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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海鹰扬
作者：司马翎
内容简介
 《剑海鹰扬》为司马翎武侠创作巅峰时期作品。书中对于武术之精神层次多所着墨，首创以精神、气势确知的开学原理，令人软佩不已。举凡心录修炼、气机感应、以意克敌及执简驭繁，无所不包，精辟无比，加之气魄万千的斗智场面，更使其想象力与构造力臻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高远境界。 小说开头写翠华城被屠，城主罗希羽被黑道魔头七杀杖严无畏击成重伤后死去。而罗希羽的儿子罗廷玉逃脱后苦练武功，成为天下刀君，出山报仇。经过种种曲折奇遇艰难险阻，一代魔王，终于伏诛。罗廷玉 把翠华城从一片废墟中，逐渐建造起来，最后一举迎娶了三位美貌新娘：剑后秦霜波，才女端木芙，西域佳丽蒙娜。迫近佳期之时，水陆两路，武林人物之多，可说是盛况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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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洗孤城
数股烈焰先后从几座屋顶窜冒起老高，霎时间蔓延开去，火光烛天。半空中一轮冰盘也似的秋月，此刻也黯然无光。起火之处，乃是一座倚山临湖的城堡，城堡内街道宽阔，家家户户的门前几乎都植有巨大的翠竹。而这偌大的城堡四周，便是以厚密的巨竹形成一道天然壁垒。
大凡在江湖上走动的人，无有不闻“翠华城”之名，也无有不知翠华城主罗希羽乃是当世高手，家资富厚。此城乃是建自罗希羽的父亲罗年之手，罗年二十岁起在江湖中崭露头角，不久创设镖行，千余年后他旗下的镖店已遍布全国，一时无两。这罗年不但武功过人，而且练达人情，长于谋略。又赋性豪爽，喜爱结交天下豪俊，直是当世之孟尝。
他其后选择了这跨越苏、皖三省的，洪泽湖北面之地，盖建这天下知名的“翠华城”。城中数千人口，都是罗年的亲朋部属，到罗年七十余岁殁世时，此城又已扩展不少。城中凡是男口，大都习武，派赴各地镖店任职，是以家家富足安乐。罗希羽继承先人遗绪余烈，多年来并无过失。但他性情轻暴，又不似罗年喜爱结纳天下之士，因此上他的人缘远比不上乃父。
翠华城失火之夜，正属中秋节过后的第二日。这刻城内几座最主要的高楼。火焰冲霄，秋风正紧，很容易就殃及全城。可是这刻只有很少的几十个老弱之人灌救火势，宽阔的街道中却杀声震耳，到处都可见到体。
侵击此城的数百栗悍大汉，一律身穿白色劲装，火光月色之下，但见城内到处都有白色人影奔跃追逐，只要碰上不是穿白色劲装的人，他们便挥刀截杀。罗希羽和另外四个人退到一座院落内，那烛天的火光和杀声依然可见可闻。这五个人全身浴血，都负了伤，但大部份还是敌人溅到身上的鲜血。
罗希羽双目射出凌厉的光芒，沉声道：“秦绍，今晚的大劫大难，正好证明你多日访查的结果正确无讹，幸而你今晨赶回，不然的话，咱们全城战死之后，还不明白敌人如何能洞悉本城的几处要害，嘿！嘿！”
他狰狞地冷笑数声，又道：“假如敌人突袭之时，不是先全力攻击此处重地，又举火焚烧，使全城百余名精壮之士顷刻间伤亡了大半的话，他们人数虽多，也未必就能覆灭本城。”
那四人都紧闭嘴唇瞪大双眼，满面遍布杀气的静听城主说话。罗希羽声音突然变得更为冷酷，道：“你拿老夫此刀，即速到内宅把那丫头杀死。”
他把手中精光闪闪的长刀交给那个名叫秦绍的中年大漠，那四个满面杀气的人，都不禁身躯一震，显然城主这道命令使他们十分震骇。
秦绍迟疑了一下，才接过罗希羽手中长刀，把自己的佩刀换给他，道：“在下甚望城主再加考虑。”
罗希羽面色一沉，其寒如水，厉声道：“即速前往，不许多言。”秦绍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欲行。
罗希羽又道：“事后可拧开刀把，里面有一枚纸卷，展视便知。”秦绍回头躬身应了一声，便迅即奔去。
他穿过七八重院庭屋宇，蓦地在一间上房帘外停步，朗声道：“黛青姑娘，秦绍求见。”
门帘一掀，一个青衣少女冲出来，她虽是满面惊疑之色，但仍然十分美貌动人。她道：“啊！是秦叔叔，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
秦绍佯装遥望半空的火光，避开她的视线，道：“是七杀杖严无畏率领数省黑道高手侵袭本城，今晚他若是得手，便跃登天下黑道盟主之位，同时全国镖行也得向他称臣进贡。因此，他今晚的举事，实是他平生第一要紧关头，若然成功，从此名利兼得，权倾天下。”
那个名叫黛青的美貌少女很注意的听着，但却没有其他可疑的表情，待得秦绍话声一歇，她便急急问道：“我伯父想必已跟这七杀杖严无畏交过手，只不知他们谁强谁弱？”
秦绍这时目光落在她面上，但见满面流露十分关切的神情，不禁心头一震，忖道：“我亲眼瞧着她长大成人的，虽然她脾气倔强，凡事任性大胆，但这等叛逆通敌之事，决计做不出来。”
他定一定神，设法从她神情中仔细查看端倪，当下道：“城主跟严无畏激斗了四十余招，彼此功力悉敌，各擅胜场，可是本城一片纷乱，敌人横行屠杀，城主其后大受影响，终于负伤落败。”
黛青惊得哎一声，道：“我伯父伤得可重？他在那里？我要去瞧瞧他……”
但她忽然沉吟忖想，过了片刻，才道：“我还是别去瞧他的好，他有廷玉在身边也就够了，我一向惹他讨厌，去了的话或者反而使他不欢。”说时，眉宇间透出之色。
秦绍瞧瞧她，又瞧瞧手中的刀，心头甚是痛苦，他乃是翠华城主罗希羽的得力心腹，多年以来随侍左右，出入内宅，是以，当黛青尚是孩提之时，便常常跟她戏耍携抱。其后黛青渐长，因性情倔强大胆，所以它的伯父不大喜欢她，只因胞弟夫妇皆已物故，所以仍然留养家中。而秦绍见她渐渐长大，每当出门回来，总记得替她买一点礼物，因此，黛青跟他最是亲近。
然而命运却如此的残酷，城主偏偏命他下手杀死这个美貌少女。他心中长叹一声，想道：“黛青呀！黛青，你只可怪自己命苦，闯下了杀身之祸，我这个叔叔今晚也救不得。”他手中的长刀闪耀出眩目的寒芒，但须轻轻一挥，那光采照人的青春便即消逝，一条生命从此化作尘土。
黛青猛然发现他手中之刀乃是伯父随身兵又，讶道：“叔叔你怎换了伯父的宝刀？”
秦绍咬咬牙，从囊中取出紫金双凤钗，道：“这钗可是的？”
黛青伸手接过，讶道：“是呀！去年托你在金陵买的，叔叔竟忘了不成？”
秦绍淡淡的道：“我正是认得此钗，才会再买回来，我是昨日在淮阴市肆上发现的，这对贵重之物，怎会不小心弄丢的？”
她楞一下，没有回答，过了一会，才道：“我也不知道怎生丢失的。”
秦绍心中暗道：“我却知道如何丢失的，邂逅七杀杖严无畏的门徒彭典，一见锺情，此钗便是送他之物。但可恨的是那彭典根木不把放在心上，他在金陵冶游之时，随手把此钗送给一个相好妓女，两个月前一个镖头发现此钗，认得曾经戴过，便高价购回，交给城主。我经过两个多月来的访查，得悉彭典曾经在本城附近逗留数月之久，又曾在江湖上与相识，此后时时约晤……”
这些事情在他心中一掠而过，突然间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城主必须杀死黛青之故，便因恐怕黛青落在敌人手中，收为妾滕，这一来翠华城虽在冰消瓦解之后，仍然在江湖上留下莫大的耻辱。
他当即下了决心，冷冷道：“黛青，咱们翠华城已被攻破，无力抗拒，是以城主命我前来把杀死。”
黛青大吃一惊，摇头道：“不，秦叔叔，我不愿死！”
秦绍已横下心肠，面寒如水，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身为罗家之人，自应玉石俱焚，同罹浩劫！”他举起长刀，刀上的冷光寒气，侵逼着黛青的肌肤。
她深知秦绍的武功，比她高强十倍，决计无法抗拒或是逃走，因此只能哀声苦叫道：“秦叔叔呀！可怜可怜我只有十九岁，还未领略过人生的滋味，教我怎生甘心受死？”
秦绍咬咬牙，沉声道：“恕我救不得！”
话声中一刀劈落，微向一声，但见血光飞溅，黛青向后便倒。这美貌少女左臂已齐肘断去，鲜血溅涌出来，把青色的衣裳染成一片鲜红。那是当秦绍刀势劈落之时，她本能的举臂去格，立时砍断了一节。但其时秦绍心中一软，煞住了刀势，所以她未曾送命，这刻只不过昏死过去。
秦绍心想道：“罢了！罢了！我平生末做过一件违背城主命令之事，今晚却要对不起他一次。”
他迅即蹲低，出指如风，点住与她断臂有关的穴道，止住流血，又取出一瓶刀圭灵药，洒了不少在伤口上。
接着旋开刀柄，取出一枚纸卷，只见纸上写着：“从秘道出城，疾赴千药岛，善为照顾廷玉，必报此仇！”纸上墨迹刚刚乾透，一望而知乃是取刀应敌之时仓卒写成。
秦绍犹疑一下，这才放弃了复出杀敌之心，一把抱起黛青，迅快奔入秘密地道之内。他将黛青放置地上，留下一点银子，便自去了。当秦绍还在跟黛青说话之时，外面的罗希羽正严厉的训叱其中一个壮健的少年人。
这个少年长得跟他很相肖，方面大耳，长眉带煞，举止甚是沉稳老练。
罗希羽怨声道：“你是我们罗家独子，这承先继后之责，何等重大，岂能效愚孝之行，跟为父出去拚命？快走，再过片刻，那火势就将封住地道入口了。”他此处所说的地道，又是另外一条。
罗廷玉既不肯答应独自逃生，又不敢反驳，满面俱是痛苦之容。罗希羽本是十分气恼，但突然间悲怆填膺，心想：好傻的孩子，你舍不得抛弃为父，为父难道就舍得离开你不成？
他仰天长叹一声，道：“孩子快走吧，为父英雄一世，岂能含羞忍辱的苟延残喘，望你三年之后，卷土而来，重建翠华城，击溃强敌，伸张人间正义，重振罗家威名……”话声未歇，突然出指一戳，罗廷玉登时软身如泥，也不能言语。
但他的神智仍然清醒，罗希羽向他道：“今晨为父接到秦绍报告之后，忽然心动，预先作了不少安排。你此去须得谨慎才是，万万不可遗下线索，以致咱们那唯一的基地千药鸟，再被敌人毁去。”
他挥挥手，另外的两个中年大汉一齐躬身行礼辞别，他们虽是出生入死惯了的豪勇之士，但这刻也不禁热泪盈眸。他们迅即把罗廷玉带走，罗希羽怔了片刻，突然一振手中长刀，发出嗡的一声劲响，仰天长啸一声，迅快奔出院外。
片刻问他已落在街上，但见白衣劲装大汉往来奔走搜索，瞧来全城能够执刀抵抗之人都已丧身。他怨恨迸涌，大喝一声，疾扑上去，见人就杀。只见他刀势凌厉无匹，内力又极为深厚，往往一刀劈去，敌人连人带剑都被劈为两截。
眨眼之间，已连杀了七八个敌人，此时那些白衣大汉都聚集起来，三五成群的联手抵抗这位当代高手。这些白衣大汉，俱是黑道中精选之士，又经过了一番秘密训练，个个身手高强悍猛。
可是罗希羽已存下拚命之心，又没有后顾之忧，此时威勇难当，转眼之间又被他劈了五名敌人。突然间一根粗大的钢杖挟着劲厉风声扫到，罗希羽挥刀一格，当的大响一声，钢杖被长刀震弹开两尺。
罗希羽面含杀机，转眼一望，但见那持杖之人是个白衣少年，长得十分俊美。却微露轻佻之态。罗希羽怒恨之中升起一股狂喜，但表面上丝毫不露诸形色，淡淡道：“好强的臂力，报上名来。”
那白衣少年傲然笑道：“少爷乃七杀门弟子彭典便是，今晚正要斗一斗翠华城罗家血战刀法，嘿！嘿！可惜我尚有要事，不暇久战。”
罗希羽心想：这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老夫今日如若不把你这小子立毁刀下，就枉我在武林中称雄数十年了。当下提刀迫去，面罩严霜，双目像鹰隼一般紧紧盯住对方。
还未出手，先有一股气势，迫涌过去，若是普通之人，那怕不胆战股栗，弃械而逃。彭典却是初生之犊不畏虎，眼睛亦睁得滚圆，跟罗希羽对瞪，两人霎时间已迫到极近，彭典大喝一声，挥杖猛扫。钢杖上带起的劲烈风声，亦足以使人胆寒。
罗希羽健腕一抖，长刀闪电劈出，竟然施展出硬架手法，用长刀去碰敌人的钢杖。“当”的一声大响，震耳欲聋。
但见彭典的钢杖倒退两尺，而罗希羽就在这一刹那的空隙挥刀劈入，长刀有如奔雷掣电一般迅急，快得没有人能瞧清楚。彭典闷哼一声，钢杖撤手掉在尘埃，胸前斜斜一道血痕，敢情已挨了一刀。他身躯摇摇，欲仆末仆，这时四下有十余名白衣壮汉都像是呆住了，鸦雀无声地瞧看彭典的结局。但见彭典胸前白衣霎时已变成一片鲜血，可是身形终于稳住，没有倒下。
罗希羽不由得皱一皱眉头，忖道：“我敢情是用惯了那柄宝刀，所以少用了三分力道，竟不曾立毙这小子于刀下。”
普通的长刀份量虽是与他惯用宝刀相同，但锋快的程度大有差别，是以他不使用宝刀之时，其间便有二成力道之差。
彭典深深吸一口气，厉声道：“罗家血战刀法果然名不虚传，我输得不冤。但我只要有口气在，总有一日洗雪此恨｜”话才说完，便已喷出一大口鲜血。
原来他不但外伤甚重，连腑脏也被对方内力所侵，伤势不轻。他犹自恨恨地长叹一声，突然间向后便倒，咕咚一声摔在尘埃。一名白衣大汉跃到他身边，迅即把他抱走。
罗希羽虽是不知他是死是活，但这刻无论如何亦不能出手截击。他顿时把满腔怨气倾向四下的白衣大汉身上，挥刀迅击，展眼间便劈翻了四人之多。
但这些白衣壮汉们无一不是黑道健者，又经过七杀杖严无畏的严格训练，虽然没有一个在罗希羽刀下走得上三招的，但却不曾溃退，反而越杀越多，弹指间已增到二十余人，重重叠叠地包围住罗希羽。罗希羽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刀出如风，快逾掣电，每一刀过处，总有一个敌人惨叫倒下，任何人只要踏到周围五尺之内，定必溅血跌倒。
不一会功夫，他又连杀了十二人之多，满地骸狼籍，到处都是一滩滩的鲜血。这等惨烈拚斗方兴未艾，白衣大汉的人数，有增无减，使人泛起了杀之不尽的感觉。
罗希羽双眼已露红筋，咬牙砍劈，他到底是当代一流高手，一直刀无虚发，精芒扫处，定有一人丧命跌倒。饶他如何忿恨填膺，但这样子杀人法也使得他有点心软手倦。不过形势可迫得他不杀也不成，除非是这些敌人们自动放松包围圈，不冲入五尺之内。
要知高手临场搏斗，许多地方根本不必用眼睛去瞧，同时他经过高度训练的感觉中，决不许任何敌人冲到身边，如若不立时杀掉，其结局便有如陷身蚁阵之中一般，纵是勇猛盖世，也无法施展手脚。因此他虽是不想如此屠杀下去，可是只要踏入警戒圈中，他却是不得不出手立刻劈死。不多时，又有七八个人跌翻，那层层包围圈跟着罗希羽的脚步移动，忽而东移，忽而西走。假如罗希羽一直不动的话，定必被那许多体围住，绊手碍脚的施展不开。
这一场惨烈的浴血鉴战好像永难休止，罗希羽已顾不得留存实力对付那七杀杖严无畏，只能尽力应付眼前的危局。这时前前后后死在他白刃之下的敌人，少说也有四十名以上，这些死者不管是伤在何处，俱是一刀致命，决没有第二刀，可见得这罗希羽功力之高，以及刀法之辣，实是当世无双。
要知道“杀人”这两字可不是闹着玩的，也不是一刀在手就可以办得到的，而是必须内外兼修，手、眼、步都配合到好处，力贯刀梢，这才能得一刀划过，便要了敌人的性命。这中间又必须久经训练，深知这一刀划去，应该偏高或是偏低才中要害、方可以一刀了帐。的的确确是说来容易行起来却难，而身在重围之中，杀声四起，更须是胆色过人的高手，才能保持冷静。
罗希羽虽是当代高手名家，但若不是胸中的一股仇恨支持他的斗志，连杀了这许多人之后，定必锐气全消，身心皆疲。事实上他的斗志已大为减弱，恨不得立刻冲出重围，落荒而逃。
这便是“正邪”之间的区别了，罗希羽因是正派之人，是以深感滥施杀戳乃是不对事，虽然血仇如海，仍有不忍之心，这才会斗志减弱，换了邪派高手，其说是指上这英等血海深仇，即是为了微不足道之事，这刻也不致于皱眉，自然更不会感到不忍。
突然间双方的动作都停止了，罗希羽像石像一般屹立包围之中，浑身皆是敌人溅上身的鲜血。四周的白衣壮汉个个瞪目如铃，却都不敢迈步进迫。
罗希羽心知敌人方面业已气沮胆寒，换言之，双方比斗气势胆力的一仗，是罗希羽打赢了。但罗希羽却晓得自己几乎熬不住而败阵，他极力提聚功力，振奋起全身精力，准备再打一场更激烈的仗。双方僵持不动，好像都斗得疲乏不堪，各自喘息一会才继续动手一般。
罗希羽一则已豁出去性命，二则深知决计没有调元运息，以迄恢复原状的机会。当下只略一调息提聚精力，便振吭喝道：“严无畏何在？可是不敢现身决一死战？”
声音远远传出去，全城皆闻。许多已倒在血泊中的卫城健儿听到城主的声音，都奋然跃起，继续迎战。这正是振臂一呼，创病皆起，场面之悲惨壮烈，古今罕见！罗希羽气势越雄，四周的敌人更不敢进犯。
忽听数丈外传出一阵冷森森的笑声，笑声来路那一面的白衣大汉顿时裂开一条通路，通路外站着一个青袍老者，须发如银，鼻钩如鹰，双目深陷，形成一张冷酷无比的面庞，他手中扶看一根高达胸口的漆黑钢杖，杖上有七个疙瘩，这便是举世闻名色变的“七杀杖”了。
罗希羽面寒如水，眼中闪耀着仇恨的光芒，冷冷道：“严无畏，你枉为黑道枭雄，又是称霸多年的人物，今晚却驱使手下多人送死，以消耗本人气力，这等行径心术，即使侥幸当上天下黑道总瓢把子之位，亦不能使天下英雄心服。”
严无畏也冷冷道：“你翠华城死的人何止两百之众，兄弟纵然牺牲三五十条人命，也划算得很。瞧你如此拚命的打法，想是已存下殉城之心，兄弟今晚定必教你称心如意。”
罗希羽怒哼一盘，道：“话少说，罗某定要再见识见识七杀杖的威力，过来吧！”
七杀杖严无畏举步迫近，两厢的手下退得更开，这时四面八方仍然有杀和惨叫之声，不过罗希羽这刻已完全付诸不闻不问，全身的注意都集中在面前的强敌上，心想只要能拚掉此人，则今晚死亦无憾了！
两条人影在火光照耀之下屹立如山，都是年逾六旬的老者，身材一般高大挺直。一个是白道中声名最盛的翠华城主罗希羽，江湖上任何角落中，只要提起翠华城罗家，无人不知。
另一个也是名满天下，能夜止儿啼的七杀杖严无畏，平生行踪隐秘无比，多少年来已隐隐然是南七九六一十三省绿林黑道的领袖。
这正邪两雄终于拚上了，此是千百年来江湖中必然的现象，黑白两道到了某一阶段，总有一天，一方把另一方吃掉，成为独霸天下的局面。但不论是那一方得胜，独霸局面总不会维持太久，盈虚消长，原是大自然不可更变的法则。
这两位当代顶尖的人物相峙不动，气氛特别紧张，气势也特别凌厉。任何人都感到假如这刻插身在他们当中，定必被他们的凌厉气势活活挤压死。
罗希羽虽是早先已略略负伤，其后受到一连串精神上打击，又经过一番浴血恶斗，一口气杀了四十名以上的黑道好手。但这刻他横刀作势，勇态依然，锋芒四射，大有横扫三军之慨。
七杀杖严无畏也不由得暗暗佩服，心想我单单为了毁灭翠华城这一件事，就筹备了二十年之久，看来这二十年苦心并没有白费，因为这罗希羽的确值得下二十年苦功心血上对付的人，他当真是当世之间强顽难破的敌手，念头方自掠过心头，突然间有人喝道：“杀鸡焉用牛刀，总瓢把子且作壁上观如何？”口音重浊而响亮，震得四下之人耳鼓隐隐生疼，人随声现，一个身材圆胖的苍髯老者踏入圈中，一对跨虎篮分持手中，篮上的刃牙闪耀出耀眼的寒芒。
罗希羽霜眉一挑，迅急地扫瞥来人一眼，却不言语，冷硬如故，生似是这人的出现他完全不放在心上，然而紧接着又有两个劲装老者踏入圈中，他们举手投足之际，都潜具名家气象，全然不同。
罗希羽掠瞥一眼，这回不由得心头一震，双眉尽轩。心想那七杀杖严无畏果然有过人之处，怎的这等黑道中割据一方的高手魔星，竟被他罗致了三个之多？
原来第一个出现的是索阳，外号追魂太岁，乃是雄霸冀鲁数千里的“玉武帮”帮主。第二个面黄睛突的老者姓柴名骏声，乃是盘踞甘的白冥教教主，势力所及之地亦数千里之广。
第三个老者身量较为瘦削，可是两鬓太阳穴高鼓，双眼神光特别充足，左手提钩，右手提剑，气派非凡。此人姓何名旭，二十余年前崛起于中原，自组一个帮派称为“武胜堂”，势力遍布川黔两者。这三人无不是成名二十年以上的高手魔星，只要曾经涉足江湖之人，无不听闻过他们的威名。
多年以来，等之人想见他们一面也不可得，如今却已都投入七杀杖严无畏麾下，这就不由得罗希羽不惊心动魄，想到翠华城这一个天下白道的重镇如若被毁，武林各家派都将因此心寒胆裂，谁也不敢挺身出来与严无畏正面为敌，这一来严无畏便真真正正当上天下黑道总瓢把子了。黑道势力亦将因此而大盛，全国镖行只好低头忍气任他们宰割，天下武林各家派亦只好任得他们横行欺凌了。
在这极为紧张的关头，罗希羽忽然泛起后悔之感。他直到如今，方始深知自己过去几十年，不大理会江湖俗务的作法，实是大错特错。假如他不是自负自傲，不爱与别人来往的话，天下武林各门派都将如上一代那样，以“翠华城”当作中心，力量何等强大，严无畏纵然能罗致这等一流高手于麾下，亦未必敢轻举妄动。
况且事实上，倘若翠华城一直与武林江湖密切联合的话，严无畏的阴谋也许早就侦破，从而预先防，或是先发制人。总而言之，他罗希羽错在自恃过甚，逐渐孤立于武林各门派之外，方今惨罹这等浩劫大难。只顷刻工夫，四下的杀声渐渐消失，只有处处冲霄火焰，发出刺耳惊心的焚烧之声。
罗希羽深深吸一口真气，冷冷道：“通通一齐上来吧，本城主今晚定要叫你们一罗家血战刀法的滋味。”
严无畏以及索阳等人尚未回答，另有一个含气敛劲的口音接着说道：“兄弟幸而赶早一步，还可以参加盛会，血战刀法的滋味。”
人随声现，一个面貌凶悍的劲装老者奔到，他手提一对铁间，份且甚沉，从这对铁间上一望而知，来人正是雄踞豫鄂的竹山寨首领黑瘟神阎充。
罗希羽豪情勃涌，仰天长笑道：“还有些什么魑魅魍魅，都趁早滚出来！”
一个清越的口音应道：“罗城主何须口舌伤人，愚夫妇少不了要领教一趟的。”
但见两人连袂跨入圈中，却是一对中年夫妇，各自提看一柄长剑，均是劲装疾服。男的长得斯文韶秀，女的风韵犹存，颇有姿。他们最显著的特征是头发雪白，但面貌的轮廓和肤色瞧来只是中年之人。
罗希羽大感震惊，不过斗志依然旺盛如故。他震惊之故，是因为这一对最后出现的白发中年夫妇来头甚大，二十余年以来一直在苏、皖、浙、赣等各地秘密活动，创设“双修教”，乃是介乎黑道与邪教之间的秘密帮会。
这一对夫妇，世称詹先生詹夫人而不知其名，但只要这么一叫，没有人不知道便是双修教主。据说他们的武功路数另辟蹊径，对外宣称是合籍双修，其实乃是参用道家南宗一部份铸剑基炉鼎采药的秘法，修习内功而别具威力。换句话说，此数乃是以采补之法驻容颜修内功，但手段与目的全然与道家中这一派不同，是以纵然是见闻有限之人，亦能感觉出他们好像有点邪气。
那七杀杖严无畏察言鉴色，心知自己麾下这五大帮派的首领，出现得正合时机，竟在不知不觉之中迫住对方有增无减的气势。须得如此自己方较易取胜，当下阴森森一笑，道：“翠华城领袖宇内武林几达百载，罗家血战刀法亦是货真价实的武林绝学，今晚之会，只是本人与罗兄之事，诸位且在一边观战。”
罗希羽冷冷一哂，道：“严无畏你竟然故示大方，不让他们出手，只怕后悔莫及。”
严无畏双目光芒暴射，厉声道：“罗希羽你小心听着，本人乃是认定你是当世唯一敌手，这才决意亲手剪除。若然你只是盗名欺世之士，本人何须亲自出战？”
这几句话，完全表露出他豪雄好胜的性格，这方是天下黑道第一人的雄风气慨。罗希羽虽是他的敌人，却也不由得又佩服，又感激。佩服的是他慧眼独具，一点也不敢轻觑自己而又豪气盖世。感激的是碰上这等知音之人，不但当众赞扬，而且还给予他公平拚斗的机会。
他肃然抱刀道：“严兄好说了，不瞒你说，今晚之事，虽是仇深似海，但撇开这一点，兄弟倒是恨不得与严兄酒订交，许为知己。”
他话声微顿，面色转寒，又道：“但日下多言无益，便请出手赐教。”
严无畏还了一礼，道：“好，请罗兄不吝指点。”
他举杖微挥，那六个一流高手都退开一边。这时圈中只下他们两人，又对峙了一会，罗希羽气势已足，沉声一喝，挥刀疾劈。
这一刀看上去没有出奇之处，可是旁观之人无不感到刀势凌厉无匹，任谁身当其锋，决不敢动硬架之念。由此可知罗希羽的“血战刀法”实在有惊世骇俗的奥妙，并非徒以招数见长。严无畏一杖扫出，当地一响，竟被刀震退半步。四周旁观的人都不禁为之失色，即使是詹氏夫妇及索、柴、何、阎等六位一等一的黑道高手，亦大为动容凛骇。
他们无不暗暗测度自己的功力，能不能接得住罗希羽凌厉的一刀，而结论都是接不住。要知他们并非功力不够深，却是观察出罗希羽方才这一刀杀气太强，如若是次一等的武师碰上这一刀，根本不必等到刀锋及体，就得心胆尽裂而死。
此所以功力一点也不逊于罗希羽的“七杀杖”严无畏，使的又是沉重兵器，也被罗希羽锋锐摧坚的气势冲退了半步。若是换了他麾下这六位高手，恐怕更有伤败之虞。
罗希羽一刀得手，更不迟疑，唰唰唰一连三刀接续劈出，只见寒芒电掣，刀光打闪，笼罩住两丈方圆的地面，威势十足。他单是使了这几刀，已经使得四下的黑道好手人人心寒胆落，便连詹先生夫妇等六名大将，也潜生怯意，对这一路武林中负有威名的血战刀法大为震恐。但听“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原来严无畏招招硬封硬架，仗着特强的内功外力，抵消敌人的凌厉气势。
他的确不愧是当今之世黑道第一高手，虽是在这等惊涛骇浪般的形势之下，依然冷静如故，心志丝毫不被敌人威猛气势所动。不过他还是略略失去一点机先，是以，此后罗希羽一直主攻，严无畏只能以守代攻，须得极力固守捱下去等候反击的机会。因此罗希羽威风凛凛地抢攻不休，一时刀光四射，精芒耀目，人人都不禁为之惊心动魄。反观严无畏的七杀杖全然施展不开，紧紧固守着一个极狭小的地盘，毫无办法的被刀光从四面八方进击。
他们的兵刃每一相触，总是发出极为响亮震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更增添这一场激战的风云险恶之势。看看已鏖战了一百招以上，局势依然未有改变，七杀杖严无畏如此狠辣高明的脚色，居然还找不到一点空隙足以反击，不但如此，更可怕的是罗希羽似是潜力无穷，如此猛烈的攻势仍然可以无限期地继续维持下去，这一来，在严无畏的心志上便受到难以抗拒的压力了。
四周的人，都被罗希羽开始之时那几刀的威势镇住，竟没有一个人敢动念上前助战的。眼看严无畏渐呈不支之象，这位横行天下多年的黑道领袖，大有被毁当场的危险，正当此时，两条人影先后跃入圈中。这两人一个是匹旬上下的劲装大汉，另一个则是黑巾面之人，那中年大汉手中提看一根钢拐，长度与形状都和严无畏的七杀杖相似，面人则手提长剑，背脊微驼。
他们瞧见这一场激斗的形势，竟然对七杀杖严无畏大为不利，都为之大大震动。那蒙面人急急向中年大汉说道：“你上前帮助令师之时，须得先找一面盾牌。”
罗希羽是何等人物，这两人的出现他不但瞧见，连这几句话也听到了，只气得他几乎要昏倒地上。原来他从这人口音中，已听出他正是十余年以来，在翠华城地位极高，寄以心腹的重要人物，性桑名君山，本是使一对铜，功力极是深厚。此人足智多谋，因此罗希羽远在十五年前，把他从镖局中一名镖师的地位加以提拔，先当一个镖局的总镖师，继而当起管辖两省的镖局的要员。现在已长住翠华城，总管翠华城分布全国一百余家镖局，权势既重，收入亦极丰富。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桑君山为何要背叛他，使翠华城遭遇到这等浩劫？难道说七杀杖严无畏能够使他得到更大的利益？罗希羽还想到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那就是他已命令百余精悍部属撤到千药岛，还有四个本城的得力大将，拥着儿子罗廷玉也退到千药岛去，以图日后卷土重来，重建翠华城。
那千药岛本是罗家最初发源的基地，其后才建立翠华城，而这个秘密基地的存在，天下无人得知。只有本城的有限几个重要人物才知道，而那桑君山正是知道者之一，这才是最可怕之事。他当初以为只要杀死了通敌的侄女罗黛青，再命晓得此秘的几个心腹大将都撤退到千药岛去，便可以保住秘密，万无一失。
但如今才知道大错特错，敢情侄女实在不是通敌之人，而她却已遭自己下令杀死。罗廷玉虽然是已从秘道撤走，但说不定已遭桑君山率同敌方高手截劫，通通杀死。
不过敌方的一流高手尽在此地，只有他和严无畏的大弟子雷世雄后来出现，或者还没有劫杀罗廷玉。这是因为警讯一起之时，桑君山已不知去向，其后他命罗廷玉撤走之举，桑君山并不在场。
总之，这刻尚有万一的机会，假如他还能杀死桑君山，则千药岛之秘密方可以保存。退一步说，即使罗廷玉已被他们杀害，则这桑君山便无疑是罪首祸魁，更非杀死他以报仇恨不可。
罗希羽正在转念之际，那雷世雄一抖钢杖，但见杖身前半截大约三尺长度掉在地上，露出一口锋利的剑刃，原来他这根钢杖之内套着剑刃，可以当杖用，亦可当剑使。不过他这柄剑与常见之剑不一样，因为剑枘极长，足足有两尺，那本来就是钢杖，所以他必要时可以倒转扫击，或者用来封架敌刀。总之，他这一口兵刃已变成一种奇形兵器，手法路数自与普通的长剑全然不同。
雷世雄左手捡起三尺长的钢杖，向蒙着面的桑君山道：“这便是一面绝好的盾牌了。”
说罢，举步扑近战圈，要知他和桑君山来迟一步，都不曾被罗希羽的血战刀法镇住心神，是以斗志犹在，胆敢插手助战。他方自扑进战圈，忽然满场刀光皆敛，那罗希羽身随刀走，化作一道长虹，直向两丈外的桑君山射去。
这一刀去势凌厉无匹，决不容桑君山逃得掉。果然桑君山眼见对方刀势笼罩的围甚广，已不能闪避，一咬牙运剑封架，瞬息间已连劈第三剑之多。刀光过处，“呛”的一响，桑君山整个人跌倒地上，滑出半丈方始停下，可见罗希羽这一刀的力道何等劲厉？同时桑君山手中之剑也被长刀斩断，分为两截，都抛在地上。
罗希羽仰天长啸一声，威风凛凛，啸声中严无畏、雷世雄师徒两人已落在他身侧，却不曾立刻动手。
罗希羽大喝道：“桑君山，原来你是黑心剑手的门下，虽说剑手死于老夫刀下，与你有杀师之仇，但你这等心机手段，仍然太卑鄙可恨了｜”桑君山头脸上的黑市已落在地上，只见他长得方面大耳，相貌堂堂，大约只有四十余岁，他仰卧地上，勉力抬起头来，但才一张口，已喷鲜血。严无畏一挥手，便有人过去为桑君山推经脉以及他服药。
严无畏这时才对罗希羽道：“罗兄虽然怒不可遏，但须知桑君山乃是奉兄弟之命到贵城卧底，十五载以来，他主持翠华城辖下的镖局，如若不是兄弟暗中帮忙，焉能如此顺利赚钱？罗兄只可怪到兄弟头上，不必过责于他。”
罗希羽心中长叹一声，暗想严无畏没有当众嘲笑我的愚蠢已经很客气了，不错，这只能怪严无畏以及自己的粗率无能，一直不曾发觉桑君山的真正面目。现下桑君山虽受重伤，却不一定会死，但已失去杀他灭口的机会了。刚才的一击未能置他死命，乃是因为他使出黑心剑法的救命绝招，以致大出罗希羽意料之外。
罗希羽的目光落在尘埃中的两截断剑上，心中复又暗暗长叹，忖道：“我平生罕得有全力出手而不能毙敌之事，但今晚先是彭典、后是桑君山，却未能一刀杀却，当真是平生之憾。”
他自然晓得这又是因为手中用的乃是普通的长刀之故，假如使用的是随身数十载的家传宝刀，决不会有这等现象。他的目光转到严无畏身侧的劲装大汉面上，冷冷道：“这一位就是严兄门下高手雷世雄兄么？久闻盛名，今晚一见果然不同凡俗。”
雷世雄只抱抱拳，并不开口，严无畏道：“今宵之战不比寻常，兄弟甚愿得以与罗兄决一生死，其他的人都不许出手，罗兄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人人都感讶异，连罗希羽亦莫不如是，只因他分明有过不利的局面，而且日下他势力强大，实在无须硬拚，何以反而说出不许旁人插手而决一生死之言？
罗希羽颔首道：“严兄的气慨，不是凡俗之士所能梦想，兄弟深感佩服，而且极乐意奉陪。”
严无畏七杀杖一顿地面，尘沙四溅，但听他厉声道：“老夫已与罗城主约定决一生死，不许任何人插手，你们都听见了没有？”
四周数十人齐齐应道：“听见了！”声音响亮强劲，威势慑人。
严无畏举杖摆出门户，道：“罗兄请！”
罗希羽也抱刀道：“严兄请！”
话方出口，突然恍悟对方“决一死战”，竟是一个迫使自己不能作突围逃亡的打算的圈套，试想以罗希羽的声名，既然已订明拚出生死，焉能突围逃生？
要知以罗希羽的绝世功力，虽然在严无畏率众围攻之下，只要真想逃生，仍然大有这等可能。假使他忍辱逃走的话，严无畏今后的日子将是寝食不安，任何事也不能做，必须用上全力追查他行踪下落。这后患严无畏自然不肯留下，所以非想法子套住他不可。
两人开始迈步盘旋，窥伺敌手的空隙，这两位当代高手的武功路子，都是擅长硬功的，故此转瞬间各攻了两招，刀杖相触，发出震耳巨响。
严无畏发觉对方果然如自己所料，锋锐之气已减弱得多。换言之，他的气势已不能帮助长刀的功力，心中暗暗窃喜，但当然他还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仍然以全力与敌周旋。
火炬照耀之下，只见战圈中的两人面色寒冷之极，他们每一个动作都是整体的，不可分割的。例如罗希羽刀势向前推出时，一望而知他是以整个身体推出这一刀，并不仅仅是手臂的移动，这正如著名的歌唱家不论演唱任何歌曲，总是贯注所有的感情，以整个心窍来唱一般。
场面一时火爆眩目，杖来刀去，响声不绝。一时又静寂无声，互相对峙，不论是何种情景，都使得整个气氛极为肃杀沉重，压得每一个旁观者有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如此持续了一会，双方节奏渐紧，刀杖越出越快，宛如繁弦急鼓，排空而至。不多时，刀杖使到急处，里住两条人影兔起鹘落的闪动，已很难分辨得出真面目了。
这一场激烈无比的近身搏斗，俱是以快攻快，双方都施展出全身功夫，谁也不能稍缓一下。因此斗到后来变成见招破招，同时随手反击，无不凶险凌厉之极，只瞧得四周之人呼吸急促，有一部份人甚且响亮的喘息起来。
看看斗了二百招以上，两人刀杖齐出，当的大响一声，各自震退一步，整个节奏顿时缓下来，可是形势显然比早先还加倍的凶险，随时随地都将出现血溅横的景象。罗希羽心中有数，晓得自己鏖战多场，消耗了不少气力，而细察之下，对方内力有增无减，功力之强竟出人意料之外，可见得他在最初放对失利之时，不曾出全力，因而又可知他设下圈套定要拚出生死之故，敢懵他自知胜望较多。
他平生还是第一次碰上如此武功高强的对手，亦是首度遇见如此深沉多智之人，可以说从尚未大举进犯翠华城以前，他就已步步落败了。
在严无畏的心中，却不以为自己已稳握胜算，因为敌手武功之高强，气脉之悠长亦出乎他意料之外，因此到了这时，他反而变得没有把握，不知道会在那一招一式之中被对方一刀斩下自己的头颅，不过，日下已成骑虎之势，欲罢不能，他自己选择了这个“背水为阵”的途径，已是无法后退了。
他们几乎每一招拚斗内力，其中又加上机智应变，四下之人均觉眼花缭乱，全然捉摸不出他们每一招一式的奥妙变化，那六位名震武林的黑道高手，至此不能不五体投地的佩服这两人的武功，许为当世别无抗手的大匠。
突然间众人都发觉曙色已露，这才知道严、罗二人这一战竟费了一夜时间，蓦的“砰”的一声，人影倏分，罗希羽横刀挺立，稳如山岳，严无畏在六尺之外，身体摇摇摆摆，却不见有刀伤血迹，他用七杀杖向地面一顿，这才支持住不曾跌倒。
四周人数虽多，却鸦雀无声，过了片刻，晨鸡啼声随风传来，天色渐明。
雷世雄劲厉的语声打破了岑寂，他道：“师父，你觉得怎样了？”
七杀杖严无畏深深吸一口气，道：“我还好，下令退出此城。”他的声音威严如故，却颇觉虚弱。
雷世雄不敢多言，发出号令，四下的白衣人迅速散去，而七杀杖严无畏也在雷世雄、詹先生夫妇等众人簇拥之下迅即离开。这一干人霎时走得不见踪影，然后纷沓的蹄声和四周犬吠之声次第而生，直到这时，罗希羽才长叹一声，砰地跌倒地上。
他静静的仆倒地上，全身四肢没有动弹一下，六七丈外的屋角有一对眼睛凝视着地上的罗希羽，没有片刻离开过，良久，罗希羽还是没有动弹，墙后这封眼睛移出来，却是一个白衣壮汉，他转身大步奔出城外，从树丛中牵出一匹骏马，纵身上鞍，催马疾驰。
这一骑不久就追上一个小队伍，那是七八骑围着一辆马车的队伍，这白衣壮汉催马驰到车边，缓下速度与马车并排而驰，一面大声说道：“属下奉命窥伺罗希羽的最后动静，果然正如主人所料，他直到蹄声已远才倒在地上，之后就一直不曾动弹过。”
马车中传出一阵得意的笑声，那白衣壮汉已退开一边，另有两骑移到车边，马上一个是雷世雄，一个是柴骏声。
雷世雄响亮的道：“师父当真确信那罗希羽已气绝毙命了么？”
车内的严无畏一手掩住胸口，面上现出痛苦之色，呼吸了几下，才道：“当然已经气绝毙命啦！”
雷世雄用手臂碰一碰柴骏声，又用下颔向马车那边挑了一下，示意他开口询问。柴骏声迟疑未决的转眼四瞧，但见詹氏夫妇、索阳、何旭、阎充等人无不向他点头示意。
当下只好痰咳一声，道：“请问总瓢把子，这事极关重要，何不派人切实验看一下？”
严无畏哈哈一笑，道：“老夫若是连敌人会不会丧命都不晓得的话，岂配当得这总瓢把子之位。各位即管放心，罗希羽决不能再现身于阳世。”话才说完，便吐了一大口鲜血，但车外之人却全然不知。
要知像七杀杖严无畏武功如此精深高强的人物，除非是受到极严重的内伤方会吐血，一旦伤到这等地步，可就是大大的麻烦，极不容易恢复如常。
这一队人马走了个把时辰，到了一条宽大的河边，但见两艘双桅大船泊在河中，严无畏传出命令，教所有的人都登上一舟，先行离开，到高邮听令行事。所有的人都如令跨上小艇，划登大船，马车旁边只剩下七杀门下第一位人物雷世雄，他眼望看大船放碇驶走，这才向马车内的师父报告。
严无畏道：“那很好，你可背为师上船。”
雷世雄骇了一跳，道：“你老怎么啦？”
严无畏道：“不必多言，快点上船。”
雷世雄探身入车，发现师父情形甚是狼狈，连忙如命背起师父，登上大船。他顺手点了车把式的死穴，教小船上手下把赶车的体一并带上大船，这是灭口手法，将来大船上所卖力的水手都难免杀身之祸，以免走了风声。
严无畏命他派小船在岸边等候，大约到了下午时分，小船才划回，带了两名亲信手下，这两个劲装大汉都显示赶路甚急的疲乏之容，向严无畏匆匆行礼，严无畏道：“找不到他的体是不是？”
雷世雄一楞，忖道：“原来师父另外还派了人随后找寻罗希羽的体，事先竟连我也不知。”
那两名手下应道：“是！”
正要往下说，严无畏已道：“不必说了，你们赶返翠华城找不到他的体，所以四下搜索，才花费了许多时间，也耗尽了气力。”
他们齐声应道：“正是如此。”
严无畏又道：“世雄，你通知全船十名兄弟一声，叫大家打醒精神，监视这大船上十多个船家水手，到了地头，方行处死，须得不留下痕迹才好。”
雷世雄躬身道：“师尊放心，弟子这就传令下去。”。他退了出去，点计过船上做活的人数共是十人，又传过命令，才回到舱中侍候师父。严无畏已服过丹药，准备运功疗伤，他向雷世雄道：“明天中午时分可抵高邮，这段时间之内，不可惊动为师，抵达高邮之后的计划，你全都知道，可照旧进行。”
雷世雄泛起愁色，道：“你老伤势不轻，高邮之令暂时取消如何？”
严无畏面色一沉，道：“这怎么行？咱们辛辛苦苦进行了二十余年的计划，明天便真正实现，焉能放弃？要知为师这个野心梦想，已付出多少代价，怎能让它功败于垂成？”
雷世雄道：“弟子只怕师父受到内伤影响，明天之会，也说不定须要出手立威。”
严无畏摇摇头，道：“为师自有把握，只须你配合得巧妙一点，敢说万无一失，我有这一段时间疗养，定可暂时支持，决不会出受伤的秘密，不过以后最少也得苦修三载，方能复原。”
雷世雄深知乃师机智无比，平生料事如神，这一回也不得不信，却听师父沉吟自语道：“罗希羽的体竟已失去踪迹，难道他还活看不成？抑是有别人抢先一步把他的体带走？”
这几句话勾起雷世雄的好奇心，问道：“师父你不是已确知罗希羽已经毙命，才不查验他的体么？
其实当时下令查验一下，何等容易，亦可放心……”
严无畏道：“当时为师确实坚信罗希羽非死不可，加以我已估计好时间，若有些耽误，便很难掩饰得住身上的伤势，这才决然下令撤退，然而现下细细一想，我那一杖换他刀柄一撞，确是同时互相击中，但于我出杖的力道上不无影响。”
雷世雄面上透出凛骇之色，却听严无畏又道：“他的一击，虽然对我出杖力道有所影响，但还是其次，最怕的是他炼过“火云罩”的护身气功的话，为师那一杖使的是“黑水戳魂”的恶毒功夫，便很有可能没杀得死他。”
这番话蕴含不少武功中的秘奥，雷世雄虽是当代可享盛名之士，但仍有些地方不懂，当下问道：“你老说那罗希羽反击的一招虽有影响，仍不要紧，弟子会得此意，但你老分明用的“黑水戳魏”奇功，对方却是“火云罩”气功，在五行上来说，水能胜火，应该更有把握才是，何以师父反而因此觉得没有把握？
严无畏道：“问得好，但经上说过：“水之势胜火，然一杓之水，不能救一车之薪”，意思说水之性虽然先天上可以克火，但设若有一车之薪都着了火，则区区一杓之水，便不能胜过火势了。”
雷世雄顿时明白，默不作声，严无畏又道：“不过罗希羽活着的机会微乎其微，为师只是想到有这等可能而已，事实上暂时不须多虑，他即使能活着，但伤势更甚于我，五七年内决计全无作为。”
他们谈到此处便不再说了，双桅大船顺看江水东移，有时碰到顺风便挂上帆，即使不张帆行驶，速度仍然不慢，船上水手轮班做活，到了半夜时分，船行大江之中，忽闻噗通一声，似是有人跌落大江。
雷世雄立即查究，发现果然有一个水手失踪。据船主说，这个水手年纪很轻，只有十八九岁，大家都叫他小周，不知名字，到此船帮工不过是个把月之事，这小周做活卖力之极，工资不论，为人沉默寡言，绝不闹事，所以谁也没有查问他的根底来历。
他查明果是事实，到船上纵目四望，但见江面上一片黑沉沉，任是水上功夫如何高明之人，也无法找到落水之人，假如他是失足落水，便没有找寻的必要，假使有心逃走，也无法找到。雷世雄心念一转，便令两名精明干练的手下离船，负责查究小周下落。
翌日中午时分，人船已驶过大半个高邮湖，离高邮不过数里之遥。雷世雄下令转向，驶到一处湖滨，大船从一条隐藏在芦苇中的河道驶入，不久，河岸出现一个码头。码头上已有十余人肃立迎接，带头的赫然就是詹氏夫妇、柴骏声等黑道六大巨头。
严无畏屹立船首，神态一如往昔，丝毫瞧不出受过伤的样子，他提杖步上码头，那黑道六大巨头上前行礼，神态甚是恭敬，之后，他们簇拥着这位黑道第一人物沿看一条宽坦大道走去，穿过一排树木，忽见一座庄院出现在眼前。这座庄院四方八面都有翠竹绿树围绕，如非到了切近，决计瞧不出来。
庄门上一块横匾题看“独尊山庄”四字，此庄乃是由双修教教主詹氏夫妇两年前秘密建，专供七杀杖严无畏使用，从这山庄取的名字一事上，可知严无畏早有“唯我独尊”之意。
庄门之内先是一大片旷场，对正大门之处乃是一座宽敞厅堂，两侧以及后面屋宇连绵，大约可供一二千人居住。近厅门处的旷地上，排列着百余名青衣劲装大汉，个个刀剑出鞘，容色严肃。严无畏一行人检阅过这一队人马之后，步入大厅，但见当中一把着虎皮的太师椅，两侧却各有一排高背交椅，每一张交椅之间都有一张茶几。
严无畏在太师椅落座之后，左侧是詹氏夫妇和柴骏声，右侧是雷世雄和索阳、何旭、阎充等四人，千余名俏婢步履轻盈地献上香茗和细点。就在此时，雷世雄向师父低低道：“船上之人尽皆依令处决，孩儿们手脚都很俐落。”
七杀杖严无畏满意地点点头，那十余名船家水手的性命在他眼中简直比蚂蚁还要轻贱。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诸人，森冷的面上泛起了踌躇满志的笑容，开口说道：“翠华城已毁，咱们总算是大功告成，这一次承蒙诸位戳力相助，严某永志于心，绝不忘怀。”
众人一齐起立，表示不敢当得总瓢把子这等客气，严无畏用手势请他们落座，这才又道：“翠华城乃是天下武林延颈寄望之地，既已毁去，武林中反对咱们独尊山庄的力量无异星分沙散，难以聚合，此后咱们还须注意罗家孽子罗廷玉，若然被他重建翠华城的话，那是独尊山庄覆灭之日，因此我提醒诸位一声，万万不可小觑了他，须得时时记住此事，不断搜寻他的去向下落，此是第一件要诸位记着的事。”
众人都欠身而应，严无畏又道：“第二件就是眼前本庄正要应付之事。”
他的目光落在詹先生身上，又道：“人都到齐了没有？”
詹先生起身应道：“还有青城派的青霞羽士未到，但据报已知他距此不远，最多一柱香工夫即可到达。”此地乃是双修教的势力围，是以一切事宜皆由詹先生负责。
詹先生话声略停，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道：“属下趁此机会向总瓢把子报告一下已经到达的人数，这一次依照计划邀召的人数多达三十五名，虽然都是全国各地的名家高手，但买受本庄重视的只有十一位，这十一位之中除了青霞羽士未到之外，余下的十位是少林推山手关彤、武当剑客尚固、五台山癞僧晏明、华山派乔一芝真人、洞庭湖李横行、黄山飞鞭孔翔、百奥多异仙子王苹、泰山烈火旗常彬、黔中云雾双雄老大孟触……”
他一口气说出九人之名，突然停顿一下，目光扫过众人，生似是瞧瞧有没有人提出异议，要知这三十五位名家高手，几乎已网罗了当今武林各家派行业中的人物，分别由严无畏手下这五大帮派设法邀集，因此，詹先生曾说这十一位乃是三十五人之中的高手代表，别人未必一定同意。
果然有人不甚满意，首先是西蜀武胜堂堂主何旭起立，道：“詹兄虽是还未说完，但兄弟却以为云雾山孟触恐怕远比不上巫山八臂神猿崔毅呢！”
座中又有一人起立，道：“洞庭李横行怕也强不过衡山金银钩商汤。”发话之人乃是竹山寨寨主阎充。
詹先生颔首道：“待兄弟把最后一位说出，然后请总座裁夺。这最后的一位乃是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姓秦名霜波，本来不在三十五人黑名单之内，但她凑巧在钱塘单大娘府中，所以也跟看来了。”
此言一出，人人都默默寻思，连老练深沉之极的七杀杖严无畏也浓眉微皱，感到眼前这件“黑名单血案”恐怕会生出波折。事实上没有人听过秦霜波这个名字，不过她既被詹先生列为十一高手之一，当然大有文章，因而人人都猜出其中之故。
詹先生轻咳一声，道：“诸位猜得不错，这位小姑娘正是普陀山听潮阁的传人。”
他转眼向严无畏说道：“属下在未曾请示总座以前，不敢妄自试探这位小姑娘的剑术，是以至今深浅未知。”
严无畏瞑目寻思了一阵，道：“如此甚好，此事非同小可，本座自有主张。”
他歇了一下，又道：“但你不妨把她剔出黑名单之外，另行补上八臂神猿崔毅及金银钩商阳，凑足十二之数。”
他话声停顿之后，全厅寂然，气氛肃穆异常，敢情这突然发生的变化，使得众人无不感到心情沉重起来。
严无畏算计已定，才宣布道：“黑名单血案有烦诸位全力承担，普陀山听潮阁的来人，待本座亲自处理。”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松一口气，他们无不深知这位总瓢把子智勇双全，既然这样说法，定有必胜的把握无异，并决计不会留下大祸，严无畏眼见手下五大帮派之首都对自己如此信服崇敬，心中也大感骄傲。他开始吩咐詹先生，应该如何做法，说的事情不少，但言词简洁清楚，毫不拖泥带水，吩咐完之后，便暂时散会等待詹先生依令进行。
他回到静室，先调息静坐了半个时辰，这才睁眼。雷世雄一直侍候在室中，这时便进言道：“师父，你当真打算出手对付那姓秦的女孩子么？”
严无畏道：“为师若不包揽在身上，尚有什么别的法子不成？”
雷世雄道：“但师父玉体不适，焉能动手？”
严无畏微微一笑，心想这个忠心耿耿的大徒弟虽然武功强绝一时，已深得自己真传，但心念太直，全无机诈，当下道：“为师即使未曾受伤，亦不能出手对付那个女孩子，你说是也不是？”
雷世雄连连点头，道：“不错，这正是弟子最感到迷惑的，弟子还记得你老常常说，普陀山听潮阁如若有传人踏入中原，便是武林形势大变之时。你老又说翠华城虽是第一劲敌，倘不足虑，黑名单血案亦是水到渠成之事，只有普陀山听潮阁巍然长存，不可摇撼……”
严无畏道：“为师出道至今，越是所向无敌，就越是感到武林相传了二三年的那几句话很有道理，是以殚精竭智，设法解决，现在正是面临考验之时，且看看为师的手段能不能改变天下的大局气数，假如成功的话，咱们独尊山庄的霸局便可奠定。”
他话中暗藏不少奥妙玄机，雷世雄心知自己一辈子也弄不懂师父脑中的思想，所以也不十分惊讶。
严无畏道：“叫宗旋来见我。”
雷世雄应道：“是！”
转身出去，心想师父的神机妙算诚然难以测知，但难道那宗旋也有什么用处不成？
转念之际，已奔到邻院，只见一个赤裸看上半身的精壮小伙子，蹲在草地旁边，低头瞧看什么事物，他走到他背后，问道：“你找什么？”
那小伙子抬头一望，连忙叫一声“雷大爷”，又道：“小的正在瞧一群蚂蚁操练打仗的阵法。”
雷世雄望着他那焦黄而又满是疙瘩的面孔，皱眉道：“别胡说，跟我来，师父找你。”
宗旋跳起身，把外衣披上，便跟看雷世雄走去，转眼踏入静室之内，严无畏道：“世雄，先把室门关好。”
雷世雄遵命关上房门，严无畏才道：“阿旋可换过衣服，露出本来面目，参见你大师兄。”
雷世雄惊讶地望看宗旋，只见他取出一个包袱，拿出衣物换上，顿时已大有英挺潇洒之致，又见他剥下一层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丰神俊逸的面庞，不觉瞧得目瞪口呆。
宗旋向他行过参见之礼，雷世雄摇摇头，道：“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宗旋竟是如此英俊的男儿。”
七杀杖严无畏道：“他便是为师的关门徒弟，排行第四，以前一直不让你们晓得的缘故，便因为他将负起一宗大任务，若然成功，永远不返师门。故此绝对不许有别人认得他，只有你忠心热心，才让你知道。”
雷世雄听了大感不解，心想自古以来，任何事总是失败才不能回来，焉有成功了反而永远不返师门的？
严无畏冷冷的声言又升起来，道：“他就是为师苦心安排的对付普陀山听潮阁传人的唯一办法，世雄你随侍多年，然必记得为师每隔三日总要独自炼一昼夜功夫，其实那只是为师避开你们的藉口，以便暗暗把本门心法传授与宗旋。”
静室之中暂时寂然无声，严无畏目光凝视在对面墙上一幅山水长轴之上，大有悠然神往之意。过了一会，他才从遐思中回醒，缓缓道：“阿旋是为师平生所见过的两个资质最佳的人之一，还有一个，世雄你猜一猜是谁？”
雷世雄沉吟良久，才道：“弟子印象最深刻的，竟是罗希羽的儿子罗廷玉。”
严无畏大喜道：“你的眼力真不错，将来本门有你支撑，定可无虑。不错，另外的一人正是那罗廷玉。为师还不知他已学得了罗家血战刀法几成功夫？但总之，将来他一定是世雄你的最大敌手无疑。”
雷世雄道：“既是如此，师父为何不及早诛灭罗廷玉，免留后患？”
严无畏笑道：“若然你们全无对手，有何趣味，何况为师也有这一手伏兵妙着，便是阿旋了。他日下又尽得本门心法真传，再加上听潮阁的剑学绝艺，定然大有裨益。得他之助，何惧罗家血战刀法？”
他开口便说出“若无敌手，有何趣味”之言，果然是一代枭雄的气度，要知若是为了稳据霸主之座，当然以早除后患为是，但真真正正的英雄或枭雄之士，却愁没有对手而不肯轻易加害天才杰出之士。所谓“英雄相惜”也正是这等道理。因为如此英雄，便无这等胸襟眼力得以相惜，由此推论，可知若无对手，世人焉知自己手段之高。
雷世雄虽是不甚明白此理，却不敢再说，严无畏目光落在宗旋身上，道：“你绕室走一圈给你大师兄瞧瞧。”
雷世雄一点也不明白何以叫四弟走一圈给自己瞧看，但也只好瞪大双眼望去。宗旋躬身应了，挺起腰时，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开步绕室而行，霎时走了一区，便屹立不动。
严无畏道：“你可曾瞧出了一些什么没有？”
雷世雄呐呐道：“弟子但觉四弟步伐潇洒飘逸，一派斯文恂雅的气象，别的就瞧不出了。”
严无畏喜道：“好极了，阿旋，再走一圈给你大师兄瞧瞧。”
宗旋应道：“是！”声音雄壮响亮，接看迈开大步，又绕室走了一匝。
严无畏又问雷世雄的意见，雷世雄道：“四弟这一趟步伐刚健威武，大有一往无前之慨，气势极雄，人寰罕见。”
他总觉得师父决不会光是教他瞧四弟的步伐，是以心中甚是不安，然而除了这些之外，又别无所见。
七杀杖严无畏微笑道：“好极了，但这只是为师命他修习的许多仪态中的一种而已，这文武两种步伐他已深得个中三味，极有成就。”
雷世雄忍不住道：“听师父的口气，这两种步伐似乎不含武功，若然如此，四弟如何对付听潮阁的传人？”
严无畏仰天笑道：“普陀山听潮阁门中之人，已有二百年不曾踏入江湖，武林传说是听潮阁之人不入世则已，如若踏入尘世，便是剑后出现之时。这个传说人人皆知，你难道也给忘了不成？”
雷世推疑惑道：“弟子正因相信此一传说，才会担心四弟如何应付那秦霜波？”
严无畏面色突然变得十分严肃，缓缓道：“为师在解答你的疑问之前，先说一件连你也不知道的秘闻轶辛。这件事的主角就是为师，时间在二十年前，为师其时五旬未到，正是壮盛之年，一身所学，自问天下间只有罗希羽可以相抗，余子碌碌，都不须放在眼内。”
他停顿了一下，面上流露出追忆的神情，又道：“为师当时因羽翼未成，势力有限，所以不愿去碰罗希羽，免得打草惊蛇，反而于大局有损，有一天，为师独自悄悄前赴镇海，乘船直上普陀。”
雷世雄和宗旋听到此处，都不由感到十分的紧张，各自在心中揣测师父此行的结局。
严无畏道：“普陀观山上寺观庙甚多，但为师已查得明明白白，所以一直走到座落后山濒海的危崖上的听潮阁，这听潮阁公产甚多，极为富饶，是以这听潮阁占地甚大，房屋连绵，盖建得甚是堂皇。我踏入大门，略略一瞧，便知这听潮阁并非庙，又如时时有人到访，因为有两个下人服色的中年妇人过来问我找谁，假使不是时有客人到访，她们见我是陌生之人，定有惊讶之色，其后我方知道这听潮阁内住得有百余妇女，大部份是贫困孤苦的妇女被收容于此，另外有四五十个乃是听潮阁的正式传人，大致上总是保持有三代辈份，每一代的人数约在二十人左右，但每一代总有几个出阁嫁入，所以留在阁中的常常保持四五十人左右。”
他略一停顿，喝一口热茶，这才又道：“当时为师便坦直说出要求见李阁主李萼，此是武林中一大秘密，谁也不知听潮阁主的姓名。是以我一说出，她们才顿时露出惊诧之容，匆匆入内通报。不久，便有一个美貌女子出现，她便是当时辈份最低的第三代门人，由她引导我到一幢高楼，这座高楼便是听潮阁最重要的地方，称为“供书楼”，不但是阁主潜修之所，亦是那一部“剑后书”藏放之处。普陀山听潮阁所以能超绝于天下武林之士，便完全由于这一部旷古绝今的奇书了。”
他又喝一口茶，目光凝注窗外，恰好见到对面院墙边茂盛的秋海棠。雷、宗二人可不敢出言打岔，耐心的等候师父说下去。
严无畏若有所思的道：“李阁主当时已是六旬以上的人，但她容色不衰，看来有如明艳少妇，只不知过了二十年的今天，她是否还能挽驻红颜？”
雷、宗二人当然没有资格回答，宗旋却记着这句话，准备将来向师父报告。
严无畏又道：“我且说一说她接见我的地方，那是在供书楼下的大厅，这个大厅是为师平生所见最大的一个，宽敞得可容一百军士在里面操练，我们在东首之处见面，皆是紫檀木的几椅：气派甚大，在李阁主的高背椅后，有四名美女背剑侍立，我寒喧了几句之后，便发巧妙的言词嘲讽她，说她待客时不该如临大敌，李阁主既不分辩，亦不解释，只问我的来意。我便道此来想借剑后书拜读一遍，你们猜她怎么回答？”
雷、宗二人还末开口，严无畏已接下去道：“她居然一口答应了，她椅后一个美女走上前来，手中捧着一个径尺的玉盒，送到我手上，我可不管是真是伪，先瞧过再说，便打开盒盖，但见盒中黄缓衬底，有一轴小卷，打开一瞧，全卷一共是七七四十九句七言歌诀，由首至尾，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果然全是剑道无上秘诀，我读了一遍，记得大半，便赶紧再默读数遍，谁知这一来反而忘去一半，到如今只记得四五句。”
宗旋道：“师父特别提及此事，必有深意，还望能明白赐示，何以多看几遍反而给忘了呢？”
严无畏道：“说穿了也不奇怪，那是因为这一卷剑后书，果真是举世无匹的剑道绝学，句句深奥无比，若是不求意义来个死记，便易记住。如若参究其中意义，反而把脑筋弄乱了而忘记了别的句子。”
雷世雄透一口大气，道：“原来如此，幸得师父点破这个道理，不然的话，弟子此生此世休想打得破这个闷葫芦啦！”
严无畏道：“我也算得上是聪明过人之士，当时很快就醒悟了这个道理，亦因而晓得对方何以全不拒绝我借书一读的原因。但你们别以为人人无法记住，她们就让人随便取阅，事实上还有三个原因我未说出，而这些原因我当时却想到了。”
宗旋插口道：“弟子大胆猜上一猜，但弟子只想到其中一个原因。”
严无畏道：“这就行啦！你该说来听听。”
宗旋道：“取阅剑后书并无不可，但阅过之后，她们突然出些难题，例如四女出剑结阵要师父通过等等，如若过不得这一关，恐怕不易活看离开听潮阁。”
严无畏赞许地点点头，道：“一点都不错，这是听潮阁不拒绝外人借阅剑后书的四大原因之一，第二个原因便是刚才说过谁也记不住七七四十九句歌诀。第三个原因是若然不是知机识相之人，决不能迅即归还该书，那时只要继续探究下去，定必沉迷于精奥微妙的剑道之中，此时对方便可毫不费力地任意生擒或击杀了。第四个原因是为师武功精深，一望而知这部剑道绝学只合纯阴之质修炼，于咱们男人功效大逊。咱们撰取三招两式则可，若然全力去炼，纵然是绝代奇才，也不能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话一出，雷、宗二人总算是恍然大悟之后再来一个恍然大悟。试想这部奇书既然真是剑道绝学，超绝天下各家派的武功，但凡是炼武之士无不垂涎，可是至今依然存在听潮阁中，当然是第四个原因最关重要。这是因为听潮阁之人不是不懂武功之辈，除非是像严无畏这等顶尖高手才有能力夺取那书，但武功强到他这等地步之时，却又瞧得出对男人的阳刚之质不合，夺之无用。
严无畏又道：“我把剑后书还给她们之后，不容李阁主开口，便先说出请划下道路，以便离开之语。李阁主顿时对为师另眼相看，她道：“本阁世代相传的规矩，不能为君破例。但严君是当代顶尖高手，谅小徒们亦无力拦阻，本阁摆个架式，请严君指出如何闯过之法也就是了。”她这么一说，也就表示她已从我的反应中窥测出我的实力。听潮阁既然由这等高人主持，为师便不敢轻视，暗暗收摄心神，只见那四名美女掣出长剑，摆出一个阵式，果然精严奥妙之极，假如为师必须出手的话，虽是闯得过去，亦须大费手脚气力，同时也很难不杀死她们其中一两个，假使事情闹到那等地步，为师树下这等强敌，今日决登不上这独尊山庄霸主宝座了。”
这一番微妙变化的分析，只听得雷、宗二人如痴如醉，恨不得当年已随侍在师父身侧，亲身经历一番。
严无畏呷一口茶，润一润喉咙，才接着道：“为师在口头破去她们剑阵之后，李阁主便邀我到楼上另一处地方坐谈，摆下精美的素筵款待为师，谈谈许多武功上的奥秘难题，极为融洽。到为师告辞之时，她还带领我到“藏经房”参观，经房中卷帖浩繁，据她说都是历代阁主注释那剑后书的著作，由此可见得这部剑道绝学何等深奥了。李阁主又说，听潮阁近百年来，我还是第一个踏入藏经房的男人……”
他突然停口不说，面上泛起悠然神往的神情，他眼前仿佛浮现那位李萼阁主的明艳芳姿。他能够受到这位美丽女子的敬慕，实在是梦想不到的殊荣。因此，即使在悠长的二十年后，重提这宗公案，也不由得泛起兴奋和慨叹之情。
过了片刻，严无畏这才把目光转投到雷世雄面上，沉声道：“据为师浏览剑后书所知，还有许多奇奥恶毒的剑招阵式，假如当时全阁高手齐出，布下剑阵，为师自问决无闯出之力。甚至说不定单是李阁主出手就能够赢得为师，因为她内功之深厚不在为师之下，若论手法招数，为师的七杀杖能抵挡得住她的长剑。从此，为师若要对付听潮阁传人，尤其是这一位可能是天下无双的“剑后”决计不能从武功上着手。”
雷世雄恍然哦了一声，道：“师父敢情要四弟把那位剑后娶为妻子？”严无畏点点头，凝眸寻思，半晌没有说话。

第二章  妙计巧连环
七杀杖严无畏才沉声道：“阿旋，须知情场有如战场，千变万化，相机行事，全在一心之间，以为师而言，可就觉得情场比战场更为凶险可怕，稍一不慎，便有挫败没顶之虞，你可明白为师之意？”
宗旋躬身道：“弟子省得，自当尽心尽力而为，庶几不负师恩。”
雷世雄从这位四师弟口中，发觉他出口成章，敢情乃是文武全才之士，心中更加惊服师父的手段。
严无畏道：“多年以来，为师已准备下两处地方，都可以成为你的出身成长之地，任凭你自择其一，你或许在形势所迫之下，下能不与独尊山庄作对，亦不妨事。但有个原则，你须紧记于心，那就是为师手下五大帮派之主，最多只可杀两个，他们派下之人，多杀无妨，此是你取信于人的必要条件，为师不得不作此牺牲。”
宗旋道：“弟子记住了。”
严无畏又道：“咱们独尊山庄布设于全国各地五百处秘密通讯站，你都记住了没有？”
宗旋道：“弟子记得极熟，甚且可以倒背出来。”
严无畏点点头，道：“你这一去之后，咱们师徒今生今世不知还有没有欢叙一堂的机会了？世雄，你亲自去取些酒菜来，替你四弟饯行。”
雷世雄应声出去，严无畏向宗旋使个眼色，宗旋迅如闪电般纵到门边，轻巧地拉开一线，向外窥看，随即掩上，向师父摇摇头。
严无畏叹一口气，道：“你大师兄忠心耿耿．为师自信眼力无差，才会让他与闻这件重大之事。”他取出两封柬帖，上面都写了蝇头细字，交给宗旋，又道：“这是为师为你安排的两种出身，你瞧过之后，任择其一，便须牢牢记住一切细节，免得到时露出了马脚。”
宗旋取到手中，严无畏又道：“说到昭信天下一事，你在必要之时，连你三师兄洪方亦可杀死！但这话不必让世雄知道。”
宗旋恭谨应了，便低头阅看那两封柬帖，他虽是心乱如麻，但幸而自幼受过师父的严格训练，擅长作伪，所以神情上不露半点声色。他本来有如一张白纸，织尘不染，毫无垢瑕。但多年以来在严无畏严格训练之下，变成了诡计多端手段恶毒之人。他所受到的训练，使他天生过人的机智、聪明完全得以发挥，心胸之深沉，料事之准，手段之辣，无不是已达到了一流境地。
他近两年来已深知自己实是在极危险的环境中，这是因为他的智力已达到测破严无畏真正为人的地步。他已知道严无畏性情冷酷残忍，是个澈底的功利主义者，但求成功，不择手段。若是必要的话，他会毫不顾惜地牺牲他一切亲人，包括父母妻子儿女在内。幸而严无畏一生不娶妻成家，亦不近女色，所以没有子女，不然的话，做了他的子女，可真够受的了。
宗旋既是洞悉严无畏的为人，便晓得自己处境危险万分，任何时刻只要有丝毫不忠的迹象，那怕是极小的事而又是出自无意，也会被严无畏处死。所以他当真是打醒了十二分精神，连做梦之时也极为警惕。正因他体察出自身处境之险，反而使他思想分裂，时时研究与严无畏完全敌对的观念。他览阅渊博，读书甚多，是以研究起来毫无困难。
他直到现在还想不通的是严无畏有什么方法可以防止自己背叛他？以严无畏的为人，若无制他之法，焉敢如此信任委托？要知严无畏的计划中，宗旋乃是个文武全才，而又正气凛然之士。因此，宗旋必须熟读各家道德文章，俾可出言成章，使人崇敬，但这一来当然会有感染之力，严无畏焉得不防？
宗旋好不容易熬到今日，眼看就是出笼之鸟，脱锁之龙，所以更加小心翼翼。虽是听师父吩咐可以杀死三师兄洪方，也不敢露出一点点神色。试想严无畏刚才命他窥看雷世雄之举，以至命他可杀洪方之言，那一宗不使宗旋心寒？因为富世雄出了名的忠心，仍然被师父怀疑，洪方是严无畏一向宠爱之人，却随口下命说可杀，则他宗旋焉能例外？焉能得到师父无条件的信任？他只略为心动一下，便镇摄心神，阅看柬帖，不久，便把两者都细细看过。
他很喜欢其中一个出身，那便是他本系孤儿，六年前十四岁之时，被金陵二位武林名家收留，认作义子。这位武林名家性佟名安国，夫人黄氏，亦是武林世家之女，夫妇膝下全无儿女承欢，所以收养了宗旋。过了两年，佟氏夫妇都病殁了，宗旋又无所依，幸而得到义父佟安国的方外之交大痴和尚收容，并传以武功，因而宗旋身兼两家之长，剑术超卓，内功精深。直到三年后他二十一岁时，大痴和尚圆寂，他便游侠江湖，在东南数省小有名气。
下面还详细注明他游侠所经路线以及做过些什么侠义之事，此外，关于佟家的一切戚友以及他们的生平事迹，武功源流等等都极详尽，大痴和尚的事亦是一样。
当然这一切都有根有据，昔年严无畏已着手安排，果然有这么一个宗旋为佟氏夫妇所收养，少后又转入大痴和尚门下，去年这个宗旋便在东南数省行侠仗义，创下一点声名。
宗旋心知那个曾经游侠过一年左右的年轻人，定必已被师父杀死，让他顶替。那佟氏夫妇及大痴和尚已死，天下谁也指认不出他是假的宗旋。自然佟家的戚友和大痴和尚的同门僧侣乃是例外，不过这些人很难有机会碰到他，例如佟家的戚友人数既少，又不是武林人物。大痴和尚的同门偕侣个个都是真真正正修行的僧人，全然不懂武功。大痴和尚本来乃是出身少林，其后才在金陵驻，不返嵩山。
他决定之后，便向师父说明此意，严无畏道：“使得，你回头再细阅几遍，方始焚毁。”
宗旋把柬帖放回封袋中，摆在桌上，这时雷世雄尚未回来，他眼中闪动看不安的光芒，严无畏道：“阿旋，你心中有什么事呀？”
他的话声甚是柔和，其实满腔杀机。要知他虽然受了伤，但宗旋决不敢有反抗之心，这是因为严无畏平生作事虚虚实实，从来无人窥测得透，也许他正是诈作受伤而试验宗旋敢不敢反抗。因此，假如严无畏下令教雷世雄制住宗旋穴道，宗旋为了表示忠心，一定不敢抗拒，等到雷世雄得手了，还愁宗旋活得成么？
这是严无畏自己的把握，全然不须考虑对方会不会反抗之事，他只须用心考察出这个徒弟是不是不满自己所为，起了贰异之心？如若不错，便须先发制人，取他性命了。
宗旋忽被师父瞧出心中不安，不禁骇然道：“弟子该死，果是有点心事，却不知该不该说？”
严无畏道：“傻孩子，为师早就视你如子，情如骨肉，还有什么事不可以商量的？”
宗旋透一口大气，道：“既是如此，弟子就大胆上陈下情了。弟子乃是为三师兄感到不安，只因弟子平常观测所得，三师兄亦是忠心不过的人。”
严无畏心中暗喜，心想：“我其实是用洪方试一试你的为人，假如你一直不提此事，当以为真，我等你前脚一走，后脚就传召阿方，授以护身保命之法，并且命世雄、阿方他们即日起严密监视你一切行动，以免遭你反噬，连我也有不测之祸。”
宗旋到底晓得不晓得严无畏深心中藏有这许多秘密呢？他可知道以刚才的情势而言，他已经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之内？局外之人可无从揣测宗旋的心思，他俯首站着，等候师父作最后的裁决。
严无畏缓缓道：“你求为师撤销可以加害你三师兄洪方之举，足见同门之间情深义重，为师心中甚喜，便依你之言就是。”
宗旋这才敢抬头道谢，他极希望师父此言乃是出自真心，而这刻他亦已迫自己相信这是师父的真心话，是以眼中闪着感动的光芒，向师父谢过恩。
此时，雷世雄步声传来，推门而入，手中提着食盒，他迅快摆开尊罄，斟满美酒。
严无畏举道：“阿旋，你此次出马，一则所负的使命极为重大，二则为守秘起见，你可能终身不复回返本门，可乾了这一，聊以饯别。”
宗旋想起师恩深重，竟使自己从一个孤儿身份变成当代高手，不由得感激涕零，热泪盈眸。他乾了一，旋又斟满，单膝下跪，同师父道：“弟子借这一美酒，敬祝师尊贵躬康泰。”
平生从不触动真情的严无畏，这时也忍不住叹息一声，举饮乾。他脑海中忽然泛起那普陀山听潮阁阁主李萼的倩影，顿时升起一缕遐思。
二十年时光宛如电抹一般迅快，如今这些华年已逝去得无影无踪，每一年都是如常地春往秋来，草凋花谢。假如他没有轻轻放过这些似水年华的话……假如他不斩断深心中那一丝爱慕之情的话。他轻轻转动手中的酒，依然沉迷在那漂渺遐思之中。
毫无疑问的，那位丰神艳照的李萼阁主对我很有点意思，倘若我像世间一般的人那样追求她，想必可以缔结良缘，严无畏自个儿在想。但我却放弃了这个唯一的机会，现在回想起来，方知此生虽是阅人千万，却只有李萼能使我怦然心动，我何故放弃了她？对了，就是为了今日已经到手的武林霸座。但如今想一想，好像不太值得呢！
他的唇边泛起一丝飘忽的苦笑，他已领略到成功之后的空虚滋味了。那武林霸座以往是如此的光芒四射，令人无法迫视，宁可牺牲一切去求得，谁知一旦在手，却发觉那不过是一团幻影而已。雷、宗二人都十分仔细地瞧看师父这等罕见的表情，各自心中揣测。
严无畏竟一时排遣不掉心头这股淡淡的哀愁，因此一个念头忽然泛起，便是金盆洗手，从此隐退的意念，他自己也吃了一惊，想道：“我好不容易登上这独霸天下的宝座，如何就萌生退志？”
他反覆地寻思着这个意念之时，一响钟声传入室中，把严无畏从沉思中惊醒，也把严无畏正在考虑着的退隐之念惊散了。
雷世雄奉令出去，旋即回报道：“本庄辖下五大帮派之主已经出动，据报是翠华城被毁的消息已传到此间。因此不少与翠华城有关之人都纷纷作前往查看之计，已有几拨入离开了高邮城，是以曾经奉令对付这一干武林高手约五个帮派首脑，不能不当机立断，迅即追去。”
严无畏点点头，道：“他们做得很对，现在阿旋也可以动身了。”
宗旋一直站在一边再次细阅那两封柬帖，听得吩咐，便取出火摺，把柬帖烧成灰烬，当下拜别师父、师兄，从庄中秘道离开了。
城南的大道上，一辆马车在烈日之下缓缓驶行，离城六七里处，有座凉亭，这辆马车停歇在凉亭左侧的浓荫下，车把式放下鞭子，走入亭中休息。车帘时时掀开缝隙，有人在车内向外瞧看。过了一柱香工夫，有四五批路人经过，其中有些在马车所据的树荫下歇凉，那是因为凉亭已挤满了人之故。
不久歇凉的过客都走光了，这辆马车仍然停歇在树荫下。又过了一会，车帘掀得更开，可以瞧见车内共有三人，都是女性，一个是四五十岁的妇人，相貌端秀，另外的两个皆是十八九岁的妙龄女郎，都长得很美貌。这两个美貌少女之间有一点极为不同之处，便是衣饰方面，一个穿戴得十分华丽，另一个则极为素淡。
这时那个华丽少女道：“妈，约定的时间已过了许久啦，大概有人跟开玩笑。”
她的母亲默然摇摇头，两眼不停地向大道上搜索。那少女又道：“妈，怎知那封信一定是千面人莫信所写的呢？”
那妇人眉头皱了一下，道：“傻丫头，不怕你秦姊姊笑你，我就说出来。”
那素淡少女微微笑道：“单大娘言重了，我那会取笑如玉姊姊？”
单大娘道：“那我就说罢，人家的信中有暗记，一看而知决无虚假，任何人都想得出这个道理，只有这个傻丫头没想出来。”
单如玉撅嘴道：“这话真没道理，别人怎知信里面还有暗号？假如我知道识得千面人莫信，当然猜得出来，但我以前并不晓得你们相识的呀！”
单大娘笑道：“少说几句，人家就不会发觉竟是个这么笨的姑娘了。我几时识得千面人莫信？只不过他在信内留下一点痕迹，让我一瞧而知当真是数年前所失之物，才会深信不疑。”
单如玉还是不服气道：“他怎生留得下痕迹？我们失去的是一柄短剑，难道他弄下一块封在信内不成？”
单大娘道：“我告诉之后，便服气为何不够资格到听潮阁学艺了，那千面人莫信只须用剑柄染黑，印上一块在信纸上，那块墨痕的花纹，我一瞧而知，现在明白了没有？”单如玉便没话可说，皱起鼻子，表示一点也不佩服，她的人长得挺美，所以这个动作仍然很好看。
单大娘沉吟自语道：“奇怪，他信内明明约我在这处见面，他将在头上插一朵红花以作识别，但现下逾时甚久，他究竟是何缘故爽约不来？”
单如玉立刻接口道：“那偷了我们的家传之宝，那里还敢露面？难道不怕我们把他打个半死？”
单大娘问那姓秦的少女道：“寒家的那一口水仙剑，实在是一宗异宝，价值连城，是以失去数年以来，我们钱塘单家之人，不知费了多少心血钱财，明查暗访，终无所得。假使我们不是在藏剑钢盒之中发现千面人莫信的暗记，这一件事恐怕会害死一些自己人呢？所以我这次前来，真有动手一拚以此忿的决心。”
秦姓少女道：“既然如此，单大娘为何不多带几个人来？不是说过那千面人莫信的武功极是了得的么？”
单大娘笑道：“当日我本已计划好带不少人同来赴约，但其后有意跟来瞧瞧，我可就不必多带别人了，现在我却怀疑那千面人莫信是不是已探知是听潮阁的秦霜波姑娘，被骇住，不敢赴约？”
秦霜波忙道：“我还是第一次离开普陀山，从来没有人晓得我的名字，即使有人晓得，但我只练过几年武功，怎能骇得住像莫信这种异人高手？”
单大娘道：“的名字虽然陌生，但大凡是武林高手，无有不久仰听潮阁的威名，谁敢以一世英名去试剑后的锋芒？”
秦霜波摇摇头道：“听潮阁同门甚多，若说剑后的话，怎样也轮不到我头上，再者江湖中也不会有人这么想。”
单大娘道：“这一点大概还不晓得，在江湖中有个传说是：听潮阁若然派弟子到江湖行道，便是剑后出现之时。可是数甲子以来第一位入江湖行道的听潮阁门人，人家自然要那样想了。”
秦霜波很感兴趣地含笑聆听，最后笑道：“但我却不是剑后，剑法比我高强的同门多的是，若有机会，还望单大娘代为澄清一下这个传说才好。”她的神情语气都十分恬淡优雅，使人觉得十分舒服。单大娘出身于武林世家，也曾行走江湖，阅历甚深，眼力过人，早已发觉她这种高雅恬淡的气度大异常人，是以对她评价极高，坚信她必有过人的成就。
单如玉笑道：“我可真希望就是剑后，那样我就可以骄傲地向别人夸夸口了……”她的话一听而知出自真心，没有丝毫妒忌，可见得她乃是个性格朗爽直坦率的女孩子。
她们又谈起千面人莫信，单大娘道：“此人成名至今已有二十年左右，但从来无人说得出他的面貌长相，风闻此人武功既高、又擅神偷之术，所以二十年来可真偷了不少宝物。但他下手的对象都是武林中颇有声望之人，这二十年下来，也不知有多少宝物已落在他手中，而至今却还没有人能逮得住他。”
秦霜波淡淡道：“他的行踪既然如此隐秘，这一次来函邀约之举，太不合情理，其中定必有诈。”
单大娘点点头，道：“我也这么想过，但还是非来不可。”她的面色突然阴沉下来，想了一会，才道：“不错，这其中真的有诈，竟然牵涉一件极大的血案。”
秦霜波讶道：“什么血案？”
单大娘道：“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那就是翠华城全城被屠，罗希羽已被严无畏杀死。这件惊天动地的大血案发生于前天晚上。”
秦霜波面色微变，道：“翠华城居然被毁，这真是使人料想不到之事，既是发生于前天晚上，则其时我们已在赴此途中，很难闻得讯息赶去翠华城了。”
单大娘道：“不错，假如我一直在家中，或者会接到罗城主的消息而赶去助阵，但这次出门，去向秘而不宣，传讯决计无法追上我。”
秦霜波道：“你不是说在城内碰见了好几位居于远方的名家高手么？他们如若也是千面人莫信约来，则此举的用心显然是使罗城主无法邀人助阵了，这个阴谋真是厉害不过。”
她们自然梦想不到这个阴谋之中还有阴谋，而江湖中的仇杀正是方兴未艾。
马车内静寂无声，远处大路上一条人影疾奔而来，到了切近，原来是个俊美少年，背插长剑，一身衣服剪裁精美，质料贵重，举止之间自具威仪，大有龙行虎步之姿。他一直走到车前，才停下脚步。车帘唰地自行掀起，露出车内的三人。那美少年虎目含威地向车上之人扫瞥一眼，目光旋即落在她们座位上，面上顿时泛起忿怒之色。
他的眼光转回单大娘面上，沉声道：“你下来，我今日非教训教训不可。”
单大娘的目光凝定在他英雄巾上的红花，本也泛起怒容，闻言更加忿恨，一手抓了双刀，便窜落地上。锵锵两声过处，双刀出鞘。在太阳之下泛射出一片森森光辉。
这单大娘本是名噪江南的武林名家，日下但看她纵落拔刀这一份迅快，便可知盛名无虚，果然极是了得。
那美少年只瞧得眉头一皱，但右手却不着，迅即掣剑出鞘，冷冷道：“报上名来。”
单大娘双眉一耸，怒声道：“钱塘单大娘也不识得，便敢张牙舞爪，看刀！”她竟不反问对方姓名，双刀先后劈出，光华电闪。
她一出手就是凌厉迫攻手法，只要被她攫抓着丝毫空隙，抢制了机先的话，底下一百零八招肉搏迫攻的刀法，便将如长江大河般源源攻去。敌人休想有喘息的机会。这一路肉搏迫攻的“双锋夺魄刀法”，已是钱塘单大娘的压箱底擎手本领，如若这一路刀法还无法击败敌人，便休想有取胜的希望了。
但见她双刀一时如鸷鸟展翅，一时如毒蛇出洞，凶毒无比，着着进迫。那美少年挥剑封架，却也招熟力强，腾踔刺击之际，显示出内力特别深厚，以及一股坚强无惧的斗志。不过那美少年开始之时失去先机，因此尽管他的剑法精奇，内功深厚，但仍然无法挡得住对方凌厉凶毒的刀势，步步后退。
马车内的两位妙龄女郎都讶异地注视着那个美少年，不过她们的心意并不相同，那单如玉一双妙目一直盘旋在对方俊美的面庞上，但觉这个美少年竟是她平生所见最具有吸引力的男人。
素淡幽雅的秦霜波却惊异地细看对方的剑法，她本身也是炼剑的人，所以对此特别有兴趣。她已瞧出对方的剑法竟能柔合少林和武当之长，别创一格，表面上似是比不上少林寺的威猛气象，亦比不上武当派的飘逸跳脱。但其实已把这两种优点完全融化在一起，忽而阳刚，忽而阴柔，并非一贯下去，所以非是精于剑道之人，便很难窥出其中之妙。
正因如此，那美少年表面上虽是抵挡不住单大娘的凌厉刀势，但其实他蕴蓄得有一股极强大的潜力，只要一旦有机可乘，这一股潜力如火山爆发，突施反击，定必威猛难当，三招两式间就可以置敌死命。这一来秦霜波不禁暗暗替单大娘担忧起来，她反手摸一摸背上的长剑，便飘然下车，缓步迫近战圈。
单如玉自然不肯让秦霜波独自占先，连忙也下车上前。秦霜波见她毫无戒备地迫近战圈，心想交战中的人各出全力相争，无暇旁顾，很容易就波及到她身上，这位单如玉姊姊实在不该如此大意，当下轻移莲步，悄悄挨近单如玉。
单大娘双刀泛涌出惊涛骇浪般的光芒，迅急砍劈，疾如风雨，看看已施展了六七十招，忽然发觉敌人反而稳住了阵脚，不再后退。而在六七十招之中，双方刀剑相触约有五次，单大娘可就感觉出对方腕力特强，自己的长刀虽是极为急猛地砍中敌剑，竟无法震撼对方剑式，使他露出丝毫空隙。
至此她更加深信对方必是“千面人莫信”无疑，因为错非是具有数十年内功修为之士，决计不能如此坚稳，连经猛劈也不能稍稍影响他的剑式。假使这个敌人果真像他外表上的年纪那么年轻的话，怎能炼成如此深厚的内力？是以可见得这就是那个有千副面孔的莫信无疑了。她发觉敌人已稳住阵脚之后，不由得心胆微寒，只因她自知已使尽一身本事，既然不能取胜，再斗上十次八次也是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心胆微寒之际，敌人长剑蓦地迅急跳弹，“当”地一响，竟把她左手的刀震开少许。这一丝空隙正是单大娘心胆微寒的后果，如若不是她斗志挫弱，敌人这一剑莫说震不开她左手之刀，甚至根本无法使得出这一剑。
那美少年抓住这一丝空隙，顿时展开反攻。但见他人如鹰隼，剑似游龙，从四方八面向单大娘迫攻。当他猛可展开反攻之时，战况变得激烈无比，刀光剑气此起彼落。但这等争持局面只维持了十三四招，那单大娘支撑不住，骤然被迫后退。
此时剑气刀光突然把单如玉笼罩在内，但见她衣袖襟袂间，陡然出现好几道裂痕，几块碎了的绸缎掉落地上，那森森的寒气侵肤蚀骨，单如玉打个寒噤，骇得花容失色，有如灰土。距她不远的秦霜波也被剑气刀光笼罩住，但她全身上下的衣服全不飘摆，更别说碎裂了。她举手掣出长剑，向单如玉身前轻轻一划，单如玉登时如释重负，急忙后退，直退到两丈之远才敢停步。
秦霜波手提长剑，道：“好俊的剑法，只不知你是偶然用剑抑是全力精研此道？”
她说话之时，那两人斗得极为激烈，按理说这刻双方都以全副心神交兵鏖战，听不见她的说话。但事实上那美少年字字听得清楚，因为秦霜波这几句话说时忽快忽慢，每一个字都是从他剑式交替之间传入他耳中，使他泛起无从摆脱之感，迫不得已留神去听。大凡高手相争，若然心意浮逸，霎时间就将横就地，血溅当场，何况秦霜波说的话，那美少年不但得用心去听，还须思忖，更应该是必定败亡之局。
那知战况全然不受影响，单大娘只觉对方之剑随着话声忽攻忽守，精妙之至，竟然无懈可击，心中一阵骇然，暗想普陀山听潮阁的绝学果然并世无双，大有神鬼莫测之妙，似这等情况之下她仍能兼顾到双方情势。不使一方因聆听言语而丧生，这等神通当真已达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那美少年收剑跃出圈外，单大娘自知很难拚得过对方，唯有靠秦霜波之力收拾下这千面人莫信，最是上算，是以也凝身不动，任得对方撤出圈外。
秦霜波平静地迎接对方炯炯目光，她那恬娴温雅之态，使人感受到一种深邃隽永的内在美。
她问：“阁下还没有回答我的问话呢？”
那美少年道：“我平生精研的是剑道，但不瞒你说，我在刀杖上也有几分成就。”
他停口继续凝视看对方，过了一会，才道：“姑娘才慧过人，武功绝世，在下甚感敬佩，不敢请教姑娘尊姓芳名？”
秦霜波毫不迟疑地道出姓名，并且随口反问，那美少年缓缓道：“在下宗旋，刚刚因事从东南赶到此地，不缘拜识姑娘，实在平生之幸。”
他们好像谈得很融洽，一旁的单如玉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气恼，冲了上来，道：“喂！你的真姓名到底叫什么？”
宗旋转眼瞧她，讶异地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才道：“姑娘这话使在下大感迷惑，难道在下有那一点使怀疑我的姓名有假不成？”
单如玉道：“当然有啦！”举起玉手向他头上指一指，道：“你英雄巾上插着的红花，就是证据。”
宗旋赶快伸手一摸，取下那朵绒制的红花。端详了一下，道：“姑娘不妨说说看，我的真姓名叫什么？”
单如玉道：“你是千面人莫信。”
宗旋一怔，摸摸面庞，道：“我是千面人莫信？哈！哈！我还以为那位单大娘才是千面人莫信呢？”
单大娘道：“这话怎说？”她已听出话中有因，赶快接口询问。
宗旋道：“在下的理由就在尊车之内，单大娘过去瞧一瞧就晓得了。”
单大娘转身奔丢，片刻就回转来，手中多了一个青布包袱，她皱起眉头，道：“你可是说这个包袱？”
宗旋道：“不错，这个包袱之内有两套替换衣服，又有一个玉盒，此外，便是一些巾袜之类零星物件。”
单大娘解开一瞧，果然不错，但见那只玉盒长约一尺，宽只四寸，沉甸甸的好生堕手，当下道：“这玉盒之内盛放着什么物事？”
宗旋面色微沉，道：“是一支五百年以上的长白山野人参，我得自什么地方俱有凭证可查。”
单大娘打开一瞧，面色也沉了下来，道：“如玉过来。”单如玉奔过去，单大娘把玉盒交给她，道：“小心看，别给他瞧见。”
宗旋眼中闪出疑惑之光，但他却沉住气不做声，等到秦霜波也瞧过那盒中之物，才朗声道：“诸位可是看上了这支人参，不舍得交还与我么？”
秦霜波默然走过来，她手中长剑一直没有归鞘。当她走到宗旋身前六七尺之远时，长剑提起，剑尖斜向外吐，顿时阵阵寒煞之气笼罩住对方全身。
她平静地说道：“那玉匣之内没有野人参。”
宗旋泛起怒色，道：“什么？没有人参？那么匣中是什么东西？”
秦霜波道：“这正是最奇怪的事，匣中之物你如若猜测不出，我们自然不能璧还，因为那里面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他的威仪和口吻都有一种力量教人相信，但秦霜波却不肯感情用事，宁可相信证据
宗旋道：“如若不是人参，我怎知你们已掉换了什么物事？反正我的野山参已落在你们身上，若不取出还我，势难罢休。”

第三章 刀君剑后
正当此时，飞鞭孔翔突然朗朗长笑，道：“索帮主如若不怕兄弟的飞鞭，不妨到这边来试上一试。”
索阳这刻掌握着主动之势，所以有暇注意四下形势，亦能分心听别人说话，这时，但见孔翔仍然站在三丈以外，并没有扑过来替下李横行之意。他已试出李横行数十年精修之功，非同小可，若要立毙篮下，非连续再攻上五十招之多不可。
若然如此，自己一则耗去真力甚多，二则被敌人误以为自己惧怕他的“飞鞭”绝技，三则那孔翔的飞鞭原定是由自己对付的，早已精研过他的鞭路，若由自己出手，必将事半功倍之效，不出三十招，就可以取他性命。
有这三点原因，追魂太岁索阳才会动念放弃李横行，改战孔翔。要知索阳手中的跨虎篮，擅克各种兵刃，孔翔的钢鞭也在被克之列，而孔翔居然胆敢挑战，这也是使他略感气恼的原因。
李横行犹自奋力支撑危局，蓦地一松，原来索阳已跃退了七八步，索阳冷冷道：“孔翔出言搦战，待本帮主先收拾了他，再轮到你。”
他停顿一下，瞧他有没有反对之意？但李横行喘息未定，一时说不出话。索阳冷笑一声，转身向孔翔那边扑去，玄武帮一众高手眼见李横行功力有限，竟然气喘得说不出话，都发出嗤笑之声。
孔翔不等索阳开口，钢鞭疾扫，采取攻势。他本是江南武林中极有实力的名家高手，这一抢攻，越显出身手不凡，功深招奇，索阳不敢大意，宁可多斗几十招也不愿冒险，反正迟早定能置他死命。这两人战况剧烈异常，双方之人都瞧得十分入神，心中惴惴。
索、孔二人急斗了三十余招，李横行双眼瞪得极大，凝神细瞧，他心中一面惴摸敌人手法招数，设想如何对付，耳中同时听到宗旋的千里传音。宗旋亦是在评论索阳的手法，两人的意见对比切磋之下。不久，李横行就设想出三种反击致胜的手法。
孔翔这刻尚未露出丝毫败象，但行家眼中，却瞧得出他的内功和膂力，都比不过索阳。
李横行大喝道：“索阳，你敢不敢跟我决一死战？”
喝声方出，玄武帮方面已跃出三人，个个凝目望住他，只要他略有异动，他们就一齐杀上。索阳还未回答，李横行又喝道：“我们这回决战，不许任何人打扰，须得分出胜负，方能罢手，你敢不敢答应？”
高腾冷冷道：“住口，你这么快就忘了早先的狼狈不成？你想找死还不容易么？本座就可以送你归西。”
索阳跃出圈外，狞笑一声，道：“他这话也有点意思，如若别人不再打扰，本帮主就教你血溅当场，再也不能横行。”他手下之人都奉承地发出笑声。以表示头儿的话说得很幽默。
李横行流露出他昔年在黑道中纵横的气慨。卷起双袖，杀气腾腾，道：“来吧！今日定要让你知道江南不容你们称雄。”
在他们当中的高腾等三人，迅即退开，让出地方。索阳提着那对跨虎篮，大步迫向对方，但他心中却生出惕凛之意。
因为对方强悍气慨，表示出他真有决战之心，任何人假如拚着一死，都不能忽视，何况对方又是武林中的著名高手。两下一合，顿时光芒电闪“风声呼呼，五招不到，双方兵器就硬碰了两次，这时，索阳方始试出敌人腕力极强，丝毫不弱于自己。玄武帮之人，本来不大瞧得起李横行，可是日下见他如此栗悍狠勇，决争锋之际，丝毫不让索阳专美，顿时观感大变，都凝神观战起来。双方激斗了二十余招，李横行好不容易等到索阳使出”漏接云移”之式，立刻抢踏坎位，双刺齐出，一招“雷风相薄”，毒辣猛攻。
索阳一呼真气，身形倏地横移两尺，避过敌人这一招凶毒杀手，但仍然险险被他左手钢刺划中，不禁沁出不少冷汗。李横行心中叫一声“可惜”，双刺接续急攻，那知索阳果然不愧是雄踞一方的高手，数招之内，反而险险杀死李横行。
他们身形已分，相隔数尺，互相虎视。李横行刚才能躲过杀身之危，全靠早先窥看敌人手法路数，记住了他这一招杀手，也找出破解之法，方能逃脱大难。到了这刻，他已不能不承认索阳果然艺高一筹，如若他不是尚有两记杀手，定必失去斗志无疑。
双方虎视了好一会，李横行凶悍地大喝一声，举刺猛刺，两人顿时又杀在一处，难分难解。二十招不到，李横行大喝一声“着”，索阳应声纵出圈外，裤上已现出血迹。原来他腿上已被钢刺戳伤，他若不是武功高强，这一记应当是小腹挨刺，若然如此，他便难望活命了。
玄武帮之人，一涌而上，声势浩大。李横行和孔翔都大为震凛，运功聚力，准备出手大拚一场，正当此时，两道人影，一齐飘落院中。众人转眼望去。但见来人一男一女，都极是年轻漂亮，从他们迅捷的动作看来，都是内家高手无疑。
玄武帮方面人多势众，自然不曾把他们放在眼中，独有帮主索阳。心中大生寒凛之意，厉声道：“来人报上名来！”
这对年轻男女自然就是宗旋和秦霜波，宗旋已跟秦霜波暗中斗上，这刻索阳一问姓名，他暗料秦霜波一定抢先开口，自然也不肯落后，嘴巴一张，“宗旋”二字尚未吐出，突然觉得自己无须在这等地方压倒她，登时回。
偌大的院落中，一片静寂，敢情秦霜波也没有开腔。她盈盈眼波掠过宗旋。微笑道：“你为何不说出？”
宗旋心中叫声惭愧，假如他不是回了声音，便显得太没风度了，现下不但很有风度，更可望博得她的青睐。
当下也报以一笑，道：“这位姑娘乃是听潮阁秦霜波姑娘，在下宗旋，今日见识到诸位名家的武功绝技，幸何如之。”
索阳一听来人果然其一是听潮阁传人，暗暗叫声好险，当即发出撤退暗号，一面说道：“原来是秦姑娘驾到，不知有何指教？”他提也不提及宗旋，显然完全不把他放在心上。宗旋面上微现怒色，但为了风度起见，暂时容忍不提。
秦霜波道：“本来江湖之中常有恩怨是非，局外之人，不宜多事。但今日索帮主人手太多，殊失公平之意，假如索帮主下令群殴，我和宗兄都不能坐视，势必卷入这场是非之内，所以早一点现身，表明态度。”
这番话软中有硬，措辞甚巧，在场无一不是阅历极丰的老江湖，闻言也不由得暗暗佩服。
索阳道：“姑娘用心光明仁厚，在下佩服之至。不过本帮也曾闯下一点声名，倒不至于做出群殴之举，今日既然有姑娘出面，敝帮就此告退。”
他的目光转到孔、李等人面上，又道：“诸位如若心中含恨，意图报复，敝帮将在徐州恭候大驾，以三个月为期，过了此限，诸位就更容易找到敝帮了。”
这话未免说得奇怪，孔翔禁不住说道：“索帮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追魂太岁索阳嘿嘿冷笑数声，道：“三个月后，敝帮正式投入独尊山庄之下，受严无畏老庄主节制，其时，诸位只要向独尊山庄之人说一声，留下地点时间，敝帮自会前往赴约。”
他说出“严无畏”之名，孔翔等人不由得悚然心惊，连秦霜波也大为凛然。只听索阳又道：“本人今日竟毁于李横行手底，心中实有未甘，三个月之期一满，自然会找到李兄算账。”
宗旋朗朗一阵大笑，索阳顿时沉下面孔，等他开口。宗旋笑完之后，才道：“索帮主既然心有未甘，那么在下无妨再给你们多加一件。”
秦霜波温和地道：“但索帮主眼下已经负伤，不便出手，你还是改个日子再说的好。”
宗旋道：“姑娘错会了在下的意思啦！在下只想请教玄武帮中任何一位高手，却把账算到索帮主身上，假如在下侥幸得胜，还望索帮主赏个面子，三个月后先找我算账，然后再算到李前辈这一宗。”
秦霜波不禁微笑一下，露出“原来如此”的意思，索阳却后退两步，聆听一个手下报告这宗旋的来历。
他听完之后，目光掠过部属，道：“这位宗少侠很不把本帮放在眼内，有烦高堂主出手教训他。”
高腾应声而出，取下锯齿大刀，在他想来，宗旋纵是天赋过人，又有名师指点，但年岁所限，总强不过早先放在他刀下的王熙，是以略存轻敌之心。
他大模大样地招招手，道：“过来吧！”
宗旋掣出长剑，迈步走过去。他不动犹自可，这一举步，顿时杀气腾腾，如怒涛狂潮一般向对方涌去。高腾心头一震，连忙摆开门户，奋起精神，抵御对方这一股杀气。
宗旋笑道：“奇哉怪也，高堂主何以前倨后恭，竟又把在下当做一个人物了？”说话之时，仍然挺剑迫去。宗旋虽是口中嘲讽对方，但剑上杀气分毫末减，一直迫到五尺以内，才停住前进之势。
然而高腾却禁不住退了半步。他自家也明知万万不能被迫得后退，可是事实上又禁受不住，不得不退。就在他身形一动之时，宗旋暴喝一声，唰地跃起六七尺，挥剑猛劈，这一着快如电光石火，威势凛烈之极！
高腾不能不再往后退，但他倒底是知名高手，虽然败象已露，仍然作最后挣扎。但见他身子向左右摇幌一下，才然右闪。他摇晃一下的原故，目的在使敌人摸不透他倒底往那一边闪退。
然而宗旋下劈之势极急、但见剑光闪处，已劈中敌人手中锯齿刀，当地大响一声，高腾但觉手腕酸麻，锯齿刀几乎坠地。此时宗旋的剑已跟踪暴射而至，高腾百忙中挥刀猛架，宗旋剑刃微歪，从刀锋边缘滑入，锋芒疾吐，已刺中高腾右臂。这一剑已穿透了臂膀，伤了筋骨，从此之后，高腾这条右臂就算是报废了。
这时宗旋只须剑招突变，便可立毙对方于剑下，但他并没有这样做，斗地跃退数尺，朗朗一笑，道：“承让，承让。”
目光转到索阳面上，突然面色一沉，冷冷道：“三个月后之约，在下想必还担当得起了吧？”
追魂太岁索阳平生经历过不知多少场面风浪，但这刻却感到难以处理，他一方面已晓得对方武功的确高明，实在有架梁的力量，本该一口答应，可是面子上却下不了台。另一方面，他本身已负伤挂彩，势难亲自出手一拚。
当下只弄得他进退不得，迟疑了一下，才道：“很好，索某三个月后定必找上尊驾，比划一场。”饶他面皮甚厚，说完这话，仍然掩抑不住惭愧之色，匆匆率众而退。
刹时间，玄武帮之人完全撤退，秦霜波道：“好险，假如他们一怒之下，出手拚命，那就糟了。”
宗旋道：“我们人手也不少，怕他们何来？”
秦霜波虽是不以为然，可是仍旧不愿说出使他难堪的话，只婉转地道：“我们人手虽是不少，但玄武帮乃是江湖一大帮派，今日精英全出，若然拚起命来，我们几个人恐怕照顾不过来呢！”
她话中暗示说，自己这一方负伤之人不少，若是照顾不周，定有损折。若然以人命为重，这一场群斗自然太划不来。
宗旋本是聪明透顶之人，立时醒悟她话中之意，心知自己已露出了一点点狐狸尾巴。因为他情愿一拚的想法，正是道道地地的黑道枭雄的性格，若然是侠义中人，定以己方人命为重，不肯轻易蹈险。
他心中叫一声“糟糕”，连忙笑道：“在下只是说万不得已的话，仍然可以一拚，并非希望他们发动鏖战，姑娘切勿误会。”
秦霜波听了这个解释，只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因此，精明如宗旋也瞧不出她的心意如何？他不由得泛起“失败”之感，不但是自己露了一点原形，同时也由于秦霜波平淡的态度，加上她智力极高，实在很难达到师父赋予的任务。此外，还有一个单如玉，亦是障碍之一。
因为她一则爱上了他，二则她已知道了他藏有千面人莫信印章的秘密。这便使得他不敢冷峻地拒绝她的爱情，但如若虚与委蛇，则秦霜波碍于单如玉在当中，也将远远的避开他。
他虽是看出了前途黯淡，但方寸不乱，仍然若无其事地关切己方负伤之人的情形，末了又随着大家往城内走回去。秦霜波和大伙儿一道走到大道上，这才辞别，自往回走，以便与单大娘会合，宗旋几乎跟她回转，但随即发觉不妥。便改变了此意。
他回到高邮城内，立刻就变成了李横行、孔翔等人的好朋友。当他找个机会深思熟虑如何钩上秦霜波之时，单如玉的倩影使他十分困恼。最后，他决定暂时采取静守的策略，除了设法再留给秦霜波一个印象之外，暂不进攻。
他在李横行他们那儿听到了一连串震动天下江湖的消息，在独尊山庄黑名单所列出的十二高手和其余二十余人，约有一半送了性命，十二高手之中虽然只死亡了三位，便是华山派的乔一兰真人、黔中云雾双雄的老大孟触、巫山八臂神猿崔毅。可是其余的人莫不负伤，只有孔翔、李横行二人安然无恙。此外，还有一位因赶往翠华城而漏网，这一位便是少林派的推山手关彤。
所有的血案，分别由双修教、玄武帮、白冥教、武胜堂、竹山寨等五大帮派出手，而他们却都是奉独尊山庄庄主七杀杖严无畏的命令行事。
因此，一夜之间，天下莫不知道有“独尊山庄”这一块血淋淋的招牌。七杀杖严无畏本来就是一等一的大魔头，声名之盛，更在上述黑道五大帮派之上，这一次血洗翠华城，击败了翠华城主罗希羽。单单是这一件大事，就足以慑服天下武林，何况他还收服了五大帮派，创立了“独尊山庄”，更加哄动一时，传说之际，他已被渲染成魔鬼的化身，谁也惹不得他。尽管如此，仍然有人暗暗作对抗的图谋。
他们以普陀山听潮阁做希望的寄托，秘密迅速地集成一股力量，但在听潮阁阁主未曾亲自出马以前，这股力量仍然潜隐不露。组成这股潜力的各派高手，彼此间都有了默契，而宗旋也是其中的一员。
宗旋得罪了玄武帮，其时形势不同，尚无忌惮。日下变成了独尊山庄的敌人，他就必须重新考虑三个月之约了。李横行等人都劝他暂时避避风头，潜匿起来，等到实行反击之时，才可以露面。宗旋表示接受这个意见，他便去见秦霜波，将独尊山庄的黑名单血案各种事故告诉她。最后试探她道：“姑娘听了这些消息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个避开了单如玉的机会，单独见到了秦霜波，因此，他必须善为利用这个机会，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以及探出她对独尊山庄的态度动向，他以最优雅的风度述说出近日江湖中的风波事故，希望在她心中留下强烈的印象。
秦霜波道：“我没有什么打算，一则我的武功和声望都不足以担当大任，以对抗独尊山庄，二则我修习剑道，不能分心旁骛。”
宗旋默然垂头，过了片刻，才道：“既是如此，在下亦将隐姓埋名，等到有人登高一呼之时，才奋起应战，但愿姑娘不要以为在下是个懦夫。”
秦霜波道：“你决不是懦夫，我也得隐姓埋名。免得遭遇到麻烦，而你正与我一样，心中并无一点害怕。”
宗旋轻叹一声，道：“或许天下间只有姑娘知道在下的心意，唉！我虽想待机而动，但只怕这机会永不出现，那时候在下就当真变成懦夫了。因为在下对付高腾之时，曾经出了一点风头，致使武林同道无不注目在下的动向，这真是令人难堪之事。”
秦霜波道：“你仍然可以改变方式，不必隐姓埋名。只须小心一点。”
宗旋苦笑一下，道：“此举谈何容易？除非是姑娘肯在有事之时出手赐助。但如此将使姑娘大感麻烦，万万不行。”
秦霜波沉吟一下，道：“让我考虑考虑。”
浪涛不断地冲击着岩石，浪花飞溅，在一轮明月照射之下，发出千万银光，远方也是光鳞万点，无涯无际，蔚为奇观。仲秋的夜风，含有极重的寒意，把岩石上一个青衣少年的衣袂，拂得猎猎有声。这个青衣少年长得方面大耳，长眉带煞，身量高颀，自然而然具有一种凝重沉稳的气派威势。他右手提着一口寒芒四射的长刀，凝眸望着月光下的大海。
此地乃是一个孤悬黄海中的一个岛屿。岛西有数十户渔民，过看艰苦而又单调的生活。这种生活，世代相传，任何人出生在这等家庭之中，一辈子就注定要打渔为生，日日与风浪搏斗挣扎。岛西平坦的地区还不算少，足够这数十户渔民使用有余。过了这一块平坦地区，地势突然高耸峭立，岩壁千重，猿鸟难越，若然驾舟绕岛环驶，除了西区之外，全是岩壁，不能泊舟，亦无法攀援上去。
这一群世代居此的渔民们，都不知道在这座千药岛的中心部份，乃是一个宽敞的盆地，林木郁盛，奇花异草，难以胜计。在这片广大的盆地中，只须往地下一挖，甘泉自出。又由于没有猛兽之故，所以繁殖了许多温驯的小动物，足供这一群突然来临的大汉们丰盛的肉食。
这一座千药岛，本是罗家的发源地，第一代翠华城主罗年尚在襁褓之中，便与父母到达此地。他们的移居原因甚多，而那一条从岛东某一处岩洞透人的秘密通路，乃是由别人指点，罗家方能顺利占据这处肥沃的土地。
这已是百余年前之事，当时这千药岛的翠华谷中，还遗留下好些简陋的石屋，也有弓箭和兵器，这都是老早以前海盗所遗留。本来这一块世外桃源尽可安居，但海盗们却不是定居的材料，所以最后终于荒废了许多年代。
总之，罗家移居这一处地方之后，就没有离开过，直到罗年长大，当初与罗家一道迁来的几家至友相继凋谢，人口越减。加上罗年学成了血战刀法，以及他的智慧随年岁而增长，携来的书籍也完全启发了他的天赋才能。于是罗年孤身离开这个安乐窝，到人世中奋斗。
罗年数载之后，不但成家立室，而且在事业上大有成就，他让儿女回千药岛奉侍亲老，好多年才因老人家们先后谢世，才又把孩子们带回中土，建立了翠华城。罗希羽的内功底子，就是童年时在那一片沃土扎下的根基。现在轮到罗廷玉这一代回到老家，不过他的光景却大是黯淡，充满了仇恨悲愤和痛苦。
翠华谷中有好几幢石楼，都十分高大宽敞，一切动植物都很丰盛，只有人事变迁得太大。曾是武林景仰，隐然成为白道的中流砥柱，罗希羽已经身败名裂了。罗廷玉被他父亲的手下大将们送到这座孤岛之后，总是喜欢站在海边这一块岩石上，遥遥望着大海。
这儿离海面总有三四十丈，极是高峭，在他身后还有更高的岩石峭壁，不过，当他站在这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之时，除了天上的浮云比他更高之外，连海鸥也很少飞上来，他总是俯视着大海、浪花、海鸥……
天上的月亮不住地提醒他今夕何夕，他每每记起一年前的今夕，翠华城的大火，杀声，父亲的面容和声音等等，他便忍不住那两眶热泪。他的孤愤，他的悲痛，只有他自家知道。在平常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流露出来，因此，连秦绍、张翊、贾心泉等号称为翠华三雄的他们，也不晓得罗廷玉竟是如此悲愤，更别说其余的手下人了。
这一年以来，罗廷玉几乎有大半年是在一块巨岩上消磨掉的，每天一离开温暖的床，就到此处炼功。因此，现在他对这一块地方简直熟得不能再熟，闭上眼睛都画得出来。当然罗廷玉不会无缘无故老是到这方岩石上炼功。这其中还有一个秘密，只有罗家之人方能知道。
这一处地方相当宽敞，但左右两侧和后面都是更高的石壁，除了向东的石壁之外，向南和北的石壁都长满了青苔，因为这两面阳光照射不到，即使是秋冬之际，太阳躞度变化，也晒不到。海风亦吹不到这两面石壁。所以长出肥厚的青苔，每一面足足有十丈方圆的一大片，在正面白色的岩壁对比之下，衬托出异常的景致。
在正面白色石壁，离地不过两尺之处，有一处凹了进去，却是一个正方形，边缘十分整齐，好像有人雕刻而成的一般。具体地说，就是在这石壁上有一个寻丈见方的凹入空格，凹进去的深度约是四尺，因此，方格内的墙壁就不致被风雨侵蚀。
方格之内的石壁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石质细腻之极。纯是白色。在这经丈方格之内，刻得有许多人像，除了一部份是打坐，或空手行走的姿势之外，其余尚有几十幅，都是持刀作势，腾踊蹲滚，式式皆全。
这空格内的人像，就是罗家威震天下的“血战刀法”的本源了。百余年前罗廷玉的祖父罗年，就是从这上面学到了“血战刀法”，才能建立翠华城，成为武林重镇。那些持刀的人像，不必细说，至于打坐和行走的姿势，却是内功和行功。简单明了易于学习，却又威力无穷，一生修习都难臻止境。
在方格之外的左侧，有一块高达四尺的石碑，贴壁竖立，这块石碑，乃是就一块天然岩骨雕凿而成，表面仍然很粗糙，距石壁不过五寸左右。在石碑之前五六步之处，又有一座石墩，墩上已留下浅浅的痕迹，一望而知有人在墩上生过无数岁月而致。
罗廷玉修习内功之时，也是在石墩上打坐。他一睁眼的话，便可以瞧见石碑上刻看四个大字：“君临天下”。事实果然不错，罗家的上两代都曾经“君临天下”，成为无与伦比的武林宗匠，然而第二代罗希羽的下场，却推翻了石碑上的四个大字。
在这四个大字之内，还隐含了一件秘密，原来这“君临天下”四字，指的并非是那方格内的武功成就，而是别有所指，另外有一套武功，尚未发现。假如能参破这个秘密，才可以“君临天下”。此所以碑前的石墩上留下了打坐的痕迹。罗家上两代为了参悟此秘，不知花了多少心血工夫。
罗廷玉拭掉眼泪，回转身子，走到石墩，坐了下来。他本想修习一会内功。可是在今晚中秋月圆之夜，他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做功课。他迎面对着石碑，碑上的四个大字好像向他嘲笑。移开目光，便见到方格内精致生动的人像。
静静的坐看，内心却掀起万丈波澜，各种痛苦交相侵袭，感怀身世，瞻望将来，真恨不得投落茫茫大海之中，葬身鱼腹，一了百了。但他却不是逃避现实的人，他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恒心毅力上，而不寄托在参悟秘密之上。他想：只要我功力日深，刀法更进一层，便可以率众对抗严无畏，把他击败之后，重建翠华城。
他时时想起父亲最后嘱咐的话，那时罗希羽已点住他的穴道，好让手下把他送走，临走时向他说道：“望你三年之后，卷土再来，重建翠华城。”
三年时光虽不算短，但修习这等上乘武功，三年只不过是其中的片段而已，因此，他最感到焦急的就是这一点，如何能在三年后就卷土再来，重建翠华城呢？现在已过了一年，却离成功的目标还差一大截。
一幕幕的往事闪现过他脑际，当日惨烈的景象和杀声，使他突然热血沸腾，坐立不住，唰地跃起，挥刀猛劈。长刀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充满了使人心寒胆落的威势，他的一腔怨愤，使这一路凶狠的刀法，更加凶狠威猛！
他已感到每一刀发出之时，已隐隐有刀气透出，使得顺手之极。因此，他不知不觉沉迷在奇奥巧妙的刀法之中，浑忘了一切。远远望去，他的刀光已化为一个巨大的白色圆球，把他的身形裹在当中。他把血战刀法使完又使，无端端增加了七个招式。这七个招式也不算得是他自己创造，因为方格内亦有这么七个式子，不过从罗年起到罗希羽为止，他们浸淫于刀法之中那么多年的功夫，仍然摒弃了这七个招式。
罗廷玉当然晓得这原故，据他父亲说，这七招一则不够辛辣凶毒，二则掺在血战刀法之内，反而使这一套刀法不能贯接。他曾经特别留心这七招，一年下来，越发觉得有理。但日下却无意之中把这七招都融汇在整套刀法之内，但觉这七招妙用无穷，也没有一定的次序，有时在某两招当中夹上七招中的一招，但觉刀气激射，平添无限威力，有时这一招夹在别的招式中，则变成无懈可击的守势，一如我们用力之际，时间一长，便须得喘息一下似的，而由于这一喘的结果，可以增加后劲。
他一时还摸不透这七招的奥妙，但他已领略出这七招决不是多余的招式，只不知何以以前认为全无用处，今晚激动之下，舞刀发，反而悟出了其中一部份精妙。刀光突然收歇，他像石像一般屹立不动，凝眸寻思，在他深心之中，已认为自己倘若能使用其中的三四招，便是莫大收获，根本不敢把七招全都用上。
但此窍一通，这七招好像都具有相同的妙用，所以他没有遗漏任何一招，但凡体味得出一招的奥妙，其余的六招也都一样可以这样应用。这真是十分奇妙的事，他直着眼睛细想，一会又挥刀演练、如此停停歇歇，不知不觉已是天亮。他回到居处，筋疲力尽地大睡，到下午才醒转，傍晚之际，他又到了那块炼功石上。
这一夜虽是中秋过后，但月亮仍与昨夜一般的圆，因此，他初时站在崖边远眺海天之际，满腔孤愤沉哀，又使他心情紊乱波，以致于恸哭失声。在这孤独静寂的夜晚，可使得他不禁记起了在翠华城的岁月。他的父亲、家人、朋友，现在都没有了，以往的安逸尊荣，俱成逝水泡影，他须得孤军奋斗，再没有父亲携掖照顾。这身世之感，令他凄凉万状，泪如雨下。
其后他决定先炼一回内功，再练刀法。于是，他拭驼眼泪，到石墩上打坐。“君临天下”四个字又赫然人眼，他不禁自言自语道：“难道那七招便可以使我当真君临天下么？那时候岂不是变成了武林传说的”刀君”了么？但这可不能胡乱相信，人家听潮阁有“剑后书”，尚且多少百年以来未出过剑后，刀君之事，也不过是传说而已，怎会落在我身上？”
他掩饰地嘿嘿干笑数声，可是却禁止不住自己往这件事上想，他又自语道：“假使我的刀法果然炼到君临天下的地步，当然可以称为”刀君”，不过，以爹爹的功力造诣，尚且谈听潮阁而色变，十分佩服她们，认为无法抗衡，我焉能仗那七招就可以与听潮阁相提并论？唉！别胡思乱想啦，还是炼刀吧！”
罗廷玉勉力收拾起心猿意马，取刀起身，着意演练。他家传的血战刀法，本已熟得不能再熟，较之名震天下的罗希羽，只不过是功力火候未及而已。但增加了这七招之后，初时但觉有左右逢源之乐，可是越练越难，终至于头绪万端，变化繁琐无比，简直弄不清楚了。
这以后一连串日子中，他的兴趣完全集中在刀法上，他分明记得那个中秋节的晚上，他无意中把这七招夹在血战刀法之内，凭添了无限威力，由于这个极深的印象，使他再也不肯放弃这七招，锲而不舍地日夕苦练。
不知不觉已过了四个月左右，他的心境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潮中。因为这四个多月的勤修苦练，不但没有把这七招刀法安排妥当，反而使他原本的刀法造诣，减弱了许多倍，竟比不上最初到这“千药岛”之时。这个低潮乃是逐渐形成，虽然他已发觉了不少时候，却仍然拚命激励起自己的勇气和毅力。
直到这一晚，他练到月挂中天，突然间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七招刀法果然是绝世之学，但若是没有参透的天资，那就越练越糟，直到完全不会使刀为止。他一旦确信了这个道理，顿时心灰气沮，坐在巨岩上，向天垂泪。
这个打击对他实在太大了，使他再也担负不住父死城毁的悲哀，整个人都颓软无力，他的精神亦面临崩溃的边缘。他想到一个解脱的办法，那就是跃落峭壁，死在底下森的礁石上，唯有这一途，可以逃避命运加诸他身上的不幸。
海风明月依旧，可是人事却大有更改，沉没在人海中的人们，很少能想到江山如故这一点，假如他们都感到宇宙的永恒，定会对世事的变化看得淡些。罗廷玉思前想后，老父的容颜，翠华城的风光人物，历历如在眼前，日下只他孤独地担承这许多悲凉怆痛，他实在担承不起。
走到峭壁边缘，但觉两耳风生，放眼则是海天茫茫，他心中一个声音说道：“你已如此的孤独，又连武功都减弱了，如何一了百了，且作逃避之计？”
但另一个声音接着道：“罗廷玉啊！罗廷玉！你身上的责任何等重大？不但要重建祖先基业，还须接续罗家香烟。”
这些话使他悚然心惊，喃喃道：“是啊！我爹爹只有我这一个独生儿子，焉能将罗家一线血脉，自我而斩？”
他忽然变得十分顽强，早先的消沉和逃避之心，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掉转身，找寻长刀，决意再下苦功死练，誓必参研出这七招旷代绝学。
但他那口长刀却不见踪迹，用心一想，自个儿点点头，说道：“对了，刚才我心灰意冷，五指一松，那口长刀不知飞到那儿去了，但且不管它，我练我的，没有刀在手也是一样。”
他说练就练，出手演出招式，这时他已下了决心，一如背水为阵，置之死地。心中空空荡荡，别无牵缠。练了一趟，猛可发觉大有转机，连忙收摄心神，继续苦练。要知他本是资质高绝一时的人，而且又平生炼刀，对正了这条路子，如若连他也参悟不透，过不了这个难关，则天下再无一人可以过得。
他事实上也正是到达大进步的最低潮，但凡任何技艺，若求进步，必是成波浪形发展。每进步一次，必定又停滞若干时间，进步幅度越大，这一段低潮就更长久和低落，这原是自然的法则。
罗廷玉所要攀登的是天下最高的峰巅，因此，他的低潮特别难熬，意志略有不坚，难免丧生之祸。这道理虽是很显浅，可是身在局中之人，却永难发觉。现在罗廷玉正向壮观磅礴的浪峰顶跃登，速度比落下之时可快得多了。他发挥出生命中的潜力，冥索潜参，不知不觉已到了天亮之际。
他停歇下来休息，打坐了好一会。起身走近那幅凹陷的方格前，仰头细瞧，霎时间，又参悟出不少道理。然后，他回转身，正想离开，忽然间发现他的长刀就掉在那方“君临天下”的石碑之后。那道夹缝很窄，他伸手入缝拾刀之时，突然停止了拾刀的动作，用手指头向石碑背面摸索？
碑背敢情镌刻得有不少字迹，每一个大如鸽卵。初时他摸了许久还不知道是什么字，其后灵机一动，心中把那些字倒转过来，顿时辨识得出是什么字。原来碑背麻麻密密的字迹，都是由下而上排列，字形的方同亦呈头下脚上，恰好常见的相反，罗廷玉当初老是以为那些字是正常写法，所以一个也猜不出。
现在摸起来虽是远不如目阅方便迅快，却也通通认得出，从头到尾“手读”了一遍，不由得精神大振，忖道：“原来这一方石碑大有奥妙，除了指出那七招的妙用之外，还有一段内功口诀，可以使功力大见精进。这样说来，我已参悟出刀法要领，现下又得到内功精髓，得以内外兼修，成功指日可待了。”
他起身仰天长啸一声，胸怀间第一次充满了豪气壮志，也发出不少悲郁。回到谷中，秦、张、贾等三雄以及手下二十一名弟兄都不见影踪，罗廷玉晓得他们各有职司，有些放牧，有些耕种，又有些了望防守。
他自从踏入这谷中，至今已达一年零四个月之久，可是一共说不到二十句话。平日总是蹩住一肚子的悲愤愁郁，连瞧他们一眼也觉得多余。然而今日他却十分希望有个人可以跟他说话，他将把这个使人无比兴奋的消息，与大家共享，好使他们鼓舞奋发。
但四下杳无人迹，他踏入当中那座最宽敞的石楼中，先在厅子里小生一下，按着打算回到厅侧那个小房间寝息。这座石楼一共有六七个宽大的卧室，但他却拣了这一个，为的是表示卧薪胆，决不苟且偷安，所以舍弃了宽大房间不用。
经过楼梯之时，忽然心动，拾级而上。这是他第二次踏上这道楼梯，第一次是初到之日，其后全心练武，又因祖父及严父曾经居住过的房间均在楼上，他怕见到遗有手泽的旧物而复情，是以从未再次上去。楼梯尽头便是一座大厅，坚厚结实的地板，甚是光滑，虽然已历时百载，还没有朽坏之象。大厅内所有家俱，均是本谷出产的一种木料制造，纹理细密坚硬，木质极佳，竟不下于世间贵重的紫檀木。
四壁悬挂了好些肖像，也停下脚步，瞥视这些肖像，第一次发觉他的祖先们都有丰广的天庭，挺直的身子，以及神采奕奕的眼睛。这些肖像之中，他父亲罗希羽的肖像最是年青，大约是二十许少年，薄薄的嘴唇紧闭着，流露出自负和严冷的意味。
罗廷玉在父亲肖像之前，伫立最久，想起父亲一生都处于顺境，天下景仰，权势极大。殊不料到了晚年，竟遭强仇侵袭，城毁人亡，他当时心情之苦，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了解，他当日那种威风凛凛的英雄气慨，留给罗廷玉极深刻的印象，心中充满了敬仰之情。
罗廷玉在父亲年青的肖像前感慨了一阵，举步走出长廊，第二个房间就是罗希羽用过的寝室．他取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一股久无人居的气味，扑入鼻中。放眼一瞥。这个宽敞的房间，并没有分隔开，床上的被褥及帐子已经收起，可是那把太师椅和四张高脚靠背椅上尚有坐垫，靠窗的长形书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以及镇纸尺等物。
书桌左边有一具书柜，右边两个瓷瓶内，插有不少卷轴，他随手抽出一卷，打开一看，却是罗希羽自书的一幅条轴，写的是一首五古。罗廷玉朗声诵道：“挛鹰敛六翮，栖息如鹪鹩。秋风飒然至，耸目思凌霄。英雄在承平，白首为渔樵。非无搏击能，不与狐兔遭。长星亘东南，壮士拭宝刀。落落丈夫志，悠悠儿女尝。”
诵读完这首五古，再看题目，却是“四十感怀”，下署“罗希羽自题并书”等字。由此可知这首诗是他四十岁时，有感于天下承平，宝刀空老而作，所以诗中开首就比喻自己好像是鹰，但敛翮栖息有如鹪鹩小鸟，然后说秋风飒爽之时，便不禁有凌霄之想，可奈时在承平，纵是英雄志士，亦只好终身渔樵，以至白发苍苍。这并非是没有搏击之能，却是遭遇不到兴风作浪的对手，因此，他只好时时拂拭宝刀而叹息。
罗廷玉呆了一会，忖道：“爹爹昔年若知有今日，定必不会作出这种感怀诗。唉！“长星亘东南，壮士拭宝刀”，他一定感到很寂寞。”
心念转动之时，随手又抽出另一卷，打开一看，只有寥寥数字，字体娟楚有致，全书不似罗希羽那等铁划银钩。
罗廷玉缓缓念道：“妾命由来薄，君恩岂异同？自怜团扇冷，不敢怨秋风。”
读罢不免一楞，心想：这一首哀怨缠绵而又深情挚爱之极的小诗是怎么回事？往后再看，只见题着是江阴姚氏女子小丹书奉罗希羽郎君，底下一个椭圆形的印章，刻着“桃花依旧笑春风”之句。
罗廷玉这才知道这一幅小轴，乃是他父亲罗希羽多少年前的一宗风流公案。这赠诗的江阴女子姚小丹，想必才貌双全，她深爱着罗希羽，同时知道罗希羽不会娶她，虽是如此，她仍然不敢怨恨罗希羽，一切都委诸自己的薄命。
诗中典故用的是汉代班婕妤所作的怨歌行，这一首古诗，脍炙人口，传诵古今。如今常用的“秋扇见捐”一词，就是从班姨妤的怨歌行而来，意谓妇人色衰见弃，有如秋日之扇，天凉而捐弃不用。
这本是极富诗意的一种幽怨，然而那姚小丹更进一步，越见深情。她说她只自怜团扇太冷，而不敢怨恨秋风，如此柔情哀鸣，即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很难不为之软化。
罗廷玉虽是很少遐思及儿女之情，这正是他何故至今未娶之故，但他倒底是感情丰富的年轻人，痴呆了一阵，想道：“这位姚姑娘不知道后来能不能得到爹爹的垂怜？假如爹爹一直没有理会她，她真是太可怜了，但愿爹爹的心肠不是那么的硬，不曾辜负了美人恩意。”
不久，他已察觉自己想得大多。这些风流艳事，自然是发生在二三十年以前，其时他尚未出生。如今罗希羽已经作古，姚小丹也许早已物化，纵或尚在人世，亦是人老珠黄，无复当年了。他决定先去睡一觉，有暇便细览父亲这些遗物，以便多晓得一点有关父亲生前的事迹。
傍晚之际，他走到另一间石屋，屋内灯火明亮，酒肉香味四溢，十五六个汉子。分作两桌，正要吃饭。罗廷玉这一现身，屋内的喧声，立刻完全消灭，寂然无声，十余对眼睛都落在这位满身血恨的少主人面上。两个中年大汉首先起立，余人相继站起。
罗廷玉向众人点点头，挥手教他们落坐，自己也走到那两个中年人身边，他们当即腾出上位，让他坐下。在他左首是翠华城三雄之一的贾心泉，此人足智多谋，武功高强，隐然为三雄之首。右边的是张翌，乃是一条魁伟大汉，膂力特强。
罗廷玉未开口之前，谁也不敢开腔，只因人人皆知他心情极坏。遭遇亦实在太惨。所以在忠心敬事之外，又含有怜惜他的情绪。
他神采奕奕的眼睛，在众人面上转动一匝，最后落在贾心泉面上，问道：“秦三叔呢？”
贾心泉道：“他当值巡视各处岗哨，还须个把时辰方能回返。”
罗廷玉点点头，取起酒觥，向两席之人一让，人人都举相座，灯光之下，但见十余只粗壮有力的胳臂举起，气势甚是雄壮。
罗廷玉朗笑一声，道：“今日是我获得转机的重要时刻，诸位弟兄同乾这一，不须多久，咱们就回返中土，重建翠华城。”他的声调铿锵，语气坚强有力，流露出无比的信心，屋内爆发出欢呼之声，纷纷乾了一。
罗廷玉又道：“从今日开始，咱们不再苦守岛中，而是改守为攻，采取行动。弟兄们，今宵不妨一醉，明日的局面将要大有改变了。”这番话又博得狂呼喜叫之声，顿时觥筹交错，人人尽情痛饮。
罗廷玉也开怀进食。这是他年余以来第一次抛开心事，已经老成的面庞上散发出青春的光采，贾、张二人也十分兴奋，频频敬酒。到了酒醉饭饱之际，贾、张二人陪同他走出膳堂，在月色之下，踏着茸茸碧草，享受着清爽的晚风，他们刚走到开旷的草坪上，秦绍踏月归来，听贾心泉一说，倦饿全消，立时参加他们的行列。
罗廷玉道：“直到今日，我才参悟出无上刀法，掌握住可以击败严无畏的契机。但仍须一段时间勤修苦练，方能动身前往找严无畏算账，不过，在我动身以前，咱们先要采取若干准备行动才行。”
翠华三雄都表示十分兴奋，秦绍道：“只不知少主大约何时就可以出马？”
罗廷玉沉吟一下，道：“我爹曾以三年为期。命我重建翠华城，那就预定再过年余，凑足三年之数好了。”
年余时光不算很短，但在这件艰钜之事而言，年余简直是奇迹。当他们抵达本岛之时，人人都打算要呆上十年八年，方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因此，他们一听只须年余时光，都高兴振奋之极。
张翌道：“少主刚才说在这段时期先作准备工作，便请示下，我们立刻着手进行。”
罗廷玉道：“我不能分心参与这些杂务，准备工作全由你们负责，贾大叔可有腹案没有？”
贾心泉沉吟一下，说道：“准备工作不外分作两大部份，一是探测敌情，纵然不能做到了如指掌，但亦须有点眉目，例如严无畏的势力发展成什么样子？他住在什么地方等等。第二部份是联络天下武林豪杰，等时机一到，少主登高一呼，群雄毕集。”
罗廷玉等人听了。无不颌首称是。贾心泉又道：“我们三人之中，必须留下一人陪伴少主，又挑出两个手下留守，其余的人，全部于明后天上路，着手进行。”
这时，包括罗廷玉在内，神情无不兴奋和急切。他们终于在渺茫的希望和沉重的噩梦中挣扎出来，见到了曙光。虽然前途荆棘重重，危机处处，可是与其在这孤岛之中等度过一生，不如把一腔热血洒在中原的土地上。
罗廷玉为了练功起见，不敢参加他们的计划会议，生怕情绪过于波。对上乘刀术及内功的修炼都有影响。贾心泉、秦绍、张翌三人澈夜会商，第一步是分配人手，第二步是通讯问题。这两点解决之后，便看手拟定两大工作行动的细节。天亮后，他们都聚集在左厅中等候罗廷玉，大约是辰时光景，罗廷玉方始炼完功夫回来。
贾心泉向他报告道：“属下等会商通宵，特地把结论向少主报告：我们的计划如前所述，分作两大部份，一是查探敌人的实力布置以及严无畏的居处。另一部份则是秘密活动，联络全国各地武林人物，事先结成一股秘密的力量，但等少主功成出马，即可在各方面得到配合，痛击敌人。我们三人之中，留下张翌及两名弟兄，不但负防守本岛以及侍候少主之责，同时亦须传送少主命令以及接收外间各种消息。张翌兄水性特佳，所以这个责任非由他负起不可。”
罗廷玉道：“他的任务当中，难道有用得着水底功夫的地方么？”
贾心泉道：“由于咱们必须极端保持这基地的秘密。因此，张翌每次到大陆岸上联络之时，其势不能使用舟船，但水程相当的远，亦不能泅泳往来。因此，属下安排一条路线，由张翌先从秘道出去，绕岛泅到西面渔户所居之处，这数十渔户之中，有一户是咱们的人，他姓黄，人称黄九，年轻力壮，尚未娶妻。这年余以来，武功进境甚速，为人也正直而富谋略，将来必定是本岛渔民首领无疑，他明天将新购一条快艇，以供张翌驶往对岸的太平港之用。在太平港内千余户渔民中，咱们的人还真不少，有些是以前收罗的，还有五户是属下在这年余当中收用的。这五户渔家所居地势以及其他条件俱不相同，足可以供咱们在任何情况之下利用。”
罗廷玉注意地听着，心中涌起敬佩之意。心想像这等精密的布置，如不是有贾心泉这个足智多谋的人，年余以来就着手进行，现下一定措手不及，自己纵然武功练成，可是若然没有他们的帮助，对方又是狡猾厉害无比的脚色，恐怕多费无数倍气力，也不能如愿。
贾心泉只停歇一下，又道：“秦绍是负责联络各地武林人物，先从极有交情之人做起。宁可收效不大，亦不冒露风声之险，能联络多少就算多少，切切不可贪功。其实咱们翠华城百余年基业，也是不容易摧毁的，正如百足之，死而不僵。咱们在全国各大都邑之内，几乎都能找到一两处极可靠稳妥的地方，作为联络站，因此，秦绍你的工作进展以及需要什么援助，都可以从这些联络站迅速把消息传到我手中。
他转眼瞅住罗廷玉，停歇了一下，才道：“现在要请少主拨出一个库藏，以供这次行动的经费。”
罗廷玉颌首道：“使得，本城存放在全国各大银庄之中约有百万之数，但这些款项最好不要动用。”
贾心泉道：“少主之虑极是，这些款项虽说分散各家钱庄中存放，但敌人乃是旷古绝今的枭雄人物，定会往这一方面用了不少力量，查出本城的存款，一旦动用，他们便晓得本城展开反击了。”
罗廷玉道：“贾大叔真不愧是本城的智囊，昔年除了桑君山叔台之外，要数贾大叔智谋最高了。”
贾心泉沉重地叹息一声，道：“桑兄想必早已战死了！幸而当日老城主曾经把一部份外面的事务交给我办，不然的话，今日就可能全然弄不清楚本城在各地的情况了。”
这年余以来，大家都不敢谈论起以前的事。但如今力图恢复之际，雄心振奋，壮志飞扬，情况大不相同，因此，大家都减去了顾忌。
罗廷玉点点头，道：“贾大叔这话极是，我有句话，说出来你们万勿见怪，那就是我时时觉得桑君山叔台有点诡异之气，好像有点靠不住，据黛青妹说，他有时用一种古怪的眼光瞧她，使她很不舒服。”
他突然发觉所有的人都连连点头，当即晓得自己的看法并非怀有成见，实实在在真是如此。一个念头闪掠过心头，使他矍然动容，道：“但愿这一次本城被毁之事，与他全无干系，不然的话，日后我定要手刃此獠，方消我心中之恨。”
秦绍迟疑一下，才道：“假如他有干系的话，咱们千药岛焉能至今全然无事？”
罗廷玉道：“这便是可怪的现象，总之，这一次咱们出动，须得查明此事。”
他的目光落在秦绍面上，问道：“你奉命去杀黛青妹子，情形如何？”话声中隐隐透出痛苦的心情。
秦绍道：“属下平生不曾违背过老城主的命令，只有这一次，属下只斩断了她一臂，就再下不了毒手，当时我替她止血包扎之后，将她放在一条秘道之内，便迳自离开。因此，她到底生死如何，属下也不知道。”
罗廷玉叹息一声，道：“谢谢你，家君之令可能错了，但无论如何，咱们有机会的话，也须查明此事。”
贾心泉等他心情略为平复，才道：“属下打算今夜出发，一个月后，秦绍率两人接着出发。其时，属下已把大部份通讯网设立好，俾利于他的行事，少主还未指示经费方面的办法呢！”
罗廷玉道：“本城在淮阴有一个库藏，为数不多，只有合五万两银子的金条，但初期尚敷你急用，回头我把窖藏详图交给你，将来的经费，恐怕要从太平港运出，方敷应用了。”这话的意思是说本岛中另有秘库，窖藏钜量的金银。
贾心泉道：“属下如把各地联络站建立妥当，距太平港虽远，亦不碍事。”
他注目张翌，道：“有一件事少主批准之后，就全靠你担承了。”
张翌慨然道：“只要我力之所及，多多益善。”
贾心泉向罗廷玉道：“属下打算在短期内，访查出本城旧部子弟三五十人，送到本岛施以严格训练，将来转战千里，重建翠华城，这一批子弟兵就是主要基干了。”
罗廷玉道：“正须如此，我下来之时，当必亲自传授一些功夫给他们。”
他们又商议了许许多多的细节，然后，等到夜色已深，贾心泉率了十名弟兄，悄然离开。千药岛上骤然间减少了十一个人，只下罗廷玉、秦绍、张翌和十一名弟兄，顿时清冷得多。不久，又有六名弟兄按照计划离开，他们将依循贾心泉建立好的联络站前进，一直找到贾心泉为止。此时，因为贾心泉已把先带去的十人，分置在重要的联络站，所以手下无人。这一批后援，正好补充他缺乏的人手。
过了一个月左右，秦绍也带了两个弟兄离开。他此行已拟定了天下各地数十位与翠华城关系极深的武林名家为目的，但当然一出了太平港之后，就会得到许多有关这些人物的消息，以便进行或放弃。
岛上现在只下四个人，张翌每隔二日总要到太平港走一趟。这件差事极是艰苦不过，一则遥远难行，二则海中又有凶恶的鱼群，错非他这等水中功夫高强之极的人，可真不易担承下来。他第二次出去，就带回来不少令人兴奋的消息，其中之一，是子弟兵已收罗了三十五名之多，不须多久，即可全部抵达太平港。
要知翠华城建立至今，已有百年以上的历史，在全国南北一十三省，以至西疆、北漠、关外等地，都有翠华城的镖局，若论与翠华城极有关系渊源的人，何止数万之众。是以这次贾心泉暗暗募求子弟兵之举，毫不困难。但这第一二批百名以内的子弟兵，乃是日后重建翠华城，恢复雄霸局面的基干人物，可就不能滥竽充数，除了家世渊源之外，尚须天资才干都堪以造就的，方始入选，这么一来，便很不容易挑选到适当之人了。
罗廷玉深知贾心泉富于谋略，眼力甚高，大可予以信任，因此，他能在短短期间选出三十五人送回来，真是喜出望外，将来这一批子弟兵中，有些或者能叱吒风云，崛起于武林，成就大功，或者总管数省镖局，责任艰钜，这就得瞧以后局势如何发展了。
在贾心泉报回的讯息中，有一则关于“独尊山庄”的消息中说，独尊山庄现下已独霸天下黑白两道，手下以玄武帮、武胜堂、双修教、竹山寨及白冥教等五大帮派为基础。此外，直属独尊山庄的“霜衣队”皆是七杀杖严无畏亲自训练出来的硬手，人数多少，不得而知，但总有百余之众。这一则消息显示出独尊山庄势力强大无比，当真已有唯我独尊之慨。
另一则消息中又说，武林各家派虽然很多都与独尊山庄结有仇恨，不过眼下各家派俱不敢轻举妄动，即便是少林、武当这等名门大派，也都极力收敛，门下弟子在江湖上罕得发生事端，亦极少称门道派，由此可见得这些名门大派，都不敢在独尊山庄全盛时期，撄惹他的锋芒。不数日，张翌潜赴太平港，把第一批十个少年，运回千药岛，接绩下去的数日内，把其余约二十五名通通安然接回来。
这些少年们的父母甚至祖父，皆是出身翠华城，百数十年来，都在翠华城所属的各省镖局中任职，渊源极深。因此，贾心泉看中了之后，只说一声要带走，他们的父母都感到十分光荣高兴，虽然他们全然不知贾心泉要把这些孩子们送到何处？作什么用？只知贾心泉是翠华城三杰之一，声名赫赫。而目下大凡是翠华城出身之人，绝大部份都遭遇冷落歧视，有些甚至被杀害，这股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怨愤，加上对翠华城的信仰，使得他们全然不问内情，便欣然把儿子交给贾心泉。
当然这些儿郎们突然失去踪迹，或会惹起敌人注意，贾心泉可不是贸贸然的把人带走算数，而是小心安排过，利用每一家人不同的环境，找出掩饰的理由，正因必须掩饰之故，贾心泉乃是在好几个省份才挑出三十五人之数。决不在同一城邑之内选两个人。这些少年们都在十八岁至二十一岁之间，个个武功不弱，精明干练。
罗廷玉为了他们特地腾出了六七天的时间，逐一详细晤谈，并且以各种方法考查出他们的性格体质，俾便于传授相近的武功。他又把这三十五名子弟兵的才具，分成若干类项，默志于心，将来就可以依照他们的禀赋才能，分派工作。
这罗廷玉虽然年事尚轻，但已具有统帅之才，而且由于他以前乃是翠华城少城主的身份，地位崇高，平生已交接过无数高人异士，见识比之同年纪的人，不知要高出多少倍。他昔年文武并重，读书甚多，胸中所学渊博异常，除了经史文学之外，更曾涉猎及兵家法家之学，而棋琴书画这等怡情养性的雅技，亦大都精谙。
因此，这些聪明自负的少年们，跟他详细晤谈之后，都对这位少主十分倾倒佩服，加上身世上的尊卑主从的关系，人人都形成誓死效忠之心。贾心泉在外面孜孜不倦地搜罗人才，以及建立各地的联络站，其后陆续又送来三十五个可造之才，前后一共七十名。
罗廷玉在这些子弟兵口中，得知武林中出了一位年轻的大剑客，姓宗名旋。据传，这位剑客不畏独尊山庄，智勇兼备，时时与一个美貌少女一道出现，但他们却不似是一道行走江湖的鸳侣，因为他们单独出现的次数更多。
这个美貌少女也是剑术高手，不过罕得出手，她姓秦名霜波，凡是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清华绝俗，不大流露出喜怒哀乐之容，对一切事情，都淡然处理，使人觉得她好像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似真似幻，若有若无。
罗廷玉听过他们描述这个秦霜波之后，心中便时时念及。他从种种传说中，归纳起来，晓得独尊山庄之人从不找她的麻烦，对宗旋却不客气，有过几次风云变色的搏斗追杀，但宗旋总能仗着精湛无比的剑术逃脱大难。风传有一次是秦霜波出手助他的，宗旋所以能够自保，此是一则他武功高强，二则他机警绝伦，三则随时随地都有人掩护暗助，这是由于武林各家派都对独尊山庄存下敌意，所以宗旋的踪迹实在不易查出。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罗廷玉的刀术及内功不知精进了多少倍，以他日下的功力身手，已可以踏入中原，展开恢复旧业，歼诛仇人的行动了，可是他却从未动过此念，原因是他自知在“刀道”领域之中．尚有一层最高境界末曾达到。
他自然晓得这最高境界，乃是一道千古以来的难关，假如他能够破关而入，得窥堂奥，那时，他便是武林中前所未有的高手，号称“刀君”，天下全无敌手。唯一可与他颉颃的，除非是普陀山听潮阁出了“剑后”，但纵然剑后出世，亦如东风西风，谁也压不倒谁，如若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分出高下的话，只怕“刀君”还是略略高了一线。
他渴望着这个终极的目标，魂梦之中，也没有片刻忘记，这时推动他的力量已不是俗世中的恩怨，而是“刀道”本身的一种热情活力，使他向至善至高的境界追求，无法休止。
七十名子弟兵在这一年苦练之下，都有了型式。其中二十名因才智特别，各有专长，例如有擅长占算布阵建之士，有擅长水底功夫，有擅长相马或修缮车舟之士。这二十名各有才华的人，本身武功亦有相当成就，但却从战斗队伍中区分出来，以便在各种行动之中得以施展他们的长才，收事半功倍之效。余下的五十人，又有十名特别擅长箭术的，亦立为弓箭队。最后下四十人，方是攻坚破锐的勇猛之士，将来在各地发生战斗，便以这四十人为核心。
这七十名子弟兵，全都以罗家血战刀法为主，而罗廷玉以绝世的天资，把家传刀法分为两种，每一种只有十二招，一种偏重攻杀，一种偏重防守。所有子弟兵都精熟这两种刀法，但由于每个人的气质性格不同，因此，他们在这两路刀法之中成就亦不相同，有的对攻杀之道特别高明，有的则擅长防守，俟机出攻。总之，一年下来，由于他们极为专注，全不旁骛分心，是以这一年的收效可抵在俗世中五年之功，他们原本武功底子就很不错，现下更是成为罕见的刀术高手了。
张翌极为满意，他不断地以暗语传送消息，让外面的贾心泉和秦绍晓得岛中的情况。独独关于罗廷玉的情形，连他也不大明白，所以从未提及。这时距三年之期尚有半载光景，突然间发生了一件大事。武林局势顿时大有变动，若非因为这件事的发生，谁也不知罗廷玉几时才肯暂停探索刀道的最高境界，而投入俗世的恩怨漩涡之中。
原来这时武林中突然盛传那“独尊山庄”庄主七杀杖严无畏身负内伤，武功远非昔比，江湖上甚至传出他的内伤，乃是两三年前在翠华城与罗希羽决斗之时所遭受的。武林形势因这个莫大的消息而变动，独尊山庄的气焰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减弱了许多，正如这独尊山庄也是在一夜之间出现一般。不过，纵然七杀杖严无畏真是负伤，他手下的五大帮派以及他臣下弟子雷世雄、洪方两人率领的霜衣队，亦仍然拥有威霸天下的力量。
因此，独尊山庄声望大减的原因，还是得力于另外一个传说，这个传说便是：翠华城城主罗希羽将于近日之内东山复出，领导天下各家派，一同对付独吞山庄，并且重建翠华城。
在这个传说之内还提到罗廷玉，不过由于他年纪尚轻，武林中人虽然十分看重他，但当然还以罗希羽为主。
罗廷玉接到贾心泉的秘密消息，方知道这两个传说的隐情秘因。原来关于严无畏负伤的传言。是由一个姓周的年轻人传出武林的，这个周姓少年偶然在酒后失言，说出他就是那一日严无畏攻毁翠华城后，回返高邮时的船上水手，他亲见严无畏由雷世雄抱上船，随后又偷听到严无畏下令灭口，他便觅机跳落江中，逃得一命。这个消息恰被几个武林人听见，霎时不胫而走，很快就传行到全国各处。
贾心泉恰在附近，一听到这个重大消息，立即赶去找寻周姓少年，打算加以证实，同时又要设法掩护他逃命，因为独尊山庄的人一定很快赶到捕捉他，以便灭口。
那知到得最快的竟是宗旋，贾心泉乃是顶替一个武林人物的姓名，与三个人一道赶去的。其时闻讯而至的还有各门派的四五个有名人物，大家见到宗旋，都认为若然宗旋肯保护这个周姓少年的话，最是妥当，因此议决把小周交托与宗旋。
贾心泉认为严无畏的负伤对大局影响不大，为了使敌方军心摇动，使武林人心振奋，便大胆作主传出罗希羽和罗廷玉将要复出之说，果然大收奇效，但日下独尊山庄已全力追查这传说的来源，使他已感到压力，危机日迫。他对个人安危倒不大担心，却担心敌人如此用力查研之下，会发现他这年余以来所布置的联络站，亦将查出秦绍各地名家高手以图举事的行动。
事态紧急万分，罗廷玉研究之下，认为如果自己还不出去动手，则贾、秦二人不但难免于祸，而武林中的有心人，眼见罗家父子全无影迹，定然失望颓丧。将来再想使他们支持，便须多花不少气力，先令他们相信罗家真的复出才行。
他向张翌道：“我们明天便束装上道，第一个目标便是双修教。请你传令下去，着他们好好准备，明日开始分批起程，一个月之内，在镇江会合，不得延误。”
张翌兴奋得面色通红，但心中仍不免疑虑，问道：“少主自问已可以胜得过严无畏了？”
罗廷玉道：“胜败尚须动手之后方能知道，但起码有一拚的力量，所以方敢展开行动，你不必替我担忧，倒是家父现下不知如何了，实在令人悬虑不安。”
原来关于罗希羽在翠华城毁去之后，失去影踪之事，早就被贾心泉查明。换言之，罗希羽并非已经阵亡，而是生死不明，这个消息使得罗廷玉在悲愤之中，又发现了一线希望。不过，以常理而论，罗希羽纵然未死，但亦必伤得极重，否则他定会到千药岛会合。张翌想起了老城主，也不禁黯然，道：“少主这次复出，定可查明此事，目前不宜多想，在下这就开始准备……”
翌日，全岛之人都十分激动兴奋，因为到底已到了盼望的日子了。他们依照计划，逐日分批上路，而不是一齐离开。五日之后，罗廷玉在淮阴出现，他取道西北，直趋徐州。这时，他已打扮成贵介公子，轻裘肥马，同行还有一个二十余岁的书生，面貌瘦削，额角宽广，双眸深瞳明亮，一望而知乃是智慧过人之士，此外，还有四名健仆，带着不少行囊，其中琴书俱有，透出风雅之意。
他们走在道上，极是惹人注目，但都是艳羡的眼光，人人皆想这位富贵出身的公子，好俊秀的人品！好风雅的行迳，这正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之意。正因太惹人注目了，反而那些别有用心的江湖人物对他们全没放在心上，连多看一眼也觉着多余。
罗廷玉这一次踏入江湖，事前经过许久的策划，方始决定了路线和形式。不但是他，其余全岛但凡要参加行动的人，无不早就拟定了详细的计划，将乎每个人都不一样。这些精细缜密的计划，完全是由那七十子弟兵中，一个名叫杨师道的人拟定，再经罗廷玉以及张翌再三推敲订正，方始决定下来。这场师道擅长谋略策划，乃是军师之才，现在便是假扮罗廷玉的朋友，一同上路。那四名健仆当然也是子弟兵，俱极骁勇，他们部曾经练习过现下充当的角色，所以这刻付诸实行之时，都十分称职。
这四个担任仆从的子弟兵，在武功上都极有成就，罗廷玉曾经在四十个狠勇之士中挑选出七名高手，他们俱在七高手之内，其后为了便于记忆，这七名高手以数字排行称呼，日下这四人便是潘大、苏二、秦五和陈六。他们自备得有一辆马车和三匹坐骑，因此，罗、杨二人有时坐车内，有时各跨骏马，扬鞭驰驱，不一日，他们已抵达徐州。
罗、杨二人早已捏造了全无破绽的身世经历，因此，他们一抵徐州，便一如当时的读书士人一般，投刺拜见当地负有文名的人物，这些人有些曾是玉堂中人，有些则是落魄名士，投名刺拜会过之后，便展开诗酒唱酬，这等行迳，完全与江湖及武林背道而驰。数日后，他们携带了一些介绍信离开徐州，一路南下。沿路都继续这种风雅的应酬，大半个月之后，他们终于抵达金陵。
他们很快就结交了不少风流儒雅之士，诗酒之会，无日无之，罗廷玉的诗才不俗，多情而蕴藉。杨师道则博学强记，功力甚深，所作的诗词，没有一个字是没有来历的，因此，他们的才名倾动了金陵士子，争相交结，罗廷玉倒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趟踏入江湖，竟先在文坛中拔了头筹，旗开得胜。这总算是一个佳兆，象征以后重建翠华城的愿望，能够顺利达到。在金陵住了六七天，虽是迫近一个月的期限，可是罗廷玉仍然雍容如故，啸吟山水名胜，流连诗酒文会之间，连那足智多谋的杨师道也暗感讶异，觉得他太过从容而近于疏忽大意。事实上，罗廷玉凭藉那贾心泉苦心孤诣建立起通讯网获得许多秘密消息，其中有些连杨师道也不晓得。
这一日，他们远赴城外东北方数十里的栖霞山，参与这一次诗酒之会的人甚多，使得幽静的栖霞寺也热闹起来。这些文人雅士们游览过栖霞寺，以及寺后的千佛，彼此分韵题诗，互相唱和，黄昏时分，有的在寺内斋堂进食，有的自备樽俎，邀了三五知己，在寺外风景幽美之处，共谋醉饱。
杨师道可就发现罗廷玉今日的态度与往昔相异之处，最显著的是他作诗一向以才思敏捷称，但今日却不曾作过一首，其次是他处处避开友人，假装观赏风景，到处走来走去，实在是搜查什么人的踪迹，杨师道觉察了这种情形之后，不由得暗暗紧张，打醒十二分精神，准备应付任何突然发生的变故。罗廷玉一面指点景色，一面找寻憩酌之所，终于在一块靠近飞瀑的岩石停下来。他们好席子，摆好酒菜，四名健仆除了两个照顾车马不曾入山之外，其余两人都退到岩下静候。
罗廷玉举杯道：“今日游兴虽浓，但诗兴却淡得很，师道兄亦无佳作，自应向名山胜境赔罪，浮此一白。”
杨师道说道：“文举兄此言甚是，若不倾杯赔罪，只怕山灵亦将不依。”
饮了数之后，罗廷玉轻叹一声，杨师道已会他之意，大声讶道：“文举兄何故嗟叹不欢？难道如此灵境胜迹，尚不足餍吾兄之欲么？”
罗廷玉道：“非也，实不相瞒，小弟在今日晌午，游览千佛之时，忽于人丛中得见一位俊秀人物，身穿一袭淡青长衫，虽是素，但自有一股清华雅逸之气。小弟一见之下，大觉倾心，只可惜当时未能分身过去与他攀谈，至今思之，犹自怅怅不已。”
杨师道笑道：“文举兄若是如此痴情想念，何不用心寻找，谅亦不难得晤。”
罗廷玉道：“故意寻觅的话，便落下乘了，定须无意中邂逅，方有情致，你说是也不是？”
杨师道说道：“自然是无意间邂逅结交，才饶诗意，不过有时亦不必固执一端，大可通权达变……唔！你既然不赞成，那说罢了，这正是相见令人愁，何如不相见。”
罗廷玉道：“好一个相见令人愁，何如不相见：…”他举起酒，送到唇边，却忽然中止，两眼直勾勾地向对面层垒的巨岩望去。
杨师道早就听到步履之声，却直到此时方始回头，目光到处，只见石后转出一人，一袭淡青长衫，随风飘拂，配上秀美仪容，衬托出一团儒雅风流。
他微微一笑，露出好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道：“两位兄台独占佳景，雅兴可羡，万望恕我惊扰之罪。”
罗廷玉忙道：“兄台说那里话来，如蒙不弃，便请稍留雅步，共酌一杯如何？”
青衫少年颌首道：“小弟便叨扰一。”
罗廷玉扯他入席，但觉他的手软如绵絮，绝不似自己的手掌那般刚健。他自我介绍道：“小弟罗文举，这一位是杨师道兄，乃是小弟至交好友，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青衫少年道：“小弟姓秦，贱名人。”
他眼见对方皆露讶色，便解释道：“小弟绝意于功名富贵，自视为名利场中的人，故此取这两字为名，远望罗兄杨兄不要鄙薄见笑。”
罗廷玉深思地望住他，过了片刻，才道：“秦兄当真是绝俗大雅之士，小弟不觉有形秽之感。”
杨师道也道：“不错，秦兄真是视富贵功名如浮云，胸怀雅澹，实足以令人心折向往不已。”
秦人道：“两位兄台过奖了。”
他缩回那只被罗廷玉握住的手掌，又道：“小弟自幼身体单薄，而又别无手足，家父母不免纵溺，以致养成淡泊功名之心，想是自知受不住十载寒窗之苦，未敢轻试，久而久之，也就当真看得淡了。”
他很委婉地把贱视功名的原因说出，可是罗、杨两人都不能置信，不过表面上还是接纳了他的这个理由。
杨师道艳羡地道：“秦兄这等清福，不知几生方能修到，好不羡煞人也。”
罗廷玉招呼一声，便有健仆过来点起灯笼，又搬来矮几笔笺砚墨等。这等气派亦不寻常，尤其是这些下人们训练有素，不必多说话，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而且动作迅快，简直叫人无法烦心。
秦人啧啧称羡，道：“罗兄贵如此聪敏灵活，当真罕见得很，出门之时，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实在太方便了。”
罗廷玉立刻道：“既是如此，便送一个给秦兄使唤。”
秦人摇手不迭，道：“如何使得？这事万万不可。”
罗廷玉道：“小弟与秦兄正是倾盖如故，区区二名仆从，何劳挂齿，秦兄再推却的话，便是瞧不起小弟了。”秦人似是无法应付这种有点江湖气派的场面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推辞才好。
杨师道接口道：“这苏二乃是罗兄手下相当伶俐的一个，秦兄若想旅途中方便一点，便无须推辞了，小弟深知罗兄家境，一个仆从实在算不了什么。”
他们口中虽然说的是“仆从”，其实等如卖了身的家奴，是以可以任意赠送，在当时的富贵人家，甚至以美妾娇婢互相赠，不足为奇。秦人很快就收敛住慌乱的表情，缓缓道：“小弟岂可无功受禄？但罗兄盛意拳拳，却又却之不恭，此事等一等再说，罗兄这几上的卷笺是……”
罗廷玉立刻答道：“此是近日杨兄和小弟一路拜受的篇什，其中有好几位乃是文坛名手，誉满士林，今夜何妨挑灯展卷，细选佳作。”
杨师道笑道：“此举可以算得上雅事了，这些篇什之中，大部份是投赠之作，总难免吹嘘褒扬，我们为了免俗，最好删除这些应删词章。”
罗廷玉含笑望着秦人，看他怎么说，秦人省悟他的用意是瞧瞧自己的意见如何，从而评定自己的流品。
当下说道：“师道兄极有见地，若是应酬之作，纵是一代逸才，亦难望有妙悟性灵之意。”
罗廷玉佩服地道：“对，对，我们都极厌恶堆砌雕琢，排比獭祭的滥调。”他随手取起一笺，放近灯下朗声吟道：“吴姬小馆碧纱窗，十里飞花点玉红。腊屐去寻芳草路，青丝留醉木兰舫。山运暮霭迷前浦，云拥春流入远江，棹里长干听一曲，烟波起处白鸥双。”
秦人听罢笑道：“文举兄选中的佳篇，自有公子风流高人隐逸的风味。”
杨师道吟道：“征途微雨动春寒，片片飞花马上残。试问亭前来往客，几人花在故园看？”
秦人评道：“师道兄选中此篇，颇有关山跋，道远且长之怨，何不归去？”
罗廷玉抚掌笑道：“有意思，秦兄何不也挑选一首，念出来听听，别净教我们吃亏。

第四章 剑气扬威
秦人在卷册中翻阅了一会，便曼声吟道：“中原此去欲如何，把酒闻君慷慨歌，道上霜寒逢白鹰，马前木落见黄河。五陵烟雨秋虽尽，三辅风云气尚多。记得少年曾学剑，壮心犹自忆廉颇。”
罗、杨二人瞠目相对，终于罗廷玉开口道：“想不到秦兄虽然体弱畏劳，却心雄气壮，名曰人，实则心在天下，可钦可佩。”
秦人倾慕地睨他一眼，道：“文举兄言重了，但小弟却大有知己之感……”
罗廷玉正要答话，忽然听到潘大的咳声，两下相距虽远，若是寻常之人，决计听不见，但对罗廷玉而言，却是一种暗号，他从咳声中已晓得有一个行迹可疑之人闯入来，心中大讶，忖道：“这会是谁呢？若是武林人物，决不肯参加这种酸溜溜文诌诌的雅集。”
方在想时，一个人已登上岩面，呵呵笑道：“诸位雅兴真不浅，恕我打扰了。”声音清朗含威，再看他举步走来之时，大有龙行虎步之象，气势赫赫。但见来人也是个二十许少年，长眉入鬓，俊美非凡，配起他这等龙虎之姿，当真能令人一见难忘。
罗廷玉大是倾心爱慕，连忙回礼，道：“兄台说那里话来，如蒙不弃……”
话未说完，秦人接口道：“我替你们介绍一下，这一位是东吴罗文举兄和杨师道兄。”
罗、杨二人都文诌诌地向英俊少年作了一揖，秦人接着又道：“这一位不速之客姓宗名旋，乃是一位文武全才的侠士。”
罗、杨一听来人便是日下誉满天下的高手宗旋，心中都想向他多打量几眼，无奈这刻既已扮作读书士子，不便露出马脚，当下都客气地说了几句仰慕的话。
宗旋笑道：“诸位兄台刚才似是谈得十分高兴，只不知谈些什么？”
罗廷玉立即把刚才他们在时人诗卷中选诗言志之事说出，又道：“宗兄恰恰赶到，还请挑选其一，以竟全功。”
宗旋点头道：“小弟自然也得邯郸学步，只要诸兄不见笑便好。”
他随手翻动诗册，不久，便朗声吟道：“一市人皆笑，三军众尽惊，始知真国士，原不论群情……”
秦、罗等人一听而知这一首五律乃是咏淮阴侯韩信之作。当初韩信受胯下之辱，无饭之地，市上之人，见者皆嗤，直到他登台拜将，率领三军，天下为之震惊，这原是极著名的典故，是以一听便知。他第三四句说的是世上之人大多不识英雄国士，因此观察一个人不能以群情而论，真正的国士，反而不为俗人所识。底下应该还有四句，但宗旋却不再诵读下去。
罗廷玉道：“宗兄如若只选这四句，可见胸中大有积郁不平之气。”
杨师道说道：“单就宗兄以国士自许这一点来说，胸襟气度自是不凡。”
宗旋拱拱手，道：“小弟一时狂妄，胡乱找了几句来塘塞，诸兄盼勿见笑。”
秦人道：“以我所知，宗兄大可当得国士二字，独惜小弟是红尘中的人，不能追随骥尾，做一番事业。”罗廷玉心中怦然而动，忖道：他分明是说将要独善其身，不肯卷入江湖恩怨之中。
宗旋道：“秦兄胸罗万卷，学富五车，放眼天下，已无抗手之辈，如何就能自封为红尘人，不把天下苍生放在心上？”
秦人笑道：“宗兄言重了，世间异人高士尽有，像我这种人，多一个少一个有何相干？”
罗、杨二人装出不解之状，其实心中雪亮，明白之极。原来这个秦人就是从普陀山听潮阁出来的秦霜波，罗廷玉已接到情报，晓得她抵达此地，是以一整天都留心寻觅，果然被他找到，诗酒论交。他却没有想到宗旋也忽然出现，竟是如此俊美人品，而又文武全才，使他真恨不得露出本来面目，与他们肝胆相交。
罗廷玉虽有此想，但却因秦霜波两次三番表示不欲过问江湖之事的态度，使他不敢贸然表露身份，免得秦霜波像躲避宗旋一样的躲避自己。他也十分想结交宗旋，可是这刻却顾虑到一件事，那便是宗旋适才的言语间，已隐隐流露出爱慕秦霜波之意，假使日下就表露身份，宗旋当必十分难堪，觉得他的秘密已漏出去，为了这一点顾虑，他也就暂时不表露身份。
宗旋轻轻叹息一声，旋即恢复了原有的洒落旷朗，笑道：“小弟特地找寻秦兄，告诉你一件大事。”
秦人道：“这一定是件十分重大之事了？”
宗旋道：“当然啦，否则岂敢有渎秦兄清听。”
杨师道道：“两位兄台如是有私事要说，小弟等理当回避。”
秦人摇摇手，道：“用不着回避，你们即使听去，也不会明白的。”
宗旋道：“他们最好不明白，可就省去无穷烦恼了，小弟其实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第一件是七杀杖严无畏当日与翠华城主罗希羽力拚之后，业已身负内伤，据说当时他连上船之时也无法自行走动，由雷世雄负他上船，这个消息如何？”
秦人道：“应当如此才对，罗城主与他本是半斤八两，如是公平决斗，鹿死谁手，尚未可料。”
宗旋讶道：“这么说来，严无畏当日与罗城主竟非是公平决斗么？”
秦人道：“试想在那等城焚人亡的情形之下，方始拚斗，还算得是公平么？即使是宗兄你如此沉稳之士，身处其间，亦不免方寸大乱。”
宗旋道：“这话有理，在下从未向秦兄请教过这个问题，既然谈起，那就不妨再说一说，敢问罗城主日下到底是生是死？”
秦人沉吟一下，道：“他的体既然找不到，存亡无法逆料，但即使是活着，他的内伤一定比严无畏更重。”
罗廷玉听到此处，几乎要晕倒，当下假借喝酒的姿势，掩饰面色的变化。他在千药岛中一心练刀，加上其后又得训练七十子弟兵，又须计划以后的行动细节，是以忙得简直没有时间想到父亲之事。在他的直觉之中，父亲一定战死在翠华城，如若尚存人世，当然会回到千药岛，但他们这么一说，罗希羽首无踪，竟可能还活着，这个消息真是作梦也没有想到。
宗旋点点头，又道：“第二件事是，传闻已经死亡的衡山高手金银钩商阳竟又出现，但已变成了独尊山庄的人。”
秦人沉吟一下，道：“宗兄提起这事，不知有何深意？”
宗旋微微一笑，道：“昔年的高邮黑名单血案，独吞山庄五大帮派倾力齐出，当场杀死了华山乔一芝真人，云雾山双雄中的老大孟触，以及巫山八臂神猿崔毅。这三位乃是武林一流高手，其余丧生的名家高手亦达十四人之多。当日曾赴高邮的名家高手之中，除了飞鞭孔翔，洞庭李横行以及钱塘单大娘等寥寥几人之外，全都受了伤或是震慑而投降。这件事我们都亲历其境，回想起来，犹在目前，从此之后，独尊山庄号令直达天下各处，无人敢违。金银钩商阳乃是稍后才失踪的四高手之一，其他三位是青城青霞羽士，少林推山手关彤，五台癞僧晏明，我们一向都以为这四位乃是后来被杀，殊不料目下商阳居然出现，并且公开把衡山派降列于独尊山庄麾下。”
秦人向罗、杨二人瞧了一瞧，但见他们有点发怔的样子，不觉一笑。宗旋又道：“小弟忽然想到，这些失踪而误传身亡的高手们，会不会被独尊山庄囚禁起来，设法迫他们归降？假如所料无差，我们便不能坐视，须得从速查明他们的下落，救他们出困才是。”
秦人道：“宗兄说的很是，你可曾查出了端倪？”
宗旋道：“独尊山庄分设天下各处，地方好像不少，但确实地点尚无人知，然而小弟却已查出一处地方，就在高邮附近。”
秦人眼中闪动着奇异的神色，她本是听潮阁弟子，修习最上乘的剑道，因此不想卷入武林的恩仇漩涡之内，可是，有时候却由不得她不伸手管事。罗廷玉及杨师道两人虽是十分了解他们的对话，罗廷玉亦晓得独尊山庄在高邮的地点，这是贾心泉最近探听出来的，但他们却须得装出完全不懂的样子，茫然地望着宗、秦二人。
秦霜波虽是改扮作书生，但她清华淡雅的气质仍然那般动人，越是超世绝俗之士，越是为之倾倒。因此，在罗廷玉与杨师道二人而言，罗廷玉较为倾心敬慕，而且有一点连宗旋也比不上罗廷玉，那就是泰霜波不想参与江湖是非恩怨的深意，只有罗廷玉最为了解，因为罗廷玉已得窥最上乘刀道的堂奥，亦一如秦霜波般，要向至高无上的境界迈进。罗廷玉因而感觉到俗世的是非恩怨，实在是他进修途中的一大障碍。是以别人会对秦霜波的态度产生种种想法，只有罗廷玉了悟她可能是为了至高无上的剑道，因而十分厌倦这些俗务。
宗旋站起身，豪爽地乾了一大觥，道：“今宵奉扰罗、杨两位兄台佳酿，不知何时方能答谢，殊觉汗颜。”
罗廷玉讶道：“宗旋兄何出此言？莫非便要离开？”
宗旋道：“正是，小弟俗务羁身，不得不走，文举兄不要见笑才是。”
罗廷玉道：“今宵风清月明，灵山宝剑，尽足徘徊，宗旋兄定要再留一会。”
秦霜波心中一惊，忖道：“江湖是非，武林恩怨，固然是阻碍我的进修，便这等诗酒之会，名山胜境，亦何尝不是心魔之一？”
当即问道：“独尊山庄在高邮的什么地方？”
宗旋低声告诉了她，也不再问她是否前去，先行告别，匆匆离开。他这等举动无形中表示出他心中的抑郁失意，秦霜波自然觉察出来，可是她心中不禁暗暗好笑，心想：像罗文举、杨师道这两个读书士子，纵是长相极佳，卓尔不群，但若说到男女之情，他们还不能在自己芳心中留下任何印象。
她也没有怎样去理会宗旋的举动，跟罗、杨二人酬对了一阵，迳自辞别。她向高处走去，晚间的山风吹掠起她的衣衫，诗酒之会，士林雅事，都被她抛在脑后。
大约走了数丈，跃登一块高岩之上，她忽然停下脚步，仰首望着天空中的明月，冥想深思起来。宗旋的影子从她心中涌现，接着罗廷玉的面容也出现了，她骇然地想道：“我当真完全不把他们放在心上么？不对，这两年余以来，我极力要把宗旋的影子驱走，绝不在心版上留下任何痕迹，正如河流下面的岩石一般，虽然有落叶、泥沙以及种种物事随着河水在石上流过，但决不留下丝毫痕迹。”
最使她担心的是以前只有一个人的影子要驱逐，但现在却有两个。她日间碰见罗廷玉之时，芳心之中就起了一阵波动，当时令她感到很不快，因为她自问并非是平凡的女子，不该被任何男子在第一眼见到之时就挑动了心弦，因此，今晚她才会现身相见，她须得进一步认识这个男子，方能把他的影子驱掉。
她虽然不是平凡的女子，然而地毕竟还是太年青了，今宵一会，结果令她心中多出一个人，并且由于她不知不觉中拿宗旋来跟罗廷玉比较，以致本来印象已经极淡了的宗旋，也重新活跃鲜明起来。
迷惘了许久，找寻不出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两个男人的影子，不知不觉举步而行。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可发觉已回到栖霞寺中，此时万籁无声，纵是多愁善感的诗人们，也都睡了，她走了几步，突然发觉一个人张惶四瞧，两下一凑，她可就认出这人正是罗文举的仆从之一，只听他惊慌地道：“敝上和杨爷都不见了！”
秦霜波听闻这个消息，心中一惊，但表面上平静如常，道：“他们也许是踏月赏玩风景去了。”
那仆从摇头道：“不会是这样，我们有三个人在附近找了好久……”
秦霜波道：“你在这儿稍候片刻，我当有回讯给你。”她一转身迅即奔出寺外，身法之轻快迅疾，使那假扮仆从的潘大直瞧得目瞪口呆。
秦霜波回到适才吟诗饮酒之处，细心一瞧，发觉一卷雅册丢弃在石隙间，她乃是十分聪颖细心之人，定神一想，晓得罗、杨二人必是碰到意外，否则这一卷诗册不会丢弃在石隙间，然则他们会碰上什么意外？她忖想一下，几乎马上就可以断定是独尊山庄之人所为。她晓得独尊山庄对自己十分忌惮，用尽全力钉梢着自己，同时对宗旋亦是如此，故而罗、杨二人突然失踪，当必与独尊山庄有关。
大概是敌人眼见她和宗旋碰头，谈了不少话，所以要从罗、杨两人口中探问。他们对两条人命当然无所顾惜，可是罗、杨两人为了倾慕自己，却送了性命的话，那真是天大的不幸，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不理。她迅即回寺，吩咐潘大他们不必惊慌，可返金陵等候消息，然后自家就离开栖霞山，不循大路，一迳翻山越岭，直扑高邮。
翌日中午时分，她已抵达目的地，远远望去，但见一道河流旁边，矗立着一座庄院，四面俱植有树木，气势甚是雄壮。这座庄院占地颇大，屋宇甚多，最少可以容纳万人以上，但当然对方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她冷静地忖思一下，断定这座庄院之内定必还有古怪，最起码的是敌方利用屋宇地形掩护他们的核心地，使得一旦有敌人入侵的话，必须付出重大代价，方能攻到核心地带。她放开脚步，笔直向这座庄院走去，不久，已走近大门前，但见大门上的横匾题着“独尊山庄”四个金字，威势赫赫。
门房内先出来一个雄伟大汉，穿着素色长衫，毫无凶悍之气，他打量一下这个年轻俊秀的佩剑书生，才道：“尊驾敢情是迷了道路？”
秦霜波摇摇头，道：“我是特意登门拜访一位前辈的，却不晓得他是不是居住此间？”
白衫大汉道：“只不知尊驾欲访之人是谁？”
秦霜波道：“这位前辈姓严，严无畏，烦你进去通报一下吧！”
白衫大汉面上泛起十分惊讶之容，却没有恶言驳斥，再度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几眼，方道：“你贵姓大名？仙乡何处？在下好向上面通报。”
秦霜波道：“我姓秦，来自普陀山听潮阁。”
白衫大汉想必听过“听潮阁”之名，又或者是受过上头警诫，顿时泛起一面笑容，道：“原来是听潮阁的贵宾，请移驾客厅用茶，在下马上通报。”他侧身肃容，十分礼敬。
秦霜波毫不迟疑，举步入内，走过一片大晒场，踏入一座宽敞华丽的厅堂之内，白衫大汉不知何时发出暗号，她才一坐下，便有侍僮奉上香茗。秦霜波打量茗碗，竟是十分精致的景德名瓷，茶香扑鼻，亦是上品。她从这白衫大汉以至茶叶都细加观察，至此，已得到一个大概的印象，那就是这七杀杖严无畏果然是绝世杰出的枭雄，雄才大略，而又极为缜密小心。单是这种种排场之讲究，以及每个手下的严格训练，便已大异于一般的黑道霸主了。白衫大汉迅即离开大厅，入内通报。
秦霜波端坐不动，神情恬淡冲和，既没有半点不安，也没有丝毫寻生事的意思。她一路扑奔此地，走的既是捷径直路，同时又没有停歇过，自信当比劫走罗、杨的敌人们快得多，因此，那个白衫大汉全然猜测不透她忽然登门之举，露出了惊诧之色。在她看来，乃是正常的现象。
她并且相信因为自己来得快，独尊山庄的首脑人物，多半会出来见面，她在世事上采取的手法，亦一如剑道，不发则已，一发必中。而且讲究的是擒贼擒王，处处抢制机先，务必掌握住主动反击之势。日下这种种措施，皆是合乎上乘剑道的原则，要知敌暗我明，在形势上她本来很难夺回主动之势，而且敌方还可以凭藉地形，深藏不露，她不知费多少气力方熊找到敌方首脑，假如对方有意规避的话。故此，她决意抢先一步，而且正式求见，只要见到敌人主脑，一切都好办了。
只片刻工夫，两个人一齐走入大厅，她抬目一望，但见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长得甚是秀气，女的亦风韵尚存，颇饶媚态。这一对夫妇她虽然从未见过，可是一望而知他们乃是独尊山庄底下五大帮派中，双修教的始祖詹先生夫妇。
她含笑起身，道：“打扰了双修教主的清修，实感歉疚。”
詹先生连忙道：“秦姑娘言重了，芳驾莅临，敝庄大大增辉，荣幸何如。”
詹夫人道：“秦姑娘这一份气度，令人敬佩不已，无怪普陀山听潮阁名重天下，愚夫妇总算是开了眼界。”
这对夫妇谈吐不俗，而且言之有物，非同泛泛。秦霜波大起警惕之心，微笑道：“詹夫人过奖了，我此来有一件要事奉商，虽是见不着严庄主及雷少庄主，但能得晤伉俪，也是一样。”
詹先生道：“姑娘即管赐告，我等在此洗耳恭听。”
秦霜波道：“我想请求教主立刻下令释放两个人，只不知贤伉俪能不能负此责任？”
詹先生一惊，道：“那得看释放什么人了。”
秦霜波道：“我们一桩桩的来，我所说的两人，乃是读书士子，一个性罗名文举，一个姓杨名师道。他们在栖霞山上与我谈论诗文，恰好又碰上宗旋，宗旋想是晓得有人跟踪他，匆匆走开。我其后离去，不久，忽闻他们失踪之事，我便赶到此间。”
詹先生皱眉道：“照姑娘所述的过程，并无有力证据指出定是敝庄之人下的手。”
秦霜波微微一笑，撇开这个话题，道：“闻说贤伉俪双修参悟，武功别辟蹊径，今日幸晤，岂可错过，我大胆要向两位请教几招。”
她潇洒地迈步向他们走去，离他们座位尚有六七步之远，便停下来，直到这刻，她的长剑仍未出鞘，可是已有一股凌厉剑气直迫对方，使他们不敢胡乱逃开，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正是上乘剑法中奇奥心法，不必掣剑摆开门户，便已抢制住主动之势。敌人稍有动作，她的剑受到感应，顿时如经天长虹般发出，詹先生夫妇乃是时下高手，如何能不知道厉害？
但见他们纹风不动，危坐如故，詹先生道：“秦姑娘果然已得真传，听潮阁威名实是不虚，但愚夫妇仍然不能就此认输，当须领教个三招两式，方能心服。”
秦霜波道：“那么两位请吧！”
她这么一说，詹先生夫妇方敢起座，他们先取下头巾，露出一头白发，衬起他们俊秀的面容，显得甚是诡异古怪。詹氏夫妇起座后迅即分开两步，使敌人精神难以集中。
詹先生道：“愚夫妇向来动手不用兵刃，但秦姑娘不比等人物，我们只好献丑了。”
秦霜波意态雅，道：“承蒙你们两位看得起我，请亮出兵刃吧！”
詹先生连击两下手掌，片刻间，一个英俊少年奔入来，右手提着一根钢杖，粗如鸭卵，份量极沉。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口长剑，剑鞘上镶满了名贵珠宝，华采熠耀，价值不菲。他迳直走来，打算从秦霜波身边掠过，当他入厅之时，秦霜波曾经回头瞧了他一眼，这以后就没有再加注意。
这个精壮英俊的少年奔到切近，突然目射凶光，炯炯地注视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近，他右手的钢杖已举将起来，随时可以砸落。詹氏夫妇瞧都不瞧来人一眼，令人感到来人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物，仅仅是送兵刃来的。
秦霜波忽然向前跨出半步，娇躯微侧，欲转未转，后面的步声蓦地中止，似是被她这一下动作迫得如此，再也不能继续前奔。事实上确是如此，秦霜波乃是一直倾听着对方的步声，算准间距，方始有所动作。她虽然只移动了那么一点点，但却是极为上乘深奥的招数身法，目下前后两方皆在她剑势控制之中，任何一方稍有动作，她的剑立刻跃出剑鞘，闪电般攻出。
假使后面的那个少年乃是武功平凡之士，势必继续前奔，那时节，秦霜波的长剑是否已透胸刺入，谁也不知道了，但他居然及时刹住脚步，可见得他也是内外兼修，得有上乘武功真传的高手。
秦霜波尽管门户精严，异常警戒，但面色一如平常，说话时声音中没有半点异样，她道：“进来的这一位是严无畏前辈的什么人？”詹氏夫妇不禁流露出骇讶之容，至此他们方始深悉这位娴雅美貌的姑娘，实在智慧过人，灵警无比，任何时候都能抢制机先，料敌如神。
那个精壮少年应道：“区区洪方，姑娘所提的人便是家师，区区在师门中排行第三。”他钢杖疾落，却只是封住门户，同时侧跃数尺。
秦霜波既不拔剑，亦没有再移动，可是洪方这刻仍然感觉到对方的精神和剑气并未放松自己，这种奇异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到，心头大为震骇，不敢不运足全神严密防。詹氏夫妇亦同样地感到剑气森森，笼罩着全身，心胆间不由自主地泛起寒意，这亦是他们平生罕有的经验，故此他们动也不敢妄动，须得等候这个少女表示意见始能有所动作。
秦霜波道：“我虽是只瞧了洪少庄主你一眼，可是已觉察出你的气度大异常人，所以没有掉以轻心，果然没有瞧错了。”
她说到这儿，话声略顿，然而她这番话的影响，却在洪方心中翻腾汹涌，久久未息。她既然认为洪方气度不凡，一望而知，洪方虽然也是狡黠阴险之士，但到底还是年轻男子，本能上对一个年纪匹配的女孩子自然会有某种反应。此所以他能全然不把属下之人的阿谀奉承放在心上，然而秦霜波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足以使他醺然欲醉。
秦霜波又道：“我这就要跟詹教主动手了，洪少庄主打算当公证人？抑是出手助阵？”
洪方毫不思索，应道：“当然是公证人。”
秦霜波道：“好极了，那么你把兵器交给他们吧？”
洪方乖乖的把长剑扔过去，陡然感到对方剑气已经消失，不再威胁着自己，于是也松弛下来，提杖走远一点。詹氏夫妇对洪方这等反应自然大为不满，但他们的地位还够不上教训洪方，只好蹩在心中。
詹先生接过长剑，拽起长衫角，掖在腰间。詹夫人这时也从怀中掏出兵器，却是两条粉红色寻丈长的绸带，每条带上缀有十余枚小小金铃，这一取出，登时发出阵阵悦耳的铃响。她这一对带子称为“天女带”，每条带上的小金铃称为“摄魂铃”，乃是魔教异宝，具有迷乱心神的奇异魔力。
秦霜波淡淡的扫瞥过她的奇异兵器，别人全然不能从她面上察看出任何意思，这正是她深不可测的地方，任何事情发生，她都只是轻描淡写地瞧上一眼就够了。詹先生长剑出鞘，闪射出森寒光华，显然又是一口上佳利剑，他抱剑道：“在姑娘面前使剑，犹如夫子门前卖文章，可奈结习已深，不能遽改。”
秦霜波道：“詹先生言重了，剑道深不可测，门户无数，我也不过初学乍练，略窥门径而已。”
她微微向前倾侧，阵阵剑气涌扑过去，虽是未曾出手，但已足以令敌人心惊胆战，忙着设法应付而不暇想到袭敌之举。她一举一动都含有深意，处处掌握住主动之势，这一点使得詹氏夫妇觉得最难应付，而外人却一点也瞧不出来，反而觉得她的对手太以张惶失措，好像已被骇破了胆子一般。
詹夫人双臂一振，两条长带矫夭飞起，其中之一往身后掠过，碎澎连声响处，那一排几椅完全抛开老远。此举自然是腾出空间以便施展之意，但她双带方动，秦霜波已闪电般擎剑攻去，但见光华大盛，隐隐挟着风雷之势，直取詹夫人。她这一剑完全是气机感应之下，自然而然出的手，假使夫人一直不动，她可能也一直不向她进攻，正因此是自然而然发出的剑势，比之用心驾驭的剑式竟要凌厉上千百倍。
詹夫人但觉剑气森厉，平生尚未遭遇过如此威猛的攻击，甚至已深信决计抵挡不住这石破天惊般的一击，可以说是斗志全消，猛可向后一仰身，平穿出去。她虽是躲过了对方一剑，却把祸劫完全推到丈夫头上，秦霜波剑式一变，改攻詹先生，这一剑亦是自然不过之势，大凡锋锐之气一发，定须有对象可施，詹夫人本是第一个目标，忽然失去，当然转到詹先生身上。
这一来，剑势更为凌厉森严，大有洞穿乾坤，刺透宇宙之概，莫说是詹先生，即使是昔年的七杀杖严无畏易身处地，也不敢封架她这一剑。当然若是严无畏与她对垒的话，便不会让她轻易发挥得出长剑的全部威力。
詹先生怎样地想不到对方剑术如此高强，当下百忙中挥剑疾挑，一招“云封仙洞”身躯却向相反方向斜旋。他在这口长剑之上已有数十年功力，这一出手，毕然凌厉之极。秦霜波虽是占尽了机先，但仍然被詹先生的长剑挑中了手中之剑，“锵”一声响处，人影倏分，詹先生已跃开了七八尺，喘息未定。
他们虽然只交手一招，但俱是全身功力所聚，抵得上普通人的千百招。詹先生向以内功深厚见称，但这刻也不由得微微气喘，耗去极多的气力。他方站稳身子，但觉手中长剑一轻，一大截剑尖掉下去，落在地上，发出呛一阵清脆的响声。詹氏夫妇固是一阵骇然，洪方亦为之目瞪口呆，暗暗测度她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到底有多么大？
秦霜波亭亭玉立，一如平常，她道：“詹教主可肯下达那个命令么？”
詹先生定一定神，道：“姑娘剑术通神，鄙人极感佩服，至于贵友那件事，还须少庄主裁决。”
秦霜波明知必有这个结论，所以一点也不诧异，转眼向洪方望去，说道：“贵庄劫走了我两个朋友，他们都是读书士子，与江湖全不关涉，我此来便是替他们向贵庄解释误会，请你们下令释放。”
洪方颌首道：“区区已听到姑娘先前所说的话了，关于这件事，区区可以作主。”
秦霜波微笑道：“这样最好，你既能作主，那就给我一个肯定答覆吧！”
洪方道：“首先区区得弄明白一件事，便是贵友们是否真被敝庄之人带走？如若不错，他们定会迅即送到此地，区区想恳请姑娘稍留玉步，等一等看有没有消息？假如已送到此间，区区大胆要求一事……”
秦霜波淡淡道：“想不到你竟如此拖泥带水，不过你不妨说下去，让我听听你的意见。”
近两三年来，几曾有人胆敢在洪方面前，如此放肆大胆地批评他？甚至连粗鲁一点的态度也从未被他见过，因此，秦霜波可算得上是极特殊的人物了。
洪方道：“区区须得亲自问问贵友，大概三言两语，即可断定他们是否与江湖武林全不关涉，这一点要求合情合理，相信秦姑娘不敢坚拒？”
秦霜波道：“就这么办，但你们的态度得改变一下，人家都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你们务必找个堂皇的理由解释这一宗事件。”
她收起长剑，在洪方的殷勤招呼下落座，侍僮们送上茶点细果，空气顿时变得十分和缓融洽。詹氏夫妇陪着他们谈笑，表面上似是完全不把刚才之事放在心上，这一点使得秦霜波也十分佩服，一个人的修养到了这等地步，的确十分不易。詹夫人还带她入内洗盥一番，然后在另一座暖厅中，摆下酒席，只有他们四个人进食，秦霜波连夜奔驰，自然有点倦饿，所以她毫不客气，尽量休息。
到了下午申牌时分，詹夫人亲自到卧房中把她叫起来，说道：“敝庄主早已接到消息，贵友们果然已送来此地，其时姑娘睡得正好，所以不敢惊动，但现在贵友们快到了，故此请姑娘起来准备跟他们见面。秦霜波道：“我见不见他们都没关系，洪少庄主打算如何询问他们。”
詹夫人道：“我们已预备好了，姑娘在邻室可以亲自见到和听到他们的一切动静。”
秦霜波离开床铺，跟她出去，她第一次露出沉思的表情，似是在考虑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但由于她跟在詹夫人身后，所以对方并不曾发觉。
他们走入一重院宇，詹夫人打开一道房门，说道：“我们在这儿就可以视听得到邻室的一切动静了。”
说时，跨入房门之内，秦霜波也跟入去，举目一瞥，但见此室陈设华丽，床榻桌椅一应俱全，连梳妆台等物皆有，宽敞异常，里面还有一扇门，詹夫人说道：“里面的一间是盥洗的专设房间，相当新颖别致，一般的大户人家尽管有钱，却从来没有这等设备。”
她含笑点点头，竟没有过去瞧瞧的意思，詹夫人又指看墙上的一幅帷幕，道：“等一会我们拉开帷幕，就可以见到邻室的一切动静了。”
秦霜波道：“你们这个办法很好，我们就在这边瞧着吧！”
她淡淡地又瞧了房间四周一眼，问道：“这个房间是谁居住的？”
詹夫人道：“这是贵客居室，平常并不使用。”
秦霜波颌首道：“我猜想亦是本无人住，怪不得我总是感到不对劲，敢情这个房间大有问题，证据在此，詹夫人过来瞧瞧。”
她指着那张红木妆台，话声中有一种使人不能不听从的力量。詹夫人移步过去瞧看，她一则无法抗拒对方的要求，二则自己亦颇想瞧瞧这张梳妆台有何破绽，所以被她察破。以詹夫人所知这张梳妆台刚搬入来，从来无人使用过，不应有任何破绽才对。
她走近瞧了一会，还看不出一点头绪，秦霜波伸手搭住台角，轻轻拉开两尺之远，道：“瞧，这底下全无痕迹，可知刚刚搬入来的。”原来大凡家俱放置的时间稍久，纵是日日擦拭，但若然移开，地上仍会留下放置已久的痕迹。
詹夫人道：“是呀，这只梳妆台是刚搬来的。”
秦霜波道：“也承认就好办了，你们敬是想留我在这儿居住么？”
此言一出，詹夫人不禁面色微变。敢情除了她指穿了诡谋之外，还有一股森寒的剑气笼罩到身上，使她晓得对方已然生出杀机，若然暴起逃走的话，决计躲不她一剑之危。
秦霜波又冷冷道：“洪少庄主太不高明了，若然是你们夫妇主持大局，一定不肯这么做，对不对？”
詹夫人连连点头，但眼中仍有畏怖之色，这是因为笼罩着她剑气森寒无比，使她感觉到自己仍然是在死生一发的险境之中。
秦霜波愠声道：“我念着敝阁阁主与严庄主有相当交情，是以两三年来都不肯对付你们独尊山庄，洪方今日这等作，大概是想迫我作一抉择，不许我置身事外了。”
詹夫人忙道：“秦姑娘切勿气恼至此，三爷决不会有这种意思，他……他实在是想找个机会多与姑娘接近。”秦霜波没有作声，心想：这个妇人实在老练狡猾不过，竟把这种莫大的阴谋，往男女之情上面一推，以为这样就可以骗得过我，嘿！嘿！她自从踏入江湖以来，不论碰到什么，都保持着心平气和，她一直用事实行动表示她的意见和情绪，决不当真忿恼，但只有今日之事，令她十分恼火。
要知秦霜波虽然少有什么表现，尤其是在收敛锋芒这一方面十分成功，谁也瞧不出她其实机警绝伦，智谋过人。而且由于她全心浸淫在剑道之中，竟具有不少超人的能力，例如她的感觉，特别是对于危险、凶杀一类的事情，极是奇怪超凡。当她踏入这个房间之时，心灵上顿现警兆。使她立刻警惕于心，而便一直不让詹夫人离开她超过六尺，在这距离之内，她有把握能在任何情况之下一剑杀死她。然后，她便运慧眼观察这个房间，发觉墙壁特别的坚厚，房门那儿也有点特别，好像有一扇暗门，随时可以封锁着这个房间。此外，尚有好些古怪的装置，她猜想这些装设一定是她被困在房内之后，才用来对付她的。不但可以杀死她，恐怕还可以使她陷入昏迷。
她举步走出房外，迅快而又毫无声响，目光一转，已见到右方一柱后有人急急藏起来，她不动声色的跃过丢，落在柱侧，那后面果然有个白衣壮汉，背插长剑，他露出惊讶之容，望住这个清冷的美女。
秦霜波道：“关闭门户！”
说这话时，已集中了精神的力量，暗暗压迫对方。那白衣大汉面上露出茫然之色，伸手在柱上板动一根钢支，房门上方突然坠下一扇铁板，毫无声响的把房门封死，白衣大汉做完之后，这才大吃一惊，连忙将钢支向上推起，嚓一声，那块铁板倏又升起，回复原状。
秦霜波目光落在柱上，那儿有一个长方形的凹糟，糟内有三根精钢的扳手，只有五寸长，可是刚才此人开闭门户之时，却足见这些机关装做得十分巧妙。石柱凹糟内可以操纵三种消息埋伏，由于位置远距房间，可知定有特殊的理由，秦霜波再度运集精神的力量，贯注在对方身上，问道：“当中的钢支有何作用？”
白衣大汉茫然道：“可以炸死由门口出来的人。”
秦霜波接着问道：“第三根呢？”
他道：“这一根扳下来，全房起火。”
秦霜波双眼发出奇异的光芒，迫视看那个白衣大汉，问道：“他们给你什么命令？”
白衣大汉道：“关闭房门。”
秦霜波道：“没有别的指令了么？”
他摇头道：“没有。”
秦霜波哼了一声，暗运功力把声音传入房内，道：“詹夫人还躲在房内干什么？”
詹夫人应声出来，面色煞白，凝视着石柱，她可瞧不见秦霜波的动作，是以生怕她扳动钢支，把她炸死。
秦霜波伸手抓住一枚钢支，往下一沉，“膨”地大响一声，房间内冒出火焰，詹夫人急急跃到柱边，原来她生怕房内的火焰会引发了房门外的炸药，这柱后却是唯一的安全地方，不怕爆炸。大股火焰不住地从房中冒出，浓烟阵阵，霎时间四面出现了二十余名白衣大汉，詹先生也出现了，他吩咐手下们多弄点水灌救，那些手下们迅即提水救火，动作十分敏捷而不凌乱，更没有半点声音。
詹先生走到柱后，赶走那白衣大汉，先向秦霜波施礼赔罪，道：“姑娘一定很难原谅敝庄了？”
秦霜波道：“那也不见得。”
她的答话大出詹先生意料之外，因此，他虽是准备好一番说词，竟都派不上用场，还幸他极是老奸巨滑，心中不乱，迅即想了一下，道：“姑娘若肯原谅敝庄这一次无礼之举，自是天大喜讯。”
秦霜波道：“也没有这么容易。？
詹先生但觉她处处制占机先，动手时如此，连说话也是如此，而且说话也不多，只简简单单的一句，就足以使人疲于奔命的忙着应付，他审慎地道：“鄙人猜测不出姑娘话中玄机，还请明示？”
他本是一教教主身份，对外从无如此低声下气地说话，甚至现在他也不是被秦霜波的来头，以及剑术欺压成这等模样，而是她的着着领先，使他心理上感到不是她的敌手而致。
秦霜波很满意自己的成功，微微一笑，道：“今日之事，须由洪方负责，我要见一个管得住洪方之人说话。”
詹先生招架不住，脱口道：“雷大爷不在此地。”
秦霜波点点头，道：“那么叫洪方自己来吧！”
詹先生道：“他也走啦，三爷自知无法交代，什么也不管就跑了。”他耸耸肩，作出无可奈何的姿势。
秦霜波道：“他倒是自在得很，留下烂摊子让你们收拾，不过我听说雷世雄一向长驻此地，如何竟也不在？”
詹先生不知对方倒底探知多少秘密，因为答话时异常小心，含糊道：“他刚好昨天有事走开了。”
秦霜波忖道：“假如雷世雄真的不住这儿，那一定是发生了极重大之事，才使他亲自出马处理，我且诈他一诈，便可以测验出雷世雄是到远处去抑是去得不远。”
当下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在这儿耽上三五天，等他回来处理洪方之事，当然你们夫妇得陪着我，不许离开。”
詹先生忙道：“雷大爷暂时不会回来，别教姑娘空等，更增罪孽。”
秦霜波道：“没有关系，这是我自愿等的，怪不到你们身上，你们若然有事，便不要陪我吧，不过，我那两位朋友却须交还给我。”
詹先生忙道：“贵友已抵达敝庄，正要奉告姑娘，假如姑娘肯瞧在贵友安然无恙份上，谅宥这一趟，鄙人无任感激。”他向后面的人打个招呼，立刻有人奔出院外。
秦霜波道：“我向来不容易原谅别人的，定要等到雷世雄回来理论，你们有事尽管走，我也不怕洪方能怎样我。”
她举步走出院子，耳中还听到詹先生说她爱在这儿住上多久都极表欢迎的话。现在，她已判断出两件事，一是雷世雄所往之处离此不远，大概是在附近一二百里的通都大邑，而且亦一定与最近传说武林人物将结集反抗独尊山庄之事有关，二是詹氏夫妇亦须赶去会合，所以一听自己不扣住他们，立刻表示欢迎留她在此地。
如若不是她早一步说明任得詹氏夫妇走开，大概他会用罗、杨二人的性命来威胁自己，她禁不住默然忖道：“假如对方用罗文举和杨师道的性命威胁我，我会不会让步呢？奇了，我好像很关心他们的安危呢！”
一念及此，顿时大为警惕起来，因为她是向剑道至高无上境界迈进的人。她此生唯一的目的，便是达到剑道至高之境，成为真真正正的“剑后”，但若是心有所牵挂，便有如修道或向佛之士，倘有家室俗情绊碍，决计无法成功。
她淡淡地道：“请贵庄派人把敝友送返金陵，我不要跟他们见面了。”
她避不见面，当然是最好的方法，少见一次，印象就浅一点，这是一定不易之理，詹氏夫妇可就无法理解她的想法了，惊讶地应道：“姑娘爱怎么办都行。”
他指一指前面的一道月洞门，又道：“贵友们就在那边，鄙人本要引领姑娘前往会晤他们的。”
他停顿一下，又道：“假如姑娘你要放心不下，不妨在暗中瞧上一眼，敝庄随即派人送他们到金陵去。”
秦霜波停下脚步，廊外的空地上种植着不少花卉，一丛茉莉有十余朵白花开放着，随风飘送来花香，她望着那丛茉莉，心中勾起了漂渺的思绪。她献身“剑道”之心，再也没有比近两三年真诚热烈的了，事实上她自从被阁主挑中之后，便已决心抛弃俗世的一切，此生将独身至老，不要任何男人及儿女等，其后，她从独尊山庄麾下一个颇有地位之人口中，查出七杀杖严无畏曾经下过严令，不许属下得罪于她，这道命令几乎要属下对秦霜波逆来顺受。
因此，她更深信自己一定可以达到“剑道”至高无上之境，严无畏为此而不敢跟自己结罪，她从阁主口中得知，严无畏和罗希羽皆是一代之雄，尤其这严无畏的机谋智慧更是当世无匹，是以他既然如此推重自己，定必百分之百可以成功。她当然不晓得严无畏已把宗旋这一着棋子放在她身边，为了使宗旋成功，所以下此严令。
那双修教主詹氏夫妇正是在严无畏这道命令之下，向她服输低头，全然不敢使用其他的阴谋手段，今日的一切经过，俱是洪方所为，詹先生在庄中地位虽高，却无法管束洪方，反而得听他的话行事，才有种种事情发生，日下洪方嗟闭？拍拍屁股溜掉，他一向就是如此不负责任之人。
秦霜波在遐思中回忆起自己的生平，她本是名门世家出身，母亲早亡，父亲是个风流淡岩的名士，日日饮酒赋诗，不求上进，家中别的人都瞧不起她父亲，认为他颓废放纵，毫无用处，但秦霜波却非常了解父亲是个性情中人，为了看不起世俗的虚伪贪鄙，所以以诗酒自娱，不与那些自命达练人情，懂得如何飞黄腾达之人往返。她的父亲也在她十三岁时殁世，幸而其时被听潮阁之主看中了，带她返普陀听潮阁学剑，直到今日。
这一段生平似乎很简单，可是在她记忆之中却十分丰富，还有一种凄凉的韵味，例如她时时想到有一天她已成为剑后，她却没有父母替她高兴，此刻，她忽然感到有一件事非常重要，那就是她必须有人能分享她的悲哀和快乐。
詹先生一声轻咳，这才使秦霜波回醒，她不假思索的道：“好，我去见见他们。”
他们穿过数重屋宇，在一排寿字间隔的空隙，见到了罗廷玉和杨师道两人，他们分别坐在椅上，全无束缚或被点穴的痕迹，他们都现出纳闷烦恼之容，没有交谈，却不时互相安慰的对视几眼。
秦霜波瞧了一会，便返到隔壁的房间内，向詹先生道：“你去带罗文举兄来见我。”
詹先生道：“只带他一个人来？”
她点点头，詹先生便出去了。一会儿，他领着罗廷玉进来，便悄然退出，还顺手掩住房门，他深知秦霜波之能，为了要使她相信自己的诚意，所以避得远远，不敢窃听。
房内秦、罗二人默默相对，罗廷玉皱起眉头，等她开口，这刻在他眼前之人仍是男子装束，是以罗廷玉不须顾忌的毕直视看对方面庞，过了一会，秦霜波才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罗廷玉心头一震，忖道：“她的眼力居然如此高明？竟能识破我并非读书士子？”转念又想到自己这刻假如不坦白说出自己真正身份的话，将来总有机会碰头，那时就不大好办了，他苦笑一下，觉得有点气沮，因为他花了不少心机才做成这个假身份，殊不料一下就被识破，可见得尚有极大破绽。
秦霜波察觉出他这一下苦笑乃是出自真心，便歉然道：“也许是我疑心太重了，刚才我在间格后面瞧看之时，无端端觉得你不是普通书生，然而这种想法未免太过无稽，如若你的出身来历有问题的话，独尊山庄焉能查不出来呢？”
罗廷玉惊讶的望住她，心想原来我不是有破绽被她瞧出，而是她的感觉特别灵敏，生出疑心而已，一个人的感觉能够灵敏至此，可见得内功何等精深，灵台何等的空明澄澈了。
他微微一笑，道：“人兄你又是什么人呢？”
秦霜波道：“我不是坏人，但也算不上好人。”
罗廷玉真心惊讶道：“既非坏人，自然就是好人了，人兄这话怎说？令小弟大是费解。”
秦霜波道：“我只求独善其身，不理旁人之事，如此自私，岂能称为好人？当然，我也不干坏事，所以亦不是坏人，这个地方与我全无相干，只因你们受我连累，被此地之人劫走，我才到这儿来跟他们交涉，可惜此庄的主脑有事离开，否则我定要他亲自向你们赔罪。”
罗廷玉道：“刚才领小弟进来的詹先生似是地位甚高，他不是主脑么？主脑是谁呢？”
秦霜波道：“我说的那个主脑人物姓雷名世雄，地位比姓詹的更高，他一定是为了这一两日即将发生的一件大事而亲自出马，詹先生夫妇亦将赶去。”
她忽然停口，自语道：“这等武林秘密之事，我为何要告诉你呢？”
罗廷玉笑道：“一定是小弟表现出很有兴趣，所以你就一直往下说了，早先小弟还见过一个年纪很轻的人，姓洪名方，他的地位也很高。”
他放低声音，又道：．“但小弟却不喜欢他，这个人骑傲自大得很。”
秦霜波道：“不错，但他居然想暗算我，却被我早一步识破，现下急忙逃走，不敢见到我。”
罗廷玉寻思了一下，决定这刻把自己真正身份说出，当下道：“小弟有个下情，须得从实奉告。”
话犹未毕，秦霜波摇手道：“别的话不要说了，我们刚才谈起洪方这个人，你必须小心才好，我相信他决不肯就此罢休，定会找个机会向你报复出气。”
罗廷玉道：“我们可没有得罪他呀！”
秦霜波道：“不错，但他迁怒你们，这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说的。”
罗廷玉挺胸道：“小弟一点也不怕洪方，因为……”
他正待解释其中之故，秦霜波又道：“看来我们暂时还不能分手，如果罗兄不嫌弃的话，我便与你们盘桓一些时候，等我见过雷世雄之后，方可无事。”
罗廷玉两次三番想说明自己身份，都未能如愿，这刻本来有机会开口，但情势忽变，他暗自寻思道：“假如我表明身份，她势必放心与我分手，便不知何年何月才见到她了，当然我并非有什么不轨的念动，只不过想跟她交一交，而且尚可因她的关系而与宗旋接触。”
他脑海中泛起宗旋的飒飒英姿，爱慕之心油然而生，顿时打消了表明身份之意，微笑道：“小弟想不到因此之故，竟能与兄台亲近些时，反倒不禁感激那洪方起来。”
秦霜波心头一震，默默自思自己到底是不是当真怕洪方对付他们，才这么做法？抑是她深心中很想时时见到他们，才找出这么一个题目？假如是后面的原因，则这个罗文举，便是自己修习上乘剑道的一大障碍了。
她心绪大为紊乱，陷入沉思冥想，罗廷玉却盘算着另一件事，那便是雷世雄业已离庄他去，原因是为了武林一件大事，会不会是因为秦绍邀约了不少武林人物在金陵聚会之事？秦绍召集这一次聚会，极为谨慎小心，经过深思熟虑才选定了一张名单，这些人决不可能露消息，但假如秦霜波知道的话，则独尊山庄查得出来亦不是奇事了。
这一次金陵聚会乃是极重要的一个关键，最主要的是介绍罗廷玉与群雄见面，由此即可形成一支反抗独尊山庄的力量，在时机尚未成热之前，罗廷玉踏入江湖的消息自然必须保持极高度的秘密，以免被对方重新布署，则前此费尽心力搜集来的消息便等于白费了。
秦霜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她道：“我们一齐去找杨师道兄，便可离开此地了。”
罗廷玉忙道：“那我们走吧！”
起身跟她出去，到厅中会见了杨师道，秦霜波略略解释了一下，詹先生夫妇随即出现，秦霜波向他们道：“我已改变主意，打算陪他们前往金陵，但这件事还未了结，过几日我会来找雷少庄主。”
詹先生道：“鄙人定要把这话转告雷大爷，诸位上路打算乘舟抑是要马车？敝庄俱已准备妥当。”
秦霜波道：“那就乘舟吧！文举兄师道兄意下如何？”
罗、杨二人同声附和，当下一同步出庄外，走到码头上，但见一艘单桅快船已在候命出发，他们入舱坐好，随即解缆行驶。船舱中颇觉宽敞，收拾得十分干净，又有、琴、笔、砚以及茶具等物，秦霜波轻叹一声，道：“独尊山庄有这许多高明之士扶助，只怕很难溃败。”
罗廷玉颇佩服她的见地，这是观微知着之术，但看人家准备得如此周到，便足见高明，由此可以推想得到独尊山庄之内，人才济济，自然不易击败。他当然不敢评论此事，诈作不解，取过盘，邀秦霜波对奕一局，他适才已觑个空把雷世雄离庄之事告知杨师道，因此，秦、罗二人对奕时，杨师道佯装观战，其实正在大动脑筋，研究这个极足珍贵的消息。
舟行江中，空气清新，蓬窗都已支起，可以望见两边江岸，景致甚佳，实是足以浏览观赏，但江上无数舟船中的过客，有几个人能够当真悠然赏玩这景色呢？有人轻叩舱蓬，接着在窗外出现一个人头，杨师道转眼望去，认得是舟人之一，便问道：“什么事？”
那人见秦霜波全神贯注在棋盘上，当下大声道：“有一艘快艇跟着咱们，形迹甚是可疑。”
他的声音暗含内劲，令人有震耳之感，但秦霜波仍然拈子沉吟，似是完全不闻，舟人见她如此，只好缩回头继续操舟。这艘船上的舵工水手，皆是隶属独尊山庄，自然不比寻常卖气力的人，掌舵的是个三十余岁的汉子，相貌精干，动作迅捷有力，其余尚有四人，皆是壮汉，但都叫这掌舵的做“蔡老大”。
蔡老大亲自向秦霜波报告而得不到结果之后，便向伙伴吩咐几句话，人人都暗作准备。船行速度突然减慢许多，在他们后面二十余丈的快艇渐渐迫近，艇上扯满了帆，船头船尾各有一人在挥浆催舟，是以格外地行得迅速。这只快艇已跟踪了好多里路，本来远在数十丈以外，及至突然加快迫近之时，蔡老大才向秦霜波报告，现在蔡老大存心要瞧瞧快艇上有什么人物，特意使船速减低，这一来两下便加快接近。
蔡老大利用一面镜子，注视着后面的快艇，相距七八丈远之时，便看出这艘快艇乃是私人之物，因为如若是做生意接运客货的快艇，他蔡老大无有认不得的。这一来蔡老大戒心顿增，立刻发出暗号，指示伙伴们如何应付，眨眼间快艇逼近，相距只有丈许，蔡老大便听到快艇上有人叱喝命他停航的声音，当下回头一瞧，快艇船首站着一个老者，须眉皆白，但双目神光灼灼，手中握着一件物事，一时瞧不出那是什么？”
蔡老大摇头道：“敝上须得赶路，不能耽搁。”
那老者怒骂一声“混帐”，蔡老大竟不瞪眼发火，反而赔笑道：“老先生你别发火，你先说出的姓名来意，待小的禀报过敝上，自然会有个交代。”
这话说得既客气不过，而又有不少作用，首先他先站得住足跟，理在自己，一旦发生事故，秦霜波总不能不帮自己，其次，他尽可能查问对方来历，以便决定应付的态度。要知独尊山庄虽是称霸天下，可是隶属独客山庄下面的少说也有三数万之多，这些底下之人当然不能藉势横行天下，总得依照他们的阶级身份以及行业而定出一些不可轻易招惹之人，例如蔡老大这艘单桅船，在长江虽说可以横行无忌。但这仅只是指在各码头那些身份差不多之人而言，并不是百无禁忌，假如他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欺，万一碰上了武林中名家高手，当场就宰了他，那时后台虽硬，也无法救得活他。
是以例如蔡老大而言，这长江水道，就有七个禁忌，这七个禁忌是个人，或是帮会，上头已嘱咐过他，假如碰上他们，最好客气一点，不要闹事，免得上面责怪下来，受到处分，又或是当场就会吃大亏，莫说是蔡老大，即便是地位高如五大帮派的首脑，也有禁忌，像秦霜波便是绝好之例，谁也不敢动她。其他如盘据豫、鄂的竹山寨寨主阎充，奉令不得开罪少林和武当两派；武胜堂堂主何旭，奉令不得开罪峨嵋派。总之，他们各人的地区之内，总有些人物或帮派不可轻易开罪，免得滋生难以收拾的大风波。
且说艇上的老者冷冷一笑，道：“凭你也配问老夫的姓名？可教舱中之人爬出来。”
蔡老大也报以冷笑，道：“很好，你等着瞧吧！”当即又从蓬窗探头望进去，但见秦、罗二人对奕如故，似乎是丝毫未闻到外面的声音。
蔡老大说道：“诸位爷们可曾听见人家的说话？小的等着爷们的吩咐，好向人家回话。”
罗廷玉一翻盘，道：“人兄，小弟修养功夫有限得很，实在做不到充耳不闻的地步。”
杨师道赶紧接口道：“小弟也心烦意乱得很，难道说另外又有人跟我们过不去不成？我们自问没有得罪什么人呀？”
秦霜波淡淡一笑，道：“我们在独尊山庄的船上，难道竟会碰到什么意外不成？”
她的话其实就是答覆蔡老大，蔡老大心中叫一声“好厉害”，晓得自家非出头应付不可了。这蔡老大本是十分精明干练之士，不但晓得无法邀秦霜波出头，更甚的是这条船纵是被敌人击沉，船上之人全都被杀，那秦霜波也不会出手干涉，是以日下必须小心应付，免得当场送了性命，这自然是由于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道理，可以想见一旦发生冲突，必是刀剑相交的场面。
回到后梢，他这时与对方相距只有六七尺，他也就瞧清楚那个火气甚是爆烈的老者，手中原来是握着一条皮鞭，鞭子甚长，这刻曲叠起来，一齐握住。他拱拱手，道：“尊驾可曾听过独尊山庄这个字号么？”
老者道：“放屁！老夫怎会没听过？”
蔡老大道：“这就行啦，此船便是独尊山庄遣派，在下姓蔡，也隶属独尊山庄，尊驾高姓大名？”
老者眼睛一瞪，道：“小子你太笨啦！老夫如若不知你们是独尊山庄手下，跟来作什么？”
他一抖手，那条长鞭在头顶呼呼转了几匝，鞭身长达两丈，发出尖锐划空之声。他接着又暴声大笑道：“你先瞧瞧老夫长鞭的威力？”
但见鞭影落处，“砰膨”大响一声，后梢已崩了一大块，连舵击毁，无数木屑碎板，随波而去。蔡老大当他挥鞭之际，已取出一柄长刀护身，但对方鞭子划过身边之时，功道之强，几乎能把他卷落江去，因此，敌鞭如若击向身上，那是决计无法抵挡。
他本是极为狡猾之人，当下厉声大喝道：“老子跟你拚了！”
猛可扑出，却见他欲起还坠，通一声，已钻入江中，原来他假装扑出，其实一下子栽入水中，使敬人措手不及，无法鞭子卷住自己。那老者也不由得一愣，顿足骂一声好狡猾的贼子，皮鞭一挥。把蓬舱顶击毁一大片，接着鞭挟啸风之声，把一名水手拦腰卷住，丢上半空，那个水手发出痛呼之声，直上半空，这才坠落水中。
紧接着，便是第二个水手惨叫之声，秦霜波肩头一皱，晃身从窗中钻出，飞落后梢。那艘快艇已堪堪碰到船尾，所以她和那老者相距只有数尺，她冷冷道：“你们有胆量收拾独尊山庄之人，这份胆气值得佩服，但若然光会对付那些无名小卒，便不算得是体面光采之事了。”
老者愤然喝道：“你这是找死！”
丢掉手中皮鞭，掣出长刀。秦霜波淡淡一笑，也取出长剑，她虽是当世高手，剑术精绝，但性情沉稳，从不轻敌，抱定了“搏狮用全力，搏兔亦用全力”的宗旨，大凡碰上要动手之时，不管敌人的身份如何，总要亮剑。她从对方掣刀之势，察看对方造诣谓有限，本不值得她出剑，但她习惯如此，也就随手取剑。
老者探身一刀欲砍，迅快如电，功力深厚绝伦，秦霜波为之一惊，心想幸好自己没有轻视敌人，否则凭他这一刀，就可以完全抢制了机先，迫得自己难有取剑的机会。她同时又升起一个疑问，这个人到底是谁？他的刀法功力如此高明，自己纵然全力出剑相拚，也未必就能获胜，由此可知他绝不是泛泛无名之辈，然则他是谁？何以行事如此奇怪？
她感到对方并非冲着独尊山庄，事实上似是冲着自己而来，正因如此，她才想不通其中古怪。她转念之际，已发剑封架，手法极为严密，蔡老大早在远处浮起来观看，这时大叫道：“老匹夫你到底是谁？”
快艇的蓬下出现两人，连同摇橹的两个水手，一同跳入江中，似是要追擒蔡老大以及其他落水之人。那老者蓦地退开，左手去拾那条皮鞭，秦霜波一幌身已跃过去，剑气如虹，迫得他挥刀力拒，不暇拾鞭，秦霜波当然不肯让他拾鞭远攻，是以赶紧迫上去，殊不知她连连发剑之际，大船和快艇迅速分开，霎时间已远距六七丈。
大船上本来还有两名水手，当大船迅速移动之时，他们晓得有人在船底推动，心知不妙，分头跃入江中，这一来大船上只剩下罗、杨二人。他们注视着这一场奇异的事情，都猜测不出原因，罗廷玉又瞧见那老者神妙的刀法，更是骇然。
水中忽然出现了四人，纷纷跃上船，其中一个瘦子提刀站在舱口，冷冷道：“两位别动，保证没事。”
其余的三人扯帆摇橹，驾舟疾驶，霎时与那快艇相距更远。秦霜波发觉大船漂开之后，心绪微乱，那老者立刻施展，挥刀反攻，竟迫得她不能不全力应付，无暇回顾。她万万想不到忽然遇到如此高明的敌手，真是骇异交集，心绪一直无法平静，因此，她的剑术上施展得出八成左右，加上她实在不敢随便杀死对方，存有留情之心，剑招上少了凌厉之气，自然又逊色得多。
他们在快艇上激斗了数十招，秦霜波忽然悟出自己不能再存相让之心，否则说不定自己竟被毁于此人刀下，当即收摄心神，奋起斗志，渐渐增加威力。十招未过，她已使出全力，夺回了主动之势，剑剑进迫，那老者极力抵拒，瞧来尚可支撑一回，秦霜波忍不住道：“你到底是谁？这等刀法造诣，武林中恐怕很难找得到对手了。”
老者闷声苦斗，竟不回答，秦霜波设法回顾，但见那艘单桅船已消失在茫茫大江之中，不知去向，船上的罗、杨两人不知被他们怎样了？此念一生，顿时泛起了杀机，目光透射出森冷之意。她手中之剑也发出一股杀气，凌厉至极，那老者蓦的一刀疾挑，手法奇奥无比，内力强绝，锵一声把她的长剑荡开，老者趁这一线空隙，向江上纵出，反手一刀，脱手向她激射，这一刀劲急无伦，功深力强，秦霜波虽是有心取他性命，但却不能不先挡他这一刀。
那老者已疾坠入江，隐没在水中，连水泡都没有再起，秦霜波把敌刀击落江中，此时愕然瞪眼，极目四望，全无敌人踪影，这一场事变来得如此突然，亦消失得如此迅快，饶她这个素饶智计之人，也为之迷惘不已，全然弄不出半点头绪。摆在面前有三个大问题，一是这批人的身份？二是他们的真实目的？三是日下该怎么办？
这批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这又有几种可能，一是他们根本就是独尊山庄之人，故意摆这个噱头，把罗、杨二人掳回去，二是这批人马是这次要到金陵聚会的武林高手，路经此处，恰好发现了独尊山庄的船只，顺便下手劫走，让独尊山庄伤伤脑筋，三是这批人马乃是独尊山庄另一些对头，对独尊山庄图谋已久，这次发现送人离庄，便突然下手。
说到他们的目的，简单的只有两途，一是独尊山庄故弄玄虚，一是打击独尊山庄。但事实上假如这批人知道船上的人是什么来历，而又不是独尊山庄故弄玄虚的话，这就值得寻味了。她目前当急之务，便是靠岸，先返独尊山庄查问，再作道理，反正敌人已经远逃，无法追赶，正地想时，数丈外有人游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蔡老大，接着又有两人泅来。
不一会，这三人都登上快艇，蔡老大喘一口气，道：“咱们的船被他们劫走了，小的可瞧见是向镇江那边顺流而去的。”另外两个同声附和。
秦霜波道：“他们没有在水底追击你们么？”
蔡老大回说没有，其余两人也是如此，秦霜波忖道：“假如是独尊山庄故弄玄虚，定必有追袭他们之举，反正已伤了两人，若然再追袭他们，自然更能取信于我。殊不知正因对方不曾分出人手追袭他们，方可证明这批人马不是独尊山庄派遣的。”
秦霜波的判断是对是错，自然得用事实证明，不过，在她而言，这刻却是认为这批人马并非独尊山庄弄鬼。
她道：“我们先返庄，找到詹先生再说。”
舟行之际，她独坐寻思，特别是那个老者的刀法，给她极深的印象。她细细追想动手时的始末，发觉那个老者最先是在抽刀之时，表示出他并非高手，使她几乎中计，其后刀招精奇，功力深厚之极？虽然仍旧落在下风，但他的造诣是否仅此而已？抑是还有些绝招未曾使出？例如他最后突围之时，那两记手法的功力更高于他动手之时了。
以这老者的功力造诣，一定是武林中声名赫赫之土，据她这两年来汇缘得见许多名家高手的武功，似乎全都比不上此人。她心中渐渐吃惊，忖道：“莫非他就是严无畏？雷世雄？抑是罗希羽或罗希羽的什么人？”
原来她慎密细想之下，发觉那老者定是宇内寥寥有数的几个人之一。假如他已隐藏起真正的实力，则此人是严无畏或罗希羽也不稀奇，亦可能是雷世雄或罗家之人，除此之外，各家派的掌门人也或者有几个可以办得到，但他们决不会做出如此行迳。
要知假如不是功力相若的对手，实在很难冲得出她的剑圈，她想来想去，除了严无畏师徒，以及翠华城一两个人之外，便只有一个宗旋大概能冲得出自己剑圈，当然宗旋嫌疑最少，甚至是不可能的事，又假如以情理推测，严无畏也不会干这种事，罗希羽生死未卜，如若未死，亦决不会做这等事。
想到最后，最可疑之人便是雷世雄和洪方，不过洪方恐怕尚没有这等功力，只有雷世雄或者办得到，她从未见过雷世雄，所以他略一化，自然瞧不出来，这回只要见到他，即可从他声音中听出一点线索。不过，假设这批人马是雷世雄率领的话，她便须得研究动机何在？难道罗、杨二人有被掳的价值？抑是用这个法子威胁自己？会不会利用此法使自己回到独尊山庄，然后他们再使用别的诡计？
她突然吩咐蔡老大靠岸，她问明距独尊山庄尚有二十余里，便出手点住他们的穴道，言明半个时辰之后，自然解开。蔡老大三人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送她离开，秦霜波此举大有用意，因为假如对方查出自己乘船返庄，推算出时间，便加以部署安排，而她却忽然弃舟登岸，快了几倍抵达山庄，当可窥出一点端倪迹象无疑。
她展开脚程，不久，便抵达独尊山庄，她一直入庄，不待门房通知，入庄之后，依据她所知的地势迅快查看，竟找不到詹氏夫妇。她搜查之时碰见不少人，但他们前次已见过她，晓得她是谁，因此都不敢拦阻，最后，她回到大厅中，一个四旬左右的人过来说话，秦霜波认得他便是本庄总管，地位甚高，姓吕名权，外号恶门神，在武林中声名极着，算得上是出色人物。
吕权陪着笑面，道：“秦姑娘何事忽然返莅敝庄？如有差遣，务祈赐告，在下定当尽力去辨。”
秦霜波道：“你领我到贵庄石牢瞧瞧。”她也不询问詹氏夫妇的下落，便即行提出查看石牢之意。
恶门神吕权错愕了一下，道：“姑娘为何要查视敝庄石牢？”
秦霜波玉手移到剑柄上，登时发出一股森厉剑气，笼罩住对方，她道：“话少说，你只须答覆一句，可以抑或不可？”
吕榷是何等老练，深知自己只要答一句“不可”，登时便得血溅当场，只好应答道：“当然可以，请姑娘这边走。”
这时那独尊山庄总管恶门神吕权在前面走，秦霜波在后面跟着，但他却感到后背阵阵森杀寒气迫来，使他不由得毛发尽竖，他的身份甚高，时时与奇人异士接触，本身武功亦极是高明，是以晓得这就是无坚不摧，无敌不克的剑气了，虽然日下相距尚有七八尺，但只要他弄点诡谋或是企图逃走，势必先死在她剑气之下。碰上了这等敌手，吕权也只好自认倒霉，好在这秦霜波乃是严无畏亲自下令不准得罪的，所以还不须顾虑到上头责罚这一层。
不久，他们走入一间宽敞的大屋内，一踏入门槛之后，便有一阵阴森之气，使人不问而知，这处决不是好地方，他们走过一道阴暗长廊，尽头处有个楼梯口，这道楼梯乃是向地底伸入。楼梯内窜出一人，全身白色劲装，背插长刀，年纪只不过三十左右，但眼神极足，动作沉凝而又矫健，一望而知乃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他向吕权躬身施了一礼，道：“属下奚午南参见总管。”
吕权摆摆手，道：“罢了，后面那位就是听潮阁传人秦霜波姑娘。

第五章 超人魅力
奚午南向秦霜波施了一礼，然后很仔细地瞧着她，秦霜波也用澄澈平静的眼光向他注视。她在最初的一瞥时，已发现这个年轻高手的气度不凡，尤其是眼神虎虎有威，若是旁人，自然不敢与他对视。
两人有意无意地望一阵，奚午南垂下目光，心知自己已输了第一阵。要知他天赋异禀，这对眼睛自小便有一种慑人的异常威力。及至十余年前，被严无畏挑中，授以武功，这对眼神更加厉害。数年以来，他奉命奔走江湖，担承各种任务，无不如命交差，而得力于他这对魔眼的次数极多。往往一些非以武力解决不可的场面，也因这对魔眼的怪异力量而改观。
换言之，这奚午南的魔眼还未曾被人击败过。但这秦霜波恬淡平静的目光，却使他立刻感觉得无法取胜，因而先行垂下目光，有如避战一般。而且直到他避开对方的目光之后，方始晓得自己竟是被她击败了。
秦霜波高就高在四目对视之时，对方并不觉得是与她交战，直到移开目光，这才发觉。但败局已定，奚午南纵是卷土重来，也是无法救回的了。因为这种精神上的交锋不比动手肉搏，胜败之际，极为分明，绝不能利用诡计或利用地形等条件增强力量。
吕权看在眼中，暗感惊心，当下道：“你前头带路，秦姑娘要巡视本庄的石牢。”
奚午南应一声“是”，转身拾级而下。一行三人很快就走入一条黑暗狭窄的地道中，空气污浊，至此已大有牢狱的意味。他们一共经过三重铁栅，都是坚牢无比，难以毁破。然后便是一条较为宽阔的甬道。
吕权向秦霜波道：“敝庄共有十八间石牢，建格式均是一样，这条甬道之内只有两间石牢，像这样的甬道多达九条，并排齐列。不过却是一条换一条的转入去，出口只有这一处。故此，越是重要的犯人，就囚禁得越后面，使他逃走倍加困难。”
秦霜波点点头，道：“像这种牢狱，纵是本领再高的人，也无法逃走无疑。我一向对严前辈十分佩服，不过，他的智慧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未免可惜了。”吕权听她评论起老庄主，当然不敢置词，甚至不敢分辩，以免她说出更难听的话。
这条甬道之内，两间石牢的门户开在一头一尾，相距数丈，足见建造此地之人，心思缜密无比，连囚犯们传递讯息的可能也考虑到。这刻相距如此之远，除了大肆叫喊之外，很难听见。事实上牢门坚厚严密，若不打开门上的小洞，声音根本透不出来。此所以他们在甬道中可以放心交谈，不虞牢内之人听见。
秦霜波指一指牢门，示意奚午南打开门上那个半尺见方的洞口。奚午南一言不发，照她意思去做。
秦霜波心中大为惕凛，忖道：“我一到达此地，就逼着吕权一同查看石牢。这中间他全无发出命令，指示手下的机会。但这奚午南居然已经晓得实在情况，同时证以一路上竟不曾碰见别的人，可知吕权早就发出暗令了。似这等严密完备的组织，实在不易对付。”
转念之际，已凑近洞口，向里面窥看。但见牢内有一处透入光线，虽是黯淡阴森，却仍然可以瞧得见整个石牢的情形。牢内倒也干净，有个角落用布幔遮住。此外一望无遗，里面有一张石榻，一方石桌和石凳，此外并无他物。
吕权在后面解释道：“若然有了犯人，才送被褥以至水壶纸笔之类进去，供犯人使用。布幔后面是便所，均可以在外面清除，不要入内。送饭也不必开门，这是为了提防一些武林高手，囚禁多年之后，武功深不可测，一旦开门，说不定会出岔子。”
秦霜波轻轻叹息一声，离开这座石牢。一行三人，继续向前走去。不久已走到第二间石牢门前，她上前瞧过，亦无人迹。第二三两条甬道的石牢内也没有人，到了第四条甬道，奚午南伸手要打开洞盖，忽然迟疑不决，道：“这一间有人，但这人脾气古怪，时时胡言乱语，多半是破口大骂，言语猥秽，不堪入耳。此外，他又喜欢脱光衣服，形相甚是不雅。”
他这话当然是为了秦霜波是个女孩子，才先行说出。秦霜波晓得他并非诬捏事实，企图骗得自己不去窥瞧。一来他的神态坦诚，二来这种计策一定不能收效，他们实在无须这样做。
她淡淡一笑，道：“没关系，打开让我瞧瞧！”
奚午南不敢违拗，只好拉开洞盖。牢中之人想是听到响声，登时破口大骂，言语十分污秽粗鄙。连吕权和奚午南都觉得受不了。
秦霜波运功护住面门，凑近一瞧，但见一个男人赤身露体，仰卧床上。床上本有被褥等物，但已丢在墙角的地上。这人的年纪可瞧不清楚，因为他满颊于思，长发披垂，已掩盖住他的面孔。不过须发都乌黑发亮，可知此人最多只是四五十岁左右。他的身躯略嫌瘦削，露出一根根的肋骨，臂膀以及大腿都显得疲弱，肤色甚白。
她静静地注视了好一会，转头向吕权问道：“他是谁？”
吕权道：“不知姑娘相信不相信，在下当真不晓得此人的姓名来历。”
秦霜波也不说信不信，又问道：“那么他已囚禁了许久啦！大约有多久呢？”
吕权道：“敝庄虽是三年前启用，但其实修建了十年左右。假使此人在敝庄修建好之后，即行囚禁于此，那也就不过是十年左右。”
秦霜波淡淡一笑，目光转到奚午南面上，向他道：“你听见了没有？他说只不过是十年左右，好像十年时光还是很短，并不算是残酷可怕之事一般。”说时，摇摇头表示心中的不满。奚午南当然不敢做声，他可瞧出对方眼光之中，充满了悲悯之意。那是一种真情的流露。而最重要的是她这种真情极是崇高伟大，令人顿时感到在她面前变得十分微小。
她接着又道：“试想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呢？尤其是智识已开，又末衰老。在这当中的一段只有三二十年光景，却已去了十年，想想看，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我要问你们一句，你们凭什么把别人关在这儿，把他最宝贵的东西夺走？谁赋与你们这种权力呢？”
吕权觉得很奇怪，因为秦霜波这种问话太幼稚了，以独尊山庄今日的声势威权，已达到生杀予夺的地步。这种权力的来源，还要问么？殊不知她这种幼稚的质问，却使奚午南第一次在心中引起滔天的波澜。当然他也是一直不曾怀疑及此，甚至极为膺服武力便是强权，强权便是公理这个定义。但他在秦霜波那种崇高的悲悯情绪感染之下，第一次觉察出这种公式定义是极大的谬误，每个人都像本庄至高无上那个人一样，具有种种欲望，亦天生有这种权利，为什么本庄就可以任意剥夺别人的权利？这真是太不公平之事。
他忽然联想到每个人的聪明才智诚然不同，但正由于不同，贡献出来的力量就不一样，因而分出等级地位，换言之，贡献力量大的人报酬也较多，反之则较少。这就公平合理了。由于推论，人群中有一个贡献最多的，得到全群爱戴，获得了权力，这才是真正的权力。
秦霜波再凑近洞口，问道：“尊驾是谁？”
他们在外面说话之时，那人已经听见。他想不到竟是女性，这刻已穿回衣服，却仅只是一件灰布长衫，衬上蓬发乱须，显出一副穷愁潦倒的样子。他冷淡地道：“是谁，别多管事。”
秦霜波道：“我姓秦名霜波，是普陀山听潮阁的弟子。严无畏前辈不在此地，这位吕总管很客气，竟肯让我到此瞧瞧。”
那人仍然淡淡地道：“你已瞧过了，这有什么好说的？”
秦霜波道：“不然，我既然进得此地了，定要尽我之所能，释放关在此地之人。你贵姓大名？”
那人一直背着她，坐在床上，听了秦霜波的话，沉默不言，过了好一阵，才缓缓道：“的议论很奇怪，在这世上，武功高强，智计过人的话，自然就可以随便夺取别人的一切了，我虽是被关了十五年之久，却从不敢怨恨别人。我姓文名达，二十年前，曾赴贵山，拜晤过李阁主，只不知日下还是不是李阁主主持贵山？”
秦霜波道：“她老人家即是家师，即今尚在主理阁务。文前辈敢情就是昔年以庐山狂士名号行走江湖的么？”
文达苦笑一声，道：“不错，那便是区区的匪号，姑娘不可称我为前辈，因为昔年我蒙令师李阁主延见，荣宠实甚，其时我是以后辈之礼求见的。”他接着叹息一声，道：“我即使让姑娘救出此间，也没有什么作为了。”
吕权大声说道：“在下一向都不知道竟是文老师在此地，假如文老师不离此地的话，兄弟吕权有两个做法，以报答文老师，第一点是兄弟即日改善此地情形，务使文老师不觉委屈。第二点是兄弟尽可能于最短期间，求见老庄主，求他释放文老师。”
此人当真老练无比，霎时已把得失利害考虑清楚，提出这两点建议。这样假如文达接受了，他起码少去一个罪责。
文达放声大笑，声音果然有点狂士意味。吕权捏一把汗，等他回答，但在他感觅中，已隐隐觉察出文达不会接受自己的建议。文达笑完之后，道：“好吧，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严无畏手下的人话。”
吕权心头一宽，方要开口，只听文达又道：“但区区却愿意听从秦姑娘之意，她认为如何才妥，我便如何做。”
他转过身子，走近牢门。眼中射出坚决的光芒，一望而知他并非故意卸责，而是实心实意等待秦霜波决定。当世之间，恐怕很少人能够了解他的用意。
秦霜波竟然了若指掌，缓缓道：“吕总管，请你打开牢门。”
吕权毫不迟疑，摸出一根钥匙，丢给奚午南。在这一件事上，秦霜波可就瞧出这个吕权乃是极有决断的雄才杰出之士。奚午南打开牢门，庐山狂士文达摇摇摆摆的走出来，先向秦霜波一揖，道：“大恩大德，不是一声道谢可了，恕我不作俗套了。”
秦霜波含笑道：“文先生这样说法，已经俗了。在这个纷扰变幻的人生之中，一切前缘，皆由天定，譬如落絮飞花，有的堕于沟渠，有的落在茵席，谁也无法自主，谢我何为？”
文达寻思了一下，道：“姑娘真是千古罕有的巾帼奇人，胸怀旷达无比。这样说来，适才区区裸体失礼之罪，姑娘也不记挂在心中了。”
秦霜波微微而笑，道：“的身体与宇宙自然现象何异，我心版之上，全无痕迹留下，先生不必介意。”
他们问答至此，连吕权和奚午南都为之动容变色。但觉秦霜波的修养已经超凡入圣，断然不可以视为一个女子，而是一股超人的力量。无怪以七杀杖严无畏那等矫然自负的人，也下手令严禁所属与她为敌。
庐山狂士文达躬身道：“姑娘学究天人，业已通达天地之至道。区区面壁了十五年，犹然望尘莫及，佩服，佩服。区区这就拜别姑娘，前往翠华城访晤罗城主，然后就找个地方好好的隐修。”
秦霜波道：“文先生过当之誉，实是愧不敢当。至于翠华城早在三年前被毁，罗城主败于严无畏前辈杖下，生死不明。严前辈自那一役之后，便创立独尊山庄，手下以双修教、玄武帮、白冥教、武胜堂、竹山寨这五大帮派为主力，现下威震天下，唯他独尊。”
文达为之一楞，忖道：“原来她要我出去之故，并非嫌我修养之功太浅，让我托庇翠华城的势力而隐修。却是指出一条荆棘重重的险阻道路，让我独闯，但我设若闯得过这个险关，难道就能精进成功么？”
秦霜波又道：“文先生先请吧，天地广涧无垠，不仅只翠华城方是留人之处。”
文达拱手道：“多谢姑娘的指示，区区就此告辞。”他向来路望去，吕权道：“文兄即管循路出去，保无别人阻挠。”文达闻言放步走去，很快就转弯隐没了身形。
吕权眉头一皱，沉声道：“奚午南，前头带路。”奚午南如在梦中惊醒，举步往前走去。秦霜波若有所悟地望住这人的雄健背影，默默寻思。他们转入第四条甬道，奚午南打开了阻隔在两条甬道之间的铁栅门，当先进去。
吕权道：“秦姑娘突然回转，又坚要查看敝庄石牢，在下不敢违命。但秦姑娘如若把敝庄石牢内的囚犯全部释放的话，在下岂不是难逃敝上处死之祸？”
秦霜波道：“我也不一定通通释放此处的人。至于你将被处以何罪，那是你们自家之事，我可管不着。”
吕权顿时大感气念不平，道：“姑娘对别人如此慈悲体贴，何以对在下就全然不顾？”
秦霜波淡淡道：“你受的是独尊山庄之禄，自然得负责任，若然罪有应得，谁也不便干涉。”
吕权哑口无言，但觉此女深不可测。他本是独尊山庄中地位甚高的人，此时暗暗独尊山庄所有高手与她比较，但觉她毫无疑异高于众人之上，数来数去，恐怕只有老庄主亲自出马，方能与她争一日之长短了。这时他们已走到末端的石牢门外，奚午南望了秦霜波一眼，颌首示意有人。秦霜波道：“那就揭开洞盖让我瞧瞧。”
奚午南揭开洞盖，退开两尺。秦霜波走过来，向牢内望去，离他很近，因此，奚午南得以嗅到她鬓发上的清淡香味。他一只手着钥匙，向门锁上伸出，钥匙碰到锁头，发出声响。
他口中问道：“可要打开锁头？”
秦霜波没有做声，她自从踏入这地下石牢之内，便保持着一种极清澄宁静的心境，此所以当她见到文达的裸体之时，一点也不介意。这刻，她心灵中宁静如故，所以她毫不防备。但事实上奚午南的手离她腰胁间要穴只有一尺不到，略一移动，即可禁制住她的穴道。她低声应道：“等一等。”
奚午南沉声道：“假如姑娘像那人一样被囚禁在牢内的话，姑娘便将如何？”奚午南在这刻发出如此一个问题，实在足以令人分心思索。
秦霜波淡淡道：“我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谅这石牢不能禁锢得住我。”
她露出用心寻思的神情，奚午南眼角已瞥见吕权打手式发出暗号，正要依令施以突龚，谁知一阵凌厉剑气袭到，迫得他站立不住，连退数步。吕权见他不动手，反而退开，不由得冷哼一声。
奚午南正要设法向吕权解释，但秦霜波已道：“奚午南，这人是谁？”
奚午南应道：“此人是五台山癞僧晏明。”话方出口，突然醒悟自己此举已触犯了本庄刑章，他应当回答不知，由吕权回答才是。当然此罪可大可小，大则丧命，小则受一顿叱责，当中的伸缩性很大。假如吕权没有早先的一场误会，或者不致于怎样。然而现下却定难活命无疑。
他失魂落魄地依照秦霜波的指示，打开锁头。接着又拉开了铁门。牢内榻上卧着的人并没有动弹，秦霜波道：“进去把他叫醒。”
奚午南走入牢内，忽然回头向秦霜波望了一眼。眼光中含蕴得有不少意思。秦霜波一时测不透他这一眼有什么意思，不觉用心寻思。奚午南才走近床榻，那人突然弹起来，却是个赤足僧人，双手双足露风之处，尽是癞疮痕迹。他身材矮短，大概比奚午南矮上一头。奚午南退了一步，癞僧也跟着移动一步。石牢内地方相当宽阔，大有回旋余地。
癞僧晏明冷冷道：“酒家虽是双臂曾被拗折，你们也没有替我接续，但洒家自行接上痊愈，这一点你们万万想不到吧！”
奚午南道：“你打算怎样？”
晏明冷笑一声，道：“洒家好歹也打死一两个歹徒，方消心中之恨。”
奚午南矍然道：“你说什么？我是歹徒？”
癞僧晏明道：“若然你也算是好人的话，世上其他的人都是菩萨了。话休提，你小心点提防，洒家出手决不容情。”
奚午南不再说话，提气运功，蓄势待敌。癞僧晏明环眼圆睁，发出一股凌厉之极的杀气。但奚午南却屹立如山，毫不畏怯。两人对峙了片刻，晏明厉叱一声，踏步发掌，当胸劈去。
掌力有如狂飙迅卷，挟着呼啸之声，势道雄浑无比。奚午南也发掌抵拒，“蓬”的大响一声，奚午南退了一步，癞僧晏明却前进了一步。但这可不是表示奚午南抵挡不住晏明的掌力，只不过一是主动进攻，一是被动防守，形势不同而已。因此癞僧晏明大为惕凛，心想对方只不过是独尊山庄内一名手下而已，居然炼就如许功力，假如换了严无畏的亲传弟子，或是五大帮派的首脑人物到此，自己更无取胜之机。这样说来，这三年的勤修苦炼，竟然没有什么作用了？
他不禁心情波，大为悲愤。厉喝一声，又挥掌劈去。奚午南全然不似平日那般灵活多谋，竟也呆呆板板地出手硬架，但听“蓬蓬”之声连响五下，石牢内风翻飙转，全是他们两人掌力相碰时激起的气流漩涡。
奚午南这时已退到墙边，背脊已贴住石壁，突然间清醒过来，心中大急，暗自叹道：“罢了，罢了，我的功力虽是深厚，掌力不弱于对方，但究竟比不上他的精纯火候。如若这一记没有余地可退，硬接下来，纵然亦能使对方震伤，但我的伤势定必极重无疑。唉！我为何一直不施展阴柔巧妙的手法，却一时跟他硬拚呢？”
这刻他退无可退，已无法使出巧妙手法抵挡，是以大为凛骇。癞僧晏明已抱着与敌人偕亡的决心，当下提一口真气，全身功力尽聚双掌。
耳边忽听一个女子声音道：“晏师父不可下此毒手，此人虽是独尊山庄之人，但却是奉我之命进去叫醒你的。”
癞僧晏明听得此言，不禁回头望去。奚午南趁这机会侧跃数尺，脱出险境。但由于癞僧占据了靠外的位置，因此他虽是闪开，却仍然被堵在牢内。
秦霜波向他淡淡一笑，道：“我姓秦名霜波，乃是普陀山听潮阁门下弟子。”
晏明啊了一声，退开几步，合什道：“错非是听潮阁传人，谁敢独尊山庄的虎须，洒家这厢有礼。”
秦霜波道：“适才闻得大师言道，双臂皆被拗折，可知曾经饱受荼毒了，使我心中甚是难过。”
晏明道：“这一点外伤算不了什么，最难受的恐怕莫过于失去自由的痛苦了。洒家虽是自幼出家，胸中少有杂念，在这儿也等如在深山茅屋修行一般，然而总是未能等视之，心中觉得无限痛苦。由此可知别的俗家人，一旦被禁于此，既无自由，长年累月也不闻人语，该是如何痛苦了。”
秦霜波肃然道：“大师说得极是，我们这就一同进去，再瞧瞧有些什么人被困于此可好？”
癞僧大喜，举手一拍秃顶，道：“当然好啦，酒家真没想到此生尚能踏出这道门户呢！”他面上那种欢愉之情，真是无法描画。
秦霜波道：“大师莫非认为独尊山庄永远都不会被摧毁么？”
她这个问题自然甚为重要，牵涉甚广。
癞僧晏明道：“实不相瞒，洒家当真是那样想法。试想以翠华城百余载基业，又有高手加罗希羽主持，尚且被毁，这严无畏的本事可想而知。时间越久，就越难推倒。纵然说物极必反，定有兴衰，可是到独尊山庄毁亡之时，恐怕洒家已等不及而变成了一堆白骨啦！”
秦霜波道：“大师说得是，严无畏前辈果然是天纵之才，百世罕有。论起智慧武功，天下全无敌手。不过，这也难说得很，将来再研究吧！”她侧身让晏明出去，忽见奚午南又用满含深意的眼色向她注视了一下，随即跟着晏明出去了。
吕权向晏明拱手道：“恭喜大师安然离开此地。”
癞偕晏明成名数十载，时时浪迹江湖中，识人甚多，一眼认出了这吕权竟是武林有数黑道高手，当下道：“吕施主竟也投效了独尊山庄，无怪独尊山庄势力如此浩大。”
吕权微笑道：“大师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假如晏大师肯帮助做庄的话，方始足称浩大二字。但晏大师当时不但不肯答允，还出言伤及敝上，是以遭遇囚禁之祸。可幸的是这件事兄弟自始至终都没有参加过，是以这刻还有面目与大师答话。”
他说的是江湖上场面话，其实以他这等阴鸷狡毒之人，即使是他亲自下手拗折了对方双臂，这刻仍能谈笑自若，那里会感到惭愧不安？
晏明终是出家人的坦率性子，念然作色道：“别说得好听了，洒家却不见你来瞧过我一趟？”
他的声音蕴含内力，足以把任何人从定中震醒。榻上那人身躯大大震动一下，缓缓回过头来。却是个俊美少年，晏明从未见过，不知是何家何派的人物。这个少年面色忽然变得十分灰白，双唇全无血色，眼神也渐见散焕。
晏明大吃一惊，问道：“咦，你怎么啦？竟像是内伤很重……”他又回头向秦霜波道：“是个很年轻俊秀的人，却似是受伤甚重。”
秦霜波心中一惊，她这次赶来独尊山庄，定要瞧瞧石牢，便是亲自查看罗、杨二人可曾被禁于此之意。此牢内既是个年轻人，吕权又曾经设法瞒骗，可见得必是罗、杨二人之一无疑。她虽是急于过去瞧瞧，身子却动也不动，目光冷冷地瞅住吕权，玉手已按在剑柄上。一股森寒剑气涌出来，笼罩住整条甬道。这刻只要吕权一动，她的剑立时出鞘，化为经天长虹卷去。
吕权居然没有动弹，既不逃走，亦没有出手抗拒之意。他道：“秦姑娘此举敢是防我趁机遁走么？既是如此，在下便亲自动手打开牢门如何？”
秦霜波简短地应道：“如此甚好。”吕权走过去，在奚午南手中取过那一大串钥匙，开锁启门，门内景象顿时都投入秦霜波眼中。
她不觉一楞，森杀的剑气顿时消灭无踪，原来那个年轻俊秀之人，竟不是罗文举或杨师道。她同时又瞧出那人果然身负极重的内伤，大概已活不了几天工夫。这真是十分奇怪之事，这人既然已负伤至如此地步，独尊山庄何须还把他囚禁于此？即使是让他在上面，又没有人看守，他也逃不掉。
忽见那年轻男子眼中露出忿色，冷冷道：“吕总管，你难道不晓得我不能被打扰么？”
吕权躬身道：“属下焉有不知，但这一位姑娘乃是听潮阁传人秦霜波姑娘，她定要下来瞧瞧，属下也没有法子劝阻于她。”这时连奚午南在内，也为之讶异不已。因为这人的口气甚大，而吕权却自称属下，可知此人必定大有来头，不问可知定是严无畏的座下弟子无疑。
秦霜波定睛一看，发觉这人根骨极佳，若是得到严无畏真传，必是震惊武林的高手无疑。以她瞧来，这人的天赋比之洪方还要高上一筹。只不知何故身负重伤，在此处疗养？若说要找个清静之地，自然没有一处比这儿更好，尤其是以独尊山庄的势力，谁也很难侵入此地。谁知偏偏碰上秦霜波，庄中又没有别人主持。吕权只知这位少庄主在此静养，不得打扰，却不甚了解内幕，所以阴差阳错，卒之让晏明惊动了他。
秦霜波问道：“尊驾敢是严前辈的座下高足么？”
那人凝目望住她，须臾才答道：“不错，区区彭典，在家师门下，排行第二。”
秦霜波哦了一声，又问道：“你受了什么伤？”
彭典泛起一丝苦笑，道：“区区乃是被翠华城城主罗希羽内力震伤，经过三年苦修，已捡回性命，刚才正是我最要紧的关头，谁知被那个和尚以内力迫出声音，把我震醒，三年苦修之功，不但付诸流水，而且伤势立时侵入膏盲，再也活不过七七四十九天了。”
他昔年本是浮嚣佻脱的性子，但这刻却全然瞧不出这种气质，竟不知是三年静养苦修之功所致？抑是行将毙亡，其言也善？秦霜波和癞僧都为之一怔，吕权更是面色大变。心想这个关系太大，不知如何方能卸责了。
彭典又道：“区区尝闻家师言道，宇内唯有普陀山听潮阁源流远长，深不可测。又若是听潮阁的传人踏入江湖的话，我们俱都得退让几分。今日得见姑娘，果然迥异凡俗。可见得家师佩服听潮阁果然极有见地。”他把话题扯到别处，好像已忘记了自身即将向阴府报到之事。这等气魄胸襟，又显然在洪方之上了。
秦霜波缓缓道：“敝山承蒙令师推许，奖饰过甚，殊不敢当。只不知彭兄的伤势目下该当如何善后？”
彭典道：“我迁入此地不过是两个多月之事，据家师说，我只要捱满百日之数，即可恢复如常，全然不逊于往日，但眼看只差一个月就满百日之数，却遭此变，可知天命如此，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这次既被诸位误闯入来，我也没有什么好怨的，唯有希望下一世投胎为人，再轰轰烈烈的做一番事业了。”
这话不啻说他已万无生理，癞僧念一声阿弥陀佛，道：“洒家虽然与贵庄势不两立，但若是早知彭施主处此紧要关头，决计不肯惊动于你。这真是罪过万分之事，只不知可还有补救之法没有？”
彭典摇摇头，道：“纵是华陀再世，只怕也无法挽救了，昔日在翠华城，罗希羽使出名震天下的血战刀法，用尽全力，居然没把我当场杀死。家师谈起此事，大感骄傲。秦姑娘可猜测得出何以罗希羽这一刀竟未能杀死我么？”
秦霜波沉吟一下，道：“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自身功力忽然减弱，一是你的造诣出乎他意料之外。”
彭典无端端提起这件事，当然暗含考究对方之意，如今一听她答得一点不错，大为佩服，道：“姑娘说得一点都没错。罗希羽功力虽没减弱，但他手中之刀并非是他惯用的家传宝刃，份量自然略有不同，是以力道微有错失。这是主要原因之一。同时区区的韧力也出乎他意料之外，事关在下昔年声名颇坏，风流自许，时时出入秦楼楚馆，乃是酒色之徒。其实区区至今尚在修炼童子功，这一点罗希羽自然全无所知，万万想不到区区还承受得起他全力的一击。”
他回想起昔年目空四海，恣意肆行的往事，不由得深深叹息一声，又道：“罗希羽恨我入骨，其实他却是大错特错。家师手段何等高明，早在多年前就在翠华城内布置了心腹，把翠华城的一切完全探悉，岂须依靠我们这些门人去勾引他的侄女？”
秦霜波道：“原来有这一段过节，罗城主方会向你猛施毒手。其实你们攻入翠华城之时，就该道破此事。”
彭典面上露出回忆的表情，缓缓道：“那位罗黛青姑娘确实是个好女子，我至今印象尚深刻无比。当时我本想道出此事，但一来拚得火热，情势混乱无比，很难找到机会跟罗希羽说话。二来我若是在他对付我之时说出此事，便难免有惧敌之嫌。此所以区区没有法子开口，想来罗黛青定已遭她伯父杀死啦……”他又深深叹息了一声。彭典把这一段秘辛说出，把众人都听得呆了。
秦霜波却晓得他用心可嘉，因为这一来，不论罗黛青死了没有，但起码翠华城方面的人得闻此秘，即可洗刷了她私情通敌的冤枉罪名。当然，从彭典此一举动，可以看出在他心中，罗无青的印象多么深刻了。这是一种秘密的爱情，即使双方健在，得以再见，但也决不可能互诉心曲，披沥出真实的感情。这是因为他们的身世背景，已形成了势不两立的局面。
秦霜波很受感动地默默忖道：“这个彭典有些举止还保留着以前的浮躁和妄自尊大，可是他毕竟尚有真情。自然这或者是他自知寿元有限得很，一切都不必顾忌了，因此把心中真情说出。但以他这种人，居然尚有如此纯洁美丽的一份真情，实属难得之至。”
她忽然兴起了与定数命运抗争的念头，假如她设法救活了他，又假如罗黛青末死，她把他们弄到一块儿，让他们忘去身世间的仇恨，互相安慰扶助，重建他们自己的生活。
这个想法当然很荒谬和大胆，其中不知有多少困难，看起来简直是无法克服的。然而她却毫无畏惧地想着，而且感到十分愉快，因为她毕竟找到一个最高的敌手，那就是“命运”。这个敌手并非单凭武功，或是单凭智慧就可以与它对抗的，必须智慧、武功与意志一齐运用，而这三者都须得是举世无匹之人，方能谈得到跟命运抗争。
她广阔的额角和澄澈的眸子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力量，令人感到她高不可攀，简直不是尘世间的凡人。大家都诧异地望着她，不晓得她正在想些什么？彭典突然长叹一声，说道：“这世上虽有亿万人，但我却深信只有秦姑娘足以和家师抗衡一时。我记得有时家师也会有这种奇怪的表情，却能够令人不知不觉中增加无限敬仰畏信之心。秦姑娘是我平生所见的第二位。”
他的话发自衷心，教人不得不信。秦霜波微微一笑，道：“你或者太夸奖我了，不过我老实告诉你，世间之人不论成就多高，我都不把他当作对手。我的对手是一种冥冥中无形的力量，这种力量支配了世间一切希望，古往今来，不少圣贤豪杰之士，或是凭恃天生神勇，或是凭藉超人的智慧，又或是依恃坚毅无匹的意志，与这力量抗争。但最后尚无人成功过，我也不自量力地想与这种力量争斗。你会觉得我太狂妄自夸么？”
彭典摇头道：“一点都不夸大，只有才有资格说这种话。奇怪，区区从末见识过姑娘的武功，以及其他的本事，但区区却相信姑娘之言。”
癞僧晏明念一声佛号，道：“秦姑娘具大神通，发大愿力，这也是无数法门之一。但可惜这只渡登彼岸的宝筏，只容姑娘一人。一切众生，为之奈何？”
秦霜波平静地道：“大师之言确能发我深省。不过我的做法容或与你所想稍有出入。再说假如我幸而成功，证明此一无上法门可通彼岸，亦是一大功德。大师以为如何？”
他们打起禅机，众人都不大懂得，却又隐隐若有所悟。最妙的是吕权本来满肚诡计阴谋，伺机施展，但这刻也完全泯消，胸中一片空白，甚是自在。
秦霜波眼光转到吕权面上，问道：“那里面还有多少人？”
吕权冲口道：“还有两人。”话方出口，已感到不妥。心想：我这是怎么啦？面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居然由得她指东划西，全无招架之力？
秦霜波道：“把钥匙交给奚午南。”随即又同奚午南说道：“你把那两人领来此处相见，顺便瞧瞧别的牢内还有没有别的人？”
奚午南躬身应了，取匙自去。彭典瞧了吕权一眼，问道：“这人倒底是谁？他不是咱们霜表队的十二队长之一么？他虽是未见过我的真面目，但我仍然认得他。”
吕权苦笑一下，道：“二爷说得不错，此子正是霜表队十二高手之一，也是午字队的队长。但他似乎已被秦姑娘魔力制服，完全听她之命行事，属下也感到十分奇怪。”
晏明道：“秦姑娘若然没有这等神通、焉敢说出不把世间之人当作对手的大话。你们只不过没有留心而已，其实世上也有不少雄才大略之土，天生就有一种力量，能叫人心甘情愿地服从。听说严无畏就有这种力量，不知是也不是？”
彭与和吕权都一齐点头，承认此言不假。晏明又道：“但你们都不知道，严无畏还远比不上翠华城上一代的城主罗年，他的的确确具有一种超人的魅力，任何人跟他一见面，略略交谈，登时就得五体投地的佩服，甚至达到完全听从他任何命令的地步。”
秦霜波也不禁惊讶地听着，忖道：“若论这等天生气质，我自然比不上罗老城主了。这恐怕与男女性别不同有关呢？”
晏明又道：“咱们今日谈起此事，可就使洒家醒悟了一件事，那就是严无畏今日摧毁了翠华城，或者与罗老城主有关。因为他少壮之时，曾经被罗老城主镇服，敌不过他的威势气概。”
彭典眉头一皱，道：“家师与翠华城向无往还，你不可乱造谣言。”他这两句话并不凌厉，可见得他并非当真完全不信。
晏明笑道：“洒家是出家之人，戒打诳语，怎会造谣？不过这仅是我个人想法而已。像严无畏这等一代枭雄，也许极重视这件事，以致不惜用尽平生之力，把翠华城摧毁。”
他们谈论之际，秦霜波却另有她的想法。她深知罗家血战刀法，天下无双，几乎可以跟听潮阁的剑法齐肩并列。但这也许是因为他霸气太重，威多于德，故此惹下了身后大祸。假如是她的话，情形自然大不相同。在当时她或许比不上罗年的声威赫赫，但她的影响力当必是深长久远，永难磨灭。这正是阴阳刚柔的最大分野，而她这种想法更是十分玄奥的学问，别人断难了解，也无须去费这脑筋。
一阵步声传来，奚午南迅快奔到，道：“启禀姑娘得知，那里面的两人都不肯出来。”
晏明问道：“你可曾把门打开了？”
奚午南尴尬地道：“没有，在下察看出情形不对，须防他们出手，是以没有把门打开。”
秦霜波道：“有理，我们去瞧瞧吧！”吕权面上掠过一丝狞笑，当先走去。
秦霜波向彭典道：“我还有话跟你谈，但你目下不宜走动，等会再说好了。”
一行四人转入第七条甬道，奚午南道：“第二间内有一个人。”
秦霜波道：“还有一个人呢？”
奚午南道：“在第八条甬道。”
他们很快就到了石牢门前，奚午南过去打开洞盖。秦霜波往洞内一瞧，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床上，面色红润，两鬓太阳穴高高鼓起，精神饱满，毫无萎靡困顿之状。
秦霜波问道：“老人家可是少林寺推山手关彤前辈么？”
那高大老人缓缓颔首，道：“不错，姑娘是谁？”
秦霜波道：“晚辈是听潮阁弟子秦霜波，请关前辈出来吧！”她随即命奚午南打开牢门，静静地望住牢内的人。
推山手关彤道：“如若姑娘真是听潮阁传人，老朽可不敢僭越，当不上前辈之称。但老朽一时却想不出如何能试出姑娘真是听潮阁的传人？”
秦霜波尚末开口，关彤又道：“老朽深知严无畏极工心计，智谋盖世。假如是他派你来此，定必早有严密准备，使老朽无法辩认得出，甚至包括武功在内，是以老朽深感困恼，不知如何是好？”秦霜波身后出现一人，道：“关兄不必多疑，洒家就是蒙秦姑娘搭救的。”
关彤微微一笑，道：“如此老朽就放心得多了，不过严无畏委实太厉害，他囚禁老朽在此，别有图谋，关系甚大。假如老朽堕于术中，后果不堪设想。是以老朽仍然须得慎重其事，以防万一。”
癞僧晏明不禁泛起忿然之色，只因推山手关彤这么说法，分明是表示信不过自己，怀疑到自己可能已投降在严无畏麾下。不过回心一想，若然换作自己，也未必就能当真相信，当下也没有说什么气忿话，只把面色一沉，便退开了。
秦霜波一点也不露出为难之色，道：“既是如此，我可没有法子证明自己的身份。”
她回头向晏明道：“内里还有一位蒙难之人，我们且去瞧瞧再说。”
她回身就走，众人跟她转到第八条甬道。吕权似是有意奉承，取过钥匙，亲自过去打开第一间石牢的铁门，大声道：“这一位是青城派高手青霞羽士。”
秦霜波突然感到一种预兆，灵台中大受干扰，是以凝眸寻思，没有立刻过去瞧看。
石牢内的人没有出来，吕权退到一旁，望住秦霜波的动静，见她静立不动，顿时大为奇怪，眉宇间不禁露出焦灼之色。秦霜波想了一会，还测不透何以心灵中突现警兆，一如早先奚午南想暗袭自己时一般。当时她暗暗发出剑气，果然制止了奚午南出手。她在寻思之际，却又隐隐觉出这一次只是有惊无险而已，当下不再多想，举步向石牢走去。
牢内一个瘦削的道人，目光炯炯地望住门外之人。他一身道服仍然十分整洁，可见得他乃是个爱洁成癖之士。秦霜波不禁微微一笑，道：“严无畏庄主虽是智雄天下，但对付道长却大是失算。”
青霞羽士也不搭腔，等她自己说下去。晏明却走过去，道：“他也有失算的地方么？”青霞羽士识得癞僧，不禁一楞。
秦霜波道：“假如他想这位道长屈服的话，不论是威迫利诱以及各种毒刑也未必收效，只有一法，不愁道长不低头屈服。”
青霞羽土至此已忍之不住，问道：“有什么法子？”
秦霜波道：“他只须把道长放置在一处极污秽的地方，自然又须得能防道长自杀。这时道长只好屈服啦！”
此计乃是针对青霞羽士爱洁之癖而设想出来的，青霞羽土一想果然不错，真能使自己屈服，不免面色大变。
晏明当下说道：“这一位是听潮阁传人秦霜波姑娘，道兄出来吧，咱们可以恢复自由之身啦！”言犹未尽，忽听奚午南惊呼之声。
秦霜波头也不回，道：“这个总管吕权居然还有反击之力，真不简单。”
晏明转身出去一瞧，也惊道：“不好了，吕权开启机关，在这条甬道当中落下一道铁栅，他在那边，已和我们分隔开。”
秦霜波道：“这样说来，这一端的铁栅也定必关起来，我们除非毁去铁栅，否则便难以脱身了。”
晏明道：“这一端还瞧不见情形，须得过去瞧瞧，或者是在转弯之处另有铁栅落下也未可知。”说时，已大步奔去查看。秦霜波站在牢内，双目半瞑，陷入沉思之中。但她自始到终，面色不曾变过。
青霞羽士道：“姑娘这等镇定功夫，实在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秦霜波摇摇头，道：“那也不是，我心灵中早就有了警兆，只不过没有推究出是何缘故而已。是以奚午南一声惊叫，我便知道事情发生在吕权身上。”
她没有把自己甚且还感到这一场事变只是有惊无险的话说出，因此h青霞羽？可醺兄眷？暗念好不容易有了救星b卸又功败垂成，不能恢复自由，实在十分可？А？
晏明过了好一会才回来，令人意外的是推山手关彬竟也跟来了。原来晏明乃是向关彤说出这个变故，以证明秦霜波决非严无畏派来。在第七条甬道当中，有一道铁栅隔住，不能出去。这样众人便被囚禁在两条甬道之间，进退不得。这样虽然比关在一间牢内舒服得多，最低限度也可以走动，但终究是使人十分气之事。关彤一瞧果然是事实，便不再怀疑秦霜波了。可是如此方始证明她的身份，代价未免太高了。
癞僧晏明把第七条甬道的情形说出，秦霜波点点头，道：“如此方始合理，再者以严无畏的心机来说，他此举乃是志在困住进来救人的高手，他当然考虑到能攻破此庄而进来救人的敌手，一定武功甚高，所以这两道铁栅决不是人力所能摧毁的。我们简直不必去试，便可断定。”
推山手关彤道歉了一声，又道：“羧蝗绱耍勖瞧癫皇窃傥尢映龃思涞南？望了？”
秦霜波道：“不错，我们简直等如已被他们擒住，迟早会被分隔开，各处一室。”
众人都默然无语，青霞羽士道：“咱们虽是出不去，但他们谅也不敢进来，岂能把我们分开？哦！他们只须把我们饿上一段时间，人人困顿无力，自然可以随意摆布我们了。？
其余之人也差不多与他同时悟出这个道理，但秦霜波早就想到了，可见得她智慧过人，才思敏捷异常。
奚午南道：“在下在吕总管心中，已变成了叛徒啦！”
他惨笑一声，又道：“既是无法逃走，在下可就不必等待了。”众人方要问他等待什么？秦霜波已转身跃了出去，落在他身边。
他面含微笑，竟有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奚午南一怔，问道：“姑娘可是有意要小的等待下去？”
秦霜波道：“正是此意，你万勿自寻短见。”
奚午南沉吟一下，道：“姑娘既然这么说，小的就等下去吧！但小的深觉必无幸理，何必空等呢？”
其余的人已走出甬道中，他们这刻方始明白奚午南敢情是有意自尽，免得将来被当作叛徒处罪，自白受尽千般毒刑方能死去。他们更震惊的是秦霜波如此聪敏伶俐，未待对方说出，便已出手制止。大家向甬道那边望去，只见一道黑色的铁栅闸在当中，把甬道分作两截。吕权兀自站在甬道内，却离铁栅极远，似是怕被秦霜波隔栅遥袭。
秦霜波向甬道末端的吕权凝望了许久，才道：“我知道你有法子出去，关键便是在你手中的钥匙。可见得凡事不论设计得多么精密，必有破绽。当时你取匙亲自打开牢门，我应当有所警惕才对。因为你没有理由要向我奉承，亲自下手做这件事。假如我早一步警觉，便不致有现下的局势了。”
吕权洋洋得意地长笑一声，道：“姑娘分析得极是，但可惜已迟了一步，局势已变，已无法扭转乾坤啦！”
秦霜波道：“这也未必，老实说我很憎恶像你这种诡计多端之人。何如你现下献出钥匙，我便不究既往，饶你不死。如若妄自以为定必能够困得住我，等我脱身之后，定必取你性命，为人间除去一害，亦可借此机会削弱了严无畏的力量。”
众人听秦霜渡说得如此肯定，心中都泛起一丝希望。吕权也不例外地相信了八成，但他却与众人心情相反，大是惊惧起来。他迅即闪入牢内，免得遭受她的毒手。想了一会，这才从牢门探出半边脑袋，说道：“姑娘的虚声恫吓，如果能使在下交出钥匙，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秦霜波道：“我只是冀望你回心向善，从此不再助纣为虐，作恶人间，所以给你一个最后的机会。你如若认定我是虚声恫吓，那也是没有法子之事。大概是你作孽太多，恶贯满盈，才会不听我的劝告。”
要知道这真是吕权唯一向善改过的机会，因为他一旦献出了钥匙。便不啻叛出独尊山庄，此时他势成骑虎，只好隐迹逃遁，永远不敢出头作恶。以他这种人来说，只要不敢作恶，便等如做了许多善事一般了。吕权倒底还是极受严无畏的影响，因此，这刻心中虽是半信半疑，但仍然不会被秦霜波控制住他的心灵。他缩回房中想了好久，才又探头出去，冷笑道：“秦姑娘如若有本事摧毁这道铁栅，在下只好认命，死而不怨。话说回来，如若有此实力，何须向在下要钥匙？由此可知秦姑娘一定是用别的法子。”
他这番推论之词，清楚俐落，毫无拖泥带水之处。众人听了都不能不承认十分正确，但儿秦霜波颔首道：“对，我承认是使用别的法子脱身。”
吕权放声大笑，道：“姑娘的心思白用了，只要你无法摧毁这道铁栅，在下仍是那么一句话，死而无怨。”
秦霜波道：“这样说来，你竟是决意作恶到底，决不肯回头的了？”
吕权冷笑道：“天下间之事，没有什么作恶不作恶的，弱肉强食乃是古今不争之论，你无须哓哓不休。”
秦霜波叹息一声，自语道：“此人本性邪恶，又深受严无畏影响，我已无法劝他回头，只好取他性命了。”
关形低声道：“姑娘纵然炼成驭剑之术，能伤人于百步之外，但那斯躲在牢内，你有把握么？”
秦霜波摇头道：“我既未练成驭剑神通，地无意这刻取他性命，定要脱困之后才杀死他。”
众人听她这么说，好静观变化，她不说出如何脱困之法，谁也不肯开口问她，以免碰钉子。青霞羽士心有未甘，独自走过去研究那道铁栅，审视了许久，才长叹一声，放弃了毁栅之心。
吕权其后已察看到青霞羽士的举动，当下嗤笑他道：“早就说过你们奈何不了这道铁栅，莫说你们，即使身上带得有神兵利器之人，也无法摧毁铁栅。”他说时摇摇摆摆地走出来，并且走近铁栅。气得青霞羽士恨不得挤过这道铁栅，跟他拚斗一场。
吕权见他冒火，更是开心，又道：“我索性告诉你这个牛鼻子吧，当初铸造这两道铁栅之时，曾经费了无穷心血，加上钢母。这等合金已是天下间至坚之物，你弄得动的话，我就把我的姓倒转过来写。”
其实他的姓倒转过来写还是一样不变，正因此故，吕权素常喜欢起这个誓要捉弄别人，现下虽无捉弄之心，却因说惯了，冲口而出。青霞羽士却以为他有意戏弄自己，气得七窍生烟，真想破口大骂。但他乃是出家人，禁说巧言秽语。因此他只能忿忿的连骂几声“混账东西”而已。
秦霜波一瞧青霞羽士受气，当下说道：“吕权你不免太过得意忘形啦，你可曾听闻过驭剑之术，能够伤人于百步之外么？”
这话送入吕权耳中，顿时打个寒噤，隐隐感到有一股森森剑气逼上身来。其实这却是他心中闹鬼所引起的错觉，秦霜波并没有发出剑气。要知秦霜波距铁栅尚有两丈之遥，吕权也距铁栅寻丈，两下加起来，便是三丈有多。秦霜波除非当真练成了剑道中无上神通，绝无可能把剑气发到那么远的地方。
吕权可不敢妄动，生怕自己一动弹，对方立刻发剑，登时杀死了自己。这时秦霜波稳稳移步，走向铁栅，每走近一步，吕权就感到剑气越发森冷，全身都不住生出鸡皮疙瘩。他几乎开口投降，宁可送出钥匙。但他却无法这样做，因为他已把钥匙放在牢内，当时为的就是怕被敌人从他身上夺去。假如他说他回到牢房取钥奉上，谁能相信？
因此，他只好惊骇地站在那儿，动也不敢动。他可没想到秦霜波居然炼就驭剑神通，加上他已经作过必要的布置，才敢走出来。本来他认定对方决计奈何他不得，纵然有本事遥遥取他性命，但也有法子使对方不出手。谁知目下面对死亡的威胁之时，可就考虑到万一对方不管一切，先杀死了他，岂不糟透？纵是事后能把敌人碎万段，亦于事无补。事实上他可没有想到面对死亡之时，竟是如此的令人心惊胆寒，假如他估计到这一点，他决计不肯出来。
这时，秦霜波已走到栅边，与他相距只有一丈左右。吕权固然是呆如木鸡，不敢动弹。别的人也感到十分紧张，不晓得局势如何变化？秦霜波倒底有没有本事相隔寻丈之远便杀吕权？秦霜波面色平静如常，吕权那么老奸巨猾的人，也窥测不出一点点她心中的意思。唯其如此，更使他畏惧而不敢妄动。
她道：“钥匙不在你身上，对不对？因此，你现下即使有意屈服，但也是没有法子了。假如让你回牢房丢取，你虽是诚心诚意的去了，可是走入牢房之内，把铁门一关，你就将改变心意了，这就是天意了，谁教你如此歹毒，设想得如此周密呢？”吕权差一点就要忍不住发抖了，他双腿已感到发软，背上沁出许多冷汗。但他却无法不承认对方说的话，完全正确无误。
秦霜波轻轻叹息一声，说道：“我自今日开始，将要与严无畏作对，而你却是我此生诛杀的第一个人，我虽是曾经尽力使你悔悟，但无奈你的命运注定了如此。你完全无力与你的命运抗争，殊堪浩叹！”
她光是嘴上说着，迟迟不动手掣剑，使得吕权痛苦不堪。大凡濒死之人，最痛苦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等待死亡光临的那一段时间，其痛苦的程度，当真是千百倍于任何毒刑。
青霞羽士也瞧不过眼，道：“无量寿佛，姑娘既是决心杀他，何不动手？”
秦霜波微微一笑，道：“我并未炼成驭剑神通，如何杀得死他？”
吕权登时感到剑气全消，两腿也不发软了。他深知像秦霜波这种人决不打诳语，所以确信不疑，长长的舒一口气，厉声道：“好一个丫头！竟敢如此戏弄于我，早晚教晓得吕大爷的厉害。”他登时就抖起来，迥非早先那种壳缩之态。
青霞羽士怒道：“你这人太混账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请求她动手了。”
吕权冷嗤一声，道：“早知尿床，你就一夜都不睡觉最是妥当，这有什么好早知的。”
青霞羽士真要被他活活气死，但口舌上又斗不过他，只好乾瞪眼吹胡子，毫无办法。
吕权又道：“你们都听着，如若乖乖过来，让大爷点住穴道，便可饶去毒刑一关。至于最后作何处置，那就是老庄主的事了，你们最好商量一下，不要碍于面子而坚拒不从，这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也。”
癞僧晏明怒骂道：“放屁，放狗屁……”
关彤也厉声道：“吕权你也算是一号人物，怎的说话全不思量？我们这儿那一个不是经过考验的人，岂会惧怕什么毒刑么？”他说得凛然生威，果然有一股震撼人心的英雄气慨。
吕权拱拱手，道：“兄弟果是失言，诸位俱系铁铮铮的好汉子，兄弟也很感到佩服。不过事实也是事实，你们反正无法逃生，何不光棍一点，让在下制住穴道，省去无数麻烦？而且相持之下，兄弟自然积恨于心，到时一定会拿诸位出出气，毒刑好受，侮辱难当，你们想想看是也不是？”
他忽而硬，忽而软，当真狡猾无比，江湖阅历略少的人，单是他这么一下手法就受不住了。但关彤等人却都不理睬他，秦霜波突然向奚午南道：“你到那边的铁栅守望，有事才可回来告诉我。”
奚午南衔命去了，她才向吕权说道：“既然你这样说，我倒是赞成，料那严无畏也不敢对我怎样。”她先背转身躯，贴看铁栅，又道：“你过来出手吧！”
吕权迟疑了一下，始终不敢迫近，说道：“你可有运功护身？”
秦霜波哂道：“难道你想教别人替你动手不成？”
吕权应道：“别忙，待我想想看。”他倒是经验极丰而又武功高强之士，灵机一触，道：“请姑娘把长剑解下，丢到我这边来。”
要知大凡是使某种兵刃著名之人，他的兵器乃是他全身功力之所聚，尤其是听潮阁以“剑”著称，后临天下武林。他若是能使她解下长剑，就等如减弱了她大半威力。
秦霜波徐徐转回身躯，微笑道：“我舍身虎，却还不能感悟于你，那就算了。”
吕权哈哈一笑，道：“我可不会这么容易上当，其实肚子里闹什么鬼我都晓得，早有布置，你一定逃不出我的掌心，咱们走着瞧吧！”
秦霜波道：“你唯一可以捉拿我们的法子，不外是断绝水粮，使我们失去抗拒之力而已，这一点我早就晓得啦！”
吕权道：“不错，但有一点还不晓得，那就是我将延长时间，平常只要十天八天之久即可，但对付的话，立意延长到一个月或在两个月之久。我相信功力绝世，定可比别人支持得久。因此，诈死也好，真死也好，反正我不到期限，决不轻试。这还是其中的一个步骤而已，事实上我还有别的手段，却不便先行奉告。”
秦霜波道：“你不必卖关子了，我替你说吧。到时命一个手下独自进来查看。他进来之后，外面每条甬道的铁栅都锁起来，以防万一我还能出手的话，最多牺牲一个人的性命，对也不对？”
吕权不能不点头承认，却冷笑道：“你知道又有什么用处？你有法子可想么？”
秦霜波道：“当然有法子可想啦，我学你的样，传送字条出去，要你的手下立刻前往禀告严无畏，说是我被陷此地，谅他们也不敢不照办。”
吕权不禁面色一变，但旋即道：“若然是老庄主释放你，你焉能加害于我？”
秦霜波道：“他释放我之时，如若不曾先行讲起不得杀你，我自然不提起，这样事后就可以取你性命了。但假如他提及，我却非坚持此意不可。哼！哼！他为了独尊山庄的基业，只怕非牺牲你不可啦！”
吕权想了一想，面如土色，急急忙忙奔回牢房，一会儿之后才出来。秦霜波道：“你此举全无用处，你可是写下命令放在送饭进来的洞穴内，等外面之人取出之时，晓得你下令不准任何人惊动上头，一切后果由你负责？是不是下了这个命令？若然我猜得不错，那你就完蛋了，试想我早就料到你这一着，如若无法可施，何必提醒你呢？”
吕权耳听对方把自己的行动和心中打算都一一说出，不觉呆了。假如敌人乃是希望自己这样做，自然有某一步料想不到的杀手间。他茫然应道：“不错，难道秦姑娘竟认为在下做得不对么？你想惊动老庄主，但此路已被我封住了，我还有那一处失算？”
秦霜波平静地道：“你现在不必着急，这个答案很快就能揭晓。”
她微微一笑，转眼向癞倡等三人说道：“有劳三位的大驾，在这儿看守着，切勿被他闯出遁走。”
吕权冷笑一声，心想我除非是发疯才会开启铁栅，企图遁走。眼看秦霜波已隐没在甬道尽头，心中却又不禁忐忑起来，心想她莫非真有什么绝世手段，能把铁栅弄毁？但如若她能毁去铁栅。何不先毁这一边的，等杀死自己之后，方始再毁而出？
由此可见她并无毁栅之力，他自慰地透一口大气，突然嘿嘿冷笑数声，忖道：“我这是怎么搅的，枉自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居然被一个女孩子骇破了胆，尽在疑神疑鬼。”
他在床榻上躺下来，舒舒服服地哼着小调。他须得准备耗上多日，因此不必浪费任何精力。秦霜波走到第七条甬道，但见那奚午南站在当中的铁栅旁边。她命他到第八甬道去，吕权如若有任何行事，便过来通知她。
奚午南领命而去，她独自立在栅边，默默地站着不动。过了好久，她仍然显得很有耐心，和很自信的样子。奚午南走了之后，迄今没有出现，可见得吕权毫无动静。又过了好一会工夫，一阵低微的步履声传入她耳际，使她精神一振，凝眸向甬道末端望去。
果然一条人影出现，步履潇酒地走过来。这人正是相貌俊逸的彭典。他一瞧见隔在甬道当中的铁栅，便恍然地笑了笑，道：“无怪在下等了许久，尚未见姑娘回转。这一重机关是家师精心设计的，觉得还不坏吧？”
秦霜波道：“佩服之至，不过我向来不打诳语，假如不是有你在外面，我决不会上当入壳。”
彭典露出难以置信而又不便驳斥她的神情，淡淡一笑，道：“莫非姑娘已动了疑心么？”
秦霜波道：“我当时心中生出警兆，后来一想起你，便心安神泰，可知救星在你身上。”
彭典道：“原来如此，在下实在不忍坐视失陷此间，自然要把姑娘放出来。”
秦霜波道：“那就谢谢你啦！”她竟不说一句其他的话，好像彭典非释放她不可一般。
彭典沉思了半晌，说道：“在下晓得家师如若得知姑娘失陷在此，一定下令释放，所以在下大胆作此主张。在下已经是墟墓间的游魂，活不了多久，所以也不敢要姑娘怎样，只求姑娘看在下今日之举份上，将来碰到家师，若在敌对状态之下，能够稍念这刻的情份，在下就感激不尽了。”
秦霜波笑一下，道：“你既然觉得我是令师的危险对头，何不趁今日的机会把我除去？”
彭典怔一下，旋即轻轻叹息一声，道：“我自从养伤了三年之久，方知生命的短促和变幻无常，但又深感青春的可贵，转瞬即逝。我临死以前，何必再作此孽，使姑娘白白葬送在此？”
他走到墙边，推开一块石头，伸手入洞，又道：“但姑娘得获自由之后，可不能向吕总管加以报复啊！”。
秦霜波沉吟一下，才道：“只此一次放过他，下回让我碰上他，可就不能轻饶。”彭典点点头，扳动机关。但听一阵轧轧微响，铁栅已升起来。
秦霜波踏前一步，已走出牢笼。她平静地道：“你既然释我出来，我一定使你不致于英年夭亡。”
彭典不觉欢喜得呆了，歇了一下才大声问道：“姑娘这话可是当真？千万别骗我空欢喜一场。”
秦霜波道：“你的内伤虽然高明如令师，也实在很难措手，但在我却不算十分困难之事。只不过事后却还有一点危险性，那却要你自己小心，旁人无法相助。”
彭典没有问她有什么危险，却关心地问道：“只不知在下拾回一命，能不能恢复以往的功力？”
秦霜波严肃地道：“我说的危险便在于此，你痊愈之后，当然功力远逊从前，但你只能耐心地循序渐进，慢慢修炼，万万不可躁急轻进，否则便有丧命之虞。”
彭典笑容满面，显得十分开心，道：“只要有恢复的机会，我倒不在乎时日久暂。”
他们正在谈论之时，隔壁第八甬道内鏖战正剧。原来吕权一听到声音，觉出不对，冲出去一瞧，铁栅果然已升起来。他这一惊非同小可，简直是魂飞魄散，当即迅快闯出去。
癞僧晏明，推山手关彤以及青霞羽士三人齐齐上前拦阻。他们倒不是为了怨忿而全力出手，却是由于秦霜波交待过不可让他逃走。假如真被他闯过去了，叫他们颜面何在？因此这三位名家高手不但一同截击，而且都是用尽全身本事，宁可失了性命，也不肯让吕权冲过去。这三位高手联合起来，非同小可。尤其是他们三人在此处被囚禁了三载之久，功力更比以前精进得多，是以吕权连冲了三次，都被他们击退。
关彤等三人可不是尽站在那儿任得对方猛冲，而是出手还击，所以霎时间四人已斗在一起。关彤奋起神威，突然一招“双撞掌”疾劈出去。吕权避无可避，挥掌封架，“澎”的一声，吕权脚下拿不住桩，连退三步。这时晏明和青霞羽士已从两侧夹攻上去，吕权施展出一身小巧功夫，闪窜腾挪，但五招不到，已经无以为继。关彤的如山掌力又迎面劈到，吕权横臂一档，蓬一声已震退了六七步。他哇一声喷出大口鲜血，面色如土。
青霞羽士的长剑嘶风戳到，宛如灵蛇一掣，迅即收回。左边的晏明手中的草绳鞭也在同时之间，抽中了他后背。吕权中了关彤一掌，内伤已经很重，紧接着又挨了一剑一鞭，即使是金刚不坏之身，也捱受不起，登时惨叫一声，向后便倒。秦霜波适于此时，用内功逼出话声，叫他们不要杀死吕权。
关彤等三人大感迷惑，赶快转到那边甬道，见到秦霜波和彭典站在一起。晏明晓得彭典身份，顿时明白这是彭典出手放人，但也提出不得杀死吕权的条件。在这种情形之下，秦霜波当然只好答应了。
晏明奔过去道：“吕权恃强要闯过我们，以致被我们失手格毙了，这事实在令人感到遗憾。”
秦霜波目光转到彭典面上，道：“我们并非有意违诺，只不知你信也不信？”
彭典想起自己还得靠她治疗，莫不成再把他们囚禁起来？他们肯乖乖不动任得他开动机关？
他只好摇头叹息一声，道：“吕总管虽然为人冷酷狠毒，但一向对家师忠心耿耿，想不到被我害死了他。”关形和青霞羽士见他神气萎顿，比常人更觉不如，都觉得十分奇怪。还是晏明向他们略略解释，方知就理。
他们一齐走出这个规模甚大的地牢，到了上面，关形等人都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们失去自由已达三年之久，满以为此生此世都难有再见天日的希望。却想不到天上掉下一个秦霜波，历尽艰险之后，倒底获得了自由。奚午南这时最是尴尬，不知如何是好。秦霜波命他准备一个静室，又商请关彤等人为她护法，这个请求使关形等人觉得十分奇怪。
本来大凡施展这等疗伤秘法，须得使用本身功力的话，总须有人护法，以免被人侵扰，招致失败。彭典先前正是如此，因而功亏一篑，濒临绝境。故此秦霜波要求关彤等三位名家高手护法，实在不算奇事，反而是十分正常的举动，然而关彤等却诧异她何以在这“独尊山庄”之中，帮助的对象是彭典，却还要他们三人护法，莫非这独尊山庄之内有人会对她暗算？竟连彭典也置之不顾么？
这个想法当然太荒诞了一些，或者秦霜波只是谨慎小心而已。他们当然乐意为她效劳，于是三个人一同查勘过这间静室，发现这座静室三面都是深厚隔壁，没有窗户，对着院落这边只有一道门户。
推山手关彤道：“咱们只须紧紧守住这一面，大概就可以不出岔子了。”
青霞羽士颔首道：“关兄和晏道兄查勘隔壁厚度之时，我即到房顶查看过，屋瓦俱是铁铸，不虞毁损。这间静室可说是严密无比，当初建造之时，早经过精心设计。咱们但须守住这一面就行啦！”
晏明压低声音，道：“秦姑娘智慧绝世，言不轻发，她既然找到咱们为她护持大法，一定有因而发。”

第六章 护法之战
关彤、青霞二人都认为不错，因此，他们先分配好各人的任务和位置，假设敌人大举进犯之时，用什么方法阻击。假如只是三五个高手，又该如何应付。他们俱是身经千百战的大行家，布置得严密之极。三人分别散开，各就己位，打坐守候。过了一会，癞僧晏明以传声之法，分别向其余两人说道：“两位可猜得出秦姑娘乃是要防范谁么？”
这个问题，其余的两人早就在心中猜测不休，当下一一据实答称，尚未猜测出头绪。
癞僧晏明声调中渗入一些兴奋的语气，道：“酒家却大胆猜是七杀杖严无畏。”
此言一出，关彤和青霞羽士都楞住了，各自暗暗估量以他们三人之力，能不能抵挡得住严无畏。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太以简单，只有“不能”两个字。要知他们身在独尊山庄之内，不论他们三人这近三载以来，如何的勤修苦炼，但比起天纵之才一代枭雄的严无畏来，仍然还差上一截。何况严无畏手下能人高手如云，任是怎样说法，他都能指派手下之人纠缠住自己三人。然后，他从容闯人静室之内，杀死秦霜波和那叛徒彭典。他们这个想法合情合理，假如彭典不是背叛的话，岂肯释放秦霜波，不惜让手下大将吕权丧生。
当然他们决不肯轻信彭典真心不让秦霜波杀死吕权，而认为这只是一个姿态而已。
至于彭典不惜背叛师门之故，照他们看来，一则为了身上的致命内伤，必须求秦霜波医治。二来他已爱上了清丽绝俗的秦霜波。关于这一点，他们都觉得不悖情理，以秦霜波这身丰姿才貌，为她叛变实在不算稀奇。
三人本是作一个大三角形打坐，以便拒攻四下涌到的敌人。但经过这一番考虑，便都自动移近，分别跌坐在房门外，摆下一个小三角形阵势，这样纵然严无畏亲自出现，亦能稍为阻延一点时间。
他们尽管深知不是严无畏敌手，可是心中毫不畏惧，相反的斗志竟达到平生未曾有过的昂扬地步。要知他们三年以来，吃过不少苦头，其中有些酷刑，世罕其匹。但他们都一一熬过，宁死不屈。而在这禁锢期间，更是不屈不挠的勤修苦炼，以冀万一有机会之时，得以作与敌偕亡的一拚。日下正是绝佳良机，数年来辛苦熬忍，为的就是这放手一拚的机会。所以他们不但不惧，反而斗志激昂无比。在静室之内，秦霜波开始艰险的医疗行动。
秦霜波和那彭典一同盘膝坐在榻上，都是面向墙壁，但秦霜波却是坐在彭典后面，她的后背正对着关住的木门。木门之内，尚有一道厚厚的帷幔，以便隔绝外间声响。
至于室内，另有隐秘的通风设备，不须打开木门。室内只有彭典低弱而不均匀的呼吸声，他们已开始运功。秦霜波一只玉掌抵住彭典背后要穴，她乃是运用一种奥妙的“阴阳融合”的道理，以帮助彭典保存性命。
她仗着本身乃是纯阴之质，而彭典又是纯阳之体，方能施展此法，换了严无畏，功力虽高，却因非是纯阴之质，便全然无法可施。严无畏很可能亦识得这种“阴阳融合”的疗伤好法，但他实在找不到一个功力超凡入圣，而又尚是纯阴之质的女子来担任救人任务。此所以他当年在救治彭典之时，根本不会想到这个法门。
大约过了一柱香之久，彭典的呼吸已变得细长均匀，这种情况显示他已恢复了生机。
只要他如此继续运功调息，直到入定神游的境界时，大功便即告成。其时秦霜波不必再助他，可以迳自离开。她本身功力也一无所损，因为这种奇奥治伤之法，乃是运用阴阳相生的原理而达到目的，在她只不过催动自身纯阴之气，引导对方血气运行，滋生出强大的抗力，克服了体内的伤势。
不过在日下以至入定神游这一段期间，最是危险不过。彭典心灵中幻象潮生，平生种种能使他触动七情六欲的经过，都会涌现于心头。只要他对某一幻象把持不住，便登时入魔，幻象依循他的心意一直演变下去，直到他被魔火焚身之时，大梦方释。
但其时已经太迟了，不但他陷于万劫不复之地，也连带把秦霜波连累了。现在是步入这一段危险期间，内则有阴魔环伺，外则另有魔头侵扰，使得由护法之人出力抵拒，不让魔头侵入。如若有人闯得人静室之内，其结果亦是使彭典魔火焚身，秦霜波则遭受到池鱼之殃。
她庄严地瞑目打坐，全心全意帮助彭与运功行气。对身外之事，全然付之不闻不问。
不过，她可不是完全没有防备，例如她选择这种位置方向打坐，便是避免彭典首当其冲。虽说在重要关头之时，连她也有同样的不能受侵扰的危险，但她倒底要比彭典强些，而且时间也短得多。有时候这等事情成败就决定在一线之间。因此，她能争取一线时间，决不放过。
这时内外俱寂然无声，又过了一会，彭典突然发出长叹之声，接看竟哭将起来。在他眼中，那些幻象宛如真情真景一般。他本已坚忍地捱过了许多幕幻象，直到他发觉自己乃是个十余岁的小童，孤苦伶仃地在街头踯躅之时，心中感到恐惧和彷徨，复又饥寒交迫。这梦魇般的往事一掠过心头，顿时长叹出声。从这条悲苦的道路，幻象继绩演变下去。他蓦又发觉自己处身在一个大湖中，四下是邻邻绿波，烟柳笼堤，四周的景色幽美之极，他坐着一只游舫，荡漾在湖中，舫中还有一个美丽的少女，衣裳适体，举动优雅高贵。但她却失去前次表现的天真和欢乐，眉黛中间泛含着无限幽怨。
他记得在此之前，曾经与不少佳丽交游过，可是他都能在深心中视若尘土，从来没有像今天一般的感到无限离愁。而且他也有一种无法负荷的内疚。因为他竟在暗中毁灭这个唯一的心上人。但她是如此美丽，如此的青春焕发，如此的能够挑动他的心弦。
他纵目四望，湖上美丽的景色，心中却在哭泣，实是痛苦不堪。不过现在他坠入幻象之中，却当真哭了起来。原来他眼前景色已变，这个绝色少女钗横鬓乱地跪在一个庄严老者面前，哀哀而泣。但那老者手持宝刀，面含秋霜，冷冷地低瞧着她。然后鄙夷地呸一口唾沫，举起手中宝刀，喳地劈落去，血光四溅。这一幅可怕惨酷的景象，使得彭典禁不住哭出声来。顿时血气翻腾，五脏六腑间疼痛欲裂。
他被阴魔所侵，自身固然危险万分，连带也把秦霜波拖入险境之中。秦霜波她正以全力助他运功之际，忽然感到一阵绝强的抗力逼回来，使她真气逆冲，差一点便走火入魔。秦霜波虽是功力精纯深厚无比，几臻化境，但这刻助人运功，自身有如不设防城市一般，全然无力保护自己，抗拒外敌之力。是以假如彭典一路陷溺入幻象魔境之中，秦霜波自亦无法幸免。
正当这千钧一发之际，秦霜波仗着她特别强大的精神力量，向彭典发出警告。她全无运功抵拒对方反逼回来的抗力，但她却能够运用心灵上的绝世修为，向彭典加以警告。
彭典眼前的幻象忽然模糊了一阵，方始恢复原状。但这瞬息间的变化，已足以使彭典矍然警觉，记起自己正在运功疗伤，那有可能见到罗黛青被她伯父斩下人头？他倒底是修习过上乘内功的人，霎时澄神定虑，制驭住心猿意马，总算渡过这一次危机。但这并不是说他从此就步入坦途，前途仍然艰险无比。而就在这阴魔方退之时，外魔便至。
静室外本来一片宁恬，突然间一道人影飞落院中，现身出来，却是个俊美少年。他阴□地扫视静室门外的三位名家，过了一会，才冷冷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推山手关彤霜眉一皱，泛起一股威然之气，也峻声道：“你是谁？到此何事？”
那俊美少年仰天冷笑一声，道：“三爷我若是说出姓名来历，只怕你们骇得屎滚尿流，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关彤倒底是老练江湖，虽然有气，却仍不发火，森冷地道：“老夫向来不与人斗嘴，你若是到此找人吵架，可走错了地方啦！”俊美少年双目有如鹰隼一般，再度扫视他们，轻哂一声，道：“你们要我怎生骂法，方敢起身应战？”癞倡晏明呵呵笑道：“我们正闲得无聊，你不妨检最脏的话骂人，让洒家我拿你和一个人比较比较。”
要知他们三人无一不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焉会如此容易中了激将之计而起身应战？
尤其是在这等情势之下，决计不能一拥而上。万一对方真是极厉害的高手，岂不中了他逐个击破之计？退一步说，假如这样子连来三人，把他们分别缠住。然后第四个人出现，此时大家都在生死拚斗中，谁也无法抽身拦阻，这第四个敌人全然不须识得武功，即可闪入静室，加害秦、彭二人了。除了这些考虑之外，还有就是这个少年纵落院中之时，身法特抉，一望而知功力深厚之极。因此，他们更不肯贸贸然出手。
那俊美少年厉声道：“好大胆的秃驴，你□三爷跟那一个人比较？”
癞僧晏明凌厉地瞪视对方，却不回答。关彤插口道：“咱们那一个不做声，就算是没有听见他的话。晏大师既然不回答是那一个人，即是没有听见他的脏言。”
俊美少年一瞧这三个老家伙虽然都是名震一时的高手，身份尊隆，但个个都是狡猾多智能说善道之士，若想用说话激动他们，万万办不到。但他心中忿怒难消，什么秃驴妖道老不死等话骂了一大堆。关彤等三人果然都不理睬他，直到他自动停口，晏明道：“关兄，你当必也认识当世间最卑鄙下流的那个人，你看比此子如何？”
推山手关彤沉默了片刻，才道：“说句良心话，那斯比这个小子还要卑鄙下流得多。
这小子虽是力向此途迈进，但功力相差尚远。”
青霞羽士颔首道：“关兄不失为光明磊落之士，此评甚为公正。”
他们这番对答，显示出世间果真有一号人物，乃是以“下流”出名。那俊美少年不禁发出讶然之色，但心中当然很不舒服。因为他第一个回合已经输了，果真有这一号人物，而对方□自己去比较，这等如骂他下流一般，任谁也听得懂。他想知道这个以“下流”著称的人物叫什么名字？平生有何杰作？使得这些老江湖公认为世间最下流之人。但他却不好意思出口询问，只好闷在心里。
这刻他已下不了台，一伸手从背后取出兵器，却是一根四尺有余，粗如鸭卵的钢拐，一望而知此拐十分沉重，须得有千钧之力方始抡使得动。关彤等三人一同起立，各自亮出兵刃，严阵以待。他们一瞧敌人这宗兵器，便已大是犯疑。但在尚未能百分之百确定以前，都不喝出声。
那俊美少年举步迫近他们，厉声喝道：“接我一拐！”钢拐横扫而出，虽是最先扫中关彤，但其实仍把其余一些人一齐笼罩在拐势中。这等奇奥而又极上乘的拐法，顿时使关彬等三人大为凛惕，一齐出手封架。关彤使的木是金背砍山刀，但已失去，这刻用的是普通大刀。
但见关彤的尖刀、晏明的草绳鞭、青霞羽士的长剑，齐齐发出，或攻或守，互相呼应。那俊美少年这一招只是试探性质，一瞧他们功力精纯深厚，便先退开两步，准备再上。
关彤首先喝道：“你竟是严无畏座下弟子么？叫什么名字？可知道静室内是什么人？”
那俊美少年冷笑一声，道：“好大胆的老匹夫！竟敢直呼家师名讳，今日定必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青霞羽士赶紧接口道：“你可知屋子里是什么人么？”
那少年道：“三爷正要进去瞧瞧。”
晏明道：“你若是排行第三，那就是谋杀尊长了。你师父若然得知此事，只怕连性命也得要了你的。”
少年冷哂道：“凭你们几句话就能骗得我洪三爷转头，那才怪呢！我洪三爷定要闯入去瞧瞧，方始死心。”
他走近两步，提拐砍击。关彤等三人大为惊心动魄，只因他这一提拐作势，已经杀气迫人。可知严无畏武功何等精深高强，连座下一个徒弟也足以媲美当世高手。
青霞往左方滑出两步，关、晏二人刀鞭齐出，急急抢攻。当他们兵器出时，青霞从丹田中逼出话声，道：“姓洪的听着，屋子里的人是你的二师兄彭典，还有一位是听潮阁秦霜波姑娘。她正在助令师兄治疗内伤，你如若闯入去，将使他们受害致死。
你且想想看当得起当不起这个罪名？我们话已点到，如何做法，全在你自己考虑了。”
这一番说得十分清晰，又是以丹田之力迫出声音，洪方决无听不见之理。但洪方仍然挥拐猛攻，只见他拐柄处突出一把利刃，长约两尺。不过此刃并非一直露在外面，而是可以伸缩，倒转钢拐之时，以拐柄攻敌即能吐出利刃。因此他的拐法奇诡无比，又复威猛绝伦，一连十三四招，直把关彤、晏明二人攻得全无还手之功。关彤甚至因为与他硬拚了一招，震得手腕直发麻，再也不敢硬接敌拐。
青霞羽土话一说完，立刻挥剑参战，从侧边攻袭，但见剑气如虹，霎时间已抢攻了四五招，使关、晏二人感到敌人压力大减。此时关彤等三人虽然已脱出危机，一时三刻之内不致于落败被杀。但这已足够使他们大为震骇了，因为他们本来就是闯过天下，身经百战而又几乎未曾败过的高手，只有三年前被独尊山庄麾下五大门派的高手围攻之下，方始失手被擒。这还不说，最可惊的是他们三个都苦炼勤修，武功大有精进。本以为有朝一日可以报仇雪恨，甚至进一步找严无畏算账。谁知严无畏座下一个弟子，就能力敌他们三人联手之势，而且这洪方还显示出潜力坚韧雄厚异常，随时随地有击败他们三人联手之势的可能。
由此可见得严无畏武功造诣之强，真不是他们梦想得到的，不过这么一来，反而激起了他们的雄心斗志。这三人雄心一振，登时全力出手，尽施绝学，顿时威势大增，千招不到，已把洪方攻得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洪方自然万万想不到对方竟是因为见他武功精妙，潜力无穷才激起决一生死之心。
原来关彤他们都想到严无畏既是如此厉害，则他们日后任何时刻碰上了这个独霸天下的人，决计逃不了一死。既然定必如此，何不趁这机会把他这个传人杀死？除了上述的理由之外，此举尚有两个好处，一是得以削弱了严无畏的实力，减少一个将来可以威胁天下武林同道之人。二来又可以使彭典无法向严无畏交代这件事，或者迫使他叛离独尊山庄。
他们不愧是十分老练的江湖道，这等用心果然高明之极，成功的话，即有几种利益之多。这一场激斗，当真是世间罕睹，洪方施展出全身所学，那杖中藏刀的招数手法奇诡无伦，饶是被三人围攻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但在招架之时，仍有好几次险险伤了对方。转眼间四面墙头都露出了人影，都是一式蒙巾白衣的□悍大汉，大概有十四五个人之多。
关彤等三人一见人影绰绰，都大为震凛。他们当初也默许过时间，晓得自从洪方现身，静室中的两个人正处于最危险的境地。因此他们不惜忍受洪方辱骂，也有拖延时间之意。现下敌方出现了如此多的人马，这些大汉们又一望而知乃是名震宇内的“霜衣卫队”，个个武功高强，非同小可，人数又如此之多。只要分出三五个击毁静室之门，大势即去。
他们这一着急，洪方可就容易应付得多了，他也不趁机反攻，只极力缠住他们。中发出号令。但见七名霜衣卫士迅快扑入院中，他们都分散开，各自手提寒光森冷的大刀，向战圈迫近。关彤首先吸一口真气，高大的身形陡然间涨大了不少。他此举已准备施展出三年来苦练的神功，与敌人作最后一拚。这门神功他尚未炼成，是以一直不敢冒险施展。但不只是他，那青霞羽士和晏明两人亦是各自提聚起全身功力，都打算使出他们的最后一手，俱是未曾炼到收发由心的绝学。
洪方突然哈哈一笑，朗声道：“刘寅石你可率众进攻他们，他们虽然或者还有点花样，但谅亦无法破得你们的七星阵法。我如不亲眼见到他们败亡之后，决不去动那道门户。”
他说话之时，一个特别高大年约四旬的大漠挥刀招呼一声，七个人一同扑到，分别袭击关彤等三人。这七人武功非同小可，尤其是那个队长刘寅石，乃是霜衣卫队十二高手之一，刀法精妙威强，一出刀就接住了青霞羽士的长剑。余人分为两批，也先后接住了关彤和晏明。洪方退出战圈，面上泛起一丝阴险的笑容，胸有成竹地望着这一堆正在拚斗之人，目光随即转投到静室的木门上。
洪方深知关彤等三人目下尚有余力，假如自己立即向门口冲去，他们拚着损耗真元，定能杀伤自己的部属，又能拦截住自己。因此他必须耐心一点，等刘寅石把七星阵法布好，紧紧迫住他们，这时才动手不迟。
他仰天打个哈哈，又道：“我虽是说过不在你们败亡以后，决不去动那道门户，但我仍然可以指使别人去动，如此可算不得违誓背信吧？”
这话乃是攻心之计，目的在使关彤他们分心去想，最好能令他们气忿，则刘寅石他们更易得手了。
却见关彤蓦地使个巧妙身法，转到青霞、晏明二人身后，横刀守住门户。把刘寅石撇下，刘寅石除非冲得过青霞、晏明这一关，否则决缠不上关彤。洪方立刻发号施令，刘寅石参加战斗，此刻这七人已联成一体，前攻后守，俱有法度，极为精妙。
紧接着墙头又跃落七人，迅快迫近战圈。洪方放声大笑道：“老匹夫防老匹夫，你虽是机智过人，死守看那道门户，但无奈人孤势单，我倒要瞧瞧你用什么法子甩得开这后面的一队人马。”
关彤凛然骂道：“你真不要脸。简直是替你师父丢人。老夫真怀疑你师父是否也是如此下流人物？”
洪方俊美的面庞上掠过忿怒之色，但旋即消逝，狡诈地笑一笑，道：“你休想激得动我。”
他发出一声号令，但见刘寅石这一队人马渐向后撤移，奇怪的是青霞、晏明二人那么高明之士，竟也如被他们吸住，随着向前移动。眨眼间他们已离开静室门口达七八尺之远，门前空出一片地方，只有关彤独自极力站立。
他顿时变得如此孤单危险，在右侧丈许处是一队霜衣队士，虎视眈眈。在另一侧则是洪方，亦是独力就足以把他缠住的高手。无论是那一侧之人出手，他关彤亦不能不奋起应战，结果自然门户大开，任得敌方攻破静室之门，加害于秦霜波。
这等情势已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关彤悲壮地长笑一声，心中决定不惜把性命抛送在此地，也得尽力而为。他忽然见洪方露出既讶且骇，而又十分忿怒的神情，但目光却是向别处望去。
关彤赶紧循这方向望去，只见十余个赤着上身的大汉持刀扑入院内。他们下身穿的仍是白色裤子，与先前出现的霜表队一样，只不知何以裸着上身？但当他瞧见领头的赤膊青年竟然就是奚午南之时，顿时明白了八成。
洪方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奚午南率众一直奔到静室门前，一声令下，一共十五个人排列成两行，都面向着外面，背对着静室门口。他这时才把刀躬身，道：“二庄主下过密令，命属下率人到此守卫此门，二庄主言道：除了老庄主及大庄主之外，任何人的命令也不能听从，属下先得到二庄主之令，而且二庄主乃是你的师兄，属下自应服从。”
洪方冷笑道：“你这是自寻死路！”
奚午南面不改容，道：“三庄主之言甚是，属下真有自寻死路之慨，但是迫不得已，万望三庄主恕罪。”
关彩一时还未明白洪方所谓自寻死路的意思，却见他举手发出号令，片刻间四下墙头又出现了将近二十名霜衣卫队，这才恍然大倍。
若以人数而论，洪方比这一边多得太多，简直不成比例，无怪洪方说那奚午南是自寻死路。洪方厉声道：“其余人听着，你们如若立刻离开，我就恕你们叛上之罪。”
但那十几个赤身大汉动都不动，奚午南发出一阵长笑，大有讥嘲之意。
洪方亦晓得不能耽延时间，当下面色一沉，杀气腾腾，一挥手间，后来出现约廿余名霜衣卫队都扑入院中。这时满院俱是人影，不过这么一大堆的人，个个俱是武功高强之士，行动迅捷，竟使人全然感觉不出挤拥。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有两队人马向奚午南他们冲去。每队七人，正合七星阵法之数。双方均是霜衣卫队，彼此都很熟悉，而且也互知各人武功造诣。因此，虽然刀光飞射，耀眼欲花。但却是热闹而不紧张。这情形有如同一师门的师兄弟练武喂招一样，每一着彼此都早已晓得，便少却紧张刺激的气氛了。
关彤瞧得最是清楚，他发觉七杀杖严无畏训练的这一批人马，果然极是不凡。每一个拿到武林中，都可列入名家高手的阶级之内。换言之，以他关彤够得上称为一流高手的人，对付起他们任何一个人之时，亦不是三招两式就能打发的。而其中的三个队长如奚午南，刘寅石以及后来才率众现身，洪方叫他做郑辰佳的，这三人武功之强，更在诸卫之上。他关彤也不晓得赢得赢不得他们，纵是终于可以取胜，也定要十分费力。
他观察出这件事实，登时更为高估七杀杖严无畏的力量。单单是这一批霜衣卫队，加上严无畏的智谋，相信已足以称霸天下了。何况他还网罗了江湖上极著名的五大帮派，更是势力浩大，耳目众多。
那奚午南挥刀力斗郑辰佳和另外三名霜衣卫，但见他气势凌厉威猛，功力深厚之极，居然全无逊色。
由此可知奚午南当必是霜衣卫队十二高手中的高手，武功更胜过其余的人。但对方人马众多，霎时间都缠斗上了，并且另有七名霜衣卫卫队冲到，向关彤杀去。关彤在出手之前，匆匆再瞥视全场一眼，但见青霞羽士和五台癞僧虽是无法击破刘寅石指挥的七星阵法，但暂时不会遭遇败亡之危。奚午南所率的十四个赤裸上身的大漠，亦正各寻对方，凶猛搏斗，一时仍无危险。
他深知自己一定会被敌人七星阵所困住，无法固守这道静室门户。换言之，洪方这个还在局外，而且是武功最强之人，稍等一会，就可以施施然上前击毁静室木门，侵害及秦霜波和彭典。
他现下如何应付是好？眼前的形势迫得他不能不出手，即是说他已没有选择余地了，既是如此，他自应尽力而为，能杀死几个敌人就算几个，何必还大伤脑筋的考虑呢？
但见他手中大刀如闪电奔雷般劈出，第一刀就震退一名敌人，但第二刀便被两人合力架住，霎时间已陷入苦斗之中。
关彤支撑了六七招，忽然展开反攻，腾挪纵跃，凶猛之极，五招不到，一名霜衣卫队惨叫一声，摔开七八尺远，胸口鲜血喷溅，当场毙命。这个变故在关彤而言，乃是主动地制造出这等机会方始得手，在洪方而言，却不禁大感讶骇。只因以这些霜衣卫士的身手，加上结阵出斗，怎会发生伤亡之事？
殊不知推山手关彤极是老谋深算，他忽然想通了一个道理，方能制造机会，杀死一个敌人。原来关彤在最后关头犹在思忖考虑，便是因为洪方这次率众侵犯十分奇怪，静室内既然有一个是他的师兄，他怎敢叛变作反？这是使得关彤等三人全然莫名其妙之事，而他们三人虽然在严无畏评价之中，也列为武林前十余名之内的一流高手的人物，武功本来极是出色，却因为须得死守门户，便大受影响，无法尽施绝学。
关彤蓦然间想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洪方这回率众侵犯，目的是在他们三人，而不是静室中的两人。由于有秦霜波的原故，独尊山庄若然放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就不容易杀死关彤他们三人了。推山手关彤既然想通了这点，再进一步也就考虑到，独尊山庄庄主严无畏很可能不惜牺牲一个徒弟的性命，顺便也把秦霜波害死。不过他目下。对此无力左右，只好放手一拚，不让对方称心如意地诛杀了自己这三个人。
这么一来，关彤心理上除去了这层顾虑，乃得以放手施为。根木不去理会静室门户之事，一心一意设法多宰几个敌人，捞点本钱再说。
他又晓得敌方实力雄厚，他们的七星阵法极是厉害，若是因为顾忌木门被侵，坐失了许多反击的机会，一旦对方阵法发挥出威力，那时侯他已悔之无及，便有如青霞、晏明二人，陷入苦战之中，进退皆难了。所以他突然间放手反击，不惜离开所守之地。这样他当然灵活自如，仗着功深力强，一下子就得手杀死一个敌人。
这一下变故激起了青霞、晏明二人的斗志，当然也奋不顾身地反击敌人。他们两人联手之势原本极为强劲凌厉，只不过一步走错，处处都有束手缚脚之感而已。激斗中又听得一声惨叫，原来是青霞羽士使出独门青城剑法，一剑刺死了一个霜衣卫。
洪方厉声喝道：“你们今日休想活着离开本庄。”喝声中耸身疾跃，落在静室门前。
这时，已经没有人可以拦阻他了，莫说开彤等三人以及奚午南他们俱在激斗之中，无法分身。即使有别的高手赶到，亦来不及制止他了。洪方学起钢杖，厉笑一声，往木门上砸落去。“砰”的一声大响，木门四分五裂，完全垮坍。门内的厚帷也被强烈的劲风卷起，得以一目了然那静室中的情形。
静室内的两人动也不动，他们都盘膝坐在床上，但均是背向门口，秦霜波在外面，彭典则面向墙壁。洪方挥杖一扫，那幅帷幕应杖坠地，不能再遮挡他的视线。但床上的两人依然全无动静。
他竟不敢贸然冲入去，厉声喝道：“秦霜波，出来，咱们决一死战。”这几句话他用丹田之力逼出去，声震屋瓦，比之刚才砸毁木门之时，更为响亮震耳。
院外的混乱鏖战，忽然间都停下来，人人俱将眼向静室内望去。这真是令人难以思议的怪事，敌我双方，无一不是不约而同地停手罢战，都急于晓得秦霜波到底是生是死？静室内的两人依然动也不动，因此他们的结果大概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都被声响侵扰，因而昏死过去。
推山手关彤首先热血沸腾，急忿交集，镇目大喝一声道：“我与你拚了！”挥刀猛扑过去，但当中还有两人阻隔，因此他刀势出处，鲜血溅洒，那两名霜衣卫都倒了。
全院顿时恢复活动，再度交手鏖战。关彤可没有如愿冲过去与洪方动手，即被增援的霜衣队多人缠住。
院中正在激烈鏖战之际，一道人影冲入静室之内，直向床上之人扑去。这道人影方自飞入室内，秦霜波玉手一动，已掣出长剑。她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剌出，剑上光华强烈之极，并且发出使人惊悸的呜呜风响。
那道人影离她剑尖尚有两三尺之远，蓦然掉落地上，一交跌倒，没有再站起来。秦霜波旋身回头一瞥，但见地上之人胸口现出一点血迹。敢情是被她剑上的无形剑气刺死，因此剑尖虽然不曾送入他身体，其结果都毫无两样。并且由于她这一剑乃是被对方扑入室内的动作触动了心灵感应，自然而然地发出长剑，是以威势极强，对方根本全无招架的机会。
她摇头轻叹一声，道：“好一个凶杀之徒，竟让别人替他送死！”原来地上躺着的人并不是洪方，而是一名霜衣卫队。秦霜波离床向门口走去，霎时走出静室。秦霜波走出门口之时，恰好见到癞僧和青霞两人施威，各各击毙一名敌人。
这时放目一瞥，洪方已不见影踪。而由于她的出现，霜衣队之人纷纷溃退。奚午南本已招架乏力，猛见秦霜波无恙出现，精神大振，长刀上内力陡增一倍，登时也杀死了一人。
紧接着彭典亦从房内出现，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院中的一场惨烈搏斗，很快就停止了，关彤等三人，当然不能趁对方罢手之时加以诛杀，也只好停手罢战。
彭典面色甚是红润，双目神采奕奕。但却射出森冷的光芒，在霜衣队各人面上扫瞥一匝。他乃是二庄主的身份，人人皆知，谁不心寒胆落？不过他们好在乃是奉三庄主之命行事，事先亦当真不知二庄主在静室内练功，是以还有理由可辩。
彭典恨恨地瞧着他们，过了一会，突然收回目光，仰天长叹一声，挥手道：“你们都回去吧！今日之事，待我向老庄主禀报过，再作道理。”他又指一指奚午南，道：“你可留下，但所属之人且退出此处。
宽大的院落中，霎时恢复宁静，那好几具尸体包括静室内的那一具，都给移走了。
这时只□下秦霜波、彭典、关彤、青霞羽土、癞僧晏明和奚午南等六人。大家都默默伫立，互不作声。过了好一会，彭典才向秦霜波躬身施礼，道：“承蒙姑娘施救，得以保存一命，大恩大德，不知何以为报？”
秦霜波淡淡一笑，并不作声。彭典寻思一下，才道：“在下这就前往谒见家师，对今日之事作一个交代。但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求，还望姑娘俯允。”
她点头示意他说，彭典便道：“奚午南本是敝庄霜表队中最出色的两人之一，但据我观察，他已对姑娘极为崇拜敬佩，若是留在庄中，只怕早晚仍得送命，是故在下甚望姑娘把他收为仆从，以他的武功才智，当必能收分劳之功，只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秦霜波道：“我向来独来独往，没有什么事情要别人代劳的，不过从今日起，局势显然大不相同，暂时让他跟着我也好。”
奚午南流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彭典已道：“我以二庄主的身份，从现在起，将你逐出霜衣队，视同叛逆，听见了没有？”
奚午南惨然一笑，随即垂下头，长叹一声。这刻他心情自然十分矛盾，又像乱丝一般，理不出一个头绪。
秦霜波搁下奚午南这件事，向彭典问道：“你几时去见严前辈？”
彭典道：“现在就去，在下先赴金陵，谒见过大师兄，才去谒见家师。”
秦霜波点点头，道：“那么你最好从水路走，假如见到岸边有红旗摇动，便是我的讯号，速速登岸会面。”
谁也不明白她何以有这么一着，但也没有人间。彭典道：“在下谨记吩咐，只不知姑娘和他们几位打算如何走法？若须船只或脚力，在下立刻命人去办。”
秦霜波便向他要了五匹坐骑，当即离开这独尊山庄。奚午南已换过一身普通的衣服，并且也向秦霜波说过效忠追随的话。于是一行五骑，踏上征途。他们也是向金陵进发，驰出十余里路，秦霜波勒住坐骑，关彤等三人便围拢过来。
秦霜波道：“我们且商议一下，我这次到独尊山庄，查看石牢，事先并不晓得诸位在牢内，只因我有两位诗酒之交的朋友，一是罗文举，一是杨师道，如此这般，被人连船劫走，觉得万分奇怪，先赶到庄内石牢查看，瞧瞧是否被他们劫来，却不料发生如此多的事故，顺便把诸位救了出来。”
关彤等三人虽然都是极为老练的江湖，但听了她的遭遇经过，竟推测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想来想去，仍然找不出对方劫走罗、杨二人的动机。
癞僧晏明最先表示想不通这个奇怪的变故，青霞羽士接着亦附和说他无法猜测，关彤最后开口道：“大凡一件事情发生，定有前因后果，秦姑娘这件事情发生得十分奇特，由此可知是基于一种隐秘难测的原因，才会发生，本来假如从秦姑娘身上找不到任何具有这种动机的嫌疑犯，则未必不是由罗、杨二人惹起。”
晏明摇摇头，道：“关兄这一猜似乎离了谱儿啦！”
关彤道：“兄弟不是不知道有些离谱，只不过举例说出下手之人，其动机一定十分隐秘莫测而已，其实以罗、杨二人，即使乃是武林之士，也未必会惹来一个如此高明厉害的人物出手对付他们，是以单单从武功上着眼推论，此事之发生，一定由秦姑娘惹起的。”
秦霜波道：“我前后反覆想过，世间具有如此身手之士，除了各家派的掌门人或是从不出世的高人，暂且不计在内，那就只剩下有限的几个人，加罗希羽城土、七杀杖严无畏、他的首徒雷世雄武功如何，我末见过，但观以彭典及洪方二人的造诣，雷世雄比他们想必只强不弱，所以我想他也办得到，此外，尚有一位后起名家宗旋，年事虽轻，但造诣之高，极是惊人，一身已兼少林武当两派之长，他也是办得到此事的寥寥数人之一。”
关彤等三人一听她竟把宗旋□出来，与罗、严这等盖世高手相提并论，都大为惊奇，并且由于他们被独尊山庄幽禁三载，故而宗旋之名他们不大清楚。
秦霜波又道：“宗旋日下是独尊山庄的死敌，但他对我相当尊敬，想来不致于乔装出手，劫去罗、杨二人。”
晏明笑道：“洒家有句话想请问姑娘，但听起来似乎不大恭敬，还望姑娘不要介意，那就是这位宗少侠是不是对姑娘颇有情意？假如是的话，则姑娘与别的男子交往，不论对方比起宗少侠如何的不如，但在宗少侠心中仍将惹起妒意。何况以姑娘的修养眼光，大凡能与姑娘结交之人，总不会是庸俗之士。”
秦霜波坦白的道：“大师这话有理，宗旋似是对我颇有情意，不过我却从未做过任何使他误会的举动，我想，他应当知道我不能接受他的情意。”
这一来更便宗旋下手的可能性增加，不过他们都不肯骤下结论，关彤沉吟道：“即使宗少侠因姑出手，此举亦不大聪明，他难道想不到姑娘会如此猜疑他么？况且他身为侠义之士，自是不能妄施杀戮，那么拿罗、杨两人怎么办？这都是值得怀疑的地方。”
秦霜波颔首道：“老实说，我和罗、杨两位的交往情形，尚未达到足以使宗旋如此忌妒的程度。所以我后来想想，就不再怀疑他了。”
青霞羽士说道：“罗希羽城主莫说存亡未卜，即使全然无事，也不会出手做这种事，七杀杖严无畏眼下身为天下武林霸主，身份高隆，当然亦不致于做这种事，那么姑娘认为雷世雄怎样？”
秦霜波道：“他果然最具备这种种条件，可是他的动机太不够了，他为何要这样做？”
关彤慎重的道：“姑娘上次没见着他，也许他早已躲起，其后见你手段高明，轻而易举的把罗、杨二人救走，他一定感到面目无光，这一来设计出手劫走罗、杨二人，让你大大伤一回脑筋，也十分可能呢！秦霜波沉吟道：“这个动机虽是牵强一点，但却是目前可能性最大的一个了，我不妨从他身上开始侦查，听说最近几天之内，金陵城将有一个聚会，皆是出于翠华城的武林人物，由全国各地赶来，雷世雄不在独尊山庄，定与此事有关。”
晏明摇幌一下头颅，道：“雷世雄早早就离开高邮独尊山庄，除了显示出他对金陵之事极表重视之外，亦大有劫走姑娘贵友之嫌。姑娘既然提到金陵之事，可就使洒家不由得联想到劫人之举，对他很有益处。假如姑娘参与金陵之会，雷世雄或许与姑娘见面为敌，则他手中握有人质，对姑娘自有相当不利。”
青霞羽士接口道：“这样说来，我们无论如何都得赶在金陵会上，把罗、杨两位找到才行了。”
□穸□□骧o个说法，秦霜波归纳他们的意见之后，心中自忖道：“如若是雷世雄U的手，他势力庞大之极，想藏起两个文弱书生，易如反掌，谁也休想找得到，何p只有三两天的时间，更加辣手之至，况且即使查出线索，迅速追究，也仍然是被动之势。万一被对方引诱到数千里外，虽然终于找回罗、杨二人，仍是万分不智之举。”
她在人情世事上，亦运用她在剑道上的修养，处处讲究主动，对付每一宗事情，犹如对付一个敌人一般，若是从正面进击得不到主动，就须从别的方位，配合不同的招数与时间，务须获取主动才行。
因此，她在这件事上面，已开始探索其他的办法，暂时先认定罗、杨二人被劫之举，乃是雷世雄所为。这样，她有一个可行之法，就是放弃追查罗、杨二人下落的意思，转过来用全力先查出雷世雄的下落，并且设法与他相见，务求利用奇兵突出的战略，迫他当面解决。
她决定之后，便向关彤等三人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找雷世雄，当面解决。”
她的话虽是说的淡淡的，可是其中含蕴的智慧、决断和勇气，都使那三位曾经在江湖上历练了大半辈子的一流高手大为佩服。所谓勇气，就是毅然完全放弃追查罗、杨二人的下落，他们都晓得关键全在“时间”上面，很可能迟了一步致令罗、杨二人丧命，所以她坚决的宣布这个策略之时，其勇气实在使人惊佩不已。
她率先催动坐骑，往回路驰去，初时旁人都不明白她要往那儿去？但不久她转入岔道，从方向判断，众人方始恍悟她乃是驰向江边，沿河流追赶彭典。果然半个时辰之内，他们在江边望着一艘快船驶来，此船已接到暗号，迅即靠岸停泊。
彭典跃到岸上，关彤和晏明二人立刻上船，监视船上之人，青霞羽士命奚午南则在岸边戒备，这也是秦霜波的主意，凡事务必使敌人感到无隙可乘，则一切阴谋鬼计，往往可以消灭于无形，这正是兵法上所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道理，因为一个真的善战之人，必有高瞩远瞻的目光，一切祸乱，早在未萌或刚要发生之时迅即解决，不会酿成滔天大祸，这样当然没有赫赫之功传播人口了。
秦霜波和彭典两人离开江岸，在一排垂杨下缓缓的走，外表看来，很像是情侣在散步。她道：“我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所以赶来向你询问一下，那就是令师兄雷世雄，他如今威名显赫，宇内无人不知，但他到底有多大年纪了？”
彭典深觉这等事没有瞒她的必要，当下应道：“家师兄今年约是四十二三的壮年，不过外表上看起来，却显得年轻……”
秦霜波又道：“他长相如何子身材怎样？有什么嗜好习惯呢？”
彭典虽是觉得奇怪，但仍然从容答覆，道：“我师兄外貌近乎浑猛，但为人却相当聪明，个子跟我差不多，但比我粗壮些。一般来说，他没有什么特征，生活严谨，没有什么嗜好。啊！我记起来了，他最喜欢吃瓜子，这算得堤他唯一的嗜好了，不过姑娘如若见得到他，一定会认得出来，因为他具有一种迫人的威猛气度，声音雄壮了亮，使人见过一面后，很难忘记。”
秦霜波哦了一声，无端端觉得自己好像已误入歧途，因为在她印象之中，那个老者虽然暴躁跋扈，像是很凶猛，可是彭典所说的威猛气度，却与之似是而非，那是一种天性的气度，别人断难冒充，而他本人亦很难掩藏。假如那个老者不是雷世雄，而又具如许高绝的身手功力，那又会是谁呢？
她默默的沉思着，彭典却露出十分疑惑的神色，全都想像不出她何以对大师兄如此感到兴趣？过了片刻，她才问道：“你猜雷世雄会不会见我？”
彭典楞了一下，才道：“这话怎说？如若姑娘没有恶意，当然肯拜晤姑娘。”
秦霜波道：“我想突然间找到他，最好赶在你的前头，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彭典沉吟道：“敝庄在金陵有三处地方，外间之人全都晓得，家师兄是不是落脚在这三处地方，在下可就不清楚了，假如姑娘策马奔驰，速度当然是比在下快得多了，你说是也不是？”
秦霜波登时明白他乃是以间接的方法，指示地点，于是微笑道：“好吧，我这件事不要你介入。”
她随即招呼关彤等人登岸上马，疾驰上路，直奔金陵，她深心中隐隐感觉到这是一条错误的途径，不过眼下已经如箭离弦，不能改变，姑且继续进行，等见过雷世雄后再说。他们一行五骑，在翌日中午时分已抵达金陵城，关彤、晏明和青霞羽士三人是一路，他们联袂先访寻一些故旧朋友，然后投店。
秦霜波则带着奚午南，前往找寻雷世雄，奚午南当然晓得独尊山庄在金陵的三处地方，其一是一家镖局，一是粮店，一是银庄。这三者都是双修教所管辖，并非直属独尊山庄。武林中人虽然晓得这三家不同性质的处所均是独尊山庄的，但谁也不知道雷世雄的行踪，更不会知道他歇脚在这等人人皆知的地方。
奚午南已不佩戴霜衣队的标志，当然无人识得。她和秦霜波最先抵达银庄，这三家一律用的是“兴隆”字号，生意都很好，他们踏入银庄，正有三批客人正在选购首饰或买卖金银。店中的掌柜伙计都十分谦恭有礼，纯是生意人本色，甚且比别的银庄更为殷勤有礼。
秦霜波佯装选购饰物，暗加观察，终于没有成交而离开，转赴兴隆镖局，在路上奚午南曾经大胆询问她道：“小姐何故不设法探询一下，难道仅仅是这样进去一下，就可以知道雷大爷在不在么？”
秦霜波既没有申斥，亦没有回答，只莫测高深的淡淡一笑。不久，他们抵达镖局，一同入内，奚午南一瞧局子内人虽不少，却似乎没有一个认识的，大为放心，要知他乃是严无畏亲手训练的霜衣队，地位甚高，而他又是卫队中十二队长之一，等闲之人，根本见他不着，这镖局中之人，论身份比他低了二十级都不止。
他找着一个承接镖货的管事人员，秦霜波便向此人询问各种价钱、规矩以及失事赔偿问题，此人逐条回答，甚至听出她特意先来询问明白，还不一定有生意可做，却仍然十分耐心有礼，末了，还把她送到大门外，由始到终，不曾反问过她的来历。
秦霜波和奚午南又抵达兴隆粮店，这儿更热闹了，因为门面很大，零售批发俱做，货色极多，是以本城居民无不知道这家粮店。奚午南找住一个掌柜，秦霜波才有机会向他说话，这个掌柜竟没有不满之色，仍是耐性而有礼，但想是太忙的缘故，所以敷衍过他们，便没有送他们出门。
秦霜波走到街上，脚步放慢，奚午南在后面望着她婀娜的背影，心中突生出一阵冲动，加快脚步，走到她的身边。她侧转头，望他一眼，道：“你有话对我说么？”
奚午南瞧见了她淡雅如仙的面容，以及她那宁静的语声，心中那股冲动登时消失，呐呐道：“没……没有，是的，在下本来有个主意，但忽然感到小姐不能使用这等手段，所以还是不说的好。”
秦霜波好像完全了解他思想的转受，淡淡一笑，道：“虽然不必使用，但你仍然不妨说出来听听。”
奚午南大是感激，因为他居然让他有献计的机会，不管她接受不接受，在他来说，已经十分满足和感激了。
他道：“在下窃以为小姐如果查间不出雷大爷的下落，可否让在下独自前往查问一下，在下一来曾是独尊山庄之人，懂得各种暗号和秘语，二来在下可以使用威迫的手段，在下这双眼睛，被别人称为‘魔眼’，确实有点奇怪的力量，大概用不着使用武力就能达成使命。”
秦霜波道：“你的好意我很感谢，不过此举大是不妥，因为你曾是独尊山庄之人，日下已叛离独尊山庄，最好尽量减少正面冲突的机会，但最主要的原因，却是我已猜测出雷世雄落脚在那一处。”
奚午南感激而又佩服的道：“那太好了，小姐猜出雷大爷是在那一处？凭什么道理猜出来？”
秦霜波道：“雷世雄十之八九是落足在镖局之中，我为什么会这样推测呢？主要是因为这三处地方的掌柜伙计都有一个共同之点，对人都很有礼貌和客气，这自然是独尊山庄的规条，做买卖的就得恪守做买卖的规矩，定须有礼客气，不许流露一点江湖习气，所以他们的生意都特别好，试想一家信用双好而又客气有礼的店铺，谁不乐意光顾呢？”
她又淡淡一笑，缓缓道：“由此可见得独尊山庄真的有一套，我仔细观察对比之下，以那家镖局最为有礼，直把我们送出门外，由此可知一定是雷世雄住在这儿，双修教主当然得陪着雷世雄，镖店之人容或不认得雷世雄，可是双修教主他们却非识不可，眼下有他们在此，不但不敢违犯规定，甚至做得更好，依我们瞧来，却有点过火了，你说对也不对？”
奚午南衷心佩服的连连称是，秦霜波又道：“还有一个理由支持我的推测，那就是雷世雄这次出马，目的是对付翠华城的余孽党羽，这与他平时路过不同，届时定有行动，因此，他落脚在兴隆镖局，亦基于形势上的要求。”
他们说话之时，已向镖局走去，奚午南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马上就将见到雷世雄，喜的是终于查出他的下落，不负此行？不久，他们又回到镖局门前，秦霜波道：“我们一道进去，必要时须得利用你的魔眼，不过一旦得到结果，雷世雄或是詹氏夫妇出现，你最好早一步离开，在外面等候我，你到底不宜与他们直接见面。”
奚午南道：“在下记得了。”
当下一同走入镖局，他们离此不久，局子里依然很热闹，早先那个应付他们的人见到了他们，连忙迎过来，道：“姑娘去而复返，敢是有所见教？”
秦霜波点点头，道：“贵局一向能使愿客满意，所以我们还是回到这儿来，请你们帮忙。”
那人满面堆笑，道：“好说，好说，敝局的宗旨是利人利己，宁可自家吃点亏，也要设法使顾客满意。”
秦霜波等他吹了几句，这才接口道：“那么我就说出来意，我要你去转告双修教主詹先生，就说我秦霜波想见一见他的顶头上司雷世雄大庄主，你听清楚了没有？”
那人楞在那儿，半晌没有声音，也不知他听清楚了没有。
要知独尊山庄已称霸宇内三载之久，从来未曾发生过任何事故，这兴隆镖局自从开张以来，一向极为顺利，像这个接待秦霜波之人，他深心中甚以自己得以在兴隆镖局中任职而感到荣幸，他只不过是个小角色，可是只须打着兴隆镖局的字号，天下都可以去得，当然他晓得这家镖局乃是属于双修教，他知道双修教隶属独尊山庄，独尊山庄除了七杀杖严无畏之外，雷世雄就是第二号人物了。
这个女子居然要见第二号人物，口气之中，好像还不把双修教主放在心中，便是这一点，使他惊讶得忘记发怒，事实上他在秦霜波宁恬澄澈的眼波注视之下，也发不出火气。
奚午南伸手拍他一下，使他转眼望看自己，顿时发挥他那对魔眼的威力，于是问道：“你听清楚了没有？”
那人道：“小的听清楚啦！”
奚午南以微怒的声调，斥道：“既然听清楚，为何还不赶快前去禀告一切？”
那人忙道：“是！是！小的这就进去禀报。”
他转过身，迅快奔入去，奚午南向秦霜波道：“那么在下先退出去了。”
秦霜波道：“好。”
奚午南出去之后，她独自一个人，站在一隅，平静的等候着，局子里的人们都不时向她投以惊异的眼光，不过他们竟都不敢多看，这一点连他们自己也觉得奇怪，因为他们都长长年奔走江湖上的人，见到标致美貌的女人，总不免大胆放肆的盯上几眼，从来没有过不敢多看的。
又过了一会，镖局内突然间静寂下来，人人面上露出肃然之容，眼光集中在通向后进的那道门户上。自然有不少人不是属于这间镖局之人，但这等敬肃的情绪具有一种传染性，别人都是如此，他也就不禁为之肃然起敬了。
从那道门户出现两人，一是儒雅俊秀的詹先生，一是美貌风韵的詹夫人，他们头上鬓发如霜，益发使人觉得特别而觉得他们不是平凡的人物。这一对名震江南的高手，一同走到秦霜波面前，慎重其事的向她施礼，詹先生说道：“想不到秦姑娘芳驾莅临小店，有失迎迓，还望姑娘肴恕。”
秦霜波淡淡道：“教主好说了，但我不是来拜候你们贤伉俪的，雷大庄主何在？”
詹夫人低声道：“大爷不想让别人见到他的真面目，所以特地派我们迎接姑娘入内会晤。”
秦霜波道：“好，两位请，我可是急于见到他呢！”
这一行三人，走入里面之后，局子里方始恢复繁忙热闹的气氛，有些人可就不免窃议起秦霜波的身份来历，因为瞧起来好像连双修教主夫妇都很尊敬她，须得听从她的吩咐，她到底是谁？
这时秦霜波已经走过三重屋宇，到达一座楼房前面，楼梯下去站着一个身量魁伟健硕的中年大漠，虽是穿着长衫，没带兵器，可是自然而然具有一股威猛慑人的气度。她从这二眼的印象之中，便晓得这人必是雷世雄。又知他的武功极是高明不过，果然是她数载以来罕曾遇得的敌手。雷世雄亦被秦霜波淡雅如仙的仪态风度所吸引住，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一个女子，而且心存敬意的打量，并不是在评头品足。在他打量之下，他也就发现此女一身能为，确是深不可测，无怪普陀山听潮阁会让她踏入江湖，也无怪师父如此郑重其事的对付她，一是严禁本庄之人与她对敌，二是使用出宗旋这一着棋子。
他躬身抱拳道：“在下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出迎芳驾，实在是失礼之至，远望姑娘大度包涵，在下这厢有礼。”
秦霜波微微一笑，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牙齿，闪耀在朱□之中，益发显得美观悦目。她用悦耳的声音说道：“雷大庄主居然拨冗接见，已是荣幸不过之事了，瞧来雷大庄主预期我会到此相访，只不知我猜的对不对？”
雷世雄道：“尝闻姑娘智慧绝世，果然名不虚传，不错，在下甚望姑娘驾临，等候w久，总算没有失望。”
他作了一个请她登楼的手势，侧身让她先行，秦霜波略一谦让，便拾级而上，雷世雄鼻子中嗅到她身上散发的清淡幽香，眼中见到她纤美的背影，心头不觉涌起无限感想。他记得自己十岁左右，便得蒙严无畏收录于门下，授以当世无俦的绝艺，一转眼间，已经是三十多年了，在这些日子中，他一面苦修武功，一面还得帮助师父奔走办事，历经了千辛万苦，备□艰险，这才挣得今日的成就地位，这可不是侥幸得来的成果，而是曾经付出了无数的血汗，然而这个女孩子，她经历过什么呢？
他不禁感到有些不公平，因为她似乎太容易得到成就，居然能与自己分庭抗礼，甚至自己还得让她一点。
楼上的大厅布置得十分华丽舒适，却不俗气，所有的家俱和装饰，皆是上佳精品，当然这是詹氏夫妇所布置，由此可知他们格调甚高，也懂得享受。香茗和细点很快就端上来，几名清秀的侍婢动作柔和而敏捷，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到她们的穿插会妨碍到谈话，这自然是经过高度训练的成绩，秦霜波一一瞧在眼中，没有放过任何一件事。
她坐在舒适的□着软垫的太师椅中，纵目浏览厅内各种陈设，几案上的古玩在柔和的灯光下，古色古香，倍加可爱，她喝了一口热茶，品□出沁人肺腑的清凉，不禁觉得连日来的奔波，顿时被茶香涤尽。那些细点也都是极费工夫的名贵点心，寻常人家只怕一辈子也没见过，秦霜波没有放过，在主人殷勤招呼之下，□了几样，觉得十分惬意。
当他们的谈话集中在好茶美点以及古玩等题目之时，雷世雄很少开口，默默的注视看这个仙子一般的美女，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如烙铁般的印在他心上，以后决计不会忘记。他可不是因为生出爱慕之心而如此注意她的行动，事实上这是由于他武功已达化境，一旦面对敌人之时，自然而然的一种反应，像他们这等境界的高手，往往能够从一些常人所不注意的地方，发现敌人的弱点，因而能够轻易击败敌人。
例如雷世雄他走到街上，因为某种缘因，一个武师突然执刀拦住他的去路，要杀死他。雷世雄能够在一眼望去之际，查看出对方武功大概到了什么程度，因而定下对策，或是出手反击，或是任他剁上几刀，让他大惊之下弃刀而逃。
然而碰到像秦霜波这等绝世高手，却不能一眼看透，定须处处留心，极力设法找出她的弱点，假如她茶不□，点心也不吃，就谈到正事，雷世雄不免会估计她深度有限，有时会沉不住气，因而动手之时，就须以延宕忍耐的打法，使她沉不住气而露出可乘之机。当然事实上不会这么简单，也许她是故意这么做，诱使他一出手就失去主动之势，但这仅是举例而已，雷世雄亦断断不会如此鲁莽，轻易的作成判断。
他在打量秦霜波，秦霜波也在暗暗研究他，首先她可以肯定的一件事，便是雷世雄由于武功已臻化境，所以才变化了气质和性格，减少了大凡威猛之士必定有多少粗心大意的弊病，这一点异常重要，因为由这一点，反过来就可以证明雷世雄的武功，当真已臻化境了。
当此之时，即使高明如詹氏夫妇，也不知道秦霜波和雷世雄两人，竟已经开始进行战斗。直到话题转到今晚的局面时，雷世雄才说道：“秦姑娘或者已猜得出在下等候驾临的原因了，不错，在下接得报告，知悉敝庄送客的快艇，居然在航程中出事，贵友们被人劫走，不知所踪，于是赶快动员敝庄各地的人，追查这件事，一方面注意姑娘的行踪……”
他那黝黑多肉的脸膛上，突然消失了礼貌性的笑容，沉重的道：“在下刚接到有关h娘行踪的报告，得知姑娘在高邮敝庄之内，闹个天翻地覆，不但把敝庄的对头们释走，还伤了不少人。”
秦霜波越听越感到情况不对，因为他这刻完全是问罪的口气，假如七杀杖严无畏曾经下过不许得罪自己的命令，又假如他接到的报告，完全是事实的真相，他不应用这种问罪的态度对付自己。
厅中静寂无声，敢情是轮到秦霜波说话，她却游目浏览厅中的陈设饰物，没有开，所以沉寂下来。詹氏夫妇在雷世雄之前，可不敢随便插口，于是厅中的静寂继续下去，直到雷世雄叹息一声，才算是打破了静寂。
秦霜波大感兴趣的望着雷世雄，道：“请问雷大庄主何故喂然长叹？”
雷世雄摇摇头，道：“在下心中之事，不便奉告。”
秦霜波道：“老实说，你这一声叹息，到使我心肠大大软化，愿意跟你好好的谈一谈，这真是不可思议之事，我忽然想到，命运之神会不会因为某个人的长叹而改变心肠，因而改变了这个人的命运？”
她说到后来，神色十分郑重，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但雷世雄一点也不明白她话中之意，詹氏夫妇当然更不懂得，换了彭典在此，他可就会明白她的意思，因为他亲耳过秦霜波说要拿“命运”作为无上剑道的对手，所以她提起命运之拿命运之神与她自己比较，这正是与命运宣战之意。
雷世雄已然皱起的浓眉迅即放松，微笑道：“在下可没有企望姑娘怜悯之心呢？”
秦霜波责怪似的瞧他一眼，意思好似说：“你是什么人物难道我还不知道？当然不会误以为你企求怜悯了。”
她这一眼的意思比说出来还清楚，雷世雄不觉一怔，忖道：“她怎能把心意如此清楚的从眼睛中表示呢？”
但他迅即抛开这个问题，朗声道：“姑娘定必已知道家师严令不得开罪于你，因此，你所作所为，连在下也只有逆来顺受，不能反抗，不过，你这样做法却是不智之举。”
秦霜波淡淡道：“我既不会乘着令师下有严令之际，故意找你们麻烦，但亦不会因他的决策而改变我认为应做之事，至于雷大庄主是不是当真逆来顺受，凡事不加反抗，我也不准备试验。”
大厅内又静寂了好一会，雷世雄还不怎样，詹氏夫妇却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这个美貌女子，具有一种超凡绝俗的力量，犹如任何人面对不可测的命运之时，那种心寒畏怯的感觉，因为这种不可知的未来，乃是无法出力抗拒的，只有等待。
她就像那不可知的未来一样，使她们感到无法抗争，因此，他们已深信自己确实远远比不上她，不配做她的敌手，这种心理上的微妙变化，极为奇奥，实在不容易解释得明白。
秦霜波接着宁恬的问道：“但你为何说这是不智之举呢？”
她这一问，又从“神”变为“人”，使詹氏夫妇如释重负，不过，他们不是她的对手这个想法，却已经变成不可改变的观念了。
雷世雄道：“姑娘若是出手对付我，将迫使家师不得不重新考虑他前此所下的严令，甚至须得亲自出手对付你。这一来姑娘便很难有余暇追查贵友失踪之谜，敝庄即使查得出来，亦不会把消息奉告，此所以在下认为姑娘如若向我出手，乃系不智之举。”
秦霜波淡淡道：“雷大庄主代我设想的很周到，不过从你的口气中推测，你们独尊s庄竟是全无信心，可以查明劫船掳人这件案子呢！”
雷世雄道：“不错，对方既是如此大肚，又具如许高的身手，居然连姑娘也仅以身K，可见得这一案乃是谋定而后动，当然难以侦破。”
他暗中讽刺了秦霜波一下，却使秦霜波更加看清楚这个气度威猛的大汉，实是才智过人，无怪独尊山庄在他主持之下，声智日见威隆。她暗中拿彭典、洪方这两人向他比较，显然彭、洪二人，不及雷世雄之处甚多，最显著的莫过于雷世雄具有统揽大局的大才，而彭、洪却只是能够在千军万马之中，轨杀敌将如探囊取物这种勇将而已，但这也十分难能可贵了。至于洪方则是最差的一个，只会到处捣乱闯祸。
她当然不会把感想说出来，当下说道：“你们独尊山庄的态度我可不愿多管，但我赶到此处访晤于你，却是有我的打算。”
雷世雄道：“敢问姑娘有何打算？”
秦霜波道：“我想请雷大庄主赐教几手武功，尝闻雷大庄主已尽得严前辈真传……
…”
她话未说完，雷世雄已连连摇头道：“在下说过逆来顺受，这话可不是在嘴上说说算数，姑娘即管相逼，在下决不动手。”
秦霜波淡淡一笑，道：“我只要你证明你的清白，所以非跟你动手试招不可，我曾Q过，那个劫船之人，武功之高大是惊人，据我所知，目前宇内只有四个人办得到*C”
雷世雄大感兴趣的哦了一声，道：“是那四个人？”
秦霜波道：“那就是令师和你，另外两位则是翠华城主罗希羽前辈和宗旋。”
雷世推不禁流露出震动的神情*道：“罗希羽还健在人间么？”
秦霜波道：“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以他昔年的修为造诣而言。”
雷世雄晓得秦霜波不会骗他，这才宽慰的点点头，道：“这位罗城主当真是盖世高手一代名家，姑娘的推崇一点不错。”
他略一停顿，又道：“但你把宗旋也列为可疑的对象，却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秦霜波道：“雷大庄主这话怎么讲？”
雷世雄道：“一来宗旋武功造诣，未必达到能与姑娘抗手的地步，二来他全靠姑娘庇护，才活到今天，如若不然，敝庄早就把他解决了，故此他岂敢开罪到姑娘？”
秦霜波道：“你的道理靠不住，不过我却相信不是他干的。说到严前辈和罗城主两位，纵然他们不曾发生过任何事故，以他们的辈份地位，决计不能使用这等手法。
因此，最后只剩下你最有嫌疑。”
雷世雄沉默的望着她，片刻之后，才道：“这样说来，姑娘竟是想打算从武功中，d看那个做案之人到底是不是在下的了？”
秦霜波道：“正是此意，雷大庄主现在可肯赐教几手？”
雷世雄道：“既是如此，便是试探武功的性质，与家师严令并无□触之处，当然得遵命出手。”
秦霜波道：“那么现下就出手吧！”
秦霜波口中说着“现下就动手”的话，却没有起身离座。
雷世雄与她相距只有五尺左右，蓦的感到一股森寒剑气迫上身来，不禁一凛，忖道：“听潮阁名震天下武林，号称无敌，果然不假，单单是她发出的这一股剑气，宇内就没有几个人接得住了。”他端坐不动，也自运聚功力，发出一股无形无声的杀气对抗她的剑气。
詹氏夫妇乃是大行家，一望而知这两人已在暗中较量上了，而这等较且法，比起用真刀真枪火拼，另有凶险，当下不禁屏息噤声，静看胜败的结果出现。
楼上突然传来三下玉磬之声，清脆悦耳，詹氏夫妇愕然对望一眼，雷世雄突然说道：“有烦教主出去看看发生何事？”
他在这等凶险暗斗的局势下，尚能分心开口，不但大出詹氏夫妇意料之外，秦霜波亦深觉诧异。她因为对方分心说话之时，削弱了对抗的力量，因此她也就收回了剑气，暂时罢战。
詹先生匆匆下楼去了，雷世雄起身道：“在下深知姑娘决不会乘人之危，所以才放心大胆的分心说话，虽说有点取巧，可是此举也试出了姑娘的真正为人。”
秦霜波淡淡一笑，道：“雷大庄主好说了，其实你即使分心说话，我也不能就此取胜，只不知刚才的三下玉磬声是什么意思？”
雷世雄道：“那是表示有一件事，须得在下亲自处理，这种情形不多，所以连在下也猜不出是什么事。”
秦霜波记起群雄将在金陵聚会之事，料想当必与此有关，也科他不会透露，便不多说，道：“你果然武功强绝，但我还得领教你的招数手法。”
雷世雄朗快的道：“当得奉陪，楼下就有地方足供我们试招之用，请吧！”
他们走到楼下后面的宽大院子之内，詹夫人跟着他们。她可不愿失去目睹这一场少见的拚斗机会。雷世雄手中拿着一根鸭卵般的钢杖，卸下外面的长衣，但见他肩宽腰细，臂粗腿长，衬上黑中透红的脸膛，浓黑的眉头，更见气度威猛，虽是四旬上下的人，却另有一股男性魅力。
秦霜波不知不觉中用女人的目光打量这个敌手几眼，芳心中暗加赞美，忖道：“他的英雄气慨当世少见，想必有过不少女子暗中很崇拜爱慕他。不过，他这种英雄式的人物，却注定了悲剧的收场，因为他必须对儿女柔情不屑一顾，方始显出他的雄风豪气，但既是不屑一顾，当然在儿女柔情方面只有悲剧终场了。”
忖念及此，目光不知不觉转到詹夫人面上，但见这个美丽的妇人，正以一种迷惘的神色，望着雷世雄，使得秦霜波晓得自己的猜想全然不错，果然有不少女子，暗中对他崇拜倾慕，连鼎鼎大名经历无数风浪的双修教教主夫人，也是暗中倾慕他的人之一。
雷世雄道：“在下观察到姑娘似是有点神往心驰，只不知俗世之间，尚有何事能使姑娘神往？”
他锐利的观察力使秦霜波为之骇然，连忙收摄心神，暗暗责备自己道：“我不该在o等时候，竟流露出我修养未足的弱点，假如我已上窥剑道至高境界，决计不会用k性心情和目光，去考察雷世雄的外表了。”
想到这儿，她自家也暗感震惊，因为她不但不能心如木石，漠然的注视人间万态，甚至发觉自己虽然极力保持心版的洁白光滑，不让任何人的影子在心版上留下痕迹，但事实上，任何一个她不想留下痕迹之人的影子，一直都印在心版上，例如宗旋、罗文举，以至这个雷世雄，莫不如此。
雷世雄那对鹰隼一般的目光，锐利地注意着这位仙子般清丽绝俗的少女。他瞧见她细而长的眉毛，轻轻地皱起来，随即放松，但很快又皱起。如是松皱了五六次之多。初时他还约略估测得出她的思路和情绪，到了后来，却泛起莫测高深之感。心想：“她本是智慧绝世的人，尤其是目下面对强敌，怎可如此心神不宁？倒底什么事情能使得她如此震撼呢？”
两人默然峙立，乍看似是严阵以待。但细察之下，又可以发现他们都尚无出手之意。詹夫人困惑地注视这奇异的一幕，心想：“假如他们这样子已经是在拚斗的话，那就不是我所能窥测得出来的了。假如不是已经拚斗，为何全无出手的迹象呢？”
总而言之，院子中的三个人，心中都各有困惑，但谁也没有做声。突然间，形势大变，原来他们都被一阵步声惊动，转眼向院门望去。
詹先生出现在门外，手中□着一封信。他迅速地扫瞥诸人一眼，道：“请大庄主过来这边说句话。”
雷世雄向秦霜波道歉一声，便举步走过去。秦霜波望住他的动作，但觉他举止之间，没有一处不充份透露出雄狮一般威猛的气象。比起宗旋那种龙行虎步宛如王者之尊的风度，另具一种魅力。当然她这么一想，又不知不兄中从“剑后”的身份，变成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了。
詹先生把手中之信交给雷世雄，微露紧张的神情。雷世雄接过来，发觉信件未曾拆开，因此，詹先生只不过是见到封面上的字而已。以詹先生这种人物，难道说单单是信封外面的字，就能令他如此震动？
他低头一瞧，封面上写着：“敬烦独尊山庄雷大庄主世雄，转奉普陀山听潮阁秦霜波姑娘玉展。”底下左角写着“千面人莫信拜启”等字。雷世雄神色一动，问道：*w这封信谁送来的？”
他当然知道“千面人莫信”乃是子乌虚有的人物，本来就是七杀杖严无畏所创的。
在严无畏精心设计之下，千面人莫信在武林中声名之盛，超过当代任何一位名家。
当时七杀杖严无畏只收服了目下五大帮派中的白冥教教主柴骏声和武胜堂堂主何旭，所以这个秘密，只有他们晓得。
詹先生既不知此秘，当然会被莫信这个名字骇一跳。但詹先生是何等人物，即使十分惊异，也不致于如此紧张，雷世雄的一问，正是探求他真正震惊的原因。例如他亲自见到千面人莫信？或是千面人莫信利用一个意想不到之人，送达此信。
詹先生压低声音，道：“此函乃是从本庄设置武昌的一处秘密联络站，以飞鸽传书之法，加急送达的。属下大惑不解的是，千面人莫信如何能查知本庄这一处秘密联络站？又怎能恰在此时赶上，好让您亲自交与秦姑娘？”
雷世雄点点头，道：“果然出奇！”他只评论了这一句，就转身走到秦霜波面前，把信交给她。
秦霜波也渴想知道詹先生震惊之故，接过信件一瞧，淡淡道：“原来如此。”
她立刻拆开，看完之后，才道：“莫信在函中声称，他已带走了我的朋友们，因为L晓得我一定会找上你，所以把此信托你转交。你猜他劫走我的朋友有什么用意？
*x雷世雄如释重负地吁口气，道：“你当真相信贵友是他劫走的么？”
秦霜波道：“目前我非相信不可。”
雷世雄道：“那么他一定想交换些什么宝物了，对不对？”
秦霜波道：“信里头没有提到劫走我的朋友们的用意，也许他知道我没有什么宝物，所以不提。”
她随即庄严地道：“我既然已获得消息，在未曾判明真假以前，须得郑重向雷大庄主致歉。”
雷世雄倒没想到她马上就道歉，而同时话中仍然有刺，使人不能安心。当下更深觉师父确实极有目光，这个女孩子，只怕比之天下武林人结合起来的力量，还要难应付得多。
他连忙抱拳道：“姑娘好说了，一点小误会何劳挂齿？但在下却甚愿有法子可以使姑娘相信一件事，那就是关于令友之事，兴敝庄全无关涉。”
秦霜波沉吟一下，美眸中突然射出凌厉的光芒，道：“我亦很愿意大庄主有法子提o出有力的证明。”她这么说法，不啻表示仍然怀疑独尊山庄。这一点恰能表现出o的超俗之处，一般的人，到了这等地步，总是为了不好意思而把话闷在肚中。但秦霜波却能抛弃了俗世无时不见的“不好意思”，淡然地表示出真心，使得对方觉得她时时刻刻都是抢制机先。

第七章 品花监古
假如这等情形不能改善，久而久之，雷世雄一定得不战而屈，承认斗不过她，因而更加当真无法抗争。她把剑道充份应用在任何场合之中，大有无敌不克，无坚不摧之势。
这雷世雄就已生出被压迫得透不过气来之感，他只好设法转移话题，道：“姑娘请同住客厅中小坐片刻如何？”
秦霜波摇摇头，道：“等一等，我还未领教过雷大庄主的招数手法呢！”
雷世雄一怔，忖道：“这刻还须动手么？”面上却堆上笑容，道：“姑娘何必定要在下献丑呢？”
秦霜波道：“大庄主过谦啦，请问大庄主手中之杖，可有什么名称么？”
雷世雄道：“此杖乃是精钢铸造，份量极沉，杖内还暗藏一口长剑，可以拔出来使用，变成左杖右剑的家数。”
他一面说，一面拔剑出来，但见这口长剑长度一如常剑，但剑身较厚，锋刃较钝，一望而知乃是当重兵器使用，而且由于剑柄乃是大半尺长的一截钢杖，份量奇重，又与一般长剑全然不同。由此可知他右手的剑路十分特别，必是极刚强威猛的路数，但由于本质上仍是长剑，便不免含蕴得有灵动飞翔的细腻招式在内。
雷世雄又说道：“在下自家取了一个名字，称此杖为怒龙杖，还望姑娘别笑我的庸俗。”
秦霜波淡淡笑道：“相反的适见大庄主的超卓不凡，怒龙杖……怒龙杖……这名字起得好极了。我猜想一旦到了怒龙吐舌之时，天下间能当得住你三招两式之人，可真找不出几个了。”
她正好说中了雷世雄最养的地方，使得他又是惕凛又是惊佩，原来雷世雄手中之杖，除了功力深厚，招数精奇之外，更以气势威猛见长，尤其是到了战得酣畅之时，掣出杖中之剑，其时气势已成，实是他平生功力之所聚，数招之内，定可取敌性命。
他惕然暗惊的想道：“她一口就说中了我的武功最精绝之处，果然大有剑后气象，这个对手，唉……我真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她才好。”
秦霜波又道：“假如大庄主不见怪的话，我这就出手啦！”话声未歇，一阵森寒剑气已涌出去。
雷世雄不知不觉之中举杖竖剑，抗御这一股剑气，口中说道：“印证武功本是武林常事，但姑娘身份不同，当然没有随便出手之理。”
秦霜波美眸睁得大大，射出能透视人心的光芒，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雷世雄道：“愚意认为动手印证武功家数的话，并无不可，但须得事先讲明白，到了什么地步就得停手罢战，以免伤了和气。”
秦霜波立时醒悟这是雷世雄设法争取主动的手法，他故意这么说，使她疑到他与掳人一案有关，从而须得用心细想须得多少招，才试得出他的招数手法，假如招数太多，则有陷入骑虎难下的险境，如若招数太少，对方可能隐藏起真正武功手法，使她观察不出。而她这么分心一想，便是一个空隙，雷世雄便可以利用这一线空隙，抢回主动之势。
她只在刹那之间，已洞悉了对方隐秘的用心，她这种智慧灵机，完全是从心灵的空澈澄明中产生出来，与佛家所谓“无上智”的理论相仿佛。就在雷世雄认定对方非寻思回答之际，猛见剑光暴涨，迎面刺到。
旁观的詹氏夫妇第一次正式亲见她拔剑，但觉她的剑离鞘以至攻出，在时间上来说，简直找不出丝毫间隙，仿佛天然浑成，无懈可击。这对夫妇身为武林有数高手，深知其妙，此时简直瞪得呆了。
雷世雄剑杖齐施，化为一片光影，遮住身前，“铮”的一响，秦霜波的长剑已刺中这一片光影，雷世雄但觉敌剑锐利之极，大有刺透自己杖剑光网之势，不得不急急往后退。秦霜波第一剑抢得先手，更不容情，“锵锵锵”连击三剑，奇快无匹，虽然都被雷世雄封架住，可是这三招已把雷世雄全身本领迫了出来，迫得他一连施展了三记不同的绝学手法。
在这等情势之下，再斗下去，雷世雄已是有败无胜之局，假如秦霜波有意铲除此人，目下就该当继续迫政，不让他有缓手喘息的余地，这样可望在百招之内，杀死这个主持独尊山庄的人。但秦霜波却突然收剑跃退了寻丈，长剑迅即归鞘，微笑道：“大庄主请恕我无礼之罪，我们印证武功之事，到此为止。”
雷世雄方自一怔，秦霜波又道：“我告辞之前，有一句话奉问，还望雷大庄主爽快赐告。”
雷世雄道：“姑娘但说无妨，在下洗耳恭听。”
秦霜波道：“尝闻贵庄的霜衣卫队，尽是奇才异能之士，这次到贵庄已见过他们，果然名不虚传，其中一个姓奚名午南的人，因为受我精神禁制，居然听起我的命令，因此得罪了吕权总管，其后又被令师弟彭典逐出独尊山庄，视如叛逆，但如今我已收他为仆了……”
她故意停口不说，瞧瞧对方有什么反应，雷世雄点头道：“这些过节，在下已接到敝师弟的报告，得悉详情，只不知姑娘特地提起这个叛徒，有何深意？”
秦霜波道：“我便是请问雷大庄主一声，那奚午南既然已是我手下仆从，贵庄还要不要对付他？”
雷世雄沉吟一下，道：“好的，看姑娘的面子，敝庄放过此人，但下不为例。”
秦霜波笑道：“这个自然，如若漫无限制，贵庄之人全都投到我这边来，岂不是大大的怪事？好，谢谢你啦！我得走啦！”
她说走就走，转身跨步，很快就出了院子，雷世雄大声道：“恕在下不远送了。”
秦霜波头也不回，挥挥手算是回答，瞬时间已走出镖局，那些人无不用十分惊骇尊敬的眼光，目送她出去，这些人消息最是灵通，当她被迎进去之后不久，就都晓得她便是普陀山听潮阁剑后秦霜波，谁也没有想到这拥有“剑后”衔头的，竟是个双十年华的清丽少女，因此，当她出来之时，没有一个人不是拚命瞧她。
且说秦霜波一直回到客栈，奚午南亦步亦趋的紧紧跟随。这座客店已由关彤他们先包下了一座跨院，秦、奚两人走进去之时，但见院中好像有不少人，但大多挤在一间上房之内。
她由伙计带领，走入另一间上房内，这名伙计早就得到上头郑重吩咐，所以显得异常卖力巴结，只一会儿工夫，茶也泡好，洗面水也打好，态度恭敬之极。秦霜波略为盥洗过，在里间躺着休息，到了黄昏的时候，伙计早就在外间点上灯烛，光线从廉缝透进来，反而令人觉得房里很黑暗。
她一直瞪大双眼在想心事，最初地想到罗、杨二人落在千面人莫信的手中，不知现下情况如何，想必多少都吃了点苦头，但只要不是致命的苦头，也就算了。她心中想道：“这个千面人莫信把罗、杨两人弄了去有何用意？莫非真如雷世雄的猜测，想以他们二人的自由和生命，换取什么宝物？”
想到这里，迅即动脑筋寻思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宝物，想来想去，都找不出任何物事，足以惹人垂涎。于是继续忖道：“假如莫信单单是想利用这两人来胁持我，问题便颇不简单了。第一点，他怎知我肯不肯为罗、杨二人的性命而答应他的条件？第二，他想我去做什么事？或者不许我做什么事？”
念头转到此处，仿佛露出一点曙光，但她暂时放过这一线曙光，先不去想它，却把思路转到第一点上面，那就是肯不肯因罗、杨二人的安危而受人胁持？
她淡淡一笑，想道：“假如莫信迫我做一件我不愿做的事，先声明我如不听从，就杀死他们，这时，我是放弃我的立场呢？抑或是不管他们的生死？”
这个使她苦恼的问题，却又同时使她感到很有兴趣，静静的寻思之时，罗文举俊美潇洒而又甚是豪迈的面容，清晰的浮上心头。这个在她还以为不懂武功的书生，居然使她念念不忘，连他的声音也能够在幻想中听到，这是何等不寻常之事，难道她当真已被他的丰姿吸引住，竟无能摆脱么？最后，她轻叹一声，知道自己将会在莫信压力之前让步，由此可以证明罗文举在她心中的份量有多么重。
她抛开这些念头，把思路转到刚才露出曙光的地方，那便是当她寻思莫信打算如何胁持自己？是迫令自己去做什么事于抑是不许自己去做某一件事？最后面的这个想法使她发现了线索。不错，拥护翠华城的武林豪杰将在金陵聚会，她恰好抵达金陵，因此而被邀参加，乃是顺理成章之事。
独尊山庄方面，有两个应付的态度。一是不闻不问，二是大施杀戳，排除异己，假如采取后者，则她的参加，将使独尊山庄无法下手。这一来情况就十分显明了，莫信将要利用罗、杨二人，迫使她不去参加这个聚会，以便独尊山庄可以肆意诛杀群雄。
她这个想法并非纯属臆测，当然亦有多少根据，那便是三年前高邮发生“黑名单”
血案之时，她恰好也牵涉其中，救了李横行等人的性命，其后得悉他们都是因千面人莫信邀约，方会赶到高邮。由此可知千面人莫信与独尊山庄必有极深的关系。因此，千面人莫信掳去罗、杨二人这一着，恰好凑上金陵的群雄秘密集会，可就理成顺理成章的事了。
她开始猜测莫信这个人，假如他就是那一天与她动过手的老者，则此人武功之高，竟与雷??雄不相伯仲，不过决非雷世雄伪装下的高手，因为她已试出这两人的武功大有分别，那么这个千面人莫信竟然真有其人了？而且居然是个一流高手，这就显得独尊山庄的力量更无法估计了。
秦霜波一面想心思，一面听到外头传入来的人声，晓得这都是与关彤等三人有关系的武林人物，闻悉他们抵达此地，都来拜访。
夜深之际，这座跨院总算寂静下来，关彤等三人均已休息就寝。秦霜波倾听着夜籁，心灵间已经恢复澄澈，她并非不再关心罗、杨二人的命运，而是她深知世事复杂变幻，有的须得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来对付。况且有件事既然有人出头承认，总算是有了一个下落，早晚会弄个水落石出，此时不须烦扰自己心神，却于事无补。
她静静的坐着，个把时辰之内，听到两次极轻微的脚步声，行遍全院之后，总是在自己房门外停留片刻，这才走开。这阵步声起自厢房，因此她晓得乃是奚午南，此人对自己的忠心，已不容置疑的了。
过了大半个时辰，已过了三更，奚午南悄然拉开房门，只拉开了两三寸，右手还提着长刀，向外面窥去。但见对面院墙上出现了一条人影，转首顾盼了几下，一挥手间，便有四条人影掠过墙头，落在院中。
奚午南见到来人身手，甚是高明，起码可以比得上霜表队，而且这些来历不明的人，个个佩着长刀，式样与霜表队大致差不多，所不同的只是服饰，霜衣队之人外出办事之时，照例一身白衣，胸佩金质凤章，从这个胸章上一望而知他的等级以及所属的队伍。
这刻的四名佩刀夜行人，全都年轻体健，身手高强，他们一入院中，立时散开，分布四角，这一来不论敌人从外冲入，抑是从内攻出，他们皆可保持围攻的优势。墙头那人飘身而下，却是个中年人，黑巾遮面，身量瘦削，全身装扎得十分俐落，背上斜背长剑，一副全神备战之状。他落在院中之后，只停了一下，便举步向秦霜波房门走去。
奚午南更不迟疑，迅即拉开房门，闪身扑出，瞬时已拦住那人去路，他长刀一挥，杀气腾腾，迫得对方连退三步之多，并且须得撤下长剑护身。奚午南正是存心迫他亮出长剑，以便出手，一见对方果然如自己所料，心中冷笑一声，忖道：“我若是十招八招之内，不能摸出你的来路底细，也枉教小姐瞧得起，收录为仆从了。”
他更不打话，紧踏两步，挺刀进迫，这一下去势凌厉之极，只要是武林高手，没有不识得而垂手不动的道理。那人果然挥剑封闭门户，连话也不及说，因为他决不能在敌刀将发未发之际，分心说话。
奚午南一则要从武功招数上查出敌人底细，二则不想惊动秦霜波，免得她觉得自己无能，是以特地使出如此凌厉的招式手法，迫使敌人不能开口。他蓦然跃起数尺，长刀化为一道寒光，闪电般劈落，这一招硬攻手法，异常凶猛，敌人除非一剑把他震退，如若不然，则不论闪避或是化解，都须得施展出全身所学。这样，奚午南就不难窥测出对方来历。
说到一剑把奚午南震退，谈何容易？当今之世，恐怕只有寥寥三五个人能够办得到。
但见那人长剑斜出，保留着反击之势，身子却疾踏奇门方位，绕了开去。
奚午南不禁皱一下眉头，心想他这一下身法巧妙，却不易观察出是何家何派的心法，这倒是大不寻常的遭遇，难道往昔苦修多年，熟悉天下武林各家派的武功心法，一旦临阵上场，竟然全无用么？他心念电转，手中长刀极凶猛的连番攻出，竟是一路连环硬攻的刀法，得自严无畏真传，加上他功力深厚，一连四招，攻得对方全身功夫都使了出来，才堪堪的躲过去。
奚午南正攻得得心应手之时，忽然飘退数尺，冷冷道：“原来是翠华城出来的高手。
”
那人哼了一声，道：“独尊山庄果然名不虚传……”
话犹未毕，左角一名身材魁伟的年轻汉子，唰的跃落在那人身侧，人未到，刀气先至，森寒之极，迫得奚午南运刀一划，也自发出内力，方始抵住这阵刀气。他惊异的望着对方，正待说出自己与秦霜波的关系，那个雄伟汉子已举步进迫，来势凌厉，教人感到有如面对死神，任何时刻对方都能闪电出刀，杀死自己。奚午南亦不能例外，可也就不敢分心开口，凝神戒备，但见两人凝视片刻，蓦然同时扑起，刀光潮涌，“锵”的一声，各各震退，落在地上。
他们换了这一刀，都查悉对方功力深厚，大有棋逢对手之概，各自心中凛然。奚午南比对方尤甚，忖道：“翠华城几时出了这等高手？他的血战刀法果是名不虚传，我若不是洞悉罗家血战刀法之妙，恐怕功力虽然绝不弱于他，却不易抵挡他这般特别劲厉的刀气呢！”
要知奚午南在霜衣队中，乃是十二高手中的高手，严无畏几乎收他做座下弟子，可见得他天赋之佳，成就之高，到了什么程度，至于严无畏没有收他为徒，却是另有道理。当日严无畏正悉心传艺之时，忽然有老友相访，此人是个餐霞饮露的玄门羽士，道号一瓢子，乃是严无畏仅有的三个朋友之一。一瓢子擅长相法，天下无双，一见奚午南之后，便向严无畏道：“他人与你缘份甚薄，依山人之见，不但不能收录为徒，甚且不可传艺。”
严无畏一向极信服他的话，便决意照办，两人盘桓了三日之久，一瓢子临别之时，又同他叮嘱一次，却透露出他亦不可诛杀奚午南的玄机。从此奚午南便只好苦修严无畏传过的初步功夫，得不到进一步的指点，三年之后，一瓢子重访故人，又见到了奚午南，这一回他留心审视奚午南良久，过了两日，才对严无畏道：“山人以前错了，此子可以传以武功，但不能收为门徒，将来另有因缘，这刻却不便告诉你。”
这么一来，奚午南方始得窥上乘武功门径，但正因此故，耽误了他数载时间，以致不久之后血洗翠华城一役中，奚午南没有参加。话虽如此，奚午南却因根基特别牢固，竟然后来居上，成为霜衣队中功力最深厚之人。以他的成就，对方凶厉威猛的刀势，居然使他大感威胁，事情便显得甚不寻常了。
他奋起雄心，挥刀进击，使出极巧妙狠毒的招数，对方仗刀拒斗，仍然是极厉害的血战刀法，双方拚斗了十招以上，蓦的两刀相交，锵的大向一声，齐齐震退，但对方却多退了一步。
奚午南嘿嘿一笑道：“尊驾敢是翠华城小主？”
那雄伟少年虎目一瞪，道：“你是谁？”
奚午南道：“区区奚午南，乃……”
他底下的话尚未说出，旁边的黑布蒙面的中年人已接口道：“独尊山庄霜表队十二队长之一，对不对？”
奚午南惊异的望望他，道：“你倒知道得不少。”
那人傲然道：“当然啦，今夜咱们先算一算三年前翠华城的血账。”
他说到末后，语气凄厉，令人胆寒，那个雄伟少年迫前两步，凌厉刀气涌到，使奚午南没有法子开口说话。正当弓张剑拔，极为紧张之时，一声轻咳，使众人转移了注意力，当然这一声轻咳，蕴含得有惊心动魄的内力，使人不得不注意。
接着一个苗条人影走到院中，说道：“诸位夤夜降临，全力对付我的仆从，是何道理？”
语声娇脆，正是秦霜波出现。众人都愕然惊顾，奚午南见对方已转移了注意力，便乘机退开丈许。那个雄伟少年长刀改指刚刚出现的秦霜波，哧哧哧连进数步，迫到一丈以内，刀气森厉，杀机极盛。
秦霜波好像不曾感觉到一般，微笑道：“你们到底是谁？但这一位定非翠华城少城主，奚午南你的眼力终究是造诣未精。”
原来她从敌人刀气中，已测出对方血战刀法的火候，以她推测，假如罗廷玉重现江湖，定是在血战刀法上有了莫大成就，甚足自信，方敢面对独尊山庄，展开报仇雪耻，恢复翠华城的壮举。但以此人刀上功力，比起独尊山庄第二号人物雷世雄，还差了一截，因此她胆敢断定此人定非翠华城少主罗廷玉。
旁边的蒙面中年人眼中露出吃惊之色，摆一摆手，那个雄伟少年立刻返到他的身边。
他道：“姑娘慧眼，实在是令人佩服，根据各种传说的推测，姑娘当真是普陀山听潮阁的秦仙子了。”
秦霜波淡淡道：“仙子之称不敢当，我正是听潮阁传人秦霜波，你们是谁？”
她之所以显示很冷淡，便是由于对方行径诡秘，虽然急急承认是翠华城之人，又深谙血战刀法，但若是七杀杖严无畏有意布置这等假局，这些人不难炼会血战刀法。
是以在未查明对方真正身份以前，她须得步步为营，小心应付，以免中了敌人鬼计。
那蒙面人扯下面上黑巾，露出一副瘦削精明的脸庞，他又把长剑归鞘，这才举步迫近秦霜波，压低声音，道：“在下姓贾名心泉，今晚乃是特地赶来拜晤秦仙子。”
秦霜波缓缓领首，道：“原来是翠华城三杰之一，这倒是无怪行踪如此慎密诡秘了。
换了我是你，也不得不如此。”
要知独尊山庄虽然称霸了天下达三年之久，但对搜捕翠华城余孽之举，从未稍懈，三年来仍然陆续有不少武林名家遇害，大家都认为与这事有关，这贾心泉既是三杰之一，自然是独尊山庄急欲擒杀的重要人物，有这种原故，实在怪不得他们行踪诡秘。
贾心泉躬身道：“秦仙子居然得知贱名，荣幸何如。在下却冒昧请问一声，尊仆何以竟是霜衣队中的高手？”
秦霜波道：“这话说来话长，简单的说，那就是他日下已是独尊山庄的叛徒，须得托庇于我，方能免去独尊山庄的报复。”
她徐徐的环视贾心泉带来的三人一眼，姿势十分优雅美妙，接着又道：“这四位壮士都是你们新近训练成功的高手是不是，刚才这一位已略露锋芒，果然甚是非凡，由此可以想见没有出手的三位亦都不比等闲，我很想请教他们的姓名。”
贾心泉立刻道：“他们果然都是敝城后起之秀，这一个是曹强。”
那个出过手的雄伟少年抱刀行了一礼，贾心泉便道：“那一个是钱云……”
被点到姓名是个硕健少年，也抱刀遥向秦霜波行礼，他们的眼中都流露出对这个名震宇内的“剑后”抱有极大的兴趣，以及崇敬之意。另外的两个少年是郭淮和费秉，秦霜波在这淡淡一瞥中，已瞧出曹强与钱云的造诣高出于郭、费二人之上，所以向曹、钱二人多看了几眼。
贾心泉回头道：“四郎、七郎，你们在稍远巡逻，郭淮、费秉则在这客店屋顶守望。
“那四名少年都领命跃起，消失在黑夜中。
秦霜波作个手势，道：“贾先生请到屋子里说话。”
贾心泉首先入屋，秦霜波跟着进来，点燃灯烛，各自落座，在灯光之下，贾心泉灼灼的眼神毫不留情的打量这个女孩子，方始知道武林中的传说全无夸大，因为她武功之高，固然可以从她判断那曹四郎非是罗廷玉之时窥见。而且武林中盛传她是绝色美人，如谪世仙女b这话竟一点不错。她当真有一种异于凡俗的冷艳，以及一点淡雅的丰姿，使人觉得她高不可攀，简直就是仙女一般。
当此之时，秦霜波默默注视着这个略显瘦削的中年人，发觉他虽是精明之极，却具有一股正气，绝非奸狡之人。她晓得这贾心果在翠华三杰之中，有“智囊”之称，无怪他显得很机智很精明，难得的却是他十分正派，这在这般显得精明之人面上，是很难发现的特质。
她不禁暗暗心折，忖道：“独尊山庄虽然势力浩大，人才多至车载斗量，可是比起翠华城，显然正邪有别，由此可以想见翠华城兴盛之时，乃是何等气象了。”她的倾慕心折只是对翠华城而已，可不是对这贾心泉而发。
两人互相打量审视过之后，秦霜波道：“贾先生冒险现身，不知有何见教？”
贾心泉忙道：“秦仙子万万不可动用见教这等字眼，在下一介匹夫，又是败军之将，在天下共钦的剑后面前，已甚感局促了。”
秦霜波淡然一笑，道：“贾先生太客气了，有事但说不妨。”
贾心泉道：“在下拟在南京城内，聚集一些与敝城颇有渊源的武林朋友，这个聚会，在独尊山庄称霸了三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自然对武林形势，极关重要。”
秦霜波点头道：“我也听闻此事，尤其是雷世雄及双修教教主都赶到南京，足见这个消息确实不假，也可以想见独尊山庄方面，极表重视。”
贾心泉道：“在下决定召集此一聚会之后，事先曾耗费无穷心血，防止秘密外泄，所通知的人很有限，一共不过二十三人，其中大部份还是要等到期限最迫近之时，方始通知，这也就是说，目前只有七八个人知道这回事，却想不到仙子及对头方面早已知悉，此事便在下甚感惊骇。”
秦霜波道：“原来你今晚此行，乃是想查究机密如何外泄，换言之，你认为内部出了奸细，是以想迅快查明内奸是谁，对也不对？”
贾心泉起立躬身施礼，道：“正是如此，在下已计穷智竭，特地冒险求见仙子，想请仙子赐助，解决这个莫大难题。”
秦霜波请他落坐，然后才道：“我是得宗旋兄见告，所以知道这一回事，你竟晓得我知道这个秘密，大概你曾与关彤先生他们接触，所以晓得我已知道这个消息，对不对？”
贾心泉佩服道：“不错，在下另有人与他们接触过，密谈中得悉他们打算参加南京之会，又听说是仙子告诉他们的，在下接获此报，顿时想到独尊山庄方面，亦可能侦知机密，特地赶来谒见仙子，果然从仙子的口中证实在下的猜想……”
他长叹一声，显出非常烦恼的神情，又道：“这个机密一共只有七八个人晓得，我们决定在期限迫近之前，每个人负责通知一两人赶来参加，日下尚未到达最后期限，所以晓得这个秘密的人，一共就只有七八个人。”
秦霜波道：“这事果然非同小可，但倒底一共是七个人呢？抑是八个人？”
贾心泉道：“对不起，应该说是八个人才对，这是因为当时还不知道何时能奉告仙子，所以我们说惯了七八人。”
秦霜波秀眉微蹙，沉思不语，过了一会，贾心泉又道：“在下还得解释一件事，那就是除了这个真真正正的聚会之外，在下还定下一个鱼目混珠之计，那就是我们已向外间传出风声，说是敝城将有重要人物出现，在南京召集旧部，图谋大举，这个谣言把不少武林人物都引来此地，但很少有份量的名家高手，这个谣传独尊山庄方面当然晓得，但在下认为雷世雄他们决不会因这个谣传而亲来此地。”
秦霜波道：“这个鱼目混珠之计，果然很是高明，表面上虽然相当危险，其实发挥出强烈的掩护作用，贾先生真不愧有智囊之号。不错，雷世雄方面确实是为了你们真正的秘密聚会来，大概已布置下强大的力量，准备对付每一个参与的人。”
贾心泉道：“这一点正是在下最担心的，不过假如七杀杖严无畏当真内伤末愈，只有雷世雄等人对付我们，则这一场龙争虎斗，尚未知鹿死谁手呢？”
秦霜波微笑道：“从你的口气推想，敢是另有什么高明人物参加？”
贾心泉诧然的望她一眼，道：“秦仙子真了不起，果然是如此。”
秦霜波自动解释道：“这是因为你们都知道我不愿参加这一场战乱之中，假如不是另有高明人物，单单是宗旋兄以及其他的武林知名人物，你就一定不敢如此自信了。
只不知这一位高明人物是谁？”
她笑一下，举手阻止对方发话，又道：“我这是随口探问，你如若在事实上须得暂时保密，便无须说出，我决不会放在心上。”
贾心泉道：“在下自应向姑娘奉告，这个人就是敝城少主罗廷玉。”
她并不露出惊异之色，却道：“须得是他才合道理，罗家的血战刀法，行将重振声威于天下了。”
她想了一下，又道：“你怎敢相信我，竟把这个莫大的秘密宣泄？”
贾心泉肃然道：“一则仙子的身份不同，可以放心信任，二则仙子虽然声明不参加这等江湖，杀仇之事，可是以在下愚见，这一场仇杀并非有如江湖上普通的寻仇报复，而是事关正邪之任何人处身于江湖中，只要是出人头地之士，迟早得牵涉进去，非正即邪，绝难两全，在下晓得仙子当然不会袒向邪派，所以坚信仙子终有一天，将会拔剑相助。”
他这一番理论极是深刻，大有颠扑不破的意味，唯一无可弥补的缺憾是在“时间”
上面，假如秦霜波三十年后，才决定拔剑相助，只怕那时候翠华城的潜势力已烟消云散，再也无法恢复了。严无畏当然也是有见及此，所以使用“容忍”之法，任得秦霜波欺负，一味拖延时间，等到时机成熟，秦霜波即使倒向翠华城这一边，他也不须惧怕了。
这一场争战，不但是天下武功最强的高手完全出动，而且还包含得有高度智力的争战，若然有人细细考察出这一场争战的真正本质，一定会大吃一惊。
秦霜波道：“贵少主现在可在城中？我倒是很想瞻仰他的丰采。”
贾心泉道：“仙子你太客气了，敝少主眼下不在本城，不然的话，他早已就亲自踵门谒见了。”
此后，他们谈了一些最近发生之事，贾心泉因此而得知关彤他们如何被她救出，也知道了彭典说出关于罗黛青被冤枉之事，但秦霜波却没有提到他最想知道之事，即便是罗文举、杨师道的下落。
他自然晓得罗文举就是罗廷玉，由于罗廷玉没有让秦霜波知道真正身份，他当然不敢让她知道。贾心泉从罗廷玉、杨师道的仆从口中，得悉他们在栖霞山失踪之事，又得悉秦霜波迅即追踪营救，从关彤他们被救之事看来，好像是她一到独尊山庄，就查看石牢而救出了他们，其中那一段罗、杨被劫之事，虽是阙漏过去，却仍然衔接吻合。
因此贾心泉决计想不到其中还有这么一段变故，他可也不敢探问罗、杨之事，免得被这个聪慧绝世的女孩子测想出来，发现罗文举他们乔装改扮的破绽。这件事可大可小，假如秦霜波推测出罗文举就是罗廷玉，她可能赫然震怒，当然也可能没有事，贾心泉在没有得到罗廷玉同意以前，自然不敢拆穿他的把戏。
最后，谈到“内奸”一事，贾心泉道：“当时与闻机密的七个人，除了在下与宗大侠不会有嫌疑之外，其余约五位都有问题。”
秦霜波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但她暂时不说，却问道：“这五位是谁？”
贾心泉道：“一是洞庭李横行兄，二是黄山孔翔兄，三是百粤多异仙子王苹，四是金陵夏飞白兄，五是北方的名家烈火旗常彬兄。”
秦霜波道：“这五位当中，除了金陵夏飞白略差一点之外，其余四位俱是著名高手，想不到他们与翠华城都有如此深厚渊源。”
贾心果道：“夏飞白兄虽是武功略逊于余人，但他在南方镖行中地位甚高，而且与长江沿岸各埠的水道人物，俱有深厚交情。”
秦霜波听了这话，芳心一动，默默记住，她道：“照你推想，这五位当中，谁的嫌疑最大？”
贾心泉道：“在下已再三的想过，觉得没有一个可资怀疑，换句话说，也就等如他们可疑成份一样大。”
秦霜波沉吟了一下，道：“我有一句话说出来，贾先生别介意，那就是你把宗旋兄除外之举，太不公平。诚然他日下已隐隐是抵抗独尊山庄的中流砥柱，很难涉嫌及此，但凡事都须讲究公平慎密，务求没有阙漏，万一问题当真出在他身上，则你全力侦查其余五人，岂不是白费了气力么？”
贾心果肃然道：“仙子指责得是，但老实说，不论在下如何小心追查，恐怕仍是查不出头绪，落个徒劳无功。”
秦霜波清澄明澈的心灵中，忽然现出一点光芒，当下摄神定虑，闭目瞑想了片刻，这才睁开双眼，道：“我虽是不喜卷入漩涡之中，但这件事恐怕只有我能管一管了。
”
贾心泉大喜道：“仙子若肯伸手，便大有希望，只不知在下是否须要配合仙子的行动？”
秦霜波道：“你们不必行动，但却须得办一件事，那就是把你们三年来做过的秘密行动，找几件重要的告诉我。”
贾心泉自觉此事十分的重大，他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倒底能不能够完全信任秦霜波呢？
他直着眼睛寻思了片刻，忽然下了决心，忖道：“我们若是查不出内奸，一切行动都不能展开，动辄还有覆灭之祸，假如不冒这个泄漏秘密之险，于大局无补，倒不如博他一博。”
决心一下，便道：“直到如今尚未为外人所知的秘密，在下决意奉告，第一件是敝城被焚毁之后，在下及秦绍兄张翌兄三人保护少主，逃到一处极机密的基地去，这个基地在海中，乃是一个孤岛。”
秦霜波道：“这样已可以算得是一大机密了，再说第二宗。”
贾心泉见不要说出千药岛的位置所在，大为放心，略一思索，又道：“敝城破后人手所余有限，近三年来，已从头训练了数十子弟兵，成绩甚佳。”
秦霜波点点头，道：“这也是重要秘密之一。”
贾心泉略一思索，又道：“敝少主三年苦修，武功已大有成就，但老城主的生死存亡，却仍未分明。”
秦霜波感到兴趣的问道：“罗老前辈的存亡，在独尊山庄方面也成悬案，这且不提，关于少城主之事，我还想多知道一点，例如：他的相貌是不是长得很像罗老前辈？
你们又怎知他武功已大有成就等等？”
贾心泉芳抑制住心中的狂喜，这股狂喜是由于老城主存亡尚是悬案此一消息激起的，贾心泉这些日子以来，明查暗访，都得不到罗希羽的消息，他根本没有法子打听独尊山庄曾否于城破之时，把罗希羽的尸体带走。现在总算从秦霜波口中探听出确实消息，假如独尊山庄也不晓得老城主的存亡，则老城主大有可能负伤遁走，他大概是因为怕回返基地千药岛的话，会被独尊山庄之人跟踪查出，是以一直不肯前赴千药岛。
这当然是极令人振奋的消息，但日下他却需先行应付秦霜波，当下答道：“敝少主相貌十分英俊，他亦有一股异于常人的威严，但他却不大像老城主，这便是说他肖母而不肖父。”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至于少主的武功，在下没有机会试验，但单看那数十名子弟兵的身手，都是由少主一手训练出来的，亦可知造诣甚高了。”
秦霜波道：“这话有理，好啦，这些资料已经足够了，我将从反面探测，或可把泄密之人找出。”
贾心泉起身施礼道谢过，又道：“这一次集会之期必须延展，待敝少主抵达南京，商议妥当之后，在下立刻向仙子奉陈一切。”
他辞别出去，□下秦霜波默默地寻思心事。她现下已得到许多宝贵资料，恐怕普天之下，只有她最清楚翠华城的实力了。她将利用自己所知的一切，向雷世雄进行查探。这些资料照理说雷世雄全不知悉，因此，她等到证实过他的确全无所悉之后，便设法把这些资料逐项向那几个有嫌疑的人透露，然后又从雷世雄那儿打听，假如雷世雄晓得，当可间接证实谁是内奸了。
此处暂时按下秦霜波如何进行查究奸细之事，且说那化装为书生的罗文举和杨师道两人，坐在舟中，眼看几个极精擅舟术的大汉，操舟疾驶，霎时间已远远离开出事的江面。
罗廷玉心中当然毫不惊慌，甚至觉得很有趣地注视着这件奇怪之事如何发展下去。
杨师道暗暗以传音之法说道：“咱们得装出恐惧之态才行，今日之事，大有蹊跷。”
罗廷玉讶然望望他，杨师道又道：“试想以秦姑娘的身份以及剑术造诣，何等厉害，尚且被敌人缠住，一时无法分身抢救我们。可见得这些劫船之人，不但深知独尊山庄的底细，兼且又晓得秦姑娘与我们的关系无疑。故此，他们的来路以及存心，都十分耐人寻味呢！”
罗廷玉点点头，心想这杨师道果然不愧是智谋杰出之士，这一番分析精辟之至。于是两人都装出壳缩畏惧之态，半个时辰之后，船已泊岸，却是在一个河弯中。
两名大汉钻入舱中，凶悍地盯住他们，其中一个狠狠道：“你们若想活命，站好乖乖听我们摆布，别耍花样。”
罗廷玉忙道：“诸位仁兄别弄错了，我们原是读书人，这一次……”
那大漠断喝一声，道：“有话以后再讲，现在你们如敢不遵命令，我们的刀子可不留倩。”
罗廷玉不禁目瞪口呆，当下任得他们摆布，先是倒翦缚住双手，然后又被黑布蒙住眼睛。上得岸边，便被人推入一辆马车之内。马车驰驶之时，罗、杨二人唯有以传声之术交换意见。由于马车转来转去，使得他们很快就乱了方向，闹不清倒底向那一方驶去。
不久，又听到江水拍岸之声，他们十分驯服地依照那个一直在车内监视他们的人的说话，下了马车，登上一艘相当大的船上。船上发出一种奇特的声音，宛如机轴转动的异响。两人默默地查听了好一阵，罗廷玉首先传声说道：“师道，听见这种声音没有？除此之外，我觉得船行特速，却又不闻使动打浆之声。
杨师道立刻道：“少主这末后一句话，竟让下属恍然大悟。敢情这一艘快船乃是特制之物，不是用木桨及风帆行驶。”
罗廷玉道：“莫非是一直用竹竿撑动？但若是在江水极深之处，如何能使用竹篙呢？
”
杨师道说道：“当然不是用竹篙，而是使用一个或两个以上的轮子转动打水，催舟前驶。宋代兵制中，有一种战舰称为‘车轮舸’，舸侧各有两轮，轮头入水约一尺，令之转动，其快如飞。现在我们乘坐的大概便是这种车轮舸了。不过他们既敢在大江中行驶，当然须得改装过，避免别人注意才行。以我想来，催舟驶行的车轮，不是另有掩蔽，就是装在船腹当中。”
罗廷玉哦了一声，陷入沉思之中。他一听这等特制的快船，非比等闲，假如对方不是有组织的集团，谁能制造这等价昂而又难以使用的舟舸呢？杨师道果然没有猜错，这只快船用两个车轮打水推动，船上只须用四名水手，踏转车轮，便能催舟迅驶。
这些水手们在一排横架上不断地踏下去，就像农村常见的水车那转轴，带动了几个齿轮，再由齿轮带动车轮。制作十分精巧细致，相当的省力便利。
今世之人，但知轮船是西洋诸国创制，其实远在宋代，我国已有轮船。只不过这种车轮舸是用人力推动，而西洋的轮船则是以蒸汽推动而已。
杨师道足智多谋，当然也想到罗廷玉所考虑的问题，他又道：“少主可曾决定如何应付此事？”
罗廷玉道：“我打算尽力查明主使今日这件事的人，又须查出他这样对付秦姑娘是何用意？”
杨师道道：“属下正想作此建议，关于南京聚会之事，不妨延缓。”
他们既经决定，便耐心的任得对方摆布。如此过了两昼夜，他们可就发觉对方的厉害，远出于想像之中。
第一点，他们一直困处这个全无间隙的舱中，此舱大概是在船的当中，两边都是有船舱，所以他们即使击穿舱壁，也瞧不见外面景物。
第二点，此船日夜驶航，间中停歇，都似是在僻静之处，全然听不到岸上的人声。
这末后的一点十分重要，因为假如他们听到人语之声，便可以从口音中辨别出倒底是什么地方。而由于日夜航行，竟使他们全然无法猜测已航行了多远。从这些细节上，可见得主持其事之人，心思竟是何等周密。还有第三点是船上的人好像都是哑吧，日夜无声，都不交谈的。以罗廷玉的功力，此船虽大，又隔了好多道木壁，也休想瞒得过他的耳朵。
至此，他们完全查不出一丁点线索，舱门日夜严闭，外面有人看守。除非他们凭仗武功硬闯，否则任何时刻都休想潜出舱外查看。罗、杨二人越是发觉对方高明，可就越要查究出对方的底细方肯罢休。他们再三商议之下，决定维持原议，瞧瞧他们倒底要把自己运到什么地方去。
第三日，他们换了一艘大船，虽是局处舱内，但仍可从各种声音中查出此船已不是“车轮舸”了。罗、杨二人但觉对方手段莫测高深，他们要把自己运到何处？有何目的？换舟的用意何在？主事之人可在舟上？这些疑问没有一个能得到答案，傍晚之际，他们已感到船身晃落得厉害许多，尤其是空气中给他们以熟悉之感。
罗廷玉喃喃道：“奇了，我们好像已到了海上，如若猜得不错，这一段航程可真够快的了。”
杨师道沉吟道：“这个对手真了不起，假如不是用车轮舸的话，决计无法在短短的两三日内，就到了海上。又假使我们不是猜出那是车轮舸，亦不敢相信已经置身于海上。”
这些谈话不免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意味。不过他们都不惊慌，纵然这艘巨舶把他们带到异国，以他们的本事，决计不会遭遇意外，亦必能回返中土。
要知当时三宝太监郑和已经完成他的航海伟业。郑和是我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航海家，智勇双全，坚毅卓绝，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七次远洋航行，经历三十余国，航程多达二万余哩。他首次出航的时间在世界航海史上，竟比发现好望角的狄亚士，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以及首次航抵印度的达加马都早上八九十年。从这一点推测，当时我国造船术之精良，航海术之高明，都超过了同时代的西洋诸国。
由此亦可以证明我国也有极优越的航海天才，只不过由于清代闭关自守，遂至近代海权没落，国势积弱不振。
罗廷玉与杨师道曾经在海岛上居住数年，自然熟识航海之道，此所以他们毫不担心，对当时南洋诸国亦颇有认识，晓得如何回返中土。现在他们最感到莫名其妙的，莫过于对方把他们弄到海上，有何目的？倘若有意加害，则在数日前就可以下手。若说存心放逐自己，又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当然他们也考虑过对方竟是设法使自己无法在期限之内，赶到南京主持群雄聚会。
但这个可能性太微小了，首先对方不可能查得出自己的身份。其次，他们如若出手反抗，这个计划登时破灭。换言之，对方不会用这种毫无把握的方法来耽延会期的。
巨舶在海上航驶了数日，罗、杨二人一直闷处舱中。他们这会可听得见船上水手们的说话，但这些人的口音奇异之极，简直一句话都听不出来。杨师道猜测大概是南方沿海的方言，罗廷玉亦同意此说。
又过了两日，突然感到船身摇荡得没有那么厉害，再往后就更为稳定，好像已驶入什么港湾之内。
这天晚上，船已靠岸。他们又被蒙住双眼，送到岸上。空气十分清新，不问而知乃是在荒郊之中。罗廷玉用传声之法说道：“咱们一睁眼，将发觉身在一处荒岛之上，既无土人，亦无舟□，那就非得老死在这个荒岛中不可了。”
杨师道道：“少主放心好了，这儿不但不是荒岛，甚至决不会是异国。我敢说咱们又踏上中原土地。
罗廷玉道：“你若真有信心，那么我就不出手了。”杨师道说道：“当然有信心，少主用心嗅一嗅这气味，那有一点海岛上的气息？我想他们是沿着海岸航驶，现在已顺着一条江河驶入，离海已远。”
罗廷玉用心一嗅，果然毫无海风气味。这时他们又被弄上大车，辚辚疾驶。也不知走了多远，连罗、杨这等身怀绝技之人，也颠簸得相当难受。
轮声忽然改变，车身亦平稳驶行在硬平的地面上。罗廷玉传声道：“大概到了，咱们好歹也得瞧一瞧才行。”
杨师道问道：“用什么法子呢？”
罗廷玉道：“我出手点住那个家伙的穴道，迅快瞧瞧，再弄醒他就行啦！不过这个方法却有一点不大妥当。”
杨师道讶道：“有何不妥？”
罗廷玉道：“我们目下无法估计出这斯的武功，是以出手之际，只怕会有破绽。”
杨师道道：“这也是没有法子之事，假如我们不瞧上一眼，那就全无资料得以判断敌情，恐怕很难查究出地点和主事者是谁了。”
罗廷玉想了一下，才道：“好吧，你且打几个呵欠，瞧瞧他有何反应。”
要知他们日下尚是蒙着双眼，双手倒缚背后。是以全然无法查看对方的武功造诣，甚至连那人是怎样的一个人，也毫不知情。
若然他们不是武功高绝，根本亦无法测知那人离他们多远。因此，常人处此境地，决计无法作任何反抗。杨师道定一定神，开始张大嘴巴，连连打呵欠。过了片刻，忽然听到对方发出呵欠之声。罗廷玉微微一笑，右手已从捆缚中抽出来，他约略练过缩骨功夫，所以普通绳索缚他不住。他伸手迅即点去，然后扯下眼睛上的黑布。
只见那个劲装大汉倚壁而坐，动也不动，双目也闭起来。
原来这种呵欠乃具有传染性，假如是在黑夜，又有一点困倦，只要听到别人打呵欠，自己便也禁不住会打起呵欠来。不过假使是武功卓绝之士，一则精力过人，不易困倦。二则心志坚强，很难被人影响。这是时时刻刻都训练的特质，虽在不知不觉之中，也不易被人影响。
罗廷玉利用这个打呵欠的方法，测探敌人武功造诣，果然极是高明不过。他一伸手扯下杨师道面上的黑布，两人分别向车外望去。从窗廉缝隙中，但见大车驶行在一条平坦大道上，道傍树木夹峙，两边都是水田。在这匆匆一瞥之下，已瞧出这儿敢情是风光明媚的江南。目光循这条大路望去，但见不远处有一座相当宽敞的庄院。
他们仗着夜眼，在黑暗中张望了一会，便赶快恢复原状，不留一些痕迹。
那名大汉被拍活了穴道之后，又呵欠一声，仿佛曾经打个盹，又好像是迷糊了一下。
这种感觉引不起他的注意，罗、杨二人却在暗中松了一口气。不久，大车驶入庄院，两三个人把他们接过去，大车便辚辚驶走。
罗、杨二人终于被解了缚，卸下遮眼黑布。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但见房内几椅床榻一应俱全。桌上还有文房四宝，此外还有好些卷帙。
一个中年人站在他们面前，等他们看过这间相当宽敞干净舒适的房间之后，才道：“两位觉得还满意么？”
罗廷玉呐呐道：“这……这是什么……地方……”
那个中年人道：“这儿叫做忘忧斋，你们尽管无忧无虑的住着。”他的声音冷峻异常，又道：“我姓莫，名义，是本庄的主人，向来很少与外间之人来往。但你们既是家兄送来的人，只好留下。”
罗、杨二人瞠目而视，但见莫义举步走到后窗，推开窗门，道：“这后面也有院庄，前后所种植的花卉品类繁多，你们是读书人，不妨一一加以吟咏，但是……”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更为冰冷，接着说道：“但是你们须得记住，这前后院墙高达两丈二三，你们不易上去。墙的那边不但日夜有人把守，同时更有恶犬巡逡。人倒不怕，最怕你们落在恶犬口中，被它们撕成碎片，这可是咎由自取，我也没有法子相救。”
罗、杨二人装得很像，同时打个寒噤。莫义满意地笑一下，这才转身出去，到了门口，又停住脚步，慢慢的回转头瞧着他们。这莫义的目光极是锐利凌厉，错非内力极为深厚之士，不会有这等骇人的目光。罗、杨二人都垂头以避，莫义鼻孔中重重的哼一声，这才当真离开了。
他们听着步声业已远去，这才举目打量这座书斋的各处以及检查墙壁。他们发现这座取名为“忘忧”的书斋，共是两间横列，前后院子都相当宽大，乃是独立建在院落中的屋宇，因此可以断定不会有夹壁复道等设备。前后院子内都种植得有花卉，有些是莳在以砖块砌成的花坛内，有些则是盆栽。都修剪打扫得十分美观，颇足悦目怡神。此外，他们又发现书斋内有不少书画精品，俱是古今名家真迹，罕见而贵重。橱架上有些相当珍贵的宋元版本藏书。
杨师道对版本一道很有研究，因此他流连监赏，不忍走开。罗廷玉则对书画古玩名瓷较有兴趣，所以他观赏过两屋悬挂的书画之后，便开始监赏古玩名瓷。这时他们确实因浓厚的兴趣而忘了别的事，这等情景落在遥遥窥伺他们的人的眼中，十足是书呆子的习气举止。这一来他们大为放心，往后的监视已松懈得多了。
翌日早晨，罗、杨二人起床之后，一个年轻俊仆服侍他们盥洗和送来早餐。罗、杨二人见他长相极是精明黠慧，便都不大理睬他。因为他晓得决计不能从他口中打听出任何消息，倒不如省点唇舌。
朝阳高悬之际，一个妙龄女郎姗姗走入书斋。她瞧也不瞧罗，杨二人一眼，迳自灌水浇花，以及修剪除虫等等。这个女郎大概是双十年华，体态婀娜，面貌秀丽，穿着得十分朴素。从衣装上竟看不出它的身份，只有一点显而易见的便是她还末嫁入。
罗、杨二人虽是感到这个女郎令人生出莫测高深之慨，却不肯多瞧她，免得让她以为他们是轻薄之士。
她在前后院工作了许久，后来太阳晒炙得很热，她转回前院，自个儿坐在台阶上的檐影之下，摘下斗笠，取出汗巾擦拭汗水。她面颊上透现出健康的血色，动作也很轻快，可知是个时时劳动的人。大概她因为一直没有听到罗、杨二人的声音，这时便开始向屋内张望。
罗廷玉站在台阶上走廊的另一端，兴她相距较远。他凭栏望着院中的花卉，好像在想什么心事，一副沉思的样子。她的目光从门口射入斋内，只见杨师道端坐窗边的椅上，在他右边的桌面，放有几叠书籍。他手中还□着一卷，不时前后翻动，显然他并不是在阅读。
这两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子，对她的介入好像很不在乎，各人沉迷在各人的天地中。
正如她方才整理花草一般，在当时她的确是全神贯注，完全忘去书斋内有生客占住之事。她微微笑着，秀丽的面庞上泛起安详愉悦的神情。她初时真有点害怕他们会打破她这种美好的生活习惯之心，但现在可放心了。
罗廷玉最后已确定自己的想法，便转眼找寻那个女郎，恰好碰到她明亮而愉快的眼光，当即向她点头打招呼，道：“姑娘可曾发现那一盆芍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么？”
女郎转眼打量，问道：“是那一盆呢？”
罗廷玉道：“就是这个黑色花盆的。”
女郎道：“我当然知道啦，这些花木都是我一手栽培的，只怕不知道的是你而不是我。”
罗廷玉不悦道：“何以见得鄙人便不懂呢？”
那秀丽女郎见罗廷玉不悦，便笑道：“我可不是有意诋你，但你的话问得好笑，所以我才这么说。”
罗廷玉道：“鄙人如不卖弄一下，只怕姑娘心中一定认为我们都不懂得花卉。”
这一回轮到她不悦起来，道：“很好，我要请教一下，芍药品种共有多少？”
罗廷玉不慌不忙的道：“芍药品种繁多，据花镜载录多达八十八种。花瓣或单或复，颜色不一。较为著名的也可以随便列出一二十种，姑娘若是愿听，鄙人就列举出来。
”
女郎道：“好，请你在五种花色中，各举四品。”
她见罗廷玉说得十分内行，心中已生出敬重之意，所以用“请”这种字眼。不过她仍然要深究下去，瞧瞧他倒底举得出举不出品种名目，从这一点即可推测出似是一知半解，抑是真正的行家？
罗廷玉定一定神，才道：“白色花者有‘晓妆新’，‘银含棱’，‘莲香白’，‘玉逍遥’。紫色花者有‘聚香丝’，‘墨紫楼’，‘宝妆成’，‘宿妆殷’。”
他略一停顿，发现对方大有激赏之意，精神一振，又道：“粉红色花者有‘醉西施’，‘怨青红’，‘素妆残’，‘效殷红’。深红色花者有‘冠群芳’，‘尽天工’，‘赛秀芳’，‘醉娇红’。黄色花者有‘御黄袍’，‘黄都胜’，‘金带围’，‘御爱黄’，上述二十品种，俱珍贵可观。”
女郎道：“我真想不到你竟是大行家，看来我还得拜你做师父了。”
罗廷玉道：“岂敢当得姑娘如此赞誉，鄙人不过是性有所好，是以略曾涉猎而已。
若是当真讲究的话，鄙人较擅监赏古玩瓷器。”
那女郎定睛望着他，过了一会，才道：“你一定是出生在十分富贵之家？”
罗廷玉含糊以应。心中却大感酸楚，暗忖：“我在三年以前，身居翠华城中，天下珍品无有不见。细论起来，岂只是富贵之家？即使是帝王之家亦不过如此。”
只听那女郎又道：“我姓章，小字如烟，先生贵姓大名？令友也像先生这般博学多才么？”
罗廷玉说出他们两人姓名，然后说道：“敝友比我更为风雅，他精于书画以及版本之学，当世罕有匹俦。”
章如烟敬佩地望望斋内的人，罗廷玉又道：“刚才鄙人欲向章姑娘请教一事，便是那个花盆。但姑娘却误以为鄙人问的是盆上之花。”
如烟道：“那个花盆黑黝黝的，不甚雅观是不是？”
罗廷玉大摇其头，道：“不是，不是，这个花盆形式古雅，鄙人瞧了许久，才敢断定是数百年前的古物。”
如烟表示很感兴趣，啊了一声，道：“原来如此，那么这个花盆一定很珍贵的了，当初此宅旧主人乃是钱塘世家望族，我是在一个房间找到这么一个花盆，想不到竟是数百年的古物。”
罗廷玉登时晓得对头们敢情把自己两人弄到钱塘地面，这一个圈子的路程可真不短。
他道：“据鄙人判断，这个花盆乃是宋代定窑所出，而且是北定之窑所出。这种色黑漆的，称为黑定。在当时不甚为世珍重。但由于传世极稀，所以现在身价万倍，应视为珍品了。”如烟听了之后，立刻另取一盆，把芍药移过去。然后又洗净，交给罗廷玉再行审监。
罗廷玉摩挲再三，说道：“断断不错，这是北宋时河南定州所烧之物。你瞧，这个花盆盆边镀了铜，便是可靠的证据。因为定窑惯例是碗碟等覆而烧成，所以缘边无釉，便镀铜以保护之。”
罗廷玉说出这个花盆乃属“黑定”的证据，可见得他不但眼光高明，眼界极广，同时又有真才实学，考据甚精。如烟不能不衷心信服，顿时对他另眼相看。
她这时才发觉这个年轻士子长得丰神俊逸，自有一种磊落而又儒雅风流的气度。这种人品，她此生尚是第一次看见。杨师道从斋中走出来，罗廷玉替他们介绍。如烟一瞧此人相貌，又是一怔。原来杨师道虽然远不及罗廷玉俊美，但却另有一种清奇高古的风味。他那疲削多骨的面上，却有着广阔的天庭，显示出他智慧过人。
罗、杨二人亦感到这个女郎很不平凡，莫看她衣服朴素，但却散发出天真自然之美，那两颊上健康可爱的血色，更便她显得脱俗可亲。他们真想不通这个地方怎会容得这位姑娘的存在？这好比是芜杂的庭园中，茁生出一丛极稀罕名贵的品种一般，令人觉得这是奇迹。
杨师道也参加他们的谈话，他对花卉之道亦是内行，是以大家谈得很是投缘。而罗、杨二人除了这些话题之外，绝无一语涉及别事，例如这是什么地方？主人是谁？她是什么身份等等。
不久，罗、杨二人都观察出章如烟之所以具有健康愉快的特质，乃是由于她接近自然，爱好花木的缘故。她这种特质，衬上她秀丽的面貌，明亮的眼睛，实在能令任何男性倾倒爱慕。他们谈得那么融洽，以致中饭送来之时，她才发现已经是中午时分。她临走之时，笑着向那个年轻俊仆打个招呼，道：“阿俊，他们都是很有学问的好人，你要好好的侍候他们才好。”
阿俊躬身应了，她才姗姗走出院外。下午未时之际，如烟又来到这忘忧斋。她热络地跟罗、杨二人打过招呼，便开始动手整理两间屋子。这儿的桌椅窗门和地上都由阿俊打扫过，她只是拂拭那些书籍古玩瓷器等物。罗、杨二人当然不好意思坐着不动，都帮忙她搬取拭拂。当她打扫那些书籍之时，问起杨师道的看法。
杨师道说道：“这些宋元版本自然十分珍贵，可惜颇多膺物。据愚下之见，大概只有那套汉书和那一套三国志是真的。”
如烟讶道：“若然你说得不错，那么我以后就不必如此加意保护其他的书籍了。”
杨师道笑道：“愚下可不是建议你这样做，只不过说出管见而已。”
如烟也笑起来，道：“其实我也有点怀疑其余的都是假版本，只不过乏人指点，难以征信。”
杨师道说道：“那一部班固作的汉书，弥足珍贵，曾由元代名家赵松雪所藏，刻版的字体极精美方劲，有欧柳笔法，乃是宋版本中的精品。至于那套元版三国志，亦极珍贵，乃是元大德年间集庆路儒学梓版。”
如烟听到此处，可就不由得不深信这个饶有高古之意的年轻人，真的精于版本之学了。她随手□起一卷白虎通，问道：“这一卷当然是伪版无疑了，却不知如何能假伪得如此迫肖真的宋版？”
杨师道接过来瞧了一会，才道：“假宋版书的手法极为神妙，他们将新刻摹宋版书，用微黄厚实竹纸，或川中出的茧纸，或用糊背方廉棉纸，或是孩儿白鹿纸，筒卷后用槌细细敲过。此法称为‘刮’。再用浸去臭味之墨印成。”
如烟瞠目道：“原来手续这般繁琐，无怪几可乱真了。”
杨师道摇头道：“还有许多手法呢！例如将新刻之版中故意使残一两处。或使纸张弄湿霉烂三五张，使破碎而加以重补。”
如烟道：“这些手法真了不起，天下间恐怕没有几个人瞧得出这原是新刻伪本了。”
杨师道道：“伪版书的手法还多着，又例如改刻开卷处的一二序文年号。或贴盖今人注明的刻刊名氏，留空另刻小印，将宋人姓氏扣填。又两头角处，用砂石磨去一角，或作一二缺痕，用灯燎去纸毛，仍用草烟薰之使黄，俨然是古人的伤残旧迹。
又或是把整套书放置在米柜中，让虫蛀蚀，透漏蛀孔。这些手法，都相当高明，只有内行人才瞧得出来。”
如烟听得瞠目结舌，过了一会，才笑道：“杨先生大概曾经做过伪版书的生意，不然的话，怎会如此内行呢？”
杨师道笑一笑，道：“伪版书还不算多，书画膺品更难辨认，而且因为获利甚钜，数量可就更多了。”
如姻突然垂首寻思，想了好一会，才抬头道：“我那边藏有许多字画、珍版书、古玩、瓷器等物，不但无法监定真伪，甚至有些是什么名称都弄不清楚。”
罗、杨二人大感兴趣地望住她，等她说下去。但如烟却又沉吟起来。罗廷玉道：“姑娘可是有意让我们前往开开眼界？”
如烟道：“虽有此意，但庄主不知答应不答应？”
罗廷玉颔首道：“这倒是不易交涉的难关，我觉得那位莫庄主凶得紧。”
杨师道道：“罗兄万勿乱发议论，万一莫庄主乃是章姑娘的什么人，岂不教她为难？”
罗廷玉憬然道：“对不起，这种情形的确使章姑娘难以自处。”
如烟淡淡道：“不要紧，反正我也不喜欢他。我若不是为了这个忘忧斋的许多花木，还有这些古雅珍贵之物，我才不到莫家庄来呢！”
罗廷玉愕然道：“然则姑娘竟不是居住在此庄之中？”
如烟道：“当然不是，不过我小时候住过许多年，自从先慈弃世之后，我就离开了。
”
她的来历身世，以及踪迹都如此奇怪。罗、杨二人心中更增加探索的兴趣。他们随即谈起别的话，罗、杨二人甚是小心，不敢出口追问这件事。直到晚饭之时，她才离开。
次日，她一整天都没露面，第三天早晨，她笑着跑进来，道：“行啦，两位先生可以移驾到蜗居去。我猜你们一定也愿意出去走一走。”
罗、杨二人当然十分高兴，当下跟她出去。一路上只碰见两三个仆人，好像偌大一座庄院，人数却甚稀少。
他们竟是走路出庄，罗、杨二人在阳光之下，见到田野景色，登时心胸大爽，但觉此处景物之美，冠甲天下。这当然是他们闷了许多天的缘故。事实上此地景色，与江南各地差不多，甚至还差劲一点。因为江南田野间，处处见到村庄人烟。但这莫家庄周围，竟瞧不见有什么村庄，显得荒凉冷僻。不过四周的水田，并不荒芜，可见并不是真的荒僻。他们沿着平坦的大路，走了数里，路边有一座凉亭，古树数株，覆荫甚广。亭左有条岔道，如烟当先走去。
罗廷玉叫道：“姑娘等一等。”
她停步回头，问道：“什么事呀？”
罗廷玉道：“鄙人只想请问一声，莫家庄之人，既然把我们掳到此地，明知非出自愿，怎敢放心大胆让姑娘一个人带我们出来？难道不怕我们趁机逃走？”
如烟道：“你们要逃走的话，我有什么办法呢？”
罗廷玉道：“这话答非所问，鄙人问的是那位莫庄主的想法。”
如烟道：“他可以拿我抵罪呀，但我却不怕他，谅他不敢对我怎样。”至此，已显然的她有暗助他们逃走之意了。
罗廷玉表现出很热心，四顾周围形势。杨师道却毫不盛兴趣，管自走他的路。
罗廷玉随即发觉了，讶道：“师道，你可是怕被他们追上？”
杨师道道：“当然啦，试想，我们现在处身在什么地方？还不知道。又没有车马使用，请问能跑多远？说不定跑了半天，又回到老地方，那才冤呢！”
罗廷玉面色一沉，严肃地道：“这样说来，你愿意留下而不赞成逃走了？”
杨师道点点头，道：“小弟绝不赞同逃走之计，这条路断断行不通。”
如烟沉默地听他们谈论此事，她老早就觉察出他们是两种十分不同的性格，可以说是相反的性格。所以他们意见相左，在她看来，乃是合情合理的现象。
罗廷玉道：“我有机会决不放过，但你既不肯定，我就只好放弃此意。”
杨师道立刻反对道：“以小弟愚见，我们应当分道扬镖，较之共进退更为有利。”
这话使如烟也大感兴趣，伸长脖子来听。杨师道解释道：“假如文举兄你逃得掉，于我并无害处。看情形他们本来就没有加害我们之意，假如你能脱身，说不定他们还得赶紧放了我。又假如你被抓回来，由于我们不是一齐逃走，他们怒气也将小一些，你说是也不是？”
罗廷玉沉吟一下，道：“这话听起来有点道理，不过我可不相信他们没有加害我们之意。”
杨师道道：“若然如此，你更是非走不可。不要因为小弟之故，而改变计划。”
罗廷玉摇摇头，踌躇不决。章如烟指着前面，道：“到啦，我现在就住在那边。”
他们举目望去，但见一片高坡上，绿树、翠竹间，露出一角飞檐。远远望去，颇有诗情画意。
她接着又道：“罗先生今天别走，你们第一次出来，庄里一定派人远远监视，还是留到明天或后天，他们戒心稍减，便容易得多了。”
她嫣然一笑，又道：“当然这里面有我的私心。我实在很希望罗先生替我监定一些不知年代名称的瓷器。先母在日，也曾请过几位博学之士前来监赏，但他们懂得比罗先生少。”
罗廷玉没有异议，事实上，他也很想弄清楚这个女孩子的底细。怎在这个奇异诡密的世界中，却有如美丽的小鸟一般，自由地飞翔高唱，健康活泼，令人感到不可思议。而她居然不怕那个庄主莫义□她抵罪。因此，任谁都不禁要问：她是谁？何以不怕莫庄主问罪？她真心帮助罗、杨二人逃走么？为什么？这些疑问，使罗、杨二人都极感兴趣，非弄个明白不可。当然这些疑问不可以直接向她探询，只能从侧面查究，并且用事实来证明。
他们从一条平坦的道路往高坡走去，走了一程，便是齐整的石级。一路拾级而登，但见景色雅致，恬静异常。石阶走尽，便是一块草坪，四周有些参天古木。她居住的屋宇，就在这幽美的景色之中。最前面的是一座雅致的楼阁，后面还有数座屋宇。
罗、杨二人所学甚博，见识亦广。一瞧这座楼阁的飞檐高翘远出，有跃然欲飞之态，便晓得这是一座木楼。如若是砖石材料建造，便只能造拱式而不能造这等楣式了。
正因他们瞧出楼宇建造的质料，所以推测得出这座屋宇建成的年代，不会太久。这是由于木质易于朽坏，本来就不能耐久，加上他们精细地查看过檐角的位置和角度，发现并无异状。
他们深知木工建筑屋宇之时，从不制作精详正确的图样。只作一个不完全约略图。
所以尺寸长短，各部分之配置，从无精密规格，糊里糊涂的就动手建造。因此，全国各地都常见的一种形式，那就是檐反翘向上的构造，虽是颇费苦心，但由于意匠不充份，加以接续之法不完善，工程马虎粗糙，年代稍久，檐面便呈挫折或甚至下垂。
罗、杨二人由这一点判断，深信这一处屋宇历史不会太久，大概只有十年八年而已。
他们走入屋内，如烟笑道：“两位先生请坐一会，我得亲自去泡茶敬客，然后才劳驾监定那些物事。”
这时一个女孩子，大概是听到声音，从后面走出来。她的衣服装束与如烟没有什么分别，但却叫了一声“小姐”，可见得她乃是个婢女身份。
罗廷玉忙道：“我等岂敢有劳姑娘。”
如烟笑一笑，道：“你们两位都是不平凡之士，起居饮食都很讲究，别的倒还罢了，但这□茶却非同小可，我怎敢让杏儿随便泡两□上来奉客呢？”
章如烟吩咐一声，杏儿便转身入内。不一会，搬出一套茶具。接着又搬出火炉和一瓶泉水。她很快地烧燃炭火，注水铛内烹煮。他们坐在楼下这座厅内，如烟陪他们闲谈着，话题不外是四壁悬挂着的字画，以及一些形式古朴，用粗藤制造的家俱。
过了一会，水已煮沸，如烟站起身，作一个“请”的手势，罗、杨二人站起身，只见距那火炉不远处，已摆好一张紫檀木矮脚几，几上放着一套茶具。几边另有三个缎面的软垫。他们走过去，各自在垫上落坐。这时候，他们可就明白何以靠近木几这边有一道窗户，开得这么低。敢情现在他们等如坐在地上，仍然可以眺望外面的景色。

第八章 炉边清谈
罗廷玉打量过那套茶具，笑道：“这套茶具的壶和□，非但不是同窑之物，兼且朝代不同。只不知如烟姑娘偏爱那一样？”
如烟和杨师道一齐望去，但见那个小小茶壶，色作天青，细加观察，但觉汁水莹泽，苍翠欲滴。通体呈现蟹爪纹，形式古朴可爱。那四只小小茶□，□口仅如铜板那么大，颜色如朱砂，而又极其莹白，瓷质薄得难以形容。
如烟缓缓道：“我知道这套茶具都是珍贵精品，若然不是款待两位先生，决不取出使用。不过，我只知道这四枚茶□名叫流霞盏，出身景德镇，价格之昂，更在许多古时佳瓷之上。”
罗廷玉颔首道：“不错，这是本朝（明）珍品，景德镇之宫民窑合计逾千之数，昼间则白烟掩蔽天空，夜间则红焰冲霄，盛极一时。这流霞盏出自民窑，乃是壶隐道人昊十九的杰作。这位昊十九工诗善画，书法则学赵松雪，乃是真正的雅人逸士。”
他取起一枚流霞盏，向杨师道说道：“你瞧，盏身瓷质薄得能透见指纹，重才半铢。时人有诗云：为觅丹砂闹市廛，松声云影自壶天。凭君点出流霞盏，去泛兰亭九曲泉。可见昊十九是如何的受到推崇。他的流霞盏制作不多，四方竞出重价争购，也很难购得呢！”
杨师道甚是神往，道：“此道果然大有堂奥，将来有机会的话，定要请文举兄指点门径。”
罗廷玉只笑一笑，又道：“这个茶壶亦是罕见珍品，乃是宋代汝窑精作。釉色以淡青为主，近于柴窑的‘雨过天青云破处’之色。通常监定汝器之时，须察看其底有芝麻花及细小挣钉者，便是真的汝器佳品。”
杨师道□起茶壶，反转过来一看，壶底果然如他所说，不禁甚是钦佩。如烟笑道：“真了不起，但我倒要瞧瞧你究竟懂得多少。因为你如此精通瓷器，已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章如烟的话，其实大大的奉承罗廷玉一番，只有使他感到舒服而不致误会。因此，罗廷玉含笑不语。
杨师道却道：“姑娘的意思大佳，我们先让文举兄监定过瓷器，早些了却他的任务也好。”这话是暗示说罗廷玉要逃走，所以让他先行监定瓷器。
章如烟侧眼望去，但见铛口冒出白色的水气，便道：“水已沸开啦！”
她□起一个锡罐，打开倒出一些茶叶，放在那只汝壶内，说道：“这些茶叶得之不易，我珍藏许久，都不舍得饮用。”
前文说过，罗廷玉乃是翠华城少主，身世大异常人，天下珍品，无有未曾见过的。这时一瞧那些茶叶，心中已有了谱，但还须品□过才敢断定。
如烟亲自提了开水，冲在壶内，放回壶盖之后，又从盖顶淋一次开水，这才把开水放回炉上。她先把流霞盏内白开水，一一倒掉，然后从茶壶中斟出佳茗，恰好是四小杯。
大家一齐取□，但觉十分烫手。却见如烟一仰头，便把那么一盏滚烫无比的热茶，完全倒入口中。罗廷玉也学她的样，一口啜乾，只有杨师道慢慢的呷。
这一下饮茶的动作，大有讲究，凡是擅长此道之士，定必是一口啜乾，由于习惯之故，所以茶水虽烫，却不致伤了口舌。但没有训练之人，可就无法这样喝法，除非是内功深厚之士，又另作别论。
杨师道虽然绝不怕这么一点点滚茶，但以他想来，那有人一口把茶喝干之理？
何况常人也耐不住烫，所以他慢慢的呷。罗廷玉闭起眼睛，使人猜不出他是不是烫得难受，所以闭眼。幸而他不久就睁眼，舔唇作声，连连赞道：“好茶，好茶……
…”
如烟微微一笑，道：“罗先生果然深谙此道。”
杨师道道：“何以见得呢？”
如烟道：“从他的动作，一望而知，大凡能品□出这等名茶之人，定要一口呷乾。”杨师道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罗廷玉道：“这茶必是武夷珍品无疑，而且我敢大胆断定是号称雀舌鹰爪的芽茶。只不知在下有没有猜错？”
如烟激赏地望看他，道：“一点不错，这都是极嫩的茶芽，产自武夷。啊！我太高兴了，总算没有看走了眼。这等名器佳茗，若然不遇知音，何等遗憾！”杨师道只好苦笑一下。
如烟又道：“烹这一趟茶，不但泉水得十分讲究，连这火炉摆设之处，离茶壶有多少步，都有一定的法度。若是过近，开水的热度太高。若是离得太远，开水冲到茶壶之时，又嫌热度稍差。这一来，色香味都相差很多了。”
罗廷玉不禁钦佩地道：“姑娘对此道已达炉火纯青的境地，在下自知远远不及。”
如烟连忙歉然道：“我不免有点近乎卖弄了，请两位先生不要见怪才好。”
那一小壶的珍贵茶，只冲三过，就不要了。这时算是已经品过香茗。
如烟在头前带路，向后进走去。
走入后进，罗、杨二人一瞧屋子的分布和格式，便晓得大部份的房屋都用来贮放东西，只有很少的几间被人居住使用。他们步入一座院落，但见一排三个宽敞明亮的房间，里面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瓷器。
杨师道摇摇头，道：“天啊！竟有这么多的瓷器，有许多我连名称也叫不出呢！”
罗廷玉道：“这话不足为奇，自伏义神农之际，便有陶器。瓷器始于汉而盛于唐，至本朝而大备，名式之多，难以遍知。陶瓷制品除了实用及装饰之外，连乐器亦有用陶瓷的……”
如烟接口道：“不错，这儿有一支瓷萧，莹白美观，式样精美。”
罗廷玉道：“瓷萧罕见得很，这是因为音调难正，往往三数百支之中，找不到一两支合调的。现下世间所存者，多是宋代德化窑古物，虽是不合调，仍然极是珍贵呢！”
章如烟陪他们一道入室，因为谈到了瓷萧，所以她走到架上把这支瓷萧取来。
罗廷玉接过略一审视，便道：“不错，果然是前宋古物。假使合调的话，其声之凄朗，远在竹萧之上。”他把瓷萧递给杨师道，又道：“师道，你一试便知啦！”
杨师道接过，试一吹弄，果然凄朗动听，透人心肺。他吹了一个短调，便停歇了说道：“这一支合调，果然远胜竹器。”
如烟叹口气，道：“我一向以为这支瓷萧只是观赏之物，殊不知竟是萧中珍品。可见得虽是稀世之珍，如若不遇识货之人，也只有埋没不彰了。”
罗廷玉道：“此所以古人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就是由于罕得有伯乐这种识马之人，所以千里马虽是极堪珍爱，却也只好和凡马一同埋没了。推面广之，人与物亦莫不如此。”
这一连三间房子里，各种陶瓷品类，多得使人眼花缭乱。除了瓷质精品，还有砖瓦以及形式古朴的各种“明器”。所谓明器，便是汉代陵墓中殉葬之物，包括饮食之器，乐用之器，以备死者在阴间生活之用。那些砖瓦，俱是秦汉古物，其中有些是旷砖，乃是古代建造墓旷及隧道所用。
罗廷玉先略略浏览过所有的藏品，便道：“此处收藏精品之多，简直教人难以置信。单单是这些珍贵的瓷器，其价值已足以富甲天下了！”
杨师道骇然道：“竟是如此的珍贵么？只不知如烟姑娘如何搜集得这许多珍品？”
如烟淡淡道：“这些珍品不是我的，我只不过天性喜爱这些美观珍奇之物，自愿勤加拂拭，不令毁损。所以人家都放心存放在这儿。”
她取过纸笔，又道：“罗先生能不能把一些特别珍贵的名称来历说出来？我打算抄录下来，编列一册，以备日后查考。”
罗廷玉道：“当然可以，但你最好准备搬动一下，把这许多陶瓷按朝代分类，各贮一处。不过这一来，恐怕要费不少时间，一两天绝对弄不好。”
如烟笑道：“不要紧，能做多少就做多少，现在我还是想请罗先生先把珍贵一些的指出来。我已制有标签，你说一件，我就抄下来，把标签系上，以后我自己慢慢的整理排列。”
罗廷玉也赞同这个方法，当下开始工作。他就近指一指架上的十多枚瓷印，道：“这当中自以元末会稽王冕的花乳石印为最珍贵，你们看看，这一枚便是了，不但澄明光润，而且质温色雅，笔意得以尽情发挥。比之其余昌化、寿山以及仿古铜章，都要佳胜一寿。”他评论之时，如烟已写好标签，签末是钢丝，很容易就系在印上。
罗廷玉接着□起一个砚滴，道：“这是南唐故珍，名为金蟾蜍砚滴，价值不菲。请看腹下有铭篆，分别铭于足心颔下及腹旁腹下。”
杨师道伸头来瞧，念道：“舍月窟，伏□几，为我用，贮清□。端汉石，澄心纸，陈元氏，毛锥子。同列无哗听驱使，微吾润泽乌用汝？”
如烟笑道：“有意思得很，这叫做自我标榜。不过最后的一句也很有道理。”
所谓砚滴，就是读书人用来盛水，磨墨书写时，滴些水在砚中。这种器皿，各种式样俱有，总以小巧玲珑为主。这个金蟾蜍砚滴腹篆铭的最末一句，便是说其余什么端溪砚澄心堂纸陈元氏笔等物，假如没有我吐水润泽磨成墨汁，主人便不能使用它们了。
此所以如烟笑它自我标榜，她一面说，一面已注好朝代及名称，把标签系上。
罗廷玉□起一个白碗，以指轻弹碗身，发出清雅之声。这才道：“这是唐代著名的大邑瓷碗，弥足珍贵。出自蜀邛洲大邑，诗圣杜甫曾有诗云：大邑烧瓷轻且坚，扣如哀玉锦城传，君家白碗胜霜雪，急送茆斋亦可怜。”
如烟、师道两人，都恍然地哦了一声。如烟道：“这诗我也读过，却不晓得这个白碗就是大邑瓷碗。”师道没说话，但他哦的一声，也是此意。
罗廷玉指住碗旁的一只陶砚，道：“这是五代十国前出的蜀器，颇为珍贵，但比起端砚之细润发墨，大有逊色。”
杨师道□起一个白地描花纹的瓷盘，道：“此盘之花纹，典雅富丽，兼而有之，可惜色彩太沉了一点，不知是何代之物？”
罗廷玉忙道：“小心，别摔破了，这是唐代著名的三彩瓷盘，极为珍贵。唐代彩色之器，仅有这一种，所以我们现在看起来嫌它色彩太沉，其实自有佳趣呢！”
杨师道赶快小心翼翼地放下，道：“不得了，随便□一件都是稀世之珍，我瞧还是碰也不要碰最妥当了。”
罗廷玉道：“这话真是明智之言，你看这一排的盏、杯、碗、壶、花尊、罩盖、注、洗等物，莫以为皆是本朝所制，就不值钱，其实每一件都珍贵无比。”
杨师道道：“这却是什么缘故？若是本朝所制，打破了可以再购，那里值得如此珍贵？”
罗廷玉笑道：“这都是宣德窑的珍品，现在往那儿找？何况每一窑所出，因火候瓷土及配色之不同，优劣不等。”
如烟道：“罗先生请把这一列的瓷器名称说一说。”
罗廷玉道：“好，请你记下来。白坛□、白茶□、红鱼靶杯、青花龙松梅花靶杯，青花人物海兽酒靶杯、竹节靶罩盖，轻罗小扇扑流萤茶□、五彩桃注、石榴注、双爪注、鹅注、磬口洗、殊砂大碗、卤壶、敞口花尊、灯檠。”
杨师道细视那个“轻罗小扇扑流萤茶□”，但见上面画着的一幅图画，人物毫发具备，清雅绝俗，一如诗意。不禁赞叹道：“李思训之画，亦不过如是。”
罗廷玉道：“价值就在于此，若论年份，自然远比不上唐五代之器，但因意境高妙，设色精致，是以身价大不相同……”
他停歇一下，又道：“宣窑之器，以青花最妙。这是因为青花原料乃是苏门答腊的苏泥，以及渤海的渤青。日下早已用罄。是以后无来者。此外，宣器所创之霁红色彩，亦是空前绝后之作，其色如雨后之霁色，宝光隐隐，极为鲜艳。
亦称祭红、积红、醉红、鸡红等名。”
他尽情发挥出胸中之渊博，如烟非常佩服。但不禁又生出一种天上人间之感。那是因为罗廷玉既渊博瞻雅，而又英挺俊逸，使得如烟感到与他距离得太远。
罗廷玉又道：“宣器中的‘轻罗小扇扑流萤□’，固然是一代精品，但后来的成化窑出一宗酒杯，名为‘高烧银烛照红妆’，亦堪与媲美。”
如烟立刻在另一个架上，□了一个酒杯来，杯上画着一个美人，手持银烛，照着海棠花。问道：“是不是这一个？”
罗廷玉道：“正是，你们看看，多么精美雅丽？”三人观赏了一会，移到另一架橱前。
罗廷玉笑道：“这都是本朝景德佳品，要不要列出名称？”
如姻道：“当然要啦！”
罗廷玉道：“那么还是□张白纸，我开列出来，你贴上号头，若用标签，可就费事了。”如烟虽是照办，却不明白为何用标签就费事？
罗廷玉取笔写道：一、外双云荷花龙凤缠枝西番莲宝相花里云团龙贯口八吉祥龙边姜芽海水如意云边香草曲水梅花碗口。
二、外云龙荷花鱼耍娃娃篆福寿庸宁字回回花海兽狮子滚绣毯里云鹤一把莲萱草花如意云碗。
三、外团璃虎如意灵芝宝相花海石榴香草里底龙捧永保万寿边鸾凤宝相花永保洪福齐天娃娃花盘。
四、外缠枝莲托八宝龙凤花果松竹梅真言字折枝四口花里底穿花龙边朵朵四季花人物故事竹叶灵芝如意牡丹花盘。
五、万古长春四季海来朝面龙四季花人物故事盒。
六、天下太平四方如意香草面回纹人物五彩胜盒。
七、外缠枝牡丹花托八宝姜芽海水西番莲五彩异兽满地娇里双云龙暗龙凤宝相花狮子滚绣毯八吉祥如意云灵芝花果牒。
如烟瞧到这儿，方始明白了为何他不要标签之故，敢情每一件都有这么长的名字，若用标签，不知费多少时间才能写完这数百件瓷器。即使是他这样过快的写，也得耗时极久。罗廷玉专心一意地赶写出来，底下便都是些笔冲笔管缸、坛、笔架、屏、烛罐、烛台、扇匣、水滴、花尊、凉墩、香奁、瓯、茶锺、瓷□、印池等等，名目繁多，加上每一件的花色，必须注写明白，更是繁难吃力。
如烟不敢打扰罗廷玉，便向杨师道低低道：“我丢弄些点心水果来奉客，杨先生且陪一陪罗先生可好？”
杨师道道：“姑娘何必麻烦呢？”
如烟道：“非这么做，才能显得出我感谢的心意，你莫要拦阻我。”
杨师道点点头，让她去了。不一会，她走回来，手中捧着一个紫色瓷盆进来。
杨师道好生诧异，忖道：“这个瓷盆如此巨大，不知装盛着什么点心？”
等她走到切近，一看盒内空无一物，更是惊讶，道：“姑娘何须□这么巨大的物事装盛食物？我们都不饿……”
如烟笑道：“我特地□此物来请罗先生监定一下，你先□着。”
杨师道接过去，顿时明白她为何要自己先□着，敢情这么巨大的一个瓷盆，厚度达半寸，但入手却轻如无物，比纸制的还要轻些。
他大讶道：“这是瓷质之物么？”
如烟道：“扣弹时发出的声音却很像，但这样轻又不似。”
这时罗廷玉兀自低头书写，但其实他面上神色大变，眼中积泪，几乎就掉下来。他乃是从他们对答中听出蹊跷，于是借一架镜屏偷偷窥看背后一眼，见到了这个紫色瓷盆，顿时大为震撼。
只因他自小就把玩这个紫盆，熟悉异常，是以一眼就看得出来。加以这个紫盆乃是稀世之宝，天下只有一个，决计不致于瞧错，或是另有一个。他见到此盆，不由得触忆起许多旧事，感情激动之下，隐隐掉下泪来。但他倒底是十分机警沉着之士，登时又极力抑制自己，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
罗廷玉极迅速的收摄心神，恢复常态，这才回头观望。见到那个紫盆，略露讶色，道：“好纯的色彩，定是极珍贵之物，让我瞧瞧。”
杨师道交给他，道：“天下间那里有如此轻的土质呢？这真是令人不可思议之事。”
罗廷玉随口道：“外国或者有之，但中土各处土质，却绝无如此轻的。”
他开始极仔细地监赏，又佯作寻思般仰天闭目，最后说道：“识得此器之人，天下只怕找不出几个。”
如烟喜道：“那么罗先生居然认得了？”
罗廷玉摇头道：“正因在下认不出来，遍思所曾阅过的典籍，又记不起有这么一件异物，所以胆敢断定说，天下间识得此物者，寥寥无几。”
如烟甚感失望，道：“连你也不识得此物名称来历，恐怕永远也不能考证出来了。”
罗廷玉道：“这也不然，将来我一定能查出此物来，自当尽快奉告。
日下至少晓得一点，就是此器年代极古，而且不是中国所出。恐怕是千百年前外国进贡的宝物。”
其实他心中知道得十分清楚，这个紫盆乃是唐代会昌元年，渤海进贡的宝物。
杜阳杂编上记载得有，他罗廷玉自小即时时赏玩，乃是翠华城百载以来最珍贵的几件宝物之一。罗廷玉嘱她小心藏放，以免损毁。
如烟笑道：“你大可放心，这是我表舅父心爱之物，一向放在他房间中。刚才他老人家听说你博识瓷器，所以嘱我□来，同你请教。”
罗廷玉讶道：“原来令表舅父老人家在此，我们这些晚辈，理台晋谒请安才是。”
如烟笑一笑，道：“他老人家生性爱静，从不见客。这一年足不下楼，乃是真真正正的高人隐士。”
罗廷玉哦一声，道：“听姑娘这么说，在下更增敬慕之心，可惜没法子瞻仰颜色。如此高人雅士，交臂失之，殊为可惜！”
他停歇一下，又问道：“他老人家高性大名，总可以见示吧？”
如烟道：“他性严，字沧波，心地慈祥之极……”
罗廷玉心头又是一震，但表面上丝毫不露神色，笑道：“如此雅逸之人，当然不比凡夫俗子有贪忍之心，是以你会觉得他老人家特别慈祥。”
他抱着那个渤海紫盆，摩挲再三，这才还给如烟，道：“那么你先送回去，并且向令表舅父转致我们仰慕之意。”
如烟含笑应了，转身自去。杨师道说道：“这个紫盆居然把文举兄你考倒了，真是意想不到之事。”
罗廷玉点点头，淡淡道：“这等奇珍绝品，岂易认识。即使是有缘一见，亦是非常的遇合呢！”
他们谈论了一会，听到步履声入院，然后一个身量高大，身披长衫，满头霜发的老人，出现在门口。这位白发老人具有一种奇异的气度，使人一望之下，自然而然的肃然起敬。但他的霜眉白发，以及那种潇逸的表情，却又令人感到十分可亲。
他微笑望住这两个年轻人，道：“我听阿烟叙说，才知你们两位皆是雅逸才俊之士，有失远迎，实是怠慢不恭之至。”
罗、杨二人连忙上前施礼，各自报上姓名籍贯。严沧波跨入室内，笑道：“两位万万不可多礼，否则便与俗人何异？你们俱是翩翩佳公子，今日光临，真使蓬荜生辉……”
这时，如烟恰好进来，见了老人，不禁惊道：“姨！舅舅居然下楼来了……
”
杨师道忽然泛起一种感觉，那就是罗廷玉似乎有点紧张，自然这是由于那位老人出现之故。他极感讶骇，心想：“少城主向来胆勇盖世，心性坚凝，纵是斧钺加颈，也不会动容。何以这位严沧波老人，却能令他显得紧张？这里面必有文章，我且小心查看……”
要知他一向与罗廷玉极为接近，以前在千药岛时便是如此，因此，他对罗廷玉的为人以及一切都熟悉不过。这刻罗廷玉只不过微有失常，旁人一点也瞧不出，只有杨师道晓得他心情紧张。
严沧波向如烟笑道：“既有住客，老朽自应款待。但我却看不见你□什么招待客入？”
如烟道：“若用普通酒菜点心招待他们两位，反而让他们见笑，所以我请他们到这瓷库来，这就是我款客之物了。”
罗文举忙道：“严老丈和如烟姑娘都太过奖了，我们只不过是一介书生，俗气满身，岂敢当得这般青睐。”
杨师道也接口道：“确是如此，我们惊扰了严老丈清静，极是惶愧，正不知如何赎罪才好。”
严沧波道：“老朽早就讲过，我们不可过于客套，否则便流于庸俗了。”
他目光浏览过全室，又道：“这些藏物，有一部份是寒家原本收集珍藏的，但大部份却是舍弟的一个朋友，周游天下，历时数十载收集所得，寄存在这儿。”
如烟啊了一声，道：“原来如此，我时时奇怪像表舅舅这么爱静的人，怎会搜购到这么多的珍品。”
严沧波霭然一笑道：“这也难怪你不知道，我向来不大说话，没有机会跟你谈及这些事情。别说是你，连你母亲也不大清楚呢！”
杨师道忽又发觉罗廷玉恢复常态，不再紧张。心想：这种变化一定与这位老人说话内容有关。当下用心寻思严沧波说过的话，略一分析，只有那几句关于藏物来源的话，最有可能。
这时严沧波已经和罗廷玉谈起有关瓷器的话题，他们一面谈论，一面走到第二间那边。如烟则低头阅看罗廷玉开列的单子。
杨师道故意走出院落。如烟发觉了，忙跟出来，道：“杨先生对瓷器不大感到兴趣么？”
杨师道摇摇头，道：“不，在下忽然记起近日的遭遇，觉得好像是坠入一个荒诞离奇的梦境中，心情紊乱起来，所以出来走动一下。”
如烟道：“我也不懂像你们两位如此风雅的读书人，怎会弄到这莫家庄来？”
杨师道低声问道：“莫家庄究竟是怎样的地方？和你表舅父有什么关系？”
如烟道：“我也不明白莫家庄有什么古怪，只知道这附近百里之内的田地，都是莫家的产业。我这位大表舅父跟他们不认识，但二表舅却跟大庄主是好朋友。不过他们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
杨师道哦了一声。如烟又道：“据先慈在世时偶然谈及那莫家庄，好像以前十分正派，虽是很少和外人来往，但碰上天灾或是佃户有什么意外，大庄主总是慷慨周济，因此极得地方敬重。但最近三四年却变了样子，外人休想走近莫家庄，我也只好搬到这儿，依靠大舅舅了。”
她深深叹息一声。杨师道忍不住问道：“姑娘从未提起过令尊……
…”
如烟道：“先父早在我懂事以前就去世了，这便是先慈何以会迁到莫家庄的缘故，那是二舅舅的意思。”
杨师道道：“我明白了，令堂当时无处投奔，所以找到令表舅，便被安排到这儿来了。”
如烟道：“说不上是安排，据先慈说，当日她见到二舅舅，说出苦况，二舅舅便向旁边的人说声，这件事交给你，而那个人就是莫大庄主。”
如烟沉吟一下。开口欲言，忽又咽住。杨师道本以为可以从她口中探出更多的隐情，见她不说，也就不便探询，免得她动了疑心。
室内的一老一少谈得甚是热烈，严沧波很少开口，多半是罗廷玉在介绍各件名瓷的来历以及足以珍贵的地方。末后罗廷玉一面执笔开具名称朝代，一面与严沧波谈论。杨师道则跟随如烟参观别处，那后面数进房屋之中，收藏得有无数书籍以及字画古玩。穿过数重房舍，最后面有一座占地极广的花园，种植着无数花卉，品种繁多。身入其中，清香扑鼻，花光灿烂，景色绚丽异常。
如烟告诉他说，这座花圃，完全是由她一手栽培而成，已费了她三年心血，如今总算颇足观赏。杨师道赞不绝口，一面浏览四下形势，发觉严沧波所居的木楼，可以俯瞰此园景色，而由于这儿地势正当小山之巅，四无遮隔，在楼上推窗四望，得以极目千里，洗涤胸怀。
当下说道：“严老丈果是雅人，在下单凭想像，已可以想见在楼上远眺田野以及俯瞰繁花的迷人景色了。”
如烟道：“杨先生如有雅兴，可以登楼略略浏览。不过却不能耽搁过久，以致被大舅舅知道就行啦！”
杨师道欣然答应了，两人从屋侧绕过去，在大厅侧的天井有一道楼梯。登上二楼，先凭栏眺望前面的景色，只见平畴千里，眼界极是旷朗。他赞叹了几句，趁隙从轩窗间窥瞧室内。这上面一排三间，第一间是座小厅，当中是卧室，另一端则是一间书房。不论是书房、卧室都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刚才□下来考倒了罗廷玉的紫盆，就放在书房的一个橱内，里面还摆设得有一些古玩。
杨师道看遍了楼上各处，都见不到任何足以生疑之物。他才智过人，虽然用心查看，却不露丝毫痕迹。非但不使如姻觉察，甚至把她应付得极好，谈得十分投机。
他们下楼绕到花园，再回到瓷库。严沧波还在那儿和罗廷玉交谈。
过了一会，严沧波便兴辞而出，还殷殷嘱他们在这儿多盘桓些时候。罗、杨二人在这儿用过晚饭，方由如姻陪伴送回莫家庄忘忧斋。这天晚上，罗廷玉时时陷入沉思之中，却没有告诉杨师道什么话。
翌日，如烟一早就来了。她几乎一到达就提出到她家里的邀请。罗、杨二人自是欣然答应。
离开莫家庄之后，在路上如烟说道：“我昨夜跟那房总管说，今晨要请你们再去，他居然一口答应，没有一点烦言。”
罗廷玉笑道：“假如在下逃走了，姑娘就得瞧他的面色啦！”
杨师道却暗暗考虑那个房总管如此爽快，会不会与严老丈有关？因为严老丈似乎很欢迎他们。自然由于如烟特别提及房总管居然没有烦言这么一句，可见得这房总管本来不易说话，同时第一次他们被带出去，也曾遭受到他的罗苏。
到了如烟家里，他们一迳到瓷库中，罗廷玉开始工作，如烟和师道两人则有时会谈笑着走开。这一日，严沧波竟没有下楼相见。罗、杨二人都很失望，因为他们都暗自存心要查出这个老人的底细。尤其是罗廷玉，他亲眼见到那个渤海紫盆出现在这儿，无疑是翠华城被毁之时，被敌人掠夺的失物之一。
晚饭后如烟把他们送回忘忧斋，罗廷玉很早便就寝了，到了天色全黑，杨师道躺在床上，难以入寐。方在转侧，忽见房间迅快开闭，一条人影无声无息地纵到他床前。杨师道吃一惊，但定睛一看，那人拨开帐子，却是罗廷玉，但见他身上只穿着贴身衣服，又用一条青帕齐额缚住，打扮得十分古怪。
杨师道挺身坐起，低声道：“少主打算离开么？”
罗廷玉也低声道：“不是，只想踩查此庄。若然全无所得，或者会到如烟姑娘所居的拱翠楼去。”
杨师道问道：“不要属下同行么？”
罗廷玉道：“暂时不要，但假如我前往拱翠楼的话，你就须得出动，严密监视着本庄。万一发生钜大变故，你也来得及逃走。”
杨师道骇然道：“这儿即使是独尊山庄，也未必有什么人物能在您手底兴风作浪。”
罗廷玉微微一笑，道：“别人当然不行，但若是严无畏养病之地，情势便大不相同了。”
杨师道身躯一震，道：“难道你怀疑那位严老丈么？”
罗廷玉道：“相当可疑，我虽没有见过他，但却感到好像就是他！我去啦，你得准备一下。”
他转身迅快出了房间，轻轻一跃，已上了那一堵两丈高的墙头。放眼一望，便发觉果然有暗桩守夜，地面上尚有恶犬巡逡。
罗廷玉泛起一丝傲笑，忖道：“这儿防守得的确严密，寻常高手只怕真不容易无声无息地出得去。但我罗廷玉却还不放在眼内。”
当下提一口真气，迅快振臂纵去，但见他有如大鸟横空，闪电般划过空中，落在三丈外的房顶，他身形一落，立时隐在黑暗中。他施展出夜行之术，鹤行鹭伏，越过两重房宇，这才飘身落地。此后，他穿房过舍的又走了数进房屋，突然间，听到一阵铿锵之声，似是兵刃碰击所发，心中又喜又疑，连忙循声奔去，到了一堵墙下，不但听到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同时又见到火光闪耀。
罗廷玉小心地贴墙跃起，伸手搭住墙头，慢慢的探头出去，但见那边是个露天庭院，四下点燃火炬。在那火光中有两个人正在挥刀拚斗，刀光如雪，斗得极是激烈。在大厅门外的台阶上，有一张太师椅，椅上坐着一个白皙疲弱的中年人，椅子左右各有一人，都坐在靠背椅中，左边的是本庄庄主莫义，照如烟的说法，他便是二庄主了。右边是个彪形大汉，面目精悍。
这三张椅后站着四个俊秀小僮，手中都拿着一把连鞘大刀。台阶上分左右排列着两队白衣人，个个都是紧身劲装，背插长刀，神态骠悍。
挥刀拚斗的两人也都是白衣人，罗廷玉细一打量，发觉那两队二十余白衣人俱是十八九的少年，再遥遥打量那个坐在太师椅中之人，忖道：“此人白皙瘦弱，好像不曾练过武功，但他却端坐太师椅，显然比左右坐靠背椅的人地位较高，他是谁？怎会比本庄庄主莫义身份还高些？敢莫是莫义的兄长，也就是本庄的大庄主？”
现在他已知道这儿并非发生事故斯杀，而是在训练这些白衣少年的武功，他略略一看，已瞧出那两个正在拚斗的白衣少年，功力深厚，刀法奇奥，心中大为吃惊。他决意多耗贺一点时间查看明白，当下查明地势，飘身落地，迅快向左方奔去，穿过两座院宇，跃过围墙，便是那座大厅的后院，他查看过大厅内确无别人，便跃入厅内，只见这座宽广的大厅内，有七八个兵器架。
罗廷玉很想去弄一把长刀，但又怕留下线索，当下放弃此念，只见左侧有道门户，过去一瞧，外面有小铁闩闩住，当下抽闩推门而入，房内甚是黑暗，不过向庭院那边有道窗户，虽是紧闭，仍然有缝隙漏入光线。
他轻轻关上门，随手摸了一件物事顶住房门，却不料是个比拳头还大的钢锤。
罗廷玉心中一动，忖道：“这房间既有作兵器用的钢锤，说不定还有别的兵刃。”
当下提聚起功力，双眼射出灼灼光华，环视此房，但见房内果然堆放着许多不同种类的兵器，对面角落有个巨大木柜，罗廷玉心想那柜内若有兵器，则取用后不易被人发觉，于是跃过去一瞧，柜门没有加锁，门上尘埃甚多，显然久无人动。
罗廷玉更加暗喜，小心拉开柜门，但见柜内或插或挂，共有二十余件兵器，其中有一柄运鞘长刀，罗廷玉一望之下，差点昏倒，原来这把长刀乃是他翠华城历代相传的“血战宝刀。”
他定一定神，伸手把宝刀拿起来，入手份量，比普通之刀重上三倍，但长短尺寸却与普通之刀无异。此刀乃是当世间名器之一，锋刃比常刀稍微锋快些，力道恰当的话，亦可削断普通兵刃，但此刀名贵珍奇之处，不在锋快，而是在于刀的锋刃永不卷缺，不论碰上任何兵刃，或是连杀多少人，锋刃依然快利如故，其次，由于此刀之质特重，别人得去全无用处，但落在罗家之人手中，却可以凭空增长威力。
罗廷玉捧住此刀，想起了英雄盖世的父亲，虎目中不由得涌出泪水，双膝跪倒，仿佛见到了老父一般。片刻间，他已恢复冷静，抽出宝刀一瞧，寒光耀目，冷气侵肤，一点不假，正是他翠华城罗家故物。
他细看柜内其他的兵刃，发现都是相当珍贵罕见之物，但却又算不得出类拔萃，能在武林享有盛名的神物利器，当下恍然大悟，忖道：“是了，这些兵刃虽然平凡，却还未放在收藏者的眼内，又因每一件俱是得自别人手中，是以不能赠与属下使用，例如这一把金环剑、血萧、冷月□等等，都是名家高手的著名兵器，至于我罗家血战宝刀，在外形上倒没有一点扎眼之处，所以收在此柜内的缘故，想必是由于特别锋快，得他们重视，但由于份量太沉重，又不能使用，便放在这儿了。”
要知罗廷玉的祖父罗年，少时即得到此刀，他乃是在千药岛削壁上发现了刀法，并且同时得到此刀，终于仗以成名，那刀鞘颜色黝黑古朴，毫不起眼，刀身上则刻有“大秦”两个小篆，罗年为人胸襟豪阔谦恬，从没有想到装饰宝刀之事，到了罗希羽之时，更是难得让外人看见，只有自己练功或是传艺与儿子之时，才使用此刀，因此，罗家血战刀法虽是名震天下，无人不知，但这口“血战宝刀”
却无人晓得。
当日罗希羽命秦绍拿刀去杀罗黛青，秦绍砍断了罗黛青一臂之后，心中不忍，丢下宝刀，把罗黛青抱到秘道中。这口宝刀就此失落了。此事罗廷玉早已知道，是以才敢猜测收藏者不晓得此刀来历，随便往这儿一放，但因此又发了莫大疑问，那就是收藏此刀之人，很可能不是严无畏，甚至，是他的部属，说不定是大劫之后到翠华城的人，在余烬残砾中发现此刀，顺手带走。
他迅即把家传宝刀插在背上，回顾一眼，挑了另一把长刀，填放在柜内原来的位置上。回到窗边窥看时，只见火光之下，已换了另外两个白衣少年在搏斗，这两人刀光旋荡翻飞，斗得好不激烈。忽见其中一个卖个破绽，引得对方攻入，他迅快一旋身，长刀疾落，血光冒现，对方惨叫一声，被他砍翻地上。
罗廷玉一楞，心想：若是训练刀法，互相喂招，焉可下此毒手？莫非是真拚命？方在转念，另有两名黑衣大汉奔入场中，迅即抬起伤败之人走开。那个得胜的白衣少年奔到台阶前，跪在太师椅前，俯首道：“属下区不善，侥幸得胜，远望上座指点。”
太师椅上那个瘦弱的人站起身，走下台阶，看他的动作文质彬彬，脚步虚浮，似是从未练过武功。
罗廷玉大奇忖道：“这斯是练武堂的上座，何以似是未习武功？难道他已经这么高明，能使人瞧来有如从未修习过武功一般？如若不然，则他一个不懂武功之人，怎能指导这些刀法相当高强之人呢？”
正在想时，那瘦弱中年人已道：“站起来谋本座瞧瞧。”
白衣少年挺身肃立，比那中年人高出大半个头，中年人绕他走了一匝，又在他身上摸摸捏捏，这才走回落座，白衣少年马上又跪伏地上，俯首不动，神态甚是恭敬。
中年人向左右顾盼一眼，道：“两位有何高见？”
莫义和那个精悍大汉一齐起立，欠身为礼，莫义道：“房总管先说吧！”
房总管忙道：“属下岂敢有僭，也没有话好说。”
莫义向中年人道：“我等愿闻庄先生高论。”
庄先生点点头，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这才道：“区不善进步神速，骨格甚佳，他擅长以险诈手法取胜，下手甚毒，此与天性有关，往后须从险诈二字着手，成败可卜。本座这个说法，你们觉得如何？”
莫、房二人连连称是，罗廷玉也十分惊佩，心想：此人一开口就指出那区不善能得成就的路子，这等眼光，当世罕见，只不知这位庄先生到底是谁？
他究竟懂不懂武功？
但听莫义大声道：“区不善升入第一队！”
区不善叩首道：“敬遵严谕！”
肃然退下，但却掩饰不住喜色。罗廷玉登时又知道这些白衣少年们敢倩尚是艺业未成之辈，今宵乃是由庄先生考核武功进境，加以升贬。区不善如此惊喜，大概第一队已是最高的阶级。
他耐心看下去，又有两对分出结果，落败之人，总免不了受伤，当下又知道他们训练之严格，远过于自己在千药岛所训练的子弟兵，试想凡是落败之人，动辄有丧命之虑，谁敢不拚命苦练，以求取胜？
那位庄先生每一次的评论，都极是精辟中肯，使罗廷玉十分惊佩。
他越看越是惊疑震凛，这等势派以及如此加紧训练高手，用心何在？到底是什么来路？这些疑问非找到答案不可，而且不能耽延时日，因为只要查明底细，若是与独尊山庄有关，则必须尽快杀死这个庄先生，可以避去无穷后患。此念一生，顿时五内如焚，迅即悄悄出去，把房门闩好，然后循原路翻出大厅，一路向各处宅院查探。
庄内虽有暗桩，但数目不多，而且大概由于日久无事，大都不甚小心，因此罗廷玉查看了许多房舍，都不会败露行藏。他查不出异状，心想：也许从那庄先生、莫义等人的口中，可以听到一些线索，便又潜回大厅，却见宽广的庭院中，暗黑一片，杳无人迹。
罗廷玉大是失望，暗暗长叹一声，举步走出大厅。他刚刚走下石阶，突然左方院门传来一声喝叱，道：“什么人？”
人随声现，一掠数丈，落在一丈以内。罗廷玉转眼望去，认出来人竟是升入第一队的区不善，心头一震，心想这番行藏败露，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平白失去了一个绝佳的大好机会。他懊恼的摇摇头，正要开口，区不善取出一件物事，放在嘴中，罗廷玉又是一惊，忖道：“他哨子一起，全庄尽皆惊动，假如此地就是严无畏秘巢，高手云集，我势难逃得此劫。”
这念头如闪电般掠过，当即朗声笑道：“区不善，你不认得本座，本座却认得你。”
区不善含看哨子，却也没有立刻吹响之意，否则岂有罗廷玉开口的时间？他为人阴诈自负，先把哨子放在口中，等到独力收拾不下来人，才吹响哨子，谁知对方居然叫得出他的名字，不禁一楞，同时又不由自主的躬身行了一体。
罗廷玉心中暗喜，表面上若无其事的走近去，又说道：“你可猜得出本座是谁？”
区不善到底是精乖之人，脚下连退数步，恭声道：“属下猜测不出，还望上座宥恕。”
罗廷玉听得“上座”二字，想起了庄先生，立刻道：“本座和庄先生很谈得拢，庄先生言下之意，对你颇为欣赏，现在既然碰见你，本座倒想考核你一下。”
他说话之时，已提聚起全身功力，只等略略有机可乘，立时出刀杀死此人，绝不让他有机会吹响哨子。
区不善诧道：“属下想起来了，你老可是传授巫字诀的那一位座师么？”
罗廷玉故意不悦地哼了一声，心想：姑不论他这话是否诈语，但却可以猜知传授武功之人不只一个，而且各有所长，所传之诀，皆不相同，他接着冷冷道：“传授险子诀的座师是谁，你还记得么？”
区不善眼睛连眨，沉吟道：“属下牢牢记得是杨上座，但你老的声音却不似……”
罗廷玉瞧他已经大是迷惑，晓得传功之人一定不少，时间却短，所以他记忆模糊，觉得似是而非，当下道：“本座再传你一招，你就会紧记不忘了，亮出刀来。
”
区不善连忙躬身道：“上座你这是私下傅艺，并不是当真考核，对也不对？”
罗廷玉道：“你说得不错。”他见哨子仍在对方口中，是以不敢造次抽刀。
区不善低声道：“那么上座可不能按考核规条行事。”
罗廷玉一点也不晓得考核规条如何，却装出不耐烦之态，道：“是啦！亮刀吧！”区不善迟疑一下，右手取刀，左手把哨子拿下来。
罗廷玉道：“谁教你拿开哨子？”
区不善忙道：“属下不敢。”
立刻又把哨子放回口中。罗廷玉一听而知，这区不善果然奸诈诡狡之极，故意取下哨子来试探自己。敢情他们早有规定，若有陌生可疑之事，必须含住哨子，随时可以告警，如若不然，必受重责，假如罗廷玉任得他收回哨子，反而可证明他不是时时来此传艺的座师。
罗廷玉道：“本座这一招不同凡响，你小心瞧着！”
抽出宝刀，只用二成功力，使出一招“封山招云”，但见长刀一圈一劈，极为奥妙。这一招虽是罗廷玉自己的刀法，但却是最近似对方的家数，他早先见过他们拚斗，心中有了印象，所以选中这一招比划出来。
区不善大喜道：“座师这一招太好了！”
他见对方刀上功力与自己话不多，反而疑心尽去，原来他们都是根骨禀赋极高之人，苦修了数载内功，造诣甚高，一般传授招数的座师，功力方面很少能强胜过他们的。
他照样比划一次，罗廷玉摇摇头，道：“你小心再看一遍。”
提起长刀，却忽然凝目问道：“本座今晚私下傅你一招，自有深意，现在先问你一句，你可知道我们的身份么？”
区不善迟疑一下，才道：“上座既然下问，属下不敢不从实供出。据属下留心观察所知，传功的诸位座师，皆是霜衣队前辈名家。”
罗廷玉不但不震惊，反而暗暗欢喜。只因他迟迟不曾出手之故，便因未探出对方底细来历以前，实在不能因一点疑心而杀死此人，现在得知对方确是独尊山庄拚命训练，以便补充霜衣队的人选，可就下得毒手。
他淡淡一笑，道：“你倒是知道得很多，现在小心看着。”
他自然不肯出手偷袭，所以比划过那一招“封山招云”，着他练过，这才道：“这一招的微妙变化，一时说不清楚，本座现在要你用尽平生功力，全神贯注的接我一招，这一招若是接不好，可能有性命之忧，你明白了没有？”
区不善躬身道：“属下记住了。”
其实他一点也不明白何以要接这一招。他果真运集全身功力，横刀待敌，罗廷玉等他准备好，沉声道：“小心啦！”
猛一提血战宝刀，大步跨去，但见精芒电闪，向区不善迎头砍落。这一刀杀气腾腾，威猛异常。但旁人看起来却不觉奇妙，只是略略感到刀势甚豪而已。
区不善被那血战宝刀寒气所罩，但觉不论是攻是守，或者逃向任何一方，都是有所不能，这一惊非同小可，百般无奈之下，运刀猛架。但见罗廷玉健腕一沉，宝刀落处，一股强绝的刀气，已震跌对方手中之刀，宝刀锋刃也劈中对方胸口要害，区不善连声音也没有发出，当场向后栽倒，气绝毙命。
罗廷玉宝刀归鞘，低头望了区不善一眼，心中涌起歉疚之感，心想：他还没有机会到江湖上纵横，就送了一命，实在可悲，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他罗廷玉为势所迫，日后还不知要诛杀多少人，当下歉然长叹一声，举步走去，迅即出了院门。
他料想一时三刻之内不会有人发现区不善尸体，决意立刻前往拱翠楼一看，看看那严沧波会不会就是严无畏。
他一想到此去可能就与真真正正的对头冤家碰上，心情大是激动兴奋，霎时间，已踏上夜色奔出这座莫家庄。才走出里许，突然间，听到阵阵斯杀之声，随风传来，罗廷玉大奇，心想：莫非有武林豪杰查出此地乃是独尊山庄秘窟，是以大举夜袭？这阵斯杀声越发激烈，而且霎时蔓延开去，范围甚广。似是四下伏兵齐起，截住来犯的敌人。
罗廷玉耳中听到惨厉拚斗之声，陡然间，热血沸腾，记起了血洗翠华城的往事，登时勾涌起满胸杀机，他唰的拔出宝刀，停步倾听。右侧田野中突然窜出两个白衣劲装大汉，手中都提着明晃晃的长刀，厉喝连声，迅快扑到。这两人身法极快，右面的一个提刀疾劈，刀风劲响，显然此人功力深厚，刀法极毒。
罗廷玉虎目圆睁，仿佛置身于鼎沸慌乱的翠华城中，其时攻打翠华城的敌人，绝大部份是这等装束，他一言不发，挥刀猛劈过去，但见宝刀闪电般劈入，那白衣人既没有闪避，亦不曾挫腕收刀封架，就这样眼睁睁的被他一刀自肩斜劈下去，鲜血飞溅，这个白衣大汉自然不是愿意送死，而是敌人这一刀劈到，他竟是全然无法可施，闪避或招架，两者皆是有所不能。
罗廷玉一刀劈死其一，刀势疾转，化为“气雄钲鼓”之式，横削出去，那个白衣大汉沉刀一砍，刀上已运足了全力，谁知这一刀空自砍出一下震耳响声，却没把敌刀砍歪。宝刀寒芒过处，白衣大汉惨叫一声，翻身倒毙。这两名敌人都是在一招之内被他击毙，只不过费了弹指工夫而已，罗廷玉提刀向杀声激烈之处奔去，才奔出七八丈，但见十余人正在混战，拦住他的去路。
这十余人中，有八九个是装束怪异的汉子，手中的刀极长，刀身窄而弯，竟是中土罕见的兵刃。与他们对垒的是七个白衣人，由于人数较少，被那些装束怪异的汉子围着攻杀。就在罗廷玉迫近之时，又见四五个装束奇异的汉子，双手持刀扑到，口中叱喝连声，向白衣人攻去。但见他们刀势极为凌厉，双袖特宽，宛如蝴蝶的两只翅膀一般。
罗廷玉瞧了这些汉子的装束，以及他们的兵器和招数，登时知道敢情是“倭寇”大举进犯，他深知倭寇的残酷暴虐，百数十年来在沿海大肆劫掠杀戳，横行千里，中国沿海各地，不知死了多少万千的百姓。
他胸中杀机虽然旺盛如故，但这刻也不禁楞了一下，一时不知先帮那一边的好了。
要知这刻若论屠城血海深仇，自然以独尊山庄的霜表队为对象，趁这刻四下鏖战，情势混乱，尽可能的多杀几个，一则略报仇恨，二则削弱敌人力量，但倭寇却是汉族的公敌，凡是热血爱国之士，莫不对倭寇切齿痛恨。
公义私情，教他一时委决不下，正自沉吟，四条人影扑到，黑暗中但见大袖飘舞，刀光如云，竟是四名倭寇。他们忽的散开，把他包围在当中，人人高举着倭刀，双手紧握着刀柄，均作势欲劈。
罗廷玉提刀不动，却感到森森刀气，从四面八方涌到，不由得心头大震，忖道：“怪道以前常听人说，倭寇们往往八九成群，深入内陆，能够转战千里，杀掠横行，如入无人之境，敢情个个都炼得有一手极凶毒的刀法，加以倭刀之锋利，有过于中土的刀剑，自然无人能撄其锋锐了。”
他一觉出敌人并不是寻常兵士那般稀松脓包，顿时敌忾大增。转眼一望，但见那七个白衣人虽是陷入十余倭寇围攻之中，却毫无落败之象，当下陡然大喝一声，疾跨数步，挥刀劈去。他随手出刀，皆是极上乘的手法，气势之凌厉威猛，远超敌人。对面的倭寇蹬蹬蹬连退数步，无端端心寒胆落，只想逃走。罗廷玉的宝刀岂有轻发，刀风劲啸之声起处，那个倭寇业已身首分离，死于非命。
此时背后传来金刃劈风以及大喝之声，罗廷玉虎身向右旋荡，宝刀探出，一声惨叫起处，右边的敌人尸横就地，他看也不看，手中宝刀顺势向后劈去，一个大翻身，又把后面的敌人砍死。
剩下一名倭寇，居然尚不逃走，挥刀笔直劈落，刀锋正对罗廷玉天灵盖，这一招使得凶毒之极，旁的武林高手碰上这一记，恐怕不易躲过。唯一化解之法，便是向后跌倒，打个滚跃开。这等化解敌招的身法，自然不能见诸于罗廷玉，否则他还拿什么与严无畏争雄斗胜呢？但见他快如闪电般向后移退，敌人之刀已自劈落，刀尖从他鼻子尖端一直划下，全身上下但有少许前倾，就得被敌刀剖开。罗廷玉这一下实是险到极点，只要是他移退时的速度慢了一线，又或是敌刀落势快了一线，他都得受伤。
那倭寇这一刀满以为一定得手，谁知还是差了分毫，如此精妙的武功，当真是闻所未闻，登时楞住。罗廷玉身躯恰好就停在他刀尖差一点没够到的地方，这刻提起宝刀，斜指敌人，那倭寇只觉敌刀这么一指，顿时心寒胆落，大有千军万马杀到之势。连忙横刀封住门户，罗廷玉等他架式摆好，这才闪电般提起宝刀，又闪电劈去，“当”的大响一声，劈中敌刀，那倭寇惨叫一声，身形摔出丈许，气绝毙命，原来罗廷玉功力绝强，这一招竟是硬用内劲，震死敌手。
他回头一瞧，两丈升战况激烈异常，那十四五个倭寇围住七名白衣人，从四面八方进攻，他们都是猛发一招便迅速退开，几乎不容对方出手反击。但那七名白衣人结阵而守，竟没一处露出空隙。
双方这时尚无死伤，罗廷玉瞧了几招，便知那七名白衣人果然是结成阵式，久经训练，互相呼应得极妙，至于那些形如巨蝶般的倭寇，每一刀都凌厉无匹，极难招架，但他们来来去去都是那么两三下架式，罗廷玉一看便明，心想：“原来这些倭寇的东洋刀法，讲究的是贵精不贵多，他们无一不是以毕生之力苦炼几个架式，又以实用为主，不求花巧好看，是以他们每一刀劈出，都有如攻出平生功力所聚的一招。”
他又瞧出那七名白衣人武功精强，若是单打独斗，这些倭寇们全然不是对手。
但日下倭寇人多，此上彼落的轮番发刀，可就迫得他们不能不结阵抗御了。罗廷玉只约略看了片刻，就把倭寇的刀法看个明明白白，当下举步迫近战圈，战意更盛。
倭寇中一个浓髯绕颊的矮汉子，矶哩咕噜的喝了一句话，立时有三名倭寇，迅快扑截上来，罗廷玉怒哼一声，心想我今晚若容得你们这些异族贼寇在我刀下走上两招，我罗廷玉从此以后，不作“刀君”之想。
他一抖宝刀，迫使敌人个个举刀立好门户，这才大喝一声，施展出“君临天下”的刀法，一招“山倾河泄”，首向正面的敌人攻去，他在这等混战的场面中，仍然自恃身份，决不肯在敌人脚步未稳，门户未立以前出手。但见刀法决汤，如怒涛骇浪般卷出，一连惨叫三声，三个敌人都落败身亡，而他只不过再变了一招“声塞宇宙”而已。
这一堆倭寇领袖便是那个浓须矮子，他目光尚未收回，己方的三人，业已全部丧命，这一惊非同小可，尤其是这个穿得奇形怪状的人。刀法神奇无匹，好像只随随便便一刀划出，就同时杀死己方三人。他急急喊了几句话，便有六个倭寇舍下白衣人，由这浓须矮汉领头，疾向罗廷玉扑去。
这些倭寇们，本来就是天性强悍的亡命之徒，加以久在中国境内横行，养成一股凶横的气焰，但凡是汉人，他们全瞧不起，都当作任意践踏宰杀的畜生看待，是以这刻罗廷玉虽然刀法精绝，他们仍不肯退让，个个存着与他同归于尽的决心，定要出这一口恶气。
罗廷玉横刀屹立，对他们的凶狠来势，视如无睹，单凭他这等胆色气慨，就不是寻常高手可及，要知大凡动手拚斗，即使是极富经验的高手，也畏惧敌方舍身拚命的打法，而目下敌方之人又多达七名，实是非同小可。
倭寇们施展出惯技，四下团团围住罗廷玉，七柄特别长的倭刀，或是高举过头，或是横持，但以双手坚持，耽耽虎视着核心中的敌人。双方大约肃静对峙了一盏热茶时刻，一个倭寇厉喝一声，举刀斜削，他喝声一起，对面便有一名倭寇呼应，大喝疾迫。最先出手之人，倭刀才劈出一半不到，罗廷玉的宝刀已砍断了他的手臂，刀锋直落劈中他胸胁要害，登时跌出丈许之外。
罗廷玉虎躯猛可一旋，背后攻到的敌人竟骇得疾忙退避。原来他心念一转注到这个敌人之时，这时就先有一股森森杀气涌罩对方，这个倭寇饶是杀人如麻，天性凶横强悍，却也无力与这等无形杀气相抗，登时大骇后退。
浓须矮子猛喝一声，作势欲上而没有上，左右两侧同时各有一人冲前疾劈，原来这也是他们使惯的扰敌耳目的诡计，左右两翼方是真的攻上。罗廷玉一招“云旗蔽天”，先侧身跨步让过敌刀，健腕一挥，宝刀已砍中右方敌人腰背要害，同时之间提起右脚向后疾撑，“蓬”的一声，带着一声惨叫，划空飞去，远远落向三丈以外。他单脚一撑之力，竟能把一条健汉撑上半空，落向三丈外之远，这等脚力，天下少有，剩下的四名倭寇，心胆皆寒，悍气已消失了大半。
这时七名白衣人因敌方人数锐减，业已大见轻松，其中有两三个见到罗廷玉这一招刀劈脚撑，同时之间连毙二敌，不由失声喝彩。
浓须矮汉怪叫连声，那边余下的八名倭寇，一齐舍弃了白衣人，纷纷扑到，团团围住罗廷玉。他们得到首领之令，人人凝神全力虎视着罗廷玉，都不理会那七名白衣人，其中一个突然惨叫一声，翻身跌倒，原来遭遇暗袭，被一个白衣人的长刀刺入后背心要害而死。
罗廷玉见这白衣人如此狠毒下流，背后伤人，怨声喝道：“谁要你们出手？”
喝声中提气一跃，窈如巨鸟横空，飞出倭寇的包围圈，落在那白衣人身前，举起宝刀，缓缓劈落。他若是出刀太快，对方来不及防备招架，便等如加以暗袭一般，是以他刀势放得甚缓，但杀气劲厉，显然真有杀死这白衣人之意。
这一来那白衣人没有法子不往左一闪，迅快攻出一刀，以便迫使敌人先收刀护住身形。
罗廷玉冷笑一声，道：“萤火微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宝刀疾落，锵的一声，那白衣人连退了四步，这才站住，但忽又翻跌地上，竟是被罗廷玉刀口的劲厉内劲，震断了心脉而死。罗廷玉双足一顿，身形拔起，又落在倭寇的包围圈中，那些倭寇们忙忙凝神运功，准备进击，但这时不论是倭寇或白衣人，都大感迷惑，不明白他到底是帮助那一边的人。
罗廷玉如渊停岳峙般屹立在当中，倭寇们则默然窥伺，忽听一个白衣人喝道：“敌禀上座，周不明已经死啦！”
立时另一个雄劲声音喝道：“喂！你这斯到底是什么人？”
罗廷玉冷冷道：“闭口，等我杀死这些倭子，自然会让你们晓得我的身份。”
那些白衣人一想很对，这刻不可使他分心，又由于他们想知道罗廷玉的来历，又想瞧他独力如何应付这许多扎手强敌，便没有人出声或离开，尽管四下杀声震耳，他们都不管了。
浓须矮汉眼见罗廷玉杀死一个白衣人，便晓得其余的白衣人不敢再行暗算，当下发出全体进攻的命令，霎时，十四名倭寇，包括他自家在内，都一齐有所动作。
最先是六七个人一涌而上，刀光闪闪向核心中砍劈，一有人退，就有别人补上，杀声震天。
夜色之中，那些白衣人但见刀光旋飞决汤，杀声震耳，都瞧得不大清楚。这时人人暗想那核心中的罗廷玉，纵然武功强绝，在这等情势之下，也难逃乱刀分尸之厄了……
也不过片刻工夫，只剩下五个人攒攻未歇，其余的倭寇们一退出时，便翻跌地上，这时局势方见清朗，只见罗廷玉宝刀霍霍，精芒电射，全身竟无丝毫空隙，说时迟，那时快，又有三人被震飞老远，只剩下那首领浓须矮汉和另一名倭寇。
他们已心寒胆裂，忽然呆立如木鸡。罗廷玉仰天长笑一声，笑声极为豪壮雄劲，接着宝刀一挥，锵锵两声，那两寇手中之刀都击落地上。
罗廷玉一挥手，喝道：“走吧，我特地留下你们两名活口，好让你们回去传播今日惨败之情，教倭子们亦知中国并非无人。”
这个道理传入那些白衣人耳中，都大为佩服，无不认为此是上策，倭子们得知此情，将来自然大有戒心，横行劫掠之时，定必不敢像往昔般骄狂自大。
浓须矮汉抱头鼠窜而去，他的部属也赶快夹尾巴溜走，罗廷玉一转身已站在六名白衣人面前，这等移形换位的身法，神奇之极，把他们都骇了一跳。
罗廷玉目光如雷，满含杀机，缓缓扫过这六个人的面庞，冷冷道：“你们今日若想活命，只有一条路好走。”
其中一个身量雄伟的白衣人大声道：“尊驾高性大名？听你的口气，竟是想杀死我们这几个人，是也不是？只不知我们几时开罪了尊驾？”
他乃是正式的霜衣队，本来是极是自傲自大，但刚才眼看对方神威凛凛，才肯这般出言探询。
罗廷玉冷冷道：“好说了，你们得罪本人之事，并非发生于今日，不提也罢！”
他转眼四瞧一眼，周围斯杀声仍然响个不停，隐隐见到刀光人影驰逐，情势甚是混乱，他回过头，又道：“那一条活命之路你们可要听听？”
那七个白衣人亲眼见他刀法绝强无俦，都不敢暴怒发威，仍然是那个人说道：“尊驾不妨见示。”
罗廷玉道：“好，那就是要把你们的武功通通废去，即可活着。”
那些白衣人都骚动起来，低低说话，不必听见也知道是人人打算和他一拚，决计不肯束手任他废去武功。要知他们修习武功时日甚久，吃尽了苦头，只指望武功大有成就，得以在武林占一席地，罗廷玉轻描淡写之下，竟要废去他们武功，实是不啻于杀身之祸。
罗廷玉道：“你们若是不愿活着，那就好好准备一下，我要动手了！”他的声音含有一种坚决不可动摇的意味，使人不得不信，那六名白衣人立时散开，各占方位，布成一个阵势。
这批人马个个武功高强，罗廷玉亲眼所见，这刻拚死决斗，自然不可轻视，罗廷玉提聚起全身功力，挺起血战宝刀，厉声道：“你们既是不知进退，可别怪我手狠心辣了！”
他心中泛起翠华城被毁的景象，登时热血沸腾，杀机大盛，宝刀涌出森寒凌厉之气，当先之人，距他刀尖尚有七八尺远，突然间，连退数步，乱了方位。原来他是抵熬不住罗廷玉的刀气，不但有心寒胆落之感，而且隐隐觉出若不退让，单是这一阵寒气，就可以要了自己性命，是以迫不得已往后便退。
猛见寒光打闪，一阵劲厉劈风之声呼啸而起，原来罗廷玉已冲杀过来，两侧的白衣人已被劈为两断，尸横就地。余下五人虽是极为震凛，可是又深知此是性命交关的要紧关头，人人拚命抵敌，但见刀剑旋舞，杀声震天。
罗廷玉遭受到这五人强硬抵挡，虽然不致落败，但也难在十招八招之内把他们尽行解决，要知道这一批人马当中，有两个是霜衣卫队，三个是后补卫士，今晚方会派出来对付倭寇之英，是以个个武功精强，气势凶悍，罗廷玉虽是造诣深不可测，刀法开阖纵横之际，已有君临天下之慨，但碰上这等拚死决斗之士，一时也没奈何，须得等候时机，方熊得手。
两人激斗了十余招，那五个白衣人全然未曾受伤。这正是罗廷玉刀法精妙厉害之处，只要能击中敌人，一定使他倒下而不仅只是负伤挂彩。左方十余丈外的黑暗荒野中，忽然升起一盏红灯，冉冉上升到四丈左右，这才停住，深夜中，这一盏巨大红灯，甚是醒目，远远都可以望见。
罗廷玉激战中犹有余力，是以发现了这盏红灯，心中迅快忖道：“此灯一定是独尊山庄的指挥讯号了，好啊，原来他们早就训练过这等大阵仗的战号，当然是准备对付大举攻打独尊山庄的敌人之用，我倒要去瞧瞧指挥全局的人是谁？”此念一生，手中血战宝刀一紧，忽的响处，一个白衣人已中刀倒地，他毫不留情，施展出一招“黄沙浩瀚”，刀光电旋削出，又砍了一人。
剩下的三人见他出手必死，大为凛骇，但又被刀光圈罩，逃生不得，只好拚了命死斗。看看又战了六七招，罗廷玉一招“左旋右抽”，刀光向两边激射出丢，一招之间，连毙二敌。
敌手只余下一人，罗廷玉忽然收刀跃开数步，但手中血战宝刀仍然遥指敌人，那个白衣人正是两名正式霜衣卫队之一。他在这二十余招的激门中，已历尽惊险，宛如曾在大风暴下狂涌怒涛中挣扎出来，口中喘气不已，四肢发软，罗廷玉这一退开，他反而支持不住，噗一声，坐在地上。
但此人凶悍之性乃是天生，这刻仍然紧紧握刀，作出封架之势，罗廷玉哼了一声，道：“你已无抗拒之能，还敢提刀作势，真是该死。”
那白衣人听他这么一说，斗志崩溃，手中刀啪一声，掉在地上，连连喘气，罗廷玉冷冷道：“我有几句话问你，若是从实供出，便饶你一死。”
白衣人深深吸一口气，道：“尊驾想知道什么事？”
罗廷玉道：“自然是有关独尊山庄之事了。”
白衣人身躯一震，道：“在下先请问尊驾一声，你的刀法是什么家派所传，称为什么刀法？”
罗廷玉道：“什么家派不必说了，我刚才连杀你们数人，使的是君临天下七大杀招！”
白衣人道．：“在下练了十多年刀法，也曾见尽天下各家派刀法，但尊驾的刀术，却是见所未见，凌厉无比，在下虽是死在临头，仍然极感兴趣……”
罗廷玉一听而知，此人对武功已达到入迷的地步，当下道：“我这君临天下七大绝招，每一招都有七种变式，每一种变式，亦另有变化，精微博大，难以穷尽其奥，世间还是第一次出现这君临天下七大绝招，你当然从未见过，不足为奇。”
那白衣人喘一口气，道：“但在下此刻定神细想，却觉出你的刀法有点像罗家的血战刀法。”
罗廷玉恨火上涌，冷冷道：“你几时见过罗家血战刀法？”
白衣人全神沉迷在刀法上，竟没察觉他口气的变化，应道：“在下昔年见过罗希羽亲自施展，果然有雷霆万钧无坚不摧之势，不过那时不过看了几眼而已，他当真称得上是天下第一刀法大家……。”
他口气之中充满了钦佩崇敬之意，罗廷玉又是愤恨，又是欢喜，愤恨的是此人昔年曾经参与血洗翠华城之役，刀下不知杀死了多少人，欢喜的是他如此推崇父亲，这话出诸敌人之口，更是弥足珍贵，可见得父亲威名不虚，果然是当世无双的刀术大家。
那白衣人又道：“在下深识罗家血战刀法，还是在条练武功之时，对血战刀法钻研甚久。”
罗廷玉道：“你们要血洗翠华城，当然事先须得熟习这一路刀法，才能克敌制胜了，对不对？”
白衣人点点头，忽然清醒过来，道：“好啦？在下既已知道尊驾这一路刀法名称，死方无憾！在下甚愿提刀再拚，虽死不悔！”
他凶悍得来另有雄豪意态，反使罗廷玉心生敬重，道：“那么你起身吧！”
白衣人一跃而起，调息片刻，提起长刀，厉声道：“尊驾小心了！”
唰地挥刀迅急劈去。这一刀直是他平生功力之所聚，凌厉无比。罗廷玉喝一声“好刀法”，虎躯微转，血战宝刀化作一片精芒扫出，锵的一声，两刀相触，白衣人震得退了两步。
他骇然忖道：“此人不但刀法精绝，内力更是强厚无伦，本庄霜表队人数虽是多达数百之众，但也没有一个人达到这等造诣。”
其实他是太小觑罗廷玉了，总不肯□他和严无畏、雷世雄等人相比。这时罗廷玉等他喘一口气，这才出刀攻来，施展出一招“霆斗雷驰”，刀势一发，隐隐传出风雷之声。但见刀光一过，那白衣人身首分离，倒在地上。罗廷玉向尸身投以最后一瞥，这才掉转虎躯，向那红灯升起之处奔去。这时四下惨叫之声，不断地划过夜空，罗廷玉分不出倒底那一边胜，那一边败。放步奔去，相距尚有四丈，忽然从树丛后涌出一群白衣人，刀剑纷举，拦住去路。罗廷玉运足目力望去，但见红灯似是吊在一根高大竹竿顶。竹竿下面用几张桌子搭着一个丈许高台，上面影绰绰站得有三四个人。
那一群白衣人涌将上来，已不容他注目查看那边的形势。罗廷玉目光转回来，但见这堆白衣人共有七个，顿时明白霜衣队乃是以七人为一组，可以施展联手合击的阵法。
其中一个白衣人厉声喝道：“什么人？”

第九章 岂忍卿死
罗廷玉哼一声，条然跃退丈许。那七名白衣人竟不追赶，他迅即隐入树木黑影中，忖道：“这些人都是负责保护这个发号施令的高台，是以不肯追我，只不知那座高台有什么人？如果不是严无畏或雷世雄，定然也是独尊山庄中极为重要之士，而且必定深通韬略，将才出众之士，我今晚若能杀死这些重要人物，对独尊山庄自是莫大的打击。这么一想，雄心杀机填满胸膺。
他打量一下四面形势，发觉那司令台占住最高的地方，加上那座高台，更是居高临下，目光能够及远。在那司令台附近十丈方圆之内，并无战斗。因此他考虑到若是恃强硬闯，不免被高台上之人见到，若是严无畏也在台上，一定瞧得出自己刀法盖世，生出戒心，也许立刻发动全力围攻，使自己陷入极不利的局势中。
当下藉着野草树木的掩蔽，往横潜移出数丈，然后悄悄向前迫去。才走了丈许，蓦地“嗤嗤嗤”连响数声，几粒体积细小的暗器向他藏身之处袭到，接着右前方传来一个雄壮声音喝道：“什么人？”
这几粒暗器大概是铁莲子之类，虽是劲道重疾，手法却不凶毒，可见得对方乃是迫住他前进之意。罗廷玉一让身，已避过暗器，绕个大圈奔到对面，这才再向司令台摸去。
他往前移之时，草丛中突然刀光一闪，向他腰腿砍到。罗廷玉心知若是向前闪避，必有数刀齐出，把他围在核心。因此他宝刀一挑，架住敌刀，人已向后迅退。
果然没有敌人现身追赶。
现下他已知道这座司令台的四周，已布下一道严密无比的防范圈，任何人只要欺进司令台三四丈左右，必定受到拦截。罗廷玉怕是不怕，但若想闯过这一道禁圈，要不露出武功，却实在很不容易。
他定一定神，迅速动脑筋寻思，猛可接机一触，泛起满面笑容，举步匆匆奔去。他向斯杀声最激烈之处赶去，临到切近。但见刀光旋飞，剑气乱舞，东一簇人，四一簇人，都在舍命苦斗。
罗廷玉展开迅速身法，查看这一片地方的形势，掠过许多正在交战的人身边，偶然也得出刀封架突然攻上身来的刀剑。眨眼工夫，他在一堆纷乱斯杀的人们旁边停下，但见十六七个白衣人，各持刀剑，正在围攻一群倭寇，已占得优势。
倭寇人数虽是稍多，却架不住这些白衣人俱是武林好手，接战之下，若非人数悬殊，总是抵敌不住。
罗廷玉一纵身，落在战圈中，宝刀连使“霆斗雷驰”、“左旋右抽”、“河泄山倾”三招绝学，但见刀光潮涌，迸射搏击，霎时已砍翻了三个白衣人。
同时由于他刀势威猛，冲乱了白衣人的阵脚，使得倭寇方面亦占得便宜，连伤了四个白衣人。白衣人还未看得清楚，罗廷玉身刀合一，若然一响，冲破刀剑笼罩，出了圈外。他左脚一踩地，身躯疾旋，欺近两名倭寇背后，左手快逾闪电般探出，点了这两个倭寇穴道。紧接着又施展迅快身法，点了另两名倭寇穴道。他这几下动作神速之极，口咬宝刀，双手分挟四名倭寇，一闪身没入黑暗之中。那些倭寇们竟还不知己方已失去四人，继绩向白衣人猛攻，双方实力大约扯平，因此两边伤亡甚重，转眼工夫又倒下七八个人。
罗廷玉回到司令台禁圈附近，放下手中之人，他已看准了形势，当下吸一真气，功行双臂，抓起一个倭寇，猛可扔了出去，人离手时，已迅快一掌拍活了他的穴道。如此连接施为，看起来倒像是四名倭寇先后飞跃扑入一般。
草丛树影中连接飞跃出好几个白衣人，抡舞刀剑，拦截飞纵人来的敌人。那四名倭寇身在半空，已恢复了自由，眼见有白衣人现身截击，为了活命，个个都挥刀拚命，招毒势猛。这一道严密无比的禁圈受此突袭，顿时大见纷乱。
罗廷玉趁机迅即伏身在黑夜的野草中，潜行欺入，居然容容易易，就迫近了那座司令台。距离木台尚有两丈左右，他停下前进之势，仰头凝神望去。但兄台上一共站有四人。
但其中之一乃是站在另一层的桌面上，左手提着一面盾牌，右手提着长剑，目光矍烁地查看周围形势，似是负警卫之责。最上面的一层站着三个人，罗廷玉运足目力望去，但见这三个人之中，一个是白发白须长长披垂的长衫老人，另一个则是身量窈窕纤细的黄衣女子，秀发垂到双肩，随风飘拂。还有一个则是瘦子，年岁相貌无由得悉。
罗廷玉眼见这台上竟有女子，觉得万分奇怪，再衬上那个须发皆白，宽袍博带的白衣老人，使这气氛显出诡异古怪。至于那个瘦子，却反而合情合理，因为他背上插有两件兵刃，显示出乃是武林高手。
罗廷玉寻思道：“这个白衣老人和黄衣女必定是独尊山庄的一大秘密，我务须查个明白，将来方可收知己知彼之奇效。”
方转念间，只见那黄女女点燃一个红灯笼，双手连动，灯笼便沿着竹竿冉冉升起。接着又取出一物，放在唇角，吹出“呜呜”之声。
霎时间四方八面都出现火炬，因是身处地势最高之处，所以连罗廷玉也看得明白。但见黑夜之中，数百火炬，散布在方圆数里之地，杀声连连，刀光闪闪，威势陡然倍增。
台上的黄衣女子，转头四看，似是藉那点燃起来的火炬，便可以判断出敌我之势。她很快便又连连吹出“呜呜”之声，但见正东、东北、和正北方，百十支火炬迅快移动。不过很快就混入其他的火炬之中，辨别不出。
罗廷玉骇然忖道：“不得了，她竟擅长行军布阵之学，虽然黑夜之中，仍然能判断出两军形势，利用红灯笼，和那特制的号角，指挥霜衣队变化形势，移强攻弱。
独尊山庄有这等异人相助，将来一旦发生大会战，我翠华城方面万难抵御，必被击垮无疑。”
一念及此，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也生出速速狙杀了她的决心。他提一口真气，趁那第一层的白衣大汉瞧向别处之时，迅如闪电般贴地往前窜去，落在台下六七尺之处。但他脚尖方一踩地，忽然转过一念，猛可里倒纵回去，在草丛间潜行疾走，霎时已退出数丈。七八尺处两人正在拚斗，不远处又有三对人方在激烈搏斗，原来这四对正是早先的四名倭寇，还在作困兽之斗，凶厉特甚。霜衣队方面只胜下四人与他们捉对儿斯杀，其他的人全无踪迹。
罗廷玉怔一下，想道：“好厉害的埋伏，任何人见了此情此景，定必以为再无别人防守，一迳冲来，便须陷入重围无疑了。哎！这便如何是好？”
原来他忽然退却之故，便是想趁这边尚在激斗之时，潜行迫近，突然击杀一名白衣人，拖到茂密的草丛中，脱下他的衣服，披在身上，以便淆惑敌人视听。可是日下局势毫不混乱，他一出现，必被敌人发现无疑。
他两道剑眉紧紧皱起，虽在这等紧张局势之下，心中仍然闪动着高台上那个黄衣女和白衣老人的影子。这个谜团如不设法侦破，他将必是寝食不安，耿耿于心。
突然间一声惨叫，一条人影蹬蹬蹬直退到他身边，方始停步。罗廷玉抬头一望，但见这人乃是其中一名倭寇。他乃是吃白衣人一刀砍中，负伤猛退。罗廷玉猛可伸指疾点，戳中他腰间大穴，那倭寇登时翻身跌倒。那倭子倒地之后，对方竟没有迫过来查看。
罗廷玉等了一下，大为失望。因为他已蓄势待发，只等那白衣人一跟过来，立时发刀突袭。
他忽然一笑，心想：“这倭子的衣服我也可以借用啊！”
于是轻轻扶起尸体，躲入一处树丛中，迅快穿上那倭子的衣服。好在不必讲究合不合身，只须有那两只蝴蝶翅膀一般的阔袖就行了。罗廷玉换妥衣服之后，提刀再度向司令台淌去。追到两丈左右，又等得第一层之人转眼他顾，这才蓦然跃去，落在离台七尺之处。
突然间脚下传出一阵清脆的金铃声。他大吃一惊，心知已踏到对方布置的机关，是以发出警铃。这等布置很简单而难防，但须在木台四周草上□上一块块数月方圆的丝网，网上系有警铃。任何人偶一误触，登时暴露了行藏。铃声一响，台上第一层的白衣大汉已转过来，瞪目凝视。罗廷玉情知藏匿不住，索性不躲，挺直身躯，提刀仰望。
最顶的那一层上，那个瘦子大喝道：“凌队长即管放手对付此敌。”
竟是一口川腔。罗廷玉心中一动，记得那贾心泉的报告中，严无畏手下五大门派中，武胜堂堂主何旭，乃是瘦子，向来称霸川黔，使的是利钩长剑两般兵刃。
此人既是四川口音，身量矮瘦，背上又插着两件兵刃，定然是他无疑。
还有就是这个白衣大汉，被称为“凌队长”，贾心泉报告中载有霜衣队十二队长为名，第一个姓凌名子流，乃是“子”字队的队长。与“午”子队的队长奚午南，并列为两大高手。
这个凌队长，当是凌子流无疑了。凌队长应一声“遵令”，唰地扑下，半空中举起长剑。作势待劈，左手盾牌护住身形，猛撞下来。
罗廷玉忽地攻势威猛之极，果然是身怀绝学，功力精深之士，不由得雄心陡奋，暗念我今晚如不教你见识见识，定必以为天下无人，当即迅快一闪身，避让过剑势，振腕一刀劈去。
这一刀向盾牌攻去，对方果然没有闪避。原来天下间任何人使用有盾牌，都绝不让避敌人兵刃，事实上也没有人会向盾牌砍劈。罗廷玉这一刀大出常理之外，莫说对方决不闪让，即使有心闪让，亦是有所不能。“当”的一声脆响起处，敢情凌队长手中盾牌乃是钢铁打制，并非藤竹编结。是以刀盾相碰，发出巨响。
凌队长但觉敌刀猛若迅雷，劲道强绝，震得一条左臂都麻木了，人也被刀势冲远了六七尺之处。他双脚落地站稳，怔怔吸气运功，催动血气运行左臂，竟不暇顾敌。
罗廷玉猛可双臂一振，身形拔起，已飞上了第一层台上。那是十二张四四方方的木桌拼凑而成的平台，当中有四只方桌，在这四只方桌之上，又另有两只方桌。
一道人影呼地飞坠下来，落在他面前六七尺之处。只见此人双目光芒打闪，眼神特别的亮。左手长钩，右手长剑，已布好门户。
罗廷玉头上仍然缠住一条头巾，眉毛以上，尽行掩去。因此，虽是还露出了大半截面孔，但是黑夜之中，对方仍然无法瞧得清楚他的面孔。
这个年约五旬的瘦子冷冷道：“独尊山庄武胜堂何旭在此，尊驾是谁？”
他瞧了罗廷玉出手一击，武功手法不似东瀛源流，是以开声喝问。只听这个缠首倭子叽哩咕噜的说了一句话，嗓音粗哑，不知说些什么。
何旭见这倭子武功奇高，颇生畏怯之意，心想如若此人前来讲和，则未尝不可一谈。可惜身边无人懂得倭语，却也无法。罗廷玉乱说了一句倭语，连他自家亦不明其意。眼见何旭发楞，心中大喜，怒喝一声，扬起宝刀。
何旭但觉敌人刀上杀气如狂潮怒涛卷到，竟然抵挡不住，退了两步。罗廷玉蓦然向上跃起。何旭方自一惊，却见一道人影横飞而至，在半空中截住敌人，换了一招。“当”的一响，人影乍分。罗廷玉终究没能抢上，仍然飘落第一层平台上。
这个出手截击之人正是凌队长，他明知敌人武功奇强，但仗着铁盾占得便宜，硬碰硬截，剑发如风，凶毒无比，果然把罗廷玉逼落。但他这一招又复震得左臂麻木，急急运功催动血气。
何旭趁这机会窜上第三层方桌上，居高临下，严密监视对方动静。以他的身手，纵然正面拚斗会败于对方刀下，但目下是居高拦截之势，却也不惧敌人冲得上来。
罗廷玉连冲三次，都被何旭钩剑迫退。第四次欲上以前，先仰天长啸一声，真力充沛，行遍四肢百体，决意作最猛恶的一冲，务要破关直上。
何旭从啸声中听出敌人内力极是深厚强劲，加上他精奥奇妙无伦的刀法，这一击定是他生平未见的险恶关头。当下也提聚起全身功力，准备拚死拦截。
最上面的高台上，突然飘落一阵柔美语声，道：“何先生，不必拦阻他，让他上来。”
何旭一楞，道：“小姐你……”
那黄衣女已接口道：“此是军令，不得多问。”
声音虽是柔美如故，但却甚是坚决，使人不敢不从。何旭躬声道：“是。”
黄衣女又道：“尔等可在台上三丈左右巡逻警戒。”
何旭又应了一声，道：“是。”
迅即掠下地上，和凌队长两人退出三丈，绕圈警戒。罗廷玉心中充满了惊奇，听那何旭口气，一方面极为恭敬遵从她的命令，但最初却露出了一点口风，好像耽心她的安全。
若然她武功有限，那白衣老人亦不行的话，则她下令部属撤走，让自己上台，是何用意？但他心中急于瞧一瞧这个黄女女究竟是何许人？不暇多想，轻轻一跃，已扑上了最上一层。这一层高台只有两只方桌之地，若然动手拚斗，实无回旋之地。
罗廷玉横刀当胸，凝目望去，却碰上白衣老人炯炯有光的双眼，这个白老人手中拄着一支拐杖，杖身本身弯曲虬结成一节节，形状奇古。拐杖首挂着两只红灯笼，站在黄衣女身侧，稳立不动。那黄衣女站在边缘处，背向着他，长长的云发随风飘拂，自有一种轻逸空灵之态。
她头也不回，低声道：“阿伯，何先生和凌队长有没有遵令行事？”
白衣老人拂须一笑，道：“他们岂敢有违小姐的法旨。”
他们对答之时，好像不把罗廷玉放在眼内。罗廷玉心知若论交锋对敌，这刻应当把握时机，立刻出手，击杀这两人。此举若然奏功，是可大大削弱独尊山庄之力。但虽然明知应当如此，却发不出刀招。
白衣老人居然掉转头，游目四顾，道：“小姐，咱们已大获全胜啦！”
黄女女道：“不错，这一次倭寇大举进犯，人数多逾五百。本庄以寡敌众，幸而获胜。”
白衣老人道：“此是全仗小姐韬略奇奥，有神鬼莫测之机，方能大歼倭寇，建此不世殊勋。”
黄衣女轻轻叹息一声，道：“建功立勋，岂是我一个女儿家份内之事呢？”
白衣老人道：“小姐的话虽是有理，但今日之战，倭寇伤亡惨重，元气大伤，自是无量功德，沾惠万千百姓……”
他略略一顿，又道：“只不知倭寇方面伤亡若干？”
黄衣女缓缓道：“他们伤亡人数当在三百五十人以上。”
他们谈论敌情，抒说心中之意，一对一答，自由自在。简直没把台上还有一个敌人之事放在心上。罗廷玉不禁又惊讶，又忿怒。
只听黄衣女长吁一声，道：“好啦，倭寇已经溃退，都在奔窜逃命了。”
白衣老人道：“恭喜小姐旗开得胜，总算没有白费了心机。”
罗廷玉忍不住转眼四看，分布四下田野中的火炬移动得极快，隐隐看得出甚有法度。想是因敌人溃退，是以追奔逐杀。
黄女女螓首轻摇，大片秀发迎风飞起，甚有韵致。她轻轻喂道：“虽是杀戳残暴敌人，但仍然是难消难解的恶孽，唉……”
她低柔美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悯哀怜之意，一听而知她定是个心肠仁慈善良的女孩子。白衣老人侧着脸瞧她，满面俱是怜惜疼爱之情。罗廷玉直到这时，还瞧不出黄衣女的面貌。但觉这此女神秘莫测，处处与常人不同。又由于这红颜白发相辉映的两人，对于他的存在似是全不放在心上，这就使得他既不服气，而又大增好奇之心。
他心念一动，宝刀微振，陡然间涌出一股森寒凌厉的杀气，笼罩住黄衣女和白衣老人。黄衣女背向着他，是以表情如何不得而知。但白衣老人却身躯一震，拐杖一摆，横封门户。他杖上也涌出一阵强劲潜力，抵御那森寒威杀的刀气。
罗廷玉身形全然不动，但两只蝴蝶大袖却被对方的潜力吹动，拂拂作声。罗廷玉心中大是惊讶，只因这白衣老人功力之强，竟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但白衣老人比他更为吃惊，这是因为他杖上内功劲道虽是强绝一时，但仍然不能阻挡对方的刀气侵入。但觉森冷之气逼肤侵肌，宛如跌落冰窖中一般。
黄衣女道：“好冷啊！”
白衣老人道：“那是这个倭子的刀气，老汉无能，竟使小姐受惊了。”
黄衣女道：“原来如此，阿伯你想不想知道他是那一家那一派的高手？”
白衣老人道：“老汉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高明的功夫，自然想知道他的武功源流，但是……”
他沉吟一下，没有立刻说下去。黄衣女道：“但是什么？”
白衣老人道：“但是据老汉所知，小姐你从未走过东瀛，怎能懂得东瀛的武功源流呢？”
黄衣女笑了一声，声音异常的娇美动人，说道：“阿伯你以为他是东瀛武士么？
才不是呢，他也是我们汉人，只不过穿上倭子衣服骗过别人眼目而已。”
白衣老人重重地哦一声，突然间满面泛起怒色，恨恨地望住罗廷玉。罗廷玉万万想不到这个黄衣女竟拆穿了他的戏法，但她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望他一眼，更谈不到观察他了。然而她却能够道破他的伪装，当真是极奇怪极不可思议之事。
照她的口气听来，这黄衣女甚至当真晓得他的武功源流，这又是一宗极不可以思议之事。白衣老人怒哼一声，道：“原来这斯乃是倭寇的走狗，甘心为虎作伥，荼毒我汉人，实是罪该万死。”
黄衣女笑道：“阿伯别生气。他不是这种人。”
罗廷玉挺刀迫前两步，哑声道：“你们是谁？”
语气甚是严厉。他脚步所停之处，恰好是在白衣老人拐杖威力的边缘上。假如他往前移动多了一寸，白衣老人为了不让对方欺入拐圈之内，非迫得出手不可。
黄衣女道：“你如想知道我是谁，可随阿伯先行前往一处地方，我收拾完此地残局，马上就到，只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罗廷玉沉默了一会，才说出惊人的答覆。他冷冷道：“不必了，我非杀死你们不可。”
白衣老人大吃一惊，拐杖上自然而然传出一股潜力，此是他提聚功力准备出手而致。黄衣女吃吃一笑，道：“你真有杀死我们的把握么？”
罗廷玉道：“这是我的事，须先告诉你。”
白衣老人怒喝一声，提拐迅若风雷般当头击到。罗廷玉挥刀一架，“当”的一声，火光溅射，敢情这老人的拐杖竟是钢铁之质，打制而成。
这一拐的势道重如山岳，罗廷玉心头一震，暗想：“好强的膂力。”
白衣老人见对方随手一刀，就架住了他铁拐当头罩击之威，心中也自骇然，冷冷道：“无怪如此骄狂自傲，你再接老夫三拐……”
老人话声未歇，已抡动那根铁拐，左抽右扫，横着攻了两招，风声呼啸，劲厉刺耳。单是这等劲道风力，寻常高手已难立足得住。
罗廷玉闪过第一招，眼见第二招扫到之时，势道更强。登时晓得他的铁拐手法另具绝学。若是接连闪让，第三招一定更为威猛莫当。因此他迅即挥刀一档，刀拐相触之际，他已斜斜拨开敌拐，是以只发出一下沉哑的响声。
他这一刀破解了敌拐威力，却没有趁机反击。白衣老人喝一声“好刀法”，挫腕收回铁拐，呼一声迎头砸劈。罗廷玉出刀一架一拨，又化解了他这一拐。他两次使的都是“君临天下”七大绝招中的“宇宙盈虚”一式，但变化大异其趣，然而手法气势之间，又有脉络可寻。
白衣老人凛然收拐，凝神待敌，口中道：“小姐，此人的刀法可称得上天下无双，咱们须得小心了。”
这话的意思是他已试探サ酢鮉法妙绝当世，是以没有把握能拦阻得住他的攻势。
黄衣女一直背向他们，站在方桌最边缘之处，听了这话，发出一阵娇柔的笑声，似是不把这等关紧生死的危险放在心上。她忽然间提高声音，道：“凌队长岂可违我军令？”
原来那凌子流已奔到台下，仰头张望。他听到黄女女的叱问，连忙躬身道：“小人实是心悬小姐安危。”
黄衣女提高声音叫道：“何先生安在？”
三丈外有人应道：“小姐有何吩咐？”
黄衣女道：“阵前违令，动辄有全军覆亡之虞，与我斩了违令之人。”
这时候，即使有人催促罗廷玉动手，他也决不肯听从，定要等瞧那凌队长是否处斩？
武胜堂堂主何旭那么高的身份，这刻居然不敢出言顶撞抗命，朗朗应道：“小姐的法旨在下听到了。”
他举步奔到凌队长身边，左手一伸，已抓住他的双胛，五指扣住他肩胛上的脉穴，使他全然不能动弹反抗。右手迅即掣出了长剑。
罗廷玉大为震凛，忖道：“难道他当真遵命一剑杀死了凌子流不成？”
何旭把长剑搁在凌队长颈上，朗声道：“军法森严，令下如山，不得有违。
但这一次情况特殊，凌队长乃是一心一意准备保护小姐，是以不知不觉中有违法旨。
论军法自应斩首，但若论情理，却有可恕之道，愿小姐三思，赦他一命。”
黄衣女道：“如是饶赦了他，日后我拿什么去部勒别的人？”
何旭道：“戴罪立功，自古多有，在下深盼小姐法外施恩，让他立功赎罪。”
黄衣女沉默了片刻，才道：“好吧，看何先生的面子，命他立刻追赶敌寇，斩十个首级来见我，少一个就打十军棍，以示惩戒。”
何旭一松手，躬身道：“多谢姑娘。”
凌队长也不由得拜伏地上，谢过赦免死罪之恩。随即飞奔而去，追杀倭寇。
何旭也迅快退回原来防守的地方，真的不敢擅越雷池一步。罗廷玉看完了这一幕，虽然敌方不曾损折了一名大将，但欣喜之情尤过于何旭当时杀死了凌队长。
只因假使何旭全然不敢开口求情，即时一剑杀死了凌队长，便显示出独尊山庄军法森严，权责极高。
这等敌人，已经具备足了“先为不可胜”的条件，即是说独尊山庄已经是不会挫败无隙可乘的力量。若然如此，罗廷玉定须被迫考虑到放弃报仇之念了。但何旭这一求情，显然他尚有抗命的力量，权责不专，那黄衣女智慧再高，兵法再好，也仍有失败的空隙破绽。因此罗廷玉内心中欢欣鼓舞，喜不可言。
黄衣女娇美的笑声，轻轻传入他耳中，使他精神一振，又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两人身上。只听她缓缓道：“你还要杀死我们么？”
罗廷玉哑声道：“我瞧不出有什么理由要放过你们。”
白衣老人冷冷道：“你可敢到下面宽敞之处，与老夫决一死战么？”
罗廷玉道：“我要杀的人第一个是她，第二个才轮到你。若是离此决战，须得等我杀死了她以后……”
白衣老人年岁这么大，何等老练？但仍然掩饰不住震惊凛骇之容。他勃然大怒道：“我家小姐与你何怨何仇，为何你要加害于她？”
这刻他可不敢鲁莽出手，深恐对方一下子冲到他的拐圈，伤害到黄衣女。
罗廷玉尚未回答，黄衣女已道：“阿伯不必着急，他诚然有意杀死我，但我岂有这么容易就被他杀害得了的？”
说话之时，徐徐掉转娇躯。罗廷玉定睛望去，但见她脸庞虽然完全向着自己，可是她却用一只手按住长长的秀发。这一大丛秀发，把她的面部下半截完全遮住。
因此，他只见到她的额头，长眉、凤眼，还有半截鼻子。她的肤色自皙异常，宛茹无瑕的白玉琢成。眉长入鬓，显示聪慧过人。那对凤眼中神采照人，双眼有如点漆，顾盼之间，使人魂消。仅仅是半截脸庞，已经风情万种，绰约多姿，足以令人心醉神迷。她轻移莲步，迎向罗廷玉。夜风吹拂起她的黄衫，迎风飘举，倍觉动人。
白衣老人忙道：“小姐不可移动位置。”
原来她刚才所站之处，乃是方桌的一角。白衣老人的位置虽是稍稍斜侧了一点，并非直线拦阻在她与罗廷玉之间，但他拐杖的长度却足以封锁住这条通路。
黄衣女发出娇美的笑声，道：“我要瞧瞧他怎样杀死我？”
她徐徐行去，已走到罗廷玉面前三尺之处。白衣老人见她不听，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只好紧张地迫近罗廷玉身侧，提拐作势，随时可以击出。
黄衣女在罗廷玉面前一站，黑溜溜的眼珠在他面上转了几转。笑道：“你打算怎样取我性命？”
罗廷玉面对着这个娇弱美丽的女孩子，听她口气似是不懂得武功，一时之间，当真激发不起提刀杀死她的念头。
黄衣女又笑道：“我看这样吧，你还是跟崔阿伯先走，我随后就到，这样，你既尚有机会杀死我，又暂时不会被别人测探出你的身份来历，好不好？”
罗廷玉心中突然触忆起血洗翠华城的仇恨，顿时涌起满腔杀机，双目射出森冷光芒。
黄衣女见他目露杀机，惊得退了半步，轻轻道：“你的心肠好硬啊！”
罗廷玉突然发出宝刀，寒光一闪，刀锋已斜斜拦在她香肩上，只要沉腕落刀，即可把她颈上人头斩下。白衣老人惊得面目变色，提拐欲扫，却又怕这一击，反而迫使对方宝刀落下，伤了小姐。因此他空自着急万分，可又不敢轻举妄动。
局势如此惊险紧张，黄衣女发出柔和的笑声，道：“谅你也不敢杀我。”
此时此地，她还出言相激，只把白衣老人骇出一身冷汗。
罗廷玉冷冷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黄女女道：“我不知道。”
罗廷玉道：“既是不知道，何以又叫我跟那老丈先走？”他的声音森寒似冰，大有杀她之意。
黄衣女道：“我博知天下各家派的武功，只要你跟他走，到时我就能从你的刀法上，得知你的出身来历。”
罗廷玉哼一声，道：“这话虽是吹牛，但也还罢了。刚才你竟说我不敢杀你，是不是？很好，你现在再说一次，瞧瞧我敢不敢下手？”
这时的凶险程度又比早先有过之而无不及，假如黄衣女当真再说一次，罗廷玉被迫之下，自然非下手不可了。
白衣老人喝道：“小姐不要说话……”
黄衣女道：“我一定要说，谅你不敢杀我。”
台上顿时一片死寂，全无声息。黄衣女美眸紧紧闭住，似是准备受那身首分离的一刀。白衣老人口中发出沉重的急促喘息声，缓缓跨步迫近去，拐尖直指罗廷玉腰胁问的大穴。
罗廷玉恶狠狠的瞪着这个黄衣女，但觉她真是神秘莫测而又勇气过人，当此生死关头，仍然一点也不肯让步。他手中宝刀虽快，胆力亦足，杀人并非难事。然而这刻宝刀却迟迟难落。
白衣老人用上全神，一面迫近敌人，一面窥伺可乘之机。心中的紧张，真是无法形容。忽见罗廷玉退开两步，收刀入鞘。白衣老人一怔，竟忘了抢上去护住小姐。
只听罗廷玉道：“老丈请吧，纵是龙潭虎穴，在下也得走上一趟。”
白衣老人疑惑不定，却不敢怠慢，生怕这人变卦，连忙作个手势，道：“这边走。”
两人先后跃落高台，那何旭远远望见，却没有过来询问。罗廷玉紧紧跟着白衣老人，疾向西方奔去，掠过草丛中的埋伏岗哨，竟无一人挺身拦截。大约奔出七八里路，但见前面一片竹林，却有一条道路笔直通入林内。白衣老人一直奔入去。
罗廷玉到了林口，略一迟疑，旋即忖道：“我定要把她的来历弄个水落石出才行，这林内纵有千军万马埋伏，我罗廷玉何惧之有？”
入林后道路变得相当弯曲，绕来转去，幸而每一个转角都挂有一盏红灯，方能疾走。不久，突然出了竹林。
放眼一望，方知仍在林内，只不过林内有片草地，盖搭得有数椽茅顶竹屋。
屋内灯光隐隐射出，却似乎无人在内。
白衣老人推开当中一间有灯光的屋门，回头道：“山野荒居，只以竹屋遮荫风雨，聊以藏身，可谈不上待客之道了。”
罗廷玉拱拱手，侧身入内。但见这是一座小客厅，放置得有一些竹制的桌椅，虽是简陋，却自有村居朴实之美。
白发老人没有进屋，却走入右侧的屋内。罗廷玉没有理会，四下浏览一眼，便在一张椅子上落坐。过了一会，听到隔壁声响，便高声问道：“请问老丈，你家小姐几时可返抵此家？”
白衣老人在邻屋应道：“不知道。”
罗廷玉觉得没趣，便耐心等候。但他自知不能久候，尚须赶返那莫家庄去，否则便会露出马脚。因此，再等了一会，便又忍不住询问了一声。
白衣老人打个呵欠，道：“不知道。”
罗廷玉霍地起身，道：“若然你家小姐尚不回来，在下不能久候，这就生告辞。”
白衣老人半晌没有回答，罗廷玉举步走出客厅，刚刚跨过门槛，只听白衣老人冷冷道：“老夫劝你还是耐心等候的好。”
罗廷玉怒笑一声，道：“难道有人敢拦阻我去路不成？我倒要瞧瞧谁有这等胆子？”
他故意出言相激，以便闯出一些纠纷。如若平平静静的一走，便无丝毫线索可供臆测了。
白衣老人的屋子内灯光忽灭，只听他道：“老夫要困觉啦！你如果不怕迷路，即管走吧，这儿没有人有这么大的精神拦阻你走。”
罗廷玉哼一声，心想这区区一片竹林，还能使我迷路不成？当下不再出声，举步走出去，循着刚才进来的道路，迅快前奔，每一个转弯他都认得明明白白，毫无错误。原来他向来智勇双全，头脑缜密。
进林之时，早就提高了警惕，每一个转弯都锐利地查看一下红灯旁边的竹树，总要认住一点。现下相隔不久，记忆犹新，自然绝不会差错。
他走了好一阵工夫，突然停住脚步，双眉紧妓，忖道：“我明明记得一共是转廿七次弯，因此这刻应当出林才是，怎的尚在林内？”
回头一望，斗然间大吃一篇。原来身后六七尺之处，竟有两条岔道。但刚才奔过之时，明明没有岔道。如何在一转眼间就多出了一条道路？再定神一望，这两条路形状大小一模一样，竟认不出刚刚是从那一条路出来的？换言之，他即使想循旧路回返竹屋，也没有把握走对路子。
这时候他才知道那白衣老人非是虚声恫吓，那黄衣女要他到此地来，更是早已定下擒他之策了。不过他并不慌乱，冷笑一声，继绩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细加观察，以胸中所曾学过的奇门阵法之学，参照探索真相。
又走了十七八个弯，实在认不出这是什么一个阵法，也毫无出林之兆。心头顿时生出恶念，忖道：“这座竹林布置得再巧妙也是没用，难道我不会使用宝刀，砍平这座竹林么？”
心念一动，立时撤出宝刀，淡红色的灯光照映之下，光芒闪闪。他这个想法乃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假如他气力足够，乃又锋利，不管一切的向前直行，逢竹砍竹，遇树砍树，总之绝不转弯。则无论如何总有出林之时，纵然是弄错了方向，回到竹屋，也不过多费了一些气力，仍可循斩劈开辟之路往回走，再继续挥刀辟路。
他提起宝刀，方要出手，忽然听到一阵娇柔的语声，在他身后传来。这阵语声说道：“先生的宝刀出鞘，可是想毁去我一片竹林么？”
罗廷玉回头一望，但贝那黄衣女站在七八尺外，身子倚住一株巨竹，俏生生的别有一种清新脱俗的美态。她仍然用大束头发掩住下半截面孔，不过却可以从她眼睛瞧出她正含笑盈盈，似是没有恶意。
她接着又道：“这一片竹林费去我三个多月的时间，才布置好，总算可以阻止凡夫俗子胡乱闯入蜗居。先生如若出手毁损此林，未免太可惜了。”
罗廷玉淡淡道：“在下如不取刀在手，恐怕终难见到姑娘之面了。”
黄衣女笑一声，道：“这话非是实情，贱妾刚刚清理了战场，才赶得来。以致有累先生久候了，甚感歉疚。”
罗廷玉没有做声，心想若然你当真有意留客，那个白衣老人岂会任得我到林中来乱闯？
黄女女已道：“先生现在已见到了贱妾，不知有何指教？”
罗廷玉缓缓道：“姑娘好说了，在下发觉姑娘智慧过人，而又具有漠视生死的勇气，心中甚是钦佩，很想打破这个谜团。”
黄衣女道：“什么谜团？”
罗廷玉道：“姑娘倒底是什么人？”
黄衣女娇声笑道：“这就奇了，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罗廷玉目中陡射异彩，威势迫人，冷冷道：“姑娘若肯赐告，固然是在下之愿。
若然不便，在下亦不勉强。但姑娘却不可相戏。”
黄衣女出神地瞧他一会，美眸中的眼波柔和无比。罗廷玉沉肃如故，似是丝毫不被她的美眸所动。
她轻轻叹了一声，道：“我明白啦，这世上当真有铁石心肠的硬汉。”
罗廷玉不耐烦地道：“在下心肠软得很，问题是在乎对待什么人。现在言归正传，姑娘只须答覆一声说是不说，在下就感激不尽了。”
黄衣女沉吟片刻，道：“贱妾此生此世，已不打算踏入人间，说出姓名，也是没有意义之事。”
罗廷玉拱拱手，道：“既然如此，在下告辞了。远望姑娘指点出林之路。”
黄衣女欲言又止，终于回头，纤掌连拍三下，转眼间一盏光亮的灯笼飘移出来，却是一个青衣侍婢提着。
黄衣女道：“燕儿，前头照路，我要送这位先生出林。”
燕儿应了一声是，迈步走去，但擦过罗廷玉身边之时，却忍不住举起灯笼，打量他一眼。她见到罗廷玉奇怪的装束，啊了一声，道：“小姐，这先生是那儿人氏？”
黄衣女呵斥道：“别胡乱说话。”
接着向罗廷玉道：“请先生莫怪这丫头，都是贱妾久居村野，疏于管教，是以这般失礼。”
罗廷玉道：“这等小事何须挂齿，在下不敢有劳姑娘相送，就此辞过。”
黄衣女道：“理该送此一程，先生请吧！”
罗廷玉懒得多说，抱拳道谢一声，转过身子，大步跟着那燕儿走去。他们转入一条黑暗的岔路内，转了十六七个弯。沿途上不见盏红灯，若是没有灯笼照路，可真不好走。转眼间已出了这片竹林，燕儿高举灯笼，两只大眼睛，骨碌碌地，直在罗廷玉面上转动。
罗廷玉也不理她，回身向黄衣女抱拳道：“有劳姑娘玉步了。”
黄衣女裣袖还了一礼，道：“先生言重了，荒居简慢，无以款待贵客，又未能奉告贱姓出身，心中歉疚，远望先生海量宽宥。”她的呖呖莺声，娇美异常，实是令人难以忘记。
罗廷玉却淡淡一笑，道：“在下亦是多方自秘，歉疚之情，决不下于姑娘。”
燕儿忽然接口道：“我家小姐从来不跟别人说话，先生如是她的朋友，何不留下多谈一会呢？”
黄衣女皱眉道：“燕儿，你胡说什么？”
燕儿道：“婢子说的都是实话，如是实话，便算不得是胡说了，小姐您说是也不是？”
罗廷玉冷冷道：“在下告辞啦！”
转过身子，大踏步走去，竟是头也不回，霎时隐没在黑暗中。黄衣女呆呆地望住罗廷玉的背影，直到已瞧不见他，良久，兀自在出神。
燕儿轻轻一咳，低声道：“小姐，这儿夜凉露重，当心受了风寒。”
黄衣女应一声，自言自语道：“他一定是莫家庄的对头，所以想杀死我，以绝后患。”
燕儿惊道：“他想加害小姐么？唉，像小姐长得这般美丽，又博学多才。这个男人怎忍心加害小姐呢？”
黄衣女缓缓道：“这人有两副心肠，其中的一副就是铁石心肠了。”
燕儿大是好奇，问道：“还有一副是什么心肠呢？”
黄衣女道：“是大英雄大豪杰的心肠，所以他终于没有向我下手。啊！我差点儿瞧走眼了。”
她沉吟一下，又道：“他是莫家庄的仇敌对头，这就使我感到十分大惑不解了。”
燕儿可又听不懂了，道：“小姐的神机妙算，向来是天下无双，什么事竟能使你觉着疑惑不解？”
黄衣女叹道：“我略通韬略阵法之学，那里就能谈得上神机妙算天下无双之评？你不过是见我摆下这座竹林内的阵法，又略有推测事理之能，便以为我很了不起。”
她停口茫然望着天空，片刻又道：“那一位英雄武功如是之强，假如很仇恨莫家庄，为何不仗刀直闯，报仇雪恨？这一点真是使我甚感不解。”
燕儿大眼睛轻轻眨动，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问道：“小姐，假如那位先生真是莫家庄的对头，有一日忽然两军相遇于阵前，小姐您是继续指挥呢？抑是避开？”
黄衣女默然半晌，挥手道：“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她们的身影很快就隐没在竹林内。
这时罗廷玉迅快奔回莫家庄，远远已见到早先的战场上，灯火点点，想是还在大举清查战场。他绕道穿过，直返那忘忧斋。在斋外他以弹甲传声之法，跟杨师道联络过，得知一切如故，这才迅快入室。他早就把倭衣和宝刀分别埋藏在庄外某处地方。返房之后，生怕莫家庄之人会来查看，所以嘱附杨师道归寝，今晚暂时不谈。
翌日早晨，专门照管这忘忧斋的阿俊向他们说，章如姻姑娘有点事情，今日不能来此。罗廷玉便在早餐之后，把昨夜之事一一告诉杨师道。
杨师道骇然道：“真想不到此庄力量如此强大，从这一切迹象来看，这莫家庄必是独尊山庄无疑了，那位诸晓奇门遁甲兵韬战略的黄衣姑娘，神秘莫测，竟教人猜想不透。假如她是独尊山庄之人，昨夜里怎肯让你轻易离开？如若不是独尊山庄之人，却如何能指挥霜衣卫队？难道说她是受严无畏礼聘的高人奇士？”
罗廷玉道：“我也想了一夜，得不到结论。目前暂时撇下这个黄衣姑娘不谈，有一件更为重要之事。”
杨师道精神一振，问道：“是什么事？”
罗廷玉道：“我有一个很奇怪的感觉，那就是拱翠楼中的严沧波老丈，他会不会是严无畏？”杨师道震惊一下，旋即冷静下来，凝神细想。
罗廷玉又道：“我在拱翠楼中发现了翠华城故物，是以动了疑心。不过经我细察之下，严老丈并没有内伤迹象，甚至似是不谙武功，你以为如何？”
杨师道缓缓道：“尝闻严无畏智谋盖世，乃是古今罕有的奸雄之才。如若他有心掩饰，咱们查看不出他懂得武功，并不出奇。”
他双眸中射出智慧的光芒，又缓缓道：“此处既然发现本城故物，又有如此强大的霜衣卫队驻扎，可知必是严无畏的一处极重要的基地。属下窃以为值得多花点时间工夫查究，前此少城主独自离开的打算，暂时得作罢，免得打草惊蛇，让敌人迁移了地方。”
罗廷玉颔首道：“你说得很对，我暂时不能离开。不过师道你也得当心点，我瞧得出那位如烟姑娘，似是对你极有好感。”
杨师道没有立刻回答，想了片刻，才道：“属下自当小心注意。但想来我们之间未必就会生出情意。属下发觉她虽对我们很有好感，但言谈举止间，却很有分寸，属下故意与她接近，正是想设法探测她的内心……”
他的语气似是十分慎重，可见得那个外表上天真无邪健康淳朴的姑娘，已使他生出某种疑心。
这忘忧斋高高的围墙，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这刻，莫家庄中，有一股异乎寻常的肃穆气氛。所有的人，个个服饰齐整，举止谨慎。一个白衣少年奔上钟楼，巨钟随即响了三下。
声音了亮，全庄皆闻。霎时间，庄门内那片广场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无数白衣人。他们迅即排成两列，由庄门横贯广场一直排列到厅门。这两排白衣人对面而立，相距一丈。这样，便变成用两堵人墙建造了一条长廊直巷了。
一会工夫，一辆马车停歇在庄门外。车中之人下地后，缓步入庄。两排白衣人都按剑挺立，双目向前凝视，没有一个人胆敢转眼打量来人。但当这一小队的人经过他们面前之时，从这迅速一掠眼间，都瞥见领头的是个高大青袍老人，气度威严，相貌清秀，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慑人的威势。
在他稍后的左右两侧，却是一男一女。男的年纪四旬，雄伟壮健，两道眉毛又黑又浓，杀气腾腾。他除了背插大刀之外，手中还拿着一根精钢长杖。
那个女子宫装高髻，走路之时，姿态甚是美观。可惜她的面庞被一块轻纱掩掉半截，只能见到两道画过的黛眉，以及明亮灵活的眼睛。
再后面就是武胜堂堂主何旭，本庄庄主莫义。以及两个气度轩昂不凡的白衣人。这两人一是凌子流，一是吴辰雄，乃是霜衣卫队十二队长之二。
那个青袍老人行经之处，两边的白衣人莫不凛然肃立。在这数百标悍的白衣人心目中，这个青袍老人就是至高无上的神明。他们是天生有一种极强大的力量，能使人甘愿为他做任何事，那怕是战死于疆场，亦在所不辞。青袍老人不时注视两旁的白衣人，偶尔点点头，表示嘉许。不久，已走完这一条人廊，踏入大厅之内。
这一座可容数百人的广大厅堂之内，摆着三十多具棺木。青袍老人走过每一具棺木之时，都凝视片刻。偶然间也会命人翻动棺内的尸体，以便查看。这三十多具尸首，其中有些是身首分离，或是雪白的衣服上呈现大滩血迹。使得这座大厅内笼罩着一股阴森可怕的气氛。
青袍老人逐棺瞧过，回头一望。但见厅门外的两排白衣人已完全不见影踪，这么多的人移动离开，竟没有一点声响，可见得纪律之严，他不禁又颔首微笑一下。
之后，青袍老人在厅堂左角的一张太师椅上落坐。太师椅上□着整张的虎皮，显得势派极大。那雄伟大汉和宫装美女侍立在太师椅后。
何旭、莫义二人坐在一侧，凌、吴两名队长却是站着，人人的目光都投注在青袍老人面上。
青袍老人思索片刻，说道：“这三十四个战死的孩子当中，有十四个都是一刀殒命，皆被同一敌人所杀。”
何旭起立道：“主人说得极是，属下也曾细心验看过，这个敌人刀法极是精妙，刀锋所及，必是立时毙命的部位，使对手全然失去反击之力。”
青袍老人点点头，道：“不错，此人刀下无情，一招收效。可见得他刀法强绝。
同时从那些伤口又可看出此人腕力沉雄无匹，纵然不是劈中要害，亦难望活命。”
他凝目寻思一下，才又道：“本庄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人，竟挡不住此人一招，实是使人感到难以置信。”
何旭说道：“属下深信此人必定就是端木小姐带走的那个倭子。”
青袍老人道：“照你和凌子流接他一招的情形看来，谅必是他无疑了。你们可曾查出了那端木姑娘带走此人的用意了没有？”
莫义忙起立道：“属下自昨夜就亲率五个最精明老练的人跟去查探。但我们竟然在路上耽误了一阵，到得那绿篁村时，外面已高悬红灯，没有法子见得到端木小姐。她的规矩是已时撤禁，是以这刻尚无任何线索。属下守到这刻才赶回来迎接主上大驾。那五人仍然在绿篁村四下守候，一有消息，立时飞骑驰报。
青袍老人疑惑地望住他，道：“你们何事耽误了时候？”
莫义道：“属下至今尚未找出原因。当时我们在黑夜中飞驰疾奔，好像是迷了路，找了许久，才摸到绿篁村。”
青袍老人道：“你们都精通夜行术，又熟悉地势途径，怎会迷路？”
莫义躬身道：“正因如此，属下自知失职，惶恐待罪。”
青袍老人拂须闭目，想了一会，才道：“我明白了，这是端木姑娘在路上预布了奇门阵法，使你们入伏迷路，免得紧紧跟蹑着她，看到了一切。此事过不在你……”
厅门外突然出现一人，高声道：“禀告庄主，现已有人驰返。”
莫义道：“知道了。”
随即疾奔出去，不久回转来，道：“那绿篁村刚刚撤禁，部属李玉清便见到端木小姐。据端木小姐说，那人倒底是谁，未能摸清楚。只知道他年纪尚轻，通晓华语，是个英雄人物。为人又极为机警多智，乃是个极为札手的强敌。”他的目光一直恭敬地望住青袍老人。
这时突然瞄扫了何旭一眼，又道：“端木小姐又说，她当时认为此人太过厉害，如若不用点手段，我方定必伤亡惨重，动辄有影响当时战况大局的可能，是以放他上台，又把他弄走。”
何旭听了这话，自然禁受不住，冷笑一声，道：“端木小姐未免过于高估倭子了。当时如若容本座出手，谁胜谁败，尚未可知。”
凌子流也欠身道：“端木小姐动辄抬出军法之名，权力极大，谁也没法子顶撞。
关于这个倭子，恐怕是她看错了。”
青袍老人眉头一皱，道：“端木姑娘的判断正确无误，其中有些关键，非是你们所知，是以感到忿忿不平。现在从她的话中，已可推测出这个倭子或竟不是真的倭子，这一点异常重要……”
他那对深邃的眼睛中闪射出光芒，略略带点兴奋，又道：“你们都曾把经过情形详细报告过，我细心归纳起来，发现其中有一点最是奇怪……”
他忽然住口，偌大的厅堂中一片静寂，谁也不敢出言询问。青袍老人沉默片刻，这才又道：“最奇怪的是，端木姑娘如何能晓得那倭子通晓华语？你们想想看，设法找出一个答案来，就可以推测出更多的线索了。”众人用心寻思，但反覆细想，都找不到答案。
青袍老人拂须道：“你们大概猜不出来了，这答案便是当何旭堂主最初与他对面之时，曾经自报姓名，以及询问他是谁。其时他用倭语说了一句话。这是何堂主报告中提及的，对也不对？”
何旭道：“正是如此。”
别人听到此处，仍然有点摸不看头脑。但莫义已说道：“属下明白啦，那斯既听得懂何堂主的询问，自然是懂得华语无疑。”众人无不点头，认为必是如此。
谁知青袍老人摇头道：“尽管言语不通，但对面相峙之际，谁也能从对方的声音表情中，晓得是询问自己的姓名来历。如此岂能证明他通晓华语？”
众人都楞住了，莫义讪讪一笑，道：“主上说得极是，但除此之外，属下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证明那倭子通晓华语的？”
青袍老人拂须一笑，道：“讲穿了很简单，这是因为那斯在回覆何堂主之时，根本是胡说八道。”
何旭讶道：“即使他胡说八道，又如何作证明？属下觉得指穿之后，仍然一点也不简单。”青袍老人道：“据我的测想，那人可能不懂倭语，是以胡乱发声作态。你们也不识倭语，当然被他瞒住。但端木姑娘却懂得倭语，一听而知，已晓得他是咱们汉人，又见他振身上台，气雄万丈，知道他是个自傲自负之人。这种人自然不会随便向一个女孩子下毒手。因此，她大胆下令放他上台。”众人听了这番推测，不能不信，却不晓得对不对。
莫义道：“那么这个假扮倭子的敌人，何以硬要侵犯司令台？既然得遂所愿，又何以全无别的行动？难道他目的不在扰乱本庄的军令，而是为了端木小姐才上台的？”
青袍老人颔首道：“不错，换了我设身处地，忽见一个女孩子发号施令，指挥着不知多少武功高明之士，围杀倭寇，我也定要上台瞧瞧。”
他转眼扫视众人一遍，又道：“但不解的是他何以出手杀死本庄之人？何故要穿上倭子衣服，掩遮起本来面目？他深夜至此，有何目的？”这几个疑问一提出来，人人目瞪口呆，无从置答。
青袍老人突然起身，道：“这些疑问过个三两天就可以弄明白了。现在马上举行葬礼，我要亲自主持仪式，隆重的祭奠一番。”
坟场就在这庄后里许之处，早就挖好了洞穴。也备妥了香烛纸钱以及丰盛的祭品。青袍老人率领着四百余名部属，跟随棺木行列之后，步向坟场，气氛异常严肃而隆重。人人都不禁泛起如此死法，实是光荣不过之感。棺木放在地洞内，堆上泥土，又树立起石碑之后。青袍老人率众在这长长一列坟墓前行礼。
然后转身望住这数百白衣部属，说道：“每个人都难免一死，但有些人是懦夫之死，有些人却是英雄烈士之死，受到无数人追念景仰……”
他伸手指住身后那一列坟墓，又道：“他们虽是长眠其中，却用不着耿耿，老夫这次复出江湖，第一件要办之事，就是替他们报仇雪恨。”
那数百部属听他宣布复出江湖，都不禁欢呼狂叫，情绪激动热烈。当然，这些部属们如此激动热烈并非无因。他们一方面固然是为了威震天下的“七杀杖严无畏”之名而欢呼。另一方面也因为近来武林局势略有变化。
自从独尊山庄扫平了翠华城，天下已在他们掌握之中。可是严无畏反而下了严令，不许部属得罪武林人士，许多迹象显示，武林的几个著名家派，大有联手对抗独尊山庄之势。领头的当然是嵩山少林寺，据说少林寺已组成五百名罗汉军，日夕操演“罗汉大阵”。
此是少林寺千百年来脍炙人口的镇山之宝。又据说这支罗汉军中，还有数十名其他名门大派的高手。七杀杖严无畏复出江湖，当然要对付这些武林家派，使独尊山庄当真能够“唯我独尊”，雄霸天下。因此，群情大为激动欢欣，狂呼不绝。
严无畏心中甚是高兴，他有如伟大的魔术师一般，使用种种察觉不出的巧妙手段，使得这一大群□悍年青的人，个个甘心为他卖命，至死不悔。
现在时机已至，又是独尊山庄在江湖上掀起另外一个巨大浪潮的时候了。在热烈的欢呼声中，七杀杖严无畏缓步离开，那宫装美女和浓眉大汉紧紧跟随，走出墓地。他们登上一辆马车，迅即驰去。
莫家庄恢复了平日的气氛，但罗：杨二人却不会发觉此中的变异。由于这一天章如烟没有出现，使他们感到时间很不容易打发。尤其是杨师道，更是如此。
傍晚之时，阿俊进来说道：“今儿不送晚饭来啦！”
罗、杨二人大奇，都想莫非他们打算用饥饿政策？但目的何在？
阿俊故意让他们面面相觑，才笑嘻嘻道：“庄主有请两位先生赴宴，所以这儿不开饭了。”
罗廷玉道：“莫庄主忽然如此客气，当真稀奇，你可知是何缘故？”
阿俊摇摇头，道：“小人怎会知道呢？大概是准备送先生们回家吧？小人这是随便猜测，并不是听到什么消息。”
杨师道微笑道：“但你一定有一点根据，才想到是送我们回家啊！”
阿俊道：“当然有点根据啦，昨夜里倭寇侵袭本庄，那时候两位先生还在睡大觉呢！倭寇拉了大队人马前来，最少也有一千之众。但却被我们打退了。”罗、杨二人不能不装出十分惊讶之容，齐齐开声追问其详。
阿俊又道：“本庄向来富庶，倭寇方面得到消息，曾经有几次前来侵袭，但都失手败退。这次大举进犯，却被本堡查到消息，于是布阵迎战，一场大战下来，尸如山积，血流成河，实在骇人听闻。”
他又渲染夸称了好多话，最后才道：“我们大庄主向他的朋友借到一帮人手，个个都有如生龙活虎，才把倭子杀得片甲不留。但据说倭子们早就准备分两次进袭本庄，这第一次已经失败，第二次听说是在后天晚上。这回倭子的人数恐怕有几千之众。假如本庄失败，休想有一个人活着，所以送你们回家，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罗、杨二人这才恍然地点头，罗廷玉道：“我们能够回家，固然是天大喜事，可是闻知倭寇将要大举进袭，却又不由得悲愤交集。唉！朝廷无能，致使沿海良民百姓，惨受倭寇荼毒。”
阿俊带领他们，走出忘忧斋，穿过数重院落，才到了一座大厅内。但见灯火辉煌，备有一席盛筵。庄主莫义和那武胜堂堂主何旭在场，迎客入座之后，莫义介绍何旭之时，用的是假姓名。
酒菜送上来时，竟有四个妖冶的歌姬陪席，进酒劝食，风光旖旎。罗、杨二人装出局促不安之态。
酒过数巡。莫义笑道：“两位别拘束，今日家兄命人送讯给我，要我好好款待两位。我倒没想到两位来头不小，竟使家兄也不敢小觑你们，哈！哈……”
这样说来，今晚之宴，竟不是打算送他们回家了？罗、杨二人都极小心地观察着一切。他们被灌了不少，酒意渐浓，渐渐已减少去许多拘束顾忌，居然时时与身边的歌姬戏谑。但他们回到忘忧斋之后，立刻都回复常态，一点酒意都没有，略略谈了几句，便各自上床。
到了半夜，罗廷玉悄悄起身，杨师道不待他叫唤，也离床落地。两人在室内各处，小心地查看过，又到书房查看一遍，之后，回到床上，各自躺着不动，暗中却以传声之法交谈。
罗廷玉道：“你猜得不错，这一顿晚宴？用意只是把我们弄出去，以便下手细加搜查此地。”
杨师道道：“他们真厉害，假如咱们不是早就猜到暗暗弄点手脚，只怕被他们搜查过之后，仍然觉察不出一点异状呢！”
罗廷玉道：“他们没搜出兵刃及其他证据，会不会从此不再疑心我们？”
杨师道道：“很难说，因为他们也想得到咱们可以把兵刃收埋在庄外。”
两人在黑暗中默默寻思了一会，罗廷玉道：“你瞧他们对昨夜的我，已获得了多少线索呢？”
杨师道道：“相当的多，起码他们已知道你是个汉人，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
罗廷玉皱眉道：“这样说来，那个长头发的黄衣女已统统告诉他们了？哼！下次我碰上她，非点住穴道，拨开掩面的头发，瞧个清楚不可。”
杨师道道：“少主早就该这么做了，再说，您也不必气恼，她是对方请来的大将，当然会把您不是倭子之事告诉他们。”
罗廷玉想想很有道理？她凭什么不把所知的真相告诉独尊山庄之人呢？然而他居然以为她不会泄露消息，竟又因此而气恼，实是全无道理，再就是他为什么当时不瞧瞧她的真面目呢？
他想了一会，问道：“师道，你可想知道我为何不瞧她的真面目么？”
杨师道道：“属下不敢妄测，您告诉我吧！”
罗廷玉道：“我想来想去，这才知道我当时竟是恐怕一旦拨开她的头发，竟发现她长得很丑，所以不肯出手。”
杨师道沉默半晌，才道：“这么说来，您心目中已觉得她很美了？只不知比起秦姑娘如何？

第十章 大敌当前
罗廷玉道：“这个……这个……”
他认真一想，竟是很难下个评语。只因那黄衣女长长的头发，明亮的眼睛，漆黑的眼珠，以及悦耳柔美的声音，聚合起来，使她变成一个神秘的绝色美人。而秦霜波的淡雅如仙，风华绝俗，又是另一种典型的绝代美人。
杨师道有点震惊地道：“什么？她在您心目中，居然可以跟蓁姑娘比拟吗？这真是不可思议之事，在属下想来，世上已没有任何美女可以比得上秦姑娘了，即使属下真心深深爱上的女子，若要拿她和秦姑娘比较一下，属下自知还得承认秦姑娘美得多。”
罗廷玉道：“你说这话之时，心中可有如烟姑娘的影子没有？”
杨师道道：“有是有，但一掠即过，并非长留不去。”
罗廷玉道：“这样才好，咱们对她还得小心些。”
他们谈到这儿，就各自睡觉。翌日，他们在阳光灿烂的院中，浇水洒花，一面低低交谈。
扬师道道：“假如阿俊透露的消息属实，则明天晚上，又有一场惨烈争杀了。”
罗廷玉道：“我倒希望这消息确实，这样我就有机会见到那黄衣女的真面目了。但阿俊说的人数太夸大了，倭寇即使大举来犯，最多也不周来上三五百人，已经很厉害够瞧的了，这又不是两国交锋，攻城掠地，怎会有几千之众？”
杨师道道：“不错，他的确太吹牛啦！由于您已碰见过独尊山庄之人，属下不禁要提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假如敌方以何旭、凌子流两个高手围攻您，再加上数十名霜衣队，您能不能突出重围？”
罗廷玉沉吟一下，才道：“霜衣队名不虚传，个个武功高强，任何一个摆在江湖上，都能成名立万。若是数十个围攻我一个，我可以杀得出重围。但加上何旭、凌子流这等高手，来上这么两个，我就很难安然冲出了。”
杨师道叹一口气，表示出心中的耽忧，道：“好汉架不住人多，这话一点不假。事实上，除了独尊山庄之外，天下间再也想不到一股力量强如霜衣卫队的了！那七杀杖严无畏当真可怕，他多年来已不知训练出多少杰出之士，定然还有从未露过面，不为外人所知的高手。
”
罗廷玉道：“真正的一流高手，倒是不易训练得成功，像霜衣队这种好手，他能训练出这么多，已足以骇人听闻了。根据那一夜我见到的情形，严无畏从无懈怠过训练工作，霜衣队一有伤亡，即可补上遗缺。”
杨师道深思一阵，才道：“岂只是补上遗缺？以属下猜想，霜衣卫队这三年来，定必扩大了许多。据千大叔的敌情报告，所列的霜衣队编制，恐怕仍是当年数字。这三年后增加的部份，定必保持极度机密假如属下是严无畏的话，一定这样做法。”
罗廷玉道：“有理，换了我，也将如此。”
杨师道又问道：“假如只有何旭、凌子流两人联手，您可应付得来？”
罗廷玉轩眉一笑，道：“当然应付得来，假如没有旁人扰乱，我定能一一杀死他们。”
杨师道道：“三个这等身手的人呢？”
罗廷玉沉吟一下，道：“胜败难测，多半是平手之局。”既是如此，自然就不必问到四个这等高手又如何的问题了。
忽然一阵熟悉的笑声传来，使人心神爽朗，转眼望去，但见章如烟走进来，容光焕发，显得特别可爱。她打过招呼，问道：“你们在谈什么啊？”
罗廷玉道：“我们谈到回家之后，如何布置一处花园……”
扬师道接口道：“姑娘昨天没来，到那儿去了？”
如烟道：“我是前天晚上就出去了，大舅舅让我到城里办一件事。”
这真是巧合，前天半夜时分，倭寇来袭，她却在晚上时分到城里办事。而昨天整天都得收拾战场遗，她也不在家，不会碰见。假如她对独尊山庄之事，毫不知情，则把她支开之举，自是必要。由此推想，她或者是他们唯一可以放心信任的人了。
杨师道道：“可曾发觉本庄有点异样么？”
章如烟摇摇头，反问道：“什么异样？”
杨师道说出倭寇夜袭之事，她现出十分惊讶之容，后来问出他们所知有限，便说道：“我去问一问别人，回来再告诉你们。”
杨师道第一个念头是阻止她去询问别人，因为她一去问，人家一定会打听她从何得知此事，这么一根究，可能害死了露消息的阿俊。
第二个念头是不可阻止她去问，因为她此举或许会牵累到阿俊，但万一她竟是严无畏一手训练出来的巾帼奇人，故意与他们交往，以便从种种细节上观察他们。则他这一阻止，势必让她瞧出了破碇，大是不妥。
只因他们若是正正式式的读书人，决计不会考虑到此举会连累阿俊的问题。事关阿俊当时没有说过要他们保守秘密的话，除非是晓得莫家庄内情之人，才会想到阿俊不应露消息，违令必罚。
如烟转身出去，不久就回转来，懊恼地道：“没有人肯告诉我，他们不说算了，我也不想知道啦！”
她随即提起别的话题，又把他们带到拱翠楼，由罗廷玉继续编列瓷器的年代出处及名称。这一日，一切如常，只不见那严老丈出现。罗廷玉决心等明天夜里看看情形，所以不提逃走的话。
第二日也很正常的过去了，到了晚上就寝，杨帅道向罗廷玉道：“属下考虑了许久，认为少城主今晚还是不要行动的好。”
罗廷玉道：“为什么？”
杨帅道道：“因为敌方势大之极，咱们地形又不熟，假如您被何旭他们率众困住，对天下大局，影响甚钜。”
罗廷玉笑道：“我小心一些，决不致于被他们所困。”
杨师道无奈地道：“属下早知您一定要去的。”
当下取出两副黑布做的面罩，交一副给他，道：“属下暗中做好面罩，假如少城主不出去的话，我就不拿出来了。”
罗廷玉道：“你制了两副作什么？莫非你也要使用？”
杨师道道：“属下认为今晚敌方必定筹妥对付您的计划。因此，属下须得与您一同出去，躲在一旁，准备随时接应。即使一时接应不及，也好逃开，以便召集人手，回来救援。如若躺在屋中，您万一失手，属下亦难逃脱了。”
罗廷玉笑道：“听你的口气，好像敌人真的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同时又认为我定必被困一般。虽说咱们不能轻敌，须得步步为营，但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亦不足为训。
我今晚倒要瞧瞧对方有什么出奇手段？”他的神态虽是轻松，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坚强的信心。
杨师道也自轩眉一笑，道：“主公说得好，咱们何须畏惧那些魑魅魍魉？祝您旗开得胜，强敌丧胆。”
罗廷玉伸手拍拍他的肩头，道：“这才像是翠华城的英雄豪杰，走吧！”
率先出门，在夜色中跃过高墙。杨师道临出门时，还回顾了一眼，但见两榻上被盖拱起，隐约有两人高卧榻上。当下回头跟踪跃出，一路上全无阻隔，片刻间，己出了莫家庄。罗廷玉迳向西北角奔去，大约走了里许，认准一株大树，走过去挖开树根的泥土，取出血战宝刀和倭衣，带上眼罩。
杨师道已年登树顶了望，这时下来，道：“属下见全庄空虚，料已生变。果然在东南角数里外，隐隐有火光闪现，又见有一盏红灯，高悬半空中。”
罗廷玉道：“好极了，我这就去瞧瞧，假如那红灯宠斜斜跌坠，那就表示我遭强敌围攻，是以抽空砍断竹竿。你见了此讯，速速离开，迳往南京等候我。”
杨师道心中另有主意，此刻不便说出，点头道：“属下记住了。”
罗廷玉又道：“你在这树上守候，我若回转，以击掌二响为号。”
吩咐妥当，立刻放开脚程，向东南角奔去。大约走了三四里之遥，旷野中不时有火光映入眼帘，又听到嘶喊声，从四方八面传来。
他略略查看一下，便知今宵之战，确实是比上一次规模庞大得多，总数有千人以上，方能分布得如此辽阔，造成这等声势。他顿时热血沸腾，胸中充满了杀机，加快脚步，向红灯高悬之处奔去。
才奔出数丈，便见到了剑气刀光，杀声更是嘈杂。迫到近处，已瞧出前面一片平旷野地上，许多人正在交手拚斗。有七八支火炬，错落分布，有的插在地上，有的缚在树身，也有的是被人高举。
这么大的一片旷地，只有七八支火炬，火光当然很是黯淡。不过，但凡在每一火炬周围动手杀的人，手中兵刃不时反映火炬的光芒，闪跳不已，使得这一片战场，呈现出鲜明可怕的画面。
这只是整个战场的一都份，罗廷玉放眼望去，见到左右两方以及远处，也有不少人在杀。那座发号施令的高台，竟是在中心位置。因此，他无论如何也得穿过战场，才能抵达司令台。于是，他毫不犹疑地放步奔去，投入战场之中。
人数方面，倭寇显然多出不少，他迅快掠过三堆正在激烈拚斗的人群，都是倭寇们围攻的白衣人。再奔出两丈，前面许多人正在混战，已不是先前所见整队白衣人被围攻，而是四五个倭寇对付一个白衣人。
分为二三十堆，激斗不已。罗廷玉一望而知，霜衣队阵势被破，各人散开，独力奋战。
这一来当然十分危急，极易被倭寇们以逐个击破之后，一一消灭。他目光到处，恰见一个白衣人被乱刀斫中，惨叫一声，倒毙地上，他不由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挥刀扑去，一举手间，已砍死两寇。下四寇，愕然相顾，因为罗廷玉这回穿的是倭衣，不比上一回只穿紧身衫裤，所以认不出来。罗廷玉心知其故，他乃是英雄胸襟之人，岂肯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当下迅即脱下倭衣，抛在地上。挺刃作势，向四寇迫去。此时四寇都晓得他乃是敌人，齐齐举刀，摆出门户。
罗廷玉上一次已瞧熟倭寇们的刀法门路，这刻不必再事观察，大步迫去，宝刀闪电般劈出，登时杀死了一寇。余下三寇心胆皆寒，斗志全消，都生出逃走之心。说得迟，那时快，罗廷玉挥刀进击，快逾电光石火，但见刀光暴涨，漩飞一匝，三个倭寇都撒刀跌倒，死于非命。
这六名倭寇全部送了性命，竟连一刀都没招架上，此情如若传扬出去，众寇得知，定必望风披靡，霎时溃败。
罗廷玉续向前奔，不数步，又见一个白衣人正在苦斗。他心申已有计较，当即扑过去，大喝一声，挥刀袭敌。旁人但觉刀光如闪电般掣动一下，秋忽已隐，却已有一寇倒地毙命。
这一堆倭寇共有五人，罗廷玉迅快出手，又连毙两敌。前后已击毙三个，那白衣人顿时凶威大振，运刀加风，欺身猛施反击。但见他刀法凌厉奇奥，功力深厚，十招不到，先后击毙两敌。
罗廷玉见他武功甚高，无怪以一敌五，亦未受伤。当下大步走到他面前，凝目而视。那白衣人斗然记起前晚己方有多人丧生于一个怪客刀下之事，现下见他神态，心下凛然。沉声道：“多谢尊驾援手解困，目下佞寇之势极盛，恕在下不能陪侍左右。”话声未歇，唰地横跃丈许。眼前一花，那个带着黑眼罩之人，已拦住了去路，又是一惊，手中长刀本能地疾劈出去。
罗廷玉冷哼一声，宝刀一招“霆斗雷驰”，幻出重重刀浪，疾施反击。两刀相交，“呛”的一响，白衣人手中之刀只下半截。他方自一怔，罗廷玉的宝刀已迎面递到，快逾电闪。刀光奇准的刺入他双眉间的“印堂穴”，一股寒气透脑而过，这个白衣人登时气绝毙命。
他一伸手已抓住向后倒去的身，用口咬住宝刀，迅速脱下他的白衣，披在身上。当他结束之时，乱战声中，响起阵阵刺耳的哨子声。这些哨子声从四面八方升起，都很有规律，决计不是胡乱吹响。
罗廷玉不暇推究，迈开脚步，向司令台的方向奔去。此时相距只有三匹十丈，但差不多每隔一两丈都有人混战。他随手出刀，见人就杀，一路上杀了三十名倭寇，七个白衣人，才迫到司令台下。
一队白衣人从草丛中跃出，拦住他去路。左右两侧突然闪现火光，却是两名白衣人，点燃火炬，高高举起。火光之下，罗廷玉面上的黑眼罩，已显示出他非是霜衣队之人。这一队白衣人摆出阵势，迅猛冲过。高举火炬之人，则连连吹动哨子告警，罗廷玉心知敌人人数虽多，仍然远非自己敌手，不过他们摆下阵势，却不是三招两式就可以冲破的，心念一转，连忙退出两丈。那一队白衣人想是划定了界线，是以不敢穷迫，都停下脚步。
这时罗廷玉只要舍下去现那黄衣女的念头，就此转身，即可安然离开。但他心中不舍，举头向台上望去。依稀见到一个女子身影，秀发飘拂。方注目时，猛见一大群倭寇涌到，与那些白衣人激斗起来。另有一股倭寇疾迫司令台，其中有四个跃上去，抓住那黄衣女。
罗廷玉心中叫声“不好了”！但见悬挂红灯笼的竹竿突然断折，红灯斜斜飞坠落地。他迅快扑去，绕过那些激斗中之人，到得台下，那一股倭寇已逃出老远。罗廷玉自然不肯放过，衔尾疾追。
那股倭寇在兵荒马乱中，疾趋西北，行动敏捷机灵，竟然不曾受到任何拦阻。反而罗廷玉屡次须得出刀杀死拦路的倭寇，方得闯过。不久工夫，他已追出战场。荒野之中，隐隐见到前头远处有人影闪动，当下提气疾追。
转眼间，已追出两里之遥。前面那队倭寇已瞧得清楚，还有女子尖叫之声随风传来。罗廷玉急怒交加之下，胸口欲炸。他施展出精妙轻功，刮飕一阵快奔，又迫近了丈许，两下相距只有三丈左右。蓦然又是一声尖叫，好像她受到倭寇凌辱。
虽说在奔走中不致于有什么事，但罗廷玉一想到那些倭寇们可能向她胡乱动手动脚，或者是殴打她，以她那等弱质，如何禁受得起？这个念头激起他满腔热血豪情，猛然提一口真气，疾如激矢般加快飞去。
那十余佞寇之中，突然有四个停步回头，恰好见到他凌空飞到。顿时长刀齐出，分从四个角度向他斫劈。
罗廷玉感到这四把长刀都是功力十足，劲道凌厉之极，心头一震，血战宝刀使出一招“八方风雨”，划出一圈虹芒，护住全身。那四把长刀都劈中了他划出的刀光，全都震退。
罗廷玉此时身形已坠落地上，更不怠慢，扬刀迅劈。一名倭寇出刀硬拚，锵的一声响处，这倭寇竟被震退了三步之多。
罗廷玉这一刀不曾收拾下对方，心中方自骇然，眼角已瞥贝另一寇挺刀攻到，当下怒哼一声，宝刀斜斜反击，刀势之快，逾于闪电。又是“锵”的一声起处，震耳生疼，这名敌寇连退了六七步，总算拿桩站稳，不曾跌倒。罗廷玉迅快寻思道：“倭寇中哪里来的这许多高手？”方转念间，又有两柄长刀夹击而至。罗廷玉这回不再出刀硬拚，一招“左旋右抽”，但见刀光潮涌，手法精微奥妙之极！那两寇不但觉着无法攻入，并且还被敌刀反击之势所罩，性命危于卵。两人骇然失色，一个猛可向左方倾跌下去，以避敌人刀势。另一个则长刀撒手，电急射向罗廷玉，自己则硬是往后退。他去势本极急骤，但居然能改进为退。说时迟，那时快，一口长刀电射而至，插入此寇胸口，登时重伤跌倒。这口长刀便是他脱手击敌之刀，此时被敌人弹回来，反而插入他自家胸口。另一个倭寇倒地后迅快滚开。
那知罗廷玉一跨步已自赶上，挥脚去，“蓬”的一声，把敌寇踢出丈许。他一晃身已冲过四寇截击阵线，放步追去。但这时那一群倭寇已奔出一段路，黑夜中，实在不易钉住。
罗廷玉凭藉着过人的灵敏感觉，隐隐知道敌人就在前面，是以紧紧追赶。片刻间，已瞧得见正在奔跑的那一堆人影，这才略为放心。
那群卜倭寇忽然钻人一片树林内，罗廷玉心中叫一声“不好了”！仗刀赶上，根本不管江湖上“逢林其人”的禁绦，唰地纵了入林。
林内一片漆黑，他只能利用听觉追蹑，这时想赶上敢人，可就不太容易了。
在林中追赶了一程，突然听到左前方传来一阵丝竹弦鼓的乐声。
这阵乐声掩盖住倭寇们低微的足音，罗廷玉剑眉一皱，停下脚步忖道：“在这旷野的树林中，又是一更半夜，怎会有人奏乐？而且又如此凑巧，刚好把敌人足音掩住，嘿！嘿！这分明曾经预先布置。我若是追丢了那群倭倭，只要找到奏乐之处，亦是一样。”
心意一决，便转向乐声传来之处奔去。走了七八丈，突然间已出了树林。放目一望，但见林外是一数亩大的池塘。池塘过去有一座屋宇，只能见到高高的围墙和一点屋脊。乐声果然是从屋内飘送出来。罗廷玉绕塘奔去，到了前面，瞧出这一幢屋宇只有两进，四面都有特别高的围墙隔阻了视线，正面的大门紧紧闭住，令人生出莫测高深之感。
罗廷玉定一定神，忽然记起早先拦阻去路的四寇，武功强极，竟不是他看过的东瀛刀法路数。正要寻思，屋内隐隐传出女子尖叫之声。这一声尖叫，顿时打断了他的思路，迅即跃到门前，伸手试推。
那扇木门应手而开，他探头一望，里面是个露天院落，但月光被一堵粉墙挡住，当即提刀奔人去。芎过粉墙，两丈外就是一列台阶，上面便是大厅。这刻厅门巳关住，不知厅内有人没有？
他豪迈地朗笑一声，大步跨上石阶，用刀尖抵住厅门一推，木门又应手而开，灯光顿时又透射出来，但见这座宽敝的厅堂之内，一个黄衣女子手足被绑，躺在当中的方砖地上。罗廷玉一跃而入，奔到黄衣女身边。但见她的面孔被大股头发遮住了一半以上，还用一条布帕绑紧她的嘴巴，使她做声不得。
他正要解开她嘴上的布帕，隆的一声，厅门已被人关上，任何人听到这一声巨响，终不免要骇一跳。
但罗廷玉居然头也不回，右手持刀拄地，一面弯腰伸出左手，继续去解那黄衣女嘴上的布帕。
一道人影从他背后奔到，挥剑急袭，来势凶迅疾，甚是惊人。罗廷玉突然一刀向背后劈去，一声惨呼起处，敌人已负伤跃开。
罗廷玉虽是一刀击退敌人，但他反而挺直腰身，中止了解开黄衣女口中布帕之举，迅快转头望去。
明亮的灯光之下，但见一个俊秀少年，手提钢拐，正步步迫近。他回顽之际，那少年已迫到一丈左右。他便是被对方的一股杀气所惊动，心知碰上了高手，可就不敢置之不理，是以起身回头瞧看。这一眼望去，认出了这少年竟然就是独尊山庄庄主七杀杖严无畏的第三个弟子洪方。以前曾经在高邮的独尊山庄内见过他，想不到又在此地重逢。
罗廷玉带着黑布眼罩，对方自然认不出他，但那洪方却仍然使劲的打量他。到了这刻，罗廷玉自然晓得倭寇劫走黄衣女的这一幕，完全是对方的计策。目的就是要诱自己到这所屋子里来。
洪方突然退后几步，道：“尊驾可真不含糊，居然能追到此地来，这已不是一般高手所办得到的了，尊驾若是胆豪气雄，可随我去见一个人。”
罗廷玉冷冷道：“谁要见我，教他自己出来。”
洪方诡笑一声，道：“难道你不想见他么？”
罗廷玉道：“废话少说，他若不出来，我可要走了。”
洪方面色一沉，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罗廷玉冷冷道：“大不了是严无畏老贼养伤之地罢了。”
洪方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人家如此辱骂师父，勃然大怒，喝道：“好小子，你这是找死！”
挺杖连迈七步，气势迫人。但罗廷玉动也不动，提刀冷冷的瞧着他。洪方本来没有动手之意，但这刻竟自迫得非出手不可。但见他钢拐一挥，横扫过来。拐上的潜力暗劲，强绝一时，罗廷玉也不由得暗暗震惊，心想：严无畏的弟子已如此厉害，他本人就可想而知了丁心念转时，已出手招架。“当”的大响一声，双方各自收回兵器，谁也没压倒谁。
罗廷玉冷冷道：“也不过如此而已，我劝你还是把背后的靠山搬出来的好。”
洪方怒道：“放屁，看招！”
一拐当头砸落，罗廷玉横刀一架，又当的大响一声，洪方的钢拐弹起两尺，但见他拐势一变，幻化出七八支钢拐，向他攻到。这一路手法细腻绵密，如织女毁衣，全无痕迹。以这支沉重的钢拐，竟然使得出如此精巧细致的手法招数，实是大堪惊奇。
罗廷玉挥刀抵拒，见招拆招，霎时已激斗了二十余招。罗廷玉抓到一个机会，使出一招“黄沙浩瀚”，突施反击。这一招乃是“君临天下”七大绝招之一，一招之中，含蕴得有数十种变化。
但见他刀光大盛，奇奥变幻，无从测度。洪方无法拆解，脚下腾腾直退。若是换了别的沉片之士，这一刻定全力护身退开，再图卷土重来之计。但洪方竟是苦苦撑持，用尽全力设法反击。这一来好几次迫得硬接敌刀，只震得他血气翻涌，出了一身大汗。
罗廷玉单是使出这一招，就把他杀得退了十二三步，气喘汗流。他虽是占了先手，却不乘机力迫，突然收刀跃回黄衣女身边。他已直觉的感到洪方乃是暴烈姓情之人，当下冷笑道：“怎么样？我说你不行就是不行。”
他随即低头察看黄衣女，似是全然不把洪方放在心上。洪力气得怪叫一声，挺拐奋身冲上。罗廷玉已算计好距离，暗暗蓄聚起全身之力，准备这一击就得立毙洪方于刀下。洪方才奔了两步，突然间有人喝道：“站住！”
声音威严有力，令人觉得非服从下可。洪方刹住脚步，向右方角落一道窄门望去。道：“师父，弟子非跟这小子拚个生死不可。”
罗廷玉听他叫出“师父”二字，心头大震，晓得严无畏已经出现了，不由得转眼望去。
只贝一道高瘦人彤，站在门后阴影之中，竟瞧不清他的面目。大敌当前，罗廷玉虽是气雄万丈，深心中只以这个人做他的对手。但这刻也不由心情震动紧张，暗暗连透大气。
门后阴影内之人，淡淡的向洪方道：“须知你这一上去，非死必伤，这是因为你天性中浮躁骄妄的毛病，老是改不掉的缘故，否则就不致于遭遇死伤之祸了。”
这一番话说得罗廷玉服气，洪方骇然。阴影中的人又道：“老夫是什么人，你想必已猜出来了？”
这话自然是向罗廷玉说的。罗廷玉点点头，道：“你可是七杀杖严无畏？”
那人应道：“不错，正是老夫。”
罗廷玉深深吸一口气，才道：“那么我是什么人，你想必也知道了？”
严无畏道：“不知道。”
这话答得很干脆，但又能令人不会生出误会，以为他是矜持身份，故意说不知。
罗廷玉仰天朗笑一声，道：“你枉自夸称为天下第一高手，竟也认不出我的来历？”
严六畏淡淡道：“现在却知道啦！”
他忽然改变，不但是洪方惊讶，连罗廷玉也甚是迷惑，心想：“自己的说话中，并无丝毫线索，他怎作在一句话之间，便推翻了前言？”
当下问道：“这却是何缘故？”
严无畏道：“老夫说不知道之时，你已明白了老夫是因为认不出你的刀法，所以不敢猜测你到底是谁。因此，你便讥笑我枉称天下第一高手。但这么一来，却已足以证明你的身份。”
罗廷玉道：“恕我鲁钝，还是不明白你说的话。”
严无畏冷笑一声，道：“你一定是罗希羽的儿子，但你的刀法已超过了你家传的血战刀法。你知道老夫博识天下各派武功，又心知你自己的刀法并非纯是血战刀法，这样方能猜出老夫认不出你家数，因而不知道你倒底是谁。假如你不是罗希羽的令郎，焉能深悉罗家血战刀法没有你那一招？”
这一番推论，说时罗嗦，但若以心念推测，却不费事。罗廷玉恍然大悟，可就不能不承认对方实是具有一代之雄的才华智慧，只要略有不慎，就得败亡。当下打醒十二分精神，暗暗盘算对策。他万万想不到如此突然便和真正的仇人碰上头，因比，他根本没有腹案，目下只能随机应娈。尤其是对方有心诱他前来，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更须万分小心才行。
严无畏一直隐藏在阴影之中，除了身材可以看得出高高瘦瘦之外，相貌全然瞧不见。这又使人生出莫测高深之感，罗廷玉心下迟疑不决，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冲过去，迫他出手决斗。
突然另一隅的侧门传来叩敲之声，严无畏道：“阿方，过去把门打开。”
洪方应声奔去，取下门闩，拉开木门。外面一阵强烈光线透入来，一望而知门外必定点燃得有许多火炬。
一个人站在门口，大声道：“启禀老庄主，那罗、杨二人已经失去踪影，此人必是其中之一无疑。”
严无畏道：“这一个是姓罗的抑是姓杨的？”
罗廷玉已听出这人的嗓音乃是莫家庄庄主莫义，当下朗朗长笑，道：“我就是姓罗的。”
严无畏也纵声而笑，接着说道：“你太老实了，我们只用一点诈语，就证实你真是罗、杨二人之一啊。”
罗廷玉还未答话，严无畏衣袖一抖，一卷绢轴落在手中。他微微一哂，道：“你不妨瞧一瞧。”
轻轻抛过去，罗廷玉一手接住，顿时心下大是踌躇。他很想瞧瞧这一卷绢轴内写的是什么，但又测不透是否含有诡计。说不定他一展卷，便中计伤亡。
严无畏似是瞧出他的心事，缓缓道：“老夫身份不比等，有生以来，只对令尊顾忌三分。除了令尊之外，天下之士，都不放在心上。你虽是后起之秀，实力强劲，但老夫还不致于向你使用阴谋手段。”
罗廷玉一听有理，当即下了决心，不管一切，先打开绢卷瞧瞧。展开绢卷，但见绢上竟是自己的画像，工笔细描，极是神似。左下角署有“端木芙”之名。罗廷玉从末听过这个名字，但此人既然绘画得出自己的容貌，当然是曾经见遇。
他想了一阵，才道：“绘制此图之人，想必是位姑娘了？”
严无畏道：“正是，老夫已命精良画工照此画另绘了十余幅，分送天下各地。因此，你今日纵然闯得出此地，也难在江湖上隐匿行踪。”
罗廷玉朗笑一声，道：“既然如此，我索性恢复本来面目吧！”
说话之时，已卸下白衣，露出紧身劲装，接着伸手揭眼罩。但他忽然中止此举，沉吟一下，才道：“我既然被你用计诱到此地，陷入重围之中，你何故迟迟不动手，却用种种方法，想使我露出本来面目？”
严无畏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从暗处出来，这等举动，实是令人感到莫测高深。歇了半晌。他才缓缓道：“我也不必相瞒，你目下果然是陷入老夫的天罗地网之中，很难逃得出去了，不遇，老夫却很想在发动攻击之前，见一见你的丰。你若是取下眼罩，让老夫瞧瞧，则或许尚有一倏生路。”
罗廷玉心中大奇，觉得难以置信。当下毫不多想，应声道：“你若想见我的真面目，除非我已失去生命，变成了体，那时自然任得你们瞧看。”
严无畏沉声道：“若然如此，老夫只好出手取你性命了！”
罗廷玉朗朗大笑，豪气迫人，道：“你即管出手，此是我数年来梦寐以求的机会，今晚居然实现，又何惧之有？”
黑暗中的人影，凝立如山，没有移步出来。罗廷玉剑眉一皱，厉声道：“严无畏，你号称为武林第一高手，天下唯你独尊，今晚可敢亲自出马，与我罗廷玉决一胜负？”
严无畏阴森森的冷笑一声，道：“罗廷玉，老夫目下已占尽优势，你纵有过人之勇，亦万万杀不出重围。在这等情形之下，老夫何必用一生威名，去与你相争？”
角落中的洪方应声道：“师父说得甚是，咱们人多势众，不说别人，就拿弟子来说，只要大师兄或二师兄在此，我们就足以收拾了这。”
罗廷玉傲然一笑，道：“我数年来心目中只有你师父是假想中的对手。若然换了旁人上阵，那就只有白送性命，严无畏，你还是亲自出手的好。”
左边木门突然被人推开，强光射入，一个人站在门口，厉声道：“七杀门下彭典在此，只要家师下令，我先独力会一会你这狂妄之人。”
罗廷玉心下暗自惕凛，只因此人气慨迫人，语声强劲震耳，一听而知乃是内外双修的高手。他晓得这彭典就是严无畏门下排行第二的徒弟，由此可知他的大师兄雷世雄更是扎手强敌。当下涌起了满腔杀机，打算乘此机会，击杀严无畏麾下这些高手，必将大大削减了他的力量。他回头转向严无畏望去，冷冷道：“令高足有意挑战，你怎么说？”
严无畏很干脆的应道：“使得，就让他接你几招。”
他此话声一出，彭典便大步走入厅内，灯光之下，但见他面貌秀逸，举止潇洒，算得上是个丰姿过人的美男子。
但见他孥者两件兵器，左手是一口短刀，只有尺半长，寒光耀目，显然是上佳利器。右手是一根七节钢杖，只比拇指略粗一点。罗廷玉的宝刀早已归鞘，这刻仍然不立刻掣出。只因他有一招拔刀出击的手法，极是凌厉迅快。敌方如若趁他宝刀在鞘之时抢攻，往往遭他反击而伤亡。
他冷冷地凝视着对方，却听到严无畏道：“你们动手以前，有两件事须得办好。一是先移开那个女孩免遭误伤。二是罗廷玉你取下眼罩，不要故弄玄虚了。”
罗廷玉双目片刻不离彭典，口中应道：“你们既然也怕误伤了这位姑娘，把她移开最好了。至于第二点，恕难从命。”
严无畏喝道：“阿典退回去。”
彭典应声飘退，严无畏又道：“假如你不完全答应老夫的条件，今晚教你难有公平决斗的机会。”
罗廷玉心中盘算了一下，才道：“好吧！”
揭下眼罩，顿时露出冠玉也似的脸庞。他随随便便一站，便已有一股慑人的气慨以及高贵的气度？拿彭典与他一比，竟如爝火之与星月一般，相差了一大截。
严无畏赞道：“好一个英俊男儿，罗希羽有此后人，虽死无憾了。”
罗廷玉目道：“敝城这笔血账，定须算清。”
他低头瞧一瞧地上的黄衣女，突然弯腰伸手拨开散披在她面上的头发，但见她长得杏眼桃腮，甚是美貌。她睁开双目，望他一眼，星眸中流露出迷惘的神色。罗廷玉伸指捏住布帕，轻轻一抖，布帕随手而断，跌落地上。这时她全貌已露，果然秀色可餐。
他道：“姑娘贵姓？”
黄衣美女道：“我姓端木。”
她这一开口说话，罗廷玉可就敢肯定她便是那个黄衣女了。当下道：“原来是端木姑娘，在下记得那一夜见面之时，彼此都没有见到面貌，姑娘如何能描画出在下的面容？”
端木姑娘道：“我在暗中窥见过你和姓杨的人，是以能凭着记忆，绘昼出来。”她说话之时，一直望住对方，瞬也不瞬，似是已被他俊美仪容迷住。
罗廷玉道：“那一夜姑娘为何不凭藉竹林阵法，把在下擒住，送给严无畏，岂不是大功一件？”
他用讥嘲的语气说出来，连他自己也大为惊讶，暗自忖道：“我为何对她今晚诱我入伏之事，生出抱怨之心？她是严无畏的人，为他出力岂不应该？我焉能怪她不是呢？”
端木姑娘也怔住了，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罗廷玉心中转念道：“我目下一脚踢死她，严无畏便折损一名擅长行军布阵的大将。但此举又岂是大丈夫所当为？”
他心口相商了一下，这才伸手解开她手足上的绳索，道：“姑娘可避到一侧，免得我们动手误伤了。”黄衣女表情变化甚剧，低头退开了。
严无畏忽然叫道：“阿典，到这边来，为师有几句话对你说。”
罗廷玉暗暗冷笑，心想：这刻任你如何传授指点，也没有多大用处了，那彭典应声奔过去，与七杀杖严无畏一同退出门外，低声说话。
罗廷玉游目四顾一阵，把插在腰间的画卷取出来，展开观看。黄衣女伸手道：“给我行不行？”
罗廷玉道：“姑娘自家所画之物，要来何用？”
端木姑娘道：“你别多问了，肯就给，不肯就算了。”
她的回答很奇怪，罗廷玉反而难以拒绝，把画卷起丢去，端木姑娘接过之后，迅即收藏起来。
洪方冷眼观看着，这时冷笑一声，道：“他如若变成死，这幅画有何足贵？”
端木姑娘瞪他一眼，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她双眼射出凶悍的光芒，罗廷玉发觉出来，不禁一怔，忖道：那一夜的黄衣女温柔得很，近于文弱。谁知她却是相当凶悍强横性子的人。她胆敢这样顶撞洪方，身份一定很高，只不知她和严无畏是什么关系？
正在想时，彭典已自现身，面色甚是沉凝，如临大敌。他道：“家帅略略指点了一些诀窍，但我资质鲁钝，难以领会奥旨，这武功之道，原是不能有半分勉强的，罗少城主想必也同意此言。”
他既然称呼罗廷玉为“少城主”，罗廷玉当时也对他客气得多了，道：“彭兄的高见，自是不错。”
彭典道：“家帅有一句话，却使兄弟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他老人家说，你的刀法大有日行天中，君临天下之威势，若是力能杀死兄弟，三招之数，即可达到目的。但若然三招竟无法杀得死我，那就要缠斗百招以上。”
罗廷玉道：“令师与我虽然有四海深仇，不共戴天之恨。但他的武功造诣，已臻登峰造极之境。既然作此猜测，想必错不了。”
彭典道：“既然如此，兄弟打算只接少城主三招。假如当场溅血身亡，自然无话可说。
假如侥幸挡过三招，家师马上就将亲自出手。故而咱们到时定要分出高下的话，你就不免耗力遇多了。”
罗廷玉沉吟一下，道：“这是彭兄的意思？抑或是令师之意？”
彭典道：“这是兄弟的意思，事关兄弟欠了你们的情，大丈夫恩怨分明，此举便是报还旧情，家师亦同意了。”
罗廷玉道：“慢着，彭兄欠了谁的情？”
他越听越奇，不得不询问个明白。
彭典道：“兄弟欠的是一个与你关系很深的人之情。”
罗廷玉面如寒霜，道：“可是我那黛青子？”
彭典怔一下，才摇头道：“决不是她，少城主万勿多疑。”
罗廷玉念头一转，道：“可是桑君山？”彭典又摇摇头道：“桑三叔那一日被令尊一刀震死，兄弟也挨了同样的一刀，幸而不死，但负伤极重，最近方始痊愈。”
他见罗廷玉沉吟忖想，便又道：“其实此举也算不上报答旧欠之情，少城主不用多想了，兄弟恭候赐教。”他提杖按刀，摆出门户，竟是可攻可守的奇奥招数。
罗廷玉收摄心神，厉声道：“彭兄小心了，我这三招定必尽出全力，决不留情。”
彭典朗声长笑，豪迈地道：“少城主即管全力施为，兄弟正要以数年静中参悟所得，找高手印证一次。”
罗廷玉也很佩服他的胆色气慨，心中生出敬重之意，道：“好，恕我无礼了。”
大踏步挺刀迫去，人未至，刀上森寒杀气，潮涌浪翻般卷去。这一股刀气到处，彭典但觉莫之能当，被冲得连退两步。罗廷玉见他只退了两步，心中喝一声，决意发刀进击。但见他一挥血战宝刀，疾砍敌人上盘，这一刀去势既威猛刚强，而又灵动巧妙，无痕无迹。
洪方只睢得目瞪口呆，但觉敌人刀势紧紧罩住彭典上盘，直到刀势疾落之时，还瞧不出他的变化后着。他不由得大惊失色，以为彭典定必难逃这一刀之厄。谁知彭典杖拨刀架，一面闪退，连发了七招，才化解了罗廷玉这一刀。洪方至此，方知二师兄武功大有进境，与往昔大不相同。想起自己数年来毫无进境，顿时大为凛惕。
罗廷玉见彭典手法奇奥，守得严密无比，喝一声“好”字，再使出“君临天下”七大绝招之一的“气雄钲鼓”，刀势斜劈出去，身法和步法中，暗含无数更化后着。在他刀光笼罩之下的彭典，感到实是难以拆解，当下仍然以闪退为主，封架为辅，勉力抵御。但见他连连后退，情势十分危殆险恶。猛听“当”的一声，人影倏忽。彭典居然安全无恙，但已发出喘声，颗然耗去极多的真力。
罗廷玉见他湮拆了两招，长笑一声，道：“好强的身手，再接我一招。”
打刀劈去，再使出“君临天下”七大绝招，这一招“山倾河泄”，势道又大不相同。先前的两招，直刀出手之时，清楚玲珑，有板有眼。但这一招却幻出一大片刀光，潮卷而去，笼罩围甚广，使人难以看要知他这七大绝招其实亦是血战刀法，只不周有七个架式，配合趄其他的招式刀势，发刀之时，变化无方，使人无法猜测。最奇特的是这数招刀法，都有一股奇异的气度。正如严无畏所评的“如日行中天，如君临大地”之气象格局。
罗廷玉本来不想抖露太多，以免严无畏看了，想出破解封架之法。须知严无畏数十载精修苦炼，功力之强，当代无两，方能办到别人办不到之事。但这刻骑虎之势已成，他非再行出手不可。这一招“山倾河泄”发出“锵锵锵”连响三声，人影又自分开。，洪方一跃上前，抓住彭典手臂，道：“师兄伤得可重？”
彭典左胸上涌现血渍，面色苍白，却咬紧牙关，皱眉挥手道：“给我退下。”洪方不敢有违，只好退开。
七杀杖严无畏冷冷道：“好刀法，看来老夫非亲自出手不可了，阿方出来，还有端木姑娘也出来。”
罗廷玉没有出声拦阻，耳边突然听到彭典以传声之法急急说道：“少城主最好趁着机会逃走，我进来的那道门外，虽然强光耀目，其实只有几名手下，乃是摆的空城计。你若然相信得过，就快快把我击倒，闯将出去。”
罗廷玉岂能相信不疑？心想：万一他施展诡谋，诱我入伏，岂不是让天下同道所耻笑？
方在寻思，彭典又传声说道：“家师不欲亲自出手，现下就等那边的人手调到，让你衡杀至筋疲力尽，方始能生擒于你。”
罗廷玉听听好像不假，便也用传声之法，道：“彭兄何故这般暗助？”
他决意须听他说出所欠的是什么人之情，方肯考虑接受不接受。彭典似是被迫无奈，急急传声道：“兄弟欠的是秦霜波姑娘之情。是她助我恢复功力，恩同再造，兄弟应承过一定使你安然脱困，大丈夫一诺千金，岂可食言？”
罗廷玉心头一震，突然下了决心，长啸一声，状若飘风般掠过彭典，随手一掌，把他震跌地上，一迳扑出门外。但见那院落中点燃了二十多支火炬，照得明如白昼，一共只有四名白衣大汉在照顾这些火炬。
他们一见罗廷玉冲出，面色大变，都挥动兵刃，却没有一人胆敢当真扑来。罗廷玉身法何等迅快，一眨眼间，已跃过围墙，落在旷地上，放步疾奔，耳边隐隐听得严无畏怒叱之声。
他也不加理会，飕飕飞驰。霎时间，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厅堂内的严无畏面含笑容，悠然自得地捋须徐行。厅中尚有彭典、洪方和端木姑娘三人，他们都瞠目望住这位老人，心中甚感迷惑。
洪方忍不住，道：“师父，咱们为何不追？”
严无畏道：“此子资质甚高，又不知如何学成这一套神奇刀法，为师定要弄个水落石出，方肯甘心的。”
彭典道：“但师父也犯不着故意纵他逃走啊！假如不是弟子告诉他，他万万不能猜测出外面是一座空城。”
端末姑娘失声道：“什么？是老庄主叫你纵他逃走的？”
严无畏微哂道：“为师的深谋远虑，岂是你们测想得透的？本来今夜若要取他性命，并非难事。但为师另有妙计，故意放他一倏生路。反正江湖沉寂已久，就让他去领导一批人马，咱们独尊山庄才有事可为。”
他倒底没有透露出纵放罗廷玉之举，是何用意？方在说话之际，外面突然间传来匆促步声，接着一个白衣大漠奔了入来，跪下禀报道：“庄里传来十万火急飞报，说是端木小姐于战事结束后返家途中，突然被一股倭寇劫走。”
严无畏面色一沉，洪方道：“她的手下呢？”
那白衣大汉道：“据说敌寇之中不乏高手，居然缠住了崔阿伯以及四名精通武功的侍婢。端木小姐便于此时被敌寇掳走。”
严无畏肃冷的道：“传令下去，发动本庄遍布天下的人手，查探此事。若有线索，立刻飞报上来，不许擅自行动。即使是五大帮派的首脑，亦暂时夺去相机行事之权。”
洪方应一声，急步奔出。那白衣大汉也叩首而退。彭典讶道：“帅父，这事态竟是如此的严重么？”
严无畏颔首道：“不错，掳劫端木姑娘之学，显然是预有图谋，并非凑巧碰上心对方居然查得出本庄机密，虽然此举不足以使本庄溃败，但见微知着，这个敌手实是不可等视之，须得使出搏狮全力，加以一举摧毁，方免后患。如若不然，等到罗廷玉重振旗鼓，与本庄作对时，这一股敌寇的力量就足以左右大局了。”
彭典为之恍然，心中大为佩服。但他马上又发觉其中有一点疑惑难明，当下道：“咱们独尊山庄目下令行天下，远及边疆。师父严旨一出，连关外塞边之人，亦都纷扰戒备。难道说敌寇这股力量，还会深入中原不成？弟子愚意以为下令与沿海南北各省即可。”
严无畏道：“试想若无中原武林人士，焉能查得出本庄机密，是以咱们须得大事防，尤其是边远之地，最易被敌人利用，非传令让他们有所警惕不可。”他顾虑之周详，决断之神速有力，在在使彭典大感悦服不已。
且说罗廷玉得脱虎穴，提气一阵狂奔，大约奔出十余里之后，这才缓下脚步，边行边打量四下形势。
他根本不知那莫家庄乃是在钱塘的那一方，是以无法知道自己正奔向何处。除掉决计不会奔回莫家庄之外，其余便全无所知了。因此，他须得找一处有人烟之处，打听一下，俾便得以找到前赴金陵的方向。但见经行之处，相当荒僻，又走了许久，已经是残星欲坠，天将破晓，这才发现前面有一座小村落。
他举步奔去，但觉地势荒凉，路上杂草滋蔓，似是很少人践踏，心中隐隐感到不妥。霎时已奔到切近，但见这小村只有数十户人家，屋宇稀落，这刻悄无声息。他在外面观察了一阵。天边已露曙光，当下举步入村。但见家家户户门扉紧闭，屋宇剥落残破。他觉得很奇怪，惕凛四顾，片刻间已行遍全村。突然想起村居人家，都极早起，如何此刻尚不见人影？还有就是此处静得出奇，寻思一下，这才晓得竟是不闻鸡犬之声，所以感到寂静得可怕。
他走到左方一家较为高大的屋宇门口，伸手敲门。过了一会，并无回应。罗廷玉更不怠慢，伸手一推，大门应手而开，他便走了进去。
正中第一间就是堂屋，两厢另有房间。他目光到处，心头大震，原来庭堂中的地上，放着两具棺木。
四周尘埃蛛网，衬托出一片凄厉景象。他走到两厢房间看一下，但见床衣物俱在，可是都布满了尘埃，显然是这一家靡有孑遗，是故这等物件无人继用，亦无人收拾。
罗廷玉怔一下，想道：“左邻右舍也没有人要这些东西么？哼！难道是连左邻右舍都找不到一个人么？”
他动了细查全村之念，转身向大门走去。经过那两具棺木之时，突然间，心中一动，忖道：“棺木之内，不知可有骨？若然有的话，便可从体上推究一点线索。假使没有骨，便与情理不合。”
当下走到棺边，伸手抓住棺盖，运力一掀。那棺盖应手而起，敢情并没有钉住。这还不打紧，最骇人的是棺中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黑衣老人，棺盖这一掀开，黑衣老人突然间坐起来。
罗廷玉虽然武功卓绝一代，胆力过人。但这一下猝然发生的怪事，也使他骇得急急后退。砰的一声大响，棺盖摔在地上。棺中的黑衣老人呼一声飞了出来，身在半空，已扬起手中拐杖，向罗廷玉当头击落。
这一下动作快逾电光石火，简直教人瞧不清楚，同时拐风如山，凌厉无比。
罹廷玉心神未定，难以招架，一晃双肩，宛如行云流水般错开七八尺，口中人喝道：“是什么人？”
那黑衣老人的拐杖已跟踪扫击，不但快疾，而且功力深厚，招数威猛，竟是时下罕逢的高手。罗廷玉这回不再退让，掣刀硬架。刀拐相触，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他们硬拚了这一招，双方各各闪开数步，互相打量敌手。罗廷玉这时才认出这个老人，竟是与那端木小姐在一块儿的崔阿伯，心中顿时涌起满腔敌意，冷冷道：“老丈好强的膂力啊，以你的武功能为，何须躲在棺木之中，装神扮鬼？敢是想劫几个盘缠花用么？”
崔阿伯霜眉一皱，杀气腾腾，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辈，老朽今日若容你活着离开此屋，就算我学艺不精，这把年纪都白活了。”
罗廷玉道：“我倒要瞧瞧谁不能出得此门？”话声一歇，扬刀作势，跨步迫去。他那双炯若寒星的俊目中，射出森冷光芒，气势坚凝强猛无俦。罗廷玉才迫到五尺以内，那崔阿伯已感到敌人一股森塞肃杀的刀气，潮涌而至，使人生出窒息之感。
这一惊非同小可，不敢让他先攻。只因对方蓄满气势，这一击定必威猛难当，须得抢先发难，方可免去陷入被动的困境中。他提拐拦腰扫去，吐气运力，人喝一声。但见他这一拐势若雷霆，快如闪电。
罗廷玉挥刀封架，随手反击，一口气猛攻了七八招之多，硬是把对方迫退了三步。但他心中也不由得暗暗喝，只因这崔阿伯不但内功深厚，同时拐招也极是奇奥玄妙，变化无穷，大开人阖之中，暗寓细腻手法，的确是罕见的一流高手。
但对方的高明更激起了他的斗志，暗念：此老既是帮助严无畏的人，岂能轻易放过？如若今日能取他性命，当可使成无畏大感痛心。他转念之时，双方仍然激斗不已。
崔阿伯突然连攻两招，逼住他的刀势，迅即跃出圈外，洪声喝道：“且慢动手，我有话说。”
罗廷玉抱刀一站，稳如渊岳。单是这一份气慨风度，举世已少有匹俦士崔阿伯两眼如炬，上上下下的打量这个年轻人，心中大为激赏。
罗廷玉已道：“老丈有何见教，赶快说出来。在下还有几招刀法，要向老丈讨教。”
他为人向来光明磊落，是以先把话说明白，才肯施展出“君临天下七大绝招”。并无一点炫露自矜，或是威吓之意。
崔阿伯一拂银髯，道：“罗家血战刀法蛙是名震天下，但老朽全无畏惧。”
罗廷玉沉声问道：“原来老丈早就认得在下是谁了。我记得那一夜老丈并末见到我的面貌呢！”
崔阿伯道：“老朽曾经见过你的肖像，所以早就认得了，何须待那天晚上颧看你的全貌才知。”
罗廷玉道：“在下也见到那幅画像，果然很相似，是不是端木姑娘亲自绘制的？”
崔阿伯道：“不错，正是我家小姐所绘。”
罗廷玉嘲声道：“这样说来，端木小姐倒是个多才多艺的姑娘呢！”
崔阿伯道：“当然啦，我家小姐而心蕙质，锦口绣心，才貌双全，聪慧无比，敢说是当世无二的才女。”
他竟没察觉对方的嘲意，还大大的夸赞一香。罗廷玉怒道：“住口，据我看来，那端木芙比寻常的女子还要不如。你少说几句，免得污了我只耳。”
他一想起对方竟然是帮助严无畏之人，昨夜又诱自己入网，险险送了性俞。当时他面对看她，居然发不出脾气，现在那老人一提起了，他竟自怒不可遏，恨不得把她痛打一恒，才得胸中恶气。
崔阿伯哪知这里面有许多曲折情节？他昨夜里杀奔腾了整整一晚，为了小姐被劫，至今未有线索，已是十分的烦躁气恼。这刻耳听罗廷玉悔孱端木芙，这一肚子的气可就大啦，大怒喝道：“你这是找死！”
扬拐作势，便待出手。
罗廷玉反而退了几步，冷冷道：“要打也不急在这一会儿，你还是先把想说的话讲明白的好。”他已存心要取此老性命，所以让他说出遗言。
崔阿伯垂下拐杖，但忽又举起，厉声道：“不说啦！”他深深吸一口真气，驱体猛可暴涨了不少，甚是惊人。
罗廷玉淡淡道：“原来老丈炼成了这等以威猛霸道贝称的‘铁胄神功’，如若我没有记错，老丈当是数十年前纵横于南七省的黑道巨擘崔洪崔前辈了？”
崔阿伯氏没料到数十年后的今日，居然还有人晓得自己昔年的姓名，而且竟还是这么年轻的人，不禁一怔，踟中那口恶气已消去大半，应道：“不错，正是老朽。你的眼力实是高明之至，这一点老朽很佩服。只因老朽这一门秘传气功，武林中知者极罕。”
罗廷玉忽然插口道：“崔前辈本是独立特行之士，何以竟听从一个女孩子的话起来？”
崔阿伯道：“说来话长，总之，老朽是受人之托，负责保护端木小姐，那知昨夜里她竟被倭寇劫走，老朽转战了一夜，追到此地，还未查出端倪。”
罗廷玉冷笑一声，道：“算啦，咱们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
崔阿伯忿然作色，道：“什么？你可是不信老朽的话？”
罗廷玉道：“你只有一个法子可以教我相信。”
崔阿伯道：“什么法子？”
罗廷玉道：“那就是你把我杀死了，我那时候想说不信也不行了。”
崔阿伯更是气忿，厉声道：“好，好，瞧来恐怕只有这个法子了。”。
罗廷玉也决意不再管他有没有遗言？当下宝刀斜举，立好门户。崔珂伯持拐欲发，谁知睢来瞧去，都找不到一丝可乘之机。两人屹立对峙，无声无息。但屋子里却充弥着骇人的杀气。方在此时，忽然一阵马蹄声，隐隐传入他们耳中。
罗廷玉微哂道：“崔老丈，你的帮手赶到啦！”
崔阿伯大怒道：“老朽如是使用拖延之计，等候帮手赶来的话，我便是畜牲王八。”
罗廷玉道：“此村似是无人居住，目下忽然有数骑驰来，可真难怪在下疑是老丈的人手赶到，你说是也不是？”言下之意，已相信了对方当真没有约人赶来。
崔阿伯垂下拐杖，道：“老朽有个奇怪的想法，只不知你同意不同意？”
罗廷玉道：“老丈不妨说来听听。”
崖阿伯道：“这一处所在，我也是刚刚踏入，甚感奇怪。此所以我早先躲了起来，瞧瞧你进来干什么。但其时我可不知道是你，是以你一开棺，我就出手攻击。”
罗廷玉不等他说完，便插口道：“老丈可是又想躲起，查看来人的路数。”
崔阿伯道：“不错，你意下如何？”
罗廷玉淡淡一笑，心想：来骑纵然是独尊山庄的高手，我罗廷玉亦何惧之有。当即点头道：“很好，咱们还是躲在棺木之中么？”
崔阿伯道：“据老朽所知，很少人会揭棺查看的，还是躲在棺中较妥。等这批人走了之后，咱们再动手分个胜负存亡。”
罗廷玉同意了，举步走到门边，把大门拉开了一点，向外窥看。崔阿伯也走近来，在旁边望出去。转眼间，一群人涌入村来，都骑着健马，个个劲装疾服，携带兵器，一共有二十骑左右。带头的一个面圆身肥，约是四旬年纪。两颊的肥肉随着马行之势，不住的上下头动。
他一举手，通通都停住了。这胖子转眼四顾，突然挥手作势，手下之人立时分为许多股，四面散开。
一会儿工夫，这些骑士们已分头搜查每一间房屋。那胖子高据鞍上，瞧了一阵，带了两人，驱马走到罗廷玉与崔阿伯二人藏身的屋前，甩镫下马，推门而入。
罗、崔二人见到他们散开搜索之时，知道这一间必定难免受搜，都已躲起来，各占一棺。罗廷玉把棺盖架高了一点，留下一丝缝隙，俾可暗暗窥察外面的情形。
那胖子率手下入厅之时，颇为戒备。待得手下们查看过两侧房间都没有人，这才放心在一张椅子落坐。他们果然没有触动棺木。只因这些江湖上的人物，忌讳甚多，特别是棺木坟墓骸之类，忌讳更多，等不肯碰触移动。
那两个跟随胖子的大汉，身份大概不低，居然在胖子左右的椅子坐下，左面的人说道：“六哥，这个村子瞧来蹊跷得紧。咱们以前虽是得知有这么一处地方，但大哥向来不许我们到此查看，今日何故匆匆赶来？”
罗廷玉也亟想知道，暗忖：“原来这一群人大都不明到此之故。”
那胖子道：“我以前独自来查看过一次，发觉此村的荒废，显然是有人故意布置的，后来为了一个缘故，便不许大家踏入此地。”
他居然卖个关子，不说下去。只弄得罗廷玉心中发，恨不得出去揪住那的衣领，问个明白。
那胖子不说，他的手下竟不再追问，右边的大汉道：“我刚才也略略看过村子各处，却没有发现是有人故意布置的。”
胖子道：“这就是你们江湖门槛不精之故，要知此村后面有一条平坦道路，可通车马，留下一些蹄痕车辙。我刚才又见到有些马粪，尚未化散，可知相隔时日不会太久，这只是指表面上可以见到的情形。纵然没有这些线索，我仍然瞧出一大破绽。”
他停歇了一下，才又道：“这就是我查看过六七间屋子，都是破落无人，满布尘埃。乍看似是全村之人都死清走光，没有活口。因此，使人想到这个村子一定有什么古怪，所以无人敢居。但你们可再小心瞧瞧，每一间屋子里，都只有男女成人所用之物，竟没有一件小孩子的用具衣服。天下间焉有全村数十户人家，居然没有一个孩子之理？”
两个手下听了恍然大悟，连罗廷玉也十分佩服。那胖子又道：“你们再猜上一猜，这儿每一户人家的屋子之内，几乎都有棺木，那是什么原故？”
这一回那胖子手下的两个大汉都不敢妄测了，沉吟了一回，其中一个胡乱猜道：“难道这些棺木不是用来盛敛死，竟是用来藏放别的物事么？”
另外那大汉接口笑道：“陈老三别瞎扯啦，谁会用棺木装放别的东西，也不觉得不吉利吗？”
陈老三讪讪一笑，道：“张大哥这样说法，使小弟不由得往歪处想。自然没有人肯用棺木盛放别的东西，小弟实是随口乱猜的。”
胖子张大哥呵呵笑道：“梁协你反倒错了，陈章可没猜错，这些棺木果然是别有用途，非是拿来盛殓死人用的。”
他停歇一下，又道：“我张胖子闯荡江湖二十多年，什么稀奇古怪之事没有见过？此处区区一点诡诈手法，焉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他自我吹擂了一番，还未说出正文。罗廷玉登时又恨得牙的。陈章大喜道：“小弟居然没有猜错么？只不知这些棺木拿来装盛什么物事？是那一路人马布置了这么一个地方？”
张胖子道：“据我的猜想，此村数十户人家之内，俱有棺木，数目真不算少。任何人入得此村，最多查看其中的三两具，瞧瞧没有什么，便即放过。决计不会挨家逐户的查遍每一具棺木。”
粱、陈二人都恍然地哦了一声，张胖子接着道：“因此，若有些贵重物事，须得藏放一些日子。或是想将一批东西转交别一路人马，利用这些棺木最是妥当不过了。他们但须在某一间屋子内，弄一处隐秘之地，放上三两具棺木，任是什么贵重物事放置其中，也不让旁人取走，你们想想看有没有道理？”
梁协道：“大哥说得有理，亏你怎生想得通的？小弟实在佩服得很。”
张胖子道：“别慌，还有一个用处你们还没想到。那就是这些棺木之内大可以埋伏布阵，等敌人入村之后，查看过没有什么，全不戒备之时，突然杀出，定可大获全胜。”
梁、陈二人咋舌不已，粱协道：“那么咱们快快下令弟兄们查看那些棺木才行。”
陈章道：“这儿便有两口，咱们先行查看过，再下令不迟。”
罗廷玉剑眉一皱，心想这一回不免要露出形迹了。只不知这一路人马是什么来历？假如独尊山庄辖下五大帮派之人，便不妨大开杀戒。他忽又想到邻棺的崔阿伯，暗念他想必也不知这一路人马的来历，故此不曾现身露面。由此推想，这张胖子他们恐怕不是独尊山庄的人。

第十一章 开棺救美
粱、陈二人方自起身，举步向棺木走去。张胖子忽然敞声大笑，使得他们愕然停步回头，望住那个肥胖的大哥。
张胖子道：“假如是我的话，决不去动这屋子里的棺木。”
梁协讶道：“为什么？”
陈章道：“大哥这话使小弟听了，浑身都有点发毛，倒底为什么不动这两具棺木？”
张胖子道：“你们打开棺盖的话，准得骇一大跳，大概是奇形怪状的死。”
陈章首先道：“那么咱们最好别动他。”
梁协胆色较豪，道：“大哥没有瞧过，怎知棺木之内会有骇人的死？”
张大胖子道：“若然是我布置此地，定必料到大凡有人入村，一定会先入此屋歇脚。因此，我找两具奇形怪状的死放在棺中，让人家一瞧，再也不会查看别的棺木了。”
陈章首先深信不疑，道：“那就免了吧，我去叫人查看一下别的棺木。”
梁协沉吟一下，这才决定不去动那棺木，免得见到死，大触霉头。此是莫大的忌讳，实是不敢触犯。只有罗廷玉和崔阿伯两人心中好笑，暗念这张胖子江湖门槛虽精。但在这一件事上，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不过如此也未尝不是他的运气，只因他如无别的动静，罗、崔二人大概不致现身留难他们。
陈章大声吩咐一名弟兄查看棺木迅即得到答覆，竟是空无一物。紧接着一个精干大汉奔入来，禀到：“村后有一倏平坦大路，直通两里远的一条河边。大路上留有辙迹蹄痕，甚是可疑。”
张胖子立刻率了梁、陈二人出去查看，不久，蹄声大作，都向村后驰去。罗廷玉推棺跃出，崔阿伯也跳落地上。两人目光相遇，对瞪了片刻。
崔阿伯突然一笑，道：“那个胖子太精明啦，却反而骇得他的手下不敢揭棺查看。”
罗廷玉也忍不住莞尔道：“我亦有同感，崔老丈可知道他们的来历么？”
这时，两人之间的敌意冲淡了许多。崔阿伯摇头道：“老朽离开江湖已久，这些后起的人物，尽皆不识。再说，端木小姐虽是应聘至此，却很少和独尊山庄之人来往，是以这一批人马，究竟是什么来路，老朽全然猜测不出。”
罗廷玉缓缓道：“你们很少跟独尊山庄来往？”
崔呵伯道：“端木小姐一向孤僻惯了，罕得与世俗之人打交道，这话信不信由你了。”
罗廷玉道：“这话我倒是深信不疑。但说到她被倭子掳去之事，我死也不信。”
崔阿伯勃然大怒，厉声道：“你武功虽强，老朽还不放在心上，何须扯谎？难道说老朽为了哄你相信，竟不惜拚命杀一场，又追踪了一夜么？”
罗廷玉心想这话从你口中说出，实在情形是否如此？我可没有瞧见。但他终究年轻面嫩，不好意思如此尖锐地反驳。
淡淡一笑，道：“信不信之权在我，老丈何必非要我相信不可呢？”
他也懒得举出亲眼见到瑞木芙之事，当下又道：“老丈如若万分急切的找寻端木姑娘，鄙人不便耽误你的时间了，咱们就此别过。”
崔阿伯咕哝一声，气忿忿的大步奔了出去，头也不回，反手关门，弄出“砰”的一声大响。罗廷玉不加理会，迳自在椅子落坐，凝眸寻思。他想来想去，总觉得那张胖子这一路人马似是独尊山庄辖下之人。
看他们如此匆匆来去，正是在追查什么事情一般。难道那端木芙被掳之事竟然不假？然而他明明亲眼见到端木芙，确是被倭寇们劫走，其实却是诱自己入毂的假局。这样说来，莫非是严无畏安排此计，连手下之人都全然不知？而这崔阿伯乃是端木芙之人，至今尚未知道是个假局也是有的。
这么一想，颇合情理。当下决定尽快找个人问明所处之地，以便兼程赶赴金陵。他奔出大门，四下一望，杳无人迹，那崔阿伯亦不知往那方去了？罗廷玉迳自向村后奔去。果然见到有一条大路，料那张胖子等人正是向此路去了，当即放步奔去，不一会，便停下脚步。但见一条河流拦住去路，河边蹄痕杂乱，一望而知张胖子这批人马已渡河而去了。
他思量片刻，放眼四望，附近居然没有村落。于是乎决定循原路回转。不一会，他又回到那座死寂的村落。他突然在村子当中停下脚步，慢慢的转头四望。罗廷玉的目光缓缓地扫射过每一间屋子，好像是在细细欣赏每一间屋子的结构风格，颢得十分耐心。他瞧了许久，已看过三十余间屋子，目光忽然一亮，凝定在一间矮破小屋上面。
这座陋屋的木门已经没有了，残破不堪，根本没有什么好看头。但罗廷玉不但瞧了老大一会工夫。甚至移动脚步，向这间小屋走去。片刻已走到门口，掉头一望，屋内网结尘积，破烂朽坏，后面还有一间。从门口望入去，也能见到顶穿墙坍，没得好瞧。罗廷玉却微微一笑，一迳从屋侧走过去，到了后面的一间，墙上有个大缺口，比门户还大。
从这缺口瞧入去，但见屋角有一具破旧棺木，恰好配得上这间破屋子。他定睛向地面查看，不禁冷冷的哼了一声，忖道：“果然有人进来过，假如不是张胖子手下所留的痕迹，那就是布置此村的人所留下的了。”
他旋即又恍然忖道：“前一进的屋子显然无人入过，假加是张胖子之人到过这后进，决不会像我打屋侧过来，一定会经过前一进，由此可知这儿的痕迹不是张胖子留下的。”
他锐利地瞅住那具棺木，暗自料想棺中有什么物事？会不会是个陷阱？抑是有什么凶狞恶毒之物，匿伏在内？原来他穿村而过之时，突然间记起了张胖子的话。他说布置此村之人，可能在某一隐秘之处，放得有棺木，利用这口棺木施行计划。
他立刻停步查看，终于发现这间破屋。正因此屋最不经眼，又没有木门。任何人搜查时，最多望上一眼，便会走开。正好中计，轻轻放过。
他忖想了一下，相度过形势，拟好退路以及应变之法，这才一跃而入，掣出血战宝刀，缓缓伸出。刀尖插入棺盖缝中，暗运真力，往上一挑。那扇棺盖应刀而起，罗廷玉目光扫过棺中，大吃一惊，宝刀缩处，棺盖砰又一声又复盖住。
罗廷玉深深吸一口气，宝刀归鞘，举步走近木棺，伸手掀起棺盖，但见一个人躺在棺内。那人是个黄衣少女，大股秀发遮住了半截脸庞。只能见到眉毛眼睛和鼻子。她双目紧闭，肤色如玉，白皙非常。双眉细长入鬓，煞是好看。单单是这半截面庞，已经很美了。罗廷玉伸手拨开头发，她整个面庞便露了出来。
罗廷玉低哼一声，道：“端木芙，哼！哼！竟然是端木芙。”
他已见过了她，焉会弄错？只不明白她如何这么快就到了此地？又昏迷不醒地躲在棺中？难道说自己离开严无畏之后，倭寇们大举围攻那间石屋，把她掳来此地？这个想法不论在时、地、人各种因素上，都不合情理。论起时间，他罗廷玉先走不说。若是倭寇围攻那座石屋，多少也得花点时间，由此推测，似是没有可能把她弄到此地来。
说到“地”的因素，天下巧合之事虽多，但总不致于巧成这个样子，刚好弄到这一块地方来，让他碰上。最后说到“人”的因素，就更加想不通了。以严无畏的武功，放眼天下，难有敌手。何况尚有彭典、洪方以及霜衣卫队这些高手，倭寇方面如何能占到便宜？
不管他想得通想不通，这端木芙已躺在棺内，一点不假。他瞧了一下，伸手在她身上连拍三掌。黄衣美女身子顿时一阵扭动，接着睁开眼睛，那对眸子宛如一泓秋水，极是动人。
她见了罗廷玉，不禁啊的惊唤一声。却又连忙伸手掩住嘴巴，好像是这一叫太过失礼。
罗廷玉很想沉下面色，冷冷的跟她说话。但当他说出话时，却感到声音不对，因为他不特没有用冰冷的语气，反而相当的温柔有礼。他道：“不是端木芙姑娘么？几时躺在这儿的？”
黄衣女从棺中坐起来，向他微微一笑，伸手道：“请你帮忙让我先出了这口棺木，我们才慢慢的谈好不好？”
罗廷玉纵是恨死了她，也不能拒绝。何况心中对她实在没有一点恨意，当即抓住她的手掌。顿时一阵暖腻柔软的感觉传到心中，不禁心旌微摇。
但他外表镇静如故，谁也瞧不出他心湖中的涟漪。黄衣女跨出棺外，四下一瞧，这破屋内空无一物，于是道：“我累死啦，找个地方坐着说话好么？”
罗廷玉道：“这又有何不可？”
便带她出去，走到那间最高大宽敞的屋子。她坐在椅上，螓苜靠住椅背，显得很娇弱疲倦的样子。罗廷玉那里坐得住，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满肚子思潮翻腾，连他也弄不明白究竟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阵，黄衣女才道：“是的，我就是端木芙。罗先生你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好一些日子了。”
她探囊取出一面铜镜，放在眼前，反覆瞧看。罗廷玉以为她在照看自己的容颜，所以没有注意。
只听她忽然低叹一声，用伤感的语调道：“你虽是当代俊物，一时人杰，但只怕亦不能与时光争胜，到头来还是不免于英雄老去，美人迟暮。”
罗廷玉觉得这话似乎并非向她镜中之影所说，侧眼望去，敢情那铜镜上嵌有一幅彩色画像。他眼力极佳，一望之下，已看出这幅小像通共只有鹅卵般大小，但画笔极工，设色鲜艳夺目，昼中之人却正是自己。他讶异地转到她背后，定睛细看。但见自己这幅小像唇红齿白，眼如点漆，奕奕有神，不但是形似，而且十分的传神。自家也觉着自己果然有这么一股神气。他至此不由得不佩服她画笔之妙，已到了超凡入圣之境了。须知罗廷玉本身文武双全，对书画之道颇有心得。是以瞧得出她画艺之高，已达至足惊人的境界。
端木芙突然翻转铜镜，明亮的镜面上，现出她清丽绝俗的姿容。她在镜子里瞧着背后的罗廷玉，露齿一笑，缓缓道：“妾身有一个疑问，藏在心中已久，反覆思忖，都得不到结论。
但又不知该不该说出来，求你指点？”
罗廷玉道：“这个问题教鄙人也无从奉答，姑娘何不先说出心中的疑问来听听？”
端木芙沉吟一下，突然红晕泛颊，羞涩地说道：“妾身观玩此镜之时，往往自问镜中之影，配得上配不上镜内画中之人？还望罗先生不吝赐教。”
罗廷玉冷不防的怔了一怔，一时答下出来。但见她螓首低垂，露出一截粉搓玉琢的颈子，那纤美的线条实是能使人生出遐思。
他忽然一阵激动，道：“以镜中人影的芳姿艳容，当然配得上昼中之人。鄙人反倒觉得昼中人似是配不上筑中谪仙呢！”
端木芙头也不抬，轻轻道：“先生果真是这么想么？你不会骗我吧？”
罗廷玉道：“鄙人宁肯去骗天下之人，也不愿欺骗端木姑娘。”
她迅即收起镜子，回头望住他，那对脉脉含情的眼波中，又掩饰不住她内心的狂喜。她不必说一句话，但已能让罗廷玉明白她的心意。
罗廷玉和她对望了一阵，俊目中也流露出如痴如醉的心意。但他不久就移开目光，沉重地透一口大气，道：“端木姑娘，总该知道我的身世吧？”
端木芙道：“你是鼎鼎大名的翠华城少城主罗廷玉，我怎会不知道呢？”
罗廷玉道：“姑娘没有忘记那就行啦！想来你也晓得那些霜衣卫队的主子是那一个了？”
端木芙道：“当然知道啦！他就是天下第一高手七杀杖严无畏，是罗先生你的第一号仇人。”
罗廷玉道：“既然如此，鄙人和姑娘之间，不可能有友谊存在。我们下次相见，只怕连话都不能说。或者简直是在刀光剑影中见面。”
端木芙迟疑了一下，才道：“是的，恐怕是如此了。”
罗廷玉很想告诉她说，既然如此，何必谈得太深？但他望着她秀丽动人的笑靥。却又觉得不忍心说出这般无情的话。
双方沉默了一阵，罗廷玉设法支开话题，道：“端木姑娘画艺之高，竟是鄙人平生仅见，实在佩服得很。”
端木芙道：“雕小技，有污法眼，实在惭愧。”
罗廷玉道：“鄙人记得昨夜曾索回另一幅画像，但姑娘既然另有精品，那一幅可不可以赐赠？以作纪念？”
端末芙初时微微露出讶色，旋即恢复了常态，道：“罗先生昨夜见过贱妾么？”
罗廷玉道：“那只是几个时辰以前之事，当时还有严无畏师徒在场，姑娘难道都忘记了？”
端木芙道：“贱妾受了惊吓，脑子有点糊涂啦！只不知先生你有没跟严老庄主动手？”
罗廷玉道：“没有，只跟彭少庄主斗了几招，鄙人略占上风。”
他忽然疑念重重，又问道：“姑娘当真都忘记了不成？”
端木芙道：“照理说，你既已陷入严老庄主的罗网中，岂是容易闯得出的？但你终于破网而出，莫非严老庄主竟不出手拦阻？”
罗廷玉凝视她片刻，才道：“姑娘还未赐覆鄙人的疑问。”
端木芙道：“罗先生，你是大英雄大豪杰，贱妾一介弱质，难道占一点便宜也不行么？
你先回答好不好？”
罗廷玉只好道：“鄙人当时见机突围，伤了彭少庄主，一迳闯出。”
端木芙美眸中闪动着智慧的光芒，缓缓道：“是不是彭典指点门路，让你得以遁出天罗地网？”
罗廷玉道：“姑娘这话从何而生？”口中虽是这么说，心中其实大为震撼，深感此女灵警无比，似是擅长窥破别人的秘密。。
端木芙笑一笑，道：“你不该口口声声称他做少庄主，但提起严老庄主之时，却直呼其名。由此可知你心中觉得欠了他的情，是以对他特别客气。”
罗廷玉耸耸肩，道：“恕鄙人对这件事不作任何评论，姑娘爱怎么想都悉随尊便。”
端木芙微笑道：“这就对了，假如你再三分辨，可见得你怕彭典因此获罪，是以力加开脱。但如若承认，又怕贱妾告知严老庄主，也是不可开脱之罪。因此，你索性拒绝评论，来一个莫测高深。唯其如此，更可以证明贱妾的臆测不讹了。”
她这一番话，只说得罗廷玉不分说又不是，分说亦不是，不知如何是好，这时罗廷玉方知端木芙实是智慧过人，有料事如神之能。无怪严无畏竟要网罗她，又那般尊重她，付以生杀大权了。
他剑眉一剔，杀气迫人，冷冷道：“端木姑娘，鄙人有一句真心话打算告诉你。”
端木芙含笑盈盈，道：“先生请说，贱妾洗耳恭聆。”
罗廷玉道：“像姑娘如此聪慧之人，往往会招致杀身之祸，只不知姑娘信也不信？”
端木芙想了一下，才道：“我不信，贱妾怎会比那些蠢苯之人容易招祸被杀呢？”
罗廷玉自然意会得出她实是假装不懂，她怎会不知道由于她的聪慧，使他动了杀机？这是因为她乃是严无畏方面之人，是以越是聪慧多谋，他罗廷玉就越想杀死，以绝后患。但她这一假装不懂，倒叫他大感为难。到底要不要明白说出来？假如说了出口，又岂能光说而不动手？
端木芙仍然含笑望住他，神态之中一无畏惧。她虽是长得很柔弱动人，但那纤纤弱质蕴蓄得有无比的勇气，似是对死亡全无所惧。罗廷玉念头百转，终于下了决心，淡淡的道：“姑娘如若不信，那就算了。将来你或者会发觉鄙人这话很有道理，不周……”
他拖长声音，双目眨也不眨的凝视对方，过了一会才接着说道：“不过到了觉得有理之时，只怕悔之已晚了。”
端木芙暧昧地笑一下，罗廷玉测不透她的意思，暗念自己反正已决定不向她下手，何必多想？
端木芙向外面望了一眼，自言自语道：“时间快到啦！”
罗廷玉登时大为凛，问道：“什么时间？”
端木笑道：“照我的猜测，不须多久，这儿一定有一场热闹可瞧。”
罗廷玉立刻追问道：“什么热闹？咱们会下会牵涉在内？”
端木芙想了一下，道：“说不定，可能不会，但即使会牵涉介入，也只是你而非我。”
罗廷玉心想：这话分明是说这场热闹有独尊山庄之人，所以我可能会被牵涉进去，这么一想，面色便不大好看。
端木芙起身步出屋外，罗廷玉跟她出去。但见她四下看了一会，突然回头道：“罗先生，假如忽然有人要加害我，你帮不帮我忙？”
罗廷玉沉吟了一下，才道：“我当然帮，我很想知道和严无畏是什么关系？”
端木芙道：“请放心，我和他关系不深，但我却没有办法帮你对付他。”
罗廷玉不悦地哼了一声，心想我对付严无畏岂要一个女子帮助？他终是胸怀豁达之士，是以并不说她。端木芙举步走去，踏入一间屋子内，罗廷玉莫名其妙地跟着，一时倒变成了她的卫士一般。她入屋之后，转入屋侧的一间小屋内，从砖砌的窗缝向外望去，恰好能把这村子当中的空地收入眼中。右斜方就是她刚才被寻获得救的那间破屋。
罗廷玉恍然道：“等候掳劫的人前来么？”
她点点头，道：“这一处位置最好不过啦！”
罗廷玉皱眉道：“当真被倭寇掳来的么？”
她道：“也不全是倭寇，其中有几个其实是汉人，他们的武功都很高强，在倭寇中势力浩大。据我所知，这些倭寇们互有心病，向来不和，这一次竟能齐心合力对付独尊山庄，实在很不容易。”
罗廷玉道：“可是在我离开后，便立刻被敌寇掳来此地？”
端木芙回头望住他，用乞求的神态和语调道：“你别追问行不行？”
罗廷玉耸耸肩，口中虽然没说行，但也不再追问。只听端木芙又道：“这些倭寇们能够联合起来，幕后必有原因，这正是我这次踏入人间的第一个希望。”
罗廷玉听得疑惑难解，问道：“意思是说希望这些汉人倭寇首领们联合起来？”
端木芙道：“不错，假如我查得出幕后之人，许许多多的问题将可迎刃而解了。”
罗廷玉讶道：“什么问题？”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例如我身世之中的一段隐秘，便是最重要的问题之一。”
罗廷玉心中不信，想道：“她如此的聪慧多才，又有昔年黑道高手崔洪多年护卫奉侍，她的身世当然大有来历，决不可能发生任何隐秘不明之事。”
但他却没说出口，只点点头，道：“哦！原来身世中尚有隐秘，那就无怪今日之局，弄得十分复杂奇幻了。”
端木芙回过头去，从砖缝中向外张望，口中轻轻答道：“想不到今日得蒙先生相救，恰又是在这等最要紧的关头，大恩大德，日后一定有所图报。”
罗廷玉道：“区区小事，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端木芙道：“我今日只要窥探出一些线索，便须得尽快逃离此地，免得遭他们毒手，白白的空欢喜一场。”
罗廷玉道：“鄙人正要向姑娘表白一件事。”
端木芙头也不回，接口道：“是不是要告诉我说，你待会儿虽是见我陷入危难之中，也不会出手相救？我早就料想到了。”
罗廷玉道：“正是如此，古人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姑娘乃是严无畏之人，亦即是鄙人的死敌宿仇，自然不能为姑冒险出力。日后相逢，还望姑娘多加小心，莫以为鄙人不会对怎样。”
端木芙道：“谢谢你的警告，我日后一定十分小心提防。埃！我若不是为了种种原因，定必离开独尊山庄，免得与你站在敌对地位。”
她的话含蕴着一种淡而深的情份，妙就妙在她头也不回的说出来，固而更增加了淡远之致。罗廷玉但觉这女孩子大是令人莫测高深，有一种令人忆思难忘的气贺。照常情而论，她既是严无畏手下之人，又诱骗过他入阱。
这刻依然坚称她真是被倭寇掳来此地，显然是一派谎言。他自应及早下手对付她，免得反而被她再度陷害。但问题就在这儿，他不知何故一直感到她并非会陷害他这种人。而且当她要求他不要向她探询查问之时，他也就慷慨的答应了。她究是具有什么力量，能令他生出如此奇异的态度？
忽然听她低声道：“罗先生快瞧，他们终于来啦！”
罗廷玉不由自主的凑到另一条砖缝，向外面瞧去。但见村口处一群人徒步走到，是故没有什么声响。
这一群人俱是汉人服饰，但罗廷玉锐利的目光落在他们的兵器上，发现至少有四把以上的倭刀，还有几种奇形兵刃。当下问道：“这些人是谁？”
端木芙道：“根据我的调查，加上这次被掳劫的路上窃听所知，这一群人之中，有几个是倭寇方面的汉人首领。他们各人都建立了一股势力，分别与倭寇串通勾结，祸害沿海百姓。”
罗廷玉道：“听说这些人都是本朝开国之时，被太祖皇帝征剿击溃，逃亡到海上的人。
多是方国珍张土诚的余党。这些人反对本朝，自然无足为奇。”
端木芙道：“他们无论怎样的反对大明朝廷，但也不应勾结异族，入寇我中原，杀掠肆虐。这等暴行恶孽，你肯容许继续么？”
罗廷玉没有做声，过了一会，才道：“当然是深恶痛绝，即使他们愿意助我对抗严无畏，我也不能饶恕他们的种种暴行罪恶。”
端木芙道：“我早知你必是如此，换了严老庄主，为了消灭强仇大敌，料必肯庇护容忍他们，以便借重其力。”
罗廷玉讶异地听着，端木芙又道：“这就是正邪之分了，自古已然，不足为怪。”
罗廷玉忍不住道：“既是如此，姑娘何必还助纣为虐？何以不离开独尊山庄？”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此中别有隐衷，恕我不能告诉罗先生。我可以透露的是假如你的力量和他一样强大，也愿意帮我的忙的话，我仍然选择独尊山庄，而不能接受你的帮忙。
因为……”
她忽然停口，似是考虑要不要说出来。罗廷玉如被吊在半空，甚是难受。但她不讲的话，他也不便追问。端木芙沉吟片刻，才又道：“这是因为我须得利用他的邪恶手段，换了你的话，许多事都窒碍难行，这等说法大概不能使你满意？”
罗廷玉心中想道：“当然不能满意啦？除非所行的亦是邪恶之事，否则焉有必须倚靠邪恶手段帮助之理？”
这时，那三十多名大汉已走到切近。从他们的举动之间，大致可以瞧出这三十多凶悍大汉，可以分为五派。而这五派的领袖当中，竟有三个是背倭式长刀，另外两个都带的奇形兵刃。他们一直走到砖缝前面的空地，才停下脚步。人人都望住对面那间破屋，即是早先藏放端木芙那一间。
端木芙忽然推了罗廷玉一下，打手势向右方指去。那边便是村后出路，也就是崔阿伯追去的有一倏平坦大路的方向。罗廷玉转眼望去，只见四条人影迅快奔来，其中一个还扛着一个人在肩上。他一望而知被那黑衣大汉扛在肩头之人是个女子，方在惊讶注视，忽觉端木芙娇驱发抖，更是奇怪。
这后来的四人，除了两个黑衣大汉之外，有一个是虬髯绕颊的凶猛大汉，背插倭刀。另一个最惹罗廷玉注目，原来是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六旬老者，面貌冷峻，双目神光炯炯，一望而知必是内家高手。这青衫老者乃是唯一穿长衫之人，又显得如此冷峻精悍。罗廷玉自然而然的对此人特别加以重视。这四人走到那一大群人面前，罗廷玉可就发现他早先的观察没有错，那一大群凶悍大汉中，果然是分作五派。
这刻由那五人上前与那乩髯大汉互相施礼说话。但使罗廷玉大感意外的，却是那个他视为十分莫测高深的青衣老者，居然被这些恶寇们冷落了。
罗廷玉发觉这一场集会果然相当古怪，便更加留心观察。忽见那黑衣大汉，把肩上女子放下。一瞥之间，已认出正是端木芙的侍婢燕儿。她全身软绵无力，双目紧闭，任得那大汉摆布。这时他方恍然明白端木芙娇躯发抖之故，心中又记起她刚才说的话，那便是她说过只要窥探出一些线索，立刻潜离此地。现在燕儿落入敌人手中，她将如何做法，倒是很有趣的一个疑问。
那黑衣大汉把燕儿放下之时，动作十分猥亵，粗大的手乱捏乱摸，引起旁边好些大汉的哗笑。这等事在这一群贼寇眼中，只是好玩而不奇怪，所以那一阵哗笑只是有趣助兴而不是讥嘲。罗廷玉却勾动了怒火，侧顾端木芙一眼，但见她玉面泛起红晕，羞涩之态可掬，益增妩媚。
这时那乩髯大汉开始替五寇介绍那青衫老者，细聆之下，便得知这青衫老者姓萧名越寒。虹髯大漠姓岑名放。那五寇一个是张登，一是陈元，一是方滔。这三寇皆用倭刀，余下两寇一是黄奎，背插两根杯形钢枪，尺寸却只有四尺五寸的兵器。一个是李肃，腰间挂着一只刀似的兵器，柄上有一条长长的铁只听岑放洪声道：“兄弟依照以前约定的方法，果然很快就联络上了，这位萧老兄便是代表之人。萧越寒向六寇拱拱手，道：“老朽是听命行事的人，只知道敝东主跟诸位约好，一手交货，一手交钱。只不知对也不对？”
张登纵声笑道：“对极了。”
转眼向其余五寇道：“咱们若是遣开手下，再细谈此事，比较妥当些。”
数寇都同意了，各施号令，余人尽皆退开，只余下六个贼头和萧越塞留在当地。方滔道：“萧老兄，贵东主跟你怎生说的？请告诉我们。”
萧越寒道：“正该如此，这也是约定中辨别真伪的办法之一。敝东主说，你在百棺中见到了海上六大豪时，谨记这几点。”
萧越塞卖关子似的停口不说，端木芙在罗廷玉耳边轻轻道：“原来那六人就是著名的海上六大寇，听说他们的武功各具擅长，胜过一般的中土名家高手甚多。这六大寇若是联成一气，果然可以跟独尊山庄相抗。不过他们大概不敢当真与触尊山庄作对，致遭覆亡之祸。”
罗廷玉道：“既说他们联手之势可以和独尊山庄相抗。但又说他们不敢，岂不矛盾？”
端木芙道：“独尊山庄自从雄霸天下之后，严老庄主便不再露面，只由大弟子雷世雄主持。所以这六大寇联手之势，可以与独尊山庄一拚。但若然惹出了严老庄主，他们便有覆亡之虞了，此所以他们大概不敢公然正面与独尊山庄作对。”
罗廷玉道：“但他们已下手对付你，难道还不算与独尊山庄作对么？”
端木芙道：“此事显然有人在幕后指使操纵，而且很明显的就是那萧越寒的东主，此人来头一定不小，连严无畏他都敢惹。”
说到此处，但听那萧越寒重重的咳一声，说道：“敝东主说，你见到了海上六大豪，须得把约定的内容说出一半，听六大豪说出下一半，两相吻合，自然如符节般可资征信了。”
六寇中的张登说道：“萧老兄说得不错，我们这就把货物交给老兄你。你老兄是见货付钱，我们是见钱付货。”
萧越寒道：“好极了。”探手人怀，取出一叠厚纸封袋，道：“诸位随意抽取其一，验个明白。”
屋子内的端木芙轾轻道：“糟了，原来他们的约定暗语至此为止。”
罗廷玉心想：“这六大寇和独尊山庄都不是好东西，我反正谁都不帮，乐得旁观。倒是那萧越寒的东主是谁？大是值得注意。”
正想之时，只见六寇中的陈元一伸手抽了一个封袋，打开一瞧，颔首道：“这封袋内的银票数目符合，而且这家银号也很可靠。”
方滔道：“既是如此，咱们交货就是了。”
他望了众人一眼，见他们都没有异议，便又道：“萧老兄，到这边来验货。”
他当先走去，一迳跨入破屋。罗廷玉哼了一声，道：“端木姑娘，他们所说的货物，竟然当真是你，目下马上要揭穿了，还不走，更待何时？”
端末芙沉吟一下，道：“我拼着一死之危，冒险让他们掳劫至此。但目下还未查出要紧线索，岂肯就此逃走？”
罗廷玉心中冷笑一声，忖道：“我道独尊山庄如此无能，竟让倭寇劫走了此女。原来她是故意让敌人擒走，以便探查内幕的……”
他忽然发觉自己有点妍忌的意味，定神一想，这才知道竟是由于端木芙的不顾生死，替严无畏出力。
所以觉得很不是味道，他自然不相信端木芙竟是为了身世的隐秘，而冒此奇险，坚决地认为端木芙乃是替严无畏卖命。
那边破屋中突然传出数声怒吼，接着六大寇哗然奔出来。萧越塞面色十分阴冷，跟在后面。方滔宏声道：“咱们把货物藏在棺中，在场的尚有多人，可以证明。因此，那妞儿竟是自行打通穴道逃走了，诸位对此了有何高见？”
岑放哼一声，道：“兄弟可没在场目击，很难发表意见。幸而兄弟还擒下那妞儿的丫头，尚可取得应得的那一份银子。”
他转眼向萧越寒望去，又道：“萧老兄以为如何？”
他满面凶光，目露杀机，大有一言不合，便抽刃杀人之意。萧越塞尚未答腔，黄奎怒哼一声，道：“岑兄可还记得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么？”
岑放嘿嘿冷笑数声，道：“兄弟脑子不大灵光，竟记不得有这么回事啦！”
黄奎勃然大怒，其余数寇也都泛起怒色。岑放自知这话把他们五人都惹怒了，感到情势太以不利。凶睛一转，狡计顿生。这时黄奎迫前两步，反手握枪，正待发话。岑放向他挤一挤眼睛，抢先道：“假如黄兄没有忘却誓言，便不该作出示意动手的姿态。”
这话未尝没有歪理，黄奎一时测不透他挤眼之故，只好借机刹住出手之势，冷笑一声，退了下去。说道：“我犯不着先跟你翻脸，看大家的意思怎么说……”
李肃手按腰间刀，大声道：“黄兄说得对，其实萧老兄肯不肯付那一份给岑兄，还是疑问。”
萧越寒道：“货色不同，价钱有别，兄弟只是这么一句话。”
这话答得很妙，软中带硬，的是老江湖口吻。岑放也发作不出，冷冷道：“那么这个丫头萧兄打算出价若干？”
萧越寒道：“诸位如若交不出货，这丫头亦无大用。至于价钱若干，想来用不着争执了。试想假如诸位把心思气力都集中在如何抓回正货的话。这笔交易做成了，谅诸位也不会斤斤计较这个丫头的价钱了，兄弟说得对不对？”
张登道：“咱们即速招集手下，交换过消息，或者研判出那妞儿逃走的方向，以及逃走的时间。”
萧越塞大声道：“张兄说得对，这才是正经办法。”
六大寇当下传令召集部属，一方面又派出许多人出村四下追搜。片刻工夫，由方滔作成结论，道：“根据咱们各人的部属侦查所得，这百棺村中清晨之时，来了一个年轻汉子，带着长刀。紧接着便有一批人马赶到，竟是钱塘一鼠亲自率了他的手下，搜过全村，空手离开。不久，那老贼头崔洪忽然离村，竟不知他何时入村的。但最后那年轻汉子竟不曾出现，那妞儿亦未见离开本村……”
张登道：“这样说来，那妞儿很可能还躲在村内。还有那年轻汉子，亦藏匿在本村之内了？”
陈元接口道：“那年轻汉子说不定崔洪化装的，他入村搜索之后，查不到线索，便恢复了原来容貌离开此村。”
方滔道：“这话虽然也有道理，不过咱们手下之人见到那年轻汉子挟刀入村，崔洪离村之时，却是拿若他著名的九曲拐。由此推测，崔洪应是黑夜追逐之时，到了此村，是以咱们布下的岗哨都没有瞧见。”
陈元沉吟一下，道：“这倒是很有可能。”
黄奎接声道：“兄弟早先曾猜疑萧老兄，所以故意索金以作测验。要知这百棺村的秘密，除了咱们之外，尚有萧兄的东主晓得。他说不定会派出高手，暗暗盗走那妞儿，但经过这一番测验，却可证明萧老兄并不情虚。”
他这个理由，听起来堂皇冠冕得很，其实他是不是当真存下这等用心，谁也不敢相信。
萧越寒似是怕惹起纷争，所以没有作声。方滔道：“那么咱们现下开始搜村，村外有咱们手下多人把守，谅他们决难无声无息的逃出本村。”
他环视全村一眼，又道：“咱们宜合而不宜分散，现下咱们七个人，率同手下十余人，一齐搜查，由前面开始，往后面搜去……”众人都颔首称好，当下不管地上的燕儿，齐齐迈步向村中入口处奔去，打那边挨屋子搜起。
罗廷玉道：“端木小姐，早晚得被他们搜出，只不知有何自保之道？在下恐怕无法拔刀相助了。”
端木芙道：“这个自然，你不杀死我，已经是罕有的君子风度，英雄胸襟了。再要你拔刀相助，那也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反正我现下还没有查出幕后之人是谁，所以决定再让他们捉去。”
罗廷玉转眼瞅住她，道：“落在他们手中，再逃只怕不易，如此做法，未免太过危险了。”
端木芙微微一笑，心想：“你既不肯助我，我武功又不行，除了束手就擒之外，还有何法？你这样说法，于事何补？难道我除此之外，还有逃走之法不成？”
但她却不肯拿话剌伤他，道：“古人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罗先生即管离开，不必以贱妾为念。”
罗廷玉想道：“是啊！假如我决定不帮助她，何必念念不忘她的安危呢？我不是正想借那六大寇等人之力，把她除掉的么？”
当下沉声道：“既然如此，姑娘多多保重，在下就此辞别。”说罢，转身走去。才迈出四步，那端木芙轻轻道：“罗先生……”
罗廷玉如响斯应，疾然旋回身躯，心里头怀着一种连自己也不敢多想的希望，迅快问道：“什么事？”
端木芙探手人怀，取出那面铜镜，说道：“贱妾这回落在敌人手中，势将遭他们搜索全身。这面古铜镜，乃是罕见珍品。是我平生最爱惜之物，因此我不愿落在敌手，有烦罗先生代为保管一些时候。只不知罗先生肯不肯答应？”
罗廷玉一听她并非开口向自己求助，暗觉失望。自然他不会表露出来，过去接了铜镜，道：“区区之事，鄙人自应效劳。几时能原璧归赵，还望姑娘赐示？”他边说边看，果然是嵌有他肖像的那面铜镜。
端木芙道：“假使贱妾所谋得遂，定于最短期间内拜访先生，取回此物。此事蒙你慨允，感激不尽。”
罗起玉道：“举手之劳，何当姑娘挂齿。”转身走出这一间偏屋，正向后门奔去，突然间听到尖锐哨子之声，不禁一怔，旋即回身向门奔去。躲在门后，从门缝中向外窥望。目光到处，恰见一条人影如奔雷掣电般飞掠而至，弯腰挟起了地上的俏婢燕儿，随即转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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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丈外几声暴喝起处，声音强劲震耳。原来是六大寇中的张登、方滔、李肃三人闻哨而到。方滔狂笑一声，道：“崔老儿，你去而复转，敢是活得不耐烦了。”
来人正是白发飘萧的崔阿伯，他左手挟住燕儿，右手提拐，闻声向后一望，大怒停步，厉声道：“跳梁小丑，也敢在乃公面前卖狂。老夫今日若不出手痛惩，你们定要以为老夫乃是好欺之人。”
就这么几句话工夫，已有七八条大汉拦住了崔阿伯的退路。其中一个相貌特别凶悍的大汉挺刀逼近，大喝道：“老儿臭美什么，看刀！”
呼的一声，挥刀向崔阿伯头顶砍去。崔洪头也不回，听风辨位，身形微向前倾，右手九曲拐呼一声向后疾挑。“当”的大响一声，拐尖挑中了敌刀。竟把那口大刀震得向上弹起。
那凶悍大汉健腕一翻，抓牢刀柄，不让兵刃脱手，人已一个大翻身跃退数步。
崔洪冷笑一声，道：“这等蹩脚货色，也敢大言不惭。”
凶悍大汉面目无光，激发了凶野之性，迅即再度扬刀猛扑，叱吒如雷，声势颇觉惊人。
崔洪转身挥拐，硬接敌刀。锵锵锵连响三声。那凶悍大汉只震得手腕发麻，已不能施展强攻招数。此时另有两名劲装大汉挥刀疾扑，援救同伴。崔阿伯一根钢拐，上下翻飞，五招不到，已杀得那三敌且喘且退。
崔阿伯虽然占尽上风，心中反而暗叫不妙，忖道：“六大寇果然名不虚传，单是这几个手下就如此的骁勇善战。其主可想而知，我孤身一人，陷入重围之内，必须速战速决才行，早晚得被这些小子们缠住，活活累死……”
崔阿伯此念一生，登时发挥全力，施展杀手。但见他九曲拐陡然如风雷迸发，从刀光中扫击入去。“砰”的一声，一个劲装大汉被他一拐扫出丈许之远。他一得手，更不怠慢，继续逞威，又是“砰”的一声，击倒那最先出手的凶悍大汉。紧接着横拐疾扫，磕飞了最后一人的兵刃，发出响亮的金铁交鸣之声。
斜剌里已冲上五个劲装大汉，刀剑并举，戮力围攻。
这些恶寇们许久以来，已养成了悍之性，视杀为乐事。这一亡命奋攻，形势险恶异常。崔阿伯手中挟着燕儿，无法尽施绝艺，是以霎时间险象百出。耳中但听方滔传下命令。
着村外的手下们严密监视四周动静。此外，仍有七八个劲服大汉涌到，把他团团围困在核心中。
他深知自己不宜久战，否则气力耗尽，不但抢救不出燕儿，连自家一条老命也得葬送于此，当下奋起神威，连施三招诡奇拐法，第三招使出之时，磕飞了一把长剑，同时击倒一名大汉。
海上六大寇和萧越寒七人站在一边，观看战况。他们眼见部属屡有伤亡，竟视如无睹，也不出手。
萧越寒道：“诸位英雄为何尚不出手，把这老儿拿下？”
莆奎道：“这崔老儿武功不弱，我们等孩儿们把他气力耗尽，才出手不迟，何必多费手脚？”
李肃狂笑一声，道：“这崔老儿果然有两下子，无怪胆敢孤身追逐了一夜，远离他们的地面……”
张登接口道：“哼！哼！今日定要让这老儿晓得我们的手段。孩儿们，卖点力气，早早打发了这老儿。”
那十余名劲装大汉闻言，立时呐喊连声，人人奋不顾身，加急攻扑，崔阿伯没想到这一批洗劫沿海的恶寇，居然具有如此高明的身手。吃他们一阵急攻，只下招架之力。
村前突然间传来尖锐的哨声，六大寇都矍然转头望去，方滔道：“这是那一路人马？居然冲得破咱们的岗哨禁圈？”
眨眼间十余道人影现身于村口。但见这一路人马以穿白色衣服的居多，一望而知乃是独尊山庄之人。
在门缝内窥看的罗廷玉这时方始恍然大悟，忖道：“端木芙说过有热阔可瞧，敢情她早就知道独尊山庄之人将会及时赶到，可与敌人遭遇上……”
突然间又生出一念，想道：“她可能以为我已趁乱逃走，因此，我何不躲起来，让她误以为我当真走了。这一来，也许可以探出更多的秘密。”
当即迅快从后门出去，潜入隔壁另一个屋内。依然找了一处窗户边的缝隙，向外瞧看。
但见那独尊山庄之人迅快奔到，领头的正是身材矮瘦，眼神特别明亮的何旭。此人乃是独尊山庄中五大帮派之一的武胜堂堂主，在武林中威名赫赫，在独尊山庄也是独当一面的主将。
罗廷玉还认得出的人尚有那莫家庄庄主莫义，正总管房保、副总管姚一庭，其余十三四人俱是霜衣卫队。他晓得霜衣卫队个个武功精强，照这情势看来，端木芙当能脱身无疑，当下大感放心。
忽听村后又传来告警哨声，六大寇骛异的转头望去，但见又是十二三个人矫健冲入村子。其中一人身体胖大，正是那钱塘一鼠张胖子。他们一瞧有张胖子在内，其余之人也是泰半穿着白色劲装。
顿时明白独尊山庄方面，早已有备，特意让张胖子率他的手下先搜查过此村，这才能使六大寇方面放心，以为独尊山庄不会再注意此地。罗廷玉则更认出了张胖子的两名得力助手梁协和陈章。此外，率领着八九名霜衣卫队的，竟是那霜衣卫队两大高手之一的凌子流队长。这两路人马一到，崔阿伯之围不救自解。就是六大寇下令召回手下，聚集在一起，与敌人对峙。独尊山庄两路人马一合，登时声势更为浩大，早先是六大寇方面不肯放过崔阿伯。
现在轮到崔阿伯不肯放过他们了，他转眼向何旭望去，道：“那边几个家伙就是海上六大寇，咱们今日如能诛除了这六人，沿海倭寇之祸便可以减轻一半。”
何旭道：“想不到六大寇居然联成一气。这倒是大奇特奇之事，里面必有隐秘内情无疑。”
此人不愧是独当一面的高手，料事度敌之际，颇见功力。他接着又道：“海上六大寇既是联成一气，则胆敢与咱们独尊山庄作对之事，也就不用惊讶了，但本座不妨告知你们六位。你们联手之势虽是庞大，但谈到与本庄相比，还差得远。如若你们知机识趣，现在立刻弃械投降，任凭本庄发落，尚可有活命之机，如若不然，哼！哼！管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六大寇闻言无不怒形于色，方滔狂笑数声，道：“诸位兄台听见了没有？这创立了武胜堂，现下又投在独尊山庄麾下，便自以为天下无敌了，真是好笑得紧。”
张登道：“咱们多年来罕得到陆上行走，才让独尊山庄称雄了数载，可就把他们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啦！”
其余数寇听他说话极是刻薄，都大笑出声。何旭冷冷道：“你们在海上驶惯了顺风船，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咱们话少说，动手见个高低，才是正理。”
他目光在己方之人转了一圈，似是估计实力，这才又道：“你们爱群殴混战？抑是轮流上阵，放对拚？”
他见对方人数较少，竟然尚不作退却之计，可就考虑到他们必有重大原因，才会不舍离开此地。因此他须得查个明白，决不能贸贸然下令混战。六大寇互相对觑一眼，又低声交换过意见，萧越塞却站在五六步之外，似是没有资格与他们的商议。
方滔朗声道：“若是群殴混战，你们若是败了，定不心服，我们还是一个个上阵放对的好。”
崔阿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高声道：“很好，老夫先上阵斗一斗你们……”
何旭立刻向他道：“崔老你是压轴之人，岂可轻出。待兄弟派别人出阵，探过行情你才出手不迟。”
崔阿伯心中受用，颔首道：“任凭你何堂主调度，老朽没有意见。”
何旭淡淡一言，就使这老人甘心听命，确实手段不凡，心机过人。他向总管房保点点头。
房保立刻踏前数步，喝道：“房保在此候战，那一位先出手？”
陈元拔步迎上，冷冷道：“原来鹰爪门高手房保也投入了独尊山庄。今日可得小心，别让我斩去那对爪子。”
他往当中一站，竟不拔出背上倭刀。但在行家眼中，已可以瞧出此人功力深厚，目下已进入备战状态。随时随地可以拔刀出击。换言之，他丝毫不是自傲托大。那口倭刀实是与出鞘无疑。房保掣出兵器，却是一把两尺半的三角钢锉。他使用这等短兵器，一望而知他擅长近身肉搏。其时他可以辅以大力鹰爪的功夫，是必益发厉害。
两人对峙片刻，双方之人全无声息，陈元隼视至此，发觉对方门户森严，实是不易找出一击得手的破绽。只能从动手过招之中，寻觅可乘之机，当即晃身连退三步，抬头仰天狞笑一声。说道：“有意思，今日当能杀个痛快了。”
话声中“锵”一声掣出倭刀，但见刀身扁狭，锋刃和手柄特长，形式与中土之刀全不相同。他双手抓紧刀柄，绥缓高举过顶。突然听得何旭以强劲震耳的声音喝道：“房总管，且退下来，本座有话跟你说。”
(缺一段)笑道：“好啊，果真有几分眼力，竟瞧出我这一刀的厉害了。”
在屋内窥看战局的罗廷玉乃是使刀的大行家，自然早就瞧出那陈元这一刀果然凌厉凶毒之极。最厉害的是陈元能将全身功力尽聚于一刀之中，如若对方不是功力超过他的话，确实很难抵御得住。这一来他也不得不佩服那何旭真不愧是独尊山庄的主将，眼力之高，应变之快，确是罕见。
何旭没有理会陈元的讽嘲，低声向房保道：“此寇的功力虽然强不过你，但他的倭刀招数得有真传，辅以中土的内功造诣，威力特强。你的兵刃及武功路子，碰上他这种特异手法，大是吃亏。”
房保道：“属下已是有进无退之势，还望堂主指点。”
何旭摇摇头，道：“我自问可以接得住他这一招，劫无破他之法，我看还是换人上场吧！”
房保道：“人家肯么？”
何旭道：“不妨一试。”，当即转眼向陈元望去，淡淡道：“陈兄乃是刀法名家，本座也派一个用刀之人出场如何？”
陈元高声冷笑，道：“这回可别让脓包上场啊！”
房保忿然作色，何旭已道：“陈兄这话不觉着太以狂妄么？”
转目向己方众人扫射，似是要挑选出堪以与陈元匹敌之士，其实已暗暗传声指示房保，道：“你可装作怒小可遏，突然冲了出去，无形中已破解了他那一招刀法。”
房保顿时恍然大悟，依言疾窜出去，快如瓢风闪电出手猛攻，这才厉声大喝道：“鼠辈胆敢不把房某放在心上，今日与你拚了！”
陈元出刀封架，虽然抵挡得住，但已失去主动之势，那一刀全然无法使出，只气得他怒吼乱骂。两人拼了三十余招，陈元断喝一声，刀光如电划过，房保左臂断去一截，鲜血直冒。
张胖子一跃而出，架住房保，迅即退回，替他上药包扎。当他退回之时，崔阿伯九曲拐伸出疾点，闭住了房保穴道。这一手拐杖点穴的绝艺，实是惊人。连何旭也想不到此老武功如此高强，登时对他另眼相看。
敌方的六大寇也暗睹吃惊，方知早先此老被困失利，只是因为胁下挟着燕儿，以致束手缚脚，不能施展全力而已。那边厢何旭已命凌子流出阵，直奔陈元。
方滔等五寇方要发话出战，陈元已早一步高声道：“来人通名受死！”
凌子流长刀出鞘，冷冷道：“在下凌子流。”
陈元眉头一皱，道：“没听过。”
凌子流淡淡一笑，道：“何须多说话，有本事就把我击退。”
陈元道：“这话倒也说得干脆，好，你小心了！”
他确实不大把对方放在眼中，飕一声挥刀劈去。凌子流面寒如泳，健腕一翻，出刀硬架。两刀相触，发出响亮震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陈元这一刀不但没把敌人震退，反而被对方冷不防连攻三刀，蹬蹬蹬退了数步，众寇都大感骇然。只因陈元乃是双手劈落，凌子流却是单手执刀硬架，居然不落下风，则此人腕力之强可想而知了。
凌子流使出严无畏亲传绝艺，果然不同凡响。但见他着着迫攻，稳稳保持主动之势。众寇眼见陈元形势不妙，张登拔刀而出。一个白衣大汉斜剌里冲上拦截，大喝道：“休得恃多为胜。”
张登悍声叱道：“让开！”
唰的挥刃劈去，白衣大汉横刀招架，“当”的一声，那白衣大汉稳立如山，动也不动。
张登心头一震，赶紧收心神，凝住对方，道：“报上名来。”
白衣大汉道：“独尊山庄霜衣队李卯星。”
他的名字中嵌有十二地支的“卯”，晓得内情之人，一听而知他便是霜衣队十二队长之一。张登不晓得对力身份甚高，还以为对方随便出来一个人，就这般厉害，目光掠处，但见对方穿着白衣的人为数不少，心中大为凛惧。
书中交代，这六大寇横行七海，各有势力围。此次能聚拢在一起，实是异数。至于最近几次侵扰莫家庄的倭寇，虽然是他们勾来。但他们全都不曾亲自率己部参与，是以对独尊山庄霜衣队的实力不大清楚。再者莫家庄前两次派出御敌之人。大多数是正在受训的新人，实力较弱，因此六大寇查探之后，全然不把霜衣队放在心上。
六大寇中的黄奎放步奔出，只见对方阵中一个中年人迎了上来，竟是莫家庄庄主莫义。
黄奎手提双枪，汹汹迫去。莫义毫不畏惧，也凑上来，他使的兵器是一面钢盾和一柄长剑。
两人霎时杀在一起，各出杀手，招招都凶险异常。黄奎的双枪尺寸较短，招数诡奇狠辣，中土罕见。莫义如若不是使的钢盾长剑，擅长守御的话，确实不易招架得住。空地中已有三对展开鏖战，方滔取出一枚哨子，连吹数下。转眼间村子前后涌入五六十名大汉。
罗廷玉微微一笑，忖道：“我早知那六寇人手甚多，果然不出所料……”
他的思路突然中断，原来这时端木芙从屋中奔出，崔洪一个起落，赶到她身边，这才护卫着她回到己方人堆中。但见那二十余名霜衣卫队，在她指挥之下，迅即摆出一个阵势。崔阿伯紧跟她身后，站在阵中。何旭等人散立各处，瞧来似乎没有什么作用。方滔等众寇一见端木芙出现，但都精神一振，一声令下，数十名凶悍部属围攻猛扑。
那凌子流、李卯星和莫意等三人趁此混乱时机，迅即退回阵内。六大寇亲自率众攻阵，来势凶猛。那知端木芙布下的阵势甚是奇妙，团团转动，不但稳如铁桶，而且还杀伤了下少敌人。
六大寇猛攻了好一会工夫，他们每次出手，总是碰上何旭、凌子流等高手转过来，出刀招架，竟使他们凶焰全然无能发作。
萧越寒一直站在一旁，这时忽然过去拉了方滔退后，说道：“我听说这个女孩子擅长行军布阵以至奇门遁甲之学，现下亲眼目睹，果然极是高明。”
方滔不是愚笨之辈，问道：“萧老兄可有什么破敌之计么？”
萧越塞道：“依我之见，不如撤回部属，再施展逐个击破之计。”方滔立刻传下命令，那一大群恶寇都分别退下。
端木芙高声说道：“萧越塞，你奉了何人之令，定要与我过不去？”。
萧越寒道：“姑娘若然跟随老朽而去，自然晓得那人是谁。”
端木笑道：“假如我把你擒下，定可迫问出那人的姓名来历。”
萧越寒道：“那也未必就问得出。事实上你已是老朽囊中之物。老朽为了不想与独尊山庄结怨，才没有使出最后的一着。”
端木芙笑道：“凭你这些人手，也敢发此狂言，未免可笑，老实说我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也不会现身露面，我劝你还是向我投降的好。”
萧越塞淡淡道：“那么咱们走着瞧吧！”
话声甫歇，忽见端木芙迅快奔来，而她一动，整个阵势也跟着她移动，转眼间已迫到近处。
六大寇叱喝连声，冲前拒御。那知敌阵迅即分合变化，不知如何已把他们卷入阵内。六大寇各各施展
(好象缺一段)内攻六寇。那阵法分合变化之间，不着痕迹。
罗廷玉看了十分佩服，同时也醒悟这刻正是悄然离开的绝佳机会。端木芙既已摆下阵法应敌，必可安全无恙。他想是这么想，作怪的是双脚老是不肯挪动，仍然窥看下去。
那六六寇果是名不虚传，凶悍异常。各有绝艺，路数诡奇。何旭等几个武功较强之人，受阵法运转的影响，未能尽出全力对付六寇。
但其余的二十余名霜衣卫队，武功逊于六大寇，却得阵法之助，亦全无伤亡。这等形势变成了利害参半，难以两全其美。因为阵外围攻的悍寇人数既多，复又个个奋不顾身，凶悍无比。假如不是有阵法帮助的话，箱衣卫队方面定必有多人伤亡。
端木芙双眉紧皱，高声道：“你们如若还不知机退走，我手下便不留情啦！”
六大寇以及一众手下理都不理她的话，端木芙面现怒色，道：“阿伯，你即管出手。”
崔阿伯精神一振，横移三步，突然挥拐击去。陈元大吼一声，险险跌倒。原来已被崔阿伯一拐击中左肩，剧疼攻心。他凶悍之极地挥刀闯阵。拚命杀开一条道路，终于如愿以偿，冲出了阵。但后背和大腿上各挨一刀，受伤不轻，已无再战之力。
崔阿伯凝身不动，突又横移数尺，一击中了李肃左手镰刀。李肃身形不稳，摇晃一下。顿时左胁挨了一刀，血流如注。众人这时方知崔阿伯一直站在端木芙身后之故，敢情他识得阵法，等到时机成熟，这才出手伤敌。
敌寇方面大为慌乱，霎时间伤死了七八个之多，看看快要溃败，六大寇更是万难幸免。
萧越寒突然长笑一声，缓步向战场迫近。他这一声长笑清越嘹亮，如鹤唳长空，淹没了这八九十人呐喊喝叱之声。显示他内力深厚无比。
端木芙大吃一惊，待他笑声一歇，高声问道：“你是谁？”
萧越寒道：“姑娘这历一会工夫就忘了我的姓名么？”
端木芙道：“我问的是你真姓名。”
萧越寒道：“这就奇了，我何必改姓换名呢？”
他边说边行，已挤人人群之内。忽见他一纵身扑向敌阵，人在半空，快如闪电般探手人怀。掣出一口缅刀，迎风一抖，顺势劈落。登时惨叫起处，一个白衣大汉已身首分离，横地上。这一击之威立时使对方阵法散乱，方滔等五寇趁势冲出，个个筋疲力尽，喘息不已。
萧越寒一击得手之后，马上退回人群中，伺机而动。待对方阵法刚刚重新运转，便又耸身扑去。一刀过处，立时击毙了一名白衣大汉。如此连击四次，杀死了四名白衣大汉。独尊山庄方面阵脚已乱，崔阿伯早已守卫在端木芙身后

第十二章 助敌荡寇
崔阿伯见端木芙没有下令改变阵法，大感惊异，说道：“小姐，待老仆出手与那一拚可好？”
端木芙身躯一震，如梦方醒，转眼望去，只见李卯星已越阵而出，直取萧越寒。不禁怨声道：“这如此大胆，擅自离阵，必遭不测之祸。”
李卯星事实上是得到何旭传令，才会离阵出战。他挥刀直取萧越寒，但半路上已被几个敌人拦住围攻，收身不得。鏖战中只见萧越寒突然一个起落，又是一名霜衣卫士被杀，他身法如电，刀法绝毒，但凡出手，没有不是杀死一人的心端木芙发出号令，阵法突变，缩成丈半方圆的一个圆阵，早先的阵法运转得灵活迅快。现在却甚是徐缓，但阵阵森寒杀气涌出，竟迫得众寇不敢欺近。
萧越寒一转身扑向李卯星，挥手麾退诸寇，独自出手，但见他刀光如潮，从四方八面卷来。十招不到，李卯星的长刀被他开，同时之间胁下一麻，顿时狂喷鲜血，栽跌地上。
何旭怒喝道：“好毒辣的手段！”
萧越寒回头冷笑一声，道：“你不服气，就过来试一试。”
何旭自忖决计不能在十招之内杀死李卯星，可知那萧越寒的武功实在是强过自己不少，那敢贸然过去。
全场之人，不论是六大寇抑是独尊山庄方面，见了萧越寒如此高强狠毒的武功造诣，无不凛骇失声。
连那隐身室内，窥看战况的罗廷玉也大感惊奇，心想独尊山庄方面碰上这等敌人，今日必受重创无疑。
只不知这萧越寒竟是什么来历？不但武功高得出奇，并且也不惧独尊山庄的声威。他自然没有现身出去，帮助独尊山庄之理。至于那六大寇的横行肆虐，虽是神人共愤。但在罗廷玉的微妙地位而言，宁可等今日之事过后，他才千辛万苦的找到他们，加以诛杀。
萧越寒睥睨作态，厉声道：“那一个不怕死的，速速出来动手。如若自知不敌，可把那端木芙丫头交出，即可免去杀身之祸。”
何旭重重的叹一声，道：“萧兄武功高明得紧，兄弟虽是久走江湖，竟也瞧不出萧兄的来历。”
萧越寒道：“话休提，你们到底交不交出端木芙？此事一言立决，何须多言？”
何旭那么老练之人，这刻也有着手忙脚乱之感。他暗忖这萧越寒武功虽高，但己方高手甚多。尤其是那成名比自己更早的崔阿伯崔洪，武功决计不在自己之下，因此但须联手出战。
这萧越寒谅也不能得逞，问题却在六大寇方面。这六大寇个个武功奇高，性情强悍，加上他们手下近百之众，俱是身经百战的悍寇。动起手来，皆是有进无退，憨不畏死。假如己方分出两三个人围攻萧越寒，因六大寇定能率众击溃端木芙的阵法，把她掳走。
他方自沉吟未决，只听崔阿伯向端木笑道：“老奴有意出战这，小姐意下如何？”
端木芙道：“如在平时，你大可以放心出斗，但目下……”
她欲言又止，竟没道破玄机隐情。何旭到底不愧是独当一面的霸主之才，在这等左右为难的局势之下，仍然很快的决定了，高声道：“萧兄之言未免太不把天下之士放在眼内了。
你武功虽高，但兄弟只要派出本庄两个人，即可把你抓住。”
他说话之时，指手划脚，趁机把一只手放在背后，向端木芙作个手势，乃是要她率众冲出，赶快逃走之意。
萧越寒狞笑一声道：“既是如此，不妨一试。”
何旭举步行出阵外，道：“好，兄弟先出来接萧兄几招。”
萧越寒道：“你亲自出阵，还可以玩上几招，不过我先警告你一声，假如端木芙妄想趁机逃遁的话，那是自招焚身化灰之祸，如是落在我手中，还用不着惨死。”
他回转头向方滔道：“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方滔应道：“准备好啦！”
口中发出一声尖啸，声传数里。众人转眼向村子前后通路望去，但见两端都出现了不少人影，把守住出入之路。
萧越寒狞笑道：“何兄你瞧见没有，那把守出入通路的人马，均是这海上六大豪手下挑选出来的火器射手，他们能在海风劲厉，波浪滔天之中，施展火器烧毁敌人船舰，手段之高，决不是你们意料得到的，你们如若不信，不妨分出几个人先去试上一试。”
何旭乃是独尊山庄的主将，天下之事大都知道，消息灵通之极，焉有不信之理。当下道：“萧兄这话倒不是虚声恫吓，但兄弟想不通的是你们怎会备有这等人手，似是早就料到咱们会在此碰头？”
萧越寒面色一整，道：“敝东主料事如神，当初与海上六大豪订约之时，便已规定下此事。但凡那六豪聚面之处，出入之道皆须由雷火队暗加封锁……”
说到此处，他突然双眉一挑，眼中精光暴射。此是聚功出手之兆，何旭方自暗加戒备。
却见他缅刀交于左手，腾出了右手，解下腰间一条布带。众人都未明其故，那端木芙娇声道：“何先生小心了，他要跟你斗一斗内力。”
端木笑话声甫歇，萧越寒右手一扬，内力贯注布带之上，挺直如棍，缓缓向何旭面前送去，嘿嘿冷笑道：“她说的不错，我若然单以刀招取胜，你们未必心服。”
何旭毫不迟疑，伸手出去，五指运足内力，迅快向布带末端抓落。指风一触那根布带，但觉坚硬如铁。同时隐隐有炙热之感，心中一震，立即跃退两步，道：“萧兄的内功造诣果然高明，不须再试，兄弟意欲领教你的刀招。”
莆越寒讶道：“咱们还未拼过内力。”
何旭微微一笑，道：“何须当真拚过，方知胜败。”
端木芙高声问道：“何先生，那布带之上可有奇怪的感觉么，例如特别冷或是特别的热？”
何旭双目严密监规敌人，口中应道：“小姐猜得不错，那布带上隐隐有炙热之感。”
端木芙哦了一声，闭目寻思。萧越寒丢掉布带，缅刀交回右手，顿时杀气森森，直迫对方。何旭也赶紧运聚功力于左钩右剑之上，全神戒备。他数十年来开宗立派，设立武胜堂，雄踞川黔一带。平生只服输于七杀杖严无畏手底，此外尚未遭遇敌手，论起武功，他也是当今武林中罕有高手了。
突然间，一个人越阵而出，厉声道：“堂主且慢，谅这不见经传之辈，岂足当得堂主大驾出手。”
话声中已奔到何旭身边，却是那莫家庄庄主莫义。他挽盾提剑，气势凶猛。何旭明知他乃是藉词出战，以便自己临时也插上一腿，变成以二敌一之势。当即侧身让开两尺，说：“莫庄主须得小心，此人虽然没没无闻，但武功高强精妙，非是等之辈。”莫义一鼓作气，奔扑冲杀上去，萧越寒厉啸一声，唰的一刀劈出，快逾闪电，劈中敌人钢盾。“当”的大响一声，火光四溅，但见莫义震得退了一步。在场之人见他刀法奇奥，内力强绝，都暗暗心惊变色。何旭迅速查出村子出入之道，寻思冲破封锁之法，耳中但听“当当当”三声震耳大响，莫义已连退了二步，竟然抵不住对方猛劈之威。
端木芙高声道：“何先生速速替下莫庄主。”
何旭收回思绪，利钩一展，侧袭萧越寒。六大寇这时已恢复过来，受伤的李萧、陈元也都服药包扎过。
他们赋性凶悍，这一点伤势丝毫不放在心上。
黄奎首先扑出，厉声道：“萧老兄分一个给我。”
萧越寒应一声“好”，缅刀如电挥劈，竟把何旭里住，横移数尺。黄奎使的是双枪，尺寸较常见的为短，招数奇诡，他双枪挑戮刺扫，霎时也把莫义截住。莫义吃亏在连抵萧越寒四刀，手臂酸麻，气力不均。是以出手应敌之时，大大不如平日。黄奎两钢桧宛如毒蛇出洞，狠辣凌厉之极，一交手就抢制了主动之势，把莫义杀得一味招架，脚下顿退，已无反击之力。
独尊山庄方面一看形势不妙，崔阿伯道：“小姐，老奴不能不出手了。”
端木芙这时方睁开双眼，道：“你只要一出阵，我就将落在敌人手中。”
崔洪讶道：“这话怎说了？”
端木笑道：“我已测度出萧越寒的武功路数，你纵然与何先生双战此人，亦是无法取胜。”
崔洪心中不服，嘿嘿而笑，道：“小姐，莫看老奴年纪已老，但筋骨尚未衰朽，大堪一战。”
端木芙道：“有时候胜负之数，与你的武功无关。假如敌人的功力能突然增加数倍，你和何先生联手之势，也挡不住十招，便须当场送命。”
崔洪道：“老奴活了七十多岁，还未听过一个人的功力能够突然增加数倍之事。反倒是这的刀法，端的狠毒盖世，何旭一旦失手，定必身首异处。”
端木芙道：“不错，他的刀法决无负伤活命之人，任何人但凡落败，定必当场惨死。”
崔洪道：“说来惭愧，老奴竟瞧不出这武功的源流派别，他的刀法如此了得，按理说老奴不该全无所知。”
端木芙道：“如若是一看即知，我们也不至于直到现在，还不知道那真正的仇家是谁了！以我看来，这的刀法源流也不难查出底蕴，普天之下，大概除了罗家血战刀法，就再也没有强过他的了。”
崔洪道：“以老奴看法，罗家血战刀法虽是博大精深，气象开阔，但若是论起凶毒，只怕还比不上他。”
端木芙颔首道：“这话除了你之外，天下间已找不出几个说得出了。”
她忽然微微一笑，眼中焦虑之色全消，转头向凌子流高声道：“凌队长，你留意我的暗号，随时迅即出阵援救何堂主。”
凌子流应一声得令，声言甚是雄壮。但端木茉却教他走近一点，说道：“你也是刀法中的名家高手，敢是已瞧出此人刀法奇毒，自忖难以取胜？”
凌子流迟疑一下，才道：“正是如此，只不知姑娘怎么瞧出来的？”
端木芙道：“你向来沉稳冷静，等不易开口。若非觉着对方乃是罕有之敌，回答的声音决不会如此响亮。”
她停歇一下，眼见对方露出承认之态，便又道：“你即管放心出战，到了危急之时，我自会再派人手助阵。”
崔洪道：“小姐打算再派那一个出阵助阵？”
端木芙道：“你。”
崔洪一怔，道：“老奴若然出马，便须留下凌队长负保护之责，别人我可不放心。”
端木芙道：“现在是咱们全体生死存亡关头，假如我有一着之差，所有的人包活你我在内，无不遭遇杀身之祸，阿伯你最好听我的话去做，便尚有一线生机。”
她讲的如此严重，崔阿伯想是久已知道她料敌筹谋之能，当下也不敢开腔。端木芙又道：“阿伯，他们斗得正急，我内力未足，须得借你之口，传我之令，才能送入他们耳中。”
她随即向崔洪说了几句话，崔洪轻咳一声，以内力逼出声音，道：“萧越寒，你武功之强，连我家小姐意欲再派一人出战，你意下如何？”
六大寇方面已有人叱喝抗议。但萧越寒却纵声一笑，道：“今日老朽如若不拿出一点本事，只怕你们死难瞑目，即管派人出阵，老朽决不放在心上。”
凌子流一见端木芙发出暗号，立时奔出。六大寇那边由于萧越寒已经发话，是以都没有出手拦劫。凌子流这一挥刀加入战圈，与那何旭二人双战萧越寒，顿时形势改观，五招之内，已把萧越寒迫退了三四步六大寇方面正自耽心，而那莫家庄庄主莫义亦因功力深厚强轫，勉力支持至此，觑见何、凌二人得势，精神一振，扳回不少劣势。忽见萧越寒一招震退了凌子流，接着展出奇奥诡毒的刀招，光芒四洒，顿时又抢制回主动之势。
一看而知他应付何、凌两大高手，自游刃有余，斗到结局，定可得胜。莫义心怯气馁之下，招数微滞。那黄奎凶威大发，双枪连环猛扫，当当当一连四五声巨响起处，枪枪扫中莫义的钢盾。最后的一枪，格外威强凌厉，莫义打开始之时这条左臂就有了酸麻之感，这刻硬接下来，摔了一跤。
两名霜衣卫队抢了出去，及时救回莫义。黄奎扬扬得意的退回己阵，听取己方之人的夸赞奉承。这时独尊山庄方面实力大为减弱，对方不但高手甚多，而且手下人数比这边多出十倍。还不算封锁出入道路的雷火队。因此众人不免慌惶惊惧，对方则人人更为郁勃勇悍，一派跃跃欲试的神情。
莫义由两名手下架着站定身子，瞧看了战场几场，失声道：“这武功之高，属下看除了老庄主亲自出手之外，别人休想收拾得下他。L端木芙笑道：“不错，除了严老庄主以外，能嬴得他之人，可真没有几个人了。”
莫义大不服气，道：“听小姐的口气，似乎除了老庄主之外，还有人可以嬴得这，只不知是也不是？”
端木芙道：“当然是啦！例如咱们最近见到的罗廷玉，便是有资格人士之一，但他吃亏在年纪太轻，功力有限，目下只有一拼的实力，而没有取胜的把握。若是换了他父亲罗希羽，功力深厚，那是必胜无疑。”
莫义道：“换了罗希羽自是不必说了。想那罗希羽昔日与老庄主同被列为两大高手，他如若赢不得此人，老庄主也未必可胜。”
端木芙淡淡一笑，道：“除了他们之外，当世之间，尚有不少奇人异士，最著名的莫如普陀山听潮阁这一脉。但凡是修习过剑后书的高手，恰能克制那萧越寒这一路奇毒刀法，定可容易取胜。”
莫义肃然起敬，道：“小姐虽然不曾修习武功，但所见所闻之博，实是罕有其匹。属下直至现在，方知小姐胸罗璇玑，学究天人……”
端木芙道：“但我仍然说不出这一路凶毒无双的刀法的源流，焉能当得庄主的夸奖？唉！真想不到除了罗家血战刀之外，还有一路如此凶毒诡奥的刀法，一正一邪，竟是各擅胜场。准此而论，那剑后书之外，定然还有一套诡邪剑法，可以与听潮阁绝艺媲美的了。”
莫义听不清楚，问道：“小姐说什么剑法？”
端木芙道：“没有什么。”
莫义道：“小姐刚才提起剑后书，属下可就记起传说中所谓‘刀君’一说。据说若然刀君剑后出世，天下无可敌之将，那萧越寒刀法如此凌厉凶，会不会是刀君传授出来之人？”
端木芙摇头道：“我也想到过了，但却找不到答案。不过以我看来，姓萧的刀法邪气太重，不似是武林数百年传说的刀君源流，再说他的邪异内功，更非是刀君所传无疑。”
崔洪插口道：“小姐从何见得他的内功心法，非是刀君所传？”
端木芙道：“一个人能把刀法修习到天下无敌，定须循着正途，炼到刀与神合。出刀之时，堂堂正正如天雷施威，无坚不摧，方是刀君气象，岂是假藉邪异秘法，增强功力之人所能达到的境界，所以我敢断言不是。”
她心中有几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她很想说出在她感觉中，罗廷玉的气度、威势，才像是“刀君”。
她改变话题，问道：“莫庄主情形如何？”
莫义道：“多蒙小姐关注，属下腑脏受震过剧，真气波动太甚，恐怕五日之内，难以复原。目下要逞强动手的话，可说是有心无力，但休息一会之后，尚可飞奔疾走，不致连累别人……”
端木芙道：“我们今日休想突围逃走，唯一的机会，就是把他们杀退，使他们自行撤走。你既然不能硬拚，可放心跌坐运气疗伤，反正你已帮不了忙啦？”
莫义道：“属下实是惭愧之至。”
端木芙道：“不能怪你，只怪敌人强得大出意外，连严老庄主也失算了，把人手分配得太广散薄弱了一些，其实以目下我们的力量，如若不是出现萧越寒这种奇异高手，当可稳占上风。”
她瞧瞧形势，又道：“现在差不多了，阿伯，准备出去助战。”
崔洪惊道：“万一敌人大举涌到，小姐身边之人不多，岂不是定遭手。”
端木笑道：“萧越寒打的正是这等鬼主意，但等你一出阵，他就下令众寇围攻于我，可是我却不能不让你出去。”
崔洪道：“老奴自小姐襁褓之时，便全力照顾，爱如己出。别人的生死，老奴可以不管，但的安危，我可割舍不下，假如老奴为了护卫，以致粉身碎骨，那时候的安危生死，我已无法顾得，自是无可奈何。只要老奴有一口气在，可不愿轻易离开……”
崔洪这番话虽然忠义过人，但最令人感动的还是那一句“襁褓之时，全力照顾。”一种像父亲般的慈爱，流露无异，连莫义这等老奸巨滑之人，也暗暗鼻酸，忙忙别转头去，隐藏起他面上的表情。
端木芙美眸中涌出晶莹泪珠，道：“阿伯你这样说法，倒教我难以施展预定之计了。”
崔洪泛起笑容，道：“原来另有奇谋，那自然另当别论了。”
端木芙摇摇头，道：“我此计甚是冒险，如不成功，我落在敌人手中，岂不是白教阿伯你茹悲饮恨？崔洪怔一下，道：“小姐料事如神，从无不验，这回难道没有一点把握？”
端木芙终是荏弱的女孩子，心中一乱，泪水滚滚而下，道：“一点把握也没有，但我们不能不试一试，对么？”
老人惶惑地拚命搔头，似是想把那稀落的白发都搔光为止。突然间，一声冷笑传入他们耳中，那些霜衣队纷纷转眼望去，只见一个人已奔到一丈以内，认出来人正是罗廷玉。记起他诛杀了不少同队伙伴时的威势，个个魂飞胆落，一阵大乱。
罗廷玉站定在六七尺之处，距端木芙尚有丈半左右。嘴角含着一抹讥嘲的笑容，朗声道：“独尊山庄虽是横行天下，但真碰上对手之时，却也不过如此，可笑呀，可笑……”
六大寇方面一听这话，发觉这个英挺少年竟是独尊山庄的对头，便都减消了戒惧之心。
方滔高声道：“那位壮士是谁？”
罗廷玉却理也不理他，虎目中光芒闪闪，凝注端木芙面上。又朗声道：“我见你似是和老家人饮泣作别，是以忍不住出来请问一声，当真是不懂武功的人么？”
崔阿伯怒道：“她自小身体甚弱，只能修习一点内功，增强体力，假如不是先天所限，以她的才慧，哼！哼！你一百个也比不上她。”
。罗廷玉笑一笑，缓步而退。他曾亲眼见到端木芙纵跃的身法，显示出武功精深佳妙。
是以心中全然不信崔洪之言，假如时日相隔得远，尚可说是记忆有误。但这事仅仅是昨夜发生，也就是他在石屋会严无畏之时，亲眼目睹的，焉会忘记。
他朗声道：“反正我两边都不帮，但那一边惹上我，也有得苦头吃，崔老丈记住这话才好。”
端木芙低声道：“阿伯，求求你别激怒了他，我本来就是想设法打动他的侠心，拔刀相助我们的。”
崔洪这才恍然大悟，这时他虽然已不存什么希望，可是也无须得罪此人，便闷声不响。
方滔扬刀厉喝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罗廷玉拍拍宝刀道：“若要知道，须得出手问问我的伙伴。”
张登勃然大怒，首先道：“好狂的小子……”
迈步奔出，余寇除了陈元、李肃二人负过伤，不肯轻举妄动之外，方滔、岑放、黄奎都同时奔去。四大寇迫近了罗廷玉，亦没有贸贸然出手攻击，只因他们皆是身经百战阅历极丰之士。暗忖：罗廷玉既然眼见了今日的场面，对他们视如无睹，定非等人物。再者，他不但敢得罪独尊山庄，而独尊山庄之人一见了他，登时张惶慌乱的情形，又可证实他来头不小。
罗廷玉至此尚不撤出宝刀，冷冷道：“你们要一齐上，抑是单打独斗？”
他并非夸口吹牛，胡乱吓唬。事宝上他的血战刀法，擅长于冲锋陷阵，不畏人多，对方虽然皆是高手，但人数多达四名。动手之际，便还不如孤身或是两人联手来得灵活。因此，他要不就与对方独斗，要不就激他们一齐出手，反而容易应付些。
岑放勃然而怒，扎髯皆竖，连跨数步，迫近罗廷玉，狞声道：“凭你一个小杂种，老子还宰不了你，快快取出乒刃！”
骂声中，锵的掣出倭刀，塞芒四射。但见他只手抱着刀把，喳喳喳连退三步，这三步大有奥妙。乃是激发自己气势的要着，只因东洋刀法，以凶猛毒辣著称，虽然派别甚多，但大都是以一刀立分胜负为止。
因是之故，东洋刀法向来以气势见长。两雄相峙之际，若有一方胆气略挫，登时就得溅血五步之内。
中土武功博大精深，亦有专走这等路子的，但多半是内外兼修，既须气势，亦复能耐久战。岑放年来横行海外，称雄一方，刀下罕得有三合之将。这便是由于他的刀法路数特重气势。但凡能胜，总是一两招之内伤敌于刀下。这刻他使出全身功夫，只瞧得余寇以及独尊山庄方面之人，无不大为震凛。
却见罗廷玉屹立不动，意态自若，真有渊停岳峙的气度，一望而知，对方的凌厉气势，决计压不倒他。莫说旁人，就连岑放亦有此感，是以气势大受影响，他自知如若相持下去，迟早要把这股气势失尽。当即暴喝一声，挥刀攻去。
众人但听他叱声如雷，又见他刀光如电，当时不论那一方之人，都忍不住替罗廷玉设想，要如何方能破岑放这一击之威？但见罗廷玉身形忽动，快逾脱兔，竟然在刀锋下闪过，站定在另一处方位上，冷冷的瞧着对手。
自家的宝刀仍未出鞘，他动作潇洒，意态高逸，但又隐隐流露出坚强莫匹的斗志。这等性质不同的特点汇聚于一身，却毫无不调和之感。岑放凶睛圆睁，呼叱如雷，挥刀迅劈，刹那间已劈了五刀之多。罗廷玉在刀光之中瓢闪进退，灵逸之至。却又教人捏一把汗，但觉这等刀口上的把戏，不宜玩得太久，否则一旦失手，岂不是送了性命？
众人正转念时，罗廷玉朗朗喝道：“恶寇你也一我宝刀滋味。”
喝声中宝刀电掣出鞘，风卷雷奔般出击，登时血光溅现，惨叫声起，那横行一时的巨寇岑放向后便倒。左胸口出现一处刀伤，鲜血直冒。这一刀刺入心脏要害，任何人也没有生理，双方之人俱都一望而知。
但听怪叫连声，四名劲装大汉猛扑过来，刀剑分举，齐向罗廷玉抢攻。这四寇皆是岑放手下得力大将。俱是凶悍无比之人，武功也甚是高强，足以称雄一方。但他们运气太坏了，恰好碰上罗廷玉这个敌人，不但刀法绝强，尤其擅于对付群攻。
但见他血战宝刀决翻飞，每一刀出时皆如奔雷掣电，定斩一人于刀下。一眨眼间，四名凶悍无比，杀人无数的恶寇俱已横就地。没有一个倒地之后，还能哼唧呻吟的。换言之，罗廷玉的宝刀但凡斩倒一敌，定必当场气绝身亡，连一个负伤而未死的都没有。
方滔等三大寇见他这般威势，心胆俱寒，但在近百部属眼前，又岂能胆寒得不战而逃？
没奈何，只好各使心机，都虚声怒喝，双脚死也不往前移动。
罗廷玉横刀长笑，招手道：“来吧！你们杀人已多，今日何妨一被杀的滋味？”
他自然而然的流露出豪气雄风，使人印象特别深刻，也令人自然而然不敢与他碰撞作对的想法。三大寇到底是雄霸多年的人物，胆气极是豪强，还不曾被罗廷玉压倒，齐齐摆动兵刃，迈步迫澈。三人齐出，形势自又不同，双方的人无一不是屏息噤声，观看这一幕定必是惊心动魄的大战。罗廷玉一看三敌齐上，长啸一声，宝刀划出重重刀影，先发制人的攻去，他一招之中，同时攻击三敌。这等刀法，盖世无双。
方滔、黄奎、张登三寇好不容易抵住他这一招，谁知第二招第三招源源攻到，招招皆是神奇莫测，极难拆解，无不大为凛骇失色。要知这三大寇虽然出手之时，深具戒心，但总椅仗己方人多，不信抵不住这个年轻之人。谁知他的刀法如此奇幻威猛，雄深雅健，时而激昂排宕，不可一世。时而野云孤飞，走留无迹。总而言之，他们一陷入罗廷玉的宝刀潮影之中，霎时间竟已如陷深井，如坠激流，全然无法自主，更无法自拔。
隔壁的萧越寒连连偷觑，眼见罗廷玉如此了得，暗暗心惊，口中厉啸一声，陡然间功力增强了数倍。
一轮猛攻，直把那何旭、凌子流这两名高手杀得汗流夹背。何、凌二人已尽全力，自难当。
那边的方、黄、张三大寇亦是如此。双方的人都不晓得瞧那一边的好，俱是忧喜各半。
同时也没有人敢先动手扰乱了局势。只因双方之人皆有同一想法，那就是各自希望己方之人胜者先胜，败的迟败。则先胜的一方，自然可以出手帮助己方陷入败局之人。假如一旦弄成混战之局，则胜者可能的失去取胜机会，而败的还是照败。这自然是以最不幸的情形来作假定。
在这等生死存亡的关头，谁也不敢假定己方已得到好运照顾，必须假定不幸降临时的结局。以此之故，全场除了这七个人分两堆拚之外，全无一人动弹哼声。又过了片刻，罗廷玉长啸一声。
宝刀连挥，一招杀死两寇，只剩下一个方滔未死。他宝刀再挥，极为凌厉的向方滔劈去。方滔自知抵不住他这一刀之威，本能地举刀招架，心中却叹一声“罢了”！罗廷玉宝刀落处，锵的一声，竟把方滔那一口极为锋快的倭刀斩断，宝刀迅即劈落，到了他头顶之处。突然一歪，斩在他左肩上，顿时鲜血喷溅，方滔连退了三步，面无人色。
罗廷玉沉声道：“我这一刀破例留情，为的是六大寇我已诛杀其三，便须留下三个，让严无畏杀给我瞧瞧。”
方滔一听可以不死，将来之事将来再说。强忍伤痛，迅即退下。
罗廷玉转眼望去，但见那萧越寒占尽上风，任何一招都可以得手杀死敌人。他毫无出手帮忙之意，用靴底擦去宝刀上的血迹，随即归鞘。萧越寒突然一指点出，何旭闷声一哼，踉跄而逃。凌子流也在同时被他一刀砍断左臂，摔出数尺外的地上。
萧越寒瞧也不瞧他们一眼，一转身向罗廷玉走过去。罗廷玉冷漠沉默地瞧着他，一直等到他迫到五尺之内，仍不做声，也不拔出血战宝刀迎战。不知内情之人，真会以为罗廷玉不敢动手，但在场之人，尽皆眼见他们那惊世骇俗的刀法，自然不致有所误会。萧越寒提刀作势，竟是个守式，似是深怕对方突然出刀把他杀死，但事实上罗廷玉宝刀尚未出鞘！萧越寒道：“阁下刀法如神，佩服佩服。罗家血战刀法，果然足以雄霸天下，冠绝武林。”
罗廷玉道：“萧老师的刀法才算得上是刀道中的绝品，鄙人心诚悦服，甚愿向萧老师请教，以启茅塞。”
萧越寒道：“罗公子好说了，切磋技艺，本是武林佳事，老朽自应奉陪，可是老朽筋骨已衰，难当公子一击之威。是以公子何不跟随老朽同行，介见敝东主，自然能如公子之愿。
”
罗廷玉淡淡一笑道：“如此亦无不可，但萧老师却似乎忘了一事。”
萧越寒道：“什么事？”
授廷玉道：“贵东主要你带走瑞木芙姑娘，但鄙人却不容萧老师这么做。因此，除非是萧老师甘愿放弃带走端木芙姑娘之意，不然的话，咱们只怕难免一战。”
萧越寒沉吟一下，才道：“罗公子乃是独尊山庄严无畏的死敌，何以竟护着他手下之人？”
罗廷玉道：“这是鄙人之事，萧老师毋须过问。”
萧越寒默然不语，似是寻思要不要跟萝廷玉决一死战。这两个人的武功全场皆见，在独尊山庄这一方面来说，假如不是罗延玉现身出手。则端木芙被劫去的命运，几乎可以断言。
在萧越寒而言，目下唯有这罗廷玉足以与他一拚，未曾动手以前，实在很难估计出胜败。因此萧越寒对罗廷玉的出头干涉，实在是怒恨之极。双方之人，无不万分关心这两人的决斗，都暗暗猜测哪一个会得胜？
端木芙检查何旭、凌子流二人伤势之时，那崔阿伯已忍不住问道：“小姐，照的看法，他们这一场拚斗，谁胜谁败？”
端木芙瞧着一个霜衣卫士包扎凌子流断臂伤口，闻言应道：“等一会才才能回答。”
崔阿伯道：“小姐何苦卖关子呢？假如罗公子不敌的话，老奴趁早出手助他，岂不妥当？”
端木芙淡淡道：“天下之事，有许多不是人力所能控制。谁能知道命运之神，喜欢怎样摆布我们呢？”
她答非所问，崔阿伯听得糊里糊涂，全不明白。端木茉突然提高声音，道：“罗公子，那萧越寒的点穴手法甚是诡奇，只不知你见遇没有？”
罗廷玉本来决不会离开原地，可是端木芙的话，却使他不由得联想到，假如他从对方点穴手法上去认识他的武功来历，放对拚斗之时，自然多了几分胜算。当下转身大步走去，中朗声道：“待我瞧上一瞧。”
好在他并没有打算擒下对方，假如萧越寒趁机遁走，则他保护端木芙之愿已达，无须拚命，自是最佳之事。
他走到端木芙身边，凝神一瞧，但见何旭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呼吸微弱，一望而知，甚是严重。对方用的必是绝毒手法，点的也是要穴无疑。
他正在看时，端木芙低声说道：“崔阿伯，你悄声计数。”
崔洪立刻低低的“一二三”地计起数来。端木芙凑近罗廷玉，轻轻道：“罗公子，假如在崔阿伯数到二十之时，萧越寒还不曾出手，你即有必胜把握，速速出去，别让他逃走，只要迫得他动手，你想生擒或是当场杀死，皆可如愿。”
她说得很快，因此，这几句话说完了，崔洪只不过念到“七”而已。罗廷玉道：“哦！敢问其故安在？”
端木芙淡淡一笑，道：“罗公子即管一试，等你擒下萧越寒，我当他面前说出这个道理，他便可以证明我的话完全不错。”
罗廷玉迅快的想了一下，丝毫摸不出头绪，因此激发了好奇之心。只听崔洪以同样的速度一直计数。
霎时已经是“十五”了，萧越寒方面还没有动静。他抬目望去，但见萧越寒双眉紧皱，不住寻思。但又似是趁这机会调息运功，以便出手作殊死之斗。
假如他当真是借机调息，则时间越长，他气力恢复得更多，也就更不易被罗廷玉击败。
这是十分简单明了的道理，任何人不用想也能明白。然而端木芙的论调偏生相反，变成了萧越寒休息得越久，反而一定败北。
罗廷玉狐疑地转念寻思，听崔阿伯已念到“十八”，猛见端木芙露出十分紧张的神情，凝神遥望萧越寒。从她的表情看来，倒是使人不能不相信她的理论。至少她自己的确深信此一理论，方会如此紧张。
罗廷玉心中暗暗冷笑，忖道：“假如这是设计陷害我，企图借萧越寒之手，取我性命的话！嘿！嘿！我总有法子避免两败俱伤，然后转过头来，帮萧越寒对付……”
正转念时，崔洪已念出“二十”之数。端木芙这时显的最紧张，及自见对力仍无动静。
她才长长的透一口气，道：“行啦！罗公子即管出手，我包你必胜无疑。”
罗廷玉一哂，道：“假如我死在他缅刀之下，你虽然讲过包我能赢的话，但我岂能复活，追究的失信？”
端木芙道：“罗公子如若信不过我的话，我可以提供保证。”
罗廷玉固然惊奇得瞪大双眼，全然想不通她在这件事上，如何能够提保证？而那崔阿伯亦是十分狐疑，道：“小姐别开玩笑，这等事如何能提供保证？”。
罗廷玉接口道：“姑娘若然真能保证我要嬴，我可就不能不相信了，也愿意为出力，擒回那。”
端木芙迅即说道：“我是用自家生命保证你要嬴，罗公子出战以前，请用秘传点穴手法，禁闭我穴道。万一你失手落败，我无人解救，非死不可，你看这法子可使得？”
罗廷玉道：“这一着果然无懈可击，姑娘的才智于此可见了。”。
他伸手骈指，在她胁下迅速点了三下，道：“现在三处绝穴受制，如若得不到我独门手法解救，纵然找到严无畏，亦是无用。何况时限只有一个时辰，谅你们也无法在这短短时限之内，找到了严无畏。”
崔阿伯大惊道：“罗公子不要出战萧越寒好了，快快替我家小姐解开穴道。”
端木芙笑道：“不妨事，我的判断有根有据，绝对错不了。”
崔阿伯道：“天下之事，总得防备有万一的意外，小姐的生命何等重要，多少事须得等去办，焉可如此儿戏？”
罗廷玉不悦道：“难道别人的性命就不值一文钱了？”。
崔阿伯怕他一怒而去，那敢顶撞，忙道：“老朽不是这个意思，罗公子万勿误会……”
端木芙伸手推罗廷玉道：“去吧，那说不定会逃走呢！”
罗廷玉道：“不会后悔吧？”
端木芙道：“我虽是女儿之身，但从来没有说话不算数的。”
罗廷玉果真回身奔出，迅即迫近萧越寒。等他目光转到自己面上，这才冷冷一笑道：“萧兄想了不少时候，可曾想出了应该怎样做没有？”
萧越寒迟疑一下，才道：“实不相瞒，我是一面寻思，一面趁此机会调息一下。现在自信足有与你一拚的实力，但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咱们既无冤无仇，而且我做的又是使严无畏头痛之事，罗公子何苦阻挠？倒不如暂时避开，待我收拾完残局，你爱怎样比划都行。”
罗廷玉道：“萧老兄这话甚是，无奈萧兄犯了一个大错，以致鄙人不能袖手旁观，即使是帮忙了敌人，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萧越寒道：“我犯了什历大错？”
罗廷玉道：“那就是你收买的人手，竟是神人共愤的海上六大寇。他们投靠倭寇，虐害良民，屠戮掠夺，无所不为，乃是举国上下的公敌。冲着这一点，我罗廷玉定须先公后私，先国后家，决计不能袖手旁观。”他说得大义凛然，神情严正。萧越寒竟然说不出一句辩驳之言。他不免因此而老羞成怒，厉声道：“好吧！你既然不听良言相劝，咱们只好在刀下见个高低了。”
他先发制人，挺刀连跨两步，造成一股凶厉气势。罗廷玉双眉一轩，神奕奕，手提宝刀，双目凝注对方。对于敌人的凶厉气势，竟然如同不觉。萧越寒大喝一声，出刀疾劈。“锵”的一声，被罗廷玉架住，双方都使不出后续变化招数，各自退开。但他们乍退又进，竟是同时发动。但见刀光如海翻浪卷，劲风激，那重重刀影，竟把两人身形都遮没了。
这时他们都施展出近身肉搏的招数。刀刀都凶险无此，劝辄有当场送命之祸。只看得全场之人，无一不是紧张得连呼吸也停止了。罗、萧两人各尽所能，每每在对方刀锋边缘掠过，真是间不容发，当真是一场极凶极险的拚斗。端木芙紧张得娇躯颤抖，真想蒙起双眼不去瞧看。但她当然舍不得当真不看，只好水深火热的熬下去。
战场形势忽然一变，但见罗、萧二人已放弃了近身肉搏的凶险抢攻打法。彼此间距离放长了不少，忽快忽慢的拆招换式。双方旁观之人，竟然不曾因他们改变打法，因而轻松下来，仍然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原来早先罗廷玉、萧越寒二人是近身肉搏，招出如风，刀奔似电，动辄有溅血当场之险，是以紧张得无可形容。如今虽是距离得远一些，互相进退攻拆，快慢不一。但双方刀法之精奥，气势之凶厉，危险程度，全然不下于近身肉搏之时，是以众人仍然透不过气。
但见罗廷玉的刀法不怒不慑，尽备刚柔之气，忽而别开天地，横绝古今。忽而运密入疏，寓快于慢。
蕴使人自然而然的感觉出他的刀法极是正派崇高，有君临天地的气象。
那萧越寒的刀法路数与他截然不同，极尽凶厉狠毒，残酷横霸之能事，招招尽皆含危机凶锋。一望而知任何人碰上他这一路刀法，胜之自然无事，若然败北，定必立时身亡，决无负伤活命之事。这等极端相反的无上刀法碰在一起，双方又是如此的功力深厚，举世罕见。
那种好看法以及紧张法，可真非是言语笔墨所能形容的。
崔阿伯两次三番想问问端木芙，罗廷玉倒底能不能取胜？假如全无把握，他就立刻背负她赶去找严无畏。解救她被禁闭的三大绝穴，此是分秒必争之事，越早动身越好。可是崔阿伯居然抽不出时间向她询问，一直继续观战，敢情他实不能移开眼睛。。
罗、萧二人似是势均力敌，谁也不能有丝毫失手。何旭虽是被萧越寒戮了一指，全身经脉隐隐作疼，不能提聚功力。但心智清醒如常，观战至此，突然间生出毒念，想道：“罗廷玉武功如此了得，虽说老庄主定可击败他，但倒底很费事。假如在老庄主未击杀他之前，我们底下这些人碰上他，自然凶多吉少。因此，今日若能借萧越寒之手，把罗廷玉杀死，虽然得赔上一个端木芙小姐，也是十分划算之事。那端木小姐的生死于我全无关涉，本庄只须除去了罗廷玉，便无后患了……”
此念一掠过心头，毒计便生。当下又想道：“这刻但须设法使罗廷玉心神震动，刀势略有一丝疏失，立时便将死在萧越寒刀下了。”
他迅即寻思如何扰乱罗廷玉心神之法，最初他考虑到使端木芙发出惨叫声，也就是说就突然出手暗算她，使她失声惨呼。罗廷玉很关心她，一定会分散心神，以致露出致命的破绽。但这法子由于有武功极高的崔阿伯护卫者她，恐怕很难得手，一个不巧，可能反而先丧生于崔阿伯杖下。
继而想到大叫严无畏之名，罗廷玉一听之下，定必大为震骇，这也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不过目下萧越寒与本庄亦是处于对敌地位，因此严无畏的威名，也将影响了他。两下抵消，萧越寒不一定能把握这一线之机。因此，这第二法也行不通。他旋即想起了罗廷玉的父亲罗希羽，假如他叫出罗希羽的名字。罗、萧二人即使一齐受到影向，但罗廷玉一定影响较大。这是万全之计，即使收到相反效果，使那萧越寒反而因此死于罗廷玉刀下，也是值得一试，并无任何损失。
如若罗廷玉因受扰而失手惨死，端木芙亦不能责怪自己，因为他可以辩说这是想使萧越寒害怕……
总而言之，此计万分阴，不论引起什么后果，于他都没有损害。
而由于翠华城被毁后，罗希羽身失踪，死活难测，罗廷玉听到父亲之名，绝对会受到莫大影响。他反覆的考虑了一下，深信此计必可奏效而又没有后患之后，便下了决心，暗作准备。罗、萧二人尚在凶险激斗，但是平分秋色的局势。
何旭猛可抖丹田大喝道：“大家小心，翠华城主罗希羽来啦！”
以何旭的功力，这一声喝叫，数十丈方圆之内，无人能听不见。纵然是全神争锋交手中的人，也必被惊动。谁知事情大大出乎何旭意料之外是他空自用力喝叫，嘴唇大张，没有半点声音发出。这时何旭方始知道他穴道被戮伤之后，竟然哑失声，早先没有想到这一点，以致白废了心机。
谁也不曾发觉何旭的动静，何旭晓得机会稍纵即逝，连忙伸手推了身边的吴辰雄一下。
这个身为霜衣以十二队长之一的吴辰雄，居然理都不理他，敢情他一则看得入神，二则何旭全身经脉作疼，毫无气力。
他连推三下，吴辰雄凝神观战如故。只恨得何旭磨牙切齿，怒不可遏。心中直骂这吴辰雄混帐，怎能如此的没有脑筋？
当下转眼向别人望去，忽然颓丧地叹一口气，自动放弃了这条毒计。因为在他身边的人，个个都直着眼睛观战。瞧他们那等入迷的样子，没有张大嘴巴，口角流涎，已经算是很不错了，焉能使他们惊醒？
这时罗、萧二人又斗了二十余招，端木芙忽然长长的透一口气，道：“阿弥陀佛，真算老天爷帮忙，现在不妨事啦！”
崔阿伯随口道：“你说什么？”
他只听见她说话，至于说话的内容，全然不知。端木芙笑了笑，知道再说他也一样听而不闻，便没开口。
忽见罗廷玉奋起神威，踏步进击，宝刀涌出千重光浪，潮卷攻去。他连进三步，萧越寒就连退三步。
紧接着罗廷玉使出一招奇幻无比的刀法，众人都没瞧清这一刀的来踪去迹，却已听到“当”的一声。萧越寒缅刀脱手飞上半空，他的人则有如木偶般呆立不动，敢情是一把寒光耀眼的刀刃，抵住他胸口。
罗廷玉一伸手抓住对方肩胛，五指已扣住脉穴，使敌人失去抵抗之力，回头长笑一声，道：“端木姑娘，鄙人幸不辱命，已把这生擒活捉了。”
端木芙道：“多谢罗公子蹈此奇险，替贱妾下了仇家，此恩此德，不知何以为报？”
除了众寇之外，余人莫不喝欢呼。只把心怀叵测的何旭气个半死，却又苦于无法作声。罗廷玉苦笑一下，道：“姑娘不必说那什么报答的话了……”
端木芙道：“贱妾句句字字，出自肺腑，难道罗公子竟然疑我作伪么？”
罗廷玉道：“你固然没有作伪，但鄙人却因此而想起了自己的愚蠢。请问假如我失手死在对方刀下，世间上不但无人可怜思念，反而带来无限讥嘲辱骂！”
端木芙道：“公子现在感到很后悔么？”
罗廷玉缓缓道：“你是严无畏手下重要人物，我应该任得萧越寒掳走你，一来可以减弱独尊山庄势力。二来留下萧越寒这等高手，亦将是使独尊山庄头痛的人物。但我竟然愚蠢得出手救你，还冒险舍命下了他，唉！”
他发出一声极沉重的叹息，显示出这等矛盾不合理的行为，已娈成何等沉重的心事！崔阿伯道：“罗公子，有话慢慢再说，我家小姐用性命担保你必可获胜。现在你既然胜了，有烦快快解开她的穴道。”
罗廷玉向端木芙道：“这位老丈对当真是忠心耿耿，万分爱护……”
正说之时，三大寇分头逃窜。他们的手下当然也不敢逗留，个个只恨爹娘没有替他们多生两只脚，好逃得快些。一个个没命奔逃，霎时间已走个干净。罗廷玉游目四瞧，并不出手拦截。
崔阿伯拂须催促道：“罗公子，请你快点解开我家小姐的穴道吧！”
罗廷玉虎目一瞪，道：“你忙什么？”
崔阿伯那敢得罪他，赶快陪笑道：“是，是，您别见怪，我年纪大了，总罗里罗嗦的。”
罗廷玉见他如此忠义，为了端木芙的安危，不惜低声下气至此，心中大是敬重，缓媛道：“我不是故意跟你过不去，事实上端木姑娘全身没事。”
崔阿伯喜出望外，道：“公子敢是说您并没有禁闭她的绝穴？”
罗廷玉道：“正是如此。”
崔阿伯道：“谢天谢地，这就好了，小姐快快运气瞧瞧。”
他一心一意以端木芙为念，全然没有考虑到这话会不会伤害罗廷玉。要知罗廷玉既然说没有点她的穴道，他还叫端木芙运气以试，分明是不相信他的话。但罗廷玉一点也不怪他，反而更添敬重之心。
端木笑道：“我早就知道他没有点闭我的穴道了。”
崔阿伯沉声道：“小姐万勿大意，还是运功试上一试的好。”
端木芙道：“阿伯你放心吧，罗公子是什么人？岂能骗我？”
她转眼向众人道：“你们把受伤的人送入屋内休息，又分出人手巡搜全村前后，派驻岗哨，我要趁此机会审问那萧越寒一些话。”
众人轰然以应，端木芙缓步向早先躲藏的屋子走去，崔阿伯抱了婢女燕儿，跟随在后。
罗廷玉还疑了一下，才推着萧越寒，走入屋内去。他一来想知道端木芙要审问什么？二来更想查明白萧越寒的来历以及武功路数。
他让萧越寒靠墙坐在地上，自己却走开六七步，道：“他虽是不能行动，却可以说话。”
端木芙道：“谢谢你啦！以我推测，恐怕没有法子在他口中问出什么话了。”
罗廷玉道：“若然你早已知道如此，何必要我冒险拿下他？要知我也是临时决定不当真禁闭你穴道。万一我向下手，而又败阵身亡，则你冒的险也一般的大，是也不是？”
端木芙道：“我本身武功虽然不行，但却博识天下各家派的奇功秘艺，因此我知道你的刀法可以克制得住萧越寒的二十四招魔刀，问题只在你们之间的功力如何而已。”
罗廷玉道：“说到刀法招数，还有点道理，至于功力方面，若然不是上阵交锋，当面试过，焉能在事先测出？除非双方功力悬殊，但鄙人自问却赢不了萧越寒。”。
端木芙道：“这一点正是生死得失的关键。你想必还记得我叫阿伯计数之事了，他数到二十，萧越寒还没有答覆要不要动手一拚，我就知道你嬴定了。”
萧越寒突然插口道：“姑娘说得出老朽的刀法名称，果然足以令人震骇惊佩。但说到功力高低这一点，老朽一点都听不明白。”
罗廷玉道：“姑娘话中玄机，高深莫测，鄙人也全然不懂？”
端木芙微微一笑，眉扬目，风姿嫣然。接着说道：“罗公子不知道萧越寒炼就一种奇异魔功，无怪听不懂了。”
萧越寒道：“姑娘果然厉害，慧眼通神，竟瞧出了老朽炼成一种魔功。不过照的说法，老朽既然知道自己炼过魔功，又如何不明白呢？”
端木芙道：“这只怪你自己以为功力已可以抵得住罗公子，却不晓得他竟是多少世代以来绝无仅有的‘刀茸’之故！”
罗廷玉心头一震，口中却道：“鄙人的家传刀法，传世颇久，却未闻‘刀君’之说。姑娘此评不易教人心服，连鄙人也不能相信。”
萧越寒沉吟不语，似是在回想对方刀法。崔阿伯道：“我家小姐既然这么说，大概就有八九成不会错了。假如罗公子便是刀君，老朽虽是败于你宝刀之下，也不算什么丢人之事。”
端木芙道：“言归正傅，萧先生我要请教你一两件事情，甚盼你据实赐答。”
萧越寒收回思绪，应道：“姑娘即管下问，但老朽定然难能作覆。”
崔阿伯沉声道：“萧兄须知今日是你生死关头，并非戏耍之事，我劝你还是乾干脆脆，据实固答的好。”萧越寒道：“那要看端木姑娘要问些什么了？”
端木芙逍：“我想知道指令你办事得人，是不是傅你二十四招魔刀之人？”
萧越寒点点头，道：“不错！”
端木芙道：“他姓甚名谁？居住何处？”
莆越寒道：“老朽对此全无所知。”
崔洪怒道：“胡说八道，你不肯说也还罢了”竟然答称不知，实在可恼之至。”
端木芙道：“阿伯别恼火，他可能真不知道。以我看来，此人的心计武功决不在严无畏老庄主之下。试想独尊山庄之中，有几个人晓得严老庄主在什么地方居住的？以此例彼，你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崔洪一听真有道理，只好拂须不语。雉廷玉最听不得严无畏之名，一听之后，心中顿时冒火，狠狠的瞪规着端木芙，心想：我这是怎么搞的。竟然帮起严老贼手下之人来？此事若被贾心泉贾大叔得知，定将气个半死，很难原谅我了。
瑞木芙缓援道：“贵主人派你来见海上六大寇，为了何事？”
萧越寒道：“姑娘何必明知故问？明明是为了捉拿于你。端木芙逍：“他如何能使六大寇联合起来，为他卖命呢？”
萧越寒道：“这很简单，俗语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价钿够大，足以使六大寇动心，自然不难使他们出力卖命。”
端木芙道：“有道理，出多少钱呢？”
萧越寒欲待不说，但转念一想，此事没有什么关系。何况她既可从那尚未丧命的三大寇口中问出，眼前亦可搜查自己囊中的银摺，定然无法瞒过。当下道：“如是他们交出了你，每人可获二十万两纹银巨款，比起他们劫掠生涯所得，此款实是极大的诱惑力。”
端木芙笑道：“此款只是未清的半数而已。这样说来，那六大寇每人最少已获取了十万两或二十万两的定洋了。贵东主实在有钱得很。这一笔款项，加起来就是一百八十万两以至二百四十万两左右。假如他没有四五百万两的身家，当然不舍得出这么大的报酬，对也不对？”
萧越寒没有做声，端木芙又道：“贵东主是男人抑是女人？”
萧越寒道：“自然是男人啦！”
端木芙仰天叹息一声，道：“说老实话，我真想跟你走一趟，瞧瞧这个害死了我先祖父和先父的神秘凶手是谁？”
萧越寒道：“姑娘居然不晓得仇人是谁，说出来令人难以置信，难道令慈没有告诉你么？”
端木芙摇摇头，道：“若然我知道他是谁，何须冒险让六大寇掳走？我本以为他这回自己一定露面，谁知他还是叫人替死！”
萧越寒道：“敝东主对老朽恩德如山，誓死以报，纵是粉身碎骨也不后悔。姑娘挑拨离间之言，决计不发生任何任用。”
端木芙道：“我说的是实话，你信与不信都无关重要。眼下我还有两件事未能明白，第一件是贵东主怎知我投入独尊山庄？”
她没有再说下去，那意思是等对方回答之后，才说第二件。萧越寒沉吟一下，道：“老朽也不知道，但老朽可以奉告的，便是敝上也曾命老朽查探一些帮会门派，又走了不少地方寻觅姑娘的下落。”
端木芙道：“你这回明明晓得，但不肯说也罢了。第二件是贵上怎会预先在这一处建立了这座死村？”
萧越寒道：“这笔账你如何就记在敝东主头上了？”
端木芙笑一笑，道：“你不相信是他的手笔，那就算了，最后我请问一声，你如何与贵上联络的？若然老老实实回答了，我马上放了你，也绝不伤你。”
罗廷玉听到这儿，忍不住插口道：“此人擒之不易，姑娘说放就放，可曾考虑到后果没有？”
端木芙道：“除非你不许我这样做，不然的话，一切由我负责。”
罗廷玉欲言又止，终于不再开口。萧越寒面色变化甚剧，显然端木芙的代价使他十分心动，是以内心中正在考虑要不要露秘密？自然萧越寒的忠心不容怀疑，因为任何人碰上这等情况，只要信得过端木芙不会说了不算数的话。一定会出卖主人，露秘密。然而他居然引起了内心的争斗挣扎，可见得他本是何等忠心了。这一点使罗廷玉等人都十分敬佩。
遇了一阵，萧越寒颓然道：“好吧！这交易我不能拒绝，相信敝东主也会原谅。”
他大大的喘一口气，缓缓道：“但端木姑娘可不能反悔啊！”
端木芙面上现出奇异的表情，道：“我决不反悔，一定请罗公子解开你的穴道，任你自去，连同独尊山庄之人在内，都不会留难于你。”
萧越寒点点头，道：“三十年前，鄙人年逾而立，在江湖上不过是个起码脚色，穷混日子，也从无雄心大志。却不料碰上了敝东主，竟以回天手段，传以绝艺，使老朽得以侪身高手之流，此等恩德，唉！实是百死也不足以报答。”
他先说出这一番话，只听得众人都不明所以，人人皱起眉头，十分迷惑地望着这个老者。萧越寒又道：“老朽已考虑过，假如我留下此身，尚可作点别的事，替敝上立立功。假如死了，亦是徒然。是以决意说出联络之法。老朽一向在金陵经营绸布庄生意，日子过得极好。在近十年内，偶然接到敝东主的密函，化装出去办点事之外，很少在江湖走动。如若我要向他报告，须得前赴开封府。例如这一次若是依照计划，擒下了姑娘，便将由我亲自送到开封府去，再以飞鸽传书之报告。如若发生意外，我不能分身前往开封，便在金陵以飞鸽送出消息，快则半个月，迟则一个月，便有指令到达。”
端木芙急急问道：“他会不会亲自赶到金陵呢？”
萧越寒道：“这可说不定了……”
突然间连连喘息，面色灰败。罗、崔二人这才注意到他讲话之时，已显得有气无力，一如油尽灯枯似的。
端木芙道：“你的信鸽在哪里？”
萧越寒道：“在敝店后面，养得有……一群鸽子……唉，我头好昏……”
端末芙没有做声，很严肃地望住萧越寒，眼中微露悲哀之意。罗廷玉讶道：“他怎么啦？”
正要动手拍他穴道，使他振作起精神。但还未弯腰，已听端木芙道：“罗公子别动他。
”
罗延玉一怔，却不禁依她之言，没有出手。端木芙又道：“你只要一碰到他的身体，他立时死去，连再讲一句话的机会也没有了。”
罗廷玉皱起眉头，道：“这又是什么原故？”
端木芙道：“只怪他的主人武功太高，心地太毒。他修习的那种魔功秘法，虽是能激发体内潜能，与你恶斗多时，但大凡使到这最后一步，若然仍是战败，势必已油尽灯枯，无法活命。因是之故，我才答应放他生路，要他讲出实话。”

第十三章 侠士风范
端木芙叹息一声，面上的神色严肃之极，又道：“我们如此欺骗一个垂死之人，实在太不应该了。但为了要查出他背后的恶魔倒底是谁，却又不能不这样做。”
崔洪道：“小姐何须把这等小事放在心上，啊！这斯已是出的气多，入的气少。他真的已活不成啦！”
端木笑道：“我现在只盼他还有回光返照的片刻，那样我一则可以问间他可有什么后事，待我们替他料理。二则他那联络之法，还未说得情楚……”
忽见那萧越寒双眼一睁，似是恢复了神智，崔洪生怕小姐先问他后事，以致错过了机会，是以连忙问道：“萧老兄，你那些信鸽如何使用法？”
萧越寒望他一眼，正要开口。斗然间两眼中神光消散，喉头响了几声，随即吐出最后的一口气，不再动弹。
崔洪道：“唉！可惜得很，若然他讲出如何使用信鸽之法，咱们就可以用信鸽，把那恶魔骗到金陵了。”
他突然记起旁边的罗廷玉，心头一震，向端木笑道：“老奴记得小姐精通歧黄之术，难道这斯当真已救不活了么？”
口中说着话，脚下移步走向萧越寒的尸身。罗廷玉不由得低头审视那尸体，突然间背上一麻，全身乏力，竟是穴道受制，不禁又惊又怒。
崔洪在后面纵声大笑道：“小姐，咱们的隐密已被他听去，老奴迫不得已出手暗算，把他制住，以免泄露了机密。”
端木芙道：“阿伯有何打算？”
崔洪道：“这等强敌，自然要及早诛杀，以绝后患。只不知小姐下得这等毒手与否？”
端木芙道：“他曾经两度救我之命，咱们岂能恩将仇报？”
崔洪道：“为了大局看想，咱们许多事不想做也不行！”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你说的不错，以我来说，我何尝想在江湖上奔走，抛头露面，尽做一些杀戮流血之事呢？唉……”
她深深叹息一声，转眼向罗廷玉望去，眼睛中突然透出无限温柔之色，半晌没有言语。
崔洪道：“小姐也曾说过，咱们终究会正面与罗廷玉他们发生冲突，既然如此，就须得硬起心肠，来个先下手为强，以免后患无穷。”
端末芙道：“我自然晓得这个道理，唉！这事太使我为难了，假如我不杀他，便枉有智慧之名，如是杀了他，又难逃恶毒之论。”
崔洪道：“小姐把他交给老奴就是了。”
端末芙定睛望住罗廷玉，面色变化甚剧，显然她内心中的挣扎激烈万分。过了一阵，她忽然道：“阿伯，点他的‘紫宫穴’，让他开口说话。”
崔洪过去出手一点，罗廷玉哼了一声，已经能够发声开口。但他却没有说话，只狠狠的向端木芙盯了一眼，随即挪开了目光。
端木芙柔声道：“你心中很恨我是不是？”
罗廷玉理都不理她，端木芙又道：“我知道你已快要自行冲开穴道，我才教阿伯出手，并不是巧合，请你不要生气。”
崔洪大吃一骛，道：“原来如此，是老奴出手甚重，本以为他决计无法自行解穴破禁。既然上一次他能破我禁制手法，这回还须小心防范。”
端木芙在破旧的房子内缓缓的走动，双眉紧皱，似是在寻思一件重大之事，但谁也不知她心中想些什么？崔洪那对眼睛忽然望向罗廷玉，忽而移到小姐面上，流露出迷惑、焦灼、惋惜的混合表情。
由于他们三个人乃是作三角形散立，是以罗廷玉也瞧得见崔老人的表情。他乃是极为聪明之士，一望而知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一方面是猜不出端木芙的心思，是以大感迷惑。一方面他怕端木芙放过了自己，故此焦灼之极。再一方面则是觉得自己大可匹配他的小姐，如若眼下动手杀死，未免可惜。他把崔洪的心理分析得精微透辟，全无差错。
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后悔之意，他后悔的是这次中了暗算，仍然是为了端木芙之故也。这个女孩子已经几度使自己陷入危机和圈套之中，动辄有杀身之祸。假如是第一共中计，犹有话说。但自从那一夜到绿篁村时开始，一连串的遭遇，已足以令他万分警□小心才是，如今又大意着了道儿。若然今日被她所杀，这等惨剧不但得不到同情，反而要被天下之士嗤笑。屋子里三个人各怀心事，静寂无声。
过了一会，瑞木芙轻轻咳了一声，道：“阿伯，解开罗廷玉的穴道。”
崔洪霜眉一皱，道：“小姐，常言道是纵虎归山，皮悔莫及，远望你三思而行。”
端木芙道：“我已想了很多，不用再想了。”
罗廷玉突然冷冷道：“崔老丈说得对，你若是纵放了我，将来定要后悔莫及！”
他停歇一下又道：“你放我之举，不管是真心的，抑或是有意示恩，我罗廷玉将以敝城血仇为重，全力对付严无畏。万一阵前相遇，决难容情。这一点我先说在前头，免得日后你骂我全无情义。”
端木芙笑一笑，道：“我们今日全靠你挺身而出，才平安渡过危机。因是之故，今日之事，只有我欠你的情，你一点也下欠我的，阿伯，解开他的穴道。”
崔洪慢慢走过去，道：“小姐坚执己意，老奴也没有法子违拗。”
但见他身形微微涨大，竟已运聚了功力。此刻但须出手一击，罗廷玉断难活命。罗廷玉面色丝毫不变，他并非全不畏惧死亡，只不过是他的勇气非是常人所能及，纵然在这等生死关头，也尽可把持得住。
但见崔洪抬起手掌，身形更加涨大，须发戟竖，形相极是威猛。端木芙娇笑数声，道：“阿伯，他决不会向你动手，何须如此戒备？”
崔洪眼中凶光，陡然收□隐没，道：“老奴岂能不防呢？”
掌势落处，震开了罗廷玉的穴道，随即倒纵回端木芙身后，持拐戒备。罗廷玉明知这老人刚才已起凶心，想违令杀死自己，以绝后患。但他既然没有个真动手，便不说穿。管自伸手拍拍身上衣服，随即向门口走去。
端木芙叫道：“罗公子，你打算到何处去？”罗廷玉在门口停住，回头向她注视一眼，淡淡道：“我的去处恕难奉告。”
端木芙道：“我不是想探听你的计划，而是怕你不晓得道路方向。”
罗廷玉仍然淡淡的道：“不劳姑娘垂注，在下自问还能够找到道路。咱们后会有期，就此别过。”
说罢，放开大步，离开此屋。端木芙移步门边，遥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深深叹息一声。崔洪忍不住说道：“小姐恕老奴多嘴，这个人你实在放不得，除非你另有神机妙算。”
端木芙缓缓道：“我也知道放他不得，只因他这一去，势必陷入老庄主的天罗地网之中。他武功虽纯，但双拳难敌四手，看来很难杀得出重围！”
崔洪一楞，道：“照你这样说来，你竟是让他投入天罗地网之中了？”
端木芙道：“不错，他临走之时，我有意指点他一条生路，可是他豪气迫人，竟不让我有开口的机会。”
崔洪初时甚是震动，旋即想到罗廷玉若然遭遇不测，对小姐只有好处，不禁哑然失笑。自言自语道：“我真是老糊涂啦，何须为他担忧呢？”
端木芙道：“你居然不知不觉中替他担心，可见得他的英雄气慨，已深入你心中了。唉！其实我下费吹灰之力，便可以解除他杀身之祸。但想来想去，似他这般英雄人物，岂可加以屈辱？所以还是让他去了。”
崔洪道：“小姐有何妙计可以救他？”
端木芙道：“我们只须把他放在一具棺木之中，让他几个时辰之后，穴道自解。其时我们已远离此地，老庄主虽然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但到了昏黑之际，还不见罗公子踪迹，也就只好鸣金收兵了。”
崔洪道：“听起来虽是很玄，但小姐向来神机妙算，无有不中，老奴也不敢不信。如若目下已经安全无虑，老奴打算独自赶去瞧瞧。”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你但去不妨，我有莫义他们保护，先回莫家庄去，你不必忧虑。”崔洪大喜，当下也独自出村而去。
且说罗廷玉奔出村外，走了里许，但儿一条河流横阻去路。他在河边瞧看一下，不见有船只渡河，心想：我虽然不晓得目下在什么地方，但若是沿河奔去，迟早会见到村庄人家，即可问出道路方向，再者也须找点食物充饥，或者还可以休息一下。
他自昨夜开始，直到现在快到中午时刻，一直没进过饮食，又连续剧战，体力消耗甚多。当下沿着河流奔去，大约行了六七里路，已走入一座村子里。但见村中甚是静寂，竟不见有小孩在屋外嬉闹玩耍。不过也绝不似“百棺村”那么死寂，家家户户，都有炊烟，而且鸡鸣犬吠之声，不绝于耳。
罗廷玉心知有异，但仍然昂首挺胸，大步走去，这村子当中有四五丈之宽。当罗廷玉大步走了十六七丈之后。左边一家宅子大门砰一声打开，走出三个人。当先的一个儒巾长衫，但手中卦提看钢杖短刀。在他身后两人，俱是白衣劲装大汉，横持长刀。罗廷玉转眼望去，但见这个儒生打扮之人，唇红齿白，风度翩翩，正是严无畏座下第二名弟子彭典。
彭典面色十分严肃，微微躬身颔首，道：“少城主在百棺村中，出手击败萧越寒，保全了敝庄不少人的性命，此恩此德，敝庄并不敢忘记。”
罗廷玉见他神情十分凝重，顿时会意，心想：这一回他将以全力与我周旋，是以这般紧张。但如此正是最好不过，因为黛青妹子为了他的缘故，被父亲下令处死，这一来变成另有私仇，非清理不可。
他豪迈地长笑一声，道：“这样说来，彭兄敢是打算恭送我出村不成？”
彭典道：“少城主的雄风豪气，兄弟真是平生仅见，心折无已。闲话休提，言归正传，兄弟在这儿候驾，假如罗少城主自问疲乏饥渴，未便动手，咱们便一同回返莫家庄，谒见家帅。如若少城主不肯枉驾一行，只要你出得此村，兄弟也无话可说。”
罗廷玉沉吟一下道：“令师竟不在此地么？”
彭典道：“家师如若在场，便不须兄弟代言了。”
罗廷玉点点头，道：“兄弟相信彭兄不致于打诳，既然你已摆出十面埋伏的姿态，可见得带来的人手定然不少了？”
彭典道：“实不相瞒，敝庄的精华差不多集中在此地了。少城主虽是骁勇无比，但孤身无援，恐怕不易冲出重围。”
罗廷玉道：“承蒙彭兄坦诚见告，不过兄弟并非为了冲得出冲不出而动问。而是奇怪彭兄既然带领了这许多高手赶到，何以早先竟不驰援百棺村的危局？”
彭典微微一笑，神情已没有那么严重，道：“确是责问得好，但事实上我们一路赶来，还未抵达百棺村时，已接到报告说少城主现身出面，诛杀敌寇。”
他停顿一下，又道：“兄弟当即以飞鸽传书之法，急报家师，然后接到指示，在这儿布下人手，恭候少城主的大驾。假如少城主信得过在下，便用不着追询此事了。”
罗廷玉道：“听彭兄的口气，似是因为兄弟曾在百棺村中出手，是以令师指示你好言劝我到莫家庄见面，是也不是？”
彭典道：“正是加此。”
罗廷玉冷冷一声，道：“这样说来，严无畏倒是很看得起我，才下了当场格杀之令在先。”
彭典怕他说出难听之言，连忙插口道：“少城主乃是当世之雄，倒底如何，只待你一言而决。”
罗廷玉道：“自然是孤军苦战，至死方休，彭兄何须多问。”
彭典长笑一声，道：“壮哉，壮哉，那么恕在下要得罪了！”话声甫歇，身后一个白衣大汉吹动了铜哨，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响澈全村。
罗廷玉朗声道：“彭兄，咱们这回动手，盼你多加小心。兄弟心中对你有一段私人仇恨，只怕要趁此机会了断啦！”
彭典当然晓得他指的是罗黛青那一宗公案，这件事虽然已向奏霜波解释过，但罗廷玉并不知道。目下已没有分说的机会，当下应道：“少城主即管施为，不要以在下为念。”
他们对答之际，显示出一种奇异的情份。一方面互相关照小心保重，一方面又表示决不容情。罗廷玉游目四看，除了彭典和两名手下之外，别无他人露面。但全村弥漫着一股森森杀气。一望而知这些房屋之内，随时随地会有高手杀出。
独尊山庄这一着果然相当厉害，使得罗廷玉一时测不透他们的虚实，因而不知往那一方冲杀的好。尤其是他直到现在为止，还不知身在何州何府，纵然杀出重围，亦不晓得经那一方走才好。彭典举步向他迫去，气势沉凝凌厉之极。罗廷玉突然一惊，连忙收摄心神，集中注意，准备应敌。
他万万想不到彭典的真实功夫如此高明，气势之强，竟是他前所未见的敌手，是以大为惕凛。从彭典身上，可就不由得联想到严无畏，定然更加厉害了。两人蓦地凌空跃起，迎面撞去。双方堪堪碰上之时，但见彭典本是攻式的仗势，突然改为守式。幻化出一片杖影，右手短刀也在杖影内连连挥动，封住了杖法中的所有空隙。说得迟，那时快，罗廷玉身在半空，临到切近，这才抽出宝刀，闪电般横劈出去，凌厉无比。“当”地大响一声，双方交错飞过，各各落地，相距有一丈以上。两人都没有受伤，也未分出胜负。
可是彭典心中有数，晓得对方的气势比自己更为威强，天下间大概唯有师父严无畏可以抵得住他的气势。
罗廷玉并不知道对方竟是抵敌不住他的气势，才会在临时改为守势，落地后暗自忖道：“他虽是杖法高妙，内力深厚，但如若常采守势，迟早得败在我的血战刀下无疑。”
此念一生，横刀不发，说道：“兄弟甚愿见一见可与彭兄相比的高手。”
彭典道：“罗兄只要击败了在下，自然可以如愿以偿。”
罗廷玉宝刀一挥，森森塞气，竟如狂飕怒湃般卷去。彭典远在一丈之处，也几乎站不住脚，心中大惊。罗廷玉虽是没有瞧透他的心情，可是气机感应，自然而然的挺刀迫去，突然间连攻了三刀。这三刀竟把功深力厚的彭典杀得遍体大汗，一连退了七八步之多，险险就受伤落败了。
罗廷玉突然收刀跃退，道：“彭兄不可存心相让，刀枪无眼，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这番话是出自衷心，全无虚假。只缘他连攻三招，并未出全力使绝招，但彭典已大显不支。比起在空中相拚的一招时，他似是差了很多，因此他怀疑彭典乃是未出全力，以致失去了机先。
彭典苦笑一下，心想我岂肯拿性命来开玩笑？实是已慑于你的气势，方会如此不济。正转念间，一道人形扑入场中，厉声喝道：“姓罗的休得猖狂，洪三爷来接你几招。”
罗廷玉不必转眼去瞧，也知道来人乃是气焰迫人的洪方。当下仰天长笑一声，喝道：“你想找死，还不容易么？”
喝声中大股劲风已当头压到，目光一闪，已瞥见洪方的四尺长钢拐迅急砸下，极是凶猛。他手中的宝刀随念即发，一招“气雄钲鼓”，横刀迎击。“当”的大响一声，洪方砸击之势虽强，但竟震退了两步，手中钢拐也弹起老高。
罗廷玉伏腰欺身，刀取下盘。洪方横里一跃，脚方沾地，自知不妥，急急又斜跃开去。同时之间，挥拐盘打扫荡，护住全身。如此连跃了四次，总算摆脱了罗廷玉的追击。事实上这是由于一名霜衣卫土出手，才牵制住罗廷玉。洪方大感丢人，暴跳如雷，挥拐迅即扑去。与那霜衣卫土联手合力，疯狂般蹈险猛攻彭典皱眉喝道：“老三，不可急躁冒险！”
洪方全不理会，招招都是两败俱伤的恶毒手法。罗廷玉竟被他们迫得连连后退，只□下了招架之力。
洪方的气势更是凶厉，拐招越毒。彭典想不到他这等打法居然迫得罗廷玉难以反击，也就沉住气观战。
看看已激斗了三十余招，罗廷玉突然间舌绽春雷，大喝一声，虎躯已欺入拐影之内。彭典心中叫声不好，急急扑去时，由于罗廷玉已退开了十六七尺，终是迟了一步。但见宝刀过处，血光四溅。洪方和那霜衣卫士全都跌翻在地上。
彭典飘落洪方身边，但见他左胸上中了一刀，瞧起来伤势不算严重，比起一条手臂折掉的霜衣卫士，直是不可同日而语。但洪方双目已瞑，全然不动，敢情生机已绝。那是因为这一刀刺中了心脏，是以当场死去。罗廷玉这等刀法，实在教人心惊。彭典直到此时，方知罗廷玉早先连连退却，敢情是借此退开，以免到了要紧关头之时，被彭典插手所阻。
他惨厉的笑一声，道：“少城主，好高明的刀法啊！”
罗廷玉冷冷道：“当年家父的刀法，比小弟高强得多了！”
他一提起翠华城之事，彭典顿时语塞，无法责他心毒手辣。罗廷玉又泠泠道：“这一位想必就是严无畏手下第一名凶手雷世雄大庄主了？”
彭典转眼一看，但见身躯雄伟的大师兄雷世雄，已不知几时到了自己身边。雷世雄手提钢杖，凝目望住对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罗廷玉的真人，是以着意打量。罗廷玉对此人闻名已久，但见他外貌虽是粗豪骠悍，身躯雄伟，乍看似是有勇无谋之辈。但其实英华内□，气度沉凝，随随便便的往那儿一站，便自有渊停狱峙之势，果然不愧是严无畏以下第一号人物。
双方细心打量，都晓得碰上了罕有的强仇大敌，稍一不慎，便有身败名裂，惨死当场之祸。是以都想在这一睥之间，找出对方气质性格上的弱点。
这使雷世雄记起了秦霜波，这一位修习无上剑道的美女，当日相会之时，也曾如此对峙过，罗廷玉眼神如电，气势坚强无比，全然找不到丝毫可趁之隙，这一点竟是与秦霜波一样。雷世雄心中大为震□，暗忖秦霜波修习的无上剑道，亦即是武林中相传的“剑后”，是以无瑕可击，算不得是奇事。这罗廷玉只不过仗恃家传“血战刀法”，如何气势也加此坚强威猛？
彭典挥挥手，便有两名霜衣卫土过来，把伤亡的两人搬走。他这才厉声道：“大哥，咱们兄弟联手出击，谅必在十招之内，可以杀死敌人，替老三报仇。”
雷世雄第一次从罗廷玉面上移开了目光，道：“你说在十招八招之内可以杀死他么？”
彭典道：“难道小弟说错了不成？”
雷世雄道：“你自然是说错了，愚兄观察他的心志气势，竟不在秦霜波姑娘之下，咱们岂能轻易言胜。”
彭典道：“只不知大哥打算如何对付于他？”
雷世雄转眼向罗廷玉望去，道：“在下上阵对敌，从不使诡弄诈。少城主可想听听在下的应战之法么？”
罗廷玉道：“雷兄眼力之高修为之深，实足令人佩服。和彭兄竟是一时瑜亮，无怪独尊山庄得以横行天下了！”
他略一停顿，又道：“雷兄有何打算，兄弟是先听为快。”
雷世雄道：“少城主好说了，承蒙夸奖，愧不敢当。在下打算召集敝庄一十八名高手，摆下九宫阵法，作为攻击少城主的主力，另外又以一百名手下，在外围摆下十方大阵，以防罗少城主冲出。”
罗廷玉道：“听起来兄弟似是万难冲得出去了？”
雷世雄洪声大笑，道：“不错，这两种阵法，皆是端木小姐传授，与世间所传的阵势略有不同，奥妙之处，不易用言语讲得明白。”
罗廷玉当他继续说话之时，心头已电转忖道：“我要不要趁他们阵法尚未摆出以前，来个先发制人，夺路而出？不对，他故意说了出来，分明是迫我出手突围，这里面必有阴谋诡计，不可不防。”
因此他屹立如山，动也不动。雷世雄说完之后，见他神色丝毫不变，忍不住问道：“罗少城主想必已深知端末小姐的才学了，难道你一点也不相信这两座内外大阵，能够困得住你么？”
罗廷玉淡淡一笑，道：“我几时说过不信了？”
雷世雄道：“若然你深信端木小姐之能，则你全不动容，亦不抢先动手之举，可以推断你不是傻瓜，就是真正的大勇之士。”
罗廷玉道：“雷兄爱怎样想都可以，兄弟却很想瞧瞧贵庄的高手们是些什么人？”
雷世雄举高钢仗，连摇两下，霎时间出现了十六个人，迅快奔来，分别站在罗廷玉四周。每个人都有一定的方位，加上雷世雄、彭典两人，凑足了十八之数。罗廷玉环顾一眼，但见这十六人之中，竟有两个是女子，一个高髻宫装，神熊冷峭高贵。另一个黄衣飘拂，风姿绰约，但都以黑布罩住眼睛，只能见到嘴巴和下巴。
罗廷玉纵然是面对百万雄师，亦能全无所惧。然而这两个女子，却使他心灵大受震撼，怔了一怔。先说那个宫装高髻的女子，她虽是以黑布遮住双眼，无法辨认庐山真面目，可是她那只樱桃唇口，却表现出她天性中冷酷坚强的性格。只由于她以巾帼之身，居然能列入雷世雄亲自率领的十八高手之内，便可以想见她的一身武功造诣，应是何等高明了！其次说到那黄衣少女，她那飘拂的长发和□娜的身段，一望而知正是端木芙无疑，这自然使罗廷玉大感震惊不置了。她不但是懂得武功，甚至还参与十八高手之列，与旁人一起来对付他？
假如罗廷玉不是经过血洗翠华城的惨变，加上孤岛艰苦卓绝的三年磨练，这刻不失色怒喝才怪哩！目下他也只不过怔了一下，别人很难瞧得出来，罗廷玉目光转到别人的面上，又发现了几个人，使他加以特别注意。这些人之中其一是一个圆脸胖子，看起来只有五十岁左右，但一双细长眯缝着的眼睛，却射出森冷残酷的光芒。
罗廷玉目光在他面上打转之时，雷世雄说道：“这一位便是敝庄五大帮派之一的索阳香主，外号追魂太岁，乃创立玄武帮的一代之雄。”罗廷玉只哼了一声，索阳却客气地向他拱拱手。
罗廷玉目光移到另一个身量高瘦，面色发黄，双睛外突的老者面上时。雷世雄道：“这一位便是白冥教教主柴骏声了，他外号阎罗手。”
柴骏声颔首为礼，态度可远没有索阳那么客气。显而易见，此人定必一向自矜身份，赋性冷酷。罗廷玉理都不理他，目光转到旁边一个高大悍的老者面上，此人长得黎黑虬髯，手提一对粗长铁娴，气慨不凡雷世雄道：“少城主眼力当真高明之至，这一位亦是敝庄五大帮派之首，姓阎名充，外号黑瘟神。”
罗廷玉目光迅即移到另一个高大雄伟的大汉身上，留神打量。但见他年纪大约是四旬左右，两道眉毛又黑又浓，背插一口大刀，手中还拿着一根精钢神色。他的外表不算得如何特异出众，但那股气慨却不比等闲，是以令罗廷玉十分注意，再三打量。
作怪的是雷世雄这回居然不作介绍，罗廷玉却不放过，道：“雷大庄主，这一位是谁？”
雷世雄可就不能不答了，道：“他是家师座下的阴阳二将之一，姓徐名刚。”
罗廷玉双目灼灼盯住那徐刚，道：“三年前血洗翠华城之时，徐兄当也躬亲参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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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他倒底曾否参与。雷世雄已接口道：“少城主问起此事，不知是何缘故？”
罗廷玉道：“其实无关紧要，我只不过随口问一问而已！”
他接着转头回看，目光停在那宫装美女面上，说道：“徐刚兄如是阳将，则姑娘必是阴将无疑了，只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雷世雄代她作答道：“不错，她就是阴将宣碧君。少城主眼力之高，于此可见。”
罗廷玉淡淡一笑，道：“眼力高不高全然没用，像我目下陷入重围之中，看来不易杀出，假如眼力真真高如端木姑娘的话，岂能自投罗网之中？”
他转眼向黄衣女望去，又道：“端木姑娘你说是也不是啊？”
黄衣女没有做声，但眼波中却透出惘然和怜悯之神色。
罗廷玉深深吸一口气，奋起雄心，豪壮地仰天长笑一声，道：“诸位的九宫大阵摆好了没有？”
雷世雄发出警戒的讯号，一面答道：“九宫大阵已经摆好。少城主要不要瞧瞧外围以百名手下布成的十方大阵？”。
罗廷玉道：“用不看瞧了，反正我对这阵法之道不大懂得，瞧了等如没瞧。”
雷世雄钢杖一举，众人立刻移宫换位，迅快的转动起来，只有雷世雄一个站在原位，兀自未动。
他缓缓道：“既然如此，敝庄可要得罪了。”
“罗廷玉道：“雷兄好说了，咱们乃是势不两立的雠仇，今日一战，谁也用不着客气，鄙人要出手啦！话声为歇，已自跨步移动，混入九宫大阵之中。他霎时间已不知转到那里去了，显示出这座九宫大阵实在十分奇奥变幻。罗廷玉心中有数，忖道：“以这一十八名高手的实力，莫说是布阵围攻，即是乌合之众，我也抵挡不住，这便如何是好？”
方转念间，但见阵外已出现了许多白衣劲装大汉，刹那间已挤得满满的，把这座九宫阵完全包围起来。罗廷玉动员全身的感觉，等候最先攻击上身的兵器。在敌人尚未侵袭之时，极为忍耐着不出手攻袭。他趁机注意到阵外的情形，忽然从人丛缝隙中，见到外面屋舍中走出一些劲汉，手中有的拿着弓箭，有的拿着长长的圆筒，有如唧筒一般。
见了这等物事，心中顿时大悟，忖道：“原来早先雷世雄不怕我趁机冲逃之故，敢情四下设有弓箭手和火器手拦阻，如若贸然硬闯，只怕比目下还要凶险……”
其实凶险与否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碰上劲箭和火器的话，简直连拚上一拚的机会也没有。目下无论如何危险，总还能发刀一拚，说不定可以捞回本钱。
他的思想飞跃闪掠周脑际，费的时间虽是很少，可是在这等杀机密布之际，也可算得够长的了，然而对方居然还未曾迫攻上身，使他甚感奇怪。
雷世雄一面奔行踏位，一面纵声大笑道：“罗少城主，须知我们这九宫大阵，如若有足够时间催动，威力完全发挥出来，你可就连还手之力也没有啦！”这话似是不假，因为那九宫大阵这刻有如走马灯般转动不停，显得越发森严奇奥，杀气更威。
罗廷玉耳中却听见一股细细的声音，乃是女子口音，她道：“罗公子记住混战之时，突向贱妾攻来，我将逆转阵法，让你有一丝空隙冲出这九宫大阵。”
这番话说得清清楚楚，毫不含糊。但是真是假，却还待小心求证监定，才可相信照办。同时这话倒底是那一个女子说的？也有一点点问题。虽然罗廷玉已肯定必是端木芙所说无疑，但这等传声之法，外表全不见痕迹，自然有万一之虑。他受到种种之原因影响，所以不但没有出手进攻，甚至根本没听清楚雷世雄刚才说什么话。
九宫大阵依然急急催动，并未向他迫攻。罗廷玉不能不思索一些问题，所以也不曾主动出手。雷世雄心中大感讶异，暗念他莫非深悉此阵的奥妙不成？否则何以直到如今，还站立不动？
回应人：三坏球发言时间：1998五月10日，13点08分07秒
原来此阵原是渊源于道家心法。道家讲究的是以静制动，或是以幻相引诱对方先行动手。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这道理在任何内家功夫上，都是金科玉律，决不敢违。是以罗廷玉屹然不动，正是破阵毁法的唯一途径。假如他一直耐心相持，不先动手。则雷世雄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主动先攻，一是变动为静，如若不然，众人老是迅快移宫换位的话，迟早支持不住。
但这两途都有破绽可乘，罗廷玉若是深谙破阵之法，便可把握这一线之机，破阵而出了。这刻午间的太阳照耀大地，令人生出燠热之感。尤其是率领群雄的雷世雄，因心中焦躁而全身发热。他大喝一声，踏上艮位，钢杖挟着雄劲绝伦的风力，向罗廷玉当头砸下。这一杖若是砸上，决不止脑浆迸裂而已，恐怕连身子也得砸成肉酱。
罗廷玉恰恰听完那女子口音，其后又说的一句话，她说的是：“必要时你不妨使我受伤，总之定须装得迫真一些。”
此时钢杖已如迅雷般击到，他宝刀起处，闪耀出眩目的精芒光影，当的一声，架住钢杖。雷世雄但感敌人刀招奇幻无匹，把他杖法中所有的后续变化，完全封死，不能不撤杖后退。
他心中迅快忖道：“我这一退，也该就是破阵的机会吧？”虽然想到这一点，但还是不能不退。罗廷玉根本不知道破阵枢机已现，兀自屹立核心。弹指之间，数缕金刃劈风的寒气劲道，从不同角度齐齐袭到。当即长啸一声，使出一招“黄沙浩瀚”，顿时刀光四起，弥漫周身。
此是“君临天下”七大绝招之一，奇奥无匹，但听锵锵连声，硬是抵住了四五件兵刃的攻击，全然无恙。但斜刺里又有二件兵器攻到，一是精钢长杖，一是长剑。来势之凌厉凶毒，还不去说它。最厉害的是这一杖一剑，配合的神妙无间，两般兵器竟只是一招而已，全然不是二个人分别施展的招数。
罗廷玉心头大凛，赶紧望去，发觉对方竟是严无畏座下的阴阳二将，反而透一口气，放下一宗心事。
原来他□凛的是假如这两件兵器联成一招之势，乃是由于阵法的威力，则此阵之强大厉害，天下再找不到可以抵挡之人。
但目下竟是阴阳二将出手，这两人既称为“阴阳二将”，当然炼过联手合击之术，显然非是阵法之力，因此他反而透一口大气。饶是如此，他们这联手的一招，实是不比等闲。罗廷玉迫不得已，又施展“君临天下”七大绝招。一式“宇宙盈灵”，人随刀走，不但抵住了宣碧君、徐刚二人这一招，还出刀反击敌阵，冲退了两名高手。
现在他已陷入阵法之内，宛如随波逐流的落花一般，在兔起鹊落的人影中迅奔疾转，力拒强敌。每当那雷世雄、彭典、索阳、阎充、柴骏声、宣碧君、徐刚等一流高手攻到之时，他都显得大为吃力。混战了三十余招，罗廷玉也不由得泛起精疲力竭之感。事实上他转战了一夜，屡逢强敌。耗去的气力极多，已可称为“疲乏之兵”了，目下突然间陷入这等高手所组的大阵之内，能支持至今，已经很不错了。罗廷玉自知实是支持不了多久，当即决定按照端木芙传声之法，试他一试，反正已没有什么可损失的了。
那九宫阵法奇奥之至，人影闪动，如电掣风驰，极难找到端木芙出手，罗廷玉连试两次都失败了。斗然发现敌人布下这等奇奥大阵，动员如许多人力，敢情存着生擒活捉之心？这一□非同小可，假如被敌人活捉了去，自是比阵前倒毙还要可怕得多。如果他以坚强无比的意志，振作起精神，等候第三次的机会。
说得迟，那时快，猛见黄衣人影闪到，立时发刀劈去。这一刀去势急猛无匹，黄衣女往侧一闪，奇事立时出现，原来罗廷玉在眼花缭乱之中，宛然明明白白的见到一条道路，直出阵外。自然那只是一道稍现即隐的缝隙而已，决计不是康庄大道，可以从容漫步。但罗廷玉已心满意足了。
立即运集起余力，使出一招“气钲雄鼓”，人随刀走，迳从缝隙中硬闯出去，刀光到处，已伤了黄衣女。他无暇察看端末芙的伤势，一出九宫大阵，又陷入百数十柄刀阵之内。
雷世雄厉声长啸，指挥那“十方大阵”围攻罗廷玉。谁知突然有七八条人影飞投入阵。登时使得这人头挤拥的“十方大阵”呈现混乱。罗廷玉何等厉害，抓到这一丝可乘之机，血战宝刀上下翻飞，寒光四射，立时砍倒了十余个劲装大汉。鲜血四溅，惨叫之声此起彼落，令人心胆皆寒。要知那“十方大阵”乃是端木芙亲自指点操练，灵动奥妙。莫说是七八个人冲入阵内，即使是三五十个武功高强之人，闯了入阵，也不能使阵法紊乱，露出破绽。这回如此奇怪反常。敢情那七八个飞投入阵的人，竟是独尊山庄方面的人，原本是□着弓箭或火器在最外围防守的，现下突然腾扑入阵，挥刀乱杀一气，这七八个人武功并不十分高强，可是目下刀刃恶毒凶猛，劲道气势都强绝一时，霎时间伤了不少人。以是之故，这“十方大阵”顿时呈现混乱。罗廷玉一口气砍倒十余敌人，疾冲出阵，目光一掠，忽见村口有人遥遥招手，似是叫他快快向那边逃去。罗廷玉已没有考虑余地，移步疾奔。出得村外，但见三个黑布蒙面之人，高据鞍上。他们跨下的坐骑，皆是矫骏名驹，一望而知的皆有千里的脚力。
罗廷玉在这一瞥之间，已见到这三个蒙面人，两个是劲装疾服，一个是宽袍罩体。那两个劲装疾服的人，背插长刀。那个宽袍之人，却不带一件兵刃。他虎目一眨，道：“承蒙三位仗义解围，感铭难忘，只不知三位的高姓大名能不能见示？俾可记念于心，日后图报万一？”
那个宽袍的人哑声道：“罗公子好说了，令祖大人一生积德无算，是以教我们碰上，冥冥中自有天意。现在咱们须得分头逃走，只因独尊山庄势力太大，尤其是目下高手尽皆召调至东南沿海一带，咱们非避一避他们的凶锋不可。”
他略一停顿，接着又道：“从此地往西北走，百里左右，便是太湖。罗公子只要抵达太湖，便不难甩脱追骑。但这百里之内，罗网重重，公子须得多加小心。如若有事，我等已远□左右，无法救援。”
罗廷玉豪情顿生，雄壮地长笑一声，道：“三位恩兄即管放心，在下自信尚有突破敌人天罗地网之力。”
那宽袍蒙面人一勒马□，坐骑迅即转过身子，只听他道：“既是如此，就此别过。”
蹄声起处，已驰出二丈以外。其余的二骑也迅即驱马疾驰而去。罗廷玉见他们向东北的大路驰去，自己更不迟疑，迅即揍人田野之中，迳向西北奔去。一口气奔出十余里路，碧空中一轮烈日，已略略西移，大概是未时三刻左右。
他在一望无际的水田当中，不时有溪河阻路，垂杨处处，景色极是宁谧雅致。但他的内心却十分□惶紊乱，肉体则疲惫不堪，那有闲情逸致，观赏这江南乡间景色？忽见岔路口的左侧在一片草坡上有数株大树，浓荫覆地，在树下有座神祠，杳无人迹。
罗廷玉拔步奔上草坡，绕到神祠后面，流目打量一阵，便钻入一处树丛中，跌坐休息。他实是十分疲累，这一坐下，但觉全身骨头都快要散开似的。若是换了普通的人，如此大量的消耗过体力，定必支持不住而倒在地上，沉沉睡着。
罗廷玉咬紧牙关，以绝强的意志与“疲倦”对抗，绝不肯屈服躺下。只因他乃是修习上乘武功之士，越是碰上这等气力完全衰竭之时，就越发不能轻易躺下。否则不但功力减退，连带也使得意志流于薄弱。
此生此世，将要失去进窥至高无上的刀道境界的资格了。
他稳如磐石般趺坐不动，专心一志地行功运气，全身的淋漓大汗，渐渐在凉风中吹乾。这等修炼心志毅力之举，说起来简单容易，其实个中的苦处，决不是事外之人所能体会。
。罗廷玉自家也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假如他还是三年以前的罗少城主的话，他的毅力意志虽是比一般人坚强得多。但要他不躺下休息，实在也有所未能，全靠这三年来的煎熬磨炼，才使他心性坚忍至此，大有百折不回之慨。
他预算最少也得休息上两个时辰，才可以恢复七八成体力，这时才继续他的行程。在这百里之内，纵是碰上强仇大敌，仍然有一拼之力。如若不然，只要遇着敌方三四流脚色，亦难有脱身之望。因此他极为用心的调元运气，心灵中全无一点杂念，如此过了大半个时辰，一阵杂乱蹄声传入耳中，使他矍然警觉，细细倾听。
路上出现了七骑，到了岔路口，都停下来，就在马背上交换意见。罗廷玉单听这些人的口音，已认出其中三个人。这三人是阴阳二将宣碧君和徐刚。还有一个是莫义。
他们正在商议如何追赶，徐刚最后说道：“端木小姐向来料敌如神，咱们赶紧再追，定然找得到罗廷玉。”
宣碧君哼一声，道：“这儿有两条路，端木小姐可没讲明该向那一条路追啊！”
徐刚似是未曾觉察她的妒意，道：“那一条路通向太湖，咱们就从那一条路追赶。”
宣碧君道：“假如这两条路都可通往太湖，便又如何？”
徐刚道：“咱们往近路上走。”
宣碧君道：“很好，你选一条路吧！”
莫义接口道：“这右边的一条近得多了，再走数里，便有本庄眼线，假如罗廷玉经过的话，定难逃得过本庄耳目。”
宣碧君道：“好！你们往右边这条路追去，我偏要向左方走。我可不信那端木小姐料事如此准确。嘿！嘿！罗廷玉也不是傻子，说不定他故意经远路走。”
莫义一听这位姑娘敢情是为了端木小姐发脾气，当下忙打圆场，道：“这也不是不可能之事，反正大庄主说过，罗廷玉业已筋疲力尽，决无再斗之力。咱们虽是分开追赶，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说从这儿开始，直到太湖为止，处处有本庄之人待命，随时可以召集不少人手助战，罗廷玉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无法逃得出本庄的罗网无疑。”
宣碧君道：“那么你和徐刚，带上一人向右边这条路追去，我带三个人往左方走。”
徐刚大声应好，旋即蹄声大作，三骑如飞而去。宣碧君却按兵不动，望住那三骑扬起的尘头，冷笑数声，然后纵目打量四下一眼，道：“天气这么热，我们休息一会。”说时，已飘身落地。
那三名白衣骑土都应一声“是”，各自甩镫下马。宣碧君已向草坡上的神祠走去，他们便牵了马，走到路近的大树下纳凉休息。宣碧君走入神祠，略略一看，便又返身而出，向神祠后面走去。要知她乃是严无畏随身二将之一。
小心□警不在话下，是以她虽然没有怀疑到罗廷玉会躲在祠后，但仍然本能地去查看一番，才能放心。这一绕到祠后，只见狭窄的斜坡上，除了数株大树之外，还有好些浓密树丛。她伏低身子，从空隙望入树丛内。突然间碰到一对威严慑人，黑白分明的眼睛。
宣碧君怔一下，这才瞧潸楚罗廷玉盘膝趺坐，面向自己，宛如冠玉般的面庞上，兀自微现汗光。她乃是内外兼修的高手，自是一望而知罗廷玉疲乏的程度，远超雷世雄的判断。因为大凡内家高手，如若不是精疲力竭，绝无在打坐中还沁出汗水之理。
她这一望之下，已知道罗廷玉乃是她网中之鱼□中之鳖，再也逃不出她的掌心。这可真是天大的奇功，不由得满心欢喜，露齿一笑。
罗廷玉自知不免遭擒，反而镇静逾邬，也向她微微一笑，神情甚是潇洒飘逸，丰采动人。他只见到宣碧君露出红唇皓齿，无法想像出她整个面庞是怎生模样。这是因为她戴着黑布眼罩之故。但他却是衷心赞誉之笑，因为她的眼睛和小嘴，曾经给他以极冷酷无情的深刻印象。然而这刻她嫣然一笑，却有如春风煦日，甚是可爱。
“这才像是个女孩子……”罗廷玉默然思忖，目光从她的脸上，巡梭她全身，那高髻和宫装，亦使他泛生一□特异的感觉。宣碧君斗然一怔，原来她欢喜的心境忽然被他含蕴看柔情的眼色搅乱，脑海中不知不觉掠遇一念：“我要不要把他擒捉回去？”
稍后连她自己也奇怪怎会生出这等心思？此举岂不是大大背叛赏识提拔她的恩主严无畏么？但她居然不出声叫手下上来绑起罗廷玉，反而陷入沉思之中，眼中流露出飘渺变幻的神色。
罗廷玉讶然而笑，很想问问她心中正在思忖什么？但他却忍住说话的欲望，默然注视着这个宫装美女。双方沉默对看了好一会，其实也不能说是对看，因为他们的眼光很少短兵相接的碰触。偶尔一□，便各自分开，这一来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微妙的情势。
罗廷玉想道：“她身为严无畏随身阴阳二将之一，何以至今还不向我动手？”。
宣碧君却想道：“他早先面对那么多的强敌，凛然不畏，是何等英雄气慨？如今却陷入束手就擒的厄运中，实在可怜可叹……”
又过了片刻，宜碧君轻轻道：“你没有受伤吧？”
罗廷玉摇摇头，暗念她既然低声说话，我可犯不上大声回答，以致惊动了她的手下。于是也低声道：“多承姑娘关注，鄙人幸而未曾受伤。”
宣碧君道：“你还要休息多久，才能恢复？”罗廷玉道：“再有个把时辰，也就勉强够了。”
宣碧君长眉一皱，眸子中露出疑虑之色道：“个把时辰之久，难保有追兵经过，上来瞧瞧……”
罗廷玉道：“若然如此，那也是没有法子之事。”
宣碧君道：“你不可能希望再碰上一个像我的人，对不对？”
罗廷玉忖道：“她分明恐怕其后的追兵，如是发现我在此地，她便难以洗脱纵敌叛逆之罪，我罗廷玉乃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岂能因此连累了她？咳！她曾经有过这等心意，我感激不尽了。”
当下微微一笑道：“宣姑娘考虑的极是，鄙人甚愿落在姑娘手中，胜却被别人捉□回去报功领赏。”
宣碧君摇摇头，道：“你这回一落在敝庄手中，立时处死，决无半点生路。敝上原本想留下你的性命，好使这武林平添一点热闹。但在那石屋放了你走之后，他忽又改变了主意，是以才召集各路高手，又派出我和徐刚，由雷大庄主率领，赶来对付你。”
罗廷玉大感兴趣，问道：“姑娘可知道贵上何以忽然改变主意的原因么？”
宜碧君道：“敝上的心思从来无人猜测得出来。不过以我所知，那剑后秦霜波和端木芙小姐两人，都大有关系。我可以说她们两人是促成敝上要早早杀死你的原因之一。其他还有什么原故，我便不知道了。罗廷玉讶然想道：“秦霜波姑娘或会与我联手，这道理还想得通。至于端木芙与我乃是对敌之势，如何也与她有了关连？啊！莫非他怕我会杀死端木芙，以致他损失深钜么？”
这个想法似通非通，罗廷玉不再多想，突然问道：“姑娘可曾参与三年前血洗翠华城之役么？”
宣碧君问道：“罗公子何以有此一问？”
罗廷玉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岂能对她说，假如她不曾参与，他便觉得很安慰。那么她若是再问，何以他会觉得安慰？这时他便全然无法回答了。因此他支吾道：“我想知道你们对先父的印象。”
宣碧君道：“现在告诉你也不妨，敝上虽然战胜了令尊，但自己也负伤极重。休养了三载之久，最近方始复原，重出江湖。”
罗廷玉道：“江湖上已有这等传说，只不知贵上目下是不是真的完全恢复如常？”
宜碧君初时点点头，继则疑惑地道：“老实说我不知道，敝上之事从来深藏不露，谁也休想猜测得透罗廷玉叹一口气，道：“他的神秘莫测，正是驾驭部属的高妙手段之一。”
他们窃窃低语了不少话，谈到这里，双方都好像没有什么话好说。因此之故，宣碧君必须有所决定了。宣碧君歉疚地苦笑道：“对不起，我只好把你带回去了！”
罗廷玉忙道：“宣姑娘切勿这样说，此是天经地义之事，我虽然难逃一死，亦决不敢有半点怨怪姑娘之心。”
他停顿一下，又道：“姑娘如此厚待，鄙人已感激不尽了，请动手吧！”
宣碧君迟疑一下，摆手阻止他起身，道：“待我想一想。”
罗廷玉不知道她要想什么，也不肯猜想她乃是在寻思如何释放自己，因为这等背叛之事。他认为很卑鄙可耻，岂能猜想她这样做？再者他和她之间全无半点渊源，不似和端木芙，尚有许多勾搭牵扯。因此之故，他想不出宣碧君有什么理由会帮助他，放他一条生路。
宜碧君想了一阵，忽然坚决地道：“我让你碰碰运气，假如在个把时辰之内，没有人发现你，那是天意如此，我没得话说。”
罗廷玉冷不妨问道：“宣姑娘何故庇护鄙人呢？”
宣碧君一时难以作答，尴尬地笑一下，才道：“我也不知道。”
罗廷玉叹一口气，正要出言劝她不可背叛主人，只听她又道：“我有一个条件，不知罗公子肯不肯答应？”
罗廷玉肃然道：“姑娘请说，假如可以行得通，鄙人当然不敢推辞。”
底下的话不须再说，宣碧君也知道他的意思。他唯其是如此风骨峥嵘，胸襟磊落，更使她倾倒钦佩。
她道：“我的条件是今日之情，换取敝上一次逃生之机。”
罗廷玉道：“你意思说，假如贵上万一落在我手中，我须得饶他一次，是也不是？”
宜碧君道：“正是如此。”
罗廷玉忖道：“假如我能有杀死严无畏的机会，可知其时我的力量已超过了他，纵是放过他一次，又有何妨？假如我不答应，眼下此身先死，可就全无报仇雪恨的机会了。”这么一想，立刻诚恳地答应了宣碧君道：“我还有一件事请教公子，那就是早先突然出现助你出阵之人，是那一路的高手？”
罗廷玉道：“鄙人全然不知。”
宜碧君道：“也许与端木小姐有关吧？按说那些入阵捣乱之人，武功突然增强甚多，好像受过像那萧越寒增加力的魔功手法而致，但难道他们竟是少林高手？”
宣碧君自言自语的推论，最末一句却使罗廷玉心神大震，连忙道：“宣姑娘之言，自必有多少根据，只不知为何牵涉嵩山少林寺？”。
宜碧君道：“据老庄主透露，这等催迫激发出一个人体内潜能的魔功，虽是歹毒不过，等如预支一个人的生命。但其实却是一种极为上乘的武功心法，并非寻常旁门左道的家派所能通晓。据老庄主所知，方今天下各家派中，恐怕只有嵩山少林寺流传得有这等至高无上的秘艺心法。”
罗廷玉透一口大气，道：“如若仅是推测，那也未必就猜得中。”
宣碧君道：“罗公子好像因此而感到莫大安慰，其实呢，名门正派之中，也不免会有坏坯子。贱妾近两年来随侍老庄主，曾经好几次从他口风中听出，似乎在少林派中，有一个很难对付的人物，连老庄主亦不打算得罪他。”
罗廷玉丝毫不敢对她这番话掉以轻心，当下道：“姑娘可知道这人的名字么？”
宣碧君道：“不知道，真的，我不骗你。老庄主的为人一向深藏不露。这等震□天下莫大秘密，决不会轻易泄露……”
她忽然泛起一个自嘲的笑容，又道：“老庄主说得对，他有一次告诫雷大庄主，千万不可信任女人。他说女人天生靠不住，容易泄秘。唉！我果然被他料中，泄漏了不少秘密给你知道。”
罗廷玉听她这么一说，反而不便再向她询问了。宣碧君又道：“当时雷大庄主问道：为何女人容易走泄秘密？老庄主道：因为女人小事精明，大事糊涂。她们的行为看起来近似反覆无常，其实却是因为她凡事多只见近利，不见远害，因而今天答应如此，到明天发觉大是不利之时，又变了卦。总而言之，在小事方面，男人总是斗不过女人，时时受骗。但在大事上，女人往往被男人所骗。这是老庄主的理论，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想到对不对，但今日却证明了他老人家一点不错。”
罗廷玉觉得不便妄加议论，所以默然不语。宣碧君抬头望望天色，突然轻叹一声，道：“贱妾要走啦！”
罗廷玉道：“恕在下不能相送了。”
宣碧君道：“罗公子尚在险境之中，是否逃过大劫，谁也不知，望你小心珍重，好生提防。”
罗廷玉道：“谢谢姑娘的关注以及这回手底留情之恩，日后如有机缘，当必图报万一。至于在下的生死祸福，只好归诸天命，安心的等待结果了。”
宣碧君点点头，道：“果然只好如此啦！罗公子再见。”
。挺身站起，迅即绕过神祠，奔落大路。罗廷玉直到蹄声消失不闻，这才吁一口大气，但觉这一番经过，如梦如幻，使人感到难以置信。可是他又不能不信，因为严无畏是何等心黑手辣的当代枭雄，既然有杀死自己的机会，总不至于嘱咐宣碧君作此伪装而放过了自己吧？他思绪纷乱地想了一阵，这寸抛开一切疑团，重复打坐用功。
距此七八里路之外，宣碧君已经和徐刚会合。徐刚乃是在路边一座茶棚中歇凉，状至悠闲。他们会合之后，徐刚一挥手，莫义便率了四名霜衣卫队把守住茶棚四周，不许任何人出入。
茶棚内只□下徐刚和宣碧君两人，徐刚指一指桌上的一碗茶，道：“这是特意留给你的，我猜你一定费了不少唇舌，嘴巴当必感到乾渴。”
宜碧君取起茶碗，一饮而尽，然后默然坐下。徐刚等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道：“你好像心事重重似的，倒底经过情形如何？”
宣碧君瞪他一眼，道：“见了老庄主。我自会禀告一切。”
徐刚连忙陪笑道：“你别生气，你也知道我一向有点儿浑，许多事情别人一望而知，但我却越看越糊涂。咱们搭档已非一日，你干吗把我瞒在鼓里呢？”
宣碧君哼了一声，道：“你浑？嘿！你才精呢！”
徐刚浓眉一皱，面上有一种委屈之情。宣碧君抬眼瞧见，面色转霁，放软了声调说道：“说良心话，你果然有点儿浑，难得精上一两趟。好吧，我告诉你，果然见到了罗廷玉。”
徐刚愤然变色，道：“难道老庄主当真命令你不准动他么？”
宣碧君道：“当然是啦，不然我岂敢大胆放过了他？”
徐刚沉重地哼了一声，道：“我不懂，老庄主后来既然改变主意，要尽快杀死罗廷玉，何以这回又轻轻淡淡的把机会放过？我真不懂。”
宜碧君道：“他当时下令，要咱们不许伤罗廷玉性命，你也是在场的。”
徐刚道：“老庄主、雷大庄主、彭二庄主和你，还有那个端木小姐讲了半天，我才进去，谁知道这个命令是怎么回事呢？”
宜碧君道：“你听我说吧，罗廷玉突围之后，顷刻间老庄主已经赶到，他当时就要亲自追赶那来路不明的三个蒙面敌人，而把追杀罗公子之事，交给雷大庄主。”她略一停顿，似是回想当时的情景，徐刚一声不响，生怕扰乱了她的思绪。宣碧君很快已接着说道：“端
她，并且向她问计。这一问可就使罗廷玉能够活着抵达太湖了。”
徐刚倒底还是忍之不住，插口道：“老庄主难道一定要听她的计策么？”
宜碧君道：“她摒退了众人，只有我们三个陪侍老庄主，这才对老庄主言道：您老三年前被罗希羽的刀气伤了内脏，换了旁人，这一辈子休想复元。但您老奇才异禀，居然已告痊愈，实是武林古今罕见的奇迹！”
徐刚皱眉道：“她忽然说到题外去了，真是无聊。”
宣碧君道：“才不无聊呢，老庄主一听这话，立刻改容相向，道：‘小姐有以教我乎？’这话说的多么客气？端末小姐客气了两句，便道：‘据小女子愚见，老庄主最好暂时还不要与强敌相拚，免得旧伤复发，便无法可治了。’老庄主大吃一惊，沉吟不语。”
这时不但听的人兴奋，连说的人也很激动，一口气讲了这许多句，不得不停顿一下，好吸一口大气。
徐刚已耐不住，愠道：“你快说呀，别吊胃口行不行？”
宜碧君忙道：“雷大庄主刚要开口，老庄主举手阻止他发言，又想了一阵，才道：‘姑娘之言使老夫深为警惕，自应采纳。’端木小姐道：‘既然如此，小女子建议雷大庄主率同一众高手，代您追赶那三个蒙面敌人。假如我猜得不错，定可追上，激斗一场。不过结局当必是无功而返，这是因为对方部署严密之故。’老庄主听了这话，居然点点头。”她透一口气，才道：“老庄主立即吩附雷大庄主待一会率领五大帮派首领以及其余的二十四名高手一同追去，略为示威，不必真拚。端木小姐道：‘老庄主果然是盖世雄才，这等安排，最好不过了。那些蒙面敌人再想动我的脑筋时，非倾力全出不可。这么一来，本庄就不难查出底细啦！现在轮到罗廷玉了，小女子有个要求，万望老庄主俯允。’老庄主道：‘姑娘太客气了，你如何安排，老夫无不言听计从。’端木小姐道谢一声，便道：‘本庄派出阴阳二将，率同数名手下，依我之推测，定可追上罗廷玉。’她说罢仰天沉思起来……”
徐刚见她又停歇下来，急得连连用手指敲桌。那粗大的手指每一落下，桌上便出现一个小洞。宣碧君道：“彭二庄主终是沉不住气，也敢开口，说道：‘姑娘讲过有一个要求，那是什么？’端木小姐道：‘这回放过罗廷玉性命！’雷大庄主接口道：‘本庄只派出阴阳二将，恐怕嬴不了罗廷玉。’端木小姐道：‘大庄主错了，罗廷玉纵是英雄盖世，但他不是钢铸铁打之人，目下定已疲乏不堪。莫说阴阳二将，即使换了我武功如此不济之人，也能手到擒来！”
“老庄主徐徐道：‘姑娘指出了这一点，足见仙才慧心，真是超凡盖世！”
“端木小姐道：‘老庄主这般过奖之词，岂敢当得？这回放过罗廷玉之举，虽属私情。但此情一了，心无□碍，谅必对老庄主也是有益无害。再者，宣姑娘照我所言，见到罗廷玉之时，记得如此这般说法，罗廷玉定必答允，亦将深信不疑。老庄主得他答允容情一次，已等如握有必胜之把握了。是以此举数得，小女子思虑再三，深感不曾亏负老庄主，才敢提出放过他这一回的要求。”
“老庄主道：‘假如端木姑娘不说出他力尽之事，老夫所派之人，未必想得到他藏身于二十里之内。因是之故，咱们实是不易逮到他。好吧！就依端木姑娘所说，汝等已听得明明白白，不得有误！”
“当时的经过情形，便是如此。而我也果然在那神祠后面，见到了罗廷玉。经过情形，一如端木姑娘所述。”
徐刚喘一口气，但觉思绪紊乱，已弄不明白倒底应该如何想法？因此他没有法子再痛惜失去良机了。
他们随即赶去与严无畏会合，在太湖以西，张布罗网，等候罗廷玉投入，届时当然不会再放过他了。
罗廷玉一点也不知道形势有如许波澜变化，他用功了个把时辰，已恢复了七八成，便急急动身。在计算之中，只要平安越过抵达太湖这一段路程，就等如脱出罗网。那太湖面积辽阔，登舟之后，四通八达，他到那时候再好好的休息，犹为未晚。
殊不知事实怡怡相反，他只要人了太湖，便已出了端木芙求情的范围，也就是陷入险境之中了。他尽力赶路，连夜疾行，翌日清晨，已抵达了太湖。此时他业已再度感到精疲力竭，但却不敢走进近头，免得败露了行藏。唯一的法子，只是找一艘渔舟，希望躲过独尊山庄的眼线。
因此他乃是处身于幽僻的湖边，他知道是在吴兴与长兴之间，但见桑麻盈野，万顷碧波，帆樯往来于湖上，出没于七十二峰之间，极是壮观。他坐在草堆之中，望着湖水，良久都不见有渔舟靠泊在附近。他不便站在湖边叫唤，只好耐心等候。
等到天已大亮，他觉得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因为两日两夜水米不曾沾牙，又经过这许多次鏖战，亟须进食以补充体力，又须大睡一觉，方能恢复。当下起身走到一道小溪边，但见溪水清澈异常，旭日照射在水面上，映出了自己的影子。他掬水连喝好多口，又捧水洗掉面上鏖污，大大的喘了口气，空空的胃囊中，好像好过一些，清冷的泉水，也使他头脑清醒了不少。
当他的头离开水面之时，忽见自己的影子旁边，还有一个人影，他不禁大吃一惊，定睛望去。那个人影在水面上微微幌摇，但仍然瞧得出是个女子，头上用一条青巾包里着，面貌可就看不真切。罗廷玉动也不动，凝眸望者溪水中的倩影，过了好一会，溪水已经平静如镜，于是看清了这个女子的面容。饶他修习过上乘刀术，心性极为坚忍沉稳，但这刻也不禁吃惊得啊了一声，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十四章 君后争胜
罗廷玉举手揉揉眼睛，再定睛注视水面上的人影，还是没有变成别的人，依旧是她┃┃秦霜波。
他缓缓的仰头向后面望去，恰好望见她那弯腰俯视着他的面庞，淡雅如仙，高贵美艳。使人不敢逼视。秦霜波绽出一丝浅笑，向他点头招呼。罗廷玉满肚子的尴尬，却也只好堆起苦笑，也点点头。
二人无言对觑顷刻，秦霜波轻轻道：“少城主深藏不露。大勇若怯，倒害我白白耽心了好多天。”
罗廷玉喃喃道：“对不起，唉！在下……”
他能说什么呢？有什么理由他以前不向她表露出身份，而且当事情发生之时，她拚命拒敌，而他却坐视不管，任得敌人把他掳走，使她白白耽心挂虑。罗廷玉并不是没有法子解释这一切，而是这刻并非哓哓置辩的时候，甚至连抱歉也属多余。
秦霜波见他窘得俊脸通红，露出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知如何生出不忍之情，当下微微一笑，道：“过去之事，不提也罢，少城主看起来似乎很疲倦呢！”
罗廷玉心中极为感激，觉得她的大度和体贴，实是在世间最高贵，最可爱的美德……
他点点头。慢慢站起身子，道：“在下已饥疲交迫，假如不是姑娘，而是敌人的话。即便是武功平常之辈，也能够很容易的擒下了在下。”
秦霜波道：“但你可知道我并非凑巧碰上你的？”
罗廷玉大吃一惊，道：“然则可是有人指点姑娘的了？”
秦霜波道：“不错，是一位穿蓝衫拿九曲拐的老人家，自称姓崔，他说你就在这儿附近，并且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罗廷玉心头大为震动，脱口道：“原来是崔阿伯。”
心想：崔阿伯既然晓得我在这儿，为何不通知独尊山庄之人，把我擒去？他心中不由得泛起“端木芙”的倩影，一时之间无法决定应该对她怀恨呢，抑是感激才是？
秦霜波徐徐道：“这位崔老丈很坦白，他说他虽然很敬重你的为人，但他却是与你站在敌对地位的，这话当时使我不知相信好抑是不相信的好。”
罗廷玉心中一片紊乱，道：“这也无怪姑娘会感到迷惑了。”
秦霜波含有深意的笑了一笑，说道：“他还把他的主人告诉了我。听他的口气，这位端木芙姑娘竟然才智杰出，绝世所无的人，也长得挺美的。”
她及时住口，那意思是让罗廷玉发表意见，以便证实崔阿伯之言是真是假，罗廷玉只好道：“那端木姑娘果然是一代才女，智谋绝世，例如在下藏匿于此，她怎会晓得，又怎会设法通知秦姑娘？”
秦霜波道：“听起来，她果然真是罕世之才，这真是值得欣慰庆幸之事。”
罗廷玉叹一口气，道：“可惜她已被严无畏罗致了去，替他筹谋策划，对在下而言，她越是高明。则我越是不利，秦姑娘你说是也不是？”
秦霜波忽然岔到别的话题上，道：“少城主文才武功，两臻佳好，再加上风度翩翩，英俊倜傥，我猜很少有女孩见了你而能不倾心的。”
罗廷玉愕然望住她，不知怎生回答才好，暗念：你自家也是女孩子的身份，这话岂不是连你也包含在内？
秦霜波向他作一个请他举步的手势，说道：“那边已备好船只，少城主早点休息为是。”
罗廷玉依言走去，大约里许之遥，一道河流。横亘在前面，岸边停泊着一艘双桅大船。他们从跳板上登舟，走入一间宽大华丽的船舱内。
罗廷玉依秦霜波所嘱，在软绵绵的垫褥上躺下，但觉这艘大船，迅即无声无息地启碇，向太湖上驶去。秦霜波玉掌一拍，立刻有个婢女挽了一个食盒入来，乃是一大碗热腾腾的香菇虾仁面。
罗廷玉一看那婢女大有动手喂他之意。连忙挺身坐起，连声道谢，接过那碗面，香气扑鼻，使他馋涎也几乎流下来了。
秦霜波好像感到莫大兴趣的注视他进食，罗廷玉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这碗面上，根本不暇理会她的动静。稀里呼噜的吃个精光，连汤水也点滴不留，吃完之后，但觉这一大碗只不过填了一点点饥肠，离饱还远着呢！然而转眼一看，只见到秦霜波很感兴趣的样子，却不见还有别的食物，当下只好忍住食欲。
他耸肩一笑，道：“秦姑娘一定觉得在下很可笑，像是饿鬼一般。”
秦霜波摇摇头，道：“一点也不可笑，我甚至想像得出你这两三天的经过，乃是何等艰苦危险，唉！这一路的辛劳，也够你受的了。”
罗廷玉听到如此温柔体贴之言，不由得更为感激，回想起这些日子的奇怪遭遇和风险，不禁太息一声。
秦霜波道：“那位端木芙姑娘真是奇怪不过，她到底有什么存心，你要知道，我能找到你，固然是得她指点，连这一碗面，也是她的嘱咐，并且还提醒我不可让你一下子吃饱，免得反而无益有害，我刚才看你饿成那种样子，真想叫人再煮碗面给你吃，但想起了她的嘱咐，才打消了此念。”
罗廷玉摇头道：“在下对她也莫测高深，她有时显得不精武功，性情温柔，但隔一会见到，她又变成了武林高手，□悍异常。”
秦霜波大感兴趣，道：“这位姑娘我定要见见她才行，现在你休息吧，只等一觉睡醒，再用一会功，你的体力便可以完全恢复。”
罗廷玉道：“敢不遵从姑娘之命，恕在下放肆了。”
秦霜波道：“少城主好说了，快快睡吧！”
罗廷玉躺下去，双目闭上，过了一阵，似乎已朦胧睡着，但忽然又奋力睁大双眼，道：“姑娘说过那崔阿伯向你问了一句奇怪的话，只不知姑娘能不能赐告？”
秦霜波泛起悯然的笑容，道：“你当真一刻也忘不了她么，好吧，我告诉你，免得你睡不着。”
罗廷玉本想辩白他并非一刻忘不了端木芙，但一听她要讲出来，生怕岔开话题，只好不作声。
秦霜波道：“那崔老丈一见到我，开门见山就说出自己的身份来历，以及他将要告诉我你的下落。”
她停顿一下，才又道：“但他又说必须先问我一个问题，等我答覆了，才把你的下落说出，我便叫他把问题说出，崔老丈当即向我问道：“姑娘找到了罗公子之后，会不会暂时跟他在一起，增强他的声势？”这问题好生奇怪，我当时毫不考虑，立刻说会这样做，瞧他有何反应，谁知崔老丈不再多说，把地方说出，飘然自去，你说他这一问岂不是很耐人寻味么？“罗廷玉唔了一声，道：“果然奇怪不过……”
他打个呵欠，又道：“照理说，他应该在得知姑娘要帮助在下之时，便不把在下的下落说出才对……秦霜波道：“你先睡吧，这些疑团等你完全恢复之后，才伤脑筋找答案不迟。”
罗廷玉应声闭眼，很快就呼呼入睡。秦霜波出神地望住这个俊秀之士，心中思潮翻腾起伏，但越想越乱，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这等情形她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碰上，以往任何复杂奇怪之事，到了她的脑子中，总是很快就弄得清楚明白。
她不由得皱起黛眉，轻轻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这大概就是我参研上乘剑道的一大阻难，为了要达到至高无上的‘剑道’，我一定要打破这道难关，不把这些‘人’和‘事’留存在心头上。”
当下推开篷窗，向外望去，但见万顷碧波，一望无涯，那湖光帆影，如诗如画，极是宁谧恬美。这等景色，实在可以使人涤虑忘俗，胸襟开朗。秦霜波也似是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放目领略这怡神悦目的景色，暂时抛开了心中烦恼。
到了中午时分，秦霜波用过午餐，正倚窗闲眺。忽然有人轻叩舱门，秦霜波见罗廷玉睡得正甜，知道不会惊醒他，便道：“请进来。”
舱门打开，一个人走进来，动作甚是轻捷。但见此人年约五旬，身材高瘦，相貌精明而严峻，双目炯炯生威，一望而知不是等闲人物。
秦霜波颔首道：“黄帮主有何见教？”
那帮主拱拱手，道：“小姐好说了，在下已发现了不少形迹可疑的快船，巡梭四下，似是想形成包围之势，特地向小姐禀告，并且恭候裁夺。”
秦霜波沉吟一下，道：“黄帮主威震长江，阅历丰富，眼力过人，既然认为敌方有包围之意，自然不假，我先说出我的意思，再请帮主提供可行之策。”
她停歇一下，沉思地道：“以黄帮主的身手，以及部将训练之精，此刻如要冲出包围，抵泊岸边，并非难事，但我还得争取时间，只不知你能不能在此湖之中，与敌人追逐，一直捱到晚上。”
黄帮主面泛难色，搔首寻思，没有立刻回答。秦霜波默默地等他考虑，过了一会，黄帮主才道：“姑娘能不能缩短时限？”
秦霜波看看熟睡中的罗廷玉一眼，缓缓道：“两个时辰如何？”
黄帮主道：“姑娘的意思是最快要申酉之交，才可以弃舟登陆？”
秦霜波道：“正是如此，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黄帮主沉吟一下，道：“如若想要超过两个时辰，也不是办不到之事，但那么一来，敝帮便露出了形迹，变成与独尊山庄正面结仇了。”
秦霜波道：“这一点帮主不用耽心，只要这个人恢复如常，独尊山庄最低限度有一阵好忙的，黄帮主暂时避一避风头，谅独尊山庄不暇找贵帮的麻烦。”
黄帮主向罗廷玉望去，道：“令友相貌非凡，只不知是什么高人？”
秦霜波道：“他就是翠华城少城主罗廷玉。”
黄帮主身子一震，道：“啊！是罗公子，近日听闻他复出江湖，那知果然不假。”
他沉吟了一下，才又道：“敝帮曾经受过翠华城罗老城主的大恩，自然尽起精锐，执戈追随，但在下却又想到敝帮数千徒众，都已在各码头生根立足，假使公开支持罗公子，只怕后患无穷……”
秦霜波道：“帮主既有如此重大的顾虑，那就不必勉强了。”
黄帮主叹息一声，道：“但在下仍然愿冒一次大险，尽力拖延到晚上，之后，敝帮就暂时解散，须得等罗公子击溃独贫山庄，才能重入江湖了。”
秦霜波道：“如若帮主决意这样做，自然最好不过了，但如此连累贵帮，于心实是不安。”
黄帮主道：“独尊山庄血洗翠华城的一役，实在太狠毒惨酷，神人共愤，敝帮既然受过翠华城大恩，岂可不报，姑娘万万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秦霜波点点头，道：“那么眼下的难关，我们完全要仰仗黄帮主了。”
黄帮主辞出舱外，秦霜波但听他不断的发号施令，另有两人则分别覆述他的命令，船上开始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她深知在太湖上这一场追逐，定必十分艰苦，不易成功，可是那黄帮主发出号令的声音，却极为坚定自信。这使她觉得希望转浓，或者可以凭藉这黄帮主高超的技术，使势力大的敌人疲于奔命。
湖面上的快艇不断地出现，假如他们这艘大船不能及时从缺口中冲出，便成了网中之鱼，再也休想突围而出。但表面上，大船还须不动声色。虽然速度加快，航线改变，可是在未到发挥全力突围以前，仍不能被对方看破。
这是因为对方人多势众，缺口的距离较短，如若大船的企图一早被窥破，对方以全力封锁缺口，两下的速度相比，对方确是有利得多。
但见这艘双桅大船在万顷碧波中向前驶行，外表上看不出异状，其实速度渐增，航线也略略偏歪。不过在行家眼中，航线的改变仍然被觉察了。在大船后面数十丈远的一艘单桅快船上，雷世雄亲自坐镇。端木芙坐在左侧，黄衣白发的崔阿伯则拄拐侍立在她身后，此外，尚有双修教教主詹先生夫妇，白冥教教主柴骏声，以及数名霜衣卫高手。
彭典和洪方分别率领阎充、索阳、莫义等高手，在别的船上，以便在适当时机之下，合力围攻。一个矮瘦的中年汉子站在舱口，一面听取手下的报告，一面把自己的判断转告雷世雄。
雷世雄突然问道：“李舵主，他们改变航线，可有显著的动机用意？”
那矮瘦汉子沉吟一下，才道：“目前还看不出来。”
雷世雄转眼向端木芙望去，道：“本庄动用五十艘快艇，声势浩大，对方断无至今还不觉察之理，端木小姐你说是也不是？”
端木芙嗯一声，淡淡笑道：“假如他们尚未觉察，那就是天下间第一大傻瓜了。”
雷世雄道：“既然如此，那剑后秦霜波定必设法应付此一情形，可是照她目前的反应，似乎全无准备呢！”
詹先生接口道：“敝座大胆提醒大庄主一声，剑后秦霜波姑娘才慧绝世，智谋过人，往往会有出人意料之外的奇谋巧计。”
雷世雄道：“本座与她见过面，当真有此感觉，像这等文武兼资，并世无双的才女，竟还是本座平生仅见。”
崔阿伯面上顿时泛起不忿之容，只因雷世雄这几句话，分明已把端木芙贬于秦霜波之下了。
他还未开口，端木芙已道：“大庄主向来罕有称赞之词，但对这秦姑娘如此钦佩，可知她必是当世无双的才女，将来我能见着她的话，定要告诉她一句话。”
詹夫人道：“小姐打算告诉她什么话？”
端木笑道：“我要告诉她说，她已替我们女子挣回莫大的面子了。”
雷世雄本想暗暗激她全力与秦霜波争胜，那知她竟然这么说法，晓得自家的心计已经落空。当下向詹夫人打个眼色，詹夫人便道：“小姐虽然说得有理，但依敝座看来，小姐的才慧或者可以压倒秦姑娘，这一来，你和秦姑娘一文一武，并立当世，岂不更妙么？”
崔阿伯忍不住道：“是啊，老奴也是这样想法。”
端木笑道：“假如在陆地上，测算敌情，点将布阵，谅那秦姑娘非是我的对手，但在这水面上，行止进退，皆须仰赖船只，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她虽然没有说出比不上秦霜波，但口气中已表示她全无把握。
外面的水手继续报告敌船情况，李舵主突然用较为紧张的口吻向雷世雄道：“照对方现下的位置推测，可知速度已增加了不少。”
雷世雄道：“对方增加速度之时，你们竟然没有瞧出来么？”
李舵主道：“正是如此，属下大胆猜测，敌船一定有水道高手主持。”
端木芙突然问道：“假如敌船上并无高手，则速度忽增之事，能不能解释得通？”
李舵主沉吟一下，道：“敌船速度虽增，但所增有限，因此之故，他们可能碰上一阵顺风，亦会如此，不过属下却不愿如此猜测。”
端木芙没有再说，然而舱中的紧张气氛已大为冷淡。因为事实上既然尚有别的可能性，使敌船驶行得快了一点，则在真相未明之前，自是不须过于忧虑。
雷世雄想了一下，道：“李舵主，你还是认为再驶前数里才合围比较上算么？
”
李舵主道：“若在该处合围，敌船无论如何都不能利用湖中岛屿了，这本是原先的计划……”
雷世雄道：“那么现在呢？”
李舵主道：“目下风向末变，风力颇强，一如咱们定计时的情况，照理说自应维持原议，可是敌船航线忽然偏歪，速度已略有增加，却又甚是可虑。”
雷世雄道：“假如你在敌船之上，将以何法突围？”
李舵主沉吟忖想，突然面色一变，道：“属下记得有一种驾船之法，可以藉转换方向之时，把速度增加数倍，假如敌船真用此法，咱们就不易截住他了。”
雷世雄断然下令道：“立刻缩紧包围圈。”
李舵主奔出去，但听号炮连响三声，那散布在七八里方圆的数十快艇，立刻调头增加速度。
雷世雄稳坐如山，面色沉凝，只听李舵主报告道：“敌船双桅主帆全都扯满，并向缺口处转弩驶去，哎！他们好快啊，看来恐怕要被他们突围而出了。”
雷世雄面色丝毫不变，沉声道：“既然如此，李舵主你进来，咱们改订追逐之计。”
李舵主应声入舱，面上现出迷惑的表情，道：“敌船上不知是那一位高手主持，属下总算是大开眼界，得见双桅大船能够驶得如此迅快。”
端木芙眼见雷世雄气度不凡，又极有决断，心中暗暗赞叹佩服，当下起身凭窗望去。只见远处一艘双桅大船，挂满了帆，正以弧形航线向西北方驶去。乍看不觉其快，但由于四不有快艇也在疾驶包围，是以显得出这艘大船迅若奔马般疾驶。果然片刻之间，已脱出快艇的包围网，向一座岛屿驶去。
她望着帆影，微微一笑，忖道：“我若不是有心暗助罗公子，早就可以从不少迹象中，指出这一艘双桅大船必是曲训练精良的船师驾驶，自然船上免不了有一位水道高手主持。”
她耳中听到李舵主以烦恼的声调说道：“属下如若晓得敌船上是什么高手主持，那就好了。”
雷世雄道：“现在定须追上他们，才能够知道了。”
端木芙忽然插口问道：“李舵主，假如你晓得敌人来历，就有把握追上他是不是？”
李舵主忙道：“这太湖中岛屿无数，湖面辽阔无比。假如不知敌手是谁，恐怕连影子也摸不到，如若晓得，属下就可以根据他的性情和特长，定下追逐路线，这才有希望追得上，并非一定可以追上。”
端木芙道：“那么我告诉你吧，此船船身经过特别设计，与常见者不同，由此可知多半是从长江来的。”
柴骏声插口道：“何以见得是从长江来的呢？”
端木芙道：“这太湖虽有二万六千顷之广，但李舵主一向出没此湖，声名甚着，假如此船曾在太湖航行，李舵主纵或未曾亲见，他百余手下也应该见过，既然他们不能指示出此船来历，可知从未见过，此湖西受天目茅山二脉之水，东会吴淞黄蒲诸水出海，由此可知除了从长江转入此湖，绝无其他来路了。”
众人都觉得有理，俱不做声。端末芙又道：“我听李舵主的口气，得知他虽是水道名家，却也未见过那等转向增速的驾船之术，由此可知这一手法极是高明，若非有一批训练精良的水手，能得依令行事，换了别一帮水手，那主持之人亦是无法施展。”
她停顿一下，詹夫人趁机道：“小姐虽然分析出不少线索，但单是如此，亦末能晓得主持的高手是谁？”
端木芙笑道：“有了这些资料，我们进一步就可以推测其人了，刚才我说到敌船上的船师无一不是训练精良的，这么一来，长江水域虽然帮派如林，却也不难缩小范围，例如小的帮会家派可以剔除掉，这是因为那一批水手素质甚高，必是千中选一之士，如非大帮大派，岂能挑选得出这么多的好手？”
雷世雄衷心佩服地道：“真有见地，请小姐继续赐示高见。”
端木芙露出笑靥，道：“大庄主过奖了，咱们还可以进一步剔除不少帮派，例如首领的为人素来欺善怕恶，又或是做人圆滑，明哲保身之士，决不敢得罪本庄，是也不是？”
詹先生道：“小姐分析至此，咱们几乎可以肯定是什么人主持了。”
端木笑道：“你们认为是谁呢？”
詹先生道：“相信必定是本庄对之也相当重视的大江帮了，帮主黄泽，外号铁面飞蚊，虽是以水上功夫见称于世，其实水陆两道一样的行。”
雷世雄颔首道：“相信必是大江帮无疑了，此帮在长江势力最大，然而他们既敢与本庄作对，那叫做自招灭亡。”
端木芙心中暗悔，忖道：“我一时多口，便把一个正派帮会毁灭了，于心何忍？”
当下说道：“假如大庄主愿意听取我的意见。我建议大庄主忘去此事，当作查不出敌船的来历，这才是上上之策。”
雷世雄道：“小姐的话隐含玄机，不易推测，还望小姐明示。”
端木笑道：“眼下本庄第一号敌人乃是罗廷玉，他以翠华城少主身份，号召武林，大凡受过翠华城恩德之人，无不要设法出力帮助他，这大江帮既然是一大帮会，极易追究，但黄泽居然胆敢助他，可见得必是报恩之举，假如本庄向他报复，无疑是迫他不顾一切，投向罗廷玉那边，这么一来，本庄岂不是反而增强了罗廷玉的力量？”
詹先生道：“小姐的话虽是有理，无奈本庄如不报复，武林各帮派都纷起效尤，也是不得了之事。”
端木芙瞅他一眼，道：“詹先生未免太把武林之人看得太高了，如若我猜得不错，大江帮在这一役之后，定必销声匿迹，暂行解散，咱们装作不知。便不会迫得他们投向罗廷玉了，而江湖上纵然有所风闻，也一定以为大江帮是被本庄消灭，更加惊凛，这才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大庄主以为如何？”
雷世雄点头道：“果应如此，谢谢小姐指教了。”
他转向李舵主道：“你可有了追逐之计？”
李舵主道：“如若是铁面飞蚊黄泽亲自指挥，咱们便只好以勤补拙，这就集合所有的船艇，衔尾穷追，只要风力一弱，他的大船速度立刻减缓，咱们的快艇以桨橹催划，那就可以追上他无疑。”
于是，在这二万六千顷，辽阔无涯的太湖上，竟自展开了一场武林罕有的水上追逐战。李舵主拟定计划，把数十艘快艇。分作三队，每一船队相距一里，成一川字形，衔尾穷追敌舰。雷世雄这一艘船自然居中，以旗帜发号施令，假如迫近了敌人，便可以包抄合围，把敌人困在当中。
大概追赶了一个时辰之久，李舵主向雷世雄报告道：“敌船速度不减。每每藉转变方向之时，增加冲刺速度，这等操舟之法，属下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雷世雄道：“假如风力一直不变，咱们能不能追上他们？”
李舵主道：“如若咱们目的只在追上敌舟，则只须挑选好手多人，驾快艇五六艘，一鼓作气的追赶，一个时辰之内，定可成功。”
雷世雄沉吟一下，道：“敌舟但须拖延两个时辰，天色便黑，那时尽可从容遁走，因是之故，咱们非采用这竭力穷追之法不可了。”
端木芙本已闭目调息养神，这时突然睁开双眼，缓缓道：“若是采用此策。大庄主打算挑选些什么人分布在这五艘快艇上，以便追上之时，擒捉罗廷玉和秦霜波他们？”
雷世雄胸有成竹，是以毫不迟疑便答道：“除了端木芙小姐之外，所有的高手皆须上阵。”
端木芙道：“大庄主知我武功有限，生恐遇敌之时，反而变成累赘，盛意隆情，甚是感激，不过这一条轻舟出击之计，还须三思方可采用。”
雷世雄心知其中必有问题，忙道：“敝座思虑不周，还请小姐赐教。”
端木芙道：“大庄主好说了，想我区区女流，见识有限，岂敢当得赐教二字，我只要指出一点，那就是敌舟有高手掌舵，非比等闲，咱们不妨先作一个实验，便知道追了上去之后，有没有出手擒拿敌人的机会了。”
雷世雄道：“小姐话中玄机，竟是暗示咱们纵然赶了上去。也是白费气力么？
”
端木芙道：“我虽然是这么想，但却不敢断定必是如此，所以要试验一下，好在咱们虽然不派出高手押舟，但最多也不过损失五艘快艇而已，决计不会损折人命。”
雷世雄道：“万一作过试验，认为此计可行的话，时间已来不及了，便又奈何？”
端木芙微微一笑，道：“这倒不必忧虑，以我的估计，只要此计行得通，时间上一定来得及，此外，我还有二点必须说明。”
她停歇一下，但见舱内之人无不凝神恭聆，这才轻咳一声，接着说道：“第一点，假如在这一次试验之中，发觉虽是能追得上敌船，但咱们的人手没有机会出手的话，我另有办法让大家得以如愿出手，定能上得敌船，不过经过这一次试验，敌方会不会使出奇妙的计策手法，逃过咱们的攻袭，我可不敢保证了。雷世雄应声道：“如若敌人另出奇谋，这等水上功夫，非是端木小姐擅长，岂能把责任归在你的身上呢！”
端木芙瞅他一眼，目光中透出钦佩的神情。
她接着道：“大庄主果然不愧是一代之雄，这等气魄，实是教人不能不肝脑涂地的献策出力了，关于第二点，那便是我保证假如咱们无法在水面上击溃强敌的话，亦能在明日一天之内，在陆上拦截着他们。”众人听了这话，都感到一阵振奋，在心理上而言，对于日下追逐得上或追不上敌船，都变得较为松弛了。
雷世雄寻思了片刻，道：“好极了，有烦李舵主派出五艘快艇，全力追上敌船。”
李舵主应声出去，用旗帜指挥部属。眨眼之间，由最佳船师组成的五艘快艇的队伍，已经从这三大队艇群中急驶出来，领先疾进。
大家都在船头眺望着，许多人都不明白何以不干脆让所有高手登艇，直截了当的加以进攻？那五艘快艇虽然健行甚急，但事实上比三支船队快不了多少，而敌船的速度亦是有增无减，一时半刻之间，实是不易追上。
端木芙伸出玉手，抓住崔阿伯的九曲拐拐身，以防船身摇摆之时，跌落在这碧波万顷的太湖中。她大股秀发在湖风中向后飘拂，使人感到她有一种飘逸出尘的韵致，觉得她也不是凡俗间的人。
雷世雄在偶然间发觉了她底绝俗高雅的气韵，心中暗暗吃惊，忖道：“这世上出现了一个秦霜波，已经令人叹为观止了，那知这位端木小姐，竟也如此潇洒脱俗，看来中原山川灵秀之气，都锺集于她们身上了。”他暗中把这二女加以比较，竟然分不出轩轾，当下不由得轻叹一声。把心思放回眼前追敌之事。
端木芙瞅他一眼，暗暗揣想这个心硬手辣的铁汉，到底因何缘由而发出轻叹，他触动了什么心事？
她旋即发觉自己这种想法，分明是显示出这个号令天下的第二号头子，已经使她生出深刻的印象了。虽然留下深刻印象，并不是说已生出男女之情，可是这种关心，却是通向更亲蜜的感情的第一步。
端木芙惕然想道：“难道雷世雄竟比得上罗廷玉么？不，他自然比不上罗廷玉，然而他的深沉大度，他雄伟的气魄，无疑也自具有极大的魅力。”
这一群老练江湖伫立了快半个时辰，但见那支艇队已超越大队和敌船之间的一半路程。由此看来，恐怕还须大半个时辰，才能如愿追上。但他们竟没有一个人流露出丝毫烦躁不耐之色。
端木芙视察到这种情形，暗暗忖道：“这些人可以说是一时之雄了，独尊山庄网罗得有这许多人才，无怪能天下独尊，举世无敌了。”
当下向雷世推说道：“假如大庄主率领群雄，都在那快艇之上，定必影响速度，比眼下更慢了。”
雷世雄道：“小姐说的是，但敝座至今还看不出何以追上敌船之后，仍然无法出手攻击敌人之故？”
端木芙道：“这道理很简单，我虽然只是推测，但现已证明所想不错了。”
她举手向前面揩去，动作极是优雅美观，又道：“大庄主请看，那五艘快艇目下的队形和刚出发之时，有何不同？”
雷世雄大感兴趣地望了一阵，道：“除了稍为分开之外，没有什么分别。”
端木芙道：“这就是关键所在了，据我的猜想，这五艇上的船师水手，虽然俱是千中选一之才，可是这一番长程角逐，非比等闲，是以定须各出绝艺才行，别人决不能左右他们，免得反而减慢了速度，对不对？”
雷世雄仍然迷惑不解，道：“对呀，但……”
端木芙已接口道：“正因如此，这五艇到结局之时，一定分出高下，其中有一、二艘必是首先到达，同时由于各艇把舵船师技艺不同，彼此之间，一定拉开了相当了距离。这么一来，敌船便可施展逐个击破之计了。”
雷世雄恍然地哦了一声，道：“好一个逐个击破之计。”
端木芙道：“以我想来，此计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但须仗恃船大身坚，突然向快艇冲去，包管不须片刻工夫，就能把五艇全都撞沉。”
雷世雄道：“果然如此。”
端木芙道：“经过这一次试验之后，咱们再度施为，却又必有成功之望。”
雷世雄道：“小姐的玄机，敝座实是无法测度。敢问何以第二次再追上去，却又可以成功呢？”
端木芙道：“这些船师水手们经此一役，都深知其中利害得失，这时再由他们原班人马，操舟追赶，他们便将自动自发的同心协力，彼此配合，务必齐头并进，也不相距太远。如此，大庄主等自然可以有机会跃土大船了。”
雷世雄道：“小姐深悉人心之微妙，晓得非以切身之病，方能使他们自动配合，如水乳交融，结为一体。这等用心，果然深远渺茫，无法预测。不错，敌船之上有两个一流高手，如不是五艇齐进，到时众人一拥而上的话。单单是一、二只快艇追上，咱们的人一定无法跃上敌船。”略一纠缠，余艇即可赶到，自然有人跃得上敌船。
这样不须多久，所有的人都可以登上敌船无疑。却没想到敌船可以把快艇一一撞翻。从敌船每次转弯增速的情形来看，要撞翻五艘快艇，果真毫不困难。
又过了一刻之久，但见五艘快艇已渐渐接近敌船，众人都兴奋地注视着这一幕。忽见五艇之中，有二艘如奇兵突出，超过所有的同伴，直追敌船。
说得迟，那时快，敌船蓦地来个大转弯，船头激起溅雪般的浪花，一下子就撞中了右侧一艘，那快艇登时四分五裂，碎成片片。紧接着第二艘也被撞碎，所有的水手船师都跳湖逃生。余下三艇倏然散开，却已来不及了，敌船闪转之际，灵便得有如一叶扁舟，眨眼工夫，又把这三艇都撞沉了。
雷世雄的三支艇队赶上去时，虽然双方距离已缩短了不少。可是由于那一群最精良的船师水手必须救起，略一耽搁，又恢复了原状。那些船师水手们听得还要再追，都磨拳擦掌，也了解大家不能散开的道理。雷世雄立刻出发，改以六艇追赶，由他自己亲率彭典等十二名高手，每艇二人，再度出击。
六艇并进，乘风破浪，壮观异常，这一回有雷世雄坐镇，声势大不相同，那些船师水手们都格外卖力，速度竟不比第一次缓慢。崔阿伯在端木芙耳边轻轻道：“看来昏暮之时，定可追上敌船，然则罗公子和秦姑娘都要落网啦！”
端木芙没有做声，崔阿伯又道：“小姐何必放了罗公子，又献计把他擒回？”
端木芙笑一笑，道：“也许我想让秦霜波晓得我的厉害。”
崔阿伯道：“老奴闻得老庄主曾经下令，一旦擒住罗公子，须得即时杀死，这等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对不对？”
端木芙道：“人死不可复生，自然不可拿来开玩笑了。”
崔阿伯道：“那么小姐竟然是不管罗公子的死活了？”
端木芙道：“你为何对罗公子如此关心起来？咱们现在是独尊山庄这一边的人呀！”
崔阿伯道：“老奴不知怎的，对罗公子和那秦姑娘颇为同情，况且咱们投入独尊山庄，为的是对付小姐的血海深仇，并不包括击溃翠华城在内啊！”
端木芙道：“细数天下之间，能够有力量如此狠辣恶毒的谋害我全家的人，实在有限得很，翠华城亦是具有这等力量的门派帮会之一。”
崔阿伯皱起霜眉，道：“照小姐这样说，连独尊山庄也在可疑之列了？”
端木芙道：“十多年前，独尊山庄还在暗中招兵买马，不敢露出丝毫形迹，岂能去做这等惊世骇俗的大血案？”
崔阿伯道：“翠华城清誉侠声，震动天下，怎会参与这等邪恶暴行，况且咱们南海世家近百年来，虽是已比不上翠华城的声势，但仍然深受天下高手尊崇，与翠华城更是只有恩而无仇。”
端木芙作个手势，崔阿伯戛然住口。只听她轻轻道：“以后记着不可言及南海世家四字。”
崔阿伯道：“小姐莫怪老奴哓舌，皆因小姐做事，往往教人莫测高深。撇开罗廷玉公子这一档事不说，单提小姐刚刚下的命令，老奴便大惑不解了。”
端木芙目注遥波，随口道：“什么事使你不解？”
崔阿伯道：“咱们投入独尊山庄，据小姐说，严老庄主已经晓得你的身份。既然如此，咱们日下在他势力范围之内，何须如此小心翼翼？”
端木芙淡淡一笑，明眸中闪射出智慧的光芒，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无怪会迷惑不解。第一点我要解释的，就是严老庄主只是猜出我的身份来历而已，我可没有告诉他。因此，第二点便是他一定会顾虑多端，设法查探我们的对话和举动。”
崔阿伯道：“他想证实咱们的来历？”
端木芙摇头道：“不是。”崔阿伯不觉又泛起迷惑之色。
端木芙已接口道：“他只想查明我们保持机密能达到何种地步，才作最后的决定。”崔阿伯哦了一声，但显然还是不懂。
端木芙道：“要知严无畏乃是一代奸雄，等闲不会信任何人。他明知我们既是这等身世，负有如许血恨，将来一定会闹出一场惊天动地之事。他倒不怕这一点，但假如我们言行不慎，被他手下查出了我们的底细。他根据这一点，将对我重新估计。认为我们的秘密既然能被他们部属查出，则我们的对头说不定也办得到。如此岂不是自白招惹强敌？而我们气候如此浅薄，估量也帮不了他什么大忙，这么一来，你猜他会怎样？”
崔阿伯瞠目道：“老奴猜不出来。”
端木芙道：“他纵然不赶走我们，亦决计不会畀予重任，此是毫无疑问的结果。”
崔阿伯道：“就算小姐一点也没有料错，可是小姐别忘记了，对头们已发动阴谋手段来对付你了！换言之，这一号强敌他已惹上啦，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端木芙叹一口气，道：“你还是没弄懂我的意思，要知在这等情势之下，我们认为机密已经外泄，自无小心必要，但这才是大错特错的想法。因为严老庄主最主要的意思是掂一掂我们的份量。假如我们大意泄秘，他便将不再重视我，也就不会出力支持我报仇了。”
崔阿伯拂须苦笑一声，道：“想不到这一点点伫，就包含这么大的学问在内。
”
他转眼向前面望去，又道：“以老奴瞧来，大约在昏暮之际，这六艘快艇定可追上罗公子的大船。”
端木芙道：“那是决无疑问的事。”
崔阿伯道：“雷大庄主率领的十一高手，有六个水底功夫极是高明。假如在天黑以前追上了大船，则罗公子纵有秦姑娘之助，也难逃被擒之祸。”
端木芙道：“你说得很对，换了任何人，也瞧得出这结果。”
崔阿伯拿话撩拨，便是想探知她是不是当真要独尊山庄之人擒下罗廷玉，但她既不接口，倒也不便直接追问，只好默然不语。
夕阳已被天际山影所掩，但满天霞彩，益形绚烂。当此之时，浩荡无涯的湖面上，归帆无数，景色美极。然而在双桅大船上的人全都无心欣赏，因为雷世雄这等十二高手，分乘六艇，已相距不远。
舱门开处，大江帮帮主黄泽探头进来，只见秦霜波倚窗而坐，听到开门声，转头而视。面上一片宁恬，丝毫找不出坚强的神情，这一份修养，实是令人难以置信。
黄泽惊佩之余，却也因而减去不少紧张神情，压低声音道：“秦姑娘，这一回咱们已无法利用钢制的船首，把敌艇一一撞沉了。”
秦霜波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黄泽便又道：“在下并且认为敌艇上的十二个高手，定能冲上咱们的大船，展开一场激烈肉搏。”
他停顿一下，又道：“敌方十二高手之中，一定有半数以上精通水上功夫，因此之故，在下及一众部属都变成自顾不暇，势难护卫罗公子和秦姑娘了。”
秦霜波微微一笑，黄泽顿时感到心头宁恬异常，转眼向一角的罗廷玉望去，只见他面色红润，盘膝端坐，分明已完全恢复了。
可是在这万顷水面上，罗廷玉纵然恢复了功力，有万人莫敌之威，但一旦掉在水中，那时还不是束手就擒么？
黄泽最忧虑的正是这一点，忽听秦霜波平静的声音道：“黄帮主，敌人方面，有一个主要人物，存心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如若不然，这十二高手早在一个时辰以前，已跃登此船了。”
黄泽茫然地点头，对她所说有人帮忙之事，不知信好抑或是不相信的好。秦霜波继续用恬淡的口吻道：“因此之故，贵帮的安全也不成问题，只要不让敌人当场抓住，事后但须暂时解散，潜隐一段时期便可。”
黄泽道：“但目前的危机，如何解救？”
秦霜波笑一笑，道：“贵帮的拿手绝技，谅必不止藉转弯以增速度这一项，我想知道你最脍炙同道口中的绝技是什么？”
黄泽道：“在下可不敢自认有什么绝技，只不过有两三种手法，是在下别出心裁研究出来，同道名家多半晓得，那就是身外化身的手法。此外尚有白雾迷江，异军突出等，俱是雕虫小技。”
秦霜波不问内容，即道：“然则黄帮主若是施展这几种心法秘技，能不能拖延到天黑之时，遁出重围？”
黄泽道：“在下如是使出这几种手法，独尊山庄便可确知必是在下帮助你们了。”
秦霜波道：“假如帮主不急谋脱身，眼前就已难逃劫难了。”
黄泽凝目寻思一下，才道：“姑娘这叫做一言惊醒梦中人，不错，假如首鼠两端，适足自误！好吧，在下这就尽力而为。”
他迅即转身出去，发号施令，船上所有的水手部忙碌地准备一切。转眼间，敌方六条快艇迫得更近了，艇上的船师水手，无不精神振奋，更加卖力，速度有增无减。
看看指顾间就可冲刺入二丈之内，若是相距不及二丈，艇上十二高手随时可以飞跃上船，便再也逃不掉了。但见双桅舶的尾舵上，突然出现一个青衣飘拂的少女，肩插长剑，却又淡雅如仙，眉目如画。
她明眸一转，在彭典面上略略停顿一下。彭典登时垂首，避开她的目光。她最后凝目瞧着雷世雄，说道：“雷大庄主穷追不舍，显然已立下决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她的话声并不高，可是却清清楚楚地传送到二丈外的快艇上。
雷世雄从丹田中迫出声音，答道：“兄弟迫不得已，冒犯了，事后自当内袒负荆。但目下如若要兄弟罢手，实是有所未能，远望仙子容恕。”
秦霜波沉吟一下，才道：“天色转眼便黑，其时雷大庄主也将徒呼荷荷，何不趁早鸣金收兵，留下一点情份，将来也好相见。”
雷世雄仰天洪笑一声，道：“纵是天色已黑，兄弟也有扭转乾坤的决心！仙子之命，恕兄弟无法遵从。”
秦霜波点点头，道：“雷大庄主好说了，你不肯罢手，亦是理所当然，我岂敢怨怪于你？我在退下以前，不得不声明一句，我现身说了这些话，绝无拖延时间的存心，远望雷大庄主相信斯言。”
雷世雄洪亮地道：“秦仙子的话，兄弟句句深信不疑。”
秦霜波遗憾地摇摇头，道：“如此多谢雷大庄主了，现在请你们尽力施为吧！”
她退后数步，但仍然望得见那六艇。以是之故，谁也不敢奋身跃去，连雷世雄也自忖在这等形势之下，实在很难当得她凌厉一击。
因此雷世雄大喝连声，催促部属增加速度。他的声音洪亮雄壮，凛凛生威，大是含蕴得有振奋军心士气的魔力。只见六艇齐冲，竟已堪堪窜入两丈以内。双桅大船上突然升起一阵鼓声，节奏分明。与鼓声升起的同时间，大船双侧各各出现了八支长桨，跟着鼓声节奏，齐整地挥划起来。大船速度陡增，但却非是急窜疾冲。
因此初时还不觉出怎样，可是那六艘快艇拚了命也无法再赶上一点儿，甚至越来越坠后了。天色渐暗，那六艘快艇距离大船由最近的二丈左右，变成四丈有多，如若情势继续不变，雷世雄欲不罢休也是不行的。那知风力忽然减弱，李舵主大喜道：“咱们马上就赶上他们啦！”
雷世雄发出一声暗号，六艇都立时准备妥当。转眼间已追到三丈左右，黑暗中仍然隐约可以见到敌船船影。
六艇上突然火光大作，顿时使方圆五六丈内的湖面，明如白昼。这么一来，敌船就更加没有法子乘黑夜遁逃的机会了，但见六艇上十二高手，左手高举一只圆筒，筒口喷出大量炽白的火光。那玩艺儿有点像新年时燃放的花炮，但是特别光亮，并且看来可以点燃上一段时间。
双桅大船在这等极度劣势之下，蓦然数十股浓厚的白烟。晃眼间展布开来，有如天降大雾，视线完全受阻。大船急剧地转弯，快艇群死跟着前面一点点依稀船影，苦追不舍。但大船转了一匝之后，数十丈方圆之内，尽是浓厚白雾，迷漫笼罩，大有伸手不见五指之慨。
六艘快艇藉着彼此间的火光，才勉强见到，却已完全找不到敌船的踪迹了。现在轮到快艇群处于劣势了，因为敌船可以趁机调转头来，向有火光处硬撞，假如撞的地方恰好的话，真能一下子就撞翻了六艇。
因此雷世雄断然下令，熄去照明火筒。六艇紧紧连结在一起，如若碰上敌船，十二高手便可以毫无顾忌的扑上去。但他也知道，这刻敌船多半已急急逃遁，隐没在夜幕之中。这太湖有四百余方里之广大，再也休想找到敌船影子了，他不得不承认失败，而己方却找不到负责受咎之人。
在黑夜中，一叶小舟，由二名船师驾驶，向北迅疾进发。舟上还有二个乘客，一是罗廷玉，一是秦霜波。他们都默默无言，只有船头破水时的阵阵轻响，打破了岑寂。
天色未明，小舟已停泊在岸边。罗、秦二人一跃上岸，脚踏实地，顿时感到形势已大不相同。这刻纵然有千军万马包围住他们，他们也决无惧怕之心。
他们在树下黑影中停下脚步，罗廷玉道：“在下这次得逃杀身之祸，全仗姑娘成全，咳！这叫在下如何才能图报万一？”
秦霜波恬然道：“少城主若是提到什么恩德的话，我们就此别过，永不再见！”
罗廷玉吃一惊，忙道：“好，好，在下不再说了。”
麦□i向他凝睇注视，他的目力自然不是常人可比，因是之故，虽在黑夜之中，仍然妨碍不了她。
在她眼中，罗廷玉给她的印象又略有改变。以前的印象中，他是个文弱书生，以儒雅见长。但目下他既是翠华城少主，据说又是“刀君”复出，但觉他自然流露出一股豪气和凛凛雄威。
这等气慨，出自一个面如冠玉的俊美男子身上，便生出一种奇异的魔力，使她心波荡漾，那滋味无法表达诠释。但她很快就定下心神，徐徐道：“据端木姑娘的老仆告诉我说，罗公子竟是传说了数百年的‘刀君’，这个消息使我既惊讶又兴奋。”
罗廷玉道：“在下只不过修习家传刀法，这一门刀法乃是先祖所传，世上之人，知者不少，那端木姑娘想是先所未睹，因见在下气势雄厉，便误以为乃是‘刀君’一脉。”
秦霜波道：“公子此言未免太小觑端木姑娘了，她既能决胜于千里之外，连严无畏也倚畀甚深，礼敬非常。可见得她的才慧，决不在你我之下。因是之故，她的话决不能置疑……”
罗廷玉道：“假如姑娘很相信她的话，那么姑娘即管把在下视为刀君。在姑娘面前，在下亦不须隐瞒，那就是在下果然能超越先人巢臼，极力向最上乘刀道迈进。如若有一日真能得窥大道，则或许与‘刀君’之号相去不远。但如以目前成就而论，实是未敢当得‘刀君’之尊称。”
秦霜波同情地道：“好极了，我也有此同感。目前武林中人，因我是普陀山听潮阁弟子，便都拿我做‘剑后’看待呢！”
罗廷玉道：“以在下所知，那雷世雄对姑娘的剑道，备极爱慕，百般推崇，可见得姑娘的成就，纵或未肯自以为是‘剑后’，其实已相差有限了。”
秦霜波道：“实不相瞒，我离‘剑后’的境界尚远。这一次入世遨游，便是因为上乘剑道微妙奥秘，骊珠难得，才有浪迹人间之举。”
罗廷玉道：“原来如此，但世间人事纷扰，足以动心乱性。若论至高无上的剑道，岂可从尘俗中寻求？”
秦霜波道：“敝阁闭关自守，已历无数世代，但仍然无有得窥大道之人。因是之故，敝阁阁主谕令小妹入世修行，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罗廷玉道：“假如姑娘的师门或身世中，牵涉到江湖恩怨，则姑娘在出手交锋中，当可体悟不少实际经验。但这仅是形而下的经验，似乎离至高无上的剑道更远了，只不知姑娘以为然否？”
秦霜波道：“理论上正是如此，因此敝阁历代先贤，都不肯擅离普陀一步，这正是敝阁阁主毅然遣小妹下山之故了。”
罗廷玉默然寻思，他也很热切希望能得有那么一天，摆脱了世间上一切恩仇，全心全意的去寻求至高无上的刀道。他隐隐感到江湖上的奔波，切骨的血恨，以及一些缠绵铭心的恩情，都是攀登峰颠的阻碍。可是秦霜波却反其道而行之，她在人间全无一点牵累，有静修隐参的机会，却反而投入烦恼无穷的凡尘之内。
只听秦霜波道：“罗公子，你既然是‘刀君’人选，小妹亦忝属‘剑后’一脉，这次相遇，自然不可以碰巧目之，是也不是？”
罗廷玉道：“姑娘说得不错。”
秦霜波又道：“既然武林中历代以‘刀君’‘剑后’并称，小妹倒想知道，倒底是刀君高明些？抑是剑后为先？”
罗廷玉吃一惊，道：“姑娘这话敢是向在下挑战么？在下的烦恼已经够多的啦，正如黄台之瓜，何堪再摘？姑娘还是高抬贵手，放过在下吧！”
秦霜波坚决地道：“不行！公子休想逃过我这一关！”
罗廷玉心烦得简直想放声大哭，自然他决不至于真的大哭，只是说他具有这等心情而已，他暗暗忖道：“你一定要与我过不去，难道我真怕你不成？”
当下说道：“在下有句真心话，非向姑娘吐露不可。”
秦霜波道：“公子请说。”
罗廷玉道：“在下向来不与女流争雄逐胜，这并不是在下瞧不起女流，而是在下实在硬不起这等心肠，这是原因之一。其次在下自问亏欠姑娘之情甚多，连报答也来不及，如何励志奋发，与姑娘争先呢？第三点，在下目前尚未得窥大道。根本无有斗胜争雄的资格。姑娘这话未免说得太早了。”
秦霜波听了这话，全无不悦之色，徐徐道：“公子为人厚道热肠，大度容人，所以不想与女流相争。小妹可也不会那么俗气，拿了剑非迫着你动手不可。”
罗廷玉透一口大气，道：“那就好了。”
秦霜波道：“但我并非说放弃与你相争之念。”
罗廷玉讶道，“在下实是参不透姑娘话中玄机？”
秦霜波道：“我是用别种方式与你追逐，那就是我们二人各以无上境界为目标，瞧瞧谁馆够先达到，谁就是得胜之人。”
罗廷玉莞尔笑道：“其实这已是不争之实了。试想我们二人之中，有一个先证了大道，岂不是已经赢了，何须再说？”
秦霜波淡淡一笑，道：“这正是你我回不相侔之处，我虽是生性恬淡，鄙弃世俗。但立身处事，却喜欢用点智慧。但你却是照事论事，以诚待人，不喜欢玩弄手段。”
罗廷玉略感迷惑，道：“就算是这样吧，难道与那相争之事也有关系么？”
秦霜波道：“我现下就是在用手段，迫使我们尽快的成功，无论是你或我，都是值得欣慰之事啊！”
罗廷玉慢慢道：“愚意却不敢完全赞同。”
秦霜波不解道：“这却是什么缘故？”
罗廷玉道：“在下从实说出，还望姑娘不要见怪才好。”
秦霜波更感奇怪，道：“公子但说无妨，小妹怎会怪你呢？”
罗廷玉道：“在下乃是想到一点，那便是进修这等大道，定须斩断世缘，无□无虑才行。即使是任何亲朋的音容笑貌，也不可留存在心中。想到了这一点，在下就心烦意乱，难以自恃了。”
他虎目之中，射出无限柔情，在她面上流动转拂。秦霜波为之一怔，芳心大乱，许许多多被她从心版上抹去的印象，都泛现于心田脑海之中。她深知罗廷玉眼中的柔情，并非纯因忘不了自己而发。此是他感念起平生足以忆念的情事，每一宗每一件都令他难能割舍，是以化作无限柔情，并且吐露出心声。
她淡恬的性情竟也突然沸腾骚乱起来，于是急急忙忙用力抑制。耳中却又听罗廷玉道：“别的人物事情在下不用说了，单以姑娘而论，要教在下全然不放心上，那是决计办不到之事。”
秦霜波更是意乱情迷，自制的堤防崩溃了一大半。罗廷玉轻叹一声，道：“姑娘一定怪责在下言语放肆，如若正是如此，姑娘即管责骂，在下决不敢生嗔起怨。
”
秦霜波心中叫一声；“我的老天啊！帮帮忙，别让他把我击败了。”
她深深吸一囗气，面色一沉，冷冷道：“罗公子你听着，你这些话虽然心本无他，但却足以妨碍我的修为！我如若无法自制，被你的仪容风度所迷，倾心爱慕，我这一生，自是休想得窥至高无上的剑道了……”
她的话虽然涉及男女之情，甚至她已透露出有向罗廷玉倾心爱慕的可能。然而话中之意，却严肃之极。关涉之重大，也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得失成败，而是牵涉到她师门的期望。
罗廷玉瞠目道：“对不起，在下真太对不起你了，只不知姑娘可有让在下自悔改过的法子没有？”
秦霜波道：“自然有啦！那就是你诚诚心心的答应我，与我比赛，瞧瞧谁先窥大道？赢的一方，实至名归，倒也不必有什么要求，但输的一方，却须加以薄惩。
”
罗廷玉肃然道：“在下完全赞同姑娘之意。”
他这话一出，秦霜波忽然间感到芳心酸楚，柔肠欲断。只因她已知道她此生唯一的，可以爱人也可以被爱的机会，已经消逝无踪了。有如春梦秋云，鸟迹鱼落，永无痕迹。纵令是得窥大道，红颜永驻，却也不可再得到爱情了。
她深深的叹息一声，仰首望住夜空，那黑沉沉的一片，正如她的前途。虽然也有些星月微辉点缀，正如她得道之后，生涯之中方有些起伏，激起一点欢欣喜慰之情。但那里能与白昼之时，碧空万里，烈日高悬的情景可比呢？
男女间的爱情，宛如太阳，发散出眩目的光辉，以及无穷无尽的热力，但秦霜波却永远失去这些，她的一生，只是漫漫长夜而已。但她为何不肯放弃她的努力？
师门的期望，她自小便幢憬的梦想，难道比得上太阳一般的爱情么？
她的思想如轮转，如浪翻，一些人物的影子，掠过她的心头。像俊逸放宕的宗旋，豪雄大度的雷世雄，儒雅潇洒的彭典，都是她仅见的英雄豪杰之士，也差不多都匹配得上她。但这些人物，她都得完全忘却。自然最使他牵肠挂肚的是面前这个男子，他既英俊轩昂，而又深有儒雅风流之致。豪迈生威而又毫不粗犷。在武功上，他又是当世之间，唯一可以与她颉颃作对之人。而且他最大的特点是斗志坚毅强顽，却又热诚多情。她的思潮奔流不息，从前种种，今后种种，她以菩萨般的慧眼，竟已洞瞩无遗。
罗廷玉默然不语，他虽然也有一份惆怅，但却不致达到悲感的地步。他望住这个风姿绰约，仪态万方的美女。但觉她一如云间仙子那般飘渺迷幻，使他无法生出占有之想。
只听秦霜波叹完第十次气之后，才道：“败的一方，自然须得俯首称臣，因此我的主张，便是假如已分出了胜败，相见之时，败的一方定须行那臣下之礼，恭敬服从，遵令行事。特别是在人多之处，执礼越恭。但在分出胜负以前，我还建议我们彼此互呼姓名，最好让天下之人大多知道。这样等到一旦分出胜败，这臣子之礼，便更具意义了，你瞧这法子可好？”
罗廷玉不由得目瞪口呆，良久无法作答。凭良心说，这等惩罚实在很和平不过，然而他却很奇怪她怎能想出这种主意？
他自知目下栖惶奔走，全力复仇，对手又是独尊山庄这等强敌，自然辣手万分，动辄有败亡之祸。因此之故，他如何有时间进修大道。准此而论，他的落败几乎是必然之事了，更何况他不过是比先人多悟出七招刀法。虽然石碑上有“君临天下”之言，但这是不是“刀君”源流，还未可知。
而她却是正正式式的剑后传人，上窥大道，只不过是迟早之事而已，这又是他必败的重要因素之一。他想像到自己屈膝称臣时，在众目所瞩的场面之中，将是何等屈辱之事？
然而在目前的情势之下，他焉能拒绝秦霜波的挑战？无疑的秦霜波乃是利用此一形势，磨砺她自家的雄心壮志，促使早日得到大成就。罗廷玉很明白她的用心，就是没有法子可以拒绝。
自然除了恐怕落败之辱以外，还有一点也是十分重要的，那就是这“君后之争”的赌约一旦议定，他和她之间便即从此人天永隔，虽然近在咫尺，亦远比天涯。
只因他们既然要上窥至道，定须割弃一切世情，尤其是他们二人之间，更不容情缘滋长。是以也就等如阴阳分界，人天阻隔了。
罗廷玉一直对秦霜波念念不忘，印象至深。天地间异性相吸乃是不易之理，特别是他们的年龄才貌都旗鼓相当，罗廷玉生出好逑之心，实是人情之常。虽说他眼下为血海深仇而凄惶奔走，席不暇暖，但心中此情，却绝不因无暇而消淡。
他在一刹那间想了很多很多，假如他是个放纵不羁的浪子，他就不会如此艰于决定了。那时他可以涎脸赖皮的向她死缠，说出心中的情意，可说不定她忽然软化，投入他的怀中。但罗廷玉自然不是这种人，他所要求的一切，尤其是涉及男女之情，他一定要水到渠成，纯出自然，决计不肯有丝毫勉强才行。
目下他的一转念间，即将决定他们终身的命运。秦霜波见他迟迟不曾作答，领悟到他必是对自己大有情份，才会如此。因此之故，她芳心中有如倒翻了五味架，酸甜苦辣咸都齐全了。
她暗暗想道：“他将如何回答我呢？是接受这个约定？抑是不接受？唉！我现在已开始向命运之神挑战！从种种迹象来看，命运是有意安排我和他邂逅相逢，再发展下去，可能我和他结为鸳盟而放弃了至高无上的剑道！古往今来，谁能毅然弃绝了这一切，谁能击破这进修之路上的障碍？”
她摇摇头，又想道：“没有，恐怕还没有人办得到。虽然古往今来，无数的大智大慧之人，看破了世情，跳出红尘。但他们在跳出尘俗之时，必定遭遇到很有利的环境条件，才办得到。那有似我这般，硬是与命运抗争。”
她这个想法对与不对，谁也不会与她辩驳。但至少她的勇气，实是举世罕有匹俦。
罗廷玉亦在叹息了好多声之后，才沉重地道：“姑娘既然如此看得起在下，焉敢不勉力奉陪。”
一经决定，秦霜波反而立时恢复了平日的恬淡冷静，这个恼人的问题，起码暂时不会再困扰她了。她淡淡一笑，道：“好极了，我总算找到对手啦！”

第十五章 啸傲江湖
她举步向前走去，罗廷玉默默跟在后面。二人在静寂黑暗的旷野中，不快不慢地往前走。三更时分，他们已走了不少路。罗廷玉见她平静如常，真测不透她是不是已把刚才“君后之约”忘掉。但他本人却始终拂不掉心中的烦恼。
忽见她停下脚步，举手遥指。当下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但见里许左右，似是有人家，漏出一线灯光。那灯光如此之黯淡，若在常人眼中，根本很难发现。二人运足眼力望一会，秦霜波道：“那一家大概不是人家。”
既然不是人家，又是什么？罗廷玉登时明白她之所以不说出心中的猜测，一定是暗中考究他的目力。当下应道：“依在下看来，恐是一座庙宇。”
秦霜波点点头，道：“不错，我一路上都留意着，直到现在才发现这座庙宇，大概会合我们之用。”
罗廷玉讶道：“咱们要到那庙里去么？”
秦霜波道：“是的，我们须得在神佛之前发个誓才行。”
罗廷玉不禁暗自微笑一笑，忖道：“这等事也须到神佛之前发誓，何其迂腐？
”
秦霜波领先走去，一面道：“公子可别在心中笑我不够洒脱，我们总得找个见证才行啊，你说是也不是？”
罗廷玉忙应道：“是，是，姑娘爱怎么样都行。”
秦霜波头也不回，道：“我们在神佛的像前，一同跪下发誓，不许违约，如果能找到香烛之物，更是妥当。”
罗廷玉又应了一声“是”。她道：“你好像很听我的话嘛？”
罗廷玉觉得难以作答，虽然他明知自己是源于负疚和感恩之心，所以事事听她，但这话如何能说？他一想起心中的负疚，便记起当日与她相逢之时，诗酒订交，劫不说出自己的真正身份。这件事实在很对她不起，幸而她一直不曾提起，否则真是无地自容了。
不久他们抵达那座庙宇，却是一间庵院，屋宇不多，庵门紧闭，但他们仍然可以见到围墙内那间佛堂透射出的黯淡灯光。秦霜波回头道：“也许还有沙门弟子在诵经礼佛吧，我们敲敲门可好？”
罗廷玉道：“当然要叫门啦！”伸手拉起钢环，敲了几下，等了半晌，毫无动静。
罗廷玉道：“假如我们只不过进去发个苔，便无须惊动庵中之人。”
秦霜波掩口一笑，道：“难道我们越墙而入么？”
罗廷玉道：“在下顾忌较少，待在下先进去开门。”
他见秦霜波没有反对，当即纵身跃过围墙，把山门打开，秦霜波轻移莲步，走入庵内。二人穿过略显荒芜的院落，拾级走入佛堂之内，但见一盏琉璃灯高挂屋顶，发出黯黯??光线。
佛像前的供桌上，铜炉中有几支香尚点燃着，冒起数缕淡淡的青烟，供桌前面的地上，放有四五个新的蒲团。二人过去，各取其一，准备垫在膝下。忽然间秦霜波无声无息地扑倒在蒲团上，却不是伏地跪拜，倒像是突然睡着了。罗廷玉微微一笑，好像是早已晓得必会如此，所以毫不惊讶。他挺立不动，只转首四下瞥了一眼，但见佛堂内毫无异状，屋角墙隅还可以见到有些蛛网和尘垢。
过了一会，罗廷玉虎躯微微晃摇了一下，凌厉的目光也忽然黯淡下来，他哼了一声，举步走到秦霜波身边。他正要弯腰抱她，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笑。他立刻中止了任何动作，抬目向冷笑来路望去。只见三个白衣劲装的人，都拿着闪闪生光的长刀，拦门而立，这三人年纪都很轻，大概只有三十上下。
罗廷玉一望而知，这三人都是霜衣队的后补好手，应当俱以“不”字排名，果然左边的一个说道：“在下赵不惧，这一个是李不行，那一个是张不定。”
罗廷玉冷冷道：“知道了，你们有何打算，如若想立大功擒下本人，便进来动手。”
赵不惧道：“老恩主曾经传谕我等，说罗少城主你勇冠三军，如若相逢，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罗廷玉冷笑一声，道：“故此你们散布各处，各逞手段诡谋，是也不是？但这几根迷香还不易使我倒下呢！”
赵不惧道：“据在下听闻的传说，少城主竟是刀君的身份，在下甚愿在出手之前，请问一声是也不是？”
罗廷玉沉吟一下，道：“你听谁说的？”
赵不惧道：“敝庄都是这么说的。”
罗廷玉道：“这件事怒难奉告，因为连自家也不知道，如何能够回答？好啦！你们的援兵要何时方能赶到？”
赵不惧面色微变，李、张二人却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这叫做初生之犊不畏虎，他们虽是晓得罗廷玉厉害非常，但也很自恃自己的武功，总得要试过才甘心。如若换了老一辈的霜衣队，只怕连现身也不大敢，遑论出手拚命？
罗廷玉又道：“赵不惧，你一方面又想拖延时间，最好见到我自行倒下，任得你们缚走，对也不对？”
罗廷玉又道：“赵不惧，你一方面发出信号，急招后援，一方面又想拖延时间，最好见到我自行倒下，任得你们缚走，对也不对？”
赵不惧哼了一声，道：“是又怎样？”
罗廷玉道：“那样你就大错特错了，要知我最初越墙而入，开启山门之时，便发觉院中荒芜，不似有人居住，加上门闩腐朽，更可证明我所疑不错，因此之故，一见炉中之香未熄，立刻闭住呼吸。”
赵不惧道：“少城主这话未必可以全信，或者你有辟毒之法，才不畏迷香。”
他想拖延时间，自然应得多说几句话。
罗廷玉道：“我再举一些证据，例如这几支迷香，乃是刚刚点燃，才烧了一点儿，怎会无人应门，其次这佛堂内尘积网封，无人打扫，但这几个蒲团却是新的，焉有是理？”
赵不惧道：“果然破绽甚多，但少城主何以不通知秦仙子，而任得中了迷香昏倒，一旦动手，反而拖累了你？”
罗廷玉道：“我自然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有二个想法，一是以她的智慧，应当不会中了阴谋诡计，二是她纵然一时大意，但以她的功力，也能很快就回醒，此所以找和你们正是不谋而合，都想拖延时间。”
赵不惧变色道：“原来如此。”
话声中，首先跨入门内，李、张二人并肩紧跟，都持刀作势，准备出手。赵不惧没有立刻发难，又道：“但以在下想来，你们如能及早冲了出去，当必更有利，少城主何以迟迟不出手闯关呢？”
罗廷玉道：“问得好，但我已见识过贵庄的弓箭手和使用火器的能手，想来必有三五名与你们在一起，如若冲出，只怕偶一不慎，误伤了秦姑娘。”
他不必反问对方这个猜测对是不对，因为从他们的面色表情，已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了。事实上罗廷玉心中岂有不急之理，敌人的迷香功效如何，全无所知，万一十分厉害，而秦霜波功力虽高，但一时半刻不能回醒的话。则一方面她昏迷如故，牵掣着自己无法放手击敌，另一方面敌人却来了后援，岂不糟甚。因此之故。他突然考虑到立刻冲出去这个方法。
虽说不易安然闯出，但总还有相当大的把握，总胜过逗留于此，让敌人布下重重罗网。但见赵、李、张三人忽然散开，各各相距三尺左右，齐齐跨步迫来，他们皆是挺刀直指，形成一股凌厉气势。
罗廷玉岂敢小觑，也自蓄势待发，他的“血战宝刀”虽未出鞘，可是他功力绝强，心与刀合。因是之故，乃虽在鞘，却已有一股刀气潮卷疾涌而出，正面的赵不惧最先碰上，突然间停住前迫之势，身子不由得震抖一下。他已被刀气所慑，十成武功已消灭了四成之多，紧接着李、张二人也被森寒的刀气所侵，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不过他们乃是被余波所及，远不似赵不惧那么吃亏。
罗廷玉长笑一声，道：“赵不惧，看你似是三人之中的领袖人物，武功当必最强，本人如若一刀不能取你性命，今天便放过了你，决不伤你。”
这一阵长笑和话声，铿锵有力，豪气迫人。赵不惧只觉全身冰冷，毛发皆竖。
这一惊非同小可，暗念敌人还未出手，已有如许威势，则当他出刀攻到之时，焉还有力抵挡？他不知不觉向后一退，这一来自己乱了阵脚，使左右侧翼的李不行、张不定二人，无法援救。说得迟那时快，但见罗廷玉宝刀出鞘，佛堂中精芒打闪，一现即隐，赵不惧屹立不动，罗廷玉也站在原处。
张、李二人目瞪口呆，望住赵不惧。但贝他胸口忽然出现血渍，很快就染红了一大块，紧接着那赵不惧低低一哼，隆一声跌倒在地上。原来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罗廷玉已攻了一刀，但进退之际，竟快得使人瞧不清楚。那李不行、张不定二人纵是性情再凶悍之人，在眼见这等情形之后，亦不能不胆战心惊，斗志全消。
只因那赵不惧在他们三人当中，果然是领袖人物，不论是武功或智计，都比他们强胜。既然连他也在一招之中送了性命，李、张二人自忖比不上赵不惧，焉能不大大震恐，但见他们同时后退，大有逃命之意。
罗廷玉一弯腰，已抱起了秦霜波，举步迫去，与对方这二人，仍然保持着七尺左右的距离。这样他们退出佛堂大门之时，他有把握增加速度，与他们同时冲出。
则外面的火器硬箭便无法施放，即使这些人心狠手辣，根本不顾己方之人的生死，照样施放攻击。但有这李、张二人挡了那么一下头阵，他自信必有空隙可乘，得以逸出重围。
张、李二人已退到门口，外面忽然有人沉声喝道：“没有用的东西，还不给我站住。”
话声甚是强劲震耳，张、李二人如在梦魇中挣醒，忽地向二侧散开，挺刀作势。但见门口当中，出现两道人影，一高一矮。
罗廷玉眼光到处，已认出来人敢情是严无畏贴身侍卫“阴阳二将”，顿时大为警惕，迅即跃退丈许，准备把秦霜波放下。阴将宣碧君依然宫装高髻，美丽的面庞上，流露出一股强悍狠毒之气，她冷冷的盯住罗廷玉，嘲声道：“罗公子小心啊，别把怀中的情人摔着了。”
话中之意及语气间，大有醋意，她不提犹自可，这一提起，罗廷玉顿时感到怀中温香软玉。尤其是秦霜波她乃是何等身份，这一辈子休想能有人有搂抱她的机会，但目下她却软绵绵的在自己手臂里。登时一股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
于是他没有把她放下，仍然用强有力的猿臂抱住她，右手提着宝刀，胸中豪情迸发，朗声一笑，道：“二位来的好快，想来这周围百里之地，已布下了重重罗网了。”
徐刚道：“不错，罗公子如若识得时务，最好弃刀束手就缚，免伤和气。”
宣碧君恨声道：“阿刚你跟他说这话是多余的，你看他把秦霜波抱得紧紧的，俨然以护花使者自居，即可知道他决不会弃刀认输了。”
徐刚颔首道：“唔，果然是如此。”
罗廷玉听他们这一说，左臂不知不觉的紧了一紧。只听宣碧君又以充满了妒意的声音道：“他和秦霜波二人，双双携手，半夜到佛前拈香膜拜，听起来当真香艳旖旎不过，阿刚你说是也不是？”
徐刚道：“是啊！”
其实他一点也不明白宣碧君这些话有何用意，只好信口敷衍。宣碧君身形微晃，已跨入佛堂之内，徐刚也紧紧跟上，与她并肩而立。罗廷玉深知这阴阳二将不但武功高强，更擅联手合击之术，是以不敢轻举妄动，总要等找到什么破绽，才好出手。再者那宣碧君曾经纵放他一次，虽然已约定将来须得放过严无畏一次作偿，但到底领了她的恩情。因此之故，宣碧君无论怎样讽刺嘲笑，他也决不出言还击。双方对峙了片刻，外面传来三响掌声。
宣碧君冷冷一笑，道：“这座佛堂，只有前后两道门户可供出入，现下已被我派人封死了，罗公子如若不信，不妨试上一试。”
罗廷玉道：“此是必然之势，何须试过方信。”
宣碧君道：“罗公子既然早已知道，何故不趁我手下部署未定之时，速速冲出，难道你自以为尚有负□抗争之力么？”
罗廷玉道：“负□之斗，亦是势所必然之举，宣姑娘总不致于以为鄙人会掷刀就缚吧？”
宣碧君道：“当然你不会掷刀就缚，但我们却想知道，你何故迟迟尚未出手，莫非在等候援兵么？”
罗廷玉微微一笑，道：“鄙人从何召来援兵，宣姑娘别说笑了。”
宣碧君道：“那么到底是什么缘故？”
罗廷玉道：“如若姑娘一定要鄙人说出，那就只好坦白奉告，鄙人乃是希望你们的一方有别人赶到，代替了姑娘的位置。”他虽然没有说出为何生出此想，但宣碧君却不致于不懂。她面上的神情突然大见软化，轻轻的哦了一声。
徐刚忽然插口道：“罗公子，你且把秦姑娘放下，咱们好好的放手拚一场。”
罗廷玉颔首道：“徐兄的豪气大是使人佩服，鄙人自当遵命。”
回头一看，走近供桌，正要把秦霜波放在地上，但突然大喝一声，宝刀宛如奔雷掣电般向供桌砍去。“喀嚓”一声暴响，那张长供桌分作二截，同左右掀开，底下竟有个白衣大汉，这刻业已爬伏地上，背后鲜血直冒。
原来此人躲匿在供桌底下，罗廷玉要放下秦霜波之际，其实心中只有一念，那便是敌人会不会趁隙向她下手暗算？由此一念，他自然注意到布幔垂地的供桌底卜，会不会有敌人藏匿的可能。
照道理说，他和秦霜波早先在这佛前参拜，以他们二人的造诣，如若有人躲在底下，一定能觉察出来。是以他本来不必冉行查看，但当他一注意到供桌底下之时，灵敏锐利的感觉立刻告诉他，那下面似是有人藏匿。
罗廷玉当机立断，不管会不会有判断错误，一刀砍落，果然杀死了一个敌人，他霍地转回身子，仰天长笑一声，道：“原来这儿还有伏兵，鄙人对徐兄的评价，从此之后，须得重新衡量了。”
宣碧君冷冷道：“罗公子，你如是识得时务之人，我劝你立刻弃刀投降，不然的话，我们便要施展毒手了。”
罗廷玉道：“多谢姑娘垂注，再三的苦口劝说，但鄙人却是冥顽不灵的人，纵然化作飞灰，仍然坚执己意。”
宣碧君咬咬牙，道：“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敝庄‘毒火神箭阵’的厉害。”
她一挥手，李不行、张不定先自跃了出去。徐、宣二人这才缓缓后退。这刻如若罗廷玉迅即扑去，出手迫攻，自然可以来得及。但问题是这二人皆是一流高手，而罗廷玉却还抱着秦霜波，焉能得手？
因此罗廷玉没有作这等无谓的攻击，虎目转动，看看可有脱身之法，但这座佛堂之内，只有前后二道门户，假如秦霜波及时回醒，还有闯出之望。如若等到阴阳二将都退了出去，发动她所说的“毒火神箭阵”，则秦霜波回醒与否，都没有什么用处了。
眼看徐、宣二人一步步后退，已到了门槛边，秦霜波仍然不曾恢复神智，罗廷玉心中暗暗一叹，忖道：“想不到刀君剑后，今晚竟丧命于此！”
念头刚刚转完，徐、宣二人已退出了门外，蓬蓬两声，两团火光自前后门飞入，落在地上，发出熊熊的燃烧声音。这二团火光的作用乃是在于照明，并非向罗廷玉攻击，自然其中也含有示威的意味。
宣碧君提高声音道：“罗公子，我一声令下，立时火龙喷溅，箭似飞蝗，你武功虽高，也无法逃得过化作飞灰之祸，何况还有秦姑娘牵累着你，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你如若肯服输就缚，可丢出宝刀，并且亲口告诉我一声。”
罗廷玉本是把秦霜波半抱半挟地托在臂中，此时把血战宝刀迅快归鞘，肩头一耸，秦霜波软软的仰卧在他的双臂之中。他低头望住秦霜波，只见她娇靥恬美如常，不禁摇头长叹一声，大有诀别之意。罗廷玉的一举一动，屋外的人无不瞧得清清楚楚的。这是因为早先射入来的二团火光，兀自在地上熊熊直烧，照得佛堂中亮如白昼。
宣碧君失声喝道：“只要你罗公子背弃刀投降，秦霜波她就不必死了，罗公子何乐而不为，难道定要连她也化为劫灰么？”
她话声之中，忍不住流露出极强烈的妒恨意味，因此之故，这番话的劝说力量减弱了一半也不止。使人不由得想道：“她心存恨意，这话只怕是诱敌之计而已。
”
此时气氛紧张异常，但须罗廷玉说出一个“不”字，对方当即发动攻势。罗廷玉忽然双臂一收，把秦霜波抱紧，竟是二人成为一条直线地贴得紧紧，宛如一根油条。他紧接着向地面仆倒下去，在这匆促迅快的动作之中，罗廷玉居然还仿佛见到秦霜波长眉微微皱锁一下。好像受不了他这种热情亲蜜的搂抱。不过目下他却已没有时间多想或是追究，只见他背脊在上，秦霜波的后背向地，直仆下去。但秦霜波的后背尚未碰触到地面之时，罗廷玉脚尖一蹬，二人有如被绑在一块的二支箭，向前直射。
但奇怪的是他们既非向前门直射去，亦非对着后门的方向，却是向近在咫尺的供桌下面疾射而去。那供桌已分作二截，掀向两侧。底下便是佛像莲座的墙基，他们用头颅向墙壁碰去，结果如何，不问可知。不用说也可知道，罗廷玉竟是决意趁敌人尚未发动之时，抱了秦霜波，一同以头撞壁，速求一死。
但大门外的阴阳二将却无不大惊失色，齐齐纵身飞上屋顶，居然没有下令发动那毒火神箭阵。
他们的大惊敢情另有原因，原来罗廷玉和秦霜波二人，不但没有碰在墙壁砖石之上，以致撞得头破血流。相反的，他们竟把墙边一些破幔断木碰开，墙脚根有一个大窟窿，他们像飞箭一般从这个墙洞射了出去。这个墙洞当然是那意欲暗算的霜衣队钻入的通道，说穿了并不稀奇。
但一个人在当时，形势如此急迫之下，不但想出了那儿有个窟窿，并且须得想出如何能迅快窜出之法。又须得沉住气，望也不望一眼，免得泄露了心机，这种种难题，实在不易办得到。要知罗廷玉在危急之时，忽然想到这个被砍死于供桌之下的敌人，竟是从何进入的？
假如是一早躲在桌下，则他断无当时不觉而到这时才察觉之理，由此可知，他一定是刚刚才躲进去，只等自已一放下秦霜波，他就可以用她来胁持自己了。既然是刚刚躲入去，必是从自己瞧不见的地方行动，最佳之法，莫如在墙根挖一个洞了。自然这个推论还须事实证明，假如他料错了，一头撞上去，头破脑裂的话，自亦非昏死不可！因此他此举实在冒险万分，不过幸而没有猜错，果然穿过了这个墙洞，而那一面却是另一间屋子，黑漆无光。但一望而知共有一门三窗之多。
他一提丹田真气，身形由平射改为向上斜飞，飕一声，从左边的窗户穿出去，但见这外面是个露天院落。罗廷玉更不迟疑，脚尖一点地，腾身又起，掠过院墙，投入树影幢幢的黑夜之中，隐去身形。
宣、徐二人虽然率有十余手下，人手势众，可是在这等黑夜之中，实在不敢乱闯，穷追敌人。万一罗廷玉突然出手偷袭，他们任何一个碰上了，都将当场惨死无疑。因此罗廷玉容容易易就远远离开这座庵庙，奔出十多里，才停下脚步，面前乃是一条溪流，水声潺潺。他剑眉紧紧皱起，低头望住双臂中的秦霜波，似乎对她的宁恬安详的睡态很是妒嫉。谁也想不到他此刻心中竟是有两个奇怪的念头正在交战，一时未能决定。甚至罗廷玉自家不敢多想该不该有这两个念头，原来一个念头竟是把她突然抛在水中，看她狼狙爬起来之态。另一个念头更是荒谬，竟然是想侵犯她，虽然仅只是低头吻她的朱唇，但如对付秦霜波而论，实在是万分骇人听闻之事。因为若以普通女人来比较，几乎是如夺去她的贞操那般严重了。因此，这刻罗廷玉流露出很奇异的表情，凝望住臂中的美女，心里禁不住想像出她等一回的样子，该是多么可笑。
他迟疑了一会，这才下了决定，突然间低头，吻在她底柔软红润的唇上，双臂一收，把她抱得紧紧的。秦霜波顿时有了反应，她全身轻轻的不住的发抖，初时紧咬银牙，关垒森严，不许敌人偷袭。但只不过一刹那间，她不但弛防撤禁，门户大开，甚至连香舌也送了过去，显示出她已抵受不住这销魂之吻。此时真是无声胜有声，纵是想开口说话，亦是有所未能。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秦霜波突然猛烈地扭动身子，脱出了他的怀抱，直到现在，四片嘴唇总算分开了。她抓住身边一株树，急剧的喘息着，罗廷玉也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宛如泥雕木塑之人，动也不动。秦霜波的喘息渐渐平复，罗廷玉亦从昏沉中回醒了，他登时泛涌起无限歉疚悔恨之意。
他默然忖道：“我实在不该这般侮辱她，虽然她一直装作被迷香薰倒，任得我独自对付那险恶的局势，此举不免使我怨恨，但纵是如此，我也不该那样对付她啊！”
要知他这一吻，虽然带点报复意味地表示他深心中的爱慕，但从大处着眼，实是足以使他们一齐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使他们此生与“剑后刀君”绝缘。莫说他们很可能由于热情爆发，进一步好合而毁去了童贞，自是无法得窥上乘大道。即使退一步说，单单是这一吻，也足以使他们魔障丛生，心灵已无复澄明如昔时了。心灵晓得要费多少气力，才能得超越这一道魔障，而成败却尚未可知。因此，罗廷玉在悔疚之余，可就想到秦霜波不知将用什么手段向自己报复，最佳之法，莫如出剑杀死了自已。如此这一层情丝魔障，不攻自消。
秦霜波大概亦在考虑着这些问题，这从她剧烈变化的面色上可以瞧得出来，而从她的眼神中，又可知她芳心中的惊悸，尚未完全消退。良久，她深深的叹息一声，紧抓住树身的那只纤纤玉手，也松放了，并且轻轻一挥，但要驱散什么似的。
罗廷玉突然连跨二步，迫近她身边，却没有说话。秦霜波抬目望去，忽然发觉竟已是曙光破晓，是以毫不费力地把他看得清清楚楚。但见他俊逸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对朗如晨星的双眸，却毫不放松地紧紧盯住她。
秦霜波一触及他的炯炯眼光，芳心最隐密深秘之处，便起了一阵悸动，而且一股投降的意念也涌上心头。假如她抵抗不住他的魅力，目下只好放弃了一切理想，投身他怀中，求他呵护爱怜。他的魅力是如此的强大，恐怕这世上很少女孩子，能抵抗得住而不倒向他的怀抱……
秦霜波默默的望住他，自己感到老是在成败的边缘挣扎，直是摇摇欲坠，平生的遭遇中，从无这般危险的。她想起了心版中印着的一些人物的面容，但这刻全都如此淡漠模糊，除了一个宗旋之外，已想不起任何人了。
她泛起一丝自怜的苦笑，想道：“假如我须得借重别人的力量来驱逐他的影子，则此举与抱薪救火何异，将来我还不是要降服在另一个人的力量之下么？”
想到此处，更加自怜地深深叹息一声。罗廷玉一直没有开口，他完全是以赎罪的心情，等候她的处罚，因此凝视着她，等她判决。殊不料他如此的迫近注视，竟使得秦霜波手忙脚乱地极力抵抗他的魅力，根本无暇想到如何处罚他。他听到秦霜波连连叹息，可弄不大清楚这是什么缘故，但他很识趣地紧紧闭口，不发一言。
秦霜波微微仰起头，姿势之美，无以复加，那长长披垂的秀发，在清新的晓风中轻轻飘拂不停。罗廷玉长长吁一口气，极力抑制住又要侵犯她的冲动。自然这儿所说的侵犯，不过是一吻或者只是拥抱一下而已。无论如何，她这股醉人的风姿，已深深的镌刻在他心中，只怕永远都没有法子磨灭了。
他终于忍不住说道：“秦姑娘，我……”
秦霜波娇美地摇摇头，道：“我不是秦姑娘。”
罗廷玉叹一口气，道：“好吧，我叫你秦霜波就是，你可知道你这种姿势，实是风情万种么？”
秦霜波道：“是又怎样呢？”
她微微一笑，露出了编贝也似的皓齿，掀起红艳的樱唇，又别具风情，真能使人情迷意乱。直到这时，罗廷玉才发现她原来有双重人格，一是恬淡高逸，清丽如天上仙子，使人不敢仰视。另一种人格则是风情万种，娇柔美艳，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足以使天下男子心醉神驰，恨不得拥在怀中，细细呵护。
罗廷玉想道：“此一发现绝非好事，这教我如何受得了呢，纵然今日再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但试问我能不魂牵梦萦朝暮忆念么？”
他不但如此想，口中也道：“我一点不必隐讳，你若是继绩这般神态，我又要对不起你了。”
秦霜波吃一惊，啊的叫一声，道：“万万不可，你得像个君子般守礼自持才行。”
罗廷玉摊一摊双手，作出无可奈何的样子，道：“我极力要做守礼君子，但有时候事出无奈，非是自己所能控制，这叫做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说是也不是？
”
秦霜波叹口气，举手掠鬓，那姿势竟又是如此幽雅娇美，罗廷玉看得呆了，一味瞪眼发怔。秦霜波伸出玉手，托住他的下巴，轻轻推去，使他的面庞侧转，口中发出笑声，说道：“别这样子瞪着人家，你以为我是草木么？”
这句话登时引起一股风暴，假如不是晓色已临，晨风清冷，使他们不逾越某一界限的话。只怕他们之间，不仅只于拥抱互吻而已。
罗、秦二人心中明知这已经够可怕的了，情根一种，相思无穷，纵是圣贤豪杰，也逾无力勾消。换一句话说，他们这等经过，已减去若干年道行，尤其是将来修为之时，更是难以超越的魔障。
秦霜波挣脱他双臂，跪在溪边，捧起清澈溪水，浇在面上，一阵冰凉传入心中，顿时神智清醒了许多。罗廷玉没有学她，只站着不动。秦霜波听不到他的动静，回头望去，但见他屹立如山，望着东方的晓色。他的面容既俊美而又严肃，修健的身躯，宽阔的双肩，一望而知能够担当起任何忧苦艰险。他肃穆地望住朝阳将现的东方，眼中露出深邃的难测的思想。
使她感到他不但是个坚强的斗士，并且又是个哲人，似是正以敏锐活跃的思想，探索人生的奥秘。她看了一会，回头望向溪中，但见水面上现出她自家的倩影，那如画的眉目间，亦已恢复恬淡高逸的神情。
她突然大澈大悟，但觉灵台之中，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清明空澄，不但没有丝毫烦恼，甚至连一丝云翳也没有。但秦霜波这种澈悟，与最上乘剑道无关。并非参透了剑道的玄奥，达到至高无上的境界。
她只不过是生出有如禅宗所讲究的顿悟而已，那清冷的溪水，不但使她炙热的额头冷却，同时也冷却了她的灵智。使她忽然明白这种种的遭遇，都是命运之神在冥冥中的安排摆布，企图使她屈服就范。
她早就下了决心向“命运”挑战，而现在命运之神派出罗廷玉为使者，撤出情网，看她如何挣得脱？自然这不能怪罗廷玉，事实上他亦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与命运抗争，只不过方式与她的不同而已。
罗廷玉目光一转，见到了她的笑容，竟是这般安详宁恬，顿时使他底奔腾汹涌的思潮，也为之平静了不少。他重重的咳了一声，道：“霜波，你没有怪我么？”
秦霜波摇摇头道：“我何必怪你？假如我不是心许的话，你岂能如此顺利的为所欲为呢？”
罗廷玉露出迟疑之色，道：“那么你竟是放弃上乘剑道了？咱们的约等如废弃了啦？”
秦霜波道：“不，你弄错了！我们机会相等，这道情关对你或对我都是一样的难越。我们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假如你屈服放弃，那是你的事。”
罗廷玉搓搓手，道：“我明白了。”
秦霜波道：“只怕未必。”
罗廷玉道：“何以见得我尚未明白？”
秦霜波道：“你可能以为我其实不难越过这道情关，而你却感到十分困难，是也不是？因此，你认为我们的机会并不相等，其实呢，我只怕比你们还难上数倍。
”
罗廷玉抗议道：“不见得吧！你说这件事之时，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般。又好像割绝这一份情感，有如丢弃一双破鞋那么容易。”
秦霜波深深叹息一声，道：“你如若不信，那也是没有法子之事。”
罗廷玉笑一笑，道：“我当然不信啦！”
说着，缓缓伸手抄住她的纤腰，向自己的身体勾贴。同时之间，慢慢的低下头，作出再吻她的姿势。他的动作很缓慢，而企图却很明显。因而秦霜波如若不愿意，可以很容易的挣脱开去。
罗廷玉正是借此试一试她的反应，假如她的话属实，则她定必无法抗拒，只好任他再吻她。反过来说，假如她对他没有什么情意，自然会及时挣脱，不让他得遂所欲，亦即免得她陷溺进去。他的动作一步步的实现，终于又吮吸着她的朱唇香舌，二人都一同沉浸在蚀骨销魂的感受中。
秦霜波终于挣脱。又用溪水浇面，以恢复冷静。过了好一会，才抬头道：“廷玉，假如你不愿意的话，这个君后之约可以取消。”
罗廷玉没有立刻回答，心念电转，想道：“她始终不忘此约，可见得她实是不把这定情之吻放在心上，哼！她一定深信我会屈服认输，但我偏偏不让她如愿。”
他泛起了受创似的怒气，大声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驰马难追，这君后之约，决不取消。”
秦霜波怔一下，才垂头道：“好，那么以后你便不可以碰我了。”
罗廷玉道：“使得。”
口气虽硬，其实心头酸疼，又生气又委屈，而且不由得想到有那么一天，她已成为“剑后”之时，每逢见到了她，在稠人广众中，都须屈膝敬礼，奉命唯谨。
旁边的千百道眼光，无不诧异地投注在他身上……
他用力地摇摇头，甩去这个想像，道：“我也该动身啦！”
秦霜波道：“假如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和你结伴同行，前赴金陵。”金陵。”
秦霜波道：“我相信你一定办得到，但我横竖要前赴金陵，何不结此旅伴，以解寂寞？再说假如独尊山庄之人沿途拦阻，我们刀剑争辉，联手应敌，定可纵横一时，无坚不摧，那是何等快意之事呢？”
罗廷玉朗朗一笑，道：“如若我坚持己意，不免显得太没有男子气慨了，好！咱们走吧！”
当下放步走去，上了官道，直奔宜兴。中午时分，已到了宜兴城。他们一路上毫不隐藏行踪，公然露面，因此他们晓得这消息很快就会傅到严无畏耳中，甚至传遍江湖。
饭后略事休息，便又并肩上路，出了宜兴。大约行了七八里路，已碰见十余拨武林人物。这些武林人物大都是附近百数十里以及太湖中的各门派，与独尊山庄没有关系，也牵扯不上翠华城。
罗、秦二人心知准是他们双双出现之事。传遍江湖，是以这些人都匆匆赶来，瞧瞧他们的丰采。其实不但是武林中人，即使是官道上的旅客，碰上他们，也莫不睁大双眼，出神地注视。
这原因很简单，都因秦霜波长得太美，复又淡雅如仙。加之罗廷玉丰神俊逸，风度翩翩。二人正好是极匹配的一对。再就是他们悬刀带剑，竟气轩昂，与常人大不相同，这也是令人侧目的重要原因之一。
罗、秦二人都不把旁观者的眼光放在心上，若无其事地走着。又走了六七里，路边一座凉亭内，奔出二名白衣大汉，拦住他们去路。这二人一望而知是独尊山庄的霜衣卫队，罗廷玉没有发作，原来这二人都哈腰躬身，执礼甚恭。
其中一个白衣人道：“敝上雷大庄主恭请二位贵客，移驾十里□一叙。”
另一个白衣人接口道：“敝上虽不欲惊世骇俗，是以借那村庄与贵客们见面，万圣秦仙子罗公子俯允。”
罗廷玉先瞧瞧秦霜波，见她没有表示，晓得她付托自己作主，当下道：“好极了，只不知雷世雄兄带领了多少人手，在那十里□等候我们？”
左边的白衣人道：“连雷大庄主一共只有八个人。”
罗廷玉道：“八人也好，一百人也好，我只是随口问一问而已，你们前头带路。”
那二个白衣人齐齐应了，转身而行走了里许，便折入一条石板路。那村庄就在石板路的那一头。片刻间，已走入这十里□，但见村中全无不同的气氛，反而是他们的出现，使得许多村中男女瞪目注视。
罗、秦二人被引领着走入一间高大屋宇，才跨入大门，只见那宽广的院子中，站着八个人，有男有女。魁梧的雷世雄跨前数步，迎了上来，抱拳道：“秦仙子、罗公子竟肯赏光，幸何如之！”
秦霜波只微微一笑，罗廷玉道：“大庄主召见，岂敢违命！”
虎目一扫，已看清他身后的七人，共计是端木芙、阴将宣碧君、阳将徐刚、双修教主詹先生夫妇，玄武帮帮主索阳，竹山寨寨主阎充等。他随即把这些人一一介绍与秦霜波，但事实上秦霜波可认识其中五个之多，只没见过端木芙和阎充。当她一听这个乌发披垂，时时遮住半截面庞的黄衣女，竟是端木芙之时，不由得大为惊异。
凝目端详了好一会，但她觉得很奇怪，因为端木芙明明把罗廷玉付托给她，暗中有了某种默契。可是她的眼光竟是十分凶毒，杀机弥漫，一如宫装高髻的宣碧君那般。
随后见到了追魂太岁索阳，不禁淡淡一笑道：“早在三年前，我们已经见过面了，索帮主可还记得么？”
追魂太岁索阳记起三年前，刚是血洗翠华城之后，奉命诛杀武林中几个名家，一则立威，二则削减翠华城势力。眼看得手，秦霜波和宗旋一齐出现，使他负伤狼狈而退。现在秦霜波提起这个耻辱，他也只好堆笑敷衍，无法发作。幸而罗廷玉没有向她追问内情，他才透了一口大气。
罗廷玉又道：“雷大庄主遣价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雷世雄道：“岂敢，岂敢，兄弟得到报告，专诚兼程赶来，向二位祝贺道喜。
”
罗廷玉剑眉一皱，道：“喜从何来？”
雷世雄道：“你们二位拜佛见证，永结同心，这件喜事，难道还不足以打动江湖么？”
罗廷玉一怔，这才想起果然有过入庵拜佛，因而险遭暗算之事。但他们求佛见证的是“君后之争”的约定，并非缔婚结□，个中滋味，有霄壤云泥之别，简直难以想像。如若江湖上都认为如此，那真是啼笑皆非的天大误会了。
雷世雄又道：“以罗公子目下的处境，果然不便公开张扬，但世事偏生如此凑巧，仍然泄露了春光，哈，哈……”他的笑声甚是豪放，只有秦霜波听得出其中似是含有一丝苦涩，自然这是因为她名花有主，方会如此。
罗廷玉心知这个误会实在很难解释。但他可不能使秦霜波无中生有的变成有夫之妇的身份。再者他也得考虑到万一有那么一天，她已经得到大成就，成为“剑后”，自己见到她时，须得履行约定，敬礼谨事。那时外人见了，可就不知会怎生传说造谣了。
因此他非尽力解释一下不可，当下道：“兄弟如说雷兄猜错了。你信不信？”
雷世雄道：“信，不过罗公子须得说出夜入庵寺，焚香拜佛之故。”
罗廷玉又是一楞，忖道：“我和她之间的君后之争，乃是一大秘密，焉能泄露？”
当下求救似地向她望去，但秦霜波瞟了他一眼之后，全无表示。罗廷玉只好低声道：“霜波，这教我怎么说才好呢？”
秦霜波低低道：“你编个故事吧！”
雷世雄哈哈大笑，道：“秦仙子怎的教人编造故事起来？这故事拿来骗谁，须知在下纵然相信，但天下之人不信，可又奈何？”
秦霜波没有法子回答，这情形在别人眼中看起，十足是她不能不承认一般。
雷世雄又道：“假如你们二位不是已经有了婚约的誓言，想来不易在这短短时间之内，竟然互呼姓名，对也不对？”
罗廷玉摆手道：“大庄主虽是言之成理，但这件事另有苦衷，一时末便奉告……”
他的话被一声尖笑打断，这笑声乃是宣碧君所发。她冷冷道：“罗公子居然好像不敢承认呢！秦仙子竟也默然不语，真真可笑之极。”
罗、秦二人直到此时，方才突然明白她在那庵中，何以表现得那么妒恨之故，敢情她听到手下报告，立时判断他们在佛前下拜，乃是件婚嫁盟誓。罗廷玉叹一气，懒得再说。
雷世雄道：“这等天大喜事，在下得以最先祝贺，实感光荣。因此特地办了一席喜筵，以资庆祝。”
秦霜波道：“雷大庄主硬要我们承认，我们也没有法子可想，但筵席之贶。却万万不敢叨扰，如无别事，就此别过。”
宣碧君道：“啊呀！你们何必如此着急赶路呢？莫非打算赶到金陵，举行婚礼？”
这话实在尖酸刻薄之极，连恬淡冷静的秦霜波也不禁含怒而视，但罗廷玉却发作不出，只好诈作不明其意。
雷世雄再次举手让客，秦霜波既不举步，亦不开口。雷世雄向罗廷玉望去，微微笑道：“兄弟钦迟秦姑娘之情，不必多说。而罗公子的豪情侠骨，磊落风怀，也是兄弟万分崇佩的。因是之故，兄弟费尽了心机，总算赶上在了断恩怨，翻脸拚命以前，摆下筵席，聊表贺忱，罗公子可肯赏这个薄面？”
罗廷玉听他说得客气，当真说不出推辞的话。心念电转，便要转头向秦霜波望去，瞧瞧她的神色如何？但此念才生，另一念斗然又起。这后起之念是：“罗廷玉呀罗廷玉，假如你向她望去，征求她的意思，那就不啻表示你心中已肯了。霜波她心如古井之水，智明如镜，分明是等我这一下反应，如若当真征询她意见，从此之后，她就不再拿我当做斗智的敌手了。”
此念来得突兀，而且别的人纵然才高八斗，智绝当代，也必万难猜测到这一对侠侣，居然在暗中斗智斗力。须知罗廷玉并非无端生出与秦霜波斗智之心，事实上双方既然承诺了“君后之争”的约定，这斗智之举，当然也包括在内。若不是有超世的才智，武功练得再高，亦当不上“剑后”或“刀君”的尊号，此是显浅不易之理。
事实上他们的斗智并非以这刻为首次，昨夜在那座庵中，双方已斗了一局，却未分胜负。看官们自然不会忘记，罗、秦二人入庵拜佛之时，独尊山庄预布诡计，打着以迷香薰倒他们。罗廷玉一入庵就查觉不对，直到秦霜波倒下，他都没有出声警告，这便是斗智的第一回合了。
秦霜波事实上是诈作被迷香薰倒，事实上她也是早就洞察独尊山庄的陷阱，而她当时也没有提醒罗廷玉。因此，他们其实早就开始较量了，不过他们斗智的方法与怨家对头不同，彼此只借外力以较量，并非互相加害。
罗廷玉差一点就失手落败了，幸而及时省觉，当下淡淡笑道：“雷大庄主一片盛情隆谊，使我感铭。在下心意已决，雷大庄主当必明白，毋庸再说了。”
雷世雄心下茫然，当真是杀了他也不明白。但他的身份不比等闲，岂能自认不知，只好硬住头皮，道：“这个自然……”
为了掩饰窘困，话锋移向秦霜波，道：“虽然酒菜菲薄，不成敬意，远望秦仙子也示知一声。”
秦霜波心中明白得很，知道罗廷玉故意不露心意，迫使雷世雄找到自己头上，显示出罗廷玉确是才智惊人，洞瞩机先，心中不禁一叹，想道：“这世间当真只有他堪作我的敌手了。”
她恬然道：“雷大庄主既然已明罗公子的意思，何劳下问于我？”
她淡淡的一句，竟把一个城府深沉，智谋过人的雷世雄，硬迫得大有走投无路，难以招架的困境。要知雷世雄已亲口承认过明白罗廷玉的意思，现在秦霜波把这答案抛还给他，让他解答。他既不能改口，但亦全无法子解答，出丑丢人，想必无法避免了。
他但觉秦霜波一言一动，都有如她在练剑一般，其实攻势凌厉无比，偏生外表上不带一丝杀气。饶他电世雄承继雄霸天下之业，才略过人。这刻也抵挡不住罗、秦二人合力攻到的才锋智招，立时溃败，不复成阵了。到了这等地步，丢人现丑，反而已变成不足轻重之事，因为雷世雄已感到这两人除了武功绝世之外，那心计智谋也是深不可测。这印象形成之后，日后拚斗起来，当然大受影响了。
阴将宣碧君这刻也不敢出声开口，须等雷世雄有所示意，她方敢开口表示出她的意见。其他的人，更是噤若寒蝉。乍看起来，罗、秦二人和这群高手一样，都没有什么意见，只苦了一个雷世雄，迟迟不能发出号令。
打破这尴尬的寂静的僵局，竟是长发黄衣的端木芙，她睁大那对美丽的眼睛，盯住罗廷玉，灿然道：“罗公子，贱妾有几句，意欲背人奉告。”
罗廷玉并不十分惊讶，先望了雷世雄一眼，贝他并无反对之意，这才徐徐颔首，淡淡的道：“假如诸位见谅的话，在下失陪片刻。”
他的话声忽然中止，原来当他的目光，雷世雄面上移向端木英时，突然发觉她含有一种怨毒之意。这等眼色，竟然出现于端木芙面上，实在太出乎他意料之外。
因此他虽然性子沉稳之极，也不觉一怔。
秦霜波恬和地道：“端木姑娘要说的话，一定与公事无关，所以雷大庄主不曾作任何表示。但罗公子务请速去速回，免得大伙儿都在呆等。”
她口气甚淡，完全是述说一件事情，使人绝对不会生出男女情意这方面的联想，连端木芙也感到如此。罗廷玉大踏步走过去，端木芙转身当先而行，从一道偏门走出。再行了十余步，停在一株大树后面。
她从怀中掏出一物，轻叹一声，道：“这一面翠玉符关涉到很多事情，你只须瞧完符上所刻之字，便已明白，无须贱妾哓舌了。”
罗廷玉目光一闪，已看出那面翠玉符玉质绝佳，翠色欲滴。宽约三指，长约五寸。向上的一面，麻麻密密的刻有许多字迹。每个字比小蚂蚁还小些，目力虽是强加罗廷玉，也不能不拿过来细看，方始看得清楚。
他只瞥视了翠玉符一眼，便淡淡一笑，道：“在下已经看明白了，请姑娘慎重收藏好，切勿遗落为要。”端木芙讶道：“你当真看清楚了。”罗廷玉道：“姑娘岂是疑心在下之言有假？”端木芙道：“据贱妾所知，这翠玉符上的字迹，天下无人能在两尺以外看得清楚。”罗廷玉颔首道：“姑娘这话决计不假。”端木芙忿然道：“然则你如何能看清楚的？”罗廷玉道：“在下看清楚了。”端木芙怒道：“那么你告诉我，第一句是什么？”罗廷玉道：“在下不拘小节，只重大端。只要看清楚了姑娘的心意目的，这符上的字已不足挂怀。”
端木芙面上不禁一红，但她心中却又觉得难以置信，道：“真是笑话，我的心意目的，你竟知道么？”
罗廷玉道：“当然知道啦，不过在下感到大惑不解的，便是以姑娘的牙慧，天下英雄，难有敌手。何以今日施展出这等浅薄手段，企图暗算在下？”
端木芙道：“我若要暗算你，何须等到现在？哼！哼！其实你每一步的行踪，都尽在我算计之中，分毫不爽。举个例说，你以为宣碧君真是无意发现你的么？”
罗廷玉果然耸然动容，道：“若论此事，姑娘的神机妙算，实在是天下无双了。”
他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宣碧君无意发现自己，时当他筋疲力竭之际，垂手可擒，但她却流露出万斛柔情，轻轻放过了他。这一幕竟会是端木芙导演，而且得到严无畏批准。这真是匪夷所思的奇事，几乎无法置信。
但他不信也不行，只因宣碧若是私下纵放了他，则这一件事除了他和她两个人之外，决无第三者得知之理。就算严无畏极是宽宏大量，一定不会杀她，她也不会泄露，这是埋所当然之事。由此可知端木芙果然可信。
他轻轻呼一口气，道：“端木姑娘，你倒底凭什么能使严无畏答应依你之言，竟不取我性命？”
端木芙道：“这件事你回去慢慢的想，当可明白，现在你还看不看这面翠玉符上之字呢？”
罗廷玉道：“在下已瞧明白那是一门奇功秘诀，玄奥之极。”
说时，双眼瞬也不瞬的望住对方面上表情。端木芙喜欢把那一头长长的秀发，分出一大绺，用手轻柔勾拢着，使她的嘴唇和下巴都常常被这绺头发遮挡住。因此她等如时时戴着一个黑布口罩一般，使人无法看清她的全貌。然而正因如此，反而平添不少魅力。
罗廷玉锐利的目光投在端木芙面上，察觉她的眼色闪烁变动一下，心中顿时更有把握，接着说道：“但凡是修习武功之人，如若见到了这门奇功，定必立刻被那玄奇深奥的篇句所迷，用心探究其意，在下说得对也不对？”
端木芙收回翠玉符，恨恨的哼一声，道：“我真是走了眼啦！原来你才智过人，聪明绝顶。往后我对付你之时，可就当真要使点手段了。”
罗廷玉忍不住轻叹一声，道：“端木姑娘，咱们之间的恩怨，实是不易弄得清楚，刚才你明明想利用这面翠玉符上刻载着的奇功秘艺，使在下入迷探究。如此你即可不费吹灰之力，把在下擒住……”
端木芙冷笑一声，道：“不错。”
罗廷玉道：“假使在下当真遭擒，于姑娘有何好处？”
端木芙道：“老庄主讲过，能收拾下你，不论死活，都可以向他提出任何要求，无有不应。”
罗廷玉道：“原来如此，那么姑娘一旦得手，擒住在下，则不但大富大贵，兼且可以取得指挥独尊山庄的大权，了结你私人的恩怨了。”
端木芙道：“富贵倒是余事，你再也猜不着我会向庄主要求什么。”
罗廷玉心念电转，霎时间已想了许多种可能，但她既然认为他一定猜不到，便不开口乱猜，淡淡道：“那一定是很惊人的事了。”
端末芙道：“不错，我第一个要求，就是要他为我阐释这一面翠玉符上的玄奥武功心法。”
罗廷玉果然大感意外，道：“这样说来，姑娘虽是藏有翠玉符，但至今尚未尽识符上的武功？”
端木芙道：“当然啦，我如识得，何必决意立此大功，然后求老庄主阐释呢？
”
罗廷玉忖道：“她选中了严无畏，果然是最佳人选，以严无畏武功之强，所学之博，见闻之广，任何所学玄奥难题，在他手中，定必迎刃而解。瞧她讲得那么慎重，这面翠玉符上一定是绝世奇功，如若找到严无畏阐释，那时不但她懂了，连严无畏也无形中增长了功夫……”此念一生，立刻道：“以姑娘的天资牙慧，如若无法领悟这门武功，则严无畏也未必办得到。”
端木芙摇头道：“你错了，天下间恐怕只有他一个人能够阐释其中奥义。我曾经给他看过，蒙他老人家指点了几句，我的武功方有今日的成就。”
罗廷玉微微一笑，道：“姑娘的话前后矛盾，使在下感到十分迷惑，严无畏既是曾经阐释符上神功，姑娘又何须旷日持久，等到擒了在下，方始再行求他？”
端木笑道：“这里面当然别有隐衷，我如果不能立此大功，老庄主一定不肯为我花偌大心血，细加阐释。”
罗廷玉伸手道：“在下甚愿借观一眼。”
端木芙探手入怀，掏出翠玉符，眼中却露出迟疑之色，没有立刻交出。罗廷玉微笑道：“姑娘敢是放心不过，怕在下把这翠玉符劫走？”
端木芙摇摇头，道：“??人我信不过，但你却是唯一的例外。我是考虑到别的问题，例如你看过符上秘诀，转告旁人一同参详，我岂不是大受损失？”罗廷玉道：“在下可以答应不告诉任何人，但早先姑娘以玉符见示，难道竟不必考虑到这个问题？”
端木芙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决心擒下你，所以不必多虑，现在我又改变心意，不想害死你了。”
罗廷玉见她心意变来变去，实在使人头痛，当下缩回手，淡淡道：“那就算了。”
端木芙皱眉道：“算了？这是什么意思？”罗廷玉道：“姑娘既然有许多考虑，在下何必惹这个麻烦呢！”
端木芙道：“不行，你罗公子乃是何等身份之人，岂有说话不算数的？”
罗廷玉心中大讶，想道：“奇了，她竟然迫我非看不可，这真是既奇怪又滑稽的事。”
口中应道：“好吧，姑娘拿给在下瞧瞧。”
端木芙把翠玉符交给他，罗廷玉但觉此符入手冰凉，比之平常的玉石冷得多，心知单是这一块翠玉，本身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了。他正要观看符上的字迹，突然步声起处，有人奔了入来。罗廷玉识趣地捏紧这块玉符，端木芙见了，舒口大气。
来人乃是身量高大，气度威猛的阳将徐刚，他大声道：“大庄主命我进来瞧瞧，假如你们已经谈好……”
端木芙插口道：“刚刚谈好要出去。”说罢，当先举步走去。
罗廷玉这时不便把翠玉符交还与她，只好也跟着迈步。但见徐刚双目灼灼，无法塞还给她。三人出得此院，端木芙、徐刚二人归队，秦霜波瞥见端木芙向雷世雄有意无意地耸耸肩，心中已明白了一大半。
罗廷玉没有告诉她那是怎么回事，秦霜波胸有成竹，亦不询问，举手掠鬓，淡淡一笑，道：“雷大庄主等得不麻耐了，派人去瞧，此举曾经征询我的意见，我自然没有反对之理，你说对么？”
罗廷玉道：“有劳久候，甚感歉疚。”说时，转眼向雷世雄等人望去，虎目突然射出凌厉的光芒，杀机弥漫。雷世雄等人一见，都警惕戒备。
罗廷玉仰天长笑一声，道：“雷大庄主，在下还记得你率贵庄一十八位高手，摆成九宫大阵，实是神妙无方。只不知日下一共八人，却有什么阵法可用？”
雷世雄直到此时，总算得到猜测了老半天的疑问的答案，那就是他们早已拒绝入席。他也舒一口气，因为这个答案表示出一件事，那就是秦霜波已经公开地靠向罗廷玉。假如动手，必须得把她也计算在内。
当下拱手道：“罗公子既然下问，兄弟岂敢隐瞒，我们若然八人一齐出手，可以布成八卦大阵，威力自然略逊于九宫大阵。”
罗廷玉雄心奋发飞扬，决意独力上前，试一试对方这个八卦大阵。
假如能够破得此阵，杀敌制胜。则日后可以免去许多麻烦，除了严无畏亲自出手之外，别的人一定不敢轻易出手打扰。即使是雷世雄，也须实力十分强厚，方敢现身对付自己。他心意一决，便向秦霜波望去，打算请她替自己掠阵，暂勿出手，目光到处，恰好碰到她那对明澈乌亮的眸子，顿时心中凛然一惊，忖道：“糟了，她才慧超世，定已看出我的心意，日下我们正在暗暗斗智之时，她一定不使我达到这个目的。”
但她用什么手段阻扰，却是不得而知，罗廷玉刚刚苦笑一下，果然听到秦霜波徐徐道：“你已见识过独尊山庄的九宫大阵，日下这座八卦大阵，留给我开开眼界如何？”
罗廷玉无可奈何地道：“我能说什么？”
秦霜波一笑道：“当然不行。”
雷世雄破去心中疑团，顿时恢复了平常的才略机智，听了他们的对答，连忙提高声音插口道：“秦仙子的剑术已是当世无双，鄙人已经领教过了。”
罗廷玉微微一哂，心想：我罗廷玉堂堂七尺之躯，岂是有意托庇于一个女子羽翼之下，你们不知我和她暗中斗智，各运机谋巧计，正在争先，真真可笑。假如她肯退让，我正是求之不得之事。
方转念问，秦霜波已举步走出，迫近雷世雄，剑未离鞘，却已有一股森寒剑气，潮涌卷去。
雷世雄首当其冲，神色不动，却微微露出运功抵拒的神情。在他身后的人，却都禁不住面色变易，略作移动。要知他们如若挺身屹立，势必得冒剑气透体之险，如若功力不足，立时伤了五脏六腑，无法救治。因此之故，没有人敢学雷世雄那样屹立不动，个个移步或是摇摆身躯，以卸消对方这一股无形剑气。罗廷玉趁机把翠玉符放置怀中，同时转首四瞧，查看对方可有其他的厉害埋伏布置没有。
雷世雄洪声道：“秦仙子既然不肯放过，我们只有献丑一途可走了。但家师却严嘱鄙人不可得罪仙子，这实在是一大难题，教鄙人难以自处。”
秦霜波淡淡道：“今日之事，不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要牵扯到旁的事上，令师自然不会怪责到大庄主头上。”
雷世雄道：“话虽如此，但听潮阁阁主未必相信。”
秦霜波道：“听潮阁与世无争，除非别人上山侵犯，否则决不轻涉江湖，况且我已说过今日之事，我个人负责，有罗廷玉作证，谅家师必能听信。”
雷世雄雄心壮志之中，泛起了一丝妒忌之念，这是因为从秦霜波的口气中听来，好像听潮阁阁主对罗廷玉深为推重信任，是以有他作证就行了。不过他终是雄才大略之士，很快就抹掉这一丝妒念，想道：“我今日如能并力杀死此女，罗廷玉有如半身瘫痪，其间的利害得失，不言可喻。因此这一战非出全力周旋不可。”
杀心一决，不由得仰天洪声笑道：“好，好，鄙人既得仙子允诺，那就不能不用心领教了。”手中怒龙杖一顿，发出一声劲响。

第十六章 联袂畅游
他身后的七人，得到命令，立刻散开，各占方位。但见他们各依八卦方位，各占一门。
这等布阵拒敌之术，奥妙无比，乃是集众弱而为一强，利用变换方位，使多人合而为一。若是高手布阵，威力自然更强了。
目下雷世雄所率的七人，大部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威镇一方的名家高手，以他们的功力身手，简直无须布什么阵法，便可以击杀任何强敌了，因此雷世雄打算在这一役中，并力杀死秦霜波，并非全无根据的想法。他甚至已把罗廷玉也估计在内，换言之，即使罗廷玉出手抢救，他也深信不但可以一拚，甚至胜算颇浓。不然的话，他大可多召人手，方始现身阻截他们。
雷世雄举起怒龙杖，洪声道：“请仙子赐教。”
秦霜波道：“大庄主好说了，请。”
话声歇后，等到对方显然已准备妥当，这才徐徐伸出长剑。只见她那只欺霜赛雪的纤手，缓慢而十分优雅地向剑柄伸去。人人都瞧出她任何动作决计没有多余的，因此之故，无不料到她拔剑出鞘之时，当必也是奇招妙着。正面相对的雷世雄，业已提聚起全身功力，严密戒备。但见秦霜波玉手刚一碰到剑柄，蓦然间电光打闪，剑气弥漫，笼罩范围之广，竟然波及整个八卦大阵。
雷世雄运杖力拒，霎时间，已拆了七八招之多。他身后的七名高手，空自手持兵刃，但雷世雄末曾转动阵法以前，他们全都无法可施。
秦霜波抢制了先机，岂敢轻易失去，当下驭剑力攻，她的剑招神奇玄奥，身法飘逸如仙，但这倒还罢了。最使雷世雄感到震惊的，却是她仗着一招先手之利，尽量发挥其妙用，能洞悉先机，察知他的用心。他若想向左，她便左截，他想后退，便迫使他非向前不可。因此之故，那座八卦大阵，在秦霜波力攻了十六七招之时，尚未能发动攻势，这正是雷世雄最心惊动魄之处。
假如雷世雄没有那八卦大阵，孤身上阵，也许反而好些。而日下他竟是受到阵法的牵制，未能肆意出手反击，因此他的形势越来越不利，大有当场落败之势。在场之人，最感到惊心动魄的，竟是双修教教主詹氏夫妇。
他们当日在高邮独尊山庄中，曾经略略领教过秦霜波的滋味，深知她在对敌状态之时，无论是言谈、心计、武功等各方面，都表现出她的“剑后”气势，处处争占先机，使人无法相抗之苦。
雷世雄正是被她争先制胜了两着，一是她出手之际，把握时机，施展出极凌厉的招式。
二是她反利用这八卦大阵，牵制雷世雄。这两点，别人既想不到，也万万办不到之事。但见秦霜波的剑光飞洒变幻，威势越强，雷世雄的怒龙杖显然相形见绌，圈子越缩越小。
在他背后的七名高手，空自急得要命，恨不得一涌而前，合力围攻，但雷世雄不发出命令，谁也不敢妄动。雷世雄每次后退，总是半步，此是秦霜波迫他如此，使阵法不能转动，也就不能发挥出威力。秦霜波心无旁骛。凝神一志，紧紧进迫，绝不让对方有缓一口气的机会，眨眼间，已攻了二十余招之多。
罗廷玉冷眼旁观，不由得对秦霜波大感佩服，不能不承认她眼下确实比自己强胜一筹。
这话可分两点而言，一是她的功力和剑术更在罗廷玉之上。二是她深谙阵法之学，他自问远有不及。
他一方面衡量秦霜波的优胜之处，一方面又瞧出雷世雄手中的怒龙杖，实在有千锤百练之功，根基极为扎实。因此之故，秦霜波实难望在三五十招之内，取他性命，罗廷玉看出了这一点，当下忖道：“假如超过了五十招，他后面的一众高手，定必不再等候命令，一迳涌上围攻。这么一来，霜波反而陷于不利之境，我何不设法暗助她一臂之力，俾可抵消了这一回合她所占的先机？”
敢情当此之时，罗、秦两人之间，仍然继续暗斗不已。罗廷玉心念一决，立刻从丹田迫出一阵朗朗笑声，接着道：“霜波，再使点动，须得趁他们还未想出如何把阵法移上来之时、早早击败雷大庄主才行。”
众人一听这话大有道理，为何不把八卦大阵移到前面？反正此阵操练得相当精熟，只要七人同时移上去，方位一变，雷世雄随时可以发动阵法。只听宣碧君喝道：“大伙儿上啊！”当先仗剑奔出，余下之人，也都跨步上前。
雷、秦二人顿时陷入人丛之中，但秦霜波依然气定神闲，剑光潮涌浪卷，紧紧罩住了雷世雄的身形。是正那宣碧君等七人一时东移，一时西退，转来转去，总是无法布成阵形，也就没有法子出手攻。然而罗廷玉暗暗一笑，忖道：“霜波既然精通此道，则不论你们想布成何种阵势，她都能早一步驱迫雷世雄移动，扰乱布阵法度，这七人仍然不悟，真真可笑。”
但他斗然大吃一惊，凝胖向黄衣飘飘的端木芙望去，只见她也在人丛中乱走，不曾发号施令。这正是他吃惊的理由，他凝神想道：“记得端木芙最擅长阵法之学，因此纵然由于雷世雄的身份，使她早先不能发号施令，但目下既然抢救雷世雄，则自然应轮到她领导众人才是，怎的竟是由宣碧君作主呢？”
他深知这个现象很不平凡，其中定必大有蹊跷，但一时之间，却无法推测得出这是什么缘故？又过了一阵，秦霜波已连攻了四十余招，好不容易才诱使雷世雄入阱，一步步的往圈套中走。预计四五招左右，便可以得手，雷世雄非死则伤，定难幸免。
她心中方自舒一口气，突然间，左侧一缕劲风龚到，竟是一招奇诡绝伦的剑术。秦霜波顿时心神大震，百忙中转眼望去，但见挥剑攻到之人，乃是端木芙。这端木芙剑上功力并不算惊人，但她的招式却含蕴得有诡毒奇幻莫比的威力。秦霜波急切间，居然找不到一招半式足以破解的，因此这一惊非同小可。
但秦霜波并非没有法子应付，只是说，她在目下紧迫惊险的情势之下，由于没有破解敌招的手法，是以不能制敌致胜，另一方面，雷世推之围亦不政自破了。只见她身子一侧，避过端木芙绝毒的一剑。同时之间，一招“天女投梭”，剑光束聚为一线，击中怒龙杖。“铮”的一响，雷世推连退三步，其余的人立时涌上。
秦霜波顿时被纵横飞舞的刀光剑气，重重围困住，只是她身形仍如行云流水，珠走玉盘，毫无阻滞之象。那雷世雄在阵法掩护之下，极力不与秦霜波碰上，抽空调元运息，力图恢复元气。原来秦霜波适才的一剑，暗寓“三光神功”，若是功力低弱之士，遭此一击，重则功散人亡，轻则真元损耗，功力大减。雷世雄虽是一代高手，但当那节节失利之时，她这一剑也使他感到真气波汤，功力耗损不少。
阵外的罗廷玉虎目凝神，紧盯住端木芙，瞧瞧她可还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剑招没有。他脑海中忽然记起那一方翠玉符，暗自揣想，她这一招奇诡绝世的剑法，会不会从这翠玉符上学得的？
秦霜波游走阵中，自由自在，全无□碍，转眼间，剑芒飞洒，一招之间，连伤黑瘟神阎充和柴骏声两人。雷世雄一望而知，秦霜波敢情是觑准阵法转动时的空隙，趁机伤人，心知她智珠在握，实有被阵的胜算，不禁大惊。纵是如此，他仍然不甘就此败逃，念头一转，立刻以暗号发出命令，迅即改变战术。
只见众人一齐舍弃了固定的方位走法，各挥兵及，蜂涌钻政秦霜波。这些人无一不是时下高手，这一丢开阵法拘束，反而显得更是行动迅速。秦霜波见雷世雄应变得快，心中也不禁泛起佩服之感，当下运剑力拒，但转眼间已陷入重围之中，不复能游走如意，更莫说趁机伤敌了。
那柴骏声和阎充二人伤势甚重，浴血奋战，毫不在乎。罗廷玉一瞧苗头不对，长啸一声，举步向战圈走去。最先是詹先生夫妇一齐碰上他那股森厉的杀气，骇得赶快闪开。秦霜波得此一丝空隙，人随剑走，倏忽间穿出重围，落在罗廷玉身边。
但见她面色宁恬如常，目光澄澈如一泓秋水，当真有使人忘去一切烦恼的魔力。罗廷玉屹立如山，威严慑人，血战宝刀尚未出鞘。这一对年青貌美的高手并肩站在一起，竟是那般和谐完美，雷世雄心头一震，怒龙枚举处，众人如潮汐般退下。
那院子地方到底有限，他们这一退，已退到台阶上面，居高临下，形成了坚强的守御之势。雷世雄道：“秦仙子的剑术，宇内无双，堪当剑后的尊称，鄙人不自量力，适足取辱，大是不智之举。”
秦霜波淡淡道：“大庄主才略过人，实有霸主气象，过奖之言，愧未敢当。”
罗廷玉接口道：“雷兄请划下道来，区区虽是不才，定要勉力奉陪。”
雷世雄嘿嘿一笑，道：“罗公子好说了，兄弟目下已是败军之将，不足言勇，如若罗公子不反对的话，敝庄人马立刻撤走。”
罗廷玉自然想趁这机会予敌人以痛击，这刻关键却在秦霜波身上，假如她不肯出手相助，则他人孤势单，莫说取胜杀敌，能支持不败已经很不错了。如若他们之间，不是已订下了“君后之争”的约定，罗廷玉这刻定必转头望望秦霜波，征求她的意见。
但既然已步入斗才斗智的局面，他就不能在任何细微之处，失了先机，致招败绩。当下寻思道：“她为了进修无上剑道，当然不肯与势力遍天下的独尊山庄正面冲突，我若不识趣，等如要她在剑道与朋友之间作一抉择，则她舍弃朋友而取剑道无疑。”
这么一想，他看也不看秦霜波，极力抑制住内心中的仇恨杀机，微微一笑，道：“大庄主即管离开，兄弟焉有不同意之理。”
雷世雄面色一变，匆匆率众退入后进。霎时手下来报，说是罗、秦二人已出村上路，雷世雄才松了一口气。宣碧君等他恢复常态，这才问道：“大庄主何不下令出手，我们人多势众，怕他何来？”
雷世雄长长吁一口气，道：“假如只有罗廷玉一个人，咱们自然不必怕他，此所以我向他单独挑战，谁知他才智过人，竟测知敌我之势，主客之形，情知秦霜波必不出手助他，定遭败亡之恨，竟然不肯上当。”
他语声略顿，重重的咳了一声，又道：“我如今方知他的才智，竟不在秦霜波之下，实是当世之间，罕有其匹的敌手……”
这话说得十分沉重，大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之慨，徐刚道：“大庄主几时找过他独自出斗的？”
雷世雄道：“我问他反对不反对咱们撤走，就是挑战了，假如他反对的话，势必孤身上阵，秦霜波不会帮他。”
端木芙道：“何以见得秦霜波不会帮他？”
雷世雄道：“他们之间情势微妙，不似是已结同心的俦侣，假如我猜得不错，则秦霜波为了要参证上乘剑道，岂敢与本庄正面为敌，因此我料定她决不会出手。”
众人都觉得他的猜测，似乎太过冒险，雷世雄很快察觉他们的想法，微微一笑，说道：“要知我平生不做没有把握之事，即使秦霜波肯帮助罗廷玉，咱们已占据有利形势，居高临下，宜攻宜守，他们联手之势再强，也没有法子奈何我们。”
此时众人中，宣碧君和端木芙都有一种异样之感，这是由于雷世雄判断罗、秦二人并未结为夫妻的话所引起。他们都很希望有机会问一问罗廷玉，看看是不是如此，至于问过之后，是与不是，又与她们有何相干，她们却都不考虑这一点。
雷世雄沉思顷刻，道：“目下情势已变，本庄原先的部署，须得重新安排。”
此时暂时按下独尊山庄的行动不表，且说罗、秦二人出村之后，从容上路，联袂而行。
翌日，抵达溧阳，才一入城，已发觉到处都碰见武林人物，这些粗豪栗悍的武林人，大都三三两两，有意无意地瞟他们几眼，随即避开，没有人上来搭讪说话。
罗、秦二人在一家饭馆打尖，罗廷玉微笑道：“霜波，人人都争着瞧剑后来啦！”
秦霜波抿嘴一笑，道：“那也未必，武林中谁不想一睹罗公子的丰采？”
罗廷玉道：“这话好没道理，我的身世，除了独尊山庄之外，尚无别人知道，独尊山庄方面，岂肯泄漏消息？”
秦霜波道：“你不好意思承认罢了，其实这消息定必早就传出江湖无疑，这传出消思之人，一是海上六大寇的手下。一是那几个助你从十方大阵脱身的蒙面人。”
罗廷玉道：“依照我得到的一点线索，似乎把少林寺牵扯在内，那三个蒙面人恐怕会是少林高手呢？”
秦霜波道：“这只是宣碧君告诉你说，少林寺有一种激发出人体潜力的奇功秘法，但也许还有别的人懂得，例如严无畏，他博识天下各家派的武功，若是他也识得这一种魔功心法，也就不足为奇。”
罗廷玉道：“虽然不足为奇，但他们必扰乱那十方大阵，难道他故意跟自己过不去不成？”
秦霜波道：“假如他这么做，一定有很深远难测的用意，咳！你提起那萧越寒的廿四路魔刀，我可就记起了端木芙那诡奇如鬼魅般的一剑了，你可不可以劳驾去问问她？”
罗廷玉剑眉一皱，道：“何以要去问她？”
秦霜波道：“因为只有你出马，她才肯说出来啊！”
罗廷玉道：“别开玩笑，据说普陀山听潮阁，博通天下任何家派的剑法，又听说武林之中，尽管是代有名家，自创新招，但落在听潮阁门人眼中，即时可以指出家派源流，毫□不爽。”
秦霜波低声道：“这话倒是千真万确之事，只要是剑术招数，敝阁无有不识的。”
罗廷玉道：“那么我还去问她作什，再说她亦不见得肯告诉我啊！”
秦霜波道：“你阁下出马，天下间恐怕没有一个女孩子不屈服在你轩昂尊贵的风仪之下的，端木芙岂能例外。”罗廷玉苦笑一下，心想：“你这回可猜错了，除了你之外，只有端木芙是个没有法子猜测的女孩子。”
秦霜波又道：“至于她的那一剑，我亦不是完全看不出来历，而是来头太大，使我甚感震惊，因此之故，我非设法证实所料不错之后，难以放心得下。”
这话可就提起罗廷玉的兴趣了，举□微笑道：“连你也感到震惊，这果然是十分骇人听闻之事，假如你肯多透露一点个中秘密，我也许可以为你试上一试。”
秦霜波道：“好，咱们一言为定。”
罗廷玉忙道：“我只是说也许而已，并无承诺。”
秦霜波白他一眼，道：“这件事你何必故意为难我呢？难道我对你所作所为，竟没有一件使你念念于心的么？”
罗廷玉一瞧她竟然发动感情攻势，实是无法抵御，只好歉然道：“你万勿介意，我一定尽力而为就是了。”
秦霜波淡淡一笑，道：“你迫我讲出这种话，才肯答应，教我岂能不心中耿耿？”
罗廷玉被她攻得手忙脚乱，无法招架，唯有陪笑道歉。秦霜波拿捏得极好，适时而止，话题回到正事上，道：“我怀疑端木芙那一剑，乃是外门剑道中，最登峰造极的一种，据我所知，世间剑术派别甚多，大抵可分为两大源流，亦即是正邪之分，在正派剑术中，武林现下有四大剑派，每一派都有独得之秘，亦皆可以进窥至高剑道，不过由于修为途径不同，这四大剑派天纵奇才之士崛起，也定须具有超过一甲子苦修之功，方克上窥至高剑道，到了此时，修养功深，多半都隐迹世外，不复踏入江湖，而敞阁则大不相同，只要天资异禀超凡绝俗，说不定练剑十年，就得窥大道了，因此，敝阁博得‘剑后’的雅号，其实不一定胜得过四大剑派。”
罗廷玉插口道：“你不必过谦了，反正四大剑派之人，历代都自甘向听潮阁称臣，你承认与否，都不能改变事实。”
秦霜波笑一下，道：“刚才我是说正派的情形，至于邪派剑术，也自门户甚多，但大都形迹诡秘，传播不广，是以世间之人，知者有限，其中有一门剑法，出自一部”邪剑经”，修习剑道之人，很多都听过“一功十四剑”之名，却不知这实在就是那剑经中的“邪功魅剑”了。”
罗廷玉道：“这一功十四剑的名称，我也听过，但只知是一种诡异奇功和剑法的合称，却不明源流出处。”
秦霜波点点头，道：“那部邪剑经是什么样子，天下无人知道，但经中所载的功夫名为邪功，剑法称为魅剑，望文生义，也可知道不属正道。但却是那派剑术中的无上绝学，也唯有这十四路魅剑，可与敝阁秘傅剑法分庭抗礼，逐鹿中原。”
罗廷玉骇然道：“想不到关系如此重大，无怪你定要设法从旁证实一下了。”
他想了一想，认为端木芙交给他的翠玉符，既然答应保守秘密，自然不能取出给她瞧看。当下又道：“这个差事我一定尽力而为，但我有个疑问，却是非请问一声不可。”
秦霜波有意无意地瞥视四下一眼，但见这间饭馆已挤个满座，大部份都是雄赳赳的武林中人。她心中暗暗失笑，忖道：“我和罗廷玉言笑晏晏，形迹亲密，料必不须多久，江湖上对我们的传说，将是风风雨雨，煞有介事，以为我和他已经如何如何，其实我和他已是今生无望，唯有期诸来世了。”
她想到此处，平静无波的心湖中，也不禁出现了涟漪，一种飘渺的情绪，带来了几分苦涩。她怅然轻轻叹一口气，收拾起儿女情怀，恬淡地道：“你有什么疑问呢？”
罗廷玉道：“假如我证实端木芙使的果然是魅剑，你怎样对付她？”
秦霜波道：“这个女孩子虽然长得美貌，可惜缺乏一种女性的柔美，我曾经几次见到她双目之中，射出狠毒冷酷的光芒，以我看来，她如若有那么一天，练成了邪功魅剑，天下皆无敌手之时，她会肆志横行，残虐武林。”
罗廷玉固执地望住她，等她讲出如何对付端木芙的打算。秦霜波只好又说道：“假如是为了武林的太平，自应趁她尚未成功以前，取她性命，但此举你一定不赞同，因此，我只好勤修苦练，务期永远胜过她，随时可以制裁她，她便不敢过份的横行肆虐了。”
罗廷玉咀角泛起含有嘲意的微笑，道：“若然如此，你岂不是没有法子独善其身，超然物外了？”
秦霜波道：“既然天下无人可以制裁她，我能够袖手旁观么，当然武林中并非没有胜过她的人，例如严无畏、你、宗旋、雷世雄等等，在三五年之内，总馆赢她，尤其是你功力日深，定必一直在她之上，可是这些人之中，却以你最不生作用。”
罗廷玉讶道：“这却是什么缘故？”
秦霜波道：“因为她当你之面时，千依百顺，束手任你打骂，你能杀死她么？”
罗廷玉道：“此理有点儿歪，教我难以信服。”
秦霜波道：“男女之间，有时很难以常理推度。”
罗廷玉笑道：“哈！哈！听你的口气，好像是洞达人情，饱历世故一般，其实若论人生经验，你比我还差得远呢！”
他们一边饮酒进食，一边从容谈笑，不过声音放得很低，因为这饭馆内虽然上了十成座，却不似一般饭馆的喧哗，所有的武林人，似乎尽被罗、秦两人的身份、声名和丰采所慑，心中生敬，是以都显得异常的斯文有礼。
罗廷玉会过账，秦霜波已经早一步出了店外。他却心头一动，向前门口的一桌食客望去，但见一共三个人，俱是劲装疾服，随身带有兵刃。当下向他们含笑点点头，那三人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都一齐起身拱手。
罗廷玉走近两步，低声道：“诸位已知道那位姑娘是谁么？”
其中一个四旬大汉恭容道：“她就是剑后秦霜波，小的们全都知道。”
罗廷玉立刻接着问道：“然则诸位可知在下的姓名么？”
这大汉躬身抱拳，道：“您是罗少城主，小的乃是不敢上前打扰请安。”
罗廷玉忙道：“阁下好说了，这样说来，在下的行踪外面早已有所传闻了？”
大汉道：“现下这江南数百里内，无人不知罗少城主和秦仙子联袂同行之事，想必不须多久，天下尽皆晓得。”
罗廷玉道谢一声，转身出店。秦霜波笑道：“怎么样，我猜得不错吧，武林中已晓得罗公子踏入江湖了。”
罗廷玉道：“以我的看法，那三位帮助我的蒙面人，决不会传出消息，但假如猜得不错，则独尊山庄何必宣泄我的行踪，此举岂不是徒然使我声望大增么？”
秦霜波笑一笑，道：“假如我是严无畏的话，也必定设法使你声誉大增，让你召集旧部，以及那些与翠华城有极深渊源的高手，务必使整个江湖，都注视你的行动。然后等到时机成熟，他才发动全面攻势，一举歼灭了你们，此计如若成功，独尊山庄等如已奠下千秋万世之基业了。”
罗廷玉凝神沉思片刻，才道：“这话很有道理，假如严无畏内伤虽愈，但尚须休养一段时间的话，施用此计，那就再妙不过了。”
他停歇一下，又道：“他若是想奠定万世基业，自然要利用这个机会，查明所有有心和他作对之人，一网打尽，此计既毒且绝，也极有魄力，除了严无畏之外，恐怕找不到第二个人胆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谈笑之间，已出了城外。秦霜波道：“江南景色，实是观赏不尽……啊！关于严无畏此一计谋，你可曾想出了应付之策？”
罗廷玉沉吟一下，便笑道：“这叫做当局者迷，幸得你提醒我，不胜感谢。”
他深深吸“口气，又道：“希望你下次有以教我之时，不要暗藏机锋于说话之中，最好直接赐教。”
秦霜波道：“你太客气了，我岂敢当得赐教二字。”
罗廷玉道：“你又何必过谦呢，刚才你提我一句江南景色，观赏不尽，假如我暂时不赴金陵，一味游山玩水，顺便找些事情增加我个人的威望。这一来在金陵等我之人，决计不会露面，因而严无畏无法查知我的实力。”
他以询问的目光望住秦霜波，她淡淡一笑，道：“这样当然很好，他须得一段时间以蓄养功力，你又何尝不可以利用这一段时间，增强你的功力呢！”罗廷玉道：“我也是这样想，照理说，他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再想有寸进，极是不易，而我则大有回旋余地，可以一日千里的进步，因此拖延时间的话，对他未必有利。”
秦霜波回眸笑道：“这样说来，我竟是作茧自缚了？”。
罗廷玉乃是水晶心肠，一点就透，道：“恐怕正是如此了，试想我若是孤身一人，但游山玩水之时，没有情致，最可虑的还是不难陷入独尊山庄的十面埋伏之中，死无葬身之地，因此之故，你非屈驾陪我一段日子不可，如若不然，我就只好立刻前赴金陵，召集人手，尽可能与独尊山庄早早决战。”
秦霜波道：“但你须得记住，春蚕固然作茧自缚，但时机一到，也会咬破丝茧，脱困飞出。”
罗廷玉俊目中流露出怅惘的神色，生似已经到了分手之时，萍散东西，是以有感于心。
秦霜波看得一清二楚，芳心大震。说不出一股什么滋味充满了胸臆之中，她不由得悄悄自问道：“我有意借他作我定力的试金石，但却很像是在玩火，会不会有一日遭遇自焚之祸呢？
我当真有把握破茧飞去么？”
但此后的一连七八天，他们联袂畅游茅山，然后转向东行，抵达江阴，踏遍了黄山。这一段行程，费去了十二三日之久。回到江阴城内，不过是午时光景。
罗廷玉道：“我们找个地方，勾留一日如何？”
他们由于携手同游了二十日左右，彼此间了解得更清楚，已经达到了完全不拘形迹的地步。
秦霜波道：“我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一出黄山，就雇船溯江而上，漫游金、焦的么？”
罗廷玉道：“本来是这样议定，但我想在江阴城内，故布疑阵，让独尊山庄也伤一伤脑筋。”
秦霜波大感兴趣，道：“若是有这用心，莫说逗留一日，就是十日八日，也无妨碍。”
罗廷玉歉然一笑，道：“但恕我不能陪伴你了。”
秦霜波道：“原来我们要暂行分手，你打算到那里去？”罗廷玉道：“我们分手之后，我就迳行往江上雇船西上，请你勾留一日之后，由陆路前赴镇江会合。”
秦霜波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想诱使独尊山庄枉费无数气力，打听你这一日忽然失去影子的行踪，这倒是个极佳的疑兵之计，不过有时人算不如天算，你是否能收得奇效，尚未可知。”
罗廷玉笑道：“你别泄我的气行么？”
秦霜波道：“我不过说说而已，不过你也真够厉害，我们同行了这许多天，你居然曾与手下暗通消息，定下这个疑兵之计，我事先竟然丝毫不知，但你别得意，我早晚让你也大出意外一次。”
两人谈笑着走入市肆，罗廷玉领她走入一间布疋、杂货的店铺，此时顾客极多，互相挤拥。一转眼间，罗廷玉已失去影迹，假如事先不讲明白，只怕连秦霜波也难以发觉他的下落。
罗廷玉在两个人的身子遮挡之下，迅即脱去外衣，换上一件细短得多的长衫，戴上人皮面具。他又很快的公然走出店外，原来这时他已变了一个人，不但面貌变易，连身材也矮小了许多。这是他施展了缩骨功夫之故，秦霜波暗暗好笑，在店□内站了一会，这才悠然出店，走到街上。
她立刻发现四下似乎有点骚乱，自然这是因为独尊山庄的无数眼线，一看不见了罗廷玉，慌了手脚，纷纷联络互询。秦霜波一时之间，想不起该到那儿盘桓一天之久，便沿着大街慢慢的走，才走了二十余间店铺，突然几个人急奔追来，到了她后面，立时缓下。
她头也不回，似乎全然不知有人赶来，心中却不禁暗暗惊讶来人好生大胆，因为她一听而知，决不是雷世雄这等高手，如是旁的人物，实是不堪她的一击。方转念间，又走了四五步。
她突然停下脚步，缓缓回头，道：“是谁叫你们找我？”
她目光到处，但见身后寻丈处一共三个年青人，从他们的服饰相貌看来，倒像是正经人家的子弟。不过他们的脚步声，显示出曾经修习过武功，造诣都很不错，因此，秦霜波反而疑惑起来，面色大见缓和。
那三个年青人都楞了一下，才由当中一个答道：“小可李少坚。”
说了这一句，才记得躬身行礼。秦霜波见到他们失措的举动，虽是可笑，却不肯笑出来，免得使他们感到羞愧。那李少坚行过礼之后，才又道：“家师是黄山飞鞭孔翔，只不知秦仙子可还记得么？”
秦霜波心头掠过三年前，那独尊山庄五大帮派之一的玄武帮，攻袭孔翔等几位武林名将之事。
她恬然微笑道：“原来是孔老师的高足，我焉有忘记令师之理，只不知他现下在什么地方？”
李少坚恭答道：“家师昨日急赴黄山，那是因为听说秦仙子已入山多日，特地趋蔼的，此外，还有一件事情，也是非得面见仙子不可。”
秦霜波点点头，道：“假如你们也知道他找我何事，那就转告一声就是了。”
李少坚道：“小可斗胆请仙子移玉到家师居处，始行奉禀如何？”
秦霜波心想，正是最好不过之事，便颔首答应。李少坚等三人簇拥着她，昂首挺胸的走到一座府宅。屋子内闻报涌出七个人，恭敬迎接。在大厅内，秦霜波安闲落坐，呷了几口香茗，耳听李少坚介绍众人，竟然都是黄山派弟子。
李少坚最后说道：“家师乃是为了一件奇怪之事，急急去找仙子的。”
秦霜波哦了一声，李少坚又道：“小可听家师的口气。好像是江北淮阴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特地派人要请仙子前往呢！”
他语焉不详，秦霜波反而晓得此事定必关系十分重大，否则飞鞭孔翔断无不告诉他们之理。她沉吟一下，道：“淮阴韩家，虽然是武林世家，名气甚大。但二百年以来，韩家一直超然于武林之外，从不卷入任何是非恩怨之中。假如是韩家出了事，那真是一大奇事了。”
李少坚道：“小可见陋寡闻，竟不知道淮阴韩家之名，仙子可知道这韩家何以能超然于武林之外的原因么？”
秦霜波微笑道：“据我所知，韩家的武功极为高妙，但这还不足以使天下武林之人都不敢招惹。而是韩家世代严守不许涉足江湖的禁条，由于家资富厚，子弟都不须靠武技谋生。
加以历代韩家主人，都有过人之才，对内管束得严，对外则谨守祖训，专门为各家派排纷解争。以是之故，两百年以来，这淮阴韩家，已变成了武林中各家派公认的鲁仲连，凡是发生纠纷，如是大事，都须请韩家之人做公证，从中调解。李少坚恍然道：“原来如此，既然淮阴韩家已变成武林仲裁者，无怪天下没有人去找他们的麻烦了。”
秦霜波道：“近些年来，由于武林没有什么纠纷，是以韩家渐渐为人遗忘。你们不识韩家底细，实是不足为奇。”
李少坚沉吟一下，道：“照仙子这样说来，一定是韩家发生事故，方能使杜门三载之久的家师，匆匆离家，自然也因为事非寻常，家师相信仙子得悉之后，决无不管之理，方会出门。”
秦霜波颔首道：“想来必是如此无疑。”
李少坚嗫嚅了一下，才道：“小可听说翠华城少主罗公子，乃是和仙子结伴同行，如何竟不见了罗公子？”
秦霜波道：“他有事走开了，将来你一定会见到他。”
李少坚呐呐道：“仙子恕小可多嘴，小可曾听说罗公子刀法高强无匹，独力从雷世雄所率的十八高手重围中杀出，可是真有此事？”
秦霜波道：“一点不错，原来江湖上业已得知此事了。”
李少坚喜动颜色，道：“家师如若知道此事属实，一定不肯再杜门隐居了。”秦霜波发觉此人实在是个尚侠重义之士，心想：如若独尊山庄一时查不出罗廷玉的踪迹，一定会设法捉□孔翔的门人，加以刑讯。这李少坚自然是首当其冲，那一顿苦刑，定必十分难堪。此念一生，便淡淡笑道：“我有一种小功夫，时时习练的话，可以助长内力。我看李兄你为人聪明而谨厚，希望假你之手，将来转传别人。”
李少坚一口应道：“小可一定尽力替仙子办妥此事。”
秦霜波道：“但李兄你却须得先行炼熟，时时修习，以免遗忘。同时可以悟出其中奥妙，转授之时，讲解便可畅通明白了。”
她说到传功之时，声音放低，别人都没听见。然后随即教李少坚单独陪她到府后的园子散步，趁这时机，把口诀传给了李少坚。秦霜波可漏了一点没有告诉李少坚，那就是识得这一门功夫之后，平时修习固然可以助长功力。但当受到毒刑之时，能使身体抗力增强不知多少倍，不致受到严重内伤，并且在事后可以迅速复元。她的用意是要在不知不觉之中，替罗廷玉赔偿李少坚的痛苦，是以不肯把这一点说出。
到了黄昏之时，李少坚敲叩房门，大声报告说孔翔已经回来，请她出厅。秦霜波也很想知道倒底淮阴韩家发生何事，迅即随着李少坚走到大厅。大厅门口一排四个人，肃立恭迎。
孔翔踏前两步，一躬到地，道：“仙子驾临寒舍，使蓬荜生辉，实是平生之幸！在下闻说仙子快游黄山，连忙赶去，一问山居之人，方始得知仙子已经离山了，这才又急急赶回来，未及远近，实在十分失敬秦霜波道：“孔老师好说了，我和罗公子一道走，麻烦甚多，是以不想打扰熟人。”
孔翔道：“在下理应拜见罗公子才是，只不知他现下在什么地方？”
秦霜波道：“他暂时不会与别人见面。”
她的目光转到其余的三人身上，只见这三人之中，一个大约是三旬左右的儒士打扮之人，面带既忧且喜的神情。其余两个俱是中年长衫客，身上都不带兵刃。
孔翔道：“这一位就是淮阴韩家韩行昌少爷。”
那儒生上前长揖见礼，道：“晚辈韩行昌，拜见仙子。”
秦霜波回了一礼，道：“韩少爷万勿过谦，我们初次见面，如何有前后辈份之别！”
韩行昌道：“家伯父曾再三嘱咐说，普陀山听潮阁乃是超凡绝俗的圣地，与一般武林家派不同，大凡听潮阁之人踏入江湖，身分非比等闲，务须以晚辈之礼晋见，万万不可因仙子年青貌美，便遽以平辈相称呼。”
奏霜波心中不禁暗生佩服之感，忖道：“淮阴韩家超然于武林之外，历代都深得天下各家派敬重，声望极高。但韩家之人竟然毫不自矜身份，实是难得，无怪他们一直都能保持声誉不坠了。”
要知折冲调解纷争之事，除了实力之外，人缘更是重要不过。韩家如若不是谦厚自重，手段圆滑，自是难保不得罪武林中人。只听孔翔已接着说道：“韩少爷左边的那一位是韩府亲戚李重山兄，右边的一位是江北武林名家牟子健。”
那两人都恭谨见礼，秦霜波保持一种安恬冷淡的态度，因为她绝不想与武林人物打交道，所以故示疏远。众人走入客厅，各自就座。
孔翔首先道：“韩少爷前日来到寒舍，命我代为留意仙子的行踪。在下因为近三年来都不与外人往来，因是之故，当时居然没打听出仙子竟然就在黄山之中。”
秦霜波目光投向韩行昌，道：“我虽然不大知道江湖之事，但贵府之名，却是得闻许久了，听说贵府主人这三十年来，都是韩世青先生，只不知他与韩少爷是怎生称呼？”
韩行昌连忙起立，道：“仙子千万别用这等称呼，但须赐唤贱名，已感荣宠。刚才仙子说的就是家伯父了。”
秦霜波哦了一声，摆手请他坐下，这才道：“贵府二百年来，天下武林共相敬重，除非是重大万分之事，不敢打扰贵府，更别说向贵府惹事生非了。”
她向来外表上恬退文静，其实不论是智谋、思想、言词等，无不样样抢先一着。目下她不等对方说出内容，已能从韩行昌沉重的神色上，判断定必发生了轩然大波，便先行说出。
只听她接着说道：“虽说天下之间，知道贵府富于珍宝之人不在少数，但若说是为了垂涎财物而不惜得罪贵府，那是决计不会有的。因此，往贵府发生事端之人的动机，恐是外人所不易了解，又或是此人身份特殊，亦不属武林人物。”
众人面上都不禁流露出敬佩之色，秦霜波这才淡淡一笑，闭口不语，她费了这番唇舌，并非闲得发慌，而是为了要使韩行昌心中服气，以免他叙述之时，隐瞒起一些重要关节，以致她一着料错，全盘皆输。
韩行昌离座长损，道：“仙子真是料事如神，这件事正如仙子所言，既非为了垂涎财物，来人身份亦不属中原武林家派。”
韩行昌话声略顿，伸手入袋掏摸什么物事。秦霜波心想：如若她不是先发制人，让他深为崇敬的话，则他未必会取出这件物事。转念之际，口中却说道：“照你这样说，来人竟是中土武林家派以外的厉害人物了？这倒是天大的奇事，如若是隐居边疆八荒的武林高手，也就更不会侵扰贵府才是？”
韩行昌已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过，恭声道：“仙子猜得极对，正是边疆来的极高明的人物，家伯父亲笔修书一通，饬令晚辈呈奉仙子。”
秦霜波不动声色的接了过去，暗念：他如是诚心呈奉书信，自应一见面时便取出来，可见得他是衷心佩服之后，始行取出。但由此方可猜出那韩家主人韩世青，有过任他便宜行事的命令。如若他心中并不佩服，可能就换了另一种来意了。
她拆开书信，但见笺纸精美绝伦，楷书工整，开头亦是以“仙子”尊称。她阅看一遍之后，果然其中有一点隐情未为世知，并请她暂勿宣扬。
韩行昌肃立一侧，等她表示意见。秦霜波点头道：“令伯父要我尽快赶去，这件事既然已向天下各家派领袖求援，我忝为听潮阁代表，自应前赴。”
韩行昌听了这话，如释重负地透一口大气，连忙道谢，同时又请示行期。秦霜波暗念罗廷玉已约好在仙人渡碰面，但此去淮阴，则是过江北上，如要与他会合，不但得浪费一天时间，而且到时不知邀罗廷玉同行好？抑是请他自行上路？假如她直赴淮阴，则独尊山庄的眼线，势难查出罗廷玉下落，再说这一件大事，严无畏亦有份参加无疑，何必让他们仇人碰头？当下决然道：“马上就走。”
孔翔立刻吩咐准备马车，正要动身之时，忽见李少坚匆匆奔入禀报道：“宗大侠宗旋驾到，要见秦仙子。”
孔翔大喜道：“宗大侠来得正好。”
他转面向韩行昌道：“宗大侠不但武功强绝一时，而且才智过人，也是在下最佩服感激的一位人物，韩少爷想必也耳闻过宗大侠的威名。”
韩行昌道：“宗大侠的威名，天下有谁不知？”
他的目光转投到秦霜波面上，又道：“据说宗大侠是仙子的好朋友，既是秦仙子所敬重之人，可知必是当世无双之士了。”
他故意拖长声音，似是察看秦霜波的面色，秦霜波至此，方深知这韩行昌竟是十分厉害的脚色，擅长察言鉴色。如若宗旋不是她心中当真敬重之人，听他这么一说，眼中面上不免会发出一点痕迹，他便可以重新估计宗旋的份量了。
只听韩行昌似是已有了决定，又道：“晚辈尚未知舍弟是不是已谒见着宗大侠，如若未曾，敬烦仙子把家伯父的密函，转奉与宗大侠阅看。”
孔翔起身告个罪，奔出去迎接。韩行昌连忙也跟去了，不一会，把那倜傥潇洒的宗旋领了进来。
宗旋谈笑风生的和秦霜波见过，便道：“我也听说淮阴韩家发生了事故，所以急忙访查秦姑娘行踪，并且想见见罗公子，谁知没见到罗公子，却得晤韩家少爷，可见得古人说一饮一琢，莫非前定，这话果是不虚。”
秦霜波道：“你这一向侠踪靡定，好久没见到你了，只不知外面对韩家有什么传说？”
宗旋道：“这事尚属机密，知道的人还不算太多。”
他转向韩行昌道：“听说韩家这次已派出不少人，同各大门派以及许多高手名家，发出通知，请大家务必在重九节以前，抵达贵府，是也不是？”
韩行昌恭容答道：“正是如此。”
宗旋沉吟一下，道：“假如侵扰贵府之人，当真是西域第一号人物，这事恐怕很辣手，当真要集中天下高手，合力对付他们才行了。”
韩行昌道：“对方为首的是疏勒国国师塔力克，此人在西域诸国中，允推第一高手。此外尚有不少高人异士，声势甚大。”
宗旋点头道：“我虽然不知西域的情形，但想那西域地方广阔之极，部族繁多。
中土亦有些奇功异术，来自西域诸国的。因此那疏勒国师既是称为西域第一高手，谅必高明之极，麾下能人甚多，亦不足为异了。”
韩行昌道：“宗大侠高瞻远瞩，博学多闻，使晚辈有茅塞顿开之感。据晚辈所知，这塔力??乃是缠回，不但武功深不可测，兼且才智超世。放目当今天下，能与他抗手匹敌的，只怕数不出几个人呢！”
秦霜波道：“那疏勒国师派来的使者，想必十分高明无疑，只不知当时会晤的经过情形如何？”
她一言中的，立时说穿了韩行昌深信对头厉害的根据。韩行昌望了众人一眼，才道：“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突然有三骑驰到寒家大门，俱是穿着连头罩住的披风，装束怪异。他们在大门口一站，家父立时接到家人禀告，亲自出去瞧个究竟。”
以下便是韩行昌叙述当晚的经过情形。其时天色已黑，那三个装束怪异之人，站在大门口，实在令人生出鬼影幢幢之感。
侧门里出来了两个人，其一家人打扮，手举灯笼。另一个则是花甲之年的老者，穿着打扮有如富绅。但这老者沉凝的气度，以及锐利的目光，却教人一望而知非是等闲人物。他上上下下的打量来人，在朦胧的灯光之下，依稀可见是黑肤浓髯的大汉。双方互相对觑了片刻，其中一个大汉道：“你可是韩家的老先生？”
那老者点点头，道：“不错，老夫韩世文。三位高性大名，夤夜到此有何贵干？”
当中这个大汉道：“我是基宁，奉国师之命，到韩府下书。”
韩世文讶道：“阁下奉那一位国师之命？”
基宁道：“疏勒国国师塔力克便是。”
他轻轻点头，左边一人转身走到鞍边，取出两条一尺长，半尺见方的石头，交了一条给基宁。基宁随手接过，双掌不停地搓摩石条，但见石屑应手簌簌洒落地上，霎时间，那块长形的方石，当中被他双掌搓至极细。
他狞笑一声，随手丢掉那石块，取过第二块，抛给韩世文，道：“书信就在石头里面，你自己□出来瞧吧！”
此人语调有点异乎寻常，也说不出是那里口音。韩世文听到了疏勒国之名，才知他们是打西域来的人。他接住石块，暗中运劲一捏，坚硬非常。如若要自己学他那样搓碎，断断办不到，这一惊非同小可。
这淮阴韩家多少代以来，深受天下武林同道敬重，向来无事。一般江湖人物，总是避开淮阴地面，不在界内生事，因此韩家之人，从来就没想到居然有动用武功的一日。其实韩家家传武功，精深博大，难以究测。而这韩世文自幼即修习上乘武功，造诣之高，自然不在话下。
韩家虽然想不到有动武的一天，但这家传秘学，却是每一个男丁都得从小修习，训练时严格异常。因此韩世文暗中运劲一试，便知他既然也办不到，当今武林中有没有人办得到，也成了问题。假如天下武林都无人具此功力，则西域武术，自然成了雄踞中土，莫之能抗的局面了。
但韩世文内心的震惊却没有在面上流露出来，他淡淡一笑，向基宁道：“贵国的习俗竟是把书信藏放在石头里面的么？”
基宁尚未回答，府门内文走出两个人来，一个是三旬左右的儒士，一个是风姿秀朗的年青人。他们走到韩世文身后，韩世文向他们道：“这三位来自西域疏勒国，乃是奉国师之命，到此投书。”他说出书信藏在石头中，以及对方一双肉掌搓石之事。
紧接着又向基宁道：“这一个是犬子韩行昌，那一个是舍侄韩行星。”
基宁锐利的目光，在丰神俊逸的韩行星面上，停留了一下，道：“好一个俊秀人物，只不知是否通晓武功？”
韩世文道：“只炼过几手防身功夫，粗浅得很。”
基宁道：“听说你们韩家在中原名望很大，没有人敢来捣乱，所以炼不炼武艺，也不要紧。”
但突然醒悟道：“不对，据我所知，你们中华人民，讲究谦虚之礼，就算明明武功很好，口中也得说不行，我起初踏入中土，真上了不少当。”
韩世文道：“敝国果然有这种习俗，如若贵国没有这种习惯，初时委实不易弄得清楚。”
基宁道：“闲话休提，假如韩老先生你没有法子取阅书信，就还给我带回去。”
韩世文道：“假如没有什么重要之事，不管有没有力量取阅石中之书，也烦你带回去，寒家素来不与外界交往。”
基宁狞笑一声，道：“这事关系到你韩家满门大小的生死荣辱，如若还不算得重要，我可就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才算重要了。”
韩世文讶道：“关系到寒家满门的生死荣辱？那是什么呢？”
韩行昌、行星二人一看地上那一块两头大，中间小的石头，心知韩世文一定自知无法如此取出书信，才会支吾数衍。两人都齐齐大惊，面面相觑。
基宁道：“假如你韩家上上下下都没有取出书信之力，当面承认了之后，我才告诉你一点内容。”
韩世文被他迫得无法推托，正在着急。韩行昌已俯身拾起那块石头，丢到远处。
他此时微微一笑，插口道：“严亲大人何妨先让孩儿一试？”
韩世文心想，我也无此功力，你自然更办不到，何须再试？但他可没有讲出口，默然把石条交给他。
韩行昌接过石头，搓捏了一下，冷笑一声，道：“此石石质与普通之石大不相同，若是在白天，家父一望而知，怪不得诸位要在晚上来了。”
基宁一怔，道：“这灯光之下，看得清清楚楚，与别的石头何异？”
韩行昌道：“如若你坚称石质相同，那么你就露一手给我们瞧瞧，我相信你也动不了此石。”
基宁伸手接过石，道：“你想等我动手取出书信之后，便可以索取观看是不是？”
韩行昌道：“你即管动手，假如你毁得了此石，我第一个先向你投降。”
基宁这时才知道碰上一个才智过人之士，但他仍然末肯死心，因为那两块石头的颜色纹痕都是一样，简直是同一块石头，当下说道：“须知我一动手，证明了你们实是无力搓石取信，那时便大祸临头，无法解救了！并非仅只是你个人投降与否的问题。”
韩行昌冷静如常，道：“你即管动手，让我们开开眼界。”
韩世文却十分耽心，但这刻已不便说什么话了，只好任得儿子跟对方交涉。韩行昌态度强硬，自信心极强，韩行星微微噙着一丝冷笑，似是也全力支持韩行昌的意见，一点不把对方的恫吓放在心上。
基宁点点头，忽然软化下来，道：“好，淮阴韩家果然人才出众。”
他转眼向韩世文说道：“此石乃是产自和阗的一种玉石，质地坚硬异常。敝国国师特地用此一计，以观中原人物的才智。如若看不破此计，那就什么话都不要说了。”
韩世文道：“尊驾过奖了，只不知贵国师有何见教？”
基宁道：“咱们就站在这儿说话不成？”
韩世文拱手致歉道：“老夫当真太过失礼了，请到屋里待茶，慢慢的领教不迟。”
那韩家府第高闳宽广，气象廓阔。大厅中陈设得高贵而不俗，一些名家字画，颇见主人的雅怀。
基宁在灯烛辉煌的大厅内，四下浏赏，道：“本爵多年来仰慕中华文物，是以不但懂得汉语，亦略通文墨。这次到中原来，看了贵府的气派，方知富贵中人，大有雅俗之分。”
韩世文道：“承蒙夸奖，岂敢当得。只不知阁下在贵国之中，所居何职？”
基宁道：“敝国注重武事，兵马甚多。本人乃是四大将军之首，曾经为国立过大功，晋爵封侯。”
韩世文道：“当真失敬得很，这两位又是什么人？看来似是不懂汉语。”
基宁道：“这两位都是西域诸国中著名的人物，这一位博格多兄，是刀法名家。
那一位帖克斯兄，龟兹国著名勇士。”
他说到那两人名字之时，他们都欠身点头。厅内甚是温暖，因此基宁等三人先后脱下外面的大氅。但见他们三人俱是黑肤浓髯，头上缠着布帛，形貌与中原之人完全不同。大厅中由于这三个外国人的出现，气氛顿时大与平时不同。基宁等都察觉出有很多人络绎在屏后或窗外偷窥，此是他们意料中之事，丝毫不感奇怪。
韩世文再次动问来意，基宁道：“这一次敝国国师，率了西域诸国百余高手勇士，到中原来，声势浩大，自然并非为了观览贵国风俗文物和景色而来的。”
他停顿一下，又道：“像本爵等三人，只不过是国师麾下的小卒，可算不了什么人物。说到国师命驾东来之意，原因可以上推到二千年贵国汉代之时。”
韩世文不禁大讶，道：“汉朝之事，直到现在还有未了的么？这真是使人感到难以置信了？”
基宁道：“不错，汉朝之时，贵国出了一位天下无敌的大英雄，姓班名超，韩老先生自然晓得这位大英雄了。”
韩世文更加摸不看头脑，道：“当然晓得啦，他后来封为定远侯，年青之时，不甘碌碌于刀笔案牍之中，奋然而起，投笔从戎。这一段史迹，敝国之人，自然更是无人不知。”
基宁道：“老实说，西域诸国之人，时至今日，还很崇拜敬佩这位大英雄，并不因他昔年威震西域而生不满之心。这一次敝国国师到中原来，只为了定远侯昔年慑服西域诸国之时，曾经带走了敝国一件宝物。定远侯并不把这等身外之物放在眼中，当时还是敝国的人，为了表示臣服之诚，自行奉献。但此物在敝国眼中，却是无价之宝。”
韩世文道：“原来贵国师打算到中原访寻古代失落的国宝，只不知那是一件什么物事？流落在何方，可有线索可供追查没有？”
基宁道：“那是一匹铜马，长约一尺，镶在一块玉质的台盘上，振鬣扬蹄，神态骏发，栩栩如生。”
韩世文心中寻想别的问题，口中却沉吟道：“老夫此生监赏过无数珍宝，但似乎从未听说过此物。”
那韩世文阅历丰富，经验老到，口中一面敷衍，心中却考虑了不少问题，最重要的是淮阴韩家二百年来，从不与外人发生事端，留下无穷恩怨。但看这基宁的气来势，分明有意挑□，只不知为何以中原之大，武林门派之多，竟然选中了淮阴韩家而已？因此他必须速速决定韩家的立场，是委屈求全，以便继续保持韩家超然的地位？抑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出手抗拒？
只听基宁道：“韩老先生纵然末见过这座玉台铜马，但以贵府的声望名誉，不难使藏有此宝之人，自动送还，敝国国师言道：若是得回玉台铜马，将不惜代价购回。”
韩世文怀着一线希望，道：“寒家承蒙贵国师看得起，嘱托查访贵国国宝，自当略效绵薄，但时间相隔既久，中土又遭受过不知多少次兵燹之灾，这玉台铜马是否尚在人间，殊难逆料呢！”
基宁道：“听说这件宝物好像落在某一武林门派手中，由于我们查访之人忽然死掉，这条线索完全中断。敝国国师万般无奈，才会想到利用贵府之法。”
他双眼中闪射出森冷的光芒，声音也变得很严峻，又道：“敝国师已决定假如贵府不能在重阳节那一日，把玉台铜马交出，便以贵府阖家性命作抵偿。”
大厅中顿时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双方都好像弩张剑拔，大有一触即发之势。要知基宁此言甚重，阖家性命作抵偿的话，岂是可以轻易说的？
韩行昌突然淡淡笑道：“基宁将军，你们确知那玉台铜马果然在敝国之内么？”
基宁道：“当然啦，那是被定远侯带回来的。”
韩行昌道：“愚下有一点疑问，远望将军指点。首先是此宝倒底有何好处，值得贵国国师在千余年之后，还跋□二万里之遥，到中土找寻？”
基宁傲然道：“别人也许不能回答，但本爵却知道，那是因为这宗宝物，原是敝国古代最著名的大巫师所有。玉台上刻得有一些密咒，但最主要的还是在座底上刻有一座宝库的地图。因此，这件宝物在你们汉人手中，全无用处。但国师得到了，敝国可以立时富甲天下，强逾诸国。”
韩行昌道：“原来如此，但想来必定是传说而已，否则此宝既然落在定远侯手中，何不按图索骥，把财宝都运回中国？”
这话很有道理，因为现下收藏此宝之人，由于不懂玉台上的文字，也由于相距太远，自然不加理会。但班超当时扬威西域，能得起用那些服从归附诸国的兵马，攻破别的不服的国家。

第十七章 群雄毕集
韩世文听了一怔，想道：“你武功虽高，但比起星侄，仍然有所不及，自然更比不上为父数十载精修之功了，眼下对方可能是最强的一个，何以你要争先出手？”
韩行星似乎也觉得不对，待要开口，忽又忍住。韩世文又转念想道：“昌儿向来是足智多谋，有韩家智囊之称。为人亦非好勇狠斗之辈，目下忽然抢先出手，必定另有原因。”
一念及此，更不迟疑，大声道：“好，昌儿先向基宁将军请教。”
韩行昌含笑而出，向基宁施了一礼，道：“在下平生以来，还未曾有过上阵争胜的经验，基宁将军乃是百战名将，身份大是不同，还末动手之时，先请手下留情。”
基宁居然毫不自傲自大，郑重地道：“韩公子好说了，且喜咱们只是略作印证，并非拚命，公子不必太歉。”
他解下佩剑，扔在丈许处的地上，自然也把罩头大氅卸下，拽起袍角，以便行动俐落。韩行昌赶紧把外衣脱下，紧一紧腰带。两人相对施了一礼，基宁沉声一喝，跨步直踏中宫，扬掌疾切。
虽说是异国武术，但架式、身法和中土的并无分别。韩行昌一招“揽云招月”，左掌封住门户，右手却向敌腕刁□，他指上练有特别功夫，如若刁□得着敌人手腕，可使对方立时失去抗拒之能。基宁高大的身形，旋开数尺，另一掌已借势劈出，掌风凌厉，劲力潮涌，韩行星心中一凛，唰地斜跃数步。
基宁行动迅快如风，跟踪进击，双掌连环劈出，掌力破风生啸，呼呼直响，但见韩行昌业已被敌人掌影所罩，只□下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韩行星恨不得上前去替下了堂兄，要知他天赋过人，悟性特佳，在韩家年青一辈中，成就特高。
最重要的是他年事最轻，胆子最大，前两年曾经化妆外出，与武林人物交往，拚斗过不少次。因此韩家之中，恐怕只有他，才有上阵交锋的经验，他一瞧堂兄拆解的招式手法，往往不甚适当，以此越战越是不利，是以心中大大着急起来。
博克多、帖克斯两人目光四射，都发现韩行星跃跃欲动之态。他们眼见这个英伟少年，气宇轩昂，神采奕奕，一望而知，非是等闲之士，是以都凝神戒备，防他突然出手暗袭基宁。韩行昌在基宁急攻之下，已发出喘息之声，但他韩家拳掌神妙奇奥，把全身上下封得十分严密，因是之故，虽然落在下风，却还未挨上一拳半掌。
霎时间，双方已攻拆了二十招以上，基宁老是无法击倒对方，心中大为凛惕，敢情他已发觉对方的武功路数，竟是以坚韧见长，这一战，如不施展平生绝技，实是不易结束。他假使施展煞手，又怕当场杀死了对方，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破坏了国师的大计。他心念转动之时，又连攻了四五招，韩行昌这时恰恰使对了几招，蓦然间，扳回了不少劣势，这一来，基宁顿时生出杀机。但见这基宁眼中凶光泰射，一只右手，突然间似是涨大了不少，颜色也变得十分黝黑，腥风四溢。
韩行昌临阵对敌的经验，虽是不多，但心思灵动，机智过人，当对方忽然有异之时，便又发觉苗头不对，迅即使个败式，跃出圈外，振吭叫道：“将军实是高明之至，在下难以匹敌。”
基宁已运足魔功，戾气尽聚掌上，已是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他曾是三军主将，非是徒逞匹夫之勇的人，因此，他仍然记得此时此地，不宜伤毙对方。他的理智果然冷静过人，当此之时，居然硬是忍抑住掌势，口中怪啸一声，双足一顿，飞纵而起。
只见他迅如闪电般冲到一棵大树之前，接着，奔雷般劈出一掌，“砰匐”一阵暴响过处，那株径尺粗的树，应掌而断，残枝碎叶，满天飞舞，声势骇人之极！韩家三人见了他这等威势，都不由得骇然失色。韩行星忖道：“刚才假如是我出战的话，定须接他这一掌，结局是伤？是死？那只有天知道了！”
基宁发泄出这一股凶暴的戾气，呼吸了几下，这才走回来，他一瞥之下，已知韩家之人，无不惊佩，不禁泛起得意之色，高声道：“有劳诸位远送了。”
他这话不啻是说，既然给你们瞧过颜色，你们可以回去好好商量了。谁知韩行昌应声道：“在下虽然见识过将军的盖世奇功，但与将军同来的两位，料必也有惊世骇俗的绝艺，如不一并领教见识，实是莫大遗憾，将军想必也赞同此意？”
基宁一则末肯示弱，二则连他也有意掂量掂量同来两使者的真功夫。因此并不反对，点头道：“本爵向他们说一声。”
韩行昌趁对方机哩咕噜的说话时，迅即向父亲低语道：“依严亲的看法，他们之中，那一个高明些？”
韩世文道：“这实在很难说，但你如若定须我表示意见的话，我看那个使刀的博克多，似乎难斗一些。”
韩行昌道：“那么假如使刀的出阵，有烦严亲亲自出手对付，咱们这两场非胜不可，才可以略挫对方锐气。”
韩世文、韩行星都恍然大悟，知道他敢情是用古人妙计，在三场比赛之中，赢取两场，以便不失面子。要知在敌方三人之中，任何人也一望而知，基宁是武功最强之士，因此，韩家方面使以最弱之人对付，预定输这一场与他。然后才用武功较强的韩行星，对付对方武功最弱之人。再出最强的韩世文出马，对付敌方次强的一个。
这样，后两场胜算较大，最低限度可以免去丧命之危，这便是说，后两场即使赢不了对方，大概也不致于败得很惨，如是平手苦斗之局，就可以设法停止再拚斗下去。
韩行昌不但才智过人，而且还须有超人的勇气，才能够挺身先出，面对那几乎一定赢得自己的敌人。对方阵中，奔出帖克斯，他掀去大氅，露出高大粗壮的身形，往当中一站，更是稳如山岳。
韩行星举步出去之时，但听韩行昌低声道：“此人如是徒手相搏，万勿被他迫近身边。”
韩行星心中早就想到了对方定必精擅相扑摔跤之术，已打定了主意，耳听堂兄一提，更为警惕，低应一声道：“小弟知道了。”
走到场中，两人的身量相较之下，韩行星的体重最少比他轻五十斤以上，实是相形见绌，大小悬殊。但韩行星却毫不气馁，抱拳行了一礼，那帖克斯只点点头，便忽然伸手来抓，看样子是想揪住他的衣襟，把他摔压地上。假如韩行星果真被他压在地上，饶他武功高强，亦是全不济事，再也无法从对方身体之下挣脱。要知那帖克斯也是武术高手，与一般摔跤健将大不相同。
这不相同之处，在于帖克斯必定会防备到对方有点穴手法，是以压敌之时，必有防御之道，不是迫使对方无法伸指点穴，就是能使对方劲道岔失，无法运聚内力点穴。
因此韩行星丝毫不敢大意，一晃身，已闪到对方左后侧，呼地一掌劈去，那帖克斯不闪不避，猛然反手抄□。
韩行星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必须在两种情形中选择其一，一是他任得对方拿住，使劲先劈中对方再说。另一是个先行收掌退开，再找机会。他掌上着实下过不少苦功，有摧砖碎石之威，若是普通的人，纵然身体健壮无比，皮粗肉厚，但也禁受不起他这一掌的威力。但帖克斯如若不是心有所恃，岂敢如此冒险？因此韩行星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决定退开再说。人影乍分，帖克斯旋身向着他，裂嘴大笑。
韩行星心中冷静逾恒，但面上却装出忿怒之容，猛扑上去，发拳奋击，眨眼之间，已攻了七八拳之多。帖克斯挥动两条巨臂，迅快封拆，口中仍然发出嘿嘿笑声，大有不把对方放在心上之意。
韩行星心中暗暗骂一声：“好狡猾的番奴，妄想使我因怒而乱，哼！哼！咱们且看最后是谁吃亏。”
他又连攻F了六七招，装出怒不可遏之态，在这一轮急攻之中，双方拳臂频频接触，发出坚实的响声。那帖克斯的双臂，坚逾钢铁，韩行星心中有数，手脚故意迟滞了一点，帖克斯不知是计，等到对方凶猛扑击之时，突然敞开门户，一双大手，迳向对方身上抓去。“蓬”的一声，他胸口已挨了一拳，但力道很轻，简直没有什么感觉，而他右手已抓住了对方的左臂，心中大喜。
他使出摔跤手法，使劲一扭，庞大的身躯，也灵活无比地贴上去，只要敌人一倒，他就借势压下去。这一手绝技，帖克斯向来万无一失，是以心中全无杂念，一心一意准备压下去，把敌人压得像条死鱼一般。谁知手劲方发，猛然间，全身一虚，敢情双脚已经离地，但见他那么巨大的身子，在空中翻个大斤斗，砰一声，摔在地上，好不结实。
韩行星这一记自创手法，纯是以内家讲究的“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借对方之力，摔倒对方，真是轻松不过。他迅如闪电般凌空跃去，双脚疾向敌人两腿踏落，脚尖所踏的部位，正是敌人大腿内侧的重大脉穴。帖克斯那么粗壮强大的人，竟然瘫卧地上，毫无一点气力，来掀掉那个站在他身上的人。
基宁大声道：“韩公子赢啦！”
韩行星唰地跃退丈许，帖克斯这才跳起身，但他已不敢上前动手，拍拍身上灰沙，退回己阵。博克多大步走出去，手按腰刀，步伐轻灵而有力，韩世文也走上前去，替下了韩行星。
基宁说道：“韩老先生，他要使刀呢！”
韩世文道：“将军介绍过这一位乃是刀法名家，自应使刀，老夫当得奉陪。”
说话之时，迅即卸下长衫，在一端打个结，手执另一端，便成功了一种奇怪武器。
博克多唰地掣出腰刀，把刀鞘扔在地上，但见他手中之刀，约是三尺长，略呈弧形，刀身闪耀出一片寒光。
他们言语不通，没得好说，博克多迫前一步，突然挥刀劈了两下，动作之快，令人骇异不已。旁人但见博克多身前出现两道精芒，作人字形，那是他两刀划出的光华，但速度太快，竟似是一刀而已。韩世文渊停岳峙，丝毫不为所动，博克多持刀与他对视片刻，似是也感到无隙可乘，便迈步盘旋。他不动犹自可，这一迈步，韩世文也有如行云流水般走将起来，脚下踏的是九宫方位，别有奥妙。
霎时间，全场但见韩世文的身形闪现往来，有如化身为六七个人一般。博克多目光如隼，紧紧盯住对方的身形，不为幻影所惑，然而，此举已耗费了不少精神气力，因是之故，他已失去了出刀先攻的锋锐之气。双方在场中只走了一阵，基宁突然大喝一声，博克多托地跃出圈外，退回阵中，大有认输之意。
韩世文披好长衫，徐徐道：“将军远道而来，老朽竟没有款待，实是简慢。”
基宁凝视他们三人一眼，才道：“韩老先生好说了，别的话都不必说，只望你别忘了重阳之约，到时如若交不出玉台铜马，只怕绝不能善罢干休。”
韩行星高声道：“贵国国师硬是要韩家负责，也不觉着于理未通么？”
基宁道：“国师志在必得，只好让贵府为难了，本爵诚心诚意奉劝一声，那就是重阳之日，贵府如若无宝献上，这流血丧命的惨剧，必不可免。贵府万勿存有侥幸之心，要知敝国神通广大，武功深不可测。”他拱拱手，转身大步走去，跃上坐骑，等其余两人也都上马，这才呼啸一声，铁蹄翻飞，绝尘而去。
草地中的火炬，犹自大放光明，但场中只□下韩家三人，默然伫立，都在暗自寻思。
他们回到家中，已是三更过后，整座韩府之内，都很骚动不安，除了小孩子之外，大人们不论是男是女，都没有睡觉。不过在大厅之中的人，有限得很，除了韩世文、韩行昌、韩行星等三人之外，只多了两人。
这两人其一便是韩家主人韩世青，他穿着得十分素淡，面容清秀，大有儒雅气象，看上去似是只有四旬左右，其实他已是六十多岁的人，比白发苍苍的韩世文还大三岁。另一个服饰华贵，须发皤然，年纪总在七八十岁之间，面方口大，相貌甚是慈祥可亲。此人乃是上一代韩家主人在世之时的管家，姓秦名岱，亦是亲戚身份，目下辈份比韩世青远大，也练了几十年的武功，因这种关系，在韩府之中，地位高隆。
韩世文把经过情形都讲出来之后，韩世青沉思顷刻，目光移到韩行昌面上，道：“昌儿对这件事有何见解？且说出来听听。”
韩行昌站起身子，恭答道：“启禀伯父，小侄深信敌人势力强大，高手如云，并且此次东来挑□之举，定必策划甚久，一切已有了详细严密的布置。”
他深深吸一口气，这才又道：“何以见得他们策划甚久，布置严密呢？这可以从几种迹象中看出。第一，他们选中了我们韩家作目标，放眼天下，如若想从武林中迫取什么物事，那么找到我们头上，实是无懈可击的选择。由此可知，他们已把中土武林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第二，这一批敌人皆是异族，形貌奇特，人数不少，如若潜入中土，势必早就被人发觉，但他们居然不露一点风声，可见得他们东来的路线，早有安排，昼伏夜行，每一站皆准备好食宿，是以江湖上全无所知。”
他说到这里，众人已觉得证据充足，那知韩行昌还往下说道：“第三，最近独尊山庄发生事故，严庄主刚传出复出江湖的讯息，他们就到了，可见得他们潜入中原之时，正值独尊山庄无暇他顾，耳目蔽疏。可知他们时时刻刻等候机会，现在他们既已潜入中原境内，布置严密，欲想查出他们眼下的根据地，只怕非动员独尊山庄，以至天下武林同道不可了。”
韩世青颔首道：“不错，但敌人既是如此处心积虑，可见得胜算甚大，我们韩家二百年来，人丁虽不算少，但略有成就，堪以抵御强敌的，一共不到二十人，唉！”
韩世文道：“这样说来，我们只好向天下武林求援了。”
秦岱一拂颔下白髯，道：“韩家一旦求援，天下高手闻风赶来，乃是意料中事。”
韩行昌面色微变，提高声音，道：“这一点早在疏勒国师预料之中了。”
韩世文皱眉道：“听你的口气，似乎那疏勒国师有意假借口实，发生事端，迫使咱们韩家召集天下武林高手相助，是也不是？”
韩行昌道：“正是如此，假如孩儿是那疏勒国师，自忖已有制胜中原武林之力，自然要想个法子，使中原举国武林高手，尽聚一处，然后大显神通，击溃敌人，以树立威名。”
韩世青淡淡一笑，道：“行昌侄儿这话虽然奇怪万分，骇人听闻，但合情合理，并非故作惊人之论。”
韩行星插口道：“爹爹，莫非您也深信敌人有这等实力么？”
韩世青缓缓道：“在对方的想法，定必深信他们能击败中原所有高手，方敢作此远征，但此举结果如何，还待事实证明。”
他略略一顿，才又道：“但无论如何，对方势力十分强大，乃是无可置疑之事，我们淮阴韩家，是要独力应付强敌？抑是通知天下各家派共御外侮？这真是一个大大的难题！”
别人都不敢作声，等待这个韩家的主脑，作最后的决定，那韩世青默想天下武林大势和近况，以及目前这件事牵涉到的利害得失，也不知想了多久，最后才道：“虽然此事过后。淮阴韩家可能无法保持在武林中的超然地位，但兹事体大，假如为了我们淮阴韩家一家的得失，悍然独力与敌人周旋，以致韩家覆亡于一旦，不特于事无补，并且对武林大局，亦影响至钜。”
他深深吸一口气，续作分析道：“我韩家虽然不以武功鸣世，但家传秘学，博大精深，实足以开宗立派，自成一大主流，因此之故，如若由于众寡悬殊，兼且人人缺乏上阵搏斗的经验，以致全军覆没，中原武林实力，定必因此减弱不少，在精神上亦是中原武林一大打击。”
众人尽皆点头，表示十分赞同他的见解。韩世青接着又分析道：“在情势上着眼的话，我们如若早早通知天下武林高手，大家都有些准备，得以从容布置，不致有变生仓卒之感，这也是至为重要的一点。”
这韩世青乃是韩家主人，既是这么决定，纵然无理，众人也得遵行，这一个巨大奇异的问题，就此决定下手。韩家随即派出多人，分持密函，呈递与各大门派的领袖，此外，关于当世之间，近来最受天下瞩目的两人，则由韩行昌、韩行星两人负责，这两人一是七杀杖严无畏。另一个便是“剑后”秦霜波了。
至于罗廷玉，本来亦定必须邀请者之一，可是由于独尊山庄和翠华城之间的血海深仇，双方之人，如是碰面，决难善罢干休，说不定在淮阴先就展开一场大决斗，因此，韩家决定放弃罗廷玉。以上的经过，在韩行昌口中说出，娓娓动人，但当然他并非把每一个细节都叙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关于疏勒国师塔力克有意趁机扫平中原武林的猜测，一字不提，只强调那“玉台铜马”而已。
秦霜波问道：“只不知那疏勒国师索取的宝物，有了消息或线索没有？”
韩行昌道：“晚辈奉命外出，至今尚未有机会与家伯父联络，是以无法奉答仙子的问题。”
宗旋插嘴道：“秦仙子，听说罗廷玉公子和你在一起，现下如何不见罗公子侠踪？”
秦霜波恬淡的目光扫掠过他的面庞，但见他表情诚恳，似是急于知道，并无丝毫其他意思。然而她却心头一震，迅快想道：“罗廷玉的下落，眼下无人得知，以他的聪明机警，以及武功造诣，亦不可能在路上被敌人查出，因此，我大可以利用这一点以考察宗旋。”
秦霜波之所以心头震动之故，便是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不信任宗旋，乃是十分奇异之事。对宗旋而言，这却是十分可悲的现象，记得三年前初次相逢，由于“千面人莫信”之事，她也曾铁面无私的搜查宗旋全身，看看可有证物。那一次乃是初遇，勉强可以说得过去，不过秦霜波心中却很明白，那就是她对罗廷玉，却是一直都十分信任，甚至他明明欺骗过她一次，她仍愿相信他。
这一点，当然具有相当的意义，故此秦霜波才会感到抱歉，认为自己对这个仪容高贵俊美的宗旋，实在太不公平了。现在她乃是想利用罗廷玉的行踪，瞧瞧宗旋会不会是贾心泉所担忧的奸细，假如罗廷玉一直不被敌人发现，那便罢了，假使半途被袭，则泄密之人，自然只有宗旋无疑。
她微微一笑，道：“罗廷玉行踪秘密，乃是理所当然之事，连我也不知他往那儿去了。”
宗旋失望地哦了一声，秦霜波已接着以传声之法，向他说道：“罗廷玉目前正趁船西上，明日抵达镇江，以后的行踪去向，我便不清楚了，不过现下你纵然碰见他，也认不出来，因为他已用人皮面具改变了容貌，大概连身形也已矮小了，此事只有孔翔等有限三四个人晓得，你最好假装不知，勿与他们提及。”
她说得很快，但极为清楚，宗旋听得一清二楚，当他听到秦霜波说此事尚有孔翔等三四个人晓得，心中不禁大喜过望，忖道：“假如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消息倒不便通知师父了，但既然不止我一个人晓得，则一旦罗廷玉被截击丧命之后，她也无法查出是谁泄漏消息的。”
他心中甚是欣喜，殊不知这正是秦霜波的陷阱，自然秦霜波另有布置，因为这事非同小可，万一宗旋真是奸细的话，则罗廷玉实在有遇伏丧命之虞。
秦霜波找个藉口，由李少坚陪同走向后宅，她走在走廊上停下脚步，向李少坚道：“我想托你办一件事。”
李少坚把她视若天人，恨不得为她做点什么事才好，一听这话，大为兴奋，连忙挺胸道：“仙子有什么事？即管吩咐，纵是赴汤蹈火，亦不敢畏缩不前。”
秦霜波道：“我先谢谢你啦，这件事果然重大无比，有过于赴汤蹈火呢！”
李少坚道：“小可话出如风，非做不可，仙子但须吩咐就行了。”
秦霜波道：“我要你差遣一个极为可靠而又聪明伶俐之人，雇一艘快船，追上一个人，告诉他两句话。”
李少坚一怔，道：“这样就行了？”
秦霜波道：“不错。我要你在我们离开之前，办妥此事，最困难的是你如何能找到一个不会受到独尊山庄注意之人，去办这一件事。”
李少坚道：“小可不能走一趟么？”
秦霜波道：“此宅目下已被独尊山庄之人重重监视，任何人出入，无不受到跟踪，你自然更不在话下了。”
李少坚突然笑道：“有了，家师内宅中有一个使婢，名叫紫玉，年方十二，却慧黠非常，极为干练，但从外貌看她，只有十岁不到，若是差她前去，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她。”
秦霜波道：“这太好了，但你认为她办得到么？须知江中船只无数，虽然有记号可寻，也晓得那个人的形貌，但倒底很不好找呢！”
李少坚肯定地道：“假如她也办不到，则小可亦不能办得到了，仙子即管放心可也。
”
秦霜波见他信心极强，便知那使婢紫玉，定有过人之处，于是颔首道：“很好，你教紫玉告诉那人说，秦姑娘要他提防伏兵，但又须查明有无伏兵。”
李少坚讶道：“只有这两句就够了？”
秦霜波道：“足够了，请你快快去办妥。”
李少坚道：“这事包在小的身上，决无舛误。”
说罢，行了一礼，匆匆奔入内宅去了。秦霜波等了一会，不久，李少坚已迅快出现，向秦霜波道：“小可已命紫玉立刻起程，谅她这会已从后门离开。”
秦霜波问道：“她带了什么物事上路？”
李少坚道：“只提了一个小竹篮子，装着上街买点什么东西似的，一件衣物都不曾携带，她说，衣物之类，可以沿路购用，不必打个包袱，徒惹敌人生疑。”
秦霜波大为放心，忖道：“这婢子如此精灵，日后如有机会，我不妨把她带在身边，传她一点武功。”他复出大厅，便与众人一同起程，渡江直赴淮阴。他趣趱行甚急，第二日的中午，已抵达了淮阴地面。
韩行昌催马傍车而行，说道：“启禀仙子，晚辈接获寒家传递的暗号，得知已有不少门派首要之人，已抵达寒舍，另外还有一些亦已动身加急赶来。”
秦霜波道：“照你这等说法，那七杀杖严无畏庄主竟未曾应约到来了？”
韩行昌恭声道：“正是，晚辈实在猜不透他来不来？”
秦霜波沉吟一下，才道：“莫说是韩少爷你，即使是严老庄主本人，也不一定确知自己来不来淮阴呢！”
韩行昌以佩服的语气道：“秦仙子说得是，他日下地位、名望，非同小可，虽欲洒脱放逸，实是有所未能，定须谋定而后动，假如他这几天已查明敌人的虚实强弱，自然有所决定，如若不然，当真连他自家也不知来不来的好？”
秦霜波的目光从廉内望出去，只见这韩行昌年约三旬左右，长得甚是秀气，一袭儒衫，极为斯文，这等风度，正合决胜于千里之外的人才。韩行昌想是又接到路边有人传来暗号，是以离开了马车。
秦霜波恬然静坐，但内心却并不平静，因为她从韩行昌身上，不知不觉联想到罗廷玉和宗旋，这两位年轻的英雄人物，在她心中不断地涌现明灭。
不知何时，马车已停了下来，秦霜波拨开心中的思绪，举目望去，但见这韩府好大的气派，门面壮伟宏丽，在那宽阔的石阶上，许多人肃立凝望着这一批来人。
那道大门，早已打开，宗旋和飞鞭孔翔数人，首先走上台阶，韩家的亲戚李重山，赶紧把他介绍与主人韩世青相识。宗旋近三年来声名远盛，武林中已有不少关于他的神奇传说，因此他的名字一传开去，惹起众人瞩目。
秦霜波心知自己一出去，定必风头十足，把宗旋压倒，因此他迟迟不肯下车，但见那韩家主人介绍了许多门派的首要人物与宗旋相见，方要下车，韩行昌一直侍立在车旁，这时才说道：“请仙子下车，到舍下休息吧！”
秦霜波掀廉下车，这一亮相，数十对目光，都自动移过来，集中在她身上，韩世青走下台阶，迎了上来，拱手道：“秦仙子移玉寒庐，顿时蓬荜生辉*幸何如之。”
秦霜波淡淡一笑，道：“韩先生太客气了，贵府二百年来超然独立于武林之中，天下无不景仰崇敬。”
她的目光转到台阶上的人们，掠过之时，竟有许多人向她躬身行礼。韩世青肃客升阶，从大门入府，到了大厅上，原本有数十人，这刻只□下七八个人跟入去。
秦霜波眼力十分高明，入厅之后，发现厅内有两个不曾在大门外露过面，这两人一是中年女尼，面色枯槁，骨瘦如柴，但双眼却精芒闪动。另一是个六旬老人，身材矮短，面貌丑陋，神态甚是傲岸。
韩世青果然先介绍这两人，那女尼是终南山苦行□主枯莲大师，那丑矮老人则是黔中杨迅，外号“鬼王”。这苦行□主枯莲大师和鬼王杨迅，皆是武林名人，著名的冰冷傲岸，罕得与江湖人物接触。不过他们尽管自视甚高，并不随众出迎“剑后”
秦霜波，但当秦霜波叙礼寒喧之时，他们仍然相当的客气。
韩府主人接着介绍宗旋、孔翔、牟子健等人之时，枯莲和杨迅只对宗旋略略为礼，对余人只冷冷的颔首算数。
宗旋看在眼内，心头暗怒，忖道：“你们这两个家伙，竟敢夜郎自大，不拿我宗旋当一颗葱，早晚定教你们吃点苦头。”
韩世青接着介绍其他之人，其中有一个是洞庭李横行，那是秦、宗二人都认识的。
其余的一个是少林寺广闻大师。一是泰山派名家烈火□常彬。一是形意派高手龚钧。
一是以万胜刀法创立万胜门的冯述。一是在山滇之间横行了多年，但业已收山归隐的飞娱松童定出。最后一个是徐州李霖，擅使一柄金矛，江湖人称李金矛。
大家见过礼，纷纷落座，秦霜波心中有数，晓得那少林寺广闻大师，身份不比等闲，只因当今少林方丈是广智大师，这广闻大师既是“广”字辈，又等如是代表少林寺来参加淮阴韩家之事，当然是极高明的人物。稍后，她又得知这些名家高手都带得有门人弟子，但大家都有默契，不许门人入厅，以免人数太多，过于杂乱。
韩世青交代过几句场面话，奉过茶水点心，这才向秦霜波等人说道：“寒家不幸，发生了这等奇事，竟惹来西域高手，实是梦想不到之事，韩某已向武林各门派及知名之士，传出此讯，但至今仍未查出那‘玉台铜马’的下落，重阳之日，没有此宝还给疏勒国师，那是必无疑问之事了。”
秦霜波只点点头，心中却在考虑在座群豪的份量，她瞧来瞧去，深信这些人之中，要以苦行□主枯莲、鬼王杨迅、广闻大师以及飞娱松童定山四人最强，而这四人之中，又以童定山略略弱了一点，苦行□主枯莲和鬼王杨迅则难分高下，只有广闻大师无法测出深浅，可能高出众人之上，也可能全然不如众人。
但以少林寺的威名声望，则广闻大师自应高过余人才对，正因难测深浅，秦霜波才会对他特别重视注意。
宗旋说道：“既然天下无人得知玉台铜马的下落，韩先生唯有选择自卫之一途，只不知贵府对敌人方面，其后还有什么线索消息没有？”
韩世青道：“对方想必早已布置好，掩饰得十分周密，这大半个月下来，虽已用了全力，还查不出一点线索。”
宗旋耸耸肩，道：“难道连势力强大，冠甲天下的独尊山庄，也查不出一点消息么？
”
韩世青道：“独尊山庄方面，尚未有任何通知送到，是以倒底怎样，寒家全无所悉，但照道理说，西域诸国高手，如若人数真多，断无查不出一点消息之理。”
鬼王杨迅突然冷冷道：“独尊山庄也不过欺负欺负普通人罢了，人家远从西域前来，尽是一流高手的话，独尊山庄可就全无一点屁办法！”
他当众出言不逊，讥骂独尊山庄，这倒是希奇之事，不过在座中的人大多与翠华城有旧，暗恨独尊山庄，是以都感到快意，只有那飞娱松童定山皱一皱浓密的灰眉，却没有做声。
秦霜波微微一笑，说道：“淮阴韩家数代以来，为武林排纷解争，功德无量，这次对方竟找到韩家头上，智与不智？难说得很。”
她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又道：“后天就是重阳节了，这也就是说，只剩下今明两日的时间，可供准备，此事实在非同小可，韩先生想必已有了腹案？”
韩世青道：“此事既已惊动了各位名家高人，这准备应变之计，自当由大家公决，老朽岂敢专擅呢！”
正说之时，有人来报说衡山派金银钩商阳抵达，紧接着又报说武当剑客尚固恰恰赶到。那商、固二人一齐走入大厅，照例由主人引见，众人多是相识，纷纷招呼谈笑，那武当著名剑客尚固高高瘦瘦，大约是五旬年纪，打扮有点近乎山林隐士，饶有玄门中人的意味，他比较沉默寡言，远不如金银钩商阳谈笑风生，言词便捷。
这金银钩商阳三年前曾传出被独尊山庄杀死之讯，但后来又出现了，显然是向独尊山庄低头屈服了。不过大家都不会提到这件事，江湖上讲究的就是面子，除非是罗廷玉这等与独尊山庄有深仇大恨之人，方有探究商阳是否已投入独尊山庄的举动。
大厅内济济多士，甚为热闹，下午时分，又陆续来了好些人，头一个是百粤多异仙子王苹，带了三名侍女。第二个是个老道人，背插长剑，自称是华山派的，姓叶，道号本明，在场那么多的人，竟从未听过。不过众人一瞧这老道年纪虽不少，总有七旬左右，但精神饱满，大有童颜鹤发的风姿，是以谁也不敢小觑，言语态度之间，对他相当敬重。
其后又有三人连袂而来，竟是青城山青霞羽士，五台派的癞倡晏明，少林派高手推山手关彤。这批前后抵达的，尽皆是名重一时的高手，大都相识，互相见礼寒暄，自然那关彤等三人与秦霜波关系不同，是以见面之时，份外高兴亲切。
秦霜波却在暗中视察关彤与广闻大师之间的动静，已察觉出关彤一进来时，见了广闻，登时微微露出不大自然的表情，他们乃是以平辈见礼，但关彤却显得有点不甚亲近的意味，可见得关彤昔年在少林寺学艺，与广闻少有接触。
黄昏之际，大厅内灯烛辉煌，大摆筵席，素荤俱全，各适其适，秦霜波在关彤、青霞、晏明三大高手尊崇礼敬之下，身份特别突出，远远凌驾于众人之上，因此，她被迫坐了首席上座，却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妥。
秦霜波冷眼观察，又发现关彤虽是少林寺大大有名之士，辈份也高，可是对那广闻大师，有意无意之间，甚是尊礼，并非仅只是罕得亲近而已。
她讶然忖道：“莫非这广闻大师身份比关彤还要高出甚多，他们既是同一辈份，则自然是因为广闻大师在寺内握有某种权位。”
她忽又想道：“我如此注意广闻大师，实在有点奇怪，让我看看他究竟有什么特异之处，才使我如此注意他？”
她细加分析之下，首先发现了三点特异之处，一是广闻大师笑面常开，和易近人，言词便给，使人乐于与他交谈。但他那对眼睛，却时刻闪耀出深不可测的智慧之光，这却与他和易近人谈笑风生的外表，大是不衬。
二是他在有意无意中，避开自己，好像怕她向他观察。
三是关彤对他的态度，直如碰上了敬畏不愿亲近的尊长辈一般，可是广闻既然如此和蔼可亲，关彤即使比他低一辈，亦不该有敬而远之之态。有了这种种资料，她放在澄明空澈的慧心之中，细加体味观察，终于有了一点头绪，但真相全貌，却须过些时间，增加一些资料，方能澈悟。
韩家之人，无不殷勤待客，宾主尽欢，使得这一场聚会，找不到一点紧张凶险的气氛。刚刚席散，有人来报说独尊山庄大批人马已接近韩府，韩世文自须出去迎接，大厅内群豪大半跟了出去。
秦霜波没有动弹，转眼一瞧，只见鬼王杨迅、苦行□主枯莲没有离座，华山叶本明老道长也不移动，至于关彤等三人，当然是跟着秦霜波，理也不理独尊山庄的来人。
秦霜波最注意的广闻大师，却几乎是第一个跟韩世文出去的。秦霜波觉得很奇怪，向关彤望了一眼，淡淡道：“那位广闻大师的武功如何？”
关彤道：“在下也不大清楚。”
他迟疑了一下，才又道：“这位师兄在敝寺中，并无正式职责名位，只??名在戒律院中。但事实上二十年来，他在敝寺威权最大，全寺上下千余僧侣，莫不对他十分畏惧，这是因为他是戒律院主持心劳长老的首座弟子之故。”
秦霜波点点头，道：“听说贵寺的戒律院名望地位虽是比不上藏经阁和达摩院，但权威甚大，掌管全寺律法。因此全寺僧侣都大为畏惧，也不算奇。”
关彤道：“正是如此，敝寺的戒律院除了听命于长老会议之外，连方丈大师亦难以左右。这广闻师兄二十年来，实际由他主持院务，心劳长老早已不大管事。是以广闻师兄权重势大。在下等罕得有机会与他接近，因此他的武功如何，在下亦不知道。
但总之定在敝寺前三名之内，却是没有疑问之事。”
秦霜波讶道：“这又何以见得？”
关彤道：“由于戒律院地位特殊，掌管密典秘笈的藏经阁，以及教授技击的达摩院，对戒律院这一系之人，都特别给面子。以在下想来，本寺所有的神功秘艺，恐怕只有戒律院中有身份之人，才能随意翻阅修习。”
秦霜波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但江湖上从未听过贵寺中有他这一号人物，相信是因为他罕得下山之故？”
她这句问话当然大有深意，因为她听罗廷玉详叙过那萧越寒，以及其后助他闯出了九宫十方大阵之事。她记得师父李萼阁主谈论过武功领域中，种种奇异成就。因此她初步判断萧越寒底惊世骇俗的魔刀，以及那突然增长无数倍功力的奇异功夫，与少林寺大有关联。但目下她所得的资料尚不完全，难以作任何结论。
只听关彤应道：“不，据在下所知，广闻师兄不时下山云游，以便增长见闻阅历。
但他行踪隐秘小心，从不生事，是以外间全然无人知道他的名头。”
秦霜波深深接上一句，道：“然则那心劳长老昔年也时常下山，与那广闻大师一样了？”
关彤道：“是的，其实敝寺各院的主持，都须有丰富的阅历经验，以是之故，各寺都时时有重要的人下山，但江湖上却少有知道的。”他这后面的一句话，又把事情弄得复杂起来。假如少林各阁院都时时有重要人物下山，则那萧越寒的幕后主使者，便不能认定是广闻大师了。
秦霜波点点头，转过去向青霞羽士说话。她预计众人马上就会进来，为了不让广闻大师见到自己与关彤低语，所以立刻跟青霞羽士讲话。果然她才讲了几句，一群人涌入大厅。当先一个身量雄伟，方当壮年的人，由韩家主人韩世青陪同而行，威仪特盛，一望而知，不是等闲人物。
此人自然就是独尊山庄大庄主雷世雄，此人一露面，严无畏不来，只怕已成定局。
但除了秦霜波之外，别人都不晓得。跟随着雷世雄同来的，五大帮派的主脑只有一个何旭内伤末愈，未曾露面。此外，霜衣卫队亦有三十之数，不过跟随入厅的，只有三个队长。
最使秦霜波瞩目的是黄衫长裙，秀发垂肩的端木芙，她身上不带任何兵器，弱质纤纤，却居然参与这等关系重大的武林集会。不过在她身后，却站着一个红面白髯的高大老人，手提九曲拐，气度慑人。这一位当然就是崔阿伯，不必细表。此外，倜傥英俊的彭典，也是众所瞩目之人。这一位独尊出庄的二少庄主，昔年接过罗希羽全力一刀之事，武林中无不知晓。秦霜波感觉到自己受到独尊山庄所有人的注视，但她只向端木芙和崔阿伯回望。但觉端木芙给予她的印象，大是一新。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清雅温柔，而又沉静智慧的气质，全然与那一日拦截自己和罗廷玉之时的凶悍，没半点相似。
她也见到崔阿伯向自己微微躬身，点首为礼，这位白发老人眼中，透露出尊敬之意。
秦霜波不禁感到迷惑，倏然间，灵感掠过心头，恍然大悟。忖道：“对了，这端木芙才是真的，上次我所见的，只是貌似而已，其实并不是她。”
韩世青显然放心了不少，因为天下武林精英，现下已来了大半，声势之浩大，实是中原武林千百年绝无仅有之事。假如还敌不住西域强敌，那也就没得说了。雷世雄首先向秦霜波招呼，然后在主人韩世青介绍之下，见过在座群雄。他身份非同小可，威名赫赫。纵然自傲自大如鬼王杨迅，亦不敢当众失他面子。介绍到华山叶本明道人之时，这位老道人态度最是冷淡，只点点头，竟不招呼一声。
独尊山庄许多人都泛起怒意，但雷世雄却微微一笑，道：“叶真人乃是华山派耆宿长老，从不离山。这次居然远离洞府，可见得淮阴韩家的面子，实是非同小可。”
叶本明眼中闪掠过惊讶之色，似是想不到对方居然晓得自己，而且更深知自己从不离山。
独尊山庄之人一听大庄主对这老道相当礼敬，全都明白这是为了两个缘故。一是今日之事全得冲着韩家面子，决不能惹出事端。二是华山高手乔一芝真人，死在独尊山庄手底，因此这个老道人仇视独尊山庄，不足为奇。
韩世青继续引见，轮到少林广闻大师，雷世雄十分客气地与他敛礼，说道：“家师多年前提起过大师的令师尊心劳长老，极为钦迟崇敬。晚近则时时提及大师，深信必是光大贵寺门户的砥柱，今日得晤，幸何如之。”
全厅之人，得闻雷世雄如此的尊崇推重这广闻大师，无不大表讶异。因为少林寺俗家弟子中，以关彤最是著名，这且不提。若论寺中僧侣，少林寺名传武林多年的五老三师，并没有广闻这一号人物在内。然而听雷世雄口气，竟是把这外表和霭亲切的广闻大师，看得比五老三师还重，以雷世雄的身份，自然不能胡乱捧场，定须大有根据，因此他的话非信不可！这一来，教天下群雄焉得不既惊且讶？
广闻大师忙道：“阿弥陀佛，雷大庄主过当之誉，折杀贫僧了。”
他微微一笑，又道．“贫僧奉敝寺方丈大师之命，就近赶来，聊表敝寺诚意而已，相信明天天黑以前，敝寺将有正式代表赶到。”
他语声略顿，但显然尚有话说，所以没有人开口。只听广闻大师又道：“淮阴韩家之事，业已震动天下武林，无不兼程赶来，共御外侮。但贫僧敢信在场各位高人名家心中，定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当今武林有限几位顶尖高手，倘有两位不知来与不来？其中一位自然是令师严大庄主了。”
他不再说第二个是谁，那意思是要雷世雄回答之后，他才继续这话题。雷世雄虎目一转，但见全厅之人，无不期望地望着他，当下乾咳一声，提高声音，道：“大师好说了，讲到家师来不来之事，目下尚难以奉覆。”
众人发出失望不满的噪声，好些人在交头接耳的议论。雷世雄毫无责怪之心，只因这些人自然都深信严无畏是唯一领袖天下武林之人，才会怪他不来。
他接着又道：“家师尚在用心查究这一批外敌的行踪下落，以及他们此行的目的和实力等问题。以是之故，来与不来，犹在未定之数。”
广闻大师竖起姆指，道：“了不起，贵庄居然已有了线索啦！”
雷世雄道：“实不相瞒，敝庄接获的报告颇多，但其中是否找得出线索，目下难以预测。总而言之，这一批异国强敌，其中定有才智过人之士，主持大计，是以咱们务须同心合力，先御外侮。略一疏忽，只怕中原武林，尽成西域武士的天下了。”
韩世青重重的咳一声，道：“寒家之事，竟蒙天下英雄关心垂爱，不辞辛劳，赶到了淮阴，真教寒家不知如何还报才好？”
他略一停顿，又道：“这次疏勒国师索取的宝物，直到现在，倘无丝毫线索。老朽窃以为该宝即使落在中国，只怕不是在武林同道手中，否则断无不知之理。”
雷世雄摆摆手，作出要开口的姿态，谁知在他身侧一人，离座站起，顿时把众人的眼光都吸引住。这个起立之人，乃是绰约多姿的端木芙。她右手很自然地拢住一股长发，使下半截的面庞，隐藏在发影中。
她一起身，雷世雄只好也站起身，大声道：“这一位姑娘是敝庄的贵宾端木小姐，他才慧绝世，有未上先知之能，既是打算说话，必有高论。”
他这么一介绍，群雄更是讶诧交集，互相探问之下，竟无一人得知这位端木小姐的身世来历。端木芙道：“雷大庄主过奖了，想我端木芙一介女流，那里谈得上什么才慧？不过愚者千虑，亦有一得，所以敢向诸公进一言。”
她侃侃道来，言词清雅流畅，风度极佳，一望而知，她可真不是普通女流。只听她接着又说道：“韩老先生提到宝物之事，大有离题之嫌，贱妾斗胆请问诸公一声，假如该宝现下已是置在此厅之中，诸公是赞成献给疏勒国师呢？抑是反对？”
群豪都不作声，秦霜波恬然微笑，道：“还是由端木姊姊自己回答这个问题吧！”
端木芙向她点点头，道：“敢不遵从仙子之命，依贱妾想来，诸公一定不肯把此宝拱手献出，以免贻羞万邦，都说我中华无人，甘心投降。”
她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铿锵有力，群豪无不动容，人人心许斯言。端木芙流盼全厅一眼，目光凝注在广闻大师面上，又道：“广闻大师你说是也不是？”
广闻大师泰然自若，道：“这道理虽然很对，但做起来却未必对。”
他突然如此锐利地反驳端木芙，人人都感到希奇。端木笑道：“愿闻大师高论。”
她回答得如此和平，却又使众人大感意外。广闻大师徐徐道：“假如该宝现下已在此地，贫僧大胆建议，让主人出面，献出此宝。假如对方真心为了此宝而来，自然收兵言旋。如此，咱们就另以别法对付他们。但假使对方实在是为了对付中原武林，有意称霸宇内，则此宝虽得，定然还不肯罢手，另出题目，非迫咱们动手作战不可！此时有了真凭实据，定可激发天下武林同道的同仇敌忾之心，一致对外，则胜算可望较大些。”
这一番分析，透辟入微，别人当真不易想到。因此之故，全厅之人，几乎都出声附和，没有人挺身反对。
端木芙道：“多谢大师指教，既是如此，咱们非依计而行不可了！崔阿伯，把那玉台铜马取出来，交与韩老先生。”
大家都睁大双眼，只见那崔阿伯取出一个锦袋，松开袋口，露出一宗物事，乃是一块羊脂白玉的台架，上面有一匹骏马，奋鬣长嘶，色彩鲜明，极为悦目。崔阿伯交给了韩世青。
韩世青瞧了一遍，道：“这玉台上奇形文字，想必就是疏勒国的文字了？”
端木芙道：“那是古代疏勒国通行的文字，现在他们瞧得懂瞧不懂，可就不得而知了。”
韩世青看罢，便给众人传观。秦霜波最先接过，瞧了瞧那匹铜马的雄姿，便交给旁人，竟不瞧那些字迹一眼。这件宝物传到广闻大师手中，他也只审视那些精美的铸工，以及玉台的质地，便交给别人。雷世雄最后□到手中，看得十分仔细，显然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件物事，所以好奇地细加察看。
端木芙把众人传观这座玉台铜马时的神情，都瞧在眼中，发觉一共只有三个人没有白费心机去瞧那玉台上刻着的奇形文字。一个是秦霜波，一个是广闻大师，还有一个是韩家的智囊韩行昌。她此举当然大有深意在内，但却无一人知晓。
这淮阴韩家之内，聚集了天下武林高手，声势之盛，真是千百年罕见。大家都不大把那疏勒国师之事放在心上，这是因为人人眼见己方势盛人多，像剑后秦霜波、独尊山庄雷世雄等人都来了，焉有败理？其次是那疏勒国师欲得之宝，已有了着落，这也是使人感到松弛的重要原因。翌日，陆续有各地名家高手以及一些门派的主要人物抵达。
韩世青亲自主持迎宾之事，暗中一算，够得上称为名家高手的人数，已达一百以上，加上随从弟子门人，或是各帮派的部属，总人数已达六七百之多了。这位韩家主人眼见己方声势如此浩大，心中愁忧消解了许多，也觉得韩家真够面子，才有这等盛况。
韩行昌则恭陪秦霜波、雷世雄、端木芙、广闻大师、鬼王杨迅、苦行□主枯莲、叶本明真人等七八人，一同前往参观韩家暗中布置的一处场地。那是在郊外四五里远的一座村庄之内，当中一片平坦广场，足可以容纳数千之众。这广场四面皆是房舍，南北两面都搭有遮阳的竹棚。
韩行昌向众人说道：“北首的竹棚下摆设座位，供对方之人坐憩。南首这一排房舍，正面的墙壁皆可移动卸下，打算供咱们中原同道坐用。”
飞娱蚣童定山讶道：“何以有此不同安排呢？”
韩行昌微微一笑，道：“假如咱们中原武林有些高人不打算太早露面，便可以先坐在屋内。到了必要之时，才卸下木墙，现身露面。”众人都连连颔首，认为此意甚佳。因为假如对方当真只欲取回疏勒国宝，甚是诚意，别众人实在无须现身。
端木芙微微一笑，道：“韩少爷如此安排，可知成竹在胸，准备在必要之时，可以放手混战。只不知另外的一处，又如何安排法？”
众人都很感兴趣地倾听，那韩行昌流露出十分惊佩的神情，道：“端木小姐都能预知一切，实是教在下既惊且佩。不错，这一处地方乃是预备供双方大军斯杀会战之用。假如敌方人数不多，我方又决定公平较技的话，又或是敌方之势更强于我方，如可与之混战，便到另一处地方去。”
他引领众人，走出这座村庄，西行两里左右，但见一片树林，遮住了去路和目光。
韩行昌说道：“这一片树林，绕湖而生，恰好把这数十里之大的‘小明湖’围绕起来。”
众人跟着他穿林而入，但见一片碧波，甚是辽阔。在岸边有一座宽阔的木台，可容多人驻足。但这只是一个码头而已，左方数丈外也有这样子一座木台。然后各有一条浮桥，直通湖中的另外两座浮台。
离这两座浮台约莫七八丈远，又有一座浮台，高出水面达一丈之多。这座浮台也是以两条浮桥，接通那两座浮台。众人瞧了这等形势，都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专门用来对付西域高手的。要知西域诸国会水性的人不多，因此在这等地方，全无混战的可能。
韩行昌解释道：“双方之人，从两个不同的码头，前往水中浮台落座，然后各派高手，再往那当中的高台上印证武功。如此布置，对方纵然人数比我方多十倍，有意混战一场，也只好望水兴叹，无可奈何了。”
雷世雄道；“要得，我看这一场中外武会，就在这小明湖中举行便了。”
众人都点头附和，秦霜波淡淡道：“雷大庄主之言虽是有理，但还须问过端木小姐才行。”
广闻大师道：“不错，端木小姐慧眼超凡，往往别有高见呢！”这话明着是赞誉端木芙，其实却含有挑拨的妙用。假使端木芙果然说“不行”，则雷世雄感到有失面子，心中定生不满。纵使她赞成雷世雄的意见，雷世雄亦会感到不是味道。
端木芙微微一笑，道：“雷大庄主所以赞成在此地之故，不但是基于我们中原武林体面，非得与对方公平较技不可。同时亦考虑过利害关系，例如敝庄随行之人，就有大部份精通水面功夫。再加上三江五湖的水道名家高手，自然是在此地会客妥当些。”
广闻大师应声道：“端木小姐分析入微，使人大感放心了。”心中却暗骂一声：“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至此，大致上已决定在小明湖应战，这一天晚上，韩家大排筵席，明灯巨烛之下，觥筹交错，那种热闹盛况，豪情侠气，简直不能以笔墨形容。
翌日，便是重阳佳节，城中居民相率携酒登高，城外车水马龙，甚是热闹。辰已之交，两个装束奇异之人，并骑驰到韩府门口。韩行昌和三四个人一早就站在大门等候。见了来人，赶紧上前。但见其中之一，正是那基宁将军，当下互相行礼，打过招呼。
韩行昌道：“韩家已奉命准备妥当，只不知如何能谒见贵国国师？以便奉告一切。”
基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接着说道：“贵府果然有办法，敝国国师总算找对了人啦！”
他停顿一下，又道：“但闻说中华武林英雄，都纷纷赶到淮阴，敝国国师说，我等万里而来，若是不能一会中华英雄好汉，岂不遗憾？是以有望贵府代为安排一下。”
韩行昌道：“贵国师之言，实是人情之常。即便是敝邦的武林朋友们，也莫不渴欲拜晤贵国师。但寒家地方有限，未能容纳天下群贤。特地在那风景甚佳的小明湖边，准备了地方，以迎嘉宾。并且打算当着贵我双方英雄眼前，奉还国宝，只不知尊意如何？”
基宁点头道：“果然不出国师所料，现下我们一行八十余人，都在城外等候。”
韩行昌忖道：“假如那疏勒国师早已料到我方的安排，则此人智谋之高，实足惊人了。”
当下道：“既然如此，在下便随将军前往谒见贵国师，并负领路之责。”
基宁狞笑一声，道：“如此甚好。”
韩行昌心念电转，暗暗冷笑一声，忖道：“疏勒国师必定告诉过基宁说，务须要我去领路，他也认定我计谋甚多，以为先把我抓起来，便可大为有利，殊不知这一着早已被我们几个人算中了。”
他吩咐众人牵马过来，然后与基宁一同驰出淮阴。在一处荒野中，只见树林内突然冲出一队人马。基宁挥鞭指着那一队人马，道：“那就是了。”
韩行昌定睛望去，但见这支队伍一共是八十余人，个个都以一袭宽大披风，紧里身体，头上几乎部有头罩，那是为了遮盖着头顶的缠帛，免得别人一瞧便知道是缠回。
但见这队伍的最前头，乃是一个彩衣飘拂的高大老者，年约六旬左右，皮官黧黑，浓髯绕颊，深目高鼻，相貌甚是奇伟。而他那一双特别长的眉毛和眼睛”以及广阔的额头，都闪耀出智慧的光芒。
在他身后，有两个女性。她们也全都裹在衣服中，面上掩纱，只露出两只灵活明□的眼睛。此外，全是男人，有老有嫩，有俊有丑，有些面色白哲异常，甚至红髯碧睛等等，直是集人种之大成。
韩行昌尽可能查看这个队伍，希望发现汉人，但此举却失败了，他早知道不容易办到，因为对方装束如此奇异，任何人都很容易藉装束而掩饰，决计难以察觉。他催马上前，向这个唯一穿着彩色衣的疏勒国师躬身抱拳，道：“国师远来中土，寒家有失远迎，罪甚罪甚。”
疏勒国师背后一个女郎以清脆的声音，咕咕呱呱说着，似是翻译。之后，疏勒国师微微一笑，说了两句话。那女郎提高声音，道：“敝国师说，韩少爷不必客气。”
基宁随即上前，大声报告。疏勒国师面上神色丝毫不变，并不似基宁那样，一听到国宝已得，眼中便情不自禁的闪过了惊异的神情。疏勒国师其后大概是在考虑韩家另设会晤地点一事，片刻才说了几句话。
那个女郎又作通译，道：“敝国师说，韩少爷才智过人，那一处地点，必有妙用。
他很想先听听那处地点的形势。”
韩行昌心中一凛，忖道：“假如他一听那地方对他们太以不利，要我们到此会晤，便不好了。只因此地除了些少树林之外，全是平畴旷野，这刻又是秋收之时，田地乾旱，他们习于驰射冲杀之术，在这等形势之下，我们人数虽多，也是无用。”
他虽是想到了这些问题，但却没有解决之法，只好说道：“寒家在小明湖畔，设有场所，迎迓贵宾。”他略略说出小明湖的布置，便闭口等他答覆。
疏勒国师掀髯而笑，说了几句话，那女郎继续通译，道：“在那小明湖上，我们的人都不通水性，还是改变地方的好。”
话犹未毕，一骑如飞驰来。众人举目望去，知是韩家之人。
基宁纵马上去，拦住来人，喝道：“什么事？”
那汉子道：“在下奉命送一封信给韩少爷。”
基宁伸出巨灵大掌，道：“韩少爷正与国师说话，不可惊动，你把信□来，待本爵交给他便是。”
那汉子犹豫了一下，才把一封书信交给基宁。基宁等他走了，这才拨转马头，一迳走到疏勒国师前面，把信交给他。韩行昌眉头一皱，似是想出言抗议，但旋又缄不语。
疏勒国师讲了几句话，那女郎娇脆地道：“韩少爷此信来得奇怪，国师很想先看一看，望你不要见怪。”
韩行昌苦笑一下，道：“国师请便。”
疏勒国师着那女郎拆开信件，读出信中内容。那女郎先以番语讲了好一会，这才向韩行昌道：“此信是一位端木小姐所书，她说假如敝国师不想到小明湖，则韩老先生只好率大众到这边来会晤。”韩行昌道：“只有这么几句话么？”
那女郎笑一笑，道：“这位端木小姐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嘱你在必要时，如何的走法，才不会乱了阵脚。”
韩行昌道：“这就对了，在下早就请她准备好，假如在这平阳开阔之地，便须得借重她所学的行军布阵之术，教众人结阵候驾。”
疏勒国师接过那张信笺，似是研究信上的阵式，过了一会，才开口说话。女郎译道：“国师说，这位端木小姐，真是才女，如若让她此信落在韩少爷手中，我们就没法子防止韩少爷乘隙进入阵中了。”
韩行昌双眉一皱，道：“端木小姐布下的大阵，用意只是防止万一发生了混战的局面，双方都不致于伤亡过重，结成不解之怨仇。并非是为了在下而设的，国师只怕误会了端木小姐之意。”
那女郎咕咕呱呱的转译完这几句话，疏勒国师仰天一笑，用番语道：“韩少爷何须假装糊涂？你分明早已算定了本国师可能不放你归去，是以预嘱端木小姐把阵法设计妥当，现下见你久无消息，便差人送信前来，告以出入大阵之法……哈！哈！”
那女郎照直译了，韩行昌苦笑一声，道：“国师此言差矣，如若是在下早就请端木小姐把阵法设计好，则在下那须她这刻方始送信，告以出入之法？”
疏勒国师以番语解释道；“这话乍看很有道理，但事实上这行军布阵之道，千变万化，非是一成不变之术。因是之故，你们在未曾知悉本国师在何处出现之前，焉能布成阵法？即使已经设计了几种阵法，临时也须加以变动。韩少爷如若不是精通此道之人，决计无法完全记得。所以端木小姐直到这时才派人送信给你，一点也不奇怪，更不能因此而认作是她临时想的计谋。”
韩行昌突然收起了苦笑之容，恢复了安详的神情，徐徐道：“国师爷定要证明此是在下预谋，不知是什么意思？”
疏勒国师道：“假如这一切筹谋策划，皆是出自韩少爷手笔，则本国师把你扣下，中原群雄等如失去了灵魂。”
他们之间的交谈，均由那女郎从中翻译。韩行昌听了这话，既不承认，亦不否认，只微微而笑。
但他的心情却宛似波涛起伏，只因他目下既然被对方扣留作为人质，自然危险万分，生死难卜。除了本身的安危之外，他更为了那端木小姐的惊世才智而大受震撼。须知今日的局势，如若疏勒国师坚持己意，定要在此地会晤中原人物的话，一旦混战起来，在这等平畴阔朗的旷野中，对方可得而施展冲锋肉搏之术，则中原一方虽然人数众多，却末必能抵敌对方的冲杀。因此，中原方面当然希望能在“小明湖”上与对方会晤，由于地势之利，对方非得公公平平的印证武功不可。
那端木小姐的高明于此可见，她只须送一封信来，便能使敌方政变初衷，自动选取不利他们的地点。像她这般才华，实在使人不能不佩服。韩行昌本是素来以才智自负之人，但端木小姐露的这一手，他自问万万办不到，想不服气也不行。
只听疏勒国师又道：“有烦韩少爷指点路径方向，但在动身之前，却须得点住你的穴道，免得到时你忽然逃走，迫得本国师要当众□下了你。”
韩行昌点点头，道；“本来国师扣留在下之举，大不合理，但事至如今，多说也是徒劳无益，你们即管动手。”
这个一直在翻译的女郎，催马上前，道：“国师说，韩少爷竟然不作徒劳的挣扎，显见才智过人，不愧是筹策大局的主要人物。”
她说话之时，已迫到切近。但见她双眉黑得发亮，那对水汪汪的翦水秋瞳，澄澈明亮。皮肤则白皙如羊脂美玉，一望而知，定是个美人胎子。
韩行昌道：“贵国师过奖了，其实在下既然前来，岂能没想到贵国师可能会有扣留在下之？只不过事出无奈，非冒此险不可而已！在下还未请教姑娘如何称呼？”
那女郎的大眼睛眯缝一下，似乎用力再看清楚对方，这才答道：“我叫蒙娜。”
她用手指一指后面，又道：“她叫莲姬，都是国师的未来妻子。”
韩行昌晓得回教徒盛行多妻制度，以那疏勒国师之尊，拥有数十名妻妾，亦不希奇，但这两女竟是未来的妻子，却不免有些奇怪。
但韩行昌自然也不便启齿动问人家这等私事。当下拱手道：“原来是蒙娜夫人，在下失敬了。只不知那莲姬夫人懂不懂得汉语？”
远在一丈以外的莲姬高声应道：“当然会啦！”
韩行昌点头道：“在下真想不到两位夫人都精通汉语，不过如果两位夫人不是文武全才的话，恐怕也不会随侍国师到敝国来了。”
莲姬咕咕呱呱地把他的话翻译给疏勒国师听，疏勒国师道：“韩少爷果然不同凡响，有猜必中。本国师很想请你同返敝国，替我参谋策划。”
蒙娜译给他听，韩行昌连忙摇头道：“在下多蒙国师夸奖，有意提拔，感激非常。
但离家远行之事，不比等闲，实是末敢拜领美意。”
疏勒国师笑了一笑，大有不愁你不听从之意。蒙娜道声得罪，缓缓伸手向他胸口点去。她出手不快之故，乃是特意让他有机会表示心意，假如他不愿束手就擒，则大可以拍马避开，不须还手。假如她出手太急，韩行昌若是不愿，势必被迫还击。
韩行昌动也不动，任得她的纤指点中胸前，但觉内脏一阵翻腾，血气上涌，差一点就昏了过去。他虽然熬过这阵昏迷之态，但已是四肢酸软乏力，当下晓得已被对方奇异的点穴手法所制，已失去反抗或逃走之力了。
大队人马，在韩行昌引领之下，向小明湖驰去。一路上经行过不少农村田地，但都不见人迹。这自然是韩家事先的安排，在淮阴周围数十里之内，任何一条路线，只要派人通告一声，所有的居民都匿伏家中，绝不敢露面。这样纵然在任何地点展开冲锋肉搏的混战场面，也不致伤及无辜百姓。
大队人马不久就抵达湖前的树林处，疏勒国师下令停止前进，先派出两骑，穿林侦察形势。这两骑顷刻间就回报一切，蒙娜在一旁翻译给韩行昌听，说道：“你们人数比我们多几倍，大部份都散布在湖边，只有四十余人在左边的木台上，空出右边的一座平台，想是让给我们的。”
韩行昌点点头，道：“家伯父将在最外面的木台上，把贵国国宝献奉与疏勒国师。
在这等地方，四处皆水，我们人数虽多，也不生作用。”
蒙娜俏眼中射出嘲笑的光芒，道：“我们既敢到中原来，焉怕你们人多？”
韩行昌心中一惊，忖道：“她这话虽是十分显浅之理，但却极为牢靠确实，无法推翻，而此女的一副傲骨，也显示出她信念极是坚强，唉！今日这一场中外武林大会，凶吉成败，谁也无法预料。”
他心中虽然吃惊，但面色丝毫不变，淡淡一笑，道：“有烦蒙娜夫人转告国师，便说在下认为，以你们实力之浩大，信心之坚强，换了任何别人做领袖，也将一往无前，不稍踌躇，但国师他居然先派斥堠探察地形，此举适足显示国师之持重多智，在下甚为佩服。”
疏勒国师听完译言，面上泛起了得意的笑容，说道：“韩少爷不合自恃胆勇智略，亲自出马为我们带路，意欲趁便观察我们的虚实，但现下已受制于我，纵然观察到我方任何弱点，也终归无用，哈……哈……”
蒙娜翻译之时，连最后的笑声地依样打个哈哈，韩行昌道：“夫人果然忠心耿耿，翻译得一字不漏，实在难得之至。”
蒙娜眼中露出笑意，道：“但我本性却是十分粗疏大意，你信不信？”
韩行昌道：“在下连夫人的全貌也没瞧见，如何就敢论及夫人的性情为人呢？”
此话方一出口，心中突然掠过一个灵感，不觉凝眸寻思。韩行昌寻思道：“她既然本来是粗疏大意之人，现下忽然如此仔细澈底，会不会是被迫使然？假如是那疏勒国师懂得汉语，因此她才一个字也不敢遗漏，这也是十分合理的解释。”
然而假如疏勒国师懂得汉语，他为何不直接了当的以汉语发言？何必多一重手续，徒然浪费时间？要知这疏勒国师若然懂得汉语，不但不会减低身份，反而能使人更加惊讶佩服，于威望大有增长。因此他不肯被人晓得精通汉语，必有莫大的作用。
韩行昌默默忖想，一时之间却想不出有什么道理。他在基宁和蒙娜夹持之下，驰入树林，转眼到了湖边，众人纷纷下马。
早晨的阳光晒在湖面上，水波反射出无数闪光。粼粼的绿水，散发出秋天的气味，使人有空旷寥落之感。但事实上数百人伫立湖滨，这些武林人的衣着，五光十色，全国东南西北各地的装束皆有。所有的目光，都凝注在这一大队精兵雄师身上。那疏勒国师最是显著特出，是以没有人会弄错对象。
靠水面的两座宽大木台上，左边有四十余人，屹立不动，右边的一座却空着。这两座木台相距七八丈以外，武功再高的人，也不能飞渡。往湖心那边，又另有两座浮在水面的木台，面积细小得多。然后，从这两座浮台，各有一条浮桥通到数丈外的一座浮台上。西域诸国的八十余名武林高手，在疏勒国师率领下，踏上右边的木台。
此时双方都不闻警□之声，气氛陡然变得颇为紧张。
左台上一位年约四五旬之间的儒服文士，走到最前面，向右台的异国高手们施了一礼，提高声音，道：“区区淮阴韩世青，有请疏勒国师说话。”
蒙娜应道：“韩老先生有何指教？”她开口之时，疏勒国师已跨前几步，单独站在众人前面。
中原群雄一听这个女郎说话之时，并不用力叫喊，但声音却传出老远，人人皆闻。
可见得她的内功深厚异常，实是不可小觑。此女尚且如此，那疏勒国师的高明就可想而知了。此外，她一口清脆悦耳的京片子，宛如出谷黄莺，也使人十分感到兴趣，暗暗测度她从何处学得汉语？抑或她原本就是汉族女子？

第十八章 指挥若定
韩世青徐徐道：“国师从万里以外，远道驾临敝国，实是异数。因此之故，区区一当获知国师意欲得回贵国重宝的心愿，立刻竭尽所能，迅向敝国所有武林同道访求，总算未负所托，找到了这玉台铜马。”
他举手作势，立时有人上前，给他一个小箱。韩世青托在手中，表示这就是疏勒国宝玉台铜马。
疏勒国师说了几句话，蒙娜便开口道：“此事多劳韩老先生了，本国师自将有所酬答，现在请韩老先生赐下敝国国宝。”
韩世青道：“这个自然……”
话声未毕，一个人跨前两步，洪声道：“且慢，青公您费了多少气力，才找到了此宝，但人家竟把行昌少爷扣住，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蒙娜厉声道：“此人是谁？”
韩世青道：“这一位是川滇名家飞娱蚣童定山师父。”
蒙娜道：“这名字没听过，假如他觉得自己很有本领，不妨在我这些人当中，随便挑选一个比比武功，不论结局如何，都不影响我们双方的友谊。”
童定山怒道：“哼！哼！你这丫头该当掌嘴，你若是个男人，老夫定必先教训你。”
他又怒嘿一声，道：“老夫第一个就找你们的头儿疏勒国师，只不知他敢不敢出阵应战？”
此人一开口就充满了火药味，首先燃起了战火。
群雄都感到这位成名多年的高手，火气未免太猛了一点，尤其是目下尚未到非翻脸动手不可之时，他首先燃起了战火，简直变成了中原武林有意与西域诸国高手挑的形势，此举与我汉族数千年来泱泱大国的风度大是抵触。话虽如此，但大部份的人，尤以在湖边观望的那一群，却是打心里头对童定山大为喝采。
他们大多已是武林中相当有名望地位的人物，无奈今日情势特殊，能到木台上的只有那么几十个人，皆是武林之中大有来头之士。因此他们心底不免有一点点怨恨，同时对敌情并不十分了解，只听说西域诸国武林高手尽皆在此，实力甚强。
但众人都认为对方实力再强，总是在咱们中原境内，难道这一群异国高手，真能一路杀回西域不成？
所以这些人多半希望燃起战火，好瞧瞧人家有些什么绝艺，顺便也瞧瞧台上这一批声名赫赫的名家高手，倒底有没有惊人玩艺？
那蒙娜夫人突然发出格格的笑声，久久未绝。童定山性情暴烈，大是不耐，浓眉一皱，方要发话。
身畔升起一阵甜脆的声音，道：“童老师，你若是开口，便将被对方哂笑咱们中原无人了。”
童定山转目望去，但见发话的乃是端木芙，立时改容，肃然道：“端木小姐这话怎说？”
语气中大有尊敬佩服之意。端木芙道：“对方那位姑娘，分明是故意装模作样，瞧瞧童老师能忍耐到什么时候，这能忍与不能忍之间，大有文章。”
台上之人无不注意地聆听，不过这些老江湖们没有一个转眼望她，以免对方窥察出端木芙正在说话。
要知端木芙在众人心中，已经评价极高，这是由于两个原因。一是以独尊山庄的雷世雄，也对她极为礼敬，单以此就可想而知决非等闲人物。
二是早先她曾经露了一手，也就是韩行昌彼敌方扣住，众人观察那疏勒国师的动态，大有在那片旷地会面之意。此时群雄都感到无计可施，谁也认为决计无法令疏勒国师到这小明湖来会晤。
原因很简单而有力，第一是他们百余人俱是习于骑射驰逐，在那片旷野，可以施展所长。
二是他们不谙小明湖地形，焉知韩家会不会在此地设下种种埋伏？
但端木芙在秦霜波建议之下，居然答应设计使敌人自动转移到小明湖来会晤。
她果然办到了，.而且仅仅是写一封信给韩行昌，预料疏勒国师必会拆看，看过之后，一定答应到小明湖来。
这一手宛如魔术，群雄得悉疏勒国师率众驰来之时，都不禁惊服不已。端木芙就凭这一手，已跃登领袖之一的地位了。
在众人屏息静气中，对面一直传来格格笑声，端木芙接着说道：“假如童老师沉不住气，开声喝问。
则对方至少可以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在我们这一群人之中，至今尚未推选出领袖全局之人。这是十分重要的一点，要知如若咱们已有领袖之人，则童老师定会回头与他商量，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开口询问。
除了这一点之外，对方亦晓得了咱们未曾探悉他们的实力，这才会全都缄默不语，任得童老师先上，以便瞧瞧对方的人手和力量。”
她分析得如此精微深奥，人人都愕然无语，这才知道自己的许多阅历经验，比起她的才智，实在十分粗陋。端木芙只喘一口气，便又说下去道：“假使童老师一直沉默到底，等她自行停止笑声，则他们便感上了最辣手头痛的难题了，因为他们全然无法据此猜测出咱们任何情况。换言之，只有沉默到底，才是使对方感到莫测高深的唯一手段。同时也让他们估错了童老师的性格，这一来他们派人出来对付童老师时，本以为可以克制童老师的路数，殊不知却大错特错。”
这末后的两句话，童定山最听得进，于是双唇紧闭，看样子大有宁死也不开口出声之概。
少林广闻大师轻轻道：“端木小姐的绝世才智，真非常人所能想像得到，贫僧甚愿得见端木小姐，以闺阁之身，统率天下英雄，共御外侮。”
此言一出，附和的人可真不少，但其中有一些与独尊山庄有仇的，如华山叶本明道人、青城山青霞羽士、五台派癞僧晏明、鬼王杨迅等，自然都不肯做声。此外，有些中立家派首脑，都不敢随便附和。
最使人瞩目的是剑后秦霜波，她初时没有表示，等到情势看来有点相持不下，她才开口。秦霜波缓缓道“我衷心附和广闻大师之意。”
她具有一言九鼎的力量，武当剑客尚固首先道：“端木小姐果然堪当重任，除了她之外，只怕不易找到更佳的人选了。”
青霞羽土、癞僧晏明和推山手关彤，先后表示赞成。此时，那蒙娜夫人笑声突然停止了。
秦霜波道：“如果没有人反对，今日的大局，只好偏劳端木小姐了。”
端木芙道：“小妹何德何能，焉敢当此大任？”
衡山派高手金银钩商阳道：“端木小姐是众望所归，岂可推辞？假如有人认为不当，自会开口反对。
“意形门掌门人龚钧道：“区区之意，推选秦姑娘似是更妥。”这话一出，自然也会有许多人附和同意。
秦霜波道：“诸位不要再提异议了，要知今日之局，非比寻常。对方的疏勒国师武功高明到什么地步，不得而知，但单说他的才智计谋，就已罕有匹俦。这一点只看他能号令西域诸国高手，以及顺利潜入中原，天下皆无知者，便可得知。因此，今日我们如果未能有效运用我们的力量，只怕结局惨不忍睹。端木小姐在今日的局势上，比我占优势的是她本身武功有限，但她的眼力见识却不下于天下任何名家。因此，由她来调兵遣将的话，一则不因本身要出战而受影响。二则她判断敌方高手的武功，以及应派何人方有克制之望时，不受成见影响。”
她说得很快，却又十分明白晓畅。众人都没话说，因为今日的情况极为特别，千数百年来，武林未之前有。实在是关系到整个中原武林体面的问题，谁也不敢轻率发言了。
端木芙见无法推辞，索性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这个无比光荣的职务。她底澄澈的目光，迅快扫过所有的人，但见人人都各个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拥护。这时大家已默契于心，不必再作任何仪式上的推举宣布了。
蒙娜道：“汉家众位英雄听着，敝国师威镇西域五十余国，地位崇高，身份尊贵，岂能轻易出手？假如你们这儿有英雄无敌之人，又不为我们的勇士所败，国师才会出手。”
这几句话卑之无甚高论，可是却使童定山做声不得，因为童定山再暴烈自负，也不敢在此自认是英雄无敌之人。
韩世青高声道：“寒家口尽力替贵国师找到国宝，但舍侄却被拘扣，未知贵国师有何用心？”
蒙娜道：“令侄目下安然无恙，老先生也瞧得见，不要挂虑，敝国师有些话跟他说而已，现在请韩老先生赐给玉台铜马如何？”
韩世青踌躇一下，由于大家都有了默契，极力不让对方窥察出谁是主持大局的领袖，所以他没有向端木芙望去。
只听端木芙低声道：“韩老先生即管交出宝物，看来今日的局面，定须动手拚斗多日，方能结束。有这一段时间，咱们必有救出令侄之望。”
韩世青不再迟疑，取起木匣，举步走去。端木芙又道：“那疏勒国师一定亲自来接此宝，敢烦广闻大师出马随护，俟机稍示厉害，使敌人不敢生小觑之心。”
广闻大师似是早就料到有差事落在自己身上，神色如常，举步前行，口中道：“但愿贫僧能够交差，这实在是一道大大的难题呢！”
端木芙微微一笑，道：“大师别走得那么快，还须烦你挑选两个年轻助手，一同前往。”
她下截面孔都被长发掩盖了，是以她开口说话，嘴如何的动，别人也瞧不见。群雄几乎都不懂那端木芙为何要他带助手同行，更不明白何以又指定要挑年轻的人？广闻大师已走到浮桥日上，闻言立时停步，缓缓掉转身躯，目光扫过全台四十余人，但见除了宗旋、雷世雄、彭典之外，已找不到年青之人。个个最少都在四五旬之间，实在当不上“年轻”二字。
人人都以为他一定挑选宗、彭二人，而这一对恰又是震惊天下武林的人物，如若出马，必有所获无疑。
那知广闻大师并不停留在任何人的面上，却转投到岸边，略一挥手，便有两名年方十六七岁的小和尚奔了过来。
一个手捧一把连鞘戒刀，另一个则扛着一根禅杖，步履之间，相当稳扎有力。
然而以这两个少年和尚的年轻来说，纵然得有少林真传，亦是火候尚浅，岂是担当这一场立威的重任？群雄心下狐疑忧虑间广闻大师已率先走去，两名少年僧人紧随在后，看上去只是侍从小僧而已。
对面也出来四人，其一果然是疏勒国师，一个是蒙娜夫人。一个是基宁将军，还有一个是矮矮胖胖的汉子。基宁和那汉子一齐卸去身上的黑布大单，众人顿时眼前一亮，原来那基宁头缠白布，身穿短袖皮背心，其上镶了好些中有角突起的圆形金甲，光芒闪耀。
腰束宽阔的金带，双腕也戴着金箍，脚登长统皮靴，看上去既豪华而又威武。
那矮胖汉子则穿一件大褂，腹部用一条寻尺宽的彩色布带缠缚，鲜艳夺目，脚下也是长统皮靴。头面尽是黑色的须发虬结，脑后戴着一顶缠头帽，形如瓜皮小帽，绣上花彩。此人一望而知乃是西域最多最大的突厥族人，即维吾尔人。
也就是正式的“缠头回”人。他腰间插着一把长刀，刀身微弯而狭，和基宁将军一同跟在蒙娜后面，向第二座浮台走去。
双方到了浮台，还须再向前走，才是会合的浮台。如此布置之意，便是要使双方不能一拥而上。在码头至最外会合的浮台之间，那两座浮台却是供双方调集人手，以至救护伤者之用。
双方到了中段浮台上，彼此相距仍有数丈之遥。疏勒国师毫不停步，一直向最末的浮台走去。
韩世青也一直走去，广闻大师说道：“韩老施主，你那宗宝物让劣徒代劳吧！”
那个手捧戒刀的年少僧人急行两步，顺手已把戒刀插在腰间，向韩世青道：“小僧法水，愿效绵薄。”
韩世青把木匣交给他，道：“有劳小师父了。”
目光掠到另外那名年少僧人，又道：“那一位小师父如何称呼？”
法水紧紧跟着他，应道：“那是小僧的师兄，号法木。”
言说之间，已走到数丈远的浮台上。疏勒国师也同时抵达，他深邃的双眼中，射出锋利如刀剑的光芒，盯住法水，似是想看透他心中的念头。
蒙娜道：“这三位师父是谁？”
韩世背道：“那是少林寺的广闻大师和法水、法木两位得意高足，老夫也要请教这两位贵客怎生称呼？”
疏勒国师道：“这一位是敝国的基宁将军，曾经到过贵府，另外的一位是和阗国的名家胡赛音。”
他的答话由蒙娜翻译过，接着又道：“胡赛音精于鉴别玉器，是以让他瞧瞧这一宗国宝。”
韩世青与基宁、胡赛音见过礼，便道：“国师远自西域而来，老夫自应稍尽地主之谊，略事招待。
但国师等行踪隐秘，又留下不甚友善之言，是以老夫这些朋友，对今日之会，都生出了戒备之心。”
他的话音乃是用内力追出，是以周围数十丈内的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只听他接着又道：“但无论如何，贵国国宝既然寻获，当得奉上，聊作见面之礼。”
他转眼向法水望去，颔首道：“有烦少师父了。”
法水道：“老檀樾好说了。”
捧着木匣，走了出去。疏勒国师着蒙娜传语谢过，又命胡赛音上前接受宝物。
胡赛音移步走到法水面前，冷冷的瞪着他，伸手取匣。法水一缩手，只差毫，竟不曾让对方指尖碰到。他一微微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说道：“你何以用这种眼光瞧着小僧呢？”
蒙娜居间翻译，道：“胡赛音说，你是佛教徒，信的不是真神，他不喜欢你。”
法水笑道：“他喜不喜欢我都不打紧，小僧信奉的是不是真神，也与他无关，我们佛教不打诳语，只不知你们伊斯兰教准不准你们说谎？”
胡赛音听了译言，怒道：“我们当然也不准说谎。”
法水道：“那好极了，小僧请问一声，这玉台铜马奉上之后，你们可是真心回返西域？记住别说谎啊！”
胡赛音怒道：“这话岂该由你来问？把宝物拿来！”
手臂一伸，向他手中托着的木匣抓去。他不但动作甚快，而且手臂远比想像中长得多，好像是有伸缩性一般，但他这一抓，仍然落了空。
原来法水亦是动作如电，身形的溜溜一转，恰好让过了对方五指。他口中发出笑声，人已移到浮台边，做出要把木匣丢向湖中的姿势，一面举手作势，阻止对方扑过来。
他接着说道：“你既不敢据实回答，可见得虽是拿到宝物，仍然不肯就此返回西域，定必找个藉口，与中原英雄较量较量。既然如此，小僧认为不如把此宝丢在湖中，你们有本事就下水捞起来。”
胡赛音浓眉一皱，正要说话，广闻大师已道：“法水，不可妄自沉宝于湖中。”
法水躬身道：“是。”缩回右手，但他站在浮台边，仍然随时随地可以把木匣扔落湖中。
基宁将军道：“尝闻汉人最重尊卑之序，这位小师父如此胆大，不无有失管教之嫌。”
广闻大师道：“年轻之人，坦白直率，他认定了你们存有藉口较技之心，是以设法迫你们讲出来而已。”
他的语气十分和缓，加上他那一副毫无特色的面貌，使人感到他似是很怕事之人。
胡赛音突然又伸手向法水抓去，法水向外一闪，上半身已倾出浮台，不觉啊地一叫，眼看要掉在水中。风声飒然一响，法木已跃了出去，一手抓住法水的手腕，拉他回来，另一只手则封闭胡赛音的手掌来势。
“啪”的一响，两掌相交，胡赛音竟被他震得退了两步，不由得大为震凛，瞠目而视。原来胡赛音素以掌力沈雄见长，这一掌试出对方掌力劲厉无比，更在自己之上。而他只不过是个小和尚而已，这教他如何能不惊心动魄，以致于瞠目结舌。
法木随即退下，面上木然全无表情。法水一面摇头道：“好险，好险，差点掉在湖里去了。”
一面把木匣送到对方面前，又道：“请贵客收下此宝吧！”
胡赛音迟疑一下，这才伸手去拿，随即打开匣盖瞧看。
疏勒国师突然开口说话，蒙娜翻译道：“这两位小师父练得好高明的接力手法，只不知分开之时，可抵挡得住胡赛音的一击么？”
法水道：“国师好厉害的眼力，竟瞧出我们师兄弟是合力挡这位施主一掌。戏法既然拆穿，小僧只好硬着头皮，试挡这位施主的一击了。”
胡赛音把木匣交给疏勒国师，说了几句番话。对方也回答了几句，他便转身向法水走去。双方相距只有五尺左右，胡赛音突然一掌拍出，“砰”的大声一响，水花激溅，声势惊人。
敢情他这一掌乃是击向湖面，那股雄浑的掌力，宛如有形之物一般，震得湖水激溅。群雄一瞧距离，见他掌力竟能远达一丈以上，都不觉大惊失色。
法水赞了一声，随即凝神戒备。胡赛音这回挥掌向他拍到，掌力涌出，发出劲厉的声响。法水出掌相迎，两股掌力首先碰上，发出“蓬”的一声，紧接着两掌相交，啪地一响。
但见法水的身体只向后略略倾仰一下，旋即恢复原状。一望而知他功深力厚，与对方的造诣，只不过相差一线而已。这一回连疏勒国师也不由得眉头一皱，觉得这个小僧武功之强，实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广闻大师道：“法水，还不回来么？谁让你妄自逞能的？”法水现出畏惧之色，连忙回去，侍立师父身后。
韩世青道：“国师已验看过贵国之宝，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的么？”
疏勒国师道：“这是膺品。”
蒙娜翻译的声音又尖又高，让所有的人尽皆听见。
假如一上来他们就接过玉台铜马，加以验看，然后说出这个结论，则观战的群雄，对此不免将信将疑。但现在被那法水在当中一搅，道破了对方存心要与中原武林，争一日之长短。
这个结论，反而变成了藉口一般。
广闻大师微笑摇头，走上前去，道：“这话可是当真？”
边说边伸手索观。疏勒国师把木匣交给基宁，由基宁再交给广闻大师。
这位代表少林的僧人，接过木匣，取出匣中的宝物，但见一座白玉雕琢成的台座，上面一匹铜马，奋鬣扬蹄，姿态神骏。他抬头向对方望去，问道：“国师何以认为此宝乃是膺物？”
疏勒国师通过蒙娜的翻译，道：“胡赛音一看玉质，便知非是千年以前的古物。
”
广闻大师哦了一声，道：“这样说来，此物并非是国师欲得之物。换言之，你们纵然得到了此宝，也没有什么价值，是也不是？”
疏勒国师冷冷一笑，用番话向蒙娜说了好多句话。蒙娜还想了一想，才道：“是的，此物全无价值。”
广闻大师随手把玉台铜马向湖中扔去，说道：“既然无用，贫僧便丢掉它。”
群雄见他忽有此举，都觉得又惊奇，又痛快。谁知玉台铜马堪堪碰到水面之时，一条黑影闪过，又是一条长鞭，电掣般卷住了该宝，忽一声回到浮台上，落在基宁将军手中。
这时旁人才发现基宁和胡赛音都散开各守一边，是以广闻大师除非把该宝从身后诸人头顶扔过，他们才无法可施。但现在该宝又落在对方手中了，可见得疏勒国师才智过人，在回答广闻大师问话之时，已顺带吩咐基宁和胡赛音两人注意，暗中占取有利方位。
广闻大师神色不变，凝目打量疏勒国师，但见对方深邃的眸子中，似是闪动着嘲笑的光芒。广闻大师不但不生气，反而感到欣慰，忖道：“你虽是才略智谋，都高明难有匹敌。但你仍泯除不了骄矜自大之心，是以才会有嘲笑之念。这便是他的弱点，也是他招致失败的地方了。”
他缓缓退下，向韩世青道：“此举乃是疏勒国师主谋，可知此人实在太厉害了，很难斗得过他。”
他故意压低声音，以便诱使对方运功查听。但他其后却感到失望，因为基宁或蒙娜这两个懂得汉语之人，竟没有向疏勒国师说话。
疏勒国师拿着那一座玉台铜马，反覆审视，过了一会，才透过蒙娜道：“本来如此宝乃是真物的话，本国师虽然有较量武功之心，也将感到不好意思。现在既然得不到真的实物，本国师不须顾忌，要向你们大明朝天下英雄豪杰挑战。如果本国师这一方，较高一筹，你们须得限期找到真宝，以做臣服的贡物。”
这话一出，群雄无不骚然，纷纷议论。在湖边码头的平台上，被推举为领袖的端木芙微微而笑，似是十分安慰。人人都把她的表情看在眼中，有些是不敢问，有极少数几个人是明白她的心意。雷世雄向她拱拱手，道：“小姐的笑靥之中，隐隐有放心之意，敢是已有胜算么？”
端木芙转眸四顾，所遇到的尽是渴欲得知内情的眼光，直至秦霜波面上，才发现一对并无表示的目光。
她当即向雷世雄道：“韩老先生他们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再谈如何？”
雷世雄只好等候，但见韩世青和广闻大师等四人，果然迅快走回来。
他们一到了码头，端木芙便问道：“对方有什么较量的办法呢？”
韩世青道：“很简单，双方各派一人到最外面的擂台上做公证人，其次挑选最多不超过二十人，到中间的浮台上，每次到擂台上只限一人，今日只斗十场，以输赢的总数分胜负，如此连斗三日，结局以日数计算输赢。”
端木芙道：“如此甚好，他们一定不同意限制每人出场的次数了？啊！恐怕尚有其他规定才对。”
韩世青道：“不错，他们规定如若有人自负武功，胜了一场之后，还要再斗，便须最少连斗三场，方许下台。”
端木芙寻思了一下，点头道：“这一条规定是为了疏勒国师而设的，他有技压群雄之力，但又怕不加限制的话，我们的高手可以取巧，在每日的场数输赢上击败他们。”
此时韩世青便把和端木芙问答之事，向雷世雄和广闻大师述说一遍。端木芙注意到广闻大师眉头微皱的寻思之态，也见到他旋即想通了一般的松弛表情，心中大生警惕，忖道：“此人才智之高，世罕其匹，我须得多加小心才行。”
原来她卖这一个关子，主要目的是想趁这机会考验一下这广闻大师的智慧。
事实上此事本身，并不如何重要。她缓缓道：“那疏勒国师武功既强，才智亦高，如若当真拚斗，我们虽然不致于全军覆没，但损失定必钜于对方，因此之故，我心中一直忧虑不已！直到疏勒国师说出限期进贡真宝之言，显示出大局已定，不致变成火拼血战的局面，是以大为放心。”
雷世雄浓眉一皱，道：“小姐竟是认为咱们定败在对方手底么？”
端木芙道：“不错，但目前尚未到绝望的地步。”
她微微一笑，又道：“我可不是低估了诸位的力量，而是形势迫人，咱们目前是落在必败的境地中。
除非形势有所变化，否则，我瞧不出我们如何能够赢得对方。”
鬼王杨迅冷冷道：“端木小姐你是公推的领袖，却如此的消沉悲观，全无信心，这一仗自然用不着打了。”
崔阿伯霜眉一皱，眼中射出威精光，含怒道：“我家小姐就事论事，杨迅你何得多言评论？”
杨迅忿然向他望去，他早就知道这个须发如云的老人，乃是端木芙的老仆，但从未仔细瞧过他。
这刻细细一看，突然间怒火平息，眼中代之而生的是迷惑的光芒，缓缓向道：“尊驾既是姓崔，敢是昔年纵横于南北七省飞天豹子崔洪崔老兄么？”
此言一出，不少人为之惊动注视，莫说这“飞天豹子崔洪”之名，在武林中曾经暄赫一时，算得上是南方武林高手中一大重镇。即使不闻此名之人，也因这鬼王杨迅的一声“崔老兄”
而讶异惊顾。
要知杨迅成名甚早，近来虽是罕得在江湖露面，但他仍是黔中云雾双雄孟氏兄弟的师叔。由于其后孟氏兄弟享名甚盛因此杨迅的名望地位有增无减。而他两日来表现得十分孤傲冷淡，对任何人都少有假以词色，目下居然尊称崔阿伯一声“崔老兄”，可见得这崔洪来头实是不小。
崔阿伯拂髯道：“杨兄居然还认得兄弟，这倒是难得之事，这位端木小姐乃是兄弟的小主人，她的才智天下无人可以匹敌，杨兄不妨全心信任，决不会错。”
鬼王杨迅哦了一声，目光转到端木芙面上，颔首为礼，道：“既然连崔兄也如此信服，兄弟没得话说。不过……”
他的目光又回到崔阿伯面上，接着道：“不过兄弟倒想知道，崔兄除了遵从端木小姐的吩咐之外，还听不听别人指教？”
弦外之音，自然是指的独尊山庄。也就是问崔洪算不算是独尊山庄的属下。
这一问的用意，是他在心中对端木芙决定敌友的因素。
崔阿伯冷冷道：“老夫只关心我家小姐的安危，别人之言，老夫一概不听。”
此一回答，益发显出端木芙身份的特殊。由此可知雷世雄对她甚是礼敬客气，竟是因为端木芙并非臣属独尊山庄之故了。
他们的对话至此告一段落，一个魁梧大汉开口道：“敢问端木小姐，适才韩老先生说及比武规定之时，有一节是规定自负武功过人者，若要连续出赛，最少也得斗上三场，方许退下。
小姐说此是疏勒国师为自己而设的，在下始终弄不明白此中道理，还望小姐释示？”
众人视之，发话的乃是陕西名家娄大勇，此人以硬功见长，性情直爽，脑筋也不大会转弯。
端木芙含笑点点头，道：“这一点有劳广闻大师向大家解释。”
广闻大师无法推辞，只好说道：“这话须得从头说起，这次比武的办法，定了三日之限。如若胜了两日的一方，就算是赢了，须依条件行事。例如咱们便寻获真的宝物送去，名为贡奉。这自然是中原武林天大的耻辱。如是他们败了，自须立即离开，从此不许踏入中原。”
他停歇一下，才又道：“胜负既是以日数计算，但每日的胜负，又以十场之中，多胜者为胜。这么一来，双方俱可以在每日的十场之中，各运心机智谋，调遣人手，务求以我之长，击敌之短。疏勒国师已查悉咱们这一方诸人的实力，深信咱们之人，少有能连斗三场之人，所以作此规定，务必使咱们的高手，斗过一次之后，便不能再上场，换言之，咱们这一方的高手，最多只能赢一场。
因为即使能贾其余勇，再胜一场的话，第三场亦非败不可！等于对消了一场，仍然只胜一场。”
说到此处，十多数人都明白了。广闻大师接着又道：“他计算过咱们能连胜两场之人不多，更别说连战三场了。但他本身却有以为可以连斗三场以上，因此之故，这一条限制，自然对他十分有利，说不定以他个人之力，就可以取得一整天的胜利。三日之中，他独力已赢了一天，自然胜算较大。”
众人听了这番解释，更加明白。但此外又顺带看出这一位代表少林寺到此的僧人，实是极为精明机警，言词便给，乃是不可忽视的人物。
广闻大师亦何尝不知端木芙的用心，乃是故意迫使他在天下群雄之前，露出真面目，他本想一味韬光隐晦，不必被世人知道自己的能为，也不要任何声名。此是他计划中的基本态度，然而在端木芙迫使之下，却不得不显示他的潜力。他一直在考虑此事，这刻索性一横心，改变了计划，从隐晦的做法改为积极的扬名立万。
他微微一笑，又道：“诸位须知今日的局势，乃是敌暗我明。咱们这一方之人，派上阵时，对方差不多都可以晓得深浅高低，因而派出足以取胜的人手。因此之故，端木小姐认为形势迫人，难有取胜之望。”
这个解说自是有理，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却又别有说法。徐州李金矛首先洪声道：“大师之言，端木小姐尊意如何？”
端木芙道：“奴家正是此意。”
李金矛道：“但在下却忍不住要问一声，敌方人手虽是不少，但咱们这一方眼下有剑后秦霜波仙子、雷大庄主、宗旋大侠，以至于像广闻大师、枯莲大师等高手，敌方即使深知每一位高手的厉害，难道都有足以克制取胜的人手可以派追出阵？”
这话大是有理，只因天下之事，有的是知易行难，亦有些是知难行易。像李金矛提出的辩难，就属于知易行难之类。
敌方之人，尽管知道上场之人是什么身份，擅长什么武功。但知道是一件事，要派人出来制敌取胜，又是另一回事。岂能认定敌暗我明，就定必遭遇输败的结果之理？
不少人点头赞成他的理论，广闻大师向端木芙望去，端木芙澄澈的眼波一转，说道：“这个问题广闻大师不难作答，但奴家却想请宗旋大侠解释一下。”
宗旋抱抱拳，道：“在下若讲错了，还望大家包涵，并请端木小姐立时更正。”
他乾咳一声，才道：“愚意以为敌方既是有备而来，当然在事先已有所策划布置。而咱们这一方的人手实力，恐怕已落在对方算中了。”
他停歇一下，见到端木小姐点头，这才又道：“虽然李前辈的道理很对，可是这话只适用于一般的人及事物之上，对于才智杰出，一代枭雄之辈，便行不通了，在下愿以几件小事，以证明疏勒国师实是一代枭雄之才。第一件是他们以异邦之身，语言习惯以至装束俱大殊汉人，迢迢数万里之遥，深入中原，武林中居然不闻半点风声。而他选择这个时机，正是中原武林恰巧有事之秋。这等能耐，以及他耳目消息之灵通，实在使人十分震惊，错非是一代枭雄之才，焉能办到？”
他吸了一口气，接着道：“第二件，他适才趁着答话之时，顺便用番话吩咐基宁和胡赛音两人，准备出手。果然由于基宁及时出鞭，擒住玉台铜马，不曾落在湖中。此事虽小，但显示力的意义却极为重大。因为在那时候，广闻大师并无一点要丢掉该宝的迹象，而他们居然早就想到，预为布置，这等心机才智，岂是中智之人办得到的么？”
他又停顿一下，还视码头上众人一眼，才道：“以疏勒国师如此雄才杰出之士，又在深知我方虚实强弱的情形下，不胜何待？假如他没有一点把握，大可以只向一两个足以代表中原武林的帮会门派动手，何须找上了中原武林共钦的淮阴韩家，迫使天下高手尽皆赶来呢？”
至此已解说得十分清楚，李金矛还有一点点不服气，道：“宗大侠说得虽是，但以西域诸国的实力，难道当真足以横行天下，视咱们中原所有的武林高手如无物么？”
端木芙接口道：“这话让奴家回答吧！疏勒国师并不致于自大到这等地步，但他坚信一件事，那就是除非他们一到中原，就全力袭击淮阴韩家，大肆屠戮，激起了天下公愤。定须如此，中原所有的绝顶高手，方会齐来对付他，但即使如此，他未必就一定一败涂地。”
她的目光转到剑后秦霜波面上，微微一笑，道：“小妹本想请仙子回答，但又知她是守静脱俗之人，不喜这等勾心斗角之事，所以还是请广闻大师偏劳吧！”
广闻大师心中暗惊一声好坏的丫头，这不分明是说我并不守静脱俗，而又喜欢勾心斗角之事么？
但他不动声色，缓缓道：“以贫僧想来，当中原所有的绝顶高手尽皆齐集此间之时，疏勒国师可以命手下布成坚阵，以防对方人多群殴。同时向中原武林挑战，要对方选出一个足以代表中原天下英雄之人，与他放对拚斗。”

第十九章 出奇制胜
青霞羽士低声向秦霜波道：“贫道实在不明白，对方何以屡次放过了迫攻的机会，每一次，他都可以发挥绝强无伦的凶威，大有取胜之望。”
癞僧接口道：“莫非这叶维亚奉有严令，不许伤人？”
宗旋笑道：“焉有此理，我瞧八成是疏勒国师作茧自缚，但其中的奥妙，却不易推测得出来。”
雷世雄突然插口道：“诸位何不向秦仙子叩询？当可得到解答无讹。”
他此举大有难倒秦霜波之意，宗旋立刻愤然地向秦霜波望去，大有要她立刻回答，使雷世雄失望之意。
秦霜波恬然一笑，道：“这等情形，想必早在端木小姐算中，假如诸位向她叩询，她的答覆，一定千真万确，再也不会差错。”
她口气之中，隐隐露出她已对敌方形势了然于胸，只不过不愿说出而已，同时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端木芙身上，说得好是捧她的场，使她更添威望。从坏处说，却等如反击了雷世雄一记。因为端木芙终究是他的人。而秦霜波，则仍能保持她的高深莫测。
双修教主詹先生最是了解秦霜波的厉害，这时又倒抽一口冷气，暗暗想道：“这位剑后从来是锋芒藏于平淡之中，一言一动，无不攻守兼俱，看来大庄主也不是她的对手，非端木小姐肯与她作对，不然的话，只有老庄主亲自出马，方能有胜她之望了！”
此时，众人的目光，果然都转投端木芙，但那仅是迅快的一瞥而已，随即全都回到擂台之上。但见叶维亚兀自猛攻不休，占尽上风。从开始交锋直至现在，已斗了五十余招。这叶维亚以狮虎之勇，猛攻不休，直打得尚固全无还手之力一般。
端木芙缓缓道：“在这数十招之中，尚先生已表现出武当派绝世的韧力，才承受得住敌人凶猛的攻势。换了别人，纵然捱得下来，但也将心头烦躁，极力设法反击，只要有这等念头，就得白白耗去不少精力，以致减弱了这柔韧之势，以奴家看来，疏勒国师果然堕入我算计之中，被我击中了他自傲自大的弱点了。”
要知，目下中原与西域这两大阵营，已走上了斗力兼斗智的形势。端木芙虽是对疏勒国师前此全无所知，但她以敏锐细腻的观察，再加上情理二字，已瞧出疏勒国师实是智勇兼备的人物。唯一的缺点，大概只有自傲自大这一点而已。因此，她特地派出尚固，嘱他务必以最擅长的柔韧功夫应战。
疏勒国师虽是晓得武当派韧力过人，但他却有一种心理，那就是，不但这一场战必须赢，并且还要赢得快。于是，他派出了擅长强攻硬打的高手叶维亚，要他在数十招之内，击败敌人。本来，他麾下诸人之中，比叶维亚强的，还有好几个，但后面还有几十场要打，他必须计算得十分精确，派出之人，只须刚能胜过人少许，赢得这一场就足够了。如果强得大多，便是浪费实力。
殊不知这么一来，果然被端木芙算中。那叶维亚一直是攻多守少，勇悍无比，却久攻不下。双方呐喊助威之声，渐渐改变。
早先是西域方面之人，嘈声震耳，鼓掌喝采以及吹哨子，无不俱全。现在声势大见减弱。相反的，中原群雄，越叫越有劲。“加油”之声，不绝于耳。尚固自然感到敌人劲道远不及初时凌厉沉雄，不由得精神大振，更加沉住气，以应付对方强弩之末的一轮猛攻。只须熬过这一关，便可以说是赢定了。
他继续让对方保持攻势，以便使他的劲力，在不知不觉中消耗更多，可能就不必捱他最后一轮猛攻了。假如是年青之人，好胜之心太强，定必不肯继续捱打而试图出手反击。这么一来，当然激起对方拚命之心，这时，对方奋起残余之力，孤注一掷，其势将必勇悍难当。尚固老谋深算，当然不肯这么做。
看看又斗了数十招。蓦然剑光暴涨，冲破了敌人战斧光幕。
这道剑光乍现即隐，两人也立时分开，停手罢职。但见叶维亚左胸上，现出少许血渍。这等情形，一望而知，人家尚固乃是及时收剑，不肯伤人。如若不然，这一剑纵然不刺死对方，也是极重之伤。
叶维亚性情悍直，怪叫一声，回头便奔返己阵。尚固在雷动般的欢呼声中，也徐徐步回己方。
大家都向他道贺，尚固心中暗暗苦笑，因为他最不解的是，对手采取的战略十分奇怪。初时一上来，一味砍劈他的长剑。到了后来，却变成斧斧都向他要害猛攻。这种打法，分明是本末倒置，把气力耗费在没用的地方。他后来觑个空，向端木芙请教。
端木芙道：“疏勒国师深知我们中原武林白讲究兵刃不能伤毁的规矩，所以告诉那叶维亚说，即使砍断了你的兵器，也算赢了。谁知叶维亚心眼不够灵活，听了这话，一上来就拚命想砍断你手中之剑。但试想：长剑的目标，比起人的躯体，面积相差了多少？何况挥剑闪避，又不费多大气力。因此之故。叶维亚上来就自取灭亡。到后来，他又忘了疏勒国师的话，以致有时分明砍剑比砍人少费许多气力的情形，他都白白放过，舍易而就难，非攻击你身体不可。”
尚固这才明白，对方何以打得如此奇怪失策，当下凛然忖道：“对方只不过是一个不甚重要的人物，已把我杀得难以招架。假如本派以后再无人出场，抖露一点功夫，天下英雄必将以为我武当派不过尔尔。且不提尚固的寻思，先说疏勒国师，他一看果然连败三场，被端木芙讲对了。虽说第三场败得冤枉，却也不能不服气，也禁不住对她生出忌惮之心了。
方转念间，只听端木芙以娇脆悦耳的声音道：“在那玉台铜马腹中，有一封函件奉上，请国师过目之后，再继续比武不迟。”
疏勒国师眼珠一转，不等蒙娜翻译，立刻动手在那玉台铜马上找寻。他一下子就找到开启铜马肚腹的机关，取出一封书信。
韩行昌道：“在下果然没猜错，疏勒国师竟然精通汉语。”
话犹未毕，但见疏勒国师拆函阅看，不觉失声惊噫一声，道：“敢情也通晓汉文，这真是智者无所不能了。”
疏勒国师向他望了一眼，道：“端木小姐比你更早就猜出来了，不然的话，她不会在这物事之中，留下书信。这也是我所以立刻表示懂得汉语之故，如若等到看过她的书信，才不再装不懂的话，便不足以显出我的才智，并不下于她。”
韩行昌道：“国师这话，竟是暗示说，端木小姐这封书信之内，定必指出您懂得汉语么？”
疏勒国师道：“正是如此。”
他向对阵望了一眼，接着道：“你不妨看看她的表情，足证我之言定无虚假。”
韩行昌忙向端木芙瞧去，只见她不住颔首，流露出钦佩的神情。可见得疏勒国师如此迅捷的才思，令她激赏不已。
疏勒国师向信上望去，首先映眼的是一手簪花体好字，如见其人。那信上写道：“端木小女子拜上疏勒国师勋鉴：国师精通汉家文字，熟知汉家风俗人倩，万里驱师，意欲效法我汉家前贤，布威中原，建赫赫万世之功，心雄天下，气壮山河，小女子无任佩服。窃思韩少爷行昌，一介书生，进无搴旗斩将之能，退无运筹献计之力，竟以地主远送贵客之身，忽遭楚因之辱，贻人话柄，终无小补，国师失策之一也。
汉家地域，广大无垠，人才亿万，国师竟以韩少爷为翘楚，行群龙无首之计，此失策之二也。玉台铜马，史书不载，裨帙全无，足见向壁虚构，名不正，言不顺，失策之三也。设若仍不释放韩少爷，则贵方纵然获胜，亦于国师威名有损，盖此举不无挟人质以胁敌之嫌也。小女子如不略施手段，国师绝难回心转意，多有得罪，伏乞海涵。”
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封信，把个气焰万丈的疏勒国师，看得心头凛骇不已！他定一定神，想道：“这妮子说得不错，假使我不释放韩行昌，纵是凭真本事大胜汉家群雄，谅他们也不心服。”
心意一决，立刻下令。韩行昌难以置信地瞧他解开自己穴道，又让自己离开，心中恨不得夺过那封信瞧瞧。这真是像使魔法一般，韩世文眼见儿子无恙归来，老怀大慰，差一点就当众向端木芙叩谢。
至此，中原群雄无不心服口服，信心大增，都认为在这位神机妙算的女诸葛主持之下，必可使敌人锻羽而归。
端木芙却心中有数，她深知才智计谋，有时也无济于事。扭转乾坤之举，岂是那么容易的？她正是瞎子吃水饺，心里有数。不过她确也希望群雄对她信服，以便能作最有效地运用众人的力量。
疏勒国师派了一人出场，蒙娜大声道：“这一位是捐毒国勇士罗里。”
中原群雄凝神一看，但见这罗里服饰与维人一般，但发肤体貌却与哥萨克人一般，身量高大，浑身露出一股剽悍之气。原来，此人乃属黑黑孜族，史称此族轻剽躁急，犷如生獠，最擅于掳掠劫斗，居无城廓。他提着一把钢叉，背后还有一柄利刀，凶悍地奔上擂台。
端木芙秀眉一皱，心想：此人如此剽悍凶猛，天生就是搏斗杀人的材料。这一场如若略有不慎。不但会输，甚至是流血惨剧的开端。
方在想时，一人洪声说道：“在下甚愿出阵，一会此獠。”
众人望去，但见开口的是陕西名家娄大勇。此人身量魁梧，以硬功著称武林。
端木芙心中叫声不好，目光一转，向宗旋望去，那意思乃是想他争先出阵，谁知宗旋并没有望她，她又不便出言阻止娄大勇。
要知，在今日这等场面中，谁不想赢上一场，扬威天下？虽然此举十分危险，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各自暗中找寻机会，一旦认为自己较有把握，必须奋勇争先。故此，谁也不能怪娄大勇请令出战，因为娄大勇炼的硬功，名重一时。由他去对付这个蛮勇之人，似乎很是合适。
端木芙一时无法可施，只好点点头，道：“娄老师请过来，奴家跟你讲一句话。”
娄大勇走到她身边，旁人都识趣地让开。端木芙悄声问道：“你硬挡敌人兵刃时，最强的是什么部位？”
娄大勇道：“小姐万勿见笑，在下是屁股的功夫炼得最好。”
端木芙道：“这个名叫罗里的敌人，最凶毒的一记，必是从下而上，又尖疾挑，有无坚不摧之威。若然万一你不幸失手的话，切记不要等到敌招乘隙攻入才作计较。
必须在失手露出破绽之时，立即转过身子，以臀部抵挡敌人这一击！这是生死关头，万勿忘记。”
假如这些话是在韩行昌释放回来以前说的，则娄大勇纵然相信，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牢记心中。他道谢一声，转身大步出去。
罗里一看来人魁梧强壮，登时露出虎豹碰到大敌时那种神情，须发微微竖起，两眼射出慑人的光芒。双方在擂台上只对峙了一下，娄大勇的镔铁棍和罗里的钢叉，一齐抡击出去，两下一碰，发出“当”的一声大响。
紧接着，双方硬拚了数招，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声响，娄大勇试出敌人的臂力，竟在自己之上，心中暗惊。他惊的是敌人不但力道绝强，而且含蕴得有内劲，并非徒有蛮力之士可比，这才会惕凛于心。他镔铁棍急走花巧路数，远攻近拒，使得极为灵活，宛如毒蛇出洞。
这一下，又试出了对方钢叉招数也极为神妙，并且由于气力较强，是以娄大勇出棍之时，不免略有顾忌，登时生出束手缚脚之感。高手相争，胜负之数往往取决于很微小的原因上。娄大勇心中一旦有了顾忌，施展不开，便已陷入险境。
五十招不到，娄大勇已势蹙力穷，守多攻少。又拚了七八招，娄大勇一招“移花接木”，迅挑疾扫。铁棍才发，突然感到不妥。
全场之人，莫不看得清清楚楚，但见那捐毒国勇士，钢叉突然间攻入下盘，猛然挑起，其势勇不可当。中原群雄有许多人都闭上眼睛，不忍见到娄大勇下阴洞裂，骨断肠流这等惨死之态！“啪”的一声，娄大勇已被钢叉挑中，庞大的身形飞起七八尺高，坠下之时，落在湖水中，发出“噗通”之声。这时有会水之人，划船过去，把娄大勇捞了起来，送往别处。疏勒国师放声大笑，道：“端木小姐，这一场你们败啦！”端木芙笑道：“我方只败了一场，何足道哉！”疏勒国师道：“老实说，我仍然很佩服你的眼光，竟早一步教导娄大勇，以最坚强的部位，硬挨罗里的钢叉，此举已救回他一条性命了。”众人这才知道，端木芙刚才跟娄大勇嘀咕的内容，因而并不因这一场落败而感到惊慌，反而信心更强。
按照规矩，这胜的一方，可以立刻退下，但须在五十息之内出场，就可以再斗下去，不过假如又赢的话，便规定必须再出场，纵然十分疲乏，也不能换将。
那罗里迅即退下，立时又有一人出场，蒙娜大声报道：“这一位是乌秘国高手雷多。
”
端木芙胸有成竹，立刻道：“有烦枯莲庵主，击败此敌。”
枯莲庵主冷漠地瞧她一眼，那神态教人弄不清她是答应了呢？抑或是十分不愿出战？
须知，这位来自终南山的高手，名望甚高，这倒不是枯莲她本人在江湖上有过什么赫赫惊人的经历，而是由于终南山苦行庵这一派，历代以来，皆出有惊世骇俗的高手。枯莲大师既是苦行庵主，潜修多年，武功深浅别人虽不知道，但只看她神态如此之冷漠，又是苦行庵的住持，全都感到她定必不弱。但见她站了起身，拿起一个灰布包袱，举步而去。
她到得擂台上，但见那乌秘国高手雷多，长得瘦而高，服饰奇怪，手中握着一根三尺余长的短棒。棒身上镶满了各种宝石，在阳光照耀之下，眩闪出缤纷晕彩，极为惹目。枯莲大师则是瘦削冷峻的老尼，一袭灰衣，布袜芒鞋，与这雷多站在一起，使人感到十分不调和。
双方不须打话，那雷多宝石棒一扬，反射出一片耀目光彩。但枯莲老尼既不招架，也不躲避，好像不知追对方已经出手一般，一迳解开那个包袱。
雷多见她如此动作，只好收回棒势。却见她从包袱中取出一宗兵器，乃是一根四尺长的荆条。但这荆条却是以钢铁打制而成，那上面的许多尖刺，锋利异常，如是鞭中一记，不但皮开肉绽，甚至会伤筋碎骨，甚是可怕。
那雷多发出鄙夷的笑声，使得对方不禁向他瞧望。而这时，他双目突然发出奇亮的光芒，迫视对方。枯莲老尼一触对方目光，心中顿生异样之感，同时眼皮突然沉重起来，好像是困倦欲睡。
她立时有了警惕，运起禅功，收摄心神。她数十载苦行之功，如今可显出了妙用。
但觉这颗心，静如止水，坚如磐石，丝毫不被对方的奇异目光所撼动。
雷多双眉一皱，突然挥棒扫击。那宝石棒不动之时，已是光晕辉映，夺目摇神。这一挥动，更是幻出了千重彩霞，五色缤纷。
枯莲大师冷冷喝一声：“孽障！好大的胆子。”，手中铁荆条呼一声，翻卷而出，缠搭敌棒，手法奇奥，功力深厚。雷多怕被她的铁荆条搭上，连忙缩手。枯莲大师这一回毫不相让，挥动兵刃，一轮急攻。
她的手法招数，全是极为冷峻森严，一如其人。把个乌秘国高手雷多，只打得连连绕台而走。霎时间，已斗了数十招，枯莲大师一直毫不放松，铁荆条使的招式，竟没有一招是重复过的。
中原群雄喝采助威之声，惊天动地。可是枯莲大师一如坐禅入定，全然听之不闻的样子。既不兴奋，亦不放松分毫。
雷多用尽一身本事，都没有法子化解这被动之势。但觉敌人奇招如长江大河一般，滚滚而来，似是永无乾涸之期。
尤其是她兵器上内力越战越强，沉重无比，假如这时挨上了一下，大概不死也得重伤。在这等形势之下，雷多双眼中的奇异光芒，早已见不到了。突然“啪”的一响，铁荆条已卷住了宝石棒。
双方各自运聚功力，硬拚了一下。雷多怒啸一声，倏然跃退数尺。
原来枯莲大师一斗内力之时，察觉对方已是用尽了全力，自己却尚有余劲，因此底下飞起一脚，疾踢过去。
雷多无法封架，只好松手弃棒，急急躲避。但此棒乃是他最宝爱之物，日夕不离手边，如今硬是被敌人夺去，焉得不惊怒交集，以此急得狂啸出声。
枯莲大师夺过敌棒，竟不碰那棒一下，面色也冷漠如故，突然一翻腕，往横甩去，只见那根宝石棒，在空中划出一道眩目的彩虹，迅快飞去，“咚”一声，落在数丈外的湖水中，很快就沉没不见了。雷多又心疼、又着急，眼见宝石棒已沉没不见，难有取回之望，真是恨不得剥了这老尼的皮，食她的肉。虽是如此，他却不敢扑上去。
枯莲大师冷冷道：“这孽障仗恃炼有摄心邪法，又利用此棒迷惑别人心神，以遂其愿，作孽当必不在少数。因此贫尼夺去他的兵器，沉于水中，以示薄惩。他如若不服气，贫尼愿意空手奉陪。”
众人一听，这才晓得，这雷多敢情还有一套秘艺，无怪武功虽不十分出色，却仍然被疏勒国师十分看重，派他出场挑战任何名家。
童定山向端木芙道：“端木小姐选派的人手，果然最是合适不过。这枯莲大师天性冷漠，可不怕对方使什么摄心邪法。”
端木芙道：“童老师过奖了，奴家只不过臆测对方派出此人，定必有某种奇异功夫。
又想到枯莲大师修习的既是苦行功夫，则论到坚心忍性这一层，她的造诣，定必罕有匹俦，当能以不变应万变。所以请她出阵，果然侥幸未曾失算。”
这时对方阵中，已把雷多召了回去。枯莲大师也就走了回来。
方一到达，端木芙已道：“庵主力克强敌，可喜可贺。目下还请你立刻调息运气，这一场可能再度偏劳大驾，更取一城。”
众人都十分羡慕地望住这老尼，只见她双目一瞑，站在那儿，就跟一根枯木似的，动也不动。
端木芙一面计算时间，一面推测局势的变化。又一面观察枯莲大师的情形。到了第四十息之时，她忽然开口道：“我们的计划已经改变啦，这一场有烦宗旋宗大侠上阵，攻占一城。”
众人都大感意外，连枯莲大师也霍地睁大双眼。宗旋向端木芙抱拳道：“在下遵命去啦！”
大步走出，英姿飒飒，惹人注目。他才一踏上浮桥，敌方阵中也就奔出一人。
端木芙向枯莲大师道：“庵主看了对方此人出阵之快，当知疏勒国师早已吩咐定当。
而他已算定这一场必是庵主出阵，是以这个敌人，必有某种功夫，自以为可以对付庵主的。”
枯莲大师冷冷道：“贫尼倒是不大服气，对方有什么高手，竟能对付贫尼的？”
端木芙笑道：“庵主功力虽是强绝一时，刚才出手拚斗，也没有费了多大的劲，就击败了对方。但以晚辈观察，表面上，你们拚斗得不算十分激烈，应该是耗力不多。
但事实上，你们在拚斗心功之时，双方都损耗了大量的心力。晚辈如若估计得不错，则庵主想恢复至平时水准，最少也须半个时辰之久。”
她话声一顿，好让对方表示意见。枯莲大师素来罕得开口，这刻只点点头，表示她所言不假。端木芙这才又道：“再者，以今日的战局而言，我方五场已胜其四，疏勒国师计算到这一场关键重大，假如他们再输这一场，则往后纵然派遣全部高手出阵，连赢四场，也不过是和局而已！但这一来，他却得损失了许多实力。这是由于每个人在三日之中，只许出场一次的限制所致。故此，他一定在这一场派出武功真强之人，准备与庵主硬拚功力。庵主既然未能完全恢复，吃亏太大，这一场恐怕不易闯过。有这许多缘故，所以我临时改变主意，让宗大侠以生力军之身，出场硬拚。
”
枯莲大师虽然不大服气宗旋会强过她这刻的情况，但对于端木芙的推测判断，却不能不衷心佩服。
这时那疏勒国师的未来夫人蒙娜，已大声介绍道：“这一位是沙尔诺夫，罗刹国高手，但自幼定居乌鲁木齐。”
中原群雄几乎都不晓得乌鲁木齐是什么地方，但却知道罗刹国，听过不少传说。这时，但见那沙尔诺夫黄发蓝眸，深目高鼻，双臂长满了黄毛，简直有如怪物，都特别感到兴趣，自然也禁不住替宗旋担心。
双方在擂台上一站，但见宗旋比那沙尔诺夫矮小得多。而宗旋使的是剑，那沙尔诺夫使的是一把大刀和一面盾牌。在兵器上而言，宗旋也大显吃亏。
但宗旋却毫无紧张之色，举止之间，英风飒飒。沙尔诺夫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咀角泛起一丝诡谲的笑容。他突然以讶异的眼光，向宗旋背后望去。宗旋微微一怔，扭头观看。沙尔诺夫挥刀疾砍，口中发出得意的狞笑。
原来，他乃是用计诱骗宗旋分心，以便实施暗袭。宗旋这一中计，他可就禁不住得意地狞笑出声。但见宗旋身形侧旋闪开，其快如风。倒像是早就料到他有此一着，时间恰到好处，丝毫未曾吃亏。两人乍分又合，霎时间，刀光剑气，纵横飞舞。
但观战之人，无不发出嘘声倒采。人人皆瞧出沙尔诺夫使的诡计，心中对他大是鄙夷。浮台上的中原高手们，眼见这沙尔诺夫武功如此高强，而又如此卑鄙奸狡，无不相顾失色。
五台癞僧晏明道：“端木小姐，这罗刹国高手太阴损恶毒了。假如宗大侠因此而败阵，咱们连报仇也无望，实在太不甘心。”
端木芙道：“大师之言甚是，但以奴家愚见，宗大侠不致于失手落败。据我所知，罗刹国之人，坏的真坏，西域诸国对这一族之人，亦极为厌恶忌惮。”
彭典摇摇头，道：“这斯真是卑鄙得可以，若不是宗大侠机警过人，只怕早就中了暗算啦！”
他突然感到一对澄澈明亮的目光，正向他瞧看，登时心头一慌，连忙低头不语。这对目光，自然是秦霜波的，彭典感到心虚负疚，是以不敢向她回望。
擂台上的宗旋，剑光飞洒，矫夭如龙，与那沙尔诺夫斗得十分激烈，惊险百出，他的威名，目下武林无人不知，但见过他武功之人，却少之又少。这刻见他功力如此深厚，剑法这般奇奥灵动，方知他胆敢得罪独尊山庄，敢情真有两手真功夫。
那沙尔诺夫的刀盾毫不示弱，攻守兼备。刀势之凶悍威强，中土确实罕见。他不但抵得住宗旋的攻势，甚且远略略占点上风，攻多守少。这两位高手翻翻滚滚的鏖战了七八十招，沙尔诺夫由于有盾牌护身，苦苦进迫。宗旋硬拚不过，也就只好步步退却。
又斗了二十余招，但见宗旋圈子越退越大，形势若是照这样子发展下去，迟早得退出擂台，掉在水中。西域方面之人，采声雷动，中原方面则全然静寂无声，对照之下，优劣胜败之数，已可得见。
此时，秦霜波心中也不禁暗暗替宗旋着急，因为她自然看得出那沙尔诺夫不但武功高强，而且狡诈多智，目下分明是利用兵器的优点硬拚，直是迫得宗旋不能不往后退，造成了这等危险的局势。
她心念电转间，立时想得一计。当即向雷世雄道：“雷大庄主何不出言激励宗大侠，并且鼓动众人呐喊助威？”
雷世雄点头道：“对！正该如此。”
他深深呼一口气，抖丹田大喝道：“宗大侠加点劲，扬威异国，此其时也！”
他接着向众人叫道：“请大家给宗大侠呐喊助威。”
顿时喊声如山洪暴发，有惊天动地之势。宗旋果然精神一振，唰唰唰连攻了三剑，缓住了敌人进迫之势。紧接着左手起处，一条长长的黑影，迅急扫出，原来是一条长达六尺的皮鞭。
他以这条皮鞭抽扫缠卷，抵消了对方盾牌的压力，因此之故，形势立时扭转，不须再步步后退。双方呐喊之声闹成一片，震耳欲聋。擂台上的两人，斗得更激烈凶险，大有立判胜负存亡之势。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又紧张，又激动，喊叫不绝。宗旋的长鞭突然间缠住敌刀，双方运力一绷，谁也不让谁。在这一刹那间，双方又闪电般卸去劲力，往前猛冲，作贴身肉搏。
沙尔诺夫手中长刀虽然不能使用，但他只要迫近敌人，一方面可用盾牌护身硬碰。
另一方面又可使敌人之鞭放松变软，失去缠夺之效。相反的，他却变成可以运刀伤敌。因此在宗旋来说，实在不该往前凑。
那知双方一合，宗旋竟利用鞭柄，加上右手长剑，夹击敌人。他那鞭柄上吐出了一口利刃，长约一尺，加上尺许长的鞭柄，变成一把短刀。此时，沙尔诺夫只好全靠盾牌护身，封架敌人这两件兵器。迅急斗了十余招，沙尔诺夫守得十分严密，全无空隙可乘，但也被迫得一时无法反击。
宗旋在这十多招之中，已准备停当。但见他左手短刀连舞几个圈子，把皮鞭绞在柄上。这一来，皮鞭已缩短了许多，鞭梢仍然卷住敌刀，猛然一手出剑攻敌，一手力拉夺刀。
光芒一闪，沙尔诺夫的大刀，在宗旋双管齐下的夹击中，脱手飞出，落向数丈外的湖水中。宗旋这一招使得漂亮奇奥，人人拚命鼓掌喝采。但西域之人，却沉寂下来，紧张地看这局势如何发展。
沙尔诺夫现在只□下盾牌护身，而他早先有刀在手，仍然抵不住对方剑鞭之威，目下完全有守无攻，当然更为不利。只见他突然跃退数步，丢下盾牌，双手高举，作出投降之状。宗旋空自恨得牙养养的，却已不能动手了。那沙尔诺夫以一流高手的身份，居然在败象初现之时，立刻于众目睽睽之下，弃械投降，实是卑鄙无耻之极！他如此的奸狡恶毒而又不要脸，别人实是对他无可奈何。宗旋不屑地冷笑一声，退了开去。沙尔诺夫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神态自若地过去，拾起了盾牌，还向宗旋翘一翘拇指，赞他了得，这才扬长而去，只气得宗旋七窍生烟，自认这斯实是平生再也难以碰到的无耻之辈。不过他可慰的是，总算赢了这一场，当下转身回到浮台上，接受众人道贺，心中的气恼，渐渐平息。
雷世推暗暗以传声之法，向宗旋道：“你使出神鞭绝技，会不会被秦霜波窥出破绽，认得你就是当日在江山劫船之人？”
宗旋抽空也以传声之法答道：“不会！不会！我前此使的鞭法，完全是两条路子，况且上次使的是钢鞭，定然不会露出破绽。”
端木芙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暗下交谈，她道：“今日一共打了六场，我们已胜其五，但须再胜一场，就可以结束今日之战了。”
她环视众人一眼，又道：“这一场关系重大，如若得胜，极为有利，因此，我们必须选出一位定能取胜之人。”
众人的目光不期而然地转到秦霜波和雷世雄面上。
端木芙摇头道：“他们两位不能出场，因为目下堪与疏勒国师一拚的，只有他们两位，岂可轻易出手，以致减少了对付疏勒国师的机会？”
金银钩商阳道：“然则小姐打算派何人登场，却有必胜的把握呢？”
端木芙微笑不答，转眼间，对方已有一人出阵，端木芙立刻下令道：“有烦商老师出马，打这一阵。”
商阳神情一振，道：“小姐的神机妙算，万无一失，在下是欣然领命。”
他出去之后，端木芙才道：“这一场，我们必输无疑，但疏勒国师比我们更感到头痛。”
群雄闻言，大为惊讶，宗旋胜了这一场，心气较平时浮躁了一点，最先开口问道：“小姐这话怎说？难道你是故意要输的么？”
端木芙道：“不错，以我看来，对方出阵之人，外貌虽无惊人之处，但却必是疏勒国师手下三五个实力最强的高手，甚至可能是第二号人物。”
对手如此高明，则听起来金银钩商阳输了这一场，已是不足为奇，但如若这一场早已决定放弃，则何不事先告诉金银钩商阳，好让他先有准备，不必恋战？
端木芙似是听到众人心中的疑问，说道：“奴家不请我方主将出阵之故，便因咱们目下实力较弱，无论如何以保存主要力量为主。其次，我们又得设法消耗对方的实力，因此对方越是迫得派出高手，我方就越是有利。至于奴家不把此意先行告诉商老师之故，便因我方虽是设法消耗敌人实力，以迫他们早早派遣主将上阵之法来消耗其实力，但也不能让他的主将发挥太大的作用。假如对方目下上阵之人，能够连赢四场，当然不能算是消耗他们的实力了。故此，奴家诗商老师出马，务期使敌人赢得不易，耗力甚多，因而这底下的一场，不敢再行出阵。假如商老师早知必输，如何还肯尽力拚斗？”
追魂太岁索阳道：“端木小姐真是派对了人啦，在下闻说商兄的金银钩，能攻擅守，皆有独到之功。因此他全力猛攻之时，固然能消耗敌人大量的气力。即使是防守之际，敌人也得付出极大的精力，方能取胜。”
只听对方蒙娜夫人高声道：“这一位名叫扎布，是危须国人。”
此时，商阳已走到擂台上，举目打量对方一眼，只见此人又黑又瘦，面上皱纹甚多，显得十分苍老。他右手拿着一把锯齿刀，站在那儿，全无出色惹眼之处。但金银钩商阳江湖经验极为丰富，丝毫不敢以外貌取人，是以全无轻视之心。他掣出双钩，左金右银，光华夺目。这一对利钩，不但色泽不同，连长短和份量都不一样，是以施展之时，双钩招式互异，变化繁复，难以测度。
在台上的中原高手，既听了商阳必败的预测，便都开始改为担心他的安危，而不在胜败上着眼。但见商阳双钩使得神出鬼没，首先主攻，这一轮攻势，由于信心十足，格外的凌厉凶狠。扎布以锯齿刀严密防守，看他样子，果然是生怕耗力太多，所以不想一上来就与敌人硬拚。他那防守时的身手和刀法，果然显出功深力厚，不比等闲。不过很快就迭次遇险，大有落败的可能。

第二十章
其他观战的中原豪杰，不知内情，眼看商阳气势如虹，无不拚命喝采，一时之间，喧声震耳。扎布真没想到对方如此强悍凌厉，他原本是准备对付敌方一流高手，武功自然十分高明。假如不是临时得到疏勒国师传音指示，说那商阳并非敌方主将之才，要他小心保存实力，不可一上来就全力相拚的话，他便不会让商阳得到这等放手进攻的机会了。
要知，商阳虽非一流高手，难与雷世雄之流比拟，但他毕竟仍是武林中有数的高手，自有独得成名之。既然有机会得以放手施为，这一轮猛攻，实是非同小可。
双方激斗了五十余招，商阳久攻不下，锐气已失，反之，那扎布屡次遭险，虽然功力深厚而得以化险为夷，但心中不免恼火，也觉得在敌我双方多人之前，太丢面子。当下亦不深藏固守，极力觅机反击。战况自然也因此而发生了变化，但见扎沛的锯齿刀奋力砍劈，着着争先，不久已反客为主，抢占了大半攻势。
商阳感到面上无光，拚命坚守，希望敌人露出空隙，被他突然反击，当场取胜，因此他毫不气馁，苦苦撑持。台上的两人，看看又酣斗了五六十招，商阳忽然抓到一丝空隙，右手银钩如电奔般划去。这一钩突破了刀光，直取敌胸，招式既妙且辣，中原群雄都爆发出喝采之声，宛若雷鸣。
喝采声中，但见扎布左臂一抬，硬是接了商阳划到的银钩，前臂碰到钩刃，发出铁石相触的声响。说得迟，那时快，扎布的锯齿刀已趁势攻入，商阳无法封架，只好尽力向后仰退。
大刀落处，血光冒现，商阳左肩已被刀尖到过，伤口甚深，鲜血直冒。但这伤势看似惊人，其实并不严重，当即急急退下，自然有人为他包扎上药，并且让他到码头上休息观战。
扎布得胜之后，迅即返回己阵。疏勒国师全无喜色都不说，反而双眉紧蹙，似乎心事重重。
这边的端木芙，却目露欢喜之光，向众人道：“奴家侥幸猜对了，那扎布果然是对方数一数二的高明人物，而疏勒国师也深受我此一策略所困扰，心中担忧……”众人运足目力，向对面浮台上望去。这七八丈的距离，虽是不能飞渡，但以他们的功力造诣，大都能把疏勒国师皱眉之状，看在眼中。
端木芙等众人瞧过，才道：“由此可知，扎布被奴家以计谋抵消了他的价值，不生大的作用，并无舛错。”宗旋道：“端木小姐这一场又打算派何人出阵？”端木芙沉吟一下，道：“有烦王苹仙子上阵。”这王苹乃是南粤名家，武林皆知。只因她数十年来，传说特多，以各种出奇古怪的手段，博得了“多异仙子”的外号。
她领命出去后，宗旋问道：“只不知这一场端木小姐是否有求胜之心？”端木芙道：“多言徒乱人意，恕奴家暂不奉答。”广闻大师接口道：“多异仙子王苹的奇怪绝艺甚多，敌人纵然赢得，也必定十分辛苦。”端木芙淡淡一笑，道：“以大师的口气看来，王仙子是赢不了这一仗的了？”广闻大师被她巧妙地迫得不能不正面作答，当下道：“假如疏勒国师派出像扎布这一类的高手，则王仙子只怕败多胜少了。”他身为少林首要人物，说话须有分寸，是以这番话等如是说王苹必败无疑。众人当中，只有秦霜波觉着奇怪，忖道：“瞧那端木芙和广闻大师从开始至现在的交谈，好像都在明争暗斗，这真是十分令人费解之事，而在我灵台方寸之间，又隐隐感到广闻大师此人不可接近，有如宗旋一般，当真奇怪得很。”对方阵中，派出另一个人，那扎布这等高手，居然只用一次，就不再用了。
蒙娜宣布道：“这一位是乌孙国的高手白狼。”但见那人长得身长面瘦，嘴尖如喙，双目射出凶光，果然真像一头恶狠一般，使人见了不禁生出害怕之心。白狼上上下下打量多异仙子王苹，但见她外表上犹如中年美妇，风韵犹存。眼中顿时射出奇异的光芒，露出一副垂涎欲滴之态。
双方不须以言语交谈，却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意，在白狼则是贪涎美色，大有攫擒蹂躏之意，多异仙子王苹则是一派被侮辱的愤怒。因此她首先动手，双袖一扬，顿时五彩缤纷，两条彩带激射而出。白狼怪笑一声，提起狼牙棒向一条彩带扫去，另一只毛茸茸的长手，却向另一条彩带疾抓。
多异仙子王苹柳腰一扭，身形迅退，同时也收回彩带，隐没于袖中。然而她才退又上，双袖拂处，又是两道彩光激射而出。白狼仍师故智，手攫棒扫，大有仗恃勇力，不把对方放在眼中之意。多异仙子王苹面泛怒色，但却又不敢硬拚，只好收带疾退。
如此连攻了六七招，都被白狼硬拚手法挡住。不过王苹也有令人不敢轻视之处，那就是她那一对彩带，出没于袖中，迅快之极，每一次退时，双带一定隐入袖内，速度之快，使人咋舌。白狼戾笑连声，甚为得意。但见对方仍然不死心，再度攻来，当下又用老法子对付，务必使她感到出丑丢人，因而心气浮躁，露出破绽。
说得迟，那时快，双方一触之下，白狼左手这回已攫抓住一条彩带。但他面色顿时大变，只因彩带一入手时，立刻感到不妥，敢情那并不是丝绸或布质之物，而是鳞甲冰凉的五彩毒蛇。他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用力甩掉，但腕上已感到被蚊子叮咬了一口似的。赶紧运功闭住左手主脉穴道，同时迅即退回己阵。多异仙子王苹这一场赢得精采之极，十招未到，就把一个功力比她还深厚之人击败。她在如雷的采声中，返回浮台，接受众人的道贺。大家贺完王苹之后，又向端木芙道贺致敬，因为她的筹划有方，神机妙算，因而胜了这第一日。
蒙娜高声道：“敝国师说，这第一日比武，贵方已赢了六场，余下两场已无须再比，要等明日才重新再斗，贵方意思如何？”端木芙应道：“敝方自应遵从此意，今日之战，到此为止，但在尚未离开之前，我想请问国师一声，贵方住宿之地可曾安排好了？敝方恭为地主，如有招待的机会，自是莫大荣幸。”蒙娜道：“敝国师说，如若贵方不怕麻烦的话，这住宿之地，正甚需要，至于饮食等项，不劳费心。同时敝方之人，不通贵国言语风俗人情，是以极希望安安静静的过这一天，任何应酬，一概全免。”端木芙笑道：“一切都遵命办理，敝国的独尊山庄大庄主雷世雄，早已有见及此，特地在这儿附近的一座村庄，准备好诸位住宿的地方。此村三日之内，任何人皆不得接近，贵方大可以放心安居。”她停歇一下，又道：“这村庄定为英雄庄，就在东北方三里之遥，村口插有一支五色大纛的便是了。”于是双方各自退出这小明湖，中原武林数百豪杰，无不喜气洋洋，兴高采烈的归去。
这一夜的淮阴城中，处处笙歌，饮酒行乐，在韩家巨宅之中，也是盛筵无数，大宴群雄。不过一些高手们如秦霜波、雷世雄、广闻大师、鬼王杨迅之流，都是早早用过晚饭，就回到后宅静坐，以便应付翌日的大战。到了深夜之时，在后牢一座大厅之内，灯光辉煌，列座的全是有资格上台出手的名家高手。这个会议由端木芙主持，崔阿伯照例持拐侍立她身后，白发红颜，相映之下，更使人感到她具有一种神的，深不可测的味道。
她环视厅中诸人一眼，缓缓道：“明日之战，将是这次中外决战的一大关键。但诸位务必认清楚一点，那就是明日之会，纵然我们失败，亦不须气馁，得胜的话，也不必太欢喜。”众人无不深为佩服她的智慧，所以都缄默静听她的分析，没有一个敢开口打断她的话头。
端木芙歇了一下，才又说道：“明日之战，假如我们把王牌完全打出，当然可以取胜，但此举却种下了日后的祸根，这是诸位必须看清楚的事实。”群雄莫不用心寻思她这番话的含意，韩世青以主人身份，拱手问道：“端木小姐智慧如海，深广莫测。这等说法，必有极可靠的根据了。”端木芙道：“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疏勒国师这次东来中原，目的是想仗他一身绝艺，压倒中原豪杰。这三日比武之约，得失胜败，他不十分放在心上，只要中原豪杰都见过他手下之人的功夫，他就心满意足了。”宗旋道：“假如明日他们输了，这一次中原西域之争，已成定局，疏勒国师焉能不放在心上？”端木芙道：“如若我猜得不错，明日之战，疏勒国师一定不会出场。
他们胜了，自然不必说，即使场场失利，他也不肯出战。”宗旋道：“照端木小姐这样说来，疏勒国师定要等到第三日才肯出手了？”端木芙道：“不错！但他明日所遣的高手，也将是极为难斗之人，看来势必迫得我方派出主将，方能扳回三数场。”她透一口气，又道：“等到第三天，疏勒国师亲自出手，目的是横扫中原，大获全胜，假如他的雄心是连赢六场，则纵然以大局来说，咱们仍是赢了他，但以个人而言，他却是扫荡中原，全无敌手的人。”众人这时，才恍然大悟，敢情疏勒国师私心自用，只求自己扬名立威，并非为了西域诸国着想。
韩世昌沉吟道：“若然如此，咱们这就陷入进退不得的困境了！只因咱们的力量并非无限，如若集中火力，对付疏勒国师，不使他有称霸中原的机会，则在大局而言，咱们定将败北，武林历史上，记载的是西域高手击败了中原武林，但如若为了赢得西域诸国，则将有被疏勒国师号称无敌的后果。”群雄一听，果然真是顾此失彼之局。秦霜波道：“端木姊姊足智多谋，或者有两全之计也末可知。”端木芙苦笑一笑，道：“小妹现在已敢断言一事，那就是咱们必能赢取其中的一项，若要全胜，限于形势，实是有所未能。所以今晚要请大家公决一下，咱们到底要放弃那一样？是让史书上西域诸国武功胜过我中原呢？抑是让疏勒国师扬威中原，足称无敌。”大厅中一片静寂，众人都默默思索。过了一会，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的商议，交换彼此的意见。又过了老大一会工夫，广闻大师突然说道：“贫僧有一点意见，请诸位高人裁夺，那就是，我们原则上既不能让后人认为中原武功，比不上西域诸国。同时亦不可让疏勒国师称雄天下，足称无敌。”秦霜波一听这话，分明是暗中修理端木芙，当下等众人附和之声沉寂之后，才道：“广闻大师之意，在座诸位想必全都赞成，但问题是端木姊姊有心无力，这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此是持平之论。因此，我建议大家公决一下，在这两者必须选择其一的情形之下，看看赞成放弃那一项的人较多，就作为最后决定。”此言一出，群雄也不能不赞同，于是开始表决，结果是赞成让疏勒国师扬威之人较多，赞成让西域诸国胜过中原武功之人少，于是大原则就此决定下来。
翌日早晨，小明湖边观战之人，又此昨日多了不少。不过秩序甚佳，全不杂乱喧哗。双方二十高手到了浮台上，抽签结果，竟是双方平均先出一人搦战，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
第一场由西域诸国先派人出阵，那是个黝黑结实的中年大汉，手提双锤，背后反插着一柄长刀。此人单论身材，已知必是猛将，何况他手中双锤，体积大，份量沉，更不会猜错。此时人人都认为以骁勇强悍著名的李金矛可以上阵，谁知端木芙沉吟了一阵，竟让那仙风道骨，年纪老迈的华山叶本明真人出场。
叶真人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之光，敢情连他自己也想不到会被选中出场，他倒底是修习玄功多年之人，迅即恢复了湛明平静的心境，起身向端木芙点点头，道：“贫道领命，只不知端木小姐于此敌可有机宜指示没有？”端木芙应了一声“不敢当”，心中忖道：“这位老道长如此谦冲请教，我岂能不尽力助他取胜。”她脑筋一动之下，筹思出取胜之道，当下说道：“以奴家管见看来，此敌最厉害是起手三招，一出六锤，叶真人但须躲过这六锤，对方锐气大，自然会露出致败之机。”叶本明稽首道：“承教了。”转身向檑台行去。
由于这是第二日的首场，关系到双方的斗志锐气，可知疏勒国师和端木芙一定刻意求胜。
因此观战之人，无不增加了几分紧张，定睛注视。那黝黑勇猛的大汉名叫塞鲁，手提两只钢锤，威风凛凛。叶本明到了擂台上，两下一比，显然在体型、身材上，大为吃亏逊色，因此中原群雄，莫不暗暗替他耽心。
蒙娜高声问道：“这个老道人是谁？”端木芙应道：“华山派叶老真人，道号叶本明是也。
“塞鲁不等对方说完话，提起钢锤，突然大喝一声，迅急扫砸，锤势方发，劲风卷刮，叶真人一身道袍猎猎有声。
此人起手锤势，果是威不可当，叶本明谨记端木芙之言，迅即闪避，趁势还了一剑，却是虚招。塞鲁左锤接着砸到，连消带打，猛向对方脑袋砸去。叶真人不敢仗恃精纯深厚的功力，横剑化解，连忙跨步腾挪。
他全采退避的战略，当然十分吃亏，但见他在敌人双锤连环疾攻之下，显得十分笨拙危险，动辄有当场毙命之危。一转眼间，塞鲁不但攻完了三招六锤，甚至由于对方全无还手之力，因而顺势多攻了六七锤。
只见他双锤突然一收，停手不发，叶本明心中大喜，忖道：“那端木小姐果然有绝世之才，单是那么粗枝大叶的观察一眼，就知对方数招之后，另有绝艺，照她这么说，则这塞鲁改使的绝艺，终将败于我手。”他一想起师门威名，全靠自己在这一战中，震动天下，顿时勇气精神都来了，斗志大盛。
塞鲁突然抛下双锤，仰天一阵狞笑，接着掣出背后的长刀。他身高手长，肩宽臂粗，着那口长刀，使人生出粗汉拈针之感。叶本明真人不敢有丝毫轻视，挺剑疾进，施展出华山派擅名武林的绝艺“六合剑法”，抢先攻敌。
但见塞鲁身形一晃，闪入到圈之内，挥刀霍霍，见招破招，见式拆式，手中之刀，使得精致细腻之极。群雄眼见那么勇猛粗长的一条汉子，竟然炼成了这一身小巧细腻的功夫，真有难以置信之感，顿时采声四起，也不知是为谁而发。
叶本明吃一惊，忙忙用尽全力，收摄心神，驭剑施为，他的六合剑法可大可小，放之充弥六合之间，收之可藏一芥之内。这刻他把剑圈收得极小，宛如藏身于微尘芥子之中，敌人除非是以绝强功力，把他冲落湖中。如若办不到这一点，试问谁能剖尘析芥。
双方一时激斗了数十招，而无胜负可言，宗旋突然开口道：“端木小姐目光之高，果然使人惊服，错非是叶真人这等攻守兼擅的高手，只怕很难挡得住对方强攻和巧打约两种绝艺，在下大胆请问一声，叶真人制胜之机，当在何时何处？”端木芙道：“目下叶真人危机尚未全消，奴家还得看看叶真人苦修数十载的功力，到了什么境界？方敢下断言。”这刻，无人不深深佩服端木芙，因此听她这么一说，都不由得暗暗替叶真人担心起来。广闻大师忽然道：“秦仙子乃是天下共钦的剑后，能不能略为详述叶道兄的战况。”秦霜波恬淡地笑一笑，心想：“这和尚一直与端木芙明争暗斗，我早就看出来了，目下他竟想设法使我不知不觉之中，与端木芙发生暗斗，哼！哼！和尚你这等狡计，休想在我跟前得遂所愿。”她很快就答道：“叶真人功力奇高，这是对方在开始以钢锤硬攻之时，未曾察看出来的一点。如若他当时不是见叶真人避得狼狈，竟不敢横剑封架的话，他就可能不会故意炫露绝技，改使长刀，以小巧细腻功夫取敌。”她停歇了一下，又道：“这完全是端木姊姊的功劳，她当时提示过叶真人，使他决意不出剑硬架，因而敛藏起真正功力，深浅难测。如若不然，叶真人仗恃精纯内力，定必横剑封架，对方见他功力如此深厚，定必一直以双锤斗下去。那样的话，对方是‘一力降十会’作了莫大便宜，胜败之数，可就难料得很了。”群雄但觉秦霜波这一番分析，精微透辟，实是常人所不能，方自用心体味。秦霜波又徐徐道：“叶真人但须出手反攻，放大剑圈之时，就能克敌制胜，替我们中原赢得这第一局。”此时台上犹在酣战未已，看来一时三刻之内，难分胜负。湖边群雄呐喊之声，此起彼落，甚是热烈。刀光剑影中，忽见剑光暴涨，光华耀眼。人影倏分，叶本明已跃开七八尺，抱剑屹立。
塞鲁左肩上血流如注，立时已染红了一大片衣服。他虽是强悍无比之人，但这刻也不能不认输离台。只因叶本明这一剑并非妄发，伤的虽然是肩部不是致命之处，但却足以使他左臂瘫软乏力。因此塞鲁纵然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拾锤再战，但由于左臂难举，迫得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叶本明回到阵中，肃然向端木芙稽首道：“胜负之机，相差仅只在一线之间，假如不是小姐指示机宜，，鹿死谁手，尚未可料。”端木芙忙道：“老道长勿乱推功劳，奴家只能空言坐谈，未能流汗出力，言之惭愧。”她请叶本明坐下了，才道：“这一场由我方先选将上阵，奴家有意请童定山老师出场。”飞蜈蚣童定出一拂白髯，起身道：“老朽遵命！”他为人性子急躁，放步疾走，迅即奔出檑台，端木芙方要开口说话，却已不及了。
对方阵上，出来了一个满面肥肉胖子，左手着一把绿色的苞蕉扇，右手则着一口金光闪闪的短剑。蒙娜介绍道：“这一位是康居国高手康和。”飞娱蚣童定山向对方一打量，但见他自白胖胖，并无髭须，笑容中透出一团和气，使人生出亲近之心。
他不由得浓眉一皱，忖道：“这一望而知，是个温吞水性子之人，我老童平生亢直爽快，最怕与这等人打交道，还是快快使出绝技，把他赶走为上。”念头闪过，当即挥动他成名兵器蜈蚣鞭，如狂风骤雨般攻去。这蜈蚣鞭一共是三十二节，每一节鞭身上，都有几根尖锐的小钩须，宛如蜈蚣足一般，钩尖附有奇毒，虽然不是见血封喉，但却能使敌人立时昏眩乏力，失去作战之能，如非解救得法，更有性命之忧。但见他鞭发如风，势凶力猛，竟把那康和笼罩在鞭影之中，完全抢占了主动进攻之势。
中原群雄无不欢呼呐喊，即使是浮台上的高手们，也有一大部份人喜形于色，深信那康和不是童定山的敌手。不过，他们的乐观态度，很快就因端木芙皱起双眉的神色打消了。
檑台上的两人，看看已激斗了五十招以上，童定山虽是威风如故，蜈蚣鞭使得凶猛凌厉之极，却无法再加上一记杀手，击败敌人。
不觉又攻拆了五六十招，早先中原群雄的喝采助威之声，已全都变为焦急的叫喊，声声教童定山加点劲，早些击败敌人。
要知任何一种比赛，双方的捧场者，总是抱着一面倒的心理，赢的一方，没有不希望多赢一些，简直恨不得对方完全没有抗拒之力，方能满意。目下中原群雄，并非瞧出童定山有什么危机，纯是见他占了上风，却久久未胜，受了上述心理支配，恨不得童定山一下子就杀败康和，是以人人焦急异常。
康和面上的笑容，从未消失过，一直都是笑嘻嘻的，十分和气。他手中的绿扇金剑，相映成趣，守得甚是严密，似乎他这一辈子早已惯于捱打，是以毫不慌忙和着急，只须慢慢的应付。
端木芙突然说道：“这个胖子康和，功力深厚之极，虽是碰上童老师这等高手，仍然能深藏不露，扇剑之上，一直没有使过惊世骇俗的招数，可见得他应付童老师，竟是绰有余裕。”宗旋接口道：“区区亦有同感，如若童老师终未能迫出他三招两式真功夫的话，这下一场出战之人，实在不容易摸出他的门路和弱点。”端木芙道：“正是如此，但天下武功，家派多如牛毛，各有精巧独到之处。这许许多多种武功之中，时时有相克之事发生。诸位假如有看得出自己路数可以克制此敌的话，切盼挺身而出，万勿心存谦让，以致坐失了良机。”她身为主帅，调兵遣将乃是份内之事，却公开询问有无克制对方武功路数之人。可见得这敌人何等高明，因而使她特别谨慎从事了。
台上两人斗到第一百五十招之时，童定山久攻不下，气势完全衰竭，早先的威风，已不复见。反之，那胖子康和的芭蕉扇，封挡如意，杜塞了对方所有的攻势，右手金剑，吞吐不定，伺机而发。
情势急转直下，反而童定山随时有失手落败之险。于是轮到西域方面之人，高声呐喊。童定山实是暴躁不过，猛可施展一招“飞雪千里”，鞭势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凌厉无匹。
“铮”的一声响处，康和竟然奇幻地一扇拨去，扫中敌鞭，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众人这才知道，他手中绿色芭蕉扇，敢情是精钢打制，刀剑难毁。自然他那深厚绝伦的功力，更是惊人。只因童定山这一鞭，已是他运全力的孤注一掷，鞭上劲道之强，与平时大不相同，但康和随手一扇，竟能把敌鞭震开，但听康和敞声大笑声中，右手金剑，化作一道金虹，直取童定山肋间要害。
中原群雄有一大半的人急急闭目，不敢瞧看，然而就在众人眼皮一眨之间，那康和手中金剑又有了变化。原来童定山数十年精修之功，非同小可，当此性命危如卵之际，猛可一仰上身，胸部向后退了一尺。
康和的金剑继续剌出的话，即使刺得中敌人，也最多是极轻微的皮肉之伤。他的反应比电闪还快，手腕一沉，金剑改直为沉戳之势。但见那柄短剑一下子已刺入童定山小腹上，童定山登时连退七八步，一跤跌倒。但他性子强硬不过，虽然受伤不轻，却连哼也没哼一声。
雷世雄勃然道：“这好生恶毒，待我上去收拾了他。”错非是他，换了别人，决计不敢说得如此夸大。
要知，人身上要害不少，但小腹却非致命之处。不过若是小腹被刺伤，在练武之人而言，几乎比死还难过。凡是武林人物，皆知小腹受伤，动辄有武功全散，终生不能炼功之惨。同时小腹之伤，又最是难以痊愈，往往缠绵床第多月，方能复元。因此，大凡是武林中人，一旦伤了小腹，真是比死还要恐惧，顿时魂飞魄散，心中惨痛难忍。中原方面，自有人上台去抬下童定山，敷药急救。
端木芙摇头道：“这诚然可恨，但是否要劳动大庄主出手，还得瞧他的动静而定。”众人大都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胜败的契机与关键，还操于对方手中不成？方在想时，但见那胖子康和，竟没有退回己阵，仍然屹立檑台上，分明是接下去再斗之意。
端木芙立刻道：“有烦彭少庄主速速上阵，立即出手，不可谈话耽误时间。”彭典提杖奔出，疾若飘风，一上了擂台，便依言挥杖猛扫，由起步以至出手攻敌，统共只是眨眼工夫。要知，彭典本是极为机警之人，一听端木芙这样说法，立时会意，晓得端木芙乃是认定自己的功力与对方差不多，是以务须趁对方久战之余，尚未有时间调息复元以前，迅即出手，方有胜望。
此是他胜败的关键，切身利害所在，事关重要。所以丝毫不敢大意，一改平日从容闲豫之态，迅快奔去，挥杖便扫。他的身份非同小可，观战之人，无不早就探问清楚。加以他曾有挡住罗希羽全力一击之事，脍炙人口，因是之故，大家一见是他出阵，都大声呐喊助威，希望他扳回这一场。
疏勒国师摇摇头，叹道：“端木芙这个秧哥子太厉害了，实是我平生所遇第一聪明之人。她能把握住任何机会，那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线机会，她也不肯错过。”蒙娜担心地间道：“怎么啦？难道那少年郎竟赢得康和么？”疏勒国师道：“她既敢派出这彭典，可见得定有一战之力。康和对付童定山时，倒底耗费了不少气力，这彭典却是精锐的生力军，占了不少便宜，因此，定须放手拚过之后，才能知道输赢。”莲姬接口道：“那女孩子如此厉害，主公何不设法先除掉她，免得被她弄坏了大计。”疏勒国师颔首道：“我正有此意。”其实他心中忖道：“我怎舍得弄死她，如若能把她弄上手，娶为妻室，有她助我计划筹谋，天下再无足以抵敌我之人了。”话虽如此，事实上谈何容易，疏勒国师不是不知道，但这个念头，仍然使他心神分散了不少。
彭典运杖如风，大开大阖，纵操砸扫，气势十分雄猛凌厉，但见杖影如山，把胖子康和笼罩在当中。不过，这回中原群雄都不敢太早欢呼喝采，因为早先童定山亦是先占上风，众人得到惨痛经验教训，所以十分保守地注视战局的发展。
康和深藏固守，有如金汤城池，教人一望而知，他后劲极强。一时三刻之内，定必难分胜败。彭典居然再蹈早先童定山的覆辙，放手施为，高攻远取，招招皆是十分刚强威猛的招式。他这一轮急攻，迫得康和奇招迭出，并非像上一场那般显得平淡无奇。原来彭典右手的短杖，极为沉重，乃是重兵刃之一，比起蜈蚣鞭，势道劲猛得多，是以康和封架之时，不免得多费点气力。
这一场激烈搏斗，只杀得天昏地暗。全场之人，不论是敌是我，无不瞠目结舌，屏息以观。
看看已剧斗了百余招，彭典显然耗力甚多，杖势已无复有奔雷掣电之势。不过同样地，康和也自手法迟滞得多。可见得他在对方一轮急攻之下，耗去更多的气力。
双方对比之下，当然是康和吃亏。假如彭典与他功力相埒的话，则康和自将是首先力尽落败之人。
早先疏勒国师皱眉之故，便是眼见康柏对付这个生力军之时，竟不晓得改变战略，仍然以温吞吞的故态应战。假如他考虑到对手彭典年纪虽轻，其实力并不弱于他的话，自应趁自己气力尚未损耗得太多之时，放手出击，希望能在招式中取胜才对。那是康和唯一的机会，如若一上手时，不能抓住机会进攻，而让彭典从容发挥全力，则这一场，从头到尾，康和将无反击的机会了。
从大局上着眼，康和但须竭尽所能，连胜两场，则第三场虽然败北，仍然赚了一场，如若他第二场又败了，便变成一胜一败，自是无利可图。
雷世雄已微露喜色，别人见他如此，莫不大为放心。因为彭典不但是他师弟，而且武林中传说那彭典以及已死的洪方等人，一身武功皆是雷世雄督促修习，并代师傅艺。因是之故，雷世雄当然深知彭典的功力修为。众人见他露出喜色，咸料必是胜券在握，是以莫不泛起了轻松之感。
但见彭典越战越勇，右手粗而短的钢杖，幻化出一片杖影，笼罩住对方身形。而左手的短刀，更不时突出袭击，迫得对方纵或偶有反击之势，亦宛如昙花一现。这两位高手翻翻滚滚又斗了百余招，彭典杖势然横扫，口中喝一声“着”！“当”的一响，杖扇相触。他这一杖，力道强劲无比，康和以钢造的芭蕉扇硬挡了一记，虽然扇未脱手，但也震得连退六七步，手腕俱感麻木。
彭典岂肯失去良机，揉身迫上，运杖如风，连发三招。“当当当”三声过处，康和又退了许多步，霎时间，已濒临檑台边缘，随时有掉落水中之险。彭典自从得到秦霜波之助，阴阳调和，不但内伤痊愈，而且功力比昔日更有精进，当真已跻身于一流高手之列。否则这一场的局面，决计不能这么快就变成如此情状。
这连身为主帅的端木芙，也甚感意外，因为她本来认为彭典如能缠战千招左右，方始使敌人力尽落败，已经很不错了，熟知他的功力竟比自己想像中强劲深厚得多。当此之时，换了任何人是彭典的话，一定心生毒念，故意略略放松，让敌人有一点机会反击，这样方可澈底击败对方。
也就是说，只有让对方尚有作战之力，方能使之重创落败，甚至当场惨死。
此是十分合理的想法，因为今日的比武拚斗，与平常大不相同，假如康和乃是普通的好手，那还罢了。但他却是一流高手，于敌阵之势，关系重大，如能取他性命，便可减去许多后患。是以，别人当此之时，定必用尽方法，以求达到重创对方之想。但彭典却不然，只见他杖刀齐施，急攻不休。
双方迅快攻拆了十余招，彭典猛然一枚，扫中了敌扇，又是一声乍响过处，那敌手康和抵拒不住，往后又退。“咕咚”一声，这个胖子已掉在湖水中，水花四溅。
中原群雄采声雷动，彭典在欢呼声中，回到己阵。宗旋劈头第一句，便是问及何不致敌人死命之事，他道：“彭少庄主武功精妙之极，使人佩服。但刚才竟不趁此良机，设法重创敌人，以削弱对方实力，未免太可惜了。”好些人都附和此说，发出一片惋惜的声音，端木芙道：“诸位求胜心切，希望能在每一个机会削灭敌方力量，此是从大局上着想，当然不错。但刚才彭庄主的决定，实是理智不过，因为，假如刚才竟不一鼓作气的击败敌人，而是故意容他反击，以便觅得重创敌人的机会的话，那康和功力深厚，极有韧性，一旦有了反击的机会，只怕就不是两三百招可以分出胜负高下的局势了！”她淡淡一笑，又道：“奴家全无危言耸听之心，诸位如若不信，可以问问秦仙子。”有几个人闻言，目光立时向秦霜波投去，却听端木芙又道：“还有少林寺的广闻大师，当亦可为奴家斯言作证。”于是又有些人向广闻大师望去，广闻大师很和气地笑着，摇头道：“贫纳眼力有限，如若端木小姐不作任何提示的话，倒是没有往深处多想。当然她说得很对，假此对方有反击的机会，将可施展出全身绝艺，力拚一场。彭少庄主身在局中，竟能设想及此，足见高明。”众人无不感到服气，秦霜波冷眼旁观，想道：“这广闻大师言语十分谦虚，虽说稍有引诱宗旋对端木芙发生偏见的嫌疑，但到底显示出他的胸襟修养，确实高人一等，才一点也不肯炫耀自己，在这等细微地方看来，他己具高僧大师的气度修养了，因此，他与端木芙之间，有何仇隙怨仇？实是值得寻味之事。”念头刚掠过，端木芙已派出了独尊山庄五大帮派之一的黑瘟神阎充上阵。这阎充长得有如一座黑塔，外形十分凶悍，手提一对铁剪，份量极为沉重。
他一出场，中原数百武林人物，几乎都能认出他是谁。这是因为他一则外形易于辨认。二则他本是雄霸豫、鄂两省的黑道头子，所创的竹山寨，在江湖上乃是一大帮会。三则他其后在独岔山庄之中，乃是五股主力之一。有这种种原因，群雄不但认识他，而且对他大具信心。因此许多人都鼓掌喝采，为他助威。
阎充方在檑台上站定，敌阵已出来一人，但见他身量与常人差不多，可是显得特别壮健有力。
蒙娜介绍道：“这一位是乌孙国勇士，名叫沙目斯。”阎充用尽他的智慧经验，查看敌人，想从他外表上看出一点虚实。但那沙目斯面目呆板，显得有些笨拙，手中提着一根粗而短的钢枪。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人膂力十分过人。
他在端木芙的感染之下，觉得用脑子比武功似是更为重要。因此当他再也观察不出对方虚实之时，心中便想道：“假如这故作拙笨呆板，任人难测深浅的话，则这一定十分高明，我务须采取坚守之策才行。”要知阎充外型虽是浑猛，其实是老谋深算之人，加以数十年闯荡江湖的经验，眼力之高，非是常人能及。他本身武功甚高，因此假如是在平时，一眼望不透敌人深浅，亦不必多虑。但须出手一试，便知分晓。但今日的处境、形势，与平时大不相同，是以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很快就决定了一项奇特的对策。
要知，阎充本是擅长强攻硬打的悍将，上阵交锋，双剪自是以攻为主，以守为副。但目下他竟决定以守为主，这便是怪异之处。尤其是双方甫一接战，他上手就凌厉的连攻三招，剪声呼啸震耳，极为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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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沙目斯迅快闪让，身法灵动之极，竟没有以钢枪硬架。就在他闪过第三招之时，阎充剪圈突缩，改攻为守。沙目斯见他不再进迫，便以钢枪连连撩拨。但阎充只运剪严密封架，并不趁势逞凶反击。两人游斗了三十余招，沙目斯想是认定了对方不敢硬拚，随即枪势一变，如狂风骤雨般攻去。
他这一发动真正攻势，那招式之神妙，力道之强劲，完全显示出来，果然是一派高手的人物。阎充尽量保持气力，小心防守。以他的造诣，武林中已不易多睹，因此对方虽是一派高手，比他略胜一筹，也无法轻易取胜。
沙目斯越攻越急，枪势越强，西域之人，无不大声呐喊。中原群雄都替阎充着急，人人屏息噤声，注视战况。但见这两人翻翻滚滚，激烈拚斗了百余招，阎充仍然守得极稳，毫无破绽。
沙目斯想是感到对方太以奸狡深沉，难以诱他出击而从招数中取胜，于是大喝一声，改为硬攻迫斗的打法。阎充在对方步步紧迫之下，双剪已无从回避敌枪，便不时碰上了，发出震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沙目斯一枪接一枪地硬攻上去，于是当当之声，响个不住，响亮的余音，缭绕湖面。
中原方面群雄无不忧形于色，双修教的詹夫人突然向端木芙说道：“端木小姐，这敌手之强，实是大出我们意料之外，看来阎香主难以抵敌啦！”
端木芙淡然道：“嗯！是的，阎香主非输不可。”
詹夫人道：“既然定必要输，何不传令他败退？如此，可以免去伤亡之危，岂不妥当？
”
端木芙道：“阎香主一上来就晓得使用奇谋，教对方空自耗费许多心机气力，可见得他在某一方面，其实已赢了对方，因此之故，他必定尚有反击的妙着，虽然不易得逞，但这机会不能不给他。”
众人听了，都在心中泛起了一线希望，无不更加睁大双眼，看那阎充最后一记杀手，能不能收效？端木芙这时却大动脑筋，挑选一个适当的人，以便接战下一场。她对阎充感到十分满意，因为阎充的奇谋突出，又使敌方这一名一派高手，损耗了许多气力。因此，她本来必须派出广闻大师、雷世雄这等超级高手，方能获胜的形势，却已有了转变。
要知，眼下双方的实力相比起来，中原方面，大是不利。因为端木芙估计过，己方的超级高手，诚然尚有三人之多，稍次的如鬼王杨迅，却只有一个而已。再数下来，如青霞羽士、关彤、癞僧晏明、独尊山庄几个主将等人，虽然亦是高手，但其实又差了一点点。其余如宗旋、彭典、枯莲大师、崔阿伯等高手，都已出战过，依规定不能再次上场。这一场此武，除了武功上要分出最强之外，还得在整个实力上较量强弱。那一方高手数目较少，则纵是有一个最强之人，亦可能招致败绩。
端木芙的最艰钜责任，便是如何把己方有限的力量，运用得最恰当。例如，现在那敌人沙目斯，乃是一流高手，必定胜得过阎充这一级的高手。以常情而论，她最低限度也得派出鬼王杨迅，甚至得派出雷世雄他们。可是这仅有几个高手，上去一个就少一个。莫说如今才是第二日的上半节，即使是第二日的最后一场，但明日还有十场之多，其时定有无将可派的窘境。
因此，她必须以无上智慧，极力弥补实力上的弱点。尤其是当她发觉对方一直派出一流高手上阵，毫无吝惜之意，已窥出敌方实力极强，真有横扫中原之力。她一面动脑筋，一面得注视擂台形势，一面又得暗暗查看己方各人的表情反应。一心三用，实是不大容易。
要知，她虽是渊通博识天下各派武功，但己阵中许多高手的功力如何，她到底只凭猜测。固然她有种种资料，可供猜测，话虽如此，到底十分困难和不大可靠。何况她还须毫不浪费力量，必须以仅胜之将上阵，恰到好处地赢了对方才行。
她目光迅快地从擂台扫到己方阵中，查看众人表情。忽然间碰到一对澄澈宁恬的目光。
这对目光乃是秦霜波所发，她向端木芙笑一笑，似是很了解端木芙求助之意，迅即把目光射向推山手关彤。她目光之中，还含有一种意思。
端木芙第一次挪动脚步，走到秦霜波身边，拉住她的手，轻轻道：“秦仙子姊姊，请你指点吧，别让我为难了。”
秦霜波轻轻道：“我岂敢当得指点之言，不过我认为假如你决定让什么人出阵，不妨早点说出，他自然会作点准备工夫。”
端木芙冰雪玲珑，一点就透，立时露出喜色，感激地向她道谢。
端木芙的目光在詹氏夫妇、索阳、柴骏声、关彤、晏明、青霞羽士、李金矛、孔翔这几个人面上，徐徐扫视一匝，然后道：“那一位觉得对方的枪法尚有破绽可乘，请赐告一声。
”
众人目光都回到擂台上，看了一会，李金矛突然道：“区区修习的矛法路数，似乎可以克制那斯。但区区坦白说，若论功力造诣，却有所不及他了。”
端木芙心中甚喜，道：“听闻李老师的金矛，除了得到桓侯张翼德的遗法之外，再加上杨家枪的艺，另创新猷，只不知是也不是？”
李金矛道：“端木小姐见闻之渊博，实是令人佩服，区区的矛法，果然是源出于这两家心法。”
端木芙道：“既然如此，奴家建议李老师在最后关头，以一招‘孤注一掷’，制敌致胜。”
李金矛道：“区区记住了。”随即集中精神，注视敌人的招数手法，暗中计算应付的步骤。
台上的沙目斯一支钢枪，宛如毒蛇出洞，狂风骤雨般极力迫攻。那阎充步步后退，转眼间，已退到了台边。众人都替他十分着急，因为这刻他再往后退一步的话，登时得掉在湖水中，这一场，自然算是落败了。
忽见阎充双剪齐出，威猛之极，当地大响一声，便把对方震退两尺。他紧接着剪发连环，一派进手招数，如排空巨浪般卷去。登时响起了一片当当巨响，原来这两人已硬拚上了。
阎充正是作困兽之斗，集中残余气力，力图反攻。
他反击之势虽强，可是沙目斯的一支钢枪，功深力强，竟自硬生生的一一封架，脚下寸步不移。
那震耳巨响一连发出了三十余下，阎充全身气力全都耗尽，突然被对方反震得往后直退，咕咚一声，掉在湖中。自然有人划船施救，不必细表。那沙目斯虽是取胜了，但也不由得摇摇头，敢情他这一场赢得十分辛苦，损耗了不少真力。
当他一上手之时，本以为不难杀败此敌，谁知结果如此，使他已失去了再胜一场的信心。疏勒国师明明瞧出沙目斯耗去不少气力，但仍不传令召回沙目斯。中原阵中的李金矛，便提矛奔出。
他那支金光灿烂的长矛，乃是极显著的标志，是以双方无不认得，不必多费口舌介绍他的来历。沙目斯不肯示弱，全不调息运气，等那李金矛一抵达台上，立即挥枪应战。李金矛胸有成竹，施展出平生绝艺应战。但见这两人枪来矛往，风声呼呼，打得好不热闹。
双方之人，都瞧出那沙目斯实是功力深厚之极，虽然被阎充在上一场拚得真力大有损耗，然而现下对付李金矛之时，竟不显出丝毫力怯。
不过，李金矛亦因对方已损耗真力之故，是以在功力方面，可与对方扯平。这么一来，双方比斗的只是招数上的功夫。李金矛已揣摩过对方招数手法，加上先天上有克制之利，五十招不到，便已显出略略占了上风。
端木芙一看大势已定，殊觉放心。便又移步走到秦霜波身边，韩行昌也跟过去，听她说话。端木芙道：“那疏勒国师并非愚笨之辈，明明早就觉察这沙目斯真力损耗甚多，竟不召他回去，可见得必定大有用意。”
韩行昌道：“恕在下插口妄测，那疏勒国师此举只有两种想法，一是麾下高手甚多，这一场纵然输了，也不打紧。往后的五场当中，他仍然可以连续派出高手，扳回劣势。二是他麾下高手亦已有了相当限度，与其再派别人上阵。不如仍由沙目斯应战的好。”
韩行昌停歇一下，又道：“疏勒国师在第二个想法中，附带还可以希望我们这边因见沙目斯武功强绝，迫得也派出一流高手如宗旋大侠、枯莲大师之类的高手。这一来，便又可以消耗咱们的实力了。”
端木芙道：“这话甚是，不过韩少爷的两个结论，内容完全相反，一是敌人高手尚多，另一节是敌人高手有限。这倒教人不易判断了。”
韩行昌微笑道：“如若端木小姐也不能判断，在下更不敢置喙了。”
端木芙的目光转向秦霜波，道：“只不知秦仙子姊姊高见如何？”
秦霜波淡淡道：“敌方高手之多，定必十分惊人。”
端木芙颔首道：“姊姊一言，可说是揭穿了疏勒国师的私心了，他这一次不管大局是输是赢，但他定要使自己扬威天下，才这般的调兵遣将。”
韩行昌道：“假如敌方高手如此之多，则何不每一场都换一个高手上阵呢？”
端木芙一笑，道：“他岂肯让己方的高手之中，留下了不败之将？他考虑到自己亦可能一上场就败下阵来，所以手下诸将，务必也须完全败过才行。”
韩行昌道：“如果他的私心竟到了这等地步，那就不算得是十分可怕的对手了。”端木芙道：“韩少爷说得是，此人纵然能被誉为中外第一高手，但他到底非是霸主之才，可以断言。”
他们谈论至此，忽听李金矛叱吒如雷，转眼望去。但见李金矛舞出一片金光耀目的矛影，着着进迫。
沙目斯苦苦抵御，直至此时，还未退过半步。李金矛一口气又攻了十二矛之多，第十二矛才迫得对方退了一步。李金矛心中大喜，蓦地一招“荆蚵击柱”，矛势甫发，猛又变为“挑看月”之式。
沙目斯但觉自己门户完全被敌矛迫得洞开无遗，全然不能封架。当下迅即向后疾跃六七尺远，以便重新稳住阵脚，再作卷土重来之计。谁知，李金矛正是要他如此，口中大喝一声，长矛化作一道金光，奔雷掣电般脱手激射出去。这一招正是端木芙所嘱的“孤注一掷”，假如不能伤敌，便无再斗之力了。故此取用这等名称。
沙目斯惨叫一声，但见那支金矛，当胸刺入，透心而过，登时死于非命，壮硕的身躯，砰一声，栽跌台上。李金矛举手掩目，跺脚奔回己阵，连那支金矛，也不敢取回??他非是见了敌人惨死而怵目惊心，不敢观看。而是忽然之间，泛起了满胸的感触。
只因他明知自己功力比不上对方，虽然招式手法上，有克制之利。可是如果对方不曾损耗了内力，这一场实是全无取胜之望。然而他到底得胜了，并且杀死了对方。由此可知，兵凶战危，纵然是武功极是高强，但也说不定会死在不如自己之人手中。这叫做“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上亡”。李金矛身处其境，感触特深。因此之故，不禁掩目奔回己阵，决意从今以后，退出江湖。
自然他不必在此向众人宣布引退的决心，因此他还是照常的接受众人道贺。而四下的鼓掌喝采声，也使他禁不住转头四顾。四个黑衣大汉奔上檑台，收拾体，把金矛取下，送还给李金矛。
敌方对此并无特殊反应，端木芙眼看擂台已收拾好，便道：“这一场轮到我们先出场搦战了。”她目光在众人面上转动，忽然在秦霜波那儿停了下来。
众人大吃一惊，都想：这刻那得就派剑后出阵？端木芙微微一笑，道：“秦仙子敢是有所指示么？”
秦霜波道：“端木姊姊乃是中原英雄的主帅，我岂敢当得指示之言。我只是在想，第八场由我献丑如何？”
众人都甚感奇怪，因为目下第六场尚末开始，她何以说到第八场之事？
端木芙闻言会意，忖道：“她乃是要我在这两场之内，务必取胜一场，则在今日七场之内，我方已赢了四场之多。这时秦仙子出场搦战，疏勒国师即使气焰再高，一见是她，也不敢贸然应战，定必先派一个高手上阵，以便查看她的剑术和功力，因此，这第八场可以说是稳胜无疑，而由于她显示出深不可测的剑术，疏勒国师当必更为慎重，再派别人上场。秦仙子只须再赢这一场，则今日之会，一共斗了九场，我方已胜六场，第十场便不要举行了。她为了定要在大局上取胜，所以决定在第八场出手，教我定要在第六、第七两场之中，取胜一场。”
地想得虽多，其实只是一刹那之事而已，当下道：“这一场劳杨迅老师的驾吧！”
鬼王杨迅道：“自当效命。”举步走出去。
他一摇三摆的上台，大有不把对方之人放在眼内之意，傲态迫人。相貌长得又十分丑陋，吏使人见之生出憎厌之心。
他到了台上，亮出独门兵器“夺魄抓”，厉声道：“老夫鬼王杨迅是也，谁敢上阵送死？”
西域方面之人，全都被他的态度激怒了，要知李金矛上一场杀死了沙目斯，由于他掩面而去，西域之人，也就怒气平息，认为李金矛感到十分歉疚，方始如此表现。按理说，上阵交锋，非死即伤，这生死之事，原也仇恨不得。
可是一见鬼王杨迅的傲态丑相，实是教人厌恨，于是人人面泛怒色，鼓噪起来。疏勒国师面色一沉，其寒如水，向基宁点点头。基宁肃然躬身施了一礼，随即大步出场。
杨迅冷冷睨视着对方，道：“听说你是疏勒国师的三军主帅，何苦抛弃了荣华富贵，到敝国来冒这等风险呢？”
基宁哼了一声，道：“废话少说，本帅今日教你识得我疏勒国武功的奥妙。”
他呛一声，掣出一口长刀，寒光四射，森冷侵人。鬼王杨迅怒笑一声，道：“好一个夜郎自大之徒，看招！”
他果然不再多说，钢爪啸风抓丢，手法阴毒之极。基宁一刀劈出，气势凌厉威猛，果然大有大将之风，迫得鬼王杨迅不敢硬拚，迅即改招换式。
双方这一动上手，但见他们欲忽进退，快若飘风。每一招一式，莫不是至为凶险狠辣的手法。十招不到，两人皆生戒心，傲气怒火，都赶紧除去。只因在这等一流高手火拼的局面当中，那一个情绪略略不稳，就是致命的破绽。
韩行昌向端木芙道：“那基宁将军左手炼有奇门功夫，其恶毒凶厉，世间罕有匹俦。但愿迅老不曾忘记就好了。”
端木芙眉宇间泛起忧色，道：“以这基宁的为人性格，若是奇门功夫，走的必是阳刚狠毒的路数。假如他一击得手，杨前辈定是有死无生。”
她转眼向广闻大师望去，又道：“大师心中可曾有了克制这等凶毒掌力之法？”
广闻大师道：“有倒是有，但于事何补？”
端木芙道：“那我只好施展金底抽薪之计了。请大师赐告抵御之法吧！”广闻大师不解道：“何谓爹底抽薪？”端木芙道：“大师一会自然知道，目前请先把抵御之法赐告。”广闻大师道：“方法有两种，一是纯粹防身护命，另一种则是暗寓反击之势，只要功力够得上就行了。”端木芙道：“两种都要。”
广闻大师一笑，旁人听了，也觉得她未免太贪得了。端木芙催他道：“快点！快点！时间无多了。”
广闻大师道：“第一种称为龟缩法，乃是对付这凶厉毒掌的无上妙策，只要功力达到某一境界，听了之后，立时可以使用。”
他只吸一口气，不再耽搁，继续说下去道：“此法乃是采取灵龟避难之法，将全身功力，尽行运聚背部，同时藏头缩肢，蜷曲成龟状，以背部硬抵敌掌，顺势飞开。”
立时有人不解问道：“敌人的毒掌既以威强凶厉见称，难道一定捱受得住么？如无把握，何不干脆全力出掌一拚？”
广闻大师道：“这里面自有颠扑不破的妙理存焉，自然最起码须是功力深厚之士，方能施展此法，要知举世之间，含有毒性的掌力，无论何等威强，总是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掌力定必散而不凝，原因是既含毒性，便务求笼罩范围广大，使敌人无法遁逃。因此，这毒掌一击之威，虽是难当，但针对此一弱点，仍可硬挨一记，兼以龟甲之状，乃是拱形，这等线条结构，最是神妙，能把压力分布到其他部份，此所以拱桥的支承力最强，便是明证了。”
这时又有人问道：“就算是挨得住这一掌吧，但还不是要中毒么？”
广闻大师一笑，道：“假如功力深厚之士，他所运集的内力，自能透体而出，与背部衣服连结为一层硬壳，足可以抵挡毒性侵袭，这龟缩法的长处，便在于此，任何人都可以裸臂赤足，但背部总会有衣服遮蔽。”
他停了一停，接着又道：“这儿的地形，更是最妙不过，只须借掌力飞开，掉在水中，立时可藉湖水把毒性洗掉，永无后患。”
端木芙道：“第二种防御之法呢？”
广闻大师道：“这第二种比较上就困难得多了，名为幻身法，那就是以自己最称心手的绝技，幻化为替身，让敌人攻错了目标，此法只有八句口诀，并无其他实用炼法细节，可供修习。”
照他这样说法，这“幻身法”此时此地并无用处。
但端木芙仍然道：“请大师诵出口诀来听听。”
广闻大师心知这等武功，已入形而上之境，别人听了去，纵然牢记心中，亦是无用。
当下毫不迟疑，朗朗诵了出来。最后并且道：“此是敝寺七十二种神功艺之一，即使是本派弟子，亦少有知者。”
端木芙听完之后，立刻向雷世雄道：“大庄主附耳过来，奴家有事拜托。”
她在他耳边只讲了几句话，随即又向广闻大师道：“奴家深信大师定必炼过狮子吼的神功，敢烦大师当场施展，喝令台上之人，暂时停手罢战，这基宁懂得汉语，甚是方便。”
广闻大师道：“如若对方指责咱们违规，恕贫僧不能负责。”
他早就知道了答案，所以也不等端木芙说出，突然间，提一口真气，从丹田中迫出话声，道：“两位暂且罢手如何？”
语气不大，更是全无吼叫的意思，可是远近之人，无不感到这句话似是在自己耳边说出的一般。生似有人已站在身边，所以吃了一惊。台上的基宁，就是误以为有人已掩到身边，所以骇然停手，侧跃寻丈。
此时，双方恰是斗得难分难解之际，那鬼王杨迅甚至似是略占上风，因此之故，双方之人，都不认为中原阵中此举，旨在占便宜。
端木芙高声道：“疏勒国师，恕奴家使这一场精采比武暂时中断，这只是奴家忽然心血来潮，意欲提早见识基宁将军的绝艺。当然奴家此举绝对不会让基宁将军吃亏，问题只在他敢不敢接受而已。”
基宁冷笑一声，竟自先行说道：“你一时心血来潮，就可以任意破坏规矩的么？不过事至如今，多说无益，你且把办法说出来，让我听了再说。”
端木芙道：“奴家想请基宁将军向湖水施展毒掌，让天下之人，瞧瞧阁下的绝艺究是如何惊人，然后，你们继续动手，假如杨迅前辈不慎落败了，基宁将军这一场抵两场，换言之，就算你连赢了两场。”
双方不论是上阵的或是观战的，听了她这等条件，都不禁愕然寻思。
秦霜波双眉一皱，轻轻道：“端木姊姊，那你已办不到我的要求啦！”
她的要求是这第六、第七两场中，必须取胜一场。假如杨迅输了，这要求自然是落空了。
端木芙目注对方，低声答道：“秦姊姊何必斤斤计较呢？小妹还你一场，不是一样的么？”
秦霜波道：“你心中认为真的一样？”
端木芙道：“姊姊你就委屈点吧，行不行？”
别人听了她们的对话，全然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时，基宁已大声应道：“既然你想这么做，本帅岂能不接受。”
当下举步走到台边，深深吸一口气，举起左掌，但见自腕以下，皮肉都变成一片漆黑之色，发出一种腥臭气味。相距最近的鬼王杨迅，心中大震，连忙闭住呼吸。
只见基宁一掌拍落，大股黑气应掌而出，方一脱掌，立时扩散，所笼罩的范围，果然大得多了，正如广闻大师所说的一般。
这股黑气掌力落在水面，“砰”的大响一声，水柱横飞，宛如一块巨石从数十丈高处丢落水中。这等威势，实是罕见罕闻之事，教人几乎难以置信。
端木芙高声道：“基宁将军这一掌，可曾出了全力没有？”
基宁一怔，道：“当然用了全力啦！”
端木芙道：“既然你讲了实话，奴家也不必瞒你，你凭这一掌之威，已可以纵横中原，所向披靡，手下难有百招之将了。”
基宁仰天傲笑一声，端木芙已接着说道：“但你如是运气不佳，碰上那有限的几位高手，仍然难逃败亡之祸，这话望你谨记心头，现在，请动手吧！”
鬼王杨迅应声出爪，疾取敌人。看他的用意，似是想趁对方刚刚施展过绝艺之后，真力不免耗损，乘隙急攻，不让对方有调息的机会。
基宁心中冷笑不已，忖道：“本帅的毒掌已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随便施展三五掌，也不会损耗了功力，你这的心机，算是白用啦！”
双方霎时又激斗在一起，若论双方武功招式，鬼王杨迅绝对比他只强不弱，但基宁的毒掌，杨迅又自问接不住。因此，他目下已施展全力，希望在对方有机会施展毒掌以前，先行击败了对方。他既是有这存心，手中的夺魄爪再也不藏锋敛芒，而是全力施为，招招皆是平生精妙绝艺。因此，这一次他更快就占了上风，着着抢攻。中原群雄呐喊喝采之声，一阵比一阵响亮，都望他赶紧得胜。
然而基宁必竟是一流高手，岂是那么容易就落败的？加以他的守式之中，另有连环三招，暗寓妙用。只要有机会施展这三大守式，就一定有空隙可以使出毒掌。因此之活A基宁屈居下风，对他来说，只不过面子难堪而已，事实上，并无大碍，迟早都得让他有机会使出那三大连环守式。
全场之人，无不亲眼目睹过基宁的毒掌威力，看来似乎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因此，此时都感到十分紧张。那鬼王杨迅的夺魂爪，果然有过人之处，招式之毒辣，手法之奇奥，无不教人瞠目叫绝。
战到分际，基宁眼见对方使出一招“雨收云散”，爪势回掠，似是守式，但其实暗寓极厉害的杀手。他反而喜上眉梢，长刀电掣劈去。果然，“铮”的一声，敌人的夺魄爪已封架住刀势，并且施展反击杀手。此后一连三招，基宁都是处于捱打苦守的形势中，然而他左手业已运足了功力，第三招甫过，但贝他身形一晃，斜闪两尺，左掌趁势发出。那毒掌威势非同小可，掌势才发，已自发出锐厉风声以及大股黑气，哗啦啦阵暴响，直向杨迅劈去。
全场之人，无不瞪大双眼，瞧看这最紧张的一刹那。要知观战之人，虽然绝大多数武功远比不上台上的两大高手。但大家从鬼王杨迅凶猛的攻势中，全都晓得杨迅的用意，乃是使对方不能使出毒掌。目下基宁既已设法使出了毒掌，杨迅当然无法抵挡。何况基宁既敢当众表演过毒掌威力，当然是有恃无恐，深信敌人无法招架，这也是十分显明的道理。
在千百道目光之下，鬼王杨迅突然间背转身子，拱起背脊，有如猫伸懒腰一般。不过他的四肢和头部，却完全缩起来，就这样子凌空停歇。当然，这时间只不过一刹那而已，基宁毒掌之力已到，“蓬”的一声大响过处，鬼王杨迅身形平平激射，飞出丈许，这才掉在湖水之中。
所有观战之人，都不晓得杨迅目下是生是死。连浮台上的中原高手们，虽然听广闻大师讲过这“龟缩法”，可是杨迅是否运用得恰到好处？会不会被毒力所侵？他的功力能不能硬挨这一记？这许多疑问，都得看过结果，方能解答。
两艘梭形快艇，如飞抢出，霎时已到了杨迅落水之处。紧接着哗啦一响，水花四溅，杨迅打水中跃起来。一艘快艇迅即冲前数尺，杨迅身形落下之时，恰好踏在艇上。众人见他无恙，都情不自禁地爆发出欢呼之声。鬼王杨迅虽然心中十分难过，可是听到这如雷一般的喝采欢呼之声，登时大为感动，晓得自己以生命作代价的一战，已得到武林群雄的感激赞佩。
端木芙等到群声渐息，这才开口道：“疏勒国师，按照规定，基宁将军连胜了两场，这第三场仍得由他应战，奴家要宣布上阵的人了。”
她这话，一方面固然是教对方不得提出异议，另一方面则是存心要引起全场之人注意。
果然全场寂然无声，千百道目光都集中在这浮台上，然而台上之人，却全都安静如常，没有一个露出准备起身出手的神情。
那边浮台上的蒙娜夫人高声道：“自当如此，端木小姐即管派人出场。”
端木芙微微一笑，伸出玉手，向秦霜波作出一个请的姿势。全场之人，包括疏勒国师在内，无不大感意外而震惊，人人都愕然相顾，心中想道：“剑后秦霜波乃是中原阵中至强之人，自应留下她对付疏勒国师才对。如何现下就出场了？纵然她连赢三场，但这第二日的比赛，业已结束，明日之战，依照规定，她可就不能出手了。”
疏勒国师冷冷一笑。忖道：“就算她连赢三场吧，可是明日之会，中原阵中，就只下两三个人足以出场与我一战了。”
自然，疏勒国师并不曾完全放弃了击败秦霜波之心，假如基宁在这一场能迫得秦霜波用上全力，因而让疏勒国师窥伺出她的弱点，其时。疏勒国师绝对不会吝于出手一战，因为这是荣誉有关的问题，他但须击败一个剑后，可抵三五十个高手之数。
秦霜波不徐不疾的向台上走去，全场之人，但觉她举止步伐之间，自然而然有一种宁恬超逸之气。虽然她是娜娜的走着，人又长得清丽绝俗，美不可言。然而，她却不能使众人引起尘俗间的欲念，只觉得她似是天上仙子，只可顶礼赞美，而不可有丝毫亵渎之心。秦霜波姗姗走上擂台，那冷艳的容光，宁恬静谧的气质，使得桀傲自大的基宁将军，也肃然起敬。
他十分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说道：“久仰秦仙子大名，今日有缘得见，幸何如之。”
秦霜波道：“将军文武全才，世所罕有。以此之故，我特地来请将军指教。”
基宁惶恐道：“仙子好说了，单凭仙子这一份出尘拔俗的风姿，本帅已经十分倾倒折服了，岂敢当得仙子的谀词呢！”
这两人在台上应对时的客气，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于是惹起了双方豪杰的纷纷议论。秦霜波道：“将军炼成的毒掌，可算得是天下无双的绝艺了，我相信宇内已难有克制取胜的功夫了。”
基宁诚恳地道：“如是打算硬接本帅一掌之人，只怕必是有死无生的结果，仙子如若胸中未有成竹，最好另换他人上阵。”
秦霜波笑道：“将军胸怀磊落，据实赐告，盛情可感，我也不敢相瞒，此来已有了抵御之法，自然并非是与将军硬拚，这一点请将军记住了。”
基宁浓眉一皱，忖道：“以疏勒国师武功之高，他尚且费了三年苦功，才找出了赢我这毒掌之法，况且当时我造诣未深，威力有限，他初时虽无破法，但还可闪避，如此慢慢的试验，才研创出破法，她年纪轻轻，就算剑术高绝，但如不是以硬拚手法，如何能逃得过杀身之祸？”
所谓硬拚，就是以绝顶剑术还击，来个两败俱伤，如若不是这种法子，基宁自家也想不出她有什么办法可以取胜？
秦霜波又道：“将军小心，我要出手了。”
基宁点点头，蓦然感到一阵森厉冰寒的剑气，如惊涛骇浪般卷到，心头大震，连忙挥刀抵拒。
他真想像不出对方剑未离鞘，如何就能发出了这般凌厉可怕的剑气，这真是匪夷所思之事，教人难以置信？人人无不看出基宁宛如受袭般大为震动，并且迫得急急挥刀抵拒，此时，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之外，其余的，全然瞧不出其故何在？是以极为惊讶！
秦霜波身形纹风不动，但转眼之间，已迫使对方手中长刀，连续变化了七八招之多。直到此时，她才伸手摘剑，但见寒光打闪，宝剑出鞘，单单是这掣剑的动作，竟又迫得基宁连退三步。果然“剑后”的身手功力，不同凡俗！
以那基宁如此厉害的高手，也显得大是慌乱，这使得全场之人，无不屏息噤声，凝神以观。秦霜波长剑平提，剑尖遥指敌人，开始迈步踏位，她身形一动，基宁立时生出反应，也迅即绕圈疾行。
双方盘旋了五匝左右，秦霜波道：“将军尚不发掌，更待何时？”
这话说得正是时候，因为这五个圈子一走下来，基宁业已感到敌方剑气又密又重，堪堪已形成极强大的压力，假如他还不出手，只怕直到死在对方剥下，也再找不到发出毒掌的机会了。
全场之人听了秦霜波的话，都更加瞪大了双眼去瞧。只见基宁运功作势，那高大雄伟的身躯，似乎又涨大了一些，紧接着左掌一挥，毒掌掌力在哗啦啦暴响声中，向秦霜波击去。
但事实上，这股掌力和毒气所袭的方向，已偏歪了尺许，以秦霜波的功力身手，根本不须闪避。不过由于毒气离掌便散，笼罩范围甚广，因是之故，她若不是有抗毒之力，便须得躲避这股毒气。
全场之人，但觉眼中一花，秦霜波已俏生生地站在对方的背后，身法之快，宛如闪电，难以看得清楚。自然，她是利用对方发掌时方向偏歪的一线空隙，以大腾挪身法，冲上前去，反而绕到敌人背后。这等情形，在笔墨间分析，可以有板有眼的交待清楚，事实上，基宁方一出掌，秦霜波也就同时行动，所以谁也瞧不出基宁掌力已歪之事，。
原来，秦霜波已依广闻大师所说的第二种克敌“幻身法”，对付基宁。她仗着神奇的剑术，催动剑气，结集成一股莫大的压力，使敌人生出错觉，挥掌猛攻，事实上，那只是她剑气压力下所形成的错觉而已。
因此秦霜波心中有数，敌人方一出掌，她已侧身腾挪欺上，恰在敌掌边缘错过，然绕在敌后。全场响起轰雷般的喝采欢呼之声，基宁一眨眼失去敌人，已知道是怎么回事，右手一甩，长刀脱手激射，插在数尺外的地板上。
他同时大声道：“本帅非是秦仙子之敌，就此认输啦！”
秦霜波也感到意外，却退开数步，表示接纳他的认输，假如不接纳的话，她大可以在背后发剑，刺死基宁。
她道：“将军此举，竟然大出我意料之外，可见得若是统领大军，在疆场争胜之时，必定是奇谋百出，使敌人无从臆测了。”
基宁回身道：“仙子过奖了，但本帅可不能不认轮，只因本帅自从炼成毒掌绝艺之后，至今也只有国师一人，能施展这等身法，破去本帅的掌力，国师尝告诫过本帅说，假如有人能如此抵御你的掌力，可速速认输，毋须再妄图挣扎了。”
秦霜波颔首道：“原来如此，足见贵国师才智过人，神机妙算，能料敌于未来，从将军口气之中，可见得将军在贵国师麾下，乃是罕有匹俦的高手了，不然的话，贵国师也不会如此倚重顾惜，预嘱何时须得认输，以免将军遭遇不测之祸，只不知将军在贵国师麾下，可有什么特别的称谓或是排列什么？”
基宁道：“秦仙子真了不起，本帅在国师麾下，荣获两大高手之称。”
秦霜波很感兴趣地向对方的浮台望去，问道：“还有一位足以与你并称的高手是那一位？”
基宁回头看时，只见浮台诸人当中，已走出一个高而瘦的人。此人头缠布帛，身披白袍，腰间以一条五彩宽带缠紧，虬髯绕颊，深目高鼻，肤色却不甚黝黑，假如不是装束怪异，直可冒充中原之人。他已举步踏上浮桥，一望而知，乃是受遣出战。
蒙娜夫人高声道：“这一位是西夜国名家居木宗，精通十八般兵刃，又擅长暗器，请仙子指教。”
只见紧接着又有两名大汉随后跟着，但任何人都不会误会他们是打算仗恃人多取胜。只因这两个大汉，都是扛着兵器架，架上刀、枪、剑、戟、斧等，无不齐备。
这居木宗走到台前，基宁正要退下。他却以番语向他说了几句，基宁便道：“秦仙子，居木宗要本帅翻译几句话，他说，他的长处是在博通诸般兵器，所以要求仙子让他得展所长？”
秦霜波道：“将军只怕是把话翻译得太客气了，居老师远来是客，这一场打算如何印证法，悉听尊便就是了。”
基宁道谢一声，向居木宗叽咕数言，居木宗也讲了几句，基宁听罢，想了一想，才开道：“居木宗有一个要求，似乎有点儿不合情理，还望仙子裁夺。”
他停顿一下，才又道：“居木宗说，仙子的剑术，深不可测，功力又复强绝，因此，他虽然亦擅长用剑，却又无法窥测出一点端倪，他想先选五种兵刃，每种与秦仙子斗上三十招，然后第六种兵刃，才是真正分出胜负的决斗。”
他不好意思她笑一笑，又道：“听起来，他似乎太占便宜了，上阵比武，那有人肯先让你挑几件兵刃试探之后，始行真正决一胜负的？”
秦霜波道：“这也难怪居老师有此要求，他既是博学之士，精通百艺，而这武功之道，千变万化，含蕴着生克之理，他如是不能得展所长，遽尔落败，心中岂能服气。假如他用过六种兵刃，仍然落败，这结果虽然也不好，却能求得一个心安理得，以后用不着念念不忘这一场比武，这叫做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我当然得答应他，还望将军把我这番话详细翻译给他听。”
她这番分析，精微透辟，把对方的用心，完全说出。人人都恍然大悟，可是她为何要基宁将军把话详细翻译给居木宗听？此举却只有寥寥三数人加以注意。
居木宗一面听，一面点头，露出了佩服的神情，秦霜波神色安恬如常，心中却暗暗窃喜，忖道：“我利用这番话，将居木宗的心理上，已深深印下了失败的观念，这么一来，他的斗志，在不知不觉之中，已消灭了许多，同时还有一宗好处，那就是当他真正不敌落败之时，心中已有了成见，便不会觉得太丢面子而以死相拚，因此，我此举竟可免去对方两败俱伤的打法。”
基宁翻译完毕，一迳退下。秦霜波在百忙中，迅快地向敌方浮台上掠瞥一眼，但见疏勒国师的椅子，挪放在最前排，虽无特别的表情，却使人感到他异乎寻常地注意着这一场比武。
秦霜波惕然忖道：“疏勒国师心目之中，想必已把我列为第一强敌，因此他不惜派出手下最强之人来对付我，用意是藉此窥测我剑术的深浅和路数，假如他认为自己有胜我之把握，很可能就在最末的一场出战呢！”
此时居木宗已在兵器架上，挑了一柄巨大沉重的战斧，单手挥舞，如拈稻草一般，可见得他膂力强绝。全场之人，此时都寂然无声，凝神注视这一场罕见的比武。中原方面之人，更为紧张，因为那居木宗举手投足之间，已显示出深厚强大的功力。
这柄战斧既沉重且锋快，碰上一下，就算铜皮铁骨，亦是有死无生，何况秦霜波这么一个娇美的女郎，手中之剑，又是如此单薄？居木宗躬身行了一礼，随即抡斧猛劈，但见他巨斧出时，大有排山倒海之威，骁勇之极。
众人耽心是一回事，但真实情况又是另一回事，但见秦霜波随手出剑，轻描淡写间，已破拆了对方斧招。她移动得并不急遽迅疾，总是恰到好处的前进后退，或是向左右两边跨移两三步而已。但这样已是够了，那居木宗虽是把斧砍劈得风声呼啸，威猛异常，却往往是急忙抢救自己的招数。
一晃眼间，已斗完三十招。居木宗把战斧一扔，掷在湖中，转身在兵器架上拿了一柄大刀。此刀乃是战阵常用的大砍刀，以双手握住刀把，挥舞砍劈，亦是以势强气雄取胜的兵器。居木宗使开刀法，吐气吒叱声如迅雷。
但见刀光旋飞似雪，劲风鼓汤，威猛之处，不下于战斧，却显然灵活得多了。观战之人，无不目眩神摇，骇然汗下。秦霜波在刀光重重笼罩之中，形势甚是不妙。原来秦霜波用的是“以柔制刚”之诀，看上去似是力有未敌，其实暗蕴玄机奥妙，胜券在握。晃眼间，那居木宗已猛攻了三十招，蓦地煞住刀势，向秦霜波举刀致敬，神态十分庄肃。
紧接着他又用了一对流星，亦是三十招过去，无功而退。这时，已改用第四种兵器，却是一条长达丈半的皮鞭，划空生响，不时发出音爆，震人耳鼓。他的长鞭招数，极是奇诡，长攻远取，变幻非常，但每逢秦霜波长剑封架之时，便迅即掣回，似是生怕被剑刃斩断了皮鞭。
大多数人，都感到十分迷惑，因为那皮鞭极是柔韧，不但不怕刀剑锋刃，并且可以用来卷夺刀剑，何以他反而急急避开？双方招数都使得极快，霎时已斗了二十招以上。秦霜波本是晃来闪去，身法轻捷之极。忽然之间，凝身止步，动也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居木宗的长鞭，已划风卷到，眼看鞭影如蛇，已把秦霜波卷在鞭影中，而她仍然还不稍动。居木宗有如忽临险境一般，蓦然掣回长鞭，只差那么一点儿，就已触及秦霜波的身体了。
众人方自惊愕之际，秦霜波手中之剑，突化作一道光虹，激射而出，恰好劈中长鞭，顿时把长鞭斩断了一大截。这时，众人方知那居木宗的皮鞭老是闪让她的长剑之故，敢情当真会被长剑斩断，可见得秦霜波剑术之精妙，已达超凡入圣之境，连那极为柔韧的皮鞭，亦视如朽索。
居木宗回身走到那两座兵器架前，犹疑了许久，这才拿了一对只有一尺四寸长的短剑。
群雄贝他忽而从极长的皮鞭，变成极短的双剑，心中无不泛起异样之感，大凡武林中人，无不知道“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
这居木宗左挑右选之下，找出了这么一种奇险的兵器，只怕这一阵会有杀人流血之事发生。秦霜波心中有数，晓得对方乃是百般无奈之下，希望以短兵刃行幸冒险，以求一线的取胜之机。要知，这居木宗虽然在十八般兵器之中，才不过使用了四五种，但其中已包括软、硬、长、短种种特点。
目下这对短剑的三十招，相信较之前面四种兵器，都凶险可怕得多，因此她心中十分警惕，不待敌人出手，先使了一招“望仙门”，首次立下门户待敌。
居木宗眼见对方摆下门户，顿时面色一变，连退了两步。他至此，实在已感到智穷计竭，但觉这个敌人，宛如金汤城池一般，休想有攻得进去的机会。
原来他在兵器架前踌躇迟疑之态，乃是计谋之一，用意要使对方误以为他已达到无所适从的地步，因而生出骄敌之心。只要有了这等心意，他就能找得到可乘之隙，虽然未必就能一定击败对方，但最低限度，也有击败的机会。可是对方反而更为慎重地摆开门户，严阵以待，完全是针对他的计谋，先行击破，这教他如何能不气馁？
这时，他斗志业已全消，呛丢下双剑，匆匆奔回浮台，顿时四面八方采声四起，湖水也为之震动。天下之间，大概除了剑后秦霜波之外，再也没有一人能迫使强敌气馁得弃械而逃，自动认输的了。这一幕连端木芙、广闻大师、雷世雄等人，无不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
回应人：重排发言时间：1998五月31日，07点08分15秒
喝采之声渐渐平息，基宁以雄壮向的声音道：“秦仙子，居木宗还有最后一拚之意，请仙子小心了。”
全场立时又寂然无声，千百对目光，都集中向西域高手阵中，但见那居木宗站在浮台边缘，手持一张大弓，背上斜背一壶雁翎箭，神色严冷肃穆之极。
秦霜波直到现在，姿式全然未变，应道：“我早就准备好啦！”
居木宗从壶中取出一箭，搭在弓上，尚未拽弓，两岸突然间哗声四起，嘈闹之极。
其中一个高举双臂，压下众声，这才厉声喝道：“居木宗，你这一场用硬箭远攻，秦仙子全无还击的机会，岂不是太过有失公平么？”
基宁高声应道：“秦仙子也不反对，你们叫什么？”
那人方要开口，秦霜波已道：“诸位英雄听我一言。”
她话声一出，顿时人人缄口静听。秦霜波安恬宁谧的声音又升起来，道：“这武功之道，玄奥无涯，若论这一阵的印证方式，表面上我全然无法反击，殊为吃亏，但武功炼到高深之时，最重要的乃是心志，如若心志被夺，则受创之深，尤过于身中刀剑。”
这番话，只听得众人似懂非懂，因此又有人叫道：“无论如何，这等比武法大失公平，除非他射过几箭之后，也让别人射他几箭。”
人人都赞成此语，是以嘈声大作。秦霜波举起左手，顷刻之间，众声皆息。她这才说道：“我想奉告诸位英雄一则有关箭术的小故事，战国之时，魏国有一位神箭手更羸，天下皆知，一日，与魏王同行于京台之下，更羸对魏王言道：巨能不用硬箭，仅须挽弓虚发，便把空中之鸟射下来，魏王讶疑之极，道：难道射术到了至精至妙之境的话，竟可以达到这等地步么？此时，空中有鹏鹰自东方飞来，更羸略加观察之后，当即虚发一弓，弦声响处，那鹰立时坠地。”
她说到此处，话声略顿，全场一片寂然，人人瞠目侧耳的听着，但觉射术到了这等境地，果然大是骇人听闻。
秦霜波微微一笑，又道：“魏王虽然亲眼所睹，但仍然有疑惑之色，左右拾鹰呈献，魏王发现鹰身上竟有箭伤，不过箭痕已合，并非新伤，此外，别无一点受伤迹象，这时他不能不相信，极口夸赞更羸射术之精。”
她又停歇了一下，两岸人丛之中，有人高声说道：“既然箭法射术，竟能精妙至此，秦仙子何必让对方施展？”
众人纷纷出言支持，顿时又噪声四起，喧闹之极。基宁偷觑疏勒国师一眼，但见他微微含笑，意态自若，心中甚是疑惑。心想：“假如秦霜波趁机拒绝如此比武法，则居木宗岂不是没有扳回败像的希望了？”
他忍不住洪声喝道：“秦仙子坚信必可抵敌得住居木宗的箭法，诸位旁观之人，何故嘈闹不已？”
众人自是不服此言，纷纷反驳，场面更加混乱。秦霜波又举手示意众人不要争吵，待得众声已歇，这才说道：“更羸此时方向魏王解释说：此鹰被臣虚弓射落，虽然是臣的射术过人，弦声劲厉，有穿云裂石之威，但尚有一个主要原因，可以称之为‘孽’。这便是此鹰与常鹰不同，大王定已注意到此鹰飞时速度甚缓，其音甚悲，臣已察知其中孽因，方能以虚弓落鹰。”
她深深吸一口气，又道：“魏王其时仍然不悟，更羸道：鹰飞徐缓者，必是旧创尚痛。
其鸣甚哀，必是失群。因此两因，其心震恐惊怖，一闻弓弦之声，便不能高飞远翔了。”
她故事至此结束，群雄都暗暗思索其中奥妙的含意，可是悟得出其中深意之人，还是不易。基宁忽然大声说道：“敝国师令本帅传话，居木宗这一场算他输啦，不必发箭了。”
群雄都大感惊讶，纷纷议论起来。
秦霜波微微一笑，道：“不行，假如在我未讲出故事以前，自然没得话说。”
群雄虽然晓得这内面定然大有文章，否则疏勒国师如何就肯下令认输，放着大好的机会，也不一试？但这到底不是好玩之事，强弓锐箭，自然是极可怕的武器，秦霜波实在犯不上坚持。因此很多人都高声劝秦霜波不必再斗这一阵，但秦霜波不接受众议，望住基宁，等他答覆。
基宁道：“上阵比武，为的就是分出武功高低胜负而已，居木宗既然认输，仙子何以兀自不肯罢休，这岂不是迫人太什么？”
秦霜波道：“假如是居木宗自知万难取胜，自动认输，我自无苦苦相迫之理，然而目下乃是贵国师下的命令，情形又大不相同，假如坚要认输，我有两个办法，任君选择，方可以就此结束这一场。”
基宁道：“是那两个办法？”
秦霜波道：“一是令居木宗随便发一两箭，应个景儿之后入认输而退，另一个办法，就是要贵国师解释一下自动认输的原因。”
她这两法都并非办不到的难题，群雄虽然觉得这样做法，似乎有点画蛇添足的味道，但也就不反对了。基宁听过疏勒国师的解释之后，才道：“随便发箭之举，迹近儿嬉，敝国师宁可选择解释一途。”
他停歇一下，但见全场之人，无不注视着自己，侧耳倾听，这才说道：“假如居木宗与秦仙子斗这一阵，则表回上秦仙子虽是吃亏，事实上，她却是故事中的更羸，而非伤鹰，这话怎样说呢，原来秦仙子早先已连着胜了居木宗五阵，这个过程，已在居木宗心中，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使他不得不认为自己实是无法胜得了她，因此之故，这第六阵比斗时，居木宗心理上受到影响，射术定然削弱了许多，更是无从得手，诸位英雄，要知居木宗平生不是没有败过，但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连败六阵，这心理上的创伤，非同小可，从此以后，他得成为更羸眼中的伤弓之鹰，也就是从一流高手退为普通的高手，因是之故，敝国师下令要他认输，则他心理上以为自己尚有一线之机，未曾有时间施展，创伤未深，仍然可保存一流高手的身份。”
这一番解释说过，全场之人，无不感到后悔。因为假如不是他们的浅薄和短见，发声阻止这一阵比武，则秦霜波早就结束这一场，使敌人方面，损失了一个一流高手。
秦霜波却似是不把这等得失，放在心中，淡淡一笑，道：“贵国师才智过人，果然看得十分透澈，只不知今日最后的一场，贵国师将派何人出阵，抑或是由他亲自登场出手？”
顿时全场又复鸦雀无声，疏勒国师似是面临一个极大的难题，无法立即作成最有把握的决定。要知，他竟不惜调出手下两大高手之一的居木宗出阵，用心便是要藉居木宗博通十八般武艺之力，考察秦霜波的剑术造诣。
谁知秦霜波在那头五阵当中，只以极沉稳神妙的剑法，抵住居木宗的攻势，由于她的绰有余裕，每一阵下来，居木宗都晓得自己有败无胜。居木宗虽然换了五种兵刃，却没有一种可以克制得住秦霜波，反而处处受制，可见得秦霜波一身功力和剑术造诣，已达出神入化之境了。
当然她还未达到至高无上的“剑后”境界。如若已达到了那等境界，则任何高手，也休想取胜，甚至连取胜的念头也泛生不起来。
换言之，秦霜波仍有可败之道，可是在另一方面，她又是出类拔萃，超凡入圣的剑术宗匠，决不是可以侥幸取胜的。疏勒国师心中全无取胜把握，这虽是理由之一，但更重要的是，秦霜波虽是中原共钦的潮音阁传人，将来的剑后。但她目下的名声，似乎远比不上独尊山庄的严无畏，以及诸大门派的几位掌门人。
照疏勒国师的看法，莫说是各门派的掌门人，即使是严无畏，亦无人可以赢得秦霜波。
因此，他全力击败秦霜波的话，等如已可以扫荡中原，全无敌手了，然则他为何又迟迟不决呢？
疏勒国师迟迟不能决定是否出手之故，有两大原因，这是疏勒国师本人，秦霜波，以及局外的端木芙等人都明白于心的。
第一个原因是：现下的中原群雄方面，只怕已无人强得过秦霜波了，因此疏勒国师大可取巧，放弃了与她对抗之举，等明天的比武，连胜十场，则他个人的声誉，即可由此而达到巅峰，可以称为横扫中原，所向无敌。
第二个原因是：他与秦霜波斗上的话，起码要激斗千招以上，还不知能不能取胜，纵然可以取胜，但如此胜法，于他个人的声誉，并无太大的帮助。
再加上今日之战，已去了九场，中原方面已胜了五场，这是最后的一场，纵然由疏勒国师扳回，仍是平平而已。但这么一来，疏勒国师明天就不能上场了。
中原方面，尚有雷世雄和广闻大师未曾出手，以这两人的武功，定可各取三场以上。换言之，明日之战，必是中原得胜无疑了。
疏勒国师左思右想之下，无计可施，只好以壮士断腕的精神，下了决心，向基宁示意。
基宁高声说道：“秦仙子如是中原方面的高手，敝国师自当亲自出战。”
他环顾喧嘈起来的千百武林豪杰一眼，等了片刻，嘈声稍减，这才又道：“敝国师为了让中原英雄们都晓得我们也有巾帼英雄，是以特地派莲姬夫人上阵。”
所有的目光，立时都投向敌阵中的两个蒙面女人身上，其中之一，是屡屡开口说话的蒙娜。因此大家都不会弄错，所有的目光，都集在莲姬夫人面上，不过谁也看不出什么结果，直到她站在擂台上之时，也只知道她是个身量修长，肤色略略有点褐黑的女子而已。
秦霜波很郑重地向她微笑点头为礼，道：“莲姬夫人如若精通汉语，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莲姬似是被她的态度和言语弄得迷糊了，轻轻道：“秦仙子你好，只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霜波道：“你和蒙娜夫人是仅有的两位女性，可知必是多才多艺，极受贵国师的重视，因此之故，你也精通汉语，实是意料中的事，却不料你不但精通，而且是一口道地的京片子，清脆如莺啭，悦耳得很呢！”
莲姬道：“仙子过奖了，像仙子以女子之身，却在地大物博的中原，享有盛名，才值得矜夸，我和蒙娜不过懂得一些言语，有何足称？”
秦霜波一笑道：“夫人走动之时，不盘稳而快，又不失娜风姿，可知一身武功，也达到了化境。”
莲姬道：“仙子越说越客气了，现在请仙子赐教吧！”
她屈膝行了一礼，口中似是说着请她注意之言，其实却是说道：“请你记住，我不是以武功见长的。”声音很低，旁人绝难听见。但她手中的薄身长刀，那起手式却甚是凌厉，功力精深，只看得群雄无不大为惊异，更加睁大双眼。
秦霜波随手一剑，已化解了她的刀势，口中说道：“多谢夫人指点了。”
其实，她从对方那对深邃和黑漆发亮的双眼之中，早就察觉此女精神上的力量特别强大，这正是炼有某种心灵奇功的表征。
她丝毫不敢大意，小心防范着对方的目光，那莲姬夫人迅疾地连攻了六七招，秦霜波恍惚已见到她的全貌，可是却说不出她是怎样子的长相？她迅即收摄心神，这才晓得竟是幻觉，事实上，对方面上仍然以轻纱蒙遮着。秦霜波立刻晓得对方的心灵奇功，竟是与那刀招有密切的关系，唯一的破法，就是从速击败了她。
此是秦霜波出道以来，首次精神上受到压迫，她可真的大感不服气，故意不立刻使出绝妙招数把对方击败。莲姬夫人又接着连攻了五招，招招都凌厉精奥之极。观战之人，尽皆耸然动容，因为这个女人武功之高明，竟显得不在任何曾经上阵的高手之下。秦霜波似是一时之间，不能破解对方的刀法，手中长剑，一味严密防守。
这等形势，教中原方面之人，看得好不舒服，但觉秦霜波这等打法，显然大有失手落败的可能性。西域方面的人，无不拍手狂呼，鼓励莲姬夫人速速战胜这个强敌。
以才慧鸣世的端木芙，此时也微露忧色，推山手关彤忍不住低声问道：“端木小姐，敢莫是秦仙子情势有点不妙么？”
端木芙也低低道：“正是如此。”
他的答话，人人皆闻，纵然沉稳如雷世雄、广闻大师、枯莲大师等人，也不由得微微变色。
这一群高手们，无不大为惊凛，只因以秦霜波这等超凡入圣的剑术名家，若然还败在对方刀下，则全台之人，显然亦找不出一个可以抵敌那莲姬夫人之将了。
五台癞僧接口道：“若然秦仙子情形不妙，无论如何也得请端木小姐想出一条妙计，暗助秦仙子一臂之力才好。”
端木芙长长叹息一声，道：“武功到了秦仙子这等境界之人，若然要败，天下无人可以帮助得她。”
关彤失色道：“然则你的意思是，表示秦仙子这一场的结果，必是落败无疑了。”
端木芙道：“以奴家的愚见，结局果然如此，谁也无法可想。”
此时莲姬夫人继续主攻，刀势如龙飞凤舞，神妙无方，但凌厉的锋锐之气，却似乎减弱了不少。
不过只要是继续主攻，中原群雄的眉头就无法可以舒展得开，雷世雄重重的哼了一声，道：“端木小姐，本来以武功而论，秦仙子足有轻易击败对方之力，何以动手不到二十招，竟已形成了必败之势。”
端木芙道：“这是因为对方练成了一种心灵上的奇异功夫，假如秦仙子一动手之时，就出全力击败对方，便可无事，反之，缠战越久，秦仙子就更为危险，动辄还有性命之忧，因此，当他们斗了十招以上，奴家已晓得秦仙子被对方心灵之术所制，难有胜望了。”
众人向那疏勒国师望去，只见他不时咧嘴捋髯，面上尽是得意之色，由此可以证明端木芙的猜测，极是正确无误。甚至岸边观战的中原英雄，亦从两边浮台众高手们的面色上，看出了秦霜波十分不利的事实。
擂台上两位巾帼奇人，看看已斗了五十招以上，秦霜波越发显得失常，剑招每每应发而不发。这等高手相争，心坎中丝毫的犹疑，尚且足以落败丧生，何况已形诸于兵刃，自是破绽百出，凶险之极。
假如莲姬夫人的刀法不是越斗越弱的话，这刻，秦霜波定必已经中刀受伤，再也没得好打的了。只是由于莲姬夫人也未能把握机会，因此之故，秦霜波虽是几次露出破绽，她都未能趁隙而入。
这一对美女在千百人提心吊胆之中，继续缠斗下去，谁也猜不出秦霜波将于何时中刀落败。中原方面之人，急得差点忍受不住的有关彤、青霞羽土、癞僧晏明、飞鞭孔翔等人。假如对方允准别人上台，代秦霜波挨刀的话，他们准会毫不迟疑地奔上台去。
崔阿伯流目四盼，突然间伸出九曲拐，在孔翔背上轻轻一戳，孔翔顿时全身僵木，无法移动。这个黄衫老人目光仍然不停地四瞧，突然又出拐向关彤点去，关彤矍然惊觉，方要闪避，却已来不及了，但觉四肢一麻，已无法动弹。崔阿伯出拐制住两名高手之事，浮台上恐怕只有端木芙一个人发觉，事实上，也是她的授意，崔阿伯才出的手。
这位黄衫老人似乎全然不介意擂台上的输赢，一迳游目四顾，此时忽又悄悄横移数步，左臂一探，五指如钩，已抓住了彭典。彭典虽然半边身子发麻，但仍然能扭头观看，一见出手之人，竟是崔阿伯，霎时，若有所悟，向他点点头，崔阿伯立时放手，退回原处。这些动作，皆在无声无息之中进行，竟不曾惊动任何人。
癞僧晏明喉间突然发出了咆哮之声，因为他眼看秦霜波已濒临生死边缘，无论如何，也得挺身而出，先把她替了下来，后事如何，慢慢再说。他正要动身，猛可肩头一紧，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拿紧，当即侧面望去，但见崔阿伯盯住他，连连摇头。
当然他的意思是不让癞僧晏明上台，可是形势既然如此凶险危急，晏明自想焉能为了一点面子，竟坐视秦霜波陷入死地？崔阿伯发觉他眼中流露出反对之色，五指指尖内劲突然发出，癞僧晏明已全身发麻，不能移动。
擂台上的两位美女，越打越见散漫迟滞，不过莲姬夫人却仍然掌握住主动进攻之势，此所以孔翔、关彤、彭典、晏明等人，都先后下决心不顾一切的冲上台去，把秦霜波替下来。
但由于崔阿伯已奉令严密监视，这些人先后受阻，无法如愿，因此，擂台上的战事，仍然在进行着。
这时，台上已斗了百招以上，秦霜波突然间长剑挥洒，涌出七八朵剑花，把莲姬夫人笼罩在当中。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惊人表现，使西域方面的人，个个瞠目结舌，闹声骤然间完全消歇。
反之，中原群雄却不知不觉高呼大叫起来，爆发出轰雷般的喝采叫好之声，崔阿伯在群情激动中，出拐如风，把关彤、孔翔的穴道解开，也放掉晏明。
但见秦霜波陡然间已恢复了昔时的灵活敏捷，手中长剑，幻化出千重剑影，把对方严密地里起来。她早先的脸色、表情，一定曾有变化，因为她这刻看起来特别的宁恬冷静，使人看了之后，竟能忘去心中的忧愁。
她只使了六七招，每一招都奇奥精妙无匹，即使是旁观之人，也觉得如烟云变幻，千头万绪，竟是无从窥测得透。她使过这几招奇奥剑法，突然收剑退开。
只见莲姬夫人自个儿兀自舞刀砍劈，刀法甚是凌乱，眼中呆滞，显然已陷入精神失常之境。
秦霜波望住她的动作，仍然很是注意。疏勒国师皱起眉头，向蒙娜讲了几句话，蒙娜夫人高声道：“秦仙子，我莲姬妹妹已经输了，你可否放过了她？”
秦霜波徐徐移开目光，淡淡一笑，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轻移莲步，离开擂台。当她目光移开之时，莲姬也立时停止了挥刀砍劈。她定一定神，这才拖着刀，蹒跚地回到己阵。
端木芙向秦霜波道贺过，然后步到台边，举起双手，顿时众声皆歇，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秀丽的女孩子身上。
端木芙说道：“这两天的赛事，我方侥幸得胜，照规矩我方业已得胜，因此明天的十场竞技，举行与否，都变成无关重要了。”
千百群雄都欢呼大叫，情绪热烈异常。假如最后这一场，秦霜波不是赢得如此艰苦的话，大家就不致于这般的看重此一战果了。
端木芙又举手示意，教群雄静下，这才又道：“当然疏勒国师之意，定要把明天的十场也斗完才行，因为疏勒国师本人，还未曾献演绝艺。”
疏勒国师也移步走到浮台前面，高声应道：“不错！本座远自西域而来，岂能一次也不上场，就悄然归去？”
他的汉语，流利之极，甚至措词甚雅，不是一般武夫可比。由此可见得这位西域第一高手，大是不凡。
端木芙道：“国师此言，合情合理，假如在明天的十场当中，我方无人可与国师争锋斗胜，则国师自可夸称横扫中原无敌手，载誉言旋了。”
疏勒国师仰天一笑，道：“端木小姐果是可人，此言正合本座之意，贵国地大物博，高手如恒河沙数。本座如若能横扫中原，自是无上之誉了。”
他停歇一下，又道：“贵方还有不少时间准备，端木小姐多多费心吧！”
双方说到这儿，各自散去。端木芙等人回到韩府中，略为休息盥洗，便都在大厅中参加庆功宴。
大厅中灯烛照耀如白日，筵开数十，热闹非常。但主席上的主脑人物，都没有什么喜色。这自然是因为翌日之战，太没有把握之故，尤其是大家公认为最强的剑后秦霜波，已经出过手，明日不复再能上阵。
群雄当中，有人高声请问秦霜波，何以最末一场，赢得如此艰苦？但其后又显然大有余力，不知是不是一直在诈败诱敌？
秦霜波站了起身，说道：“既蒙众位动问，岂能不据实奉答，当初我与莲姬夫人一交手之时，便知道她炼有一种心灵功夫，极为厉害。其实我本不难在十招之内，把她击败。但若是用这等手法击败了她，那莲姬夫人心中不服还不要紧，怕只怕被疏勒国师看轻了，以为中原当真无有抵御得住莲姬夫人的心灵功夫之人，所以我决意冒险，也要用心灵的力量，去击败她。”
她停歇一下，又道：“比斗的过程，诸位皆已得见。当时我可不是诈败，事实上，由于以全副心神对抗莲姬夫人的术，以至剑法散乱，大露破绽。”
她淡淡一笑，又道：“要知，她乃是专攻这一门术之人，而我则不过仗着平日静修之功，与她对抗。因此之故，不论是在形骸上或是心灵上，我都处于防守之势，无法反击。一直耗到她用尽了全力，还不能取胜之时。我趁她心神微微浮躁之时，突然出手反击，以剑术上的攻势，造成了心灵的反击力量，因而一举制住了她，假如疏勒国师不下令教蒙娜开口认输，我只要不撤回心窍的攻势，莲姬夫人就无法自拔，谁也救她不得。

第二十一章 能战始能言和
秦霜波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把整个过程完全剖析清楚，闻者无不明白，这才知道，秦霜波这一场赢得实是不易。这一场庆功宴，表面上欢欣热闹，其实阴忧重重，端木芙等人大有难以下咽之感。席散之后，广闻大师和雷世雄两人，情知明日非出手对付疏勒国师这等大敌不可，因此之故，他们早早就回房歇息及用功，以便集中全力，出手一拚。
在另一座雅致舒适的暖厅中，以端木芙、秦霜波为主，此处尚有宗旋、彭典、关彤、枯莲大师、叶本明老道人等十多个人，共同商议明日的大计。自然本宅主人韩世青、韩世文、韩行星等，以及永远站在端木芙身后的崔阿伯，亦在厅中。
端木芙说道：“诸位对明日之战，可有什么高见？”
关彤欲言又止，端木芙道：“关老师有何指教，何妨讲出来听听？”
关彤摇摇头道：“在下要说的话，与明日之战无关，是以决定暂时不说。”
端木芙道：“原来如此，你的疑问，可向秦仙子姊姊请教，自然得到答案。”
她不等对方讲出，已知关彤要问什么，这等敏捷才情，实是世间罕见。
韩世青痰咳一声，说道：“请问端木小姐，假如秦仙子今日不出手，明日对付疏勒国师之时，可有取胜的把握没有？”
端木芙道：“老先生问得好，这个问题，奴家也反覆自问了许多遍，直到秦仙子姊姊击败了莲姬夫人，方有答案。”
她停歇一下，才又道：“假如把秦仙子姊姊留到明天才上阵，以咱家的看法，最多只是个平手之局，动辄有落败之虞。”
彭典接口道：“若然如此，那就不如让秦仙子于今日上阵，免得万一败在对方手底，可当真使对方变成横扫中原无敌手了，现下那疏勒国师永无与秦仙子动手的机会，假使家师也不现身的话，则疏勒国师纵然连赢十场，也不能算是横扫中原。”
众人都颔首同意此言，宗旋大声道：“还有就是罗廷玉公子，如若也不能赶到出手的话，疏勒国师的遗憾更大了。”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觉着他是特意提高罗廷玉的身份，亦等如当众减低了严无畏的份量。因此关彤等人都投以赞佩的眼光。
端木芙轻轻吁一口气，说道：“罗公子很有可能赶到，但愿严老庄主亦能赶到，则我们这一方，有雷大庄主、广闻大师、罗公子以及严老庄主等四大高手，总能杀败那疏勒国师。
”
她望了秦霜波一眼，又道：“假如明天准许秦仙子出阵的话，以奴家的管见蠡测，秦仙子当可击败强敌。”
众人都大表惊讶，因为她早先明明说过秦霜波最多只能斗个平手，如何现在又能赢得对方呢？
端木芙只让众人纳闷一下，便解释道：“这是因为秦仙子在击败莲姬夫人的一场中，功行大有精进。假如明天秦仙子出言挑战的话，疏勒国师一定安排好人手，个个激烈出言反对他接受，换言之，疏勒国师虽然未必就一定会输给秦姊姊，但他当已看出秦姊姊的造诣，已达到无懈可击的境界，也就是无人能击败她的意思。”
众人听了此言，既觉得有点太过玄妙，但又不能不信。关彤道：“那多可惜啊！”
端木芙道：“这也是没有法子之事，在疏勒国师来说，他宁可面对中原任何高手，也不愿跟秦姊姊动手。”
大家再商议了一阵，只澄清了一些问题，却没有半点收获。关彤送秦霜波回房之时，便提出了心中疑问，那是关于崔阿伯突然出手制住他穴道之事。
关彤道：“在下不解的是当时大家都十分焦虑愁急，崔阿伯如何竟能及时发觉在下想冲上台之心，先行下手制我穴道？”
秦霜波听他把当时的情形完全说出，想了一想，才道：“你可不许透露与广闻大师得知。”
关彤只好应承了，说道：“这事难道与广闻师兄有关？”
秦霜波道：“何止有关，简直是大得很呢！端木小姐与广闻大师之间，有一种很奇怪的敌对情形，因此，端木小姐虽然一早就看出我终不会落败，但她却不肯让广闻大师晓得。因为广闻大师也认为我的情况危急已极。假如他得知端木小姐在那时已瞧出我必可转败为胜，则她的眼光才智，显然胜过广闻大师，这么一来，广闻大师可能以激烈手段对付端木小姐了。”
关彤瞠目结舌。道：“这里面竟有那么多的文章么？广闻师兄与端木小姐会有什么怨仇呢？这真是使人大惑不解之事。”
秦霜波道：“我也不知道内情，不过可以断定的是端木小姐将不会利用疏勒国师这个机会，去对付广闻大师。”
推山手关彤告辞而退，但走了两步，便想起了什么似地回转来，压低声音，向秦霜波说道：“秦仙子，这端木之姓，环顾天下武林，当真没有几个。然则端木小姐会不会是南海端木世家之人？”
秦霜波笑一笑，道：“当然很有可能，不然的话，她焉能博识天下武林各派的武功心法？”
关彤道：“假如真是端木世家之人，却又如何会与广闻师兄过不去？”
秦霜波淡淡道：“你怎知其中没有别的恩怨？”
关彤道：“倘若他们之间稍有怨仇，广闻师兄先就过不了敝寺方丈大师这一关了。秦仙子自然懂得在下之意。”
秦霜波点点头，道：“这样说来，武林中那个秘案传说，竟是千真万确之事了。”
关彤急遽地点点头，然后道：“在下回去再想一想，方始向仙子请教，你今日力挫强敌，耗费不少气力，也该早点安歇了。”
他们的谈话，到此为止，关彤这一夜辗转床上，难以入寐，脑子一直不停的猜测这些疑团。他虽然没有任何结论，但却已感到这武林之中，除了独尊山庄和翠华城行将一拚这件大事之外，另外还有一种奇异微妙的情势，似乎尚有一件震惊武林的大事，正在暗暗酝酿中。
翌日，天气极好。那小明湖四岸，一清早就挤满了人。只要是没有资格在码头或浮台上观战之人，便莫不极力提早赶到，以便占据有利的位置。
双方人马出现之时，引起了莫大的骚动。许多今日方始从远处赶到之人，都怀着恭敬的心情，聆听已观战两日的人指点出双方高手的姓名来历。
端木芙在码头上，俏眼一转，在那六七十位高手名家之中，只排出了十二人，前往浮台。
依照规定，可以让二十人到浮台上，以便出手作战。因此端木小姐只选了十二人，众人都十分讶异。
但更奇怪的是端木小姐当众请求华山叶本明真人、终南苦行庵枯莲大师、百粤多异仙子王苹等三人，把守住码头浮台之间的通路，不许任何人通过，除非得到端木小姐的准许。
她似是尚嫌未足，最后还在那浮台上调回宗旋帮忙把守通道。人人暗忖她此举不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提防敌人硬闯不成？
朝阳照耀之下，西域方面的人马，都显得雄赳赳气昂昂，全然不因连败两天而有气馁之色。
明眼人一望而知，西域之人，乃是极为信赖得过疏勒国师，深信他今日必可独立连闯十关而使然。自然事实上疏勒国师没有连战十场的必要，但须六场皆胜，他便可以博得横扫中原的荣誉而奏凯言归了。
双方都静下来之后，蒙娜夫人高声道：“请中原诸位英雄豪杰听着，今日我方将由国师爷亲自出手，他将按照规定，连赢六场，始行罢手。”
这话虽然十分骄傲，却也豪壮之极。这等气魄和自信，纵然是敌人，亦不能不大生折服之心。因此之故，中原群雄很多都鼓掌喝采，表示甚为钦佩。
那疏勒国师在掌声中步上浮桥，走往擂台。端木芙沉重地吸一口大气，道：“这六场之数，定须善为利用才行，奴家打算先设法略耗对方的功力真元，只不知广闻大师和雷大庄主有没有异议？”
雷世雄和广闻大师对望了一眼，都不作声。端木芙道：“既然如此，奴家就依计进行了。”
她的目光转到关彤、晏明和青霞羽士三人面上，说道：“奴家一直不让三位出手，为的就是留作消耗敌人功力之用，诸位轮流上阵，虽然必败无疑，但既是事先得知结局，当有自保之道了。”
关彤胸膛一挺，道：“端木小姐不必过虑，这回上阵动手，非只是个人的生死荣辱，却系与天下大局有关。在下胸中根本不作生还之想了。”
这话说得雄壮激烈，那种视死如归的气慨，使人大为佩服，晏明、青霞羽士都颔首赞同，要知他们皆是性子刚烈不畏死亡之人，如若不然，早就屈服于独尊山庄的手段之下了。
雷世雄听了这话，面子上可就挂不住了，因为人家关彤等人竟然自愿命去拚，自己却得等他们消耗了敌人气力，始行上阵，此事传了出去，他雷世雄还要领袖天下英雄么？自然那广闻大师又不一样了，因为广闻大师是少林寺之人，关彤亦是，是以关彤为他贺命，自然讲得过去。
雷世雄举手教众人注意，然后说道：“关兄等三位如若上阵，自然可以胜任愉快。但本人却认为假如咱们不能在三两场之内，击败了对方的话，则此战不但敌人不服，连咱们中原武林之中，也会有闲话。”
端木芙道：“大庄主之意，竟是打算现下就由你们两位动手么？”
雷世雄点头道：“正是此意。”
端木芙道：“如此自然更好。”
她的目光转到广闻大师面上，还未开口，广闻大师已暗自忖道：“好丫头，到了紧要关头，竟要整洒家一下。”
假如端木芙命广闻大师先上阵，对他自是大为吃亏之事。只听端木芙叫道：“广闻大师。”
广闻大师点头道：“贫僧在此。”
端木笑道：“请你小心瞧看，如若大庄主不能取胜，下一场就要轮到你了。”
广闻大师一怔，心想：这丫头居然放过了洒家，不知是何缘故？他当然想不到这敢情是关彤的功劳，正因关彤如此慷慨豪壮，端木芙不禁大为感动，先得必须尽力替少林寺多留几分机会，才对得起关彤，雷世雄虽然输了，但还有严无畏尚未出马，谁也不敢看低了独尊山庄。
雷世雄提起怒龙杖，大步走出。关彤也十分佩服他的胸襟气魄，当下高声说道：“独尊山庄雷世雄大庄主亲自出手，疏勒国师可要小心了。”
全场之人无不听见，顿时采声雷动，热烈之情，真能使人热血沸腾，豪气冲霄，生死之念，自是不放在心上。
疏勒国师与雷世雄道过仰慕之言，接着一挑大拇指，道：“中原人物，果然有过人之处。今日本座纵然全胜而归，但仍然极佩服你们中原豪杰的心胸气魄。”
雷世雄晓得对方佩服的是己方并不派别人出来企图作消耗实力的打算，是以十分倾倒折服，这倒是想不到的收获，当下微微一笑，道：“国师好说了，在下有幸得会高人，实是有着急不及待之感。”
两人说过场面上的客气话，雷世雄提杖作势，疏勒国师先伸左手，把背上一把长刀掣在手中。他身上一共是一刀一剑两件兵器，雷世雄早就暗暗猜测对方将以那一种兵刃应战？抑是刀剑同使？
却没想到对方竟是以左手掣刀，这等左手刀甚是阴毒刁滑，最是难斗。这还不要紧，最可怕的是对方还末动手，就先在兵刃土布下疑阵，此时奇兵突出，使他猜测不到，因而在某种微妙局势上来说，对方已占了先手。双方雄踞虎峙，各自蓄养气势，一面窥伺敌人的空隙。
那疏勒国师手中之刀，寒光四射，一望而知，乃是极为锋快的宝刀。此时涌出阵阵杀气，凌厉之极。
若是昔时，雷世雄可能已耗费了许多精力以对抗对方的强大刀气。但近来他经历过秦霜波、罗廷玉这等超级高手，已有经验。应付之时，得以省下许多不必要的气力。
全场千百双眼睛，都睁得极大。但见台上的两人，都静如渊岳，毫无出手之兆。但突然之间，人影交错闪过，竟是乍合又分，已换了一招，迅快的几乎瞧不清楚。
他们虽然只拆了一招，可是双方。表现出那种凌厉的气势，迅快的身法，在在都能令人紧张得生出窒息之感。
观战之人虽多，但双方合起来一共也只有六七个人瞧得出这一招的精微奥妙。武功稍差之人，纵然有人解说，也不会明白。紧接着擂台上传出响亮的“铿锵”之声，人影忽分忽合，如免起鹘落，如蝴蝶穿花。最奇的是他们并非一直缠斗，差不多都是三两招就已分开，隔了一阵，才再斗三两招。
如此激斗了二十余招，雷世雄的气势虽然未见衰退，但在他对面的疏勒国师，已瞧得出他鬓脚微微沁汗，呼吸较为粗重，这自然是内力消耗过多之象。疏勒国师胜算在握，本应耐心再耗下去，等雷世雄不支落败。这样在疏勒国师而言，所耗的气力有限，霎时即可恢复如常。但他为了扬威中土，决意不惜损耗真元，也要早早击败了雷世雄。
他更不怠慢，左手宝刀起处，寒光闪闪，唰唰唰一连快攻了七八招。每一招都把左手刀的阴毒刁恶特性，发挥到极致，直是神出鬼没，难以捉摸。
雷世雄接完这一轮急攻，自知大势已去，假如再斗下去，形成泥足深陷之势，便将有死无生，其实纵想后退，亦是有所未能。换言之，目下已是他最后的撤退机会。如若放过，那就只有在伤亡之后，这场拚斗才能停止了。他几乎不敢多想，就已决定竭尽所能，再斗下去。
疏勒国师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他的决心，不由得浓眉一皱，涌起了满胸杀机。要知他不惜施展损耗真元的无上刀招，用意就是迫使对方立刻自动认输。早知此人宁死不退，他何必浪费了真元，以致削弱了功行。
在他们这等超级高手而言，假如是动手时间太长，感到疲倦，对他们一点也不要紧，但须于战罢略一调息，即可复元。可是损耗真元的话，却须一段时间以精修苦炼，方能恢复，在未恢复之前，功力势必减弱。因此之故，他们总是十分小心地避免使用会损耗真元的武功。
擂台上森寒的杀机，连四下观战之人，全都感觉得到，不少人为之连打寒噤，紧张得透不过气来。就在这弩张剑拔之时，端木芙高声说道：“台上两位暂请罢手，听我一言。”
疏勒国师何等高明，一听而知她想说什么，当即跃开了数尺。端木芙道：“雷大庄主，这武功之道，定须日积月累之功，不能勉强，似他方当壮盛之年，能够有此成就，已足以震惊一代了，这场比赛到此为止，请退回来吧！”
她虽然没提到“输”字，但意思显然如此。很多人都感到不服气，因为雷世雄明明还有如生龙活虎，多方面都未露出败象，如何就不打了？却见雷世雄向对方拱拱手之后，果真转身返回己阵。于是议论纷作，引起了一阵骚动。
广闻大师正要出去，端木芙已高声道：“疏勒国师你的武功虽是精绝一时，但像雷大庄主这等人物，定必已使你损耗了不少气力。为了公平起见，请你运功调息，大约一柱香之久，应已足够了。”
疏勒国师居然毫不推诿，迅即在擂台上跌坐，闭目运功。端木芙此举，又使群雄议论不已，甚至有人怀疑他乃是故意暗助强敌。端木芙向秦霜波苦笑一下，道：“小妹实是迫不得已，只好让对方有休息的机会了，假如在一柱香之内，我方尚无堪以一拚的高人赶到，小妹只好另想别法，再行拖延时间啦！”
关彤等人，这才明白端木芙此举乃是拖延时间，以便援兵赶到。眼看一支线香已经烧完，码头上仍然没有动静。推山手关彤立刻自告奋勇，道：“端木小姐，在下请令出战这一场，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端木芙心中掠过那广闻大师的魔功手法，自然最好不过，因为广闻大师施展这种激发催动身体潜能的魔功手法之时，如若深暗对方的武功家数，自然功效更着。但她同时之间就放弃了此想，因为这关彤如此的豪勇轻生，大义凛然。她焉肯毁灭这等人物？她妙目一转，微笑道：“关老师且作壁上观，到了要紧关头，自然会相烦出手。”
关彤只好默然退开，端木芙向广闻大师道：“这一阵有劳法驾了。”
广闻大师道：“此是贫僧份内之事，岂敢当得有劳二字，只不知贫僧败后，小姐打算派何人出阵？”
他在这刻提出这个问题，当然扣人心弦，连秦霜波也禁不住显出注意的神情，侧耳聆听。端木芙道：“假如连大师也不幸败阵，奴家说不得只好勉为其难，出手一试了。”
浮台上所有的人，都万分经讶，尤其是雷世雄，深知她不识武功，如何能够出手应付这等强敌？广闻大师稽首道：“既然如此，贫僧已可放心，这一阵自当尽一己之力，与强敌周旋。”
他似是深知端木芙上阵的话，真有克敌制胜之能，竟自宽心转身，大步走向擂台。疏勒国师望住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和尚，面上竟露出与对付雷世雄时一般的警惕神情。其实已有人大声报出少林广闻大师之名，观战群雄，几乎没有一个听过他的名头，又见他相貌和霭，满面含笑，毫无一点威风，照他这等外表，自是本领有限。然而疏勒国师的神态却如此慎重，如临大敌一般。这又使群雄大感惊讶，于是纷纷交换意见，引起一阵骚动。
广闻大师合什道：“贫僧在敝寺中，籍籍无名。今月竟出阵对抗国师，实有不自旦力之感。”
疏勒国师掀髯一笑，道：“法师毋庸自谦，以本座看来，少林寺虽然僧众数千，皆通武功。但若论造诣功力，法师自是首选之人了。”这番话人人都听见了，不由得又是一阵骚乱。
广闻大师空着双手，至此还不撤出兵刃。但疏勒国师却锵一声，掣出长剑，交于左手。
他高声道：“法师若然不取用兵刃，本座便以左手剑向法师请教了。”
观战之人大都鼓噪起来，敢情广闻大师当真不使用兵又，因此疏勒国师一剑在左手，当然占去莫大便宜。然而这不过是一般的看法而已，武功炼到像台上这两人的境界时，假如是专炼双手的，虽是一对肉掌，其实也没有什么亏可吃。
第一点，是他双手必有奇异厉害的功夫，定须空手方能施展。
第二点，他空手时虽是长度不及对方，但无论是拳劲掌力，都能及远，并无远近之分。
除了这两大原因之外，再加上双方均是超级高手，必须要有一方露出空隙，方能趁虚而入，不似普通高手有硬拚强抗的打法。以是之故，假如疏勒国师功力造诣与广闻大师一样，则他恃着手中宝剑硬攻的话，势必反而先伤亡在对方掌底。
疏勒国师明知大部份人不懂此理，是以全然不把众人鼓噪放在心上，他提剑催动剑气，猛烈攻去，先行试探对方深浅。这一股剑气，比之别人剑直砍还厉害百倍，如是功力稍差之士，吃这般剑气透体而过，登时就得倒毙。广闻大师手划个圈子，轻描淡写之间，已化解了对方这一股凌厉锋锐的剑气。
但见这位少林高手右手捏拳，使了一招“黑虎偷心”反击对方。这一招拳法虽是平凡之极，大凡是炼过几下子武功之人，无有不识。
可是事实上他们却都看到一幕梦想不到的景象。原来广闻大师拳头出处，竟然劲风呼啸，威势之强，使人骇汗咋舌。尤其是如此平淡无奇的一拳，由于时间和位置的捏精确，竟暗蕴无数奇招妙着在后面，一派俟机而发的光景。
全场之人，无不被这等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法所震茂，衷心敬佩，齐齐发出喝采之声，响若雷霆。疏勒国师侧身避过他这一拳，左手长剑振处，幻出七八朵剑花，踏奇门，走偏锋的反击，手法阴险之极。广闻大师双袖一挥，也化为无数袖影，严密封闭门户。而袖影之内，但见双手忽拳忽掌，作势欲攻。
双方各以奇幻精奥手法，迅快攻拆，有来有往，斗得激烈紧凑异常，奇招迭出，如五彩缤纷，眩人眼目。霎时双方已斗了三十招以上，但见广闻大师奇招妙着，层出不穷。皆是以至精至妙的招数手法，抵消了对方左手剑那险毒之特性。
四下鼓噪呐喊之声，震耳欲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擂台上，甚至没有人肯眨上一眨，以免有所漏失。只有端木芙没有向台上瞧看，生似只听四下叫喊之声，就可以测知战场上的形势变化一般。
广闻大师突然间长眉高耸，那和善圆滑的表情，完全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派肃穆森严的气象。他的招数也突然大变，但见拳发连环，招招都是踏中宫走洪门的硬拚手法。那强劲的拳力破空之声，竟不被群众嗤声掩没，由此可以想见他拳力之沉雄，竟是到了何等地步了！疏勒国师这时把剑圈缩小得多，一方面不时发出右掌，异常谨严地护住全身。饶是如此，他仍然被对方那摧山撼岳的拳势，迫得一步步往后退。
全场之人，更为兴奋，许多人已叫得声嘶力竭，竟比台上之人，耗费的精力还多些。
端木芙双目含愁，同码头上看个不停。忽见微微一阵骚动，原来是一群人涌到码头，挤到浮桥口。把守此关的宗旋、枯莲、叶本明、王苹等四大高手，立时被惊动了，转眼查看。
但见四名佩剑道人，拥着一位须发如雪，相貌清奇的老道，要往浮桥上闯去。枯莲大师首先一挥袍袖，涌出一股强劲内力，加以阻挡。谁知这股内力，碰上那几个道人之时，宛如泥牛人海，无影无踪。而对方也似乎全无觉察一般。宗旋横身拦截，王苹也从双袖中飞出两条五彩毒蛇，红信乱吐。道人们这才不能不停下来。
叶本明沉声道：“诸位不能无礼，这位道儿乃是武当派掌教程守缺真人。”
宗旋等人都煞住了出手阻挡之势。那须发皆白的老道人，自然就是程守缺了。他向四人稽首为礼，他右方一名道人已开口道：“诸位同道何故拦住了去路？”
叶本明道：“我等奉命把守此路，其故安在，实是有所未知，歉难奉告，自然不会是特意设来拦阻程真人的。”
宗旋接口道：“以程老真人身份之尊，自然是天下英雄渴慕欢迎的人物。但军令如山，在下等这厢告罪，还须请示过端木小姐才行。”
枯莲大师冷漠的声音接下去道：“端木小姐已指示只恭请程道兄独自上台。”
武当派四名护法道人，都勃然变色。反倒是程守缺真人示意他们闭口，很有礼貌地徐徐道：“既是如此，贫道就自个儿过去，你们四人可留在此地。”
由于此时战况激烈，因此之故，连这位武林一大家派的领袖走过浮桥之时，都没有几个人瞧见。浮台上的高手们眼见武当掌门真人驾临，显得有点骚动，都过来礼见说话。端木芙向他告过罪，便又直向码头上瞧看。
果然她并没有白费心思，敢情在这俄顷之间，竟先后有峨嵋派掌门人葛澜、无极门掌门人岳中、崆峒派领袖眠云山人、北邙教教主邬陵、白鹤派掌门人高晋、太极门高手李伯勉等六人，先后出现。
这些人物皆是当今武林各大门派的领袖，盛名喧赫，几乎无人不知。个个都带有门下同来。但结果皆是单身走到浮台。
浮台上骤然间来了这许多负盛名的重要人物，自然免不了一番忙乱。可是事实上他们彼此连行礼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因为擂台上的战况，激烈的出人意料之外。
疏勒国师以左剑右掌，坚守不攻。却被广闻大师威猛绝伦的拳势，迫得步步后退，已经靠近边缘，最多再退两步，就得掉在水中了。因此之故，没有一个人能不全神注视着形势的发展。也无一不是恨不得借点气力给广闻大师，好让他再加上几拳，当场击败了对方。
疏勒国师虽是处于挨打的劣势之下，然而他神态自若，连招数身手也无半点势穷力蹙之征。因此之故，尽管广闻大师打得有声有息，全场之人也尽管拚命呐喊助威。可是一重阴影，却笼罩在每个人的心上。
只听疏勒国师发出一阵笑声，向澈云霄。这一阵大笑，已显出他深湛强劲的内力，几乎不会被广闻大师的强攻硬打消耗了分毫。
他笑完之后，高声说道：“法师把金刚力溶合在这一套降龙伏虎拳中，天下能够抵挡之人，想必寥寥可数了，本座亦衷心佩服不已，但法师若是妄想仗恃此艺，就能击败本座，那也未免太可笑了。”
广闻大师恍如不闻，仍然运足全力迅急攻去，拳发连环，威势凌厉如故，疏勒国师道：
“这套拳法有三十六路，一共有一百零八拳之多，本座让你打完最后的十余拳，免得心中有所不服。”
只见他在如山拳影之中，如渊停岳峙，不可摇撼。晃眼间广闻大师又攻了六七拳，所余也只有七八拳之数了。
端木芙突然高声叫道：“广闻大师，留得青山在，岂怕没柴烧，这一场到此为止，请即退下。”
广闻大师忽然煞住拳势，与疏勒国师对峙而立，相距不及五尺，却并不立刻如令却。这位少林高手一口气猛攻了这么久，招招皆是极耗内力的上乘手法，但这刻居然面不红，气不喘，宛如刚刚上阵一般。这等深厚修为，不但全场之人，无不震惊，连疏勒国师亦大为凛然，心中涌起强烈的杀机。
疏勒国师自然是基于对方底子太好，一身所学复又博大精深，是以生出嫉妒之心，意欲趁此机会，杀死此人，以免他日后有胜过自己的一天。他嘿嘿一笑，又道：“法师就此退下，未免太可惜了，本座晓得法师尚有绝技未曾施展。何不趁此机会，让天下英雄一开眼界？”
广闻大师至此，方始怵然惊心，微微一笑，道：“国师的神通绝艺，宇内罕有匹俦，贫僧自认远有未及，就此告退了。”
他迅即转身返阵，步伐之间，极是稳定有力。然而回到浮台之后，竟禁不住全身微微颤抖起来。端木芙道：“疏勒国师，你连赢两阵，足见高明。现在循例以一柱香时间为限，请国师尽量休息。”
自然有人点燃线香，端木芙低声向己阵之人说道：“这疏勒国师居然能连过我们两大高手的重关，显示出他的潜力雄厚无匹。而更可怕的是直到此时，他的真正绝艺尚未施展，他全仗功力较为深厚，这两阵都是见机行事，以无上智慧，隐蔽起本身真正的绝艺。这等敌手，我们也只好承认运气太坏了。”
众人都不作声，包括刚刚抵达的诸派掌门人在内，都等着听她底下的意见。要知这一群身份高隆的人物，其实非是此刻抵达，是以对端木芙的超凡智慧绝世才华，无不耳听目睹。
深知于心。
端木芙叹口气，又道：“我们这一方现下虽然实力大增，高手如云。但假如没有一定胜敌的把握时，岂能出场决战？”
她目光转到程守缺真人面上，继续道：“程真人德高望重，武功修为，自是已达天人之境。但无奈您老仙长声望、身份在中原武林，实有举足轻重之势，因此之故，奴家若没有把握的话，岂可劳动法驾，冒此大险？”
她的话句句字字，都有份量，假使程守缺真人上阵失手的话，则纵然其后有人可胜疏勒国师，局势也变得十分复杂，那疏勒国师尽可以说是耗力过多，以致失手，并且夸称他仍然是横扫中原之人。这时除非有人证明武当派掌门人非是中原第一高手，才能推翻疏勒国师的夸口，但谁会找程守缺挑战以证明他不是中原第一高手呢？众人莫不迅即考虑到此中利害得失，所以对端木芙的话，简直是衷心佩服，无有异议。
程守缺轻挥手中的拂尘，徐徐道：“端木小姐过于抬举贫道了，天下之事，有时是形势迫人，无从退缩，贫道倒是有意出阵，为天下同道略效绵薄。”
端木芙寻思一下，道：“老仙长无疑有一拚之力，不过您假如晓得广闻大师业已炼成了搜精剔髓大法，竟然也未敢贸然施展的话，老仙长或者会小心从事了。”
浮台上那么多的高手，大部份是一派宗师，见闻何等渊博，却也不懂得何谓“搜精剔髓大法”？只觉得这种功夫的名称，似乎不像是佛门高僧所应该修习的。
程老真人惊讶地哦了一声，向广闻大师投以讶异的一瞥，随即沉吟不语。众人一瞧这等情势，登时晓得程老真人，一定被这几句话打动了。此时线香已快要烧完，无论如何，总得有人上台出手才行。
新到的各派掌门人中，已有三四个人哼唧有声，一听而知，他们打算自告奋勇，出手挡上一阵再说。论起这些高手们的名望，那一个都比广闻大师为强，但却比雷世雄犹有未及。
因此形势十分奇异，除了程守缺真人，可以毫无疑间地高于雷世雄之外，余人似乎都不行，但程真人正因声望太高，地位太尊，所以又不可出阵。
端木芙望住快烧完的线香，说道：“奴家留下了九个空位，现下只剩其二，诸位想必也猜得出这两个空位，一是留给独尊山庄严老庄主，另一个是留给翠华城罗廷玉城主。”
众人听她提起这两个人，都泛起了暴风雨之感。端木芙又道：“奴家最切望的自然是罗城主能及时赶到，因为严老庄主的身份，正复与程老仙长相同，都是只许胜不许败的，假如罗城主在此，最低限度，这第三阵由他出手，当可迫得疏勒国师施展真正绝艺了。这是因为疏勒国师已不可能再用左手刀或左手剑的取巧办法应战之故，只要他露过真功夫，咱们方可希望有制敌致胜之道。”
端木芙娓娓言来，剖析形势，精辟入微，人人尽皆明白。此时那一支线香，已快要化作青烟，晃眼即尽。众人既明白了非有罗廷玉出手不可之故，可就越发感到失望。
都不禁把目光向秦霜波投去，因为即使江湖上的流言，说罗廷玉已与她结同心之盟一事不确，但起码她与罗廷玉，乃是在场之人中关系最密切的一个。但见这位一向淡恬安闲的剑后，这刻竟也双眉微蹙，透露出心中焦忧的消息。
蓦然间一阵清朗强劲的啸声升起来，响澈云霄。全场之人，不论武功高低，都从这一声强劲震耳的长啸，听出发出啸声之人，必是当世罕有的绝顶高手。那澄净的粼粼绿波，似乎也被这一声长啸，震得生出无数涟漪。擂台上刚刚张开双眼的疏勒国师，也禁不住矍然起立，向湖边望去。
这一啸虽然只是强劲震耳，可是当此众声俱寂，人人情绪紧张之时，竟然俱有无穷威力，大收先声夺人之效。
端木芙大喜道：“秦姊姊，敢是罗公子驾到了么？”
一面说时，一面向码头望去。秦霜波已无须回答，因为这刻那把关四位高手，竟不向端木芙请示，一迳放那一人踏上浮桥。
但见此人只有二十来岁，长得面如冠王，猿臂鸢肩，背上插着一柄长刀，英气勃勃。顾盼之间，豪气迫人，却又暗蕴一种温文潇洒的风度。
众人见了，但觉眼前一亮。霎时间有几个人先后叫道：“罗廷玉……”“罗少城主……”“翠华城主……”等等。
紧接着就是最盛大的喝采欢呼之声。罗廷玉停在浮桥中央，回头四顾，同时向群雄抱拳为礼，态度之从容大方，意气之豪放雄猛，当真是举世无有俦匹。他举步走到浮台之时，众声已歇，都是等候着听取台上此阵是否派他出战之意。
端木芙高声说道：“罗公子，您来得正好，中原武林无不寄望公子虎驾出征。且待击败强敌，始行礼叙如何？”
这几句话，全场皆闻，因此更加静寂。罗廷玉微微一笑，目光匆匆掠过秦霜波，便已回到端木芙面上，豪迈地点点头，拱手道：“上台应战，乃是份内之事，自当竭尽所能，以效绵薄。”
当下大步向擂台走去，才走了数步，已掣出了天下皆知的“血战宝刀”，寒光森森，耀人眼目。任何人一望之下，已知罗廷玉乃是上台就拚之意，并不打算与疏勒国师对答任何闲话。
因此之故，呐喊助威之声大作，震耳欲聋。疏勒国师见对方来势如此威猛，岂敢怠慢，赶紧也撤出兵刃。他这一回刀剑齐齐出鞘，左手提刀，右手持剑。迅即摆好门户，表现出从来未有过的小心谨慎的态度。观战之人，单单是看了疏勒国师如此慎重防御之态，已感到十分兴奋，更是狂呼大叫。罗廷玉步伐如一，同时既不加快，也不放缓，一直走上擂台。
此时他那股沉雄威猛的气势，连远处观战之人也能感觉得出来。身在台上的疏勒国师，更是不在话下。
他但觉这罗廷玉的勇武，似是出自天性，气势之坚凝强大，似乎不是血肉之躯所可以抵挡得住的。以疏勒国师这等功力修为，尚且有这等奇异以及可怕的感觉，换了他人，只怕当真得弃械于地，屈膝乞降了。
这一刹那间，正在狂呼高叫之人，都紧张得忽然没有了声音，因此全场蓦地里又陷入静寂之中。这等忽而杀声震天，忽而坠针可闻的巨大变化，也对罗廷玉的气势大有帮助，宛如火上添油一般。
疏勒国师这么聪明之人，至此方知这罗廷玉实是他踏入中原以来，所面对的最强的敌手。原来疏勒国师在这瞬息之间，方始晓得罗廷玉年事虽轻，但武功既强，才智更高。
他这一声长啸，完全是为了先声夺人，同时好使全场之人，为他呐喊助威，以增强他的气势。当然罗廷玉并非刚刚赶到，不然的话，他就不会在线香刚刚烧尽之时，才发出啸声。
此是由于双方讲明疏勒国师可以运功调息一枝香之久，因而假如罗廷玉早了一点发出啸声，惊扰了他，便是破坏规定了。由此可知，罗廷玉竟是在现身之时，已经等如出手向疏勒国师发动攻势。
那端木芙果然是一代奇才，竟然省得此意，尽量不耽误罗廷玉，使他的气势不致有中断之虞。因此，论起聪明才智，疏勒国师亦至此方知还逊端木芙一筹。
其实他老早就失算多次，只不过端木芙手段高明，处处都不肯锋芒过露，使他感觉不出来罢了。正因疏勒国师至今方始发觉，所以未能把握唯一的机会，消解了对方这一股气势。
这个唯一的机会，就是当罗廷玉步步迫到之时，虽然来势汹汹，但他仍然可以不予理会，不掣出兵刃。
这么一来，罗廷玉势必收回宝刀，到台上与他说话，方始动手交战。
换言之，疏勒国师可以用这个手法，弛缓局势，使罗廷玉的勇锐之气，不能发挥到如此强大威猛的地步。当然现在已经不能以计策谋略化解罗廷玉的气势了，唯有以真功夫抵御。
但这么一来，疏勒国师等如已陷入了被动之势。
但见罗廷玉踏上擂台，毫不迟疑，以雷霆万钧之势，挥刀直取敌人，口中又发出那震山撼岳的啸声。他的刀法，全不神奇奥妙，有如平直叙的文章，但却有长江大河，一泻千里之威。群雄这时才记得发出呐喊之声，拚命狂叫助威。
罗廷玉的血战宝刀，在如雷的助威声中，如虎添翼，平添一股激烈豪壮之气。一连三刀，硬是把刀剑并施的疏勒国师，劈退了四五尺之多。罗廷玉得此先手，更是壮怀激烈，虎目中威棱四射，又连续攻了三刀，一刀比一刀威猛。
疏勒国师心中虽是明知这刻乃是胜败的关键，自己万万不可再退。如若不能坚守，则对方气势已成，此后再想平反这等劣势，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行。但形势迫人，他虽是用尽全力，想坚守原地，却是不由自主的又被罗廷玉震退了两步。西域一众高手们，得见这等情势，无不骇然变色，心中大是震凛。
罗廷玉抢制了机先，岂肯轻易失去？当即使出了“君临天下”七大招，但见他刀锋微侧，竟是用的一种极为罕见的“切”字诀手法。寒光一闪，罗廷玉手中宝刀，竟从对方刀剑的缝隙间直切入去。威势虽然远远不及砍劈手法，却奇奥灵动之极，极难封架。
疏勒国师身处战局之中，感觉与观战之人又不相同。在他而言，但觉对方这一刀宛如空中鸟迹，水中鱼路，全然找不到丝毫痕迹。而在这缥渺虚幻之中，那股无坚不摧的气势，仍然紧紧笼罩着自己，没有一丝一毫放松的意思和迹象。
就在罗廷玉一刀切下之时，疏勒国师蓦地爆发出一阵狂笑，侧头耸肩，竟是用他一只左肩，耸起接刀。
这一招以身硬碰兵刃，大出情理之外，却使高明如罗廷玉，急切之间，也是不能罢手，只好原式运刀疾切。
要知假如罗廷玉煞住刀势的话，以疏勒国师的造诣，刀剑齐出，定可在他身上开两个窟窿，那自然是有死无生的结果了。因此之故，罗廷玉目下是无论如何也得运刀疾切落去，保持攻势，以免无端端失去了主动的优势。说得迟，那时快，寒光闪处，刃刃已切中敌肩。但见疏勒国师身子一震，又退了两步。
可是疏勒国师此时刀剑交错施展，已严严密密的封住了门户。换句话说，他已用这硬接一刀的奇异方法，扳回劣势，已不复是处于捱打的窘境中了。西域之人，齐齐喝采狂呼，加上中原群雄的声音，简直可以把人吵死。
疏勒国师挨了这一刀，居然面色如常，若无其事。因此，虽说他已被对方砍了一记，但若是这等有意为之，而又不曾负伤的情况之下，谁也不能说他输了。
罗廷玉当此之时，无论如何也应放手再攻，尽力施为才是。谁知他反而收刀跃开数步，仰天大笑。双方之人，见他仰天而笑，都感到奇怪不已。于是不约而同的静了下来，看他有何话说。
罗廷玉笑声一收，朗朗说道：“疏勒国师，你的奇功秘艺，果是难以窥测，在下亦甚感佩服。”
疏勒国师道：“罗公子好说了，本座为了要当真领略罗公子的绝世刀法，迫不得已，出此下策，倒叫公子见笑了。”
他一面回答，一面住寻思对方为何突然停止攻击，竟肯让自己有喘息的机会？这一定有内情。
罗廷玉微微一笑，道：“武功之道，贵在通玄入圣，如若定要在招数之间，争雄斗胜，便已落人下乘之道。今日之战，阁下既然未能取胜，在下也无力敛手制敌，若然刀来剑往，浴血苦战，纵然分出胜败，亦不足号称无敌于天下，您说是也不是？”
疏勒国师听了这番话，正如别人一般，竟是丈八金刚，全然摸不着头脑。当下支吾道：
“高论：高论！本座竟是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罗廷玉道：“既是如此，咱们何不就此化干戈为玉帛，握手言和？”
此言一出，情势遽然转变，没有人不是大感意外的。以秦霜波、端木芙她们如此聪明灵慧之人，冷眼旁观，也一直猜测罗廷玉乃是别有出奇手段，可以不必抡刀挥剑，就较量得出高低。谁知他竟是主意言和，不欲再战。这一着实是如奇峰突出，而又高妙无比，细究之下，竟是各方面都顾及了。
首先在他本人而言，打成平手，绝对不会令人失望，降低了他的声望。这是因为他已砍了对方一刀，同时前有雷世雄、广闻大师两大高手锻羽败阵，他能力迫强敌言和，这等成就，已足以夸称一时了。其次，把虚名放在一边，说到实在的利害得失，他不把对方迫得以死相拚，自是上上之策。否则以疏勒国师的功力造诣，如是打算同归于尽，自然凶险万分，大有两败俱伤的可能。
第三点，便是他若是如今收手，莫说一般的高手，即使是雷世雄也窥测不出他的功力，究竟高强到什么地步？
这一点对罗廷玉而言，当然有无比的重要。日后与严无畏拚斗之时，可收莫测高深之妙。
总而言之，他这一着必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最佳途径，从个人着想，固然是得益无穷。而在大家着眼，他不迫人太甚之举，可以使西域、中原的武林之间，不致于结下不可解的怨仇。
疏勒国师也怔了一怔，却能当机立断，颔首道：”
回应人：Dragonball-Z发言时间：1998六月01日，23点42分48秒
Dragonball-Z也怔了一怔，却能当机立断，颔首道：“Verygood.Thanksguys.]
回应人：ABC发言时间：1998六月02日，01点19分28秒
疏勒国师也怔了一怔，却能当机立断，颔首道：“罗公子一身武功造诣，实是有资格与本座决一雌雄。若是算作平手，两不吃亏，本座自是赞同卓见。”
这两位代表中原和西域武林的当代高手，于是一齐收起兵刃，互相握手致意，全场之人，欢声雷动，久久不歇。这个结局，连端木芙也料想不到，芳心中顿时涌起了钦佩之感，现在一共是两个人能使她真心钦佩倾慕的，一是秦霜波。一是罗廷玉。至于其他的人，诸如独尊山庄严无畏，或是少林寺广闻大师等人，他们的武功造诣，诚然使她佩服，才智亦是罕有匹俦的高明，但他们的为人，却是与秦、罗二人背道而驰，因为佩服是一回事，倾慕心折却谈不上。
疏勒国师竟然跟随罗廷玉到中原这一方的浮台上，与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以及一众高手名家见面礼叙。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想迫近瞧瞧端木芙，这一位巾帼中的奇人，竟是他平生出道以来，第一次在才智计谋上胜过了他的！不但如此，他竟是女子之身，这才是使疏勒国师最惊心之事。
要知在西域诸国，因大都信奉回教之故，因而妇女地位全无，比之中原更甚百倍。大势所趋，所有的男人都对妇女不予重视，连疏勒国师亦未能免俗。所以他特地过来看看端木芙，再就是看看秦霜波了。他首先向端木芙注视，想从她长长的头发之下，看出她面貌的整个轮廓。
他看了一会，显得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端木小姐不但才高八斗，聪慧绝世，同时竟也是世所罕见的美人。本座何幸，竟然得睹芳姿。”
众人都感到奇怪，心想：那端木小姐有半截面孔被秀发所掩，他如何就敢力赞她是美人？说不定她唇崩牙缺，丑陋非常。则这等谀词，岂不是变成了大大的讽刺？
端木芙发出悦耳温柔的笑声，道：“谬蒙国师过奖，小女子大有受宠若惊之感，据凡是信奉伊斯兰教之国，境内妇女皆须蒙面。国师与常人不同，炼就了观幽探隐的目力，因是之故，任何女子虽然遮蔽起面庞，但国师一望之下，便可辨别出妍媸了。只不知奴家猜测得对是不对？”
疏勒国师连连点头，满面尽是激赏和佩服之色。众人至此，方知疏勒国师乃是有所根据，才敢称赞端木芙的美貌，完全不是谀词。
疏勒国师的目光转到秦霜波面上，微笑道：“秦仙子，你的剑术独步宇内，正堪与端木小姐的才慧并称于世！以你们两位姑娘文武双绝之才，如是联合起来，天下恐怕找不到可以抗拒的男人了！”
秦霜波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向来都是暗合“剑道”，不发则已，一发必中。目下疏勒国师之言，分明把她的才智看得低了，认为远有不如端木芙。
这自然是不可以轻易接受的评论，当下展开反击，淡淡说道：“阁下一听端木小姐说得出伊斯兰教之名，就感到异常惊讶。其实端木小姐胸中所藏的学问，浩瀚无涯，阁下似乎不无小觑了她之嫌呢？”
这一番说话，表面上听起来，正如她说的，只不过薄责对方低估了端木芙。事实上却有两大作用在内。
第一点，乃是表示她秦霜波也识得“伊斯兰教”才是回教的正式名称。此教在中国来说，因为信奉者皆是回族，所以习称“回教”，倘若提起伊斯兰教此一名称，一百人之中，准有九十九个不识是何物。
第二个作用是指出疏勒国师何以会突然更为佩服端木芙的关键所在，这表示她本人才智更高一着，方能察看得出疏勒国师的一切反应。
饶他疏勒国师气吞斗牛，心高志大，从来不把天下之士放在眼中之人，目下亦不由得怔住，瞠目望住这位中原剑后，心中除了惊佩之外，别无他念。
罗廷玉接口道：“疏勒国师打算何时回返贵国？”
他这一问，总算替疏勒国师解了围。疏勒国师回头瞧瞧他，猛又暗吃一惊，忖道：“原来罗公子也晓得个中奥妙，特地为我解围的。”
因此疏勒国师对罗廷玉又是惊凛，又是感激，这感渤之念，并非现在才发生的，早在罗廷玉提出和局之时，他就暗暗感激了。他道：“本座带领了近百之人，俱是异国之士，甚为碍眼。再者，这一群人当中，难免没有强悍喜事之辈，一不小心，定必惹起许多麻烦。因此本座打算克日启程，返回西域。以后若有机会，本座定必再入中原，拜访罗公子以及诸位朋友。”
众人听他说得客气，都纷纷出言邀请他再来。连广闻大师亦开了口，只有雷世雄没有作声。这是因为情势摆得很明显，今日能与疏勒国师化敌为友，完全是罗廷玉的功劳。他独尊山庄既是与罗家有不解之仇，自然不能掠人之美而随声附和。
疏勒国师挽住罗廷玉的手，道：“罗公子，我替你介绍几个朋友。”
他们再经过擂台，走到西域群雄的浮台上，果然替罗廷玉介绍了七八个人。其中可没有那个罗刹国高手在内，可见得疏勒国师亦认为此人天性过于卑鄙下流，是以不让罗廷玉拿他当作朋友看待。罗廷玉跟那些人握握手，又互相笑着点头，这是言语不通之时，表示友善之意的唯一方法。
疏勒国师指着蒙娜、莲姬二女，道：“她们在敝国都是一流的美女，又精通武功，妙解音律。罗公子乃是中原第一高手，本座为表敬慕之意，决定送一个给你！你收为姬妾也可，收为奴婢也可，悉随尊便。”
罗廷玉大吃一惊，感觉出那二女四道目光，都望着自己，可就连瞧也不敢瞧她们一眼。方在设词推辞，疏勒国师又道：“这二女之中，任君选取其一。”
他轻轻碰了罗廷玉一下，呵呵而笑道：“她们虽是远比不上端木小姐及秦仙子，可是也算得是罕有的美女了！又经过本座后宫的名师指点，将来床第之间，包管罗公子不会失望！你选那一个呢？”
罗廷玉瞠目结舌，答不出话。要知他文武兼资，出身于名门世家，讲究待人接物之道，最是不可伤害别人的自尊心，眼下两女站在近处，他固拒的话，一定使她们感到十分失面子。但接受的话，却又没有这种道理。
疏勒国师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听说你力图恢复翠华城，将与独尊山庄龙争虎斗。如若此言不假，我替你选一个对你有用的，定必有利无害，你大可以放心，我可是拿你当好朋友，才这样做的。”
这几句话如有莫大魔力，罗廷玉心中的张惶尴尬，突然间一扫而空，虎目一睁，向那两女望去。蒙娜和莲姬都被面纱遮住面庞，只露出一对眼睛。罗廷玉可没有这等本事，单单见到对方眼睛，就辨别出妍媸美丑。况且她们炼就了些什么绝艺，他亦全无所知。
疏勒国师道：“蒙娜，到这边来。”
蒙娜移动玉立袅娜的身子，走到他们身边。她那对乌黑清亮的大眼睛中，丝毫不曾透露出她的情绪心事。使人生出神秘朦胧之感。此时对面浮台上，群雄都议论纷纷，敢情疏勒国师早先声音甚大，人人皆知他要送一名美女与罗廷玉。这等赠姬送妾之事，在中国亦是屡见不鲜，不足为奇I不过罗廷玉所得的乃是胡姬，情形特殊，自然惹起了众人莫大的兴趣。
疏勒国师低声道：“罗公子，此女未曾上阵出手过，外人无从得知她炼有什么技艺，这一点对你大有用处！况且此女能言善辩，精通汉家文字言语，甚至风俗人情，亦无所不知，当能避免发生不便之感。”
罗廷玉大大方方的道：“国师如此厚贶，教鄙人如何还报？”
疏勒国师道：“咱们既是好朋友，那就不必计较这一套了。”
他随即提高声音，仍以汉语说道：“蒙娜，本座将你送给罗公子为妾婢，往后你就是罗公子的人，须得事事服从。纵或有那么一天，本座与罗公子发生冲突，你也只许忠心帮助罗公子，不得偏袒本族之人，这话你好生记住了。”
这一番话，随风四散，连湖畔观战群雄，亦通通听到，他们是直到现在，方始晓得此事，顿时起了一阵骚动。疏勒国师又取出一个小小包里，交给蒙娜。当即亲自把这一对年青人，送回到对面台上。一众高手无不好奇地注视蒙娜，连端木芙、秦霜波也不例外。
疏勒国师与众人辞别过，最后，深深的盯了端木芙一眼，这才离开。这一日，韩家大排筵席，整个淮阴城都被这些外地赶来的武林豪杰们掀起了空前的繁荣热闹。但闻笙歌处处，许多人家店铺都张灯结采，宛如过什么大节日一般。在中原武林来说，这真是大得不能再大的日子了。
一则西域与中原的武林争霸已告结束，中原大获全胜，威德远播异国。二则罗廷玉再度出现于武林，声势喧赫，翠华城的重建，已是可以预见之事。换言之，独尊山庄从今而后，将不能再在江湖中唯我独尊了。
这后面的一点，对各大门派的掌门人，意义重大异常。只因这数年以来，武林各家派为了避免与独尊山庄冲突，无不力戒门下弟子，不许招惹是非。甚至都不许门人报出师门来历。这在武林之人说来，实是莫大的屈辱。罗廷玉既然已经出现，技压天下。
独尊山庄除非能击败了他，不然的话，天下武林都将风起云涌的对付独尊山庄，严无畏本事再大，也不能保持独霸天下的局面。因此，人人心中有数，那七杀杖严无畏必须出手对付罗廷玉不可，但严无畏将于何时何地出手？则是所有的名家高手无法臆测得出的谜团。
独尊山庄之人，以雷世雄为首，仍然留在淮阴，参加韩家举行的庆功宴。在那韩府右侧的广场上，早已搭起凉棚，筵开百席，上千的武林人物，欢笑饮啖，场面盛大热烈之极。但这一次中西争霸的主角罗廷玉，却没有在广场中出现，他乃是送西域群雄离开之时，随之而消失了。后来托
这当然是使大众失望之事，不过许多人一想到严无畏可能突然出现，当着天下英雄，向罗廷玉挑战。便又感到罗廷玉避开这个场面，也是迫不得已之举。
要知七杀杖严无畏自从大破翠华城之后，声望之隆，百年以来，无与伦比。天下武林中人，无不公认他是宇内第一高手。因此罗廷玉虽然显示出强绝无伦的刀法功力，但大家认为他最多不过与他的父亲罗希羽一样，而罗希勿却曾败于七杀杖下，则罗廷玉目下未是敌手，也是天公地道之①C况且独尊山庄盛大无伦的势力，罗廷玉暂避其锋，不但不是丢脸之事，反而是明智之举。
秦霜波在筵席上，淡恬如常。但她内心中实在有点不舒服。因为罗廷玉现在并非单独行动，在他身边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的胡姬。她虽然自以为可以把罗廷玉的影子抹掉，然而现在事实证明，她恐怕已不能心如止水了。她从雷世雄的神情态度上，试图观察独尊山庄的动态，但雷世雄也是驯ㄟn色。
另一方面，端木芙和那少林广闻大师，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隐微的敌对状态。秦霜波不时也考虑到这个问题，深深感到迷惑。她暗自忖道：“当今的武林局势，已因翠华城与独尊山庄的敌对，已酝酿着天大的风暴。假如再来上端木芙和少林寺，更是天下大乱了。”
秦霜波的目光转到那仪容轩俊的宗旋面上，心中轻轻叹息一声，忖道：“罗廷玉今日现身之时，已在暗中传声告诉我说，他得到小婢紫玉告警，及时赶来淮阴，并且已查明真的有敌人埋伏截击，想那罗廷玉的行踪，我故意泄露与宗旋得知，却骗他说还有飞鞭孔翔等数人晓得，事实上只有宗旋知道，因此之故，既然有人埋伏截击，自然是宗旋捣的鬼了！真想不到他会做出这等卑鄙可恨之事。”
想到此处，宗旋的目光恰好向她投来，两人目光碰上了，宗旋微微一笑，甚是潇洒俊逸。秦霜波极力保持冷静，淡淡地再瞧瞧他，然后移开目光。
但心中却觉得很难过，想道：“他为何要陷害罗廷玉呢？若说他是严无畏派出来的间谍，但有些事情上看来不像，例如彭典对他就禁不住流露出深心中的仇视，加上他在这数年来，有许多次在独尊山庄的高手们围攻之下，险险被杀。以那独尊山庄五大帮派的首领们对他的仇视情形看来，的确不似是严无畏的间谍。可是若说宗旋他只是为了妒忌罗廷玉与我接近，因而才做出不利罗廷玉之事，却又有一些证据，显示出他与独尊山庄早就勾搭。例如他乔装改扮为老人，在江上劫去罗、杨二人，那一次倘若未与独尊山庄暗通消息，焉能赶得这么巧就碰上了？何况其后罗、杨二人果然是落在独尊山庄的另一处巢穴中。”这真是一个令人难以猜测得透的谜团，在秦霜波来说，这还是第一个使她测不破的难题。
在另一席上的彭典，不时向秦霜波这边投视，当他发现宗旋向秦霜波及端木芙注视或谈笑之时，便禁不住流露出仇恨。他自己当然一点也不知道此举已落在严无畏算计之中，严无畏正是要利用彭典和洪方二徒发自衷心的仇恨嫉视，使外人更加信任宗旋。假如洪方末死，以他狂妄暴躁的A恐怕有当场出手之事发生呢！
这一场庆功宴终于散了，只有极少数的人留在韩家未走，其中包括武当派掌门程守缺真人、广闻大师、无极门掌门人岳中、崆峒派掌门眠云山人等等。其他的人，都纷纷离开韩府，秦霜波虽然有意离开，但人多杂乱，韩家主人忙于送客。她的身份不比等闲，一旦说走，连各派掌门人都|相送，势必惹起更多的纷扰，所以她暂不则声，在宗旋陪同之下，先回到屋子里。
独尊山庄这一路人马，是全场最先离开的，端木芙踉着他们去了，临别之时，曾经笑着向秦霜波道：“小妹先走一步，但愿下回相见，仍能执手言欢，畅叙离情。”
秦霜波当时回答道：“事在人为，端木小姐你才慧绝世，当有回天之力。”
她们在话中各含深意，心照不宣。雷世雄听在耳中，诈作不知。直到出了韩府，大队人马滚滚奔驰而去，雷世雄驱马贴住端木芙乘坐的马车，一面驰行，一面向她说道：“端木小姐，那秦仙子说得不错，以你绝世才慧，果然有回天之力，只不知你能不能在下回见到秦仙子之时，仍是欢谈畅叙？”
端木芙缓缓道：“大庄主这一道难题，使奴家生出无法措手之感。”
雷世雄沉默不言，但听劲厉的蹄盘和轮车声，在静夜中传出老远。马车前座上的崔阿伯，不时侧头盯视着雷世雄，眼光中有一股奇异的神色。
过了一阵，雷世雄又道：“端木小姐，假如你无法使秦仙子退出是非圈外，则本庄与她迟早都得拚上，对也不对？”
端木芙道：“不错，大势如此，实是很难挽回。”
雷世雄下了决心似地道：“那么咱们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端木芙柔声道：“话虽如此，但这也不是急得来之事，我们最好不要过于迫她太甚。”
雷世雄道：“她现下与罗廷玉不在一块儿，正是千载一时的机会。”
端木芙道：“这话也是，若是容得她与罗公子会合，那已是牢不可破之势，纵有千计百谋，亦是无用。”
雷世雄道：“那么端木小姐可肯费点心血，为敝庄策划一计？”
端木芙没有立刻回答，雷世雄暗自摇摇头，崔阿伯看得真切，突然插口道：“大庄主，恕老朽大胆插咀。”
雷世雄道：“老前辈有何指教？鄙人洗耳恭听。”
崔阿伯道：“大庄主言重了。老朽想请大庄主暂时回避一下，待老朽先与小姐讲几句话。”
雷世雄心中一怔，但口中却说道：“使得，老前辈不要着忙，尽管慢慢的说，鄙人耐性好得很。
”
他随即退下，崔阿伯翻入车厢内，伸手一点，那侍婢燕儿一声不响，双目闭上，沉沉睡去。
端木芙讶道：“你干什么？”
崔阿伯道：“老奴有几句话，不便让她听去。”
他停歇一下，才道：“小姐，你今年几岁了？”
端木芙道：“我已十九岁啦！你老人家竟忘了么？”她眨眨眼睛，随即恍然若有所悟，但却不开口说破。
崔阿伯道：“老奴怎会忘记？这十二年来，咱们形影不离。在此之前，老奴亦时时陪侍着你……
…”
端木芙突然间靠在他身上，轻轻饮泣起来。崔阿伯举手抚拂她长长的秀发，沉重地叹一口气，道：“老奴并非故意使你怀旧伤情，实是有一件极大的心事，不得不跟你讲个明白。”
端木芙过了一会，才平静下来。崔阿伯道：“你既然已经是十九岁的大姑娘，虽说是有血仇在身，但那终身大事，也不能完全置诸脑后。”
端木芙幽幽道：“我还有心情谈到婚姻之事么？”
崔阿伯道：“男婚女嫁，本是人伦大事，尤其是到了相当年纪，必生男女相悦之情。纵然因为血仇在身，勉力自制，但这不过是隐藏在内心而已。”
端木芙道：“这话若是半载以前说给我听，我一定不相信。”
崔阿伯道：“那是因为你碰不上足以使你倾心之人而已！现在你已会过天下英雄，眼界大不相同，自然就不敢那样想了。”
他停了一下，见她没有反驳，便又道：“老奴瞧来瞧去，只有两个人堪以匹配于你，第一个自然是翠华城罗廷玉公子了。”
端木芙吃一惊，道：“还有一个是谁？”
崔阿伯道：“咱们先说罗公子吧！他身为翠华城少城主，与独尊山庄乃是死敌，咱们既须依靠独尊山庄的力量，与他也就如同水火之势了！况且还有一位剑后秦仙子，与他甚是匹配。以老奴想来，大概已无法选他为婿的了。”
端木芙深深叹一口气，低头道：“是的，大概不行啦！”
崔阿伯道：“那么咱们谈一谈第二个人选，小姐你看雷世雄大庄主如何？”
端木芙娇躯一震，道：“竟是他么？”
崔阿伯肃然道：“除了他之外，谁还能配得上你？”
端木芙轻轻道：“像宗旋大侠，彭二庄主他们都不入选么？”
崔阿伯道：“他们虽然都年少英俊，武功高强，但他们都比不上大庄主，因为你若是嫁给大庄主，等如把独尊山庄完全控制在手中一般了。”
端木芙道：“虽然如此，但我们只须利用他们一次就够了，何须掌握在手中？”
崔阿伯道：“小姐你这般聪明，老奴不信你看不出目下的形势业已大变。你除非嫁与雷大庄主为妻，掌握了实权，才能运用这股力量报仇雪恨：如若不然，老庄主岂肯在竭力对付翠华城之时，又另行招惹强敌呢？”
端木芙叹口气，道：“这一次让罗公子出尽风头，击败那疏勒国师，实在是我最不智之举。唉！这么一来，他声誉突起，如日中天。天下武林闻风而起，心中都敢与独尊山庄为敌，以致独尊山庄骤然间势力减弱了一半还不止。”
崔阿伯道：“那么小姐对这件婚事怎么说呢？咱们撇开报仇之事不谈，单论雷世雄这个人，实是罕有的人才。这等夫婿，决计不会辱没你。”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这件事不急在一时，让我想一想再说。再者人家的意思如何，我们尚无所知，说不定人家还不愿意娶我为妻呢！”
崔阿伯点点头，道：“好吧！你得认真考虑一下才好，至于雷大庄主那一方面，老奴相信决无问题。”他回到前座上，雷世雄瞧见了，催马上前。端木芙招手道：“大庄主，进来说话吧！”声音甚是温柔。
雷世雄听了这话，不禁有受宠若惊之感，因为端木芙一向对他保持距离，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口吻，从来都没有这般温柔接近过。不过他也是自尊自重的人，尽管心中泛起温磬之情，却不敢想入非非，当下弃马登车，与她对面而坐。
端木芙道：“假如你决意向秦仙子下手，我们就不必往前走了。”
雷世雄向车外发出号令，大队人马立刻舍下大道，转入荒僻的旷野中，这才停了下来。这是因为这条大道上，不久”定有许多离开淮阴的武林人物随后而至，若是大队人马停在路上，自是不妥。
雷世雄道：“小姐对这件大事有何妙计？”

第二十二章 魅剑魔刀
端木笑道：“她不久就会在这儿经过，假如本庄人手实力足够的话，那就毫无间题。然而秦仙子的剑术非同小可，虽然现在减弱了一点，亦大是可虑。”
富世雄讶道：“她此刻何故武功灭退了？”
端木笑道：“是为了罗公子的缘故。”
富世雄是什么人物，当然一点即透，恍然道：“是了，她见罗廷玉一去无躁，又带了美姬同行，自然心神不宁，以致大大的削弱了武功。”
端木笑道：“正是如此，所以不惹她则已，如要对付她，这正是千载一时的良机：“富世雄瞧看它的变干，虽在黑夜之中，仍然看得很清楚。他带看审慎的神色，问道：“小姐若是参与在这一行动之中，有何后果，当必想到了？”
端木笑道：“依你看来，会有什么后果呢？”
富世雄道：“在下想大肚说一句实话，只怕小姐生气。”
端木笑道：“大庄主即管说，奴家决不会生气。”
富世雄身子倾前了一点，诚恳地道：“假如小姐喜欢罗廷玉的话，则今夜除去秦霜波之举，自然有莫大的好处，以在下看来，只要秦霜波尚在人世，你就绝无机会可言。”
端木芙笑一笑，道：“大庄主只见其一，不知其二，假如奴家想嫁与罗廷玉，反而不可伤害秦仙子。富世雄大为□讶，道：“这封是什么缘故？”
端木笑道：“假如秦仙子遭了不测，罗公子一辈子相思怀念，决不会移情于别的女子，唯有让秦仙子活看，由她自己使罗公子死了得到它的念头，才是可行之法。”
富世推浓眉一皱，道：“小姐如何竟能确信秦仙子如是活看的话，一定不会嫁给罗廷玉？”
端木笑道：“这一点不易令人相信，但事实必是如此，他们俩一个不肯忘去血海之仇，又要重建翠华城。一个不肯放弃至高无上的剑道，这家室之念，定然都看得很淡，所以不易结合。假如我全力帮助罗公子重建翠华城，同时也助他报仇，岂不是最理想的贤内助么？”
富世雄略一思忖，发觉这竟然是千员万确的道理，心中大为吃惊，忖道：“这样说来，假如她不肯助我擒下秦霜波，则我只好先毁了她，免得她投入罗廷玉怀中，使罗廷玉有了如虎添翼之势。”
端木芙温柔的声音，冲散了他杀气腾腾的念头。只听她道：“你想不想孳下秦仙子，立此赫赫之功？富世雄胸中涌起一股从所未有的奇异感免，原来这是由于它的话，勾起了他万丈雄心和排侧缠绵两种不同的心情所致。他身子略略前倾，向她迫近一点，沉声道：“假如小姐全力相助于我，我决不是负恩忘义之人，日后定必全力报答小姐的恩情。”
端木芙姨首一摇，长发飘飞，有数络拂过对方面庞。富世雄但觉养丝丝的，卸没有伸手搔摸。
他的坐姿坚凝堆健得有如一贫石像，发散出男性的力量，使人生出结实安全和有力可靠的感觉。端木芙轻轻道：“有人对我说，当今武林之中，只有你堪以和罗公子相提并论，这话倒是不假。”
富世雄道：“小姐过奖了。”
心中暗想：“这话莫非是崔阿伯适才向她说的？”
端木笑道：“事实是如此，你稳健如大象，威猛如雄狮，自有一种慑人的风度。但你至今还是独身未娶，莫非是因为你醉心于武功权势，所以舍弃了儿女柔情么？”
这话已探索到内心深处，非是泛泛之事。富世雄道：“实不相瞒，在下一则全心贯注于武功，以及本庄事务，终日忙碌，并无余暇。同时也没有足以倾心的对象，故此向来不涉想儿女之情。”
他微笑一下，又道：“可是像小姐这等天仙般的人品，在下却又自惭形秽，根本不敢胡思乱想。说来说去，只是无可奈何而已，岂是如草木之无情呢口”这富世雄倒底是将近中扛漱H，不但没有锋芒，而且也没有少年气盛时那种嚣张自负的味道。他的话十分含蓄和有深度，在一般少女而言，自是不易领略。
喘木芙封极为浏赏，含笑盈盈的望看他。富世雄在她明亮的眼波流盼之下，终于被迫移目避开。
端木笑道：“妙极了，武林中谁能相信威震天下的富大庄主，竟是如此谦虚的人？说回来，番话仍然有不尽不实之处，要不要我指出来？”
富世雄大为茂讶，道：“在下字牢出自肺俯，如若真有不尽不实之处，可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难道竟会有这等情事么？”。
端木笑道：“那么我指出来吧，问大庄主一声，你几时见过我的全貌？既然没有，如何能感到自惭形秽？”
富世推一怔，道：“这个…这个…”。
端木笑道：“你完全没有想到，对不对？俗语有道是人心不同，各如其面。可见得世上之人，面貌都不相同，多也不过相似而已。从这一点再探究下去，想世上有亿万之人，而每个人的面孔，只不过是那样小的一块，且皆由五官组成。然而你试留心看看，些人五官完全没有一点不妥，可是凑在一起，就兑得不好看。细论起来，只不过两眼相距多了一分，或是额骨高了一点，或是眉毛矮了少许，或是嘴巴凑得大紧了一些，如此使天下亿万之人，张面孔既不相同，又有妍嗤美丑之别。”
富世雄很有兴趣她倾听着，海中闪掠过千百张面孔，果然发觉许多长得丑陋之人，很多都并非五官或面部有任何重大缺憾，只不过皮后粗糙了一点，或是某一条皱纹部位不六对，就足以看起来使人生出丑的感觉了。
他笑道：“这本是极为显浅的眼前事，可在下却从来没想到。假如小姐不提起，在下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想到。”
端木笑道：“你心中只有天下形势和家国大计，怎会有余瑕想到美丑之事？好啦”现在我们把话题兜回来，刚才说到你从未见过我的全貌，居然就有自惭形秽的念头，这未免太轻率了，须知假如我的嘴巴不能配合，或是下巴略为宽长了一点，轨足以破坏了整个面容的美观。你可会想到，假如我只是眉眼和鼻子长得很好，但面部的下半截很不相衬：所以我一直遮掩看不好看的部份。“富世雄忖道：“是啊口假如她嘴型不好，露牙见肉，则不但不美，反而是丑女子了。”
他当然不会露出丝毫声色，沉看地道：在下果真没有想到过，不过，以小姐的牙慧，纵是有些少缺憾，仍然是美如仙子无疑。
他停歇一下，道：“至少在我个人来说，小姐的牙慧可以弥补任何缺憾。”
端木笑道：“你是雄才大略之士，这等想法，果是可信。换作寻常之人，决难因牙慧而生爱。”
富世雄虽。然性情沉稳，但她这几句话，也自把他捧得飘飘然。他集中精神，正想设法探测它的心意，却听端木芙又道：“关于捉拿秦仙子之事，实在有看不少困难，可真不易克服。”
她茫地提到这桩大事，宛如向富世雄迎头倒了一桶冷水一般，使他打个寒襟，恢复清醒。他点头道。
“当然有很多困难，但关于人手的调配，在下仍然有此信心。”
端木笑道：“假如泱定下手的话，不妨乘胜追击，多捉几个重要人物。例如武当派的掌门人，少林寺的广闻大师等。只要得手的话，罗公子即将遭遇到想像不到的困难了。”
富世雄大喜道：“端木小姐口气之豪，古今罕有比拟。本庄若然击下了武当掌门，这一大剑派就等如落人咱们掌握中了。”
他语声一顿，忖想片刻，又道：“少林寺的广闻大师当然也万分重要，只不知小姐可曾确知仇家是谁？假如已有充份证据，证明是少林寺所为，咱们今后的做法，便须迅即妥为安排了。”
端木芙迟疑了一下，才道：“大致上可以认定是少林寺，不过证据末足，我已考虑过要不要采用单刀直入之法，一迳闯入少林寺中，兴问罪之师。”
富世雄略一沉吟，道：“这果是可行之法，但老庄主批准这计划与否，大有疑问，如若咱们能在事前制住了少林手的领袖，当然不成问题。不然的话，本庄既须对付罗廷玉所率领翠华城的这一股势力，又惹翻了少林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端木笑道：“这件事等以后再说吧，今晚我打算动用数天以前下令布置的场地，请大庄主传令下去，委派彭二庄主亲自踏勘覆查，不许有丝毫疏忽误失，如若贻误军机，当处以斩首之罪。”
富世雄跃出车外，布达命令。这一大股人马，登时涌起了森严静肃的气氛，人人皆知将有大事发生。
富世雄回返车内，端木笑道：“从现在到天亮为止，至少有好几场激斗，其中以秦仙子、程守缺真人和广闻大师这三场最是艰险。”
富世雄道：“小姐口气之中，似是深信他们今夜一定离开淮阴城一般。”
端木芙肯定地道：“当然啦，假如我猜测得不错，最先离开淮阴的将是秦仙子，然后依次是广闻大师，最后是程守缺真人。”
富世雄道：“小姐的神机妙算，向来万无一失，既是件此猜测，那一定错不了，尤其妙的是最先离开淮阴的竟是秦霜波，则咱们但须活擒了她，其余少林广闻和武当程守缺，定必更容易得手。”
端木芙笑道：“依奴家愚见，这三人都各有擅长，咱们如不是凭藉地形和主动之势这两大有利条件，根本上就不可能活捉得到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富世雄领首道：“这话很对，在下亦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竟会狂妄到这等地步，认为可以活擒他们。假如家师的命令是全力击杀，在下反而多几分把握。因为欲要击杀他们，但须倾力一战，只要咱们这逆调动得宜，抢制了机先，便不难达到目的。”
他停歇一下，又道：“在下并非小觑了这三个对头的实力，也深知以他们的功力造谐，如是一心想逃走的话，咱们实是不易阻挡得住。不过照事论事，若擎生擒活捉和杀人灭口这两个任务而言，自然是后者容易得多。”
端木笑道：“兵法上最注重的是知己知彼，大庄主虽然身居高位，权倾天下，但封丝毫不曾因此而低估了敌人，这是奴家最佩服的一点，现在我们且谈一谈计划，并且一道前去查看我以前布置的地方吧”“他们把大队人马撇下，只让彭典和五大帮派主脑以及六名霜衣卫队跟看，簇拥了端木芙乘坐的马车，避开大道，悄然而去。到了三更时分，秦霜波果然出现在离开淮阴西行的官道上。她并非子身一人，但同行的既不是新收的小婢紫玉，亦非忠仆奚午南，而是宗旋。消息迅即传送到端木芙耳中，她皱起眉头，道：“秦仙子向来独来独往，不把人间万事百态放在心上。所以真想不到在今晚如此重要的关头上，她竟与宗旋结伴同行。”
彭与插口道：“宗旋可交给在下负责。”
端木芙摇摇头，道：“宗旋的武功虽是号称得到少林和武当两派真传，但他们是另有特殊成就，具有驾世骇俗的潜力，不可轻易与他力拚。”
彭典心中大是不服，道：“难道他比秦姑娘更辣手么？或是端木小姐竟是认为他的武功强胜过在下么？”
端木笑道：“若论内家功力造谙，你们可说是旗鼓相当，难分轩轻。但若论招数手法，人拚之下，彭二庄主你可能会失手落败。此是奴家大肚揣测，拥诚奉告，远望二庄主不要见怪。”
彭与道：“小姐不嫌鄙陋，竟予以指点，在下感激还来不及，岂敢怨怪小姐臼”他口中虽然说得若无其事，但心里劫大为震□凛骇，忖道：“那斯居然如此高明么？假如我未得秦仙子赐助皆疗伤势，因而功力大有精进的话，自然更不是他的敌手了。”
一念及此，他嫉恨仇视之心更加强烈，转眼向富世雄道：“这样说来，唯有大哥您亲自出马才行啦曰端木笑道：“如是敌对拚搏，久战之下，大庄主诚然有击败对方之力。但奴家早先说过，宗旋具有店世骇俗的潜力，难以测透，因此虽然能萃败他，也很难取他性命。假如是这等费力而又没有把握大事，岂值得浪费精力呢？”
富世雄想不到端木芙对宗旋的评价如此的高，心中也泛起族意，不免生出了相机加害宗旋的念头。自然他不会泄露出来，只淡淡一笑，道：“然则咱们如何能够撇得开宗旋呢？假如他一道陷入咱们的埋伏，情势将有何改观？”
端木笑道：“加上他这末一个高手，奴家就更加没有把握了。”
雷世雄沉吟一下，才道：“这宗旋既放大局有如许影响，咱们值得冒险一试。”
端木笑道：“大庄主作此决定，宽大是出乎奴家意料之外。”
富世雄道：“小姐何以感到意外？”
端木笑道：“奴家以为这擒捉秦仙子之举，并非十万火急之事。本来单是秦仙子一个人，我们已没有太大的把握，何况还加上一个宗旋？因此，奴家以为大庄主会改亟计划，今天晚上，只全力对付广闻大师和程真人而暂时放过了秦仙子。”
富世雄仰天一笑，道：“天下之事奇奥受幻，有时候不一定在战场上获胜才得到利益。
在下的意思，聪慧如小姐您，谅必已经。了然于胸了。”
他心中同时封暗暗忖道：“我现下还打不定主意是否相机杀死宗旋？抑是到时下令宗旋突然出手擒下秦霜波？”
端木笑道：“大庄主敢是认为今晚纵然不能擒下秦仙子，但却足以使我的身份地位裘得明朗，使我非留下来全力帮助您不可么？这意思我听了虽然受用，但奴家寅非大智大慧之丑A过蒙推重，只怕日后大庄主会发现得不偿失呢”“富世雄道：“小姐这话太谦啦，自古以来，得人者昌，失土者亡。以小姐的才惹，直是可抵千百高手。在下只愁小姐不肯留下而已，别的都不必多虑。”
他停歇一下，又道：“在下渴欲得知小姐将以什么手法，竟能把秦霜波引入谷中？”
彭典接口道：“揆在下所知，秦霜波性情恬淡，有预知祸福的神奇力且。因此端木小姐如能诱她离开大道，投入罗网之中，简直是教人不能置信之事了。”
端木芙微笑道：“我姑且一试吧曰在我想来，秦仙子虽然恬淡无欲，心灵晶莹澄澈，能预感祸福，但她并非就没有弱点，你们想必也记得在这三天力抗外敌的过程之中，秦仙子曾屡次表现出她那惊世的才智之事了？”
雷、彭二人都点点头，彭与道：“她越是才智过人，就越是不易骗过她，但听端木小姐的口气，好像这一点正是它的弱点？这实在令人大惑不解。”
端木笑道：“不错，这正是它的弱点了。”
此时，在那寂静的官道上，蹄声得得，刮只有一匹马的声音，并且速度很慢。原来这匹健马是被人牵看走的。
宗旋一手牵马，一只手封搔搔头皮，道：“秦仙子，在下想不懂你为何不要以马代步？但既然如此，在下索性丢弃此马如何？”
秦霜波道：“我喜欢无磅无绊，自在来往，所以连坐骑也不要，免得老是要服侍牲口，这理由还不够充份么？”
宗旋道：“够，够，你的话我一向都认为很对。”
秦霜波淡淡一笑，道：“世间之人，口中讲的是一回事，做约叉是另一回事。”
宗旋暗吃一□，忖道…“她话中右刺，莫非已发觉我的破绽，所以不觉露出了口风？”
他猛又吃了一惊，想道：“她一定是发觉我的不妥，已有某种存心。不然的话，她今晚怎会主动的邀我同行？这是从来未有之事，尤其是她已和罗廷玉有了相当深厚的交情，我已可以说是完全绝望了，但她居然一反常态，竟邀我同行。”
他一面寻思其中的微妙消息，同时又因想起了雄姿英发的罗廷玉，心中充了嫉炳痛苦。
他们默然走了数丈，前面的路上出现一条人影，迎面走来。
秦霜波脚下不停，口中刮轻轻道：“终于来啦：“宗旋疑惑不解地看看前面的人影，又望望秦霜波，问道：“什么人来啦？竟是在候那么？”
秦霜波道：“是与不是，我自家还弄不清楚，等一会自然会知道。”
那条人影很快就走到足以看得真切的距离之内。
秦霜波突然停下脚步，眼中也闪过飞异的光芒、原来她早在今晚动身以前心盛上现出普兆，她左思右想之下，深信除了独尊山庄之外，不会有别的敌人。即使有别一路人马，暗算她也难这等力量她乃是十分沉稳平实之人，对这等危险绝对不肯掉以轻心，细细一想，便决定拉了宗旋作伴。这是因为宗旋既然已可确定是来历奇异之人，此举正可试出他倒底是不是独吞山庄方面的奸细？此她一路上都等候看任何的突袭，并且自信必能及时应付，这也是她今晚坚持步行之故，为她身为“剑后”，假如在一场拚斗之中，坐骑惨死，这封她来说也是十分失面子之事。
假如分出心力护生骑，实又大有被敌人乘机击败之际。
但现在出现的竟然是个大和尚，这使得她也先得十分稀奇，不过她还是停下脚步，等候来人。那和尚奔到切近，合仟打个问讯，道：“秦仙子，小偕文林这厢有礼。”
秦霜波淡淡道：“大师父是何处宝刹高偕？”
文林道：“小偕的出身，容后自当奉闻。”
他的目光转到宗旋面上，又道：“这一位敢是宗大侠么？”
宗旋点头道：“区区正是宗旋。”
文林和尚道：“小偕已久仰宗大侠英名，钦慕得紧。但今夜奉了师命前来，有几句话想密禀秦仙子，但望大侠不要见怪。”
宗旋道：“既是如此，区区暂且回避就是了。”
他走开老远，啼声答答，在寂夜中份外清晰。文林和尚道：“秦仙子，小偕出身于少林门下，家师法号广闻，特地派了小偕守候于此。”
秦霜波大惑意外，道：“原来是广开大师座下，只不知令师有何见教？”
支林道：“家师一直派了不少人在附近放哨查看，为的是许多有关人物的安全。”
秦霜波道：“这样说来，你们一定已有所发现了？”
支林道：“不错，敝派之人，已发现独尊山庄方面，高手云集，在前面四五里一处险要之地，设下埋伏。根据种种迹象，只怕严老庄主也亲自赶到了。”
秦霜波哦了一声，道：“那么端木芙当然也在其中了？”
文林和尚压低了声音，道：“不，端木小姐不在其中。”
秦霜波点点头，道：“既然独尊山庄有意大举，我可得考虑一下行程了，真谢谢你们啦，异口我面见令师之时，冉致谢忱。”
艾林道：“仙子好说了，些须小事，何劳挂齿。”
秦霜波道：“令师既然让你守候在此，恐怕不止是这一件事吧？”
文林忙道：“小偕真糊涂，竟把正经事忘记说了。”
他轻咳雨声，这才又道：“家师派出多人，主要目的是向端木小姐钉梢。他深信端木小姐一定在某一处布下罗网，等他前往，解决多年前一件公案。”
秦霜波沉吟一下，道：“莫非令师想邀我前往么？”
支林道：“正是如此，家师说由于端木小姐是位姑娘，所以务必请仙子移驾前往瞧瞧，此举不但含有请托仙子作证人之意，，同时又将是这一大公案应该公诸于世的时机了。”
秦霜波自然不肯参与这种武林恩怨之中，若在平时，她早就一口回绝。
然而这刻却没有这样做，她暗自忖道：“端木芙固然是十分奇异神秘的人物，即使是广闻大师，也有使人莫测高深的地方，他们之间，倒底有何恩怨？”
秦霜波的脑海中，霎时记起了许多事情，有些是罗廷玉告诉它的，例如萧越寒这一个精通“魔刀”的高手，以及萧越寒识得激起自己体内潜能的魔功。
面广闻大辆你曾在众目睽睽之下，命两个小和尚施展这种魔功，击败了西域高手。她只须想起这许多，轨足以使她决定答应广闻大师的邀请了。
。她表示此意之后，那文林僧道：“宗大侠虽然负一时人望，但家师与端木小姐之间的纠纷，倘不宜在未分皂白以前，让太多的人晓得。”
秦霜波道：“这话虽是有理，但宗大侠是否肯答应自行离去，我可不知道了。”
她心中对此感到有一点点疑惑，因为广闻大师如是没有道理的话，决计不会邀请自己前往。但如是有理，何必又阻止宗旋？莫非他也知道宗旋不可靠？这时支林偕已走过去跟宗旋说话，她听见宗旋声音中透露出怒气地拒绝独自离开，文林偕为难了一阵，这才向他说明这件事暂时不能公开，所以假如宗旋定要参与的话，事后不得走泄了风声。宗旋爽快地答应了，于是和秦霜波一齐尾随看支林僧，舍下大道，走入更为黑暗的旷野中。
大约走了六七里路，前面是一片树林，但甚为稀疏。支林僧停下□步，回头恭声说道：“咱们穿过这片疏林，那后面有一座圯坍的古庙。家师和有关之人，皆在庙中，恭候看大驾光临。”
秦霜波似是陷入沉思之中，竟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宗旋道：“大师父好说了，请在前头引路吧！”
支林僧应了一声，向疏林中走去。宗旋当先欲入，忽见秦霜波并无动身之意，不觉讶然停步，低声道：“秦仙子，你想什么？”
秦霜波道：“我也不知道，心中充满了一种奇异的感免，就好像世间所形容的惆怅之情吧？”宗旋讶道：“惆怅之情？这却是奇怪了。”
秦霜波道：“不错，我自己亦深感不解。好像行将与故人诀别，永无相见之期一般。这种奇异的感觉，在我来说，却还是此生破题见第一遭呢！”
宗旋没有答腔，心中却不禁怀疑她这些话，是不是向自己说的？如若是向自己说的，则真意何在？莫非她已预感到我将有危难，是以预先诀别？他忍不住豪迈地长笑一声，道：“那么在下倒是很羡慕仙子心中那位故人了，如若足以引起了仙子这等惆怅之情，纵然赴义捐躯，又何足道哉！”秦霜波轻轻叹息一声，道：“我说的是真话，宗兄别以为是在开玩笑。”
宗旋掉转身躯，看着秦霜波，双目光华灼灼，迫视着对方，沉声说道：“秦仙子，在下之言，字字由自肺腑，也是千真万确的话。”
秦霜波缓缓道：“宗兄，我真想从现在起，离开江湖，远避人间一切恩怨，埋头去修习我的剑道。”
宗旋内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忖道：“原来她是想高蹈远隐，是以生出了离别的怅惆，并非因为察觉出我的底蕴而致。只因她若看穿了我的底蕴，自然得与我绝交，而我总算是她相识了数年的故人老友，因而生出怅惘之情，并不为过。”
这么一想，情绪也就轻松起来，当下泛起了欢容，道：“秦仙子，你在武林中至今仍然保持超然的地位，纵然以独尊山庄的势力，亦不敢侵犯到你身上。因此之故，何须高蹈远隐，离人避世呢？说到个人情感方面，仙子亦仍能保持超然的身份，就在下而论，虽是仰慕多年，但始终都不敢表露，余子碌碌，更不必说了，当然还有一个人，仙子或者是逃避他吧？”秦霜波道：“宗兄提的想必就是翠华城罗廷玉兄了。”
她居然毫不避忌，一口说出姓名。宗旋来不及防备，身躯一震，瞠目而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秦霜波雅淡如仙的面庞上，泛起了恬静的微笑，缓缓道：“他舆你都是当世之雄。莫看他目下声名极盛，声动天下，但若论人才武功，他未必赢得过你。”
宗旋道：“仙子这话安慰的成份多于事实，只因连在下自家的心中，亦早有了自叹弗如之感。”
秦霜波决意对他尽一点心意，当下□话暗点，道：“这一定是你在气势上或情绪上有了空隙缺憾，方令如此，如若不然，你定必充满了自负，终不致有自叹不如之感。假如你设法弥补自身的弱点，情形不难改观呢。”
她真正的意思是说，假如他能脱离了严无畏或某一方面的控制，使得本身的人格完整独立，自然不会感到比不上罗廷玉。
宗旋转身大步向疏林行去，忽又转身走回来，说道：“仙子话中大有玄机，但在下一时未能澈悟，尚须多想一想才知道怎样做法。”
他的答话也非常含蓄，隐隐含有悔改之意。
此外，他举手投足间的英姿，大有龙行虎步之慨。综合起来，竟使秦霜波生出强烈的怜惜之心。
她淡然一笑，举步行去，口中说道：“我们走吧，支林大师想必已等得不耐烦了。”
心中却暗暗忖道：“我决定给他一个机会，且看事情是如何发展。”
两人并肩走入疏林，但见那支林僧站在前头丈??之处，垂眉阖目，神色安详，显然没有半点不耐烦之意。
秦霜波道：“有劳久候，实在很感不安。”
支林僧道：“仙子说那里话来，贫僧静候之时，无意中听了两位对答之言。此举实是十分不该，远望两位高人见谅。”
秦霜波道：“那只能怪我们自己讲得声音太大了，岂能见怪大师？”
支林僧道谢了一声，接看又道：“贫僧听了两位对答之言，心中颇有感触。”
宗旋大感不耐，心想：“此僧好生多事，也好不自知，你不遇是少林寺的僧徒而已，并非少林著名人物，岂该多言多舌？”他心中的感兑，故意流露于神色。支林一怔，道：“宗大侠竟有见怪之意了，其实贫僧之言，对宗大侠很是有利。宗大侠何不让贫僧讲出来？”宗旋双肩一耸，道：“若然如此，那就更不必烦劳大和尚了，在下自家之事，自家解决，何须大和尚费心。”
支林僧想不到对方话锋如此尖锐迫人，一怔之后，微笑道：“既然如此，贫僧自是不便多言了。”
秦霜波突然插口道：“大和尚修习的是什么功力？”
支林僧一怔，道：“贫僧夙习剑术，是以对仙子特别崇拜钦仰。”
秦霜波、淡淡笑道：“大和尚好说了，不过你恐怕不是修习剑术的吧？”她说话之时，脚下缓缓前移，长剑虽然尚未出鞘，可是一股森然劲厉的剑气，已直扑数丈远的支林僧。这一阵剑气足以使任何高手也得运功抗御，而大凡修习过上乘武功之人，亦一定会自动地运功抗御任何突变。
秦霜波但觉对方也发出一阵剑气，抵住了她的威势，宗旋身为当代高手，自然看得出来，不禁惊噫一声，喝道：“你到底是谁？”支林僧大概是全力抵御秦霜波的剑气，所以无暇回答，宗旋剑眉一皱，拍手拔剑，光华闪处，也发出一股剑气，涌侵而去。支林僧一伸手，打腰间拔出一口缅铁精制的软剑，迎风一晃，顿时挺硬，涮地遥遥斜劈一招，剑气潮涌，竟把秦、宗两大高手的势道都给挡住了。
秦霜波虽是那么名重天下的人物，这刻□丝毫不敢轻敌，冷冷道：“大和尚，你这一剑功深力厚，招式尤其诡异含威，少林寺那得有这等剑法？”支林僧很想开口，但又被两人迫得无法出声，这意思从眼色中透露了出来，秦霜波点点头，道：“宗兄，有烦你绕到他身后两丈之处，遥加监见。”
宗旋如言奔去，依言占了位置，秦霜波这才收回剑气，道：“大和尚，请开口说话吧！”
支林僧道：“贫僧先请问一声，秦仙子何以突然就向贫僧下手，纵然贫僧非是少林门下，亦不一定值得仙子出手，对也不对？”秦霜波道：“这原因有二。第一点是大和尚的讲话神态以及一切举止，虽然无疑是出家之人，但语调过于温和，神情流于柔婉，少林寺虽然有七十二种绝艺，但内功心法，走的是阳刚路子，不会有这等阴柔飘逸。”
当她停歇了一下，道：“这只是说我如何猜你不是少林寺僧之故，但你说得也对，纵然你不是少林门下，亦不该遽尔出手，因此，我得把第二个原因说出来才行。第二个原因是你的阴柔气质，使我生出一种攻击的意念，可见得你的功夫，必是与我所修习的剑道，有天然互克排斥之势，因是之故，我一则出于自然之势，二则也极欲看看你修习的是那一种功夫。”
这番话已经解释得很充份，支林僧点头道：“又闻仙子乃是大智大慧之人，一举一动，必含至理，果然一点不诬，贫僧甚感佩服，只是有一点，仙子说贫僧不是少林门下，这与事实不符。
贫僧实是少林门下，不过有一点须得补充的，便是贫僧受艺恩师，不是广闻师叔，而是他的师兄法号广见，家师一辈子都未离开寺门一步，因是之故，莫说外人无有知者，连寺中同门，也很多人不知道有家师这个人。”
秦霜波不作评论，宗旋却插口道：，“即使你所言句句皆实，但为何所修的功夫，舆同门之人大相迳庭？”支林僧道：“这正是贫僧讨令前来拜晤仙子并为前导的理由了，贫僧修习的一门剑法，是家师多年研究，似是剑道中至高无上的法门，因此贫僧无论如何也得看看世传剑后的剑术，由于修习这一门剑术，贫僧等在家师督促之下自始就另闯蹊径的修习内外功，因此之故，贫僧的修为与一般同门有异，完全不足为奇了。”
□回答之言，实是合情合理，宗旋那么精明聪慧之人，他感到迷惑了，不知说好抑是不说的好。
他道：“秦仙子，你认为他讲的可是真话？”秦霜波道：“真假暂且不论，烦你挥剑拿下此人，这才慢慢的说还不迟。”
宗旋道：“可是定要生擒活捉么？”秦霜波道：“此人剑术造诣虽然算不得登峰造极，但他的剑法别走蹊径，另具威力，你只要击败他就行了，生死不拘。”
宗旋左手掏出了一盘皮鞭，厉声道：“好，秦仙子既然这般推重于你，本人可也不敢小觑，呔：看招。”
但见他手中长鞭倏然抖得笔直，疾向两丈远的支林僧刺去，势道之劲厉比大枪长矛犹有过之。支林僧软剑一劈，不但磕开了敌鞭，同时之间，一股森愣剑气，反击敌人威力强大，手法诡奇无匹。
不过他的招式仍然是以阴柔奇幻为重，教人感到似是有一股邪气，宗旋冷冷大喝道：“这等剑法，岂是少林寺的绝艺，杀了我也不肯相信。”
喝声中鞭剑齐施，忽而远攻，忽而近击，展开了惊人的凌厉攻势。那支林僧挥动长剑，硬拚了三招，攻守兼备，看来竟是势均力敌的局面，但他第四招人随剑走，刹那间绕到树后。
宗旋正待扬鞭远取，忽然一愣，煞住了长鞭扫出之势。原来他一眼望去，发现支林僧竟非在他判断中的距离，而是比他意料中多移了数尺。这么一来，他的鞭招纵然发出，也是徒劳无功，所以他自动煞住鞭招，并且奇怪此人如何能多窜了数尺之远。那支林僧口中发出得意的笑声，突然又退，□时间已隐没在树林之中，不见踪迹。
宗旋愕然回头道：“秦仙子，这斯好生滑溜。”
秦霜波淡淡道：“是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轻巧比他更强之人了。”
她回望一眼．，又道：“这一片稀疏树林，视线不易受阻，但这名僧人居然很快就隐去踪迹，这等身形，真是天下无双。”
．宗旋道：“那么咱们怎么办呢，退回去，抑是穿过这片树林，到那边瞧瞧？”
秦霜波沉吟了一下，道：“自然以退出去为宜了。”
宗旋道：“那么咱们走吧！”话声末歇，一个人从右侧两丈处的一株树后，探头由来，高声说道：“两位既然到了此地，如何就急于□开？”
虽然是在黑暗中，但秦、宗二人的眼力非比寻常，加上此人的口音，一听而知乃是那支林僧。
宗旋怒喝道：“你鬼鬼祟祟的算得那一门子英雄好汉，如若仗着自己真有两下子，何不过来动手，见个真章。”
支林僧道：“宗大侠少安毋躁，贫僧身为出家之人，岂敢自命为英雄好汉，此所以你这番话竟是白说了。但贫僧仍然要向宗大侠领教的，不过却须略候片刻，等贫僧点起了灯火，免得在黑暗中，俱受影响。话声中已有一盏灯笼从树后挑出，挂在离地寻丈高的树枝上，转眼间这片树林内，出现了不少灯笼。宗旋哼了一声，道：“支林僧，你在这片树林内埋伏了多少人手？”支林僧道：“人数不算多，其中有一位渴望要会一会宗大侠，同时家师亦希望向秦仙子请教剑术，只不知两位意下如何？”秦霜波自从那支林僧忽然隐去，就不住地思索当前的形势，研判对方的用意，她自下山出道以后，从未陷入这等被动捱打的局面中，因此她不言不动，极力找寻对方的可乘之机，希望一举而抢回主动之势。
她至此已深知这个布置陷阱之人，才智之高，世上罕有其匹，这才能使自己从开始之时，就失去了机先。
那支林僧挑战之言一出，她就想到此是唯一或可施以反击的机会，当下迅即说道：“宗兄，这些灯笼使你我都变成了身在明处，假如你设法摧灭数盏，于咱们必有大大的好处。”
宗旋心想此事何难之有7当即从怀中掏出了几粒钢珠，振腕弹挥，一粒钢珠疾射由去，嗤的一声，钢珠穿透了那只相距只有两丈的灯笼。他的武功到了目下的造诣，暗器虽非专长，但三两丈之内，百发百中自然不成问题。
因此，虽说那灯笼内的灯烛不能直接看见，但从那灯笼闪耀的情形判断，这一珠取的正是烛蕊部位。
谁知钢珠穿过灯笼，竟不曾击中烛蕊，自然更没有打灭了灯笼，宗旋心中忿然，扬手再弹出钢珠。“嗤嗤嗤”一连三声响处，空自把那盏灯笼碰得直摇晃，却仍然未曾熄灭，甚至由于灯笼外亮透穿了不少小洞。
空气流通得快些，烛火似乎更旺了。
秦霜波道：“宗兄不必浪费钢珠了，试想这灯笼的制作和设计之巧，都不是平常之人所能想出，由此咱们就可以知道今宵到底是谁在幕后主持了。”
宗旋讶道：“那么是谁踉咱们过不去？”秦霜波道：“自然是独尊山庄的女军师端木小姐了。”
宗旋心中感到难以置信，因为一则他竟没有接到消息，二则端木小姐分明和秦霜波好像很亲近，其中又夹杂得有罗廷玉的恩怨，如何会竟向秦霜波下手7不过她的推测自然也很有道理，因为除了独尊山庄之外，谁敢招惹秦霜波，况且秦霜波既然已正面舆独尊山庄作对，则这刻趁她尚未与罗廷玉会合之前，立刻倾力对付她方是上上之策。问题是雷世雄到底用什么方法，竟能使端木芙全力帮助而已。
他振奋地道：“好极了，这是迟早都得摊牌之事。”
支林僧接口道：“两位只不过猜中了一半，不错，这一处地方是端木小姐所布置的，但要会秦仙子之人，却是家师。”
秦霜波道：“令师自然不会是少林寺戒律院的广见大师了，只不知法号如何称呼？”支林僧迟疑一下，才道：“家师法号吉祥，一向驻锡西湖灵隐寺。”
秦霜波长剑遥遥指向树上的灯笼，一股剑气□射出去，烛火立灭。说也奇怪，那支林僧说话之时，秦、宗二人都看不见他的身形，但烛火一灭，却见到他本是站在灯笼下面，这刻正向树后纵去。秦霜波早已有备，左手趄击，纤指一弹，支林僧隐入树后之时，发出一声闷哼，似乎已经受伤。
宗旋虽然想不服气，也不可得，当下厉声道：“吉祥和尚何在？”丈许外的树影后有人应了一声，口音甚是柔和，接看一个人走出来，并且有一盏灯笼，冉冉升起，悬挂在那树枝上面。灯光之下，但见这人也是个和尚，面白无瑕，容貌韶秀，看起来很是年轻，大约是三旬上下之人。
宗旋皱眉道：“那支林僧是你的徒弟么7”吉祥和尚点点头道：“不错，那是不成材的劣徒。”
宗旋道：“好大的口气，你可是独尊山庄的人？”
吉祥和尚微微一笑，道：“两位爱如何猜都行，贫僧只要见教过秦仙子的剑术，就不再骚扰了。”
秦霜波一直站在原地淡淡道：“大师如此看得起我，岂能敝帚自珍，秘不示人？但我却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请大师把所有的帮手都叫出来，我们索性放手一拚，如若大师坚持独力即可支持局面，我也不便多说，但大师可别后悔才好。”
吉祥和尚暗自忖道：“秦霜波不但剑术冠绝当代，兼有智名，因此她这话决非虚声恫吓，可以断言，只不知她何以预先警告于我？”
不但是吉祥和尚，连隐身暗处的雷世雄也大感迷惑，忍不住向身边的端木芙望去，只见她两道秀眉紧紧皱起，好像也参不透秦霜波的用心。
吉祥和尚应道：“秦仙子虽有剑后之称，但你在未知贫僧路数以前，如何就自信必能击败贫僧呢？”秦霜波道：“天机不可泄露，大师既然这么说，可知已决意独力应战，那么我们就动手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吉祥大师掣出长剑，摆开门户，但贝他姿式并无奇特之处，然而却自然而然具有一种诡异阴邪之气。
宗旋喝道：“吉祥，你到底是什么门派出身？”吉祥大师阴森一笑，道：“宗大侠，你何妨猜上一猜，以你的身份眼力，自然能在招式手法中，查看出贫僧来历。”
宗旋哑口无言，秦霜波微微一哂，道：“吉祥大师居然修成了魅剑，这真是足以震惊武林之事。”
吉祥大师道：“秦霜波如何妄起名称；贫僧这一门剑法，虽然以奇诡阴柔为主，自有名称来历，岂能称之为魅剑？”秦霜波淡淡道：“大师既然不肯承认，那就当它不是魅剑好了。”
她挺剑上前，神色之间，恬淡如常，谁也看不出她有没有克敌制胜的把握。陡然间五六盏灯笼一齐升起，把这数丈方圆之地，照耀得十分明□，与灯笼出现的同时，还有十余人一同现身露面，灯光之下，都看得十分真切。
秦霜波美眸一转，最先见到了雷世雄，其次是彭典，阴将宣碧君，阳将徐刚，双修教主詹氏夫妇，玄武帮帮主索阳，汀□教教主柴骏声，竹山寨寨主阎充，金银钩高阳，此处，还有两个中年人，从未见过。
这些高手．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而在这个圈子外面，另有不少白衣人幌闪，可知四下已被霜衣卫队布满。
这些霜衣卫个个都武功精深，性情强悍，实在很不容易应付。此一形势已经理得十分明显，宗旋从雷世雄那儿得不到一点暗示，便涮地横跃，落在秦霜波身边。
他们以背脊对着背脊，宗旋隐隐以传声之法说道：“秦仙子，你快快冲出，逃离此地，不要管我。”
秦霜波没有作答，同雷世雄淡淡一笑，道：“大庄主已调集全力来对付我，未免显得有点小题大做了。”
雷世雄道：“秦仙子乃是当代一流高手，在下焉敢有丝毫大意，你这番话未免使人大惑不解了。”
秦霜波转眼凝视他一下，嫣然微笑，道：“大庄主过奖了，我一介女流，平生形迹总是只身孤剑，毫无势力可言，早知雷大庄主决心倾全力对付我，我早就自动投到，任凭处置了。”
她的话说得这么软，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雷世雄，他在对方澄澈的眼波之下，第一次见到她含有不尽温柔的笑容，突然间心都软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秦霜波正要闪电般向雷世雄扑去，忽见黄衫飘摇，一个女郎已闪了出来，含笑盈盈的道：“秦仙子姊姊，你最好不要鲁莽动手。”
她一出现，雷世雄便可运功蓄势，以雷世雄的功力造诣，除非是心神仿佛之时，方能在一举之间，突袭击倒。
秦霜波只好放弃了拿下雷世雄以作要胁之念，道：“好啊，端木小姐已决意加入独尊山庄了？”
雷世雄应声道：“不错，端木小姐很可能答应在下的求婚，允予下嫁。”
秦霜波一怔，道：“这倒是没想到的事，恭喜恭喜。”
她背后的宗旋沉声道：“秦仙子，咱们杀出丢吧！”彭典厉声接口道：“宗旋，想你多次蔑视本庄，罪不可恕，今宵如若识得进退，弃械投降，尚可免以一死，如若执迷不悟，休怪本庄主手段毒辣，将你分尸万段！”他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大有出手一拚之意。宗旋狂笑一声，道：
“别人怕你，我宗旋却不把你放在心上，你可敢出来舆我放对一拚？”彭典向雷世雄道：“大哥，这斯的话你也听到了，小弟意欲出去，与他决一死战，请大哥俯允下令。”
雷世雄道：“二弟不要心急，依愚兄看来，宗大侠与你这一场尚非决定成败之战，倒是秦仙子和吉祥大师，在剑术上各有成就，如不趁这机会分个高下，，实在太可惜了。”
秦霜波淡淡道：“雷大庄主既然迫得我非出手一拚不可，那我就只好动手了。”
雷世雄微感迷惑，道：“难道说秦仙子竟愿意低头认输，接受在下的条件么？”秦霜波道：
“你还没有说出条件，我怎知能不能接受？”
雷世雄道：“条件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暂时解剑束手，不参与江湖之事，敝庄岂愿舆仙子结下不解之仇？”
秦霜波毫不迟疑，立刻应道：“这又有何不可？”
玉手一松，长剑丢弃在地上。一众高手。无不惊疑顾视。
雷世雄讶然向端木芙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端木笑道：“秦仙子有意使我们莫测高深*此外，她尚有其一反击之计，定必十分厉害，由于她才智过人，使奴家也无法窥测得出她的深心。”
雷世雄略一沉吟，道：“宗大侠可愿舆秦仙子共进退？”
宗旋道：“这个自然。”
丢掉手中兵器，低低向秦霜波道：“你还是先设法脱身为是。”
秦霜波轻轻道：“你何必踉我受辱？”
宗旋道：“在下的心事，难道仙子还不明白么？”秦霜波轻叹一声，只听雷世雄道：“秦仙子，敝庄今宵虽然倾全力对付你，但既然仙子答允依照敝庄条件，不参与江湖恩怨，在下岂敢得罪亵渎于你，假如宗大侠愿意承担责任的话，在下打算略为限制宗大侠的自由，使仙子不能后悔。”
宗旋昂然应道：“宗某当然愿意承担。”
接看以传音之法向秦霜波道：“你有机会即管脱身，不必管我。”
只听雷世雄又道：“那么请宗大侠移驾一旁，戴上手铐，敝庄有宗大侠为人质，自然可以大为放心了。”
宗旋依言走向阳将徐刚面前；被加上一副精钢打制的手铐，他暗中运力一挣，竟然纹风不动。此时已有人过去捡起地上的兵器，秦、宗二人，在雷世雄率领一大群高手簇拥之下，向前走去。
出得疏林，果然见到一座古庙，庙里透射出灯光，众人走入颅内，宗旋被带到一个房间内软禁起来。
秦霜波则由彭典陪同前往解救那支林僧。
原来支林僧受伤倒地，人人都看不出他是受了什么伤，只好请秦霜波出手解救，但当秦霜波施救之后，众人仍然未曾弄明白她乃是用什么手法伤了支林僧。
这一点使独尊山庄之人都感到十分忌惮，尤其是崔阿伯，他把雷世雄拉到一边，低声道：“大庄主，我家小姐武功有限，如若被姑娘用这种奇异手法制住，岂不是反而得受她挟制么7”雷世雄道：“小姐她聪慧绝世，定必考虑及此，假如她不以为意，我们不明内情之人，不必为她担心。”
崔阿伯霜眉一皱，微露怒气的道：“大庄主岂可如此漠不关心，若是如此，老朽定要劝她对这件婚事从长考虑……”
雷世雄连忙陪笑道：“前辈不必冒火，在下只是十分信服小姐才智之意而已，咱们当然得想个法提防才行。”
他乃是个枭雄人物，内心中虽然暗恨崔阿伯好像把这件婚事握在手中一般，但表面上绝对不露出半点痕迹，反而对他特别尊重。
不过秦霜波倒是没有什么异动，他们把她送到另一个房间内，门户在外面锁起，留下人手严密看守。
之后，这一群高手们便到前面殿堂中，等候其他的消息。
雷世雄趁便向端木芙提起她的安全问题，端木芙笑道：“秦仙子目前绝对不会动手，虽然我仍然不知道她葫芦中卖什么药，不过现在我们可以放心了，只要击溃了翠华城，秦仙子纵然后悔，也来不及啦！”
方在谈论之时，一名手下来报，说是少林寺广闻大筛已经被诱引入疏林中，他们一行五人，皆是少林寺的僧人。端木芙眼中闪由兴奋的光芒，赶快出去，在那稀疏的树林中，灯笼高挑，多达十个以上，把当地照得十分明亮。
广阗大师游目四顾，似乎因为见不到人影而十分惊讶，不过他却没有丝毫惧色，那四名门人弟子，面上尽是警戒之色，如临大敌。
广闻大师瞧了一阵，这才说道：“雷大庄主，贫衲既蒙相召，何故尚不现身相见？”树后转出一人，广闽大师抬目望去，竟是个三旬上下年纪的和尚，相貌清秀，却从未见过。
他大感惊讶，打个问讯，道：“师兄法号怎生称呼？何故派人把我等引到此地？”那和尚道：“贱号吉祥，今晚邀大师前来，实是有要事奉商。”
广闻大师道：“吉祥师兄有何见教？”吉祥大师道：“贫衲听说大师才智绝世，复又博学多闻，尤其是一路秘传刀法，大可以跟翠华城少城主罗廷玉媲美，因此之故，甚愿得开眼界。”
广开大师道：“原来如此。”
他暗中运功查看，竟发现不到别的人，心知必是被阵法隐蔽了耳目之聪暗忖道：“这里到底还有些什么人物，难以猜测，我互应付过此僧再说。”
他回头向一名弟子道：“清木，你出去向这位大师请教几手。”
清木沉应一声，掣刀在手，大步走出，他年纪虽轻，但步伐雄健，气势坚凝，一望而知他在武功上得有真传。吉祥大师撤出了缅铁软剑，迎风一抖，便自笔直。
他虽然早先有过想与剑后秦霜波一拚之念的人，可是面对这个小和尚，没有一丝一毫轻忽大意的神情。
广闻大师突然道：“清水，你也出去向吉祥大师领教吧，如若不然，清木只怕走不上两三个照面，就得落败了。”
清水迅如飞鸟般纵了出去，他手中的兵器乃是禅杖，这一扑出，扬杖远攻，竟比清木还快了一步攻至到对方身上。这一对师兄弟在第一日对抗西域群雄之时，曾经露过面，击败了强敌。
吉祥大师似是见过他们联手合攻的威力，长剑一挥，竟然欺入杖圈之内，反创敌手。清木长刀电抹，从左侧攻上，这一招迫得吉祥大师不能不收剑招架，清水也就因而解围。这两个小和尚的刀杖配合得神妙无间，此上彼落，有攻有守，吉祥大师尽管兔起鹘落的出入于刀杖圈中，一时却无法占取上风。
广闻大师凝眸视战，但见这个来历不明的敌人，武功之强，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幸而他剑法不算得十分上乘，全仗身法诡奇迅快，才迫住了清水清木二人。这三人激战了数十招，兀自未分胜负。
突然间清木骇然而退，原来那吉祥大师的长剑不知如何已攻到他胸前差一点就刺入要害。清木虽然避过这一剑*但清水却因为失去了屏障，被吉祥大师一连三剑，硬是迫退了六七步之多。清水抵挡不住，还要往后退时*突然被树身挡住，无法再退。吉祥大师回手一剑，清木急急追击的刀势，左手比划一下，指尖根本没碰到被树身迫住的清水，然而清水却咕咚摔跌地上。
广闻大师虽然凝神看看战局，但却有雨点他竟瞧不真切，一是清木被骇退的一剑，简直不知道他是如何施展出来的？二是清水的倒地，乃是树后有人出手点中他穴道，但广闻大师却以为是吉祥大师所为。
这正是端木芙摆设此阵的用意，任何高手只要陷身此阵之内，往往在某种重要时机之中，突然间耳目不明。大凡高手相争，胜败之数，决于毫厘之间的空隙，故此以剑后秦霜波这等人物，吉祥大师也敢挺身应战，其故便在于此了。
广闻大师低哼一声，背后那两个门人抢出助战，这两僧皆有四旬年纪，使的都是戒刀。但见刀光电掣，气势凌厉异常，霎时已接住了吉祥大师，展开一场激烈搏斗。清木僧机灵异常，有如行云流水般掠到树下，抱起清水，迅即返到师父身边。广闻大师一面伸手抓住清水脉门，一面双目不离战场。但见那两个门人，双刃配合得严密无比，抵住吉祥大师的长剑，一望而知最少亦有激斗两二百招之力。
他从清水脉搏中，已知道他是那一处部位的穴道被敌人闭住，心想：“那将台穴乃是在背后，方才吉祥大师明明在他面前出手，怎会闭住了清水背后穴道7莫非此人竟练有如此奇奥想法，能在前面禁闭背后的穴道？”不过他旋即发觉自己这想法简直是钻牛角尖，暗自失笑地忖道：“只要树后有人出手，就是这等情形了，何足为奇？”他两个正在拒敌的弟子，一是清山，一是清海，皆是服侍了二十多年之久的人，在戒律院中，已是高手身份。尤其是他们耳濡目染得多，见识广博，出手之时，反应判断都比清木清水二人高出甚多。但他们仍显得极为小心翼翼，防守得特别严密，进攻之际，刀下很有分寸，绝不贪功躁进。
吉祥大师好几次险险陷入他们双刃陷阱之内，又见他们骁勇耐战，稳健异常，在这等情形之下，久战下去，必有失手落败之虞。他剑随念动，突然间飘忽奇幻地攻出两剑，这两剑使得十分奇特，飘渺朦胧，完全探寻不出来踪去迹。清出清海二人运刀力拒，“锵锵”两声，各自封架住敌剑，但都生出力不从心之感，齐齐凛然忧色。
广闻大师高诵一声佛号，道：“吉祥师兄，这是什么剑法？”吉祥大师唰地跃开，道：“大师若想得知，何不亲自下场体会，自然晓得了。”
广闻大师从容不迫地点头道：“贫僧正有此意，不过师兄如若不透露一点来历和用心，使得贫僧一直暗自嘀咕看此事，动手之间，不免因分心而未能仔细领教师兄的绝妙剑法了。”
他由始到终，都是笑眯眯的亲切和霭，使人一方面难以生出敌意，另一方面又感到他实是极为莫测高深。
吉祥大师沉吟一下，才道：“既然大师急于知道，这也不必瞒你，此地是独尊山庄的势力范围，只要大师赢得我手中之剑，便可以安然离开。”
广闻大师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他游目一看，又道：“在咱们附近的灯笼，乃是照明之用，这倒还罢了，但四下甚远之处，皆有灯笼，不知是何缘故？”
吉祥大师又沉吟一下，才道：“自然亦是为了照明之用，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其他作用不成？”
广闻大师故意提出一个难题，以测验对方的身份。他身为少林寺权势最大的戒律院高僧，行将接任首座之职，见多识广，那是不在话下。并且由于少林寺有罗汉大阵的秘艺，广闻精研此阵，所以也识得阵法之学，因此他当然早就明白这些灯笼，乃是这阵法内的重要法宝。
他此时突然提出这个问题，由于内容关涉阵法机密，假如对方已是首脑级的身份，则不管真话假话，也会立刻答覆。如其不然，必定要等人传声指示之后，力敢作答。而吉祥大师沉吟了一下之举，已足征他并非是首脑级的人物了。
广闻大师心头一震，忖道：“严无畏果然有超世之能，居然网着得有这等高手，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之事，日下我若不速速设法反击，只怕以后便无有还手的机会了。”他迅即以传声之法，同清山清海两人吩咐数言，然后掣出戒刀，含笑向前走以，他这一出阵，顿时气氛紧张起来。
那广开大师手中的戒刀，不停地移动，甚是古怪忧幻，教人完全测不透他的刀法路数。正当此时，清出清海二人蓦地扬臂弹指，登时连续发出“蓬蓬”之声，附近的五六盏灯笼都冒起火焰，把四下照得更加明□。当这火光大作之灿，清出清海三僧已一齐往林外冲去，依照他们对阵法之道的心得，觅路急闯。
广闻大师也趁火光大作之时，放眼四瞧，一瞥之下，才看清楚了附近的树后，有多少敌人隐匿着。这一变故起得仓卒，加以清山清海三僧，武功高强，谙识阵法之学，对此阵之路，已了然于胸．。是以眨眼之间，已被他们闯出了重围，揿然远逝。那五六盏灯火兀自起火焚烧，不过那些藉阵法之后隐蔽身形之人，也都迅快退远，是以这时再也见不到人影了。
广闻大师笑容如故，道：“吉祥师兄，贫僧毁了数盏灯笼，也是迫不得已之举，远望师兄不要见怪才好。”
吉祥大师笑一笑，阴声细气地应道：“大师果然应变有方，才智过人、不过两位高弟是不是逃得出敝庄的天着地网，还是在末知之数呢！”广闻大师笑道：“纵然如此，亦不能不尽力一试？你说是也不是？何况贫僧倒是有这个自信，那就是只要我那两个多徒，不是碰上了雷大庄主这等盖世高手之外，别人想拦阻得住他们，恐怕很难办得到呢。”他在含笑从容而谈之间，话锋却锐利似刀。仅此一端，便可知道他实在不是容易对付之人。
吉祥大师声调转冷，道：“就算令高足们逃得出敝庄罗网，却又如何，这儿不过是暂时利用之地，明天仍然是一片荒凉，贵寺之人，纵然倾力来敌，也找不到一个人影。”
广闻大师点头道：“这是一定的道理，贫僧何尝不知，师兄如果真想知道贫僧心中的想法，我也不妨告诉你。”
吉祥大师道：“大师肯说出来，在下自然要恭聆的。”
广闻大师道：“说来有趣，我认为把这个难题交给敝寺同门，让他们去伤伤脑筋，岂不很妙，哈：哈！”吉祥大师也不觉莞尔一笑，露出一口雪白齐整，甚是好看的牙齿。他道：“大师犹有童心，实是难得之至。”
广闻大师道：“咱们言归正传，师兄可是当真有意舆贫僧拚个高下么？”吉祥大师面色一愣，道：“这个自然。”话声末歇，已有七八个灯笼冉冉升起，代替了被焚毁的那几个。不过这后来升起的灯笼，相距较远，位置亦与早先完全不同。

第二十三章 广闻大师
广闻大师微微变色，叹道：“贫僧一向自负在阵法之学上，极有造诣。谁知贵庄的这位能人，比我强胜百倍。”
吉祥大师道：“大师若要赐教，便请动手。”
广闻大师道：“我儿了这等阵仗，已改变主意啦！”
吉祥大师讶道：“怎？你不动手了？”
广闻大师道：“正是如此。”
吉祥大师道：“若然如此，大师须得丢弃手中之刀，束手就缚，只怕大师不肯这样做呢！”
广开大师道：“不错“我也不肯这样做。”
吉祥大师面色一沉，道：“那你竟是找我的开心来了，岂有此理！”
广闻大师道：“那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请严老庄主或是雷大庄主现身，当面说几句话。”吉祥大师听这话也有道理，便点点头，道：“那要看看雷大庄主见不见你了。”
树影中出现了一个三句左右之人，身披长衫，雄伟威严，正是独尊山庄第二把交椅的雷世雄。
广开大师稽首道：“大庄主终于出面，贫偕幸何如之。只不知贫僧几时冒犯了大庄主的虎威，竟要扣下贫僧师徒？”
雷世雄道：“大师好说了，本人岂敢轻易得罪。但有两件事，使本人耿耿于心。假如大师不能解释明白，敝庄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了大师。”
广闻大师眼中闪过惊讶的光芒，却点头道：“大庄主即管下问，贫僧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望大庄主相信好。”
雷世雄道：“那得看大师是不是当真赐予解答了第一件是前此不久，敝庄曾受倭寇侵扰，那海上六大寇居然连成一气，对付敝庄。其后并且有一个姓萧名越寒的高手，精通魔刀，以及激发体内潜能的魔功。这萧越寒的刀下，使敝庄不少人受到伤亡。”
广闻大师万分注意地倾听看，若是看他这等表情，走得相信他根本不知道萧越寒其人其事。
广闻大师道：“大庄主说，这萧越寒竟懂得一种激发体内潜能的魔功？同时又精通一门名叫魔刀的刀法，可是如此？”
雷世雄道：“一点不错，大师识不识得此人？”
广闻大师摇头道：“贫僧从来不识得这样的一个人，不管他是否易容改装，或是改换了名字。总而言之，贫僧从未踉这一个人打过任何交道。”
雷世推道：“大师回答得很澈底，虽然这话使本人很难置信。”
广闻大师微笑道：“贫僧并不感到意外，大庄主说过有两件事，那第二件又是什？”
雷世雄道：“本人想查究一下大师在几个月前的一段行踪。因为其时本人见了几个人，都蒙住面孔，其中之一，似乎就是大师。”
广闻大师一楞，道：“竟有这等事？只不知是何月？何日？”
雷世雄说出正确的日期，广阆大师小心地回想一下，道：“这可糟了，贫僧其时已离开敝寺，下山云游。这一天大概是在那一座废寺野庙之中，难以查证。”
雷世雄笑一笑，道：“这真是太巧了：以大师这等身份之人，天下寺庙，无不恭敬供养，认为光采之事。但大师居然不驻锡正经寺庙，反而落脚在荒废之地，这话纵然属实，也使人觉得不能置信。”
广闻大师道：“大庄主说得极是，不过你说那些蒙面人之中，有一个疑是贫僧，这话不知有什根据没有？”
雷世雄道：“那人亦精通激发潜能的魔功，而且智过人，与大师甚是相似。”
他不肯详细描述出那一日之事，那是因为对这广闻大师而言，假如他就是蒙面人之一，自然不必细说。假如他竟然不是，亦无须告诉他。何况那一天，独尊山庄以十八名高手围攻罗廷玉，在这十八高手的外围，又有一个百人大阵。此事若由他亲口说出，传扬到江湖中，岂不是十分丢人？广闻大师道：“贫僧已是百口莫辩的情势了只不知大庄主打算如何处置贫僧？”
富世雄道：“那很简单，木人想屈法驾，暂时住在一处地方，只须一年半载，便能查出大师倒底是不是那个蒙面人了。”
广闻大师第一次皱起了眉头，道：“假如贵庄始终查证不出，贫僧岂不是永远不能自由？”
雷世雄道：“假使大师不是那个人，则那人迟早都会出现，大师何须过虑？”
广闻大师沉吟一下，道：“贫僧纵是不肯答应，只怕亦是徒然，好吧！贫僧运气，但愿那早点出现，便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了。”
这广闻大师如此容易就答应下来，愿意束手就擒，这倒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的事。雷世雄显然没想到，怔了一怔，道：“大师这话可是当真？”
广闻大师道：“这还有假的？”话声中，已丢掉手中戒刀，面上从容而笑，看来他对这件事甚感坦然，似是深信对方绝对不会加害于他。
雷世雄反而沉吟·一下，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屈法驾了。”
探手入衮，取再一条很细的短绳，又道：“大师武功高强精深，如果不略加羁绊，只怕敝庄无人可以担当安送大师到另一处地方的重任。因此之故，在下不能不得罪大师，须得暂时缚起双手。”
广闻大师一眼望去，道：“这可是用铁线蛇皮，加上最好的丝麻织成的捆仙索？贫僧久闻此宝之名，今日还是第一次目睹呢！”
雷世雄道：“大师见闻广博之极，无怪取此法号。不错，此绳虽是貌不鹫人，但却算得是一宗宝物。
不但坚轫无匹，刀剑难断。同时本身具有弹性，一旦绑紧，除了打结之人，绝对解不开。这是那铁线蛇皮的妙效，如若不是顺看结法去解，永远解不开。”
他微微一笑，又道：“以大师的身份，在下如若命别人动手，殊属不敬。因此之故，在下打算亲自打结。假如大师不见怪的话，在下就动手啦！”
广闻大师双手往背后一负，道：“大庄主言重了，请吧！”雷世雄走过去，动手捆缚。
心中却禁不住泛起了一个疑问，忖道：“端木芙曾预言可以生擒秦霜波和广闻大师，果然一如她之所料。这真是十分奇怪之事，秦仙子且不说她，且说这少林高手，如何亦肯束手就擒？唉这事既教人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我万万想不到竟可以亲手捆缚这位少林高手，实是一大异数？”
广闻大师等他缚好之后，这说道“大庄主，贫僧料想端木小姐必有见面之意，贫僧亦甚愿拜晤于她。”雷世雄道：“不错！大师请这边走，在下亲自领路。”
他当先走去，广闻大师在后面跟随。至于清水、清木三僧，则由别人带走，他们已得师父吩咐，是以毫不违抗。别的人都没有跟随，他们穿出了树林，走了一段路。
广闻大师但见四下越发荒僻，心下讶然，忖道：“端木芙为何藏身在如此荒僻的地方？”
又走了一里，但见前面树木萧森，一片荒凉。突然野地中出现了一座坟墓，引起了广闻大师的注意。
这座坟墓并不宏伟巨大，但墓碑前却有末熄的95火，因此可知必是有人刚刚上95拜祭。
但时当深夜，又是远离城镇乡村的野地中，更不是什特别节日，焉得有人跑来供95？况且此墓野草蔓生，甚是破旧，一望而知，总有十年之久。所以又不会是守墓的孝子贤孙所为，假如是新坟的话，那时节最盛行守墓三年，许多纯孝之人，硬是在父母坟边，搭一间小屋，守上三年。这等情形之下，虽然半夜尚有95火，也是不足为奇了。
广闻大师掠过此墓时，尽力查看碑土字迹，但不知如何，朦朦胧胧的总是瞧不真切。转到墓后，但见一间木屋，孤独地搭盖在坡侧。木屋内漏出昏黄的灯火，使人更觉得这气氛神秘和诡异。
雷世雄走到屋门，说道：“端木小姐，少林广闻大师驾到。”
屋内传出崔阿伯的声音，道：“有劳大庄主了，老奴先行替小姐谢过大庄主，同时又有请广闻大师。”
雷世雄回头向广闻大师道：“大师自己进去吧，在下失陪了。”
广闻大师点点头，走到门边。那道木门突然自行打开，却只开了一道尺许的缝隙，崔阿伯站在门内，身子挡住了外面的人的视线，没法子看得见屋内的情形。他只好侧身而入，木门砰一声又关起来。
广闻大师转眼打量这屋内的情形，只见靠里面的墙边，有一张方桌，桌上摆看一盏油灯。在桌子左边，有一道窗户，业已打开，隐约可以见到外面黑暗中的树木。桌子之右，有一张木椅，端坐看清丽长发的端木芙。她身披白衣，因此虽是在暗澹的灯火之下，仍然显得十分惹眼。黄衣白髯的崔阿伯急步上前，扶杖站在端木芙椅边。端木芙也睁眼打量着这位少林高手，并不作声。
广闻大师乃是十分有耐心之人，见她不开口，也就默然不语，放眼打量这屋子的情形。但贝这间木屋之内，只有一张木榻，榻上还有一些被衾等物。显然有人居住宿夜。但是不是端本芙，却不可知了。
过了一会，端木芙道：“有劳大师驾临荒庐，心中实感不安。这间破屋之内，竟没有第二把椅子请大师宽坐，益增歉疚。”
广闻大师道：“这等小事，何足挂齿？小姐敢是久居此处的？”
端木芙道：“奴家守墓多年，都居住在此地。”
广闻大师顿时大感后悔，心想：“刚明明见到95火，自应猜测到与端木芙有关，而不应轻轻放过墓碑上的字迹是，现在向她打听，未免太迟了。”
端木芙又道：“大师乃是少林高僧，只不知可肯拨冗为死者诵经超渡？以大师的高深道行，自然远胜平常僧道的水陆道场。”
广闻大师道：“这本走出家人份内之事，贫僧如有机会，当必效劳。”
端木芙道：“既然如此，奴家先谢谢大师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既然谈起了死者之事，奴家倒是有些疑问，想向大师请教？”
广闻大师道：“小姐即管下问，贫僧若是能够解答，岂有不尽心奉告之理。”
端木芙沉吟一下，抬头向身边的崔阿伯道：“阿伯！这些秘密不可被外人窃听了去。请你出去门外把守，对了！你先把灯火灭了。”
崔阿伯迟疑一下，道：“外面有大庄主守看，谁能潜近窃听？”
自然他的用意是担忧端木芙的安全，所以借口推托，不肯离开。广闻大师是何等人物，自是一听而知。
端木芙道：“唉！阿伯你为何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事关重大，所以非得你亲自巡视不可，快快去吧！”
崔阿伯被迫无奈，只好伸手扇灭了桌上油灯。屋子内顿时一片黑暗，不过广闻大师不比常人，目力甚佳。虽然灯火乍灭，他仍然不受影响，牢牢盯住端木芙的白衣。在黑暗中，那祗是一团白影，无法看见面目，不过他却敢打赌端木芙全然没有移动过。
崔阿伯一步步走出屋外，木门呀一声开了，旋又关上。广开大师以听觉注意看崔阿伯，清清楚楚听见他脚步声出了屋外。现在屋内只剩下了他和端木芙两人了。
只听端木芙咳一声，说道：“广闻大师，奴家先请问一声，你可识得与奴家同姓的人？”
广闻大师身躯一震，缓缓道：“当然有啦，小姐你在武功一道上，渊知博闻，自然也知道武林中有这一家大大有名的人物。”
端木芙道：“是啊？奴家也听说过，武林之中，有这末一家人，世居南海，武功极强，多少代以来，都领袖天下武林。”
广闻大师接口道：“这一家人世称南海端木世家，贫僧还记得四十年前，曾经见过那一代的主人。”
他的声调忽然变得很冷峻，显示出他心中正泛起了仇恨的火焰。
端木芙哼了一声，道：“只不知这一家人现在都到那儿去了？大师一定晓得一点消息吧？”
广闻大师冷冷道：“不知道，四十年来，贫僧从未听人提起过南海端木世家。”
端木芙道：“这岂不是很奇怪的事？这一家人既然是领袖武林的家派，何以四十年来，全然没有消息了呢？”
广闻大师沉默了片刻，道：“小姐你倒底是谁？打算询问些什？”
端木芙道：“我想知道这南海端木世家失踪的隐情，假如能够见到这一家的任何人，更是乐意不过的事。”
她的声调也变得十分冷硬，使得这间黑暗的木屋内，弥漫看一片森森杀机。
广闻大师重重的咳了两声，这说道：“以贫僧所知，端木世家领袖武林，历时百年以上，大约在三四十年前，端本世家忽然从武林隐退。”
端木芙道：“这端木世家既是颔袖武林百家，号令中原，何以忽然有隐退之举？”
广闻大师道：“端本世家虽然号称领袖武林，其实那只是一句推崇称誉之言。事实上武林形势，从来是波翻浪涌，各自为攻。端木世家既不能以一纸之令，使天下各门派遵守奉行，亦一来没有过这种事情。
他停顿一下，又道：“端木世家远居南方，素常也很少舆江湖之人往还。因此之故，端本世家虽然为武林家派推尊，许为泰山北斗。但在武林一般人的见闻中，这端木世家之名，反而远不如敝派或是武当、峨嵋等家派的名气响亮。”
端木芙唔了一声，道：“原来如此，但端木世家既然很少与江湖上的人往还，又如何叫做隐退？并且何故要隐退？”
广闻大师道：“如何叫做隐退，这一点贫僧当可勉为解释。那就是端木世家故居本在南海，谁也不知确实地点。但他们在金陵城中，也有房舍，总有端木世家的重要人物常川座镇。三四十年前，南京这一处地方忽然出售，端木世家就从此与江湖失去任何联系，因此之故，武林中人称之为隐退。”
端木芙道：“那隐退的缘因何在？”
广闻大师正要开口，忽又沉默无言，过了一会，道：“小姐你何故苦苦追问端木世家的旧事？”
端木芙道：“这是我个人的秘密，或者你不妨认为我是端木世家中的一份子。”
广闻大师发出笑声，道：“假如小姐本身是端木世家之人，何须向贫僧询问这些陈年旧事？”
端木芙道：“予生也晚，数十年前之事，有些不甚清楚，也是很平常的事。”
广闻大师沉吟了一下，道：“假如端木小姐你肯先回答贫僧一个问题，贫僧认为满意，便把贫僧所知完全奉告。”
端木芙道：“大师即管问吧，只要我回答得出来，当然要奉复的。”
外面突然传来崔阿伯的声音，只听他道：“小姐，你们还在说话？”
端木芙高声道：“阿伯放心。”
广闻大师缓缓道：“小姐既然已表示乃是端木世家之人，贫僧便请问一声，贵府离开南京之后，迁居何处？”
端木芙道：“假如我随口捏造一个地方名称，大师分辨得出真伪？”
她这一下反问，既厉害而又不着痕迹。假如对方回说无法分辨，则不啻说他那一问，实属多余。因为他既然分辨不出人家讲真话抑是假话，则人家的回答，有何作用可言？假如广闻大师说可以分辨真伪，这又让端木芙知道了一点，那就是广闻大师晓得端木世家隐退后的居址。这样假如端木世家曾经发生了什事情，则大凡是晓得端木世家地址之人，便都有嫌疑了。
广闻大师道：“贫僧也有点资料，可以判断端木小姐所说的地址是真是假。”
端木芙不得要领，对这位少林高手的圆滑老练，也十分佩服。当下说道：“大师表现出一种很奇怪的态度，那就是不想与我多谈端木世家之事，使人免得十分蹊跷。”
广闻大师哼一声击，突然间向端木芙电急撞去。他一直盯住对方衣裳所反映的淡淡白影，这一撞，势猛力疾，准可把??方撞翻。
这广闻大师武功精深，只要撞翻了对方，以后单用双脚，就可以把端木芙制住。他估计过端木芙的份量，深信只要制住了她，定可挟制雷世推，解去这一条捆仙绳，得以恢复自由。他早已把距离和时间都判断好，这一撞之势，迅疾而不过于雄浑凌厉，免得一下子撞死了对方，反而弄坏了事情。谁知肩膀到处，那一团白影突然消失。他真气一沉，力贯足尖，硬是把撞空了的身躯定住，纹风不动。
端木芙的声音在左方丈许外传了过来，说道：“广闻大师，你武功精妙，虽然缚看双手，但奴家仍然没有相抗之力。因此之故，奴家唯有假借阵法防身，望你不要见怪。”
广闻大师道：“惭愧得很，贫僧竟是低估小姐了。照你这样说来，小姐竟是精通三光遁法的高手，早已利用巧妙的灯光，隐去了真正的距离了。”
端木芙道：“不错！大师虽然以为奴家坐在那儿，其实却是幻影。”
她停歇一下，又道：“奴家为了想知道大师会不会向我下手，所以嘱阿伯问了一声击，使你考虑到我可能发觉你尚可动手而退开，便赶紧出手。”
广闻大师道：“小姐的神机妙算，果非常人可及。贫僧堕入毂中，实是不足为奇。”
端木芙道：“大师的智，也是奴家探所佩服的，今晚种种情形，完全是因为有了主客明暗的分别，所以失算，其实算不了一回事。”
广闻大师道：“谢谢小姐安慰之言，只不知小姐还有什话询问没有？”
端木芙道：“假如大师肯将端木世家的情形见告，那就感激不尽了。”
广闻大师道：“端木世家忽然隐退之举，十分奇怪。贫僧相信必定另有内情，所以实是不便信口乱说。”
端木芙道：“端木世家称雄武林，历时百年之久，难道还会有什仇家不成？”
广开大师道：“端木小姐连那端木世家崛起的历史都不知道，未免使人感到大惑不解。”
他一面说话，一面用尽耳目之聪，查听她的位置，准备再施展突袭。不过以目前来说，她的声音似远似近，一时很难测度得出来。
端木芙问道：“大师可肯赐告？”
广闻大师道：“这倒没有什不可以，那端木世家的第一代主人，能够受到天下武林名家派的重视，便是因为当时四大门派，合力围剿一个淫妇。端木世家主人忽然出头包庇，以一支长剑，力抗各派高手，竟然大获全胜。此后的十年间，端木世家与各门派屡屡交手，但他的剑法越来越见奇诡毒辣，剑下竟无百合之将，因而称尊天下，变成了其后的端木世家。”
端木芙道·：“大师只说十年间，莫非十年以后，各门派都放手不再找他？若是如此，很可能是武林各派的掌门人或高手，全都败在他剑下。所以纵然有报复之心，亦是有心无力。”
广闻大师道“那倒不然，那是因为端木主人把那淫妇的首级示众，平息了众愤。”
端木芙道：“只不知当那武林各派对付端木世家主人之时，可有人死在他的剑下？”
广闻大师道：“自然有啦，几乎各派都有。”
端木芙提高了声音，道：“贵派可是最初的四个门派之一？”
广闻大师迟疑了一下，道：“是的。”
端木芙道：“那贵派亦有人死于端木主人剑下了，对也不对？”
广闻大师点头道：“有是有，但上阵交锋，公平拚斗，纵然死伤，亦是等闲之事。”
端木芙紧紧迫问，道：“贵派也插入江湖恩怨之中，会同其他三个门派，追杀一个妇人，这教人听起来不是有点小题大做？难道以贵派的力量，还不足以诛杀一个妇人？”
广闻大师注意到一点，那就是端木芙不说“淫妇”，只说妇人。心中暗暗记住，当下说道：“小姐有所不知，据贫僧所了解，这个外号玉面仙狐的淫妇，不但妖艳善媚，兼且一身武功，已臻上乘。最可怕的是她仗看媚功，先后姘上了许多门派的高手，每姘一人，都能学去了该派绝技。加上许多人奉献灵药，以博她欢心，所以她功力之深厚，可不是寻常的妇人可比。”
端木芙道：“她学去了贵派什神功绝艺呢？”
广闻大师迟疑了一下，道：“她把敝派的两篇异功秘笈盗走了，敝派为了恐怕祸延天下，不惜动员全力，苦苦追杀于她。”
端木芙道：“那是什功夫？”
广开大师道：“就是那催发潜能的魔功和魔刀。”
端木芙道：“这就奇了，大师分明还懂得这两种功夫，如何又说百年前被人盗走？”
广闻大师道：“这是因为敝寺任何经籍秘典，都另外抄在一份。所以敝寺至今尚存有这两门武功秘艺。”
端木芙沉吟了一下，道：“这样说来，端木世家虽然称尊百载，其实仇家甚多。尤其是因为仇家都是大家大派，所以处境十分可怕。只要端木世家没有继承绝学之人，力量一弱，就有复亡之祸了。”
广闻大师道：“这话虽有道理，但这些仇恨已经历时甚久，而端木世家一直是主持正义，以往的仇恨，也就渐渐消解了。”
端木芙道：“这说法不是没道理，但端木主人曾经把那妇人带走，十年之后，方始传首江湖。这一来，武林各家派一定会情不自禁的怀疑贵派的秘艺，已从那妇人转到端木主人手中，各派为了要夺回神功秘笈，焉肯当真放过了端木世家？”
广闻大师道：“话虽如此，但端木主人如若尽识各派绝艺，则天下无有匹敌之人，乃是理所当然之事。别的家派如何想法，贫僧不知。但以敝寺而言，一则端木主人说过从末获睹那两篇异功秘笈之言，加以敝寺尚有副本，所以并不十分放在心上。”
端木芙寻思片刻，道：“大师虽然言之成理，不过事实是否尽如大师所言，已成疑间。何况以端木世家百载培养的根基，何等深固？假如端木世家有问题发生，恐怕只有贵寺具有这等力量。”
广闻大师道：“端木小姐讲了半天，似是想证明敝派曾有对付端本世家之举，是不是这个意思？”
端本芙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反问道：“大师说过是四个门派，只不知还有些什门派？”
广闻大师道：“以小姐牙慧，这等事不难打听出来，恕贫僧不作复了。”
端木芙仍然紧钉不舍，问道：“武当派可有份？”
广开大师默然不语，他用这个方法拒绝作答，任何人都将束手无策。因为以他的身份和武功造诣，其势不能硬迫他开口。
端木芙道：“大师若是感到有所不便，不开口也行。只要我说中了，你予以默认便行啦！”
这一来，假如广闻不开口否认的话，等如回答了端木芙。广开大师道：“你问一百个家派我都不开口，看你能不能把一百个门派都算是有份？”
端木芙笑道：“我只问三个家派，你如都不答，就算是这三个家派，日后我提及此事，他们质问消息来源，我就只好把大师的法号说出。”
广闻大师道：“既然如此，贫僧就只好一概否认。”
端木芙发出娇柔的笑声，道：“如何？大师对世事岂能以缄默之法应付？不过只要你开口否认，那就行啦，也可说是正合吾意。”
她停歇了一下，又道：“奴家从头再间，贵派可是四派之一？”
广闻大师道：“贫僧不是早就否认是四派之一？”
端木芙道：“那武当派呢？”
广闻大师正要开口否认，突然发觉自己已坠入她的圈套中。
敢情她特地从头问起，正是要他再行亲口否认少林寺乃是四派之一。
然后他若是一律否认其他家派有份，则适足证明他一概否认的立场已经失败了。他但觉这个端木芙真是灵警狡猾，智谋百出，使人无法防范。
他一则猜测不透对方的真正用意，是不是想借他之口，制造一些口实？若是如此，这种一概否认的法子，岂不是反而帮忙了对方？二则他好几次扫瞥屋外，但什都瞧不见，只是一团漆黑。因此之故，外面有些什人正在聆听屋内的对答，又是一个莫大的谜团。
他暗自忖道：“我日下已落在下风，倒不如索性如她之意，把那其余三派告诉她。或者可使她一时疏神，让我测知她确实位置，即可把她制住。”
此念一生，便缓缓说道：“既然端木小姐很有决心要知道昔年之事，贫僧不妨使你如愿以偿，那武当派也是当年一同围剿玉面仙狐的四派之一。”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武当派既是其中之一，则少林寺的嫌疑便减少了一些啦！因为这武当派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个家派，潜势力之大，不在贵寺之下。”
广开大师道：“端木小姐究竟在查探什秘密？何不坦诚赐告，贫僧看看有没有得以效劳的地方？”
端木芙道：“大师如是真有这等诚意，·奴家实是求之不得。”
广闻大师道：“贫僧想不出为何会没有诚意的理由？”
端木芙正要开口，忽听崔阿伯说道：“小姐，又有客人来访啦！”
端木芙道：“既然有嘉客光临，只好请大师耐心等候片刻，待奴家见过来客，再继续畅谈。”
广闻大师不答应也不行，只好道：“小姐请便，反正贫僧也不急在一时。”
端木芙举步走了出去，剩下广闻大师独个儿在黑暗中发楞。他等了片刻，便向门口移去。
走了两步，右边角落，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口音，道：“大师请勿妄动，这间屋子之内，布置下不少毒物暗器。如在平时，自是奈何不了大师。然而目下大师双手不能活动，加以有端木小姐摆设的阵法，大师可就不一定能安然无事了。”
广闻大师果然不敢妄自移动，幸而他出家数十载，耐性极佳。所以能够一直站看，不言不动。过了老大一会工夫，只听端木芙的声音从另一个角落中传了出来，她道：“有劳大师久等了，深感簌疚。”
广闻大师道：“小姐这快就回来了？真使贫僧感到意外呢！”
端木芙道：“大师何故觉得意外？”
广闻大师道：“贫僧以为来访之人必是武当派掌门人程老仙长。如若是他老人家，小姐岂能在短短时间内就回转此地来？”
端木芙道：“大师这话本来很对，我早先也是这想的，谁知事情奇怪得很，程老仙长养功深，矜惜身份，竟然不肯出手。”
广闻大师哦了一声，略加忖思，便又道：“程老仙长未登掌门大位以前，曾遨游江湖，修积善功。彼时他不但武功高强，同时更以机智称着。因此之故，他今日的行径，使人猜测不到。实在不算得是稀奇之事。”
端木芙道：“奴家也是这想”
广闻大师道：“套一句老话，这叫做英雄所见略同。”
端木芙道：“大师未免太抬举奴家了。”
广闻大师道：“恰恰相反，贫僧竟敢骥附于小姐，只怕难免不度德不量力之讥。甚至贫僧自己竟也生出此感。”
端木芙道：“大师何须过谦，若论智谋，奴家容或可与大师争一日之长短，但论到经验阅历，以及见闻之广博，奴家远远不及大师，自可断言。”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程老仙长果然老谋深算，如95像渡河，如羚羊挂角，使人事前事后，都难寻痕迹。奴家心中大是折服！”
广闻大师道：“只不知程老仙长施展过什奇奥手段，竟能使聪慧如小姐，也大为惊佩？”
端木芙道：“当我方之人一现身答话之时，程老仙长立刻一拂大袖，发出了一枚火器。这一点火光，毕直上升到十余丈高的空中，这爆散，出满天五颜六色的火雨，在黑夜之中，极为绚烂夺目。”
广闻大师微微一笑，道：“程老仙长竟然早就想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因此之故，事到临头，他老人家根本无须多想，即可应付。贫僧听了，也不禁万分佩服。前辈手笔，使人不觉神往。”
端木芙道：“大师命令高足突围而去，这一着与程老仙长有异曲同工之妙。假如此事让程老仙长得闻，定必大生惺惺相惜之情”
广闻大师沉默了片刻，道：“小姐竟是为了谈论这些而来的？”
端木芙道：“假如大师愿意再作深谈，奴家真是求之不得。”
广闻大师道：“只怕贫僧见闻有限，未能餍小姐之意，不免因怒生怨。”
端木芙道：“大师客气了，江湖上的隐密秘辛，如若大师不知，别人更无从知道了，敢问大师，何以对于那吉祥大师的剑法，甚感兴趣？”
广闻大师道：“小姐真是明知而故问了，普天之下，只有端木世家精通这一门“魅剑”，这事大凡是年纪较大的武林中人，多半晓得。”
端木芙道：“就算是端木世家的魅剑吧，这又有何足以惊怪的呢？”
广闻大师道：“假如小姐真是端木世家之人，当然会晓得这其中有何事值得惊怪了。小姐既是不知，贫僧还是少讲话的好。”
端木芙道：“大师这话不觉看是遁词？”
广闻大师一笑，道：“小姐爱怎想都行，总而言之，贫僧实是不便哓舌。”
端木芙哼了一声，微带怒意，道：“大师如果不讲个明白，休怪奴家无礼！”
广闻大师抖丹田长笑一声，只震得室瓦簌簌震动，整间屋子里，都是这响向亮强劲的笑声。他本人却于此时，施展移形换位的上乘功夫，悄无声息的滑到左方丈许处的方位，身上连风声也不带，在黑暗当中，虽是近在咫尺之人，也万万难以察觉。他单足着地，一脚提起，作出欲踢的姿式。
假如端本芙正如他所料，就在他前面五尺之内，休想逃得过他这一脚之。现在广闻大师只等端木芙发声，即可作最后的判断而出脚伤她。
在这间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之内，广闻大师长笑的余音很快就消歇了。他既不再发声，端木芙也静默不语。在这一片寂静中，却弥漫看一片森森杀机。
端木芙站在黑暗中，当真不敢移动，甚至连呼吸也不敢，因为她已见到那广闻大师就站在她面前。她是何等聪明之人，早就猜出广闻大师一定已提聚功力，准备出脚伤人。日下莫看对方瞧不见端木芙，但只要她稍稍有一点声息或是什风吹草动，广闻大师生出了感应，一脚踢出，则这一脚之力，定有排山倒海之威，决计不能力敌。
端木芙也瞧不见对力的身形和面上表情，只是从缚在他腕问的捆仙索所发出的淡淡绿光，得知他已在面前，相距仅有四尺。她必须设法退开一点，移转阵法，方可免被袭之虞。
而她这刻正被对方高妙的武功，以及过人的学识所震惊。要知这间屋子之内，布有阵法，如是不谙此道之人，一则没有法子查听得出端木芙的位置。二则纵是查听出来，也无法通过这一段距离，追到她面前。由此可见，这广闻大师不特武功精妙，同时学识渊博，竟精通阵法之学。虽是处身这等劣势之中，仍然能运用智慧，查出通行之路。
端木芙深知自己已陷入险境之中，只要身子移动时发出声息，或是使空气流动，对方必能觉察。假如她不屏住呼吸，那自然更容易露了位置，使对方生出感应而发腿。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危险。这是常人决计想不到的破绽，自然也惟有在广闻大师这等绝世高手之前，这一点方足以构成危险。
那就是她“嵌温”的问题，在一般高手而言，这一点殊不足重视，只要身上没有特别的气味，又屏住呼吸的话，那怕只差一点就上，也无法感出对方的体温。但这广闻大师，自然不可拿寻常高手来比较。
端木芙博识天下各家派的武功，因此之故，她晓得大凡超级高手，对敌之时，必定是全身各种器官都发挥功能。在触觉方面，不一定要到对方，例如冷热及飘拂的微风，皆是凭借皮肤上极敏锐的触觉而知。武功之道，与自然界万像皆有关连，亦决不违背自然之理。
例如拳术中，许多是像形一切动植飞潜，如白鹤拳、黑虎拳等。又如许多内家拳，如太极拳之类，精究天地间的奥理，举手投足以及呼吸吐纳，皆与自然之理相合，是以妙用无穷，进则可以克敌，退方可以养生。
端木芙晓得一事，那就是毒蛇在黑暗之中也瞧不见，其时它将攻击有温度的物体，这有根据的例证。
因此之故，广闻大师亦不难根据她的体温，生出了感应，出脚伤人。她察觉出这个危机，连忙动脑筋解决。
此时时间至为重要，可以说是顷刻必争。她左手拿着一根四尺左右的短棒，那是她用以改变她发出声音时的地点的奇妙工具。不过相距如此之近，她不但不敢发话，甚至连移动这根短棒的动作，也将招致对方的袭击。她深知唯一解围之法，就是利用一件什东西，丢到别处发出声响，广闻大师心神一分散，其势自消。这是说时容易做时难的事，例如她手中现成有一根短棒，但设若她丢出之时，微微带出一点风响，广闻大师不等短棒落地发出声响，早就踢出这一脚了，岂不是自寻死路？假如她伸手入衣袋，摸出一件小的物事，以便用手指弹出去，在别处发出声响，而她又不须挥手以致带出风声。这个法子诚然很好，不过当她伸手到衣袋中摸索之时，岂能完全没有半点声息发出呢？当此之时，端木芙心中一点也不慌乱，相反的却是特别冷静地寻思一个解决危险的妙计。
古语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在任何困难的环境之下，终必有一线生机，问题只在当事人能不能把握机会，运用智慧，创造出一条生路而已。端木芙冷静地想了一下，从头到脚，都以心灵的眼睛检查一遍，终于她发现了一个逃生的机会。
此时广闻大师已略略仰起头，用身探索空中的气味。他立即嗅到一股发自女子身上的幽淡95气。他马上闭起双眼，集中全身感觉，以探测是否有人在他前面？他将从温度的一点点变化而判断出来。
端木芙全身都不动弹，但右手动作有限度的活动。原来她正以姆指和中指，设法把无名指上的一枚指环脱下来。幸而它的手指铁巧而灵活，同时不似男人的手指那样，当中的关节特别的大。假如是这样，这枚指环一定脱不下来。那枚指环很快就从她玉燕似的纤指滑到掌心。
她轻巧的以食指勾住往外弹去。指环落地之时，发出低微的习声。端木芙但见一团淡淡的绿光，如响斯应的移过去，快得难以形容。这一囚淡淡的绿光，发自那一条捆仙索。由此可知广闻大师已循声跟去，她已告脱险了。她长长的透一口长气，迅即移动地上的座标，变动了阵法。
直到现在，她方始真正放心，把短棒凑到咀边，说道：“广闻大师，奴家几乎因轻敌而丧命，想不到你如此博学，竟精通阵法之学。我只离开了一会，你已查出了方位门户啦！”
她的声音从短棒的另一头传出，听起来似是在对面的角落传出来一般。广闻大师没有作声，过了一会，这伸脚出去，在地面上轻轻的扫看。只听端木芙又道：“大师已失去了最后的机会，从今而后，休想出手反击。奴家衷诚奉劝一声，那就是你最好坦白回答我的问题。”
广闻大师微微一笑，想道：“我的脚在探索她丢过来诱我到此之物。但她却不提我的动作，可见得她也瞧不见我。然则她又如何得知我的所在呢？”
他脑筋一转∶立时已想出其中道理，当下仰天一笑，道：“原来这条捆仙索还有偌大妙用，假如不是倒翦双手于背后，谅贫僧也可以看得见索上的微光。”
端木芙道：“大师真是罕有伦比的高明人物。不过你虽然知道了其中奥妙，也对你没有什帮助。”
广闻大师道：“那也不见得，贫僧难道不能设法隐藏起来？”
说完这话，端木芙但见绿光往下一沉，骤然消失。
她发出一阵笑声，道：“大师躺在地上的姿势一定好看得很，这真是唯一可以掩蔽捆仙索之法。”
说到此处，她忽然一惊，忖道：“我的指环就在地上，只不知他会不会压看？那指环上有一个标志，如若落在他手中，那就糟了”
她想了一想，便移步出屋，向崔阿伯道：“点灯！”
崔阿伯讶然望她一眼，低声道：“小姐不是打算施展‘黑狱迷豌’大法，使他不知不觉中供出真话的？莫非已有所得，所以改变了主意？”
端木芙道：“恰恰相反，我是已有所失，所以暂时不谈什黑狱迷豌大法。你在“决”，“小过”和“归妹”三个位置上，悬上灯火。”
崔阿伯闪身入屋，转眼间，三盏昏黄色的灯笼，冉冉升起，悬在半空。此时从屋后处望入去，那三盏灯笼的光线，把一屋都照麂了，地面上纵横摆看二十余个三角形座标。还有就是广闻大师，也躺在地上。
那广闻大师原来是利用自己的身体，遮住腕问的捆仙索，所以索上的绿光完全看不见了。他身在屋内，竟瞧不见地面上另有座标，此是那三盏灯笼配合阵势的方位，所产生出的特殊效果。
端木芙最重要之事，就是那枚指环有没有落在对方手中。目光到处，但见那枚指环，就在广闻大师身侧尺许之处，假如他躺下之时，歪了一点，便到指环，因而一定被他取出。不过她仍然有点疑心，只因这广闻大师实是智计百出，城府深沉之人。假如他已发现了这指环，摸到上面突出的飞瓜标志，以及两旁刻看的小字，纵然他一时不知是何勿，终久会考详得出的。
若是别的敌手，端木芙不会怀疑得大多。但这广闻大师实是不同凡咨的人物，他只要一发觉这指环含有别的意义在内，他就一定不会继续拿在手中，而使端木芙知道他已过这枚指环。崔阿伯走到他身边，脚尖一拨，那枚指环已飞到大门边，端木芙伸手捡起来，看了一看，那上面无法发现广闻大师有没有过的线索。换作今日，她自然可以从指环上检验指纹了。
广闻大师也站起身，他只能见到崔阿伯，当下道：“贫僧见笑了。”
崔阿伯道：“那倒不然，老朽对大师却十分佩服！你是自罗廷玉公子以来，第二个使我家小姐仍脑筋的人。”
广开大师道：“贫僧岂敢与罗公子相提并论？”
他心念一转，又道：“假如是罗公子的话，端木小姐只怕舍不得这样子对付他呢！”
他嘻嘻一笑，语气神情都很轻松。崔阿伯哼了一声，道：“大师虽是年高德劭，不致于敌人疑窦，引起了闲言闲语。但这等话今晚以前，你纵是说上一车也不要紧，今晚之后，形势已变，万万开不得玩笑。”
广闻大师道：“贫僧不觉失言，真是罪过。照老施主的口气推论，端木小姐难道已许字于那一位奇人异士？”
崔阿伯道：“不错，她已许婚于独尊山庄的雷世雄大庄主了。”
广闻大师突然低头，诈作查看身上的什，其实他却是掩饰面上的神情。
以他如此老练之人，居然能使他不得不低头避过别人视线，可见得这个消息，是如何的使他感到震动了！他很快就抑制住自己，抬头淡淡道：“贫僧今竟得闻这个喜讯，理该恭贺。”
崔阿伯道：“大师这次离山踏入江湖，是不是为了淮阴韩家之事？”
广闻大师沉吟一下，道：“可以这说，自然敝寺另外还有一点琐事，吩咐贫僧顺便办妥。那只是敝派的家务小事，不足以烦渎清听。”
崔阿伯迫近一步，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虽未开口，但一望而知，他的火爆脾气已发，寅是不耐烦假情假意的对答。
广闻大师希望他问出一针见血的问题，谁知端木芙的声音飘送过来，只听她道：“阿伯，我们不可冷落了别的客人，走吧！且让广闻大师休息一会。”
崔阿伯应了一声，转身行去。广闻大师目送这个高大老人走出屋子，这转目四顾，陡然发觉这间屋子，比他最初见到的印像要宽广巨大得多，并且也不是木屋，而是十分坚牢的四堵砖墙。
最初他见到这屋子有一扇窗户，窗下摆看一张方桌，另外尚有椅子床铺。但日下只余一张木榻在角落摆看，根本没有窗户，那扇大门一关，此屋就全无别的出路了。此外，屋中也只剩下一盏灯笼，放出微弱的光芒。
广闻大师神情间安闲如常，走向木榻，盘膝而坐，虽然双手被缚在背后，但他的行动和坐姿，都看不出有丝毫不便或是不舒服。他很快就垂入定，面上一片湛明和祥，看上去大有法相庄严之致。
但他并非进入禅定之境，而是施展一种极上乘的功夫，称为“天耳通”。现下在这间屋子周围两丈以内的声音，纵是附耳低语，也难逃过他的双耳。他听到四下有人往来巡逻的脚步声，人数既不少，复又配合得十分严密。假如有人想潜近这间屋子，除非击倒其中之一，休想安然通过。
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了崔阿伯那中气充沛的声音。只听他说道：“老奴感到这位少林高手，似是个好人”
端木芙道：“他是佛门弟子，仅仅好人两字是不够的。”
崔阿伯道：“怎一个不够法？”
端木芙道：“所谓好人，通常心地并不残恶，行事时愿意本看天良去做，这就可以称为好人了，对也不对？”
崔阿伯道：“肯本看良心去做的，自然可称为好人。”
端木芙道：“但好人的解释还不止此例如在群盗之中，有一个性情宽大，事事都愿为这些盗贼朋友看想，别人投奔之时，总是极力帮忙。这个人在那些盗贼朋友眼中，一定称他为好人无疑了。”
崔阿伯道：“是的！这种人不易多得。”
端木芙道：“可是他身为盗贼，无论如何在本质上已是坏人而不是好人，对也不对？”
崔阿伯支吾了一下，道：“这个这个”
端木芙道：“不必这个那个了，那广闻大师的出身，正与盗贼之例相反，他既是佛门弟子，根本上就非得是好人不可，因此你如果认为他是有道高僧，这说法就两样了，仅是好人，如何能行？”
崔阿伯道：“唉“老奴空自活了一大把年纪，竟然从未想到这一点，多谢小姐的指教了。”
端木芙笑道：“阿伯别客气啦，这又算得什？但这个问题我们还要讨论下去。以你刚评的一句好人，那意思是说他大概不会做出恶毒残酷之事，对也不对？”
崔阿伯道：“老奴是这个意思。”
端木芙叹一口气，道：“但阿伯你只见其一，不见其二。不错，广闻大师本质上是好人，应该不会生出恶毒之心，行那残醋之事。然而好人只不过有良心或是性情和善，通达人情而已。假如有些事是他的师父吩咐办理，甚至是他们的方丈下令，他若然只是好人，就不会寻根究底丢弄清楚是怎回事，反正依令行事，与他的良心全无抵触。但假如是有道高僧，可就不一样了！他一定先查究这个命令的来龙去脉，把内情弄清楚，即或弄不清楚内情，然而只要此令与他的信仰有所冲突违背，他就决不肯为，宁可接受任何处前”
崔阿伯睁大双眼，道：“这话很有意思，若是高僧，当然不肯做下与他修持之道相违之事！譬喻杀戳一事，在佛家中乃是大戒之一，决不可犯，可是这样？”
端木芙道：“但降魔护法，古今之例甚多，也不一定不能出手杀人。不过有道高僧，必是舍身度化，而不肯轻破杀戒的。”
崔阿伯道：“那小姐您看广闻大师如何？他有份参加那一场”
端木芙的声音打断了他下面的话，她道：“这件事我得多想一想，现在你且别问。”
“我们先去瞧瞧武当派掌门程老真人，他也是嫌疑人物之一。”
端木芙率了崔阿伯渐渐走远，超出了广闻大师“天耳通”功夫的范围。这位肥胖而面目和善的老僧，神情一片肃穆，凝思看一件重要之事。从端木芙和崔阿伯的对话中，已可以听出他们是怀疑少林寺僧人做过一件恶毒之事。
假如与端木芙早些提到的端木世家的话联结起来，无疑表示端木世家发生大变，由于历史渊源，加上了衡量各派实力，自然会想到少林和武当两派上，因为其他的家派，恐怕没有这等力量去动端木世家。广闻大师平静安详的面上，突然沁出了汗珠，表情也变得焦虑忧疑，口中低低诵念佛号，双肩皱锁起来。他无疑是触动了什心事，以致如此。
但端木芙却没有看见，她已走到数箭之遥的另一间石屋门前。这间石屋相当高大宽阔，但四四方方的，只有孤伶伶的一间，四下全是萧森高大的树木环境。因此如若不是走到近前，谁也料不到树木深处，竟有屋舍。
屋子四周不断有白衣佩剑之人，往来巡逡，见到了端木芙和崔阿伯，无不恭敬地躬身行礼。
端本芙上前轻叩门环，里面传来一阵苍劲清越的声音，道：“两位请进来。”
端木芙推门而入，但见屋内陈设得甚是清雅，灯光明亮，而那云床上盘膝趺坐看一个形貌清古的老道人，更使这间屋子饶有隐逸空灵的情致。那老道人眼皮一抬，双眸亮如寒星，在端木芙面上打个转，微微稽首行礼。端木芙敛衽回了一礼，走近云床。崔阿伯迅即拿了一张椅，放在床边，让她坐下。自己则扶杖站在一侧。
端木芙道：“程老仙长乃系武当掌门真人，身份高隆，在武林之中，如泰山北斗，无人不闻风景仰。
奴家今夜冒渎仙驾，请到此地来，实有不敬之嫌。还望老仙长海量包涵。”
程守缺冷静如常，面色全无变化，徐徐道：“小姐好说了，贫道这次下山，亲眼得观武林中出了三位年轻艺高的绝代奇士，实在不虚此行。小姐乃是其中的一位，贫道愿聆教义，那得说到冒渎二字？”
端木芙道：“程老仙长过奖了，奴家一艺未通，如何敢与剑后、刀君相提并论呢？”
程真人道：“小姐与他们两位是各有所长，堪称一时瑜亮，尤其小姐在淮阴的中西对抗大会上，指挥天下群雄，那一份智惹与勇气，古今名将亦是无人可及。”
崔阿伯听得程真人盛赞端木芙，不由得眉开眼笑，欢喜非常，插口道：“程真人身份崇隆，不是轻易说出夸赞之言的人。既然是这说，我家小姐，那是足足可以与刀君、剑后媲美的了。”
程真人道：“正是如此，以端木小姐这等绝代奇，古今罕有，贫道说句笑话，假如贫道有一个像端木小姐的女儿或徒弟，那真是足慰平生，虽死无憾了！这个笑话略嫌粗俗，望两位不要见怪。”
崔阿白呵呵而笑，道：“不怪！不怪！老朽得以服侍小姐这般人，也一直觉得很光荣呢！”
端木芙微微一笑，心想：“这位外貌肃冷深沉的程真人，真料不到比广闻大师还要高明些，三言两语中，已博得崔阿伯的莫大好感了”
她礼貌地表示道谢他夸赞这一节，然后沉默无语，静静的注视看这个仙姿清奇的老道人。过了一会，程真人神色之间，全无异状。一望而知，他修养功夫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虽然在这等奇异的处境中，但假如端木芙不开口，他一定有足够的耐性等下去。那怕是十年八年之久，对他亦全无分别一般。
崔阿伯佩服地点点头，首先打破沉默，道：“老仙长好深厚的修养功夫”
程守缺真人道：“这也算不得什！贫道出家数十载，早已心如止水，无复扬波。又如木石之物，冥顽不灵，此是修道人持守的功夫，何足为奇！”
端木芙道：“话虽如此，但程真人德高望重，身为武当派掌门人，自然有许多事情，未能视若浮云敝屣的。”
程真人道：“小姐这话，真是一语中的，贫道深感盛名之累，有过于邪魔外道的侵扰。因是之故，贫道近年以来，极力摆脱敝派事务，不负实际责任。如今若是有机会的话，贫道即可还我闲云野鹤之身了。”
端木芙道：“这样说来，程真人竟是以掌门的宝座为莫大负累了！但您想把这副担子交与别人，谈何容易？”
程真人道：“天下无难事，只怕志不坚。贫道最近已把担子交出。因此之故，贫道就算在这儿滞留一年半载，敝派亦不致于发生不安的现像。”
端木芙沉吟一下，猝然间道：“·程真人，您下山之时，可曾听到过奴家这个人？”
程真人坦然道：“当然听到了。”
端木芙含有深意地一笑，道：“这样说来，程真人交出担子之举，大概也略受到奴家这个人的影响吧？”
程真人缓缓道：“端木小姐这话内容深奥，似是另有隐微之情！贫道感到难以作答，假如端木小姐愿意多透露一点奥情深意，贫道自是乐于恭聆。”
端木芙暂时不说话，细细打量对方，心中却想道：“他年轻之时，即有智名。不但江湖经验丰富无比，再加上充任掌门多年，更是老练不过。只看他这几句竟是何等圆滑，便可窥见其余了。”
她想了一想，道：“我们暂时不谈这个，奴家本身武功虽然有限得很，可是见闻却颇为博杂，今日有幸亲炙当代宗师，自然不肯放过良机，定要请益一番。”
程员人道：“小姐好说了，贫道一则当不起宗师的美誉。二则以小姐的见识学，贫道犹有未及，如何敢妄发议论呢？”
端木芙道：“程真人处处谦退，大有惜言如金之慨，奴家可就有点不好意思强颜请教了。”
程真人道：“贫道绝无此意，假如小姐下问之言，竟是贫道得知的，自然乐于奉告。”
端木芙道谢一声，便问道：“奴家虽是人闻剑后和刀君两词，并且深知他们代表了刀道、剑道至高无上的境界。但世上之事，有正必有反，因此之故，又听闻武学之中，有魔刀、魅剑两大绝艺！这魔刀、魅剑两种绝艺，想来必有其事。只不知后者是不是那门外道的绝艺？”
程真人眼中的光芒渐渐强烈，盯住端木芙，缓缓道：“小姐一开口就谈论到如此深奥的问题，真使贫道既惊且佩，依贫道愚见，武学之道，除非是用邪法祭炼而成的恶毒功夫，不然的话，一概没有正邪之分。但问题在于这武功的路数上面，假如是专门以蹈险行奇为能事的功夫，则先天上已有了某种限制，正人君子决计不能修习到无上境界。换言之，一种蕴含有奇异、狡诈、恶毒、残忍、诡谲等性质的武功，必须是具有这等天性之人，方可探得三味，发挥这些特质。因此之故，大凡是好恶邪怪之人，多半是炼成这种路子的功夫。因此世人都视这等功夫为邪派家数。”
他停歇一下，心中很满意这两个听众的聚精会神态度，便又说道：“诸如小姐所举的魔刀和魅剑，应是刀、剑两道中以至奇至险而臻绝顶境界的技艺，本身绝无正邢之分。刀君、剑后所定的路子，也不是没有奇奥险辣的招式，而是在气势上，必须具有浩然坦荡的修养，光明磊落的风度。因此之故，看将起来，便使人感到正那有别了。”
端木芙那双发散看智慧光芒的美眸中，充满了衷心的惊佩之情。程真人察觉到一点，心中很是安慰。
崔阿伯突然插口道：“照程真人这个理论来说，少林寺的广闻大师，让他的门人弟子修习魔刀以及催发潜能的魔功，竟是十分不智之举了？”
程真人微微一笑，道：“崔兄这话，贫道不便奉答，世上之事，正如刀剑之道，原无绝对可言。见仁见智，难作定论！这话想必端本小姐也有同感。”
他的结论乖巧地把端木芙扯在一起，使崔阿伯无法就此题目，向他再施攻击，具见领袖之。端木芙接口道：“程老真人，请您看看我。”
程真人不明其故，定睛向她望夫。只见她迅即把掩住下半截的乌发移开，然后又恢复原状，只露出上半截面孔。
她道：“程真入，您是当世高人，眼力之强，不必细表，刚奴家露出全貌，您一定瞧得很清楚的了。”
程真人严肃地点点头，说道：“瞧得很清楚，就算再隔二十年，贫道仍然可以指认出来。”
端木笑道：“好极了：奴家请问一声，我的面貌可曾使你记起了什人没有？”
程真人道：“记起了什人？这个待贫道忆想一下”
他沉思了顷刻，道：“贫道此生见过亿万之人，一时之间，不易在心头一一重现这些人的面貌。假如端木小姐透露一点范围，或者容易一些。”
端木芙道：“如果须得奴家提醒的话，那就失去意义了。”
程真人道：“贫道却认为颇有坚持愚见的价值，这是因为端木小姐你年事甚轻，青春焕发，如蓓蕾吐花，颜色方艳。在这等时候，纵然你舆某人十分相似，可是由于年纪、服装、口音、甚至于性别等等不同的因素，使人无法因你而触忆起那个相似之人。”
崔阿伯轻轻道：“小姐：程真人之言甚是有理。”
端木芙道：“你不要管，我相信程真人已有了答案，但未敢肯定，所以不想先说，希望从我口中获得更多的资料而已。”
程真人不能不感到服气，只因他确实如此。甚至当她要求他瞧看全貌之际，他脑中闪过了端木世家那些见过的人的面孔。
他从各方面考虑了一下，道：“端木小姐，贫道目下身为一派掌门，地位与常人稍有不同。因此之故，言语必须小心审慎。不然的话，往往为了一句不当之言，酿成无穷之祸，这一点苦衷，远望小姐亮察。”
端木小姐笑一笑，道：“当然！当然！奴家可以立誓不以老仙长今晚之言，向别人作为口实。只不过让我个人有所参考而已，老仙长意下如何？”
程真人想了两个十分正当的理由，都被对方一一驳倒。日下如若不说，唯有直接拒绝，此外别无他途。因此，他又考虑了一阵，道：“从小姐的姓氏上，贫道自然而然会联想起了端木世家。”
端木芙笑道：“这个是最自然不过的联想了。”
程真人见她口气甚紧，全然套不出任何线索，于是只好又接下去道：“贫道二十多年前，见到端木世家的第四代主人伉俪之时，他们已是将近四十的中年人，但容颜未衰，看上去仍然十分年轻。”
崔阿伯听到这儿，面上泛现出不安的表情。端木芙则暗暗用力捏住椅子扶手，因发心情的紧张。程真人是回忆过去之事。凝目望住屋顶，过了一会，又出声说道：“然而贫道并不认为小姐你与他们很相似。当然也不是完全不相似，例如你的面型，就和男主人的一样，属于瓜子面型的。”
端木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失望。程真人又道：“但端木主人比你显得清瘦，又年长甚多，因此之故，很难说你与他相肖。”
略一停顿，又道：“说到女主人，她固然很美，但她是椭圆形脸蛋，与你全然不类，无须多说！”
端木芙道：“看样说来，奴家与端木芙世家的男女主人，根本并不相似了？”
程真人点点头道：“可以这说，大凡在二十余年前那时见过端木世家主人的人，都会有此感觉。”
端木芙突然放手，让那一大绺黑发，飘垂向肩后。现在她已露出了全副面目。这是那一场中西对抗大会上，无数人都暗暗猜想的容貌。但只有武当派掌门程真人得以细细赏，甚至于他是受托这做的，也就是非看不可的意思。
他细细看了一阵，举手拂髯，缓缓道：“端木小姐，当今之世，见过端木世家第西代主人年轻时的容貌之人，只怕已经寥寥无几，而贫道却竟是其中之一。自然当他们都是二十左右之时，容貌与四十之时，大有改变。”
端木芙惊异地哦了一声，道：“这样说来，老仙长似乎还有见教呢？”

第二十四章 智勇权谋
程真人道：“是的，他们二十左右之时，与四十左右最大的改变，还是那位端木夫人，因为当她年轻之时，原本是瓜子脸型的。”
话犹未毕，门上响起了剥啄之声。端木芙双眉又皱，玉手自然而然地又拢住大绺乌丝，遮住半截面庞。崔阿伯一跃落在门边，出声询问。
程真人却于此时，向端木芙说道：“这真是一大惊人的秘密，也恐怕只有贫道方始知道。”
说到此处，崔阿伯已跃了回来，附在端木芙耳边，轻轻道：“是罗公子。”
这个名字好像符咒一般具有魔力，使端木芙矍然睁大双眼，接着匆匆起身，向程真人说道：“对不起，奴家有急事须得立即料理，不然的话，当真是祸延无穷了。”
程真人舒一口大气，心想：这敢情好，我可趁这机会细加考虑一番，以便决定要不要把这个秘密说出。
他徐徐道：“小姐有事即管请便，勿以贫道之故，致有稽迟之虞。”
端木芙向他谢过，匆匆出门。一个霜衣卫士躬身行礼，面上可掩饰不住兴奋的神情，说道：“他已到了树林内，随行之人为数不少。”
端木芙迅快行去，那霜衣卫士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都是年纪极轻的小伙子，连他一共有八个人，二庄主已率了多人赶往。”
端木芙惊讶地停步，道：“大庄主呢？”
那霜衣卫士道：“小的正要奉禀，大庄主恰在一盏热茶以前，接到老庄主传令，赶去谒见。大庄主命小的向小姐禀告，但小姐在屋子里，小的不敢惊动。直到罗廷玉抵达，此事非同小可，所以小的才敢惊扰芳驾。”
端木芙唔了一声，皱一皱眉头，举步再行，一面向崔阿伯道：“这就麻烦了，罗公子实力之强，不言可喻，而我们这边偏生又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崔阿伯道：“既是如此，咱们但凭阵法，谅也不致于失手。”
端木芙道：“你看看天色，不久就将破晓。只要天一亮，阵法中许多奥妙力量就不能使用了，这正是我心烦之事。”
崔阿伯先命那霜衣卫士赶到前头开路，这才压低了声音，道：“老奴认为使你心烦的，并非阵法或其他问题，而是罗公子本人，对也不对？”
端木芙瞪他一眼，道：“你再乱讲，我就要生气了。”
崔阿伯吃了一惊，连忙道：“小姐千万别生气，老奴关心过甚，所以言语间未加检点。”
端木芙听他这么一说，气已消了，轻叹一声，说道：“我心情烦闷，所以脾气不好，你莫怪我……”
崔阿伯含有深忧地瞧着她，心想：“她自幼就才慧绝世，碰上任何事情，都从未失去过自制力。目下这等情形，可想而知她是如何的烦闷和惶惑了。”
他们已走入那一片稀疏的树林，黑暗中仍然可以见到林中有许多白衣人影站立或走动。
此外，四名栗悍精干的白衣大汉，已随侍在后面。左侧有一个白衣人迅快奔到，躬身道：“罗廷玉以及七名部属，都停步在大壮之位，结阵屹立，若有所待。”
端木芙点点头，这个白衣人立时退下。紧接着又有一个白衣人奔到，躬身行了一礼，道：“二庄主率了本庄十二位高手，隐伺在罗廷玉四周。”
这白衣人报告完之后，也是立刻退下。端木芙略一思忖，发出号令，后面那四名卫队分出两人，迅快传布命令。
霎时间这一片树林之内，原有的灯笼有一些熄灭了，但又有一些新的灯笼升起，飘浮于枝梢间。
端木芙仍然没有往前移步，崔阿伯不禁感到奇怪，低声道：“小姐竟不去瞧瞧罗公子布的是什么阵法么？”
端木芙摇摇头，道：“他布的一定是四正四奇之阵，名为握机，我不看也知道了。”
崔阿伯道：“老奴现下也略通此道，这握机之阵虽是正奇兼顾。但咱们占地利、得人和，可以以大吃小，又何惧之有？”
端木芙道：“若在平时，你这话甚是有理。但要知这握机之阵，乃是风居四维，云居四角，天居四方，地居四隅，或前或后，可以迭相为用。然而或进或退，亦为离散之象。因是之故，如在宽旷之地，我方可仗地利人和，用以大吃小之法，强行击垮他们。但目下情势又大不相同了。”
崔阿伯道：“老奴看不出有那一点不同之处？”
端木芙道：“他闯入我这八卦阵图之内，占的是大壮之位，在八八六十四卦中，大壮之位，须戒刚暴。动之以礼则吉，动于非礼则凶，这样一说，你想必已明白了？”
崔阿伯道：“明白是明白了，但这样说来，假如敌人一入得此阵，便占去这一方位，咱们岂不是只有乾瞪眼睛？”
端木芙一笑，道：“那也不然，第一点，来人必须实力够强，又识得布下握机之阵，与这大壮之位，生出妙用才济事。如是寻常之辈，又或是不懂得以阵配阵的话，我们仍然可以毫不客气的吃掉他。”
她停歇一下，又道；“罗公子虽然也懂得阵法之学，但并不精通，似这等奇谋手笔，必是另有高明之士，在暗中策划主持无疑。”
崔阿伯道：“说不定是罗公子误打误撞的摆对了阵法，这握机之阵，终究不算是最奇奥的阵法。”
端木芙道：“你的考虑不够周全，因为你没有想到罗公子这一行八人，如何会到??此地？这里面显然大有古怪。”
崔阿伯道：“本庄明明派出数十精干之人，在周围布成一个哨网。而老奴也亲耳听见小姐传令说，如果见到了罗公子，可引到此地来，因是之故，罗公子他们会抵达此地，何足为奇？”
端木芙道：“不错，照你这样说法，自然是顺理成章之事。但你如若也这么想，那就失之毫□，谬以千里了。”
崔阿伯瞠目道：“老奴想不出那一点有毫□之失？以致有千里之谬？”
端木芙道：“他在本庄之人引领下，来到此处，并不为奇。正如秦仙子、程真人他们，亦是在这种情形之下抵达这儿的。”
崔阿伯更感不解，道：“是呀！既然如此，老奴那一点错了呢？”
端木芙道：“可是罗公子与别人之间，有一点分别，便是那秦仙子等人是我们主动的拦住，设计诱到此地。而罗公子则是自行闯入本庄哨网之内，才被发现到来。这一点的不同，重要之极。”
她深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罗公子是有备而来的，我便不禁想到他何故回转来呢？是碰巧经过？抑是有意？”
崔阿伯道：“小姐这一回也许太多心了。”
端木芙道：“最后我才判明他竟是特意前来的，这原因是他的手下早已安排好眼线，侦察那秦仙子的行踪。而秦仙子受诱至此，这消息已迅即传给了他。”
崔阿伯至此才露出吃惊和相信的神情，瞪大双眼，表情甚是奇怪可笑。端木芙叹口气，道：“现在你才相信了，对不对？因为我告诉你他是为秦仙子而来，所以你才信了。同时你又暗暗惊讶罗公子如何有那么大的力量，对不对？”
崔阿伯点点头，心想：“你说的虽是很对，可是还有一点你还不知道，那就是你推知罗公子是为了秦仙子而来，所以心中升起妒意。也因此而心情变得如此烦闷。”
他没把这话说出，反而怜惜地瞧着端木芙。这个美丽而又极端聪明的女孩子，从小就像谜一般，永远教人猜不透，但又老教人非常疼爱。此时，阵阵寒风穿林而过，发出枝叶摇刮之声。
端木芙听了一下，道：“阿伯，这一阵寒风从东南九宫的异位吹来，若以术数占断，其利在主。我们既为地主，自宜徐徐图之，不宜先行出手。若客方先行动手，必败无疑。”
崔阿伯道：“你懂得太多啦，还好没有把脑子弄糊涂了，如若换了是老奴，左一个征兆，右一个征兆，可就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端木芙道：“大凡术数之道，首重随机应变，所谓心血来潮，灵机一触便是。”
她笑了一笑，晓得再说他也不会明白。当下缓缓举步，向前走去。大约行了二十余步，但见前面高悬的二四盏灯笼之下都站得有人。
其中一个是彭典，一个是吉祥大师，还有两个是阳将徐刚和阴将宣碧君。这四人都是背向着她，而且都是专心一意地望着前面。在他们前面，有一块两三丈方圆的空地，八个人散布其中。四周灯光照射之下，倒也看得清楚。
自然最特出的一人，便是翠华城少城主罗廷玉了，他的长相如玉树临风，然而此刻按刀而立，却有渊停岳峙，不怒自威之势。
端木芙又认出余下七个年轻人之中，有一个面容冷峻，额头特宽，双眼闪耀出智慧之光的人，正是与罗廷玉一道诈作被俘的杨师道。她乃是听过独尊山庄之人形容，是以一眼就认出了。其余的六人，个个英俊挺拔，俱有超凡拔俗之慨。
端木芙察觉他们人人所佩带的兵刃虽然全是长刀，可是又几乎每人都另有一种兵器，例如弓箭，弹弓之类，便不由得暗暗皱了皱眉头。
罗廷玉一言不发，神态自若，看上去竟是不把隐伺在四侧的敌人放在心上。那种雄姿气慨，使端木芙不禁为之心跳。杨师道则是游目不住向四下打量，眼光炯炯，好像能透过黑暗，瞧得见四下的真实景象一般。
端木芙立刻断定此人必定擅长谋略，深谙阵法之道。同时有他在暗中主持大局，怪不得能一直跟蹑着秦霜波的行踪了。她细细查看了一阵，知道天色马上就破晓了，那时节此阵之中的灯宠，全然失去妙效。阳将徐刚喉咙中突然发出咆哮之声，冲破了这一片岑寂。
罗廷玉等人都向这边望过来，宣碧君一手抓住徐刚的臂膀，禁止他犯了性子违令冲出。徐刚性情强悍，所炼的武功也是走的刚猛路子，是以最没有耐性，除非是他心悦诚服之人指挥他，不然的话，他往往犯性乱干。
他们在这儿已潜伺了一段时间，奇怪的是对方既不动，己方也静悄悄的，似是打算就这样子对耗下去。他用力甩臂，打算摔开宣碧君的手。宣碧君则用力抓住他。
彭典在一旁瞧见了，冷冷道：“你怎么啦？”
徐刚哼一声，道：“咱们老是站着瞪眼睛不成？”
彭典道：“少安毋躁，咱们得等端木芙小姐前来，亲自处理。”
现在由于头上灯笼变移，阵法转动，所以把他们的话声隔住。罗廷玉等人虽然相隔得不远，可是最多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而已。
徐刚道：“属下也知道二庄主的意思，但端木小姐老是不来，说不定是心里头害怕，再说，咱们何必听命于一个弱女子？”
彭典冷冷道：“住口，你虽是我师父的宠将，但如若有违军令，照样处斩，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徐刚含怒咆哮一声，但真不敢跟彭典顶撞下去。宣碧君接口道：“徐刚，你老是瞧不起女人，哼！哼！我迟早跟你拆档，同时设法教你□点苦头才行。”
她这么一说，气氛为之一变，使人只觉得这徐刚是个鲁莽自大的勇将，一味看不起女人而已，并不是对任何人有成见。
但彭典心中有数，忖道：“这斯只服师父和大师兄两人，并不十分把我放在眼内。
我不难收拾了他，但这宣碧君诡谋甚多，却是不可轻视。”
方转念时，端木芙的声音在后面升起来，说道：“假如有人自认为有本事可以跟罗廷玉放对一拚的，我不妨让他上去试试。”
彭典心中暗喜，知道刚才的一幕，端木芙已经看见了，那阳将徐刚，早晚得让她整一下。他回头望去，但见端木芙神色不善，当下拱拱手，道：“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端木芙道：“除了你之外，我想问问他们，可有人敢上前向罗廷玉搦战的没有？”
徐刚一想那罗廷玉刀法之凌厉犀利，实在不能与他放对拚斗，除非是有阵法掩护，当下不敢则声。
吉祥大师见阴阳二将不作声，于是说道：“小姐的意思可是要我等出去试一试罗廷玉的刀术？”
他的话声甚是阴柔，但却令人感到有一股森寒杀机，一听而知此人绝不可惹，惹之必有大祸。
端木芙道：“法师你已见过他的武功，对不对？”
吉祥大师道：“贫僧见过的。”
端木芙道：“那么你以为赢得赢不得他？”
吉祥大师摇摇头，道：“此人神勇盖世，贫僧恐非其敌。”
端木芙道：“既然自己认为不是他的对手，何故尚敢出斗？”
吉祥大师一怔，道：“贫僧亦自知非是剑后秦霜波的敌手，但小姐却曾教我出战，这自然是因为有小姐的阵法暗助之故。”
端木芙道：“不错，有时单凭匹夫之勇，全不中用，对也不对？”
吉祥僧这时才明白端木芙的话，实是说给阳将徐刚听的。他点头表示赞同，缓缓道：“只不知这一回小姐是不是还要派贫僧上阵？”
端木芙道：“人家也有阵法，恰能抵消了我们的优势，因此之故，我得先想个法子，或是等候适当时机，破去他们坚如铁桶之势，方可动手。”
徐刚一想那端木小姐确是能耐惊人，自古以来，都没有听说过能够生擒活捉武当派掌门人之事，而她却办到了，这完全是靠她胸中的谋略才学。这么一想，顿时泛起了佩服之心。
端木芙并没有如彭典所希望的修理徐刚，因为她深知徐刚那等勇猛而又鲁莽之人，只要设法使他佩服，日后可收如臂使指之妙。
她察言鉴色，知道已大是收效。当下放过了他背后不服自己这宗事。沉吟一下，说道：“我们目前必须耐心等下去。但却发生了一个大难题，那便是再等一会，天色已亮，我这座阵法，由于灯光失去作用，便要减少了许多威力。”
彭典抬头向天空望去，但见天上已微呈灰白色，曙光已露，不一会天色就大亮了，不禁替她感到心急。只听端木芙又道：“以我看来，这罗廷玉的运气真好，我们要不要与他放手一拚，实在是一个十分值得深思熟虑的问题。”
彭典道：“小姐如何见得他运气很好？”
端木芙道：“雷大庄主恰于这紧要关头，离开此地，这岂不是运气很好么？我们目下如若有雷大庄主在此，自然可以另施手段，击破他的阵势。”
吉祥和尚道：“难道咱们竟不动手，白白放过了这个机会么？”
端木芙道：“有时候陷阱往往看似机会，等你掉了进去，后悔就来不及了。”
她轻移莲步，往前走去，崔阿伯提杖紧紧跟上。只见她一迳越过了彭典他们，向罗廷玉那边走去。
彭典等人都很吃惊，无不提聚功力，准备随时出手保护端木芙。这时罗廷玉等人已见到了端木芙出现在两丈外的一颗树下，但见她黄衫飘飘，大绺黑发遮住咀部的半截面孔，使人觉得她有一种飘渺朦胧的美丽。杨师道也睁大双眼，打量这个以才学智慧震惊天下的美女，心中不由得泛起无限的仰慕之情。
端木芙首先开口道：“罗公子，你带了这许多高手，夤夜赶来，不知有何贵干？”
罗廷玉也抱拳遥遥行礼，说道：“听说秦仙子在这儿与小姐见面，因知小姐韬略盖世，才华绝代，秦仙子如若踏入此林之中，只怕也像在下一般，心中感到进退两难。
”
端木芙道：“以罗公子的神威英发，奴家一介女流，岂能留得住公子虎驾呢？”
罗廷玉傲然一笑，道：“假如在下想走的话，倒是有这一点自信不致被任何人难住。
但问题却是出在秦仙子身上，在下打算探听出她的下落，以及详细情形，方敢决定怎样做法。”
端木芙道：“罗公子只有向奴家探听之一途了，但假如奴家不肯奉告，罗公子便将如何？”
罗廷玉道：“这正是在下感到进退两难的症结了。”
端木芙微微一笑，道：“奴家易地而处，替公子设想的话，也一样感到进退两难，因此之故……”
罗廷玉接口道，“小姐敢是有所见教？”
端木芙道：“见教之言可不敢当，如果我是公子的话，除了妥协之外，似乎已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罗廷玉第一次泛现出笑容，道：“小姐的高见，竟是要在下向你们求和么？”
端木芙双眸也露出笑意，柔声道：“自古以来，有道是形势迫人，况且大丈夫能屈能伸，罗公子纵是谈条件讲和，也不是十分奇怪之事。”
罗廷玉正要开口，旁边的杨师道突然向他低声说了几句话。罗廷玉显然十分注意，用心地聆听。自然他是一面聆听，一面思索，这是人人一望就知的。然而杨师道说的是什么话？竟能使罗廷玉感到如此重要？端木芙并没有移动，崔阿伯也持杖侍立在后，形势毫未生出忧化。罗廷玉向杨师道点点头，这才徐徐移动目光，复又投向端木芙。
暗影中突然闪出一人，迅若飘风般落在端木芙身侧，手中横持长剑，灯光之下，寒芒闪耀。这人方自站稳，对面的罗廷玉已怒叱一声，血战宝刀化作一道长虹，电掣破空，向这人攻到。
他突然出手，谁也没有想到，都大吃一惊。但听“锵”的一声，那个刚刚出现之人，已被罗廷玉这雷霆万钧的一刀，震退了七八步，险险□桩不稳而栽跌地上。罗廷玉这一刀之威，声势惊人，四面八方的独尊山庄高手，虽然皆是历经风浪之人，也不由得骇然失色，都想：假如他这一刀乃是向自己所发，真不知道能不能封拒得住？罗廷玉这一刀未曾毙敌，心下讶然。他那结实英挺的健躯，已停在端木芙面前，相距只有数尺。但他并没有出手进攻端木芙，目光向那兀自摇晃的人望去。只见此人竟是个三十左右的和尚，相貌清秀，外表看来很是文弱，不类武林中人。
罗廷玉沉声道：“这一位大和尚法号怎么称呼？”
端木芙道：“那是吉祥大师，以剑术擅名当代，罗公子觉得他还可以吧？”
罗廷玉心中叹一口气，忖道：“严无畏真是一代枭雄，当世霸主。像端木芙以及吉祥大师这等异人高手，居然都网罗在麾下。”
他面上当然不露神色，颔首道：“高明，高明，罗某至感佩服。”
崔阿伯这时十分紧张，九曲拐提起来，拐尖微微外露，随时随地可以封架任何攻袭到端木芙的兵刃。罗廷玉接着仰天长笑一声，只震得端木芙耳鼓生疼，连忙举手捂住耳朵。
罗廷玉看见了，立刻收住笑声，道：“端木小姐，现在可以谈谈条件了么？”
端木芙眼中露出挣扎的表情，罗廷玉却已发出一股刀气，涌将出来，端木芙和崔阿伯顿时如堕冰窖，全身都冷不可当。端木芙勉强叹一口气，高声道：“彭二庄主，不可派人出阵。”
彭典方要点将出去，听得此言，果然不敢妄动。端木芙又道：“罗公子，你想趁此机会，杀死奴家呢？抑是只想把秦仙子带走？”
罗廷玉哼一声，道：“如果是严无畏，他一定先杀了你再说，但在下却宁可先带走秦仙子，再作打算。”
端木芙道：“既是如此，奴家便把秦仙子还给你，二庄主，请即派人把秦仙子带到此处。”
罗廷玉仰天一笑，道：“端木小姐在独尊山庄之中，似是已成为极重要的人物，足见严无畏真有慧眼，这一点在下不能不深为佩服。”
端木芙轻轻叹了一声，道：“奴家命薄如絮，如落花飘零，随波逐流，实在不值得重视。”
罗廷玉道：“小姐太谦了，在下倒想猜一猜小姐在独尊山庄中的地位，若是小姐不怪我冒昧的话……”
崔阿伯大声道：“不用猜了，我家小姐行将是雷夫人的身份。”
他深知端木芙对罗廷玉有着一份微妙的感情，因此她一定很难出口。其次，假如罗廷玉一口猜中了，那还没有什么，但假如他老是没猜对。则显然罗廷玉也感觉到她的情份，所以才不向嫁与雷世雄这上面猜测。以端木芙这等敏感的人，一旦察觉对方的心情，定必大起波澜，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因此，崔阿伯立时自作主张，宣布了此事。
罗廷玉心头大震，甚至于掩饰不住，讶异地望住她。不过他那股难以置信的神色一掠即逝，不留下一点痕迹。他潇洒地笑一笑，道：“恭喜，恭喜，以小姐的才彗，自应配以雷世雄这等英雄人物才行，在下假如早早得知，那就不仅仅只带走秦仙子了。”
彭典一听，心中叫声不好，立刻向宣碧君示意。敢情他虽是接到端木芙的命令，却没有照办。但现下罗廷玉口气之中，大有后悔之意。
彭典一想果然不妥，假如罗廷玉变卦，再另行提出条件的话，自己服从好？抑是不服从呢？因此倒不如赶紧把秦霜波释放了，以后之事，慢慢再打算。宣碧君如飞而去，端木芙的美眸从罗廷玉的面上，移向天空，但见天色已经变为友白，空气十分清新。
她深深吸一口气，柔声道：“罗公子，假如你信得过奴家，不妨收起宝刀。”
罗廷玉道：“在下自然信得过小姐。”
后面的杨师道高声道：“公子不可收起宝刀，要知眼下咱们身在重围之中，危机重重。端木小姐诚然不肯失信于公子，但无奈她手下之人，擅作主张，变生猝起，其时端木小姐也是束手无策。”
罗廷玉道：“唔，这话也是。”
端木芙道：“那一位想必就是杨师道先生了？”
罗廷玉道：“是的。”
端木芙道：“假如我猜得不错，今晚一段，由头到尾，都是杨先生的杰作。”
罗廷玉道：“是的，端木小姐如何得知？”
端木芙笑一笑，道：“假如我连这一点都猜不出来，杨先生不免会暗中嗤笑了。”
她遗憾地摇摇头，又道：“他已看出雷大庄主不在此地主持，对也不对？”
罗廷玉道：“小姐所猜必中，实在甚是惊人。”
端木芙道：“雷大庄主的不在，乃是敝方唯一的弱点，杨先生竟能善加利用，使我回天乏力，实在值得佩服。奴家深信必有一天，得以跟杨先生再斗一场。”
杨师道高声道：“端木小姐竟然把在下视为敌手，实是三生有幸。但小姐请切记，在下决不会因小姐的夸奖，以致自高自大，以为真的很了不起。”
端木芙发出笑声，道：“这却是杨先生多心了。”
杨师道沉默不言，罗廷玉的目光却转向那吉祥大师身上，说道：“在下甚颇有一天再与这位大师讨教一次。”
端木芙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罗廷玉冷冷道：“假如三日之后才给我这个机会，我敢夸口这位大师不易在本人刀下，走上十招之数。”
端木芙泛起惊讶之色，道：“罗公子，你身份尊贵，自是言无轻发，这三日的时限，难道不觉着太短了一点么？”
罗廷玉摇摇头，道：“小姐可要试上一试？”
吉祥大师应声道：“罗公子神武天姿，技艺通玄，即今已可必胜贫僧无疑，何须等待三日之后？”
端木芙道：“罗公子袖内另有乾坤，非外人所能窥测，既然如此，奴家便与罗公子订下三日之约，只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罗廷玉道：“在下是求之不得，然则三日之后，咱们如何会面？”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这倒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假如时间地点都由奴家安排，只怕罗公子要从长考虑，不一定肯答应。”
罗廷玉四顾一眼，微笑道：“这个自然，以小姐的才华绝学，在下岂能全无戒心？”
端木芙道：“那么罗公子对此有何高见？”
罗廷玉道：“在下说出来，恐怕小姐也不易同意。”
端木芙道：“罗公子何妨说出来听听？”
罗廷玉道：“在下想请小姐与吉祥大师现在就随在下离此，则贵庄之人，无从得知小姐的行踪下落。等到三日后之约举行过，在下自当安送小姐返回贵庄。”
端木芙沉吟未答，崔阿伯已大声道：“罗公子这个提议未免太可笑了。”
彭典从树后转出来，向罗廷玉抱拳行了一礼，说道：“罗公子，你明知端木小姐行将变成敝庄最重要的人物，如何能提出这等奇怪不过的条件？”
罗廷玉微微一笑，道：“这是两厢情愿之后，方始行得通之事，假如端木小姐不予同意，此事便无从实现，因此之故，在下纵然是提出更古怪的建议，亦对贵庄毫无影响，是也不是？”
彭典无言可对，只好道：“兄弟真想不到罗公子竟是如此能言善辩之士。”
罗廷玉道：“彭兄过奖了。”
端木芙轻轻咳了一声，说道：“罗公子这个建议，虽然很是奇怪，但奴家却深信罗公子决计不会玩弄诡计手段，换言之，奴家的安全，也无可虞。”
崔阿伯大惊道：“小姐，你不会答应随同罗公子前往吧？”
端木芙笑道：“我看不出有何不可之处？”
所有的人，包括罗廷玉本人在内，无不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彭典道：“端木小姐，你的神机妙算，冠绝天下，罗公子有见及此，如若到时设法使你无法再施展奇才，则本庄的损失，无可伦比，而罗公子方面，却得益无穷，因此之故，在下甚望小姐不可轻率答应。”
罗廷玉沉声道：“端木小姐，贵庄之人无不栗然凛惧，在下也劝你不可率意答应。”
端木芙美眸一转，扫视众人一眼，道：“我当然不会轻易答应你，除非是秦仙子姊姊也担保我的安全，我方能放心。”
罗廷玉顿时露出不悦之色，严厉地注视着端木芙，冷冷道：“小姐话中之意，竟是暗示信不过在下的诺言么？”
端木芙眼见他不悦之色，芳心中顿时生出感应，觉得很不好过，她几乎也在同时之间，发觉了自己心情的异样实是不该。
她暗自忖道：“我何以怕他不悦，难道我已爱上了他么？错非是爱上了他，必无这等感应，咬！我看我定须走这一遭，方能澈底割断情丝了。”
端木芙如此深奥微妙的想法，纵然讲了出来，也没有几个人能了解，何况没有说出。
就在这时，秦霜波在宣碧君前导之下，姗姗而来，宣碧君被罗廷玉目光一扫，顿时心情一阵紊乱，脑子已不能冷静工作。
秦霜波只淡淡的向罗廷玉点点头，道：“原来是罗兄驾到，无怪端木小姐也感到势穷力蹙，束手无策了。”
端木芙察觉这番话之中，语意双关，心中又是一惊，想道：“以秦仙子的智慧，观察世相，自是万无一失，这样说来，连她也深信我爱上了罗廷玉，是以对抗之时，有无能为力之势。”
此念一生，益发相信有从速斩断情丝之必要。罗廷玉撇开秦霜波的双关话题，指住吉祥大师，道：“仙子可曾见过这一位大师？”
秦霜波道：“见过，这位吉祥大师的剑术另辟蹊径，有超凡绝俗的成就。”
罗廷玉道：“在下不慎夸下海口，说是三日之后，可使吉祥大师无能在我刀下走上十招，因此之故，竟惹出了一番麻烦。”
秦霜波顿时现出大感兴趣的神情，问道：“惹出了怎么样的麻烦？”
罗廷玉道：“端木小姐已答应下这个三日之约。”
秦霜波道：“这样说来，你们大概是在地点上发生了问题了？”她一语道破，在场之人，无不深为佩服。詹先生用手肘碰一碰旁边的阎充，低声道：“阎兄，这位剑后的智慧，你看怎样？”
阎充道：“厉害，厉害，兄弟情愿转战三千里，辛劳十年，也不愿意碰上她这等对手。”
詹先生道：“但形移势改，本庄有了端木小姐的话，便毋须忌惮剑后的智慧了，问题只在武功方面，看看如何能克制得住她就行啦！”
阎充心中想道：“这事谈何容易。”
口中却说道：“不错，以端木小姐的才智，必有超世绝俗的计策，可以克制秦仙子。
”
詹夫人插口道：“不错，除了老庄主亲自出手之外，天下间恐怕只有端木小姐一个人，能够与剑后和罗廷玉他们分庭抗礼了，我们只看她不费吹灰之力，说拿下了剑后、武当掌门、少林高手等人，即可确信她真有这等能力。”
这话触动了詹先生的灵机，他沉吟道：“端木小姐这一次对付罗廷玉，显然失手，因此，她只有答应随同罗廷玉而去之势，莫非此是克制罗廷玉的机会，她总得想法子反败为胜啊！”
阎充也恍然点头，道：“这话大有见地。”
后面突然传来讯号，他们回头望了望，曙光之下，只见雷世雄站在丈许外的树下，那神态一望而知刚刚经过长途奔驰而赶回来的。在他身后，影绰绰站着三五个人。
詹氏夫妇和阎充赶快走过去，行礼见过雷世雄，詹先生便迅即把经过情形说了出来。
话一说完，恰恰听到端木芙说道：“假如秦仙子姊姊答应负责我与同行之人的安全，并且不超过五天时限，把我送回独尊山庄势力范围之内，我同意带了吉祥大师，走这一趟。”
罗廷玉重重地哼了一声，端木芙微微一笑，道：“罗公子，万一你不但没在十招之内赢了吉祥大师，甚且伤在他剑下，奴家安全之责，自是唯有秦仙子姊姊可以担承，你说对也不对？”
秦霜波道：“好，我答应担承此责，但我也有一个条件，要你答应。”
端木芙道：“假如姊姊所提的条件，超出小妹能力以外，那就得恕小妹说出推托之言了。”
秦霜波心想：“好聪明的丫头，预先封住了我要求释放武当程老真人以及广闻大师他们之路。”
当下说道：“昨夜里宗旋兄与我一道前来，如今我若是恢复自由，自然也该有他一份，端木小姐你说对也不对？”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姊姊的话很有理，恕小妹告退片刻，马上就有回音。”
罗廷玉峻声斥道：“端木小姐站住，你最好不要妄动。”
他发话之时，阵阵森寒强烈的刀气，已淹没了端木芙、崔阿伯，使他们心寒身冻，果然不敢举步。端木芙深深吸一口气，这才说道：“罗公子竟是拿奴家当作人质么？”
罗廷玉冷冷道：“不错，假如不是在你布下的阵法之内，在下便不屑使用这等手段了。”
端木芙道：“罗公子本已泯去动手之意，何以突起杀机，竟大有不惜杀死奴家的决心？”
罗廷玉仍然冷冷道：“此一时也，被一时也，时势不同，应付的手法当然也是两样了。”
端木芙道：“罗公子可能告我形势有何不同么？”
罗廷玉虎目中射出奇异光芒，迫视着这个黄衣美女，道：“是不是严无畏亲自到了？”
端木芙讶道：“罗公子如何有此一问？”
罗廷玉道：“在下问你是也不是，你爱答就答，不要反问我。”
端木芙毫无惧色，美眸中也射出异乎寻常的光采，看起来生气勃勃，青春焕发，而又含蕴着一种热情。她道：“就算是老庄主来了，便又如何？”
罗廷玉默默的凝视着她，但觉一股奇怪的感情，使他满腔杀机几乎泯灭，但理智又告诉他，万万不可表显出一点这种心思，免得为敌人利用，以致失去了这个脱险的机会。
因此之故，他的面色仍然严厉如故。端木芙忽然软化，说道：“好吧，我告诉你，雷大庄主恰恰赶了回来，但严老庄主是否已亲自驾临此间，则不得而知了。”
罗廷玉道：“那么依你的猜想呢？”
端木芙道：“罗公子莫要迫人太甚，奴家已经节节退让，在今日形势之下，你应该感到满足才是。”
罗廷玉点点头，道：“那么咱们走吧！”
端木芙道：“你们不坚持释放宗大侠么？”
秦霜波淡淡道：“我们出了这处树林再说。”
她当先走去，宛如轻车熟路，识途老马，端木芙、崔阿伯在罗廷玉宝刀押迫之下，举步走去。杨师道一挥手，率了那六个年青高手，拥得上来，与罗廷玉会合，结成阵势，迅即向林外走去。转眼间已出了树林，但见朝阳遍照大地，近处是绿草如茵，远方是黛山含烟，使人感到十分宁恬平静。然而林外这一小群人，正在人海中的爱恨生死中打滚挣扎，他们甚至没有时间体认各自所扮的角色。
罗廷玉高声道：“端木小姐，你若是把宗大侠释放出来，咱们就可以动身，履行那三日之约。”
端木芙回头向树林吩咐过速速把宗旋带来之言，便回过头来，仔细端详这个有“刀君”之称的罗廷玉。在树林内，詹先生夫妇和阎充等，猛可发现在雷世雄身后的数人之中，有一个相貌威严，神情阴鸷的老者，正是独尊山庄老庄主七杀杖严无畏，忙忙上前恭敬见礼。
雷世雄回头道：“师父，端木小姐随罗廷玉等人而去，如入虎穴，弟子期期以为不可。”
严无畏不作声，一直用心聆听端木芙和对方的说话，直到他们出林去了，才皱了皱眉头，说道：“罗廷玉拿着刀对付端木小姐，心难两用，因此之故，识破了咱们师徒赶到之人，必是那个杨师道。”
雷世雄等人都恭容聆听，不敢插口。严无畏又道：“此子才智内敛，深藏不露，究竟有多大气候，竟使人无从测度，因此之故，本庄得集中力量，对付此子，务期先取他性命，使罗廷玉失去右臂。”
雷世雄道：“既是如此，咱们自然须得先以这杨师道作为第一目标，至于如何下手之法，假如师父没有特别的命令，弟子就请端木小姐设计。”
严无畏道：“你错了，端木小姐不但不会杀他，反而会暗中维护此人。”
雷世雄猛可一惊，道：“她何以会这样做？”
严无畏傲然一笑，道：“她放过杨师道之心，正如为师前此放过了罗廷玉一般，都是在内心中发出敌手难逢之感，所以她会让杨师道暂时活着，以便有机会与她各施奇谋手段，争个高下。”
众人都不敢不信，却又感到这道理难以置信。严无畏又道：“然而她的心情，对于老夫对付罗廷玉之举，微有妨碍，因此之故，世雄你不必通知她，尽你之力，先狙杀了此人。”
雷世雄点点头，道：“师父还未示知是否准许释放宗旋，以及是否让端木小姐与罗廷玉同去？”
严无畏道：“端木小姐本身武功虽然有限，但她才华冠绝当代，自保有余，不必过虑，同时她此举对你有益无害，为师指的是感情方面，换言之，她如若重返独尊山庄，那就必是你的人，决无贰心了。”
他等如表示他允许此事如此进行，当下便有手下前去释放宗旋，雷世雄沉吟一下，道：“然则师父话中之意，竟是也包含有她一去不返的可能在内了？”
严无畏道：“但她如是这样做，则妾身分明，本庄亦可以不再忌惮，放手去做了。”
雷世雄面上不露声色，但心中却暗暗叹一口气，忖道：“假如我是女人，面临抉择，也定当选中罗廷玉无疑，至少他年少英俊，声誉高隆，武功又复强绝。”
他越想就越感到自己在这一场情海之战上，已经遭遇到无可匹敌的对手，其结果非败不可。转眼间一个白衣卫士押了宗旋出来，雷世雄过去吩咐了一声，那霜衣卫士便将宗旋一直送出林外。
宗旋恢复自由，上去与秦霜波、罗廷玉等人见礼道谢，端木芙高声说道：“我们走吧！”
罗廷玉颔首道：“三日之约，转眼即届，本人可真得小心准备一下。”
大伙儿转身行去，走了数里。吉祥大师突然向端木芙说道：“端木小姐，贫僧没有同行的必要，再说贫僧也须找个地方，蓄养体力，准备应战。”
众人都停步看着他们，端木芙道：“不错，你本无同行的必要，但须届时通知你前赴某处地方即可，但我却要你同行。”
吉祥大师道：“小姐之令，自应遵从，但贫僧是个方外之人，性喜清静，似这等江湖上的恩怨杀戳，实非贫僧所宜介入。”
杨师道冷笑一声，道：“大师此言差矣，须知江湖恩怨，易沾难分，大师想从此跳出了是非圈外，只怕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端木芙白他一眼，道：“这是我的事情，何须杨先生多劳伤神。”
杨师道面色不改，道：“这就是江湖恩怨易沾难分之处，目下这位大师与敝上大有关系，在下自然可以插口。”
秦霜波突然开口道：“吉祥大师，你原来当真是在西湖灵隐寺礼佛修行的么？”
吉祥大师道：“是的，贫僧在灵隐寺已修行了三十载以上，诸位如有所疑，不妨到灵隐寺去打听打听。”
秦霜波道：“这样说来，那一位支林师傅也当真是你的高足了？”
吉祥大师道：“支林年方十二之时，便已随侍贫僧，如今已是四十出头之人，除了贫僧之外，没有第二个师父。”
秦霜波道：“那么我试猜一猜，大师不想与我们同行，恐怕与令高足有很大的关系，对也不对？”
吉祥大师道：“秦仙子这话似乎没有根据。”
秦霜波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一阵急匆的步声，紧接着一条人影从树后转了出来，竟是那支林僧。罗廷玉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此僧，但见他长得黧黑粗健，看上去比吉祥大师似乎还老些，也没有吉祥大师这等阴柔文静的风度。
他大步走到吉祥身边，道：“弟子真耽心赶不上师父。”
吉祥大师着他见过罗廷玉等人，秦霜波向罗廷玉道：“这一位大和尚的剑法已得真传，我亲自见识过，因此我真佩服严无畏前辈，如何能网罗得这等高手助阵？”
罗廷玉道：“严无畏乃是一代枭雄，在下与他虽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但私心之中，仍然对他的雄才大略，极感佩服。”
杨师道突然大声道：“端木小姐，假如吉祥大师不愿同行，咱们取消了这一场较量武功之约，也未尝不可。”
端木芙道：“听杨先生的口气，似乎疑心奴家故意作此安排一般。”
杨师道微微一笑，道：“在下岂敢认定是小姐的设计，但此地距那树林只有数里之遥，而且地势低下，四周皆是丘陵榛莽，正是伏击狙杀的最佳地点。”
端木芙四眼一望，心中一惊，忖道：“这杨师道胸中所学，甚是渊博，兼之才智过人，心细如发，真是我端木芙的一大劲敌。”
此时她忽然触动灵机，淡淡一笑，道：“依先生之见，便当如何才是？”
杨师道道：“在下说出来，只怕小姐未必同意。”
端木芙道：“奴家一定同意，你即管说吧！”
杨师道惊讶地瞧她一眼，但并不询问，说道：“在下打算迅速趱行，却不许诸位探询所去之地。”
端木芙点点头，道：“那么走吧！”
奇怪的是吉祥大师这刻亦不提出反对，当下一行十四个人，折转方向，迳投西北急行。不过队伍出发之时，杨师道曾对排列位置加以干涉，最前面领队的是罗廷玉，其次是潘大钧等六名高手布成一个菱形队伍，杨师道本人居于此阵之中，后面是端木芙、崔阿伯、吉祥大师师徒，最末则是宗旋和秦霜波。
从这个队伍看来，杨师道显然自知相当危险，是以布阵防御，以罗廷玉攻坚，以秦霜波断后。任何人细细分析这等阵势，都深信独尊山庄决计不会有此举动，这是因为一则端木芙在此一队伍之中，二则这个队伍拥有超等高手达三人之多。通常来说，罗廷玉和秦霜波走在一起，就算是严无畏亲自率人侵袭，也得三思而行，何况目下尚有宗旋及杨师道等人？他们在崎岖而树丛甚多的区域穿行，这种情形的路程，倘有六七里之多，但此一方向，已是最短的路程了，假如向别的方向走，地势将越发险恶。
他们才走了十余丈，端木芙高声道：“杨先生，奴家有几句重要的话，要跟你说，但我们可以边谈边行。”
杨师道一时之间，测不透她有什么话要说，是以不敢大意放过，当下发出号令，那菱形阵立时现出通路，让端木芙及崔阿伯进入。
端木芙与他并肩而行，淡淡一笑，没有作声。杨师道等了一下，才问道：“小姐不是说有所见教么？”
端木芙道：“杨先生好说了，奴家一介女流，如何敢这般托大。”
杨师道道：“然则小姐其实没有什么话赐教在下么？”
端木芙道：“那倒不是，奴家甚愿向先生请问一声，在你心中，奴家算得算不得是一个劲敌？”
杨师道沉吟一下，才道：“小姐此言含意深奥，似乎不仅止是这话表面的意思而已，可惜在下愚鲁，一时未能测透。”
端木芙道：“那么你单单回答我这一句问话好了。”
杨师道道：“在下纵然竭尽才智，也难以与小姐匹敌，内心中自然是以小姐作为无上劲敌了。”
端木芙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奴家大胆再进一步臆测，那就是在杨先生的心目中，甚至可能把奴家当作目前的唯一劲敌，对也不对？”
杨师道点头道：“下错，以目前来说，小姐正是在下心目中，唯一的劲敌。”
端木芙淡淡一笑，道：“奴家果然猜中了，正因如此，奴家才特地前来提醒你一声，你目前的劲敌，其实并不是我。”
崔阿伯也听得莫明其妙，忍不住插口道：“小姐这话不觉着与情理不合么？”
端木芙道：“当然是听起来有点使人觉得奇怪，这才是高出于常人一着之处。”
杨师道深深吸一口气，说道：“在下虽是若有所悟，但假如端木小姐坦予赐告，那就更为感激。”
端木芙道：“这又有何不可，奴家的意思是你我两人，在当今之世，虽然可以各竭才智，拚个高下，然而事实上当世之间，还有一个人大堪在行军布阵，以至设计斗智上面，与我们激斗的，这个人杨先生自然也很清楚，就是独尊山庄的严老庄主了。
”
崔阿伯瞠目道：“小姐岂能以老庄主充作心中的假想敌手？”
端木芙道：“他若是算计我，我自然不能束手不理，因此之故，我不能不警告杨先生一声。”
崔阿伯越听越糊涂，问道：“假如老庄主算计你，却又与杨先生何干？”
端木芙道：“当然有关系啦，因为严老庄主分明是想狙杀杨先生。”
崔阿伯道：“如是这样，那就谈不到算计你了，是也不是？”
端木芙道：“他自然是在算计我，因为此事他不让我知道，意思是怕我不赞成，所以迳行下手，等到木已成舟，我也无可奈何了。”
杨师道道：“只不知严无畏何以会认为小姐反对狙杀在下之举？”
端木芙笑一笑，道：“这一点不便奉告，杨先生自己花点脑筋吧！”
她停了一下，接着又道：“假如我不是在杨先生身侧，相信这刻早就发生了这种暗器狙击之事了，如若千弩齐发，再加上一些淬毒暗器和火器，四面夹攻，想取杨先生性命，谅亦不难。”
杨师道出了一身冷汗，忖道：“不错，假如我是严无畏，也一定先行狙杀了罗公子的最得力手下，以我们目前实力之强，只好施展狙击暗杀的手法了，但端木小姐何以维护我呢？”以杨师道之智，当然不会误会端木芙爱上了他，但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出别的道理了。
一路上甚为平静，全然没有一回应人：续上发言时间：1998六月08日，05点58分05秒丝风吹草动。走了十多里，已走上大路，那带头的罗廷玉，却迳自舍下大路，落荒而行。这一行十余人，抄近路又走上了官道，来到一处，道旁有几间店铺。罗廷玉领先走入一家酒肆，占了四个座位。
罗廷玉、秦霜波、宗旋三人在一起，端木芙、崔阿伯和杨师道在一起，吉祥大师师徒是一座，余下六人又是一桌。这等安排，自然是别具用心，乃是杨师道暗中通知罗廷玉的。
杨师道未入座以前，独自在酒肆外面，以独特的秘密方式，听取收集了一些情报。
原来他们第二度踏上官道时，杨师道已和手下们取得连络，从此行去，一路都在己方布置之下。独尊山庄之人，不论是想用暗杀方式，或是大举明攻，都将遇到强大无伦的阻力。他入肆所收到最后的消息是：这间酒肆的两个伙计，其中之一似是炼过武功之人，来路不明。
杨师道暗自想道：“独尊山庄在全国各地势力极大，这等大道通衢的酒肆，受到他们的控制，并非奇事，以目前的情势而论，独尊山庄察觉木城人手既多且强，无法派人伺机狙杀我们，那么一定转过念头，改用阴毒手段对付。”
他的目光扫掠店内的两个伙计，有嫌疑的一个叫做老崔，果然举止矫健有力，不似平常之人。杨师道心中冷笑一声，又想道：“照现下的形势和时机，自然是用下毒的方法最妥，如是寻常毒物，我杨师道还不在乎，但严无畏乃是当今第一枭雄，所用之药，定是高手也难当得的。”
他咀边泛起了一丝微笑，迅即从囊中取出一个小瓶，打开了倒出一颗丹药，吞入腹中，一面忖道：“我这粒聚毒丹能把天下任何至毒之物，聚集一起，能化则化，如其无法化解，两个时辰之后，可从粪便中排出体外，如今我先行服了药，就算严无畏本事盖世，能弄到极毒的药物，一时之间也莫奈我何。”
直到这时，他才踏入酒肆，眼见端木芙和崔阿伯坐在一起，便走过去，施了一礼，说道：“端木小姐，在下承蒙爱护，暗中相助，心中感激之极，目下尚在路上，在下觉得仍然依靠小姐庇护为妙，只不知小姐会不会见怪在下贬低了你的身份？”
端木芙简单地道：“杨先生请坐。”
杨师道坐了下来，转眼一看，道：“此地距市镇尚有一段距离，行踪之人，很多都在此打尖，无怪生意如此之好了。”
端木芙道：“虽是如此，我看此店所赚也很有限。”
杨师道心中微诧，想道：“她分明是点醒我注意此店用上两个伙计之事，也无疑是指出其中一名伙计，可能是独尊山庄之人。”
但他故意装出不解，道：“小姐对这一行不大熟悉，所以以为他们所赚有限，其实饮食这一行总有三成的利润，如以此处位置而言，纵是比城里略贵一点，也是应该，客人决不会见怪，因此之故，以这儿的生意来说，一定很有赚头。”
崔阿伯也点头道：“杨先生说得不错，我刚才随口问过价钱，虽是不比城里价贵，但也绝不便宜……”
正在说时，酒菜已经端了上来。那伙计还在每人的□中给斟满了酒，杨师道举起酒□，说了一声“请”，已送到唇边。
端木芙似是没有听见，目光垂视酒□，她既没有表示，杨师道可就不便自饮了，当下道：“端木小姐，在下敬您一□。”
端本芙缓缓抬头，明亮的眸子中，含蕴着疑惑之色。杨师道晓得她正在怀疑自己到底知道不知道酒中可能有古怪，正因她一时未能确定，所以迟迟不作声。到了这时，他才敢乐观起来，认为在一回合的斗智当中，他已占了七八成的优势，或许能击败她。
要知端木芙掩护他之举，已是斗智之战中，赢了第一个回合。杨师道如若不能出奇制胜，扳回败局的话，他以后就更无法与端木芙再斗了，这正是他何以不惜冒生命之险，也要饮那□毒酒之故。早先他吞服“聚毒丹”之时，只不过是猜想对方可能下毒而已，他目下见了端本芙迟疑之态，已证明此一想法不错，他手中这一□酒，必定有毒，任是第一等英雄好汉，饮下此酒，也难逃一死。
端木芙缓缓道：“杨先生这等举动，生似是尝酒之人，使我甚感奇怪。”
杨师道回了一句双关语，道：“在下本来罕得饮酒，但今日能与小姐同席，并蒙你照顾，心中太高兴了，所以非乾了这一杯不可。”
端木芙眉峰微蹙，道：“杨先生且莫太高兴了，我们是敌而非友，你喝过这一杯之后，很可能……”
她话未说完，杨师道已笑着插口道：“端木小姐，在下是先乾为敬，请！”
他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之酒，伙计老崔大步走过来，随手又给他斟满了一杯，迅速又退了开去。
端木芙的眼角余光已见到老崔一直退出了店外，心中叹一口气，忖道：“老庄主用尽手段心机，定要杀死此人，我如是明着阻止，老庄主势必翻脸，此人虽有多智之名，却无多智之实。”
那个老崔分明是下毒之后，眼见得手，赶快退走，免得杨师道毒发之时，罗廷玉等人必定抓住他。他迅即出了店外，急急逃离此地。
酒肆内的杨师道若无其事，仍然斟酒而饮，端木芙突然伸手，按住他的酒杯，很温柔地道：“杨先生，我也许是多疑，你可觉得身体不适么？”
她说这句话时，距他连乾两杯的时间不到一阵工夫，假如药性毒而不急，自然尚有解救的机会。
杨师道一怔，瞠目望着这个少女，心想：“怪啊，以她这等才智超世之人，如何会这般温柔？”
原来世上大凡是极聪明之人，定然会流于冷酷。这是因为极聪明之人，往往看透了人情世故，对人对事，都看到真象，所以较为理智冷静，不大动感情。不知底蕴之人，便以为他们赋性冷酷了。
端木芙的温柔，却是杨师道完全没有料到的一着，在这一场斗智之战中，也着着想过，无有遗漏。独独这一点。他却没有防备，以致当时有如城堡被攻破了一角，极是难以堵塞得住。他楞了一下，才摇摇头，道：“谢谢小姐关心，在下身子一向顽健，倒也没有丝毫不适之感。”
他这么一楞，端木芙何等千伶百俐，立时晓得自己竟是白耽心了，并且也明白这一仗输给对方，又气又恼，面色一沉，道：“很好，杨先生养生有道，看来以后别人根本不必白费心啦！”
她这话告诉杨师道说，从现在开始，她不再过问严无畏设法杀他之事，崔阿伯道：“这就奇了，他不是好好的么，小姐你耽什么心？”
端木芙哼了一声，道：“那也说不定，假如有人念动咒语，说不定可以把他当场咒死了，杨先生信也不信？”
杨师道心中一凛，忖道：“她莫非炼就邪术，真有念咒杀人之能，即使不然，她是何等人物，岂有轻易发言之理，那一定也是话中有话，别具用心的了。”
他赶紧集中脑力，用尽所有的智慧，推敲端木芙这句话的含意。要知杨师道乃是罗廷玉的第一谋士，学问渊博，天资盖世，实是当代的奇才。似他这般人物，那端木芙淡淡的一言，便能使他如此紧张，论将??来，端木芙也应感到骄傲的了。
杨师道沉吟了一下，拿言语试探道：“在下尝闻子不语怪、力、乱、神，小姐这话，在下不敢说其必无，但这以咒语术□杀人之事，岂不是与古圣之训，大相违背？”
端木芙心知他特地□古圣贤来作挡箭牌，当下淡淡道．“古圣先贤之训，未必尽合时宜，所以才有‘尽信书不如无书’的话，可见得典籍上的学问，启迪智慧则可，若是条条古训都遵照而行，定然行不通的。”
杨师道：“在下只是说，古圣孔夫子对神怪之事的见解，乃是如此，并非说他说的话，咱们定须条条遵从。”
他们皆是奇才杰出之士，自然不是圣贤之训所能限制得住的人。是以在那个极为尊崇儒家的时代，他们仍然敢发表这等大胆的言论见解。
要知自古以来，大凡是天下俊发之士，见解行事多半会超越于常规之外。例如宋代的天才苏东坡，所作的词曲，就往往逸出音律的限制，后人称誉为：“曲子缚不住”
。
因此端木芙的答话，杨师道不但不吃惊，甚至不能不表示同意。
端木芙道：“他是他，你是你。我只问你，信不信有这等奇事？”
杨师道被她着着进迫，已不能推托，只好说道：“假如别人跟在下说：我能咒死你，小姐你猜在下如何回答？”
端木芙道：“我不爱猜你的想法。”
杨师道只好道：“在下一定决然回答说，绝对不信有这等之事，然而这话若是从小姐口中说出，在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立刻回答说不相信。”
端木芙冷冷一笑，道：“换句话说，假使没有时间给你考虑，你只好相信了。”
杨师道叹一口气，道：“不错，除此之外，在下还有什么法子可想呢？”
直到此时，双方的斗智又迈入另一阶段，初步是端木芙占尽了优势，看来这一回合，杨师道已无招架之力了。
端木芙微微一笑，道：“那么我告诉你吧，我还未学会以咒语杀人之术，不过我此刻如若存心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你认为如何？”
杨师道透一口大气，道：“这却是在在下预料之中，不足为奇。”
端木芙还未表示意见，崔阿伯却已大为不服，插口道：“假如这是你预料之中的事，必有理由。老朽请问一声，其理何在？”
杨师道道：“目下尚是严无畏未罢手对付在下之时，因此之故，端木小姐既能救了在下，自然也可以利用严无畏安排毒计，加强效力，取我性命。”
崔阿伯听了，可不能不服气，只好闭口。他至此心中方肯承认杨师道此人，实在是端木芙罕有的劲敌，才智之高，不在端木芙之下。
突然间一阵急骤蹄声，远远传来，一听而知是向这边驰来。
杨师道长眉一皱，提高声音，道：“端木小姐，来人乃是一个单身女子，显然具有上乘武功，只不知是贵庄中的什么人？”
原来杨师道一直接到手下以各种隐秘暗号传送到的消息，是以得知来人是个单身女人。他藉着向端木芙询问，故意提高声音，使罗廷玉、秦霜波和宗旋等人都听见，提高警觉。另一方面，他也是向端木芙显示实力，让她晓得翠华城力量雄厚，能人甚多。

第二十五章 不战而胜
端木芙道：“敝庄之中，巾帼高手甚多，指不胜屈，奴家如何能知道是谁赶来？况且她是不是敝庄之人？也大成疑问。”
杨师道道：“据在下所知，这位女郎身罩披风，头面用黑布遮蔽，是以身材容貌，都看不出来。以在下的判断，必是贵庄之人。”
端木芙沉吟不答，只听蹄声越来越近，整个酒肆之中客人甚多，听得他们对答之言，都意味到有事情，发生，人人都沉默不语，因此全肆一片寂静，气氛甚是奇异。
这一骑霎时已抵达酒肆门口，猛可停歇。只见那是一匹栗色骏马，矫健异常。鞍上果然是个女子，一身装束，一如杨师道所形容。唯一未被提及的，便是鞍边挂着一口长剑，剑鞘精美贵重，一望而知此剑纵然不是名器，也定是百炼精钢的上佳之剑。
在那黑色面幕之后，露出两只眼睛，黑白分明，神奕奕。她端坐马上，目光向肆内探索。别人碰到她刀剑一般的目光，都不禁低头避开，只有罗秦这一批人，丝毫不肯相让，与她对视。
那个全身都被黑色的披风和面幕所包里住的神秘女郎，就这样子在肆外，一直向店内诸人扫视，既不言语，也不离开。
过了一会，杨师道轻叹一声，高声说道：“罗公子，咱们翠华城虽然不是黑道上的，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凡有形迹可疑之人，定须分清敌我，因此之故，在下认为本城人马，不容形迹可疑之人凝视，意欲派人出去，弄个明白。”
据他所知，除了这个神秘女郎之外，别无他人跟来，因此，这个女郎的来意更加迷离莫测。他甚至大胆断定连端木芙也测不透这个女郎的来意，所以打算出硬手，试她一试。只要这女郎有了反应，他就可以加以判断。
初步的猜测，这个女郎自然是有特殊才能，所以派来专门对付他。可能当着众人面前，就有狙杀他的力量。端木芙的思路也是往这方面想，所以她很赞成杨师道派出人去试探之举。不然的话，连她也弄不清楚此女的身份和来意是什么？
罗廷玉缓缓收回投向店外的目光，凝视着手中的酒杯，对杨师道之言，不加表示，似是没有听见一般。杨师道大惑不解，心想罗廷玉莫非当真没有听明白？他目光一转，恰好见到端木英美眸中，闪过了诧色。当即知道了她也和自己一般，测不透罗廷玉的奇怪态度。足足过了老大一会工颍扑聊谥耍任薅玻磐獾纳衩嘏桑踩匀槐３种纳衩匦浴杨师道突然又道：“罗公子，咱们可以动身了吧？”
他换一个题目，乃是试探之意。但见罗廷玉凝视酒杯如故，既不动弹，也没有回答的迹象。
这时秦霜波忽然冷冷道：“师道兄，这一路上由我全权指挥，你们如有意见，可向我提出。”
此一变化，又是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以吉祥大师而言，真个感到这局势如波谲云诡，变幻无方。杨师道虽然一时还弄不清内幕，但罗廷玉之缄默似金人，秦霜波的接掌大权，都无疑与这神秘女郎有关。
现在最使众人大惑不解的是：就是这神秘女郎来意不善，可是罗廷玉凭什么怕她？难道是晓得武功不如她么？杨师道高声道：“这是在下疏忽大意之罪，还望秦仙子原谅。”
他请罪之言，自然是指这全权指挥之事，话中暗示他一时大意，忘记了这个大权，已经交给了秦霜波。他接着又问道：“秦仙子，咱们时间宝贵，似是不宜在此处耽搁。”
秦霜波点点头，道：“此言甚是。”
她虽然没有下令立刻起程，但却具有这等迫人的形势。酒肆门外的那个神秘女郎，也感觉到了。
她似是知道不能再默尔无声，当下说道：“罗廷玉公子，你何以装聋作哑，诈作看不见我？”
她的话声混浊不清，人人一听而知她已换了口音。但问题是她面貌身材尽皆在黑布笼罩之下，现在连口音也改变了，罗廷玉如何认得出她是谁？假如他认得她的话，则两人之间的关系，大是耐人寻味。
秦霜波当然也想到这一点，假如她是普通的女孩子，一定妒意猛升，以致作出奇怪或不利罗廷玉的决定。然而她乃是“剑后”身份，睿智天生，撇开感情的反应，冷静如常，一面细细观察对方，一面提高声音说道：“目下你们皆在我指挥之下，如不得我答允，不许向外人说话。”
这话表面上是禁止己方之人出言，事实上却是告诉那神秘女郎，要她向自己交涉，休想直接找上罗廷玉。
端木芙激赏地低声道：“了不起，果然是剑后风度，才思过人。”
杨师道望她一眼，低声道：“端木小姐，你可曾猜出了此女来历？”
端木芙摇摇头，道：“她这般装扮，分明是不想别人认出了她，同时也一定有某种理由存在，使她深信不会被别人认出。”
杨师道点点头，道：“小姐之言，使在下如拨云雾而见青天……”
端木芙道：“杨先生好说了，其实咱们未解之处，正是其中最重要的关键。”
杨师道闻言会意，晓得她是指罗廷玉突然托庇于秦霜波之举而言。
换言之，就是罗廷玉畏惧此女这一点，她们都感到不解，而这一点正是整个迷雾疑团的核心。
解得这一点，一切
那神秘女郎低哼一声，又用那混浊不清的声音说道：“秦仙子，这是我和罗公子一段私人瓜葛，只须费时片刻，便可解决。”
秦霜波正式望着她，跟她发生接触。她道：“姑娘得知贱姓，但你本人却深藏不露，殊失公平。
何况我一向都是光明正大，从不藏头缩尾，因此之故，我对姑娘怀有很深的成见。”
那神秘女郎摆摆手，道：“我无意与仙子结交，只不知罗廷玉是不是定要托庇于姑娘的裙下？”
他的词锋犀利之极，假如罗廷玉再不开口，这话传出了江湖，定然变成流传很广的话柄。
当此之时，秦霜波虽然可以坚称罗廷玉不能向外人谈话，除非是她的准许。但此言简直是强辩，无人能信。杨师道等人，莫说无话可驳，就算有极坚强的理由，但这刻也不能接口说出，须得先请秦霜波准许。若是这样一耽搁，谣言不翼而飞，定在数日之内，传遍了江湖。
罗廷玉心中暗暗一叹，决心挺身开口，虎目无意之间掠过了端木芙，但见她微微含笑，望住自己。他目光扫过这一瞬间，端木芙仿佛见到他向自己哀求帮助，芳心中无端的一软，但觉无法拒绝。然而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而已，罗廷玉事实上那曾求她？
在这众籁俱寂之际，端木芙比罗廷玉快了一步，站起身子，高声说道：“这位姑娘之言，实在不通之至，因此之故，我以局外人的身份，论几句公平之言……”
秦霜波道；“端木小姐……”
叫了一声，心中兀自疑惑她这次开口，会不会是她布下的陷阱？然而时势迫人，她不得不立作决断。只听她接着说道：“你身为贵宾，自是享有不受我约束之权，有何高见，便请说出，我们都在此洗耳恭聆。”
端木芙道：“秦仙子好说了，小妹只是认为门外那位姑娘，故意装出很神秘的样子，究其用心，不过是故意着诬陷罗公子而已。”
她停歇一下，又道：“她此举可使秦仙子或任何女子，都以为罗公子与她有何暧昧，因而生出了误会！但以我看来，她此举适足自露马脚，她定是中年以上的妇人，假如以本来面目出现，人人一望而知不能与罗公子匹配，便不会往她暗示方面去想。”
她转眼向门外的神秘女郎望去，冷冷道：“你可敢取下面幕，一验吾言么？”
杨师道几乎笑了出声，但同时也充满了敬佩之情。他深知端木芙此举，正是攻向对方弱点，假如她不是有某种理由而见不得人的话，她何须作此装束？正因如此，端木芙方敢信口说她是个中年妇人，又暗示她相貌甚丑，却不必耽心她会拿下面幕以否认。
罗廷玉感激地望了端木芙一眼，心想：“她本是聪慧无比之人，难道竟不知这是严无畏派来的么？如若知道，她又何以助我？”
酒肆外那个神秘女郎眼睛连眨，接口道：“罗廷玉，别人的话我只作听不见，你心中一定明白，我此来要向你取回一件物事。你究竟还我不还？抑是存心吞没？”
秦霜波心中一笑，暗念她这话虽是锋利异常，但却让我抓住藉口了，当下站了起身，冷冷道：“姑娘如若只作听不见别人之言，那就大错特错了！我现下有几句话，你爱听不听，悉听尊便。
”
她故意顿挫片刻，这才又道：“你到此扰闹纠缠，行踪神秘，断断不是正派之人。我限你立刻离开，除非你自信能在我剑下逃得一命。”
话声方歇，顿时寒气弥漫，直扑门外那神秘女郎。这一股凌厉剑气，非同小可。
那神秘女郎登时感到其中的森森杀机，晓得她并非恫吓之言，假如容得她掣剑出手，当真是死生立判之时。她大概自问不能抵挡秦霜波这一击之威，当即催马前驰。当她驰出七八丈之远，仍然感到那一股剑气，衔尾迫来，整个背脊都泛起寒意。因此，她不敢停顿，催马疾驰而去。
秦霜波的精神一直贯注在那女郎身上，直到她已远去，这才恢复如常，四顾一眼，缓缓落座。
当她发出剑气之时，全肆似是突然被严寒所笼罩。许多食客，都冻得索索发抖，并且不由自主地觉得害怕。此一现象，直到秦霜波坐下，方始消失。是以再笨之人，也体会得出这是秦霜波所造傻南窒蟆Ｂ尥⒂裣蛩愕阃罚蜕佬弧端木芙向杨师道道：“杨先生，以你看来，秦仙子可知此事的隐情么？”
杨师道微笑道：“秦仙子想必晓得，如若不然，岂能及时应付？”
端木芙道：“假如你这话乃是出自真心，我倒要跟你打个赌，我说秦仙子根本全不知情！既不知那位姑娘索取何物。亦不知她是谁。”
杨师道沉吟一下，道：“只不知小姐可曾知道？”
端木芙摇摇头，美眸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秦霜波向众人招呼一声，率先离座走出。罗廷玉迅即跟上去，出得店外，四顾已不见那神秘的黑衣女郎踪迹。
罗廷玉低声道：“霜波，谢谢你了。”
秦霜波瞅他一眼，道：“谢倒不必，但你竟然不打算把内情告诉我么？”
罗廷玉摇摇头道：“我另有隐衷，暂时不便告你，望你别见怪生气。”
秦霜波道：“生气一定不会，但见怪难免，因为你居然不把这事告诉我，好像连我也不信任一般。”
罗廷玉苦笑一下，道：“并非不信任，而是立了誓言，不许告诉旁人。”
秦霜波更加感到奇怪，问道：“然则这个女子年青的呢？抑是年纪很大？”
罗廷玉道：“年纪很轻。”
秦霜波道：“长得可漂亮？”
罗廷玉道：“可以说是漂亮。”
蓁霜波道：“这就无怪不可告人了！原来与一个年青貌美的姑娘有关，可是我决不会呷醋，你放心好了。”
罗廷玉苦笑一下，摇着头叹口气，道：“以你的胸襟气度，实是不该讲这种话。”
秦霜波道：“我难道不是有血有肉的人么？”
罗廷玉为之一怔，瞠目而视，心想：“是啊！她这话问得好，我似乎已不拿她当作有血有肉之人看待，而是当她是神，但事实她当然不是神……”
此念掠过脑际，顿时泛起了无限怜惜，柔声道：“对不起，我有时太疏忽了……”
蓁霜波面色霁朗了不少，笑一笑，道：“我可不是故意迫你道歉，你万勿误会才好。”
寥寥两三句，已表达出心中的无限柔情。罗廷玉消受着这温柔滋味，胸中壮志顿时大见减弱。
众人行了一程，但见前面一片柳林边，有许多匹长程健马，鞍鞭皆备，两个健壮的年轻人守在林边。待得众人走近，那两个青年人牵马迎上来，向罗廷玉行礼，随即把马匹分配与众人，以便骑用。
于是一行变成十五骑，策马疾驰，黄昏时已抵达徐州。这一干人马，在一家叫做“同庆楼”的酒家门前停下。其实恰是万家灯火之际，大街上的人熙攘往来，十分热闹。但这一群人马实在太惹眼了，许多人都伫足观看。
罗廷玉领头直上二楼，但见上面空荡荡的，全然无人。大家都可以很舒服地散座各处。端木芙冷眼旁观，只贝那潘大钧等八人，分别踞坐在前后近窗以及楼梯口等位置，个个精神奕奕注意外面的动静。
当下暗暗佩服，忖道：“这些人个个武功高强，齐心合力，实在是极为强大难当的一股力量，严老庄主虽是一代枭雄，但这一回恐怕也看走了眼……”
她的目光转向陪她同桌的杨师道，但见他神态冷峻，宽广的前额，长长的眉毛，以及明朗的眼神，在在显示出他过人的智慧。
她又想道：“这楼上之地，早已被杨师道命人包下，无怪如此清静。由此可见得此人思虑周详，手段细密，独尊山庄如果想对付他们，除了明攻之法，别无他途，这人真是厉害不过……”
伙计已迅速送上酒菜，宗旋那边与罗秦二人有说有笑，颇不寂寞。端木芙瞟那杨师道一眼，道：“杨先生，你的布置实是周密之极，只不知可还有破隙没有？”
杨师道体会她这话，似是没有别的意思，当下道：“在下已尽其所能，使贵庄无法偷龚，实是想不出这等布置之中，有何破绽？”
端木芙道：“你在下面的布置可有百人以上的实力么？如若没有，纵然多方设法，只怕于事实上没有什么益处。”
杨师道微微一笑，道：“既蒙小姐下问，在下自然须从实奉告。在底下布防的人马，超过两百人以上的实力，因此在下不怕贵庄明攻，只怕暗袭。”
端木芙摇摇头，道：“贵城以前虽是天下武林重镇，历时甚久，根基十分深厚，但这次罗公子复出，并无足够时间召集得力旧部，因此之故，你们最多也只有二百余人，然则楼下如何能有二百人布防之多？”
杨师道道：“既然小姐也认为我们有二百余人，则楼下有二百人以上，何足为奇？”
端木芙一笑，道：“断无此理，你一路上布置得如此严密，动用的人力，少说也超过百人，何况这儿不是终站，定然尚有不少人派在前面的路上。因此之故，以我的判断，你这儿能有个二三十人调遣，已经很不错了。”
杨师道道：“假如只有这么少的人，一旦贵庄大举来犯，以严无畏的势力，可以调集二三千之众，则我们岂不是只有力战而死的份儿？”
端木芙道：“看你很笃定的样子，却又可信真有二百以上的实力，足见杨先生才具不凡，能人之所不能，无怪罗公子如此倚重了。”
杨师道道：“小姐过奖之言，在下愧不敢当，假如不是小姐赐救，在下早就遭了毒手，由此可知在下比起了小姐，实是不可比拟。”
端木芙道：“只不知严老庄主能不能算计得出你所布置的实力？我确实不愿意这刻就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杨师道趁机探询道：“以小姐的人品才慧，何以要帮助严无畏呢？在下百思不得其解，假如小姐肯指点迷津，在下感激不尽。”
端木芙道：“我自有难言之隐，暂时还不能奉告。”
楼下挤满了客人，哗笑闹酒之声，透过楼板傅土来，使得这楼上也仿佛很热闹。这时忽然传来一阵琵琶声，接着有人走上楼来。
靠近楼梯口的两人是谢辉和陈遂，乃是罗廷玉所训练的部属中，被称为七大高手之二。他们不但武功高强，兼且机警过人，极有头脑。因此他们不作声，杨师道也就一点都不加注意。
这时一共土来了两个人，前面的一个十三四岁的秀丽女孩子，却拖着一个抱着琵琶的盲妇。她们走到中间，那盲妇身子靠着一只方桌，站在罗廷玉身边，开始拨动琵琶，那琮之声，如珠走玉盘，流畅悦耳。
大家都侧耳而听，杨师道忽然说道：“喂！你们到楼下卖唱，这儿有点事情……”
此言一出，连端木芙也怪这杨师道心肠太硬，人家一对母女流露江湖，鬻艺卖唱以糊口，无论如何，也得让她们唱上一段，才叫她们走不迟。
但别人都没有做声，罗廷玉摆手道：“其实也不要紧，就让她们唱吧！”
那盲妇听得此言，才停下的琵琶又继续弹奏，杨师道高声道：“慢着，你们会唱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转眼迅速地扫视过端木芙和秦霜波面上，只见她们都没有疑惑之色，心想：“我莫非判断错误了？但这分明是我们唯一的破绽，那就是严无畏利用我们的侠义心肠，让这两女得以进入我们的腹地……”
方在想时，那盲妇已道：“我什么都不会唱，罗公子，请把我托你保管之物交回。”
端木芙顿时目瞪口呆，方知杨师道刚才的冷酷表现敢情是已感到不妥，要知她一则毫不介意有人渗入之事，所以粗疏大意。二则她又把心思只用在考虑这盲妇和少女会不会对杨师道不利？是以遗漏了她们对付罗廷玉的可能性。
那盲妇已接着道：“这一回罗公子已证明有发号施令之权，但愿秦仙子不要恃强包揽，天下之事，不外一个理字，是也不是？”
假如秦霜波的身份不是“剑后”，自然可以不管对方这一套。而罗廷玉身为翠华城少城主，负天下之重望，更是不可留下一点话柄。因此之故，秦霜波不能胡来乱干，罗廷玉不能推诿退缩，乃是必然之理。
当然假如不是具备这种因素，对方岂敢这般大胆，轻身闯入虎穴？莫说此地高手如云，即使只有秦霜波一个人，也不难一举搏杀了这个盲妇。
现在那个盲妇双目已睁，与常人无殊，但话声仍然十分含混，使人无法听得出她原来的口音。
端木芙虽是看得见这盲妇大半边面庞，但因为她分明曾得巧手之人化妆过，轮廓全变，难以辨认。只有那一对眸子，黑白分明，却是没有法子改变得的。她迅快的寻思道：“此女外貌既改，谅罗公子也识不得她，如此必是她一提讨回物件之言，罗公子就能晓得她是谁。”
这是第一个结论，她按着推究下去，想道：“既然罗公子已知她是谁，则她就算不想让人家得见真面目，亦无须继续改变口音。因为从口音认人，终究是极为困难之事！由此可知她改变口音之举，决非提防日后被人识出，而是恐怕目下有别人认出了她。”
这是第二个结论，根据第二个结论，她继续推测下去：“假如此女怕的是秦仙子，或者是罗公子手下之人，认出她是谁，她难道不会考虑到罗公子自己也会透露这一点么？由此可以相信她是怕被我认出，只有我是与罗公子站在敌对地位，故而罗公子不会把内幕透露给我知道。对了，她一定是要瞒过我，可知她如是以本来面目出现，或者用她本来的口音，一定会被我认出……”
她推想的内容虽多，但只不过是瞬息间之事而已。由于此一结论，她已恍然大悟此女必是因索还之物，不想被自己所知，才会这么鬼祟神秘！因此，她第一步必须先阻止她索回那件物事，第二步才谈得到如何刺探此一秘密。
罗廷玉目光掠过秦霜波，只见她泛起了爱莫能助的苦笑。他本是大丈夫胸襟，事到临头，也就处之泰然，不把得失成败放在心上，迅即挺身站了起来。
端木芙格格一笑，道：“阿伯，有烦你出手，擒下此女。”
崔阿伯响亮地应一声，猛一纵身，凌空飞去。人未到，手中九曲拐已发出一大片凌厉劲风，疾卷那盲妇。
他的拐势向以阳刚为主，随便出手，也威猛之极。若然碰上一下，纵然护身功夫极为高明，也很难禁受。那盲妇琵琶一扬，“当”的一声，磕开了敌拐，她的人已借势跃开丈许，恰好落在窗边。
崔阿伯厉声道：“敢情真有两手，再接老夫一拐瞧瞧……”
话声中直追上去，抡拐横扫。这一拐风声震耳，比之第一招又威猛凌厉得多了。要知他第一拐出手之时，只是试探性质，不料对方怀中的琵琶，竟是钢铁之质，而且身手高妙，非比寻常。
因此崔阿伯方敢使出全力的一击。
他这一拐扫出，那盲妇想是自知无法硬接，猛一拧身飞跃，穿窗而去。那个小女孩十分滑溜精灵，趁这时机，闪下楼梯。其时守在楼梯边的谢辉、陈遂都不加理会，反而是吉祥大师和支林僧挺身而起，打算拦阻这个小女孩，谁知端木芙竟摇摇手，制止他们的动作。
她自己袅袅走到窗边，向街上望去，但贝那盲妇站在街道中心，许多人眼见她从空中飞落，无不惊诧注视，但她却毫不理会，一迳仰头上望。
端木芙与她的目光相触，笑着高声说道：“你倒底是谁？如若妄想瞒过天下之人眼目以行事，包管你徒劳无功，枉费心机。”
那盲妇一跺脚，拨头就走。端木芙回到自己的桌上，继续饮食，神色自如，似是从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罗廷玉向端木芙道谢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杨师道暗自想了一会，才低声问端木笑道：“端木小姐，这个神秘女人所作所为，对你有利无害。假如在下是你的话，决计不肯出手打扰她。”
端木芙道：“你是你，我是我，自然有不同的反应。”
杨师道沉吟片刻，才道：“小姐这话有理，在下忽然想到，以小姐的才华与为人，何必与独尊山庄混在一起？假如你有借重独尊山庄之处，只要敝城重建成功，亦有这等力量可供小姐运用……”
端木芙道：“杨先生想说服我脱离独尊山庄，投到你们这一边来，是也不是？”
杨师道道：“不敢相瞒小姐，在下实有此心。”
端木芙道：“只不知道这是你的意思？抑是罗公子的意思？”
杨师道道：“只要小姐有得商量，这等大事，自然得由敝上亲自与小姐恳谈。”
他答得非常巧妙从字面上，根木没有回答出这是谁的意见的问题。
端木芙道：“这件事日后再谈，我疲倦得很，你已准备好歇息的地方没有？”
杨师道忙道：“当然有啦！就在城外七八里一个村庄，名叫侧塘。”
端木芙道：“哦！不是在城里，而是在田野间的村庄，这是什么缘故？敢莫是你们很有把握可以对付独尊山庄的围攻，才选择了那等平旷之地？”
杨师道道：“小姐想想看，独尊山庄单是霜衣队以及五大帮派之人，数目就可比敝城多上几倍，如若他们全力围攻，纵然是由小姐来指挥拒敌，也生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之叹。”
端木芙道：“那么你是锦囊中另有妙计了？但我不妨警告你，假如老庄主认为情势危迫，再也不能任令你们坐大的话，他可能毫不顾忌，率众来攻的。”
杨师道笑道：“别的人他当然不用顾忌，但你身份不同，在我们两军之中，有举足轻重之势，所以在下敢信独尊山庄一定不敢轻率行事。”
端木芙道：“我已经警告过你，信不信便在你了。”
罗廷玉三人已起身过来，请端木芙起程前往歇宿。他们落得楼下，一辆马车驶过来，端木芙和秦霜波一同登车，自然少不了崔阿伯。驾车之人，竟是独尊山庄霜衣两大高手之一的奚午南，此外，倘有青霞羽士，推山手关彤，癞僧晏明以及一个侍婢，便是那聪黠伶俐的紫玉。这些人都算乔厮ǖ娜耍痪浠八担厮ㄒ巡桓词嵌览炊劳恚且呀峒艘还闪α俊
一行十余骑，簇拥着这辆马车，驰出了城外。不数里，便转入另一条岔道，这条岔道甚是平坦广阔，长达六七里，一直抵达一个很大的庄院。庄院内火炬处处，不少健壮悍的年轻人，都佩带兵刃，出现于庄内的宽大旷场上。这一队车马，一直抵达大厅门口，方始停了下来。
端木芙下车之后，站在台阶上，好像有所发现地四面眺望，竟不立刻入厅。罗廷玉等人都陪着她，看她有何动静。
端不芙道：“我远远望见此地灯火甚多，可知这庄内很多屋宇之内，都点上了灯烛，这等情形，落在别人眼中，定必认定是疑兵之计。”
罗廷玉道：“何以见得呢？”
端木芙道：“公子与独尊山庄势分明暗，你们既在明处，纵是实力强大，也必将极力隐藏起一部份。但眼下满庄灯火通明，不是疑兵之计，又是什么？”
宗旋大感兴趣，道：“小姐却说这只是别人的猜测，可知你一定不是这等想法了？那么你可是认为罗兄并没有隐藏实力，亦非疑兵之计么？”
她只听了一下，便徼微含笑，向屋内走去。众人一同入内，都察觉她这种神情，但谁也不明其故。
大厅内灯烛辉煌，几个壮健少年端茶上来，端木芙落坐在一张靠背椅中，以娇惫无力的姿态坐着。崔阿伯关心地问道：“小姐，你一定很疲倦了？”
端木芙道：“那倒没有什么关系，我正在想，我们使个什么法子，通知老庄主一声，叫他不要中计来攻。”
崔阿伯哼了一声，道：“假如他们敢挥军来犯的话，老奴第一个与他拚命。”
端木芙讶道：“这却是因何缘故？”
崔阿伯道：“小姐你现下身在此地，他们竟不顾及你的安危而加以攻击，可知全然不把小姐你的安危放在心上，老奴岂肯放过了他们？”
端木芙道：“但老庄主深信罗公子乃是当世的英雄，决计不会出手对付我，又认为罗公子因有人质在手，一定疏于防备，这等良机，岂能轻易放过？”
崔阿伯道：“难道这等理由就可以宽恕他们不成？”
端木芙道：“你放一百个心好了，假如老庄主率众来犯，势必闹个灰头土脸，锻羽而归，总轮不到你出手。”
杨师道插口道：“端木小姐未免把敝城估计得太高了。”
端木芙道：“在我面前，你们休想装模作样。我先前一直猜测不出你们的实力，直到刚才入屋之时，始行得知……”
宗旋道：“端本小姐刚才聆听了一下，敢情就是那时弄明白了罗兄的实力么？”
端木芙道：“正是如此。”
宗旋道：“你别说笑了，刚才除了风声之外，别无其他声响。兄弟纵然才智有所不及于你，但这听觉上，总不会比小姐为差。”
端木芙道：“我如果不说出来，你们一定以为我是胡言乱语。”
崔阿伯插咀道：“假如小姐当真是听到了某种声响，何必说出来呢？”
端木芙道：“不妨事，我说出来他们也学不去这一门学问。”
杨师道道：“莫非小姐从风声中，便听出了消息？”
端木芙道：“你也许难以置信，但事实正是如此。”
宗旋道：“端木小姐这话玄之又玄，实是使人不敢相信。”
端木芙道：“在太乙神术之中，有一种‘观风察将’之术，刚才那一阵风声，我听在耳中，登时晓得了主将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因此之故，便不难猜出是谁了。”
罗廷玉也不禁生出好奇之心，问道：“端木小姐心中所猜之人，能不能说出来听听？”
端木芙道：“经上说：风势如奔马，巽巽然者，谓之征风，其将必勇猛而难与之争锋。我知道了这一点，遍想天下高手，登时晓得是谁了，这话可有点道理么？”
罗廷玉不漏一点口风，淡淡道：“倒底是谁呢？”
端木芙道：“除了西域疏勒国师之外，尚有何人？”
罗廷玉初时不动声色，凝视端木芙片刻，才道：“端木小姐果然有盖世之智，在下深感佩服。”
端木芙笑道：“罗公子过奖了，其实这也不难猜到，试想除了西域这一路人马，加上你翠华城的力量，孰能与独尊山庄争锋？所以假如我真的是才智绝世的话，早就该猜出来了。”
众人听了她的分析，觉得果然有理。不过大家也知道这只是有人点破之后，才觉着很合理。如是全无线索，凭空猜测，如何能猜得到西域这一路人马上面去？
端木芙又道：“以奴家管见，那疏勒国师应该在附近窥听。如若我猜得不错，疏勒国师何不干脆出来见面？”
话声方歇，侧门处一人跨了入来，口中发出响亮的笑声。众人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头上缠着布帛。装束虽是古怪，却凛凛生威，一望而知不是凡俗之士。人人都认得此人正是疏勒国师，假如中原方面，不是有罗廷玉挡住他，恐怕已被他席卷了天下。
疏勒国师走过来，坐在端木小姐对面，道：“中原武林人才辈出，论武功有罗公子，论智谋有端木小姐。本国师至此真是深悔孟浪，竟作此万里之行。”
他的汉语不但流利准确，同时措词文雅，宛如饱读诗书，这就使人不能不对他另眼相看，生出肃然起敬之心。
端木芙道：“国师如此谦怀，适足显示高明。”
她的目光转到罗廷玉面上，注视了半晌，才又道：“罗公子得此一支雄厚无伦的力量相助，自然已相信可以抵挡独尊山庄而有余了，对也不对？”
罗廷玉微微一笑，道：“端木小姐这一问，似是含有深意。”
端木芙接口道：“当然含有深意啦！例如我若是指出疏勒国师这一路人马，并不可靠的话，这个形势立时可以大变特变，你说是也不是？”
罗廷玉听了这话，神情虽末变，但杨师道却不禁露出忧疑之色，双眉紧皱，用心寻思。
他当初并非没有考虑到疏勒国师倒戈的可能性。但经过详尽的设想之后，短期间内，应无这等事情发生。可是端木芙这话岂有轻发之理？所以他心头一凛，忙又用心寻思。
罗廷玉缓缓道：“不错，假如疏勒国师帮助独尊山庄，在下自是难以力敌。”
端木芙道：“这样说来，疏勒国师竟然具有了举足轻重的力量，这等形势真是可怕得很，他只要一念转移，就有一方惨遭覆亡的命运了。”
疏勒国师道：“端木小姐不厌其详地告诉我目前的地位和情势，用心使人殊为不解？”
端木芙道：“我只是实告罗公子，不可过于倚赖你这一股力量而已别无他意。”
突然间一个少年奔了入来，走到杨师道身边，低低说了几句话。杨师道点点头，那少年迅即退下。但旋即又有另一个少年进来，也是在杨师道耳边报告，然后退下。如此一连三人先后进来报告，大厅中的空气顿时呈现紧张。
端木芙淡淡道：“照这等情形看来，独尊山庄竟是分兵三路，有进袭此地之意了？”
杨师道还未开口，崔阿伯已愤然道：“好！那个老匹夫居然胆敢如此。小姐，咱们从此脱离独尊山庄。”
端木芙道：“这也末尝不可，但我们人孤势单，定须依附某一股力量不可，不然的话，凭我们两个人，不须多久，就被独尊山庄杀死了。”
崔阿伯道：“咱们投入翠华城这一边，看那老匹夫如何是好？”
罗廷玉道：“假如端木小姐肯脱离独尊山庄，在下欢迎之至。”
端木芙道：“我如若能投靠你的话，何须等到今日？”
杨师道讶道：“敝城理应比独尊山庄更适合小姐才对，如何反而行不通呢？”
端木芙道：“这内情暂时末便奉告，我目下已不必投靠你翠华城或独尊山庄，大可网罗了西域这一股力量，自成一派，国师意下如何？”
她此言一出，罗廷玉也不由得一震。心想：她若是网罗去疏勒国师这一帮西域高手，果然是足以与独尊山庄和翠华城鼎足分立的一股力量。
疏勒国师仰天大笑，道：“小姐别找本座的开心，你有何理由要自立一派？”
端木芙道：“我当然有莫大的理由，但这内情告诉你虽不妨，却不便在此公开说出，这一点国师务须原谅。”
疏勒国师道：“这倒是很有趣的事情，你不代严无畏找我，却是打算自成一派，这等雄心壮志，本座深感敬佩。不过，本座还不敢轻率答应。因为本座虽然胆敢万里长征，向中原英雄挑战，但那是堂堂之阵，正正之师，不虞中原英雄会背地施展暗箭。如若变成助你争逐中原名位权势，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端木芙淡淡道：“我只不过顺口一提而已，国师既然有这许多顾虑，那么我就收回刚才的话。”
她们是有意结束这个话题，疏勒国师那么枭雄多智的人物，却反而被她撩拨得心痒痒的，兀自寻思此事。突然间又有两个雄健少年奔入来，在杨师道耳边低语数言。
端木芙站起身子，向罗廷玉说道：“贵城定必已设好观战之地，现在该是前往的时候了。”
杨师道道：“端木小姐洞瞩一切，在下实是自叹弗如，请往这边走吧！”
端木芙向疏勒国师道：“国师如果有意三分天下，那就记住不可全力击溃独尊山庄。如若不然，你这一股力量，面对的就是整个中原武林了。”
秦霜波突然说道：“端木芙，我本来很敬重你，但如今看了你的所作所为，便不禁怀疑我以前的看法了。”
端木芙向她投以一瞥，道：“是么？但秦仙子你请记着一点，你是普陀山潮音阁的传人，一出道就具有‘剑后’身份，在武林中，地位超然崇高。可能不大明白世间一些须得挣扎求存之人的处境，尤其是一个弱女子如小妹，请你记住这一点。”
她举步走去，崔阿伯是一定跟着她的，此时又多了吉祥大师师徒二人，随着一个雄健少年，走向后面。不久，她已置身在一座刚刚搭好的木台上，这座木台高达三丈以上，不但全庄的屋宇，俱在眼底。
并且能看清庄外平旷的田野。假如是在白天的话，一定可以把附近数里之地的情形，尽收眼底。只见东西北三方，都有火炬移动，独尊山庄动员来袭之人，每一面都超过两百人以上。这是武林中罕见的场面，错非独尊山庄这等号令天下的黑道霸主，如何能在短短时间之内，调遣如许多娜耸郑端木芙瞧了一会，轻轻叹息一声。崔阿伯道：“小姐，以你看来，这一战结果如何？”
端木芙道：“罗公子这一方人手虽然比独尊山庄少几倍，但实力却一点也不弱于独尊山庄，因此之故，这一仗须得看双方战略及种种手法，方能分出高下。”
崔阿伯道：“咱们居高临下，观看这一场厮杀，倒也有趣。”
端木芙点点头，目光四掠，扫过吉祥大师师徒之时，只见他们都很平静地向四周观望，有如是置身事外之人。
她双眉一皱，忖道：“假如他们是独尊山庄的得力高手，面临这等局势，岂能这般的沉静自若？因此，这对师徒的来历，实在不能教人无疑。”
她立刻想出了相试之计，说道：“阿伯，你可知道，以严老庄主和杨师道两人的才智，在行军布阵方面，都不相上下，可说是旗鼓相当，棋逢对手。因此，他们双方有一方得我之助，就稳可取胜。”
崔阿伯道：“以小姐之能，老奴全不怀疑这话。”
端木芙道：“但我却不能不担心了，因为双方鏖战起来，如果相持不下，我势必被迫作一选择，决计无法再袖手旁观。”
崔阿伯很认真的道：“那么小姐打算帮那一方？”
他询问之时，也感到有危险存在，是以横杖作势，护住端木芙。万一她说要帮助翠华城，则吉祥大师师徒二人，突然出手攻击，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他接着又道：“小姐也该表明态度才是，似你这样子一忽儿向东，一忽儿向西，又要自立一派，弄得老奴头昏脑胀，摸不清你的立场，这等情况最是危险，因为老奴不晓得应该防范什么人才好。”
端木芙道：“我倒没有替你设想及这一点，难怪你感到无所适从。”
但她仍然未说出态度立场，却转眼向吉祥大师望去。但见这个白皙俊秀的僧人，并无反应。
她道：“吉祥大师。”
吉祥收回眼光，转面看她，应道：“贫僧在此。”
端木芙道：“你如若不是大好大恶之人，就是得道高僧，只不知你是前者抑是后者？”
吉祥大师道：“小姐这话贫僧听不懂，贫僧一个出家之人，如何会是大好大恶之徒？”
端木芙道：“你身处这等情势境地中，居然不露一点声色，教人无从捉摸你深心之意，具有这等本事，除非是大好大恶之人，要不，就必是当真得道的高僧了。”
吉祥大师道：“贫僧根本上不晓得应该表示什么。“端木芙冷冷瞅住他，道：“难得你一心一意只为了罗廷玉十招之约。才到此地来的么？”
吉祥大师道：“小姐以为应该另有别的意思么？”
端木芙探来探去，但觉这个和尚似假非假，又不能深信是真的如此，不觉沉吟一下，想道：“这和尚竟是如此辣手人物，倒是我始料所不及，他的一切，都生像是一个难以解答的谜。”
她想了一会，突然间大有会悟，想道：“是了，那个神秘的女郎，冒险追蹑罗廷玉，用意必是在帮吉祥大师，她乃是向罗廷玉索回一物，罗廷玉却设法拖赖，这等情形，显然罗廷玉了她这件物事，可以对付吉祥大师。”
她退开几步，身子倚靠着栏杆，清冷的夜风，不停的吹拂着。虽然使她云发飘扬，却使她灵智更为空澄清澈。她继续想道：“罗廷玉不是骄矜自夸之人，然而他却扬言十招之内，可以击败吉祥大师。以我尽窥天下各家派武学秘技之人，也弄不清楚这吉祥大师的武功源流和招数手法，他如何有这等把握呢？”
这儿正是整个问题的关键，不过端木芙已有了答案，所以不慌不忙的往下寻思：“自然这是因为罗廷玉得到了这种剑法的秘笈，秦仙子说过这是‘魅剑’，与魔刀并称双绝，而我相信这一卷魅剑秘笈，便是那神秘女郎托付罗廷玉保管的。”
她想到这里，先让脑筋休息一下，这才继续忖道：“这吉祥大师出现得十分奇怪，我记得当雷世雄命他必要时可与秦仙子决战之时，那五大帮派首脑，无不大为震动。可见得连他们也不知吉祥大师具有如此实力。既然吉祥大师是严无畏的秘密武器，则他自然不肯让罗廷玉击败他，换言之，也就是他不肯让罗廷玉研阅那本秘笈，所以派那神秘女郎冒险追讨。”
直到现在为止，她已得到不少有用的结论，例如罗廷玉手中持有魅剑秘笈。那神秘女郎是严无畏派来的等等。但使她无法推论下去的，却有一点，那就是这本秘笈何以会托存在罗廷玉手中？这是极为矛盾之处，因为罗廷玉如若已经看过，现在才讨回去有何用处？假如罗廷玉看不懂，则趾涡爰奔碧只兀
此时东西北三面的火炬已渐渐迫近，突然间从东面响起一阵鼓声，节奏分明，撼人心弦。吉祥大师等人都情不自禁的转眼望去，端木芙却不必瞧看，已知形势如何。原来她从那阵鼓声中，听出杀伐之声强而不厉，以此得知独尊山庄尚未下令进攻。
崔阿伯突然道：“独尊山庄出动人手甚多，声势浩大，看来翠华城以及西域这两股力量，也末必能逃得过这一场大劫了。”
要知西域疏勒国师此次东来，率了八十余名高手，打算压倒中原武林，称雄宇内。既是怀有如此大志，如何至于抵敌不住独尊山庄这一派之力？
原来这上阵交锋，在乱军之中肉搏厮拚，可不比放对独斗，印证武功，因此疏勒国师可以向中原天下英雄挑战，但如若中原方面，结集多人，以兵法部勒，围攻他们，自然可以凭仗人多势众，把西域这一小股人马尽数歼灭。以西域这近百高手的实力，自是强劲绝伦，如若想歼灭他们，性矫媸票匾冻黾抑氐拇邸
以此之故，任何家派都很难有这等实力，就算以少林寺人手之多，亦须顾及后果而不敢这么做。说到诸派联合之举，则是说时容易做时却难之事。说来说去，放眼天下，恐怕唯有独尊山庄，能够以雄霸天下黑道的威势，结集如此众多的武林人物，做成如此浩大的声势。
端木芙听了崔阿伯的话，淡淡笑道：“你的眼力诚然有独到之处，不错，今晚的形势，看来独尊山庄筹划已久，假如独尊山庄在这一战之中，能把翠华城以及西域这股力量消灭，从今而后，将可永远独霸天下，再无有可以抗手之人了。”
崔阿伯道：“独尊山庄这一役，须得付出极大的代价，只怕纵是得胜，也自元气大伤，焉能谈得到永远雄霸天下？”
端木芙道：“这一点你有所不知，在目前来说，独尊山庄不但外患强大，内忧亦复不少。这是因为组成独尊山庄约五大帮派，原本皆是那几个首脑人物创立的。换言之这五股力量，独尊山庄还未能完全直接控制。一旦有人能使五大帮派脱离独尊山庄，后果如何，不问可知了。”
崔阿伯道：“小姐这话虽有道理，但一则五大帮派叛离独尊山庄之举，几乎是不可能之事。二则这等内忧，与今晚之战有何关系？”
端木芙道：“问得好。”
转眼向吉祥大师道：“你也想听听我的分析么？”
吉祥大师道：“贫僧乃是出家之人，这等江湖上帮派之争，全然牵扯不上。小姐若是在这儿说出，贫僧断无捂住耳朵不听之理。如果小姐不讲，贫僧亦无失望之感。”
端木芙心道：“好狡猾好厉害的脚色，让我设计试上一试，便知真伪了。”
当下说道：“关于阿伯你所说的第一点，那便是五大帮派有没有叛离独尊山庄的可能？我敢肯定的说，定必有这等可能。只因目下翠华城出了罗廷玉这个绝代高手，有‘刀君’之称，击败了疏勒国师这件事，使他身价陡增，被誉为当今第一高手。以他的声威，已足可与严无畏相提并论。因此??故，假如罗廷玉使出一些手段计谋，这五大帮派，不难转变为观望态度，看看那一方能够取胜。”
崔阿伯憬然大悟，道：“有理，有理。”
端木芙道：“关于第二点，你说独尊山庄的内忧，与今晚之战无关。但殊不知今晚之战，正是严无畏消除外患及内忧的好机会，乃是一举两得之事。”
崔阿伯道：“老奴看不出你的理论，有何道理？”
吉祥大师也道：“小姐这话，果然使人大为不解。”
端木芙心中一笑，忖道：“他果然露出有兴趣的狐狸尾巴了。”
当下说道：“今晚之战，严无畏恐怕还没想到西域这一股力量在此，所以他的损失，将比预料之中惨重得多。但无论如何，只要能消灭了翠华城，则外患已除，同时五大帮派之人，也伤亡得差不多，此是消灭内忧之法，名为借刀杀人。从此以后，那五大帮派名存而实亡，独尊山庄重新组织，严无畏既可收如臂使指之效，复又不虞生变。”
她戛然住口，让他们细细寻思。崔阿伯忽然怒道
回应人：续上发言时间：1998六月08日，19点00分29秒
：“既然如此，那么严无畏何必让小姐陷身于这个地方？他可是想借罗公子之手，把咱们杀死？”
端木芙道：“我也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我将施展一点手段，教独尊山庄在今晚的一战之中，遭遇惨败覆亡的命运。”
崔阿伯道：“这敢情好，那个老匹夫实在不够意思。”
端木芙道：“我不妨告诉你，我用的手段很简单而有效。你一定记得独尊山庄的霜衣队，以及一部份精选的五大帮派之人，都受过我的训练，是也不是？”
崔阿伯道：“是呀，老奴如何会忘记呢？”
端木芙道：“这就是了，试想我如果命翠华城之人，依我之言，在适当地点发出种种命令，那都是我以前精心设计指挥方法。这一来，独尊山庄之人，以为是我在发号施令，定必如令行事。
我再指点这一方之人，如何趁势攻击。嘿！嘿！独尊山庄的人手，就算多了一倍，也必败无疑。”
吉祥大师面色忽变，冷冷道：“端木小姐，你万万不可这么做。”
端木芙道：“为何不可？严无畏不顾我的生死，只管他自己的成败得失。我如果没有一点把握，岂敢孤身冒此大险，让翠华城有了生杀之权。”
吉祥大师道：“假如小姐要这样做法，贫僧说不得只好出手阻止了。”
崔阿伯厉声道：“你敢？”
吉祥大师道：“贫僧为何不敢？崔老施主你武功虽然高强，又有奇功护体，但贫僧却有克制之法，如若不然，严老庄主也不会令派贫僧担负监视你们的任务了。”
崔阿伯冷笑道：“那么你就试试看。”
喝声中，“呼”的一拐扫去。这一拐势凶力猛，劲风呼啸，在这方圆不及两丈之地，闪跃不易，更显得这一拐的凌厉凶毒。
吉祥大师伸手入袍之内，迅即取出一条带状之吻，迎风一晃，登时挺硬。原来是一柄软剑，平时围在腰间，纵是行家，也看不出来。但等到他取剑在手，敌拐已到，这时他除了架接之外，别无他法。然而以一柄薄薄的软剑，接架敌拐的话，非震裂虎口，软剑脱手不可。却见吉祥大师居换咏Ｓ布埽９找淮ィ帐粕辖税氤撸刮奚尴ⅲ阃Ｗ〔欢
崔阿伯但觉敌人之剑，阴柔坚轫，拐势虽猛，也磕不掉敌剑，心下大为骇异，方想抽拐变招，突然敌剑上一阵阴柔之力迫了过来，当下迫不得已，运聚内力相抗。
吉祥大师冷冷道：“老施主，以你一身武功，贫僧绝难在三五百招之内取胜，但目下咱们斗上了内力，贫僧只要命小徒过去，端木小姐性命难以保全，你想想看是也不是？”
崔阿伯厉声道：“是又怎么？”
他说完了这一句话，已大为吃力，差点抵挡不住敌人剑上那股内力。支林僧也从僧袍内，抽出一口软剑，迎风抖直，往侧横移数步，此时便可以从容绕过正在拚斗内力中的两人，而对端木芙加以攻击。
支林僧冷冷道：“端木小姐，你如是妄想逃走，小僧剑招一发，将难及时收势而不得不杀死了你。”
端木芙道：“你们总算被我迫出了本来面目，但严无畏也太不自量力了，竟然妄想造就出剑术大家，以便与‘剑后’争一日之长短。”
吉祥大师道：“以前贫僧如若听了这等意见，一定十分不悦。但自从亲眼见过秦仙子的剑术造诣之后，可就不能不对她服气了。”
端木芙想道：“他毫不掩饰的说出这话，与情理不合。自古以来，文无第二，武无第二。若然不是上阵全力交锋过，焉知胜败？由此可知这吉祥大师之言，必是有诈。但一时之间，却无从猜测得出他用心何在？”
她发出轻松的笑声，道：“你们用不着弩张剑拔，我不下去帮助罗廷玉就是了。”
吉祥大师道：“假如小姐这话出自真心，自是贫僧所愿，岂敢无礼？”
他突然振臂一推，崔阿伯连退两步，剑拐就此分开。端木芙叫崔阿伯停手，于是这座高台上，恢复了和平。崔阿伯恨声道：“这两个秃驴沾了小姐的光，所以罗公子才不会向他们下手，哼！哼！早知如此，还不如先教他们杀了这两个秃驴。”
支林僧怨声道：“你口中最好干净一点。”
吉祥大师却摆手道：“不要紧，他就算破口大骂，难道还能把人骂死不成？只要他们不去帮助罗廷玉，咱们任务达到，也就够了。”
他说时声音柔和，毫无火气。端木芙想道：“此人天性柔韧，无怪能把魅剑练到这等火候。”
心念一转，接口说道：“你们放心，我不但不帮罗廷玉，甚至假如他今晚不会被独尊山庄击垮的话，我还会帮助你们，使罗廷玉没有赢得你的机会。”
吉祥大师道：“小姐虽是才智绝世，但关于这件事，只怕也无能为力。”
崔阿伯火爆爆的道：“放屁！我家小姐说行就行，你们如若不信，我就劝她不要插手。”
吉祥大师道：“老施主火气别这么猛，你看贫僧等几时敢无礼得罪小姐？刚才之举，实是奉命行事，假如小姐不帮助罗廷玉，贫僧仍得听从她的命令呢！”
端木芙沉默了片刻，才道：“大师你们师徒两人，当真是西湖灵稳寺中的僧侣么？”
吉祥大师道：“自然是当真的，贫僧何须瞒你？”
端木芙道：“那么大师凭什么介入这等江湖仇杀之事中？就算你和严无畏很有交情，也不一定要这样做啦？”
吉祥大师沉吟一下，才道：“这里面当然另有原因，但却未便奉告与小姐得知。”
端木芙道：“好，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今晚独尊山庄如若不能一举歼灭翠华城，你们将来休想回皈佛门，过那隐居修道的日子。”
这话大概是打动了吉祥大师之心，他不安地轻咳一声，才道：“以严老庄主的力量及手段，翠华城不过是垂死挣扎，未足为虑，今夜之战，定然有个决定性的结果。”
端木芙道：“那也未必，严无畏虽然是利用我们，稳住敌人，乘机召集部属，全力来击。但他百密一疏，竟忘记了少林寺的广闻大师乃是当今三五个足以与他争雄逐胜之人。还有那武当派掌门程守缺真人，亦是经验丰富，心思缜密之人。”
吉祥大师道：“现下这两人皆在本庄掌握之中，如何还记得作用？”
端木芙道：“表面上似是起不了作用，但事实上他们非同小可，如果我料想得不错，这刻独尊山庄忽然攻势暂停，必与这两大门派有关。”
吉祥师徒转眼四望，鼓声仍然咚咚的直响，可是那三路迫近的大车，业已停顿不前，果然似是有了变故。端木芙道：“你们也看到了，独尊山庄早先的来势何等急骤威厉，但如今已停顿下来。假如今晚之役因故取消，独尊山庄再想获得如此有利的机会，实是难之又难。不过，严无畏面临前后夹攻的情势时，可就不得不作保存实力的打算了。”
吉祥大师道：“贫僧听不懂何谓前后夹攻之势？”
端木芙道：“事实上一点也不玄虚，假如少林寺已有二三百名武功精通的僧侣，加上武当一百几十个剑术高强的道人，组成一支精兵，这股力量之强大，可以说不会弱于翠华城或西域之人，这两股力量。要知这两大门派虽然没有很多特别杰出的高手，但这数百之众，个个根基牢固，内力甚强，平均水准，不是别的帮派所可比拟。因此之故，如是结队混战肉搏，他们反倒是最为扎手难惹的力量。”
吉祥大师点点头，道：“小姐这话实是有埋，无怪严老庄主对这一股力量，甚为顾忌了。”
崔阿伯突然插口道：“瞧！好像是在退却。”
话声末歇，已传来鸣金收兵之声。那遍布此院三方的七八百支火炬，很快就先后熄灭了。过后一阵，底下有人叫道：“端木小姐诸位，可以下来啦！”
这话声是杨师道所发，端木芙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举步动身。此时底下燃起了七八支火炬，闪耀的火光，把上面的木台也照亮了。
端木芙望住吉祥大师，露出沉思之状，缓缓道：“吉祥大师，你前此说过令徒支林乃是自小被你收在座下，这话可是真的？”
吉祥大师道：“他十六七岁之时，便剃度出家，拜我为师，晃眼已是二十余载了。”
端木芙道：“若是如此，我们方可以信任他，你须得知道，严无畏平生擅长用间之术，像你这等人才，他倚畀甚殷，因此之故，他可能反而放心不下，而派人跟随着你，加以监视。”
吉祥大师道：“支林相随多年，忠心耿耿，这倒不必怀疑……”
其实他心中完全不是这样想法，因为这二十多年来，支林僧虽然是他的徒弟，但在他身边的时间不算多。这是因为他这些年来，一直潜心修习剑法，除了传艺与支林的时间之外，罕得与他接触。而传艺的时间每个月不过三五天而已。
他当然不会泄露心中所想之事，只听端本芙道：“我的看法，大师你的剑术实是高明不过，现在已可以在剑道中占一席位，开宗立派，那不过是迟早之事而已。”
吉祥大师道：“小姐过奖了，这开宗立派之举，岂是易事，贫僧向来不存这等奢望。”
端木芙道：“将来你有机会，不妨与严无畏谈一谈这件事，他一定乐于玉成。因为你如能创立一派，对他的声望和势力，有增无减……”
她有意无意中，把话题转到严无畏身上。吉祥大师道：“听小姐这样分析，严老庄主果然不致于反对！不瞒你说，贫僧虽然罕得与严老庄主见面，但这些年来，我得他极力栽培，恩德难忘。”
端木芙接口道：“那么你们已认识了很多年啦？”
吉祥大师道：“是的，总有二十多年了。”
端木芙笑一笑，道：“我猜那时候你的武功大概还很平常，对也不对？”
吉祥大师尚未回答，支林僧忽然插口道：“咱们也该下去了，此处风势很大，端木小姐小心着凉才好。”
端木芙点点头，当先下去。杨师道仍然在下面等候，等她站定，便道：“小姐没有立刻下来，延迟至今，一定大有所获了？”
端木芙道：“杨先生未免太多疑了，我在上面多瞧一会，难道就能看出什么迹象？”
心中却暗暗佩服，想道：“此人才智超世，言必有中，果然是我的敌手。”
她回到大厅中，罗廷玉仍是全副武装，肩上斜插大刀，英姿俊发，正是任何少女梦想中的英雄一般。端木芙也不由得多看他两眼，此举使得厅中许多人都感到异样。宗旋和疏勒国师都是妒意，但程度大有分别。崔阿伯则是担心，因为假如她爱上了这位轩昂俊逸的男子，而人家却毫无意迹刹皇且怀霰琪幔看送猓榇笫σ约扒厮ǖ龋夹那橐煅饔兴小
罗廷玉向她说道：“据我所知，少林寺三百僧侣，以及武当近百位剑士，组成大军，在十里左右，威胁了独尊山庄的后背。严无畏想是感到腹背受敌，情势不妙，是以下令撤退。”
崔阿伯傲然插口道：“我家小姐适才在上面观看之时，还未待独尊山庄撤退之前，已指出这个可能性了。”
罗廷玉道：“端木小姐洞瞩一切，在下十分佩服。只不知少林武当这两大门派，如何能使人毫无所觉，派遣出如此浩大的人手？”
端木芙道：“我相信是当淮阴韩家发出密函之时，这两大门派便已动员人手，分批下山。其时全国武林都相当骚乱，道路上全是武林人物来往。因此之故，这两派人马才能使独尊山庄全无所觉的到了江北地面。”
人人都点头称是，端木小姐道：“假如严老庄主全心全意要我帮助他，我就会指出软禁武当少林两派的首脑人物，实在是不智之举。但他既然利用我

第二十六章 鼎足三分
推山手关彤拱手道：“敢问小姐，武当掌门程真人和敝派的广闻大师，会不会有危险？”
大厅内寂然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端木芙身上。她却毫不迟疑，立刻应声说道：“关老师不要多虑，换作你我，也必定要利用这两人的身份地位，迫那两派从此退出这一场武林恩怨。谁也不愿替敌人增强实力，对也不对？”
推山手关彤心诚悦服，道谢过她的指教。端木芙站起身，道：“奴家身子薄弱，如今已疲倦得很，恕我失陪了。”
众人都起身相送，端木芙由杨师道亲自带去一座院落，这儿只有端木芙、崔阿伯和吉祥师徒居住。
端木芙和崔阿伯共住一室，崔阿伯年纪甚老，无须忌讳，他也实在放心不下，是以睡在外间，他听到内间的端木芙，一直没有睡下，心中大感不安，起身问道：“小姐，还没睡么？”
端木芙走出来，在床边一张椅子上坐下，说道：“阿伯，我虽是博通天下各家派的武功，但遗憾的是，反而不知我家传武功究是何门何派？你虽然见过，也无法说得出来，这真是十分伤脑筋的难题！”
崔阿伯道：“此事又不是现在才发生的，你以前并不显得十分忧虑，今晚何必因此而睡不着呢？快点睡吧，身体要紧。”
端木笑道：“以前时机末至，所以不去多想，而现在情势大变，教我怎能入睡？”
端木芙顿了一下，又道：“你已是我家旧人之中仅存的一个，远在我出生的二十年前，你就在我家里，但你却一点也不知道我家的武功，唉！”
崔阿伯道：“老奴已经告诉过你，昔年我多蒙老主人，也就是你爷爷，从那铁屋中救出，幸免了活活烤死之难，从此之后，我就投身你家中，一则养伤，二则服劳役以报恩。可是你恐怕想像不到，你家传的武功，向例不让任何外人得赌，习功炼剑之时，都在密室中进行。老奴多少年都未见过一眼，如何会得知你家的秘传武功，是怎样的路数呢？”
端木芙道：“假如不是这样，今日我就可以把满门血海的仇人找出来啦！”
崔阿伯大吃一惊，道：“你已有了线索？”
端木芙烦恼地叹口气，自言自语道：“奇怪？为何武库中竟没有我家的秘艺呢？”
崔阿伯道：“那座武库是你家所设，只看你家炼功之时，何等秘密，便可知道那武库之内，没有你端木世家的武功，实在不足为奇……”
他停歇一下，又道：“那武库之中，几乎天下各派的神功秘艺，尽萃一室。老奴一直猜想不出你为何不拣一种最厉害的，用心修习？如若有成，咱们岂不是可以不须倚赖外力了？”
端木笑道：“假如我修习了别一家的武功，将来万一我得回本门武功，岂不是反而大大受碍，难有成就？”
崔阿伯道：“话虽如此，但那是没有法子之事，况且你能不能找回本门武功，尚是绝大的问题。”
端木芙想了一想，才道：“阿伯，以你看来，罗公子可有法子在十招之内，胜过吉祥大师？”
崔阿伯道：“罗公子的为人，稳重雄健，言不轻发。以老奴看来，那一定是十拿九稳之事。”
端木笑道：“你猜得很对，不但是你，连秦仙子或疏勒国师，也都深信罗公子必有取胜之道，这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崔阿伯讶道：“谁的机会？听你的口气，好像只有你不认为罗公子一定可赢呢？”
端木芙缓缓道：“正是如此，假如我这一次的推测，并无错误的话，我是唯一可使罹廷玉失败之人。
崔阿伯皱眉道：“就算罗公子不能在十招之内取胜，对他损害虽大，但对你却不见得有何好处可得。
端木芙精神一振，道：“你错了，我如果能够使他失败，而又事前在疏勒国师面前夸下海口，疏勒国师一定对我心诚悦服。然后我就可以指挥他，利用这一股力量，去做好多我设计已久的事了。”
崔阿伯道：“疏勒国师也不是好相与的，你如果弄到结果要嫁给他，老奴那时就只好悲愤离开。”
端木芙矍然一惊，但旋即下了决心，道：“我想或者不致于那么糟吧，但无论如何我得试一试。”
崔阿伯长叹一声，晓得已无法劝阻，只好耽心地望住她。端木芙这时坐在椅上，突然闭目调息，连起内功。
过了一顿饭工夫，她便睁开双眼，虽然容光焕发，精神奕奕，但崔阿伯是大行家，却摇摇头，道：“小姐，你这么聪慧之人，炼了十几年内功，仍然只有这等程度，实在使者奴难以置信。”
端木笑道：“那也是没有法子之事，我离家之时，年纪太小，只学会了这初步功夫，虽然十几年来没有精进，但到底仍然是纯正的家传功夫，没有夹杂一点点别家别派的功夫在内。”
她歇一下，又道：“阿伯，你也不要看轻了我，现下我虽然全无寸进，但底子却扎得极厚，绝不是你所能想像得到的。”
她说话之时，探手人囊，取出一粒丹药，投入口中。崔阿伯见了，大惊失色，道：“小姐，你要干什么？”
端木芙吞了丹药之后，又闭目调息，不回答崔阿伯的询问。过了好一会，她才又睁开双眼，道：“你不必大惊小怪，我自然有作用。”
崔阿伯道：“这种大力丸虽然能使你突然精力充沛，气力大于平时甚多，但却最损害身体，减折寿命！这还罢了，问题却在如今时在深夜，你服下丹药，这一身精力向何处发？”
自然她如是不设法发，受害更大。此所以崔阿伯为此震骇担忧。端木芙道：“你设法替我找一把长剑来，我还得化一下，快点！”
崔阿伯无可奈何，只好出去。他记得外面的一间书房中，壁上挂着一口剑，所以毫不困难就取回来了。回到房中，只见端木芙并没有动手化妆，还是那副样子。
她把长剑斜背在背后，向崔阿伯道：“你瞧瞧看，我可有什么地方与平时不同？”
崔阿伯从头到脚，细细瞧过，最后说道：“或者是我们太熟了，所以看不出有一点不同之处？”
他忽然皱一下眉头，又道：“你的眼神似是比平日充足些。但那是服药之故。未足为奇。”
端木芙道：“我想我一定可以成功。”
崔阿伯满面透出忧虑烦恼之色，道：“咱们要到那儿去呢？”
端木芙道：“只在这一座宅院之内，所以你不用担心，也不要跟着我！不然的话，我的妙计就会破去。”
崔阿伯差点跳起来，道：“什么？我决不让你离开我的双眼。”
端木芙按住他肩膊，柔声道：“你坐下来，听我说，我一定没有危险。因为我是去对付罗廷玉而已！你想想看，他会杀死我么？”
崔阿伯道：“那么我躲在外边。”
端木芙道：“切切不可，他本身不但功力高绝，听觉灵敏无比。同时此宅之中，都是他的心腹手下，你很容易就被发现。”
崔阿伯听得是对付罗廷玉，不知如何果然感到心安，当下问道：“你可是想加害他？”
端木芙笑一笑，道：“你心中已认定我舍不得取他性命，是也不是？那末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崔阿伯坦白地点点头，道：“不但是他，连那杨师道，谅你也是因为爱屋及乌，所以救了他的性命。
端木芙睁大美丽动人的眼睛，想了一下，自言自语道：“真的么？那么我以前说过的理由，只不过是想出来哄一哄自己的了？不！罗廷玉还没有这么大的魅力，你别骗我了。”
崔阿伯叹口气，心想：“你早已被罗廷玉迷得头脑不清了，还说他没有这么大的魅力。”这话崔阿伯可没说出来。
端木芙挺挺胸，道：“我走了，你熄了灯，在这儿等我。记得熄灯，假如有人来窥探，你想法子使他深信我在内间，那就更妙了。”
她走出房外，回头一望，只见屋中灯火跟着熄灭。于是放心地向前行去，因为崔阿伯已表示与她合作了。穿过两难院落，从月洞门走入长廊，到了一个房门外，才停下脚步。她不但不掩饰步声，甚至举手敲门。她接看推门而入，步态娇健，与她平时那种娇柔娜，完全不同。
黑暗中有一对眼睛在瞧着她，只一忽儿，火光突起，却是罗廷玉打着了火摺，把灯点上。他回过头来，在灯光之下，两人目光相遇。端木芙的目光凌厉锐利之中，而又隐隐含有狠毒的意味。
罗廷玉突然颔首道：“你又来了，我终于躲不开你。”
端木芙的眼色突然变为温柔，然而瞬息间，又恢复冷锐狠毒。这样连接变了几次，才开口道：“假如我找不到你，你可知我会有何遭遇么？”
罗廷玉摇摇头，歉然地一笑。端木芙懑声道：“说来你或许不信，我会送掉性命呢！但这岂能使你有动于衷？”
罗廷玉不能不信，表现出一种低声下气的态度，说：“那真是使我感到遗憾的话，假如我早知如此，便不会设法推托你了。”
他探手人囊，取出一块巴掌般大小的王，托在掌心，送到她面前，很温和地说道：“这就是那一方翠玉，请你看看有没有毁损，然后查收。”
端木芙望也不望一眼，却凝视着他，缓缓道：“罗公子，你怎么办呢？”
罗廷玉楞一下，才道：“我不要紧！试想我已经过了多少惊风骇浪？这等区区比武小事，岂能难倒我罗某人？”
端木芙道：“既然如此，我就收回此符，返去覆命。”
罗廷玉道：“请吧！”
他那俊美如冠玉的面庞上，透出不屈不挠，毫无所惧的神情。那正是天下少女无不倾心迷醉的英雄气慨。
端木芙取回翠玉符，一迳藏在怀中，看也不看一眼，然后说道：“假如是我姊姊端木芙，她也许不忍得取回此物，以致公子不能在十招之内，赢得吉祥大师。”
罗廷玉淡淡道：“姑娘把话说到题外去了，在下不便作答。”
端木芙道：“既然公子不愿与贱妾多言，这就告辞啦！”
她方要转身，罗廷玉突然从她身边掠过，堵住门口。端木芙涮地跃开七八尺，回首顾视。罗廷玉道：“姑娘慢点走。”
端木芙心中一鳖，道：“罗公子阻我归路，是何用意？”
罗廷玉道：“你和端木芙姑娘外形极似，不过这只是指你们用头发遮住口鼻和下巴时而言。因此之故，我须得看过你的全貌，如其不讹，才能放你回去。”
端木芙心想：“难关到啦，想不到那个冒充自己的女子，竟然曾显示她以真面目。假如过不了此关，功败垂成，罗廷玉不但可以仗此翠玉符，击败了吉祥大师，最要命的是自己难有再度取得此符的机会了。
她此来之意，为吉祥大师胜败之事少，为自己探求家传武功之事多。是以岂肯就此认输而交回玉符？她沉吟一下，才道：“罗公子，你这话只可哄骗别人，因为你决计认不出我们两人的真伪。”
罗廷玉道：“为何我认不出你们的真伪？”
端木笑道：“因为我们长得极为相肖，除了阿伯我不敢去试之外，其余之人，无不被我骗过。”
罗廷玉还未说话，端木芙烦躁地跺跺脚，又道：“你若是存心强夺，我打不过你，自是无话可说，假使你没有吞没之心，那就让我走，别找藉口留难于我。”
她眼中射出凶狠的光芒，全然不类平时那温柔典雅的端木芙。
罗廷玉剑眉一皱，忖道：“我虽是大有怀疑，但她的话也未尝无理，假使我继续留难于她，岂不是变成有强夺吞没之心？罢！罢！罢！我可从别一方面侦查过，就知她是真是伪了。”
他回头向房外发出命令，此举以传声之法进行，是以端木芙无法知道。不过她已猜得出罗廷玉一定是差人探看自己的房间，幸而早已嘱咐过崔阿伯，以崔阿伯这等老江湖，不难瞒过侦者耳目。
她诈作很烦躁心急地在房中转来转去，罗廷玉越看她的举动，越似是那个黄衣少女，差一点就不等回报便放她走了。片刻间，外面传来一声暗号。罗廷玉暗念既然端木芙、崔阿伯两人皆在房中，此女自然不假。
当下问道：“姑娘既是端木芙小姐的令妹，只不知芳名如何称呼？”
端木芙道：“我是端木蓉。”
罗廷玉道：“好吧，蓉小姐，你可以走啦！”
端木芙心中大喜，迅即跃上去。她服过丸药之后，举动矫捷，使人感到她武功甚是高强。罗廷玉忽然伸手一拦，使她差点就碰了上去。
她急急煞住去势，眼中透出疑惑之色，问道：“你又改变主意了，是也不是？”
罗廷玉摇摇头，道：“在下提醒蓉小姐一声，你忘了还给在下一件物事。
”
端木芙一点也不知是什么物事，实是难以应付，当此之时，她只好皱起眉头，装出似嗔似疑之色。罗廷玉冷冷的瞅住她，也不说出是什么物事。
端木芙忖道：“怕只怕这是他的诈语，如属真实，则此物必可藏在身上无疑。”
她只好也不做声，仍然用那种表情望着对方。她竟是第一次和这个天下无双的英雄人物，距离得如此的近，也就是第一次这般迫近的注视他。但觉自己的芳心中，涌起千万缕柔情，不由自主地黏向他身上。他那炯炯如寒星的虎目，那挺拔俊逸的风度，那凛凛的威仪，都能使她心软如绵，魂魄飘荡。
罗廷玉的手臂仍然拦住去路，端木芙突然一挺胸，向他身上撞去。假如罗廷玉闪避，她就跨出门外。假如他不躲，那就投入他怀中。这两种结果，对端木芙来说，真不知自己希望发生那一种。
罗廷玉疾步缩手闪身，让出地方。端木芙出得门外，回头向他望了一眼，流露出心中的失望。这等微妙复杂的情势变化，外人看了，决计摸不着头脑。
罗廷玉心想：“我如是把她抱住，这祸事就闯得大了。”
端木芙心中想道：“他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铁汉，只不知在他怀中之时，是何滋味？”
她心中果然充塞满无限怅惘，突然跃上屋顶，隐没在黑暗之中。罗廷玉见她身法极快，不禁摇摇头，想道：“此女也是一大劲敌呢！”
他回转房中，坐在椅上，开始寻思如何度过三日后的难关！本来他就算十招之内，赢不得吉祥大师，也不算是丢人之事。
然而这话是他自己主动提出，而人家又因此而自投罗网，等上三日之久。
因此，到时对方一定会先提出条件，始行动手，这便是此一难关的可怕之处。
他想了好一会，突然起身，匆匆出去。穿过两座院落，但见廊上的房门已闭，黑暗无光。
他至此不禁踌躇了一下，这才走过去，举手敲门。房内传出崔阿伯的声音，道：“谁呀？”
罗廷玉道：“崔前辈，在下是罗廷玉。”
崔阿伯迅即起身，点灯开门。先邀罗廷玉入房，放下门，这才转身对着罗廷玉，苍苍白发下面那张红润的面庞上，布满了疑之色。
罗廷玉拱手道：“深宵打扰了前辈，实感歉疚，在下特来求见端木小姐。
”
崔阿伯突然平静如常，道：“这也没有什么打扰可言，况且你们时下这些年青人，本领固然是大得出奇，行动也古怪得紧，我是昏庸衰朽之人，早已经弄不懂你们的心思了。好吧！我去瞧瞧她怎么说？”
他尚未转身，内间传出一阵温柔娇弱的声音，道：“罗公子，请进来吧！”
罗廷玉站在外，道：“小姐尚未入睡么？”
端木笑道：“你进来吧！”
罗廷玉双肩一皱，转头向崔阿伯望了一眼。
那老人微微一笑，道：“罗公子敢是害怕么？”
罗廷玉摇摇头，道：“端木小姐目下的声音显得十分虚弱，会不会是玉体违和，抱恙卧床？若是如此，在下岂能扰她静养？”
崔阿伯一怔，道：“罗公子好细的心，不过我家小姐还好，大概是早先受了一点惊之故！你进去跟她谈谈，她定然会好得多。”
罗廷玉道：“她受了什么惊？”
崔阿伯道：“我家小姐眼见严无畏不顾她的安危，麾众来犯，是以着恼，打算出手助你。但被吉祥大师师徒所梗，受了一场虚惊。”
罗廷玉想不到有这等事，怔了一怔，道：“原来如此，端木小姐虽然未曾达到愿望，但在下仍然心领此情。”
他随即拨而入，只见一灯荧荧，榻上一个美人，拥衾倚枕而坐，长发披垂，大有娇弱不禁之态。
端木芙伸出纤手，拍一拍床沿，道：“公子请到这厢坐谈。”
罗廷玉磊落胸怀，不知拘谨为何物，当下趋前，坐在床边。不仅如此，他还伸手执住端木芙柔夷，轻轻的放回衾被之内，无言之中，已表现出他的关怀。
端木芙轻轻叹息一声，把被衾内的玉手又拿出来，放在眼前瞧看，口中缓缓的道：“我自从成长以来，还是第一次被男人碰到我的手呢！”
罗廷玉道：“那么在下太失礼了。”
端木笑道：“不！罗公子别这么说，你如若心中存有男女之见，又或是对我另有情意，我相信你决不敢这般安然的碰触我的手，对也不对？”
罗廷玉点点头，她又叹口气，道：“我虽是自负聪明，可是对于你和秦仙子姊姊之间的感情，实在测之不透。此外，疏勒国师送给你的姬妾蒙娜夫人，你如何处置？也是使我很感到莫测高深之事。”
罗廷玉寻思一下，才道：“端木小姐何必在这等事上，伤精费神？”
端木芙道：“以公子的丰神气慨，人品声望，天下女子，谁能不关心呢？我亦何能例外？”
她突然间赤裸裸说出心中之言，罗廷玉虽是酒脱大方之人，也不由得骇了一跳，瞠目而视。
端木芙柔声道：“你何以这般吃惊？”
罗廷玉道：“我……没有什么。”
端木芙道：“我可要先让你瞧过全貌，才谈下去么？”
罹廷玉更是一惊，忙道：“不！端木小姐，你不肯以全貌示人，定有难言之隐，在下不看也罢！”
端木芙道：“但对你却不必遮瞒啊！”
罗廷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冷静，才道：“在下目前正值多事之秋，实在不敢卷入小姐的漩涡中。”
端木芙点点头，但动作娇弱得很，使人见而生怜。罗廷玉尽力使自己保持平静的心境，虽然他得费上很大的力量。
两人默默对觑片刻，罗廷玉才道：“端木小姐，请问你可有一个芳名蓉的妹子么？”
端木芙摇摇头，道：“没有，你何以忽有此问？”
罗廷玉耸耸肩，道：“那么她竟是假冒的了，下次我如若有机会碰见她，定要略施教训。”
端木芙道：“她假冒作我的妹子，有何用意？”
罗廷玉道：“她不但假冒是令妹，以前更假扮是你呢！”
端木芙微微一笑，道：“假如她再不收手，我看她自然会遭到报应，罗公子不必替我气恼。”
罗廷玉掩不住满面困惑之色，颗然这个娇美的女孩子，使他更加感到神秘莫测了。
端木芙不知如何，竟硬不起心肠依照原定计划去戏弄这个男人，当下轻轻说道：“罗公子，你夤夜过访，想来不会单单是为了谈这个女孩子而来的吧？”
罗廷玉道：“虽然不是单单为了她，但与她却有看极密切的关系！只缘她刚刚离开此地，在下便来找你了。”
端木芙哦了一声，道：“罗公子真是值得自傲，此地戒备森严，她身为敌方之人，居然敢冒夜拜访，这等勇气，岂易多睹？”
罗廷玉苦笑一下，道：“小姐别取笑了，她从在下这儿，取去了一件物事，以致在下前此夸下的海口，无法做到了。”
端木芙道：“你说你已无法在十招之内，赢得吉祥大师，是也不是？如果此言属实，对我来说，有利无害，只不知公子何以在事前漏出来？”
罗廷玉沉吟一下，心想：“她虽是受了吉祥大师的惊吓，但她既然表明了态度、立场，我还能向她求助么？”
此念一生，顿时改变了主意，道：“那是因为那位姑娘以你的形貌出现，因是之故，特地来此询问一声而已！既然小姐已经晓得，在下无庸多说，就此告辞。”
端木芙突然伸手，抓住他那坚实宽厚的手掌，不让他站起身。自然罹廷玉乃是不好意思躲开，不然的话，端木芙休想碰到他一下。
她的纤手全无气力，柔软中带看微冷之感。罗廷玉道：“小姐有何见教？”
端木芙道：“见教可不敢当，我只是想知道，公子你凭什么生出向我求助之心？换句话说，你怎会觉得我肯帮你呢？”
罗廷玉料不到她忽然单刀直入地询问，而声音态度都很恳切真诚，绝无丝毫嘲笑戏弄的意味。因此他心中并无难过之感，只不过她提出的这个问题，却是连他自己也正在怀疑自问，如何回答得出？他摇摇头，坦率地道：“我不知道，小姐对此可有高见？”
端木芙道：“以找的分析，这自然与我们相逢以后，我一直都在帮你的情形有关，或者再加上一点点你认为我已爱上了你这种感觉，所以不须多想，便迳来找我商量了。”
罗廷玉微微一笑，道：“在下平生不敢如此的不自量力，竟敢妄想看小姐对我有情。”
端木芙轻轻道：“那不是妄想，更非不自量力。事实上你真是天下少女的梦中情人，假如我不是形禁势格，也会用尽法子，希望能嫁给你呢！”
罗廷玉道：“小姐这话姑勿论是真是假，但这个题目咱们不必再谈下去了。”
端木芙的手一直没放，因此罗廷玉无法起身。她静静的瞅着他，清澈的眼波中，透露出无限情意，也含蕴看怅惘之意。
他轻轻道：“小姐为何这般看着我？”
端木芙道：“你此刻心中对我没有敌意，因此，神色中自然而然有一种亲切关怀的味道。等到有一天，我们当真成了对头，再相见之时，气氛味道自是全然不同。试想我焉能不珍惜现在，多看你几眼呢？”
她那娇柔甜美的声音，在房中萦绕，使人生出如梦如幻的旖旎之感，罗廷玉虽然是百金钢，却也不禁化为绕指之柔。
他默然想道：“与霜波在一起，风味迥异。端木芙实在有一股纯女性的柔婉可爱的味道，使人迷醉。
他轻轻抚摸她那只柔若无骨的纤手，心中充满了柔情和怜爱之意。假如端木芙这刻向他要求任何帮助，他都会拍胸一口答应下来。
端木芙缓缓道：“罗公子，我的确很愿意帮助你。”
她不但不向他要求什么，反而答应相助，这使罗廷玉激发出一种异常的情绪，决然摇头道：“不必了，在下还不一定不能在十招内胜那吉祥大师。”
端木芙叹道：“唉！大凡是英雄人物，一定很难伺候，你看，等到我愿意帮你了，你反而推辞啦？”
罗廷玉道：“在下有负盛意，甚感歉疚。”
端木芙道：“你敢是以为我不能指出你如何取胜之法么？说来你也许不信，我本身武功虽然有限得很，但我却懂得很多很多。”
罗廷玉道：“只不知小姐可曾听过‘一功十四剑’这个名称没有？”
端木芙点头道：“听过！那是一种奇异的功夫和十四招剑法，相辅而成，剑道之中，可以称绝。”
罗廷玉道：“吉祥大师的剑法，是不是这邪功魅剑呢？”
端木芙内心一震，忖道：“原来这一功十四剑，又称邪功魅剑。则我端木世家所传剑法，一定不是这一种了？不过话说回来，假如不是如此上乘卓绝的剑术，又岂能在武林中独树一帜，威震诸大门派？”
她心中念头电转，口中却应道：“不错，吉祥大师修习的正是这一门剑术。”
罗廷玉沉吟道：“这样说来，那个假冒你的女孩子，竟是与吉祥大师的关系十分密切了！据我所知，这一门邪功魅剑，深奥异常，他们皆难自练成功，而是与严无畏有关。因此，严无畏竟是掌握了这门秘艺之人了。”
端木芙道：“严无畏以七杀杖雄霸天下，未闻他以剑术擅长，公子这个推论，其中必有疏漏之处。”
罗廷玉道：“不然，以严无畏的成就，纵然是得到了天下无双的绝艺，终究没有什么大用。试想，他焉会抛弃了他原有的成就，改习别的功夫？因此之故，严无畏不以剑道鸣世，并不足奇。”
端木芙凛然想道：“然则我端木世家的仇人，又可加上独尊山庄这一派了？虽然于情于理，独尊山庄都不会是我家的仇人，何况他大可以早早取我性命，以绝后患。而他并没有这样做，可见得他与我家之事无关。”
以她那么聪慧之人，也陷入了迷惘之中，既不能轻率认定某一门派就是她家的仇人，亦不敢剔除任何家派，只要是有一点点可能性，她都须得细加考虑。
她不知不觉松开手，罗廷玉站了起身，道：“在下告辞了。”
端木芙叹口气，道：“恕奴家不起身相送啦！”
她眼看罗廷玉大步走出房门，又听到崔阿伯送罗廷玉出去之声，这才从怀中取出那块翠玉，在灯光之下细细阅看上面的文字。
翌日，崔阿伯传出端木芙不大舒适的消息。罗廷玉、秦霜波以及疏勒国师等人，都来探视。端木芙到下午时分寸见客，罗、秦二人见她果然略有憔悴之容，当下慰问一番，劝她多多休息，便离开了。
疏勒国师迟了一步，又到达探视。他由崔阿伯陪着人房，只见端木芙拥衾倚坐，他注视了一会，才道：“我曾精医道，颇有心得，目下见到小姐的气色，大为放心！你只是体力消耗太多，复又心神劳瘁，以致疲惫倦怠，并非染恙。”
端木芙请他坐下，道：“奴家果然没有什么事，国师多才多艺，法眼不凡，使人佩服之至。”
疏勒国师彪伟的身躯在椅上挪动一下，上身略略倾前，道：“端木小姐，你以才智震惊天下，因此你心神劳瘁之象，并不奇怪。但体力消耗太多这一节，却使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你突然下决心修习武功么？”
端木芙心中一震，表面仍然笑吟吟的问道：“国师何以会想到修习武功这一件事上面去呢？”
疏勒国师道：“以你的身份以及此处的环境，全无使你消耗体力的机会，因此之故，你除了修习武功之外，再也找不出一点道理了。”
端木芙道：“武功能使人强身健体，国师此一说法，仍然于理欠通。”
疏勒国师道：“习武既久，自然能强身健体。但假如是一向劳心之人，突然修习武功，往往会急于求功而累倒。”
端木芙笑一笑，道：“假如我早一点得聆高论，就不致于疲不能兴了。”
她这话等如已承认自己是练功过度而致，疏勒国师颇感骄傲，仰天一笑，说道：“你不比那些饭量如牛，无思无虑的小伙子，切切不可过度劳动，以致伤了身体。现在请你告诉我，什么功夫竟使你忽然大感兴趣，忽然勤修苦练起来呢？”
崔阿伯接口道：“我家小姐需要休息，如若是不重要的事，最好改口再谈。”
端木芙摆摆手，道：“不要紧，我就是为了要与国师密谈，才卧床称病的。”
疏勒国师大感兴趣，道：“小姐既有事见教，鄙人自当洗耳恭聆。”
他取出一个玉瓶，交给端木芙，又道：“此是鄙人费了无穷的精神气力，才配制成功的灵药，称为‘龙虎丹’，不论是如何虚弱乏力，只要服用一粒，立时恢复如常。小姐放在身边，随时取用，纵是无事服用，也是有益无害。”
崔阿伯道：“如若此药乃是激发人体的潜能，表面上似是振奋精神，其实却伤元气，为害甚大，小姐须得小心验过，方可取用。”
疏勒国师回头一笑，道：“假如是那等亢奋之药，鄙人岂敢拿出来奉献端木小姐？此丹以七十二种药物配制而成，其中有三味灵药，乃是稀世之贸，崔老先生不必多虑。”
端木芙道谢过，倒出一粒，吞下腹中，霎时全身充满了阳和之气，精神大振。旁人眼中，但见她眼神突然理得十分充足，面色红润，容光焕发，方才的憔悴已完全消失。她轻轻赞一声“好药”，便珍而重之地藏了起来。
疏勒国师道：“此瓶之内，共有二十八粒，待小姐用罄了，鄙人届时再行奉赠。”
端木芙笑道：“国师这等盛情隆谊，不知何以为报！我想这一瓶灵丹已足够了，我又不是拿来当饭吃，岂有那么容易用完之理……”
她话声一顿，接看又道：“国师这次东来中土，费了不少心机气力，想来不会这般容易就悄然归去的了？”
疏勒国师道：“鄙人正要向小姐请教，不知留在中土，有何用处？”
端木芙道：“以国师的雄才大略，加上手下猛将如云，如是宣弘伊斯兰教，以及拓疆辟土，在中原割据一方，这等功业，亦足以垂名史册了。”
疏勒国师道：“功业名位，有时候可使人感到得不偿失。不过端木小姐这个看法，却使鄙人激起了万丈雄心。”
崔阿伯冷冷接口道：“问鼎中原，岂是那么容易之事？依老朽看来，国师还是率众回去的好，你在贵国已有了现成的荣华富贵，何必发这等奇想？”
疏勒国师想了一想，才道：“端木小姐，崔老丈的话是什么意思？”
端木芙淡淡道：“那是他个人的意思，与我无干。你们乃是异国高手，他有排斥之心，乃是十分自然之理。”
疏勒国师又沉吟一会，才憬然大悟，忖道：“崔老丈敌视之言，出自真心。端木芙借他之口，暗示我若是全用西藏高手，逐鹿于中原，定必遭遇到至为坚强的阻力，必须有她出面，又召集一些中原人物，方可冲淡了这种敌意。此时才能以公平的起点，与别的敌手竞争。”
他向端木芙点点头，道：“承蒙小姐的指教，鄙人如拨云雾见青天，不胜感铭。”
端木芙道：“国师言重了，妾身岂敢当得指教之称。”
崔阿伯莫名其妙，全然不知他们在说什么。端木芙又道：“国师再想一想，过一两天，我们才再行讨论不迟。”
疏勒国师起身拱拱手，道：“此事非同小可，自应详加考虑，然后再向小姐讨教，鄙人告辞了。”
端木芙道：“恕不远送。”
疏勒国师没有移步：说道：“鄙人离开之前，端木小姐可肯以卢山真面目相示？”
端木芙还未开口，崔阿伯已斥道：“国师难道不知我家小姐向来不以全貌示人的么？”
疏勒国师头也不回，道：“也许端木小姐这回肯破例亦未可知。”
他口气中隐隐透出信心，使得崔阿伯大为不悦。谁知端木芙果然接口说道：“既然国师很关心我的容貌，我就让你瞧瞧。”
崔阿伯为之气结，心中隐隐感到这两个人恐怕将要联手。这个感觉，便他异常的不舒服。端木芙移开头发，露出全貌。还露齿一笑，这才重又照老样子，把那绺头发掩住口鼻。疏勒国师眼中有一度流露出失魂落魄的神情，他旋即振起精神，彬彬有礼地向她告辞。
崔阿伯送走疏勒国师之后，匆匆入房，问道：“小姐，你打算投靠西域之人么？”
端木芙道：“不是我投靠他们，而是与他们结盟而已。”
崔阿伯道：“不管怎样说法，事实还是一样。你将使中原变乱频生，这些胡人得以割据称雄，对也不对？”
端木芙点点头，道：“这又有何不可？”
崔阿伯道：“你这样做的话，我虽然不能怎么样，但中原武林，甚至举国之人，都将视咱们为卖国叛祖之人，加以唾弃鄙视。”
端木芙笑道：“不必这么紧张，也用不着说得这般激烈。虽说中原武林之人，对我无恩，反而有极深的仇恨，但我也犯不上落个叛逆卖国的恶名。”
她停顿一下，又道：“阿伯，我们目下的处境十分危险，你可知道？”
崔阿伯道：“怎样一个危险法？”
端木芙道：“我们在这两天之内，倒也不必担心，因为此地有近百西域高手，加上罗公子、秦仙子等人，我们的仇家，决计不敢下手。但两日后??离开此地，纵然是嫁给雷世雄，也难保不被仇家狙杀呢？”
崔阿伯瞪大只眼，道：“什么？在独尊山庄保护之下，还不行么？”
端木芙道：“唉！现下情势已大有变化，说不定杀我们之人，就是严无畏。”
崔阿伯全然不知目下情势的变化，竟是因她诈得那块翠玉符而。但好在他对端木芙计听言从。当下道：“只要你不是哄我，使我赞成你与西域这股势力结盟的话，老奴岂敢不信。”
端木芙道：“你已说过跟随我的话，我又何必哄你，我们再过两天，看疏勒国师如何回话？假如他愿意奉我为主，我们将使天下局面改观，变成鼎足三分之势！那时侯，将是我们兴师复仇之时了。”
他们的谈话到此为止，端木芙虽然已经恢复了精神和体力，但仍然称病不出，命崔阿伯守住外面房门，不见任何客人。甚至连崔阿伯也不许入房。
第二日也是如此，崔阿伯晓得必有古怪，但全然无从猜测，只好置之不理。翌日早晨，崔阿伯送热水给她洗盥时，只见她坐在窗边，朝阳从窗隙中照射入房，映出她苍白樵悴的面庞。那对澄澈的黑眸，也消失了光。
崔阿伯大吃一惊，道：“小姐，你可是不舒服？”
端木芙摇摇头，道：“我没有事，我的面色是不是很难看？”
崔阿伯道：“是的，好像生了一扬大病似的，”
端木芙摸出疏勒国师所赠的药瓶，倒出一粒龙虎丹，咽落腹中。不一会工夫，她便容光焕发，恢复如常。
崔阿伯霜眉紧皱，道：“前天你才服用了一粒，目下你精神欠佳，会不会是此药做成的后果？假如是这丹药的缘故，你还是不要服用的好。”
端本芙道：“不！这龙虎丹，有培元固本，增强体力的灵效。假如不是得到此药，我这两天来，决计不敢如此大量耗费心神了。”
崔阿伯道：“假如你一味倚靠药物之力，也不是办法。这龙虎丹用完之后，如何是好？”
端木芙道：“等到这一瓶灵丹快用完之时，我已经得尝夙愿，再也不须倚靠药物了。”
这番话中，当然含蕴得有别的意思在内，但崔阿伯却不省得，点头道：“是这样才好，小姐你务须小心保重。”
端木芙洗嗽已毕，崔阿伯道：“你可记得今日已是罗公子和吉祥和尚出手的日子么？”
端木芙笑道：“我焉会忘了？只不知罗公子已准备到何等程度？”
崔阿伯道：“他既敢宣称十招之内可以赢得那和尚，当然有这等把握的。
”
端木芙撇撇嘴，道：“那也不见得。”
崔阿伯惊道：“什么？难道罗公子会输么？”
端木芙道：“假如没有十招之限，而是放手拚斗，罗公子当然稳可得胜。
但若是限在十招之内击败吉祥和尚，罗公子再练上二十年也不行。”
崔阿伯摇摇头，道：“这就奇怪了，罗公子并非浮夸自大之人，如是没有把握，竟会当众如此宣称？但你的猜测向来又准没出错，可知罗公子今日非败不可了！这真是使人难以置信之事……”端木芙没有回答，却陷入沉思之中，似乎有一个不易解决的难题，使她觉得很伤脑筋。
在另一间屋子里，秦霜波做过早课，便走到院子里，花卉草尖上的露珠，在朝阳上兀自闪烁未消。一倏人影走入来，步履矫健，秦霜波转头一看，见是邻院住的宗旋，当下互道一声“早”。
宗旋道：“秦仙子，罗兄和吉祥大师之战，不久就在那边的一块广场中举行。”
秦霜波道：“只有他们两人相斗，何须在广场中举行？”
宗旋道：“因为疏勒国师手下甚多，加上咱们这一小群人，又还有翠华城之人，不到广场动手的话，便无处容纳。”
秦霜波唔了一聱，宗旋又道：“以你看来，罗兄此战可有问题？”
秦霜波道：“我这两天只见过他一次，不知他准备得如何了，是以难下断言。”
宗旋道：“他这两三天时间，最多也不过静下心来，蓄养精神体力而已，实在说不上准备二字。”
秦霜波道：“你作此想法就错了，假如不是有准备三天的需要，何须与对方如此约定？你说是也不是？”
宗旋道：“这话甚是，我们何不前去见他，有便即可相询详情。”
秦霜波道：“我正有此意。”
两人一同出院而去，走到罗廷玉的院落，也不须手下通报，长驱直入。罗廷玉大步从房中出来相迎，宗旋尚未落坐，便问道：“罗兄，今日之战，秦仙子认为你已作准备，只不知结果如何？可有把握么？”
罗廷玉神焕发，豪气地笑一声，道：“这两三天谈不上准备，因为一件意外发生之事，使我预定之计完全落空了。”
秦霜波虽是恬淡如仙之人，这刻也不觉微微动容，身子略略倾前，问道：
“然则你今天之战，只怕要败了？”
罗廷玉点点头，道：“老实说，在你们几位面前，虽然落败，也没有什么关系。但当着西域那近百高手眼前，这等结局，却不免使我感到难堪。”
宗旋道：“这话甚是，但难道一点挽回的机会也没有么？”
罗廷玉道：“那吉祥大师的剑法和功力，你也不是不曾眼见。岂有那么容易能在十招之内，把他击败？”
秦霜波替他难过地叹口气，但她旋即生出一计，是以凝眸寻思。突然间，一阵步声传来，接着杨师道匆匆奔到。
他先向秦、宗二人见过礼，这才向罗廷玉报告说：“武当掌门程老真人率了四十余道人，要求参观少主这一场比武。”
罗廷玉一怔，道：“这四十余道人，想必都是武当派的高手了？”
杨师道道：“是的，武当派这次派出将近两百人下山，自然皆是武功高强之士，程老真人在其中挑选出四十余人，必是那一批人手中的精英了。”
罗廷玉道：“程真人目下在什么地方？”
杨师道道：“他们在两里外道观中等候回音。”
罗廷玉双眉一皱，道：“你看如何回覆才妥？”
他向杨师道问计，可知杨师道早已得悉今日之战，将必失败之事。
杨师道没有立即回答，却道：“少林派广闻大师为首，人数超过一百，也要前来参观。”
罗廷玉耸耸肩道：“还有别的人没有？”
杨师道道：“你与吉祥大师之约，想是已从独尊山庄传出江湖，这地点大概亦是他们透露。因此之故，尚有一批为数逾百的武林知名之士，以崆峒派掌门眠云山人为首．亦提出参观的要求。”
罗廷玉默然不语，宗旋大声道：“依兄弟之见，所有的人，包括西域之人在内，通通谢绝参观。”
杨师道道：“宗大侠这个主意干脆得很，少主当真可以考虑。”
他不啻已说出他的想法了，秦霜波接口道：“廷玉，你为何对此计迟疑未决？”
罗廷玉沉吟一下，道：“我身负重建翠华城的大任，许多事情，不能单从个人荣辱得失着眼。而今日已是必败之局，因此我只是集中力量寻思为害较轻的途径。”
他露出深思的表情、接着说道：“在天下各方高人名家眼前，输了这一局，自然对我影响极大，别人自然会想到我连独尊山庄一个手下都斗不过，徒夸大言，对我的信心，定必大为减弱。我猜这正是严无畏何以特地传出消息，让天下高人名家都赶来看看之故了。”
宗旋道：“不错，这个影响太大了，你万万不可答应他们参观。”
秦霜波道：“依照我之见，还是请大家参观的好。”
罗、宗、杨三人都凝神望看她。秦霜波解释道：“既然廷玉希望两害相权取其轻，则今日之战，虽是失败，也不能不邀请大家参观。一则可以见出你的胸怀风度。二则你仍然可以使人感到那吉祥大师远不如你。”
她停歇一下，又道：“你但须在这十招之内，全力猛攻，不再顾及输赢一事，因你的气势，定可把吉祥大师杀得难有反击之力。这一来，你虽然不能在约定的十招之内取胜，但留给别人的印象，却是顶多再加数招就可得手，这岂不是远比谢绝参观，而又传出失败之讯的结局好得多么？”
罗、宗、杨三人一齐颔首，秦霜波又遭：“到时我或者还有一个法子，可以使你声名上损失减少许多。”
她不肯说出她的计策，众人也不便多问。当下决定邀请上述三路人马都来参观，他们抵达大厅，疏勒国师和几个西域高手，另外便是关彤等武林名家，一共有十多人，正在坐谈。
那胡女蒙娜，以罗廷玉的如夫人身份，指挥仆从，泡茶奉客。她很少露面，但像秦霜波、宗旋这些客人，她支使仆从招待得十分周到，似是在暗中讨好这些人，自然最重要的是秦霜波了。
当端木芙出现时，人人都把刚才集中在秦霜波面上的眼光，投向她身上。
但见她虽是只露出半截面庞，可是容光焕发，神照人，一望而知，必是明无双的美女，从而使人恨不得设法看看她全貌。
她坐在秦霜波与宗旋之间，疏勒国师与她泛泛谈了几句，宗旋低声向她询问道：“端木小姐，你认为今日之战，罗兄不能如约在十招之内取胜？”
端木笑道：“宗大侠肚中有数，何必问我？”
宗旋一惊，忖道：“难道她已猜出罗廷玉必败之事？她若是具有这等才智，那当真是举世无双，难有比肩之人了？”
方在惊疑之时，疏勒国师突然当众向端木芙提出这个疑问，他道：“鄙人虽是对罗公子极有信心，但仍然愿意请教端木小姐的意见。”
大厅内所有的人，都沉寂无声。端木芙轻轻一笑：道：“妾身也不知道。
”
众人都感到奇怪，基宁道：“端木小姐的神机妙算，天下第一，这等小事，如何会不知道呢？”
端木芙道：“这是因为目前罗公子与吉祥大师十合之战，还未定得胜负，所以我也无从奉告。”
杨师道内心泛起了一丝希望，问道：“照小姐这样说来；敝上和吉祥大师的胜负，尚在未定之数了？端木芙道：“不错，正是如此。”
杨师道道：“只不知何时方熊知道？”
端木芙道：“须得看看情势如何变化而定，但最迟也在那吉祥大师提出他的条件之时，便可以知道了。”
疏勒国师道：“照小姐这等口气，似乎罗公子他们这一战，胜负之数，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决定于别的外在的因素上面了？”
端木芙心想：“此人才智过人，一点点口风就被他听出了。”
当下应道：“大概是这样吧！”
她的答话连罗廷玉本人也很感到迷惑不解，旁的人更不用说了。
众人交谈了一会，武当程守缺真人，率众抵达，他在四个道人随侍之下，人厅与罗廷玉及众人相见。”
然后便是广闻大师，也只有四个行人跟着。其余的人，都在别的院落休息等侯。接着又有一批名家高手抵达，为首的是崆峒眠云山人。这一座大厅，顿时座无虚席，济济多士。
武林之中，只有独尊山庄这一派之人未曾列席。另一位主角，就是吉祥大师师徒，迄今尚未现身。
人人都急于想看看这个和尚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因为武林中有地位之人，已从武当、少林两派口中，证实了这吉祥大师剑术非同小可。罗廷玉问起程守缺真人，得知独尊山庄方面，以“不念旧恶”和“不得参加独尊、翠华两派之争”这两个条件作交换，释放了他们。
这末后的一个条件，自然对翠华城大为不利，因为少林、武当两大门派，乃是目下武林中能使独尊山庄十分顾忌的对象。同时只要翠华城发展到可以重建之时，这两派在道义上，一定要支持翠华城。这一点最后决定存亡的关头上，有着至为重要的影响力。因此之故，罗廷玉心中顿时蒙上了一重阴影，前途的成败，局势的强弱兴衰，已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但这在表面上可不能流露出来，程守缺真人和广闻大师，却都暗中表示他们的歉意。可是这些歉意，究竟对事实是毫无补益。
罗廷玉心想：“从现在开始，只有靠翠华城的力量，去对付独尊山庄了。
”
杨师道接到消息，向罗廷玉耳语数言。罗廷玉便向大家宣布两件事：
第一件是请大家到后面的广场丢。
第二件是独尊山庄一行四十余人，已在广场等候。
这一路人马的出现，顿时使得局势大生变化，大厅中的气氛立呈紧张，场面也有点骚乱。
各派之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此事。罗廷玉已先行告退，不陪大家前往广场。
不久工夫，大厅中只胜下端木芙和崔阿伯。她端坐不动：若有所待。
厅后忽然出来一个长身玉立的女子，她面上蒙着轻纱，使人生出神秘朦胧的美感。她走到端木芙面前，叫了一声“端木小姐”。
端木芙似是从沉思中惊醒：看她一眼，笑道：“啊！是蒙娜夫人。”
蒙娜道：“小姐万勿以夫人相称，我目前连姬妾的身份也未有，唉……”
她轻叹一声，旋即振起精神，又道：“小姐为何尚不前赴广场？”
端木芙道：“独尊山庄之人已经抵达此地，我如果贸贸然出去，便得落在他们掌握中。”
蒙娜讶道：“你不是独尊出庄的军师么？”
端木芙道：“我曾经是的，但现在却难说了。”
蒙娜眼中射出喜悦的光芒，道：“那太好了！”
崔阿伯霜眉一皱，冷冷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蒙娜道：“端木小姐既然脱离独尊山庄，我们翠华城就比较有点希望了！我说的是老实话，老伯你别生气啊！”
崔阿伯冷峻的面上，微露笑容，缓缓道：“原来如此，老夫倒是会错了你的意思。”
蒙娜道：“听杨先生以及国师爷他们说过，小姐是当世才智无双之人，只要得到了小姐，就可望雄霸天下，无有敌手。”
端木芙道：“他们太过夸奖我了，其实我只是个弱女子，在天下英雄、豪杰之中，那能作得这般高崇的位置？”
蒙娜突然跪了下来，道：“端木小姐，请你帮忙罗公子这一趟吧！”
端木芙佛然不悦，道：“你这话怎说？”
她不悦之色，使蒙娜大吃一惊，道：“我见杨先生忧色满面，因此他们虽是没有告诉我什么话，但我却晓得罗公子一定遭遇了困难。”
端木芙颜色稍稍宽和，道：“他们没有告诉你？”
蒙娜道：“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好像怕我会露秘密，唉！这件事也使我感到十分难过！但无论如何，罗公子已是我的主人，而我却感到小姐一定可以帮忙他。”
端木芙不悦之色已经消失，沉吟一下，道：“你且起来。”
蒙娜不敢不从，站了起身。端木芙眼光投向厅外，大有茫然之色。
崔阿伯道：“蒙娜姑娘，我家小姐不懂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她如何能帮忙罗公子？”
蒙娜道：“她一定有办法，据说独尊山庄最怕的是少林、武当两派都帮助翠华城。但端木小姐一施妙计，这两派已从此不能帮助翠华城了。”
端木芙身子一震，道：“阿伯，这件事使我三分天下的构想，遭遇上困难啦！”
崔阿伯道：“那是什么缘故呢？”
端木芙道：“少林和武当这两派如果袖手不管江湖之事，严无畏在短期间之内，就可以击溃翠华城。罗公子虽是神勇盖世，但这不比擂台上印证武功，是以他最了不起和严无畏来个同归于尽吧，但独尊山庄仍然独尊于天下。”
蒙娜心心念念只在今日这一场拚斗之事上，当下道：“端木小姐，你可肯帮助罗公子这一趟？”
端木芙道：“他现下在那里？”
蒙娜道：“就在后面的房间里。”
端木芙道：“好！我去看他。但有烦你暂时冒充我一下。”
她迅即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换上蒙娜的外衣。好在蒙娜只须坐着不动，身材方面，不成问题。她换上蒙娜的面纱，蒙娜解开头发，披垂下来，学端木芙那样以一大绺长发，遮住下半截面孔。这一来，若不是迫到近处，实是无法看出破绽。
端木芙道：“阿伯，你得设法不让别人迫近，我去去就来。好在那些最多不过奉命遥窥我的动静而已，万一真有人榆龚，对方将大出意外，还以为我设下此计。”
那蒙娜武功甚佳，纵是遇袭，除非是富世雄这等一流高手，除此之外，她定可争战百数十招。而崔阿伯由于不必保护她，可以放手应战，自是更为厉害。所以端木芙一点都不担心，而去。
她敌敲房门，罗廷玉道：“谁？”
端木芙推开门，迳自进去。罗廷玉剑眉一耸b道：“有什么事？”
他还以为来人是蒙娜，是以口气并不客气。端木芙见他在房中踱来踱去，显然心绪烦闷。
事实上面对这等必败的局势，若是旁人，那就决不止烦闷而已。她缓缓走到他身后，伸展双臂，抱住了他的身体。但觉他那健硕的躯体，充满了力量。
罗廷玉感到意外地一怔，柔声道：“你出去吧，我也得赴约去了。”
端木芙把面孔埋贴在他背部，使声音变得糊不清，遭：“假如公子你肯要我为妻，我就帮你嬴得这一阵。”
罗廷玉默然不语，片刻才道：“你如何能助我？”
端木芙道：“我识得那吉祥和尚的魅剑。”
罗廷玉又沉默了一会，端木芙想道：“他一定被我弄得迷迷糊糊，想不通蒙娜如何通晓魅剑。”
“端木小姐，你出去吧，在下虽是曾经向你求助，但时移势改，你就算有心助我我也不打算接受了。”
这时轮到端木芙心中一阵迷惘，“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她道：“罗公子，你生气了，是不是？”
罗廷玉动也不动，因为她那软绵绵温暖的身体，仍然紧贴着他。
他道：“在下说过此是形移势改之故。”
端木芙道：“假如不是着恼，不是生我的气，这倒好办，请你告诉我，形势有何变化改易了？”
罗廷玉很想拱背把她弹开，但他终于忍住，道：“独尊山庄得你之助，已使少林、武当退出江湖纷争。在下自忖重建翠华城之举，已比从前艰难十倍。
因是之故，今日的得失荣辱，已变成次要问题了。”
端木芙轻轻道：“你没见到我的面貌，如何晓得我是端木芙呢？”
罗廷玉见她把话题岔开，便也不再继续提那拚斗之事，说道：“你比蒙娜至少矮上半个头，而且她没有指甲，你的指甲却很长，但这些都非是主要证据，最重要的一点是，蒙娜一直与我保持着友好互尊的距离。她决不会这样子抱住我。”
言下之意，竟是暗示他所认识的女孩子中，只有端木芙胆敢如此了。端木芙吃一篇，忖道：“这样说来，我在他心目中，竟是作风很大胆，行动放肆的女孩子了？我可不愿他对我留下这等印象啊！”
她恋恋地放开手，转到他面前，决然道：“罗公子，假如我能使少林、武当两派，不必谨守誓言。换言之，他们用不着退出江湖，则你便又如何？”
罗廷玉道：“在下看不出小姐有这样做法的理由。”
端木芙道：“这理由非常浅显明白，你亲眼看过之后，非相信我不可了。”
她招招手，带了罗廷玉走出来，悄悄匿藏在一道侧门之后。从缝隙中可以看得见大厅内的情形。那崔阿伯拄拐侍立在蒙娜身后，双目，游视各处门窗。端木芙一面窥看，一面向罗廷玉耳语一些话。

第二十七章 刀气如虹
罗廷玉迅即陷入于沉思之中，对大厅内的情形，宛如视而不见，谁也不知道他在沉思些什么。只过了顷刻，突然两条人影闪电般扑入大厅，把罗廷玉在沉思冥想中惊醒。端木芙用手肘碰他一下，耳语道：“瞧！这就是证据了。”
崔阿伯厉声嘿道：“什么人？”
这两个长衫汉子，面上都蒙着黑布。右面的一个，身材较为高大，身穿蓝色长衫。
左面的是一袭灰衣，动作都极是矫健迅快，一晃眼已迫近崔阿伯和蒙娜。崔阿伯举步出去，拦住这两人。那蓝衫大汉从袖中抽出一口短刀，倏然猛扑崔阿伯，右拳左刀，攻势极是凌厉。崔阿伯挥杖力扫，发出呼呼的风声，那蓝衫大汉身躯虽是雄健，却灵活之极，在杖影中进退自如，有攻有守。
这两人，一下子就陷入了性命交关的激斗中，那灰衣人掣出兵器，却是十三节亮银短鞭。只见他行动如风，霎时绕过激斗中的两人，直扑蒙娜。口中嘿嘿地吐气开声，健腕翻处，亮银鞭抖得毕直，有如锋锐的枪矛一般，劲急刺去。
假如椅子上坐的是端木芙，只怕万万躲不过这一记凌厉急袭。事关这两名剌客动作迅快，一入厅就展开暗杀的行动，一句话都不说。端木芙纵然有千谋万计，在这等情况之下，亦无法施展得出。罗廷玉勃然而怒，振衣欲起，但却被端木芙扯住衣袖。
说得迟，那时快，蒙娜身子向后一翻，有如一缕轻烟般突退数尺，避过敌人急刺而来的一鞭。灰衣人不进反退，口中招呼道：“快走！那是假货。”
蓝衣大汉在如山杖影中，怒吼一声，拳刀齐出，势道之凌厉威猛，连崔阿伯也措手不及，非闪避不可。他得此空隙，跃出战圈，跟看那灰衣人的背影，迅即飞跃出厅，霎时间巳去得无影无踪。
端木芙透一口气，道：“罗公子，你已看见了，这就是我非得使少林、武当两派能重入江湖不可的理由了。”.罗廷玉道..“那蓝衣大汉是阳将徐刚，灰衣人是谁？”
端木芙道：“相信是阴将宣碧君乔装的，换作别人，出手之时，不会具有如此凶狠毒辣的气势。”
罗廷玉何等聪明，一点便透：心知这是因为宣碧君对端木芙心存妒恨，所以才会这般凶毒。他们一齐入厅，崔阿伯眉开眼失，道..“幸而小姐的神机妙算，从不落空。但假如蒙娜姑娘不肯帮忙的话，你又以何法消解此祸？”
端木芙把面纱还给蒙娜，与她各自换回外衣，这才说道：“你马上就可以知道。”
话犹未毕，厅门口出现一个高大之人，他身穿宽袍，腰束彩带，头缠布帛，正是西域第一高手疏勒国师。
厅外影绰绰尚有数人，端木芙道：“国师居然这么快就赶到了，我总算没有失望。”
疏勒国师大步入厅，道：“小姐恕我醒悟太迟之罪，只不知可曾发生事故没有？”
他一面说，一面向罗廷玉、崔阿伯等颔首为礼。端木芙道：“有罗公子在此，倒也未受惊吓，现在我们走吧，莫受千百武林同道翘首苦盼。”
罗廷玉看看他们，加上他们的对话，心中已涌上一层阴影，但目下非是研究此事之时，便不多说。后面那片广场中，已有数百之众，但壁垒分明，各不混杂。独尊山庄以雷世雄为首，率了十余高手，以及二十余霜衣卫队，占了一角。
少林、武当两派的僧道门下，合为一体，自成阵势。以崆峒眠云山人为首的武林各路名家好手，又是一阵。西域近百高手，结集于另一角，他们个个服饰怪异，中土罕见，大部份都以布帛里头，身量平均比中土之人稍高。翠华城之人，没有结集在一起，所以并未成为一个主流系统。杨师道率了十余人，夹在少林、武当与眠云山人这两堆人之间。
罗廷玉一眼望去，顿时泛起了天下三分的感觉。但假如少林、武当这两派退出江湖的话，则最弱的竟是自已这一方了。
吉祥大师师徒已在独尊山庄的阵营中，罗廷玉一走入场中，他也移步出来，这两人顿时成为所有的人注视的对象。端木芙在崔阿伯、疏勒国师及基宁三入护卫之下，突然间也走入场中，使众人全都转移目光，向她望去。
杨师道向秦霜波道：“秦仙子，这端木芙小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刻又不知使出什么翻云覆雨的手段？”
秦霜波微微一矢，道：“总是对廷玉有利之事，你拭目以观可也。”
杨师道讶道..“仙子从何得知呢？”
秦霜波忖道：“你不是女人，自然弄不清楚此中的奇妙变化，我故意不陪着廷玉，就是特意给他一个机会。”但她却没有讲出来，只微微而笑。
端木芙环顾全场一匝，高声问道：“雷大庄主，那阴阳二将何在？”
她声调之中，显有不悦之意。雷世雄叫道：“他们随侍家师，在下亦不知他们的下落。”
端木芙道..“但我却知道，他们眼下尚在此地周围数里之内，若不是我早有布置，请蒙娜姑娘假扮作我，加上疏勒国师及时赶来，我已死在他们手底了。”
此言一出，全扬顿起骚动，议论纷纷。雷世雄虽是一时枭雄，这刻也为之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付才好？端木芙又高声道：“此事有人作证，谅你也不致于怀疑。在这等情况之下，我趁此机会，当众宣布从此脱离独尊山庄。”
雷世雄脑中“轰”一声，眼前发黑，彭典低声道..“大哥，别着急，小弟深信此事必可转圆，你交给小弟去办。”
雷世雄此时六神无主，听得这话，宛如失足于长江大河之人，抓到浮木，登时安心不少。彭典其实全无办法，只不过他亦是罕有的人才，深悉当前形势险恶，是以设词稳住雷世雄。
只听端木芙又说道：“程守缺真人，闻说您老人家即将退休，不管世事，只不知继此大位的，竟是贵派中那一位才智杰出之士？”
她这话问得既突兀，内容又极是惊人，全杨都诧愕得静寂无声。武当派掌门程守缺真人踏前两步，徐徐道..“贫道虽是已有了腹案，但这等大事，定须经过某种程序，始能向外间宣布。困此之故，恕贫道未能奉覆。”
他虽然未曾答覆下一位掌门是那一位，但却已证实他行将退休之事。全场之人尽管大感惊讶而议论纷纷，但谁也此不上雷世雄那么震动，这位当代之雄，竟掩饰不住而完全从面上流露出来。
彭典碰他一下，低声道：“大哥，你何故这般震骛？”
雷世雄道..“程守缺这一退休，则他与本庄所作的协定，岂不是完全落空了？此一金蝉退壳之计，真是使人大出意料之外。”
要知其时少林、武当两大门派，在武林中有如泰山北斗，地位高崇，势力强大。因此以严无畏、雷世雄这等人物，也万万想不到对方竟以抛弃掌门名位之举，脱出所订条约的束缚。如若想得到程守缺并不恋栈掌门大位，他们自然不会接受程守缺以个人身份所作的誓诺了。
此刻端木芙已转过面望住那群少林僧人，高声说道：“广闻大师在不在？”
僧人群中，走出一个和尚，只见他面圆体胖，常带笑容，那一团和气，使人生出如沐春风之感。
他合什道：“贫衲在此，小姐有何见教？”
端木芙道：“大师好说了，这次贵寺派遣出数百之众，领队之人，即使不在此地，无由相见，但想必也是举世知名的耆宿长老。”
广闻大师道：“小姐猜得不错，这一次率队前来的，乃是敝寺的清风长老和香沙大师。”
端木芙笑道：“原来是贵寺大大有名的两老三师中人，只不知这两位高僧，在寺中辈份地位，比之大师你如何？”
广闻大师道：“他们皆是贫衲长辈，小姐忽然下问及此，不知是何缘故？”
端木芙道：“没有什么，我是在想，大师你虽是贵寺一流高手，但那清风长老和香沙大师，既是名列二老三师之内，又率众前来增援于你，可见他们的才智武功，都不会此不上你。加以辈份较尊，你的话对他们不生拘束之力，相反的他们却可以否决你任何对外的诺言，你说是也不是？”
广闻大师大为服气，想道：“我自为这一番用心，极为玄奥，谁知她早已洞若观火。假如她当时继续为独尊山庄出力的话，我所作的诺言，定然通不过她这一关了。”
他口中应道：“贫僧倒没有想到这一点，且亦不明白小姐特地提了出来，有何用意？”
雷世雄又惊又怒：心想：“本庄好不容易使这两大门派，须得置身于江湖之外，谁知被端木芙她从中一搅，那一番努力就完全付诸流水……。”
只听端木芙高声道：“这一次程真人和大师你一同误陷奴家所布的奇门大阵之内，无由脱身.是以被迫向独尊山庄有所承诺。但如若程真人隐退，大师你则权力辈份所限，则你们的承诺，亦等如白费工夫了。”
广闻大师就是要她当众说出，此时如若雷世雄反对，自有伶牙俐齿的她代为辩驳，不须自己开口。如果雷世雄不作声，有天下名家高人作证，以后便不受承诺的拘束了。
他转眼向雷世雄望去，只见他面现颓丧之容。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彭典则横眉怒目，满面杀机。
端木芙缓缓行去，一直走到西域群雄阵中。所有的人，又不禁纷纷交头接耳，猜测她此举的用意。
罗廷玉朗声道：“吉祥大师，在下已在此候教，只不知在下出手之前，大师可有什么话吩咐没有？”
吉祥大师阴声细气地道：“罗公子说过能在十招之内，赢得贫僧的，是也不是？”
罗廷玉道：“不错！在下曾经如此夸口过。”
吉祥大师又道：“你的条件是给你三天时间，以作准备。今日已是第四天了，贫僧已如你之言，妥为辨到，这一点罗公子想必也能满意。”
罗廷玉道：“大师说的是，在下已尽力作了准备。”
吉祥大师道：“假如你十招之内，能够胜我，贫僧从此封剑闭关，永不踏入江湖之内，罗公子可感到满意？”
罗廷玉道：“大师的剑术造诣，别辟蹊径，成就之高，使人佩服。因此你如失手落败，从此封剑闭关，便等如严老庄主失去一条有力臂膀，在下自是极为满意。只不知反过来之时，大师有何条件？”
吉祥大师道：“假如罗公子未能在十招之内，羸得贫僧，则贫僧要求秦仙子退出这一扬武林恩怨之外。”
全场之人，一听他这种条件，不但毫不苛刻，而且十分合理。虽说这吉祥大师的份量比不上秦霜波，然而主动挑战是罗廷玉，在这一场争斗中，自然是主动者有把握些。所以被动之人，条件略略超过一点，实是应该。
秦霜波突然插口道：“吉祥大师，蒙你提起了我，我可就不能缄默不言了，请问一声，假如我也向你桃战，以十四招为限，假如我侥幸得胜，不要你任何条件，反之，你对我有何要求？”
她此言一出，全场皆感意外，顿时静寂如死。端木芙含笑点头，露出若有所悟之色。
吉祥大师楞了一下，才道：“假如贫僧定要接下仙子的挑战，则贫僧纵或得胜，也不敢有所要求。”
秦霜波道：“大师不愧是出家修道之人，这等答覆，公平之极，只不知我这个要求，大师接受不接受？”
她的话虽是征求对方意见，但口气很硬，充份流露出非接受不可之意，对方根木没有选择余地。吉祥大师忖道：“假如我拒绝的话，她当场闯了起来，则我和罗廷玉之战，便不能顺利举行了，由此可知，她竟是洞悉罗廷玉没有取胜之望，方始出头硬来。”
一念及此，顿时胆气大壮，徐徐说道：“假使贫僧不接受的话，仙子大失面子。如若接受的话，于贫僧体能气力，又大有关系，只不知仙子对此可有解决之法没有？”
秦霜波不经思索，应道：“你们可以展延到明天才比划，如此于大师并无影响可言。”她越是坚持，就越是证明罗廷玉难有取胜的希望。
吉祥大师道：“如此甚好，贫僧有幸得会当世两大名家，实是生平之幸，不过……。”
他略一停顿，才又说道：“不过贫僧与罗公子约会在先，况且这一场反正非举行不可，何不让罗公子先行赐教？假如贫僧败了，从此封剑闭关，仙子能不能赢得我，已是无关紧要之事了，同时假如仙子坚持先行动手，则不明内情之人，定必以为罗公子须得趁机观察贫僧的手法，岂不是天大的冤枉？”
他直到最后才说出他的心意，老奸巨猾之处，许多人都自认望尘莫及，秦霜波难以措词，芳心大为着急。殊不知正是因为她关心太甚，扰及灵台的空澄明澈，以致虑事不周，还不似平日那般睿智冷静。
罗廷玉直到这时才说道：“吉祥大师之言有理，好！在下这就向大师领教十招。”
他以雄壮劲朗的声音，结束了这一杨纷扰，随即抱拳请对方移到战圈中。全场之人，莫不感觉到他信心极是坚强，直有气吞河岳之慨，登时掌声大起，热闹非常。
秦霜波至此，也只好放弃了牺牲自己的理想，惘然向罗廷玉望去，却无法从他那英俊的面上，看出胜败之兆。全扬突然静了下来，原来那吉祥大师已掣剑在手，绕敌盘旋，伺隙而动。但罗廷玉屹立如山，“血战宝刀”仍然在鞘，未曾拔出。
然而罗廷玉的强大气势，竟似有形之物，旁观之人皆能看得出来，吉祥大师与他相此之下，竟变成了无足轻重的人物一般。但在场观战之人，尽是行家，又无不知道罗廷玉虽然必可嬴得对方，可是若然在十招之限内，却未必能胜。
因此之故，大家的心情都很紧张。有些热心之士，已为那罗廷玉行将失去既得之威名，而扼腕慨叹不已！只见吉祥大师脚下如行云流水，绕敌迅走，几个圈子走下来，他自形成了一股阴柔诡毒的气势。他手中的长剑，吞吐不定，隐现无常，大有鱼龙曼衍，变化无方之慨，这等极为诡异精妙的剑术，绝大部份之人，尚是平生首见，不由得都瞧得发呆。
罗廷玉突然大喝一声，血战刀蓦然出鞘，发出一下龙吟虎啸的响声，只见刀光闪处，迅若雷霆般向吉祥大师劈去。吉祥大师横剑封架，刀剑相触，火星迸射，同时发出震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罗廷玉这一刀非同小可，硬是把对方连人带剑劈退了六七步之远。
他虽然不曾一刀败敌，但那气势又增强了不少。只见他大踏步迫去，虎虎生威。临到切近，又是一刀劈出。
吉祥大师见他刀势如虹，威勇难当，不敢硬接，一招“飞星掷光”，人随剑走。但见他动作如电，快如鬼魅，在刀光笼罩之下，忽左忽右的进退了三四次上这才从一丝缝隙中，缄然穿出了那一重刀幕。群雄见了他这等剑术身法，都不能不大为惊凛佩服。
罗廷玉虎躯一旋，血战刀上迸出千百道精光，耀眼欲花，追杀而去，隐隐挟着风雷之声。气势有增无减，冠绝当世。
他这一刀把吉祥大师迫得连退七八步，先后使用了四五种身法，仍然未能躲周这一刀之威。但正当这生死一发之际，吉祥大师不知如何突发一剑，诡奇无此，居然冲破了这道鬼门关，又逃出生天。
全场之人，但觉这一杨凶险拚斗，千变万化，难以推测，个个都泛起了透不过气来之感。罗廷玉纵声长啸，震得众人耳鼓生疼。啸声中只见他挥刀续攻，连连劈刺，一招之中，竟含有两路进击的奇奥手法。
这一招“左旋右抽”，乃是他七大绝招之一，后着变化，无穷无尽。吉祥大师长剑洒出百数十朵剑花，寒芒电掣，只听“铮铮锵锵”一阵连珠脆响，罗廷玉这一招奇奥刀法，居然未能奏功。饶是如此，吉祥大师竟已被对方的刀气迫得呼吸急促，汗珠沁出，损耗了不少真元。
因此他方才一面发剑抵御，脚下一面退个不停。假如他屹立强拒，说不定就被罗廷玉的刀气伤了心脉、经穴而当场伤亡了。罗廷玉继续施威猛攻，人人都恨不得罗廷玉一刀砍倒了对方，偏生那吉祥大师柔韧之极，虽是显明的敌不过对方，可是一直不曾失招落败。
疏勒国师直到此时才说道：“端木小姐，罗公子虽是勇绝当代，但十招之内，决计赢不得对方。”
端木芙略略提高声音，道：“我一向很佩服国师的才智眼力，不过若论中原武功，国师只怕尚有疏漏之处。依我看来，罗公子今日必可取胜。”
她的话立刻被那些懂得汉语之人，译为番语.，传遍了众人之耳。她话声甫歇，吉祥大师恰好极为奇诡的攻出一剑，罗廷玉大吃一惊，长刀一抽一挑，光芒闪处，吉祥之剑已飞上了半空。而罗廷玉的宝刀此时已抵住了他的咽喉要害。全杨寂静如死，都等罗廷玉结束了此僧，方能做声。
罗廷玉双目中光芒闪动，盯着吉祥大师，只见他神色如常，全无惊惶惧怕之色，只有胸膛因喘气而剧烈起伏。，疏勒国师大惑不解，问道：“端木小姐你看罗城主会下手杀死对手么？”
端木芙道：“那得看吉祥大师的表现了，假如他一点都不惧怕死亡，罗公子定必下手取他性命。假如他恐惧的话，便放了他。”
疏勒国师点头道：“大有见地，换作是我，这对手的剑路如此高明，假如胆力强得不怕死亡，我也不得不下手取他性命，以绝后患。”
话未说完，罗廷玉已收刀退下。其实罗廷玉与吉祥大师的面上表情看得很清楚。
基宁道：“假如我没有看错，那和尚分明全无惧色，罗公子理应取他性命才是，何以反而释放了他？”
端木芙道：“那和尚其实很害怕，所以面上才装出不怕的样子，要知他并非江湖人物，不必讲究斧铁加颈也不皱眉这等过节，所以他如若真的不怕，反而会皱起眉头，表示他不耐烦对方刀抵住咽喉之举了。”
基宁叹道：“小姐的话教人不能不服，但小可这一来，也就知道罗公子实在是极为聪明睿智之士了。
”
疏勒国师道：“这个自然，大凡是一代高手，定必有过人的智慧。”
吉祥大师在原地中呆了一下，这才一拂大袖，向雷世雄高声道：“贫僧有辱使命，败于罗公子刀下，只好就此别过雷大庄主，返回佛门清修，老庄主面前，还望你代为致意。”他合什遥遥行礼，转身行去。
人丛中的支林僧竟不跟过去，吉祥大师走了十多步，停脚回头望了一眼，见支林僧还没有出来，自个儿沉痛地摇头叹息一声，很快就走出场外。广场中的主角虽是巳经走了，但却没有人移动，仍然保持原状，戌了数方对恃之势。这时候的局面，十分微妙复杂，假如大家各不表示，独尊山庄这一路可能立刻向翠华城挑战。
或者反转过来，翠华城首先启报仇。这两路人马，早晚须得拚个胜败存亡。因此目下先拚一阵，也不是奇怪之事。以双方目前的实力看来，独尊山庄方面的高手有四十余人之多，在量的方面略胜一筹。但翠华城方面拥有罗廷玉和秦霜波这两个超级高手，是以在质的方面，又强于对方。
然而双方此时都按兵不动，自是大有文章在内。只因现下少林、武当两派，态度未明。是否守约退出江湖？抑或藉端木芙之言，公开支持翠华城？尚是未知之数。这两派的态度，自然于大局影响极大。
其次，西域这一路人马，已拥有端木芙这位才女。他们是离开中原，回返西域呢？抑是留在中原，掀起种种纷争？第三是武林各派及许多名家高手，此一集团，显然是偏帮翠华城。
但少林、武当两派态度未明之前，他们也不敢表示意见，因为他们各有背景基业，如若得罪了独尊山庄，后患无穷。
除了以上种种因素之外，那个一直未曾露面的七杀杖严无畏，也是足以影响整个局面之人。他越是神秘莫测，这些集团之间的关系，就更加难以弄个明白。
这一片广场之中，静寂了一盏热茶之久。端木芙突然纵声娇笑，使得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于她身上。
端木芙尚未开口，疏勒国师已挺身走出两步，洪声说道：“木人留在中原期间，决意率领部属，效忠于端木芙小姐。”，酗H对此都不作表示，因为西域这一路雄师悍将，将替端木芙做什么事情，无人猜测得出？少林群僧中走出一人，朗朗诵一声佛号，众人视之，原来是广闻大师。他那圆圆的面上，笑容全消，肃然道：“中原之地，纷争甚多，国师何不率众西返？如若不然，中土岂有容你们插足之地？”
疏勒国师冷笑道：“广闻大师此言差矣，想那端木小姐乃是世不一见的才女，本人率同部属多人，东来中土，行程万里，如若就此离去，岂不是有如白走一趟？因此之故，我们打算辅助端木小姐，创一番事业。在中原武林中，占一席地。至于我们这些人，落叶归根，终究要返回西域。因此在中土所创的事业，自是端木小姐所有。此理显浅之甚，想来中原的武林朋友，定能明白。”
他把立场用心说出，虽然真假莫辨，但却是言之成理，使人感到他们这一路人马，并非入侵中原。
广闻大师遥望端木芙一眼，心想：“此女真有一手，竟能使疏勒国师当众表示奉她为主之言。既是如此，倒也无话可说了。”当即退回群僧之中。
只见独尊山庄雷世雄走前两步，显然有话要说。全场之人，顿时鸦雀无声，形成极为紧张的气氛。
雷世雄环视全场一眼，才高声道：“罗公子，兄弟意欲请教一事。”
他们乃是世仇死敌，天下皆知。雷世雄说出“请教”之言，无疑是决战的前奏了，因此之故，气氛益发紧张。
罗廷玉高声道：“雷兄有何指教？”
雷世雄道：“假如没有不便的话，兄弟甚望能借一步说话。”
罗廷玉毫不思索，毅然拒绝此议，应道：“在下平生光明磊落，几事皆可对人言。雷兄如若有所指教，便请在此示知。”
雷世雄吃了他这一记闷棍：心下大怒，但又不能发作，还须装出很有风度的样子，说道..“罗公子既然这样说，兄弟亦不便多说了。”
他极力抑制住怒气，沉吟一下，才道：“请问罗公子的尊翁大人，近况如何？”
人人都为之楞住，包括罗廷玉在内。雷世雄又高声道：“据家师说，当日之会，虽然已分胜败。但罗老城主未曾丧生，却是千真万确之事。只是他近况如何，却未有所闻，是以特地向罗公子打听。”
罗廷玉心乱如麻，耳中只听杨师道说了几句，这才依他之言，说道：“家父受伤不轻，这是无可置疑之事，只不知雷兄忽然提起家父，是何用意？”
雷世雄傲然一笑，道：“假如令尊大人伤势有复痊之望，敝庄的做法自然两样了，家师认为罗公子虽是一代人杰，名倾四海。但如若老城主尚有奋击之力，他愿意等候令尊赐教。至于罗公子这一方面，在未与令尊交代清楚以前，打算暂不相犯。”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大有冤有头债有主的光棍味道。但罗廷玉却有了说不出之苦。
一来他自问刀道日高，大可以与严无畏一拚，如若由老父出头，暂时便没有这个机会了。可是当看天下群雄面前，又不能说出拒绝的话，因为拒绝对方之后，等如承认老父已无复痊之机，似是表示老父巳不堪与严无畏一拚。
这实在是个令他左右为难的陷阱，自然他可以说尚未与老父联络上。但那么一来，不免教天下英雄小看了翠华城主罗希羽，而在心中相信罗希羽的确比不上严无畏。
杨师道的馨音在他耳边低响，道：“这话实是难以答应，亦无法拒绝，公子你不妨使用移花接木之计，小可建议你且把当前的注意力转移到你自己身上。”
罗廷玉恍然大悟，仰天长笑一声，道：“家父之事，暂时不提，雷兄乃是眼下独尊山庄的领袖，在下则是目前翠华城的主人，你我何不趁此机会，在天下英雄同道眼前，印证咱们两派的武功？”
全场之人，听了罗廷玉的挑战，都大感兴奋，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这回轮到雷世雄自家跌入进退两难的窘境中，若然只是窘一窘，倒还罢了。最可怕的是这等上阵交锋之事，生死攸关，实是非同小可。
他暗自忖道：“刚才我的话表明上一代之入的恩怨，由他们身上了断。因此罗廷玉提出与我印证功力，亦是利用此意，我岂能拒绝他的挑战？如若拒绝，独尊山庄只好从此认栽。”
他深知已骑在虎背上，当下一横心，朗声道：“罗公子既然有这等兴致，兄弟当得奉陪。”
全场之人，都想不到局势突然作此转变，竟掀起了高潮，都感到异常的兴奋。。疏勒国师望了端木芙一眼，道：“这真是想不到之事，独尊山庄如若失去了雷世雄，等如减弱了一半实力，你说是也不是？”
他突然发觉端木芙陷在沉思之中，不禁暗觉奇怪，略略等了一下，才道：“端木小姐，你何以对这一场比划似是感到担忧？”
端木芙回眸一笑，道：“我也不必瞒你.我目下是替雷世雄担心。”
疏勒国师哦了一声，道：“你已脱离他们，何以还替他们担心？”
端木芙轻轻道：“我木来要嫁给雷世雄，这件事你不知道？”
疏勒国师点点头，道：“原来你对他尚有余情。”
端木芙摇头道：“不是余情，而是怜悯。雷世雄不失为当代豪雄’心地亦不奸恶。因此之故，他行将丧生于罗廷玉刀下，不免使我怦然心动。”
疏勒国师不再说话，端木芙凝神望去，只见雷世雄已卸下长衫，手提怒龙杖，浑身结束得十分俐落，气度豪雄，虽然际此生死关头，仍然没有一点失常之态。对此之下，罗廷玉却更为惹人注目。他背插宝刀，英姿飒飒，虽然尚未上阵出手，但已有一股慑人的坚强气势。
由于罗廷玉曾经在淮阴出手击败了疏勒国师，已称天下第一高手。是以今日之战，雷世雄凶多吉少，殆无疑问。
彭典趋前两步，问道：“大哥，这一阵让小弟上场如何？”
雷世雄摇摇头，道：“假如愚兄不幸丧生，本庄领导之责，就落在贤弟身上了，你须得忍辱率众撤退.万万不可冲动，以致全军覆没，愚兄之仇，自然可在短时期内煎雪，你即管放心。”
彭典道：“纵是师父亲自出手，也末必能在短期内击杀罗廷玉，大哥何不忍一口气，今日别与他拚斗？”
雷世雄叹口气，道：“愚兄自幼蒙师尊收养，传以功力，授以权位，深恩如海，难以报答。今日如若死在对方刀下，也是以身报恩之意。”
他断然摆手麾退彭典，提杖大步走入场中。罗廷玉也从对面走出来，面含秋霜，杀机森森。这一场大战一触即发，纵是严无畏亲自赶到，亦不能加以阻止。
雷世雄已横心豁了出去，是以毫不犹疑，横杖作势，蓄聚功力。罗廷玉亦不打话，双膝微屈，上身略略倾前，作势欲扑。两人对峙了顷刻，双方的气势都是一般的坚凝强大，无懈可击。罗廷玉虎目一睁，口中大声叱道：“看刀！”
声中，人已跃起七八尺，向对方迎头扑下，便在此时，刀光如闪电般出现，耀眼生辉，迅猛劈落。
雷世雄横杖封架，宝刀砍中钢杖，发出一声且响，震耳欲聋。但见雷世雄连退五步，方始稳住脚步。这一招虽说雷世雄乃是守势，而罗廷玉则是全力一击，故此雷世雄连退多步，不算十分稀奇。
然而若以双方的内外功行以及天赋膂力而言，雷世雄显然略逊一筹，终究不是罗廷玉之敌。全场之人，皆知此是一场生死存亡之战，出手的又是当今最震动江湖的两个顶尖人物。是以气氛特别紧张，当真是鸦雀无声，可闻落针。
罗廷玉停歇了一下，复又道：“看刀！”
只见他手中血战刀幻化为一片光幕，雷轰电闪般攻去。雷世雄挥杖一挡，又是“当”的一馨巨响，雷世雄蹬蹬蹬又退了四五步之多。
罗廷玉蓄势待发，人人一望而知，他第三刀一定更为凶猛凌厉。而且由于前两刀硬拚无功，这第三刀必定蕴含奇奥变化，好使对方须得分出心力，消耗在招数之上。此时如若再硬接一记，自是比前两刀较为吃亏。
只见他虎躯微微前倾，势道业已蓄满，在此欲发未发之时，一个人高声说话，打破了这一阵紧张的静寂。这人说道：“两位暂且罢手，我有一言奉告。”声音娇软悦耳，可是清朗异常，全场皆闻。
场中的罗、雷二人，根本不必转眼瞧看，已知说话之人，便是端木芙。罗廷玉收刀退了几步，雷世雄这才透得一口大气，站直身子。
他们一齐转眼向端木芙望去.罗廷玉首先道：“小姐有何见教？”
端木芙道：“奴家阻扰两位的雅兴，甚感歉疚，但奴家也是迫不得已的，所以只好仗恃着与两位都有点交情，作此不情之请了。”
罗廷玉心想：“这端木芙果然聪明得很，假如不是因为她传我两招剑法，是以我能够在十招之内，赢得吉祥大师的话，她休想使我停手罢战，不过假如她以后再挟恩干扰我的大计，我决不加理会。”
雷世雄乃是被动挨打之入，如今端木芙把罗廷玉弄开，他立时明白此是因为端木芙看在曾有婚嫁之约这点情份上，暗助自己。
他们各自转念之时，端木芙又道：“从今而后，我们之间无恩无怨，奴家日后自然不会再做出这等行径。”
罗、雷二人听了此言，各自会悟于心。端木芙娜地走前三四步，仰天一叹，道：“江湖上仇杀之事，世世代代，无时或巳，但却以现下最是激烈可怕，唉…….闻话休提’言归正传，相信在场之人，都很奇怪我为何出头打岔，而又聒絮不休。”
罗廷玉道：“假如小姐别有妙思，在下甚愿恭聆高论。”
端木芙道：“罗公子妤说了，奴家乃是忽然发觉一件事，想请大家前往瞧瞧。这件事定必使大家极感兴趣。”
她以智慧著称于世，既然这样说法，罗廷玉也不敢一口回绝卜别的人更加触发了好奇之心，无人反对。
端木芙道：“假如大家都有兴趣，请随奴家前往，是什么事，诸位一瞧便知。”
她当先走去，疏勒国师和基宁二人迅即赶上，加上崔阿伯，变成一个三人卫队。此时罗廷玉、雷世雄、秦霜波以及几位当今一流入物，也和她一同走去。于是次一级之人，都跟随在后面，组成一个浩荡的队伍。端木芙出得村庄，一马当先，向前行去。其他的人都缄默地跟着。
大约走了三四里路，端木芙突然停下脚步。她走到树荫下，似是躲避头上的太阳。除了崔阿伯之外，连疏勒国师也没有跟到树荫去。只见黑压压一条人龙，都窿拥在路上。
端木芙低头看看草地，似是在寻思一个重要的问题。过了一会，她抬起头，向雷世雄说道：“雷大庄主，你的眼力经验都不比寻常，请你看看这一片草地，不久以前，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
雷世雄不能推辞，只好走上前去，低头观察地面。看了一会，说道：“此处似乎发生过一杨格斗，有一个人被杀于此，事情发生并不太久。”
端木芙点点头，道：“大庄主眼力过人，果然有领袖之才。你观察所得，与我猜想的完全一样，唉！只不知那被杀之人，体到那里去了？”
雷世雄道：“这一点却无法观察得出了，因为若非曳而行，决计不会留下痕迹。”
端木芙目光转到别人面上，道：“当咱们在庄中对垒之时，这儿也发生了一件凶杀血案。这实在是很奇怪之事，我希望能找出体，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当先行去，穿过对面那片稀疏的树林，正行之时，罗廷玉高声道：“端木小姐，难道你竟能找得到体么？”
端木芙含笑点点头，道：“有时候既然没有线索可供追查，那就只好全凭想像了。”
人人都觉得很奇怪：心想她若然全靠空想，就找得出体来，那就买是令人难信之事了。因此大多数人反而抱着看看她找得出找不出体的心情，对于那死者是谁，反而不大注意了。
端木芙走出不远，便又停下脚步。原来一条溪流，横亘在她前路。由于她不是循路而行，是以没有桥梁可以通过彼岸。这条溪流至此恰好转弯，是以河面较别处宽大一倍！转角处河水颜色黝暗，显然相当的深。
端木芙站在转角处，离水面约有五六尺。她俯首下望，高声道：“此处河水甚深，咱们如若打算渡过此溪，断然不能在这儿涉水而过。”.崔阿伯应道：“这个自然，小姐如若要渡过此河，老奴可以搭一条便桥，不须多久时候。”
端木芙摇头道：“不！我们就到此为止。”她回头一看，便向人龙中一招手，顿时出来了四五个大汉。
她高声问道：“诸位想是向来在长江水上行走的英雄，是也不是？”
那些人纷纷点头，其中一个应道：“小可等皆是长江水上出身，但小姐万万不可称呼过当，使小可等汗颜无地，只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端木芙眼见这条大汉长得方面大耳，气宇不凡’心中动了怜惜之念，当下询问姓名，得知他乃是长江相当有名的水道高手范龙.近两年来侠名甚盛，实是一个铁铮铮的英雄入物。
她微笑道：“奴家意欲劳范兄大驾，到水底捞出体来，只不知范兄可曾带着水衣水靠等物？”
范龙精神一振，道：“小可带得有。”迅即从包袱中取出各物。
端木芙回头向崔阿伯低语数言，随即又向与范龙一同过来的数人说话，要他们在岸边接应。范龙很快就套上了水靠，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纵身跃入水中上见然全无声息，点水不溅。过了老大一会工夫，水面上出现一串气泡，并且晃动旋转，紧接看一个人升起来，露出水面。
艳阳之下，但见三点寒星从岸上人丛中疾射入溪。人人都鼓噪起来，因为这三点寒星分明是暗器，并且快如闪电般射中冒出水面之人。岸上的人龙突然间出现打斗的场面，形成了一阵骚乱。但转眼之间，局势业已澄清打斗之人只有两对，其余无关之人都避开了。
只见出手的皆是知名之士，两个是独尊山庄的阴阳二将宣碧君和徐刚。另外两人一是青城青霞羽士。
一是癞僧晏明。雷世雄浓眉一皱，怒喝一声，阴阳二将迅即跃出战圈。而所有之人，在许多入强力指证之下，都晓得暗器就是阴阳二将发出的。
人人都想知道的是：阴阳二将为何要用暗器袭杀范龙？范龙冒起来之时，可曾捞起了体？虽然无人得知内情，但有一点却是千真万确的，便是这河湾内的沉，必与独尊山庄大有关连。
端木芙发出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吸引了在场数百人的注意。每个人都深恐听不见她的说话，是以无不凝神噤声，这一来场面虽大，人数虽多，却是静寂无声。
端木芙笑声一收，道：“雷大庄主，贵庄的阴阳二将向来随侍着严老庄主，因此之故，他们今日所作所为上这笔账不能记在你头上。”
雷世雄苦笑一下，道：“小姐之言对鄙人虽然有利，但底下的话，只怕就使人不大好受了。”
端木芙道：“恐怕正是如此，假如大庄主心中惧怕，不妨独自退开，我虽然很想袒护于你，无奈阴阳二将既然当众出手，这宗事我不能不向天下英雄交代个清楚。”
雷世雄那里能独自退避，只好硬看头皮，道：“小姐的美意鄙人心领了，你即管说吧！”
端木芙高声道：“我断定阴阳二将这次出手，乃是奉了严老庄主之命。不然的话，放着现成的一个雷大庄主在此，他们岂敢不先行请示，就妄自出手？然则严老庄主何以发布这等命令呢？自然不外是怕水底的沉捞了起来，被天下英雄眼见，无法狡辩。”
广闻大师道：“这就奇怪了，严老庄主乃是一代之雄，今古无双。他有什么事竟怕被别人看见？”
端木芙道：“这道理简单得很，严老庄主天不怕地不怕，却怕手下之人离心离德，如是那样的话，独尊山庄不击自溃，因此之故，他可就不想这河湾中的体，被手下之人所见了。”
此言一出，议论之声大作。独尊山庄方面之人，以雷世雄为首，以至五大帮派的属下，都默然不语。
过了一阵，恢复了极度寂静。
端木芙突然攀手向田野那边指去，高声道：“严老庄主，你说是也不是？”
所有的目光都朝她手指之处望去，但见田畴中一望了然，杳无人迹。即使是三尺小童，也难隐起身形。
众人惊疑交集地查看了好一会，端木芙发出一阵笑声，说道：“严老庄主其实不在此地，奴家施此狡猾，愚弄了诸位一次，实是迫不得已之举。”
众人要听她的解释，所以仍不作声。端木芙道：“诸位向田野间张望之时，河湾内的沉，已经捞了起来。”
所有的目光向河边望去，但见水边的一块平坦岩石上，放着一具体，浑身水湿，但面目仍然可辨。
这个死者人人认得，竟是早先与罗廷玉作过龙争虎斗的吉祥大师。支林僧唰地跃落石上，望着体，全然楞住。只见体上有着刀剑伤痕，还有三枚银钉，钉在脑门上。钉尾光华闪闪，使人一目了然。
端木芙接着说道：“我深信尚有别的高手混在人丛之中，假如不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范龙兄第二次冒出水面之时，仍然难免暗杀之祸。”
只要是稍有头脑之人，都判断出她这话乃是实情。因此之故，再也无人怪她施此狡猾技俩。
端木芙又道：“我虽是晓得此事乃是严老庄主所为，但空口无凭，如何能使大家相信呢？这个问题，使我伤了不少脑筋。一直等到抵达此地，才找出解决之法，现在我说这吉祥大师乃是严无畏所杀，相信没有入说得出反对的理由了。”
她略一停顿，又道..“范龙兄不愧是水道名家高手，他捞到了沉，攀出水面之时，竟能同时搅动河水，使人在河岸上看不真切。不然的话，阴阳二将岂知发出暗器？好了，言归正传，我要提到吉祥大师的死因了。”
雷世雄的处境最是尴尬不过，他虽想设法不让端木芙说下去。但目下在场的一流高手太多，如果授人以柄，群起来攻，独尊山庄这数十人，定必粉身碎骨，难有生还之机。因此他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
只听端木芙道：“狡免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是古今奸雄如出一辙的手段。吉祥大师本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但他既是败于罗公子刀下，永远不入江湖，也就是再无利用的价值了。是以严无畏毫不犹疑就取了他的性命。”
雷世雄抗声道：“小姐这话未免过甚其辞了。”
端木芙道：“我那一点过甚其辞了？”
雷世雄道：“就算你所说吉祥大师已无利用价值之言不错，但让他从此归隐，于本庄有何妨碍？”
端木芙道：“对你没有防碍，但对严无畏却大有妨碍。这一点你有所未知而已。”
雷世雄道：“如何见得对家师便有妨碍？这妨碍因谁而生？”
端木芙又道：“因我而生。”
雷世雄一怔，说不出话来。端木芙又道：“假如吉祥大师仍然活在世间，令师怕我找他询问一些隐秘之事，因是之故，他便断然下手杀死了这个曾经卖命出力的手下。”
独尊山庄之人，表面上都没有一点反应。可是人人内心中都激起了阵阵波澜。但觉严无畏手段太辣，冷酷无情。这吉祥大师的遭遇，随时随地可以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不禁泛起了自危之感。古语有道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端木芙揭发严无畏这件暴行，果然已发生预期的效果了。
雷世雄高声道：“这件事即使是家师所为，其中亦必有重大原因，决非如端木小姐所言一骰。鄙人认为无须晓晓置辩，目下就此别过。”
他传令支林僧归队，便即率众去了。端木芙向范龙道：“范兄已得罪了独尊山庄，今后行动务须小心在意，最好暂时不要单独行动。”
她又转眼望向罗廷玉，道：“吉祥大师的后事，就拜托公子派人料理，妾身另有私务待理，即须上路。”
罗廷玉心中十分感激，因为她捞起了吉祥大师之举，对独尊山庄的打击极大，可能是日后众叛亲离的种因。然而他满腔感激之言，却被她那脉脉含情的双眸给堵了回去，全然说不出口。端木芙想是因为众目睽睽，莫不注意看她的一言一动，所以只含情望了罗廷玉一眼，再也没有其他表示。
她接着向其他的人道别，然后率了西域近百人马，匆匆离去。武当、少林两派，也接着离开了。他们本有数百之众，都驻扎在十余里外的一座古庙中。当程守缺真人和广闻大师率众回到古庙，不久，一批批的僧道先后离开，分路而行。
这是因为人数太多，如果成群结队返回武当山和嵩山，太以惊世骇俗。所以化整为零，分批上路。到了晚间，偌大的一座古庙，已恢复了原先的冷落。又是少林派的主脑入物广闻大师，以为武当派掌门程真人，仍然留在庙中，未曾返山。
天色巳完全黯黑，佛殿中的长明灯，照出静寂无人的大殿，一片宁谧的气氛，笼罩看这佛门净地。片刻间，一阵步声响处，几个僧人走入殿堂。灯光骤明，但见这七八个僧人有老有少，他们在佛前行过礼，便退到右下角，那边有几组儿椅，灯烛也是此处最明亮。僧人们先后落座，其中一个年纪最老的灰袍僧人道：“广闻师弟，你何故尚不动身返寺？”
广闲大师道：“小弟打算等明朝方始动身。这一次有劳师兄大驾，率领一众同门，赶来搭救，感铭不忘。”
灰衣老僧道：“师弟说那里话来，方丈大师说，独尊山庄横行多年，咱们忝为武林中大门大派，系天下之重望，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出头对付严无畏。如今借此藉口，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也是好的，愚兄奉命率队前来，做这等水到渠成之事，岂劳师弟挂齿。”
广闻大师那张一团和气的面庞上，透出十分严肃的表情，环视坐看的六个僧人一眼，缓缓道：“小弟想请问师兄一言，假如罗廷玉公子竟不派人前来，咱们其势又没有自告奋勇之理，其时师兄有何打算？”
灰衣老僧道：“若是如此，愚兄便领队返山覆命，师弟以为如何？”
广闻大师道：“错非是师兄这等德行修养，焉肯就此返山覆命呢，小弟也窃以为此计极妥。”
他忽然住口，而所有坐着的僧人们，也都微露瞿然注意的神色。那六七个侍立着的僧人，，只有一两个若有所觉。
灰衣老僧向广闻大师点点头，广闻大师立刻提高声音，道：“何方高人驾到？现身出来谈谈如何？”
大殿门口顿时出现几条人影，当先跨入来的是身量高大头缠布帛的疏勒国师，后面才是白衣飘飘的端木芙。她身后一定是黄衫白发的崔阿伯，然后是基宁和另一个高手札布。
疏勒国师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却在离殿门不远就停下脚步。基宁往左角搬了一张靠背椅过来，给端木芙落坐。这等情势，一望而知，疏勒国师并非与端木芙合作，而是甘愿为她效力卖命。是以在这些细节上，处处显出他们对端木芙的尊重。
广闻大师淡淡道：“原来是端木小姐，只不知带了多少部属前来？”
端木芙道：“这一点请你向国师询问，便知其详。”
疏勒国师道：“我所有的手下都来了，假茹有人擅出此殿，只怕不易生还。”
座中一个中年僧人哼一声，道：“那也不见得。”
疏勒国师望了他一眼，道：“大师既是不信，何不出去试一试？只不知你的法号怎生称呼？”
那僧人道：“贫僧铁灯，果然有一试之意。”
他站了起身，目光转向灰衣老僧，还未开口，广闻大师竟抢先道：“据我所知，西域诸国高手，必擅骑术。疏勒国师既然敢夸这等海口，必是利用强弓硬箭，遥袭敌人，若是如此，的确不易应付。”
灰衣老僧道：“广闻说得有理，铁灯你且坐下。”
端木芙发出一阵羡声，道：“广闻大师才智绝世，令人佩服，只不知你可猜得出我们的来意么？”
广闻大师道：“惭愧得很，贫僧无从猜测。”
端木芙道：“我们此来，有两个用意，一是动手拚斗。另一则是保护你们返寺。”
这两个目的性质完全相反，众僧都听之愣然。灰衣老僧道：“假如端木小姐存心开玩笑，贫僧等皆是无所事事之人，倒也不怕浪费时间。”，端木芙道：“您一定是清风长老了？我看此处除了广闻大师之外，尚有五位大和尚与您平起平坐，地位必定十分尊隆，只不知能参加贵寺长老会议的有几人在座？”
她问得好生奇怪，而又十分深刻。清风长老沉吟一下，才道：“既蒙下问，老衲不必隐瞒，此处能参加长老会议的，只有我和广闻师弟两人。”
端木芙道：“虽是比我希望的稍为少了一点，但也可以了，现在我先解释一下我此来的目的。首先说到保护诸位返山这一点。”
另一个中年僧人插口道：“端木小姐提到保护二字，岂不嫌过于夸大么？”
端木芙问道：“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这僧人道：“贱号凤尾。”.端木芙仰天一笑，道：“大师何故不敢说出江湖上人人皆知的名号呢？”
那凤尾大师一怔，端木芙已接着道：“你姓郭，名邪，人人皆称郭神拳的便是，我有没有弄错了？”
凤尾和尚道：“小姐说得不错，但贫僧向来不使用这个绰号，出家之人，亦不必提名道姓，是也不是？”
疏勒国师道：“原来阁下就是少林寺大大有名的神拳郭大师，名列两老三师之中，我真是失敬得很。
”
郭神拳耸耸肩，道：“国师客气了，贫僧倒没有想到端木小姐探听得这般清楚。”
端木芙道：“假如你晓得我早就有了歼灭少林全寺的打算，你就不会觉得希奇了。”
她的话越说越奇，郭神拳左边一个僧人站了起身，他是在座中年纪最轻的一个，相貌清俊，只有三旬左右。只见他怫然不悦地道：“既是如此，多说无益。贫僧倒要看看你们有些什么手段？”话声方歇，大袖一拂，发出劲厉的风磬。
崔阿伯上前一步，横拐扫去。两下相距尚远，这一拐只是迎着对方袖风扫出，并非扫击那僧人。崔阿伯的九曲拐才扫出两尺，便碰上一股强绝无伦的潜力，竟把他的拐势迫住，不能再向前移动。
自然这一来对方的袖风也就不能袭到端木芙身上，疏勒国师等人皆知崔阿伯功深力厚，眼见他运拐扫出上见也赢不得对方二记袖风，顿时心中大生惕凛，忖道：“少林寺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这么一个年轻和尚，居然如此了得，余人可想而知。”
札布掣出明晃晃的长刀，猛可遥遥劈去。郭神拳道：“好刀法！”
挥拳一击，两股力道相触，发出“篷”的一聋，劲风激汤旋卷，甚是惊人。
清风长老道：“师弟们坐下，都别动手。”
端木美道：“既然那一位也是长老的师弟，那么想必就是以不老之术著称武林的玉金刚大师了？”
那俊秀僧入道：“端木小姐果然是无有不知。”
端木芙淡淡一笑，道：“今日贵寺阵容之中，除了广闻大师之外，竟然拥有一老二师，其余的亦必是出类拔萃的高手，无怪听了我“保护”之言，很是不悦。”
玉金刚大师道：“敝寺这些人纵然碰上什么危难，以致遭遇不幸，亦不会怨怪小姐袖手旁观。”
端木芙道：“据我所知，独尊山庄已全力调兵遣将，要把贵寺及武当派一网打尽，这一次我敢打赌，严无畏一定亲自出手，这个消息你们爱信就信，不过，在闯出独尊山庄这一关以前，还须先行突破我的包围。”
清风长老举手制止别人开口，徐徐道：“小姐何故要与敝寺作对？”
端木芙道：“贵寺在十六年前，也曾派遣了数百人手离山，那一宗公案，如今自应了结。”
众僧面面相觊，尽是茫然不解的神情。
端木芙冷冷道：“清风长老，你是参加长老会议之人，那一次的调兵遣将，你断无不知之理，对也不对？”
清风长老道：“不错，老衲自然晓得。”
端木芙道：“那么我也不必再说什么了，血债血债，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清风长老站起身，众僧以他马首是瞻，因此全都站了起来。
端木芙尖声喝道：“广闻，昔年那宗公案，是不是你为首发动的？”
广闻大师略一迟疑，才道：“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一次组军下山，乃是贫僧一力主张的。”
端木芙美眸中闪耀出奇异的光芒，冷得有如冰雪，毒处可比砒霜，此是她弟一次流露出心中的情绪，竟是如此的强烈，广闻大师那么镇静之人，也不觉骇了一跳。只见她突然站起身，左手一挥。飕飕飕一阵破空之声连珠响处，百数十支劲箭从门窗间电射入来。.这一阵箭雨自然是对看群僧所发，但听惨叫之声频起，群僧都已跳起身拨打或闪避劲箭，但其中有四五名僧人，业已中箭躺在地上。要知这些劲箭皆是高手所发，是以比之一般的箭手，又略有不同。这些武术高手不但手眼皆比常人高明，同时又深悉对方将会如何闪避，取准的方位暗中蕴有奇正变化之妙。
因是之故，那七八个侍立的僧人当中，已有五人中箭倒地。即使是身份较尊，武功亦强而有资格坐在椅中的七名僧人当中，亦在两人受伤，只不过没有倒下就是了。
端木芙发出尖锐凄厉的笑声，阵生箭雨，仍然连珠射到。群僧抡拳挥袖，或是以兵刃磕打，大都显得有点手忙脚乱。广闻大师屡次想硬闯过去，出手进犯端木芙。然而形势摆得很明白，端木芙有疏勒国师这个顶尖人物，再加上数名一流高手保护，无论如何，也近不了她的身。但这只是理由之一，更重要的是他晓得此事大有蹊跷，须得找个机会说明白。假茹他近身侵袭了她，此一公案，永远无法弄得明白。
基宁和札布都跃跃欲动，疏勒国师凝神望看对方，口中卸发号施令，不许他们上前出手。转眼间一声惨叫起处，又有一名僧人倒下。
清风长老怒气填膺，厉声道：“她既下此毒手，咱们亦可放手反击，咄！速速各就各位。”
他发出号令，只见余下的八名僧入，突然间凑在一起，倏又分散。此时但见钢铲禅杖，以及宽袖戒刀，上下翻飞。八条人影兔起髑落，互相照应。霎时间已完全抵住那阵阵箭雨的威胁。
端木芙深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转头向疏勒国师道：“他们是施展罗汉大阵中的三十六小阵，现在使的是金刚阵，以八个人组成。压力越强，抗力越大。等到爆发之时，威不可当，有金刚降魔荡妖，无坚弗摧之势。”
疏勒国师道..“那么咱们改变方式，不用劲箭遥攻。”
端木芙道：“好！”
举起右手，发出暗号，登时箭雨减少了一大半，却从殿门外涌入九个彪形大汉。这些人都曾在中西大会上露过面，皆是一流高手。入得殿来，端木芙指示他们排列戌一个三角形的阵势，尖端向看群僧。之后，她叉下令停止放箭，少林群僧的金刚阵法也就停下不动。
清风长老暗暗大骛，忖道：“此女深悉我罗汉大阵的奥妙上道金刚小阵的威力尚未发挥，她就移除了压力，看来今日只怕凶多吉少。”
端木芙人在三角锥阵后面，稳如泰山，不虞受袭。她纵声而笑，笑声甚是可怕。接着说道：“清风长老，你在我面前施展阵法，无异是班门弄斧。我端木芙今夜誓必尽歼你们，方肯罢手。”
广闻大师高声道：“你岂可不分青红邑白，便下毒手，以暗箭伤人？”
端木芙狂笑一声，道：“十六年前，你们也曾起过慈悲之念么？”
广闻大师道：“慢着，十六年前，敝寺没有……。”话未说完，端木芙已发出命令，那个三角锥形阵迅向前移。
广闻大师一看情势不妙，不暇再说，口中喝道：“师兄速估乾位。”
清风长老功行虽深，但临敌应变，以及阵法之学，远不及广闻大师。因此广闻大师不得不出头领导。
幸而清风长老道高德重，并不介意领导权转移之事，迅即依言占了乾位，余众跟着变化，布下另一个阵势。假如是权力欲望较强，或是小心眼之人，当此要紧关头，还在讲究这等小节，那一定一败涂地，全无挽回劫运的机会了。
众僧阵势一变，端木芙道：“好啊”我们就斗一斗阵法，总要教你们死而无怨。”
她向基宁和崔阿伯吩附了两句话，这两人齐斋出，在三角阵前占取两翼方位，此阵顿时变成另一种阵法。疏勒国师已得到端木芙的指示，以番语发施号令。只见那三角阵底线上的四个人，突然分为两拨，抄上前头，直扑敌阵。这两拨人马宛如两只利钳般攻去，余众亦随之而迫上，透涌出重重杀气，威势惊人。众僧的阵势不攻自破，广闻大师高喝一声，齐齐后撤了六七尺，结集成一个圆形阵势。
端木芙冷冷道：“我有三种奇奥阵法，可以对付你们，其中的一种，立时可以把你们切为四五片，然后以大吃小，逐一歼灭。”
广闻大师道：“端木小姐，请听贫僧一言。”
端木芙嗤之以鼻，道：“你就算跪下求饶，也不中用。我说过今晚定要杀尽你们，方能消心头之恨。
”
此时广闻大师如若再说下去，便迹近求饶了。他终究是代表少林之人，如何能使人生出这等误会？换言之，他们纵是全军覆没，亦不能让江湖上有这等流言，耻笑他少林派不敌之时，苦苦求饶。
饶他广闻大师智谋过人，这刻也束手无策，连说话的机会也争取不到，他把心一横，朗朗诵声佛号，道：“诸位师兄弟同门听着，咱们以师门声誉为重，明知其中误会很大，也不能不出手应战。”
端木芙怒呸一声，道：“误会？有什么误会？你们罪该万死，还找出种种藉口拖延时间，真可耻！”
广闻大师肃然道：“贫僧平生只做错了一件事。”
端木芙道：“那一定是十六年前派遣全寺高手之时发生的，对不对？”
广闻大师一忖，才道：“对的，但是……。”
端木芙尖声道：“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我早就宣布过，你们就算跪下求饶，亦难逃一死。”
广闻大师突然间大步走了出去，疏勒国师看他大有直闯之势，冷冷一笑，下令部属开一条道路。广闻大师果然踏入他们的阵中，双手皆垂，全不防备，亦等如表示没有出手攻击之意。
疏勒国师喝道：“停下来。”
广闻大师应声止步，圆胖的面上，泛起一抹笑容。疏勒国师道：“你此刻已陷入重围，但我仍然给你一个机会，你可选择突围而出，或是与我放对独斗，但这两途，只怕都难有生机。”
他深知广闻大师不但武功卓绝，同时心智高于群僧之上。如若有他领导群僧，而群僧之中，又有清风长老、郭神拳、玉金刚这等高手，纵然能尽数歼灭，也须得付出十分惨重的代价。因此他故意示以生路，以便先行击杀此人。一旦除去此僧，余下七僧，就容易收拾多了。
广闻大师道：“恕贫僧暂不奉告，因为贫僧心中有一个莫大疑团，无法解答。”
端木芙嘲声道：“你何必拖延时间呢？你希望谁来援救？罗廷玉？抑或是严无畏？”
广闻大师道：“端木小姐，那南海端木世家与你有何干系？”
端木芙道：“这也难怪你会疑云重重，因为你绝对猜想不出我与端木世家究竟有何关系！”
小弟我第一次参与这项工作，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才校对完，不知各位都花多久，可有什么技巧？不过有一些字不会打，所以仍有错字，请多包含.

第二十八章 无头公案
广闻大师道：“假如这个关系不怕别人知道，贫僧倒是诚心诚意的要向小姐请问。”
端木芙以冷冷的目光，注视对方，过了好一会，才道：“好，我告诉你，我便是端木世家唯一尚存于世的人。”
广闻大师身子一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端木芙仰天狂笑一声，道：“我已告诉过你，现在轮到你回答一声，你想突围而出？抑是与疏勒国师决一死战？”
那么宽广的佛殿中，悄无声息，只见广闻大师徐徐转身，遥向佛祖合什躬身，行了一礼。人人都知他是在面临生死之际，照例向佛祖行礼祷告，然后动手，是以毫不惊怪，亦不催促。
广闻大师行了一礼，头也不回，便道：“端木芙，你胆大包天，竟敢冒充端木世家之人，前来戏弄贫僧，又杀伤本寺同门多人，这等罪愆，已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得。贫僧已向佛祖请罪，要在这沙门净地，大开杀戒，第一个是你视为靠山的疏勒国师，他一则恃技横行于中原，居心叵测。二则助你肆意为虐，兴风作浪。因此之故，定须加以诛戳！此人一除，端木芙，可就轮到你……。”
他的声音庄严有力，宛如万钧誓语，大有必能实现之势，纵是平生自负，目空天下的疏勒国师，也被这等奇异的气氛，以及沉重如山的无形力量，压迫得呼吸短促，心情大为紧张。要知他若是当面恫吓，做出种种恶形恶状，疏勒国师是何等人物，焉会被他影响？然而广闻大师却是向佛祖说话，并且是破戒之誓，这种情形，便产生出一种神秘奇异的力量。
端木芙怒声道：“住口！你虽是以为端木世家满门尽皆被害，但人算不如天算，我端木芙偏是漏网之鱼。如今已经长成，为了报这满门被害的血仇，才踏入这嚣扰尘世，你虽是擅长装神扮鬼，但今日想逃得一命，简直是梦想呓语……。”
她话声一出，疏勒国师也忽然感到压力尽除，恢复如常，当下厉声接口道：“小姐之言有理，此僧行动大有古怪，想是练有邪术妖法，不可不妨。”
广闻大师直到这时，才回头向他们望去，目光清澈如水，而又十分锐利，他观察对方两人一眼，才道：“贫僧自幼修习大乘佛法，那左道旁门之学，既不会亦不屑去学。咱们虽是决战在即，非生即死，但你们却不要以这等无稽恶言中伤贫僧。”
疏勒国师道：“本人平生足迹所经，不下数十寓里，然而好像你方才那样使我心头发生异感的，尚是第一次碰上，这不是邪术妖法是什么？”
，广闻大师道：“假如你心灵已经被异感所制，目下又岂能清醒如平常，向我质询？”
疏勒国师道：“那是端木小姐开口怒斥之故，她的声音一传入我耳中，顿时恢复如常。”
广闻大师道：“这样说来，端木小姐也懂得法术啦？”
疏勒国师道：“她博识天下百家千门之学，这法术一门，在她而言，自然算不了什么。”
端木芙仍是陷入沉思之中，竟不开口。广闻大师冷冷道：“疏勒国师，你且看看，她可是受贫僧所制，是以不言不动？”，疏勒国师回头望望，面上掠过迷惑的表情，旋即回头道：“本人一生专攻武学，这等法术之道，全然不懂，但你不妨告诉我，她心灵是不是已受你所制？”
广闻大师嗤之以鼻，道：“你们如是想用这等手段，使我少林寺蒙上恶名，实在太卑鄙可耻了！”
他转眼向端木芙望去，高声道：“端木芙，贫僧要动手啦！”
端木芙眼珠一转，道：“你今日想不动手，已是万万办不到的事，我看你大概是准备以魔功催激起功力，同时以魔力应战，对也不对？”
广闻大师毫不迟疑，颔首道：“不错，目下你纵然生出悔意，有心求和，亦难使贫僧改变决心。”
端木芙冷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早说过今晚定要把你们全部诛灭，我指出一点，你就明白我的决心并非徒托空言，那就是你深谙魔功魔力之事，并非秘密，我既要杀你，难道对此全无对策？”
广闻大师道：“虽有对策，但武功之道，不比秤金量银那般算得出准确数量，以这件事而论，你焉能估计得出我的功夫到了什么地步？”
端木芙道：“这果是你唯一可以反败为胜的机会，然而据我所知，你如是全力施展魔功，激发全身的潜能，则纵然得胜，你自己亦难以活命，而你便是罪首祸魁，只要你活不了，别的事都不必计较。”
广闻大师冷冷道：“如此甚好，贫僧亦与你们有誓不两立之心，决计不惜同归于尽……。”
他提一口真气，面色顿时变得血红，这正是他初步施展魔功的征象。忽听后面的清风长老鬲声道..“广闻师弟，在你行将出手以前，愚兄有一句话问你。”
广闻大师吐一口气，散去魔功，应道..“师兄有何话下问？”
清风长老道：“愚兄掌管本寺十大秘典多年，在我记忆之中，师弟你未曾借阅过那一部“魔刀典”，如伺竟通晓这一门功夫？”
广闻大师道：“难怪师兄感到奇怪，小弟是向明月师兄借阅的。”
那明月长老便是与清风合称“二老”的一位高僧，在武林中亦是无人不知的一代名家。
清风长老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明月师弟接管此职，既是从他手中借阅，难怪我不知道了。”
他掐指一算，又点点头，端木芙道：“清风长老忽然插口询问此事，竟是因何缘故？”
清风长老道：“贫僧算算时间，颇为正确，在未询问之前，的确不能置信他已炼成这门功夫。”
端木芙道：“以广闻大师的天份资质，炼成这门功夫，何足为奇。”
清风长老道：“那也不然，这一门功夫，如若要求有所成就，势必花上十年以上的时间，老衲长居山中，浑忘岁月，竟不知已把掌管秘典之职移交了十一年之久，假如未越过十载，广闻师弟就算炼过这门功夫，亦未堪派上用场。”
端木芙一怔，道：“那么在十一年前，他竟不懂得这一门功夫么？”
清风长老迟疑一下，才道：“此事对小姐似是很重要，如此老衲不妨相告，在我移交此职之前，他绝对不懂，同时亦不可能从任何同门前辈处学得，因为目下除了广闻师弟之外，敝寺上下同门，没有一人炼过这门功失。”
端木芙道：“长老你身份不比等闲，这种话不能乱讲，定要负责才行！”
清风长老怫然不悦，道：“老衲平生从未打过诳语，端木小姐既然相疑，以后休与老衲说话。”
端木芙对他的怨言浑如不觉，凝眸自语道：“既然如此，则十六年前之事，大有可疑了……。”
她突然又向清风长老道：“您可知世上还有那一家派懂得这一门功夫么？”
清风长老默然不语，显然他很介意端木芙刚才的态度，疏勒国师才智过人，一看这等场面，便知请将不如激将，当下哈哈一笑，道：“这个问题只怕他们也不知道，端木小姐何不自行查访？”
清风长老果然不服这口气，冷笑一声，道：“老柄焉有不知之理？”
疏勒国师故意装出大感意外的神态，哦了一声，道：“这话可是当真？是那个家派呢？”
清风长老道：“是端木世家！”
端木芙一怔，道：“这话可是当真？”
她乃是情急而问，这话冲口而出，清风长老见她又是不信，面色一沉，其寒如冰，冷冷道：“你莫与老衲说话！”
端木芙这才晓得又得罪了这个老和尚，但现在她已无暇解释，沉吟自语道：“若是端木世家亦识这门武功，我如何会不知道？”
这个问题，别的人莫说不能回答，甚至更引起了重重疑团，只见端木芙泛起一抹冷笑，自语道：“假如又是此人一手布下的迷阵，这个人实在太厉害了……。”
广闻大师朗朗诵一声佛号，道：“端木芙，你到底是什么人？”
端木芙道：“你怀疑我是什么人？”
广闻大师道：“昔年端木世家遭遇大难，贫僧费尽力量，才得到敝寺方丈大师同意，派遣了数十高手，迅赴南海驰援，然而我们迟了一步，端木世家业已船毁人亡，无一幸免，可是你今日自称端木世家之后，这话可以欺瞒天下之人，却瞒不过贫僧。”
他那圆圆胖胖的脸上，泛起一层煞气，与他平日的和蔼可亲，完全不同，正因如此，才特别的骇人。
端木芙慢条斯理的道：“这话好笑得很，既然你说是船毁人亡，那海上波浪万顷，茫茫无际，你如何晓得有没有生还之人？”
广闻大师道：“这一点你也不要装傻，端木世家上下活口，完全被杀而埋在一个大坟坑之中，贫僧详细点算过，怎会不知有无人生还？”
端木芙道：“那么你一向与端木世家很相熟的了？”
广闻大师道：“当然相熟啦，那端木夫人与贫僧乃是青梅竹马之交，及至她嫁到端木世家之后，我因她之故，也就认识了端木世家所有的人。”
端木芙道：“大师可曾想到那个杀害端木世家之人，为何不把体丢弃在大海中，却反而埋于坟穴，使别的人得以眼见，并且得以证实这件惨案？”
广闻大师道：“想是想过了，但难有满意的答案，你或者可以告诉我，对也不对？”说罢，还冷笑一声。
端木芙道：“我不妨把刚刚想到的答案说出来，你自家斟酌估量一下，我认为那人作此安排，用意有二。第一点，这等满门诛戮之举，决不是一两人就能办到的，人数既多，则下手之时，定必极为混乱，因此他们规定每杀一人，定须留下首，以使查核。”
广闻大师摇摇头，叹一口气，道：“此理虽然讲得通，但听起来依然有怵目惊心之感。”
端木芙双眸中涌出泪珠，但她仍然继续说道：“第二点，这个主谋之人，才智绝世，老谋深算之处，天下罕有其伦，他故意留下这些体，为的是好教端木世家的朋友，死了报复之心。”
佛殿中除了必必剥剥的火炬之外，别无半点声息，气氛是异常沉重紧张，端木芙只停顿一下，又道：
“端木世家的朋友，一看全都被害，心情立时两样，假如其中尚有一些人生死未卜，情况便不同了，何况端木世家非同小可，若非势力异常强大的门派，焉能办到？”广闻大师凝眸望天，半晌无言。端木芙又道：“广闻大师，今夜不论你杀死我，抑或是我杀死你，但有一件事必须讲明。”
广闻大师道：“什么事？”
端木芙道：“你率贵寺数十高手前往南海之举，乃是确切不移之事，你虽说与端木世家乃是好友，但照事论事，你这一帮人马，却有力量向端木世家下这等毒手，对也不对？”
广闻大师面色一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端木芙也瞪大双眼，厉声道：“我要你先证明你与端木世家是朋友！”
广闻大师初时很愤然，但他终究是才智过人之士，略一考虑，觉得这真是当急之务，自已只要洗清了嫌疑，可就轮到自已去对付她了。
他点点头，道：“贫僧与端木夫人不但是童髻时的好友，到了长大之时，更是知心良伴，但其时贫僧家道中落，甚是贫困，而端木夫人家中，却日益贵显，因此之故，我和她之间，已生出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说到这里，他深深叹一口气，目光茫然投向殿顶，似是忆起昔年旧事，以致心中无限惆怅。他只停一下，又道：“贫僧弱冠之年，本应向端木夫人家中提亲，但其时已到门不当户不对，先父母都羞于攀附贵显之家，先父的一个朋友得悉此事，一方面介绍贫僧到少林寺学艺，另一方面，去探端木夫人家中的口气，他得到的答覆是只要贫僧学武有了成就，能够立身扬名于世，即可论及婚娶。因此之故，贫僧日夜用功，勤修苦练……。”
他娓娓道来，这等缠绵情史，出自一个高僧口中，实是份外动人。端木芙皱起双眉，问道：“难道讲定之事，也会发生波折么？”
广闻大师道：“不错，但贫僧苦修了三年武功，打算下山，投身镖局，或是参军从戎，博取功名之时，回得家中，方知端木夫人已经亲自答允端木世家的婚事。”
他吸了一口气，又道：“这个消息，不啻晴天霹雳，贫僧当夜逾墙入见端木夫人，问及此事，她居然当面证实，并且很残忍的告诉我，说端木公子风度翩翩，使她一见倾心，终于堕入爱河之中，不能自拔。
”
端木芙双眉皱得更紧，道：“假如你的话不是虚构，则你的遭遇，实在太可悲了。”
广闻大师徐徐道：“是的，贫僧遭此打击，万念皆灰，回到少林，便削发出家，全心沉浸于武学中，一幌即过了二十余年，贫僧有事到金陵去，不想邂逅端木失人，从那一次开始，贫僧时时到她家中，竟与端木公子结为好友……。”
端木芙道：“然则你心中对她移情别恋之举，竟能不记恨么？”
广闻大师道：“贫僧出家之后，深研佛法，专心习武，这等多年以前的儿女之情，早就已经淡忘了。
”
端木芙道：“果真如此么？我猜你重见端木失人之时，她已经又老又丑，对也不对？”
广闻大师摇摇头道：“恰恰相反，她比从前更为艳丽，岁月似乎不能在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我其时深信自己真的忘怀了这一段恋情，谁知十多年之后，她一封求援之信，才使我得知实是没有忘记她。”
端木芙道：“你率众驰援之举，乃是朋友之间的常理，如何能说是你未能忘情呢？”
广闻大师道：“但事实上我接到求救信之时，我心中涌起了恨意，决定不加理睬，装作不知此事，过了几天，我反来覆去的想着这件事，方知自己从前以为业已四大皆空，看破了世情，其实却不然，这么一想，方始恍然大悟连忙去向方丈大师求助。”
端木芙厉声道：“假如你不延误了数日，端木世家便不致满门受害了！”
广闻大师满面更是悔恨之色，道：“是啊，贫僧如不延误，端木世家便可能不致全遭毒手了。”
端木芙冷冷道：“你既然怀恨于心，谁知道这凶手是不是你本人呢？”
广闻大师哼了一声，道：“贫僧如果是凶手，则敝寺上至方丈大师，下至其他一些后辈门人，竟然皆是帮凶了？嘿！嘿！我少林寺就算再不成材，亦作不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端木芙道：“这话虽是有理，大可置信，然而端木世家与少林寺亦有过怨嫌，例如这一门魔刀及内功心法，端木世家乃是得之于少林寺的，对也不对？”
清风大师霜眉一耸，高声道：“你说过不知端木世家懂得这门功失，但如今竟知道其中来龙去脉，岂不是奇怪？”
端木芙道：“我是数日前才听另外一人提及，但心中尚有存疑，未敢遽信，因此我用此法出言相探，以窥真伪，自然我现在已晓得那人没有骗我。”
广闻大师迫前两步，疏勒国师横身阻挡，道：“大和尚，你最好退开些！”
广闻大师这才警觉地退了两步，这时端木芙便泛起一个感觉，想道：“自从我一提到端木世家之事，此僧便时时做出了忘我之事，以他这等修养与才智，若然此事不是对他万分重要，焉会时时失态，因此，现在我大概可以相信这件血案，不是少林寺所为了。”
此念在心头一掠即逝，只听广阗大师道：“端木芙，姑勿论你是什么身份来历，贫僧只要请教你一个问题，那就是你苦苦迫究这一门功夫之举，有何用意？”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广闻大师，假如你放心得过，咱们到那边角落密谈几句如何？”
广闻大师道：“贫僧有什么放心不过的，然而此事非同小可，敝寺长老同门多人在此，如能一同听见，必是有利无害之举。”
端木芙冷冷道：“那就算了！”
广闻大师就长笑一声，迅即取下了戒刀，顿时寒茫杀气，充弥全殿，人人一望而知他已立下非常坚决的心愿，是以才造成这等摄人心魄的气势。
端木芙低低道：“国师小心在意，看来这一杨血战，势所不免了。”
话未说完，清风长老高声喝道：“广闻师弟，暂时不许动手！”
全殿寂然，都看广闻大师有何反应。广闻大师应道：“长老师兄，小弟深信此女必与昔年端木世家这一件惨案有关。小弟一想起此事，便愤恨填膺，热血沸腾……。”
清风长老道：“假如你不把这件惨案的疑霎澄清，本寺终是玷惹嫌疑，因此之故，师弟你务要暂抑个人之恨，多为大局着想。”
广闻大师叹口气，很勉强的道：“既然师兄如此说，小弟岂能违逆，好，端木芙，咱们到那边说话。
”
他首先向佛殿另一角走去，此殿极为宽大，因此在那边说话，若是放低声音，这一边断断听不见。
端木芙也放步走去，一面向清风长老道：“奴家有一段时期错疑是贵寺，殊深抱歉。”
清风长老只哼了一声，目送崔阿伯护侍她走去，耳中听到一个僧人低低道：“咱们伤亡人数不少，难道一声道歉就可了事么？”
清风长老道：“当然不行，但等一下再说……。”
广闻大师在另一角落中，等端木芙行近，双目射出比刀剑还锐利的光茫，盯视着.端木芙道：“奴家确是端木世家唯一仅存之人，这是因为奴家出生未久，便过继与我亲娘她舅因此我一直是姓周名芙。”
广闻大师一怔，道：“然则端木夫人从来不向外人提到此事么？”
端木芙道：“不但不向外人提及，连我自己也一直不知道，假如不是崔阿伯最近告诉我的话。”
广闻大师目光转到崔阿伯面上，道：“这样说来，老施主与端木世家的关系一定很深的了，只不知当贫僧时时与端木世家往还那一段时期，老施主可是在金陵？”
崔阿伯道：“老朽奉夫人之命，早在小姐出生之前，已随周老爷仕宦全国各地，负起保护之责，因此从未听闻过大师之事。”
广闻大师道：“原来如此，不错，端木夫人娘家姓周，此是外人绝对不知道的秘密，不过单凭这一点，贫僧仍然不敢全信。”
崔阿伯道：“若果你要证据，只怕很难很难。”
端木芙突然间移开面上的秀发，露出整个面庞，向广闻大师道：“那么你瞧瞧我的面貌。”
她已从武当掌门程真人口中，得知自己与母亲年轻时十分相肖，但她后来大为发福，所以看来便不相似。因此假如广闻大师只见过端木夫人后期的面貌，一定感到不似而生疑，岂知这一来他反而被证实所言皆伪了。广闻大师眼力非同小可，虽是光线黯淡，但仍然看得一清二楚，他起先皱起眉头，但旋即恢复如常。
双方都不作声，广闻大师似是陷入沉思之中，端木芙迫近两步，柔声道：“你想什么？”
广闻大师目光掠过她面上，随口应道：“没有什么。”
接着又道：“红药，你为什么老是喜欢知人家心中是想什么？”
端木芙仍然柔声道：“你不肯说就算了。”
广闻大师忙道：“我不是不肯说，而是……。”
他话声突然中断，愕然注视着她，半晌才道：“相貌和声音都可以遗传，但难道连说的话也能遗传给你？”
端木芙道：“这一点不是重要的事，奴家只要知道，我像不像端木夫人？”
广闻大师道：“她年青之时，正是你这种样子，连声音神情亦无一不像。”
端木芙道：“那么你现在还信不信？”
广闻大师长叹一声，道：“信是信了，可是你已闯下大祸，连贫僧也不知如何方能收拾起来。”
端木芙不接这个话题，说道：“前些日子，有一个刀术高手萧越寒出现于江湖，他凭仗魔功心法，以及魔刀招数，杀得独尊山庄许多高手无法抵挡，这个人连结了海上六大寇，牵制着独尊山庄大部份力量，然后趁机向我下手，差点就被他达到心愿了。”
她非常小心地注视对方任何表情，接着道：“这个人是谁，大师可知道么？”
广闻大师道：“本寺在武林中，人数最多，遍布天下各地，贫僧每隔一两年，总是秘密行遍各处重要地方，次次都嘱附本寺得力之人，密切注意刀法特高而又行踪奇异之人，因此海上六大寇一旦蠢动，而又有萧越寒此人出现，贫僧顿时得知，率领了五个帮手，迅即下山访查，可惜直到你已杀死萧越寒，我们才查出他的下落，假如他尚未死，贫僧定有法子叫他供出种种内情。”
端木芙道：“如果你与他全然无关，而此人又识得魔刀奇功，则可知必是袭杀我全家的仇人的手下。
”
广闻大师道：“我亲眼见到那些体，其中有二十多具是凶手，因此推测得出对方果然是深谙魔刀心法之人，毫无线索，却如何猜得到呢？”
端木芙道：“我家的剑法武功，亦是秘传绝艺，天下各家派难有胜过我家的，这等杀尽全家之举，错非这一群凶手尽皆修习一种极为毒辣厉害的武功，如何办得到？初时我也不知，后来遇见萧越寒，方始敢断定必是这种厉害武功，我顺便问一声，我家的剑法，大师可知道？”
广闻大师道：“端木世家的武功来历，当今武林中知音有限，贫僧不妨告诉你，他家的剑法以奇诡克毒见长，只怕世称“邪功魅剑”就是了。”
端木芙道：“我亦作如此猜……。”
她目光射向对方，又道：“大师想必也知道我家有一座武库，设在某一处极隐秘之所，对也不对？”
广阗大师道：“是啊！端木夫人也曾提及此事。”
端木芙道：“这座武库在什么地方，大师想必也是知道的？”
广闻大师道：“贫僧本可以知道，但我一听说端木公子嘱附过她不可向外人提及，便不让夫人说出来，以免她破坏了家规。”
端木芙道：“换言之，你至今仍然不知武库的所在地？”
广闻大师道：“当然啦，昔年既然不愿知道，难道如今反而晓得么？”
端木芙道：“但这座武库之中，竟不见贵寺的魔刀神功，不知是何缘故？”
广闻大师道：“这等情事，恕我无法奉答了。”
端木芙道：“从种种迹象看来，只要查出还有那一派懂得这”门功夫，几乎就可以肯定仇家是谁，对也不对？”
广闻大师摇摇头，道：“如果这般简单，那倒是好办了，试想这一门功夫既然本寺尚有秘本，便仍有流传出去的可能。其次，那个仇家亦可能把这门武功设法转传给别的家派，这等嫁祸东吴的手法，岂足为奇。”
端木芙沉吟一下，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说道：“是啊，萧越寒的出现，除了真想杀死我之外，还有深意存在，相信大师的行踪，以为炼成这宗绝艺之事，这个仇家早已晓得，是以故意显出马脚，假如萧越寒能杀死我，自是无事，如若不然，我迟早会跟大师你拼上，正如今宵的情况一般，幸而这祸事还末曾闯得太大，这却是那仇家失算之处。”
广闻大师道：“从那仇家杀害你全家的手法看来，此人心机之深，可能有这等本领安排下今日种种圈套，不过照事论事，你今日惹下的祸，不能算小了，餐僧虽然颇有份量地位，但这一件事情，只怕亦无能j力……。”
端木芙举手阻止他说不下去，想了一下，才道：“我或者有办法解决，广闻大师，你既是我家故交长辈，关于复仇之事，自然须与你密切联络配合。”
那边清风长老已现不耐之色，其余数僧，亦是如此，疏勒国师一看躺在地上的七僧，只有两个转侧呻吟，其余的僵死不动，心中十分担忧，忖道：“如果弄明白少林寺非是仇人，这宗公案，不知如何了结，唉！假如端木小姐不是事先在箭簇上了毒药，这些僧人个个皆是功力极为深厚之士，虽然中箭，亦不致于丧命……。”
他们又等了好一会，只见端木芙和崔阿伯迅快回到阵内。她的面上，似乎微微带着愁容。疏勒国师一面察看对方和广闻大师聚议的情形，一面向她问道：“你们误会固然冰释了，但这一宗公案，却不易解决得呢！”
端木芙道：“是啊，我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了。”
疏勒国师马上发出号令，顿时又有七八名高手拥入佛殿，与早先这一班人，结为阵势。此时他们这方面可说是高手如云，猛将如雨。
少林寺虽然也尽是一流高手，但人数太少了，又有伤患之人，实在不能当场出手报复。清风长老高声道：“端木小姐，敝寺虽然已得到你的相信，不会是杀害你全家的凶手。然而今日伤亡之人甚多，这一宗公案，老衲也作主不得，只好返山向方丈大师报告。”
端木美有气无力地道：“这事不是道歉赔罪就可以算数的，长老返山会商之举，乃是理所当然，还望长老及诸位大师为我美言一二，唉！这等误会乏下，闹出如此惨剧，我心中实在极感痛苦。”
清风长老道：“正如小姐自己所说，这一杨惨剧，虽然出于误会，可是人命关天，加上敝寺声誉等问题，实在不易处理。老衲等虽然同情小姐你的遭遇，但假使敝寺决议报复，老纳到时有缘相见，手下亦容情不得。这一点至祈小姐谅解。”
端木芙道：“假如贵寺认为非报复不可，长老便得执行命令，乃是理所当然之事，我岂敢见怪长老和诸位大师呢！”
清风长老向众僧摆摆手，他们迅即抱起那些伤亡之人，退回殿后。端木芙长叹一声，说道：“国师，我们走吧！”
大队人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寺庙。在沉默中，这一支由近百武术高手组成的大军，不知不觉已走了十多里。
端木芙忽然停步，后面大队人马也跟着中止了前进。疏勒国师一直是骑马傍贴着马车，这时转眼向车厕望去，问道：“小姐敢是醒悟出一件很惊人之事？”
端木芙道：“虽然相当惊人，却不是突然醒悟的。”
疏勒国师道：“我对你身负血海深仇之事，全无所知，是以很难得帮助你推想，只不知你可曾确定了仇家是谁没有？如若已经确知，咱们眼下实力坚强，可以立时兴兵前往报仇雪恨。”
端木芙道：“你的盛情我非常感激，但目前还谈不到这一步，倒是有一场硬杖先得应付。”
疏勒国师大感兴趣，问道：“什么硬杖？几时动手？”
端木芙道：“以我猜想，少林寺诸僧必定又有灾难。咱们如若暗暗赶回去，便有一杨硬仗好打了。”
疏勒国师道：“既然如此，咱们马上转回去。”
端木芙道：“我正在寻思可有法子形成一个合围之势，假如能通知罗公子这一路人马，再加上武当及武林各家派的名家高手，便能一举歼灭独尊山庄了。”
疏勒国师道：“你深信独尊山庄一定会等咱们离开之后，便去对付少林众僧么？”
端木芙道：“是的，我深信必定如此。”
疏勒国师道：“既然如此，我便派莲姬去通知罗公子。”
端木芙陷入沉思中，只点点头。疏勒国师立刻吩附莲姬速速赶往那个村庄，通知罗廷玉。
他对她说道：“你可当面告诉罗廷玉，说是独尊山庄打算杀害少林众僧，嫁祸于端木小姐身上。这是正面打击独尊山庄的绝隹机会，我将挑选七八名高手，亲陪端木小姐赶去。余众驻扎于此。这样他翠华城大队人马，以及中原武林群雄如是赶了去的话，便不会有意外冲突之事发生了。”
莲姬连连点头答应，疏勒国师又道：“我和端木小姐此去，人少势孤，定须翠华城这一路人马及时赶到才行。所以我限你半个时辰之内，必须赶到那村庄。这样罗廷玉便可于一个时辰之内率众抵达。如若误了时间，后果不堪设想，你听明白了没有？”
莲姬道：“主公放心，我已熟悉路途，半个时辰之内，必能赶到。”
疏勒国师挥手道：“速速去吧，。”
莲姬勒转马头，催马疾驰。她的坐骑乃是西域名种良驹，脚程极快。加上莲姬骑术精湛，是以速度惊人。
在黑夜中策马疾驰，实是十分危险之事。
一个踬颠，摔下马来，纵是一身武功，亦有丧命之虞。大约驰行了七八里路，跨下的名驹曾经踬颠了妤几次。假如莲姬骑术稍差，早就得摔死了。又疾驰了数里，莲姬估计那村庄就在前面，相距最多只有三四里路，顿时大为放心，放缓了速度。
她此时不必全心全意放在道路上，是以有余暇寻思别的事。她不想还没事，这一寻思，突然勒住坐骑。清冷的晚风，吹得她头脑十分清醒。
她暗暗忖道：“假如我不能及时召援，主公他们势必陷入险境。但主公武功通玄，敌人决不能伤得了他。因此最危险的却是那个端木芙了。”
想起了她，莲姬可就情不自禁的泛起满腔妒念。只因疏勒国师之所以帮助端木芙，既非为了正义，亦非为了厚利，自然是为了端木芙这个人。她轻而易举地就把莲姬击败，使疏勒国师甘心为她所用。在莲姬心中，当然十分怨恨难受。莲姬深知端木芙武功极有限，心想到了性命交关之事，疏勒国师他总是须得先顾自己，这一来端木芙必被对方掳去或是当扬杀死无疑。
她细细思量此事能不能行，不知不觉已耗去一点时间。假如是别的女人，在妒火中烧之下，必定毫不迟疑地这样做了。可是莲姬终究是西域人氏。在西域诸国，凡是信奉伊斯兰教的社会中，女人地位甚低，法律明文规定可娶多妻。因此之故，莲姬的妒火，比了中国的女人速速不及，故此她才会迟疑不决。
她深深吸一口气，忽然推翻了早先的想法，催马行去，一面想道：“不行，假如主公事后发现我故意延迟，那时候我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时候她已完全改变了心意，决定如限赶到。当下策马行去，好在这三四里地，只是片刻工夫而已。
才走了十余丈，忽见前面路上有一个人迎面行来。但见此人身量高大，穿一袭长衫，手中似是着一把特别长的摺扇，只这么几步路，他已经打开凉，又阖拢来的弄了好几次。
双方迎面而行，霎时迫到切近。莲姬戒备地望去，但见此人衣冠不整，衣敝履破，简直是个穷途潦倒的文士。她略为放心，但双目仍然紧紧盯住此人。
那落魄文士突然伸手一拦，莲姬只好勒住马，问道：“你干吗拦住我去路？”
回应人：尤里安发言时间：1998六月04日，22点32分53秒落魄文士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在深更半夜中，独自骑马乱跑，咦！这匹马实在太神骏了，是你的么？”
莲姬没妤气地道：“当然是我的啦，我爱怎样那是我的事，你管得着么？”
落魄文士道：“话不是这么说，假如你是中华人民，犹有可说，但你分明是异国佳人，可就不由得我不关心了。”
莲姬心知自己的装束衣饰以及面纱，已证明自已不是中国人。因此这一点既不必否认，亦无须惊奇。
她心念一转，道：“先生你是读书人，所谓一事不知，儒者之耻。所以我要提出一个问题，假如你回答得出，我就有问必答。如若你答错了，对不起，我不会再跟你讲话。你也不得拦阻于我。”
落魄文士敞声大笑，道：“好极了，你问吧！”
莲姬道：“你既是认为我是异国之人，那么请你指出我是那一国之人？”
落魄文士没有立刻做声，似是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莲姬嘲声而笑，道：“得啦，你快快让开，你这叫做自取其辱，可怪我不得。”
落魄文士摇手道：“等一等，谁说我认不出来的？姑娘你必是和阗国人，是也不是？”
莲姬一怔，道：“你怎会知道？”
落魄文士笑道：“我不但已读破万卷书，并且又行过万里路，能够认出你是那一国人氏之举，在我来说微不足道，何须感到奇怪？”
莲姬突然恍悟，道：“你可是武林人物？”
.落魄文士道：“不错，也算得是武林之士。”
莲姬道：“我在大会上露过面，怪不得你晓得了。”
落魄文士道：“我当时没有在场参观，竟不知你曾当众宣布自己的国籍。”
莲姬想了一下，道：“不错，我根本没有提及国籍，也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她虽然是十分聪明之人，但性格爽直坦白，是以竟照实说出。
那落魄文士欢然笑道：“既然你自己也承认了，那么我就开始发问啦！”
莲姬没有做声，对方便道：“你半夜三更，还在路上行走，定是身有急事，对也不对？”
莲姬道：“对，但你如果问我那是什么事，我决不告诉你。”
落魄文士皱眉道：“你应该有问必答才是。”
莲姬决然道：“不行，别的问题我可以答你。”
落魄文士见她心意甚坚，没可奈何，道：“好吧，我且问你，你的目的地是不是前面那个村庄？”
莲姬道：“是的。”
落魄文士道：“假如我不许你前往，你便如何？”
莲姬冷冷道：“那就出手杀了你。”
落魄文士大笑一声，态度声音都十分狂放不羁。莲姬芳心暗怒，道：“你以为我不敢取你性命么？”
“那倒不是。”对方答道：“我只是笑你这个外国佳丽未免太过夸口了，你既不知我是谁，自然也不知道我的功夫到了什么地步，怎敢如此夸口？”
莲姬点点头，道：“你这话倒是有理。”
那落魄文士道：“你不失为率真坦白之人，觉着我的话有理，便自承认，毫不狡辩。这种性格，真是使人欢喜。”
他停顿一下，又道：“我姓文名达，外号庐山狂士。你想必就是莲姬夫人了？”
莲姬道：“是的，我就是莲姬。文先生你的大名，我们也曾听过。掳说你武功相当高强，为人狂傲不羁，浪迹汪湖，向来是一意孤行之士。”
文达不觉露出讶色，道：“你们连我也知道，真了不起，须知我浪迹江湖的时间不算长，也没有做过什么惊入的事业。”
莲姬估计时间已经是半个时辰之限，假如抵达那村庄中，见到罗廷玉，还得说上一阵话，时间便绝对不够了。
所以她突然着急起来，道：“文先生，我们有话以后再谈，现在我有一件要紧之事，赶着去拚。”
文达道：“什么事，可是去见罗廷玉罗公子？”
他一言中的，使莲姬反而心生疑虑，忖道：“他为何容容易易就猜中了？敢是故意在这儿堵截我的？”
当下应道：“不，我另外有事。”
文达道：“你最好坦自告诉我，或者对你有点帮助。”
莲姬想道：“我与他从不相识，毫无关系，他怎会帮助我？说不定他已被独尊山庄网罗了去，所以要哄骗出我的真话。”
这么一想，更是不肯露机密。当下说道：“文先生，我要办的事，不愿别人晓得，这也是人之常情，你怎能强迫我非说不可？”
文达哈哈一笑，道：“这话虽是有理，无奈我已认定你欲办之事，与我大有关系，是以不肯轻轻放过了你。”
莲姬怒声道：“这样说来，我竟是非动手不可了？”
文达耸耸肩头，道：“悉随尊便。”
莲姬身在马上，也不见她有何动作，那匹骏驹突然迅快的连退七八步。但见莲姬迅即在鞍边摘下一根钢矛，大约是七八尺长。此时坐骑已改退为进，蹄声暴响，宛如驰雷掣电般向文达冲去。她手中的钢矛，在黑夜中精芒闪动，虽然此矛尺寸在马上兵器而言，算是短的。可是用来冲锋突围，自然比寻常刀剑的威势又大上许多倍。尤其是以一对一，这一根利矛，实是厉害之极。一眨眼间，她手中的利矛已迫近文达，矛尖力挑，迅如闪电。
莲姬这一记攻击，在气势速度上真能使千军辟易，凌厉之极。尤其是她胯下的良驹，脚程极快，如若冲过敌人，谁也休想追得上她。庐山狂士文达狂笑一声，但霎时间这阵笑声已随看奔马移退了老远。敢情他身子挂在矛尖上，并非自行跃退。那匹骏马奔行之势很快就减低了，终于停下。原来文达举脚挡住它的视线，使它无法驰骋。
文达本是以摺扇黏压着矛尖，那马一停，他双脚一沾地，立时传出一股绝强的力道。莲姬哼了一声，自知抵挡不住对方的内力，目下只有从两条路之中选择其一。一是丢弃了长矛，一是跃落地上。但前者予敌人以趁势反击之机，后者则尚可借跃落之势，卸去对方一大半的内力攻势。因此她被迫无奈的跃落地上，顺势撤回钢矛。
文达摆扇取凉，状至暇豫，口中说道：“莲姬夫人，你这一记强冲之势，如果换了一个武功稍差之人，目下定必肚破肠穿，被你一矛挑死了。”
莲姬道：“是又怎样？”
文达道：“人命关天，你难道竟无丝毫不忍之心么？”
莲姬厉声道：“谁叫你阻挡我的去路。”
她心中怒火熊熊，猛烈地燃烧起来。因为这个庐山狂士文达，已耽误了很多时间，就算现在马上让路，也未必赶得及了。其时受害之人，难以数计，困此她焉会为了杀死一个人而生出不忍之心？她绰矛欺近对方，突然一招“破壁穿云”，钢矛化作一道光虹，电急剌去。这一招又与马上出手时大不相同，比较起来，虽然没有那么迅急威猛之势，却多出灵活刁毒的手法，似是更难招架。庐山狂士文达一招“如封似闭”，摺扇一敲一推，好候是毫不费力便化解了对方的矛势。
莲姬运矛再攻，转眼间连发四招，招招皆是十分恶毒奇奥的手法，加上强劲的内力，威势凌厉之极。
文达一面以奇巧手法破解敌矛招数，一面运起内功，从摺扇土发出一股强大无伦的潜劲。
表面上仍然轻松自在地挡住她这一轮急攻。但他心中却十分沉重，隐隐觉得今晚之事大有蹊跷。他迅快想道：“此女的一身武功，固然十分不凡，如是寻常高手惹上了她，只怕难逃一死之危。但这还不是我最感忧虑的，因为她眼中的怒火，心中的杀机，竟是如此强烈，可见得我阻路之举，分明已触犯了她的大忌。”
他心念一动，手中摺扇硬扫出去，“当”的一声，竟把莲姬连人带矛扫出五六步之外。他没有趁机欺入迫攻，反而退了数尺，高声道：“我可不想杀死你，然而你若是继续苦苦相迫，我没法可想，也就只好放手反击了。”
莲姬骂道：“谁教你不放手反击的？”
文达呵呵一笑，道：“我向来是怜香惜玉之人，你长得如此美貌动人，我怎舍得妄下毒手呢？”
他向来放荡不羁，如今年纪虽大，故习仍然未除，因此这些话随口而出，根本不必考虑。莲姬怒道：
“听了你这些话，就可以知道你不是正经人，自然也不是妤人。”话声中挥矛再攻，凌厉异常。
文达连退十六七步之多，一味封拆敌招，仍不反击。莲姬大怒停手，喝道：“有种的就放手与我一拚。”
文达道：“有种的人才不跟你拚命呢，请问这是那一国的规矩？人家一挡路你就瞪眼睛杀人，幸好我没有讨到像你这种老婆。”
他的语调谑中仍有道理，莲姬气得大叫道：“你挡我的路，便会误了好多人的性命，我当然要杀死你了。”
文达吃一惊，道：“这话可是当真？”
莲姬呸他一口，道：“见你的鬼，我才不会嫁给你这种人呢！”
文达道：“别的话少说，假如是关系到许多人命，那可真不是开玩笑之事，只不知与你匆匆赶路有何关系？”
莲姬道：“当然是去招救兵了，还用说么？”
文达道：“别开玩笑了。”
莲姬被他迫出了实话，心中已甚是懊恼。而他居然还不相信，更添几分怒气，顿时拉长了面孔，道：
“鬼跟你开玩笑。”
文达道：“别生气，有话慢慢说。”
莲姬跺脚道：“时间都让你阻误了，还慢慢说。”
文达道：“据我所知，你们西域这一路人马，实力之强，远超中原任何门派。因此如何会派你去找救兵？”
莲姬道：“我不能告诉你。”
文达道：“好吧，你不能漏机密，我也不怪你，但问题却是你向什么人求救？”
莲姬道：“这也不能告诉你。”
文达道：“假如你想找独尊山庄之人，那么你就走错了路。假如要找翠华城罗公子，亦走错了路。”
莲姬道：“胡说八道，我在那儿住了几天，此地路径都很熟，怎会走错路，你快快让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文达笑道：“这样说来，你竟是去找罗公子求救了？真巧真巧…….不过你说到客气不客气的问题，我却觉得好笑之至？你早先对我还算客气么？”
莲姬突然间丢掉手中钢矛，从身上拔出两把尺半长的短刀，刀身又薄又利，微微弯曲。
她眼中凶光闪闪，骂道：“混蛋！你迫我非拚命不可，死了只好怪自己。”
话声中但见她像一阵风般扑过来，双刀闪耀出寒芒。看她猛冲的势道，妤像要直投对方怀抱之中一般。
当然任何人如是让她投入怀中，非得送掉性命不可。庐山狂士文达双足一点地，斜斜飞起，口中高声道：“夫人不必拚命，你即管前往求救就是。”
莲姬乃是跟踪追袭，就在这两三句话工失，她在空中已向对方连攻了六七刀之多，却皆被文达挡住。
两人齐齐落地，文达又道：“你要去就去，可别赖我阻延你的时间，我们最多不过呆了一柱香之久。
”
莲姬深深吸一口气，满头秀发无风自动，大有运功发威之慨。她口中怒斥道：“一柱香工夫在你不算什么，但在身陷重围之人看来，却比一年还长，你懂不懂？”
文达道：“懂是懂了，夫人既说时间不够，伺以还不赶快动身呢？”
莲姬道：“反正已被你耽误了，赶去也是没用，所以今晚非宰了你不可！”
她轻移莲步上前，却含蕴着无穷杀机。文达道：“你的一举一动，都甚是悦目动入。可惜凶恶了一点，普通的人一定受不了。”
他还如此轻松和不在乎，使莲姬更为生气。只听文达又道：“据我所知，翠华城本身已经忙不过来，大有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之慨。因此你去向他们求援，不如找我帮忙更好。”
莲姬道：“等你变成恶鬼之后，你就帮得上忙了。”
她越迫越近，从她的神态口气，以及她刚才的刀招看来。她的双刀果然别具奥妙威力，特别擅长于近身肉搏。而尤其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形势中，她这一对短刀实在十分骇人。
文达摇手道：“别动手，你听了我的解释，一定十分满意。如若不满意的话，再动手还来得及，对也不对？”
莲姬不表示意见，身子仍然向前移动，迫近文达。文达见她双眼中杀机极盛，顿时泛起了有剌的玫瑰之感，同时也觉察出不可再拖延戏弄，当下说道：“我告诉你，罗公子他们已不在那村庄之中了。”
莲姬果然一怔，茫然之色代替了森寒杀机，因此那对大大的眼睛，变得如梦如幻，甚是动人。
她道：“他们不在庄中？到那儿去了？。”
文达耸一耸肩头，道：“我若说不知道，姑娘不会跟我拚命吧？”
莲姬道：“假如他们当真不在，我赶去也是虚此一行，所以你等如没有耽误我，可是假如你是骗我，哼……。”
文达心中好笑，想道：“若是放手火拚，你岂能奈得何我？因此这等恫吓之言，怎会使我害怕？”
但他却没有指穿这一点，更没有出言取笑，只道：“你不信的话，我可以陪你走一趟。”
莲姬点点头，往前走去，走到一株大树旁边，突然停住脚步，倚树叹一口气，烦恼地道：“他何故如此匆忙？他会到那儿去呢？”
文达把她的坐骑牵过来，道：“到了庄里，你见到蒙娜姑娘，自然问得出来，对也不对？”
莲姬蓦然大悟，道：“原来你是从蒙娜口中，问知了我的国籍，对也不对？那么你当必也知道罗公子他们到何处去了？”
文达道：“你聪明得很，假使我还不承认，那就显得太瞧不起你了，不错，我是与蒙娜姑娘在谈话中得知你的国籍，同时也得知罗公子的行踪。不过却恕我不能奉告。假如蒙娜姑娘认为没有妨碍，肯告诉你的话，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干。”
莲姬跺脚道：“但时间要紧啊，你倒底帮不帮少林派？抑是帮助独尊山庄？”
文达面色一沉，道：“我在独尊山庄中一住十五年之久，你猜我会帮谁？”
莲姬立时流露出至为强烈的敌意，厉声道：“你一定得帮助独尊山庄啦，哼！想不到我竟被你戏弄了半天。”
她晃身欺扑上去，双刀幻化出慑人的寒芒。但文达只须绕到马匹后面，不必出手封架。
莲姬终是直性子之人，气得大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要用我的坐骑作掩护。”
文达摆手道：“别忙，你听完我的话再生气不迟，我告诉你，我是在独尊山庄的石牢中住了十五年，直到秦霜波姑娘现身，方始恢复自由。”
他这话虽然难以证实，但如若不假，则他自然是独尊山庄的死对头了，因此莲姬当真不再动手，皱眉想了一下，道：“假如严无畏怕你碍事，则他定必一早就杀死你。假使他不必怕你，又何须多费手脚，把你囚禁了十五年之久？”
文达摇摇头，道：“我碍不碍事还是其次，他主要的是想从我身上迫出一件东西。”
莲姬道：“是什么东西？”
文达道：“他要我献出我师门的秘传内功心法。”
莲姬道：“假如你这话是骗我，那么你一定是天地间最会说谎的人了。”
文达讶道：“这又何以见得呢？”
莲姬道：“坐了十五年的牢这等谎话，岂是随口就编造得出来的？”
文达道：“很有道理，这一句坐十五年的牢，说来轻松，但我已几乎身心憔悴而投降了，唉！十五年大好时光，欲来面壁。那些日子，真不知如何才熬得过的。”
他声音中流露出极深的恐惧和痛苦，这决不是可以假装得出来的。莲姬顿时大为感动，异常同情地凝视着他。但见这个高大的中年文士，双目茫然，似是回想起那空洞的十五年。
这个时候，莲姬虽然年纪很轻，而文达的年纪比她大上一倍有余，但她却触动了天性中的母爱。对这个男人，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怜惜情绪。她收起双刀，迅快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别老是记住那件不愉快的事了。”
文达道：“我很想忘掉，可是却办不到。”
他已逾中年，竟对一个年轻女郎吐露出真心话，这真是令人几乎不敢置信之事。不过在那时候，这一切却显得十分自然。
莲姬伸手搭住他宽阔的肩头，又柔声道：“看了你这种样子，我也就体会得出这十五年时间，是多么的痛苦难熬了，然而你毕竟熬过了，你雁该欢喜才是。”
她停顿一下，又问道：“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文达摇头道：“一个也没有，连老恩师也早已逝世。所以我坐牢之时，常常会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为何不肯低头屈服？我为了什么而用我的青春和自由去反抗严无畏呢？这个问题至今还没有答案。”
莲姬撇开这个话题，问道：“那么你以后干什么？”
文达耸耸肩，道：“本来我活着还有一个莫大的目的，那就是修习未成的功夫，将来好收拾下严无畏，然而目下局势大变，看来有罗廷玉崛起，加上秦仙子，严无畏终难幸免一死，所以我只妤恢复漂泊天涯的生活了。”
莲姬听的心都软了，道：“你又何必如此消极？你现在还未老，大可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呀！”
文达道：“不行，我已经老了啦！”
莲姬道：“胡说，你岂能算老？假如你不想在中国居住，你可以跟我到西域去。”
文达大吃一惊，道：“跟你回去？难道你不嫌我老么？”
莲姬也暗自吃了一惊，忖道：“我本是想叫他跟我回到西域，我负责介绍一些美貌的女孩子给他，但他却误会了我的意思……。”
她不好意思直接的改正他的错误，只妤含糊的嗯一声，不过她可就忍不住仔细地打量这个男人，只见他虽然是中年之人，但仍然保存朗秀潇洒的风度，相貌不俗，身体依然很健康。
当下暗自想道：“假如我不是被国师挑上了，与其嫁给那些粗俗之人，那就远不如嫁给他了……。”
文达仰天一笑，恢复了不羁的态度，道：“你虽然不曾当真和我怎样，但你这一句话，已给予我无限信心了。”
他停歇一下，全神贯注地看她一阵，又道：“唉！我还是赶快走开的好，不然的话，我只怕会情不自禁的爱上了你呢！”
他作了一揖，举步走去。莲姬当然很开心，目送他走出十余步，突然想起了一事，叫道：“文先生。
”
文达停步回头，道：“叫我的名字就行啦，姑娘有何见教？”
莲姬道：“好，我就叫你的名字，但你也呀我的名字才公平，我还是要请问你，罗公子往那儿去了？”
文达道：“蒙娜姑娘说不知道，看来似是实情。”
莲姬道：“那就惨啦，端木小姐和国师只带了十几人，驰援少林派之危。他们生怕带了大队人马，说不定会与中原武林英雄发生纠纷。我乃是奉命赶来搬请救兵的，因为只有罗公子这一般力量，可以消灭独尊山庄。”
文达道：“这样说来，现下端木小姐及少林派人少力弱，情况甚是危险了？”
莲姬道：“正是如此。”.文达道：“那么你回去吧，我虽然不算是什么人物，但多我一个，总比没有好一点。十莲姬决然道：“假如你要去的话，我也和你一道去，请你不要反对。”
他的声音表情，竟使文达无法出言反对。莲姬望一望天色，又道：“我们赶到那儿，天色差不多亮了。”
文达道：“咱们要不要向蒙娜姑娘说一声？”
莲姬摇头，道：“一去一来，加上许多说话，便又耽误不少时间了，况且即使留下了话，而罗公子亦很快回来，但在时间上赶不及啦！”
文达心中虽然感到应该留个话，可是莲姬言之成理，也就不再多说。莲姬往东南走了七八步，突然停步，回头一看，只见文达站在树边，尚未举步动身。
莲姬格格一笑，高声道：“你一定感到很紧张，对也不对？”
文达反问道：“何以见得我很紧张？”
莲姬道：“据我所知，许多人心中一紧张，小则流汗，大则内急，你动身前竟要先行小便，可见得一定是内心紧张所致。”
文达哈哈一笑，道：“这话是不是夫人你的经验之谈，我却还是第一次听到呢！”
莲姬道：“不瞒你说，我自家当真曾经历过，在短短时间中，竟要小解多次，这并不是可耻之事，对不对？”.文达应道：“是的，这是人之常情，就算对生死全不放在心中之人，有时也遏止不住的内心的紧张。
”
莲姬道：“我不是不怕死的人，你呢？”
文达道：“我和你一样，不过有时被迫选择之时，也得选择杀身取义之道，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莲姬轻轻唔了一声，接着道：“据我所知，你们中华之人，都很要面子，罕得说出真心话，但你却坦白承认怕死，可说是与众不同之人。”
，文达道：“这也算不了什么，假如你不是性情率坦之人，我就未必会跟你讲真心话了，你信不信？”
莲姬道：“你的话我无有不信，啊！我，们快走吧，还有好一段路呢！”
文达道：“我竟没发觉耗费了不少时间，看来我一定万分紧张了。”
他的声音中，含有开玩笑的意思，似乎事实上并不是在小解，不过莲姬没有往这方面多想。
文达已举步走过莱，一面说道：“有劳你久等了。”
.莲姬在黑暗中静静的望他一眼，然后说道：“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文达笑一声，伸手拍拍她的肩背，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要我留下遗言么？”
莲姬点头道：“正是此意，你不准备留下遗言么？”
文达收起疏狂不羁的神情，变得很认真地说道：“多蒙你的关心，但我看不必费事了。”
他长长叹一口气，又道：“我自幼就失去了怙恃，到出道之时，连老恩师也去世了。”
莲姬道：“这话你好豫已经讲过。”
文达道：“总之，我在这人海之中’竟没有一个亲人，不去想便没事，一旦想到，可就禁不住感到十分凄凉……。”
他停歇一下，又道：“这些感慨，只怕不是你所能体会得出的。”

第二十九章 天罗地网
莲姬道：“那也不见得，我也是个全无亲人的孤女！假如我不是忙看学你们的汉家言语和文字，又须修习武功，我一定很早就嫁人生子了。你可觉得，有时候感到很凄凉之时，便会害怕，恨不得赶快抓住一此仟？”
文达连连点头，道：“是啊！这样说来，你当真也是个孤女了！但你不是疏勒国师的妻子？”
莲姬道：“假如能活看回去西域，迟早总会变成他的几十个妻子之一，现在只是名义上算是他的人而已。”
文达道：“当你生了孩子，安居下来，你就再世不会被凄凉孤苦之感侵袭了，我内心中真的有点羡慕你呢！”
莲姬暗暗一怔，敢情文达这些话，已引起了她心中的共鸣，因此泛起一阵强烈的同情，她不须回想，也能记得以往不知多少次亦曾如此地羡慕过他人，因此文达这种心情，她有极深刻的了解。
想不到这世上居然亦有羡慕她之人，连姬叹一口气，举步向前走去，一面想道：“恐怕最可怜可惜的是他在独尊山庄的地牢内，白白虚渡了十几年光阴，假如不是遭此难，相信他早已娶妻生子了。”
她一面想，一面伸手抓住文达手臂，拉他行去。两人默默走了一段路程，文达突然笑道：“莲姬夫人，假如别人见了咱们把臂同行，一定会胡乱猜想。”
莲姬道：“叫我的名字就行啦，说到别人胡思乱想那一层，根本不必放在心上，反正我们光明磊落，对不对？”
文达道：“我平生最不怕别人闲言冷语，这完全是为你看想而已。”
莲姬道：“对了，你的外号是庐山狂士，既是狂士，自应有不羁之行，不过我也不怕别人的闲话。”
她表示这话非假，便勾紧一点，身躯贴靠看对方。这样，外人看起来，他们简直是亲蜜情侣了。
文达道：“别这样子，我受不了。”
莲姬格格一笑，道：“你没有亲近过女人？”
文达摇摇头，正要否认与亲近女人与否无关，但念头往这一点上转到，登时感先出她那丰满和极富弹性的乳房，触压在他手臂上。说也奇怪，他早先虽也感到，却没有一点异样，现下一旦涉想至此，顿时浑身血液加速运行。
他不想骗她，于是点点头，道：“我承认有多少关系，我的确没有亲近过女人。但我的原意是这种闲言风话，如若传入疏勒国师耳中，你只怕会有麻烦。”
莲姬忽然答非所间，说道：“你可想看看我的样貌？”
文达道：“想是虽想，但不必那样做了。我年纪比你大一倍多，咱们现在这等情形给人见了，人家一定会嗤笑于你。”
莲姬道：“别人爱怎样我可不管，说到年纪，你和疏勒国师差不多，而你长得那清秀，风度潇，看起来比他年轻得多了。”
文达道：“你别鼓励我行不行？”
莲姬道：“这对我有什损失呢？”
文达道：“就算你没有，我却不得了。”
莲姬讶道：“这却是何缘故？”
文达道：“我一旦被你鼓励得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你，而你又回返西域，我岂不是自找那相思之苦？”
莲姬道：“你的想法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的看法是与其一片空白，全无所有。倒不如有个人可以相思想念，那怕是镜花水月，终属泡影，也是好的。”
文达高声道：“了不起！你的胸襟真不是常人所及。尤其是言论中皆含哲理，佩服佩服！”
莲姬道：“谬蒙夸奖，愧不敢当。”
文达道：“不要文绉绉的说话，我的确是打心中佩服你，甚至崇拜你呢：”
莲姬道：“唉：国师爷虽然认为我和蒙娜都很出众，所以特地挑出来，带到中原。可是他却没有把我们当作一个有灵性的人，只是当作属于他的一件东西。试看他平时把蒙娜看得比我还重。但心中一高兴，就把她送给罗廷玉公子了。”
文达道：“这等事不但西域如此，连我们中原亦非罕见之事。有许多著名的文人学者，发生此种事情，还被视为风流雅事呢！”
莲姬道：“不管世上是否有很多这种事情，但照事论事，国师爷根本不把蒙娜当作一个‘妮’看待，这却是千真万确的，对不对？”
文达道：“对的：他确实把蒙娜当作一件东西，唉！假如他也把你随便送给一个人，准会把我气死。”
莲姬欢喜地道：“真的？那我得谢谢你了。”
她把他的手臂孢得更紧，又道：“假如是送给你？”
文达一怔，道：“有这等可能？”
莲姬承认道：“恐怕没有这种可能，我只是假想而已。”
文达道：“如若他把你赠送给我，我一定派帖设宴，隆重举行婚礼，而你便是我的正式结发之妻。”
他的口气十分真挚和坚决，莲姬完全相信，因此欢喜得直蹦起来。他们直到现在，虽然都是假设和幻想，但心灵之间，已经暗暗相通，但觉互相非常的了解，也非常融洽。
莲姬哼看西域的小调，脚下跳跳蹦蹦，却很有节奏，好像是一种舞步。那对小皮靴发出清脆的响声，别有一种动人的风味。
她叫了一声∶“文达”，文达道：“什事？”
莲姬道：“你几时到西域来一趟可好？”
文达道：“我去干什？我又没有别的朋友。”
莲姬道：“如果我不嫁给国师爷，我就可以领你到各地游玩，你可以看到我们的族人跳舞歌唱。那真有意思，我们的歌舞，不像你们汉人那般文绉绉的，而是动作明快，铿锵有力，使人感到十分快活。”
文达道：“你可曾学过歌舞？”
莲姬笑道：“学过？我们都不必学，凡是维族人，都会唱歌跳舞。我们在大草原上，自由自在，可以大声的唱，大力的跳。”
文达点点头，道：“听起来真让人神往，你几时跳给我看看吧！”
莲姬道：“使得，假如不是急看赶去，现在就可以跳给你看看了。”
文达道：“哎：我却忘了正经事。”
他忽然停了一下，又道：“但我是真的忘记了？抑或是诈作忘记？”
莲姬道：“我也要同样的问问自己呢！”
两人一齐纵声而笑，脚下放慢，终于停下来。然后笑声也收歇了，双方都似是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一会*莲姬轻轻道：“文达，天边已露曙光，这本来是使人欣喜安慰的景像，可是我却觉得不是这样。大概是因为时间逝去，目的地已在前面不远之处的原故。”
文达道：“咱们除非不再举步，否则终究会抵达那寺庙的。”
莲姬道：“你自然也知道，我们到了那寺庙，恐怕就没有机会再单独相处了。”
她诂声之中，流露出浓重的伤感，因而在双方的内心中，产生出一种奇异的离情别意。
文达道：“无论如何，我都会记挂你，也很感谢你。因为今晚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夜，我猜这是因为我们能互相了解之故。”
莲姬道：“这话不免令我失望了，你对我只是了解而已？”
文达一惊，道：“不要说了。”
莲姬道：“为什不说？反正以后没有机会说了，我发觉已爱上了你，你信不信？”
文达道：“不要说了。”
但声音并不坚决。莲姬在曙光下*侧过身子，正面向看他。两人相距得如此之近，以致身躯也触得看。
她定睛凝视这个中年文士，似是要把他的容貌，镌刻在心版中。然后，她突然取下面纱。文达眼中出现一张艳丽的和热情的面庞，她看来很成熟，大概已超过二十岁。他既欢喜而又激动，说道：“你不该把面纱取下来，假如别人知道，你的麻烦就大了。”
莲姬那双大眼睛眨一眨，微微而笑，道：“我们维族的女子，除了在丈夫面前∶永不取下面纱。”
文达如何听不懂她言外之意，他一方面虽然十分欢喜兴奋。但另一方面，他又感到难以置信。他暗暗想道：“我年纪已经不小，长得也不是英俊过人，再者相处时间如此之短，她有可能爱上了我？”
此念一生，顿时恢复了冷静，微微叹一口气，说道：“莲姬，你以前可有过爱人？”
莲姬睁大双眼，益发美丽动人，地想了一想*道：“我不骗你，所以告诉你实话，我十五岁时，曾经和一个男孩子相恋过*但你为何要问起这些事？”，文达道：“我以为你从来没爱上过任何男子，所以一发现和我很谈得来，就对我特别好，谁知我竟猜错了。”
莲姬眼中射出热情的光芒，突然主动地献上95唇，吻了他一下，然后急促地说道：“是的，你猜错了，我也明白你的意思。”
文达望看她那两片樱唇，泛起了平生从未有过的感觉，最明显的是他忽然恢复了逝去已久的青春热情。他似是突然年青了很多，面色红润，双眼射出兴奋激动的光辉。
莲姬看得清楚八已经不必说什话了，身子一软，整个娇躯投入他的怀中。他们拥抱在一起，热烈的互吻，难分难解。
要知他们心中都晓得一件事，那就是他们这一段恋情，必定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再过须臾，一踏入那座古寺中，便大概永无相聚的机会了。因此，他们都万分珍惜这片刻的相聚，文达紧紧抱住她，喃喃道：“莲姬，我太感擞你了！”
莲姬讶道：“感激我？为什呢？”
文达道：“因为如果不是你，我这一辈子永没有可能尝到爱的滋味！怪不得古今来，为情死之人，如桓河沙数。”
莲姬道，“这样说来，我也要感激你对！自从我被国师爷选中，西域数十国的境域中，谁敢向我多望一眼？我以为此生已无机会爱上任何男人了。唉！如若活在没有爱情，也没有梦幻的世界上，那是何等悲惨啊！”
他们突然沉默下来，面面相觑。他们并非无话可说，事实上彼此的腹中，都有千言万语。
只是眼下已耽误了不少时间，实在不能再拖延下去，由于双方都有此同感，因此陡然沉默无语。他们的目光纠缠在一起，一方面是热情如火，另一方面则是充满了离情别意*好像是在互道珍重一般。
文达深深吸一口气，似是借此壮壮胆子，然后说道：“莲姬，你可肯留在中原，嫁给我为妻？”
莲姬没有立刻回答，却流露出既欢喜而又感谢的表情。同时伸出柔嫩的手掌，轻轻抚摸他的面颊。
文达道：“你为何不回答我呢？”
莲姬道：“我正在享受这个快乐，你也知道的，我本已失去被人求婚的希望。”
她的话声忽然变得十分抑郁，又道：“但可惜的是我虽是有心嫁为君妇，然而形势所限，不能留在中原。”
文达道：“为何不可留在中原？你怕身在异国，举目无亲，是也不是？”
莲姬摇摇头，道：“那倒不是，皆因国师爷眼下正处于危难之中，我若不得他提拨，焉有今日的地位？日下正是知恩图报之时，如何能为了私情，舍他而去？”
文达肃然起敬，道：“这话说得是。”
莲姬又道：“再者如果得不到国师爷的允许，而与你私奔的话。他一怒之下，下令缉杀，我们纵然躲得过他的毒手，也变得偷偷摸摸的一对，有何趣味？”
文达大不以为然，道：“即使一辈子躲躲闪闪，不敢公开露面，但也胜过一生相思，对不对？”
莲姬道：“这一点我不坚持，甚至你如果一定要我私奔的话，我也心甘情愿。”
文达道：“趁他在危难之中，弃他而去则万万不可：我们这就入寺，尽力帮他，如若咱们都能无恙，则咱们已报过疏勒国师的恩，那时离开他，便可以心安理得了，你道如何？”
莲姬一惊，道：“不：你不必牵涉在内，让我独自前去，也就够了。”
文达仰天一笑，道：“大丈夫恩怨分明，假如我不曾出力拚命，如何能代你还得清那教养之恩？你不要多说了。”
他的豪情侠气，莲姬也受到感染，黛眉一挑，凛然道：“好！们走。”
此时天色已明，他们并肩向那寺庙奔去，一路上竟不见有人出现拦截。因此他们很顺利的抵达山门。
文达并不立刻进去，停步道：“莲姬，咱们已陷入独尊山庄的天罗地称之中，纵是有后退之心，也办不到了。”
莲姬四望一眼，不解道：“我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呀？你如何晓得我们已陷入罗网之中？”
文达道：“正是因无人出现拦阻，可知独尊山庄已控制了整个局势，所以有许入不许出的命令，咱们如若现下退走，必定受到拦截狙击。”
莲姬这明白，问道：“那我们怎办？”
文达道：“我们已经有进无退，何必多心，以致徒乱人意。”扛-他伸手握住莲姬的玉手，缓缓道：“咱们进去之后，一定会分隔开，或者是立时陷入重围，奋力苦战。因此之故，你要多加小心好。”
莲姬掉下两滴泪珠，道：“唉？这真像是昙花一现的爱情，我觉得好像是在做梦一般，倒底是真是幻，我也弄不清楚了。”
他们开始步入山门之内，在这大雄宝殿前的宽广草坪上，靠山墙没有许多古树，树后隐约可见一些白衣人，数目还真不少。这些白衣人自然是天下皆知的霜衣卫队。
文达低声告诉莲姬，道：“这些霜衣卫队，人人受过严格训练*武功十分高强，骠悍之极，你千万不可轻觑。”
莲姬道：“好！我记住了。”
他们穿过大雄宝殿，亦无人拦阻。不过已可以听到随风传来的叱喝声，以及疏落的兵刃触之击。文达、莲姬的心情都大为沉重紧张，加快脚步，向前奔去，霎时已追到杀声音传来之处。
突然间，五个白衣大汉，从墙角后冲出*封住去路。他们都提看大刀，寒光闪闪，自有一股骠悍气势。文达冷冷道：“让开？”
横身挡住了莲姬前进之势。那五个白衣大汉排成一字，每人相距只有两尺，俱是斜身侧闪，大刀在前。这等刀阵，甚是奇异罕见。
右边第一个白衣人也冷冷应道：“阁下有本事冲得过去，我们自然无话可说。嘿！嘿！只怕你们有心无力，徒然送了性命。”
文达大步跨上前去，右手的描金摺扇，作势欲发，这正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他的肩招尚未攻出，那五名霜衣卫队都同感莫大威胁，不得不挥刀抵拒，顿时闪耀起一大片刀光。文达的扇招连变，对方五把大刀，也都不停的上下封拒，双方虽是没有接触，可是其实已互拆了许多招。·那个领头的大汉，嘿嘿一阵冷笑，道：“阁下身手虽是不弱，但似乎还没有资格参与那边的场面。”
文达突然间左手向前一探，竟攫抓住一把大刀。其余的四把大刀还未来得及援救，文达已狂笑一声，只见其中一名大汉，身形一歪，在同伴身上。
文达右手摺扇闪电般的攻去，另一边约两名霜衣卫队，站不住脚，踉跄直退。莲姬趁此机会，宛如一缕轻烟般从缝隙中穿过，闯入院内。文达双手分处，一招“大鹏展翅”，分袭左右两方之敌。他不论是掌指也好，摺扇也好，都各各透出一股极为凌厉的力道。那五名霜衣卫队步步受制，迫得往两旁闪避，文达一举步，就迈入院内。
莲姬向他甜甜一笑，道：“啊你真行。早先你如果用全力对付我，早就能把我杀死了。”
文达道：“当时就算是你无理取闹，我也不会做这等辣手摧花之事。”
他双眸中洋溢看热情的光采，又微微一笑，道：“不瞒你说，我当时一见到你，虽然未曾见到你的全貌，但深心底已生出奇异的情意，那是我平生从未有过之事。”
莲姬甜甜的笑看，轻轻道：“我也是，信不信由你，我的确是一见到你，就爱上了呢！”
文达道：“这样说来，我们竟是一见锺情了，我常以为世上根本没有这种事。”
那边的院门外传来一阵震耳的笑声，文达、莲姬转眼望去，只见一个五勺左右的青衣老者，手中拿看一对点穴，背后还有几个白衣大漠。
青衣老者笑声一收，高声道：“敝庄主听说有高人驾到，特地命兄弟前来迎接，兄台贵姓大名？”
文达一望之下，已知道此人必是时下高手。他一旦上劲敌，那股狂傲性子就自然而然的涌出来。
当下狂笑一声，道：“你先报上名来。”
青衣老者面色一沉，冷冷道：“兄弟刘君瑜，有个小小的外号是追魂。”
文达道：“这个名字没听过，你家庄主为何不亲自出迎？”
追魂刘君瑜气得双睛一瞪，怒道：“兄台如若再这般说话，别怪兄弟也用恶言得罪。”
文达道：“哦：我知道了，你家庄主必是迎敌之不暇，岂能分身出来，对也不对？”
刘君瑜仰天一笑，道：“现下那边的矿场上，少林寺众僧和疏勒国师等人，全都陷身于本庄主天罗七煞大阵之中，无由脱身，敝庄主根木不须动手。”
文达向莲姬望了一眼，莲姬晓得他乃是准备出手硬闯，希望能够骤出不意，冲乱了敌人阵脚，但此举自然必是九死一生，所以用目光向她诀别。她突然柔肠寸断，双泪交流。
文达决然掉转了头，大步向刘君瑜走去，一面高声道：“兄弟乃是籍籍无名之辈，不过刘兄的姓名在武林中似乎亦十分陌生，只不知刘兄出身于那一家派？”
刘君瑜道：“兄弟罕得在江湖上露面，难怪兄台不知。说到兄弟的出身家派，由于早先曾经在各地访求绝艺，所以一时也讲不清楚是什门派出身。”
文达已走到切近，突然狂笑数声，喝道：“那一个当真询问你的出身了？看招！”
他一伏身，宛如奔雷掣电般攻出一扇。这一招凌厉之极，刘君瑜惊噫一声，一面挥撅封架，一面后退。这刘君瑜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双撅之上潜力如山。然而竟也挡不住对方一击之势，一连施展了四种手法，人也退了两女。如若再向后退，文达就可以长驱直入，冲过那道门户了。
但此时四方八面刀光如潮，迅急劈到，原来是那四个霜衣卫队出手围攻。文达不但不能再迫攻刘君瑜，反而陷入狂风暴雨般的刀网之中。
莲姬已知文达武功十分高强，所以并不十分担心他的形势，趁敌人全都集中对付文达之时*斜奔过去，唰的跃上了墙头。她放眼望夫，只见那边是一片矿场，当中有数百名白衣人，个个手提大刀，杀气腾腾。
在这数百霜衣卫队的重重包围中，也有二十余人。可是却有七八个和尚乃是躺在地上，看来非死即伤。因此实际上只有疏勒国师、端木芙这一方的十个人，再加上清风大师、广闻大师等七个，一共是十七个人而已。以十七个人对抗数百硬手组成的阵法，胜负强弱之势，不问可知。
·莲姬只望了一眼，便已骇得花容失色。她还算机警，并不曾忘记了查看别处。这一望之下，便发觉在左方的西北角上，有一群人挤聚在一起，不与那数百霜衣卫队混杂。她的目光被几株大树树身所阻，看得不大清楚。但却不问而知，这一小群的人，必有那操纵整个阵法的首脑在内。
她回头一看，但见文达恰好一掌拍中一名白衣人，登时把那人震飞，撞在另一个同伴身上。这一来，对方合围之势已破，文达掌扇齐发，迫得那追魂撅刘君瑜连连后退，他也就趁势闯过此门。
刘君瑜唰地跃退七八尺，大喝道：“住手？”文达纵声狂笑，却依言停手，听他说话。
莲姬望见西北角那一小群人之中，已有两人奔过来探视。连忙大声告知文达，并且指出那儿必有指挥阵法之人。文达点点头，向刘君瑜道：“我打算过去会一会贵庄主，刘兄如要拦阻，那就出手吧！”
刘君瑜道：“你想前去谒见敝庄主，那也未尝不可。不过兄弟尚有一条道路，可供老兄你选择。”
文达道：“什道路？”
刘君瑜道：“我下令开放一路，让你进入阵内，与被困之人会合，你意下如何？”
文达沉吟一下，莲姬已高声道：“那大阵之内被困的人，只有十七八个还站看，此外，还有七八个和尚躺在地上，想是伤亡之人。”
刘君瑜道：“姑娘是西域那一路之人，自然晓得这些和尚因何伤亡的。”
文达讶道：“这话怎说？”
刘君瑜道：“她难道没有告诉你？是他最先与少林寺发生冲突，伤了七八个*现在躺在地上的便是了。”
文达回头向莲姬望去，问道：“他的话可是真的？”
莲姬道：“我们先与少林寺冲突过，也伤了他们七八个人，那倒是不假。但那些既已身死，少林寺诸僧受独尊山庄侵袭之时，何必也把他们带着？”
文达转向刘君瑜道：“是啊！假如躺在地上的僧人，早已死亡，余下那些末死的僧众，何必在受袭时常看他们？莫非怕你们会伤毁尸体？”
刘君瑜道：“本庄亦觉得很奇怪，当时诸僧果然背负看已经伤亡之人，边斗没走，直到此处陷入重围，方始把伤亡之人放下，结阵防守。”
他停顿一下，又道：“照我所知，本庄至今已有数人受伤，但少林方面丝毫无恙，当端木小姐等人到达时，木庄大阵尚未布好，是以让出道路，而端木小姐等人也自愿进去。”
文达道：“你们实力强于他们百倍，何以不发动攻势？难道还要等待什人不成？”
刘君瑜摇摇头道：“敝庄主的神机妙算，兄弟如何能测得透？总之他这样做，其中必有深意。”
此时有三个人大步行来，当先的一人，体格魁伟，气度豪雄而又沉稳，正是独尊山庄的大庄主富世雄。跟在富世雄身后的是一男一女，俱是中年以上之人，步态潇酒，却是鼎鼎有名的双修教主詹氏夫妇。
他们走到切近，刘君瑜连忙后退，躬身道：“在下无能，不但未能拒敌于门外，还伤了一名弟兄，甚至连对方是谁，尚未知悉。”
富世雄淡淡道：“这一位是昔年大大有名的庐山狂士文达，他已多年不在江湖上行走，日下认得他之入，确是不多了。”
他转向文达说道：“文兄想必还识得兄弟吧？”
文达瞅他一眼，道：“我只识得一个严无畏，至于他手下的门人？我不能说不认得，但却谈不到相识。”
他说话之间，那股狂傲之态，真是独家商标，别人就算竭力摹仿，只怕也学不到几成。
雷世雄面色不变，冷冷道：“你果是名不虚传，狂得可以，今日你只要能活看离开此寺，那就的确有狂傲的资格了，咱们闲话少说，言归正传，你此来有何目的？是不是端木芙叫你来的？”
文达道：“我从未见过她。”
雷世雄道：“那你竟是为少林寺诸僧而来的了？”
文达道：“我也从来不与和尚打交道，少林威名虽盛，但还不能使我低头巴结他们。”
雷世雄淡淡一笑，道：“这样说来，你竟是冲看我们而来的了？”
文达道：“我虽是狂傲自大，不把天下之人放往眼内，但要我一个人来你们数百之众，我也不至如此愚笨。”
雷世雄第一次泛起了疑惑的表情，想了一想，道：“那你伺故前来？难道只是为了瞧上一瞧？”
文达狂笑一声道：一你忘了我是因何得脱独尊山庄的石牢的摩？”
雷世雄道：“秦霜波没有在此，与她何干？”
文达道：“她可不可以派我来呢？”
雷世雄道：“这一点约·的认没有想到，但即便是秦霜波亲自前来，也教她来得去不得，你信不信？”
文达道：“这一点我可不能相信了。”
雷世雄迫前两步，道：“你对她万分尊敬，也怪不得你不肯相信，这倒不要争辩”
他斜视墙上的莲姬一眼，又道：“你和此女一道前来，形迹亲蜜，这倒是使我甚感大惑不解之事呢？”
他们虽然是在说话，但里面另有作用。假如文达只是普通的人，雷世雄根本不要多说，正因他武功非同小可，连闯两关，所以雷世雄不得不另眼相看，设法先找出他的弱点，加以压力，使他斗志减弱或是分散，此时出击，方能较易奏功。
文达心中大一惊，晓得对方已找到自己心灵上的弱点，心念一转，装出毫不在乎地高声道：“你真是傻瓜，女人和食物一样，假如天天是大鱼大肉，日子久了，便想政食素淡的蔬菜，我平生还是第一次遇到异国女人，如何能不结识一番？”
这话对男人来说，实是万分可信，因此雷世雄也不由得高声大笑。莲姬当然也听见了，顿时心痛如绞，柔肠寸断，心想∶原来他只是存看玩一玩异国女人之心，并非当真爱我。转念又想道：“然而他并没有进一步占有我啊，虽说时间短促，但假如他想要我的话，也不是办不到之事*何况他当时何等真挚，何等诚意。”
文达也晓得自己的话固然可以瞒过雷世雄，使他不在莲姬身上打主意，向自己施以压力，但同时也真怕莲姬亦相信了，出言质询。他自然非设法向她示意不可，但雷世雄是什人物？想瞒过他，实在难之又难，一旦揭穿了这个把戏，雷世雄只要拿下莲姬*便不愁制服不了他。因此文达只怕莲姬开口，以致授敌以柄。但他最害怕之事却偏偏发生了，莲姬失声冷笑，道：“你说什？”
文达向雷世雉伸伸舌头，但头也不回的道：“没有什，你听不见最好了。”
他心中直叫“老天爷保佑”，只望莲姬就此闭口。假如她果然不做声，富世雄仍然不会发先的。
但莲姬已高声道：“雷大庄主八你等一等动手，可不可以？”
雷世雉很有风度地点点头，道：“这又有何不可？”
莲姬道：“文达我告诉你几句话”
文达连忙接口道：“我知道你想说什，请你省点口舌吧！”
莲姬道：“不行，我一定要告诉你！”
文达道：“我知道一定没有好话，何必多听？”
他不得已回转头去，向她便个眼色。
莲姬似是不僮得他的意思，根本不理会他的眼色，大声拄道：“我告诉你，西域有数十国之多，男人可真不少，所以找也想换换胃口，你听见了没有？”
文达一怔，忖道：“她这话是当真的？抑是不解我的用心，故意这样说的呢？”
但无论如何，他面上已流露出尴尬的神色，那是受到羞辱打击而生的表情*雷世雄看在眼中，顿时深信这两人之间，只是互相玩弄，并没有真情存乎其间，也因而完全打消了利用莲姬向文达施展压力之意。
莲姬又道：“雷大庄主，我可不可以去见国师爷？”
雷世雄立刻应承，道：“当然可以，你请吧！”
他下达命令，那座阵法顿时生出变动，裂开了一条数丈长的道路，但还不是一直通到中心，是以疏勒国师等人尚不曾看见莲姬。
文达冷冷道“姑娘慢走，只怕你一踏上此路，便是95消玉殒之时。”
莲姬果然脚下迟疑，雷世雄仰天一笑*道：“我若要取她性命，何难之有。”
文达道：“你杀她不难，但活擒她却是不易，所以你得借重阵法，以达此目的，对也不对？”
雷世雄道：“只不知我如何做法，方能使文先生相信？”
L其实已经十分气恼，却又忍怒称他一声“文先生”，以表示他的风度，不同凡响。
文达道：“若是此路一直通到中心，可让被困之人见到莲姬行去，便足见你并无阴谋毒计了！”
雷世雄并不多说，挥手传令，但见靠近中心的人丛，立时也裂出一条道路，望得见其中被困之人。莲姬迅快奔去，文达默然目送，心中突然泛起一阵酸楚情绪，但觉她这一去，宛如人天两隔，难有再见的机会。
莲姬一面奔去，耳中却听见雷世雄充满了杀机的嘿嘿冷笑声，心知他已决意要杀死文达。因此她一抵达大阵中心，和疏勒国师等人会合，首先便低声向疏勒国师和端木芙报告那罗廷玉不在之事。
接看便向疏勒国师道：“外面那个人是庐山狂士文达，他乃是独尊山庄的仇家，所以一听独尊山庄有所行动，便陪我前来，若然不是他武功高强，我一定闯不过这许多关口，报上消息。”
端木芙道：“换句话说，独尊山庄一定要置他死命，是也不是？”
莲姬道：“是啊！看来雷世雄竟要亲自出手呢！”
疏勒国师道：“咱们自顾不暇，如何能帮助他？”
莲姬晓得这话乃是实情，如是平时，她只好缄口不语，但文达与她一见锺情，非与陌路之人可比，因此她转向端木芙道：“小姐能不能想个妙计，救他一救？”
端木芙道：“文达孤身一人，面对雷世雄这等强仇大敌，果然是凶多吉少，我也很想帮他的忙，可是”
莲姬那颗心直往下沉，尤其是看见端木芙连连摇头，更觉不妙。如若疏勒国师不在此地，她一定急得哭出来了，日下她还须抑制看心中的焦急忧愁，强自装出平静的神色。
事实上，她胸臆中充满了愁云惨雾，芳心尽碎，柔肠寸断，恨不得再奔出阵外，与文达并肩拒敌，虽是死于当场，也是甘心。端木芙面上飘露出放弃寻思如何救援文达的表情，莲姬见了，一阵心悸，顿时悲从中来，涌出两行情泪。
端木芙一眼瞥见，蓦然醒悟，忖道：“是了！原来她已和文达相恋，无怪文达肯陪她前来，然而在这等情况之下，我如何能救得文达呢？”
方转念间，众僧之中有人发话，却是广闻大师，他高声说道：“端木小姐，敌方把我们困于此地，久久未曾动手，不知是何缘故？”
端木芙道：“我也不明其故，反正拖延下来，与我们无损，是以懒得想它。”
广闻大师道：“会不会是因为独尊山庄须得分出力量去对付别的人？”
端木芙道：“我也是这猜想。”
她突然招莲姬过来，低声说道：“我们的形势十分明白，已是中之鳖，因此恕我无法可助文达先生了。”
莲姬点点头，下数点泪珠，好在她乃是背向疏勒国师，不虑被他看见。端木芙道：“但假如你的要求不同，例如你独自去助他，与他并肩啻战，这却不是绝对办不到的事。”
莲姬顿时化悲为喜，连连颔首。端木芙道：“他虽得你之助，只怕也无大用，你当真愿意舍命助他？”
莲姬反问道：“难道我躲在这儿，就一定活得了？”
端木芙道：“在这儿机会总是要较多”
莲姬道：“即便是安然无恙，我也不予考虑，但望小姐设法使我出去。”
端木芙肃然道：“你想与他同生共死，此情可敬可佩，我替你想个法子。”
她移步走到疏勒国师身边，低声道：“看来独尊山庄一定是受某处外力掣肘，所以不能发动攻势，假如咱们能多挨些时间，便有突围而出的机会了。”
疏勒国师道：“莫非是罗公子那一路人马，牵制住独尊山庄？”
端木笑道：“目前只好作此猜想，不过我却可以加强这种牵制力量，假如那文达的武功，在这十余年石牢生涯中，大有精进，说不定正是我们突围的好机会。”
疏勒国师道：“那敢情好，只不知你尚有何待？”
端木芙道：“我打算派莲姬出去，与文达会合，我将传授莲姬一种点穴手法，可使文达功力增强不少。”
疏勒国师微微一笑，道：“若然如此，小姐何须问我？”
端木芙道：“她是你的夫人之一，此行大有丧命之虑，如何能独断独行呢？”
她转过身去，在莲姬耳边又说了两句，然后高声向一名霜衣卫队说道：“快丢报知雷世雄，说我要派使者出阵见他。”
那白衣大漠方自一怔，端木芙道：“快快前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这内层数十人的首脑？”
对方果然转身行去，不一会工夫，便已回来，说道：“小姐打算派什人作使者？”
端木芙道：“废话！当然是雷世雄必肯接受的人了，莲姬夫人，请你走这一趟。”
莲姬应声向那白衣大汉行去，疏勒国师以及广闻大师都注视这情势如何发展，他们虽然皆是雄杰出之士，可是却估计不到何以派莲姬就能为富世雄接纳？甚至为何端木芙派出使者，雷世雄竟肯接受。
莲姬随那白衣大漠消失在人群之中，这微微一笑，道：“我们可以暂作休息，如果仍然全神戒备，很容易就会疲倦了。”
人人都露出松弛之状；却好像具有传染性一般，马上就使得内层那些霜衣卫队们，也大见懈怠。广闻大师和疏勒国师两人，都在先后听到崔阿伯的传声道：“我家小姐说，咱们明弛暗张，一有机会，立时全力突围，因为雷世雄既然一如小姐所猜，接受了这个使者的人选，可见得严无畏不在此地。”
那两人顿时精神一振，心想∶如若严无畏不在此地，自然是突围逃生的大好机会。
广闻大师向端木芙传声说道：“端木小姐，请问你何以晓得雷世雄必定接受莲姬夫人为使者？同时又怎知他肯接见使者呢？”
端木芙向崔阿伯低低说了，由崔阿伯传声答道：“我家小姐说，雷世雄对她尚未死心绝望，所以听说有使者派去见他，一定存有万一之想而予以接见，至于使者人选这一点，由于莲姬能够安然穿阵而入，可知她和文达在对方心中，并不和睦，可能是因为文达和莲姬二人做过什把戏，由于她认为莲姬届时不致于拼命帮助文达，加以莲姬又是疏勒国师的夫人，他如若拿下了她，大有用处，因此之故，他心目中已选中了她为使者。”
她说得轻松平淡，其实这等慧思窍想，已足以见出她底绝世情了。
广闻大师又问道：“小姐的高论远见，真非常人所能及，但这些答案中，还未指出那一点显示严无畏不在现场？”
端木芙道：“简单得很，雷世雄乃是存有私心，希望我会向他投降，所以立时答应接见我的使者，如若严无畏在此，他一心一意要置我死命，只要有足够的力量，立刻就会动手，如何肯考虑接见我的使者之事？”
她一旦加以分析，事情便似乎十分明白简单，连当中传话的崔阿伯，也对这位小主人，连连投以佩服怜爱的眼光。
这时莲姬已见到雷世雄，也见到文达被二十余名白衣大漠围看，由双修教主詹氏夫妇为首。他身上已沾有血迹，一望而知已经过一番恶斗，肩上现出一道刀伤，幸而并不十分严重。她又发现富世雄鬓发微乱，便知他已经出过手，正因如此，文达会伤在霜衣卫队的刀下。她看过富世雄的武功，晓得他已是当世间一流高手，因此文达此时还能够活看，实在是一件震动武林之事。
雷世雄沉声道：“端木小姐有何吩咐？”
莲姬道：“她说假如你现在解散独尊山庄，她定以全力保你无事，以报答你肯接见我之情。”
她这番话很含蓄，实在不容易听得懂。前面的一部份，乃是表示端木芙已晓得严无畏不在此地，后一部份，则是暗示端木芙她甚为感檄富世雄念念不忘她的心意。
雷世雄只懂了后一部份，仰天长叹一声，道：“她若然继续恃傲物，不把我独尊山庄放在眼中，我也只好放手与她周旋了。”
莲姬道：“假如是这几句话，那我就不用回去向端木小姐禀报了。”
她目光向文达望去，摇摇头道：“罢了！我也不念旧恶，替你包扎一下吧！”说完，直向文达行去。
那一帮包围看文达之人，虽是以詹氏夫妇为首，但雷世雄既然不拦阻莲姬的行动。他们谁也不敢多说，不等詹先生下令，便自动让出道路。
莲姬穿过人群之时，心中突然感到一阵恐惧，忖道：“我这一入阵，不久便将死在这一群人的刀下。”
她脚下不停，一直走到文达身边，从怀中掏出一句药末，检视文达的伤口，发觉都是皮肉之伤，并非伤筋动骨，心中稍慰。
文达狂笑一声，道：“用不看劳驾敷药了，反正独尊山庄今日不管要牺牲多少人，亦定要把我留下，你何不省下一点药物？”
莲姬不理他，迳自动手，先把药末在他伤口，然后撕开汗巾，遂处包扎好。
之后，她抬头仰面，向他望去，四目相接，她眼色之中，充满了柔情眷恋，即使是局外之人，亦是一望而知。
文达一怔，收敛起狂放的神色，柔声问道：“你可是感到害怕吗？”
莲姬点点头，接看又摇头一笑，道：“我虽是害怕，但我决不退缩。”
詹夫人高声道：“大庄主，这个番邦女子，只怕不肯离开文达了。”
雷世雄心头一震，晓得自己判断错误，自白放一个帮手给文达，但这刻错已铸成，悔亦无益，是以不露声色。
莲姬头也不回，说道：“你说得不错，我此来已下了决心，甘愿与他同生共死。”
文达忙道：“莲姬，目下的情势，可不是我气，的确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你与其陪我同死，不如离开这是非凶杀之地为是。”
莲姬甜甜一笑，道：“若然你战死此地，我纵能独活于世，却又有何趣味？”
文达伸手握住它的玉掌，长叹一声，说道：“你肯为我殉情，我固然十分感激，但事实上”
莲姬接口道：“事实上怎样？莫非你以为我独存于世八还有快乐可言？”
文达费了不少气力，总算不使眼泪涌出来，可是他那种无限感动而又感擞的神态，已流露无遗。
雷世雄高声道：“文达，你如果再出言劝她，迫她不要殉情的话，连我们也看不起你了。”
文达目光不离莲姬双眸，口中应道：“你说得轻松自在，但教我如何舍得？”
雷世雄哈哈一笑，道：“人生如梦，数十年弹指即过，何须把生死之事，看得太重？尝闻你素有狂傲之名，如今方知乃是有名无实之辈。”
文达默然不语，双修教主詹先生连忙传声向雷世雄说道：“大庄主不可开导他了，最好是使他依依不舍，这一来，咱们如若向莲姬进迫之时，他为了抢救，必露破绽，这正是咱们较易击毙此人的绝佳机会。”
雷世雄也传声道：“我何尝不知此理，但咱们势力强大，不虑他们作困兽之斗。”
詹先生道：“但这文达武功之高，太以出乎意料之外，早先若非大庄主亲自出手，目下的情况如何，殊难意料，因此之故，咱们还是利用他这个弱点的好。”
雷世雄道：“我仍然觉得不必这样做，但你既坚持，那也罢了。”
詹先生立即高声向文达说道：“你们如若诀别过，我方便要动手了：”
莲姬正要摆刀作势，文达又道：“我若是劝得动她，你们可肯让她安然返回西域？”
雷世雄尚未开口，詹先生已应道：“本庄不怕她报仇，如何不敢让她返回西域？”
詹先生一开口就答应莲姬返回西域，旁人最多感先到他存心越权，应该先向雷世雄请示过对。但雷世雄却了解詹先生的用心，乃是故予文达机会，让他力劝莲姬，假如莲姬答应了，但其时又不让她出困，拚斗之时，文达自然处处须得顾及它的安全，以致束手搏脚，武功大打折扣了。
总而言之，詹先生乃是设法使文达心中不能坦然接受莲姬殉情之举，只要他心中有所颇忌，即可借莲姬的安危来牵制文达，也就是使得莲姬不但不能帮助文达，反而成为他的负累。文达低声与莲姬说话，她没有反驳答辩，只默然摇头，说了好一会功夫，詹先生已感到不耐烦了。
他提高声音说道：“我看如若不施点厉害手段，也许这位姑娘还不相信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呢！”
文达伸手挽住莲姬的95肩，纵声而笑，道：“詹教主，你的用心白费了，兄弟别无所长，却擅于截听千里传声，因此得知雷大庄主虽是助纣为虐，但胸接磊落，不失为当今的英雄，你虽是开宗立派之主，但比起他来，远远不及。”
詹先生虽然承认比不上雷世雄，可是被文达当面讥评，面子上也树不住，登时老羞成怒。他一挥手，数十霜衣卫铁立时转动，刀光杀气，突然涌起，弥漫全场。但见数柄长刀，从四方八面向文达、莲姬袭去，招猛力沉，果然极是难当。
文达和莲姬同时一转身，背脊贴住背脊，出手抵拒，他们虽是不便迅速移动，却稳守有余。詹氏夫妇亦出手进攻，詹夫人的天女带上，小铃发出阵阵脆响，远攻之时，特别出色当行。霎时间，独尊山庄方面，已攻了二三十招之多，极为凌厉，可是文达他们守得极紧，全然无隙可乘。
雷世雄洪声道：“文达，你授她以联手紧守之术，果然不凡，本人已不能坐视，你们小心一点”
喝声中大踏步走进来，随即加入战斗。数十兵刃之中，只多了一支怒龙杖，顿时击势大增，不到十招，这股刀潮，已冲得文达和莲姬数度动摇，差点儿就被冲散。
文达高声安慰莲姬道：“别怕？我们最多被他们乱刀分尸，但好歹也得捞回一点本钱。”
此时左方两把长刀先后劈砍而至，文达长啸一声，五指一拂，“铮”地拂开一刀，紧接看已拉住另一把长刀，使个“引”字诀，往旁没一带。那人立脚不住，斜冲一步，顿时妨碍了两个同伴的攻势。莲姬刀努疾出，刺入敌人胁下，跟看又飞起一脚，中被文达摺扇追过来的人。
他们合作无间，守中寓攻，连毙二敌，可就激起了雷世雄的怒火了，他大喝一声，挥杖猛砸，杖风呼啸良耳，威势骇人。这一枚他是蓄势已久，全力发出，真有崩山裂地之威。文达自然立封硬架，竖扇疾点，一连使了三种绝妙手法，总算点中了敌杖，把这一枚之威消解。然而他腿上却中了一刀，鲜血迸涌。
莲姬虽然没看见，却感到有异，问道：“你可是受伤了？”
文达哈哈大笑道：“只是少许皮肉之伤，不要紧。”
话声甫落，雷世雄卷土重来，一招“排山倒海”，杖风斜扫而至，这一招比之上次毫不逊色，文达心头大震，忖道：“严无畏功力必比富世雄为强，看这等情形，我今生今世，休想与他拚斗了”
由于文达、莲姬两人背脊相靠，因此之故，对于雷世雄这等迅若闪电、猛若雷霆的杖势，实是不便闪避，如若闪转腾挪，雷世雄乃是一流高手，底下的连环招数，更无法抵挡了。
是以文达咬紧牙关，摄神定虑，挥扇化解，这虽然说他们呆呆的站看不动，而是配合无间地踏步抢位，但对付起雷世雄之时，这等走位之法，等如站看不动，武功之道，千变万化，奥妙正在于此。“叮”的一声响处，怒龙杖所幻化的千重杖影，突然消失，敢情被文达一扇点中了杖头。
然而文达身上又中了一刀，这一次伤势较重，倘身子剧颤了一下，却没有倒下去。莲姬大惊道：“文达，你怎啦？”
她在这等情势之下，实在不该慌乱分心，恰值詹夫人的天女带矫矢卷到，把它的刀势挡了一档。说时迟，那时快，刀光电闪中，她亦中了一刀，顿时鲜血涌出。
当此之间，独尊山庄方面，只须再施压力，这一对情侣万万难逃劫数，但雷世雄却发出命令，麾众退开。
文达喘一口气，低低道：“我不妨事，你呢？”
莲姬忍住眼眶中的热泪，抛撇开马上就得惨死刀下，而成永别的悲思，说道：“我也没事。”
雷世雄高声道：“我有一言，不知你肯不肯听？”
文达不加考虑，便道：“大庄主请说，兄弟是洗耳恭听。”
詹先生哈哈一笑，道：“文兄何前倨而后恭呢？”
文达瞪他一眼，道：“如是平时，我一定以不堪入耳之语，回敬于你，但日下我已亲身经历，晓得你们两位都有英雄气慨，不曾向莲姬施威出手，这一点我岂能不领情？是以非用心恭聆不可。”
詹先生嘿然无语，只因他计策走得虽狠，而事实上他果然不肯向莲姬出手，一味攻击文达而已。说到雷世雄，自然更不肯向莲姬出手，他们都没料到，文达在这等兵凶战危九死一生的情况下，居然心中明明白白，并且表示出敬意来。
雷世雄道：“文兄，我跟你商量一件事，那就是你答应本庄以前向你提过的要求，我雷世雄一力担当，必送你们夫妇离山，以后亦不相犯，你道如何？”
文达不能说不动心，·是以沉默了一下，道：“对不起，兄弟未能遵命。”
詹先生插口道：“文兄这一决定，太以不智了。”
文达道：“兄弟不合读书太多，所以养成了这一点骨气，是非善恶之间，十分分明而又固执，要不然的话，老早已是青紫富贵中的人了，何须沦落江湖，诗酒疏狂？又何须被因于斗室，消磨了十多年宝贵时光？”
富世雄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本人决无利用莲姑娘要胁之意，只是指出事实上你以前并无可恋之事，不妨轻生，但日下她的性命亦在你掌握之中，你岂能率意而行，置她于不顾？”
文达已有些招架不住，莲姬却接口道：“我虽然不是中华人氏，但也曾读过上国诗书，假如文达为了我之故，违心屈从，虽然能保住性命，但往后的日子，只怕也是落落寡欢，时与苟活偷生之感，若然如此，今天又何必贪生怕死？”
富世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匝，点头道：“你定必与文兄是志同道合的一对，方能在危难之时，舍身相从，讲起来你这等情义，令人敬佩，我如果再饶舌的话，倒是我的不是了，今天为势所迫，我亦不能放过你们，只好成全你们殉情不屈之举，替武林留下一段佳话了。”
他话声方歇，詹夫人插口道：“莲姬姑娘，话可不是这说，假如你们两情相好，誓愿同生共死，则身外之吻，何须介意。岂能为了身外之物，反倒葬送了性命，自白辜负了以后无数的良辰美景呢？”
她的立论，又从另一观点而发，自然亦能言之成理。莲姬没有做声，文达亦默然不语，詹夫人觉得他们已有动摇的迹像，心念电转，连忙又道：“莲姬，你年岁尚轻，正是春光灿烂之时，如若此刻与文达退出江湖，携手遨游天下，尚有几十年好日子可过，假如你们有了儿女，那时更感到这短短数十年时光，实在真有值得留恋之处，你想想看是也不是？”
她的话显然极有说服之力，雷世雄他们眼看对方都迟疑寻思，当下耐心等候，希望他会屈服。
文达轻轻道：“莲姬，她的话你已听见了，你有何意见？”
莲姬道：“它的话使我泛起无限憧憬，那美妙的快乐时光，那安居乐业不再漂泊的生活，还有活泼嬉笑的孩子们，唉“教我如何能不动心呢？”
文达道“为了你的缘故，我可以答应他们，永不后悔。”
莲姬握住他的手，热情流露，道：“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文达道：“这算得什呢？”
他们的神情举动，以至于对话，全都落在众人耳目之中，由于他们竟是如此的真挚坦诚，竟无一人感到肉麻，甚至无人觉得不耐烦。
文达沉吟一下，又道：“那我就答应他们了？”
四下之人，都松了一口气，但觉一切都十分圆满，既用不看再行拚斗，亦不必再担负这份同情之心。
可是莲姬却道：“等一等，我觉得还是不能轻易答应他们，因为第一点，此事会使你感到屈辱和负疚，就算你密藏心中，我也知道必会如此。”
詹夫人道：“你简直是自找麻烦，他难道如此舍不得别的身外之物。”
莲姬向她一笑，道：“还有第二点，那就是这一次他屈服之后，将来他不难再为我或是孩子而屈服，去做违背他良心之事，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詹夫人道：“胡说：难道你竟信不过本庄雷大庄主的诺言？”
莲姬道：“除了他之外，还有别的集团力量呀，何况雷大庄主日下对付的是强仇大敌，未必就能得胜，更不一定可保无恙。因此你们独尊山庄将来会不会再找麻烦，实在难说得很呢！”
她话中已暗示出另外尚有西域集团的问题，再加上雷世雄可能战死，也可能严无畏推翻他的决定。总之，这些事情在阅历老练之人听来，实是有理。
文达纵声而笑，道：“我文达有了这等红粉知己，这一辈子已经不曾白活了。”
他们已等如拒绝了独尊山庄的条件，许多心存同情之人，都暗暗替他们惋惜，眼看他们温磬的美梦，其乐融融的憧憬，完全化为轻烟泡影了。雷世雄一挥手，阵势再度合拢转动。
旭日已从山巅探出头来，大地上呈现出一片生机。可是在那灿烂朝阳之下，这一对同心情侣，却自愿步入死亡毁灭之境。战事再度发生，但见刀光潮涌，喝之声，向震四野。雷世雄并非普通之人，他尽管心存敬佩和同情，但不打则已，一动上手，便以全力出击，毫不容情。
文达和莲姬已存下必死之心，所以虽是负伤在身，仍然极为厉害。看看激斗了数十招，方始呈现不支之势。正当此时，独尊山庄的大阵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杀声大作。
富世雄回头一瞥，厉声喝道：“敌人向何方闯逃？”
一个中年虹髯大汉·，洪声道：“敌人杀向东北方，已伤了十余弟兄。”
他们所说的敌人，自然是指少林僧众和端木芙这两路人马。富世雄呼呼呼连扫三杖，迫得文达几乎失招丧命，幸而对方忽又放松了一点，并未乘势再迫。
只听那乩髯大汉又道：“报告大庄主，敌方之人，多达三十余名。”
雷世雄一面出手，一面道：“如何会多了十几个？”
那乩髯大汉道：“阵中传出的消息，说是伤亡的僧人们，全都无恙起身，力量大为增强。”
雷世雄果然是雄杰之士，放目一瞥，便传令大阵数百部属，尽力围困端木芙他们。接看道：“端木芙诡计多端，早就排演了这一幕众僧返生的好戏。假如我们赶快增援，阻止他们突围，则必定两头落空。”
詹先生道：“大庄主的意思竟是放弃了端木芙他们？此举只怕轻重倒置了吧？”
雷世雄道：“咱们先以全力收拾了文达这一对，再说别的。”话声未歇，这数十人形成的小阵，攻势复又加强。尤其是当雷世雄的怒龙杖，连环攻出七招之时，蓦地里把文达、莲姬二人迫散。
莲姬耳听文达惨哼一声，回头望去，不由得心碎肠断。敢倩她恰好见到一个霜衣卫队的大刀，戳入文达的胸膛。她一望而知文达挨不住这一刀，因此之故，顿时像疯了一般，狂舞双刃，硬是冲到文达身边。
文达高高的身子摇摆了几下，满胸皆是鲜血，惨不忍靓，他向莲姬摇摇头，双腿一软，掼倒在尘埃中。
莲姬生像是灵魂出窍，理智消失，手中双刃坠落地上，只目发直，扑地跪倒在文达身边。四周之人，全都不知不觉停下手。雷世雄浓眉一皱，心想：“此时不杀莲姬，更待何时？”
但一众手下，俱有不忍出手之意。雷世雄晓得如若下令，他们虽然不敢不从，但留下的印像，一定坏极。他数年来致力于领导部属，务求在部属心中，建立尊崇地位。所以不想因此小事而减弱了部属的崇敬之心，所以不肯贸然下令。他月迟疑一下，便率众迅快冲入大阵之内。这一角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人，以及一个跪看的女子，看文达那种情形，实是伤势太重，无法挽救。端木芙等人往东北角突围，看看已将脱困。突然一股强大压力，迎面而生，阻止了他们前冲之势。她美眸一转，已见到对面的拦截者中，有雷世雄、五大帮派之首，以及其他许多高手。大阵迅快移动，转眼又使他们陷入重围之中。
端木芙叹一口气，道：“我们不但冲不出去，反而自??害死了文达和莲姬！”

第三十章 同仇敌忾
疏勒国师道：“小姐，怎说？”
端木芙道：“实不相瞒，我心中一直以援救文达之事为先，突围之事还是其次。因此之故，我舍弃了可以脱困的南方，也就是文达他们所在之地，免得大阵涌起，把他们也卷了入来。”
疏勒国师道：“换句话说，假如不是被文达他们阻碍，我们可以冲出重围么？”
端木芙道：“他们刹住此阵的生门，就算冲不出去，也有更多的斩获和胜算……。”
崔阿伯忍不住插口道：“小姐不选此路，果然大是失策。”
端木芙道：“我固然是失策了.但亦是故意而为，希望救得文达他们。谁知雷世雄才略过人，精于决断，竟甘冒被我们突围而出之险，务必先杀死文达，假如换了才识较差之士，必定先来对付我们，文达、莲姬即可乘隙遁走了。”，，她轻叹一声，又道：“文达的武功，一定已臻一流高手的境界，才会使得雷世雄如此重视。如若能救了他们，独尊山庄也有好瞧的。”
她乃是站在最内的圈心，所以尽管四下激斗交锋，时时刀落血冒，十分紧张。但她却可以从容不迫，娓娓而言，不必出手招架。疏勒国师和广闻大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总有敌人伤亡，使得敌方之人，极感忌惮。
若然不是雷世雄等十余高手入阵抵挡，迟早得伤亡过百之众。只听雷世雄洪声喝道：“端木小姐听着，本庄伤亡之人不少，足见你们的高明。但咱们乃是敌对之势，你们高明，则本庄自然吃亏，因此之故，本人要求你们立即弃械就缚。如若不然，我为了部属性命着想，只好施展毒着，当场全部杀死，休想一个人漏网。”
崔阿伯冷嗤一声，道：“冒什么大气，这话想唬谁啊？”
端木芙却泛起忧色，道：“我们今日真是一着错，满盘皆错了。”
她满腔尽是悔疚之情，这一点谁都不知，甚至连崔阿伯，亦不晓得她竟在自责不已。要知目下这等情况，原本是她所导演而成。她只为了一个私念，那就是如何找寻出血海深仇。因此，当她相信了少林寺没有嫌疑之后，便一步步依计而行。
最初时，她已防到有这种可能，是以那些劲箭上的毒药，只是一种奇异麻药，受侵之人，昏倒如死。
事实上，当然不是死，此所以其后少林寺清风、广闻等高手，才肯经易的放她走路。如若那十余僧人已死.广闻等不拚命才怪。
端木芙乃是要看看有没有奇峰突出的门派人物，前往侵袭少林余下诸僧。因为假如余僧皆亡，则少林寺一定把这笔血账，完全算到端木芙头上。其时死无对证，端木芙纵想否认，少林寺亦绝不相信。
她也算出独尊山庄最有可能出手，以便使少林寺和端木芙干上了，江湖定然为之大乱。果然不出所料.真是独尊山庄大遣兵马，想杀尽诸僧，行那移祸东吴之计。
这一来，她又生出新的烦恼。因为如果是别的宗派或集团，来杀少林众僧，则可以确证这一帮人马必是端木世家的仇人。但独尊山庄却有另一个莫大理由可以这样做，那就是由于少林、武当二派，已表示支持翠华城。则独尊山庄设法使少林和端木芙火并！实是合情合理之事。
换言之，唯有独尊山庄这样做法，可使端木芙无法断定他们是与端木世家惨案有关。孰不知她含有私心，以致许多地方失算。因而如今陷人了险境。
疏勒国师道：“他们可是想使用暗器？”
端本芙道：“不错！我相信他们除了强弩硬箭之外，还有其他绝毒暗器，例如烈火、毒水这一类无法抵御的手法，便可以杀尽我们了。”
雷世雄又高声问道：“端木小姐，请一言立决。”
端木芙有生以来，从未感到如此的软弱无力，她向来是以才智称雄，这刻既是感到计穷，自然难以支持了。她转眸一望，蓦然惊悟，忖道：“原来我时时觉得心灵空虚，竟是因为没有一个可以倚赖寄托之人，唉！说起来实是可怜，我一个弱质女流，身上竟担负如许重大的使命，面对看各种强敌，也只有独力奋斗。”
疏勒国师挥手传令，那七八名西域高手，立刻聚集全力，准备应付敌人的凶毒攻势。那边广闻大师亦向清风长老示意过，当即由他们加上郭神拳大师、玉金刚大师，四个人为主柱，排下一个阵势。
雷世雄厉声道：“端木小姐，你本是当代第一才女，为何至今尚看不出生死胜败的契机？你尚不投降就缚，莫非甘心送死？”
端木芙长叹一声，正要开口。突然间，瞥见敌阵生出了动摇之势，霎时间由西南角传遍了全阵。这儿所谓“动摇之势”，只是一种极隐微的征象，只有像端木芙这种深谙阵法，具有慧眼之人，方始看得出来。
她立刻高声说道：“雷大庄主，我承认已无力与抗了。你把我擒去，也就足够了，对也不对？”
说话之时，举步走去。崔阿伯第一个大惊失色，其余如疏勒国师、广闻大师等，亦都骇得四肢发冷，为之呆住。只见她当真要走出这一群人布下的坚守阵势。崔阿伯横杖欲挡。
端木芙向他一瞪眼，严厉地道：“阿伯不许多事，亦不得多言！”
她自有一种尊贵气度，使得这个把她自小养大的崔阿伯，也被她震慑住，竟至全然做声不得。雷世雄本已举起右手，这一落下，即将有无数种奇异暗器，夹杂在劲箭中，疾袭敌人。他本来也不敢相信端木芙真会投降就缚，只疑是缓兵之计，可是她竟付诸行动，斥退崔阿伯，可就又不能不信了。因此收回了命令。
端木芙一步步走去，掠过最外面的己方之人时，似是大为伤感，回头向他们投瞥了一眼。连雷世雄这般高明英武之士，也看不出她目下正在施展缓兵之计。因为她已付诸行动，再踏前数步，便落在雷世雄手中。而这数步的时间，只不过是转瞬之间，缓兵之计，决不敢如此施展法。
广闻大师厉声道：“端木小姐，你纵是自缚以降，但独尊山庄仍然不会放过我等。因此何不干脆留下，同心戮力，与他们决一死战？”
端本芙突然道：“好啊！这话甚是。”
蓦地一跃，快如飘风，已回到己阵当中。雷世雄方要含怒发令，但同时传来的警讯，使他不得不分散了注意力。说时迟，那时快，右侧人丛裂开，一股人马冲了入阵，刀光剑光，以及惨叫之声，一齐传送到双方耳中。这一股人马约摸是七八个人，领头的是翠华城少城主罗廷玉、剑后秦霜波。怪不得他们衡入来之时，快如闪电，势若破竹。许多方才被他们砍杀伤亡之人，此刻才传来惨叫之声。
除此之外，四方八面都有警讯传来，显示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方八面进攻独尊山庄。
雷世雄立时转动大阵，自己率领了七八名高手，在最内层，抵御核心中这一群高手强敌。他的阵法一旦受到敌人的牵制，疏勒国师及少林这大霉高手们，便如归山猛虎，入海蛟龙一般，马上活跃起来，圈子倏然扩大，与罗廷玉、秦霜波他们会合。此时四下杀声大作，而这核心之中，独尊山庄之人更是伤亡。
端木芙在诸僧和西域高手环护之下，再加上崔阿伯贴身保卫，她的安全，一点不成问题。至于罗廷玉、奏霜波这一股人马，加上了疏勒国师和广闻大师等特级高手，纵横转战，威势强绝。只杀得独夺山庄之人，狼奔豕突，死伤惨叫之声，此起彼落，益发显出大势已去。
假如不是雷世推率众奋抗，则伤亡之人，至少也得增加一两倍之多。双方混战良久，独夺山庄之人越来越少。好几次雷世雄竟是孤杖单刀，力拼两三名强敌。
这时罗廷玉方面之人，已有大部份突破敌阵，向核心迫近。霜衣卫队则越来越少，相形之下，比照更为强烈。罗廷玉的血战宝刀发出震耳惊心的风雷之声，每一招劈出，必有敌人伤亡。
他看准了独尊山庄大将之一的索阳，亦即是玄武帮帮主，外号追魂太岁。心想：“祗要杀死这种等级的人物，一个可抵数十霜衣卫队。”
现下已没有阻手碍脚之人，他集中意志，奋起神威，虎目中射出森寒杀机，宛如两道闪光，罩定了索阳。追魂太岁索阳突然间感到一阵寒栗，毛发皆竖。转眼一望，恰好碰上罗廷玉炯炯的眼神，登时又是一惊。
罗廷玉挺刀疾进，脚下发出“哧哧哧”的声响。在这等乱军杀之际，本应无人听见。然而索阳却感到他这一阵步声，宛如天鼓雷鸣，震得他耳中生痛，斗智消萎。他乃是久历戎行，不晓得拚过多少次命的人物，此时已知道对方的坚凝强大的气势，已压倒了自已。
但见罗廷玉晃眼已自迫近，索阳待要逃走。殊不料罗廷玉手中宝刀，闪耀出千万点精芒，化为一道虹光，闪电般攻到。这一刀在旁人眼中，似是十分简单平淡，可是在索阳眼中，竟然千变万化，查看不出来踪去迹。这等仗如何能打？索阳这骰负有盛名之人，陡然骇得心寒胆裂，空自举起那一对跨虎篮，作势封架。
说时迟，那时快，精虹一扫而过。索阳人头落地，身兀自屹立未倒。
罗廷玉这一刀之威，把独尊山庄之人，吓走了七八个，余下二三十名霜衣卫队，也都溃不成军。混战了一阵，又伤亡了六七个之多。翠华城的子弟兵，以及各路武林人物所组成的大军，巳形成了包围之势。
核心之中，雷世雄只下四个高手，以及二十余霜衣卫队。雷世雄挥杖吼啸，余众全部集合起来，结成一个小阵。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他已经从稳居上风，军容赫赫的主帅，变成了垓下的楚霸王项羽了。
罗廷玉压刀不动，因此余人也全都停下来。千百道目光，完全集中在他和雷世雄身上。雷世雄长笑一声，豪雄如故，接看说道：“罗公子，咱们非拚个生死不可了！”
罗廷玉道：“看今日的情势，正是如此。”
雷世雄道：“兄弟可以代表家师出手，但余下之人，都无什关连，罗公子你何不让他们安然离开？这样兄弟也可以专心奉陪。”
罗廷玉道：“以雷兄这等人品气慨，兄弟心折得很，假如不是为势所迫，真想好好结交一番，可惜，咱们是泾渭分明，势难两立。现在言归正传，雷兄今日想拚便拚，不想拚也得拚，没有选择之权。说到余众，兄弟可不能轻易放过。”
雷世雄还未开口，背后转出一人，厉声道：“罗廷玉，我彭典先代师兄斗这一杨。”
他丰神如玉，潇洒不群。如今加上一份豪情胜慨，益发轩昂飞扬，使人生出爱惜之心。别人倒不怎样，剑后秦霜波不知如何.竟泛起袒护之念。当下扬声说道：“彭典，若然你是知恩图报，是以甘愿洒鲜血，掷头颅，为你师兄挡这一阵，这实在是无可厚非。”
她一开口，人人都不敢出言打岔。彭典见了秦霜波，马上就敛起那份杀气，恭容聆听。他变得如此模样，许多人都大感不解。
秦霜波略一停顿，便又说道：“但你当思你目下这一身武功，从何处习得？假如你没有忘记的话，我要你听从雷大庄主之言，马上退出。”
雷世雄道：“秦仙子之言甚是，二弟速去。”彭典长叹一声，面露痛苦之情。
罗廷玉剑眉一剔，含怒说道：“彭典乃是独尊山庄之中的重要人物，霜波你放他走，岂不是要我好看？”
奏霜波了解他的心理，一则事实的确如此，二则他也不无吃醋之意。
因此她并不拿道理反责，只道：“我要他允诺离此之后，有生之日，再不侵犯翠华城，亦永不卷入你们的是非漩涡之中。”众人一听若是如此，罗廷玉当然没得话说了。
雷世雄朗声道：“我以独尊山庄主持人的资格，宣布彭典从今而后，非复是本庄之人，不管他愿意与否，此话已成定案。”
假如没有雷世雄这等大师兄，彭典当然不能答应秦霜波的要求。彭典听了这话，登时涌出泪水，跪倒在雷世雄面前，却已说不出话来。
罗廷玉冷冷道：“彭典，咱们的公仇算是了断吧，但还有一段私仇，你可曾忘记了？”
彭典身躯一震，雷世雄趁势拉他一把，让他起立。
雷世雄道：“秦仙子，罗公子之言，你也是听到的，看来咱们都白费心机了。”
彭典高声道：“罗公子，咱们有何私仇？”他故意立即接口，以免秦霜波答不上话来。
罗廷玉道：“舍妹因你的流言和毒计，断去了一臂。”
彭典仰天一笑，道：“要解决这件事，何难之有？”
只见他唰地拔出杖中之刀，往左臂砍去，刀刃一挥而过，整截手臂，落在尘埃。
罗廷玉跺脚道：“罢了！罢了！彭典，你我之仇，从此一笔勾消。”
此时已有人上前，替彭典止血上药，包扎停当。
罗廷玉上前两步，气势迫人，又朗声道：“雷世雄，你独尊山庄之中，竟也有不少英雄好汉，你可传令手下，如要离开，可随彭典出去，绝不留难。”
雷世雄道：“这倒要向罗公子致谢了。”
他仰天嗟叹一声，想起昔年攻破翠华城时，何曾网开一面？但对方毕竟是正派英侠，心胸、手段，大异于师父严无畏。彭典在催促之下，举步走去，行了一一十余步，回头一望，只见独尊山庄之人，全部跟着自己。
那边厢雷世雄独个儿站立在强敌群中，虽然显得豪雄盖世，毕竟孤独得教人生怜。转眼间，彭典等人已完全走光，雷世雄面色变得十分肃穆，道：“罗公子，我今日纵是死在你刀下，也绝不敢有怨心。我相信假如我不是家师座下首徒，你一定会放过我，对也不对？”
罗廷玉颔首道：“雷兄说得不错，可惜时势迫人，使我不得不倾全力与君决一死战。”
雷世雄哈哈一笑，道：“罗公子如此看得起兄弟，今日之战，虽死无憾。”
此时众人已散布作一个圈子，外层尚有数百人之众，布防严密。要知道早先分兵突破独尊山庄那座大阵之人，乃是杨师道，此人深谙韬略，通晓兵法。因此，这刻又是由他指挥布阵，雷世雄纵然不要脸，突然逃走，亦不易突破外面的阵法。
自然雷世雄不是这种无耻之徒，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等贻笑天下之事。他的目光扫过秦霜波等人，发现竟没见宗旋的影踪。他微感奇怪，因为在这等时机中，他应该在场，方可收呼应之效。
现在也不容他多想了，因为罗廷玉这个敌手，非同小可，自己不论是在招式功力上，或是心灵智慧上，有一丝的空隙，便将陷入被动捱打，以迄万劫不复之境。因此，他急忙收拢心神，贯注于敌人身上。
罗廷玉提刀向他迫到，顿时全场被一股强大劲厉的杀气所弥漫，令人不寒而栗，斗智大见减弱。旁人的感受，竟也如此，身处局中的雷世雄，所受到的压力之大，自是可想而知了。
雷世雄也挺杖反迫，见机出击。他存下了必死的决心，那股气势之强大，自然亦不在话下。除了这股气势之外，他手中的怒龙杖，招式间也增加了一股凶厉之气。
这是因为他不必过于讲究自已的安全，形势已迫得他作全力出击的打算，所以凶威特盛，亦使人望而心寒胆裂。两人相距丈许，便绕圈寻觅对方可乘之隙。这一刹时之间，全场静寂如死，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可以听见。
后面大阵中走出一人，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但目下巳没谁注意到他。自然假如他是敌方之人，决不会无人置理。他走到秦霜波身边，踌躇了一下，忽又挪动脚步，向端木芙走去。
雷世雄突然出手，怒宠杖“轰”一声，当头砸落。这一招果然具有翻江搅海之威，又如迅雷横击。但见罗廷玉宝刀一挥，人随刀走，一下子就穿出对方杖影之外。两人忽又凑上，互攻了一招。刀杖相触，迸射出无数火星。
雷世雄此时显示出他绝强的实力，怒龙杖挥舞如风，抢占先手，连接攻了五六杖之多。罗廷玉并不一味与他硬拚，宝刀施展出精妙奇奥的招数，封拆敌人杖势。他使得如此灵活奇巧，使人泛起了鸢飞鱼跃，活泼之极的感觉。双方着着激斗了二十余招，罗廷玉的宝刀威力渐强，不似刚才一味避重就轻的打法。
雷世雄全神驭杖，尽力猛攻。谁知忽然间一眼瞥见了宗旋，心中顿时一怔，精神略为分散。这一下，在一般人看来，全无异状，但在罗廷玉眼中，却等于已开放了门户，任得自已长躯直入。
他的宝刀上又蕴蓄了足够的真力，但须砍劈出去，定可立毙敌人于刀下。然而他竟没有这样做，反而收刀退了两步，冷冷道：“雷兄有何心事？不妨早做安排。”
雷世雄自己何尝不知方才的一怔神，已陷人了必死的境地？因此罗廷玉突然收刀而退，使他几乎难以置信。不过他随即勃然大怒，厉声道：“罗公子，你这话当真可笑得紧，你焉知不是我诱敌之计？”
罗廷玉哑口无言，虽然他心中知道他乃是强词相责，非是事实。雷世雄怒气勃勃，又道：“罗公子，若然再有这等情形，休怪我雷某言语得罪。”
话声方歇，“呼”的一杖扫去。罗廷玉大吼一声，血战宝刀使出一招“霆斗雷驰”此是“君临天下七大招”之一，也就是罗廷玉仗以称雄天下的绝艺。但见宝刀化作一道强烈精虹，锹然射出，“锵”一声，架开了敌杖，直取雷世雄胸口要害。这一招已分出了胜负，雷世雄虽然不是立毙于这一刀之下。
但败势已成，此后一连尽力封拆了七八招，越发显得危殆，难有反败为胜之机。猛然间人影倏分，雷世雄曳杖连退七八步。而罗廷玉却如影随形，落在雷世雄身前，挺刀欲剌。雷世雄不知是受了内伤，以致无力封架，抑是自知终难匹敌，是以放弃了困兽之斗，自甘送死！但见他杖垂地上，门户大开。众人无不动容变色，只等罗廷玉一刀毙敌，便爆发出欢呼之声。
当此千钧一发之时，猛然间一声断喝，竟迫得罗廷玉煞住刀势，回眸望去。他刀尖已柢住雷世雄胸口，只要在前一送，即可立毙敌人。这一声断喝，竟是出自宗旋之口。罗廷玉已得过秦霜波警告，是以对他特别留心。此刻间闻得他大喝之声，心知必有大变，加以另有一个原因，这才会煞住刀势，竟不立毙对方。
人人都向宗旋望去，只见他左手抓住端木芙，右手已掣出了长剑，满面杀气，凶厉迫人。崔阿伯已被他推开了七八步，此时面色如灰，手中的九曲拐欲待发出，却又投鼠忌器，不敢出手。
宗旋望也不望他一眼，厉声道：“罗廷玉，我用端木芙一条性命，换回雷世雄的，你怎么说？”
所有的人完全楞住，只有秦霜波和罗廷玉，神色如常，似乎并不因此而震惊。
雷世雄道：“宗旋，你走吧，我的生死已无关重要。”
他的声音已远不若早先雄壮了亮。端木芙心中大是怜悯，想道：“他身上已负重伤，但仍然生怕罗廷玉不肯答应这条件，以致害死了我，唉！想不到他对我竟然恁般多情。”
宗旋道：“不行！以我看来，端木芙的性命，珍贵无比，谅他罗廷玉也不敢不答应。”
罗廷玉没有回答，双眸中流露出为难之色。全扬鸦雀无声，众籁俱寂。所有的人，都等候罗廷玉说出他的决定。不管是放人抑或不放人.那都是足以震动江湖的大事。
崔阿伯厉声道：“宗旋！你是什么人，何以忽然帮助起独尊山庄来了？”
正因宗旋侠名极盛，因此之故，他走近端木芙身边之时，崔阿伯不加注意，仍然注视着那一场激斗。
宗旋哈哈一笑：“好教天下英雄得知，兄弟便是独夺山庄嫡传门人，那雷大庄主，正是区区的大师兄。”
这话顿时震惊全场，使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秦霜波轻叹一声，缓缓道：“这样说来，那一次江上追逐，你竟是那个使鞭老人了？”
宗旋道：“是的！”
他长长透一口气，又道：“我今日当面向你承认了：心中顿时十分舒坦。”
端木芙接口道：“这是因为你天性尚不恶，不喜这等作伪行间之事，才会心中耿耿，恨不得早早恢复本来面目，我可有说错你么？”
宗旋道：“不知道。”
停歇一下，又道：“你最好别多嘴插口。”
崔阿伯诚恐小姐遭受不测，忙道：“他说的是，小姐你别惹他。”
端木芙心中一笑，忖道：“我指出他天性并不邪恶一事，已足以使严无畏听了，心中不舒服，因为他会想到也许有那么一天，宗旋会改邪归正。”
秦霜波接口道：“宗旋！目下端木小姐乃是另一派的领袖。你如若伤了她，势必激起这一路人马的仇恨，向你寻仇作对，至于罗廷玉这一方面，他似没有多大关系。”
宗旋冷冷道：“仙子之言差矣，我深信端木芙和罗廷玉之间，有某种微妙关系”谅他非答应我的条件不可。”
秦霜波微怒道：“端木小姐不识武功，你竟向她下手，真是鲜廉寡耻之行！”
宗旋道：“我承认应该向你下手，可是一则你具有预知危险的本事。二则我那大师兄已露出了破绽.聪明如你，岂能不觉？所以我临时变卦，改向端木芙下手。这也是无可如何之事。”
秦霜波道：“我看罗廷玉未必会答允。”
宗旋道：“他如不答尤，则端木芙之死，责任由他担承，与我无干。”
崔阿伯终是直性子之人，闻言勃然大怒，道：“我家小姐若是死了，必是死于你手，如何反倒与你无干了？”
宗旋冷冷道：“假如罗廷玉答允，她便可无事。他不答应而迫得我下手的话，自然是罪在他身上了。
”
他停歇一下，又道：“你少跟我顶撞的好，不然的话，我将使端木芙先吃点苦头。”
崔阿伯果然忍住一肚子乌气，不敢作声。
罗廷玉高声道：“看来我除了答允放走雷世雄之外，别无他途可以使端木小姐保存性命了？”
宗旋道：“到目前为止，果是如此。”
罗廷玉摇头，无可奈何地皱眉寻思。
宗旋大喝道：“快点决定，我可不能久侯了。”
空气立时变得十分紧张，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罗廷玉身上。罗廷玉虎目一转，落在端木芙面上，只见她那一大络秀发已经垂下来，露出那张甜美之极的面庞。她星眸中并无畏惧害怕之色，似是深信自己一定不会遭害。但也似乎蕴含看别的意思，教人难以测度。
雷世雄也见到她的真面目，眼中光陡增，精神大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洪声道：“宗旋！我尚有一拼之力，你速速放了端木小姐。”
他的话声震耳生疼，威风凛凛。使得全场的目光，又向他望去。
宗旋坚决地道：“大师兄！你负伤甚重，小弟焉有不知？古语道是：留得青山在，那怕没柴烧？咱们兄弟今日脱身出困，很快就有卷土重来之日，请你视在不要干涉我。”
秦霜波摇摇头，道：“宗旋！你最好再想一想，须知罗廷玉一旦下决心拒绝了，你便面临抉择。纵然你杀死了端木小姐，但你将不得好死。”
宗旋狂笑一声，豪气冲霄。许多人见了他这等英雄气慨，再加上雷世雄和彭典所留的印象，都不觉大为惊诧疑惑，想不通以严无畏这等奸雄，如何会收录这许多的英雄人物为弟子？罗廷玉被迫不过，只好道：“罢了！我答应今日放过雷世雄便是。”
他这话一出，崔阿伯首先透一口大气，高聋道：“公子，老奴这厢行礼感谢了。”
罗廷玉道：“老伯别多礼，端木小姐曾经助我多次，我岂能忘怀？”
宗旋纵声而笑.道：“罗廷玉，我谅你也不敢不答允，现在要我放了她也行，但你如何保证我们的安全？假如我一放手，第一个发难的人……。”
他的目光转到崔阿伯面上，却摇头表示不是，又道：“第一个出手之人不是你，而是疏勒国师。”
罗廷玉道：“我岂能限制疏勒国师。”
宗旋道：“若然如此，有烦你和秦仙子一同护送我们出去。”
一个中年大汉厉声喝道：“宗旋！你这话未免欺人太甚了。”
宗旋望他一眼，道：“你是谁？竟在这儿大呼小叫的？”.罗廷玉道：“这位是我秦三叔秦绍。”
宗旋道：“原来是翠华三雄之一，失敬失敬，但你最好少开口，因为你目下非是作主之人。”
他转眼向秦霜波望去，又道：“秦仙子怎么说？”
秦霜波蓦地发觉他眼光之中，含有一种悲怆、失意与激动的意思在内，心中自是明白，暗自忖道：“他早已深深爱上了我，但后来又知道永远不可能胜过罗廷玉，所以妒极生恨，决然公开了他的身份。然而事到如今，他却不免有悲凉凄怆之意，唉！人生的奇幻莫测，实是使人感到心寒！”
她轻轻叹息一声，不禁又想到自己本有超凡脱俗之志，但如今亦在这人海中，与芸芸众生共浮沉。正如陶潜诗中所谓“误入尘网中”的感慨相似。
宗旋又高声问了一次，秦霜波把缥渺感慨的思绪收回来，淡淡一笑，说道：“宗旋兄，这个问题不该找到我的头上。”
宗旋道：“你肯不肯与罗廷玉一同护送我们？”
秦霜波仍然淡淡的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乃是不想与世人相争的人么？换句话说，大凡是涉及感情之事，我都不打算沾惹，所以我说你找错人了。”
宗旋听了固然惊讶，连旁人如罗廷玉、疏勒国师他们，亦大感惊异不置。谁也料不到，她忽然变得如此淡漠，起因竟是看见了宗旋刚才眼中的神情。
崔阿伯厉声道：“罗公子，你怎么说？”
他护主情急心切，一看秦霜波不管此事，大为着急，立刻向罗廷玉追询，要他表明态度。
罗廷玉摇摇手，说道：“崔阿伯不须着急，在下定必尽力顾及端木芙小姐的安全。”
宗旋突然间仰天长笑，豪气迫人，同时放开了端木芙，退开六七步之远。崔阿伯连忙上前，横身护住她，免得她再度受袭。
.宗旋笑声一收，朗朗道：“端木小姐，适才多有得罪，使你受惊，还望宥谅。”
端木芙道：“宗大侠好说了，只不知你何故忽然放开了我？”
这话正是在场之人无不想问的，因此人人竖起耳茱，聆听宗旋的答覆。
宗旋慨然道：“我宗某奉命混入各门派之中，充当奸细，虽然有欠光明正大，但对垒为敌之事，亦不得不符此道。今日我宗某既然恢复本来面目，小姐你又是天下皆知不懂武功之人，我挟持你为人质，日后定被天下英雄嗤笑。因此之故，宗某决定放开了你。”
罗廷玉高声道：“宗旋兄，本人刚才的诺言，仍然有效。”
他自从出道以来，碰上巨大的场面，处处皆须顾及声誉大体，行事定必光明磊落，如此方足以领袖天下群雄。因此他毫不迟疑的重申前诺。
宗旋一桃姆指，道：“罗公子气吞河岳，志比天高，更兼一诺如山，真是当今人杰，兄弟在此谢过。
”
那疏勒国师直至现在，仍是一言不发，使得这局势十分微妙紧张。群雄眼见宗旋如此豪迈磊落，虽然未减敌视之心，但以目前而论，却也很难说得出自已究竟希望他安然撤走？抑是被疏勒国师拿住？宗旋转头向雷世雄说道：“大师兄，眼下不宜久留，您先走一步，小弟断后。”
雷世雄点点头，曳杖而行。他走出十余丈，忽然停步回头，向端木芙投以深深的一瞥，这才继续行去。
他本是一时之雄，这刻却已是负伤在身的败军之将。而最可悲的，莫过于他在情场上，他完全溃败了。还是不久之前，他正为着能娶得端木芙这等绝色才女而窃喜不置，孰知人间之事，翻云覆雨。现在端木芙不但永还不会是他的妻子，甚至变成了死对头，再也没有释嫌修好的机会了。这心上的创伤，使他激起了无限伤感，怅怅而行，心神大是迷惘。
端木芙如何不知？但她也无能为力，纵然她能像观世音般化身无数，遍度世人，可是由于血海深仇，她其势亦不能嫁与雷世雄为妻。
雷世雄的曳杖声和雄壮身影，渐渐远去。穿行于敌阵之时，无人出手拦阻。之后，宗旋开口说道：“在下也要走啦！”
他脚下未动，分明是等着瞧瞧可有人反对没有？罗廷玉没有表示，秦霜波亦不开口。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疏勒国师面上，看他有何反应。只见这位异国名家，当代高手，竟然也全无表情，甚至在那深邃的双眸中，露出一丝奇异莫测的笑意。
宗旋见他没有反应，不觉一怔，正要开口，只听一个和善而圆朗的声音响起来，说道：“宗旋！你为何不问一问我？”
人人都向发话之人望去，但见竟是少林寺戒律院的广闻大师，无不大感奇怪。
宗旋笑一笑，道：“大师有何见解？”
广闻大师胖胖的脸上，突然换上严肃的表情，说道：“贫僧代表武林受害之人，除了翠华城之外，今日要尽力留下了你。”
宗旋道：“大师说得很清楚，好的，宗某亦同意大师有这等资格，请吧！”
他长剑举到胸前，左手覆按腰间，摆开门户架式，既高深凌厉，而又甚是怪异。因为他的左手按在腰身，不知有何用意？广闻大师正要出马，身后闪出一人，朗朗诵一声佛号，说道：“师兄等小弟无法取胜之时，方始出手不迟。”
此人声音响亮雄壮，强劲震耳。众人视之，原来竟是少林寺大大有名的二老三师之一，人称郭神拳大师的便是。
他的身份不比等闲，说到在武林中，声望极高，远超于广闻大师。若不是由于淮阴中西大会的一役，江湖中几乎无人知道广闻大师，竟是如此厉害的人物！以目前而论，郭神拳的威望仍然高于广闻大师，因此人人都认为他的话只是谦词，其实他乃是主力，如若不能取胜，广闻大师也不必上了。
广闻大师高声应道：“师弟愿意代劳，自是最好不过的了，但愚兄却有几句话向你交待，那就是你动手较量之际，如若试了多招，仍然没有取胜把握的话，便须即退，免得武林朋友们误会咱们使用车轮战法，消耗对方的体力，请你记住这一点。”
郭神拳道：“小弟记住了。”
说罢，大步行了出去。但见他擘手投足之间，虎虎生威，一望而知，他的硬功，实在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宗旋双目如隼，等他行到切近，剑式突然撤回，横护已身。左手一扬，已掣出一条钢鞭。众人这时方知他左手按腰之故，但见他舞动钢鞭，发出鸣鸣劲响，声势惊人，迫住了对方行来之势。
郭神拳曳拳坐马，吐气开声，蓦然发出，遥攻敌人。拳头出处，发出一片推山撼岳的劲力，砂飞石走，威势之强，真是一时无两。众人见他拳力如此威猛强大，可隔空遥袭敌人，方知他不必使用兵刃之故。
宗旋钢鞭从侧面反击，右手长剑一划，破去敌人拳力。但见他这一剑不快不慢，如初写黄庭，恰到好处，轻轻易易就化解了敌拳威力。郭神拳不敢怠慢，双拳连环劈出，也自荡开了敌鞭，兼且继续还攻敌人。这真是一场剧烈刺激的龙争虎斗，双方一上手，就各尽全力。宗旋施展的剑法，博杂异常。但没有一招是没有出处的。而当他陷于危险之时，所用以力挽狂澜的剑法，更是诡奇莫测，玄奥之极。
端木芙一望而知，他竟精通好多招“魅剑”.而当他施展这等剑法之时，也显示出他的“邪功”功行深厚，真能发挥那“魅剑”的威力奥妙。
因此他虽然未曾完全学会了魅剑，但仅是这偶而施展的奇招，已足以在剑道中称霸逞雄了。除了剑术之外，宗旋的钢鞭，也炼就了惊世骇俗的能耐，虽是多节的软鞭，却时时可见大开大阖，强攻硬取的招数，远攻近缠，威力无穷。只见这两人一个是剑气鞭影，有如狂风骤雨，蜃楼海市，真是变幻无方，无法测度。
另一个则是拳力重如山岳，气势雄浑威猛，天下罕睹。酣斗之下，可说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材。众人眼看那少林三师之一的郭神拳，居然也久攻不下，又见宗旋武功如此高明，因此更加想早早知道这场搏斗的结果。那两人兔起鹊落的激战良久，郭神拳一直是攻多守少，只因他所炼的拳法路数，乃是以进手攻敌的招式为多，所以他破拆敌人反击之时，用的亦是攻式，所以显出他攻势特别凌厉，很少有防守的手法出现。
一般的高手，直至这刻，仍然看不出双方胜败的契机。有些人偷觎广闻大师或清风长老的面色时，却看不出端倪。只能从他们凝重的神情上，看出这一仗实在十分激烈险恶而已。
郭神拳攻出第九十招之时，猛可让出圈外。宗旋盘鞭压剑，屹立原地，竟不曾追上进犯于他。
郭神拳把掖起来的僧袍放下来，拍拍衣上的皱纹，这才稽首道：“宗施主武功高明之至，贫僧自知难以取胜，就此告退。”
宗旋道：“大师好说了，在下已竭尽全力，幸而支撑下来，实在大感不易。”
他说的是由衷之言，由于他以前一向不把少林寺放在眼中，而今日一战，方知迈一派能稳居武林中泰山北斗的地位，实在有它真正的潜力。因此大改观感，承认这一派亦是难斗的劲敌，乃生敬重之心。
广闻大师道：“郭师弟辛苦了，看来愚兄非得出丑不可了！”
他向众人扫瞥一眼，又道：“假如贫衲留不住宗施主，那也是无可如何之事，贫衲只要尽过心力，也就是了。”
人丛中许多声音升起，都是慰答他的话。广闻大师含笑频频稽首，表示惑谢众人的支持鼓励。当他迈步上前之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呈现出一片出奇的静寂，使局势显得格外的严重和紧张。
宗旋前此见识过广闻大师的武功，心中有数，因此不敢怠慢，沉身坐马，运集全身功力，迎击大敌。
广闻大师提刀迫去，但到了相距寸许之时，已感到对方的剑气鞭势，威烁射。除非是出手攻去，否则便难再欺近去。
他脚步一停，道：“宗施主，你与我郭师弟动手之时，耗费了不少气力，目下自应让你稍作调息，以便恢复，以免传出江湖，人人都在心中笑我少林恃多为胜。”
宗旋傲然道：“不必了，宗业自信还经得起这等考验，大师即管放手赐招。”
广闻大师微微一笑，道：“既然宗施主这样说，贫衲如是坚持，反倒变成看不起你了。”
他刀势一起，顿时一股刀气，猛扑过去。宗旋长剑一挥，喝一声“好刀法”，身子不退反进，哧哧哧一口气连迈数步。双方已近乎短兵相接，但谁也不曾出招攻去。这是因为双方皆是一流高手，防御严密，无隙可乘。如若鲁莽出击，失去先手，那时要扳回劣势，只怕难之又难。
他们虽是对峙未动，但已教众人觉得形势紧张之极，连眼睛也不敢眨，生怕错失了任何一招。
秦霜波忽然轻移莲步，迫进战圈，说道：“广闻大师，我替你押阵。”
此言一出，宗旋大受影响，心思浮散。广闻大师却精神抖擞，心想：“这回宗旋插翅也休想逃得出此地了。”
此时朝阳如轮，光照大地。这座古寺四下的殿院顶盖，在阳光下都绚烂增辉，别有一番气象。广闻大师戒刀起处，化做一道耀目精芒，朝宗旋电射而去。这一刀，去势不特迅急无伦，兼且闪烁变化，灵动无比。招式之奇幻多变，使人有叹为观止之感！宗旋正因心神浮散，气势稍懈，招来敌人出击。连忙挥剑舞鞭抵挡时，已感到敌人刀势威不可挡。他脚下一连使了六七种步法，双手的剑鞭更是绝艺全出，无奈广闻大师紧紧抓住那一丝空隙，不肯轻放。直迫得他绕圈疾退不已。霎时间，他已退了六七个大圈，众人但见刀光剑气，弥漫全场。其间的招数变化，有些快得连影子也看不见。
广闻大师一口气迫攻了十六七招之多，但见敌人虽是落在下风，然而要收拾下他，却非易事。他为了少林寺千余载威名，目下在天下群雄眼前，正是打击独尊山庄，恢复少林威望的绝隹机会。尤其是名列少林三师之一的郭神拳，已经当众承认无法取胜。此举早已把宗旋的功力造诣，以及声誉提高了不知多少倍。
假如自己一举而击败了他，少林威望，不但不会因郭神拳而稍减，反而大为增高无疑。此念掠过心头，立下决心。当下迅即提一口真气，催动魔功。
宗旋蓦觉对方刀上锋煞陡增，压力如山。这一惊非同小可，晓得他已施展魔功，缴发体内潜能，由此可知，他实有击败自已的决心，所以不惜耗损宝贵无比的真元。他深知情势危急，如无惊世骇俗的突出奇峰，今日定必惨遭败亡之祸。说时罗苏，其实只是念头一转而已。他也深深吸一口气，面色顿时变得十分苍白可怕。
广闻大师方面，竟感到对方的功力亦随之而增长加强，虽然仍然落后了一步，但尚须化点时间硬拼。
他情知若是硬拚下去，双方都可能因体内潜能完全催发，因而精枯力竭，结局就算不死，亦须大病一场。
可是目下已成了骑虎之势，双方均是全力催动魔功，贴身搏斗，凶险之处，简直教人不敢相信自家眼睛。
广闻大师一直占了优势，刀刀都如狂风骤雨，电劈雷掣。宗旋坚持苦守，已显得势穷力蹙。两人翻翻滚滚激斗了五六十招，广闻大师突然大喝一声，刀光如电掣般划过，把宗旋手中长剑击落尘埃。宗旋一跃而退，停在两丈之外。
他一来下左手钢鞭。二来施展那魔功之后，气力衰竭，自知无法闯得出群雄的大阵。所以他并不作突围的打算，屹立不动。
广阗大师已下了决心，定要杀死宗旋。一则绝去后患。二则杀死此人的话，严无畏的最后一条臂膀，亦等如断去，变成孤掌之势了。
他本应趁势上前取他性命，可是问题却出在当他击落敌剑之时，突然一股森寒剑气射来，把他罩住。
他乃是少林中超凡绝俗的高手，见多识广，立时晓得这一股剑气非同小可，已等如有人把一柄长剑，抵住自已咽喉一般。如若再行上前，那是非死不可。
最使他吃惊的还不是这股剑气，而是他晓得这个发出剑气之人，乃是为他押阵的“剑后”秦霜波。
他自然不敢迈步，只好放弃杀死宗旋的机会。但亦不转眼向奏霜波瞧看。心想：“假如你不自动向我解释个明白的话，我也决不询问。”
宗旋喘了几口气，眼见广闻大师并不过来动手，心中大为惊诧，心想：“他实在没有理由放过我啊？”
只听秦霜波冷冷道：“宗旋，你目下真元伤耗，几近枯竭，因此广闻大师本着我佛慈悲之心，并不当扬手刃了你，你可知道？”
宗旋那知自己一命，竟是秦霜波打救，心中仍然大为忿怒，道：“宗某并不怕死，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叫我宗旋摇尾乞怜么？”
秦霜波淡淡一笑，端木芙已高声说道：“哟！好大的口气。你就算不怕死，也用不着顶撞秦姊姊，因为秦姊姊决不会与你计较，这一来，你岂不是反而显得量小，太没有丈夫气慨了？”
宗旋瞪她一眼，道：“谁要你插嘴的？”
端木芙道：“如果你讲道理，则我便有插口的资格了，只因目下为我出力之人中，包括有天下第一流高手疏勒国师。早先如果我要留下你，他亦可办得到。”
她摆摆手，阻止对方辩驳，又道：“这些话都不必提了，单论眼前之事，我亦有理由插口。”
宗旋哼了一声，道：“你最多事。”
端木芙面色一沉，双眼射出冰冷的光芒，道：“假如你全家被杀，而那血海深仇之人却在眼前，你能缄默不语么？”
宗旋厉声道：“我可不是杀你全家的凶手。”
端木芙没有做声，但也没有别人说话。因为在她未指出凶手仇人是谁以前，气氮情势十分紧张。
谁都不敢插口，以致沾惹上这件事。她凝视看宗旋，目光异常的冰冷。
宗旋皱皱眉头，道：“你看我作什？我与你的仇恨有关么？”
端木芙道：“当然有啦！我试问你一声，你踏入江湖以来，经历的战阵不只一次，尤其是上一回在淮阴中西对抗大会上，你为何一直不施展这“魔功”绝艺？直到今日，实是迫不得已，方始施展？”
宗旋道：“此是家师严令，我如何敢违？”
端木芙道：“当时严无畏还说过，假如必须施展，亦定要在无人得见之处，同时一定要杀死对方，对也不对？”
宗旋昂然道：“不错！这又如何呢？。”
端木芙冷冷道：“这就是足以证明严无畏很怕被外人晓得你懂得这一门功夫。”
宗旋道：“是又怎样？”
端木芙冰冷的目光中，又透出一股忿怒。宗旋突然感到不妥，暗暗倒抽一口冷气。在这等场面中，宗旋无论如何，也得隐藏起心中的情绪，因此没有人看得出他内心波汤。
只听端本芙冷冷道：“宗旋，你一定想知道其中的过节和隐么？”
宗旋应声道：“小姐想听我的真话？还是假话？”
端木芙道：“自然是真话，你说好了。”
宗旋环显四下一眼：缓缓道：“若然我说真话，那么我的答覆是：在这等情势之下，我不想知道贵府被害的经过和隐。”
众人都觉得他实是有理这么说，但罗廷玉却仰天大笑，道：“宗旋兄，假如换作是我罗廷玉，处于此境，纵是血溅当然，也不能说出不想知道之言。”
自然他的大笑.含有讥嘲之意，所以并不会与端木芙目下的悲恨触，因为此笑非是得意快乐之意。
宗旋厉声道：“现在你别说风凉话，总有一天，我会有机会向你提出相似的问题，那时节可就晓得你究竟如何答覆了。”
端木芙高声接口道：“宗旋，我们言归正传，刚才我的一番话，已解释清楚我为何有权插嘴之故。假如你感到满意，恕我暂时退出此一事件。”
崔阿伯急急道：“依老奴之见，干脆现下就取他性命，免得日后多费手脚。”
在场的人，但凡是同情端木芙以及偏向翠华城的，莫不有此同感，因此崔阿伯此言一出，便有不少声音发出，附和这个说法。
端木芙摇摇头，道：“今晚的局势乃是属于翠华城罗公子，假如他愿意放过他，我决不干涉。等到有一天，轮到我造成这种局面之时，别人亦休想平涉。”
她说得很明白，那就是她已认为自已的力量，足够与罗廷玉比拟，同时亦有击败独尊山庄的信心。到了那时，严无畏将是她俎上的鱼肉，不许别人分一杯羹。换言之，她也有她的血海深仇，到时决计不肯把宰杀仇人的机会，让给罗廷玉。
众人的目光，先是集中在罗廷玉面上，但随即又跟着他的目光，完全转移到秦霜波的身上。显而易见，罗廷玉已把这个权力，交给了她，才会望着她，等候她的决定。
秦霜波淡淡道：“多行不义者，神人共愤。宗旋！我真希望你能大澈大悟，从此放下屠刀。好在你年纪尚轻，以前的积孽，与你没有太深的关连。有的也只是感情上，觉得不能放周你而已。”
宗旋终于叹息了一声，说道：“我现下才放下屠刀，不觉着太迟了？”
秦霜波道：“不迟！不迟！只要你有这等决心，没有办不到之事！你眼下但须当着天下英雄之面，向天立誓，正式脱离独尊山庄，不再承认严无畏是师父。然后，假如有人保证你永远退出江湖，尚有何仇不能解得？”
他的目光，最先扫向端木芙。这自是看看她对这个意见，有何反应之意。但端本芙却避开了她的目光，不给她一点答案。
秦霜波心中有点不自然起来，转头向罗廷玉望去时，但见他剑眉紧皱，似乎亦很不满意，只是没说出就是了。
她心中暗暗一欤，忖道：“这两家对独尊山庄的怨，竟是如此之深，真是可怕啊！”
她再向宗旋望去，但见他器宇轩昂，长相英俊，站在当地，宛如玉树临风。真是一表人才，可惜他命运不济，却被严无畏网罗去了。.人人都瞩目宗旋的神情动作，等侯他的答案。假如他迳行拒绝，后果如何？谁不想知道？即使他应承起誓叛出师门，但所发生的结果，亦是众人亟欲得知的。
宗旋沉吟了片刻，才道：“好！秦仙子，在下愿意从此退出江湖，跳出这是非恩怨的圈外。假如因此而遭独尊山庄诛杀，那也是罪有应得，前生孽债使然。不过在我立誓之前，你最好还是先征求过别人的意见，因为以我看来，只怕你扛不起这件事呢！”
他的话表面上听起来，完全是依情照理而说。但事实上他乃是使用纵横裨阖之术，设法使对方内乱。
只要秦霜波被拒，她势必要履行她的许诺，变成了非与他联手不可之势。那时他已非复是人孤势单??何惧之有？秦霜波凝视着他，缓缓道：“你应允退出江湖之言，若是真心，我自然会向有关之人征询，但你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呢？”
宗旋道：“当然是真心实意。”
秦霜波道：“若是真心，那么你一身武功，留之无用，我也可以为你废去了？对也不对？”
宗旋一横心，咬牙道：“对！武功留之何益？”
奏霜波淡淡一笑，回头向罗廷玉道：“廷玉，我已用不耆再说一遍了，你同意不同意？”
罗廷玉寻思一下，才道：“同意！”
全场之人，都觉得“同意”两字，有如雷霆施威之时那么响亮。有些人甚至怪他答覆得太容易了。以他们的想法，即使答应，也应该提出一些条件来，例如斩去宗旋一只手之类。
寨霜波很迅快的扫瞥众人一眼，目光又转回罗廷玉面上，道：“你居然同意了，一定有你的道理，可不可以说出来听一听？”
罗廷玉道：“这又有何不可？我有两点理由。第一，此举既可劝人及时回头向善，又可减弱严无畏的实力。以我想来，功德与报仇，应是同样重要。因此.既可劝人向善，立下功德。又可削弱仇家力量，便于报仇。一举而两者兼得，如何不可？这是第一点理由。”
人人都听得呆了，尤其这只还是第一点理由。他们都猜想不出尚有什么理由，所以格外留神聆听。罗廷玉歇一下，又道：“第二点，我不是基于私人感情而对霜波你卖账，而是由于信赖你的智慧，坚信此举不致于被宗旋出卖，使你无法向天下之人交代。”
这直是别出心裁的理由，同时又极具说服力，人人莫不颔首连连称是。
寨霜波目光移到端木芙那张轻纱半掩的面上，慢慢地而又十分清晰地道：“端木小姐怎么说？”
端木芙仰天长呼一声，说道：“秦姊姊，你此举太过冒险了！宗旋乃是一代奸雄之才，举世罕有其匹。你如何能轻信他的话？”
寨霜波道：“我说过要废去他一身武功，人人听见，如何有假？”
端木芙道：“秦姊姊，我劝你还是别迫我答应的好。”
宗旋冷笑一声，道：“端木芙，你不答应就是了，何须闪烁规避？”
端本芙道：“我不会被你激怒的，因为我能看透你的用心。”
秦霜波道：“你倒是说说看，为何劝我别迫你答应？我只是征求你的意思而已！假如你别具慧眼，看破了他的阴谋，何不当众说了出来？”
端木芙道：“假如我解释出来，你就很难找到藉口，更改此意了。”
秦霜波淡淡一笑道：“不妨事，你即管说出来。”
端木芙被迫无法，只好道：“宗旋虽然废去了武功，但他仍然是有过人的智慧，又热知天下武林的情势和隐，有他运筹帷幢，尤其是不须出手，集中全部智慧以筹划大计的话，，实在比现在还可怕些。”
端本芙必是一语中的，因此以宗旋这等深沉多智之人，竟也不禁变了面色。众人这时方始从恍然中，钻出一个大悟来。这个道理，在以往也许无人相信。尤其他们皆是练武之人，岂肯承认“智慧”比“武功”还厉害可怕？然而端木芙的异军突起，以一个不懂武功，荏弱娇躯，居然能崛起江湖，成为一大力量之首。以前又在淮阴中西大会上，露过锋芒，教人亲眼见到智慧的力量，是以现下无人不信了。
，寨霜波沉吟了一下，缓缓道：“不妨事，我可以看守着他。”
端木芙道：“这还不够糟么？他以一个武功全失之人，却能羁绊了剑后，使之无法分身对付独尊山庄，这已经是莫大的成就了。”
众人听她这么一计算，都不禁纷纷出言表示同意她此说。秦霜波默默沉思，端木芙道：“你也知道无法可派别人看守他，因为一则不能囚禁他，二则他诡谋甚多，城府之深，单看他能在你们这一方混迹这么久，尚未败露，便可知道了。”
她吸了一口气，又道：“但现在你已来不及了，他只要愿意被你废去武功，就算我不同意，徒然使他阴谋得逞，使我和你做上了对头而已。”
崔阿伯怒声道：“那小子真狡狯可恶不过，讲来讲去，他都不是真心悔过，秦仙子，你何用护着他？待老朽过去一杖砸死，一了百了！”
这倒是十分干脆的方法，人丛中有七八起大声赞成。端木芙认为问题已交给秦霜波去处理，没有自己的事了。因此她趁这余暇，打量罗廷玉的表情。只见他沉静如常，似乎不甚关心这件事。但自然亦可以解释为他相信秦霜波必有解决之法，所以才如此从容镇定。
端木芙不觉吃了一惊，忖道：“不好了，我一定有那一处失算了？待我想想看。”
宗旋忽然高声道：“秦仙子，你无须为难啦！在下岂是如此资生怕死之人？假如你认为我没有诚意，那么我可以自动撤消此一约定。或算是我拒绝武功被废，你就可以撤手不管了。”
秦霜波原本很沉静安详地思索，但听了宗旋之言，突然泛起懊怒之色，美眸一瞪，射出比刀剑还要锋利的光芒。
她冷冷道：“宗旋，你太辜负我一番真挚用心了，我原本望你能够及时猛然回头，那时终然我必须跟定了你，以资保护，我亦不辞这等辛劳，可是，我体察至今，你仍然自以为高明得很，相信我已钻入了圈套之中，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了，哼！哼……。”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恼意，又道：“刚才我乃是给你一个最后的机会，可是你却轻轻放过。”
宗旋道：“你别恼火，我几时放过了自新的机会呢？”
奏霜波道：“你的作伪，我也不得不承认很高明，如要指出，须得费上许多居舌，现在我们直接了当的解决这个问题吧！”
她严肃地扫视全场，好像想找一个什么人似的，看了老大一会工夫，这才继续开口，道：“宗旋，目下要提到废去武功与否的问题，我且问你，你能找到竟以身家性命担保你的人没有？”
宗旋顿时呆住，这正是他唯一的弱点，而他根本没有想到。甚至连端木芙也忽略了，早先才会认为秦霜波自陷于泥悼之中。全场寂然无声，没有一个人开口表示愿意保证宗旋，这自然是由于身家性命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再者，纵然这一大群武林各方高手之内，有那暗中与独尊山庄通声气之人，可是眼看独尊山庄已碰上了极强大的高手，失去了稳赢之势，又岂敢开口而暴露了自己？一片静寂中，突然一阵大笑之声升起。人人皆向笑声发出之处望去，只见宗旋兀自仰天长笑不已。等他笑声一歇，秦霜波道：“你这一笑，必有道理。我恪奉门规，不能不让你说个明白。也许你说得出一个道理来，只要真的合理，我决不会故意为难你。”
她的身份非同小可，话当众说出，便须负责。因此宗旋露出欣慰之色，高声道：“既然如此，在下更不能不直说了。”
奏霜波道：“你有话请说.此处天下英雄云集，皆可作证。”
宗旋道：“我提出一个问题，秦仙子如能答覆得令我满意，那便死而无怨。”
奏霜波道：“我早已准备好了，你即管问。”
宗旋朗朗道：“此处人数甚多，又皆是武林中知名之士，这都是不容置疑之事，并且我也相信他们皆能公平评论是非。”
秦霜波道：“你知道就好了。”
宗旋道：“可是他们纵然谈不上个个与独尊山庄皆有仇恨，但既然参加翠华城的行列，算是敝庄对头！试问他们那一个肯替我作保证呢？”
崔阿伯厉声道：“住口，这是你自家的事，谁教你找不到人相信你呢？”
宗旋打个哈哈，道：“我不妨打个比方，假如拿名望高如罗廷玉，就是他吧，放在敝庄的人当中，要我们的人作保，只怕也找不到一个人？”
全场之人，但觉他这话既雄辩，又合理。在这等场合之中，无人肯为他作保，那自然是合理之事。
秦霜波道：“即使如此便又如何？”
宗旋道：“你如是承认此地必无人为我作保，而你却又提出保人的条件，则足以证明你从开头就是在愚弄于我。事实上你不肯放过我，只不过趁机表示一下仁义，其实呢……。”
他冷笑一声，才又道：“别的话不必多说了，秦仙子，你能在此地找出一个可能替我作保之人么？”
寨霜波道：“我纵能指出来也没有用，因为你现下已不相信我的话了。”
宗旋道：“你纵然作弄我，但你若是指得出来，我仍然相信的。”
秦霜波道：“承蒙你信得过我的人格，那么我就说了。”
宗旋环顾四周，这刻太阳几乎移到头顶，光线强烈不过，所以把所有的人都看得十分清楚。在人丛中，他发现不到一个肯用身家性命以及声誉来为他作保之人。甚至连端木芙，本是完全不可能之人，也考虑过。
因此他很有把握地道：“好，秦仙子请说。”
寨霜波淡淡一笑，道：“这个人就是我。”
宗旋大吃一惊，刚才由于处于针锋相对的情况下，所以没有想到是她。而现在一想，却很合理。四下升起喧闹之声，当然都是承认秦霜波有此资格。人人都觉得她这一击，真正把宗旋打垮了。
过了一阵，众声稍歇，奏霜波才道：“宗旋，我还得证明一下我的话不假。”
她转眼向广闻大师望去，道：“广闻大师，请问刚才你对宗旋可曾起了杀机？”
广闻大师一怔，却不得不点头道：“罪过，罪过，老柄确曾是满腔杀机！”
、秦霜波道：“那么，其时如果你没有其他意外的话，必定挥刀直进，把宗旋当扬杀死了？对也不对？”
广闻大师点点头，心中已略略明白她问这话的动机。然而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还是感到十分迷惑。
秦霜波又道：“是不是因为我发出了剑罡，才阻挡了你攻去之势？”
广闻大师道：“是的！”

第三十一章 罪在一人
秦霜波高声道：“宗旋，你听了我们这番话，料必也肯相信是实情。因此，可知我乃是有心助你改邪归正，不惜冒犯少林派广闻大师，亦不惜引起了罗廷玉的误解，给予你一个最后机会。”
宗旋真是哑口无言，现在秦霜波已用各种方法，证明她的真心用意。也证明他并没有悔过之意。在这等情况之下，他若是被杀，纵是找来天下最善辩之入，也无法责怪对方的辣手。
他长叹一声，道：“在下认栽了，唉！我一向自负得很，总以为才智与武功，那一样都不此你差，孰知竟然不是你的敌手。早知如此，我该早早把你和罗廷玉制住，便可免去今日之祸了。”
秦霜波淡淡一笑，道：“那也不见得，须知我们第一次见面之时，我便对你有了奇异的感觉，我怀疑你就是千面入莫信，莫信这人既然帮助严无畏，加害武林中许多名家高手，则自然是严无畏的手下。”
她停了一下，又道：“但我的感觉只能使我存疑于心而已，直到我当真抓到证据，那是在淮阴中西大会以前不久之事了。”
宗旋一怔道：“你已抓到证据？什么证据？”
秦霜波道：“罗廷玉的行踪，真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故意试探，便告诉你，佯称有几个人知道，一面派人通知罗廷玉。果然发现有埋伏狙击之情，可知这消息从何处漏了。”
众人一听此计，都不能不信服。但宗旋却仰天一笑，道：“这话太勉强了，试想：敝庄其实已用全力侦查罗廷玉的下落，难保不会被我们查到。”
秦霜波淡淡道：“他已易容乔装，又使的是金蝉脱壳之计。或者你说他虽是易容乔装，仍然逃不过你们手下的耳目。可是我索性告诉你，一则他是十分机警之人。二则他连身材也改变了，你的手下们，绝对无法发现他。”
宗旋仍然有话可以反驳，道：“然则你又如何能保证那个派出之人，不被我们跟踪到？”何况他可能漏机密，你只要考虑到这些可能性，就不能硬指是我通风报信的了，对也不对？”
他反驳得头头是道，众人都不能不承认他有理，何况他还补充说明当时独尊山庄，动员了庞大的人力，监视每一个跟秦霜波接触之人。后来她进入秃鞭孔翔家中，所有孔府之人，凡是出来的，皆受监视限制。以独尊山庄的力量，此举毫不困难。因之，众人更觉得宗旋的理由十分充份。虽说目下他已承认是他报的讯，但以事论事，秦霜波在当时考虑到这些可能性，不能硬说是他。
秦霜波虽毫不在意，等他详细说完，这才道：“我派出通风报讯之人，根本不知对方就是罗廷玉。而这个人，绝对可以瞒过你们的眼目。”
当下把那小婢紫玉之事说出，大家一听，又回心转意，深信秦霜波果然算无遗策，的确能瞒过独尊山庄。宗旋到了这刻，也就无话可说。
于是挺一挺胸，道：“好吧！秦仙子可以让广闻大师上来，取我性命。”
秦霜波道：“广闻大师如今岂肯再度出手？尤其是我让你休息了这么久，使你几乎完全恢复了功力。
”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宗旋身上，似是细细观察他可是已经恢复了原气，而广阗大师却频频点头，大有首肯斯言之慨。
宗旋皱起双眉，道：“随便你们谁出手都行，我不必参加意见。不过在下却很想知道秦仙子，你我既然是对头宽家，你又何故给我这个机会？”
他问得很尖刻厉害，假如秦霜波答得不妥，自然对她的为人，将生出微词，换言之，宗旋已向别人暗示说秦霜波喜欢他，至少有这等倾向。
秦霜波不悦地哼了一声，道：“我乃是念着你以前一直没有向我下手，以及你刚才挺身而出，在强敌环伺之下，气慨迫人，算得是英雄行径，才给你一个悔改自新的机会。”
她的答话，又是无懈可击。宗旋不再开口，端木芙噗嘛一笑，道：“宗旋啊！宗旋！你后来种种所为，都适足徒自取辱，说你聪明，还不见得。”
她美眸一转，又道：“你要不要我告诉你，那一个将要跟你拚斗？”
在眼前来说，一共有好几个高手，都有资格与宗旋一拚的，因此之故，人人皆在心中暗暗猜测。
宗旋摇摇头，道：“多谢你的好意，在下早就晓得是谁了。”
端木业笑道：“不见得吧？这般愚笨之人，那能猜得出对手是谁？”
宗旌闻泛怒色，道：“哼！哼！假如不是在目下这等环境之中，你敢这样说，我必定要教你感到后悔。”
崔阿伯怒道：“放屁！凭你也配？”
端木芙忙道：“阿伯别吵咀，我说宗旋哪，你敢不敢与我打赌？”
宗旋道：“赌什么？”
端木芙道：“你若能猜得出向你下手之人，我担保让你安然离去。但若然你轮了，你就得用一些密来交换了。”
宗旋道：“好极了，我赌定啦！只不知你要知道什么密？假如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端木芙道：“你一定知道的，不必多虑，现在我把这个人名写下来，以免罗嗦，然后由你当众宣布，再对证我纸上写出的人名。”
宗旋道：“如若我猜不中，你必须有强固的理由，解释其故，而这个理由，又必须强于我所提之人。
”
端木芙道：“这个自然。”
她随即拿纸笔写上了人名，那枝笔只是一根枯枝，用火烧了一下，变成一小截焦炭。不过写在纸上，仍然十分清晰可靠。
疏勒国师突然道：“端木小姐，这一赌有百害无一利，大可不必。”
广闻大师亦道：“你还未获罗公子的同意，贸然行了，只怕到时你万一输了，无法履行允诺。”
众人也纷纷议论，十之八九，都认为端木芙十分不对，因为必须说出强有力的理由，则她其势不能随便乱写一个人名。这么一来，宗旋在三五人当中，很容易碰对了。
端木芙等议论之声减低，这才说道：“你们不必担心，我有百分之百的杷握。假如我万一输了，而罗公子又不肯放他之时，我也就只好陪宗旋一道闯关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法子？”
罗廷玉高声道：“那也不必，如若你输了的话，只须你听我指，我就不出头作梗？”
端木芙道：“我不会输的，我们就如此约定好了。”
宗旋当下闭目凝思，看他样子，分明已开动了脑子里全部的力量。在眼下的高手中，严格算起来，只有四个人须得予以考虑。首先自然是翠华城少主罗廷玉，其次是秦霜波、疏勒国师、广闻大师等。
要知宗旋适才的一番激斗，虽然已经落败，但所显示的功力，非同小可。放眼天下，也只有这寥寥数人，可以与他动手相拚。
宗旋最先考虑到罗廷玉，心想：“此人出手拦阻于我，乃是天公地道之事，无须置疑。不过由于种种原因，他亦可能不是首先出手之人。”
第二个考虑的对象，不是秦霜波，而是疏勒国师。此人乃是西域第一高手，武功之强，无人不知。他到中原之后，所向无敌，只曾略挫于罗廷玉的宝刀下。因此，他不但足有资格出手，定能制胜。而且由于他是与端木芙的宾主关系，也是非出手不可。
第三个才轮到秦霜波，她的剑术造诣，目下已公认为没有对手的了。自然剑道以外的高手，她能不能完全赢得，那是另一回事。秦霜波已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有悔改生还的希望。而宗旋却轻轻放过，这是她亦会出手之故。不过，宗旋衡量一下种种关系，秦霜波出手收拾他的可能性，并未到了使他担心的程度。
最末一个是广闻大师，本来他曾经出手相拚，应该数他最有可能。但由于当时是秦霜波发出剑罡，迫他罢手。这么一来，他已尽过心力，对师门及武林同道，皆能交代。加以施展那催发潜能的魔功，十分损耗真元。他除非万不得已，焉肯再度出手。所以广闻大师出手的可能性，已降到最末的一位。宗旋细细一想，可能只下了罗廷玉和疏勒国师两人。
他并非没有考虑过端木芙本人，而他亦知道端木芙此女有神鬼莫测之能，虽然一向不懂武功，但说不定只是伪装而已。以她身世上的血海深仇，出手自是极有可能。不过宗旋早就把她剔除，因为她手中放着一个几乎必能取胜的疏勒国师，何须自家出手？这一点，他考虑得异常周详深刻，即使端木芙已练成了邪功魅剑，她会不会出手，实在甚感疑问。
至于罗廷玉，出手的可能性当然极大，尤其是他的血战宝刀，已经具有“刀君”彼象，几乎可说是握有必胜之势了。宗旋的脑海中，浮现着罗廷玉英姿飒飒，以及疏勒国师的粗豪雄健的面影，此起气落，一时难以决定。
只听端木芙格格娇笑一声，道：“宗旋，你的对手虽然只有四个，可是实在不容易决定，对也不对？”
宗旋含怒瞪她一眼，道：“你想以说话搅乱我的思路么？”
端木芙道：“我可是如此阴险之入？”
宗旋咕噜一声，没有说话。端木芙又道：“你既然那样说了，我决不能让你有藉口，甚至心中不痛快也不行。你可以说出两个人来，只要这两人之中，有一个是我所写下的，就算你赢。我就站在你那一边，保你必然脱困。”
这话一出，连罗廷玉也微微动容，余人更不必说了。只有秦霜波神色恬淡如常，好像目下之事，与她全不相干。
宗旋道：“我不必占这等便宜。”
端木芙哂道：“就算这是便宜，但你仍然要败于我手中。”
宗旋虎目一睁，厉声道：“你当真如此有信心么？”
心中暗暗忖道：“她故意给我多猜一个人，但其实正是用计，想哄我舍下热门人物，哼！哼！我才不上这个当呢，必定是罗廷玉和疏勒国师之一，我说出来，包管她哑口无言。”
端木芙道：“自然是真的，我几时说话不作数？”
宗旋道：“好，请你把那张纸交给别人。”
端木芙道：“交给谁呢？”
宗旋四顾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秦霜波面上。秦霜波心中泛起一阵难过，暗暗想道：“他在此地孤立无助，宛如在世上挣扎求生的孤儿一般，看来我只好答应为他保管那纸条了。”当下向他点点头，表示愿意。
宗旋道：“那就请你交给秦仙了吧！”
话才说完，突然也感觉到自己的孤单可怜。此处人数可真不少，然而在他来说，却似是荏弱的孩子，处身于苍茫的旷野之中。这等孤零凄凉的感觉，在他来说，并不陌生。因为他自小就没有父母，一直是挣扎着往上爬，力图成为人上之人。每当他偶然午夜梦迥，四顾茫茫之时，便不由得被这无依无靠之感，压得透不过气来。
他须是赶快抛开感伤情绪，但仍然不禁叹了一口气，向秦霜波道：“谢谢你了。”
秦霜波只淡淡一笑，没有作声，却立刻打开纸条，只见纸上写着不少字迹，顿时为之大奇。但见劈头第一句是“秦姊姊”三个字’心中一怔，还以为端木芙写的是她秦霜波将会首先出手。可是往下看时，方知这张纸条乃是写给自己看的。换言之，端木芙大大的露了一手，早在写下此纸以前，便推算到宗旋必会把这张纸条，交与她收执。
只听宗旋朗声说道：“在下深信首先出手，以拦阻我安然离去的，必是……。”
话未说完，秦霜波已高声说道：“等一等。”
宗旋愕然道：“秦仙子有何见教？”
秦霜波走过去，递了纸笔给他，说道：“你还是写在纸上的好，免得口说无凭。”
宗旋道：“此处证人多如牛毛，何须写下？”
秦霜波道：“写下来对你有何损失？”
宗旋道，：“好吧！我写就是。”
取过纸笔，飕飕写好，交给秦霜波。秦霜波看也不看，便道：“现在你可以开步走了，瞧瞧看谁会挺身而出，拦阻你去路。不过我先此声明，假如大家自问赢不了宗旋的人，可千万不要出手。”
她这么说了，谁也不敢冒失上前。一则这是性命声誉交关之事。二则胡乱上前的话，可能反而坏了大局。
宗旋道：“此计甚佳，如此一试，便无作伪的事情了。”
当下跨开大步，向缺口行去。他连跨了四五步，尚无人出面拦阻。
全场之人，都觉得十分紧张，一来怕他乘机真个逃掉。二来又担心端木芙失败，被宗旋猜中。宗旋晓得只要再走上十来步，就有突围逃命之望。不过他目下可不能透露心中的紧张，依然稳定地大步走去。看看又跨出了四五步，人入都有着透不过气来之感。可是谁也不敢开口，全场竟是鸦雀无声。
突然间，一道人影，如奔雷闪电般纵掠上前，拦住了宗旋去路。众人急急定睛打量，只见那人一身灰布僧袍，面圆体胖，一团和气，正是少林高手广闻大师。他自是有资格出手拦阻宗旋，并且表面上亦很有道理这样做法。
宗旋脚下一停，冷冷道：“大师此举，实是大大出乎在下意料之外。”
广闻大师道：“何以见得呢？”
宗旋道：“论起公恨私仇，定必是罗廷玉或者疏勒国师出手才对。一广闻大师呵呵笑道：“那也不见得吧？”
崔阿伯高声道：“宗旋，你的纸条上有没有写下广闻大师的名字？”
宗旋冷冷道：“如果有的话，如何算得是意外？”
崔阿伯道：“那么你已经输了，何必多言？只要广闻大师有这资格，你就得认栽。”
宗旋道：“放着许多比他更应该出手之人在此，他起个什么劲儿？何况秦仙子也说过他不会出手的。
”
崔阿伯道：“那只是秦仙子说的，与广闻大师何干？他刚才没宰了你，现在继续努力，岂不合情合理？”
但全场无人做声，亦即是无人附和他的意昆。宗旋仰天笑道：“广闻大师，你得说出个道理来？”
广闻大师转眼向秦霜波问道：“秦仙子，端木小姐纸上写的，可是贫衲么？”
人人都凝神聆听，看看端木芙可曾猜中？假如猜不中的话，宗旋即使输了，亦不须履行诺言。只听秦霜波说道：“是的！正是大师之名。”
广闻大师翘一下姆指，道：“贫衲不得不佩服端木小姐的高明了，”
宗旋高声道：“广闻大师，我怎知她有没有示意你上前拦阻于我？因此闲话休提，你且把其中道理，当众宣布，看看旁人心服不心服？”
广闻大师道：“使得！贫衲所以急于出手，实在有莫大的理由。假如不是我生怕坏了端木小姐的事，早在你跨出第一步之时，就出手了。”
他停歇一下，才又说道：“贫衲定要留下你之故，有三大原因之多。第一点，是敝派既已介入漩涡，独尊山庄决不会忘记，必图报复。所以我有机会削弱严无畏力量的话，焉能放过？”
崔阿伯喝声，道：“说得真好！”
广闻大师向他点点头，又道：“第二点，是你我皆曾施展神功，催迫体内潜能，激战了一场。此举当然大耗真元。目下你功力未够深厚，所以不能取胜。但你年青身壮，根骨极佳。而贫衲则渐趋老迈之境，难以复元。假如今日让你安然脱身，下次相逢，定必两败俱伤，贫衲难逃你毒手。因此之故，非留下你不可。”
这一点原因说完，博得许多人的附和首肯。而宗旋也似乎无言可对，可见得广闻大师绝不是强辩的。
广闻大师又缓缓道：“第三点，亦是最重要的一点原因，那便是你居然精通敝派传的六大绝招，虽然经过精心设计，巧妙安排，化作另一套剑法，但贫衲岂能看不出来？因此贫僧必须迫究此事，假如追究不出来，能杀死你，也差强人意了。”
宗旋道：“武功之道，原无定着，难道不能巧合的么？”
广闻大师道：“这六大绝招，虽然化为一套剑法，但由于须得具备很多条件，方能施展。因此之故，连敝寺之人，亦很少炼得成功。你的武功招数源出严无畏，风格路数完全相反，还须一些特别条件才行，他如何会创造出这一套剑法来？”
这是武学上的辩难，有理可循，宗旋答不上来，众人一听，便知广闻大师的确很有道理。广闻大师又道：“假如贫衲不是识得这六大绝招，早先的一场拚斗，结果可能与现在不同了，那便是说，贫衲可能早已杀死了你，或者反而遭遇败亡。”
宗旋摇摇头，道：“可惜我没有要你把这道理写起来，现在人人都听见了，包括端木小姐在内，可就无法测验得出她根据什么理由，会推测是广闻大师出手的？”
疏勒国师高声道：“宗旋兄，你这话未免把端木小姐的智慧估得太低了！”
宗旋剑眉一耸，朗声道：“疏勒国师，你却未免把端木小姐看得太高了，我现在请问罗廷玉公子一声，你认为端木小姐知不知道这些理由？尤其是第三个原因，她会知道么？”
罗廷玉道：“宗兄何以找到兄弟头上？”
宗旋道：“你乃是当今翠华城的主人，为天下白道的表率，当然得凭良心说话了。”
罗廷玉道：“承蒙你看得起我，这么一来，我可不能不答了。若论端木小姐的智慧，当世几无人能及，因此，她可能猜测得出。但这第三点，却非智慧之力所及，所以她没猜到，亦是理所当然。”
宗旋道：“你不觉得这话有欠公平？”
罗廷玉正要回答，秦霜波已插口道：“宗旋，你何必多言，赶紧认输就是了。”
宗旋道：“大丈夫一诺千金，决不抵赖。不通把道理弄清楚，亦是应该的。”
秦霜波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只好宣布出来了，端木小姐不但写对了广闻大师，同时更推算出你定必把此纸交给我，是以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给我，其中包括得有为何会是广闻大师出手之故。”
宗旋震惊地望着她，露出一派难以置信，而又不能不信的样子。秦霜波又道：“她写得虽是简略，可是这三点原因，都指了出来，甚至次序都没有弄错，她写的第一项原因是“削敌实力”。第二项是“双方年龄”。第三项写的是“传武功”。平心而论，她短短的四个字，已经逐项指得明明白白了。”
宗旋道：“给我瞧瞧行不行？”
秦霜波举步走过去，把纸条交给他，此时两人相距只有三四尺，极为接近。宗旋看得清楚，但见秦霜波那对清澈如湖水的双眸中，透露出怜惜之情，以及一种爱莫能助的感慨。
他双眉轩竖，突然兴奋起来，心想：“我能得到她当真为我动心，虽然难逃大劫，也是甘心瞑目了。
”
秦霜波轻盈地退了开去，宗旋精神陡然兴发激昂，豪遘地仰天大笑，道：“广闻大师，咱们说不定要再拚一场了。”，广闻大师双眉微皱，道：“你拿过纸条，竟不瞧看，突然间流露出视死如归之慨，此是可怪之一。你忘记了与端木芙打赌之事，此是可怪之二。宗施主，你必须解释明白，不然的话，贫衲也要使点手段了。
”
宗旋道：“我向来不把生死太放在心上，此刻豁了出去，有何可怪？说到打赌，我不是忘记，而是不曾听见端木小姐开口，懒得再等而已。”
他转眼向端木芙望去，又说道：“你想问我一些密之事，只不知我说过之后，便又如何？”
端木芙笑道：“我有我的打算，不便在事前露。”
宗旋道：“但你却忘记了一点，那就是我反正已活不了，何苦做出背叛师尊，使他蒙受损害之事？你说对也不对？”
这话分明想抵赖，不过说得好听，还有几分歪理而已。端木芙道：“我不要跟你争辩，只提供一个办法，你认为觉得可以接受，便那样去做，好不好？”
宗旋道：“你且说出来听听。”
端木芙道：“我可求罗公子和广闻大师以及其他的人，把你放过，不过却须受我禁制，使你武功暂时消失一段时间，令你不能帮助严无畏，亦即是不能伤害武林同道。”
人丛中有人大声道：“万万不可，小姐不是说过，他的智慧就足以使咱们大受其害的么？”
端木芙轻笑一声，道：“诸位放心，我定必尽力顾及多方面，以我想来，宗旋那时一定没有余暇去管别人的闲事。”
另一人问道：“端木小姐的锦囊妙计，不是凡夫俗子所能测度，假如于大局没有影响，还望小姐详细赐告。”
端木芙晓得这话虽是出自一人之口，但却是群雄的心声，不便违拗，当下爽快地点头同意了，道：“这是由于我懂得一种极为奇奥的传禁制手法，施展之后，宗旋若要恢复功力，必须痛下苦功，勤修苦炼。若然稍为偷懒，便有完全失去武功之虞。因此之故，他焉有余暇分心去助严无畏害人？”
这一番话，听起来只不过是很有道理而已，但传入大行家如广闻大师、疏勒国师等人耳中，却不由得都大感震惊。原来这禁制武功手法，乃是至为上乘的武学，不但深奥无比，且很少有人得窥此道。同时更，须本身武功高强，方能施展。
换言之，单是这一行上乘武学，已经足以震世骇俗。更何况还要讲究至出神入化之境，使得对方必须苦苦用功，方足以保存得住武功不失？广闻大师缓缓道：“这真是旷代罕闻的绝艺，只不知小姐施展之时，可许贫衲在场，一开眼界？”
端木芙道：“这又有何不可？届时不但大师须得在场，罗公子和秦仙子姊姊亦不可缺席，方足以昭示天下。”
她停顿一下，又向宗旋说道：“你不须暗暗希冀严无畏可以出手解救于你，如果我没有这等把握，岂敢向天下英雄豪杰讨这个人情？”
宗旋仰天一笑，道：“那是我自家之事，我爱怎样想，你管得着么？”
端木芙微微笑道：“管得着管不着，那是后话，将来你自然知道。”
她的目光扫掠过罗廷玉等人，说道：“我们走吧！”
疏勒国师上前两步，伸手抓住宗旋臂膀，以免他忽生歹心，复又劫持了端木芙，使得局势大变。于是一行七人，穿过广场，由广闻大师带头，走入一座禅院中。升阶入室，那是一间宽敞明亮而又极为洁净的房间，右一张罗汉床，还有方桌、椅子等物。
广闻大师向端木芙道：“这儿可以用么？”
端木芙颔首道：“适合极了，多谢大师指引。”
广闻大师道：“小姐不用客气，你肯让贫衲大开眼界，已经感激不尽了。”
端木芙道：“此项小事，何劳挂齿？大师未免太客气了。”
她转眼向疏勒国师望去，说道：“有劳国师先使宗旋暂时失去知觉，我们说几句话之后，才让他恢复如常。”
疏勒国师本已抓住对方臂上脉穴，此时内劲一发，宗旋便已全身软瘫，口噤无声。他纵然受人如此摆布，但目下已没有抗议的机会了。疏勒国师出手一点，宗旋身子一震，便垂头阖目，失去了知觉。
端木芙教疏勒国师把他放在罗汉床上，这才向众人笑道：“刚才提及禁制功力之时，想必诸位都感到不易置信。因为我纵然知晓禁制手法，但此举必须本身功力高绝，才得以施展。”
罗廷玉等人都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端木芙又道：“我不擅武功，大家都是知道的，困为我邀了诸位进来，你们心中多半会怀疑到，会不会我要借重你们之力，行那禁制之法？”
罗廷玉道：“然则小姐会不会这样做呢？”
端木芙反问道：“严无畏的想法，与诸位可会一样呢？”
广闻大师道：“这个自然，他又岂能例外？”
端木芙道：“这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了，眼下可以代我出手禁制宗旋的，连崔阿伯也算上，共有五人之多。每个人的武功、家数、心法皆不相同。严无畏想找出破法，短短的一年半载之内，只怕全无可能。”
广闻大师道：“原来如此，这个疑兵之计，虽然佳妙，甚至还可以因此一事而使严无畏分心，令他有疏于兼顾之失，可是这里面还有一个大大的败笔。”
端木芙道：“还请大师指教？”
广闻大师道：“小姐好说了，也许贫衲只是过虑而已，但诚如小姐早先所言，贫衲如果眼见小姐没有可靠的把握使宗旋有一段时期无法炼功的话，贫衲为了本身利害，非得取他性命不可。”
“崔阿伯怒道：“你敢？我老头子先杀了你！”
端木芙摆摆手，阻止崔阿伯说话，道：“就算我没有把握，难道大师就当真不给我这个面子么？”
广闻大师沉默了一下，这才叹口气，道：“好吧！小姐看着办就是了。”
房中除了广闻大师之外，别人都没有什么异议。端木芙走到床边，看她那娜步态，如弱柳摇风，谁都不敢相信她自己有本事禁制宗旋。
端木芙回眸扫掠众人一眼，说道：“广闻大师还未把那漏洞说出来呢？”
广闻大师道：“贫僧想到假如严无畏出手破法之时，他随便先挑选我们之中的一个，却恰好碰对了，这一来，最多也不过三两个月时间，宗旋即可恢复自由。”
端木芙道：“有三两个月时间，你还未能完全恢复功行么？”
广闻大师道：“这时间当然不够啦！”
端木芙道：“那么我唯有亲自出手，教严无畏大出意外。他一时从你们五人身上着想，寻求破法。等到他查明不是你们五个人的家数心法时，巳经是一年以后的事了！诸位认为此计行得通行不通？”
秦霜波淡淡道：“以严无畏的狡诈多智，说不定他第一次出手，就拿你作对象！”
端木芙道：“多谢秦仙子提醒，不过这也够他受的了，因为这么一来，严老贼更加大上其当。”
她得意地笑了一笑，又道：“寒家的武功心法，严老贼也深悉。因此现在虽是由我动手，但事实上我仍然是代别人出手，因此之故，严老贼万万想不到这里面如此曲折复杂，竟然有枝外生节的奥妙在内。”
罗廷玉关心地望着她，说道：“你既然自认不谙武功，因此即使是施展贵府的心法绝技，亦未必办得到。何况还是代别人出手，你办得到么？”
崔阿伯立刻顶撞过去，道：“我家小姐有什么事办不通的？你等着瞧好了！”
回应人：尤里安发言时间：1998六月05日，23点03分48秒
端木芙忙道：“阿伯，您老人家万万不可替我得罪人，等见到严老贼时，你狠狠的骂他一顿，方合道理。”
罗廷玉微微一笑，眼中透出温柔的神色，说道：“端木小姐即管施为，旁的事不用垩心。”
疏勒国师看了他的神色，忙又转头去看端木芙，但见她怔了一怔，心中便暗叫不妙，想道：“看这情形，端木小姐迟早会投入罗廷玉怀中。”
幸而还有一线希望，那就是秦霜波乃是罗廷玉的伴侣，天下皆知。假如秦霜波当真肯嫁给罗廷玉，则端木芙仍难夺得罗廷玉。饶是如此，也足够使疏勒国师惴惴不安了。
他迅速转念道：“假如我暗助严无畏一下，使他不致立刻被这一干人击溃，则端木芙倚赖我的时间加长，我就有更多的机会，可以获得她的芳心了！目下最简便之法，莫若暗暗去七成内功，让宗旋能运集一点力量，抗御她的禁制手法。如此，则宗旋事后不须多久，即可修炼复元，……。”
这也就是说，宗旋早日恢复功力，则严无畏仍有这等有力臂膀，便不致于很快溃败了。心念转动之时，指尖已透出一缕劲力，击中宗旋。由于他原本就站在榻边，加以四肢不动，因此他发出过劲力之事，谁也无法觉察得出。
但听端木芙说道：“疏勒国师，请到这边来一下。”
疏勒国师心中有鬼，骇了一跳，忖道：“难道她竟然高明到这等地步？能够看出我的心思？唉！这个女孩子的智慧，实在太高，可真说不定已经猜出我的用心和手段。”
他迟疑了一下，才走上前去。众人只道他是端一端身份架子，免得好像奴仆似地让端木芙呼来喝去。
是以特地迟一点才上前。因此谁也不曾多想，自然料不到疏勒国师为了私情，竟有这等想法和行为。更想不到他在这俄顷的迟疑中，已转过了不少念头。
端木芙似乎没有疑心，笑着向全屋之人说道：“奴家请诸位听从我一事，但事先声明，此举绝对不含半点恶意。希望诸位不要生出误会才好。”
她停歇了一下，又道：“请诸位转面向着门口，不要瞧看我如何出手法？”
大家都依她之意，转头向门口望去。约摸过了半盏热茶时分，端木芙笑道：“行啦！”
声音中透出疲乏之意。
众入转头望去，但见她坐在床上，崔阿伯站在一旁，伸手轻轻拍向她背上。大家都看出崔阿伯乃是以本身功力，帮助端木芙血气运行，以便恢复体力。她那对明亮澄澈的双眼中，神色大见憔悴。
罗廷玉首先说道：“这等上乘武功手法，极是耗损元气，无怪端木小姐显得如此疲乏了？”
言下之意，大有怨她不该亲自出手的怜惜味道。
端木芙投他以感激的一瞥，道：“不要紧，我歇上一阵，便能恢复了。”
她转眼向疏勒国师望去，温柔地道：“国师，请把宗旋穴道解开，以便进行询问。”
疏勒国师虽然也充满了怜惜之意，但他却没有表示出来，依言走过去，出手解开穴道禁制。宗旋在榻上转侧一下，睁开了双眼。
端木芙向广闻大师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位少林高手，毫不客气，迅即走到榻边，面色凝重地望住宗旋。
宗旋已暗暗运功测探，但觉丹田间一片冰冷，完全提聚不起那口真气，当下叹一口气，道：“我的武功已受禁制了，是谁下的手呢？”
他的目光从广闻大师看起，一直看遍了全屋之人，又说道：“只有端木小姐鬓边额角热汗未乾，同时又显得十分虚弱，相信必是她亲自动手的了，对不对？”
人人都默不作声，端木芙乏力地道：“我们不会告诉你的，现在还是请你留心听那广闻大师的问话，迅予答覆。然后就轮到我了。”
宗旋道：“不错！一定是你了？唉！我可万万想不到你竟有这般本事呢！”
端木芙淡淡一笑，道：“你不知道我的事还多着呢？”
广闻大师重重咳了一声，引起对方注意，这才说道：“宗施主，贫僧请问一声，你方才施展催发潜能，的神功时，所施展的剑法，当初修习之时，严无长老施主可曾对你有所告诫么？”
宗旋道：“有的！”
广闻大师道：“他的告诚是什么？宗施主可肯坦白说出来？”
宗旋寻思片刻，才道：“不是我背后大胆议论师尊，事实上，这件事是他做错了，假如他把这剑法以及神功的来龙去脉完全告诉了我，则我在这种有关的场合中，决计不会使用。这么一来，今日的局势，便不致于演变成这等地步了。”
广闻大师道：“这话很有道理！”
宗旋道：“当日家师传艺之时，只说这门武功和剑术，除非在生死存亡之际，方可施展，平日行走江湖，万万不可抖露。”
他苦笑一下，又道：“这话只不过使我慎于使用而已，并不曾多想，那知其中关系重大，竟然变成了某种重要证据……。”
广闻大师道：“宗施主还未透露这一路剑法，其中含着敝寺的六大绝招，如何会到了令师手中的？”
宗旋道：“你心中一定会想得出，如何才会到了家师手中，那便是答案了，何须我再晓舌？”
广闻大师不满地摇摇头，道：“阁下这话未免太玄虚了，假如我心中有两三种想法，便如何是好？”
宗旋道：“实不相瞒，连我也不知道贵寺的绝艺，如何会到了家师手中的？家师为人沉默寡言，而又有通天澈地之能。在我心目中，他老入家莫说区区一点武功，就算是更困难之事，亦能办到。”
广闻大师立刻退开，道：“既然你这么说法，贫僧已不便再盘诘了！但愿将来贫僧不能证明你确知此事才好！如若有证据显示阁下晓得此事的底细，那时对不起，贫僧可要把阁下视为一钱不值的卑鄙之徒了。”
宗旋不作声，谁也不知他心中转些什么念头？是不是他本来知道，所以广闻大师这几句话，使他悚然而惊？抑或他的确不知，而故作这等神态以淆惑别人？疏勒国师突然哈哈一笑，使众人都讶异地向他望去。
他接着说道：“广闻大师，你究竟是真的想知道么？”
广闻大师道：“自然是真的了。”
疏勒国师道：“既然当真想知宗旋有无说谎作伪，为何不向端木小姐请教？普天之下，只怕只有她回答得出来。”
广闻大师纵然不想听这等猜度之言，然而疏勒国师既然这样说了，他自是不便拒绝。否则便变成不相信端木芙有这等智慧，无形中得罪了她。
当下稽首道：“端木小姐也听了疏勒国师之言了，只不知你可肯赐教？”
端木芙道：“大师好说了！以我想来，宗旋一定不知道内幕，事实上，严无畏正是故意使他不知，以致出现了今日的局面。”
这话大是惊人，因此广闻大师和宗旋都愕然的望住她。广闻大师眼中露出敬意，道：“请问小姐，严无畏此举有何作用？”
端木芙道：“他要你迫究绝技外的责任，此举一定可以使你少林寺纷扰不安，甚至酿成门户内的流血惨剧。”
宗旋哼一声，道：“端木小姐这话不觉有点耸人视听么？家师如何料得到有今日的情势呢？”
端木芙道：“不错！他料不到今日的情势中，加上了我在内，所以能指破他的阴谋。如果按照当日的情形来看，你早晚会在少林派高手之前，露出了这路剑法，而对方追究下去，便得引起了他们寺内的巨变大祸了。”
广闻大师悚然而凛，忖道：“不错！不错！假如我追究下去，势必要召开长老会议，对方丈大师有所指责，甚至使他蒙上嫌疑，演变下去，可能会迫令他退位，而方丈大师的左右亲信，势必怂恿他反抗长老会议，本寺这一场大祸，最后变成什么样子，殊难逆料了。”
广闻大师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冷汗直冒，神色也微微变化。屋中诸人皆是智计双全的当世奇人，一闻而知，都晓得端木芙果然指出了关键要点，切中少林派内部的弱点，所以广闻大师方会如此震惊。宗旋至此无言可驳，心想：“当日师父竟不曾早早除去此女，以致今日如此势穷力蹙，真是大大的失算。看来师父十数年辛苦经营的基业，只怕终不免会毁在年青的端木芙，以及翠华城少主罗廷玉手中了。”
屋中静寂了片刻，端木芙说道：“宗旋现在轮到我来问你了。”
宗旋道：“以你这等才慧，事事几乎有前知之能，何须再费口舌下问于我？”
端木芙道：“这话你太过奖我了，其实我只不过事事留心，肯向深处着想而已！那里能像神仙一般有前知之能呢！”
宗旋道：“凭良心说，你的聪明才慧，正是你薄命的根由。”
话未说完??崔阿伯已怒喝道：“什么薄命？闭住你的狗咀！”
端木芙眼中现出笑意，摆摆手，道：“阿伯别生气，且让他说下去。”
宗旋才道：“试想以你这般聪明伶倒，复又长得美丽之极，那一个男子，在你跟前不会生出自惭形秽之心？所以我敢断言一句，你今生今世，休想嫁得出去。”
秦霜波接口道：“宗旋，你的话虽然不能说是全无道理，但这等歪理，不足为凭。而且你这等说法，让人家听了，倒像是你在咒骂人家一般了。”
宗旋道：“我只是实话实说，把心中的感想说出来而已！以我而论，向来颇也自负不凡，可是若然要我娶她为妻，非不愿也，而是不敢。”
崔阿伯道：“不要脸，我家小姐怎会嫁给你？”
秦霜波又接口道：“你不敢是一回事，别人如何，你怎得知？例如你大师兄雷世雄，他若非投拜严无畏为师，则亦是一代之雄，他不是很希望娶得端木小姐么？除了他之外，尚有不少人亦有此念，所以我要指出，你的话太主观了，实在不能成立。”
端木芙眼睛虽然还是笑眯眯的，可是这刻已笼上一种凄迷怅惘的神情，使人看了，不禁心软。她或许也暗暗同意宗旋的说法吧？抑或是她所看中之人，虽非因不堪匹配之故而不能结合，但却是不能结合，所以她心中惘然，惹起了无限情思？宗旋叹一口气，道：“秦仙子，在下心中一万个不想反驳你，可是从这一宗，在下却如骨梗咽喉，不得不说。”
他向罗廷玉瞧了一眼，又道：“假如此屋之中，唯有罗廷玉堪作她的夫婿，或者他不会自惭形秽吧？但他会不会娶她呢？我认为不会，因为……。”
秦霜波摆手道：“这是别人之事，何须多作评论？”
宗旋道：“你怕听见我说出其中之故，对不对？”
秦霜波淡淡道：“那么你就说吧！”
宗旋提高声音，道：“罗廷玉和端木芙之间，有了秦仙子你在当中，他们这一辈子，休想结合。”
疏勒国师面色阴沉，心中不知转些什么念头，罗廷玉则显得有点尴尬，端木芙眼中凄迷之情更浓，可见得她的心事，果然如此。屋中寂静下来，旁的人如广闻大师，是不便开口。所以这气氛变得十分奇异。
秦霜波轻移莲步，走到床边，微微一笑，道：“宗旋，你本来也知道，我虽然没有出家，但其实却是出家之人一骰，从不作婚嫁之想的。”
这话一出，疏勒国师面色更为阴冷，端木芙则似乎稍为振奋。这等感情上的事，自古以来，总是牵扯不清。
任是才人智士，英雄豪杰，陷入其中，不但如常人一般昏头胀脑，甚至有时比常人更为迷乱。这是由于这些出类拔萃之人，本身条件甚高，因此，能够使他们也陷入情网的对方，自然亦是出众之人。在这种情形之下，他们一动感情，便既真纯而又深刻，难以抛撇。
宗旋的诡计是点出罗廷玉与端木芙之间的关系，希望一来可使秦霜波呷醋，以致对端木芙不利。二则此举定可使疏勒国师心怀贰志，要知如果端木芙一定不可能嫁与他的话，疏勒国师还有不中途打退堂鼓的么？他一看目下的情况，秦霜波神韵超逸，风怀淡还，似是丝毫不把儿女柔情，放在心上。
不过她这一宣布自己的立场，等如已制造罗廷玉和端木芙得以结合的机会。由于此故，疏勒国师果然显得很不自在。设若弄到有那么一天，疏勒国师突然率众离端木芙而去，则端木芙本身无拳无勇，只靠一个崔洪，济得甚事？其时独尊山庄能把握机会的话，必能把端木芙生擒活捉，予以利用。最低限度亦可趁机击杀了她，除去一个莫大的心腹之患。
他看出这一情势，立刻不让他们有化解的机会，高声说道：“端木小姐，既然已轮到你询问，不必多费时间，在下已准备答覆任何问题。”
端木芙目光一冷，流露出无限怨恨悲愤之意，说道：“我且问你，严无畏这数十年来，搜括聚敛，财富已有多少？”
宗旋心中大是奇怪，忖道：“他忽然提起财富之事，莫非她竟是个爱财贪得之人？若是如此，我亦不妨指出一两处库藏之地，她获得这些财宝后，固然可以增加某种力量，然而只怕得不偿失……。”
原来宗旋年来浪迹江湖，阅历已深，晓得人的欲望，永无满足之期，尤其是当他某一大欲望获得相当成就时，便会产生出更大的欲望。这样一来，所冒的险自然更大了。还有一点，在财富而言，贪得之人，如早获得相当的财当，将会更加沉溺在如何畏致更多财富方面。宗旋看准了这一点，才要送她一两座库藏，以便使端木芙成为真正的贪财聚敛之人。
他应道：“确实数目，我可不知道，但举国中难有与他比肩之入，却是可以断言之事。”
罗廷玉道：“这个自然，他可以不择手段的敛财，连当今的天子，只怕也没有他那么方便。单说钱塘附近那一座宅院中，所珍藏的尽皆是珍贵古玩书画，其中有不少是价值连城之物。”
端木芙道：“他既是不义之人，则我们占夺他的财当，亦可算得是替天行道了，宗旋，你可知道他的库藏，在什么地方？”
宗旋道：“在下一旦说出，小姐你就得到贪得爱财之名了。”
他乃是欲进故退，情知对方一定逼过来。因此心中暗暗得意，忖道：“财富可以使人大为改变，不但是衣食住行，都异于从前，即使是为人和思想，也会被铜臭所薰，变成了鄙俗之人。”
端木芙回眸望了罗廷玉等人一眼，但见他们都露出不大自然之色，想了一想，才道：“你这话甚是，现在有些人心中已不大看得起我了。”
疏勒国师道：“小姐岂愁没有资财，以供部属行动之需？这一点我可以负起全责，无须多虑。不过说到严无畏的财富，咱们若是夺了来，周济贫苦之人，却也是一件大大的义举。”
端木芙颔首道：“是呀！我也是这样想法。”
她找出几张白纸，道：“你把库藏地点画在纸上，我就可以按图索骥了。”
宗旋道：“在下只晓得两个库藏的地点，但库中藏有多少金银，在下可不敢说了。”
端木芙道：“我进去瞧一瞧，就知道曾经藏过多少金银，假如全无痕迹，那自然是你所说不确，对不对？”
宗旋道：“在下答应过小姐，有问必答，答必不欺，因此小姐不必多疑。”
他拿过纸笔，便画将起来。罗廷玉等人，望也不望，因为端木芙似是不想旁人分惠，所以他们犯不着插口，更不可张望。
片刻间，地图已经画好，端木芙拿过来一看，想了一会，才道：“听你的口气，这两个库藏，乃是独尊山庄时时开启动用的。瞧最近的情形看来，只怕所剩无几了？”
宗旋道：“这一点，在下无法得知。”
端木芙道：“你越是不知，就越可以证明库藏有限得很，让我想想看……。”
她突然有所悟，点头道：“有了！这两处库藏，均是窖存金银之类所用。但既然那千面人莫信，乃是严无畏凭空创造的人物，而此人几乎盗夺了天下武林各家派的宝物，正如那钱塘附近的那座小楼一般，必定是另有专设地点，收藏种种价值连城的宝物！你总不致于一无所知吧？”
宗旋沉吟了一下，道：“在下不得不承认你门槛之精，实是不易瞒过，不过那一座“万宝洞府”，是家师常时驻足之地，你若是前往，只怕不大顺手呢！”
端木芙一笑，道：“我正要与严无畏斗上一斗。何况罗公子亦必有此意，他为了想见到严无畏，非陪我走一趟不可！现在请你画一下地图，其他的事情，让我们自已担忧，不劳你费心了。”
宗旋咕哝一声，提笔便画。顷刻已画好一图，交给端木芙，说道：“在下已交过差，小姐可以让我走了吧？”
端木芙道：“急什么，还有一个问题，我须得借你之口证实一下。”
宗旋道：“那是什么？”
端木芙道：“在金陵有一个人，姓萧名越寒，乃是从来不在武林中露面的高手，你识得他么？”
宗旋道：“就是那个给你和罗公子杀死的刀术高手历？我听他们提起过这等事。”
崔阿伯厉声道：“你识不识他？答一个字就够了。”
宗旋冷冷道：“不识！”
端木芙大感惊讶，道：“严无畏高明到这等地步么？连你也瞒在鼓中？”
话声未歇，转而莞尔，道：“对了，你未见过他，他未见过你，自然不识了，但你可曾听严无畏提起过这末一个人？这人是不是严无畏培养出来的？”
宗旋道：“是的，他是家师糖心训练出来的高手。”
端木芙道：“除了他之外，尚有别的人没有？”
宗旋道：“有，还有两人，比萧越寒只高不低。”
端木芙道：“雷世雄知道么？”
宗旋道：“恐怕不知。”
端木芙道：“我也是这样猜想，假如雷世雄早知他师父尚有奇才异能之士，未曾调用，他有一些做法和态度，便不会如此激烈了。”
宗旋道：“那是敝师兄的天性，只怕不易改变得了。”
端木芙道：“不然，他早点知道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话，定必忍辱负重，正如你一般，留得青山在，那怕没柴烧，对不对？”
宗旋道：“小姐观察世相，洞若观火，在下不承认也不行。”
端木芙问道：“那两个可以比得上萧越寒的高手，姓甚名谁？此刻住在何处？”
宗旋道：“说来姑娘也许难以置信，在下仅只听过还有这末两个人物，至于他们的姓名住址，全无所悉。”
端木芙道：“那么他们擅长什么武功，你绝不至于完全不知道吧？”
宗旋道：“这个在下倒是知道，他们皆是擅长魔刀神功，当世之间，只怕唯有少林广闻大师足以一拚。”
疏勒国师洪声一笑，道：“难道罗公子、秦仙子都不行么？”
宗旋道：“在下是指使用这等功夫刀法而言，国师幸毋误会。”
房内笼罩着一层紧张的气氛，这全是由于宗旋的话所引起。因为早先他们皆以为严无畏麾下一流高手，尽皆损折，是以必可加以摧毁。谁知事实殊为不然，那严无畏既是特等高手，既然尚有奇才异能之士为辅，加上他旗下还有不少高手如阴阳双将之类的人物，要澈底摧毁他，岂是易筝？端木芙不知何时，双眸中涌现出泪水，厉声道：“是了！昔日加害我端木世家的，乃是擅长魔刀神功之人，既经证实与少林无关，而你又年纪太轻。我早就猜到必定另有其人。而你供出共有两名之多，可见得这两人正是当日加害我端木世家的主要凶手。”
罗廷玉高声道：“端木小姐，你可别忘了罪首祸魁，乃是主使之人。”
端木芙道：“我不会忘记，谅那两个精通魔刀的高手，也无法加害我全家，当然严无畏曾亲自出手，方克如此。唉！我定要当面问一问那老贼，为何竟要把我这与世无争的一家，全数置之死地？”
这个答案，只有严无畏可以答覆。因此，屋中之人，包括宗旋在内，都默默的望住她，不敢作声。过了一会，端木芙稍为平静了一点。
宗旋向秦霜波道：“假如端木小姐不是遭此奇祸大难，她可会像今日这般震惊天下么？”
秦霜波道：“这话问得真好，我也正在想着此事。以我想来，她如非有此等身世遭遇，只，是平平凡凡过了一生。她的才智，诚然非常人所及，但没有机会给她发挥，亦是徒然。”
广闻大师也点头附和，后来又道：“贫衲直到此时，总算是心头一块大石，放了下来。假如端木小姐不弄清楚严无畏手下还有擅长魔刀之士，她虽然相信敝寺，但贫僧亦难心安。”
端木芙环视屋中一眼，说道：“我打算先行占夺严无畏的库藏，然后夺取万宝洞府。照我的估计，严无畏在短期间便将展开反击。那部署之地，必在万宝洞府无疑。”
广闻大师应声道：“如果小姐判断无讹，贫衲这十数人定要前往的。”
疏勒国师道：“假如这回碰得上严无畏，又得以决一死战，那真是最痛快之事，免得找来找去，反而中了他的陷阱。”
宗旋掩耳道：“在下不拟听见诸位大计，端木小姐可肯履行诺言，让在下离开？”
端木芙挥手示意他别掩耳，才道：“你只要再耽延两三日工失，等我们实行过占夺库藏的计划，才放了他。”
宗旋皱眉道：“在下是问无不言，言无不尽，小姐自该立刻释放在下才是。”
端木芙道：“你能保证当严无畏问你之时，不提及万宝洞府和库藏之事么？如果能够保证不提一字，我放了你又有何难？”
宗旋沉默片刻，才道：“在下可以过两三日才与家师方面之人接触……。”
端木芙笑一笑，道：“这话虽是有理，但既然你三两日不能公开露面，则在我部属监视之下，又有何不同之处？”
宗旋目下身在牢笼之中，纵想不从，亦是有所不能。于是只好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听你，只不知要受监视多久？”
端木芙屈指一算，道：“快则三日，迟则五天，你且忍耐一时，我自然放你归去。”
她转回头向基宁说道：“此子甚是狡猾多智，唯有请将军你出马，看守着他，我方放心。”
基宁见她如此看重自已，不胜之喜，说道：“属下自当尽心尽力，不负小姐所托。”
端木芙说道：“你的形相外貌，至易启人疑窦，当作话柄传出去，因而严无畏一查便知。所以你不可到城里去，只有暂居于无人之所。例如这座佛寺，甚为合适。五日之后，你释放了他，可往南行，大概一画夜的路程，即可见面。”
她指示机宜，竟是当着宗旋面前，不禁使人想到这话一定靠不住。一定是疑兵之计，方会宣。
端木芙吩附过之后，转头向罗廷玉望去，道：“罗公子，你可愿同行一趟？”
罗廷玉心中忖道：“你枉负聪明之名，但这一问太不识相了，自然应该先问霜波才对。”
这话只能在心中想想，可不便说出来。甚至他自己也搅不清楚，倒底对端木芙已生出了何等样的感情？莫非真的爱上了她？抑是由于屡曾受恩于她，有了图报之心，以及想利用她的聪明才智，以消减独尊山庄。再加上惜悯她身世凄凉，以致组成了一种复杂的感情。
他既不能且亦无时间分析，当下缓缓道：“小姐的邀约，与鄙人的目的正是相同，自然无有反对之理，不过，目下情势相当微妙，我也不瞒小姐你说，咱们的目的虽是相同，然而你我都想手刃仇，到时只怕会有争执。”
端木芙道：“这个问题，等到我们拿住严无畏时，再说不迟，你说是也不是？”
秦霜波一听而知，罗廷玉十分尴尬，既想答应，又怕自己反对，因而不敢肯定的答覆。她觉得很有意思，淡淡一笑，说道：“不错，目下宜合而不宜分，自然以同路为是。”
她替罗廷玉解围之后，并不看他，反而把目光投向疏勒国师，又说道：“国师有万人之敌的威势，勇冠三军，这一趟前往，若然只带上三两个高手，以供指派差遣，也就够了。”
疏勒国师毫不迟疑，说道：“秦仙子这话，正合我意。我那一批人马，留驻在那村落中，最好不过。
本人孤身随侍端木小姐，谅亦足矣。”
大家都没有任何问题，疏勒国师当下向另外几名手下，发了号令，用的是他们的语言，说得又急又快，谁也不懂。那十几个手下，恭容听完，立时走了。
他们一去，端木芙道：“我们已无人在外面把守，不如回到广场，免得被人窃听我们的计划。”
她回顾基宁一眼，道：“有烦将军留在此地，小心看守此人，我们这就动身去了。”
基宁道：“小姐放心，这休想逃得掉。”
端木芙等人回到广场中，此时那遍地体，皆已收埋。天下的名家高手，以及无数门派之人，都在等侯。这百余武林人物，有一大半以上是翠华城的子弟兵。其余的品流甚杂，难以查得清楚。
杨师道过去把那些武林同道分作三队，授以机宜，说道：“第一队的前辈同道朋友，一直渡江，直赴黄山。第二队与第一队保持一段距离，但不可脱节。两队皆在山脚的金家村等候。第三队以及其余所有之人，都分散开单身上路，暗中监视一切异动，最后，皆在金家村会师。”
他望望众人，见他们都点头领会，便又道：“这一次前赴黄山，目的暂不宣布。但独尊山庄将会骚扰阻截，乃是必然之事。所以第一、二两队密切联络，不可走散。我们还有第三路人马，虽然分散，但却有如一面网子，假如一、二两路受袭，立时收紧此网，务必一举歼减敌人主力。以在下愚见，咱们第三队除了好多位前辈高手之外，还包括了数十翠华城的壮丁，行动迅捷，力量强大。你们一旦有警，这一路援兵不须片刻，便源源开到。敌人势力再大，亦难免被歼之祸。”
众人中发出兴奋的欢呼，杨师道又道：“为了不让敌方看得出咱们第三路的人究竟是那一个，届时恐怕大半会蒙起头面，专捡荒僻小径而行，亦不骑马，以免引起注意或露踪迹，现在第一路请起程吧！”

第三十二章 虚虚实实
直到第二路也离寺而去，杨师道挥挥手，翠华城数十壮士，迅即去了。当地只剩下二十余人，其中包括得有少林的广闻大师等四僧，以及各路一流高手，自然尚有端木芙、疏勒国师等人。
他们在场中伫立了老大一会工夫，端木芙突然轻叹一声，向罗廷玉说道：“罗公子，你手下竟有杨先生这等人才，为你策划布置，看来我想赢过你的心愿，恐怕很难达到了。”
罗廷玉虽然才智过人，可是直到现在为止，还弄不大清楚杨师道葫芦中卖的什么药？虽说当他从囚禁宗旋之处，回到广场时，杨师道向他请示过，要求全权便宜行事，他也答应了，可是杨师道其后种种安排指令，到底是为了什么缘故？他实在不甚明白，说到别的人，自然更不会了解，只道翠华城这一般人马，乃是使用分队之法，疾赴黄山而去。
端木芙的话，透露出另有文章，也几乎只有罗廷玉一个人听得出来，秦霜波可不是比不上罗廷玉聪明，而是她完全不注意这件事。
罗廷玉连忙谦谢道：“端木小姐过奖了，事实上，眼下小姐才是主持大局之人，功过毁誉，皆在小姐你自己的身上，与杨师道干系不大。”
端木芙道：“罗公子这样说话，岂不是把杨先生酌功劳都抹煞了？不过现下不要再讨论此事，我们走吧！”
大家都觉得她的话，似乎有点头尾，但谁也不会探询，当下随她出寺行去。
这一群人，很快的就消逝于大道远处。这一处废坍多处的古寺，经过一昼夜的龙争虎斗，饱了热血和死亡之后，现在在阳光之上，屹立如故，恢复了往昔的荒凉冷寂。
宗旋在那禅房内，偶尔扫瞥基宁一眼，便又瞑目打坐，宛如老僧参禅，这间禅房中，虽然有两个人之多，却没有一点声音，寂静得可怕。基宁打醒了十二分精神，目光须臾不离宗旋，他乃是疏勒国师这次远征中土的大将之一，论才智武功，皆是上乘之选，因此，在他如此严密监视之下，宗旋休想有逃脱的希望。
直到日落西山，斜晖欲灭之时，宗旋睁开双眼，下榻来在房中走动，舒展筋骨。他最后停步在基宁面前，首次打破这死寂的气氛，说道：“我一直认为端木小姐的计谋，全属虚构，否则焉有让我听见全部计划之理，可是如今方知她说的竟是真话！”
基宁似乎无意与他交谈，只在鼻孔中哼了一下，没有开口说话答腔。宗旋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这一结论，乃是从你而得的么？”
基宁耸耸双肩，表示他听不听也无所谓的意思。宗旋微微一笑，又道：“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怛有一点我却忍不住得告诉你，那就是端木芙虽然算无遗策，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目下我已把握看她的误失，正设法使她走上灭亡之途。”
他仰天哈哈一笑，回到榻上坐下，他的笑声，充满了得意开心之情，任何人一听而知，决计非是作伪。基宁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听你的笑声，似乎不是装假，可是我深信端木小姐不会给你抓到把柄，再说，你虽是有千谋百计，目下也无所施其计，她就算千虑一失吧，你又如何使她怎样？”
宗旋道：“不瞒你说，我已经在进行我的计谋了。”
基宁回望一眼，才说：“胡说！我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你身上。”
宗旋道：“你当然看不见啦！”
他举手指看自己脑袋，又道：“这个计划都在这里面进行着，你如何能够看见？”
基宁哂笑一声，道：“你就算想破了脑袋，也不中用。”
宗旋正色道：“你这样说就错了，须知智慧之为物，能够超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那是常人所无法理解的！”
他说得如此肯定和自信，使基宁也不禁有点心动，暗自疑神疑鬼起来，小心地琢磨他话中涵意，最后忖道：“这家伙有点古怪，早先端木小姐就会为了怕他以智谋帮助严无畏，端木小姐尚且得防范看他，可知此人当真有过人之才。”
宗旋望望天色，随口道：“啊！天快黑了，真是光阴似箭，转眼又是一日逝去了。”
基宁道：“我听说有人能以心灵传递消息，你们中土可有这一门奇功？”
宗旋道：“当然有啦！但我可以向你发誓，我可不懂这一门功夫，据我所知，这种心灵神术，虽然须得后天训练，但最重要的，还是先天具有这种特殊心灵才行，决不是人人都炼得成功的。”
基宁唯一的假想被他推翻，这自然指他相信对方之言而说，如果他不信宗旋之言，当然仍可继续怀疑下去。但毕竟他闯过天下，行过千万里路之人，见多识广，对于这门心灵妙术，亦颇闻一二，看来看去，那宗旋果然没有一点懂得的迹象，所以不能不信。
房中已渐渐朦胧黑暗，宗旋躺下去，舒舒服服的伸个懒腰，道：“你得看守我两三天之久，这真是十分辛苦的一件差事呢！”
基宁道：“那还用说，不过我也不是没有解脱之法。”
宗旋大感兴趣，道：“哦！这倒是很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回答，只不知你如何解脱法？”
基宁狞笑一声，道：“我出手杀了你，岂不是一了百了，可以安心睡大觉了？”
宗旋道：“我不合低估了你，其实你较我们许多人都毒辣得多了，在下不能不佩服，只是有一点，那就是你此计为时已晚，我的生死，已不足以影响大局，等到端木芙等人完全中伏被歼，也就轮到你了。”
基宁冷冷道：“你可是想设法恐吓我吗？”
宗旋道：“信不信由你。”
他望着门外昏暮的天空，又道：“假如你不向我动手，那么对不起，我等到天黑以后，便将扬长而去，你大概也不信我这话吧？”
基宁睁大双眼，看了他一阵，然而天色越发暗黑，终于变成漆黑一团，他的目力，虽然仍可看见宗旋，但自然感到很吃力，远不如白天之时那么容易盯住他，因此，他突然向方桌走去。
宗旋道：“等一等，你想干什么？”
基宁道：“我点起蜡烛照着你。”
宗旋笑道：“烛光外，极易被人看见，你没想到么？”
基宁一怔，道：“这话有理！”
便停止了点燃蜡烛的动作。但过了一会，仍然点起烛光，然后退到门边道：“真是笑话，此烛光度有限，又只有这一道门可以光。但门外却是高墙围堵，焉得见？我差点中计了。”
宗旋道：“我劝你在门槛坐一会，不然的话，你不久就得累死了。”
基宁果然坐下去，过了一阵，他靠看门框，感到万分疲倦，沉沉欲睡。他虽是极力抖擞精神，与睡神挣扎，然而却不自觉的会发出鼾声，连他自已听了，都骇一跳。话虽自此，基宁终是内外兼修的高手，依然撑得住那沉重的眼皮，不让它们落下盖住眼睛。
宗旋很安静地说道：“喂！基宁兄，你远适异国，与故乡有千山万水之远，只不知你有时可会想家么？”
基宁勉力睁大眼睛，道：“想家么？哼！从来也不，大丈夫四海为家，何须怀恋故乡。”
宗旋道：“这话不是当真的吧？我有时很怀恋儿时的情景，但那却一去不回，永远找不回来了。”
基宁道：“你倒是很坦白，咦！奇怪得很，我为何这么困倦呢？”
他停了一下，又道：“你提起想家，我竟不禁记起一首很有名的歌……。”
他接看就咿咿唔唔的唱起来，声调十分悲怆感人，宗旋侧耳而听，竟不知如何，大有感触…….基宁的歌声停歇之后，宗旋道：“好极了！可惜不懂得歌的意思，但我猜一定是很悲哀凄凉的，对不对？”
基宁道：“是的！妻凉极了，我可以试译出来，这首歌有两段，第一段大概的意思是：常常在静夜里，当睡神尚未聚临，灭孤灯，听细雨，忆从前快乐光阴……。”
外面夜风吹树，发出萧萧之声，真像是细雨飘潇光景。宗旋感叹一声，基宁又道：“童年哀乐依然如昨，情话缠绵诉衷肠，眼波流盼如今暗淡，欢心已碎悲伤，因此在静夜里，当睡神尚未来临，灭孤灯听细雨，从前事反作销魂……。”
宗旋叹一口气，道：“好一个从前事反作销魂，你译得真好，第二段又如何呢？”
基宁缓缓道：“情感浓，来往密，想当年多少良朋尽，凋零都逝去，似黄叶不耐秋风，时常觉得，我如同行过，旧时堂宇静无人，灯光已灭，花冠久谢，空余孤客自伤神，因此在静夜里，当睡神尚未来临，灭孤灯听细雨，从前事反作销魂……。”
他靠善门框，目光茫然，有着一种惆怅迷惘的神色，宗旋觉得这歌词实在极为感人，也直着眼睛，沉没在无边无际的思绪中。不知过了多久，宗旋突然坐了起来，此时门口传来响亮的打鼾声，原来那基宁竟已沉酣大睡了。
宗旋笑一笑，目光转到蜡烛上，忖道：“我要不要带走此烛？如若不带走，可能会被对方认出我在烛上弄了手脚。但带走的话，药力一减退，基宁很快就会回醒，而我现下又走不快，或会被他迫上……：”
他决定不带走蜡烛，走到基宁身边时，歉然一笑，低语道：“对不起！我使你心思分散到思乡上去，不然的话，你便会提聚功力抵御瞌睡了，无论如何，你那一首歌词，我须得谢谢你……：”
说完之后，从容跨过门槛，隐没在黑暗之中，只下阵阵鼾声，陪伴着基宁留在禅房中。天亮之时，宗旋已坐在一辆马车中，迅快地向西北驶去。虽然宗旋坚信业已脱离敌人掌握，但他仍然前后顾盼，查看四下的动静情况。
车行甚快，一路上全不停顿，但最阻延时间的，却是那些河流，有的有桥，有的便需摆渡过。午刻，只耽搁了一会打尖，便又匆匆赶路，大约在未申之交，一条相当宽阔的河流，横亘前路。摆渡口已有七八个人在等候渡船，宗旋从车后望出去，只见其中有大半是乡下人，还有两三个是行旅商贾模样之人。
他锐利的眼光一瞥之下，已察觉这些人甚为正常，这时大家都不凑在一起，所以更不须多虑。过了好一会儿工夫，路上来了两个道士，一老一少，那些乡人都跟这两道打招呼，意态间相当恭敬。宗旋望周去，但见这两道似是师徒，相貌平凡庸俗，大概擅长装神弄鬼，拿妖捉怪，所以博得乡民尊敬。
又顷刻间，另两人走到渡边，却是一个中年的儒生，后面跟看一个苍头，一望之下，这主仆二人，步伐间皆有蹒跚疲乏之态，可见得不是走惯路之人。宗旋暗自揣摹这个儒生的来路，最后断定他必定命运不济，致取不到功名出身，所以过那游幕生涯。接着又来了两个妇女，一老一少，衣服装束，都不脱农村素的气味，虽然甚是齐整。
宗旋微微一笑，忖道：“这对母女一定是到亲戚家去，而且一定是在附近，不然的话，这大闺女就不会抛头露面的出来了。”
那艘平底渡船，缓缓的掉过来，宗旋早就注意渡船上不少渡客之中，有三名骑士，俱皆劲装疾服，带着兵刃，完全是江湖豪客之状。
这等人，宗旋以往如何会放在心上，可是目下武功全失，但须是稍通武功之人，即可收拾他。因此，他特别注意观察，不过，在江湖上这种装束之人，实在是太多了，如在平时，何须多疑察看？渡船终于靠了岸，船上之人往岸上走，要渡河之人，则向渡船移去，因此双方在那狭长的石砌码头上相遇，几乎是摩肩而过。那三名骑士最先牵马下船，掠过最后面宗旋的马车，这才各自上马，飞驰而去。
宗旋回头看看那三骑蹄下扬起的烟尘，嘴角泛起了微笑，突然感到有异，连忙回头查看。只见那车把式被一个黧黑的壮汉，用明晃晃的利刃，顶住咽喉，因此双手高举，动也不敢动。
宗旋正是因为马车忽然停顿，所以才感到有异，现下见到此情，不禁眉头一皱，忖道：“假如这是端木芙布下了的罗网，那么她实在太高明了，我受擒而死，亦不能不服气而瞑目了……”
方转念间，又有三四个人拥上来，都掣出刀剑，看来竟是包围马车，防范车中之人出手反击他们。那一众要跨上渡头的人，无不停下来回头察视，由于相距达两丈以上，所以他们不怕那些强人们会误伤他们。
以刀抵住车把式的黧黑壮汉厉声道：“你若懂得江湖规矩，便没你的事。”
车把式忙道：“大爷说的是，小人绝对听话。”
黧黑壮汉道：“你可是受雇前往铜山？”
车把式一怔，道：“是呀！你老怎生知道的？”
黧黑壮汉喝道：“老子怎会知道？但假如你是前往铜山的，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
他利刃一推，把车把式迫得退后老远，他双目一瞪，向这辆马车打量，接着仰天冷笑，道：“小子！趁早给大爷滚出来，躲也没用！”
宗旋掀开子，向那壮汉点头道：“阁下说得不错，大丈夫敢作敢为，何须躲藏？”
那黧黑壮汉瞪大了双睛，不但如此，连渡口上那一霉入，得见宗旋如冠玉的人品，神瞿然，都不觉呆了。
宗旋接着又道：“阁下奉了何人之命，阻截于我？”
黧黑壮汉双眉一皱，道：“你可算有点本事……。”
宗旋冷冷道：“什么有点本事，你也配在我面前讲这种话？”
黧黑壮汉挺刀作势，露出戒备之色，宗旋目光一闪，道：“哦！原来是五虎断魂刀门下。”
他又扫瞥众人一眼，说道：“武功方面，不必多说，但你们却具有一点过人之处，那就是这一身打扮，宛乡似农，真能瞒过老江湖的眼睛呢！”
.黧黑壮汉哼了一声，道：“朋友！此刻吹牛冒大气也没有用，我镇三江李昆可不是随便唬得住的。”
宗旋噗哧一笑，道：“想不到我今日竟栽在无名小辈手下，真真可叹！”
他虽是带着讥刺的笑容而言，但话中却真的有无尽的感慨。此刻，他当真是虎落平阳，竟被犬欺，如何能不感慨系之？那镇三江李昆怒气上冲，利刀一晃，便要扑上，忽听后面有入长笑一声，接着朗朗道：“李老哥，别忘了见者有份这句，你可不能不讲点江湖规矩，是也不是？”
话声中一个人快步走来，宗旋放眼一看，原来是那三四个行商之一，此人面目庸俗，体型肥胖，使人但觉满身铜臭，尽是市侩之气，真想不到竟是武林中人。
他心中微凛，忖道：“以我的眼力，在江湖上可算数一数二的了，何况目下处境不同，事事留心，如何还看不出这些人皆是武林之士？”
这么一想，不禁大为嘀咕，镇三江李昆已回身望看来人，冷冷道：“朋友是那条线上的高人？”
那胖子笑道：“兄弟横竖是个无名之辈，说出来你也不会知道，何必白费唇舌？”
他的目光转到宗旋面上，又道：“兄弟看这位仁兄，器宇轩曷，丰神俊朗，必定不是等闲之士，李兄如果冒失大意，上前动手，只怕得要吃亏呢？”
镇三江李昆厉声道：“废话少说，先露两手瞧瞧。”
挺刀汹汹迫去，步声“嗤嗤”，竟有一股凌厉煞气。那胖子退了六七步，身子迥旋摇摆，颇见轻灵。
宗旋道：“李昆，你想必已认出此人是谁了，对也不对？”
李昆道：“没你的事，闭嘴！”
那胖子笑道：“这就表示他认不出我是什么路数。”
宗旋向他一哂，道：“听你的口气，似乎相当自负，深信不致被人看出来历，可是这样。如果我没猜错，那么我就让你别自大自傲，你施展的“擒风步法”，果然相当精妙，必是得自真传。因此，你乃是相当隐秘的锡印门中之士，我猜得如何？”
李昆脱口道：“不错！一定是锡印门。喂！你自家报上名来？”
那胖子讶异地直瞪着宗旋，好一会才恢复原状，笑道：“这位仁兄真是高明不过，兄弟姓逢名应时，李兄和这位朋友多多关照。”
李昆厉声道：“逢应时，算你也有点神通，竟能赶到此地，目下我虽然人手较多，但想当年锡印门亦是其中之一，照道理说，不能撇开了你。”
逢应时道：“李兄即然这么说，兄弟岂能不从，咱们快点把这除掉，也就是了，夜长梦多，迟则生变，李兄尊意如何？”
宗旋一听，这问题相当辣手，大感头痛，也泛起了面对死亡的冰冷之感。李昆和逢应时的目光，斋齐转到宗旋面上，都流露出森森的杀机。
宗旋道：“光天化日之下，又在渡口旁边，两位竟也不觉看太以札眼惊人历？”
逢应时诡谲阴毒的笑了一笑，道：“别的我们可不放心上，倒是阁下这般眼力，使兄弟大为震惊，这些年来，你已学了多少？”
宗旋道：“鄙人有一句话，说出来只怕你们不易置信。”
李昆道：“说出来听听也不妨。”
宗旋道：“鄙人默察两位的来势，以及交谈的内容，乃敢大胆判断你们乃是认错了人。”
逢应时呵呵一笑，道：“真是滑稽透顶，李老兄，你对他的话有何高见？”
李昆哼了一声，目光四闪，这时正在四周包围的数名壮汉之中，有一个向他递出了暗号。他冷笑道：
“逢兄，姑不论这怎样说，但以我浅见，此人神气不定，就算练过武功，亦非高人，倒是有一件事，兄弟须得提醒逢兄一声的。”
逢应时道：“什么事？”
李昆道：“在那渡口的一群人之中，已有人露出了形迹，不是什么好道路，咱们是先宰了这小子呢？抑或是先对付其他的人？”
逢应时淡淡道：“假如来人只是打算与李兄你们过不去，兄弟可就不愿意招惹了。”
他的老奸巨滑，以及不留一点情面的表现，连宗旋那般见多识广之人，亦不由得大为骛异，正因如此，他反而大感兴趣，就算今日死在他们手中，也得把这些人的来龙去脉，弄个明白。这些人个个武功不俗，心思阴毒，才智过人，此所以刚才竟能瞒过他的双眼，以为只是普通之人。
然而他们在江湖上，不但籍藉无名，就连他们这些家派，亦是在武林中徒有其名，已无其实，这一点是宗旋十分清楚的事，谁知道五虎断魂刀一派，以及锡印门，皆有高手在世，这已是极不寻常之事了。他们销声匿迹多年，不为世人所知，但事实上又不是不踏入江湖，相反的他们的装束和举止，一望而知，乃是在江湖上闯荡，这才会把乔装匿形之术，练到如此到家，连他宗旋也输了眼。
自然他们必有一个莫大的图谋，方会如此的苦心孤诣，整个门派都从江湖中销声隐迹起来。此外，从他们对话中，宗旋知道这一事件，牵连范围不小，总有两三个门派以上脱不了干系。现在，他们已发现渡口上有了形迹可疑之人，对宗旋的处境来说，亦喜亦忧，喜的是情势更为复杂混乱的话，他必有反击的机会，但忧的是对方已漏出口风，可能会先取他性命，方始对付别人。
他想不懂的，李昆既然认为他武功有限，亦有杀他之心，何以不迳行下手，还须征求逢应时的意见。
说到逢应时的反应，也令宗旋甚是迷惑，照理说，假如他们认定宗旋是他们的共同仇人，亦有速速斩杀之心，则当此怀疑会有外敌之时，何以不赞成李昆的意见，反而推诿拖延？现在他就只等待李昆的决定了，他如若猛然出手攻击，看情形，逢应时不会出手阻止，而且自己又无法招架，那是必死无疑。只见李昆双睛内凶光四射，大有运集全力，突然出手杀死宗旋之意。
宗旋背上升起了一股冷气，心想：“可怜我称雄一世，今日却栽在这小子手中。”饶是自分必死，但面上神色如常，毫未改变。
当此千钧一发之际，宗旋可就瞧见渡口那边，连续有不少人移步过来，但这些人都不像是有赶来救他之人，是以动作并不迅快。李昆杀气腾腾，连追三步，闪了闪长刀，已堪堪毂得上宗旋的胸口。
所有的人都静寂无声，相信人人皆是等候看他刀落血现，了却此事，方始有所行动。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居然维持了好一阵，镇三江李昆的长刀，竟始终未曾吐出杀人。
宗旋夷然自若，面露一丝淡淡的笑容，他虽是不会惊惧变色，但亦没有出言激怒对方。
相持了一阵，李昆冷泠道：“你的胆色，世上罕见，兄弟虽是佩服，却还不至于被你唬倒。”
宗旋摇摇头，很优雅地笑了一下，道：“鄙人无故卷入这个漩涡之中，此刻既无相唬之意，亦不畏惧，人生迟早难免一死，结局皆同，何足畏惧？”
李昆感到此人气慨胆色，实在难有其匹，，因此心中暗暗嘀咕，忖道：“他的不怕死，虽然言之成理，可是问题也正出在此处，因为他决计不是寻常之士，如若误杀，别人都可以撇得干净，受罪的只有我这一派。”
后面一个女子口音喝道：“姓李的，你似乎尚未问过人家的姓名，对也不对？”
宗旋望去，发话的乃是那两个女人之一，这两个女子，一老一少，形似母女，又似是附近乡人，谁知竟然也是武林中人，而且发话的还是那个年轻女子。她长得不难看，略显黧黑，完全是村女峨眉模样，但见她发话之时，已从衫底掣出一条软鞭，看上去似是以蛟筋掉成，同时当她动手之时，衣袖翻褪一下，露出手腕上的两枚金镯。
宗旋恍然大悟，忖道：“原来她乃是“飞环派”之人，这一派亦久已无人继起，门户衰微，谁知竟亦是隐迹江湖之中，不知作何勾当？。”
现在他已晓得这个年轻女子，方是正主，那个中年妇人，只不过是她的随从之人而已。
逢应时嘻嘻一笑，道：“李兄固然未问过对方姓名，但我们也还未向你请教呢？”
那村姑道：“小妹杨燕，只是凑巧在此经过……。”
逢雁时道：“咱们不妨打开窗子说亮话，你杨姑娘的芳名，我们虽然未曾听过，但决计不会是外人，对不对？”
杨燕冷冷道：“那得看情况如何发展了。”
换言之，他们之间，既可为友，亦可为敌，这个答案，恰与宗旋的猜测相同。
李昆哼了一声，说道：“还有什么人马赶到了，何妨过来，报出万儿？”
在那杨燕右侧不远，是那两个道士，他们早先曾与过路乡人打招呼，使人不疑是外地之人，那知仍然是这些诡秘行动的门派之一，只不知他们是用什么法子，竟取得乡下人的尊敬？那个年长的老道说道：“无量寿佛，贫道师徒过来开开眼界，施主们别恼才好。”他话虽说得似乎很怕事，其实早就拔剑在手，分明这一趟浑水，他们是非淌不可的了。
宗旋一直小心观察这些人，当然更不会放过这两名道士，逢应时突然道：“李昆兄，你可不可以把刀子挪开一点？”
李昆道：“这算是干什么？”
逢雁时道：“兄弟想请教那位仁兄几句话，所以你的刀子须得稍稍拿开一点儿。”
李昆料他所问之言，必有道理，当下退了八步，宗旋暗暗松了一口气，感到好像巳从鬼门关回来一般。
逢应时诡谲的目光，在他面上转来转去，打量了老大一会工夫，才道：“朋友请报上名来？”
镇三江李昆道：“唉！我竟忘了询问他的姓名。”
宗旋泛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目光环视众人一匝，这才说道：“鄙人绝难相信诸位当中，竟无一人未见过我的。”
逢应时道：“抱歉得很，在下竟然有眼无珠，未见过你这位当世高人。”
他虽是讥笑的口吻而言，但却迅即察视众人的脸色，直到确定大家都是未见过他的表情，才道：“朋友真会演戏，在下险险相信你是当世名人呢，哈！哈！”
那中年道士接口道：“逢施主何妨让他道出姓名？也许我们虽然未与他见过面，但却听过名字，若是如此，他便不算是撒谎了。”
宗旋冷泠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们用不着多费心思，耍种种手段，以观察我待会说出的姓名是真是假。”
杨燕接口道：“那么你就说吧！”
宗旋道：“你们可有人到过淮阴中西英雄大会参观的没有？”
众人皆不作声，宗旋立时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们这些家派，必是为了一件隐秘重大之事，倾全力以赴，所以多少年来，虽然身在江湖之中，却与武林脱了节，这便可以顺带解释你们这些家派，何以会门户衰落，几乎完全消灭的原因了。”
他停顿一下，又道：“正因如此，你们才没有到淮阴参观哄传天下的中西大会，你们没见过我，亦是理所当然，不足为怪之事。”
杨燕忍不住插口道：“到底你姓甚名谁？”
宗旋道：“鄙人姓宗名旋，乃是独尊山庄门下。”
但见这群人的表情都有了变化，可知他们虽然与武林脱节，然而势力遍及全国的独尊山庄，他们仍然晓得，至于他们对独尊山庄会否畏惧，那是另一个问题了。
逢应时哈哈一笑，道：“原来阁下是独尊山庄的重要人物，无怪一直不大把我们放在眼中了。”
李昆接口道：“逢兄信不信此人真是独尊山庄的？”
逢应时道：“事体大，兄弟不敢下断语，要嘛就大家一斋表示意见。”
中年道人哼了一声，说：“他若是猜得出贫道的门户派别，那我就恐怕非相信不可了。”
别人尚未征询宗旋意思，宗旋已应声道：“这又何难之有，道长必是阴山剑派的高手，鄙人一看你们手中的淬过毒之剑，便已知道了。”
那中年道人色变神沮，似乎极感意外，因而震惊得自动承认了。
杨燕笑道：“那么宗兄一定也看得出小妹是出身于何家伺派的了？”
她口气中，颇有自负之意。好像深信宗旋决计认不出她的来历一般。
宗旋道：“飞环派本是女界大宗，鄙人虽是孤见寡闻，也不致于认不出。”
杨燕一楞，道：“唉！我可不能不服气了。”
宗旋道：“你服气也没有用，鄙入今日有八成须得丧生于此地。”
杨燕道：“你眼力如此之佳，必是出自当世无双的高人门下。既然如此，如何会丧生在我们手中？难道你发过誓不打架动手的么？”
亏她居然想得出这等理由，宗旋只笑一笑，说道：“这事内幕牵涉太多，恕我不多费唇舌了。”
逢应时退开几步，道：“既然如此，兄弟便把你交回给李兄。”
李昆双眉一皱，道：“我已把他交给逢兄你，如何又还给我？劳你驾处置到底吧！”
他当然不想独自背上加害宗旋的罪，是以有此说法。眼看大家都想把宗旋交与别人处理，而宗旋在这等矛盾的局势中，露出了大大的生机。
他心中暗喜，连忙利用这等有利情势，高声道：“既然诸位都很客气，不想动手。那么鄙人不妨告诉诸位一个秘密……。”
那些人不知何事，无不瞿然注视。宗旋又道：“那便是鄙人的性命，本已危于卵，你们动不动手，都是一样的结局。”
杨燕啊了一声，道：“怪不得你不怕死。”
宗旋晓得如何对付她才有效，当下双眼一瞪，很不客气的道：“胡说！我宗旋就算不是如此，亦从来没有怕过死的时候。”
杨燕感到他话声中怒气勃勃，不由得大为歉疚，道：“对不起！那是我失言了。”
宗旋傲然一笑，道：“如果鄙人不是中了剧毒，无能抗拒的话，你们区区数人，几曾放在我也不惊。
”
李昆怒道：“闭嘴！吹牛皮也得有个谱儿，你??直大言不惭之至。”，宗旋冷嗤一声，向余人逐一望去，说道：“还有没有不服气的人，快快说出来。”
逢应时哼一声，道：“算我一份。”
中年道人也道：“贫僧没有亲眼目睹过阁下神技，万万不能心服。”
只有杨燕，默然不语。宗旋把她这种反应研究了一下，胸中已有成竹，这才说道：“你们不能服气，乃是自然不过之事。如若你们不怕耽误时间，我倒要设法教训你们一顿了。”
逢雁时首先呵呵笑道：“好！好！这点时间，兄弟还匀得出来。”
他向中年道人望了一眼，又道：“道长怎么说？啊！我还忘了请教法号呢？”
中年道人应道：“贫道娄济世，说到时间，尽有得多，如何能错过机会？”
李昆厉声道：“宗旋，我先向你领教。”
宗旋道：“使得！不过我目下中毒甚深，不能动手，只好改用一法代替出手。但相信你们也不会不服气的。”他故意说是中毒，这里面大有文章。
李昆道：“你有什么方法可以代替？”
宗旋道：“不但有法子，而且有两个之多。第一个是请杨姑娘代表我出手。第二个法子是我用口头喊出招数名称之法，克敌制胜。”
他瞄了对方一眼，又道：“以阁下的五虎断魂刀而言，最多是三十招就得躺下了。”
他的声音态度，以及说话的内容，越来越发张狂。就算是心中服气，面子上亦下不了台，而非得应战不可了。
回应人：尤里安发言时间：1998六月06日，19点21分24秒
李昆长刀一摆，道：“我才不上当，让别人代你动手呢！既然你用口说，那就开始吧！”
宗旋道：“五虎断魂刀一共有六十三手，开头时不必说它，斗到第二十余招时，我使一招你本门的刀法“风起云涌”，你其时势必要应一招“穿林过岭”，好！我此时剑势化为“白鹤亮翅”，但脚步伸前半尺，恰好赶得及从你右侧攻入，溯入胁下要害。”
他的话声戛然而止，而李昆的面色也顿时变得有如一张白纸，姑勿论对方动手时能不能使用那一招，但最低限度，有三个条件是正确无误，令他不能不震惊的。
一是他说出二十余招之数，此是最适当的时机，足以使他那一招“穿林越岭”，会露出破绽。
第二点是这一招“穿林越岭”，善于攻而弱于守，乃是他本门刀法之中，一大弱点。这自然是李昆所深悉的。第三点，对方选择的还击招数，竟是十分平凡的一招，人人皆识，然而他本身浸淫多年，却反而无所悉。还不知道用这一招就可以要命，如今被他一语道破，假如研思不出补救之法，那是永远休想侪身一流高手之林了。
宗旋摆摆手，道：“换一个上来。”
逢应时果然如言上前数步，道：“咱们还是用刚才的法子，你看如何？”
宗旋道：“当然可以，以你的锡印门武功而言，最怕的是隔空指力。因为贵派的“擒风步法”，以回闪见长，讲究的是在敌人剑尖指端掠过，以间不容发称为上品。所以一碰到有隔空伤人酌指力的高手，你就随时随地有败亡之虞了。”
逢应时不置可否，道：“世上练成这等指力之人，寥寥无几，你这番话岂非白说了？。”
宗旋冷冷道：“那么你竟是迫我当众说出，一个代替指力之法了，是也不是？”
逢应时果然不敢立刻回答，考虑了一下，终于不敢冒此大险。因为对方固然可能是吹牛恫吓，但假如对方真有这等本事，说出了代替指力的妙诀，则他锡印门认为无上奇幻的“擒风步法”，岂不是从此失去了价值？饶是宗旋尚未说出代替之法，但单单以透露了这一秘密而言，逢应时亦已生出吃不消之感了。
他叹一口气，道：“宗兄果然有着常人不及的真才实学，只须寥寥数语，便足以制胜于疆场。兄弟佩服之至！”
宗旋一摆手，道：“换一个上来。”
这时自然是轮到了阴山剑派的娄济世了，人人的目光，都转向他身上。但见这个中年道人提剑屹立，既不开口，亦不上前。
宗旋仰天一哂，道：“娄道长，鄙人已猜出了你的心意，你可是想措词迫我亲自上阵较量？如果我不能办到，你亦免了比试这一场，对也不对？”
娄济世含含糊糊的道：“宗旋主适才巳大露才华锋芒，贫道焉敢小觊。”
宗旋道：“假如你认为曰头相试，没有意思，那么咱们就此作罢。时候不早，我也得上路了。”
娄济世收剑入鞘，应道：“宗旋主请吧！你的真正来历，想来不难打听出来。”
宗旋向杨燕投以一瞥，心想：虽作村姑娘装来，但身段之佳，仍然可见。独惜面貌失于粗俗了一点。
他向她点点头，便欲回身登车。逢应时哈哈一笑，宗旋中止了上车的动作，回头道：“逢兄有什么高见么？”
逢应时道：“宗兄何不先问一问李昆兄？”
李昆冷冷道：“娄道长虽说不难打探出阁下的真正身份，但兄弟却觉得不大妥当。”
逢应时道：“这个自然，宗兄才智过人，这一登车而去，便好比鸟脱樊笼，蛟断金锁，如何还能找得到？”
他们同声同气的对付宗旋，其实却是由于他们皆吃了亏，但那娄济世却躲过了’心有未甘，所以联成一气。
宗旋心中雪亮，然而此刻势无再迫娄济世动手之理。况且目下他本身武功尽失，娄济世一旦老羞成怒，一剑杀死了他，更是划不来。
他眼珠一转，向杨、娄二人说道：“他们两位的意见，与你们不同。鄙人只好请你们大家协调之后，始可藉以依据行事了。”
他此计非常厉害，目的是制造一种情势，使得杨燕、娄济世不知不觉中站在自已的一边，以对付逢、李二人。这等敌对之势一旦形成，演成鹌蚌相争之局，宗旋他便是渔翁，可以从中得利脱险。
杨燕似是被他一双俊眼，望得芳心迷乱，应声道：“对！他们阻你离去，须得先向我们交代。”
娄济世老奸巨猾得多，只哼了一声，不表示意见，使人无从猜测他的心意。
李昆怒视杨燕，道：“我打算留下宗旋，你怎么说？”
杨燕自然也不是简单之人，她深知若是冲突起来，己方倘无娄济世支持，必遭杀身之祸。
因此她摇摇头，道：“李兄别生气，如果娄道长点头答应，小妹无可如何，只好也答应了。”
李昆向娄济世道：“道长定已听见杨姑娘之言了。”
娄济世道：“当然！当然！贫道又不是聋子，如何会听不见？只不知李、逢两位施主，留下宗施主何用？岂不是徒然与独尊山庄结仇积怨么？”
逢应时道：“道长这话，真是问到节骨眼上，但我也请问道长一声，难道就此放过了他，便可以天下太平了么？我看也不见得吧？最低限度咱们的秘密行径，霎时传遍天下。”
他提出了一项连杨燕也动容的理由，宗旋一看，便知已脱身不得。当下干脆说道：“诸位无须为区区在下，致失和气。这样好了，区区跟你们走，好不好？”
娄济世道：“假使咱们带他同行，岂不是更不方便？叉将有更多的秘密漏？”
李昆厉声道：“一刀杀却，乾手净脚！”
宗旋仰天微哂，并不搭腔。杨燕心知宗旋处境险极，因为李昆的意见，允称确当。她在无可奈何之中，只好问道：“宗兄何故泠笑？”
他希望藉问话而拖延时间，以便筹思救他一命之策。宗旋答道：“那一个问我，我只告诉那一个。”
杨燕险险急得一跺脚，因为他这一句话，无异已封闭了门户，一线生机，已告中断了。李昆果然提刀迫上前去，大有出手杀他之意。杨燕一看时机危急，尖喝一声，人随声起，眨眼间，已落在宗、李二人之间。
她回头向李昆道：“待小妹听过他的话，你才动手不迟。”
逢应时高声道：“只怕到时杨姑娘仍然不肯走开呢？”
李昆道：“是啊！杨姑娘让开他，如若不然，可别怪兄弟无礼得罪了。”
杨燕道：“李兄何必中了别入之计？我们先斗一场的话，得利者决非我们当中之一，你信不信？”
李昆认为很有理，皱眉道：“很简单的事，被你们弄得十分复杂，真是何苦来呢？”
杨燕巳转身与宗旋说话，宗旋向她讲了几句，她眉宇神情间，显而易见，露出异常佩服之意。
娄济世心想：“这机会岂可失却？”
于是也一跃上前，一面说道：“贫道也请教请教宗施主的卓见。”
他走近宗旋，又道：“宗施主可肯赐言一开茅塞？”
宗旋压低声音，道：“道长好说了，鄙人要说的是诸位若杀死了我，有损无益，徒然树强敌，添麻烦。假如我是诸位，定必利用我博识天下各家派武功的长处，以对付你们共同的敌人。”
他微微一笑，又道：“以我猜想，你们必有一个或多个共同的强敌，方会销声匿迹了数十年之久。自然，其中尚有别的隐秘，怛那已不干我事，无须猜测。”
娄济世可也忍不住连连点头，向李、逢二人投以一瞥，目光之中，大有认为他们愚蠢的意思。李昆搔头抓耳，逢应时耸肩冷笑，两人的内心中，都充塞满了惊讶和疑惑！无论怎样，也想不通宗旋说的什么话，竟能使杨、娄二人如此信服？娄济世高声道：“李兄和逢兄当真不想听听这位宗旋兄的高见么？”
逢雁时感到话中有刺，当下说道：“假如我们不听，娄道长有何打算？”
娄济世道：“嘿！嘿！那时我们自有打算，但目下恕难奉告。”
李昆道：“不说就不说，老逢，你怎么说？”
他征求逢应时的意思，乃是准备出手。逢应时正想招呼他一齐出手，以他的估计，娄、杨二人，当非敌手。然而念头一转，突然冒出了一身冷汗，道：“李兄你敢是忘了？宗旋兄说过如想知道，便可问他！因此咱们何须与娄道长多说？直接向宗旋叩询，不就明由了么？”
李昆一看他不支持自己，心中泛起一股恨意，但眼前情势已是以三对一，他再狠也不敢发作，只好说道：“逢兄这话有理。”
逢应时心中忖道：“何止有理，简直是救了你一条狗命。假如我们上前动手，娄、杨二人在宗旋指点之下，自然毫不费力的取了我们性命。”
他移步上前，宗旋又道：“既然你们两位都想知道，兄弟就可以公开的说出来了。刚才我向杨姑娘、娄道长建议，不妨利用我博识天下各家派武功之能，以对付你们共同的对头。”
逢应时一怔，道：“是啊！此法大是高妙，但我早先竟没想到。”
他随即向娄、杨等人说道：“不过咱们必须做到一点，那就是不能让宗旋兄与独尊山庄之人接上头。
如若不然，咱们不但无法控制他，只怕反而蒙受其害，变成两面受敌的形势。这也是兼顾咱们秘密的妙法。”
娄济世道：“逢兄说得是，目前咱们必须使宗旋兄与独尊山庄的关系切断。”
宗旋道：“好吧！反正我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回头四顾，又道：“咱们老是逗留此处说话，只怕不大方便吧？”
杨燕道：“我们这一干人，会在此处碰上，正是因为要在此地等候一个人。”
宗旋道：“可是等候你们的共同对头么？”
她点了点头，宗旋瞄了她那么动人的身材一眼，心中不禁又叫声“可惜”，心思迅即转向这件事上，问道：“你们怎知他一定会从这儿经过呢？”
娄济世道：“详情不便奉告，但总之一定会经过此地。”
宗旋道：“好！那么我们在这儿等着吧！”
他回身登车，这回无人拦他，因为大家都瞧出他神色不大妥当，好像是疲劳过度一般。他说过已中剧毒，是以大家都让他休息去。
宗旋在车中坐了好一会，竭力凝神定虑，好不容易才恢复如常。转眼向车外望去，娄、逢、李等人已失踪迹，恰好见到杨燕独自走来。她走动之时，风姿绰约，甚是动人，但可惜的是面貌庸俗，使宗旋看得直摇头。
她迅即跨入车厢，向宗旋笑了笑，道：“车子停在此处，不大妥当。但我们又怕扰乱你运功，所以竭力忍耐。你现在已醒，那就最好不过了。”
马车忽动，原来是那中年妇人，把马车拉入路边的树木后面。宗旋向大路张望，目光仍可从枝叶间隙透过。
他道：“那车把式呢？”
杨燕道：“我不知道，大概是被他们宰了。”
宗旋道：“好毒辣的手段！相信这正是你们几派，数十年来能够保持秘密的缘故了。”
杨燕道：“你这句话，可以证明你当真是镯尊山庄之人了，如是侠义道中之人，一定会有谴责的意味。”
宗旋欣然一笑，道：“我直到现在，总算恢复了真面目，用不着假惺惺作态。但可惜刚刚享受到这等自由自在的人生之时，马上就要结束了。”
杨燕露出关切的神情，问道：“你中的剧毒，无法医治么？”
宗旋道：“能苟延残喘上几天，已经很不错，不要说是治愈了。”
杨燕道：“多可怜！这个下毒手之人，一定很你入骨，才使你多受几天活罪。啊！我知道了，下手之人，一定是个女孩子，否则不会使出这等恶毒手段？”
宗旋并不否认，道：“每个人总须一死，只不过迟早而已，所以我不想讨论这件事。告诉我，女子的心肠当真如此狠毒么？”
杨燕笑一笑，道：“假如是与男女之情有关，便会变得万分狠毒，当然这也不可以一概而论。”
她细细打量宗旋一会，才又道：“你真是侠名甚着的宗旖么？为何又会是独尊山庄之人？我记得江湖上传说，共有三个人敢正面对抗独尊山庄，你便是其中之一，但你如今却变成独尊山庄之人，岂不奇怪？”
宗旋一笑，道：“原来你对江湖之事，仍然知之甚详。你们的对头究竟是谁？”
杨燕道：“我们欲得之人，是个老太太，但我们忌惮的，只是她的儿子。”
宗旋道：“那很简单，你们动手之时，我从旁观察，提醒你们用什么手法，克敌制胜。只要杀死那，我也没事了，对不对？”
杨燕道：“不错！但我却怕他们事后竟不放你走。”
宗旋道：“那倒不怕，只要你肯帮我’谅他们亦不足为患。”
杨燕道：“就算你能指点我，使我获胜，但他们人多势众，只须分出一人，便可加害于你了。”
宗旋道：“你能不能送个讯，通知独尊山庄？”
杨燕沉吟一下，道：“本来并无不可，但我现下分不出人手，替你办事。”
宗旋算来算去，知道自已处境果然相当危险，但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只好暂时搁下了，问道：“你们一直监视着对头们的行踪么？”
杨燕道：“是的，他们多少年来，都住在固定的地方。但由于该处有奇门大阵封闭，加上她的儿子武功高强，我们不敢入侵，故而不得不刻刻提防被她儿子搜杀。”
宗旋哦一声，道：“这样说来，你们这几派已有不少人死在那手中了？”
她点点头道：“是的！我们都难与他对抗，因为他深悉我们各派的武功，所以我们见到了他，只有逃匿的份儿，你说可笑不可笑？”
宗旋道：“可笑倒不，奇怪才真，因为你们既然斗不过那老太太的儿子，今日又如何敢在此截击？”
杨燕道：“因为这一次那老太太也出门了，她乃是生病甚重，所以要上铜山求医。”
宗旋道：“原来如此，那么这一处渡口，竟是必经之路了，你们可是打算舶到河中，始行动手？”
杨燕道：“是的！那李昆水中功夫很好，不在话下，别人我不深知，但至少我自已下过苦功，自信尚可与任何高手一拚。”
宗旋道：“如果是在水中，那就没我的事了。”
杨燕道：“但假如渡船未开，已经被他发觉动手，则我们非倚靠你不可了，因为我们虽然不难以老太太来挟持他，但万一那老太太一怒自尽，我们就惨了……”
宗旋听到现在，还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有何仇恨？说到这些门派之间的关系，亦很微妙，有时似是早有默契，有时则似是从不相识。而现在，他们却任得这个似乎对自己颇好的杨燕，看管看自己，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她会纵放他？或者是与他连成一气？宗旋一面研究这些奇怪的问题，一方面则寻思那一对母子，是什么来历？以这几帮秘密的家派如此忌惮小心的情形来观察，这对母子，必定来头不小，兼且武功过人无疑。
此外，杨燕还提到过这对母子的家宅周围，布有奇门阵法，使他们窥伺多年，都无法攻入。由此可知，这对母子除了武功强绝之外，还是博学多才的世家。但居然与许多家派结了怨仇，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事。宗旋越想越感到奇怪复杂，因而好奇之心更强，渴想一见这对母子之心，益发迫切。
杨燕凝视着他，表情有点奇怪。宗旋刻刻留心，如何不知，当下问道：“杨姑娘奔走于江湖上，只带看那名女仆？”
杨燕道：“是的！陈大婶名虽是仆，实际上等如我的母亲一般。”
宗旋点点头，道：“这等情事，世间甚多，既然如此，我可就解去一个心中的疑团了。”
杨燕讶道：“什么疑团？”
宗旋道：“我先前曾经疑惑不解，那李昆、逢应时、娄济世等人，如何肯让你单独监视我？难道他们不怕我们合力。”
杨燕道：“你武功已失，命在须臾，他们何须怕你？况且我们合力干什么事呢？”
宗旋察觉她这话有语病，若是指认出来，准能把她羞个满面通红。但目下不是开玩笑的时机，当下道：“你借重我的眼力学识，可使你顿时强过他们甚多。而我则可借你之力，恢复自由。至少不受他们威胁，对不对？至于我中毒垂危，那是另一回事，他们纵然看得出，咀巴上亦不肯承认。”
杨燕不禁泛起佩服之色，道：“正是如此，但你如何解得此疑？”
宗旋道：“由于这位陈大婶，在你而言，虽仆犹母，所以他们可以利用她为要胁，例如在她身上施了什么手脚，使你不敢背叛大家。”
杨燕道：“你的才智，真是世间未有，我想不服气也不行。”
宗旋随即发觉另一些疑问，所以没有做声。杨燕道：“你又在想些什么了？”
宗旋道：“你为何不怕他们事后反悔？如果他们都不管陈大婶的死活，你岂不是太吃亏了？”
杨燕笑一笑，道：“这是我个人的难题，我自己想法子解决就是了，总不能每件事都麻烦你，对也不对？”
宗旋道：“你这一说，我倒是真的莫测高深了。”
杨燕道：“这些事你不必费神了，倒是你所中的剧毒，究竟如何？难道全然没有法子可以解救么？假如可以，我甚愿能帮得上忙。”
宗旋沉吟一下，才道：“你只要替我联络上独尊山庄，我就死不了。”
杨燕很勉强地道：“好吧！我尽力就是了。”
宗旋大为讶异，问道：“此举对你有何不妥么？”
杨燕笑道：“没有不妥。”
宗旋见她不说，便暂时丢开此事，问道：“你和陈大婶两人混迹江湖，照理说很难隐匿踪迹！但你们居然办到，真了不起！”
杨燕低头玩弄衣角，轻轻道：“我们擅长易容化装之道，所以武林之中，谁也未见过我的真面目。”
宗旋不知何故，竟泛起了喜出望外之感，说道：“那么你现在的容貌，亦不是真面目了？”
杨燕道：“是的！假如我恢复真面目，你纵然对面相逢，也认不出我。”
宗旋道：“好极了！只不知我能不能要求你让我瞧瞧真面目？”
杨燕瞅他一眼，道：“你喜欢什么人的样子，我变给你看就是了。厅说你很倾慕剑后秦霜波秦仙子，对不对？你把她的容貌细细描述出来，我可以变成她，以安慰你的渴想。”
宗旋微微一笑，道：“我不必瞒你，我对秦霜波的确很倾慕！甚至对端木芙，亦是如此。但幸而我开始之时，就认定不会有任何结果，因此，我不会对她念念不忘的，假如你不想以真面目示我，那就算了，我决不会怪你。”
杨燕轻轻道：“我心里很想恢复真面目，唉！我的苦衷，你决计猜不到。”
宗旋忽又暗感高兴，道：“听你的口气，似乎你之所以不能恢复真面目，乃是另有隐衷，而不是为了相貌太丑陋的缘故了。”
杨燕点点头，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她这一声叹息，立时激起了宗旋的无限同情。他几乎也在同时之间，觉得自己这一股同情，来得很奇怪。
所以寻思道：“让我想想看，我为何会对她如此同情呢？啊！莫非是因为我知道她长得不错，所以有此怜香借玉之心么？这未免太那个了吧？”
杨燕也一语不发，颦眉在想心事。宗旋此时方发现她虽然不美，却自然而然有一种高雅和楚楚的风姿和味道。这是一种很少有，又很吸引人的气质。
他猝然道：“给我看看，我的好奇心好大。”
杨燕吃一惊道：“不！你将会后悔的。”
宗旋道：“为什么？”
杨燕停了一下，才似是鼓起勇气，道：“因为我有一个秘密的誓愿，那就是我的真面目，除了至亲之人以外，第一个看见的，必是我的夫婿才行。”
宗旋一笑道：“原来如此，但假如你老是不露真面目，除非是借重媒人说亲，否则焉能嫁得出去？”
杨燕道：“那也是没有法子之事，谁教我如此薄命，迫得要在江湖上混迹呢？”
宗旋听她说得可怜，加上他本身亦是在危险之中，生死凶吉，殊难逆料，因此未免轻率了一些。当下说道：“那么你不妨睹一睹命运，反正我尚末娶妻，假如你露出真面目，说不定会嫁给我，当然这是不死的话，才能娶你，如若活不成，一切都不必谈了。”
杨燕睁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双颊也飞起红晕，道：“你会娶我么？假如我容貌还过得去的话。”
宗旋道：“为什么？我又不是打算做和尚。”
她咬牙道：“那么我就卸去化装了。”
宗旋道：“卸呀！我在等看呢！”
杨燕迅即动手，只见她把头发放松，双手在面上按按抹抹，然后又取出一瓶药水，倒了十多滴。转眼之间，她的肤色首先变得十分白哲，接看眉毛鼻子以及整个面型，都生出变化，变成一个瓜子脸的娇俏佳人，登时把宗旋看得呆了。
他道：“这就是你的真面目么？啊！真美！”
杨燕娇羞地道：“我只是蒲柳之姿，你不嫌弃，我已经喜出望外了。”
宗旋贴近她面孔，细加察视，似乎连多少毛孔都数清楚，这才迅速地在她颊上亲了一下，道：“对了！这回决计不是易容化装的面目。”
宗旋虽是亲在杨燕面颊上，但杨燕已经如痴似醉，意乱情迷，原来当她第一眼看见宗旋之时，便已被他的俊朗的丰姿打动了芳心，及至得知他便是名满天下的宗旋，更是倾倒爱慕。她可以说得上是对宗旋一见锺情，但自忖配不上这等赫赫人物，所以简直不敢想到他也会喜欢自己。
宗旋在严无畏训练之下，善测人心，此时一望而知，她已中心迷乱，不禁窃喜，想道：“不管我事后娶不娶她，坦眼前这场浩劫，最低限度找到可靠的援手了。”
为了要使她更加死心塌地的帮助自己，宗旋不惜玩弄感情，向她说道：“以你这等容貌，还怕见到你的人，竟不拜倒你的石榴裙下么？你以前的忧虑，未免庸人自扰了。”
杨燕满面娇羞，道：“也许别人这么说，我还能相信，但你是见过世面的人，秦仙子和端木小蛆，皆是绝世才女，我在她们跟前，只不过是萤火之光而已，教我如何敢自以为了不起呢？”
宗旋握住她的柔夷，道：“不同！不同，她们的武功才智，固然各擅专长，天下无双，可是你却有她们所不及的温柔，况且，谁愿娶一个比自己还高明的妻子？”
杨燕瞟他一眼，道：“你不会哄我欢喜吧？”
宗旋道：“我何须哄你，我相信就算我不说娶你，你也会全力帮我的，对不对？”
她衷心表示这话确实不假，道：“唉！我不知怎的，见了你之后，就恨不得帮你的忙。”
宗旋道：“现在你告诉我，对头是什么人？”
杨燕道：“那位孟夫人，原是我飞环派的前辈，听说她长得十分漂亮，又风流成性，所以先后和许多家派的高手，有了不寻常的关系。”
宗旋道：“她若是杨花水性的女人，这等事情，也不足为奇。”
杨燕道：“话虽是如此说，但问题却出在凡是与她有关之人，总是很快就去世了，因此之故，这些门派的入，都要查究其故，以及真正的死因。”
宗旋道：“哦！原来那些人死后，外表上都很正常，所以大家才要查究，假如明知是横死的，有刀剑或拳掌伤势，何用查究？”

第三十三章 言必有中
杨燕道：“是的，不仅各派如此，连我们本派中，也有一位前辈，去找她解决这些问题，以免影响本派声誉，一番交涉之后，没有什么结果，回来宣称要纠众前往捉她，治以应得之罪。谁知这位前辈，过了几天，就得病卧倒，不久，便病殁了！”
她露出哀伤的表情，想了一下，又道：“这已是三十年前之事了！她就是我的姑妈，先父因此悲郁了好多年，我还记得先父的神情……。”
宗旋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道：“既然你要报仇，这些往事，就不必多想了。”
杨燕道：“我姑妈殁后，本派群龙无首，过了不久，相继有人病逝，家师立刻隐遁别处，数年光景，本门之人，全部死光，只剩下家师，总算还保存着我飞环派一脉。”
宗旋皱起双眉，道：“这样说来，那锡印派等忽然衰微，绝迹江湖，也是由于各派的人先后死光之故了？”
杨燕道：“大概是吧！详情我虽不知，但有一点我确知的，便是有不少门派，皆是执掌门户之人，被她迷住，以致酿成无数风波，最后这些门派主脑病逝，而该派的信物、至宝，也不见了……。”
宗旋道：“照你所说，这位孟失人简直是个谜一般的奇女子了？她本人的武功如何呢？”
杨燕道：“当然很高啦！要不然早就活不成了，但据我所知，她这个唯一的儿子，武功比她当年更强”
宗旋大感兴趣，道：“她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你们如何得知他武功的深浅，他学的是那一门的武功？”
杨燕道：“他名叫忆侠，精通各家派的武功，这当然是他母亲亲自传授的……。”
她停顿一下，又道：“我们这些家派，近十年来，几乎完全死光，都是上门找那孟失人的晦气，被那孟忆侠所杀。因此，如今已有些家派，真的死绝了。”
宗旋道：“我记得你说过她住宅四周，设有奇门大阵，所以你们不敢硬闯，再加上孟忆侠这等高手，当然更不敢侵犯了。”
杨燕道：“是的！这便是何以我们都销声匿迹，等候狙击报仇的机会了。”
宗旋微微一笑，道：“你们这些尚存的家派，只怕有些不是为了报仇而隐藏起行踪的？”
杨燕承认道：“是的！包括我在内，都不敢露面，生怕被孟忆侠上门来赶尽杀绝，事至如今，我们与他孟家已变成势不两立，如果不能消灭他们，就是我们通通被毁。”
宗旋沉吟一下，道：“那位孟夫人可说得上是一代才女了，假如你们不是打开始时就秘密行事，则孟夫人的声名，必定远在当今许多高手名家之上。”
杨燕道：“但她的行为太可恨了，使本门蒙羞含垢，碉零殆尽，又使许多门派从江湖上消灭，这等人物，再高强也不能叫人佩服。”
宗旋一怔，道：“世间上之事，不外是明争暗斗，强存弱亡，强者自应得到众人敬仰。”
杨燕道：“照你这样说法，我怎么办？向她投降而等她加害么？”
宗旋道：“如何自处是另一个问题，我只说强者应该得到万众敬仰。”
杨燕道：“如果是行侠仗义的强者，当然天下归心，谁能不服？”
宗旋突然陷入沉思之中，他竟是无端端想到，独尊山庄摧毁了翠华城之后，威镇天下数载，可是事实上并非如他所想，天下间之人，多是惊畏而非敬仰，难道说强者也得服从正邪之道的定律么？他所想的是属于哲学的问题，牵涉及道德价值，但假如他是天性邪恶之人，自然永远不会想到这些问题了。
杨燕又道：“据先师说，本派由于失去了武功秘岌，所以武功难臻深奥上乘之境。她说这本秘笠，就在那孟夫人的手上，所以冲着这一点，我也非得夺取回来不可。”
宗旋道：“原来如此，无怪你早先说过，很怕那盂失入一怒而自杀，不错，她如果自杀了，孟忆侠无所顾虑，加上仇恨，定以全力追击你们，而且他单身一人，行踪飘忽，你们连影子也找不到，莫说向他夺取失宝了。”
他们谈论之时，突然外面车身有人轻敲两下。杨燕露出紧张之色，道：“他们终于来啦！”
宗旋道：“你们究竟有何妙计？”
杨燕道：“还是依照原定计划进行，那便是先上渡船再说，假如能在河中动手，便不必劳你的驾了。
”
宗旋道：“假如你们在河中动手，必定遭到惨败，只怕找不到生还之人。”
杨燕惊道：“这却是何缘故？”
宗旋道：“试想以孟夫人这等人物，难道没考虑到这一点么？要知道江南地面，溪河湖泊遍地皆是，她如不深信儿子的水性造诣极深的话，岂肯放他出门？”
杨燕笑道：“那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一一，要知我们多年来窥伺不懈，确实没见过孟忆侠离开孟家庄，到河中修习水底功失。”
宗旋道：“越是如此，越发可虑，这一定是孟夫人布下的陷阱。”
宗旋说得如此肯定，杨燕已见识过他的才智，委实是她平生仅见。因此之故，可不敢全不置信。
她沉吟一下，才道：“假如你猜中了，我们该如何才好？”
宗旋道：“这句“我们”，可曾包括所有与孟家母子作对之人？”
杨燕道：“包括便如何？不包括又如何？”
宗旋道：“如果不包括，就比较好办，你只要不上前去，任得他们在河中动手，便知我言之不虚，顺便亦可使孟家母子，以为奇计得售，一网打尽了仇敌，便不再森严戒备，此时，我自然有法子使他们俯首就范。”
杨燕心下茫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宗旋虽然没说出另一种情况，但可想而知，如果她须得顾及李昆等人，则他必有困难，亦不敢说出必胜之言了。她一点也不怀疑宗旋是否说得出做得到，她深信他单凭才智，即可屈服对方。然而，她能坐视这许多人通通被孟家母子所杀么？马车身摇晃了两下，杨燕一惊，低低道：“孟家母子已走近啦！”
宗旋道：“我知道，此所以陈大婶不敢弄出声响，而改用摇撼车身之法……。”
自然他的话声亦很低，不虞已迫近的孟家母子听见。此时大路上传来蹄声，以及沉重而急促的脚步。
宗旋低语道：“孟忆侠骑着马，孟夫人则乘坐软轿，你不妨看看我的预测可对？”
杨燕望出去，目光透过枝叶间隙，果然见到一匹健马，鞍上是个华服公子，后面有一顶软轿，轿后又有两名家仆，都十分健壮，桃着行李杂物。
她大为佩服，道：“你猜得不错，只不知如何知道的？”
宗旋道：“那两名轿夫的步声，一听而知，这本是十分简单易知之事。”
杨燕愁聚眉峰，叹一口气，自语道：“我该怎么办呢？唉……。”
宗旋已看见那华服公子，此人自然就是孟忆侠，一个名不见经传，而却是一流高手的杰出人物。
他仔细打量了一眼，便伸手抱住杨燕，贴着她耳朵说道：“你快点决定，我敢保证，孟家母子早已成竹在胸，此行乃是故意诱敌狙击，以便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杨燕娇躯一震，道：“唇亡则齿寒，如若只剩下我这一派，势孤力弱，实在可虑之至！”
宗旋笑笑，道：“这不是唇亡齿寒，因为他们纵然死光，但有我助你，比之他们只强不弱，你只可说是免死狐悲，物伤其类……。”
杨燕道：“请问你一声，假如我发出暗号，阻止他们施展水中擒人之计，因而无人伤亡，你会不会不高兴？”
宗旋道：“没关系，但你这一手我承认很漂亮。假如你不先征求我的意思，那么我就会怪你了。”
人生原是如此微妙奇怪，往往措施略有不当，顿时局面全非，宗旋的态度，正是复杂的人性好例子。
杨燕立即发出了暗号，渡头的那一群人，全都接到这个暗号。
然而李昆却冷冷一笑，迳自率了数名手下，踏上渡船，一些乡人和行路商贾，也都上船。孟忆侠随后便至，他飘身落地，牵着绳，把坐骑拉上船去，软轿和两名家人亦都登舟。娄济世师徒和逢应时这两路人马，都借故走开，竟不登舟，那渡船离岸之后，远远还可以看见那镇三江李昆，面含冷笑，似是讥嘲他们怕死。
渡船到了中流，李昆一声令下，顿时有六个人，齐齐拔出明冕晃的长刀。其余的搭客都骇得尽力躲开，有一个人惊叫一声，噗通掉落河中，原来他退得太急，一脚踏空，遂失坠于河中。
李昆厉声大笑，道：“孟忆侠！你是束手投降，听候发落呢？抑是要我出手？”
孟亿侠神色如常，淡淡道：“俗语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十分心折此言，向来奉行不误，然而你只是不值一顾的小人物，岂能使我望风而降？”
镇三江李昆怒笑数声，道：“好！老子宁可得不回失宝，也要宰了你这小子。”
孟忆侠道：“别发火，我可以解释何以认为你只是不值一顾的小人物的道理。”
李昆果然暂按怒火，道：“你说！你说……。”
孟忆侠道..“在那渡头上，分明尚有仇家两三起，但他们似是接到什么暗号，就不敢鲁莽行事，只有你这草包，才自以为是上船来动手……。”
他冷冷一笑，又道..“那个发出暗号之人，方是我的对手，因为他单单从我的从容神情之中，判断我确是有恃无恐，是以当场改变计划，这等头脑、眼力和判断，可以算得是一代高手了。”
他如此推许宗旋，李昆不能不承认大有道理，不过，他其势也没有被人一唬就逃跑之理，当下仍然狠狠的道..“那都是废话，老子深悉你的武功很高明，待我看看是否徒有虚名？”
孟忆侠泛起微笑，然而一点也不和善，反而是一种充满了杀机的笑容，他抽出一把长约尺许的漆黑摺扇，道：“很好！欢迎你指教。”
李昆左手在怀中摸出一物，孟忆侠摇摇左手，道：“等一等，你手中的可是专门凿沉船只的特制利器么？”
李昆道：“是又如何？我出手即可凿穿许多个破洞，河水涌入，此船非沉没不可。”
孟忆侠道：“我早就知道无法阻止得住你沉船之举，所以根本并不试图阻止你，只是有一宗，家母乘坐的软轿，经过特别设计制造，下水不沉，稳如舟船，加以轿夫皆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水中能手，一转眼间，即可送达彼岸。”
李昆道：“我人手众多，亦皆是水中健将，不愁汝母逃得掉。”
孟忆侠道：“笑话！我的家人和轿夫，已足以抵敌有余，何况尚有我呢？”
李昆道：“废话！难道我听了你所说的话，就罢手不理了么？”
孟忆侠道：“你最好是罢手不理，还可以多活几年，因为我仍不放过你，总得废了你的武功，然后再去找那个堪以与我匹敌之入。”
他双肩一摇，只见红衣甩落地上，里面竟是十分齐整伶倒的水靠。单是这等装束，可知他早就准备水战，镇三江李昆虽是凶狠脚色，见了这等情形，也不禁踌躇起来。
但他旋即厉声大笑道：“好小子！真会唬人啊！你分明怕我凿沉此船，致令汝母落水。”
他左手一扬，光芒疾射船底，但听一连串的爆响，船底已现出了六七个裂洞，河水直涌进来。
孟忆侠道：“即然你活得不耐烦，本公子索性成全你，免得日后絮聒。”
他一欺身，宛如飞絮般逼近李昆，摺扇递上，疾点他胸前大穴。
李昆挥刀封架，一面往旁边闪避，只听孟忆侠大喝一声：“下去吧！”
摺扇一挥，果然把李昆迫得跳落河中。说时迟，那时快，孟忆侠旋风般卷掠进退，顿时巳击毙了两人。其余的数名持刀大汉，无不胆裂骇汗，只因他们久走江湖，俱有过人眼力，一看之下，已明白孟忆侠的武功，实是强出他们甚多。
陡然间风声劲厉，两条人影扑到，李昆的手下们方自警觉顾视，那两人兵器挥扫，又有两人应声跌下河中，如若受伤得重，无能泅水，自须遭受灭顶之祸。那两人乃是挑着行李的盂府家人，使的兵器便是那两根扁担，身手迅捷，功力甚深，是以一出手便击败两敌，扫落河中。孟忆侠仰天一笑，唰的跃入河中，破水潜入，竟不曾溅起一点水花。
此时镇三江李昆已在两丈外浮起，他眼见盂忆侠入水时的身手，便知他的水底功夫当真强绝一时，全然没有吹牛，不禁迟疑一下，旋即改变了攻敌之心，一心一意只求活命，转身鼓浪疾泳。霎时间，孟忆侠已浮上水面，他似是速远就看见了李昆逃走的动作，是以身子一浮上水面，便向李昆迅快追去。
李昆双臂挥划，去势极快，孟忆侠则是全身浮在水面，远望好像只有肚皮一点点地方沾水而已，就这样如疾矢劲射，速度显然比李昆快出不少。两人追逐了七八丈，但见孟忆侠突然腾空飞起，向李昆背上扑下，摺扇一戳，人已趁势退开数尺，“砰”一声落在水中。李昆身形突然沉没，以后便一直没有浮现，想必已经受创身死。
岸上之人看完这一幕，无不暗暗咋舌，心想幸好听从宗旋之言，放弃了水中擒他的打算，如若不然，以他在水中的功夫，所有人上了渡船，终究亦是由送性命，徒然被盂家母子一网打尽而已。
马车内的宗旋和杨燕看得清楚，骇然叹道：“哎！这水中的功夫，竟大大强过镇三江李昆，真是使人难以置信了，”
宗旋道：“你信不信都行，但与他动手交锋之时，可千万不要鲁莽，最好是避而不斗……。”
他们都看见李昆的手下，先后被孟家之人杀尽，”个个打翻水中。宗旋叹一口气，道：“这些人不听我的警告，白白送了性命，真是可怜可恨之事，假如旁的人愿意照我计行事，未必就完全无机会可以取胜恰在此时，那阴山剑派的娄济世道人在车厢旁边说道：“杨姑娘，你和宗大侠都看见了么？”
杨燕道：“都看见啦！”
娄济世道：“他们通通被害，那孟家之人，手段实在太狠辣了。”
宗旋哈哈一笑，道：“娄真人居然抨击人家手段毒辣，真是可笑，试想，人家的老太太身罹重疾，你们却趁机截击，这等行为，难直就很忠厚么？”
娄济世也禁不住面上一红，怒声道：“你说话小心点，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
宗旋道：“我反正活不了几日，你如果向我下手，这倒也省点事，而我相信不须多久，你们就会到泉下来与我相见的。”
娄济世呸了一声，道：“大吉大利，谁和你在泉下相见……。”
宗旋道：“不管你们是否再行截击好，或者忍气吞声的逃走也好，人家懒得多想，立刻要回转来对付你们。”
娄济世回头望去，但见那艘渡船已渐渐下沉，那顶软轿，到了水中，居然浮立甚稳，毫不晃动，由于去远来近，所以孟家之人，果然是回转来。娄济世虽是老练江湖，但眼看这情形果然正如宗旋所料，毫无差错，由此可知，他种种推测，纵非绝对准确，也有八成可能，因此大大变色。换言之，他所说“泉下相见”之言，很可能变成事实，这教他如何能不惊凛震骇，以致变了颜色？他一面望着轿子浮向岸边，一面想道：“此人计谋百出，看来唯有向他求教，方能免去今日杀身之祸了。”
当下说道：“宗大侠，咱们谈谈条件如何？”
宗旋道：“可以，假如我能使你们反败为胜，你们事后不但不许伤害我，还得赶紧使我与独尊山庄联络上，这样，我也许尚有活命的机会！”
娄济世不假思索，道：“贫道同意。”
另一人接口道：“兄弟亦然，一言为定。”原来那锡印派的逢应时，不知何时已到了马车旁边，接口说了这一句。
宗旋道：“这当然要有点保证，对不对？”
娄济世道：“对！只不知宗大侠要我们如何做法，方能相信得过？”
宗旋道：“这很简单，在你们这些人当中，我只相信杨姑娘，而杨姑娘之所以能单独看守我，必定亦有某种使她顾虑的情势，现在你们的保证，就是取消此一情势，她便可以放手保护我了。”
娄济世道：“杨姑娘想必同意宗大侠所说了？”
杨燕道：“为了解救目前危机，我等已无法选择了。”
逢应时接口道：“宗大侠真是高明不过，短短时间之内，就把整个局势翻转来，以你这等才智，兄弟就算当你的部下，只怕还没有资格呢！”他的话极意奉承宗旋，虽是说的很巧妙，但明眼之人，立时可以看出他是个道地的小人，不可信任。
娄济世说道：“杨姑娘，你看看这位老太太，这样可以了吧？”
杨燕伸头出去，问道：“陈大婶，你觉得怎样了？”
陈大婶道：“好啦！好啦！唉！其实你不必管我……。”
宗旋高声道：“现在大家听着，两军交锋，务必知己知彼，避敌之强，攻敌之弱，方能克敌制胜，你们可看出敌人的弱点何在？”
娄济世道：“自然是轿子中病得很重的孟夫人了。”逢应时也附和此意，连杨燕也频频点头。
宗旋道：“错了！敌人的弱点表面上诚然是抱病的孟夫人，但事实上却不然，他们既然有意诱你们出现，加以歼灭，则孟夫人的安危，一定有过极妥善的安排，很可能就是一个陷阱……。”
杨燕忍不住道：“时间无多，你快说吧，别急死人了。”
宗旋一笑，道：“好！我告诉你们，目前的弱点是孟忆侠，但这得制造形势，方能使他变成弱点。”
逢应时道：“但你说这是目前的弱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过后又会变成非弱点么？”
宗旋道：“对极了，我先告诉你们如何制造形势，那便是你们集中力量，先出手对付孟忆侠，群起围攻，有我指点招数，当能稳占上风，但必须分出一个好手，在树后造出动静，似是埋伏不少人，打算攻袭那顶轿子一般，因此，起初孟忆侠以为你们全力攻他，用意是想诱开护轿之人，所以绝不肯下令让手下助战，如果你们能在这时，解决了他，那是上上大吉。”
逢应时道：“假如不能解决他呢？”
宗旋道：“那就只好再制造形势，使对方的弱点移到孟夫人身上了。”
他的话奇妙多变，使人心神迷乱，莫能测度，娄济世问道：“咱们如何能使情势作此变化？”
宗旋淡淡一笑，道：“天机不可漏，你们若是依赖我的智谋，那就不要多问。”
娄济世和逢应时对望了一眼，一时难以委决得下。杨燕吃惊地道：“快点！那孟忆侠已经上岸啦！”
娄、逢二人被形势所迫，再也无法多作考虑，娄济世首先道：“贫道手下虽然只有一人，武功还过得去。”
逢应时道：“在下则有三个随从，武功还可对付对付。”
宗旋颔首道：“好的！连你们一共是六个，再加上杨姑娘两人，本来还不够用，但现在已无选择余地了。”
他目光扫过杨燕，道：“你和陈大婶不要露面，那孟夫人的轿子停在那里，大婶就设法绕到附近，露出一点形迹，而杨姑娘则在这儿，俟机行事。”，逢应时道：“请问宗大侠一声，我们上去应付硬仗，而杨姑娘则好不轻松，岂不是显得有点不大公平么？”
娄济世道：“也许宗大侠锦囊之中，另有妙计。”他赶紧替逢应时打圆场，免得宗旋一怒而撤手不管宗旋道：“我必须有个人在身边，以便传达命令，你们动手之时，我看出他的破绽弱点卜须得有人以传声之法，转告你们，对也不对？”
娄、逢二人无话可说，当即转身奔去。河岸上孟忆侠着摺扇，身上的水靠把身躯里得紧紧的，虎背蜂腰，英姿飒飒。宗旋等在车子上，几乎可说是居高临下，是以看得特别清楚。
杨燕轻轻道：“这虽说是谋定而后动，但是不免??自负了。”
宗旋道：“一点也不，他深知你们各派皆是暗中行事，武林中人全无所知，因此，他只须确有把握，能够对付你们各派，即可布下这斩草除根之计。”
杨燕道：“他有何把握可言？”
宗旋道：“他孟家之仇，皆由他母亲所引起，因此，你们彼此之间，容或尚摸不清楚一共有多少人要对付他们，但孟失人心中有数，所以，只要孟忆侠已尽悉这些家派的武功之妙，即可放心大胆，行此毒计了。”
杨燕点点头，道：“你真了不起，本来全无所知之事，现在却比我还清楚。”
宗旋只淡淡一笑，大有“何足道哉”之慨，他凝视了一阵，叹道：“真是好一表人才，假如我不是日暮途穷，可真想与他结交一场。”
杨燕哦了一声，道：“他果然胜于常人，可是与你相比，却是差得太远了。”
宗旋摇摇头，道：“不然！此人如玉树临风，另有一种出尘拔俗之慨，我宗旋若是仍如往日，武功尚在，定要与他结交，认他这一个兄弟。”
杨燕讶道：“听你的口气，竟是十分倾慕心仪，只不知他比起罗廷玉来，便又如何？”
宗旋笑一笑，此时那轿子早已上岸，却停在岸边，似是有所等待，但所有的随从家人，都已围护四周，分明已无可等之人。
他摇摇头，道：“这孟忆侠自有清新俊逸之气，与罗廷玉的英姿骏发，威视当世的气慨，又是另一番光景况味，不可混为一谈……。”
他话声略歇，又道：“此轿停歇不动，必是孟夫人的意思，实在教人莫测高深，单单是这一着，已可知道这位孟夫人胸藏甲兵，才智过人，无怪她能调教出如此俊拔的儿子了。”
杨燕道：“你这么一说，连我也觉着那孟忆侠果然很不错，你真想与他结交么？”
宗旋道：“为了你的缘故，我只好放弃此念了，如若不然，我能结交上这么一个朋友，好处还真不少呢！当然我并非想利用他才生结交之心的。”
杨燕道：“你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很遗憾呢？”
宗旋道：“是的！我今日非得设法助你杀死孟家母子，真可说是平生之憾了。”
杨燕冲口道：“那么你可以改变主意，我决计不会怪你。”
宗旋皱眉道：“假如我那样做法，你便如何？”
杨燕道：“我为势所迫，不得不出手对付他们。”
宗旋道：“那就算了，我虽然觉得孟忆侠不错，但人家肯不肯交我这个朋友，还大有疑问呢！看，他们现身了，想是眼见对方好久没有动静，所以沉不住气。”
逢应时和娄济世，率领四名手下，齐齐向孟忆侠走去，他们全是兵刃在手，一望而知来寻晦气。孟忆侠回身向他们望去，此时那顶轿子，被轿夫扛起，移到大路侧，看来他们的用意是要离开河流稍远，以免变成了“背水为阵”的局面。
宗旋低声吩咐道：“叫陈大婶将车把式遗下的毡帽着，绕到轿边的树木后，用树枝顶着毡帽，略略露出形迹，此是最要紧的一着，万万不可被对方晓得尚有你这“飞环派”在场。”
杨燕吩附那陈大婶去做之后，问道：“你从何认为此举乃是最重要的一着？”
宗旋道：“这道理说破了很简单，换作你是孟家之人，一旦发现尚有敌人潜伺左右，而又从头发或衣服上察看出是女人，当然知道必是“飞环派”，因此，他们也一定会想到人数不止一个……。”
杨燕见他戛然住口，然而心中仍不明白，只好问道：“就算不止一个人，便又如何？你不是说利用此举，护轿之人不敢插手去助孟忆侠之阵么？如此岂不是人越多越好？”
宗旋道：“那是指第一阶段而言，但到了第二阶段，我们打算攻破对方的弱点时，这作用就大了！你应当还没有忘记，第二阶段的弱点是孟夫人，换言之，当孟忆侠认定陈大婶是疑兵之计，因为他只搜索到一顶破毡帽时，那些家人，便将放手过去帮助少主入了。”
杨燕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假如我或陈大婶露面的话，孟家便将认定我们尚有一人潜伺在侧，因而不许家人离开轿子了？”
他们说话之时，那边厢的孟忆侠已经与逢、娄等人动上手。逢、娄二人见识过他的武功，是以虽然现身截击，可是竟是采取守势，严密招架，全是但求无过的作风。但见孟忆侠在这六人围攻之下，一柄短短的钢骨摺扇，指东打西，灵活而狠毒，尽皆是致命招数。谁要是挨上一下，绝无幸免于死之理。
假如娄、逢二人，不是如此的小心翼翼，此刻定然大有伤亡。敢情那盂忆侠谙晓他们的武功路数，每能抢制先机，施以反击。对方虽然这般小心，却也招招有人遇险。这真是一场很奇怪的搏斗场面，娄、逢等人，本是主动截狙的一方，但一上来就从未进攻过，一味防守。相反的，孟忆侠却是威风八面，连连猛攻。
看看激斗了数十招，兔起鹘落的人影中，突然有一个横飞七八尺，摔在地上，只惨叫了半声。那是逢应时一个手下，穿着得一如庄稼汉，但武功却真不弱。却被孟忆侠一扇点中穴道，震出圈外，当场毙命。
娄济世耳边突然听闻杨燕底微弱的传声，顿时精神一振，振腕连攻三剑。朵朵剑花，竟压制住孟忆侠的气势，原本十分危殆的局面，登时改变。逢应时亦听到了传声指点，但见他身法一变，长刀幻出夺目精芒，也是一连三招攻去。恰好是紧接着娄济世顿挫下来的攻势，直把孟忆侠迫得连连后退。
战局突然变得如此奇异，不但孟家四名仆从大为失色，连孟忆侠亦茫然不解。暗念：他们的武功路子怎的忽然都改变了？他长眉一皱，扇招也忽然改变，同时摺扇末端伸出了半尺长的一截利刃。只见他施展贴身肉搏的招数，凌厉反击。娄、逢等五人招架不住，阵脚大乱。
要知这孟忆侠功力深厚，何况兵刃招数都突然变了，使人有莫测高深之感。因此娄、逢等人抵敌不住，合乎情理。
孟忆侠手底狠毒异常，一望而知，他已有杀尽这些对头的决心。这实在不是一般的人所能办得到的，莫看是两阵交锋，生死立决。但杀人取命之举，终属残酷可怕之事。
要下决心杀尽所有的人，真是谈何容易？即使是久走江湖的豪客，杀死一两个人，也必定会泛起厌倦后悔之念。此是由于举世之人，皆在有形无形之中，受到当代的伦理道德观念所影响之故。其时的观念，如果认为杀人是伤天害理，必有报应的壤事，则下手伤人之际，定然有所顾忌不安。由此可见，孟忆侠心肠何等冷硬，手段是何等狠辣！假使不是他母亲自小教导灌输以不怕杀人的观念，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如此的铁石心肠。
宗旋一方面看出了这一点，另一方面也摸清他的武功路数，立即低低吩咐杨燕传声指点众人。刀光剑影中，娄、逢二人神色十分紧张凝重，显然是感到大祸临头使然，当杨燕的传声一送入他们耳中，两人的神情便先后改变。
这都是弹指间的事情，娄、逢等这一边，虽然又有一名手下负伤。可是娄、逢这两个首脑，已展开反击，着着争先。孟忆侠反而惊险万状，动辄有丧命之虞。孟忆侠仗着极强的内力，硬是封架住对方的攻势，一面高声吆喝。登时有一名家人，提刀向树丛后绕过查探。
片刻间那名家人已经回来，大声道：“只有一顶烂毡帽，并无敌踪。”
孟忆侠道：“都上来助战。”
孟家四名手下，立时呼啸而上，四口长刀，闪耀出眩目的寒光，个个矫健标悍之极，霎时已把娄、逢等人迫得只下招架之力。这战局变来变去，使人莫测端倪，无法猜测结局是那一方大获全胜。
这时一道人影宛如流星般掠入大路上，直扑轿子。由于来路角度，已经算准，所以鏖战中的人，无法拦阻。这道人影一眨眼已掠到轿边，正是中年农妇装束的陈大婶。但见她一手拨开轿，另一手的长剑，剌向轿中。
根据他们多方求证所得的情报，轿中只有一个身染重恙的妇人。谁知起剑落之时，一只纤美皓白的手，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疾然伸出，架住长剑。陈大婶惊噫一声，却因数方似是要起脚踢出，不得不退。
轿中跃出一名侍婢，全身紫衣。挥动那短短的匕首，狂风骤雨般向陈大婶攻去。她的手法路数，阴毒异常，兼且恰好克住陈大婶的剑路，是以益发显得高明凌厉，把陈大婶杀得险象环生。正在这时，又是一道人影掠入场中。众人目光都不禁扫瞥过去，但见来人是个荆钗布裙，但姿色动人的少女，甚是陌生，前此从未见过。这个村女装束的美女一下子从大婶身边闪过，挑到轿前。
紫衣侍婢回身欲扑，谁知陈大婶雌威突发，剑酒寒芒，凶厉反击，迫得那紫衣侍婢不得不回手招架。
这一来那美丽少女便无人阻截，一迳以软鞭扯掉子。
只见轿内一个中年妇人，拥衾倚枕而坐。两人目光相触，那少女为之一怔，忖道：“据我所知，孟夫人年逾五十，为疾病所缠侵，早已霜雪满头，又老又丑。但此妇风韵犹存，似是三十许人，怎会是她？”
其实那妇人绝对不仅是风韵犹存，如若落在男人眼中，那简直是风华明艳，姿色动人。美妇人首先开口，说道：“姑娘一定是飞环派中后起之秀了，芳名可许见示？”
语声悦耳，言词雅致，再配上她的仪态姿容，使人敌视之心顿时大减。那荆钗布裙的美女道：“我姓杨名燕，你是不是孟夫人？”
那美妇人微微一笑，道：“既然是以鸟名排行，那么你是飞环派第七代弟子了？不错，我就是孟家王氏，本名一个瑶字。这玉字旁的排行辈份，比你高了一代。”
杨燕冷冷道：“你还好意思提到本门辈份？哼！”
孟夫人徐徐道：“孩子，这人生复杂无比，许多事都不是局外之人，所能了解。我这一生…….唉！”
她叹了一声，又道：“总而言之，一言难尽。你回去吧！我不愿再伤了你。”
杨燕见她双眼清澄光朗，言笑自如，丝毫没有病容，顿时气馁心怯，想道：“她如果没有生病，那么我决计不是她的对手，殆无疑义。”
回应人：尤里安发言时间：1998六月06日，19点24分17秒
此时她不必回头去瞧，也知道那紫衣侍婢的攻势并不凶狠，反而陈大婶为了缠住她，正舍命苦斗，这是从兵刃的风声上可以听得出来的。杨燕迟疑了一下，实在不敢出手，当下连退两步。
孟夫人道：“孩子，快回去吧！这儿的事你最好置身事外，我决不找你的麻烦。”
杨燕点点头，神情大是迷惘。突然间一阵步声传来，转头望去，却是宗旋大步走来。他那虎跃龙骧的英姿，虽然是武功全失的情况之下，依然气势迫人，威风凛凛。转眼已到了她身边，先向轿中投以一瞥。
孟失人讶道：“你是谁？”
宗旋好像没有听见一般，迳自向杨燕道：“你如果今日不杀她，定必招来被害之祸。”
孟夫人接口道：“笑话，难道我今日就不能对付她么？我不过是……。”
宗旋打断了她的话，但仍然是向杨燕道：“你只须挥鞭扫去，她就没命了。”
杨燕道：“我看她的神情，可真不似有病的模样。”
宗旋道：“你如果不信我的话，日后可别怨我。”
杨燕银牙一咬，道：“我当然相信你。”
立刻欺进轿门，软鞭抖得毕直，凌厉点去。她的鞭势才发，宗旋突然喝道：“住手。”
杨燕反应倒也迅速，猛可煞住鞭势。喘一口气，才道：“怎么啦？”
宗旋道：“你杀她无益，我只不过试一试你听不听我的话而已！咱们走吧！”
说罢，当先转身行去。杨燕愕然回头张望，猛可手腕一紧，顿时全身乏力，全然动弹不得。原来她的一只手腕，已被孟夫人扣住。她顿时骇得花容变色，但已无法挣扎，而别的人自保尚且未暇，如何才能来救她？那边厢惨叫之声迭起，娄、逢两人的手下，完全死在孟忆侠的手中。他们当然也狼狈不堪，横就地，也只是早晚之事。要知他们早先力拒强敌之时，全靠宗旋指点。此一优势失去，马土就完全溃败了。
孟忆侠跃出战圈，因为他四名手下，巳足以对付娄、逢两人。他两个起落，已到了宗旋身边，同时发出号令，那紫衣侍婢迅即退到轿边，用匕首抵住杨燕腰间。陈大婶满面皆汗，面有惊怖之色，茫然望住杨燕。
孟忆侠朗朗大笑，道：“我早知道有一个高明之人，替这些人策划，原来就是阁下，甚愿请教几招。
”
宗旋冷冷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孟忆侠虎目一睁，光芒四射，但旋即恢复如常，显然已抑制住自己的脾气。他淡淡道：“我崇尚实际，最恨空谈。你说孟某非你对手，那就抖露几招看看。哦！对了，我还未请教你的高姓大名。”
宗旋道：“兄弟的姓名早已忘去，不必提了。”
孟亿侠定睛望着他，但觉此人怪异之极，当真是平生仅见。要知他自从懂人事以来，便无日不在提防仇家加害的情形下，所以他养成了特强的观察力，世上各色人等，几乎尽皆见过。
然而面前这个俊逸而又气度威猛的青年，分明百体乏力，双目无神，此是没有武功之征象，但他却大言不惭，兼且不肯说出姓名，好像一说出姓名，就能把人吓跑似的。他实是忖测不透，但说什么也得出手试他一试，当下摇晃着手中钢骨摺扇，末端上的利刃，闪闪生光。
杨燕已骇得闭上双眼，耳中只听那边厢连续惨叫两声，不由得又睁目望去，心想：“娄、逢二人如何会反败为胜？”
她乃是听出惨叫声并非娄济世或逢应时，而她又知道娄、逢二人，由于激斗孟忆侠，耗力极多，所以敌不住孟家四人的围攻。照理说他们应该在苦战之下，先后送命才对。假如孟忆侠不是看准这一点，焉会走开？只见娄、逢二人已经冲出了战圈，落荒而逃。而下的两名孟家手下，可不敢继续追赶了。他们一转眼间巳失去踪迹，孟忆侠目射凶光，怒道：“饭桶！饭桶！”
轿中的孟夫人突然道：“忆侠，且慢下手。”
孟忆侠退了一步，道：“什么事？”
孟夫人道：“这一位先生必是武林名人，但为了某种原因，所以不能出手。可是以他这等人物岂能示弱屈服？所以他不会理睬你的。”
孟愤侠道：“你可猜得出他是谁么？”
孟夫人道：“何须猜测，问问杨燕不就知道了？”
杨燕道：“我不告诉你。”
孟夫人道：“要迫你回答的方法可多着呢！倒不如我教亿侠拿下了你的随从，问你一句，不答就斩下她一只手指…….总之，法子多的是。”
她微然而笑，甚为艳丽迷人。不过杨燕可看出她眼角已有几道浅浅的鱼尾纹了。
宗旋道：“你居然没有生病，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孟夫人道：“何以见得呢？”
宗旋道：“当令郎危急之际，你居然不下令手下上前助战，实在太冒险了！我凭这一点，才认定你非是有病。”
孟夫人媚笑道：“照你的说法，你早就怀疑我是诈病的了？但他们都曾经窥见我病骨支离之状，各种细节也无不注意到，如今会启你疑窦？”
宗旋道：“你本是飞环派的前辈高手，这一派擅长易容之术，我亲眼见过杨姑娘的功失，所以在你来说，不难使人看见你病得要死，使之深信不疑。”
孟夫人道：“果然高明得很，不过信不信由你！你的每一步棋，都被我看得清清楚楚，所以着着抢制了机先呢！”
宗旋大不服气，道：“夫人这话不觉着太夸大了一点么？若是叫人评理，只怕断断无人能信。”
孟夫人道：“我早知这话不易使你相信，这样吧，你到三十步以外，跟我的一个家人，讲十句话。然后回到这儿来，我即可取出证据了。”
宗旋心中大惑不解，但此事一试便知，费不了多少时间，于是迈步走去。孟府的一个家人跟了去，走到三十步外，宗旋停步，一看这距离，若是低声讲话，那边定然听不见，这才天南地北的扯了十句话。
回到轿前，孟失人抢先道：“宗大侠，你且听听杨姑娘的证言，她必能向你承认相信我能抢制一切机先。”
宗旋惊异地向杨燕望去，但见她点头道：“孟夫人说得不错，她果然有每一步都抢制了机先之能，对此我是坚信不移的。”
宗旋忖道：“她也许受制于对方，不得不这样说。”
念头才自转过，只听杨燕又开口说话。这一回真使宗旋为之瞠目结舌，因为她说的正是他刚才所讲的话。
孟夫人道：“你不必多所惊疑了！这是因为我精心设计了一样奇异听器，能把数丈远的声音，摄入耳中。因此你刚才对我那家人说的话，杨姑娘完全听个清楚明白，也就是等如我把你们早先的对话，完全听见了！试问我还能不每一步都抢制了机先么？”
宗旋恍然道：“原来如此。”
他的脑筋也动得很快，马上又接口道：“不过你仍然有三几句没听清楚，所以对付我之时并不十分理想，对也不对？”
孟夫人泛起媚艳的笑容，道：“唉，好聪明的人！那么我们谈一谈条件可好？”
宗旋道：“夫人请提出来，在下当必欣然接受无疑。”
孟夫人笑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接受！因为我打算释放你和杨燕，条件是第一点，不许向任何人谈起今日之事，包括令师在内。第二点，你负责替我在短时间内，运用独尊山庄的力量，诛杀那逢、娄二人。
”
宗旋冷冷道：“现在情势已有变化了，逢、娄两人逃得性命之后，一定会把今日之事漏出去。因此，我独尊山庄之人，不出三日，定能找到营救于我，假如我被害的话，你们母子亦休想活命。”
孟失人笑容一敛，道：“那么你意思是拒绝我这两个条件了？”
宗旋道：“我只是指出你不能要我付出如许代价，这跟做生意谈价一样，早晚时价不同。”
盂忆侠怒道：“宗旋兄，你再多费口舌的话，我先杀了你，让你知道我们不惜招来大麻烦！但那时你本人后悔可来不及了、。”
孟夫人道：“孩子，别说气话，宗大侠乏言不是没理，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我们真敢杀死他而已！”
宗旋迟疑一下，才道：“好吧，我接纳这条件，但你们如何始能相信我呢？”
要知一旦释放了宗旋，让他与独尊山庄接上头，那时宗旋如虎归山，蛟龙返海，别说他可以不履行诺言。甚至可以反转来把他们孟家杀死恨。因此，宗旋得听听对方提出何等保证条件。
孟夫人微微”笑，道：“宗大侠，常言道是“狡免有三窟”，独尊山庄诚然已具独霸天下之基业。但你个人难道不可以多营一窟么？”
宗旋竟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仰天寻思。这孟夫人之言，可当真打动了他的心。以孟家已具备的实力，以及隐居匿迹的经验，若然将来发生了大变，自己非将觅地匿藏不可之时，孟家当然是最理想不过之地。
他点点头，道：“好吧，咱们一言为定。”
孟夫人放开杨燕，含笑道：“真是太好了！假如你有意思的话，我甚愿做媒，得见你和杨燕结为夫妇。”
杨燕听得一怔，但内心却十分兴奋和喜悦。因为她情知自已虽然与宗旋似是很不错，但其实只是萍水相逢，他一走之后，可能从此天各一方，至死亦不再重逢。而她本人却又无法提出婚嫁之言，所以孟夫人这一开口，杨燕真是几乎感缴涕零。
宗旋目光转到杨燕面上，忖道：“她既长得清丽可爱，又在危难之中帮助我，假如她的身世，再无其他牵缠的话，娶她为妻，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他双眼中透出柔情，虽然并不热烈，亦不深刻，远比不上他瞧着秦霜波时的目光。但在宗旋来说，这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了。他微微一笑，道：“只不知杨姑娘会不会嫌弃我？”
杨燕虽是江湖儿女，也不禁娇羞起来。
陈大婶连忙道：“她那里有嫌弃公子之心。”
这件亲事，居然如此就说妥了。盂忆侠态度大变，上前和宗旋叙礼攀谈，两人早已有了惺惺相惜之感，所以谈得非常投机。宗旋这时才知道孟夫人果然有病在身，不过她懂得很多希奇古怪的手法，所以在紧要关头，能够借助药物和剌穴秘法之力，振起精神体力以应付。所以现在孟夫人必须立刻赶回去，细心调养。
宗旋跟杨燕和孟夫人一商量，由于他恐怕这头婚事，不易通过师父，必须从容设法，方能令他同意。
再说，目下独尊山庄正是风两飘摇的多事乏秋，加以宗旋本身武功失去，急待恢复。这些问题，都使婚事无法进行。
因此最后决定杨燕和陈大婶随同孟夫人先返府等候，孟忆侠则与宗旋同行，将来如有需要，盂忆侠便能引领宗旋逃返故居了。
大家道别之后，宗、孟二人坐上马车，由一名家人担任车把式，驱车前进。孟夫人等则往回走。渡河后到了一处市镇，宗旋命马车停歇在一间酒帘斜排的酒肆门口。此肆相当宽敞，前面虽是临街，但后面门窗洞开，却可以望见树木田野，景致可观，颇有雅趣。
他们步入肆中，孟忆侠打量过肆内的七八个客人，无一足异，落座后便说道：“此处景致尚佳，桌椅洁净，大哥的眼力真不错。”
原来他们已以兄弟相称，宗旋与他同年，却大两个月，所以做了兄长。宗旋低声道：“我不是为了欣赏景色，或者是为了饮酒解渴的，而是得见此肆树有本庄至为隐秘的标记，所以进来，将命他与本庄联络。”
盂忆侠道：“原来如此，听大哥的口气，似乎此肆的标记，竟不是普通的人所能辨认的。”
宗旋道：“不错，本庄的标记分很多种，我可以一望而知此人的身份等级。假如太过低微，便办不了什么事。此处的本门属下，乃是相当高级的联络站，可以直接与本庄的高级人物接头。”
他们要的酒和花生米卤牛肉等小菜，已端上来。孟忆侠等了一阵，低声道：“假如小弟猜得不错，大哥至今还未发出暗号，对不对？”
宗旋道：“是的，你眼力真高明。”
盂忆侠道：“只不知大哥为何迟迟不作联络？”
宗旋道：“本来很简单，我只要把筷子和酒壶一摆好，他人就会过来叩见了！”
盂忆侠道：“然则大哥为何不动？难道尚有其他事情，使你觉得顾忌么？”
宗旋道：“是的！我刚才正要发出暗号，但突然间想起两大疑点，所以中止了，细加思索，以我看来，我已经走入一条预先布好的路上，但我焉肯中计？”
孟忆侠道：“谁能布置一条路让你行呢？这个人一定十分了不起！家母曾经极口推崇大哥你的才智，据小弟所知，家母平生还未这样的佩服过任何一个人。”
宗旋道：“那是伯母的过誉而巳，愚兄其实也不过尔尔。说到目前之事，我首先考虑及的是那逢应时和娄济世二人，武功虽佳，但当时你已深信家人们可以困住他们，才放心走开的，是也不是？”
孟忆侠道：“是呀！”
宗旋道：“然而他们却能够突然冲出了重围，分头窜逃，这岂不是很奇怪之事么？”
孟忆侠不解道：“就算是很奇怪吧！但与大哥目下处境，难道会有关连不成？”
宗旋道：“当然有啦！照理说，那逢、娄二人，即使是舍命突围，威力倍增，但以双方实力而论，由于你的家人们皆熟知他们两派的武功路数，所以不易被他们逃走才对。退一步说，这两人之中，能逃得一个就很了不起了！所以照我的看法，这逢、娄两人，忽然十分惊人的冲出了重围，必定是有人暗中传声指点。正如愚兄曾经指点他们一样，使他们武功威力突然倍增，脱身逸去。”
孟忆侠啊了一声，惊异得说不出话来。宗旋又道：“第二点可疑的，便是我自从设法逃脱之后，至今已有一段相当的时间。端木芙岂是易与之辈，虽说她已经率众前赴江南，但留守之人，亦应该是精明能干之辈，断无至今尚未有人追搜到幽处之理，除非他们根本不想追搜！”
孟忆侠由于不大详知他的经历，所以听到这刻，才略为明白，道：“那么大哥乃是认为端木芙实是故意纵放你，而又在暗中派人跟踪你么？”
宗旋道：“不错，她想从我身上，查明家师的下落，可见得她的大队人马，其实还没有开拔。”
孟忆侠笑一笑，道：“那么大哥只要将计就计，引她误入歧途，岂不是妙得很么？”
宗旋叹一口气，道：“这自然是上上之策，但端木芙在我身上使了手脚，迫使我非得尽快找到家师求救不可！不然的话，不但目下武功全失，而且随时有死亡之虞！此所以我虽然明知有诈，仍然不得不想法子速速找到家师之故了。唉！这个端木芙，真是又可恶，又可怕！”
孟忆侠寻思顷刻，道：“小弟倒是有个计较，那便是大哥使个金蝉脱壳之法，暗暗溜掉。由小弟杷对方引入歧途，俟机再行溜掉。”
宗旋好像没有听见一般，喃喃道：“假如现在让端木芙和罗廷玉这两批人马，找到了师父，这胜负之数，可就难说得很了！因为他们实在是实力强大，拥有超级高手多人，反观本庄，力量已削弱极多，元气大耗。”
孟忆侠道：“金蝉脱壳之法，便可以瞒过对方了，大哥何不加以考虑？”
宗旋惑然道：“只不知这只金蝉，以何法脱了壳儿？”
孟忆侠道：“家母原先出身于“飞环派”，是以最擅长易容化妆之道！这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分为许多等级，到了高手境界，真是能化媸为姘，甚至变易雌雄，外人无法觉察。”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小弟得家母传授，亦有相当造诣。所以假如大哥同意使用“金蝉脱壳”之计，我们便互相变化，你变作我，我变作你。敌方之人，一旦失察，咱们便可达到目的了。”
宗旋眼露喜色，道：“想不到贤弟竟有这等本事，这真是天意如此，合该端木芙妙计当败。不过此举对贤弟而言，十分危险，端木芙抓获你的话，必将杀你愤。”
盂忆侠笑道：“小弟自信还有这个本事，突然间变易了容貌，使她虽是对面相逢，亦不识我，如此她焉能抓得到我？”
宗旋点头道：“如此当然最是理想不过了！但我们首先安排一下，以便在无痕无迹之中，分为两路离开。但你必得切记一事，那便是你切勿露出丝毫有武功的痕迹，否则就露出马脚了。至于咱们日后如何会合的问题，待我想想看。”
孟忆侠笑道：“大哥不必多费脑筋，等你回到老庄主身边，恢复了武功，自然会现身于江湖，其时我自会找上大哥。”
他想了一想，又道：“小弟溜走之后，连家母那处也不回去，免得把敌人带到家中。所以你得把家人孟行带在身边，将来只有他才有法子带你找到家母。”
宗旋点头道：“此计甚妙，只是如此的连累贤弟，真教愚兄心中不安。”
孟忆侠道：“大哥这么说法，岂不是太见外了？”
宗旋道：“以贤弟的人品风标，愚兄恨不得能多多盘桓，但目下为势所迫，事与愿违，那也是无可如何之事。”
他略一停顿，又道：“要知道这一回对方这三路人马，假如找到了家师，便将是一场决定性的大战，本庄不是继续称霸天下，就是垮台灭亡。所以必须让家师早点得悉整个形势，及时准备才好，唉！这一场最后决战，已是迟早之事，但越拖迟些，就越对本庄有利。”
孟忆侠道：“以老庄主的武功才智，纵然目下就接触上，非得决战不可的话，亦必有胜算，大哥何须忧虑？”
宗旋道：“不，假如现在就举行决战，家师所召集的最重要的人手，尚未来到的话，实力就要差了一半。”
孟忆侠便不作声，宗旋寻思了一下，道：“我们将使用“反调虎离山”之计，使敌人在匆促之中，无暇多所辨识和布置。”
他把桌上的筷和酒动了一下，转眼间那掌柜亲自拿了酒菜过来，而肆中原有的伙计不知到那儿去了。
这当然是那掌柜的见了暗号，特地先行遣开伙计，以便亲自去招呼客人，不致惹起了别人疑心。宗旋以切口暗语向他说了几句话，那掌柜的也答了几句，双目中透出了恭敬的意思。
宗旋又迅快的低声诡道：“你一面报上去，一面准备好马车，在那旅店后面等候接应，切勿有误。”
那掌柜唯唯应了，迅即退下。
宗旋向孟忆侠解释道：“此镇相当繁荣，所以有一间旅舍，我们待会出镇，在车内易容化妆后，驱车入林，一连做三次，最后你在第三座林内下车，我则乘车出林，回头返镇。到达那旅舍之时，我预计已是暮夜时分，我一迳入客舍，家人孟行等上一阵，假装听到车内的指示，回答一句，这才入店。其时我已在店后的车上。他只须一直穿过，到马车与我会合，迅即驰走，然后改由本庄其他交通方法，把我迅即带到家师那儿。”
孟忆侠频频颔苜，宗旋又道：“我要使敌人误以为我真个调虎离山，等到他们发觉车内无人，相信其时发现你潜行出林的消息也傅到了。因此，纵然高明如端木芙，这时亦将急急赶去，所以我和孟行的溜走，她已无法再行追查了。”
孟忆侠赞叹不已，道：“这一条计中之计，真一是绝妙不过，无怪你称为“反调虎离山”之计了。好！我们决定如此进行，我相信端木芙这回非得栽个跟斗不可了。”
他猜得一点不错，端木芙因为估计不出孟忆侠竟擅长“易容化妆”之道，所以果然入毂，栽了一个跟斗。宗旋按照计划，在黑夜中，坐上了木庄特备的马车，稍后又改搭快艇，一路上，落舟车之时，皆由那孟行扶持着。孟行想是得过吩附，所以非常小心，也善体人意，所以宗旋很快就欢喜这个稳重而又伶俐的家人，决意让他一直跟在身边。
第二日的晚上，宗旋虽然舟车劳顿，疲困不堪，然而终于见到了师父严无畏，也见到了内伤相当严重的雷世雄。
严无畏听完他的逃亡经过以后，便皱起那两道已经灰白的浓眉，迳自陷入了沉思之中。
当时在这座气象雄伟的大殿中的人，尚有雷世雄、阴阳双将等三人，大殿之外，另有不少人赓集，他们或是走动，或是坐在另一个房间内，那家人孟行亦在其中。严无畏的手段非常厉害，当宗旋的消息传到他耳中，马上就安排好交通工具，舟车不等，但有一点异常重要的，便是坐在这些交通工具内的人，根本无法晓得行踪何处。所以连宗旋也不晓得目下是在什么地方，那个年约三旬，相貌清秀的家人孟行，更加不会知道了。
他在外面的房间中，等候宗旋谒见老庄主之时，四下打量，但见这些屋宇高大宽敞，规格形式极似是丛林古寺，不过他可没有见过和尚，亦未见到一尊佛像，也嗅不到香烛的气味。至于在周围与他一同等候着什么的人，他看了之后，心中也有了数，敢情这些人皆是武林中赫赫有名之士，地位尊崇，例如双修教主詹氏失妇，很容易认得出来，由于他们与其他的人，态度上似是平等地位，可见得其他的人，皆是与他同级的。
孟行在这些枭雄魔头之间，身份当然是低之又低，不过那些人对他都很客气尊重，这大概是因为他服侍宗旋，以及护送他回来之故。
殿内的严无畏想了好一会工夫，才道：“阿旋，你已中了端木芙问路之计了！她假作要前赴万宝山洞，派兵遣将之时，又让你窥出踪迹，使你信以为真，她定须如此，方能坚你之信，你果然是坠入了壳中，设法逃走，把本庄所有的敌人，全都引来此地。”
宗旋这一惊非同小可，瞠目不语，雷世雄却插口道：“既然如此，咱们须得速速作迎敌的部署了。”
严无畏道：“那也不必这般着急，为师派出舟车去接你，一路上都安排了许多圈套，就是天下间第一流的追踪高手，亦无法一直钉得住阿旋而不误入歧途的，等到他查明是假，回头再追踪时，已耽误了许多时日，能不能成功地查到此处，甚成问题。”
宗旋吁一口气，道：“师父算无遗策，徒儿这就放心了。”
严无畏冷峻的目光，从雷世雄面上转到宗旋面上，停留了片刻，突然流露出慈祥的光芒，虽然是一现即逝，可是雷、宗二人，都感到十分惊异，固然这并不是他们随侍多年来第一次见到，可是这等情形，实在太难得了。
他颔首道：“你们一共本是四个师兄弟，但这次完全伤折铩羽，为师心中的悲痛，实在不下于你们本身……。”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最难得的是你们都如此忠孝尽义，这使为师心中许多想法，竟不免有了若干转变，例如为师以前一向不肯倚赖这等感情及道义上的因素，此生从不相信任何人，除非确能掌握了他生死之权，然而，你们几兄弟，却使为师十分感动，改变了许多看法，此刻为师见了你们狼狈败归的情形，不但没有谴责之心，反而生出了父子之情，为你们而难过……。”
他说到这里，雷、宗二人竟禁不住涌出了泪水，内心中情绪激汤，感动非常。严无畏又道：“本庄目下尚末溃败，虽然在各方面，受到了不少挫折打击，可是，这等情形未尝不可以说是我的圈套，等对方低估了本庄力量，可能在最后的决战之中，一举而歼灭了他们，这正如那位孟夫人一样，故示弱点，诱敌现身而加以一网打尽。”雷、宗二人都感到十分兴奋，因为他们向来极度的信仰这位师父。
雷世雄道：“本庄的耳目遍布天下，消息灵通无此。然而世雄却从末听过孟氏母子，以及那些家派斗争之事。只不知师父可曾听过那孟夫人的来历么？”
严无畏徐徐道：“为师不但听过，甚至与她见过面，与她相当熟悉。”
宗旋愕然道：“然则她为何不曾向徒儿提及？”
严无畏道：“难怪你会感到奇怪，那是因为孟夫人并不知道我的真正身份姓名。”
他想了一想，才道：“她也识得翠华城主罗希羽，或者这是我不肯让她得知我的姓名来历之故吧！”
宗旋道：“盂夫人的武功一定很高明，现下看来仍然很美丽，绝对不敢猜她是过了四十之人。”
严无畏道：“她已经超过五十岁了，我听说飞环派有驻容秘术，以前以为只是传说，加以我们身为男人，不大留心这等事情，如今看来，这个武林传说，竟是千真万确了。飞环派之所以对她十分仇视，或者是因为她盗走了驻颜秘法…….唔！也许是一件宝物，才会发生占夺己有的情形。假如只是修炼秘诀，便不会酿成祸端了。”
雷、宗二人，对他的推论折服无已。在严无畏身后侍立的阴将宣碧君，可禁不住露出艳羡之色来。
严无畏没有回头看她，却有如亲眼得见，说道：“碧君！你不淮动脑筋，因为孟夫人与我既是旧识，同时，这次她的孩子，帮了宗旋一个大忙，使得端木芙还未陷入我的疑阵以前，就已经失去了宗旋的去向。”
宣碧君骇了一跳，道：“属下遵命。”
严无畏淡淡道：“再说！这位孟夫人不但深谙那些与她对敌的诸派的武功，还曾得过罗希羽及我的指点，武功精深博杂，你们虽然造诣很高，可是远不及她老练多诈，说不定反而被她所杀，这话我先说在头里。”
众人皆不敢则声，只见严无畏严峻的面上，露出追思遐想的表情，这使他看起来似乎是慈祥可亲的老人。宗旋几乎是第一次发现他还有这么近乎常人的面目，不但生出孺慕亲近之心，同时又怔了一怔，因为严无畏双眉松弛，面孔不再扳起来之后，使他突然记起了孟忆侠。严格说起来，盂忆侠并不肖他，不过那眉眼和神情，却很像他。
严无畏沉默了片刻，才道：“阿旋！你可以运用你的智慧，与你大师兄共商破敌之策。现在先去休息一会，晚上为师替你检查一番，瞧瞧敌人用什么手法禁制住你的武功？假如没有特别辣手的情形，相信三两个月内，你就可以恢复如常了，我先告诉你那时候怎样做，首先你要把少林的广闻秃驴杀死！他是少林寺仅余的对那魔刀神功造诣甚深之人，只要诛除了他，这一门功夫，就只有你独霸天下了。”
宗旋一怔，道：“师父以前不是说过，连那萧越寒一共还有三个精通此道的高手么？”
严无畏道：“不错！但他们天资远不及你，虽然目下造诣火候，皆胜过你。可是本质稍差，兼且目下年岁已老大，施展之后，难以迅速恢复元气。”

第三十四章 患得患失
严无畏虽然没有明说出来，可是雷、宗二人都十分明白，这两个魔刀高手，再碰上一次硬仗的话，就没有复元的希望，此所以严无畏会说将来这门功夫，只有宗旋独享的话。
严无畏转眼向雷世雄望去，又道：“你内伤不比等闲，虽然要不了命，却不易痊愈，但你不必着急，更不可急于要修炼复元，以致反而变化，好了，你们兄弟去谈谈，为师也到了仿功课的时间啦！”
雷、宗二人辞出，外面的人都围上来向他见礼请安，这些高手们，至今还是第一次向宗旋行属下之礼的。
从前宗旋行侠江湖，与独尊山庄作对，天下皆知，其实宗旋与这一批黑道高手，屡有冲突，照理说如今相见，应该有点不大自然才对，殊不知这些人无一不是老奸巨滑，表现得异常恭顺崇敬。因此，当宗旋和雷世雄独处之时，只有孟行守在外间，宗旋便向雷世雄说道：“大哥，前有准阴佛寺的一役，后有今日的一幕，依小弟之见，这一帮人，皆不可寄以心腹，托以重任。”
所谓前之一役，便是指雷世雄吩附属下可自由随彭典离开之事，那时人人都跟彭典走了，只剩下雷世雄独对强敌。
雷世雄叹道：“是的，我自问一向对他们恩厚而威重，必有以身殉主之士，孰知生死关头之际，个个都是贪生怕死，毫无骨气之人。”
宗旋沉吟一下，才道：“怕只怕罗廷玉挟其声威清誉，扬言饶此辈不死，要他们离弃本庄，他若行此计，本庄立时烟消瓦解，冰山倾倒了。”
雷世雄瞿然道：“这话甚是，待我明天点醒师父。”
宗旋摇摇头，道：“师父他老人家生平自恃自傲，决计不肯相信有这等事。”
雷世雄道：“那就更加可怕了，这一帮人如若倚为主力，而到时阵前变节，忽然通通逃走，大局不可收拾，这真是本庄最致命之伤。”
宗旋道：“大师兄只说中其一而已，其实本庄尚有一大危机。”
雷世雄讶道：“还有么？惭愧得很，我竟没有想到。”
宗旋道：“这也怪不得你，原因等会再说，先讲这个危机，那便是师父的内伤，恐怕目前尚未痊愈，此所以他老人家一直容忍看，不与罗廷玉正面作一决战之故，你由于对师父信仰过甚，所以看不出来。”
雷世雄压低声音，道：“师弟这话有欠考虑，难道你不是对师父全心信仰么？”
宗旋道：“小弟一向亦与大哥一般，从未想及师父内伤未愈这一点，目下由于武功已失，是以才得以冷静客观的思考，以小弟猜想，那两名擅长魔刀的高手，早已到了，但师父却不得不假借等候人手的藉口，拖延时间。”
他说到此处，两人的心情都极为沉重，相对叹息，雷世雄过了一会，才道：“你所言甚是，以愚兄这种内伤，虽然相当严重，可是假如师父不是功力未复，实在不难运用他的深厚功力，助我迅即复元，以前彭师弟亦是如此，师父根本无法以本身功力助他。”
他突然悄悄起身，猛然掀向外间查看。但见外面杳无人迹，不觉大奇，回头道：“咦！孟行何故不见了？”
宗旋道：“或者在外面吧？”
雷世雄走出去，旋即回转来，道：“不错，他在外面巡视，看来对你相当忠心和卖力。”
宗旋道：“以我看来，他比本庄别的人还要可靠，小弟想不通的是师父何以要把此地座落位置连我也给瞒看？”
雷世雄道：“这一点我也问过师父，他说此举实是防范那姓孟的家人，假如他想留下暗号，势须多费气力，并且易于侦破，好在经过缜密的观察之后，此人并无留下暗记之事。”他们谈到很晚，才各自归房安寝。
过了三日，宗旋巳依照师父的指点，运功破禁，但必须要个把月之久，方知此法对不对，如果错了，又得改用他法，同时又得化上个把月时间，方试探得出有效与否。这正是端木芙当初设计，她说要使严无畏误入歧途，最快也须一年以上，才能使宗旋复元。
在这数日之内，盂行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宗旋，足迹罕得踏出院落。因此，这天晚上，雷世雄到宗旋处闲谈时，提起了孟行，便道：“师父经过连日缜密调查察看，这孟行果然忠心可靠，他只知道服侍你，全然不打听这是什么地方，一路上也不曾发现有孟家人来的踪迹。”
他停歇下来，先出去巡视一会，但见孟行在壁外巡守，距内间甚远，纵是高声谈论，他也听不见。雷世雄返室后，这才向宗旋道：“师弟，你所担心的两件事，我已告诉师父，他老人家虽然不说什么，但看那意思，竟也是承认真是两大危机。”
宗旋道：“如果师父不能在短期内修炼复元，只怕军心日渐涣散，敌势则日渐强大，再过一段时间，纵然师父得以修复，但形移势改，主客易位，那时侯才举行决战，胜败之数，又完全不同了。”
雷世雄道：“你说得是，但我目前只担心一事，那便是罗廷玉当真放出声气，指出师父内伤未愈，同时他又放过本庄所有叛庄逃走之人，风声一旦传到，这局面便无法收拾了。”
宗旋仰天沉思了一会，道：“好在这等风声不易便到此间，这是小弟连日来唯一的安慰，不过既然大师兄提起，小弟想了一想，觉得仍然不可徒赖地方隐秘，必须先发制人，套住手下诸人之心，使他们有了先入之见，便不为言语所动了。”
雷世雄道：“无怪端木芙会怕你设计筹谋，以愚兄看来，你如不分心武功，单用才智的话，定然不输于端木芙。”他提起了这个绝世美女的名，神情间掠过黯然之色。
宗旋道：“小弟一心一意只对付这批仇敌，自然容易得多，不比她思虑百端，事情太多，所以或者尚可与她较量一番。”
他略略一顿，又道：“这个先发制人之计，亦须以谣言方式出之，咱们巧妙地透露给他们知道，内容是师父其实早已复元，只不过特地示敌以怯，好教对方误以为师父内伤未愈，所以此举还有一个用意，便是故意造就罗廷玉英名威誉，又示之以怯，以便试探本庄之人的忠心，再者，把罗廷玉培养起来之后，才一举歼灭之，即可奠独尊山庄万世之基业，天下再无足以抗衡之人了。”
雷世雄击掌赞叹，道：“妙极了！此是上上的攻心之计，如若施行得妥当，包管无人胆敢叛离。”
他匆匆出去，只见孟行站在靠院门那边，当下命他过来，嘱他入屋小心服侍宗旋，这才直去见师父，献上宗旋之计。翌日，尚未到中午时，所有的高级部属，莫不听悉了这个消息，人人皆以为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守口如瓶，不向旁人透露，自然在他们心中，已决定有事之时，务须效忠舍命奋战，才不致被严无畏以为不忠。
又过了两日，这天的上午，严无畏在阴阳双将以及数名霜衣卫队的护法下，步入了这座院落。他步入房内之时，孟行正在替宗旋整理衣服，宗旋连忙起迎，严无畏吩附他坐下，环顾室中一眼，宣碧君看见屋内有一张太师椅，连忙去端过来，给严无畏坐用，雷世雄也闻讯从邻室过来，叩见师尊。严无畏问过他们两人的情形，又闲谈了数句，这才咳了一口痰，此是他快要说到重要事情的习惯。
他伸手指一指痰盂，孟行赶紧去捧了过来，严无畏等他放下痰孟，看他一阵，淡淡道：“你如此忠心服侍阿旋，老夫心中甚喜，将传你几手绝招，使你能跻身高手之林，现在你可先与碧君放对，斗个二三十招，让老夫先看一看路数。”阴将宣碧君面上掠过一丝讶色，旋即恢复如常，走将出去。
孟行大喜叩谢，严无畏道：“你们先徒手相搏数招，然后使用兵器不迟。”
宣碧君等他话了，才道：“你小心了，我虽不会伤你，但你若是败得太容易，不免乏味。”
孟行道：“小人尽力而已，请姑娘指教。”
他的功力如何，一时尚未显露，但招数手法却精奇奥妙，变化甚多，因此连宣碧君这等身份之人，亦不敢贸然轻进。她连绕了三匝，这才发掌拍去，猛觉指风拂腕，心中微怔，赶紧变招，但见孟行乘势抢攻，使出连环三招，一气呵成，竟是有攻无守，凌厉之极。
宗旋微微而笑，心想那孟家母子可真不简单，在她手下的家仆当中，居然有这等惊人高手。宣碧君封拆过这连环三招，蓦地欺身迫入，纤掌斋飞，展开反攻。但见她手挥目送，身形飘忽，招式奇奥变化，立时把孟行迫得连退六七步之速，但盂行阵脚未乱，分明尚可支持一些时候。
严无畏突然道：“够了！你们都停战罢手。”
声音虽是不高，但字字如锤，敲击两人耳鼓，宣碧君首先跃开三尺，孟行自然也赶忙住手。严无畏面上的表情全无变化，可是说出一句话，内容却十分惊人，假如是旁人处他地位，一定多少会有点表情上的变化无疑。
他道：“阿碧，与我拿下这个奸细。”
宣碧君唰声欺近，伸手擒拿，这一回她不但用上全力，同时亦因为早就得到严无畏的暗示，所以准备停当，反应之快，骇人听闻。盂行莫说事出仓促，即或不然，但在宣碧君全力擒拿乏下，能不能抵挡得住，亦成疑问。这刻他几乎是束手就擒，被宣碧君挺转了右臂，分筋错骨，是以霎时疼得热汗滚滚，流了下来。
他抗声说道：“小人如何变戌奸细？”
严无畏望了宗旋”眼，，缓缓道：“阿旋，你心中一定大惑不解，因为你也曾小心考察过此人，认为全无疑念，方敢予以信任。”
宗旋道：“弟子正是如此，这孟行乃是孟家家人，当初弟子曾经小心查过，始敢无疑。”
严无畏仰天冷笑一声，道：“假如这是端木芙的手段，那么老夫就不能不后悔没有早早把她诛除，以致招来无穷后患了，不过，我看端木芙还没有这等本事。”
盂行虽然痛得直冒汗，但他一声不哼，神态倔强，使人测不透他的深浅和心思。宗旋转眼向他打量了一会，缓缓道：“看了他这等神态，果然使我信心动摇，假如他只是一个家仆，无论如伺，这刻亦将分辩数言。”严无畏道：“为师在一些小动作中，看出他不是久执贱役，惯于服侍人之辈，例如我们进来，他如果真是仆从出身，一定会立即搬过椅子，所以我后来故意要吐痰，试他一下，果然他直等我示意，方始去把痰盂端来，由此可见他根本不是仆出身的。”
孟行虽在疼痛难忍之中，闻言亦不觉一怔，但接看便高声道：“小人在家中之时，日日勤修武功，根本没有服侍夫人少爷的时间。”
严无畏冷冷道：“假如我不是指出使你心慌的马脚，谅来你至今还不会开口的，老夫告诉你，那就是不管你是否冤枉，一迳把你处决了，你也无可如何，倒不如从实供出，落得一个光明磊落，岂不更好。”
孟行哑然无语，宗旋是何等厉害的脚色，先前是有了先入为主之见，所以总不觉察有异。现在看他的反应和态度，脑筋一转，巳猜出了他是谁，当下说道：“孟行，以你的道行，挟着恩德之力，瞒过我则可，但在家师如电神目之下，你还得很修炼个三五十年，才有点希望可以得售阴谋，我劝你从实说出一切，还不失为英雄好汉。”
孟行哼唧了一声，道：“你教她放松一点。”
阴将宣碧君道：“你肯直说，我自然会放松。”
严无畏道：“那也不妥，此子已练成了通臂功，阿碧你施展的分筋错骨手法，别人诚然痛不可忍，但在此子而言，只是小意思而已。”
宣碧君怒道：“好啊！这个小畜生还想趁机挣脱逃走么？”
她五指上内力一发，孟行面容骤变，眼珠鼓突，当真是痛不可当之状。
宗旋摆摆手，道：“碧君，照刚才那样就行啦！”
宣碧君见他说话，只好收回后来发出的内力，孟行大大的喘一口气，抬头向宗旋望去，但见对方眼中露出怜惜同情之色，当下已硬不起来，道：“老庄主，你当真是才智杰出，绝世无双的人，虽然我对目下的情状，早已有了准备，但还是瞒不过你的法眼。”
严无畏道：“闲话休提，你已发出消息了没有？”
他对对方的一切，似是完全了然于胸，使那孟行回答之时，大感踌躇，不知应该保留多少才恰当。他因此沉吟了一下，才道：“小人这一回答，眼看就是死路一条，唉！回答与否还不是一样么？”
严无畏道：“不然，你如果从实直说，应该尚有一线生机。”
孟行道：“小人不信有这等奇事。”
严无畏向宣碧君点点头，只听一声惨叫起处，孟行已昏了过去。原来宣碧君奉到命令，硬生生把孟行的一只胳臂扭折了。她先使了分筋错骨手法，所以这一扭断对方之臂，不但永无复元之望，同时那阵剧痛，亦比平常断臂之痛要大上许多倍。因此孟行虽然武功高强，身子强壮，也熬不住而痛昏过去。
过了一阵，他悠悠醒转，发现一切仍末改变，他依然被宣碧君抓住，直立房中，面对看那个称尊天下的七杀杖严无畏。他确知的一件事是自己的右臂，永远变成残废，如果一定要找出一点可以安慰自己的，那就是此臂虽然残废，但总算还长在身上，不致于像断去一条臂之人那么难看而已。
严无畏冷冷道：“须知老夫出道以来，均是说一不二，如果怀疑老夫之言，这人一定要感到后悔奠及。”
宗旋忙道：“孟行，快点说吧！”
盂行道：“我早已讲过，实说或不说，还不是一样么？”
“克喳”一声，紧接善孟行又发出一声惨呻，原来他的左臂，又被宣碧君扭断了，这回大概是较为习惯，是以没有昏死过去。事实上他这一次远不及上一回痛苦，这是因为宣碧君未及施展分筋错骨手法所使然。
宗旋高声道：“忆侠，你不是识时务的俊杰，假使你有杀身保密的理由，我可以为你求情，早早了断，如若没有足以舍身的原因，你还是早早说出来的好。”
盂行一怔，抬头向他望去，道：“你已知道我是盂忆侠么？几时知道的？”
宗旋道：“刚刚才发现的，你家不是擅长易容化之术么？所以我恍然大悟，你竟然就是孟公子盂忆侠。”
严无畏道：“孟忆侠，汝母现下在什么地方？”
孟忆侠道：“恕我不能奉告。”
严无畏道：“如若你母亲前来，向我求情，你或者可以保住一条性命。”
宗旋听出话中有因，顿时记起严无畏说过，他与孟夫人乃是相识。但他怎样才能点醒孟忆侠呢？盂亿侠惨笑一声，道：“在下生平别无他长，只会孝敬母亲，假如此地有险，在下宁可死一百次，也不会把她请来。”
宣碧君怒骂一声，起脚一踢，“澎”的一磬，把盂忆侠的胫骨踢断了。
孟忆侠跌倒地上，痛得身子连连翻动，但他两臂已废，连伸手去摸摸这只断了的脚，也办不到。照这等情形下去，盂忆侠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宗旋向严无畏说道：“他既然不肯说，干脆杀了他，免去他的活罪，师尊意下如伺？”
严无畏讶然望他一眼，道：“你武功失去以后，突然变得面软心慈起来啦！”
宗旋叹一口气，道：“假如他们孟家并非端木芙之人，则不论此一刺探本庄之举，是何等可恨，但在弟子来说，他终究救了弟子一次。”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再说，孟忆侠气质颇不平几，令人生结纳之心，弟子实是深惜这等人才。”
严无畏唔了一声，忽然仰头寻思，过了一阵，才道：“盂忆侠，你还能说话么？”
孟忆侠咬牙忍住诸般疼痛，道：“能够。”
严无畏道：“你父亲是谁？”
孟忆侠道：“今日之事，与先父全然无涉。”
严无畏道：“阿旋说你不识时务，果然不错，你难道至今还看不出老夫的为人，乃是言不轻发的么，我对你已经是最为优容，你可知道？”
盂亿侠道：“我仅有四肢，已废其三，还算得是优容的话，那真是千古奇闻了。”
严无畏第一次微现怒容，但旋即恢复常态，冷冷道：“带他出去，收押起来。”
宣碧君讶然向他注目，似是感到难以置信，及至被严无畏瞪了一眼，这才赶忙动手，把孟忆侠挟了出去。严无畏挥挥手，阳将徐刚大步走出房外，在附近巡视。
严无畏深思地坐了一阵，才轻轻咦息一声，道：“奇怪，我对此子生出不忍之心呢？”
宗旋道：“这自然是因为师父您识得他母亲之故了。”
严无畏道：“也许是吧！”
他向雷世雄道：“你一直没有作声，不知心中作何想法？”
雷世雄道：“这孟家母子假如不是端木芙之人，为何要潜入本庄，刺探秘密？”
严无畏道：“那孟夫人乃是有胆识，才智杰出之人，她葫芦中的药，不易猜中。”
他停歇一下，又道：“我屡屡给予盂忆侠的机会，但他却轻轻放过了。”
宗旋道：“难道孟夫人来此求情的话，师父当真会放过他么？”
严无畏道：“只怕很难拒绝她的要求。”
宗旋道：“好，那么弟子负责把孟夫人找来，但弟子实在不大相信您肯轻易的放过他们呢？”
严无畏摇摇头，这动作使人莫测高深。宗旋本想再向师父求情，以便马上替孟忆侠接续断折了的两手一脚，假如现在就动手，则孟忆侠最多只损失一条右臂而已。但由于严无畏的表情太过莫测高深，宗旋在出口求情以前，必须考虑到自己的安全问题，因此，他终于没有做声，决定再看一看风头再说。
严无畏旋即离开了，房中只剩下宗、雷两人，宗旋向雷世雄说道：“小弟本想向师父求情，先行医治孟忆侠的伤势，但又惮于师尊的天威莫测，以此不敢开口。”
雷世雄道：“愚兄亦看出了你的心意，但正如你所说，天威莫测，所以亦不敢开口，唉！我觉得这一回师父恐怕是处理不当，或者可以说是下手过于狠辣，他这样对付孟忆侠，岂不是迫得孟夫人非与咱们作对不可么？如是旁的敌人，咱们原也不放在心上，多个把仇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但这盂夫人既然与师父是旧相识，而师父又似是未能忘情，问题就大了。”
宗旋道：“小弟意欲使釜底抽薪之法，大哥认为办得通办不通？”
雷世雄道：“你所谓釜底抽薪，不外是在孟忆侠身上看手，此计当然可行，但必须注意的是切勿让他得以趁机逃走。”
宗旋道：“这一点小弟定必特加注意就是了。”
他不久之后，就已处身于地下一条甬道中，走到一扇铁门前，一名白衣劲装卫士迎上来，躬身施礼，甚是恭敬。要知当日在那佛寺内，严无畏的三个徒弟，由彭典开始，其后是雷世雄，再就是宗旋，都表现出极为义气和勇敢，视死如归，因此，独尊山庄上上下下之人，无不得悉，也无不对他们肃然起敬。
宗旋道：“那孟忆侠可是在此地牢中？”
那霜衣卫应道：“不，是在隔壁的水牢内。”
宗旋摇摇头，道：“带我去瞧瞧。”
对方立刻转身，带他到另一扇铁门前，宗旋作个手势，他这才取出一大串钥匙，打开了铁门。宗旋站在门口，向这间水牢望去，但见门内左角亮着一盏灯，虽不明亮，仍可把牢内情形看得很清楚。
入门便是石级，大约下去四级，就全是水了，孟忆侠被缚在一根粗大的木桩上，大半段身子浸在水中。宗旋看见有两只苍蝇在他面上停着，孟忆侠大概已经烦透了，所以已懒得摇动脑袋赶走苍蝇。他半个身子泡在水中，又湿又冷，当然是极为难受的活罪。
宗旋道：“忆侠兄，你竟然懒得抬眼看看是谁来了？”
孟忆侠听到他的声音，这才略略抬头，露出苍白的面孔。这时不知他是负伤之后，虚弱得无法开口说话，抑是不想开口，他只默然注视看宗旋。
宗旋回头道：“把这位盂兄移到隔壁。”
那霜衣卫迟疑了一下上道才应了一声：“是！”进去迅即将孟忆侠松了缚，并且把他抱起，走出水牢。
隔壁的一间虽然也不是好地方，但至少地面是干燥的，又有床铺，宗旋吩附手下去取被褥茶水以及替换的衣服等物来。这霜衣卫招来两人，教他们去办齐各物，自己却陪侍在侧。
宗旋知道他是因为职责攸关，不敢走开，甚至目下这许多的命令，他亦本应不能遵从才对，他好奇地向那霜衣卫问道：“你不先去禀明老庄主，一切听我之命，这责任可不小，只不知你为何不肯抗命？”
那霜衣卫道：“属下对您敬仰无比，是以恭谨听候差遣。”
宗旋哦了一声，那人又道：“四庄主您胆勇盖世，忠义过人，属下等全都听说了，因此坚信您决不会仿出有害老庄主之事，只不知属下这个想法对不对？”
孟忆侠睁大双眼，道：“宗兄居然能以忠义感动手下，真是出乎兄弟意料之外。”
宗旋苦笑一下，道：“出乎你意料之外的事还多着呢，咱们慢慢再谈。”
一忽儿，陆续有人送来东西，转眼之间二这间地牢改装得焕然一新，应用之物全部无缺。两个聪慧伶俐的仆从，替孟忆侠换过衣服，让他躺在厚柔的被褥中，甚是舒适，比起早先浸在冷水之中，直有霄壤之别。
一切舒齐妥当之后，宗漩命手下都退了出去，立即开门见山，向盂忆侠说道：“忆侠兄，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尽我的能力，让你舒服地耽在这里，生死难卜，纵然不死，但三肢残废，也等如已死。”
孟忆侠冷笑一声，道：“兄弟虽然只是一介凡夫，但还不十分把生死之事，放在心上。”
宗旋道：“这一点我也深知，我并非有一丝一毫威胁或欺骗你的用心。说到第二条路，那就是从速下手医治你的伤势，相信三肢之中，必有两肢可以恢复如常，但你若是选择这一条路，必须让我与令慈得通消息，我将设法说动她，使她到此地一行，亲见家师，以便把你带走。”
盂忆侠哼一声，道：“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我母子两人皆落于你们手中，还能活着出去么？”
宗旋道：“当然有这等可能，方始向你提出，要知令慈与家师本是旧相识，只不过令慈不知道而已。
”
孟忆侠哑然无语，过了一会，才道：“当真又是一件出乎我意料之事了，以令师的声名，家母如是旧识，焉有从未提及之理？照你说来，也颇有理，因为令师向来是神出鬼没，谁也不知他的行踪，假如他当初与家母认识之时，用的是化名，实在一点也不稀奇。”
宗旋道：“你可答应了么？”
盂忆侠道：“一定要我答应，你才肯动手医治我么？”
宗旋道：“这一点我也是为你想的，要知兄弟此来，并非家师授意，因此除非你肯答应，家师闻报之后，或者不会追究，如果你不答应，则虽然接续了断骨，他可能仍然下令折断，你岂不是徒增无限痛苦。
”
盂忆侠不知信他好？抑或不信他好，迟疑了一阵，兀自难决。
宗旋道：“我还希望你现下恢复本来面目，你不可犹豫不决，因为你的伤势拖得越久，就越难有十足痊愈的希望。”
盂忆侠忽然下了决心，道：“好的，待兄弟把经过情形，修函奉母，她来与不来，那是她的事了。”
宗旋舒一口气，道：“好极了，请你写吧！”
猛然想起他已不能动手提笔，便又道：“我叫一个擅长文书之人，你口授大意即可了，但当务之急，还是命人替你医治伤势。”
不久之后，孟忆侠三处断骨都敷药包扎起来，据那跌打接骨的医师推测，左手和右腿痊愈机会极大，但右手就靠不住了，宗旋心知这是断骨之时，这只右手受到分筋错骨的禁制，所以一断就无法复接。
说到投递这封书信的方法，也很有趣，原来孟忆侠有一只信鸽，像那些变魔术的人一般，藏在一枚小小的圆筒内，他早把这枚圆筒收藏在宗旋房间内，这时取出，把书信系好，又过清水和食物，这才纵它飞去。
两日之后，宗旋和雷世雄正陪着严无畏说话，这一日严无畏的心情似乎特别好，兴致勃勃，因此，宗旋乘机提出杨燕之事。
严无畏听了他与杨燕的一段恋情，沉吟了一下，才道：“本来为师不会反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之事，不过此女既是“飞环派”门下，最近又在孟夫人家中居住，问题便发生了。”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飞环派向来有秘传内媚之术，不过这一派还算谨严洁身，所以武林中并无艳事绯闲，直到那孟夫人出道，方始为世所知，不过她赋性也不能说是天生淫荡，大概是伤心人别有怀抱吧！总之我看出她至深的心底，老是有一股悲郁之气，这是一件极为深刻难忘的创伤，因而她很放纵，藉以麻醉自己，为师清清楚楚的看出这一点以后，便与她分手，悄然离开，当然，话说回来，也许我娶了她，她以后便不会与旁人勾三搭四，但你们当能了解，假如有这种恐惧的话，不如让开的好，免得作茧自缚，对不对？”
雷、宗两人都连连点头，他们一向对严无畏的推理，甚表佩服的。严无畏仰天轻叹一声，又道：“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极不满意于她曾经芳心暗许过旁人，换句话说，我得不到一个完整的她，这岂是我这种性格之人，所能忍受得了的。”
雷世雄道：“弟子虽然不至于如此，然而却颇能了解师父的心意。”
严无畏向宗旋望去，又道：“杨燕眼下已在孟夫人身边，她一定将本门内媚之术，传授与她，再加上她放纵大胆的观念，薰陶之下，影响之大，难以测料，你有武功之时，也还罢了，目下失去了武功，最好暂时休提婚嫁，免得祸生肘腋，转成大累。”
宗旋岂敢反对，方在寻思，忽然有人来报说，孟忆侠要见他。他匆匆而去，见到孟忆侠，先动问他的伤处，得知情况尚好，这才询问他何事见召，孟忆侠说道：“信鸽已经回来，带得一信在此，家母已在附近数十里之内，假如你能安排的话，即可谒见令师了。”
宗旋看过来信，大意是说决定孤身前来，谒见严无畏以求情。他拿了此书，又匆匆回去谒见师父，说出始末。
严无畏道：“这釜底抽薪之计，虽然不甚妥当，但用心甚佳，所以为师不曾阻止你，现在怕只怕孟夫人把端木芙等人引来。”
宗旋道：“难道她不管儿子生死了？”
严无畏道：“天下之事，往往不可以常理推断。”
宗旋沉吟道：“眼下如果若被迫与敌方大决战，果然至为不利。”
严无畏道：“为师直至今日，方始有了把握，是以甚感愉快，那就是为师数年来的内伤，再有七日时间，必能澈底痊愈，因此，无论如何，也得拖过七日之限，那时不管敌方势力何等强大，为师也能击溃他们。”
雷、宗二人无不欢欣鼓舞，喜形于色，雷世雄道：“既然如此，何不等过了七日之限，方始接见那孟夫入呢？”
严无畏道：“她个人无法伤害于我，只怕她的行踪被端木芙蹑住而已。”
宗旋道：“关于孟夫人之事，弟子无可献策。至于端木芙这一帮人，只要师父伤势完全痊可，则弟子倒是已熟筹一计，逐步实施，定可把他们通通诛除！”
他随即把计策说出来，连严无畏那么深沉多智之人，竟也大为动容，连连颔首赞许，雷世雄更不要说了，简直佩服得无以复加，猛夸宗旋是诸葛复生。
严无畏仰天大笑道：“老夫武功既能复元，再加上阿旋运筹帷幄，这锦绣江山，已稳入我囊中矣，阿旋，你去说与孟忆侠听，叫他请孟夫人来。”
宗旋衔命去了，此时一些高级部属陆续谒见，报告消息和领取机宜。在这些报告之中，大部份是关于端木芙、罗廷玉等人的行踪。在独尊山庄广大有力的触角之下，各地都有消息，但只有扬州一地的报告中，说是见到端木芙等人。人数甚多，却未侦悉他们的动向。
严无畏甚喜，笑道：“扬州距此有数百里之遥，可知孟夫人的行踪未有漏。目下就算让他们知道，也不是朝夕可至了。”
话虽如此，严无畏仍然不曾大意放松，当下指派了两人，率领得力部下，加强防务。
一个时辰之后，一辆马车迅快驶来，路上并无拦截查问之事发生。甚致抵达寺门之时，任伺人也觉得此地不似是独尊山庄目前的总部所在。因为经过小心的观察，仍然看不出半点大批人马聚居此处的迹象。
马车停在寺门外，那车把式道：“夫人，此地便是无量古寺了。”
车内没有反应，车把式也就不再言语，瞪大双眼，四下顾盼。他的目光锐利如隼，一望而知必是身怀绝技之士。
过了一会，车一掀，出来一个明眸皓齿，媚丽照人的美妇，乍看甚是年青。假如她就是孟夫人的话，实在不易使人相信她已有一个像孟忆侠那么大的儿子。她态度从容，徐徐下车。
当她往寺门内走时，车把式唰地跃落她身边，道：“夫人，还是让小人随侍进去吧！”
孟夫人笑一笑，道：“已经讲好了要我单身入寺，你也不想少爷被害吧？”
那车把式叹口气，道：“依小人看来，今日的局面凶险无比，决计不是说话就可以解决的，况且小人留在此地，也是有死无生的。”
孟夫人道：“在人屋檐下，岂敢不低头，谁教阿侠被人家抓住了呢？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假如我母子无恙，你也不会有事的。”
她又笑一下，艳丽非常。可是眼角的鱼尾纹，却显示出无情岁月的无比力量。只见她有如一朵彩云般，冉冉走入山门，穿过广场，拾级直入大殿。
大殿内香气缭绕，和一般的寺院全无区别。她脚步一停，望住一个跪伏在佛前的僧人身影，但见此僧动也不动，但依稀传来喃喃诵经之声。
孟夫人看了一阵，才走过去，用脚轻轻那僧人一下，使他抬头回顾，才吐出呖呖莺声，道：“敢问大和尚，入迷途中，何处才是方便法门？”
那僧人不觉呆了，盂夫人又道：“大和尚，你此刻心中所转的念头，一定不敢说出来，可是你决计无法瞒得过我佛。”
她话锋咄咄迫人，对方更是呆了。孟夫人摇摇头，道：“你没有渡迷津的宝筏，我还是找别人的好。
”
她走了数步，那僧人才如从梦中惊醒，道：“女菩萨往那儿去？”
孟夫人道：“我若是知道就好啦！”
僧人重重咳一声，道：“按理说贫僧乃是出家之人，不该哓舌，但既蒙女菩萨下问，又不得不说，我佛常言：“回头是岸”。这话教人深省。”
孟夫人道：“噫！你这和尚不算得是痴人，那么你可敢回答我，早先你心中转的何念？”
那僧人露出尴尬之色，道：“恕贫僧不多说了。”
孟夫人笑道：“何必怕羞呢！你既然觉得我还看得过去，不妨多看几眼。若是动了凡心，那就回头是岸，蓄发还俗，你看如何？”
这孟夫人不但话中暗藏机锋，而且十分大胆露骨，迹近猥亵。那僧人面上一热，急急低下头去。
孟夫人摇摇头，道：“怪哉！我还以为你是假扮的僧人，谁知却是真货，由此看来，对方手段之高明，远在我意料之上。”
她一迳转身行去，经过好些禅堂静舍，也看见不少僧众。而这些僧众，个个皆是真正的佛门弟子，全无作伪。
盂夫人忖道：“假如不是已列明了地点，我几乎怀疑是走错了地方呢！”
她终于走到最后面的门户，从外表看来，此寺到此已经到了底，出得此门，便离此寺了。孟夫人迅即推开那道木门，放眼望去，但见一排参天古树的那一边，又有连绵屋宇。不过一眼望去，便知道那是佛教中人建造的。门边突然闪出两个人，一男一女，皆过中年，气派风度，都不同凡俗。
孟夫人道：“贤伉俪必是天下知名的詹教主及夫人了。妾身居然劳动了你们大驾，实在极感殊荣。”
詹氏夫妇上来与她见过礼，詹夫人道：“盂夫人如果不见怪的话，我倒想讲句闲话。那就是我们也许是不意碰上的，接你之人，还未过来亦未可料。”
孟夫人道：“诚然有此可能，不过我知道你们一定是奉命先与我谈谈的。”
詹先生道：“夫人此言有何根据？”
孟夫人道：“听说严老庄主一则自视甚高，多半认为我一介女流，不足重视。二则我一路行来，已知道贵庄一直不间断地传递消息，你们身为独尊山庄的高手名家，地位甚高，焉有不知消息之理？”
詹先生道：“孟夫人越说，兄弟疑惑越多。”
孟夫人道：“这话一定是指后一项了，贵庄遍传消息之法，虽然天下无双，但我却不难察觉。照我猜想，大概是每隔若干丈，便埋植一根特制的木柱，传递消息之时，但须以指轻弹木柱，下一站之人，伏地即可听见。只不知我猜得对也不对？”
詹氏夫妇都诧讶注目，詹夫人道：“这样说来，敝主上可能把你看轻了。”
詹先生道：“单凭孟夫人指出敝庄传递消息之法一事，敝主上就非得相见不可了。”
他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孟夫人先行，一面说道：“孟夫人如何能听得见那暗号呢？”
盂夫人走到一株古树之下，忽然停步，说道：“有烦两位去向严老庄主先容一句，请告诉他说，假如他无法测破我的绝技，那就快点放了犬子，好让我们母子离去。”
詹夫人双眉一皱，，道：“孟夫人霎时间便想反客为主，未免太过份了吧？”
孟夫人道：“贤伉俪如果担待得起，转传此语，相信严老庄主必会有所裁夺。”
詹先生道：“这话甚是，那就有劳你在此稍等一会儿了。”
盂夫人道：“还有一点，那就是一不许向犬子迫供。二不准询问宗旋。”
詹先生慎重地道：“这番话定必代为转奉敝主上。”
詹夫人道：“此是节外生枝之举，依我之见，干脆就请孟夫人指点几手，强存弱亡，没得话说。”
盂夫人道：“假如严老庄主真是像我想像中的枭雄人物的话，他一定会尽力解决难题，而不单单凭恃武力，欺负一个孤身闯关应约之人。”
詹先生道：“好啦！我这就去报告，但你万勿到处乱走，以致发生误会，迫得敝庄非动手不可。”
孟夫人望看詹先生的背影，咀角微微显出一丝冷笑。随即在树下慢慢的走，意态甚为闲适恬如。詹夫人冷眼打量，但见她虽是中年之人，但风华凝艳，玉姿嫣丽，心中突然一惊，忖道：“听说她风流成性，喜欢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以她这等风姿才貌，恰是老庄主这等年纪最看得上的，今日若容此妇谒见老庄主，后果如伺，如波谲云诡，殊难逆料了。”她不禁动了杀机，暗暗筹思阴谋恶计，速速将孟夫人处死。
詹先生大步行去之时，也在心中转念道：“这个美妇不知有何手段，竟能测听得出本庄的通讯秘法。
看来连老庄主亦不能猜出无疑，而以他的身份，其势又不便暗中去问宗少庄主，这便如何是好？”
其实他心中早已有了解决的答案，只是一时还不肯就此使用，希望另有别的妙计可行。他的答案是：
由他暗下去问宗旋，然后等老庄主猜测不出之时，他即可从旁暗示。
这样做法，他认为那只是他本人的信用不够而已，与严无畏并无所损，亦能解决一个大问题。要知他虽是黑道中地位极高的人物，平生也少有背信违诺之事。但他们究竟不是端方正直之士，许多看法，与真正的君子大不相同。尤其是但求成功，不择手段这一点，乃是他们容易得志的重要原因。
他跨入院门之时，仍然想不出别的更好的办法，因此他决意先去找宗旋问一问。他当然晓得到何处去找宗旋，当下穿过一间殿堂，改向左走。
右边的廊门口出现一人，高声道：“詹教主，你走错路了，主上正在后面轩中，等候教主回话。”
詹先生不敢不停步，因为说话之人，竟是阴将宣碧君。她和阳将徐刚乃是严无畏的近身侍卫，也等如是他的座下高弟，名义上虽然比不上雷、宗等人，但能进言的力量却一样的。
他乃是老成持重之人，决计不肯得罪这种亲信，当下点头道：“敝座也知道老庄主正在等侯，但目下有一点小事，须得邀同宗少庄主商议…….。”
宣碧君道：“你别去了，老庄主急得要命。我从来没见过他老人家这般沉不住气的，我正是奉命请四庄主来的，现在你快点去，不然的话，主上必定会见怪的。”
她这么一说，詹先生也只好打消了暗中去替他解决的计划，迅即改道去进谒严无畏。当他踏入那座轩堂之中时，果然见到严无畏正在大踱方步。雷世雄亦已在座，面上微有讶色。
詹先生忙忙上前行礼，一面说道：“属下已见到那孟夫人了。”
严无畏炯炯迫视看他，道：“她以什么手法过了你这一关？”声音中透出了迫切之意。
詹先生一怔，心想：“他何以认定孟夫人业已过了我这一关？”但这个疑问，他只藏在心中，不敢动问。
他随即把经过说了，当然亦不敢不把孟夫人讲过不许向孟忆侠迫供和询问宗旋之言说出来。当他说完之后，目光转到了雷世雄面上，但见这位大庄主，面上透出了淡淡的忧色。
因此他立刻知道，连雷世雄也认为严无畏没有法子测得破对方的手段，这使他更为担心，想道：“老庄主这回遭到挫折，免不了要纵释盂家母子，将来便是一个折损本庄声威的大话柄了。”
方想之时，宗旋已随同阴将宣碧君进来。他一进来便道：“师父，弟子意欲先去瞧瞧，便知来人是否真的孟夫人亲自驾到？”
严无畏摇摇头，道：“不必了，一定是她本人无疑，否则焉能轻易就通过了詹先生这一关呢？”
他游目望了众人一眼，神态忽然变得十分安详，与刚才浮躁判若两人。雷世雄忍不住道：“师父可测得透她的手段么？”
严无畏微微一笑，道：“当然啦！这等区区小事，岂能难倒为师。”
人人都松一口气，宗旋询问之下，方知是怎么回事。当下道：“以弟子愚见，这孟夫人故意摆下了后面的两句话，分明是别有用心。她可以硬栽说不是师父测破，而是询问过我。”
詹先生道：“她敢这样做么？”
雷世雄道：“她见到师父之面，方始硬栽，咱们也奈不得她的何。”
詹先生想想也是，以严无畏的身份，难道还能请人来评理不成？因此，大家都重又担心起来。
严无畏道：“这一点你们也不必过虑了，包管她见了我，便没得话说了，现在还是由你…….。”
他目光望住詹先生，道：“你去见她，可告诉她说，这只不过是她使用一种特制的物事，可以探测出声波而已。”
他停歇了一下，突然微微失色，向宣碧君道：“速速赶去保护那孟夫人。”
他馨调如此急促，众人都大为吃惊，以为是有外敌侵人。宣碧君反应极快，严无畏的话刚歇，她已出了轩外。
雷世雄道：“可是有外敌么？”
严无畏道：“不是外敌，而是詹夫人。”
他瞪了詹先生一眼，又道：“你竟猜想不到这种危险么？”
詹先生惶恐道：“属下当真想不到有这等可能。”
严无畏向众人道：“詹夫人深恐那孟夫人的手段太过高妙，可能会难住我。同时，又见她长得漂亮，名声不大好，乃有杀她以绝后患之心，她但须找个藉口，先斩后奏，谅我也无可如何。”
他摇摇头，表示有点不满之意，又道：“自古以来，许多大事都被妇人所误，情况与此正同。”
詹先生这才松一口气，他了解严无畏不会很见怪的，自然如果詹夫人已经杀死了孟夫人，那又另当别论。所以他一直等到有人来报说，宣碧贯已偕同孟夫人前来之时，方始当真放心。
严无畏指示道：“你出去迎接，顺便把我的答案告诉她。当然她大概会表示不满，你可以告诉她说，当她见到我时，马上就得到最满意的解释，假如她还认为不满意的话，我答应她可以带了儿子立刻离开，保她安全无恙。”
詹先生虽然应了，脚步却不移动。宗旋道：“师父，那孟夫人终是一个女流，即使她心中认为您的解释，满意万分。但她硬是说不满意，您岂不是作茧自缚？”
严无畏道：“你们放心，为师自有十分杷握。”
詹先生无奈出去，在那殿堂中等候，转眼三个女人进来，正是孟夫人和宣碧君以及他的妻子。
孟夫人一见到他，便笑道：“如何了？可有答案没有？”
詹先生道：“当然有啦！”
盂夫人嘲讽地笑一声，道：“不错，纵然严无畏测不透我的手段，也是一个答案。”
她望了詹夫人一眼，叉道：“詹教主以后须得劝劝尊夫人才行，她脾气不大好，几乎与我动手呢！”
詹免生心知严无畏果然没有料错，大是惊服。
口中说道：“敝主上一听孟夫人所使的手段，立时说破你是借重测音之器，并非你的奇怪功夫，他又言道……。”
他举手阻止对方插口，继续道：“他相信你不会满意，所以打算当面解释。”
孟夫人道：“我自然要厅他当面的解释，但只怕到时仍然不易使我满意，因为你们或者也知道一点，那就是我此一手段，宗旋早已晓得了。”
詹先生淡淡一笑，道：“敝主上亦吩咐过了，他说假如到时孟夫人还是不满意他的解释的话，他答应你可立刻携了令郎，安全离开。”
孟夫人一笑，道：“这话真不易使人置信。”
詹先生道：“敝主上的地位非同小可，向来一言九鼎。”
孟夫人道：“如果我内心虽然满意，也口中还是表示不满，他能践守约言么？”
宣碧君道：“岂有此理，你满意就是满意，不满就是不满，焉能作伪？”
孟夫人道：“这当然是不对的，但万一我仍然作伪，严无畏便又如何呢？放我呢？抑或不放？”
詹先生高声道：“敝主上有鬼神莫测的神通。他既然答应得你，便不虞你敢使诈。你即管作违心之论，但事实上只怕不容你如此。”
孟夫人道：“你们不敢正面答覆我的问题么？”
詹先生被迫无奈，只好道：“如果你说出不满的话，敝主上自然要守信放人。”
孟夫人非常满意地点点头，道：“这就对了，谅他身为天下当今无敌高手，说的话岂能不算数？”
她转眼向詹夫人望去，冷冷道：“你可知道，虽然你曾有对我不利之心，再加上你丈夫几次意图规避，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才使我更加深信严无畏必能守信，因为你们跟随他多年，自然晓得他的为人。既然你俩认为他必会守信，所以想在事前阻止，则我又有何不可信他？”
她的分析，连宣碧君也非常佩服。她道：“孟夫人果然是女中英杰，无怪敝主上如此看重，把你请来了，现在请进去谒见敝主上。”
这一小簇人不多时已踏人那座轩堂，只见上面的一排座位中，只有雷世雄和宗旋两人，当中的上座，本应是严无畏的位子，却空无一人。
宗旋起身走过来，抱拳行礼，道：“晚生是刚刚方始得悉夫人驾到，是以未及趋迎，还望夫人宥恕。
”
盂夫人熟视他顷刻，才道：“奇怪，这话乃是出自真心。但我又不明白了，以你的地位，自应事无钜细，皆所早知才是。”
宗旋道：“目下晚生奉命苦修，不理俗务，因此很多事情都不过问。况且……。”
他停歇了一下，面上泛起苦笑，接着道：“况且关于夫人之事，晚生尚须避嫌，因此事前未有所知，实在是顺理成章的。”
孟夫人点点头，道：“好吧，我相信你就是了。”
这时宗旋替她引见雷世雄，孟夫人的勾魂秋水，在他面上转了几转，竟不觉露出羡慕之色，说道：“啧！啧！真是好一表人才，单单是形貌气度，就具足了继承独尊山庄的资格了。”
雷世雄谦逊几句，便请她在客位落座，并且道：“家师适因急事，出去处理，马上就可以回来见面了。”
盂夫人流盼四下，她虽然是无意四望，但一颦一笑，皆足以使男人动心，真是有烟视媚行的魔力。
她徐徐道：“奇怪，令师让你们在这儿等我，所有手下都遣出去，不知是什么意思？”
雷世雄道：“盂夫人无须妄加测想，家师此举不一定含有深意。”
宗旋道：“既然请得夫人前来，家师自然是已有了成算在胸。或者有些事情，不想太多的人知道而已。”
孟夫人道：“你可是说对了，他正是有些事情不欲人知，但无论如何，我仍然对他很佩服，假如他的才智真是那般高明的话。”
雷、宗二人自然晓得她这话是指什么而言，宗旋道：“晚生可以起誓，证明家师并没有问过我，也不曾迫问过令郎。”
雷世雄接口道：“家师的才智武功，古今中外，皆无有可以匹敌之人。说到他能猜中孟夫人乃是藉别物之力，探测到敝庄的秘密通讯一事，在你来说，也许感到不可思议，但在我们看来，却是不足为奇。”
盂夫人道：“那末他因何不敢见我？莫非是怕我说出一句不满意，以致他必须面临守信与否的抉择关头，因而畏缩么？”
雷、宗二人，都感到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事实上他们亦深恐有这等情形发生，是以不免疑惑师父的躲开，乃是用的一种奇奥手段以应付她。
突然一个声音传入来，甚是响亮，道：“我就是严无畏了，盂夫人虽然看不见我，但我却看见和听见了一切。”
孟夫人四顾一眼，道：“严老庄主威名盖天下，谅必说过的话，一定作数，是也不是？”
严无畏道：“是的，孟夫人有何见教？”他的声音从屋外传入来，虽然清楚响亮，却不似是高声大叫。
孟夫人道：“换句话说，我只要说一句不满意，你就非得下令放人不可了？对也不对？”
严无畏道：“当然啦！但可惜的是你绝无机会可以当我之面，说出这句不满意的话来。”
这当然也是一个歪理，不是说不通，而是有点勉强。雷、宗二人心中泛起了异样之感，但觉师父似是黔驴技穷，才会用出这等无赖手法。
孟夫人连连哂笑，道：“这样说来，严老庄主你是打算不与我见面的了？”
严无畏道：“暂时是如此，等到确实没有敌人跟来，我自然会见你。”
孟夫人嘿嘿一笑，向宗旋道：“听见了没有？令师之计，也不过如此而已。”
宗旋唯有设法强辩，说道：“表面上夫人似乎可以议评，但事贾上还须待时间证明。”
严无畏的声音又传了入来，道：“老夫有要事待理，孟夫人可在此轩右边的房间暂时歇息，最迟后日，一切问题便可以当面解决了。”
事至如此，盂夫人也没奈何，只好到房间看看，但见陈设华美，应有尽有。莫说暂住，即使是长住，也是十分舒适方便。一个清秀慧黠的丫环，拨给她使唤。
当雷、宗二人辞出时，盂夫人很郑重的托他们转告严无畏，希望至迟在日落以前，能够澈氐解决，如若不然，一切后果，由独尊山庄负责。但雷、宗两人始终没有见到严无畏，对于这件事，他们完全不知道师父葫芦中卖什么药。
孟夫人独自对着那个丫环，纵然有媚艳容颜，狐蛊手段，亦无所施其技。她有意无意中查看房外各处的情形，发现全无设防，假如她要走的话，随时可以远走高飞。当然她不会这样做，否则她干脆不必来了。然而这一点却使她十分佩服严无畏的高明，因为换了任何人，即使目下是她自动前来，但为防生变，必定派人在四处布哨，严密防守才对。她内心之中，焦急万分。
眼看看时间不停的消逝，天上的太阳，也渐渐移到西边，一直下沉，快要接近天边的山麓了。那丫环在外面听候使唤，她独自坐在房中，正焦急万分之时，突然窗外出现了一个人。
她一看之下，登时诧异惊讶得目瞪口呆，像木头入一般，动也不会动了。但见来了长得甚是韶秀，双眉细长，虽然已有五旬左右的年纪，但那刮的光光滑滑的脸，依然有一种特别的青春活力。最使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对炯炯有光的双眼，以及闭得很紧，显示出他有过人意志力的嘴唇。总而言之，此人虽然丰度翩翩，但却具有慑人的威严气度，使人绝对不敢拿他当作寻常之人看待。
孟夫人呆了一阵，跳了起身，冲到他面前。但相距尚有两步，却倏然停止，面上泛起疑色，道：“你怎会在这儿出现？”
那人微微一笑，道：“你可还记得我姓甚名谁么？”
孟夫人美眸中涌起了怒色，面容一板，冷冷道：“你这话太好笑了，难道你今日现身相见，问的就是这一句话不成？若是如此……。”
她住口没说，对方却紧迫上来，道：“若是如此，便待如何？”
孟夫人恨恨的哼一声，道：“我绝不跺脚走开，告诉你，我将取你性命。”
那人面上表情全无变化，道：“好吧，但你亦无须急急动手，是也不是？你先回答我，我姓甚名谁？”他还是钉着这一个问题，可见得他思之已久，绝不轻易放弃。
孟夫人冷冷道：“好，我说也行，但你先告诉我，我姓甚名谁？”
那人道：“你姓姚，名小丹，江阴人氏，我可没有记错吧？”
盂夫人哼一声，道：“姓名记得很清楚，但可惜你却记不得我这个人。”
那人道：“那也不见得，有时候一些事情，很难解释得清楚。”
盂夫人道：“利口狡辩，又有什么用处？”
她停歇一下，又道：“你姓呼延，名回，我也没有记错吧？”
呼延回淡淡道：“没错，一点也没错。你总是不会错的，这是我最深的印象。”
姚小丹掠鬓一笑，道：“又是老话题来了，我们争论得还不够多么？好了，我等一会要杀你是一件事，但现在让我问问你，这二十多年来，你到何处去了？”
呼延回道：“我把自己投身于某一种事业中，目下颇有成就，这一点你一定没想到的。”
姚小丹道：“哦？真没想到，我还以你这位“隐侠”，真的已经归隐不出了。”
呼延回苦笑一下，道：“我几时变成隐侠的？”
姚小丹道：“以前我们在一起时，你做过几件锄强扶弱，济世救危之事。但你几乎连我也不让知道，所以我认为你是“隐侠”。你或者想不到我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吧？因为你一向当作我任性不懂事的人。
”
呼延回道：“我不否认你的说法，以前我确实当你全无真正思想和主张的。”
他摆摆手，道：“目下不是谈论这些旧事之时，你此来有何要求？我可以帮帮你忙。因为严无畏与我私交极深，许多事我可以为他作点主。”
姚小丹憬然而悟，道：“怪不得他一下子就猜出我用的测音器，原来这秘密是你露的，这样说来，我飞环秘传易容化妆之术，他也懂得了？”
呼延回道：“当然啦！要是他没有许多奇才异能之士，为他出力，他焉能创下了今日的局面？”
姚小丹道：“他是黑道中第一巨擘，古往今来，很少人比得上他。但换句话说，他作的恶孽，也正如他的势力声名一样，难以计算，照我看来，他一定会得到极可怕的报应……。”
呼延回面色微变，怫然道：“自古道是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严无畏独霸天下，比王侯还要威风，还有势力，也不过是等如窃国之流而巳，有何恶孽可言？”
他停歇一下，又道：“话说回来，所谓恶孽，其实亦不过是妇人之见而已，假如一个强者，被许多无用的废物渣滓，阻挡了道路，他是默尔而息，自甘埋没呢？抑或是利用他天赋的力量智慧，把障碍扫除？”
姚小丹道：“这就是你认为不是恶孽的道理了？”
呼延回点点头，道：.“不错，这只是原则，精微之处，不是三言两语所能尽的。”
姚小丹道：“所以你就大力帮助严无畏，抢夺天下，排除异己之时，不惜展开大屠杀的行动，是也不是？”
呼延回缓缓走到窗边，面向窗外，望着外面院落中的盆栽和一排花畦。他似是不胜感慨，叹息了一声。
姚小丹走到他身边，目光紧紧凝视看他的侧面，又道：“是不是？所以你们攻破翠华城之时，大加屠戳，单单是那一役，就有数百人命，丧在你们手中，这不是作孽，只是排除障碍，这是你的理论么？”
呼延回动也不动，徐徐道：“举世之间，只有你能知道我为何对翠华城如此??恨。”
姚小丹身子一震，愕然道：“我？你…….你敢是以为我和罗希羽……。”
她不必再说下去，因为呼延回已经点头表示。房中静默了片刻，姚小丹道：“如果是为了我，你未免太过份了，纵然你只是处于帮助的地位，但这恶孽，你还是得负担一半的。”
呼延回道：“即使我得完全负担，我也不在乎。翠华城不但是我私心最恨之人，也是阻碍独尊山庄的最大阻力，因此，你看，翠华城一灭，天下就无可抗手之人了。”
姚小丹连连叹气，道：“唉！真想不到，真想不到。罗希羽如果知道他的败亡，与我有关，心中不知作何想法？”
呼延回冷冷道：“你也不必太为他着想了，因为他根本不把你放在心上……。”
姚小丹讶道：“何以觅得呢？”
呼延回道：“因为我在翠华城严密搜查过，竟找不到任何有关系的物件，连你所寄给他的书画等物，无一存在。可见得他早已随手抛弃……。”
姚小丹道：“假如你早点对我说，我就会坦白告诉你，那只是一个很荒唐可笑的少女之梦。不错，我初长成之时，曾经对他异常倾倒崇拜。他怎会把我一个女孩子放在心上呢？”
呼延回突然转回头，锐利地望着她，道：“怎么？你从未与他在一起过？我一直还以为你的初夜，是献给了罗希羽呢。”

第三十五章 父子之间
姚小丹道..“胡说！虽说我其后也颇自负不凡，末必就配不上罗希羽，但事实是事实，当初我还只是个黄毛丫头，而他早已是翠华城主，也早就有了妻于，怎会与我发生暧昧关系？”
呼廷回道..“若然这话属实，则我虽然错怪你多年，也做了不少错事。但终究还是非常值得欣慰高兴之事。”
他缓缓伸手，握住她的柔荑，又道..“我至今还是独身未娶，你可知道？”
姚小丹整个人投身在他怀中，和他热烈地拥抱依偎。过了一阵，她饮是从沉醉中醒来，把他推开。呼延回发现她美眸中满含泪求，当下长叹一声，道..“别人不知道你的下落和情形，但我却知道得很清楚，只没想到我们还会会面而已，你可是想起了和我分手之后的事情么？”
姚小丹点点头，道..“我识得的男人可真不少，但如你这般善测我心的，却一个也没有，唉！想想看，人生真是乏味得很……”
呼廷回道..“我认为现在还不算太迟，你怎么说？”
姚小丹一怔，道..“你这话可是出自真心？”
呼廷回道..“当然是真心话，你是才智过人的女人，应该看得出我并没有需要利用借重你之处，因此，这话决不是基于利害关系而说的。”
姚小丹露出惊喜交集之色，再投入他怀中。然而，这只是顷刻间之事而已，她马上就推开了他。
呼延回道..“怎么啦？”
姚小丹缓缓道..“我想巳经太迟了，有些事情很奇怪，我一方面恨你。但另一方面，我又深知自己目下已配不上你了。”
呼延回微微一笑，道..“没有的事，只要两情相悦，那里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她深深叹息一声，声音有点干涩，呼廷回为她斟了一杯香茗，自己也挈了一杯，悠闲地啜喝着。
姚小丹喝了几□，润润嗓子，同时也生像是藉此振起勇气，略略提高声音，说道..“有一件事，我非告诉你不可了。”
呼延回双眉暗暗皱了一下，□中却发出坦然的笑声，道..“莫非你要告诉我说，你生为孟家之人，死为盂家之鬼么？”.姚小丹道..“那倒不是，我要告诉你之事，比这一点重要得太多了。”
呼延回惊奇地望住她，道..“那么你说吧，我已经在此洗耳恭听了。”
姚小丹睁大双眼，直视着他，道..“假如你不是对我很好，还要收留我，打算恢复昔日的感情的话，这个秘密，我永远不会让你知道的。”
呼延回道..“哦！照你的□气，这个秘密对我竟是一件好事了？”
姚小丹道..“当然啦！”
呼延回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似是渴欲得知好消息。不过若有别人在此，冷眼旁观，必定可以瞧得出呼延回的眉宇间，睹睹透出了忧色。他道..“那么你就快点说吧！”
姚小丹道..“你见过我的儿子没有？”
呼延回道..“见过了，怎么样？”
姚小丹道..“他的名字叫什么？”
呼廷回道..“他叫盂忆侠，对不对？”
姚小丹道..“对！但你可曾想到他为何名叫忆侠？这是我取的名字。”
呼延回面色一变，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小丹美眸中透出了柔情，道..“我心中把你叫做“隐侠”，因此，他便叫做忆侠了。”
呼廷回深深吸一□气，道..“这只是你怀念我的意思而已，难道还有别的含意在内？”
姚小丹笑道..“当然有啦，他应该姓呼廷才对。”
呼延回愣住丁，因为他脑中已浮现那个已经残废了的青年。姚小丹眉头轻蹙，道..“原来你并不感到欢喜，假使你有怀疑，可以滴血相认啊！”
呼廷回忙道..“不！我既不是不喜欢，也没有一点不相信的意思。”他勉强挤出笑容，但脑海中仍然是那个残废青年的影于，无法驱散。
姚小丹道..“那么你为何面色不大好看呢？”
呼延回咬一咳牙，汲是下了决心.才道..“让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姚小丹娇躯一震，道..“莫非我们的儿于已经遇害了？是不是他发出信鸽文后，你们即下毒手？”
呼延回道..“他没有被任何人杀死，宗旋非常庇护他，谁也动不得他。”
姚小丹放心地透一□大气，道..“要知我这一辈子，只肯为你养一个儿子，假如他遭遇不测，我活着也没有一点意思了。”
呼延回道..“我的秘密，你还想不想知道？”
姚小丹道..“当然想啦，快告诉我。”
呼延回道..“忆侠的姓氏，不是呼延。”
她大大一愣，道..“什么，那时候与我在一起的，不是你本人么？”
呼延回也一怔，道..“这话怎说？”
姚小丹道..“难道白天是你赔我，晚上上床，你换了别人不成？”
呼延回大摇淇头，道..“不是这样，我意思是说，我原本不是姓呼延……”
姚小丹道..“你真厉害，那时候我们在一起，日子也不算短了，而你居然能一直瞒着我。”
她突然惊觉，忙又道..“你究竟姓什么？”
呼延回道..“我姓严。”
姚小丹美眸睁得极大，道..“那么你就是严无畏？”
呼延回点点头，道..“是的！我就是无恶不作，心黑手毒的严无畏，天下之人，听到我的名字，无不慑伏颤栗。”他说这话时，非但不是自夸自傲，反而似是感慨无穷，又含有自嘲的意味。
姚小丹骇然道..“你怎么啦？就算你是严无畏，也用不着这么沮丧啊！”
她当然感受得到对方这种□气，乃是意味着有某种问题发生。她不但急于知道，并且内心中，已发现了矛盾，一个非常巨犬尖锐的矛盾，足以把她压得粉身碎骨。困此，她的心直往下沉，自己觉得有如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现在只要一点点的力量，就能使她失足坠下，变为荠粉。
严无畏缓缓道..“小丹，说将出来，你一定非常的恨我。但请你相信，我自己受到的惩罚，已经超过任何外力了……”.他停歇一下，又道..“咱们的孩子，由于我手段一向狠毒，他已经遭遇到残废之惨，假如调治不及，可能四肢全废……”
姚小丹尖叫一声，面色煞白，囔道..“天呀！你的狠辣的手段，你明知是我的儿子。”
、严无畏点点头，道..“我虽然知道，但我受不了他的姓氏，我几乎亲手把他杀死！”姚小丹感到一阵昏眩，身躯摇摆了几下，终于支持不住，晕了过去。放着严无畏这等绝代高手在场，姚小丹怎样也不会捧在地上。她倒在他怀中，严无畏深深叹息一声，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然后，自己点燃灯烛，因为这刻天色业已昏暗下来。
他回忆起前情，又想到将来，无限痛苦，涌上了心头。他这一辈子早己决定不娶妻，也不生儿子。这是他之所以眼敢杀人无忌，积恶如山之故。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他忽然有了儿子，而这个唯一的儿子，竟是被他自己弄成残废，这是不是“恶有恶报”呢？外面一片静寂，因为他已下了严令，除非他招唤，任何人也不准进来打扰。而他的严令，那是任何人都不敢违犯的。
严无畏坐在床沿边，静静的望着这个为他生了一个儿子的美妇，心中的滋味，真是难以言宣。他虽是从来不要有儿女之累，可是，目下他晓得有了儿子，顿时生出一种强烈的骨肉之情.也连带的对儿子的母亲，增加了另一种感情来。
姚小丹虽然在昏迷中，但双眉兀自深锁，一望而知，她心中忧深愁重，无法排除。因此，他伸手一点，把她送入了真正的睡乡中。然后，迅速的拿出一些用具，其中包括胡发等，迅速化妆，转眼之间，已恢复了原来的严无畏的容貌。
.他这即状貌，并非伪装，只不过眼下把胡须刮光，又将眉毛修过，头发也变了样子，所以瞧起来，有如变换了一个人似的。其实他给姚小丹所看的面貌，乃是他年纪较轻时的打扮。其后因年纪地位及心情上的变化，才改变成如今的模样而已。他举步炭去，院外廊下的黑暗中，闪出一个宫装美女，迎将上来。
严无畏道..“碧君！你到房间守护着盂夫人，假如她有醒转迹象，立时飞报与我。”
宣碧君应了，迅即进去。严无畏穿过一些屋宇院落，处处守卫森严，不过皆是在黑暗中隐藏着，外人行过，绝难发觉。
来到一处，但见房门外有一个霜衣卫守着。见了严无畏，连忙躬身行礼。他道..“那孩子如何了？”
那霜衣卫道..“他没有什么，只是嘴里有时不乾不净的骂街。”
严无畏点点头，挥手道..“你到那边守着，不许任何人通过，也不许任何人有偷听的机会。”
这话无疑也暗示对方不可窃听，这霜衣卫向来视严无畏如天人，岂敢有违，迅即依他指示，奔到那边的位置上。严无畏这才掀帘入室，先把灯光挑亮了。只见盂忆侠躺在床上，双目灼灼，正望住他的举动。
严无畏也留神打量他，发现对方的眉目神情，与自己果然很相肖。这是因为他已恢复了原面目。当日他应讯之时，还是仆人的伪装。假如他早点恢复本来面目，也许他会动了疑心而不施予毒手。
严无畏先行开□，道..“孩子！你的伤势如何了？”
盂忆侠冷冷道..“还好！死不了就是。”
严无畏道..“据我所知，你至少有两肢不能复原，但这还是乐观的说法，假如调医不当，只怕四肢皆将残废。”
盂忆侠道..“那也算不了什么，人生自古谁无死？我倒不大放在心上。”
严无畏眼中流露出奇怪的神色！细细打量这个从未相聚过的儿子，心中一时打不定主意，要不要把这个关系告诉他？.盂忆侠道..“你为何老是瞪着我？”
严无畏道..“你使我记起了我的年轻时候。”
孟忆侠道..“奇怪？你不是没宥徒弟，手下也不是完全系年老之人，为何是我才勾挑起你的回忆？”
严无畏道..“聪明得很，孩子，这里面当然有文章，只不知我放了你之后，你还记不记恨我？”
盂忆侠想了一想，道..“我个人的仇恨，似乎微不足道，但梯作恶无数，积孽如山，只怕世人无法饶恕得你，这是我的老实话，而你不论有多大的势力，多响亮的声名，但那只是使人畏服而已，并不能令人敬慕尊仰。”
严无畏神色一变，冷冷道..“那么你一定可以举个例子，说出那一个人能受世人尊仰了？”
他看见这个清秀少年的眼中，闪耀着倔强的光芒，这使得他又气恼、又欢喜。气恼的是他居然不怕自己的威势，而且他的话也很伤他的自尊心。欢喜的是这个少年不愧是自己的孩子，居然不畏死亡，极有骨气，这叫做“虎父无犬子”。
他摆摆手，阻止盂忆侠开□，自己接下去道..“我知道你要说那一个，是不是罗希羽？”
盂忆侠点点头，昂然道..“不错！正是翠华城主罗大侠……”
他的神情和□气中，已泄露出他内心的崇拜。这使严无畏好像心□被人重重击了一拳似的，有点透不过气来。
盂忆侠道..“我说的是老实话，大慨你会愤怒得杀了我，假如你这样做，我并不觉得奇怪。反而你没有任何举动的话，我才觉得不可思议。”
严无畏道..“你一点也不怕死么？”
盂忆侠道..“不是不怕，但我深知怕也没有用，对不对？况且，以你的声名和地位，总不能含含糊糊的杀死我吧？”
严无畏不觉讶然，道..“何之谓含含糊糊杀了你？难道我还要公告你的罪状，方能下手不成？这倒是我平生第一次听到的荒谬道理……”
他迟迟不敢道破与孟忆侠的关系，便是因为自己心狠手辣，误伤了亲生儿子，使他终身残废。假如他不知这一层关系，也许心里还好过些。如果说穿了，而他不能原谅的话，这仇恨和痛苦，严无畏他也体会得出来。
孟忆侠高声道..“公告倒不必，但我深信你若是被我触怒而起杀心，你起码也得向我证明一件事才行严无畏奇道..“什么事？”
孟忆侠道..“你得说出罗城主那一点不值得天下英雄豪杰仰慕之处，对也不对？”
严无畏道..“这个想法幼稚得很。”
盂忆侠双目一睁，又射出倔强的光芒来，虽然可使严无畏气恼得生出杀机，但以“父子”的立场来看，却又极长可爱，值得快慰。
那少年道..“你一定是说不出来。”
严无畏缓缓道..“你既然迫我非说不可，那么我就告诉你，罗希羽诚然没有做过为非作歹之事。但他也算不了什么人豪英杰。他只不过藉父亲之余荫.，当上翠华城主，由于家世关系，得到天下敬仰而已。”
盂忆侠摇头道..“你这话不够公正。”
严无畏道..“试问他有伺值得大书特书之事没有？哼！他甚至疏忽得不大管翠华城之事，以致百年盖业，毁于一旦，我告诉你，他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肯为他卖命的朋友来。当然他的部属又另作别论。”
盂忆侠瞠目不言，严无畏又道..“假如你真的想知道，谁是值得仰慕尊崇的一代人杰？那么我告诉你，不是罗希羽，而是他的父亲罗年。”
他停歇一下，又道..“罗年在世之时，的确无人可以与他抗衡。因为武林各家派的领袖，都是他的挚友，可以为他牺姓迷命。像他如此具有无比的潜势力之人，纵然有人能暗算得他，亦是有所不敢。”
盂忆侠吁一□气，道..“罗老城主当真这么高明？”
严无畏道..“我说的是填话，至于我下毒手毁去翠华城之故，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那完全是为了你母亲的缘故“”
盂忆侠果然为之愣住，张大了嘴巴，他当真做梦也想不到严无畏会把他母亲扯上了，而他却从末听母母亲提起过“严无畏”这个名字。
严无畏认为目下是说出双方关系的好机会，当下凌厉的道..“孩子！你可知道我与你母亲的关系？”
盂忆侠初时露出惶惑玄色，但旋即泛现怒容，厉声道..“胡说！我母亲根本不认识你。”
严无畏道..“别囔！这是因为我昔年不是用的这个姓名，在后又因为怀疑汝母爱慕罗希羽，一怒离开，这才种下了血洗翠华城的事件。”
盂忆侠大叫道..“胡说八道，你想把那滔天罪孽，强行加在我娘身上么？”
严无畏冷冷道..“谁要把罪孽加诸她身上？你听我说，血洗翠华城一案，就算不关妒忌，我仍然觉得很自豪，试问以罗希羽的武功，以他的基础，谁能将此城毁去？当然我觉得值得自豪的。”
盂忆侠呆了一会，才道..“假如不问是非，不论正邪，我也得承视你此举是值得自豪的，可惜血腥冲天，罪孽如山，变成遗臭万年……”
严无畏用威严的声音道..“孩于！你怎可以如此批评你的父亲？”
盂忆侠早巳瞩隐感到这种可能性，但当严无畏蓦然喝破之时，他仍然禁不住全身发冷，僵住不动了。
他的确视为这是自己的大不幸，想想看，自己的生身之父，居然是个天下人切齿痛恨的一代魔王，而假如这真是事实的话，这种关系，他纵然用尽一切办法，也没有法子改变的？他呆了一阵，才深深叹息一声，道..“除非我娘亲□承认，否则打死我也不能相信。”
严无畏道..“其实大可不必，你只要想想看，凭我的地位和势力，何须硬要认作你的父亲呢？况且以目前的情况，我宁愿你不是我的儿子。可是事实终是事实，你既然是我的骨肉，我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很柔和，满含情意，这是父子骨肉之间的真感情，任他严无畏如何枭雄睥睨，也逃不过宇宙的规范律法——他没有法子抛去父子的“爱”。盂忆侠看了那眼光，顿时相信了，知道绝不会假，但这样令他更为痛苦，因为自己一生的前途，竟是毁在生身之父的毒手之下。
严无畏又道..“孩于！你纵然不肯叫我一声，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我不但没有尽到父亲的职责，反而使汝母遭受颠沛流离之祸，而最后更使你变成残废……”他说到此处，心里情绪十分复杂祚混乱，自觉这真是一辈子最软弱可怜的时候了。
盂忆侠突然道..“我娘呢？”
严无畏道..“她睡着了，她情绪很缴动，所以我认为让她睡一睡也好。”
孟忆侠道..“你自己来告诉我这些话，想必认为我必定会相信你，是也不是？”
严无畏道..“我平生喜欢自己解决难题，面对任何可怕的现实，也从不畏怯。”
孟忆侠点点头，道……“是的！你真是了不起的硬漠，但我仍然不相信，让我立即见到我娘，行不行？严无畏沉吟道..“你见她有何不可，但问题是她刚睡着，似平不便弄醒她吧？”
孟忆侠坚持道..“不！我想立即见她，讲几句话。”
严无畏道..“不论你想说的话如何重要，但你也不可惊醒她，我可以让你看见她，以便使你放心。”
盂忆侠道..“这样也好。”
当下便有两个大汉抬着一只椅轿进来；盂忆侠舒服的坐在上面，不久，就到了姚小丹所卧之处。
他看过母亲果然是在熟睡中，当下向严无畏道..“假如你不让我跟她说话，有些事恐怕就来不及了。
严无畏是何等人物，一听此言，双目之中立时露出了森冷杀机，使人看了不寒而栗。盂忆侠虽然不想对这绝可能是父亲的人，有任何不尊敬之意。然而他内心中却不知不觉泛起了一句形容词，那便是“豺狼之性”四字。他觉得严无畏天性实在是冷酷无情以及残忍得很，而这些邪恶的特质，往往在无意之中流露出来。因此，盂忆侠虽然不希望对这个人有任何不好的批评或感想，然而严无畏却有一种惊人的力量，使人不能逃避，也因而不能不发生感想了。
他听到严无畏的声音，可是他竟没听见他所说的话。原来他心中正在想，这个可能是他父亲的人，赋性既是如此邪恶残忍，那么若是让他继续在世上兴风作浪的话，这等滔天罪孽，谁来承担？换言之，假如眼下有个机会可以铲除严无畏，那么他要不要泄露，让他早作准备，得以逃生？严无畏惊讶地注视着这个年轻人，不单是因为对方居然没有答覆，同时也因为感到这个年轻人似乎与他有一种很远的贩离。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当下问道..“孩子！冰在想些什么？”
盂忆侠这回可听见了，抬起头来，四望一眼。这房中只有他们三个人，母亲熟睡床上，他自已则是坐在一张有扶手的靠背椅上，显示出他不能行动，变得十分软弱无用，没有自卫的能力。
他为自己的不幸深深叹一□气，缓缓道..“你要不要听我的真话呢？”
严无畏点点头，道..“说吧！我见识过各式各样的打击挫折，想来再没有什么事足以使我畏惧的了。
他这话显然已晓得盂忆侠想说的，决计不会是好听之言。
盂忆侠道..“我正在想，假如我真的是你的儿于，而我和娘做了很对不住你的事，以致触你盛怒，你会不会出手杀死我们母子？”
严无畏一怔，随即泛起笑容，道..“这只是你入世未深，所以不能尽明事理人情而已，我敢肯定的告诉你，越是风云叱当，手段狼毒之人，就越是护短，也可以说是自私吧，这个答覆你明白了没有？我的意思说不会加害你们，反而那些正直无私，把别人看得比自己还重之人，方会发生“大义灭亲”之事。”
他很坦白地说出结论，甚至毫不讳言自己非是大公无私，光明正直的英雄。盂忆侠愣了一下，道..“这些以后再说吧，你让我跟娘讲几句话好不好？”
严无畏点点头，道.-“我让你们私下谈一谈。”
他轻而易举地把儿子连人带椅给搬到床边，然后在姚小丹身上拍了两掌，随即转身走出房外，顺手掩起房门。
姚小丹转动一下身体，睁开眼睛，朦胧的目光，望见床边的盂忆侠时，立刻睁大，叫道..“啊！呼延回，是你么？”
盂忆侠道..“不！是我，我是侠儿。”
姚小丹完全清醒过来，坐起身，笑道..“唉！我真是糊涂了，这是因为我见到了他的缘故。”
盂忆侠很严萧的道..“娘！他真是我的父亲么？”
姚小丹叹□气，笑容消失了，道-.“是的！我怀疑他如果不在人世，是不是反而好些。”
她望了儿子一眼，又道..“这样说来，你应该改回姓严才对。”
严忆侠问道..“你何以用这个盂姓泥？”
姚小丹道..“第一点，呼延乃是胡姓，我不想你用这个姓氏，令人侧目。第二点是我私心之中，想效法“盂母”。”
她歉然一笑，又道..“我前此一些行为，实在乖违妇道，但至少我可以做个好母亲……”
严忆侠缓缓道..“你是天下间最好的母亲，决无疑义。”
姚小丹叹道..“我自家却不敢承认，因为我虽然用尽心机，得到各派武功及宝物，以便使你能成为当世闾一流一高手。但我还是铸了许多大错，例如本身的行为不端，使你内心蒙受羞辱。同时又一直使你变成坚强冷硬之人，以便你杀人之时，不致手软。其实)这种训练，实在是邪恶的……”
严忆侠不想母亲老是谈到她自家的缺点，当下岔开话题，问道..“娘，到底那一个姓名才是真的？你在我飞环派是姓王名瑶，但又姓姚……”
姚小丹道..“我的真姓名是姚小丹，山阴人氏……”
她停□片刻，又道..“你已见到你父亲严无畏丁？”
严忆侠点点头，道..“刚才你提起他是呼延回更好，因为你以为他已不在人世，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小丹道..“假如是那样的话，我就不致如此刻般左右为难了。”
严忆侠用一种迫切的，奇异的声晋问道..“那么，咱们不理他的事，是不？”
姚小丹沉吟一下，不答反问道..“你显是行动不便，情况如何？”
严忆侠道..“我还有一只手末曾残废！据说如果医治得妥当的话，有一只脚尚可恢复机能。”
姚小丹面色变得很厉害，使她的儿子觉得心惊肉跳，因为她似乎在霎时之间，苍老了很多很多。
她想了一会，突然涌出了泪求，道..“真可怜，你本是生龙活虎的一流高手，年纪轻轻，却落得残废的结局，这叫我如何能不恨他呢？”
严忆侠道..“那是另一回事了，娘！目前当急之务，乃系决定咱们的立场。当然我是帮你的，无论你有何决定，我都遵从。”
姚小丹颓然长叹一声，道：“孩子！咱们将要远远离开你父亲，但在离开之前，咱们仍然不能坐视他灭亡，须得把端木芙马上赶到之事告诉他？”
严忆侠道，.“好的！咱们告诉他之后，就离开他，以后不与他再通音熟。”
他回头高声叫道..“外面有人没有？”
院中传来严无畏的声音，道：“什么事？”
严忆侠道..“娘请您进来。”
严无畏几乎是马上就走入来，他的目光从床上的姚小丹，转到儿子的面上，道..“这真是奇异而又令人不安的场面，是也不是？”
姚小丹道..“孩子，你叫一声“爹”，这是你这辈子第一次称呼你父亲，然后，把事情告诉他。”
严忆侠目光凝注在严无畏面上，终于叫了一声“爹”，但声音太小，所以他接着提高声音，再叫了一声。这本是人生难得的重逢，天伦团聚，世上再无更珍贵的时刻了。甚至，这里面却还有许多辛酸，许多难以解决的问题。更兼所知相聚甚促，直是使人生出“相见真如不见”之感。严忆侠虽非多愁善感之士，然而此事毕竟是永萦魂梦的一幕，因此，他眼眶中禁不住涌聚泪水，心情紊乱，自己也说不出是何等滋味。
他道..“爹.娘一路来时，已留下暗记，预计半日时光，端木芙即可赶到了。”
严无畏点点头，道..“端木芙真是厉害不过，居然能利用上你们。由于你们原先不知道我是谁，所有这等情事发生，我也不能怪责你们。”
严忆侠大声道..“这不是怪责不怪责的间题，而是您应该如何应付？”
姚小丹道..“孩子！别着急，以你爹之智，岂有完全束手之理？咱们可以准备动身离开了。”
严无畏道..“好！时间无多，你们应该早点离开此地，我的事情，你们毋须担心。”
说到此处，远处传来三下磬声，严无畏道..“大概是敌人已到，我的手下已有急报来了，你们且商量一下，瞧瞧想到何处，我即刻派人送你们去。我出去一下，就回转来听你们的答覆。”
他匆匆出去，姚小丹面色如土，摇手阻止儿子说话，取出“窥听器”，凝神倾听。过了一会，她才停止窃听，向儿子道..“他，已移到隔壁滴议了。”
严忆侠道-.“怎么啦？莫非爹不会让我们走么？”
姚小丹道..“不！我看他情势不妙，假如不是他觉得毫无把握，他决定不会匆匆出去听取报告的，不过，他内心的焦虑，大概无人得知？”
严忆侠吃一惊，道..“他能逃生么？”
姚小丹道..“他手创偌大基业，焉肯独自逃生？这道理正与罗城主宁死不离翠华城的心情，大略相同。”
严忆侠道..“让我听听他们在隔壁的商议。”
姚小丹迟疑一下，道..“还是我来听吧！”
她马上就听到雷世雄和宗旋奉召来见严无畏的声音，严无畏对他们说道..“现在多路敌人联合起来，已包围我们，形势大是不利。你们可有什么计策没有？”
雷世雄道..“敌人为何能找到咱们？”
宗旋道..“是不是孟夫人捣的鬼？”
严无畏道.，“不关她的事，为师马上就放走她们母子，而你，武功既末恢复，留此亦是无用，可送他们离去，与杨燕成婚，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宗旋一怔，道..“师父！您把弟子逐出师门么？”
严无畏叹□气，道..“现在你和世雄，不啻是我亲生之子.，留此徒然丧生，于事何补？”
雷世雄舒一□气，道.-“师弟，师父这话甚是，你快快离开，愚兄尚有一点余勇，勉强可派用场。”
他似是因为得以留下，是以十分安心。
宗旋道..“大师兄你内伤末痊，和小弟一样。但小弟却不劝你走，因为我们心情皆同，岂能在最急之时，自求解脱？”
他随即向严无畏道..“师父！假如我和孟夫人等能安然离去，您老也何妨如此，何不暂时、避一避，等您功力全复，咱们再谋东山复起之计。”
严无畏道..“为师难道考虑不到这一点么？你速速听令行事。”
宗旋沉吟一下，抗声道..“弟子的武功如若不能恢复，活下去有何味道？所以这一回弟子大胆与师父您争一争了，假如您不走，我也不走。”
严无畏道..“你的武功有复元之望，不比为师，已是心灰意冷，再也不想什么再起了！古人说..匀哀莫大于心死”，为师正是如此，你不会了解的，多说无益，速速去吧！”
宗旋显然是愣住了，雷世雄道..“师父！什么事使您心灰意冷？可是与盂夫人有关？”
严无畏道..“是的.她本是你们的师母，那孩子却是我的亲生儿子，而我已把亲生儿子弄成残废，他们决意离我而去，这岂能怪得他们？”
他言虽未尽，但“必死”之故，却可以意会得出来。而这等奇异复杂的事，也不是任何人可以置啄，宗旋叹□气，道..“那么弟子从那一条路带领师母他们离开呢？”
严无畏缓锾道..“你跟着她们出去就行了。”
宗旋吃了一惊，道-.“怎么？这样说来，敌人们竟是师母勾来的？不然的话，她如何闯得过重围？”
严无畏道..“是的，不能怪她，因为她一直都不知我的真实姓名！而她既然与罗希羽是旧识，则为他报仇，也是合情合理之事。唉！想不到罗希羽虽然一败涂地，但仍然假手别入针付于我。”
雷世雄道..“目下的形势甚乏危急，师父赶快筹定应敌之法才好。”
严无畏向他望了一眼，道..“世雄，你内伤末愈，上阵交锋，反成我的累赘。”
雷世雄道..“若然如此，徒儿首先拼力出斗，战死当场而后已。此举一则可使本庄之人，激起了斗志。二则也可免的拖累师父。”
严无畏道..“你们屡有忠义的表现，因此为师相信你真心愿意如此。但此举收益甚微，损失甚大。所以为师要你改变计划，现在你和阿旋，乃为师希望所寄托的人，你可从一条嵇道逃出重围。旋儿和你师母他们所取的也是同一方向，以资掩护。”
雷世雄精神大振，道..“既然有秘道可用，师父也一道走吧？”
他以哀求的语气，说出这话，而他本是豪雄气盛之人，份外使人为之感动。严无畏深深注视他一眼，叹一□气道..“以前我蓄养过两个女孩。本来打算给你做媳妇的。但一个人的天性，终究无法以人力改变，这两个女孩子，一个心地太过纯艮，饶有自然淳朴的气质，后来竟与杨师道要好了。为师本要取她性命，但不知何故，不曾下手。”
他忽然谈到女孩子上面，雷、宗一一人心中甚急，却又不敢插□。严无畏又道..“另一个却是天性狠毒，与宣碧君一样。但为师老眼无花，宣碧君虽然心肠冷硬，却只有一条心，对我甚是忠耿。但那个女孩子却没有这优点，竟爱上罗廷玉，并且把端木世家的翠玉袂托交罗廷玉，以致我后来遇到许多挫败，而端木芙之能够肯定我是她家的仇人，亦与此事有关。唉！假如翠王袂尚在我手，则当日我就不要杀死吉祥和尚了。”
雷、宗一一人凝神而听，都想知道那女孩子的结局如何。他们皆知师父所说的，就是那个假扮端木芙的少女。严无畏又道..“她在没有法子从罗廷王那儿取回翠王袂之后，果然不出我之所料，竟然逃亡。但为师早已有备，擒了回来。”
雷世雄心中嗟叹一声，忖道..“假如师父不是分散心思和力量去对付这些人的话，我们独尊山庄，也许不至于变成今日这等局面了。”
他自己不敢说出这语，仍然保持专注的神情倾听。严无畏道..“奇怪得很，为师居然也没有杀死她，只把她武功废了，派往京师贬为侍婢算了。”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也许我是这三年的养伤，使我心肠变软。而我也在想，任是盖世英雄，也敌不过岁月和命运这两大对手。为师多年以来，事事顺手，那是运气在我这边，而且，瞻望前途，年富力强，纵然失败，还可卷土重来。可是，如今运气已失，又复年老位尊，一旦挫跌，就没有时间从头难爬了！此所以古往今来，多少叱□风霎，赫赫当世之士，后来忽然倾败，便沉伦到底，莫之能兴的道理。”
他说出饶有哲理的一席话，直听得雷世雄、宗旋一一人，沉哀感冒，热泪洒襟不能自止。他们已从师父的话中，听出他已具有必败的危机，而最可怕的还是他已失去信心，亦不耐烦从头做起，正如楚环王一般，自称..“无面目见江东父老”。以楚胡王这等一代雄才，盖世霸主，大败之余，尚且心灰意冷，懒得从头再行挣扎。则世间芸芸众生、，晚年潦倒时，完全失去信心，更不足怪了。
严无畏又道-.“世雄你却不妨到京师去，把她赎出娶为妻室。她虽然不会是太好的妻子，但她襄赋甚佳，又通晓邪功魅剑，将来你们的儿子，资质一定是上乘之选，或者可以再创、独尊门”，完成为师的心愿。至于为师，必须留在此地，以使端木芙全力贯往我身，你才走得掉。”
这时候他已经是在安排后事，一代魔王，至此气数已经告终。这是雷、宗二人都敢肯定的事，因而不胜悲恻感慨。外面的警讯不断传来，严无畏非常坚决的撵定了雷、宗二人之后，抵杖而出，由阴阳二将随侍，开始布置。
端木芙果然念着孟夫人指引的功劳，所以连宗旋一并纵走，因为她从寺中敌方的移动布置，以及在气势上，已确知严无畏在寺内。因此，她果真全神贯注，全然没有想到雷世雄也从地道中溜掉了。那座古寺四方八面都是人影，几路人马合起来，多达千余。把古寺重重围起，鸟兽也难通过。
罗廷王处境颇为尴尬，因为他本是率领天下英雄，向独尊山庄严无畏算帐的人。可是目下被端木芙这一插入，由于她的血海深仇，加以她擅长行军布阵，智名盖世，指挥之权，不但在她手中，连他也反倒得听她的话了！这等情形，当然会惹起闲话。但罗廷王无论在私情上，以及在公理上，也不能捣端木芙的蛋，更不能塌她的台。这就使他觉得很是为难了，何况他的部属，已对端木芙的越权大为不满，视为她不但为了私仇，更有利用这个机会，跃登领袖天下武林的野心。因此，他们都制造出不服调度的情形了。
这刻已挥军围敌，最重要的莫过于指挥权责统一，须得如臂使指，方能灵活调度，一举歼敌。
要知独尊山庄除了严无畏之外，尚有许多巨奸大恶，皆在必诛之列，如若有些逃走了，必将荼毒江湖，遗害武林。这时候人家不会怪端木芙，定会把谴责之词，统统推到罗廷玉身上。杨师道对此等情形，自是知之甚稔。但空自忧心忡忡，却毫无办法。尤其是今巳会剿严无畏之事，已在眉睫，只要有一路人马不肯全力合作，便有转胜为败之虞。
他左思右想之下，便向罗廷王献计，要他去舆秦霜波商量办法。罗廷王虽然视为无用，但经不起杨师道再三劝驾，只好拉了秦霜波，到一旁说话。奏霜彼自然早已察觉这等情形，因此不必罗廷玉多说，便表示她已经明白。而她第一句话便是问他道..“你此来找我商量，可是你自家的意思？”
罗廷玉怔了一下，他虽然认为最好承认是自己的意思，以免她多想。但他终究不是能够说谎之人，只好道..“我可不能骗你，我私下认为你也找不出主意，但师道却一直絮舌我，使我不得不找你。”
秦霜彼长长吁一□气，好像很放心的样子。罗廷玉这时感到很奇怪，后来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个表情秦霜波用她那满含着智慧的美眸，凝视着他，缓缓道..“廷王！我忽然想到，假如这一战能解决了严无畏，你我之间，也须得作个了断了。是我嫁给你呢，抑是继续当我的“剑后”，这件事非同小可，望你帮忙想一想。”
罗廷王一怔，又感到另一种难以抗拒的压力，袭到心上。他纵是英雄盖世，至此也不禁逃避，答道..“这事等一切解决后再谈还来得及呀！”
秦霜波摇头道..“不！现在解决才行！”
罗廷玉收摄心神，沉默了一下，然后转眼四顾。他们乃是在原野中，四面是田地和小丘，树木葱翠，生机勃勃。这等景象，使他突然间勇气腾涌，坚决地道-.“在我而言，自然想娶你为妻了。”
奏霜波道..“那么我竟得向命运屈服了么？”
罗廷王瞠目道..“这话怎说？你怎知命运想要你怎样？也许它正是要你别嫁给我。”
秦霜波点点头，道..“当然这也有可能，但假如我嫁给你，则端木芙如何安置？而且我嫁给你，便必须放弃做剑后之望了！这才是命运之神的真意，它强我选择，使我无论选那一种，皆感痛苦！”
罗廷玉束手无策，耸耸肩头，道-.“那么以后再想吧。”
秦霜波道..“不行！你真是太傻了，这事也能拖的？端木芙是什么人物？她岂有不知目下的情势之理？事实上这等情势，正是她所希冀和制造的。”
罗廷王大惑不解，道..“是她制造的，为什么呢？”
素霜波眼中现出怜爱的光芒，道..“你和她都能使我感到心软，唉！她极力使情势变成如此，不外迫你作个决定。”
她停歇一下，然后以铿锵的声调说道..“她迫你马上娶她为妻啊！”
罗廷王骇然一跳，道..“唉.我..我.。”
他视为自己有生以来，此刻乃是最惶惑可怜之时，因为他既不能在秦霜波面前，说出可以娶端木芙的话。而他的真心，也不能说出拒绝之言。他不知道自己如何能使两个女人都爱上，而且爱得如此均匀，失去一个的话，就简直有活不下去之感。况且他在秦霜波面前，决不肯说假话。因此，他“我”了半天，还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秦霜波似是成竹在胸，一时望住他微微而笑。罗廷王就更窘了，最后只好决然道..“等以后再说吧！秦霜波道..“那也使得，但如果我有一个三全其美之计，你听不听呢？”
罗廷王作个揖，道..“你如果肯赐告，可真是救苦救难的女菩萨了。”
秦霜波道..“当然啦！我没有菩萨心肠的话，包你打一辈子光棍。”
她笑一声，又道..“这样好不好？我和她一起嫁给你为妻。”
罗廷王大吃一惊！道..“那如何使得，我岂不是变成对不起你们两人了么？”他说的诚心诚意，绝无娇情作态。
秦霜波道..“那也不会，因为我只是你名份上的夫妻，因为我仍然要当真登上、剑后”宝座，所以不能为你主持中馈，也不能生孩子。这些，只有让端木芙负责了，听起来我太自私了，对不对？”
罗廷王虽然也像感到美中不足，但当然也深深体会这是喜出意外的事，忙道..“你怎会自私，这评语该落在我头上才是。”
秦霜波贴向他身上，让他搂抱着，说道-.“你决不晓得，假如我不嫁给你，我将为了相思而永远不能达到“剑后”的境界。”
她的话情深似海，罗廷王这块百炼精钢，也不由的化作绕指般柔软。秦霜波站直身子，道..“我能在名份上成为你的妻子，从此心事全无，相信必能成为真正的剑后。现在，我去把端木芙找来。”
她笑了一声，显得很愉快，又道..“我是姊姊，她得向我叩头呢！”
接着她神态变得慎重地道..“这事目下别让外人得知，但翠华城之人却不能不让他们得悉。这样，他们遵从端木芙的命令，亦等如听你的一般了。”
她迅即去了，先把崔阿伯擦到一边，低声道..“崔老伯，我想替端木小姐做媒，特地征求你老人家的意思。”
崔阿伯的一对耳朵立刻耸起来，道..“秦仙子的吩附，老汉自是不能驳回，只不知仙子替我家小姐，选中何人为婿？”
秦霜波道..“你老人家听了一定吃惊，因为此人乃是有妇之夫。”
崔阿伯果然庞眉倒竖，气得直吹胡子。但他心中又极是尊敬这位“剑后”，不便说出难听之言。
秦霜波当然不肯多呕这个忠仆，忙道..“不过你别着急，端木妹子岂能给人家作小呢？”
崔阿伯顿时大感茫然，气也消了，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人既是有妇之夫，但嫁过去又不是做小？秦霜波道..“那位郎君就是罗廷王，而我就是他的妻子，你或者相信我不会欺负端木妹子吧？”
崔阿伯半天张嘴膛目，显然他也有喜出望外之感。过了一刻，他才说得出话，一叠声的道..“当然不会，当然不会，唉！这样老汉就放下千斤心事了？”
弃霜波道..“烦你去与她说一声，啊！不I还是我自己说吧！”
她警告地向这老人望了一眼，又道..“你老眼下别还露半丝儿风声，免得生出其他变化。”
崔阿伯惊道..“是嘛！那疏勒国师.。”底下的话，已无须点明。
秦霜波视个空，和端木芙躲开别人悄悄说话。她劈头便道..“.妹子，你心中可有罗廷王的影子么？”
端木芙虽然不是凡俗女流，但要她当面承认，也是羞于启齿之事，只好低下头去，不作言语。
秦霜波伸手揽住她肩头，道..“我目下是以罗夫人的资格，向你说亲，请你屈身下嫁，共事夫子，只不知妹子你意下如何？”
她虽然明知端木芙定计迫罗廷王早作解决，但仍然把话说得十分诚挚，端木芙突然一头扎入她怀中，如小鸟投怀，要求保护一般。
秦霜波温柔地抱着她，道..“不是我迫你，而是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我定要亲耳听到你的答允，才放得下心。你想也知道，我此生已奉献“剑道”，这相夫教子之职，只好有劳你独自担承。”
端木芙心中虽有一万个愿意，□中却只能说出一个而已。当她吐出含蕴着无限娇羞和欢喜的声音时，大事底定，她巳是罗廷王的妻子了。
秦霜波道..“现在我们说点私己话，我和你都是罗家媳妇，则有关公公的下落，总得费心弄个水落石出才好！我希望你已经办妥了这件事。”
端木芙抬头道..“姊姊真是绝世才女，居然看准我已经办妥了此事。”
她说到这儿，面色已变，沉重地接道..“关于公公之事，不瞒你说，我已从盂夫人□中，得悉一切。
她老人家虽是仗着至为精纯深厚凶功力，死而复苏，潜离被毁的翠华城。但终因伤势太重，以及伤心基业被毁，终于在一年后仙逝了。”
秦霜波惊道..“孟夫人如何得知呢？”
端木芙道..“这位盂夫人本名姚小丹，因为是公公少壮时的相识好友，所以他逃离战场后，便去投她。正因此故，孟夫人才会帮助我们追查严无畏的。”
秦霜波啁了一声，道..“这个消息，暂时则告诉罗廷玉好么？”
端木芙道..“当得如此，假使现在告诉他，他必定伤心欲绝，武功大见减弱。”
她们谈妥之后，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翠华城这一路人马。这么一来，其后由端木芙发号施令之时，乃是理所当然之事，人人皆甘心为她效力卖命了。
当大军重重包围了那座古寺后，便有人来报说..“宗旋与盂夫人等一同离寺而出。”
此时各路人马的巨头均皆在场，听得这个消息，大家都看端木芙有何意见。只听端木芙传令道-.“让他们离开，不须拦阻，亦无须跟踪。”命令下去之后，她才向众人道。.“此举可见得严无畏已知今日难逃罗网，所以命武功全失的宗旋离开。当然，他此举也是利用不杀孟夫人母子，换取我方放过出宗旋之情。”
她那一泓秋水，在众人面上转了一匝，又道..“这一回如若罗公子斩杀了祸首罪魁，则区区一个宗旋，不必放在心上，况且我念宗旋出世便冒充侠义人物，并无作孽机会，反正他的武功这辈子休想恢复，不致胎为后患。”
少林广闻大显首先高声道：“端木小姐既是作此决定，似平无须解释了。贫衲的看法是，只要罗公子不反对，大家也就不致有其他意见。”
人人都不作声，显然默视这话很对。端木芙当下调遣将帅，负责把守四方，只剩下了正主角罗廷玉，还有就是秦霜波、广闻大师、蛾媚攀门人葛澜、崆峒掌门眠云山人。再加她自己和崔阿伯、疏勒国师等，一共是八个人。
但这八人其中已有四个超级高手，单是他们四个，已足以横行天下，必无敌手的了。这四人便是罗廷王、秦霜波、疏勒国酥和广闻大师。至于其他的人，也无一不是特级高手，若说此一集团，尚有弱点.那就只有端木芙这一环了？端木芙向他们道：、我们现在直侵寺内，必可与严无畏碰面，展开生死决战。当我们动手之后，到了适当时玑，四方包围之人也发动攻势，务必尽力铲除独尊山庄的部属。能杀一人，则于世人多一分好处。
因此，今日的杀戮劫祸，是万万免不了的了。”广闻大师听到此处，不由得连运诵佛。但他深知此理不讹，是以没有说其他的话。
??又道：“严无畏的内伤，已否痊愈，难以预测。此人城府太深！长于心计奇谋！所以我自问无法测得透。但无论如何，我要诸位记牢一件事，那便是严无畏纵然有绝世奇谋，向我施以压力，他乃得以逃脱的话，你们千万别以我为念，而以诛杀元凶为重。”
她看看众人反应，又缓缓道：、除了崔何伯之外，人人皆须守此誓诺，我才动身。”
疏勒国酥首先道：、既然你也自知是最弱的一环，何不暂时藏起，让我们得以毫无顾忌的出手对付严无畏？”
罗廷王只叹□气，没有做声。广闻大师高声道：“要小姐你躲开，诚然是个难题，但也不是全然没得考虑的。”
端木芙断然道：“我端木世家满门皆惨死在严老贼手中，我岂能不亲眼看他授首伏诛？你们休得劝我。”
众人只好不做声了，端木芙又道：“假如你们信得过我，则若有那等场面出现，你们反而须得善加利用。或者可以迅即制服元凶，结束这一场武林浩劫。”
之后，她迫每一个人亲□答应不因她之故，反受对方胁持挟制，这才与众人一道出发，闯入古寺。
此寺内外仍然一片寂静和平，双方之人，俱深藏不露。在古寺第一进的广场上，当端木芙、罗廷玉一行人踏上其中，迅即起了巨大的难化。
原来在大殿那边讹出现了不少人影，俱是白衣佩刀大汉。而在靠山门这边的墙头，也出现无数人影。
左边墙头现身的皆是翠华城子弟兵。右边则有大半是西域高手，小半是武林各地名家好手。双方以这片广场为中心，列出对峙之阵。
但见大殿内涌出一小群人，数目略较端木芙这边为多。为首的正是威震天下，独霸江湖的七杀杖严无畏。簇拥着严无畏的人群，其中有三个五旬左右的老者讹都佩着长刀，面目陌生，从末见过。这些人无疑是与那吉祥和尚相似，皆是从不在汪湖露面的一等高手，算得是严无畏的“秘密武器”了。其余如阴阳双将、詹氏夫妇等帮派首脑。只有一个玄武帮的索阳，前此被罗廷玉一刀劈死，不在其列。
崔阿伯首先发出疑问，道：“咦！严无畏的门人，一个没见。那雷世雄躲到那儿去了？”言下大有宽慰之意。这是因为一则雷世雄武功极高强精妙，实是劲敌。其次，他老怀中可忘不了雷世雄的不少好处。
端木芙淡淡道.、雷世雄为人一片愚忠，只知有师父而不计其他。但当他的师父被杀之后，此人本性豪雄而善良，绝对不会作孽。只会以罗廷王公子作为目标，一时苦炼武功，以求能胜得过他而已，我敢担保他决计不会为非作歹于江湖上。”
广闻大师道：“这样说来，他已经逃走了？”
端木芙道.“不错！他借盂夫人母子及严无畏两重掩谟，始能蒙蔽我一时，乘隙逃走了。”
对面严无畏已率众行近，这一场决定天下武林命运的决斗，迫在眉睫。双方之人，无不紧张起来，屏息以观。严无畏.仰天长啸一声，啸声直有遏云裂石之势，内劲充沛讹丽得许多丈远的双方部属，无不耳鼓作声。他一上来威势过人，果然是一代霸主的气象。
端木芙等他啸声一歇，便格格娇笑道.，、严老贼，今日乃是你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依我看来，你气数已尽，大难已难逃。因此，我们让你长啸泄恨，预先悲吊霸业成空，无数恶孽往事，只如一梦。”
她娓娓道来，声似黄莺，竟然把严无畏的锋厉气势，消解于无形之中。上场来的第一回合，双方算是不分胜负。
严无畏道：“端木芙，还有罗廷玉，你们可知道老夫何故以前不取你们性命之故么？”
这话有根有嫁，假如他要杀死他们，以前果然都有机会。
罗廷玉不能不承视，当下道：“假如你显意说出来，不才亦无妨一听。”
严无畏哼了声，道：“老夫平生阅人无数，老眼不花，明知你们一智一勇，堪称并世少有。因此之故，故意饶你们不死，以免老夫独尊宇内，全无对手，致令江山黯然，武林寂寞而已！”
这等□气，天下间人物如恒河沙数，何止亿万。但也只有严无畏一个人，才有资格发出大言豪语。独尊山庄之人，此时为之精神倍增，士气大振。
目下已是列阵对垒，强敌相持。严无畏的说话，自然不会泛泛无因。由他的军心高涨来看，他果是言不轻发，发之必有所得了。秦霜波突然漫声一笑，道：“严无畏，可惜你却看走了眼，未把我列入对手之中。今日你之所以感到心余力绌，不是我秦霜波托大，实在是因为我帮助罗廷玉之故！”
她停歇一下，又道：“此处，你气数该终，已有显著征兆可见。那就是疏勒国师和广闯大师两位了，他们一是从万里外的西域，来到了中原，手下悍将如云，力量强大无匹。另一位则是少林寺杰出雄飞的人物，精通“魔功”。而你却不曾知道，这两大高手，目下也是使你顾此失被的头痛人物，这岂不正是天欲亡你之兆？”
她说的话，人人皆闻。由于析论精警，令人不能不信，因此之故，正派这一方的部属，信心大增，气势顿起，足可以抵消严无畏方才的一招攻势。此是至为上乘的决斗方式，可以称之为“攻心之战”。因此双方部属皆不晓得他们其实巴开始激斗了。

第三六章  尾声
在一般的武林人物瞧来，事至如今，最上之策，莫如立刻各麾所属，挥刀冲杀，强存弱亡，不须三时，即可分出胜负，何须多费口舌，徒乱人意？只有少数的高手，由于才智阅历的启迪，方知这等“攻心之战”，其重要实是不下于短兵相接。
简单的话，这是因为凡是一流高手碰上了，彼此斤两不相上下，则若是只求在武功上苦苦拚出一个胜负，自是十分危险全无把握之事。所以在出手以前，务必要在气势、军心等各方面，抢占先着。此外，由于武功练到化境之时，四肢百体已与心灵合而为一，不似一般的人，心灵与肉体是分开的。正因此故，如果能对一流高手先施以心灵上的打击，则不啻在无形中削弱他的武功。有这两大理由，无怪严无畏和罗廷玉，都各施“心战”手法，务求在心灵战场上争得先手了。
这时候，双方大致上未分输赢，这是因为双方皆注意到种种问题，而预为化解或加以堵塞。这一来，战云密布，杀气弥漫，看看已经是应当出手一拚真功夫的时候了。
端木芙突然娇声笑道。“严无畏！我刚才算来算去，发觉你败亡之势实已形成，纵是高明恶毒如你，也无法挽回既倒之狂澜。”
严无畏尚未开口，宣碧君厉声叱道。“闭上你的臭嘴，你除了说话之外，那件事不须别人代劳？”
端木芙并不生气，淡淡道。“这叫做擅于计者用计，有力者使力，何奇之有？我告诉你们，以严无畏处心积虑，多年辛苦建立的霸业，他就算是故意容得我和罗公子活着，以免寂寞。但他低估了天下之士。才有今日的覆亡之祸，试想以他的有利倏件，今日的场面，自应是我们这一方勉强逞雄争雄才对。换言之，他应该有七成可赢之势才是。但如今我们对峙在此，你们独尊山庄反而显得人才凋零，只剩下他一个人，独支将倾的华厦。单是这种形势，便可以知道他早在今日以前，已是力不从心，才会被我们削弱实力，造成了今日的决战。”
她的话声薹然而止，但所说的话，宛如巨石援入湖中，水面上的微波涟漪，却久久兀自犷散？严无畏冷笑一声，道：“老夫如果再列举理由以反驳你的话，唇枪舌剑，只怕到明天也动不成手。”
他冰冷似剑的目光，扫过对方每一个人的面上，又道。“老夫自然是压轴之战，方始出手。但假如你们方面提得出如同老夫这等地位的人，出手挑战，老夫亦可出斗，早早决定胜败。”
众人初时有一点点不大了解，因为他的对方，已摆明了罗廷王是主帅，堪以与他作殊死之战。但这一点点疑惑，马上就消失了。原来人人都因为看见罗廷玉的人马之中，能独当一面之人不少。
但至少秦霜波、端木芙和广闻大师，皆足以在罗廷玉败阵之后，再向严无畏挑战，其中端木芙是以疏勒国师为主将，大堪上阵挑战任何高手。再说以端木芙的身世遭遇，也不可能因罗廷王战败就退却。这一点，秦霜波和广闻大师却办得到。所以由于倩况复杂，翠华城这方面，没有法子像独尊山庄般，胜与败都系于一人身上。
罗廷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端木芙。他恨不得可以立节出手应战，凭仗一身所学，当场击败严无畏。一则立时就定了胜负之局。二则报仇雪恨，以及重振翠华城的威名，亦在此一举之中。
但端木芙会不会答应呢？假如她答应的话，则万一罗廷玉败了阵，她纵是尚有实力，亦不能再启战雾。
。因此，依常理判断，端木芙焉肯应尢？罗廷王似平也知道是白看，是以迅即移开目光。免得端木芙作难，答应既不行，不答应也不好。
端木芙说道。：“严无畏！事实胜于雄辩，你已到了穷途末路。何不率同全体手下投降？若是如此，你以一身抵罪，至少也可以保存了许多手下。”
严无。厉声道：“胡说！老夫有生以来，未逢敌手，你说的话滇是小儿之见，侮辱殊甚。”
话声中，已有一个灰衣老者，按刀而出，接口道：。“属下意欲请令，出斗这头一阵。”
这个老者从未在独尊山庄的阵营中出现过，端木芙心中一震，忖道：。“看来严无畏真正希望的，并非与罗廷王决一死战，而是两军对垒，派大将挨个儿上阵。
”
另一个念头，蓦地闪过心头，暗道：。“严无畏乃是当世雄才大略的霸主，经营了多年，根基何等坚屈。正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难道自从他有野心要摧毁翠华城之后，到如今培植的人才，只有寥寥数人么？”
这答案当然是“不”字。因此，假如对垒上阵，逐个交锋的话。就算结果可以击垮独尊山庄，但付出的代价，定然惭重非常。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目光到处，只见那个请令出战的老者，一袭长衫，佩带长刀。看外表很平凡的，面貌神情皆无特异的气度。但尤其如此，方最使人担心。因为这等敌手，无籍籍之名，外表平凡，正足以使人不知深浅，很容易为他所乘。再说，他对敌方之人，皆有相当的了解，自能避强玫弱，抢制机先。
那边厢严无畏已颔首道。：“很好！”
他随即转眼向端木芙望去，道：。“他姓夏，名援，是老夫守洞老仆之一。”
端木芙应声道：“这样说来，那边还有两个装束与他相同，亦未见过之人，也是你的老仆从了？他们的姓名一发烦你先告诉我们吧！省得慢慢的介绍。”
严无畏似是征征一怔，才道：“这又有何不可？”
他挥挥手，当下便有一名老者出来，严无畏道：。“他是尚大名。”
另一个踏前一步，严无畏道：“他是锺慎。”
那尚、踵二人退回队伍之内，端木芙笑道：“原来你是以”上中下”三字赐与他们为姓。只不知道。
个字可含褒贬武功之意没有？”
严无畏拂髯道。：“你果然是心窍玲珑如水晶般的女孩子，不错，他们以上中下三字，音转为姓。说到武功，各有所长，很难评定高下的。”：端木芙向那夏援说道，。“你可有打算挑谁出门？”
夏援道：。“老汉完全不识你们的人，只怕挑选也是徒然。”
端木芙道。：“既是如此，我替你拣一个敌手可好？”
夏援当然也知道这个女孩子不是好惹的，心怀疑惧，道：。“老汉如何知道好不好？”
端木芙道：“这还不简单，你想赢呢？还是想输？”
夏援一怔，道。：“当然不会想输。”
端木芙道。：“这就行啦：我一望而知你擅长什么功夫，所以我挑选一位名家，他的武功路数，恰是被你所制。这样你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取胜了，对也不对？”
夏援道。“对是对了，但你。”
端木芙已回头道：“广闻大师，有烦你老人家出场，但有些事还望你担待。”
广闻大师一笑，道。：、就算你要贫僧落败，也没得话可说。”
说时，步入场中。端木芙巳趁回头说话之时，向疏勒国师挤挤眼睛，别人见了，皆不明她是什么意思她回头向夏援道：“这一位是少林寺戒律院长老广闻大师，声名赫赫，谅你多少总有个耳闻。这个敌手，你看还满意么？”
夏援道：。“你挑选这般有名的高手，老汉怎会有必胜的把握？”
端木芙道：。“试过之后，自然知道我话的真假了？”
夏援点点头，道：“这话甚是有理。”
他目光移到广闻大师面上，突然变得十分严冷沉肃，自然而然泛起一股森寒杀气，直迫对方。
广闻大师也按刀作势，准备随时出手。端木芙高声道。：“等一等，我还有话说。”
夏援理都不理，突然举步向广闻大师迫去。这时他们已形成交锋决生死之势了，广闻大师单方面决计无法听从端木芙之言，非得出手不可。
由此可见，夏援果然想与广闻大师动手，这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见；亦从而显示出夏援出来就是打算用来对付广闻大师的，他才不肯放松。
双方之人都甚为紧张，凝神注视。就在这大战一触即发之际，雾地人影一闪，快如闪电般硬是挥入了那两人当中。此人落地现身，原来是疏勒国师。也真错非是他这等特级高手，方能硬插入两股杀气之间，别的人万万办不到。
他冷冷道：。“夏援！你耳朵有毛病么？端木小姐要你等一等，你何敢违背？”
夏援道：“老汉又不是她手下之人，何须听她。”
疏勒国师道：“若然如此，她又何必为你挑选可胜的对手？”
严无畏道：“疏勒国师！你在中原胡搅一气，终归成空，反正端木芙亦不会嫁给你。因此，我看你只有两条路可走。”
疏勒国师虽然才高八斗，智慧过人，闻言也不禁一愣，忖道：“一条路我猜得到，但他居然有两条路，这却是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了。”
他故意不作声，严无畏这才接下去道：“第一条路即速返回西域，置身事外。
不然的话，日后终与中原武林，恩怨纠缠不清。”
疏勒倒师道：“这条路不能算是高明之见。”
严无畏微微俯身向前，道：“不错！这条路早就在你算中了。第二条路，那就是你即刻另作抉择，如果偏向本庄这一方，则老夫担保端木芙将属你囊中之物。”
这话果然把众人骇了一跳，严无畏见机不可失，又道：。、她能得掌握几路人马的大权，就是因为她行将成为罗廷玉的夫人，故此翠华城之人，无不膺服。疏勒国师，你却是枉抛心力，为人作嫁了。”
他一口道破了端木芙的秘密，连罗廷王也心中一惊，不由得转眼向端木芙望去。只见她大半面庞，以头发遮住，所以不曾泄露心中情绪。
蔬勒国师念头如风车翻转，考虑对方的这一番话。他得到对方提醒，分析之下，深信事情果然如此。
至于端木芙不敢把喜讯告诉他，当然也是怕他一怒反目，转过头去帮助严无畏。假如西域这一路人马，帮助独尊山庄，使严无畏得胜，当然端木芙会落在他手中，不管她是否愿意，亦无法挣扎避免。自然，他只是得到她的躯壳，而不是得到她的灵魂。这一切他看得很清楚，即使只是得到端木芙的躯壳，说起来也自然比完全得不到上算得多了。
全场为之鸦雀无声，端木芙不说话，已显示出她的确有嫁与罗廷玉的允诺，证明了严无畏并非胡说。
现在就得看疏勒国师的决定了，他如果忽然帮助独尊山庄，今日的局势，便将因此而判然不同了。
这等情形，比之动手决斗，”判生死之时，还要紧张得多。疏勒国师出身于西域，素来不大隐瞒他在情感上的意思，是以皱眉寻思，沉吟不语。
广闻大师在他背后，心想道：“他如果答应的话，我就不管什么身份规矩，一刀刺杀了他？”
此念一生，顿时提聚功力，准备出手。不过他非常机警，尽力把神功束聚在刀上，不使刀气和杀机透泄出来，以免被疏勒国师预先感觉到。
全场寂然了一阵工夫，疏勒国师仰天大笑道：、严无畏，虽然你的建议，使某家心动了一下。但世上之事，有时非是以得失来判断的。某家忽然深深体会到，交上了罗公子、秦仙于、端木小姐以及广闻大师这等朋友，比之与你联手作孽，日日勾心斗角好上万倍。某家告诉你，刚才我故作考虑之状时，广闻大师终究是佛门高僧，名门硕德之人，居然全无意图暗袭之举。因此，某家心意更为坚决。”
这一番高论，独尊山庄之人则是惊异不置，广闻大师则暗生惭槐之心，而罗廷玉、端木芙欢欣无已。
严无畏怒叱一声，登时一人奔出，疾扑疏勒国师。此人正是锺慎，业已拔刀在手，步履之间，气势强大。
端木芙触动了灵感，高声道。“杀呀！”
但见人影乱闪，瞬时已有两对交手争锋，刀光如潮涌雪飘，激烈之至。这两对，一边是疏勒国师与那夏援。一对是广闻大师和刚刚出阵的锺慎。
夏、钟二人的刀法，诡奇变幻，功力深厚，但却不是同一路数。端木芙一眼瞥过，已晓得自己制占了先机。使对方弄错了对手，威力自然减弱得太多。不但如此，她还发出号令，顿时那葛澜、眠云山人齐齐抢出，疾扑敌阵。对方阴阳一一将掠将出来，分头敌住了这两位掌门人。、端木芙向罗廷玉点点头，罗廷玉拔出“血战宝刀”，秦霜波掣出宝剑，齐齐向前走去。后方马上就拥上一小群人，那是翠华城七大高手，俱是年轻力壮之士，由潘大钧为首，圉团围住端木芙。
严无畏心中冷笑一声，忖道：。“罗廷玉虽然刀法强绝当世，甚至就算他赢得老夫的七杀杖：。但老夫仍然有把握扭转大局，最不济亦能突围逃生。”
罗、秦二人步入战场之后，虽是未曾出手，但形势已有变化，敌方的四人，全都露出怯意，似是斗志受到这一对君、后的震慑。
严无畏提起七杀杖，大喝道：“罗廷玉，这边来！”
他声音一出，手下的四人，顿时凶威复炽。然而疏勒国师此时业已把对方路数摸清，犹可增加压力，施以强攻。夏援面色亦自转红，手中的刀势如水涨船高，也加强了威力。疏勒国师正是要迫他施展魔功，催发体内潜能。他深知对方施为之际，一定极为厉害，当世罕有堪与匹敌之人。但他只要抵得住这开头一阵，便可往在短时间内，以奇招杀手，立毙此敌。
另一方面，广闻大师对付锺慎之时，恰也得心应手。原来钟慎并非“魔刀”的路数。但他功力卓绝，同时刀法博杂无比，几平可以说是采集了各家派的绝招，熔于一炉。这等造诣，如是别人碰上，定然受制于他千变万化的刀法。可是碰上少林寺出身的广闻大师，几平比他还要渊博，有如在班门弄斧，焉得不败而受制？全场之人，只要看出这两对高手拚斗的形势，就不得不佩服那荏弱无力的端木芙，实在是有惊世绝俗的才智，调兵遣将之际，确能抢制了机先，料敌如神。事实上连严无畏也大大为之折服，因为只有他看得出端木芙遣将对敌之时，其中所含蕴的精微奥秘，已达到了天人之际。
例如她开始之时，一下子就挑中了广闻大师做试金石。既而在极微细难寻的蛛丝马迹中，看准了那夏援正是严无畏用来对付广闻大师之人，她就让疏勒国师出阵。等到迫出可以对付疏勒国师的钟慎时，端木芙早已安排好，使他们终于易敌而斗。这么一来，严无畏的苦心阴谋，完全落空了。
由于当时只是一刹那间之事，所以除了严无畏之外，谁也体察不出其中的无量变化。也无人得知端木芙在暗中已用绝世的智慧，挫折了严无畏一下。其中的微妙，真是难以形容。
这时候战场中已有四堆人正在杀，而最惹人瞩目的严无畏和罗、秦等人，虽然业已在战场中对峙，却还未曾出手拚缚。严无畏提杖作势，面对罗廷玉。但见他气势强大，稳如山岳。任何人见了，都不由得兴起无法抗衡之感。但罗廷玉宝刀闪闪生光，剑眉耸挑，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气吞河岳的威势，亦教人一望之下，感到这等敌手，绝对无法击败。因此，这一对盖梃无敌的高手，对峙之下，形成阵阵强大无伦的杀气。但凡在战场中之人，无不感受得到。
“剑后”秦霜波面对之人，却是严无畏麾下三老仆之一的尚大名。此人面貌平凡无奇，手提一对短戟，在秦霜波的剑气笼罩之下，既无一点威风，也不见得毂缩。
秦霜波心下大为惊诧，忖道：“-此人功力之深厚，也可以说得是世上所稀有了。”
独尊山庄方面，已奔出三人，其中一对是詹先生夫妇，另一个是雄踞甘陕多年的白冥教教主柴骏声。此人以“阎罗手”称雄武林，手中的钢鞭，真有万夫莫敌之勇。他一出手就扑奔广闻大师，要与钟慎连手一同对付这位少林高手。詹先生夫妇则直扑疏勒国师，帮忙业已连攻无功的夏援。
说到这等一流高手，独尊山庄方面在场人数较多。因为翠华城方面，很多高手都分派在古寺四周，遂成一个严密强大的包围网。正因此故，力量便分薄了。所以在场的人数，远比不上独尊山庄。
端木芙一声令下，便有三人冲了上去。这。人是苏璧、谢辉、曹强，皆是翠华城七大高手之列。他们分头迎截敌方的三人，詹先生等闪目一观，晓得无法甩得掉这三个年轻小伙子，只好向他们攻去。
战场中顿时斗得更见大炽热闹，大致上未分胜负。因为疏勒国师和广闻大师，俱占一点上风。而苏璧等三人，比起詹先生等三个黑道巨擘，显然在功力火候上，有所不及，屈居苦守之势。
另外阴阳二将宣碧君和徐刚，分敌葛澜和眠云山人这两位掌闩人，居然毫不逊色，互有攻守。其中尤以宣碧君阴狠刁毒，一望而知，极是难以对付。这阴阳二将皆是严无畏一手培植出来的心腹大将，具有如此武功，尚不致令人感觉惊怪。
不过严无畏如此高明的手段，却没有人能不折服。端木芙那对漆黑灵活的眼珠，滴溜溜的直转，查看战场中各人的形势。
之后，她的目光向翠华城七大高手之首的潘大钧望去。
她还未开口表示，潘大钧已道：“小权人奉了少城主严令，负起保护小姐之责，因此如若小姐再教小人们出战，恕难听令行事。”
端木芙一怔，道：。“胡说：这遣调之权，在我手中，你不是不知道的。”
潘大钩当然不敢得罪这位少城主的未来夫人，躬身道：“这一点小人自然知道。”
端木芙道：。“那么你们还听不听我的话呢？”
潘大钧道：“只要不是命小人等离开你身边，小人自然不敢有违。”
端木芙不悦道：“这话说了还不是白说？”
潘大钧差一点就跪下了，道：“小姐务必要体谅小人下情，不然的话，少城主定必降罚。”
端木芙知道没有法子可以扭转他的心意，只急得一跺脚，叹一口气，忖道：“你虽有一片愚忠，存心甚好，无奈这一来却破坏了我的计刘。”
她深知严无畏的狡谲精明，实是远胜于千年老狐。
困此，他不能说错一：句话，免得这个千辛万苦布成的陷阱，被他看穿了。崔阿伯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来，道：“小姐别难过，他们实是出自一片忠心。以目下的情势来看，须得如此，方能以策万全。”
端木芙苦在心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好啊！连你也忘了咱们端木世家的血海深仇了！”
崔阿伯一愣，道：“老奴何曾有片刻忘记？”
端木芙道。“如果不忘记，那就不要把我的生死看得太重，定须以杀死仇人为重。”
崔阿伯道。“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小姐安然活着，便有报仇之日。”端木芙为之语塞，这自然是她不能泄露机密之故，所以有些话，不必当场解释，使崔阿伯明白。
。这时，苏璧等三人当中，以对抗荣骏声的曹强最是危险。在表面上，他是苏璧等三人当中，最是平稳无险的一个。但事实上由于目下柴骏声乃是单用钢鞭，就杀得他只能坚守，无法出击。因此，端木芙已经知道，只要荣骏声的“阎罗手”绝艺一出，曹强便将落败身亡，无法挽救了。
虽说是兵凶战危，今日的局面中翠华城之人无不抱了不辞一死的决心。但倒底人才难得，端木芙无论在“情、理”上，都不想曹强牺牲。她赶快嘱咐崔阿伯几句话，然后叫潘大钧过来，低低说道：“你当也知道我不是轻微粗心之人，对不对？而且我事事谋定而后动，极有把握。所以关于我的安全，我有安排，不劳罗公子费神。更不能让他干扰我的计划，以致无可遣之将。”
潘大钧苦笑一声，道：“小姐的话当然错不了，可是第一点小人必须谨遵少城主之令。二则小人也看不出如果我出战的话，对局势有何裨益？”
说到此时，只见那曹强辄有隹作，竟堪堪与那柴骏声打成平手。因此他又说道：“小姐请看，咱们的人，都未曾碰上大风险，三五十招之内，决无伤亡之事。”
端木芙冷冷道：“你错了，假如不是我命崔阿伯传声，指点曹强设法反击的话，他三招两式之内，就得送了性命，目下虽然扳回劣势，但也不过是拖个一二十招而已。”
潘大钧心头震凛，对于这位智慧冠天下的端木小姐之言，他实在不敢不信。然而少城主的命令，又岂可违背？这一刹那间，他真是深深尝到了“做人难”的滋味。以往还话不过是听人说说而已。
战场中杀气冲天，刀光剑气，辉眼生花。这些龙腾虎跃中的人，在这等生死关头之际，谁都抽不出片刻工夫去考虑到人生的意义，生和死的价值等问题。事实上他们平常也少有涉及这等问题，对于人生的玄奥，他们是宁可交给旁的人去想。
忽听那柴骏声大喝一声，一鞭磕开了曹强的长刀，另一只左手，已经运聚功力，蓬的一声拍中了对方肩头。曹强蹬蹬连退了七八步，终于拿不住桩，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刀也落在尘埃，右臂软垂。柴骏声施展出“阎罗手”击败敌人。独尊山庄方面士气为之大振，都感到异常的兴奋。
但柴骏声本人却十分震惊，因为对方分明曾经以极高明上乘的身法，摇肩卸去他的绝毒掌力。正困如此，他才无法把敌人立毙于掌下，这等情形，他出道以来，创敌过百，还是第一次未能取敌人之命。
曹强一挺身站起来，面色十分惨白，大步回到端木芙身边。但见他整条右臂软垂幌摇，薄明筋断骨碎，已经报废了。
他向端木芙躬身道：“多蒙小姐传声指点，得免杀身之祸。但败于敌手，挫弱了军心，实是罪该万死！”
端木芙取出一丸丹药，交给他道：“你服下此药，奇疼即止，但这条右臂，却是没有法子保存的了。唉。若不是我令出不行，你何须遭此奇祸？”
末后这两句自然是说给潘大钧听的，曹强立节吞服药丸，然后离开战场，免得在此反而碍别人手脚。
潘大钧面含愧色，真不知如何是好，端木芙突然笑道：。“潘大钧，你的忠心仍然值得嘉许，现在你不必把曹强之事，放在心上。嘿：严无畏想击败我，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这时柴骏声已扑攻广闻大师，钟慎得此大援，顿时转危为安，化弱为强，全力展开反击。
端木芙拿出一枚钢哨，放在唇边吹动，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声音。这阵哨声，纵然是数里之外，亦能听见。转眼之间，五条人影奔入场来，俱是疾若飘风，矫似游龙。此外，墙头布伏的翠华城人马，分作两股涌了出来，列阵迫上。
这两股精锐之师，虽然还未攻及敌人，但却足以使对方近百的霜衣卫受到威胁，不得不群集起来，准备应战。这么一来，战场中的形势，还不致于太过混乱。
正派群侠方面，扑入场中的五人，两个名列少林三师，郭神拳大师和香沙大师。一个是华山苦行庵主枯莲，一个是五台癞僧晏明，另一个则是个中年道人，长得长身玉立，丰神灵逸，手提一口长剑。他们入得场中，独尊山庄余下高手如竹山寨寨主阎充，武胜堂堂主何旭，霜衣卫队的两名队长楚未固和陈申白等，都上前邀战。
但他们人数少了一个，所以独独漏了这个星冠羽衣的道人，无人阻截。他四顾一眼，长啸一声，挥剑直取柴骏声。但见他剑法空灵飘邋，内力深厚之极，硬是插入战圈中，把“阎罗手”柴骏声接住。于是，广闻大师又变成独斗那锺慎的局面。
数招过去，已抢制了机先。广场中挤上这许多人，战况激烈之极。转眼之间，连续传出两声惨叫。严无畏听出是手下之人，他虽是不敢分心旁骛，却也感觉到己方情势不妙，大有崩溃之势。
好个严无畏，不愧是一代霸才，处于这等情况之下，仍然心神贯注在对面的强敌上，全无一点波荡。
不但如此，他的对手罗廷玉更感到他七杀杖威力加强，已透露出行将功击的征兆，他的七杀杖一旦出手，自然威绝天下，难有堪以一击之人。
因此，罗廷玉排除了一切杂念，这刻即使是端木芙或秦霜波被杀，发出惨叫，他都不会听见。这两人竟是如此的专注，气势越盛，并且是有增无减，竟然使得四下之人，尽皆大受影响。
以秦霜波来说，她就无法不时时转眼瞧着罗廷玉，而她的对手，也是一样，但他看的却是严无畏。此外，甚至在激斗中的人，这刻也缓了下来，早先的两声惨叫，敢情场中已出现两具尸体，那疏勒国师和广闻大师，双双奏捷，目下竟因严、罗二人的阵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因而屹立在尸首旁边，忘了移动。
尽管外表上看来，战场中的许多边对，依然打得相当激烈，可是他们其实只是本能地刀来剑往，虽持着交战的形势而已，人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严、罗这一对顶儿尖儿的人物身上。要知这两人只要分出胜负，余人还打不打，已属无关紧要的事了。
严无畏目光如电，罩定对方，锐利得好像不但能把罗廷玉的外表完全瞧得清楚，甚至连他的五脏六腑，也能看穿看透一般。罗廷玉的气势尽管丝毫不弱于对方，基至还比对方多了一份豪气，但说到老练深沉，似平不及对方。
他心知目下在动作上，绝对不可以有丝毫空隙，如果略有疏忽，那怕是眨一下眼睛，也将被对方乘机攻入，人头落地。不但如此，甚至于在心灵上，也须得严防坚守，若是受到刺激，心神微微动荡一下，亦将出现颈血横溅，头颅坠地的景象。
有一点令他很不解的，那便是棍据种种情报，严无畏分明受伤未愈，可是目下他不但没有负伤迹象，甚且武功之高，竟出乎他意料之外，这一丝疑念，使他加倍的敏锐观察对方。
严无畏浓眉耸竖，跨前一步，强大的气势，挟着彻骨的森寒，直向对方涌去。
罗廷玉屹立如山，动都不动，饶是他的功力业已雄视天下，但此刻仍然泛起不易呼吸之感。
但见严无畏又跨前一步，气势更盛，若是武功稍差一点之人，站在罗廷玉的位置，准保要胆裂或窒息而死了。他冷冷道：“萝廷玉，你父亲尚未身死，老夫甚愿得知他的近况，始行出手。”
话虽如此，但他的森杀气势，仍然龙罩着对方，未曾减少分毫。因此，罗廷玉一旦分心寻思，可能就现出了可乘之机，遭致败绩。。
罗廷玉当然不会这样容易就上当，心神收摄得紧紧的，朗朗应道：。“家父的近况，连我也不知道讹这话只不知严无畏你相信不相信？”
他的反击，便是在问他“信不信”这一句上，如果严无畏寻思答案，心神动摇，罗廷玉的宝刀，定必马上就击到他面前了。不过他这一反击，毫不凌厉，所以在这对答的“心战”第一回合中，罗廷玉可算是败了一着。
严无畏道。：“老夫忽然记了当年之事，其实你翠华城混乱不堪，而令尊却独白持刀应战，威风八面，这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这又是一着非常巧妙恶毒的“功心”绝招，要知严无畏即使不提当年旧事，罗廷玉亦会情不自禁的想到。何况他目下这一提起，当年混乱的情状，威声如雷，隐隐送入罗廷玉的耳鼓，使他为之一怔。
他婪不住的记起了英雄一世的父亲，还有那锦绣般的翠华城，却都是毁灭在面前这个敌人手上。他除了仇恨之外，不免因想起了旧日情景而分心。
这正是严无畏所希望的，他乃是古往今来第一等魔君枭雄，对于人类的心理反应，精深无匹。因此，他不须急急发动攻势，因为罗廷玉这等刻骨铭心的仇恨，使得心神波荡不静，决不是一时三刻之内，可以平复得了的。
罗廷玉怒恨慎膺，恨不得生噬这个恶人之肉，因此对方虽未出手，但他却大大跨前了一步。他刀上的凶厉气势，直如石破天惊，无人得以抵御之威。
严无畏毫不吃惊，淡淡道：。“假如你父亲在此，我倒是有几句非常重要的话告诉他。”
其实他已发觉了莫大的危险性，敢情罗廷玉的刀风气势中，含有一种森杀之威，足可抵偿了他心神波荡的破绽。所以严无畏必须想法子打消他这股森杀之气。
他晓得这是从“仇恨”中大量产生的。因此，他只须乱以他语，使他的心灵转向，这一股骇人的气势，自然消减许多。
罗廷玉听了他的话，不知是计，念头一转，厉声道：“假如这话可以告诉我，那就说出来听听。”
严无畏摇摇头，道。：“不行，这话我告诉他之后，他肯不肯转告与你，那是他自家之事，就与我无关了。”
罗廷玉不由得沉吟忖想起来，严无畏顿时感到压力减轻了很多。他预计在这等情况之下，勾能还有击败他的希望。因此雄心陡振，双目如鹰，找寻可以出击的任何机会。罗廷玉虽然气势减弱。但事实上刀招没有半点松懈。
甚至他这刻的森森刀气，尽够使寻常之人，为之心寒胆裂而死了。严无畏窥伺了一下，随即决定出手方在这时，他突然灵机一动，忖道：“老夫的心计可以瞒过千万人，但决计瞒不过端木芙，然则她何：以一言不发？难道她也没有看破我的计谋用心？”
此念闪电般掠过心头，不禁转眼望去，森冷锐利的目光，扫过端木芙和秦霜波两人的面上。只见她们都没有一点表情，尤其是端木芙，更是深不可测，休想从她面上摸出任何线索。
严无畏哼了一声，道：“端木芙，你何故竟不警告罗廷玉一声？”
这话突兀而来，惊人之至，所有的人，包括罗廷玉在内，都愣住了。端木芙对严无畏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居然懂得，轻轻一笑，道：“好厉害！怪不得你能独尊天下好一阵子了，老实说，我以为你一定无暇觉察到我这一方面来呢！”
严无畏道：“老夫平生谄言充耳，听得太多了，不易动心，你还没说出答话。
”
端木芙美眸中射出凶毒的光芒，恨声道。：“严老贼！不论你今日施展任何诡计，也休想逃得大劫，这就是我给你的答话。”
严无畏憬然而悟，忖道：“原来她深信罗廷玉纵然是在分散心神之下，仍然可以赢得我，嘿！嘿！她们未免把罗廷玉看得太高了。”
方转念间，端木芙的悦耳的话声又响起来。战场中除了偶尔发出刀剑相击的铿锵声之外，再无任何其他声息了。
只听端木芙道：“罗公子，令尊翁已经仙逝，这噩耗是那孟夫人告诉我的。”
对峙中的两位绝代高手，闻得此言，身子都不要震动一下。但他们震惊的原因，却是两样。
先说罗廷玉，他猛然得知老父已确实死亡，心中的震悼，不言可喻。至于严无畏，却又大大不同了，他是因为听得这消息竟是姚小丹传出来的，心中不禁大乱。
他并非不知道姚小丹与罗希羽视识，因为他本是因此事而远远走开，不再见她之面。这一大误会，早先总算解释清楚了。可是，她居然得知罗希羽的生死，却没有预先告诉自己。
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两件事。一是她对罗希羽，终究有一份情谊，所以她才会恐怕说出此事，会对于罗希羽的遗体以及他的后代，都发生大影响。第二点是她曾经见到罗希羽，很可能罗希羽是得她庇护收容的。第一点使他妒恨，第二点使他猜疑。因此，以严无畏这等一代之雄，也不由得身躯为之震动，无法掩藏心中的剧烈情绪。
端木芙看得清楚，晓得自己的估计没错，当下又道：“罗公子，大仇就在眼前，你不用尽全力，扑杀此獠，尚有何待？”
罗廷玉听得此言，心念电转之际，果然把满腔悲愤，化作复仇的意志，而意志正是产生不可与抗的力量的泉源。他宝刀上的杀气陡然间增加了一倍，“嚓”一声，又跨前一步。
严无畏的情绪既被姚小丹之事所扰，复又想到端木芙的确高明之极，轻轻一语，就使自己的布局苦心，完全落空。以罗廷玉现下的气势，加上严无畏自己的心情，这一战几乎可以不打，就分得出胜负了。但如果情形当真是如此的话，就未免显得严无畏太以无能，而他决计不可能做成独尊天下的局面了。只见严无畏的“七杀杖”一举，也向罗廷玉反迫而去。
他杖势乍动，侧边的尚大名已如闪电一般，向秦霜波扑去，他手中的一对短戟，发出一种劲厉得足以令人胆寒的风声，并且舞出一片光影。此人在秦霜波如此厉害的剑气笼罩之下，居然还能够冲上去攻击，这等身手功力，照理说已经是比秦霜波还高明，方能办到。秦霜波清啸一声，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精芒，电掣升空，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过了尚大名这一击。她破空而起之际，感到冲破敌人战圈之时，并不艰难，可知对方功力绝对不比她深厚。
端木芙高声道。：“秦姊姊，你尽管放心反击，这一定身有至宝相护，是以才敢悍然出击。”
这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秦霜波心灵间已亳无疑惑，顿时完全贯注在手中的剑上，猛然掉头一电射。她在空中的姿势轻灵飘逸之极，可是即使是外行人，也看得出她的身心与宝剑已合而为一了。
这道光芒下射之时，严无畏亦已挥杖向罗廷玉抢先攻去。他乃是趁尚大名突然出击的动作，使得罗廷玉略略分心时，抓住机会，出手抢功，若然他错过了这个机会，此后休想复得了。
严无畏一出手，威势之猛，无与伦比，本来人人都被秦霜波下击的灵翔剑势吸引，可是严无畏杖势一出，风雷并发，使得全场之人，变作向他望去，然而秦霜波那边亦不忍轻轻放弃，这使所有的人，都恨父母没有给自己多生一对眼睛。
罗廷玉宝刀疾出，严密封架，他的气势，也足以使三军辟易，因此之故，这当代的两大高手稍一接触，已经比别人斗上千百招还要紧张，真是扣人心弦。两股兵刃一触，但听“呛”的一声脆响，余音袅袅，兀自萦绕耳际。众人方诧为何那刀杖相触之时，竟会发出这等清脆悦耳的声音？忽听端木芙高声赞美道：“秦姊姊不愧有、剑后”之名，这一剑如庖丁解牛，又如羚羊挂角，香象渡河，全无痕迹。”。
众人在百忙转眼望去，但见尚大名双眉当中，现出一点红印，此外，双目已瞑，尸身正向后仰跌。众人这时方知刚才那一声脆响，竟是秦霜波击破敌方双戟封架之势所发出的，怪不得如此溥脆悦耳。
她只是凌空一剑，就把这尚大名杀死，这等身手造诣，果然至足惊人，也的确可当得上“剑后”之称了。但众人又奇怪那严、罗一一人，何以能够兵刃猛碰而不发出一点声息的？此时严无畏和罗廷玉两人，兵刃业已分开，各自绕圈疾行，速度越来越快，绕了二三十个圈子之后，众人眼都花了，难辨人影。
端木芙一拍掌，发出清脆的声音。疏勒国师突然惊醒一般，振吭喝道：。“杀呀，”顿时全场一阵大乱，本来已经停歇了的刀光剑影，立即又弥漫全场，连正在对峙中的双方大队人马，亦开始冲杀搏斗。整座古寺的后半截，完全变成了战场，这是因为杨师道也及时发动攻势，从四面八方攻扑。
独尊山庄仍有数百手下，在四周布防，因此四周都传出了杀喝叱之声，而且不须多久，惨叫之声，更是此起被落。
严无畏施展他那苦修炼了数十年的功力，刻意找寻机会，进击罗廷玉，他目下已占了些许机先，所以很有可能一举击杀了罗廷玉，正如奏霜波一剑就杀死了尚大名一般。
要知他们这等绝世高手相争，胜负生死，往往是在一招半式之间，即可奏功。
如若双方皆能保持水准，情势旗鼓相当，谁也抢占不了先机的话，则可能鏖战三五千招，为时十天八天，也分不出胜负。
严无畏深悉自己的内伤尚有那么一丝未愈，这一丝内伤，表面上可以不露形迹，但如果苦斗之下。一拚上内功，”刻就变成致命的弱点。因此，他要就一举击毙罗廷玉，要就远走高飞，等内伤完全痊好，方可作那长期的艰苦鏖战。
有这个理由，所以他早先极力设法在心战上取得上风，以期能争到先手，，虽然此计后来被端木芙轻轻破去了，但他目下终究已抢到了一点机先，换言之，他还有机会可以一举击毙罗廷玉。至于其余的高手，如秦霜波、疏勒国师等，盈下已没有插手余地，纵然罗廷玉死在临头，他们也只能乾瞪眼，绝对无法相助。
这是因为他们这等高手一拚上了，每一招一式都丝丝入扣，绝无任何空隙可以插得进去。
疏勒国师，和广闻大师都出手对付蜂涌而来的霜衣卫队，连潘大钧等人，亦不得不出手抗拒扑迫而来的敌人。因此，在端木芙身边，只有一个崔阿伯尚未出手而已。
严无畏和罗廷玉越转越快，到后来简真分不清那一条人影是严，那一条人影是罗，这等打法，天下罕观○秦霜波虽是明知无法插手，但她看出罗廷玉失去先手，大有杀身之危。因此之故，她完全无心去理会旁的事，独自抱剑守在罗、严这一对的旁边，只要有那一丝空隙，她定要发剑相助的。
那两人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子，罗廷玉的圈子越转越小，严无戾则相对的扩大，正如下围棋一般，在一定的面积上，此消则彼长，面积占得多，亦即得到胜算。这两人的情形，亦复如是。
秦霜波真是忧心如焚，恨不得自己替代下罗廷玉，宁愿是自己遭遇到这等危险，而不忍看见罗廷玉如此。她晓得这情势将有一个限度，便会结束，那就是当罗廷玉失去活动余地之间，定将露出破绽，予敌以可乘之机。、自然那结果是严无畏一杖扫毙罗廷玉，并且率众展开反攻，翠华城以及正派群侠，一看“刀君”也死于非命，登时滇散，一败涂地。她痛苦和着急得连神智也有点不大清明了，脑子中空空洞洞，浑身也感到阵阵麻木，好像血液都不流通了。
率而她有“剑后”的威名，站在那儿，敌方之人，没有一个敢去惹她，假如有人那么大胆敢去攻击她的话，一定发现很容易就得手，容易得将会教人无法置信。
时间只过了一阵，可是在动手中以及旁观者的感觉上，好像巳经漫长得没个完一般，尤其是秦霜波。
罗廷玉的圈子已经小得方圆还不够两尺了，再小的话，那就唯有站着旋转了，其实也就是败亡的一刻了。
只见他们急如星火地转了二三十圈，罗廷玉的情况虽然还未改善，但似平已略略站稳了一点，没有再行缩小。
严无畏心中暗暗吃惊，固为他已觉察对方不但抗力绝强，甚且已有着膨胀的趋势先兆，他甚至也知道这是什么缘故。要知大凡是高手相相争，一方失去先机的话，只要对方紧迫不放，则失去先手这一方，必定越来越弱，终致露出致命的破绽为止。
这一点在气势上，最是分明，照常理而言，罗廷玉应该气势一真削弱，真到全无斗志，心寒胆落，以招致败亡的结局。可是罗廷玉眼下就是那股气势一点也不曾减弱，虽然在招式身法中落了下风，但那气势只不过压得缩小一点而已，并非减弱。
严无畏明白这是因为罗廷至内心之中，燃烧复仇的火焰，这股恨火，造成无法扑灭的气势。所以，他所受的压力越大，等到有机会宣泄之时，威力更强，其时他的一记反击，必是石破天惊，用尽平生之力的一击。
假如严无畏他没有那一丝内伤的顾忌，还不致于害怕，目下却因为心存忌惮，自问接不住对方突然爆炸的一招反击，所以心中暗惊，念头电转。他乃是一代枭雄，从来当机立断，决无迟疑不决之事，现在的局势，正是须要一种异常的果敢决断。
但见他忽然间斜斜分开，快得如同电光石火，真是使人看也看不清楚。这是因为他借转圈子时，那股天然的离心力量，再加上他本身的武功，比起平时几平快了一倍。
他有如一支劲锐无匹的疾箭，穿过了纷乱的人群，一下子刺破了潘大钩等数人的防卫网，落在端木芙的身边。崔阿伯那等身手之人，也不过刚刚提起拐杖，但端木芙一条左臂，已经落在严无畏的巨掌之中。
这个突然发生的变故，使得周围的数十人为之目骇神摇，都忘了挥动兵刃而停止搏斗。
严无畏发出一声长笑，震得众人耳鼓嗡嗡直响，他接着大喝道。“都给我住手！”双方：还在交战之人，转眼望见，无不如言停止了。严无畏又斥道。：“站住。”
但见罗廷玉、秦霜波、疏勒国师、广阀大师等四个有资榕可以与严无畏一拚之人，都同时停住脚步，不敢上前。
广闻大师道：。“严老施主，你这等手段也好意思拿出来么？”
严无畏道：。“老夫成名之时，你尚是一个小沙弥，何须你来教导于我？”
秦霜波抗声道：“严庄主：你此举的确太不够光明磊落了。”
严无最道：“哦！难道”刚才罗廷玉呈现败势之时，你也能无动于衷，而不生救援之念么？那么你横剑站在旁边，是何用意？”
秦霜波为之语塞，她乃是“剑后”身份，是普陀山潮音阁的传人，佛门规矩绝对不可以打诳语。
疏勒国师高声道：“好吧：就算你严老兄可以这样做吧，咱们言归正传，你想勒索什么，开出条件来。”
此人干脆直爽，叫对方划出道来，快人快语，博得全场之人都在心中喝采。严无畏阴森森的目光扫过全场之人，特别在罗廷玉面上多停留一会，但见他俊目中含着熊熊的火焰。当下转念道。：“此子满胸仇恨之火，大有攀为玉碎，不作瓦全之想，看来要价不能太高，否则只落得一个同归于尽，甚不划算。”
他目下正如押重注赌博一般，如果押对了，顿时扳回败局，如果错了，性命亦将不保，这等以性命生死下的注头，可以称之为天下罕有的豪赌了？他睨视了崔阿伯一眼，冷冷道：“放下你的拐杖，赶快站到那边，以免罗廷玉一时冲动，扑了过来，迫得老夫把这女孩子杀死。”
崔阿怕愣了一愣，想想也是道理，只好收杖走过去，挡在罗廷玉与严无畏之间，在他的立场而言，果然可以如此，谁也不会怪他。
严无畏道：。“老夫第一个条件，要罗廷玉你立时下令，叫手下都停手退开。
”
罗廷玉一言不发，打个手势，当即有一名翠华城的手下，取出一枚号角，呜呜的吹将起来。由于他们乃是实力强犬的胜方，是以他们一退，独尊山庄之人自然不会上前挑战。
严无畏侧耳听了一阵，感觉到很满意地点点头，道：“这就对了，罗公子，你仍然不失为明智之士，要知你如若娶了端木芙为妻，那就等如已占有天下了。”
罗廷玉道：“我没有霸占天下的想法，翠华城有史以来，也从无这等想法，那只是你这等枭雄方有这种野心而已。”
他一方面表示自已的立场，另一方面，也暗示对方说，他并非定要得到端木芙不可，这是非常厉害的答话，可以使人咀嚼半天。
严无畏道：“使得！这是你个人之事，老夫管不着，但老夫却深信端木芙的性命，其重要的程度，足以使本庄在这一场劣势之中，全部撤退。”
他冷冷一笑，又接着道。：“假如我只开出一个条件，我深信你们会立刻答应的，不瞒你说，老夫正在考虑如何多要一点。”
罗廷玉怒哼一声，崔阿伯忙道、、：“罗公子，你千万别生气，且听听他有什么条件？”
端木芙突然道：“严无畏，你和宗旋如出一辙，皆是扣押了我做人质，他是你教出来的，自然不足为奇。”
端木芙的话虽然轻松讽刺，但目下局势太严重，谁也笑不出声。只听她又道：
“但我得警告你一声，假如你需索太多，只怕到头来一无所获。”
严无畏发出的笑声，非常刺耳，接着说道：。“是么？假如你宁愿牺牲你的生俞，而不作卷土重来的打算，老夫自将一无所获，但我敢打赌，你很信任你的智慧，必定会力谋生存，以便将来向我再次报复的。他的分析，合情合理，没有人持异议。端木芙格格笑道：“严无畏！假如你很年轻的话，也许我会倾倒于你的才智武功之下。”
、这句话使得罗廷玉方面的人觉得很不舒服，但严无畏却不免飘飘然起来，因此，他竟没有觉察端木芙利用眼色，把崔阿伯支开，尤其是当他察觉许多人表现出尴尬脸面之时，心中更为得意。
突然间，他半边身子麻木了一下。在此之前，好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似的，就在他发觉麻木之时，端木芙已经带着笑声，曳空飞去。这个变故，不论是敌我双方，无不为之愣住，最少有片刻之久，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包括罗廷玉也在其内。
端木芙能够从严无畏掌握中挣脱出来，已经是使人难以置信之事，何况她还使出一记非常美妙轻盈的身法，凌空飞越了两丈有余，这等距离，已经是功力很深厚的高手方能办到的了。
她身子着地之后，眼见全场尽皆愕然，这才格格笑道：“罗公于你尚有何待？”
罗廷玉如从梦中惊醒，大吼一声，震得众人耳鼓续豪发响，但见他人随刀走，化作一道精芒眩目的光虹，向严无畏电射而去。
严无畏已经没有麻木之感，可是心灵的挫折，比之任何打击还要严重，简直连一点斗志都没有了。罗廷玉挺刀迫去，脚下发出“赧郝”的声音，配合宝刀和姿式，形成一股莫与伦比的强大气势。
全场为之鸦雀无声，因为已知是何缘故，所有的人，不论武功强弱，无不体会出罗廷玉这一招，含蕴着至为巨大的威力，而且是他一身武功之所聚，假如他这一招不能得手，则等如昭告天下，他目前尚非严无畏的敌手了。所以他这一刀能杀死严无畏，没有一个人会觉得太容易，反之，如若不能奏功，则至少证明他造诣尚弱于对方，被对方逃走。
这是古今未之前闻的奇事，一个人居然能令致全场观众，不论本身武功的高低，均能感受得出他的刀势所代表的意义的。
严无畏终究是当代之雄，到了这刻，也自振起平生的功力，运聚杖上。他已晓得对方这一刀已妙入化境，唯有出手硬碰硬的斗上一招，各凭真功夫，分出胜败。
此外，别无他法可想，换言之，他已没有逃避的机会了。
罗廷玉一直迫到切近，宝刀起处，踏中宫，走洪门，迎头劈去。严无畏目射精光，威风凛凛，挺立如山，横杖向敌人宝刀力架。
但见这两大高手，表演了一记毫无花假的硬斗手法。刀杖相触，又是“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声势骇人。
人人都极力睁大眼睛，但见罗廷玉退了步，严无畏却渊停岳峙，稳立原地，双脚未移分寸。但不知如何，全场之人，却都感觉到严无畏似是输了，只不知他是一个怎样子的输法而已。
罗廷玉捧刀齐胸，仰天长啸一声，虎目中忽然并射出泪珠点点，啸声之中，也含蕴得有无限悲愤，无限怅惘。他啸声未歇，严无畏手中的七杀杖，“砰”一声掉在地上，面色也变得如纸一般白，但见他身躯摇摆了几下，终于向后跌倒，尘埃飞扬。
这一次，全场之人也愣了好久，端木芙高声道：“恭喜罗公子，仇人授首，身膺刀君。”
疏勒国师道：“不错！罗公子已臻刀君境界了，这一刀的形质虽然被敌杖架住，但那无形之刃，已直取敌心了。”
刚刚说过这两句话，人群起了一阵骚动，独尊山庄之人，铅纷夺路而逃，顿时又引起一场盛大的杀。寺里寺外，升起了一片响澈云霄的杀声，没有多久便下令罢战。只见独尊山庄之人伤亡枕藉，到处均是血迹尸体，所剩下的人之中，已找不到一个领袖人物了。翠华城以及正派群侠一停手，余众四下逃窜，转眼工夫都逃得一干二净了。
一小群人围立在严无畏的尸首四周，罗廷玉和端木芙站得最近，他们低头望着这个面目冷峻的一代魔王，但见他紧闭的嘴角，仍然透出一种残忍无情的味道。一代魔王，终于伏诛，罗廷玉和端木芙的血仇，也终于得报了，但纵是如此，他们心中仍有无限遗恨，因为以往被害者的音容笑貌，只能成为记忆中的幻影，再也不能在这世间出现了。
这战场的后事，自有杨师道等人料理，即便是严无畏的尸体，也和其他的人一同埋葬，并不曾拿到罗希羽的墓前，再加摧毁，这便是正派侠士与不法强徒相异之处。疏勒国师看了罗廷玉的那一刀，心悦诚服，顿时死了对端木芙的爱慕之念，同时也因为端木芙能从严无畏手中挣脱，对她异常敬佩服气。
端木芙事后拿出一件暗器，给大家看，这是一枚钢管，能发射针状暗器，她解释说，她乃是故意设法给予严无畏的机会，好让他抓住自己，然后，她凭籍刚刚苦炼有成的家传秘剑及内功，一面发出药针，使严无畏麻木一下，顺便也就挣脱了。
她指出唯有以身诱敌，方能使严无畏不致于一上来就全力逃遁，她所冒之险虽大，但很值得。
罗廷玉率领翠华城之人，送走西域疏勒国师这一路人厉，接着又分别送走少林、武当。等无数众人。之后，他率队前赴翠华城故址，着手加以重建。接下去的日子，购材鸠工，大兴土木，把翠华城从一片废墟中，逐渐建造起来，最后，已大致恢复了旧日的壮观了。
天下武林同道，贺礼络绎不绝的送来，每个人的贺礼，都是双份，原来罗廷玉已发出喜帖，预定在翠华城重建竣工之日，同时也举行他的婚礼。他的婚礼也与众不同，敢情新娘子的姓名，竟要列出名单，多达三人。这三位新娘，领衔的是“剑后”秦霜波，接着是一代才女端木芙，最后则是西域佳丽蒙娜夫人。
这一件风流韵事，传遍了南北十三省，大凡是略有办法之人，谁不想前赴翠华城，看看刀君和三位美女的丰采？因此，迫近佳期之时，水陆两路，武林人物之多，可说是盛况空前。翠华城之风光热闹，看官们定可想像得到，笔者毋庸赘述了，本书至此，也告结束。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