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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江湖
作者：司马翎
内容简介
 三艘神秘的「水仙舫」出现在江湖，登船探秘的武林高手无一生还。 「少林派」的超级高手赵羽飞在「水仙舫」三号以佛门「大金钟神功」破去了「水仙宫」的「七绝魔音」，并以绝世风标赢得了「水仙舫」三号主持人吴仙客的芳心；继而在「水仙舫」一号，赵羽飞又拐走了主持人於婢停，盗走「测音仪」，将「水仙宫」搅得鸡飞狗跳。 为了救美女生命，赵羽飞在黄山「锁魔崖、囚香洞」中，历经「地火」、「黑风」两大天险，九死一生，终於将稀世奇药「火莲」取到手中，但却得知「水仙宫」早已被昔年秽名遍江湖的荡妇「九尾玉狐」徐如玉所篡夺，他愤怒之下用「五雷珠」将「九尾玉狐」击毙。使「九尾玉狐」徐如玉霸业成空，逃遁无踪。 大海寇汪直之弟「聚英楼」楼主汪不凡，暗中协助「九尾玉狐」，以图东山再起，密谋劫夺官府运往杭州修筑海防的五十万两工银。赵羽飞奉师命再入江湖，他先是在镇江揭破汪不凡设下的所谓「雷芙蓉宝藏」之阴谋，与得力助手蒲毒农连连瓦解了敌人的各种计划，平安将工银运抵杭州，还将硕果仅存的「水仙舫」二号击毁。 最後，赵飞羽凭著超凡入圣的绝世武功，刀毙老魔头「聚英楼」楼主汪不凡，逼使「九尾玉狐」服毒自尽，一举扫清了武林巨孽，而他「天下第一高手」赵飞羽，也成为江湖美女垂慕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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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花月夜初探水仙舫
春江潺溪，皓月如轮，微风过处，水面上银鳞万点，衬以朦胧远山，江岸榆柳，风物极是幽美。尤其是那怡荡东风，挟着浓浓的春意，使人泛起迷醉之感。
一座码头突出伸入河水中，严格说来，那只是一截石堤而已，大概是由于附近很荒凉冷落，所以没有船舶停泊。
但在这道约有三丈的石堤上，却有两条人影，凝立不动。皎洁月色之下，看得清楚，一个是华衣美服的妇人，另一个则是年纪约在五六旬之间的老者，身上一袭灰布衫。
他们虽然同是站在堤上，但相距达两丈之远，既互不相看，也不交谈，毫无同携赏月的气氛。
过了一会儿，月色似乎更加明亮，四下景色，皆清晰可见。
突然间这两人一齐扭转头，向后面望去。只见在他们后面两三丈远，有一排摇曳的柳树，此时柳荫下走出一个人来。
那个人举步行来，轻飘飘的，好像是脚不沾地般滑行，一晃眼间，已到了堤上。
这人不但动作怪异，连面貌装束，也饶有诡异阴森的味道。在月光之下，他身上宽大的衣服，发出一种灰白的闪光。他面上肌肉极少，双睛深陷，两颧高突，乍看活似是骷髅头一般。
他的双手，也瘦得只剩下骨头，留着相当长的指甲，宛如一对鸟爪。
他干笑了一声，道：“两位好雅兴呀，今夜的月光真不错，对不对？”
他的笑声和话音甚是阴森而低沉，大有啁啾鬼语的味道，深夜乍听，如若是不知他底细之人，准得骇死。
那老者和妇人都转回头向河面望去，没有做声。
这个形如鬼魅的人冷哼一声，意思似对这两人的不理睬他，感到愤怒。老者突然开口，道：“邬老魅，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废话毋庸多说，假如你老兄已探知那艘水仙舫上，究竟有多少人的话，何不说出来印证一下？”
邬老魅阴声笑道：“蒲毒农名满天下，何须对那水仙宫如此重视？何况还有查三姑娘在此，她的断肠针举世无双，我邬老魅只不过来瞧瞧热闹而已。”
那个妇人侧过面来看他，但见她鼻子挺直，双眸神采奕奕，风姿颇佳。
她双眉一皱，冷冷道：“原来你只是来瞧热闹的，那么你趁早滚远一点儿，要被水仙舫上之人瞧见，把你也带上一笔，那时候你吃不着羊肉一身膻，多划不来。”
她自然是讽嘲对方不敢承认此来的真正意思，蒲毒农仰天一笑，道：“对啊，查姑娘的话，实是苦口婆心，顾全交情，邬老魅，你还是请吧！”
邬老魅那张可怕的脸上毫无表情，淡淡道：“邬老魅倒不怕沾上一身膻，但有一个人却当真有此戒惧，所以尽躲在一边，不敢伸出头来。”
查三娘似很感兴趣，举手摸鬓，道：“谁呀？倒是说来听听。”
邬老魅道：“除了铁冠老道还有谁？他的化装越练越高，眼下已练到化脓的地步，连他的人也变成脓包一个了，哈……哈……”
蒲毒农和查三姑娘也忍不住笑了，三姑娘道：“好得很，他听见了准得气个半死。”
数丈外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道：“那也不见得，姓邬的老鬼狗嘴里怎会长得出象牙。本真人倒要见识见识他这对鬼爪，目下有什么惊人的成就？”
这阵话声忽远忽近，说到末句，一道人影凌空飞到，落至提上。
邬老魅身上的宽衣无风自动，惨白的反光虽然微弱，但由于飘摆摇动的关系，颇为惹眼。
别人一望而知他已经运功戒备，再看那刚刚凌空飞到之人却是个又瘦又高的老道士，身后还有一只灰鹤，正如它主人一般的高瘦，相映成趣。
这个老道神情严冷，由于他双目炯炯盯住邬老魅，使人感到气氛紧张，大有战事于触即发之势。
蒲查二人袖手旁观，并不出言劝解。但他们也显出小心戒备之状，好像深防这对峙中的两人，会忽然攻袭自己。
堤上虽然站得有四人一鹤，但却没有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人略略移动，仿佛突然被妖术所袭，都变成了石头一般。
过了一阵，他们都被某种声响所惊动似的，齐齐转头向河流的左方望去，那是此河的上流，大约在四五十丈远处，便是一处转角。
这刻一盏蓝得眩目的灯，亮在转角处。这盏蓝灯乃是高悬桅端，所以大家都先见到灯光，却看不见船身。
三姑娘嘘口气，道：“来啦，水仙舫的辟邪灯，已经有十年之久，不曾在三江五湖出现了。”
铁冠老道接口道：“见她的鬼吧，她们先辟自己的邪，方是正理。”
那艘大船顺流而下，因此，忽然就转过了弯角，但见另外的两支桅上，也悬着灯火，却是黄的，而且挂的低矮得多，所以总是先看见蓝灯。
这艘船相当巨大，头尾和船身都有灯火，但舱中有没有人却看不见，尤其是内舱的情形，更无从窥测。
蒲毒农突然道：“假如在场诸位，尽皆有意出手的话，咱们先定个次序，免得到时场面混乱，反而便宜了对方。”
三姑娘道：“蒲老之言甚是，假如无人反对，我就第一个献丑吧！”
邬老魅道：“不行，三姑娘固然是艺高胆大，可作表率，但却不免有不公平之嫌了。”
铁冠道人道：“那么咱们抽签吧！十年前也有人试过此法，倒也公平得很。”
人人都同意了，并且公推铁冠道人主持。他们的动作很快，眨眼间已弄妥了，第一个出手，乃是邬老魅。
依次是查三姑娘、蒲毒农，最末是铁冠道人。
邬老魅那张骷髅似的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但从他闪闪的目光中，却可以窥出他心情的紧张沉重。
这实在是很奇异的现象，他们一方面不肯落后，以抽签方式决定出手次序。但另一方面，那只神秘的巨舫，显然很不好惹，抽到第一的邬老魅，竟不由得流露出紧张的心情来。
那艘水仙舫，很快就驶近了这道石堤。船上每一边有四支长桨，非常整齐的起落划水。
此刻虽然距石堤只有三四丈，但仍然看不见人影，连船尾也看不见舵工的影子，整艘船的外表，看来与平常的船舶并无分别，然而全船见不到人影，却显出一种特别的诡异的气氛。
此时船头忽然伸出两支竹篙，撑住河底，把船舶定住不动了。
靠近前面的船舱中，灯光忽然从窗户中透射出来。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由于这个女子乃是背向着灯，所以堤上之人，只分辨得出她的身影是个女性，面貌和衣着，都瞧不清楚。
这等朦胧的景象，含蕴着如梦如幻的旖旎气氛，实在令人十分神往，见过之人，无不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
石堤上的人，都不做声，所有的目光，盯牢那窗间的女子身影。
船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立刻这旖旎如梦的景象消逝了，代之而起的是一个骄狂狠毒的女性的幻影。
这是因为这阵笑声含蕴着一种令人嫌恶的东西，那是冷酷、荒诞、狠毒、贪婪和厉害等等性质组合的声音。
尤其是这些老江湖们，见多识广，这种可怕的妇人，也见过甚多，所以能在想象中，幻现出她的容貌来。
笑声持续了一阵，方才停止，接着说道：“想不到我水仙舫的辟邪灯，还未曾被武林人物遗忘，想来本舫的规矩，你们也都记得。”
铁冠道人严厉地道：“你的声音甚是陌生，本真人虽听不知，速速报上名来。”
舫上的女人影子移动一下，声音传上岸来，道：“你的武功如果能像听觉这般高明的话，看来本舫的威名可真不易保全了。不错，本宫的三花五艳在十五年间出尽风头，天下无人不知。但如今隔了十载之久，本宫后起之秀辈出，目下更有新三花五艳，出巡江湖宣威扬德。本人便是新三花之首李玉蕊。”
她的声音仍然是那么悍泼恶毒，使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拿她与美丽的玉蕊花牵扯在一起。
铁冠道人哼了一声，身畔的灰鹤两翅伸展，似是想飞起来。他迅即伸手，按住灰鹤，低低叱了一声。
巨舫上又传来李玉蕊的可怕笑声，道：“牛鼻子，算你还有一点儿眼力，如若让这头蠢物飞起，那你就得另找一只从头养起了。”
铁冠道人勃然而怒，道：“臭丫头休得夸口，等一会儿你就尝到神鹤的滋味了。”
邬老魅直到这时才开口道：“曲山邬庸意欲请教贵宫绝艺。”
李玉蕊用那尖锐可怕的声音道：“曲山老魅这些年来威风殊甚，果然有资格到本舫一斗。但本舫的规矩，最重要的一条是凡是落败无法幸存。此是为了保持本舫秘密，不得不尔，你估量估量，如果不怕死，方可前来。免得怨天后悔时，已经莫及了。”
邬老魅头皮果真有点儿发炸，他成名至今，不仅是十年八年之事，大风大浪见得甚多。可是这一艘充满了神秘的水仙舫，历来传说最多，杀人也是最多的。据武林所知，说是无人上船挑战之后，尚能生还的。
既然此舫这般凶险，这些武林人物如何又肯登肪挑衅呢？他们不会邀舫上之人到岸上来比划么？
这个问题，任何初次听到水仙舫这段异闻之人，都会提出来。而答复却也定能使问者满意，那就是水仙舫系得到当今武林第一大家派的少林寺方丈大师保证，一是保证船上并无机关埋伏，比斗绝对公平。二是水仙舫任何承诺，如果有违，可向少林寺交涉，少林方丈愿负全责。
这水仙舫已销匿了十年之久，而在这十年当中，武林间提及此事，少林派之人仍然承认属实。
因此，不论是黑白两道，再狡诈刁滑之人，也能深信水仙舫能公平决斗。这是因为少林寺方丈，从来都是天下武林的领袖人物，以他的声望德行，那是绝对不必猜疑的。
邬老魅高声道：“我邬庸不在嘴巴上逞能，多说无益，我上来啦！”
李玉蕊尖声一笑，道：“好，好，你来吧！”
但见那水仙舫的右舷，突然伸出一块木板，长达丈半。最末处有一盏风灯，因此即使是在漆黑无光之夜，也能看得见这块跳板的位置。邬老魅身形也没有如何作势，呼一声已划凌空飞去，稳稳落在跳板上。
曲山老魅邬庸才站稳了，那块跳板已经缓缓缩回，把邬老魅一齐带到船上。
石堤上的三个人，运足目力遥视。但见邬老魅很快就走入舱中。从窗户间可以隐约看见，那个本来在窗边的女子，也转过身子向着邬老魅，长发飘拂，姿态甚美。不过她的声音传在众人耳中，竟是那么可怕，因此这美感全消，都幻想着她一定是个罗刹般的可怕女人。
那扇窗户突然被帘幔封住，因此，舱内的情形，谁也看不见了。
查三姑娘突然低声宣布道：“啊，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铁冠道人大为讶异，道：“姑娘如何得知的？”
查三姑娘道：“因为邬老魅动身时，即行发出传声，须得懂得他的暗号之人，方能了解其中意义，我不知道他向谁发声传声，但这声波目下忽然中断。可见得他已经运集功力，出手对敌，才不得不停止传声的。”
铁冠道人道：“原来如此，这倒是探悉那水仙舫之谜的妙法。可惜的是看来一上船就得动手，以致没有时问把上船所见的情形，通传岸上之人。”
蒲毒农突然插口道：“也许人家水仙舫早就考虑到这一点，因此，她们的船舫永远靠泊在三丈以外，除此之外，也许尚有别的妙计绝艺，隔断了一切传声。”
查三姑娘霍然道：“是啊，人家何尝想不到这一点？证明多年来，江湖上无人说得出舫上是什么样子，可知此舫必有隔断一切传声的办法。”
她停歇一下又道：“假如这水仙肪不是如此神秘，相信就不会有这多人冒险上去了。”
铁冠道人道：“然则三姑娘只是怀着登舫一观秘密之心而已么？”
三姑娘道：“那当然不是啦，但我的企图，与你们这些臭男人全不相同，那是我敢断定的。”
铁冠道人冷冷说道：“本真人年逾古稀，修真炼气，一向没有凡心。三姑娘万万不可一竹篙打尽一船人才好。”
蒲毒农接口道：“不但铁冠兄提出异议，连我这山野老农也不能承认。固然许多男人是为了舫上如花似玉的女孩们而登舫，但我老农可没有此心。”
查三姑娘只冷笑一声，不再说话。于是三人静默无声，凝眸注视那艘水仙舫。
他们都似乎有所等待，隔了一会，舫上突然传来一阵圆润清亮的琵琶声，入耳但觉动听之极，古人说“大珠小珠落玉盘”，又说“携手含情还却手，一抹梁州哀彻骨”等语，正好拿来形容。
石堤上的三人，面面相觑，但很快就被这阵入耳动心的绝妙琵琶声响所吸引了，凝神倾听。
过了一会儿，乐声戛然中止。查三姑娘道：“完啦，邬老魁从今以后，永不会复出现江湖了。”
这只是兔死狐悲式的同情而已，而他们真正感到惊心的，却是曲山老魅邬庸之死，时间太短促了。
以邬老魅的功力身手，千儿八百招之内，能收拾他，已经是万分骇人听闻之事，但邬老魅到那水仙舫上，不过一炷香之久。依照历来的传说，琵琶声一歇，就是敌人被解决了。
就在众人心念转动之时，舱窗忽然打开，仍然是一个女子，背灯站在窗边，向岸上瞧看。
舫上又传来那阵使人恐惧的声音，道：“邬老魅已被本舫结果了。你们还有哪一个上来？”
话声甫歇，突然光芒一闪，宛如闪电一般，把那艘水仙舫照得明亮之极，丝毫皆现，因此，堤上这些武林名家们，也在眨眼间，看清楚了那个女子。
他们都吃了一惊，因为这个女子长得美貌之极，乌发披垂，玉面朱唇，比得画上的美人。
这道闪光一下子就消失了，舫上传出尖厉的声音，道：“是哪一个使用电光弹照明？此举犯了本肪大忌，当得处死。”
岸上没有回答的声音，而事实上石堤上的三人，完全没有任何动作。查三姑娘低声一笑，道：“她好像很有把握一般，但究竟是谁施放电光弹的，尚未得知。”
蒲毒农皱眉道：“奇怪，听她的口气，好像的这个施放电光弹之人，如不自招认罪，就一定逃不过她们毒手似的，这倒是不可轻视之事。”
铁冠道人却讶异地注视身边的灰鹤，因为它露出一种足够觳觫惊惧的样子。
他们刚讨论了几句，数丈外的树林中，突然传出一声惨叫，尖厉之极，在这月夜中，足以使胆小之人骇死。
众人往那边望去，但见一团黑影，冲天而起，一下子就隐没在长空中，谁也看不清楚那是什么物事。
蒲毒农等人都呆了，过了一下，查三姑娘道：“我们不过去瞧瞧么？”
铁冠道人道：“那边一定有人惨遭毒手，哎，我明白了。下手的一定是水仙舫所养豢的异鸟，大概是一种极猛恶可怕的异种鹰隼。不然的话，我的仙鹤不会露出畏惧之态。”
此是最合情合理的解释了，况且水仙舫若非养有异物，早先岂敢夸说那仙鹤一飞起，就可被击杀的大话。
他们离开石堤，向树林奔去。霎时已奔到树下，但见地上有两具尸体，一个俯卧地上，浑身没有伤痕。另一个的死状可真惨了，脑袋瓜已不见了半边，脑浆鲜血，弄污了一地。
查三姑娘掩口低叫一声，道：“他们可不是洞庭双枭汪氏兄弟？他们被什么异物所伤，居然在同时之间，一齐送了性命？”
蒲毒农似乎对死人和血污全不在乎，蹲下去审视，又扳动他们查看，高声道：“通通死啦，我猜那是极厉害的鹰隼，突然扑落，用铁翅扫死一个，同时以双爪抓死一个。”
查三姑娘倒抽一口冷气，道：“如若水仙舫豢有如此厉害的异禽，我看还是退走的好。”
话声未歇，蒲毒农已用传声之术，向他们两人道：“请你们哪一位巡视一匝，如果没有敌踪，我就把这排行第二的老枭救活片刻，可以说上几句话。”
铁冠道人重重咳了一声，道：“奇怪，我的鹤儿呢？”转身走开，借势查看情形。
他马上就确定没有敌人在旁边窥伺，当下迅即奔回树下，比个手势。
蒲毒农拿出一根银针，在那个毫无伤痕的尸体上，连刺了十五针，出手如风，快得使人看不清楚。
他另一只手把这人托起来，但见此人一身劲装疾服，俱是黑色，面貌尖削，年约四五十之间。
这就是鼎鼎有名的洞庭双枭汪氏兄弟之一了，他是老二，乃是水道中一流高手，想不到今日丧生于鸟兽一击之下。
汪老二突然间张开双眼，但毫无神气，嘴巴微微开阖。众人听时，却没有声音。
蒲毒农又拿出一个小瓶，在他鼻孔下面晃了两下。汪老二顿时有了一点儿精神，眼珠转动，瞧看眼前之人。
蒲毒农问道：“汪老二，刚才是什么物事袭击你们、”
汪老二缓缓道：“是一头黑鸟，好像鹦鹉。”
蒲毒农道：“你对那水仙舫已探知了多少秘密？”
汪老二道：“全……全是女的……都很漂亮……”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蒲毒农道：“还知道些什么？”声音低而有力，直击心弦。
汪老二虽是垂死之人，但被他有力的声音所感染，似乎又恢复了一些气力，道：“很多人都……活着……那水仙宫……在……在……。
那三入恨不得把耳朵伸长些，好听这当世一大秘密，便是水仙舫的地址。然而汪老二却只差那么一缕气，老是讲不出来。
接着汪老二头颅一仰，全身瘫软，一看而知已经死了。
蒲毒农遗憾地叹口气，道：“他死啦，纵然是华佗扁鹊，也没法子再使他多说一句了。”
查三姑娘道：“可惜得很，只差那么一点。”
蒲毒农道：“我已尽我之所能，以世间至剧之毒，透入他全身经脉要穴。他本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受到刺激，才又恢复跳动。假如他不是伤势太重，定可多讲几句。”
铁冠道人突然一震，低声道：“咱们被包围了。”
外面果然有三条人影，都是矮矮瘦瘦，全身黑衣，连头罩住，只露出两只光芒闪闪的眼睛。
他们不必多看，也知道在另一面的黑暗中，已埋伏得有人，而头顶则是那只猛禽把守，不论逃向何方，也难躲过那头猛禽耳目。
这三人对觑一眼，顿时都会悟于心，成立了攻守同联的默契。
当下一齐转身出去，蒲毒农随手把汪老二的尸体抛开一两丈，并且好像怒恨那血泊中的汪老二，阻他的去路，所以也一脚踢开老远。
他们出不去，铁冠道人一手轻摩灰鹤的头，冷冷道：“诸位可是从水仙舫下来？”
那三个黑衣人散开，似是一个盯一个，各有职责。
当下面对铁冠道人的黑衣人也冷冷道：“不错，你不在千桃观中修道，却踏入凡尘，自寻死路，才智之士，岂肯做这等蚀本的勾当。”
铁冠道人道：“这是本真人的事，用不着你关心，你可是李玉蕊？”
对方摇摇头，道：“玉蕊姊镇守仙舫，这等事还用不着她出手。我姓王，名含笑。”
铁冠道人道：“玉蕊和含笑，皆是百花之一，这样说来，你也是新三花之一了？”
她点点头，指住左边的同伴，道：“她是莫疗愁。”
又指右边的说道：“她是吴仙客。”
铁冠道人道：“我明白了，新三花是以百花为名，小五艳则是以鸟为排列，仙客便是小五艳之一了？”
王含笑道：“是的，你问完了没有？”
铁冠道人还未开口，蒲毒农已道：“王姑娘，你虽是取名为含笑，但我敢打赌你永无笑容在面，对不对？”
王含笑道：“对与不对，等你做了鬼时，自然知道，何须多问。”
查三姑娘突然仰天而笑，王含笑等她停口，才道：“你笑什么？”
三姑娘道：“我仔细看看，可就发觉你们未免太过自傲自大了。凭我们这三人，在武林中，虽是比不上诸大门派的掌门人那般德高望重。但总算是有一席位。而你们，只不过是假借那水仙舫，以及从前的声名，便要自尊自大起来，以前定能赢得我们，岂不可笑？”
在她对面的吴仙客嗤笑一声，道：“目下又不是比赛言语之能，这件事动手一试就知，何须多言。”
水仙舫上突然随风传来那美妙绝伦的琵琶声，如泣如诉，真能使人回肠九断，泪随声下。
那三女闻声一齐出手，各各撤出一把短剑，一面小型的盾牌，欺身攻上，快如闪电。
这三名少女分取一人，短剑精芒打闪，招数奇诡多变。此外，她们手中之盾，也是有攻守两般妙用。
铁冠道人等三人，皆是武林中大有名头之士，武功精湛，各有真传。实在不是易与之辈。然而接战之下，无一不是马上被那三女的奇诡剑法，迫得拼力招架而已，一时之间，似是没有机会还击。
假如他们武功稍差一点儿，只怕连十招也接不住。目下他们虽是勉力接下十余招二十招之多。可是人人心中都泛起一种异样感觉，那就是这三个少女剑招身法，正有如那含悲咽哀琵琶声一般，从四方八面而来，无隙不入。
因此，他们封架得极为吃力，动辄便有被她们攻入圈内，送了性命之虞。
只不过三十招左右，这三位武林名家，都被她们杀得汗流浃背，心寒胆裂。当此之时，他们已全无气势可言了。
此时不必是行家，也能看出三女得胜已是铁定之事，单看须要多久时间而已。蒲毒农等人，恍如陷身在难以置信的噩梦中一般，欲醒乏力，惊怖之极。
蓦地里远空传来一响悠扬钟声，说也奇怪，那气势如虹的三女，竟好像被这钟声击中一般，剑盾同时停挫了一下。
铁冠等三人亦有如从梦境中挣醒，不约而同的运集功力，猛可冲出圈外。然而那三女只不过停挫了那么一下，因此铁冠等三人虽是突破封锁，但人人身上都挨了一剑，幸而皆非要害，是以没有妨碍行动，尚能如飞落荒而遁。一转眼间，这三人都不见了踪影。
王含笑等三女，停手而望，并不追赶，船上的琵琶也不再弹奏，戛然而止。
但见那三女渐渐喘息起来，并且越来越发剧烈，面上的黑布，也被她们粗大急促的呼吸，吹得起伏不定。
树荫中先后窜出四个蒙面女子其中一个说道：“姊姊们还走得动么？”
吴仙客应了一声可以，转身向巨舶行去。王含笑、莫疗愁也跟她返船，霎时间诸女都隐没在舶中。
这水仙舫竟没有启碇驶行的踪象，但也没有一点儿声影。从岸上望去，船上灯光甚多，可是偏生看不见人影，静悄之极。
又过了老大一会儿工夫，一道人影，走到石堤上。
水仙舫上突然射出一道强烈的灯光，毕直照着石堤上的人影，顿时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但见这道人影，竟是个年约二十许的青年，长身玉立，头载武生巾，露出一张冠玉似的面庞，居然唇红齿白，风度翩翩，甚是俊美。
他背上斜背宝剑，浑身结束得甚是利落，一望而知是武林人物。但似他这般年少英侠的人才，却也罕得一见。
这个俊挺武生在灯光照射之下，可就看不见肪上的动静了，因此，他举手遮挡灯光，同时高声道：“不才黄山赵子龙，久慕水仙舫之名，常恨无缘得遇，想不到今晚无意中赶上了，亟欲登舟访遏，只不知仙舫主人，可肯相容？”
水仙舫上灯光灭去，因此，赵子龙可就不必用手搭蓬遮挡了。这时他瞧见前舱中，窗边有个女子身影。
这等似真似幻的景象，别有趣致。不过赵子龙的面色却十分严肃，定睛望住那朦胧人影，等候回音。
那女子用一种尖厉可怕的声音道：“本舫周游三江五湖，例是有人意欲登舟无不允许。但本舫的规条，赵子龙你想必也都听说过了，是也不是？”
赵子龙高声道：“不才曾经访问多人，知之甚详。但只不知贵舫的规条可是当真那么严格？从来都没有例外的么？”
舫上那女子发出尖锐刺耳的冷笑声，道：“很抱歉，本舫从来没有例外。也从来没有人能侥幸逃生的。”
赵子龙俊面上泛起怒容，心想：“这话说得好轻松，哼，但凡是踏上那舫之人，皆无生还之例，可见得这些妖女们心肠何等恶毒了。”
念头转过，随即大声道：“既是如此，不才更想登舟见识一番。”
那女子口音道：“你既是定要送死，那也是没有法子之事，上来吧。”
但见舷边伸出一块跳板，使岸边和船舷的距离缩短，只剩下丈许而已。
赵子龙轻轻一跃，落在跳板上。那女子道：“好俊的轻功，但你休想借这门功夫，逃出本舫掌握。”
说话之时，赵子龙已随着跳板的缩移；迅快到了舷边。当下一跃登舟，放眼四看。
只见此船与旁的船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面前舱门洞开，可以见到窗边有个少女身影。不过由于她面向河岸，所以瞧不见她的面貌。
赵子龙也不打算看得太清楚，因为他心中对这船上的女子，都没有好感，甚至是以妖女目之。
他大步跨入了舱内，目光一转，但见此舱相当宽敞，若是两人各以短兵器拼斗的话，足可容纳。
窗边的女子随手把绿色的帘幔拉上，那只玉手在绿帘衬托之下，更见雪白腻滑，纤美悦目之至。
赵子龙哼了一声，道：“贵舫喜欢故作神秘，只不知为的何故？”
那女子缓慢的，从容地转回身子，明灯之下，只见她秀发如云，黑可鉴人，衬出一张瓜子面，雪白如羊脂之玉，眸如点漆，柳眉人鬓，当真是眩人眼目的绝色艳姝。
她大约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嫣然微笑之时，露出雪白编贝也似的牙齿，益发风致显得动人。
她轻吐莺声道：“你为何不问我的姓名，却问些我无法作答的话呢？”
赵子龙虎目含威，直视对方，似乎一点儿也不被她的滟滟容光所摄。这是十分不寻常的现象，因为年轻男女相遇，四目对视之际，总会有一方垂目避开的，除非是双方皆是老于情场之人，经验丰富，胆气充足，方能继续互瞧。
以女子而言，由于情窦早开，所以到了十八九岁，就可以把一个中年男子的目光击败了。
像赵子龙这等年纪，照理说他绝难面对如此漂亮的少女，作刘帧之平视。因此，那美女反而微微皱起秀眉，眼中含有迷惑之意。
赵子龙道：“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他忽然毫不文雅的直接询问，这又是很奇怪的态度，那个美女迟疑了一下，才道：“我也姓赵，名黄莺。”
赵子龙道：“咱们如若动手，可是你应战么？”
赵黄莺一笑，道：“怎么啦，休想换别人么？”
她的声音娇脆动听之极，果然声如其名。赵子龙暗想刚才说话的女子，必是另有其人。
他道：“我们就在这儿动手呢？抑是另有地方？”
赵黄莺得不到他的答话，同时也无法从他表情上找出答案，于是双眉又皱深了一点儿，但仍然作答道：“就在这儿，你觉得如何？”
赵子龙道：“那么咱们可以动手了。”
他总不回答对方的询问，赵黄茸也没奈何，当下拍手作响，发出暗号。
里面的舱门突然打开，只见门口处有两个少女，长裙曳地，服饰淡雅。
入也长得像谪下人寰的仙子一般，美艳不可方物。她们的出现，使赵子龙甚感茫然不解。
只听赵黄莺道：“她们长得还不错呢，左边的吴仙客，右边的是王含笑。你可在她们当中选择一个？”
赵子龙一共只能见到这水仙舫上的小部份甲板，一个前舱房而已。如今那道舱门打开，他的目光居然不为两女的容光所吸引，而是从她们之间的空隙望入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所在？
他迅快的一瞥中，已把所见到的印象完全烙在脑子里，这使得他大为吃惊，因为那舱内竟有无数少女的身影，而且也似乎明亮得出奇，不过却没有强烈的灯光透射出来。
他面上全然不动声色，淡淡道：“啊，我知道了，这两个美貌少女，也是赌注之一？”
直至此时，他才认真地瞧看这两个少女，他那炯炯的眼神，宛如黑夜中的寒星，神采飞扬。
吴仙客和王含笑两女，目光与他相触，初时还没有怎样，但只一刹那工夫，她仍都敌不过他那强烈的，富于勉力的目光，因而垂下了眼帘。
这等情景，确实非常的动人，赵子龙发觉了这一点，竟为之微怔。
赵黄莺的呖呖娇声响起来，道：“假如你看不上他们，那就一定另有所需？”
赵子龙收摄心神，徐徐道：“不才既不要美女，也不要任何宝物，皆因你水仙舫的行径，过于惊世骇俗，同时伤人无算……
赵黄莺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头，道：“你敢情是替天行道的侠义之士，小女子听了实不由肃然起敬，但你可别忘了一点，本舫出道之时，亦是替天行道的大旗，所行皆是诛杀武林妖邪之事。虽然其中有些人尚不能列入妖邪之列，可是他们登舫送死，皆由于贪婪之念作祟，可说是自取灭亡。”
她很不高兴地瞪了对方一眼，又道：“你不须假惶惶作态了，说吧，你究竟要什么？”
赵子龙道：“假如不才学艺未精，败于舫上哪一位手中，那是咎由自取，死而无怨。但如若侥幸胜了，那么贵舫就须从此退出江湖，别的东西，我一概不要。只有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须在事先提出。”
赵黄莺笑一笑，道：“原来还有要求，你说吧！”
赵子龙道：“不才自视甚高，对此行也极有信心，因此之故，不才要求贵舫，务必派出一代表贵舫的人物，动手交锋。”
赵黄莺哟了一声，道：“好大的口气，我给你一个评语好不好？你是志行可嘉，而且愚不可及。哈哈……”
她咛嘤道来，异常悦耳，而词锋之锐利，也不是寻常女子说得出的。
赵子龙道：“姑娘未免有门缝瞧人，把人瞧扁了之概，不才如果没有一点儿把握，如何敢轻易登上贵舫。难道这条性命是路上捡来的么！”
他虽然轩昂挺俊，豪气迫人，但说的话可也十分厉害，与赵黄莺大有针锋相对之势。
这时，舱门口的王含笑、吴仙客二女，一直都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这四道目光，换了寻常男子，定必为之心神不宁。
赵黄莺似乎一时答不上话来。吴仙客直到这时，才徐徐接口道：“赵公子，你虽然有气吞河岳，视死如归的气势。但无奈江湖上从来没有听过公子这个姓名。三国之时，有一位赵子龙，倒是家喻户晓，因此之故，公子实在不能怪我们轻视了你，假如人人登舫都自称有必胜把握，便要这要那，本舫岂不是应付不暇了？”
她以婉转的声调，大大讽刺了赵子龙一下，实足以使初出道的人，尤其是年轻男子，感到招架不住。
赵子龙向她注视了一眼，但见她微微含笑，后来便避开他的目光，这小小的动作中，表现出一种动人心弦的聪慧和温柔性情。
他心下略生感慨，轻轻叹一口气，道：“吴姑娘说得有理，只不知我提出的条件，赵姑娘可接得下来？”
赵黄莺道：“接得住接不住还是其次，问题是本舫从未发生过这等事情，因此之故，我建议你还是从俗，随便挑上一种赌注吧？”
赵子龙面色一沉，道：“谁说没有前例？你们水仙舫销声匿迹了十年之久，难道事出无因？”
赵黄莺也不悦道：“以我所知，本舫二十五年以前，驶入三江五湖，漫游各地，十五年间，还未碰过敌手，至于十年前不再出航之故，另有道理。”
赵子龙道：“这话你只可拿去骗骗别人，以我猜想，贵舫只不过是十年后的今日，培养出人才，把当日击败贵舫的人压倒，所以能够重出江湖，肆虐众生而已。”
他眼角已窥见吴仙客、王含笑二女，露出惊诧之色，但他还是装不知道，朗朗一笑，又道：“不才心慕前贤，以抑强扶弱，主持公道为己任，因此之故，明知贵舫上乃是龙潭虎穴，天下罕有的险地，但仍然上来了。”
他的相貌、声音、谈吐，无一不表现出他的侠义风怀，并且还有一种凛凛威势，足以使英雄心折，美人倾慕，因此之故，那三女无不美眸含情凝注，落在他身上。
舱内静寂了一下，王含笑第一次发言，道：“赵公子，你口口声声认定本舫多行不义，我倒要请教你一声了，在你来前，有四个人在此地等候本舫，其中之一已被本舫发落了，这人便是曲山老魅邬庸，本舫除去此人，该当不算是行那不仁不义之事吧？”
赵子龙毫不迟疑，道：“邬鬼魅与厉枯骨并称鬼门双怪，听说昔年在辰山练功，那数十里方圆的幽谷中，白骨遍地。似这等邪恶之人，杀之便是修积功德了。不过……”
他换上更严肃的神态，接着道：“不过此举在你们而言，只是例行之事，并非因为邬老魅的邪恶而诛除他，贵舫规矩，第一条是登舫者死，听说多年来绝无例外，良莠不分，因此，邬老魅的被杀，只不过是你们执行禁条而已。”
赵黄莺泛起怒色，道：“明明是一件好事，但在你口中说来，却变成坏事了？”
赵子龙歉然道：“不才是就事论事，并非有什么成见，假如贵舫不是订下许多不合情的规矩，自然情形又大大不同了。”
吴仙客道：“假如本舫的行动，不合仁义，请问那少林寺方丈大师怎么肯替本肪勒碑保证呢？”
赵子龙道：“少林方丈只是保证贵舫拼斗之时，不以暗算不公之手段对付挑战之人而已，并非保证贵舫的行为并合乎公义。”
赵黄莺摆摆手，以不耐烦的样子说道：“得啦，这不是开辩论会的时间。”
赵子龙心中一动，忖道：“莫非是又有人闻风赶到，所以她们对付过我之后，还得应付别人？”
此念一生，他立刻脑筋想从这形势上，找出有利局势可能，当然，他是决计不会说穿心中的想法的。
王含笑接口道：“赵公子你究竟选择什么物事，作为你万一得胜的赌注？”
赵子龙不假思索，应道：“我若是侥幸胜了，贵舫从此退出江湖。”
赵黄莺道：“虽说你这想法，有如呓语，但我权责所限，还是不能答应于你。”
赵子龙潇洒地笑一笑，道：“既是如此，不才便拒绝动手，等到你仍获得授权，我才来向贵舫领教绝学不迟。”
赵黄莺冷笑道：“你以为有这等便宜的事？本舫岂是任意来去的？”
赵子龙道：“少林方丈大师勒碑为证，担保贵舫必定公平处理，假如我坚持不动手，你们就算把我拿下，也无奈我何，对不对？”
吴仙客道：“赵公子这样做法，岂不是迹近撤赖了？”
赵子龙望她一眼，但见她眼波中隐隐透出一层深忧之色，不禁一怔，寻思道：“假如我没有猜错，则我此举定是在她们算中，以此早就有了应付之法。”
心转一转，便道：“吴姑娘说得对，不才此举，果然有点儿不够风度。唉，只不知何以不才没法子见到贵舫的主持人？”
赵黄莺道：“现在我就是主持人了。”
赵子龙细细打量她一眼，道：“你方在妙龄，就算你自幼修习上乘武功，至今能有多少年？贵舫在江湖上的盛名，可不是儿戏的，如何能让你来主持？”
赵黄莺不说道：“你呢？你难道就很老了？”
赵子龙道：“这个又不同了。”
他显出一种以耐心抑压住讥晒她无知的那种样子，又道：“我只是千百个向贵舫挑战者中的一个，武功成就，反而不甚重要，只要我认为足以登舫请教，送了性命，那是我一个人的事，但贵舫扬名至今，全不知道来者是何方高人，须得人家亮像现身，方始知道。因此你们的主持者势必是高明绝世，方能百战百胜。”
他把这其问的道理分析得十分清楚显浅，赵黄莺为之哑口无言。
赵子龙又道：“据不才刚刚听说所知，那曲山老魅邬庸已败于贵舫，从以往的情形观察，贵舫处理尸体方面，并非一刀杀却，抛入河中就算数的，因为不才从未听过河中浮尸是登舫索战的名家高手，敢问贵舫可是已把邬庸杀死了？”
赵黄莺道：“这个自然，他已中了本舫的独门绝世奇功太阴掌力，六脉俱绝，现下陈尸那边的一个舱中。”
赵子龙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道：“难道那是赵姑娘你下的手么？”
赵黄莺冷冷道：“反正你死在临头，告诉你亦不妨事，那是本舫新三花之一的李玉蕊姊姊的杰作。”
赵子龙点头道：“这就合理了。”
此言一出，赵吴王三女都显然大吃一惊，赵黄莺道：“为什么如此方是合理？”
赵子龙道：“因为大凡是练得绝世神功之人，不才这对眼睛，几乎一望而知，赵姑娘一则年轻，二则不才现形望气，断定未曾练成任何神功。”
赵黄莺松一口气，道：“原来如此，那么你看走了眼啦，本舫例系由我们数人轮流主持，等我们动手之时，你才知道我究竟练成了神功没有。”
赵子龙再一次打量她，好在舱内灯光很是明亮，看的异常清楚，之后，他连连摇头，说道：“太阴掌力乃是有史以来，武林所知的九大奇功之一，据我所知，练得成这种神功之人，必须是纯阴之质。”
赵黄莺愤然道：“什么？你看我不是纯阴之质？”
换句话说，即是她已非处女之谓，所以怪不得她最着恼。
赵子龙道：“你虽是纯阴之质，但练成此功之人，定必在面上浮现一层淡淡的灰白颜色，有如雾罩上面部，但你却没有，可知你只是自吹自擂，大概等我取胜了之后，又会另行出现高人，迫我应战。”
赵黄莺冷哧一声，道：“得啦，别在那儿自我陶醉了，你今日只要胜得我赵黄莺，你就可携了战利品，安然离开本肪。”
赵子龙心念一转，忖道：“我虽不能使她教主持人出面与我决战，但若然她此一承诺不修，则我仍可将计就计，带走一个女子，这样，我就可以从这个女子的身上，探询出水仙舫的一切秘密了。”
这是临机应变得来的灵感，其中利害得失，当然来不及考虑得太清楚。
他心目已有了人选，当下转目向前这三女逐一望去。突然间玉磬两响，传入耳中，清脆动听之极。
站在门口的吴仙客、王含笑一齐退了入去，舱门亦随之而闭上。
赵子龙愣然道：“什么事呀？”
赵黄莺淡淡道：“等一会儿你就知道。”
转眼间内舱门又打开了，门口处站着三名美女，俱是桃腮杏脸，艳若朝霞，其中一个是王含笑，他已经见过。其余二女，却甚是眼生。
只听赵黄莺道：“左边第一个是李玉蕊姊姊，第二个是莫疗愁姊姊，第三个是王含笑姊姊，这是本舫的新三花了，这是特意让你开开眼界。”
赵子龙道：“新三花果然名不虚传，而你们小五艳也自不俗。”
他停歇一下，又道：“如今闲话表过，假如不才所提的条件，不为贵舫接受，则我岂可入宝山空手回。说不得只好循例，也指定一宗采头了。”
赵黄莺道：“好，你说吧，本舫的三宝八姝，任凭尊驾挑选。”
赵子龙虽然早已作了决定，但这时竟不禁迟疑起来，感到难以开口，原来他心中所属意的，正是那现下不曾露面的吴仙客，他从开始至今，心如止水，微波不生，对这些艳丽少女，没有丝毫攀折之心。
大概正因此故，他才能够感觉到吴仙客似乎与其他诸女略有不同之处，
这到底是由于她的气质？姿容？抑或是她蕴含情感的双眸？而使他感觉她与众有别，连他自家也不知道。
至于他踌躇之故，乃系因为四女站在眼前，竟要当着她们挑选其一，余人便是落选了。这样做法，总是很不好意思，仿佛很伤她们的自尊心，因此，他迟迟未能说出吴仙客之名。
最后，他避开诸女的目光，吐出吴仙客的芳名。
赵黄莺抗议地道：“她不在这儿呀，你何不再瞧瞧我们几个人？”
赵子龙仍然把目光投向别处，口中应道：“既然是任我挑选，那么我已选定了。”
他虽然很不好意思，极力不想伤及她们的自尊心，但他的声音中，却又透露出一种坚决的意思。
赵黄莺说道：“假如我不答应呢？”
赵子龙这一下就火了，锐利含威的目光，蓦然集中在她面上，高声道：“你不是说过定能取胜的么？如何又推三阻四，自食其言？”
赵黄莺耸耸香肩，道：“好，就是她吧！”
门口三女随即退下，换了吴仙客出来。
赵子龙无意中向她瞧了一眼，虽是很快就移开，但仍然得到一个楚楚含愁的印象，但这一时之间，却猜测不透她何故如此忧愁？
赵黄莺取出兵器，是一柄短剑和一个小小的钢质盾牌，赵子龙不敢怠慢，呛一声掣出长刀，顿时精芒打闪，寒气森森，弥漫全舱。
赵子龙单是拔刀出鞘，便已趁机形成了一股慑人的气势，坚强威猛之极，是以使敌人斗志衰萎。
这等身手功力，怪不得他敢矜夸海口，然而在吴仙客芳心，却更因怜才而感到可惜，因此她估计，赵子龙虽然功力卓绝，气势特强，前所未见，但最多也不过是三五十招，便得命丧舫上。
她心中不知不觉地叹了一声，但旋即惊觉，忖道：“我这是怎么啦？难说真的是女心外向，我居然袒护起这个俊逸郎君了么？”
这时赵黄莺持盾挥剑，摆出了门户。
赵子龙一看她的架式，高深古奥，变化多端，果然有超世绝俗的气度使人莫之能测，心下微微懔然。
双方峙立了片刻，由于双方刀剑上，都透出寒气，以致舱内气温陡降，一片冰冷，如是常人置身其间，一定瑟缩发抖，感到寒意难当。
赵子龙摄心定虑，运功推动宝刀煞气，无声无息地汹涌遥攻对方。
但见那美貌少女似乎并不畏惧，依然作势窥伺，赵子龙心下大奇，想道：“我自艺成出道以来，大小数十战，还没有碰上一个如她这等强敌，居然不把我的刀气和气势放在心上，固然这一仗将是我一生最艰危难渡的关头，但可也想不到上舫第一次出手，就已是这等强敌。”
事实上赵黄莺并非如他印象中那般行若无事，她已经用尽全力，抗御对方强大无匹的气势。
她心知只要略呈不支，对方立生感应，刀招即将如风弛电掣般攻到。
只要情势发展到这等地步，她纵然能顽抗个十招二十招，只怕终不免落得伤亡大败的结局。
因此，她竭尽所能，抵住敌人这股无形无声的锋锐刀气。
他们相持了好一会儿，赵子龙忽然间发现一丝空隙，登时挥刀猛攻上去，口中同时发出朗朗的笑声。
一时之间，刀光精芒电扫，耀目生辉，不到七招，赵黄莺已被迫退到舱角，眼看已退无可退了。
赵子龙还未考虑到放松之时，一阵铮铮的琵琶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幽怨之极，宛如小鬼晨吟，琼妃暮泣，使人大有不忍卒听之慨。
说也奇怪，这阵琵琶声起处，赵子龙首先感到自己的气势大为减弱，另一方面那赵黄莺却盾剑并用，奇招叠出，一下子就完全扭转了战局，反而把赵子龙迫退，不到十招，已把他反而迫得退了十二步之多，眼看已距舱角不远了。
赵子龙发现对方瞳仁收缩，眼神收敛，招式动作间，宛似随乐声击进退上下，飘忽之极，大有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之概。
虽然如此，他心中并无半点儿惊惶，反而微露欣然之色，忖道：“是了，这是九大奇功中的七音魔功，无怪多少年来，无数的名家高手，尽皆挫败。”
尽管他识得对方的武功来历，可是他似乎无法应付，依然是步步后退，假如他略有惊惧，以致气势稍弱的话，定必早就无法抵挡而血溅当场了。
那阵琵琶如怨如诉，同时又是忽远忽近，莫知来处，当真是出神入化，堪称圣手。
看看赵子龙已被迫到角落，兀自一筹莫展。
吴仙客不觉举起一手，以袖障面，不忍再看，但虽然她以袖障面，双眼却依旧露出来，竟然不忍得不看。
这实在是很奇怪的场面，赵子龙在生死边缘中挣扎，犹作困兽之斗，虽然已处于劣势但那坚凝强大的气势，还不减弱，以致对方急切问竟是无隙可乘，定须俟他退无可退之时，方能制他死命。
赵宁龙又退了一步，背后已触及舱壁，竟已退无可退，当下振奋雄心，大喝一声，挥刀猛攻。
赵黄莺如游丝飘絮一般，黏缠着他，招数极尽空灵缥渺之能事。
赵子龙这一冲，只把她迫退了数尺，但她忽然攻到，又使他连迟两步，后背再度碰到坚硬冰冷的舱壁。
后来赵子龙才知道这一座专门用来较量比划的宽舱，四壁皆是铁板，谁也休想能破壁飞去。
他无路可退之时，复又奋力前冲，如此连冲了三次，每当拼命反击之时，气势之强力威猛，正如起初出手之时一般。
但他三度反击，终告无效，这等以气势催发刀气的上乘刀法，正如挥军攻敌，锋锐之气，定必是再衰三竭的。
饶他赵子龙如何骁勇神威，至此说不禁有力尽之感了。
正当这生死一瞬之际，蓦地传来一下悠扬钟声，似是从远山随风飘来，在这午夜之际，格外分明。
这一响钟声方起，立时变化频生，首先是赵子龙雄风大振，长刀曳扫，形成了一股坚凝强大无比的气势，一下子就把对方冲得退后了八尺之远。
赵黄莺似是呆得一呆，赵子龙长刀落处，铮一声已劈掉她手中短剑。
吴仙客骇得花容失色，膛目而视，就这一转眼间，那口闪闪生光的长刀，已到了赵黄莺白嫩的颈项之上了。
他及时煞住刀落之势，但霜寒锋刃，仍然搁在赵黄莺颈上，随时随地可以把她的首级切下来。
吴仙客忙道：“赵公子刀下留人。”
赵子龙道：“当然啦，假如我有意伤她，她早就身首异处了。”
吴仙客道：“你是第一个在本舫得胜之人，我们一定不敢怠慢你，而且将依约行事，你不妨收起兵器，这儿没有人会暗算你的。”
她说话之时，频频以目示意，黑漆漆的眼珠，不住向舱边的窗户望去。
赵子龙初时不明她的暗示是什么意思，但忽然记起这水仙舫第一条禁例是登舫者死，顿时恍然大悟，忖道：“她乃是要我从窗间遁出此舫，但这样做的话，岂不是得不到战利品了？”
吴仙客话声—落，赵子龙便仰天长笑一声，道：“不才今宵侥幸获胜，不觉忘形，竟忘了收起兵器，真是失礼之甚。”
他收起宝刀，向吴仙客微微摇首，表示他不要遁走。吴仙客玉容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美眸中却透露出她既焦急又怨怪的神情，她的眼色竟是如此长于表达心情，使人生出可能阅读之感。
她过来把赵黄莺拉入内舱，赵子龙跟进去，探头一看，但见这内舱地方不大，但四周以至舱顶，却镶着镜子，因此吴赵二女一进去，互映之下，变化出百数十个美女来。
他听到窗边上微响一声，由于吴仙客曾经示意，所以不必去看，也知道必是铁制的窗门已封闭了窗口。
若然如此，那道入舱的门户，亦必是坚牢无比，无法撞开。
只见吴仙客把赵黄莺扶到角落的一张矮榻上，让她躺下，赵黄莺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短促，宛如生了一场大病一般。
赵子龙道：“吴姑娘，咱们走吧！”
吴仙客瞟他一眼，道：“虽然妾身已属公子，但我们只能在此厮守了。”
赵子龙道：“这却是什么缘故？假如你们不守信用，我就要找少林方丈大师理论了。”
吴仙客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轻叹一声，道：“公子若是出得去，那就不必找少林方丈理论了。”
赵子龙哼了一声，不悦地道：“怎么？你们把我软禁在此？”
吴仙客摊开双手，道：“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妄身不但不是发号施令之人，甚且还须服从命令，陪公子囚禁于此地。”
赵子龙再度打量这个舱房，但由于四壁和舱顶皆是巨大的镜子，镶嵌得十分整齐，使他陡然看见了许多个自己，以及一坐一卧的两女而已。
他想了一下，问道：“据你所知，此舱己没有出路了，是不是？”
吴仙客垂头道：“没有啦！”
赵子龙想道：“假如当真别无出路，你大可理直气壮的作答，何须垂头避开我的目光？可见得此地必然尚有出路，但四方八面皆是镜子，任是再高明之人，也无法查看得出来。”
他退到外面，拉了一张椅子坐下，默然寻思。
突然间舱门外传来一阵女性的冷峻口音，道：“赵子龙，你还是第一个使本舫遭遇挫败之人，本舫是不能放你走，但也没有再让岸上等候之人，再行登舫了。”
赵子龙向那紧闭的舱门望了一眼，道：“说话的可是这水仙肪上的主持人？”
那股冷冷的口音道：“不错，老身方青萝，掌管本宫巡按司，此次辱命而返，难辞其咎，现下别的话暂时不说，老身想跟你商量一下，那便是派人把赵黄莺抬出来救治，你意下如何？”
赵子龙道：“不才身在牢笼中，难道有反对之权么？”
方青萝道：“你如果答应不动手，任得本舫之人带出黄莺，咱们大家都可以省很多事。”
赵子龙摇头道：“奇怪，你似是要我许下不夺门或阻挠来人之诺，而你们自己却不守信用，宁不滑稽？但不才不愿计较这些，你即刻派人进来便是。”
方青萝道：“那就谢谢你了。”
接着舱门开处，一个宫妆丽服的妇人，站在门口，她面上有一层薄纱，在黑暗中，恰好能隐蔽起真面目。
这刻船舶已经在江心中驶行，两岸暗黑，不见景物。在门口的宫妆妇人，锐利的目光透过面纱，向赵子龙凝视，似是想看透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此时，另有一个蒙面女子踏入舱内，直入内舱，接着便背着赵黄莺出去。
赵子龙头也不回，道：“且慢出去。”
门口处的宫妆妇人道：“怎么？你又反悔了？是不？”
她一开口，就已证明她就是刚才在外面说话的方青萝，口气那么冰冷，使人难以忘记。
赵子龙朗声一笑，道：“宁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不才纵然吃了大亏，这信诺二字还是要坚守的。”
他这时才回头向那蒙面女子望去，厉声道：“姑娘，把面上的青巾取下来。”
方青萝道：“此是本宫规矩，不能从命。”
赵子龙立刻道：“好，你叫吴仙客姑娘出来，我就不揭开这一位的蒙面青巾。”
方青萝一怔，还未开口，赵子龙已纵声长笑，道：“不才虽是不肯去做诡诈骗人的勾当，但你们这一套手法，却休想瞒得过我，吴姑娘，你还不给我回到舱里去？叫刚才进来的姑娘，把赵黄莺抬出去。”
那个蒙面女子此时自动把蒙面青巾扯下来，露出一张俏丽的面庞，果然是吴仙客，她的大眼睛中，没有一点儿表情，只淡淡道：“算你厉害，这回被你拆穿把戏了。”
内舱闪出一个蒙面女子，接过赵黄莺，迅即走了出去，舱门随即砰一声关了起来。
吴仙客冷淡地道：“赵公子，你留下妾身，与别人有何不同？”
她的话声虽是如此的冰冷无情，可是那对美丽的大眼睛中，却洋溢着热情的光辉，显得更是迷人，也让人一望而知她是故意用那种声调说话，事实上并非出自内心。
赵子龙道：“我得承认没有什么分别，但我只是不甘受人愚弄而已。”
他沉吟一下，又道：“也许刚才那个顶替你的姑娘，练得有什么恶毒功夫，可以找机会暗算我。”
这话言之有理，但事实上他的思想乃是向另一个方向进行，他暗自想道：“吴仙客一定有着不平凡的身世背景，所以对方一早意图把她换下。当然，最初之时，对方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但其后察觉不对，才想把她抽掉，而现在更是冒开门之际，想把她换走，这自然是因为她身份有点儿特殊。”
他指指另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自己也落坐在另一张椅上，但吴仙客却道：“赵公子，假如你不介意的话，妾身想到里面榻上躺一会儿。”
赵子龙深信此女处处暗中袒护自己，目下大概是有人窃听，所以她只能用十分高明巧妙的暗示，来提醒自己，毫无疑问的，她这些话当中，必定另有深意，绝非她当真想躺一躺。
他断然的拒绝道：“不行，你坐在这儿。”
吴仙客眼中闪过喜悦的光辉，似是因为他已有所了解而欣幸，不过她居然没有笑容，可见此舱必是在对方严密监视中，不但是说话，表情也瞒不过她们的眼睛，因此吴仙客只敢用大眼睛表示。
她轻轻道：“为什么？我倦得很呢！”
赵子龙道：“我要你目前陪着我，如果你躺下，我岂能也躺在你身边呢？”
说话之时，心念电转，忖道：“她故意提起床榻，又正好是想我拒绝，可见得这话必与床榻有关。哎，莫非那张床榻有问题，她正是暗示我不可躺上去。”。
他想通了这一点，思路有如破竹之势，一直推论下去：“不错，那张床定有某种非常厉害的设备，例如可以把人翻下去等等，却是由外面失操纵，假如吴仙客和我一同躺在床上，外头之人就暂时不动手，只等她一离床而起，就发动了。”
假如真是两人同卧一床，则吴仙客想离床片刻，实是极容易找出理由的。
宽大舱房里，静俏无声，原来赵子龙已半瞑双目，调息运功了。
吴汕客这时有更多和更从容的机会，细细打量这个人。
只见他额头宽广，鼻子挺秀，双目神采照人，宛如黑夜中的寒星，总之，他可算得上是美男子了。
不过吴仙客却疑惑地自问道：“说到美男子，我见的也不在少数，何以这一个使我竟然甘愿暗暗助他呢？啊，那一定是他那份异于常人的气度，他这个人一眼望去，就能知道是刚强正直而又聪明的人。
赵子龙心无旁骛地打坐练功，对身外之事，似乎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
天色已晓，光线从窗户及舱门射入来，空气也似乎特别的清新。
赵子龙起身把灯火一一减去，舱中立时一片黑暗，这时因为门窗缝隙间的光线，终究很有限之故。
赵子龙用传声之法，向吴仙客道：“现在不怕她们看出我们在秘密交谈了，只不知你肯不肯告诉我，有关你们水仙宫的秘密？例如你们一共有几艘水仙舫？你究竟是什么身份等等。”
吴仙客芳心中对他的印象，为之一变，忖道：“他不但武功惊世骇俗，而这份耐性和才智，亦是并世所稀的。只看他能够一直等到天明之际，趁着外明内暗之时，算准了别人无法观察到嘴唇的嚅动，才与我交谈，探询秘密。”
她一方面甚是佩服，另一方面又觉得很为难，因为他要求的是本宫的秘密，就算撇开了一切关系恩怨不提，她也不宜泄露秘密，因为她深知水仙宫实力之强，称得上当世无双，赵子龙不知其中之秘，尚有活命之机，如果知道难免不从行动中泄露，则他的一条性命，定必无法保存。
话虽如此，但如果她全然不理会，似乎对他不太友善，他一怒之下，也许永远不肯原谅。
因此，她芳心忐忑，一时不知如何处置，怎样才是最适当的。
赵子龙见她没有答复，自个儿嘲讽地苦笑一下，又用传声向她说道：“既然你不予答复，那就作罢，就如我从来没有问题问过你好了。”
他停歇一下，又道：“我有一句话，想告诉你，但真不知该不该说？”
这次居然马上就得到了回答，只听她细细的传音送入耳中，道：“公子不说出来，教妾身如何知道应该不应该呢？”
赵子龙道：“你说得甚是，不过我一旦说出，就算不应该，但话出如风，再也收不回来了，这真是叫人感到左右为难。”
吴仙客觉得很有趣，大眼睛一眨，透出笑意，这是从眼中露出的笑意，面上可没有一点儿表情。
赵子龙又道：“不才感到与姑娘在一起时，言语似乎是多余之事，因为我竟能从你眼中，看出你心中的念头，这真是很奇怪的事。”
吴仙客道：“这就是你想说而未说之事么？”
赵子龙道：“当然不，好，我现在说出来。”
他还是停歇了一下，才又道：“我觉得我很荒唐可笑，因为我居然认为你会帮助我，把水仙宫的秘密相告，幸而我用事实证明，不然的话，或者会制造出更多的笑话呢！”
吴仙客似乎仔细咀嚼着他的话，才道：“妾身难道没有暗中帮助过公子你么？”
赵子龙道：“不是完全没有，只是不够彻底。”
吴仙客的传音中，透出烦恼的情绪，道：“假如我再帮助你，便变成出卖和背叛本宫了。公子不想妾身竟是这样的人吧？”
赵子龙道：“你这么一说，我方体会到这是何等巨大的矛盾。在公的立场，我希望你帮助我。但在私的立场，却恰恰相反。”
吴仙客芳心中大感劝慰，心想：“他肯为我设想，可见得我在他心目中，实是已占据了某种地位了。”
她道：“赵公子，妾身请问一声，何以你认为我会帮助你呢？”
赵子龙一怔，含糊道：“不才也不知道。”

第二章 得娇客历险是非地
其实赵子龙焉能不知，宇宙问有条异性相吸的定律，谁都知道。而特别是年轻的男女，只要彼此相悦，定会生出一种非常微妙的感应。
赵子龙大可以告诉她说，我认为你对我有情，但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因为有时候言语有如毒药，会把爱情的嫩芽弄死的。
吴仙客等了一会儿，才道：“假如我告诉你，我由于地位低微，所以对本宫之事，所知有限。你会怎样做？还理不理我呢？”
起子龙很严肃地道：“一个人的高贵或卑贱，绝不是以身世地位来决定的，贫寒之土，许多是品格清高，值得敬仰的。”
他停歇一下，又道：“这只是不才一点儿浅见，至于说到我的态度，当然是没有什么变化。至于信与不信，那是姑娘的事了。”
吴仙客的大眼睛中，闪耀出愉悦光芒，可见赵子龙的话，大大地感动了她的芳心。
她终于忍不住问道：“赵公子，你登舫挑战，可是当真只为了要本宫销声匿迹么？”
赵子龙道：“当然是真的啦，不才既不求名，亦不为利。一切作为，皆由自心中的信念，为了此一信念，纵然是牺牲生命，也是在所不计。”
吴仙客急切地道：“公子的信念是什么？”
赵子龙道：“不才决心以武林手段，行仁义之道。凡是不忠不义，凶恶败德之事，不才都要尽力去管一管。”
吴仙客轻叹一声，道：“世上这等事多得难以数计，公子此志虽高，可奈无法化身亿万，为之奈何？”
赵子龙道：“如果你真是这样想法，那就大错特错了，试想一个人生在世上，既然是如此的短促，宛似昙花一现，岂能不善加利用呢！”
吴仙客反驳道：“不，人生有如朝露，来去渺茫，所以一切皆是空幻，值不得营役争逐。所谓春花开落，春风来去，便了却韶华，唉，都不过是一场梦境罢了，还说什么仁义呢？”
赵子龙定睛看了她一眼，才道：“这是一种厌世的消极想法，你只是逃避那永不能改变的死亡的压力而已。事实上你几曾认真深思过人生的价值和目的呢！”
吴仙客承认道：“妄身的确从不去想它，只感觉到人生在世，只如一场春梦，何须认真而已。”
赵子龙道：“不才也有过此一阶段，因此，我认为你没有错。只不过你如果永远停滞在这种幼稚的阶段的话，那就是罪过了。因为你没有发挥生命的光辉，没有好好的利用这短促的数十载光阴。”
吴仙客轻轻道：“如果我只是极平凡的人，没有学问，也没有智慧，便又如何是好？”
赵子龙道：“对了，这正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问题。须知举世滔滔，大多是平凡庸碌之人，才智杰出的，只占少数。所以一切还得靠大多数平凡的人能尽他的本份，并非一定要做大事立大功不可，只要在任何时候，扪心自问，全无羞愧。则这个平凡的人，其实已可以媲美历史上最有名的人物了。”
他所说的人生道理，非常显浅而切实可行。但如果仅仅听人说过，却不能做到，那就是他根本无所知了。
所以赵子龙能够身体力行，也是表现出他有真知灼见，并非是一般专唱高调，徒托空言之辈。
吴仙客美眸中，射出惊慕的光芒，不知何故，她的心仿佛突然落实了，好比失足坠水之人，忽然抓到一根大木，有所把握一般。
她默然想道：“他的丰仪，足以令人爱慕，他的为人，又足以使人敬仰。因此，假如我爱上了他，实在是一点儿都不稀奇的事。”
赵子龙也在忖想道：“此女实是不俗，天性过人。如果是出身于礼义之家，一定是毫无理疵的贤妻良母。”
突然间有人叩敲舱门，赵子龙惊讶地望了吴仙客一眼，只见她也现出迷惑之色，当下高声道：“进来。”
舱门开处，一个十五、六岁的俏丽小婢，端着盥具进来，道：“请相公盥洗。”
赵子龙目光透过舱门，只见甲板上还有一个小婢，当下考虑要不要趁机冲出去。
但他也得考虑到舱外的布置，对方如果不是有一点儿把握，岂敢如此托大，让他有机可乘？
那俏婢已摆好盥具，赵子龙心念电转，终于决定暂不出手，即使错过了上佳机会，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仍然因多点儿时间观察对方的内情而得到补偿。因此，他过去洗面漱口，不再向窗外望去。
俏婢收起盥具出去，起子龙随手推一推窗户，居然应手而开。放目一瞥，外面江浪滔滔，一望无际。朝阳照在水面上，光华闪闪。远处帆影点点，江风拂面而来，使人大有身在画中之感。
他晓得目下已经驶入了太湖，不禁又忖道：“假如我穿窗而出，借水遁走，敌人又用什么法子阻截于我？”
只听沥沥莺声起于背后，道：“赵相公，请用早点。”
回头一看，只见另一个豆寇年华的俏婢，提了食盒进来，已把早点摆在一张方几上，神情甚是恭敬。
赵子龙忖道：“罢了，我枉自自诩才智过人。但敌人今日这等阵势，我全然摸不透，只好收拾起逃遁之心，看她们下一步如何对付我？”
当下走过去落座，吴仙客也在他右方坐下，此时舱中甚是明亮，因此，她那苍白面容，看得十分清楚。
赵子龙深深注视她一眼，道：“吴姑娘，你可想知道我为何不夺门或越窗而逃之故么？”
吴仙客道：“妾身实是渴欲得知，只不敢启齿动问而已。假如公子肯赐告的话，妾身洗耳恭听。”
她的口气如此多礼柔婉，态度又是如此柔顺。相信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也将为之心软生怜。
赵子龙泛起了无限怜惜之情，但这等心意，只能从目光中表达出来。口中却冷冷地道：“那么我就告诉称，当时我是故意给你机会，看你会不会遁走。”
吴仙客讶道：“啊，原来如此，你看，妾身没有遁走，可见得敝宫毕竟很有信用，只不知你会不会觉得失望？”
赵子龙道：“失望？不，我只感到后悔而已。”
吴仙客用很柔婉谦顺的声音问道：“公子可不可以解释后悔的含意？”
赵子龙回头向舱门望了一眼，只见那名俏婢还在门口，当下说道：“又有何不可，我后悔之故，便是因为现在才发觉应该抓住机会逃生，而不是等你逃走，现在机会已失，徒呼奈何。”
吴仙客微笑道：“公子之言有如其人，处处均如奇峰突巨，无从臆测。换言之，妄身听不懂公子的高论。”
赵子龙最初的动机，是设法与她说话，以便解自己之嘲。因为他举棋不定，测不透敌方的布置，心中不禁十分惭愧。
但说了这几句，信口胡诌之下，居然触动了灵感，找出了端倪来。当下傲然道：“我先后有两个逃走机会；一是舱门乍开之际。二是推窗居然能够打开之时，这两个机会，都是弹指的空隙而已。等到婢女进来，以及窗门全开之时，已经失了机会啦！”
吴仙客道：“假如您肯解释一下，妾身感激不尽。”
赵子龙道：“关于第一个机会，我猜想贵宫的那位方青萝女土必是布下一个数人联手之阵，等我闯入。假如我趁舱门方开之间，即行冲出，她们阵势未曾摆好，我自然大有脱身之望。”
他仰天冷笑一声，又道：“无可置疑的，那个拿盥具进来的侍婢，必定炼得有一招半式很厉害的功夫，足以使我阻滞一下。如果我发动得够快的话，她就来不及出手了。”
他瞧出吴仙客眼中钦佩的神情，当下又道：“关于窗户的逃路，贵舫三宝之一是五雷珠，据说此珠爆炸力之强，天下无物可与伦比。因此，我一旦落水，贵舫的监护使用一粒五雷珠，我顿时昏死水中，葬身鱼腹。”
吴仙客道：“公子此言虽是言之成理，但照您这样说，窗户这一条路，根本没有机会可言了？”
赵子龙道：“我只要一推窗时，毫不迟疑的窜出去，速度够快的话，就大有可能逃过五雷珠之劫。”
吴仙客笑一笑，道：“公子知道敝宫的五雷珠如何用么？”
赵子龙开始进食，一面道：“不知道，但顾名思议，也可以想出一个大概来。”
吴仙客也低头啜粥，微微发出声响。她的动作，甚至连进食也特别优雅动人，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迷人魅力。越是如此，赵子龙就起知道自己没有猜错，那便是此女的身份一定很特殊，所以气质风度及其他的一切，都超过其他的美女甚多。
两人很从容悠闲地用过早点，侍婢送上两杯香若，便收了食具退出去了。舱门仍然打开，窗户也没有关闭。
赵子龙留心地倾听了一阵，心中大感疑惑，忖道：“门外似乎没有防守之人，难道对方竟是摆下一个空城么？不对，空城计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策略，岂可轻易施展？何况她们已知道七音魔功被破，乃是因为那一响夜半钟声。如今已在茫茫万顷的太湖上，她们尚有何惧？”
吴仙客优美动人的姿态，捧杯品茗。那玉葱似的纤指，以及指甲上的豆寇，非常美丽悦目。
看了她的纤指，赵子龙心中除了泛起美感之外，还触动了灵感，忖道：“我苦于没有法子可与她秘密交谈，假如能把她的手掌，用衣袖遮盖起来。则岂不可在掌心写字通话了？”
他想到就做，首先说道：“吴姑娘，照理说你已经是属于我的人了，对也不对？”
吴仙客苍白的面靥上，泛起一丝红晕，含羞点头，轻轻的道：“是的。”
赵子龙道：“那么我摸一摸你的手指，不算是越礼轻薄之行吧？”
吴仙客又点点头，放下茶杯。
他当真拉过她的手，仔细的欣赏一番，又移坐她身边，握着她一只手，口中诌些不打紧的闲话，与她说着。
其时，他们的手已被对方的衣袖所遮盖了，赵子龙不敢怠慢，在她掌心写道：“我可以逃遁么？”
吴仙客答复道：“可以。”
赵子龙问：“何以故？”
吴仙客答：“如若逃走，必可成功。”她竟没有回答其中之故，只强调可以成功逃走，这使得赵子龙十分困惑，却因晓得她涉及透露秘密，所以放弃了这个问题。
他改变另一方面，问：“咱们一同逃走如何？”
“不行，妄身已无行动之力。”
起子龙早就感到她面色苍白有异，此时心下恍然，写道：“你和赵黄莺一样，施展过魔功，真元损耗太多，是以十分虚弱，是不是？”
吴仙客答：“是的，如若一同逃走，妾身变成累赘。十里之内，必然被害。
他们在私底下交谈，做得天衣无缝。
赵子龙现在已暂停询问，捏住她的玉手，但觉其软如绵，滑腻异常，顿时心旌摇荡，生出异样之感。吴仙客也低垂粉颈，大有不胜情之态，赵子龙心神欲醉之际，突然间一惊，极力按捺住心猿意马，道：“吴姑娘，我们一道去甲板上走一走可好？”
她点点头，道：“妾身遵命。”
轻轻一语，含的是无限温馨。赵子龙声音顿时柔软下来，道：“姑娘说好了，请吧。”他牵了她的手，往舱外走去。才出舱门，吴仙客似是体力不胜，因此，赵子龙另一只手便自动地环拥着她的一捻蜂腰。
吴仙客道：“啊，被冷风一吹，我头晕得很。”
赵子龙伸手摸摸她的额角，触手之处，温度如常。但口中却应道：“是呀，你发烧了，可要返舱休息一会儿？”
她道：“不，既然出来了，走一会儿也好。”
她的头靠在赵子龙颈侧肩际，身子由赵子龙托扶，简直可以不必迈步。
赵子龙眺望着翠螺远浦，道：“这儿的景色真是美极了，唉，可惜你生了病，不能仔细领略。”
说话之时，耳中已听到吴仙客幽细的声音道：“假如你不放开我，你就逃走不了。”
赵子龙寻思话中之意，一时不大明白，当下高声道：“我有点不相信你是真病，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吴仙客一听而指的是自己之言，亦即是说他不相信如果不放开她就不能逃走这件事。
她很想详细地分析给他听，让他知道何以会有这等情事发生。但形势所迫，这些话只有闷在肚中。
赵子龙用尽了全副心神，查看逃走的机会。耳边只听吴仙客细细的声音道：“公子，我求求你，快快抓住这仅有的机会。请你把我放开，自个儿走到另一边船舶，观看风景，其时必有机会可乘。”
她的话总是隐隐约约，不肯道破个中之秘。
赵子龙拥着她缓缓向前走，不知不觉已到了船头。这船上到处都扫得十分干净，而且也不见人影。
十只铁锚就在他脚边，一旁还有一盘铁链子。
起子龙回头望了一阵，相信眼下敌方之人，只能在船舱那边监视，不过也许另有窃听之法，所以相隔虽远，但吴仙客仍然不敢开腔。
只听她又在耳边低低道：“这儿可不能逃走，你一定得先把我放开，否则他们以为你挟我而逃，全力施展毒手之下，你绝难幸免。”
赵子龙忖道：“原来她所说的机会，并非对方的弱点破绽，而只是对方不下手而已，先决条件乃系把她放开，让对方晓得并没有挟她同逃。但这就奇了，何以我不带走她，这水仙舫肯对我网开一面呢？莫非少林高僧勒碑保证公平拼斗之举，竟然有效？”
他自个儿微笑一下，突然把她放下，让她坐在甲板上。自己回身走去，似是已接纳吴仙客的告劝。
他耳中还听到吴仙客幽幽一叹之声，但他并不回顾，跨开大步，霎时走到桅边。
桅上的风帆早已卸下，横架在桅上，叠成长卷。
赵子龙耸身跃起，双脚踏在横架上，拔刀一挥，顿时斩断了七八根粗索。
任何人见了他此举，都一时猜不透他存心何在。如果他用心只在捣乱，砍毁一些物事以泄愤，则绝对不会有人出来干涉的。
所以赵子龙尽管动手，时间多的是。但见他斩断那些扯帆之用的粗索后，那一长卷风帆，便无束缚了。
他一手抓住帆顶的横梁，大喝声中，用力一掀。整片巨帆，应手张开，好似一幅屏障，直垂甲板。
赵子龙迅若闪电般奔回船头，挥刀一砍，系锚的铁链应刀而断。
他举脚一踢，那只数百斤重的巨锚，呼的飞起，恰恰越过船舷，便直向湖水飞坠。
砰嘭的响声中，赵子龙已抱起吴仙客，向另一边船舷外跨去。
他所有的动作，都被一幅屏障似的风帆遮掩住。这水仙舫之人，由于船头这一截，被风帆隔断了视线，所以只能听到响亮的落水声而已。
霎时间六七条人影冲过风帆，这一群人都是女性，手中都拿着兵刃，领头之人，正是那方青萝。
她们一看船头已杳无人影，便都拥到右方船舷，也就是铁锚落水的那一边，低头观看。
方青萝跺脚尖叫一声，声音中透露出她的愤怒，但也有一点点恐惧。
她接着厉声道：“你们看什么？还不放下快艇追赶。”
其余的女子纷纷回身奔去，有的把风帆推开，免得阻住通路，有的则向舫后迅速的奔去了。
一忽儿功夫，舫后已放下两艘狭长梭形的快艇，每一艘艇上皆有四人，操桨催舟，一下子就到了船头。
方青萝和另一个女子，一直都俯身水面查看。这时喝一声“我们下去”，当先跃下去，落在二艘快艇上面。
另外那个女子也敏捷之极，一晃身就到了另一艘艇上。看这等情形，她的地位虽比不上方青萝，但亦是舫上高级人物。
她们分别率领快艇，往外面驶出，方青萝高声道：“非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使用五雷珠。”
在另一艘快艇上的女子应一声是，方青萝突然又道：“幺凤，你得记住本司之言，如若因妒心而擅下毒手，只怕你功罪难以抵消，反而遭遇奇祸。记住了没有？”
指挥另一艘快艇的女子高声道：“属下记住了，萝姑娘放心吧！”
这两艘快艇分头驶开，赵子龙这刻却抱着吴仙客，吊在另一边的船舷外面。
由于对方只注意铁锚落水的那一边，所以他们利用飞抓，吊着身形，虽然很容易被看破，却终于未被拆穿了把戏。
赵子龙吊在那儿不动，吴仙客轻轻道：“快点儿上去，不然被绕过来的快艇瞧见了。”
他微微一笑，心想：“我难道连这一点也想不到？只不过故意尽可能拖延，看你有何反应而已。如果你全然不理，我还是要上去的。但那样却足见你的真正态度，如今却可以放心信任你了。”
他心念转动之际，人已翻了上船。但见船面上已没有人影，而由于船舷的高度，只要起子龙走到边缘处，快艇之人，这刻反而无法见到他了。
赵子龙收起了飞抓，抱着吴仙客，向船舱奔去，在原先被囚禁过的舱门旁边，另外有一道窄门，亦已打开。
里面是一条窄窄的通路，乃是关着的，因此，不知门后是什么所在。
吴仙客低声道：“快走入这条通道。”
赵子龙如言做了，回头一望，只见一艘快艇已出现在视线可及的湖面较远些的地方。如果不是及时躲入，艇上之人，不难发现他在舫上。
他心中叫了声好险，向前走去，距那末端的门户尚有六、七步时，发现左右另有一道门户。
他停步望着怀中的美女，道：“可要进此舱么？”
吴仙客微微皱起双眉，凝视着他，澄清的阵中，流露出既为难又关切的神情，她轻轻的道：“唉，你一定要我做出违背师门之事么？”
赵子龙耸耸肩，道：“在情在理，你都不该帮我。可是从个人的立场而言。如果你为世人着想，抛弃自我的话，那就应该尽力帮助我脱身。”
吴仙客道：“你真雄辩呀！”
赵子龙徐徐道：“不才性喜穷究道理，也愿舍身为人。这一次所作所为，全非出于私心。所以你一问我，我就照直据实奉告，绝不是雄辩。”
吴仙客眼睛眨了几下，才轻轻道：“那么公子就推门进此舱吧！”
她单只叫他进去，而没有说出将有什么情形发生，因此，赵子龙须得判断，她到底帮不帮自己，方可行动。
假如她愿意帮忙，是进入此舱，定是有利之举。反之，便将无法脱身了。从前种种表现，她当然不会是陷害自己。但世上之事，往往出人意料，假使到了这最后关头，必须在师门与他之间，作一抉择的话，则她这个指点，究竟是好是凶，殊难意料。
他迟疑了一下，才用手肘顶开舱门，一眼望去，但见里面的陈设装饰，
以至地方的大小，跟囚禁过他的那一间差不多。
他进去之后，随手关上门。
吴仙客道：“这是左前舱，以前那边是右前舱，除了门户的方向之外，别的方面，这两间前舱大致相同。”
赵子龙晤了一声，道：“咱们可以从篷窗借水遁走么？”
吴仙客嫣然一笑，风致殊美，道：“不，这窗户一推开，底下就得到警讯，你要知道，这水仙舫的内部共分三层，最低的一层只有两尺厚，乃是隔水舱，外壳即使被凿破，但还有一层内壳，不致沉没。第二层是底层，勉强可容一人直立。最上一层便是此舱了。本舫的警讯系统设计得非常完美，尤其是查看和窃听囚犯言行方面，更有独到之处。所以我一直不敢与你讲话。”
赵子龙现出迷惑之色，道：“既然如此，躲在此处有何用处？”
吴仙客道：“这左右两舱，皆是为囚禁高人而设计的，你现在试试打开那门，看打得开打不开？”
赵子龙心头一惊，忖道：“好啊，原来你又把我送回牢笼之内了。”
但他不动声色，过去一拉那门，纹风不动。这时，他才沉下面色，不悦地转眼看着吴仙客。
只见她态度还是那么从容娴雅，美貌动人，赵子龙无论如何也恼不下去，却又不甘就此放过她，犹疑了一下，才冷冷道：“你的手段真厉害。”吴仙客摇摇头，道：“公子不是不知敞宫规矩，向来是登舫者都是死。因此舫上种种设计，大部份是为了这一点。你想安然脱险，岂是这般容易？”
赵子龙终于叹一口气，道：“罢了，罢了。”
吴仙客道：“公子可否把我的穴道解开？”
赵子龙爽快地道：“有何不可。”指掌连拍三下，又道：“点穴之举的目的是准备被人发觉之时，看不出你在暗中助我，谁知竟属多余，殊为抱歉。”
吴仙客道：“公子好如此说你竟是泱泱大度之人，真是罕有，妾身不胜钦佩。”
她活动一下手脚，走到内舱门口处，道：“公子请过来瞧瞧。”
赵子龙走过去，放眼一瞥，但见这一间内舱，与右前舱那边的没有什么不同，也是镶满了镜子，以及有一张宽大舒服的床榻。
他已横了心，同时他的英雄气概，以及他天性的宽厚特质，使他不再计较被吴仙客诱入牢笼之事。
这时他淡谈道：“不才已经瞧过了。
吴仙客道：“有没有不同之处呢？”
赵子龙精神一振，凝神四望，但良久还无所获。
吴仙客道：“这张床榻，也和那边的一样，机关一开，躺在床上之人，便立时翻跌在下面的舱内。那是一个水池，四面皆用铁栅封死，绝对逃不出来。”
赵子龙听不出一点儿可以改变命运的征兆，情绪大见低落，随口道：“水池干什么用的？”
吴仙客道：“池中养着许多海外异种的黑鳗，任是武功再高之人，一旦掉落池中，定必丧命。”
赵子龙道：“区区一些鳗鱼，岂能致人于死地？”
吴仙客道：“妾身岂敢打诳，事实上这些鳗鱼，厉害得古怪可怕，任何人被它们一触，登时身体发麻作疼，四肢无力，结果是活活淹死。”
赵子龙道：“这等奇鱼我真是闻所末闻。”
吴仙客道：“这是本宫最高机密，全舫只有三个人知道而已，平时喂饲黑鳗，皆是我们三人轮流做的，别人一概不知。”
赵子龙道：“怪不得他们不肯让我带走你了，敢情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之故。”
吴仙客道：“是的，假如你挑中了别人，敝舫一定让你安然携走。绝不拦阻，你要知道。这一艘水仙舫建造之时，我也曾参与设计，后来更是我一手监造的。”
赵子龙道：“你们不是有三艘水仙舫么？都是你监造的不成？”
吴仙客道：“另两艘分由别人监造，与我无干。”
赵子龙道：“刚才与方青萝一齐出马的女子，我听见她的名字是幺凤，你和她身份可是一样高？”
吴仙客道：“表面上不一样，实质却没有多大分别。”
起子龙弄得一头雾水，讶道：“这话怎说？”
吴仙客道：“我们出身相同，一身所学也差不多，只是成就略有分别而已，由于三年前，我和另外两人，蒙老仙收作干女儿，所以表面上比她高。”
赵子龙道：“你既是水仙宫主人的义女，身份当然比幺凤高，何必再提从前之事？”
吴仙客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是因为老仙性情奇特，喜怒难测。在我们之前，她也收过干女儿。但一不高兴，就打入冷宫，恢复原来身份。因此，我也可能有此遭遇，才会说实质上没有分别的话。如果我是老仙亲生女儿，老仙再不高兴也无法使我在实质上变化。”
赵子龙道：“照你所说，贵宫主人竟是阴沉无情之人了，所以你才会岌岌自危，不敢认定自己高过同侪了。”
吴仙客道：“唉，我不该评论老仙的，无论她曾经做过什么事，但对我仍然是恩深义重。”
赵子龙道：“她以前的干女儿有没有被处死的？”
她点点头，赵子龙又问道：“你们水仙宫究竟在什么地方？”
吴仙客道：“公子别问行不行？”
赵子龙道：“横竖我已知道了很多机密，再知道这一桩也没有什么分别。”
吴仙客想想也有道理，当下道：“就在金陵城内，你一定会想不到吧？”
赵子龙怔了一会儿，才道：“真想不到，无怪前后二十五年之久，无人查得出水仙宫的下落。顾名思议，此宫自应是在水域，谁想得到会是在南京城中呢？当然这也是你们行动严密之故，不然的话，这二十五年间，前十五年水仙舫纵横江湖，武林中的名家高手，谁不想找到水仙宫，如果你们行动不够严密的话，早就被人找上门去了。”
吴仙客道：“那时候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最初之时，敝宫根据地系在东海的群岛中。其后似是因为泄漏了机密，老仙早一步迁走了，从此就在南京安顿下来。”
她忽然皱皱眉头，面有忧色，道：“她们要回来啦！”
赵子龙道：“不要紧，不才还不至于被生死之事吓倒，你个人更没有理由发愁，对不对？”
他是磊落大度之人，至此心中总会感到很不是滋味，因为他居然曾经以为她会全力相助，谁知反而被她亲手再度锁入牢笼之中。
因此，他最后一句的语气中，禁不住有点儿酸酸的讽刺意味。
吴仙客瞟他一眼，道：“公子别这么快就下定评，因为妾身带你进入此舱，用意正是要救你出去。”
赵子龙为之喜出望外，道：“你这话可是当真？”
吴仙客道：“自然是当真的啦！”她心中很想问问赵子龙，既然他已不把生死放在心上，何以这刻听到有脱身之望时，却又如此欣喜？
但她终究是性情温柔之人，这话似乎太尖锐伤人了，所以她忍住没说。
外面已传来快艇破水之声，一听而知出去搜索之人已经回返。由于找不到逃人踪迹，这一班人势必全力搜船，务求能确知他们不在船上，方能放心，因此赵子龙催促她道：“她们回来啦，你有何妙计脱身？请快点儿施展吧！”
吴仙客伸手到床底下模了一阵，然手才去扳动靠外壁的一块大镜子，也许是由于手软力弱，所以扳了两下，那面镜子仍然纹风不动。
她现出惊慌的神色，道：“哎哟，怎么扳不动呢？难道这个机关已被识破，暗中予以封死？”
赵子龙道：“也许那机关尚未打开。”
吴仙客摇摇头，道：“不，已经拧开了。”
赵子龙深思地道：“假如这处机关已被识破，你系监造之人，而又没有向上头呈报的话，显然有图谋不轨之心，水仙宫主人的城府任是何等的深沉，也绝忍熬不住向你问罪，何况此人的性情如此残酷无情，岂会因宠爱你而轻轻放过？”
吴仙客发起急来，道：“唉，这些理论于事何补？这面镜子扳不开，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赵子龙道：“你急也没用，据我看来，你这个机关一定未被拆穿，无须怀疑。”
说话之时，已走了过去。
吴仙客道：“但为什么扳不开呢？事实俱在……”她的话声忽然中断，原来当她反驳赵子龙时，那只手仍然在摇扳着。那面镜子蓦地打开，所以把她的话打断了。
镜子后面现出一个长形的空位，看来仅可容纳一人。并且人进去之后，简直不能转动身体。
赵子龙面色微微变了一下，旋即复元，道：“所有的镜子后面皆是如此么？”
吴仙客道：“当然不是，此镜后面本是木柱，镜子嵌上，密无一缝，所以我利用这一点，在柱上挖了一个长方形的洞，至于其他的镜子后面，皆是通道，我们舫上之人，可在镜内窥视房内的一切。”
起子龙沉吟一下，道：“那么你快躲进去。我独自定可应付她们。”
吴仙客道：“不，我们一齐躲进去，好在我们都不胖，勉强可以挤得进。”
赵子龙笑一笑，道：“你怕我不能应付她们么？”
吴仙客摇摇头，突然放低了声音，道：“我逃离本舫，若是不和公子在一起，有何意思。”
她赤裸裸的道出了心事，不免流露出羞涩之态。
赵子龙还要考虑，忽听她又道：“快点儿，她们马上就会查到此处了。”
赵子龙迅即作了决定，和她一齐挤了进去。他们是贴靠得如此紧密，因此，吴仙客关那镜子之时，费了不少手脚才弄妥。
这里面虽是一片漆黑，但尚不气闷。在赵子龙来说，这般温香软玉抱怀的情形，尚是生平破题儿第一遭。因此禁不住心旌摇摇，非常的心猿意马。
虽然这等时机，实在不是想入非非的时候。
吴仙客也呼吸急促，芳心跳动得很快，一时思潮起伏不已。
吴仙客身为水仙宫得宠之人，自然知道很多的秘密。对于水仙宫势力之大，更有深切的体会。因此，她晓得自己一定逃不过水仙宫抓住后擒杀，甚至赵子龙也难以幸免。
可是她现下靠贴在这个男子的身上时，她觉得如此的迷醉和快乐，竟能使她完全不畏惧将来可怕的命运。
他们在黑暗中都没有开口，彼此似乎听得到对方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阵，外面忽然传来人语之声，而且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是方青萝的口音，她乃是吩咐幺风，查看床榻下面，之后，又吩咐她查看床下鱼池内无可异情状等等。
由此可见得这方青萝心思缜密，连没有可能的地方，也不肯轻轻放过。
外面已没有动静声响，他们放下心来，登时又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因而陷入绮思遐想之中。
这原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壮男少女，耳鬓厮磨，肌肤相触，焉能全然无动于衷。
又过了一阵，赵子龙的身体忽然变得僵硬。可以证明他的内心，也同样的变得冰冷和僵硬。
吴仙客发觉之后，初时不明其故。不久，她自己想出了可以解释的理由，顿时陷入异常的失望和悲哀的深渊之中。
她暗自想道：“他一定是嫌弃我，认为我出身不正，不合他理想，所以对我生出冷淡拒绝之心，天啊，假如他瞧不起我，我背叛师门，冒险逃生苟存于世，日日不免提心吊胆。这等日子，活着又有何趣味。”
在黑暗之中，她蓦地热泪盈眶，她无力改变她的出身，命运竟是如此地失望。
当此之时，赵子龙心中根本没有吴仙客这种想法。当然他有另外的念头，才会突然压抑住情欲。
他轻轻说道：“现在可以说话了么？”
吴仙客极力使自己的声音没有异样，道：“可以了，但万勿弄出太大的声音。”
赵子龙笑道：“自然啦，我们又不是吵架，何须大声叫嚷，我想问问你，下一步怎么做？”
吴仙客道：“下一步你离开就是了。”
赵子龙感到她的话似乎有异，不禁讶道：“怎么啦？你有别的打算么？”
吴仙客叹一口气，道：“我如果离开水仙舫，天地虽大，却有无处容身之感，所以我还是留下来的好。”
赵子龙沉吟一下，才道：“假如你坚持要留下，我自是不能勉强你。不过有一点；我要请求答允我。”
吴仙客道：“公子尽管吩咐，是不是有关水仙宫的其他秘密？我定将尽我所知，悉数奉告。”
赵子龙道：“那倒不是，你已经泄露得够多了，假如你不跟我离开，则在道义上，你还是少泄漏的好，我要请求你的，便是你即日起离开水仙宫，随便到哪儿去都行，但别留在这儿。”
吴仙客讶道：“为什么？叫我到何处去？”
赵子龙道：“任何地方皆可，你总有亲戚朋友可以投靠吧？总之离开此地就对了，因为我不久就会卷土重来，带领许多高手，务求摧毁水仙宫。假如你还是在这儿，到了阵前相见之际，咱们如何是好？是动手呢还是不动手？”
吴仙客道：“这个问题让你去伤伤脑筋，我可不管。”
赵子龙道：“假如这件事只是关系我个人的得失荣辱，那么我可以立刻告诉你，我一定毫无条件的撤退。但这摧毁水仙宫之事，关涉至广，非是我个人之事。所以我不借泄秘要你早早避开。”
吴仙客感动地点头轻轻道：“我明白了，但到了那时，各为其主，也没有什么好犹疑的。”
赵子龙道：“你不能脱离她们独善其身么？难道定要玉石俱焚，又使得我情和义两者不能兼顾？若是如此，我就当真疑惑不解了。”
吴仙客道：“那也不是，只不过想到叛离本宫之后，独自飘零人海，毫无情趣可言，是以不欲离开。至少可以无负恩之愧疚。在你而言，我此举似是玉石俱焚，但事实上我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人，早晚亦将与草木同腐，所以不论是怎样死法，以及迟早，俱无多大分别。”
赵子龙瞠目道：“真想不到你是这么消极的人，不过你也自私得可以，竟完全不把别人的感受赂加考虑。”
吴仙客道：“那么请问公子一声，假如我横尸公子脚下，你又有何感受？”
赵子龙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将是心摧肠断，痛不欲生。”
吴仙客芳心大慰，轻轻道：“若是如此，妾身死得其所，可以无憾了。”
赵子龙道：“这是什么话？”
吴仙客道：“我从来不敢奢想当我死时，会有人为我悲切。与其将来寂寞而逝，不如早点了结此生，最少也可以赚得公子的一阵怜惜。”
他们的对话中，已经深深探入内心隐秘之处，赵子龙由此得知她的人生观，竟是这般的消极。因此，他涌起了强烈的同情怜惜，只因她所要求的仅是这么一点点。由此可见她一向何等的孤凄伶仃。
他声音中流露出真挚的热情，说道：“仙客，你还是跟我走吧，虽然我还有许多事要做，可能遇到战死的命运，但我总要尽力把你安置妥当。”
吴仙客忽然觉得她不可放过这个机会，因为只等他们一决定了分离，将来就永无反悔的机会，也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了。
因此她立刻说道：“假如你百战归来，此身无恙，你准备如何安排我？”
赵子龙毫不迟疑，道：“你喜欢如何便如何。”
这句话已经回答得很清楚，吴仙客顿时喜出望外，道：“好，公子有这一句话，妾身纵然粉身碎骨，也不后悔了。”
她艰困地伸起手来，摸摸头顶的木壁，又道：“这儿有一个机关，只要用力一掀，这一边就可以推开，我们往水里一跳，悄悄泅上岸去。你说容易不容易？”
赵子龙心中甚喜，道：“现在还不能行动吧？”
吴仙客道：“现在不行，等此舫启碇，驶入内河，方有逃脱的希望。不知道你晓得不晓得，如论水中功夫，我们水仙宫大概可以称得上天下无敌了。”
赵子龙道：“这一点我也知道，据说水仙宫主人一旦入水，可以斩较屠龙。此所以我除了解些基本的水中功夫之外，根本不浪费时间去修习水中功夫。”
吴仙客道：“还有一点，那就是本宫的快艇艇底，装置得一种非常精巧的仪器，名叫测音仪，任你水底功夫何等高明，即使是潜泳得极慢，也测听得出声音。任何人入得水中，快艇一出，必可擒获，或者径用五雷珠炸死。”
赵子龙道：“这果然是绝大的秘密，假如你晓得制造之法，咱们就有法子对付了。”
吴仙客讶道：“有什么法子对付呢？”
赵子龙道：“我们制造出一个测音仪，交给一位异人研究，他精通这种奇奇怪怪的机械仪器，不须多久，定可发明一件物事，足以扰乱那测音仪的功能。如果水仙宫还凭仗此物对付来侵之敌，咱们来个措手不及，定可大获全胜。”
吴汕客微摇螓首，道：“我不会制造，或者可以勉强画出那样子来。只是有用没有？”
赵子龙道：“恐怕没有用，单看外形，焉知此物作用何在，或者我们偷一个回去。”
吴仙客寻思一下，道：“不行，此舫—共只有四个，两个补置在舫上，另两个装置在快艇上，俱是时时使用的，一旦失去，马上就会发觉。”
她沉吟一下，又道：“据我所知水仙舫一号上，有一个多余的在藏物密室之内。但一来体积不算小，二来水仙舫一号不在此处，纵然可以下手，也是没法。”
赵子龙道：“此舫是第几号？”
吴仙客道：“这是三号，一号和二号都由我两个姊姊主持，她们精明能干，皆比我强胜百倍。所以我常常怀疑老仙何以把我这个无用之人，收为义女？”
赵子龙道：“也许是因为你性情温柔，又不大与人争强斗胜之故吧？”
吴仙客道：“唉，我自知愚笨无用，哪里是温柔呢，不过你也许说得有理，因为于大姊和凌二姊都很疼爱我，事事都护着我。她们在宫中权势最大，所以这一因此舫出了事，方四姨怕的不是老灿，而是两位姊姊怪责。”
赵子龙道：“这话很有道理，只不知那水仙宫主人长得怎生模样？”
吴仙答道：“说出来你也许难以置信，因为我们都未曾见过老仙的面貌，她常年戴着面纱，遮掩起本来面目。”
赵子龙一怔道：“她如果不露出真面目，你们从何认得出她是真是假？”
吴仙答道：“一来不会有人敢冒充老灿，二来有一点儿任何人都冒充不了，那就是她的一双手，天下无人可及。”
赵子龙道：“如何无人能及法？”
吴仙客道：“她的双手不但极细极白，同时又美丽异常，比之最佳的羊脂白玉精工雕成，还要美上百倍。我亲眼见过不少名匠，呕尽心血，仿雕老仙双手，单独看时，还过得去。如若拿来与老仙双手一比，顿时黯然失色，简直不能相比。由此可知老仙双手之美，到了何等地步了。”
赵子龙道：“若然如此，果然不易冒充。只是她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你们是她的义女，也未曾见过她，岂不可怪？”
吴仙客道：“也许是因为她不欲别人从她面上，看出她的年纪吧？你也知道的，女人到了某一年龄之时，总是忌讳人家提及她的岁数。”
赵子龙道：“据我所知，十五年前，水仙宫尚未退出江湖之时，她就是这种装束，不示人以真面目，不过又据一位前辈说，她在二十五年前，初建水仙宫之际，却非是如此，不但没有这般神秘，同时人也很爽朗，结交了不少高人奇士。”
吴仙客忙问道：“那么据这些见过她的人述说，老仙长得怎生模样？”
赵子龙道：“本来是我问你的话，结果反而由我回答了，哈哈！据那些前辈们说，她长得非常之美，瓜子面，眉长入鬓，五面朱唇。不但美艳照人，同时又有一股飒飒的英气。”
他想了一下，道：“照他们的形容，大概与你容貌很相像。不过你没有那股英气，却反而另具一种温柔的神情。”
吴仙客轻轻道：“你讲来好像是亲眼见过一般呢！”
赵子龙道：“实不相瞒，我的确见过她的写真肖像，设色鲜艳，极是传中。以我看来，单是这幅画像，大概就很值钱了，那简直画得跟活的一样，而又是那么美，试问谁不珍视呢！”
吴他客神往地叹一口气，道：“但愿我有机会看一看，那一定是非常动人的画像了。”
赵子龙道：“以后你必有机会瞧见的。”
吴仙客道：“请问公子出身于何家何派？为何会存有老仙的肖像呢？”
赵子龙迟疑了一阵，才道：“我告诉你了，你不可泄露出去，你答应吗？”
吴仙客道：“假如会对公子不利，妾身就算被人千刀万剐，也绝不泄漏半点儿口气。”
赵子龙道：“好，我告诉你，我是少林弟子，而我的本名，也不叫子龙，而是羽飞两字，亦非来自嵩山，而是冀南人氏。”
吴仙客道：“赵羽飞这个名字很好，但子龙二字也很响亮威武，大概是三国演义中的常山赵子龙之名，深印脑中之故。”
赵羽飞道：“名字本来没有什么相干，如果你喜欢叫我子龙，也是一样。”
这时，他们都感到船身微动，接着那冲波破浪之声，透过舱壁，传入他们的耳中，吴仙客兴奋起来，说道：“谢天谢地，终于启航了，只等驶入河流中，我们就有机会脱身，逃到岸上。”
赵羽飞道：“在水中我无法可施，但如果到了岸上，我决计不怕她们。啊，对了，我给你一件物事。如果遇上我被多人所困，对方又使出七音魔功的话，你一举手间，就可以助我脱困，甚至反败为胜了。”
他好不容易才从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当他移动之时，由于双方是挨贴得这么紧，所以难免触及她身体一些重要的部位。
此举虽非有意，而他们也都作出没有什么的态度。可是在他们心中，却是的确激涌起不平常的情绪。
赵羽飞把锦盒交给她，道：“盒内是两块铜铸的形特奇怪物事，目下放在盘中，不会有任何声响。但如果从盒中取出，用力往空中一扔，这两块钢片就会相击作响，发出一阵钟鸣之声，当然声音的响度远比不上敲钟，可是这是正正式式的黄钟大吕之声，在近处听时，可以压倒其他杂音。”
吴仙客道：“哦，这便是你咋宵击破我们七音魔功的法宝么？”
赵羽飞点点头，道：“这是佛家神功大法，称为大金钟破密普渡大法，我们简称大金钟神功，只不知你听过这门功夫之名没有？”
吴仙客摇头道：“恐怕只有于大姊一人听过，据说她是传承水仙官衣钵之人。或者连凌二姊也晓得吧？反正我从未听过。”
赵羽飞道：“这大金钟神功，也被武林前辈列人字内九大奇功之列。我单是修习基本的禅功，就费去了九年工夫呢！”
吴仙客笑道：“也不算久呀，我们个个都是从六、七岁起，就开始修习．到如今哪一个没有十二、三年的苦功？可是仍然敌不过你，一而且每次使用后，都须得将养三个月至半年，方能恢复。最可怕的是如若根基稍差之人，施展过三次以上，功力顿时大为减弱。就算素质很好的人，也不过用上五、六次，就不行了。”
赵羽飞道：“但你要知道，你们单凭十数载苦功，就能纵横天下，从无敌手，人人俱是如此。假如不是很霸道的功夫，焉能办得到？武林中能够威震一方之人，哪一个没有二、三十年以上的苦修之功。”
吴仙客道：“这个道理我也明白，既是速成而又能威力盖世，当然得付出很大的代价了。”
赵羽飞道：“现在我要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吴他客道：“等一等，我先收起这锦盒，万一里面的金钟掉出来，发出钟声，我们定必被人家搜出。”
他们扭动一阵，心湖中都激起了无限涟漪。
吴仙客问道：“假如我不在你旁边，如何是好？”
赵羽飞道：“不妨事，我还有一枚在身边，假使是事先可以预料的地点，正如昨夜一般，我就到附近的寺院，托他们在某一时候，鸣钟一响，必要的话，我自家也可能施放。”
吴仙客道：“怪不得那天的半夜里会有钟声传来了，当时我已想到又不是姑苏城外的寒山寺，何以会有夜半钟声呢！”
她笑了一声，又道：“好，你要问什么呢？”
赵羽飞道：“照你述说九音魔功弊病，可见得水仙宫必须不断的培育人才，对也不对？”
吴仙客道：“当然啦。我们一见到聪明灵秀，根骨甚佳的小女孩，但凡是五岁到七岁的，都立刻带走。”
赵羽飞道：“怪不得这些年来，时时有女孩子被拐失踪之事发生了，你也许不明白我们的消息是从何获得，我告诉你，不是在官府探悉，而是天下各地的寺观庵斋，由于失了孩子的人家，人家向菩萨神明许愿，或是占卜。是以我们搜集的消息，比官府还要详细准确呢。”
吴仙客道：“原来如此，这正百密一疏，谁也想不到的。要知我们下手很谨慎，极力不在同一地方带走两个女孩，免得传布周知，引起各地人民的不安，谁知你们从寺庙间搜集到各地的消息，是以才发觉失踪的女孩子数目不少。”
赵羽飞道：“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你们一直不断的带走女孩子，每年数目相当庞大，难道水仙宫需要这么多的女孩子么？”
吴仙客道：“这也是没有法子之事，因为炼过这门功夫，十分艰困，十个之中，有一个能够炼得成功，已经是非常罕见之事了。”
赵羽飞顿时怒发冲冠，气往上涌，心想：“这还了得？那么水仙宫一年得糟蹋多少女孩子的性命？一千？一万？唉，仙客她说到此事之时，不动声色，好像这是很合理之事，她的心肠怎的也像宫中别人一般冷硬。”
他对吴仙客登时换了另一种看法，然而这却不是出自他私心所愿的，只是形势事实显示如此，所以他不得不把吴仙客看作狠毒无情之人。
原本他觉得吴仙客温柔娇美，世所罕见，何况出自水仙宫中，更是难得，自应尽力助她脱离这等邪恶可恨的组织。
然而现在可不能想得这般简单了，他被迫须对吴仙客的真正行为另作判断。这一点真叫他感到难受。
吴仙客见他默然忖想，为了不打断他的思路，所以很体贴地闭口不语。假如晓得赵羽飞眼下脑海中，浮动的是这个念头，她一定十分震骇。人
过了一会儿，赵羽飞暂时放开这件心事，问道：“照你所说，则宫中所有的女孩子，几乎全都不晓得自身的家世来历了？”
吴他客道：“大部份不知道，只有一些记忆力特别好的，还记得乡里和姓氏等。以我来说，我就单记得我姓吴，是南方人。”
赵羽飞对她忽然生出怜悯，忖道：“她自幼在水仙宫中长大，眼见耳闻，尽是水仙宫中人的言行。日子久了，习以为常，便不会感觉到这些行为是多么的不对和残忍可根了，这恐怕是值得原谅的吧？”
由于他内心中对吴仙客偏袒，所以替她想出一些理由，减轻了她的罪咎。不过有一点他却是知道得非常清楚的，那就是无论她是何等无知，但她仍然要负起相当的责任才行。
这好比在通常的情形之下，因无心之失，加上了愚蠢无知而致人于死，岂可因他不是故意而判以无罪。
所以赵羽飞认为吴仙客虽然也属被害乱但只要她参加过这些罪行，她就得负应有之责，应该受到适当的处罚制裁。
他用严肃的声音，道：“仙客，你们随便杀死登舫之人，以及拐掳人家的女儿，不管你是否奉命行事，但你仍然是做错了，罪孽非轻，你知不知道？”
吴仙客叹一口气，道：“从前不知道，只感到内心中很不而已。但这三年来，我得到相当的权力，享有很多的自由，所以我读了很多的书。”
赵羽飞见她停下，连忙鼓励她道：“说呀，你为何会花时间看书呢？看了之后，又如何呢？”
吴仙客道：“水仙宫中，上下皆能读书认字，不过却只有一些杂书，包括占卜星相以及诗词等书，旁的书一概没有。不过，当我人事已通，时时感到有许多问题涌上心头之时，我就很注意地看和听了，唉，这是很啰嗦无味的话，你真要听么？”
赵羽飞道：“想听，而且很喜欢。”
吴仙客道：“我从一些诗词之中，发现了许多人生的道理，也得知如果想明白世间事理，甚至生与与死，以及宇宙万物的来源等大道理，唯有书本中寻求。因此，当我奉命全权监造此舫之时，我开始大量阅读，并且暗中向一些宿儒请教书中之义。”
赵羽飞不禁赞道：“要得，你一定进步很快。”
她叹口气，道：“可以这样说吧，但我越是懂得多，就越烦恼。”
赵羽飞道：“为什么呢？”
吴仙客：“在以前，我不太觉得老仙的事做得不对，做读多了书，知道我们此前所为，实在很不好，可是，我也懂得了忠的道理，所以一件本来很简单的问题，可就变得十分复杂了。”
赵羽飞道：“你意思说，你虽知道仙宫主人不对，但为了维护臣子尽忠的道理，所以感到不能背叛她，是也不是？”
吴仙客道：“正是如此，若是从前的我，一旦认为她不对，那么我就设法对付她，假如真有感情，不忍伤害她，那么我只要走开就行啦！”
赵羽飞点头道：“是的，这真是一个莫大的矛盾，是个不易做得妥当的难题。”
要知道赵羽飞学问甚佳，而又通达世情。因此，他明知有所谓大义灭亲的道理，可以告诉她，让她得以安心。
但这个道理，目前却不宜说出来。这是很伤感情的道理，当一个人刚刚在邪途上，想向正义之路走时，开始之际，不能使她面临太严重的抉择。况且，他眼下有更优越的武器，要使她改过。这个利器，就是感情。
她对水仙宫的不忍背弃，亦是感情而已。因此，赵羽飞先利用感情，使她脱离水仙宫，这叫做以牙还手，换句话说，便是以毒攻毒一般。等她正式脱离了水仙宫，对正派方面的人和作为，都有较深的认识，这时，才用道理使她完全信服这样做马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所以他并不向她说教，又接着道：“你不必烦恼，水仙宫既然多行不义，那么你只要不再参加这些罪行，也就足够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果知错能改，那就离圣贤也差不多了。”
他温柔地向她笑笑，又道：“在我个人来说，我倒不希望你是圣贤，只希望你是个好女孩子。”
吴仙客一方面感到遍身温暖，一方面又觉得奇怪，问道：“我是圣贤的话，你应欢喜才是啊！”
赵羽飞摇头道：“不，圣贤总是太严肃了，叫人受不了，我不要你变成那样子。”
现在他的心情轻松得多了，因为他已了解吴仙客并非中毒已深，变成心肠冷酷的女孩子。相反的，她在那种处境之下，居然能够力求上进，读书问道，寻求人生应行的道路。
她从前只不过做错了，虽应受惩，但可幸的是她回头未晚，还可以将功赎罪。
赵羽飞设法挪动胳臂，把她搂住。这是他首次对她表示爱护和好感，而且很亲热。
吴仙客顿时觉得好像已有了寄托，再也不是孤伶无依。甚至觉得前途灿烂和充实，一切都变得富有意义，值得去做，更值得好好活下去。
她轻轻道：“我监造此舫之时，忽然悟出一个道理，那就是我的心性不似水仙宫中的人，所以，以老仙那么厉害无情之人，迟早会因一点儿小事而加害我，就像以往她一些干女儿的结果一样，是以我为自己打算，在这里面装设几处秘密机关，希望有一天，能够利用它逃得一命。”
她摸索舱壁一下，发出低微的喀嚓一声，壁上出现了一条小裂缝，透入强烈的光线。
她把眼睛凑上去，向外面查看。过了一会儿。她才让开地方，道：“公子你自己瞧瞧。”
赵羽飞道：“以后我们互相呼唤名字，好不好？”说罢，挤过一点儿，凑在裂缝上向外望去。
只见此舫尚在浩荡无涯的湖中驶行，但远处却有一艘巨舫，似乎向这边驶来。外型虽然不同，但由于她叫他观看，可知这一艘巨航，必与水仙宫有关。
他看了一阵，才道：“咦，我本以为远处的巨舫是驶来会合，现在才知道是向同一方面行驶，要在前面才能会合呢！”
吴仙客道：“会合之处，在一条河流外面，但双方不会停下说话，必是一直并舷行驶，将要北上入江，最后驶返金陵。”
赵羽飞沉吟一下，道：“那么这是返回水仙宫了？难道不怕泄露行踪？”
吴仙客道：“以往从不航驶到金陵，但现下情势不同，因为我已被你带走，老巢已无秘密可言了，所以那水仙一号得报，立刻过来护航，返宫报告。”
赵羽飞道：“我记得水仙一号是你的大姊于娉停所率领的，是不是？”
吴仙客点头道：“正是她了，但我希望来的是水仙二号而不是一号。”
赵羽飞道：“为什么？”
吴仙客道：“水仙二号是二姊春风统率，她为人和气可亲，平日与我很有感情，如果万一不幸落在她手中，或者我们还能挑选。”
赵羽飞道：“从她们的名字上，可以看出一个像冰雪般寒冷，一个如春风般温和。但这只是表面上如此，只不知她们的真正内心，可是这样？”
吴仙客想了一想，才道：“大姊虽然冷若冰霜，但当手下之人犯了无心之失，她总是倦作不知，甚至釜底抽薪，把事情化解，免得手下受罚，所以真正说起来，大姊的心肠也很软热呢！”
她笑一笑，又道：“你提起这一点，倒教我记起了不少事啦，我想我直到现在，才当真对她们的为人，有较深刻的了解。”
赵羽飞道：“你说过在于娉婷船上的秘舱中，还有一套测音仪，对不对？所以我极希望那舱是水仙一号，便省得咱将来花费许多时间找寻它了。”
吴仙客大吃一惊，身子微颤，道：“什么，我的老天爷，你不是当真想到她船上偷取那盒测音仪吧？唉，假如来的水仙一号，我们连逃走都增加了十倍的困难，莫说还要偷取测音仪了。”
赵羽飞道：“我要问你一件事，那就是何以连你也认不出来此船是一号或二号？”
吴仙客道：“难怪你会有此一问，这是因为本宫的三艘水仙航，每一航至少设计有五六种伪装，有时候简直完全变了样子，因此，假如你目下离开此船，而不曾回顾一眼的话，等到船混入其他船只中之后，你一定再也认不出哪一艘才是这水仙三号，因为此船现在的形状颜色和大小，皆与你初见之时，截然不同。”
赵羽飞这才明白了，道：“这就无怪你认不出来，也可见水仙宫的主人的沉潜多智，计划周详，以她这等手段计谋，你们水仙宫能够在江湖上如此隐秘，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而无人能够奈何得你们，真是有道理的。”
吴仙客道：“假如你指的是拐诱人家女童，而使许多小生灵不得成长，我可没有话说，但即使如此，亦不足以称为做尽伤天害理的恶事啊！”
她接着放软声音，又说道：“我并非袒护她们，而是跟你讲道理而已。你千万不要误会才好。”
赵羽飞道：“我不会误会，你反驳得好，因为假如你不说出心中之言，我便无法得知你的看法了，是不是？”
他决定不惜费些功夫口舌，也要使吴仙容明白是非善恶之间的分际。如果她对所做之事，根本不认为是坏事，那实在很难谴责她。水仙宫主人厉害之处，正在于此，她曾使属下之人认得字，却不让她们去读圣贤之书。
照他的猜想，也许全宫上下之人，也全然不会谈到善恶的问题，凡事只讲究利害。
这样，在水仙宫中养成的人，自然个个皆是不择手段，但求有利于己。在这种环境中，没有朋友可言，对谁也不敢推心置腹。生怕讲错一句话，便会遭受别人密告求功。
任何人闭眼想想，活在这种可怕的，冷酷的环境中，做人有何趣味，个人又有什么价值呢？
赵羽飞徐徐道：“仙客，我只想使你同意一个想法，那就是凡是降生在这世间之人不管出身是高贵，或是贫贱，都有安然活下去的权利。至少，旁人不能左右他的生死，除非他的作为，伤害了别人而须受惩罚。除此之外，别人无权左右他的生死。”
吴仙客沉吟一下，才道：“原则上自应如此，但可惜世间之事，并不如此。”
赵羽飞想了一会儿，才道：“我决定带你去拜访一位非常有学问，又非常有道德的老夫子，咱们一块儿请教他。”
吴仙容笑道：“你觉得讲不过我么？”
赵羽飞道：“那也不是，我虽然懂得很多道理，对许多事情，辨别得出对与错，但所有道理，我只是明白而已，说出之时，却好像有点儿不能完任表达。我想这样会减少了说服的力量，因此，我要带你一同去请教这位饱学通儒，顺便也可以学会怎样把道理讲出来，使不明白之人很快明白。”
吴仙客露出一种敬慕的神色，她感觉到这个英俊的男人，并非徒然有侠义心肠，以及武功过人而已。最令她动心的是他有一种奇异的高贵的气质，孜孜不倦地追求真理的精神，为他自己的理想去奋斗的意志。
她虽然不知道赵羽飞乃是追求真理，以及为理想而奋斗，但她直觉之中，却晓得他非常高贵可敬，而且深信他是正直的人，因此，她根本就愿意无条件地听从他，换言之，她不必知道是什么道理便愿意听他的吩咐去做。
只听赵羽飞又道：“但咱们定须把测音仪输到手中，此后方可击被水仙宫的防御网。这件事你一定得帮助我才好。”
吴仙客唉了一声，道：“我心中虽然千万个愿意帮你，但我武功已失，目下只有拖累你的份儿，如何谈得上帮助你。”
赵羽飞道：“不一定要你出马，例如你把那水仙一号的出入通路，藏放地点等等情况告诉我。又或者你知道那舫上有什么弱点，因而想出主意，由我去执行，这已经是莫大的帮助了，用不着你亲自出马。”
吴仙客苦思良久，摇头道：“没有法子，说到水仙一号的出入通路，我只知道表面的，实际上何处有埋伏和机关，我一点儿都不知道。藏放地点更无法查出，就算她舫上之人，也只有一两个人知道。因此，我本欲教你擒住一个人，加以考问，但再想一想，此法根本不通，除非你能一下子就擒到那知情之人。”
赵羽飞口气中仍然充满了信心，说道：“天下没有办不到之事，也没有全无破绽弱点的敌人，我们慢慢商议，总能找出行得通的好计。”
他们继续向外面窥看，但由于并非对驶，所以久久仍未接近。
他们又闲聊起来，赵羽飞道：“刚才咱们谈到水仙宫伤天害理，罪大恶极之事，我个人认为夺走人家的女儿，横加摧残，实在非常不对。自从水仙宫崛起，二十五年来，你且算一算有多少女孩子被掳了？而能够幸存至今的，又有多少人？照理说即使是掳劫了一两个，也已经罪当诛戮了，何况如今竟然数以千计，更是百死亦不足以偿其恶。”
吴仙客伸出玉手，掩住他的嘴巴，笑道：“现在你已用不着长篇大论地教训我，反正我一切都听你的。”
赵羽飞嗅到她玉手上的淡淡香味，而且有种软腻香滑之感，令人泛起了温柔醉人，恋恋不舍的感觉。
她又轻轻道：“你可知道，我突然想出了一个很可笑的主意。”
赵羽飞忙道：“什么主意？不妨说出来听听。”
吴仙客道：“等一等，让我想清楚，否则不能告诉你。”
赵羽飞道：“可是关于对付水仙一号的计谋么？”
吴仙客点点头，他们身体相贴，因此，当她有所动作之时，两个身体发生磨擦扭动，对这对情窦已开的青年男女来说，实在难以忍受。
赵羽飞生怕失礼，被她见笑，因此他心中猛念佛号，以及运用一切可以使心灵保持平静的方法。
吴仙客却不管这么多，身躯软软的靠在他身上，好像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赵羽飞利用说话，以分散自己对她诱惑力的注意。当下说道：“到底你有什么主意呢？”
吴仙容忽然一阵冲动，不假思索，道：“我打算教你去迷惑那于大姊。她一旦喜欢了你，岂不是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么？”
赵羽飞听了可真不高兴啦，道：“别胡说。”
吴仙客见他有点儿生气的样子，忙道：“我不是骗你的，我当然认为你大有可能把她迷住，才会这样说。啊，相信我，我绝对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赵羽飞道：“你也真是，想想看，我又不是女人，怎么能迷惑人呢！”
吴仙客发觉他并没有真正的怒气，这才道：“唉，你不知道，我的确晓得你有可能把地迷住，方会这样说。”
赵羽飞道：“别乱说，我可不是花言巧语，善于应付女子的那种男人。”
吴仙客道：“你根本用不着花言巧语，就凭你这一表人才，于大姊见就得化作一滩水啦！”
赵羽飞道：“什么化作一滩水？”
吴伯客道：“她的名字叫做娉婷，她虽是像冰霜一般，但见了你，马上就得溶化了。”
赵羽飞笑道：“完全胡说，换了别的人，也许就让你骗倒了。”
吴仙客道：“我绝不是开玩笑，你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上舫去见她，是的，这是唯一的可行途径了。”
赵羽飞道：“你别越想越天真，我不是干这种事的人。”
吴仙客道：“在我没有什么相干，你能不能弄到测音仪，对我没有什损失，但如果你想弄到手，那就非听我的不可。”
她停歇一下，又道：“况且，假如于大姊也肯帮助你，水仙宫就等于崩溃了一半啦！”
赵羽飞讶道：“她这般重要么？”
吴他客道：“是的，她已是继承水仙宫的人选，在宫中之人看来，她只是一人之下的人物，谁也不敢违抗她。”
赵羽飞缓缓道：“假如水仙宫主人失去了于娉婷，便又如何？”
吴仙客道：“如同失去双手一般。我有个比方，你们如若用十个人对付水仙宫，那么一定得分出一个去对付于娉婷大姊。如果没有她，你十个人都可以集中全力对付老仙了。”
她忽然叹息一声，道：“我这样地帮你，心中真是不安得很。”
赵羽飞道：“这便是我要带你去见那位通儒大师的缘故了，我相信他会令你认为这种行为，并无不当，最低限度你不会觉得良心不安。”
吴他客呻吟一声，道：“好，我要去见他。”
赵羽飞道：“我们这样子好不好？等我们逃上岸后，你化妆为男子，到江北某处等我。待我把侧音仪弄到手，便赶去与你会合。”
吴仙客道：“只好如此了。”
她想了一想，又道：“你若依我之计，去见于大姊，而我则趁这时机独自逃上岸去，这是万全之计，如若不然，咱们简直无法逃得上岸。”
赵羽飞意似不信，道：“哪有这么厉害？”
吴仙客不再言语，跟他谈些别的，直到天色昏暮。赵羽飞看见那艘巨舫，已经靠得很近，大约只有三、四丈的距离而已。
他默然不语，吴仙客张望了一阵，才道：“天啊，真是水仙一号，我们想逃上岸，真是比登天还难。”
赵羽飞道：“你别害怕，一害怕就会把对方估计的太高了。”
吴仙客道：“可惜我没有法子证明给你看。你知道，目下马上就要驶入河流中，两岸都相距不远，但在这两舫的测音仪监视之下，我们刚一落水，就将被发觉了，试问我们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到达岸上？即使我们硬闯上岸，可是我不能出手，你会变成孤掌难鸣。”
赵羽飞深知她说得很有道理，不过要他到那水仙一号勾引于娉婷，这种事杀了他也干不出来。
他默然不语，潜心想计。
过了一阵，他微微笑道：“以你所知，这道河流的宽窄如何？”
吴仙客道：“从这入口一段起，到二十里左右，都宽达六、七丈，过了二十里，有一个小湖，宽广达百亩，此湖有四道河又，那时就很狭窄了。”
赵羽飞道：“好，等此舫前行十里左右，咱们就动身，那么我到水仙一号去，你可独自设法上岸。”
吴仙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你登舫去见于大姊么？”
赵羽飞道：“我一点也不怕她，你放心走你的，只不知用什么方法，才可以使于娉婷疏忽大意，忘了监视河中，好让你有机会溜走。”
吴仙客道：“若是我独自一人，我有法子瞒得过本航的测音仪。这并不是说测不出来，而是可以使本舫之人，以为只是大鱼而轻轻放过。”
她笑一下，道：“我从后面潜泅，目下定是由我的一个丫鬟使用那测音仪，所以我有把握骗得过她。”
赵羽飞道：“那好极了，待会儿我想法子越过水仙一号，从那边的水中惊动她们，于娉婷必定以为我是从岸上下水偷袭，等我被包围而被迫得登舫，你就乘机会逃走，径往江北。”
他沉吟忖想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你走得动么？”
吴仙客点点头，道：“动手虽不行，走路却没问题。”
赵羽飞道：“我暂时不能保护你，你得独自应付一切困难呢，你可知道？”
吴仙客道：“知道，知道，我自有本事到达任何你指定的地方。”

第三章 动其情巧获测音仪
过了一阵，天色早已黑暗，吴仙客道：“已经是十里左右了。”
赵羽飞道：“你看我怎样过去吧！”
吴仙客道：“你先告诉我，免得我替你提心吊胆。”
赵羽飞道：“我将借一窜之力，身子平贴水面跃出，双手运内力按拍河水，保持速度，这样大概可以抵达五丈左右靠岸边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又道：“这时已越过水仙一号，所以一径沉落水中，反身向那水池一号泅去。”
吴仙客道：“幸而你告诉我了，不然的话，一定出继漏无疑。”
赵羽飞道：“目下天色已黑，这不过一眨眼之事，难道就会被舫上之人发现？”
吴仙客道：“问题出在你必须拍水借力这一点，你要知道，目下两舫都使用测音仪，你击拍水面之声，定然使舫上之人惊觉。虽然她们没有看见你，但从连续响过去的声音，以及你落水后，还要转身潜泅，他们即能推测出你是从这边飞过去的了。”
赵羽飞道：“那么怎么办呢？”
吴仙客道：“唯一的办法，是借那水仙一号防身之力，凌空飞过。此法虽是危险一点，容易暴露，但仍然比你刚才的法子要安全得多了。”
赵羽飞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他从隙罅中向外望一下，又道：“现在距离甚为适当，快开出口。”
吴仙客一掀机关，两人险险一齐掉出去，幸而赵羽飞反应极快，及时稳住身形。他让吴仙客支撑好了，这才往外疾窜。
这时看得清楚，只见水仙一号，就在两丈左右，赵羽飞疾飞一跃掠到舫尾，这时身子已向下沉，一望而知业已势尽力竭，如若无可借力，势必落在水中，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恰在此时，河面上的风力突然转强。吴仙客骇然变色，冷汗直冒。原来她精通航术，这阵强风起处，她晓得那水仙一号的速度会突然增加。
事实上这么巨大的船舶，纵然是张满了帆，增加速度之时，也不像别的物事受力时冲滑得很快，这等巨舟，只不过加快了一点点而已。
可是这在赵羽飞来说，就是很不得了之事了。只因他目下全是在于一个巧字，虽是分寸之微，亦要恰到好处，这样借力之际，劲道既能融贯，而舟身亦不会有震动之感。
但是这一阵突然转强的风力，却足以使水仙一号加快了一点，而使得赵羽飞落脚借力之时，差错了那么一点点。
吴仙客方自头皮发炸，连眼睛也急速地闭起来，不敢看下去。她只不过眨一下眼而已，终究没有真的闭起双目。
但见赵羽飞双腿向前收缩，以脚尖点在船身上，借力蹬去。可是他似乎也发觉风力忽然加强的不利形势，当下双脚不落反起，向后面的空气猛蹬。
此举对他身子下坠的事实，并无影响或帮助，但他却保持着平飞的姿态，这一点非常重要。
说是迟，那是快，赵羽飞猿臂一伸，手掌已抓住船身，运力一撑。身形又如一根飞矢一般向前冲去。
吴仙客这才喘一口大气，黑暗之中，己看不见赵羽飞的身形，不过她可以推测出赵羽飞已安然没入水中，因为她没有听到一点水声，可见得他能够绰有余力地翻转身躯，插入水中。
于是她也悄然贴着船边滑下水中，自然她不会忘记把敞开的暗门给关上，她落到水中，便采用一种摇摆的动作潜泅，同时弯曲前进，并作直线泅去。
赵羽飞凭仗过人的机智，避过那大自然的陷阶，安然按原定计划落在水中。他不用脚而改用手之故使是因为手比脚灵敏得多，可以随时随地改变位置和力道，不似双脚那般呆板。
他在水中向前潜泅，心想这刻水仙一号应该已发现了吧？她们怎么做呢？并猜测来人是谁吧？
刹时间他已抵达船边，冒出水面，转眼望去，答案与他猜想的正好相同。那便是舫上没有丝毫变动，与早先一样，甚至显得更加平静无事。
他伸一伸舌头，忖道：“它是天下第一流高手，也想不到舫上设有测音仪这等奇怪物事，因此一旦看见舫上全无动静，以为必能得手，哪知一上舫时陷入四面埋伏之中？”
他毫不困难就上了舫，首先查看的，就是那边的水仙三号，一望之下，只见水仙三号平静如故，这才放心。
要知假如吴仙客落水后，瞒不过水仙三号的话，由于她是向岸边泅去，水仙三号决计不能诈作不知而保持表面上的安静。
在甲板上，他略略一看，发觉此舫与普通的船完全一样。
换言之，若是不知底细之人，即使登上此舫，也看不出有什么可疑之处，所以在岸上遥加观察，那就更难看出溪跷了。
他向船头的主舱走去，当然不是慢慢的走，而是以非常迅速，以及不暴露身形的纵跃方法。因为他也必须装出全然不知敌人业已发觉自己之事。
到了主舱外，侧耳一听，舱内传出说话的声音，并且是两个女子的口音，他暗暗欢喜，想道：“如果全船没有一点声息，我倒是难办了，因为我岂不能胡乱惊动船上之人啊！”
他侧耳听去，其中一个女子说道：“大小姐为何尚不休息？”
另一个女子嗯一声，没有答话。她光是这一下嗯声，已教人感觉到她是个非常严冷之人，才发得出这种声音。
第一个女子道：“现在敌人已逃走了这么久，想也无益，何不熄灯安歇，反正上头不接到报告，大概一两个月内，不会有教”
另一个女子这时才道：“我打算在半年之内，一直巡戈三江五湖之中，绝不返宫，以免查到敌人线索。此外，当然还有将功赎罪之意。”
赵羽飞心中哼一声，忖道：“真正是胡说八道，这等诈语，虽是高明，无奈我已晓得了你们的用意。”
转念一想，决意将计就计以行事。这是因为对方这么说法，分明是诱骗来人放胆出手的意思。而赵羽飞也恰要对付此访的首脑于娉婷，真是一拍即合的事体，减少了许多曲折。
他故意匿伏不动，等了一阵，那阵冰冷的声音说道：“玉环，你去睡吧，我也养一会儿神。”
那个名叫玉环的侍婢应了，接着便有舱门开关之声，可知此舱另有门户通路。
赵羽飞又等了一会儿，才问到门边，伸手轻推，那道门应手开了一点儿，透出灯光。他凑在门缝望去，但见舱内的陈设，十分朴素清淡，甚至可以说有种冰冰冷冷的味道。
靠右边的舱壁，有一张躺椅，一个梳髻白衣女子，躺在椅上，闭目不动，他只能看见她的侧面，但见她肤色如雪，鼻子挺秀异常，因此她面部的轮廓线条非常突出，亦显示出她是个有个性的人。
她的样子是困倦阖目，而不是静坐运功。因此，这是偷袭的好机会，任何人见了这等情形，一定不会放过。
无奈赵羽飞早已知道这是她的陷饼，即使不然，他也未必肯做偷袭之事。
当下推开舱门，往当中一站，双目灼灼，盯视着椅上白衣女子。但这推门的动作，居然没有惊动了她。
赵羽飞身上的水直往下淌，他先举手摸一摸背上的宝刀，然后屈指在门上轻轻叩敲了几下。
这阵阁阁之声，把那白衣女子惊动了。她睁开眼睛，侧头一望，目光又冰冷又锐利，把对方从头到脚看一个透。从她这等奕奕的眼神中，可见得她早先根本没有真的睡着。
赵羽飞为了不露破绽，只好装出惊讶之容。以表示他认为对方居然毫无睡眼惺松之态而觉得疑惑不解。
白衣女道：“进来，报上姓名。”
赵羽飞先向此舱上下打量了一阵，这才举步人内，道：“不才赵子龙，特来讨教。”
白衣女道：“你这叫做自投罗网，当然你以为你可以赢得我们，方敢前来。所以我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定须见过真章，你才肯心服口服。”
赵羽飞觉得她口气之冷傲，实是世所未见，当下淡淡道：“你贵姓呀？芳名如何称呼？”
白衣女倒也爽快，道：“我姓于，名娉婷，是主持本舫之人。”
赵羽飞点点头，道：“幸会，幸会，不才听一位叫方青萝的主持人说，水仙宫一共有三艘水仙舫。这样说来，她的话竟然不假了。”
于娉婷道：“是真是假，也许你永远不会知道，你至此见我，有何事情？”
赵羽飞道：“也说不上什么事情，最初只是想证实一下，看看此船可是属于水仙宫，刚才又听到一个侍婢称你为大小姐，所以不能不与你一会。”
于娉婷道：“你倒也坦白，但也是愚不可及，本宫的禁条你不是不知，但你却叩门而入，假如你说你此举乃是守礼之故，那真是笑死人了。”
赵羽飞郑重地道：“为什么笑死人？难道守礼不是好事？”
于娉婷道：“古语有道是兵不厌诈，当这等对敌之际，关系到成败生死，何等重要？如何可以守礼？这不是太迂腐了么？”
赵羽飞不悦道：“我不喜欢你的论调，亦不喜欢你的声音。”
于娉婷道：“笑话，谁要你喜欢？我倒想知道我的声音有什么不好？”
赵羽飞道：“你的声音大冰冷了，使人感到你的冷酷无情，我说句老实话，初时我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你一定长得很可怕呢！”
于娉婷道：“那么我长得不可怕么？”
赵羽飞忖道：“我是不是正在勾引她呢？”
答案是不字，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他说的都是老实话，没有昧着良心。当下郑重地说道：“姑娘可以称得上貌美如花，可惜与声音完全不配。”
于娉婷道：“不配就不配吧，好在我并没有要你喜欢的理由，也没有这等需要。”
赵羽飞站在门内几许之处，随时随地，皆可退出此舱。
他不必寻思，已明白对方为何迟迟不出手之故，一定是为了等到此舫驶航到那个小湖中，其时四面皆水，无法飞渡。
动起手来，不虞他会突围逃掉。这当然对他十分不利，幸而他并不打算逃跑，所以样作不知。
他淡淡一笑，又道：“如今不才上得贵舫，于大小姐是不是准备依例派人出手，看看不才能不能过得这一关？”
于娉婷听了，没有立刻表示意见。过了一会，才道：“你打算闯我这一关么？”
她口气之冰冷，使人无时无刻不感觉到她的杀机，因而泛起了畏惧之感。
赵羽飞道：“不错，贵宫虽然名满天下，震惊江湖。但不才深信如果是在公平决斗之中，贵宫的虚名，以及于大小姐冰冷口吻，皆不足以骇退了我。”
于娉婷也不动怒，依然是那么冷冷的道：“如若我允许你的请求，你得胜的话想要什么？”
赵羽飞道：“不才生怕说出来时，于大小姐会很不高兴。”
于娉婷道：“不妨事，反正我从来就不会高兴的。”
赵羽飞道：“不才打算带走你，你反对么？”
于娉婷沉吟了一会，第一次把锋利如剑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开了。赵羽飞暗暗猜想，她一定是想涉及的某些问题。大概是关于男女之间情事的问题，方会使她不知不觉的挪开了目光。
这个猜测引起了他的兴趣，故意接着说道：“不才须先声明，于大小姐那时候必须事事听我之命才行。”
于娉婷先是含怒地向他瞪眼睛，可是她看见的是一个英俊轩昂的男子，而且他虎目含威，奕奕有光，看来似是从来不知惧怕是何物的英侠之士。
她一旦感到自己的声音神色都绝对无法压倒对方之时，马上就消了怒气，甚至暗中泛起了愿意被他征服的感觉。
这一转变，在她的神情和眼色中，泄露了出来。她那股森寒迫人的冷气，突然间消失了一大半。
赵羽飞暗暗欣慰，忖道：“她如今看起来，才像是个美貌少女。晤，她这等高髻白衣的打扮，真有点琼殿仙子的味道，怪不得她那么冰冷了，原来她是从广寒宫谪下凡尘的。”
他嘴角露出微笑，于是，舱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相当的和洽。
两人默然对看了一阵，于娉婷从躺椅站了起主。但见她白衣飘飘，长身玉立，果然大有清冷绝尘之姿。
赵羽飞忍抑住说话的欲望，等她先说。果然她开口道：“你已带走了吴仙客，还嫌不够么？”
赵羽飞道：“我若如果说不够，你会作何想法？”
于娉婷点点头，道：“是的，我会认为你是喜欢玩女人的魔鬼。”
赵羽飞坚决地道：“但我仍然要带走你。”
于娉婷道：“本舫之中，具有连城价值之物不算少，也许你肯改变心意。”
她居然讲价还价起来，显然她内心中也承认赵羽飞当真有击败她的力量。
赵羽飞摇摇头，道：“不，我只要你。”
于娉婷袅袅而行，到了几旁，从藤篮中取出一把茶壶，斟了一杯，目光扫过赵羽飞，便又斟了一杯。
她双手分捧两杯热茶，向赵羽飞走去。
外表上她自然是向他敬茶之意，但事实上赵羽飞却有许多顾虑。假如她趁机欺近，借奉茶之便，抢制机先，突然出手的话。他一来得抵御两杯热茶和杯子的袭击，二来又被她制了机先，难以还手。
还有一点须得考虑的，便是假如她并没有出手突袭，他安然的拿过了茶杯，但他此时如何是好？这杯热茶，饮是不饮？
于娉婷一步步走过来，人尚未到，一阵清淡的香风，已步送入鼻。
赵羽飞剑眉一轩，豪气上涌，忖道：“好，我且冒险试她一试。假如她不趁机偷袭，而茶中又没有任何古怪，那么至少可以证明她对我的敌意，已经大减。同时她亦可以看出我的胆色，非是常人可及。”
此念一决，顿时胸中坦然。
只见她走到了面前，把茶端过来，道：“赵大侠请用茶。”
赵羽飞笑一笑，豪迈地伸手接来，口中道：“有劳姑娘，不才实是不敢当。”
她的茶杯已送到他手中，可是她却未放手。赵羽飞当然不便硬抢，同时又得防她忽然发出内家真力伤人，也得防翻腕扣住自己的脉门。
然而她不缩手，他也没有法子收回，只好横了心，一任事情发展。
于娉婷道：“只不知吴仙客如今怎样了？”
赵羽飞道：“等姑娘与不才动过手后，不论结局如何，都会奉告。”
于娉婷那对明艳的眸子，紧紧盯视着他，道：“你说我如果归了你，事事皆须听你的吩咐，只不知最重要的是怎么样的吩咐？”
赵羽飞微微一笑，道：“姑娘如果答应保守秘密，不才便奉告也无妨。”
于娉婷感到他的笑容，大有侵略的意味，顿时有她的想法，当下道：“算了，这话以后再说，也许你根本没有机会可说。”
她瞅他一眼，神态甚是动人，并且收回了玉手。
赵羽飞看着她向那木几走去，在另一边的椅子落坐，神态悠闲地啜喝手中的热茶，一面打量这间船舱。
于娉婷道：“古人说赵子龙浑身是胆，虽然说的是常山赵云，但你却也没有减了他的威名。”
赵羽飞笑道：“于大小姐过奖了，不才只是个凡庸之士，如何敢比古贤，也许你心中正在暗笑我的草莽轻率呢！”
于娉婷摇头道：“我故意慢慢地走过去，就是给你思索的时间，因此，你接杯喝茶之举，乃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行动，如何能说轻率草莽呢？”
赵羽飞把茶杯放回几上，道：“此杯乃是宋代精品，如若不慎打破，岂不可惜？”
他这活乃是借题发挥，弦外之音，乃是说她如此美貌可人，如果不幸伤亡，太过可惜之意。
于娉婷如何会不懂得。当下面上透出了一丝笑容，道：“世间的万物，何去何从，皆有定数，纵使身带十万金锭，也难护尽天下落花，赵大侠你说是不是？”
她的答话，也寓有深意。指出了人生本有定数，不是人力所能强求。尤其在今日的局面中，她自身似乎难作得主。
赵羽飞觉得很有意思，此时此地，加上敌友之势未分，这等对话，实在非常有趣，值得异口回味。
他出身少林，常与佛门中人接触，识得许多禅宗高僧，因此耳濡目染之下，对于机锋之语，颇有心得。
当下拈起杯道：“姑娘说得不错，万缘俱有定数，随遇而安，方是正理。但如若暴殄天物，则是逆天之道，大是不祥，所以姑娘如果将这珍贵名瓷，妥予保存，定必有功无过，不待赘言了。”
于娉婷目光落在杯上，注视良久，才轻轻说道：“赵大侠珍惜古物，用意良佳，可真是多情种子啊！”
赵羽飞并不窘困，道：“人非太上，孰能忘情？倒教姑娘见笑了。”
于娉婷感到有点儿说不过他，站了起来，道：“我想出去一下，赵大侠不介意么？”
赵羽飞不由得一怔，道：“你要出去一下？”
于娉婷毫无改变主意的迹象，面上又透出一丝笑意，点头道：“是的，我要出去一下。”
她那一丝笑容，虽然是悠忽即逝，可是在别人的感觉中，真有春回大地之感。
赵羽飞再聪明，也测不出她的心意，当下招架不住，问道：“你出去可会对我不利？”
于娉婷道：“你猜不到的话，只好等着瞧了。”
赵羽飞惘地的摇摇头，道：“一看来我只好等着瞧了，但我值得如此冒险么？”
于娉婷反问道：“就算你不让我出去，难道危险就会减少吗？”
赵羽飞道：“当然啦……”他至此灵机一触．认为大可利用，当下接着说道：“你事先全无准备，我多少可以战术有一点儿主动之势，但如果你出去布置过，情形顿时改观了，这是至为显浅之理。”
于娉婷道：“我早就知道你来了，你信不信？”
赵羽飞道：“我可以发誓，我不相信。”
于娉婷道：“难怪你自以为行踪隐秘，其实你在水中之时，我已有一套非常灵巧奇异的仪器，侦测到你的声音，所以当你未登航时，我已部署好了。”
赵羽飞笑一笑，意似不信，但口中却道：“这些问题，我不感兴趣，你如果出去，必定对我万分不利。”。
于娉婷道：“赵公子不肯相信，那也是没有法子之事。然而事实上本舫却当真有这等奇异的设备。所以赵公子虽然轻轻松松的来了，却不易出去。”
赵羽飞道：“在下向来多疑得很，一生只服膺有凭有证之事，如是空言，绝不放在心上。”
他故意以言词相激，坚指她的话不可靠，以他想来万一她气不过，果然拿证据给他看看，一则可以亲眼目睹，至少有点儿印象，二则经过这番辩论之后，若有机会索取这件物事，她也不会疑是吴仙客泄秘。
于娉婷道：“赵公子这般刚愎自用，强不知以为知，真使我大大感到失望。”
赵羽飞很感兴趣，问道：“于大小姐何故要感到失望？莫非你对在下曾有很高的评价么？”
于娉婷道：“当然啦，你是本宫有史以来，第一个能够击败本舫，而又安然逃脱的人，因是之故，我对公子实是刮目相看，不敢以寻常之士看待。谁知一谈之下，亦不过尔尔。”
赵羽飞点头道：“在下也不得不承认你目光惊人，因为在下实在只是个普通人。前此能得逃出水仙防，只不过是侥幸而已。”
这番话虚虚实实，更使于娉婷反难判断真假。
她念头一转，缓缓道：“假如我竟做出一件使你感到意外之事，那便是我坚不出手与你拼斗。请问公子如何是好？”
赵羽飞露齿一笑，流露出浓厚的侵略意味，道：“那就好办了，你坚不出手，先疑是说任我逞凶横行。那么我只须把你带走，这一来心愿得偿，你出不出手也无所谓啦！”
于娉婷但觉这个英俊男儿之大胆放肆，真是她平生仅见，芳心涌起了一股很难形容的滋味。
要知她貌美如花，而又冷若冰霜。在她行走江湖的经验中，没有一个年轻男子，在她面前能够不被她的美色和神情所慑的。换言之，没有一个青年，能够与她对视，更别说向她进攻侵略了。
正因此故，赵羽飞便使她觉得大是不同凡俗。而且由于他的聪明杰出，武功惊人，又长得这般潇洒英俊，这正是她梦寐之中也难得出现的人，她如何能不动心。如何不愿意被他征服。
赵羽飞稍稍看出了一点苗头，当下又道：“大小姐，你可愿意跟我走么？”
于娉婷身子一震，不知不觉道：“这怎么可以。”话虽如此，其实声音却显得很是软弱。
赵羽飞站起身躯，意态轩昂而又潇洒地在舱中缓缓地来回走着，最后，停在她面前，表情很是奇怪，似乎刚刚从沉思中惊醒。
于娉婷觉得十分迷惑，忍不住问道：“赵大侠，你可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赵羽飞道：“是的，在下心中甚是愧疚。”
于娉婷长长的哦了一声，讶道：“愧疚？你做了什么错事？”
赵羽飞凝目望着她，道：“在下刚才对姑娘十分无礼，觉得很不对，是以生出了愧疚之心。”
于娉婷轻轻道：“哦，原来如此。”
赵羽飞道：“只因在下本来不是这种性情轻优，风流自命之人。相反的，在下却深深仰慕谨厚君子的作风，因此，在下为何会一反常态？实是难以理解。同时对于在下那些行为，亦觉得很失礼。”
于娉婷听了这些话，面上并无欣赏的表示，反而好像不大高兴。
赵羽飞又道：“在下寻思其故，只得到一个解释，那就是这或是因为姑娘太过动人，是以在下竟逾规越矩，做出了不少失礼举动。”
于娉婷听了末后的解释，顿时掠过一丝笑容。
赵羽飞看了，讶道：“姑娘敢是毫不介意在下的失礼么？”
于娉婷道：“我不必瞒你，我不但不介意，甚至很喜欢。”
赵羽飞道：“这却是为何缘故？”
于娉婷道：“因为自从我艺成出道以来，从未有人敢对我失礼的。说得精确一点儿，那就是没有一个男人有机会向我失礼，尤其是像你这等年纪的人。”
她又掠过一丝飘忽的笑容，接着道：“赵大侠当必知道，这等放肆失礼之事，也须得身份匹配才行，别的男人见到我时，已多半是待决之囚，不然则是奴隶之身，如何敢冒犯我呢？”
赵羽飞喜道：“妙极了，这等理论，在下真是闻所未闻，然则在下大可以恢复如常了。”
于娉婷伸手作个请的姿势，非常优美悦目。
赵羽飞突然向四面瞥视一眼，道：“你说过有测听音响的仪器，只不知咱们在此说话，会不会被人窃听了去？”
于娉婷道：“假如有人窃听，当然会听了去。不过我的手下们决计不敢如此大胆。”
赵羽飞微微一笑，道：“那么换句话说，假如我把你掳动了去，也无人能得知了，等到她们发觉，咱们已走出很远，对不对？”
于娉婷道：“虽然如此，但天下似乎还找不到可以掳走我的人。”
赵羽飞道：“你别太自信，也许我就办得到，不过目前可困难得多啦！”
于娉婷道：“为什么呢？”
赵羽飞道：“因为在下对你又有了好感，这么一米，动手之时，就很难对你施毒手辣招。试想在这等情形之下，欲获胜算一岂不是很困难了么？”
于娉婷道：“假如我也如此，则你的劣势便可以扯平了，对不对？”
直到此时，赵羽飞才敢确定这个冰雪般的美女，已经对自己深怀好感。也可以说是她已经被征服了。
现在剩下的问题，不是如何带走她，而是如何使她愿意给自己一套测音仪。
他灵活的脑筋一面不停地转动，一面以炯炯的眼神，迫视着对方。
于娉婷最后把目光避开了，轻轻道：“你别那样看人行不行？”
赵羽飞道：“你不必害怕。”说时，很温柔伸手出去，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她的玉腕。”
他轻轻一拉，于娉婷已被他拉得站起来，并且靠向他的怀中。
她没有挣扎，只用略带惊慌的声音低低道：“啊，啊，不要这样……不要拉我……”
赵羽飞另一只手更为大胆的环抱着她的纤腰，那一捻小蛮腰，柔若无骨，似乎稍一用力，就会断折。
两个人的身躯已经贴靠在一起，更进一步的是四片嘴唇，黏合在一起。
于娉婷的娇躯微微颤抖，不间可知她定是破题儿第一遭被男人拥吻，因此又兴奋又紧张又害怕。
他们正吻得难分难解之时，门声一响，使他们两人倏然分开。
于娉婷骇得面色惨白，喘息不已，但没有忘记向门口望去。
但见舱门大敞，外面桅灯朗照，悄无人影。事实上在门边，却有个女子站着。
这个女子身材娇小玲政，高度不满五尺，一身青衣待婢装束，面上蒙着一块纱布，遮掩住本来面目。
赵羽飞心下纳闷，不知此女是谁。由于对方身量娇小，因而也很难从她的身段上，看出她的年岁大小。
不过看她一身待婢装束，无疑是个年仅破瓜的女孩子。
于娉婷瞪大双眼，瞧看这个不速之客。
双方都没做声，由于那女子面蒙纱巾，于娉婷则面色苍白，双目发出凌厉的光芒瞧着对方，因此，这个场面顿时被一种诡异可怕的气氛所笼罩。
赵羽飞忖道：“这个待女一定有点儿古怪，不然于娉婷岂是轻易吓得倒的人？”
这种诡异的气氛继续了好一会儿，于娉婷才开口，道：“你好大胆，居然敢擅自打开舱门。”
那蒙面女子哼了一声，面部略略移动，对着赵羽飞，想是开始打量起这个年轻潇洒的男人。
于娉婷突然放软声音，道：“你想怎么样？”
赵羽飞直到现在，还没有法子从她口气中，推测得出这个女子是谁。
大概是于娉婷忽然转软的态度．使对方感到奇怪，因而目光回到地面上，略一瞧看，才缓缓道：“于娉婷，你可曾猜出了我是谁么？”
于娉婷道：“我当然知道。”
那蒙面女子笑道：“不见得吧，假如你拿得定主意，敢断定我是谁的话，决计不会至今尚无反应的。”
虽然是局外人如赵羽飞，也认为非常有理。
于娉婷迟疑了一下，才道：“我认为此事或者可以坐下来解决。”
她轻轻的一句话之中，匈含了两个意思，是她表示果然不改断定对方是谁。二是她打算与对方谈条件，不想决裂动手。
那蒙面女子道：“那也不是绝对不可以，但如果你不先把这个赵子龙拿下，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于娉婷道：“拿下他谈何容易？他又不是没有击败水仙三号的前例可鉴。”
那蒙面女子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似乎没有什么好谈的啦，也许我这回就去禀告今晚所见，而你准备逃生去吧！”
于娉婷道：“你如决绝而去，我无计可施，自是被迫潜逃不可了。但这么一来，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假如你肯谈一谈，我敢断言所得到的，必定不是你想像中可以相比的，只不知你信不信？”
那蒙面女子冷冷道：“算啦，你还能有什么物事能使我动心不成？”
于娉婷转而面向赵羽飞望去，趁这侧转面庞之便，以右眼向他眨了两下。这自然是一种暗号，但究是什么意思，一时却无法猜测得出来。
她几乎立刻转回目光，向门口望去，道：“我有一件物事，你见了肯定会动心。这宗宝贝，一定足够买回我和赵郎的自由。此外，我尚有一个千妥万当的方法，可以掩饰。只要你我不说穿，这个秘密就永远埋在人间。”
她似要拿什么东西，向角落的一个橱柜走去。
赵羽飞电光石火般忖道：“她定须在我身边走过，可能是借此机会，向我暗袭，点住我的穴道。如是平时，我当然不必考虑，就可以出手封架，可是她眨眼之意，似乎又要我不要破坏她的计划。这真是太难为我了，我该不该束手任她点住穴道呢？”
要知这事非同小可，乃是有关生死存亡，如若考虑不周，被对方擒杀，定然被天下英雄耻笑。
他果然没有清错，于娉婷姗姗举步，脚下十分轻盈，霎时间已到了他的身边，她乃是笔直向舱角的橱望去，那神情教人一望而知她要开橱取物。
她身上幽淡的香气，已扑入赵羽飞的鼻子中。此时，一缕劲风向他腰腹间的大横穴袭至。
赵羽飞这时已万万无法躲避，因为他应该早在她欲发未发之时，便采取行动。那时候他尚不动弹，无疑是已愿意拿性命来豪赌一场了。
他只闪动一下，穴道业已受制，四肢发麻，真气中断而无法提聚。
于娉婷口中发出使人心寒的冷酷笑声，素手伸处，环抱住赵羽飞的腰身，把他挨到一张躺椅上，让他瘫痪地躺在那儿。
然后，她才转身向那蒙面青衣女子望去，道：“这一手怎么样？”
赵羽飞听了，那颗心直往下沉，忖道：“不好了，敢情这是她设的陷阱，哄我束手就擒。”
那女子哼了一声，道：“非常漂亮。”
她的口气那么冷硬，使得赵羽飞顿时又生出了希望，觉得这刻又不似个陷阶。因为他业已受制，于娉婷大可以现出本来面目，而那蒙面女子如果是她的属下，这时亦绝对不敢再用那等态度。
他在这刹那间，那颗心忽冷忽热，宛如已出人鬼城死城，这等滋味，实在非常不好受，也是异常难忘的经历。
于娉婷道：“目下我须得知道你想干什么。”
那蒙面女子道：“我的欲望是什么，连我自家也不知道。”
于娉婷道：“这个容易，你只要把蒙面纱巾拿掉就是了。”
那蒙面女子踌躇了一下，这才举起一手，把面上纱巾，取下来，顿时露出一张俏丽然而很冷峭的面孔。
赵羽飞已得水仙宫录取门下之法，乃是从许多女孩中挑得。因此，这个女孩子甚是年轻貌美，他一点也不惊异。
于娉婷却非常惊奇地道：“什么？你是玉珠？”
那冷消美女点点头道：“不错，正是我白玉珠。”
于娉婷似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一点使得赵羽飞很感迷惑，想道：就算是个想不到之人，也无须如此震惊啊，女孩子总是爱大惊小怪的。
白玉珠冷笑道：“于娉婷，你万万想不到是我吧？”说时，已踏入舱内，不过走入两步，就停住了。
于娉婷倒抽一口冷气，才道：“杀了我也难以相信竟然是你，唉，老仙的手段心机，真是当世无双，我真是输得心服口服了。”
她回头向赵羽飞看了一眼，又道：“你可知道么？白玉珠就是我最贴身待婢，一向托以心腹，事无大小，都与她商议，想不到今晚整我的，却正是她，唉，谁想得到呢！”
赵羽飞身子虽然动弹不得，但说话加可以，当下道：“她如果是你的侍婢，如此亲密，则你为何竟听不出她的口音，同时也看不出她的身材？”
于娉婷道：“问得好，我也想知道呢，她一向不是这等口音，同时也比现在高大得多。”
白玉珠道：“我告诉你吧，老仙传艺与我之时，就已经使我用两种口音讲话。此外，我的身材和高度，都是经过乔装的，三年来我都很小心，所以你没瞧破。”
于娉婷道：“原来如此，这技术上并不困难，却是这等用心，令人难以置信，难道老仙一直都怀疑我的么？”
白玉珠道：“你今晚已背叛了，还问之何用。”
于娉婷道：“我以前多少年来，的的确确是忠心耿耿的为老仙出力的同！所以我认为她老早就派你来监视我，用心之深，简直是不可能之事。”
白玉珠道：“无怪你觉得惊讶，这一点老仙也曾解释过，那就是她精通相法，她说你虽然早已得真传，也极得她的信任钟爱。但你决计过不了情关，因此之故，她特别训练我，并且练了一身绝艺，专门用来对付你的。”
她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绣囊，倒出一颗大如龙眼的巨珠，色泽浅红，绛晕隐泛。。
于娉婷一见她掌中托着这颗珠子，顿时面如土色。
赵羽飞道：“恕我好奇多嘴，请问那是什么物事？”
白玉珠道：“这是一颗珠子，你眼睛瞎了不成？”
赵羽飞道：“谁不知是珠子，但有什么来历妙用？居然能把于娉婷骇成这般模样？”
白玉珠道：“你已与泉下游魂，家中枯骨无异，还穷问个什么劲？”
赵羽飞道：“荒谬，荒谬。假如是自知死定，此刻哪有闲心询问呢！”
于娉婷接口道：“那是本宫的镇宫之宝，具有无穷威力兼且又是老仙信物，持此之人在本宫中即具无穷权威，可以生杀于夺，有如老仙亲临一般。”
赵羽飞道：“你是水仙宫之人，在积威之下，难免害怕。但以我这个外人看来，此珠当不了一回事。”
白玉珠怒声道：“你懂个屁，这颗绛阙珠专门收拾违令之人，我举手之间，于娉婷便得当场殒命，休想有侥幸万一的机会。”
赵羽飞道：“哦，原来是你们水仙宫专克自己人的宝物，在外人来说，此珠定然比不上五雷珠的威力了。”
白玉珠道：“这倒是真的。”
于娉婷叹一口气道：“你潜窥我三年之久，又握有这等至宝，我看今夜如果不付出最大的代价，你必定不会放我逃生的了。”
白玉珠面寒似水，眼中射出冷酷的光芒，道：“我瞧你多半是活不成了。”
于娉婷道：“难道咱们相处三年，我视你如亲生妹子，这些情份你都忘了么？”
白玉珠道：“我是奉师尊老仙之命，来监视你的，只要你犯了大逆不道，我就须得诛杀，什么情份不情份的，徒然教我好笑。”
这话说得这般无情，连赵羽飞也怒气勃勃，道：“哼，好狠毒的女子，比蛇蝎还要可怕。”
白玉珠瞪他一眼：“你敢骂我，马上就有报应，你等着吧！”
赵羽飞故意气她，道：“不害羞，谁要你了。我宁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碰你一下。”
他故意把话往歪处缠，白玉珠气得柳盾倒竖，但还未开口，于娉婷已道：“白玉珠，你跟他胡缠什么，我有个建议，你或者可以考虑考虑。”
白玉珠沉吟一下，才道：“说且说来听听。”
于娉婷道：“你我既是同门身份，我可就有了一线生机了，这是说假如你想取代我的地位，成为水仙官最有希望继承宫主的话，我可以助你达到这个心愿。”
白玉珠道：“只要你死掉，这个宝座迟早会落在我手中。”
于娉婷笑一笑，道：“哪有这么容易，凭你现下的功力和资质，上有二妹凌春风压着你，下有无数新秀，随时随地会超过你。”
白玉珠默然不语，大概是被对方说中了要害病，于娉婷又道：“假如你手中没有此珠，我敢说百招之内，定必可取你性命，你信也不信？”
白玉珠立刻泛起森寒的神情，似乎她被于娉婷这句话刺痛了，所以心中气愤起来，便想还击。
于娉婷已接着说下去，道：“不管你承认与否，这却是事实。因此，你必须得我之助，方能在旦夕之间，增加功力，方能接得下我这个位子。”
白玉珠本来非常气愤的面色，越听到后面，就越变得平和了。
她沉吟了一下，才道：“你的意思是要用这一点，换回你的生命？是不是？”
于娉婷道：“是的，而且你一点儿也不冒险。我不必接近你身边，使你没有丝毫须得防范我的地方。而且我替你考虑到一切问题。”
白玉珠沉不住气了，问道：“什么问题？”
于娉婷道：“你可以拿我的尸体去交差。当然还有这个害苦了我的赵子龙，他也是你的功劳之一。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注意，那就是千万不可让他能够表示意见才行。”
白玉珠道：“你建议我杀死他么？”
于娉婷深深叹一口气，道：“我大概可以活着离开，从此隐姓埋名，一辈子住在穷乡僻壤之中。永远也没有人得知我于娉婷，就是曾经号令水仙三舫，纵横于三江五湖的人物了。”
她又唉地叹息一声，才继续道：“所以我不妨把真心话告诉你，这个赵子龙，的确是我平生唯一动心的男子。我愿意委身与他与他同甘共苦。”
白玉珠泛起嘲笑之容，道：“算了吧，假如你当真是这般爱他，你使他也得以逃生。就算你明知不行，也可试一试，对不对？可是你打开始之时，就全没提到他，反而先下手拿住他，以便与我磋商活命之法。”
赵羽飞听了这番分析，想道：“如果于娉婷乃是设计使我自动掉入陷讲的话，则白玉珠的批评可说中肯之多了，若然如此，于娉婷真是极为冷酷恶毒该杀之人。”
他转念方毕，忽听于娉婷笑将起来，她的笑声显示她心中十分得意。赵羽飞方自诧异不解，于娉婷已说道：“你说得好，就算我是最自私自利，全无心肝之人吧。但你何尝不是？你我皆是同类的人，或者可以说是冷血动物吧！”
白玉珠也笑起来道：“算你坦白，我也不必假惺惺，我此生最爱的是我自己，就算是我的父母儿女，也远远不及我自身重要。必要之时，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于娉婷点头道：“这话不错，只因这三年来，我对你根本不当作下人看待，真个情逾姊妹。可是你目下居然不留一点儿情，只想向老仙邀功，可见你真是天下最无良心的人了。”渐
白玉珠怡然自得，道：“一个人如果有良心，永远爬不起来，除非是像你这种天生资质极好，才会垂手而获今日的地位。”
她停歇一下，又道：“一切闲话休提，快办正事。免得被别人闯来，生出无谓的麻烦和波折。”
于娉婷道：“我的替身，就是我偶然令你前去探视的那一家人的女儿，这个秘密，你亦略有所知，不必多说。至于增长功力之法，在说出以前，我有一个要求，你要不要先听一听？”
白玉珠道：“你向来刚愎执拗，如果我不先听一听，大概以下的话你绝不会说。”
于娉婷面色变得十分严肃，说道：“是的，我的要求无他，只要你现在下手把赵子龙废了，当然由我下手也可以，你意下如何？”
白玉珠先是摇摇头，继而又点点头，道：“那这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但道理何在？”
当此之时，赵羽飞听了她们长篇大论的全没人性的议论，心中已经对她们鄙视之极，真想掩耳不听。
可是话说到此处，他反而想知道那是什么理由，竟要先废了自己，方能谈到增长功力之事了。因此他凝视听去，只不过把厌恶的目光，从白玉珠面上移转到于娉婷面上而已。
于娉婷冷冷道：“他本是我的爱人，如果还有机会落在别人手中，我宁死也不肯让此事发生，此外，你不留他活口，方足以证明你真心放我。因为如果是假的，则留下他活口，反而功劳更大，亦无秘密可以泄漏，对不对？”
她心思缜密，思想之敏捷，真不愧是领袖水仙三舫的人物。
白玉珠沉吟一下，认为自己先废了赵子龙，纵然退一万步说，得不到增长功力之法，也没有大大的损失。
因此她终于答应了，于娉婷道：“那么我亲自下手，这一点你一定不会反对吧？”
她正要迈步，白玉珠冷冷喝道：“站住。”
于娉婷缩回伸出的脚，讶道：“怎么啦？”
白玉珠指指对方背后的角落，道：“你退到那角落上，等我下手，事后你再验看不迟。”
于娉婷迟疑一下，才道：“好吧。”
当下往后便退，一直遇到无可再退，这才站定。
白玉珠双目如隼，紧紧看牢她的一举一动，显然对这个束手投降的人，仍然有着很大的戒心。
之后，她估计过距离，认为对方纵然不惜冒死一拼，也没有法子威胁得到她，这才向赵子龙望去。
她这一眼当然大有深意，要知她极工心计，目下的情势她已是占尽了上风，可是一旦她移动了，位置改变，庙势可能会生出变化。
所以她根本不看赵子龙的面，只不过测量距离，研判她走过去时，所改变的方向角度不会有任何不利。
她再三看过，确定不会有问题，这才举步走去。
事实上她虽然移动，可是仍然能把赵、于两人同时看见，只不过没有法子看他们的面上神情而已。此是眼睛特有的余光作用，如要兼顾两处，目光就不能把焦点放在一件固定的物事上。
她走了三步左右，只听于娉婷哼一声，道：“等一等，还有最重要之事未说完。”
白玉珠不用提防赵羽飞，转眼向于娉婷望去，冷冷道：“什么事？”
就在她转眼之时，不知如何，赵羽飞已经动了一下，他的动作，也不过是把一只手移到椅子扶手上而已。
不过假如白玉珠察觉，一定立时警觉应变，因为赵羽飞明明已被点了穴道，那是水仙宫独门手法，她身为水仙宫主人亲授之徒，岂能看不出来。是以赵羽飞会动弹，实在是连做梦也想不到之事。
但奇怪的是赵羽飞只动了那么一下，就没有再动了，照理说他既恢复了行动之力，应该马上出手才是。
于娉婷目光锐利似剑，凌厉的回瞪对方，道：“你枉是本宫之人，连这姓赵的小子现在死了没有，还不知道，真真可笑得很。”
白玉珠冷不防对方会冒出这句话，为之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向赵羽飞望去。
就在她目光转动的这一刹那。船舱内陡然大生变化，几件事一同发生，简直教人没有法子看清楚。
不过最先出现的是赵羽飞的手突然又一动，人也像弹簧般跳起，倒飞到椅后落下。
他的身形方自弹起，白玉珠已经尖厉地喝一声，手中的浅红圆珠向角落的于娉婷掷去，反应之快，委实惊人。
此外，她双膝微挫，便欲纵起。
但这时角隅那边也生了变化，那便是从船舱内闪电般伸出一幅薄薄的屏障。恰好把角落内的于娉婷隔在屏障之内。
那颗粉红色的圆珠，还未打中那幅屏障，业已爆散成千万缕烟丝向三面激射，快得难以形容。只剩下掷珠之人这一面，没有烟雾射到。
这自然是为了出手之人免受波及的奇特设计，但白玉珠却没在这一刹那间倒纵出船舱外。这条退路，乃是她早已看准，如果门口不是在她正后方，她便教考虑到使用此珠之时，会被那烟雾封住了出路。
即使她迟疑了一下，但仍然来得及退出此舱，奇怪的是她居然还不动，而且还保持着微微蹲低的姿势。
那一阵淡红色的烟雾，霎时已弥漫全舱。赵羽飞虽然闭住呼吸，但仍然感到鼻孔酸辣，露在外面的皮肤，包括面孔五官，全都发麻。
他动也不敢动，苦苦闭目运功抗御。现在他晓得这阵烟雾必是一种奇毒，自己会不会中毒而亡，尚是未知之数。但无疑的如果是水仙宫中之人，一碰触到此雾，定必立时丧命，片刻也不会延迟的。
在这一刹那间，他非常紧张的等候揭晓生死之谜。
要知虽然局势演变到这等地步，仍然极有可能于娉婷利用他一命，救了她自己。
这是人性的弱点，如果无法两全其美，则于娉婷权衡之下，牺牲了他，也不是出奇的事。
赵羽飞脑海中掠过刚才在暗中发生的一幕，那白玉珠答应先杀了他之时，他耳边就听到于娉婷的传声，指点他发动机关的地方，并且还提到待时而动，不可被她先看破。
因此，于娉婷喝令自玉珠停步，赵羽飞料准她的反应，必是转眼望去，当即趁机把手移到机关。
接着，等她回眼向自己望来之时，耳中同时又听到于娉婷传声要他出手。
这是刚才指顾之间所发生的变化，虽然从自己身上穴道忽然解禁这一点看来，于娉婷当真早有打算，并不是出卖他。可是，目下这阵毒雾他熬得住与否，还属未知之数。
过了一阵，他觉得脑袋昏昏，甚是沉重，呼吸差点儿就闹不住了。
正在此时，于娉婷的声音钻入他耳中，说道：“赵郎，赵郎，你还记得你的双亲和恩师么？”
赵羽飞心头一震，精神陡然奋发。可是不知如何，一下子就萎靡不振了。
于娉婷的声音又传入他耳中，道：“你想活着回去见他们，就须得振起精神，不要被死神吓倒优。”
赵羽飞昏倦是一回事，但理智示死，心中又是一震，知道这一困倦睡着，便入黄泉。
当下仗着平素过人的紧强意志，力克那阵昏沉之感，拼命保持清醒。
他苦苦支撑了老大一会儿工夫，只听于娉婷说道：“你可以睁眼瞧看了，但不要呼吸。这样你就较易复元，不再受昏睡的威胁了。
赵羽飞如言睁开双眼，灯光之下，只见七八尺外，还站着白玉珠。她微微屈膝，身子稍向后倾，作出倒纵的姿势。
但她动都不动，当然是出了问题。赵羽飞一看这等景象，心智的活动有了对象，顿时不再困倦。
要知双目为心灵之窗，摄取世间形色百态，提供心灵加以分析理解，是以双目一睁，见到事物，心智的活动登时活跃百倍。
赵羽飞已感出那烟雾完全消失了，应该没有害处。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闭住呼吸，未敢大意。
白玉珠虽动都不动，但她面上并没有任何足以使人骇怕的表情，相反的，她双目半瞑的面容，使人觉得她似是很纯真美丽的女孩子。
赵羽飞心中一震，忖道：“原来她已经死了，只不知刚才是什么机关埋伏，把她致死，真是厉害不过。”
他和白玉珠如此相对，谁也没有动弹。过了不知多久，才听到于娉婷的声音说道：“赵郎，假如你鼻孔已没有了酸辣之感，便可以呼吸了，也可以随意行动啦！”
赵羽飞皱皱鼻子，但觉已没有任何异感，当下先试行站起身，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这时候，他才敢徐徐吐气，又徐徐叹气。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阵异香，赵羽飞小心地呼吸，觉得似乎不受任何影响，长长透口大气，心头的石块终于落下。
他挪开目光，瞧那不动的白玉珠，转到角落的屏障，小心一看，敢情是一块很薄的铁片，由上到下，把那角落完全封住。
过了一会儿，舱中的空气也被门窗透入的江风吹得干净，恢复了清新。当下向屏障那面，施展传声之术，道：“于娉婷，你没事吧？”
屏风传出的声音，道：“我没事，但那绛阙珠的毒性，专门针对炼过七音魔功的人。所以我还不可出去，免得被余毒所侵，送了性命。”
她停歇一下，又道：“你不可走近白玉珠，提妨遭害。”
赵羽飞讶道：“你瞧得见外间的情形么？”
于娉婷道：“瞧不见，但我晓得她但在那儿，对不对？假如向地面上观察一下，就知道是何缘故了。”
赵羽飞如言望向地下，由于舱内铺着一层小草编织的厚席，把光滑的舱板完全盖住。因此，他细心一看，才发现在白玉珠脚下周围五尺方圆之内，都有极幼细的针突出在席外。
这些细针突出约是寸半，全部都是黑色，所以极难看得出来。分布得很疏落，不过纤细的脚在这针阵当中，也无法不碰到而能踏在席上。
因此之故，白玉珠脚下虽然不见有针，但可知必有一两支已透过了鞋底，扎入她的脚板心。
赵羽飞倒抽一口冷气，忖道：“原来是这样子扎死她的，可见得这些细针之上，必定附有剧毒，马上就足以致人死命。”
这些毒针，教人看了就不顺眼，幸而只一会儿工夫，铁屏一响，缩口室内，现出了于娉婷窈窕的身形。
她那艳丽的面庞上，已消失了冰霜般的冷态，代替的是使人心中生出温暖喜爱的笑容。
赵羽飞也向她笑了笑，道：“你如今看来真美。”
于娉婷道：“那么我一定有一阵很丑了？是不？几时变得丑了的呢？”
她姗姗走过来，伸手在椅上扶手摸了一下，微微发出嗒的一声。
赵羽飞望着近在咫尺如花玉人，道：“刚才你和白玉珠说着那些冷酷无情的话时，就不美了。”
于娉婷望着他，美眸中透出缠绵温柔的情意。然后，她娇美地靠在他胸前，仰起了玉面。
赵羽飞情不自禁的低头吻在那惹人遐思的朱唇上，继续刚才打断了的热吻。
过了一阵，舫舟微摇，舱中发出砰的一声，顿时把这两个沉醉在爱情热吻中的一对惊得分开了。
他们一齐向舱门射去，心中泛起同一念头，忖道：“我们这一吻可真是多灾多难啊！”
舱门依然闭掩着，一如早先白玉珠进来后一般。白玉珠其时曾掩上双扉，遂使于娉婷确知她是单身前来，外间并无别人晓得。
舱门没有打开，但那姿势古怪的白玉珠却已跌在地上，一望而知刚才砰的一声，因此而生。
至于防身摇晃，则是今白玉珠摔倒的原因了。
赵羽飞顿时放心．深深的呼一口气，转眼向于娉婷望去，一面双手微微用力，要把她再拥在怀中。
谁知于娉婷反而推开了他，面上现出紧张的表情，非常迅快地把白玉珠扶起来，同时向赵羽飞招招手，向另一个角落走去，
（原书缺两页）
自然如果他不是认为于娉婷还有可能是被迫与那男子周旋，会找机会摆脱或杀死他，正如早先设计杀死白玉珠一般，如果她不作此想，则日下根本无须考虑迟疑，早就冲出去了。
当他兀个犹疑未决之时，只听大哥笑着说道：“天呀，你的肌肤如此嫩滑，双峰也比从前高耸得多了，我简直要被你迷死了，别的庸脂俗粉，我再也不会放在心上啦！”
于娉婷又发出吃吃的荡笑声，赵羽飞双眉一轩，杀气四射，忖道：“大丈夫死则死耳，如果定要如此忍气负辱，方得苟活，岂是侠义本色，又假如她乃是荡妇淫娃，以玩弄男人为能事，我更不必在这儿受辱。”
此念一决，豪气直从发际透出。不过他行动仍不鲁莽，先把白玉珠缓缓放下，没有碰到什么物事。
之后，他伸手摸索那道门户旁边，果然摸到一个小小的扳手，想是开门的机关无疑了。
于是，他收摄心神，调运真气，使自己在刹时之间，全然恢复了常态，这才扳动那机关。
面前顿时透入了灯光，门户果然打开了，并且是全无一点儿声息。
他放眼望去，但见一边的床榻上，两个人正搂抱躺卧在一起，其中一个身上反射出姣白的光芒。原来那坚固耐用的衣服已被剥露出了脂粉一般的肌肤。自然这个裸了上身的是于娉婷，至于那个搂抱住她的男子，却是衣装整齐，连鞋也没有脱。
于娉婷的面孔被那个男子遮住，而那男子又是背向着赵羽飞，是以亦看不见有人从密室中走出来。大概这也是万万想不到的事吧！
赵羽飞宛如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似的又是愤恨，又是嫉妒。虽说他下决心冲出之时，已准备见更不堪的景象，然而事实摆在目前，虽然还比不上他心中所想像之甚，至少于娉婷仅仅是上半身裸露而已。可是他仍然被刺激得异常难受。
本来他大可以挺刀疾刺，照那男子兀自沉醉不觉的情形看来，就算他武功高明绝世，也定必立毙刀下。
但赵羽飞却不肯这样做，抢刀作势，口中冷冷的哼一声道：“对不起，我惊扰你们啦！”
床上的两人同时一愣，那个男子著地一转身，把于娉婷翻了过来，使她变成了当中的阻隔。
不过假如赵羽飞远足功力出刀溯戳的话，于娉婷血肉之躯的这一面盾牌，仍然不济事定可洞穿而伤及那个男子。
赵羽飞凝立如山，在灯光之下，他的脸色森寒之极，冷冷的望着床上之人，这个当儿，于娉婷反而好了，因为她乃是背向赵羽飞，不必与他面对面，这使他减少了许多烦恼。
现在赵羽飞已可以看见那男子的面目，只见他十分年轻，大约是二十左右，长得唇红齿白，双眉秀长，目如朗星，面型略长，竟是非常俊秀的人品。但他双眉之中，却射出凶毒骇人的光芒。
他也打量着赵羽飞，面上随即露出奇异的表情，似是忿怒，恐惧和惊奇等情绪的混合。
赵羽飞森杀凌厉的刀气，笼罩着床上之人，使对方感到如果要跳起来抽刀与他拼斗，势必要捱得过他一记凶猛可怕的攻击方行。相反的，如果他不妄动的话，似乎还不至于触发他的刀势。
他道：“你可是赵子龙么？”
赵羽飞冷冷道：“既是得知我的威名，如何还不束手就缚？”
那俊秀的年轻男子双眉一挑，道：“这口气可真不小，你一定不知道我是谁了？”
赵羽飞道：“左右不过是个卑鄙无耻的武林败类而已，就算你武功很好，那也仅是济恶的工具，决不能叫人敬仰。”
他以不屑的口气，嘲骂过了，胸中的怒气恨火，顿时消减了许多。
当下又道：“你愿意的话，就报上名来。”
那年轻男子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口中应道：“我的名字说出来，你也不会知道。”
赵羽飞冷冷道：“当然啦，你爱说不说，那是你自家的事。”
那年轻男子似是被对方这等轻视鄙夷的口吻，激得很是生气道：“我姓范，名南龙，你可要记住了。”
赵羽飞道：“这名字听起来很响亮，但你这等人物，岂能称为南龙，依我看来，你改为水蛇就差不多了。”
范南龙恨恨的哼了一声，道：“你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赵羽飞道：“笑话，我赵子龙怕过谁来。你想与我决战，还须有点儿身份才行，如是专门偷香窃玉，不务正业之辈，我手起刀落，结束了你们两人，岂不干净。”
范南龙沉吟忖想一下，俊秀的面上，忿容突然消失，甚至还隐隐泛现出笑容，柔声说道：“赵子龙，你可说是很少见的自傲自大之人了，老实说，我对你的胆子，甚是佩服，颇愿与你结交为友。”
赵羽飞插口打断了他的话道：“废话，谁要跟你做朋友？”
范南龙道：“别急，我也明白这一点，但当你得知我真正的身份，以及做过一件事之后，你或者会改变想法。”
范南龙这番话大有神秘之感，赵羽飞顿时暗暗感到兴趣。不过他可不能表现出来，被对方察觉。
他冷笑一声，道：“你未免说得太有信心了。”
范南龙道：“一点儿也不过份自夸，你要知道，我是个实事求是之人，例如我已在说这话之时，暗运神功，把于娉婷穴道制住，使她无法动弹。”
他突然间提到于娉婷，说话的内容，又奇峰突出，含意甚深，果然足以使赵羽飞为之刮目相看。
赵羽飞道：“这事有何道理？”
范南龙放软声音道：“只不过是提醒你一下，表示我是相当机灵之人，已确知于娉婷跟你有点儿勾搭牵扯，不过由于她当时并没有向我施以暗算，可见得你们之间的关系尚浅，如若不然，我早就杀死她了。”
他停歇一下，让那柔和的声音，在赵羽飞耳边消失，好叫他有余暇略加思索。
赵羽飞固然感到惊讶，但同时又泛起一个感觉，那就是这范南龙太女性化了一点儿，他的声音，面貌和表情，都有这种味道。
范南龙又道：“要知道你出现之后，于娉婷的表现大是失常。此外，你身后那舱角，尚可见到秘门半开，证明你不是打外边潜人的。”
他轻柔地笑一声，又道：“本来嘛，以这舫上的种种特别设计，任何人一登此舱，定必会暴露踪迹，你又何能例外呢？”
赵羽飞道：“你说完了没有？”
范南龙道：“我只不过说明我不是易与之人而已，现在说到我的身份，我坦白告诉你我是水仙宫主人的独生爱子，这对你有点儿意义吧？”
赵羽飞怒声道：“管你是什么东西，就算是水仙宫主人，也吓不倒我。”
范南龙道：“我一点儿也没有唬你的意思，试想你胆敢向本宫挑衅，并且已破了本宫三舫之二，可见得你的确不同凡俗，当世之间，实在不易找到你这等人物了。”
赵羽飞道：“你再送十顶高帽来，我也不在乎。”
范南龙哈地笑道：“唉，你真是会说话，把我迫得没法子一口气说出心中之言。”
赵羽飞道：“那就快说。”
范南龙道：“我原先也不大把你放在心上，但目下相见，却观感全改，认为你才是字内唯一可以与我相争之人，这是衷心之言，信不信由你。”
赵羽飞道：“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范南龙道：“不信的话，自是不必多说了。如是侥幸蒙你相信，我就有一个提议，可以公公平平的比出我们哪一个行，哪一个不行。”
赵羽飞冷冷道：“说到现在为止，似乎你已掌握了主动之势，可不可笑？”
范南龙道：“如果你从我的身份和机警表现中，相信我们乃系敌手，则这言语之间，谁主动谁被动都不是重要之事了。”
赵羽飞至此不得不承认这个貌如皎好女子的范南龙，实在是他意想不到的强大敌手，这是从他机灵和沉着的特质上看出来的，目下由于他抓住于娉婷作盾牌，的确使赵羽飞感到无法下手。

第四章 定协约黄山救佳丽
他念似一转，觉得应该尽快结束这等形势，于是说道：“范南龙，闲话体提，你不妨先把你的提议说出来听听。”
范南龙道：“好的，但请你耐心一点儿，因为我同时必须把这个提议的背景，略作交待，让你得以明了我为何有此提议。”
赵羽飞不耐烦地道：“你这是想拖延时间。”话毕，舫身蓦地摇晃了一下。
于娉婷曾经对他说过，这等情形，显示有外人登舫。但赵羽飞毫不理会，亦丝毫未曾分心，反而刀气益盛，罩射床上的敌人。
只要对方是有点儿头脑之人，也能感觉到他已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因而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范南龙笑道：“好厉害，我以为你总会略略分心呢！”
赵羽飞冷冷道：“你是我唯一有把握击杀之人，我怎会舍下了你，而去注意别的不可知的事物？”
范南龙道：“既然如此，我一定冒个大险，先从你刀势之下脱身，这时方能与你平心静气的谈到别的问题了，对不对？”
赵羽飞剑眉一皱，道：“不错，你不妨试试看？”
话声方歇，忽见对方果然腾身跃起，并且居然没有利用于娉婷来掩护。
他念头电转之际，手中之刀已如强光闪电般，直射搠戳，威势之强，一时无二。
要知他刀气一直涌出罩定对方，解机即发，已形成一种自然而然的势道。是以对方一动，他的刀招突发，威力之强，比起他有意施展，强上不知多少倍。这正是他深信对方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主要因素。
孰知范南龙不但强身挣扎，并且不运用于娉婷作为掩护，这等举动，说他鲁莽自大也可以，说他在有胆量也是可以。
只见光芒电射，刀光洪洪，一晃眼间，范南龙已落在舱门那一边，落地之时，身子摇晃了一下，接着左肩上渗出血迹，显然已经受伤。
赵羽飞人随刀去，也落在床铺的另一边。但这时却没有跟踪挥刀再攻，只站在那儿，宛如渊停岳峙，神威凛凛。
范南龙站定了身子，右手已多出一柄晶莹可鉴的短剑，长约尺半，左手则抓住一块径尺的心型钢盾。
这两般兵器，正是水仙宫独家秘传，名传天下的，再也不会有假。”
他对肩上之伤不加理会，纵声笑道：“赵子龙，我从你刀势笼罩下挣脱，我们可以平等说话了吧？”
赵羽飞平静地道：“可以啦，你若要拼斗一场，以分高下生死，本人当得奉陪。”
他已承认对方有这等资格，范南龙傲然笑道：“谢谢你，你不愧是当代奇土，这等光明磊落的胸怀我非常佩服，老实说，我如果不利用那床榻能滑开尺许的机会，那是绝对逃不过你的宝刀的。”
赵羽飞道：“假如你利用于娉婷的话，纵然有床榻机关之助，料你也得身受重伤，岂只肩上略被我刀划破就得了的？”
范南龙忖想一下，道：“我明白了，假如我利用于娉婷的话，你势必被我激起了凶心杀机，因此你的刀势会凌厉一倍以上，对不对？”
赵羽飞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范南龙笑一笑，道：“现在我要提出一个公平有趣的建议，只不知你还听不听？”
赵羽飞道：“可以，但你先让于娉婷恢复如常，只要你做到这一点，任是龙潭虎穴，我都答应前往闯上一闯。”
范南龙道：“你怎样去闯龙潭虎穴？”
赵羽飞道：“我只是比方而已，哪能得知。”
范南龙道：“此女忘恩负义，天性淫荡，你为何为她冒杀身之险？假如你不坚持放她活命的话，你我甚至可能化敌为友，你道如何？”
赵羽飞摇摇头，道：“你我没有做朋友的可能。”
范南龙发出柔媚的笑声，道：“即使我命水仙三舫退出江湖，也不行么？”
赵羽飞道：“那又不同了，但你虽然自称是水仙宫主人之子，也未必就能使水仙三舫绝迹于江湖。”
范南龙坚持适：“假如我有证明，保证我办得到的话，你怎么说？”
赵羽飞道：“若是如此，我自有分数。”
范南龙紧迫道：“你仍然没答允啊！”
赵羽飞道：“你可以废去她的武功，加上我的一条手臂，你看如何？”
范南龙讶然向他注视，但见他神色之间，非常认真，绝不是开玩笑的。
要知若说这代价之大小，以于娉婷一个废了武功之人，加上赵羽飞一条上肢，当然比杀死于娉婷更巨大了。
范南龙摇摇头，道：“我不是说代价不够，而是因为我不要她活着。哼，我得不到手，别人也休想得到。”
赵羽飞笑一笑，道：“我可以永远不与她往来。”
范南龙眼睛一瞪，射出凶光，道：“那更糟糕，你得了她，总比旁的凡夫俗子强，我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你是世间我唯一敌手。”
“这等理论，说它通吧，不算通。说它不通吧，又仍然有点儿道理。
赵羽飞道：“你这个人太不干脆了。”
范南龙恨声道：“你以为我非得听你的话不可么？现下我取你性命，并不困难。”
赵羽飞忖道：“你这话可能不是虚声恫吓。”当下道：“既然如此，你还啰嗦什么？”
范南龙眉宇间露出烦恼之色，说道：“因为我如果借机关埋伏之力，杀死了你，以后再往何处找寻似你这等敌手？”
赵羽飞道：“算啦，算啦，世上人才多如恒河沙数，武功强胜过我的，何止千百，你未免太自高自大了。”
范南龙道：“莫说没有，就算有人武功比你高强，对我也不合用。”
他略为皱一下眉头，才又说话。但他这个表情，赵羽飞没有忽略过去，而是非常小心地研究其中意义。
范南龙道：“好吧，我答应你，但解救她之事，等一会儿才实行，现在你听我说。”
他马上陷入一种沉思追忆之中，不快不慢地说道：“四年前，我才二十二岁的时候，刚刚武功成就，家母准我踏入江湖，担任监察水仙三舫之职。”
赵羽飞插口道：“担那时候水仙三舫还没有在江湖上露面啊！”
范南龙道：“不错，但这职位一直存在，事实上也有好几艘船在江湖中出没，只不过不像是如今水仙舫这等行径而已。”
赵羽飞马上接口，带着鄙夷的口吻，道：“这些船只，都是搜劫女孩之用的，是不？”
范南龙道：“不错，我不必讳言，因为本宫既要扩张势力，打算重整旗鼓，东山复起，那就不能不训练人才。”
赵羽飞道：“可是你们使别人骨肉分离，而且糟蹋了不知多少女孩子的性命，才用得上一两个，难道你从来没有想到这等暴行何等该杀？”
范南龙反驳道：“那些女孩子如是被我挑中，那真是祖上有德。而她苦不能通过训练，因而致死，或是被送人勾栏，或是为侍婢，这只是她们自己不争气，岂值得大惊小怪。”
赵羽飞道：“你们真是够邪恶残忍的了。”
范南龙耸耸肩，道：“随便你想吧，一总之，我既是总监，忙起来，每每风尘仆仆，到处挑选可造之才。有一天，我碰见了一个……”
赵羽飞顿时聚精会神起来，因为以范南龙这等骄傲自大的人，既然特别提起这么一个女子，一定大有文章。
在这间舱房中，荡漾着范南龙的声音。此刻赵羽飞已不暇理会他声音近似女性这一点，只留意内容。
范南龙道：“这个女孩子当时大概是十四、五岁左右，已超过本宫录取标准。不过由于本宫眼线的报告，赞誉她的美丽，简直达到寰表罕有的地步。因此，当我经过之时，便顺道去瞧一瞧。”
他停下来，望着赵羽飞，解释道：“你要知道，本宫的眼线并不是普通的人，他们所见过的女子，何止万千。眼界之广，实在惊人。因此，既然连他们也认为这般了不起，我就有理由去看一看了。”
赵羽飞颔首道：“原来如此，这女孩子住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
范南龙道：“她住在皖南大江边的一个乡镇中，父母俱早逝，所以她自小就在一座道观内长大的。”
赵羽飞插口问道：“这所道观叫什么名字？”
范南龙道：“你真是琐碎得很，莫非想事后去查访么？但此举已是多余，其中之故，你听下去就恍然大悟了。”
赵羽飞坚持道：“不，我想那道观是何名称？”
范南龙道：“好吧，我告诉你，那座道观叫做忆慈观，你决计从未听过的。”
赵羽飞反应何等灵敏，心想：“我如果露出寻思之状，对方至少从而得知我熟知天下寺观，这马脚万万露不得。”
当下立即应道：“不错，但我现在已听过，并且绝对不会忘记。”
范南龙呵呵而笑，道：“由你，由你，早就告诉你了，这座道观之名，用不着知道的，因为这位绝世丰标的美女，已经在别的地方了。”
他说这话时，赵羽飞业已迅速翻开记忆之页，找寻这座道观名字。结果居然令他失望了，敢情以他详知天下寺庙庵观之八，竟也从未听过。
范南龙眉头又无意中皱了一下，虽是迅即恢复如常，却已被赵羽飞察觉了，当下凝神推测他皱眉之故。
只听范南龙以不耐烦的声音说道：“假如你不让我一口气说出心中之言，我可能懒得多讲了。”
赵羽飞忙道：“好，我不插嘴就是了。”
他心头一转，又道：“咱们坐下来谈如何？”
说时，已向那张躺椅走去。在表面上，他若占据躺椅的位置，则可以防止范南龙向床上的于娉婷侵袭。
范南龙欣然道：“好的。”移到桌边，一屁股就坐在靠背椅上。
赵羽飞把宝刀放膝上，道：“你收起兵刃，不怕我施以偷袭么？”
范南龙笑一笑，道：“这便是与你们这些自称正派侠士打交道时的好处了，照例只有我会偷袭，你们可不做这一套。”
赵羽飞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你不觉得可耻，反而沾沾自喜，怪不得邪就是邪，只求达到目的，全然不择手段，我看我对付你们，根本也不必遵守规矩了。”
范南龙毫不紧张，仰天冷笑，道：“你少作大言不惭之事吧，谅你嘴巴说得虽硬，事实却做不出来。”
赵羽飞道：“不是我爱岔开正题，而是确确不懂你何以这般笃定？难道我偶一出手，对付邪恶之人，也不行么？”
范南龙那对黑白分明的双眸，向他瞪一眼，道：“当然不行，试问你既是鄙视别人这样做，你岂能自犯此错。而且你们自命为侠义之士的人，自然要以身作则，才可观世励俗，对不对？”
赵羽飞被他斥资得无言可对，直翻眼睛。
范南龙丝毫不放松地，又质问道：“我说得对不对？你说。”
赵羽飞只好道：“对，算你对，现在咱们回在正题如何？”
这话大有乞和之意，范南龙这才傲然一笑，说道：“晤，刚才我说到顺道去看尤丽君，她虽然住在庙里，足不出户，但我自然不会被阻。”
赵羽飞一面听，一面想道：“原来那女孩子叫做尤丽君，哼，奇怪的是他一坐下了，顿时神色从容，言词清缓，这是什么缘故？”
范南龙的话送入他耳中，道：“哪一夜恰逢十五，是以我选择在夜间去看她。”
赵羽飞一则有心试他的态度有没有转变，二则也实在不懂，甚想得知。因此举手拦他说下去，道：“等一等，为何你要选择在夜间去看她，这中间必有原因，何妨告诉我？”
范南龙带着讥嘲的神情，笑一笑，道：“你的不耻下问，真是孔老夫子的信徒啊。”
这话自然是讥笑他的无知，绝不是真心赞誉。但赵羽飞故意装出一本正经之态，肃然说道：“我力行仁义之道，当然是古圣先贤的信徒了。”
范南龙耸耸肩，道：“你装不懂也由得你吧。说到我选择夜间行事，自然大有道理，这是因为长江这一带的风俗，闺中女儿，往往在十五之夜，以香花作供，在园中拜月，照我的猜测，尤丽君既然是绝代美女，别的事她不一定会做，但这等拜月的雅事，一定免不了。所以我用不着多费工夫，也无须露面，就可以先看看她的芳容了。”
他自己略一停顿，面上露出追忆往事的表情，益发增添几分俊秀。
他接着又道：“那一夜，我等到皓月高挂，满地银辉之时，才越过围墙，且向园中走去。穿出一排树木之时，便见到眼前一片平坦的绿草地，在右角有一座精致的公用凉亭，事前摆着一张香案，上陈鲜花瓜果以及一炉好香，阶畔有个长身玉立的姑娘。一身白色罗衣，在夜风中轻轻拂去。她的一头垂肩乌发，也轻轻飘动，远远望去，单是此情此景，就令人觉得她似是在上天谪落红尘中的仙女一般了。何况那时候冰盘挂天，月色如水，园中的树木、草地、凉亭、小桥、假山等等，清幽高雅，根本就不似是在嚣闹的人间，你可想像得出这一幅仙子拜日的景么？”
赵羽飞点点头道：“你描述得如此生动，我如何会想像不出呢？不仅如此，甚至使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你绝不应该是那种灭绝人性、毫无心肝之人。”
范南龙道：“你不要那么浅薄，要知世上许多事物道理，各人之见不同，做法就不一样，老实说，我绝对不认为我掳劫几个女孩子，或者杀几个人，就算是邪恶残忍，以及违背良心。”
他一看对方要接口，连忙双手齐举，迅速地道：“得啦，得啦，你不必向我说教，我也不必多做辩论。你照你的信念去做，我也做我的，我们继续各行其是。”
赵羽飞叹一口气，果然不说话，心中却怅然忖道：“他如此俊美的人品，武功才智又这么高妙，可惜定要向邪途走，真真太可惜了。”
只听范南龙说道：“当时，我在树荫下，运足目力查看她的容貌，相距虽远，但却看得很清楚。古人说道：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等话，拿来形容她，几乎还不足，总之，她真是美极了，尤其是那一股风逸幽雅的神韵，超凡绝俗的丰姿，真是言语笔墨都不能形容出来。
他长长透一口气，似是借此平复内心的波动。
赵羽飞顿时为之悠然神往，冲口道：“假如世上真有这样的人，我非得去瞧瞧不可。”
范南龙道：“唉，如果你和我一般，曾经亲眼目睹的话，你将更为渴望想看见她了。”
赵羽飞道：“听你的口气，似事直作也不容易看见她呢，这可就奇了，莫非你下不了手，把她劫来？”
范南龙道：“骗你我是孙子，我真的下不了手。”
赵羽飞畅快大笑，道：“妙极了，这叫做报应，以你这等邪人，本来是手到擒来之事，居然也下不了手，可见得老天爷算是有眼睛的。”
范南龙居然不生气，只连连叹息。
这么一来，赵羽飞见他清真意切，绝无虚假，倒不由得生出同情之心，停止了笑声，注视着他，道：“我相信你没有讲假话，可是为什么你不能把她掳来？你又不是要杀死她，有何不忍？”
范南龙道：“难怪你不明白了，其实当时我看得失魂落魄，因此上不知不觉走了出去，直到她面前，才停下脚步。而且越走越近，就越发觉她美得不可方物，几乎不敢平视。”
赵羽飞纠正他道：“据说曹丕夺人妻子，也是美丽得叫人不敢跟她对瞧。”
范南龙道：“是的，是的，连我都几乎不敢与她对瞧，别人自然更不敢了，只不知你将来见到她之时，又是如何光景？”
赵羽飞道：“这是节外之枝了，你那时突然现身出去，她不惊骇么？”
范南龙道：“她一点儿也不惊骇。”
突然停顿一下，才又道：“老实说，我不知道她怕不怕，总之，她任何神情，都是那么艳丽夺目和迷人，使我们根本想不起她内心的情绪究竟是如何？”
赵羽飞笑道：“你真是越说越玄了，但你说下去，我很感兴趣。”
范南龙得此鼓励，兴奋地道：“我痴痴地看了许久，最后向她说道：“尤姑娘，你是我平生所见的最美丽的人了’。尤丽君嫣然一笑，红唇中微露雪白的贝齿，更觉美艳，她轻轻说道：“先生，你不是第一个向我说这句话的人了。”赵兄，你看多绝，她一句话就够我愣上老半天呢！”
赵羽飞高声道：“真的太绝了，她不再说话了么？”
范南龙道：“我愣完之后，便向她说道：“但我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你可知道？’她道：“我知道，而且我告诉你，你是我第一次见到的美男子。’我当时魂飞骨酥，大有站立不稳之势，假如赵兄你在旁边，一举手间，准可以把我打倒。”
赵羽飞道：“你的形容词大多了，我不管你感觉如何，只想聆听这件事的经过情形。”
范南龙道：“哈，赵兄吃醋了，是不？因为她不该称赞我俊美，是不是？”
赵羽飞扪心自问，果然如此。但不爱作违心之论，只好默然不语。
范南龙高兴地接下去道：“你不必着恼，我也承认只有你这等人才有吃酷的资格，如果是别的人，我马上就拔剑杀掉他，哼，别人凭什么敢与我相提并论。”
这几句话把赵羽飞奉承得欣悦之极，露齿一笑，道：“那么你怎么回答呢？”
范南龙反问道：“如若是你，你怎么说？”
赵羽飞直率道：“我不知道，那得看其时的心情，方知反应如何。”
范南龙道：“这话也是。”
赵羽飞禁不住推测自己如果处在范南龙地位，被尤丽君夸说是第一次见到的美男子之时，将会如何回答。
他一下子已想出了四五种不同的反应，范南龙道：“不瞒赵兄你说，我当时听得傻了，半晌，才想用她自家的话，回敬她一下，而且这也是真话，我并非第一次被人这样赞美的。”
他轻松地笑一下，才道：“但我不忍心这样做，一则显得太小气了，没有风度。二则我绝不想令她感到难堪，当下说道：“尤姑娘，唯有你的夸奖，方使我痴醉动心，因此，我要大胆地提出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假如和旁人一样，那就不必说了。’尤丽君说。唉，赵兄，你听听看，她这话够多绝，若不是仙姿慧心之人，焉能说出。当时我就大吃一惊，暗念当然不可落人窠臼，不然岂不是被她瞧低了。”
赵羽飞扼腕道：“这样说来，你竟然提不出要得到她的要求了？怪不得她没有被你所掳。”
范南龙道：“不是．不是，我和你现下想到的一样，立即晓得别人所提过的要求，不是要娶她为妻，就是留在那儿，永世不离开她，因此，如果我定要不落前人窠臼，自然不可说出这种话，因而如你刚刚猜的，以为我只好离开她了。”
赵羽飞讶道：“你后来怎么说呢？”
范南龙得意地一笑，道：“我脑筋一转，便对她说：“我的要求，绝对与旁人不同。因为我要想法子忘掉你。”
“‘尤丽君非常惊讶：“你想忘掉我？’”
“她随即笑起来，又道：“那岂不简单，你走开就是了。”
“我说道：“你错了，相反的，我要带你回家，以便朝夕看见你，日子久了，自感平凡而生厌，于是你便在我记忆中退了色，直到没有为止。”
“尤丽君点点头，道：“这话勉强说得通。”
“我狂喜攻心，道：“那么你答应我了？这话以前没有人说过吧？”
“尤丽君道：“没有人说过，我答应你也无不可，只是你这个存心，一定失败。”
“我不想慎重思寻此计有何必败之处，虽然我的用心，只是想把她弄回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可是她既然摆下这句话，我岂能不把破绽想出来，以便设法破解？不然的话，她焉肯真心实意的跟我走？”
赵羽飞听到此处，也觉得真是一个大大的难题，照理说，她既是承认有理，如何又敢断其必败？
若说她自信自己的美丽，那只是一种主观的道理，不能使人折服，所以不能作为辩论的根据。
但客观的事实，却没有可以驳倒范南龙此一理论的证据。
他耸耸双肩，表示放弃推想。
范南龙才道：“我真是一百二十个不服气，便向她说了。
“尤丽君含笑道：“假如我说得有理，你便如何？’”
“我道：“若如此，我绝不强迫你就是了。’”
“尤丽君道：“你这样回答，使我感到有点儿可惜。’”
“我道：“只要你愿意，我马上可以把你架走，哪怕天王老子是你的父亲我也不管。’”
“尤丽君摇摇头，道：“这倒不关我愿意与否的问题，说到你想把我带回家，日夕得见，以便生厌忘了我，这个理论，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实施，或者有效也未知，但如果没有时间，例如我到了你家，便死去了，试想你如何能忘掉我。基于欲不尽则有余贪这个道理，你必定更加思念于我，对不对？”
“我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但她这等假设，未免太勉强了，赵兄你说是也不是？”
赵羽飞点点头，对这个俊美的敌手，开始产生少许同情，因为他听到这里，已感觉到范南龙必定遭遇上莫大的困难，以致终于得不到尤丽君。但怕只怕所遭的困难，当真是因尤丽君之所以死，他结果没得到她。
范南龙又道：“我和尤丽君说道：“你用死来威胁我，我自然没有法子。假如是外来的仇敌，哪怕对方势力多么强大，我自信仍有保护你之力。”
“尤丽君缓缓道：“我不是打算自杀，而是外来的力量，使我一离此地，就非死不可。’”
“我顿时大感兴趣，充满了信心地道：“这就行啦，只要不是你自愿轻生，外来的力量，哪怕多么强大凶恶，我也能够保护你的安全。”
“尤丽君盈盈一笑，道：“只怕你有心无力呢！’”
“我道：“你莫小看了我，到底敌人是谁？快快告诉我。’”
“‘尤丽君道：“那么你听着，我的仇敌不是人类．而病魔，因为我离开了这儿，不出半个月，性命就将被死神掠走。’”
“我为之一愣，问道：“你看起来很好，谁知竟有绝症缠身。只不知那是什么病症？”
“尤丽君露出黯淡的神情，道：“据说在我腑脏内，长着一个恶瘤，这个恶瘤如果一日不以药物抑制，马上就肿大，十数日必死无疑。’”
“我听了这话，不禁半信半疑，问道：“你在此地日日须得服药了？’”
“‘尤丽君道：“是的，我靠药物维持生命，已经是三年之久的事了。’”
“我道：“是真是假，我待会儿一查便知。但假如有药足以维系你的生命，则你搬到哪里去都是一样，对不？”
“尤丽君摇摇头，道：“事实上我虽然在此，但生命仍然随时随地有中断之虞，我必须倚赖几位师姑们，为我炼药，唉！”
“她的叹息，真可使月黯花愁，大地失色，顿时有如愁云惨雾，笼罩下来。但我可不为所动，因为她也许是运用她的魅力。
“当下说道：“我可以把整座道观都搬了去，连人带屋，一件不缺。这样，你还是有替你炼药之人。”
“可惜的是尤丽君似乎一点儿也不曾被难倒。她道：“啊，先生你有所不知，那些抑制我体内恶瘤的药物，不是普通药店里买得到的，必须到深山大泽，危崖绝壑间找寻。如果你不懂得这些药的性质，以及生长环境和避忌等，根本看都看不见。’ｔ
“我听到这儿，知道问题来了，道：“你现在有人为你采药么？’”
“尤丽君点头道：“当然有啦，除了大师姑亲自出马，常年在外奔走之外，还有三个助手。但每次都非常惊险，差一点就赶不上了。”
“我追问道：“什么叫赶不上？”
“尤丽君道：“我现存之药，为数甚少。而待炼之药，总是欠缺一两种，几乎每隔五、七天，就须及时赶着送到，如若不然我就只有死而已。’”
“我说：“那么这仍然一样，你在我那边，未必就比不上此处方便，采药的还是去采药，炼药的照旧炼，我还可以帮很大的忙，又可以付给他们极大的酬劳，你说这岂不是比你在这更好么？”
“尤丽君为难地摇摇头，道：“只怕这法子人家不会答应。”
“我冷笑一声，道：“他们除非不要命。”
“我说出这话，心中顿时大感后悔，暗念她一定会不高兴，偷眼一觑，只见她果然泛起不喜欢的神情。”
范南龙停下来，自嘲地笑了一声，抬目向赵羽飞望去，道：“这个想法，岂不可笑？”
赵羽飞同意道：“是的，以你的出身和为人，何须管她高兴不高兴？”
范南龙道：“这一点我当时就想到了，敢情我和她相对只有那么一会儿工夫，我已被她的绝世容光所慑，心神痴醉，所以对她的情绪，非常重视。”
他已解释得非常明白，然而赵羽飞仍然禁不住问道：“她当真有那么大的魔力么？”
范南龙道：“我此刻用言语跟你说，实在无法形容得出。总而言之，我敢说任何男子面对她时，必定意乱神迷，很快就会愿意作她的奴仆，为她效力，至于关心她情绪，自然更是意料中的事了。”
赵羽飞点点头道：“也许在她面前，有那种气氛，才能感受得到你这种想法，后来怎样了呢？”
范南龙道：“当我醒悟自己业已大受她影响控制之时，尤丽君说道：“那采药的助手，全是男人，你也许会明白我的话。”
“我自是一听即懂，暗想：那些男子为了她日夕奔走于山巅水崖，假如我强占了她，这些男子都妒火中烧，自不待言。同时他们不再继续采药，也是必然之理，这样说来，除非我有本事包揽了采药之事，不然的话，确乎无法把她弄回水仙宫去。
“这个结论使我感到很颓丧，但并不是完全绝望，当下问她道：“假如我有法子来到足够的药物，你还怎么说了？”
“尤丽君欢然一笑，道：“那么我当然跟你去，直到你把我看厌了为止。”
“我道：“你需要一些什么药？能不能告诉我？”
“尤丽君道：“这又有何不可，我并且把如何采法，以及在什么地区会有，都告诉你。”
“我把药名及采法产区等都抄下来，为了不要被她的魔力完全控制了我，所以急急辞出。”
他长长透一口大气，好像当真是刚从龙潭虎穴中逃出来一般。
赵羽飞笑一笑，说道：“范兄，你仍然未曾摆脱对她的魔力呢！”
范南飞颓然点头，道：“不错，这四年来，我用尽了各种方法，也摆脱不了她的声音容貌，例如于娉婷她……
他指一指床上的人，接着道：“她的美貌，可以说是世之所稀了，除了她之外，我水仙宫中，美女多的是，谁知就是没有一个比得上她的神奇魔力。”
赵羽飞道：“你想借别的美女的力量，以便摆脱她的忆念么？”
范南龙道：“不是忆念，而是相思，唉，当真是天涯海角有雾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赵羽飞笑一笑，忖道：“这个魔头，居然被一个弱女子降住，那真是天意如此，否则，以他的身世和势力．不知要有多少女子遭他所辱了。”
他道：“那么你已查出她果真是身染绝症么？”
范南龙道：“不错，后来我的确动用了庞大的人力物力，作为期三个月的详细调查，结果一点儿不假，她真是罹染绝症，日日都在生死边缘上挨命。”
赵羽飞道：“你以后怎么办呢？”
范南龙道：“请问有什么可做的？我唯有到处看看有没有可以比得上她的美女，甚至时时与各式各样的美女亲昵试试看会不会有效。”
赵羽飞心中升起恨火，忖道：“这么一来，天知道他已糟蹋了多少女子。”
范南龙似乎沉迷在他自己的哀伤中，摇头叹道：“但不行，没有一个女子可以比得上尤丽君，连一成都比不上。”
他如知赵羽飞业已杀机填胸，准备不顾一切地击毙他，以免他继续糟蹋女子的话，他就绝不会仍然坐在那儿。
赵羽飞暗中准备好，口中故意跟他说些不关痛痒的话，道：“说起来你也真有艳福，是不是？你已享用过不知多少美女，我想连帝王也比不上你呢！”
范南龙颓丧地叹息一声，道：“你哪里知道，我等于一个都没有得到。”
赵羽飞抑制住突袭出击的心意，问道：“这话怎说？”
范南龙道：“尤丽君真是害苦了我啦，我当日告辞之时，她告诉我，说道：“先生，如果你没有把握，你就不用再来见我了，而且，我还要求你不要破去纯阳之体，否则你也不必再来了。”
“她说完之后，我才失魂落魄地离开，经过三个月的访查，已确实证明她不是说谎，的确是被绝症所缠，宛如风中的残烛一般。”
他耸耸肩胛又道：“就是这样了。”
赵羽飞道：“这样说来，你对所有的女子，只不过恣手足之欲而已？你根本不敢把她们怎么样？”
范南龙道：“谁说不是，你瞧，我多划不来？”
赵羽飞道：“是祸是福，你自家焉能知道？”
这话中的含意，范南龙不会明白。
赵羽飞又问道：“那么你直到如今，还未曾见过尤丽君么？”
范南龙道：“在我没有把握之前，当然不敢去看她了，不过我后来仍然去看过她。”
赵羽飞讶道：“你一定是在暗中窥看她，是不？”
范南龙道：“别把我说得这样无聊，暗暗窥看什么意思？我是光明正大的见她，而且是她邀请去的。”
赵羽飞道：“这倒有趣，你这一次会晤情形如何？”
范南龙道：“那是因为她搬了地方，所以请我前去，试试能否挽救她的性命。换句话说，也就是瞧瞧能否把她娶为妻子。”
赵羽飞道：“一定是有什么大难题了，你既未成功，可见得这个难题，非同小可。”
范南龙道：“不错，她已搬到黄山去住。黄山的三十六峰，享誉天下，前人有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话，可见得黄山的景致，竟然比五岳还要灵奇秀丽。可是她住的地方，却是黄山峰峦中最最丑恶的一个地方，称为锁魔崖，到处谷壑险恶，岭峰濯濯，岚瘴终年不绝，全无风景可言，甚至鸟兽也不至，荒凉无比。”
赵羽飞道：“我也游过黄山，但却从未听过这处地方呢！”
范南龙道：“不但是你，就算是常住黄山之人，也不知有这么一个所在。那锁魔崖几乎无外路可通，而且任你怎样走法，绝不会发现在群峰之中，有这么一个丑恶凶险之地。”
赵羽飞道：“这就怪不得我没听过了，只不知尤丽君那等绝代佳丽，何故不选山明水秀之地，以供幽居？”
范南龙道：“她又没发神经病，当然不想住那等所在了，问题是她的药，其它山经搜穷采绝，无法延续生命，所以被迫得搬到这么一个可怕的地方去，自然在她来说，乃是不愿意的。”
赵羽飞道：“她为何要邀请你去？”
范南龙道：“她知道我的武功，天下已难有可比之人，所以才找了我。去。”
他停歇一下，似是筹思说词，才缓缓道：“现在这件事之中的主角，她的背景已说明白，我就要说到关于为何要你参加的缘故了。”
赵羽飞道：“我不是在恭听么？”
范南龙道：“那锁魔崖的地形不必多说，反正如果你肯去的话，自然可以亲眼目睹，她之所以移居该处，原因是锁魔崖上，有一个洞府，这座洞府，居然是前人开凿住过的，甚具规模，内里倒也堂皇。洞府上面，还刻着囚香洞府四个字。现下尤丽君就被囚在那儿，她乃是天香国色，所以当真贴切之至。”
他发觉自己闲话说得太多了，当下忙忙转回正题，道：“囚香洞府分作前后两洞，后洞却是地狱，黑风地火，终年不绝。尤丽君的绝症，每日只要在后洞中打坐两回，就可以维持原状，不会恶化。”
赵羽飞道：“那么你可以搬去囚香洞府呀！”
范南龙摇摇头，道：“你听我说，在那地火和黑风两个出口之处，都长有奇药，如果通通采到手，就可以使她痊愈。这时她愿意嫁与这个为她冒险之人为妻。”
赵羽飞仰天一笑，道：“原来如此，但我没有丝毫娶她为妻之意，咱们这一夜的话，都白费了。”
范南龙道：“这是咱们较量的最佳机会，因为只有你具有这等武功，而最要紧的，还不是武功，而是人品相貌须得合格，尤丽君方肯开放洞府石门。”
赵羽飞笑一笑，道：“你不能破门而入，是不是？”
范南龙摇头道：“洞题不在于此，而是那黑风地火两处，如果有人侵入，这一天就大异平常。尤丽君无法借风火之力修持，只好服药。但她手中现在只剩下一天的药了，换言之，她只能让人再试一次，所以她一定得小心挑选，经她面试合格，认为即使托以终身，也不委屈，才肯让你进入后洞。”
赵羽飞虎目一瞪，道：“我不信，她手中只有一日的药量？”
范南龙摆摆手，道：“得啦，别冒火，她有两日之药，你如不成功，我还可以试上一次。
赵羽飞道：“不管她还有多少药，也不管她长得多美，我亦无意前往。”
范南龙道：“那的确很危险，无怪你会害怕。”
赵羽飞道：“谁害怕，我只是不愿意罢了。”
范南龙道：“如果你不答应去试一试，我就让于娉婷死在你眼前。——
赵羽飞以凌厉的目光，注视他片刻，才纵声笑道：“笑话，你自身难保，何论害人？”
范南龙道：“我如何自身难保了？”
赵羽飞道：“你几次无意中皱眉头，其时你是站着，又拿着兵刃，那面钢盾虽然不大，但份量必定奇重，所以你已感到支持不住，我敢说我现下如果出年对付你，不出二十招，就可以杀死你。”
范南龙淡淡一笑，道：“你真是精明得很，观微知著，我居然没有瞒过你的双目。”
他如此镇静的态度，反而使赵羽飞不敢轻举妄动，想了一下，才道：“现在你没有别的话说了吧？”
范南龙道：“没有啦！”
赵羽飞站了起身，顿时杀气腾腾，充满船舱。
范南龙淡淡道：“赵大侠，须知此舫系本宫精心设计制造的，现在我只要指头一动，此舱之内，任何人和物，无不化作飞灰，永沉河底，只不知这几句，你肯不肯相信？”
赵羽飞曾经眼见于娉婷利用毒针，把白玉珠杀死。因此之故，他真不敢不信。
可是此舫终究不是范南龙的座舫，若说定有这等恶毒无比，令得同归于尽的装备，也不见得。
这两个念头在心中交战了一下，终于决定采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当下点点头，说道：“你们可能真有这等设备，而我也犯不着拿性命去试验。”
范南龙笑道：“好极了，我对赵大侠很尊敬信任，假如你答应我，不趁我力乏之时，向我动手，以及肯去黄山锁魔崖囚香洞府走一趟，我亦决计不打这个同归于尽的疯狂主意。”
赵羽飞道：“慢着，你莫以为已挟制了我，要知前往黄山之举，在我来说，有害无利。又是对抗天然的风火威力，以人类血肉之躯，根本毫无胜算，所以，我还得考虑考虑。”
范南龙冷冷道：“你非去不可，我实在已计穷力竭，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假如你办得到，救了她的性命，她便将是你的妻子，而我也从此俯首认输，你焉能说毫无利益可得。”
赵羽飞想道：“假如我不答应，以他这等偏激意气之人，发动那炸弹机关，并非奇怪之事。看来除非查悉此舱之内，究竟有没有这等机关，方能拒绝他的要求。如若不然，与其化作劫灰，那倒不如到黄山走一趟，或者尚可以扭转局势。”
他看清眼前的情势，非答应不可，只好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前赴黄山？”
范南龙喜道：“那么你是答应了？”
赵羽飞道：“我还没有答应。”
范南龙道：“如果你答应了，咱们立刻动身如何？”
赵羽飞道：“我还有点儿琐事，须得料理，不能马上前往。”
范南龙道：“那么咱们约定见面的地点和时间。”
赵羽飞道：“你得放开于娉婷，保她安然无恙。此外，在咱们黄山事件结束以前，你不得在江湖上走动，为非作恶。换言之，在这一段期间之内，你须得暂时脱离水仙宫。”
范南龙沉吟一笑，才道：“好，一言为定。”
赵现飞道：“漫着，假如我黄山之行失败了，目无话说。如若我赢了，你有何好处？若无好处，怎值得你这般费神用心。”
范南龙缓缓道：“你如若失败了，咱们都是一样，未分高下，到时我们可以决一死斗，看看域中是谁家天下。如果你成功了，则尤丽君得以不死，终身有托，我也了却一件心事。”
赵羽飞怀疑地道：“你真的如此多情，单为了她的安危着想？”
范南龙道：“信不信由你，我确实是多情之人。”
赵羽飞笑一笑，道：“好一个多情种子啊，好吧，我答应去黄山，你也得履行你的诺言才好。”
范南龙忖想一下，才道：“你答应了，那真是太好了，关于前赴黄山之事，你不会告诉于娉婷她们吧？”
赵羽飞道：“不告诉她们也可以，你希望保持秘密么？原因何在？”
范南龙道：“我怕她们被本宫抓回去，泄露了我的打算。”
他停歇一下，又道：“我身为总巡，今日放过了你，这事如被家母晓得，只怕难逃诛戮。所以我暂时得躲起来，而你带了于娉婷，也须得加倍小心才行，因为本官高手甚多，你碰上了，定难幸免。”
赵羽飞讶道：“听起来似乎连你也须小心呢！水仙宫的力量果然如此强大么？”
范南龙道：“我深知虚实，所以绝无妨碍，但你们却不同了，而我也不便泄漏太多秘密。总而言之，单凭你和于娉婷结伴而行，那是只有增加危险，全无好处。”
赵羽飞会意地笑一下，道：“那么我让于娉婷躲起来就是了。”
范南龙点点头，道：“咱们什么时间再见？”
赵羽飞道：“我有十天工夫，也就够了。”
范南龙道：“好极了，从明天算起，第十日，我在太平县境见面，太平县城你知道么？”
赵羽飞道：“我知道，而且熟得很。”
范南龙道：“咱们清晨在西门外会面，后立刻动身前赴黄山，你看如何？”
赵羽飞道：“就这样讲定了。”
范南龙望望天色，道：“马上天就亮了，你们若要先走，我可掩护你们。”
赵羽飞道：“你送来时，访上之人可曾知道？”
范南龙道：“知道，但咱们这一番经过，担保无人能够得知。因为我已竖上本宫令旗，严禁任何人行近或是窃听，谅也无人胆敢违令。”
赵羽飞点头道：“好极了，那么你先请，我们随后就走。”
范南龙道：“你等我走了，才向她膺窗、神封两穴上推拿，大约一盏热茶时分，方可住手。”
说罢，便往舱外走出去。他经过这一番休息，情况显然已经转好，脚步也不踉跄了，出得舱外，霎时失去踪影。
赵羽飞把门关好，这才回到床边，把于娉婷的身子板过来。
他随即为之一怔，忖道：“范南龙不会是捉弄我吧？”
原来此时于娉婷半身赤裸，虽然在他而言，算不了很要紧之事。可是要解救她，却须推揉膺留及神封两穴。
这两穴左右在身上相同，都是在乳上少许，全在乳部内侧。因此，他若以双手推揉这些穴道，实在是非常的猥亵难看。
他耸耸肩，忖道：“范南龙若是与我开的玩笑，对我倒没有什么损失，只是传出去不大好听罢了。”
转念暗自一笑，想道：“我如不说出去，谁会得和。除非是范南龙整我。”
一面忖思，一面动手。双堂开始碰触到滑腻的，富于弹性的香暖肉体。只推揉了一会儿，他自己已经生出了异样的感觉。
但见于娉婷红潮泛须，星眸微动。显然她已经渐渐恢复感觉，甚至已生出了强烈的反应。
赵羽飞欲待罢手，但范南龙警告过耸，不可少于一盏热茶之久。如果他径行停手，于娉婷因此而遭遇了不测，则这罪过决计不能算到范南龙头上。
他深深吸一口气，忖道：“古人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话虽是不错，但我目下为形势所逼，万万不可动情，否则不但人格受损，并且于大局不妥。”此意一决，登时收拾起心猿意马，那裸乳高耸，温香软玉的胴体，视如无睹，全不动心。
不久工夫，于娉婷的身体开始活动，而她不动则已，一动就来势汹汹，玉臂舒处，抱住了他的颈子。
她双眸已张，射出水汪汪的销魂蚀骨的光芒。
赵羽飞忙道：“娉婷，我是在替你解穴，等你完全复元，再谈别的。”
于娉婷鼻中发出呻吟之声，双腿绞扭转侧，显示她实已情热如火。
赵羽飞不得不再次深深吸一口气，运起神功，镇住飞扬欲起的情焰欲火。但他已感到情况有点儿不妙，只怕是被范南龙一记恶作剧所愚弄了。甚至说不定他眼下还在外面偷窥，暗暗好笑呢！
在这等情势之下，他晓得已没有时间慢慢地跟于娉婷说理了，心念一转，忖道：“我唬她一下，也许能使她心神震惊而熄灭了欲火。”
当下沉声道：“娉婷，水仙宫主人就要抵达啦！”
于娉婷果然一惊，眼中的情欲光芒果然马上减弱。
赵羽飞看出她能理解，连忙又道：“她快要来啦，所以咱们得逃离此地，再作打算。”
于娉婷道：“你……你如何得知？”
赵羽飞道：“是范南龙告诉我的，他也赶紧跑了。”
他说话之时，双手仍然在她胸前双丸上活动。这是因为他不知道范南龙究竟有没有骗他，如果他说的是真话，则这一停手，岂不害死了于娉婷。
于娉婷双手仍然抱着他的颈子，痛苦地道：“唉，她为什么要来呢？也许不是真的。”
赵羽飞道：“你的穴道通了没有？”
于娉婷道：“通是通了，但心里难受得很。”
赵羽飞连忙缩回双手，目光溜过她丰满的胸脯，突然间泛起一阵感慨，忖道：“我对此居然能抑制得住自己，真可以算是不解风情之人了。”
一面转念，一面扶起她，又道：“快点儿穿上衣服，唉，咱们耽搁得太久了’。”
当于娉婷整衣之时，他跃到舱角，打开那道秘门，灯光透射入去，只见白玉珠僵卧地上，墙上的木架上，却有一套形状古怪的设备，其中有些部份是金属的，有些则是陶瓷的。
他回头道：“这是你所谓的测音仪，对不对？”
于娉婷道：“是的。”
应时，已跳下床，顺手把兵器带上了。
赵羽飞道：“你来一下。”
于娉婷道：“干什么？我们快走吧，只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赵羽飞道：“快天亮了。”
等她走近，才又坚决地道：“我要带走这副测音仪。”
于娉婷吃一惊，道：“你说什么？带了这套设备，累赘得很，如何逃得快？”
赵羽飞道：“快动手，你也不想永远不见天日，是不是？”
于娉婷感觉得出他非常认真和坚决，只好叹口气，道：“等我来吧，这一套东西，须得分装在两个木箱中，才带得走，要费不少时间呢！”
事实上她已动手拆了，并且要赶羽飞把白玉珠的尸体拉出去，以便腾出地方供拆装之用。
她一面动手，一面问道：“刚才那姓范的，怎么会跑掉呢？”
赵羽飞道：“他如果不是负伤，看来绝不肯逃跑的。”
于娉婷道：“可惜得很，你却让他逃掉了，我告诉你，他是老仙的独生子，假如你能生擒活捉了他。”
她忽然停口，想了一想，才道：“这也不一定，以老仙的为人，说不定连儿子都可以不要的。”
赵羽飞道：“那真是天下第一狠人了。”
于娉婷道：“但无论如何，你如果能除去范南龙，老仙就非常的人孤势单了。”
赵羽飞道：“也许她还有一些高明手下，是你不知道的。”
于娉婷道：“这一点我也不敢肯定说没有可能，老仙的行事，永远使人莫测高深。”
说到这儿，已经装好一个木箱，赵羽飞替她换出去。
现在他益发感到这一套测音仪的重要性，委实难以计算。这是因为水仙它主人，为人如此深沉多诈，连亲生儿子及座下第一个传人，亦不知道还有些什么秘密的力量，可知到时如要击破水仙宫，势必要靠缜密的准备。
例如这测音仪，如果没有稳妥的对付之道．任何人根本无法潜入。这是最致命的事．以水仙宫多少年的建设，宫中的机关埋伏，必定厉害尤分，假使不能悄悄侵入，任何高手，也难免遭遇杀身之厄。
他放下箱子，又走回门边，向于娉婷说道：“我有两大疑难问题，如果不能解决，这一套仪器，拿去也没有用了。”
于娉婷双手不停，工作得非常专注努力。
口中应道：“什么难题？”
赵羽飞道：“一是咱们能不能安然上岸，不致被你的手下们追击？”
于娉婷道：“没有问题，只要我们能在天明以前离船。”
赵羽飞道：“单是安然逃脱，亦不济事，必须有个什么方法，使水仙宫主人查不出咱们已拆走了一副测音仪才行。”
于娉婷一口应道：“也没有问题，我早已替你考虑过了。”
赵羽飞不禁泛起喜色，道：“你真是了不起。”
于娉婷把拆下来的零件，逐一放在箱子内，非常仔细。不久，已把架上整部仪器，完全拆除了。
她透一口大气，道：“这一个箱子须得小心点儿，因为里面有零件非常精巧敏感如摄收声浪的部份，如果震荡太剧，便会损坏。”
她接着走到窗边，在左方的舱壁上，伸手掀了一下，顿时有一扇两尺见方的木板缩入，现出一个凹洞。
在这个方型的凹洞内，一共分布着十多个丁字型的枢纽。
于娉婷查看了一阵，宽慰地笑一笑，道：“还好，范南龙并没有惊动过别人。”
赵羽飞道：“你如何得知？”
于娉婷道：“这儿是全舫各处机关的总控制仪，其中有几个是我个人特别设计，目的不在控制，只在表示那些设备有没有打开使用的迹象。这是绝大的秘密，别人全不知道。如果范南龙已嘱咐手下们防范，则最低限度，这个施放五雷珠的机关必定已经开放，准备使用。再者，灯光照明的两大部份，亦应该难备使用才对。”
她的分析，合情合理，赵羽飞略觉放心，问道：“咱们如何悄悄逃出去？”
于娉婷道：“这是我正要叮嘱你的，我们将乘坐一条小艇，划出十多丈远，然后，这艘水仙舫我住的这一部份，发生极猛烈的爆炸。”
赵羽飞道：“那么唯一的危险，是当我们划艇逃走之时了？”
于娉婷颔首道：“是的，虽然我使照明的灯火暂时失效，以及关闭了全船的测音仪，可是，仍然存有危机。不必说他们发觉了会马上追击，即使她们及时通知水仙三号，我们也受不住了。”
赵羽飞道：“对了，水仙三号距咱们不远，而你又无法控制该舫的种种设备。”
于娉婷道：“我唯一之方法，是用我特别研究出来的一宗秘密武器，对付水仙三号。”
她满面凝重之色，可见得她内心实在很紧张。这使赵羽飞益发感觉到水仙宫主人的无上权威，似是无所不在一般。
于娉婷瞧瞧天色，道：“我们时间无多，再也不能细加考虑了。唉，昔日我虽设计了一些可供逃生的装置设备。然而到底只是万一之用，所以也没有当真加以深思。早知真有今日，我的做法就不同了。”
她嘱赵羽飞站到一角，把两个箱子提在手中，她自己扭动六、七个枢纽，然后回身一跃，落在赵羽飞身边。
但觉船身一阵剧烈震动，好像随潮水疾行的船触了礁一般。
同时之间，他们所站之处往下直陷，幸亏赵羽飞武功强，猝遭所变，仍能站得稳稳，不曾跌倒。
霎时间赵羽飞发现自己乃是站在一艘小艇上，而这小艇也降落在水面，与水仙舫一号脱离了关系。
唯一证明这艘小艇与大舫有关的，便是那舫身留下一个大洞，在黑暗中，好像长了一个大嘴巴似的，甚是可怖。
于娉婷一手抓桨，另一只手把住舷边一根金属的十字形管子，凝眸向水仙舫三号那边望去。
在水面上的两艘大舫，一号上灯光全无，而且传来人声，显然一片混乱惊谎。
三号上有灯火，船舷边甚至可以见到人影晃动，似乎向这边了望。当然他们将会使用灯光探照，这一点最是可虑。
于娉婷手中的十字钢管，另一端插入水中。这时候舫中微响了一声。
赵羽飞目力奇强，虽在黑暗之中，仍然依稀看见水面上一条白线，向水仙舫三号疾射而去，速度甚快。
他沉住气等候，只不过眨眼工夫．他们的小艇已出去了六、六丈，就在这时，水仙三号的灯光已经大亮，船舷边少说也有七、八道强列的光柱，向水仙一号扫射过来。
在当灯光大亮之际，轰地大响一声，真有震耳欲聋的威势，水仙三号整条船都倾倒了。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变故，舫上之人，固然有些被炸死了，就算没死人，亦因船身倾斜得太厉害，个个跌到另一边去，被一些木头、铁桶、桅、巨缆等物，碰撞得惊呼惨叫。
那些灯光，不用说也全部熄灭了。这时对赵、于二人来说，危急的情势，已经完全过去。
可是于娉婷不但不松懈下来，反而双手挥桨，施展出她水上的绝艺，催舟如飞，一下子又滑出七、八丈远。
赵羽飞点点头，认为自己了解她的意思。因为这刻水仙三号有一部份已着火，假如不及时扑灭，酿成焚船惨祸，则这周围的水面，皆被照亮无疑。
水仙三号上的人，自是无暇查看四下。但水仙一号上，定然尚有了望之人，必可发现这艘小艇。
这么一来，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的念头方自掠过心上，突然间又是轰隆大响一声，这一次比刚才的爆炸声还要厉害，只震得赵羽飞也险险摔了一跤。不过他已打定主意，就算摔跤，也不能把左手的箱子碰在船上，宁可往自己身上撞。
他回头望去，但见水仙一号在火光中，半截已炸成粉碎，只剩下了半截。
这一炸之威，无疑会有许多人丧生。
赵羽飞心中叹口气，回头向于娉婷望去，目光中含蕴着无限怜悯，忖道：“她手段毒辣，双手之间，已伤了不少性命。她这等行为，大违上天好生之德，只怕于她本身的命运，大是不利。但这等罪孽，旁人亦无从拯救，唉！”
小艇又滑行了十多丈，方抵岸边。
于娉婷悄悄道：“你先上岸，我得把小舟弄沉灭迹。”
赵羽飞在岸上，看她划退三丈，丢一块木板在水面，纵身跃起，借木板换＿下力，飞到岸上。
他们急奔一阵，先尽量远离此处。不久，天色破晓，赵羽飞停下脚步，转头四望，打量附近地势。
于娉婷举手拭去额上汗珠，道：“现在要到何处去，却要听你的啦！”
赵羽飞道：“包在我身上。”
他停歇一下，又道：“咱们先去见一个人，研究这一部测音仪，瞧瞧可有对付的方法。”
说罢，已看清楚方向，迅快奔去。
于娉婷紧紧跟着，一面问道：“现在你可以把如何击退范南龙的经过，说给我听了吧？”
赵羽飞道：“我先把他击伤了，但他用引发你舱内的炸药，来个同归于尽的法子，威胁我。然后，我们谈条件，成立一个协定。”
于娉婷叹口气，道：“你和他成立协定，实在不亚于与虎谋皮。他这个人狡猾无信，行事但求成功，不择手段，我宁可与他同归于尽。”
赵羽飞笑一笑，道：“这一次不会，你放心好了。他目下已不敢返回水仙宫，与叛徒差不多。”
于娉婷无限隐忧地摇摇头，却没有再说下去了。

第五章 历黑风身历得灵药
他们一直在荒旷田野中奔行，避开大路上来往之人。中午时分，也不休息打尖，继续很快地奔行。
他们皆是身怀绝艺之土，虽说已经折腾了一昼夜，但仍然支持得住。到了下午申时，赵羽飞向她笑一笑，道：“你累不累？”
于娉婷点头道：“累呀，但如果要继续赶路，却也可支持得住。”
赵羽飞道：“咱们走了这一天，已经超过两百里路了，你瞧瞧那边的山脚，有一座寺庙，就在树荫中。”
于娉婷喜道：“是我们的目的地么？”
赵羽飞摇摇头，道：“不，那是咱们靠得住可以歇脚之所，那儿山上的风景真不错呢。”
于娉婷道：“风景不错有何用，我们又不停留。”
赵羽飞只笑一笑，又迈开大步，向前行去。
不一会儿，已抵达山脚。只见绿荫中露出了一角红墙，钟鼓梵慧之声，隐隐随风传来，使人尘虑尽消。
赵羽飞似是很熟悉，从一道侧门绕去，一路都碰不到人，直到一座禅院门外才停下来，高声向门内说道：“弟子赵羽飞，请求谒见师叔祖大师。”
过了一会儿，禅院内传出一响磬声，赵羽飞放下两箱，回顾于娉婷道：“依等一下，我进去禀明了，便让你入内休息。”
于娉婷点点头，心想道：“他这位师叔祖，不知是什么样子的？恐怕是个面目慈祥，眉长而白的老和尚吧！”
她可不敢有所怠慢，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等了一阵，赵羽飞笑嘻嘻出来，道：“行啦，他老人家召见你呢！”
言下大有这是无上光荣之意。
入得禅院，但见庭院间花卉树竹，以及一些假山盆景，布置得极是幽雅。
石阶上站着一个人，于娉婷不暇观赏景致，赶快向那人望去，但见那是个三十来岁的人，身穿一袭宝蓝缎面的长衫，头戴方巾，竟是个中年文士。
虽然仅仅是一瞥之间的印象，却已觉得他非常的风流儒雅，风度翩翩。
当她看清楚他的面貌，可就更加肯定他是个饱学通儒。而当他年轻之时，大概是个风流才子。目下则有一股盎然的书卷气，以及葛然可亲的态度。
只听赵羽飞道：“娉婷，这一位就是我的师叔祖智药大师了，快上前拜见。”
于娉婷感到难以置信地盈盈下拜，智药大师笑道：“孩子，起来吧！”
她如言起身，智药大师又道：“你们就住在这儿，这边有两个空房间。”
赵、于二人洗盥过，吃了一顿精美的斋食，便上床休息。
第二天，赵羽飞根本不提测音仪之事，带她到寺后的山上，寻幽深胜，赏览风景。
于娉婷这一天过得十分欢愉，把水仙宫之事完全抛在脑后。
接连过了三日，都是游山玩水，或是到附近城镇找点可口的菜饭等，于娉婷但觉有如进入另一个世界一般，内心既平静，又快乐。
第五日早上，智药大师在禅堂中，和他们一起吃早点。
之后，他对于娉婷道：“你这几天心情很愉快，你可知道原因么？”
于娉婷坦白地道：“有羽飞陪着我的关系。”
智药大师摇摇头，道：“这只是原因之一，而最主要的是因为你有一种可以欣赏人生的心境。你在此间，全然不须提防任何人，不必勾心斗角，这使你的精神松弛，得到宁静。在这等情况中，你方能欣赏人生中可欣可喜的现象。”
于娉婷心灵中光芒一闪，如有所悟地不禁连连点头。
智药大师又道：“现在羽飞要出去办事，作则暂留此间。我将为你解佛典，让你多了解一点儿，同时你更要虔心修持，消解杀孽。这样，将来才能得到善果。只不知你可肯与羽飞暂时分别？”
于娉婷心中大喜，忖道：“师叔祖这等口气，无疑已把我当作羽飞的人了，我如何不肯暂留此地？”
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赵羽飞当日就去了。
于娉婷不久才知道那测音仪已由别人送到另一个地方，请一位此道中的宗匠研究。目前还得等他研究过之后，方知有没有破法。
且说赵羽飞一路赶往黄山，沿途他都获得江湖上最新动态消息，得知水仙舫仍然在三江五湖中行走。
据他目下所知，这一艘水仙防，必是他尚未碰到过的水仙二号，乃是由于娉婷的师妹凌春风主持。
只是经过一号、三号两舫被毁之役以后，赵羽飞敢打赌这水仙二号目下是由水仙宫主人亲自主持无疑。
他赶了两天的路，这天中午，抵达龙泉，随便吃一点儿东西。然后也不须问路，径自转弯抹角，到了一座宅门前，叩了叩门。
那道木门好像不大情愿地打开，露出一个老妇人的头。但当她见到赵羽飞，马上就绽出笑容，拉开一点儿，让他进去，并且道：“老爷在地下室，忙极了。”
赵羽飞给她一个盒子，道：“这是给你买的几件用物，我可没空陪你说话啦！”
说罢，匆匆奔入宅内。
他冲入书房，但见窗明几净，空无一人。
他大声叫道：“大伯父，侄儿来啦！”
话声刚歇，贴墙的大书橱突然移开，墙上露出一扇门户。里面是一道石梯，尽头处灯光通明，他一跃而入，脚不沾梯，就飘落地上。
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道：“别性急，小心捧着了。”
说话的人，站在一个架子旁边，而这个架子上，放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以及钳锤等工具。
他一头白发，面庞圆胖，血色充足。双白露出智慧的光芒，令人感到他既可亲，又可敬。
赵羽飞急速地走过去，一面笑道：“侄儿如果还会摔着，这些年的功夫算是白用了啦！”
胖老人眯起眼睛直笑，又伸出肥厚的手掌，在他面颊拍了两下，慈蔼地道：“好吧，我恐怕是太老了，所以啰嗦得很，你派人送来的东西，真是妙极了，难为你怎么找得到的，大伯这几天真是开心得不得了。”
赵羽飞道：“你老人家喜欢这些玩意儿，我自然留心啦。不过这一趟关系重大，须得找出对付这些玩意儿之法才好，我这就赶去黄山的锁魔崖看一个人。”
胖老人道：“胡说，黄山哪有什么锁魔崖？除非是你杜撰的。”
赵羽飞连忙道：“侄儿岂敢杜撰？”
他连忙把范南龙告诉过他的话，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最后才道：“大伯父，我知道你老人家一定不同意我去冒这个险，您会说，先集中力量，把水仙宫毁掉，再管这个闲事。可是侄儿当日在那等情势之下，已经答应范南龙了。”
胖老人忧虑的神色，使赵羽飞闭起嘴巴。
过了一阵，这个胖老人才开口道：“孩子，我的确要那样说。而且我还可以对你讲一句真话，那就是你虽然有许多名家高手，以及各种行道中的专家在背后支持。但你可知道结果如何？”
赵羽飞迷惑地摇摇头，胖老人道：“结果是你果然如愿以偿地毁去水仙宫，把仅余的一艘水仙舫也毁掉。然而，对付那个为害人间的罪首祸魁，也就是那个可怕的，恶毒的女人，仍然逃出你的手掌。”
赵羽飞松一口气，微笑道：“那也不要紧，我还有许多时间，可以追杀她，是不是？”
胖老人眼睛闪亮了一下，道：“这话倒是不错，我忘记你是多么年轻啦！好，你到黄山去吧，但给我几天时间，以便我准备一些东西，对付那地火和黑风。不过，你此行却是充满了危险，你得记着我这句话。”
赵羽飞恭谨地道：“小侄记住了。”
过了三天，赵羽飞又在这间地下室见到了胖老人。他已准备妥当，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胖老人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呵呵笑道：“以我看来，你比你爸爸年轻之时还要英俊些，虽然事实上，他那时已有了美男子的美誉。”
他接着从架上拿了一件灰黑色的背心，前后都有些小袋或带子等。他举起来给赵羽飞看，一面命他把全身衣服统统脱掉。
之后，要他穿上这件紧身背心，刚好合适，这时他对赵羽飞说道：“在前面上下左右各有一个口袋，有两种是对付地火黑风之用的。一是一些幼细的锡管，盛装着我特制的灭火剂，只要丢一根在火里，锡管受热熔化，里面的药剂就发生极大的效用，眨眼之间，就可以把极猛烈的火势弄熄。如果火势过大，一支不够，可以再用一支，直到你认为满意为止。”
赵羽飞道：“有了这种灭火剂，当真是火里也去得了。”
胖老人道：“那也不行，这灭火剂只是治标之物，须得火势已起，始能烧熔锡管。而等到锡管熔化时，你已烧成焦炭了。所以假如世上真有避火珠这等宝物，自然还是进火珠好得多。”
赵羽飞道：“您老认为世间有没有这种宝物？”
胖老人道：“我不知道，所以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
赵羽飞向来最佩服胖老人这种态度，他事事都须有证据，方肯相信。从来不作无根据的推测。这也许是治学应具有的特别态度。
胖老人又道：“第二种是用来对付黑风的。据我所知，中原有几处地方，都有黑风洞，吹刮之时，风色暗黑，在巨大的石头洞窟内，形成无数风柱，旋卷决荡。普通的人，被风柱一挤，登时七窍流血而死。又或是被风柱卷动，撞上石壁而粉身碎骨。这都是由于风力在那个洞窟之内，因地势所限，排泄不得。前推后拥，便形成了可怕的风柱。其中夹杂着不少地底泄出来的烟气，使风色黯黑，亦足以使人窒息。”
赵羽飞道：“大伯父真是渊知博闻，您老这一解释了，小侄顿时安心不少。”
胖老人道：“但我没有必破风力的把握。”
赵羽飞道：“那么您给我的是什么东西呢？”
胖老人道：“只是一种能爆炸的火弹而已，在理论上，这些风柱是由于四面的压力而形成，因此，你只要利用爆炸的力量，就可以把压力的均势震破，风柱顿时消灭，至于是不是如此，还须试过才知。”
他停歇一下，又道：“除此之外，还有三种玩意，第一种便是抗磁的小设备，形状像是极小的罗盘，里面有一支小针，会转动的，我称为抗音器，先做一个给你，以后再做几个，给你同去破那水仙宫时之用。”
赵羽飞大喜道：“您老终于把测音仪的妙用给破啦！”
胖老人道：“这也不算得很难之事，因为你也知道，世上之事，总是建设难于破坏，比方想建一间房子，就远比拆毁它困难得多了，那测音仪最主要的部份，就是接收声波的装置，那是利用磁力的原理，因此，我只要使得磁力失效，它就探测不到你的声音了，到时你只要把这抗音器扣在头顶，潜泅上前，绝无问题。”
赵羽飞道：“这就行啦，还有两样是什么？”
胖老人道：“这两样也许没有什么用处，其一是火镖，体积比飞镖小得多，中心是空的，贮满了一种火药，而尾部另涂以磷质化合物，使用之时，将尾部在坚硬的物体上磨擦一下，便会着火，这时你以暗器手法，击中欲烧之物，这支火镖，便插在对象上面，发出极强烈的火焰，就算跳落水中，不会熄灭。”
赵羽飞口中连连称妙，心中却忖道：“这火镖果然没有大用，因为若用来对付高手，绝难打中，何况还要先磨擦一下才可以发出，这时已失去发射的机会了。”
只听胖老人又道：“最后的一宗，是一种毒气，贮放在你背后臂胛骨部份，你只要利用突出的骨头，在硬物如墙壁等上面用力捺压，毒气便发散出来，足可把三十尺以内的人兽，完全毒昏过去，如果没有冰水浇面，就得过个时辰之后，才会回醒，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平日穿着这件背心时，只要不扯掉底下的两根带子，这些毒气便不会压上来。”
赵羽飞想了一下，笑道：“等到小侄双手被绑，被人审讯之时，就可以暗暗抽掉底下的带子，然后用力压出毒气了，对不对？”
胖老人道：“聪明得很，这本是为你一旦被人擒住之时，还有逃生希望而设计的。”
赵羽飞道：“谢谢您啦，假如是以前，小侄认为它不很重要，可是现下又不同了，往往有些形势，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只好束手就缚，所以这种设备，非常宝贵有用。”
胖老人开心地拍拍他的肩头，道：“现在你可以动身啦，但别忘了这些玩意儿的数目，如果计算错误，一下子用完了，可就惨啦！”
赵羽飞在笑声中，辞别了他，也不带什么包袱等物，一径出门，即向太平进发。
他虽然屡有耽搁，但还是在约期前赶到了，这一夜，他歇宿在一间寺庙中，打听到一些消息。
翌日早晨，他出了西门，站外动等候，不久只见一骑加飞驰到，马上骑士一身白衣，马却是黑的，因此分外显眼。
这一骑霎时已到了附近，果然是英俊倜傥的范南龙。
范南龙猛一勒马，人似飞燕，已掠下地，挺立在赵羽飞面前。由于他的动作快得出奇，赵羽飞正在叹气的表情被他看见。
他讶然道：“赵兄何以见了兄弟就郁郁不乐，是不是感到此行太危险，所是迁怒到兄弟身上？”
赵羽飞摇头道：“不是。”
他歇了一下，又道：“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的，不说也罢。”
范南龙笑一笑，道：“赵兄何妨说出来听听？”
这时已有七、八个行人，以及四、五辆车子，停下来围看他们，要知这两人俱是一表人才，意气轩昂，非常的惹眼，更兼他们都带着兵器。而范南龙下马的一手功夫，既高妙又急猛，好像要打架似的。
因此，这些好奇过客，都不觉停步伫足，围观他们的动静。
范南龙眉头微微一皱，接着眼中的光四射，在赵羽飞未及出声之前，他已向四下一挥手，登时发出六、七声惨叫，以及好些人跌倒的声音。
赵羽飞勃然大怒，正要斥责，但范南龙已笑吟吟道：“赵兄别火，我有权不高兴这些蠢才的打扰，对不对？”
他先发制人，使赵羽飞不得不想一下，经过这么一援，火气就略略平息，当下只好又叹一口气，道：“邪人总有歪理，我本来想告诉你的是，看你一表人才，艺业超凡，将来叫我如何下得手杀死你？然而……唉！”
范南龙笑道：“想不到竟蒙赵兄错爱至此，真是荣幸不过，你末后这一声叹息，想是表示已经推翻了前说，要不就下手杀死我了，是不是？”
赵羽飞道：“你自己想想吧！”
说时，大步走向最近的一个受伤倒地之人，此人并没有死，但满面鲜血，一下子真不知伤势究竟严重到什么地步。
旁的人不知他想干什么，都骇得发抖后退，赵羽飞蹲下去，用汗巾拭去鲜血，只见他面上一共有三个洞，泊泊流血。
他一望而知这是皮肉之伤，虽不致死，但终身留下三点疤痕，而目前亦痛苦难当。范南龙使的钢砂类的暗器，数目甚多，本难一一取准，何况他随手洒出，更是说不定打中脸上哪一处，所以如若此人运气稍差，可能发生双目皆瞎的惨剧。
因此赵羽飞心中更加忿怒，深信这范南龙当真是个冷酷残忍而又时时为恶之辈，这等人多活在世上一天，就只有多害几个人而且，决计没有什么益处，现在，他可知道自己有足够的决心，在可能之时，杀死这个年轻黑道高手。
他一言不发，摸出一包药，交给一个面有惧色的车把式，并且又塞给他一点银子，诚恳地道：“请替受伤之人敷上此药，这是少林寺秘制金创药，功效卓著，那个伤人的家伙，虽然与我说话，但我们是对头而不是朋友。”
那车把式怔怔地接过药和银子，半晌才回味他所说之言的内容，而此时，赵羽飞已大步行去，范南龙则骑马跟在后面，意气飞扬，傲然自得。
他们进入黄山山区之后，范南龙在一处农家寄养了马，带领着赵羽飞翻山越岭，行得甚快。
以他们的脚程，尚且走了两个时辰，看看无色已晚，范南龙突然停步回身，满面堆笑，说道：“赵兄，再越过前面的峰岭，就可以降落在锁魔崖上了。”
赵羽飞四下一望，但觉身在群山万壑之中，峦岫奇秀，松涛卷耳，景色之清幽，真似是已入仙境。
他还第一次注意到山中的景色，不过此刻仍然无心欣赏，问道：“范兄的开场白之后，还有什么见教？”
范南龙忽然笑容尽敛，狠狠地道：“你用不着装出这副瞧不起人的神情，要知我未必就瞧得起你。”
赵羽飞耸耸肩，道：“你已失去自信心，所以才会情绪不稳定，忽喜忽怒。”
范市龙一怔，然后恢复了常态，道：“咱们不谈这个，我且问你，假如你到了目的地一看，竟是落在我的陷饼之中，你有什么感想？”
赵羽飞摇摇头，道：“你想否认世上有一个像尤丽君那么使你神魂颠倒的女孩子，是不是？然则你却办不到，因为她一定存在。”
范南龙道：“如果她根本不存在呢？”
赵羽飞道：“这个假定太难想像了，如果她不存在，我猜我早就应晓得你的姓名了。”
范南龙一时还不悟此意，赵羽飞解释道：“是她让你把全到心思放在她身上，因此，你作恶的时间不多，所以你的恶名还不昭著，这是我敢肯定的一件事。”
范南龙耸耸肩道：“那也说不定，或者你到那边一瞧，后悔莫及。”
赵羽飞坦然道：“有这个可能，且看结果如何，现下不必知晓。”
但范南龙还不走，深思地道：“你从来都不觉得烦恼或心绪不宁么？一个人像你那样，受到无数的束缚，活著有何意义？”
赵羽飞笑一笑，道：“我很富足的话，就不必向别人炫耀财富，学问很好，就对人特别谦虚，不必卖弄，同样的，我力量比常人大，所以我自己约束自己，绝不侵犯别人应有的权利，但你却视为束缚，定要恣意行事，无奈世间上总是有许多东西无法强求，同时强中自有强中手，所以你越想恣意横行，就越是办不到。”
范南龙睁大眼，很用心思考着，面上掠过奇怪的表情，似乎这区区几句话，不但是他闻所未闻的道理，同时又值得他专心去深思。
赵羽飞认为这是他抉择善恶。正邪的最后机会，所以非常耐心地等候，要知虽说他该杀，可是假如能够度化这种人才，劝他改过从善，这等功德，比之杀了一百个范南龙还大得多。
过了老大一会儿工夫，范南龙从沉思中回醒，冷笑一声，道：“不行，要我向那些愚蠢得像猪牛一般的人低头，我宁可立刻死掉。”
赵羽飞平静地道：“这只是你没有想清楚而已。”
范南龙转身行去，一面大声道：“我想得再清楚没有了，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你除非杀死我，否则休想阻止我以这种方式生活。”
赵羽飞口中应道：“你还是多想想，这又不会使你疼痛的。”
心中却忖道：“我自然要诛除你，不但是你，凡是专门逞凶横行，积恶无数的人，我都尽力戮除。”
他们穿行于荆棘崎岖危险的山间，不一会儿，已越过山岭，举目望去，但见好一个宽广巨大的山谷，四面皆是危崖峭壁，无路可下，只要失足滚跌，任是铜铸铁浇之身，亦将粉碎无遗。
范南龙伸手指点，道：“赵兄，那儿下去就是锁魔崖了，要降落崖上，可不是易事呢！”
赵羽飞道：“范兄能够落得，兄弟大概也勉强跟得上。”
范南龙只笑一笑，当先行去，到了一块突出的巨石上面，打囊中取出一捆索，一些铁抓和长针等物，只见他手法熟练，亦不必慢慢找寻位置，一下子就弄妥了，把长而细的索垂下去。
他回头道：“纵然是你我武功不错的人，也须得借助这些物事。”
赵羽飞道：“此索是什么质料所制？”
范南龙道：“总之足够承担你我的重量就是了，如是普通人，自然还须另加安全设备，但我们可以一径垂下去。”
他又笑一笑，道：“我先下去如何？”
赵羽飞道：“请吧。”
范南龙立刻沿索垂下去，赵羽飞伸出半个身子，向底下张望，但见身在万仞高处，下面不知是何情状，有一点儿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摔落下去，任何人也休想生还。这时范南龙已滑落了两文许，忽然停住，仰头观看。
两人目光相触，范南龙哈哈一笑，道：“赵兄，你万万不可施算啊！”
赵羽飞看看上面钢抓，心想只要将钢抓拔起来，一松手，这个恶魔就从此不能为患江湖了。
但他动也没动，应道：“你认为我会不会这样做？”
范南龙道：“难说得很，人心本来就很难测的。”
赵羽飞道：“你到底要垂到何处才停止？”
范南龙道：“快了，你瞧着吧！——。
但见他身子又滑下两丈多，然后腰上加劲，在半空中摇晃起来。
只那么两三下，他就陷入凹陷的岩下，接着长索一松，显然他已经放手了。
赵羽飞忖道：“原来这锁魔崖是底下凹陷处，假如我也学他，势必要荡下去才行，而这时他出手暗算，我便无法抵御了。”
他深信范南龙这种人，极有可能出手偷袭，不过他还是垂索而下，并不退缩，到了下面，只见范南龙在凹处一片平坦宽阔的崖上，正瞪眼等他荡过来，那片平崖，上有崖石覆盖，风雨不侵，极为隐秘险恶。
赵羽飞依样葫芦地也使劲摇荡起来，第三下就使足了劲道，直向平崖上飞去。
范南龙反而退开一点，让出地方，赵羽飞安然落地，仍然拿着长索不放，他把长索另一端用石块压住，这样回去之时，就可以很容易地取过长索攀援上去了，范南龙面色有点儿不悦，道：“你一点儿都不怕我暗算么？你自以为足以抗御么？”
赵羽飞淡淡一笑，道：“你如果有心施以暗算，那就不会放掉长索，任我自己荡过来了。”
平常之人，也许不明白这一点有何区别？但在他们这等行家听来，登时了然其中的形势。
范南龙颔首道：“这话倒是不错。”
他回头向平崖的尽头望去，道：“那边有一个洞门，你看见了没有？那就是囚香洞府了。”
赵羽飞道：“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杀气腾腾的，使人感到未来危机，处处凶险的感觉。”
范南龙道：“唉，你真是猜对了，要知该锁魔崖本来伸出去几十丈的，但时时崩坍，现下已凹入许多啦，如果你脚下突然崩裂，就会把你摔落无底的深壑中。”
赵羽飞大生戒心，随他走去，到了囚香洞府门外，范南龙道：“我们还有一段要走呢！”
范南龙果然没有讲假话，因为入得洞府之后，他们沿着一条甫道行去，盘旋下降，最少也有数里之遥，四下漆黑得不见五指，然后，突然脱出黑暗，抵达一间宽大的石室。
室内有石床五椅等物，事实上也不光亮，只不过比起黑暗的甫道，就仿佛很明亮一般，范南龙回头道：“我们已下降了百丈，不过仍然在锁魔崖下面。”
他又笑一笑，道：“这囚香洞府内，利用地火的光线；白天黑夜，都没有分别，那边比这儿稍微光亮些，其中有两间石室，开得有窗门，可以眺望外面，只是由于地势太低，壑内阴暗，虽然有有，也没有什么光线可言。”
他在室角扯动一条丝带，过了一阵声隆隆的响了几声，丝带旁边出现一道门户，范南龙道：“你马上就见到这位天下无双的美人了，我希望你到时不要失魂落魄，连口诞也垂下来了。”
赵羽飞斥道：“胡说，我怎会垂涎至此？”
范南龙道：“假如你看了，就算是垂涎三尺，亦不是希奇之事，走吧！”
门后是一条宽大的甫道，走进去，便感到温度很高，偶然听到轰轰隆隆的声音。
这条甬道也是曲曲折折，不过，当赵羽飞进入一间光亮得多的石室，看见了靠在窗边的一个女子身影之时，几乎完全忘记了路径方向了。
那个女孩子长身玉立，不瘦不胖，长长的头发，披垂到双肩，身上衣着很朴素，长裙曳地，但看起来真是再顺眼不过，不仅仅是合身二字可以形容。
她没有正面向着进来的人，但单单是那侧面，就足以令人感到她具有一种销魂蚀骨，超凡绝俗的风姿。
范南龙道：“尤丽君，我带了一个人进来，你不瞧瞧么？”
尤丽君保持原来的姿势，动也不动，道：“你的眼光一定错不了。”
声音娇软悦耳无比，简直比出谷黄营还要动人得多。
范南龙笑道：“你的夸奖使我很欣慰，但问题是你从未见识过我的眼光，如何得知一定不错？”
尤丽君道：“正因你这许久都无法找到合适人选，可见得你当真是挑剔甚严，如今既敢带来，还会有问题么？”
范、赵两人都一齐服气她的推论，而此时，尤丽君方始转过头来，正面向着赵羽飞，两道目光，宛中澄澈的秋水反映出的星光一般，照到赵羽飞身上。
赵羽飞痴痴地瞧着这个女孩子，心想：“她的容貌，真是美丽二字难以形容的，唉，她简直是天上的仙女使人怀着崇拜的心情去爱慕她，无怪范南龙会为她奔走多年，找寻可以救她之人了。”
他的失态并不长久，因为范南龙已经挪揄他道：“赵兄，嘴巴可要闭紧一点儿啊！”
赵羽飞笑一笑，摊开手作个无可奈何之状，道：“老实说，我何尝不知自己失态，但是我却感到值得如此，也不把你的取笑放在心上，这是老实话，尤姑娘，在下赵羽飞，今日真是幸会了。”
尤丽君微微一笑，顿时令人感到有如春茶滟滟，百花齐放一般，她道：“不客气，赵先生夸奖了。”
赵羽飞道：“尤姑娘独自居住此地么？”
尤丽君道：“妾身承蒙范公子垂注，派了两名小婢，给我使唤。”
赵羽飞道：“这样说来，你们的粮食也是范兄源源不断地运来的了？”
尤丽君道：“是的，除了粮食，尚有所有应用之物。”
赵羽飞目光一转，这时方发现这间石室，布置得十分堂皇富丽，非常舒适，世间可得而见的闺阁用物，真是应有尽有。
尤丽君甜蜜悦耳的声音升起来，道：“除了这间卧室之外，还有客厅、书房，甚至一个精致的花房，种植着不少珍贵美丽的花卉。”
赵羽飞忖道：“她不但美绝人寰，并且冰雪聪明，好像看得见我心中正在转些什么念头，所以不待我问，就先行说出来了。”
尤丽君接下去的话，又使他再一次感到惊讶，因为她居然是针对他心中所想的话而说的，她道：“其实这不是奇怪的事，因为我长日无事，所以时时推测第一次到此的人，会有什么想法，再相处下去，赵先生你就会知道我是很平凡的人了。”
赵羽飞道：“你永远不会平凡的。”
范南花接口道：“你们的对话，使人十分妒忌，这是因为尤丽君提到长久相处这句话，不过，我又很矛盾，如果你们能长久相处，必定是赵兄已经达成任务，这样尤丽君就不会夭亡了，这是我深切盼望的事，所以我非常矛盾不安。”
赵羽飞道：“换作是我，只怕亦如是。”
范南龙叹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垫褥很厚的椅子上，道：“尤丽君，他能不能通过你这一关。”
尤丽君点头道：“我早就说过，你的眼光必定可靠。”
范南龙道：“那么我们可以出发了。”
他教尤、赵二人都坐下来，然后又道：“赵兄，我把你的任务告诉你，你也知道这囚香洞府之内，有地火和黑风两大天险，在这两处地方，却生长有两种药物，你如能采得来，尤丽君可以活下去了。”
赵羽飞问道：“你从前失败过，原因何在？”
范南龙道：“先说地火这一关，距此不远，有一块平地，当中有个洞府，终年冒出火技，高达五、六丈，火烬散布四周地面，积为一片火场，好像铺着一层烧红的煤似的，假如不是有黑风每天刮那么两次，只怕早就积得满满了，要等黑风过后，地面已经干净，而且地火威力略低之时，前往火口旁边，采摘一株火莲回来，但我告诉你，虽然地上已无火烬，可是热度仍然足以烧融钢铁，任何衣物，都将烧毁。”
赵羽飞皱起眉头，道：“你早点儿说，我就用不着来了。”
范南龙道：“别急，要知我已制成一件外衣，连头带脚包住，足以抗御高热，使衣物不会着火焚毁，不过常人仍然忍受不住，五脏六腑均得受伤，就算是咱们，也一样不能坚持，只有极短促的时间可以利用。”
赵羽飞道：“既是如此，你何以采摘不到？”
范南龙道：“这两大天险，好像具有灵性一般，只要有人冲入火场，迫近火口，顿时发作，火柱仍然喷起，这时，我只有逃走的时间，全然无法下手采摘火莲。”
赵羽飞忖想一下，道：“还有别的困难么？”
范南龙道：“如果我不顾一切地冲入去，当然有足够的时间，但问题却是无法估测热度是否已降至可以接近火口的程度，因此，我必须一步步地向前试探，要知一旦热毒攻心，那是绝对没有救的。”
赵羽飞想道：“原来如此，假如我冒失猛冲，只怕虽然火莲到手，亦难免一死了。”
尤丽君忽然接口道：“赵先生，你还是不要冒险的好，其实我也劝范公子放弃此想，实在是太危险啦！”
她的声音和表情都是那么恳切和诚挚，使人一听而知乃是发自衷心。
赵羽飞道：“在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放了，因为我已答应过范兄这么做。”
尤丽君叹一口气，不再做声。
范南龙道：“如果成功，就可以把你娶到手，尤丽君，这是任何男人都愿意付出代价的赌注，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停歇一下，又道：“黑风洞距此稍远，咱们须得从另一条通路走过去，打开秘门，里面是一座不知多大面积的石窟，在风口分队长着一种名叫黑风草的灵药，你只要慢慢移过去，抵受得住压力而达风口附近，就成功了。”
他略一停歇，又道：“风窟中的危险，除了重得出奇的压力之外，就是黑风爆发，每逢有人入窟，黑风登时爆发，就连神仙，也难活命，照我的估计，采摘黑风草不难，但黑风草到手之后，却不易活着出来。”
赵羽飞点点头道：“你可曾亲自试过？”
范南龙笑笑道：“这已是必然之事，所以我无须亲自去试，但倒是有过不少人丢了性命，证实了我的想法。”
赵羽飞脑海中马上闪过无数武林高手，消失在水仙舫之事，当下道：“这就是水仙舫规矩有去无还的理由了。”
范南龙道：“你别冤枉人，最近登舫之中，虽然是送到这儿来牺牲了，但以前的却不是。”
赵羽飞向尤丽君望去，道：“尤姑娘，你说过我是第一个人，入此洞府？”
尤丽君道：“赵先生的确是第一位。”
范南龙道：“待我来解释吧！这地火黑风两大天险，每逢有人触动，就有一阵子不正常，尤丽君必须服一丸灵药，才熬得过去，当时她一共有二十丸，我得到十八丸，前后作了十八次的试验，都没有成功，假如成功，她仍然嫁给我，不是嫁给采药之人，但她剩下的两九，则是咱们前次说过的情形，如果她看过认为合格，才让你试验，此是她亲自参与的第一亦是仅有的一次，所以你也是第一个人了。”
赵羽飞突然如有所悟，忖道：“范南龙在短短数年之中，焉能训练出十八名高手，为他办这件事。我猜想这些已经失败的高手们，定是水仙舫所擒下的人，这就可以解释出为何所有高手们一入水仙舫，就注定无影无踪了。甚至连尸首亦从无发现过。”
“在时间的因素上，他并非没有考虑过，即是在很多年前，其时尤丽君尚未长大，水仙舫就曾经一度横行江湖，这又如何解释呢？”
不过赵羽飞倒没有困这一点而推翻了他的推测，关于从前的问题，他留待进一步再加以研究。
他的目光，再度移到尤丽君面上，但见她丰神绝世，丽质天生，的确具有一种超凡绝俗之美，能够令看她之人，感到光芒眩目。
这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赵羽飞顿时感到这与世隔绝的洞府，当真是天造地设，特地为她而存的一般，只因以她这种超凡的美丽，绝无可在世间存在之理，唯有与人间隔绝，她方能生活下去。
换言之，她如果移到人间去，她定要死亡不可，因此，赵羽飞隐隐感觉到，不论这范南龙用多么大的努力，这个努力亦将徒劳无功，这等如说要把浓艳的牡丹，移植在大沙漠中，要保持娇美一般不可能。
他心中虽是有了失败的预感，但口中并没有讲出来，因为他不忍当着这个天花般的美女面前，说出足以使她沮丧恐惧的话。
他转得话题，道：“范兄有什么法子使很多人都愿意舍生冒这大险呢？他们不见得与兄弟一般，愿意打赌啊！”
范南龙笑一笑，道：“简单得很，我把他们带来，让他们暗中看见尤丽君。她的姿色，足以使任何铁石心肠之人为之融化，从而生出怜悯之心，而我又许以重利，或者针对他们的目的嗜好弱点，用点儿手段，哈哈，没有一个人能跳得出我的手掌。”
他斜眼赵羽飞一眼，虽没说出什么意思，好像是讥笑他亦与众人一样，绝对逃不出他的圈套。
赵羽飞心中生出反抗的意思，真想大声告诉他，取消这一个允诺。
可是一则尤丽君的绝世容光，使他硬不起心肠。二则他这个允诺，并非基于一般买卖交易许下的，乃是以于娉婷及自己的性命，作为交换条件，假如他反悔毁约，范南龙不一定能奈何他，可是他从今却终身变成轻诺寡信的小人，这是任何努力，任何财富都没有法子改变的事。
赵羽飞心中叹一口气，想道：“究竟是尤丽君的姿色，抑是我的做人准则，使我不肯反悔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范南龙又仰天一笑，道：“赵羽飞，你不要忘记，假如你成功了，尤丽君就属于你啦！”
他笑容突敛，换上一副冷冰冰的神情，又道：“此刻我已有着心碎肠断的感觉了。”
赵羽飞道：“我知道你这话是出自真心，然而你的表情变换得太快了，可见得你乃是冷酷善变之人，等到你得到了尤姑娘，当你不高兴之时，也能把她当场处死，这真是太可怕了。”
范市龙表情软化下来，看看这个敌人，摇头透一口大气，道：“我真是这种人，你没有讲错，不过如果是我被我真心敬重爱慕之人，如赵羽飞你，以及尤丽君也是，我绝不肯做出如此无情之事，这点不知你信不信？”
赵羽飞笑一下，道：“但愿如此，现在再请问一声，最后一个进入黑风地火两处天险的人，是在什么时候？”
范南龙道：“大约是十多天以前吧，你问这干什么？”
赵羽飞道：“我想研究一下，是不是刚才有人去过，则发作之时威力较弱？抑是反而更强而已，亦即是想看看我此行是处于一种比较有利，抑是无利的情况之下，这一点当然很重要。”
其实他心中却已想到那个曲山老魅邬庸，他乃是在十一天以前被水仙三号所擒，以邬庸的声望和武功道行，的确有资格来此一试，要知他虽是失陷在水仙舫中，听起来似乎有限得很，但事实上不这样推论，因为水仙舫上机关精妙绝伦，兼之她们修习的七音魔功，乃是宇内九大奇功之一，她们毕生之中，只能施展三回而且，是以威力特别厉害，不是一般武功可以应付得的。
而曲山老魁邬庸，修习的旁门左道的邪功，对付这等黑风地火之类的天险，实在比旁人强胜得多。
因此，假如他猜得不错，曲山老魅邬庸的尸体，必定在那黑风地火两处地方。
他念头一转，突然想到尤丽君身上，他迅快地想道：“尤丽君知不知道每个冒险之人，一旦失败，都得丧命，如果她知道，则她竟不反对这种安排，可就显示出她是个绝顶自私，心肠冷酷之人，这等女子，虽是天下无双的绝色，我也不要。”
理智固然如此想，但感情上却实在舍不得这个仙女，因此他几乎放弃了探测之举，免得查出她果然是非常冷酷自私之人时，难以决断。
只听范南龙道：“根据我观察所知，这两处天险的威力，不会有任何变化。”
赵羽飞道：“如此甚好，只不知这囚香洞府一共有几处出口？”
赵羽飞的话题忽然转到完全想不到的地方去，实在令人既惊奇，而又甚感有趣，尤丽君嫣然莞尔，顿时增添了无限妩媚，一室皆春。
范南龙道：“你问这干什么？”
赵羽飞道：“我自有道理，你必须讲实话，以免影响我的判断。”
范南龙道：“据我所知，囚香洞府只有一条出入之道你大可以相信我。”
赵羽飞颔首道：“若然如此这黑风地火的威力一定有限度，不然的话，前人开辟这座洞府之时，决计不会只开一条通路的。”
范南龙一怔，道：“高明之至，我从未想到这一点。”
赵羽飞笑一笑，道：“当然啦，你有很多人为你出力送死，有很多问题，你都无须过于操心。”
范南龙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认了。
赵羽飞忖道：“以尤丽君如此丽质聪明之人，自是听得出以前曾有许多人死亡的暗示，现在看她反应如何，就知道她的为人和心性了。”
尤丽君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使人猜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听懂这言外之意。
范南龙站起身子，道：“我们可以动身了吧？”
赵羽飞道：“很好，但假如忽然有你的对头来犯，而我恰在那天险之内，我岂不是遭受到池鱼之殃？”
范南龙道：“你放心吧，外面洞门一闭，天下任何高手都进不来。”
赵羽飞道：“他也许能找到开启的机关呢？”
范南龙道：“外面开不了的。”
赵羽飞道：“听起来似是真话，那么我可以屈你的大驾，暂时到洞外等候，我行事之时，不喜欢有可怕的人在旁边。”
范南龙睁大双眼，道：“这话怎说？哼，原来你先诈出我的真话，最初是弄清楚出入之道只有一条，接着就问洞门外面能不能开启，真想不到你竟是一个很有心机，诡计多端的人。”
赵羽飞道：“那你以为我是个脑筋不会转弯的傻子么？”
范南龙耸耸肩，道：“我怎么会那样想呢？”
赵羽飞道：“我告诉你，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也可以反悔的，那两处天险，明明是有死无生之地，我反悔的话，合算得很。”
范南龙一跺脚，道：“我听你的。”
赵羽飞颇感意外，因为他答应得太容易了，但他也不说出这个疑惑，转眼向尤丽君望去，说道：“尤姑娘，他的答允你也听见了？”
尤丽君茫然点点头，赵羽飞接着道：“那么你及侍婢们，只许在两种情形之下，放他进来，一是我死在天险之内。二是我得手安然出来之时，你可答应？”
她毫不犹豫，点了一点头。
范南龙催道：“走吧，你真有点婆妈气。”
赵羽飞道：“我先送你出去。”
当下一人，循来路行去，不久，已抵洞门，范南龙回过身子，伸手出来握别，赵羽飞与他握了一下手，笑道：“范兄，你希望我成功呢？抑或不成功？”
范南龙凝眸想了一下，道：“我不知道，这个答话，岂不可笑？”
赵羽飞道：“恰恰相反，一点儿也不可笑，这真是人生一大悲哀，往往许多事情，咱们既欲其成，而又是不十分愿意，同时不管愿不愿意，咱们都非做不可，你想想看，岂不可悲么？”
范南龙道：“你不但武功卓绝，人品超世，而一肚子的学问，亦足以令人倾倒佩服。”
赵羽飞笑道：“这算得什么学问？只不过是人生中一点儿小小矛盾现象而且。”
范南龙道：“但已经不简单了，好，再会吧！”
他向尤丽君盯了一眼，回身大步出去。
尤丽君玉手伸出，在壁上按了一下，顿时一扇石板门，从上面缓缓落下，最后，砰的一响，把通路封得密密的，全无缝隙。
通路上只有一对年轻男女，并肩慢慢地走。
尤丽君低着头，一直不做声，走了一段，赵羽飞首先打破了沉寂，说道：“尤姑娘，你见识过黑风地火的威力么？”
她点点头，道：“我现在每日就靠这两种天然力量，压制体内的绝症，得以苟活至今。”
赵羽飞道：“那么麻烦你带着我前去吧！”
尤丽君道：“赵先生打算先到哪一处？”
“如果没有什么讲究，那么随便先到哪一处都是一样。”
尤丽君轻轻道：“本来都是一样，但据说被地火烤死之时，比黑风闷死痛苦得多。”
赵羽飞顿时心中冒火，冲口道：“那么就到地火这一关吧！”
尤丽君道：“唉，何不先闯黑风关呢？”
赵羽飞断然道：“不。”
她只好当先带路，在那宽大的甫道中，行了二十余丈，转了好几个弯，她推门进入一个石室中。
这个石室装饰得很精致，一切设备应有尽有，尤丽君随手关上房门，赵羽飞暗暗惊奇，因为那道房门，显然是石板制成的。
以常情而论，她深藏在洞府之中，已经十分安全，无须在石室内另加一道如此厚重的石门。
此外，这间石室内布置得如此精美，但尤丽君又另有卧室，似乎不可能是她第二间卧室了，然则这间石室是作什么用的。
他正在转念之际，尤丽君说道：“赵先生，我希望你不要冒险，行不行？”
赵羽飞讶道：“为什么？”
尤丽君道：“因为我不愿意有人因我而送了性命。”
赵羽飞顿时又气愤起来，沉声道：“在下倒没想到尤姑娘是如此慈悲心肠的人。”
尤丽君幽幽道：“赵先生你以为我是很残酷的人么？”
赵羽飞道：“我没有这样说啊！”
他本来很是气愤，但尤丽君的幽声细语，顿时使他心软如绵，气恼全消，因此讲不出激烈的话。
尤丽君道：“以前有过十八个人冒险，我不是不知道，但我一直以为他们最后仅能无恙，全然不知他们都已死亡，这话只不知先生信不信？”
赵羽飞沉吟一下，才道：“我心里虽然很想相信，但事实上又不能轻信。”
尤丽君愉悦地笑一下，道：“我能博得先生如此重视错爱，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赵羽飞道：“无论如何，我仍须一试，否则以范南龙这种厉害人物，决计不会让我活着逃出此地的。”
尤丽君压低声音，道：“那也不一定，我可以指出另一条出路，他根本不知道。”
赵羽飞吃一惊，道：“还有一条出路？他怎会不知道？”
尤丽君道：“因为我没有告诉过他。”
赵羽飞沉吟一下，才道：“那么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知道么？”
尤丽君微观迟疑之态，但终于说道：“还有一个人晓得，不过赵先生尽管放心，他绝不会告诉范南龙得知的。”
赵羽飞道：“既然蒙你不瞒骗我，我也不妨相信你，不过，就算另有出路，我也不准备毁诺背信，否则我这一生都会感到痛苦后侮。”
尤丽君轻叹一声，道：“我竟没有法子可以阻止你么？”
赵羽飞笑一笑，道：“你说错了，我如果不想治好你的病，也许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尤丽君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道：“啊，你当真如此的关心我么？”
赵羽飞道：“是的，我虽然也曾为了别的女孩子而冒生命之险，然而只有你，才使我深心中有着死而不悔之感。”
他的嘴被一只纤美的白皙的玉掌掩住，她连连摇头道：“不，不，你别说出不吉利的话，我深信你一定可以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赵羽飞但觉她的纤手，有一种使他心跳的力量，突然忘了一切，伸手勾住她的腰肢，往怀里轻拉，登时已把这个美如仙子的少女抱个满怀。
然后，他向尤丽君仰起来的红唇吻下去，但觉怀中的少女，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似是受到非常的震惊。
过了一会儿，她已平复如常，也紧紧地搂住他，如痴如醉，那神情的确可使任何男人见而销魂。
两人久久始分，但对观片刻，又拥抱热吻，如此分而复合，足足有四、五次之多，才当真分开了。
尤丽君美眸闭起，仰面向天，露出一种满足的快乐的神情，赵羽飞道：“你在想什么呢？”
尤丽君轻轻道：“我忽然想到，以后我的生活很充实了，我可以回想到刚才的亲密的感觉，一辈子也不厌倦。”
赵羽飞鼓起勇气，问道：“范南龙从来不碰你一下么？”
尤丽君摇摇头，道：“他不敢，因为他以为我一碰就会死掉，那是我骗他的。”
赵羽飞缓缓道：“以他那等人才，难道你一点儿也不喜欢他？”
尤丽君道：“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赵羽飞忙道：“你说，你说，我绝不会生气。”
尤丽君道：“我未见到你以前，很想念他。”
赵羽飞道：“他实在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尤丽君道：“但他远比不上你……唉，也许我不该说这种话，我这岂不是变成朝秦暮楚，杨花水性之人么？”
赵羽飞道：“那也不然，人的感情往往难以预料。”
他可想起了自己，何尝不是善变呢？所以这句话，无形中似是替自己辩护。
他的目光在室内扫瞥一圈，问道：“这儿是什么地方？”
尤丽君道：“这儿就是入口了，我每日放入地火热力，修炼那养生活命的功夫，然后又到黑风关那边去。”
赵羽飞道：“我打算进去啦！”
尤丽君道：“我打开入口以前，极希望晓得你的身份来历，只不知你能不能告诉我？”
赵羽飞笑道：“这又有何不可？”
他心中早已有失败的预感，所以他认为人都死了，何须保持秘密。
当下又说道：“我原名赵羽飞，家祖父是本朝名将，数十年来威震宇内，天下皆知。”
尤丽君啊了一声，表示她已知道是谁了。赵羽飞接着道：“他老人家是功业彪炳，名垂青史，但平生结交的朋友，三教九流俱全，因此，先父曾经受一位前辈异人传授武功，行走过一阵江湖，而我也拜在家祖一位好友门下练成武功。”
尤丽君道：“令祖乃是本朝功爵，位比王侯，但却让你投身武林之中，真是一大奇闻。”赵羽飞道：“家祖为人豁达洒脱，事实上他乃是把我这个小孩子赠给家师祖木隐大师的。”
尤丽君摇头道：“要是我的话，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把孩子送给别人。”
赵羽飞笑一笑，道：“他们的交情，不比泛泛，再说家师祖肯收录我，也是提携造就之意而已，师祖在少林寺中，早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我的武功，都是由他老人家亲自传授的。”。
尤丽君又问道：“那么你何以和范南龙相识呢？”
赵羽飞道：“他是水仙宫主人的亲生儿子，我攻打水仙舫，毁了两艘，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尤丽君似是大感兴趣，问道：“你为什么要攻打水仙舫？”
赵羽飞道：“一来水仙舫恶孽如山，指不胜数，我辈行侠江湖，不找水仙宫找谁。”。
他停歇一下，又道：“其次水仙宫与我师门有一段过节，十年前先师曾经出手，逼使水仙舫从此销声匿迹，这一次水仙舫再度出现，一定是认为先师已经圆寂了，从此无人可以制止她们。”
尤丽君道：“听起来好像很复杂，是不？”
赵羽飞点点头，道：“是的，相当复杂，知道内情之人，更是觉得不易置信。”
他停歇一下，才又道：“要知当今的少林方丈大师，乃是在下的师伯，先师则是家师祖座下最小的徒弟，最得师门父兄钟爱，尤其是师伯方丈大师，十年前更是倚仗先师，迫使水仙舫销声匿迹，这件事，对师伯方丈大师的危害，谁也猜不到。”
尤丽君道：“莫非令师伯与水仙舫有什么关系？”
赵羽飞道：“正是如此，师伯方丈大师年少之时，与水仙宫主人原是一对情侣。”
尤丽君娇躯一震，道：“啊，有这等事？”
赵羽飞道：“每个人的遇合不同，本来并不希奇，师怕他老人家其后悟道出家，与水仙宫主人，仍通音闻，这是因为水仙宫主人文武全才，超凡绝俗，并不以儿女私家等俗事为念，仍然与我师伯相敬相爱。”
尤丽君道：“若是如此，何以水仙宫后来又为非作恶，结怨于天下呢？”
赵羽飞道：“这就是连家师伯也为之大惑不解之事，二十年前，水仙宫主人，即华水仙灵均，遣人到少林寺来，请家师伯写字勒碑，以便见信于天下，这块碑目下已沉没在大江中了，碑上的内容是保证水仙舫能公平较技，绝不以暗算手段害人，因此，不久这件事就传遍了天下。”
尤丽君接口道：“假如水仙舫借此作恶，令师伯自应立刻追究才是。”
赵羽飞道：“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水仙舫初入江湖，并没有登舫者死这一禁条，而且据一些前辈高人，登航较技之后，都对华水仙十分倾佩折服，因为她风度清绝，谈吐高雅，武功之高，当世无两，虽然谁也未见过她的真面目，但仅仅是上述的种种，已足以使天下英雄为之倾心神往了。”
尤丽君哦了一声，道：“她不肯以真面目承人，想必是抱着游戏人间的态度，此外，当然她心中是希望令师伯来看看她的。”
赵羽飞道：“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家师伯持成精严，从未下山。而且在水仙舫出现江湖的第七年时，便当上了方丈之位，更是永无下山见她的可能了，只是这么一来，水仙舫上那一方石碑，份量更增加了无数倍。”
尤丽君轻轻道：“你以为令师伯一定没有下过山么？”
赵羽飞道：“假如他老人家曾经下山，在下亦无法得悉，总之，当家师伯成为方丈大师之后，三年左右，水仙舫突然改变了作风，订下登舫者死这一禁条。”
尤丽君道：“这样说来，令师伯必定要出马了？”
赵羽飞笑一下，道：“你不知道本门的情形，无怪有此一问，要知本门可算是天下武林第一大门派，人才鼎盛，遍及字内各处，寺内僧侣亦有数千之众，身为方丈大师的，任何举动，皆足以影响天下，因此之故，他岂能轻易下山出手？”
他叹一口气，道：“于是，在水仙舫作恶了五年之后，也就是在十年前，方丈大师便派家师代他前往，兴问罪之师，当然这件事非常秘密，举世无有知者，这正是家师何以一直都在俗家，而又不让别人晓得他出身于少林之故了。”
尤丽君点点头道：“这道理我也懂得。”
赵羽飞道：“先师虽是不负师伯所托，完成使命，可是他自此一役之后，常有郁郁之态，两年前就病逝了，不过，他可留下了不少事要我去做呢！”
尤丽君忖想一下，问道：“他病逝之故，你猜和水仙宫有没有关系？”
赵羽飞道：“就算有关系吧，为何如此厉害？此是家师祖及师伯都想不透之事。”
尤丽君垂下眼皮，道：“我说出来你会不会生气呢？”
赵羽飞讶道：“你怎会知道？说吧，告诉我，那是什么缘故？”
尤丽君道：“你师父一定是非常恪遵礼教，重义轻生之人，对也不对？”
赵羽飞道：“是的，他真是这样一个人。”
尤丽君又道：“他的相貌外表，恐怕还比不上普通之人，对不对？”
赵羽飞讶道：“奇怪，你又猜对啦！”
尤丽君道：“正因此故，华水仙以绝世丰姿去迷惑他，使他失足，虽然他没有深陷下去，但在他来说，这已经是大逆不道之事了。”
赵现飞惊得面色全变，张口结舌做声不得。
尤丽君仍然垂着眼皮，微带含羞之容，因为这等话从她口中说出，总是不大好意思，不过她又接着说道：“一来华水仙必是极美之人，二来你师父从来没有受女子垂青，所以他无法自持，铸成大错。这一错谁也无法挽回，因此，他自怨自恨，懊悔交集，终于病殁了，而他的心事，即使是亲如父子兄弟，也无法启齿的。”
赵羽飞举手拍着脑袋，道：“哎呀，我们何以从来想不到这一点，我想不到，不算希奇，但我师祖师伯，乃是什么人物，何以从没想到过。”
尤丽君道：“这就是我猜你师父一定很丑陋的缘故了，假如他长得帅些，别人既想得到这一方面，而你师父也不致这般容易被迷惑了。”
她的分析，深入芒微，使人不得不服气，赵羽飞回想到自己，果然因为一向得女子垂青，所以在这一方面，心理上准备充份，并不十分重视，自然这么一来，也就不易受迷惑而铸成大错了。
他叹一口气，道：“当然水仙宫很不好对付，敝寺人才虽多，但碍于人事上的缘故，使师伯也感到无人可派，水仙宫必是有鉴于此，查明先师病殁，几年后又重现于江湖上。”
他言下之意，已明白表示出自己有负师门所托，无法制裁水仙宫，十分遗憾，亦等于暗示他此行必定失败命丧天险之中。
尤丽君盈盈眼波，落在地面上，轻轻道：“所以我才求你不要冒险啊！”
赵羽飞摇摇头，道：“范南龙的圈套，已经成功了，我若是无法打破此一圈套，焉能去对付水仙宫？唉，我的生死不足情，只是奇怪那华水仙既然昔年能使家师伯这般敬重，可见得她的修养风标，必定超凡绝俗，但何以后来竟变成如此邪恶？”
尤丽君道：“这一点要我答复么？”
她的神情和口气，都显得有点儿奇异。
赵羽飞却因陷入沉思之中，所以没有觉察，过了一阵，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坚决地道：“尤姑娘，请你打开入口，在下唯一的要求，请你务必对我们所谈，保守秘密。”
这话说得如临死诀别之言，尤丽君突然倒在他怀中，道：“啊，你别进去，我求求你，别进去。”
可是她却感到对方有如木人一般，态度坚决，不问而知她绝不能改变他的决心。
尤丽君黯然叹息一声，道：“好吧，但你千万不要逞强，一旦发觉不妥，便赶快退出来，这一点，你想必能够答应我。”
赵羽飞点头道：“一言为定，请把门户打开。”
尤丽君嫣然一笑，道：“你如此着急，可见得必是恐怕再耽误下去，会被我软化了，但你不要怕，我绝对不肯以柔情削弱了你的侠慨豪气。”
她走到墙边，伸手按住墙壁，又道：“我一板动机关，便有一个三尺高的洞门出现，那地火的热力也跟着侵人，如若是普通之人，单是这一阵热浪，便将活活烤死，你虽然不会怎样，可是你大可以利用这阵热浪，测验你的耐力，再冒险不迟。”
赵羽飞身形一晃，已到了她身边，拉住她的玉手，柔声道：“既然热浪可畏，你何不先行离开，莫要因而受伤，我心如何能安。”
尤丽君甜甜一笑，雪白的牙齿，衬托出鲜艳的红唇，道：“谢谢你的关心，但我不要紧，我每日都须受这风火两劫，早已习惯得很了。”
赵羽飞这才放心，只听一阵隆隆响声过处，墙上出现一个洞口，当这个洞口还未完全开启，阵阵热浪，已使人生出了昏眩之感。
赵羽飞急忙调匀真气，运功抗热，霎时间已能适应，转眼看时，但见尤丽君玉面已沁出了点点汗珠。
他怜惜地说道：“你每日都要尝一次风火之劫，真是莫大的折磨，待我采得灵药，你就可以永远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了。”
尤丽君姿势优美地摇摇道：“不，赵郎你弄错了，人生唯有一死，可以永远解脱痛苦，若是留在人世，此苦方灭，彼苦旋生，总是没有法子可免的。”
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赵羽飞却觉得不服，忖思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含笑执住她软绵绵的纤手，诚恳地道：“我虽错了，但你也没对，人间诚然永远免不了有痛苦，然而说到一死，便变成不苦不乐，不比留在人间，努力获得成功之时，还有快乐可言。因此，人间自是足恋，并非只因有快乐，亦因有痛苦之故。”
尤丽君怔一下，道：“这话很耐人深思，我得好好地想一下。”
赵羽飞畅快地大笑一声，道：“譬如今日，我如果冒险犯难，忍受地火烤炙之苦，为你求得灵药，试问我心何等快乐。一切痛苦已变得微不足道了。”
尤丽君又是一怔，道：“你对我如此深情厚意，我可就感到很值得活下去了，可是……唉……”
赵羽飞突然问道：“你直到咱们处身此宣，方始说了很多话，例如劝我别冒险等等，是不是因为在这儿讲话很安全之故？”
尤丽君点点头道：“是的。”
赵羽飞问道：“你怕谁窃听了去？敢是另有一个比范南龙更足以使你忌惮之人在此？”
尤丽君点点头，清澄漆黑的眸子，笔直望向他眼中，轻轻道：“就是水仙宫主人。”
赵羽飞毫无惊疑之色，颔首道：“我也猜是她。”
尤丽君微微观出着急之色，望着对方。
赵羽飞笑一下，转身钻入洞内，但马上就探头出来，道：“你放心，我不会问及你与她的关系的。”
尤丽君讶道：“为什么？我正要告诉你呀！”
赵羽飞道：“不必了，因为我怕我失去冒险的机会。”
尤丽君啊了一声，感动地热泪盈眸，轻轻道：“想不到蒙你这般错爱，定要为我解除痛苦，唉，叫我以后如何能报答你呢？”，
赵羽飞伸手捏捏她的面颊，道：“假如我此行成功，你报答我的法子多着呢。”
他决然掉转头，向里面走去。

第六章 锁魔崖痛失美情人
此时，他处身于一个极高极广的洞窟内，近旁的洞壁，粗糙凹突，不断闪耀着暗红色的光芒。
洞壁上并非有火，而是十余文远处，地面吐出一股丈许高的红色火柱，照得四壁尽皆暗红，如入魔窟。
赵羽飞虽然距洞口只有数尺，但已感到那无形无色的热力，已经加强了许多倍，直压得人口鼻也透不过气来，同时热得真想把外皮剥掉一层。
他毫不迟疑就剥掉外衣，回头一看，只见尤丽君还站在洞口，向里面张望，两人目光相触，赵羽飞忖道：“我打算脱光，但她在那儿瞧着，甚不妥当，定须叫她走开才好。”
正要开口，但见她连连摇手，又指指嘴巴，加上她那一看就懂的表情，赵羽飞可知道她的意思是不要他开口说话。
她既是急忙警告自己，这其中必定大有道理，赵羽飞苦笑一下，打个手势要她走开。
尤丽君的答复是非常坚决的摇头。
赵羽飞终是豪迈不羁之士，突然间动手脱衣，霎时已露出健壮的臂膀，上衣只剩下了一件背心。
接着就动手脱下鞋袜和外裤等，变成一个只穿着短裤和背心的人，在那个时候，这等形状，就已经如同光着屁股了。
他把脱下来的衣物弄成一捆，从洞口丢出，但见尤丽君含着羞容接下，然而她仍然向自己望来。
赵羽飞向她笑一下，转身大踏步走去，赤裸的脚板踏在石地上，只感到炙热非常，必须运功以抗。
他的背心和内裤，质料全不相同，那件背心是他那位大伯父所赐，非常紧身，闪耀出乌光。
短内裤则是普通布料，与他脱掉的外衣，并无分别。
赵羽飞感到热力惊人之极，敢情他才走了六。七步，热度又大大提高了。
他心中不禁一阵后悔，只因为这地火、黑风两大天险，范南龙早就解释过了，关于这地火一关，范南龙说过其中厉害，并且告诉他说，曾经特制一件外衣，可以连头带脚包住，不怕地火奇热把身上衣服烧掉，但由于他把范南龙关在洞府外面，所以他就闷声不响，不再提及此事。
这正是他为何一入洞窟，就将衣服完全脱掉的理由了。
但目下热力竟是这么高，他上身的背心，乃是特制之物，不会起火焚毁，但这条内裤，却热得似是焦掉似的。
赵羽飞咬咬牙，左手扯住裤带，嗤一声把内裤撕掉。
这时，他可就不敢回头去看尤丽君了，至于她是不是还在洞口张望，他已顾不得这许多了。
但见数丈外那根火柱，红色的火焰，喷出地面，渐渐有升高的趋势，正如范南龙所说，这两大天险，似是具有灵性，会随时增加威力，把侵入之人弄死。
他明知时机非常迫急，因为那根火柱喷出的火焰，有些落在洞口旁边的地面上，竟是一颗颗红炭，兀目光焰腾耀，假如大量喷出，定可遍布全窟，如若逃走不及，被火烬所罩，立时成为飞灰。
然而他不敢着急，侧着身子，向前移动，速度越来越慢。
原来他感觉到这阵阵热浪之中，似乎有缝隙可寻。
由于他武功高妙，全身肌肉都具有极灵敏的感觉，能得以肌肉伸缩涨陷的动作，消卸压力，好像是挤入一条裂缝内，运用高度的卸力及缩骨技巧，往前挤行。
良久，他才挤上前七八步，距那火口虽遥，但有一点使他非常安慰的，便是那根火柱，似乎不再增高。
事实上当尤丽君打开地火关的入口之时，那根火柱的轰轰之声，已经十分震耳。这刻他也听不见任何声响，充耳皆是火柱喷发的轰轰声。
他一面以全身本领，朝这两股热力之间的缝隙挤去，同时又触动了灵机，忖道：“以往许多武功卓绝之人都失手丧命，会不会是因为穿上了范南龙的特制抗热外衣，是以发觉不到这些热力，竟是一股股的？因此，他们迅快冲到喷火口，但这么一来．也就使火柱受震荡而激烈喷发了。当然这地火决计不会具有灵性的。假使我这一理论成立，则我应该可以挤到喷火口。问题只在我的功力能不能抗御这地火的奇热而已。”
这个疑问，要等事实证明，赵羽飞亦正是在作这关乎生死的试验。
他一步步挤去，有的时候，简直改变方向。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他神智昏迷，所以走错方向。
尤丽君正有此感觉，本来当赵羽飞扯下内裤之时，她已用双手掩目，不敢观看。但她关心之情，终于胜过了畏羞之心，所以还是睁眼看了。
她心中的焦急忧惶，真不是言语所能形容。以她想来，赵羽飞一定是被奇热炙得神智昏迷，所以连方向也拿不准，这等情状，自是凶多吉少。
不过那个光着屁股的男子，却终于走近火口。传说中火柱立时爆发之事，居然没有发生。
只见他抵达喷火口，由于相距六、七丈之远，细微的动作，已看不清，只能见他在喷火口停留了好一阵，不知为了何故？
赵羽飞面对那超过两丈的火柱，虽然相距尚有十多尺，可是已经热得头昏脑胀，整个人好像要熔化似的。
他一直以师门无上禅功心法，驾驭真气，运布全身，以抗御这等奇热。
而最重要的，就是这正宗的少林心法禅功，越是处身在这等奇效的环境之下，心头就越发感到有一片清凉之气，护住了灵台。
这正是他头昏脑胀的情况之下，仍然能不狂乱之故了。在他身前两尺之内，便有一丛火莲。
这火莲的叶子，与常见叶非常相似，唯有颜色不是绿的，而作暗灰色，乍看似是枯萎化石，但其间又有数朵红色的花，生气勃勃，娇艳异常。
他发觉热浪之间的裂缝，已折向左方。因此，他如果弯身去摘采，必定把地火触发，可是其势又没有入宝山空手回之理。
因此，他站着不动，心中暗感焦急，要知他虽好像抗御得住地火奇热，但如果拖延下去，亦将支持不住。
赵羽飞看看没法，把心一横，一只脚钉牢地面，另一只脚伸了出去，缓缓向那丛火莲伸去。
他密切注意着火柱的情形，脚尖稳稳地伸到一株艳红莲花下面，以脚指钳住根茎，暗运内力一扯。
啪地脆响一声，那朵火莲顿时折断，被他钳住。然而那根火柱，也顿时转变了颜色，由红而白。一看而要爆发，马上就要喷起来。
赵羽飞晓得这一回问题大了，这火柱一喷，他就算逃得再快，也不中用。在这等情势之下，他只有最后的一着，如果不成功，那就有死无生。
他一扬手，一点儿光芒破空飞出，毕直投入火口之内，他手法极快，跟着已从背心上的口袋中，又拿出一根锡管。
这根锡管之内，便是赵羽飞的大伯父特制的灭火剂。他曾经说过，一支不够，使用两支。因此，他立刻又取了一支在手中。
但见晶光破火而入，一闪即隐。就在这瞬息之间，火往由白变红。赵羽飞心中涌起一阵狂喜，手扬处，第二支锡管又投入火柱之内。
之后，他更不迟疑，以一气呵成的动作，先把红莲拿在手中，转身再度挤出去。
这一回可比早先迅快得多了，一来他已有经验，二来乃是离开，就算会影响地火爆发，危机亦与来时不同。
一晃眼他已抵达距入口丈许之处，虽然仍是热极，常人难当。但在赵羽飞来说，已不啻重返清凉世界之中。
洞口处的一幅半身美人像，使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然而这刻后面的火柱，业已由红色变为炽白。
这地火眼看就要爆发，危机一瞬，但赵羽飞却看不见，而为了自己的裸体，以致停步不前。
可是尤丽君却看见了，急得面色大变，连连招手。
赵羽飞本来打算叫她走开，并且把衣物丢进来，然而她如此惊惶着急之态，却使他恍然大悟，伏身一窜，已如闪电般穿入室内。
尤丽君玉手一动，那扇洞门顿时关闭起来，把地火隔绝了。
她忘形地扑到赵羽飞身上，嚷道：“哎呀，吓死我了。”
她仿佛自己跌落水中一般，身上顿时湿了一大片。原来赵羽飞满身大汗，比从水中捞起来还要湿，而且汗水还不停地流滴出来。
刚才他进这喷火口时，反而因热度太高，连汗水也冒不出来。直到现在，才拼命的出汗。因此，他顿时感到一阵虚脱，身子发软，一下子倒在床上。
尤丽君啊了一声，急急问道：“你的胸口会发闷么？”
赵羽飞神智恍惚，并且也没有气力开口了，只想赶快睡一大觉。
他一点儿也不强撑，几乎是立即就睡着了，鼻鼾声非常响亮地升起来。
尤丽君很诧异地挺起身子，发觉他乃是疲乏过度而睡着，晓得如果让他睡上一场，他会十足复元，切忌打扰他。因此，她打开柜子，取出一幅上好的棉巾，替他拭去汗水。
她不但面色变得赤红，同时也心跳加速，这是当拭着他身之时的反应，此外，当赵羽飞身上之汗已停止流出，又拭得很干净之后，她还非常细心温柔地替他穿上衣服，连鞋袜也穿得整整齐齐。
她用焦灼的目光，向房门望去，好像生怕这道门户忽然会打开。对于火莲，她连看也没看。
一切都静悄悄的，似乎很宁静，尤其是赵羽飞均匀的鼾声，更使这气氛显得很祥和安适。
但尤丽君的面色，分明表示她内心波动畏惧之极。她瞪住那道房门，两手紧紧的绞在一起，紧张得几乎连呼吸也停止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尤丽君忽然像是从噩梦惊醒，跳了起身，迅即把赵羽飞抱起，塞在石床下面，同时把火莲也丢了进去。
之后她四面看了看，认为没有动静，这才长长吁一口气，转眼望着那地火窟的入口出神。
入口业已关闭，所以只不过是一堵墙壁而已。
突然间那道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在外面的走道上，站着几个女人。其中一个身量修长，宫妆高髻，一块白纱蒙住面孔。
饶是如此，她仍然有一种超凡绝俗的丰姿气度，与别的女人全不相同。
她的眼波明亮无比，直是透过面纱，射入房内，看见了尤丽君的情形。
尤丽君看过了一阵，才转过面来，脉脉含愁地向这蒙面宫妆美妇摇摇头，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神态。
走道上这一群女人，都不曾做声，过了一会儿，那宫妆美妇，道：“丽儿，你别忘了服药。”
尤丽君柔顺地应道：“是，我不会忘记。”
宫妆美妇道：“你不必太失望，这世上的高手多的是，而且，娘在世一天，你就不必担心，那病魔决计夺不去你的生命。”
她这番话的内容以及口气，都显示她是个慈爱的母亲。然而温柔慈祥之中，总是令人感到缺乏了一点儿什么。
世上有些人不善表达感情，明明是非常高贵的感情，从他口中说出，便会变了样子和味道。这个宫妆美妇虽然不至于如此，却也能使非常敏感的人，辨别得到其中味道有点儿不对。
房门倏然自动关上，尤丽君舒一口大气，忖道：“吓死我了，我真怕赵郎的鼾声，会泄露秘密呢！”转念想道：“他为何鼾声忽然停止了？敢是……”
底下已不敢再想像下去。
她急急地蹲下去，向床底张望，下面漆黑一团，一时之间看不出情况。
幸而床下马上就闪出两点光芒，一望而知是眼睛的反光。
尤丽君情不自禁地道：“真是谢天谢地，你没事吧？”
赵羽飞道：“我没事，当你把我放入床底之时，我已经有所感觉，只是其时四肢百骸，都酸痛疲累之极，然而其后一阵香气透入鼻中，马上就疏通了全身经脉，真气迅即凝聚丹田中。”
他边说边爬出来，手中拿着那朵火莲花，面含微笑，道：“那就是这朵火莲花的香气了，想不到为它冒送命之险，结果还是它帮助了我。”
尤丽君玉颊红染，灿若丹霞，垂下螓首，敢情她又想起替他穿衣拭体之事。
赵羽飞道：“你收下这朵火莲吧，一定是稀世的宝物，对你必定有用，也不枉咱们忙了一场。”
尤丽君道：“刚才房门打开了，你可知道？”
赵羽飞道：“知道，也听见你们的对话。”
他轻轻叹一口气，又道：“想不到你竟是华水仙的女儿？”
尤丽君难过地道：“你不理我了，是不？”
赵羽飞笑一笑，道：“当然不是，问题只在如何能使水仙宫封闭，你娘从此洗手归隐，闭门思过。如果她能如此，我们仍然可以来往。”
尤丽君道：“假如她晓得我隐藏起你，一定重重罚我，我们将来只怕已没有机会来往了。”
言下神色甚是黯然，顿时使得室中的空气都愁惨沉重起来。
赵羽飞往床上一坐，皱眉道：“奇怪，你竟然美得如此惊人，简直使人不能相信。”
尤丽君道：“美丽又有什么用处？”
赵羽飞道：“什么没有？譬如拿我来说，我就不忍不为你着想，事事都要顾到你，以你娘来说，她也不忍得对你怎样？虽然明知我在室中。”
尤丽君惊得跳起身，道：“你说什么？她已经知道了？”
赵羽飞点点头，道：“她考虑了好一阵，才走开的，但奇怪的是我认为她并不太爱你。”
尤丽君沉吟道：“是的，因为我只是她女儿的替身，而不是真的骨肉。”
赵羽飞点头道：“虽然很奇怪，可是唯其如此，方始合理，她正等我离开你，才向我下手，只不知她的亲生女儿何在？”
尤丽君道：“已经死了，据说相貌与我一样，也是患了绝症，移到此处不久就死了，这只是几年前的事情而已。”
石室开始感到摇撼，隐隐传来轰轰隆隆之声，可知那地火喷发之威，实在非常惊人。
赵羽飞道：“现在火莲已经到手，如果它可以治疗你的绝症，那么咱们一同逃出此处，我带你去见一位师伯。他的医道，天下无双。别人医得好的病症，他一定医得好。但有些别人全无办法的，他都有办法。”
尤丽君轻轻道：“如果我跟你走。娘一定很伤心。”
赵羽飞道：“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了，若是把你丢在此地，我又放心不下。”
她频频叹气，之后，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口中一面问道：“我娘几时发现你的？”
赵羽飞道：“咱们已嗅惯了火莲的花香，是以不觉。但外面房门一开，顿时可以嗅出。以华水仙这么厉害之人，如何能不知道？”尤丽君恍然道：“原来如此。”
她极开玉瓶瓶塞，倒出一颗淡绿色的药丸大如龙眼，顿时一阵异香，扑入两人的鼻中。
她道：“这是最后的一颗了，唉，其实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徒然左右为难。”
赵羽飞定睛望住那颗丹药，道：“这颗丹药一定名贵绝伦，单是这一阵异香，就可以想见了，只不知你如若不服这颗药，会有什么感觉？”
尤丽君道：“会有要死的感觉，像是花朵凋奏一般，似是很快，又像是很慢地觉着生机消失。”
赵羽飞点头道：“不错，你正是世间最鲜艳的花朵，举世无与伦比。最使人难以忘情的是你那种超凡绝俗之美，根本就不属于尘世的。任何男子，都不能不在你这等容光之前低头。”
他的目光移到丹药上，又道：“这一颗既然是最后的一颗，你就别忙着服下。好在火莲花已得到了，你先用火莲试试，等到无效，才服此药不迟。”
尤丽君听话地收起丹药，道：“好，其实我还没有服药的必要，只不过娘叫我服，我就拿出来。”
她停歇一下，又道：“这一颗必定力量很大，因为以前的颜色都深得很，也没有这么大，不，我说错了，以前服的每颗几乎都不一样。”
她把火莲凑在鼻子前嗅吸，赞美道：“好香啊！”
赵羽飞道：“只要这朵火莲能使你维持下去，咱们想法逃出此地，便可以把剩下的丹药，交给师伯去研究了，现下咱们商量一下逃走之路。”
他又微笑一下，道：“我是假定你肯与我一道逃走，当然我不能勉强你。”
尤丽君怅然摇头，道：“我怕不能跟你一齐走了，娘待我恩重如山，用尽各种力量，使我得以活着，我这条命，其实就是她的。”
赵羽飞搓手皱眉，口虽不言，可是事实上又没有法子劝她改主意，因为她尽的是孝义之道，这是她必须遵守的想法。
尤丽君侧耳听了一下，道：“地火已经开始收敛了，等一会儿你就可以看见遍地皆是火焰的奇景。”
赵羽飞随口问道：“是不是那些火烬堆积地上？”
尤丽君道：“是的，可惜这时奇热难当，不然的话，那里面倒是有一条路，可以逃生。”
赵羽飞精神一振，道：“什么通路？”
尤丽君道：“哪是地火的空气入口，平时被地火的焰烟塞满，只有在爆发之后，有阵子畅通，因为火窟急须大量的空气，而外面的空气，就是从这一条孔道进来的，可是太热了，我们没有法子走到那洞穴入口。”
赵羽飞道：“假如咱们有法子渡过地上那一片炽红的火烬，就可以从那空气入口逃出去么？”
尤丽君道：“是的，不过我只能带你出去，而不能随你走，唉！”
她这一叹，含蕴着肝碎肠断之声，令人大生悲感，鼻酸落泪。自然这完全是因为她具有超世绝伦之美的缘故。
赵羽飞忖道：“我们先求脱身，到了外面，再与她研究这个问题不迟。”
当下说道：“命运有时候非常奇怪，谁也料不到下一瞬有什么事情。这样好不好？咱们先设法出去，然后再谈这个问题。”
尤丽君道：“好是好，但我们怎么出去呢？”
赵羽飞道：“也许有法子克服，我有一宗专克烈火的小玩意，非常有效，反正试一试没有大碍。”
他从背心中摸出几支锡管，又问道：“那个气洞在什么位置？”
尤丽君道：“在右方四丈许的墙根。”
他点点头，道：“行啦，你打开这入口吧！”
尤丽君道：“我修炼了数年，没有关系，但却怕你熬不住这阵迎面冲来的奇热之气。”
赵羽飞决然道：“横竖是一死，不妨试一下，好在刚才也没有烤死我。”
尤丽君想想也是道理，当下伸出玉手，向壁上按去。
顿时一股可以烤熟肉的热气，疾冲入室。赵羽飞屹立如山，手中的锡管连珠打出。
这一瞥之间，但见满窟的地上，都积着一层炽红的炭。如果灭火剂不收效，那是决计无法飞渡。
那几支锡管先后落在地面，最后一支，恰好落在墙根。顿时热力稍减，地面现出一条黑色的通道。
赵羽飞喊声快走，当先钻入，回身接住窜出来的尤丽君，一个起落，就到了那通气洞口，钻了进去。
但见那一条黑色通道，霎时已恢复赤红。幸而此时洞内强烈的凉风直灌入来，他们根本不甚觉热。
尤丽君带他往前走，一面道：“谢天谢地，我们总算逃出来了。不过你还须小心，这通风洞穴内，有四五处是深洞，如果掉下去，就被地火灰深埋，永远浮不起来了。”
敢情这正是她一定带引他的缘故，赵羽飞心中十分感激，跟在后面，迅疾行去。
当他们跃过最后一个缺口，到了一处弯角，尤丽君突然停步，指住陷入去的一个方洞，轻轻道：“这就是秘道的出口了。”
赵羽飞看了一下，此处虽然很黯，但仍然可以看得清楚，镶嵌在洞口的是一方云石。
他把耳朵凑在石板上，凝神听去。
尤丽君碰他一下，问道：“你干什么？”
顶头道：“别作声，我先听听有没有人，如果有人，你就不能进去，对不对？”
尤丽君惊道：“老天爷保佑，切莫有人才好，否则黑风一起，火焰就会塞满了这条气道。”
赵羽飞心想：“我自然非说有人不可了，这样你才肯逃到外面去啊！”
他凝神一听，竟然有人声传出来，而且听得很真切。不禁大喜，向她招一招手，示意要她来听。
尤丽君耳朵一贴在石板上，登时面色变了，悄悄道：“是娘呢，唉，里面就是她的寝室，这却如何是好呢？”
赵羽飞嘘一声，轻轻道：“她跟什么人讲话？”
尤丽君凝神而听，悄悄道：“是徐三姨，她是娘极信任的人，她……”
底下的话突然噎住，眼睛睁得非常之大。
赵羽飞自然也听见了，原先在说着别的话的那个优雅声音，忽然改变话题，说道：“丽儿如此大胆，真是我想不到之事。”
另一个嗓子尖锐有力，显示出她虽是女流，但却是很有决心，或者可以说是残忍的一个人。
她道：“我早劝过姊姊你，不要相信这些丫头。她们平时固然是驯如羔羊，可是一旦有了意中人，奇怪得很，最懦弱的人，也会变得非常勇敢。”
她们在说着最秘密的知心话，赵羽飞已能断定里面不会再有别人，根据对话的内容判断，尖声的是徐三姨，声音优雅悦耳的是华水仙无疑。
只听徐三姨又道：“现在你看，丽君暗助那姓赵的小子，而你却无法下手取她性命。当然我晓得这是因为你思念去世了的侄女，但这正是你不智之处。你何必千方百计把丽君变成和侄女一模一样？”
华水仙道：“唉，我真是有些不忍心，所以我无法亲手杀死地，只好走开等她自行倒毙了。”
徐三姨冷笑一声，道：“自行倒毙？也许是数十年之后的事，这话岂不可笑？别人也许当真以为她真是病得要死，但我却晓得不是。”
赵羽飞感觉得到尤丽君的娇躯剧烈地颤动一下，同时也听到她透一口大气的声音，大有如释重负之感。
华水仙徐徐道：“你的毛躁脾气一辈子也改不了么？她的绝症虽然是假的，但你莫要忘记，她的美丽也不是真的呀，那完全是我的妙药发生的效用，否则人间哪里可能有这么美貌的女子。”
她停歇一下，又道：“这虽面学问大着呢．我给她所服用的每一颗丹药，都是试验品，我要利用她来求出一条正确的驻颜和变得美丽的仙方，事实上她每服一次药。就有如在生死关头上打了一个转。以我观察，假如没有地火黑风的天然力量，她无疑早就死了。”
徐三姨道：“这样说来，你命她服下最后一丸丹药，也是大有用意的了？”
华水仙道：“自然啦，这正是我说的自行倒毙的原因了，她眼下这一颗，如若成功，则她在熬受地火黑风两劫之时，即将枯萎而死，正如我们把最娇艳的花卉，放置在严寒或酷热的地方一般。如不成功，不必风火之劫来到，她已经先行死去。总而言之，她只要服下此药，便有死无生，不过，她已是极有福气之人了，她当然也得知，她这短短几年间，且服食了多少珍贵灵药？那最后一九丹药，更是珍贵得使人难以置信。”
徐三姨道：“这话也是，既然她非死不可，我就不说话了，只不知你打算怎样处置姓赵的小子？”
华水仙道：“他必是少林门中暗暗培养的超级高手，你莫看他年轻，便生轻视之心。须知少林寺是天下武术总汇，百家千宗，不外少林源流。因此，少林寺可能动用一种移赠功力的秘传大法，再加上全寺夹磨之功，训练上一年，可抵别人苦练十载之功。”
徐三姨道：“若然如此，则此子能够连毁本宫两艘水仙舫之举，便不足为异了。只不知你打算如何收拾他？”
赵羽飞方自凝神听去，忽然感到尤丽君身子似乎向外移动。他吃一惊，猿臂一伸，把她搂住。
低头看时，依稀可见她面色苍白无比，一望而知乃是受刺激太甚而致。她的容貌美得教人移不开眼睛。尤其是她此刻苍白异常，别具一种楚楚之姿。赵羽飞只看了一眼，那颗心就软得不成样子了。
他在她耳边轻轻道：“你怎么啦？”
尤丽君微微呻吟一声，道：“我头昏得很，四肢无力。”
赵羽飞心中感到不妙，但口中安慰她，道：“不要紧，这只是你受的刺激太大之故。”
赵羽飞不敢怠慢，连忙又贴耳石板上，仔细听去，要知他如果在事先得知对方如何对付自己的话，自是胜算较大。
可是，当他留神去听之时，里面的人已改变了话题，那徐三姨说道：“范南龙还在外面，可要放他进来，以便对付赵子龙？”
华水仙道：“放他进来倒是不必，但你可马上通知他，叫他准备截击赵子龙，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杀死赵子龙，如有错失，杀无赦。”
徐三姨道：“好的，马上就去传此令，不过赵子龙既是少林弟子，你若向他下毒手，难道不怕结此仇家么？”
华水仙发出讥讽的笑声，道：“那些秃驴们还不好摆布么？他们还以为我是从前的华丽均，谁敢把我怎样？”
赵羽飞听到此处，若有所悟，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悟的什么。
室内透出徐三娘尖厉的笑声，道：“是的，那一群秃驴可笑极了，尤其因为他们认为你是方丈大师的旧情侣，他们谨守尊师之礼，死也不敢对你怎样。哈哈，真是可笑极了。”
华水仙道：“好啦，你传令之后，可随时注意范南龙的情况，万一他杀不了赵子龙，你便可出手助他，这一回恰恰对了你的口味了。”
徐三姨纵声而笑，道：“不错，像上一次弄死那只大猩猩于刚，竟要过许多年才告功成，差点儿把我给闷死了。”
赵羽飞虎躯一震，双目闪射出仇恨之光。敢情她们口中的于刚，正是传艺与他的恩师。
他已听尤丽君道破华水仙用姿色迷惑师父，使之失足，最后悔恨而死之事，因此这刻方能理解她们的话。
华水仙道：“别提他啦，那家伙恶心死了，长得那么丑。若不是武功绝高，我还可以顺便偷学一点秘传心法的话，才不布施色身与他呢！”
之后，便已寂然，想必那徐三姨已经去了。
尤丽君突然猛烈的挣扎一下，惊慌地道：“赵郎，快走。”
赵羽飞一听而知情形不妙，立刻扶她奔去，一面问道：“什么事？”
尤丽君声音发抖，道：“黑风马上就出穴了，地火窟内的火烬，将被卷入这条气道。”
赵羽飞心头一震，果然感觉到已没有清凉的风迎面扑到，可见得地火窟已因某种变化，不再吸入空气。
他既不知道这气道的长短，亦不知黑风爆发后的情况如何，无从防御，只好提气拼命飞驰。
晃眼已走出二十余丈，猛然听到身后来路传来一阵山崩地烈的怪啸声，连他那般功深厚之人，也禁不住泛起心悸胆裂的感觉，如是常人，定必顿时双脚皆软，移动不得了。
尤丽君直喘气，结结巴巴的道：“啊呀，黑……风来……了，黑风一到……到，我们就……就不能动弹啦！”
赵羽飞一面跑，一面高声问道：“地火余烬呢？是不是同时卷到？”
尤丽君道：“不……不是马……马上到，但我……我们已不能动，只好……好眼睁睁的等它来了。”
赵羽飞霎时已窜出六、七丈，但此时那阵怪啸声，简直已淹没了他们似的。
他用尽全力窜去，正要询问还有多远，突然间眼前一亮，身上一轻。
敢请他已从转弯的通道奔出外面，直至此时，他才知道黑风的压力亦已隐隐笼罩住他们的身形了。
假如慢了一步，可能窜不出来。赵羽飞心头一宽，然而目光到处，却又大大吃惊，敢请他们乃是处身在一个深陷的石谷之中。
但见四方八面皆是峭立达数十丈高的岩壁，无路可走。唯一之法，便是揉升上去。
但此举十分费时间，失足的话，定必粉身碎骨。如果不够快，黑风挟着无数火烬冲出来，亦是死路一条。
他正惶急，自觉难逃过大劫之时，幸而尤丽君及时叫道：“左边，快，那块巨石后面。”
啸声已如洪水一般，在这座巨井般的石峭回荡怒号，紧接着轰的一声巨震，气道出口冲出一股黑色的风柱。
这时赵羽飞宛如激矢一般，横跃数丈，一个起落，到了巨石后面。但见石后又有一个洞穴，外面天光较强，照射入来。
他不待吩咐，伏身便钻了进去，回头看时，恰见一团黑风涌到，把视线隔断，只要迟了那么半步，便将被黑风覆盖了。
他的手心出了不少冷汗，但觉平生的惊险，无逾于此，放眼一望，但见这边又是一座天井型的石谷。
只不过比刚才那一个广阔得多，而且对面有一处坡度不陡，足可以奔窜上去。
尤丽君道：“我们从对面上去，就可以脱险啦！”
赵羽飞如言奔去，一面问道：“咦，这就奇了，你似乎已经不害怕啦！”
尤丽君道：“是的，刚才我忽然想到，如果我能死在你的怀中，尚有何憾。所以我立刻就镇定如常。”
赵羽飞听了这话，一则很感动，一则又觉得很不妥当，似乎是不吉的兆头，不过他没说出来，迅快顺着斜斜的石坡向上急奔。
然而当他才走上三、四丈之时，已感到四下生出一股无形的压力，使他前进的速度减缓了不少。
尤丽君也感到了，说道：“照这里的压力推测，底下定必强上数倍。一般的高手，虽然可以抵御，可是行动难艰，定必无法移动，我们幸而已到了此处。”
尤丽君再度走了丈许，身上一轻，速度又加快了，霎时已到了上面。
只见这上面是一片旷阔的石岭，起伏不乎。再过去里许，就是一片绿林芳草。假如从那边望过去，倘若不是穿出密林茂草，根本就不知道这边还有大片的石山深谷。”
尤丽君高兴地道：“行啦，行啦，我们终于脱险了。”
赵羽飞把她放下来，一眼望见她那光彩照人，美丽夺目，宛如云霞绚灿的面靥，不禁怔住了，目光再也移不开去。
尤丽君向他一笑，笑容中充满了柔情，更是美丽得不可言表。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垂目避开他的眈眈注视，随口道：“这座外谷，只有我习惯了黑风压力的人，才下得去，亦可行动自如。”
赵羽飞心迷神醉，道：“啊，你太美啦！”
话不对题，益发可见得他真的有此感觉。
霎时两片丹晕，染红了尤丽君双须。她那种娇不羞胜之态，任何男人见了，定必不能自持。
赵羽飞也是男人，尤其是他风流不羁，并非拘谨守礼之士，当下跨前一大步，把她抱在怀中。
接着，吻在她的朱唇上。
他感到一阵从来未有过的销魂蚀骨滋味，使他忘去了时间，也忘了山川大地，直是魂飞天外，除了一个尤丽君之外，已没有任何别的感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猛然间一声厉喝，把他们惊动，这一吻才算结束。
赵羽飞回头一望，但见范南龙怒容满面，大步走来。他手中拿着短剑钢盾，杀气腾腾，一望而知不怀好意。
尤丽君惊得啊了一声，赵羽飞道：“你且退后，待我来对付他。”
说时，也上前两步，锵一声掣出宝刀。
他的刀才出鞘，一股无形无声而森厉的刀气，已袭到三丈外的范南龙。
范南龙咬牙切齿，狠狠地瞪住他，似是恨不得将他刺上千百剑，方消心中之恨。但他脚下却不由得顿挫不前，以免被敌人强烈的刀气所制。
两人相持片刻，范南龙铁青的面色，渐渐和缓下来。转眼间反而透出笑容，空气立时松弛和平。
他道：“抱歉得很，我一时冲动，竟把咱们的诺言给忘了，假如赵兄见恕，兄弟打算收起兵刃。”
这刻他当然不敢妄动，除非对方点头，不然的话，他一旦被袭，即使不死伤，也完全失去了先机。
赵羽飞收回刀气，于是双方都收起兵刃。
范南龙拱拱手，道：“恭喜赵兄，这回载美以归，只不知何以不从前门出来，敢是没有采到火莲及黑风草？”
赵羽飞道：“我已如约入火窟，采得火莲。但那囚香洞府之中，并非如你所说，没有别人在内。所以我不得不从间道逸出，只不知范兄有什么意见没有？”
他实在不想动手，因为他心中很爱惜这个武功才智都极为杰出的青年。他报仇的对象，仅限于华水仙和徐三姨而已，不过，他仍然极为小心地提防着对方，因为华水仙的严令，他已知悉。
范南龙笑一笑，没有做声，脚下一直走过来，看上去完全没有敌意。赵羽飞不得不拿话提醒他，道：“范兄，你我如若相拼，必有伤亡，如若范兄愿意交个朋友，改日再谋良聚？”
范南龙晤了一声，道：“这话甚是中听，我心中实在非常佩服赵兄。”
他停下脚步，相距尚有寻丈。锐利的目光，忽然移开，落在赵羽飞身后七八尺远的尤君丽面上。
但见他面上的表情，频频变动。甚是奇异复杂，叫人来不及分析。总之，他的心情波动得非常厉害，却可断言。
他凝望了片刻，仰面向天，望住晴空中的朵朵白云，良久，仍无一语。
赵羽飞心想久耽此地，甚是不智。当下道：“范兄，你可曾有了决定？”
范南龙面上泛起了怅惘悲郁之色，深深吸一口气，张口长啸。啸声中竟透出震撼心弦的悲壮怆凉的味道。
赵羽飞一怔，忖道：“他如何大有不辞一死之意？”
念头掠过心中，那啸声余韵，兀自摇曳空间，但见范南龙双手一动，已取出钢盾短剑，并且发出凌厉无比的气势，涌罩过来。
赵羽飞赶紧也掣出宝刀，发出刀气，抵住敌人这股气势。
范南龙轩眉长笑一声，道：“赵子龙，我范南龙今日与你交个朋友了。”
赵羽飞沉声道：“朋友是这样子交的么？”
范南龙厉声道：“不错，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呔，看招。”
但见他盾剑齐施，猛然撞扑过来，迅厉如雷电交击赵羽飞毫不退让，心中怒骂一声，挥刀硬劈。
常地大响一声，两人倏然分开。范南龙虽然是主动猛扑之势，但双方震开之时，却多退了一步。
他似是毫不畏怯，身形甫稳，便又倒扑上来。从他凶狠的表情，凌厉的气势，可知他已存下必分胜负的决心。
赵羽飞火即上冲，心头记起了华水仙的严令，晓得无法使他放弃拼斗，顿时杀机大盛，充满了胸臆间。
两人乍合又分，刀剑相碰，发出阵阵震耳巨响。
不到一盏热茶时分，双方互相冲杀了二十余招。每一招都具足了生死立分的凶险危机，紧张无比。
已退到两三丈外的尤丽君，骇得花容惨白，双手掩目，实在不敢看了。可是双方的叱喝和兵刃相击之声，每一下都使她胆裂魂飞，遍体沁出冷汗。
系于生死一发之中的两个男子，谁也无暇注意尤丽君，无不用尽全身的武艺和智慧，全力对付敌人。
看看又拼了二十多招，赵羽飞杀机越盛，刀气也越是凌厉。虽然在表面上，他并没有占着上风，可是他正如不断增加火药的炸弹一般，一旦爆发，威力有多么大，谁也无法预测。
四下的砂石被刀剑的强风暗劲，卷刮得狂旋飞溅，声势猛烈紧张之极。
蓦然间只见赵羽飞一声大喝，声震四山，喝声之中，他已跃起寻丈，人刀合一，化为一道眩目的光虹，挟着锐烈的破空声，电射敌人。
钢的大响一声，剑气刀光顿时消歇，人影亦分。只见赵羽飞屹立丈许之处，神态威凛，杀气迫人。
范南龙胸前冒出鲜血，终于站立不稳，身子提早了几下，一举跌倒，手中的龙剑钢盾，也抛坠地上。
他翻个身，吃力地抬起头，口中急剧发出沉重的喘声，向赵羽飞望去。
赵羽飞跃过来，眉宇间的杀机，倏然消逝，代之而起是一片怜惜。他沉里的叹一口气，道：“范兄，我原无杀你之心，而且非常希望能与你交个朋友，唉，你的武功，你的丰采，你的才智学识，无一不足以使人倾慕佩服。”
他口气诚恳无比，一听而知是出自真心。
范南龙躺下去，长长吐一口气，面上现出松弛的表情，道：“我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这真是我最感光荣之事。”
赵羽飞没有劝他不要说话，因为他深知对方的伤势，已经是无可挽救的了，因此，他真诚恭敬地聆听。
范南龙叹一口气，又道：“我身上有五雷珠，也有毒药暗器，我曾奉命不择手段杀死你，可是……”
他又叹息一声，才接下去道：“可是我已说了，我要和你交个朋友，所以我正大光明地使用武功。不管是你被杀也好，我败亡也好，咱们总算交上朋友了，是不是？”
赵羽飞虎目之中，热泪险险夺眶而出。他实在太感动了，这个年轻高手，实在太看得起他了。
他郑重地点头道：“是的，范兄，咱们今后虽是幽明相隔，人鬼殊途，但咱们已经是至交好友。这一段友情，刻骨铭心，永不相忘。”
范南龙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双目徐徐闭上，突然寂止，一望而知已经溘然物化。
赵羽飞严肃地跪下来，默祝他魂魄安息。同时又感到这一般奇异、壮丽。悲凉的友情，似乎有一种眩目的美丽，使他沉浸在无法形容的一种情绪中。
范南龙的音容，犹自盘旋在他心版上，蓦地一声惊叫，把他骇得跳起身，迅即回头望去。
他一瞥之下，已看清那妇人约在中年，高薄的鼻子以及微笑的双睛，都散射出一股凶狠冷酷之气。
尤丽君已转身向后面急奔，而后面就是斜落的石坡。因此，那黑衣妇人追过去时，霎时已隐没在坡下。
赵羽飞电急扑去，一到斜坡边缘上，顿时松一口气。因为尤丽君跑得很快，已奔落七八丈，而那黑衣妇人距她尚有两丈，速度不但不比她快，反而迟缓。他记起尤丽君说过那黑风的压力之事，所以顿时放心不少。
两人一奔一追，转眼间已到了谷底。黑衣妇人突然停步，抬头向后面坡上瞧着。
她似是感到进退两难，因为进有黑风潜威阻路，退有赵羽飞守住。
赵羽飞小心地压剑往下走，降落两丈许。那黑衣妇人尖锐地喝一声：“站住。”
他冷冷应道：“凭什么？”
黑衣妇人抬起左手，只见她掌心有一颗像鸡蛋般大的物事。
赵羽飞还没有询问，黑衣妇人已道：“这就是本宫的至宝五雷珠，我只要一出手，你就得粉身碎骨。”
赵羽飞冷笑道：“就凭这个？”
心中琢磨着，那黑风压力，能不能使她出手受阻？如果五雷珠掷不出去，威力虽强，亦不必忌惮。
黑衣妇人仰天尖声一笑，道：“不错，就算此珠无法掷到她身上，但单是这一阵震波，也足以把她压扁。”
赵羽飞道：“你只学会了这等无耻的功夫么？你是不是姓徐？”
黑衣妇人恨声道：“好，这贱货什么都告诉你了。”
尤丽君瑟瑟发抖，缓缓往后退，她这刻的行动，似乎也非常的费力。
赵羽飞道：“我早已听见你和华水仙对话了，也知道了师尊之仇，该向何人报复。”
徐三姨发出刺耳的笑声，道：“原来你是大猩猩于刚的徒弟，早知道，你决计活不到现在，但现在看来还不迟。嘿嘿……”
她脚下开始移动，但非常艰难迟滞。好一会儿工夫，才移动了一尺左右。
赵羽飞怒声道：“恶妇，你死在临头，还敢发此狂言。”
他简直气得说不出话了。
那边的尤丽君高声道：“赵郎，她的五雷珠不会伤到我，你尽管放心。”
徐三姨厉声道：“死丫头，贱货，回头我定要剥你的皮，砍上千刀，剁为肉酱。”
她恶毒地咒骂着，把尤丽君骇得直发抖，远处的赵羽飞看得很清楚。这一来他不由得恨上加怒，用心寻求杀敌之法。
徐三姨接着又恶毒地骂道：“小贱货，你别得意，你的美貌，只不过是镜花水月，很快就消失针踪。那时候，哼，你变得比我还老。你知道这是什么缘故。因为你所有的精神血气，生命潜力，都用灵药发挥出来，所以你才会漂亮。但你已是精干髓枯，药力一尽，你就马上萎谢，登时变成鸡皮鹤发的老太婆了。嘿嘿……想想看，你才不过十八、九岁，但看起来却是个龙钟老妇，真是有趣得很……”
这一番话，宛如咒语一般，尤丽君大叫一声，顿时昏迷过去。可是四下压力推挤着她，所以没有摔倒。
赵羽飞一阵叫喊，她才悠悠醒来，高声哭道：“赵郎，赵郎，我不要活啦！”
赵羽飞道：“别听她的胡说八道，咱们手中还有火莲花，你可记得？你放心，等我取她性命，我有法子使你长驻红颜，长春不谢。”
徐三姨爆出厉笑之声，道：“好，好极了。姓赵的，我拿性命跟你赌，我让你点住穴道，任你安置在任何地方，然后我们等着看，假如三日之内，那小贱货容貌如故，我就死在你刀下。如若她忽然衰老龙钟，我只打你三个嘴巴子，也不伤你，我们从头开始再斗。”
她毒厉的声音，使这深深的石谷中，充满了恐怖，好像是老女巫念动恶毒咒语一般。
她停歇一下，见赵羽飞发愣，便得意地仰天狂笑，道：“好小子，你为何不敢打赌？难道我的命是捡回来的么？”
赵羽飞振作一下，道：“真是一派胡言，你和华水仙明明谈到要尤丽君服药之后，方会死亡……”
徐三姨受激不过，厉声道：“你懂得屁，她身在洞外，没有地火黑风的力量，才受不了……”
她又狂笑一声，道：“我二姐已经封洞离此，她从今以后永远不会在人间出现了。”
赵羽飞冷冷道：“你八成是疯了，怎的如此语无伦次？”
徐三姨面色一沉，也冷冷的道：“我疯狂么？哼，我倒是愿意变为疯狂，可惜老天不许，你以为我二姊会无故的走了？告诉你也无妨，那是因为我们已接获飞报，得知少林那个秃驴已经下山，老的少的乱七八糟一群秃驴跟着他，向这儿起来，不久就将赶到此地。”
赵羽飞心知她口中说的那个秃驴，必是师伯方丈大师，不禁茫然，心想：“他老人家如何肯轻离本寺？”
当下嘲声道：“可笑得很，鼎鼎大名的水仙宫，言称不把天下之士放在眼中，原来还是有人怕的，赶快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徐三姨冷冷道：“你懂得屁，我二姊怕那秀驴认出她本来面目，才躲起来罢了。”
赵羽飞脑海中轰一声，顿时大悟，瞪眼道：“原来她不是华水仙，是个冒牌货。”
徐三姨道：“你聪明得很，她是谁？你可知道？”
赵羽飞脑中一直疑惑不解，那就是这个毒妇为何不停地把各种内幕说出来。他一面对答一面琢磨。忽见尤丽君再移开了半步，顿时灵机一触，为之心惊胆裂，忖道：“是了，她不惜用各种最耸人听闻的内幕，吸引我的注意力，以便拖延时间，等候压力消除。那时候她仗着五雷珠的威力，便可以加害尤丽君和我了……”
此念一生，赶紧筹划对策。事实上他也没有法子下去杀死对方。因为压力相同，谁也难以施展快速动作，如若使用大伯父的奇门武器，震散压力，对方仍可使用五雷珠来个同归于尽。
只听那恶妇狠狠地道：“你们这一辈子也休想找到我二姊，她已回到她的丈夫身边，你们踏遍天下，也决找不到她了，嘿嘿！”
她的笑声突然中止，因为赵羽飞忽然转身走回。一会儿工夫，他又出现在坡顶，探头下望。
他厉声道：“你这恶妇没有一句真话，给我闭嘴。”
喝骂之时，连连跺脚，不少砂石被他跺得顺坡滚了下来。
徐三姨望了滚下来的砂石一眼，这才向他注视，道：“我如有一句虚言，天珠地灭。”
赵羽飞道：“你发一百个誓我也不信。”
徐三姨怒道：“我如有一句虚言，就不是人养的。”
赵羽飞高声向尤丽君道：“假如她手中的五雷珠爆炸，你会不会受伤？”
尤丽君仰起面庞，朝着被阳光正照，顿时泛起异常眩目的，夺人心神的美丽，光挥四射，似乎可以与艳阳争辉。
她歇了一下，才轻启朱唇，吐出娇艳动人的声音，道：“我不会受伤，你知道，我决计不肯骗你。”
赵羽飞猛一跺脚，又是一阵砂石滚了下去，口中大喝道：“恶妇，你那二姊叫什么名字？”
徐三姨冷笑道：“告诉你也不妨，她就是九尾玉狐徐二小姐，天下知名。”
轰的一声巨响，四山为之摇撼，声响回音，震耳欲聋。
但见徐三姨所站之处，一大片五色奇光电闪即没，这一声巨响，便是在那儿发生的。
紧跟着又是同样的一声巨响大震，五色奇光，再度闪耀。
连赵羽飞也感到气促心跳，站立不稳，连退了两步。
他完全愣住了，目瞪口呆，望着天空，面上显现出好像死了一样的神情。
四山嗡嗡的作响，久久不绝。赵羽飞突然双膝一软，跪向地上，身子一滑，便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他险险滚落一个凹陷的巨大石坑内，那是刚刚被炸成的石洞，里面空无一物，徐三姨已经炸得粉碎，尸骨不存了。
赵羽飞的身子沿着石边滚去，前进了丈许，这才停住，他双目似睁非睁，茫然爬了起来，身上全无伤痕，但口中却凄惨地呻吟一声，似是受到极大的创伤。
他站起身，蹒珊前行，走了三丈左右，便停住脚步，低头望着脚边的一个女子躯体。
她就是尤丽君，仰卧地上，面庞上一片宁静，使她出尘绝俗的美丽，散放出一层幽雅圣洁的光辉。
赵羽飞好一会儿才爬近她旁边，沉声唤道：“尤丽君……尤丽君……”
叫了好几声，她的眼皮缓缓睁开来，眼依旧那么清澄明亮。她泛起一抹浅浅的笑靥，慢慢地道：“我知道你用了范南龙的五雷珠，随着大石滚落坡下，炸掉那可怕的人。”
赵羽飞道：“那么你为何说不会受伤？”
尤丽君缓缓道：“我晓得不是受伤，而是死亡，所以我以为不是骗你。但无论如何，也要请你原谅我这一次。”
赵羽飞激动起来，高声道：“你为何这样呢？”
但马上又抑制自己，叹道：“你伤势怎样了？”
其实他一看就知道她心脉欲断未断，定是无法救治，尤丽君柔声道：“啊，赵郎，我情愿趁未老以前，离开人间，你别难过，也不要生气，这是我唯一的出路。也是我们最圆满的结局，将来你会觉得这一切很美丽、难忘，我永远活在你心中，岂不是更美满么？”
她微微一笑，然后长长地透一口气，美丽如星辰的眸子，渐渐隐没。像一朵毫未凋残的落花一般，躺在那儿。
赵羽飞紧闭嘴唇，心中无声地悲泣，一阵阵不能形容的辛酸悲怆，充满了胸臆中，只觉得人生如梦，形形色色，都无法捕捉，无法看得清楚。霎时间，不仅红颜逝去，知己亡故的悲伤，同时更涌起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伤感。
一腔愁情，满脸落魄，空山之中，鸟仍在啼，山花自落，赵羽飞惘然站起来，旋即又弯腰伸手，把一朵落在尤丽君身侧不远的红莲花拾起来，这花的颜色，依然鲜艳无比，俗世凡花，难以比拟。
他也全是悲伤，只觉得生既无趣，死却不值，因此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第七章 得忠仆石屋遇怪事
山坡上突然传来一声佛号，声音甚是柔和，说不尽的慈祥可亲。赵羽飞心灵一震，抬头望去。
但见一个黄衣老僧，站在边缘处，隐隐约约还可见到不少僧人，肃立在后面。这个老僧虽然慈祥，但古拙的面色，却有一种庄严的，湛澈的神情。
他手中扶着一根白玉禅杖，高大的身躯，微向前俯，望着底下的青年人。
赵羽飞双膝跪倒，道：“叩见师伯。”
黄衣老僧道：“羽飞，我不打算向你说教，只要你平心静气地想一想，但我要提醒你的，便是人间浊世，特殊异态，遭遇各有不同，其中有凄凉，有悲壮，有夭折，也有福寿兼全，有侠义壮烈，也有山寺学怫，你将何从何舍，不妨慢慢的想。”
赵羽飞叹息一声，道：“弟子谨遵法旨。”
黄衣老僧又道：“水仙宫之事，目前告一段落，这半年之内，你可赴杭州西湖居住，于、吴二女，亦在那儿，她们将接到我的通知，不许打扰取闹于你。此间其他之事，我自会妥善收拾安排。你在西湖隐居半年期满，便可任意所之，本门中人，都不许干预你。”
他停歇一下，才又道：“我们想知道你半年之后，对未来作何打算，现在，你上来吧，尤姑娘身后之事，不须挂念。”
赵羽飞惘然回头，向尤丽君深深地注目最后一瞥，这才踏着阳光，走上山坡。他的身躯挺得笔直，似乎那震撼江湖的豪情侠概，仍然没有被销磨尽。
西湖上的春游仕女络绎不绝，湖上画访如梭，空歌处处。但这一座举世无双的名湖，仍然是那么宁恬幽谈，满眼皆是静温得如诗如画的景色。
赵羽飞在这著名的灵隐寺中，已住了三个月之久。说得确实一点儿的话，他不是住在寺中，而是住在寺外。
灵隐寺的和尚，雇工在寺后一块高地上，盖搭了一间半木半石的屋子给他居住。因为赵羽飞在寺中住了几天，显得非常的沮丧不安，所以和尚们给他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在那定名为木石小筑的屋子中，赵羽飞可以整整几天看不见人。
寺里的和尚们，每隔三两天，就给他送些日用品，最重要的还是干粮，因为赵羽飞时时懒得动手做饭，而他又不喜欢有人来打扰他，所以不能另外派人去为他烧饭。
这一天，两个和尚走出寺后门，觅路上山，转了两转，就到了平崖上的木石小筑。
这两个和尚一个是中等身材，眉清目秀，看来很是聪明，年纪约在三、四旬之间。另一个长得黑黑胖胖，约是二十岁的年纪，鼻塌眼细，两耳招风，长相既不显明，又甚丑陋。
那个清秀和尚举手扣门，发出啄剥之声，在这寂寂空山之中，份外清脆悦耳。
门内传出懒散的一声：“谁呀？”
和尚道：“贫僧净水，奉了大师之命，有事与赵施主商量。”
门内的人漫嗯一声，道：“请进吧！”
净水推门而入，但见这间原本布置得清淡幽雅的屋子里，相当凌乱，到处都似乎带一点儿灰尘。
这在尘嚣不到的山中，可真不易见到，普通十天。八天打扫一次的话，也绝不会有这等情状。
因此可见得这间木石小筑之内，最少也有几个月没人打扫整理了。
窗边站着一个人，身上的衣服虽然皱乱，头发不整，湖子满面。可是，他只是那么站着，仍然有一种脱俗的气度。
这个年轻人就是赵羽飞了，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投向入屋的和尚面上，没有一点表情，只是那么淡漠地望着对方。
净水合十道：“打扰施主了。”
赵羽飞道：“不要紧。”
净水微微一笑，心想这个年轻人．倒也奇怪，看来当直像是四大皆空的样子，居然并不动问自己的来意。
既然如此，何不索性削发投入空门。
当下缓缓道：“麓大师特地命贫僧带了一个人来，可供施主使唤打杂之用，如果赵施主愿意留下他，贫僧就叫他进来。”
赵羽飞这时已看见站在门口的那个又黑又胖的丑僧，打量了一阵，净水故意不做声。
直到看见他双眉皱起，心中不禁一笑，忖道：“他果然不喜欢那家伙，我早就对麓大师说过，这笨头笨脑的人，何必带来。”
于是说道：“假如赵施主不喜欢他，贫僧回去另外再找一个给你。”
赵羽飞摇摇头，道：“不是喜欢与否的问题，而是奇怪麓大师为何这么做？我早已表示得很清楚，我喜欢独自静静地住上一段日子。”
净水心中叫声惭愧，因为他完全猜错了还不说，而且麓大师吩咐过的话，这刻果然派上了用场。
他道：“麓大师说，你这话是三个月前，初来之时的心境，现在已有了改变。”
赵羽飞微讶道：“哦，我自己还不晓得，这倒有点儿奇怪。”
净水想了一下，微微露出不大好意思的神情，道：“是的，确实有点儿奇怪，贫僧也看不出你有什么改变，但麓大师既是这般说，贫僧也就只好这样回话了。”
赵羽飞沉吟一下，道：“好，把他留下吧。”
净水道：“赵施主此话可是当真？”
赵羽飞道：“当然是真的，老实说，我深心中的确不拒绝有个人替我做饭盥洗什么的，所以我决定留下他。”
净水合十道：“如此贫僧告退啦！”
他走了之后，那黑胖丑僧才进来。
赵羽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黑胖丑僧道：“我叫石头。”
赵羽飞点点头，道：“你把僧帽拿掉。”
石头如言做了，赵羽飞道：“你有没有受过大戒。”
石头道：“什么大戒？”
赵羽飞道：“就是正式做和尚的礼数，要在头顶上用香火炙出几个疤，永远不会长出头发。”
石头咧嘴一笑，那对招风耳直动，道：“你说得对，我受不了戒。”
赵羽飞笑了笑，心想：“这石头和尚倒是一片天真漫烂，是个憨直浑厚的人。”
当下问道：“为什么受不了大戒，你怕当和尚么？出家人的生活，的确很苦的。”
石头道：“不是怕吃苦，而是我的头不能受戒。”
赵羽飞可就弄不懂了，怀疑地瞧瞧他的头。
石头道：“我的头自小就练得比石头还硬，刀剑都砍不动，他们拿香火也弄不出疤痕，只好作罢。”
赵羽飞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这样说来，你头顶上的功夫，已经很惊人了。”
石头得意地点点头，道：“不但我的头很厉害，全身也硬得跟石头一样，不怕人家打。”
赵羽飞出身少林，武学渊博之极，这等横练硬功，自然懂得很多。
当下道：“那也不一定，要看什么人打你。”
石头道：“不，谁打我都不怕。”
赵羽飞道：“也挡得住刀剑么？”
石头摇头道：“那可不行，只不怕棍棒拳头。”
赵羽飞道：“这就对了，你把功夫都练在头顶上，身上就挡不住刀剑。当然我也没有骗你，如果平常人揍你，你可以不怕，若然是武功高明的人，你千万别让他打中。”
石头勉强点头道：“麓大师要我听你的话，所以我相信便是了。”
他乃是老实人，所以把勉强相信的原因也说出来。、
赵羽飞沉默了半晌，才道：“好，我打给你看，现在你让我打一下。”
石头露齿笑了笑，那对招风耳又直在动。
这样子虽然又丑又滑稽，却可爱得很。
他挺胸突肚，道：“打两下都行。”
赵羽飞伸掌在他肚子上轻轻一拍，石头咧嘴而笑，道：“这么轻呀？”
突然面色一变，捂着肚子，弯下腰身。过了好一阵，才直得起腰来，满面皆是惊异之色，盯作对方。
赵羽飞道：“我这一掌，力道透入腹内，肠胃受震挪位，所以疼了好一阵才复元，你且把木头拿过来。”
石头如言去做，拿给他一段数寸见方的粗树身，长约尺许。
赵羽飞道：“你可以拗断此木，对不对？”
石头颔首，赵羽飞轻轻一拗，木头断为两截。
他又道：“你可以用拳头或手掌，硬是把木头捣裂，对不对？”石头又点头，赵羽飞把一截木头放在地上，挥掌一拍，那根木头裂为许多块。
赵羽飞起身，把剩下那截木头给他，又道：“你把木头搓成粉屑，试试看。”
石头瞠目道：“这怎么行？”
赵羽飞坚持道：“试试看呀！”
石头接过去，双手用力地搓，只把树皮弄掉本少，之后就毫无动静了。
赵羽飞道：“给我。”
他两掌夹住木身，慢慢的搓，顿时粉屑簌簌掉下来。
石头瞧得目瞪口呆，拿过去再试试，仍是不成。
赵羽飞道：“这不是力气大小的问题，而是手掌上有功夫，加上内家真力，才办得到。所以现在你可明白为什么我轻轻打你一掌，你就觉得疼痛的道理了么？”
石头连连点头，面上露出非常钦佩诚服的神情。，
赵羽飞摆摆手，道：“你出去吧，别打扰我。”
声音神色中，露出冷漠之意。
石头顿时显得沮丧，很忧虑地望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屋外。
赵羽飞独自坐在屋中，静静地沉思。
过了不知多久，忽然听到阵阵歌声。那是流行民间至广的小调，含有乡土特有的味道，甚是悦耳。
他从窗外望出去，只见石头挑着两只巨大木桶，悠悠然向谷外行去。口中哼唱着民谣，那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使人看了，心怀也顿时舒坦。
赵羽飞若有所悟，微微点头。
不久工夫，石头又从谷口出现。这回他挑着满满两大桶水，少说也有两百米斤。但石头力气显然极大，行走之时，根本不像在挑水，同时口中仍然在哼唱着。举止声音和表情组成了一种快活的，无忧的气氛。
石头走近屋子，随即转到后面，传出一阵水注石槽中的声音。之后，他又哼着单调的民谣，出现在赵羽飞的眼帘中。
赵羽飞道：“石头，这边来。”
石头回眼一望，满面堆欢，大步走到前面，道：“你叫我么？”
赵羽飞点点头，道：“我想问问你，你以前在寺中，每天干什么事情？”
石头耸耸肩，道：“每天挑水打柴，有时寺里搬东西，笨重的都找我。”
他伸缩一下胳臂，一如年轻力壮之人，显示手臂肌肉的动作，又道：“我力气大，很多东西要七、八个人才弄得动的，我一个人就行啦，所以那些大和尚们个个都很喜欢我，香积园里的东西，任得我吃，他们都不恼的。”
赵羽飞道：“那么你是怎样到灵隐寺来的？”
石头道：“是麓大师带我来的。”
赵羽飞听了这话，甚感兴趣，心想：“麓大师原是我少林寺很有地位的高僧，乃是奉命到灵隐寺来，以便随时随地可以帮助此寺的圆通方丈。他如何会带这石头到灵隐寺来呢？”
当下问道：“你几时识得麓大师的呀？”
石头道：“我记不清楚了，反正是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我在另一间寺庙里，整天吃不饱。”
赵羽飞一愣，心想莫非是在少林寺中吃不饱？如果是的话，问题就大啦！
于是连忙问道：“你以前住的那间寺庙叫什么名字？”
石头为难地道：“我……我不知道。”
赵羽飞脑筋一转，问道：“那间寺庙大不大？是不是在山上？”
石头道：“是在山上，也很大，有很多大和尚。”
赵羽飞摇摇头，忖道：“如果真是少林寺，那才丢人呢！”
当下又问道：“你小时候的事情可还记得。例如你是什么地方人氏？姓什么？家里还有什么人等等。”
石头的答复，正如赵羽飞所料，通通都不知道。
赵羽飞因为与佛门渊源极深，所以请知有许多弃婴，都是丢在寺庙门前的。而出家人慈善为怀，很难置之不理，大概石头的出身亦是如此。
他不禁对石头生出一份歉然之感，但此处他也感到困恼，因为他本想从石头口中打听麓大师何以会派人来服侍他之故。换言之，他不明白麓大师凭哪一点认为他肯接纳，所以想向石头探问。
但石头是这么一个浑饨纯厚之人，想来麓大师不会告诉他这等深含哲理的话。因此他只好笑一下，道：“好，你忙你的去吧！”
石头回身自去，也不会询问，对方为何叫他来问这么几句话的用意。
赵羽飞心想这正是石头能够快活无虑的缘故，因为他对这等事情，全然不须去动脑筋。
午饭之时，赵羽飞发现石头烧的菜味道非常好，这真是很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然而晚饭之时，还有更令他惊奇的，那便是两式菜中，竟有一样是荤莱。最使他不解的是那些肉块虽然切成小块，但数量颇多，没有一点骨头，也不知道是什么肉。
石头不说，他也不问。这样过了几天，顿顿都有大量的肉，味道显然时有变化，可见得种类不同。
这一天早上，赵羽飞便留神了，早餐后，石头不知往哪儿去了，午饭后，石头才打柴挑水，以及打扫这木石小筑周围，一直忙到晚饭后，他就回到屋子里，也就是另一间他的卧房兼厨房，不再出去。
如此观察了几天，赵羽飞断定他一定是每日上午这一段时间，把肉食弄来。
这一天中午吃饭时，赵羽飞用筷子夹起一小块肉，瞧了一阵，问道：“石头，这是什么肉？”
石头得意地咧嘴而笑，道：“这是我故意这么弄的，使你没有法子晓得是什么肉。”
赵羽飞道：“若是猪牛羊肉，我入口便知。这等肉类，如果是家禽中的鸡鸭鸽之类，像是有点儿像了，问题出在你如何有钱购买？难道寺里的出家人，还给钱你买肉不成？”
石头道：“那不是家禽的肉。”。
赵羽飞道：“我也知道，家禽决计没有这么精瘦的肉，你故意把皮骨都去掉，又切成小粒，使我猜不出来，对不对？”
石头道：“是呀！”
赵羽飞面色一沉，道：“你敢是偷宰人家的狗？那可不行。”
石头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我决不偷人家的东西。”
赵羽飞沉吟一下，道：“那就好了，如果只是野生的飞禽走兽，便不要紧。”
赵羽飞心想：这算什么，如果不是野生之物，又不是家禽牲畜，难道是人肉不成，自然断无此理。
石头又道：“大爷你不骂我么？”
赵羽飞道：“骂你什么？”
石头道：“出家人不许吃肉呀！”
赵羽飞反问道：“那么你为何明知故犯？”
石头道：“我……我也不知道。”
赵羽飞道：“你是不是出家了呢？”
石头道：“是呀！”
赵羽飞问道：“你何故出家？”
石头道：“我不知道。”
赵羽飞微微一笑，道：“你从此以后，不要做出家人就是了。”
石头大喜，嘴巴张得大大的，然后道：“你这话可是真的？”
赵羽飞道：“当然啦，你既然不知道出家之故，可见得你根本不是出家人，何必白白顶着这名，倒教人笑话这样的一个不守清规的出家人？”
石头道：“是呀，何必教人笑话。”
赵羽飞道：“你见到麓大师，就告诉他我这话。”
石头道：“好的，我吃过饭就告诉他去。”
下午他从寺里回来时，已换了衣服，不再是僧人打扮。
赵羽飞问他麓大师怎么说，石头道：“我正要告诉你，他说他正希望你这样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仆从了，将来我可以跟你离开这儿。”
赵羽飞点点头，沉思不语。
石头大惊，道：“你不要我跟着你么？”
赵羽飞道：“不是，我很喜欢你，我只是在想，麓大师已隐示禅机，似是说我将要离开此地，但事实上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凭什么作此猜测？”
石头瞠目以对，赵羽飞见了，微微一笑，道：“这事让我自己来伤脑筋吧！”
山中平静宁恬的生活，使人感觉不出时间的溜走。赵羽飞每日除了冥思玄想种种人生道理之外，空下来时，就参研佛理，精修武功。
不知不觉又过了十几天，这一日吃过午饭，赵羽飞从窗口看见石头坐在崖边，当下忽下决心。
他举步跨过门槛，回头一望，这间木石小筑仍然是以前的样子，可是在他眼中，知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意义。
要知他最近几个月以来，从未出门一步，在他困居一室的这段日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是他人生中的某一境界。
现在他已突破此中界限，回到生动的，五光十色的人生之中，这道门槛，便是一个象征，而他终于跨过了。
他走近石头，石头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赵羽飞道：“石头，你为何心事重重？”
石头郁郁不乐，道：“我遇到鬼啦！”
赵羽飞深信他不会有一个字说谎，是以大为惊讶，问道：“遇见鬼了？什么时候？”
石头道：“就是早上。”
赵羽飞道：“怪不得你午饭吃得很少，只不知你为何不告诉我？”
石头道：“我怕把你骇着。”
赵羽飞失笑道：“你的心肠很好，但为何现在又告诉我呢？难道我现在就不会骇着么？”
石头苦头苦脸，道：“麓大师对我讲过，一定得跟你讲实话，所以你问起来，我可就不能不说了。”
赵羽飞点点头，道：“好，只不知那鬼长得怎么模样？有没有长长的舌头和七窍流血？”
石头摇头道：“如果是那样，反而好了。”
赵羽飞大感兴趣，心想这石头虽然浑沌，但说话倒是耐人寻味，甚是有趣的。
当了问道：“为什么那样反而好呢？”
石头道：“因为那样子我就不管她啦！”
赵羽飞不解，道：“你不管也不行啊！”
石头道：“如果是一个恶鬼，我管他做什么？”
赵羽飞一想，这话真有道理，因为假如是个恶鬼，你管他作甚？况且也无从管起，于是大大点头道：“对极了，那么这一个鬼是什么鬼呢？你为何非管不可？”
石头道：“是一个女的，漂亮得不得了，比以前我见过所有的女人都美得多啦，所以我很不情愿她是鬼，谁知道她偏偏是鬼。”
石头说到这里，叹一口气，又适：“她还对我笑呢！”
赵羽飞皱起眉头想了一下，才淡淡道：“哦，原来是这样。”
石头听了他的声音和表情，顿时感觉出他似乎并不相信，当下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说谎话？”
赵羽飞郑重地看着他，道：“我晓得你绝不会骗我。”
石头才安心了，道：“是的我确实看见她。”
赵羽飞道：“你凭什么说她是鬼？”
石头道：“我走近窗边时就看不见她了。”
赵羽飞道：“她不会藏起来么？”
石头连连摇头，道：“不会，不会，那屋子一眼就看遍了，没处可藏。”
赵羽飞也得承认石头并不至于蠢到那种程度，他只不过憨厚没有心机而已，这等普通的推理能力。他还是有的。所以他必定查看过四下，认定她没有藏起来，开他的玩笑。
但假如把这件事的经过当做真实的事，那就很严重了。首先他须得知道的是那儿本来荒凉无人，几时盖搭了一间小屋？第二，一个美丽年轻的女孩子，当真敢独自到这种荒僻的地方来么？第三，她怎会向一个陌生的男人微笑？就算她真的笑了，石头又有什么理由到窗边去看人家？第四，这个女的故事是发生于光大化日之下。假如世俗相传鬼都是在黑夜活动的说法，乃是正确的话，则大白天怎会见鬼？
他那天生明敏灵警的脑筋，一转之下，就想出了这几个问题。
他瞧着石头，暗暗忖道：“假如我要逐一弄明白这些问题，起码要不少时间。”
于是他决定放弃追究，无论那个美女是不是鬼；一与他本不相干，辛辛苦苦弄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处？
他安慰石头几句，便把他打发开，并且尽量在这短短的几句话中，令石头明白他不感兴趣的心意。
因此，往后过了三天，石头都没有提起这件事。
然而第四天中午时分，石头正在做饭之时，赵羽飞却破例地直入这间厨房。
石头本来懒洋洋地在烧火，见他讲来，登时精神一振，黧黑的面上，泛起了笑容，高声道：“大爷你早饿了？”
赵羽飞道：“饿不饿都不打紧，我是来跟你谈一谈的。”
石头道：“那敢情好，你想谈什么？”
赵羽飞道：“想谈你看见鬼的事。”
他眼看着石头立刻沮丧下来，泄气得还真快。
当下又道：“你可愿意跟我谈？如果你不喜欢，我就跟你谈别的。”
石头沉默了一阵，才无精打采地道：“随便你。”
赵羽飞道：“那么咱们还是略为谈一谈吧，你这几天老是心神不定，且连鸟肉都没得吃了，到底怎么回事呀？”
石头道：“我没空去打鸟，前天和昨天我仍然看见她，而且她这两回还向我哭呢！”
赵羽飞道：“你一直没跟她说过话，对不对？”
石头道：“当然啦，我一走进去，她就不见了，怎能跟她说话呀！”
赵羽飞道：“你没提起今天的情况，想必另有惊人的变化无疑了。”
石头只点点头，一副乏劲的样子，但忽然跳起身，问道：“你怎么晓得？你也去看过？”
赵羽飞道：“没有，我只不过猜想而已。”
石头道：“猜得好，也许你能够猜得出她往哪儿去了，对不对呢？”
赵羽飞摆摆手，道：“不要急，如果你小心地回答我的问题，也许我能解答。”
石头马上就高兴了，道：“好极了，那么美的姑娘，不知受谁欺侮，真是太可怜了，我一定得想法子帮忙不可。”
赵羽飞失笑道：“她如果真是女鬼，试想咱们能帮什么忙呢？”
石头认真地道：“她是鬼的话，咱们也能变成鬼啊，对不对？”
赵羽飞暗吃一惊，心想：“亏他想得出这等浑主意来，幸而我改变了不管这事的主意，要不然这家伙可能真的寻死，企图变鬼去帮助那女鬼呢！”
他丝毫不露出心中的震动，淡淡道：“问题是你如何能确知她是鬼而不是别的？如果你没有法子确定，你就没法子变鬼，因为等你变成鬼时，才发现她是活人，又或者是孤仙之类的东西，你想活过来，那就难了。”
这番话纯是企图以道理去折服对方，而不是利用感情或权力迫使他放弃。因此，赵羽飞非常小心的观察对方的表情，以便推断自己的话生不生效力。
但见石头似是忽然惊醒一般，道：“是啊，那时就麻烦了，那么我应该先确定一下她到底是不是鬼，才能谈到如何帮助她，可是这样？”
赵羽飞点头道：“正是。”
这时他心中十分宽慰，因为石头决定不会做出寻死之事了。
当下问道：“今天早上又发生什么了？”
石头摊开手，表示一无所有的意思，道：“不见啦，通通看不见了。”
赵羽飞笑一笑，道：“如果她不再出现，咱们也可以恢复安宁啦！”
石头道：“大爷，可不只是她不见，连那屋子也没有了，真奇怪，那间屋子居然可以搬来搬去的。”
赵羽飞点头道：“有些屋子果然可以很容易搬动。”
石头道：“我瞧了半天，那儿一片花草，什么遗迹都没有。”
赵羽飞心中一动，道：“如果盖搭过屋子，哪怕是可以搬动的，仍然会留下痕迹。至少地面的花草一定变了样，只不知你有没有留神去瞧？”
石头道：“瞧是瞧过，但没有想到这一点。”
赵羽飞道：“好在这件事不急，你明儿去看过，再告诉我。”
这一天他们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石头是个不用心智之人，现下有赵羽飞出头，他好像已把责任移交，顿时身心安泰，恢复欢恬自得的样子。
但赵羽飞却不然了，他外表上没有一点儿变化，事实上他内心却波澜万丈，起伏不休。
他对自己居然变成这个样子，以往的修养似乎都不起一点儿作用，感到非常惭愧。因此，当他好几次想立刻去瞧瞧时，都尽力抑制住这个冲动。
翌日的破晓时分，他就在想这件事，一面又暗暗惭愧自己何以忽然如此不能沉着？但惭愧归惭愧，想仍然照想。
石头一直没有动身去瞧的迹象，赵羽飞熬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道：“石头，你不打算出去么？”
石头讶道：“这么早，我从来没有这么早出去的呀？”
赵羽飞这才发现目下仍是清晨，外面草尖叶面上，仍然有闪闪发光的露珠呢。
当下他再三提醒自己要沉住气，饶是如此，他仍然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尤其是他无事可做，打开佛典，眼中连一字也看不进去。
终于熬到那个石头动身了，他欣慰地舒一口气。随即想起要面对不知多久的等待，这又使他心烦意乱起来。
这会儿的赵羽飞，表现得如此的焦煤不要，屡屡进出于草地和木石小筑之间。知道他的人看了，一定会感到无以置信，因为他前几个月，尚如槁木死灰一般，而现下却为了一件与他完全无关之事，急得比猴子还更毛燥些。
时间只过去了一阵，可是赵羽飞已经非常不耐烦。当他奔出草地，而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亲自去看时，大吃一惊，仰首忖道：“我如此着急，固然是因为好久没有任何活动之故，但又会不会是因为我听说那女孩子很美，才使我这般心急呢？”
他脑海中掠过几张美丽的面庞，最后只有一张面庞仍然未消失，她那黑白分明，明亮得宛如天上星辰的双眸，似乎能诉说出任何言语。而那挺直的鼻子，白玉般而又透出桃花颜色的双须，迷人欲醉的香唇，形成了世间至美的一幅图画。
这位脑中之人，正是已经珠沉玉碎，永别人间的尤丽君。
赵羽飞忽然泄了气，四肢百骸都失去知觉，根本不能动弹。
这一次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赵羽飞才从那无底的悲哀深渊中浮起来，回到这现实的人生中。
四下的风景仍然是那么幽美宁恬，明媚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山风中夹着浓郁的树叶和绿草的气味。
在往常这些景色和气味，定能使他回忆起小时候，走过人家的篱笆或山径的片断景象。哪会使他泛起淡淡的惆怅，以及一份亲切的眷恋。
可是这刻，他已找不回那熟悉可爱的轻淡惆怅，只有刻骨铭心的余哀，在胸际绦纶。于是，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人生的另外一个阶段了，也可以说他经历了人生无情拖拉打击，因而成熟了。
石头的脚步声从林内传出来时，他已经完全不焦燥，只用意兴阑珊的眼光，向那边望去。
石头奔了出来，见到赵羽飞，顿时安心地透一口大气，高声道：“大爷，那屋子又看见了。”
赵羽飞点点头，道：“没有关系，你慢慢说。”
石头走近他，又道：“那个姑娘又向我笑了。”
赵羽飞道：“当你走近去时，又看不见她，是也不是？”
石头道：“是呀！”
赵羽飞道：“那么等到明天，她又会向你哭了。”
石头惊道：“要是她一定哭，我明天不去就行啦！”
赵羽飞道：“你怕什么？”
石头道：“不是怕，而是觉得心里难过。唉，大爷啊，你定要亲眼见过，才知道她有多么漂亮可爱。我一看她流眼泪，心里就难过得不得了。”
赵羽飞的面色阴沉下来，道：“这等手段太卑鄙了。”
话声中流露出愤恨的意思。
石头茫然道：“什么卑鄙呀？”
赵羽飞摇摇头，突然道：“走，现在就去看看。”
石头大喜道：“那就好了。”
赵羽飞感到不解，问道：“为什么这样就好呢？”
石头道：“因为你看过之后，哪个姑娘是不是鬼这回事，我可用不着去想了。”
赵羽飞不禁莞尔一笑，道：“从此就等我去伤脑筋了，是不是？”
石头有点儿不好意思，道：“大爷呀，我是个笨人，你要我一天挑三百担水都行，但叫我想事情，我实在受不了。”
赵羽飞道：“好吧，咱们去瞧瞧。”
他们穿越过幽静美丽的山坡和浅谷，最后走过一片树林。
从树林出来，可就看见微微斜下去的平坦山坡下面，有一间茅顶木屋，看起来相当结实，绝对不畏风雨或是野兽等侵袭。
在树林与那屋子之间的距离，大约是十三、四丈，平坦的坡间，长满了绿油油的野草，以及一丛丛的杜鹃山茶，还有许多灌木。
在这等景色恰人的所在，忽然看见这么一座屋子，虽然有孤寂之感，但也有遗世隐居的风味，令人悠然神往。
那屋子有一面窗户，向着坡上。这刻垂下一块竹帘，所以没有法子看见屋内的情况。
赵羽飞打量了一阵，面色变化得十分剧烈，但石头却没有看见，一味直着眼睛，向屋子望去。
他喃喃道：“奇怪，那个窗子一向没有竹帘的啊！”
赵羽飞突然低声音，道：“石头，你仔细听着，你回到木石小筑，把我睡的床换一个方向摆，同时在那木脚上，刻上一个水字，你听清楚了没有？”
石头讶然点点头，赵羽飞立刻提高声音道：“石头，我看这屋子有点儿奇怪，你马上回去，把我的刀拿来，快。”
石头虽然是纯厚浑直之人，但这刻也懂得赵羽飞的意思，立即应道：“好，大爷你自己可别过去呀，等我回转来，两个人就不怕了。”
赵羽飞挥挥手，石头立刻迈开大步，笑奔而去。
树林边只剩下赵羽飞一个人，他屹立不动，大有等候石头回来的意思。
他心想道：“在我未迫近那屋子以前，这个暗中的敌人决计不敢有所行动。因为她如果不借阵法之力，便没有赢得我的把握，这个理由，正好说明了两件事，一是对方为何想尽法子把我诱到此地来，而不敢到木石小筑找我，因为她不能把阵法搬到那边去。二是我放心教石头回去留下暗号，亦是看准她不敢惊动我这一点，所以断定她目下绝不会拦截石头。”
当然他刚才高声说话，如果在附近埋伏的敌人听了去，也会放心让石头走的。因为对方只会怕石头去通知别人来，如果只是取刀，那就不妨事了。
赵羽飞噙着一丝冷笑，站了老大一会儿工夫，看他的神态，似乎非得等石头转来，决计不会移动。
窗户突然有了动静，那片竹帘卷起来，露出一张女子的面庞，虽然相距甚远，但以赵羽飞的目力，仍然可以看得出这个女子大致上很美丽。
他望了一阵，便慢慢举步走去。
大约走了三、四丈，便在一丛杜鹃花前停下来。
这时他已把那美女看得比较清楚，但见她当真是芙蓉如面柳如眉，美丽之极，还有点儿像尤丽君。
他心中一旦勾起了对尤丽君的怀念，顿时情绪激动，眼中流露出迷惘之色。
窗内的美女突然向他招手，动作非常优美。
赵羽飞正要举步走去，后面传来石头的声音，道：“大爷，等一等，刀拿来了。”
他迅快奔下来，赵羽飞回头向他投以感激的一瞥。原来他面前这一丛杜鹃，就是阵法的界限，他一旦踏入，除非胸有成竹，兼且灵台空澈，智珠活泼，方能按照阵法可以通行的路线走去。
若是以他刚才心情恍惚的情形来推断，他只要入阵，必定受制无疑，因此他对石头的及时赶到，甚是感激。
石头把宝刀交给他，赵羽飞佩好刀，道：“你紧跟着我，相隔不可超过五步。”
两人大步踏入阵去，赵羽飞忽横忽直地行动，使后面的石头讶感不已，但他浑直忠心，牢牢的盯住主人身影，绝不超过五步之远。
本来只有百步之距，就可到达那座茅屋，可是他们这等走法，便须超过一千步。特别是不停的变换方向，耗费时间甚多。
因此，他们好一阵工夫才迫近那座茅屋，但两个人四只眼睛，一直都不曾离开窗内的美女。
现在双方相距只有十多步，赵羽飞突然停下来。
窗内的美女含笑脉脉，瞧着他们，神态甚是友善，她没有半点儿躲起来的意念，最重要的是她一点儿不像鬼。
她大约是二十岁，宛如春花艳发，白皙如玉的娇靥上，泛起桃花般的颜色，那对眼睛，尤其明亮清澈。
在赵羽飞所站之处，与那窗户之间，乃是一片碧油油的绿草，平坦软茸，教人真想躺下去打滚。
其间并没有树木或石头，赵羽飞大可以举步一直走到窗下，或者轻轻一跃，亦可飞越草地，落在那美人眼前。
但赵羽飞并没有这样做，只站立在原地，默默的打量对方，锐利的目光，宛如冷电，丝毫不含一点儿感情。
在他后面的石头，也愣头愣脑地望着这个美女，面上浮现着欢喜的傻笑，似乎心下甚是快活。
赵羽飞皱皱眉头，终于开口道：“姑娘是谁？”
那美貌少女微微一笑，露出洁白齐整的牙齿。
她从容不迫地说道：“先生你又是谁呢？”
赵羽飞道：“在下赵羽飞，又名子龙。”
美貌少女颔首道：“啊，原来是赵大侠。”
她竟不回答对方的问题，石头的招风耳抖动一下，大声道：“你这样很不公平，我们大爷已都报上姓名，但你却不告诉我们。”
美貌少女转过目光，温柔地望着石头，道：“我的苦衷你们不晓得，所以才会怪我。”
石头释然道：“原来你不是不想把姓名告诉我们。”
美貌少女道：“是的，不是不想，但也不是不能。”
赵羽飞对她的话，并不十分留心，由于他目下已不须注视她的眼睛，因此之故，他开始迅快地观察其他的事物，例如她的衣着，包括颜色、质料以及剪裁式样。当然屋内可以看见的部份，他绝不遗漏，甚至连她头发所流的式样，也不曾放过。
要知赵羽飞武功虽是得自少林真传，练成了举世无双的大金钟破密普渡大法简称大金钟神功。在少林派中，成就绝高，已列入超级高手之流，但他其他许多学问，却是得自许多位高人专家。
因此，别人如若单单视他为少林弟子，从这个范围中揣测他的本事成就，非谬以千里不可。
目下赵羽飞正以他独特的过人的眼力，观察这个美貌少女。
第一点：他从屋外这一座寺门阵法的结构，看出是属于方外流派中，道家的茅山派的秘传绝学。
第二点：屋内的桌子上，有一盏高脚的瓷质灯台。这座灯台，他认出是景德镇出产之物。
第三点：这个少女身上的浅青罗衣，虽然是著名的杭州绿春，但剪裁式样却是湖湘盛行的女装。
第四点：她说话的口音，带有少许娇软腔调。
第五点：当她与自己对瞧之时，以及后来转望石头，眼波中所含的感情，转变得很快。
第六点：她的身体和双手，完全不曾碰触到窗框，与一般娇柔女性，喜欢倚靠着窗台以支承体重的习惯截然不同。
赵羽飞把观察所得，归纳起来，加以分析研判，便得到一些很有用的资料，看出这个少女的轮廓了。
只听石头高声道：“我越听越糊涂啦，究竟你说不说出姓名呢？”
美貌少女咕地一笑，一道：“你急什么？赵大侠一点儿也不急呀，你不妨看看，他的样子，好像并不怎样想知道我的姓名似的，赵大侠，贱妾猜错么？”
她本后的几句话，乃是向赵羽飞说的。石头瞧瞧这位主人，果然一派不在乎的样子，便只好不作声了。
赵羽飞缓缓道：“姑娘如果愿意赐告芳名，自是乐于晓得。但假如所言不实，那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美貌少女秀眉微微蹩起，这个表情，看起来又别具美态。
她不解地道：“假如贱妾说谎，赵大侠晓得么？”
赵羽飞道：“这教我如何回答呢？”
石头接口道：“我家大爷当然知道你有没有说谎。”
美貌少女道：“难道他是神仙不成？”
石头道：“也差不离啦！”
美貌少女点头道：“他能令你这么信服，出可见得真有一手，但我却认为赵大侠绝对猜不出我姓名的真假。”
她现在以挑衅的神情，向窗外的青年注视着。
赵羽飞心中一动，忖道：“假如我能充分利用这个机会，或者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但无论如何，我最重要的是万万不可把她和尤丽君的影子混在一起。唉，她老是使我记起已经香消玉殒的尤丽君。”
他一想起那个美绝人寰的女孩子，登时心如刀刺，禁不住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也不禁重重喟叹一声。
窗内的美貌少女，凝视着他，眼中似乎掠闪过一丝同情的光芒，像已知道赵羽飞痛苦的原因。
赵羽飞振作一下，道：“老实说，我没有把握猜测你的话是真是假，可是我仍然愿意试试看，当然我得出点代价，对也不对？”
美貌少女微微一怔，道：“你出什么代价？”
赵羽飞道：“反正必能使你满意的就是了。”
美貌少女道：“那敢情好，但这代价究竟是什么？”
赵羽飞道：“在我说出来以前，我须得先知道你有没有决定的资格。如果你还得向别人请示，我说了也没有用。”
美貌少女道：“我可以作得主，只不知你信不信？”
赵羽飞道：“你让我直看一下此屋的内外，如若没有他人隐匿，我就相信。”
美貌少女迟疑了一下，才道：“好，你搜查吧！”
赵羽飞回头向石头道：“你往左边走十步，再转向屋子那边，也走十步。”
石头道：“好。”
他绝对不愿多动脑筋，所以也不问走完这二十步之后，要干什么？
他照样做了之后，便站在与屋子平行的某一点上。这么一来，便可以监视屋子的三个不同方向了。
赵羽飞绕过窗下这一片平坦草地，转到右边。这时地距屋门只有六、七步，地面也是一片平坦。
但他却好像看见有无形的矮垣一般，提脚高跨而行，一连跨了四步，这才恢复原状，直入屋内。
这间茅屋只有两丈见方，除了一张方桌和两把椅子，就没有别的家具，所以任何人皆能一目了然。
屋内的地面仍然是草地，可见得这间茅屋是巧妙地凑合盖搭起来的．也从外面看，却感到此屋十分坚牢。
赵羽飞入屋后，那美貌少女已经回转身，默默地望住他。似乎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有莫大兴趣。
屋内十分光亮，因此她可以更清楚地看见他一身起皱的衣服，略略蓬乱的头发，以及很长的胡子。
虽然如此，这个当代罕有敌手的青年，仍然有一种俊拔绝俗的男子气概。加上他那种莫测高深的态度举止，便形成了一种强大无比的吸引力，足以使任何女性，向他投以注意的目光。
赵羽飞以锐利的目光，在地面及屋顶各处扫视过。然后举步走向对面的墙边，突然挥掌拍去。强劲的掌力呼地涌出，蓬的一声，墙上已出现了一个半尺左右的洞口。
他从这儿望出去，可以看见外边的石头。
他回头道：“咱们坐下来谈？还是站着谈？”
美貌少女嫣然一笑，道：“你查看的结果，已经满意了，是不是？”
赵羽飞道：“是的，相当满意。”
美貌少女道：“好，我们坐下来谈吧！”
她袅娜地走过去，搬了那两张椅子，向赵羽飞走来。
走到赵羽飞面前，便把一张放在他那边，自己的一张，则放置在对面，相距大约是三尺左右。
她首先坐下去，赵羽飞突然冷冷道：“姑娘，你先瞧瞧外面那个人。”
美貌少女讶异地睁大眼睛，道：“他怎么啦？”
赵羽飞坚持地道：“你自己看吧！”
他头也不回，目光笔直凝视着对方，只用拇指朝背后的墙洞指点一下。
那美貌少女坐在椅上，便没法子望见墙洞外的人影，因此，她只好站起来，并且走近那个墙洞。她刚一挪开，赵羽飞己坐在她刚起来的椅上。
美貌少女轻盈转个身，面对着他，道：“原来你要坐在那边，但你为何不直说呢？”
赵羽飞微微一笑，没有做声。他的神情已明显地表示他的态度，那就是瞧看她坐不坐在另外那张椅子上？
两人无声地对现了片刻，美貌少女耸耸肩，道：“算你厉害，这张椅子我也不敢坐。”
赵羽飞道：“我也这么想的，对不对？”
美貌少女道：“你瞧我多幼稚愚笨，这种手法，怎能对付像你这种人物呢？”
赵羽飞道：“那也不然，我已看过此椅，并没有一点破绽。如果我相信肉眼所见，而不信任我的智慧的话，必定已经坐下去，后果如何，殊难逆料。”
美貌少女道：“既然这张椅上有问题，这后果就不必猎了，可见得你对自己会不会受害，仍然不敢确定。”
赵羽飞道：“你大概就是利用我这种心理吧，因为我既然有点儿功夫，当然相信自己不易受害。因此，纵然我的智慧告诉我不可坐在那椅子上，但既然看过没有什么，又觉得自己可以抵抗一些小诡计，便多半会坐上去了。”
他笑一笑，又道：“因此你刚才自谦幼稚愚笨，其实这才是上乘的心术，使人明知故犯，自投罗网之中。”
美貌少女甜甜地向他笑一下，道：“我的心术转不了这么多的弯子，你信不信？”
她看来如此纯洁坦白，真教人很难不相信她。然而她不敢坐那椅子，又证明此椅的确有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证据虽然确凿，但她的样子又使人感到不能不信，难道她真的没有想得如此深入？”
赵羽飞脑筋极快地转动，寻思其中的玄奥。他继续想道：“哎呀，是了，她可能讲真话，因为这个圈套是别人摆下的，这样，她自然没有想得这么多了。”
此一推论，恰好能回过来证明她的话，那便是她说自己幼稚愚笨，其实她是用这句话，向赵羽飞套取真相，看看这个圈套究竟是不是高明。
赵羽飞对于这个结论，虽感满意，但仍不能使自己完全确信，因为这个少女，也许是在装傻，怕他窥测出她的深浅。
美貌少女再追问道：“赵大侠信不信呢？”
赵羽飞道：“我信与不信，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你打算如何对付我？当然你也想知道，我将如何反击？”
美貌少女听了这话，面色马上就变得阴沉起来，大有郁郁不乐之意。
她道：“我们必须回到现实世界之中，对不对？”
赵羽飞道：“是的。”
少女道：“现实的世界，往往是丑恶得叫人憎恨。”
赵羽飞道：“这一点我也承认，不过，咱们还是要回到现实中。”
美貌少女道：“如果你坚持如此，我们就缘尽于此了。”
赵羽飞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道：“因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以后的事，我不再参与。”
赵羽飞道：“原来如此，那么你报上姓名，然后将主持下一步之人叫出来，便可退下。”
少女道：“对不起，我的姓名，歉难奉告。”
赵羽飞耸耸双肩，道：“你不说的话，便须做一件事。”
少女泛现喜色，道：“什么事呀？”
赵羽飞淡淡道：“把性命留下来。”
少女一惊，道：“你不是开玩笑吧？”
赵羽飞道：“莫非这要求太苛刻了？”
少女现出微微愤激之容，道：“当然啦，我不说姓名，你便要我的命，你简直比强盗还凶啊！”
赵羽飞道：“对付别人，我绝对不这么残酷，但对你，我却不稍宽恕。”
少女讶道：“为什么？”
赵羽飞看着她，心想这个美貌的女子有一桩特长，那就是她内心中的情绪，不论是喜怒哀苦，也不论是多么细微的变化，也能从面庞上表露出来。换言之，她内心中的情绪，都能叫人在面上看见。
他注视了一阵，才道：“因为你如果说出姓名，回去的结果，必定也是送了一命。”
少女道：“那么你更不该逼我呀！”
赵羽飞笑一笑，便却含有冷酷的意味。
他道：“我只要你们知道，凡是与我作对之人，所遭的报应，与你们违令时所获得的相同。”
少女道：“你好像已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赵羽飞道：“以我猜想，你必定受人差遣而来。而这个差遣之人，当然是手段毒辣，奸诈险恶之辈。”
少女道：“你凭什么这样批评人家？”
赵羽飞道：“若是光明坦荡之士，纵然与我赵某有三江四海之恨，在报复之时，也将堂堂正正的向我挑战。”
少女沉吟不语，显然她也无法狡辩否认。
赵羽飞又道：“但你奉到的命令，却卑鄙无比之极。”
少女忙道：“我什么地方卑鄙了？”
赵羽飞严厉地往视她，沉声道：“你利用我那仆人淳厚爱人的天性，诱我来此，这还不够卑鄙么？还有就是这一张椅子。”
他指指少女身边的椅子，又道：“此椅必有问题，但你可曾警告过我？若没有，与背后刺杀敌人有何分别。”
少女颓然道：“我……我不知道……”
赵羽飞道：“你当然不知道。我告诉你，我们在江湖上，不论面对怎样的强敌，也不肯施以暗算，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本色，值得别人尊敬佩服。如果一味抽冷子在背后刺杀敌人，任凭你杀死多少人，也只落得一个臭名。”
少女点头道：“是的，是的，我知道，可是……”
赵羽飞冷冷道：“我不听你的遁词狡辩。你可知道你为什么还要狡辩么？这就是因为你不是真正勇敢之人。”
少女讶道：“这与勇敢有何相干？”
赵羽飞道：“一个人能够负责自己的行为，必须有莫大的勇气，所以说大丈夫敢作敢当，就是这个意思。”他停歇一下，又解释道：“如果你做得对，获得功劳，则这事是你所作之举，自是有乐无苦。可是若是作错了要你承认，那就必须有勇气了。”
少女恍然道：“原来是这个意思。”
赵羽飞道：“因此，总括起来，你就可以知道真正勇敢的人，必须同时是明智之士。因为既是敢于认错，则后果定要由他承担。他深知此一事实，故此在做任何一件事之前，不得不用尽他的智慧，加以考虑，绝不敢鲁莽行事。所以我说，凡真正勇敢之人，必定也是明智之士。”
他的理论，一点儿也不奇特深奥，可是这个做人的道理，世间却罕得有人讲究。
少女道：“照你这么说，由于自己监督自己，不肯推卸责任。所以做事必须尽力三思考虑，就不会做出巨大的错事了？”
赵羽飞道：“正是如此，而这种人，才算得是勇敢的人。”
少女道：“唉，可惜我现在才认识你。”
赵羽飞道：“不对，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今日得知此理，马上改过，便加倍受到敬重。”
少女道：“你要我怎么办？”
赵羽飞道：“把一切告诉我。”
少女面色一变，大是惊悸，摇头道：“不行，不行。”
赵羽飞冷冷道：“不行也得行。”
少女道：“我在夹缝之中，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赵羽飞道：“不错。”
少女道：“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她哀求之时，表情是如此可怜，尤其是在她这么一个美丽的少女面上流露出来，更足以令人恻然生怜。
可是赵羽飞显然更严冷。
他道：“我刚才说过，凡是你们与我作对，我将采取同样冷酷无情的手段。”
少女道：“我……我从前不知道呀……”
赵羽飞道：“你将是别人的榜样，也许别的人得知你的遭遇，就不敢轻易找麻烦。”
他指指那张椅子，又道：“马上从实说出一切阴谋和内幕，或者是坐上此椅，两条路任你选择其一。”
少女由于害怕之故，面色变得很厉害，因为她已看出赵羽飞说的是真话，并非吓唬她，所以她骇得微微发抖。
她道：“我两者都不要。”
赵羽飞冷冷道：“那也行，只要你赢得赵某手中之刀。”
他站了起来，顿时一阵杀气，向少女道：“不能过去。”
这阵杀气，是如此的森寒和强劲，那少女两脚一顿，差点儿就瘫跌在地上了。
赵羽飞虎目泛现出可怕的杀机，一迈步就到了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他知道对方是在自己的刀气和杀机之下，骇得全身发软，连逃走也不能，更莫说是出手抗拒了。
他容容易易就拿下了这个少女，可是他一点儿也不因对方的可怜形状而心软，内劲透出登时禁制了她的脉穴。
现在这个美貌少女，已经是他掌中之物，生杀由心。他已下了决心，除非她供出一切，否则非杀她不可。
那少女突然冒出一句话，道：“赵大侠，请告诉我，你为何对我如此狠心？”
赵羽飞没有做声，但他心中却泛现出一张艳丽绝世的面庞，这个女孩子虽然已经死了，但却永远铭刻在他心瓶中，随时随地都能清晰地看得见她的面影。
他之所以落寞地住在灵隐寺后，便是为了这个已死的尤丽君。因此，他时时会想到她，不足为奇。
但他却同时又泛现一个中年妇人的影像，这个妇人，长相恶毒之极，声音也是那么泼辣。
另外还有一个没有真切形象的人影，也是一个女人。在这个模糊看不清的人影上，却有一阵高贵雍容的声音。
那个恶妇叫做徐三姨，是与尤丽君同时死亡的。另外那个女人，则是徐三姨的二姊，乃是许多年前，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九尾玉狐徐二小姐。
这一件使赵羽飞伤心得险险对人生完全失去兴趣的往事，发生在赵羽飞毁去两艘水仙舫之后。

第八章 奇门阵腿伤遭暗算
在武林中，有一个家派称为水仙官，这一派之人行踪隐秘无比，在二十多年前，由于水仙宫主人华水仙，与少林方文水心大师，少年时乃是情侣，故此当华水仙开宗立派以后，驾水仙舫邀游江湖，水心大师便为她树碑立字，保证登访印证武功之人，必定得到公平决斗的机会。
水仙舫在三江五湖中泛游了十多年，声名大噪，但这时突然作风大变，凡是登舫之人，胜则生还，败则永远失踪。
可是从来没有登舫之人，能够得胜生还。
因此短短两、三年之内，已不知多少名家英侠，或是武林黑道高手，登舫后永远失去踪影。其时水心大师已登上了少林方丈宝座，他的碑石，仍然立在舫上。所以天下之人，从不疑心有他。
直到十年前，也就是水仙舫改变作风的两、三年后，少林寺有一个高手艺成下山，登防挑战，把华水仙击败，迫使她从此销声匿迹。
这个高手，就是赵羽飞的师父于刚，亦即是方丈水心大师的小师弟，因此，赵羽飞辈份相当高，尊叫水心大师为师伯。
但事实上赵羽飞不是由于刚传艺，而是由高寿岁达百龄的木隐大师传艺授功。这位木隐大师，乃是少林第一人物，是当今方丈水心大师、于刚等人的师父。
木隐大师等人，虽然召来天下医道第一的药罗汉水乘大师，竟是无能为力。
木隐大师虽然仍测不透于刚的病因，却晓得问题严重。立刻亲自找寻根骨任妙的人，以便接替于刚的护法责任。
也是天缘凑巧，木隐大师在故交的后辈之中，遇见了赵羽飞。
赵羽飞的祖父，乃是当朝的公侯，曾经掌握天下兵权，威震四夷。这位老元帅和木隐大师交情极深。
所以当木隐大师讨取他的孙子时，赵元帅马上答允了。
从此，赵羽飞到了嵩山少林寺，隔绝了繁华，苦修武功。前后不到十年，已经成就为少林寺数一数二的高手。
他不但得到少林正宗心法，武功佳好无匹。
同时又因木隐大师另有打算，曾先后召集少林门中各种有特别成就之八，将心得传与赵羽飞。
因此，赵羽飞的本事，深不可测，可说是博学多才，无所不能。
他艺成之后，恰好水仙舫又重现江湖，继续为恶，凡是登舫之人，都永远失踪。
赵羽飞马上被差遣去对付水仙宫，他仗着过人的机智，绝世的武功。还有就是他的风仪英姿，使两艘水舫先后毁去，主持这两艘水仙舫的，皆是水仙宫一流人才，一是于娉婷，一是吴仙客，全都芳心暗许，改邪归正。
水仙客一共有三艘水仙舫，另一个主持人，姓凌名春风，与上述于、吴二女，皆是华水仙的义女。
当赵羽飞毁去两舫之后，华水仙的义子范南龙，便约他到黄山去见尤丽君。因为尤丽君身染绝症，灵药已穷，是以在黄山锁魔崖囚香洞府之中，日夕借地火黑风之力，维持生命。
但在地火、黑风出口之处，却有灵药。所有在水仙舫上失踪之人，都是被送来采药而丧生。
当范南龙邀约赵羽飞之时，一则先说明尤丽君的无双绝色，二则言明以地火黑风作为比斗功力的工具，三则他利用炸药机关，以同归于尽威胁赵羽飞。
因此，赵羽飞终于见到了尤丽君，这一位绝代的美人，果然使见过不少殊色美女的赵羽飞，也为之倾倒。
赵羽飞冒险采到了火莲，但直到其时，方知道尤丽君的绝症，是华水仙造成的。
她以种种药物，使她变得如此超凡约俗的美丽，但也发挥尽生命青寿的力量，使她日日面对死亡威胁。
同时，赵羽飞也得悉这个华水仙．已经不是真的华水仙，而是九尾玉狐徐二小姐假冒。
因此，才会做出震惊江湖的种种恶孽。
九尾玉狐徐二小姐昔年败在于刚手底之后，便以她的姿色和媚术，使于刚失足。
于刚铸了大错之后，因为认定她是华水仙，则此举无异是乱伦，是以内心痛苦无比，终于郁郁病死。
徐二小姐一直等到他病死，这才重现江湖，再度肆虐横行。
谁知木隐大师棋高一着，又调教出一个赵羽飞。
赵羽飞在囚香洞府中，只听到过徐二小姐的声音，得知她的恶毒好险，但未见过她的面，此所以现在他回想起来，这个女人在他心灵中，只是一个有声的影子，无法描绘出她的面貌。
这个女人，在赵羽飞杀死范南龙和徐三姨之时，已经飓然远飘。据徐三姨说，她已用另一副面目，回到一个平凡人家中，规规矩矩的做了主妇。若然如此，则赵羽飞或任何人，永远也找不到她。
可是现在这个美貌少女，以他猜想，分明是水仙宫之人，而且最可能就是漏网的凌春风了。
假如此女真是凌春风，则九尾玉狐徐二小姐便是已经再度出世。
赵羽飞对于这一点，心中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他喜的是这个妖狐终于又露出尾巴来，假如找到她，不独可以为师报仇，同时也能查明华水仙（他师怕早年的情侣）的情况了。
惧的是徐二小姐既敢出世，必定自认为有能力对付他，包括他背后的少林派在内。
因此，他纵然步步为营，也未必能够不败。
当他脑海中泛起了徐三姨和徐二小姐的影像时，心中不禁升起了难以形容的仇恨。
这种仇恨，是独独对女性而发生的。因为徐家这两个女人，实在太恶毒可恨了，使他深深觉得女人的可怕。
这种仇恨心理的扩展，便使得他对眼前这个美貌少女，也没由来的增厌起来。
这个女孩子的声音，还在他耳边缭绕。
她曾经问他，何以如此的狠心，但赵羽飞却无法回答，他心中只是一股仇恨，使他对女性特别的憎厌，而他并没有细加分析过，所以他亦无从回答。
他冷冷道：“我最后向你一句，你肯不肯把内情说出来？”
那少女现出万分恐惧之状。看起来是如此的可怜，相信任何铁石心肠之人见了，也将受到影响。
但赵羽飞心肠一点儿也没有软化，他把她推到椅子前面。
这张椅子，正是早先想让赵羽飞坐的那一张。
赵羽飞道：“你果真不说么？”
少女大概惊惧得连话也说不出了，美眸中充满了乞怜之光。
赵羽飞一直瞧看着她的面庞，是以她那使人怜惜心软的表情，完全摄入眼中。
可是他似乎一点儿也不受影响，冷冷道：“既然你不说……”
话声末歇，突然手臂一伸。那个少女在他掌握之中，全身脉穴被禁制，根本无法站立得稳。
因此赵羽飞一松开手，她已坐在那张椅子上。
她坐下之后，既没有发出痛苦的叫声，也没有其他异状。
赵羽飞不觉惊讶起来，忖道：“闹了半天，敢情此椅并没有古怪。”
但他从智慧所得的结论，明明告诉他这一张椅子上，必有某种厉害无比的装置，而且是专门对付像他这样武功精湛之人的。
他忙摄起心神，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凝自查看这个少女的情形。
要知往往一种情形，足以做成这等奇怪的态势。例如此椅有极剧烈可怕毒力，任何人一坐上去，马上会中毒身亡。
然而放毒之人，由于他本身对此毒具有抗力，在相当的时限内，他可以挺得住。
因此，赵羽飞不敢有丝毫疏忽松懈，仍然盯住此女。
过了一阵，忽见她面色渐渐苍白，眼中的神采，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赵羽飞一下子把她抓起来，手指触处，但觉一阵冰凉之气，从她身上传过来。
他马上将此女放在另一张椅上，念头一转，不再查看此女，一径跃出屋外。
但见石头还站在原地．不停地转头四下指望。远远看去，只见他那对招风耳直摇晃，特别扎眼。
赵羽飞的目光扫向远处，蓦然看见在树丛间，人影一闪即隐。
他估计一下距离，晓得没有法子可以追上，再者他也没有追赶的必要，当即回头招呼石头过来。石头依照他的指点，转了许多弯，才抵达屋门前。
他探头探脑地向屋内张望，但见那美貌少女，静静地坐在椅上，于是大感满意，例嘴向主人笑一下。
赵羽飞表情严肃，道：“我们快点儿动手，把这间屋子拆去。”
石头也不问是什么缘故，马上动手。
他的气力大极，全身上下又不怕砖木硬碰。
所以拆起屋来，速度极快。
这座屋子外现很坚牢结实，其实只是巧妙的设计，使人生出错觉而已。因此赵羽飞率同石头，七手八脚，一下子就全部拆下。
原本是屋内的那块空地，还有桌椅等物。
那美貌少女坐在一张椅上，一直没有做声。
不过赵羽飞已看出她似乎略略好转，相信这与解开了她的穴道禁制，以及离开了早先那张椅子有关。
屋子完全拆除之后，石头讶然四望，道：“大爷，怎么这儿又变了样子？”
原来屋子四周的景色，已有显著改变，例如早先本是平坦的草地，现在．却有不少错落杂生的小树丛等。
赵羽飞走到少女面前，低头瞧她。她眼睛一转，显然十分软弱乏力。
石头一眼瞥见，讶然叫道：“她怎么啦？”
赵羽飞反问他道：“你发现了什么？”
石头道：“她好像全身没有一点儿气力似的。”
赵羽飞道：“是的，你一点儿没看错。”
石头道：“她刚才不是这样子的呀！”
赵羽飞道：“她的样子多着呢，有时笑，有时哭，你难道都忘记了？”
石头恍然道：“是啊，我可不能相信她。”
赵羽飞道：“这世上有许多人，面上的表情，和心中的意思完全不同。比方说她向你笑时，心中未必是对你好。所以你不可轻信人家面上的表情。”
石头道：“是，大爷，我记住啦！”
赵羽飞道：“这个女孩子，天生有一种本领，能够表演种种表情。因此，她要告诉你说，她心中害怕，这时她根本不必说话，你就能从她面上瞧出来了。可是你要记住，她心中是不是真的害怕，谁也不知。”
石头道：“反正我牢牢记住大爷的吩咐，她的表情，我通通不相信。”
赵羽飞道：“这就对了。”
他的目光回到少女面上，道：“你的情况，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严重，假如你还装出这副神色，我决计让你再在那椅上坐一会儿。”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你知道我是说得出，做得到之人。”
少女眼中透出惧意，果然马上振起精神，恢复青春的光彩。
她道：“我知道，你……你真是铁石心肠的人。”
赵羽飞道：“你晓得就好了。”
他转头向石头道：“把她连人带椅，搬回家里。”
石头毫无难色，因为这么娇小的一个女孩子，在他来说，简直像搬稻草人一般的容易。
当他将那少女连椅子一块儿搬起来时，赵羽飞警告她道：“你别使什么诡计。”
少女道：“唉，我双脚已经残废了，还能使什么诡计呢！”
赵羽飞没有任何表示，因此对方猜不出他心中，对此究竟相信不相信。
他用刀尖挑起那张有问题的椅子，便跟着石头，往回路奔去。
不一会儿，他们回到木石小筑内。
太阳已移到头顶，敢情已是中午时分。
石头放下少女之后，便径自到后下弄饭。
屋子内只剩下赵羽飞和那少女，赵羽飞独自入房打个转，检查一下木脚，但见石头刻上的那个水字，已经被人削去。
他泛起欣慰之色，点点头，回身走出外间。那个少女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赵羽飞突然向她望去，眼中露出凶恶的意味。少女吃了一惊，赶快垂下目光。
赵羽飞道：“现在你须得把名字告诉我了。”
少女沉吟了一下，道：“如果我不说，你又把我放在那张椅上，是不是？”
赵羽飞冷冷道：“那不一定，或者我用更残酷的方法对付你。”
少女道：“有什么方法比死亡还残酷呢？”
赵羽飞狠硬地道：“每个人都有弱点，偶如针对这一弱点而加以伤害，将会产生比死亡还甚的痛苦，例如你……。”他拖长了声调，面上泛起一种冷酷的愉快，这种表情，在一些以伤害他人为乐事的人面上，常可发现。
他接着说道：“你最珍贵之物，莫如你的美貌和这对会说话的眼睛了。
我只要毁去你的容颜，弄瞎你双眼。这等刑罚，目是比死亡更残酷了。”
那少女没有做声，过了一阵，才道：“我姓秦，名叫美姬。”
赵羽飞道：“我倒是有点儿失望呢！”
秦美姬讶道：“为什么？我的姓名不好么？”
赵羽飞道：“不是不好，而是你已不敢尝试。”
秦美姬不解道：“尝试什么？”
赵羽飞道：“你应该向我报出假姓名，试试看我会不会毁你的？”
秦美姬道：“我知道你是说得出做得到之人。”
赵羽飞道：“那很好，你最好记着，我问什么，你就据实地回答一切，免得自讨苦吃。”
他说完之后，就丢下秦美姬，独自走出屋外。
秦美姬深深叹息一声，陷入沉思之中。
过不一会儿，她忽然活动双手和身体，但双脚从膝部开始，完全失去知觉，不能移动分毫。因此，她双腿虽然能动，却没有法子站立。更不能行走。但必要之时，尚可仗着双手及腰腿之力，在地上爬行。
赵羽飞站在外面，静静地观看她的动静。
对于这个美女，他认为她大是工于心计，所以绝对不能轻易相信她。
即使现在看见她的动作，但亦不可冒然相信。
因为她可能想到他会在外面偷袭，因而施展她出色的表演天赋，在那里装模作样一番。
石头不久就把饭做好，正要端到屋里，赵羽飞忽然走入厨房，阻止他这么做。
他道：“我在这儿吃就行啦！”
石头道：“好的。”
他也不问情由，便将饭菜放下，接着举步出去。
赵羽飞道：“你干什么？”
石头道：“我去把那姑娘搬过来呀！”
赵羽飞一在动手吃饭，一面道：“别多事，现在还不是给她吃饭的时候。”
石头恍然道：“原来她还不饿。”
饭后，赵羽飞就坐在厨房门外，望着草地稍远处的树林，悠闲地剔牙齿。
不久，他显然想打个瞌睡，渐渐闭上双眼。
石头本想问他，要不要端饭给秦美姬吃，但见他困倦欲睡，觉得不好惊醒他，便打消了这个意思。
他闲着无事，落来荡去，不知不觉荡到屋门前。
他也是无意中瞥见了坐在椅上的秦美姬，只见她双眉深锁，一派愁容，令人甚是怜爱。石头举步入屋，问道：“你可是肚子饿？”
秦美姬道：“我不饿。”
石头心中对赵羽飞大为佩服，忖道：“大爷早就晓得她不饿呢！”
当下又问道：“那么你想干什么？”
秦美姬摇摇头，道：“有什么事好做呢！”
石头道：“我宁可去挑水，也不愿像你这样，呆坐不动。”
秦美姬苦笑一下，因为她知道这个丑陋的青年，是个浑人，所以自家双脚不能行走之事，不必告诉他。
石头一转身，坐在门槛上，开始专心地瞧着地面上行走的蚂蚁。
他显得如此安乐自在，秦美姬突然感到非常羡慕，甚至有点儿嫉妒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喂了一声。石头回过头来，询问地望着她。
秦美姬装出一个甜蜜可爱的笑容，石头看了，心中很快乐，也高兴地咧嘴而笑。两只招风耳直晃动。
秦美姬以非常亲切悦耳的声音，道：“石头，你家大爷在哪儿？”
石头道：“他在后面打瞌睡。”
秦美姬道：“你不打瞌睡的么？”
石头挺一挺胸，道：“我白天从来不睡觉的。”
秦美姬道：“好极了，那么我就不必害怕啦！”
石头的胸挺得更高，道：“别怕，我在这儿。”
他已经被这个美女的甜蜜笑容，亲切的声音，以及柔弱的态度，激起了男性保护女性的本能。
秦美姬道：“那边就是著名的灵隐寺了，是不是？”
石头道：“是的。”
秦美姬道：“可惜我还没工夫去瞧瞧。”
石头道：“也没有什么好礁的，但奇怪的是游客特别多。”
秦美姬道：“我真想去瞧瞧。”
石头道：“为什么不呢？”
秦美姬心中暗喜，忖道：“原来赵羽飞没有吩咐他监视我。”
她道：“我走不动呀！”
石头道：“我搬你去可好？”
秦美姬大喜道：“好极了。”
但她空自热烈地等待了一阵，还不见石头过来。秦美姬不禁有点儿光火，这是因为她并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论才智姿色等等，都是不可多得的女性。
但像石头这等丑陋蠢汉，居然也敢戏弄她。所以引起了她被伤害被侮辱之感，不由得大为气恼。
她那双善于表达情绪的眼睛，让人一望而知她已经生气了。
石头道：“你很不高兴么？”
秦美姬道：“当然啦，谁叫你骗我？”
石头道：“我不是骗你，而是要告诉我家大爷一声。”
秦美姬顿时心灰意冷，忖道：“若是告诉了赵羽飞，如何还去得成。”
她犹有余恨地闭上嘴巴，不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石头忽然道：“秦姑娘，你还生气么？”
秦美姬道：“生气便怎样？”
石头道：“若果你还生气，我这就搬你前去就是。”
秦美姬讶道：“这话可是当真？”
石头道：“我从不骗人的。”
秦美姬道：“好，你肯就快点儿。”
石头轻而易举地把她连人带椅，端了起来，举步行去。
这木石小筑就在灵隐寺的后面，因此，只须穿过一片树木，就到达寺后的园子。
石头边走边道：“这灵隐寺由朝至莫非，都有香客。有时碰上什么佛诞节日，人更多了。好在此寺地方很大，后面这些禅院精舍，便没有香客踪迹了。”
秦美姬道：“你别打寺内穿过，免得让人家看见，大惊小怪的。”
石头叹然道：“是啦，若是寺中的师父见了，一定会呵斥我的。”
他马上绕路往寺前走，他路径甚熟，行得甚快。
这灵隐寺位于西湖北高峰之下，殿宇巍峨，弹房幽静，门前涧水溜玉，画壁流青，加上飞来峰，冷泉亭等胜景，可以说是美不胜收。游人至此，听得梵呗钟声，都不禁尘俗皆涤，襟怀一清。
秦美姬道：“石头，若是赵公子醒来，不见了我们，岂不担心。”
石头道：“不妨事，咱们瞧瞧就回去了，不要花很多的时间，大爷每日一打坐，都要个把时辰。咱们回去之后，他还没起身呢！”
秦美姬听这个浑人之言，深信不疑，当下大为宽心。
转眼间已到了庙前，石头道：“咱们从山门进去，就是大殿，殿前有许多古庙，高得不得了。”
秦美姬道：“别慌，我要看看风景，先在这外面瞧一瞧。”
石头端着她，走近山门。
有几个香客，见了这么一个矮胖丑陋少年，抱着椅子，而椅上坐的一个美貌少女，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石头咕味道：“有什么好看的，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秦美妮不禁好笑，道：“如果有人看见我们，而不觉得奇怪的话，那才是奇闻呢！”
石头道：“哼，你不帮我，反倒帮起外人了？”
秦美姬但觉这话甚是亲切，不觉一怔，竟答不上话。
石头把她放下，看着一些香客进寺，又有些香客离寺回家，山道上颇不寂寞。
这香客们有些就在他们旁边经过，石头浑浑噩噩的到处瞧看，对于过往之人，全不注意。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在秦美姬身边停下脚步。
秦美姬转眼向他望去，大感意外地轻噫一声。
但见这个中年男子身穿长衫，外表斯文，但气派甚大，一望而知非富即贵，决计不是普通老百姓。
他的眉毛特别黑浓，斯文之中，又颇有权威的味道。
秦美姬道：“二哥，想不到你竟也亲自出马。”
中年人点点头，道：“看来你是失败了。”
秦美姬道：“是的，现在是我唯一逃走的机会。”
中年人道：“你的脚怎么啦？”
泰美姬道：“齐膝以下，全都麻木。二哥一定带有解药在身吧？”
中年人道：“抱歉得很，我没有解药。”
秦美姬道：“那么你先把我带走也行。”
中年人道：“三妹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假装的？”
秦美姬感到事情不妙，讶道：“这话怎说？”
中年人道：“你坐过轮椅，这一辈子休想复元，除非是再世了。”
秦美姬黯然叹口气，道：“这样说来，我终身残废的命运，已经不能更改了？”
中年人道：“是的，而且不瞒你说，愚兄是奉命来杀死你的。”
秦美姬道：“大哥已知道我被迫坐那轮回椅之事么？”
中年人道：“四妹和五妹已报告上去，大哥随即下令，要我相机行事，取你性命。”
他停歇一下，又道：“想来你一定能够原谅我们，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因为你的耐力有限，迟早会被赵羽飞追出一切秘密。”
秦美姬面色变得十分苍白，软弱地点点头。
石头在六、七步外看见，讶道：“秦姑娘，你不舒服么？敢是着凉生病了？”
秦美姬向他苦笑一下，她的表情竟能如此清晰地表达出她内心的意思，因此石头马上向那中年人瞪眼睛，怒道：“喂，你是干什么的？”
中年人平和地向他笑了笑口中道：“三妹，只有他一个人么？”
秦美姬道：“是……
声音低而含糊，显然是不想说，但在习惯之下，又不敢不说。
中年人得到这个答复，眼中马上现出森森杀机。
他担心的只是赵羽飞，若不是赵羽飞，纵然有别的高手在场，帮忙石头，他也不放在心上。
关于赵羽飞这名健仆之事，他们早已探悉甚详。
因此，这个中年人一点儿也不必防备对方会玩花样。
他暗暗提聚起功力，向石头行去。
石头虽是不知人心的诡诈，可是他自家那全无机巧的心，却有相当灵敏的直觉。这刻，他已觉出对方大是不怀好意。
不过他全然不惧，还挺起胸膛，打算把这个人撵离此地。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掠过秦美姬的面上。
在这一瞬间，他已从秦美姬的眼色表情上，得知了一切。
他毫不含糊的晓得，秦美姬急切地希望他逃走，她甚至用表情告诉他说，这个人很厉害，武功很高强。
石头如果是在往日，必定不管这许多，仗着一身硬功，上去与这中年人打一架。
但上回赵羽飞已给他尝过苦头，同时他殷殷告诫之言，已深深烙刻在他心中，因此，他可就不敢自恃了。
那中年人走到距他几步之时，石头突然间一转身，飞奔而去。
此举大是出人意料之外，连那中年人也不禁一愣，石头安然遁去，顿时已去得无影无踪。
石头这一去，自然会把赵羽飞勾来。
中年人转回头，冷冷地瞪着秦美姬。
秦美姬忙道：“二哥，小妹可没有通知那厮逃去。我若是使用本门传声，你一定也听得到。况且，你如顺利得手，小妹也许尚有一线生机。”
中年人道：“他本是个浑人，如何会及时逃走？”
秦美姬道：“这个小妹也不知道了。”
中年人道：“他忽然开窍，倒教我感到十分头痛。”
秦美姬道：“二哥目下还有什么犹疑的。赶快带了小妹，离开此地，也就是了。”
中年人道：“这也是我第一个想法。”
秦美姬道：“这样说来，二哥还有第二个想法了？”
中年人道：“不错，我第二个想法，便是杀你灭口，然后孤身逃走，毫无牵累。”
秦美姬知他说得出，做得到，绝对不是虚言恫吓。因此，心中大是沮丧，射出绝望的眼光。那中年人不但没有马上动手，甚至没有举步走近她。
秦美姬心中突然泛起了希望，抬目向他望去。
她问道：“二哥为何尚不动手？”
中年人道：“咱们同门学艺，相处多载，总不免有点儿感情。”
秦美姬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接着笑了一下，道：“原来二哥竟是心软而下不得手。”
中年人道：“你不相信么？”
秦美姬道：“我相信与否，恐怕对事全无影响，是不是？”
中年人道：“是的。”
秦美姬道：“那么你有何打算？”
中年人道：“我打算带你一道走，据我所知，普天之下，只有咱们师父，能够破解轮回椅的威力，使你恢复如常。”
秦美姬似是吃了一惊，道：“师父，他老人家不是已经仙逝了么？”
中年人道：“假如真是仙逝，你这一辈子，不但永无恢复之望，而且双足的麻痹之感，会逐日向上发展。什么时候发展到心脏，你就什么时候死亡。”
秦美姬道：“哦，原来我不仅是终身残废，而是连这一条残命也不能保了。”
中年人道：“这是一大秘密，四妹、五妹她们都不知道，你回后千万别泄漏。”
他停歇一下，又道：“我决定尽力带你去叩见师父，但你必须与我同心合力，抵御一些艰险危难。因为咱们师父隐居之处，连咱们也不易抵达。”
秦美姬似是对于如此神秘奇诡的事，司空见惯。
故此毫不表示惊异，还道：“这个自然，师父向来在居处周围，设下重重禁制。”
她已相信对方所以提出这一点，是因为自己谙通奇门遁甲之学，虽得自师门传授，但目下已是青出于蓝。
因此，也许二师兄亦有事想去叩见师父，但如果不借重她胸中所学，必定过不了那些凶毒绝妙的阵法。
那中年人这刻才过来，一伸手，把她连人带椅，端了起来。
他迅快走到树后，把秦美姬放下。
接着，脱下长衫，摊在地上。再将秦美姬抱起来，放在长衫上。
秦美姬道：“二哥不敢背着我么？”
中年人道：“不是不敢，但这样在必要时，还可腾出双手应敌。”
他笑一下，又道：“愚兄自是情愿抱着你走，可是目下情势不同。”
他用长衫兜着这个美女，提将起来，用背脊顶住。往山下急步奔行而去。
他奔行了一阵，突然闪入路边浓密的树丛内。
过了一阵，人影复现，仍然是那样子背着个大包袱，循山路迅疾奔去。
不多时，已来到湖边。
一艘小船，冲波破浪的向岸边驶来，操桨之人，是个魁梧黧黑的大汉。
这艘小船，虽然没有什么标记。但从这个中年人的走法，以及小船迎上来的姿态，可见得必是前来接应的。
那中年人抵达湖边，斜刺里忽然跃出一人，拦住他的去路。
但见此人头发蓬松，衣服皱乱，唇额间的胡须，也是多日未剃，完全是一副落魄潦倒的样子。
但这个年轻人那两道长长的剑眉，锐利明亮的眼神，却使他有一股迫人的英气，教人不敢生出轻视之心。
那中年人赶紧煞住脚步，以免一直冲到对方面前。
双方站定了，互相瞪视。
中年人道：“尊驾一定是赵羽飞赵大侠了？”
那个年轻人点点头，道：“不错，区区正是赵羽飞，阁下贵姓大名？”
中年人道：“兄弟文公柏。”
赵羽飞道：“文兄打算前往何处？”
文公柏道：“兄弟打算赴杭州城里。”
赵羽飞道：“哪儿有什么人在等候于你？”
文公柏道：“没有。”
赵羽飞道：“你们千方百计，把我惹了出来。可是一个个又行动鬼祟，不敢正面与我见个真章，使我大感迷惑不解。”
文公柏笑一笑，道：“赵大侠前此所遭遇的，只不过是开场戏而已，兄弟马上就会回转来，正要向赵大侠讨教。”
赵羽飞道：“这话稍为有点儿意思了，但本人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可让文兄轻易离开。”
文公柏道：“兄弟自知武功有限，不是赵大侠的对手。”
赵羽飞道：“你意思说愿意束手就缚么？——
这时赵羽飞已看见那艘前来接应文公柏的小舟，业已靠岸，位置就在他左侧三丈左右。但舟上的黧黑大汉，没有跃上岸。
因此，赵羽飞也不去理会他，一径盯住文公柏，道：“你既然不肯束手就缚，那就亮出兵刃。”
说话之时，他自己已掣出长刀，啪一声把刀鞘丢在地上。
双方相距只有丈寻，赵羽飞的刀一出鞘，登时有一股森寒刀气，直冲过去，形成凌厉强大的气势。
文公柏禁不住退了一步，但对方的刀气反而有增无减。
因此他肩头一摇，背后的长形包袱，马上滑到前面，变成一面盾牌，阻挡对方的刀气。
这个包袱里面，乃是秦美姬。赵羽飞当然知道，因为他在寺门已看见文公柏的一切动作。事实上当秦美姬在木石小筑劝说石头，带她到寺前瞻仰之时，赵羽飞已经在屋外听见。
是他以传声之法，叫石头带她前去。
其后的一切经过，都在赵羽飞监视之中，而石头后来忽然遁去，使文公柏大感惊诧的，亦是赵羽飞以传声命令石头那样做的。
因此，当文公柏把包袱移到前面，抵挡他的刀气之时，赵羽飞便不能不撤消一大半以上的压力，免得包袱内的秦美姬，在毫无抵抗能力之下，被这强大的刀气所伤。甚至因而丧命。
文公柏迅即拔出兵刃，却是一把半圆形的月牙刀。
赵羽飞双眉一皱，虎目中射出锐利的光芒，冷冷道：“这等兵刃，武林中使用的倒是不多。”
文公相似是被他神威凛凛的气派所摄，面上现出恭谦的神情，道：“是的，但区区自知不是赵大侠的对手。这种奇门兵刃，只能唬唬别的人。”
赵羽飞道：“你口中的话，与你的行动不一致，可见得你必是另有胜算。”
他举步向文公柏行去，动作不快不慢，但却使人感到他步伐坚定，气势雄浑无比。这刻纵然有千军万马列陈在他面前，也阻挡不住他前进之势。
除了这股惊人的气势之外，文公柏还感到另一种微妙可怕的威胁。
那就是当他前进之际，那不快不慢的行动，已形成了一种节奏。这一节奏，宛如无形的罗网一般，已把文公柏紧紧罩住。
因此，文公柏这刻不论是出手攻击，抑是退走，都没有法子摆脱这种无形的压力。
若是进攻，则不出十招，便将变成牵线傀儡一般，一举一动，完全在对方的节奏控制之下。
若是到了这种地步，文公柏的下场，自然是有败无胜，有死无生了。
假使文公柏迅即跃进，赵羽飞亦得生出反应，马上如影随形般追去。而此时文公柏的速度，已被纳入对方的节奏中，任他何等迅快，也逃不掉。
在正常情形之下，文公柏只有一条生路，那就是他的武功强过对方，出手硬拼，把敌人的节奏压力冲破。
文公柏早就认定双方的功力造诣，对方比自己高明。
因此，他可不敢走硬拼之路。
但见赵羽飞已迫到四尺之近，长刀业已蓄势待吐。
文公柏口中大喝一声，一面以头顶住那个包袱，向前猛地推送出去。
那个包袱呼一声荡起，向赵羽飞迎面撞去。
这时赵羽飞当然可以用刀劈或掌拍，把这个包袱，震了回去。
但包袱内的人，是他见过的秦美姬，此女起初来意虽是不善，出身也十分神秘。
但她那张表情极多的面庞，如此美丽，凡是男人，总不免会泛起怜香惜玉之。
再者，她已失去行动之力，无法反抗，而是任得文公柏摆布。所以赵羽飞不能怪责她阻碍自己行事。总而言之，当包袱迎面撞到之时，赵羽飞伸掌一拍，抵住这个包袱。
他的手掌一触到包袱，不但晓得包袱内是一个人的躯体，甚至可以辨别出那是个女人的身体。顿时一股强大的暗劲，从包袱传过来。赵羽飞手掌微微退了一尺，登时将对方的劲道化解了。
文公柏一松手，那个包袱向地面坠落。他自己迅即侧跨两步，挥刀向赵羽飞攻去。
但见那柄弯弯的月牙刀，划出一道雪白精芒，挟着凌厉风声，疾取赵羽飞的上盘。
若论形势，赵羽飞仍然略占上风。他只须一手推开包袱，另一只手，刀势迅出，则主动之风，仍可掌握几分。
可是赵羽飞却不得不退后一大步，手掌新住那个包袱，轻轻放在地上。他身子还未伸直，刀风已袭到颈子。如果他闪避不及，则刀光落处，也定必身首异处，尸横当地。
赵羽飞猛一侧身，长刀电光石火般挑起。
当的一声，两刀相触。
那文公柏使的是影字诀，手中的月牙弯刀，不仅没有被对方挑起，反而紧紧压住敌刀。赵羽飞心中冷冷一笑，迅提一口真气，刀上的内力，顿时增加数倍。
文公柏直到这时，才算是真真正正试验出对方功力造诣。
当时但觉敌刀之上，力道强大绝伦，直向上掀起。他压制不住，手中之刀已经移动了寻尺。
这刻赵羽飞如果尚有余力，只须再推力反击，文公柏就难逃落败伤亡的劫难了。
谁知地上的包袱中，忽然伸出一只女人的手，快逾闪电般抓中赵羽飞的小腿。
这只女人手掌的指甲，又尖又长，生像五把小刀一般，全部刺入赵羽飞的小腿肉中。
赵羽飞闷哼一声，硬是抬起被抓的脚，猛可踹在包袱上，把那包袱踢出六、六尺远。
这个包袱只不过是文公柏的外衣，这一脚踢开去，登时散开，现出里面的女人。
赵羽飞一眼望去，但见这个女子，一头长长的金发，肤色特别白皙。
由于只是匆匆一瞥，所以对她的容貌，不曾看得十分清楚。大概的印象是，这个金发女子，长得不俗。
他长刀一挥，已架开横削而至的月牙刀。
原来当他抬脚踹踢之时，文公柏趁此空隙，撤回刀势，而又再度发招。
这正是他何以胆敢与赵羽飞拼斗内力之故，敢情他另有伏兵。而包袱中的女子，竟已掉了包，不是秦美姬了。
赵羽飞屹立如山岳，气势坚凝，使人生出山河摇撼之感。
文公柏大为吃惊，振腕挥刀，连攻四招。只听锵锵连声，他的刀招，皆被对方挡住。赵羽飞也不敢分心，无暇去瞧地上的女子。
忽听身后两丈左右，一个宏亮震耳的男子声音道：“四姊，你怎么啦？”
那金发女子俯卧地上，双肘撑起上半身，抬头望着赵羽飞，没有出声回答。
文公柏厉声道：“她没事，老六你先帮我收拾下这厮。”
赵羽飞不必回顾，已知道后面之人，必是操舟的黧黑大汉。而从他们称谓上，又可得知此人乃是他们那一伙中，排行第六的人。
老六洪声道：“二哥放心……”
话声末歇，人已迅急扑到赵羽飞身后。但见他手中的四尺长铁桨，挟着劲烈风响，拦腰猛扫。
赵羽飞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劈去，当的大响一声，竟然硬是把那十分沉重的铁桨荡开。
老六喝一声好大的腕力，手中铁桨呼的一声，又向他头上砸下。
赵羽飞横刀硬架，两件兵器相触，登时又发出一声响亮震耳的声音。
文公柏的弯刀已从侧峰攻上，一面喝道：“老六加点儿油，趁他不能移动，赶紧收拾了他。”
但他凶毒的刀招，却被赵羽飞的左掌拍出，封住了后着变化。
一眨眼间，文公柏和那熏黑大汉，宛如走马灯般绕着赵羽飞，连续攻了十六、七招之多。
赵羽飞一直双脚牢牢钉住地面，分寸未动。以一口长刀，一只左掌，或是硬架，或是巧打，接下几轮攻势。
他已经用了平生的本事，施展出最精微奥妙的手法绝招，才勉强抵挡住敌人的攻势。
原来他小腿被那排行第四的金发女子抓了一下之后，登时完全麻木，若然不是他当时醒悟得快，不但没有用全力对付文公柏，反而运功护体的话。则目下一定不仅只是麻木，大概已经受伤倒地，任得敌人生擒或是残杀了。
他虽是炼就了天下九大奇功之一大金钟神功，可是他并非全力运功护身，又加上敌人乃偷袭，是以封闭不住，仍然一丝阴寒之毒侵入，整条左腿，失了知觉。
现在他担心的是，自己不知何时才能压制住这一丝阴寒之气，而使左脚恢复行动之力？
那文公柏和老六两人，忘命猛攻迫得他没有时间运功抗伤。
另一方面，也许他们是极力缠住赵羽飞，以待援兵赶到。
以目前情形而论，赵羽飞对付文公柏和老六两人，已经感到吃不消了。假如再来上一个，或者那个金发女子恢复气力，起身出手助战，则他今日的下场结局，不问可知了。
赵羽飞沉毅地应付这等凶险艰危之局，心中毫不气馁，亦不急燥。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危险万分，甚至可以说是已经绝望了。
这是因为他知道不会有高手前来救援他，唯有借自己的力量以自救。但他有什么机会呢？逃走既不能，拼下去的话，最多再支撑十招八招，就变成有心无力，再也不能支持了。
不过未到身首异处，血溅当场以前，他不但不灰心绝望，甚至全然不考虑投降这一回事。
在今日的情势之下，假如他马上奔刀投降，多半尚有活命之机，如是挣扎下去，对方在全力扑攻之下，便很难在最后举头，及时煞作了，
赵羽飞不但施展出平生的本事，应付那柄锋利的弯刀和沉重的铁桨。同时用尽了他的才智，找寻活命的机会。
只听老六一面猛攻，一面吆喝道：“四姊的冷魂爪何以不济事了？这小子还凶得紧呢！”
文公柏道：“人家已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哪有这么容易倒下？”
他一刀向赵羽飞咽喉抹去，反而险险被赵羽飞反击所伤，骇得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他并不曾骇得失了判断力，口中继续道：“老六你放心，他快支持不住啦！”
谁知赵羽飞忽然雄威大发，刀光飞旋洒射，硬是将这两人合围的圈子迫得扩大了不少。
老六口中哇哇大叫，配上铁桨扫击在长刀上的声响，使人发觉他正是陷入既愤怒而又震惊的境地中。
文公柏大喝道：“老六沉住气，这厮只是回光反照而已。”
喝声中他配合老大的攻势，一招“平沙落雁”，迅攻敌人下盘。
这时假如赵羽飞能够纵跃自如，则只须一蹬步，就可避过这一招。
无奈他双足移动不得，手中长刀，又被老六的铁桨牵掣住，来不及抽回自保。
他双眉皱处，怒叱一声，挥掌向文公拍拍去。
这一掌挟着强劲的内力，疾劈敌人胸口，实是具有隔空伤人之威。
但文公柏的刀势发动在先，而且弯刀的尺寸部位，已经够得上了。他如是不顾一切的使足这一把，赵羽飞定须双足齐断。而文公柏本身，虽然受伤，也不过是一点儿内伤而已，并不严重。
赵羽飞何尝不知此理，但他实在只有这一招，可以捞一点儿本钱。
双方招式快逾掣电，只见刀锋从赵羽飞左腿划过，登时血光冒现。
而文公柏则毫无损伤，这是因为他已闪避敌人掌力之故。
在他说来，实在犯不上挨这一招，因为再斗下去，赵羽飞根本全无希望，所以他侧身闪了一下。
由于文公柏的躲闪，是以刀招也就使力不足，只划破赵羽飞的大腿，冒出血光。
说得迟，那时快，只见赵羽飞刀势宛如迅雷疾发，劈中了老六的铁桨，当的大喝一声，那根沉重的铁桨，猛然荡开。
赵羽飞长喝一声，人随刀走，唰地冲出圈外。
眨眼之间，已出去了七、八丈。
文公柏和老六都不禁一楞，因为赵羽飞忽然能够行动，实在教人测不透其中的古怪。
要知赵羽飞若是行动自如，以他的功力造诣，对付文公柏和老六，乃是有胜无败的局面。既然他能行动，何故又甘受一刀之危？他为何不跨步闪开？
文公柏望着那个青年的背影，愣呵呵地道：“不得了，老六，咱们怎生得了？”
老六也张大嘴巴，道：“我陈大名今日总算开了眼啦，他连四姊的冷魂爪也不怕，咱们焉能杀死他？”
他们突然警觉，一齐转眼，向地面望去。
但见那个金发女子，正好向他们望来。
他们的对话，她当然都听见了。
这个金发女子深透的美眸中，流露出迷惘的神情，向他们直摇头叹息。
文公柏走过去，道：“四妹，你觉得怎样了？”
金发少女道：“我还好，大概断了两根肋骨吧！”
文公柏道：“只断了两条肋骨，真是你的运气。照理说他那一脚，是可以把你踹死的。”
金发少女道：“是的，他当时一定还以为我是三姊，所以没有下毒手。”
老六插嘴道：“四姊，你的冷魂爪照例中人必死，何以这回赵羽飞不但没死，甚至其后还能恢复行动，莫非你也是爪下留情么？”
金发少女含怒瞪他一眼，道：“胡说，我怎知他后来会脚下留情的？如果他不留情，而我没有用上全力的话，岂不是自寻死路？”
文公相道：“不错，四妹当时必曾用上全力无疑。”
金发少女道：“他的护身神功，威力强大无匹，如果我不是偷袭，根本伤他不得。”
文公柏沉吟道：“照理说你既然伤了他，则他纵然不死，也应当几天不能动弹。但他居然连一炷香还不到，就恢复活动能力了。”
金发少女道：“我倒是看透这个道理，赵羽飞能够迅即恢立行动能力，完全是二哥你所赐的。”
文公柏和老六都不觉一愕，实在不明白她这话怎说。
“四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发少女道：“赵羽飞功深力厚，中了我冷魂爪之后，当时实是半身麻木，转动不灵。若是此时，我们沉住气，用别的法子对付他，他一定被我们擒杀无疑。”
文公柏道：“他仍能挥刀应战，谁也近不得他的身，四妹这话，恐怕考虑欠周。”
金发少女道：“正因为他双手尚能活动，所以我们不该硬攻，应该使用毒药暗器，四面夹攻，他只要中上一枚，就逃不掉了。”
老六陈大名道：“咱们使用毒药暗器，固然可以趁他转动不灵之时，前后夹攻，使他不能全部档过。可是问题就是出在这里，他并不是当真转动不灵，当他危险之际，仍然可以纵跃进去。”。
金发少女道：“不，不，以我看来，赵羽飞之所以能立刻恢复行动之力，主要是因为二哥给他那一刀。由于赵羽飞功力精湛，能把我冷魂爪的毒力，迫聚在一起，趁着受到刀伤，鲜血迸流之际，同时迫出体外。是以马上恢复了行动之能。”
她停歇一下，又道：“假如他不是受到你的刀伤，体内毒力，无处宣泄，便须等到相当一段时间后，以精纯功力，克服了毒性，方能复原。”
陈大名道：“若是这么简单，他何不自己刺自己一刀？”
金发少女道：“你问得好，可是赵羽飞当时想不到此法可解，当然，他以后若遇上这等情形，就会自行砍伤自己，以便迅即复元。”
文公柏道：“你大概走不动了，可乘坐老六之船，现下时间也差不多，咱们发动第三计划，瞧瞧这回赵羽飞活得成活不成？”
他目送金发少女落船驶去，这才独自转身奔去。

第九章 议大计群雄聚镖局
且说赵羽飞突然逃出，落荒向山上奔去。
大约奔了四、五里路，他才停步。
这时他已处身在一片山岩之间，四下较远处尚有树木围绕，地势甚是隐僻。
他找了一块平坦石头，坐将下来。
他的左腿裤脚，不但染成红色，而且湿漉漉的黏在腿上，行动甚是不便。
赵羽飞抬头望望天色，迅即把裤脚撕掉，检查腿上伤势。
但见被刀划伤之处，口子甚长，也相当的深，幸而不曾伤筋动骨，也没有割断重要的血管，所以刚才尚能行动，也不至于流血过多。
另外一处伤痕，是在小腿肚上，只有三点细细的黑痕，没有伤皮破肉。
赵羽飞见了，反而倒抽一口冷气，忖道：“那个排行第四的金发女子，练的冷魂爪如此恶毒，还未抓穿皮肉，便这般厉害，假如被她抓破了皮肤，岂不就死了？”
原来当那金发少女出手抓他之时，赵羽飞已略略有防备。
这是因为文公柏一上来，就贸然与他硬拼内力。赵羽飞一试之下，发现文公相虽然算得上是时下少有的高手，但在内力上，既无出奇的功夫，亦不是已臻登峰造极的境界。
再者，这文公柏的为人，一望而知十分阴险老练，并非冒失莽撞之人。
因此，赵羽飞登时感到奇怪，心头掠过一念，想道：“他凭什么如此冒失？”
疑念一生，他在发力反击之时，便不肯用上全力，暗下留着三成劲道，没有使出。
这时金发少女突然偷袭，指甲抓住他的小腿。
赵羽飞幸而留有余力，是以一面运功护住皮肉，另一方面施以巧妙内劲卸力。当时金发少女感到好像抓住一团棉花，根本无法用力。
饶是这样，赵羽飞仍然受毒力所侵，这条腿登时麻木不仁。
现在回想起来，假如他当时用上全力对付文公柏，则这一爪之厄，必定躲不过，早就得尸横当地。
因此，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发现自己竟是曾经渡过一个何等可怕的危机。
他掏出一个药瓶，在伤口上洒上药末，然后又从外衣撕下一条布，把伤口紧紧扎住。
本来这一点点皮肉之伤，他一点也不放心上，尤其是他身边带有少林秘制刀伤灵药，三两天功夫，就可以完全复元。
可是现下他却有点儿担心，假如再碰上敌人，须得激战的话，这个伤口就很容易再裂开。
这时不但行动不便，同时由于再度流血，气力亏损，功力亦得大为减弱。所以以他目前情况而论，最好还是不要动手。
晌午的太阳，晒在他身上，一阵暖洋洋的感觉，包围着他。寂静的山间，弥漫着树木被晒的香味。
赵羽飞心情忽然安恬下来，舒服地挪动了几步。
过了好一会儿工夫，他的思绪才回到现实上。
对于以文公柏为首的这一班人，他仔细的考虑了一下，但觉他们不但人数众多，而且来历复杂，各有绝艺，显然是一个有相当背景和势力的组织。
他本来一直疑惑这些人是水仙宫的爪牙，现在从各方面推想，似又不像。但却极可能是由水仙宫勾出来的。
他疑惑地忖道：“这样的一个组织，自然存在已久，决计不是最近一年半载之事。因此，我居然猜测不出他们的路数，这就大大的使人不解了。”
当下他又从这些人的形貌、衣着、口音以及武功等等，作一番推敲。
本来此一种神秘组织的根据地，颇不易猜测。最先他从秦美姬身上，观察得知，她的奇门阵法之学，乃是传自茅山一脉。此外，从她的衣服质料及款式，可知她必是在杭州逗留过很久之人。
另外从一些用物，如灯台等物件上，竟然不是本地出产，而是景德出的瓷器。又可知她在杭州，一定有一个巢穴，否则不会随身携带这等器物。
现在他归纳起来，可以确定这个神秘组织，他们的巢穴，一定是暂泊在可以移动的船上。当然他们是从远方来的，而且可以断言他们的原始根据地，可能远在域外。
这是因为他从那个被称为四妹的金发少女身上，看出来了线索。
这个少女，满头金发不说，肤色五官等，亦与汉人略有不同。料想一定是西域某一国的人民。
正因为这个组织，乃是来自远方，所以赵羽飞前此从未听说过，便不出奇了。
此外，这些人各有绝艺，并因而得到满意的解释。便是这个神秘组织的形成，可能是他们的上一辈或更早，俱是一些在中原容身不得的黑道高手，逃到异域。由于某种机缘，组织为一个团体。
这样他们方能生存，甚至可发展成一种势力。因此，这一代的人物，俱是各依天赋资质，授以绝学。
这样，便组成了这么一个既神秘隐诡而又多姿多采，包含有各种人才的奇异组织了。
假如他的推测不错，赵羽飞顿时敏感地嗅到，其中不仅只是江湖的仇杀，而是包含有政治气息在内了。
这个从域外前来的组织，如果单单是受水仙宫收买，前来对付于他，似乎太单纯了一点。
稳当一点的看法，应是这个神秘组织，一方面是由水仙宫聘来，另一方面，他们本身已负有某种任务，对大明朝将有所不利。
他的思路转到此处，便因为一种传来声响而中止了。
赵羽飞躺在石上，动也不动，片刻间，一个人迅快奔过来。
但见这人长相丑陋，一对招风耳，特别惹眼，正是他的忠仆石头。
他喘一口气，便道：“大爷，我晓得啦！”
赵羽飞道：“别忙，慢慢说就行啦，你可是晓得他们落脚之处？”
石头道：“是的，是的……”
赵羽飞道：“是不是在江边的一艘大船上？”
石头一怔，道：“是呀，你已知道了？”
赵羽飞道：“我是猜的。”
石头烂漫天真，胸中全无机巧，马上应道：“那么大爷光是猜就行啦，何必叫我去呢？”
赵羽飞道：“光是猜也不行，我猜到是在船上，可是这条船，泊在什么地方？船的形状怎样？上面有些什么人等等，我还是不知道啊！”
石头连连点头，道：“是啊，我真笨，全没想到这些问题。”
他忽又急急道：“大爷，你可知道那个带走秦美姬的人，是个女子，头发是金的，长得很高大。她对秦美姬很不好，一路上打过她四、五个嘴巴。”
赵羽飞道：“有这等事么？”
石头发急道：“小的怎会骗你。”
赵羽飞寻思道：“那个金发女子，必定是四妹无疑。她一点儿也不尊重排行第三的秦美姬，敢是早已有了嫌隙。”
石头又道：“小的瞧了，真替她担心。”
赵羽飞讶道：“为什么？”
石头道：“因为早在灵隐寺门口，那个文公柏与秦美姬说话时，小的就听见他说过，他奉命要杀死秦美姬。”
赵羽飞点头道：“你听见了？”
石头道：“他们以为我听不见，其实他们再走远些，话声再低些，我仍然听得见。”
赵羽飞道：“你不用担心，秦美姬算不上什么好人。她若是被自己人杀死，与我们没有什么相干。”
石头一怔，道：“那怎么行？她长得那么好看，而且她也不是坏人啊！”
赵羽飞瞿然惊醒，忖道：“赵羽飞呀赵羽飞，你隐居了一段日子之后，何以变得这等模样。若以假道义的立场，只要杀生之事，也当尽力制止。何况秦美姬在对方来说，因双腿残废，已失去利用价值，但在我来说，她也许能帮个大忙，把神秘组织的底细，抖露出来。说不定可以拯救许多生灵。”
他想了一下，才道：“石头，你将在寺门口听到文公柏对秦美姬的说话，记得多少，说出多少来。”
石头一点儿也不迟疑，马上将窃听所得，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原来他心眼儿虽不灵活，但却有过人的记忆力。当时他曾得赵羽飞所嘱，要他好好的用心听人家说话。
他为人忠心之极，是以专心致志的偷听，不但听得清楚，还记得一字不漏。
赵羽飞可算是得到意外收获，他从文公柏与秦美姬对话中，至少知道两点，那就是秦美姬坐过那张轮回椅之后，双腿目前已告残废，而假如没有阻遏麻木之感向上延蔓的药物，她的性命，亦将不保。
第二点，这个拥有轮回椅解药之人，正是秦、文二人尊称的老师父，此人因传已经逝世。可是照文公柏说来，此人尚未死，只不过隐秘地避世匿居，而他的居处四周，都布有奇门阵法，难以进入。
整个局势，似乎已整理出一点头绪，可以画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了。
他只须暗下跟踪那条船，迟早会跟到那个老师父的隐秘居所。
这时秦美姬既可以得救，他亦可乘这机会，会见到这个神秘组织的大部份主要人物。
由于他认为建立这个神秘组织的人，绝不会只有一个师父，所以在他脑海中，他认为只能见到高一辈人物中的一个而已。
不过他已可以循这一条线索，追查下去，相信最后一定可以挖出根源底细。
石头突然道：“大爷，那艘船好像马上要启碇呢，小的可要跟一跟？”
赵羽飞摇摇头，道：“我自有分教。”
他们一起回到木石小筑时，又费了不少时间。这是因为赵羽飞为了腿伤，不敢跑快之故。
回到家里，赵羽飞首先看见那张轮回椅，尚在原地。
他阻止石头接近此椅，自己走过去，先绕椅行了一周，细细看过，然后蹲下来，检查椅脚。
石头全然不明白主人在干什么？但他决许不肯费心推想，乐得看看他有什么动作？
赵羽飞检查之后，才道：“奇怪，此椅他们没有动过，亦没有换了一张去。”
石头道：“他们为什么要动这把椅子？”
赵羽飞道：“此椅既然能置人死地，在他们来说，当然是一件宝物。而我们两人又有一段时间不在此处，因此，他们不趁这机会。把椅子拿去，很是奇怪。”
石头道：“此椅反正不能坐，他们如果家里还有，就不必带回去啦。”
赵羽飞道：“他许正如你之所料吧，其实此椅仍在，我亦不奇怪，因为他们纵要拿回此椅，也一定找一张一模一样的，把这一张换走，使我误认，可是我检查过椅脚与地面上的暗记，分明没有人碰过此椅。”
他想了一下，才道：“你可将此椅，连同我一封信函，交给麓大师。”
石头等他写好函件，便提了椅子，迅即走了。
这件事好像就此结束，因赵羽飞居然不去跟踪那艘巨船，一连三、四天下来，他都悠闲如故地过日子。
石头是忠心而又简单之入，见主人不理此事，过了这么几天，他也淡下来，似乎连秦美姬的危难，也给忘记了。
这天早上，赵羽飞吃过早点，便向石头道：“你收拾一下，咱们要出趟远门。”
石头大为欢喜，道：“到哪儿去？”
赵羽飞道：“你最好不要知道。”
石头讶道：“为什么呢？”
赵羽飞道：“因为我怕人家会从你口中打听出来。”
石头道：“你叫我不说，天王老子也休想逼我说出来。”
赵羽飞笑一笑，道：“那也未必，假如人家不是硬逼，而是叫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像秦美姬那样的，就可以骗出你的话了。”
石头无言以应，原来他淳朴挥直，不会作伪，这刻一想果然很难不告诉秦美姬，便不敢再辩了。
赵羽飞又道：“不过若是碰上这等事情，你可以坦白告诉对方，说是我不准你说的，想来对方也没可奈何了。”
石头登时兴高采烈起来，道：“是呀，我叫她自己去问你。”
赵羽飞道：“咱们这趟出门，乃是赶去营救秦美姬的。”
石头忙道：“好极了，我马上收拾。”
赵羽飞道：“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那就是咱们这次要对付的敌人们，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功夫和法宝。例如那张轮回椅，就是奇异的法宝之一。”
石头道：“小的知道了，上回秦姑娘坐了一下，就不能行走了。”
赵羽飞道：“这张轮回椅，已经由麓大师转送出去，很快就送到一位老人手中，这位老人数十年前，乃是大内御库的总管，经他眼见的奇珍异宝，甚至种种稀世的毒药，已不知有多少。他是虔信佛教的居士，佛门中人，称他为多闻居士。”
他停歇一下，又道：“这张轮回椅，到了多闻居士手中，就不足为奇了。他一检查之下，便指出椅子底层，嵌有一粒化石晶，这是一种奇怪的含毒矿石，毒力侵入人兽体内，很快就僵硬而死，死后全身坚硬，变成化石，所以称为化石晶。”
石头骇然道：“幸好大爷你没有坐上去。”
赵羽飞道：“这化石晶的毒力，只能从尻尾骨侵入，所以只要避开这一点，便可无虞。换言之，只要不坐在嵌有化石晶的椅上，就没有问题了。”
石头道：“躺在上面怕不怕？”
赵羽飞道：“只要不是坐姿，反尾骨的末端脉穴，不致受伤，就没事了。所以你坐上去也可以，只要屁股略略悬空，即可无事。”
石头大为放心，欢然道：“这就行啦，以后我除了躺下，就是站着。”
赵羽飞道：“这宗物事，也不是没有克制之物。据多闻居士说，西土有一种云锦花，花瓣铺在化石晶上，就可安然端坐了。”
石头道：“原来如此，那么这化石晶也没有什么用处啦！”
赵羽飞道：“谁说没有用处？”
石头道：“咱们采几片花瓣，带在身上，每逢落座之时，先拿花瓣垫底，怕它何来。”
赵羽飞道：“这云锦花是什么样子，哪儿有，咱们全不知道，如何采法。”
石头一怔，道：“是啊，小的可没有想到这一点。”
赵羽飞道：“连多闻居士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别人就更不必说了。我听居士他老人家说，中土似乎还未见过这种仙花异卉。”
石头道：“那小的记住不坐就是了。”
赵羽飞道：“你不妨试试看。”
等到石头收拾好，两人走出木石小筑。
赵羽飞回头望了一眼，叹口气道：“我本以为今生今世，永远不会踏出这间屋子，更别说重入江湖了。谁知只过了半年，又恢复了风尘生涯。”
石头可听得懂他就是今生今世不离此屋之言，而他也是曾经流浪过的人，至少他跟随麓大师，从此寺到彼寺，对出门远行的滋味，尝了不少。因此，他对于出门之举，也不是十分喜欢。
他感觉到赵羽飞怅惘黯然的心情，是以张大嘴巴，转头呆呆地望着这间石屋。
赵羽飞感慨了一阵，便开始踏上漫长的行程。
他们乃是循运河乘船北上，经过那三万六千顷的太湖，进入江苏境内，不一日，已到了镇江。
赵羽飞打扮得齐齐整整，再穿儒衫，手拿折扇，配上唇红齿白的面庞，一派儒雅流洒的风度。石头背着包袱，带宝刀，虽然不是家仆打扮，可是以他的尊容和形色，任何人也能看出他是仆从。
两人走到市街，已是晌午时分，街上十分热闹。所有的行人，不管是男是女，都不免向赵羽飞多盯几眼，心中赞声好俊的人品。
赵羽飞买了四色礼品，写了一张名帖，走到一座府第，教石头投刺拜见的规矩，把礼物名帖送给门房。
那个门房看见赵羽飞一表人才，气派不凡，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刻工夫，门房和一个四旬上下的中年人出来。
那中年八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身上衣着，却不似本宅的主人，而像是个帐房先生之类的人。
他过来向赵羽飞行礼，先报上身份、姓名，果然是此宅的管家，姓袁名通。
他执利甚恭，却没有请赵羽飞入内，只抱歉地道：“雷老爷昨天突然病倒，躺卧床上。大夫吩咐不许见客劳神。雷家两位少爷，都因事出了远门。”
赵羽飞道：“在下只是路过此地，因为师门与雷老伯有旧，以前也曾经见过面，故此特来拜会。既然雷老伯贵体违和，自然不好打扰，就此别过。”
管家袁通谦恭地送出老远，方始揖别。
赵羽飞带了石头，一径投向客店。石头是不管任何闲事，只要赵羽飞说行就行，要止就止，从不过问。
赵羽飞在客店中，写了一封信，命石头去送，吩咐他道：“这封信你送去给三江镖局总镖师李镇，那三江镖局是东南几省数一数二的大镖局，你向茶房掌柜一打听，就知道在什么地方。”
石头出去一问，果然无人不知。
他依照那掌柜指点，不久，已找到三江镖局。
但见这座镖局甚是宽敞高大，门前插着一支绣着飞虎的旗帜，甚是威武雄壮。
镖局内外许多人进出，说话谈笑之声盈耳，显出一片热闹的气象。
石头进得局内，随手扯住一个佩刀劲装大汉，道：“喂，我要找一个人。”
那个劲装大汉转头打量他，双眉皱起。
石头忽然发觉气氛不对，敢情本来很喧嘈忙碌的场面，忽然静寂下来。
所有的人，都朝他们瞧着。
那劲装大汉见他一副愣头愣脑的样子，当下露出一副不跟他计较的态度，只不耐烦地摇摇头，道：“我没空。”
石头忙道：“不行，我非找他不可。”
对方一听不行两字，登时眉笼杀气。目射凶光。
他冷笑一声，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满口胡说八道。”
石头一点儿也不研究人家的反应，顽固的像头驴子一般，高声嚷道：“谁胡说八道，我要找一个人。”
那劲装大汉怒喝一声，道：“蠢料，你这是找死。”
他左臂一摇，以便挣脱石头抓住的衣袖，同时抬起右手，兜头掴去。
石头上身微微一仰，对方指尖恰恰从他鼻尖上拂过，不多不少，算得准确无比。
所有的人一瞧，都看出石头虽然浑愣，但却是身怀武功之人。不然的话，哪能闪避得这般恰到好处？
那劲装大汉既掴他不着，左臂也没有甩开他的拉扯，登时更为忿怒地瞪起眼睛。
四下虽然有不少人，可是却没有一点儿声音。
石头道：“你干么打人？”
劲装大汉凶悍地道：“何止打人，大爷要你的命。”
他跑步猛欺，贴向石头，右臂曲时疾顶。、ｖ
这一记势猛力沉，乃是贴身肉搏时的凶毒招数。
石头如果要避开，定须松手，不能继续拉扯他的衣袖。
如若不肯放手，中上一下，则纵然不死，亦得重伤。
但石头身坚如铁，对方可就做梦也想不到了。
蓬的一声，那劲装大汉的左肘，结结实实的撞上石头胸口。
只见石头身子晃都不晃，忿然一推，那个劲装大汉，蹬蹬蹬连退六七步，这才站得稳脚步。他一回手，掣出长刀。
事情演变到这等地步，马上人声四起，有的叫嚷石头躲开，有的人则大声劝阻那劲装大汉。同时又有四、五个人奔过来，拦阻那大汉。不过他们的神态间，显然对这劲装大汉，都存有畏惧之心。
那劲装大汉暴跳如雷，忽然唰唰虚砍两刀，厉声道：“哪一个阻我去路，可莫怪我刀下无情。”
劝阻之人，都赶紧躲开。
情势演变的十分紧张，眼看要闹人命血案，顿时又鸦雀无声。
石头根本一点儿不怕，要知他虽然不是什么一流高手，可是他却能感觉得出，这个劲装大汉尽管凶悍暴戾，却不是武林高手，不似前此所见的文公柏，是以毫无惧怕之意。”
他也不把对方的凶横态度，放在心上，转眼一望旁边的人，高声道：“我要找总镖师，他在不在？”
但见那些人都怔了一下，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要知石头这副形相，任谁也不能相信他识得总缥师，更别谈有什么关系了。
事实上这些人都没有猜错，假如石头不是奉赵羽飞之命，前来投书，则他八辈子也不会踏入这间镖局，更不会找总镖师李镇。
虽然没有人相信这等情事，但那个擎刀的劲装大汉，却也不敢立即动手。人丛中也有人问道：“你找老总干什么？”
石头道：“我送信来的呀！”
他这么一说，又使众人不得不信了。
有人问道：“什么人叫你送信的？”
石头道：“自然是我家主人，除了他还有谁。”
那劲装大汉厉声道：“你把信拿出来瞧瞧。”
石头道：“不行。”
他的意思是此信只能给总镖师李镇阅看，因为赵羽飞是这样嘱咐他的，倒不是不能拿出书信亮相。
别人哪里想得到这么多，不禁都生出疑念。
劲装大汉叫道：“这小子分明胡扯一通。”
众人都不做声，他便大踏步逼近石头。
石头眼睛一瞪，招风耳抖了两抖，问道：“你拿着刀可是要杀我？”
那大汉道：“老子不敢杀你么？”
石头心中涌起怒气，道：“我又没做错事，你干吗要杀我？”
他也向对方逼去，伸长脖子回骂对方。
那大汉长刀迅起疾落，向他手臂砍去，口中骂道：“******，浑小子。”
石头想也不想，迎着刀势一侧身，便闪避过一刀。
同时之间，挥拳击去。
大汉迅即后退，此时他明明躲过了敌拳，连衣服也没有被对方碰到。
然而砰的一声，他胸中已中了一记无形的掌力，登时双脚离地，身形飞退，接着叭哒一声，摔在地上。
全场之人，尽皆愕然。
石头击退此人，怒气立消。
他本是全无机心之人，恶气一消，便泛起了傻笑，随便望着其中一个人，问道：“总镖师在哪里？”
那人吃一惊，道：“我不知道。”
这时地上那个大汉没有起身，便有两人过去，察看他的情形。
石头目光转到另一个人面上，道：“他知不知道？”
那人摇摇头，在那边察看大汉伤势之人，大声道：“沈师父伤得不轻。”
人丛中出来一个人，举止相当斯文，道：“这位仁兄可是有书信送给敝局总镖头么？”
石头道：“是呀，这不是么？”
说时，从怀中掏出来，人人都看见了。
那人道：“只不知贵生的高姓大名，如何称呼？”
石头道：“他叫赵羽飞。”
那人道：“啊，原来是赵大爷。”
石头喜道：“你认识我家大爷么？”
那人摇头道：“在下很少出门，是以不认识贯主，只不知赵大爷是哪一家派出身的？”
石头倒不嫌他絮聒，道：“他是少林派的，你知道少林派么？”
那人知他浑愣，是以也不奇怪，应道：“在下当然晓得，敝局总镖头也是少林派的呀！”
石头一怔，道：“是么，我倒不晓得，大爷没有告诉我。”
那人道：“敝局总镖头现不在局子里，仁兄可不可以留下此函，在下马上派人送去。”
石头道：“好的。”
他把书信交给对方，回头瞧看那沈师父，见他仍然坐在地上，面色苍白，气喘不已。
当下道：“你不拿刀杀我，我也不会打你，你说对不对？”
那沈师父一直感到窒息，几乎活活闷死，目下好不容易回过一口气来，喘个不停，哪有工夫答他。
那人把信交给另一人，接着向石头道：“仁兄你贵姓呀？”
石头道：“我叫石头。”
那人怔一下，才道：“啊，原来是石头仁兄。”
他接着问了几句从哪儿来等话，突然间一个雄劲响亮的声音，道：“石头兄在哪儿？”
那人忙道：“在这儿。”
接着向石头道：“那就是李总镖头了。”
但见一个身躯雄壮的人大踏步走来，向石头见拳行礼。
石头转眼打量这个总镖头，但见他年约四旬，国字面，浓眉大口，行止之间，大有威势。
他一来看得对眼，二来又知此人乃是少林门下，是以十分欢喜，马上亲热地道：“你就是李总镖师么？看样子是对了。”
李镇反而一怔，道：“莫非大侠形容过兄弟的相貌么？”
石头道：“那倒没有，我看你的样子，真像是总镖头，跟别人都不同。”
他老实说来，却比存心拍马屁的话，还要悦耳动听几倍。
李镇十分高兴，道：“石头兄太过奖啦，请到里面厅子坐坐，兄弟还未曾拜阅赵大侠的手谕呢！”
镖局内之人，一瞧总镖头对这愣小子这般礼敬，同时又叫石头的主人为大侠。态度恭敬，当下都晓得来头极大，看来那沈师父的苦头，定然是白吃的了。因此，人人都暗中称快。
原来这个姓沈的镖师，性情十分凶暴，武功也不错，动辄就出手格斗，是个地道的好勇狠斗之土。
因此即使是局中的同事们，都对他忌惮和不满。这回他在石头面前吃了亏，许多人都暗中称快。
李镇带领石头，走入一座厅堂落座，此时自然有人泡上好茶，还有点心果子等物。
李镇客客气气地告个罪，便拆信阅看。
石头乐得腾出工夫，一面喝茶，一面吃那些果子点心，大是自得其乐。
此时厅中没有别的人，李镇看完信之后，便向石头道：“原来赵师叔有所差遣，这真是我的荣幸。”
石头讶道：“我家大爷是你的师叔？”
李镇道：“是的，不过当着外人，我便不敢冒然作此称呼了。”
他笑一下，又道：“你一定也会明白，像赵师叔这种人，有时不喜欢拖拖拉拉的应酬，所以我不敢给他添麻烦。”
石头道：“是啊，他不喜欢与人来往的。”
李镇道：“现在他要我替他办一点儿事，待我带几个人，一同前往叩见他老人家。”
自然他不是征求石头的用意，只不过话刚到这里，就顺便说给他听而已。
李镇叫人进来，吩咐几句，那人匆匆出去。
不久，就有几个人陆续进来。
李镇郑重地替众人介绍，见过石头。
那些人皆是本局的高级人员，一个是总局的副镖头刘亮，一个是主持北方几个支局的副总镖头黄彬。
另外一个虽是镖师，但地位很高，姓谭名山健。
还有一个却是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众人都客气地称他为先生，姓张，是个管发文书的读书人。
李镇向张先生道：“今天晚上，我设宴欢迎赵羽飞大侠，此宴须得十分隆重，请你拟一张名单，发出请帖。我再亲自把帖子送给赵大侠。”
他目光转到刘亮、黄彬等人面上，又道：“当然诸位跟我走一趟，这位赵大侠，等闲可不易见到。”
刘亮、黄彬还有谭山健等人，虽然在南北镖行极有名气、地位，但终究不能与赵羽飞这等绝代高手相提并论。
事实上他们对于武林中，那些一流高手阶层中的事情，所知不多。
因此，赵羽飞虽然曾使水仙舫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但这些人并不晓得。
不过他们对水仙舫的传说，却都听过。
原因是水仙舫不但行径诡奇可怕，同时又皆是绝色美女，消息自然容易传播。
这三人碍于有石头在座，所以都不便向李镇询问有关赵羽飞之事。
李镇向张先生指示邀请的陪客名单，其中有一些人，竟是南京或太湖附近的江南武林名家。
这时，刘亮等人，才知道赵羽飞来头不小，因为在被邀请的十多位名家中，几乎每一个都够资格视为贵客的了。
可是这回这些名家们，不但只做陪客，而且有些路途相当远，如要参加这一场宴会，非得在收到请帖之时，马上动身赶路不可。
要知请客也有不少规矩，例如目下有些远道的陪客，如非特别事故，做主人的自然不敢相邀。。
再说，假如主客的身份不够份量，这些陪客们，除非冲着主人的面子，否则绝对不肯马上赶来。
尤其是时间如此急促，谁肯无缘无故，丢下手边之事，跑上百数十里之远，吃一顿饭？
当李镇最后念到江南武林中声名赫盛的金刚手桂西池，和绵里针言伯青两人的名字时，连执笔的张先生，也惊讶地望了李镇一眼。
李镇微微一笑，道：“诸位一定心中感到奇怪，因为这些客人，身份名望，不比寻常。”
谭山健忍不住道：“是呀，总镖头自然不会轻举妄动，可是仍然使人觉得惊奇呢！”
李镇道：“诸位有所不知，这位赵大侠，可是当得上天下第一高手的人物。纵然这话有夸大之嫌，但他在少林派上下逾万的人中，却可以断言是第一高手了。”
这话出自也是少林高手的李镇口中，当然不会虚假。
刘亮等人不敢不信，但更加惊异不已。
黄彬道：“只不知赵大侠今年有多大岁数了？”
李镇道：“大概是二十四、五岁吧！”
刘亮等人登时感到难以置信，互相对望了一眼，想道：“赵羽飞若然只有二十来岁，就算是出生之日，开始习武，但到如今也不过是二十多年火候而已，岂能当得上天下第一高手之称？”
李镇又笑一笑，解释道：“赵大侠自然是天生异禀，资质盖世之士。同时他的武功成就，也曾经过考验，如半年前还在三江五湖出现的水仙舫，就是赵大侠一手摧毁的。”
刘亮摸摸颏下的胡子，道：“赵大侠若是摧毁水仙防，相信可以当得上天下第一的荣衔了。”
谭山健也点头道：“无怪水仙舫这半年来，已经消息杳然，敢情已被赵大侠制服。”
黄彬道：“兄弟向来在北方时间居多，是以对水仙舫的消息，不甚得闻。但据我所知，水仙舫从未败过，任是如何高明之人，一旦登舫，就永不再出现江湖了。听说有一次，那鬼门双怪之一的曲山老魅邬庸，登上水仙舫，便一去不回呢！”
李镇道：“你这消息从何得知的？”
黄彬道：“前些日子，有人在路上碰见了鬼门双怪之一的枯骨神君厉英。因是旧识，问起邬老魅的下落，厉英便说了出来。”
他停歇一下，又道：“厉英仍是南下，据那人猜想，他或者是查访水仙舫，以便替邬老魅报仇也未可料。”
李镇道：“原来如此，其实这件事，也不算是秘密了。当邬庸登舫之时，可不止是他一个人，当时尚有三位，一是蒲毒农，一是断肠针查三姑娘，还有一位是千桃观铁冠真人。”
这些人在武林中，都享得有盛名，刘亮等三人，虽然与他们全不相识，但名头和一些传说，都耳熟能详，是以大感趣味。
李镇又适：“这四个当代高手，还是以抓阄之法，决定了登舫的先后次序。为的是人人都想争先，但一方面又想让别人去试试，以便窥知一下虚实。抓阄的结果，是邬庸先上。”
他停歇下来，好像不打算说了。
谭山健忙问道：“那么邬老魅失败后，那三位高手都打了退堂鼓么？”
李镇道：“自然不是，当邬老魅败亡之后，舫上一个美女宣布此事时，突然河面出现一颗照明的电光弹，把水仙舫完全照亮，现出那个女子的面容。此举大犯水仙舫之忌，登时有所行动，片刻之间，洞庭双枭汪氏兄弟，发出惨叫。原来他们早就隐藏在黑影中。”
谭山健不解道：“汪氏兄弟之死，与他有何相干？”
李镇道：“谁说没有关系，当惨叫声起后，那三名高手，马上过去察看，发现这对兄弟浴卧血泊之中。不过当时汪老二还有点儿气息。”
黄彬道：“原来汪老二说出一些秘密了。”
李镇道：“是的，汪老二虽然气若游丝，但蒲毒农以一种至为剧烈的毒物，刺激得汪老二恢复了一点点气力，说出了一点儿有关水仙舫的秘密。”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此举自然又是犯了水仙宫的大忌，因此，水仙舫下来了三个美女，将他们围住，这三名美女，以一对一，不过是三十来招，就把这三大高手，杀得连招架之力也没有了。”
刘亮道：“这话若不是出自总镖头之口，实是万万教人难以置信。”
李镇道：“我起初听到该般经过时，也像你一般，感到难以置信，然而叙述之人，既是我的长辈，而他又是从少林寺掌门方丈大师那儿听来的，你们想想，我能不相信么？”
刘亮等人，都用力地点头。
李镇又道：“这三名高手，据说连逃走之力也没有了，正当危在顷刻之际，隐身在旁边的赵大侠，施展无上神功，使那水仙舫三女招势迟滞了一下，那三位著名高手，这才觅机遁出，急急落荒而逃。”
他变得更郑重地道：“据说这三人都挨了一剑，才能逃出圈外。这件事，我设法打听过，果然不假，他们都曾经负伤。”
黄彬迟疑一下，才道：“但赵大侠孤身登舫，面对这许多高手，岂能力敌？”
李镇道：“水仙舫的规矩，乃是公平决斗。因此，赵大侠倒是不怕她们人多。只是当赵大侠赢了之后，好像还经过许多艰险，才把水仙舫制服。当然后来对付敌人之时，便须得以智慧为主了。”
黄彬道：“在下听了这等事迹，恨不得马上就去拜见。”
李镇道：“咱们这就去，请张先生赶快将请帖录写好，派人送出。”
他拿起名单看过，又递给这几个人看。
刘亮一看之下，马上道：“总座似乎漏了一个人呢！”
李镇道：“是哪一位？”
刘亮道：“本府的武学名家雷远声，乃是前辈身份，如若不发帖子，似乎不大要当。”
李镇道：“幸亏你提醒我。”
不一会儿，张先生已把那十余份请帖写好，让李镇—一过目。
李镇随即召来能干的手下，分头派送请帖。
接着他很礼敬地请石头一道前往客舍，众人见他如此慎重恭敬，又听说石头惩戒沈镖师之事，晓得这个浑汉，一定不是等闲人物，所以对他都不敢轻慢。
这三人簇拥着李镇，李镇则陪着石头，往赵羽飞落脚的客店行去。不一会儿，他们已到了客店。那些掌柜伙计们，见了李镇等人，无不躬身哈腰地行彻，恭敬非常。
及至他们看见李镇等人，如此恭敬地拜见赵羽飞，都觉得万分惊奇。因为李镇主持的三江镖局，不但在本府是最大的一家，甚至在全国镖行中，也属数一数二的大镖局。
因此，本府之人，简直以三江镖局为荣，当然李镇等这些首脑人物，在本府极有声望和地位。
赵羽飞与众人—一见过，态度非常谦和有礼，完全是个读书人的风度。
刘亮等人，见他不仅年轻，而且相貌俊美，风度翩翩，居然是天下第一高手，更加惊奇不已。大家谈了一阵，渐渐融洽。
尤其是当赵羽飞问起三江镖局的业务情形时，李镇好像向老板报告似的，详细回答，使人感到赵羽飞是关系极密切的自己人，份外感到亲切起来。
谈了好一会儿，忽然有个镖局的人来见李镇。
这人向李镇报告道：“雷府有人到局里回复，说是今夜的盛宴，雷老爷子不能参加，因为他昨天忽然病倒，不能起床。”
他一面报告，一面偷窥赵羽飞。
李镇心中有数，知道自己刚才夸称赵羽飞之言，从张先生口中，传了出去。大概全局之人，都已得知，是以这名手下，忍不住暗暗打量赵羽飞。
他命手下离去，一这才向赵羽飞道：“这就奇怪了，雷前辈年才五旬，武功高强，前天晚辈在街上碰见他，那时他身体极好，气色红润，怎会一下子就病得不能起床？”
赵羽飞笑一笑，道：“这可难说得很，俗语说：病来如山倒，病去似抽丝。一个人得了病，卧床不起岂足为奇。”
李镇道：“赵大侠说得虽是，但病势到了如此沉重之前，必定有点儿预兆，何况雷前辈又是修习武功之人，更不致如此脆弱，一下子就起不了床。”
赵羽飞道：“莫非你怀疑其中另有文章么？”
李镇道：“是的，假如赵大侠不反对的话，晚辈打算没法打听一下。”
赵羽飞道：“我不反对。”
李镇向谭山健道：“谭老师，有烦你打听一下，最好多派几个人，从各方面刺探。”
谭山健立即告辞而出，匆匆去了。
李镇向赵羽飞道：“谭老师一来是本地人，二来他精于访查之道，在镖行中，若论访查，他可说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赵羽飞道：“在你们这一行中，访查之道，恐怕很重要吧？”
李镇道：“是的，平时也没有怎样，但一旦镖货出了事，便须得尽快访查出一个头绪来，始能行使解决之法。”
赵羽飞记在心中，认为这等人才，果然很有用处。
他们东扯西谈，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
那谭山健意外地回到客店来了。
他回来得这么快，实在使人不得不承认他真有两下子。
谭山健随即将访查所得，向赵羽飞报告，众人听了，都感到十分惊异意外。
原来谭山健带回来的消息，敢情是那位在江南很有名气的武林耆宿雷远声，不是病倒，而是负伤休养。
赵羽飞不大知此地近来的情形，是以听了之后，默然不语。
但其他人，包括李镇在内，却大为震动惊异，开始交换意见，议论不已。
他们谈了一阵，李镇便问起谭山健前往调查的详情。
谭山健道：“兄弟奉命之后，便迅召了两个得力之人，展开调查行动。”
这两个得力之人，分头行事，其一是到雷家附近的邻居和小店铺处，打听近日来一切有关雷府之事。此人因是在那条街长大的，是以不费什么功夫，就打听了很多消息。
另一个则是向城中地痞和流浪汉打听，瞧瞧有什么奇怪事情或人物没有。结果他们很快就回来报告，一个告诉兄弟说，雷府最近半个月来，似乎发生了不平凡之事，虽然邻居们都不清楚，但他们却都有这种感觉。
有一件比较奇怪的事，是从大夫这一点儿查出来的。这个手下遍查所有之人，都不见雷家延请过大夫，其中有人告诉他说，曾经见过雷家下人，到同珍堂抓药。
要知在那条街上，就有一家著名的药铺老万成号，雷家向来在此店抓药，如何忽然改变了地方？
因此，他就到相隔三条街之远的同珍号打听，提起了雷家之人抓药，那掌柜的还记得，这是因为雷家的生意，他们罕得做到，同时雷家这次所抓的药，都是十分昂贵的，而且差一点儿就凑不齐全，所以那掌柜的记得十分清楚。
据那掌柜说，雷家这副药，一望而知是一副跌打秘方。
另一个手下的报告，包括有四个行踪奇特之人，一艘诡异神秘的艘只，和一件奇怪的事。
在这些事件中，兄弟无须分析选择，因为那件奇怪的事，就是雷家做出来的。”
他说到此处，人人都伸长耳朵。
赵羽飞衷心对这个访查高手十分佩服，因为他只派出两个人，就能恰到好处地找上应该查问的地方，找到想知道的消息。
谭山健透一口气，接着道：“这件事发生在半个月前，一天夜里，雷家忽然抬出一项软轿，也没有打灯笼照路，悄悄疾行。
这项软轿经过一处有灯光的地方，恰被两个地痞夜鬼看见。由于雷府之人，个个练过武功，本府大凡在地面上混的人，无不认得，他们一望之下，不但晓得了他们来历，同时又知道这项软轿，是雷家内眷专用的。
他们好奇心大起，悄悄跟随，最后发现这项软轿，抬入了城内的黄叶寺中。
这间寺院，只有男僧而没有女尼，而这项软轿到达时，院门马上打开。软轿中出来一个人，看来的确是个女的，随着一名僧人进寺去了。那顶软轿，并不停留，马上就回到雷府。
迄今半月，他们也常常留意，总是觉得雷府并没有派人去把那女人接回去，因此他们觉得万分奇怪，却又不敢前往探问。
这是因为黄叶寺的住持方丈，是本府最有名的终音大师，德高望重，连府台大人也十分尊敬恭礼，如果他们前往滋事讹诈，寺中的和尚，只要召来捕快，他们就得吃一顿苦头，然后还要坐牢。
当然他们更不敢惹雷家了。
兄弟听了这些消息之后，当下决定须得用单刀直入的手法，才弄得清楚。因此，便直赴雷府，找到雷家的总管袁通。
兄弟与他极熟，当下假称是得知雷老爷子生病之事，特来探问究竟。
袁通支吾应付，兄弟便低低告诉他说，外面有人传说雷家发生变政。有的人甚至传说雷老爷子已死。
他听了之后，面色大变，显然不知所措。
兄弟马上又讹他一下，说是关于雷家的变故，恐怕是与内眷有关，并且有人到黄叶寺周围窥伺。
袁通听了这话，征了一阵，才告诉我说，雷远声老爷子的确不是生病，而是受伤，现下是闭门养伤，但并不严重。
至于内眷之事，他说那是雷老爷子晚年所生的爱女雷芙蓉，曾经到黄叶寺为老爷子祈福。”
谭山健最后道：“在下打听了这些消息之后，认为暂时不宜紧迫探询，所以就赶回来复命了。”
赵羽飞点头道：“谭老师真是高明不过，如此隐秘之事，到了你手中，便轻轻易易探听到手了。”
谭山健忙道：“这等小小之事，岂当得赵大侠的过奖。”
李镇道：“以雷老爷子的名望武功，除了一流高手，谁能赢得他。但奇也奇在这里，若是真正的一流高手，便没有什么理由，会与雷老爷子发生冲突，到底其间还差了一级，不易碰到一起啊！”
这活乃是以事论事，十分正确。
以雷远声这等名家，比起一流高手，自是差一级。
而这一级所造成的鸿沟，正如在江湖上混饭吃的，与普通民间的距离一般，很难会牵扯得上。
因此，雷远声在退休息影之后，反而会被一流高手打伤之事，实在使人觉得无法猜测得透。
李镇又道：“本府地面之内，有些什么可疑人物？”
他不愧是当今数一数二的大锦局的主持人，这一问就找到节骨眼上了。
谭山健道：“别的倒不大相干，只有一个人，住在草寮中，可是却十分富有，每日大吃大喝，每晚到秦楼楚馆中召妓饮酒，花钱如流水一般。但到了曲终人散，他总要回到草家睡觉。”
李镇道：“对了，这个人怎生模样？”
谭山健道：“听说除了很瘦之外，便没有什么特征，年纪约在四十左右，北方口音。”
他停歇一下，又道：“关于此人之事，只知道这么多，总座如果有兴趣，马上派人再查明回报就是了。”
李镇道：“那就有烦谭兄办妥此事。”
谭山健点点头，走了出去。这回他只须派人去查，出去吩咐过之后，就回到房中。
李镇向赵羽飞道：“晚辈实在想不到赵大侠驾临此地，今日得以谒见，三生有幸。假如赵大侠不嫌弃的话，便请搬到寒舍。”
赵羽飞道：“总镖师太客气了，盛情心领，我也许晚上就离开，在客居中，比较方便一点。”
他笑了笑，又道：“雷家之事，既然我赶上了，可不能不管，因为雷老前辈与家师有旧，有些事他也许早已忘怀，但家师时时放在心上，总觉得佛门中人，讲究的是因果了断，始可撒手。所以我经过此地，便特地去拜候他老人家。这回如果能帮上一点儿忙，家师便可安心了。”
李镇道：“这真是雷老爷子的鸿福，只要不是家务纠纷，有赵大侠出头，纵是再厉害的人物，亦将碰一鼻子灰回去。”
他说得如此肯定，以他的身份，向来话不轻发。因此众人听了，都深信不疑，大家便暗暗高兴起来。
要知他们这些人，也都是练武多年，从刀山剑树中熬出来的人物，对于高手如赵羽飞，自是希望能瞻仰他的绝艺。
只不过若是表演性质，这种趣味就要打折扣了。如今既有敌人可供试手，而大家又深信赵羽飞不会失败的，心情便都是轻松愉快的等待了。
他们说东论西，谈天说地，不知不觉，已到了傍晚时分。
李镇分派任务，命刘亮回到镖局，等候客人。黄彬则与谭山健分头前往水陆码头，迎接一些远道的客人。
他本人则留在客店，陪伴赵羽飞，好一道前往镖局赴宴。
众人走后，赵羽飞见石头坐着发闷，便命他到街上逛逛，等会儿回来一道前往镖局赴宴。石头闻言，欢欢喜喜地出店去了。
现在房内剩下他们两个人，李镇重新行礼，拜见师叔。
礼数尽过，李镇才道：“师叔这次途经此地”想来不是为了雷府之事而来的吧？”
赵羽飞道：“当然不是，我离开灵隐寺之故，全是刚才谭山健老师提到的一艘神秘船只所引起的。”
李镇吃了一惊，道：“那不会是水仙舫吧？”
赵羽飞道：“不是，是另一帮人马，但我怀疑与水仙宫有关。”
李镇道：“师叔可要打听有关此船之事？”
赵羽飞道：“不用了，一则此船已经去远，时隔数日，你这儿已无法追查。二来此船在杭州开出之时，又有许多名精干的本派弟子，分别追蹑跟踪。三来此船也故意在每个大码头上，做点儿诡异之事，留下痕迹，以便让我追踪。换言之，你调查与否，全不相干，反正我一定能知道此船的最后地点，他们也想我追去。”
李镇沉吟了一下，才道：“这样说来，对方已布好陷阱，等候师叔大驾光临了？”
赵羽飞道：“正是如此。”
李镇道：“这个陷阱危险的程度如何？”
赵羽飞道：“他们一来不敢与我正面冲突，可见得他们已晓得我的斤两。二来他们不惜工本，大费周折的诱我前往，由此可知这个陷阱，一定非常危险。”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最低限底，他们认为必能收拾我，对不对？”
李镇道：“是的，确是如此。”
他接着又问道：“师叔已召集了什么人手？”
赵羽飞傲然一笑，道：“这等跳梁小丑，我还不把他们放在心上，是以没有召集人手，以免削弱了咱们师门的威望。”
他这话并非一时自夸，而是老早得到少林掌门方丈大师的同意。
要知像少林、武当等大家大派，虽然势力广大，遍布天下。可是在与邪魔外道明争暗斗时，这等势力，却无用处。
因此，这些大家派无不渴望找到天才特异之士，造就成武林无双的高手。有这么一个人，就足以护法山门，群魔敛迹了。
少林方丈水心大师，打的就是这个算盘，为了增加赵羽飞的阅历和应变能力，在这些劫难中，他们将不主动相助，而是由赵羽飞自行决定一切，如果他要人手，才派出去。
这也可以说明赵羽飞这趟踏入江湖，何以公开露面，不惜招摇之故了。
敢情这是少林方丈的决策，要赵羽飞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
李镇虽然暗暗为他担心起来，由是一来赵羽飞在身份上说，是他的师叔。二来终究是第一次见面，未曾深知他的为人性情，所以不便多说什么。
但他仍然不肯放弃努力，决定探问一下有关敌人陷阱之事，也许帮他看出制服之道，也未可知。
因此他问道：“敌人所设的陷阱，想来一定是仗着地利和众多的人手，来对付师叔了，是不是？”
赵羽飞道：“人数多寡，倒不可虑，倒是他摆下的奇门阵法，大有学问，不是凭仗武功就可以取胜的。”
李镇吃一惊，道：“师叔也精于此道么？晚辈尝闻说有些奇门阵法，能使入阵之人，神志错乱，误以为是坠入天罗地网之中，怎样也走不出来。”
赵羽飞道：“正是如此。”
李镇道：“这等比斗胸中学问的阵仗，实在不是旁人能够帮忙的事。”
他们应对之时，往往有肯定的答案，但却说不出理由。因此李镇听即管听，心中却不甚重视。
他们已走近镖局，街道上火炬遍布，一片通明。
赵羽飞突然道：“石头，你坐在我眼睛可以看见的地方，小心钉住那人。如果那厮想溜走或者其他举动，你就打手势通知我。”
镖局前面那一小截路上，来了许多人，大都是体格健壮，有随身带着兵刃的汉子，一望而知这些人，仅是练过武功的。
这些人的身份，也看得出来是一般在江湖闲荡之人，多少都修习过武功，却绝对不是名家高手。
许多人都向李镇躬身抱拳打招呼，态度甚是恭敬。顺便也就直着眼睛，打量那英俊轩昂的赵羽飞。
李镇也客气的还礼，一点儿都不马虎，要知他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镖局的主持人，在镖行中，已是领袖人物，身份甚是高隆，可是他待人接物，多少年来，都是如此的谦和亲切，所以他走到江湖上，到处都是朋友，不论是上中下各阶层之人，无不乐于助他，小者通风报信，大者拔刀卖命。
赵羽飞看了，暗暗忖道：“李镇的事业，能够达到今日的成功地位，实在是有他一套。”
李镇一面与人打招呼，一面笑着向赵羽飞道：“这些练家子们，一部份是镖行中人。一部份是附近百里各门派的武师及门徒，他们听说师叔是少林第一高手，都纷纷赶来，瞻仰您的英姿。”
赵羽飞微笑道：“若是如此，我的名气，很快就可以传出江湖啦！”
李镇道：“至少大江南北的武林中，近日将一直传播这件事。”
当他们踏入镖局大门时，局子内的宽敞大厅中，原是喧声震耳，热闹非常。可是赵羽飞、李镇两人一出现，马上就静寂下来。
大堂中已摆上十多席，一共已有百余人坐在席上。这百余对眼睛，都集中望向门口出现的人。
这种突然的沉寂，使得气氛一时变得十分沉重，而全场之人，也因而对那位俊拔轩昂的青年高手，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当他走向主席之时，那席上坐着的人，都纷纷礼貌地起立，以示欢迎。
赵羽飞一眼望去，在该席站起的八个人当中，竟有四个是功力精湛之士，而其余四人，也都不俗。
这八名名家之中，有三位已是六旬以上的人，可是人人都显得那么健壮矍铄，动作都非常矫健有力。
他们都是由李镇开具请帖，派专人送去的。另外还有一席，亦是具帖邀请的武林知名人物。可是那一席比起这边席上之人，无论名望地位，甚至真正的武功造诣，显然都略逊一筹。
李镇为席上各人—一引见，由于这些人，皆是长江流域以及南北数百里内，无不知名的人物，所以赵羽飞亦差不多都听过他们的名字。
他只注意其中四名显然最高明的人物，一是高大的金刚手桂西池，二是绵里针言伯青，此人甚是瘦弱，但眼神极足。这两人皆是武林中著名高手，出道多年，足迹遍及全国各地，确确实实是见多识广的高手。
另两人一是李春雨，此人外表一派斯文，大约是四十左右，以擅长暗器，饮誉一时。
还有一位姓夏名峤，外号杀人拐，年约六旬，头发大半都白了。
在这等热闹的场面中，赵羽飞介绍与其他许多人相见。他虽是眼力过人，记忆力特别强，可是这许多三山五岳的各路英雄，他也无法—一记住。
赵羽飞听了无数仰恭的客气话，自家也谦辞和应酬得唇干舌燥，但他却打心底不曾泛起任何不耐烦之感。
所有过来与他见面和谈过话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感到这位年轻高手，有一种亲切的吸引人的气质。同时他又自然而然的具有高贵威严的风度，他这些特质，含有强大的说服力量，叫人不能不相信他乃是真才实学之土。
李镇好不容易才抽出身，到其他各席上打招呼。这一、二百位不速之客，都有点儿身份，故此才留得下来，还有数百人身份较低的，便都在门外瞧看。
在这百余位不速之客当中，李镇也不是完全认得，所以他在每一席上，总有一些人为他介绍那些未见过面，而又颇有身份名望的人。
他的精明和机警，那是不须说的了，因此，他这一圈走完，这十余席中，还有那些人是既不相识，又没有介绍的，他都了然于胸。
他回到首席上，找到了机会，便低声告诉赵羽飞道：“在您左后方席上，的确有可疑之人？”
赵羽飞当时不动声色，过了一会儿，借故转头望去。
他先查看那个被李镇认为有问题之人，目光到处，立即在席上十余人当中，看出是那一个了。
这个人看来比普通人的个子要小些，相貌平凡，衣着也很普通，可以说没有什么惹人注目的特征。
然而他的坐姿，以及眉目表情中，却予人以森严之感。
当然这只是赵羽飞这等经过严格训练，特别敏感的人，才能立即发现。如是一般的人，可能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赵羽飞的目光只是。掠而过，接着就向右边望去。
但见另一位老者，身穿灰色长布褂，乍看颇有庄稼人的味道。
但他既然参与这等场面，自然不会是真的庄稼务农之人。
赵羽飞亦是目光一扫，马上收了回来。
此时酒菜如流水般开上来，李镇以及局中所有参加宴会的镖师们，都忙碌地招呼客人。
酒过三巡，赵羽飞和李镇一同起立，先由李镇向众人高声介绍赵羽飞的姓名及在少林寺中的辈份。
接着由赵羽飞举杯敬酒，这时倒有十之八九的客人站了起来，以示敬意。

第十章 挫陶森和约为解药
原来我国武林，各种家派极多，难以胜数。可是追溯本源，大抵出自少林。例如以武当这等大家派，事实上亦是出自少林。只不过声名已盛，历史亦久。二来有佛道之别，所以与少林完全分开，成为内家武功的渊源主流。
但除了武当这一类的大宗派之外，其他的小家旅，大多仍然自认是少林的分支。
因此大家一听赵羽飞居然是当今少林方文水心大师的师侄，辈份如此尊崇，无不肃然起立致敬。
李镇有意无意地四下扫瞥，可就发现他认为值得注意的两人，都没有起立。
当大家坐下之后，继续饮食之时，首席上就有不少人，先后前来向赵、李二人敬酒。
这时场面气氛更加热闹了，使得赵、李两人，几乎没有时间去注意那两个可疑之人。
直到酒过半席之时，有几个人过来敬酒，忽见那个其貌不扬，个子矮小的人，也在这些人当中。
李镇得到赵羽飞的暗示，当下向其中一个人请教姓名，接着就问到了这个被他们注意的人。这时双方相距不过五、六尺光景，看得清楚，但见此人年约三十左右，全身上下，除了一股森厉之气外，便再也没有特别之处。
李镇道：“这位仁兄贵姓大名呀？”
那人道：“区区陶森。”
他答话之时，目光一直盯住赵羽飞。显出一副很不礼貌的态度。
李镇道：“原来是陶兄，久仰得很。”
陶森突然把杯子摔在地上，发出瓷碎之声，十分清脆，因此全场的人都可听到。”
全场顿时静寂无声，所有的目光，都向他们这边望过来。
只听陶森冷冷的道：“本人可以说是第一次踏入江湖，是以不敢当李总镖师之言。”
众人一听，敢情这厮故意惹事。只因像久仰这一类话，在江湖上可是常用的口语，并非真的大名望之人，方可当得。
赵羽飞微微一笑，道：“陶兄原来是因此而不高兴。”
右方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顿时把众人目光又都吸引过去。
这阵大笑之声，原来是那个老者所发，他接着高声说道：“这倒有趣，看来赵大侠是大人大量，一定不肯追究姓陶的无礼了？”
陶森瞪眼道：“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那老者哼一声，道：“别急，等你过得这场风波，再找老夫也不迟。”
陶森道：“本人先对付你这老鬼，有何不可？”
那老者嘿嘿冷笑，并不回答，可是谁也看得出老者不是害怕陶森，而是让赵羽飞有争口气的机会。赵羽飞果然说话了，他态度口气安详如故，道：“陶森兄，你可知道这一位老前辈是什么人？”
陶森道：“我不认识他。”
赵羽飞道：“那么在下告诉你吧，他就是赫赫有名的蒲毒农，三十年前，曾经列名天下四大高手之中。”
全场之八一闻蒲毒农之名，大都吓了一跳，因为蒲毒农除了武功高强之外，最险炙人口的，还是他使毒的功夫。
因此，大家都深怕蒲毒农一旦出手使毒，连旁观之人，也遭池鱼之殃。
但每个人尽管心中戒惧，却没有一个舍得走开，怕错过了这一场好戏。
陶森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蒲毒农，难怪他胆敢目中无人，不把本人放在眼内。”
蒲毒农道：“那不见得，如果你继续你的，老夫也不一定打算从中干涉。”
陶森似乎在考虑，所以没有立即开腔。
赵羽飞面上仍然含着微笑，道：“陶兄大概是冲着区区而来的，是不是？”
他既不是傲然责问，也不趁机让陶森与蒲毒农斗上一场，仍然把事情包揽在自己的身上。这等风度，已使许多明眼人大感佩服。
陶森道：“不错，我听说你是少林寺第一高手，心里不服气，倒要瞧瞧你有什么本事？”
赵羽飞道：“区区岂敢如此自夸，但无论如何，陶兄既然开了口，区区倒是不能置身事外了，只不知陶兄有何见教？”
陶森冷冷道：“我要你猜一猜，我是什么门派出身？”
赵羽飞道：“就这样猜吗？”
陶森道：“不错。”
蒲毒农冷嗤一声，道：“你不露一手，就要人家猜，有欠公平。”
众人也都随声附和，陶森扫了大家一眼，道：“反正他猜不中，也没有什么损失？”
赵羽飞对这个外表平凡普通的人，已经大为高估，认为他的才智见识，都有过人之处，若然单单比斗才智见识，恐怕名满江湖的蒲毒农还不是他的对手。
他这种看法，所根据的理由是：陶森提出的问题，听起来似乎既欠公平，又没道理。殊不知其中大有学问。因为大凡是一流高手，除了武功之外，更须在观测之道，也有过人之处才行。
要知一个人达到名满天下之时，当然已经身经百战。在无数次的拼斗较量中，往往有不少敌手是来历不明的，因此，能够闯得过这些风浪的高手，必定是具有精妙过人的观测之术，才可以很快就看出对手的底细，包括长处和弱处，以及门派来历等等。
这种观测的特殊能力，每一个一流高手都须具备，可是却不是每一个都晓得这个道理。
目下这等情形，正是极好的例子。蒲毒农乃是一流高手，他本身当然具备这个条件，但他却不晓得这个理论。
赵羽飞却知道，同时亦晓得对方，正是从这理论发出推理的法门。换言之，他用此一方法，即可试出对方的深浅，如果赵羽飞认为无须猜测，或同意蒲毒农的看法，或是猜得不够高明，就显示出他智力方面的限度。
在一瞬间，赵羽飞已经决定不要隐藏自己的实力，因为他今日一言一动，均将传播天下，是以须得展示他的锋锐，方可使威名远播和深入人心。
他心意一决，当下仰天一笑，道：“陶兄以前可曾与区区见过面？”
陶森道：“没有，咱们从来未见过。”
赵羽飞道：“这么说来，你竟要区区在一面之间，马上就猜测你的门派来历，而又不让区区从武功招数上观察一下，是不是？”
陶森道：“正是。”
赵羽飞道：“不但如此，你刚才还自称是第一次踏入江潮，如果这话不错，则此地虽是高朋满座，亦没有人认得你了？”
陶森道：“是的。”
赵羽飞道：“好，区区就尝试一下，猜猜你的来历。”
这话一出，全场一下子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了。
所有的人，包括蒲毒农、李镇在内，都觉得赵羽飞此举，未免太近于神话式了，正因如此，大家格外替他紧张，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猜中。”
赵羽飞却从容不迫地道：“陶君以如此少的资料，便叫区区在这等盛大场面之中猜测，居然一点儿也没有欠公之感，这等作法，可以说得上相当棘手。根据这一点，区区推想陶兄的武功，也必定走狠辣恶毒的路子。”
陶森这回连是与否的表情都没有，自然也没做声。
赵羽飞又道：“以陶兄当众捧杯，以及设法引起全场注意的行为来看，陶兄本质上是个骄傲之人。可是你的外表，却如此平凡普通，固然体貌是天生如此，没有办法。但衣服装饰，却全在人工，但在这一方面全无特征，可见得此是你所修习的武功，使你变成如此。”
他推论至此，陶森不由得有了表情。
蒲毒农则在赵羽飞语气稍顿之时，喝了一声彩。
赵羽飞继续道：“由此推论，陶兄的武功，亦是阴毒路数无疑。”
陶森忍不住道：“那么你究竟猜出我是哪一门派之人没有？”
赵羽飞笑一笑，道：“别急，这就要说到啦，区区从陶君的口音中，听出乃是豫北一带之人，但在那一带，却没有以武功阴毒狠辣见长的门派。”
座中有人高声道：“也许他是到别处学艺的，亦未可知。”
一发言之人是谁，此刻大家都不关心了，因为赵羽飞的推理算测，竟是如此的精微玄妙，扣紧入心，现下全场之人，想知道的是赵羽飞将有什么结论？这个结论，究竟对是不对？
赵羽飞向发言之处微笑一下，含有谢他关怀之意。
他超：“若说陶兄身为豫北地方之人，投到别处学艺，此举自有可能，但从种种迹象看，似乎不是如此。”他停歇一下，以锵锵有力的声音，又道：“因为陶君从未踏入江湖一步，自然此地没有一个人认识他，可见得他学艺以来，就不曾离开那地方。又以修习上乘武功而言，若要有所成就，非得有十余年之久的时间。换言之，他在某一个地方，已经居住十多年之久。”
他推论至此，看似离题，实在大有关连。因此偌大的一座厅堂，人物众多，却没有一点儿声音。
赵羽飞转眼扫瞥全厅，目光如电。人人都可以从他的目光中，瞧出他具有极为坚强的自信心。
只听他又朗声说道：“以陶君年纪推想，十多年前学艺之时，只不过是十余岁的少年而已。如果曾经搬迁在别处居住，则这十多年来，口音没有不变之理。”
他说到此处，众人不禁发出喝彩之声。因为这个道理虽浅，却不易想到，更不易利用上。如今赵羽飞侃侃道来，业已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陶森不一定是豫北地方人氏，可是他这十余年潜心习艺，却是在豫北无疑。
众人亦同时发觉一事，那就是陶森的来历，大致上已画出一个轮廓。经过赵羽飞一番推论，陶森的武功路数，他学艺的地方，已经有了扎实的线索。现下所欠缺的，只是家派名称而已。
赵羽飞道：“我刚才也提到过，在豫北地方，没有以阴毒狠辣见长的门派。”
突然有人大声插口道：“赵大侠你猜测到此，已经功德圆满啦，若是天下间还有哪一个人，像赵大侠一样，能在一面之间，把一个从未踏入江湖之人，猜出这许多身世事实，我就向他叩一百个头。”
众人哗然赞成，敢情一致认为赵羽飞不必再猜。
另一个人高声道：“天下武林中，门派之多，屈指难数。单说我们这儿一带，大概就找不到一人，能尽知有多少门派，何况以天下之大，谁能全知。”
众人发出喧噪之声，表示同意这人的看法。
等到众声渐渐平息，赵羽飞还未开口，陶森冷嗤一声道：“猜不到就承认猜不到，何须另找托词。”
他的态度和想法，实在蛮横欠公之极，众人听了，都加倍感到这个人，实是无比可增可恶。
蒲毒农冷冷道：“以老夫看来，陶森你由于从未入过江湖，现下欠缺的就是一顿教训。”
陶森还未开口，就有人厉声道：“这样一个人，若是有谁可以教训得使他通情达理，那真是替他祖上积德。”
说话的人声音尖锐，不仅陶森听得耸然动容，全大厅里的人，莫不被这句含有挑衅意味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众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向那人。
只见那人年岁约莫在二十四。五上下，身着一套锦衣华服，仪表不凡，但是英俊中却透出那么一点儿风流气。使人一见便猜得出是个养尊处优的人。
李镇认出这人是太湖赶来代他父亲赴盛宴的杨榕，他深知杨榕的武功为人，不由暗叫不妙。
原来这杨榕出身太湖最大水面帮派的杨家帮，提起他的父亲杨一新，在座的人无一不识其名。杨一新早年凭他的水中功夫接掌杨家帮后，使得该帮名列江南一带大帮派之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杨榕，就是杨老帮主的独生宝贝儿子。
杨榕平日自恃一身水陆功夫不错，又在老子娇纵庇护之下，更加目中无人，所以听不惯陶森那种咄咄逼人的言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李镇深知杨一新极其护短，如果杨榕吃了陶森的亏，说不定连三江镖局都会被他恨上，所以一听杨榕出言顶撞高深莫测的陶森，心中暗叫不妙。
陶森双眸中杀机一闪而没，狠狠地看了杨榕一眼，冷冷接口道：“你先告诉我，你比蒲毒农如何？”
杨榕不甘示弱地瞪了陶森一眼，道：“杨某人武功虽比不上一等高手，但至少不是个像阁下专以口舌逞威讨便宜的人。”
这两人说话时都是傲气逼人，大有一触即发之势，这就急坏了身为主人的三江镖局李镇等人。
当然赵羽飞在没有明白陶森来意之前，绝对不会让杨榕把场面弄僵，况且他也知道扬榕之举，实是因他而起的。所以赵羽飞就越发感到自己更不应袖手旁观。于是在陶森有所行动之前，迅即说道：“陶兄，杨兄，请先听兄弟一言。”
杨榕虽然有点儿目中无人，但对风采盖世的赵羽飞却颇为折服，便客气地应了三声是，陶森则仅仅看了赵羽飞一下，可是赵羽飞知道两人都有意听他讲下去。
赵羽飞遂道：“我想陶兄与杨兄必定不会在我猜测未有结果以前，动手过招，以致坏了我将竟之功吧？”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提醒陶、杨两人，因为两人一经动手，赵羽飞甚至在座的高手，都有可能自陶森的招式中，看出陶森的来历，如此一来，猜了半天陶森来历的赵羽飞，岂非白费力气。
因此赵羽飞此言一出，不发一言的陶森，也知道此非动手之时，如果他蛮横出手，等于明白告诉大家赵羽飞的确可以猜出他的来历，他当然不愿如此，白白便宜了赵羽飞，同时此举也违背了他的原意。因之，虽说一向不为人左右的陶森，此刻也不至于敢不听赵羽飞的劝告。
杨榕虽然不服陶森的言语举动，但他如果坚持与陶森继续冲突，则不啻有意给赵羽飞难堪，尤其他心底下一直相信赵羽飞有把握猜出陶森的来历，在这种情形下，他当然不愿由于他与陶森的冲突，却帮了陶森的小忙，解决了陶森即将当场受窘的场面。
所以陶森和杨榕，在赵羽飞的提醒之下，都不再急于动手攻击对方。
赵羽飞把握这个机会，迅速又道：“先前我说过，豫北地方既没有以阴毒狠辣见长的家派，而陶兄的武功路数却显然极为阴毒狠辣，习艺之处又无疑的也在豫北地方，因此只要把这两点至为矛盾的情形联贯起来，就不难猜出陶君的出身来历了。”
大厅内众人，顿时又被赵羽飞这段话引出兴趣，众人心中都急切想知道赵羽飞到底有何妙法可以把陶森出身来历的矛盾之处联贯起来，对于刚才杨榕与陶森的冲突，及待会儿如何了断的事，都不再放在心上。
赵羽飞继续道：“由于陶兄出身家派与地点，有极多矛盾的地方，区区首先假定陶兄师承门派，在豫北居住的时间，不会超出三十年，而且三十年来都极力设法隐避，不让外界知道。”
众人觉得赵羽飞的话，实在深深合理，他们对于赵羽飞分析问题的精辟深入，大为折服。陶森仍是不置可否，但表情也不禁微变，众人虽然没有看出，但赵羽飞却看得一清二楚，使他心底下更加踏实。
众人露出渴望获知赵羽飞的答案的眼光之时，赵羽飞又徐徐道来：“如果区区推断没错，那么陶兄的授业恩师，大约在三十年左右，由于某种原因，才从外地迁居到豫北，在这段期间，所以行踪隐秘，不为外界所知，可能也基于相同原因。”
赵羽飞这一路猜下来，使众人对陶森的出身来历，有较明确的认识，此刻众人起码都知道，陶森出身于豫北某处一个以明毒狠辣武功见长的门派，而这个门派原不在豫北活动，他们大约在三十年前左右，或更久的时间，因为某种原因不见容于武林，始从他处辗转迁到豫北。
这时，众人都根据赵羽飞提供的这条线索，努力寻思，看看能否猜出这个门派到底是哪一家？
蒲毒农寻思一会儿，几乎脱口说出陶森师父的名号，因为他从赵羽飞的提示中，已猜出陶森所属的门派了。
他把目光投向赵羽飞，忽见赵羽飞正也朝向他轻轻点头，蒲毒农心下恍然，得知自己猜想确与赵羽飞不谋而合。获知这个答案之后，蒲毒农不禁对赵羽飞更加钦佩。
他看见陶森此刻含着诡异的笑容，两眼四下巡视，这个举动看得蒲毒农不禁皱起眉来。
他摸不清楚陶森诡异含笑的用意，但他可以看出一向深藏不露的陶森，居然面有得意之色。
蒲毒农飞快的衡量此时大厅内的情景，有很多人都依然不自主的沉吟，看来这些人仍在循着赵羽飞的提示，苦苦思索陶森的来历，就像他刚才一般。
陶森诡异的笑容，绝不会由于大厅中的情景所引起的，因为这种情景，值不得陶森那么注意，蒲毒农把眼下情景，再与陶森的出身加以印证，不由大吃一惊。连忙运功试行查验体内血气运行情形，直到发觉没有异状，心头方始落下一块大石。
原来当蒲毒农发觉陶森神情有异时，他猛烈记起陶森出身的门派，有一种鲜为外界得知的功夫，便是叫人防不胜防的使毒绝技，这种使毒绝技，连以毒物扬名天下的蒲毒农自己，都觉得大为头痛。
蒲毒农自己善使毒物，所以他了解下毒的最佳时机，乃是对方分神之时，而他适才为了推想陶森的出身来历，而分神寻思了一会儿，等到抬眼发现陶森的诡异表情时，方觉不妙，幸而陶森没有利用这个机会。
正当蒲毒农运功试查有否中了陶森之毒的同时，赵羽飞轻皱眉头，沉吟了一会儿，又道：“由于陶兄的师门来历与人泪异，因此区区经过一番熟思之后，再观察陶兄的态度、机智、口音、年纪、武功的深浅，加以断测，想来陶兄与三十年前因案获罪江湖同道，受黑白两道围堵，最后突然不知下落的天崖浪客乐老前辈必然有关。”
他此言一出，大厅中顿时响起一阵嗡嗡声音，只有陶森阴沉沉看了赵羽飞一睑，然后大步走向赵羽飞的面前。他这个举动，使在场的人都以为他乃是老羞成怒，要与赵羽飞动武一般。
众人正在惊疑之际，但见陶森在离赵羽飞之前四、五尺间距离，停步不动，说道：“阁下能猜出区区师承来历，但未必能猜到家师二度出世的用意吧？”
这次赵羽飞没有立刻表示出是否有兴趣试猜一下，但在场诸人却有一个共同的感觉，忖道：这陶森两次出题难他，必然大有目的。
所以赵羽飞迅速的假定了陶森的用意，他从陶森的举动中，看出这个人似乎不愿他的思路被问题的结束所打断，所以又设计了一道难题，想要他继续想下去。
可见得陶森一定进行一项阴谋，而这项阴谋，第一时间尚未到。第二须得在赵羽飞没有时间分心想旁的事情之时进行，那么他才有机会安排，换言之，陶森是在拖延时间。
赵羽飞虽然能料中陶森的目的，可是还看不透陶森藏在心底的阴谋。
赵羽飞认为，陶森拖延时间及使他无法分神想其他问题，仅是一种手段，有手段则必然另有阴谋及目的，而目前赵羽飞所要知道的，也就是这项阴谋。因此他对陶森第二次要他猜出其师二次出世的原因这个问题，没有很快表示是否有兴趣。
大厅中的众人，包括李镇等人在内，直觉上只感到陶森的确是个固执又蛮横的人，却忽略了像赵羽飞刚才的一连串的想法。所以这些武林人物注意力只集中在赵羽飞有没有意思再猜一猜这件事上面而已。
赵羽飞终于开口，道：“陶兄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别有用意的话，那么必定问得有欠考虑，要知江湖上但凡知道乐老前辈这些年来销声匿迹的原因之人，有那个不晓得他二度出山的目的？”
他刚说完，杨榕已忍不住高声道：“赵大侠，姓陶的自始就有意在李总镖头盛会中捣乱。”
他这句话显然说来给全场的人听，所以声音很大，陶森当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当下恶狠狠地瞪了杨榕一眼，眼中爆出一股仇恨的光芒，众人见了，都可以从他的目光，看出他已决定要取杨榕的性命。
果然陶森突然哈哈一笑，在笑声中长身而起，迅如闪电般扑向杨榕。
他这种骤起攻敌时的气势和速度，令全场之人看了，都大为震骇，都认为杨榕万万没法逃过陶森凌厉的一掌。
可是杨榕居然能及时一掌拍出，迅猛反击，这一下倒使众人大感意外。
说是迟，那是快，从半空扑下的陶森，突然吸腹长腰，倒掉的两脚猛地超前，迅踹杨榕面门。
杨榕大喝一声，掌势改拍击为擒拿，疾捞陶森的双足。
陶森冷哼一声，仍然力运足尖，就下坠之势，猛踏不变。
杨榕既无把握以擒拿术抵住陶森千钧之势，也来不及变换招式，当下只有仰后疾退。
陶森脚一踏实地，双掌倏地繁出，攻向杨榕胸前要害。
这时杨榕已失去先前斗志，不自主地又向后退去，完全没有攻敌的想法。
陶森掌势一催，比杨榕退势快了一倍，右掌电光石火般，印上他的穴机大穴。
陶森面露狞笑，掌心真力猛发，心想杨榕纵有二十年功力，也难逃一死，心念方动，突然觉得左侧有一缕劲风袭到。
陶森迫不得已忙收回掌力，防守左侧，但杨榕仍被陶森凌厉掌风撞得昏倒在地。
陶森也醒悟攻袭他的人，用意仅在替杨榕解围，并没有继续出手来攻，当卞也不旁骛，冷冷的看了着昏倒在地上的杨榕一眼道：“刚才是谁出手阻我？”
赵羽飞没有理会陶森，径自蹲下查看杨榕的伤势，之后吩咐李镇疗伤之法，才起身看着陶森道：“刚才是赵某出手。”
陶森道：“既然是你，那还罢了。”
李镇命人将杨榕抬进了后房，朗朗道：“陶兄一再无理取闹，李某若再隐忍下去，难免要受天下英雄嗤笑。”
陶森面不改色，冷冷道：“依你之言，使该如何？”他这句话里，含有根本未把李镇看在眼内的意思，李镇勃然而忽，正要发作，蒲毒农忽然插口道：“我说李镇兄，乐一申的名号难道也是白叫的吗？亏你还是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的成名人物。”
赵羽飞道：“李兄，这边的事你别管，倒是快设法救治杨榕要紧，还得想办法告知杨老帮主，免得他对我有所误会。”
做客的金刚手桂西池、绵里针言伯青、李春雨、杀手拐夏峰等人，都表示可以帮李镇向杨一新解释，李镇趁机下台，带人自去为杨榕疗伤。
赵羽飞开门见山的道：“陶兄，你不觉得你的行为举动，有点儿反常吗？”
陶森闻言不禁征了一下，道：“你这话我不明白。”
赵羽飞注目观看陶森的表情，在陶森微微一征的同时，他心中灵光一现，于是立刻道：“你虽然自始表现得妄自尊大，咄咄逼人的样子，只是以我看来，陶君实在有意利用这种表现来强化你的性格，令人认为你是凶悍自大之人，其实，本质上你虽然是那等妄自尊大，目无余子的人，然而你终究是城府极深的阴沉入物，今晚你的举动不应越来越有意作作，这点儿倒叫区区费解。”
陶森冷冷一哂，道：“赵兄不明白的事还多着哩。区区不说出来，谅你一定没法猜得出来，你信不信？”
赵羽飞道：“那当然啦，同样我现在心里有何算计，要不说出来，你也无法猜出，是不是？”
陶森迟疑一下，道：“那是一定的。”
赵羽飞道：“只不知你有没有兴趣猜一猜？”
陶森道：“可惜我没有阁下的能耐，否则倒可一试。”
赵羽飞道：“算啦，还是让我自己说出来，我想……”
陶森不觉侧耳想听，但他一抬眼，却发现面前的赵羽飞双眸中充满了森森杀气。
饶是心恨手辣的陶森，此刻一见对方的神情，也不免打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畏惧。
他强自定下心神，道：“哦，原来你想……”
赵羽飞迅速道：“我要阁下也受在下一掌试试看。”
陶森道：“哦，原来你想替杨榕报一掌之辱，好，好，只要阁下自以为有此能力，就试试看。”
赵羽飞道：“何止自信而已，我将在三招之内得手，你信不信？”
陶森哈哈一笑，道：“好，咱们这就动手，废话少说。”
他话一说完，也不谦让，蓦地就势暴起，双掌护身，扑向前面的赵羽飞。
赵羽飞哪容陶森抢得主动先机，陶森那边一动，他这里也随即飞身而出，迎向陶森。
陶森暴起发难，讲究制敌先机的动字诀。可是此刻，他碰上了高手，他虽在半空攻敌，也能看出对方摆出的架式无论攻守，都占有一个绝佳的位置，尤其赵羽飞那种凛然气势，更令陶森身形不觉迟滞了一下。
两人飞快对了一掌，迅速各自闪开，陶森突然对赵羽飞的武功，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赵羽飞好像看穿了陶森的心思，突然猛地回身直捣陶森前胸，这两名高手交手之际，依旧用尽计智，似乎把胜败全系于推测对方心思计谋之上。
陶森不知赵羽飞突然冒失打他前胸的用意，但他深信赵羽飞绝不是冒失的人，因此他不敢轻易反击，反向左边跳开，赵羽飞见机不可失，左掌就在陶森动作之时，飞快的扫向陶森。
这一扫，虽然没有把陶森扫到，一旦强劲的掌风却使陶森身形一歪，陶森还没查觉是否受伤，赵羽飞的右手，已重重的打中他的前胸，把他整个身子，震翻在五、六步外的地上。
陶森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来，瞪了赵羽飞一眼，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一句话也没说，含着仇恨眼光，走出三江镖局。
陶森一走，赵羽飞始才透出一口大气，厅中不论识与不识的人，也都走过来，他们不知道这位当代高手，为何现出疲倦之态。谭山健此刻已代替那入内为杨榕疗伤的李镇做主人。他不希望这一场盛宴如此草草结束，当下再度大声叫请，把众人请回座上，然后吩咐厨下继续上菜开席。
众人在重新布菜之后，才发觉敢情经陶森的一番折腾，竟是还空着肚子，这刻经谭山健一提，乃纷纷落座，大吃大喝起来。
武林人物原就十分健谈，这回在黄汤助力之下，更加兴高采烈，高谈阔论起来，有很多到现在还不知道天涯浪客乐一申是何许人物，纷纷向同座知道的人请教，这都是由于陶森的武功来历，很引人注意的缘故。
原来，讲起这天涯浪客乐一申，又是一段武林掌故。除了武林老一辈的人物，或者像赵羽飞的广博见闻外，在座大概只有蒲毒农对乐一申其事了解得最为清楚，其余自认为知道的人，也仅是听过种种传闻而且。
这些人所听的传说，仅仅是那天崖浪客三十年前纵横江湖之时，武功奇高，人又长得英俊激洒，行率仅凭一己好恶，但他有一个长处，不论什么人，与他一见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他就是利用这点儿长处，吃遍天下黑白两道，后来被人揭发，竟至成为黑白两道欲置之死地而后快的人。
就在武林人物不约而同群起而攻的同时，天涯没客乐一申先一步开始潜逃，可是无论如何，每到一地总有人拦截围杀，但乐一申有一身阴毒狠辣的武功，人又计谋百出，终于被他设法逃脱黑白两道的追杀，从此三十年来，江湖再也看不到天涯浪客乐一申的行迹。
乐一申下落不明，当年各大门派参与追杀的人心里有数，为了面子问题，也绝口不提乐一申的生死，至于有关追杀他的原因，那就更不便传扬了。
是以，在座吃喝的众人，虽然有很多人听过乐一申的这段武林掌故，可是很多人不明就里，像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来说去，也只供增加酒兴而已。
闲话休提，且说三江镖局大厅中热烈的猜拳行令，两座中主客赵羽飞却心事重重，一面应付众人敬酒，一面却正暗暗心里寻思。
他忖道：“陶森下一步棋应在何时发动？乐一申胆敢二次出山，他的阴谋何在？石头奉命守在岸边家看动静，不知有什么收获？蒲毒农到镇江来有何目的？在座武林人物无端受累，恐都有生命危险，该如何解救他们？”
他迅速的想了很多问题，但神情泰然自若。在座众人谁也不知道暗涛汹涌，局势其实越加凶险，人人自陶森一走，就开怀畅饮起来，他们哪了解心目中的英雄人物赵羽飞，正在苦苦寻思对策，来化解他们即将到来的厄运？
大厅中的人，几杯黄场下肚，兴致越来越高，大有非千杯不散之憾，尤其见识过赵羽飞才智武功之后，更是逢迎巴结，缠着赵羽飞敬酒起哄，使赵羽飞哭笑不得。
这一席酒，直吃到午夜方罢，赵羽飞直待众人离去，方始嘱咐谭山健几句话，然后仍旧回客店安歇。
他回到客店之后，没有立到宽衣人睡，呷了两口店小二送来的浓茶，就此盘坐床上，打坐养神。
星光闪闪，夜色已深，赵羽飞屋外突然出现了一名夜行人，这位夜行人与众不同的地方是没有穿着黑色夜行衣，在星月微光下，一看赫然是蒲毒农，但见他飞快靠近赵羽飞住处的窗边，毫无顾忌的推窗进去，掏出火折子，点亮灯火，把全室照得通明。当他一眼看见赵羽飞盘坐在床上时，仅只征了一下。
赵羽飞微微一笑，道：“区区已恭候前辈多时。”
蒲毒农露出不相信的神态，道：“仅此说来，你竟是可以从茶中之毒，断定是谁人所下的啦？”
赵羽飞点点头，道：“蒲毒农的五更迷魂药，与江湖下三滥的迷魂药自是不同，这点区区自信还能品尝得出来。”
蒲毒农大表敬服，道：“赵兄今晚数度表现，才华出众，不想阅历更是令人佩服。现了我开始有些相信，水仙舫是因赵兄之故而销声匿迹的了。”
赵羽飞道：“区区怎当得起前辈夸奖。”
蒲毒农大笑道：“可是赵兄千虑必有一失，只不知你信不信？”
赵羽飞道：“此话怎讲？区区洗耳恭听。”
蒲毒农微微一笑道：“赵兄虽能平空猜出陶森来历，打伤陶森，又一眼识破蒲某在茶中下过毒，甚至从毒中猜出是蒲某所为，这份机智，自非常人可及。可是赵兄你已不知不觉坠入陶森圈套中，却仍信然不知，岂不是千虑一失。”
赵羽飞沉吟一会儿，方道：“陶森虽然心怀诡计，但在五更前，我仍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寻思解决或挽救今夜可能中毒的宾客的对策，如何说是我已落入陶森掌握中。”
蒲毒农讶道：“陶森暗中下毒的手法，也被赵兄看了出来，赵君果然高明之至。”
赵羽飞苦笑道：“虽是如此，可是终究让他诡计得逞。我大概可以猜想到陶森更厉害的下一步棋。”
蒲毒农道：“蒲某纵横江湖数十年，想不到今夜相信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之言不差，蒲某真想请教你有何方法对付陶森之毒计？”
赵羽飞面露忧色，但很快地一闪而没，道：“说实在，到此刻为止，我一直还处于被动状态，但我相信在天亮之前，必有良策。”
蒲毒农对赵羽飞坚毅的口气与神情，大感兴趣。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道：“赵兄这句话未免让我奇怪，但出自你的口中，我倒不急于把来意告诉你，反倒很不得赶快天亮，看看你的良策安在？”
赵羽飞微微一笑，不再接腔，也没有逐客的意思，静坐寻思起来。
在一旁的蒲毒农，也不再开口打扰，静静坐在屋内，象不忍出言打断赵羽飞的思路，他自己突然有这份耐心，也感到莫名其妙。
约莫过了一顿饭功夫，石头急步推门走进赵羽飞的房内，一眼看见房中的蒲毒农，把冲口而出的话，硬生憋了回去，征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赵羽飞却平静地道：“找到他们了？”
石头看着蒲毒农，道：“找到了。”
赵羽飞闻言一语不发，从床上一跃而下，站起身来，道：“有没有人接近过他们交谈？”
石头道：“有，就在宴会散前不久，我都依言不管他们说些什么，全记下了。”
赵羽飞点点头，道：“如此甚好，你慢慢一句句背出来。”
石头道：“先是那人问他们说：“该谈谈交换的条件了吧？’”
石头接着道：“他们说：“你有把握一定使姓赵的俯首听命于我们么？’”
赵羽飞道：“那人怎么讲？”
石头拍拍胸脯，学着那人的口气，道：“‘那当然呀！’”
他这个举动，配上他的一对招风耳，实在滑稽之至，蒲毒农不由笑出声来。
石头此刻根本没有心分神去想蒲毒农到底何许人，他只想尽快的把探得的消息转告赵羽飞。因此蒲毒农虽然笑出声来，石头却不予理会，继续说道：“那人保证过后，他们三人商量一会儿，就分开走回岸上，好像忙着办另外一件事。”
赵羽飞沉吟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啦……想不到陶森居然那么快就复元……”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不仅石头感到如坠五里雾中，连蒲毒农也不明所以。
赵羽飞在房内踱了两圈，差不多又经过半往香光景，只见三江镖局的李镇总镖头及镖局其他高级人物，刘亮、黄彬还有谭山健等人，突然匆匆赶到赵羽飞的住处。
赵羽飞一看众人到齐，道：“寅夜惊动各位，事非得已，还请见谅。”
李镇道：“赵大侠差遣，哪敢怠慢，几件小事都已经办妥了，不知还有什么吩咐？”
赵羽飞道：“目前没有，不过我急想知道谭兄那方面的消息？”
谭山健清一清喉咙，道：“住在草寮家中，那位每晚召妓饮酒，吃喝玩乐的怪人，已经查明是个武林人物没错，而且从他的行动判断，似是对雷家特别有兴趣。”
谭山健突然把话打住，拿眼瞧瞧屋内的蒲毒农。
赵羽飞会意，道：“但说无妨，说不定我们有借重蒲前辈的地方。”
蒲毒农虽然不知道赵羽飞要他帮什么忙，不过闻言心里已很受用，突然兴起帮助赵羽飞的念头。
谭山健又道：“就在今天晚宴进行之时，我已得到手下报告，有一名华衣妇人及一名老道人到草寮找那名怪人。三人碰头后，即分头潜入雷远声的家中，之后又连袂赶至城内的黄叶寺。”
赵羽飞道：“到黄叶寺之后，又有些什么动静？”
谭山健道：“这三人武功都很高，在黄叶寺搜寻一阵，大概没有获得什么结果，又折回雷家，此刻或许还呆在雷家也未可知。”
赵羽飞微微一笑，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盏折了数折的纸灯，拉开后即亮灯点燃，原来是一盏蓝得眩目的灯，在座的人，大概只有蒲毒农认出那是水仙舫上的辟邪灯。
赵羽飞把辟邪灯点亮后，交给李镇，然后道：“有烦李兄派一名高手，执此盏蓝灯，在城内绕上一圈，然后迅速潜回三江镖局内，我们可先一步回镖局静候结果。”
李镇对这名师叔辈的年轻高手所为，深知必然大有妙用，为了争取时间，也不再多言询问，迅即命人依言办去。
赵羽飞又向蒲毒农道：“蒲老前辈如若有兴趣同到三江镖局，一观事情发展，区区想先请您帮个小忙，不知您答不答应？”
蒲毒农道：“赵兄今晚的一举一动，已引起蒲某的莫大兴趣，目下虽不知你要蒲某帮什么忙，但此举对我有无好处，我都乐于从命。”
赵羽飞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再客套，我想请蒲前辈现在出发，也在城内绕上一圈，尤其雷府及江边，不妨多停一会儿，一刻之后，咱们在三江镖局见面。”
蒲毒农闻言站了起来，道：“好，蒲某就听你兄弟这一次。”
说罢，立即依言动身，赵羽飞等人，也走出客栈，前往三江镖局。
看看三更早过，李镇派出的人和蒲毒农都已先后回来。赵羽飞并且命人把那盏水仙舫的辟邪灯高高悬在三江镖局的门口。
四更已到，镇江城已是一座静寂的城地，大部份的人正是好梦方酣，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城内正有一件惊人的江湖大事在进行着。
昂然站在镖局广场中的赵羽飞，似乎是在等待着做一项极为重要的决定，但见他两道剑眉深销，显然内心中正盘旋着某项事情。
浩荡江湖--第十一章　探雷府美姬骗傻仆

第十一章 探雷府美姬骗傻仆
还是初秋的夜晚，但却有肃杀的秋意，闪烁的星光，已逐渐变得暗淡。
突然，三江镖局墙外，传来一阵极为尖锐的长啸，在将声刚落之时，墙头冒出三个人影。这三个夜行人，毫不迟疑地纵落局内广场，广场之中，虽是并立了赵羽飞等人，
可是这三位不速之客，显然并不在意，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到众人之前。
当三人发现众人之中的蒲毒农时，同时愣了一下，走在右首的那名华服妇人，娇声道：“我说是谁？原来蒲毒农已先一步到镇江来了！”
蒲毒农哈哈一笑，道：“幸会！幸会！断肠针查三姑娘，千桃观铁冠真人，还有鬼门双怪仅存的一怪枯骨神君厉英，居然都不在乎江湖上人人见灯丧胆的‘辟邪灯’了。”
查三姑娘道：“你蒲毒农既然见灯不避，我们又何惧之有？”
蒲毒农道：“人家说，一朝被蛇咬，往后见绳子都要心胆皆裂，你们三人倒真个胆大得很。”
厉英嘿嘿一笑，道：“蒲毒农你别逞口舌之能，水仙宫别想再在老夫面前作怪。”
这厉英看来只是个中年男子，却自称老夫，实在使人听了觉得滑稽。
蒲毒农道：“可惜水仙宫已被挑了，要不然该你也不敢如此自吹自擂。”
厉英勃然变色，道：“蒲毒农！你别以为老夫怕你的鬼伎俩！”
他一面说话，一面运功，但却没有出手，显然对蒲毒农还是有点顾忌。
断肠针查三姑娘突然对厉英道：“天都快亮了，你还有时间和他对骂？”
枯骨神君厉英嘻嘻一笑，没有开口。
蒲毒农却道：“哦？神君的独门秘技，想不到已找到同参的伙伴了。”
查三姑娘道：“蒲毒农！你口里再不干不净，我就赏你一蓬断肠针试试滋味。”
一直没有开口的铁冠真人，此刻道：“那盏辟邪灯是谁挂在门外的？”
赵羽飞道：“区区叫人悬挂起来的。”
铁冠真人道：“你是谁？”
蒲毒农道：“怎么了牛鼻子，你讲话最好客气点，没有人家的一声佛钟响，说不定你我早已挫骨扬灰，命丧在水仙宫妖女的手下了！”
铁冠真人道：“那么他是传闻中独力消灭水仙舫的赵羽飞了？”
这话显然是对蒲毒农说的，因此蒲毒农应道：“正是！”
这三名来意不明的武林高手，闻言突然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议，生像在讨论一件难决的事。
这种行为举止若是发生在三名妙龄少女身上，不会使人觉得奇怪。可是由这三名算得当代高手的武林人物做起来，却令看到的人深觉好笑。
三人议论一阵之后，仍然由铁冠真人开口道：“我们不信。”
这时相隔十丈之遥的镖局墙外，突然有人接口道：“你们不信，显见得你们孤陋寡闻。信与不信，与赵兄毫不相干。”
声音越来越清楚，显然那名在墙外说话的人，是一面往这边走，一面随口说话。
这时，广场中的众人，不由得全部循声望去。只见墙外飞进一个人，而这人手中提着的正是赵羽飞命人挂在镖局外的水仙舫辟邪灯。
那人提着闪烁炫日蓝光的辟邪灯，很快就走到场中诸人跟前。
原来这人就是不久之前，受过赵振飞一掌的陶森。
陶森这一出现，包括蒲毒农在内的场中众人，都大大地吃了一惊，想不出他何以能在那么短的时刻内，把受自赵羽飞的严重内伤治愈，更令在场之人吃惊的是，这陶森此刻生似没事人一般，这份功力，委实骇人！
陶森来到众人之前，朝赵羽飞道：“我已想通了你何以三招不到就把我震倒的道理，你信也不信？”
赵羽飞微微一笑，道：“凭陶兄那疗伤的本事，在下不信也得信。”
陶森道：“只不知你是否也想通了我为何能在两个更次内就把身受的重伤疗愈？”
赵羽飞道：“坦白讲，区区还未想通。”
陶森道：“那么说，如若不是你有意装蒜，我还是比你高明。”。
赵羽飞道：“是你或是我高明，这点区区从没有打算计较”
陶森冷冷一笑，道：“其实计较也没多大用处，从各人本事中才能见真章，自吹自擂的人最不高明，反正咱们以后仍有一拼的机会，到那个时候再谈谁高明不迟，你说是也不是？”
赵羽飞道：“本来就是这样的。”
枯骨神君厉英突然喝道：“喂！那辟邪灯的主人是哪一位？”
陶森道：“你在向谁问话？可要客气点。”
厉英双眸露出杀机，道：“小子！找死？”
陶森冷哼一声，道：“找死的还不知道是哪一位。”
查三姑娘道：“哟！这小伙子的脾气，倒真合我胃口，喂！小伙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陶森这：“知道又怎么样，不知又怎么样？”
查三姑娘道：“不知者不罚。”
陶森道：“罚？是我罚你，还是你罚我？”
这断肠针查三姑娘倒很有耐心，还想说下去，厉英看她和那名汉子一问一答，却已醋意大发。
厉英道：“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老夫再问你一句，那辟邪灯是谁的？”
陶森道：“反正不是你的，你急个什么劲？”
厉英道：“小子无礼！”
他这声暴喝在盛怒之下，声势骇人，只见他五指倏伸，亮出乌黑的手掌，猛向陶森抓去。陶森不慌不忙，把辟邪灯投向赵羽飞，看准厉英五指来处，侧身躲过这一抓。
两人迅即形成面对面而立，齐齐站定不动，因为适才这一照面，两人心里都有数，知道对方不是好惹的。
是以目下陶、厉两人都不再急于出手攻敌，但也不敢大意松懈，都远足功力，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但见陶森开始步步紧逼，挟着一股凌人的气势，配合他那坚定的步伐，使厉英不觉后退了两步。
陶森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挥掌攻向厉英，他不容厉英有喘息的机会，双脚迅速挪位，就在掌势将到之肘，左足猛踢厉英下盘。
这一上一下的两个招式，搭配得天衣无缝，而且生出了绵绵不断、滚滚而来的强大压力。那厉英毕竟是久经风浪的武林高手，虽在劣势中，却仍临危不乱，伏身窜出数尺。
陶森冷哼一声，双掌齐飞，连绵不断地攻出八招之多，这八招一气呵成，掌力如山，直逼得厉英手忙脚乱。
从两人一动手到目下为止，厉英仅守不攻，造成这等劣势的最主要原因，是他已完全失去先机。
查三姑娘眼看厉英实在没办法再支持下去，迅即加入战场，铁冠真人也像是有默契似的，一声不响地也加人合攻之阵。
厉英一看查三姑娘和铁冠真人加入，斗志猛涨，居然改守为攻，呼呼地攻击两掌，把陶森逼退了两步之多。
陶森以一敌三，却没有中止他的攻击，相反地，他穿行三大高手之间，有攻有守，一时也没有落败的现象，虽然已没有先前惊人的气势，但依然锐不可当。
在这种情形之下，合力进攻的三人，心底都泛起不知是何滋味的感觉，以他们三人联手之力，二十招已过，还没有制住对方攻势，讲起来实在太丢人。
是以，此时联手的三人不约而同地都有杀死陶森的念头，因为这人委实太可怕了。
双方眼看又拆了十来招，陶森已渐渐处于下风。
厉英杀机一起，招招都是杀手，指指均朝陶森全身要太猛戳。倒是铁冠真人未用全力攻敌，否则陶森怕早已命丧当场了。
双方约莫又对拆了十来招，突闻陶森长啸一声，手法一变，一口气攻出绵绵八掌。
铁冠真人等人发觉陶森掌法突变，掌招中居然暗含玄机。直待陶森周而复始，把一套掌法打完后从头再起，铁冠真人猛然省悟。敢情看似出身邪派的陶森，运用制敌的掌法，竟是名闻天下的八卦如意掌。
铁冠真人方自惊疑未息，陶森突然改掌为抓，十指尖同时发出嗤嗤指风，众人一看，这套功夫居然也是正宗的武林绝学，威力强劲的鹰爪功！
这时本已认为胜券在握的厉英及查三姑娘两人，也觉得陶森的武功，令人有深不可测的感觉。
双方又互攻了二十余招，陶森在三大高手的环攻之下愈战愈勇。逼使一直未用上全力的铁冠真人及查三姑娘，不得不全力应付。
铁冠真人忖道：“若再一味缠斗下去，今日这仗，不论胜负如何，将来传到江湖，实在有点那个……”
查三姑娘也同样的想法，于是，几乎在同时三人攻势全都加紧，陶森这面立刻危机四伏。正在这个紧要关头，铁冠真人突然罢手跳出战圈，大声道：“你们不用打了。”
厉英和查三姑娘各攻一招之后，也住了手，查三姑娘看了犹自运功戒备的陶森一眼，道：“牛鼻子！你到底在要什么花招？”
厉英也开了口道：“是呀！”显然他也摸不透铁冠真人没有乘胜痛下杀手的做法到底含有什么意思。
铁冠真人没有回答，却向一直在旁观战的赵羽飞问道：“赵少侠！这个人你可认得？”
他改称赵羽飞为少侠，大概心中已有八成相信赵羽飞是传闻中挑毁水仙宫的人物。
赵羽飞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先暗忖了一下铁冠真人问话的用意，才道：“在下认得……”他停歇一下，又道：“陶兄是天涯浪客乐一申的高足。”
铁冠真人等露出讶然之色，不由得多看了陶森一眼，可见得他们也都知道有乐一申这一人物。
厉英还是不大服气，道：“乐一申那老鬼的功夫，还不是向各门派骗来的，没什么了不起！”
这话引得陶森怒火中烧，可是他此刻却反而表现得甚是冷静，没有当场发作，仅狠狠地瞪了枯骨神君厉英一眼。
赵羽飞看在眼内，对陶森阴沉狡诈的性格，再一次获得证明，因此忖道：“原来陶森有时显得暴躁妄动，是故意做作的，他要使人忽略了他阴诈的本性……”
赵羽飞有这种念头，并非全凭臆测。因为大凡时时显得暴躁好斗的人，大都懒得运用心智；而工于心计的人，定是较能控制脾气的人。
铁冠真人生怕厉英的话会再引起冲突，进道：“厉兄！不管怎么样，咱们都犯不着多生枝节。”
他这话的用意，是在提醒枯骨神君厉英，不必多惹是生非，快办正事要紧。
同时，铁冠真人的话中之意，也含有警告厉英的意思，那就是说：下次你惹翻了陶森，由你自己去收拾，我可不管啦。
厉英哪有听不懂的道理，他虽则内心恨不得将陶森一掌击毙，但此刻情势摆得很明白，他既没把握击毙陶森，就只好硬生生咽下胸中那股怒气。
铁冠真人劝住了厉英之后，又对赵羽飞道：“赵大侠！只不知你挑毁水仙宫之后，有没有自水仙宫拿走任何东西？”
赵羽飞沉吟一会，道：“没有！”
他的话很肯定，令人不得不相信，但查三姑娘还是以怀疑的口气，问道：“据说水仙宫内金银宝物堆积如山，美女俏婢比比皆是，难道说赵大侠见了也不动心？”
赵羽飞冷冷一笑，道：“查姑娘把在下当成什么人物？”
一他略一停顿，又道：“不瞒诸位，水仙宫到底在什么地方，在下仍未搞清楚！”
众人闻言大感奇怪，厉英首先问道：“那么如何能说水仙宫已被阁下挑毁了呢？”
赵羽飞没时间跟他啰嗦，淡淡地道：“水仙宫三舫已被在下毁其二，目下三江五湖，已不复见到水仙舫在四处遨游，这事前辈谅必相信吧？”
厉英点点头，赵羽飞进道：“那就好了。”
他表示没有兴趣再讨论这事，闭口不言，断肠针查三姑娘只好道：“赵少侠！你能不能把那‘辟邪灯’借用一下？”
赵羽飞答得很爽快，道：“那有何不可！”
他也不问对方何日送还，也没问借灯的用意，便把辟邪灯交给查三姑娘，然后有意无意地对陶森笑了一笑。
查三姑娘一手提着辟邪灯，显得很高兴，样子蛮像元宵节提花灯出游的小孩。
她接过花灯之后，立刻道：“我们走吧！”
她话中的“我们”，当然是指铁冠真人、厉英和她自己。
厉英笑嘻嘻的跟她一起走，铁冠真人却犹疑了一下，才跟了过去。
查三姑娘等三人离开三江镖局之后，陶森和赵振飞两人随后也出了镖局，蒲毒农却仍在里边。
“陶兄可以谈谈你的条件了吧？”
陶森哈哈笑道：“像你这种善于观察颜色、机智百出的人，还是没法做到毫不失错的地步，对也不对？”
赵羽飞道：“那当然！在下并非神仙，自然免不了有时会智竭计穷，要是在下能算无遗策，岂不等于神仙了？”
陶森泛起得意之色，道：“既然你自家也承认没法事事称心，可见得本人有机会将你击败。”
赵羽飞不以为悖，道：“陶兄本来就有机会胜得过在下，在下不打算否认。”
陶森道：“凭良心讲，赵兄的气宇风度以及才智武功，甚使我佩服！”
赵羽飞闻言笑笑，陶森又道：“如果我能与赵兄成为朋友，一定有百利而无一害。”
赵羽飞道：“若是陶死不嫌弃，咱们成为好友之事，并非不可能的。”
陶森摇头，道：“我们不可能变成朋友的。”
他的语气坚决，好像他们两人之间有何深仇大恨，今生今世已绝难以成为朋友了。
陶森的这种举动，使赵羽飞想起范南龙。
他不明白何以像陶森与范南龙这种人，才识武功均属上乘，但性格却都很偏激，行事乖戾，从不考虑“信义”两字的重要。
赵羽飞想：这也许是他们没有知己朋友的原因吧。
范南龙至死方悟出友情之可贵，看来陶森这等食而不化的性格，非三言两语可以点化的。
因此，赵羽飞对陶森适才所说的话，并不觉得诧异，所以也就不予理会。
当下赵羽飞道：“咱们还是言归正传。”
陶森笑笑，道：“我要你替我办一件事，只不知你答应不答应？”
赵羽飞耸耸肩，道：“我看不答应也不行，反正我已被人要挟惯了，前有范南龙，现在又有你……”
陶森道：“谁是范南龙？”
赵羽飞不想多提范南龙，继道：“不关阁下的事，阁下还是谈你自家事要紧。”
陶森也不想多问，道：“我要你陪我到一个地方，取出一件东西来。”
赵羽飞奇道：“咱们素不相识，你们为什么看上我？”
陶森道：“这你不用管，只问你到底去不去？”
赵羽飞双手一摊，道：“不去也不行呀！我总不能把那些中毒的宾客置之不理，是也不是？”
陶森道：“阁下算是个明白人，不瞒你说，昨晚参加三江镖局宴会的所有宾客，只有你和蒲毒农没有中本人施放的毒！”
赵羽飞恍然大悟，道：“你放过我和蒲毒农，实在是件聪明的事。”
陶森道：“蒲毒农是使毒名家，阁下是少林超级高手，我要是连你们也暗算，怕没那么容易离开三江镖局。”
赵羽飞道：“若是我当场发觉你施毒，绝不会仅仅打你一掌。”
陶森哈哈大笑，道：“可惜我没有向你下手施毒，以致于你事后才发现，养痈遗患，阁下后悔莫及了吧？”
赵羽飞眸中突然射出慑人的光芒，道：“但我现在也可以将你拿下或杀死，然后搜出你的独门解药救人。”
陶森毫无所惧，赵羽飞接下道：“此举你早就有了安排，你一定以为我会投鼠忌器，不至于拿数百人的生命开玩笑，对也不对？”
陶森阴冷道：“阁下自命是侠义之士，事关数百人生命，你非得听本人的吩咐不可！”
赵振飞暗暗忖量道：“这厮分明没有把解药带在身上，他当然不怕我动手抓他，如此一来，除了杀死他之外，实在别无其他方法可以出这一口气”
他又想道：“可是杀了陶森之后，那些中了毒的宾客就得毒发而死，陶森明明早已算计好，我会因此顾忌而放过他。”
赵羽飞迅速考虑眼下情况，当下冷哼一声道：“你先莫得意，我现在就要取你的性命！”
他说话之间，眼中透出骇人的杀气，使得陶森大为疑怖，不由胆怯起来，道：“我不相信阁下会如此不顾大体！”
陶森说这话时，已没有先前十拿九稳的把握，因此声音显得软弱无力。
赵羽飞扬眉道：“我纵然不会置那些人的生命不顾，但是我可以不必借重你的药物来救那些人，所以我可以毫无顾忌地杀掉你，只不知你信也不信？”
陶森讶然道：“这么说，阁下已有解救那些人的方法了？”
赵羽飞道：“不错！”
陶森道：“难怪你不急于开口向我索取解药，好吧！咱们拼一场也好，反正我们迟早终须决一死战的！”
陶森终是个有胆识的人，当他决定要同对方交手之际，反而没有了怯意。
赵羽飞不再多言，“锵”一声掣刀在手，一时使四周弥漫出阵阵杀气。
陶森蹙眉沉思，并没有准备要动手。
须知此刻赵羽飞一出手的话，陶森在全无防备的情形下，绝难逃过大劫。但陶森知道赵羽飞不会猝然向他偷袭，因此仍不理会对方已掣刀在手，继续思索他心中的问题。
赵羽飞果然缓缓放下长刀，很有耐心地凝视着陷入沉思中的陶森。
大约经过一盏热茶之久，陶森才道：“我不相信蒲毒农能解本门之毒！”
赵羽飞道：“你不相信便罢，何况我也没说过蒲毒农能解贵门之毒。”
陶森露出疑惑眼光。瞪了赵羽飞一眼，正想开口，蓦地斜刺里走出一名中年文士来。
这中年文士一身白衫，在夜色中显得濛濛惨白，令人。有神秘之感。
中年文士走到赵羽飞之前，始才停步道：“赵大侠，久违了！”
赵羽飞冷冷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赵某人手下败将文公柏。”
文公柏道：“赵大侠说哪儿话，在下虽然武功不济，但也不一定就是你的手下败将。”
赵羽飞纵声长笑，把长刀指向文公柏，道：“既是如此，我把你一刀两断，你就再也没有赢我的机会，是也不是？”
说罢，他不待文公柏有所反应，跨前一步，举刀欲砍。
文公柏但觉对方刀尖上，涌现出逼人寒芒，使他有窒息之感，忙道：“且慢！”
赵羽飞昂然道：“阁下要我蓄势不发，除非束手就缚！”
文公柏急急道：“你杀了我，或杀了陶兄，都是你的损失，你必将追悔莫及！”
赵羽飞道：“我偏不信留下你等，对我有何用处！”
文公柏道：“用处可大啦！第一，你须得靠我们为你查出水仙宫的内幕。第二嘛……你杀了我们，今晚在三江镖局中了陶兄所施之毒的宾客，都得命丧黄泉。”
赵羽飞故意装成不为所动，那文公柏接下又道：“当然，我讲的都是事实，只不知你信也不信？”
陶森一看赵羽飞老大一会没接口，遂道：“要不是文兄出面，我几乎被你唬住！”
赵羽飞道：“姓陶的！你把解药拿来，咱们就可谈条件。”
陶森一笑道：“想不到阁下如此识时务，我是很愿意先把解药给你的，不过，你知道我并没有将解药带在身边呀！”
赵羽飞一看天色，离天亮已不超出一个时辰，他忖道：如果时间允许，我今日也不会被这两个角色所要挟了。
须知赵羽飞知道中毒待救的那些宾客，如果在天亮之前得不到解药，那些人就只有死路一条，因此此刻绝不能再拖延，当下遂道：“两位的用意，我很明白，既是两位有恃无恐，咱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文公柏道：“那当然，在下要是也像陶兄一样，深信蒲毒农有能力解除那些人所中之毒的话，现在也就不会现身。”
他的话使得陶森有点讪讪然，但陶森并没有反驳，显见文公柏之话不错。
赵羽飞返刀入鞘，道：“算你聪明，刚才我确是向陶森施攻心之计，没想到被你一眼看破。”
文公柏显得很得意，但他没有表露出来，道：“这算不了什么，说老实话，如果我刚才也像陶兄一样，被你软硬兼施，绝对想不出你的用意！”
文公柏这句话使陶森很受用，因为这无疑告诉陶森，在那种情形，即使是被唬住，也不算是件丢脸的事。
文公柏停了一下，又道：“现在事情已很明白，赵兄只有与我们妥协合作一条路可以选择。”
赵羽飞沉吟一会，道：“好吧！给我五天之期，我一定赴约！”
陶森看了文公柏一眼，道：“可以，文兄，咱们也暂时分手，五天之后，兄弟一定赶在赵兄之前与你会面。”
文公柏点点头，道：“那敢情好……”
这三人之间的谈话，让人听起来就像是老朋友在商量聚首时间，有谁看得出他们之间的敌对关系？
陶森向赵羽飞道：“赵兄请先走一步，兄弟在天亮前就会派人将解药送到三江镖局。”
赵振飞道：“那就有劳陶兄了，五天后咱们在何处会面？”
文公柏道：“还是到城外码头，兄弟的舫中聚首的好。”
赵羽飞道：“悉听尊便！”
他朝二人拱拱手，一下子便飞身而逝，赶回三江镖局而去。
文公柏等赵振飞走远之后，向陶森道：“这五天的时间，陶兄有何打算？”
陶森道：“不瞒文兄，兄弟要利用这五天时间，像赵羽飞一样，成为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人物！”
他语气坚决，神情豪迈，一望而知他一定能够做到。
文公柏晒然一笑道：“以陶兄的才智武功，要想扬名立万，绝非难事，兄弟预祝陶兄成功。”
他的话的确是由衷之言，因此陶森一反倨傲态度，拱手称谢而别。只留下文公柏在原地负手沉思。
再说赵振飞回到三江镖局之时，离天亮已不到半个时辰，但彻夜守在镖局正厅的李镇等人，正在焦急巴望，没有丝毫的睡意。
赵羽飞一进入三江镖局，便被李镇等人簇拥坐定，每个人都露出企望的眼光，等待赵羽飞透露夜来的种种情势。
赵羽飞先呷一口热茶，然后扫视在座的人。
在座除了李镇之外，还有谭山健、刘克、黄彬等镖局的高级人物，独独没有蒲毒农及石头两人。
蒲毒农为何不在座，赵羽飞并不在意，但石头的去处，赵羽飞不能不问，遂道：“石头哪里去了？”
刘亮欠身道：“石头兄累了一天，此刻大概已呼呼入睡了。”
赵羽飞“哦”了一声，笑一笑，道：“诸位谅必很想知道夜来所发生的事情吧。”
众人点点头，赵羽飞略略考虑措词，又道：“唉！不想我初在贵局作客，便差点替贵局惹来大祸！”
众人听得心头一震，李镇却道：“如是因为赵大侠之事，本局即使局破人亡，也没有人会怨怪你的！”
其他的人都点头同意这话，赵羽飞道：“幸好我经一夜料理，此刻已无大碍了。”
谭山健道：“想不到这一夜之间，发生这么多事，只不知是些什么事呀？”
赵羽飞又呷了一口茶，徐徐道：“事情是这样的……”
在花费了一盏热茶的时间，把陶森下毒之事约略提起，但他没有向众人解释陶森的用意，更没有提到文公柏的出现。
此刻雄鸡已唱数遍，在座众人得知事情之严重性之后，更显得焦急不安。
唯有赵羽飞神情甚是镇定，因为他知道陶森不会爽约，一定会在天亮前把解药送来。因道：“李总镖头！”
李镇道：“是！赵大侠有何吩咐？”
赵羽飞道：“请吩咐厨下，准备餐点飨客！”
李镇会意，立刻一面命人准备酒席，一面命人催请那些被留住在镖局内的宾客起床赴宴。不久，夜来才灌足酒食的那些宾客，均应主人之请，漱洗完毕，来到大厅就宴。
大家对三江镖局大清早设宴款待之事，大感诧异，但这些人均是江湖人物，知道主人此举必事出有因，因此均能保持风度，怀着好奇的心理就座，静候主人李镇的说明。
席开之后，酒过三巡，天已微透曙光，但李镇仍未起立发言，使得众宾客憋了一肚子疑虑，只喝闷酒。
厅内气氛显得相当沉闷，尽管主人频频劝酒，宾客仍然提不起兴致，而且有人已开始发牢骚，只不过碍于主人李镇的情面及威名，没敢发作出来而已。
李镇陪侍赵羽飞之侧，也开始有点坐立不安，因为这时天已开始朦胧，眼看那一轮红日就要升起。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镖局内的小厮匆匆拿了一封大红帖子送给李镇，李镇看了一眼顺手交给赵羽飞。
赵羽飞微蹙浓眉，随手拆开一看，只见帖内仅寥寥数句，写道：“闭期门大穴，喝黄连苦汤。”
赵羽飞会意，吩咐李镇赶快命人准备黄连苦汤，吩咐甫定，才缓缓端杯站起，遥向四下拱手，道：“不才赵羽飞。蒙各位不弃，赶来见面欢聚，但由于夜来事多，不能求教，谨借此杯水酒敬各位！”
众人一听此言，知道心里疑惑马上就要解开，大家一而端酒回敬，一面翘首等候赵羽飞有所解释。
赵羽飞一口干尽杯中酒，道：“现在离天亮已不到一炷香时间，不才先奉告诸位今早没能让诸位放心安睡，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于是，赵羽飞单刀直入，将陶森夜来施毒之事细说一遍，话还未讲完，四座已有人惊呼连连。
赵羽飞接下去又把解毒之方法细说一遍，并请众人依序列队，让他闭穴再喝黄连汤。
这时有一名粗汉大声道：“赵大侠，如果咱家已中了那厮之毒，何以咱家一点都没有中毒征兆？”
赵羽飞微微一笑，道：“这位大哥，你有没有试一试将功力运至‘三窍六穴’？”
那粗汉道：“没有！”
赵羽飞从容不迫，宣布道：“各位都知道，通常我们练武的人，每日例行坐功，绝不会运气至‘三窍六穴’，除非已受严重内伤，或有显著走火入魔之际，才会如此做。”
众人俱是练家子，当然都知道这话不差，因此大家都点头表示同意。
赵羽飞见状，继续道：“但陶森所施之毒，非比寻常，毒发之前，须先检查三窍六穴之异状才能发觉，如待毒发之后，则纵有天下灵药，也将回生乏术，解救不及。”
他又道：“因此，许多人忽略了这一点，而白白送掉生命，现在，请诸位凝气丹田，然后运功转入三窍六穴试试看，如觉头昏力弱，那么，就请列队接受不才疗治吧！”
赵羽飞话未说完，已经有人开始行功运气，贯穿三窍六穴，查验有无中毒现象了。
片刻之后，有些内功稍差的人，已因毒发难耐，大声哀叫起来，于是赵羽飞指挥李镇等人，开始按照陶森指示的独门疗伤之法，暂时间住中毒宾客的胸前期门大穴，然后强灌一盏苦得难以下咽的黄连苦汁。
所幸闭大及喝汁不必费太多时间。中毒的人也都是江湖人物，这些人已见识过赵羽飞的才智武功，因此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由于众宾客的合作，天才破晓，所有人都已接受了治疗。这些宾客喝下苦汤之后，没多久都感内急，一时纷纷如厕，三江镖局的厕所，竟告客满。
石头恰在这时醒来，看到那些宾客列队入厕，没轮到的人有的捧腹咬牙，有的强忍痛苦，哼哼呀呀，不由大感意外。
他跑到前厅，冲着赵羽飞道：“大爷！不好了！”
赵羽飞奇道：“什么事？”
石头指指后院，道：“那么多人天不亮就占了茅坑，有些人等不及就在院子里上吐下泻，看来这镖局不能再呆下去了！”
赵羽飞听得好笑，心想：“石头憨直可爱，他不问那么多人同时入厕的原因，却先担心脏物呕人，要是我能如此自在，多好？”
他转念之后，对石头道：“你要是怕脏，咱们这就回客栈去。”
石头大喜过望，连连道好，赵羽飞乃向李镇道：“李总镖头！待会送客之后，请到客栈一会。”
李镇知道这位年轻师叔，一定还有事情吩咐，忙答应一声。
赵羽飞又道：“还有谭老师等人，也请一齐来，好替我拿个主意。”
谭山健等忙欠身，谦逊地说道：“不敢！”
赵羽飞不再多言，向众人略一抱拳，便偕石头回到先前所住的那家客栈。
当他一走进客栈的大门，那店小二眼尖，从柜后哈腰迎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封短笺。
店小二道：“赵大爷！您可回来啦！喏！有人留笺给您咧！”
赵羽飞道声谢，顺手拆开，只见笺中写道：“雷府仍无动静，江边则甚诡异，黄叶寺有一探之必要！”
这封短笺并未署名，就这么单草数言。
石头好奇，他虽然没有看到短笺说些什么，却问道：“大爷朋友可真多，不知道是谁留的信？”
赵羽飞随口道：“蒲毒农。”
石头讶道：“就是前晚泡在大爷房内的那个老农？”
赵羽飞一面点头，一面随店小二回客房。
赵羽飞推门进入客房，石头也跟在背后，对赵振飞道：“大爷！你饿不饿？”
赵羽飞微笑道：“你肚子一定很饿了，是不是？”
石头被一言猜中心事，感到很不好意思，搔搔光头，道：“大爷真厉害，我肚子饿了，您也知道。”
赵羽飞随手递给他一锭银子，道：“拿去买东西吃，我要养养神，别来打扰。”
石头欢天喜地把走出房外，赵羽飞和衣而卧，闭目养神。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赵羽飞被一阵敲门声吵起，问道：“谁呀？”
外面的人道：“客官没睡吧？”
原来是店小二，赵羽飞道：“什么事？”
店小二道：“有人找您啦，大爷！”
赵羽飞晓得是李镇等人来了，乃道：“请他们在楼下等候，我马上下楼。”
店小二答应一声离去，赵羽飞也随后将房门反掩下楼。
果然李镇、谭山健、黄彬、刘亮等人已经来了，赵羽飞打了招呼，吩咐店小二找一处供众人喝酒谈话的场所。
此刻离午时还早，因此楼内饭局很少，没有几个客人，店小二很快就替赵羽飞等人找到一处桌席。
大家分宾主坐好，赵羽飞长吁一口气，道：“从现在开始，五天内，这镇江地界可能会发生几件轰动江湖的大事，这是我请诸位来的原因之一。”
李镇等人不再觉得赵振飞的话耸人听闻，因为他们了解这年轻高手，每每言出有因，所以仅竖耳静听。
赵羽飞又道：“陶森已被证明和另一股来路可疑的黑道人物合流，这些人的主要对象是我，所以近日中我须得远行。”
李镇禁不住问道：“赵大侠打算到什么地方去？”
赵羽飞道：“这个，由不得我决定！”
他没有等李镇问原因，就自动将陶森及文公柏的条件说出来。
谭山健道：“赵大侠为了解救同道，不惜身冒此险，真真令人敬佩！”
赵羽飞笑道：“谭老师仅知其一不知其二，所以才会这样讲。”
他稍稍停顿，又道：“其实，昨晚我故意以水仙舫上的辟邪灯，诱出枯骨神君厉英等三人，早就有深入虎口，作一劳永逸的打算。”
刘亮问道：“可是，赵大侠何以放过厉英等人，却甘愿受陶森的要挟？”
赵羽飞道：“这是我临时决定的，因为后来我才发现厉英等三人，根本与陶森背道而驰，从陶森和文公柏的身上，始能查出稳在背后的那股黑道势力。”
刘亮讶然道：“哪一股黑道势力？”
赵羽飞停顿一会，才道：“这股黑道势力，是继水仙宫为虐江湖之后新形成的，是不是水仙宫余孽，尚待调查，但有一点须得注意的是，这些新近出道江湖的黑道人物，其势力不仅庞大，而且组织严密，比江湖闻名的水仙舫还要难缠。”
李镇道：“哦！有这等事？”
赵羽飞道：“就拿陶森为例，他的武功诸位都见识过，诸位觉得如何？”
李镇脱口说道：“深不可测。”
以李镇在武林中的身份而言，他的评语份量甚重，因此其他在座的人莫不点头同意。
赵羽飞道：“的确是深不可测，我能在三招之内打他一掌，现在想来还觉幸致，以陶森之能，据我了解，还只是那些新黑道势力的一名先锋的角色而已，可见得那股势力之可怕了！”
李镇道：“既然如此，赵大侠有何应付之法？”
赵羽飞毅然道：“我从陶森下毒的用意，查出他们的目的在我，所以我主动甘心被胁，他们才会放心利用我，如此一来，我就有机会碰上问题的核心，应付之法，则届时可以随机应变。”
谭山健道：“赵大侠如此做法，表面看来有点冒险，不过也仅有此一途而已。”
赵羽飞道：“不错，他们要我‘合作’，就得相信我，而且既然要利用我，就得将做法透露给我，这么一来，我就不难查出这些人的来龙去脉以及他们的企图了。”
李镇道：“赵大侠既已将情势剖析明白，只不知有何差遣？”
赵羽飞道：“三江镖局名震大江南北，尤其镇江方圆百里的江湖人物，或多成少都与镖局有关系……”
李镇等人不知道赵羽飞话中之意，因此倾身静听。
赵羽飞继续道：“这五天内，陶森那一帮人可能趁我无暇他顾之际，在这镇江地界为非作歹，其对象，定是武林同道，因此我想请诸位帮个忙。”
李镇道：“但凭吩咐就是了！”
赵羽飞看了众人一眼，道：“第一，我要三江镖局歇业五天。第二，将镖局人手调往太湖杨家帮，并发出英雄帖，请附近同道齐赴杨家帮，以防陶森等人的挑衅。”
谭山健道：“赵大侠是不是另有要紧事要办？”
赵羽飞颔首道：“不错！我要利用这五天时间，解开雷府中所发生之事的疑团，还有，五天之内，我须得查明厉英等人何以对黄叶寺发生兴趣的原因。”
他停歇一下，道：“文公柏等人必定也会这样做，所以他们想利用陶森袭击杨家帮之举，令我东奔西跑，无法兼顾雷府的事。”
李镇道：“可是假使我们将人手全部调拨杨家帮，而陶森却转移目标，不向杨家帮下手，岂非徒劳无功？”
赵羽飞毅然道：“不会的，一来陶森傲物成性，恃才而骄，他不会把你们放在眼内，所以他不会有退缩之理。二来陶森有杀死杨家帮小帮主杨榕之意，是以杨家帮必然首当其冲！”
他呷一口刚送来的美酒，等店伙计去远，又道：“三来，陶森袭击杨家帮仅是一个开端，如果这地界的江湖人物全聚集太湖，在陶森看来，正可省去他一处一处挑战的时间，他怎会不去？”
谭山健正想说什么，赵羽飞接下又道：“再说，既然江湘同道都集中在太湖杨家帮，陶森别无挑衅对象，他更非去不可！”
李镇等人觉得赵羽飞说得头头是道，就没有再提出疑问。
因此，赵羽飞又道：“还有一项须得注意的事，假若陶森果真到杨家帮挑战，最好的方法是劝大家避入杨家帮的舟舫中，尽可能避免同他交手，如避无可避，最佳的交战地点，应在水面上，万不可在陆地上！”
李镇知道赵羽飞的意思是怕他们吃亏，因此道：“这个我们记下了！”
赵羽飞道：“大家劳累了一日一夜，我看用点酒食，也好开始办正事。”
众人也不再谦让，开始喝酒用莱。
临口三江镖局之前，李镇主动提出派人支援赵羽飞的建议，但不为赵羽飞采纳，李镇也没有坚持，双方就此分手。约定五日之后，再在太湖杨家帮会面。
赵羽飞送走李镇等人之后，正要回房休息一会，只见石头兴高采烈自外头回来。
石头一见到赵羽飞，便道：“我又碰见上次那位美丽的小姐啦！”
赵羽飞讶然这：“哪一位？”
石头道：“大爷怎生忘了？就是咱们在灵隐寺见到的后来两只脚突然不能走路的美貌女子呀！”
赵羽飞这口搞清楚了，原来适才石头碰上了秦美姬。
秦美姬的出现，赵羽飞并不觉得意外，因为文公柏早已再度露脸，可是他想不通秦美姬何以双脚未废？
当下问石头道：“石头！你在哪儿碰上的？”
石头道：“在大街上，她还同我聊了很久，还……”
赵羽飞怕他啰嗦下去，打断他的话，道：“那姑娘会走路？”
石头道：“会呀！不仅会走，我看叫她跑也没问题。”
赵羽飞沉吟一会，道：“石头！你不会看错人吧？”
石头有点不高兴，张着大嘴，道：“大爷！要是我认错了人，怎会跟她打招呼？”
赵羽飞道：“你是说，你先向她打招呼，然后你们开始聊起来，是也不是？”
石头猛点头，赵羽飞再度问道：“那么她也认得你？”
石头道：“当然，她还想请我吃午饭，我怕大爷有事找我，没敢答应，就跑回来啦！”
赵羽飞道：“这么说，秦美姬也知道我在这镇江城了？”
石头道：“是的，她还要我替她问候你，大爷，‘问候’是什么意思？”
赵羽飞简单的解释了“问候”的意思，才说：“她还向你说些什么话？”
石头嗫嚅半天，道：“我记不得啦！”
赵羽飞晓得再问也没用，遂道：“此刻你能不能再找到她？”
石头想了一下，道：“找不到了！”
赵羽飞不再问石头，只吩咐石头不可再出去，就回房休息。
午后不久，天空突然阴霾密布，显然快要下雨，赵羽飞索性叫来石头，就在房中督促他温习上乘佛门禅功。
没多久，外面渐渐沥沥地下起雨来，赵羽飞好整以暇，叫来酒食，干脆同石头在房对饮起来。
雨势稍细之时，天色已微昏。
赵羽飞突然吩咐石头道：“石头！你记不记得到雷府的方向？”
石头道：“记得！”
赵羽飞道：“那好，你拿着我的两颗药丸，送到雷府去。”
石头道：“那边我一个人也不认识，去了怕又会跟人吵架！”
赵羽飞忖道：“亏他还记得初上三江镖局就与人争吵的事。”
于是赵羽飞安慰他道：“这次不会啦！你去到雷府之后，只要把药丸和我的名帖交给门房就行。”
石头道：“其实我不是怕打架，我怕的是失手打死人，那就糟糕了！”
赵羽飞趁机道：“你有此顾虑甚对，但碰上歹人，就不必考虑那么多，懂不懂？”
石头道：“懂！只是我实在分不出谁好谁坏？”
赵羽飞道：“那你就得事事忍让点，免得误伤了好人。”
石头突然高声道：“我明白啦！”
赵羽飞问道：“你明白什么？”
石头用肥拳打一下自己的光头，道：“对大爷不客气的人，一定都是坏人，像那个叫陶……陶……”
他“陶”了半天，敢情没记住陶森之名。
赵羽飞接口道：“那人叫陶森，不过你惹不起他，以后见到他，不必理他便行啦！犯不着跟他打架，知道吗？”
石头有点不大服气，但他还是服从赵羽飞的嘱咐，没有反驳。
他道：“我记住就是了，大爷还有什么吩咐？”
赵羽飞道：“没有了，你现在就拿药丸和我的名帖到雷府去。”
石头站了起来，接过赵羽飞给他的东西，推门往外就走。
赵羽飞估计石头下了楼，并已走出客栈大门之后，才从楼窗往外面街道望。
但见石头走出客栈，先站在街心犹豫一会，才举步朝南面过去。
石头的身影将要脱离赵羽飞的视线，蓦地从他的身后五步之远，闪出一条人影，紧钉着石头而行。
赵羽飞看得一清二楚，微微一笑，忙换上夜行衣靠，轻轻推开左面搂窗，略一环视，飞身跃上屋顶，仅仅几个纵落，已到石头头顶的屋面。
这时天色已暗，天又下着濛濛细雨，街上行人稀落，是以赵振飞虽在黑暗中，也能很快认出石头来。
他再向石头身后一瞧，那跟踪的人，仍然紧钉石头不放，亦步亦趋，大约保持十步左右的距离，蹑行于石头之后。
赵羽飞居高临下，发觉跟踪石头的那人原来是个女子，他略略考虑之后，超前赶到雷府去。
再说石头独个儿冒雨疾行。不一会，就走到雷家大宅门前。
石头抬眼一看，雷府气派比三江镖局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禁迟疑起来。
石头忖道：“等会敲开大门后，应该说些什么话？”
石头由于受赵羽飞无数次告诫，知道江湖上卧虎藏龙，绝对不可仗着自己的硬功夫，动不动就找人打架，否则打死人，或挨了人打，都讨不了好处。
殊不知上次石头奉命到三江镖局求见，与局内镖师交手之事，是因为那名镖师欺他浑之故，而不是他言语顶撞了人家。
换句话说，那场架由不得石头作主，可是浑朴的石头至今耿耿于怀，是以这口站在雷府门前，不由得踌躇不前。
正当他思量间，举步走向雷府石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女子声音，道：“石头！怎地你又到这里来？”
石头转脸一瞧，顿时龇牙露出笑脸来，道：“姑娘！你也来啦？”
那姑娘穿一色粉红连身衣裙，一束长发披在肩后，雪白的一双玉手，打着一把碧绿纸伞，极像一朵出水芙蓉，煞是好看。”
她浅浅一笑，道：“石头，看你淋得像落汤鸡一样，不怕着了凉？”
石头猛摇头，表示他不怕。
她轻盈盈走到石阶之前，道：“什么事要你冒雨出出来？”
石头道：“我奉大爷之命，送这东西到雷府来！”
他扬扬手中的名帖和装药的瓷瓶。那姑娘“哦”了一声，道：“那你赶快进去呀！”
石头道声“好”，举步上了石阶，临到大门之前，却又停步凝思，敢情他忘了早先想好的开场白，是以缩回握门环的肥手。
那姑娘道：“石头，你是不是不大愿意叩雷府大门？”
石头露出讶异之色，道：“你怎会知道？”
那美女笑笑，道：“我们算是老朋友罗，我当然猜得出你的心事。”
石头大为兴奋，道：“你说咱们是老朋友？”
她这：“谁说不是，只要你把心里的事告诉我，我便可以帮你忙。”
石头闻言，便将他为何不愿意进雷府之事讲了出来，那美女听完后，露出失望的表情，道：“哦！原来你担心与雷府的人打架？”
石头点点头，但他怕对方误会他，笑他“窝囊”，忙要解释，但那美女却先笑道：“我知道你不是怕打架，只是不愿意同这家人打架，对也不对？”
石头大喜，忙不迭点点头。
那美若天仙的少女沉吟一会，道：“这事实在棘手，你既不愿打架，而那雷府的人又都是以喜欢打架闻名，这怎么办？”
石头从她蹙眉之举看出她露出忧虑之色，不禁感到事情一定相当严重，是以张大了嘴巴，等那美女想法子解决。
不久，那美女又道：“这样好了，你等在这里，我替你把东西送进去。”
她一面说话，一面伸出玉手，石头却道：“不行！”
她讶然忖道：“看不出这浑人警觉性如此之高！”
当下遂道：“你不相信我？”
石头摇摇头，道：“我知道姑娘的一片好心，我很相信你。”
这句话使那美女大感意外，迅速想道：“莫非这浑人是装傻？不是真傻？”
一时之间，她料不准该用何种方法来应付，因为如果对方真是个傻小子，那么她可以采用目前的方法，假使对方也是个工于心计之人，她就须得小心应付才行。
直到目前为止，她实在还拿不准主意，因此心中念头电转。
石头以为自己伤害了那美女的心，大感不安，轻轻地说道：“秦姑娘！你……你在生我的气？”
秦姑娘笑道：“没有呀？”
石头泛出喜色，他实在不愿意看到对方有不愉快的表情，是以她一露出笑容，石头便显得很高兴。
石头道：“秦姑娘，不是我不相信你，我……”
那姓秦的姑娘道：“哦？我知道啦！你一定怪我在灵隐寺不辞而别，对不对？”
石头道：“没有啊！”
石头自碰到秦美姬之后，早已把灵隐寺被文公柏赶走之事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他否认时之表情，秦美姬一眼便看出他的确没把那事放在心头。
于是秦美姬道：“你既然不怪我，何以不相信我了？”
石头道：“我没有骗人，我怕你如果代我进入雷府，会被人打了出来，因此我不愿你进去。”
泰美姬闻言大为感动，但她忖道：“这浑人虽则对我没怀戒心，可是我也不能因他心地好而改变了计划呀！”
于是秦美姬道：“石头！你既然不愿我被雷府的人欺负，我也不能让你进去受辱，我看，你还是跟我走，我们可以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来。”
石头一知半解，道：“秦姑娘，你讲的话，怎么越来越使我听不懂？”
秦美姬道：“怎么啦？我以前所讲的话，你不是都听得懂吗？”
石头道：“是呀！可是你现在所讲的话，我可莫名其妙。”
秦美姬当下若有所悟，遂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不必急于进雷府，免得被雷府的人欺负，跟我走，等到我们想出办法，再来不迟。”
石头毅然决然地摇摇头，道：“不行！大爷吩咐过我，我不能因为怕挨打就退走，再说，雷府的人也不一定就那么凶！”
秦美姬急急道：“既是如此，我不再多说什么了。”
她别过脸去，显然在生石头的气，因此石头停止了叩门的举动，道：“秦姑娘！请你走开点，等下要是打起架来，也免得吓了你！”
秦美姬未置可否，将雨伞交在左手，用右手食指指着前面道：“石头！你看，那边不是有三个雷府家丁来了吗？”
石头循秦美姬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三个壮汉奔过这边来。
这三名壮汉年纪都很轻，着一色灰色短打劲装，气呼呼跑到雷家大宅之前，正好站在秦美姬与石头之间的石阶之中。
三名壮汉的为首之人，看来年纪稍大，但也不会超出三十岁；那人环视一下，对石头道：“这位仁兄，站在本府门前，到底有何贵干呀？”
石头忙道：“我想进入你们府中，有——有事办！”
那人“哦”了一声，道：“你老哥带着姑娘，想进入本府，可有什么要紧事儿？”
石头道：“我要送两样东西给雷老爷子。”
那三名壮汉叫道：“什么？你想找咱们老爷子？”
石头点头承认，不料那三名壮汉打一个眼色，“锵”一声齐齐抽出背后长刀。
石头见状，忙不迭道：“喂！慢来！慢来，我不是来打架的……”
为首的那名年轻壮汉，冷冷嗤一声，道：“放屁！老子早就看出你这小子鬼头鬼脑，你要不乖乖就缚，就看老子一刀结果了你！”他一说完话，抡刀就砍，石头慌得连退三步，叫道：“你们不要不讲理，不信可问问秦姑娘！”
那壮汉果然停住攻势，看那打伞的姑娘一眼。
只见秦美姬依然手撑绿伞，婷婷玉立在细雨之中，端的仪态万千。
这姑娘神态，看得那为首的壮汉一愣，他道：“敢问姑娘，你是不是跟这小子一路的？”
秦美姬微微一笑，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那壮汉微微一怔，突然板下脸来，大声道：“如果姑娘识趣的话，还是站远一点的好！”
石头但觉这些人太可恶，立刻挺身道：“喂！你们三个人有种过来，不必只会对女孩子凶！”
敢情他因秦美姬之故，忘了不与人打架之事。
为首的壮汉哈哈大笑，道：“看不出你老哥也想护花啊了哈……哈……”
石头没听懂对方的意思，仅觉得或许是在骂他，不由心里有气，举步走下石阶，两手一摊，道：“来，来，来，我独个儿打你们三个！”
他一面讲话，一面晃动他那对招风耳，一脸认真的样子，看来实在令人发噱。
那三名壮汉团团将石头围住，互相交换了个眼色，抡刀就要动手。
站在旁边的秦美姬突然道：“慢着！”
石头道：“姑娘！你别插嘴，待我先教训这三个小子！”
秦美姬缓缓道：“石头！这三个人当真可恶，但你不想想，咱们是在人家大门前，万一动起手来，打输了没话说，打赢了。他们很快就可搬来救兵，咱们势单力薄，决计会吃亏的！”
为首的壮汉闻言昂然道：“在下李先莱，自出道之后，还没怕过人，收拾这傻大个，大概还用不着帮手。”
秦美姬迅速接道：“哦！那敢情好，牛皮是你自己吹的。既是如此，阁下敢不敢到其他地方比划？”
李先莱挺挺胸脯，道：“火山油锅我都敢去，找个地方比划又有何不可！姑娘，你约个时间地点吧！”
秦美姬道：“现在就走，就到城西土地庙前好了，那里僻静宽大，足够阁下大显身手。”
李先莱道：“好！我们这就走！”他话一说完，当先收好长刀，转身就走。
石头从头到尾未置一言，听任秦美姬的安排，但他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秦美姬嫣然道：“石头！走啊！”
石头醒悟，道：“真的跟他们去决斗啊？”
秦美姬觉得这话问得好笑，但她并没有笑出声来，徐徐道：“已经跟他们约定了，不去不行呀！”
她停歇一会，又道：“哦——我知道啦！你必定是心里害怕，对也不对？”
石头摇头否认，但仍然面有难色。
这回秦美姬也猜不透何以石头会临阵退却，因道：“到底是怎么搞的嘛？”
她这一娇嗔，慌得石头忙道：“我不是不敢去，实在是因为这一去，怕会耽搁了大爷交代的事。”
秦美姬恍然，道：“原来如此！可是你不先给雷府的人一个下马威，这雷府大门也无法进得去呀！”
石头道：“姑娘说的是，不先揍那些人一顿，的确没法进这雷宅的大门，好，我这就去。”
秦美姬打伞嫣然走了过来，对石头道：“我陪你去。”
她一面说话，一面用手中雨伞来遮石头。
石头微闻一阵清新体香，秦美姬已偎了过来，慌得他往旁边让了一大步。
秦美姬嗤声笑道：“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来，我们共打一把伞，免得你淋雨伤身！”
石头嗫嚅道：“姑……姑娘，这雨对我无碍，我……我还是自己走。”
秦美姬见他憨得可爱，也就不再坚持，打着伞率先向城西走去。
石头认不得东南西北，紧跟在秦美姬之后，生恐迷失了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城西那破土地庙前。
李先莱三人早已摆好阵势，伫立在庙前等候，等秦美姬带着石头出现之后，李先莱道：“黄光！李猛，等下咱们要速战速决，这是五姑娘的命令，知道吗？”
黄光和李猛齐齐答应一声，只听李先莱又吩咐道：“还有，莫伤了那傻小子的生命！”
黄、李两人又应声“是！”石头及秦美姬已走到了他们二人面前。
李先莱没再客套，“锵”一声掣刀在手，道：“石头！你也亮兵器吧？”
石头道：“我一向不用刀呀剑呀的，有拳头就够了！”
李先莱冷笑一声，道：“咱们话已说在前头，你不用兵器是你自家的事，我可不客气啦！”
石头点点头，表示并不在乎。
李先莱作一个手势，通知同伴出手，随即当先一刀砍向石头。
这一刀蓄势已久，因此刀势浑厚有力，挟一股呼呼刀凤，奔向石头天灵盖。
石头却宛如未见，兀自站在那里苦思破解之法。
说时迟，那时快，李先莱长刀已破空而下，一见石头不避不闪，居然硬生生煞住刀势。
李先莱没料到石头居然有此一着，因此刀发之时，运足了全力，此刻刀势已发，要想煞住，真是谈何容易。
刀势既无法收回，李先莱大为着急，亏得他久经历练，当下手腕外翻，“啪”一声，刀面已敲在石头的天灵盖上。
李先莱这一招，虽然改砍为拍，但常人被这么一拍，一非得当场脑袋开花不可。
而石头却浑然未觉，还站在那里皱眉沉思。
李先莱睁眼一看，不禁怒火中烧，因为他有被对方愚弄的感觉。因此吼道：“好小子！原来你练有铁头功，哼！”
石头抬眼道：“你说什么？”
李猛戟指叫道：“这小子还在装傻，咱们大伙儿上！”
李先莱抖抖手中长刀，于是他们三个人齐齐把石头围定。
石头突然道：“喂！你再用刚才的招式，向我砍一刀看看！”
李先莱冷哼一声，道：“小子找死！”
他言出刀随，果然这一刀也砍向石头的天灵盖！
这回他远足十成功力，而且没有了试探的意思，因此这一刀比适才那一刀威猛凌厉得多了。
石头见对方出手，突然泛出喜色，但见他用粗大的拳头，就势朝刀光中击去，只听“当”一声轻响，李先莱的刀势不仅失去准头，而且像砍在钢铁之上，震得虎口生热，长刀也就歪向左边。
李先莱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包括李猛和黄光两人在内，顿时都发了楞。
李猛当真不信邪，双手握紧长刀，大喝一声，首先冲向石头。石头这口可不用拳头去挡，却改用手掌，只见他以掌为刃，窥准李猛的刀背，用力一斩。
李猛原是快速冲向石头，因此手中长刀被斩之时，刀势便下沉，脚步也拿桩不稳，一个踉跄，恰似被人按了长刀一下，收势不及，跌个狗吃屎！
石头乐得哈哈大笑，这一笑气炸了李光莱和黄光，他们顾不得跌在地上的李猛，齐声大喝，舞刀联攻石头。
石头被他们两个的威势吓了一大跳，一时忘了破招之法，一转身撤腿就跑。
李先莱那容他跑掉，随后便追，石头跑出大约十丈左右，就被李先莱和黄光追及。
他心头一慌，就地转到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下，李光莱一追过来，他又躲到另一棵树后，这一追一躲，就像小孩子玩迷藏，气得李先莱顿足大叫。
这时雨势虽停，但天已很暗，因此李先莱等人虽然分头包抄，还是没法将石头拿下。
自始置身事外的秦美姬，还打着那把碧绿纸伞，走到树林之前，道：“你们不必追了！
李先莱等人果然依言停止追袭，走出林子。
秦美姬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又朝林中道：“石头！你也出来！”
石头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环顾四处之后，才走到秦美姬这边来，但是还不敢靠得太近，因为李先莱等人就站在秦美姬背后不远处。
秦美姬等石头露脸，才道：“石头！你不怕普通刀剑砍你，对不？”
石头道：“是呀！我只怕我家大爷的指头！”
秦美姬沉吟一会，道：“哦？你家大爷有一身功夫，他的指功自非寻常，石头，你的功夫都是你家大爷指点的吗？”
石头据实道：“大爷不大教我，他说我太笨！”
秦美姬莞尔一笑，道：“这就难怪你会正统的少林绝艺……”
她转首背后的李先莱等人道：“你们知道刚才石头使的是什么功夫？”
李先莱道：“属下猜想，大概是空手入白刃之类的功夫。”
秦美姬冷哼一声，道：“哼！孤陋寡闻，也敢在江湖逞能！”
李先莱惶恐的道：“姑娘责备得是，属下无能……”
秦美姬却道：“石头！你刚才所施的两次绝招，是不是少林绝艺“金佛手’？”
石头讶然道：“大爷教我时，并没有告诉我是什么手，所以我不晓得叫什么名字。”
他对秦美姬全无防备之心，因此所说的话都是实实在在，半句也不诳。
秦美姬微点一下头，自言自语道：“那就不会错了，赵羽飞出身少林，会使金佛手是理所当然的。”
她歇一下，又道：“石头！你把手中的药瓶及名帖交给我，就可以回去啦！”
石头双手急摇，道：“那怎么可以？”
秦美姬秀脸含威，眼中涌出骇人的森严杀气，看得石头心生惧意。
石头倒退了一大步，道：“秦姑娘！你……你是跟他们三人一道的？”
秦美姬逼前一步，冷冷道：“不错！”
石头这一惊非同小可，此刻由不得他不用脑筋，苦思脱身之法。
秦美姬轻声笑道：“石头！你在想法脱身是不是？”
石头急急点头，秦美姬又道：“你还没想出办法是不是？”
石头又点点头，秦美姬觉得好笑，袅袅飘到石头之前，蓦然起身，伞交左手，以右手食指点向石头胸侧麻穴。
石头醒悟之际，秦美姬已一指奏功。
石头突觉腋下一麻，全身便软弱无力，腰中的药瓶及名帖也同时落在秦美姬手中。
秦美姬一招得手，李先莱等人已走过来，听候她的吩咐，她将东西交给李猛拿着，才道：“你们把他押到二爷那里！”
李先莱恭声应“是！”推一推石头，示意他走。但在石头左侧的黄光，却突然大叫一声，用双手掩住嘴巴。
李先莱正要开口骂他，却见鲜血从黄光掩住嘴部的指缝中泌了出来，当下大吃一惊，道：“黄光！你！你受伤了？”
李先莱忙把黄光的手拿开，俾便查验他的伤势。
只见黄光上唇肿得很高，门牙缺了两颗，而伤他的暗器却仅是一片树叶而已。
李先莱见状，顿时变了脸色，骇得说不出话来。
秦美姬查验过黄光之后，淡淡地道：“摘叶成镖！哼！手法高明是高明，但行迹如同鼠辈，畏首畏尾，也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
她话声才落，蓦地树林中传来一串长笑，“唰”一声，现出一名黑衣人来。
这名蒙面黑衣人脚踏实地之后，向秦美姬拱手道：“在下在姑娘之前，那敢逞能？”
秦美姬冷冷道：“哼！你话虽说得甜，心里却不这样想，显见得你不仅是个行动鬼祟之辈，也是个口是心非之徒！”
那黑衣人朗声大笑，道：“不管姑娘用什么字眼批评在下，在下还是有一点不及姑娘的地方……”
他故意停顿一会，接下道：“在下再怎么样，也不忍用心计去算计一个浑人！”
秦美姬听得倒竖柳眉，怒道：“哼！你话说得好听，没人知道是不是真的，讲了也没用！”
黑衣人道：“我不是来与你闲聊瞎扯的，对不起，我没空陪你谈天说地。”
秦美姬道：“识相的话，先报个名字听听。”
黑衣人徐徐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把石头放下，乖乖走路，否则……”
他有意停歇下来，使人可听出他语音冷酷之至。
秦美姬道：“阁下有摘叶成镖之功力，足见是有两下子，但不露出来让人见识见识的话，就凭那一手摘叶成镖的功夫，还唬不倒本姑娘。”
黑衣人冷冷道：“你别急！我先向你，秦美姬此刻在何处？”
秦美姬道：“本姑娘就是秦美姬！”
黑衣人纵声大笑，道：“哈……你骗得了石头，却瞒不了我，我再问你，秦美姬被藏在什么地方？”
秦美姬神色不变，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人傲然道：“你还不配问我！我警告你，你用卑鄙手段，骗浑朴无心计的石头于先，如果再不据实答我的问话，将秦美姬的去处告诉我，哼！本人待会下手绝不留情。”
李先莱突然喝道：“小子！你敢冒犯我家姑娘！”
黑衣人轻哼一声，道：“你们三个人至死不俗，等下我一个也不饶。”
李猛吼道：“放屁！”
“锵”一声，李光莱等三人同时抽出背后长刀。
李猛看秦美姬没有制止的意思，当下一马当先，手握长刀迎头劈下。
黑衣人冷嗤一声，身形虚晃，在侧身之同时，右手猛然抓向李猛的兵刃。
李猛心中暗笑，以为黑衣人上当，侧身手腕一挑，就要横扫出去。
冷不防，黑衣人掌势如风，一转眼，已抓住李猛的长刀，而且将刀刃紧紧抓牢。
这一手，比适才石头那一招掌斩刀刃更骇人，李猛心觉不妙，因为他不但已无力将长刀抽回，而且只觉得从黑衣人握住的刀刃中，缓缓传来一股庞大无比的劲力。
李猛根本来不及运力相抗，对方自刀刃撞来的内家真力已传了过来，他下意识之下，忙松开刀柄，疾步后退。
黑衣人倒提那把三尺长的长刀，顺手一扬，刀势如电，飞向李猛。
只听李猛惨叫一声，倒卧血泊中气绝身亡，那把贯穿胸背的长刀刀把，仍自颤抖不已，可见得黑衣人摔刀力道之猛。
秦美姬被黑衣人这一手吓得呆了一会儿，才道：“阁下也是少林人物？”
黑衣人拍拍长衫襟上的灰尘，气闲神定地道：“本人是不是出身少林寺，你仔细瞧这一手便知。”
他话声方落，已倏然攻向秦美姬。秦美姬随手将那把碧绿纸伞一开一合，只听“嗤、嗤、嗤”破空之声大作，数道寒芒，快无伦比地罩向黑衣人。
双方距离不及一丈，秦美姬发出暗器之后，抱有十余九稳的把握，但她也不敢低估对方，因此暗器一出手，人也随后跟进，将伞尖指向黑衣人。
黑衣人本是采取攻势，人在半空中已发觉对方伞尖飞出数道寒芒，但他临危不乱，利用挪移闪躲之暇，还顺手捞下一只暗器。
就在这个时候，秦美姬已然扑到，他冷哼一声，挥了回敬。
秦美姬终是太过自信，不料黑衣人功力大出她的意料之外，竟然如此骇人。
她在对方反击之际，已知道事情不妙，迅速用手中纸伞飞挡来镖。
须知秦美姬手中的纸伞，实非用纸糊制的，而是用一种其薄如纸的天蚕之丝织成的。
这特制纸伞，不仅能挡兵刃，而且因为富有弹力，能反弹砍在上面的兵器。
因此不知究里的人，要是贸然用兵刀砍在伞上，一不小心，反会被那股反弹之力震得兵刃脱手。
是以，秦美姬不但想用伞试图挡住黑衣人回敬的暗器，同时也要利用反弹之力，将暗器弹向黑衣人，出其不意，以取对方生命。
这个阴谋当真阴险可怕，使人防不胜防。
不意，当黑衣人随手回敬的暗器一触伞面之时，突然“噗”一声穿透伞面。
秦美姬惊“啊”一声，已然无法避开，香肩被自己的暗器打个正着。
黑衣人虽然得手，但并没有趁势逼攻，而用冰冷的口气道：“怎么样？不服的话，本人还可以再露一手！”
秦美姬脸色变得很苍白，左肩沿肘部被渗出的鲜血染得红红的。那副神情，楚楚可怜。
她倏地咬紧银牙，运力将肩上的暗器拔出，敢情那暗器是个轮形薄铁。
李先莱忙扯下衣襟，将秦美姬的伤处扎紧，以防鲜血大量冒出。
秦美姬长吁一口气，道：“阁下功夫惊人，我自认不及。”
黑衣人昂然道：“你知道就好，乖乖将石头留下，再将秦美姬的去处告诉我，我便不为难你。”
秦美姬幽幽道：“石头可以留给你，但我就是秦美姬，你又不相信，我实在没办法……”
黑衣人冷笑道：“你是不是秦容姬，我可以拿下你慢慢查问，此刻我无暇多问！”
他大步走到秦美姬之前，显然是要动手捉她。
李光莱见状，喝道：“小子你敢！”
黑衣人反讥道：“你再叫一声小子，你便没命！”
李先莱怔了一下，当真不敢再叫，但黄光却叫道：“黄毛小子！你神气什么，试试大爷的手中刀看看！”
黑衣人漠然道：“找死容易，作鬼不难…·”
他走到黄光之前，淡淡地道：“看到你就要作古的份上，你先出招吧！”
他口气冷漠，神态更是冷冰冰的，黄光虽然执刀在手，但气势先已消失大半。
黑衣人逼近两步之后，道：“本人要在三招之内，掌毙你们！”
他同时用手指着旁边的李先莱，他的口气与架势，当真是威猛之至，使得李先莱突然有被判了死刑的感觉。
秦美姬幽幽又道：“请你放过他们吧！”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你们连一个毫无心计的浑人都不肯放过，还想要我放了他们？作梦！”
他的声音很亮，从他的口气中便能听出他的内心非常坚决，因此李先菜心底一凉，打算找机会便溜。
黄光却还不知死活，抡刀摆出架势。
黑衣人冷嗤一声，首先向黄光发难，李光莱一看良机不再，就在黑衣人扑向黄光之际，扬手打出三道暗器。
黑衣人此刻在掌已探向黄光胸前期门大穴，闻风听出右侧暗器袭来，他不退反进，迅如鬼魅般的欺至黄光之前。
本来黄光架势早就摆好，但那黑衣人从暴起发难，直至左掌拍至胸前之时，黄光作梦也想不通何以无法化解。
他只觉得胸部被印了一下，叫骂之声还未及出口，喉头已是一热，便已昏绝过去！
黑衣人一招得手，解决了黄光，右手也不闲，他看准李先莱的暗器一抄，冷笑一声，顺势又回敬了过去。
李先莱一看黑衣人居然能两手并用，以左掌攻黄光，以右手抄自己偷袭的暗器，吓得他心胆皆裂，也顾不得秦美姬还在人家手中，撒腿掉头就跑。
黑衣人纵声大笑，说声“哪里走！”又打出适才李先莱袭来的暗器。
李先莱躲过黑衣人回敬的第一道暗器，便已无心恋战，因此当黑衣人第二道暗器出手之际，他已如丧家之犬，纵身逃入丈余远的疏林中。
他方自庆幸躲得快，突然听到头上“咔嚓”一声清响，一股劲风已自顶门袭到。
李先莱这一惊非同小可，忙运起双掌，护住项门。然后借势想躲到左侧的那棵大树旁。
说时迟，那时快，李先莱身形方动，顶上劲风已到，他虽然极力挣扎，但还是避不开那股劲风。
李先莱但觉脑部被重重一击，以后什么事也就不知道了。
黑衣人只一招，就杀掉李先莱和黄光，他的心狠手辣，下手无情，以及他深不可测的一身武功，都令在场的秦美姬大为震动。
黑衣人先后杀死秦美姬三名手下之后，走到受伤的秦美姬之前，冷冷盯着她。
秦美姬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阁下杀死他们的用意。”
黑衣人道：“你知道就好，免得我费劲解释。”
秦美姬突然道：“你究竟会多少门派的武功？”
黑衣人冷晒，道：“讲了你也不相信，你还是乖乖地把秦美姬的去处告诉我！”
“秦美姬”道：“你与我三姐是旧识？”
黑衣人没有正面答她，却道：“你三姐必定就是秦美姬了，那么你叫什么名字，据实告诉我。”
她道：“我叫孙玉如。”
黑衣人得意长笑，道：“孙玉如！你对我甚是敬畏，对也不对？”
孙玉如点点头，心想：“这黑衣人的确令人敬畏，心计武功都绝对不在大哥之下，唉！大哥怎会惹起他来？”
黑衣人像是看透了她内心似的，突然道：“你不必担心我会对你有所不利，我这个人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便不去惹人家！”
孙玉如凄凄一叹，徐徐道：“我知道你杀死我的手下，不会仅仅是为了替石头出气而已。”
黑衣人道：“不错！我已决定跟你们作对！”
孙玉如道：“这么说，你跟赵羽飞是一伙的？”
黑衣人突然拉开蒙面罩，露出年轻俊美的面目，以一双炯炯发亮的眼睛与吃惊的孙玉如对视，道：“本人就是赵羽飞！”
孙玉如樱唇微张，惊呼道：“啊？你就是赵羽飞，那……”
赵羽飞昂然道：“那名在黄叶寺及河边出现的人，是我故意安排的帮手。”
孙玉如露出焦急之色，道：“这么一来，我二哥已经上了你的当啦！”
赵羽飞看得好笑，故意问道：“你二哥是谁？”
孙玉如道：“我三姐你都认识，我二哥是谁你当然也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说，我大哥你必定没见过，对不对？”
她娓娓道来，就像在跟老朋友说话，完全没有先前的恐惧。
赵羽飞忖道：“这孙玉如不但容貌极像秦美姬，她的言谈举止，亦与秦美姬一模一样，尤其那双富于表情的美眸，简直与秦美姬不分轩轾。”
孙玉如发现赵羽飞不发一言，脸上顿时现出愁虑，眸中再次露出惧意。
赵羽飞道：“你二哥就是文公柏，对不对？”
孙玉如点点头，赵羽飞又道：“那么你大哥是谁？”
孙玉如咬咬银牙，大概是她的伤口发病，是以没有作答。
赵羽飞盯了她的额前冷汗一眼，冷冷道：“我不会被你的痛苦表情所动。”
孙玉如声如蚊鸣，幽幽道：“这个我知道。”
赵羽飞提高了声音，道：“那么你就据实答我的问话，无须装出哀痛的样子。”
孙玉如用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了看赵羽飞，忖道：“这男子够得上是铁石心肠，我须得好好应付才行。”
她念头电转，还未想出应付之策，只见赵羽飞突然逼近她，慌得她后退不迭。
幸好赵羽飞没有再向前迈，只冷冷道：“你不告诉我也行，反正我很快就可查出你们一伙人的来历背景。”
孙玉如低下螓首，默默无语，再抬头时，赵羽飞却发现她双眸盈满泪珠。
赵羽飞冷哼一声，嘴角挂着一抹嘲笑，冷冷瞅着她。
孙玉如低声泣道：“请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赵羽飞的口气并没有因她的哭泣而亦软，嘲道：“你们的名堂倒真不少呀！哼！”
孙玉如拭去泪水，道：“反正我已豁出命了，你别想在我的口中打听出任何线索。”
赵羽飞道：“这样最好，因为你说的话，我也未必尽信，你乖乖跟我走吧！”
孙玉如知道反抗也没用，弯腰捡起地上的碧绿纸伞。
赵羽飞好整以暇地等她将伞收好，再看她将活动伞节收缩停当，然后示意她往镇江方向走。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地又回到镇江城来，赵羽飞领着孙玉如直趋雷家大宅。
到达雷家大门之后，赵羽飞先点住孙玉如的双手肘间的穴道，然后敲开雷府大门。
应门的是雷府总管袁通，他一看到赵羽飞，立刻现出喜色，道：“赵大侠回来啦？事情怎么样？”
赵羽飞道：“还未分晓，但已有了眉目。”
袁通道：“请！我们进内再谈。”
赵羽飞道：“不啦！区区还有很多事情办。”
他突然想起石头，遂道：“石头来了没有？”
袁通道：“贵仆早就来了。”
赵羽飞道：“那好，有烦袁总管先将这女子关起来。”
他指指孙玉如，又道：“还有，给她敷上治伤药，叫石头好好看住她。”
袁通道：“这些事兄弟自会料理，大侠放心。”
赵羽飞举手为礼，道：“雷老伯那边请代致意，区区有把握将事情弄清楚的。”
袁通慌忙还礼，道：“赵大侠已是名闻大江南北人物，这事有您出头，一定可以水落石出，兄弟先谢了。”
赵羽飞道：“袁总管太客气了，区区暂且告辞，请！”
袁通亦抱拳回礼，目送赵羽飞离去之后，才押着孙玉如进入雷府。
浩荡江湖--第十二章　仆卖主雷府遭劫难

第十二章 仆卖主雷府遭劫难
且说赵羽飞大大街小巷转了数圈，又转回雷府而来。
他趁着天黑，翻过雷府高墙，四下略一顾盼，就绕过第二进房舍，向一处有灯光的厅堂潜行过去。
时刻快近子时，因此偌大的一座雷府，就仅那一间厅堂透出烛光，显然里边的人还未就寝。
赵羽飞刚刚找到一处可以俯视厅内的屋檐，那雷府总管袁通已由一名家丁打着灯笼引领而来。
袁通脚步匆匆，三步并两步地来到厅外，排阔直进，赵羽飞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待袁通进入花厅，他使移至厅外屋角的雕花窗口，利用雕花之间的空隙，向里面窥视。
首先映入赵羽飞眼帘的是袁通的背影，只见袁通正在指手画脚地向一名躺在软椅上的七旬老者讲话，好像在报告一件极重要的事情。
坐在老者之旁的一人，态度甚是恭敬，赵羽飞借着摇久不定的烛光，仔细一瞧，赫然竟是陶森。
赵羽飞忖道：“如果座中的老者是雷府主人雷远声的话，那么陶森何以对他如此恭敬？”
前面说过，雷远声在镇江一带，虽属前辈人物，他的武功及名望，在这方圆三百里内，几乎无人不晓。但在武林中，像雷远声这种人物，还不够资格开宗立派，或与一流高手相比。
而陶森出身武林奇人江湖浪客乐一申门下，武功高强，应属第一流高手，却对武林二流角色的雷远声执礼如此之恭，此中必有原因。
如果说陶森是个敬贤尊老之人，则他此刻对雷老爷子的态度，还算合理。
赵羽飞很清楚陶森的为人，不仅心胸狭窄，阴险奸诈，同时也是个目无余子、傲慢自大的家伙，这种人只知弱肉强食，哪懂得尊老敬贤？
因此，赵羽飞很注意那躺在软椅的老者。
只见他白发如霜，虽然两眼微闭，但偶尔开阖之间，却含有无比威猛，令人望而生畏。
袁通讲了大约一顿饭工夫，那老者嗯嗯呐啊的应着，赵羽飞虽然竖耳欲所，惟相隔距离不算近，同时袁通又是压着嗓子轻声细语，因此赵羽飞总是无法所出所以然来。
袁通一口气将事情讲完，恭手肃立一旁。
那老者张开微阖的眼睛，道：“如此甚好，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来，千万不能急！”
他讲话时中气十足，声音很亮，根本不像是受过伤的人，是以在墙外的赵羽飞句句都能听到。
陶森接着道：“骆公如此安排，会不会引起姓赵的怀疑？”
赵羽飞一听便晓得事情转到他的身上了，是以凝神细听。
那姓骆的老者，呵呵笑道：“本座不惜降尊纤贵，冒充雷远声，难道说没有目的？”
陶森恭声道：“是！骆公秉承主上之意，凡事由您老人家裁夺，必不会差错，只是……”
那姓骆的老者已有点不耐烦，道：“你怕本座会把过错推在你身上，是不是？”
陶森慌忙道：“骆公误会了，晚辈只是觉得那姓赵的不是个易与之辈。”
骆姓老者冷哼一声，道：“本座混迹江湖数十年，你的师父乐一申算起来辈份还差我一大截，若非主上有意栽培你们师徒两人，今天你敢同本座平起平坐？”
陶森忙整衣肃立，躬身道：“晚辈该死！”
骆姓老者挥挥手，道：“算啦！算啦！反正你现在仍未列入本教门墙，算不上是本座弟子，本座也懒得管你。”
陶森惶恐万分，道：“骆公差矣！晚辈……”
那姓骆的老者不等他说下去，插口道：“好了，好了！你好好表现，免得辜负主上一番提携，只要你立下功劳，本座就容你入教。”
陶森转忧为喜，道：“谢骆公！”
老者歇了一会儿，才道：“袁通！”
一直不敢开口的雷府总管袁通，忙应道：“属下在！”
那骆姓老者又闭上双眼，道：“外面的事你要多费心，千万不可露出马脚，否则唯你是问！”
袁通悚然道：“敬领法谕！”
那老者躺在软椅上，爱理不理地又向陶森及袁通两人说话，但由于声音低了许多，赵羽飞没法再听到什么。
他知道再呆下去已无用处，因此悄悄沿着横梁，再由木柱下到实地，然后蹑行离开那花厅，飞奔向雷府后进客房而去。
赵羽飞一面运起轻功飞跃，一面忖道：“想不到一夕之间，竟发生了那么多出人意料之外的变故，看来雷远声已遭不测，那么他的两个儿子，及寄居黄叶寺的女儿雷芙蓉，是不是也已遭不幸？”
他心中有一连串还未找到解答的问题，比方说，那姓骆的老者是何人物？被他称为“主上”的人，又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些人到镇江来有何目的？陶森勾搭文公柏于先，却又与那骆姓老者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是抱着什么企图？
目前赵羽飞可理解的是；陶森和文公柏之间，貌合神离，一旦利益冲突，即使不火并，也会散伙。
而骆姓老者口中的“主上”，才是陶森的幕后主持，以陶森的才智武功来推断，主持陶森的背后势力，必然相当庞大，不会比文公柏的背后势力差。
万一这两股势力合在一起，那么，其势力必然骇人。
赵羽飞继续忖道：“这两股黑道势力，假使利益一致，目标相同，合在一起成为一个新集团之事，并非不可能。”
他凝思一会，心道：“所幸我发觉得早，否则若将注意力集中在文公柏那伙人身上，必被陶森乘虚而入，届时可真要措手不及。”
于是，赵羽飞决定改弦更张，一面运用少林派之弟子，调查上述那两股黑道新势力的来龙去脉，一面设法阻止他们联手。
他觉得事情紧迫，忙赶到石头所住的那间雷府客房。
两三个起落之后，赵羽飞远远便看到石头抱膝坐在他所住的房子之外，将头埋在两膝之间，大概己睡熟了。
他轻轻走到石头之前，将他推醒。
石头果然正睡得很甜，赵羽飞连摇数下，方将他摇醒。
石头自梦中醒来，有点迷迷糊糊，揉着惺松双眼，抬头仰望。
这一瞧，吓得石头睡意全消，霍地跃起，正要大声喝叫，赵羽飞迅速掩住他的大嘴，道：“石头，是我！”
石头转忧为喜，欢声道：“大爷！你来啦！我已经等您一个晚上了。”
赵羽飞解下头上的布罩，露出俊脸，道：“你讲话轻声点，免得惊动他人。”
石头果然放低声音，道：“是，声音太大，会把屋里的秦姑娘惊醒……”
赵羽飞又带上他的蒙面布罩，道：“她不姓秦，叫孙玉如，是秦姑娘的妹妹。”
石头“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难怪长得那么像，她们一定是双胞胎，对不对？”
赵羽飞实在已无时间多加解释，只得道：“以后我再慢慢解释，你先守在这里！”
他指指前往小径转弯的地方，又道：“石头，万一有人从那面过来，你就快通知我，知道吗？”
石头倒是知道怎么个做法，就是不明白赵羽飞何以要他如此做。
但他毕竟是个浑朴的人，同时对赵羽飞已有撼不可摇的信服，因此碰上像这种使他难解的事，他也不会多问。
石头点点头，表示他听清楚了赵羽飞指示。
赵羽飞乃快步走向屋里，推开房门进去。房中由于没有点灯，因此伸手不见五指。
正当赵羽飞注目在黑暗中找寻孙玉如的所在位置，孙玉如已娇声喝道：“什么人？”
赵羽飞循声望过去，果然看见孙玉如娇小的身形，蜷卧在房角，在漆黑的房中，显得孤独而无依。当下轻声道：“是我，赵羽飞！”
孙玉如喟然一叹，道：“你将我交给雷远声，是什么意思？”
赵羽飞道：“现在可以告诉你啦！我想借用此地，慢慢从你的口中套出你们一伙人的来历。”
孙玉如道：“如果我至死不发一言，你不是白费心机吗？”
赵羽飞本来想说道：“你不开口，我也可以从你那一双会说话的眸子中，猜出几分来！”
但他没有说出来，改口道：“那也没关系，我仍可利用你，引诱文公柏来此地送死。”
其实，这话才是赵羽飞擒下孙玉如的主要用意。
因为赵羽飞被文、陶两人胁迫，答应陪他们一道去取一件物件时，赵羽飞已觉得这一趟去，对自己利少弊多，甚至于很有危险也说不定。
可是为了解救被陶森下毒的那些宾客，赵羽飞不得不低头答应。
后来，赵羽飞查出，文公柏有意利用陶森在镇江一带武林制造事端的机会，先下手为强，将赵羽飞悄悄带走。
于是，文公相派孙玉如前往诱石头，企图以石头生命迫使赵振飞就范，随他们去。
此计如果成功，文公柏则仍将留在镇江等候陶森，俟五日约期一到，赵羽飞当然无法践约，文公柏再借机离开陶森，他料定陶森绝不会怀疑他已经弄了手脚，带走了赵羽飞。
文公柏唆使陶森以下毒手段胁迫赵羽飞于先，原是因为他无法独力胁迫赵羽飞而采取的不得已的办法
但他既欲利用陶森，却又不愿意陶森与他同享利益，是以临了耍了这么一招，妄想瞒天过海，使陶森不明就里，依然把他当成朋友。
文公柏的如意算盘打得相当精，无奈赵羽飞早已从密布在镇江城里外的少林弟子所报上来断断续续的情报，发觉文公柏另有图谋，只不过赵羽飞还没推测出全部真相而已。
等到文公柏支使孙玉如诱擒石头之时，赵羽飞对文公柏的诡计，已经差不多了然于胸了。是以，他将计就计，让石头诱出孙玉如，再进入雷府联络了袁通，然后见随石头，擒下孙玉如。
赵振飞知道一旦擒下孙玉如，文公柏必定会率众前来，因为他不能让孙玉如泄漏任何消息。赵羽飞希望文公柏出面的用意是：要拆穿他耍弄陶森的鬼计，使他知难而退，不再逼他践五日后之约；只要文公柏退出，陶森没有他，就不会再要挟赵羽飞。因为只有文公柏一人知道他们三人将要去的所在。
这事的进展，原本都在赵羽飞的安排算计之中，不料这雷府居然有变，雷老爷子生死不明，赵羽飞万没料到他和石头两人，居然已陷入虎口而犹不知。
幸亏，当赵羽飞将孙玉如交给雷府总管袁通看管之刹那，发觉袁通表情奇特，知道必有内情，于是他假装有事离去，然后再潜入雷府，果然被他探出上述的秘密。
闲话表过，且说赵羽飞一看雷府有变，孙玉如和不知情的石头恐怕要吃苦头，当下潜到石头寄居的雷府客房。准备带走孙玉如和石头。
但当他面对孙玉如之时，考虑到如果释走孙玉如，那么他就无法拆穿文公柏的阴谋，如此一来，他就得钱五日后立约，乖乖跟文公柏和陶森走。
其次，赵振飞又顾虑到，如果石头和孙玉如不辞而别，那么一定会引起袁通等人的怀疑，以后他就没办法再进雷府，也就失去了暗中查探雷远声父子下落的机会。
要是知会了袁通之后再带走石头等人，则袁通万万不会放人，而他为了要探查雷老爷子的下落，又不能不待在雷府，也不能得罪袁通。
赵羽飞考虑再三，决定放走孙玉如，他和石头则继续留在雷府“做客”。
赵羽飞认为：
第一，放走孙玉如，文公柏必然寝食难安，因为他无法确知孙玉如是否透露了他的奸谋。
第二，文公柏作贼心虚，一定会将希望寄托在陶森身上，再度唆使陶森要挟赵羽飞践五日南行之约。如果文公柏这样做，自己就可以牙还牙，拆穿文公柏的阴谋，使陶森与文公柏火并。
第三，他留在雷府之内，对他的密探工作较为方便。
这是赵羽飞所设想的好处，唯赵羽飞同时也考虑到很多不利之处。比方说万一文公柏不怕阴谋暴露，或陶森不计较文公柏的所为，仍愿同他合作的话，赵羽飞的设想就将落空。
同时赵羽飞和石头继续留在雷府的话，也随时都有危险。
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赵羽飞还是决定释走孙玉如，自己和石头仍留在雷府之中。
当下，赵羽飞对孙玉如道：“你站起来！”
孙玉如依言站起，怯怯道：“你想杀害我？”
赵羽飞道：“我要放走你。”
孙玉如颤声道：“真的？”
赵羽飞道：“我何必诳你。你走吧！不过，不要惊动雷府的人。”
孙玉如半信半疑，犹豫一会，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改变心意的理由？”
赵羽飞笑道：“放你就放你，还要什么理由？”
孙玉如不再多说，缓缓站了起来，娜娜走向房间的窗前，回眸看了赵羽飞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纸窗。赵羽飞在黑暗中，运用目力，注视她的行动，只见孙玉如突然缩回推窗的双手，转身走了回来。
赵羽飞讶道：“你怎么还不逃？”
孙玉如徐徐道：“我不能中了你借刀杀人之计！”
赵羽飞一时没想出她活中之意，不解地道：“什么？借刀杀人之计？”
孙玉如道：“你不必装傻，我已决定留在这里任凭处置。”
她说完活之后，真的就坐了下来。
赵羽飞忖道：“她有机会逃走而不走，宁愿留在此地由我处置，一定有更重要的原因。”
他心念电转，不一会儿便想通了孙玉如的意思。于是启口道：“哦！原来你回去之后，恐怕会遭到同门的杀害，对也不对？”
孙玉如没有理他，赵羽飞又道：“秦容姬已是一个榜样，她因失败而成残废，却又难逃你大哥之追杀，若非你二哥文公柏另有计划，秦容她此刻怕早已香消玉殒了！”
孙玉如冷言道：“你既然知道我们的门规，何以又要逼我回去送死？哼！你口称侠义，其实是个阴险多诈之徒！”
赵羽飞不以为忤，道：“可是你留在这里也不安全呀！一来我可能兴之所至将你杀掉。二来文公柏未必就不会派人来此地杀你灭口。”
孙玉如道：“那是以后的事，进则死，不如退以待之，我又何必急急回去送死？”
赵羽飞道：“这话有理，但你离开此地之后，可以逃走呀！”
孙玉如幽幽道：“谈何容易，总之，你还没了解我大哥就是啦！”。
赵羽飞道：“这么说，你决定不走了？”
孙玉如道：“那还用说。”
赵羽飞沉吟不语，心道：“由她的决定看来，他们的大哥一定握有无上的权威，而且也可能是个只顾门规，不管手足之情的狠毒角色。”
他既没有理由杀掉孙玉如，又无法劝她回去，也就只好替她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由于时间紧迫，袁通很可能随时到来，赵羽飞仔细一想，只好道：“这样好了，我写一封信交给你带走，文公柏看了我的信，绝不会惩罚你。”
孙玉如道：“我二哥一向治下极严，他会因为你的活而不顾门规？那简直是作梦！”
赵羽飞微微一笑，走到房中桌前，挑亮油灯，找出文房四宝，略一思索，然后振笔直书，片刻之后，便已写好了便笺，吹干墨汁，再缄封妥当，交给孙玉如，道：“这封信事关文公柏生命，你替我转送回去好啦！”
孙玉如不由愣道：“什么事那么重要？”
赵羽飞道：“文公柏看了就知道，有这封信给他，他不但不会惩罚你，而且还得感激你吧！”
孙玉如知道赵羽飞不会信口开河骗人，忖道：“赵羽飞虽然和自己对立，但他看来不像是个阴诈人物，我是不是应该相信他的话？”
她一面思索，一面注意赵羽飞的神情。
但见他气宇轩昂，脸上除了那股特有的飒然英气之外。绝无那种阴暗不定、心怀鬼胎的表情。
孙玉如突然对他大大放松了戒心，不自主地接过赵羽飞的信函，道：“我这一回去，生死攸关，你至少也得透露点信函内容让我知道吧？”
赵羽飞道：“好吧！我给你二哥写了八个字，合作照旧，日期顺延。这八个字一定探获其心，你回去吧！”
孙玉如款款而行，果然接受了赵羽飞的话，离开雷府而去。
赵羽飞等孙玉如离去之后，就叫回屋外的石头。
石头进屋时，只见赵羽飞已蒙起他的脸，而孙玉如已不在屋中。
他觉得事有蹊跷，问道：“那姑娘呢？”
赵羽飞道：“我已放走了她……”
石头闻言露出喜色，赵羽飞见状不由得皱眉忖道：“石头实在太纯洁了，唉！我要是凡事与他一样看得开，岂不很潇洒？”
石头突然道：“我知道孙姑娘不会是坏人的。”
赵羽飞微微一笑，道：“她是不是坏人，我将来会告诉你，目前你要牢牢记住一件事，无论任何人用任何方法对付你，你都不可泄漏今晚之事。”
石头道：“那……那要是袁总管明天问起我，我……我……”
赵羽飞接口道：“这个我已有安排，现在我要点住你的昏穴，明天有人叫醒你，追问孙姑娘的去处时，你就如此这般告诉他……”
石头一面听赵羽飞吩咐，一面点头答应。
赵羽飞交待清楚后，便走出室外，四下略略巡视一眼，舍下昏睡屋中的石头，再度潜出雷府而去。
这时天仍未亮，赵羽飞迎着雾水，一刻不停地急奔黄叶寺而去。
那黄叶寺就在镇江城内，离雷府不远。赵羽飞几次出入镇江城，已将镇江城内街道摸得熟透，因此他很快地便来到黄叶寺。
黄叶寺并不是一座规模很大的寺院，不过建筑巍峨，一砖一瓦均极考究，画栋雕梁，形式典雅，显见这座寺院香火甚旺。
赵羽飞直趋寺前，这时大概已近五更，寺院正堂，灯火通明，黄叶寺僧众均已聚集在正堂，开始早课。
但闻木鱼梵呗，钟经磐念，缭绕寺中，人耳舒服之极。
赵羽飞在紧闭的寺门之前停步，不觉倾听起那透人灵窍，充满和谐宁溢的课诵来。
久居佛门圣地少林寺的赵羽飞，不自主地就在黄叶寺前，合掌默涛道：“我佛慈悲，但愿能化景戾为祥和，使人世间不再刀光血影……”
他一时感慨良多，轻叹了一口气。
正当他心思烦杂，难以平伏之际，突然有一条身影自身后面悄然靠近过来。
赵羽飞恍然醒悟，沉声道：“何方朋友？何必如此鬼祟。”
身后的人哈哈笑道：“赵老弟敢是忘了老夫？”
赵羽飞转身过来，歉然道：“晚辈今晚神情太过紧张，得罪之处，请前辈原谅。”
原来自赵羽飞背后掩过来的那人，是使毒名家蒲毒农，只见他也是一色紧身夜行黑衣，头上也用布罩蒙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炯炯眼珠看人。
蒲毒农道：“赵老弟又碰上什么不如意的事了？”
赵羽飞道：“事情太过复杂了，完全出乎晚辈意料之外。”
蒲毒农讶道：“如此说来，今晚咱们岂不白费了工夫？”
赵羽飞道：“咱们倒没有白费了工夫，问题是晚辈以往预期的状况，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以致于晚辈迟迟不知是否仍按照原计划去进行……”
蒲毒农沉吟一会，才道：“你的看法究竟有了多大改变？”
赵羽飞道：“直至目前为止，查三姑娘等三人的行踪及消息，晚辈自始未再接到报告，此事令人奇怪，这是晚辈不解之第一件事。”
蒲毒农问道：“会不会因为那辟邪灯根本没多大用处？”
赵羽飞道：“不瞒前辈，那辟邪灯若无用处，黑道人物怎会想染指？而且想了二十年之久？”
蒲毒农道：“这事老夫很清楚，二十年前黑道中盛传水仙宫水仙舫上的辟邪灯，可以拿来照亮无极岛上的万丈坑道，这话应该不假。”
赵羽飞接道：“而无极岛上的万丈坑道中，长年弥漫着窒人的毒气，人畜均无法深入，却只有辟邪灯能导引活人进入那万丈坑道中……”
蒲毒农接着道：“传说中的无极岛万丈坑道底部，埋有地心至宝——地骨，对也不对？”
赵羽飞颔首道：“不错！但这事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辟邪灯的用处亦没有几个人晓得。”
蒲毒农停言凝思，赵羽飞又道：“何况，那无极岛在什么地方，迄今没有一个人知道。”
蒲毒农道：“断肠针查三姑娘，枯骨神君厉英和千桃现铁冠真人等魔头，曾经为了无极岛寻宝之事找过老夫，这事一搁十年之久，水仙宫水仙舫绝迹三江五湖之后，他们突然又旧事重提，而且借走了老弟你的辟邪灯，难道说，他们已经有了线索？”
赵羽飞接着又道：“晚辈也因为有如此想法，所以干脆将辟邪灯借给他们，然后派人暗中侦查查三姑娘等人的行踪，可是所得回报，没有一条令人满意的，所以至今百思莫解？”
蒲毒农倏地一拍腿部，道：“夜来老夫受老弟嘱托，打扮成这个样子，几次来往江边口黄叶寺之间，隐约觉得文公柏那厮突然神秘起来，会不会与查三姑娘他们勾搭上了？”
赵羽飞断然道：“不会的，文公柏突然神秘的原因，是因前辈出现之故，因为当时他还没搞清楚晚辈到底在哪里。”
蒲毒农道：“这就对啦！后来他发觉老夫不是老弟你时，只好销声匿迹，静以观变，对不对？”
赵羽飞道：“对，文公柏上当受骗，误将前辈你当做晚辈，等他发觉之时，就先隐没行踪，因为他怕晚辈将他要弄陶森的阴谋拆穿。”
蒲毒农道：“这么说，文公柏利用陶森施毒，逼你就范受他胁迫，一定大有用意了。”
赵羽飞道：“这事晚辈仅仅知道，是文公柏想利用我的武功路数，去某地取出一件东西，而这件东西又是陶森急于得到的，两人虽目的相同，无奈利益冲突，文公柏格于形势，不得有找陶森合作。他用的是过河拆桥之计，眼下他阴谋败露，被晚辈窥破，他当然要隐藏起来，再见机而动了！”
蒲毒农问道：“你以为文公柏他们想找什么宝物？”
赵羽飞道：“这个晚辈不清楚，但依晚辈猜测，他们所要的宝物，一定与查三姑娘他们所要找的有关，说不定是同一件宝物也未可知。”
蒲毒农奇道：“可是查三姑娘没有逼你帮忙，却只借走辟邪灯，而文公柏他们不惜施毒相胁，非要你同行找那宝物不可，这道理就太不通了。”
赵羽飞停顿一会，才道：“前辈说得不错。晚辈也因为如此，才有始料未及之感。”
蒲毒农毅然道：“管他的！反正咱们按部就班去查，没有弄不明白的道理。”
赵羽飞拱手道：“那可就太麻烦前辈了。”
蒲毒农摇手道：“你不必说客气话，我帮你忙并非全无目的，坦白讲，一来老夫天生好奇，好凑热闹，帮你跑跑腿正好解闷。二来因老夫也真想知道那水仙宫以及无极岛的秘密，当然。老夫有机会也想得到传言中的地心之宝地骨……”
赵羽飞听他说得坦白，心想：“这蒲毒农虽说是个正邪难分的人物，但他个性坦诚，行事磊落，倒不失是个前辈人物。”
蒲毒农又道：“赵老弟！咱们不要再犹豫不决啦。干脆找文公柏讲条件去。”
赵羽飞道：“晚辈正有此意。”
蒲毒农道：“那么就走啊！”
赵羽飞忙道：“现在还没到时候，等调查清楚陶森的背景，摸明白了文公柏的企图之后，才能跟他们讨价还价！”
蒲毒农只好道：“这要如何下手，只有看你的了。”
赵羽飞考虑之后，才道：
“依晚辈之意，不如先弄清楚雷远声父子四人的下落，同时跟太湖杨家帮取得联系，再试探陶森的实力。”
蒲毒农道：“你看着办好了，反正你的脑筋不比我迟钝。”
赵羽飞道：“前辈不如先如此这般……”
他放低声音，把详细计划告诉了蒲毒农。
最后蒲毒农道：“好，老夫去跟陶森和查三姑娘他们打交道，由你应付文公柏，不过雷府之事，老夫可没办法再插手啦！”
赵羽飞点头道：“那是当然之事。”
蒲毒农不再多言，向赵羽飞摆摆手，算是打了一个招呼，一溜烟就消失在晨雾中。
经过这一耽搁，赵羽飞发觉天边已现出一片鱼肚白，而黄叶寺内早课又起，洪亮钟声，划破仍然寂静的四野，．告诉高枕未起的人们，天已亮了。
赵羽飞看看天色，然后取下蒙面罩，并脱下夜行黑衣，随手扔在路边草丛中，略略整好衣冠。
虽经一夜劳顿，但赵羽飞仍然容光焕发，神韵鉴人，他昂然举步走到黄叫寺大门前，然后轻扣寺门。
片刻之后，黄叶寺大门“呀”一声开启，一名小沙弥用惺松的心眼打量着赵羽飞。
赵羽飞堆着笑脸，很客气地道：“小师父！敢问贵寺住持大师在不在？”
那小沙弥看来不过十一、二岁，长得眉目甚是清秀，他打量了赵羽飞一会，仰脸道：“施主这么早到寒寺来，有何贵干？”
赵羽飞料不着这小沙弥谈吐如此文雅，口齿那么清晰。心道：“黄叶寺一个应门的小和尚便如此文雅，想来那位持终音大师，必是个得道高僧了！”
他自来对出家人就有好感，此刻又见那小沙弥伶俐聪明，心中对黄叶寺更有一层敬意，因是开口道：“小师父能不能代为引见贵寺主持？”
那小沙弥道：“施主这么早来，若非有什么要紧事，小僧怎敢往上禀报？”
他的意思是，无缘无故，这么早就接纳访客，恐怕要受住持呵责，说不定知客僧那一关就通不过，因此暗示赵羽飞须说出一大早求见的理由来。
话虽如此，可是那小沙弥却能婉转用话暗示，使赵羽飞不得不说出来意，当下道：“小师父！请你转知贵寺主持，就说区区少林赵羽飞求见。”
那小沙弥点点头，道：“看施主气概万千，一表人材，必是出身少林无疑，请稍候，小僧这就去禀报！”
他合掌为礼，轻轻掩上寺门，转回寺中通报去了。
赵羽飞独自在寺门外，想道：“这应门的小沙弥年纪虽轻，但谈吐不凡，难道说已有十数年的修为？”
他此意甫转，又自己否定道：“不会的，看来那小和尚须多十一、二岁，可是，显然他的修为甚深，这又是为了什么？”
赵羽飞确是被那小沙弥适才的一举一动引出兴趣来。他又忖道：“看来这黄叶寺是个卧虎藏龙之地，只不知寺中和尚是什么来历？”
他从天下名僧中逐一回忆，却想不出有终音大师这个人。
要知赵羽飞出身少林，少林寺自古以来高僧辈出，而且天下间有道高僧，虽非出身少林寺，或出身与少林有关的寺庙，但或多或少都与少林有渊源。
因为这层关系，现存宇内高僧之中，赵羽飞纵使无缘结识，也都能叫出他们的名字来。
但黄叶寺的住持终音大师，显然是个得道高僧，而赵羽飞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有这么一位大师，因此甚是诧异。
不一会，黄叶寺门又“呀”一声打开，赵羽飞收回思路，正眼瞧那重新开门的人。
这回拉开寺门的人，依旧是那小沙弥，只不过在他背后多了一名老僧。
赵羽飞忙整衣向前，合掌为礼，道：“清晨打扰，多多得罪！”
那老僧徐徐道：“施主听说来自少林寺？”
赵羽飞道：“区区姓赵，名羽飞，是少林俗家弟子。”
那老僧道：“哦！贫僧今日轮值知客，小号心莲。”
赵羽飞道：“原来是心莲大师！失敬，失敬。”
心莲和尚迟疑一下，看看那小沙弥，道：“听敝师弟禀报，施主想见敝寺住持师父，对也不对？”
赵羽飞口上答道：“正是！”
心中却想道：“这心莲和尚看来已在七旬上下，却还有这么一位小师弟，这关系太不寻常了。”
他心有此念，不由得多看了那小沙弥一眼。
心莲和尚看出了赵羽飞的心中疑念，道：“他是家师终音大师的关门徒弟，法号心严。”
赵羽飞忙道：“哦！原来是心严小师父。”
那心严噗哧一笑，道：“施主不必客气，第一次见面，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赵羽飞被说得脸上一红，讪讪道：“小师父此言甚是，适才多冒犯，还请包涵！”
他言词诚恳，等于承认刚才实在有瞧不起心严之意。
这回心严反而肃容道：“施主言重了，小僧并无责怪施主之意。”
心莲突然合掌宣一声佛号，道：“施主不必自责，敞师弟修为不深，童心未泯，喜欢开玩笑，请施主勿怪！”
赵羽飞道：“哪里话，小师父天资聪明，道行甚深，区区与之相比较，不觉惶恐！”
心严哈哈一笑，伸手延客，将赵羽飞带进黄叶寺。
赵羽飞跟在心莲之后，绕过寺院正堂，往左侧偏殿而行，他沿路浏览，觉得这黄叶寺院前的一草一木，栽植得方位分明，配上那假山碎石，实在雅致之至。
心莲延客进入知客堂，等堂中小和尚献上香茗干果，才告退出去。
堂中此时只剩下赵振飞一个人，他一面品茗，一面观赏室中陈设。
不觉过了半个时辰，赵羽飞独坐室中，渐感不耐，心想：“终音住持是不是答应接见呢？何以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消息来？”
赵羽飞虽然心中狐疑不定，惟他终究是个受过佛门熏陶的人，因此仍能静静独坐室中。
差不多将近一个时辰，那年纪较轻的小心严，才笑嘻嘻走进室中来。
赵羽飞慌忙起立，心严道：“施主还没用早点吧？”
赵羽飞想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件无关紧要的事呢？”
赵羽飞正想答话，心严又说道：“请施主用过早点后，家师就可传见。”
他也不管对方同意不同意，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心严又回到室中，背后有一名肥肥胖胖的中年和尚，用木盘端了早点来。
心严指挥那中年和尚将饭菜摆在桌上，然后请赵羽飞上座用餐。
赵羽飞一来肚子已经饿了，二来也由不得他推辞，干脆道谢上座，盛了一碗米饭，吃将起来。
心严见状，含笑告退，赵羽飞乃更无拘束，不一会，就吃完了桌上的四盘素菜，三大碗香喷喷的米饭。肚子填饱之后，赵羽飞精神更加焕发。
那中年胖和尚先将残肴剩饭收拾停当，接着又有一名小沙弥献上香茗。
赵羽飞原以为吃过饭后，终音大师必然会立刻接见，不料，差不多喝完了一壶香茗，仍然没有动静。
此刻，已经日上三竿，赵羽飞居然在寺中呆了两个时辰，还不能见到那终音和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羽飞为了消遣时间，就信步走出知客堂，到外面花园中赏花。
他沿着刚才走过的碎石路，走到一座假山之前。
那座假山是由一块丈多高的石头堆成的，假山之旁，种了数株细竹，山下则是一浪池水，池中游鱼可数。
这一山一池，虽则方圆不大，但布置不俗，拥有庭园之胜，耐人细细玩赏。
赵羽飞不由得举步绕过假山，走到山后的一处苗圃之前。
苗圃分成四畦，栽有竹苗、菊花、果树及菜蔬，密密层层，想来还未移植。
赵羽飞回身再者假山背面，觉得另有一番景象。
刚才假山的正面微陡，且傍水而伫，此番假山之背，却矗然直立，虽只丈许来高，却令人有巍然险峻之感。
尤其假山宛如断崖，崖腰又有一处被一块石头堵住的山洞，远远欣赏，就像半山上的一块略岩。
赵羽飞看得有趣，一步一步移近那洞口。
那洞口正好在赵羽飞头顶半尺高的地方，赵羽飞只要后退两三步，就能看得很清楚。
不过因为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堵在洞外，赵羽飞便无法看清楚那假山留下这一个小洞到底有何用处了。
他相度那小洞的位置，心想：“如果那小洞有一棵花木栽在那里，必定更能显示出假山的险峻气派，设计这庭院的人何以没有想到这点？”
他往后退了三步之远，再打量那小洞一眼，始恍然悟道：“哦！那小洞以前是有一棵花木长在那里，也许是枯死后被人拔掉……可是，拔掉枯木之后，怎不再补种一株，却要用石头堵死那洞口？”
赵羽飞对庭园布置之道，不仅有兴趣，而且很内行，他觉得那块堵在洞口的石头，不仅仅破坏了假山的气势美，甚至多那么一石，不如少一石。
他认为，如果那洞口无法栽植花木，倒不如任其留下原状，实在用不着拿石头填补那处缺洞。
他心中有了这种感受，便恨不得取下那块堵住洞口的石头。
于是，他向前两步，伸手抓住那块拳头大的石头，运力就想扳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突然有人急促出声叫道：“施主！不要动那块石头。”
赵羽飞没有转过身子，也听得出是心严来了。
他依言缩回右手，缓缓转过身，道：“小师父，你来啦！”
心严脸色甚是苍白难看，好一会才道：“幸亏施主没有扳下那块石头……”
他的师情及言语，使赵羽飞深感奇怪，道：“区区觉得有那块石头在，就破坏了整个假山的气势，是以自作主张，想扳它下来，只不知有何不妥之处？”
心严恢复了正常表情，道：“施主如果扳下那块石头，这祸可就闯大啦！”
赵羽飞讶道：“这是什么道理？”
心严没有多作解释，改了话题道：“家师已在知客堂恭候大驾多时，请施主移步吧！”
赵羽飞心里明白心严无意说明，遂不再多问，瞥了假山一眼，跟在心严后面，折回知客堂面见终音大师。
心严将赵羽飞带到室外，使合掌退下。
赵羽飞路整衣冠，独自走进室内，只见室中已有一位慈眉白髯的老和尚盘膝坐在那里。赵羽飞知道这和尚一定是黄叶寺住持方丈终音大师，不敢怠慢，趋前拜道：“弟子少林赵羽飞，叩见大师父！”
终音大师仔细打量了赵振飞，然后让坐，双方分宾主坐好，终音才开口问道：“施主到寒寺来，有何指教？”
赵羽飞微微欠身，道：“区区愚钝，好为多闻，如蒙大师慈悲，指点修为，必能获大饶益，一生受用不尽！”
终音大师默然良久，才道：“阿弥陀佛，少林寺人材辈出，有道高僧比比皆是，施主此来，或有他意吧？”
赵羽飞起身再拜，道：“弟子已离开少林寺多年，奉掌门之令，行道江湖，与佛门疏远日久，于心难安，是以专程来此聆教！”
终音大师展颜一笑，合掌道：
“施主慧根甚深，贫僧恐怕无以奉教，不如由贫僧奉陪施主随便聊聊，如何？”
赵羽飞道：“弟子敢不从命。”
终音大师道：“施主宿根深厚，无奈尘缘未断，今生今世恐无福列入空门。”
赵羽飞喟然道：“大师说的是，弟子今生今世离不开世间相的……”
终音大师低宣一声佛号，道：“六祖坛经般若品云：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真正出世间的意义，乃自世间来。是以佛经中常见‘心净则佛土净’之言，施主若能断净世间相，何患不修成正果呢？”
赵羽飞道：“弟子前在少林寺持戒，家师曾面嘱弟子，阿罗汉所以名出世间者，乃因他对见修二惑业已经断净之故，家师曾要弟子持戒不惑，出此世间，后来因武林中魔孽重重，家师只好命弟子入江湖奔波，可是……”
终音大师阻止他道：“施主之言，贫增亦可领会，其实，施上虽脱不出世间相之贪、慎、痴、慢、疑、恶见等等，但施主既已受命在身，辗转江湖事，历经世间相，谅非施主之本意，那么，施主何妨以持戒之心，行出世之道？”
赵羽飞道：“大师有所不知，此事难矣，须知即人世间事，终要行世间相，贪、嗅、痴、慢之念丛生，如何能出世呢？”
终音大师道：“施主差矣！须知法界之门者，普门也！一切众生之所界者，名日法界，法界犹如虚空，无有分际，故日普门，既无有分际，则众生共渡普门，实无难处，只不知施主以为如何？”
赵羽飞道：“大师此言甚是，推欲入法界，终须有所持，否则即使只此一步，亦难进入空门的。”
终音大师道：“施主心中意念，无非以你目前的处境而发，但凡事为起众生，为行仁仗义，为救苦救难，就是菩萨心肠，将来因缘俱灭，有朝一日，仍能自此岸渡彼岸的。”
赵振飞沉吟不语，若有所思，终音大师见状又道：“菩萨视生死涅槃，有如空华幻梦，所以虽入涅槃而不证，这是因为他以慈悲为怀，不忍弃众生于生死之彼岸，因此仍回此岸来渡未渡的众生。”
终音大师停歇一会，又道：“假使菩萨乘法身船，至涅槃岸，从此怖生死苦，耽涅槃乐，置众生于不顾，不再发心度生，那么，菩萨就仅能算是个小乘行者，不能算是担当如来家业的大乘菩萨。”
赵羽飞若有所悟，道：“这么说，一个人也需要有不饰不畏的精神去帮助别人，对也不对？”
终音大师点点头，道：“阿弥陀佛，施主本就明白这个道理，你之所以矛盾不的，自以为犯戒之故，乃不知有舍身证道的道理也！”
赵羽飞道：“如何舍身证道？”
终音大师道：“如现世音菩萨，本为古佛，但至今仍在娑婆世界，他千百亿众，若无慈悲之怀，怎能如是？”
他又继续道：“慈悲修慧，乃佛门弟子一生所祈求之鹄的，舍此而外，哪能做到舍身以证道？”
赵羽飞聆听开悟，心灵深处仿佛有一道灵光导引，不由得豁然开朗。
终音大师接着又道：“菩萨之伟大处，并非能证佛所言，或依佛所教，而是他们的慈悲修慧，入世广度苍生的精神！”
赵羽飞问道：“这么说，菩萨亦曾受犯惑之辱了？”
终音大师缓缓道：“昔摩登伽女，以色诱阿难尊者，仍能得证正果，施主还有何顾忌？”
赵羽飞霍地站起，道：“聆听大师一场教诲，胜读万卷经籍，弟子敬领法渝，从此必将奋发图强，以济世救人为本！”
终音大师道：“阿弥陀佛，贫僧虽在空门，无奈仍须受世间相之煎熬，施主身为在家众，更须历人间事，望施主不必耿耿于怀，好自为之吧！”
赵羽飞合掌道：“弟子知道了。”
终音大师连道：“心严何在？”
心严小师父闻声推门而入，走到终音大师之前，合掌恭声道：“师父有何差遣？”
终音大师指着赵羽飞道：“这位施主明日方走，你替他准备客室吧！”
心严恭声应“是！”终音大师徐徐站起，向赵羽飞点头为礼，径自走出知客堂。
赵羽飞目送终音大师的背影，心中却想道：“这终音大师句句珠玑，发人深省，看来他今夜留我宿在黄叶寺，必有用意，我且住下来再说……”
心严等到他的师父离开知客堂，才对赵羽飞道：“施主请跟我来。”
赵羽飞道“且慢！”
心严道：“施主有何话说？”
赵羽飞道：“请问小师父，令师终音老师父主持黄叶寺有多久了？”
心严道：“恐怕有四、五十年了。”
赵羽飞道：“哦！这么说小师父是在黄叶寺出家的？”
心严点点头，道：“施主问这些干什么？”
赵羽飞微笑道：“没有什么，区区认为，以令师之道行，堪称宇内高僧之最，何以主持了黄叶寺将近五十年之久，却从无人道及？”
心严道：“这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出家人本就恶名恶利，难道说，有了一点成就，就须四处向人宣扬吗？”
赵羽飞道：“区区并无此意，我仅是奇怪，天下的丛林名刹，其所以成名，无非是因为山景幽美，或僧侣道行高。贵寺有名僧，却不出名，令人费解？”
心严道：“说来说去，只此一句话，家师三十年来已甚少见客。小僧进入黄叶寺也有十几年了，十几年来，施主是第三个由家师亲自接待的客人。”
赵羽飞进：“这就是啦！难怪外间无人知道黄叶寺有一名得道高僧！”
心严道：“家师闭关三十年，十二年前启关之后，收小僧为徒，三年前又闭关研经，去年才又重行启关的。”
赵羽飞道：“那么这些年来，贵寺都由什么人主持？”
心严道：“这一向寺中诸事，均由师兄心浩主持。”
赵羽飞道：“既是如此，令师兄必定也是个高僧，小师义能不能替区区引见？”
心严道：“家师既已破例接见了施主，心浩师兄当然也会乐意见你，只是不巧，师兄此刻不在寺中。”
赵羽飞露出失望之色，道：“真是可惜，只不知令师兄什么时候才能回寺？”
心严屈指一算，然后道：“恐怕须得十来天之久。”赵羽飞见心浩的希望完全落空，只好问道：“令师兄去了什么地方？”
心严皱皱眉头，道：“施主问这些干什么？”
赵羽飞道：“区区别无他意，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心严嘴角含着嘲笑，道：“施主此来敝寺，恐怕不会只是为了证道而来吧？”
赵羽飞闻言忖道：“反正自进入黄叶寺开始，包括终音大师在内，都已知道自己是为别的目的而来的，做主人的一再暗示，我又何必装蒜，不知略略透露来意，也免得人家生疑。”
于从赵羽飞道：“不瞒小师父，区区前来贵寺之目的，乃是为了查寻一个人。”
心严倏地道：“是不是为了找雷府千金香芙蓉？”
赵羽飞料不到这心严小和尚一句话便道出雷芙蓉来，不由得一怔，道：“小师父猜得不错。”
心严道：“猜得出施主的来意，并没有什么了不起，须知这几天来，白天夜晚都有不速之容侵扰本寺，这些人也都是为了雷府小姐而来的。”
赵羽飞道：“哦？那一定有不少人知道雷家小姐藏匿在此处了？”
心严道：“也未必如此，因为虽然已有数批人到过敝寺查寻，只是这些人的来路，依家师兄之判断，大都是同一伙的，顶多是两伙人马而且。”
赵羽飞“哦”了一声，道：“只不知哪些人来此，有何目的？”
心严道：“这个小僧就不知道啦！”
赵羽飞忖道：“心严知无不言，一定已得到终音大师的授意，只不知终音大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他觉得终音大师对自己有很深的好感。
也可以说，终音大师自始将他当做自己人看待，这是为什么呢？
假设终音大师与自己师门有旧，或有渊源的话，那么，他帮助自己之举，就没有什么可奇怪之处。
只是，赵羽飞却从不知有终音大师这位长辈，换句话说，他从未听师门长辈提起过终音大师这个人。
由此可知，终音大师帮助他之举，绝不是因为他的师门有渊源之故。
那么，终音大师破例接见，用语言鼓励他，又授意心严透露有人查寻雷芙蓉的经过，难道这些事全是无缘无故？
不，赵羽飞认为，这些事像似终音大师亲自安排的，而且显然在帮助他了解有关雷芙蓉的谜题。
赵羽飞敢肯定终音大师出于一片好意，却猜不透终音大师安排的玄机。
他想来想去，实在费解之至。
于是，赵羽飞决定留宿黄叶寺，因为他隐约间觉得终音大师留他的用意，似乎是暗示他，今晚可解开有关雷芙蓉之谜。
既是如此，赵羽飞当然不会错过的。
心严小和尚似已知道赵羽飞正在用心思解疑题，因此没有出言打扰，在一旁安闲等候。
赵羽飞考虑之后，对心严道：“小师父能不能再告诉我一件事？”
心严笑道：“施主是知道小僧不会瞒你的，请尽请发问好了。”
赵羽飞道声“谢”，才道：“贵寺前院花园中的那座假石山，是不是有何蹊跷？”
心严道：“施主指的大概就是假山腰的那个小洞吧？”
赵羽飞道：“正是！”
心严道：“哦！其中有何蹊跷，小僧亦不甚清楚，惟家师兄曾经传谕全寺，不准有人扳下那块堵在洞口的石头，也不准有人流连假山前后。”
赵羽飞奇道：“这么说，必定有什么理由，令师兄才会如此规定，是也不是？”
心严道：“家师兄并未说出禁止的理由，但据二师兄私下告诉我，说是那假山中藏有伤人毒物，所以大师兄不准全寺的人靠近。”
赵羽飞道：“嗯！怪不得刚才小师父会那么紧张，原来是怕我被洞中毒物所伤，对也不对？”
心严这：“是呀！小僧一见施主伸手要扳洞口石块，便情急呵阻，倒叫施主笑话了。”
赵羽飞欠身道：“哪里，区区须重重谢小师父你才对，怎敢笑话你。”
心严道：“虽说洞中藏有毒物，但已经堵塞了五、六年之久，小僧不相信那毒物还能活着。”
赵羽飞道：“这话有道理，五、六年不吃东西，那毒物怕不早已饿扁了，只不知令师兄何以不揭开洞口瞧瞧？”
心严道：“小僧也曾经如此向大师兄建议过，但大师见却说，那毒物可以长眠不吃，三、五十年也饿不死它！”
赵羽飞讶道：“天下有这种毒物？”
心严点点头，道：“大概是有，家师兄从不打诳，他说的话定然不错。”
赵羽飞从心严的眼中，可以看出心严对他的师兄甚是敬佩，忖道：“想来那心浩和尚所言一定不假，可是……宇宙间有什么毒物如此耐饿呢？”
赵羽飞读过不少谈虫蛊之类的书，也知道天下间许多千奇百怪的蛇虫，就是想不出这种可以长眠不食，而又能活得好好的毒物。
惟赵羽飞深信某种蛇虫的确有冬眠的习惯，所谓冬伏夏出，指的就是这类蛇虫。
可是，据赵羽飞所知，这些蛇虫的睡眠时间，至多不过一季或多一点而已，却从未听说过有长眠三、五十年的毒物。
据说西南密林瘴地，有一种异蛇，长不过寸许，但奇毒无比，雌蛇怀胎之后，必长眠三年，再抱胎二年，才脱皮重出。
重出的异蛇，性情残暴，最喜袭击人畜，被土人视为招魂毒物，碰上必死无一幸免，因此当地土人谈此变色，连它的名字都不敢叫出口。
这种一眠五年的异蛇，赵羽飞也仅是耳闻而已，从未见过。此刻在镇江城内的黄叶寺，却又听心严告诉他有长眠三、五十年的毒物，实在令他难以置信。
心严不知道赵羽飞在想些什么，因是道：“施主大概以为小僧在诳你，是也不是？”
赵羽飞插手，道：“没有，区区正在想，是不是能认出那毒物来？”
心严道：“想到了没有？”
赵羽飞实在想不出那毒物的名字，只好道：“区区孤陋寡闻，实在想不出所以然来。”
心严道：“小僧劝施主不必费神去想了，等家师兄回来再问他便知。”
他的意思是：心浩和尚已经知道那毒物的名字，只不过没有告诉寺里的和尚而已。
赵羽飞道：“也只好如此了。”
他本来想说：“令师兄回寺时，我早已离此他往，如何能问他？”
可是赵羽飞没有说出口。心严道：“午时快到了，小僧得去吩咐人备餐飨客，施主可以四处去走走，不过万不可再去动假山上那块石头！”
赵羽飞道：“小师父不用交待，区区既已知道厉害，就不会再去动它，请放心。”
心严合掌道：“如此甚好，待小僧料理寺中差役之后，再来陪施主聊天下棋。”
赵羽飞谢道：“多谢小师父费心，小师父请便吧！”
心严合掌为礼，然后走出知客堂，径自而去。
赵羽飞一个人在室中，又渐感无聊，忖道：“这几天来，虽然我为了镇江城中所发生的件件事情而竭智劳心，但也不应该有时时感到烦躁不耐才是啊？”
他自己在心中责备自己，同时对无时无刻泛起的心中杂念，感到十分惊骇。
他想：自尤丽君不幸香消玉殒之后，我奉师伯之命在西湖灵隐寺隐居了将近半年，却仍无法澄消心中的爱恨之念；难道说，我正应了师伯的评语，此生此世，就再也没有办法脱出七情六欲的缠绕吗？
赵羽飞独坐空中，一时涌起无数回忆。
他也想到了于如霜及吴仙客，这两位寄居杭州西湖的佳丽，是不是正在巴望着他归去？
还有，长眠九泉之下的尤丽君是否瞑目？
他心中既已动“情”，一时奔放不止，如水银泻地，使他痴痴长思。
赵羽飞本是风流才子型的人物，加上几年来的江湖历练，使他更为豪放不羁。
尤其，像他这种尝过爱情甜果的人，在这种百念杂生的当儿，怎不会有旖丽幻影？
他沉湎于往事，不觉如入忘我之境。
直到黄叶寺那声声午时鼓鸣传来，才将赵羽飞从回忆中拉回现实的世界。
他振衣而起，竟然长叹一声，吁去了胸中闷气，又把思路转回目前的处境。
不一会，心严小和尚已差人送来午饭。
赵羽飞在心严陪侍之下，津津有味地吃过午饭。心严命人收拾残肴，然后摆下棋桌同赵羽飞下棋消遣。
赵羽飞乐得偷此浮生半日闲，好整以暇地和那小僧心严对弈厮杀起来。
心严棋路极稳健，布局宛如细水长流，绵绵不断，几次三番，使得长于此道的赵羽飞，也不得不执子长思。
两人下了一盘棋，不觉已到薄暮崦嵫、日落西山的时刻了。
心严看看天色已不早，忙推桌而起，道：“施主，小僧还有事待理，失陪了。”
赵羽飞笑道：“小师父请便！”
心严遂略略将棋子收拾好，合掌告退。
赵羽飞望着他的背影，耸耸肩，心想：“这心严小和尚，在黄叶寺中地位显然不低，看情形寺中有好多事情，还得他调配处理，看不出小小年纪，竟如此能干。”
这时，寺中传出鸡鸣鼓声，赵羽飞知道又是晚膳时刻了。
顷刻之后，已有一名寺僧端来膳食，赵羽飞一个人享受这一顿丰富的晚餐。
饭后仍没有人来理会他，赵羽飞又不好在寺中四处乱逛，只好闷坐室中。
不久，寺中又传来晚课经诵之声，赵羽飞忖道：“全寺的人大约均已集在正堂听课，我何不过去看看？”
于是他信步走出知客室外，沿庭园碎石路，绕过假山，往大殿而去。
园内漆黑一片，因此赵羽飞不得不小心走路，避免践踏园中花木。
他信步行走，将要到假山之前时，蓦地发觉一条人影躲进假山之侧。
赵羽飞是何等人物，他反应极快，故意装成未被对方惊动作子，依然缓步继续绕向假山前进。
当他款款走到假山之劳，估计自己的位置离那人影约在半丈远之时，倏地长身而起，扑向那人藏身之处。
赵羽飞这个举动，猝起发难，加之两下距离不远，因此那藏在假山右侧的人，一时措手不及，被堵在原地。
赵羽飞嘴角挂着冷笑，对那人影道：“阁下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
那人显然吃了一惊，一时来不及答腔。
赵羽飞接着又道：“阁下敢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那人本是蹲在假山之侧，赵羽飞拦住他的去路之时，他还是保持蹲的姿势，显然没料到赵羽飞能像鬼魅般地扑了过来。
他被赵羽飞拿话奚落，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只见那人一身夜行装束，背后还斜斜插了一把红穗剑，头部却用黑色面罩裹住，仅露出两只眼睛。
赵羽飞从他的眼光中，看出充满惊骇之色。
他觉得这人理应在被他喝问之时，就露出疑怖之眼光方合道理，而不应在看清楚了对方是谁时，才显出骇异。
这人既是因为看到赵羽飞才露出惊骇的眼神，可见这人在潜进黄叶寺之时，根本有恃无恐。
而此刻这人之所以吃惊，完全是由于没料到赵羽飞居然也在黄叶寺中，而且发现了他潜入园中。
既是如此，那么这人可能本来就认识赵羽飞，而且对他甚是忌惮，否则不会在看清了是他，才显出惶惶的神情。
赵羽飞觉得自己的判断必然没错，当下沉声道：“尊驾可以除下面罩了！”
那夜行人后退了两步，将身子背靠假山上，果然将面罩除了下来。
赵羽飞借着月色，打量那人一眼，道：“哦！原来是袁总管！”
那人果然是雷府总管袁通，他向赵羽飞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四下看看有没有惊动其他人。
这时寺中僧众，大部分均已集中在大殿作晚课，因此这后园根本没有人迹。
袁通看看没有别人在场，开口道：“赵大侠真把我吓了一大跳！”
赵羽飞淡淡说道：“得罪了。”
袁通道：“赵大侠何以会在这黄叶寺中？”
赵羽飞心想：“我还没质问你的来意，你居然先问起我来。这袁通果真是个善于翻云覆雨之人。”
他口中答道：“区区是来此探望主持方丈终音大师的。”
袁通讶道：“赵大侠怎会认识终音大师？”
赵羽飞忖道：“袁通居然连我不认识终音大师之事也调查得一清二楚，他们倒是甚注意我。”
他故意沉吟一会，道：“识与不识，大概跟阁下无关吧？”
袁通怔了一怔，忙道：“赵大侠不可误会，在下因是雷府总管，雷府与黄叶寺之间渊源甚深，且时常来往，因此对终音大师的一切较了解，所以……”
赵羽飞接下去道：“所以阁下清楚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老人家的交往人物也很清楚，对也不对？”
袁通神情尴尬，只嘿嘿的笑了一声。
赵羽飞则继续说道：“阁下既然对终音大师的一切很了解，那么终音大师出身什么门派？”
袁通大概没料到他有此一问，愣然不知如何作答，好一会才慌慌道：“不瞒赵大侠，这……这点在下倒是不清楚。”
赵羽飞突然微微一笑，道：“哦！终音大师的出身，确是令人有谜样的感觉。”
他这话确是有感而发，因此袁通听到之后，并没有怀疑话中别有用意。
袁通遂道：“赵大侠所言甚是，其实有关终音大师的出身来历，迟早还是可以调查出来的。”
赵羽飞道：“你一定调查了不少了吧？”
袁通愣了一愣，道：“没有啊！”
赵羽飞心想：你这句话等于承认了一半，我何须再逼问你。
当下赵羽飞漫下经心地道：“袁总管没事的话，区区要失陪了。”
袁通忙道：“且慢！且慢！”
赵羽飞故意讶热道：“还有什么事吗？”
袁通道：“赵大侠不会把我私进黄叶寺的事告诉终音大师吧？”
赵羽飞道：“如果袁总管不愿我说的话，我就不说！”
袁通想了一想，道：“还是不要提起的好。”
赵羽飞看他的表情，觉得甚是好笑，忖道：“哼！你表面上轻描淡写地要求我不将事情透露给终音大师，其实内心里害怕我会拆穿了你的诡计，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声色不动，故意说道：“既是如此，那我就当成没今晚的事好啦！”
他举步欲走，袁通想想终是放不下心，因为赵羽飞越是表现出漫不经心的样子，袁通越觉得对方高深莫测，虚实难定。
因此袁通只好自动说道：“赵大侠心中对在下今晚的举动，必定甚感怀疑，是也不是？”
赵羽飞道：“没有啊！”
袁通道：“其实在下今晚来此，全是为了雷府之事而来的。”
赵羽飞进：“噢？既是如此，阁下应该把事情告诉我才对啊！”
袁通道：“是的！赵大侠古道热肠，这一向为了雷老爷子的事，也出过不少力，在下理应将全盘事情向大侠你陈述才对，无奈……”
赵羽飞道：“算啦！区区也不是喜欢过向人家隐私的人，阁下若有不便，还是不说的好。”
他使的是“欲擒故纵”之计，因为他看准袁通还以为他在被利用之中，是以袁通绝不会轻易放弃他这条“入网之鱼”。
既是如此，袁通必然要设法使他死心塌地为他所用，那么，他一定不敢得罪赵羽飞。
果然袁通说道：“不瞒赵大侠你，前些日子老爷子派人送到这黄叶寺内避难的小姐雷芙蓉，竟然已不在黄叶寺中了。”
赵羽飞道：“此事既然连你都不知道，可见非同小可。你没有问问终音大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袁通道：“怎会没有，可恨那秃驴，每次都以奉老爷子之命，不得透露小姐去处为由，将消息隐瞒。”
赵羽飞笑道：“这就怪啦，黄叶寺怎么连你的隐瞒？”
袁通道：“是啊！此事隐瞒外人尚有必要，连我这个雷府总管都得隐瞒，就显然有问题。”
赵羽飞道：“你何以不请示雷老爷子，问问他老人家对此事的看法？”
袁通道：“这事用不着问雷老爷子，在下也可以猜得出全是终音秃驴搞的鬼。”
赵羽飞问道：“这么说，雷老爷根本就不知雪小姐在不在黄叶寺中之事了？是也不是？”
袁通道：“是的……”
赵羽飞突然道：“哦！既是如此，你应该先将事实报告雷老爷子才对呀！”
袁通慌慌道：“这个……这个……”
赵羽飞道：“是不是雷老爷子也不知下落了？”
袁通道：“没……没有啊！雷老爷子仅是卧病在府中＾＾”
赵羽飞道：“是啦！你为了怕惊扰他，所以没把小姐失踪的消息往上报，对也不对？”
袁通透了一口大气，道：“对的，对的，赵大侠猜得不错！”
赵羽飞冷冷一笑，忖道：“这小子当真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哼！我非得耍点手段，让他吃点苦头不可！”
当下说道：“此事既然雷老爷子不知道，我们须得好好查一查。否则无法向雷老爷子交待的。”
袁通连连称是，赵羽飞又道：“既然如此，袁总管你暂且回雷府去，我可以利用在黄叶寺作客的身份，暗中查探雷芙蓉小姐的下落。”
袁通大喜过望，道：“那最好不过，有赵大侠出头，这事使好办。”
赵羽飞道：“你可以走啦！免得被寺中僧众发觉，坏了我的计划。”
袁通哈腰应是，转身欲走，突闻赵羽飞道：“且慢！”
他这一声轻喝，使得袁通心下一沉，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心中本已对赵羽飞的一言一行疑忌之至，时时有莫测高深、惴惴难料之感，此刻正巴不得脱身之际，经赵羽飞这一声喝，内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猜不透赵羽飞叫住他的用意。
他停步后，双眼中不禁露出疑惧之色，赵羽飞却问道：“石头和那孙姓姑娘，是否还在贵府？”
袁通道：“哦！赵大侠有所不知，那姓孙的丫头，居然已被人劫持而去了。”
赵羽飞故意装成很吃惊的样子，道：“真的？石头呢？”
袁通道：“石头兄还在府中。”
赵羽飞沉吟一会，才道：“那姓孙的丫头，果然甚有来历。”
袁通道：“是什么来历？”
赵羽飞微微一晒，没有理会袁通，心道：“文公柏确是深谋老算，由袁通的态度，可知他们还没摸清楚文公柏的虚实。”
他当然不会把孙玉如是文公柏同伙的消息透露给袁通，于是赵羽飞道：“那姓孙的丫头被人劫走，而负责看守的石头能不受损伤，可见这伙人还不至于敢得罪我。”
他偷偷瞄一眼袁通的表情，又道：“假使我的判断没错的话，那么孙玉如和她的同伙之人，其目标显然是……”
袁通正在倾耳静听，却发觉对方突然没把话说完，心中一急，便脱口问道：“他们的目标是谁？”
赵羽飞用手势要袁通附耳过去，袁通果然凑过脸，只听赵羽飞悄悄对着袁通道：“是陶森！”
袁通听得心头大震，不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赵羽飞故意说道：“袁总管你像是甚为吃惊，是也不是？”
袁通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有啊！”
赵羽飞道：“其实我想到这个问题时，心中也甚是吃惊……”
他停歇一下之后，才道：“因为陶森这人，似乎代表两个幕后帮派，也可以说，目前聚集在镇江附近的两个黑道帮派，都是由陶森一人为明的代表。”
袁通听得睁大了眼睛，赵羽飞微微一笑，他知道袁通必然也知道自己所言非假，因此才会那么疑惧。
当下赵羽飞又道：“可是如今孙玉如这一露脸，有一点可以证实的是，我先前所知的消息，未必加适才分析的那么简单。”
袁通道：“这又是为什么？”
赵羽飞道：“因为由于孙玉如的这一出面，可知在镇江附近，除了陶森所代表的两个黑道帮派之外，可能还有第三个帮派潜伏。”
袁通道：“那么这第三个帮派，实力如何？有什么企图？”
赵羽飞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袁通“啊”了一声，像是若有所悟的样子，其实他目前的思路，已因赵羽飞之言，而钻入牛角尖．混混沌沌。
这是因为赵羽飞这个人，在袁通的心目中已成无所不能的偶像。
是以袁通对赵羽飞之言，一向甚是信服，他原不知赵羽飞已着穿了他的来历背景，自然更没料到赵羽飞会有意用话引他钻入牛角尖。
此刻袁通心中还在暗中窃喜赵羽飞帮他忙，换句话，袁通还认为赵羽飞一直都被他利用。
赵羽飞道：“袁总管如果没事的话，可以走了。”
袁通拱手道：“那就有烦赵大侠了。”
赵羽飞道：“不必客气，倒是石头暂在贵府中，请妥为照顾。”
袁通一叠声道：“那是应该的，那是应该的！”
赵羽飞笑笑不语，袁通乃躬身而退，一会便潜出黄叶寺外，消失在黑夜中。
赵羽飞望着他逝去的背影，嘴角泛起得意的笑容。
他负手流连于寺中后园，一面把目下所发生的情况，在心底中暗自筹量，觉得自从自己出道以来，江湖竟无一宁日，先有水仙宫作孽三江五湖，而水仙舫消失匿迹之后，却马上又有人在江湖上推波助澜，进行一项阴谋。
这项阴谋看来比水仙舫当日横行三江五湖之目的，还要有更深的意义。换句话说，目下江湖上的暗影，绝不是寻常的武林恩怨，黑道野心可比。
那么，冲击着当今武林中的这项阴谋会是什么呢？
赵羽飞虽已查得一些眉目，但得到的只是蛛丝马迹，赵羽飞从这些断断续续的线索中，也仅能看出阴谋的严重性而已。
因此，他奉师门之命，卷入这场漩涡，主要目的乃是揭发及制止这项阴谋的爆发。
截至目前为止，赵羽飞已隐隐约约地感觉出此刻在镇江城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和他猜测的那项阴谋有关。
甚至今晚在黄叶寺中所看到的也与那个正在进行中的阴谋有关联。这一点，赵羽飞倒是可以肯定的。
他在寺中花园漫步思量的神态，远远望去，像似寄居寺中的文人才子中夜难眠，起来徘徊花丛，吟哦解闷的情景。
不知不觉中，赵羽飞但觉四周寂静得可怕，偌大的黄叶寺，已不如何时灯光俱灭，且阒无人声。
赵羽飞虽然感到事有蹊跷，但白天面见主持方丈终音大师之时，他已隐约被暗示过今晚黄叶寺可能有事，因此他对黄叶寺此刻之戒备情形，一点也没有意外的感觉。
赵羽飞正打算到前殿去一探究竟，心念方动，前殿方向已传来数声轻叱，接着便闻兵器交鸣之声。
赵羽飞心中冷哼，忖道：“来人如此大胆，若非有恃无恐，则必是想速战速决。”
他对黄叶寺早有一份亲切的好感，是以一听到前殿传来兵器交鸣声，怒气突然上涌，恨不得赶过去插手帮助黄叶寺抵抗来敌。
他轻撩衣襟，纵向前殿，几个起落之后，倏又刹住去势，私自忖道：“怎地我今夜总是心气浮躁？这……这又是为什么？”
他深深作了一个长呼吸，将心神定下来，心道：“是啦！我一定是已将耐心隐忍至最大程度，却又没办法把近日中所发生的事，整理出有条不紊的线索来，才会有心气浮躁的现象。”
“大师伯经常告诫我，万不可冲动。惭愧！惭愧！我毕竟是个修为不深的青年！”
他平伏了刚才冒起来的怒气之后，始才飞身赶到前殿。
黄叶寺正殿之前，有一块很大的空地，此刻黄叶寺四周一片漆黑，但空地上却被数十把火炬照得通亮，是以赵羽飞很快地找到敌人入侵之处。
赵羽飞快速纵落至黄叶寺大雄宝殿左右侧，负手观看殿前双方情势。
但见空地上有两排人影对峙，在场中相斗的是两名灰衣僧人及另两名黑衣人。双方拼斗方酣。
而那数十把照亮场地的火炬，竟是由数十名入侵的黑衣人所点亮的，他们抱着长把火炬，成半圆形环立在两名长发黑衣老者之旁。
由这些人的神情举动来看，显然是明着进入黄叶寺，当真是不把黄叶寺放在眼内。
赵羽飞立身殿角黑暗之处，细细查看双方阵势，发觉入侵的那批黑衣人约有二十名左右，那黄叶寺的僧人，也有十余人，是由心莲和尚押阵，他们均赤手空拳，神情肃穆地站在大殿台阶之前。
这时那两对在殿前拼斗的胜负已分，只见两名赤手空拳的黄叶寺僧，在对方霍霍刀光中，已然招架不住，险象环生。
心莲突然向场中喝道：“退下！”
闻言双方不约而同地乘机退回，脱出了战圈。
可是，就在那两名灰衣僧人纵落至台阶之前的刹那，突然两道寒芒出自场中那两名黑衣人之手，电射灰衣僧人的后背。
心莲和尚才想发出警吉，那两名灰衣僧人已双双同时惨叫一声，仆倒在台阶之前，瞪着一双眼睛，气绝而亡。
那两名黑衣人一见偷袭得手，哈哈一笑，同时转回他们阵中，向那两名长发老者躬身抱拳，得意地站入阵中。
心莲和尚突然掉下两滴清泪，默默看了那两名死状甚惨的同门一眼，挥手令人抬入寺内，然后冷冷地望着那伙黑衣人好一会，颇声道：“施主寅夜闯进本寺，却又无端杀死出家人，这……这……到底为什么？”
站在右前的那名长发老者嘿嘿笑道：“老秃驴！你别想在老大面前装蒜，目下在镇江城内的江湖同道，有谁不知道雷芙蓉躲在这黄叶寺中！”
心莲和尚道：“不错，雷府小姐确曾住进过本寺，可是早已他去了，施主不信，贫僧也没法解释。”
那长发老者又道：“雷芙蓉已经搬走了？哈……你说的倒轻松，却如何不敢让我们进寺搜搜看？”
心莲道：“施主这话太没有道理，寺有寺规，贫僧怎能任施主黑夜搜寺，坏了敝寺同门清修？”
右首那名老者插嘴道：“师兄，何必跟这些秃驴啰嗦！”
左首老者颔首，道：“师弟所言极是，咱们时间不多，吩咐硫火烈阵侍候黄叶寺！”
赵羽飞把“硫火烈阵”四个字听得一清二楚，登时心中大震，忖道：“硫火烈阵是西南拜火教一派绝技，难道这些认是拜火教徒众？”
他心念未毕，已听心莲宣了一声佛号，道：“施主原来是拜火教徒，看来敝寺今晚，难逃劫数了！”
那两名长发老者倏地齐齐纵声大笑，而那十数名手执火炬的拜火教徒众，也迅速四下按方位移动。
赵羽飞深知场中形势对黄叶寺已相当不利，眼看心莲和尚，竟然有束手待毙的味道，毫无反抗的准备。
他不由大奇，心中讶道：“黄叶寺自始至终只一个心莲出面带这么十数人拒敌，聪明伶俐的心严小和尚却一直不见现身，这又是为什么？”
他又想道：“难道说心莲和尚胸有成竹，有退敌之把握？抑是心莲奉命拒敌是为了掩护其他人转移？”
他想这两种假设都有可能，因为在心莲和尚等人遭遇到最危险的局面之时，黄叶寺居然没有人出来接应，便可证明寺中早已没有人存身的了。
赵羽飞虽对黄叶寺内的人和物所知不深，但他看得出终音大师是个有道高僧，修为甚深；他今晚让心莲和尚在黄叶寺中独力拒敌，而又撇下他这个客人不管，必含有深意。
赵羽飞想：“终音大师既然在全寺撤走之时，连自己都不通知，则今晚之事，必早在他预料之中，甚至可以看出，那拜火教，也早被终音大师侦知。”
赵羽飞忖道：“终音大师既然知道凭心莲和尚等人是无力拒敌，却又不能不留下他们抵挡这么一阵，可见得他们撤走得很急迫，不得不使人断后掩护。”
他又继续想下去，道：“而终音大师又不忍断后掩护的心莲和尚等人遭敌尽灭，是以他没有通知自己一齐走，显然他想要我助那心莲一臂之力。”
赵羽飞想到此处，倏然明白，原来终音大师这样做是因为一来普天之下，只有少林寺至大博深的武功，足以与拜火教的邪术抗衡，所以他需要赵羽飞留下来帮助心莲和尚；二来，拜火教众徒来得突然，终音大师离寺可能很仓促，来不及通知赵羽飞一声，固然也是原因之一，而他深知心莲和尚有难时，赵羽飞必不会袖手旁观，则也是他没有知会赵羽飞便撤走的主要因素。
由此可见，终音大师等人是被迫离开黄叶寺的，而且走得极为仓促，去的地方也可能就在附近。
还有，黄叶寺没有起全寺之众以抗拒拜火教的入侵，一定另有作用，绝非单纯是害怕拜火教之故。
赵羽飞细一思量，便恍然大悟，原来今晚打算窥探黄叶寺的人马，不仅拜火教一伙而已，拜火教只不过是第一批发难者罢了。
他这一推论当然不是胡猜。第一，拜火教有恃无恐，便是幕后有人操纵支援的最好证明。第二。雷府已降敌的总管袁通，先入寺探路于先，则拜火教的出现，必是与陶森之支使有关。
那么，陶森既能说动拜火教明攻黄叶寺，他必也能再支使其他黑道人物随后而来。
赵羽飞念及此处，不由对心莲和尚的处境，大起忧虑。
他知道终音大师，必定亦能想到心莲的处境。既是如此，自己纵有通天之能，实在也无法帮心莲和尚力敌可能陆续而来的一批批敌人啊。
可是终音大师却显然要自己留下来，而且显然也要自己帮心莲抵挡那些入侵的外敌，这又是为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如此一来，无异是螳臂挡车，自找死路吗？
终音大师绝不是个忍心支使徒弟去送死的人，他更不会让自己陪心莲和尚战死。
那么他留下心莲等人及自己的用意何在？赵羽飞转念再推测，顿时泛起了笑容，忖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终音大师并没有意思要心莲和尚死守啊，如是这样，心莲和我还有很大的活命机会呀！”
赵羽飞认为这才是终音大师留下他和心莲等人的真正用意，这时他已决定立刻出手，先赶去拜火教徒，然后再和心莲研究一下对策，说不定便能证实自己对终音大师意思的推测对或是不对。
此刻已剑拔弩张，被困在当中的黄叶寺众僧，在心莲的指挥下，正摆好防守的阵势。
这阵势看来错综复杂，是以赵振飞一看之下，心中使大为佩服。
因为阵势恰似一盘残棋。那些肃穆的僧人，均依方位，零乱的散布在心莲的周围；而心莲恰似棋艺中的“定石”，以一子之威势，控制全局之变化，威势凌人。
可能是黄叶寺僧众所摆下的这一个阵法困扰了拜火救那两名为首的长发黑衣老者，是以他们已失去了刚才那股稳操胜券的傲气，表情变得慎重万分，迟迟没有出手。
赵羽飞一见之下，本来想立刻出手的念头，此刻又接了下去。因为他要看看心莲和尚一显身手，用什么方法来抵住拜火教“硫火烈阵”的凌厉一击。
双方僵持一会，拜火教“硫火烈阵”亦已准备就绪，但见他们同时拿出一截载的长管子，这些细管子约莫一尺长，发出闪闪磷光。
那些拿着长管的徒众，很快使移位至执火炬的同伴之侧。然后将长管一头触火，发出‘噗”一声响，由于大家动手一致，一时“噗噗”之声，不绝于耳。
就在此时，只见那些拜火教徒，扬手一掷，将手中磷管投向阵中的僧人。
那些磷管着火即燃，喷出五颜六色的火花，拜火教徒众投管的手法，又别具一格，因此长管成上下旋转的姿势，迎向众僧。
更因为旋转的弧度有大有小，是以长管的前进速度及方向就各不相间，旋转弧度小的火管，嗤嗤飞速而进，而弧度较大的火管，则“呼啦，呼啦！”缓缓地飞去。
于是，场中顿时蔚为壮观，但见那些火管上下飞舞，火花迸射，呼呼作响，远远望去，还当是正在大放焰火哩！
赵振飞深知那自火管喷出的各色火花，均含有剧毒，只要沾在人的皮肤，便可致人死命，因此一看那“硫火烈阵”的架势，不禁替那十数名僧人担起心来。
不过，就在满天火花迸射之时，只见那些黄叶寺僧，在心莲一声令下，均取下背后拂尘在手。
赵羽飞屏息注意他们下一步的动作。就在火花及旋转得宛如火球的火管开始及身之时，那十数名僧人的拂尘也立刻挥动起来。
敢情他们挥动佛尘的目的，是针对那四处乱射的火花，而且他们拂动的范围，也仅是前面同伴背后部分，也就是自己的前面的上下左右部分而已。
赵羽飞起先并不明白那些僧人何以要如此“顾前不顾后”，仔细观察之后，才知道他们此举果然大有道理。
因为他们互相之间的距离，约莫三步左右，两下空间正好仅够一只拂尘挥动，后面的人挥走火花之举动，是以照顾前面同伴后背破袭为主要目的，但他同时可保护自己的前面空间，说来是一举两得。
此外，他们所摆的阵势，是以守为主，如果在火花迸射之同时，没有如此划一的防守方法，那么个个只顾用佛生在自己前后左右挥拂的活，则阵势必乱，同时受活动空间狭窄的限制，说不定会因此自相残害的。
这道理讲来也很简单；试想，假若你拂一下，我拂一回，大家只顾自己，情势一乱，一不小心，说不定就会被自己同伴所拂过来的火花所伤的。
是以他们这种以静制动的防守方法，不但可以保持阵势的完整，而且也收效甚大，使那些来势汹汹的火球丝毫无法越雷池一步。
至于最后一排的僧众，则因为背后无人代劳，他们活动空间也较大，在挥动拂尘，护住前面同伴之际，也就可以利用挪腾闪躲之势，以避过火花的攻击。
但拂尘生性松软，用来拂定点点火花是绰绰有余，至于要应付那些忽上忽下、滚滚旋转的火球，则一点效用也没有。
因此那些僧众在挥舞拂尘之同时，如发现有火球袭来，也只好改以拂尘木柄将之点走或打落。
可是，拜火教徒众并非只准备十来根火管，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便投出一批，这么一来，那些被困的黄叶寺僧，就显出应接不暇的样子来。
赵羽飞当然看得出长此下去，那些僧众必无法再支持下去，是以他开始设想替他们解危的办法。
他相度双方的形势之后，决定下手先攻破对手的“硫火烈阵”。
他知道也仅此一途，才能达到解除黄叶寺僧所面临的危机。
赵羽飞想到便做，因为如果再犹疑下去，惨象就要发生，他已看出那些僧人已渐渐手忙脚乱了。
他纵身飞上大殿瓦面，然后迅速向拜火教徒聚集的那一个方向移动过去。
赵羽飞很快地已移至那些拜火教徒的头顶，由于那些穿黑衣的教徒正在全心全力投掷火球，是以根本没人注意大殿上有人潜行。
赵羽飞居高临下，估量自大殿顶端至那些拜火教立身在处，约有十几丈之遥，如是平地距离，十几丈要一纵而至，实非易事。
不过，如以眼下居高临下之势，要一纵十几丈，以赵羽飞之功力想无问题，这也是何以赵羽飞要飞上大殿屋顶之原因。
他看准落地之处，猛地振臂一挥，“唰”一声，人如飞的展翅，疾射那些拜火教徒聚集之处。
一刹那之间，赵羽飞已冲入“硫火烈阵”之中。
因为早已看清楚拜火教徒众所站的方位，并算好他们互相间的距离，因之他人一人阵中，便能展开攻击，而不必再花费时间去搜索方位。
只见赵羽飞衣袂飞扬，人如猛虎扑羊，双掌飞舞不停，掌到之处，立刻惨声四起。
这一变卦来得太快也大突然，因此，那些专心在对付黄叶寺僧的拜火教待，片刻不到，便倒下了七、八人之多。
那两名为首的长发黑衣老者，反应也真快，阵势在侧惨叫声一起，两人便齐齐纵身而至，拦在赵羽飞之前。
右前那名老者，正要说话，赵羽飞已冷哼一声，举手拍出一掌。
他动作如兔，快速闪电，这种攻势不但罕见，而且泼辣至极。
就在那被攻的老者微怔之际，赵羽飞已然掌到人到，欺身自中宫迫近。
那老者万万想不到敌人如此艺高胆大，他万般无奈。只有避之一途，当下呼气收腹，躬身往后便弹。
这一招邪门之至，不由得赵羽飞不佩服，但赵羽飞志在必得，他不容对方如此轻身便脱出纠缠，于是掌随身上，依然如影随形般地接向那老者前胸。
双方这一照面，只不过一念之间。另外一名老者这时才警觉出手帮忙同伴，夹攻赵羽飞。
赵羽飞已试出他两人的功力，均非泛泛，因此他不得不设法先阻止两名老者的联手，当下便使出一招“声东击西”的虚招，等两人趋避之时，立刻收虚为实，呼一掌拍出，连攻两人。
这一招是少林绝艺“迷踪三十六手”之一，看似攻着，实在是守招。
两名老者不明就里，已经形成联手之势，被赵羽飞一招化除，再度被拆散在天各一方。
赵羽飞拿准这一个良机，霍地左右开弓，绵绵攻击出三手凌厉的杀着，这一来形势立刻改观，那两名老者顿时被赵羽飞逼得手忙脚乱。
赵羽飞就在此时，大喝一声，一拳击中右侧那老者，何时飞起右腿，踢中另一名老者的前胸。
但闻“膨”一声，两名老者同时喷出血箭，翻身倒地气绝。
赵羽飞看也不看，扑进拜火教徒众之中，出拳见人便打，于是惨叫之声此起彼落，不到盏茶工夫，那二十几名拜火教门人，都已倒满一地，伤亡殆尽。
然后，赵羽飞略整衣衫，走到心莲和尚面前，道：“心莲师父，咱们赶快撤离此地！”
那心莲和掌道：“阿弥陀佛！施主竟因本寺之事大开杀戒，真叫贫僧于心难安。”
赵羽飞闻言一怔，才恍然道：“原来大师不仅奉命守住黄叶寺，而且还奉命不得妄开杀戒，对也不对？”
心莲颔首道：“是的！”
赵羽飞道：“终音大师诚然慈悲为怀，奈何魔障重重，他老人家如此做，恐亦无济于事。”
心莲和尚道：“但是施主不想想，以杀止杀，不就等于杀孽不绝吗？”
赵羽飞微微含笑，道：“区区并非赞成以杀止杀，但区区也不会甘心束手就缚。”
心莲和尚道：“施主秉赋异人，自然知道自己的想法与做法的。”
赵羽飞点点头，道：“是的！区区虽不愿手染血腥，可是却也无法摆脱杀人一途，唉！”
心莲和尚用怜惜的眼光看了赵羽飞一眼，道：“贫僧了解施主之苦衷，盖昔日阿难尊者白佛言，曾提及妄杀他们若何，佛告阿难，妄杀就是孽，杀生不论何畜，便是种孽，但如杀一生以救众生，佛亦不禁。”
赵羽飞道：“区区知道这个道理，因此一直不敢剃度，至今仍是方外之人。”
心莲道：“阿弥陀佛！所幸施主未被尊师允许进入空门，否则今江湖魔孽，将不知要靠何人去收拾！”
赵羽飞闭口不语，忖道：“是啦！师伯要我重入江湖，此举必不仅仅为了消除为害武林之败类而已，想必另有作用的。”
他正在思索之际，倏然抬眼看到心莲和尚的面部又泛起怜悯的表情。
他觉得心莲此举，甚是奇怪，正想出言询问，背后己传了一声冰凉慑人的声音，道：“老秃驴，这些拜火教的门徒，都是你杀死的？”
赵羽飞若有所悟；心道：“原来又有敌人侵入黄叶寺，所以心莲和尚才会突然泛出怜悯的表情，敢情他是不忍心再看到这些人命丧在我的掌下！”
他继续想道：“唉！出家修为能修到像心莲和尚这种悲天悯人，慈悲为怀，连敌人都不忍伤害的程度，也实在太伟大了。”
这时，黄叶寺的殿前院中，已多出三个身披黄袍的老人，他们一走进殿，便仔细翻查那些被赵羽飞掌毙的尸体。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道：“哼！黄叶寺可真是卧龙藏虎之地，原来还有如此高明的少林弟子！”
心莲和尚徐徐说道：“施主等三人，不知有何见教？”
刚才说话的那名黄袍老者又道：“什么？你们杀死本门弟子，还要问本座意欲何为？”
赵羽飞插口道：“阁下不必大惊小怪，在此处乱哼乱嚷的那些拜火教徒，是本人所杀，你们冲着我来好啦！”
那三名黄袍老者，闻言打量了赵羽飞好一会，其中一人道：“小娃儿能掌毙本门二十几名弟子，显见不是无名小卒，报上名来！”
赵羽飞昂昂然道：“本人叫赵羽飞！”
那三名老者闻言齐齐一怔，一人道：“哦？原来你就是赵羽飞，嗯！果然是块料子，老夫座下门人死得一点不冤。”
赵羽飞冷哼一声，忖道：“看情形大江南北的武体同道，都已知道我的名字了。”
那三名老者围成一圈，交谈一会，其中一人才道：“你与本门并无过节，何以要杀死本座门人？”
赵羽飞进：“你是明知故问。”
浩荡江湖--第十三章　黄叶寺大破拜火教

第十三章 黄叶寺大破拜火教
那黄袍老者突然仰天长笑，道：“好！好！好！原来你有意跟黄叶寺的秃驴一鼻孔出气，本座就试试看你有多大能耐？”
他话一说完，便大踏步走到赵羽飞之前，望着双手抱胸，了无怯意的赵羽飞。
只见赵羽飞嘴角含着不在乎的浅笑，望着那黄袍老者走过来，道：“假使阁下识相的话，最好把你那两位同伴一齐找来动手，免得本人多费手脚！”
那老者闻言并不以为忤，哈哈笑道：“小娃儿当真有胆力，本座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他停歇一会，又用苍凉的声音道：“本座忝为本教三老之首，如果你能打败本座，就算是本教三老全败在你的手下好啦！注意亮招！”
赵羽飞看他说话神情，觉得这名拜火教三老之首，倒还是深懂道理之人，于是道：“既是如此，本人就领教你三招！”
他这句话听来虽已没有刚才咄咄逼人的语调，他话中之意，还是狂傲之至，听得那黄袍老者蹙眉，道：“你想在三招之内赢本座，很好，你就试试看！”
赵羽飞也不客气，微一抱拳，道声“小心了”左腕一翻，便切向那黄袍老者的颈侧。
那黄袍老者一看赵羽飞出招之快，宛如迅雷奔电，锐不可当，心中大惊，忙不迭后退了五步之多。
赵羽飞突然住手，用一双虎目盯住那黄袍老者的脸，然后才缓缓向前移步，直逼对方。
那黄袍老者见状，不敢怠慢，一面暗中戒备，一面注视赵羽飞。
当他的眼光落在赵羽飞的脸上之时，突然发觉赵羽飞的双眸中，射出锐利的光芒，映现出骇人杀气。
那黄袍老者被那股凛人的杀气，直逼得心中泛起无名的恐惧。
说时迟，那时快，赵羽飞蓦地掌泛朵朵莲花，使出“迷踪三十六手”之一的“单掌迷踪”，迎头盖向黄袍老者的天灵盖正中。
那黄袍老者在对方掌势之下，但觉眼前无数掌影，似真似幻，不知如何躲避才好。
“迷踪三十六手”原是少林寺绝艺之一，达摩祖师首创这门绝艺之时，考虑再三，觉得太过霸道，于是又重新编练。
直到达摩祖师圆寂，“迷踪三十六手”仍未定案，因此也就束之于少林藏经阁，成为不传之秘。
后来立通大师出掌少林寺，他再将“迷踪三十六手”重改，在每手之中，插入“卸”字诀，使这套绝艺在攻敌之时，不致于一发不能收拾而茶毒人命，以符佛门慈悲原意。
赵羽飞目前所施的“迷踪三十六手”，就是经过玄通大师改过的。
他此刻所使的这招“单掌迷踪”原是杀手，但招数未尽之前，因已插入“卸”字诀，如施为之人，无意取对方之命，便可以“卸”字诀卸去致命的最后一式。
赵羽飞以单掌影罩住那黄袍老者之同时，深觉不可赶尽杀绝，因此忙使出“卸”字诀，卸去最后一式“人掌式”。
黄袍老者因为赵羽飞这一念之仁，倏觉对方掌影露出了空虚，他心中大喜，忙以右手格开了对方已及天灵盖的手掌。
可是那黄袍老者并不知道他能逃出赵羽飞掌下之真正原因，误以为赵羽飞有名无实。就在格开赵羽飞手掌之同时，猛地左手微扬，打出两颗拜火教独门火器“鬼火弹”。
赵羽飞猝然被袭，两下距离又近，想躲已然不及。
他急中生计，忙用宽袖一拂。
可是那两颗“鬼火弹”在袖风一拂之下，蓦地爆烈，弹出的火星，一齐电射向赵羽飞。
赵羽飞心中大震，猛然记起这鬼火弹是用磷矿物特制而成，最忌风力，因为磷火能浮于空气之中，如空气流动，磷火使会依凤旋之方向，激烈依势前进。
换句话说，如果赵羽飞能沉住气，将全身钉死在原地不动，那么那些迸射成点点火星的鬼火弹，也就会因赵羽飞身边的空气凝住，而无法近身来。
赵羽飞既已想通了这个道理，当然不敢再用宽袖去拂那在身过浮沉的火星。
当下他闭息定气，运功护住全身，任那四周的鬼火金星载浮载沉。
这一着，果然使那鬼火弹无法近身伤人，渐渐的，那点点鬼火不久便自行落地熄灭消失。
那黄袍老者神情一呆，忖道：“这年轻人胆识甚是罕见，实在是个可怕的对手。”
他心中有此想法，脸上便现出诧异敬佩之色，竟忘了再乘虚攻打赵羽飞。
直到赵羽飞道：“本人还有一招才满三招，阁下小心了。”
那黄袍老者闻言不自觉地抬头看赵羽飞，只见赵羽飞表情甚是坚定，似乎有意在这一招中一举得胜，因此心中大骇。
赵羽飞在交代完之后，便已欺身逼向那黄袍老者。
他这一次蓄势而发，使的仍是“迷踪三十六手”中的“鹰翅迷踪”，但威力突然增强了好几十倍。
是以那黄袍老者只觉对方掌风震力之大是平生少见，不得不运起一世修为的功夫，准备抵挡赵羽飞凌厉的一击。
双方换招快逾闪电，刹那间已互换了七个方位。
就在第八个方位之时，黄袍老老微觉身侧被撞了一下；他还没有查清楚这一撞是何来由，赵羽飞的左掌已印上他的“期门穴”。
那黄袍老者蓦然发觉，已来不及，但闻‘噗”一声闷哼，那黄袍老者已仰后栽倒。
在一旁观战的另外两名老者，虽在此时赶到，但已不及救援，只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被人所伤。
那倒地的黄袍老者，气息奄奄，已经说不出话来，仅能用一双狠毒的眼睛，瞪着赵羽飞。
赵羽飞冷冷一晒，道：“阁下不自量力，本人只是略施薄惩，不服气的活，本人随时候教！”
未受伤的两黄袍老者之一道：“小娃儿好大的口气！”
他一面说话，一面放开扶住那名受伤同伴的双手，走向赵羽飞，又道：“本座倒要领教看看！”
赵羽飞耸耸肩，冷漠的道：“已经有了榜样给你看，阁下偏要找死，好吧，本人就成全你！”
他摆出出招的架势，一下子便涌出骇人的杀气。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蓦然有人插嘴道：“且慢！不才雷民有话请教。”
黑暗中，走出自称雷民的人。
场中之人的视线均被那不速之客雷民所吸引。
只见那雷民头发梳得甚是整齐，生得一叫白晳俊脸，年纪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锦衣华服，若非面泛桃花，看来是一品人才。
赵羽飞一看到这人长相，蹙眉忖道：“这人生得五官端正，人看来也蛮聪明的样子，只是全身却透出一股邪气，实在令人想不通是什么道理。”
他念头转动之时，雷民已行近众人之前，道：“赵大侠请了！小弟雷民有礼。”
赵羽飞不好意思再皱眉头，忙还礼道：“怎当得起兄台重礼。”
雷民露出雪白的牙齿，道：“赵大侠有所不知，小弟一家人深受关怀与协助，请受小弟一拜。”
他口齿伶俐，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客气话，搞得赵羽飞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雷民指的是什么事，只好道：“雷兄万不可如此多礼，有话请说。”
雷民微微笑道：“赵大侠请在一旁稍候，待小弟先打发那两名拜火教徒，再与大侠叙旧。”
他也不管赵羽飞意思如何，转过脸对那黄袍老者嗤道：“哦！我道是谁敢侵入黄叶寺，原来是拜火教三老，哈，哈！”
他狂笑一会，指着其中一名黄袍老者道：“冷火叟！我且问你，你们苦苦纠缠，是受谁的指使？”
那被雷民称为冷火叟的黄袍老者笑道：“娃儿！你乳臭未干，胆子可不小啊！敢对老大如此无礼？”
雷民潇洒一笑，道：“不要说拜火教三者不在本人眼内，就是贵教教主烈火神君，碰上本人。也得让我三分。”
冷火叟闻言，突然仰首狂笑，道：“好娃儿，你几时变得如此有骨气了？”
雷民道：“本人一向如此，不信你问问风火叟。”
冷火叟道：“老三！这娃儿没得疯癫症吧？”
风火叟道：“姓雷的师父与你素有交情，你何不自己去问问他？”
冷火叟想了一想，道：“对！老三你说得有道理。”
他转脸又对雷民道：“娃儿！你不是想打发咱兄弟吗？”
雷民点点头，道：“不错！”
冷火叟道：“这又是为什么？”
雷民道：“因为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惹上了赵大侠！”
冷火叟讶适：“这事与你何干？”
雷民显得极不耐烦，道：“我没闲工夫告诉你们，识相的自己走路，免得伤了咱们和气。”
冷火叟笑道：“娃儿你不想想，你师父在咱兄弟面前，都得轻声细语地对咱说话，你有多大能耐想打发咱们？”
雷民道：“家师是个老好人，所以经常被你们欺负，本人早想替师门出口气，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本门绝技！”
冷火叟伸出枯瘦的左手，指着雷民道：“那敢情好，娃儿你就试试看。”
雷民向赵羽飞及心莲和尚等人拱拱手，然后卷起袖口，作势欲扑。
这神情惹得风火叟纵声大笑，道：“老二！这娃儿从哪儿学来的花拳绣腿？”
冷火叟正想再拿话讽刺雷民几句，只是话未出口，那雷民已“呼”的一声，向他拍出一掌。
冷火叟但觉一股出乎意料之外的狂飙猛撞胸前，忙倒纵避过，可是雷民却在此时，“唰”一声，亮出他的兵器——一把墨绿的折扇。
风火史一见雷民亮出那把折扇，顿时脱口叫道：“慢！娃儿，本座问你，你手中的折扇，是不是本教神君所赐之物？”
雷民微微笑道：“这个你不用管！”
他声音甫落，“啪”一扇打向风火叟，同时一招“推窗望月”，反卷冷火叟。
这一招“推窗望月”是武技中最寻常的把式，但在雷民手中使出，却不同凡响。
只见雷民手中的墨骨扇，恰似一匹墨练，黑光乍现，居然放出一股令人欲呕的腥味，直取两叟。
这一瞬间，主客之势已然形成，雷民就凭手中墨骨扇，及一招寻常的把式，居然就此取得了先机，把握了七成主动攻势。
双方迅速对拆了五招之后，雷民仍然有攻有守，处处取得了先机。
在一旁观战的赵羽飞，看得大皱眉头。
一来他真不知道突然冒出的雷民到底是何许人物，再者由他们双方的谈话中，显然可听出雷民与拜火教有渊源。
那么，这雷民何以要帮黄叶寺的忙？
赵羽飞用询问的眼光看了心莲和尚一眼，可是心莲双眸中也透出了迷茫，显然他也抱有与赵羽飞一样的迷惑感觉。
赵羽飞既然无法自心莲和尚口中探询出有关雷民的来历，就只好耐心地观看场中拼斗的情景。
这时双方已拼了十五、六招，雷民是以一敌二，依然占尽了主动。
双方又相持十来招，那冷火叟倏地跃出战圈，扶起受伤卧地的滚火叟，大声叫道：“老三！咱们撤！”
一人独对雷民正感吃力的风火叟，闻声也跃出战圈，迅即移至冷火叟之旁，准备撤离。
雷民也未追过去，只用嘲弄的眼光，看冷火叟等人，道：“要滚就滚，免得本人改变了心意，出手杀掉你们！”
冷火叟深深呼了一口气，突然腹胃翻涌，“哇”一声吐了一地秽物；那风火史也是觉得头昏手软，紧跟着也大吐特吐。
雷民则一直保持他那嘲笑的面容，直到对方呕得差不多，才道：“你们两位已中了本人扇风，如无神君解药，包你们在三天之内化为血水，要命的活，赶快滚吧！”
冷火叟不敢怠慢，忙示意风火叟帮忙扶起昏迷状态的滚火叟，离开了黄叶寺。
雷民望着他们三人去远，才转过身子，向赵羽飞及心莲和尚抱拳行礼，道：“赵大侠恕小弟僭越了。”
赵羽飞看他谦恭有礼，忙回礼道：“不知兄弟与黄叶寺有何关系？”
雷民道：“小弟世居镇江，家父便是雷远声。”
赵羽飞恍然道：“哦！原来是雷公子，这就难怪你要出面帮黄叶寺的忙了。”
他语气中并没有表示亲切，因此雷民道：“家父失踪的事，小弟是最近才获得消息的。”
他看了心莲和尚一眼，继续又道：“小弟一向在西南学艺，甚少回镇江，因此家中变故，无法立刻获悉。”
雷民说着说着，突然眼睛一红，低吟再三，无法再说下去。
赵羽飞觉得雷民神情的转变，令人有做作之感，好像在演戏一评，不由眉头一蹙。
心莲和尚倒是很同情雷民，因此问道：“你见过令妹了没有？”
雷民摇头道：“舍妹雷芙蓉躲在黄叶寺的传闻，区区还是今晚才听说的。”
心莲和尚道：“雷姑娘目前已不在敞寺了。”
雷民向前一步，追问道：“那么她在哪里？”
心莲和尚不假思索地道：“她在……”
赵羽飞这时插口道：“雷兄！区区有句话想请教，不知雷兄肯不肯赐教？”
他插口阻断心莲将雷芙蓉的去处说出来，乃因还不相信雷民是雷芙蓉的兄长之故。
雷民似乎并不对赵羽飞此举有所不悦，因此道：“赵大侠清说！”
赵羽飞遂问道：“雷兄与令妹雷芙蓉，大概有几年之久未见过面了？”
雷民稍一思量，便道：“差不多二、三年吧！”
赵羽飞“哦”了一声，没作何表示，仅仅看了心莲和尚一眼，意思是告诉心莲但说无妨。
心莲和尚乃继续道：“雷芙蓉姑娘已由敝寺安排，离开镇江，投奔太湖杨家帮！”
赵羽飞听得大不以为然，道：“何以要投奔杨家帮？”
心莲道：“这个贫僧也不太清楚，据说雷姑娘自己向家师要求的。”
雷民接口说道：“这个小弟倒知道，因为杨家与舍下有姻谊关系。”
赵羽飞道：“这就难怪了。”
他心中同时忖道：“杨家帮目前正是多事之秋，江南武林人物，为了应付陶森的挑衅，正聚在太湖，眼看一场纷扰难免，那雷芙蓉此去，不正好碰上吗？”
赵羽飞知雷芙蓉有黄叶寺的人出面护卫，或可安全，但他深知陶森之势力庞大，合江南武林之力，未必是他的对手。
此外，雷民的身份也极可疑，一则他满身流气，不像出身名满江南的名家雷府的子弟。
但雷民已自称仅二、三年未与芙蓉见面，那么雷民身份似要等到他们兄妹见面时便可证实。
可是雷民既然已经二、三年未回家门，此次回镇江，理应先回雷府才对。
而他从未提过已经回府之事，这点，令人不由得有几处可疑之处。
假定他已回到雷府，那么他何以没提起有人冒充他父亲假装卧病之事，是不是那冒充之人，未与雷民见过面，可是他又何以在一夜之间，便知道雷远声失踪之事？
因为外传雷远声之消息，是卧病而不是失踪，雷远声失踪之事，大概也只有袁通与赵羽飞知道而已，可是这事由雷民提出，又仿佛没有必要向人隐瞒的样子。
换句话说，袁通千方百计想隐瞒的事，雷民却像有意让大家知道似的，这又是为什么？
如果说雷民根本就没回雷府去过，但他怎会知道他的父亲雷远声已失踪？而且他也未必知道赵羽飞在帮雷府的忙。
赵羽飞帮忙调查雷府变故之事，也只有雷府管家袁通一人知道，而袁通显然已背叛雷府，雷民如真是雷远声的儿子，袁通绝不会使他有与赵羽飞携手合作的机会，这是可理解的。
现在，雷民竟然知道赵羽飞是雷府的可靠支柱，这消息自然得自袁通，这不是令人无法理喻的事吗？
难道说袁通会笨得连赵羽飞帮忙的事，也不知隐瞒。
不会的，假若雷民真是雷府小主人，袁通必然会先挑拨雷民，使他与赵羽飞成仇。
这道理甚简单，因为赵羽飞帮忙雷府之事，是不请自来，袁通苦于无法摆脱他。何况赵羽飞虽可利用，却不见得好利用，袁通心里有数，如今加上一个雷民，袁通岂有不挑拨离间之理。
总之，赵羽飞到目前为止，还不肯相信雷民真是雷芙蓉的长兄，但也没证据可以证实雷民的身份。
因此他容许心莲和尚将雷芙蓉的去处透露出来，一来他也极想知道雷芙蓉的下落，再者他为了证实雷民的身份，也极愿看到他俩兄妹见面。
赵羽飞并不是没有考虑到让雷民知道雷芙蓉下落的结果。
他为了知道那帮人追寻芙蓉的目的，实在也不得不以雷芙蓉为饵，冒险诱那帮人露出真面目来。
赵羽飞既然知道事情演变下去，情势未必对他有利，但他估计自己有把握来应付变局，自是不怕幕后的敌人。
当下心莲和尚吩咐门下僧侣，分批看守黄叶寺，然后备妥三匹快马，领着赵羽飞及雷民两人，赶赴太湖。
这一路并无耽搁，三人三骑，日夜急赶，这一日已到太湖南海的一座小镇。
他们发觉这镇人烟稠密，还有一条颇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相当热闹。
他们三人策马行至一家小酒馆之前，准备下马进食，顺便打听杨家帮总舵的所在。
那小酒馆还算干净，不远处便有一条宽大水道，直通太湖，此时离午时尚早，因此座中食客寥寥无几。
赵羽飞等三人胡乱地点了几样菜，便埋头果腹。
他们正在吃喝之际，突然有二名劲装大汉，自门外排列而进，向赵羽飞等人看了一眼，然后走了过来。
那二名大汉走到赵羽飞等人座前，一人抱拳道：“请问，你是不是赵羽飞赵大侠？”
赵羽飞不知那人来意，但看他神情恭敬有利，忙放下碗筷，道：“有什么事？”
那说话的大汉，露出满脸喜色，道：“那么尊驾真是赵大侠了？”
赵羽飞点点头，道：“不才便是赵羽飞。”
那大汉闻言，单膝一拜，道：“小的王大登，是三江镖局门下，一向在谭老爷面前侍候。”
赵羽飞道：“哦，原来是谭山健老师使你来的？”
王大登恭声道：“回赵大侠，是谭老爷吩咐小的和这位同伴，在这里恭候大驾的。”
赵羽飞问道：“谭老师怎会知道我必经此地？”
王大登道：“回赵大侠，谭爷要我们六人分成三组，分守在这太湖边的三个村镇，恭候您的。”
赵羽飞讶道：“这太湖方圆村镇何止千百，谭老爷居然能料知我必经这附近的三个村镇，真不愧为一名访查高手。”
雷民突然淡淡地道：“这又有何难处，从镇江到太湖地界，除了必经这附近几个村镇外，也别无捷径可走的了。”
“不然，据在下所知，至少还有三处以上的码头可靠。”
雷民笑笑不语，王大登又道：“请大侠准备上路吧。”
赵羽飞道：“不忙，我先问你，这几天这里还平静吧？”
王大登道：“回大侠的话，并未发生任何变故。”
赵羽飞又道：“镖局的人都来啦？”
王大登道：“都来了，均寄宿杨家帮总舵内，杨帮主知道您要来，早准备接待您呢！”
赵羽飞道：“既然如此，其余江南各门派的人，亦必都已经派了人来。雷兄、心莲师父，咱们走吧。”
王大登闻言，忙当先去会了钞，另一名大汉则飞也似的，先跑向江边吩咐备船。
赵羽飞等三人由王大登领路，很快的便来到江边。
江岸有一道伸入河中的木板，另有一条快舟，已解缆等待。
赵羽飞等三人，依次上了那只快舟，不一会儿便驶入河中。
但见那河水极是混浊，河道亦甚狭窄，舟行在上，并无颠簸之感，甚是稳定，只闻橹声款乃，直向那浩瀚湖心直驶过去。
原来这条河道，只是太湖交道之一，太湖支道，成百上千，交叉纵横，令人眼花缭乱。如果路不熟，极易迷失。
赵羽飞等三人，在四名大汉摇橹护送之下，半个时辰之后，始驶入太湖。
自此眼前景物一变，但见那太湖水天一色，波浪汹涌，舟行其上，颠伏不已，舟行速度，亦没有先前快了。
而那太湖之中，隐约有数处小岛棋布，时而眼见水鸟飞鸣，时而见鱼舟点点，确是别有一番景色。
大约又行进了半个时辰，忽见前面驶出一条巨型快船，插着五颜六色的旗帜，直奔而来。
王大登见状，忙指挥手下加紧摇橹，双方相向而行，两下距离，很快便渐次接近。
直至一大一小的两条快船，距离约三、四丈远，王大登立刻下令收浆，站在船头上，向那巨型快船挥手示意。
赵羽飞着清了那巨舟之上，坚有一面大型旗子，写着斗大的一个杨字，心想巨型快船，必定属于太湖杨家帮的麾下无疑。
只见王大登和那巨舟之人，打了个手势，那巨舟便缓缓掉转回头，靠近赵羽飞等人所乘坐的小舟来，然后自船尾放下长长的一条绳缆。
王大登指挥小舟靠近那巨船之尾，把绳缆缚住舟头，一切就绪，便作势通知巨船上面的人。
于是一声吆喝，那巨船破浪前进，拖着赵羽飞等人所乘坐的小舟，直航湖心中的一座小岛。
这一来，舟行更快，才一盏热茶的功夫，那小岛已历历在目。
又过了半炷香之久，小舟在巨型快船拖行之下，已缓缓靠近岛上的石岸，停在一处人工码头之旁。
赵羽飞等人，轻易纵身上岸，放眼观看这不知名的小岛风光。
王大登吩咐将船系好之后，便领着赵羽飞等人，沿一条宽大的石路向前走了过去。
那石路铺得平整有序，直通一座广大的在院。赵羽飞心想，那庄院必是杨家帮总舵，见那气派，可真不小。
看看已抵达在院大门，门前果然有一块一人高的石碑，刻有杨家帮三个大字。
就在赵羽飞等人走抵大门之际，门内已有一族人拥着一名中年汉子，快步迎上来。
那当中的中年大汉，一看见赵羽飞等人，便笑脸呵呵，抢着高声道：“稀客，稀客，真叫本座望眼欲穿。”
赵羽飞也趋前抱拳，道：“岂敢劳烦帮主亲自接待。”
那中年汉子又一阵长笑，已走到赵羽飞之前，亲热的拉着赵羽飞的手，道：“赵大侠果然一表人才，哈哈……”
赵羽飞忖道：“这人当真豪迈之至。”
人丛中闪出三江镖局主人李镇，引见了众人，不免一番寒喧客套。赵羽飞也介绍了心莲和尚及雷民等人，与杨家帮主杨一新及李镇等人见了面。
最后做主人的杨一新，忙转身让客，众人才拥着赵羽飞，进人杨家帮总舵忠义厅。
赵羽飞也见过了大部分江南武林人物，他对于这些武林同道，能够听从他的劝告，聚集杨家帮，共商抵挡陶森之举，感到甚是欣慰。
他心想，如果大江南北的所有武林各派，均能像江南武林一样，携手合作的话，那么相信任何邪恶阴谋，必均无法在武林中兴风作浪的。
赵羽飞非常了解他的师门，要他不惜以光明正大的行为，在武林中扬名立威的用意。
因为，身系联合武林重责的赵羽飞，如果没有号召力，必无法达成他的任务，要有号召力，则必须显露出才学来，方能令人信服。
目前江南武林的联手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赵羽飞的风采、智计、武功、见识，都令他们心折，所以他们均乐意听命于他，接受他的指挥。
且说发人进入杨家帮聚义厅内，分宾主坐下，杨一新重又站起，抱拳向厅中群众，朗声说道：“兄弟今天得会赵大侠，诚三生之幸，兄弟在此谨致最大欢迎之意。”
他谦逊一番，又适：“另外，犬子杨榕，在三江镖局宴中，受那姓陶羞辱之事，赵大侠已替兄弟出了一口气，兄弟本不想再提，但是……”
他咽了咽口水，又道：“姐是，兄弟一向恩怨分明，有怨可以不提，有恩则不能不报，兄弟谨在此宣布，从今以后，杨家帮任赵大侠马首是瞻，统归赵大侠差遣。”
杨一新这席话非同小可，因为他已明白向江南豪杰宣布，今后杨家帮将尊赵羽飞为领导人物。
他的这一宣布，由于太过突然，而且事体重大，使得在座的宾客，莫不大感意外。
他把众人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当下又洪声说道：“诸位一定觉得杨某人这一宣布似乎都考虑，其实杨某人对此事已熟思甚详，今天正好当着赵大侠及诸位面前讲明，好把事情决定下来。”
杨一新还想继续说下去，赵羽飞已霍地站了起来，道：“多谢杨帮主好意，以后要仰仗帮主之事正多，区区以为领导责帮之事，不宜就此决定，因为区区才疏学浅，恐会误事。”
三江镖局李镇轻咳一声，引起大家注意之后，才道：“兄弟有一句话想说……”
众人一见在江南武林中身份极尊的李镇开口，均屏息静气听他说下去。
李镇道：“咱们今日在座的，大约代表了江南武林三十家以上的门派，目的很显然，就是要联手自保，以对付来意不明的一股强大恶势力。”
众人深有同感，李镇又道：“可是在这次联手之前，我们仍不知道敌人的目的及手段，甚至敌人的势力有多大，也没有人清楚，我们能群集杨家帮，全因为见识过陶森那人的厉害，同时也信得过赵大侠之判断绝不是耸人听闻的。”
他停了一会儿，又道：“更何况在座诸位，大都均曾受赵大侠救命之恩，由此可见，诸位一定跟兄弟一样，对赵大侠极为信服，没有像赵大侠这种人出来领导我们，事实上也无法与敌人相抗衡。因此兄弟的意思是，我们何不共同携举赵大侠领导咱们，共同效力。”
杨一新首先鼓掌道：“这样最好，本座正有此意，如此做也免得诸位怪罪本座有独揽赵大侠之意了。”
李镇在没有征得赵羽飞同意之前，把这件大事提了出来，自然有他的理由，因为他刚接到少林方丈的谕令，要他如此做，至于上面的用意如何，他可不清楚。
这时在座群豪，纷纷发言，多数均赞成杨一新及李镇的提议，少数是原则同意，但得征求同门意见之后才能决定。
赵羽飞本待再借词推辞，但他考虑到，此事既然是由与他同门的李镇提出，必然有很深的理由，因此他沉吟一会儿后，道：“区区受诸位如此抬爱，又惶又恐，事实上咱们也非推举一名领导人不可，只是区区认为，如由区区出面，是不是不太妥当？”
当然群豪又纷纷表示，非由赵羽飞出面不可。
赵羽飞觉得事情演变至此，实在也无须担保作态，当下说道：“好吧，区区就勉为其难，尽力而为。”
他此语一出，杨家帮的忠义厅中，顿时响起一阵喝彩声，待声音转弱之后，赵羽飞又道：“不过，区区有二项不请之求，须得先征诸位同意。”
群豪闻言，又均竖耳静听赵羽飞说下去：“首先，区区这份职务，可不必有何名份，譬方说盟主之类的名目，区区断难接受，还有，待此间事情一了，区区之职位亦同时告终，去留随我，不知诸位的意下如何？”
群豪觉得他既已如此要求，绝无强人之难之理，因此没有人表示反对，事情终于如此决定下来。
众人叉决定了共御陶森的细节，赵羽飞又分析了陶森的背景，然后才各自散去。
赵羽飞等众侠散去，就请杨帮主替与他同来的心莲大师及雷民两人安排了食宿，然后与杨一新、李镇及江南暗器名家李春雨、杀人拐夏桥、金刚手桂西地、绵里针言伯青等人，闭室密议。
在众人谈话之中，赵羽飞得知陶森那帮人，还未向江南武林采取行动。
同时，赵羽飞也知道黄叶寺的终音大师，确已率领全寺主力，将雷芙蓉送到太湖杨家帮。目前正寄居在太湖中的一处秘密小岛之中。而这个消息也只有三、两个人知道而已。
赵羽飞对这事所作的决定是，无妨将雷芙蓉托庇杨家之事泄露出来。
他的理由是，这样一来，可以减轻敌人对黄叶寺的侵扰，同时也可以诱使对雷芙蓉有兴趣的人物，寻到太湖来，那么他必有机会查出这些人的目的何在。
赵羽飞把他的理由说出来之后，众人觉得能同时解决陶森及雷芙蓉两件事，也不失为可行之策，因此决定依照赵羽飞的意思去做。
当然，这事仍须与雷民商量才能决定，因为雷民自称雷芙蓉之兄，如不征得他的同意，他们自然不能独断独专，就将雷芙蓉的消息宣扬出来。
于是，赵羽飞乃决定由他亲自与雷民商量，然后大家再作决议。
当下众人计议已定，分别散去，就分宿在杨家的宅院中，赵羽飞亦早有下人领去休息，不在话下。
翌日，赵羽飞在前厅中与众侠议事甫毕，便独自到雷民房中，并吩咐备舟，以便前往会晤雷芙蓉及终音大师。
且说，那雷民自到杨家帮后，却不急着要去会晤他的妹子雷芙蓉，反倒趁赵羽飞等人议事忙乱，好整以暇地在杨家帮总坛四处遛达。
雷民既是名重一时的赵大侠赵羽飞同行之人，杨家帮上下诸人，对他自是另眼看待，客气有加。除了几处禁区之外，均住那雷民出进。
雷民经一天观察，杨家帮总坛形势，已然得知一、二。
这一日，起个大早，本想再度四处观望，不想赵羽飞已经来访，遂请客人入房，双方坐定。
雷民问道：“赵大侠一早来访，想必有事相商吧？”
赵羽飞闻言，心中忖道：“这雷民一见我的面，必然有催请我赶快安排使他们兄妹会见之事，不意他竟然不急，实在不比寻常。
他口上却道：“正有事商量。”
雷民哦了一声，道：“什么事？”
赵羽飞道：“在下觉得令妹之事，关系江南武林大事，因此有意将此事向敌人摊牌，只不知雷兄之意如何？”
雷民道：“区区实在听不懂赵大侠的意思？”
赵羽飞沉吟一会儿，道：“因为连日来，潜在江南一带的黑道人物，似乎均是为了令妹一人而来，因此……”
他话未说完，雷民接道：“慢着，赵大侠这话区区越发难以理解了，舍妹是个女流之辈，一向不在江湖行走，怎会引起黑道人物的兴趣呢、”
赵羽飞道：“雷兄之言没错，这道理在下尚未查明，但那些黑道势力正在苦搜令妹去处之事，亦是不假，只不知雷兄信也不信？”
雷民道：“此事区区似有所感，赵大快之言果真不假。”
赵羽飞道：“雷兄既然相信在下之言，不是危言耸听，那便好办。”
雷民讶道：“怎地如此就好办呢？”
赵羽飞微微笑道：“雷兄既然相信令妹已成黑道人物瞩目之目标，那么必定会同意在下的设想，事情便好办了。”
雷民道：“哟，原来如此，可是赵大侠还未将高见提出呀！”
他言下之意，很显然是对赵羽飞表示，他还不一定会那么容易同意人家的见解的。由此可见得雷民这人，正如赵羽飞的观察，定是个持才傲物的人物。
是以，赵羽飞在答话之前，先就在肚里打好腹案，决定软硬兼施，使对方不得不就范。
当下他先单刀直入，向雷民道：“在下承江南武林抬爱，被推为此间执事人物，雷兄谅必知道吧？”
雷民道：“今日已经耳闻，正想向赵大侠庆贺哩！”
说罢，他便起身作揖。
赵羽飞忙还了一礼，道：“因此，在下受命之后，不得借箸代筹，以解决今日敌我对峙之僵局。”
雷民轻哦一声，赵羽飞又继续说：“昨晚众人议事结果，已经同意在下之建议，要将令妹雷芙蓉藏身太湖之事，转成公开之举。”
雷民道：“你们要将舍妹的行踪，让大家都知道？”
赵力飞道：“不错，这是在下的意思，已经由众侠同意了。”
雷民道：“何以事先不通知区区一声？”
赵羽飞道：“现在由在下亲口告诉雷兄也不算晚啊！”
雷民问道：“此话怎讲？”
赵羽飞道：“因为雷兄要是拒绝此事，我们也不会强人之难的，不过……”
雷民摇手制止他说下去，道：“区区明白啦，这事如果不获区区同意，赵大侠你们必然另有高明的方法，对也不对？”
赵羽飞笑笑不语，雷民又道：“说不定区区和舍妹，就须得在近日中设法再投靠别人去，是也不是？”
赵羽飞仍然一发一语，微笑地看着雷民。
他这种表情，无疑是告诉雷民，他的猜测一点儿也不错。
雷民沉吟良久，忍不住道：“赵大侠，恕区区冒昧一言，区区甚是奇怪，你们在作这项决定之前，难道没考虑到此种行径，太……”
赵羽飞突然插嘴，道：“太卑鄙了？对不对？”
雷民点点头，道：“区区确有此感。”
赵羽飞道：“嗯，雷兄责备得是，可是阁下还没有听完我的话呀！”
雷民道：“哦，难道说，赵大侠您还有什么理由可解释明白？”
他对赵羽飞说话，仍然相当客气。
赵羽飞道：“当然，雷兄你不想想，咱们怎会是那种不仁不义的人。”
雷民不语，赵羽飞继续道：“这事原就是因为要彻底解决令妹之事而定的，否则令妹东躲西藏，实在也不是个办法。”
雷民登时会意，道：“原来赵大侠宣扬出舍妹去处的用意，是要将敌人引来，以查出这些人的来龙去脉，及他们的真正意图？”
赵羽飞道：“嗯，只要能查出敌人的意向及实力，就不难解决令妹的问题。”
雷民道：“只是若万一弄巧成拙，反被敌人趁了心，岂不对舍妹大大不利了吗？”
赵羽飞道：“这层在下也已经考虑过。”“
雷民道：“莫非赵大侠已有良策应付？”
赵羽飞点头道：“是的，在下虽然不敢夸称有万全之计，但用来对付那些黑道人物，谅必绰绰有余。”
雷民霍地站了起来，道：“既是如此，雷民但凭大侠吩咐。”
赵羽飞也抱拳回礼，道：“能得到雷兄的合作，那么就不难查出有关资府及令妹所牵涉之事的枝枝节节了。”
他旋即命人通知终音大师，表示他将偕雷民前往访问，同时也请出心莲和尚一道过去。
不一会儿，赵羽飞、心莲和尚及雷民等人，已来到了江边码头。
只见这太湖杨家帮总坛所在的码头，设在一处山湖港湾之中，舟辑纵横，巨舟密布，就是那镇江大港的码头船只，也不及此处之多。
赵羽飞抬眼只看见那些各型各样的巨舟快艇，依序排靠在岸边，船头旗帜鲜明，井然有序，心中便暗暗赞叹，果然杨家帮确是江南第一大帮。
再说，赵羽飞等人来到码头不久，早已有人备舟等待，恭请赵羽飞上船。
众人鱼贯自跳板上得一艘快艇，那舟人不待吩咐，便解缆驶入港叉，进入太湖湖心。
快艇在湖中小岛之间，弯弯折折，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见水天一色，又是群峦叠翠，或是汪洋一片，时而鼓浪直进，时而在河流中弯折而行。
原来这太湖东西二百余里，南北有一百二十里，周围约莫五百里，广三万六千顷。中有七十二峰，襟带三洲，其面积之大，由此可知。
湖中大大小小的岛屿，也不知有多少，或远或近，若浮若沉，隐现出没于波涛之间，元人许谦曾有徒诗曰：“周回万水入，远近数州环，南极疑无地，西浮直际山。三江归海表，一径界河间，白浪秘风疾，渔舟意向闲。”
由于太湖之大，宛若海洋，山岛之间，四面皆水，车马固是不通，因此往来但靠舟楫，却又往往有风波之险。
昔宋朝宰相范成大曾在湖中遇风，作诗一首：“白雾漫空白浪深，舟如竹叶信浮沉。浪头晏起吾何散？自有山川印此心。”
诗中透出舟行太湖之风波，也显见太湖却非寻常湖泊可比，若非常年生活于此，怕不要在湖中迷失呢？
闲话体提，再说赵羽飞见那操舟之人驾轻就熟，使快艇在湖中前进，本身却已方向莫辨，心中始信，这太湖是个天然屏障，也难怪这些江南豪侠，要选择此地避难了。
此刻，快艇已转出一条河湾，迅速向一座突出于湖面的小岛疾驰而去。
约摸半个时辰，那小岛越来越近，舟上的人已经看到岛上林木扶疏，苍翠滴翠，景色甚是宜人。
直到小舟靠近小岛之旁的一片滩岸之前，众人方始看清那林木之中，又有一座黄色院落，敢情是处幽静的寺庙。
快艇上的舟人，七手八脚地将船停妥，抛下铅锚，放下跳板，让赵羽飞等人依次上岸。
赵羽飞一面上得岸来，一面心中想道：“雷民眼神不定，外表轻浮，看似个心术不正的人物，名重江南的雷老爷子，怎会有如此儿子？”
这时雷民业已随后上了岸，等心莲和尚最后上来之后，那名领路的下人，已凑前向赵羽飞禀道：“禀大爷，这是我们杨家帮修建的普陀寺。”
赵羽飞欣赏一下四处风景，漫不经心地道：“此寺看来不大，但得此名湖小岛隐藏，也不失其幽雅安静啊！”
那下人道：“回大爷，这小岛也叫普陀，是帮主最喜欢游赏的岛屿之一呢！”
赵羽飞道：“这么说，这普陀小岛，寻常人难得上岸了？”
那人露出讶异之色，道：“大爷如何知道？”
赵羽飞微微一笑道：“我只不过随口猜猜而已。”
雷民此时突然插嘴对那下人道：“你可是杨家帮的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道：“小的叫王斗，是一名舟长。”
雷民道：“原来还是一名舟长，你敢是很奇怪何以赵大侠能一口猜出这小岛平日没有闲人出进吧？”
那王斗道：“小的确是很奇怪。”
雷民笑笑道：“王斗，我先问你一句话。”
王斗哈腰道：“还请这位大爷指教。”
雷民道：“贵帮杨帮主，在这太湖方圆五百里内，权威如何？”
王斗闻言，显得意气飞扬，道：“论起帮主，这方圆五百里内人家，奉之如神明。”
雷民笑道：“那就是了，既是大家奉之如神明，他的权势。必定比谁都大，对也不对？”
王斗道：“当然，只要帮主令谕一下，没有一个人不遵从的。”
雷民道：“嗯，那么杨帮主修的寺庙，心爱的小岛，有哪一个敢胡闯了来？”
王斗道：“自然没有那种大胆的人。”
雷民哈哈一笑，道：“既是如此，王斗，你何不想想，这普陀岛平日怎会有人来？寻常的人怎么敢上岸？”
王斗恍然大悟，拍一下自己的脑袋，道：“是呀，小的怎没想到这一层。”
赵羽飞此时看了雷民一眼，对王斗道：“王斗，你快进寺去通报。”
王斗答应一声，飞快跑向普陀寺而去。
赵羽飞待他去远，也举步朝寺门过去，途中暗忖道：“雷民有意在我面前卖弄他论事推测之能，以表示他是心智过人之人物。”
他又继续想下去，心道：“由此可见，他心中正在担心我会施谋使诈弄他，哼，原来这厮心中并没有好意。”
赵羽飞心念电转，但他借着步行姿势，外表仍然保持着原来的逸态闲情。
三人很快的沿着一条林前石道，走近了普陀寺。
这寺庙甚小，与一般家庙的规模差不多，但由于环境清雅，景色宜人，使人一见便浮起坦适之感。
赵羽飞当先走到寺前，那王斗早已和心严小和尚，站在阶前迎客。
心严老远便露出微笑，向赵羽飞道：“施主想不到会那么快就见着了小僧吧？”
赵羽飞早就对心严和尚有好感，闻言也笑道：“是呀，小师父越发神采奕奕了。”
说话之间，随后的雷民及心莲两人，业已来到跟前，心严忙向心莲问安，道：“见过二师兄。”
心莲道：“师父和请师兄弟都来了？”
心严道：“来啦，只大师兄还没有消息。”
心莲嗯了一声，脸上泛起了愁容。
赵羽飞虽然已查觉到他的表情，但他没有动问，说道：“小师父，烦你向令师通报一声，就说区区清见。”
心严道：“且慢，还有那位施主是谁？”
他指的当然是雷民，雷民立刻接口道：“区区叫雷民，是雷芙蓉的亲兄弟。”
心严皱眉道：“虽是亲兄弟，小僧仍得禀告过家师，才能让施主进寺，请施主稍候。”
接着他又向赵羽飞道：“施主是家师的熟客，小僧可以做主请人，请与二师兄随小僧人见吧。”
他话一说完，便转身进入寺内。赵羽飞及心莲两人也随着进去，只留下雷民及王斗。
雷民脸上突然泛起忿然之色，但很快地又消逝。那王斗倒是毫不在未乐得可以在寺门口遛达。
雷民在寺前忿忿不平，但又不敢冒然进去，心中忖道：“赵羽飞等人，对我似无好感，莫非有什么短处被他们所见？”
他一念至此，不由大骇，又暗暗想道：“如果被这些人疑惧的话，那就要大大不利了，我理应自己先检点才是。”
当下，他强将适才一股忿恨之气吞下去，也学那王斗一样，负手流连在寺前花圃，耐心地等人传见。
约莫过了一盏热茶时间，普陀寺中又复转出了年轻小和尚，雷民一眼望见，忙含笑迎了上去，道：“小师父是来引见在下的吧？”
心严看到雷民一脸笑容，怔了一怔，忖道：“这人如不是个狡橘奸诈之人，则必定是个浑朴痴呆的人，确是令人难下定论。”
心严虽然年末弱冠，但他自小陪侍终音大师，其阅历自是高人一等，因此他对雷民才有上述的看法。
心严想了一想，才道：“施主已获家师延请，请随小僧人见，请。”
他合掌为礼，气派不凡，看得那雷民暗暗赞佩。当下急急抱拳略一谦让，然后随在心严之后，拾级进入寺中。
心严将雷民带进寺后一间小经阁，吩咐人着茶之后，略略告罪，便撤下雷民，径自出去通报。
雷民独个儿喝茶等候，同时心中想道：“这小和尚看来非等闲之辈，嗯，难怪小小一个镇江黄叶寺，就敢收留芙蓉妹妹了，原来这些寺僧，确都是高人能手呀！”
他内心确是有所感触，不由得端着茶杯，凝思起来。
片刻之后，只听心严轻轻咳一声，把雷民从沉思中惊醒，嘭的一声，居然连手中瓷杯，也惊得脱手掉在地上。
心严见状，合掌宣一声佛号，道：“罪过，罪过，小僧惊扰了施主……”
雷民也赔礼道：“不关小师父之事，是在下太不小心了。”
心严突然道：“施主终是明白人，凡是心坚则成，无须三心两意的。”
雷民讶然道：“在下实在听不出小师父话中玄机？”
心严道：“施主看来心事重重，犹疑不决，因此小僧胆敢唐突，还望施主谅宥。”
雷民忖道：“这小和尚眼光尖利，的确是个可怕的人物。”
他实在不敢再与心严扯谈下去，因为他深知如果和这种工于观察颜色的人多谈，无疑等于将心中诸事袒露出来。
当下，雷民闭口不语，心严却道：“阿弥陀佛，施主犹是执迷不悟，实是可惜之至。”
雷民忍不住想出言辩驳，但仔细一想，又将到口边的话给吞了下去。
心严却又道：“雷施主此来是要会见令妹了？”
雷民道：“正是。还有，在下也想当面向贵寺主持终音大师面谢仗义相助之恩。”
心严笑道：“面谢这事大可不必，只是有一点儿小僧不得不提醒施主。”
雷民抱拳道：“谨领示教。”
心严道：“施主见过令妹之后，又有什么打算？”
雷民胸有成竹，飞快地回道：“在下已决定接走舍妹，去投靠一名父叔辈。”
心严哦了一声，道：“此事家师本已说过，只要雷府有人出面作主，敝寺断无拒绝之理，因为这本是贵府之事，不过这事赵大侠知道吗？”
雷民道：“不知道，是在下临时决定的。”
他歇了一歇，又道：“不过，由于目前情势不同，在下待会儿还是会征得赵大侠同意的。”
雷民知道这小和尚心严，此刻等于是代表黄叶寺终音大师的身份，与他说话之间，不敢怠慢。
心严沉吟半晌，道：“既是如此，赵大侠在后殿阁中，小僧一并代为进言的好，不过这事施主须得好好考虑才是。”
雷民忙道：“在下已经考虑过了。如果将舍妹交由家父的那位知交保护，谅必不会生出枝节才对。”
心严沉吟一会儿，道：“噢，令尊雷老爷子当初何以不将令妹直截了当的托访那位知交？而却来找敝寺，请家师收留呢？”
雷民嗫嚅一会儿，道：“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会不会因为时间紧迫，只好舍远求近？”
心严道：“嗯，这也说不定，只是还有一个疑问，令小僧甚是不解。”
雷民问道：“还有什么不解的疑问？”
心严想了想，徐徐道：“如是因为时间紧迫，令尊也不应该向家师说了那么一句话。”
雷民急急问道：“家父说过什么话？”
心严道：“那是一个深夜，令尊突然命人用一乘软轿，将令妹雷芙蓉姑娘送到敝寺来。当晚适值小僧当值，正好传家师在寺中抄经，因此一切情形，小僧均甚清楚。”
他咽了口口水，然后又道：“来人除了送雷姑娘来之外，并有一封令尊亲笔函件，略述将雷姑娘送交敝寺的原因，其中有一句话，正是令人生疑的地方。”
雷民耐心地等候知道全情，因此不敢打岔。只听心严又道：“那句话的大意是，请家师无论如何要代为解决雷姑娘的事情，而且要求家师，绝不可让人领走雷姑娘。”
雷民道：“如此说来，此话如果不假，在下适才的判断，就显然有错了。”
心严微微一笑，道：“出家人从不打班，此话当然不假，不信的话，小僧可以取出令尊亲笔函，让施主过目。”
雷民忙道：“在下失言，小师父不要认真。”
心严道：“不过，令尊只要求家师不可将令妹交人领走，施主既是亲骨肉同胞，自然不在此限，对也不对。”
雷民道：“小师父高见甚是。”
心严笑笑道：“施主如果没把握保护令妹安全的话，施主领走了芙蓉姑娘，岂不太冒险吗？”
雷民道：“在下适才已说过，我们可以投奔到家父的一位挚友处。”
心严歉然道：“施主如果这样做的话，恐怕家师不会答应的。”
雷民不料还有此枝节，讶然道：“怎会如此呢？”
心严道：“因为这么一来施主仍须将令妹送交他人，岂不违背了分尊所交代的话吗？”
雷民恍然大悟，心中正在筹思应付之词时，心严又继续说道：“敝寺并非妄断独专，有意干涉施主的家务事。”
雷民道：“小师父之言，岂不更令在下惶恐不安？”
心严泛起笑意道：“难得施主是这么明白事理，说什么，小僧也得替施主解决这件事。”
雷民拱手道：“多谢小师父。”
心严沉吟一会儿，道：“这样好了，如果令妹同意施主的方法，小僧倒是可以做主让施主领走芙蓉姑娘的。”
雷民喜道：“果真如此的话，那太好了。”
心严道：“不过，要是令妹另有意见，小僧亦无能为力，还得先请施主谅解才好。”
雷民道：“那当然。”
心严道：“如此，小增便请出令妹来。”
雷民欠身道：“有劳小师父。”
心严果然又往外走，此刻雷民的心中略略显得有点儿紧张，他目不转睛的注视门外。
心严去了片刻之后，很快的又回到雷民之处，并依约将雷芙蓉带了进来。
那雷芙蓉年约十六、七岁，生得容颜娇丽，体态轻盈，甚是美丽。
她款款移步至雷民之前，细睨雷民一眼，道：“拜见兄长。”
声音才落，两滴情泪，已自滑落下来，不一会儿，泪珠盈眶，便哭出声来。
雷民忙向前扶住她的香肩，劝道：“妹子，事已至此，你也用不着再伤心，如今为兄已出面了，天大的事由我承担吧。”
雷芙蓉哭了一会儿，抽抽搐搐地道：“哥，这几年你一直在外，都不知父亲所受的苦。”
雷民道：“这事我已经有了耳闻，天幸今日咱们兄妹已见面，相信不多久，父亲及二弟都可以聚首的。”
雷芙蓉道：“但愿如此。”
心严此刻插口道：“施主可以尽情促谈，小僧暂不打扰，有事再请吩咐。”
话一说完，立刻合掌告退，留下雷民兄妹，在藏经阁中交谈。
心严辞出雷民兄妹后，便径自转至后园中一间精舍，来会见正在精舍中与终音大师交谈的赵羽飞。
赵羽飞一见心严回来，便道：“他们兄妹见了面啦？”
心严点头道：“是的。”
赵羽飞闻言转脸向肃穆庄严的经音大师道：“大师高见如何？”
终音大师沉吟一会儿，道：“贫僧虽知那雷姑娘是当今黑道搜求之人，但既有她的兄长出面领人，贫僧亦不好再留住她的。”
赵羽飞点点头，道：“大师之言甚是，只是如任那雷民带走雷姑娘，一来安全问题极为可虑，再者弟子的全盘计划，也将付之东流了。”
终音大师道：“施主之虑，贫僧亦已见及，无奈敝寺已因雷姑娘之事，卷入江湖恩怨使贫僧痛心疾首，莫此为甚，贫憎实在不愿再因此事，连累门人清修。”
赵羽飞一听如此，霍地站了起来，道：“既是如此，弟子亦不敢相强。说不得，只好由弟子派人在暗中保护雷芙蓉姑娘了。”
终音大师道：“敝寺实已无能为力，但敝寺还会时刻注意雷姑娘的消息的。”
赵羽飞看看已没什话好说，只得道：“弟子就此告辞，大师回镇江之际，弟子恐无法前来送行，还请大师谅宥。”
终音大师慈眉一展，道：“施主任重道远，何须俗套？”
赵羽飞不再多言，恭声辞行，心严则一直送他到普陀寺外的码头。
这时那王斗已解缆相候多时了，一见赵羽飞过来，便命人拉紧扶梯，让他从容上船。
赵羽飞站在船头，向岸上的心严抱拳道：“请小师父代告心莲大师，就说后会有期。”
心严笑道：“施主端的还不死心呢？哈……”
赵羽飞微微一愕，立刻会过意来，登时纵声大笑，快艇就在他的笑声中，款乃一声，疾射湖心而去。
且说，赵羽飞仁立船头，放眼那粼粼的湖光水色，不觉感怀万端，衷心忖道：“我奉师命重入江湖，本以为可以澄清武林妖孽，重振师门威风，不料事不由己，武林中诡异万端，看来一年三载，也无法料理出头绪来，唉！”
他又私忖道：“我原以为此刻紊扰重点，可以从雷芙蓉身上查出端倪，殊不知雷芙蓉仅是一条线而已，我该如何是好？”
须知，赵羽飞在普陀寺中．曾经与终音大师的长谈，并自终音大师口中，得知雷府之变，及雷芙蓉成为众矢之的之事，仅是被人利用安排而已，实际上还有更惊人的幕后人物。
赵羽飞与苦搜雷芙蓉不止的那些各路人马一样，全被那幕后人物所骗，把注意力集中在雷府身上。
现下，赵羽飞虽然还无法得知那幕后人物是谁，但他已然知道，陶森亦是被利用的人物之一，文公柏那帮人也可能只是走狗角色而已。
有了这层了解，赵羽飞连带地想起，那雷民也可能已被人利用而犹不自知。
此刻，赵羽飞决心要知道的是，那幕后人物是谁？用什么手段，能使那些黑道人物，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雷府雷芙蓉身上？而苦苦搜寻她不止？
为了了解上述问题，赵羽飞打算从雷民方面去刺探。
赵羽飞自雷民出现之后，虽曾一度怀疑雷民之身份，以及他自称与雷芙蓉的兄妹关系，但他在与终音大师交换过意见之后，上述疑问，已经释然。
可是，他仍然深信雷民求认雷芙蓉，绝非是件单纯的事。
赵羽飞从雷民的言行、心术、背景等方面去推测，预料雷民此来，必有所图。
由此再与其他黑道人物苦寻雷芙蓉之举一印证，赵羽飞在前来普陀寺求见终音大师之前，心中已有了计较。刚才再经终音大师一证实，雷民等人的企图，乃得大白。
原来江湖传言，雷府小姐雷芙蓉，知道了不少关于藏宝的秘密，而那批宝物的价值，富可敌国。
这消息传出之后，果然引起江湖人物的注意，于是纷纷找到镇江雷府来。
先是，有许多人上门套交情，找雷远声合作，后来这些人被雷老爷子拒绝，居然合股联手，想劫持雷芙蓉。
雷远声自己向终音大师提过，宝藏之事，并非无的放矢，的确有那么一回事，但详情如何，却只有雷芙蓉心里有数。
后来雷府被那些武林人物逼急了，事情也就宣扬出来，但那是赵羽飞抵达镇江以后的事，是以赵羽飞并未闻悉宝藏之事。
甚至连江南许多与雷府有通家之好的人物，有的到现在都还不清楚雷远声家中遭变的原因，就是导源于宝藏之事。
赵羽飞自终音大师口中得到这些消息之后，把连日来所发生的事略一整理，对全盘的局势，又有了一番新的估量。
第一，陶森及文公柏虽有夺宝之心，但他的目标及图谋，绝不仅取得财富一项而且。
第二，那些突然在镇江出现的黑道帮派，如拜火教之流的人物，都是被人故意煽动出来，而其煽动的借口，无非是以宝藏利诱之。
第三，够资格觊觎宝藏的黑道帮派，都已经知道这项消息，其余小帮派则还被蒙在鼓里。
从这三项推论中，显示那幕后人物，是有意造成众人夺宝之局面，使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宝藏这件事上来。
这种推论，与赵羽飞以前所猜测的人很吻合。
那么，那名想操纵全局的幕后人物，其居心是可猜出端倪的。
赵羽飞忖道：“这人用意良深，莫非是要趁众人财迷心窍之际，进行他更大的阴谋？”
他觉得这项猜测相当合理。此外，他又连带想起雷府一家人的行径，也有显然与那幕后人物演双簧之嫌。
赵羽飞之所以有这种怀疑，乃是因为：一则雷府一家人失踪之事，甚是蹊跷，显系有意安排。再者雷民之出现，亦甚诡密，而其行径，又显得有逾常情。
比如说，他身为雷芙蓉之兄长，第一件事要考虑的，理应是如何使自己妹妹获得安全之保障才对。
但赵羽飞可以感觉出，那雷民根本无视雷芙蓉之安危，而一意想领走她。
这是很不合理的作法，是故赵羽飞才会对雷民真正企图，生出种种怀疑来。
总之，事情像似越来越不单纯，情节也演变得令人摸不着头绪。
赵羽飞一路默忖，不觉快艇又已驶回杨家帮总坛来。
他进入杨家帮忠义厅之时，已有不少江南同道在厅中恭候他多时。
赵羽飞一看这些江南武林人物的神情，心知一定有事找他，于是不待他们开口，便即说道：“诸位谅必有什么事见教吧？”
众人互相望了一眼，李镇替大家说道：“赵大侠，大家很想知道这几天来的敌我局势，不知能否分析一下？”
赵羽飞笑道：“噢，诸位一定觉得这几日平静得超出意料之外吧？”
众人点点头，李镇道：“是的，大家都有这种感觉，所以……”
赵羽飞打断了他的话，道：“我明白的，诸位已觉得无此必要再呆在此地了，对也不对？”
杀人拐夏峤轻咳一声，道：“实不相瞒，老夫等人都有这个意思。”
客厅内顿时一阵嗡嗡之声，显然在座众侠，确是都抱有同一心理。
这时绵里针言伯青又说道：“兄弟觉得，这几日来咱们的联合举动，敌人或许亦有所闻，说不定他们便因此断了与咱们为敌的念头，也未可知。”
赵羽飞道：“伯老之言确有见地，但依在下的看法，事情显然并不如此简单。”
言伯育道：“哦，赵大侠愿不愿意一申高见？”
他的语气甚是谦恭，因此让人听起来，并没有质问或怀疑的意味。
赵羽飞点头道：“不瞒各位，在下迄今还不能料准敌人的企图，但在下可以告诉各位的是，敌人没有照计划向咱们下手，主要原因是临时更动了计划，并非对我们放过了。”
李镇问道：“这么说，目前这安静局面，是暂时的了？”
赵羽飞道：“是的，不久的将来，在不敢断言，这武林，仍将爆发出腥风血雨的一场生死拼斗。”
此言一出，客厅中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要知，这些武林人物直到目前为此仍然极其敬重赵羽飞。
他们此刻虽然有意各回本门，但是并非是因为不相信赵羽飞之故，而是一来不放心门中诸事。二来那陶森又一直没有挑衅的举动，所以大家才会生出暂时离开杨家帮的念头。
赵羽飞当然晓得众人的心思，同时他也很了解大家的意思，于是他作了个决定之后，说道：“诸位如果有敌忾同仇之心，此时暂时各自回去，也并无不当之处。”
他的话中之意，无异是同意了众侠的见解，这一来，反而倒使众人有大生意外之感。
李镇遂道：“赵大侠，咱们之意，并非一定要这样做示可。”
言伯青也插嘴道：“是的，如果赵大使认为我们还是暂时留在杨家帮较为合适，我们仍然听凭吩咐。”
赵羽飞抱拳向在座众侠道：“诸位所表现出如此同心协力之态度，在下已感动万分，在下绝无将事情中途搁下，辜负诸位厚望之理。”
他停顿一下，又道：“不过，今日局面，果然如刚才几位所说的，平静反常。在下适才私忖之结果，也觉得咱们在此待敌，也非良策，因此想出一个两全之计。”
一直没开口的杨一新帮主问道：“能不能说出来供大家参考？”
赵羽飞道：“当然，但是在我还未说出这一个计划之前，我想先把先前的计划向各位表明一番，让各位明白在下一向之用意。”
众人果然现出聆听的精神，赵羽飞又道：“诸位谅必还记得，那武功奇高，心智险诈的陶森，在三江镖局生事的事吧？”
众人点点头，赵羽飞又道：“陶森此举，其实隐藏了惊人的阴谋，他不但要以诸位的生命要挟我做他摆布，同时也要江南武林任他宰割。”
李镇闻言忖道：“原来还有这层阴谋在。”
赵羽飞微微笑道：“后来他的阴谋被我一手破灭，我便料定他会迁怒诸位，向诸位动手报复，以达到他宰割江南武林之目的。”
杨一新问道：“可是何以至今仍然不见陶森那厮动手？”
赵羽飞道：“因为他的幕后主脑人物，突然改变了计划。”
杨一新等人听到陶森背后还有主脑人物，均大感意外。
杨一新大声道：“什么？陶森背后还有人支使他啊？”
赵羽飞道：“是的，陶森背后还有一个势力非常庞大的黑道组织。”
杨一新问道：“赵大侠有什么证据证明此事？”
赵羽飞默忖道：“我当然不能在众人的面前，将在雷府所见的那一幕告诉他们，否则极易生出技节来。”
于是他避重就轻，道：“这事当然有根有据，只是时机未到，请恕在下暂不宣布，如何？”
众人听他如此说，也就没有人再追问。
这也是因为他们都深信赵羽飞，不是那种无的放矢，喜欢故作惊人之语的人。
于是赵羽飞重又提出了他的看法，道：“由于陶森身不由己，须得听命于他，所以他中止了向江南武林动手的举动，就甚是合理的事。”
众侠觉得赵羽飞的结论，确实是大有道理，不是妄下断语的。因此大家对他又加了一层钦佩。
只听赵羽飞又道：“本来这些推测，在下早先是不敢深信没有差错。是以才提议各位避到这太湖来。”
杨一新点头道：“赵大侠之顾虑甚是，谁也不敢以江南武林数十家的命运作赌注的。”
赵羽飞道：“是的，但现在情形不同了。”
李镇道：“我们实在还看不出有何不同之处。”
赵羽飞道：“陶森暂时放弃了挑衅的举动。加之雷民的渗入此事，情形自然不同，挽句话说，江南武林起码有一阵子的时日，可以平安无事。”
李镇道：“雷民跟这事也有关联？”
赵羽飞道：“嗯，在下适才说过，本来在下确实还不敢相信陶森会中止向咱们动手的计划，此刻则因雷民的出现，使事情急转直下，把陶森的兴趣吸引住，他就更无暇找江南武林的麻烦了。”
李镇问道：“原来如此，只不知雷民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陶森？”
赵羽飞沉吟一会儿，道：“事关雷芜蓉之事，诸位以后便能明白。”
他显然无意将宝藏之事透露给大家知道，因此没有解释得很清楚。
但他既然如此分析，在座请使也就深信不疑。
赵羽飞最后说出他的应付计划，道：“在下已经同意雷民带走雷美蓉，这一来，雷芙蓉的消息，马上就会传遍武林，我们正好可以看看雷民有什么方法应付。”
他顿了一顿，又道：“如果在下猜得没错，雷芙蓉之安危，必然没多大问题才对，因为雷民显然已勾结了一帮势力，作为他的后盾。”
赵羽飞滔滔不绝，道：“换句话说，雷民挟其妹以自重，想利用那帮势力作为他的后盾，而人家也为了雷芙蓉之故，与他勾结。讲起来，只不过各具私心，互相利用而已。”
李镇问道：“咱们该怎么办？”
赵羽飞道：“首先，咱们各自回去，动员本门部众，先盯住陶森、雷民兄妹及文公柏等人的行陈再说。”
杨一新道：“此事容易，这些人只要在江南一带活动，不怕他们飞上天。”
赵现飞道：“还有，诸位一定要随时利用约定联络方法，将所有消息，传送至镇江三江镖局，我们的总联络站就设在那里，由李镇兄负责。”
大家均无异议，赵羽飞又道：“在下将亲自追踪雷民兄妹，而我的行踪，也会随时传回三江镖局。”
杨一新道：“就这么办。我们以三江镖局为发号施令之处，本帮将派犬子杨榕前往帮忙，听候赵大侠差遣。”
他此言一出，当下又有很多人表示回去后，将派出高手前往三江镖局候命。
赵羽飞甚是感动，自然也不好拒绝，遂道：“这样最好，我们就利用敌人转移目标的大好机会，发动攻势，这正是在下所提到过的万全之计。”
众侠听得豪情万丈，事情终如此决定下来。
于是翌日开始，一批一批的江南武林人物，又各自归回本门。江南武林表面看来，已没有几日前剑拔弩张的情势，但是凡参与太湖之会的人，都很清楚另一场风雨，正要展开。
且说，赵羽飞离开了太湖杨家帮之后，借问石头由水路逆江而上，往西而去。
杨一新特地派了一艘快舟相送，直送至义兴荆溪，方始作罢。赵羽飞则溯溪直上而去。
这一日，赵羽飞同石头来到一处市集，甚是热闹，石头见了那热闹情景，忍不住自船上伸长脖子，朝岸上瞅望。
浩荡江湖--第十四章　杨家帮计破假兄妹

第十四章 杨家帮计破假兄妹
赵羽飞从舱口看出了石头的情状，忖度道：“这一程水路，着实也坐得令人发闷，反正无须赶路，何不上岸走走。”
心中决定之后，便开口向船头喊道：“梢公，咱们靠岸休息吧！”
那舟子是赵羽飞包下来的，哪有不答应之理，当下便将船拢将岸去，只乐得石头手舞足蹈，好不高兴。
等船靠在岸边后，赵羽飞掏出一把碎银递在那梢公手中，道：“烦你整治些酒菜，余下的给你们买酒吃。”
那消公一看这把碎银，少说也有三、五两，心中高兴，忙答应下来。
赵羽飞和石头两人，信步走向那市集，一看虽仅仅一条街人家，却有大批商贾小贩，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石头一面走一面道：“大爷，敢情咱们运气好，碰上此地庙会罗？”
赵羽飞道：“石头，这不是什么庙会，是四乡赶集来的，所以那么热闹。”
石头生长在乡下，当然知道赶集是怎么回事，当下点点头，道：“既然是赶集，就必定有江湖卖艺的凑热闹，大爷，我们寻寻看。”
赵羽飞也想趁此散散心，是以点头同意，两人就闹步走向那街道中去。
果然，远远就听见锣鼓喧天，围了一大群人，确有人在那边卖艺。
石头迫不及待。三步并两步就往那人堆赶去，等赵羽飞随后到达时，石头已挤到人群前面，观看场中表演了。
这时场中正打完了一套拳脚，接着等待着换场，只听那名敲锣的大汉，配着锣响叫道：“诸位看客老爷，适才班子里的小子们几招花拳献了丑，咱这当家的不好向诸位交待，说不得由咱露几手。”
他敲了一阵锣，又道：“咱让各位开个眼界，耍回戏法，替诸位换换口味。”
那大汉话声甫落，场子中的同伙吆喝一声，很快的就有两名帮手，抬出一个木箱来。
大汉指着那木箱道：“这木箱有个称呼，叫吃人箱。”
此言一出，场边看热闹的人，不由得窃窃私议，果然引起了众人的兴趣，越发把脖子伸长了朝木箱子瞧望。
只听那大汉又道：“诸位看客老爷，木箱子是回人相赠，一口气可吃三、五个人，皮肉不剩，滴血不留。不信，大家瞧。”
那大汉倒也干脆，不再啰嗦，用手势指指帮手，先将木箱子打开，仰一仰叫四下的人看个清楚。
只见那木箱子与寻常装大件衣物的箱子并无不同，大家实在瞧不出它如何能吃人。
那大汉展示了木箱子之后，招手叫来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然后又道：“木箱子见人便吃，咱可担不起吃人命官司，说不得只得叫舍妹牺牲。”
他说得如此严重，立刻引起场边一阵嗡嗡议论，有的人说他胡诌，有的人讲他是真。
最后还是那大汉释了众人疑问，道：“诸位看客，咱虽是卖艺糊口的江湖人物，但还未昧掉良心，再怎么样也晓得手足之情，怎好叫妹子丧命。”
看热闹的人又是一阵议论，大汉又道：“可是适才咱海口夸下，不叫木箱子吃人叫列位瞧，列位也容不得咱，这该怎么办？”
赵羽飞站在人群外围，颇饶兴趣地背手而立，有意无意地打量那位场主，和那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他身材高大，站在人群外面，依然显得鹤立鸡群，颇为引人注意。
这时，一个冒失鬼看客大声叫道：“当家的，你既然不想昧掉良心，不好叫你妹子丧命，而你适才已经夸下海口，总不能就此罢了不成？要不就让箱子把你自己吃了也罢。”
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有不少人同声附和起哄。
大汉用一阵锣声，压下了起哄的人声，接着道：“诸位看客老爷，木箱子如果把我吃了，这套回子戏法，岂不是没得玩了？”
他脸上出现无可奈何的神色，一手拖了美貌女子走近吃人箱，又道：“妹子，你说该怎办才好？”
那女子愁眉苦脸，绞扭着手上的手帕道：“哥哥，话已经说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总不能让诸位看客老爷失望吧！”
大汉用锣锤搔搔脑袋道：“可是，妹子……”
女子接口道：“就算是妹子命苦吧，让吃人箱把妹子吃了，妹子不怨你就是。”
大汉脸上有悲伤的表情，道：“妹子，只怪做哥哥的乱夸海口，说不得只好让吃人箱把你吃了，不然诸位看客老爷饶不了咱们，咱们在这一带就混不下去了。”
大汉举起锣一阵猛敲，向帮手道：“老七老八，箱子准备好了没有？”
两个帮手同声应道：“当家的，早就准备好了。”
大汉不再啰嗦，锣锤一挥，在一阵震耳的锣声中，两个帮手俐落地将美貌女子放入箱中，盖好箱盖，用一条大青布幔盖住了吃人箱。
大汉止住锣声，目光扫过人群，在赵羽飞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石头身上。
石头傻傻地盯着那布幔盖住的吃人箱，招风耳直在抖，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想看着吃人箱是怎样吃人的。
当然，他看不出什么来，木箱子已经被布幔盖住了。
看热闹的人鸦雀无声，每一双眼睛皆向吃人箱集中。
赵羽飞的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小食摊前，喃喃自语道：“他沿途有接应的人，我得小心些。”
他的目光回到大汉身上，心中疑云大起。
这个卖艺的当家，注视他的目光为何有敌意。
不但有敌意，而且有凌厉的杀气。
这些人是不是雷民兄妹的党羽？抑或是意在劫掳雷芙蓉的人？
难道是文公柏的党羽？按理，文公柏的目标是赵羽飞，没有打雷芙蓉主意的必要。
除非文公柏已看出雷民兄妹的端倪，或者要设法掳获雷芙蓉，以胁迫陶森合作，用全力来逼他早日践五日之约，不然没有跟来的必要。
一阵惊诧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原来场中布幔已经掀开了，木箱盖也打开，两个帮手正将木箱半倾着，让看热闹的人看到箱中的景物。
箱中，美貌的女子不见了，只剩下女子身上穿的衣裤，正如大汉所说，皮骨不剩，滴血不流。
两个汉子抬掇吃人箱，当家大汉则带了一个小伙子，含笑着向看热闹的人收赏钱。
忙乱中，大汉目光一转，发觉赵羽飞已经失了踪。
石头猛抓自己的光头，招风耳不住在抖，死瞪着那仅有衣物不见有人的吃人箱，似乎想要找出那女子到底是不是真被箱子吃掉了。
当家大汉向同伴打眼色，一面继续收钱，向给赏钱的看客道谢。
站在兵器架后面的两名大汉，从后面挤出人丛。一个到了小食摊前，向两名敞开衣襟的大汉打手式，一个沿街急走，寻觅失踪了的赵羽飞。
卖艺的已在拾掇收场，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
只有一个人不走，那就是石头，不仅诧异地注视着两名大汉收拾吃人箱，而且一步步接近箱子。
一个中年妇人在折叠布幔，走近石头善意地一笑，伸手拍拍他的手臂笑道：“大爷，你在看什么？”
石头抓抓光头道：“怪事，这木箱真能吃人？”
中年妇人问道：“你不相信？”
石头直摇头，招风耳也在摇，道：“这是很普通的木箱呢，可是，那位姑娘怎么不见了？真怪！”
几个大汉有意无意地挤进来，在他后面围成一道人墙，他成了卖艺人中的一名帮手啦！
看热闹的人早就散了，街上的人还以为卖艺的人在收场子，谁也没注意石头是不是卖艺人的帮手。
中年妇人打开箱盖道：“你要是不信，可以伸手进去找找着。”
石头摇头道：“不行，那不是把我也吃掉吗？”
中年妇人狞笑道：“不会的，除非你整个人进去，一只手它是不吃的，要吃整个的人。”
石头想了一想，俯身伸手去摸箱子里的衣物。
一股奇怪的味道，随着衣物的翻动而散出。
中年妇人向大汉们打眼色，一名大汉板起了揭在一边的箱盖。
石头失望了，箱里面的东西都翻遍了，找不到一块肉一滴血，讶然道：“奇怪，吃得这么干净……嗯……”
一名大汉快手快脚，把他往箱子里一按，他掉到箱子里去了，闭上眼发出了鼾声。
箱盖合上了，谁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一个看热闹的人。
场子已收拾妥当，当家大汉神色有点儿不安，首先派人把吃人箱抬走，向中年妇人低声道：“在外面的人，为何没发现他走的？”
中年妇人也有点儿不安，惑然道：“依我看，怕是被姓文的派人诱走了。”
大汉摇头道：“不可能，姓文的人已到前面布置去了。我们赶快离开，须防姓赵的回来生事。”
中年妇人道：“他回来不是正好吗？”
大汉哼了一声道：“他回来发现浑小子失踪，咱们吃不消得兜着走。”中年妇人撇撇嘴，哼了一声道：“怕什么？入已经送走了，无凭无据的，他又能怎样？他敢空口说白话和咱们打人命官司不成？”
挟起兵器包道：“话不是这样说，防着些也是好的。”
市集南端有一间小客栈，当家大汉带了五六名同伴，兴高采烈回到客栈。
一名大汉在店门口相迎，低声禀报道：“人已经送上船，咱们要不要动身？”
当家大汉点点头道：“赶快结帐，咱们也走。”
一行六男二女，挑了卖艺家当，离开市集走上了西行的大道，扬长而去。
码头上，一艘小舟也缓缓离开了码头。那是一艘小乌篷船，舱门关得紧紧地，橹声伊呀，顺水顺流向下流行驶，两个舟子状极悠闲。
后面半里地，一艘小客船不徐不疾地跟来。
舟行三、四里，小乌篷舱门开处，先前被吃人箱吃掉的美貌女子，将头伸出舱外，向后艄掌格的舟子问道：“老六，到了什么地方啦？”
舟子淡淡一笑道：“离镇不到四、五里，早着呢！”
前首舱面的另一名舟子道：“我记得前面好像是濂村，河道改向北，不久便可以驶入七里河去了。咱们还没离开荆溪呢！”
美貌女子手搭凉棚向前远眺，向舟子道：“在镜村北面两里地的河湾靠岸，到了地头我会告诉你们。”
前面的舟子讶然问道：“不是直接到丹阳？”
美貌女子退入舱内道：“你们不要管，只管听命行事错不了。”
船在河湾靠岸，两个舟子留在船上，美貌女子带了两名大汉，抬了大木箱到了路旁的一座小村落，叫开了一家农舍的大门。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站在门内，笑道：“周姑娘，怎么好像是从河上来？”
他的目光落在木箱上，又问：“怎么把吃人箱也拖来了？”
周姑娘挥手示意，命两大汉把箱子抬进去，她自己也跟着进门，随手把门掩上道：“是从河上来，箱子里吃了一个人。哦，陈霸，能派人去请长上来吗？”
陈霸点点头，道：“可以，周姑娘要……”
周姑娘接口道：“无意中捉了一条小鱼，小鱼可以引来大鱼。赶快派人去把长上请来，这件事很重要。”
陈霸欠身道：“属下这就派人前往禀告长上。”
周姑娘在木箱上坐下，道：“请长上赶快来，好拟定计谋对策。那些来历不明的人，调查清楚了没有？”
陈霸摇头答道：“尚无眉目，据西路的弟子禀报，猜想可能是拜火教的人。怪的是他们眼睁睁目送雷家的船过去，却没有动手的企图，好像有所顾忌似的。”
周姑娘挥手道：“你去派人禀报长上，回来时留意附近的动静。”
陈霸拉开水门道：“属下遵命。”
陈霸带上门，出了小巷，进入转角处的一座小院子，在推开虚掩着的院门时，眼角看到对面小巷口有人经过，他并未在意，径自进门入内。
不久，一个年纪四十上下的村夫，匆匆外出而去。
陈霸也在半刻后外出，回到自己的农舍。
约半个时辰左右，一个魁梧的年轻人，带着两个健仆，到陈霸的农舍外，健仆发出三声轻咳。
木门拉开了，里面不见有人。
年轻人走入门内，在厢壁角闪出周姑娘，恭敬地行礼，兴奋地禀道：“属下拜见长上。”
年轻人伸手环抱住她的腰肢，笑道：“你一个人来的？他们呢？”
周姑娘甜甜的娇笑，媚态横生，道：“他们跟下去了。属下无意中捉来了一个重要的人。”
年轻人一怔，问道：“谁？文公柏的人？”
周姑娘指着木箱道：“赵羽飞的随从，浑人石头。他两人在看咱们耍回子戏法，被咱们用吃人箱把他弄来了。”
年轻人吃惊道：“时机未至，你们怎可胡来。赵羽飞如果找来，谁能挡得住他？”
周姑娘道：“不会的，我从河上把人带走，绝对没有人怀疑或跟踪而来。”
年轻人不以为然，摇头道：“你不要轻估了赵羽飞，他这个人聪明机警，诡计多端，很不容易对付。”
周姑娘道：“长上，属下曾经仔细打量过那位赵羽飞，怎么看也不像一个身怀绝技的人。”
年轻人哼了一声，冷笑道：“我本来也不信，但他三招之内击伤了陶森。要不是法主功力深厚，用六阳回天手替他疏通淤塞的经脉，陶森恐怕至今还起不了床呢。”
年轻人粗眉深锁，吸入一口长气又道：“我总有点儿放心不下，得请示江香主如何处置这个傻小子。这里到镇江远得很，将人解送给法主风险太大，谁敢保证沿途不会发生意外。”
周姑娘不敢再表示意见，问道：“江香主不是已经先走了？还是用船运走吧！”
年轻人向外走，摇头道：“不行，我得向江香主请示，他还没走。这里的事，你千万小心。”
周姑娘道：“属下必定小心，长上不必挂念。”
年轻人带着随从出门而去，直出村西。
村西南的树林里，一名村农打扮的人，从南面进入，在一株大树后找到一个蒙面人，抱拳行礼道：“那些人都在，在下这就领路。”
蒙面人将一个长布卷挟在胁下，摇手道：“不必了，区区自己可以找得到。请转告咱们的人，千万不可妄动，除了传递消息，任何事也不可以插手，以免发生意外。”
南面三、四里外，大道西端有一座小村落。蒙面人到了一间大宅前，径自上前叩门。
屋角人影一闪，一个粗壮的大汉拦住去路，喝问：“你是什么人？蒙着脸见不得人是不是？”
蒙商人冷哼一声道：“不才生得相貌丑陋，的确见不得人。”
大汉巨手一伸，闪电似的去抓蒙面巾。
蒙面人右手一翻，扣住了大汉的脉门，扭身一带，大笑道：“哈哈，五体投地。”
大汉冲倒在地，灰头上脸，鼻子嘴巴撞得鲜血林漓，狼狈万分，勉强爬起。
蒙面人劈胞将大汉抓住，笑道：“不才是传信来的，有件重要的事，要你禀告你的主人。”
大汉昏天黑地，含含糊糊问道：“是……是什么事……”
蒙面人道：“北面三、四里的流村，村东第一家农舍里，躲着陶森的一批党羽，擒住了赵羽飞的随从石头。你们如果去晚了，他便不需与你们共同胁迫赵羽飞践约。”
大汉来不及回答，巨大的推力冲击，砰一声被推倒在门阶下。
蒙面人在哈哈大笑声中，突然消失不见。
大门开处，抢出两个村妇，一个伸手扶起昏头转向的大汉，急问道：“甘五，怎么跌倒了？”
大汉甘五抚摸着后脑，后脑碰在门阶上肿起一个大疱，惶然答道：“有个蒙面人将我打倒了。”
村妇急问：“蒙面人，人呢？”
大汉向东面一指，道：“往东面走了。”
另一名村妇包头青帕下缘，露出金色的发根，肌肤白皙，眸子映出绿芒，过来问道：“看出是何来路？他为何而来？”
大汉不住摇头，道：“看不出来路，目光锐利，身材高大。”
金发女子沉思片刻，问道：“他可曾说明来意？为何打你？”
大汉将经过说了，又前：“他一定知道咱们的底细，四姑娘，要不要马上派人去禀告二爷？——
金发四姑娘将另一村妇拉至一旁，神色凝重，道：“七妹，这人不知是敌是友，必须慎重处理。”
七妹苦笑道：“四姐，唯一可做之事，是交由二哥处理，那人如果是敌，并无将此事相告之必要，如若是友，为何故作神秘，而且将看门的人打倒？”
四姑娘跨进大门道：“好，我这就派人去禀告二哥。”
且说石头昏昏糊糊地醒来，张口便大声道：“大爷，你在何处？”
当然，他记得自己在看卖艺的玩回子把戏，也记得自己去看那古怪的吃人箱，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而这里像是一处厅堂，这家人一定很穷苦，四壁萧条，除了一桌两凳之外，别无长物。门是闭上的，窗子很小，厅里光线不足，阴沉沉地。
厅门推开，跨入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手摇折扇，斯斯文文，含笑问道：“你不是石头吗？不才认识你。”
石头傻笑，抖抖把风耳，道：“可是我记不起来了。公子爷认得我家大爷？”
书生在对面的长凳坐下道：“你家大爷不是赵大侠赵羽飞吗？不才当然认识。”
石头说：“那敢情好，公子爷可知道我家大爷现在何处？”
书生摇头道：“不知道，你家大爷带你出来，要往何处去！”
石头道：“不知道，大爷从来不说，我也不问。”
书生点头道：“你家大爷要去的地方，我知道。”
石头马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搔搔光头道：“公子爷带我去好不好？”
书生收起折扇道：“也好，晚上我来带你去找，不要出去乱跑。”
石头道：“我记得我家大爷的船在码头上。
书生笑道：“这里没有码头，也没有船，那码头很远，晚上才能带你去，你好好在此地等。”
书生拉开门外出，顺手带上门。门外站着两名大汉，书生低声道：“傻小子混混沌沌，不会知道赵羽飞为何而来，不用问了，好好看住他。傻小子只能骗哄，不可动粗。”
一名大汉欠身道：“属下遵命，香主但请放心。”
书生道：“晚上本座来带他走。回去之后，本座立即派人禀报法主，法主会派人通知陶森，就没有我们的事了。”
书生的目光落在屋侧的小巷子，又道：“你告诉乔大成，把他手下的人打发走，办正事要紧。这次他擅自把傻小子捉来，要受到处分的。”
小巷口出现一个村姑，媚眼流波，笑意撩人袅袅娜娜而来，笑道：“公子爷，我家四姑娘有请。”
书生一怔，道：“姑娘，你家四姑娘是谁，不才认识吗？”
村姑已到了书生身旁，信手取下腰巾轻拭红艳艳的樱桃小口，道：“哦，也许四姑娘认错人了，公子爷贵姓大名呀？”
书生眼中有戒心，道：“不才姓江，名斌。你家四姑娘……”
村姑抢着接口道：“那就对了，公子不必多问，届时自知。”
书生突然打一冷战，沉声道：“好利害的子午断魂香，你在班门弄斧。”
唰一声轻响，江香主抖开折扇信手一挥。
村姑疾退八尺之外，媚笑道：“当然瞒不了行家，但尊驾所中的却不是子午断魂香，你不信可以运气试试看。”
江香哼了一声道：“任何天下奇毒，对不才也毫无作用。”
村姑点头道：“尊驾也许真是辨毒圣手，用毒更是宇内无双，连大名鼎鼎的蒲毒农，也解不了陶森所下之毒。”
江香主傲然道：“你知道就好。”
村姑噗嗤一笑道：“因此，妾身所用之物，绝不是毒药，却有毒药之效，你相信吗？”
江香主冷笑道：“一派胡言，你知道我刚才那一扇，发出何种毒物？你也可以运气检查经脉。”
村姑道：“不必了，妾身有备而来，尊驾扇一动，妾身已远出扇风所及处，未沾丝毫毒物。”
江香主收起折扇道：“你既然不相信，不才不再多说，反正半个时辰之后，死的不是区区在下，你可以走了。”
村姑神色略动，但泰然道：“尊驾也不相信妾身的药物，半个时辰后，妾身再来送你归西。”
江香主淡淡一笑道：“那就半个时辰后见，但愿姑娘真能来。”
村姑目不转瞬留意江香主的眼神变化，可是她失望了。那是一张平板的脸，看不出阴晴喜怒现于辞色的脸，眼神阴森不带感情，她无法从这双眼中看出任何先兆，更难看出形诸于外的心意变化。
她有失败的感觉，退了两步强笑道：“妾身告辞。”
江香主冷然伸手虚引道：“区区不送了。”
村姑向小巷口举步，在巷口转首回顾。
江香主向相反方向泰然而行，手摇折扇状极悠闲，脚下从容不迫，真像一位怡然自得的书生。
村姑注视着江香主逐渐远去的背影，自语道：“这人阴险机诈，冷酷无情，恐怕二爷也对付不了他，但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
她不再走动，倚在墙角运气检查经脉。
一般练内家先天真气的人，必定先检查任督二脉。
气上天突穴，她脸色大变，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真气返走，呼吸困难。
她赶快散去真气，出了一身冷汗。
她打一冷战，忖道：“我真的中了他的毒，这怎么可能？”
死亡的阴影盖住了她，她惊恐地转首向江香主看去。
江香主已远出三四十步外，站在路当中，正缓缓止步，慢慢转过身来，脸色铁青，沉声道：“去叫文公柏来，区区在村外的大树下等他。”
当江香主与村姑在门外打交道时，两名把门的大汉守着反扣的大门，防止屋内的石头外出。
石头并未外出，招风耳贴在门缝上，留心倾听门外人的对话。
门外已经没有声息，石头的耳朵依然贴在门缝上。
一个人影出现在身后，拍拍他的肩膀。
石头吃了一惊，转头一看，叫道：“大爷！”
赵羽飞伸手掩住他的嘴，低声道：“小声些，门外有人。”
石头放低声音道：“大爷是怎样进来的？吓了我一跳。”
赵羽飞向后面一指，道：“从后门进来的，点倒了两个把守的人。”
石头道：“大爷，我们就走？”
赵羽飞道：“你不必走，我要知道他们带你到什么地方，现在你把他们问你的话，一字不漏说给我听。”
石头把醒来后的经过—一说了。
赵羽飞低头沉思，问道：“外面那人就是江香主了，他们的法主姓甚名谁？”
石头摇头道：“那个江香主只说禀报法主，并未说出姓名。”
赵羽飞忖道：“在雷家那假雷远声之口的主上，不知是何人物？目下又有法主、香主。以陶森的功力来说，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而假扮雷远声姓骆的，居然说陶森尚未列入本教门墙，可知该教的法主香主等等，可能比陶林高明些。我得好好打听，哪一种教竟敢狂妄得称为主上的。”
他不便向石头说明，拍拍石头的肩膀低声道：“我进来的事，千万不可对他们说。”
石头拍拍胸膛道：“大爷要我不说，打死我也不说。”
赵羽飞点头道：“对，以后他们的人再问你，你可以如此这般……”
赵羽飞面接机宜，然后从后门走了。
后门两个看守的大汉，倚在门旁瞪眼张嘴像是石人。赵羽飞在两人的后脑各拍了一掌，急急离开。
两大汉片刻方行醒来，迷迷糊糊不知曾经发生了变故，守住门寸步不离。
不久，江香主带了两名大汉，出现在村外的大树下，手摇折扇外表显得泰然自若，其实心中不安，脸色一直不曾恢复红润。
两名大汉佩了刀，满脸横肉相貌凶猛。
村姑偕同金发碧眼的四姑娘，从南面的荒野接近。
江香主哼了一声问道：“文公柏为何不来？”
金发四姑娘站在丈外，冷冷一笑道：“文爷远在镇江，陶森为何不来？”
江香主傲然道：“陶森也在镇江，即使他来了，也管不了江某的事，不才的行事，与他无关。”
金发四姑娘冷笑道：“你们的一举一动，皆在本姑娘的监视下。那陶森本来要到太湖帮寻仇的，但却不敢深入，鬼鬼祟祟在湖滨各地活动。杨家帮的人散去后，他才动身离开。”
江香主也冷笑道：“文公柏也是偷偷来到太湖的，不才也知道他的行踪。如果他不来，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四姑娘道：“目前这里的事，由本姑娘负责。”
江香主道：“你还不配与江某谈。”
四姑娘向后退，冷笑道：“既然你不想活，本姑娘不谈了。你还有片刻可活，谈不谈在你。”
江香主跨出一步，折扇向前一指，沉声道：“江某要擒下你们。”
四姑娘格格娇笑道：“就凭你那唬人的五毒阴风吗？你试试看！”
江香主手一抖，折扇张开，道：“五毒阴风，乃是天下九大奇功之一，既然你已经知道，应该明白利害，怎敢在江某面前逞强。”
四姑娘从怀中抖出一条香罗帕，道：“五毒阴风威力不及一丈，对付早有提防的人，并无多大用处。”
她指指脸色苍白的女伴，又道：“我这位待女，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尊驾是身怀歹毒绝学的高人，所以上了你的大当。尊驾也由于傲狂自大，也中了她的暗算。一命换一命，你的命比她重要的多，想想看吧，值得吗？”
江香主哼了一声道：“不才一生中，经年累月与毒物为伍，已至万毒不侵境界，何所惧哉？”
四姑娘道：“本门所用之药物并非毒药，相信尊驾该已发现体内气机有异了，不必本姑娘多解释。”
四姑娘稍顿，罗巾轻拂，又道：“也许尊驾本身确具辟毒功能，但仅能令药性稍慢发作而已，也许可多加活片刻，如无本门独门解药，万无幸理。尊驾如若坚持己见，不愿商谈，本姑娘再加重药物份量，后果如何，务请三思。”
江香主冷冷一笑，不再作势迫进。
他早已发觉体内的变化，气机一动，便感到胸口发闷，有恶心的感觉，丹田发生了急变，这是内腑受到控制之象，与受到毒物伤害完全不同。
他是个行家，当然知道利害，对各种毒性十分了解，可是就不知所受的暗算如何可解。
这就是他不急于动手，隐忍不发的原因所在。
四姑娘口气虽然强硬，但行动却显出心中顾忌。五毒阴风是九大奇功之一，并非全凭毒物致人于死，而是凭本身的精纯内家其力，将毒物以阴柔劲道迫透人体，真力可及一丈左右，而毒物更可随余劲再向外扩散，假使恰好碰上顺风，散及两、三丈外方向飘坠。
因此，她接近处是上风，在江香主的折扇有所举动时，立即退出丈外不敢接近。
而且，她有盼望谈判解决的意图。
江香主尚未不及回答，四姑娘又道：“本姑娘并非定要和你交手，因为你活的机会并不多，尊驾为我这侍女陪死，太抬举她了，何不平心静气，彼此商量解决之道？”
江香主仍然摆出拒人于千里外的神情，道：“不才想不起有商量什么解决之道的必要。”
四姑娘道：“双方交出解药，不必伤了和气。”
江香主冷笑道：“姑娘似乎相当珍惜侍女的生命呢！”
四姑娘道：“此乃人之常情，并不足怪。”
江香主道：“江某看不出你有多少诚意，你也无法证明江某所给的是不是解药。”
四姑娘笑道：“目下双方皆有同伴在场，任何一方的人交出的不是真解药，必将掀起双方互相残杀的局面，我相信谁也不希望这种结果，江爷以为如何？”
江香主道：“你倒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四姑娘道：“不敢当江爷谬赞。”
江香主道：“不才答应你的条件。”
四姑娘取出一小包药物，走近一株小树，放下道：“请江爷将解药放在脚下，然后双方易位取药。”
双方换毕，四姑娘道：“请问江爷，陶森在贵门的地位，可否明告？”
江香主冷笑道：“姑娘所问，未免太过浅薄了。”
四姑娘道：“江爷当然不能说，也不敢说。”
江香主道：“你明知不该问而问，不是愚蠢便是无知。”
四姑娘不以为符，笑道：“那么，就请教可以答复的话好了。”
江香主轻摇着折扇，爱理不理地信口道：“不才从不答复废话。”
四姑娘道：“有关赵羽飞的事，绝非废话。”
江香主脸色一变，问道：“这与赵羽飞何干？”
四姑娘道：“陶森与文爷文公柏好像曾经有过协议。”
江香主道：“听说而已，不才也不知其详。”
四姑娘冷笑道：“你心中明白，江爷是否打算破坏双方的协议。”
江香主问道：“什么协议被破坏了？”
四姑娘道：“江爷派人把赵羽飞的随从石头掳来，是何道理？”
江香主冷笑道：“文公柏派了一个叫孙玉如的女子，不择手段阴谋劫持石头，又有何道理？”
四姑娘神色略变，问道：“文爷手下没有叫孙玉如的女子，江爷由何处听到这种无稽谣言？”
江香主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四姑娘道：“江爷口说无凭，可有真凭实据？”
江香主道：“你的话可笑之至，不才没有答复的必要。”
说完转身向两名大汉举手一挥，又道：“咱们走。如再发现有人入村，杀无赦。”
四姑娘急道：“江爷慢走……”
江香主脚下一紧，三两闪便远出七、八丈外。
囚禁石头的地方静悄悄，门外两个把守的人，躺在地上七孔流血，已经身死多时。
江香主大吃一惊，上前察看，惊道：“是被人从身后接近，出其不意用歹毒的重掌震断了心脉致死的。”
一名大汉解门扣推门而入，看到石头坐在长凳上，双手枕着额面，伏在桌上呼呼大睡。
江香主推醒了石头，石头如大梦初醒，喜悦地问：“公子爷回来了？带我去看我家大爷吗？”
江香主目不转瞬地打量着石头，要想从石头的神色上发现些什么。
但他失望了，石头那丑陋的脸容上，只可看到单纯的笑意，笑得傻傻地，笑得毫无机心。
江香主口中不说，心中忖道：“果真是一个浑人，赵羽飞怎么会带一个浑人做随从？难道他是假装的？”
石头拍拍自己的光头，招风耳随着抖动，追问道：“公子爷不知道我家大爷在何处吧？”
江香主脸一沉，道：“我当然知道，晚上我就带你去找他。刚才你听到门外有声息吗？”
石头愣愣地摇头道：“不知道，我睡着了。什么声息？”
江香主手一伸，扣住石头的右肩，大拇指深深扣入肩并穴，厉声道：“你不要装糊涂，说不说？”
石头龇牙咧嘴，身子向下沉，叫道：“哎唷，你……你的手指，比大爷的手指更利害，我好痛好麻，放手……”
江香主冷笑道：“你说不说？不说打死你。”
石头哀求道：“我不要死，不要……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香主放了手，摇头道：“我不要你死，我是你大爷的好朋友。”
石头揉动着肩头道：“我不相信，大爷的朋友很多，都对我好。”
江香主道：“不骗你，为了怕你出了意外，所以我要派人保护你。现在门外的两个人都被人杀死了，你在屋子里怎能不知道？”
石头不住摇头道：“我睡着了，真的不知道。”
到后门察看的一名大汉回来了，神色慌张急道：“不好了，后门的人也死了。”
江香主骇然道：“对方必定来了许多高手。怎样死的？”
大汉道：“胸口被重拳震毁内腑，好像是面对被击中的，附近没有打斗的痕迹，两人的兵刃皆未动过。”
石头突然接口道：“我记起来了。”
江香主急问：“石头，你记起什么了？”
石头道：“在我睡熟之前，好像听到后面有人说话，又有女子的笑声。”
江香主大怒道：“是文公柏的人，乔装村妇谋杀了他们。”
大汉悚然道：“香主，恐怕她们已在附近等候我们了。”
江香主冷笑道：“无妨，去房内挖开木壁从隔邻脱身，先将石头带走，回头再找她们算帐。”
当他们撬破板壁，钻入邻屋脱身的同时，已有两名村姑冲入厅堂，来晚了一步。
不久，他们走上了北行的小径，除了江香主与石头之外，还有五名男女，走得甚是匆忙。
穿越一片田野，前面的路旁树丛中，踱出两位姑娘，一个是金发的四姑娘，一个是穿了宝蓝色衣裙的绝色美女，拦在路中似有所待。
石头眼中露出惊讶，不住抓搔光秃秃的脑袋。
江香主折扇轻拂，冷笑道：“你不死心是不是？”
四姑娘脸色难看已极，碧眼中有狠毒的火焰，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不住伸屈，沉声道：“你好恶毒的心肠，本姑娘要找你算帐。”
江香主也愤怒地作势扑出，恨声道：“彼此彼此，江某也正要找你还我公道。”
四姑娘道：“你不该乘本姑娘找你理论时，派人杀了本姑娘两位同伴。”
江香主也冷笑道：“你更不该利用谈判的机会，派人杀了江某四个人。”
四姑娘冷叱道：“狂徒胡说。”
江香主也怒声道：“你敢否认？江某何曾派人袭击你们的住处，你想借机掩饰你的罪行？”
四姑娘道：“事实棋在，不容你狡赖。看来，今天只有拼个死活方能了断了。”
江香主举步迈出，怒声道：“不才也认为只有如此方能解决。”
穿宝蓝衫裙的女子向石头招手，甜笑道：“石头，要打起来了，你赶快过来，他们对你不怀好意，那个姓江的人，是你大爷的死对头。”
石头抖动着招风耳，满脸困惑问道：“你到底是秦姑娘还是孙姑娘？”
原来这美貌女子，就是诱骗石头极像秦美姬的孙玉如，不要说石头弄不清是秦是孙，恐怕连赵羽飞也不易分辨。她们不但身材相貌完全相同，声音和多变的眼神也完全相同。
女子噗嗤一笑，道：“我是秦美姬呀！”
石头道：“秦姑娘的腿不能走路了。”
秦美姬笑道：“你真笨，我请郎中治好了呢！”
石头拍手笑道：“真的？你真是秦姑娘？”
秦美姬道：“真的，我真是秦美姬呀，你不是对我很好吗，你曾经抱着坐在凳里的我去游灵隐寺，记得吗？”
石头傻傻地点头道：“记得记得。那个金头发的女子，对你很不好。”
秦美姬道：“这就是了，你对我很好，我该报答你的，你过来吧，他们要害你。”
石头摇头道：“你知道我对你好，可是，你的妹妹却要害我，要捉我交给你的什么二哥，而这位公子爷虽然对我并不算太好，但却要带我找我家大爷。秦姑娘，我不相信你的话。”
孙玉如脸上出现楚楚可怜的神情，声调也变得柔弱，一双美眸有怯生生神色，道：“石头，我哪有什么妹妹？莫非你不再对我好了？我感到好难过。”
石头道：“那是大爷说的，大爷的话绝不会错。你的妹妹捉不住我，反而被大爷擒住了，后来她又跑掉啦！”
江香主冷笑道：“你不要装模作样来骗人了，石头不会再上当的，他虽然是个浑人，但记性不差。他不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了。那位叫孙玉如的女子，大概相貌与你相同，那晚雷家所发生的变故，不才一清二楚，以往还不敢深信，今天由石头口中说出，江某已深信不疑了。”
四姑娘道：“你深信什么？”
江香主道：“文公柏表面上与陶森合作，骨子里却包藏祸心，利用陶森胁迫赵羽飞就范，最后想掳走石头，进一步胁迫赵羽飞，不错吧？”
四姑娘道：“胡说八道。你骗走石头，却是眼见的事实。”
江香主眼中杀机怒涌，折扇张开，一股无形的杀气向四姑娘压去，气势十分浑雄猛烈，道：“杀了你们，就没有什么事实可见了。”
四姑娘双掌徐徐挥动，冷笑道：“本姑娘已从你的解药中，找出抗御五毒阴风的药物，你已经占不了丝毫上风。”
江香主冷笑道：“不才也从你的药中，找出了抗毒的药物。江某要在三招之内，使你血溅当场。”
他的气势已控制了四姑娘，只要出手攻击，四姑娘绝难逃出他的拆扇下，无法抗拒他的强大气势。
但四姑娘却出奇地沉稳，在对方强大气势的压迫下，闭锁了全部形之于外的喜怒哀乐表情，心神内敛，形成一道攻不破冲不散的防御网，抗拒对方气势所发的强大压力，真力聚于双手的十个指尖，蓄劲储锐随时准备抓住空隙致命一击。
一声沉叱，江香主发动抢攻，一扇拍出，透骨澈肤的阴柔劲道，以无比威势向四姑娘涌去。
四姑娘在可怕的压力下退了两步，突然抗力迸发，右手一伸，尖利的指甲像猫爪般伸张，闪电惊雷似地向拍来的折扇抓去。
双方的武功皆十分高强，出手快如电闪，嗤一声怪响，四姑娘的中指爪甲刺穿了折扇。
江香主的手掌，已在接触的瞬间拍向四姑娘的右肋。
四姑娘退了三步，脸色一变。
江香主也叫了一惊，斜退两步，瞥了折扇出现的指甲孔一眼，冷笑道：“江某看出你的底细了，冷魂爪算不了武林绝学。”
四姑娘十指伸屈不定，也冷笑道：“五毒阴风，也算不了武林秘技。”
江香主飞扑面上，折扇点打挥拍连攻两扇。
四姑娘向侧一闪，十指抓啄拂弹回敬四爪。正当她闪到江香主身后，第五爪刚伸出，抓向江香主的腰肋。
江香主一声长笑，折扇以惊电似的奇速向后一挥。
四姑娘惊叫一声，飞退丈外。
江香主扭身反扑，如影随形。
四姑娘一跃三丈，喝道：“以后再说。”
孙玉如喝声“打！”，暗器向江香主射去，随着四姑娘退入树林。
江香主用扇拍飞暗器，被阻了一阻，晚一步跟去，入林五六步，突然大叫一声，倒地昏厥。
跟踪追来的两名大汉吃了一惊，止步不追。
一名大汉目送两女子的身影消失，举步上前想救江香主。
石头突然大叫道：“大爷，去不得。”
大汉一怔，扭头问道：“怎么去不得？”
石头道：“在灵隐寺，那位秦姑娘建了一间小房，我家大爷说走近一定有危险，不能直走。”
大汉问道：“要怎样走？”
石头一面沉思，一面信口道：“要右走十步，再右走二十步，又左走五步，又左走十步．再中走五步，就可以把他从原路拖出来了。”
一个少女接口道：“石头说的一定是他大爷所讲的破阵法，听他的话，进去把香主背出来。”
大汉对少女颇为恭顺，应诺一声，依言按部就班，把昏迷了的江香主拖出来了，由另一名大汉以药物施救，久久江香主方才苏醒。
少女向石头甜甜一笑，问道：“石头，你也懂得阵法？”
石头茫然问道：“什么叫阵法？”
少女黛眉一轩，问道：“你不懂阵法？”
石头例嘴傻笑，摇摇招风耳道：“不懂，什么叫阵法？姑娘，我真听不懂你的话？”
少女哭笑不得，问道：“你怎么知道怎样走进去？”
石头道：“上次在灵隐寺，秦姑娘建了一间木屋，我以为她是鬼。后来我家大爷去见她，就是这样七转八折走近的。”
江香主挺身坐起，咬牙切齿很道：“不杀这两个践妇，誓不为人。”
少女摇头苦笑道：“江香主，再走下去，麻烦更多。”
江香主目光阴晴不定，道：“对，她们一定在前面设下埋伏等候，以后碰上的强敌，恐怕不会是三个五个了，依姑娘之见……”
少女生得清丽绝俗，年约十六、七，水汪汪的媚目光彩四射，隆胸细腰身材动人，佩了支剑，那一身水湖绿衫裙质料俱佳，笑起来颊旁各有一个笑涡儿，与江香主的书生打扮十分匹配。
怪的是她不像是江香主的属下，江香主在神色间，似乎对她相当的尊敬。
少女脸上出现动人的微笑，道：“问题是香主是否想和她们了断？”
江香主欠身道：“姑娘意下如何？”
少女微笑道：“如果香主决定召集人手与她们了断，我可以带石头到河边等船。”
江香主迟疑难决，呐呐地欲言又止，道：“敌……敌势不……不明，本……本座无必胜……”
少女笑道：“这不是很明显吗？你既然缺乏信心，何不暂避为上，她的武功比你差不了多少，而她的阵法你却一窍不通。”
江香主吐出一口长气，道：“好吧，那就由河上走，到河边去等船。”
石头接口道：“船上很烦人，我宁可走路。”
少女笑道：“乘船去追你家大爷，你不去？”
石头咧嘴一笑，道：“去追我家大爷，当然去。”
他们找小路到达河边，不久，有几艘船经过，但江香主并未开口唤船靠岸。
这条水路平时往来船只甚多，俗称金坛运河，是博船的主要河道，规模并不比常州的运河小。自城北至荆溪，贯通丹阳的七里河而会合大运河。
不久，南面驶来一艘乌篷船。
江香主发出一声低啸，乌篷船缓缓靠上了河岸。
同一期间，赵羽飞在南面上游里余，也登上了雇来的小乌篷船。
这艘小乌篷船名义上是他从太湖雇来的，骨子里却是杨帮主派给他的接应船，四名船夫外表都是朴实的人，其实有两名是深藏不露的少林弟子，另两名是杨家帮水性高明的高手。
杨帮主与各地群雄既然诚心推举赵羽飞为领导人，当然会全力支持他，这条路上不仅有他预先布置的少林弟子，也有听约束返回镇江的白道群雄，信息不断传出，暗中钉梢接应的人数量可观。
当然这些人已经得到他的指示，如非十万火急的意外发生，绝不可管闲事出头暴露身份。
他已经发现先走的雷家兄妹，雇了船走的这条路，不但不急于赶回镇江，而且边走边停，甚至有故意张扬之嫌，显然别有图谋。
而沿途不时发现不少黑道人物的踪迹，水陆两途皆有不三不四形迹可疑的人活动，似乎皆以雷家兄妹为目标，大有候机下手劫掳雷芙蓉的意图。
他已经布下了罗网，等候鱼儿进入。
末发现陶森和文公柏的踪迹，这两个主脑人物神出鬼没，的确不易对付。
至少，他已发觉诱捕石头的人，不是文公柏的党羽已无疑问，因为拦截的两个女子，他已认出她们的身份。
那位四姑娘，确是在灵隐寺江边，藏身衣内用冷魂爪暗算他的金发美人。
那位秦美姬他更不陌生，可惜他只能远远地隐起身形监视，相距太远，无法确定这女子是秦美姬呢，或是孙玉如？
如果是秦美姬，那么，文公柏必定已找到他们据说已经去世的老师父，治好了秦美姬被轮回椅毁了的双腿。
如果是孙玉如，证明文公柏已知奸谋败露，不得不接受他约定顺延的条件，暂时不会出面与陶森联合迫他践约的要求。
至于诱骗石头的人，听口气的确像是陶森的党羽。
不管这两批人是否果真如他所料，至少他挑起两批人火拼的目的是达到了。
四姑娘铩羽而去，江香主带人转趋江边，他便知这些人必定舍陆就舟远走高飞，因此他早一步登上等候自己的小舟，由江上跟踪这些人的去向。
至于石头的安全，他并不担心。石头是个言行皆显得笨拙可爱的人，这些家伙除了诱取口供之外，不会对石头采取重大伤害的激烈行动。
而石头却是一个可靠的人，这点他深具自信。
河宽不过十丈左右，往来的船只不少。他躲在舱内，不至引起别人的疑心。
薄暮时分，江香主的船到达一处小村，舟泊上码头，舱里的人告未露面。
赵羽飞的船，在右首泊舟，两船中间，隔着四艘作为短短代步的小船。
一个黑衣大汉大踏步到了码头，瞥了附近二十余艘泊妥的小舟一眼，然后目光停在赵羽飞的小船上，缓缓走近盯着坐在舱面的舟子问道：“舟子，货船上可有一位姓江名斌的客人？”
舟子插头道：“没有姓江的。”
大汉又问：“你船上有几个水客？”
舟子伸出两个指头道：“两个，也许一个。”
大汉失望地走开了，到了江香主的船旁，向舟子问：“你船上有没有姓江的客人？”
其实舟子早就留了神，答道：“你找姓江的有何责干？”
大汉怪眼一转，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道：“如果有，他的同伴有书信给他。”
舟子站起走上跳板，怪眼炯炯问道：“爷台贵姓大名？谁写的书信？”
大汉泰然道：“区区只是个跑腿的，半两银子送一封信，不必通名道姓的，写信的人，是个姓周的女子。”
大汉将信扬了扬，又道：“如果贵船没有姓江名斌的人，何必啰嗦？”
舟子看清了收信人的大名，点头道：“不错，江爷就在船上。”
大汉将信递过道：“那就烦交江爷了。”
舟子道：“不面交？不等回音？”
大汉道：“不必了。酒资已付，不需回音，信封后面已经写得一清二楚。”
大汉走了，舟子钻入舱中，将信奉交早已在内偷听的江香主。
江香主拆信，脸色大变，脱口叫道：“不好，有大麻烦。”
少女倚船窗而坐，问道：“信上说些什么，有何麻烦？”
江香主将信递过道：“乔大成三个人，落在仇家手上了。信是乔大成手下的周秀春姑娘写来的，他三人未能赶上卖艺的班子。”
信上写着：“乔、周、卓同入虎口，盼来援手。三更整村西五通神祠见，迟来泉下相见。”
少女眉心紧锁，问道：“附近能否在近一个时辰内召集一些人？”
江香主道：“不可能将南路三香主召来，但十几个香堂弟子尚可派上些用场。”
少女低声道：“派人去将他们召来，同时派人通知法主。今晚把石头也带去，我判断他们志在交换。”
江香主也低声道：“可是，石头如果交给他们，恐怕……”
少女冷冷地低声道：“你们并未奉命摇动石头，就因为石头而惹来了不少风波，人交出去，对我们并无损失，文公柏那些人反而没有借口，我们更可以向他们大张挞伐。”
江香主颇为忧虑道：“可是，他们可用石头来胁迫赵羽飞。”
少女哼了一声道：“当初是文公柏要求陶森合作，而出面订约的主人是陶森，赵羽飞是个千金一诺的人，他岂会失信于陶森？在群雄筵中下毒，是陶森而不是文公柏，这点你都不明白？”
江香主道：“据我所知，赵羽飞是向两人当面允诺的。”
少女道：“任何事也有主从之分，赵羽飞不是不辨主从的糊涂人。放心啦，一切有我做主。”
江香主道：“这我就放心了。法主相距尚有四十里，恐怕……”
少女抢着接口道：“你只是派人将此事的经过禀明而已。即使法主能赶来，他也不会来的，他不会把正事丢下来过问这件事。”
他们交头接耳话低声交谈，以为在舱角打瞌睡的石头绝难听到。
却不知石头平时白天绝不睡觉，耳目之灵．连赵羽飞也大感佩服，人长得丑陋笨拙，记性却十分惊人。
所有的话，几乎全被石头听得清清楚楚。
江香主似乎并未将问题想通，问道：“姑娘似无与他们一拼的意图，那又何必把香堂弟子召来？香堂弟子中虽然也有些高手，但比起他们仍然差了一大截，至少还找不出可以抗拒冷魂爪的人。”
少女微笑道：“多几个人可壮声势，以免对方小看了我们。你去办事好了，我先到五通神祠去熟悉附近地势。”
不久，少女换穿了一身天蓝色衣裙，佩了剑，神态悠闲走向村西的五通神祠。
晚霞满天，村中炊烟四起，倦鸟归巢，游人返家，村外已很少发现有人走动。
五通神祠只是一座两进殿的小庙，距村仅两百步左右，前殿供的是五神通，后一进住了两个老庙祝。附近平坦，仅庙前庙后生长着一、二十株大树，天一黑，这里便显得神秘阴森，仿佛五通妖神出现，村民皆不敢接近。
少女的出现，吸引了村口一个黑衣人的注意，立即闪在一处屋角隐起身形，留意少女的举动。
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隐身的屋角另一侧，早已有一个蒙面人潜伏。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庙前的树丛中。
黑衣人冷笑一声，现身离开隐身的屋角，紧了紧腰间的单刀，举步走向小径。
身后，突然传来洪钟似的语音：“阁下监视的技巧不差，是否想回去报信？”
黑衣人吃了一惊，反应相当迅疾，侧跨一步便转过身来，手已按在刀把上。
蒙面人站在他身后不足八尺，高大健壮，只露出神光炯炯的双目，在暮色朦胧下，的确令人感到神秘莫测，阴森诡异气势慑人心魄。
蒙面人双手抱在胸前，笑道：“区区不会暗算你的，区区也不伤害你。”
黑衣人的手离开刀靶，冷然问：“你说这些有何用意？”
蒙面人道：“这是十分简单明了的事。如果区区有意暗算你，那就表示你尚可动用，你的命便可保全，区区绝不会伤害你，只是利用你而已。”
语音一顿，蒙面人放下双手，又道：“区区如果堂堂正正与你见面，那就表示你如果抗拒，老命难保。”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这表示你是个白道侠义英雄人物了。”
蒙面人笑道：“区区有点儿受之有愧。”
黑衣人沉声问：“阁下掩去本来面目，难道也算是侠义英雄人物？你不是自欺欺人吗？”
蒙面人道：“掩去本来面目，这表示区区不想取你的性命，让你活着，以免暴露区区的身份。”
蒙面巾后传出轻笑，蒙面人的手伸至蒙面巾上方，作势拉下蒙面巾，又道：“你要看区区的本来面目吗，区区听候吩咐。”
黑衣人脸色一变，迟疑难决。
要下决定相当不易，蒙面人的口气不仅饱含威胁性，而且含义一明二白，绝非虚言恫吓。
不看本来面目，虽有危险，但性命可以保全。
看了本来面目，对方必定杀人灭口，死定了。
除非自信自己武功高强，绝不会败在蒙面人手下。
蒙面人武功如何？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出答案。
一声刀啸，黑衣人拔刀出鞘，一阵无形的杀气，浪潮般汹涌，向蒙面人压去，抢得了机先。
蒙面人不再拉下蒙面巾，在对方虎视眈眈下无所畏惧。
黑衣人蓄劲待发，冷笑道：“亮名号，鬼鬼祟祟蹑在身后有何阴谋？”
蒙面人道：“阁下气势之威猛，凌厉万分。”
黑衣人单刀一项，随时皆可攻出，再次沉叱道：“亮名号。你已在区区的刀势控制下。”
蒙面人点头道：“不错，不才任何移动，皆可诱发阁下雷霆一击，但阁下可曾想到，不才反击之烈，也将是石破天惊，阁下是否能避免伤害？”
黑衣人心中一震，气势略挫。
蒙面人又道：“区区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绝不至于给你拔刀抢制机先的机会？”
黑衣人道：“阁下有何图谋，何不明说？”
蒙面人道：“区区意欲一见贵长上，相烦引见。”
黑衣人哼了一声道：“你凭什么？为何要见敝长上？”
蒙面人道：“不凭什么，只想请教贵长上，掳劫区区的手下为人质，指地约会有何用意。”
黑衣人道：“原来你是姓江的手下，是派来探道的眼线，在下高估你了。来得好，在下正要捉几个眼线讨消息。”
蒙面人笑道：“正好，区区也要从阁下口中讨口供。”
黑衣人一声沉叱，刀气迸发，刀光闪电似的攻向蒙面人，凶狠泼辣锐不可挡，控制了蒙面人的活动空间。
蒙面人身形连闪，眼看单刀及体，蓦地人影已杳，脱出单刀的笼罩，反而出现在黑衣人的身侧。
黑衣人一招走空，移位转身又是一刀，这一刀更辛辣更霸道，攻势空前猛烈。
可是，蒙面人闪避的身法太快了，第二刀仍然劳而无功，连蒙面人的衣袂也没沾上。
黑衣人不死心，一声沉叱，第三刀光临对方的顶门，刀光疾落。
蒙面人像滑溜的蛇，一扭两扭反而贴近了黑衣人的右侧，右手一伸，搭住了黑衣人握刀的右手腕脉，一声轻笑，手一旋一振一掀。
砰一声大震，黑衣人前空翻背部着地，被掼得骨松肉弛，晕头转向不知人间何世。
这是少林绝学迷踪三十六手的一招，鬼神莫测威力奇大，如果加上一分劲，必定毁了手臂，损裂内腑。
黑衣人武功不差，居然支撑得住，并未昏厥，滚转身子便待跃起。
可是，已经晚了一步，蒙面人一脚踏住他握刀的手腕，一手扣住了他的咽喉，五指像大铁钩般扣住气管，冷笑道：“要想咽喉碎裂，你就挣扎好了。”
黑衣人完全崩溃了，首先松手丢掉刀，如果想逞强挣扎，气管必定被扣断裂送掉老命。
蒙面人略松一成劲，问道：“阁下，你肯合作吗？”
黑衣人痛得冷汗直冒，但口气仍然强硬，咬牙道：“要命，你拿去，要口供，没有。”
蒙面人道：“你很顽强，但区区必须得到口供。”
黑衣人道：“你想怎样？”
蒙面人哼了一声道：“你知道，区区是光明正大赤手搏刀，空手入白刃擒住你的，有权任意处置你，生死在我一念之间。”
黑衣人长叹一声道：“你要知道些什么？”
蒙面人问道：“你贵姓大名？”
黑衣人道：“在下叶克定。”
蒙面人一怔，手上又松了一分劲，讶然问道：“你就是北地大河两岸，大名鼎鼎的白道高手，人称乾坤一刀的叶克定吗？”
叶克定又是失声叹道：“罢了，叶某手中刀竟然成了废物，乾坤一刀的绰号，令后一笔勾销。”
蒙面人道：“怪事，阁下到江南来活动，而且鬼鬼祟祟，有何图谋？怎么做出掳人胁迫，武林所不齿的黑道人物行径来了？为了什么？”
叶克定苦笑道：“听口气，尊驾想必曾经到过大河北岸了？”
蒙面人道：“不错，区区曾在此地住了许久，年来方游踪江南。”
叶克定道：“半年来，北地江湖局面一片混乱，不论黑白皆是受到无情打击，稍具名望的人，皆被威迫利诱屈服于人下，或者亡命他乡另谋生路。叶某不才，身入牢笼脱身不得。”
蒙面人释放叶克定，站在一旁，道：“叶兄，能详加说明吗？”
浩荡江湖--第十五章　擒石头设计逼羽飞

第十五章 擒石头设计逼羽飞
叶克定揉动着手臂和喉部，苦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叶某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那一天，有人登门拜望，名贴的具名是南京夏深。一开口这家伙就语惊四座，说叶某的家小已中了奇毒，如果不听他的指使，三天内全家三十六口无一幸存。”
蒙面人倒抽一口凉气，道：“好恶毒的手段，叶兄擒下他问底细了？”
叶克定叹道：“叶某怎能擒下他？他那手隔纸熔金的武功，足以令叶某肝脑涂地。就这样，叶某便到江南来了。”
蒙面人问道：“他一直带着你，在各处干一些什么勾当？”
叶克定道：“他目前在何处，在下一无所知，在下只听命一个叫柯万成的人，这人的地位不算高，但手下却有十余名像我一样被迫效命的高手。半年来，一直隐居在徐州、扬州等地，月前方奉命南下镇江。至于柯万成以上的人，到底是些什么人物，就非在下所能知道的了，反正全是些神秘万分的高手人物。”
蒙面人追问道：“今晚你们要对付些什么人？”
叶克定道：“不知道，听柯万成说，要罗致一些实力强大的神秘人物。这些人掳来赵羽飞的仆人作人质。”
蒙面人道：“你们知道赵羽飞是何人物？”
叶克定道：“听说他是瓦解水仙舫的英雄人物，柯万成可能想将他罗致为羽翼。”
蒙面人道：“你们到镇江有何图谋？”
叶克定道：“柯万成从未提及，恐怕他也是一个只知听命行事的人。据在下所得的消息，很可能是对付镇江雷府的雷芙蓉，早些天打听出雷芙蓉已到了太湖，柯万成便把我们带来了，可能除了柯万成之外，那叫夏深的人必定派了不少人前来策应。”
蒙面人道：“雷芙蓉兄妹恐怕已经到达丹阳了，你们在此地等什么？大概你们的消息不灵通。”
叶克定道：“是否真的为了雷芙蓉，谁也不知其中底细。反正连柯万成也包括在内，皆听命主事的人指示行动。”
蒙面人退了两步，挥手道：“叶兄，你可以走了，后会有期。”
叶克定一怔，问道：“尊驾不是江斌的人？”
蒙面人道：“不是，区区是看热闹的人。”
叶克定仍想再问，但蒙面人已经消失在视线外。
蒙面人是赵羽飞，他到了五通神祠的南端不远处隐下身形，留意附近的动静。
从叶克定的口供猜测，他知道除了陶森、文公柏两批人之外，又多了一批以夏深为首的人。
夏深从大河两岸用威迫利诱手段，胁迫武林群雄卖命，却又隐伏在徐、扬两府附近，不知有何图谋？
这些人显然不曾与陶森或文公柏勾结，会不会是雷府的人在搞鬼？
陶森与那姓骆的假雷远声，已经控制了雷府，却无法从黄叶寺中把雷芙蓉弄到手，追踪雷芙蓉的下落理所当然。失了踪的雷远声如果已经不在人间，雷民兄妹没有返回镇江重入虎穴之理，目下既然敢返回，必定有了万全准备，请来夏深的人暗中保护，也是情理中事。
问题是，夏深与雷民兄妹到底是不是同谋？
他愈想愈感到困惑，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可怕的阴谋？目的是什么？
不管是何种阴谋，目的绝离不开名利两字。
他若有所得，淡淡一笑，自言自语道：“人愈多愈好，愈乱愈好，我必须帮助他们扩大冲突，制造纠纷，就可抽丝剥茧找出真象了。”
五通神祠的殿堂中，只有两盏光线幽暗的长明灯，发出暗黄色光芒。神像的布幔在夜风中轻拂，灯火摇曳不定，似乎整座殿堂鬼影幢幢，牛鬼蛇神出没无常，更增三分神秘阴森的气氛。
伏在南端不远处的赵羽飞，像一头伺伏着的俄豹。
斗转星移，村中传来了三更的更鼓声。
他紧了紧宝刀的系带，忖道：“黑夜中虽然面目难辨，我不能以真面目现身，以免他们转移目标，联合起来对付我，还是蒙上脸比较有利些，才能浑水摸鱼。”
主人是初更时分到达的，押了两男一女三个俘虏，女的正是消失在吃人箱内的周姑娘，两男之一是她口中所称的年轻长上，也就是直接指挥她的人乔大成。
三更正，江香主五男女领着石头，从容跨入敞开的词门，进入鬼影幢幢的殿堂。
十余名高手，迅速将神调包围了。
主人占住了东首，共有六名男女，三个俘虏背捆双手，挤坐在神案下。
为首的人一身黑衣，粗壮如熊，满脸虬须，目光如炬，腰带上插了一把古色斑斓的宝刀。
江香主轻摇折扇，上前两步冷冷地问道：“谁是主事人？不才江斌，请赐教。”
虬须大汉双手叉腰，显得粗野傲慢，冷然打量对方五个男女，目光最后落在那位美丽的少女身上，亮声道：“在下姓柯，柯万成。江斌，我认识你。”
江香主冷冷一笑道：“阁下定然花了不少工夫打听。”
柯万成傲然道：“严格的说，你还不算真正的江湖人，对武林大势，江湖动静，你所知有限。”
江香主沉声道：“江某不是来听你讲武林大势的。”
柯万成桀桀怪笑道：“鼓不打不响，锣不敲不鸣，话先说明白，以免误事。在下不但了解你的为人，也知道你的五毒阴风火候已练至五成境界。”
江香主脸色一变，道：“看来你真下了一番工夫。”
柯万成做笑道：“不错，在下的人，都是些见闻广博的老江湖。如果你以为阁下的五成火候五毒明风，可以在此称雄道霸，那你算是打错主意了。”
江香主不由自主收了折扇，道：“尊主事何时方能谈上正题？”
柯万成道：“快了，何不把你们布在外面那十四位仁兄，叫进来在院子里歇息养神？”
江香主一惊，心中打鼓，忖道：“外面未见派有暗哨，这家伙怎知我们来了十四人？”
柯方成接着道：“因为在下有几位手下在外面，他们的性情很不好，不但粗野暴燥，而且疑心太大，万一发觉你的人不安份，发起怒来是十分可怕的。”
柯万成的目光，转向泰然微笑的美丽少女，又道：“你，小姑娘，在下似乎有点儿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只是一时记不起来了。你的身份地位，必定比江斌高，为何让他出面打交道？”
少女噗嗤一笑，笑容十分动人，媚眼一膘，道：“柯爷是老江湖，果然名不虚传，你怎样知道妾身的身份地位，比江爷要高？”
柯万成笑道：“你虽然前来探道，表示自己是个跑腿眼线，但瞒不了行家，反而欲盖弥彰。目下一看神色，在下就知道你才是真正的主事人。哈哈，姑娘贵姓芳名？请教。”
少女微笑道：“妾姓柳，名百灵。柯爷神目如电，可是仍然走了眼，并不怎么高明。”
柯万成道：“在下料错了不成？”
柳百灵颔首道：“柯爷的确料错了，主事的人的确是江爷。妾身只是江爷的宾客，既无身份亦无地位。”
柯万成似乎不感意外，傲然道：“柳姑娘，你敢不敢与在下打赌？”
柳百灵道：“打什么赌？”
柯万成道：“赌在下并未料错。”
柳百灵问：“如何储法？”
柯万成道：“在下派人将姑娘请出祠外，然后与江兄谈条件，如果他敢答应，就可证明他可以做主，如何？”
柳百灵明媚地轻笑，道：“妾身阅人无数，今晚可说是第一次碰上高明人物。”
柯万成笑问：“姑娘输了吧？”
柳百灵点头笑道：“你赢了。柯爷，请问有何见教？”
柯万成紧盯住柳百灵的眼神，道：“小事一件，请你们的人远离百里以外。”
柳百灵一怔，讶然问：“柯爷，为何要我们离开？”
柯万成道：“很简单，不管你是否答应，你回去之后，必定将此事向上呈报，你的主脑人物便会出面，在下便可与他打交道了。”
柳百灵沉吟片刻，道：“李身认为，柯爷上面也有主事之人。”
柯万成道：“不错，柯某只是一个跑腿的眼线而已。”
柳百灵道：“妾身可以答应你，但以后的事，妾身作不了主。”
柯万成道：“人放还给你们，你们必须在明晨远走高飞，直至你们主事的人出面为止，不许停留，如果你们的主事人出面之前，你们逗留在百里之内，休怪在下心狠手辣。”
柳百灵淡淡一笑道：“柯爷咄咄逼人，也许的确具有可以逼人的权威，可否令妾身开开眼界？”
柳百灵已经说得够明白，意思是说，你凭什么？不露两手岂能令人心服？
柯万成信手抓起神案上的一只尺高花瓶，向前一伸，淡淡一笑道：“就用姑娘身上所带的兵刃暗器，袭击三次，花瓶如果破碎了，在下收回所说的条件。”
柳百灵柳眉一轩，脸上有不悦的神色，这岂不是小看人吗？
她踏前两步，冷笑道：“一言为定，妾身放肆了。”
柯万成傲然道：“不客气，你随时可以出手。”
她一声娇叱，扭身进步，长剑闪电似的出鞘，真力注入剑身，出其不意一剑向花瓶劈去。
怪事发生了，剑距花瓶约三寸左右，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怪手将剑拍开，反震而出，剑向外荡。
奇异的气流轻啸，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柳百灵粉脸变色，骇然收剑道：“像是罡气反震，刀剑皆无能为力。”
柯万成双目半闭，宝像在严，呼吸像是静止了，举瓶的手似乎逐渐在涨大。
柳百灵走近，眼中涌起喜色，一声娇叱，一掌向花瓶捎去。
她已站在柯万成的左前方，几乎贴身而立，侧向发掌，右肩几乎触及柯万成的胸口。
奇异的气流声又起，她的掌无法触及花瓶，在三寸外反而后退，香肩撞上了柯万成的胸肋。
柯万成浑如未觉，仍然保持宝像庄严的神情。
旁立的乾坤一刀叶克定发话道：“柳姑娘，任何迷香或毒物，皆对敝长上无效，切勿班门弄斧。”
柳百灵神色又变，娇媚地向叶克定嫣然一笑道：“你多心了，妾身还有一击的机会。”
她声落脚出，身形下挫，纤手在柯万成的丹田穴一抓，脚慢一刹那踢中了花瓶。
柯万成浑身一震，虎目怒张。
花瓶粉碎，水流了一地。
柳百灵掠出丈外，冷冷一笑道：“我胜了。”
柯万成脸上不正常，左手按住丹田沉声道：“好明毒的摧心爪，好厚脸皮的女人，你这最后一击该算两击，但在下不与你计较。”
丹田穴在脐下二寸，一个大闺女向男人这处穴道下手，未免有点儿那个，所以柯万成骂她是厚脸皮的女人。
柳百灵目不转瞬地打量柯万成的神色变化，但她失望了，柯万成除了脸色有点儿不正常之外，毫无崩溃的迹象，双脚挺立，身形如岳峙渊亭。
摧心爪，那是武林中极为阴毒的奇功，虽比不上九大奇功霸道，但已是令人变色的绝学奇技了。被抓中的人，内腑崩裂而外表不伤，比冷魂爪更为可怕。
女人大多数心思灵巧，工于心计，她已看出柯万成的奇功运于上半身，下身必定空虚，她在贴身而立时，便发现柯万成的下半身外逼的奇劲出奇地薄弱，所以出其不意从下半身下手。
柯万成向叶克定沉声道：“放人，叫他们站在一旁。”
柳百灵问道：“你不将人交给妾身带走？”
柯万成冷笑道：“柯某言出如山，绝不失信于人。”
柳百灵道：“谢谢柯爷。”
柯万成道：“现在还有一件事。”
柳百灵冷笑道：“柯爷，你想变卦？”
柯万成也冷笑道：“柯某如果变卦，你们谁也休想活命。”
柳百灵道：“那你的意思……”
柯万成道：“另一件事是，把赵羽飞的随从留下来，不然一出祠门，你们的安全自行负责。”
柳百灵道：“是柯爷要留他？”
柯万成道：“是别人要留他，要留他的人武功比在下高明百倍，留与不留，与柯某无关。来人哪，送客。”
柳百灵不死心，追问道：“柯爷，那人是谁？你唬人吗？”
柯万成厉声道：“女人，你走不走？”
柳百灵吓了一跳，她的美色并未能令这金刚似的人动容，并不因为她美而温柔对待。
她知道不能再拖，向石头苦笑道：“石头，你留下好了。”
石头毫无机心问道：“姑娘不带我去找我家大爷了？”
叶克定含笑道：“石头，她们是你家大爷的仇人，怎会带你去找你家大爷，她们要等你家大爷去找她们。”
石头傻笑，问道：“你能带我去找我家大爷吗？”
叶克定点头道：“当然，你放心好了。”
柯万成暴躁地喝道：“赶他们走，快！”
柳百灵向外走，在门口扭头冷笑道：“姓柯的，回头见。”
赶走了柳百灵一群人，柯万成急急探囊取出一颗丹丸吞下，盘坐在地，向手下众人道：“你们小心戒备，本座得将爪毒驱出体外。”
叶克定一惊，急问道：“长上，受了伤？”
柯万成咬牙道：“这小女人好阴毒，没料到她竟然练了这种恶毒的邪道魔功，在下一时大意轻敌，在阴沟里翻船。”
叶克定骇然道：“摧心爪真有那么可怕，日后真要小心提防。”
柯万成苦笑道：“这小女子的确精明，其实她的摧心爪火候有限，伤不了我，而是她心思灵巧，贴身借力，相当精明，加以她所攻的部位，的确出乎意外，令人受不了，一惊之下，几乎气散功消，真是岂有此理，那是一个不安份的小女人。”
石头往拜台上一坐，连打三个哈欠自语道：“晚上不睡觉怎受得了？我要睡了。”
说睡就睡，倒在拜台上，片刻便鼾声大起。
柯万成静静地行功驱毒，没有人理会石头。
一名黑衣人大汉从外而入，向盘坐在地行功的柯万成道：“禀长上，在外伺伏的十五名男女，已全部撤走，没有人留下监视。”
柯万成无暇回答，行功要紧。
叶克定脸色一变，问道：“李兄，不是有十四个人在外面埋伏吗？怎么多出一个人了，没数错吧？”
李兄道：“本来是十四个人，但走的确是十五个，兄弟数得清清楚楚，不会错。”
叶党走道：“那么，他们接近时，其中一人武功必定惊世骇俗，竟然逃过三处警戒网而不被发觉。李兄，是否已派人踩探他们的落脚处？”
李兄点头道：“周兄和吴兄已前往跟踪，不久当有消息。”
柳百灵十九名男女在村口分手，她带了江斌与三名大汉匆匆奔向江边，在码头向江香主郑重吩咐道：“江香主，赶快派人前往禀知法主交涉的经过，并请速查柯万成的底。这些人绝不是文全柏的党羽，来历不明，武功十分高明，必须小心提防。”
江香主应喏一声，向一名大汉吩咐道：“霍三，你走一趟，务必尽速赶到，沿途不可停留。”
霍三欠身应喏，由江边小道匆匆向北而去。
江香主向柳百灵道：“姑娘，今晚码头不安全，早些离开免生意外。”
不远处的屋角旁，踱出一个黑衣蒙面人，朗声道：“意外已经发生，这时离开已嫌晚了。”
四人大惊失色，柳百灵流声道：“尊驾跟来有何用意？难道说，柯爷言而无信，叫柯爷前来理论，本姑娘要问他是何居心？”
蒙面人纵声大笑道：“哈哈哈……柯大爷只能管制两组人，可管不了区区第三组。”
柳百灵媚目四顾，不再惊惶，冷笑道：“尊驾好像仅来了你一个人，你这一组人未免太少了。尊驾贵姓大名？”
蒙面人站在丈外，道：“一个人就够了，不必问名询姓，反正你们已没有知道的必要。”
柳百灵已听出对方语气冷酷，来意不善，好在对方只有一个人，心中略定，柔色道：“称们不是要见本姑娘的主事人吗？本姑娘已将信息传出，不久便会前来与柯爷商谈，双方并无深仇大浪，不难取得谅解，何必做得太绝，妾身舟上尚可待客，请爷台至舟上一叙，爷台意下如何？”
蒙面人摇头道：“区区无此雅兴，姑娘必须随区区至村南一行。”
蒙面人语音一顿，指着江香主三人又道：“你这三位伴当，也得一同前往。”
江香主哼了一声，跨前两步冷笑道：“阁下未免欺人太甚了，来吧，看你有何本领请得动本座？”
蒙面人笑道：“区区说过请你吗？你未免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江香主折扇倏张，沉声道：“本座正苦于不知你们的来路，正好从你口中取供，本座饶不了你。”
蒙面人笑道：“五毒阴风来了，利害。”
江香主迫上一扇挥出，身随扇走，抢先动手。
蒙面人左掌一拂，威力惊人的扇风被掌劲震偏，右掌直迫中宫探入，闪电似地击向江香主的胸口。
江香主吃了一惊，扇改为拂，创向攻来的巨掌。可是已晚了一步，砰一声响，胸口已挨了一掌，扇封不住神速的巨掌。
江香主大叫一声，连退四五步，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倒。
一名大汉飞身向前抢救，大喝一声攻出一拳，拳风虎虎力道惊人。
蒙面人扭身避招，左手拨偏攻来的大拳头，右掌重重地去在大汉的胸口，笑道：“凶猛有余，灵巧不足。”
大汉飞返丈外，狂叫一声砰然倒地。
一照面间，武功甚高的江香主受到重创，另一大汉也一掌便倒，把柳百灵吓了一大挑。
一声剑鸣，她拔剑道：“本姑娘和你拼了……”
话末完，她一跃三丈，不是扑向蒙面人，而是斜跃而出，落在小舟的能面，身形再起，水声轻响中，消失在茫茫的水下。
蒙面人一惊，脱口叫道：“好高明的鱼鹰入水身法，水性之佳实足惊人。普天之下，论水性以水仙宫中人为第一，她的水性似乎不下于水仙宫的人。”
剩下的一名大汉，将受了重伤的江香主抱起，跳上小舟逃命。舟子将船向外一推，船向河心激射。
蒙面人来不及追赶，原先跟踪柳百灵一群人的两个黑衣人，奇快地现身向蒙面人喝道：“站住，谁在码头上行凶？”
蒙面人是赵羽飞，他制造双方仇恨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再逗留，立即飞凉而走，隐没在黑暗的村落屋影中。
江香主与柳百灵逃走了，必定纠众找柯万成一群人算帐，双方的冲突势将扩大。
出了人命，江香主的人怎肯善了？
回到他的小舟，他向一名扮舟子的弟子道：“明天速将讯息传出，水仙宫的人可能已经在附近出没，水路侦查的人必须小心在意，不可打草惊蛇。”
那名弟子讶然问道：“是不是水仙舫已经出现了？”
赵羽飞道：“不曾，须待机寻觅。与江香主同行那位姓柳的女子，很可能是水仙宫的人。至于她与陶森之间的关系，我会设法查证的。”
他曾经怀疑文公柏是水仙宫的人，也打算从文公柏身上，查出水仙宫的底细。但柳百灵是陶森方面的人，难道陶森才是水仙宫派出的秘使？
文公柏派秦美姬到灵隐寺他隐居的地方，千方百计把他诱出来，明枪暗剑齐施，目的是要挟迫他去办一件事，最后终于与陶森合作，总算阴谋得逞，但迄今仍未能达到目的。文公柏与陶森之间勾心斗角，貌合神离的情势相当明显，仅是互相利害的，临时搭档而已，不可能是真正祸福相共的同路人，那么，其中之一必与水仙宫有关。
是不是文公柏？文公柏曾经在订约那天公然表明，可以从他身上找出水仙宫的下落，此话是否可靠？
陶森如果不是水仙宫的人，为何身边有水性奇佳，疑是水仙宫众女的柳百灵？
可惜被柳百灵跳水逃走了，失去了查证的大好机会。
他决定不再理会其他的事，把石头弄回来，全力追查陶森，把陶森的背景弄清再说，必要时追假雷远声的骆老现身，澄清雷府的事，也可以追查水仙宫一些线索。
柳百灵！他想起了水仙防新三花小五艳的事。
新三花以花为名，小五艳以鸟为名。
小五艳他见到了两艳，吴仙客和赵黄营。
柳百灵，是否为小五艳之一？
他认为该问问吴仙客，小五艳中是否有一个柳百灵。
想起了吴仙客，不由心中涌起一阵惆怅。。
自从尤丽君死后，他奉命在灵隐寺隐居。本来掌门方丈师伯曾经告诉他，吴、于两女也将到灵隐寺等他。
但不知怎地，于、吴两女并未前往会面，师伯也不曾派人告知其中原因，是否有了意外变故？
不能再想这些儿女之私了，眼前的麻烦多着呢。
既然又有了一些线索，应该积极采取攻势了，等待敌人采取攻势，乃是下下之策。
天一亮，他立即催促开船。
未牌左右，船抵一处河湾，滩岸旁，静悄悄地泊着一艘快船。
舟子钻入舱中，匆匆禀道：“赵大侠，陶森的船泊在河湾。”
他从舱窗向外眺望，欣然道：“到前面泊舟，我要上去看看。”
船驶入河湾北面的小湾，泊在草木葱笼的隐蔽处。他佩上宝刀，一跃登岸。
距河湾不远处的荒野中，南首站着柯万成等七名黑衣人。石头站在远处，手中有不少糕饼，正在全神贯注埋头在吃糕饼，不理会身外的事，似乎世间再也没有比吃糕饼更重要的事了。
北面，陶森带了八名男女一字排开，气势汹汹怒目而视，一看就知他把柯万成七个人截住了。
八男女中，没有柳百灵在内。
陶森的上首，站着一个面目阴沉的花甲老人，瘦竹竿似的身材弱不禁风，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武功的人，那双三角眼阴暗不定，背着手不言不动。
陶森哼了一声，冷笑道：“姓柯的，你的主事人何时可到？”
柯万成傲然一笑道：“看光景，你也不是贵方的主事人，因此，你冲在下来好了。你很年轻，贵姓呀？”
陶森一字一吐道：“不才陶森。”
柯万成粗眉一挑，哦了一声道：“原来是大闹镇江英雄筵，几乎毁了三江镖局的陶森，天涯浪客乐一申的高足，幸会幸会。”
陶森冷笑道：“阁下的消息尚算灵通。姓柯的，你认为区区尚配与贯主事人理论吗？”
柯万成摇头道：“抱歉，阁下刚在镇江闯出些少名头，还不配与敝长上平起平坐。即使令师天涯浪客亲来，老实说，柯某还真不想与他说长道短。”
陶森为人阴险深沉，却受不了激，立即怒火上冲，厉声道：“姓柯的，你说话得小心了。”
柯万成不为所动，淡淡一笑道：“在下并无意损你，可是你却不知自爱，自讨无趣。这样吧，你我今天可以商谈决定，订期约会的主事人，尊驾有何高见？”
陶森正待回话，干瘦老人却拉了他一把。
他脸色一变，不敢发作，咬牙道：“好，彼此约定好时地，三天后在北固山西面五圣岩见面，午正双方皆须到达，不见不散。”
柯万成摇头道：“区区反对在人烟稠密约会，三天后午正，于城东南三里的釜鼎山石塔下见面，午后一刻不至，即作罢论，如何？”
陶容大笑道：“在下坚持己见。”
柯万成毫不相让，沉声道：“这表示阁下并无诚意，约会之事不必再提。”
陶森脸色难看已极，却不敢有所举动。
柯万成冷笑一声，又道：“陶兄，你脸目阴沉，工于心计，可是性情暴烈，受不了挫折，这是受到强力的压制，因而形成的两种性格。你既然作不了主，还是叫你右首那位深藏不露的老者出面吧，何苦充好汉苦了自己。”
干瘦老者阴阴一笑道：“陶森，这些人气焰太过嚣张，如不让他们知道利害，他们不会俯首听命的，你就出去教训教训他们吧！”
陶森就等这几句话，举步踏进道：“池老之命，晚辈怎能不遵，要不要取他们的性命？”
池老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道：“那就留一两个作为人质好了。”
左面的矮林中一声长笑，一个人影飞掠而来。
正待出手的陶森一怔，沉声问：“阁下在此出现，绝非偶然，有何见教？”
出现的人是蒲毒农，站在一旁笑道：“老夫途经此地，发现所追踪的三个鬼物不见了，却碰上了这场热闹。”
蒲毒农向正在吃糕饼的石头一指，又道：“石头在此地出现，料想赵羽飞该在左近，怎么不见他的影子？”
石头居然听到了蒲毒农的话，一面舔着手指上的饼屑，一面道：“我家大爷不见了，他们要带我去找呢。”
蒲毒农笑问：“是哪一个他们？”
石头指指柯万成道：“他们。老农，你看见我家大爷吗？”
蒲毒农摇头道：“没看见，我正要找他呢。”
陶森沉叱道：“如果你没有事，走开些。”
蒲毒农不介意地笑笑，退后一步道：“好好，我知道你了得，算我怕你。”
他向干瘦老人一指，又道：“那一个姓池的更可怕，三十岁以上的成名人物，该不会忘了地灵老妖。”
柯万成抱拳致意道：“蒲前辈请放心，地灵老妖的十二周天轮回手，算不了武林绝技，在下负责对付他。”
蒲毒农道：“这个年轻人陶森．武功与地灵老妖相差不远，你对付得了？”
柯万成豪笑道：“柯某尚有此自信。”
蒲毒农退至石头身旁，笑道：“威震齐鲁的神刀柯万成，大概不会是浪得虚名之辈，今天将有一场空前猛烈的恶斗。”
他转向石头低声又道：“石头，你家大爷真走失了？”
石头道：“是的，他会来找我。”
蒲毒农道：“那么，我只好跟着你来找他了。”
陶森已到了场中心，傲然叫道：“柯万成，你出不出来？”
柯万成举步上前，笑道：“急什么？反正今天必须……”
陶森已忍无可忍，一声冷叱，双掌上下翻飞，一口气连攻八掌。
柯万成骤不及防，立即被迫得手忙脚乱，危机险极地八方闪躲，方避过对方的绵绵八掌抢攻。
陶森不许他喘息，招式一变，连攻五指之多。
柯万成双掌一错，上对下架退了五步，接下了五指，斜飘八尺叫道：“好霸道的天罡指。”
陶森一闪即至，喝道：“还有更利害的大力鹰爪功。”
嗤一声裂帛响，抓裂了柯万成的右衣袖。
噗一声闻响，柯万成一脚踢中陶森的右腿。
两人倏然分开，双方皆未受伤，立即重新扑上，展开了空前猛烈的恶斗，双方棋逢敌手，一时难分轩轻，谁也抢不了上风。
柯万成这一面，踱出一个身材矮小，貌不惊人的黑小子，年纪却是不小了，向地灵老妖招手笑道：“地灵老妖，你也别闲着，我老小子陪你玩玩，领教领教你的十二周天轮回手，来啦！”
地灵老妖一怔，讶然道：“你是谁？老夫似乎认识你。”
黑老小子呵呵大笑，抚摸着颌下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小眼眯成一条缝，道：“你说得不错，三十年前大概你曾经看了我一眼。呵呵，那是在京师保定府的一次庙会中，你带了几个法师画符撵鬼，暗中在传授收徒，被官府发现，出动高手围捕。你逃得很快，在经过……”
地灵老妖脸色大变，骇然道：“你就是从背后打了我一掌的人，当时我以为是小孩并未在意，被你偷袭得手。”
黑老小子大笑道：“你的记性不差。呵呵，那一掌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的尸骨早就物化了。来来来，我矮神荼邓风这次要打出你的贪婪念头来。”
地灵老妖一声怪叫，奔出就是一掌劈向邓风的顶门。一高一矮，高的人掌即使不抬，也可劈及矮人的项门。
邓风一声怪笑，身子乱扭，从掌下一闪而过，小脚在掠过对方身侧时猛地踹出，半分不差踹在地灵老妖的左胫骨上，乘势窜出丈外，拍手大乐，笑道：“起来起来，这次不算。”
地灵老妖痛得摔倒在地，屈一膝跪起，脸色铁青切齿咒骂道：“你这卑鄙的小狗，除了抽冷子来一记偷袭之外，你还会些什么？”
邓风一步步走近，笑道：“好，就来一记明的。”
声落手动，恍若电光一闪，啪一声暴响，地灵老妖挨了一耳光，大叫一声，原来单膝跪地的身子，滚跌出丈外去了。
旁观的蒲毒农看得毛骨悚然，惊讶地自语道：“这怎么可能？简直比闪电还要快，可怕极了。”
地灵老妖神气不起来了，爬起摸着左颊撒腿便跑。
陶森与柯万成恶斗正酣，两人皆打出真火，真力损耗得差不多了。
柯万成比较占上风，守得紧攻得猛，掌如开山巨斧，拳似千斤巨锤，占了七成攻势。
陶森换了十余种门派的独门招式猛攻，时而拳时而掌，指爪并施势如狂风暴雨，可是却占不了丝毫便宜。
地灵老妖一走，陶森心中大骇，斗志迅速地下降，手脚便不灵光了，一不小心，右肋挨了一记重拳，大叫一声，路跄退出丈外。
柯万成一跃而至，冷笑道：“你这人很阴毒，你已经先后用毒五次以上了，那位姓江的没将在下不怕毒之事告诉你吗？”
陶森的焰尽消，吸口气道：“区区还有更恶毒的暗器对付你。”
柯万成冷笑道：“令师偷学了各门派不少绝招，在下不在乎你那些鸡零狗碎玩意，你掏出来保命吧，在下要你生死两难。”
陶森左手一扬，暗器电射而出。
柯万成右掌一拂，罡风乍起，暗器斜飞三丈外去了，冷笑道：“还有多少黄马宝，赶快放出来吧，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一声长笑，赵羽飞出现在四五丈外。
五头欣然叫道：“大爷，你可来了。”
陶森宛若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段浮木，大叫道：“赵兄，快来助我一臂之力。”
柯万成冷笑道：“你来了利害的帮手，但救不了你的。”
赵羽飞并不走近，在三丈外背手而立，泰然道：“陶兄，你有了困难？”
陶森道：“是的，这姓柯的武功十分了得，兄弟难以支持。”赵羽飞心中一动，笑道：“区区的武功，与你相差不远，总难助你一臂之力。”
陶森急道：“你我联手，必可稳操胜算。”
赵羽飞心念电转，忖道：“机会来了，正好胁迫他解约。”
他摇摇头，若无其事地摸了摸宝刀鞘，笑道：“抱歉，你们的恩怨，必须由你们自己解决。”
陶森瞥了待机扑上的柯万成一眼，焦灼地向赵羽飞道：“赵兄，唇亡齿寒，兄弟如果不幸，他们便会全力对付你了，是吗？”
赵羽飞大笑道：“怪事，我与他们无仇无怨，他们为何要对付我？”
陶森道：“他们劫持了石头，目的在你。”
赵羽飞道：“在下已经打听过了，劫持石头的人是你，那些卖艺的人，正是你阁下的党羽，你怎么血口喷火？”
陶森急叫道：“我可以发誓，劫持石头绝不是在下的意思，在下与你有约，怎会劫持石头自找麻烦？”
赵羽飞道：“我何必助你呢？不错，我与你有约，胁迫我替你去办一件事。哈哈，你如果死了，我不是无拘无束了吗？陶兄，你安心地和柯兄拼命吧，区区不会助你的。”
陶森狂乱地叫道：“赵兄，咱们一度曾经是同桌共饮的朋友。”
赵羽飞大笑道：“你就是利用机会向三百余位武林朋友下毒的，你这种朋友真妙不可言。朋友，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陶森已到了山穷水尽境地，惶然道：“赵兄，我死了，你还得践文公柏的约。”
赵羽飞道：“那让我去担心好了。”
陶森道：“在下未死之前，你还得受约束。”
赵羽飞泰然道：“文公柏已答允在下约期顺延的要求，延至何时，那是在下的事，你两人已无权食言反悔，也许在下延至十年后方行践约，或者三十年并无不可。”
陶森急道：“在下并未应允你延期。”
赵羽飞道：“你两人定下的好谋，文公柏自然有权作主。算了，事实上五日之约早已过期，你不应允谁敢相信？哈哈，在下走了，你自己小心老命吧。”
陶森大叫道：“在下有权要你立即践约。”
赵羽飞道：“你已经是将死之人，践什么约？”
陶森道：“在下要求你办一件事。”
赵羽飞道：“不错，你是这样说的，哦，你的意思是，要我替你收尸的事了。”
陶林真急了，不假思索大声道：“我要你助我脱困。”
赵羽飞道：“你这种要求是不合情理的，难道说，你要我去摘取天上的星月，在下也得去办吗？”
陶森道：“在下并未要求你上天摘星月。”
赵羽飞沉吟半刻，笑道：“陶兄，要在下立即践约并不难，在下也有条件。陶兄，当初在下答应践约，是你和文公柏三方约定的事，而现在文公柏不在，你只有一半的权利，在下有权拒绝，因此，你必须答应在下反提的条件，不然免谈。”
可把陶森迫惨了，这一记反击相当沉重。
柯万成站在陶林前面不足八尺，右掌已控制住陶森的活动空间，气势十分猛烈，陶森如有些少移动，绝难逃出柯万成的掌下。
柯万成不愿违反武林规矩，在双方打交道期间，不愿乘虚进击，风度甚佳。但如果陶森一动，他就毫不迟疑地给陶森致命一击了。
陶森已迫得无路可走，问道：“赵羽飞，你要提什么条件？”
赵羽飞道：“我也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陶森道：“你要办什么事？”
赵羽飞道：“当初订约，你也没有当面说，你只要求在下答应，因此你也必须先答应在下当然不会要你上天去摘星辰。”
陶森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赵羽飞大笑道：“哈哈，你不是笨人。记住，三天之后，午正咱们在三江镖局见面，届时再告诉你所要办的事。”
矮神荼邓风歪着小脑袋，笑嘻嘻地盯着赵羽飞，怪腔怪调地问道：“年轻人，你怎能救得了那姓陶的？”
赵羽飞道：“前辈，晚辈尽其在我，是否救得了他，那是次要的事。哈哈，他又不是在下的至亲好友，而是在下的仇敌。他不死，对我没有多少好处，他死了，我的处境反而好些。因此，你我根本不需担心他的死活。”
邓风点头道：“看来你还不算太愚蠢，订这种约的人，一定是天下间最愚蠢的笨虫，可笑亦复可怜，现在，看你如何能解救他的危局。”
赵羽飞到了柯万成右侧两丈左右，淡淡一笑道：“柯兄已运足小天罗大定真气奇功，这一掌出手，陶森不死也得脱层皮，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挽救。”
邓风接口道：“有何办法，你何不试试看？”
赵羽飞从容不迫道：“以大金钟神功从中插入，不用震字诀，以吸字诀将小天罗大定真气完全吸入，向地面引下，余劲可将陶森震飞丈外，但不致受伤。”
邓风摇头表示不信，道：“你小小年纪，不可能练成少林绝学大金钟神功。目前生死关头，你到何处去找具有大金钟神功的人来解困？说了等于白说。”
赵羽飞身形疾闪，闪电似的从中插入，恰好挡在两人中间。
柯万成的掌，及时推出。
响起一声沉闷的音燥，劲风虎虎，走石飞砂。
陶森大叫一声，震飘丈外砰然倒地。
柯万成挺腰站直，脸色一变，道：“你竟然身怀少林无上绝学，柯某要斗你一斗。”
赵羽飞抱拳笑道：“柯兄，兄弟……”
柯万成叱道：“住口，试试柯某的神刀利否。”
一声刀啸，宝刀出鞘，一阵锐利无比的刀气骤然迸发，迫人的气势像山洪般向赵羽飞涌去。
赵羽飞在对方强大的杀气压迫下，不得不拔刀自卫，刀出鞘杀气怒涌，刀气和气势立即反击，将柯万成的刀气迫退回原处。
刀光映日，寒气森森。
在旁的邓风竟站立不牢，被刀气杀气迫得向后急退，变色叫道：“全力相搏，非死即伤，两位并无深仇大恨，千万不可生死相搏。”
赵羽飞缓缓退了两步，正色道：“柯兄，邓前辈言之有理。”
柯万成是行家，在赵羽飞强大无比的刀气压力下，感到自己真气有浮动之象，便知赵羽飞比他高明得多，真要放手一拼，可能支持不了多久。
这种没有胜算的拼斗，智者不为。
赵羽飞又退了一步，表示谦让，又道：“兄弟深感柯兄救护石头的盛情，感激不尽。”
柯万成大感光彩，收刀道：“你救了这姓陶的，可知道后果吗？”
赵羽飞收刀苦笑道：“这厮曾经说过，我不杀他就是养虎成患，但兄弟仍不能杀他。”
柯万成道：“为何？难道你甘心受他威胁？”
赵羽飞道：“恕难见告，柯兄见谅。这厮已不足为害，兄弟对付得了他。”
他当然不能将打算告知柯万成。他要利用陶森和文公柏查出水仙宫的下落，这件事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柯万成道：“这厮纠集一群神秘人物，想要劫持一个人。而在下也有此相同的打算，与他有了严重的利害冲突，因此不能放过他。”
赵羽飞心中一动，忖道：“是了，又是为雷芙蓉而来的人，乾坤一刀的口供不假。”
陶森已和姓骆的占据了雷府，通敌的袁通夜探黄叶寺，踩探雷芙蓉的下落，可知姓骆的并未能掌握雷家父子，否则为何不迫使雷远声出面把女儿接回来？
他抱拳一礼，笑道：“杀了他无济于事，他只是一个受人利用摆布的可怜虫。放了他，他的暗中主事人便会出面了，柯兄以为然否？请冲兄弟薄面，饶了他这一遭。”
柯万成用目光向矮神荼询问，矮神茶道：“好吧，叫他滚。”
陶森恨恨地举步，在十余步外切齿道：“姓柯的，后会有期。”
柯万成大声道：“在下等你，下次生死相决。”
赵羽飞也叫道：“陶兄，休忘了三日后午正之约。”
陶森大叫道：“只怕你活不到第三天，咱们走着瞧。”
陶森带着爪牙们垂头丧气走了。
柯万成举手一挥，也带了同伴举步，扭头道：“赵兄，石头还给你，不要再叫他乱跑了。”
赵羽飞道：“谢谢柯兄关照。”
他向蒲毒农走去，笑问道：“蒲前辈，怎么到了此地？消息如何？”
蒲毒农苦笑道：“真是见了鬼了，查三姑娘三个家伙，竟然平空消失了，辟邪灯也再没有出现过，我浪费了好几天工夫，却一无所获，只好来找你通消息啦！”
赵羽飞一惊，道：“会不会被陶森的人囚起来了？”
蒲毒农道：“有此可能，可是，陶森是在你离开镇江与雷民赴太湖后不久，突然失去踪迹的，失踪前的动静我完全知道，查三姑娘三个人，也不曾重返雷府活动，陶森根本不需囚禁他们，他们可以分散你的注意力，是吗？”
赵羽飞道：“等我回到镇江，再清谭老师查这件事。”
蒲毒农问道：“你这里有些什么消息？”
赵羽飞向石头道：“石头，你把这两天的经过，和所见到的人，所听到的话，详细地说出来听听。”
石头的记性不错，将所见所闻—一说了。
赵羽飞道：“蒲前辈，目下除了文公柏与陶森两批人之外，就以柯万成、邓风这批人行踪最可疑了，可以肯定的说，他对在下似乎并无敌意，但为了雷家兄妹而来，却是无可置疑的事。前辈久走江湖，经验丰富见闻广博，可知道他们的来历吗？”
蒲毒农沉思片刻，道：“我已经猜出一些头绪了，地灵老妖早年就是传布某一种邪教的主要人物，迄今仍然在传布邪教，所以有法主香主弟子等等职称。至于他们为何占据了雷家，显然是为了雷芙蓉，陶森仅是被利用在外活动吸引外人注意的小货色，最大的作用就是掩护他们占据雷府的阴谋。”
蒲毒农的思路一变，又道：“邓风这些人，是江湖上亦正亦邪的人物，当无可能为了雷芙蓉所知的所谓宝藏，动了夺宝的心念。”
赵羽飞道：“邓风不是他们这些人的主脑，值得怀疑的是，他们为何急于要与陶森的主事人会谈，以武力相胁，可知邓风的主脑必定是实力雄厚野心不小的人物。”
他语气略顿，问道：“前辈可知道出没在大河两岸，一个叫夏深的人？”
蒲毒农摇头道：“没听说过，他是不是武林人物？”
赵羽飞道：“是的，据说年纪并不大，隔纸熔金绝技已练至化境，而且也善用毒物。”
蒲毒农道：“会不会是化名？”
赵羽飞道：“有此可能。我已传出信息，请朱总镖头与杨帮主留心，也命本门弟子暗中查访。”
蒲毒农问道：“目下你有何打算？”
赵羽飞道：“继续追踪雷氏兄妹，一到镇江，我打算立即发动攻击，再拖下去，可能误事。”
蒲毒农笑道：“不错，拖久了不是办法。现在你我仍然分头行事，我继续打听查三姑娘三个人的下落，留意陶森的动静。”
送走了蒲毒农，赵羽飞偕石头返船。河湾已不见陶森的快舟，据舟子说已向北驶走了。
船向北追赶，不久到了一座设有码头的小村。三江镖局的眼线，已在码头相候，发出了要求会面的暗讯。
据眼线说，雷氏兄妹的船，速度突然加快走了。
村西的大道上，曾发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携带着奇形状怪如同棍棒的兵刃，可能是拜火教徒。这批人跟踪雷氏兄妹的船已有不少时日，但并无动手截击的行动。
这天，船接近府城。
左岸有人打出信号手式，赵羽飞手一挥，船靠左岸。他向石头低声道：“你不要跟我来了，舟子会带你到三江镖局等我。”
石头道：“大爷，你不要人照料？”
赵羽飞摇头道：“这里到三江镖局只有八九里，不久我就回去，任何人在路上找你问我的去向，你就说我去找文公柏去了。”
这一带的山都不太高，却不时可以看到石岩。
他找到一条小径，与一位化装为樵夫的人低语片刻，便沿小径进入山区。
两座山环抱着一座长长的谷中小冈，山岩壁立，风景绮丽，这是镇江的南山佳境中，最负盛名的名胜区。
冈西的树林深处，出现一座大宅院，隐约传出嘈杂的人声。
穿越宅前的果林，院门外站着四名劲装大汉，钢刀出鞘神色有点儿不安，一看便知宅内有了变故。
大汉们看到了他，一名大汉迎面挡住去路，大声问道：“哪一路的朋友？有何贵干？”
他含笑上前，抱拳道：“在下从镇江来，求见雷民兄。”
大汉哼了一声道：“来的人真不少，尊驾可有名帖？”
他摇头道：“雷兄也是刚到的，就有许多人找上他了？区区赵羽飞，来得匆忙，未备名帖，相须通报。”
四大汉一听他是赵羽飞，全都吃了一惊。
大汉让在一旁，冷冷地说：“赵大侠自己进去好了，人都在大厅。”
另一名大汉道：“雷公子到了不久，上门找晦气的真是不少。赵大侠来得正好，雷公子需要有人助一臂之力。”
他迈步而入，信口道：“雷民兄已是众矢之的，仇家找上门来正常得很，诸位不必担心。进了这座门，就休想平安离去啦！”
他说得不错，院子里的花圃旁，背着手站着两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三角眼精光四射，状颇悠闲，似乎对进入的人毫不介意。
正宅甚广，进门楼又是一座院子，两厢门关窗闭，似乎无人居住。绕过照壁，便看到大厅的一切。
大厅门大开，里面人声嘈杂。
远远地，便听到文公柏的语音，还有两个女人的娇嫩嗓子七嘴八舌，像在辩论，也像是争吵。
他的出现，似乎并未引起意外的骚动，所有在座之人，外表神色皆显得冷淡。
但他却心中明白，这些人外表显得不在乎，其实所有的注意力，皆集中在他的身上了，那无形的压力，他已可感觉出来。
厅堂人数众多，从座位便可看出这些人的不同身份。主座上坐着神色安详的雷民，锦衣华服一派公子哥儿派头，手中握着那把威力奇大的墨绿色折扇，似乎对眼前的危险情势毫不介意。
雷民身旁的两位老者，一脸冷峻不可亲近，眼中不时涌出阵阵冷电寒光。
客人一面是文公柏与一头金发被称为四姑娘的女子，和一颦一笑全有表情的秦美姬。
另一面两批人各据一方，一批是两位中年大汉，一批是三位美而艳的年轻女郎。其中一位年约十七八花样年华，不但身材十分动人，面貌更是出色，果真是眉目如画，丽质天生。
赵羽飞一进门，注意力便被这美艳出尘的女子所吸引。
他的脸沉下来了，忖道：“如果她多一分楚楚可怜的神韵，岂不是活生生的尤丽君再生吗？”
大凡所谓绝色的美丽女人，外表也许很难分辨何处最美，这得决定于审美人的心境和爱好程度而定。某些人喜欢动人的眼眸，有些人喜爱醉人的樱唇，有些人欣赏令人心荡的美好身段……
这位丽质天生的女子，面貌并不完全与尤丽君相同，而是她流露在外的风华与神韵，的确与尤丽君神似。
销魂依骨，超凡绝俗。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尤丽君时的感觉。
以沉鱼落雁来形容女人的美，这是一种不伦不类的形容词。雁与鱼的美是不同的，审美的角度有异，只有用人的眼光来审定美的标难，方能决定真正的美丑。
在他的眼光看来，尤丽君的确是他心目中的美艳尘衰，不沾人间烟火的绝世美人。
而这位身穿月白衫裙的美丽少女，神韵与尤丽君相去不远，同样人间尤物，谪凡仙子。
首先是雷民向他打招呼，含笑离座道：“赵兄怎么也来了，请坐请坐。”
他在下首的客座止步，笑道：“雷兄先一步离开太湖，不才也动身返回镇江，途经此地，听说令兄妹已到龙冈大院，因此顺道前来拜望，雷兄可否为不才引见龙冈大院主人？”
这一带是镇江的名胜区，统称南山。兽窟与回龙两山，中间是白龙冈，龙冈大院的主人是镇江的财主，似乎不是武林人。
但雷民出现在龙冈大院，大院主人绝不是单纯的地方财主。
雷民向身旁两位脸色冷峻的老者道：“洪老，这位就是帮助小侄的赵大侠赵羽飞。”
接着向赵羽飞道：“赵兄，这两位老伯，就是龙冈大院的主人，洪大爷和二爷。”
赵羽飞客气地抱拳道：“久仰久仰，来得鲁莽，大爷二爷海涵。”
洪大爷神色冷淡，略为颔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十分注意，但表外毫不着痕迹，道：“好说好说。你也是为雷芙蓉侄女而来的？”
赵羽飞道：“为了雷姑娘的安全而来。这次与雷兄同赴太湖，就专为了接雷姑娘而去的。雷兄兄妹先走，在下晚一天动身，途中听说当日在镇江苦苦追寻雷姑娘的人，将在沿途有所举动，将对雷姑娘有所不利，因此在下也跟来了。雷兄，你认识这位文公柏吗？”
雷民傲然冷笑道：“不认识，他胆子不小，竟然敢公然投帖求见呢！”
赵羽飞道：“投帖求见，比公然袭击安全得多，万一闹翻了。主人也不得不送他们安全出去。”
他转向文公柏又道：“文兄，你怎么一而再算计我那位浑朴的随从石头？你到底有何图谋？”
文公柏笑道：“赵兄，你的一切指控，皆是无凭无据不值一笑的胡言，别忘了你答应的约定，就凭约定的事，就可证明不才没有算计石头的理由。”
雷民接口道：“这些人都是为舍妹而来的。这位姓文的妙想天开，荒谬绝伦，居然妄想要舍妹与他的主事人会晤呢！”
风华绝代的少女用悦耳的语音道：“雷公子，妾身是专程前来商请令妹一谈的，这点要求不算过份吧？”
两位中年大汉之一道：“雷公子，你该已知道令妹的去留，皆可影响大局了。不管你答应任何一方的要求，皆可引起一场无可避免的惨烈恶斗，因此，在下特地前来向阁下提出忠告，不可轻率地下决定。”
雷民冷笑道：“区区也知道情势严重，所以早已将舍妹送至外地隐身。多蒙诸位沿途护送，不才特致谢枕。”
文公柏脸色大变，倏然离座沉声问：“我不信，在下亲眼看到你兄妹俩进入龙冈大院的。”
洪大爷鼓掌三下，后堂出来一位荆权布裙秀色可餐的少女。
雷民大笑道：“哈哈哈，你们所看到的，是不是这位姑娘？”
风华绝代的少女一怔。文公柏点头道：“不错，是她……”
雷民笑意更浓，道：“区区替诸位引见，这位是常州武林世家，绰号称赛孟尝的高怀德高大爷的千金，拳剑出类拔草的高姑娘高素兰，她姓高不姓雷。”
赵羽飞也一怔，忖道：“这家伙果然狡猾，这手金蝉脱壳妙计，委实令人佩服，大概在动身赴太湖之前，他便有周详准备了，难怪他不急于赶路，有意招摇，引人上钩，连我都栽了。”
高姑娘明媚地微笑道：“家父与雷老伯交情不薄，雷姐姐有了困难，妾身理该与她分忧，诸位有何见教？”
文公柏大怒，变色道：“区区不曾见过雷姑娘，因此已认定你就是雷芙蓉。”
赵羽飞笑道：“文兄，以你在灵隐寺引诱在下的布置，与及和陶森协议的手段来说，虽然成效不显，但的确可称才智之土，没想到今天居然如此失态冒失，未免令人齿冷。”
文公柏冷笑道：“你不要得意，别忘了阁下与我有办一件事之约，我可以要求你践约办事，把雷姑娘替我找出来。”
赵羽飞大笑道：“文兄，你是否记性太差？哈哈，你和陶森定协议如何？在下不需理会，与在下订约的人是陶森而不是你，你凭什么说是你与在下有约？”
文公柏怒声道：“三面订约，是你亲口答应我两人的。陶森的毒药，是在下给他的。”
赵羽飞泰然道：“陶森的毒是不是你给他的，在下不知道，三面订约，践约也该三头六眼交待清楚，你能单方面要求在下贱约？请问陶森目下可在此地？”
文公柏愣住了，咬牙道：“好，我去找陶森。”
门外跨入三名老者，三个大汉和书生打扮的江香主。领先入厅的干瘦花甲老人用老公鸭嗓子厉声问：“谁要找陶森？混帐。”
赵羽飞心中电转，忖道：“妙极了，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
他赶忙向文公柏一点头，笑道：“他要找陶森，因为陶森掳走了他千方百计要掳的人，现在打上门来胁迫雷姑娘……”
话未完，老者已火暴地怒吼：“教训他，把这些人全给我赶走。”
第二名老者大概也是一个霹雳火，扑上就是一掌劈出，走中宫毫无顾忌地发掌抢攻。
文公柏伸手抓住大环椅，顺手扔出叫道：“到外面去见个真章。”
啪一声大响，沉重结实的太师椅崩裂四散。
厅中大乱，众人纷纷向外退。
第三名老者不管三七二十一，突向风华绝代的少女一掌猛掴。
少女柳眉一挑，左手急拨已近颊的手掌，右掌吐出，快逾电光石火，同时叱道：“老贼斗胆。”
老者百忙中用左掌封架，但已来不及了，突然踉跄后退，脸色死灰，直退至壁根下，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滑倒在地。
这瞬间，少女脸上已多了一条蒙面巾，掩去本来面目，带了两名女伴，闪电流光似地出厅而去。
谁也没留意这里的变化，也没看清交手经过。
赵羽飞的注意力已被文公柏和老者交手所吸引，并未看到少女和另一老者交手的变化。
洪大爷二爷冷然袖手旁观，懒得出厅喝止。
雷民跟上了高姑娘，从后堂走了。
文公柏撤出厅外，脸色泛青。原来老者一掌虽被飞起的太师椅阻了一阻，但暗劲潜力已先一刹那迫近了文公柏，可怕的神奇掌劲直迫心脉，掌风像是千万枚针同向体内硬插而入。
文公拍武功不差，知道利害，进出厅便发出撤走的暗号，溜之大吉。
赵羽飞发觉雷民已经失踪，便知雷民有意躲避他，已无留此的必要，也就乘乱走了。
他这一手挑起双方混战，以毒攻毒的妙计果然有效，文公柏与陶森两方，仇恨愈结愈深，势必走上火并一途，死的人一多，化解谈何容易。
洪大爷离座到了躺在壁根的老者身旁，看了老者的面容，大吃一惊赶忙退回原位。
洪二爷一惊，问道：“怎么啦？人死了？”
洪大爷脸色不正常，惶然低声道：“六脉俱绝，脸有灰雾依稀上升，知道是被何种奇功击中的？”
洪二爷大骇道：“九大奇功之一，水仙宫的绝学太阴掌力。”
洪大爷急道：“不可声张，那个绝代尤物是水仙宫的人。”
江香主匆匆奔入，扶起了老者，骇叫道：“夏法主死了……”
老者已声息俱无，脸部不再有灰雾升起，肌肉青中泛灰，已看不出是被太阴掌力所杀的痕迹了。
为首的老者重回厅堂，向洪大爷声色俱厉问道：“姓洪的，那小女子是何来路？竟然能一掌震毙夏老，必有来历。”
洪大爷不安地答道：“洪某的确不知她的来历，她是尾随文公柏而来，要找雷姑娘的人，来了便大吵大闹要将雷姑娘交出带走。连姓都没有通，洪某怎知她的来历？”
老者再问道：“她不是文公柏的人？”
洪大爷道：“洪某不敢断定，反正她们是尾随文公柏而来的，前后脚到达，与文公柏似乎不是同路人。”
老者咬牙道：“老夫会找到文公柏问清楚的。雷姑娘何在？快叫她出来见我。”
洪大爷苦笑道：“雷姑娘根本不曾前来。”
老者厉声道：“你说谎，你想窝地？”
洪大爷道：“雷贤侄早知他妹妹处境凶险，事先早就请人在太湖等候，三更半夜有高家的人接应，从水中上下换人，用金蝉脱壳计瞒天过海。今天你们这一间，雷贤侄必定见机一走了之，不信诸位可以搜搜看。”
文公柏带着两女从冈尾匆匆撤走，绕过一座树林，前面小径转角处，踱出背着双手，神色安详的赵羽飞，拦住去路笑道：“文兄，你们才来呀？”
文公柏一惊，接着脸上涌起莫测的诡笑，道：“那三个老鬼的武功深不可测，掌力骇人听闻，再不走岂不是傻瓜。”
赵羽飞向秦美姬笑问：“你的腿好了？大概文公柏已带你找到了老师父，你们的大哥也宽恕你们的过失，真是可喜可贺。”
文公柏大惊，变色问道：“你怎么知道老师父的事？你知道我大哥的底细？”
赵羽飞笑道：“咦，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你还说，老师父其实未死，他隐身的地方有不少致命的禁制，那些茅山法神鬼莫测，只有秦姑娘知道进出吗？”
文公柏脸色泛灰，急急分辨道：“胡说八道，你这些话有何用意？”
赵羽飞道：“你这个人真不够朋友，怎么说话反复不定的。为了交换我践约的条件，你说了许多有关你们本身的秘密，怎么今天否认起来了？”
他向秦美姬一指，又道：“秦姑娘也说了许多秘密，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说了更多有关你的阴谋诡计，不过我答应她不说出来的。还有那位相貌酷似秦姑娘的孙玉如，她招的更多。文兄，你把孙姑娘怎样了？她替我背的信当然你已经接到了，已表示你接受了我的要求。”
秦美姬惊得花容失色，骇然道：“赵爷，你怎么胡说八道？我落在你手上，被你迫坐轮回椅，我什么都没有说。”
赵羽飞笑道：“好好，不错，你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说倒好，这一说，秦美姬更是惊得脸色苍白，向文公柏急道：“二哥，真的，我什么都没有说，请相信我。”
赵羽飞再放上一把火，接口道：“你放心啦，反正我不说就是。你二哥所说的一切秘密，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已经花了不少心机替他隐瞒一次，当然也会替你瞒第二次的。哦，秦姑娘，你师父用云锦花解救轮回椅上的化石晶奇毒，份量如果不够，日后仍要发作的，你师父曾经告诉你吗、”
一旁的金发女子，突然向外退，沉声道：“好啊，二哥，难怪你对三姐那么好，不惜抗命不动手杀她，原来你自己也心怀叵测，早存了欺师灭祖与外人勾结，有叛逃亡命的意图，把连自己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告诉这个姓赵的，你……”
文公相急得脸色发青，急道：“四妹，你不要相信姓赵的胡说八道。”
赵羽飞故意沉下脸，大声道：“文兄，你这位四妹倒是忠心耿耿的，你并未说动她跟你走，为何不早说？饶她不得。”
金发女子扭头飞奔，去势奇疾。
秦美姬急得跳脚，美眸中泪光闪亮，哀伤地向含笑而立的赵羽飞道：“你可把我害惨了，你这种含血喷人的作为，怎算是侠义英雄大丈夫？”
赵羽飞正色道：“秦姑娘，你这些话未免有欠思量，也有失公允。我所说的话，本来就是你们口中说出来的，你总不能说是我平空杜撰出来的吧。杜撰的话能取信于人吗？”
文公柏咬牙切齿道：“三妹，这厮存心恶毒，可把我们害惨了，四妹回去一说，大哥绝对饶不了我们，反正结果一样，不如拼死了他出口怨气。”
一声刀啸，月牙刀冷电四射，文公柏已掣刀在手。赵羽飞倒纵丈外，笑道：“区区怕你了，虽然你们不堪一击，但对付存心拼死的人，最好避之为上。”
文公柏飞扑而上，脸色厉恶已极。
赵羽飞脚下如行电流水，飞掠而走，一面大声道：“文兄、秦姑娘，如果你们决定弃暗投明，可到三江镖局找我，不然就乖乖回去接受门规处罚吧，不必费神追来了，后会有期。”
文公柏怎追得上他？三追两追便失去他的踪迹。
赵羽飞这一招反击，的确十分霸道，造成敌人内部的混乱，比和敌人动手拼命好多了。
他取道奔向府城，一面走一面沉思。
文公柏这些人的大哥，是何许人物？文公柏该已计穷力尽，这位大哥该出来主持大局了吧？
不过据他估计，文公柏还不至于被处死，还有利用价值，至少他与文公柏所定的约会，对方如不至完全绝望关头，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他也不希望文公柏被处死，他要从文公相身上找出水仙宫的下落来。
同时，最要紧的是，明的敌人并不可怕。文公柏如果被处死，敌人便会派人替代，来人是谁不易查出，暗中另出阴毒诡计，那才防不胜防呢。
回到三江镖局，李总镖头大喜过望，欣然道：“师叔，石头已经平安回来了。”
一面说，一面取出一封书信呈上，又道：“这是急报送来的书信，师叔请过目。”他拆信看毕，默然不语，低头沉思。
李镇问道：“师叔，信上说些什么？”
他将书信收妥，道：“是多闻居士的来信。”
他不能将内容告诉李镇，这是有关大局的机密。信上说破解测音仪的方法虽已获得，但以后水仙宫的人重出江湖，所用的水仙舫可能还有比测音仪更利害的武器，因此要他早些找出水仙宫的秘窟，及早除此妖孽方保万全。
迄今为止，他不但不知水仙宫的秘窟所在地，连水仙宫的人也不曾遇上。上次那位叫柳百灵的少女，可能是水仙宫的人，可惜已失去柳百灵的下落。
有关柳百灵的底细，他准备从陶森处下工夫查明。
他感到心中烦闷，事情太多，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雷民兄妹的事亟待解决呢，哪有工夫再去追寻水仙宫的下落，想起来难免心中烦恼。
午后不久，他感到心中发闷，便交待石头留在镖局，信步到街上走走散心。
镇江是大埠，街上行人摩肩接及。他不喜人多的地方，信步到了城西宏大的喜雨楼，登楼远眺，江上烟波飘渺，帆影片片，江中闻名的镇江三山如在目前，西北江边的金山隐约可看到青葱的林木中，寺院的红墙绿瓦。
他想，该到金山寺去散散心。
他倚栏沉思，下面突传来悦耳的娇嫩嗓音：“赵大侠，雅兴不浅。”
他转首下望，心中一震。
是龙冈大院中，登门寻找雷芙蓉的风华绝代少女，独自站在右首的小亭内，那闭月羞花的笑容万分动人。
一瞥之下，他几乎以为是尤丽君。
尤丽君，那绝代佳人，他心中有点儿隐隐作痛，天人永隔，留给他的，只有沉痛的回忆和哀伤。
浩荡江湖--第十六章　探虚实斗法甘露寺

第十六章 探虚实斗法甘露寺
他拾级下楼，向小亭走去，心中暗忖：“这美绝尘寰的姑娘，胆气委实可嘉，竟然敢找上门来，可能她已跟踪我许久了？”
少女微笑相迎，那明媚的笑容几乎令他看呆了。
这位绝代风华的少女，明艳照人的面庞绽起动人的甜笑，喜悦地目迎赵羽飞入亭，问道：“赵大侠，感到奇怪吗？”
赵羽飞无畏地注视着少女，紧吸住对方的眼神，淡淡一笑道：“如果在下所料不差，姑娘大概跟踪区区许久了。”
少女点头道：“不错，妾身有求而来。”
赵羽飞道：“请问姑娘芳名，有何见教？”
少女道：“妾身小姓冷，贱名凤。”
赵羽飞笑道：“姑娘姓冷，可是，令人觉得相处时有如沐春风，热情如火的感觉。”
冷凤笑道：“赵大侠见笑了，是有意损人吗？”
他呵呵大笑道：“不才岂敢有污佳人，姑娘在龙冈大院，求索雷芙蓉姑娘，有何用意？”
冷凤道：“赵大侠何必明知故问？据妾身所知，凡是沾手此事的人，除了赵大侠之外，人人有相同的心念。”
赵羽飞道：“雷姑娘真有那么重要吗？”
冷凤道：“牵涉到富可敌国的无价宝藏，就不是区区重要两字所能说明的了。”
赵羽飞问道：“姑娘真相信雷姑娘知道宝藏的事？”
冷凤道：“为何不信？插手此事的人不下数百之多，绝非空穴来风，赵大侠难道不信？”
赵羽飞淡淡一笑道：“雷姑娘只是一个年方二八待字闺中的少女，她从何处获得宝藏的消息？雷老伯难道是死人，他能不知道女儿所知的消息？雷民是她的兄长，她难道不将此事告知乃兄？怪的是你们的目标告指向雷姑娘，居然不理会她的父兄，未免有违常情，舍本逐本，可笑已极。”
他目不转瞬注视着冷凤，留意冷凤的神色变化，语气略顿，又道：“只有白痴才会做出这种毫无常识的傻事。在下不敢说姑娘也是白痴，至少行事迹近乖张，贴人笑柄。在下敢断言，这是一场并不高明，但十分恶毒的阴谋。”
冷凤神色略变，但语气泰然道：“你是说，我们被人愚弄了？”
赵羽飞道：“姑娘不是第一个上当的人。”
冷凤问道：“依赵大侠之见，又待如何？”
赵羽飞笑道：“在下是保护雷姑娘的人，与姑娘的立场恰好相反，在下的见地，无关紧要。”
冷凤问道：“你不劝我放手？”
赵羽飞道：“姑娘愿放手吗？如果在下所料不差，姑娘并非是主事的人。”
冷凤神色又变，明亮的凤目掠过一道冷电，但一闪即逝，粉颊重视明媚的醉人笑容。
这瞬息的些微变化，瞒不过留了神的赵羽飞。
冷凤的笑意颇令赵羽飞心动，不但神韵极像尤丽君，笑容更像。
尤丽君已香消玉殒，触景伤情，赵羽飞大有英雄气短的感觉在心头。
可是，他对冷凤深怀戒心，这美丽的少女来路不明，至少目前彼此站在敌对的立场，他不能为了对方的相貌和神韵风华极像尤丽君，而撤去戒心。
冷凤也在留意他的神色变化，笑道：“实不相瞒，赵大侠言中了。”
赵羽飞毫不感惊讶，道：“区区仅凭常情估论，在下料中了什么？”
冷凤风点头道：“赵大侠胸怀无上智慧，自然臆测屡中。妾身的确不是主事的人，但有关大局的举措与执行，妾身仍可作得了主。”
赵羽飞不动声色，淡淡一笑问道：“放弃追掳雷姑娘的事，冷姑娘也作得了主？”
冷凤情意绵绵地注视着他，含笑问：“赵大侠要求妾身放手吗？”
赵羽飞笑道：“在下已经表明过了，我赵羽飞的意见，无关紧要，姑娘是否放手，在下并不介意。”
冷凤幽幽一叹，苦笑道：“赵大侠惜语如金，太吝啬了。赵大侠，只要你说一句要我放手的话，妾身立即放手不管。”
赵羽飞大笑道：“呵呵，姑娘的话，令在下深感诧异，大惑不解，姑娘是否放手，与在下毫不相干。不错，在下一度曾经表示过保护雷姑娘。但被一时此一时，雷姑娘已在太湖以金蝉脱壳，远走高飞，不知逃到何处躲起来了，目下她的兄长雷民已返回镇江，在下没有再保护雷姑娘的责任，冷姑娘是否追寻雷姑娘，在下根本就管不着，在下又何必为她请命呢？”
冷凤一怔，问道：“赵大侠，你真不管雷芙蓉的事了？那么，你跟踪雷民与雷芙蓉，又有何用意？”
赵羽飞摇头道：“冷姑娘，你又错了，在下是专程返回镇江，与雷民恰好是同路而已。那雷民深藏不露，工于心计，对任何人皆怀有戒心，他到太湖去接乃妹，自始就反对与在下偕行，说的话毫无人情味，他拒绝了区区护送他兄妹返家的好意，自己带着乃妹走了，在下没有跟踪或责难地的理由，他也不欢迎在下现身护送他们。”
冷凤淡淡一笑道：“原来赵大侠对雷民已动了疑心。”
赵羽飞摇头道：“在下犯不着动疑，彼此没有利害冲突，同是站在友好一方的人，何必动疑？在下只是对他的行径颇感不解而已。”
他语音一顿，注视着冷凤又道：“相反地，在下对冷姑娘不无戒心。”
冷凤道：“赵大侠似乎对任何人皆怀有戒心，并不是什么好现象，经过赵大侠的解释，妾身总算明白可能受到心怀叵测的人所愚弄，因此不再追寻雷芙蓉，暂且袖手旁观今后情势的演变，日后赵大侠如需妾身效劳，尚请派人知会一声，妾身极希望与赵大侠携手合作，查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制造令江湖群雄互相残杀的阴谋，把他揪出来公诸天下。”
她语气诚恳，神色肃穆，赵羽飞真难看出她的意图，只好点头同意道：“姑娘既有此心，何不向陶森和文公柏两个人下手？据在下所知，这次沿途跟踪的人，大半是这两位仁兄的党羽。至于他们为何观望不前，迟迟不下手的原因，就非在下所能知道的了。”
冷凤笑道：“好，谢谢赵大侠的消息，妾身即循此线索追查，告辞了。”
赵羽飞本来打算与冷凤多聊聊，希望能从冷凤口中多套出一些口风线索，套出冷凤的主事人。可是，冷凤说走便走，去意匆匆，想留也留不住。
回到三江镖局，局主李镇与谭山健皆在厅中相候，还有杨家帮的少帮主杨榕在座，见到赵羽飞皆喜形于色。
谭山健落坐，迫不及待取出一束手卷，道：“赵大侠，兄弟自接到信息后，立即派人调查夏深的底细，可惜曾经到过大河两岸的朋友，皆不知这人是何来路，可能夏深并不是那人的真姓名，因此无法着手追其踪影，十分抱歉。”
接着，谭山健打开手卷，又道：“任于其他的消息，收获甚丰。陶森与几个鬼鬼祟祟的神秘人物，藏身在虎踞门外的荷香池东面农舍中。雷民兄妹潜身于城外北固山甘露寺，雷姑娘女扮男装，隐起行藏不知有何用意？”
赵羽飞眉心紧锁，道：“两人一南一北，行藏败露，阴谋被揭，居然不想远走高飞，他们在等什么？”
谭山健道：“赵大侠说雷姑娘已到常州高家藏身，这位雷姑娘是高怀德之女高素兰，恐怕其中有诈。”
赵羽飞问道：“谭老师看出岔眼事物了？”
谭山健道：“咱们大多数的人，皆曾经见过雷姑娘，在太湖兄弟也曾亲送他兄妹上船。而在甘露寺藏身的雷姑娘，的确是雷姑娘本人，虽然她改易男装，但神韵是不会改变的，的确是她。”
赵羽飞惑然道：“出现在龙冈大院的那位雷姑娘，绝不是雷姑娘，这点绝对可信，区区绝不会看走了眼。难道说……”
杨榕接口道：“赵大侠，咱们前往一观，便知真假了。”
赵羽飞道：“我亲自去跑一趟，揭开雷家之秘。”
谭山健继续道：“京口渡在五天前，泊靠了五艘形迹可疑的画舫，像是官船，所有的奴仆，皆穿得十分体面，向船家打听，船家一问三不知，除非能扮成巡捕去盘查，不然无法摸清底细，目下正在设法查证。”
赵羽飞问道：“谭老师，雷府有何动静？”
谭山健苦笑道：“那袁通十分狡猾，将登门求见的人全部挡驾，虽至亲好友亦不例外。”
赵羽飞沉吟片刻，道：“这件事我打算及早解决，以免夜长梦多。”
他转向李镇，又道：“总镖头这三两天之内，务必不分昼夜，派人严密防范意外，夜间轮值警戒的人，必须派双哨，不可大意。”
李镇一惊，问道：“赵大侠认为将有事发生？”
赵羽飞点头道：“不错，可能将有大事发生。”
杨榕道：“那么，兄弟把杨家帮的高手调来相助。”
赵羽飞笑道：“这倒用不着，那不啻向对方示怯。明天中午，兄弟约了陶森前来会晤；就请谭老师把信息传出，让外人知道约会的事，陶森志在慑伏江南武林，为了面子，我请他不会失信违约。”
李镇大惑，问道：“赵大侠准备和他谈什么？”
赵羽飞胸有成竹，笑道：“以毒攻毒，从制造混乱中，迫那些暗中主持大局的人现身，也许可从均势中转变为优势，对我们有利。”
杨榕咬牙切齿道：“这家伙阴险恶毒，赵大侠必须提防他搞鬼。”
赵羽飞道：“老实说，出面闹事的人，谁也不是善男信女，如不小心提防，必定吃亏，因此必须特别小心。”
彼此重新计议一番，方各自分头办事。
赵羽飞把石头叫来，问道：“石头，在街上如果你遇见文公柏那些男女，你会认出他们吗？”
石头咧着嘴笑，抖动着招风耳道：“大概可以认出，但小的就无法分辨谁是秦美姬，谁又是孙玉如，她们长得太像了。”
赵羽飞道：“分辨不出不要紧，石头，如果有人要捉你，你逃得掉吗？”
石头道：“太爷要我逃，我就逃。”
赵羽飞笑道：“那就好。你到城南的街上走走，如果有人向你问我的事，你就说我到京口渡去了。”
石头问道：“大爷真的去京口渡？我呢？”
赵羽飞道：“是的，我要去京口渡，你到城南的街上走走。记住，有人捉你，你就逃回三江镖局。”
石头点头道：“好的，这就去？”
赵羽飞给了石头一锭碎银道：“是的，这就去，这些银子给你买些喜欢的东西吃，半个时辰后便可以回来了。”
石头欢天喜地的出门而去，赵羽飞立即请潭山健派了两位精明干练的人，跟踪石头而去。
他自己佩上宝刀，出北门直趋江边的北固山。
北固山在城外东北角，相距约两里地。山分前后两峰，前峰三面临江，与金山、焦山合称镇江三山，扼守着大江门户，也称北顾山。
山上古迹甚多，甘露寺最为有名，孙夫人的望江亭也是观赏江景的好地方，北固楼最为雄伟，与寺内的多景楼同是最高的建筑。
他先到甘露寺，进山门礼佛，向知客增略一打听，便转趋凤凰池。
北固山只是江边的一座小山，古迹和民宅却不少，因此除了山顶的几处名胜之外，其他的所谓古迹皆规模不大。凤凰池只是一座小水塘，比邻近的天津泉大不了多少，附近建了一座精舍，四周园林修竹围绕。
他在精舍的南端相度四周的形势，了然于胸，拾起一块碗大石头，向精舍投去，闪在一丛修竹下，留意舍中的动静，静候变化。
片刻，一个香火道人打扮的花甲老人探头外出，咦了一声，眼中布满疑云。
他长身而起，现身笑道：“老伯，雷公子兄妹可在尊府？”
老香火道人其貌不朽，弯腰驼背像个风烛残年的垂死老人，却有一双寒光四射的阴森三角眼，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不言不动。
他迈步接近，笑道：“老伯不是耳聋吧？劳驾通报一声，不才赵羽飞，专程趋府拜望雷公子兄妹。”
老香火道人哼了一声道：“投石问路，怎么用这么大的石头？”
赵羽飞笑道：“石头太小了，里面的人就会不加理会，如果不这样，怎能引起尊府娇客的注意？”
老香火道人神色阴冷，挡在院门中像是一尊门神，冷笑道：“老夫听说过你这号人物，你知道老夫的身份？”
赵羽飞眼神一动，似有所觉，但不动声色，道：“老伯是武林中人，知道在下这个人不算奇事。哦，雷公子兄妹，目下……”
老香火道人阴阴一笑，让在一旁抢着接口道：“他兄妹现在厅堂，请进。”
院门内建了一座照壁，看不见院内的景况。
赵羽飞艺高胆大，略一客气，迈步而入。
老香火道人随后进入，亦步亦趋脸上毫无表情，脚下似乎有点儿不便，一拐一拐地根本不像一个会武功的人。
绕过照壁，踏入厅堂的花径。两侧是栽了奇花异草的雅致花圃，假山用太湖石砌成，面对一座小荷他，他旁建了一座小亭。
原先坐在亭中的两个青袍中年人，听到脚步声不约而同出事，站在亭阶上目迎不速之客。
站在上首的青袍人淡淡一笑，朗声道：“原来是名动江湖的赵大侠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赵羽飞在花径中段止步，抱拳笑道：“来得鲁莽，诸位海涵。请教两位兄台尊姓大名？”
青袍人道：“区区姓秦，名道先，单字德昌。雷民乃是在下的门人。”
赵羽飞一怔，忖道：“这人脸呈忠厚，谈吐不俗，教出来的门徒，却是个华而不实，机心深沉的人。”
他口中却客气地笑道：“原来是秦前辈，久仰久仰。”
秦道先举步出亭，另一名青饱人则留在亭中并未跟来。
赵羽飞又道：“听说雷民在此地栖身，在下冒昧地前来打扰，不知令徒对今后之事，打算如何善后，因此放心不下，故而前来问问雷兄的行止。”
秦道先举步向不远处的正厅走去，一面道：“这件事颇为棘手，小徒正为此事奔波。赵大侠居然知道小徒的藏身处，消息之灵通，委实令人佩服。”
赵羽飞话锋一转，道：“秦前辈是何时到达镇江的？雷兄一直没提起过。”
秦道先笑道：“区区是前天到达的，这里是敝友的住处，敝友与小徒的尊亲颇有交倩，雷府的变故他早已知道了。”
赵羽飞问道：“秦前辈一向在何处隐修？此地住得惯吧？”
秦道先神色丝毫未变，依然笑容可亲，道：“区区一直就在西南稽留，极少到中原走动。”
赵羽飞道：“秦前辈与烈火神君交情不薄吧、”
问得十分突然，而且像是信口而发。秦道先不假思索地答道：“小有交情，谈不上深交，他是拜火教的宗师，性如烈火，不好说话。”
赵羽飞一怔，忖道：“雷民用烈火神君的毒扇，伤了拜火教三老中的两老，这件事似乎不合情理。烈火神君既然性如烈火不好说话，而秦道先与烈火神君的交情并不深厚，烈火神君为何把歹毒的宝扇送给雷民？”
他不动声色，信口问道：“那么，令徒雷民必是烈火神君十分宠爱的人了。”
秦道先停下步，转脸注视着赵羽飞道：“赵大侠这消息从何而来？”
赵羽飞道：“在下猜想而已。秦前辈，有何不对吗？”
秦道先冷冷瞥了他一眼，道：“阁下，你知道得太多了。”
赵羽飞笑道：“秦前辈，你与陶森大概也小有交情，或者与天涯浪客乐一申也是好朋友。”
秦道车哼了一声道：“看来，你的确知道秦某不少秘密。”
赵羽飞点头道：“如果你不心虚，在下不会知道得更多。”
秦道先道：“你怎么知道的？”
赵羽飞道：“那天拜火教三老袭击黄叶寺，如果令徒不出面，三老绝难逃过在下的重手袭击，因此令徒出面明助暗纵，等于是救了三老。还有，雷民既然知道他父亲失踪，为何不返雷府去查问？据在下所知，雷民迄今仍未返回雷府，他父亲失踪的事，只有陶森知道……”
秦道先不等他说完，突然一掌劈向他的右胁要害。
两人并肩而立，突然下手暗算突袭，按理绝无落空之理，这一掌快逾电闪，志在必得。
但赵羽飞早有提防，间不容发地飘出丈外，道：“阁下，你终于现出原形了，把四周埋伏的人赶快撤走，在下不希望多伤无辜。”
秦道先嘿嘿冷笑道：“姓赵的，今天恐怕你来得去不得，你不该知道得太多，留你不得。”
四面八方皆有人现身，花树丛中先后出现了九名大汉。十余步外的台阶上，由厅内踱出的六个人，一字并肩排开，冷然屹立，神色不善。
六个人中，有雷民兄妹在内，女的确是雷芙蓉。
赵羽飞环顾四周一匝，道：“果然不出在下所料，这里是虎穴龙潭。”
他转向阶上冷然而立的雷民，又道：“如果在下所料不差，阁下根本不是雷民，连令妹也是冒充的。”
雷民冷笑问道：“你是怎样知道的？”
赵羽飞道：“阁下，你的破绽太多了。”
雷民咬牙道：“原来你也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可惜你已经没有向人揭发真象的机会了。”
赵羽飞一抄，奇快地掣刀在手，豪笑道：“哈哈，你认为在下怕你们这几个人？如果在下没有把握，怎敢独自前来闯虎穴龙潭。”
他宝刀一拂，强大的杀气随刀而起，又道：“平时在下访友，是不会带刀的，你该明白今天在下来此，乃是有备而来吧？”
雷民取出墨绿色的折扇，刚一声抖开向下走，冷笑道：“本来，咱们并不想过早杀你，留着你有大用。可是，你见识超人，在下费尽心机仍被看出破绽，情势迫人，不杀你，咱们的计谋就会落空。”
秦道先叫道：“最好能活擒他，留着他有大用。”
赵羽飞冷然一笑，沉声道：“说出你们的阴谋诡计，在下不为己甚。”
雷民已接近至丈内，拉开马步作势进击。
赵羽飞脸色一沉，虎目炯炯，杀机怒涌，那无形的迫人威势排山倒海向雷民涌去。
雷民打一冷战，脸色一变，折扇突现颤抖之象，只感到毛骨悚然，脊梁发冷。
秦道先一看不对，拔剑举手一挥。
四名大汉刀剑齐撤，四面合围，六个人蓄劲待发，杀气腾腾。
赵羽飞夷然无惧，再次沉声道：“说出雷府一门老少的下落，在下网开一面。”
双方皆待机而动，气势已控制不住，任何人小有异动，皆可诱发空前猛烈的恶斗。
一名大汉显然有点儿心虚，被刀气逼得心中发慌，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真不巧，落脚处有一块底部中空的浮石，着力便向下陷，身躯亦因重心移动而急晃。
这瞬间，双方僵持的气势突然猛烈波动，像是火山爆发，江河决堤。
一声沉叱，刀光可怖地进发，像是电光一闪。
首当其冲的雷民向侧一闪，在千钧一发中避过一刀，折扇在厉叱声斜削而出，彻骨裂肌的扇风发如山洪，向赵羽飞攻去，这一招反击极为迅速凌厉。
可是，赵羽飞已闪电似的移位，刀光似电，从右后方飞旋而出，以快速的行动突出重围。
人似流光，刀似闪电，赵羽飞突然疾冲出丈外，所经处波开浪裂，刀剑四面分飞，兵刃接触之声惊心动魄，随着分开的人体与惨号声相应和。
这一击石破天惊，瞬间的接触生死立判。
赵羽飞抱刀屹立，威风八面，冷然四顾，以深沉凌厉的语音道：“赵某单刀赴会，刀下不会留情，奉劝那些不想横死的人自爱些，刀一出生死立判，千万不要以血肉之躯，轻试赵某的宝刀利否。”
有两名大汉倒在血泊中挣扎。另一名大汉右臂分了家，站在一旁握住断臂处狂叫救命。
秦道先顶门丢了一层头皮，发髻连着头皮落在花圃内，顶门鲜血淋漓而下，形如厉鬼。
雷民还在丈外，被眼前的惨象惊呆了。
赵羽飞宝刀再举，向雷民厉声问道：“你是谁？雷老伯被你们弄到何处去了？把你们的阴谋从实招来。”
雷民惊魂初定，向乃妹雷芙蓉打手式。
雷芙蓉嫣然一笑，向赵羽飞道：“赵爷，你认为妾身不是雷芙蓉？”
赵羽飞冷冷地道：“是与不是，不久自可分晓。”
雷芙蓉笑道：“雷家与杨家帮杨府乃是姻亲，杨帮主父子，难道不认识妾身的本来面目？”
赵羽飞道：“大户人家的闺女，平时甚少抛头露面，三尺小童不入内院，至亲好友也极少相见。杨帮主父子虽与雷府有姻亲之谊，但镇江太湖相距数百里，恐怕一年中也难有一次聚会之期，他们对雷芙蓉陌生，乃是意料中事。”
他的目光转向雷民，又道：“至于雷民，多年前就远至西南投师学艺，最近两、三年不曾返家探亲，地方乡亲对他陌生，也是清理中事。”
雷民冷笑道：“阁下又凭什么指称在下不是雷民？”
赵羽飞道：“有两个办法，可以证明你的身份。”
雷民道：“你说说看。”
赵羽飞问道：“你既然知道令尊已经失踪，而雷府中令尊却又抱病拒见亲朋，你知道那人是谁？”
雷民冷笑道：“在下正在查，不久便可获得线索。”
赵羽飞道：“雷府中总管袁通仍然健在，府中的长工仆妇不至于全被杀光灭口，在下带你走一趟雷府，少主人兄妹返家，谁敢拦阻？”
雷民脸色一变，神色有点地紧张。
赵羽飞毫不放松，接着道：“而且在下已经有了万全准备，有十余位雷老爷子的知交一同前往，甚至有官府的人随伴同行，大家一见面，真伪立判，捉住那位冒充雷老爷子的人，还怕他不拍出占据雷府的阴谋？”
雷民倒抽一口凉气，硬着头皮道：“抱歉，这种打草惊蛇的办法，不啻将家父推至生死边缘，对方可能杀父灭口，在下必须暗中查访，以免误了家父与舍弟的性命。”
赵羽飞道：“那么，还有另一个办法可以证明你的身份。”
雷民问道：“哪一个办法？”
赵羽飞道：“阁下必须说出在下与尊府的渊源。”
雷民冷笑道：“那是家父与你之间的事，你不以为家父会将这些事告诉子女吧？”
赵羽飞沉声道：“阁下，你两个办法都拒绝了。”
雷民也大声道：“事实如此，在下有拒绝的充分理由。”
赵羽飞举步迫近，骇人的气势再次涌出，道：“在下再有一个折衷的办法，你如果拒绝，在下只好将你兄妹强行带走。”
雷民不得不拉开马步戒备，问道：“你有何打算？如何折衷？”
“随在下去见尊府的亲朋好友，让他们盘洁你们的身份。即使你两人的化装易容术十分高明，化装得酷似雷民兄妹，但在亲友的盘诘下，我不信你们连儿时的往事也全部知道。说，你们去不去？”
他声色俱厉，语气极为凌厉，气势迫人，不由对方拒绝，明显地表明如果拒绝，下一步的行动将有严重的后果，必须答应随他一行。
雷民脸色大变，心中发虚。
蓦地，右后方的花树丛中，悄然射出三枚快速绝伦的暗器，闪电似地射向赵羽飞的右后肋。
雷民兄妹看到了花树中的变化，脸上突现喜色，眼神也从赵羽飞身上移开，本能地注视着突然出现的暗器。
这些微小的变化，瞒不了赵羽飞的神目，看出了危机，猛地旋身一声低叱，刀光疾闪，劲烈的刀气发似雷霆，护住全身并向外迸发。
花树丛中枝叶摇动，有人向外急撤。
三枚暗器被刀气震飞丈外，劳而无功。
赵羽飞身形暴起，扑向花树丛大喝道：“你走得了？留下！”
一名大汉突然大喝一声，截出就是一刀。
赵羽飞如果想继续穷追，就得挨上一刀，百忙中止步沉叱，宝刀一挥，挣一声架住了大汉的钢刀，右脚飞起，噗一声踢中大汉的右跨骨。
大汉一声惊叫，钢刀脱手飞抛，人也摔倒在丈外，重重地跌入花圃内去了。
赵羽飞也因此而耽搁了片刻，但仍不死心，重新冲入花树丛中追赶发射暗器的人。
可是，追了一、二十步，他便知追不上了，凤凰池南端全是翠竹，发射暗器的人已踪迹不见。
他回头抢入精舍，雷民兄妹与其他的人皆失了踪，不知逃至何处去了，连死伤的人也全部失踪。
他收了宝刀，顿足苦笑自语道：“一步错全盘皆输，我失败了。”
他立即动身返城，不再作无谓的追踪。
雷家兄妹的身份，迄今仍像谜一般难解，除非他能活捉雷民兄妹，不然毫无证实对方身份的希望。
疑云重重，似乎情势愈来愈复杂了。
如果雷民兄妹是伪装的，那么，他俩必定是陶森的党羽，为何陶森伙同大批爪牙，借途跟踪下手拦截雷民兄妹？
是否陶森只是故作姿态，虚张声势假追踪以乱人耳目，雷民兄妹并未隐起身份，返镇江时也不急于赶路，数日行程中，追踪的人尽有下手的机会，为何不见有人下手截击，直至到达地头，方在龙冈大院发起袭击？
他大感困惑，忖道：“龙冈大院的冲突，不像有假。晤，有空得再走一次龙冈大院，问问上次的结果。”
雷民兄妹是逃入精舍脱身的，精舍内建有秘室和地道足以藏身，赵羽飞也知搜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并未入屋搜寻。
不久，兄妹俩与秦道先重出厅堂。秦道先已裹了伤，伤巾包住了头部，状极滑稽可笑。
雷民余悸犹在，拍着茶几切齿道：“这小畜生来得出乎意料之外，在太湖我就知道他已经对我起了疑心，算定他在路上会追上来，登船询问宝藏的事，却没料到沿途有人捣乱，始终不见他跟上来登船送死，而咱们毫无准备时，突然登门兴师问罪。该死的东西，日后我绝不饶他。”
秦道先摇头苦笑道：“想不到这家伙如此高明，看来咱们必须及早撤走，以免他去而复来，届时恐怕谁也走不了，也许会全部葬送在此地呢。”
雷民道：“在未接获回讯之前，谁敢离开？上面责怪下来，谁也担当不起。”
厅门外突传来一声悦耳的轻笑，冷凤偕一名侍女突然出现，踱入厅堂媚笑道：“诸位稍安毋燥，本姑娘不是因雷姑娘而来的。”
雷民倏然离座，唰一声抖开了折扇。
雷芙蓉也拔剑而起，娇叱道：“站住。你们在龙风大院打上门来，显然不怀好意，到底为何而来？”
冷凤在堂下止步，笑道：“为保全你们的性命而来。”
雷民冷笑道：“是为了舍妹而来？是不是要舍妹将宝藏告诉你，且以性命为交换条件？哼，你打错主意了。在下不见得怕你，不要欺人大其，女人。”
冷凤不在乎他的粗暴，泰然道：“本姑娘用暗器引走赵羽飞，给你们争取到脱身的好机会，你们尚未谢我呢。”
雷民一怔，接着冷笑道：“刚才是你们用暗器相助？但还不至于令在下感恩图报，命舍妹将宝藏告诉你。”
冷凤格格娇笑，道：“是否真有宝藏，你们应该心中明白。”
雷芙蓉接口道：“本姑娘可以死，绝不吐露半个字。”
冷凤道：“本姑娘不过问宝藏的事，你们满意了吧？”
雷民讶然问道：“那你为何而来？”
冷凤道：“你们的计谋，已被赵羽飞识破，已没有再按计办事的必要，可按兵不动，在此等候贵长上传来的消息。请立即派人进入雷府求见雷远声，他会将内情奉告。”
雷民大惊，问道：“你怎知道咱们的秘密？”
冷凤笑道：“不要问为什么。其实，你与陶森皆是一家人，只因为调遣时未计及可能发生的变化，事先不曾有所联系，因此有诸多误会。陶森的人不曾在途中出面拦截，难道你不感到奇怪？”
雷民意动，低头沉思。
冷凤淡淡一笑，又道：“因为陶森不断接到指示，再碰上柯万成一群闻风赶来趁火打劫的人，要尽力保护，所以直至你们奉命至龙冈大院暂住，方奉命出面虚张声势截击。”
雷民大感困惑，道：“你……你好像真知道咱们的秘密？”
冷凤道：“你不是也奉到指示，不许向陶森的人下毒手吗、”
雷民悚然问道：“这么说来，姑娘也是自己人了，但在下似乎记得，你下毒手击毙了陶森的人。”
冷凤道：“那三个老鬼，是真正想擒令妹问宝藏下落的人，尤其那个死鬼夏法主，是反对与我们合作最出力的人，因此要假手本姑娘乘机除去他。”
雷民摇头苦笑，问道：“姑娘是……”
冷凤抢着接口道：“不要问本姑娘的来历。总之，今早各方的主事人物，皆已接到指示了，不久你们便可分清敌友，各自分头办事，不再公然出面制造事端，只须神出鬼没隐身散布谣言，飘忽不定忽隐忽视，让赵羽飞疑神疑克疲于奔命便可，不必和他硬碰硬正面冲突了。”
雷民道：“在下的长上到达，足以将赵羽飞置于死地。”
冷凤摇头道：“对机未至，你们都不是他的敌手，只能智取，不可力敌。只要你们能把他缠住，拖住他让他没有机会离开镇江，你们便成功了。”
雷民正想再问，冷凤已向外退走，道：“不必多问，你们不是有权决策的人。至于柯万成那些人，相信不久便可转变态度了。雷公子，请通知令友，叫他暂时制止拜火教那些人，不可在城内玩火，上次黄叶寺他们用火攻，幸好寺僧退至太湖并未报官，万一惊动官府，他们必将无立足之地，便失去利用价值了，官府对纵火的人，绝不会置之不理的。”
冷凤最后嫣然一笑，出厅飘然而去。
在府后街卫公堂右邻的小巷，冷凤主婢进入一座大宅。不久，出来一个相貌堂堂，玉面朱唇，身材高大的白衣书生，大袖飘飘出门而去。身后，跟了一位眉清目秀的小书童，挟了一只长型的大拜匣。
两人出西南，一摇三援过了千秋桥，向南一折，沿小径到达海岳庵。
海岳庵不是住尼姑的寺庙，而是宋朝的书法大家崇襄阳，经过镇江（时称润州）时爱此地江山之胜，因而买宅隐居，自书其匾额为海岳庵，目前成为当地的古迹，宅与运河对岸西南城头上的万岁楼遥遥相对，是当地读书士子经常聚会的地方。
由海岳庵向西岳有一条小径，半里外果林深处，有一座四合院大宅。
书生距大宅约百十步，路旁的灌木丛中，突然传出一声呼哨。
书生站住了，背手而立目光落在远处，低声问道：“有何变化？正主儿有何异动？”
灌木丛中传出语声，一个苍老的嗓音答道：“毫无动静，仅半个时辰前，有两名大汉进入，似是派出去的眼线回报。”
书生点点头道：“好，听招呼现身。”
躲在灌木丛内的人道：“属下遵命。”
书生再问道：“罗天奇那些人怎样了？”
潜伏的人道：“半个时辰之前，已经撤离焦宅，是百灵姑娘叫他们走的。”
书生大抽一挥，从容走向果林深处的大宅。
距宅前的广场尚有二十步左右，路右的一株大树后闪出一个健壮的中年村夫，亮声问道：“站住，公子爷是否走错了地方？”
书生淡淡一笑，止步瞥了村夫一眼．道：“小生不是来游海岳庵的．是来拜会贵宅的客人。”
说拜会客人而不说拜会本人．可把村夫弄糊涂了，呆了一呆，问道：“客人，哪来的客人？”
书生道：“门神解元与柯万成，不是贵宅的宾客吗？尊驾不会说不知道吧？”
村夫一惊，恍然道：“原来是道上的，在下几乎被你这身儒衫唬住了。请问贵姓大名？来见解爷、柯爷有何见教？”
书生笑道：“小生姓华，名斌。呵呵，穿了这袭儒衫，你总不能说在下不是斯文的读书人。”
村夫眼中有戒意，道：“阁下还没说明来意呢。”
华斌脸一沉，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喜怒无常变化甚快，眼中冷电四射，沉声道：“你只要通报便成，废话少说，休怪无礼。”
村夫勃然变色，怒声道：“咦，你凶什么？”
华斌哼了一声道：“阁下，你难道要本书生打进去？”
村夫顺手抄起搁在树上的草锄，怪眼一翻，道：“你未必能通得过在下这一关，胜得了在下中锄，再讲打进去并不算迟。”
华斌装腔作势撩起衣袖道：“不信何不出来试试？小生就让你开开眼界。”
村夫大踏步出到路中，冷笑道：“秀才打架，在下如不见识见识，岂不是一大憾事？你就取出拜匣里的剑，让在下开开眼界吧。”
华斌拉开马步，冷笑道：“斗你一个看门把路的小人物，犯得着用剑。你未免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村夫被激怒得火冒三千丈，草锄一抡，拦腰便扫，极为猛烈，罡风虎虎，似乎想一锄将书生扫成两段。
华斌在村夫的锄势始动的刹那间，不退反进，闪电似的撞入村夫怀中。
锄是长兵刃，如果未能取得初期的速度，劲便无法发挥，被人贴身便算是输了一半。
村夫大骇，可是，招已发不可能收拾变括了，硬着头皮在百忙中移动，力贯锄柄中段，加快地击向华斌的左臂，移动的手法相当熟练。
华斌不理会左臂，右掌贴上了村夫的胸口，冷哼一声，真力骤发。
村夫浑身一震，力道全消，踉跄连退五、六步，脸色突然变得白中泛青，站立不牢，首先是草锄脱手坠地，然后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腿一软摔倒在地。
华斌放下衣袖，冷笑道：“留你一命，区区还不想杀你。”
不远处的院门前，站着相貌威猛的柯万成，两侧是乾坤一刀叶克定和矮神荼邓风。
柯万成虎目怒睁，沉声道：“能一掌把大名鼎鼎的公冶虹击倒，阁下的身手足以挤身于一流高手之林，过来说话。”
华斌从容举步，泰然道：“好说好说，柯兄夸奖了。贵长上夏深兄是否在家？区区华斌专程前来拜会。”
柯万成冷笑道：“阁下的消息的确令人佩服，你带了多少人来？”
华斌已接近至两丈左右，止步笑道：“不多不多，十几个人而已，在双方未决裂前，他们不会现身打扰。”
柯万成双掌一援，道：“敝长上正好在此，但阁下必须过得了柯某这一关，不然免谈。”
华斌仍保持风度，含笑道：“柯兄练了绝学小天罗大定真气，已练至八成火候，将臻不受外力所侵境界，华某说不得只好献五，不自量力。以不登大雅之堂的小技，领教柯兄的无双绝学。”
柯万成脸色略变。对方一口说出他所练的奇功，当然知道他的底细，在心理上难免受到威胁。
矮神荼一双老眼，不住打量神定气闲，脸上充满自信自负神色的华斌，低声向柯万成道：“柯老弟，此人来路可疑，何不让他与副长上见面，也好知道他的来意。”
矮神荼说话的声音甚低，连在旁的乾坤一刀也没听清他说些什么。
可是，两丈外的华斌却听了个字字入耳，呵呵大笑道：“邓兄说得不错，反正区区已经来了，而且有备而来，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早见总比晚见好，何不让区区与贵长上面对面说个一清二楚，华某不想伤了彼此的和气，能和平解决岂不皆大欢喜？贵长上也许不在，副长上仍可做主。”
柯万成意动，问道：“阁下为何而来？”
华斌道：“筵无好筵，会无好会，陈兵相见，当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但如果彼此皆有诚意，又当别论。”
柯万成冷笑道：“好一个陈兵相见，阁下似乎颇为自信呢。”
华斌傲然道：“如无自信，不才便不会来了。”
柯万成道：“阁下共带来十几个人，可知道阁下的人全在敝长上的监视下吗？”
华斌道：“不才并未轻估贵长上的实力，相反地，贵长上并不知区区的底细。你们的人固然武功超绝，很了不起，可是，在幻境遁甲奇阵的围困下，不才可以保证在片刻间，你们这些高手便可成为阶下之囚。柯兄，如果你认为区区是空言恫吓，便将后悔无及。”
语音一顿，华斌脸色一沉，目光转变为凌厉，儒衫突然外涨，衣袖袍袂无风自摇，猎猎有声，又道：“柯兄，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自命不凡错过机会了，快领在下去见贵长上，领路。”
柯万成心中暗凛，大感震骇，被华斌这番软硬兼施的话所惊，也被华斌的古怪神态吓了一跳。
正在心中迟疑，左方果林深处，突传来阴森冷硬，令人悚然的女人嗓音道：“华斌，不要和他罗呼，打进去，叫他们的主子出来迎客，任何拒绝合作的人，杀无赦。”
华斌向语音传来的方向欠身抱拳施扎，神色肃穆，恭敬地答道：“属下遵命，这就发动袭击。”
柯万成大惊失色，附近不知有多少高手隐身，可能已陷入对方的重围，大事不妙。
华斌一声低啸，大踏步向柯万成迫进，从外表看，仅是快步接近而已，不可能太快，其实一步踏出便有八尺以上，进两步便已近身，迅疾无比。
柯万成一声，大吼一惊，迎着冲来的快速人影，功行右掌攻出一招“吴刚伐桂”，掌如开山巨斧，威猛绝伦。
华斌伸出的巨灵之爪，本来抓向柯万成的五官，立即向下一沉，反抓柯万成的手腕。
双方都快，反应超人，柯万成掌不敢下落，变劈为拍移位接爪。
啪的一声响，掌爪接实，凶猛的劲道八方进发，双方一沾即走，人影倏然分开。
柯万成斜退两步，脸色一变，瞥了右小臂一眼，倒抽一口凉气。
右小臂的衣袖，出现三个指头抓裂的裂痕，每一裂痕长约寸余，按理，裂缝该是指尖割裂的，但指痕宛然，像是中指处溶化了，不是裂缝而是腐蚀似的洞孔。
柯万成见多识广，骇然道：“阁下好高明的腐骨爪，在下的小天罗大定真气，依然挡不住阁下的可怕的爪劲。”
华跑傲然一笑道：“你如果不是见机用上卸力术，早一刹那撤招，你的右臂该已毁了。”
华斌这一抓，抓得柯万成心中发虚。
柯万成双掌一错，开始游走争取空门，咬牙道：“你阁下的武功，比在下高不了多少，想击破在下护体的小天罗大定真气，还不是太容易的事。”
华斌哼了一声道：“在下就让你开开眼界。”
声出人到，闪电似的冲进，双爪左右齐发，连攻了十余招之多。
柯万成不敢硬接，换了六七次方位，有惊无险地八方游走避招化招，也乘机回敬了四五掌。
华斌眼中的杀机渐浓，把势一变，左爪右掌奇招迭出，声势之雄，无与伦比。
柯万成脚下渐乱，穷于应付。
片刻间，柯万成被迫至院墙下死角。
旁立的矮神荼看出了危机，掠出叫道：“姓华的，老夫……”
话未完，华斌一声长笑，左爪已奇快绝伦地光临柯万成的胸口，速度似乎加快了一倍。
柯万成大骇，后退已经不可能，院墙在身后不足一尺，唯一的活路是向侧闪。
身形刚向左闪，只看到华斌的左爪突然变掌，猛地向外一拂。
啪的一声暴响，柯万成的左助挨了重重一击。
同时，人影乍合，矮神荼到了。
华斌冷哼一声，右掌疾挥。
掠到抢救柯万成的矮神荼，大叫一声反而后退，右胸被华斌的右掌背击中，被震退了一丈以外。
柯万成扭身摔倒，向侧急滚。
华斌如影附形跟到，一脚踢中柯万成的小腹，然后一脚踏住右膝，冷笑道：“如果你阁下没有利用价值，在下早就毙了你了。”
柯万成痛得太阳穴的青筋不住抽动，忍痛问道：“胜华的，你到底有何阴谋？”
华斌傲然道：“不是阴谋，而是要帮助你们。”
柯万成一惊，道：“帮助？你的话是何用意？”
华斌狞笑道：“宝藏的消息，引来了大江南北不少成名人物，也将大河两岸的高手引来了。咱们已先后帮助了不少人，他们皆向咱们发誓效忠，现在轮到你们了。”
脸色灰败的矮神荼从侧方迫近，厉声道：“姓华的，原来雷芙蓉有关宝藏的消息，是你们设下的阴谋，”
华斌傲然道：“说阴谋未免太难听，应该说我们是真心诚意来帮助你们，帮助你们获得比宝藏更富足的名和利，把富贵荣华往你们怀里推，你们该心存感激才是。”
柯万成挣扎而起，斥道：“一派胡言。你说的不是人话。”
华斌沉声道：“姓柯的，华某耐性有限，不要激怒了。见了贵长上之后，便知华某说的是不是一派胡言了。”
院门口出现一名大汉，亮声道：“何兄，不必和他纠缠不清了，副长上要你领他们进来，看他们有何图谋。”
柯万成一咬牙，道：“好，兄弟就领他们进去。”
同一期间，赵羽飞已返回三江镖局。
不久，石头匆匆返店，向赵羽飞道：“大爷，小的见到文公柏了。”
赵羽飞一怔，问道：“有人找你吗？”
石头摇头，抖动着招风耳道：“没有，连文公柏也不理会我。”
赵羽飞道：“你把见到文公柏的经过说来听听。”
五头道：“小的在一处街口，看见他和一个船夫打扮的大汉在一起，小的故意站在街心挡住他的去路，他只瞥了小的一眼，就毫无表示越过小的身侧走了。”
赵羽飞问：“他们说了些什么话？”
石头摇头道：“什么都没有说，两人像是哑巴。”
赵羽飞向总镖师李镇道：“总镖师派人到虎踞门外荷香池，暗中留意陶森那些人的动静。”
李镇道：“谭老师有两个人派在荷香池附近，有事就另派人返店禀报。”
赵羽飞道：“谭老师派去的人，可能已被对方看穿身份了，因此再派去的人，必须是极少在外走动的生手。如我所料不差，他们将有所举动了。”
李镇道：“好，我这就将人派出。”
赵羽飞道：“我和石头到京口渡走走，看看那五艘形迹可疑的画舫，也许能查出一些线索。”
京口渡也叫西律或算山渡，是到扬州的大渡口。
这一带码头樯桅林立，经常泊有百十艘大小船只。
距码头尚有半里地，劈面碰上正在返城禀的眼线。那是三江镖局的一名镖师，欣然行礼道：“赵大侠来得好，小的正要返城禀报消息。”
赵羽飞知道有变，问道：“是不是船已经走了？”
眼线一怔，问道：“咦，赵大侠已经知道了？”
石头笑道：“我家大爷什么事都知道。”
眼线向西北江心一指，道：“看，那五艘鱼贯扬帆急驶的船，已经启碇一刻左右，快接近山南的门槛石了。”
金山雄峙江边，距城六。七里，远远地可看到金碧辉煌的金山寺，妙高峰旁的浮王塔极为壮观。
五艘双桅大船风帆已经扯满，像五头天鹅，轻灵地逆水上航，速度比其他的船只快得多。
赵羽飞向石头问道：“上次在杭州，你所看到的那艘船，是不是五艘中的一艘？”
石头猛抓头皮，道：“大爷，看不清，好像是，又好像都不是。”
赵羽飞苦笑道：“我们迟来一步，可惜。”
石头愣头愣脑，但有时却又显得精明，道：“大爷，小的认为没有杭州那艘船。”
赵羽飞信口道：“怎见得？你不是说看不清吗？”
石头道：“不久前，小的在街上碰见文公柏，他不可能赶得及上船，可知这五艘船都不是文公柏的。”
赵羽飞摇头道：“文公柏用不着在此地上船，他可以从陆路赶到前面与船会合，或者另雇小舟赶上去。”
石头道：“大爷说得是，小的就想不到。”
赵羽飞道：“由于你在街上看到了他，所议他故意不上船，让我去瞎猜乱信。”
石头问道：“大爷，我们要不要雇船追上去？”
赵羽飞注视着逐渐远去的帆影，神色有点儿不安，沉吟良久，道：“他们为何撤走，委实令人百思莫解。”
石头道：“大爷认为文公柏就此走了？”
赵羽飞道：“好像是走了，问题是他们为何突然撤走了？”
他当然不敢断定文公柏一群人．来否真的就此撤走了，如果真的撤走，在情理上未免说不过去。
文公柏怎知道他在杭州隐居，为何要将他从杭州引来镇江，却又突然一走了之。
他知道，即将有大事发生了。
文公柏既然将他引来镇江，绝不会就此罢手的。雷府的事，仅是阴谋的一部份而已，可说局势已相当明朗，问题是对方的目的何在？
文公柏到底是不是水仙宫的人？这五艘形迹可疑的大船，是不是有硕果仅存的水仙舫在内？
问题在文公柏身上，他不能与对方捉迷藏了，必须以快速的行动，逼文公柏现出原形来。
他立即向眼线道：“你立即向总镖师禀明情况，请总镖师立即派船追踪那五艘大船。”
眼线欠身道：“小的这就返回镖局禀报。”
送走了眼线，他向石头道：“走，我们到城南郊走走。”
石头道：“大爷，到荷香池去找陶森？”
赵羽飞笑道：“荷香池附近找不到陶森，他们已经走了。”
石头不再多问，他本来就是一个不用心思的人。
不久，他们到达龙冈大院。
大院静悄悄，似乎人影俱无，人都走光了。
赵羽飞找到留下的两个门子，一问之下，门子告诉他，洪大爷已带了所有的人，到外地避祸去了，上次雷民兄妹不期而至，群雄登门索人，出了人命，洪大爷心中害怕，当天便离家，到何处避祸谁也不知道。
问不出头绪，赵羽飞只好失望而去。
浩荡江湖--第十七章　访疑踪孤身斗群小

第十七章 访疑踪孤身斗群小
回到三江镖局，大厅中人声嘈杂，气氛不寻常。李总镖师与谭山健，以及几名镖师，似乎被来人逼得招架不住，见到赵羽飞，如同看到了救星，愁容顿解。
李镇急急道：“赵大侠来得正好，这件事你看该怎么才好？”
客座上坐着两个体面的中年人，各带了一名健仆，面色阴沉，并不离座迎客，仅冷冷地瞥了赵羽飞一眼，大马金刀般安坐不动，态度颇为傲慢。
赵羽飞泰然落坐，问道：“总镖师，到底为了何事？”
上首的中年人冷冷一笑接口道：“不才有一批绸缎，要交保运赴京师，走运河北上，而大名鼎鼎首屈一指的三江镖局，居然将财神往外推，拒绝保这一趟镖，真是岂有此理。”
另一名中年人也接口道：“不才姓展名君实，本府四大盐商之一，奉谕运送三千八百担官盐至湖广。本号的官盐，以往皆由三江镖局保运，今天李总镖师竟然推称人手不够，一口拒绝保运，是何道理？要是不保我这趟镖，对不起，在下要报官查封你这家镖局。”
赵羽飞陪笑道：“展东主，三江镖局已经向外界宣布停业十天半月，目前确是抽不出人手，十分抱歉。”
展君实冷笑道：“看样子，贵镖局大概已打算永久停业了。”
赵羽飞耐下性子道：“展东主，三江镖局是否永久停业，并不影响贵号的买卖。镖局近来多事，委实抽不出人手，展东主不希望出事，敝局也希望贵号人货手安，因此，两位东主还是稍待一些时日，或者请另一家镖局保送，岂不甚好？”
展东主毫不让步，沉声道：“贵局是本府第一大镖局，怎能拒绝老主顾，货期是不能延误的，这趟镖贵局非保不可。”
赵羽飞心中疑云大起，这位展东主似乎有所为而来，态度不合情理，此中大有问题。
他略一思量，将李镇请至花厅，问清了有关的资料，然后出厅向展君实笑道：“展东主的盐货，是大引还是小引？启运期是何时？”
展君实不假思索答道：“大引盐，三天后启运。”
赵羽飞再问道：“盐是否已经装船？”
展君实道：“早已装妥，十天前已办妥转运手续。”
赵羽飞转向李镇道：“运盐船皆使用两百石货船，总镖师，那得派多少人押送？”
李镇道：“下江水道甚少凶险，运盐的船只通常用五百只船。”
赵羽飞道：“那么，也得二十艘以上了。”
大引盐一引是四百斤，小引盐二百斤。
李镇道：“不错，每船最少得派两个人照应，所以……”
赵羽飞道：“不要紧，我去找人。”
他装模作样屈指盘算，又道：“运送织造局的绸缎北上，需二十位弟兄押应，加上至湖广的四十余位，局里的人手缺乏一倍以上，我负责找人，我两笔买卖都接下了，总不能让老主顾失望。”
李镇惊道：“赵大侠，派出去的人，来回要两、三个月呢。”
赵羽飞笑道：“不要紧，这件事我会办妥的。”
他向展君实浅浅一笑，又道：“展东主请放心好了，明天敝局就派人登船验货，劳驾贵号的押货管理到场，船东也请到场提出运契，盐课司的转运凭证亦请一并带来。”
展君实脸色一变，呆了一呆。
赵羽飞转向另一位东主笑道：“贵号的货物，想必亦已装妥，明天一并按规矩办理，最主要的是验货。”
他拍拍李镇的肩膀，又道：“总镖师，你就与两位东主书凭收款好了，明天出动所有的入手，仔细查验货物是否相符。”
他冷冷一笑，目光掠过两位东主脸上，又道：“这笔买卖数目甚大，万一出了维漏，三江镖局就得关门，因此绝不可疏忽，如果发现数量不符，立即派人至县衙报案。同时，现在立即派人至盐课司与织造局，查证这两笔货物是否手续齐全，这件事由谭老师办理，半天工夫尽够了。”
展君实脸色大变，急声道：“李总镖师，敝号是贵局多年的老主顾，从来没有查验货物的先例，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羽飞明白了七八分，脸一沉，冷笑道：“展东主，查不查货物，乃是镖局的事，这不是保珍宝的暗缥，保暗镖镖局当然不能先看红货。运大宗的货物，镖局必须查验，万一船上装的是稻草，船到中流放上一把火，谁负其责？三江镖局难道将稻草以盐的价钱赔镖？这笔帐怎么算？贵号既然心中无愧，还怕查？”
他向谭山健挥手，又道：“谭老师，你先去办事，带几个人跑盐课司和织造局，明天在下要亲自登船查验货物。”
谭山位离座欠身道：“兄弟这就带人前往。”
展君实愤然离座，大声道：“贵局以这种态度对待老主顾，未免太不够意思。哼，镇江的镖局，不止你三江镖局一家，这件买卖不谈也罢，告辞。”
赵羽飞伸手虚拦，冷笑道：“展东主，船上载的真是盐？”
展君实哼了一声道：“当然是盐，但你我已没有谈的必要下，让路。”
赵羽飞脸一沉，道：“生意不成仁义在，阁下何必情急拂袖而去？”
展君实厉声道：“是贵局自绝于人，今后敝号绝不与贵局往来。”
赵羽飞哼了一声，冷笑道：“姓展的，是谁授意贵号用这种无耻手段，来陷害三江镖局的？你两位东主如不从实把供，哼！”
展君实打一冷战，色厉内荏道：“岂有此埋。你敢对在下如此无礼？”
赵羽飞手一伸，劈空抓住展君实的胸襟，将人抵在墙上，双脚离地，冷笑道：“你如果不招供，晚上将你丢入江底喂王八，你招不招？说！”
展君实脸如土色，狂叫道：“放手，放……放手……”
赵羽飞左手又伸，观指点在展君实的眼皮上，厉声道：“再不招，在下先挖出你一双眼珠来。”
展君实完全崩溃了，哀叫道：“放手，我……我招……”
赵羽飞不放手，问道：“是谁授意的？船上有些什么货物？”
展君实惨然道：“是……是一个姓柳的姑娘，带了三个年轻貌美的少女，掳走了拙荆做人质，要我准备二十艘船，来找贵局保镖，为了何故我就不知道了。”
赵羽飞恍然道：“柳百灵，水仙宫小五艳。”
他放了展君实，问道：“姓柳的姑娘现在何处？”
展君实好半天方回过气来，愁眉苦脸道：“不知道，她说成功与否，她自会知道。”
赵羽飞转向另一名东主问：“阁下，你所运的绸缎是真是假？”
那位东主早就吓软了，惨然道：“不必问了，在下的妻子也落在姓柳的姑娘手中了，事如办不成，在下的妻子死定了。”
赵羽飞长叹一声道：“你两人回去吧，回去告诉贵号的人，说三江镖局已经接下了这趟镖。以后的事，只好听候上苍的安排了，当然我会尽力援救被掳去的人质。”
李镇送走了客人，回厅向赵羽飞苦笑道：“赵大侠，你怎么看出是陷阱的？”
赵羽飞道：“展君实的神情委实令人起疑，货物的数量也不合情理。再就是那五艘怪船的神秘离去，触动了我的灵机。”
李镇道：“那位姓柳的姑娘，真是水仙宫的人？”
赵羽飞道：“很可能是。由于有江南群雄相助，我的消息十分灵通，因此他们改用釜底抽薪的毒计，要将镖局的人手引出镇江，在途中算计你们，以便孤立在下。如果不出我所料，他们将全力相拼了，江湖上将有重大的变故发生，他们已失去耐性了。”
谈说间，蒲毒农匆匆入厅，神色不安，眉梢眼角似有重优。
赵羽飞一惊，急问：“前辈心事重重，碰上棘手之事Ｉ？”
蒲毒农坐下苦笑道：“查三姑娘三个人，恐怕已经遭到不幸了。”
赵羽飞道：“他们已将辟邪灯弄到手，恐怕已经远离镇江，去无极岛找地骨去了。”
蒲毒农摇头道：“我碰上一位朋友，早些天他亲见查三姑娘三个人，被一个老人和一位少女，押至一艘小舟便失去踪迹。你借给他们的辟邪灯，便在那位少女手中。”
赵羽飞惊道：“难道说，她们三人已落在水仙宫的人手中了？”
蒲毒农道：“可能，难怪这几天始终查不出他们的下落。再就是今天我在运河西岸窥探，被一个高年老道无缘无故打了一掌，右肩骨至今仍然感到隐痛，要不是我机警脱身，恐怕尸骨早寒了。”
赵羽飞道：“前辈知道那老道的来历吗？”
蒲毒农摇头道：“我从没见过这个人，武功似乎比我高得多。哦，你的消息怎样了？”
赵羽飞道：“已经有了些头绪，可惜仍嫌消息不够。”
蒲毒农问道：“陶森可有消息？”
赵羽飞道：“他已离开了荷香池，目前行踪不明。晚辈猜测，明天他会前来践约，也许会与文公柏一同前来壮胆。”
蒲毒农苦笑道：“我看靠不住，这家伙初出道便挨了你一掌，脸上无光，怎肯受你摆布？哦，今后你有何打算？”
赵羽飞道：“老前辈今晚有事吗？”
蒲毒农问道：“有事用得着我？查三姑娘三个人已经失踪，不易追查，反正无事可为，我打算和你在走在一起，有事彼此或许可以商量商量对策。”
赵羽飞道：“今晚希望前辈相助，同至雷府一探究竟。”
蒲毒农拍拍胸膛道：“赵老弟，算我一份好了。”
二更天，两个戴头罩的人，接近了雷府的侧门外，青灰色的夜行衣走动时声息俱无。
雷府灯火全无，似乎已无人迹。
两人飞越院墙，闪在院子的暗影处凝神倾听，花木丛中虫声卿卿，而黑暗的房舍中鬼影俱无，毫无动静。
蒲毒农疑云大起，附耳低声道：“老弟，我们来晚了，人都撤走啦！”
赵羽飞却提高了警觉，道：“前辈，恐怕我们已陷入重围。”
对面一株月挂下，突然传来一声栖厉的鬼啸。
蒲毒农一惊，本能地伸手握住了剑柄。
雷府的宅院甚大，房舍甚多，平时不论昼夜皆有人走动，但今晚全宅灯火全无，像是一座空宅，各处毫无声息传出，益显得阴森可怖。
鬼啸声传自丹桂树下，不见有人影出现。
赵羽飞拉住了蒲毒农，低声道：“不可乱动，我们已身入遁甲奇阵。”
蒲毒农打了一冷战，焦灼地注视着四周，问道：“看不出异处呢，雷府找来了两次，目前的景物，与上两次并无不同。如果是遁甲奇阵，大事不妙，我不懂这鬼玩意。”
赵羽飞道：“不要紧，晚辈懂得阵法，这些小玩意无奈我何。”
蒲毒农问道：“是些什么人？你知道他们的来路？”
赵羽飞道：“是文公柏的人，可能是他主子老师父来了，这件事晚辈大感意外。”
蒲毒农道：“为何感到意外？他们的主子老师父又是谁？”
赵羽飞道：“依往昔的情势变化估计，文公柏与陶森绝不是同路人，只是互相利用各怀心机的临时伙伴而已。这里是陶森的老巢，文公柏为何鸠占鹊巢占据了雷府？陶森与他的主子怎肯将花了不少心血，好不容易据为己有的老巢，恭手奉送给文公伯？可知这期间，情势已有了重大变化。”
他低头沉思片刻，又道：“文公柏的主子老师父是谁，晚辈还毫无所知，只知这家伙阴险严厉，以船为家，似与水仙宫有牵连，奇门遁甲术颇为高明。”
蒲毒农心中稍宽，问道：“他们是否已发动袭击了？”
赵羽飞道：“不，我们正位于阵边缘，他们在设法诱我们入阵，在阵外他们知道讨不了好。”
蒲毒农道：“小兄弟，我们该怎办？”
赵羽飞附耳道：“黑夜中破阵相当凶险，而且他们派有人主阵，威力倍增，主阵的人武功如何无从得悉，因此，我们必须从右首的门子住处脱身。”
蒲毒农道：“小兄弟之意是撤走？右首空旷不易隐身呢！”
赵羽飞道：“不是撤走，而是摆脱阵势。空旷处也有阵法布置，而且变化甚大，对手就希望我们往该处闯。但我们以快速的行动突破该地，让他们空欢喜一场。之后，前辈可如此这般……”
他面授机宜，蒲毒农欣然道：“放心啦，区区误不了事。”
两人向左并肩跃出两丈左右，再由右后方斜退十步，进入一处花圃，距走道不足一丈。
蓦地风云变色，景物一变，似乎四面八方鬼影幢幢，所有的花树景物皆像是可幻化的鬼物。
蒲毒农大惊失色，张口欧呼。
赵羽飞及时抓住了蒲毒农的右肘，附耳低喝道：“定下心神，神意皆集中在运功上，走！”
蒲毒农说声渐愧，定下心随他左转右折，脚下如蜻蜓点水，起落如飞，瞬间便跃登门子的住处，再向前一窜，到达了高大的院墙头。
景物又变，视界清明，头顶上空繁星在天，下面广大的院子花木依旧，房舍亭台历历在目，点尘不惊，似乎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化。
蒲毒农倒抽一口凉气，悚然惊道：“小兄弟，这究竟是真是假？我像是作了一场恶梦，似乎好几次有鬼物攫住我的手脚脱身不得，一头撞入嘈杂的地狱里，难道这一切皆是幻觉？”
赵羽飞放开蒲毒农的手，低声道：“前辈是玩毒的宗师，该知道可令人产生幻觉，神智昏迷胡思乱想的药物。我们沾到一些布下的药雾，药量小所以威胁不大，但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神，再加上心中疑神疑鬼，那就心神丧失，任由他们摆布了。”
蒲毒农苦笑道：“利害，这些人可怕极了。”
赵羽飞道：“再不走他们便会扩张阵势了，分头办事，走。”
两人跳落邻居的瓦面，向下一伏，分左右斜窜而出，眨眼间形影棋消。
不久，蒲毒农出现在东院的房舍上，脚下放置了五、六块海碗大的石头。发出一阵震天狂笑，将石头逐一向各处屋顶全力投出。
五头击破屋瓦的响声，在夜静更阑中听得十分真切，声势甚雄。
五头投罢，蒲毒农大笑道：“雷远声，你这鬼宅的确有了不少玄虚，你再龟缩不出，老夫下一步就是放火，把你们这些兔崽子熏出来，不信且拭目以待。”
一个黑影出现在下面的墙根，一鹤冲天升上了瓦面，喝道：“该死的东西，站住！”
蒲毒农飞掠而走，向对街的瓦面如飞而遁。
黑影追了两栋楼房，止步自语道：“这个自称老夫的人，是何来路？”
后面的屋脊上，徐徐升起一个人影，接口道：“他是阁下要等的人，总算将阁下引出来了。”
黑影大吃一惊，火速转身沉声问道：“尊驾贵姓大名？你认识区区在下？”
人影叉腰而立，泰然道：“区区赵羽飞，袁通，他们怎么竟然派你出来追人？你的武功有限得很，未免太冒险了？”
袁通欠身施礼道：“赵大侠午夜光临，有何见教？”
赵羽飞道：“在下要见雷大爷。”
袁通摇头道：“抱歉，大爷在秘室养病，病势不轻，已吩咐下来，不接见任何人。赵大侠是知道这件事的，在下岂敢违命？”
赵羽飞道：“袁总管，院子里布下的奇门遁甲阵，出于何人之手？”
袁通惶然道：“什么奇门遁甲？院子里什么都没有，赵爷如果不信，何不随在下前往瞧瞧？在下这就领路。”
赵羽飞心中冷笑，忖道：“这可恶的东西来软的了，妄想引我入陷阱呢。”
他徐徐走近，笑道：“也许是在下看错了，这件事在下会查出来的。袁总管，雷民兄妹可曾返家省父？”
袁通泰然道：“大少爷在西南投师学艺，近期不会返家，大爷也没派人前往通知少爷返回。”
推得一干二净，而且理由充分。
赵羽飞不以为怪，问道：“托庇在黄叶寺中的雷芙蓉姑娘，的确是失踪了，但在下已经发现她的下落。”
袁通欣然道：“赵大侠，家小姐现在何处？”
赵羽飞道：“在北固山，在下带你前往看着真假。袁总管，你认得雷芙蓉姑娘吧？”
袁通道：“当然认得，在下是眼看小姐长大的。”
赵羽飞道：“阁下追随雷老爷子一、二十年，雷老爷子待你不薄，你该替他尽一分心力吧？”
袁通呆了一呆，道：“雷老爷子待我恩重如山，我对雷府也是忠心耿耿，天日可表。”
赵羽飞道：“那就好。雷姑娘可能有危险，黑道群雄皆已知道她的隐身处，在下领作前往，把雷姑娘送至安全所在躲藏，阁下可否立即动身？”
袁通迟疑半晌，嗫嚅道：“这个……这个……”
赵羽飞进一步相逼，冷笑道：“看来，袁总管是不愿替雷老爷子分忧了。不错，阁下对雷府是忠心耿耿的，上次你夜探黄叶寺，查探雷姑娘失踪的真象，就是替主人分忧的忠心表现。如果今晚作不愿随在下前往，那你对雷府的忠诚，难免令人怀疑。”
袁通一咬牙，道：“好，在下即随赵大侠前往，但行前须下去招呼下人一声，交代他们小心防范意外之事。”
袁通作势退走，即被赵羽飞伸手拦住了。
袁通惊骇地退了两步，有点儿不知所措。
赵羽飞已阻住去路，淡淡一笑道：“雷姑娘不在，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袁通大声道：“可是，刚才那位夜行人……”
蒲毒农出现在三丈外，接口道：“老夫是赵老弟的朋友，刚才闯院内奇阵的人，正是老夫与赵老弟。”
袁通打一冷战，骇然道：“是……是你们？你……你是……”
蒲毒农道：“是来察看雷府的戒备情形，试试袁总管对雷府的忠诚程度。阁下，该走了吧？”
袁通侧移一步，将有所举动，心虚溢于言表，已看出大事不妙。
蒲毒农哼了一声道：“阁下心虚了，任你舌底翻花，也掩不住你卖主求荣的可耻罪行。”
袁通突然向下一伏，奋身急滚。
蒲毒农一声冷笑，一闪即至，举脚疾追。
同一瞬间，赵羽飞大喝一声，一掌拍出。
扑来的人影快速如电，剑芒即将接触蒲毒农的腿部。蒲毒农如想踢中伏倒脱身滚逸的袁通，必将赔上一条腿，两败俱伤。
四方接触，变化快逾电光石火。
赵羽飞那一掌，是向扑来的人影劈出的。
剑距蒲毒农的腿不足半寸，突然后撤，有人惊叫：“哎……呀……”
蒲毒农收腿急退，惊出一身冷汗。
人影与袁通几乎同时滚至檐前，向下一闪不见。
赵羽飞扶住了蒲毒农，急问：“前辈受伤了？这人好快的身手。”
蒲毒农苦笑道：“千钧一发，好险。要不是你救应及时，我这条腿算是完了，谢谢你，小老弟。”
赵羽飞放手叹口气道：“这人比文公柏高明得多，我一记金佛手仅击伤他自己，可惜被他逃掉了。”
蒲毒农道：“是不是你所说的老师父？”
赵羽飞摇头道：“不，是一个年轻人。前辈认识天涯浪客乐一申？”
蒲毒农道：“你是说陶森的师父？闻名而已，从未谋面。”
赵羽飞突然大声道：“哪边屋脊后面，躲着一个青袍人，很可能是天涯浪客，他在等候机会出手偷袭呢。以乐一申的为人来说，偷袭暗算是他的拿手本领。”
左手四五丈外屋脊后面，站起一个穿青袍的黑影，发出一阵枭啼似的怪笑，笑完道：“小辈牙尖嘴利，竟会背后损人。”
赵羽飞哈哈大笑道：“阁下，区区说的话，你不是听得一清二楚吗？本人先指出你的藏匿处，再公然大声说话，怎算得背后损人？除非你不是天涯浪客乐一申。”
黑影逐步接近，傲然道：“老夫正是乐一申，你就是众所周知的赵羽飞了。”
赵羽飞暗中戒备，笑道：“正是区区在下，令徒定然藏身在雷府了，可否叫他出来说话？”
乐一申已接近至丈内，沉声道：“小徒不在雷府，老夫是偶然经过此地的。哼，是你胁迫小徒订定明日之约？”
赵羽飞泰然道：“令徒胁迫赵某在先，在下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赵某是宽大的，虽说是迫他订约，但也救了他一条命，按理他该感谢在下救命之恩。阎卜是不是想与赵某取消令徒之约？你就不必枉费心机了。”
乐一申狞笑道：“如果你死了，约当然也不存在了，不错吧？”
赵羽飞道：“不错，可借你杀不了我。”
乐一申伸手道：“你死不死立见分晓。”
声出掌到，拍向赵羽飞的前胸，力道山涌。
赵羽飞左掌一拂化把，右掌奇快地反击对方的左肩，贴身进搏无所畏惧。
两人一照面间，各攻了十余招，出招化招捷逾电闪，似乎势均力敌。
又攻了十余招，赵羽飞手上一紧，用上了迷踪三十六手，一声闷响，他已欺身深入，一击便中，不轻不重地击中对方的右胸。
乐一申飞退丈外，摇摇欲倒。
赵羽飞并未跟进，冷笑道：“你比令徒高明不了多少，令徒被赵某三招击伤，你只比令徒多接了十余招而已。你天涯浪客到处骗艺，出手阴狠毒辣，赵某已早有提防，不可能用突下杀手的卑鄙手段得逞了。”
乐一申大不甘心，咬牙道：“老夫就用绝学让你开开眼界。”
声落人到，左爪右指勇猛进招，左爪攻出，右指虚空连点三指，指风罩住了赵羽飞胸间的期门、玄机、心坎三大要穴，气势空前凌厉，鹰爪功夫罡指全用上了。
赵羽飞双掌连拂，爪指皆无法近身，蓦地大喝一声，右掌排空而入，一掌按在乐一申的左胸上，真力骤吐，力道千钧，金佛手无双绝学果然不凡。
乐一申大叫一声，摔倒在丈外，骨碌碌向下滚去。
下面暗影中闪出一个人影，恰好接住了跌下瓦面的乐一申，向壁角一窜，如飞而遁。
赵羽飞向蒲毒农打手式，一闪不见。
蒲毒农向西走了，走时脚下故意发出踏屋瓦的声音，指出撤走的去向。
雷府依然灯光全无，静悄悄如同鬼域。
久久，书房的窗缝中透出了一线灯光。
书房中一灯如豆，人的脸貌仅可依稀分辨。
身已古稀的乐一申仰躺在书案上，上衣已脱下，赤裸的上身瘦骨鳞峋，右胸红肿掌痕清晰可辨，左胸泛青，但并未浮肿。
假雷远声姓骆的老人，站在案旁双掌不住揉动，正替乐一申推拿活血，不时沾些药油助力。
除了两名健仆听候使唤之外，还有两个人。
陶森不住来回走动，显得六神无主。
袁通脸色苍白，余悸犹存，坐立不安。
骆老在掌心倒了一些药油，摇头道：“乐兄，幸亏未伤到心坎，再低一寸，你的老命恐怕已保不住了。”
乐一申不住喘息，咬牙道：“我没料到那小子如此高明，兄弟是栽到家了。”
骆老道：“连汪老的阵法也困不住他，可知那小辈确是不凡，难怪主上一再叮咛，不可与他死拼。”
乐一申道：“骆老难道也收拾不了他？”
骆老不否认也不承认，道：“主上会收拾他的，那小辈不死，祸患不止，他是个祸胎，不除去他，恐将影响大局。”
乐一申道：“骆老今后有何打算？”
骆老道：“兄弟已接到主上的谕帖，及早撤离镇江。”
乐一申道：“这里的事，如何善后？”
骆老眼中杀机怒确，冷笑道：“把地窖里的人杀了，一走了之。”
乐一申道：“小徒入教的事，如何……”
骆老接口道：“镇江收取群雄的事，仅成功了一半，令徒的表现不佳，仅差强人意而已。因此，这件事兄弟不好在主上面前晋言，乐兄尚清忍耐一些时日。”
乐一申脸上有怒意，大声道：“骆兄，贵主上到底有何用意？老实说，贵教的一些法主、香主，兄弟见过不少，具有真才实学的人，不客气地说，比小徒武功了得的人并不多。我天涯浪客在江湖，论武功论声望，皆可列入高手之林，贵主上如此忽视，似乎说不过去吧？”
骆老苦笑道：“乐兄，并不是兄弟不尽力，而是本教吸收人才，不是凭武功高下而决定的，而是以受考验的人成就如何，与及对本教的忠诚程度而取舍，升迁也按资历而决定。令徒目前是受考验期间，这件事是急不来的。”
乐一申挺身坐起，大概推拿已毕，一面穿衣一面盯着骆老冷笑道：“看来，贵教要的是奴才而不是人才。要不是兄弟恰好赶来碰上这场盛会，还不知小徒迄今仍未蒙贵教正式列入门墙呢，罢了。”
验老变色问道：“乐兄弦外之音，令兄弟惶恐，乐兄有何打算？
乐一申跳下地，冷笑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不信我天涯浪客调教出来的得意门人，竟然没有人欢迎。我不信小徒陶森这么没出息，会没有人收容。哼，兄弟带他回家，多练些防身功夫，再叫他出来闯天下。”
验老脸色一变，沉声道：“乐兄，令徒已参予行动，知道本教不少机密，你怎能带他走？”
乐一申沉下脸道：“如果小徒通不过贵教的考验，结果如何？”
骆老庄严地沉声道：“乐兄是知道本教底细的，令徒必须通过考验。”
吱呀两声，窗门被拉开了，穿了夜行衣戴了头罩的赵羽飞一跃而入，笑道：“如果通不过，死路一条。”
他举步接近，目光落在陶森的脸上，又造：“陶兄，即使你能通过，又能怎样？你一无功绩，二元资历，了不起入教做一名教友或小香主，千辛万苦向上爬，多久才能飞黄腾达？陶兄，你的梦该醒了。”
骆老吃了一惊，叱道：“住口。混帐东西，你是谁？你怎敢在此胡说八道？真是不知死活了。”
赵羽飞拉掉头罩纳入怀中，冷笑道：“本人赵羽飞，你不要说不认识我吧？你又是谁？我不信你是雷府的主人雷远声？”
骆老哼了一声道：“老夫正是雷远声，与令师于刚交情不薄，算来该是你的长辈，你怎敢目无尊长，在此胡说八道？哼，还不与我执子侄礼拜见？”
赵羽飞哈哈大笑道：“阁下，你露出马脚了。”
骆老冷然问道：“露什么马脚？无礼！”
赵羽飞道：“昼间在北固山，在下就向假雷民暗示，要他证实身份，两个办法中，就有一件要他说出在下与雷府的渊源，他根本说不出所以然来，你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骆老冷笑道：“老夫从未犯过错误。”
赵现飞大笑道：“雷老爷子与家师根本谈不上交情，他是在下的同门师弟无意中所救的人，那已是多年前的事了，派敝师弟救雷老爷子的人正是家师。事后，雷老爷子当面答应家师，日后如有所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说，这是什么交情？在下该不该向雷老爷子执子侄礼？”
他的目光，落在袁通身上，又道：“那天在下具帖登门拜望，这位袁总管竟然挡驾。如果赵某真是雷老爷子的晚辈，雷老爷子如有一口气在，也不会拒绝接见的，你说是不是？”
袁通脸无人色，期期艾文道：“大爷的……的确说他是与交……交情深厚，与少林诸高僧皆……皆有往……往来……”
赵羽飞摇头道：“你们这些人，真是莫名其妙，硬着头皮睁着眼睛死硬嘴说瞎话，真是可怜。”
骆老举手一挥，大喝道：“来人哪，把他拿下。”
赵羽飞仰天狂笑，笑完道：“阁下，不必发威了，你那些在院子里布阵的狐群狗党，已早片刻从后门撤走了。厢房内睡觉的十几个皆被蒲毒农全部毒死啦，目下，只剩下你们几个人，只有你，是唯一不曾与赵某交过手的人，你不亲自出手，谁还会听你的？”
书房门砰然而开，蒲毒农当门而立，将两具尸体向内一丢，怪笑道：“这是外面的两位警哨，尸体快僵了。老夫的毒药天下无双，他们死得毫无痛苦。”
赵羽飞向骆老招手，笑道：“你的六阳回天手火候不差，名列宇内九大奇功之一，果然名不虚传。难怪陶森复原得那么快，目下乐一申也在你的推拿下复原。来吧，你不会是无名小卒，通报你的真名号，死也要死得光荣些，我赵羽飞先领教你的六阳回天手绝学。”
蒲毒农接口道：“那些在院子里设奇门大阵的人，鬼精灵逃得真快，如果晚走片刻，老夫的奇毒保证他们快活。目下书房外面四周，皆布了奇毒，谁要是妄想逃走，出房一步必死无生，勿谓老夫言之不预。”
赵羽飞踢开沉重的书案，道：“书房宽阔，正好动手。现在，一切靠你们自己了。”
骆老嘿嘿狞笑，向陶森道：“陶森，这是你最后立功的机会，还不快上？将这狂小辈毙了。”
陶森打一冷战，硬着头皮作势欺进。
赵羽飞瞥了陶森一眼，正色道：“陶兄，难道你还至死不悟，仍然听任他摆布？”
乐一申脸色苍白，大声道：“陶森，退下。”
骆老大怒道：“乐兄，你忘了兄弟刚才救你的情谊了？”
乐一申向壁角退去，冷笑道：“骆兄，你忘了在下为谁而受伤的了？”
骆老大声道：“乐兄，你知道后果吗？”
乐一申厉声道：“阁下刚才那番话，在下已经知道结果了。不要吓唬我，我天涯浪客是不怕吓唬的。”
天涯浪客是个阴狠毒辣的人，也是见风转舵的能手，本来心里就对骆老不满，目下情势恶劣，怎肯再受骆老的驱策？
他这人极端重视利害，见机脱身事外。
骆者仍不死心，沉声道：“本教弟子遍天下，目下又与势力空前庞大的人合作，你师徒两人如果临危反叛，后果你自己去想好了。”
乐一申冷笑道：“我天涯浪客逃避天下各门派的追杀，已有不少漫长时日，依然活得好好地，多你们些乌合之众追杀，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骆老知道绝无望，咬牙道：“姓乐的，日后……”
乐一申接口道：“姓骆的，你如果再说狠话，休怪乐某反脸不认人，立即向你讨还公道，你信是不信？”
骆老切齿道：“好吧，你我之间，从现在起，情义断绝，恩怨两消。”
乐一由向陶森招手道：“你过来，退至一旁，不再插手管他们的事。”
陶森默默地退近，不理会骆老投送过来的凶狠目光。
袁通也是一个聪明人，惶然退至另一角落。
赵羽飞淡淡一笑道：“姓骆的，你已众叛亲离，别无指望了。”
骆老举手一挥，两个健仆如受催眠，同时拔刀出鞘，一声沉喝，分左右猛扑面上。
赵羽飞以奇快的手法掣刀在手，一声低叱，刀气山涌，但见刀光一闪，人影倏止。
好快的刀法，刀发无情。
两健仆仰面便倒，扔掉刀捧腹哀号。
骆老心胆俱寒，张目四顾。
书房仅一门一窗，门有蒲毒农堵住，赵羽飞身后是窗，逃生的路已绝。
蒲毒农武功有限，夺门而出该无困难。
但赵羽飞所立处，已近书房中心，夺门必将受到赵羽飞截击，显然此路不通。
除非能击败赵羽飞，否则脱身无望。
面对可怕的强敌，老家伙胆怯了，沉声道：“赵羽飞，从今而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赵羽飞道：“如果你肯合作招供，在下放你一条生路。”
骆老打一冷战，悚然道：“老夫如果泄露机密，同样性命难保。”
赵羽飞冷笑道：“抱歉，在下不能对你太仁慈。”
骆老拔剑道：“老夫只有与你生死一拼了。”
剑出鞘冷电四射，剑气澈骨奇寒，强大的威势向外进发，无形的杀气向赵羽飞迫去。
赵羽飞已立下门户，刀气以更强烈、更威猛的声势，向对方无情地逼去。
他的刀势已控制了对方的举动，双方的压力不住增涨，任何变动皆可触发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
骆老脸色苍白，剑气的威势渐弱，被赵羽飞的慑人气势所迫，意志已发生动摇。
赵羽飞威风八面，迈进一步。
骆老退了一步，嗓音变了，道：“阁下，犯不着两败俱伤。”
赵羽飞淡淡一笑，又迫进一步。
骆老忍不住了，被对方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不得不发动争取优势，大喝一声，抢制机先点出一剑，霎时风雷俱发，潜劲源源而出，势如排山倒海。
赵羽飞也同一瞬间发招抢攻，铮一声崩开剑欺身切入，宝刀如流光逸电乘虚削出。
骆老左拦右托，接了三刀，回敬了两剑。
两人各展所学，你来我往舍死忘生进招，用的全是凶狠的招式，拼个你死我活。
片刻间，骆者便被迫至壁间死角。
赵羽飞加紧压迫，连攻五、六招，杀招如长江大海滚滚而出，主宰了全局。
骆老勉强接了数招，最后终于手忙脚乱，一剑封出后，背部触及墙壁，不由大吃一惊。
刀光一闪，锋尖无情地掠过骆老的右肩。
一声刀啸，赵羽飞打落了骆老的剑。
骆老右上臂血如泉涌，左手间不容发地掠过赵羽飞的右肋，几乎得手。
赵羽飞并未继续挥刀，退后两步横刀而立，刀势已控制了骆老，沉声道：“阁下，你愿不愿招供？”
只要骆老稍有异动，便将引发他凶猛无情的袭击，刀一出骆老必无幸理，无形的迫人杀气已令骆老心胆俱寒，已完全失去抗拒之力。
骆者威风全失，脸色灰白气喘如牛，贴在墙上移动困难，摆脱不了刀势的控制，眼中涌起绝望的神色，强抑心头恐怖问道：“你……你要知道些什么？”
赵羽飞的刀随时可以将骆老置于死地，气势依然凌厉，并不因骆老的屈服而松懈，沉声问道：“雷老爷子现在何处？”
骆老完全崩溃了，道：“他一家老小囚在地窟，袁通知道地窟的所在。”
赵羽飞再问道：“贵教何名？主上姓甚名谁、”
骆老打一冷战，迟迟不答。
赵羽飞迫进一步，厉声道：“说，在下不希望杀死你……”
蒲毒农突然大叫道：“小心身后……”
赵羽飞背后是窗，警觉地向下一伏。
三枚暗器掠背部上空而过，危机间不容发。
一声怒啸，赵羽飞回身飞跃而起，宝刀发如雷霆，划出一道快速绝伦的慑人雷虹。
随暗器扑入的人，做梦也没料到他反应如此迅疾，跃入窗仅三尺左右，双脚尚未沾地，百忙中举刀急架，但已晚了一刹那，刀挥出电虹已经及体。
蒲毒农急叫道：“留活口……完了！”
刀光一闪即没，扑入的人腰断了一半，重重地摔倒，手脚不住挣扎。
赵羽飞收刀转身，靠在墙上的骆老刚好倒下，三枚暗器全部入体，已说不出话来了。
蒲毒农奔近，拖起骆老的上身，略一察看，苦笑道：“伤中要害，神仙也救不了他。”
赵羽飞懊丧万分，道：“好不容易弄到一个重要的人质，却不小心被他们下毒手灭了口，功亏一篑，可惜。”
蒲毒农道：“暗器是射你的，这家伙却做了枉死鬼。”
赵羽飞点头道：“是的，他们志在杀我，却把自己人打死了。”
他的目光落在陶森身上，又道：“陶兄，抱歉，在下要在你口中讨消息。”
陶森哼了一声道：“在下奉家师之命，投奔这死鬼骆天成，除了知道他是某教的法主之外，便是听他的差遣办事，其他一无所知，连教名也未弄清，骆天成口风紧得很，神秘万分。至于这几天他差遣我办了些什么事，我告诉你好了。”
赵羽飞道：“我信任你，你说吧。”
陶森道：“第一是要我与文公柏合作，用毒逼你就范，这件事我办成了。”
赵羽飞道：“他们准备要在下替你们办何要事？”
陶森道：“要你跑一趟无极岛，取回传说中的至宝地骨。”
赵羽飞追问道：“无极岛在何处？”
陶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听骆法主说，远在东海之外，船已经准备妥当了。”
赵羽飞道：“文公柏要办的事又是什么？”
陶森道：“我也不知道，据他说只要你上了船，不怕你不受他摆布。”
赵羽飞冷笑道：“你们的安排的确恶毒，我一上船，岂不要远离国境永无返回之期了？”
陶森道：“他们正有此打算，可惜失败了。第二件事是跟踪雷芙蓉，怪的是骆法主又不许我们动手袭击其他跟踪的人，不知他有何用意？第三件事是要我胁迫杨家帮投降，这件事因你的介入而失败了。”
赵羽飞道：“如此说来，你们是早已在镇江部署了。”
陶森道：“不错，在你出现镇江之前，骆老便带了不少高手前来办事了，先出其不意占据了雷府，再派一位姑娘冒充雷芙蓉，带了雷远声的亲笔函至黄叶寺避祸，以便进入太湖杨家帮的心腹重地。”
陶森一挺胸膛，又道：“在下所知道的事，都说完了，在下要与家师动身远走高飞，要杀我你就动手吧。”
师徒俩大踏步向书房门走去，不理会虎视眈眈的赵羽飞，也不怕蒲毒农动手相阻。
蒲毒农冷笑道：“老夫不叫你们走，你们谁也走不了。”
乐一申哼了一声道：“蒲毒农，你还不配拦阻老夫。”
蒲毒农不以为什，笑道：“论武功，老夫甘拜下风，但阁下有信心可以平安越过老夫布下的撒毒区？”
乐一申悚然止步，色厉内荏问道：“姓蒲的，不要欺人太甚，你想怎样？”
赵羽飞向蒲毒农道：“前辈，放他们一条生路，他们仅是被愚弄的人，杀之不武。”
蒲毒农对赵羽飞甚是敬服，不再留难，指着窗口道：“赵老弟的来路是安全的，跳窗走。”
师徒俩一跃出窗，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袁通难得好机会，向窗口飞纵逃命。
赵羽飞横截而出，手一伸，便扣住了袁通的右脚踝，信手一扔，笑道：“你想逃命？这辈子休想。”
袁通摔倒在壁根下，跌了个晕头转向，狂叫道：“不要杀我，我……我是被迫的。”
赵羽飞道：“你是雷府的人，如何处治你，那是雷老爷子的事。快领路到地窖，走！”
破晓时分，赵羽飞最后独自返回三江镖局。
已牌左右，八名大汉在柯万成的率领下，气势汹汹进入三江镖局。
迎接来客的人，是精明干练的谭山健，还有两位气概不凡的中年人。
宽大的厅堂静悄悄，两名店伙计懒洋洋地张罗店务，与往昔客人往来不绝的盛况完全不同。看光景，镇江这间最大的镖局，真到了快要关门大吉的日薄崦嵫晚境了。
谭山健请客入厅，陪笑道：“在下谭山健，本局的镖师。请问客官贵姓大名，光临敝局不知有何见教？”
柯万成用洪钟似的大嗓门道：“区区姓柯，柯万成，有事与贵局李总镖师面商，并请赵羽飞大侠一晤。”
谭山健不动声色，笑道：“原来是柯兄，幸会幸会。柯兄来得真不巧，李总镖师已和赵大侠到太湖去了。”
柯万成一怔，问道：“到太湖？昨天他还在。”
谭山健道：“今早走的。昨晚赵大侠办妥了雷府的事，接着发现在本城兴风作浪的武林人，纷纷神秘离开了。赵大侠接到太湖杨家帮杨帮主的手书，说是太湖发现不少神秘人物出没，要赵大侠前往看看动静。”
柯万成道：“看来，柯某是晚来一步了。”
谭山健道：“柯兄确是来晚了，但不知柯兄为了何事。”
柯万成冷笑道：“在下要与赵羽飞决斗，谭兄最好派人去请他返回镇江了断。”
谭山健道：“抱歉之至，赵大侠的行踪，在下无从得悉。”
柯万成冷笑道：“赵羽飞在贵局落脚，在下唯贵局是问。三天后，在下再来讨回音，他不能把雷芙蓉带走而不交代明白。”
谭山健沉声道：“如果三天后仍无消息，阁下又如何？”
柯万成傲然道：“届时休怪柯某得罪，贵局将有飞来横祸。”
一位中年人哼了一声，冷笑道：“姓柯的，在下等你来。”
柯万成颇感意外，怒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等我？”
中年人沉下脸道：“在下鲁均，镇江府一级巡检。这些天来，镇江被你们这些歹徒闹得乌烟瘴气，杀人放火、掳人勒赎无所不为，正要抓几个人来杀鸡警猴以做效尤。”
柯万成大怒，倏然离座，迫进两步沉声问道：“姓鲁的，你敢威胁在下。”
鲁均原势不动，像是突然离座平飞而出，右手一抄，一把扣住了柯万成的右手脉门，冷笑道：“凭你那练了三、五天的小天罗大定真气，居然敢在本府撒野，未免太不知自量了。柯万成，替鲁某带口信给化名为夏深的主子，叫他给我安份些小心些。”
柯万成大骇，想挣扎，但全身都软了，脉门被扣处，似乎被一只火热的巨钳所咬实，不痛不麻，但像已失去知觉，手不像是属于他的了。
想运功抗拒，可是真气无法汇聚，大事休矣。只惊得脸色泛灰，成了待决之囚。
夏深二字入耳，柯万成更是心中发冷，骇然道：“你……你说什么？”
鲁均哼了一声道：“说什么你心中明白，替在下把话带到就是。”
柯万成咬牙道：“你要我带什么回信？”
鲁均放了扣住脉门的手，沉声道：“告诉他，你们从大河来到江北，潜伏在徐扬一带鬼混，竟然不知足混到江南来，难道真认为江南无人吗？近来有大批黑道亡命徒混迹本府，暗中招兵买马图谋不轨，闹得太不像话。你们如果有罪证落在鲁某手中。哼，警某如不将你们送上法场，就不配称江南第一名捕。”
柯万成硬着头皮道：“柯某必定将话带到。”
鲁均威风八面叱道：“那你还不带着党羽滚蛋？难道要人送你不成？鲁某罗网已经布妥，希望你自爱些，不要进网入罗。”
柯万成威风尽失，带了八名爪牙狼狈而遁。
客人一走，另一位中年人苦笑道：“赵老弟，你这一着相当冒险，八爪牙无一庸手，万一动起手来，岂不露出马脚？”
这人是蒲毒农假扮，摇摇头又道：“这姓柯的武功比陶森高明得多，太过大意毫无反抗余地，可把他吓惨了。”
化装为鲁均的人是赵羽飞，取下假须惑然道：“柯万成对区区甚有好感，为何突然改变态度，登门公然寻衅？其中必有可怕的阴谋。”
蒲毒农道：“老弟怀疑他被陶森那些人收买了？”
赵羽飞沉吟片刻，道：“也许是文公柏的人，更可能是柳百灵。我得走，跟踪他们相机行事，也许可查出内情来。”
柯万成带了八爪牙，垂头丧气狼狈而走，不久到了一座大宅，进入厅堂。
厅堂中高坐着冷凤和一名花甲老人，两名侍女打扮的美艳少女。
冷凤看出柯万成的神色不对，讶然问道：“柯爷，是否发生了变故？”
柯万成脸红耳赤，愤然道：“大事不妙，情势控制不住。”
冷凤道：“有何不妙？败在赵羽飞……”
柯万成急急接口道：“与赵羽飞无关，而是官府已经插手了。”
他将经过一一道出，又道：“姑娘请回报贵长上，在下也将经过禀裴爷，官府已布下天罗地网，下一步行动姑娘请向裴爷明示。”
冷凤眉心紧锁，显得忧心忡忡，道：“本姑娘即动身返报，诸位暂且潜伏候命行动。”
她带了两待女，从后门匆匆溜走。
柯万成也向花甲老人道：“包老，此地不宜久留，早走为上。”
花甲老人点头道：“不错，恐怕附近已有官府的眼线监视了，可由邻宅的边门脱身，走。”
后门是一条小巷，右邻也有一条小巷。赵羽飞未料到对方撤走得那么快，刚站在对街察看四周的形势，等绕至小巷察看，柯万成一群人已悄然溜走了。
他等了一盏热茶时分，忍不住便上前叩门。
右邻是一家酱园，一名站在门外的店伙笑道：“客官，宅内没有人，门是从里面上闩的，后门加了铁将军，不必叩门了。”
赵羽飞一怔，道：“后门该怎么走？人怎么不在家？”
店伙向右一指，笑道：“由那条巷子往里走，左折那条小巷，就是这几家的后门。宅主人邓大爷，已在上月举家迁到南京去了。”
赵羽飞苦笑一声，失望地离开，一面沿街返回三江镖局，一面低头沉思。
柯万成态度的转变，到底为了何事？有关雷芙蓉宝藏的秘密，凌晨已经由三江镖局传出，柯万成难道不曾听到消息？
该找他的人甚多，像骆法主那个神秘的教派、拜火教、文公柏等等，最不该找他的是柯万成，而柯万成竟然找上了他，岂不奇怪？
他到达镇江，替江南群雄带来了危机，目下雷府已经恢复宁静，江南群雄的危机，也因为陶森师徒的出走而告解除，他该继续追踪那艘怪船了。
他决定一旦得到有关怪船的消息，立即动身追踪。
关键人物文公柏的下落不明，也许真的随船走了，可能吗？文公柏将他诱来镇江，就这样一走了之？
接近三江镖局，蒲毒农恰好匆匆外出，把手叫道：“小老弟，快，带上兵刃。”
他急步走近，问道：“谭老师的眼线有消息传来，探出文公柏的下落了，已领了石头先走一步看是否看错了人，咱们赶往行事。”
两人扑奔城南，出南关沿小径到了运河旁。
前面，石头爬伏在一座小山坡顶端，向他们招手示意。一名镖局的眼线，则躲在树后向山坡的那一边凝视。
两人急步上坡，在石头身旁伏下。
石头向下一指，道：“大爷，我看到了秦姑娘。”
坡下是一座建在藏密修林中的茅舍，由于屋前有一片菜畦，因此居高临下，可看到茅屋柴门外的动静。
赵羽飞大喜道：“你真的看到了秦美姬？”
石头摸摸光头，抖动着招风耳，嗫嚅道：“也……也许是孙……孙姑娘，反正两个都差不多，准是其中的一个。”
赵羽飞道：“人呢？还有谁？”
石头道：“在屋里，孙姑娘出来了两次，没看见其他的人出入，但隐约可以听到人声。”
眼线接口道：“赵大侠，的确是文公柏，带了一个船夫，小的是从河旁的小店发现他们，跟到此地来的。”
赵羽飞打量茅舍片刻，向蒲毒农道：“前辈，我们由前门进去，行动要快。”
蒲毒农道：“屋后竹林浓密，脱身甚易。”
赵羽飞道：“石头在上面监视，发觉有人从后门逃走，可发声招呼，他们走不了的。”
蒲毒农道：“这样吧，我先走一步，先用毒封锁后门，你再从前门进去。”
赵羽飞道：“好，前辈一百数够了吗？”
蒲毒农向前爬行，道：“不够，两百数好了。”
赵羽飞道：“好，两百数……”
数至五十，蒲毒农已爬过坡下的茅草地。
数迄两百，已看不见蒲毒农。
赵羽飞拍拍石头的背，道：“小心监视，留意发声通知。”
他向下大踏步而走，不久便出现在茅舍前。
柴门紧闭，他上前叩门，叫道：“文公柏，千万不要从后门逃走，那一带布下了可怕的剧毒，逃出去有死无生。屋四周布有奇门阵，这是你最大的失策。”
没有人回答，像是空屋。
他用耳贴门倾听片刻，大声道：“文公柏，躲不住的，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会是坐在轮回椅上吧？怎不出来迎客？”
仍然没有动静，他正打算破门而入，屋角奔出蒲毒农，伸手相阻急叫道：“不可鲁莽，屋内凶险。”
他收回手退了两步，问道：“人确在内，屋小不怕偷袭，有何凶险？”
蒲毒农道：“屋内布有奇毒，进去恐怕就出不来了，我已检查过后门，从门缝中嗅出了毒物。”
赵羽飞道：“这家伙的确善用毒物，前辈有解药吗？”
蒲毒农道：“天下的毒物，何止万千？各种奇毒性质各异，没有独门的解药最好不要逞能冒险。”
赵羽飞道：“他们躲在里面不出来，相当棘手。”
蒲毒农哼了一声道：“老夫略施手段，屋内连老鼠都躲不住，不然就不配称蒲毒农。”
赵羽飞笑道：“哦，前辈打算以毒攻毒？”
蒲毒农找来一段树枝，走近柴门道：“只要把门打破一个小洞，老夫便可将化血毒丸弹人，毒一阵即化气扩散，片刻间里面凡是有血之物，皆会血不归心等死。”
赵羽飞道：“前辈请稍退，破门之事晚辈代劳。”
柴门悄然而开，文公柏当门而立，笑道：“大名鼎鼎的赵大侠，居然要效宵小所为破门入室，是否有失身份？”
赵羽飞呵呵大笑道：“阁下又何必浪费口舌，用身份约束区区。阁下龟缩不出，赵某就名正言顺可以公然破门而入。”
文公柏冷笑道：“阁下是践约而来的？”
赵羽飞道：“不错，赵某是个重视信诺的人，你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你了。”
他瞥了屋内一眼，小厅堂内不见有人，又道：“欠约有如欠债，不还清心中难免牵肠挂肚不自在。阁下，把陶森叫出来吧，三方订约缺一不可，陶森是正主，他如果不在场，阁下，今天你我之间，恐怕将是一番难了之局。”
文公柏脸色一变，道：“陶森不在此地，五天之后，在下当借陶兄至三江镖局，与阁下了断。”
赵羽飞笑道：“抱歉，你作不了主，你与陶兄各有主张，彼此避不见面互相推诿，长久拖下去，不是了局，有关践约的事，看来今天仍然谈不成了。”
文公柏沉声道：“在下并未请你来，不谈你可以走。”
赵羽飞呵呵一笑，道：“不谈践约的事，那就了断你我之间的私人恩怨是非，你不反对吧？”
文公柏心中狂跳，哼了一声道：“你我之间，没有什么私人恩怨，而且在下忙着呢，想不奉陪。”
赵羽飞哈哈大笑，笑完道：“文兄，你这人未免太奇怪，你口口声声以道义相指责，要在下守信践约，而你自己却无所不为不受拘束，天下的便宜都被你占尽了。在杭州你一而再暗算我，一而再率人向在下围攻，你我之间，生死对头的敌对情势，永远不会更改，今天，任你舌底翻花，也阻止不了在下与你结算的情势。”
文公柏本能地按住月牙刀的刀靶，又不敢拔出，沉声道：“阁下，你想杀我毁约？你不怕天下人唾骂？”
赵羽飞脸一沉，冷笑道：“搬出江湖道义与武林戒律，皆可证明赵某的行为至当，你那些歪理，连小孩都骗不住。阁下，你的行径真不像个男人，快把你的人全叫出来，在下再给你一次围攻的机会，不然你必须缴兵刃投降。阁下，赵某是个侠义英雄，不会将投降的人置于死地，投降是你唯一的生路。”
蒲毒农嘿嘿冷笑道：“赵老弟，你把他看成大男人，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厮整天在女人堆里鬼混，几个师妹都是美艳绝伦的姑娘，耳濡目染，他怎能不变性。你看他那扭扭捏捏推推拉拉的烂劲，哪有半点儿男人气概，恶心之至。”
文公柏气怒交加，火冒三千丈，怒叱道：“住四，蒲毒农，你是什么东西。有种你与在下见个真章，在下要在三招之内，要你溅血刀下命丧当场。”
赵羽飞冷笑道：“阁下，你我的帐未了，你不配再向任何人叫阵，在下可要动手了。”
蒲毒农火上加油，大声道：“赵老弟，自古英雄无不好色，与他交手，千万小心他的媚功。”
文公柏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纵向蒲毒农。
文公柏的武功，与陶森相去不远。而蒲毒农比起查三姑娘、铁冠老道、厉英三个人，彼此相较在伯仲之间。陶森以一比三，仍可击败查三姑娘的三人联手，可知真才实学，要比蒲毒农高出甚多，只不过蒲毒农的毒相当可怕而已。”
赵羽飞当然不许文公柏袭击蒲毒农，截住劈出一掌沉喝道：“阁下休想如意。”
这一掌极为快速辛辣，恰好阻住去向，文公柏如想强行攻击蒲毒农，必须冒被一掌末实之险。
文公柏知道利害，及时收势大喝一声，伸手拔刀，想乘机用兵刃偷袭。
可惜横差一着，缚手缚脚，赵羽飞不等掌势使完，右手已掣宝刀亮招，森森刀气已然发出。
文公柏月牙刀出鞘一半，僵住了，脸色泛灰。
赵羽飞已完成出招准备，刀势已将文公柏控制住，随时可将刀挥出，把文公柏罩在刀势内。
蒲毒农抚须冷笑道：“拔出刀来呀，这是阁下唯一的机会。”
文公柏恨死了蒲毒农，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文公柏所立处，距门约有三、四步，赵羽飞身右侧对着正大开的柴门。
门内人影一闪，船夫打扮的大汉，悄然挺刀扑出，刀光似电，猛扑门外的赵羽飞。
赵羽飞懒得理会，宝刀信手向右挥出，目光仍然盯紧文公柏，强大的气势仍然落在文公柏身上。
大汉刀势未落，握刀的右手齐腕而折，刀随手拿下坠，一声惨叫，身子仍然向前冲去。
赵羽飞宝刀一顺，信手反拂，刀背拍在大汉的左肩，大汉横摔出文外，跌在地下哀号不止。
文公柏总算抓住拔刀的机会了，一声刀啸，月牙刀完全出鞘。
赵羽飞宝刀一闪，人刀俱进，叱道：“丢刀，在下不想要你死。”
文公柏胆裂魂飞，像是麻木了。
赵羽飞的刀尖，顶在文公柏的咽喉上，只要轻轻往前一送，刀尖必可贯喉而入。
文公柏刚拔出鞘的月牙刀身，位于赵羽飞伸出的宝刀左下方，想出刀拼个两败俱伤也势不可能。
蒲毒农向门内招手，叫道：“屋内那位姑娘，为何不同时冲出？出来吧！”
门内站着秦美姬，脸色苍白气色甚差，似是大病刚愈，而且病了一段时日。
文公柏一咬牙，不丢刀沉声道：“赵羽飞，你敢杀我？”
赵羽飞道：“如果你拒绝听命，大概会的。”
文公柏道：“在下观察你已有不少时日，以你的为人来说，你不至于下毒手杀我。”
赵羽飞瞥了门内的秦美姬一眼，心中电转。
秦美姬神色凄然，楚楚动人，似已看出处境凶险，绝望的神色涌上脸面。
赵羽飞淡淡一笑道：“文公柏，你似乎颇为自信呢，你认为在下不敢杀。你？凭什么你有这大胆的念头？”
文公柏傲然道：“凭在下有你迫切需要的消息，这消息关乎……”
赵羽飞宝刀一伸，刀尖无情地贯入文公柏的咽喉，收刀疾退数步，迎门则立，而对惊怖万状的秦美姬，一字一吐沉声问：“秦姑娘，你是否也料定在下不敢杀你？”
文公柏仰面倒地，手脚猛烈地作垂死的挣扎。
秦美姬惊的血都快凝住了，脸无人色惶然道：“妾……妾身不……不敢。”
赵羽飞冷笑道：“你总算不愚蠢。我能毫不迟疑地将你推入轮回椅，当然会毫不迟疑地杀死你。我已经饶了你一次，不会有第二次了，除非你能招供。”
秦美姬打一冷战，惊怖地问道：“你……你要问……问什么？我……我所知有限。”
赵羽飞道：“有限并不是没有，把你所知道的招出来便可。说，你们是不是水仙宫的人？”
秦美姬道：“不……不是的。”
赵羽飞问道：“上次文公柏带你去找你们的老师父，解救你所中的轮回椅奇毒，你已经复原，当然已见过老师父了，老师父是什么人？”
秦美姬猛地一震，脸上恐惧的神色更深，惶然道：“他……他是家师，姓……姓汪。”
赵羽飞并不感到意外，问道：“老师父躲在船上？是不是泊在京口渡，昨天驶离的一艘？”
秦美姬道：“正是，他要我们到应天府候命。”
赵羽飞道：“你们为何不一起走？”
秦美姬道：“上次你在四姐面前，嫁祸我和文二哥，师父不再信任我们，要我们多留数日再动身。”
赵羽飞冷笑道：“原来如此，想不到在下的离间妙计居然有了收获。刚才文公柏说有我迫切需要的消息，你得说出来听。”
秦美姬道：“我不知道，只知文二哥前天应大哥之命，返回时欣然色喜，说已有制你死命的办法了。我曾经问过他，他警告我不许多问。你杀了他，只有找大师兄才知详情了。”
赵羽飞懊丧不已，后悔不迭，本以为秦美姬该知道文公柏所知的消息，真不该杀了文公柏以威胁秦美姬吐实。
后海已来不及了，他继续问道：“你们的大师兄姓甚名谁？现在何处？”
秦美班道：“姓华名斌，他出没如神龙，行踪如谜，神出鬼没，极少与我们同行，事实上我们几个师兄妹，对他十分畏惧，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细，他比师父还要神秘，师父有时好像还要听他的。”
赵羽飞道：“在下隐居灵隐寺，你们是怎样打听出来的？”
秦美姬道：“我不知道，连二哥也只是奉命行事，至于二哥是受何人差遣，我毫无所知，很可能是受大师兄之命，也可能是老师父所差，谁也不敢问。”
赵羽飞问道：“你们其他的人呢？还有那位相貌与你相同的孙玉如，目下怎样了？”
秦美姬道：“皆随师父的船走了。”
赵羽飞又问道：“你那位叫华斌的大师兄也走了？”
秦美姬摇头道：“不知道，昨天好像听二哥说，他与一个极美的女郎，在北固山现过踪。”
问不出多少头绪，赵羽飞颇感失望，最后道：“那华斌的相貌说来听听，也许我见过这个人。”
秦美姬道：“他身材高大，玉面朱唇相貌堂堂，年约二十四五，喜爱书生打扮，喜怒无常，我只知道这些。”
赵羽飞向后退，向蒲毒农打手式，两人飞掠而走。
秦美姬先是一怔，最后匆匆入内，带了一只小包裹，出门急急逃离茅舍。
赵羽飞与蒲毒农回到石头的藏身处，蒲毒农道：“赵老弟，你认为小女人的口供，有多少可信？”
赵羽飞道：“半真半假，有一半可信。”
蒲毒农道：“哪一半可信？”
赵羽飞笑道：“有关她大师兄的事。她久处大师兄的严厉控制下，恐惧过深即生怨恨，在我的威迫下，不自觉地透露出心中恨念，她的神色瞒不了我。”
蒲毒农道：“老弟思路精密，条理分明，分析十分合理。其他的话，为何不可信？”
赵羽飞道：“我们应付的敌人，不但组织严密，而且人才济济，计划周详，相信所有的人，事先皆曾受到严格的训练，在被擒时该招出那些口供以防意外。”
他低头沉思片刻，又道：“口供中有真有假，可诱使问口供的人上当。她说老师父走了，前辈认为如何？”
蒲毒农道：“依老弟之见，在何处可将老师父诱出？”
赵羽飞语气十分肯定，道：“不必诱，他自己会来，除非晚辈料错了。”
蒲毒农道：“老弟似乎甚有把握，在何处？”
赵羽飞道：“前辈记得陶森的口供吗？”
蒲毒农一愣，讶道：“记得什么？怎会与陶林有关？”
赵羽飞道：“在晚辈到达镇江之前，骆法主已先带了人到达镇江布置了。晚辈到达后，陶森为何要与文公柏合作？他两人合作是合作了，但貌合神离各怀机心，定然是双方的主事人，事先并未取得协调，也没料到我的行动不受他们控制。最近的情势估计，他们的主事人终于被我迫得出面合作，全力来对付我，他们胁迫杨家帮投降的阴谋，是不会半途而废的，因为控制了杨家帮，就可以控制江南群雄。既然他们真正合作了，最可靠的隐身处该是雷府。”
蒲毒农摇头道：“占据雷府的事已经失败了，他们还敢去？”
赵羽飞道：“他们就希望我们有此想法，只要控制了雷老爷子的家小，就不怕雷老爷子不就范。上次他们袭击时，雷老爷子不幸受了重伤，所以他们只好派骆法主假扮雷老爷子出面，埋下了失败的伏线。这次他们全力以赴，雷老爷子绝难侥幸。”
蒲毒农不住点头，问道：“老弟又有何打算？”
赵羽飞道：“已摸清文公柏与陶森的企图，主动已控制在我手中，秦美姬的口供，更坚定了我的信心。前辈可在此地化装易容，带石头到龙冈大院附近亮相，故意潜伏监视龙冈大院，尽量避免与人接触，以免被人看出破绽。”
蒲毒农笑道：“我扮你已不是第一次，再扮一次又何妨。”
赵羽飞道：“天一黑，前辈务必与石头摆脱监视的眼线，赶回雷府见面，晚辈还得借重前辈的鼎力，以竟全功。”
蒲毒农笑道：“放心啦，误不了事。”
赵羽飞神色肃穆，手抚刀鞘，杀气出现在眉梢眼角，道：“这将是决定性的一战，隐身幕后的人势必登场，希望我的估计正确，不然江南武林同道今后将永无宁日，后果不堪设想。”
浩荡江湖--第十八章　会秋声惨遭恶骨爪

第十八章 会秋声惨遭恶骨爪
不久，他扮成一个船夫，至运河码头走了一圈，又到江边跑了一趟。
在北门城门口，他接到眼线的报告，立即转赴象山。
象山在城东八、九里，濒临大江，也称石公山，形如双象，与对面江中心的焦山对峙。焦山形如双狮，所以说双狮双象守门户。
山下的石公渡，是至扬州的重要渡口，渡头的小镇相当繁荣，码头除了渡船之外，还有专载客人游焦山的小舟，这些舟子如果闲下来，皆至镇尾的象山酒店买醉，三五友伴吃吃喝喝，天南地北地穷聊胡侃。
赵羽飞扮成船夫，脱下外衣卷住了宝刀，赤着上身踏入象山酒店的店堂。
在这里进出的顾客，全是吃水饭的粗豪人物，与对街专门招待游客的石公酒楼不能相比，体面的绅士绝不光顾乱糟糟的象山酒店。
他在近街窗的座头落坐，吩咐店伙来一味清蒸时鱼，两色下酒菜，两壶酒，自顾自浅斟慢酌，静候猎物光临。
不久，一名店伙送来最后一碟菜，低声道：“大爷，注意门口那三位仁兄。”
店伙是三江镖局的眼线，交代完匆匆离去。
三个健壮大汉站在店门外，凌厉的目光不住打量店中食客，似乎要在入店前，先看看是否有扎眼人物。
店堂闹轰轰，人声嘈杂，食客一个比一个粗野，吃相之恶，令人大为放心，不会有扎眼人物。
三大汉放了心，随着店伙进入店堂。
店小二将三位客人往赵羽飞的座头引，这副座头仅有赵羽飞一个食客，先向赵羽飞告罪道：“大爷，对不起，食桌没空，大爷可否让出一角？”
八仙食桌宽得很，赵羽飞将菜碟往前面挪，笑道：“不客气，请便。”
店夫道谢毕，抹清桌面再客气地请三位客人就座，说声对不起，为客人斟了茶。
上首那位左须有颗青毛大痣的人，瞥了赵羽飞一眼，向店伙道：“给咱们来几味下酒菜，先来几壶酒。”
店伙欠身陪笑道：“请稍候，小的这就交代厨下准备。”
坐在赵羽飞右首的大汉，左耳旁有一条刀疤，向着青毛大痣的同伴低声道：“大哥，如果副长上知道咱们喝了酒，恐怕不便吧？”
青毛大痣大汉冷笑道：“怕什么？真是见了鬼啦，副长上竟然交代下来，从昨天起禁止喝酒以免误事，误他娘的狗屁事。”
左首那位短小精悍大汉粗眉深锁，低声道：“大哥，你发觉副长主有何不对吗？”
青毛大痣大哥哼了一声道：“当然不对，所有的人都不对。本来咱们是过江来找雷芙蓉，找出宝藏消息以便挖宝的，天知道竟中了人家的圈套，被人牵着鼻子替人办事，即将与江南群雄火拼，这算什么玩意。”
有刀疤大汉急道：“大哥，不要说了，须防泄漏消息。”
赵羽飞放下酒杯，接口道：“你们已经泄漏了天机，即将大祸临头。”
青毛大痣大哥怪眼一翻，沉声问道：“你是谁？想不到一个船夫，居然神气得很呢，是不是道上的人？”
赵羽飞道：“不要问在下的来历，贵长上是不是南京夏琛？”
大哥一怔，讶道：“咦，你怎知敝长上的名号？”
赵羽飞笑道：“在下是贵长上的朋友，与柯万成柯兄也小有交情。贵长上过江来了？”
大哥大概是个四肢发达，心智有缺憾的人，不假思索答道：“咱们就在此地等长上过江，大概一个时辰后可到。”
赵羽飞道：““柯万成柯兄目下在何处？他还好吧？”
大哥摇头道：“好个屁，他被人打得好惨。”
赵羽飞大为惊讶，问道：“打处好惨？柯兄身怀绝学，武功高强，江南全是些浪得虚名的人，谁能胜得了他？”
大哥以口气，苦笑道：“兄台如果也小看了江南武林人物，会碰大钉子的。柯兄先败于一个姓华名斌的人手下，再栽在名捕鲁均手中，他伤透了心，目下在府城等候长上到来指示。”
赵羽飞心中一动，对华斌两字留了神，道：“柯兄的地位，好像并不比你高呢，三位老兄尊姓？”
大哥毫无机心，干了一杯酒，道：“他的地位与在下相等，同是独当一面的人，他手下有十二个人听候使唤。兄弟姓吕名坤。那是在下的两位拜弟，施仁、张义。尊驾高名上姓？”
赵羽飞笑道：“在下姓赵，名子龙。哦，吕兄的绰号，是不是名震大河两岸的铁臂神猿？”
吕坤叹口气，黯然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当年的铁臂神猿已经在江湖除名，目下仅是一名供人奔走的小混混。”
赵羽飞摇摇头，心中大为不忍，看吕坤那英雄末路的自嘲口吻，的确恻然心动，将前来示威的念头完全打消了，以同情与关怀的口吻道：“那么，吕兄也是被夏琛胁迫而来的了。”
吕坤悚然而惊，投箸而起沉声问：“阁下这些话有何用意？你是……”
赵羽飞笑道：“吕兄，少安毋躁。在下与夏琛毫无交情，与柯兄确是一见如故的朋友。”
吕坤心中稍安，道：“赵兄也知道柯兄受胁迫的事？”
赵羽飞道：“略有风闻，但不知其详，吕兄可否详说，小心身后。”
他手中的竹箸突然破空飞出，叮一声一箸去落了一柄袭向吕坤左颈的飞刀，另一箸射向近门处的一名食客。
食客武功高强，腕一抬，锡酒壶挡住了竹箸，竹箸贯壶而入。
赵羽飞挟了宝刀，飞跃而起。
食客双手一推，食桌与碗盘声势汹汹砸向赵羽飞，人影疾射，闪电似地出店而去。
吕坤大惊失色，叫道：“那是神刀程潜，他为何改装监视我们？”
赵羽飞为了闪躲食桌，来不及追出，在店门止步转身，向吕坤道：“吕兄，贤昆仲的处境太危险了。”
吕坤咬牙道：“没有什么不得了，让他去在长上面前表功吧！”
铁臂神猿吕坤是个毫无机心，不知衡量利害的粗人，受到不平待遇便发牢骚，以为赵羽飞真是柯万成的朋友，因此借两分酒意，向赵羽飞吐了苦水，没料到被监视他的神刀程潜，从侧后方发射飞刀灭口。
他心中的难过，就不用提啦。
赵羽飞十分同情吕坤的处境，追不上程潜，也感到心中歉疚。
吕坤横定了心，但事后反而无所畏惧。
赵羽飞心中不安，苦笑道：“吕兄，贵长上绝不饶你泄漏机密之罪，你有何打算？难道坐等大祸临头不成？”
目坤拍拍胸膛，冷笑道：“没有什么可怕的，砍掉脑袋，不过是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吕某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赵羽飞道：“吕兄，神刀程潜的信息，会不会传过江去？”
吕坤道：“很难说，除非姓程的贪功心切，大概不会。”
赵羽飞道：“吕兄，能带在下到江边迎接夏琛吗？”
吕坤道：“赵兄，你何必白赔上一条命？”
赵羽飞道：“在下自有计较，咱们这就到江边守候，防止姓程的派人过江通风报信。”
吕坤苦笑道：“程潜如果派人过江通风报信，谁也防止不了，你总不能禁止渡船过江。”
赵羽飞道：“如此一来，吕兄泄密之罪是无可避免了，即使抢在程潜之前见到贵长上解释，日后仍难脱罪。但其中仍有转机。”
吕坤是个不用心机的人，问道：“有何转机，赵兄何不说来听听？”
赵羽飞道：“如果你们能先一步见到贯长上，反咬程潜一口，结果如何？程潜指证你们泄密，你们同样指证他通敌，彼此皆无凭无据，而你们三个人众口一词，比他一个人有力得多？再加上你们与贵长上先见面，先入为主，说的话比他的话份量要重要得多。吕兄，好好想想吧。”
吕坤沉吟道：“可是，敝长上恐怕会先被程潜派过江的人迎到。”
赵羽飞道：“因此，你们最好过江去迎接，抢先一步。”
吕坤恍然大悟，赵羽飞的话，不啻面接机宜，欣然道：“对，咱们这就过江。”
赵羽飞笑道：“那就赶快走吧，祝你们成功。”
吕坤三兄弟匆匆结帐，欣然走了。
赵羽飞也离开了象山酒店，在码头附近找地方隐起身形，监视着码头的动静。
他唆使吕坤三人过江，用意是利用吕坤以发现夏琛，只要发现吕坤三人在码头出现，便知随同而来的人必是夏琛了，这比自己费心查询要方便容易得多。谁也程见过夏琛的庐山真面目，谭山健手下的眼线皆从未听说过这个人，因此他亲自出动，希望能碰碰运气，吕坤三人的出现，令他信心大增。
他目送吕坤三个人上了渡船，正打算离开藏身处到码头去等，顺便打听一些有关的消息，却发现神刀程潜在码头的一艘小船上。
渡船驶离码头，程潜的小船也徐徐解缆。
接着，百十步外另一艘中型客舟，也离开了码头，向对岸急驶。
他心中一动，忖道：“不能让娃程的赶到前面去，那会误了我的事。”
他立即奔下码头，雇了一艘小舟，随后驶向北岸。
渡船载了五六十个客人。加上货物显然超载，速度有限，不久，程潜的小船从上游百步外超越。
中型客船也不慢，升上帆之后，不久便赶上了程潜的小船，把渡船远远地抛在后面。
他的小舟在河中游超越渡船，到达瓜洲渡头，渡船还在后面两三里。
他找到一名等渡的旅客，问清程潜那小船到达时的动静，立即动身沿大道向北急赶。大道通向四十余里外的扬州，沿途旅客络绎于途，随时可向旅客探问前面的消息。
他发觉程潜不是一个人赶路的，同行多了五个人，那是从中型客船下来的旅客，据南来的旅客说，那些人都佩带有兵刃，似非善类。
不久，路右出现一座树林。
他向路旁一闪，隐没在葱丛的草木中。
吕坤三兄弟埋头赶路，毫无戒心地经过林西。走在前面的吕坤，扭头向身后的施仁道：“二弟，留心些，按行程，长上该快到了。”
施仁点头同意，道：“副长上用十万火急的信息，请长上前来主持大局，长上必定火速动身，脚程当然不会慢，应该快到达这附近了。大哥，小弟总感到不太对，一路上平空产生心惊肉跳的感觉，这次恐怕咱们有大麻烦。”
吕坤叫了一声道：“咱们哪一天没有麻烦。了不起砍我的脑袋，愚兄真也看开了，随着他们鬼混，像是见不得天日的小鬼，活着真没意思。”
走在最后的张义道：“大哥，那赵子龙形迹可疑，恐怕不是什么好路数，假使他是长上派来监视我们的人，咱们如果按他的妙计反咬程潜那小子一口，岂不更为危险。”
吕坤冷笑道：“反正愚兄一力承当，那些话愚兄早就想说了，卡在喉不吐不快，说了我绝不后悔。”
树林中突然踱出一个年约半百，相貌威猛的中年人，迎面挡住去路沉声道：“吕坤，你三人为何擅离石公渡？”
吕坤三人大惊，脸上变了颜色，止步抱拳行礼道：“属下参见副长上。”
副长上冷笑一声，逼问道：“你们抗命擅离，是何居心？本座立等答复。”
吕坤慌了手脚，忘了反咬程潜的计划，大声道：“属下不满副长上在威逼下屈服的举措，因此过江迎接长上禀明经过，请长上不要过江，及早图谋自救。”
副长上哼了一声道：“你似乎理直气壮，但程潜说法并非如此。”
吕坤道：“属下说了几句不满的话，姓程的无耻地用飞刀在身后下毒手暗算，他的话也不见得可靠。”
副长上鹰目中杀机怒涌，厉声道：“你向外人泄漏机密，已经罪不可恕，复擅离石公渡，过江潜逃，该当何罪？”
吕坤一咬牙，抗声道：“属下罪该如何，见到长上后……”
副长上沉喝道：“住口，该死的东西，本座率领所有弟兄过江，长上付我全权，你违律执命，本座有权治你的罪，你妄想在长上面前巧辩倭罪，不啻痴人说梦，还不给我跪下听候发落。大胆！”
四名大汉与程潜先后从林中踱出，将吕坤三人围住了，一名大汉向副长上冷笑道：“裴兄，先问问他，那个叫赵子龙的人是何来路。”
副长上执礼甚恭，欠身道：“路兄所言甚是，问清后再处治并未为晚。”
路兄道：“让兄弟审问，裴兄意下如何？”
副长上道：“路兄请便。”
吕坤沉声道：“姓路的，你凭什么审问我？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在下只听命于管辖吕某的人，我不认识你，你是什么东西？岂有此理。”
路兄怒火上冲，怒吼道：“在下奉命辅佐裴兄办事，你是裴兄的属下，该死的东西，你说在下配不配审问你？撇开从属之事不谈，凭我路一中的江湖名位辈份，声望武功，就配审问你。”
吕坤脸色一变，退了两步惊道：“原来你就是江湖道上，为同道所不齿的游魂路一中，吕某顶天立地，你吓不倒我，除非敝长上在场，明告吕某归你管辖，不然你还不配在吕某面前作威作福。”
路一中忍无可忍，一声怒叱，疾进两步一掌拍出。
吕坤冷哼一声，左拿一挥硬架来掌，右手同时攻出，闪电似地抓向路一中的胸口，五指如钩，真力山涌。
吕坤绰号称铁臂神猿，臂爪的功夫十分高明，游魂路一中真不敢大意硬碰，身形疾转，避招反击连攻五掌三拳，两人各怀戒心，展开快速而并不太凶猛的恶斗。
裴副长上向施仁、张义厉声道：“你两人也想抗命？快缴兵刃认罪。”
施仁冷笑道：“咱们金兰结义三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你们欺人太甚，施某已忍无可忍，拼了。”
张义拔刀出鞘，愤然道：“裴浩，年来咱们被你摆布得够了，今天就埋头于此，拼死你这狗东西，杀！”
裴浩冷哼一声，左手一抬，一声崩簧响，一枝袖箭破空而飞，袭向挥刀冲来的张义，钻隙而入。
相距甚近，张义刀已攻出，想躲闪已力不从心，大叫一声，止步丢刀手按小腹摇摇欲倒。
裴浩右手一抄，剑出鞘扭身迈进，剑指向抢来接应的施仁，奇快绝伦，立下毒手。
蓦地人影电射而来，沉叱声震耳欲袭：“小心你的狗腿！”
刀光来势如电，刀气压体。
裴浩舍了施仁，旋身挥剑自救，脚下移位避刀，寓攻于守已获剑道神髓，这一招威力十分惊人。
可是，一剑走空，刀光连闪，从身侧掠过，彻骨奇寒的刀风令人心胆俱寒。
裴浩的武功比施仁、张义高出甚多，但比起凌空扑来抢攻奇袭的人，却又相差远甚，只感到右腿一震，如中电击，赶快纵身飞退。
大事不好，右腿用不上劲，一阵澈骨奇痛袭到，痛澈心脾，身子重心不稳，大叫一声，扔剑重重地摔倒。
右大腿仅有些少皮肉相连，挨了一刀断送了一条腿。
剑底余生的施仁惊魂初定，骇然叫道：“赵子龙！”
化名为赵子龙的赵羽飞，宝刀幻化流光逸电，片刻间便将扑上的四名大汉砍倒了三名，硕果仅存的程潜见机向树林飞逃，撤走时不甘心打出一把飞刀。
赵羽飞左手一抄，飞刀入手，喝道：“还给你！”
程潜绰号神刀，对自己的飞刀术深具自信，却不知赵羽飞已摸清了他的底细，早有提防。
飞刀以更快速更可怕的劲道反奔，飞旋十余匝，最后刀尖转向前面，奇准地贯入程潜的后心。
程潜仍逃出三丈外，最后向前一栽。
赵羽飞到了向吕坤步步进迫，已取得绝对优势的路一中身后，喝道：“路一中，转身。”
路一中大骇，火速收招转身。
身后不见有站立的人，同伴怎么全倒了？
裴法坐在远处，吃力地用腰带捆住断腿止血。
施仁也在替张义起箭裹伤。
其他的人，有些已经停止了呼吸，有些躺在地上，绝望地呻吟。路面附近血迹斑斑，令人怵目惊心。
唯一站立的人是赵羽飞，不沾丝毫血迹的宝刀冷电四射，气势凌厉，刀气澈体生寒。
路一中心胆俱寒，骇然叫道：“是你，赵羽飞！”
赵羽飞冷笑道：“你不是要查赵子龙的底吗？那就是区区在下。”
路一中打一冷战，悚然道：“果然是你，你不是已到龙冈大院去了？还带了你的仆人石头，难道你会分身术？”
赵羽飞道：“腿是我的，我能到龙冈大院，当然能到江北来，就算在下有分身术好了。”
路一中持剑的手在发抖，沉声道：“阁下神出鬼没，果然名不虚传，但在下不见得怕你，你无奈我何。”
赵羽飞冷笑道：“阁下，你知道在下为何不杀你吗？刚才在下只需一刀挥出，便可将你挥为两段。”
路一中哼了一声道：“那是你的想法，阁下的武功比在下高不了多少。”
赵羽飞道：“那也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赵某不杀你，为的是要从你的口供中，求证一些颇为令人莫测的谜团。阁下，你们能胁迫柯万成、裴浩一群武功高强的人物，必定有许多功臻化境的高手，那华斌是你们的什么人？”
路一中脸色大变，道：“在下永不会招供，你少费心机。”
赵羽飞沉声道：“擒下你之后，不怕你不招供，你如不尝尝酷刑的滋味，是不会乖乖吐实的。”
路一中大概知道大事不妙，眼中涌起绝望的神色，江湖人迫供的酷刑极为可怕，铁打的人也禁受不起。
目下情势凶险万分，赵羽飞的气势已主宰了全局，作势攻出的宝刀占了极佳的位置，任何方向皆逃不出宝刀的控制。
赵羽飞迫进一步，厉声道：“阁下，不要错过活命的机会，不然将后悔莫及。”
路一中突然仰天狂笑，手中剑猛地向上一拂。
赵羽飞一惊，一刀急挥。
已晚了一刹那，路一中的剑，已割破了自己的咽喉，在宝刀接触长剑时，身躯已向后便倒。
赵羽飞颓然收招，叹道：“这位仁兄视死如归，是条好汉子。我又失败了，口供仍无着落。”
已替张义裹好伤，与吕坤将张义扶起的施仁突然叫值，“长上来了，大哥，快杀了裴浩灭口。”
远远地，十余个人正从北面快步而来。
赵羽飞走近问道：“吕兄，那是你们的长上夏琛来了？”
吕坤脸上有惧容，悚然道：“是的，最前面那位穿穿青袍佩剑的人就是他。”
赵羽飞道：“你们有何把柄落在他手中？”
吕坤咬牙道：“他先派人掳劫咱们的家小，然后迫我们当街杀人，在官府落案，最后迫我们焚香歃血发誓向他交效忠。”
赵羽飞问道：“目前你们的家小呢？”
吕坤道：“家小无恙，但我们已是杀人凶犯，而且已歃血盟誓，不得不听命于他。”
赵羽飞挥手道：“你们退至林中隐身，姓夏的如果死了，你们也自由了。我赵羽飞对你们毫无成见，但姓夏的手段太过毒辣，容他不得。”
吕坤苦笑道：“他武艺超绝，善用毒器，赵大侠恐怕……”
赵羽飞淡淡一笑道：“吕兄，让我来担心好了，你们快走吧，迟恐不及，别忘了把尸体带走，在下迎上前去。”
吕坤兄弟匆匆把尸体和姓裴的拖入林中，隐起身形，留意赵羽飞的举动。
赵羽飞背着手，泰然向前迎去，对迎面而来的十余名高手留了神，心中不住盘算对策。
十余人渐来渐近，除了前面那人穿的是青抱之外，其他十三个人全穿了劲装，有些背了包裹，全是些粗拳头大胳膊气概不凡的好汉，佩带着各式各样的兵刃。
穿青袍的人相貌堂堂，年约四十上下，一双星目寒光四射，颇具威严，脚下从容不迫，神定气闲但速度甚快。
赵羽飞敞开衣襟，流里流气像个泼皮地棍，扮成江湖小混混居然神似，毫无顾忌地走在路中间向前闯，对迎面而来占满大道的人毫无避让的意思。
首先便引起青袍人的注意，对面而来快要碰头了。官道宽阔，按理人少的旅客，该让至道旁不可硬往人丛中撞。赵羽飞这种目中无人的神态，难免引起人反感，难怪引起青袍人的注意。
青饱人身后一名大汉大为愤怒，抢出超越青饱人，不怀好意地向大踏步昂然而来的赵羽飞迎去。
青抱太冷哼一声道：“退回来，我来处理。”
大汉恨恨地闪在一旁怒道：“这小子狂傲无礼，长上请让在下教训他，让他懂一点走路的规矩。”
青袍人道：“不许多言，此人像是有所为而来。”
双方已接近至十步内，赵羽飞脚下并未慢下来，方向也未变。
青袍人冷哼一声，脚下一紧。
双方都有意挑衅，十步路说快真快，砰一声间响，两人的左肩撞上了。
青袍人冷哼一声，双脚屹立丝纹不动，双目寒芒电射，狠狠地盯着赵羽飞，凌厉地搜索赵羽飞脸上的神色变化，神色不住在变。
赵羽飞斜退了两步，显然这一撞他落了下风，耸耸肩，拍拍肩膀，然后目光落在青袍人身上，嘿了一声道：“好家伙，你有牯牛般的劲道，好。”
青袍人哼了一声道：“小辈，你是存心挑衅的？”
赵羽飞怪笑道：“你怎么满口胡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想倚仗人多势众，霸占道路有意撞人，竟然疯狗似的反咬我一口，岂有此理。”
两次说话，他都把青袍人比作畜牲，第一次是大牯牛，第二次更不堪，成了疯狗。
青袍人忍无可忍，但并未发作，冷笑道：“看来，你是有意挑衅了。”
赵羽飞掳起衣袖大声道：“你们大大小小十四条，血口咬人还说在下挑衅，真是年头大变，人多人强，人多的有理了。在下就不信邪，你我来拼几招，谁胜谁有理，你敢不敢？”
先前要上前的大汉火冒三千丈，怒吼道：“长上，让属下打他个半死，再好好送给他上路。”
青饱人真摸不清赵羽飞的意图，出口粗俗，有意挑衅，来意不善，但肩撞显然落了下风，为何还敢公然要求拼招？似乎不合情理。
即使赵羽飞不进一步挑衅，乖乖认栽溜之大吉，恐怕也走不了，青袍人眼中杀机已现，怎肯让他脱身。
青施人心中生疑，向大汉冷然道：“好，交给你了。”
大汉双手一搓，大踏步逼进道：“小辈，太爷打发你上路，亮名号，太爷替你记下了，日后也好替你挖坑树碑。”
赵羽飞双掌一提，立下门户傲笑道：“胜得了太爷的拳掌，你才配问太爷的名号。”
他存心激怒对方，以便速战速决。
大汉心中冒火，暴怒地欺身直上，大喝一声，左爪一伸一晃，右拳虎虎生风，来一招“黑虎偷心”，硬攻硬抢走中宫无畏地进击，拳风直迫内腑，这一拳力道千钧，似乎想一拳便将赵羽飞打死。
赵羽飞哈哈一笑，不理会攻来的拳，身形右闪捷逾电闪，左手以令人目眩的奇速，半分不差扣住了大汉的左爪手腕，扭身便摔，迷踪三十六手中的‘妙手擒龙”火候纯青，出手、擒拿、扭身、下势，借力打力，翻腕发劲，一气呵成不差分毫。
“啪砰！”暴响震耳。
大汉来一记完美的前空翻，臀背着地像是倒了一座山，摔得全身骨头似乎告已脱节，躺在地上昏了过去。
赵羽飞摔出了大汉，拍拍手冷笑道：“这点点武功，也敢猖狂，真是不知自爱。”
青袍人脸色大变，其他的人也骇然失惊。
赵羽飞向青袍人招手叫道：“你来露两手让在下见识见识，你总不会也像这位仁兄一般银枪蜡烛头不堪一击吧？”
青袍人掖起袍尾，冷笑道：“阁下真人不露相，敢公然挑衅，自非无名之辈，阁下贵姓大名？”
赵羽飞看到对方发紫色的手，心中暗凛。
青袍人的双手露出袖口，肌肤本来是正常的肉色，但就在卷起衣袍的片刻间，肌肤似乎在眨眼间便变成了紫青色，令人望之心惊。
赵羽飞吸口气功行百脉，冷冷地哼了一声道：“阁下，在下知道你是谁了。”
青袍人意似不信地问道：“真的？你知道在下是谁？”
赵羽飞道：“阁下当然有不少化名，南京夏琛的假姓名，掩不住阁下的身份。”
青抱人脸色一变，惊问：“你是冲夏某而来的？”
赵羽飞反问：“你真的是南京夏琛？”
青袍人傲然道：“正是区区在下，阁下……”
赵羽飞立即接口道：“那么，毒手残剑秋痕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吗？你不姓秋而姓夏？”
青袍人脸色又变，冷笑道：“毒手残剑并未死，十余年前五大门派进攻百了谷，并未找到尸体，只找到一座坟墓。”
赵羽飞哼了一声道：“毒手残剑确是死了，但他的亲弟秋声早已潜逃谷外。”
青袍人沉声道：“胡说八道。”
赵羽飞道：“天下知道毒手残剑有一位小十余岁亲弟的人，屈指可数，在下就是其中之一。”
青袍人冷笑道：“阁下贵姓大名？你的话如何能取信于人？”
赵羽飞道：“在下姓甚名谁，时机一到，自会奉告。在下的话如何取信于人，已无关宏旨，一阵败亡，江湖朋友皆以为百了谷的凶残恶毒徒众已全军覆没，令兄故意留下一座空坟，让五大掌门人毁坟验看，让五大门派认为令兄已假死逃出百了谷，可是，令兄疏忽了一件事。”
青饱人镇定地问道：“哪一件事？”
赵羽飞道：“一月后，有三位功臻化境的高手遍搜百了谷，在落星崖绝壑找到了一具投崖自杀的腐尸，找到了那把残害武林同道的淬毒残剑。”
青袍人哼了一声道：“鬼话连篇。”
赵羽飞笑道：“阁下，等你拔出残剑，便可证明在下的话是不是鬼话了。”
青袍人冷冷一笑道：“残剑又有证明什么？”
赵羽飞道：“令兄那把残剑，断口处被少林方文以金刚指留下食拇两个指痕，深有两分，指痕宛然清晰可辨，任何高明的铸剑名家，也绝不可能铸出有指痕的剑来。”
青袍人嘿嘿怪笑道：“你这些话，大概只能骗骗白痴。”
赵羽飞冷笑道：“你阁下把天下人都看成白痴，并不算聪明。阁下，你的阴谋在下已猜透八、九分了。”
青袍人冷笑道：“你猜透什么了？”
赵羽飞道：“你阁下虽是毒手残剑的亲弟，但在武林默默无闻，江湖朋友对你毫无印象。因此，你暗中以威迫利诱手段，化名夏琛，不择手段网罗羽翼，壮大自己，一旦时机降临，便以毒手残剑的身份公然露面，不但可借令兄之声威令武林震动，更可获得令兄往昔的朋友拥护，毫无顾忌地重新横行天下称霸江湖。”
青袍人脸色可怖，显然根极，眼中涌起无穷杀机，双手紫青色的光芒更为显目。
赵羽飞暗中戒备，往下说：“阁下，时机未至，你却被在下看出底细，功败垂成。总之，你不该动身过江，更不该在此地被在下碰上，真是天意。”
青饱人举步迫进，狞笑道：“杀了你灭口，就没有人怀疑在下的身份了。”
赵羽飞道：“那么，你是秋声秋老兄了？”
青袍人冷冷地点头道：“不错，但你已经没有向外宣扬的机会了。”
赵羽飞道：“那是你一厢情愿的看法。”
秋声已接近至八尺内，傲然道：“在下用五成劲与你相撞，已试出阁下的造诣了，不客气地说，杀你易如反掌。”
赵羽飞凝神待敌，道：“不见得，你敢不敢与在下一比一公平相决？”
秋声左掌徐徐引出傲然道：“在了答应你，但有几件事你必须解释清楚。”
赵羽飞淡淡一笑道：“在下当尽量让你满意。”
秋声的掌势已蓄劲待发，强大的气势凌厉无匹，将赵羽飞控制在威力圈之内，如果赵羽飞有任何异动，必将诱发空前猛烈的可怖攻击。
赵羽飞却一反往昔，双掌仅护住胸腹，潜劲内蕴毫不着相，外人绝难看出他是身怀绝技的人，对方迫人的强大气势，无法渗入他的坚韧防卫网，这正是禅门心法中，已修至外魔不侵的无人无我境界，年轻人几乎不可能臻此成就的定静功夫。
因此，秋声居然未能看出他的底细。
在强大的压力下，表现出不疑不惧的人有两种，一是武功更高更强悍的高手；一是感觉迟钝根本不懂什么叫上乘武功的人。
秋声几乎把赵羽飞看成后一种人，一个不知死活，不知江湖门道的小混混。同时，也心中疑云重重，问道：“你知道在下的化名，是有意拦阻在下的？”
赵羽飞不假思索地点头道：“不错，尊驾所料不差。”
秋声道：“你怎知道在下的真正身份？”
赵羽飞不愿多加解释，信口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秋声双目中杀机怒涌，狞笑道：“你阁下所知道的事，比在下所估计的要多得多，你如不将所知道的事全部吐实，秋某要你生死两难。”
赵羽飞不理会秋声的威胁，从容笑道：“同样地，在下也要从你口中，证实一些消息……”
话未完，秋声突起发难，一声低叱，闪电似的冲进，走中富无畏地出手，掌发劲道山涌，左吐右拍力道千钧，把赵羽飞圈在如山堂影内。
赵羽飞身形斜扭，三两闪便从容脱出掌影的笼罩，远出八尺外喝道：“且慢动手。阁下的举动，不像个身怀奇学有身份的人，在下的话尚未说完呢！”
两掌急袭无功，秋声心中一凛，冷笑道：“阁下好高明的闪避身法，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羽飞道：“有两件事必须说明，阁下可否忍耐片刻？”
秋声举目四顾，看到十二名手下已占住了外围八方，完成包围跃然欲动，知道赵羽飞无法脱逃，故作大方嘿嘿阴笑道：“如果你想借此拖延，恐怕万难如意。”
赵羽飞微笑道：“拖延反而对在下不利，你那些手下等得不耐烦就会一拥而上，何必拖延。”
秋声沉声问：“阁下到底要说些什么？”
赵羽飞从容不迫泰然道：“其一，奉劝阁下打消冒充令兄身份招摇。令兄恶名昭著，为祸江湖无所不为，因此激起武林公愤，致有十余年前五大门派扫荡百了谷的惨事发生。毒手残剑一露面，局面能保持多久，必定是武林震动，重演十余年前的惨事，后果不问可知。”
秋声傲然道：“毒手残剑如果重出江湖，必有万全准备。”
赵对飞笑道：“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阁下所说的万全，恐怕靠不住。阁下冒充令兄重出江湖，固然可以号召昔日的朋友，借令兄的声威震慑江湖，但也将因此而成为众矢之的。两害相权取其轻，阁下何不三思？”
秋声哼了一声道：“利害的事，秋某早已计算妥当了。”
赵羽飞道：“好吧，这件事是不能勉强的。第二件事，是阁下犯不着十万火急过江，甘心替胁迫贵手下的人卖命。”
秋声大为不悦，叱道：“住口，胡说八道。本座赶过江去，找那姓华名斌的人算帐的。”
赵羽飞笑道：“哈哈，你带了区区十三个人，是去找华斌算帐的？不要自欺欺人了，阁下，你的人已替华斌跑腿。可以说，你派过江找雷芙蓉夺取藏宝消息的人，已经完全不属于你了，难道你不知道？知道了还敢仅带了几个心腹前往，如不是有意投靠甘心受人摆布，便是自不量力睁着眼睛，硬往天罗地网里闯，白送命。”
秋声鹰目怒睁，厉声道：“在下明白了，你阁下就是华斌。”
赵羽飞心中电转，大感困惑。
依秋声的态度表现看来，不像是甘心与华斌妥协屈服的人，但为何只带了十几个人过江寻仇报复？被华斌所控制的人必定甚多，那些人难道没有这些人高明？至少柯万成与矮神荼，就比刚才被他摔昏的大汉了得。
难道说，这十三个人中，有深藏不露的高手在内？
秋声本人艺臻化境已毫无疑问，但经过刚才的较劲相撞，似乎五成劲道并无惊人之处，是否具有其他外门奇技？
他用心地打量秋声，想从秋声那双深陷的眼眸中，看出内心深处的隐秘。
但他失望了，除了看出那令人心摄的光彩之外，毫无所见。这种发射出寒芒冷电的鹰目，似乎除了可令人心悸的眼神外，不带其他感情。
如果秋声这些人到达镇江，而且志在复仇，找华斌一决雌雄，会不会演变成两虎相争之局？接着，他有点儿心凛，除了被他摔昏的大汉之外，其他十二个人已形成合围，剑拔弩张，似乎随时皆可能出手围攻，显然秋声并不打算与他一比一公平决斗。
即使他胜得了秋声，其他的人也不会让他全身而退，不然何须摆出合围姿态？
以一比十三，在本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动手相搏未免太过冒险，智者不为。
他立即在刹那间，决定了对策。
两虎相斗，等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再从中取利。
他不加否认，也不承认，笑道：“尊驾这些人中，应该有从镇江过来迎接阁下的人，这位属下是否见过华斌？”
秋声冷笑道：“不管你是不是华斌，今天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赵羽飞并不感到意外，道：“阁下不是大量的人，在下不用猜，也知道阁下所说的是哪一条路。”
秋声掌势徐引，厉声道：“你知道就好，还不束手就缚？”
赵羽飞道：“恐怕你得自己动手了。”
秋声左掌一挥，一闪即至，拍出的掌突然变爪，但见无数爪影疾探而入，虚虚实实难辨真假，幻化出来爪影控制住五尺空间，似乎有百十只巨爪同时及体，爪尖纷指胸腹各处要穴，抓向肩肘腕膝凌厉无匹。
赵羽飞本来就不敢大意轻敌，早已立下门户严防对方碎然急袭，右掌本已封出接掌，突觉一阵怪异的劲道及体，震撼力无比强劲，便知有点儿不妙。
接着，对方的掌影突然消失，幻化为百十只利爪，封出的掌招落空，爪已排空直入。
他吃了一惊，心念一动，神意立生反应，奇学大金钟神功随意而生，护住了全身要害。
同时，他身形暴退，恍若电光石火，间不容发地从无数爪影中脱颖而出，退出丈外脱离危境。
有爪尖扫过他的胸衣，未触及衣衫，但潜劲仍然有些少透过大金钟神功的空隙，令他感到神功反震之力，胸口感到麻麻地不太好受。
要不是他见机及时运功护体，可能一招便成爪下断魂，危极险极。
运功护体太过仓猝，神功有了空隙并不足怪。
他再次戒备，向举步欺近的秋声凛然道：“神魔爪，阁下出手便用上如此歹毒的奇技，必定是阴狠恶毒无所不为的宇内凶魔，你把令兄的凶残阴毒性格完全承袭了。”
秋声先后两次急袭，皆劳而无功，不由怒火中烧，也心中悚然而惊，冷笑道：“阁下所说的话，未免太过可笑。”
赵羽飞道：“有何可笑？”
秋声傲然道：“高手过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用全力施展，奇技怪术当然全部用上，你以为咱们在较技印证吗？”
赵羽飞哼了一声道：“你就是用这种突袭的手段，胁迫大河两岸群雄就范的，可耻。”
秋声用行动作为答复，疾冲而上，双爪齐出。
这次冲出的速度似乎快了一倍，出招的速度也快了一倍，声势空前猛烈，锐不可挡。
赵羽飞另有打算，有意示怯不接招，恰到好处地向左一闪，暂避锐锋。
高手拼搏，有意示弱示倍并不难，但想示弱而不着痕迹却非易事。
赵羽飞办到了，闪避时显得胆怯而不慌张，从爪尖下逸出似已用了全力，身陷危局依然能出手反击，闪出后扭身一掌拍出，防止对方进一步追装。
秋声果然以为他招架不住，顺势右爪变掌反拍，真力骤吐，沉叱道：“你给我躺下。”
啪一声响，赵羽飞反击落空，右肋反而挨了秋声一记重掌，惊叫一声，身形向左后方急退，双足离地倒撞而出，被震飞丈外仰面欲倒。
身后不远处负责堵截的人，是个年约半百，身材肥胖腹大如鼓的秃头大汉，踏前两步伸出巨灵之手，扣向他的后颈怪叫道：“老鹰抓小鸡……哎呀！”
赵羽飞恰好脚下失闪，扭向便倒，恰好避过秃头胖大汉的一扣，手一着地身躯便横滚而出，右足斜扫在秃头胖大汉的左膝下方。
秃头胖大汉骤不及防，应脚便倒。
赵羽飞一蹦而起，脱出重围。
两侧两名大汉两面一合，但已晚了一步。
赵羽飞撒腿便跑，左手掩住右助落荒而逃。
有三个人奋起直追，追入路左的树林。
秋声先是一怔，然后大喝道：“不必追赶，回来。”
追的人遵命退回，被踢倒刚爬起的秃头胖大汉极不情愿地恨声道：“这小辈好猾得很，不能放过他。”
秋声冷冷一笑道：“他中了本座的腐骨掌，活不了半个时辰。”
秃头胖大汉仍不死心，踢动着被踢的左脚道：“该从他口中追出他背后的主使人来，这样……”
秋声一面举步，一面接口道：“一到镇江，还怕不知道他们的底细？赶路要紧，让那小子全尸。”
赵羽飞等秋声一群人去远，方在林中找到了吕坤三兄弟，张义的箭伤已包扎妥当，行动不便，气色甚差。
吕坤余悸犹在，惶然道：“赵兄，你们交手的情形，在下远远地看到一切经过，敝长上果然武功出类拔萃，你竟接不下他三招两式。”
赵羽飞笑道：“在下已摸清他的底细了，要不是他人多势众，他想胜我还得痛下十年苦功。吕兄，你们今后有何打算、”
目坤打一冷战，惨然道：“回镇江报到，听天由命。”
赵羽飞摇头道：“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不要做这种愚蠢的事，难道你们就不惜命？”
吕坤惨然苦笑道：“咱们死了，至少家小可以幸免……”
赵羽飞摇头道：“你们一死，家小更只好任由他宰割了。他如不斩草除根，就不算是百了谷的余孽。你们目下唯一的生路，是昼夜兼程回乡，携家小远走他乡隐遁。”
吕坤摇头道：“那是不可能的……”
赵羽飞摇手阻止吕坤往下说，笑道：“天下间没有不可能的事，问题是你们是否有决心，只要你能在消息传到之前赶到，必可成功脱身。再说，他们在镇江将有一阵好忙，是否能活着回去，还是未定之数。幸生不生，必死不死，勇敢地去找生路，事必有成。在下祝福你们，后会有期。”
他赶到江边，乘渡船径返三江镖局。
一子落错，全盘皆输。他的算盘本来应该很如意，却没把意外计算在内。
依他的判断，秋声与华斌之间，按情势估计，不会有妥协的余地，必将有一场空前激烈的火拼，一山不容二虎，势不两立。华斌不至于轻易放弃已获得的优势，秋声更不会将派来镇江的属下置之不理，任由华斌肆意并吞他的党羽而甘休。
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两虎不斗而结伙，岂不声势更壮，为祸更烈？
三江镖局由谭山健派出不少眼线，留意各方人物的动静，负责侦查他们的下落，交由杨少帮主全力进行。
北固山东麓一栋大宅内，柯万成带了几名手下，恭敬地将秋声十四个迎入，安顿在东院里。
小厅中，一众好汉按序落坐，坐在上首的秋声神色不怒而威，向神情不安的柯万成道：“本座过江之后，根本就没见到迎接的人，柯万成，你说裴浩亲率几位弟兄至渡头相迎，为何迄今仍然见不到他的人影？”
柯万成离座肃立，欠身道：“这是裴副长上亲口交代的事，至于为何迄今仍不见副长上的人影，就不是属下所能知道的了。也许有了变故，裴副长上离开了渡头。属下已经派人前往接应，不久当可获得信息。”
秋声眉心紧锁，问道：“侦查华斌与那些可恶女人的事，可有消息？”
柯万成苦笑道：“启禀长上，迄今仍无消息，那些人十分机警，行动迅速诡秘，不易搜踪。他们如有要事，便会派人通知裴副长上，平时咱们有事求见，也不易获准。”
秋声恨恨地一掌拍在案上，怒容满面咬牙道：“你们共来了四十余人之多，实力之强，可说举目江湖，能与你们抗衡的人屈指可数，你们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与几个娇俏的女子所慑伏，俯首听命任由他们摆布，真是岂有此理。”
柯万成不胜惶恐，苦笑道：“禀长上，这是副长上裴爷决定了的事，详情也只有裴爷知道，属下听命行事，不敢不遵。”
秋声沉声问道：“对方的来历底细，摸清了没有？”
柯万成道：“她们行踪诡秘，尚未摸清。”
秋声呼出一口长气，摇头道：“看来，你们这群饭桶，镇江之行是完全失败了，目下不但雷芙蓉的事没有着落，更糟的是你们竟然被人所收服，做了共同卖主求荣的愚蠢举动。我问你，本座的行踪有那些人知道？”
柯万成惶然道：“只有裴爷几位心腹知道。”
秋声哼了一声道：“你说裴浩带了人去接本座，可是他踪迹不见，而江北却有人半途拦截，你怎么说？”
柯万成欠身道：“裴爷的事，属下不知其详。”
秋声厉声道：“你推得一干二净。”
柯万成胸膛一挺，坦然地说：“事实是如此，属下听命行事，等裴爷返回便知分晓。”
秋声摇摇头，口气一软，道：“这件事的确不能怪你，等裴浩返回时再说，裴浩是本座的亲信，为人忠诚不贰，想不到……唉，委实令人失望，看来，本座统御所属的方法，必须有所改变了。现在，你们不再听命于裴浩，一切皆由本座亲自指挥。”
柯万成恭顺地欠身道：“属下遵命。”
秋声举手示意命柯万成坐下，慎重叮咛：“你传口信下去，告诉其他的弟兄，自现在起解除归属，由本座亲自主持大局。”
柯万成道：“属下遵命。”
秋声道：“多派些眼线，彻底追查华斌的下落，有所发现限期飞报，不可有误。”
柯万成如释重负长呼一口气，顺从地答道：“属下已派出手下的弟兄，不久当有消息传回。”
秋声转向另一面道：“林伟，你把所有的人调回来，本座要堂堂正正与他们结算，不久之后，他们便会送上门来了。”
林伟离座应喏一声，出厅而去。
一个时辰后，秋声带了一位道装打扮的人，由柯万成与门神解元领路，到了京山与花山之间的一座宏丽庄院前，毫不迟疑地上前叩门。
这里距城不足五里。镇江古名京日，京是因京山而取名。京山也称京岫山，花山也叫东山，皆是府城近郊的名胜区，附近建了不少大户人家的别墅，极富园林之胜。
叩门三四次，里面毫无动静。
门神脾气火爆，上前向叩门的柯万成道：“柯兄，待兄弟打进去。”
穿道装的人阴阴一笑，扬声道：“解施主不可鲁莽，咱们到底是客人。”
秋声也皮笑肉不笑地挥手示意门神解元退下，笑道：“紫极观主所言极是，礼不可缺，破门而入，毕竟不是英雄好汉的行径。且忍耐片刻，他们把门的人已入内禀报，可能已知道咱们的身份和来愈了。”
紫极观主轻摇手中的拂尘，接口道：“长上臆测屡中，所料不差。他们不但消息灵通眼线精明，而且在咱们的人中布了奸细，应该知道咱们的身份和来意，不得不故作神秘来阻滞咱们的行动，可惜他们的首脑人物，无法赶上这场盛会，遗憾之至。”
秋声似有所觉，突然大喝一声，扭身大袖疾挥，三道电芒全被他卷入袖内，冷笑道：“有多少破铜烂铁，趁早发出来吧，不然就没有机会了，滚出来让在下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紫极观主也道：“咱们正正当当登门拜晤，他们却躲在背后用暗器偷袭，既然主人无礼慢客，咱们又何必守规矩？先处置了这两个偷袭的孽障，再公然打进去。”
柯方成与门神解元反应迅速，已急步而出，左右一抄，堵住了门右方的矮林两侧。
矮林中传出一阵银铃似的娇笑，出来了一男一女，男的英俊魁伟，女的貌美如花，皆是二十余岁的年轻人，皆穿了墨绿色的劲装，佩剑有华丽的装饰，微笑着并肩缓步而出，状极亲密像是夫妻。
女郎一双水汪汪的民目，直在秋声身上打转，媚笑如花娇滴滴柔声道：“如果贱妾所料不差，爷台定然是南京夏琛夏爷了，幸会幸会，这一手流云飞袖沉静游洒，火候精纯毫无火气，名家身手果然不凡。”
秋声淡淡一笑，袖一抖，三枚透骨针翩然坠地，落在女郎足尖前，大笑道：“哈哈，女人真该做女红玩针线的。姑娘，在下洗耳恭听，听你对从背后用透骨针偷袭暗算的解释，希望你的解释能令区区在下满意。”
女郎格格娇笑道：“夏爷如果不满意，又待如何？”
秋声狞笑道：“那就是你们两位的不幸了，你认为在下会怎样？”
女郎神色不变，笑道：“夏爷，以你的才智和经验，难道就没看准眼前的情势？你不觉得你的一切行动，已全在敝长上的掌握之中。你带了三、两个人前来，就可以挽回既成的颓势？贱妾认为，尊驾如不是太过狂傲自信，便是愚昧无知。”
女郎的话锋犀利无比，其利如刀。
这在艺臻化境，统率众多武林高手的秋声听来，倒是十分新鲜的事，同时，也引发了他的无穷杀机。
紫极观主是个喜怒不现于辞色，性格阴毒狠辣的人，也被这小小年纪花朵般的女郎所激怒，鹰目中冷电四射，颊肉出现抽动的迹象。
秋声并未发作，淡淡一笑道：“在下已经知道所属的人中有内奸，不能主动控制情势，也许你们已能掌握在下的行踪，但你们并未成功，姑娘口气不凡，绝非低三下四的人，请问姑娘尊姓？”
女郎笑道：“妾姓柳，夏爷……”
秋声抢着接口道：“柳姑娘，你从背后打了在下三枚透骨针。”
柳姑娘嫣然一笑道：“夏爷艺高臻境，不会见怪吧？”秋声呵呵笑，若无其事地抬左手将手伸出袖口。
柳姑娘尚未看出危机，旁观者清，英俊的年轻人，从秋声的眼神中看出了危机。跨出两步挡在柳姑娘身前，凛然道：“柳姑娘退……”
可是，已来不及了，秋声身形倏动，左手闪电似地向前一伸。
年轻人本能地用上盘手急拨化招，同时侧闪移位。
秋声五指一收，扣住了年轻人的右手脉门，有骨碎声传出。神魔爪是宇内九大奇功之一，不仅威力惊人，而且变化莫测奇幻绝伦。
年轻人惊叫，浑身发僵。
秋声手一收，将年轻人拖近，右手已扣住了对方的顶门，五指深入颅骨，顺手向侧方一挥。
砰一声大震，年轻人跌出两丈外，鲜血和脑浆从五个指孔溢出，红红白白、惨不忍睹。
柳姑娘大骇，花容失色向后退，被这残忍冷酷的一抓，惊得血液都快要凝结了。
秋声右手向前一伸，五个手指鲜血淋淋，向柳姑娘阴阴一笑道：“柳姑娘，下一个就是你。”
柳姑娘打一冷战，银牙一咬，伸手拔剑。
秋声一声长啸，人化流光逸电，近身了。
柳姑娘剑刚脱鞘，还来不及挥出，鲜血淋漓的手指已伸到她的胸口。
她仰身急退，剑终于挥出了。
但她感到握剑的手一震，挥出的剑势突然中止。同时，左肩已被扣住了。
紫极现主急叫道：“长上，留活口。”
秋声的左手一带，将扣住的长剑夺过丢在脚下，右手也将柳姑娘压在身前，强迫柳姑娘跪下，阴笑道：“我不要她死，她的嘴刻薄利毒，杀了她，岂不便宜她了？”
柳姑娘胆裂魂飞，恐惧地尖叫：“夏爷饶命，请……”
她再也无法说话了，美好的樱桃小口被秋声反掌一拍，门牙全折，嘴唇破碎。
秋声仍不感满意，揪掉她的双耳，扭掉鼻尖，指甲扫过她的右眼，方放手将她推倒在地，冷笑道：“天下间敢在夏某面前如此无礼的人，你算是第一个，我不杀你，让你活着现世。”
他在柳姑娘的衣袂上拭净手上的血迹，向柯万成道：“打进去，见一个杀一个。”
他的语气凌厉万分，字字杀机，威风凛凛具有无上权威，不容误解。
宅内仅有五六名巡风放哨的小人物，被柯万成与门神杀得干干净净，仅费了片刻工夫。
秋声四个人走后不久，林子里钻出谭山健和赵羽飞，两人进入宅院察看片刻，回到门外。
赵羽飞站在气息奄奄，头部血肉模糊的柳姑娘面前，向谭山健道：“这位仁兄心肠之狠，手段之毒辣，委实令人心惶。谭老师，你赶快回镖局，交代所有的人，碰上这家伙千万不要大意，言语上放客气些，千万不可逞强与他交手，以免惹下杀身之祸。”
谭山健也悚然心惊，问道：“赵大侠之意，是说他可能到镖局找麻烦？”
赵羽飞道：“很难说，但不得不防。在府城内他当然不至于像这样肆意下毒手，但他的神魔爪所中处外表看不出伤痕，而且当时并不致命，他很可能用神魔爪来对付拂逆他的人，更可能用霸道的毒物暗算。”
谭山健苦笑道：“这种人的确可怕，此人到底是何来路？夏琛是不是他的真名？”
赵羽飞道：“你最好不要打听，以免乱了方寸。”
谭山健讶问：“知道对方的底细，不是可心中有数吗？”
赵羽飞道：“知道底细之后，心理负担沉重，岂不心生恐惧？再说，如果被他知道你已经知道他的底细，他便会不顾一切杀你灭口。”
谭山健打一冷战，问道：“赵大侠是否知道他的来历？”
赵羽飞道：“不错，所以他已经向我下过毒手了。”
谭山健又问：“赵大侠对付得了他吗，”
赵羽飞谦虚地微笑道：“尚可应付，他无奈我何。你走吧，我来救这位姓柳的女子。”
谭山健摇头苦笑道：“赵大侠，你救了她又能怎样？她五官已毁，女为悦己者容，恐怕她一清醒发现真象，第一件事便是自杀。”
赵羽飞迟疑道：“但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谭山健道：“她们的人该已快来了，让他们自己处理吧，再不走便嫌晚了，说不定被人误认是凶手呢。”
赵羽飞略为沉吟，叹口气同意道：“好吧，他们的人果然快来了，是从北面来的，咱们从南面走。”
谭山健跟在他后面越野而行，一面走一面问道：“赵大侠，你认为夏琛这群人，必定与华斌那些人生死一拼？”
赵羽飞道：“以目前的情势估计，有此可能。”
谭山健道：“在他们了断之前，赵大侠是否打算插手介入？”
赵羽飞慎重地道：“还不一定，须视情势之转变而决定。”
谭山健道：“赵大侠，那华斌练了绝学腐骨爪，这位夏琛也具有可怕的腐骨掌，两者之间是否有渊源？他们碰面之后，也许发现彼此是同一宗支的门人子弟，说不定联手结成同盟呢。”
赵羽飞笑道：“利害冲突，亲骨肉也会相残，这倒不用担心，可虑的是他们坐下来分沾，利益分沾各让一步，方有结成同盟的可能。但双方在这种失去理性的残杀中，多死一个人便少一分坐下来谈的可能。”
谭山健突然低声道：“右面那条小径有人，形迹可疑。”
赵羽飞反应甚快，飞快地闪在一丛小树后，低声道：“是陶森以前的党羽，我盯住他们，你赶快返回镖局，走。”
浩荡江湖--第十九章　龙岗院双怪毙宠徒

第十九章 龙岗院双怪毙宠徒
朱方门外秀公亭以东一带，也是名胜区。秋声四个沿小径走向一栋果林中的精舍。
小径幽途，桃林千株枝叶蔽天，林下野草丛生，显然未经过修整。
已可看到百步外的精舍，前面桃树丛中缓步踱出三位千娇百媚，穿了月白色衫裙的美娇娘，挡住了去路，中间那位年约三十上下，脸上涌现销魂蚀骨媚笑的丽人，以悦耳的俏甜嗓音笑道：“尊驾的脚程并不快，算算你也该来了。”
秋声直逼近至丈内，冷冷一笑道：“在下已挑了三处秘窟，这里已是第四处了，你算定在下该来了，在下毫不感到意外。现在，夏某要挑你这处秘窟。”
美妇不笑了，神情一片肃杀，沉下脸道：“真的吗？本姑娘却是不信。”
秋声敞声大笑道：“哈哈，又是一个说大话的人，在下不是小气的人，现在，你也可以用刻薄狂妄的话，挖苦在下一番，等你自己也觉得无聊时，咱们再生死一次，如何？”
美妇纤掌徐引，泰然发话：“本姑娘不再浪费口舌，阁下可以上了。”
秋声示意同伴后退，拉开马步道：“很好很好，在下就不客气了。”
两人的左掌突然同时吐出，掌终于接触，同时五指一收，十个指头牢牢地交叉扣实了，两人的身形同时下挫发劲，脸色立变。
两人的右掌皆立于左时下方，随时可以吐出帮助左手攻击。
双方似乎势均力敌，脚下稳如泰山，力贯五指真力绵绵而发，逐渐加重力透指尖。
只片刻间，美妇的指甲尖细长，像锋利的钢锥，似要扣入秋声的掌背，秋声的手掌，后屈的倾斜度有了些少改变，似乎挡不住美妇指尖的诡异可怕怪劲。
旁观的紫极观主脸色一变，向柯万成低声道：“这鬼女人所练的爪功，威力不下长上的神魔爪，势均力敌，如果有人加入，很可能两败俱伤，因此必须留神另两个女人。如果她们冲上加入，你我各分一个。”
柯万成是行家，当然了解后果，点头道：“好，在下准备截去左方的人，道长负责右面，她们不动便罢，一动咱们就上。”
交手的人有了变化，秋声的手掌不再后屈，反而逐渐前伸，美妇的手掌也就主客易势，向后徐徐弯屈了。
美妇的脸色开始泛起苍白，冷汗治太阳穴向下流。
秋声已将美妇的手压得渐渐后移，美好的手肘已沉下三四寸了。
美妇的呼吸也起了变化，高耸动人的酥胸，起伏加强呼吸渐紧。
秋声一面发劲，一面冷笑道：“敢和在下比内力的女人，你是第一个，你将永远后悔。”
美妇已不敢发话，呼吸已不稳定了，先前令人心动神摇的水汪汪媚目不再可爱，涌起了惊惧恐怖的神色，双膝有沉落之象，可能支持不了多久了。
另两名美妇脸色大变，手按剑靶向前举步。
紫极观主拂尘一抖，举步迎出沉声道：“无量寿佛，女施主如觉技痒，贫道奉陪。”
柯万成也从左方迎上，大声道：“何某不才，领教姑娘无上绝学。”
两美妇脚下一顿，有所顾忌不敢再接近。
秋声的手掌，渐渐变成紫色，腐骨掌力徐发。
美妇的双膝，又沉下了三寸，脸色苍白，肌肉扭曲变形，已到了生死关头。
秋声更加紧压迫，一面狞笑道：“小女人，你如果能再支持片刻，夏某不杀你，毁去你的气门，留你一命。你很美，美得令夏某不忍心杀你，虽则夏某不是好色之徒。”
右方桃林深处，突传来娇笑，语音随后传到：“秋二爷，你难道是卫道的鲁男子吗？”
语音未落，眼一花，前面多了一个比即将落败的美妇更美更艳的彩衣丽人，由于淡扫娥眉，薄施脂粉，因此很难看出真实的年龄，眉目如画，那双勾魂慑魄的风目尤其令人心动。
秋声一怔，冷然狠狠地盯视着这位美极艳极的女人。
彩衣丽人噗嗤一笑，胸前双峰微颤，柳腰轻轻款摆，流露出千般媚态，万种风情，美妙的樱口吐出八个字：“秋二爷请手下留情。”
紫极观主一声沉叱，疾冲而上，拂尘突发低人心魄的厉啸，一招“天外来鸿”以雷霆万钧之威，向彩衣丽人狂野地攻去。
彩农丽人彩抽一挥，叱道：“住手，无礼。”
一声闷响，罡风四散，彩衣丽人的大袖与拂尘接触，强劲气流呼啸刺耳，两人同向侧飘退八尺。
但紫极观主多退了一步，优劣已判。
彩衣丽人一怔，眼中涌起疑云，凛然问：“道长可是清霄宫的世外高人？”
紫极观主哼了一声道：“贫道紫极，修真紫极观，紫极观乃是清霄宫山门外下院，贫道是本宫第八代直系门人。妖妇，再接贫道几招，能接得下贫道一气真气的人，江湖上屈指可数，你是其中之一，今天你我不死不休。”
彩衣丽人右手一抬，晶莹如玉的纤手伸出袖口，食拇指贴紧相扣，其余三指上伸，胎肘沉掌中指按在左肩穴，然后向前平伸手臂，如此连做三次手式。
紫极现主一怔，脸上怒意迅速地消溶，讶然道：“姑娘也是本门弟子？这是……”
彩衣丽人收手式笑道：“这是贵宫第七代门人的手式，道长与元真道长如何称呼？”
紫极观主又是一怔，不假思索答道：“那是家师伯。你打出本宫代弟子的手式，该是贫道的长辈，为何称师门为贵宫？简直是大逆不道。”
彩衣丽人道：“本姑娘受艺于元真道长，但并未名列贵宫门墙，元真道长传艺并非毫无代价的，而是以一气真气，交换本姑娘的绝世轻功登萍渡水。”
紫极观主大感震骇，悚然道：“有这等事？元真师伯岂不是犯了师门十大戒律吗？再说，即使师伯一时糊涂，以本门绝学妄自易艺，也不至于愚蠢得把本门的秘密手式也传给你。”
彩衣丽人笑道：“元真道长答应日后将本姑娘带至贵宫，也许贵掌门肯破例将本姑娘列入门墙，有何足怪？”
紫极观主怒声道：“那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彩衣丽人媚笑道：“是否一厢情愿．日后自知。目下情势混乱，彼此敌对的立场不是不可改变的，化干戈为玉帛的希望仍在，道长可否暂不插手，让本姑娘与贵长上研商？”
紫极观主的目光，投落在不远处的秋声方向。
秋声仍保持着绝对优势，紫色的手蓄劲待发，虽因彩衣丽人出现请他手下留情，未将美妇毁于神魔爪腐骨掌下，但美妇已屈一膝着地，花容惨淡已完全失去反抗力，成了待决之羊。
如果秋声的手再加一分劲，美妇的手毁定了。
紫极观主收回目光，冷笑道：“敝长上平生不好色，辣手摧花从不怜香惜玉，你找他打交道，不会有好处的。”
彩衣丽人笑道：“他总不能将你们几位得力属下的生死置于度外，对不对？”
紫极观主变色道：“女施主是不是大言了？”
彩衣丽人道：“道长何不试试运真气走任脉，如果发现丹田要穴毫无阻滞，本姑娘便不再多费唇舌，如何？”
不远处的秋声冷笑一声，伸手制了美妇的双肩并大穴，手一抖，美妇摔倒在地。
柯万成一跃而上，将美妇拖至一旁看守。
秋声拍拍双手，向紫极观主冷冷一笑道：“紫极观主，这妖妇说的是实话。”
紫极观主脸色大变，惊道：“长上，贫道……”
秋声打断他的话：“妖妇在附近设了多具可泄出断肠毒烟的泄毒，这时毒性已开始发生作用了。”
紫极现主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变得苍白。
秋声神色丝毫不变，向彩衣丽接近道：“断肠毒烟对在下毫无作用，本座不但有解药，而且体内具有抗拒多种奇毒的功能。观主且退在一旁，只要不催动真气探索丹田，毒性便不至于加快蔓延内腑。”
彩衣丽人道：“妾身知道秋二爷是一代玩毒宗师，世间有数的罕见奇毒亦无可奈何，但贵属下却难逃大劫。秋二爷，为免两败俱伤，何不彼此破除成见，平心静气商量善后。”
秋声虎目炯炯，沉声道：“你大概已摸清了在下的底细，难怪敢胆大妄为，公然胁迫秋某的属下供你驱策，派人过江拦截试探，炫耀你的实力，你心目中哪将秋某放在眼下。多言无益，今天的局面你我势不两立，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活命，秋某的话够明白了吧？”
彩衣丽人讶然道：“秋二爷何必说得如此决绝。本姑娘敢向你保证，并未派人过江拦截。试探、惊扰二爷的虎驾。”
秋声冷笑道：“那么，是华斌派出的？”
彩衣丽人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他负责侦查三江镖局的动静，绝不敢擅离职守。而且，他根本不知道二爷的底细。”
秋声一怔，问道：“那么，拦截在下，说出本人名号的人又是谁？”
彩衣丽人道：“妾身所属的人，并未过江。”
秋声道：“那人已挨了秋某一记腐骨掌，该已身死江北，死无对证，你当然可以坚决否认了。”
彩衣丽人笑道：“本姑娘敢作敢当，没有否认的必要。秋二爷，这次过江，可说是我们事先有此安排一手促成的，不过，二爷来得太突然，我们也没料到情势转变得太快，几乎失去控制，以致促使二爷提前赶来。”
秋声冷哼一声道：“原来镇江之谋，是你一手促成的？”
彩衣丽人道：“贱妾只是执行人之一而已。”
秋声心中暗惊，问道：“你贵姓芳名？主事人是谁？”
彩衣丽人道：“贱妾在江湖甚少露面，姓名随时变更。目前，贱妾的姓名叫包丽莹。”
秋声道：“好吧，就算你是包丽莹。”
包丽莹道：“镇江之谋的主事人，是徐如冰的至亲。”
一语惊人，秋声大吃一惊。
包丽莹笑道：“这证明我们对二爷并无恶意。”
秋声脸色一变，讶然问：“你是说冷魂仙子徐如冰徐三姑娘？”
包丽劳点头道：“二爷并未忘了令兄百了谷主的爱侣。”
秋声道：“徐三姑娘现在何处？”
包丽莹长叹一声道：“三姑娘已不幸仙逝黄山销魔崖囚香洞府。”
秋声黯然道：“她的年纪比我小些，何至于死在我前面？”
包丽莹道：“她死在一个年轻人手中，这就是敝长上设计将二爷诱过江来相见的理由。
秋声沉声问：“杀她的人是谁？”
包丽莹道：“敝长上当行详告。”
秋声道：“贵长上到底是谁？”
包丽莹道：“届时自知。二爷行踪如谜，飘忽如神龙，敝长上在江湖虽耳目众多，但仍然无法知道二爷的化身到底在何处，只知二爷因扩展会务，仆仆风尘奔走各地筹措财源，因此设下雷芙蓉无极岛宝之谋，将二爷引来镇江相晤，如不用此手段，势难如愿。”
秋声脸上的杀气逐渐消溶，冷笑道：“你们的目的达到了。”
包丽莹笑道：“二爷海涵，得罪得罪。”
秋声道：“在下姑且相信你的话。”
包丽莹道：“谢谢二爷的信任，可否请移玉趾见敝长上？”
秋声道：“好，在下对你们先兵后礼，前倨后恭的态度与手段，颇有几分好感。”
包丽莹大喜道：“多谢二爷赏脸，贱妾领路。”
同一期间，赵羽飞在三江镖局的花厅，接见了各处眼线询问所见，然后一一打发眼线各回监视的地面。
花厅共有五个人，赵羽飞、李镇、杨少帮主、谭山健、镖局暗器名家江南李春雨。
李局主显得相当兴奋，欣然道：“师叔神机妙算，委实令人佩服，目下一切情势尽在掌握之中，想来咱们该可以松一口气了。”
谭山健也笑道：“秋声那些人果然向华斌一众爪牙大开杀戒，华斌带了高手在龙冈大院附近盯蒲毒农的消，文公柏已死，陶森远走高飞，赵大侠几步棋，下得高明极了。”
赵羽飞却有忧色，苦笑道：“诸位也许欢喜得太早了。”
谭山健问道：“赵大侠之意是……”
赵羽飞道：“在下忧虑的是，秋声与华斌之间，可能因利害攸关，化敌为友暂时协议联手对付江南群雄，后果相当严重。文公柏之死，在下可说完全失败了。”
江南李春雨接口道：“文公拍到处扇风拨火，诡计多端，可说是罪魁祸首，他死了天下太平，赵大侠为何说是失败了？”
赵羽飞道：“文公柏死了，在下追查水仙宫的重要线索从此中断，岂不是失败了？”
李镇道：“文公柏虽然死了，他们的大师兄必定会来找师叔的，那时还怕没有线索。今晚雷府的事……”
赵羽飞道：“按计行事，而且提前一个时辰准备。”
厅门开处，蒲毒农与石头神色惶乱飞奔而入。
蒲毒农的提早返回，赵羽飞颇感意外，再一看神色有异，便知有点儿不妙。
石头本是个愣脑的人，这时的神色也很煌乱，可知事态不寻常。
赵羽飞离座相迎，讶然道：“前辈神色不安，是否有变？”
石头抢着接口道：“大爷，龙冈大院附近全是人，人愈来愈多，好像秦美姬……不，好像孙玉如……我总弄不清楚她们谁是谁，她也在龙冈大院。”
赵羽飞道：“石头，不要在前辈面前抢着说话。”
石头乖乖闭嘴，招风耳一扇一扇地，显出心中仍有余悸，好像有什么鬼魂仍跟在他身后一般。
蒲毒农苦笑道：“老弟，这次化装扮成你前往龙冈大院，几乎碰了大钉子，幸好跑得快。”
赵羽飞道：“前辈请坐，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蒲毒农落坐，吁出一口如释重负的长气，道：“起初，龙冈大院鬼影俱无，但不到两个时辰，陆续出现了不少神秘男女，有些进入宅院，有些……”
赵羽飞接口道：“有些隐伏在四周，似有所待。”
蒲毒农道：“而且有些四出搜索，都是些武功高强的男女。”
赵羽飞道：“他们发现了前辈和石头？”
蒲毒农道：“事先没料到他们会以快速的行动大肆搜索，又搜得那么仔细，被三个男女搜近，在下只好夺路脱身，以三打二，在下竟然接不下他们一个年轻人的一双肉掌，要不是见机一沾即走，很可能栽在他们手中了。反而是贵仆石头，挡住了一个少女的几招杀着。”
石头拍拍脑袋道：“就是那个金发女人，要不是事先知道她的冷魂爪利害，恐怕脱不了身。”
赵羽飞沉吟片刻，慎重道：“文公柏的余孽，终于加入华斌这伙了。晤，今晚仍按计划行动。”
李镇接口道：“师叔，恐怕他们在龙冈大院建巢了。”
赵羽飞摇摇头，语气十分肯定：“那是虚张声势，引散咱们注意力的老把戏。如果我到龙冈大院去找他们，必定钻入他们预先市妥的馅饼。哼，在下猜想他们可能要中计，不如咱们在雷府等他们前来。”
蒲毒农道：“赵老弟，如果咱们在龙冈大院，冒险行试探性的搜索，是不是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赵羽飞一掌拍在膝上欣然道：“对，前辈深谋远虑，确是上上之策。这一来，他们必定以为咱们将注意力全放在龙冈大院，便可放心侵占雷府了。”
蒲毒农道：“要不要在下仍然扮成你的身份，多带几个人前往？在下必须有几个得力的人……”
赵羽飞打断他的话：“前辈不必前往，他们已布下陷讲，难免爆发一场恶斗，届时前辈便会暴露身份了。”
蒲毒农颔首同意，问道：“那么，老弟你……”
赵羽飞道：“晚辈要亲自跑一趟。”
蒲毒农不以为然，摇头道：“你是主事人，亲自跑一趟岂不顾此失彼。雷府之事是不是重要得多？如果他们控制了雷府，强迫雷远声出走，拒绝外客入府，雷府便成为他们最安全的秘巢。以雷远声在武林的地位，与地方上的声望，拒绝一切外客登门，你难道敢不顾一切后果硬闯进去？因此，在下认为雷府的事重要得多。”
赵羽飞笑道：“前辈甚有道理，但晚辈认为在龙冈大院略一现踪，欺敌的功效要大得多。龙冈大院与雷府之间，相距非遥，晚辈一来一往要不了多少工夫。前辈先期在雷府左近潜伏，晚辈定可在限期前赶来布置，声东击西主动操之在我，成功的希望是否更浓？”
蒲毒农鼓掌称善，众人再商讨雷府设伏的事，有关人手分配的事。各地传讯布伏皆交由杨榕少帮主调配，镖局的得力镖师则负责策应，由李镇负全责。
石头留在镖局，在店面不时走动，让对方的眼线认为赵羽飞仍在镖局内，故布疑阵使对方摸不清底细。
然局附近必定有对方的眼线监视，因此出入的重要人物，皆利用邻舍的内院越墙往来，从镖局左首第八家的小店出入。
部署停当，等候天黑到来。
龙冈大院附近地势复杂，天刚黑，赵羽飞便出现在大院右面的山坡，碰上了三名埋伏的人，以快速的行动现身，一沾即走，引起一阵惊扰。
第二次现身是在东北角，距宅院已不足百步，重施故技一沾即走，隐没在林深草茂的大院西南角。
二更未，雷府万籁俱寂，门前的门灯散发出幽暗昏黄的光芒，街道上人影绝迹。
雷府是镇江的世家大户，庭深院广房舍极多，宅中设有家祠，因此大厅内并未设有神案，但依然悬了两盏长明灯，光度有限。
厅堂广阔，摆设甚多，古老的家具皆有传统的深暗色彩，灯光幽暗，人躲藏在内如不移动，真不易发现。
厅后是更幽暗的穿堂，这里是男宾止步的地方。
赵羽飞已自龙冈大院回到雷府，幽灵似的出现在穿堂，守住右左厅门。
蒲毒农一身黑衣，站在左后厅门的侧方，倚墙而立，不言不动，整个人阴森森带了七、八分鬼气。
久久，蒲毒农用传音之术问道：“赵老弟，他们会不会先从内厅侵入？”
赵羽飞也用传音之术答道：“他们已知雷老爷子一家不敢住在内院，晚间为防意外举家迁至地窟住宿，地窟的秘门在穿堂，必定从大厅侵入，策应的人也必定从内院着手，两面的人皆在穿堂会合。内院前辈已布下百毒大阵，咱们只稍留意大厅便可。”
蒲毒农道：“这里地方窄小，动手不便呢！”
赵羽飞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不会一拥而入。”
蒲毒农道：“老弟的意思是……”
赵羽飞道：“他们将在大厅会合，再派人开启地窟，客气地将雷老爷子请出来。因此，咱们可在大厅中接待他们。”
蒲毒农道：“你估计他们有多少人来？”
赵羽飞道：“不会太多，但来的人都是武艺高强的好手。”
蒲毒农似有所觉，倾听片刻道：“有声息，好像有人来了。”
赵羽飞道：“他们已来了许久，目下正在书房察看动静．不久便可来到大厅，该隐起身形了。”
穿堂上面设有挂绳，两人无声无息向上升，立刻形影俱消。
不久，前面的明窗悄然而启，两个黑影幽灵似的飘然而入，在幽暗的灯光下，两人以巾蒙面，仅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全身弥漫着森森鬼气。
两人并肩站在飘落处，久久不见移动。
右首那位蒙面人转动着眼珠，锐利的眼神搜遍了大厅每一角落，久久方低声向同伴道：“雷远声果然是个怕死鬼，这里已成为没有人晚上停留的鬼屋了。”
另一位蒙面人道：“倒不是他怕死，而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
右首的蒙面人哼了一声道：“你真认为他一家大小，全躲在地窟里过夜？”
另一位蒙面人道：“是的，已经完全摸清他的底细了。白天他们关门闭户不见外客，入夜便全家躲入地窟。”
右首的蒙面人道：“惊弓之鸟，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灾难。”
另一位蒙面人道：“如果我们晚间无法将他弄出来，白天咱们就无计可施了，鲁巡捕白天经常带了捕快在附近走动，一有动静便会惊动左邻右舍，所以……”
右首的蒙面人接口道：“今晚并无巡夜的人，那位鲁巡捕很识相，不敢晚间前来巡夜，以免枉送性命。”
另一位蒙面人道：“高手巡捕皆调往城外，很可能是帮助赵羽飞监视龙冈大院去了。”
窗口人影一闪，两个人先后穿窗而入。
两个蒙面人同时取下了蒙面巾，现出本来面目。
一个是英武的华斌，一个是粗壮的陈大名。陈大名是文公柏的师弟，排行第六武功平平。
入窗的人是秋声和矮神荼邓风，一高一矮，身法同样轻灵敏捷。
华斌抱拳施礼，笑道：“夏兄如约而至，兄弟深感荣幸，请上坐。”
秋声目下的身份，仍然是南京夏琛。
秋声应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大踏步走向上首的太师椅落坐，傲然一笑道：“在下答应前来与会，当然如期而至，夏某岂是不守信的人，其他的人好像尚未到来呢。”
华斌挥手示意，命陈大名出去，然后落坐笑道：“夏兄一代天骄，江湖上最神秘、实力最雄厚的太极会会主，当然是一言九鼎的豪杰。”
秋声淡淡一笑道：“好说好说。本座既然已经答应陈姑娘助一臂之力，自然不会失信。”
华斌道：“兄弟深感盛情。”
秋声道：“本座也有言在先，赵羽飞由本座亲自对付，在本座未曾宣布放弃之前，任何人皆不许插手干预。至于其他的事，本座概不过问。”
华斌笑道：“当然当然，今夜之会，目的就是商量对付江南群豪良策，夏兄如能负责除去赵羽飞，收服江南群豪控制杨家帮的事，将是举手之劳，一切皆仰仗夏兄鼎力了。”
秋声被华斌一捧，有点儿飘飘然大感光彩，得意地傲然一笑，转变话锋问道：“三位姑娘今晚是否前来主持？”
华斌道：“她们另有要事，今晚由兄弟主持。”
秋声颇感失望，也有点儿不悦，冷笑道：“以华老弟的声望，主持盛会是否嫌年轻了些？”
华斌也是个骄傲自大的人，但居然并未发作，脸色并无异样，淡淡一笑道：“敝长上不能分身，而且也不宜出面，故而交由兄弟主持，好在除了夏兄之外，与会的人皆是旧识，兄弟主持勉可胜任。有夏兄支持，兄弟减去不少顾忌。”
话说得客气，秋声不得不放弃刁难的念头，泰然道：“但愿如此，本座当然是支持你的。”
窗外，陈大名转身低声道：“拜火教三老驾到。”
四个人影—一穿窗而入，最先入厅的是风火叟，最后入厅的赫然是雷民。
华斌迎出，少不了客套一番。
秋声与矮神荼安坐不动，神色冷傲。
接着，陈大名的声音传入：“一气教副教主驾到。”
一个年逾花甲的三角脸老道，偕池法主、地灵老妖出现在窗外，用沙嘎的嗓音向厅内叫道：“这是什么话？居然不开厅门相迎，要本教副教主跳窗出入，成何体统。”
华斌迎至窗口，抱拳笑道：“副教主请谅，厅门涂了一种剧毒，在下虽讲对天下各种奇毒略有所知，但夜间不便，时间仓猝，一时无法化验，不知雷教练可知这种奇毒的底细，因此不得不委屈诸位从窗户出入，十分抱歉，”
副教主哼了一声，神色不悦。
雷民双眉紧锁，惑然道：“雷远声对毒一无所知，怎会在厅门涂上剧毒？”
华斌道：“不仅厅门有毒，连内厅也毒雾弥漫，在下的弟兄已因此被毒毙了五名之多。”
雷民道：“华兄，雷远声一家老小呢？”
华斌道：“在下已派人堵住了穿堂，守住地窟的出人口，稍后可先用火烧灼地窟门，便可破门而入把他们请出来了。”
副教主一脸不高兴，万分不情愿地跳窗而入，不悦地冷笑道：“本教的骆法主不费吹灰之力，便占住雷府多日。而你们出动如许众多人手，居然迄今仍未能控制住雷远声一家老小，岂有此理。”
华斌请客入座，苦笑道：“内有赵羽飞顽抗，外有鲁巡捕插手，在下行事不得不有所顾忌。要不是已将赵羽飞诱往龙冈大院，今晚恐怕无法顺利进入雷府呢。”
副教主冷笑道：“你未免把赵小辈看得太重了。”
华斌道：“他是少林派俗家门人中，最出众的艺臻化境弟子，副教主如果也小看他……”
副教主大怒道：“姓华的，你认为贫道对付不了他？”
华斌陪笑道：“在下并无此意，只是……”
副教主不耐地接口道：“那小辈杀了本教的骆法主，本教已和他势不两立，本副教主已带了十大护法前来，要捉他剥皮抽筋，把他交给本教处理好了。”
风火叟大为不耐，冷冷地接口道：“一鹤真人，不是请你来吹大气的。”
副教主一鹤真人大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而起怒叫道：“风火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风火叟安坐不动，冷笑道：“一气正教除了人数众多之外，老夫就看不出贵教到底有什么真正的人才。”
一鹤真人也反唇相讥道：“你拜火教的人，除了那几根烧火棍之外，也不见得有些什么具有真才实学的人物。”
风火叟倏然站起，怒声问：“你以为你十大护法，挡得住老夫拜火教三老？”
一鹤真人大声道：“你少臭美，要不要试试？”
秋声一直保持着冷傲的神情，这时突然发话道：“你们是前来故意示威的？何不到外面去比划比划，简直岂有此理。”
一鹤真人哼了一声，转首厉声问：“尊驾何人？谁要你多管闲事？”
秋声倏然离座，沉声道：“区区太极会会主南京夏琛，老道你有何高见？夏某等你一句话。反正本会的弟兄柯万成，与贵教的弟子结下梁子已不是一天了，今晚结算并无不可。”
一鹤真人大概对太极会相当了解，吃了一惊。
眼看要出乱子，华斌哼了一下大声道：“都不要说了，敝长上请各位来有事相商，可不是请诸位来讨算过节的。”
风火叟接口道：“这老道的态度，的确令人不敢领教，他既然不愿参加，叫他走好了。”
窗口黑影一闪，进来了一个老态龙钟的古稀老人，拄着一根龙头杖，半开半闭的老眼中，不时放射出利簇似的冷电寒芒，底气充足的嗓音道：“谁要走，走给我老人家看看？”
秋声一怔，讶然道：“老丈好高明的移影换形轻功。普天之下，具有此种秘学绝技的人，只有……”
老人举手相阻，抢着接口：“小老弟，知道你就不要说。”
从窗口至堂下，相距约四丈左右。老人现身飘落窗内，一闪之下令人眼睛一花，但见虚影一晃，人便突然出现在堂下，速度骇人听闻。
狂傲如一鹤真人，也被老人的奇异轻功身法吓了一大跳，不由傲气全消，死死地打量这个毫不起眼的怪老人，脸色渐变。
怪老人的确不起眼，中等身材，白胡子乱糟糟，小鼻小眼睑色苍黄，弯腰驼背，干瘦如柴，要不是那双要死不活的小眼中，不时透出一道冷电寒芒，谁也不敢相信他会是一个身怀绝技的人，简直就是一个入土大半截，快进棺材的风烛残年老人。
雷民是个自命不凡的人，大声道：“如果在下要走，老伯你打算拿什么颜色给在下看？”
怪老人要死不活地将龙头杖挟在肋下，慢吞吞似乎移杖的力道也十分费劲，似笑不笑道：“要试试才能知道。不过，你那两手不登大雅之堂的三脚猫功夫，最好不要试。”
雷民不信邪，突然抽出墨绿色的折扇，冷哼一声，疾冲堂下。
怪老人大袖一挥，相距不足八尺的雷民突然就势冲上，大叫一声，砰一声摔倒在地。
怪老人迈前两步，龙头杖点在雷民的咽喉上，缺牙的嘴抽动两下，冷笑道：“你师父秦道先，在老夫面前也不敢抬头挺胸，你也太不知自量了。”
风火叟抱拳施礼道：“前辈海量，饶他这一遭。年轻人猖狂在所难免，前辈也曾年轻，是吗？”
怪老人收回杖，向脸无人色的雷民冷笑道：“饶你一次，下不为例。”
雷民狼狈地爬起，像斗败了公鸡似的，垂头丧气回到风火叟身旁发愣。
风火叟抱拳施礼道：“前辈内力修为之深厚，武林罕见，袖功无声无息，力及八尺，可算得惊世骇俗，可否见示名号？”
怪老人直趋上坐落坐，摇头道：“时辰未到，恕老夫暂不通名，诸位就称呼老夫为怪老人好了。”
华斌恭敬地行礼道：“晚辈参见老前辈。还有三批人，不久可到。”
怪老人哼了一声道：“那三批江南巨孽，不会再来了。”
华斌一怔，讶然问：“为何？他们……”
怪老人道：“他们是江南群雄中，被咱们收买过来的人，但骨子里仍对杨家帮有所畏惧，半路上被杨家帮的子弟拦住，杨家父子一出面，他们乖乖地散去了。”
华斌一拳捣在掌心上，恨声道：“这些反复无常的家伙，可恶。”
怪老人冷笑道：“还有，龙冈大院附近，根本没有赵羽飞。”
华斌吃了一惊，急问：“真的？那他到……倒何处去了？”
怪老人道：“咱们引他上当，他也在计算咱们。依情势看来，咱们恐怕已经输了这一步棋，他可能就在这附近。”
华斌又是一惊，举目四顾，悚然道：“哎呀，如果他……”
怪老人急急接口道：“今晚的事暂告结束，散。”
最后一个散字出口，双手齐扬，两颗飞蝗石同时击灭了两盏长明灯，厅中一暗，伸手不见五指。
微风飒然，怪老人已穿窗而出。
黑暗中，传来了秋声不屑的冷哼声道：“都是些怕死鬼，我不信赵羽飞有三头六臂，倒要找机会和他一决雌雄。”
矮神荼的语音接口道：“长上，他们都走了，我们……”
秋声的语气充满恨意：“咱们不走，就在此地等赵羽飞。”
外面传出两声低啸，华斌已发出全面撤退的信号，在雷宅附近伺机而动的纷纷撤走。
后厅门火光一闪，人影出现。
秋声站在堂上，手按剑靶冷然屹立。
矮神荼有点儿紧张，脸有惊容。
赵羽飞左手擎着一盏明灯，缓步出厅，神色安详。
蒲毒农左手抓住一个黑衣人的背领，拖死狗似地将人拖着走。
赵羽飞虽然不再扮作船夫，但股容并未改变，灯光下，脸容依稀可辨。
秋声一征，接着眼中杀机怒涌。
矮神荼认识赵羽飞，脸色大变，血色全无，摇摇欲倒。
赵羽飞不理会秋声，视若未见，泰然走近堂上的长案，将明灯轻轻搁妥。
他目光一转，视线落在秋声身上，淡淡一笑。
蒲毒农将昏厥的黑衣人向地面一丢。苦笑道：“要不是这个冒失鬼突然窜入穿堂穷搜，怎会惊动大厅里的人？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罢了，未能听他们商议所设的阴谋，委实可惜。”
赵羽飞笑道：“前辈，咱们并未完全失败，至少这位仁兄是个活口，他会将阴谋招出来的。”
蒲毒农道：“只怕未必，这种小脚色所知有限得很。”
赵羽飞笑道：“有限总比不知好，要不要弄醒他问口供？”
蒲毒农道：“等会儿带回去问，赵老弟，你没感到奇怪吗？”
赵羽飞惑然问：“什么奇怪？在下并不感到有何奇怪。”
蒲毒农道：“论实力，今晚在场的人不难对付你，那个自称怪老人的货色，为何惊惺地下令撤走？”
赵羽飞笑道：“在下已明白六、七分。”
蒲毒农道：“你已明白六、七分？可否说来听听？”
赵羽飞从容不迫发话道：“自从镇江掀起风波，他们自始就没打算与在下硬拼硬干，除非能将在下一举掳获用船载走，不然绝不轻举妄动。迄今他们到处生事，收服诱来的天下群雄，以牵掣在下于镇江稽留的目标，可说已完全达到了。”
蒲毒农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并不在镇江？”两人谈笑自苦，旁若无人，似乎毫不在意秋声与矮神荼的存在，可把秋声的怒火勾出来了。
矮神荼领教过赵羽飞的艺业，因此愈听愈心中发毛，苦于不敢擅自行动。
秋声不但怒极，也心中凛凛。
他认出赵羽飞的本来面目，当然知道这人就是在江北拦截，挨了他一记腐骨掌的人，怎么挨了如此阴毒的一掌而不死？
赵羽飞一面暗中留意秋声的举动，一面向蒲毒农道：“不错，这是经过周详准备，声东击西的阴谋。”
蒲毒农道：“声东击西？击何处？”
赵羽飞道：“我还猜不出他们目的在何处，反正距镇江不会太远，太远了指挥不会如此灵活。不过，我已有了一些头绪，猜出不少线索。”
蒲毒农道：“可否简要地说来听听？”
赵羽飞道：“时机未至，无机不可泄漏。”
蒲毒农对他的机智胆识极为钦服，不再多问，笑道：“这么说来，你打算离开镇江了。”
赵羽飞道：“对，还不算迟，虽则他们在镇江不断生事，但我一走他们就会销声匿迹跟来了。”
蒲毒农道：“你有把握？不再进一步打听？”
赵羽飞道：“当然还得继续打听，现在，我们来证实一些事，揭开最后一些谜团。”
秋声的怒火，已到达爆发边缘，冷哼一声，大踏步欺近怒声道：“小辈，你的废话不说也罢。”
赵羽飞睥睨着秋声，笑道：“呵呵，该轮到你说了。”
秋声突然大喝一声，连拍两掌，走中宫进攻，内力山涌，腐骨掌劲一涌而至。
赵羽飞举掌连拂，身形斜移一步，可怕的腐骨掌力消散于无形，疾退两步笑道：“秋兄，你不像一个成名人物。”
秋声脸一红，掌力蓄劲待发，沉声道：“不论是南京夏琛，或者百了谷二谷主，都是武林中威名显赫的一代之豪。”
赵羽飞道：“太极会神秘万分，连会众也不知是太极会主，可知太极会主，并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秋声一惊，问道：“你怎知道太极会的事？”
赵羽飞道：“在下敢和江湖上最神秘、最可怕、最凶残的水仙宫叫阵，当然必有所恃。”
秋声突以快速绝伦的手法拔剑出鞘，意图抢制机先将赵羽飞控制在剑下。而矮神荼突然呻吟一声，仆倒在地。
可是，赵羽飞早有准备，刀啸声如同天际传来的隐隐殷雷，宝刀已先一刹那出鞘。
划尚未刺出，刀已立下了门户相候。
刀气与剑气同时进发，大厅内寒气森森。
赵羽飞并未主动进去，沉声道：“秋兄，咱们彼此无冤无仇，最好不要动兵刃相拼，刀剑无眼，犯不着拼个你死我活。”
秋声也厉声道：“那是不可能的。”
赵羽飞道：“阁下可否平心静气谈谈？”
秋声移步欺进，语气极为坚决：“你已摸清秋某的底细，这世间绝不容许你我并存，只有一个人可以活。”
赵羽飞叹息一声道：“你与令兄的性格一样，缺少理性，迷信武力，凡事只求目的不择手段，一意孤行，至死不悟。”
蒲毒农突然接口道：“赵老弟。百了谷的奇毒，老夫知之甚详，现在这厮所散发的剧毒，绝非百了谷所有。”
赵羽飞退了一步变色道：“是何种毒物？”
蒲毒农道：“似是可损毁内腑脏的剧毒。”
赵羽飞道：“辟毒丹是否有效？”
蒲毒农道：“尚可支持片刻，拖欠了恐怕支持不住。”
赵羽飞道：“这里，必须即刻离开方可安全？”
蒲毒农摇头道：“离开此地亦不安全，他不断散泄剧毒，你只有一个可保安安的办法。”
赵羽飞一字一吐凛然道：“这是说，必须在片刻间解决他？”
蒲毒农道：“不错，从现在起，大概你还有一百息时间，这是老夫的辟毒丹最大的安全期限了。”
秋声这时已不急于进去，沉声问：“天下能知道百了谷各种奇毒的人，屈指可数。阁下，你定是江湖道上，颇有名气的蒲毒农。”
蒲毒农傲然道：“好说好说，其实，蒲某对毒物的认识还不算渊源，对用毒反而比防毒精深，但如非特殊的奇毒，想伤我并非易事。”
秋声哼了一声道：“在下一共用了三种剧毒，你能分辨出三种剧毒的性质吗？”
蒲毒农冷笑道：“前两种是贵谷的百了散，和令人闭气的无常香。最后一种，老夫一时尚难分辨，反正损坏内脏的剧毒种类虽多，功效都是大同小异的。赵老弟，你已经浪费了三十息时刻了。”
赵羽飞道：“在下要用绝学对付他。”
蒲毒农道：“宝贵的时刻又去掉十息了。”
秋声冷笑道：“赵羽飞，你的功力与在下相差有限，在下还有各种奇毒，可以不断地对付你，而蒲毒农辟毒丹时效有限，你又能用何种绝学对付得了我？”
赵羽飞道：“再片刻你就知道了。”
秋声怪笑道：“再片刻你已内腑崩裂而死。”
赵羽飞并无急于进击的表示，沉静一笑道：“太过自信的人，最后终须失败的。”
蒲毒农徐徐向后退，苦笑道：“赵老弟，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老夫不愿冒险，必须退走了。”
秋声道：“蒲毒农，你早晚逃不过本会无数高手的追杀。”
蒲毒农冷笑道：“老夫的仇家多得很，多你一个太极会也算不了什么严重的事。”
赵羽飞突然问：“前辈，午夜到了吧？”
蒲毒农不知他的用意，信口道：“快了，江天寺的……哦，这不是江天寺传来的午夜钟声吗？”
江天寺也就是金山寺，钟声可远传十余里。
“当……当……当……”钟声悠扬划夜空而过，似乎充溢在整个天宇下。
一声长啸，赵羽飞发起空前猛烈的袭击，人化龙腾，刀如万道金蛇乱舞，可怖的刀气以排山倒海似的声势．淹没了正洋洋得意的秋声。
铮铮两声暴露传出，火星飞溅。
秋声的剑挡不住连绵而至的刀势，大吼一声，人缩成一团高不及三尺，以奇速向后撤走。
钟声未止，刀势更烈更狂。
“睁！”刀剑最后一次接触。
剑寸裂而断，秋声也被击得仰面跌倒。
赵羽飞一脚踢出，重重地踢在秋声的在助腰上。
秋声被踢得斜飞出两丈外，砰一声撞在厅壁上，反弹落地，立即昏厥。
蒲毒农手疾眼快，跃上挟起了秋声，首先搜出秋声衣袖内系在小臂上的两个特制皮护臂，关闭了每具皮护臂中的四个精巧喷毒孔穴。
赵羽飞已退至窗口，钟声已止，余音袅袅。
蒲毒农飞跃出窗，叫道：“快离开，大厅如不用水洗，十天半月也不可进入逗留。这厮在剑被震断时，已泄出了八种毒物之多。”
赵羽飞苦笑道：“百了谷的毒物委实霸道，今晚要不是有前辈在，想制住他真不是易事。”
蒲毒农丢下秋声，问道：“老弟，你这一记雷霆激击，委实骇人听闻，这是什么功夫？似乎与江天寺的钟声有关呢？”
赵羽飞道：“的确与江大寺的钟声有关，这是敝派的大金钟破密普渡大法，全力发挥，威力倍增。”
蒲毒农道：“高明高明。辟毒丹时效将尽，而你并无撤走的打算，我真替你捏了一把冷汗。”
赵羽飞道：“我知道他自以为胜算在握，所以故意让他得意，突然全力一击，他百忙中绝难禁受，果然完全被我准料了。其实，以他的功力火候来说，支撑一、二十招绝无困难，太过倚赖毒药，终于自陷死境。”
蒲毒农道：“天色不早，快找地方问口供。”
赵羽飞不住沉吟，久久方叹口气道：“前辈，在下委决不下。”
蒲毒农讲然问：“老弟，有何疑难委决不下？”
赵羽飞指指秋声道：“这位百了谷二谷主的事，相当棘手。”
蒲毒农笑道：“他已是俎上之肉，有何棘手。”
赵羽飞道：“问题出在口供上。”
蒲毒农拍拍胸膛傲然道：“你怕他不招？笑话，在我蒲毒农手下不招供，恐怕普天之下……”
赵羽飞接口道：“在下就是怕他招供。”
蒲毒农惑然道：“你的话我听不懂。”
赵羽飞苦笑道：“他不是笨虫，当然知道处境险恶，自然要设法自救。如果他提出交换条件，怎么办？”
蒲毒农道：“他已没有提条件的资格。”
赵羽飞道：“他绝不是怕死的人，他也不会白白地死去，因此他必定以口供来换取性命。”
蒲毒农颔首道：“有此可能。”
赵羽飞道：“他如果不死，太极会被胁迫的人怎敢散去？该会一日存在，江南群雄一日不得安宁。”
蒲毒农哈哈大笑道：“条件是条件，答应不答应并无两样，只要得到口供，是否杀他那是你的事。”
赵羽飞坚决地摇头道：“不行，大丈夫一言九鼎，人无信不立，在下如果答应留他一命，绝不食言杀他。”
蒲毒农直瞪着他，脸色十分庄严。
赵羽飞一愣，问道：“前辈，你看什么？”
蒲毒农呼出一口长气，道：“老弟，我真的佩服你的胸襟。”
赵羽飞道：“前辈夸奖了。”
蒲毒农道：“老弟，我保证他死不了。”
赵羽飞惑然问：“前辈同意留他一命？”
蒲毒农道：“他可以不死，问完口供，你把他交给我，人格担保，我绝不杀他。”
这种保证，在语气上肯定而坚决，无可怀疑，但深一步探索，便可找出语病来。
赵羽飞并未留意语病，点头道：“好吧，到书房去问口供。”
书房没有人，赵羽飞掌起灯，蒲毒农已将秋声安置在大师椅中，取过案上的一壶冷茶，泼在秋声的脸上，静观变化。
蒲毒农在一旁落坐，向赵羽飞问道：“你来问，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赵羽飞道：“不必了，如果我所料不差，他所知的事必定有限得很，没有多少价值。”
蒲毒农道：“很难说，有时候一字一句，皆可找出线索来。”
赵羽飞道：“依那些人对他的神情看来，恐怕问不出重要的口供。未能及时堵截那位怪老人，的确可惜。”
秋声睁开了双目，想一蹦而起，可是力不从心，身子一动便失去力道。
赵羽飞坐在对面，微笑道：“秋兄，你醒来了。”
秋声的目光，从赵羽飞移至蒲毒农身上，最后又转向赵羽飞，咬牙道：“在下落在你们手中了，你们不想与整个太极会为敌吧？”
蒲毒农笑道：“你一死，太极会群龙无首，一个没有会主的太极会，能有多大作为。”
秋声哼了一声道：“本会设有三位副会主……”
蒲毒农抢着接口道：“三位副会主皆没有你的野心大，而且胁迫大河南北江湖群豪的人是你，你一死，他们不树倒猢狲散才是怪事，不错吧？”
赵羽飞也接口道：“秋兄，别忘了，你那些属下，谁不希望你早死？他们被你胁迫接受驱策，并非甘心情愿，而且有不少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太极会的人。我敢断定像柯万成这种地位相当高的人，也不知道你是太极会的会主，更不知道你是百了谷的二谷主。”
蒲毒农又道：“只要把你的尸体往大树上一丢，你那些被胁迫的属下，便会欢天喜地打道返乡。”
秋声呆了一呆，最后冷笑道：“那是你们的想法，你们将发现这种想法极端错误。”
蒲毒农阴阴一笑，站起恶狠狠地接近，沉声道：“好吧，老夫就毙了你，看老夫的想法是否极端错误。你既然不怕死，就让你死吧。”
秋声大笑道：“你动手吧，秋某如果皱皱眉，就不是人养的。”
蒲毒农晃动着搜来的两只臂套，冷笑道：“你两只护臂的暗袋内，还留下不少毒粉。老夫对动手杀你毫无兴趣。”
秋声脸色一变，惊问：“你……你想怎样？”
蒲毒农已经走近，狞笑道：“两只臂套，共有八只暗袋，里面是不是有八种可怕的毒药？”
秋声硬着头皮承认道：“不错，八种奇毒皆是致命的毒物。”
蒲毒农道：“八种奇毒全部灌入你的腹中，结果如何？”
秋声打一冷战，但口气依然强硬：“在下体内有抗毒的特殊抗力。”
蒲毒农冷笑道：“老夫一代用毒宗师，你唬不了我。不错，久与毒物为伍，久而久之，体内自生抗毒功能，但毒量超过极限，仍是死路一条，不信立见分晓。”
蒲毒农不等话说完，左手已捏开了秋声的牙关。
秋声想抗拒已力不从心，眼中有绝望恐惧的神色流露，明显地表示出心中的不安。
赵羽飞及时打圆场，伸手相阻，急道：“前辈且慢，先要他招拱。”
蒲毒农放手道：“好，问清了再送他去见阎王。”
秋声厉声道：“秋某可以死，无供可招。”
赵羽飞道：“秋兄，如果你肯合作，在下留你一命，给你片刻三思。”
秋声不假思索问道：“你要知道些什么？”
赵羽飞道：“把你所知道的事—一说来，交换你的性命。”
秋声日说不怕死，其实已明确地显示要活的欲望。
蒲毒农心中暗喜，退回原位坐观其变。
秋声瞥了蒲毒农一眼，向赵羽飞道：“秋某相信你的诺言。”
赵羽飞更是兴奋，笑道：“赵某一言既出，绝不食言。”
秋声完全屈服了，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道：“在下信得过你，你要知道些什么？”
赵羽飞道：“把你过江后所遭遇的事说来听听，切记不可忘了所接触的人。”
秋声摇头道：“其实也没有多少可说的。本来，在下盛怒中找华斌那人结算……”
赵羽飞插入问：“刚才那位英俊的年轻人就是华斌？”
秋声道：“不错，他是冷魂仙子的晚辈。”
赵羽飞大吃一惊，变色问：“你是说冷魂仙子徐如冰？”
秋声道：“天下还有谁配称冷魂仙子。”
赵羽飞追问道：“她现在何处？”
秋声道：“她已死在黄山，死在少林一位年轻人之手……”
赵羽飞脱口道：“哎呀，我错过机会了。”
秋声惑然问：“你错过什么机会、”
赵羽飞反问：“谁告诉你冷魂仙子身死的消息？”
秋声道：“她的三位姐妹亲口告诉我的。”
赵羽飞急问：“她们现在何处？”
秋声道：“在清和坊颇有名气的李家大宅内。”
赵羽飞道：“那华斌逃走了，也回到李家大宅。”
秋声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赵羽飞向蒲毒农急急地交代：“前辈放了他，在下要立即到李家大宅走走。”
蒲毒农急道：“老弟，等一等……”
可是，赵羽飞已经急急走了。
蒲毒农摇头苦笑，自语道：“真是嘴上无毛，做事不牢。这位老弟大事精明，小事糊涂得很。”
秋声听得一清二楚，冷笑道：“他前往送死，那三位姑娘武艺高强，用毒的手段并不比在下差，他绝难幸免。”
蒲毒农也冷笑道：“你请放一万个心，老夫敢保证李家大宅内，连鬼影都没有一个。”
秋声道：“你说在下撒谎？”
蒲毒农道：“你并没有撒谎。今晚你们的盛会半途而散，李家大宅还有人敢逗留。你说的三位姑娘如果有把握制得住赵羽飞，还用等到今天迟迟不敢下手？”
秋声一愣，迟疑片刻道：“你说得有道理，她们似是颇有顾忌。”
蒲毒农道：“而且还有难言之隐，把赵羽飞牵制在镇江，就是最大的阴谋。”
秋声道：“我可不管你们之间的阴谋阳谋。”
蒲毒农道：“那三位姑娘是何来路？”
“是冷魂仙子的闺中密友，主事的大姐叫陈丽芳，她也是家兄的爱侣，家兄曾与她结过露水姻缘。第二位姑娘叫包丽莹，她曾经是清霄宫第七代门人元真道长的情妇。第三位叫牟丽姿，都是快五十岁的女人了，但都练了长青之术，依然一个个美如天仙。”
蒲毒农继续问道：“你好像已看出怪老人的底细，他是何来路？”
秋声双眉深锁，欲言又止：“好像……好像是往昔的聚英楼主汪不凡。二十余年前，聚英接突然失火焚毁，汪楼主与聚居其中的三十余名高手神秘失踪，此后即音讯全无不知所终。据家兄生前所说，聚英楼之毁灭，似乎牵涉到一件名位之争的神秘公案，可惜世间知者不多。聚英楼主武艺超绝，移影换形轻功为武林一绝，知道这种神奥轻功来龙去脉的人屈指可数。”
蒲毒农道：“但你看出来了。”
秋声道：“在下只是猜想而已。”
蒲毒农悚然道：“如果那怪老人真是失踪多年的汪楼主，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秋声问道：“你明白了什么？”
蒲毒农叹口气道：“聚英楼在绍兴稽山，这次雷芙蓉东海无极岛宝藏之秘，与及将赵羽飞从杭州引来镇江的阴谋，已昭然若揭了。”
秋声并不知赵羽飞被引来镇江的事，以为因雷芙蓉宝藏之秘而来。
当然他已知雷芙蓉宝藏之秘，是陈丽芳三位姑娘所设下的圈套，冷笑道：“就算怪老人是汪楼主，他设下镇江之谋有何用意？如果是他，他也不用害怕赵羽飞，赵羽飞的武功……”
蒲毒农接口道：“聚英楼的毁灭，老夫略有风闻，据说是那晚群英酒后一时兴起，大家有了八、九分酒意，竟然较技助兴，最后一位少林弟子技压群英，引起不服的人出手群殴，混乱中大楼失火毁去一切，也有人说是因某项重大决策引起一部份人的不满，群雄反脸火拼，死伤净尽而成为武林秘事。总之，赵羽飞是少林这一代出类拔萃的门人子弟，牵涉到汪楼主乃是顺理成章的事。”
蒲毒农语音一顿，又道：“汪楼主的武功固然了得，但比起赵羽飞来，显得经验略为丰富些，也难与少林绝学论短长，何况赵羽飞年轻力壮，精力充沛，宜于久斗，汪楼主如不能在二十招之内取胜，便注定了失败的命运，这就是他不愿与赵羽飞冲突的原因所在。”
秋声道：“你是说，镇江之谋，牵涉到汪楼主与少林二十余年前，聚英楼毁灭的恩怨？”
蒲毒农道：“当然老夫不能速下定论。最重要的是，阁下的太极会已卷入这场纠纷，被人利用，不克自拔。”
秋声咬牙道：“在下被赵羽飞所击败，认了命，在下回去之后，立即带了本会的弟兄，撤回江北，脱出是非之外。”
蒲毒农阴笑道：“那你如何向令兄的情妇交代？”
秋声呆了一呆，摇头道：“在下不管她们的事了。”
蒲毒农眼中杀机怒涌，冷笑道：“她们已下了钓饵，而你已经吞下钓饵上了钩，想脱钩谈何容易？”
秋声已看出危机，警觉地想挪动身躯，但已来不及了，蒲毒农的左手已扣住了他的右肩并要穴，右手重重地制住了他的玄玑大穴要害。
蒲毒农阴阴一笑道：“你知道擒虎容易纵虎难这句话的意思吗？”
秋声倒抽一口凉气，硬头着皮道：“阁下，你没忘记赵羽飞向在下所许下的诺言吧？”
蒲毒农狞笑道：“不错，他说过放你一马，饶你一命。”
秋声大声道：“在下已遵守诺言，将你们所要知道的事招了，还不放在下离开？”
蒲毒农道：“刚才老夫已经表明态度了。”
秋声脸色大变，厉声道：“你要让赵羽飞背上食言失信的罪名，杀我永除后患吗？”
蒲毒农怪笑道：“我说过要杀你吗？”
秋声道：“你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蒲毒农道：“阁下，意图与实际的行动，永远有一段距离，二者绝不是合二而一的事。”
秋声心中一宽，问道：“你既然不杀我，又有何打算？”
蒲毒农呵呵大笑，笑完道：“老夫又何必杀你？而且老夫十分敬重赵老弟，自然不愿有玷他的侠名。他答应饶你一命，没错吧？”
秋声以为有了转机，大声道：“不错，在下已经如约合作了。”
蒲毒农道：“世间比死亡更可悲的事，多着呢。”
秋声大吃一惊，骇然叫：“你……你……蒲毒农，你不能这样对待我。”
蒲毒农目露凶光，阴笑道：“赵老弟这段日子真不好过，出生入死忙得焦头烂额，做朋友的如果不能帮助，还算什么朋友。”
秋声咬牙问：“这是赵羽飞的主意吗？”
蒲毒农道：“当然不是，他是个大仁大义的人。”
秋声绝望地问：“你打算用何种恶毒的手段对待我？”
蒲毒农得意地举起护臂，道：“这里面有你刚才泄放的损毁内腑毒药，绝不是你百了谷的毒物，老夫灌入你的腹中，当然你死不了。”
阴明一笑，放下护臂又道：“老夫将你带到李家大宅附近，毁你的脑户穴，你便会变成白痴。”
秋声大声咒骂：“称……你这恶毒卑鄙的狗。”
蒲毒农大笑道：“老夫如果不恶毒，还配称毒农？你未免大惊小怪了。想想看，贵会的人发现你成为白痴，腹中奇毒，结果如何？”
秋声已绝望了，咬牙道：“你不要得意，本会的弟兄不会放过你的。”
蒲毒农怪笑道：“怪事，这与在下有何牵连。你今晚是应华斌之约而来，此地并未发生任何变故，没有人能证明老夫与赵羽飞曾经出现过。姑且假设贵会的所有的弟兄，都是对你忠心耿耿的人。”
秋声道：“他们本来就是对我忠心耿耿的好弟兄。”
蒲毒农笑道：“好吧，就其他们是你忠心耿耿的弟兄。当他们发现你之后，有两种可能的反应，其一是找这位怀有这种毒药的人算帐，二是群情汹汹找华斌讨公道，两种行动是激烈的，后果将是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秋声绝望地长叹道：“你不要打如意算盘，纸包不住火……”
蒲毒农笑道：“哈哈，姜是老的辣，老夫做的事可说老谋深算，臆测屡中。现在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等你成为白痴之后，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你知道，赵老弟已经穷于应付，多一个太极会兴风作浪，将增加不少困难，老夫必须与他分忧，阁下，不要怨老夫心狠手辣。”
秋声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脑后已挨了一掌，浑身一震，眼中精光徐徐敛去，换上了茫然失神的散漫目光，成了个行尸走肉。
蒲毒农解了秋声被制的穴道，将毒药灌入秋声口中。然后毫无怜悯之情，一掌拍在中毒昏厥多时的矮神荼的天灵盖上。
最后，也将从穿堂擒出来的黑衣人点了死穴，拍拍手吁出一口长气，如释重负喃喃自语道：“那些被胁迫接受驱策的太极会爪牙，明天不跑了个精光才是怪事。老夫一生中，可能这是老夫做下的唯一的一件好事，百了谷再也不会为害江湖了。”
他一手一个，将秋声和快僵了的矮神荼扶在助下，熄了灯出室走了。
破晓时分，赵羽飞匆匆返回书房，蒲毒农已煮茶相候，接到人呵呵一笑道：“老弟辛苦了，李家大宅是不是鬼影俱无？”
赵羽飞长叹一声道：“不错，连老鼠都不见半只。在下共搜了五处秘窟，没碰上半个人影，白忙了大半夜。”
蒲毒农喝了一口茶，泰然道：“老夫早就算定你必定劳而无功，所以懒得前往接应，在此等候消息。”
赵羽飞道：“他们能将我缠住，必定有过人之能。哦，秋声与矮神荼怎样了？”
蒲毒农脸色不改色，笑道：“已经放他们走了，秋声良心发现，主动透露了不少消息，这些消息可能对你有所帮助。”
他将秋声所招的事—一说了，神色一直平静安详。
赵羽飞却听得脸色大变，跌脚道：“我明白了，我……我一直就像盲人瞎马般摸索，见了鬼啦，师伯要我在西湖休养，原来是含有深意的，我……我何其愚蠢。”
蒲毒农大感兴奋，笑道：“这么说来，你是拨云见日了？”
赵羽飞道：“不错，这已经可以确认，镇江之谋的主谋，是水仙宫的杰作了。”
蒲毒农惑然道：“你根据些什么？”
赵羽飞道：“在黄山囚香洞府，在下已经知道目下的水仙宫主是假的，真的华水仙华灵均下落不明，目下的假水仙宫主是九尾玉狐徐二姑娘徐如玉，被五雷珠炸死的徐三姨，正是九尾玉狐之妹冷魂仙子徐如冰，她姐妹俩正是暗算水仙宫，假冒华水仙暗算家师的凶手，这点已从冷魂仙子临死之前的自白中证实了。”
他虎目中杀气暴射，稍顿又道：“九尾玉狐在取得水仙宫之前，曾经是一个以色相布施，专门勾引名门大派高手以色易艺的淫妇，曾经在聚英楼汪楼主的府第中逗留两载，她的妹妹冷魂仙子，也与百了谷的秋大谷主毒手残剑秋痕有过一段情。她姐妹有三位女伴，两位贴身仆妇。这三个女伴当时称为三丽娇，石榴裙下有数不清的不贰之臣，其中之一曾经与清霄宫门下第七代直系门人元真，双修了一段时日，这件事其实算不了武林秘密。”
蒲毒农恍然道：“这一来，我也明白了。”
赵羽飞道：“如果我所料不差，死鬼文公柏必定是聚英楼主的门人，聚英楼主的府第中，遍布机关埋伏，奇门遁甲号称武林的龙潭虎穴。这位聚英楼主，也就是秦美姬等人口中所说的老师父，她们的大哥，也就是这位主事人华斌。”
蒲毒农道：“你毁了水仙宫两艘水仙舫，九尾玉狐逃匿无踪，销声匿迹，既然已经找上了你，为何不全力对付你。”
赵羽飞笑道：“其一，是她知道没有人胜得了我。共二，她与聚英楼主另有更大的阴谋，用声东击西的手段，把我缠在镇江，在其他地方进行可怕的阴谋。”
蒲毒农道：“你想，她们将在何处地方进行可怕的阴谋？”
赵羽飞道：“起初，我以为她们可能近在南京，不然绝难指挥自如，而且那五艘神秘画舫是向南京发航的。把拜火教从西南寻来，显然有政治作用，我猜想她们可能勾引外寇，水陆两途攻占南京，实行比称霸武林更大的窃国阴谋。因为在囚香洞府时，冷魂仙子曾经说她姐姐已回到她的一个丈夫身边，那是阀阅世家，说我踏遍天下也难找得到她了。论阀阅世家，南京多的是。”
他喝了一口茶，又道：“另一个令我深信不疑的理由是，当我在水仙一号与吴姑娘吴仙客同患难时，她曾经告诉我水仙宫在金陵城内，所以二十五年前，武林高手皆在各地水域寻找；谁也没想到水仙宫竟在南京城内。”
蒲毒农道：“你现在打算到南京去找？”
赵羽飞笑道：“由于秋声的口供，我已经改变主意了，她们故布疑阵引我去南京，想要我疲于奔命，我可不上当了。由目前的情势估计，他们之所以指挥自如，乃是有聚英楼主老师父主持大计，而真正的主谋九尾玉狐，却在另一地策划更恶毒的阴谋。”
蒲毒农道：“依你的推测，九尾玉狐……”
赵羽飞道：“黄山囚香洞府事了，家师伯亲临黄山，要我到西湖灵隐寺休养一段时日，其中必有深意，可能他老人家已经有所发现，所以要我到西湖察看动静。我敢武断地说，九尾玉狐必定在西湖附近策划恶毒阴谋。”
蒲毒农道：“你有何打算？”
赵羽飞语气坚决，正色道：“今天我去找杨帮主，立即发动江南群雄，协助鲁巡捕，借助官府的力量，大举搜捕拜火教、太极会、一气正教与水仙宫余孽，逼他们作鸟兽散，以解除对江南群雄的威胁。我则带了石头，悄然买舟沿运河潜返杭州。”
蒲毒农笑道：“如果你所料皆中，那么，用辟邪灯至无极岛觅宝藏地骨的事，原是一场骗局，我也无事可为了，陪你至杭州，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赵羽飞抱拳笑道：“求之不得，不敢请耳。”
蒲毒农笑道：“陪你办事，当真获益非浅，你这人值得我敬服。以你的武功造诣和机智，加上我的经验和见识，相得益彰，如虎添翼，相信定可揭开水仙宫二十五年来的神秘谜团。”
赵羽飞道：“在下也具有坚强的信心，毙了九尾玉狐祭家先师于九泉。”
蒲毒农道：“这样吧，咱们分头前往，相互策应，沿途打听消息，以免你我皆落在对方的算计中。”
赵羽飞道：“好，我这就回镖局，暗中派人雇船，兵贵神速，今晚就秘密动身。”
蒲毒农鼓掌称善，欣然道：“对，咱们给他来一次迅雷不及掩耳的快速打击。天色不早，咱们分手分头行事。”
镇江城内外风声鹤晚，不少过境的江湖人乖乖远走高飞，远离是非场。
当晚，快舟驶入至太湖的运河水道。
这条水道是杨家帮的势力范围，杨家的快船往来极为方便，但赵羽飞的船却是雇来的。
除了镖局主李镇，谁也不知道赵羽飞已经离开了镇江，其他的人皆以为他仍在府城。
事实上，李镇向外声称赵羽飞正在侦查华斌的下落，目前在何处，碍难奉告。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代表了江南烟雨。
赵羽飞旧地重游。其实，杭州对他仍是陌生的。
上次在灵隐寺隐居，由于尤丽君的死，所给予他的刺激份量奇重，令他心情苦闷，哀伤令他感到无比的落寞，满怀愁绪，难造难排。
他外表刚强，其实感情内蕴，是个多情种子。
因此，在西湖隐居期间，要不是发生了秦美姬的事故，他连西湖胜迹也不曾观赏过。
市面繁荣竺歌处处的杭州城，他更是从未涉足，说杭州对他陌生，半点儿不假。
为了保持隐秘，他不再到灵隐寺安顿。
他带着石头，扮成一个远道来杭寻幽探胜的富家公子，一袭儒衫，显得洵洵温文，风流倜傥而且英气照人。
石头用一项遮阳帽掩住了光头，盖住了招风耳，矮胖的身材挑起一担行囊，还加上一只书簏。
两人在清波门附近的永昌老店投宿，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当天，两人闭门不出。天一黑，赵羽飞悄然出店，偷越城关，在涌金门湖边偷了一艘采莲船，划过湖西，在苏堤第六桥跨虹桥登岸，取道直奔十余里外的灵隐寺，四更末五更初方悄然返店歇息。
一夜奔波，他已布下了眼线，也从灵隐的方丈大师处，知道了府城近来的动静。
住持大师圆通方丈是位有道高僧，上了年纪显得有点儿老太龙钟。其实，像灵隐这种天下闻名的大寺院，每天都有上百上千的香客和檀越登殿礼佛，方丈累得接待不暇，不老态龙钟才是怪事。
所以，少林派了高僧麓大师前来，帮助圆通方丈处理事务。
其实，麓大师此来的任务，乃是留意江湖动静。
上次赵羽飞来到灵隐，就是麓大师负责安顿他的。石头就是麓大师从少林带来的人，特地派给赵羽飞使唤。
打听地方的动静，必须有眼线。麓大师是非常人，对这件事已早有安排。
因此，赵羽飞重来杭州并不是孤单的。
一早，洗漱毕，石头带着店伙入室，店伙捧着一盘点心果品作为早餐。
石头对赵羽飞可说是忠心耿耿，途中的膳食告亲自调理，店伙送来的食物，皆须先经他过目。
石头命店伙将早点放在外间的八仙桌上，打发店伙离开，方笑吟吟招呼道：“大爷，早点送来了，四色精致点心两味果品，可惜少了一点，大爷如果觉得不够……”
赵羽飞恰好穿着停当，从内间走出，瞥了桌上的早点一眼，笑道：“四色两品还嫌不够，老母猪也吃不了那么多，坐下来吃吧，今晚你搬到外间来住。”
石头晃动着招风耳，猛抓光秃秃的头皮问道：“住得好好的，为何要搬过来丁？”
赵羽飞坐下信口道：“你那间上房，今晚有两位少年公子搬来住。”
石头讶然问：“少年公子？不是蒲老爷子？”
赵羽飞道：“不要问。蒲前辈在另一家客店，你千万不可说给旁人听。”
石头傻笑道：“小的知道，大爷叫我不说，打死我我也不说。”
赵羽飞一面进食，一面信口道：“那两位公子爷住进来之后，你要装作不认识。”
石头道：“小的本来就不认识。”
赵羽飞道：“吃完早点，我要出去走走，你好好看住客房，不要外出，也许蒲前辈有口信传来。”
膳毕，他飘然外出，手握折扇，一摇三摆，飘飘然出了清波门，沿湖岸幽径信步向北走，不久，涌金门在望。
这一带堤岸风景相当幽美，堤岸的巨大柳树迎风摇曳，群驾争鸣，不少游客携着家眷在湖滨嬉戏，一艘艘华丽的画舫轻轻划过湖面，隐隐传来丝竹弦歌之声，令人浑然忘我，沉醉在这歌舞升平的湖光山色间。
这就是后来的柳浪闻驾，当时也是游客流连忘返的好去处，名列西湖十景之一，而且是最先看到的第一景。
涌金门的码头上，停泊着不少游湖的画舫，操舟的几乎清一色是丽质天生的船娘。
距泊舟的码头还有百十步，不少赶早泛舟至湖西看满湖朝霞的游客，已经登船解缆了。左面不远处一株柳树后，突然踱出一位长眉入鬓，星目炯炯的英俊年轻人，年约二十四五，穿一袭天青色宽大的布袍，背着手缓步而出，高大的身材，仪表非俗，脸上挂着引人好感的微笑，相距十余步便颔首招呼笑道：“兄台一早便光临湖滨，雅兴不钱。”
赵羽飞无由对这位年轻人生出三、四分好感，惺惺相惜，看得甚是顺眼，止步笑道：“好说好说，彼此，彼此。”
年轻人走近长揖为礼，微笑道：“小生姓王，名海华，草字瀚洋，请教兄台尊姓大名，幸会幸会。”
他回了一礼，双方年岁相若，由于对方谈吐不俗，态度和蔼，不由增加了五、六分好感，道：“在下姓赵，名羽飞字振器。听王兄的口音，似是本府人氏。”
王海华向南面一指，笑道：“兄弟祖籍余姚，迄高祖辈方迁至本府，家住望江门泰和坊，赵兄是……”
赵羽飞一怔，不假思索接口道：“哦，原来是本府四大世家，望江门王府的佳子弟，果然名不虚传。”
王海华客气地笑道：“赵兄夸奖夸奖，谢谢。”
赵羽飞借机避开对方探问底细的话题，泰然道：“本府四大世家中，文以尊府为首，武以武林门章家为魁，请教宏文公是王兄的……”
王海华接口道：“那是家父，兄弟行三，上有两兄一姐。”
赵羽飞欣然道：“原来是王三公子，失敬失敬。令裕崇经公二甲进士出身，文采光华，仕林尊崇，历官自知县以迄内阁学上致仕。令尊宏文公，正途出身三十年仕途一帆风顺，文章华国，学富五车，官拜詹事府后事，辅导太子掌统府坊局之政事，尊称儒林俊彦。不幸五年前因病致仕，但相信早晚起复有期。王兄官宦世家，进光被乡里，文苑清流光耀仕林，想必家学渊源，才华出众，不知王兄在何处就学，可有功名？”
他这些赞美之词，并非无因。他祖父一代重臣，掌虎符威震四方，世袭侯爵可算是真正的阀阅世家，对当今的朝廷出色重臣，当然颇有认识。
杭州四大世家中，文武两家的祖、父辈皆极有名气，所以他并不陌生。
而王府的两代人物，都是名重仕林，声誉甚隆的好官，确也值得他尊崇。
这一来，他对王海华的好感，又增了两分。
王海华脸上并无得意的神色，眼中似乎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他感到困惑不解，但也十分佩服，忖道：“任何人会以自己的好家世而欣慰，这位王三公子却一无表示，果真是谦虚明礼之士。”
王海华察觉他的目光中有疑问，赶忙笑道：“好叫赵兄见笑。家祖年事已高，家父久病在床，兄弟不忍心远离膝下，因此不再以功名为念，反而喜爱跑马射箭技击，锻炼体魄，娱亲于膝下，于愿足矣。”
王海华所说的话不无道理，俗语说，忠孝不能两全，在家中尽孝娱亲，并没有什么不对。
至于跑马射箭技击，这是不论学文学武；都是必学的基本技击，文官照样要带兵打杖，天下各地的学舍，皆列有这些功课。王海华喜爱盘马弯弓，也是正正当当名正言顺的事。
因此，赵羽飞并未介意，笑道：“技击不但可以健身，也可保国卫民，好事嘛。早些年海疆不靖，海贼与倭寇多次跌睛杭州，如果不会武，岂能保全身家性命？”
王海华眼中涌起疑云，讶然问：“赵兄，你懂得真不少呢？听您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氏，怎知道本府的许多事？”
赵羽飞道：“兄弟的确不是贵府人氏，但在贵地住了一段时日。”
王海华道：“赵兄的府上是……”
赵羽飞道：“小地方，祖籍河南中州，寄籍凤阳中都。”
王海华一怔，讶然道：“中都？这么说来，赵兄也是官宦世家了？”
赵羽飞道：“居住在中都的人，并非皆是官宦世家。”
王海华道：“至少也是富豪大户，不错吧？”
赵羽飞笑道：“王兄可曾见过普通人家，鲜农怒马，远出万里外游历的？”
王海华接口道：“有，一些为非作歹的江湖亡命之徒，就敢无所顾忌，浪迹天涯。”
赵羽飞笑问：“王兄认为在下是江湖亡命之徒？”
王海华道：“赵兄别多心，兄弟当然不作此想。”
赵羽飞呵呵大笑道：“交浅言深，王兄休怪兄弟直言，兄弟游踪万里，阅人多矣，兄台神姿英发，气概不凡，但目光不时泛现异采，倒是真流露出些少江湖气息。”
王海华眼神又变，笑道：“不瞒赵兄说，兄弟在本城颇有些小名气，喜结交市井豪杰，久而久之，少不了沾有些少三教九流气息。赵兄打算在此地逗留多久？”
赵羽飞知道对方不愿再谈论江湖事，对方转变话锋较为适切自然，只好不再提起，信口道：“不一定，意兴阑珊，再言归去。”
王海华道：“赵兄，你我一见如故，十分难得，兄弟愿作向导，遍历西湖胜境，不知赵兄可肯赏脸？”
两人文绘等地客套，吸引了附近一些游客的注意。
赵羽飞有意交这位朋友，也就不再客套，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兄弟先行谢过，但如果王兄事忙，请不必勉强。”
王海华道：“兄弟有的是时间，请不要客气。哦，赵兄目下在何处驻驾？”
赵羽飞道：“在清波门永昌老店，该店倒还清静。”
王海华道：“客店龙蛇混杂，诸多不便，舍下客室甚多。”
赵羽飞含笑接口道：“王兄的好意，兄弟心领了，打扰尊府，于心不安。兄弟住惯了旅舍，自由自在，不受拘束，休怪，休怪！”
王海华并不坚持，颔首道：“也好，住旅店的确不受拘束，好在永昌老店是老字号，食宿方面相当周到。赵兄今天准备从何处起游？”
赵羽飞道：“打算先游西湖。”
王海华笑道：“外地光临敝地的人，皆是见水不见山。”
赵羽飞道：“贵地本来就以西湖之胜闻名天下，兄弟自不能免俗。听王兄的口气，似为杭州的青山抱不平。”
王海华道：“事实如此。在张士诚改建府城之前，南面的凤凰山本在城内，城内有凤凰吴山之胜，外有西湖之灵秀，环湖诸山各擅其胜，处处皆是福地洞天，与湖中的酒肉声色场所相较，我宁可揽山而不愿游湖。”
赵羽飞笑道：“环湖诸山，灵秀有余，雄劲不足，前来贵地的人，皆是慕西湖之名而来的，王兄以此为青山抱屈，是否有欠公允？”
接着，他低吟宋代花景文的诗：“湖边多少游观者，半在断桥烟水间。尽逐东风看歌舞，几人着眼到青山。”
吟罢，敞声大笑道：“王兄，兄弟也是俗人，因此打算先游湖。”
王海华也笑道：“赵兄，也许兄弟更是俗不可耐的人。”
赵羽飞问：“王兄此话怎讲？”
王海华道：“因为兄弟备有专为游湖之用的画舫，现泊前面湖滨，如赵兄肯赏光登临，兄弟不胜荣幸。”
赵羽飞迟疑道：“萍水相逢，不便打扰，这个……”
王海华道：“相见也是有缘，赵兄不独你我意气相投，相逢恨晚吗？”
赵羽飞的确难得碰上年岁相若，意气相投的人，更缺少谈得来的朋友。
上次与范南龙不打不相识，可惜彼此间恩怨牵缠，难以化解，不死不休，最后演变成令他悲伤的惨剧，在流血五步中，结束了这段不知是爱是恨的友谊。
王海华给他的印象甚佳，而且正向他伸出友谊之手。
王海华不容他思索，接着催促：“小舟就在前面不远，请移驾……”
赵羽飞势难再拒，笑道：“兄弟深感盛情。先行谢过。”
他行了一礼，王海华挽了他就走，笑道：“客气客气，赵兄不远千里而来，兄弟理该尽地主之谊，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赵兄包涵一二。”
游湖的人，通常在涌金门外的湖滨雇船。有可供住宿的画舫，亦有仅可乘坐四、五人的篷舟，甚至还有永世不得翻身的皎白船混迹其间。
一般小型游艇，操舟的人几乎全是美丽的船娘。
王海华的自用画舫，十分华丽，船舱装饰得金碧辉煌，明窗绣帘不染纤尘。
前舱铺了锦席，坐垫是织金蒲团，雕花矮案宜一兴出品的精美茶具，金鼎中升起一缕袅袅擅烟。
伺候的是两名俏丽的少女，两名十一二岁的稚鬓。操浆的共有四名大脚船娘，年约二十余，铡健婉娜，而且貌美如花。
小丫鬓在小炉上生火，两少女跪坐在旁整治茶具，目光不住在赵羽飞身上转来转去。
王海华还在后艄，正交代掌舵的船娘。
一名少女打开盛茶叶的锦盒，纤纤玉手拈出一把茶叶，细心地放入小茶壶内，擅口轻后道：“我家老爷在龙井有一座茶山，茶叶都是自家精制的，可说是龙井茶中的极品。”
赵羽飞道：“那么，砌茶的水，也是来自吴山第一泉了。”
少女低鬓一笑，媚态横生，十分动人，答道：“是的，连城内宅院上下所喝的茶，都是用第一泉的水沏的。而府中后院的水井，比其他名泉并不逊色。”
赵羽飞道：“由此可知杭州王府的排场了，不愧称杭州第一家。”
王海华恰好踏入舱门，笑问：“小春，你胡说了些什么？”
两少女一个叫小春，一个小秋，都是王宅的传女。
小春抬螓首媚笑道：“小婢正为赵爷解释煮茶名物。”
大概王家的人对下人相当随和，侍女也就显得活泼，并不像一般大户人家，奴仆们只有唯唯诺诺的份。
王海华坐下笑道：“不可没规没矩，得罪了佳宾，那还了得？”
赵羽飞接口道：“小春姑娘兰心急质，有此慧婢，王兄想必费了不少心血，是否曾经授予技击之术？”
王海华不假思索摇头道：“小春、小秋皆是家母的爱婢，平时极少到船上来。”
赵羽飞道：“真的？看小春姑娘的骨格，倒真是可造之才。”
王海华大笑道：“天下太平，姑娘家习武，想作河东狮吼。”
船像一只天鹅，轻盈地向对面的湖心亭滑去。
赵羽飞的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小春的一双纤手。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里所指的伸手，固然是指亮出的手式，但也可从手的形状，看出一些蛛丝马迹来，绝难逃出高人的估测。
距湖心亭尚有里余，南面小流洲方向，一艘华丽的画舫正缓缓斜驶而来，舟影清晰可见，丝竹之声十分悦耳动听。
旭日初升，湖面淡淡的薄雾逐渐消散，五彩的朝霞，透过淡淡的雾影，幻出极为绔丽的霞光，画舫似乎沐浴在这片丽光十彩的烟霞里。
透过明窗，可看到画舫中有不少男女，女的在吹萧弹琴，荡气回肠的旋律在湖面上下流转。
接着，传来了妙曼的歌声，是两个清亮圆润的嗓子和声合唱：“澹然空水对斜晖，曲岛苍茫接翠微；波上马嘶看棹去，柳边人歇待船归。数丛沙草群鸥散，万顷江田一线飞；谁解乘舟寻范蠡，五湖烟水独忘机。”
赵羽飞一怔，向倚窗外望，注视来船的王海华问：“王兄，是不是认识那艘船上的人？”
王海华冷冷一笑道：“本城的人，谁不认识那艘船和船上的人？”
赵羽飞道：“身在杭州西湖，却吟唱咏四川利州的诗，岂不透着古怪？”
王海华道：“不仅是古怪，而且盛气凌人。”
赵羽飞笑道：“王兄是指那船上的人盛气凌人？”
王海华道：“不错，看来他们也是去湖心亭，咱们不泊舟，改驶望仙桥去花港观鱼。”
花港观鱼在苏堤最南端，望仙桥也就是苏堤第一桥。
依目前的船位看来，改驶望仙桥便只好与来船对向而驶，可能在半里外相错而过。
赵羽飞惑然问：“他们是否到湖心亭，与我们何干？”
在一旁斟茶的小秋接口道：“那是武林门章家的船，霸道得很。”
王海华道：“章家兄弟章龙、章虎，天生神力，武艺高强，豢养了不少打手，招纳江湖亡命之徒，横行乡里，伏势欺人，动不动就把看不顺眼的人打个半死，因此我们最好是回避，以免惹上横祸飞灾。”
赵羽飞道：“贵地四大世家中，章家是唯一的武林世家，练武人个性刚强在所难免。据兄弟所知，章家虽然子弟皆习武技，交游广阔，朋友品流复杂，似乎并无鱼肉乡里的事发生，以往尊府与章府的交情颇为深厚，今天听王兄的口气，似有强烈的反应，甚令兄弟不解？”
王海华一面下令改航，一面苦笑道：“以往两家的交情，的确颇为深厚，但半年前章家借口重新整训民壮，招来了不少来路不明的蛇神牛鬼，经常集合四出骚扰地方，说是协助官府缉查奸凶，把各乡镇闹得鸡犬不宁。家父曾经多次奉劝他们不要小题大作，他们不但不听，反而怪家父多管闲事，因此闹得很不愉快，两家从此便断绝了往来。”
浩荡江湖--第二十章　游杭州羽飞遇双美

第二十章 游杭州羽飞遇双美
赵羽飞恍然道：“原来如此。王兄可知道进出章家的外地人，有些什么异常的举动呢？”
王海华摇头道：“兄弟对这种人不感兴趣，从未留意。同时，听说章家不时有人午夜出入，都是些可以高来高去的神秘人物，谁敢不顾性命去查问？”
谈说间，章家的画舫已接近至百步内，双方相隔约三十余步，看看要相错而过。
双方皆可看清对方船上的人，赵羽飞突然脸色一变。
王海华并未留意赵羽飞脸色的变化，目光落在对方坐在船前舱面的一个满脸虬须大汉身上。
赵羽飞的目光，却落在舱内那位弹奏古琴的年轻女郎身上，脸色骤变，比刚才看到虬须大汉时的变化更大。
王海华收回目光，向赵羽飞道：“舱面那个虬须大汉，是章家武艺惊人的护院许师父许彪。”
赵羽飞低声问道：“哪一位是章家的少爷？”
王海华道：“后窗左侧那位红脸年轻人，是章家的老二章虎，力大无穷，一双手可力掣奔牛。”
赵羽飞又问：“中间舱侧坐着抚琴的美丽姑娘是什么人？”
王海华突然转首注视着他，眼神好怪，久久突然拊膝笑道：“赵兄眼光真好，是否看上她了？”
赵羽飞脸一红，笑道：“王兄笑话了。兄弟觉得她有一种特殊的神韵流露在外，但又说不出其所以然来，侧面的轮廓鲜明可爱。”
王海华道：“赵兄的眼光的确不凡，那是孤山梅园的二小姐。”
赵羽飞道：“难怪，原来是吴家梅园，四大世家中的孤山吴家的二千金。”
王海华道：“她的芳名瑶，琴艺出神入化，号称杭州第一名手，也是杭州双凤之一，杭州双凤是本府两大美人。”
两船相距三、二十步相错而过，章家画舫上的人，也全都目灼灼地打量王家船上的乘客，舱面上的虬须大汉许彪，精光四射的大眼直瞪着倚窗外望的赵羽飞。
那位杭州双凤之一的吴二小姐，竟也嫣然一笑，顿上笑涡儿隐约可辨，相距虽在三二十步外，仍可看到她那艳光四射的面庞，所流露出来的万种风情。
就这么一颦一笑，她已将脸转过，惊鸿一瞥，令赵羽飞心跳加剧，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他已完全看到吴二小姐的整个面庞，内心深处那根心弦，像是突然被人抓住猛地一抽，整个人猛地一震，如中雷击。
目光中的明艳面庞，触及他内心深处的创痕。
他的目光，依依不舍地追踪着吴家逐渐远去的船影，无限依恋地喃喃低语：“天下哪有面貌如此相像的人？难道她并未仙去仍在人间？”
那面庞，他太熟悉了，熟悉得令他难以相信所见的事实，那是不可能的，难道是思念过切，以致眼前出现了幻象不成？
他直觉地感到王海华正在打量他的神情，可能已察觉到他的震惊和失神。
他强抑心潮。惊觉地转首问：“吴家的人眼中含有敌意，你们两家曾经有过不愉快的冲突吗？”
王海华点头反问：“意见不合，曾经有过争吵，赵兄发现些什么了？”
赵羽飞道：“也许是兄弟的疑心太大，我觉得那位护院许彪的眼神极为复杂，在仇恨中有惊恐。”
王海华呵呵怪笑，笑得邪邪地，盯着他笑道：“赵兄，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的神意并不在许彪身上，而专注于吴二小姐。”
赵羽飞心中一惊，但神色不变，笑道：“王兄笑话了。不过，兄弟觉得此女殊为不俗。”
王海华道：“赵兄对她有兴趣吗？”
赵羽飞道：“我不懂王兄的意思。”
王海华道：“如果赵兄有意，兄弟可派人至梅园先禀，偕赵兄登门拜会，如何？”
赵羽飞道：“兄弟无此雅兴，一个外地人，得罪了地方豪绅，并不是聪明的事。假使章家二少爷发起威来，兄弟岂不是惹火烧身吗？”
王海华道：“放心啦，梅园吴家不会让他胡来。吴姑娘是女中丈夫，美如天仙，个性豪爽不让须眉，能与她攀交，也是不世之缘呢！”
赵羽飞似乎没留意王海华到底在说些什么，他的目光落在湖南岸南屏山的雷峰塔上。
雷峰塔，与湖西北宝石山的保叔塔恰好隔湖相望。雷峰神韵苍劲雄奇气势磅礴，保叔纤丽秀逸，仪态万千。
他想起民间流行的白蛇传神话来，那压在塔下的白娘子，似乎变成了已经离开尘世的尤丽君。
他想得很远，很深沉，内心深处油然涌起无尽的思念和悲哀。
师伯是否将尤丽君的遗骸，送入囚香洞府？
王海华的话，把他的思路从遥远的幻觉中拉回现实，令他心中一震：“赵兄，吴瑶姑娘美绝尘寰，不可方物，恐怕天下间再也找不出可与她媲美的美人了。”
尤丽君如果不是美绝尘衰，范南龙怎会为她而死？他又怎会迄今仍然念念不忘？
老天爷真会开玩笑，造化弄人，吴瑶姑娘的面貌，竟然与尤丽君极为神似。
怪事，天下间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他向南一指，注视着王海华道：“王兄、可否送兄弟到南屏山？”
王海华讶然问：“怎么？不去花港观鱼？”
赵羽飞道：“以后再说，兄弟要先到南屏山。”
王海华追问：“赵兄到南屏山有事？”
赵羽飞道：“兄弟要到净慈寺走走。”
净慈寺是西湖第一大寺，规模比武林山的灵隐寺还要大，大殿可容两千人，五百罗汉十分著名。
王海华惑然道：“赵兄，你来游湖的，怎么突又想起游山逛寺了，是什么怪念头令你改变主意的？“
赵羽飞神色已恢复原状，笑道：“去拜拜佛祖，祈求佛祖保佑在贵地期间，不要发生意外。”
王海华笑道：“想不到赵兄竟是虔诚的佛门信徒，好吧，兄弟陪你前往随喜，不过，申牌之前必须离开南屏山。”
赵羽飞大惑不解，问道：“王兄此话有何用意？”
王海华道：“净慈寺的钟声，可传一、二十里；在南屏山听南屏晚钟，比在湖上听钟声的情调差远了。”
赵羽飞道：“原来如此，兄弟礼佛要不了多久工夫。”
这一天中，他们在湖上消磨了一天，双方皆在有意无意中探寻对方的底细。
王海华是探赵羽飞的家世、胸中所学。来杭的真正意图等等。
赵羽飞则探询附近的变故。最近所发生的奇事异闻、地方上的治安情况。各地武林人物的动静。
双方皆有所获，也各有所失。
傍晚时分，听罢南屏那发思古幽情的钟声，画舫即划向清波门。
船泊上堤岸，已是暮色四起，黄昏将临，城门即将关闭，附近一些准备夜间游湖的游船，游客们笑语喧哗，显得相当忙碌。
王海华偕赵羽飞离船登岸，笑道：“赵兄，明晨兄弟亲至客店促驾，至南北高峰作竟日游，夜宿龙井茶园。”
赵羽飞道：“王兄盛情，兄弟感谢不尽，明日兄弟有些俗事待理，三日后如无俗务，届时当造府拜望，畅游西湖十景，如何？”
王海华干咳了两声，尚未发话，石首第三艘画舫的后舱内人影一闪即没，一道寒芒在三丈外电射而至，目标是王海华的右腰肋。
赵羽飞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电芒，伸手一拨王海华的右肩，王海华身不由己向左后方疾退，吃了一惊。
电芒一惊而过，嚓一声，贯入一株合抱大的柳树。
一声水响，发射暗器的人跃入水中，入水的身法十分高明。
王海华走近柳树，不胜诧异悚然道：“飞刀，这人为何要暗算我？”
是长有一尺，重心在前的中型飞刀，份量不轻，难怪飞行时毫不旋转。
在画舫上尚未下船的小秋急叫道：“是一个蒙面人，快去查那艘船。”
赵羽飞伸手拔出飞刀，瞥了一眼，惑然自语道：“飞刀圣手周永川的飞刀，这位江南黑道大豪为人虽然无恶不作，但颇讲江湖道义，从不用飞刀偷袭暗算，今天他怎么了？”
王海华听不清他的自语，问道：“赵兄，你说什么？”
赵羽飞道：“刺客入水了，那艘船上面想已无人。王兄，你在杭州有仇家吗？”
王海华道：“仇家？兄弟为人坦率平和，本城的人谁不知晓？交往的人全是名流子弟，怎会与人结怨？”
赵羽飞道：“武林门章家兄弟如何？”
王海华道：“这个……以往为了组训民壮团练的事，曾经有过争吵，但算不了仇恨。”
小春、小秋两侍女，从刺客的船匆匆返回，小心地递上一件青袍，禀道：“三少爷，船是空船，舱内遗留下这件袍子。”
赵羽飞接过青抱略一察看，摇头道：“不会留下线索，无从查起。王兄，今后请小心些，最好少露面。这次行刺失手，下次你就不会如此幸运了。走，兄弟送你们进城。”
送走了王海华，赵羽飞怀着满腹疑云，径自返回永昌老店。
距店门尚有十余家店面，夜市刚张，街上灯火辉煌，逛夜市的人摩肩接履，好不热闹。
他暗中留了心，飞刀圣手周永川那一飞刀，已令他心生警觉，嗅出了危机。
他怀疑那一飞刀到底是射王海华呢；抑或是以他为目标？
如果以他为目标，这意味着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如果目标是王海华，王海华既未与人结怨，谁会收买江湖黑道高手行刺？
杭州四大世家的年来动态，他已从灵隐寺麓大师处知道得一清二楚，四大世家中，唯一可能与江湖人有所往来的，只有武林门章龙、章虎兄弟。
章家出面组训民壮，这是获得官府支持的正当行为，多年前海盗与倭寇横行海疆，茶毒东南沿海前后数十年，杭州一带受祸尤烈，组训民壮防盗，乃是沿海各府州的要务，章家出钱出力，甚获地方人士的赞誉。
组训民壮需聘技击教头，少不了与江湖人有所往来，这是正常的现象。
飞刀圣手周永川，是不是章家请来的教头？
令他大惑不解的是，章家没有派人刺杀王海华的理由，组训民壮的事，双方难免意见相左，些少争吵，算不了什么深仇大恨，用得着行刺杀人？
问题是否出在那位虬须大汉护院许彪身上？王海华已经表示过喜结交市井豪杰，与三教九流的人有所往来，是否其中有难言之隐，无意中结下了不解之仇？
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跟踪，他在离开望江门王家时便发觉了。
这两位仁兄胆子真不小，愈跟愈近，不知有何图谋？
接近店门时，他突然转身举手一挥，然后悠闲地入店，若无其事径奔上房。
两个跟踪的人本已接近至身后三丈左右，蓦地人丛中闪出两个船夫打扮的人，在两个跟踪人身后出手，手一触两人的后腰，人便浑身一震，神智昏迷，被两船夫一人一个挽了便走，折入小巷失去踪迹。
已经是掌灯时分，推开房门，坐在椅内沉沉大睡的石头，一惊而醒，欣然道：“大爷回来了？小的快闷死了。”
赵羽飞笑道：“看你，睡得眼都快肿了，还觉得闷？你没出去乱跑吧？”
石头摇摇头，把风耳不住扇动，抓抓光头道：“小的睡是睡了，可没有乱跑。”
赵羽飞问：“那两位公子爷来了吗、”
石头愣头愣脑直瞪着他，道：“小的不知道，中午吃的是剩菜，一整天没离开房门一步，没过去看……”
赵羽飞道：“好吧，你到前面进餐去吧，这里的事你不必过问。”
石头接过他递来的一锭碎银，兴高采烈走了。
他出门站在廊下，目光扫过院子。这一排上房住了不少旅客，全是些颇有身份携有家眷的客人，进进出出相当嘈杂。
走廊的末端，院子尽头廊柱下站着一个人，远远地高举右手像在伸懒腰，连伸三次。
这是蒲毒农化妆成的旅客，用手势通知他邻房有变。
他心中有数，得知邻房是自己人，一切平安的手式，然后推开为石头订下的上房。
灯光下，他眼前一亮，顺手掩上门，倚门而立，喜悦地伸出双手。
两声娇呼，两位年轻的少年书生，飞燕投怀般同时将他抱住了，室中幽香扑鼻。
“赵郎……”一位书生情意绵绵地轻唤。
“羽飞……”是另一位书生的娇呼。
赵羽飞分别在两书生的粉颊上各亲一吻，笑道：“你们总算来了，半载相思，想你们想得我好苦。”
两书生是吴仙客和于娉婷，三人相拥相倚亲热片刻，方在桌旁并肩坐下。
吴仙客动人的樱桃小口撅得高高地，似嗔似怨腻声道：“冤家，我们来了大半天，等得心焦神乱，你却去游湖去了，是不是有美如天仙的船娘把你留住了？”
赵羽飞苦笑道：“天地良心，为了侦查动静，脱身不得，几乎挨了一飞刀，发飞刀的是一个蒙面人，可不是美如天仙的船娘。仙客，你们怎么不在晚上来？”
于娉婷整个娇躯倚在他身上，羞笑道：“麓大师派人通知我们说你来了，我们恨不得插翅飞来与你相会，哪能等到晚上。”
吴仙客也满怀幽怨地接口道：“上次你到黄山随范南龙走后，你师伯分别派人把我们护送来杭州与你相聚，岂知你不等半年期满，便出了事远赴镇江，我们来晚了一步，到达时你已经走了，到底在忙些什么？”
于娉婷道：“要不是麓大师不许我们离开，我们早就到镇江去找你了。你呀，大概是有了新人忘旧人，有意丢下我们不管，另去找……”
赵羽飞伸手掩住于娉婷的嘴，叹口气道：“娉婷，你说这些话不公平的，这次到镇江，出生入死，忙得焦头烂额，哪有心情去儿女情长。”
于娉婷道：“上次帅叔祖智药大师说你去办一件事，事办得怎样了？还顺利吧？”
他当然不能把与范南龙黄山践约的事说出来，更不好将尤丽君的事告知两女。”
他握住两女的手，慎重地问道：“仙客、娉婷，你两人都是水仙宫老仙的义女吧？”
吴仙客道：“是呀，水仙二号的凌春风，也是老仙的义女，要不是身份特殊，休想主持水仙舫。”
赵羽飞道：“范南龙是水仙舫的总巡，也是老仙的独生子，你们知道老仙还有女儿吗？”
于娉婷道：“听说过，但从没见过面，听说她共有两个女儿，世间知道她们的人少之又少。”
赵羽飞道：“两个女儿？老仙替谁生的？”
吴仙客道：“不知道，老仙从来没提，到底有没有女儿，谁也不知其详，谁敢问呢？”
赵羽飞又问道：“你们水仙宫的人中，有没有一个叫文公柏或华斌的人？文公柏年约三十出头，华斌是二十余岁的英俊年轻人，但却被尊称为大哥。”
于娉婷摇头道：“没听说过，水仙宫全是女人，恐怕唯一的男人就是范南龙了，他是老仙的独子。”
赵羽飞不死心，又问：“宫中是否有金发红发的番人？“
吴仙客笑道：“赵郎，你想到何处去了？”
赵羽飞道：“听你的口气，一定没有。仙客，你不是说水仙宫设在金陵城内吗？”
吴仙客道：“那是老仙说的，我们从没去过。”
赵羽飞道：“水仙三舫行走江湖期间，曾否在杭州逗留过？”
于娉婷道：“我知道二妹凌春风的水仙二号，曾经多次在杭州逗留，这一带是她的活动区。”
赵羽飞道：“除了水仙舫之外，你们是否建有可渡海放洋的海船？水仙三舫如无大风涛，或许可在海中行走，但风浪一大，便有倾覆之危了。”
于娉婷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没有。以水仙一号来说，那是我设计监造的，老仙从没向我说要航海。水仙舫本身没有甚多机关，船身沉重，江河的风浪无妨，但不适宜航海。”
吴仙客道：“赵郎，你是知道的，我们虽是老仙的义女，但所知十分有限，老仙并不完全信任我们，我们知道许多江湖秘籍，却不知宫内的一切底细。”
问不出丝毫线索，赵羽飞甚感失望，转变话锋问：“你们可知绍兴府会稽山聚英楼楼主汪不凡的事？聚英楼三十余年前已经毁于一场神秘的大火。”
于娉婷沉吟有顷，突然说：“有次范南龙来找我，曾在无意中说出有事远游，约两月后方能返回执行总巡的职务。我问他为何远游，他信口说去与楼主商议要事。那时我并未在意，也不敢追问，他口中所说的楼主，是不是汪楼主就不知道了。”
赵羽飞心中一喜，欣然道：“那就不错了，他们做得再秘密，总会有疏漏的一天，一言片刻便会露出马脚。”
于娉婷惑然问：“羽飞，你说什么？”
赵羽飞道：“老仙与汪楼主曾经相好过一段时日，目下仍是姘头，暗中正进行重大的阴谋，我侦查的方向并没有错。”
吴仙客不同意，摇头道：“赵郎，你怎么胡思乱想？老仙以往的事我不清楚，但二十余年前，老仙华灵均正与你师伯……”
赵羽飞冷哼一声接口道：“二十年前的老仙确是华灵均，目前的老仙却是九尾玉狐徐如玉徐二姑娘。”
于娉婷大惊，骇然道：“羽飞，你……你不是说笑话吧？”
赵羽飞正色道：“我说的字字皆实，华水仙华灵均一代巾帼英雄，岂会不择手段在天下各地，掳劫有根基的美丽小女孩调教为祸江湖？华水仙主持水仙宫，从不惨杀登舟较技的武林人，而你们……”
吴仙客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事非得已。”
赵羽飞道：“那就对了。”
于娉婷道：“羽飞，你有何凭证可证明老仙不是华水仙？”
赵羽飞道：“我已经听到她的声音，杀了她的三妹冷魂仙子徐如冰徐三姨，冷魂仙子临死前说出不少秘密。”
吴仙客张口结舌，意似不信。
于娉婷柳眉深锁，若有所思。
赵羽飞又道：“因此，如今你两人切记不可露出本来面目，你们一泄漏行藏，我的心血算是白费了不要紧，你们却有大祸临头，凶险万分。”
吴仙客骇然道：“真有那么严重？你是说……”
赵羽飞道：“老仙与汪楼主，正在这附近兴风作浪，秘密进行重大的阴谋，近日将有大变故发生。”
他离座而起，郑重叮咛道：“如果我所料不差，水仙二号可能已经在附近出没，你们替我留心些，只有你两人可以分辨水仙二号。你们如果打算出去侦察，必须事先告诉我，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们的安全。夜已深，你们好好安歇。”
于娉婷攀住他的脖子，热情如火地索吻，妮声道：“不，羽飞，多陪我们片刻，早着呢。”
火热的动作，令赵羽飞几乎不能自持，那暖玉温香的饱满胴体，令他心中一荡，双手开始蠢动。
吴仙客却较为冷静，也许是看得芳心砰然，醋意油然而兴，笑道：“大姐，干脆我回避另找宿处，让你和赵郎效于飞之乐，以补偿半年来相思。“
于娉婷羞得粉面通红，松开拥抱，笑骂：“三妹，你如果眼红，我回避好不好？不害羞。”
赵羽飞乘机抱住吴仙客亲了一吻，笑道：“不忙，不忙，等洞房花夜，你们再决定好了。今晚我还有许多事待办，明天见。”
三更天，后窗一声轻响，蒲毒农猫似的溜了进来，不久，另两个黑影也悄然入室。
这两人是换了俗装，裹了包头的中年僧侣。
两僧合掌行礼，执礼甚恭。
赵羽飞挑亮油灯，替蒲毒农引见。
两僧是南高峰下月轮山六和寺的僧人，法名智光和智正，是麓大师的知交，未出家之前，也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武林人。
六和寺不在西湖，而在钱塘江畔，以宏丽的九层（后改建为十三层）六和镇江塔名传遐尔。
麓大师不出动灵隐的僧人侦查，自有其理由，上次赵羽飞在灵隐寺寄居，敌方的人自然知道灵隐与少林之间，多多少少有些渊源，自然会派人在灵隐附近潜伏，留意寺中僧人的举动。
六和寺远在二、三十里外，倚山面水，甚是偏僻，毫不引人注意，出入极为方便。
智光大师首先发话道：“净慈寺传来赵大侠的口信，特派贫僧与智正法兄前来听候差遣。”
赵羽飞道：“杭州四大世家中，唯一毫无嫌疑的王家，发现了可疑的征候，在下有几件事，需劳驾两位大师加紧调查，以便决定侦查的方向。”
智光含笑欠身道：“赵大侠但请吩咐。”
赵羽飞道：“其一，王三公子的侍女小春、小秋，皆是火候不差的内家高手，务必设法查出她们的来龙去脉。”
智光大师讶然道：“赵大侠，这是不可能的，王家文间功名显赫一时，不屑与纠纠武夫交结，除了王三公子偶或去学舍校场跑马射箭之外，所有的子弟和奴仆皆不敢动刀动枪。”
赵羽飞笑道：“小春、小秋的一双手，食、中二指与众不同，指甲修剪得恰好掩住指尖，指尖平而纹理比其他手指略为粗糙，这是练过点穴术指功的铁证。再就是入暮时分清波门外遇刺，刺客跳水逃走，首先叫出追刺客搜船的人是小秋，按当时的情景，连一般练了拳脚功夫的健壮男人，也不敢冒失地赤手空拳去搜船。”
智光默然，片刻颔首道：“这件事可交由清月庵主办，庵主有几位师姑可任意出入各大户的内室。”
赵羽飞又道：“同时，王三公子的举动也有可疑，他绝不是仅会拉两膀弓，会些防身武艺的纨绔子弟，当刺客发射飞刀时，刺客在他的右后方，看不见刺客，那一刀如果伤不了他，便会射中在下的左腹，在下心中一急，无意中可能已露出了马脚，不该不假思索地出手将他推开。”
蒲毒农笑道：“这不能怪你，练武人练至化境，出手自卫，有时并非出于心意，而是千锤百炼养成的本能反应，所以说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赵羽飞苦笑道：“因此，假设他已经对在下生疑，所以侦查时必须十分小心，在下推开他时，他体内突然发出一种诡异的抗力。直至他看到了电射而至的刀影，方卸去抗力而放松身躯。看到了刀影，他的眼神居然本现丝毫惊诧，事后装出来的惊容，难逃在下的法眼。”
他语气一顿，又道：“这是一条线索，值得深入调查。因此，第二件深入调查王家的内眷，尤其是王三公子的父亲王宏文，他的妻妾在最近的半年中，是否有些什么可疑的变故。”
智光大师道：“这件事或许有困难，但从三姑六婆中打听，不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赵羽飞道：“第三件事是章家的护院许彪，很可能是江淮巨寇混江龙徐定邦，这恶贼隐姓埋名潜身章家，必有重大阴谋，必须查出他的来龙去脉。”
智光大师接口道：“许护院是十年前投入章家的，为人忠诚可靠，从不主动生事，仗势欺人。”
赵羽飞道：“九尾玉狐为了打入水仙宫，改头换面接近华水仙，恐怕所花的工夫不止十年。总之，混江龙徐定邦改名换姓潜伏在章家，绝不是什么好事。”
智光大师道：“这也可证明章家私通巨寇，招纳亡命，全力掌握民壮团练，可能有不轨之图。自从麓大师暗中主持侦查以来，所有不利的证据皆指向章家，这一来……”
赵羽飞接口道：“在未能完全掌握确证之前，章家仍不算是主要嫌犯，为免有所疏忽，因此四大世家皆需分别深入调查，尤其须在女眷上下工夫。”
智光大师道：“有关女眷方面的调查，麓大师曾经指示过，要注意水性和武功高强的年轻女人，可望找出水仙宫的一些女弟子来。因此，吴家的吴瑶姑娘，曾经列为侦查的重点，监视了一段漫长时日。”
赵羽飞问：“结果如何？”
智光大师道：“吴姑娘号称杭州双凤之首，天生丽质，难免骄傲自大，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对世俗看法与众不同，与豪门子弟交相往还，藐视世俗，为卫道之士所不谅，但她我行我素，对流言蜚语从不计较。”
智光大师接口道：“一般说来，她还算知道检点，与豪门子弟出游，总带了几名仆妇，使女偕行，入暮之前，必定返回梅园。半年前她曾经遭了一次覆舟之祸，被邻船的人救起几乎溺毙。她在杭州出生，贫僧可说是眼看她长大的……”
赵羽飞突然打断智光的话，问道：“大师且慢。大师刚才说她半年前遭到覆舟之祸，险遭不测，其中经过可否评说？”
智光大师苦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湖中游船甚多，谁也没留意船是怎样翻复的，反正听到有人大叫覆舟，邻近的船便火速赶到救人，如此而且。”
赵羽飞追问道：“她乘座的舟是何人所有？救她的船又是谁家所有？是些什么人？”
智光大师沉吟道：“这个……待贫僧想想看……”
智光大师接口道：“这件事贫僧倒还记得。她所乘的画舫是凤凰山右故吴越西府废址，四大世家中的成家望江园少主人，杭州四公子之一的成君章所有。成家是吴越世家，源远流长，当初西府建立，他祖上曾任吴越重臣。后来吴越亡而宋兴，西府毁于战，成为废墟，南宋行宫续建于西府之左，宋亡，行官亦被火焚。元代番僧杨连真在行宫故址重建报国五大寺，本朝初一场大火五寺俱毁。望江园经历三次大火，毁而又建，历尽无数沧桑，迄今仍然屹立于凤凰山右，可说是本地最古老的家族之一，近百年来经商而致富，名列四大世家之一。”
智光大师又道：“贫僧记起来了，救吴姑娘的船，是涌金门庐家的画舫，此户出租游船为业，当时租船的游客是操官话的外地人，有两位游客下水将吴姑娘救起来的。”
赵羽飞问道：“那成公子成君章可在船上？”
智光太师道：“在，也是被另一位游客救起的，一月后，突患呕血症，病死在望江园。”
赵羽飞的目光，掠过蒲毒农的脸面。
蒲毒农会意地微微颔首，淡淡一笑。
赵羽飞桃开两根灯芯，房中一暗，向两僧道：“时辰不早，两位大师请回。以后不再在店中会面，如何交换消息，以后在下会派人传讯知会。”
智光、智正离座稽首，智光道：“贫僧告辞了。”
赵羽飞叮咛道：“千万小心，恐怕在下的住处已经被监视了。”
智光笑道：“赵大侠请放心，伙房有人照应，贫僧从厨房脱身，谅能摆脱追踪。”
送走了两僧，蒲毒农低声道：“要不要把那两位仁兄捉来问问口供？”
赵羽飞摇手道：“不必，那会打草惊蛇。”
蒲毒农道：“说不定会问出重要的消息呢？”
赵羽飞充满自信道：“不，放长线，钓大鱼，今晚小心些，先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然后在下亲自跟踪，先摸清他们的主子是谁，便可作下一步追查了。”
浩荡江湖--第二十一章　假绑架梅园窥天机

第二十一章 假绑架梅园窥天机
四更末五更初，两个黑影从潜伏处悄然撤走。
赵羽飞在外衣上加穿了夜行衣，鬼魅似的在百十步外追踪。
两黑影不走街道，登上屋面，纵跃如飞，轻功相当高明，起落间灵捷如猫。
武林门面对武林山，门内的章家大宅，相当显目，最少也有三四十栋楼房，占了半条街。
两黑影从侧院跃入，一闪不见。
赵羽飞本想跟入，不巧的是巷子里转出两名更夫，举着灯笼，一面击更拆，一面按律呼叫：“留意门户，小心火烛……”
稍一迟疑，已失去两黑影的踪迹。
偌大的宅院，到何处去找两个轻功了得的了？
镇江雷府也是大宅院，但比起杭州章家，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一个江湖出身的武林一方之豪，怎能与世代官绅的大家族相比？人一进去千门百户，大白天也分不出东南西北，晚间更不用提啦！
他只好悄然撤走，不动声色。
至少，已经知道章家派人侦查他的举动。
原因何在？他一头雾水。
难道说，白天那一飞刀，真是冲他来的？
他退至另一家楼房的瓦面，心中一怔。
怪事。更柝声怎么听不见了？按常例，五更三点方行便更，那时，南屏山净慈寺的晨钟声正好传到。
他凝神用目光搜索那条小巷，没有灯光，黑沉沉寂静如死，更夫到何处去了？
他想：也许这两个懒虫的家，就在巷子里，乘机回家睡觉去也！
但他并未听到开门声。
略一思索，向后退走。
从清波门到武林门，一南一北，几乎要经过整座城，他不能久留，天亮前必须返回客店，以免暴露行藏。
为避免麻烦，也为了赶时间，所以改走城外，沿湖东堤急凉而走。
接近涌金门，突发现门外临湖的丰乐楼四楼外廊上，有灯光连闪十余次。
这座宏丽壮观的西湖名楼，规模雄伟宏丽，平常有官府的丁役看守，白天都不许平民百姓登临。
丰乐楼并不是杭州最高的楼，但湖滨各处在同一地平线上的建筑，却没有比它高的了。
他停下脚，忖道：“像是灯号，是向城内打的。”
他一跃而上，登上了三丈高的城头，好奇地向城内各处细察动静。
全城死寂，间或可看到寥落的门灯。
吴山东麓有了闪动的灯光，明灭不定，清晰可辨。
闪光的次序，完全与丰乐楼传出的一模一样；一长两短，两短，两长一短，三长……
他心中一动，心说：“真聪明，以灯火传讯，可瞬息百里，这是什么人所传的讯息？”
他记得，吴山东麓最高最壮观的楼，该是旧称城北楼的镇海里，该楼原是旧吴越的城南门，也称朝天门。
站在镇海楼高处，不但可看到全城景物，更可看到钱塘江上的怒潮和飞扬的帆影。
他心中暗忖：我得看看这人是何来路。
可是，抬头看看天色，太白金星已升起老高，这颗星也被称为启明星，已明显地告诉他天快亮了。
他压下了一探究竟的冲动，启程返回客店。
小睡片刻，醒来时天已大明。
床前坐着扮成书生的吴仙客和于娉婷，满鬓春风给一了他一个深情的喜悦微笑。
石头像个把门的门神，矮胖的身躯堵在内间门上，晃动着把风耳，一脸无可奈何的神情，看到他挺身坐起，涨红着脸大声道：“大爷，不是小的愿意放他们进来，而是……是……”
赵羽飞披衣而起，笑道：“她们给你吃苦头，对不对？”
石头愣头愣脑抓抓头皮，慌乱地问：“大爷知……知道了？”
赵羽飞道：“我当然知道。”
石头恍然道：“我几乎忘了，大爷什么都知道，他们的手指头有邪门，一沾到身子，小的全身都发麻。”
赵羽飞道：“好了，好了，你出去准备早膳。”
石头指着两女道：“她们两个……”
赵羽飞道：“你不必知道，反正知道她们是我的朋友就够了，旁人问你，你就说不知道。”
石头扭头就走，一面嘀咕：“小的记得。这两位公子爷，怎么看也不像是男人，男人怎么香喷喷的？”
于娉婷掩上房门，忍不住噗嗤一笑。
吴仙客也掩口吃吃笑道：“赵郎，想不到你竟然找来这么一位丑陋的仆人，走在一起未免太岔眼了。”
于娉婷接口道：“不过，他倒是对你忠心耿耿的。”
赵羽飞穿妥外衣，一面着靴一面笑道：“不要小看了他，他外表蠢笨，其实并不愚蠢，他掏头功火候不差，武林一流高手也禁不住他一撞，我猜，你们是乘其不备用点穴术戏弄他。”
于娉婷笑道：“我点他的麻穴。”
赵羽飞道：“我已经告诉他，你们是我的朋友，所以你们才能乘隙制他的穴道。如果换了旁人，不一定能接近他。哦，你们吃过早膳了？”
于娉婷纤纤玉指几乎点在他的额上，腻声道：“还说呢，就等你呀！”
赵羽飞捉住她的手，放手嘴上吻了一吻，笑道：“我去洗漱，等一会儿一起进食。”
吴仙客柳眉深锁，关心地问：“看你睡得好香甜，昨晚是不是累了一夜？冤家，你得保重自己呀！”
赵羽飞感到心中暖暖地，深情地握住吴仙客的玉手，柔声道：“谢谢你的关切，我会保重的。”
洗漱毕，石头已送来早膳，小三口一同进食。
食间，赵羽飞向两女郑重地叮咛道：“金陵城中是否真有水仙宫，大成疑问，而所有的证据，皆指出水仙官可能在杭州，你两人的处境，委实万分险恶，因此必须千万小心，切不可外出露面。”
于娉婷大摇其头，笑道：“不可能的，过去凌二妹虽也曾在杭州活动过一段时日，但两艘水仙舫被毁后，水仙二号硕果仅存，恐怕早就躲起来了，怎敢留在杭州？”
吴仙客却持反对意见，慎重地道：“大姐，赵郎人中之龙，智慧见识皆非常人所及，他的话应该可信，我们绝不可掉以轻心，更不可随意出外走动，以免赵郎担心，误了他的大事。”
于娉婷并非不知利害，叹息一声道：“三妹，并不是我不怕发生意外，而是整天闷在房中，心里十分不自在。”
赵羽飞轻抚她的粉颊，柔声道：“娉婷，再过几天事情有了头绪，我带你们去游湖，不会让你失望的。”
于娉婷脸上恢复了明艳的笑容，兴奋地笑道：“我们三人雇一艘小舟，饱览湖光山色，那该多么好。羽飞，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吴仙客却幽幽一叹道：“想起往昔经年耽在水仙舫中，年复一年，旦夕与那些姐妹们相处，虽然不至于寂寞，但谁都知道老仙派有人彼此互相监视，事实每个人都感到孤单。除了等候那些江湖上好奇的武林高手登舟较技，寄望一场凶狠的致命搏杀外，没有任何希望，没有任何消遣，日子真不好过，所以我一想起乘舟，便有心惊胆跳毛发悚然的感觉，可说看到船就害怕。”
两位姑娘，对船的看法竟完全两样。
她们同是主持水仙舫的人，却有相异的心情。
也许，她们的遭遇有所不同，因而影响了观感。
吴仙客也许不幸，水仙三号上，另有一位掌管水仙宫巡按司的方青萝，直接监视着她，而且也发号施令。
那方青萝不但面目阴沉，连说话的声音也是冷峻无比，与这种人相处，的确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不但令人心生恐惧，也生出反抗的念头。
这就是吴仙客甘心随赵羽飞逃走的主因，她找到了一个了解她的侠骨柔肠男子汉，一个令她倾慕、令她有力量摆脱水仙宫控制的意中人。
赵羽飞不但是她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也是她重获新生，争取幸福的有力支柱。
她愿为赵羽飞做任何事，而不希求其他享受。
于娉婷的遭遇，与吴仙客大为不同。
吴仙客舟上有个可怕的方青萝，于娉婷舟上，却经常有个女性化的，但相当可爱的范南龙。
而且，范南龙喜欢于娉婷。
可以说，于娉婷已经是一个懂得风月事，爱上饮食男女的人，虽然范南龙并未真正与她鱼水合欢。
范南龙另有所爱的人，他与于娉婷仅止于手眼温存，欣赏于娉婷的动人肉体，在于娉婷的赤裸胴体上找慰借，对进本销魂不感兴趣。
这种慰藉，在于娉婷来说，却是最残忍的精神虐待，最不人道的可怕折磨。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这是天生的本能，无可抗拒的需要，除非他不是个正常的人。
范南龙不断地挑动她的芳心，赤裸裸地撩拨她的欲火，却又在最后关头，弃之不顾，这在一个热情如火的青春少女来说，望梅止渴的滋味真不好受，必定会产生强烈的反抗意识，更可能产生刻骨铭心的仇恨。
这就是于娉婷反抗水仙宫的主要原因，她找到了比范南龙更强壮更富有男子气概的赵羽飞。
两个女人同时爱上了赵羽飞，但她们心境是如此的不同。
吴仙客的爱是温厚而不自私的，她甚至鼓励赵羽飞去爱于娉婷，但并不能说她不专情，因为她知道赵羽飞需要测音仪。
于娉婷的爱是强烈的，肉欲的。
范南龙就曾经向赵羽飞明白地指出于娉婷，是个忘思负义，天性淫荡的人。
于娉婷不在乎身边的凶险，她只希望能与赵羽飞旦夕相处。
赵羽飞却不能因儿女之私，而放下本身的侦查工作陪两女去游湖。
一连三天，赵羽飞走遍了西湖十景。
王海华因刺客的事，吓得不敢离家，派人捎来手书，为不能如约陪赵羽飞游山玩水而道歉。
赵羽飞失去接近王海华的机会，也失去侦查小春、小秋的机会，他对这两位可能身怀绝技的侍女，确是动了疑心，他绝不相信两侍女是不懂武技的人。
这天近午时分，他手摇折扇，青衫飘飘，斯斯文文踏上了苏堤，打发船娘相候，飘飘然举步走向下面的岳飞墓，打算在这一带碰碰运气。
远远地，他打量着墓前屏壁上的四个大字：精忠报国，不由感慨系之。
他祖父掌握虎符，镇守一方，南征北剿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为国奔忙功业彪炳。
而他，却成为江湖浪人。他怀疑他这样做是不是可以站在岳飞墓前无愧无怍？
脚下一慢，他真不想去瞻仰武圣岳王的墓。
后面不远处是苏堤第六桥——跨虹桥，突然传出一阵悦耳的娇笑声。
他心中一动，转身伫立，向娇笑声传来处注目。
两名青衣侍女，跟在一位美丽的白衣少女身后，谈笑着步上跨虹桥。
而第五桥束浦桥与跨虹桥之间，章二公子章虎正带着护院许彪和两名佩刀的青衣大汉，急步而行似要赶上白衣少女。
赵羽飞没来由地幽幽一叹，喃喃自语道：“如果她是尤丽群，或者尤丽君仍然健在，该多好？真是造化弄人。”
白衣少女是吴瑶姑娘，罗衣胜雪，冰肌玉骨，宛若仙子谪凡，不但面貌酷似尤丽群，连神韵也大同小异。
不同的是，尤丽君似乎略为柔弱些。
吴瑶姑娘举步过桥，柳腰款摆，摇曳生姿，不需侍女扶持，袅袅娜娜风姿绰约，吸引了所有游客的目光，游客皆驻足而望，一个个似乎看呆了。
苏堤的堤面相当宽阔，两旁盛栽巨大的柳树和桃树，游客甚多，吴瑶成了注目的中心。
吴瑶落落大方，并不因百十双眼睛的注视而畏缩，与待女谈笑自若而行，神态自然，像一位高贵的公主。
赵羽飞身旁站着三位游客．其中之一慨然道：“这是谁家的闺女？美得令人心荡神摇，如果她站在水面上，岂不是活生生的凌波仙子？”
另一位游客色迷迷地猛吞口水．邪邪地笑道：“真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风华绝代我见犹怜，如能一亲芳泽，我宁可少活十年也情愿。”
右首一株柳树下，两个青衣大汉突从树后转出，一晃身就已到了口齿轻薄的游客身旁。
两双怪眼凶狠地瞪视着那游客，虎视眈眈似要吃人，强悍之气，十分慑人。
游客一惊，惶然退了两步问：“尊驾为……为何用……用这种眼神看人？”
为首的大汉跨出一大步，右手倏动。
啪啪两声，大汉出其不意给了游客两记阴阳耳光，干净利落，捷通电闪。
游客哎一声尖叫，踉跄急退，几乎摔倒。
另两名游客一怔，一名游客讶然道：“你怎么打人？”
大汉哼了一声，双手叉腰，凶霸霸地道：“语出轻薄，两耳光聊示薄惩，再敢胡说八道，大爷要打掉你们的满口牙齿。”
游客吃了一惊，悚然后退。
另一名大汉怪眼一翻，沉声道：“竖起你的驴耳听清了，那是本府第一美人，孤山梅园吴家的千金小姐，你们还敢满嘴轻薄地胡说八道吗？大爷倒要看看，你们是否有此狗胆。”
三游客见风转舵，乖乖地溜之大吉。
赵羽飞站在丈外，似笑非笑地袖手旁观，静观发展。
两大汉转身发现了他，先前出手打人的急急沉声怒吼道：“你看什么？小秀才，你笑得可恶。”
赵羽飞淡淡一笑道：“阁下，你也想欺负区区在下？”
大汉凶睛怒突，大声半吼说道：“有此意思，你不服气是不是？”
赵羽飞道：“不是在下不服，而是章二爷不肯。”
大汉一怔，举目向桥上看去。
赵羽飞笑道：“如果在下所料不差，章二爷已看破你们的玄机，这种旁门左道妖术，瞒不了行家。”
原来吴瑶已到了桥顶，倚栏而下，注视着两个青袍中年人，口中念念有词，扭头便走。
吴瑶与两侍女如同中魔，两眼发直，随在中年人身后，亦步亦趋缓缓下桥。
跨桥头尚有一、二十步，章虎与许护院已带着两名手下，大踏步赶到吴瑶身后。
一位中年人脚下一慢，让同伴领着吴瑶主婢先行，身形一转，便挡住了章虎的去路。
章成哼了一声，虎目圆睁。
章虎人生得雄壮，剑眉虎目，国字脸膛，威风凛凛，气势迫人，虎目中精光四射，把中年人那阴沉冷厉的气势压了下去。
许护院嘿嘿怪笑，虬须如立，用暴雷似的嗓音叫道：“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间，你们敢用妖术掳人，未免太胆大妄为了。”
中年人阴阴一笑道：“尊驾嗓门可不小，你胡说些什么？”
章虎直逼对方身前，冷笑道：“你们把杭州城看扁了，在下将纠正阁下的错误，将你送官究办。”
许护院拉开章虎道：“二爷，不要离得太近。”
章虎道：“邪不胜正，区区邪术，何所惧哉？”
许护院摇头道：“不然，邪术虽不足为害，二爷固然把持得住，但这是茅山派的妖术，以迷魂药物相辅，便成了可怕的摄魂术，迷魂药物不能凭满腔正气所能克制得了的。”
不远处拦住两大汉，不许趋前策应的赵羽飞，被茅山派妖术几个字所惊，眉宇间涌起重重杀机。
上次在灵隐静修，文公柏那些人设计将他引至镇江。
引他的人最初是秦美姬，用的就是茅山派妖术。
秦美姬的妖术，学自她口中所称的老师父。这位老师父，也就是赵羽飞估料中的聚英楼主汪不凡。
聚英楼主是九尾玉狐早年的情夫姘头，设下镇江之谋，引他离开杭州灵隐，用意不明。
九尾玉狐已取得水仙宫，事情凑在一起了。
赵羽飞心念电转，瞬即有所决定，向旁横跨两步，不再挡住两名大汉。
两大汉不再理睬他，向桥上急走。
挡住章虎的中年人被许彪指出所学，脸色一变，怪眼中厉光暴射，沉声道：“阁下，破人买卖，如同杀人父母，你……”
许彪哼了一声，打断对方的话，厉声道：“闭上你的臭嘴。你说这是什么买卖？亏你说得出口，你那些无耻下流江湖口头禅，唬不了我姓许的。把人留下，在下不为己甚。”
中年人阴笑道：“你要留人？凭什么？”
许彪也冷冷一笑道：“不凭什么，只因为吴姑娘是二爷的朋友。”
中年人再问：“你管定了这档子闹事？”
许彪拍拍胸膛道：“你已经看到了。”
中年人举手一挥，冷笑一声回头就走。
许彪先是一楞，然后勃然大怒，这不是有意藐视人吗？事情尚未解决，岂能一走了之？
一声沉叱，许彪急跨两步，伸手便抓。
岂知身后那些看热闹的人丛中，悄然飞出一颗飞蝗石，噗一声轻响，奇准地击中许彪的脊心重穴。
许彪做梦也没料到有人从身后暗算，浑身一震，人向前一栽。
中年人恰好转身，伸手恰好接住倒来的许彪，明明一笑道：“许爷，你一定喝了不少酒，醉倒啦，好吧，我扶你找地方歇息。”
后面，章虎与两名佩刀护院双眼发直，呆头呆脑茫然举手跟了来。
先前与赵羽飞冲突的两大汉，适时到达挟扶住章虎，一左一右架住了。
所有的看热闹游客，皆被这种急转直下的奇怪变故弄糊涂了。
本来眼看要打架的，怎么就偃旗息鼓没戏好看了。
所有的人，眼睁睁看着一个中年人在前领路，后面跟着吴瑶姑娘。两侍女，然后是挽住许彪的中年人，两名佩刀护院，两大汉挟着章虎断后，向岳飞墓方向扬长而去，从容不迫，渐渐去远。
最后跟上去的，是两个神态悠闲游客打扮的中年人，面目阴沉，相貌相当凶猛。
旁观者清，所发生的一切变故，皆在赵羽飞的监视下，虽则事故发生时，他所立处的地势很低。
游客们议论纷纷，不久也就各自散去。
赵羽飞目送那些人去远，淡淡一笑，离开现场。
他不走北面的岳飞墓，反而沿堤南行，悠闲地来到桥中心，手扶桥栏俯身下望。
一艘画舫，正从西至东穿越拱形桥洞划向湖心，画舫中传出旋律明快的琵琶声，女乐师正用生花妙手，奉出一曲蝶恋花。
一切皆显得那么和平安祥，似乎天下并未发生任何事，没有争吵，没有刀兵，天下太平。
苏堤自南至北，共有六座桥泄水，俗称六桥三竺，著名的十景之一苏堤春晓，是指第三桥望山桥。
他到了第三桥，倚栏眺望湖心的小瀛洲，身旁来了一个人，倚在他右首低声道：“老弟，我真担心你动手，你看出苗头了？”
来人是蒲毒农，化装易容掩去了本来面目。
赵羽飞轻轻点头，低声道：“不错，那两位仁兄分明挑逗我，事发却丢下我赶往现场，以背相向故意给我下手的机会。当他们离开我七、八步，发现我并未跟进，脚下显明地举步不定，最后方失望地离开。”
蒲毒农问道：“你估计是假绑架？”
赵羽飞道：“这倒不定，他们只想引诱我动手，以便试出我的真才实学，希望摸清我的底细。”
蒲毒农又问：“你怎知不是假绑架？”
赵羽飞道：“脊心是重穴，岂可从两丈外用暗器袭击？稍有差错，不死亦残，自己人绝不会冒险来这一手险者。”
蒲毒农笑道：“佩服佩服。”
赵羽飞道：“结果如何？”
蒲毒农道：“在岳墓东面至岳王庙的半途，他们便丢下吴、章两家人，失望地溜之大吉。”
赵羽飞道：“我的人已经跟下去了，今晚可望获得消息。”
蒲毒农道：“要不要我解决继续跟踪你的两个人？这可令他们疑神疑鬼。”
赵羽飞道：“不必了，这反而会打草惊蛇，就让他们认为我不是身怀绝技好管闲事的江湖人，让他们松懈对我警戒的念头，让他们放心进行见不得人的勾当。”
蒲毒农道：“好，那我走了。”
两人相距丈余，面向湖心低声交谈，彼此互不注视，像是各不相关倚栏观赏湖景的游客，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蒲毒农向南走了，两个跟踪的一老一少，在桥北堤旁的大柳树下指指点点谈笑风生，并未留意蒲毒农的举动。
天色不早，他回到跨虹桥，所雇的舟已在堤下相候，舟上多了一个人，乃是化装易容的智光大师。
船发东岸，智光大师用传音之术说道：“那些假绑架章虎的人，在章府所在地的后街遽尔失踪，定然是章府的人。”
赵羽飞一惊，惑然道：“那怎么可能，难道我错料了？”
智光大师道：“赵大侠认为如何？”
赵羽飞道：“如果是章家派出的人，这表示章家已处于不利地位，所有不利证据，皆指出章家昼夜皆有人在外神秘活动，侦伺我一切举动的人，除了章家并无别人了。”
智光大师道：“那么，侦查方向可以完全指向章家了？”
赵羽飞道：“不，还是继续多方面查证比较妥当，我觉得所有的征候，皆引导我们指向章家，此中大有疑问，我们必须从不合情理的事故中，找出可疑的线索来。大师，内眷侦查的事，进行得怎样了？”
智光大师道：“已在积极进行，人已打入核心。”
这晚，是赵羽飞与蒲毒农第三次联合出动。
四更后，当两个监视的夜行人离去后，赵羽飞与蒲毒农在店后的黑影小巷会合，低声道：“两位姑娘在我房中，吸引明里监视的人，今晚我们走近一些。”
蒲毒农道：“走近一些？不到章府守候？”
赵羽飞道：“除非打算擒捉那些进进出出的人，不然不会有什么结果。就算人擒住了，他一口咬定是巡夜防贼的人，你能怎样？”
蒲毒农道：“那你打算……”
赵羽飞道：“到镇海楼，看今晚是否还有人打灯号。”
蒲毒农说声好，两人直扑鼻山。
两人在镇海楼两面一分，一南一北伏在百步外静候变化。楼下驻了丁勇，两人不便进入。
不久，丰乐接的灯号传来了，闪光的长短与那晚所见不同。
然后，镇海楼最高处，出现闪动次序相同的灯号。
片刻，同样的闪光出现在东面。
伏在南面的赵羽飞大感困惑，忖道：“是向江湾打的，是何用意？”
浩瀚的钱塘江怒涛拍岸，黑沉沉天连水水连天，偶或可看到远处海口的一星星闪烁渔火，涛声一阵阵传来，正是涨潮的时候。
辽阔的江湾黑沉沉，突然，十余里外出现了闪光，看得十分真切，绝不是渔火。
闪动的次序，与丰乐楼所发完全相同。但最后稍停顿片刻，长短不同的闪光发回来了。
赵羽飞恍然，自语道：“那是一艘船，灯号是传向船上的，难道是官府与巡海部队联络不成？”
可是，他并不相信是官府传递信息。
杭州仅有巡江的小型巡船，巡海的航队驻在海宁县，巡船仅在附近江面巡逻，不会远出十余里外。
而且，巡船晚上是不出去的，那些丁勇懒得很。
没有任何结果，赵羽飞感到十分失望。
破晓时分，他们回到客店。
日上三竿，他起床洗漱毕，石头送来早膳，一面放置餐具一面说：“大爷，店家一早交代下来，要旅客这几天最好少到府衙附近逗留。”
赵羽飞愕然问：“为什么？这几天我根本就没在城里走动。”
石头道：“听店伙说，京师派钦差押送修缮沿海八大衙城的专款五十万两，这几天可能抵达。本府所属各县依额缴交的助工银十万两，也将陆续解到，因此各地严加戒备，恐防有失，闲杂人等如形迹可疑，一律拘捕讯问。”
赵羽飞心中一动，像在沉沉黑夜中，突然看到了一盏明灯。
修缮沿海卫城，每隔十年京中必定派专使押款前来办理，规定内陆各州县出钱助工，沿海各州县出了工夫役，钦差押送专款到达，百日内便须动工。
护送钦差前来的官兵，由左军都督府派出。督工则由杭州眼卫、杭州后卫两卫所兼理。工银一到府城，警卫之责便由知府大人负全责。
仅已知的工银，便有六十万两之多。
杭州附近沿海八卫城，北起金山卫，南迄镇海卫，按往例，工银由府城启运至各卫，皆由望江门启运，由海宁卫的水军派船护送。
六十万两银子，一船都装不完。
这才是水仙宫所说的宝藏，宝藏在杭州而不是无极岛，六十万两银子足以令人疯狂。
镇江之谋，只是掩护杭州行动的烟幕。
难怪杭州并未发生其他事故，原来时机未至。
如果想抢劫府库，那是不可能的，搬银子也要几百个人，除非有兵马攻城。
如果等银子上了船，那就方便多了。
以水仙舫那种装备齐全的船只，用五雷珠炸毁护航的快舟，乃是轻而易举的事。
赵羽飞已经可以断定，抢劫工银的行动必定在江上发生，工银启运便是行动的开始。
也许出动众多的快船护航，可以吓阻水仙宫的人却步，但他怎能无凭无证地说服知府大人？谁肯相信有人胆大包天抢劫工银？说不定官府把他看成疯子白痴呢。
他必须阻止这件事发生，及早瓦解水仙宫的阴谋。这批工银如果被劫，沿海八大卫城必将无险可守，沿海居民无法获得保障，生命财产的损失恐怕会超过六十万两的十倍甚或百倍。
问题是，他怎样才能找出水仙宫发号施令的秘窟来。
出店侦查之前，他撬开一条壁缝，向邻房的两位姑娘叮咛道：“我出去打听消息，如果有我所要找的人，便会派人回来传讯，可能要请你们出去一趟，你两人化装停留等候消息。”
吴仙客问道：“赵郎，你要找的人是谁？”
赵羽飞道：“是一位姓吴的姑娘，我要你们去确认她的身份，怀疑她是水仙宫的人。”
吴仙客道：“宫内的姐妹，我和大姐认识不少，除非经由高手加以化装易容，不然难逃我和大姐的眼下。”
赵羽飞道：“娉婷，范南龙是老仙的独子，既然老仙还有两个女儿，怎又称为独子？”
于娉婷笑道：“老仙有两个女儿的事，仅是传闻而已，女儿总是外姓人，儿子只有一个，称独子并无不妥。”
吴仙客接口道：“是啊，老仙的义女为数不少，至于传说她有两个或一个亲生女儿，谁也没见过，谁也不敢问。”
赵羽飞不死心，又问道：“老仙的妹妹，你们曾经见过吧？”
于娉婷道：“听说她有好几个姐妹，至于我们曾经见过的那位，我们称她为三姨，是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人，很美。”
赵羽飞道：“你们的姐妹中，老仙姐妹是否特别喜欢某一个人？”
于娉婷道：“老仙如果喜欢某一个人，便会收为义女。我们都是从小被她掳来的人，管束甚严，很难看出她特别喜欢谁。”
赵羽飞道：“可否把水仙二号凌春风的相貌，具体的说来听听？譬如说她的脸型、面部可见的特征等等，她是否精于音律？琴上的造诣如何？”
于娉婷沉吟片刻，审慎地答道：“二妹的确很美，瓜子脸笑容常挂，笑时十分动人，令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所以她的名字就叫春风，好像她左耳后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吴仙客接口道：“所有的姐妹中，皆精诸音律，因为她们必须使用七音魔功克敌。”
赵羽飞道：“我知道，七音魔功我已见识过了。”
吴仙客道：“凌二姐不但琴艺出色，对箫的造诣也极精纯，她中气足，内功火候比我高得多。”
赵羽飞点头道：“有线索了，但愿真是她。”
他在涌金门雇船，打听出孤山梅园吴家的人，今天不曾外出，据说是吴瑶姑娘受到惊吓，近期不会出来游玩了，令他大感失望。
既然吴姑娘不出来，他为何不前往登门拜望？
孤山在里湖与外湖之间，本来是一座孤屿，数十年前知府杨孟被加建里堤，仿苏堤的型式建造，也有六座离桥，孤山便不再孤。
其实，孤山根本不算是山，太小了，说屿倒还名副其实，但称孤屿的人并不多，称瀛屿的人更少了。
北山就是宋代上林捕植梅隐居之地，梅径依然郁郁苍苍，冬春之交，一片梅海，可是鹤早已绝迹。
对面就是宝石山的保叔塔，两山相对形成空谷，也就是西湖十景之一空谷传声的所在地，游客至此大呼小叫听回声，在这里隐居休想耳根清静。
吴家梅园，就在梅海的东首山坡间。
画舫在断桥泊岸，赵羽飞悠闲地踏上了湖滨。
泊舟处已是孤山的山麓，其他游客皆至断桥留连，他却轻摇折扇走向梅径。
距梅园尚有半里地，路旁的梅林中人影一闪，远在五六丈外飞跃而起，两个起落便穿林而出，劈面拦住去路，气势汹汹。
是一向黑衣，佩了狭锋分水刀的护院许彪，虎目圆瞪，怒形于色，神情极不友好。
赵羽飞并不感到意外，淡淡一笑，止步观变。
许彪哼了一声，沉声道：“朋友，算算你也该来了。”
赵羽飞唰一声合上折扇，泰然道：“不错，在下来了，还不算迟。”
许彪大声道：“事实上你已来晚了一天，梅园今天概不接待外客，至亲好友亦不例外。”
赵羽飞笑道：“阁下是章府的人，越俎代疱替吴府挡驾，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许彪道：“二公子与吴家乃是通家至好，在下为吴府挡驾，理所当然。”
赵羽飞道：“听起来好像颇有道理，可是，你能挡得住区区在下吗？”
许彪胸膛一挺，狞笑道：“杭州知道你赵羽飞是少年书生的人不少，恐怕知道你身怀绝技的人就不多，王三公子说你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在下却不信邪。”
赵羽飞心中一动，笑道：“怪事，王海华兄怎么把在下的事告诉你了？你章家不是与王家因民壮的事不和吗？”
许彪道：“在下当然有办法打听出来。”
赵羽飞道：“这就难怪了，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任何秘密的事，只消留心些，早晚会暴露出来的。”
许彪不怀好意地迫进一步，咬牙道：“阁下，今天你只来了一个人？”
赵羽飞道：“不错，在下这几天一直就独来独往，王海华兄几乎挨了一飞刀，不敢出来了，在杭州，在下只有他这位朋友，在下与章家无冤无仇，与阁下也素昧平生。”
许彪用一声冷哼打断他的话，沉声道：“鬼才相信你的话，今天你不可能再派人从在下身后用暗器偷袭了，你那些会用妖术的人不在，我不信你胜得了在下的钢刀，你带了兵刃吗？”
赵羽飞摇摇头，笑道：“阁下是做贼的叫捉贼，做贼心虚，欲盖弥彰。在下这几天游遍西湖十景，可曾有人看到在下带兵刃？”
许彪哼了一声，虎目精光四射，冷笑道：“那么，在下也不用兵刃对付作。”
赵羽飞笑道：“想不到你到有几分豪气，像是脱胎换骨成了好人呢，在下深感诧异。”
许彪并未注意听他的话，更未留心他话中的含义，径自解下分水刀，向林中一丢。
一株老梅树下，窜起一个黑衣大汉，接住抛来的分水刀，重新向下一伏，隐起身形。
赵羽飞用目光环视一匝，笑道：“附近最少也伏有十个人，实力相当雄厚呢。”
许彪拉开马步，左掌徐引，冷笑道：“阁下来历不明，神秘莫测，是否真如王二公子所说身怀绝技，在下存疑。当然，在下并不敢大意轻敌，带了十位同伴保驾。尊驾如果是为吴姑娘而来，趁早打消这愚蠢的念头，吴姑娘乃是二爷爱侣，你要放明白些。”
赵羽飞哈哈大笑道：“阁下，你以为在下是为吴姑娘而来的？”
许彪厉声道：“你心里明白，有许某在，你休想横刀夺爱。即使你过得了在下这一关，在下的十位同伴也会阻止你前往梅园，你有自信能击败在下的十位同伴吗？”
赵羽飞懒得和许彪说理，掖起长袍的衣快，折扇往衣背领上一插，拍拍手笑道：“既来之则安之，总不能被你们十一个高手唬了回去，凡事总得试试，被人一吓就打退堂鼓，八辈子也成不了事，对不对？阁下，你就出拳头上吧！”
许彪不再多言，猛地踏进两步，大喝一声，左掌一挥，先出虚招，接着右拳发如千斤巨锤疾攻中宫，拳风虎虎，内力山涌。
赵羽飞不理会左掌，一声轻笑，跨步移位闪过正面，左掌如刀，闪电似的劈向许彪的右肘。
许彪不愧称护院教头，反应奇快，一拳落空便知遇上可怕的对手，收拳沉肘避招，身形略向左退移，右脚发如迅雷，急挑赵羽飞的右膝。
两人皆怀有戒心，招式皆不敢使老，皆有意避免硬接硬拼，招一发即收，迅即变招反击，一沾即走，因此表面上看，两人棋逢敌手，以快打快，攻防之间皆迅疾凶猛，其实双方皆暗中保持实力，不至紧要关头，不愿以绝招进攻，所以事实是有惊无险。
一、二十招过去，赵羽飞击中对方三掌，但皆未能击实，对方禁受得起，他自己也被许彪击中左膀一拳，这一拳竟然份量不轻，幸好他承受得了。
许彪愈打愈心惊，也打出真火，拳掌的劲道逐渐加重，已开始贴身抢攻了。
赵羽飞也有点儿不耐，心念一动，劲道与招式立即改变，压力骤增，无形的煞气随心念而暴发。
许彪一拳攻出，斜身奋勇切入。
赵羽飞双手招式一变，但见掌影漫天澈地而至，虚虚实实，莫测其所来。
许彪以为得手了，拳已及对方的胸肋要害，岂知拳头一震，无形的抗力增加了十倍，只觉眼一花，似乎百十只手掌同时在身上落下。
扑噗啪两声闷响，那是拳掌着肉声。
许彪大叫一声，飞退丈外，双手掩住右胸和右颈后，踉跄止住退势，用千斤坠稳下马步，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如纸，虎目骇然怒张，张口结舌用奇异而充满惊骇的眼神，意似不信地死盯着对面并未乘势追击的赵羽飞。
赵羽飞深深吸入一口气，十指伸屈数次，点头道：“阁下比往昔精进了不少，但仍然算不了一等一的武林高手。”
许彪打一冷战，悚然退了两步。
赵羽飞迈进两步，冷笑道：“你如能再接得下十招，在下放你一马。”
许彪不敢让赵羽飞贴近，徐徐走步移位，惊疑地问：“你……你是少……少林门人？”
赵羽飞道：“你自己去猜好了。”
许彪沉声道：“刚才你用的怪异招式，分明是贵派的秘学迷踪三十六手，在下并不陌生。”
赵羽飞道：“既然是秘学，你怎知道？”
许彪道：“十二年前，在下碰上一个姓张名英的少林门人，就是用这种怪手法将我击败的。”
赵羽飞笑道：“十二年来，你仍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种怪手法？阁下未免太令人失望了。”
许彪毫不脸红地大声道：“少林绝学冠绝武林，在下输了并不丢人。”
赵羽飞道：“你输了，又怎么说？”
许彪拍拍胸膛大声道：“胜负是常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怕输，只怕输不起。不错，你比在下高明多了。”
赵羽飞对许彪颇有好感，并不急于逼迫，笑道：“好说好说，看来你绝难再接得下赵某三、五招。”
许彪道：“那么，休怪许某下令围攻了。”
赵羽飞道：“阁下如果下令围攻，在下为了自保，必定全力施展，死伤在所难免。”
许彪道：“即使死伤殆尽，在下也要尽力阻止你侵犯梅园，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话未完，举手一挥，又道：“必要时咱们要动兵刃，阁下瞧着办好了，勿谓言之不预。”
十个大汉纷纷现身，声势骇人。
赵羽飞扫视众人一眼，取下背领上的折扇，道：“在下见过比你们大十倍的声势，你们可以随时拔刀剑出手。”
先前接分水刀的大汉，到了许彪身后奉上刀。
许彪一面将刀佩上，一面沉声道：“在围攻之前，在下要先用刀斗你一斗。”
赵羽飞道：“也好，在下陪你玩玩。”
许彪拔刀出鞘，狭狭的刀身，刃薄如纸，刀背却厚，晶芒耀目生花，确是经过精工细磨的宝刀。
赵羽飞脱口赞道：“好刀，亮晶晶宛若一泓秋水，吹毛可断能斫金折铜，你在打磨上下不少工夫，并末偷懒。”
许彪徐徐引刀，大声道：“不管你是否有兵刃，在下也要向你进击。”
赵羽飞道：“那你就请吧。”
刀一举，刀气骤发，杀气弥漫四周，许彪神色庄严，徐徐欺进。
赵羽飞徐徐向左绕走，紧吸住许彪的眼神，抗拒对方强大的气势，许彪的凌厉刀气，压制不了他的心神，对方的修为比他强了一大截，虽有宝刀在手，对他仍难构成威胁。
绕了一照面，许彪突然看准时机，一声沉叱，刀光一闪，破空而至，宛若奔雷掣电，无畏地发出强力的抢攻，声势雄浑无匹，刀上的功夫相当精纯。
赵羽飞轻灵地闪动，脚下如行动流水从容不迫，但闪动间捷逾电闪。
刀光飞舞，一刀连一刀八面风生。
赵羽飞进退自如，在绵密的刀影封锁下飘忽不定，不时伸手钻隙而入，折扇不攻则已，攻则必取腹肋要害的穴道，点打挑拨迫对方收招自保。
五招、十招……
刀光更急，更狂，宛若狂风骤雨，锐不可挡。
蓦地，人影穿透刀光的封锁，疾射而出。
接着，传出一声折扇抖张的声音。
刀光乍敛，刀气四逸。
赵羽飞站在丈外，轻摇折扇状极悠闲，似乎刚才并未发生凶险的打斗，他正在欣赏梅径的良辰美景。
许彪满头大汗，脸色发青，虬须猬张，呼吸重浊，右手提着，软绵绵地吊在身旁，刀尖着地，毫无力道，怪眼中涌现惶乱与绝望的神色。
赵羽飞轻描淡写地微笑道：“消乐穴未毁，你的右臂仍可保全，但十天半月好不了，用推拿术治疗，加上药物内服，三天或许可以痊愈，放心好了。”
许彪冷汗直冒，咬牙道：“在下栽了，必须下令围攻。”
赵羽飞道：“何必呢？你何苦要手下的人送命？”
许彪道：“食人之禄，忠人之事，在下已无别路可走。”
赵羽飞道：“驱羊斗虎，智者不为。阁下，何不将章二爷请出来，咱们当面解决？”
许彪沉声道：“二爷不在，目下可能已带了人远赴富阳，民壮已乘船动身了。”
赵羽飞一怔，讶然道：“远赴富阳？为何？”
许彪道：“不但至富阳，很可能到桐庐。”
赵羽飞道：“鬼话。带了民壮到桐庐？桐庐属严州府，去攻城掠地吗？”
许彪道：“那一带闹民变，山贼与江盗四出窜扰，严州知府大人来了急报，要求两府联合行动，限期前往清剿。”
赵羽飞一惊，急问：“这一来，沿江一带江塘海堤，不是无人把守了？”
许彪道：“本城的士绅以王家为首，本来就反对大爷二爷一手训练的民壮巡逻江堤，说是妨碍商旅，阻扰水运，太平盛世用不着昼夜防寇。知府大人耳根软，毫无远见，恨不得把大爷二爷早早打发掉，去桐庐岂不公私两便。”
赵羽飞阴阴一笑道：“这一来，你们也是公私两便，正好如意了。”
许彪听不出弦外之音，惑然道：“阁下，你胡说什么？什么正好如意？”
赵羽飞道：“难道要在下点破吗？”
许彪冷笑道：“在下不懂你的意思。”
赵羽飞道：“你以为在下是为吴姑娘而来？哼，在下的意思是五十万……算了，反正你该明白在下的意思。章二爷派人侦伺在下……”
许彪抢着接口道：“你少臭美，二爷犯得着派人侦们你？像你这种仗着祖上几个臭钱，到处猎艳的纨绔子弟，二爷根本就怕得和你打交道。”
赵羽飞心中一动，正色问：“阁下，你的话是真是假？”
许彪大声道：“十年前，在下坏事做尽，就是不说假话。十年来洗面革心，发誓重新做人，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力争上游，更不会说假话。阁下，许某要下令围攻了。”
赵羽飞摇手道：“且慢，你我之间，也许有了天大的误会。”
许彪道：“什么误会？”
赵羽飞道：“在下郑重问你，阁下真的叫许彪？”
许彪一呆，低下了头。
赵羽飞沉声道：“说，真假自有分晓。”
许彪慢慢抬起头，吸口气一咬牙，挺胸沉声道：“在下是江淮巨寇混江龙徐定邦。”
赵羽飞大感意外，灵台一清，如同在沉沉黑夜中，看到了一道眩目的光华。
混江龙敢于露出真名号，据说他的话必定可信。
他向徐定邦凝神打量，徐定邦毫不畏缩地直瞪着他。
一个心无邪念，胸怀坦荡的人，目光是无畏的。坚定的，表情是镇定的。充满自信的。
他淡淡一笑，道：“在下不是为吴姑娘而来，你信得过在下吗？”
徐定邦沉吟片刻，迟疑地答道：“阁下眸正神清，一表非俗，按理在下绝对信得过你，但你昨天派会妖术的人来下毒手……”
赵羽飞打断对方的话：“在下根本不认识那几位仁兄。”
徐定邦一怔，问道：“昨天那些人不是你派的？这……”
赵羽飞道：“在下也不是说假话的人。徐兄，你是条汉子，胆识谅也不差，可否遣散你的同伴，代听我说句话？”
徐定邦道：“这个……这些弟兄都是在下的心腹。”
赵羽飞道：“事关机密，任何人皆不可信。”
徐定邦举手一挥，大声道：“阁下，我相信你。”
十名大汉掉头就走，隐人梅林深处。赵羽飞招手示意，偕徐定邦向断桥方向举步，一面走一面放低声音道：“这几天来，昼夜不断有人监视在下的举动，晚间在客店监视的人，入黑即来，四更末撤走，那些人是谁所派，徐兄心中有数吧，会不会是二爷私自派去的？”
徐定邦涨红着脸急急分辨：“见了鬼啦！二爷为人心直口快，敢作敢当，把虽然讨厌你与王海华那花花公子同游，对你并无多少恶感，要不是昨天出了大纰漏，他根本不管你的事。他最讨厌偷偷摸摸办事，绝不至于瞒着我派人监视你，这点我混江龙敢用人头担保。”
赵羽飞道：“那些人皆由章家的后院或侧院进出，有更夫指引与掩护他们。同时，章府夜间不时有轻功已臻化境的高手进出，这些人章府有何勾当？”
徐定邦指天誓日大声道：“皇天在上，在下如有一字虚言，神明共鉴，死无葬身之地。章家连在下全算上，只有十二名护院，每天晚上分班守夜。由于房舍过多，各处皆有女眷，所以皆分区值夜，严禁到处走动。”
略一停顿，徐定邦接着苦笑道：“你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相信，章家天一入黑，任何人皆须正正当当经由门户出入，连在下也不敢高来高去跳墙翻院，晚上也绝对没有人出人办事。赵兄，你到底怎么啦？想故意栽脏吗？”
赵羽飞拍拍徐定邦的肩膀，正色道：“我明白了，徐兄，今天的事，请代为守秘。”
徐定邦道：“赵兄的意思是……”
赵羽飞道：“杭州将有重大事故发生，不久自知。徐兄，我信得过你，要不是今天你我坦诚晤谈，我便会一误再误查错了方向，有人定下颇为高明的陷阱，诱使我去牛角尖。谢谢你，告辞。”
徐定邦一头雾水，急道：“赵兄，等一等，在下还没弄清楚你在说些什么？”
赵羽飞大踏步走了，一面信口道：“没弄清楚最好，你最好也装糊涂。”
徐定邦目送他去远，摇摇头自语道：“怪人，话中充满玄机，天知道他搞什么鬼。但愿我知道就好了。”
徐定邦走了，不远处梅林里，一个幽灵似的人影，也隐入梅林深处。
浩荡江湖--第二十二章　擒二魔再议合作计

第二十二章 擒二魔再议合作计
船一靠涌金门，化装为游湖客的蒲毒农也恰好乘船到了，登岸后两人向城门走，赵羽飞低声道：“有眉目了，咱们到望江门走走，查证一些小枝节，晚上便可展开行动。”
蒲毒农道：“你得到正确的消息了？”
赵羽飞道：“八九不离十，问题是假水仙宫主九尾玉狐目下藏身在何处，很可能在孤山梅林。”
他将所发生的事简要地说了，又道：“对方已如愿以偿，将民壮兵勇调虎离山远发桐庐，江边一带除了几个巡捕之外，可说毫无阻滞，可以任所欲为。民壮的快船也随同西上，江上也可往来自如。”
蒲毒农道：“你打算今晚到梅园？章家已无嫌疑了？”
赵羽飞道：“章家虽不再涉嫌，但进一步分析，仍不可放弃侦查，也许有进一步查证的必要。”
蒲毒农道：“那章家仍有嫌疑了？”
赵羽飞道：“混江龙的武功有限得很，不论斗智斗力，比起水仙宫来，相差十万八千里。如果九尾玉狐藏匿在章家，混江龙绝难看出可疑的形迹。再说，章二爷带走了民壮，焉知不是事先计划安排的一部分？”
蒲毒农道：“对，有道理，在查出确证之前，四大世家皆有涉嫌的可能。有关工银的事，我也打听到一些消息。”
赵羽飞道：“前辈听到一些风声？”
蒲毒农道：“不错，我碰上一位老朋友，妙手天君易成。”
赵羽飞讶然道：“江湖上最令人头疼专偷大户的神偷？”
蒲毒农笑道：“就是他，他是从南京来走运河水路。”
赵羽飞道：“他走得真够远的，打算在此地做案？”
蒲毒农道：“他是跟踪五十万两工银而来的。”
赵羽飞一怔，苦笑道：“他的胃口不小……哎呀！”
蒲毒农一惊，急问：“你怎么了？”
赵羽飞悚然道：“他既然是跟踪工银而来，那么，在镇江的聚英楼主江不凡，也可能赶到了，真糟。”
蒲毒农道：“据妙手天君说，有不少高手跟踪运银船，必定与运银船同时到达。”
赵羽飞道：“那更糟，他们可能在途中利用水仙肪下手，工银恐怕永远也到不了杭州。”
蒲毒农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啦，不要小看了官府的能耐。本来，京师所派的钦差到达南京，工银由南京拨交，原先预定的航线是从镇江入运河，经太湖到杭州。岂知船一到镇江便泊岸，邻船两位旅客登舟与钦差商谈良久，当晚船午夜发航，顺江东下改走海道，想发横财的人徒呼荷荷。”
赵羽飞心中一宽，也恍然大悟，笑道：“我明白了，镇江之谋是他们最重要的一步棋，阴谋极为恶毒，这就是他们为何要将我牵制在镇江的原因。”
蒲毒农点头道：“是的，他们几乎成功了。”
赵羽飞道：“他们必定准备在太湖动手，大湖是杨家帮的地盘，而杨家帮的人又归我指挥，工银在太湖被劫，杨家帮脱不了嫌疑，我也成了疑犯首领，好恶毒的阴谋。”
蒲毒农道：“运银船改道，也许是李局主的安排？听说两位旅客一是胖老人，一是三十余岁，穿一袭宝蓝缎面长衫的中年文士。”
赵羽飞欣然道：“中年文士是家师叔智药大师，他是在家修行的居士。至于那位胖老人，也是在下的长辈。”
蒲毒农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会随同运银船一同到达。”
赵羽飞脸上涌起重忧，苦笑道：“我担心的是水仙宫不等运银船到达，径自在钱塘江口下手，镇海楼的神秘灯号，委实令人担心。今晚，绝不可令灯号传出去。”
蒲毒农道：“那……孤山梅园的事……”
赵羽飞断然道：“那只好暂且放下，今晚前辈务请助在下一臂之力，擒下打好号的人。”
蒲毒农笑道：“放心啦，老夫对你所说的事，越来越感兴趣了，你不请我我也会来。”
赵羽飞道：“那传灯号的人，必定是丁勇中的一个，丁勇已随章二爷的民壮调走了，楼下该是空的，夜间进出的人，必定是另派来的生手，所以今晚要早些前往守候。如果信号传出去，运银船便永远到不了杭州。”
蒲毒农道：“对，妙手天君是今天赶到的，他是从镇江最先赶到的一个，聚英楼主的信差，不可能比他先到。”
天一黑，两人悄然接近了镇海楼。
楼门闭得紧紧地，三斤重的大锁扣住门环，以往守夜站网的丁勇已经撤去，四周空荡荡地鬼影俱无。
江风一吹，檐下挂着的铁马叮叮当当直响，加上附近草木繁茂，虫声卿卿，不时传出一两声刺耳的枭啼，这些声响影响了听觉。
三更末四更初，两个穿了夜行衣的人，无声无息接近了楼北角。
第一重飞檐高有一丈六，油光的瓦面滑不留足，想用轻功飞跃而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这两个夜行人轻功已臻化境，居然不用飞爪百链索抓住檐角攀登，第一名夜行人先绕楼搜索一周，然后回到原地，急走两步一鹤冲霄飞跃而起，扶摇直上姿态优美，双手勾住了精巧的龙形图案，稍一顿即引体上升，翻上了檐脊，坐好，方从怀中解下一条攀绳往下放。
显然，第二名夜行人的轻功要差些，也许是背上背了一个藤筐，不便一跃而上，只好借助攀绳攀登。
镇海楼主要是供官绅们观赏江景，因此外面建了廊，登上檐脊，便可爬越外栏了。
两人非常小心，先警觉地绕外廊巡视一周，方撬开明窗跳入。
当他们出现在三楼东面的外廊时，遥远的江面出现一盏赤红色的桅灯。
后出来的夜行人，一面掩上门一面嚼咕：“沉重的楼门，开合时居然毫无声息，岂不可怪？”
另一名夜行人，一面打开带来的藤筐，一面信口道：“经常有人进出，不发声并不可怪。”
掩好门的夜行人道：“门臼好像上了油，守楼的人没偷懒。”
两人蹲下取出筐中的物件，首先是一盏高两尺方一尺的木方灯，一面是空的，另有一块活动的活页门。
点燃了径约两寸的大牛油烛，外廊一亮，但立即被活页门闭住了。
一名夜行人提起灯，放在栏顶向外望。
红色的桅灯略有闪动之象，那是气流波动的必然现象，看得真切。
一个夜行人低声道：“他们在那儿，该发讯号了。”
持灯的夜行人一手握住活页门，问道：“要不要等他们来近些？”
在旁眺望的夜行人道：“灯光可传二十余里，不必等了。哦，老李，信号次序都记住了吧？”
持灯的夜行人道：“今晚是三短一长，忘不了。”
眺望的夜行人道：“好，你先发联络信号，我到西面去，看丰乐楼方面是否准备妥当了，等他们发出讯号时，我再叫你过去接收讯号。”
持灯的人扳动活页门，打出三短一长信号。
红色桅灯突然熄灭，接着，闪动了一长三短信号。
持灯的老李叫道：“是他们，联络上了。”
已到了西面的夜行人也叫道：“快过来，信号发来了。”
丰乐楼的闪光，打出了三短一长。
老李回了信号，一长三短。
接着，一连串的闪光发了过来。
老李手中多了一把小树枝，一面看灯号，一面将小树枝在栏顶上摆放，口中念念有词“三、六、二、八、四、一九……”
三短是三，一短一长是六，两短是二，三短一长是八，并不难记。
对面灯光熄了，老李道：“共是十一组，今天消息真多。张兄，你也记下，我复发了。”
将接到的十一组闪光信号发回丰乐楼，等对方发回无误的闪光讯号后，两人回到东面。
老李准备停留，向老张道：“我发请求接讯的信号了。”
老张点头道：“好，你发吧。”
蓦地，身后传来一声阴森森的冷笑，有人发话：“十一组信号，你们都记清楚了吧？”
另一个苍劲的嗓音直震耳膜：“急什么呢？咱们聊聊再发还来得及。”
两人大惊，老张猛地转身，单刀已在转身时出鞘，反应奇快。
可是，仍然不够快，噗一声响，左耳门挨了重重一击，丢刀仰面倒地。
老李反应也不慢，左手抱住灯转身，右手一肘后攻，这种转身肘劲道十分凶猛，如撞中不死也得重伤。
袭击老李的人是蒲毒农，一把扣住撞来的手肘，顺势向下一带，笑道：“慢慢来，这一肘力道不够。”
老李半爬半跪挣扎不得，左手的灯已被赵羽飞接过去了，恐惧地叫道：“你……你们干……干什么？”
蒲毒农在老李的背心拍了一掌，放手道：“现在，你坐好，因为你已经站不起来了。”
赵羽飞将灯放在一旁，拔出老李暗藏在衣内的匕首，匕尖轻轻地在对方的胸口划动，问道：“阁下，你是干什么的？”
老李软弱地坐在栏下，惶然道：“在……在下是……是……”
赵羽飞指着昏迷不醒的老张，接口道：“你这位同伴在睡觉，他的死活可能操在你手上。在下要口供，你两人谁的口供是真的，谁就可以活。你的真，他死。他的比你的详尽，你死。”
蒲毒农也道：“李兄，你不会以为我们是偶然碰上你们的吧？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们早就知道了，向你问口供，只想证实你们是不是宁死不屈，对世间的一切毫无留恋，是不是视死如归的亡命之徒。”
老李打一冷战，悚然道：“你……你们要……要知道些什么？”
赵羽飞道：“首先，你得将今晚无讯可传的灯号招出来。”
老李略一迟疑，赵羽飞又道：“你和老张的说法如果不同，就会有一个人去见阎王，当然在下自有办法分辨口供的真假。”
老李完全屈服了，叹了一口气，道：“单日是两短两长，双日是两长两短。”
赵羽飞当机立断，用灯打出两短两长的闪光。
江上回讯来了，闪光也是两短两长。
接着，红色的桅灯熄灭。
蒲毒农问道：“老兄，那是什么船？”
老李摇头道：“我怎么知道？可能是海宁的巡江船。”
赵羽飞道：“阁下，你已经开始说谎了……”
老李急出一身冷汗，急叫道：“在下句句是真，岂敢胡说。再下只知海宁水师营有咱们的人，讯息本来就是传到海宁的。”
赵羽飞道：“你替何人传信？”
老李道：“我和张兄皆是巡江船的箭手，这次并未跟随章二爷前往桐庐剿寇，留在此地负责传讯……”
赵羽飞喝道：“住口，我问你谁派你来的。”
蒲毒农道：“这厮骨头贱得很，胡说八道，你如果是巡江船的箭手，便轮不到你负责传讯，也不至于穿了夜行衣爬楼传递灯号。”
老李猛地用尽全力，一脚向赵羽飞的下裆踹去，同时口一张，嚓一声咬断了舌头。
赵羽飞用手拨开踹来的腿，苦笑道：“这家伙果然凶悍，果真是视死如归的亡命徒。”
蒲毒农挟起了昏迷不醒的张兄道：“快离开现场，老夫要用毒药来向这位张兄问口供。尸体和所有的物品都带走，不可留下痕迹。”
赵羽飞道：“不必了，我相信他们一定还有接应的人，这两位仁兄是死是活，他们不用侦查也知道出了纰漏，就留给他们善后好了。”
两人从楼下破窗而出，奔向山北麓，刚抵达下面的树林前，林前黑影连闪，五、六个黑影拦住去路，猛扑而上。
赵羽飞一惊，止步低声道：“撤走，以免暴露身份。”
两人回头急奔，六个黑影衔尾急追。
追了两里地，蒲毒农已感不支，肩上扛了一个人，时间一长大感吃力，脚下渐慢。
断后的赵羽飞已看出蒲毒农难以支持，急道：“前辈自己脱身，在下挡他们一挡。”
追的人已接近身后不足三丈，不等赵羽飞回身应敌，蓦地传出一声低啸，暗器破风入耳。
赵羽飞吃了一惊，黑夜中看暗器，而且不知对方的底细，如果是可破内家气功的特制暗器，更是可虑。
他已无暇思索，一声低叱，双袖疾挥护住全身，在袖风呼啸劲气进发中，人向下一挫高不足三尺。
他用上了护身绝学大金钟神功，比金钟罩更高明的护身绝学。
近身的暗器，皆被劲烈的袖风震飞。
最快的两个黑影乘机近身了，刀剑出鞘。
赵羽飞不得不先求自保，顾不得暴露身份，不等对方剑完全出鞘，贴地急进大喝一声，双掌运环拍出，掌着肉体如中败革。
“哎……”第一个黑影狂叫。
赵羽飞向后退走，见好即收。
虽然是黑夜，但星光朗朗，如果让对方近身看到他的面貌，以后办事就难了。
蒲毒农已远出七、八丈外，争取了刹那的好机会。
两个黑影都倒了，在草地上作垂死的挣扎。
其他四个黑影吓了一大跳，不敢再追。
蒲毒农奔入左首一座树林，心中大定。遇林莫入，黑夜中更不可进入黑暗的树林，以免受到暗算。
赵羽飞随后跟入，低叫道：“前辈，他们不敢追来了。”
蒲毒农止步，将扛在肩上的老张放下道：“这厮的身材比我粗壮，可把我累惨了。”
赵羽飞道：“他们不敢追来了，快弄醒他问口供。”
蒲毒农却突然站起，跌足叹道：“不必问了，白累了。”
赵羽飞讶然道：“不必问了？为何……”
蒲毒农摊开双手，摇头道：“他死了？”
赵羽飞吃了一惊，问道：“死了？怎么会呢？在下出手甚轻。”
蒲毒农抢着接口道：“天灵盖挨了一枚毒蒺藜，尸体快僵了。”
赵羽飞长叹一声道：“白白浪费了一夜工夫，真不值得。”
蒲毒农道：“至少咱们今晚已经阻止他们将消息传出，所以还有些收获，并未完全失败。”
赵羽飞道：“咱们必须争取时间，加快侦查了，不然就来不及啦，运银船这两天便可赶到，迟延不得。”
两人把尸体带到一条小巷口，让街坊去发现，失望地返回客店。
巳牌初正之间，赵羽飞到了涌金门。
大街近城内处有一条小巷，住的几乎全是西湖的船夫船娘。
他到了一栋住宅前，上前叩门。
青天白日，每一家的大门都是洞开的，就这一家大门虚掩，也许是当家的人已到湖上驾舟去了。
门开处，一位十一、二岁相当清秀的小姑娘伸出头来，惑然打量来客，讶然问：“大爷有事吗？请问……”
赵羽飞含笑道：“小姑娘，这里可是卢家？”
小姑娘不住打量他，点头道：“是的，大爷是……”
赵羽飞道：“我是来找卢大嫂的，小姑娘，你是卢大嫂的女儿莲姑吧？”
小姑娘道：“是的，我娘已到湖上去了。”
赵羽飞道：“哦，真不巧。莲姑，我有些事要请教你，我能进去坐坐吗？”
莲姑退在一旁，大方地伸手虚引道：“大爷请进，堂屋里坐。”
落坐毕，莲姑奉上一杯茶，含笑问：“地方不干净，大爷别见笑，请问大爷……”
赵羽飞道：“听人说，你爹是五个月前去世的，去世前一月，你爹娘载客人游湖，救了覆舟落水的成公子和吴瑶姑娘，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莲姑的脸色暗下来了，黯然道：“还记得，听我娘说，这件事实在令人感到可怕，成公子死的第二天，我爹也因心绞痛而去世了。吴家派人送了二百两银子来道谢，刚好够爹下葬的开销。”
赵羽飞道：“船是怎样翻复的？”
莲姑道：“不知道，已经是傍晚，湖上晚霞满天，一无风二无浪，说翻就翻了。”
成家是杭州四大世家之一，有钱有势可说是杭州的首富，自建的画防不但华丽，而且又大又坚牢，所雇的舟子皆是经验丰富的熟手。
可是，居然在一无风二无浪的西湖中，无缘无故地覆舟，未免不近情理。
成公子一月后呕血去世，莲姑的爹也在次日患绞心症而死，怎么这样巧。
赵羽飞追问道：“当天雇你爹娘的船的那两位游客，姑娘是否还记得他们的相貌，那天你在不在船上？”
莲姑道：“他们雇船时是头一天订的，我不在。游湖时我在船上替客人弄点心。听娘说，他们一姓华，一姓文。姓华的一位是英俊潇洒的年轻公子，姓文的年约三十左右，对华公子十分恭敬。”
赵羽飞脱口自语道：“华斌和文公柏，事情明朗化了。”
莲姑惑然问：“大爷，你说什么？”
赵羽飞探手入怀，取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笑道：“没什么，谢谢你，明天我要雇船，你娘回来向她说一声，定银先给了。”
莲姑道：“船资一天只要五两银子，管吃管喝，大爷要雇两天？有几个人？”
赵羽飞起身道：“订一天，多的银子给姑娘买食物，咦！”
他的目光落在门外，看清了刚才走过门口那人的面貌，他认得就是那天在苏堤春晓，白昼公然施妖术绑架吴瑶姑娘的两个中年人之一，也就是挡住混江龙的人。
他心中一动，夺门而出。
中年人青袍飘飘，已经到了巷口，前面就是大街。
赵羽飞急走两步，叫道：“阁下，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中年人闻声转头回顾，看清是他，脸色一变，接着神色一懈，转身泰然自若问道：“你说什么？咱们见过吗？”
赵羽飞欺近至三尺内，对方如有所举动，绝难逃出他的手下，淡淡一笑道：“阁下如果不健忘，当然知道咱们是否见过。”
中年人摇头道：“抱歉，在下不认识你，也没有认识你的必要，你有何见教？”
赵羽飞不得不佩服这位仁兄的镇静态度，同时也提高了警觉。
他似有所悟，心情尽量放松，微笑道：“见教不敢当，只是一些小问题需要澄清和请教，希望阁下合作。”
中年人更为镇定，傲然道：“有何要事尊驾可以直说，在下一定答复。”
赵羽飞道：“阁下似乎成竹在胸，真不简单。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中年人笑道：“本来就智珠在握，何所惧哉？姓名无关宏旨，你不会将真姓名说出来，在下也不会将真名号告诉你，又何必多此一问？阁下似乎像个刚出道的人。”
赵羽飞一愣，笑道：“阁下有道理，在下出道的确没几天。”
中年人冷冷一笑，摆出训人的面孔，道：“年轻人，听在下的忠告，初出道的人，重要的是多看，多听，多接受老江湖的忠告，不要动不动就把行侠仗义四个字挂在嘴上，那不会有好处的，世间不平的事多着呢，你能管得了多少？”
赵羽飞到底年轻气盛，肝火旺，大声道：“阁下外表倒是一表非俗，说的话却是一派胡言。”
中年人嘿嘿一声，摇手阻止他往下说，怪笑道：“你瞧，你又来了，你就听不得老实话，接受不了逆耳忠言。不错你到杭州必定是有为而来，人已经机警地发觉了杭州将有大事发生，咱们也由于一时弄不清你的底细，因此还不打算对你采取激烈行动，以免影响大局，不然你就活不到现在。”
赵羽飞正想反驳，中年人摇摇手继续道：“不管你是不是同意在下的说法，但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以咱们的实力来说，对付你一个孤掌难鸣的外地人，可说易如反掌。今天你拦住我，是不是为了苏堤用法术掳劫吴瑶姑娘的事？”
对方主动提出来，反而令赵羽飞大感意外，更有措手不及的感觉。
中年人已看出他的反应，笑笑又道：“你想想看，不管在下作了些什么不法的事，你凭什么插上一手管闲事？我可以否认一切，更可以振振有词反控你说疯话活见鬼。苦主吴瑶姑娘没提出控告，章二爷恐怕已经带了民壮到了桐卢，你能空说白话控告我用妖术公然掳劫？”
赵羽飞忍不住抬手伸出，中年人却泰然道：“你如果妄想打主意先制住我，那才是世间最愚蠢最无聊的念头，即使你能制得住我，但你不敢，因为你不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
赵羽飞总算抓住说话的机会了，哼了一声道：“你凭什么料定在下不敢？”
中年人道：“很简单，阁下必定抓住行快仗义的招牌不放，强出头管闲事，你自己岂能违法犯纪胡作非为？你既没有抓住在下的罪证，又找不到苦主，我这里大叫一声强盗行凶，顷刻间，便可围上几十个看热闹的人，请教你是否肯与街坊见官？”
赵羽飞一怔，他真没想到可能发生这种情势。
中年人击中了他的痛处，淡淡一笑又道：“如果你不肯，你就成了当街打劫甚至闹市行凶的杀人逃犯。”
赵羽飞心中知道理屈，口中却强硬地冷笑道：“胡说八道。”
中年人得意地笑道：“不要嘴硬，你心里明白。我身上带了一百两银子，足以让官府先入为主认定你见财起意。就算你肯与在下见官吧，也算你可以找得到人证，在下同样可以与你周旋到底，舍命陪君子，打三、五年官司，这种现场无人当场揭发的官司，你想打赢，真得花无数精力，而且保输不赢，因为在下可以举出一百个证人，证明在下是清清白白，安份守己的水客，甚至可以证明那天在下不在杭州。”
赵羽飞像是挨了当头一棒，苦笑道：“你利害，可以说，除非在下使用非常的手段，不然，的确无奈你何了。”
中年人笑道：“你想通了吧？你说的非常手段，根本行不通。”
赵羽飞冷笑道：“行不通？恐怕你料错了。”
中年人抢着接口道：“不要强辩，在下最了解你们这种自命侠义的年轻人，你不会采用非常手段自贬身价，做错了一件事，你会自疚一辈子，所以我不怕你的非常手段。”
赵羽飞傻了眼，被中年人这一番话扣牢了。
一个行侠的人，须守信诺讲道义，他的师门是武林北斗，岂能用非常手段来对付人？
这时，巷口附近已有不少好奇的人驻足观看。
情势对他大大的不利，假使这位仁兄真的撒起赖来，只要大叫一声，他就吃不消得兜着走。他如果成为官府追缉的疑犯，跳在黄河里也洗不清，一切后果皆由他负责。
显然，这位仁兄真可能要叫嚷了，脸上的邪恶怪笑已暴露了心中的卑劣意念。
他神色一变，哈哈大笑。
中年人一怔，讶然问：“你笑什么？”
他收了笑容，欣然道：“笑给看热闹的人看，不对吗？”
中年人更迷惑，问道：“给他们看有何用意？”
赵羽飞更为轻松，轻摇折扇状极悠闲，道：“他们就不会怀疑在下是强盗了，你身上那一百两银子，排不上用场，在下无法控告你在苏堤掳人绑架，你也休想指证在下抢劫你。”
中年人阴笑道：“阁下很聪明，可是，似乎突然想起了坏主意，对不对？”
赵羽飞点头道：“不错，在下已有了对付你的妙计。”
中年人道：“我看你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会有对付在下的妙计？算了吧，阁下，在下大摇大摆地走也。”
赵羽飞笑道：“那你就请吧，不送。”
中年人举目四顾，警觉地搜寻可疑事物，冷笑道：“看来，你似乎真有什么鬼把戏唬人呢。”
赵羽飞道：“你不是有恃无恐吗？怎么又害怕起来了？”
中年人的目光，落在街角一个灰袍老者身上，老者的目光寒芒闪烁，络腮花白胡子乱糟糟，背着手远远地眺望巷口的人群。
老者有意无意地吸住了中年人的目光，脸上涌现令人莫测高深的阴笑。
中年人打了一冷战，情不自禁低呼：“好眼熟的阴毒眼神。”
赵羽飞接口道：“你如果记起这种眼神，你就会每晚都做恶梦，保证你寝食难安。”
老者迈出一步，施施然缓步而来。
中年人低头沉思，蓦地浑身一震。
赵羽飞扭头便走，呵呵大笑。
老者已排众而人，脸上的阴笑令人毛骨悚然。
中年人抬头，骇然发叫：“蒲毒农！”
化了装的蒲毒农，真没料到对方能从眼神中看出底细，听到叫声便知大事不妙。
在镇江，谁不知蒲毒农与赵羽飞合作？如果蒲毒农在杭州出现的消息传出，敏感的江湖人便猜想赵羽飞可能已回到杭州了。
事出意外，已远出十余步外的赵羽飞也吃了一惊，倏然转身。
蒲毒农也情急发动袭击，疾冲而上。
中年人也惶然逃命狂鹰展翼飞跃而上瓦面，亡命飞逃。
蒲毒农在江湖道上声誉不佳，是人人头疼的玩毒宗师，再不见机早早逃命，岂不是存心给自己过不去？后面有赵羽飞，因此只好上屋逃命，顾不了惊世骇俗。
这一条小巷所有的建筑，皆是贫苦人家居住的平房土瓦屋，檐高不过丈二，上屋逃走轻而易举。
看热闹的人中，有人惊叫：“飞贼，快报官。”
蒲毒农不假思索地跃上瓦面，跟踪便追。
城中出了飞贼的消息，片刻间便传遍了城厢。
中年人轻功不差，飞越房屋如覆平地。
蒲毒农怎肯放手？穷追不舍。
赵羽飞不便登屋追赶，失去了大好机会。
有些自不量力的人，沿着小巷追逐飞贼，更有些游手好闲的人起哄，有不少人疯子似的从赵羽飞身旁冲过。
赵羽飞苦笑，让在一旁。
飞贼已经上屋走了，在下面的小巷如何能追得上？
就在他迈步闪开的刹那间，他眼角瞥见一双他相当熟悉的眼睛。
中年人从蒲毒农的双眼，看出蒲毒农的底细。赵羽飞也从这双眼睛中，看出不吉之兆。就在他即将有所反应的刹那间，另一种意念电光似的在心中闪现，压下了将发生的反应。
噗一声闷响，背心挨了一掌。
巷子窄小；谁也没料到擦身而过的行人中有仇敌暗算，这一掌来得大突然，任何高手也难逃大劫。
两个人架住了他，一男一女，男的笑道：“赵兄，你病发了，快回家歇息，我扶你走。”
他两眼发直，呼吸急迫，脸色渐变，木然地让两男女挟着他，半拖半拉走向小巷深处。
巷底不远处便是城根，沿城根开出一条丈余宽的走道，按例是不许建造房屋，以便有战乱时通行兵马。这条走道平时极少人行走，有些宽敞的地段成了顽童嘻戏的荒地，不时可发现一两间孤零零的木屋，坐落在杂树荒草荆棘间，那是一些穷苦拾荒人的居处，住在里面的，大都是一些年老无依的人。
两男女挟持着赵羽飞，钻入荒僻的一间破屋。
这种破板残木钉起来的破屋，既没有厅房之分，也没有正式的家具，中间是三、五块板铺在地上的床，墙角三块砖架支灶，棚架似的活动门搁在一旁，晚上拖过顶住就可以挡风，简是像个狗窝。
两男女将赵羽飞往地板床上一丢，开始搜身。
赵羽飞一无表情，任由摆布。
他身上没有任何兵刃暗器，只搜出一些碎银，百十文制钱。
还有那只跌落在地的普通折扇。
简陋破败的木屋中，却散发着品流甚高的脂粉香，显得极不调和。
男的颇表失望，丢掉搜来的银钱，冷笑道：“这厮身上毫无兵刃暗器，分明是不会武功的人，怎会是赵羽飞？”
女的已脱下破旧的衫裤，从墙角的草堆中拖出一只大包裹，毫无顾忌地换穿了一袭彩花衫裙，一面用毛巾擦掉脸上的易容药，一面信口道：“那天在三江镖局，难道你没看清他的面目？”
男的哼了一声道：“那天晚上灯光幽暗，而且那时他的穿着打扮不同，这人完全没有威武慑人的气概，所以我不信他就是三江镖局的赵羽飞。”
女的开始整理秀发，除去易容药物，现出粉面桃腮回复本来面目，原来是个颇为俏美的半老徐娘。
她赫然是断肠针查三姑娘。
男的是与郭老魅合称鬼门双怪的枯骨神君厉英，那双厉光四射的鬼眼，令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查三姑娘白了厉英一眼，意似不悦地哼了一声道：“亏你也是个宇内闻名的人物，闯了多年江湖的高手名宿，连一个人也认不出来，你配称什么老江湖？”
厉英不以为逆，反而得意地邪笑道：“等我问清口供，便知是不是他了。”
查三姑娘道：“既然蒲毒农出现了，当然是他，不要浪费工夫了，你还不赶快去通知胡老二。”
厉英道：“急什么？如果不是赵羽飞，胡老二岂不笑掉了大牙。查三姑娘，讲讲理好不好？”
查三姑娘不再坚持，娇笑一声道：“想不到你做事倒是相当谨慎的，那你就问吧。”
厉英在赵羽飞身前身后各拍了一掌，赵羽飞毫无反应，依然保持茫然发呆的神情。
厉英脸色一变，讶然道：“怪事，他怎么醒不过来？”
查三姑娘也走近蹲下察看，黛眉深锁问道：“你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他好像已成了白痴。”
厉英道：“我的枯骨掌从不失手，只用了三成劲制他的督脉，这在一个武艺不差的人来说，绝对禁受得起，晤，除非他根本不曾练过武。”
查三姑娘轻佻地推了厉英一把道：“你仍然认为他不是赵羽飞？”
厉莫笑道：“在他不曾亲口承认之前，我谁也不信。”
查三姑娘道：“那就快把他弄醒呀。”
厉英苦笑道：“我不是在弄吗？”
厉英推拿了片刻，赵羽飞依然毫无动静。
查三姑娘不耐烦地推开厉英道：“走开，我来试试。”
厉英不肯，道：“使不得，你还不熟练解枯骨掌禁制的手法。”
查三姑娘杏眼一翻，沉下脸问：“你是说，你教我的枯骨掌藏了私？”
厉英陪笑道：“好姑娘，你……你怎么多心。枯骨掌虽是我厉家的不传秘学，但在你面前，我哪敢藏私。”
查三姑娘哼了一声道：“说得好听，要我相信你不难，这得看我能不能解他的禁制，解不了就是你藏了私，以后休想我理你。”
厉英急得额上冒汗，只在一旁搓手道：“我自己也未能解开，你又怎么说呢？也许……也许真是下手下得太重了，你一说他是赵羽飞，老实说，当时心里难免紧张，一紧张手就控制不住劲道，说不定已经震毁了他的督脉，气血升不上头部……”
查三姑娘不理睬厉英，卷起衣袖，露出细皮白肉肤润骨匀的小手，跪坐在旁吸口气功行双掌。
她更衣后裙带尚未系妥，胸襟也未完全掩上，一运劲衣裙受到震动，上身一向前俯，胸襟松张，露出半截未穿胸围子的饱满酥胸，玉乳半现，幽香四荡，那光景，委实令人想入非非，心动神摇。
对面站着的厉英，看了个春光满目，眼福不浅，看得心中一荡，嗯了一声道：“查三姑娘，你这是罗襦半解，玉体横陈……”
查三姑娘的手掌，按上了赵羽飞的背部，及时收回劲道，骂道：“死鬼，这是什么时候，在我行功运劲时，你色迷迷地口头轻薄，大占便宜，是不是想害我岔气走火入魔？真是岂有此理。”
厉英淫笑道：“这不能怪我，谁教你……你不知你这时酥胸玉乳半露的情景，是如何美丽动人吗？”
查三姑娘格格娇笑，毫不脸红地啐了厉英一声。
厉英更是得意，伸手摸了她一把，半真半假拍了赵羽飞一掌，用带了醋意的口吻道：“幸好这小子脸向下看不见，不然我会毙了他。”
两人打情骂俏，把正事给忘了。
查三姑娘格开厉英蠢动的手，哗了一声道：“肉麻，你走开好不好？”
蓦地，门口传来蒲毒农冷酷的语音：“老夫猜得不错，神君的独门秘技，果然找到同参的伙伴了。厉英，你的独门秘技，是在床上与查三姑娘同参的？有了几成火候了？”
厉英吃了一惊，一蹦而起，不假思索地大喝一声，一掌向门口的人影拍去。
查三姑娘也不慢，纤手急急伸入腰间的百宝囊，要掏她的绝活断肠针。
可是，手突然被一只大手扣住了。
伏卧着的赵羽飞翻滚而起，强劲的虎臂随势滚转，把查三姑娘带得尖叫一声，翻倒在地，反被赵羽飞压在下面，完全失去了反抗力。
而在这一翻一滚之下，赵羽飞的左脚，以雷霆万钧之威，踢中厉英的膝弯。
变生仓猝，一连串的变化，似在同一瞬间发生，也在一瞬间结束。
蒲毒农已退出门外，避过厉英一记霸道的枯骨掌，毛发未伤。
厉英枯骨掌的威力不及三尺外，急怒一击劳而无功。
蒲毒农并不知厉英挨了一脚，退到门外立即拉开马步，准备反击回敬，却发现厉英双脚半屈，直挺挺地飞越大门，龇牙咧嘴飞冲而来，神情狞恶已极，不由吃了一惊，不敢出手攻击，赶忙向侧一闪。
砰一声大震，厉英摔倒在地。
蒲毒农大惑，大感意外。
赵羽飞的叫声，总算及时传到：“他的左腿快断了，活擒他。”
厉英屈左腿以右脚支撑身躯，拔出腰带上两尺二寸长的枯骨短手杖，咬牙道：“蒲毒农，你坏了老夫的大事，我与你势不两立，你已经惹下了杀身之祸。”
蒲毒农冷笑道：“你还能杀我？真是死鸭子嘴硬。”
厉英痛得冷汗直冒，口气一软，道：“蒲毒农，咱们也算是朋友，何必乘人之危？”
蒲毒农道：“有了你这种朋友，不下十八层地狱才是怪事。好吧，在下不管你的事，让赵羽飞老弟来收拾你。”
赵羽飞架着云鬓散乱，肉感动人半裸的查三姑娘，迈步到了门外，将人往地上一丢，拍拍手向蒲毒农道：“蒲前辈，你来得不是时候。”
蒲毒农笑道：“怎么？你也想与查三姑娘同参秘技，嫌老夫惊散你的鸳鸯梦？”
赵羽飞脸一红，笑道：“前辈取笑了。在下要等他们的主事人到来，看看查三！”娘所说的胡老二是何人物？问问他们为何暗算我？”
蒲毒农道：“这时再问，还来得及。”
赵羽飞道：“恐怕没有多大用处了。前辈是怎样找来的？”
蒲毒农道：“那还不简单？老夫追不上那个怕死鬼，追人一栋大宅便把人追丢了，回到现场找你，一问之下，吓了我一大跳，以为你真被人擒走了。青天白日街上人多，这两个家伙的去向瞒不了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找来了。”
赵羽飞走近严阵以待的厉英，沉声道：“阁下，我赵羽飞与你无冤无仇，而且在镇江，在下无条件地把名震江湖的辟邪灯借给你，算起来你该欠在下一份情，而你却在大街之上，卑鄙无耻地用枯骨掌暗算我，恩将仇报，可耻已极。”
他逼进两步，眉梢眼角杀气怒涌，又道：“我已经有杀死你的理由，除非你能招出辟邪灯的下落，与及暗算在下的原因，不然你得死。”
情势转变得出乎意外，主客易势，春风得意的枯骨神君厉英，反而成了待决之囚。
查三姑娘被制了穴道丢在地上，衫裙凌乱，狼狈已极，饱满的酥胸暴露在眼下，无助地道：“赵羽飞，你不必费心了，咱们招了口供，死路一条，不招，同样是死。”
赵羽飞道：“在下一言九鼎，招了绝不杀你。”
查三姑娘道：“你不杀自有人来杀，而且比死在你手中更惨百倍，你动手吧，咱们不怨你。”
赵羽飞道：“那就怪了，难道你们曾经受到禁制？是不是毒药？”
查三姑娘道：“不但已受到禁制，而且他们实力之庞大，恐怕天下再也没有任何帮派所能比拟了，只要主事的人传出消息，咱们即使逃至天涯海角，也逃不脱他们的追杀。”
赵羽飞道：“被他们追杀，那是日后之事，但目前你们就得立即丢掉性命。你们并不糊涂，难道不知道好死不如恶活，你想通了没有？”
蒲毒农接口道：“赵老弟，他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交给我好了，老夫用毒来治她，保证她连八代老祖宗的异事丑闻皆一一从实招来。”
赵羽飞点头同意，退至一旁道：“那就有劳前辈了，在下先毙了这个什么枯骨神君。鬼门双怪昔年在辰山练功，数十里方圆的幽谷中，白骨遍地，像这种邪恶魔头，让他活在世间，简直是罪孽深重，对不起那些枉死的无辜。”
厉英完全崩溃了，绝望地收了枯骨杖，长叹一声道：“罢了，阁下说得对，好死不如恶活，能多活一天，总比立即死掉好。”
蒲毒农桀桀狞笑道：“厉英．你总算识时务，一头死狮子，不如一条活小虫，你认了吧。”
厉英咬牙道：“老夫不认也得认，至少可以活一句时日。”
蒲毒农道：“你该知道老夫是用毒的祖宗，也许可以找出制你的毒物。”
厉英抢着接口道：“如果是受毒物禁制，老夫早就找你设法了。”
蒲毒农一怔，问：“不是毒？那是……”
厉英道：“太阴手制了心包络经，每半月须接受解禁，然后再换穴禁制。”
赵羽飞虎目生光，恍然道：“我明白了，难怪你在镇江借去辟邪灯后，便失去踪迹，辟邪灯成了你们投入虎口得不祥之物。”
厉英道：“不错，第二天咱们便落入他们的手中了。”
赵羽飞道：“太阴手是天下九大奇功之一，太阴掌力歹毒绝伦，天下间唯一会太阴手的人，是前水仙宫主人华水仙华灵均，水仙舫众女有一半的人练了这种可怕的奇功。”
厉英道：“协迫咱们的人，的确是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不知是不是水仙宫的人？”
赵羽飞道：“让在下替你检查一下，如果真是被太阴手所制，在下可以替你消解。”
厉英大喜过望，急问：“真的？你真能解？听那些妖女说，天下绝无能解太阴手禁制的人。”
赵羽飞笑道：“家师伯未出家之前，与华水仙是一双情侣，你说在下会不会解。”
厉英咬牙道：“在下与华水仙无怨无仇，她为何如此待我？再说，辟邪灯并非在下从水仙舫取得，迁怒于我于理不合。哼，老夫要召集友好，上嵩山找少林方丈理论去。”
赵羽飞道：“水仙宫早在十余年前易了主，华水仙生死不明，目下的水仙宫主，是九尾玉狐徐如玉徐二小姐。自从在下毁了两艘水仙舫之后，她已经躲起来了，正计划最可怕的阴谋。如果你能将经过说出，在下或可揭破她的阴谋诡计。”
厉英尚未答话，查三姑娘抢着接口道：“咱们被押上一艘船，闭在舱底不见天日，不知过了多少天，出舱时船泊在一座小岛旁，大海茫茫，一望无际，那小岛孤悬海外，苍凉孤寂。但那儿却建了不少房屋，住着不少武林中大名鼎鼎的人物，每天在海上操练多橹快船，实力空前庞大。”
厉英长叹一声，接口道：“仅活报应申祥、五色刀黄浩等等高手名宿，居然也在其中，老夫与铁冠道人、查三姑娘，与申样、黄浩相较，又算得了什么？所以不得不屈服任由他们摆布了。”
赵羽飞恍然道：“申祥是五年前登上水仙舫失踪的，黄浩也在三年前失去踪迹，原来登上水仙舫的人并未被处死，而是被押到岛上投降了。”
查三姑娘道：“但咱们并未见到邬老魅，他是……”
赵羽飞道：“邬老魅被逼去办事，死在囚香洞府的地火黑风中，你们当然见不到他了。”
蒲毒农道：“那么，洞庭双枭的汪老二，临死前所说的话是真的了，他已经知道登舟的人很多都未死，也可能知道水仙宫在何处，可惜他未能说出便断了气。”
赵羽飞向厉英问道：“你是怎样到杭州来的？”
厉英道：“岛上五、六十名高手，登舟前皆奉到指示，分别到杭州附近潜伏，候命行动。我与查三姑娘久走江湖，认识不少江湖高手名宿，所以被派作眼线。”
查三姑娘道：“咱们是昨天午后到达的，掌握六、七名眼线的人叫胡老二，真名号就不知道叫什么了。”
赵羽飞问道：“那小岛在何处？”
厉英摇头道：“居处在小岛的东面，操练也限制在下面的海湾，除了海就是天，甚至连人也看不见。上船后被关在舱内，严禁出舱走动，到了何处一无所知。”
赵羽飞问：“上船行驶了几天？”
查三姑娘道：“三天两夜，但我知道，船是绕着走的。”
蒲毒农问：“你怎知是绕着走的？”
查三姑娘傲然道：“本姑娘发射断肠针，经常是急速旋转时发射，对方位判别有特殊的分辨力，由舱缝漏人的风，足以令我判定方向。”
赵羽飞拍活查三姑娘的穴道，郑重叮咛道：“他们不会放过你们了，目下唯一避免他们追杀的方法，就是咱们合作，彻底消灭水仙宫的祸根，不然早晚他们会找到你们的。咱们赶快离开，找地方替你们解去太阴手的禁制，以后再慢慢商量。”
蒲毒农道：“对，在这里耽误得太久了。”
赵羽飞道：“绕城根走，避免被人看到，走。”
他背起了厉英，查三姑娘回到里面提了两个包裹跟在后面，由蒲毒农断后，悄然离开现场。
半个时辰后，查三姑娘扮成风华绝代的贵妇，出现在南屏山东麓的小径上，环湖的大道可直达规模宏大的净慈寺，沿途风景迤逦，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沿途有不少游客和香客，查三姑娘的打扮颇为引人注目，她既未乘轿，也没带有丫鬟仆妇。
路左伸出一条小径，通向浓林深处的一栋别墅式大宅，远远便可看清大院门上的匾额，三个大字是：烟波园。
她到了院门前，登阶在朱漆院门前先打出一种手式，然后抓起门环轻叩四下，一长三短。
显然，里面的人可从秘孔中看到门外的景色，不然她何用打手式。
叩门的声数也是暗号，两种暗号缺一不可。
院门无声而启，一个门房打扮的中年人当门而立，邪笑道：“咦，查姑娘打扮得好出色，果真是美如天仙沉鱼落雁，请进。”
查三姑娘也笑，笑得轻佻，媚态横生，跨过门放荡地一掌按在那人的右肩上，半推半拉往里走，笑道：“嘻，劳二爷今天真是嘴上带蜜糖，说的话真中听，不过，沉鱼落雁四个字，改一改似乎更切题。”
劳二爷连骨头都酥了，乘机大揩其油，顺乎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她的水蛇腰，半偎半拥径花沿往里走，忘了关门，忘了职责所在，也忘了人间何世一涎着脸笑道：“好姑娘，要改什么才切题？”
查三姑娘止步，若拒还迎地推开在腰间蠢动的手，风情万种地白了对方一眼，媚笑道：“自古道女人是祸水，你明白吗？”
劳二爷一愣，道：“可是，男人闯的祸更多。”
查三姑娘道：“男人闯祸脱不了酒色财气，色当然少不了女人，对不对？所以，沉鱼落雁不能用来形容女人的美，人与鱼雁风牛马不相及，岂能并称。”
劳二爷似懂非懂地点头傻笑道：“人云亦云，这四个字可不是在下杜撰的。”
查三姑娘道：“把你倒吊起来，也吊不出一滴墨水，你能杜撰出什么来。”
劳二爷抓抓头皮苦笑道：“查姑娘笑话了。”
查三姑娘放荡地伸手轻抚劳二爷的面颊，腻声道：“如果改倾国倾城，岂不更动听些？嗯！”
劳二爷的眼中，欲火骤升，贪婪地紧捉住查三姑娘的纤手，将有所举动。
两条人影幽灵似的闪入，隐入右径的花树丛中。
这座院子相当大，像座小型花园，花径两旁花树似锦，有亭有池赏心悦目。躲三五个人轻而易举，到处都有藏身的地方。
查三姑娘已看出劳二爷欲念勃发，眼看不可遏止，及时收起浪态，伸手推开蠢然欲动的劳二爷，吃吃娇笑道：“劳二爷，小心门户，说不定对头进来了呢。”
劳二爷悚然扭头注视敞开的院门，门里门外静悄悄鬼影俱元，心中一宽，笑道：“迄今为止，咱们还没发现有对头，这几天就可以把事办妥，目前一切顺利，你怕什么？”
查三姑娘道：“但愿加此，没有对头当然很好，但不能不预防万一，咱们奉命侦查一切动静，如果没有顾忌，何必派咱们这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去充当打听动静的跑腿。”
劳二爷笑道：“姑娘说得是，我去把门关妥。”
查三姑娘道：“本来就说得是，至少胡二爷交代下来的那个姓赵的客人就值得注意。”
劳二爷道：“对，清波门永昌老店的赵羽飞。怪事，咱们昨天一到，胡二爷就指派了两个人去监视这位姓赵的，可能咱们在杭州还有其他的人潜伏，不然怎么一来就知道有可疑的，必须监视的对头。”
查三姑娘边：“你为何不问问胡二爷？哦，胡二爷在家吗？”
劳二爷道：“不在，飞天蜈蚣五爷陈真坐镇，林方与朱兰姑娘负责策应，你发现什么了？”
查三姑娘道：“在涌金门发现王三公子王海华，与公门人一同乘船游湖，所以赶来禀报。”
劳二爷一怔，摇头道：“查三姑娘，不要多管闲事，胡二爷早就交代下来，杭州四大世家，另有专人负责监视，你怎么不听话？胡二爷会怪罪下来的。”
查三姑娘道：“但发现可疑征候，怎能不据实禀报？消息来源愈多愈好，对不对？”
劳二爷道：“要是换了我，就犯不着找钉子碰，这点点小事，也用不着赶回来禀报，除非……”
查三姑娘道：“当然我已有了重大发现。哦，你是说，家里只有陈、林、朱三个人？”
劳二爷道：“还有我，其他的人都派出去了。”
查三姑娘阴笑道：“很好，很好。”
劳二爷一怔，问：“查姑娘，什么很好？”
查三姑娘道：“没什么，你还不去关门。回头我到门房来和你聊聊，先泡杯茶等我好不好？”
劳二爷捞了她一把，邪笑道：“妙啊，我等你。泡茶？不，我那儿有最好的竹叶青，陪你喝几杯，你知道，酒是……”
查三姑娘也格格大笑，笑得花枝招展，道：“酒是色之媒，你早晚会栽在女人手中的，还不去关门。”
劳二爷恋恋不舍地转身道：“我狂蜂劳永胜一辈子在女人堆中打滚，怎会栽在女人手中。”
查三姑娘突然娇呼：“劳二爷，转身。”
劳二爷毫无戒心地止步转身道：“姑娘……”
糟了，他先前看到的那迷人的笑靥，突然变成杀气腾腾的慑人的面孔。
而且，一丛细小的精芒已迎面射来。
那是查三姑娘威震江湖的断肠针，两丈内绝难躲过的要命暗器。
他想躲避，却已无能为力，看到精芒的刹那间，便感到颈侧一麻，胸口一紧，似乎堵住了咽喉，想发声求救已来不及了。
颈侧挨了一针，胸腹也有数枚入体。
砰一声闷响，他扭曲着摔倒。
浩荡江湖--第二十三章　丢佳侣赴约凤凰山

第二十三章 丢佳侣赴约凤凰山
查三姑娘寒着脸，将劳二爷拖人径旁的月季花下，取回五枚断肠针，从容向厅门走去。
偌大的别墅，居然空无一人，既没有使女仆妇，也不见仆童走动，显得阴森死寂。
正门是闭上的，侧门虚掩。
她掩门而入，广大的厅堂摆满了古老的家具，墙上挂著名人字画。堂上没设神案，想必另有家祠或佛堂。中间那幅中堂，是行书朱子治家格言，字体铁笔银钩，出自名家手笔，颇为不俗。
她取过案上的小金锤，在雕花钟架悬着的小银钟上敲了三下，立在堂下相候。
不久，后堂转出一个粗眉大眼，伟岸如门神的剽悍中年人，穿一袭团花紫袍，佩了古色斑斓的长剑，威风凛凛地来到堂前。
她趋前行礼，恭顺地道：“参见五爷。”
这位是代理主事人飞天蜈蚣陈真，排行五，所以其他的人皆尊称五爷。
这位飞天蜈蚣来头不小，原是天台山附近的绿林巨寇，名震江湖，以剽悍好斗而凶名昭著。
陈真大刺刺地颔首回礼，问道：“查三姑娘，是不是有重要消息？”
查三姑娘欠身道：“是的，五爷。”
陈真道：“二爷不在，你说吧。哦，厉英呢？他是你这一组的领队，他为何不来？”
查三姑娘道：“厉英留在现场监视，需要带人前往支援。”
陈真道：“发现什么了？”
查三姑娘道：“涌金门湖滨，发现蒲毒农与三个岔眼的男女，行踪诡秘，意图不明。”
陈真吃了一惊，变色问：“什么？蒲毒农？你没看错？”
查三姑娘道：“贱妇与蒲毒农也算是旧识，不久前在镇江见过，岂会看错。”
陈真鼓掌三下，然后追问：“那三个同行的男女，可曾看出来路、”
后堂出来了一男一女，男的年约半百，高颧鹰目留了山羊胡，高瘦的身材像竹竿。
女的是个矮矮胖胖的半老徐娘，满脸横向，脸上却敷了太多的脂粉，白的太白红的太红，十分岔眼。
查三姑娘瞥了两男女一眼，眼神略动，道：“其中之一，好像是天下闻名的赵羽飞，少林第一高手，迫水仙宫退出江湖的英雄。”
不但刚出来的两男女大吃一惊，陈真也骇然变色，惶然急问：“什么？你……你说是赵……赵羽飞？”
查三姑娘道：“不错，毁了两艘水仙舫的赵羽飞。”
陈真大声道：“那怎么可能？赵羽飞还在镇江三江镖局……”
查三姑娘道：“早些日子，我查三姑娘也在镇江，与厉英、铁冠道人到三江镖局；向他借了辟邪灯。”
口气变了，陈真居然不曾发觉，道：“如果他离开镇江，该有急报传来，你所看到的人，绝不是赵羽飞。”
查三姑娘道：“蒲毒农在镇江与赵羽飞合作，乃是尽人皆知的事，蒲毒农既然在杭州出现，赵羽飞为何不能前来？”
陈真摇头道：“不可能的，我们一起去查看。”
查三姑娘道：“不必去查看了。”
陈真讶然问：“为什么？”
查三姑娘向三人后面一指，冷笑道：“因为他已经来了。”
三人骇然转身，脸色大变。
赵羽飞左手肘上挂着青袍，身穿青色劲装腰佩宝刀，叉手而立，不怒而威，虎目中神光似电，那无形的凌厉气势，似排山倒海的涌来，控制住相距两丈的三男女。
序口，接着传来了蒲毒农的豪笑：“哈哈哈……老夫也来了。”
陈真再次转身，看到迎门而立的蒲毒农。
查三姑娘徐徐向侧退，冷冷一笑。
矮胖徐娘指着查三姑娘厉声道：“该死的贱女人，是你把他们带来的？”
查三姑娘冷笑道：“朱兰，我查三姑娘横行江湖，不是无名小卒，被你们肋迫岂肯甘心？”
朱兰厉叫道：“你胆大包天，活得不耐烦了，本姑娘先教训教训你这贱妇。”
查三姑娘又退了两步，冷笑道：“念你也是被胁迫的人，本姑娘不与你计较，这在本姑娘来说，已是破天荒的仁慈举动了。如果你不知趣，本姑娘一必定杀你。”
朱兰咬牙切齿道：“凭你那几枚破针，也敢在本姑娘面前狂言？”
蒲毒农叫道：“查三姑娘，小心她的毒蝎。”
朱兰已双袖急挥，虎虎袖风凶猛地向查三姑娘卷去。
查三姑娘在袖风的笼罩下八方飞旋游走，恍若蝴蝶穿花，一面闪避一面冷笑道：“这死胖婆娘绰号叫毒蝎，我当然会防着她。她要用拂云袖来消耗我的精力，其实她自己也支持不了多久，再攻十余袖，她就会变成快要断气的老母猪了。”
朱兰的身法没有查三姑娘快捷，强劲的袖风也卷不住不断旋转卸力的查三姑娘，心中急怒交加，不管是否已获最佳发射暗器时机，不顾后果用毒蝎攻敌，毒蝎打造得十分精巧，沾有奇毒可以活动的脚爪与尾钩，长约四寸的灰蓝色铁蝎，分别从袖底发出，控制了两丈空间。
查三姑娘成竹在胸，她根本没打算躲开，蓦地向下一伏，一把断肠针就乘下伏之势破空飞出。
针穿透袖风的锐啸十分刺耳，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生死立决，两个以暗器成名的女人，各展绝技以生死相拼。
查三姑娘的断肠针，以准确享誉武林。
朱兰的毒蝎，以歹毒霸道称霸江湖，毒蝎一沾人体，脚爪和尾钩皆紧扣直入肌肉内，任何一只爪尖尾钩皆可致命，只要刺破一点创口，奇毒便循血攻心，几乎可立即倒地等死。
七只毒蝎，其中两枚以赵羽飞为目标，相距约两丈余，一闪即至。
另五只从查三姑娘的背部上空呼啸而过，有一枚几乎打散了查三姑娘的发髻，幸而伏下时速度奇快，不然难逃大劫。
朱兰却一声哀号，砰然仆地乱滚。
查三姑娘也惊出一身冷汗，脸色苍白，扭头回顾。
五只毒蝎深深地嵌人墙壁内，真像活的蝎子。看方位高低，便知自己几乎已踏入鬼门关。
最低的一枚毒蝎，离地仅两尺左右。
这是说，她如果伏下时慢了一刹那，或者伏下时头部和身子仆得不够低，那么，死的将是自己而不是朱兰。
也许，结果是两败俱伤。
破空声呼呼怪响，堂下已有了变化。
赵羽飞右手握住一件青袍，这件青袍是他的外衣，现身时曾经搭在左肘弯上。
这时，他抡动青袍在顶门上空旋转，愈转愈急，风声逐渐转厉。
袍袂的下摆，被两枚毒蝎扣得紧紧地。
毒蝎是铁制的，相当重，脚爪尖利细小。假使旋转的速度加快，毒蝎必定会撕破所抓处，最后终将破空飞走，而且速度必定快得令人肉眼难辨。
飞天蜈蚣陈真与林方两人，已远退至东厢门，门关得牢牢地，大概想破门而走。
但破门得费不少工夫，这种古老的房屋，任何一扇门皆沉重厚实，而且有坚硬的双门闩，想撞断双闩，没有千斤神力很难如意。
赵羽飞一面挥舞青袍，一面笑道：“你两人每人分一枚毒蝎，小心了。”
飞天蜈蚣陈真当然知道毒蝎利害，但仍不信赵羽飞能利用青袍发射毒蝎。他之所以想退走，无非是希望能通风报信把消息传出。
赵羽飞突然出现杭州，的确令这些人慌了手脚。
水仙舫肆虐江湖十年，登舟的人无一生还，而赵羽飞一出，三艘水仙舫已有两艘被毁，剩下的一艘也因而销声匿迹。赵羽飞的威名，已令江湖震动，声威远播武林，天下闻名。
消息如不能及时传出，后果极为严重。
双方相距约三丈左右，中间有两根合抱大的雕花柱可以藏身，因此陈真并不害怕，也不信赵羽飞能准确地射出毒蝎。
青袍呼呼抡转，速度渐增。
陈真脸色泛白，冷哼一声道：“你在唬人吗？阁下。”
赵羽飞道：“是否唬人，即将分晓，除非两位丢下兵刃认栽，不然你们就得冒险碰运气了。”
堵住厅门的蒲毒农道：“朱兰已经死了，她的解药不知放在何处，你们如果被毒蝎轻轻的抓一下，我蒲毒农也没有独门解药救你们，即使有，老夫也舍不得给，你们死就死吧，反正老夫并无损失。”
查三姑娘也乘机火上加油，格格阴笑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即使能逃得过毒蝎，也逃不过本姑娘的断肠针，信不信由你。”
赵羽飞沉喝道：“把兵刃丢过来，机会不可错过。”
陈真吃了一惊，本能地闪在柱后藏身。
林方也迅疾地急闪，绕至另一柱后隐身。
一只毒蝎突然离衣飞出，由于青袍的旋转力，毒蝎飞离时走孤形路线，恍若电光一闪。
林方大叫一声，伸手急抓扣住叮在左肩下的毒蝎。
蒲毒农摇头道：“至死不悟，活该。”
查三姑娘道：“留守坐镇的人，皆是他们的亲信死党，不像我和厉英表面服从，心怀深仇大恨伺机反抗报复，说他们死得活该，并不为过。”
林方拉脱了毒蝎，血染肩膀，拼全力将毒蝎向说风凉话的查三姑娘掷去，毒蝎出手他砰然倒地，手脚略一挣扎，便即毙命。
查三姑娘侧跨半步，掷来的毒蝎飞向身后去了。
陈真脸无人色，大叫道：“赵羽飞，你是少林侠义门人，不该使用暗器。”
赵羽飞哈哈大笑道：“在下并未使用暗器，毒蝎是朱兰的，你难道瞎了眼不成？在下手根本不曾沾到毒蝎。”
陈真突然离开庭柱，拍拍胸膛大声道：“只要你敢不顾江湖道义及少林门的声誉，你就用毒蝎杀我好了，陈某如果皱眉，就不是人养的。”
赵羽飞一怔，冷笑道：“你想撒赖？”
陈真厉声道：“你是英雄好汉，在下有权要求公平决斗，如果你不敢接受挑战，那你就用毒蝎杀我好了。”
蒲毒农呸了一声，骂道：“怕死鬼，岂有此理。”
查三姑娘苦笑道：“他成功了，赵大侠被他的话扣牢了。”
赵羽飞果然停止旋转，手一抖，毒蝎掉落在长案下，信手将青袍搁在案上，步至堂下点手叫道：“姓陈的，在下给你一次公平决斗的机会。”
陈真勇气勃发，大踏步接近，在丈外止步，抱拳施礼沉声道：“在下陈真，领教阁下的拳掌绝学。”
赵羽飞心中暗笑，这家伙居然想凭优越性，想在徒手相搏中取胜呢！
少林是佛门禅宗之祖，出家人练武技，以防身为主，对拳脚功夫最为重视，嫡系门人如不练至炉火纯青境界，休想下山行道，根本出不了寺门。
赵羽飞的武功，出于师祖破例传授，用少林秘传贯顶大法增长功力，事实上他比目下的掌门师伯修为更为深厚精纯，所差的仅是经验而已。
陈真的身材固然高大健壮，外型优越，但赵羽飞也不弱，相去不远。
查三姑娘接口道：“赵大侠，不要和他徒手相搏，多费心神，他的撼山拳和穿心掌独步武林，八尺外可遥碎碑石。”
赵羽飞豪放地呵呵大笑，泰然道：“在下已经答应他公平决斗，他有权提出相搏的要求，就让他有机会施展他的撼山拳和穿心掌吧。”
陈真冷笑道：“这才是名门大派门人子弟的本色，在下佩服。”
赵羽飞道：“好说，好说，阁下夸奖了。”
陈真移至下首，抱拳道：“不必客气；阁下当之无愧，请指教。”
赵羽飞道：“阁下，你似乎忘了什么。”
陈真干咳一声，勉强地问：“忘了什么？”
“你忘了决斗两字，你该不会不懂规矩，不知道决字的意思吧？”
陈真脸一红，强笑道：“在下不是初出道不懂规矩的人。”
赵羽飞道：“可是，你忘了先把兵刃解至一旁。”
陈真含糊地道：“这……这个……”
赵羽飞道：“要不是公平决斗，你可以用任何手段，但公平决斗可是你提出来的。”
陈真一咬牙，解下剑丢至一旁。
赵羽飞也解下宝刀，抛给查三姑娘。
陈真立下门户，说声请。
赵羽飞极有风度地行礼拉开马步，一照面双方皆同时移步走位。
第二照面，双方皆不曾抓住出手的机会。
第三照面，双方脚下渐快，开始不规则地忽左忽右移位争取空门，双方的功力已运至十成，即将石破天惊的全力一击。
又绕了半圈，赵羽飞心中一动。
这家伙在争取时间，要用游斗术等候党羽赶回来接应。
这里是他们的眼线秘窟，任何时候皆可能有返回报讯的人。
他不再拖延，一声长笑，右掌疾吐抢攻，左掌微沉，身形欺进。
陈真以为他用虚招，在前面的左掌该是进攻的主力，因此毫不在意地向左一闪，右掌一晃准备接赵羽飞的左掌，这一闪几乎已抢得赵羽飞左肋空门。
赵羽飞反应奇快，一声低叱，左掌果然在移步旋身时直挥而出，猛攻陈真的胸口要害。
陈真大喜过望；料定赵羽飞的招势，不啻造成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声怒叱，左掌斜拨接招，扭身反转右腿迈出，力贯右拳招发如雷霆，撼山拳力道万钧长驱直入。
可是，双方的左掌接触的瞬间，赵羽飞故意借以掌上的拨力略向侧退了半步，右脚已闪电似的踢出。
一声闷响，踢中陈真的右肘。
撼山拳的拳劲，击中三尺外的茶几，一声暴震，茶几碎成一堆碎木。
陈真仰身急退三步，脸色一变，右臂有点儿抬不起来了，这一脚挨了个结结实实。
赵羽飞一招得手，怎肯让对方喘息，一声长笑，发起空前猛烈的狂攻，步步进迫拳掌纷飞，在刹那间攻了十余招，把陈真逼至壁根死角。
好一场令人目眩神惊的快攻，把旁观的蒲毒农和查三姑娘，惊得毛骨悚然。
蒲毒农倒抽一口凉气，叹道：“这才是赵老弟的真才实学，大名鼎鼎浑身横练刀枪不入的飞天蜈蚣，竟未能抓住一招反击回敬的机会，少林绝学名不虚传。”
查三姑娘苦笑道：“幸好那晚在三江镖局，有陶林出来打岔，不然我和厉英、铁冠道人必将向他强索辟邪灯，后果不堪设想。这片刻间，飞天蜈蚣最少也挨了五下重掌了。”
蒲毒农道：“怪事，飞天蜈蚣为何不用撼山拳。穿心掌进攻？”
查三姑娘道：“亏你还是个高手名宿，竟没看出他已经在不断使用了。问题是他只能手忙脚乱地化招，劲道一近赵大侠的身躯，便自行消散于无形，赵大侠根本不在乎他的撼山拳和穿心掌。”
拳拿着肉，声似联珠，陈真被逼在墙上挨揍，几乎已无法招架快速绝伦的打击，乱拨乱架，章法大乱。
赵羽飞毫不留情地痛揍，拳掌齐飞，记记落实在陈真的胸、肋、腹重重地开花。
陈真健壮如牛，结实如金刚，可是挨了一、二十下重掌后，气势渐弱，眼看要气散功消，无法保护身体不受伤害了，挨一记叫一声，状极可怜。
查三姑娘本来是个心狠手辣，铁石心肠的人，看这位大名鼎鼎的一代凶悍巨寇，落到如此可怜境地，居然有点儿兔死狐悲的感觉，无端生出三两分同情心，忍不住扬声大叫道：“陈真，认栽吧！”
陈真已是昏天黑地，双手在身前狂乱地封架，口角鲜血直往下淌，鼻中也血如泉涌，呻吟着叫：“不……不要打……再打了，我……我……”
赵羽飞左手一伸，叉住对方的咽喉抵在墙上，右手双指双龙戏珠，搭在对方的眼皮上，冷笑道：“你如果肯招供，在下饶你不死。”
陈真吃力地双手抓住叉喉的手往外顶，含糊地叫道：“招了，在下仍是死……死路一条。”
赵羽飞道：“海阔天空，何处不可藏身。”
陈真大吼一声，右腿膝盖向赵羽飞的下裆猛撞，膝盖的力道空前凶猛，如不能击中下阴要害，也可击中小腹。
这种贴身拼命的狠招，令人防不胜防。
赵羽飞左手突然加了三成劲，同时身形半转，恰好让陈真的膝盖擦腹而上，劳而无功。
陈真像被夹住的泥鳅，绝望地挣扎扭动。
蒲毒农大为不忍，叫道：“赵老弟，让老夫用药引他吐实吧。”
赵羽飞给了陈真一掌，劈在左耳门，力这恰到好处，陈真立即昏厥。停止挣扎，成了一条死鱼。
查三姑娘叹道：“可怜，一代巨寇败得如此窝囊，他该拼剑的，一刀断气，岂不英雄些。”
赵羽飞放开手，向蒲毒农道：“前辈可在此地问口供，在下与查三姑娘到院门接待返回的佳宾。”
查三姑娘递回他的宝刀，笑道：“赵大侠，我算是服了你，输得心服口服。”
赵羽飞取回外衣，一面佩刀一面笑道：“得罪，得罪，休怪，休怪！”
查三姑娘毫不脸红地笑道：“你毛手毛脚，我也不怪你。听蒲毒农说，客店里有两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在等你，真是艳福不浅。”
赵羽飞往外走，笑骂：“胡说八道，你脸皮真厚。”
提起两位姑娘，他感到心潮一阵汹涌。
倒不是他想起在水仙舫上，与两位姑娘一起时的旖旎风光，于娉婷那饱满动人的酥胸玉乳，吴仙客投怀送抱的温存，都不曾在他眼前出现，而是一种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觉，无端地浪潮般淹没了他。
劳二爷曾向查三姑娘说，他们一到杭州，胡二爷就指派了两个人去永昌老店，监视他赵羽飞。
有点儿不妙，如果两位姑娘不听他的劝告，擅自在他的房内等候就要出事。
不祥的预感，像电雷般震撼着他。
他脸色一变，扭头急叫：“蒲前辈，把人带走，另找地方问口供。”
蒲毒农讶然道：“怎么，不打算捉胡二了？”
查三姑娘也道：“胡二爷是岛上四大主事之一，口供极为重要，不久他定可返回……”
赵羽飞急道：“在下有急事，须返店看看。对不起，在下先走一步了。”
说走便走，两三步便窜出厅外，如飞而去。
查三姑娘摇头道：“他是个多情种子，提起两位姑娘他便魂不守舍啦，等不及要回去卿卿我我……”
蒲毒农扛起陈真，打断她的话：“都是你．你那卖弄风情的浪劲害人不浅。快走，胡二爷如果返回．你我谁也休相活着离开。”
查三姑娘打一冷战，夺门便走。
大概她吃了胡二爷不少苦头，赵羽飞不在，她怎敢再逗留，自找麻烦。三十六着走为上着，她比蒲毒农跑得再快，急似漏网之鱼。
赵羽飞返回客店，全程仅四里左右，脚程快，片刻可到。
距店门尚有十余家店面，便看到店门外围了一群人，一个个脸色不正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心中一惊，暗叫不妙。
他排众而人，店伙一看到他，全都向他注视，脸上有关切焦虑的神色。
一名店伙拦住了他，气急败坏地苦笑道：“客官，快回去看看，贵仆出了事。”
他吃了一惊，一面走一面问：“出了什么事？快说。”
店伙道：“有人在院子里打架，贵仆受了伤。”
他心中略宽，石头身体硬朗，铁头功不含糊，受些小伤算不了什么。
店伙不等他再问，又道：“客官订下的邻房，不是住了两位公子爷吗？他们也在混乱中失踪了，迄今还不见返回。”
他脑中轰一声响，浑身一震，脚下一紧，三脚两步抢入房中。
石头坐在外间的木凳上，气色灰败，不住呻吟。
他一把抓住石头的肩膀，摇晃着急问：“石头，怎么一回事？是怎样发生的？”
石头看清是他，龇牙咧嘴忍住痛楚呻吟道：“大爷，你……你可回来了……”
他焦灼地问：“快说，怎样了，你受伤重不重？”
石头道：“大爷，小的不……不要紧，肚子挨了好几拳，那小女人的手有……有邪，一碰身子就发麻……”
他抢着道：“什么小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真是急惊风碰上慢郎中，石头口中叫痛连天，好半天方结结巴巴说出经过，指指门外道：“不……不久之前，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不知怎地进……进了院子，小的在房内，陪着两位公子爷聊天，起初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赵羽飞急问：“两位公子爷在这里？”
石头道：“是的，大爷不在，两位公子爷硬要进来坐，问这问那的，小的阻止不了他们。”
赵羽飞道：“事情怎样发生的？”
石头摸摸腹部被打处，苦笑道：“后来，听到外面有人叫着要找公子爷，又听店伙说大爷一早就出去了。小的出房一看，看到一位体面的公子爷，带着两位仆人，被四位美貌女子拦住，店伙也被推至一旁。那位公子爷好像认识那些女子，向她们说……”
石头模仿那位公子爷的口吻道：“赵兄是区区的朋友，姑娘何必小题大作。你说他指使歹徒绑架你，有何凭证？吴姑娘，太过份了吧？”
赵羽飞心中一凉，脱口道：“吴瑶，她抢先下手了！”
石头没留意他说些什么，继续道：“就不知怎的，双方突然打起来了，那位公子爷被打得头破血流。小的还弄不清怎么一回事，有人打架便不由自主地上前相劝，岂知一走近，一个女子便不问青红皂白，手脚齐施快得像一阵风，可把我打惨了。”
赵羽飞问道：“后来呢，两位公子爷不是在房内吗？为何又突然失踪了？”
石头道：“后来店伙和客人都出来劝架，把那位头破血流的公子爷抬走了。小的一出去就被打得天昏地转，房内两位公子爷怎么了，反正我一回房，他们就不见了，邻房也不见他们的踪迹。”
在门外相候的店伙接口道：“来访赵爷而被打伤的人，是望江门王家的三少爷王海华，伤势沉重不能言语。至于那些行凶的姑娘……”
赵羽飞咬牙道：“是孤山梅园吴家的人，是不是？”
店伙惶然道：“是……是的，是吴二小姐和三位侍女，她们本来是来找赵爷的，赵爷不在，王三少爷恰好碰上，好言相劝反而引起误会，引发了这场灾祸。”
赵羽飞道：“在下会去找她们的，哼！”
店伙道：“吴、王两家的事，他们自会解决，贵价也被打伤，如果报官，恐……恐怕不会得到街坊的支持。”
赵羽飞道：“在下不报官，我一个外地人，当然不会得到街坊的支持，认了。邻房的两位公子爷失踪，有谁知道他们的下落去向？”
店伙愁眉苦脸，摊开双手道：“谁知道呢？当时小的也在场，院子里一片混乱，人声嘈杂，客人们受惊四处奔逃，谁也没留意。小的似乎听到一声尖叫，当时也未在意，事后客人们都在，就不见两位公子爷，迄今仍不见踪迹。”
赵羽飞道：“会不会出店去了？”
当然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院子里有人斗殴，两位姑娘在发生这种事故后一走了之，石头挨揍之前，两位姑娘恐怕已遭了毒手，不然绝不会眼看石头挨揍而袖手旁观的，两位姑娘不是怕事的人。
如果吴瑶真如他所料是水仙官的人，两位姑娘岂不是有死无生？
他心乱如麻，方寸大乱。
店伙摇头道：“小的问过，没有人看到两位公子爷外出，所以料想是失踪了。”
问不出所以然，赵羽飞只好打发店伙走，略一盘算，决定暂时静候变化，一有头绪，再全力以赴。
失去了两位姑娘，他虽然焦虑万分，但并不绝望，他必须冷静地筹划对策，在逆境中挽回颓势。
蒲毒农回来了，带回不少飞天蜈蚣陈真的口供，口哄中有些令人震惊的消息。
那座小岛，分为东西两部分，东面也就是查三姑娘等人被囚的地方，那些登上水仙舫而失踪的人，大部份未死，囚在岛上被迫向几个蒙了面纱，从不让人看到庐山真面目的女人效忠。
谁是真正的首领，飞天蜈蚣陈真也弄不清楚，他的地位并不高。在岛上，身份地位的等级分得十分严格，各有所属，各有所领，控制十分严密，稍有违抗意图上被处死，借以杀鸡儆猴。
对那些新加人及认为尚难信任的人，皆用太阴手制脉以防叛逃，每半月换脉改制，直至被认为可以完全信任，方不再按期禁制。
陈真不是亲信，连主持查探消息的胡二爷，也只是第二流人物，仅负责掌握八至十个人。
至于胡二爷归谁直接指挥，陈真也不知其详。
像武林中大名鼎鼎的高手活报应申样、五绝刀黄浩等等，可算是江湖名宿一门一派的宗师，在岛上的一地位也并不高，他们的武功，并不比直接指挥他们的人低，但他们不是亲信，最多也只在小组内，指挥三五名手下而已。
那些蒙面女人，到底是不是水仙宫的妖女，恐怕只有少数几个亲信才能知道内情。
至于他们这次大举前来杭州，陈真仅听到些许风声，听说是分水陆两途夺宝，发动之前，尽可能清除妨碍夺宝大计的人，是什么宝？不知道。
前来杭州潜伏的人隐身何处，恐怕连胡二爷也只知道直接指挥他的人在何地，对其他更一无所知。
行动的指示是不定期限的，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时辰的变化如何，更不知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岛西是禁区，也就是那些蒙面女人的住处，越过岛东禁线的人如被捉住，必被用绳索吊在船首喂鲨鱼，惨酷已极。
如不能擒住首脑人物，问不出重要的消息，捉几个仅供奔走的人，那是枉劳心力。
据陈真所知，小岛其实并不远，有一次船遇风，远离海湾漂流，他曾看到西南方远处有陆地的形影，可惜那天海上有雾，看不真切。
赵羽飞心中懔然，对方实力之雄厚，委实令他忧心忡忡，不胜烦恼。
目前在杭州，他没有可用的人手。
在镇江，他有群雄相助，眼线众多，消息灵通，可以主动控制情势，在这里，他大有孤掌难鸣的感觉。
蒲毒农是他唯一的得力臂膀，幸好厉英和查三姑娘答应全力相助，令他不至感到太孤单。
厉英和查三姑娘之所以助他，也是为了他们自己，这些人如不清除，他们日后的安全便毫无保障。
至于灵隐寺的麓大师，虽也拥有几个可用的人，但他们都是出家人，如非绝对需要，不宜出面，即使暗中相助，也有损出家人的清誉。
因此，赵羽飞还不打算向麓大师求教。
本来，智光大师要将重要的消息送来，他该在预定的会合处相晤，但情势逆转，事与愿违。
他来到店堂，找到了掌柜的，站在柜前问道：“老掌柜，王三公子的伤势有谁知道？郎中来过了吗？有谁察看过伤痕？”
老掌柜不住摇头，眯着老花眼盯着他，道：“没有人看过，反正不轻就是，匆匆抬走救治，不敢多停留。好像右颊肿起，头部也受了伤，因为发髻有不少血污，口鼻全是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赵羽飞道：“那么，他是头面受了重击，昏迷没有？”
老掌柜道：“倒不曾昏迷，浑身软绵绵，举手投足皆十分吃力，也许身上还有不少内伤。”
赵羽飞心中盘算，可怜的王海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了这日子来，挨了一顿好揍。
他感到很歉疚，王海华是因他而被揍的。
他心中盘算：且去看看王海华，也许可以问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一个青衣小帽的中年人，悠闲地踱近他的右侧。
赵羽飞正在心中盘算，突然发现有人欺近身旁，本能的反应令他提高了警觉，抬头向中年人看去。
那是一个中等身材相貌平庸毫不引人注目的生意人，街上任何地方，皆可看到这种刻苦耐劳的平凡人面孔。
一瞥之下，你无法看出这种人的相貌特征，没留下多少印象。
但如果是有心的行家，稍加注意，便可看出他并不是平凡的人，细微的举动，总在有意无意间流露出一些与众不同的征候。
赵羽飞正处于四面楚歌的困境中，随时皆提高警觉，观察力比平时更为锐利，更为敏感，
他像一头发现猎物的豹，极有耐心地蓄劲伺伏，随时有发起猝然袭击的可能。
这位不速之客，轻灵得像一头潜行的猫。
生意人不会穿薄底快靴，虽则举步间长袍宽袂映掩之下，不易看到脚上所穿靴子的形状。
但在赵羽飞的感觉中，已经确知那是一双薄底快靴，虽然他并没有扭头去察看。
店堂有不少人进出，谁会留意一个偶然经过身边的人？果真如此，走在街上岂不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今后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大庭广众间，以免自找麻烦。
生意人接近他了，脸上本无表情，眼神也毫无变化，真像一个偶然经过的住客。
这时，老掌柜向赵羽飞道：“王三公子在抬走之前，留下了话。”
赵羽飞问道：“留下什么话？”
老掌柜道：“他说，请赵爷不必追究了，等他伤好能走动时，再来会晤，希望赵爷在敝地多留几天，以便亲近。”
赵羽飞并不感到意外，王海华本来就是一个有涵养的人，而且与梅园吴家同列杭州四大世家，多少有些交情，闹开来并不光彩。
可是，他心中一动，问道：“王三公子是这样说的？你听清楚了？”
老掌柜笑道：“老朽上了年纪，老花眼有点儿不灵光，耳朵却没有聋。三公子说得字字清晰，我听了句句入耳。”
赵羽飞不住点头，低头沉思。
一只掌背有筋无肉的手，突然搭向他的右肩。
他本想出手挡隔，但却忍住了。
他正在等候变化。
好利害，大拇指扣住了肩胛骨内侧的挂膀穴，中指扣实了肩井，这只手手指瘦长而劲道十足，认穴之准也令人吃惊，的确是行家中的行家。
一种极为奇奥的浑雄劲道，从指尖直迫穴道。
如果换了旁人，必定浑身发僵，动弹不得，只好任由宰割，虽则穴道尚未完全制死。
赵羽飞若无其事地扭头注视，向对方淡淡一笑。
生意人手上又加了三成劲，手开始有震动之象。
赵羽飞身躯微转，笑容依旧。
生意人的眼神渐变，可看出明显的惊容。
赵羽飞微笑道：“兄台有何见教？”
生意人手上劲道渐松，脸上有了笑意，道：“尊驾可是姓赵？”
赵羽飞道：“不错，兄台高姓大名？”
生意人道：“不才姓沈，名九州。”
赵羽飞道：“晤，在下似乎耳熟。”
沈九州收回手，点头道：“能自闭穴道，该有四十年内功火候，很了不起。”
赵羽飞道：“勾魂魔手劲道可化铁熔金，比九大奇功的神魔爪更胜一两分，可说技绝武功。”
沈九州道：“比起少林大金钟神功，自又稍逊一筹。”
赵羽飞笑容渐变，语气开始冷峻，道：“沈兄何以教我？”
沈九州神色不变，笑问：“阁下可是赵羽飞？”
赵羽飞反问：“沈兄如何打听出来的？”
沈九州道：“在下也是凑巧，本来有点儿不信。——
赵羽飞道：“现在呢？”
沈九州笑道：“少林门下的年轻弟子，有几个能练成金钟神功？”
赵羽飞道：“的确不多，谁派你来的？有何条件？”
沈九州道：“在下自己来的，倒是有条件。”
赵羽飞道：“说说看？在下洗耳恭听。”
沈九州道：“赵兄丢了两个人，可有线索？”
赵羽飞一怔，冷然注视着沈九州，紧吸住对方的眼神，神情不怒而威。
沈九州不在意地笑笑，又道：“此地人多，可否借一步说话？”
赵羽飞道：“客房还算清净，请。”
在外间落坐毕，沈九州笑道：“赵兄，你对在下看法如何？”
赵羽飞道：“你在考我？”
沈九州道：“有这个意思。”
赵羽飞道：“沈兄不是他们的人，但是知道一些线索。”
沈九州道：“赵兄观察入微，佩服，佩服！”
赵羽飞道：“好说好说，大胆假设，幸而料中。”
沈九州道：“你真相信在下？”
赵羽飞道：“不是兄弟没有知人之明，老实说，易地相处，沈兄又如何？”
沈九州道：“毕竟在下不是你，我只问你是否信任我？”
赵羽飞道：“我信任你。你说过有条件。”
沈九州道：“谢谢你的信任，首先，兄弟提一个人。”
赵羽飞道：“我在听。”
沈九州道：“山海夜叉。”
赵羽飞点头道：“山海夜叉杨波，水陆能耐，超尘拔俗的江湖怪杰，声誉不佳，但是条汉子。”
沈九州道：“他是在下的兄长，我俩是亲兄弟。”
赵羽飞讶然道：“怪事。他姓杨，从没听说过闹海蛟沈九州有姓杨的兄长。”
沈九州道：“我们本来就姓杨，在下从小过继给沈家，江湖上知道底细的人，屈指可数。”
赵羽飞道：“沈兄提令兄有何用意？”
沈九州道：“四年前，不，该说三年半之前，家兄曾托人捎来口信，说对水仙舫的神秘，深感兴趣，有意一探。之后，他便失去踪迹，三年半以来，音讯全无。在下曾经两度追踪水仙舫，怪的是水上水下皆无法接近，远在百丈外便被舫上人发现，无计可施。”
赵羽飞道：“幸而你并未冒失地登舫，否则绝难活到现在。水仙舫设有一种精巧的仪器，连大鱼也逃不过她们的耳目。”
沈九州摇头道：“赵兄，目下不是说笑话的时候。在下已打听出赵兄毁了两艘水仙舫，因此想向赵兄打听水仙舫的底细，希望能找出家兄失踪的来龙去脉。”
赵羽飞道：“其实，在下对水仙舫所知不多。沈兄，你也该知道水仙舫的规矩，如果令兄真的登了舫，那……”
沈九州接口道：“在下的条件是，你助我追查水仙舫的下落，我告诉你两位同伴被掳的藏匿处所。”
赵羽飞欣然道：“即使沈兄不要求相助，在下也要继续追查水仙宫的下落，目下已有了眉目，不久或可真像大白。在下的两位同伴，是不是被掳至孤山梅园吴家了？”
沈九州道：“方向正好相反，在凤凰山故宫废墟，你如果去孤山梅园，可能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赵羽飞深深吸一口气，苦笑道：“沈兄怎知道得这般详细？”
沈九州道：“兄弟己来了不少时日，共来了八位朋友，在各处探听消息，因为听说早些年西湖曾发现水仙舫出没。贵同伴被人从店后的一家有园林之胜的大宅带走的，其时恰好兄弟一位同伴在该宅作客。”
赵羽飞道：“贵同伴跟下去了——
沈九州道：“发现可疑事物，当然跟踪。园南的小巷中，早已准备了两乘小轿，人一送入轿径自出城到了凤凰山。”
赵羽飞道：“沈兄又怎知梅园凶险？”
沈九州道：“昨天一整天，在下就潜身在广化寺附近察看动静。梅园、柏堂、竹阁和广化寺等等地方，不知到底藏了多少人，进去三、五十个人，恐怕也讨不了好。”
赵羽飞道：“沈兄可否带在下至凤凰山故宫废墟走走？”
沈九州笑问：“赵兄，你真信得过在下？”
赵羽飞道：“在下不但完全信任你，而且将有所图报。在下已查出登水仙舫较技的人，大部份目下仍在人间。令兄一代水陆之雄，水仙宫正需要在水中可以派用场的人，可能仍在他们的控制下，而且可能正藏身在杭州某一处地方，在下会替你留意。”
沈九州大喜过望，欣然道：“赵兄可稍候，在下把朋友召来，助赵兄一臂之力。”
赵羽飞道：“天色不早，还来得及。”
沈九州道：“我的朋友这时可能已到达柳浪亭等候了，在下本来要邀你出城到柳浪亭相谈的。”
赵羽飞道：“好，干脆一起动身，会合后从城外走，沈兄请稍候，在下去请两位朋友来。”
半个时辰后，十二个人分为两拨，缓缓越过南屏山。
前一批六个人，赵羽飞、蒲毒农、沈九州、张兴、王义、李信；后三人皆是沈九州的朋友，都是武林中颇有名气的高手，道义朋友有过命的交情，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十二个人皆扮成游客，后一批人中有查三姑娘，她已扮成男装，打扮得相当体面。
所有的兵刃皆藏在袍内，走慢些便不会引人注意。
凤凰山原来是城内的市中心，本朝初群雄逐鹿中原，陈友谅守不住这座大城，便把城区缩小了，把该山划出城外，吴越西府与南宋故宫成了瓦砾场，仅存的三五座巨宅也大半凋零，成为破落王孙的象征性宅第。在荆棘衰草间，仍可看到宫阙台阁的断瓦颓垣，向人间诉说沧海桑田古老历史陈迹，展露让后人凭吊的历代战火遗痕。
游客渐稀，最后小径中再也看不到游客了。
沈九州举手一挥，道：“兵贵神速，快。”
事先已说明地势，不用问路探径。不久，十二人分为四批，散开隐入茂林深处。
茂林的前缘，一片残砖碎瓦遍布的山坡上，三栋茅屋形成不规则的三角形，柴门紧闭，静悄悄地不但杳无人迹，连普通农家豢养的家禽也绝迹不见。
赵羽飞与蒲毒农并肩蹲在林前的草丛后，查三姑娘则在右后方监视着后方。
蒲毒农疑云大起，低声道：“老弟，可能我们来晚了一步。”
赵羽飞道：“再等等看。”
蒲毒农抬头看看天色，晚霞满天，飞鸟归林，沉寂的气氛，令人平空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后面的查三姑娘道：“赵大侠，你真的相信沈九州？”
赵羽飞的答复简单明了：“不信。”
蒲毒农惑然道：“但你却跟他来。”
赵羽飞道：“不得不来，这是唯一的线索。”
查三姑娘道：“你有不信的理由？”
赵羽飞道：“山海夜叉杨波，乃是山东登州海音寺住持大师圆觉收养的孤儿，他生母早逝，乃父是专走朝鲜的私枭，覆舟而死，遗下不足五岁的孤儿杨波。圆觉大师十年前圆寂，杨波年仅十七，随一群江湖混混在内地流浪，最后在巢湖投入水鬼柯和手下，成了凶名昭著的一方之豪。闹海蛟沈九州虽是巢县人，但自小离家闯荡，一直在通州一带称雄道霸，根本不知故乡的风土人情，怎知山海夜叉杨波的底细？”
赵羽飞举手示意留神第一栋茅屋，又道：“他以为我出道为时短暂，不会知道他的底细，鬼使神差，偏偏挑上一个我知道的人来唬我。”
蒲毒农道：“你怎知道杨波的底细？”
赵羽飞道：“圆觉大师是家师伯的知交。”
蒲毒农笑道：“原来如此。沈九州把你骗来，有何用意？”
赵羽飞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他必定是被镇江方面那位聚英楼主所挟持，奉命引我人伙。”
蒲毒农惊道：“你是说，镇江方面的人也赶来了？”
赵羽飞道：“已经赶到了，他们走运河，比走海道近多了。梅园方面的消息，必定是真的，他们在等我们前来自投罗网，也可能是尚未准备停当，要利用这一带的人先对付我，能在此地把我解决，就用不着暴露梅园的秘窟了，他们苦心孤诣建造梅园秘窟，暴露岂不太可惜了？”
查三姑娘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大概有万全的准备，可否说来听听？”
赵羽飞道：“我们反绕过去，先悄悄解决他们，走。”
沈九州等九个人，原先说好分为三组，把守住东、西、南三方，准备堵截茅屋逃出来的人，而由赵羽飞这一组，从北面悄然接近，攻入茅屋救人。
绕近西面，蒲毒农突然低声道：“老弟，你在此地等候我们。”
赵羽飞不胜诧异，问道：“这一面三个人，武功都不差，前辈对付得了？”
蒲毒农道：“老夫与查三姑娘勉强可以应付，我们用诈术接近，说是你派我们前往有事相商，他们绝不会起疑，接近后用毒物和断肠针出其不意袭击，定可得手。”
赵羽飞道：“在下一同前往，更可取信于他们？”
蒲毒农道：“你如果也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羽飞更是困惑，道：“在下不懂前辈的意思？”
蒲毒农笑道：“以你的为人和在武林的身份来说，你不会偷袭暗算，也不会强词夺理说服他们，他们一声张起来，岂不惊动其他两组的人？因此，你还是不去的好。”
查三姑娘道：“不错，赵大侠，办这种事，只有我和蒲毒农最管用。再说，他们那些人如论真才实学，并不比咱们高明多少，九个人在一起，当然利害，他们分成三组，实力分散，而且不知道我们在计算他们，必可成功。”
不管赵羽飞是否答应，蒲毒农已和查三姑娘径自走了。
赵羽飞原地发呆，想想蒲毒农的话不无道理。如果他出面，必定堂堂正正与对方动手，也必定会惊动其他两组的人，甚至把茅屋里埋伏的人都惊动了，成功无望。
论机诈，他不比蒲毒农。论阴狠，更不如查三姑娘。
他只好耐心等候，乘机仔细打量远处的三栋茅屋。
茅屋一无动静，没有鸡犬，真像是被放弃了废屋。
但他知道绝不是废屋，至少门外地上不见落叶，没长荒草，那是时加清扫，经常有人活动的房屋。
他看不到屋内的情形，但毫无疑问的里面不但有人潜伏，而且是相当强悍的对手。
四周没有设禁制的征候，也许时间仓猝，对方来不及设奇门遁甲保护。
也许对方知道他精谙奇门遁甲，所以不愿泄漏天机。上次秦美姬用奇门遁甲术诱他，用轮回椅计算他，都失败了，这次不敢再用。
他心中极为不安，如果两位姑娘真在里面，也必定受到挟持，他该如何应付这种局面？
范南龙迫过他，陶森也胁迫过他。
除非他不进去救人，不然就得准备接受另一次胁迫，他该事先在心理上有所准备。
胡思乱想中，不知时光之飞逝，眼看晚霞渐消，黄昏即将光临。
侧方树影中人影一晃，查三姑娘现身悄然向他招手示意，脸上流露喜色。
他知道这一组的三个人已经制住了，心中大感兴奋，立即跟上查三姑娘低问：“查三姑娘，还顺利吧？”
查三姑娘笑道：“有如瓮中捉鳖，丝毫不费手脚。”
赵羽飞并不感到意外，这两个老江湖存心算计人，很少有失手的可能。
不久，看到了蒲毒农。
两位仁兄躺在树根下，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一个叫李信的人，爬伏在蒲毒农脚下，浑身不住颤抖，口中发出低哑的呻吟，显然受了不少折磨。
赵羽飞心中了然，蒲毒农必定已问出口供了。
蒲毒农向他欣然一笑道：“果然不出老弟所料，这位仁兄已招出他们的阴谋，你要不要再问一次？”
赵羽飞瞥了李信一眼，摇头道：“即使他能说，也说不清楚了。”
蒲毒农道：“不错，他元气大伤，说话相当费力，但勉强还可以慢慢说出来。”
赵羽飞道：“前辈说岂不可以争取时间？”
蒲毒农道：“沈九州几个人，是受人之骋前来对付过境江湖人的，负责联络的人叫康五爷，无人知其来历。茅屋中不知埋伏了多少人，反正都是些武林中颇负盛名的暗器高手，任何进入的人，必将受到无情的袭击，除非是铁打铜浇的人，否则进去万无生理。”
赵羽飞道：“人质在不在里面？”
查三姑娘笑问：“如果在内，你还是要进去？”
赵羽飞道：“我将设法进去。”
他的语气极为坚决，查三姑娘摇头笑道：“看不出你还是甘为情死的多情种子。”
赵羽飞脸一红，苦笑道：“姑娘取笑了。”
蒲毒农道：“人不在里面，这位仁兄曾经亲眼看见，两乘小轿抬至东面约两里地，那座园林繁茂的大宅去了。”
赵羽飞讶然道：“那不是杭州四大世家中，凤凰山成家吗？”
蒲毒农道：“一点儿都不错，可能成家就是水仙宫的秘窟。”
赵羽飞沉吟片刻，摇头道：“那怎么可能？成公子偕吴瑶姑娘游湖，覆舟落水，成公子因而丧命，莲姑的爹也受了鱼腹之灾。文公柏既然巧安排造成这次血案，极可能是因此而控制住吴瑶姑娘，可能目下的吴姑娘是水仙宫的人，李代桃僵，掩人耳目，如果占据成家，犯不着杀成公子灭口。”
查三姑娘道：“成公子的死虽然向外宣告了，但谁知道是真是假？”
赵羽飞道：“如果我所料不差，那两乘小轿中根本没有人。成家是杭州的富豪，家中护院甚多，我们如果前往，势必引起难以善后的冲突。目下唯一可做的事，是到孤山梅园，让这里的人眼巴巴傻等，这就走。”
赵羽飞并不敢肯定凤凰山成家不是水仙宫的秘窟，但他深信在成家不可能找得到线索。
杭州四大世家中，文以王家为首，武以章家第一，但如论财势，则又以成家为先。
虽然四大世家皆是阀阅门第，但成家这两代已有人从商，经商的人社会地位最低，因此事实上成家排名最末，经商掩去了部份阀阅世家的光彩。
九尾玉狐如果真的隐身在阀阅世家中，绝不至于选中最差的一家。
再就是小轿不避人耳目往成家抬，九尾玉狐岂会这么笨？
吴瑶姑娘大闹客店，打伤了王海华，掩护高手乘机捞走两位姑娘，已经是比青天白日还要明白的事。
吴家的祖上，有不少人曾任三品以上的京官，论声望，仅比王家略逊一筹，比章家更高上一等，正是最好的藏身所在。
问题是：吴瑶为何迫不及待暴露可疑的身份？
一切可疑证据，皆指向吴家。
章家也涉有重嫌，章二爷带了民壮离开杭州，并不能完全摆脱嫌疑，反而有欲盖弥彰的征候。
赵羽飞表示要立即赶赴孤山梅园看个究竟，蒲毒农不以为然，道：“赵老弟，如果小轿中有人，你岂不是失之交臂，后悔无及吗？老夫总觉得四大世家问题重重，有详查必要。”
查三姑娘也劝道：“赵大侠，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花半晚工夫搜一搜成家，误不了多少事。”
赵羽飞道：“要不了多久，他们就知道沈九州等人的奸谋已经败露，必定心中窃喜庆幸，引虎入阱之谋成功了。沈九州是他们聘来的人，绝非他们的心腹，为何故意让沈九州诸人目睹小轿的行踪去向？如非有意安排，便是别具用心。咱们如果前往成家，正好上当中了他们的诡计。”
蒲毒农唔了一声，恍然道：“对呀，此中定有可疑。”
赵羽飞道：“在下给他们来一次出其不意的打击，以快速的行动直捣梅园，能擒住吴瑶姑娘，便成功了一半。前辈与查三姑娘请沿途以毒物牵制他们，阻止他们赶至梅园声援，大事定矣。”
蒲毒农笑道：“你还是要老夫扮你？”
赵羽飞长揖为礼，笑道：“一切仰仗两位鼎力，感激不尽。”蒲毒农道：“包在我两人身上，我俩当尽全力，义不容辞。”
赵羽飞欣然道：“兵贵神速，在下这就动身，两位请小心保重。”
赵羽飞一走，蒲毒农向查三姑娘道：“赵老弟这一走，咱们势孤力单，情势相当凶险，查三姑娘有何高见？”
查三姑娘冷哼一声，眉梢眼角杀机怒涌，凶狠地瞄了远处茅屋一眼，愤然道：“被他们掳至孤岛奴役许久，此恨难消，我查三姑娘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岂能甘心。咱们虽然势孤力单，但宁斗智不斗力，敌明我暗，何所惧哉？玩毒的，你就多费些心，天快黑了，不赶快就来不及动手脚，岂不误事。”
蒲毒农立即在李信三人的附近，东摸西采忙碌片刻，向查三姑娘一打手式，从容隐去。
蒲毒农以善用毒名震江湖，所使用的毒物，令人难防，虽然他并不是最高明的用毒宗师。
查三姑娘的断肠针，阴狠毒辣，令人闻名变色，黑夜中用针偷袭暗算，更是霸道绝伦。
两人合作无间，把在凤凰山设伏的人牵制住了，无暇他顾，赵羽飞得以放胆行事。
赵羽飞在暮色苍茫中到达湖滨，湖中的游船星罗棋布，有些画舫灯火辉煌，不时传来优美的笙歌。
浩荡江湖--第二十四章　战四异勇赴江边会

第二十四章 战四异勇赴江边会
到孤山，首先他得找一艘船。
湖滨的树影下，静悄悄地泊了一艘画舫，没有灯火，不见人踪。
他要的是小船，画舫派不上用场。
他悄然绕右首急走，不足百步，发现一个褴褛的老渔夫，正在大树下系舟。
那是一艘小小的捕虾船，捕虾该在夜间出动，但这艘船没有渔具，显然今晚不打算捕虾，偷得浮生一夜闲。
他大踏步走近，笑问：“您老今晚不打算捉虾？”
老渔夫爱理不理，打好绳结道：“老汉的老伴染了风寒，歇息三两天再说。”
他掏出一锭银子道：“老伯想不想要十两银子？”
老渔夫笑道：“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他伸手递上银子道：“送在下到白公堤，十两银子就是你的了。”
老渔夫道：“公子爷，别开玩笑，十两银子，你可以雇任何一艘有人陪伴的画舫。”
他朝右首百步外的画舫一指，笑道：“是那种船吗？”
老渔夫摇头道：“不，那是望江王家的画舫，雇不到的。”
他心一动，问道：“他们家的船，不是泊在涌金门的吗？”
老渔夫道：“南屏山总不能不让王家系舟。”
他踱近老渔夫，将银子塞入老渔夫手中道：“请即启程，老伯，方便吧？一去一回，一个更次该够了吧，送到后老伯自己回来。”
老渔夫将银子纳人怀中，一面解缆一面笑道：“公子爷，有去无回，老汉还担得起风险。”
赵羽飞又是一怔，老渔夫语含玄机，是不是有意。
天色已暗，但他仍可看清老渔夫的脸容，一张平板朴实的脸，满是岁月风霜留下的遗痕，看不出异样，也没有任何特征。
他心中一动，暗中戒备。
船轻快地向北滑出，老渔夫一面划桨一面道：“公子爷如果水性并不高明，最好坐稳些。”
赵羽飞泰然道：“在下的水性虽然难登大雅之堂，但还过得去。老伯，在下的坐处，距老伯有多远？有八尺？”
老渔夫点头道：“不错，八尺多一点，公子爷的意思是……”
赵羽飞道：“如果不幸遇上半年前成家湖中覆舟的坏天气，老伯恐怕不会活着离开在下九尺以上。”
老渔夫笑道：“公子爷是否太自信了？”
赵羽飞道：“一个人如果缺乏自信，必将一事无成。”
老渔夫道：“你能从山上的天罗地网中平安脱身，有此自信，乃是情理中事。”
赵羽飞道：“原来老伯也是他们的人。”
老渔夫道：“老汉只是厌倦了江湖生崖，丢下刀剑遁世逃名的西湖渔夫，一个冷眼的旁观者。”
赵羽飞道：“原来老伯是位隐世高人，失敬，失敬。请问老伯，可知道那些人的来路？”
老渔夫笑道：“老汉已久别江湖，不问世事，四十年来江湖的动静毫无所知，那些高手名宿的姓名尊号，老汉从不打听，因此怎知他们的来历？”
赵羽飞道：“本府即将发生惊天动地的变故，老前辈难道依然不闻不问？”
老渔夫哈哈大笑道：“公子爷，即使是改朝换代的事，对一个湖畔贫苦衰老的打渔捉虾人来说，也跟多一条鱼少一只虾一样的平凡，与老汉何干？”
赵羽飞愤然道：“老前辈，话不能这样说……”
老渔夫用几声哈哈的笑声截断他的话．仍用平实的口吻道：“如果我年轻五十岁，我说的道理比你要说的还要动听，人生七十古来稀．老汉已是七十有八，眼茫茫，发苍苍，三天不打渔得饿肚子，你要我举剑高呼行仁尚义，锄恶铲奸？”
赵羽飞默然良久，语气仍有愠意：“老前辈总不能眼看宵小横行，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吧。”
老渔夫道：“老汉送你到白公堤，你知道冒了多少风险？你以为十两银子就值得老汉卖命？”
赵羽飞歉然道：“晚辈感谢不尽。”
老渔夫道：“孤山梅园有些什么人，老汉不知底细，实力虽比不上山上那些人，但相差不至于太远，你得小心。”
赵羽飞道：“谢谢老前辈关注。”
老渔夫道：“老汉距岸约百步停泊，以防万一，或许可接应你撤离。”
赵羽飞道：“一切仰仗老前辈了。”
稍顿，他话锋一转：“吴家牵涉到这件事，委实令人深感遗憾。”
老渔夫道：“这件事内情复杂，老汉也无暇过问。不仅是吴家，依老汉看来，杭州四大世家皆多多少少牵连在内。”
赵羽飞道：“孤山梅园……”
老渔夫接口道：“自从半年前成家发生覆舟之祸后，吴家除了吴瑶姑娘之外，一家老少再也不到梅园来走动了。”
赵羽飞道：“那么，吴瑶姑娘生死之谜，可向吴家的人打听了。”
老渔夫摇头道：“目下的吴瑶姑娘是真是假，老汉不敢论断。吴家的人即使知道内倩，也不敢揭露真象。其实，这些枝节小问题已用不着追究。”
七八里水程，不久便至。
断桥至孤山一段堤防，俗称白公堤，是大诗人白居易所建造。
老渔夫向赵羽飞建议，从里堤绕过去钻隙而入，比直闯埋伏安全得多。
赵羽飞采纳老渔夫的建议，决定潜入直捣中枢。
梅园内共有十余座亭阁，雅轩则是以往吴家的主人款待骚人墨客的地方，雅轩右首便是藏书甚丰的书房，是一座颇为雅致的连着东院的二层建筑。
接近梅园的要道皆有高手封锁，梅园本身反而罕见人迹，各各灯火全无，黑沉沉危机四伏。
唯一有灯火的地方就是雅轩，灯光从三面明窗透出，吸引夜行人的注意。
厅中灯光明亮，长案四面的锦墩上，共坐了四个年约花甲的男女。
上首那位老人长了一张大马脸，留了花白的大八字胡。下首是位鸡皮鹤发的老太婆，身旁搁着的紫金龙头杖又沉又重。
左右两人，一是老僧，一是老道。
长案本来是放文房四宝的地方，但目下除了那座金猊炉仍保持原状之外，已成了食案了。
六色菜肴全是素的，大概专为老僧而设。
僧人面前是酒杯，其他三人皆各自拥有自己的杯壶，酒香四溢。
四人一面浅酌，一面细谈。
老太婆脸色阴沉，说话的嗓音有点儿刺耳，阴森的三角眼有慑人寒芒闪烁，放下酒杯道：“这里到底谁是主事人？为何故作神秘，老身认为有查问的必要，宋老你意下如何？”
上首的大马脸来老不以为然，抚着大八字胡道：“鬼婆婆，俗语说，得人钱财，与人消灾。尤贤侄请咱们来镇守梅园，格杀开始入侵的人，咱们又何必去查问谁是主事人。”
鬼婆婆冷笑一声道：“尤贤侄武艺超绝，在江湖名号响亮，可算是名列江湖大豪的有头有脸人物，为人脾气暴躁，狂傲自大，不可一世，为何变得如许驯顺，俯首听命任由对方役使，难道你就不想查个明白？”
老和尚鹰目一翻，接口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皆有他自己的困难。既然尤施主没有什么好抱怨，鬼婆婆你又何必瞎操心，多此一举？老衲认为没有多管闲事的必要。”
老道士倒光壶中酒，叫道：“小厮到何处去了？给我添两壶酒来。”
宋老突然扭身挥手，一双食箸破空飞出，一声轻响，穿透明窗失去踪迹。
鬼婆婆一怔，讶然问：“宋老，有何发现？”
老和尚飞跃而起，闪电似的到达窗下，左掌护住面门，右手倏然将窗推开。
院子里静悄悄，黑沉沉，鬼影俱无。
食箸插在窗外一株老梅树的老干上，没人八寸以上，手劲骇人听闻。
老和尚用目光搜视片刻，沉声道：“怪事，老衲的确听到了声息。”
宋老道：“而且的确到达窗前。”
鬼婆婆哼了一声，冷笑道：“你们都见了鬼了，偏偏就是我这号称鬼婆婆的人，什么也没有发现。”
内间的门帘无风自掀，洪钟似的嗓音入耳：“屋檐飘落一段树枝，各位却这等大惊小怪。”
四人吃了一惊，四双怪眼死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厅内多了一个人——赵羽飞。
宋老的右手食中两指相叠，搁在酒杯旁。
鬼婆婆呼出一口长气，不胜感慨苦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世间新人换旧人。今晚，老身第一次看到轻功比老身更高明的人。”
老道也摇头苦笑：“咱们真的老了，不中用了。”
老和尚接口道：“这位施主登堂入室，无声无息如同鬼魅，鬼婆婆咱们应该感到惭愧。”
宋老向站在八尺外，背手而立的赵羽飞道：“如果所料不差，你正是老夫所要等的人。”
赵羽飞意态悠闲地微笑道：“遗憾的是，诸位却不是在下要找的人。”
老和尚踱回案旁，落坐道：“施主如此年轻，已具如此深厚的功力，举目江湖，有此成就的人极为罕见，施主要找的是什么人？”
赵羽飞在窗台下的交椅落坐，泰然道：“当然是梅园的千金小姐吴瑶姑娘，想不到这座钟鸣鼎食之家，今晚却除了一位小厮之外，竟然鬼影俱无，反而来了诸位外客，喧宾夺主，委实令人失望。”
老太婆哼了一声，问道：“你是为窃玉偷香而来的？”
赵羽飞道：“老婆婆偌大年纪，怎么还往这种事情上想？”
鬼婆婆勃然大怒，投箸变色而起。
宋老伸手相拦，毫不在意赵羽飞的讽嘲，道：“年轻人牙尖嘴利，会招祸的，你总不会是来找吴姑娘谈琴棋书画吧？”
赵羽飞道：“那是在下与吴姑娘的事。诸位要等的人又是谁？”
老道阴笑道：“任何闯入梅园的人，格杀勿论。”
鬼婆婆接口道：“你就是闯入者之一。”
宋老道：“武林中名家辈出，江湖上好手如云，阁下定非泛泛之辈，你可知道老夫的来历？”
赵羽飞道：“在下虽出道甚晚，但对江湖道上的高手名宿还不至于太陌生。前辈是大名鼎鼎的招魂宋，江湖四异之首，三十年前四异闹荆襄，武当弟子为之封闭山门。”
四异的排名是招魂宋、鬼婆、大力僧、逍遥道。
他们都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领袖群伦的高手名宿，虽然不是凶残恶毒的魔头，但也不是善男信女。
赵羽飞道出对方的身份，扫了四人一眼，又道：“令在下怀疑不解的是，四位前辈位高辈尊，因何驾临梅园，竟然替人做起护院来了？”
招魂宋淡淡一笑道：“老夫四人，乃是应一位晚辈之请，前来对付胆大妄为侵入梅园，意图掳人劫财的歹徒。”
鬼婆抓起龙头杖，沉声问：“大概你就是侵入梅园掳人劫财的歹徒了，亮名号。”
赵羽飞道：“诸位知道梅园主人的底细吗？”
招魂宋道：“老夫不需知道主人的底细，只知对付入侵的歹徒。”
赵羽飞笑道：“原来诸位是……”
大力僧接口道：“江湖四异是冲江湖道义而来，小辈你不必废话了，黑夜侵入内室，非奸即盗，你即使舌底翻花，也掩盖不了你的罪行。”
赵羽飞笑道：“其实，你们是怕在下说出你们怕听的话来，以免难堪。请教，诸位有何打算？”
逍遥道轻咬了两声，阴阴一笑道：“不论你是何来路，格杀勿论。”
赵羽飞道：“看来你们已无可理喻，今晚……”
招魂宋沉声道：“今晚你已注定要下地狱。”
赵羽飞虎目怒睁，冷然道：“你们已逼得在下无路可走，休怪在下放肆了，你们是一拥齐上……”
大力僧冷笑一声，抢着道：“小辈无礼，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后生晚辈，也敢用一拥齐上四字来侮辱四异，真是不知死活。”
赵羽飞脸色一沉，一字字沉声道：“在下有同伴落在梅园吴家人的手中，不得不冒险前来救人，俗语说，救人如救火……”
鬼母乖戾地接口道：“那是你的事，你的难题与咱们无关。”
赵羽飞厉声道：“你们已经妨碍了在下的救人大计，所以彼此已有了无可避免的利害冲突，彼此势必生死相拼，谁是胜家，谁便可以留下来。”
大力僧掖起袍袂，大声道：“你说得不错，小辈，贫僧超度你这孽障，准备接招，贫僧给你一次公平决斗的机会。”
赵羽飞返至空微处，冷笑道：“大和尚，你的大力金刚掌为武林一绝，在下倒要不自量力，领教你的绝技大力金刚掌是否浪得虚名。”
大力僧移步欺进，双掌一分，冷笑道：“小辈，进招吧，前三招是你的，贫僧保证你如愿以偿，让你开开眼界。”
赵羽飞拉开马步，笑道：“你年事已高，在下年轻力壮，为免被人讥笑在下欺老，因此在下绝不占你的便宜，让招之事，在下心领了，彼此各不相让，如何？”
大力僧怒火上冲，厉声道：“小辈，你说贫僧年迈气衰？”
赵羽飞道：“想不到大师火气倒是够旺的。”
大力僧哼了一声道：“贫僧说过让人三招就是三招。”
赵羽飞道：“你既执意如此，在下就不客气了。”
大力僧叱道：“少废话，进招。”
让招，是绝不可乘机还手，而且不可避招，仅可凭真功夫化解，完全采的是纯粹守势。
赵羽飞徐徐逼进，半嘲弄地笑道：“大师倚老卖老，会在阴沟里翻船的，第一招。”
声出掌进，斜身欺人，左掌一拂，右掌排空直人，向大力僧的左肋一掌拍出。
大力僧右掌护住上盘，左掌一沉，硬拨赵羽飞攻至肋下的右掌，封得紧密而且神态悠闲毫无火气。
岂知赵羽飞存心要大力僧的好看，双掌攻出皆是如虚似实的诱招，就在招式尚未完全发挥威力，双方的掌行将接触的刹那间，前面的右脚突然出其不意猛地一拨，口中同时发声低叱：“第二招！”
鞋尖不轻不重地拨在大力僧的右膝内侧，在接触时真力骤发。
大力僧骤不及防，惊叫一声，向右扭身便倒，一触地面，猛地向后急旋翻，飞脚自保，事急食言反击。
赵羽飞毫不客气地跟上，一掌劈在大力僧的腰脊上，快如电光石火，而且力道凶猛绝伦，同时口中沉喝道：“第三招！”
大力僧的身躯翻转半匝，脱不出险境，腰脊挨了一掌，重逾千钧，再也支持不住了，只感到下身如遭电击，眼中星斗满天，向下一仆，爬伏在地吃力地挣扎难起。
逍遥道吃了一惊，抢出相扶急问：“和尚，怎样了？”
大力僧挣扎着站起，狼狈地喘息道：“道友，这小辈掌上的力道重有千钧，劲道怪异，难以抗拒，小心应付，不要和他拼拳掌。”
招魂宋也大惊变色问：“老三，你的铁布衫功夫也禁不起他一击？”
大力僧由逍遥道扶着坐下，揉动着腰脊苦笑道：“小辈的奇异掌力可破内家气功，着体时似乎气散功消，用的好像是佛门降魔绝学大力金刚拿，但火候比我要深厚得多，不知他是怎样练的？”
鬼婆婆晃身掠出，龙头杖一抢，杖尾前伸摆出枪招之式，叱道：“老身要拆你的骨，准备受死。”
龙头杖长约六尺，杖身是风磨铜所打造，沉重无比，可知老太婆的臂力必定极为惊人。杖尾可枪可棍，点打挑拨灵活万分。杖首的龙头，牙角峥嵘，大途径尺，往身前一搁，任何兵刃也休想攻入。
鬼婆婆抢得了机先，杖已控制住无意拔刀相拼的赵羽飞，气势极为凌厉，仗尾任何时刻皆可吐出。
赵羽飞不为对方迫人的气势所动，徐徐提起右脚，慢慢向后退了半步，脸上突然涌现莫测高深的笑意，右手缓慢地搭向刀靶。
目下的情势紧急，双方已是生死对头，不是较技印证，更不是点到即止便可收场的局面。
按理，老鬼婆是江湖前辈，这种先亮兵刃控制对方的迫人举动有失身份，有违武林成规。
赵羽飞当然知道鬼婆的意图，心中早有准备。
鬼婆如不是死要面子，恐怕早在掠出时就出手抢攻了，总算忍下了猝然袭击的冲动。
这也暴露了鬼婆心中的惧念，对赵羽飞深怀戒心。
大力僧自恃了得，倚老卖老吃了大苦头，鬼婆心中有数，先抢得优势再说。
赵羽飞也在打鬼婆的主意，他的行动已强烈地表明所采的对策，是先脱出以对方杖势所控制的威力圈，找机会拔刀力击回敬。
鬼婆心中有所顾忌，怎肯轻易放弃已经获得的优势？跟着前移，毫不放松，沉声叱道：“小辈亮兵刃。”
只要赵羽飞的手一触刀把，老鬼婆就可名正言顺疯狂进击了。
赵羽飞早料到鬼婆心怀叵测，不会让他有拔刀的机会，脸上笑意更浓了，道：“看样子，你是不会等到在下撤出刀方动手抢攻了。”
鬼婆老脸的肌肉略一抽动，瞬即回复平静，冷笑道：“小辈，你以为是比武场较技吗？”
赵羽飞道：“当然不是。”
鬼婆毫不脸红问道：“那么，你还希望怎样？”
赵羽飞道：“在下有权要求公平……”
鬼婆抢着道：“世间绝无公平二字。”
赵羽飞道：“老婆婆，在下十分遗憾，你毫无前辈的风范气度，委实令人失望。”
鬼婆居然老脸微红，哼了一声道：“本来老身对人侵的人，可不择手段将其置于死地，如此对付你，已经是极为客气了。”
赵羽飞的手，突然从刀靶上移开道：“在下拒绝在威逼下亮兵刃……”
他不等话说完，扭头便走，急急开溜。
鬼婆闯了一辈子江湖，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竟然未能看出危机。
也许是赵羽飞使性撤走的神色，令鬼婆忽略了可能发生的变化。
也许是灯光不够明亮，鬼婆未能看出赵羽飞眼神中流露的自信神情。
鬼婆怎肯让他溜走？人杖俱进，快逾电光一闪，杖尾已挟雷霆之威，点向赵羽飞的脊心，控制住他整个背部，不管攻向任何部位，杖尾所中处足可洞穿身躯，铁铸铜浇的人，也禁不起这声势骇人的全力一击。
赵羽飞明里示怯，暗中已打定算计鬼婆的妙策，算定鬼婆必定乘机出手，因此当身形转过的刹那间，故意以背相向，让鬼婆放胆袭击，而当鬼婆杖尾攻出暴露空门时，身形乘势加快旋转，跨步外移。
杖尾擦着左肋衣而过，他已右旋转身。
龙头杖就横在他的腹前，长兵刃优势全失。
鬼婆的反应虽然迅捷无比，但仍然比年轻的赵羽飞慢了一点。
双方贴身，不够快的人必定吃亏。
鬼婆仓猝间想用龙首挑出，已来不及了。
赵羽飞的右手，竟已抓住杖身，左掌发似奔雷，噗一声，重重地劈在鬼婆的右耳边上。
这瞬间，看出危机的逍遥道恰好拔剑冲到，剑气山涌，迅如化虹而至。
赵羽飞右手急振，夺获龙头杖，反手一杖扫出，反应迅疾绝伦。
一声大震，火星飞爆，击中对方长剑。
逍遥道惊叫一声，连人带剑被震得斜冲出五六尺，再退了三四步直抵壁根下，脸色灰败，举剑的手不住颤抖，惊出一身冷汗。
这时，招魂宋及时跃入，横剑阻止赵羽飞追击逍遥道，脸上一片肃杀。
赵羽飞双手运杖，拉开马步，亮出伏魔杖法的门户，沉声道：“宋前辈，你们已失去四异联手的机会了。”
鬼婆斜躺在他脚下，寂然不动，失去知觉。
远处坐在椅中的大力僧，脸色灰败不住运气调息。
逍遥道右手虎口裂开，鲜血沁出，已无力掣剑再战，剑已交到左手。
招魂宋心中悚然而惊，咬牙道：“你在短短的片刻间，连败三异，武功之高，颇令老夫惊诧。”
赵羽飞道：“还有前辈这一关，在下讨教高明。”
招魂宋真有点儿心中发毛，沉声道：“老夫等着替你招魂。”
赵羽飞已看出招魂宋的口硬心虚，色厉内荏，气势已弱，决定使出真才实学，冷哼一声，走中宫突入，力贯杖梢，无所畏惧地一杖闪电似的直探而入，抢先进攻。
这一杖看似平凡，似乎未用真力。
招魂宋却不敢大意，平凡的招式暗隐杀机，紧吸住赵羽飞的眼神，脚下如行云流水，连换三次方位，暂采守势挥剑封架。
一连响起数声令人心中发紧的金铁交鸣，交手的双方，快速分开。
招魂宋共封了七剑之多，皆无法将沉重的杖尾封出刀外，剑砍在杖上，爆发出刺耳的反震声浪，余音袅袅，发人深省。
一剑一条痕，龙头杖出现了四条剑砍的痕迹。
赵羽飞气势磅礴，步步紧逼，将招魂宋逼到窗台下，脸色一冷，沉声道：“前辈，再接在下几招，你将丧身辱名。”
招魂宋气焰下降，但口气仍然强硬，咬牙道：“老夫不见得怕你。”
紫金龙头杖不惧刀砍剑劈，宝刃难伤，全长六尺，比剑长了一倍。
双方功力相当，一寸长一寸强，何况事实上赵羽飞的功力比招魂宋深厚，长兵刃的威力不啻增加在一倍以上。
招魂宋毫无机会，连游斗的机会也无法抓牢，远攻无望，贴身更是免谈。
逍遥道知道大事去矣。但不得不硬着头皮欺上，一咬牙，左手运剑，向赵羽飞的背部疾冲而上。
赵羽飞宛如背后长了眼睛，杖头向后一带，猛地一振一绞。
一声暴响，龙口咬住了剑向侧一挥。
逍遥道只感到左臂酸麻，指掌如被电击，剑脱手横飞，人也被震得斜退丈外。
当一声大作，剑飞出两丈外坠地。
招魂宋前站两步，剑刚吐出。
赵羽飞的杖尾一伸，冷笑道：“前辈，你晚了一步，配合不上。”
招魂宋不敢冒险冲刺，僵住了。
大力僧慢慢离座而起，有气无力地叫道：“老大，咱们江湖四异不是输不起的人，输了认栽，反正咱们已尽了心力，撒手撤出梅园。”
招魂未收剑退了两步，呼出一声长气，道：“年轻人，咱们四异立即退出梅园。”
赵羽飞摇头道：“抱歉，没交代清楚之前，诸位不能走。”
逍遥道哼了一声道：“你想怎样？如何交代？”
赵羽飞道：“事实上梅园已是人去园空，诸位的同伴皆把守在孤山各处要道，在下必须从诸位身上，问出吴姑娘的去向，不然……”
招魂宋大声道：“老夫是应一位晚辈之请，前来梅园阻止外人入侵，根本不知道梅园的事，更不知阁下与梅园的恩怨过节，无可奉告。”
赵羽飞道：“诸位既然推得干干净净，在下只好按规矩行事了，休怪在下得罪。”
招魂宋脸色大变，厉声问：“你想怎样？”
赵羽飞神色凛然，沉声道：“在下要按规矩逼供。”
招魂宋一咬牙，重新举剑。
大力僧大声道：“咱们的确不知道梅园的事，不过，听那位晚辈说，吴瑶姑娘已到武林门章家避祸去了。”
赵羽飞一怔，章家兄弟已带民壮到桐卢剿匪去了，吴瑶姑娘为何要到章家避祸？难道说，章家真有嫌疑？
如果水仙宫真的藏在章家，那么，章家兄弟所带的民壮，必定不上航，反而乘机向钱塘江口下放，半途恰好碰上运金船，大事不妙，这步棋布得真好。
他半信半疑，追问道：“你们那位晚辈姓甚名谁？”
大力僧道：“姓尤名四海。”
赵羽飞一震，脱口道：“江南四霸天之首，赛益尝尤四海？”
大力僧道：“正是他。”
赵羽飞讶然道：“赛孟尝领袖江南武林，为何不珍惜羽毛，做出这种不顾身家性命，丧名辱身的勾当来？”
招魂宋怒叫道：“住口，你怎么说这种话？”
赵羽飞冷笑道：“在下说错了吗？”
招魂宋道：“尤贤侄得到消息，有不少江湖魔道邪字号人物，群集杭州，图谋不轨，首先将洗劫杭州四大世家，因此带了不少好友，昨天匆匆赶到。他与吴家颇有交情，因此在梅园附近设伏，采守株待兔之势，没料到竟有人能潜入腹地，被你无声无息进入梅园，他算失败了。”
赵羽飞摇头叹息道：“原来赛孟尝也是个虚有其表，浪得虚名的人，他这一来，简直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开玩笑。”
招魂宋怒声道：“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赵羽飞道：“京师拨下五十万两修建沿海八卫城的工款，有人想在这笔巨款上打主意，主谋人可能就是吴瑶姑娘。”
招魂宋冷笑道：“胡说八道。吴瑶姑娘名门闺秀，乃杭州双凤之一，号称杭州第一美人。一个深闺弱质……”
赵羽飞抢着道：“你就知道这么多。”
招魂宋道：“还嫌不够？你又知道些什么？”
赵羽飞道：“她是水仙宫妖女之一，真正的吴瑶姑娘，可能半年前已魂归离恨天了。你不会说不知道水仙宫的事吧？”
逍遥道呸了一声道：“简直莫名其妙。”
赵羽飞道：“如果她是深闺弱质，便不会上永昌老店，把深藏不露的王三公子打得头破血流，掳走在下的两名同伴了。去永昌老店问问看，保证你们的口气硬不起来。”
招魂宋手捋八字胡，惑然道：“你的话不像是假，但这与水仙宫怎会扯上关系？”
赵羽飞道：“水仙宫处心积虑，化了二十五年功夫，调教出一批功力甚高的爪牙，收服了不少武林英雄，志在称霸江湖，但在半年前被在下毁了她们两艘水仙舫，揭破她们的阴谋，她们可不糊涂，知道行藏已露，失去武林的支持，江湖霸业成空，不得不暂且退出江湖，希望获得大批财宝，觅地重组势力，妄图东山再起，杭州是她们的老巢秘窟所在地，这批工款她们早有所闻，花了不少工夫布置一切，志在必得。”
他收了龙头杖，深深吸入一口气，又道：“你们也是不知不觉中受她们愚弄的人，她们故意放出空气，让你们制造事端，分散武林朋友的注意力，牵制在下不惶他顾，让在下于四大世家中疲于奔命，到处摸索，白费精力，她们却……糟透了，可能在下已经晚了一步，大事不妙。”
招魂宋大惊，惶然问；“你……你是赵……赵大侠赵羽飞？”
赵羽飞道：“正是区区。”
招魂宋骇然道：“糟，你……你何不早说？”
赵羽飞道：“在下本来是秘密侦查的，说了你们不见得会相信。请转告赛孟尝尤老兄，他与吴家有交情，何不向吴瑶姑娘的父母追问。吴家老少可能已受到可怕的警告，但如果你们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他们可能会吐实的。”
招魂宋道：“对，我这就去找尤贤侄商量。”
赵羽飞道：“在下怀疑假水仙宫主也藏匿在吴府，因此，你们可能查不出什么结果。”
招魂宋道：“至少也得找吴瑶姑娘试试，赵大侠是否需要老朽相助之处？”
赵羽飞道：“前辈如能让赛孟尝尤老兄，率领群雄紧盯住吴、章两家，在下便感激不尽了。”
招魂来拍拍胸膛道：“老朽可以作主，赵大侠但请放心。”
赵羽飞立即告辞，出室而去。
他感到十分失望，穷追白忙了一夜，原来江湖四异是不相关的人，仅是被利用而不明真相的局外人而已。幸而他接受了老渔夫的建议，从里堤钻隙而入，不走白公堤，不然我今晚不知要误伤多少人。
他始终比对方晚了一步，感到万分懊丧难安。
最令他担心的是，章家兄弟如果已被水仙宫控制，那么，乘载民壮的船便不向上航而向下放，半途劫持运金船，可说轻而易举。
也许，她们已经得手了，而他却仍在府城盲人瞎马般摸索，一无所成。
江湖四异答应相助，这是颇令他感到兴奋的事，至少可以牵制住吴、章两家，免得再分心他顾。
目下的情势控制不住，对方已占了上风，他已顾不了运金船的事了，两位姑娘的生死存亡，已令他心中大乱，无暇他顾了。
返回旅舍，已经是四更了。
石头被他唤醒，不等他开口，石头便指指房外道：“蒲老爷子已经回来了，留下话请大爷返回后，立即到他房里见面。”
蒲毒农房中灯光明亮，当他跨入外间，不由一怔。
除了蒲毒农之外，另两人是查三姑娘与伤势尚未完全复原的枯骨神君厉英。
另一位不速之客，赫然是铁冠道人。
他颇感意外，问道：“道长是怎样脱离他们控制的？”
蒲毒农请他落坐，抢着道：“我和查三姑娘弄翻了他们不少人，把他们牵制在凤凰山，难越雷池半步，回程半途碰上这位老相好，他是奉命来见你的。”
他心中一动，向铁冠道人问：“道长奉谁所差？有何贵于？”
铁冠道人苦笑道：“奉曾大爷所差，与赵大侠谈点条件。”
厉英接口道：“曾大爷是四大主事之一，也好像是主要的负责人，武功已臻化境，心狠手辣喜怒无常，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细，真名号无人知道。”
赵羽飞道：“他们已知道在下身份了吧？”
铁冠道人道：“不错，你的两位女伴已落在他们手中了。”
赵羽飞心中一凉，但不得不强作镇定，问道：“他们的条件是什么？”
铁冠道人道：“很简单，请赵大侠脱身事外，立即离开杭州，天亮之前到望江门外江边上船。”
赵羽飞冷笑道：“条件果然简单，在镇江，他们就曾经想将在下弄上船，送至海外孤岛。”
铁冠道人道：“他们已备妥快舟，接赵大侠去会晤两位姑娘，那儿备有远航的船只，船上有黄金千两做盘川，要赵大侠带了两位姑娘与黄金，远远地离开杭州，今后不要干涉他们的事，他们也永不打扰赵大侠的清静。”
赵羽飞道：“在下不信任他们，道长可以回去，把在下所提的条件告诉他们。”
铁冠道人道：“不可能的，赵大侠必须遵照他们的条件行事。”
赵羽飞道：“单方面的条件，未免过苛，其中必有原因。”
铁冠道人道：“因为运金船这两天定可到达，你不走，对他们的威胁大大。”
赵羽飞道：“在下如果任由他们摆布，上了他们的船，受害的不仅是在下一人而已，两位姑娘也势难活命，水仙宫处置叛徒，手法岂会仁慈？在下不会上当的。”
铁冠道人苦笑道：“可是，赵大侠难道不以两位姑娘……”
赵羽飞沉声道：“并非在下不以她们的生死为怀，事实上这不是互惠的条件，而是要在下任由他们摆布，任由他们宰割。如果在下自己的性命也无法保住，又怎能保证她俩的安全。最简单的条件，通常也是最苛刻的条件，这件事已没有再谈的必要了。”
铁冠道人长叹一声道：“赵大侠，贫道也知道这条件太苛刻，像曾大爷这种阴险恶毒的人，绝不会按江湖道义行事，可是，似乎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人在他们手中……”
赵羽飞接口道：“你放心，运金船在他们未曾得手之前，他们不敢对两位姑娘下毒手。就算他们能侥幸得手，也顾忌在下号召天下群雄追索，因此绝不敢遽下毒手，避免激怒在下。道长可以走了，把在下的口信传到。”
铁冠道人脸色发青，悚然道：“赵大侠，如果贫道不能将你带到江边……”
赵羽飞道：“那么，他们要处决你？”
铁冠道人道：“是的。”
赵羽飞道：“那你又有何打算？”
铁冠道人道：“听厉英和查三姑娘说，赵大侠已替他们解了太阴手的禁制，如果赵大侠也能替贫道……”
赵羽飞道：“道长如有摆脱他们的决心和勇气，在下当助道长一臂之力，义不容辞。”
铁冠道人道：“那么，贫道就不必回去任他们摆布。”
赵羽飞道：“可是，在下的口信……”
铁冠道人道：“不瞒赵大侠说，他们根本就没有与你谈条件的意思，曾大爷仅是奉命行事，连他也不知道两位姑娘藏在何处，他凭什么和你谈条件？奉命载你的船是特制的，主事是雷神欧阳真，化装为舟子。”
赵羽飞咬牙道：“好恶毒的阴谋。原来他们想在船上炸死我。我明白了，雷神欧阳真是宇内第一火器宗师，水仙宫的霸道五雷珠，毫无疑问是出于这位仁兄之手了。道长，事不宜迟，在下这就替你解去禁制，然后你带在下前往江边。”
铁冠道人惊问：“你还敢去？”
赵羽飞道：“雷神如果死了，水仙宫就去掉最得力的臂膀。道长认识雷神？”
铁冠道人道：“贫道认识他，但他不认识贫道。凤凰山设伏失败，曾大爷把贫道找去面授机宜，贫道看到雷神以舟子打扮站在一旁，所以知道他是负责控舟将你接走的人。”
赵羽飞欣然道：“那就好，咱们到江边再见机行事。”
蒲毒农接口道：“咱们都去，看那些猴儿崽子能耍出什么把戏来。”
赵羽飞道：“人去多了反而打草惊蛇，他们料定我救人心切，不敢不答应他们的条件，所以不会多派高手防范。同时，江边辽阔，设伏的人不易隐藏，为防我反悔，他们不敢多派人，以免引起我的疑心。再说，大潮期在寅时，正是天亮前一段时间，潮势空前猛烈，如果让我起了疑心，我往江中一跳，他们想擒我不啻痴人说梦，因此他们只有在船上炸我一条路可走，绝不会设埋伏陷阱，诸位何必白跑一趟。”
查三姑娘笑道：“蒲毒农，亏你还是一个老江湖，难道说，客店附近没有他们的眼线？我们如果一同前往，对方便知道赵大侠没有接受的诚意，岂不弄巧反拙。”
不久，两人乘夜东奔，越城而出，直趋江边。
路旁出现一座凉亭，铁冠道人止步道：“请稍候，贫道必须点燃亭中那盏灯笼。”
赵羽飞道：“是否表示在下已接受他们条件的信号？”
铁冠道人一面人亭，一面答道：“是的，灯笼一亮，船便靠岸。同时，船上即向另一地的船只发讯禀报。如果主事人认为有改变计划的必要，便发灯号阻止接你的船靠岸。”
灯笼点亮了，赵羽飞道：“他们准备得相当周全，应变的措施也不差，下一步还有些什么花招？”
铁冠道人道：“贫道还有两件事要做，一是在前面的望潮墩点燃一个草人，其二是将你交给船上的人以后，在距船左百步的海堤上，引燃一具大型旗花信号，便没有我的事了，即须赶返凤凰山成宅南面的农舍归队。”
赵羽飞道：“这两件事意为何？”
铁冠道人道：“贫道不知有何用意，这是曾大爷吩咐下来的事。”
赵羽飞沉吟片刻，点头道：“我明白了，第二件事是告诉接应的人在下未带同伴，第三件事可能通知城内放心行事，哼，不错。”
当铁冠道人引燃竖在墩顶的稻草人时，赵羽飞看到右方不远处有火光闪动；似有所觉，向铁冠道人低声道：“点燃稻草人火光大盛，在附近监视的人，可看清只有你我两人，知道我并未带有同伴。道长，他们并不完全信任我。”
铁冠道人讶然道：“他们本来就不信任你，你的意思是……”
赵羽飞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另有防变措施，要你点发旗花信号，可能是指示在远处埋伏的人赶赴泊舟处，以防在下在江边与船上的人发生冲突，他们只好用武力迫在下登舟。点燃稻草人的用意，是告诉远处埋伏的人，开始向登舟处移动。”
铁冠道人将信将疑。开始赶路。
五更将尽，天将破晓，海堤在望。
海风呼啸，潮声隆然宛若万马奔腾，在这里，耳力已大打折扣，灯光是最佳的联络方法。
满潮，奔腾澎湃的潮水，直掩至海堤下，沙滩已消失无踪。
这条六十里的长堤俗称钱塘，本地人不称堤，所以叫海塘、江塘或钱塘。目下钱塘江日渐淤积，潮水来势不如往昔凶猛，因此如不是高潮，舟船不能直驶至堤下的码头泊舟。
沿塘共有三处码头，分别于三座城门外，称候潮门码头。通江门码头和望江门码头。巨型的海船，皆泊在距岸约半里处，等涨潮时驶人卸货上货，潮退便搁浅在滩上，须等涨潮方能驶离。
铁冠道人一马当先，在码头向右一折，沿堤南行，不久便到了望江门与候潮门的中段。
前面出现两个黑影，双方看清人影时，已相距不足百步，铁冠道人低声道：“到了，那两人一定是迎接你的人。”
赵羽飞并没有放低声音，惊涛拍岸声如雷鸣，说话声音如不放大些，对面而立也听不真切。他举目四顾，道：“道长，当你引燃旗花信号之后，切记找地方藏身，不管发生任何变故，你都不要现身。”
铁冠道人不表同意愤然作色道：“赵大侠，贫道已经表示过脱离他们的魔掌，与他们势不两立，并决定与赵大侠并肩御敌，为何不能现身？”
赵羽飞道：“你一现身，绝难应付他们的群起而攻，也等于是告诉他们情势有了变化，让雷神有所准备，岂不误了在下的事？”
说话间，双方已来至近身。铁冠道人不再多说，抢前数步向两黑影稽首行礼道：“贫道已将赵大侠请来，此地不知由谁主事？”
右首的高大黑影道：“由在下曹吉祥主事，道长可以走了。”
铁冠道人欠身退走，临行前向赵羽飞千万小心以眼色表示，转身沿堤向南走去。
曹吉祥向赵羽飞抱拳一礼，笑道：“赵大侠单刀赴会，气度风范委实令人心折。”在下曹吉祥，奉命迎接赵大侠登舟。”
赵羽飞挪了挪腰间的佩刀，瞥了堤下的快舟一眼。
那是一艘单桅船，设有边橹和后橹，舱设在中段，舱内门窗大开，一灯如豆，可看清舱中空无一物。
两名黑衣人分别控橹，船稳住在堤外三丈左右，在汹涌的浪花中不断浮沉，但始终保持在原位，不受高达数尺的浪潮所左右，控舟术委实惊人。
如果控舟不稳，船必定撞上堤岸四分五裂。
他心中早有打算，泰然道：“在下有人质在你们手中，不来也得来。”
曹吉祥呵呵笑道：“好说，好说，请移驾登舟。在下即命舟子将船移近岸边。”
赵羽飞道：“且慢，在下还不曾见到两位姑娘，登舟不嫌早了些？”
曹吉祥脸色一变，冷冷地道：“那么，铁冠道人必定失职，不曾将事情说清了。”
赵羽飞道：“正相反，铁冠道人已说得够清楚了。”
曹吉样道：“那么，就请赵大侠登舟，在下送赵大侠至地头，迎接两位姑娘同行。”
砰一声响，百步外旗花信号冲天而起，火星曳出一条轨迹扶摇直上，在三十余丈高空突然爆炸，耀目的明亮火星，形成径丈夫的光团，然后向四面八方飞散，中间一颗巨大的红色火球徐徐下降，久久方灭。
赵羽飞不再多说，呵呵大笑道：“在人矮檐下，怎敢不低头，曹兄先请。”
曹吉祥举手一挥，另一名黑衣人急走数步，在堤外缘猛地凌空飞跃而起，落向三丈外的快舟。
舟恰好向下随波沉落，黑衣人轻灵地飘落在前舱面，船向上升，身形稳住了。
赵羽飞喝彩道：“好美妙高明的飞燕投林身法，轻功已臻化境，那位老兄是谁？”
曹吉祥道：“姓周，见笑方家。”
赵羽飞道：“曹兄真姓曹？”
曹吉祥呵呵怪笑道：“咱们这些人，皆是亡命之徒，姓名的真假无关宏旨，只有那些争名夺利，自命不凡的人，才斤斤计较浮名虚誉，称英雄道字号唬人。”
赵羽飞笑道：“武林朋友最为世人不耻之事，便是重视声誉名头，人死留名豹死留皮，为争名命都可不要，而曹兄却持相反的看法，委实令人肃然起敬。”
曹吉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举手虚引，道：“赵大侠先请。”
赵羽飞道：“舟浮沉上下，在下欠缺登舟的经验，恐怕落水出乖露丑。这样吧，你我携手同登，如何？”
远隔三丈，即使在平地，能一跃三丈的轻功高手已是罕见。
船随浪潮升沉，如果上升，等于是加远了三分之一，下沉便相反地减少。
如果能一跃三丈的人，计算不准船升沉的高低时刻，跃出时船已降至最低点，那么，跃落时船必定已经上升，超过了中心点，人必定落水出丑。
两人如果携手跃出，那真是千难万难，平时可一跃三丈的人，能携手同时跃出丈七八，已是了不起的高手中的高手了。
赵羽飞提出这大胆的要求，简直是荒谬绝伦。平地一跃三丈，已近乎体能的极限，要两人携手同登，那必须两人皆有一跃四、五丈的能耐，而且双方皆必须有配合计算测度的默契，不然免谈。
曹吉祥吓了一大跳，不悦地问：“赵大侠想偕在下同坠江中吗？”
赵羽飞道：“在下只希望曹兄拉在下一把，因为曹兄对跃登船只的经验，比在下丰富得多。”
曹吉祥哼了一声道：“赵大侠说的是外行话。”
赵羽飞道：“对船只在下确是外行。呵呵，曹兄是不打算露两手给在下开开眼界了。”
曹吉祥心中大恨，却又无可如何，苦笑道：“在下没有这份能耐。”
赵羽飞道：“那么，咱们一同跃登，如何？在下随同曹兄行动，曹兄如果计算错误落水，在下奉陪。”
曹吉祥恍然道：“原来赵大侠是怕在下弄手脚。”
他却不知赵羽飞在计算他，还以为赵羽飞存有防虎的念头，笑笑道：“赵大侠多虑了，要弄手脚，此时不是时候。”
赵羽飞道：“任何时候，赵某也不在乎，该请了吧？”
曹吉祥身形后退，目光紧盯着不住升沉的快船。
赵羽飞在对方的左侧，相距约三尺，目光留意曹吉祥的举动，不理会快船的升沉。
曹吉祥开始作势跃出时，赵羽飞突然大声道：“曹兄，你可知道风、火、雷、电四神？”
曹吉祥已经急冲而出，听完最后一个字，人已飞跃而起，向船的前舱面落去。
赵羽飞同时起步，两人在空中齐头并进。
先前那位姓周的人，正在前舱面等候，准备接应飘落的人，手中握了一根竹篙，预防万一有人落水便伸篙相救，准备得相当周全。
曹吉祥身在半空，忍不住惊问：“你知道这四个人？”
两人已向下飘降，赵羽飞道：“你阁下就是雷神欧阳真。”
这瞬间，他双手齐挥。右手扣指疾弹。
他右手扣指疾弹，可怕的指劲，击中雷神的左太阳穴。双方相距仅三尺左右，手一伸便可及体。
他这一击真是妙到毫厘，不仅认穴奇准，而且计算精确无比，雷神昏厥后，身躯仍保持不变，向预定的落点下降。
他的左手，多了一枚特制的火镖，镖尾在腰间的刀鞘上用力磨擦了一下。
这些变化说来话长，其实为时极暂。
火镖，是他的大伯为他特制的，那是他随范南龙黄山赴约之前，他大伯为他特制的防身三宝之一。
防身三宝其一是抗磁的抗音器，原是为了对付水仙舫上的测音仪而制的。
第二宝是火镖，用作纵火之用。
第三宝是藏有毒气的背心，必要时可用来逃生。
今晚，他三宝都带来了。
火镖的镖尾一经硬物磨擦，便会发出火光。
这时，人正向舱面飘落。
舱面姓周与及操橹的舟子，皆看到了突发的火光，但已无暇思索是何种物件。
船刚降至最低水位，两人恰好同时飘落。
赵羽飞落处，距姓周的不足五尺，脚一沾舱面，他惊叫一声，扭身便倒。
姓周的不假思索，篱交左手，急跨两步，伸右手急扶滚倒的赵羽飞。
赵羽飞却左手疾飞，火镖飞入敞开的舱门内去了。
同时，他右手扣住了姓周的伸来相扶的右手，奋身急滚，滚过两三尺高的船舷。
姓周的大叫一声，随着他往船外滚去。
砰一声大震，昏厥了的雷神重重地摔落在舱面上。
水声震耳，赵羽飞与姓周的同时落水。
控前橹的人大吃一惊，黑夜中看不真切，不知赵羽飞在弄鬼，惊叫道：“不好，他们落下水去了。”
这时，舱内火光大起。
控后橹的人急叫道：“快帮他们一把。”
两人控舟，谁也不敢放手去救人，一个人绝对控制不住，船如果失去控制，便会撞上堤岸。
而这艘盛了炸药的船，万不可撞上堤岸。这一段护堤不是石堤，而是巨大的竹笼，内装巨大的石头，是用大木桩固定在堤岸的，船撞上去一切都完了。
两个控橹人皆不敢离岸救人，浪花飞溅中，落水的人已经不见了。
舟一浮一沉，雷神也被抛出船外去了。控后橹的人大骇，狂叫道：“不好，舱内失火。”
控前橹的人像是发了疯，丢下橹便向水里跳。
蓦地，一声天动地摇的爆炸声响起，火光乍闪令人目眩，整条船化为千万块碎片，在烟火弥漫中消失。
爆炸声震撼了两里外的府城，引起一阵惊扰。
不久，大批高手到了江边，站在堤上望江兴叹，为首的人跌脚失声大叫：“怎么在这里就爆炸了？我看大事不妙。”
一个身佩砍山刀的人摇头道：“可能船上起了冲突，全完了。”
一位脸色灰黄的人哼了一声，用幸灾乐祸的口吻道：“只要能杀死赵羽飞，赔上四条命又算得了什么？谢地谢天，至少今后用不着咱们和他们拼命了。”
为首的人摇头叹息一声，黯然道：“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好做了。”
共有三十余名高手，分为四批各走各路。
为首的是一位年约四十上下，虬须戟立，粗眉大眼，佩了护手钩的大汉，带了九名手下沿堤向南行，脚下甚快，破晓时分，便进入凤凰山东麓。
后面半里地，浑身是水的赵羽飞偕同铁冠道人跟踪而进，紧追不舍。
铁冠道人一面走，一面肯定地道：“不错，他们是曾大爷的爪牙，但却不是从岛上来的人。”
赵羽飞道：“那么，这些人该隶属于另一位亲信，仅暂归属曾大爷指挥掌握，在他们口中，可能挖出他们的根来。”
铁冠道人道：“你打算等他们与曾大爷会合之后再动手？”
赵羽飞道：“不错，在下有此打算。”
铁冠道人忧形于色，迟疑道：“可是，曾大爷身边足有二十名能上能下功力惊人的高手，那活报应申祥与五绝刀黄浩，就不是容易对付的高手中的高手，你一个人……”
赵羽飞笑道：“当然我会见机行事。不错，申祥、黄浩这些人，的确是武林中的风云人物，但也并非是不可击败的高手，在下还有击败他们的自信。何况他们不会永远聚集在一起，在下可以制造形势，逐一解决他们。”
铁冠道人道：“何不自行解决这些人？也可减少一分顾忌，反正贫道可以带你到曾大爷潜伏的地方。”
赵羽飞接口道：“狡兔三窟，这些家伙比兔更滑，在下猜想曾大爷绝对不会仍在原处坐候消息，只有这些人，或许可以引领咱们到达他的藏身后，所以必须利用他们带路前往。”
不久，到达一处三岔路口。
铁冠道人一怔，苦笑道：“赵大侠所料不差，他们走堤左面小径。”
小径右路通凤凰山故宫，左走系月轮山开化寺。
浩荡江湖--第二十五章　会冷凤智破假吴瑶

第二十五章 会冷凤智破假吴瑶
朝霞满天，天色大明。
两人绕过一处小山脚，便看到前面的山脚下，十余黑衣高手正鱼贯进入一座翠竹围绕的农宅。
院门外，有两个扫落叶的老仆，院门掩上后，外表丝毫看不出有何异处，仅是江南最普通最常见的农宅。
农宅的环境甚佳，背山面水，山不高满山翠色，里外辽阔的钱塘江烟水茫茫，帆影点点，沿岸村舍鸡犬相闻，好一处清净的人间胜境。
西南七八里外的月轮山，在朝霞映照下又是一番意境。那座镇压江潮的六和塔，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那时的六和塔仅有九层，但已经够壮观了。
赵羽飞深深吸人一口清新的空气，喟然道：“他们躲在这些与世无争的良善农家里，替良善的百姓带来血腥，真是罪过。”
铁冠道人也叹道：“名利之心，委实害人不浅。贫道方外人，依然难脱身于名僵利锁，惭愧惭愧。”
赵羽飞笑道：“道长上次索取辟邪灯，在下就知道道长难免刀兵之劫，果然不幸料中。”
铁冠道人脸一红，苦笑道：“那是传言中的地骨之宝，令贫道生出贪念，回首前情，真是感慨万千。哦，你已知道辟邪灯的骗局，所以不屑珍藏？”
赵羽飞道：“辟邪灯是水仙宫的信记，并不是什么宝物，江湖朋友畏的是水仙宫，并非害怕辟邪灯。在下到手之后，曾经仔细研究过灯的结构，并没有什么真正精巧稀罕之处，只是经过有心人的喧染，神秘之感日深一日，以致有该灯可照亮无极岛万丈坑道，可辟坑道中窒人毒气的谣传，确是坑死了不少贪心的人，水仙宫也因此而更增神秘，更增威望。”
他将宝刀改系背上，又道：“本来，在下希望将辟邪灯交与你们，定可将正主儿引出来，在下只消留意你们的动静，便可将引出来的人擒获了。岂知你们离开三江镖局不久，便突然失去踪迹，在下大感困惑呢。”
铁冠道人咬牙道：“咱们尚未离开镇江，便被一个神秘的怪人，引入一座极为平常的花园，一进去就心神大乱，莫名其妙失去知觉，醒来时已身在舱底，成了阶下之囚，岂有此理。”
赵羽飞道：“如果在下所料不差，你们必定是碰上了聚英楼主的得意门人华斌，被他的茅山道术弄翻了。”
铁冠道人向农舍一指，犹有余悸地悚然问：“赵大侠，你的意思是汪楼主可能在这里？”
赵羽飞道：“不一定，但按行程，镇江方面的人，该已在前两天赶来这里接应了。这是说，运金船如不在钱塘江口被劫，今明两天必可抵达杭州。”
铁冠道人打一冷战，惶然道：“如果有汪楼主那些人在内，贫道……”
赵羽飞道：“道长请放心，在下本来就没打算请道长相助。”
铁冠道人讪然道：“这个……贫道对邪术欠学。”
赵羽飞道：“道长只要不进入他们的阵中，便不怕他们施术。”
铁冠道人关切地问：“你真要进去？”
赵羽飞道：“为了两位姑娘，在下绝不放过任何线索，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藏身处，岂能因对方人多势众而怯步？”
铁冠道人伸手抓住佩剑，手指因太过用力而有点儿震颤，断然道：“贫道在外围策应，希望能为赵大侠助威。”
赵羽飞迟疑道：“道长，这是在下的私事。”
铁冠道人正色道：“我意已决，赵大侠请勿多言。”
赵羽飞不再拒绝，仔细察看农舍片刻，面授机宜道：“为免连累无辜的人，在下不打算进去，要将他们引出来，道长对五行方位不陌生吧？”
铁冠道人道：“这是玄门必修之学，贫道倒还熟悉。”
赵羽飞道：“那就好，咱们可如此这般……”
他以农舍为中心，以林为目标，详细指示进退的方位，及对付不测之变的要诀。
一切停当，他先一步出发。
屋后的山坡上，一个年约花甲的老农夫，腰间挂了一把锋利的柴刀，意态悠闲地正在整修附近百余株桃树，但并未真正的作整枝工作。
在山坡上的桃林中，可以看到下面半里地的农舍，任何人接近农舍半里内，皆都会被发现。
老农的目光，落在远处江面的一艘高的双桅船上，风帆并未扯满，正悠然从下游缓缓行驶，看航向，似乎偏向西北，可能是因退潮水流速甚猛，有意靠岸行驶，距农舍下面的江岸约有三里左右。
船首的舱面，出现一个白衣人，相距虽远在三。四里外，仍可看出是一个罗衣胜雪的女人。
女人的手举起了，挥舞着手上的一条两尺长猩红夺目的红巾。
老农眼中出现兴奋的神色，怡然自得地微笑。
身后传出脚步声，老农吃了一惊，倏然转身。
身后不足十步，铁冠道人背着手微笑着向他走来。
老农眼中涌现惊讶的神色，按理，不可能有人接近至十步左右方发出脚步声。依常情论，如不是有意，应该在五、六十步外便被发觉了。
而铁冠道人却出现在十步内，老农无意中泄露了行藏，倏然转身要走。
铁冠道人呵呵一笑，一面接近一面问：“施主好勤快，这么早就上山来整理果树了？”
老农的神色恢复原状，脸上挂着谦卑的憨笑，弯腰点头招呼道：“仙长早，山上没有路，仙长是怎样上来的？”
铁冠道人已接近至五步内，笑道：“贫道游走各地，走遍名山大川采药济世。哦，施主，江下游那艘船有点儿古怪，船头的白衣女施主，好像是向岸上用红巾打信号呢。”
老农笑道：“山村老农，不过问旁人的事。”
铁冠道人道：“对，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以免招灾惹祸，咦，下面那家农舍的屋顶怎么竖了一根旗杆？有人升起了一条红巾，那艘船……”
老农突然疾冲而上，快逾电光石火，五指如钩抓向铁冠道人的五官，食中两指显然是恶毒的狠招二龙抢珠，只消一触眼部，眼珠必定应指而出。
铁冠道人有备而来，有意诱对方下手，暴露身份，所以表面上神色自若，暗中已作提防，迅疾向下一蹲，右脚同时蹬出，正中老农的下阴要害，一击便中。
二龙抢珠够恶毒，铁冠道人这一记穿裆腿确也够阴狠。
老农的手，扣住了铁冠道人头上的道冠，冠是铁制的，外表看不出异状，五指无法扣入。
老农一声惨叫，仰面飞跌出丈外，倒地挣命。
老农不知道铁冠道人的身份，误以为是普通的采药道人，虽然佩了剑，充其量只会一些普通拳脚而已，因此忘了自身的职责，贪心地想置铁冠道人于死地，不自量力发动突击，枉送了老命，也误了大事。
担任暗哨的人，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生死关头，不然绝不可暴露身份。
暗哨主要的工作是将讯息传出，与人动手便是最严重的失职。
铁冠道人挺身而起，除下铁冠察看，变色自语道：“这家伙好霸道的鹰爪功，好险。”
铁冠出现五个指尖压迫而成的凹痕，如果是普通布制的道冠，脑袋必被抓裂，老命难保。
他走近逐渐停止抽搐的老农，歉然道：“施主，不要见怪贫道狠毒，施主出手太毒辣了，贫道深感抱歉，你已经无法救治了。”
老农手脚一松，呼出最后一口气。
铁冠道人江湖名气不小，身手相当了得，出其不意一脚猛攻，力道十分可怕，老农不但下体碎裂，而且内腑崩散，不死何待。
他将老农的尸体推至草丛中，发出三声鸟鸣，通知赵羽飞监视哨已经消除。
农舍的左后方，传来赵羽飞发出的鸦噪声，表示内围警哨亦已解决了。
农舍仍无动静，两个扫落叶的人已人屋去了。下面林深草茂，竹丛浓密，无法看到赵羽飞的身影。
赵羽飞清除了两名警哨，神不知鬼不觉接近了农宅的左后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大胆地深入，距农舍尚有三、四十步，便发觉围绕农舍的竹丛，设了不少禁制。
他耐心地清除了数处伏弩，拆除了数处下设七寸竹刀的有掩盖的陷阱之外，已预先留下退路。
竹丛至农舍，中间约有二十步空地，零星摆设了不少树枝、草堆、竹箩、木架。
表面上看，这些东西平常得很，毫无异处，但他却看出暗藏危机，不懂的人一走进去，便会触发禁制，即将风云变色，景物全变。
他仔细观察片刻，了然于胸，踏入空地，首先便向屋前绕走七步，再绕过一座草堆向外退了九步，伸手从一只竹篓下面，拔出一面三角杏黄旗，倒插入身后的一堆稻草顶端，一步步探索而行，向屋后绕走。
不久，他到了农舍的左前方。
门口的小竹凳上，坐着一名老汉，正聚精会神地整修一把分耙，毫未留意来了不速之客。
他从一堆木柴后踱出，呵呵一笑道：“你们太过倚赖奇门阵，居然不派人看守，无人看守的奇门生克五行阵，与废物一样，发生不了多少作用。”
老汉吃了一惊，骇然站起问：“你……你是怎样进来的？”
他已接近屋前，笑道：“走进来的。本来，在下打算费些工夫，利用竹梢弹过来，但弹过来便没有退路，不够安全。”
老汉还弄不清他是谁，竹耙一扬，沉声问：“你是谁？是哪一路的人？”
他信手向外一指，道：“东面一路，这里谁是主事人？曾大爷来了吗？”
老汉发出一声低啸，向门口急退。
赵羽飞知道话说错了，所谓言多必失。
不过，他并未打算混入，说错了无关宏旨，猛地一声长啸，闪电似的跟进，伸手便抓。
老汉大吃一惊，没料到他来得那么快，已无法退入大门，大喝一声，竹耙向伸来的大手猛拍。
竹耙宽有尺半以上，在高手的使用下，威力比刀剑差不了多少，可能更要灵活一些。
赵羽飞左手一拂，崩开竹耙，冲入老汉怀中，右掌如开山巨斧，劈在老汉的胸口上。
老汉狂叫一声，仰面跌入门内去了。
脚步声急骤，抢出三名大汉。
门外空荡荡，鬼影俱无。
屋左远处的竹林内，传出震耳的豪笑声。
片刻，屋内涌出二十余名男女，紧张地遍搜四周。
最后出来了三位艳丽的少女，正是曾在龙冈大院出现过的冷凤主婢。
冷凤仍是一身月白衫裙，风华绝代，明艳照人，领着两侍女在屋侧走了一圈，向随在身后的几名大汉道：“人已经走了，不必再穷搜。”
一名大汉欠身道：“启禀姑娘，杨老受伤甚重，昏迷不醒人事，问不出结果来！不知入侵的是些什么人。”
冷凤道：“只进来了一个人，是个高明的行家。”
大汉一怔，道：“姑娘怎知道？”
冷凤道：“地面留下了足迹，是个胆小鬼，预先开设了退路，一沾即走，不知有何图谋……”
话未完，屋后的山坡上传来一声暴叱。
大汉欣然道：“暗哨把他拦住了。”
冷凤挥手急叫道：“追。休教他跑了，他已发现咱们的住处，必须捉住他问口供。”
赵羽飞在后面的山坡，会合了铁冠道人，发出暴叱声之后，立即隐起身形。
居高临下看得真切，首先他便看到了一身白衣裙的冷凤，只感到心潮一阵波动，不由自主长叹一声。
冷凤这位相貌与风华酷似尤丽君的少女，勾起了他藏在心底的情潮。
人天永隔，情何以堪？
他紧了紧宝刀的系结，喃喃自语道：“果然不出所料，镇江的人到了，她暴露了身份，今天的收获不少。”
二十余名爪牙距桃林不远，分四路向山上飞奔，估料入侵的人已撤走，因此并未沿途搜索，全力狂追，去势甚疾。
赵羽飞蛰伏不动，任由这些人安全超越。
这一带山区林深草茂，三追两追，人都分散了。
向北是南屏山余脉。向东是凤凰山的分支；西面乃是南高峰分出的支脉，各处皆有小径，二十余个人，不久便分散得零零落落。
冷风带了两名侍女和两名大汉，追的是南高峰支脉，沿山腰的小径一阵急走。
在前面搜踪的一名侍女，突然停下来扭头道：“小姐，这条路上一早不曾有人走过呢。”
冷凤挥手道：“逃走的人不会沿小径逃，避免留下足迹，我们追到前面去，再回头搜，快走。”
后方不远处，小径旁一株大树下，突然传来赵羽飞一声长笑，接着这：“冷姑娘，你们追什么人呀？”
五个人皆大吃一惊，冷凤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苍白。
两大汉之一，正是负责阻止赵羽飞从江边脱逃的主事人，打一冷战骇然惊呼：“你……你是人是鬼？”
赵羽飞抱肘倚树而立，笑道：“阁下，你看我像鬼吗？”
大汉仍然惊魂未定，又冲出一句：“你……你没有死？”
赵羽飞呵呵大笑，向满脸惊疑的冷凤道：“冷姑娘，你这位手下是不是高烧不退，病势不轻，怎么一大早语无伦次。”
冷凤脸一沉，向大汉厉声问：“孙永福，你怎么连人鬼都分不清了？”
大汉脸无人色，欠身惶然道：“属……属下该……该死……”
冷凤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汉盯着赵羽飞，期期艾艾语不成句：“属……属下亲……亲眼……江……江边那……那时的……的确……”
赵羽飞接口道：“冷姑娘，不要怪他，你看他多可怜。真吓坏了，你逼死他也没有用。”
冷凤脸上的寒意很快地消失，换上了动人的笑靥，袅袅娜娜向赵羽飞行近，仪态万千地举手轻掠鬓脚，白玉般莹洁的皓腕滑出袖口。
赵羽飞几乎可能看到冷凤的整条裸臂，因为冷凤的衣袖又宽又大，而里面并未加穿紧身的衣衫。
他当然知道冷凤是有意的，表面上冷凤的神态却十分自然，如换在别的女人身上，这种举动便成为勾引良家子弟的妖媚荡态，而冷凤却表现得十分自然而和谐，虽引人绮思，却极富美感，毫无淫荡妖媚的成份。
他感到心中一荡，赶忙将目光移开。
他想起了尤丽君，想起在囚香洞府第一次会晤尤丽君的情景。
他想起尤丽君那投怀送抱如醉如痴的一吻，那风华绝代谪凡仙子似的情影，仿佛似在眼前幻现。
他的目光无法从冷凤身上移开，冷凤已站在他面前，吐气如兰，属于少女特有的肌香沁鼻。
依稀，尤丽君正站在他面前，正向他嫣然微笑，向他倾吐无尽的情意。
他进人意乱情迷的幻境，忘了尤丽君已不在人间，忘了地火黑风的浩劫，忘了五雷珠爆炸的惨剧，忘了人间凋谢了的那朵超凡绝俗的娇花。
尤丽君正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正妩媚地要投入他的怀中。
他伸出双手，强烈地期待着将尤丽君拥入怀中。
尤丽君的双手向他伸出了，娇羞万状地向他的怀中偎来。
蓦地，身后传来铁冠道人沉雷似的当头棒喝：“赵大侠小心！”
就在第一个字人耳的同时，他猛然一震，神智倏清，眼中突然看到了异象。
尤丽君那美绝尘寰的可爱面庞，这时并不怎么可爱了，表面涌起一层淡淡的灰色迷雾。
尤丽君那双令他意乱情迷的勾魂摄魄明眸，出现了阴冷慑人的冷电寒芒。
这种转变太可怕，太不可思议了。
彻骨奇寒的纤掌，已触及他的身躯。
经过千锤百炼的超人反应，与先天的超人秉赋，令他不假思索地急速退后，一闪之下，不仅脱出冷凤的掌力控制，而且神乎其神地闪在树后。
冷凤一怔，奇异掌力及时收回，脸上的灰雾迅即消散，讶然扭头向语音传来处喝道：“什么人？站出来说话。”
一名侍女飞掠而出，身动剑亦出鞘。
赵羽飞身形似电，劈面拦住侍女笑道：“且慢，去不得。这附近布了奇毒，乱冲乱撞保证有死无生。”
侍女打一冷战，刹住脚步，手中剑作势挥出，因为赵羽飞赤手空拳完全暴露在剑尖下。
剑只消往前吐出，必可置赵羽飞于死地，机会难逢，良机不再。
可是，侍女却不敢利用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赵羽飞的声威，令侍女不敢妄动。
赵羽飞已恢复原状，道：“我是为你好，在下这位隐起身形的朋友，心狠手辣，不怎么好说话。”
冷凤叫道：“退回来。”
侍女应声退回。
赵羽飞道：“冷姑娘，这才是最聪明的举动。”
冷凤哼了一声道：“那人是不是蒲毒农？”
赵羽飞道：“是又如何？”
冷凤傲然道：“他禁不起本姑娘侍女的一击。”
赵羽飞道：“也许你说得对，可是他的奇毒足以将你的侍女送入地狱，世间有许多事，不是凭武功高强便可以万事如意的，你说对不对？”
冷凤换上了笑容，道：“据本姑娘所知，你却是倚仗武艺高强而任性作为，无所畏惧。”
赵羽飞笑道：“相反地，在下似乎处处碰钉子。初次受胁迫于范南龙，再次受迫于陶森及文公柏，摧毁水仙宫的大计功败垂成，镇江之行闹了个焦头烂额，目前在杭州，似乎并未获得成功。”
他淡淡一笑，扫了众人一眼，虎目中神光似电，逼视着媚笑如花的冷凤，又道：“姑娘刚才施行的离魂大法，在下几乎成了姑娘的掌下亡魂。”
冷凤笑道：“赵大侠，阁下是少林佛门弟子调教出来的绝顶高手，似乎定力并不怎么深厚。”
赵羽飞道：“魔由心生，在下一念之差，几乎招来杀身之祸。我不否认定力不足，因为在下毕竟年轻。冷姑娘，你怎么知道在下和尤丽君的一段凄侧情缘？”
冷凤故作惊讶问道：“谁……谁是尤丽君？”
赵羽飞冷冷一笑道：“冷姑娘，事到如今，你又何必装腔作势。在镇江，在下已经知道你的来历了。”
冷凤惑然道：“真的？”
赵羽飞道：“经过今晨江边炸船之变，姑娘的身份可说已暴露无遗，你我已用不着勾心斗角胡扯了。”
冷凤道：“原来是你跟踪孙永福那些人，找到了本姑娘的落脚处，难怪。”
赵羽飞心中一动，笑道：“姑娘只料中了一半，其实是一位姓曾的人，派人将你们的消息透露给区区在下，而后由枯骨神君厉英加以证实……”
冷凤脱口骂道：“该死的东西，果然不出所料，咱们内部有吃里扒外的人。”
赵羽飞心中暗喜，话锋又转：“姑娘在农舍外设了五行生克奇阵，可知已身兼两家奇学，可喜，可贺。”
冷凤又是一怔，问道：“你说的话，的确令本姑娘有莫测高深之感，你凭什么如此武断地认为……”
赵羽飞抢着接口道：“当然在下有强力的证据。姑娘刚才用离魂大法，引发在下对尤丽君的强烈思念而进入幻境。”
冷凤道：“这又能证明什么？天下间会离魂大法的人并不少。”
赵羽飞道：“而离魂大法可以移入幻境的流派，却只有茅山一脉，也正是文公柏、秦美姬那些人的同门相传。”
他嘿嘿两声，又道：“姑娘的容貌酷似尤丽君，神韵风华也相去不远，可是其中有异。”
冷凤道：“异在何处？难怪在镇江初次见面，你虽然惊讶，但并未动情。”
赵羽飞过：“事到如今，说给你听已经无关紧要了。”
冷凤道：“贱妾洗耳恭听。”
赵羽飞道：“姑娘明艳中带有三分刚健，眼神欠缺尤丽君的温婉可怜神情。最大的不同，是尤丽君另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女性柔婉气质，一种令人宠爱怜惜的动人神韵，不论任何人见了她，皆平空生出保护她、怜爱她、不忍拂逆她、伤害她的感情。”
冷凤脱口道：“见鬼，我不信。”
赵羽飞笑道：“事实你心中并不否认，因为假华水仙虽然也对你宠爱有加，但她的爱心，却完全贯注在尤丽君身上，这件事令你深感不满，因此宁可留在传你茅山道法的人身边，而不愿随水仙舫在江湖示威流浪。”
冷凤脸色大变，骇然问：“你……你说什么？”
赵羽飞道：“假华水仙的确曾经有过一位亲生爱女，可惜已经永别人间。二十五年来，假华水仙在天下各地掳动资禀才貌俱佳的女童，加以调教造就，用意固然是调教出一批武艺高强的心腹，作为日后称霸江湖的本钱，但最主要的是，要在这些女童中，找出一个与她死去的爱女，气质与才貌完全相同的人，寄托她强烈的母爱。稍为出众的人，她收为干女儿，像吴仙客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脸色阴暗下来，又道：“最像的，干脆就将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
冷凤悠然一叹道：“你的猜测很有道理。”
赵羽飞道：“她找到了三个，一个是你，一个是凌春风，一个是尤丽君，而你与尤丽君都被认为是她的亲生女儿。”
冷凤哼了一声道：“我本来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赵羽飞笑道：“可借你不是，尤丽君直至逝世的前一刻，方知道自己不是假华水仙的亲生女儿。你缺乏尤丽君的气质与神韵，因此所获的爱自然有别。可惜的是，尤丽君不幸患了绝症，更加教人怜惜，这就引起你的妒嫉，也就是你不愿留在水仙宫的理由。你获得水仙宫的真传，也获得茅山道人所传的衣钵，你是相当幸运的。”
冷凤哼了一声道：“你在挑拨我母女的感情。”
赵羽飞道：“真的？告诉我，你姓什么？”
冷凤道：“你知道我叫冷凤。”
赵羽飞道：“你不姓尤？不姓徐？不姓范？”
冷同道：“胡说八道。”
赵羽飞道：“范南龙是假华水仙的独子，你为何不姓范？假华水仙死去的女儿，很可能是与江湖第一美男子玉潘安所生的，玉潘安为争江湖霸主的宝座，不幸身死黄山天都峰，失足跌下千丈深崖，假华水仙将尤丽君安置在黄山囚香洞府，岂是无因？”
冷凤默然，赌气道：“我不听你的鬼话。”
赵羽飞道：“听不听信不信，那是你的事，反正在下对你们的身世之谜毫无兴趣。”
他神色一正，沉声问：“第二号水仙舫现在何处？说！”
冷凤哼了一声道：“你这一辈子休想知道，今天你的末日到了。”
赵羽飞虎目怒睁，杀气怒涌，厉声问：“你们把吴仙客与于娉婷掳到何处去了？”
冷凤突然拔剑出鞘，大声道：“本宫的叛徒，自有宫规处治，不劳过问。”
赵羽飞冷笑道：“冷姑娘，不要逼在下动刀。”
冷凤的剑摇指他的胸腹要害，无边杀气如怒涛汹涌，剑气彻骨奇寒，强大的气势已罩住了他，厉声道：“本宫的人，一而再受挫于阁下之手，本姑娘却是不信，你到底有何等功参造化的能耐。”
赵羽飞不为所动，冷然道：“刚才你想用太阴手偷袭，该知道在下的能耐。冷姑娘，好来好去，希望你我不要反脸成仇。”
冷凤一咬牙，举手一挥。
两侍女探手人怀，取出一面小钢盾，左盾右剑，两下一分，形成犄角之势。
孙永福与另一名大汉也左右一分，分持护手钩与长刀，堵住了外围。
赵羽飞手一抄，掣刀在手，沉声道：“冷姑娘，还来得及回头。”
冷凤傲然道：“为你自己担心吧，五比一，你没有任何取胜的机会，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赵羽飞冷笑道：“此地空敞，不像水仙舫无法施展，五个人奈何不了我赵羽飞，听在下良言……”
冷凤不听他的良言相劝，一声冷叱，走中宫踏洪门，剑化长虹浮出重重剑影。
两侍女也不慢，挥剑围攻。
赵羽飞一声低叱，刀涌千层浪，如涛的刀气发如排山倒海，展开平生所学，刀动处威风八面，气势磅礴，锐不可挡。在重重剑山的压迫下，真力澎湃如潮，指东打西，宛若龙腾虎跃。
好一场空前猛烈的恶斗，二十余招之后，形势已有所改变，刀光如电，已有掩盖剑气的迹象。
当一声大震，刀击中一名侍女的钢盾，侍女惊叫一声，斜飞丈外，花容惨变，举盾的手颤抖着徐徐卞垂。
接着是又一声惊呼，另一名侍女的发髻随刀离体而飞，骇然暴退两丈外，成了个光顶的短发怪人。
赵羽飞奋起神威，一连五刀，把冷凤迫得连换四处方位，有点儿手忙脚乱，失去反击的锐气。
孙永福虬须戟立，大吼一声挥钩冲上救应。
另一名大汉也不约而同疾冲而上，挥刀攻出，策应孙永福。
赵羽飞宛如背后长了眼睛，舍了冷凤大旋身接招，势若猛虎回头，人与刀浑如一体，发出致命的雷霆一击。
人影合而又分，刀光从中间逸出，蓦地罡风倏止，刀光停止流转。
赵羽飞卓然屹立，宝刀指向反扑而来的冷凤，虎目中光华熠熠，威风凛凛，宛若天神当关，沉声道：“再向在下递剑，你将永远后悔。”
冷凤攻势倏止，脸上流露出惊骇的神色，似乎不相信赵羽飞已击败了她的四名同伴。
孙永福以钩支地，支撑着不倒下，脸色死灰，眼神全变了。右肋下，血染衣襟。
另一名大汉也好不了多少，一手按住右肩，血从指缝中涌出，摇摇欲倒。
赵羽飞迈进两步，又道：“说出两位姑娘的下落，在下不为己甚。”
冷凤银牙一咬，功行剑尖，作势进击。
北面小径穿过一座树林，这时出现三位彩衣女郎，一阵珠走玉盘似的悦耳弦声破空传至，令人心神为之一震，接着传来银铃似的悦耳莺声：“赵大侠，要想知道你两位爱侣的消息，你找错了人，何不问我？”
赵羽飞讶然转脸察看，冷冷一笑道：“吴瑶姑娘，你果然是水仙宫的人。”
今天的吴瑶姑娘，又是另一番打扮，宝蓝色的衣裙，珠翠满头，淡扫蛾眉，薄施脂粉，流露出高贵的绝代风华，笑容极为动人，左手抱着一具精致的琵琶，玉笋似的右手五指不时扣出一两声悦耳的音符，领着两名佩剑持盾的侍女，袅袅娜娜缓步而来。她的相貌，的确与冷凤相差无几。冷凤精神一振，脸露喜色。
三人在丈外止步，吴瑶妩媚地娇笑一声道：“赵大侠果然是人间麟凤，居然在短短的数日间，摸清了本宫在杭州的底细，果然名不虚传。”
赵羽飞横刀而立，呵呵一笑道：“好说，好说，谢谢姑娘夸奖。不过，姑娘今天出现得不是时候，此中别有原因，大概是得意忘形，情急被迫暴露身份，功败垂成，十分可惜。”
吴瑶点头道：“赵大侠绝世聪明，委实令人佩服，大概你早知本姑娘抵达了。”
赵羽飞道：“不错，你们是冷姑娘发动攻击时到达树林的，以为冷凤五个人足以对付得了区区在下，因此计算错误未能及时加入围攻，失去了大好机会，如果你们毫不迟疑地加入，局面可能改观，说不定你们已胜算在握了。”
吴瑶再次点头道：“赵大侠料事如神，佩服，佩服。本姑娘深感困惑，你是不是有未卜先知之能？”
赵羽飞道：“在下可没有这份能耐，仅是根据事实推测而已。在下猜想江湖四异必定已光临尊府调查，姑娘早有准备，四异虽然是老江湖，但绝难查出什么破绽来，姑娘离府前来，并非是被四异逼出来的。”
他瞥了冷凤一眼，又道：“驱使姑娘急急赶来的原因，是望江门那一声惊天动地爆炸，以为在下已化为飞灰，今后大可放心大胆行事，没有再小心隐藏的必要，所以你急急赶来会合。”
吴瑶的笑容凝结了，叹息道：“真没料到，如此周详的计划竟然失败了。”
赵羽飞道：“雷神已遭到孽报，今后，贵宫将缺少两种颇具威力的武器了。”
吴瑶问道：“哪两种？”
赵羽飞道：“对付强敌的五雷珠，和对付自己人的绛阙珠，如果在下所料不差，你身上必定带了几颗五雷珠。”
吴瑶一怔，意似不信地问：“你……你怎知道？”
赵羽飞道：“其一，在下知道你的身份。其二，如无取胜在下的把握，你不敢现身。”
吴瑶哼了一声道：“鬼话，谁不知我是吴家的千金。”
赵羽飞道：“真正的吴瑶姑娘，恐怕早就骨肉化泥了。”
吴瑶道：“胡说八道，你以为我不是吴瑶？难道全府上下……”
赵羽飞道：“在下猜想有两种可能，令全府上下的人皆相信你是吴瑶姑娘。其一，是吴家的下人等，皆受到严厉的警告，不敢声张。其二，是你的手段够高明，事先已将吴瑶调查得一清二楚，落水后大病一场，病愈后相貌略有改变，性情也有了怪异的变化，这是合情合理的事，还有谁敢怀疑你是吴瑶？”
吴瑶道：“你好像真知道我的身份。”
赵羽飞道：“五雷珠是水仙舫三宝之一，只有水仙宫的重要人物，方持有这种利害武器，而且配置在舫上，专用以对付水下的强敌。你是水仙二号的主持人凌春风，你的动人笑容已说明了一切，所以你身上带了五雷珠。”
吴瑶不由脸色一变，问：“你不怕五雷珠？”
赵羽飞道：“雷神的满船炸药也炸不死我，小小的五雷珠又算得了什么？在黄山在下就领教过贵宫的三姨使用此物对付我，最后死的却是她。凌姑娘，我警告你，五雷珠的特性在下了如掌指，使用时稍一不慎，死的将是你自己，珠的威力可及三丈方圆，我不信你敢在三丈内使用此物，现在你就不敢取出来威胁我。”
冷凤十分不耐，急叫道：“春风，不要让他逞口舌之能，准备动手。”
吴瑶举手一挥，急退丈外。
两侍女挺盾逼进，剑举起了。
冷凤也举剑引诀，布成了三才剑阵。
吴瑶纤手一拂，百音齐鸣。赵羽飞仰天长笑，笑完道：“凌姑娘，你想用七音魔功作孤注一掷？”
吴瑶淡淡一笑道：“你明白就好。”
赵羽飞道：“在下第一次登上水仙舫，便领教过七音魔功了，当时在下便知破解之法，目下更是毫无所惧。姑娘，你想到后果吗？”
吴瑶点头道：“想到了，你绝难在少宫主的剑下侥幸。”
赵羽飞笑道：“即使在下不用神功来破魔功，魔功一发，在下用游斗术八方游走，只消缠斗片刻，冷姑娘三个人必将力竭而成残，后果之严重不言可喻。在下为你们好，千万不要让七音魔功摧残你们自己。”
吴瑶用惶然的目光，向冷凤看去，欲言又止。
冷凤一阵迟疑，脚下一慢。赵羽飞抓住机会继续道：“冷姑娘，如果凭你们三五个人就可以胜我，在镇江你们就该成功了。你那位老师父，难道没将那晚雷府所发生的事故告诉你？”
冷凤道：“雷府又发生了些什么事？”
赵羽飞道：“你那位老师父也许死要面子，不敢将那晚他知道在下守在雷府把他惊走的事说出，华斌也该向你透露一些口风，你怎能不知道？”
冷凤语塞，沉吟不语。
赵羽飞又道：“那晚在场的人，全是武林中的领袖人物，依然不敢与在下放手一拼。”
冷凤冷笑一声道：“阁下初次登上水仙舫，就几乎被击败，看来你才学有限得很，并未获得少林真传。”
赵羽飞道：“那次在下身处狭窄的舟中施展不开，同时并不想伤人，与是否获得到真传无关。”
冷凤道：“你在灵隐寺隐身暗中苦练，似乎进境也有限得很，连文公柏几位师弟妹也可以缠住你，一记冷魂爪几乎要了你的命，可知你的功力并不比本姑娘深厚。”
赵羽飞笑道：“那位金发美人要不是用诡计暗算在下，凭她那火候有限的冷魂爪，还不配替在下抓痒。哦，那位眼高于顶神气万分的华斌，是不是文公柏的师兄老大？你与他如何称呼？”
冷凤冷然道：“你休想在我口中探出什么来，谈谈你自己的处境吧，你该为目下的情势担心。”
赵羽飞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在下把你们诱出来，当然有对对付你们的妙方，这情势是在下造成的，用不着担心。”
冷凤道：“你以为真能控制情势？”
赵羽飞道：“事实如此。”
冷凤道：“你没忘了吴仙客和于娉婷在本宫的人手中吧？”
赵羽飞哈哈大笑，笑得甚狂。
冷凤脸一沉，厉声问：“你笑什么？”
赵羽飞道：“你们打错了主意，在下为何不笑。”
冷凤又问：“为何打错了主意？”
赵羽飞道：“你想利用两位姑娘迫在下就范，对不对？”
冷凤道：“正是此意，你一个名门大派的弟子，武林侠义道上的超尘拔俗高手，声誉鹊起，江湖同道举世同钦，你敢不顾女友的安全而任意胡为。”
赵羽飞摇手道：“且慢，咱们必须先把事实弄清楚，免得缠夹不清，诸多误会。”
冷凤道：“什么？你想否认……”
赵羽飞抢着接口道：“没有什么可以否认的，请问，于娉婷与吴仙客是贵宫的什么人？她们在贵宫是何身份？”
冷凤冷笑道：“她们是本宫的目下叛徒，是你的爱侣。”
赵羽飞哈哈大笑道：“哈哈，你这些话未免太可笑了。”
冷凤道：“本姑娘一点儿也没感到好笑。”
赵羽飞道：“当初在下登上水仙舫，贵宫的规矩是登访者死，但胜者可获得所要的奖品。在下登三号水仙舫，幸而获胜，吴仙客可是贵宫掌巡按司的方青萝方四姨亲口将她作为奖品交给在下带走的。接着登上水仙舫一号再次获胜，于娉婷可是范南龙亲口交给在下的。范南龙不但是监察水仙舫的主事人，而且是水仙宫老仙的独子。现在，你能告诉我谁是贵宫的叛徒？是方青萝呢？抑或是范南龙。”
冷凤一怔，不知该如何措词，有点儿失措。
赵羽飞毫不放松地又道：“她两人为贵宫卖命，忠心耿耿出尽死力，到头来你们的主事人居然无情无义地把她们作为奖品奉送给在下，在下对她们情至义尽视为密友，而你们竟然丧心病狂，把她们作为叛徒处置，天下居然有你们这种绝情寡义的人，你们不怕被世人所唾骂，也该顾忌全水仙宫所有的人寒心，万一她们知道自己日后的下场，也如同于、吴两女一般被出卖被虐待，你敢保证她们不起而反抗？你敢保证她们不离心离德各找生路。”
冷凤脸色大变，目光掠过两侍女和吴瑶身上。
吴瑶神色庄严，目不旁视，抱琵琶的手似乎有点儿震颤，脸上看不出其他表情。
两侍女神色有点儿不安，回避冷凤的目光。
赵羽飞哼了一声，又道：“在下知道水仙宫众女，皆是从小自各地掳来的，老仙对她们冷酷无情，刻薄寡恩，稍有拂逆将其置之死地，她们对老仙可说表面慑于淫威，不敢不从，暗中积恨甚深。幸而她们皆感念老仙教养之恩，不忍反抗，在高压下尚存有一线日后出头的希望，因此二十年来尚能相安无事，你们也从来没有失败过，她们并不知一旦失败后的下场，现在，于、吴两女便是活生生的榜样。”
冷凤急叱道：“住口，不要说了。”
赵羽飞冷笑道：“鼓不打不响，钟不敲不鸣，你怕我说出真理。哼，你怕听呢，抑或是怕你的同伴听？”
冷凤银牙一咬，踏前一步，作势递剑。
赵羽飞斜跨一步，移开正面，冷笑道：“你敢杀她们吗？于、吴两女一死，你们水仙宫不战自垮，等不到下扫庭犁穴了。”
他宝刀徐举，又道：“而且，只要我赵羽飞活着，你们就不敢把两女处死，因为这会激怒在下，在下必定会召集天下群雄，向贵宫行惨烈的报复，绝不会像目下一般孤军奋斗与你们周旋。区区在下一个人，已经令你们手忙脚乱，等侠义柬传出之后，不但天下英雄群起而攻，连黑道群豪也将大举出动，因为过去十年中，你们所残害的人包括了黑白两道。姑娘，想想后果吧，替在下带口信给两个人，在下让你们平安离开。”
冷凤一咬牙，问道：“带给那两个人什么口信？”
赵羽飞沉声道：“带给聚英楼主汪不凡，与九尾玉狐徐如玉。”
冷凤摇头道：“我不认识这两个人。”
赵羽飞道：“你不认识乃是意料中事，他们就是你们的老师父和老仙。口信是要他们放弃抢劫五十万两工银的歹毒念头，这笔工银关系到海域数十万生灵的存亡，有良心血性的人绝不会打这笔工银的主意。其次是释放两位姑娘，从此退出江湖，在下不再追究早年的师门恩怨。”
冷凤冷笑道：“你这些话等于白说。”
赵羽飞沉声道：“明日午时正，在下于客店等候消息，午时正没有回音，那就表示你们已决定一意孤行，也就是彼此势不两立。”
他收刀徐徐后退，挥手道：“你们可以走了，希望下次见面，彼此能含笑寒喧，而不是刀头舔血剑下断魂。”
冷凤幽幽一叹，收剑道：“我替你把口信传到，结果如何明午便知。”
赵羽飞道：“有劳姑娘了，再见。”
他目送众人去远，摇摇头失声长叹。
铁冠道人从树后踱出，苦笑道：“赵大侠，你该留下她们，擒来做人质交换两位姑娘，岂不稳操胜算？”
赵羽飞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九尾玉狐不会珍惜这几个人的性命的，也绝不会轻易接受我的条件。”
铁冠道人道：“为什么？虎毒不食儿。”
赵羽飞道：“问题是这位冷凤，不是九尾玉狐的亲生女儿；即使九尾玉狐肯交换，而那利令智昏的聚英楼楼主也不会答应，水仙宫真正的幕后主持人是聚英楼主，九尾玉狐作不了主。我要查出汪楼主的底细来，这件事并不难，道长可否跑一趟会稽山？以局外人身份暗查聚英楼的往事，也许可以找出一些有价值的密秘来。”
铁冠道人点头道：“好，贫道就尽快前往，立即动身。赵大侠，你两位女伴……”
赵羽飞道：“九尾玉狐不是愚蠢的人，不会做蠢事，在下说出她和汪楼主的底细，她岂能不害怕。只要我不死，两位姑娘是安全的，不到绝望时期，她不会放弃挟人质来要挟在下的，两位姑娘一死，她凭什么来要挟我。”
铁冠道人道：“贫道这就放心了，咱们走吧。”
两人取道返回府城，扬长而去。
冷凤领着众人，沿小径回奔，沿途沉默不语，显得心事重重。
吴瑶走在冷凤身后，久久，突然发话道：“小宫主，小妹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冷凤一怔，扭头问道：“你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吴瑶淡淡一笑道：“我们除了少宫主之外，还有五女两男，有两男受了伤，少宫主如想杀我们灭口，乃是轻而易举的事。”
冷凤止步，冷冷地注视着吴瑶，眼神凌厉而阴森，但其中隐有复杂的感情。
吴瑶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低下臻首，娇躯出现轻微的战栗。
四侍女也脸色渐变，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孙永福和另一名大汉，也悚然止步。
啪一声响，吴瑶战栗的右手指，无意中用力过猛，拨断了琵琶的一根弦，手抖得有点儿不受控制。
冷凤一惊，定下神，幽幽一叹道：“凌妹妹，不要胡思乱想。”
吴瑶长叹一声道：“少宫主，小妹的确感到寒心。”
冷凤苦笑道：“你寒心什么？”
吴瑶道：“如果赵羽飞登上二号水仙舫，那……”
冷凤摇手相阻，道：“凌妹妹．不要想得太多，你是不同的，你知道我召你前来的用意吗？”
吴瑶道：“小妹不知道。”
冷凤道：“家母已将水仙舫召来，要你重新登舫主持大局，水仙舫二号是你参予设计和监督建造的，只有你才能运用灵活。舫已经到了江边，你立即登舫，三位姨妈已在防上相候，她们奉有家母的指示，可能要立即出航。她们认识南京来的运金船，船期已过了三天，而奉命拦劫的船队，迄今仍无音讯传来，恐怕有了意外变故，因此家母决定动用水仙舫前往接应。”
吴瑶欠身道：“小妹遵命。哦，少宫主，于姐姐和吴妹妹目下……”
冷凤不安地叹息一声，苦笑道：“你放心，她们不会有什么。”
吴瑶淡淡一笑道：“但愿如此，一切尚请少宫主关照爱护。”
冷凤道：“我会为她们尽力，你千万不可三心二意，胡思乱想，一切自己小心。”
到了农舍，冷凤向吴瑶道：“舫泊在江边，你们去吧。此地的分站即将撤消，信息的传递另候通知。”
吴瑶偕两名侍女告辞，向江边匆匆去了。
不久，冷凤偕两名侍女离开农舍，走上了后山的小径，去向是北面的南屏山。
在南屏与王皇山之间，坡脚下浓林深处，建了一座终年罕见人迹的小庄院，如不是有一条尚可分辨的小径，即使走近也不易发现此地有房屋。
侍女在里外就打了手式信号，沿途无人现身阻拦。
距院门还有百十步，冷凤止步向路右的灌木丛先打出手式，然后问道：“大师兄到了没有？”
灌木丛中不见有人现身，却传出细小但清晰的女性嗓音，道：“尚未到达，倒是方四姨已经来了半个时辰。
冷凤脸色一变，讶然道：“并未召她前来，她是怎样来的？”
隐身在内的人答道：“她带了八妹前来，说是奉老仙的指示而来的。”
冷凤心中大急，脚下一紧，向两侍女道：“幸而早来一步，如果方四姨把人带走，将铸成大错，不可收拾。”
一名侍女道：“是的，她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将踏入厅门，里面刚好踱出那宫装美妇方青萝，她脸上仍然戴了面纱，只露出那冷电慑人的眼睛。
接着，鱼贯出来了四名年轻貌美的少女。然后两名少女挟扶着仍然穿了青衫，书生打扮，气色灰败的吴仙客。最后两名少女挟扶着同样打扮的于娉婷，同样委顿不堪，可知两人定然吃了不少苦头。
接着出来的是四名大汉，几人均明艳照人，看样子玉蕊、莫疗愁、王含笑三女，新三花全到了。
冷凤急步而前，行礼道：“参见四姨，四姨怎么也来了？”
方青萝对冷凤相当客气，回了一礼道：“凤姑娘少礼。老身奉宫主指示，把这两个贱人带走，找地方处置她们。哦，江边的事成功了？”
冷凤苦笑着叹息一声道：“失败了，雷神与带去的三同伴，身化劫灰尸骨无存，赵羽飞毛发未伤。”
方青萝大吃一惊道：“这……这怎么可能？雷神……”
冷凤抢着接口道：“事实是不可能的事已经发生了，因此四姨不可将她们带走处治。”
方青萝冷峻无比的目光，阴森森地迫视着冷凤，紧吸住冷凤的眼神，道：“赵羽飞绝难永保安全，早晚会轮到他下十八层地狱。赵羽飞死与不死，与老身带走两个贱人何干？”
冷凤道：“因为赵羽飞已袭击山南的分站，留下口信……”
方青萝冷笑道：“老身不过问其他的事。”
冷凤道：“四姨，请以大局为重，赵羽飞的警告甚为严重，不得不……”
方青萝怒声道：“什么？凤姑娘，你被他的空言吓坏了？”
冷凤道：“自从赵羽飞开始向本宫挑战以来，本宫可说受创非轻，他岂是空言恫吓的人？再说，两位小妹并非背叛本宫的叛徒，四姨何必急于要将她们按宫规处治。”
方青萝勃然大怒，厉声道：“她两人已经招认了，你想袒护她们，那是枉费心机，本宫绝不放过吃里扒外的叛徒。”
吴仙客虚弱地叫道：“凤姐姐，请救小妹一命，当初赵羽飞登舟挑战获胜，方四姨把小妹作为奖赏给予赵羽飞，小妹被他所制，毁水仙三号逃走，小妹不得不听他的摆布，怎能怪责小妹叛逃。小妹没有什么可招的，小妹可以承担任何罪名，但以叛徒罪名相加，小妹认为有失公允，小妹要求叩见义母申辩，可是方四姨……”
方青萝叱道：“住口。老身掌管巡按司，只知按宫规行事，你罪证确凿，罪不可恕，按律当诛，没有向宫主申辩的必要。”
门外人声入耳，一身华服气宇轩昂的华斌昂然而入，身后跟着秦美姬、孙玉如、金发的四姐。
华斌看到了冷凤，笑道：“凤妹也来了？”
冷凤叹息一声道：“小妹已将信息传出，斌哥大概身在途中，尚未接到信息。”
华斌道：“小兄从师父处来，的确不曾接到信息，信息是……”
冷凤道：“江边炸船之谋失败，赵羽飞毛发未伤，雷神等四人反而送了生命，尸骨无存。”
华斌向冷然屹立的方青萝行礼，凛然道：“四姨，赵羽飞未死，麻烦大了，吴、于两女请四姨暂勿带走，留着她们作饵，布下天罗地网，等赵羽飞前来送死，此人不除，将是咱们的心腹大患。”
赵羽飞未死的消息，令华斌大感震惊，赵羽飞是他们唯一的劲敌，也是唯一令他们束手无策，难以对付的顽强对手，说是心腹大患，毫不为过。
方青萝不是不明利害的人，但面子上颇觉难堪，以她的身份地位来说，除了老仙之外，她该是掌握最大权势的人，虽则冷凤是名义上的少宫主，但无权向她下令。
至于华斌，名义上还不算是水仙宫的人，更是无权左右她的行事。
华斌向她说了一个请字，可知她的身份仍然是受到尊重的。
她有点意动，但口气仍然冷峻强硬，道：“不行，老身必须秉公无私地执法，不然何以服众。没规矩不能成方圆，老身不能徇私。”
华斌欠身恭敬地行礼道：“四姨，务请以大局为重。”
方青萝的气又消了三两分，道：“除非宫主下令，不然老身必须按宫规行事。”
华斌道：“可否请四姨暂留半天工夫，小侄立即派人前往禀告宫主？”
方青萝沉吟不语，显然意动，片刻，道：“老身本来是奉宫主之命前来执法的。”
华斌道：“目下情势转变，对咱们不利。宫主本来估计炸船必可成功，赵羽飞一死，这两个叛徒已失去利用价值，所以命四姨执法清理门户，但目下……”
方青萝哼了一声道：“赵羽飞又不是死人，能利用这两个叛徒来威胁他？你们少做春秋大梦了。”
华斌知道方青萝口气松了，心中一宽，笑道：“当然不能用来胁迫他，但可以用来诱陷他，以他的行事估料他的性格，他的弱点暴露无遗，四姨请拭目以待，小侄必可利用这两个贱人置他于死地。”
冷凤接口道：“赵羽飞的确很重视她们两个人，不然他岂肯轻易放过我，可知他存有投鼠忌器的念头，暴露了他的弱点，不啻给咱们有可乘之机。”
她将与赵羽飞打交道的经过说了，也不亢不卑地将赵羽飞的口信说出。
方青萝静静的听完，冷冷地颔首道：“如此说来，这两个叛徒确不能立即处决了？”
华斌道：“四姨暂时将她们交与小侄看管，小侄将说服她们合作，定下制胜的奇谋。”
方青萝道：“好吧，人就暂时交给你，但你必须立即派人去见宫主，公私两便。”
华斌大喜道：“小侄遵命，这就派人前往禀告宫主。”
方青萝问：“令师目下在何处？”
华斌道：“他正与闻风前来浑水摸鱼的江湖群雄打交道，恩威并施，要他们置身事外。”
方青萝一皱眉，冷笑道：“浑水摸鱼的人愈多愈好，事后便于嫁祸于人，为何要他们置身事外？”
华斌笑道：“当然人愈多愈好，但难免有不易对付的人，反正替罪羔羊已安排妥当，其他的人如不早些打发，难免节外生枝，误了大事。”
方青萝冷笑道：“希望令师不要再误事，镇江之谋他就没把事情办好，再出纰漏，他有何面目向宫主交代？人交给你了，希望你也不要弄巧成拙误了大事。”
华斌傲然道：“小侄智珠在握，误不了事。四姨请至客厢安顿，小侄立即商议歼敌大计。”
方青萝不再多说，带了八女走向西院。
华斌举手一挥，两名手下将于、吴两女带走了。
冷凤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长气，苦笑道：“四姨这人固执得很，真难说服她。”
华斌笑道：“我已摸清了她的脾气，不难应付。”
冷凤道：“上次她被赵羽飞带走吴伯客，毁了水仙三号，受到宫主的责备，心中恨死了赵羽飞，更恨吴仙客不全心合作，所以一听两位小妹已被擒获，便迫不及待赶来执法。”
华斌道：“于、吴两小妹坚决否认变节叛逃，倭称身不由己，理直气壮不肯认罪，按宫规上来说处死，在情理上站不住脚的，因此四姨不愿公开开香堂审判，迫不及待要处死她们，一了百了，这是四姨急于执法的苦衷，怪她不得。”
冷凤道：“总算她让步了，阿弥陀佛。斌哥，要不要我帮助说服两位小妹？”
华斌暧昧地笑，笑得邪邪地，肆无忌惮地伸手抚摸冷凤吹弹得破的粉颊，低声道：“凤妹，对付女孩子，我那一套最灵光，无往而不利，你如果留下，可不要吃醋，当然我希望你留下，有你在岂不热闹些？”
冷凤啐了他一声，粉颊红似石榴花，羞态可掬地白了他一眼，咳道：“原来你留下她们用意在此，瞅你鬼心眼多脏哪，我要去见我娘，休想我陪你。”
华斌笑道：“叫小妹陪你一起去，把这里的情形告知你娘。等我取得于、吴两小妹的合作，再把计划禀明。”
冷凤道：“也好，我这就走。”
华斌招手命秦美姬走近，神色变得凛然不可侵犯，摆出大哥的尊严，正色道：“三妹，你把我向四姨交涉的经过，尽速向宫主仔细禀明，如果得到许诺，赶快回来禀报。”
秦美姬像是老鼠见猫，恭顺地欠身道：“小妹遵命，一得到宫主的指示，当尽快赶回向大哥禀告。”
打发冷凤主婢三人与秦美姬离开后，华斌遣散其他的人，独自进人内院。
浩荡江湖--第二十六章　为工银历险换三掌

第二十六章 为工银历险换三掌
这是一间斗室，似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小间，壁间有一个装了铁栅，仅尺余见方的小窗。厚重的木门，门上也开了一个五寸见方的小孔。
这就是原宅主人作为囚禁犯规仆妇使女的囚房，地面仅有一张草席作卧具，此外一无长物，饮食皆由窗孔递入，关在里面真不好受。
吴仙客盘膝坐在壁角下，气色甚差，但坐得相当端正，神色冷静。
于娉婷则显得焦燥不安，背着手在这窄小的四室内，往复走动，心绪不宁，不时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门闭得紧紧地，门外有一名大汉看守，不时从小窗孔向内察看动静。
于娉婷大概是踱得心中焦燥，突然向如同老僧入定的吴仙客道：“三妹，你怎么竟然沉得住气。似乎你对我们未来的命运毫不在意，对生死大事漠不关心呢。”
吴仙客脸上挤出一丝苦笑，黯然道：“大姐，在意又如何，关心又如何？生死命运皆操在别人手中，除了认命，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于娉婷幽幽一叹道：“至少，我们得设法自救。”
吴仙客摇头道：“你想逃走？那是不可能的。”
于娉婷放低声音道：“少宫主的口气，已经没有什么往昔凌厉坚决。而且江老师父的得意门人华斌，在老仙面前说话极有份量，昨天他还主张任由少宫主处治我们，今天的态度可说完全改观，该是一大喜讯。”
吴仙客苦笑道：“赵郎正在设法援救我们，至少目前不用为处死的事担心。”
于娉婷道：“华斌要利用咱们作饵，以引诱赵郎人伏，你对这件事有何打算？”
吴仙客神色凛然，目不转瞬地直视着于娉婷。
于娉婷一惊，讶然问：“三妹，你怎么啦？”
吴仙客一字一吐道：“我宁可粉身碎骨，绝不让他们如意。”
于娉婷道：“三妹，你不为自己打算？”
吴仙客道：“从现在起，我绝食求死，这就是我的打算。”
于娉婷摇头道：“这不是办法，死中求活，我们得先设法自救，相信机会是有的。”
吴仙客道：“大姐，你要与他们合作？”
于娉婷淡淡一笑道：“先虚与委蛇，再觅机转告赵郎，我相信我可以办得到的。”
吴仙客摇头叹息道：“大姐，如果你存有这种侥幸的念头，绝无成功的机会，他们诡计多端，难免令赵郎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于娉婷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应付他们的。”
吴仙客大急，站起说：“大姐，我求求你，不要……”
娉婷抢着接口道：“不，我意已决，值得冒险一试，至少目下可以避免受苦受刑之难，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门上的小窗孔，突然出现华斌英俊的面庞，笑道：“呵呵，娉婷说得不错，听命行事，便可将功折罪，不但不会受到处治，而且你们在水仙官的地位，更会比往昔高得多。”
声落锁开，木门拉开了，华斌欣然入室，笑容可掬，一团和气。
吴仙客瞥了华斌一眼，重新在原地坐下，明眸半开，不屑与华斌打交道。
华斌的目光，不住在两女身上转来转去，笑道：“你们似乎有了争执，为了何事？”
于娉婷道：“华爷大概来了许久了，何用多问。”
华斌道：“在下刚来的，听到小妹正在求你不要，不要什么？娉婷，我听到你说值得冒险一试，试什么？”
于娉婷淡淡一笑，泰然道：‘要试试如何自保。”
华斌道：“这才是聪明人。呵呵，当然你不是指逃走，因为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于娉婷道：“当然，我和三妹皆被制了穴脉，走快几步也会气喘脉张，怎能逃走？”
华斌道：“那么，于妹打算如何自救？”
于娉婷道：“希望华爷能让我们去见宫主。”
华斌摇头道：“你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于妹，赵羽飞在设法营救你们的事，你们该听清了。”
于娉婷道：“是的，少宫主说得够清楚了。”
华斌道：“愚兄与方四姨所提的保证，你们没忘了吧？”
娉婷点头同意，华斌又道：“不管你们是否存心背叛，也该看清目下的处境了，你们都是冰雪聪明的人，该明白你们仍然是水仙宫的人，水仙宫主的义女。”
于娉婷苦笑道：“这些话说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华斌亲热地挽抱住于娉婷的香肩，笑道：“愚兄也认为你们并非有意背叛老仙，而是事非得已为情势所迫，不得不跟着赵羽飞走。现在，你们已脱离了赵羽飞的掌握，只要你们肯和愚兄合作，愚兄保证老仙绝不追究你们的过错。”
华斌的目光，重新落在安坐不动的吴仙客身上。
吴仙客仍似老僧人定般不言不动。于娉婷脸上绽起了笑容，道：“那么，一切皆仰仗华爷成全了。”
华斌欣然道：“于妹答应合作了？”
于娉婷道：“小妹当尽力而为。”
华斌转向吴仙客道：“吴妹，你是否也答应？”
吴仙客连眼皮也没眨动一下，不理不睬。
华斌放了挽抱于娉婷的手，走近吴仙客叫道：“吴妹，你怎么啦？”
吴仙客呼吸深长，不加理会。
于娉婷道：“三妹已开始绝食，她不会理睬你的。”
华斌脸色一沉，大声问：“吴仙客，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吴仙客身躯一震，但依然保持原状，不理不睬。
华斌恼羞成怒，叱道：“吴仙客，给我站起来回话。”
吴仙客安坐不动，浑如未觉。
华斌气往上冲，怒叫道：“吴仙客，你想找死？”
于娉婷接口道：“她本来就想自尽，你何苦用死来唬她。”
华斌哼了一声道：“在下就不相信她不怕死。”
吴仙客脸上出现一抹凄冷的笑意，仍未睁开双眸。
华斌寒着脸走近，抓住她的右臂往上提拉。
她不得不应手而起，脸上有痛楚的表情，忍受着华斌五指紧收的痛苦，清澈的明眸睁开了，目光无助地、凄楚地投向那壁上的小窗，似乎向那一角蓝天，祈求奇迹的出现，帮助她度过难关。
苍天无法帮助她，华斌不为她那凄苦动人，楚楚可怜的神色而动容，两声噼啪，不轻不重地落在她的双颊上，吹弹得破的脸颊颜色渐变。
她只感到眼前发黑，耳中轰鸣，双颊火辣辣的，感觉令她心向下沉，似乎整个人正向万丈深渊中迅速沉落。
又是两记耳光，这次，痛苦和麻木感猝然光临。
华斌冷酷凌厉的语音，像巨锤般猛撞她的脑门：“你想自尽？世间哪有这样便宜的事？你知道抗命的严重后果吗？”
她感到口中咸咸地，有液体溢出，自嘴角流下，双颊如被火灼般难受。
华斌的右手，捏住了她的双颊，虎口叉住下颔，强迫她仰面相对，哼了一声冷笑道：“吴仙客，你知道我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不像老仙的爱子范南龙那样缺乏男子汉气概，千万不要妄图反抗我，那不会有好处的。”
冷冷一笑，又转首向脸色因恐惧而苍白的于娉婷道：“娉婷，范兄弟从来没有出手打过你们吧？”
于娉婷悚然点头道：“这……是……是的。”
华斌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于娉婷道：“他……他本来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但却十分爱护所有的姐妹。”
华斌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于娉婷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华斌道：“因为你们水仙宫美貌的女子太多了，久而久之，耳濡目染，结果他失去了男子气概，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对付、如何征服女人。”
他的目光回到吴仙客身上，冷笑一声又道：“再问你一次，你答应合作吗？”
吴仙客银牙紧咬，默不作声。
华斌冷笑一声，手上逐渐加劲。
吴仙客面容扭曲，强忍痛楚。
于娉婷大为不忍，颤声叫道：“三妹，你……你这是何苦？”
吴仙客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但仍不屈服。
于娉婷转向华斌哀求道：“华爷，饶了她吧，让我来劝劝她，请给我一些时间劝服她。”
华斌手一松，吴仙客跌倒在地，挣扎不起。
于娉婷用衣袖替吴仙客拭抹口角的血迹，垂泪道：“三妹，顽抗是没有用的，想开些吧。”
华斌向门外招手，进来两名大汉，沉声道：“把她拖出去，先放入鼠窟。”
一名大汉欠身道：“属下遵命。”
于娉婷惊叫道：“华爷，请……请不要……”
华斌冷笑道：““一个时辰之内，她死不了，鼠窟内那千百只巨鼠，刚喂饱不久。”
他转向被两大汉架起的吴仙客又道：“即使有一二十只巨鼠没吃饱，她也应付得了，但一个时辰之后，千百只饥饿的鼠群，把你啃光乃是轻而易举的事。你只有在鼠群进攻之前答应合作的一条路可走，机会不可错过了。”
吴仙客已失去挣扎的力量，被两大汉架走了。
华斌挽住了于娉婷的柳腰，狞笑着问：“娉婷，你不会改变合作的心意吧？”
于娉婷脸色苍白，打一冷战悚然道：“天哪，上千上百的巨鼠……”
华斌笑道：“想起来就浑身发麻，对不对？而且是一群饥饿的老鼠，争食的情景会令你做恶梦。”
于娉婷道：“华爷，让我劝劝她……”
华斌大手一伸，抓住她的襟领将她拖近，脸一沉，凶狠地厉声道：“于娉婷，你与吴仙客所说的话，我全听到了，你说的虚与委蛇，再觅机转告赵羽飞，没错吧？”
于娉婷大骇，语不成声。
华斌哼了一声，放了她，口气更厉：“蛇坑的蛇十天前才喂的，目下正骚动不安，如果把你放进去……”
于娉婷惊得心胆俱寒，尖叫道：“不，不要……”
华斌道：“你愿意死心用地合作了？”
于娉婷软弱地倚在墙壁上，虚脱般急道：“华爷，我……我发誓绝无二心……”
华斌的脸变得好快，变得一团和气，笑容可掬，亲呢地挽住了于娉婷，一面向外走，一面低笑道：“你和范南龙的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于娉婷道：“我知道他的心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其实他那种人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他死在赵羽飞之手，所有的姐妹中，并没有人为他掉泪。”
华斌笑道：“像他那种虚有其表娘娘腔十足的人，你对他忘情并不足怪。”
进入一座小花厅，于娉婷问：“你要带我去见冷凤？”
华斌傲然道：“我所行的事，从不谋及妇人，我有的我的主见，冷凤左右不了我。”
于娉婷道：“她在你身边多年，你仍然不信任她？”
华斌道：“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问题是她优柔寡断，成不了大事。”
于娉婷道：“你不喜欢她？”
华斌道：“她太冷，不合我的胃口。”
于娉婷道：“我名叫娉婷，比她更冷。”
华斌大笑道：“范南龙在我面前，从不隐瞒任何事，你知道他对你所下的评语吗？”
于娉婷道：“他说我什么啦？”
华斌道：“外冷内热，热情如火，天生淫……天生媚骨……”
于娉婷羞得连脖子都红了，啐了一声道：“他胡说，他……”
华斌双手齐动，抱住她给了她火热的一吻，不客气地为她宽衣解带，在她耳畔淫笑道：“他是否胡说，不久自可分晓，我要的是像你这种艳如桃李的火热娇娃，不要冷如冰霜装腔作势的美人。”
于娉婷无法挣扎，也不想挣扎，她尖叫：“华爷，不……不要……”
华斌已将她抱入厢房，笑道：“除去赵羽飞之后，我带你泛舟五湖四海，遨游天下，比翼双飞，只要你能劝告吴仙客与我合作，成功可期。娉婷，答应我。”
于娉婷所看到的，是一双色欲火热的大眼。感觉到的，是她已被脱光，强劲的手和火热的吻征服了她。
感觉中，赵羽飞的身影正在冉冉隐没。
范南龙曾经向赵羽飞说过于娉婷的为人，说得甚是恶毒，说她忘恩负义，天性淫荡。姑不论于娉婷的本性，是否真如范南龙所说的不堪，以目前的情势而论，于娉婷可说已无路可走。
她无法挣脱华斌的魔掌，生死大事她无权选择。
赵羽飞与她真正相处的时间有限，于娉婷对赵羽飞的了解也很淡。俗话说，日久情生，要说她对赵羽飞有情，不如说有欲要来得确切些。
她在水仙舫所接触的人，除了敌人之外，便是一些姐妹，哪有工夫去了解异性男人？
范南龙不是一个好情人，反而是令她难以忍受的男人，但她又不敢不屈服在范南龙的淫威下，表面上不得不敷衍，内心里却充满反抗的意识。
这就是她甘愿随赵羽飞私奔的原因所在，赵羽飞是与范南龙完全不同的人。
她爱赵羽飞，但她与赵羽飞相处的时日少得可怜，爱得不够深切，不够具体。
而华斌是她认识多年的人，更重要的是，华斌主宰着她的生死，而她对死却怀有极深的恐惧。
华斌不但有令姑娘们心动的面貌，也有令她心仪的男子气概。
总之，华斌并不比赵羽飞差，何况华斌主宰着她的生死，而且已表示过要与她比翼双飞，遨游天下。
华斌正在她的怀抱中，赵羽飞呢？
去他的赵羽飞，赵羽飞于她又有什么好处？
眼前的事实，已不容她把心念放在赵羽飞身上了。
华斌那双令她沉醉的强有力的巨手，那火热的，令她如醉如痴的狂野热吻，令她痴迷得浑忘一切，赵羽飞的形影已在她心目中渐渐消失。
事毕，她仍在痴迷中，华斌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一手轻抚她汗腻腻的饱满酥胸，笑吟吟地问：“娉婷，你能劝吴仙客合作吗？”
她嗯了一声，腻声道：“我有把握诱赵羽飞入阱，何必再要三妹？”
华斌道：“你两个人出面，成功的机会更大。”
她睁开水汪汪的媚目，似笑非笑地问：“华郎，你是不是想一箭双雕？”
华斌笑道：“她是方四姨必欲亲手杀之而心甘的人，天下美女多的是，我还不至于傻得因为她而得罪方四姨。别忘了方四姨是老仙最信任的人，得罪方四姨便是得罪老仙，只要老他在家师面前告上一状，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于娉婷咭咭一笑，轻轻地擂了一拳，道：“你呀，分明不安好心。”
华斌得意地在她的香腮上轻咬一口，笑道：“你放心，我不是个贪心的人，除了你，我不会移爱他人。目下唯一的障碍是赵羽飞，赵羽飞不死，你我鸳鸯比翼的大好姻缘仍是无法如愿，你答应劝她？”
于娉婷像一条蛇般缠住华斌，情意绵绵地细语道：“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会为你做任何事。冤家，但愿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华斌道：“我发誓，我说的话句句是真。”
于娉婷道：“在老仙面前，你能替我说话？”
华斌笑道：“老仙是家师的旧侣，目下合作有如一家人，一切皆有家师作主，你根本用不着担心。如果我不能在老仙面前说话，方四姨肯将你交给我？”
于娉婷大为放心，她知道，这条命算是保住了，虽然付出的代价太大。
其实，她不但不因为把身子交给华斌而抱怨，反而相当满意，至少，华斌的人才并不比赵羽飞差。
唯一她担心的是，华斌身旁有一个冷凤，不论才貌武功，她都比冷凤差了一大截，而且，冷凤可能真是老仙的亲生女儿。
任何正常的男人，不会真正喜欢冷若冰霜的女人，这方面她比冷凤占优势，她必须利用自己的优势来抓牢华斌，好在她有足够的条件，她的丰盈肉体就比冷凤强。
她激情地抱住了华斌，赤裸的胴体偎入华斌怀中，如痴似醉地喃喃低语道：“冤家，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心话，也深信你有能力将我带离水仙宫。”
华斌阴阴一笑道：“你放心，从现在起，你就可以直接听命于我，不必受老仙的威胁了。”
于娉婷大喜道：“真的？哦，我竟然不信任你。”
华斌道：“我会派人告知老仙，你必须信任我。当然，你必须要有所表现，方能获得老仙的恩准。”
于娉婷道：“表现，华郎，你是说……”
华斌道：“就是劝吴仙客合作的事。”
于娉婷道：“好，我将全力而为，给我一点儿时间，因为三妹对赵羽飞迷得近乎痴狂，得费不少工夫去说服她。”
华斌点头道：“好，给你一天工夫，不能再多了。”
于娉婷道：“一天该够了。”
华斌掀衾而起，一面穿衣一面道：“那就赶快准备，再迟片刻，说不定她已成了鼠群的腹中物了。”
华斌匆匆走了，满面春风，十分得意。
于娉婷穿着停当，刚挽好青丝，两名大汉已将吴仙客向房内一推，掩上门退去。
吴仙客脸色苍白，但是神情显得极为镇静，冷冷地打量房中的光景，脸上一片冷漠。
床上凌乱的衾枕，于娉婷那春横眉黛的娇艳神色，尚未完全梳理停当的云鬓，皆说明了刚才房中所发生的春情景况。
于娉婷载上青巾，拉平青衫的前襟，这一身书生衣冠，掩不住本来的面目。
吴仙客的目光，最后移注在于娉婷的脸上。
于娉婷脸上一阵热，像偷糖吃被抓的小女孩，羞赧地低下螓首，吃吃地干笑两声，手伸向锦墩道：“三妹，请坐。”
吴仙客木然地坐下，吐出一声清长的叹息。
于娉婷在她对面坐下，无限关心地问：“三妹，吓着了没有？”
吴仙客嘴角涌起一丝苦笑，摇头道：“没什么，死且不惧，千百巨鼠何足惧哉。”
于娉婷变色道：“真有鼠窟？在何处？”
吴山客道：“看守鼠窟的人告诉我，这里是他们潜伏了十余年的秘窟，也是东海海寇的联络站。后面的地窟中设有刑室、囚房、五毒坑。五毒坑是蛇、鼠、蜈、豺、豹，作为处理尸体之用。鼠坑的鼠皆重有两斤以上，狰狞可怖。但我丝毫不放在心上，平时我是最怕鼠的。”
于娉婷听得花容失色，骇然问：“它们没咬你？你真不怕？”
吴仙客道：“吃饱了的鼠，通常是不咬人的，除非你去惹它。大姐，怕什么呢？人死如灯灭，尸体喂虫蚁与喂鼠并无不同，看破了生死，就什么都不怕了。”
于娉婷倒抽一口凉气，依然道：“真要死，我宁可选择刀剑加身。”
吴仙客凄然一笑道：“问题是由不得你选择。”
于娉婷摇头道：“我不想死，我要创造活的机会。”
吴仙客道：“因此，你选择了牺牲色相？”
于娉婷低下了头，嗫嚅道：“这……我……我也是不……不得已。”
吴仙客平静地问：“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自救？大姐，我不怪你，人各有志，个人的生死祸福自己负责，请答应我，不要勉强我做任何我不愿做的事，我不要你为我的生死祸福负责。”
于娉婷道：“三妹，请听我说……”
吴仙客接口道：“大姐，我郑重的告诉你，我死不足惜，也存了必死之念，要我合作陷害赵郎，此生休想。”
于娉婷苦笑道：“三妹，你何苦死心眼？赵羽飞……”
吴仙客脸色一沉，厉声道：“大姐，我不要求你做三贞九烈的女人，你也不能要求我做荡妇淫娃。我与赵郎虽然没有海誓山盟，也没有结为夫妇，但在我的心目中，他已是我未来寄托终身的夫婿，我愿为他粉身碎骨死而无憾。大姐，头可断血可流，志不可夺，不要妄图说服我。”
于娉婷大急，跳脚道：“小妹，你……我是为你好……”
吴仙客抢口道：“你的情义我心领了。”
于娉婷道：“你先冷静一下。”
吴仙客闭上凤目，沉声道：“从现在起，我不和你说话，你最好叫外面的人进来，把我带回鼠窟。”
于娉婷不死心，轻抚吴仙客的肩膀，柔声道：“三妹，请听我说，俗语说，好死不如恶活……”
吴仙客不理不睬，像个冷冰冰的石人。
于娉婷浪费了不少唇舌，直至口干舌燥，好话说尽，吴仙客依然闭着眼，安坐不动，像是老僧入定，对于娉婷的话充耳不闻，脸上一片漠然，对身外事毫无反应。
于娉婷真急了，用尽了一切手段，劝解、恳求、痛哭、咒骂……
吴仙客无动于衷，不理不睬。
一个时辰过去了，于娉婷束手无策。
房门推开了，华斌当门而立，叱道：“娉婷，不要劝她了。”
于娉婷长叹一声道：“华郎，我……我已尽了力。”
华斌冷笑一声，缓步接近，一把揪住吴仙客的发结，嘿嘿阴笑道：“吴仙客，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如意了吗？你以为一死了百了吗？哼，你等着瞧，你不肯合作，在下就无法利用你了？少作你的春秋大梦。在下不让你死，我要你亲眼看到赵羽飞如何死法。来人哪！”
两名大汉出现在门口，欠身应喏道：“属下在。”
华斌挥手道：“把她带至内房看管，你两人必须寸步不离看住她，绝不许她自尽，出了意外，唯你们是问。”
两大汉应喏一声，架住吴仙客出房而去。
于娉婷摇头苦笑道：“华郎，你打算怎样利用她？想不到她对赵羽飞如此痴情，她不会合作的。”
华斌冷笑一声道：“只要她不死，我就可以利用她。即使她死了，尸身仍可派用场。”
于娉婷问道：“华郎，你已经有了妙计？”
华斌道：“不错，消息已经传出。”
于娉婷道：“可否说来听听？”
华斌道：“天机不可泄漏，届时自知。你也好好休息，明天成功与否，就看你的了。”
赵羽飞与铁冠道人在山下的岔路分手，他攀上了南屏山，藏身在山巅的一株大树上，居高临下察看南面一带山区的形势，也留意是否有人走动，尤其注意山林间散处各地的村落房舍。
整整观察了一个半时辰，方欣然返城。
在客店迎接他的人是蒲毒农，告诉他说铁冠道人已动身赴绍兴会稽山，枯骨神君与查三姑娘，亦已动身赴飞来蜂中天竺，等候麓大师消息，可能明日近午时分方能返店。
据传话的人说，将有宝贵的惊人消息传来。
蒲毒农是个老江湖，打听消息毫不费事，从衙门里得到消息说，运工银的船迄今仍无消息，何时可到难以逆料，府行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
至于各州县缴来的助工银，已经大部分解到，府库近来戒备森严，昼夜不断派有大批官兵巡逻，天一黑，走近府库十分危险，官兵已奉有格杀勿论的严令，想抢劫府库势不可能。
说完所有的消息，蒲毒农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苦笑道：“赵老弟，为了水仙宫的事，你已忙得焦头烂额，真是多灾多难，这封信是不久前送来的，不知道，你要不要看？”
赵羽飞注视着信上的名衔，道：“是给我的，当然要看。”
蒲毒农道：“具名是冯百韬，你还是要看？”
赵羽飞道：“我听说过这号人物，当今黑道四霸之一的鬼见愁冯百韬，在黑道四霸中排名第一，党羽遍布江南七省，势力范围在浙闽赣湖，他到这里来找我有何原因？”
蒲毒农道：“你如果不理睬他．可以把书信原封退还．与黑道群豪往来．难免贻人口实，有损老弟的清誉。”
赵羽飞笑道：“鬼见愁这封信，绝不是套交情来的。”
蒲毒农道：“这是大红拜帖式的礼书。”
赵羽飞拈起书信道：“即使是大红拜帖，也不见得是善意的，看看便知。”
他展信一看，剑眉锁得紧紧地。
蒲毒农问道：“书上怎么说？你的神色不对。”
赵羽飞道：“鬼见愁约会飞来峰翠微亭，子夜会面，过时不候。”
蒲毒农脸色一变，问道：“没有说为何？”
赵羽飞将书信递过道：“没有，措辞表面上客气，骨子里强硬。”
蒲毒农看完书信道：“果然不出所料，会无好会。”
赵羽飞道：“在下与黑道群豪杰并无过节，可知必定是鬼见愁被汪楼主所收买，向在下示威来的。”
蒲毒农道：“老弟是否打算赴约？”
赵羽飞道：“不能不去，如不把黑道群豪打发走，今后必将受到多方面的压力，要紧急措施应付，必须利用机会各个击破，尽可能避免他们在暗中捣蛋，遏止他们与汪楼主组成联合阵线，所以必须前往赴约。”
蒲毒农忧形于色道：“万一汪楼主与水仙官的人乘机暗算，岂不是自投罗网，中了他们的诡计？”
赵羽飞淡淡一笑，豪情风发，慨然道：“鬼见愁傲骨天生，极为自负，颇富道义感，汪楼主只怕未必能说动他联手。”
蒲毒农道：“九尾玉狐的狐媚功夫超人一等，只怕鬼见愁英雄难过美人关。”
赵羽飞道：“据在下所知，鬼见愁统率七省黑道群豪，极为自负，对女色极为看得开，他本人迄今尚未成家，九尾玉狐如想诱惑他，绝不是三五天工夫可以奏效的事。如果他们早有勾结，根本不用致书约会，他必定堂而皇之向在下叫阵，何必下书相邀，诸多顾忌？黑道人物固然无恶不作，但鬼见愁此人尚重道义讲信诺，他能致书相邀，就不会设伏算计在下。”
蒲毒农不住点头，深以为然道：“不错，鬼见愁的确是一个没遮拦的好汉，绝不会在约会时设伏计算，今晚咱们五个人一同前往应约。”
赵羽飞摇头道：“他信上并未邀你们，前辈如果前往，反而会引起误会，还是在下一个人前往应约的好。”
蒲毒农深知利害，也就不再表示意见，立即外出打听消息，希望能获得一些有关黑道群家活动的动静。
飞来峰在灵隐山的东面，同属北高峰的别峰，也称灵鹫峰，当然不是从天竺飞来的。
翠微亭在峰半，是纪念岳飞的名亭，附近极富林园之胜，夜间前来必须沿登山小径行走，沿途极易受到暗算，凶险重重。
赵羽飞艺高人胆大，决定沿小径上行。
亥时初正之交，他到了山下的冷泉亭。
他知道即将步入险境，在亭外撩起袍袂掖在腰带上，如此则行动时不致衣袂带风，减少拂动草稍树枝发出声响的机会，纵跃时也利落些。
亭侧方白居易碑的后面，突然踱出一个黑影，走动时声息全无，像是幽灵魅影。
他倏然转身，泰然道：“尊驾好高明的移影换形术，如果你先发暗器再现身，很可能已成功了。”
黑影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原来是戴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头罩，身材并不高大，举动轻灵如猫，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以奇异的嗓音发话道：“在下奉冯老之命迎客，岂是用暗器对忖你的人……”
话未完，赵羽飞突然向下一仆，不等上身着地，猛地向侧滚转，一声长啸，以令人目眩的奇速拔刀出鞘，人仰躺在地，上体微抬，刀已化虹出手。
接着，他挺身而起，随刀破空飞射而出。
原来他身后隐伏在草丛中，以暗器从后袭击的另一名黑影，并不知三枚暗器无功，因此并不打算重新隐起身形，满以为前面石碑后现身的黑影，吸引住赵羽飞的注意，暗袭必可成功。
赵羽飞长刀化虹而至，出乎对方意料之外。
三枚暗器越过赵羽飞的顶门上空，击中前面的石碑，火星飞溅。
从石碑后出现的黑影必须闪至一旁避暗器，失去了及时扑上的机会。
宝刀一闪即至，毫不容情地贯入偷袭人的胸口，那人惨叫一声，仰面摔倒。
赵羽飞一跃而过，恰好拔回宝刀，配合得恰到好处，刀入手人倒地，倏然转身，跃回原处，横刀屹立哈哈狂笑道：“鬼蜮伎俩，如此而已，哈哈。华斌，你装神弄鬼的功夫，瞒不了区区在下。”
黑影真被他出神入化的应变，吓了一跳，几难相信眼前的事实，自仆倒避暗器至拔宝刀跃至原位，似在眨眼间完成，已臻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无上境界，变化之快，几至肉眼无法分辨的地步了。
黑影惊魂初定，骇然道：“你……你胡说些什么？”
赵羽飞迈步欺近，冷笑道：“移影换形轻功，乃是聚英楼主汪不凡傲视武林的绝学。阁下的口音毫无老态，当然不是汪楼主本人。汪楼主的诸门人中，文公柏与秦美姬诸人因资质所关成就有限，阁下乃汪楼主的得意大弟子，承受衣钵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在下可说一开始便叫出你的身份，阁下居然不省悟，仍然命人偷袭，失败自在意料之中。”
黑影哼了一声，拔剑在手。
赵羽飞徐徐迫近，沉声道：“在下已将尊驾列为最顽强的劲敌，今晚正好放手一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阁下比范南龙强不了多少，想缠住在下，阻止在下登山应约，绝难如愿。”
黑影冷哼一声，举剑迎上。
赵羽飞突然回身飞跃，叱声似沉雷：“不许动他。”
两个想带走尸体的黑影大吃一惊，两面一分急退。
他嗅到一丝脂粉香，站在尸体旁冷笑道：“在下有刀在手，想使用冷魂爪的人，最好自爱些，铁铸的手在下也能一刀砍下来。”
不用猜，他也知道这两个黑影是女人，文公柏的师妹，其中之一一定是曾经用冷魂爪暗算他的金发四妹。
疑是华斌的黑影，突然发出一声低啸。
两女本已退出丈外，闻声再次暴退，闪入茂草中失去踪迹。
他扭头一看，讶然道：“怪事，他似乎并不打算缠住我。”
原来疑是华斌的黑影，已经无影无踪。
他收刀入鞘，低头沉思。
如果华斌无意缠住我，用意当然不是阻止我登山应约，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汪楼主已和鬼见愁联手了。
如果他们联手，我独自前往应约，岂不凶险万分？眼睁睁往龙潭虎穴里闯，岂非不智？
他委决不下，心情十分沉重。
当然，他必须前往赴约，问题是如何方能立于不败之地，他必须预谋对策。
小径上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心生警觉，移至路中相候。
三条黑影疾奔而下，来势甚急。
黑影在三十步外便看到了他，一个黑影高叫：“李兄，啸声和笑声是怎么一回事？”
叫声中，双方已近。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赵羽飞前来应约，汝等何人？”
黑影在丈外止步，一字排开，中间那人一怔，抱拳行礼道：“赵大侠大驾光临，幸会，幸会，在下郑维，负责沿途防范意外，冷泉亭是第一站暗哨，由李嘉祥兄负责。”
赵羽飞一怔，听口气，这些人并非拦截他的人，鬼见愁在搞什么鬼？软硬兼施吗？
他并未消去戒心，回了一礼道：“原来是魔剑郑维兄，失敬，失敬，李嘉样兄，可是人称赣东第一神拳的李兄？”
郑维道：“正是他。”
赵羽飞道：“他是否带有同伴？是否曾奉命截击在下？”
郑维笑道：“咱们只负责防止旁人闯入，谁敢截击赵大侠。”
赵羽飞道：“刚才有四个人在此，用暗器偷袭，被在下掷刀击杀了一名。郑兄看看是不是神拳李兄。”
血腥触鼻，循血腥便可找到尸体。
郑维伸手一摸尸体的胸口，惊道：“是女的，怎么一回事？”
赵羽飞苦笑道：“可能是秦美姬，真是在劫者难逃。”
郑维站起问：“赵大侠认识这个女人？”
赵羽飞点头道：“认识，她是聚英楼主汪不凡的门人。”
郑维吃了一惊，悚然道：“你是说绍兴会稽山的聚英楼主？他真的尚在人间？可能吗？”
赵羽飞道：“郑兄如是不信，何不向贵上鬼见愁冯百韬打听？如果在下所料不差，冯老兄恐怕并未被汪楼主所收买，那么，你们派在此地的神拳李嘉祥，恐怕已经不在人间了，郑兄很可能中了汪楼主借刀杀人的毒计，怀疑是在下所下的毒手。”
郑维沉吟道：“赵大侠真的不曾见到李兄？”
赵羽飞道：“在下只看到四个偷袭的人，目下除了尸体之外，有三枚偷袭的暗器击中了石碑，暗器在碑下定可找到。时辰不早，在下要告辞了。”
郑维道：“赵大侠要往何处去？”
赵羽飞道：“上翠微亭，赴贵上的约会。”
郑维道：“赵大侠请先走一步，在下查证此事后，立即赶上，不送了。”
赵羽飞抱拳告辞，临行又道：“郑兄如果不能立即召来大批人手，留此十分危险，须防汪楼主的党羽去而复来，行灭口嫁祸毒计。”
郑维冷笑一声道：“对付那些妄图浑水摸鱼的人，咱们弟兄是不会客气的，赵大侠请放心。”
一声忽哨，一名大汉取出一面小金锣，连敲三声，上面立即传来了回音，是四声锣鸣。
郑维道：“咱们负责策应的弟兄，片刻即可赶到。”
赵羽飞道：“你们应变的计划倒还周详，可惜并未将意外计算在内，找到李兄的尸体后，定可发现是暗算致命的，李兄必定与暗算他的人是熟识，因而毫无戒心，送掉性命。”
他告辞向上走，小心地严防意外。
一路并无意外发生，踏入翠微亭，刚好子亥之交。
亭中鬼影俱无，但他知道，附近最少伏有高手十名以上，他已嗅到危险的气息。
他站在享口，背着手神色悠闲，举目四顾。
身后微风飒然，黑影飘然而至。
他缓缓转身，笑道：“承蒙冯当家宠召，赵某极感荣幸，如约而至，冯当家不知有何见教？”
共来了三个黑影，飘越亭栏到了亭中。
中间那位穿长袍身材高瘦的人，一双眸子映着星光似乎有绿芒射出，嘿了声说：“老弟单刀赴会，胆气超人一等，你是没把冯某放在眼里呢，抑或是惧怕冯某而不敢不来？”
赵羽飞成竹在胸，哈哈一笑道：“冯前辈两种估计都错了。当然，在下不甘菲薄，自信尚具几分胆气，料定冯前辈一代黑道霸主，绝不是玩弄阴谋诡计的人，既然致书相邀，即使在下有何把柄落在前辈手中，前辈也不会在翠微亭反脸动手搏击。”
他这话不亢不卑，从容道来，风度甚佳，稍顿又道：“在下不敢说有知人之明，与前辈也素不相识，但人的名树的影，江湖道上凶险重重，波诡云橘，盛名绝非幸事，前辈能荣登黑道霸主之尊，绝不可能凭心狠手辣阴毒诡诈而获致今日的成就，如果为了赵某区区一个后生晚辈，竟然不择手段玩弄阴谋诡计，在下敢断言，阁下绝不是真的鬼见愁冯百韬。”
冯百韬呵呵大笑，笑完道：“后生可畏，你竟然把冯某看透了。”
赵羽飞也笑道：“好说，好说，不是在下看透了，而是就事论事，坦诚说出在下的看法，前辈真是冯老？”
冯百韬道：“正是区区，老弟的胆识，老朽佩服。”
赵羽飞道：“前辈客气，承蒙宠召，不知前辈有何见教？”
冯百韬道：“听人说，你想独吞五十万两工银？”
赵羽飞沉声道：“家祖在朝廷掌握虎符，侯爵功臣世家，赵某再不肖，也不至于不顾身家性命，来换取这些关系沿海八州县百万生灵生死的工银。”
冯百韬狠狠地盯着他，久久方道：“老朽有一不情之请，老弟务必答应。”
赵羽飞道：“前辈可否样说？”
冯百韬道：“老弟立即离开杭州，置身事外。”
赵羽飞道：“为何？在下必须知道原因。”
冯百韬道：“这笔工银，老夫要定了。”
赵羽飞大声道：“抱歉，在下不能答应。”
冯百韬厉声道：“你敢与老夫上百倍弟兄作对？”
赵羽飞也厉声道：“大丈夫义之所在，虽赴汤蹈火亦义无反顾，为保全这笔工银，在下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虽千万人，吾往矣，前辈不必威吓我。”
他冷笑一声，又道：“即使前辈能将在下毙了，这笔工银前辈也沾不上手，只怕羊肉没吃到，反惹了一身骚，日后将成为替罪的的羔羊，将有无数弟兄的家小死于非命，你们也一个个成为钦犯，天下虽大，绝无容身之地，前辈的基业，也将被官兵一举铲平，信不信由你。”
冯百韬沉声道：“你说你能阻止老夫沾手？”
赵羽飞笑道：“前辈难道没听清在下所说的第一句话？”
冯百韬一怔，道：“你说……唔，你说将你毙了，这笔工银老夫也沾不上手，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羽飞笑道：“意思简单明了，工银将落在挑唆前辈向在下问罪的人手中，你们成了他的代罪羔羊，被他利用而不自知，在下真替前辈叫屈。”
冯百韬惊道：“小子胡说八道。”
赵羽飞道：“前辈应该问问居住在镇江附近的弟兄．便知在下是否胡说八道了。”
冯百韬道：“杭州与镇江相距数百里，与此事何干？”
赵羽飞道：“这五十万两工银，是由南京启运的，途经镇江，原该由运河运至杭州，临时变计，改从海道运来，此中自有原因。”
冯百韬低头沉思，久久不语。
赵羽飞又道：“他们在镇江，就千方百计缠住在下，转移在下的注意力，几乎得逞却功败垂成。目下他们又唆使前辈出面阻扰，而他们的主力已乘船出海，在海上拦劫运金船，你们却在西湖的山区里，与在下相缠。”
冯百韬讶然道：“你的话是真是假？那些人是何来路？”
赵羽飞道：“在下的话是真是假，前辈一问镇江附近的弟兄便知道了。与前辈打交道的人又是谁？”
冯百韬道：“山海夜叉杨波，与一个不起眼的半死老头。”
赵羽飞笑道：“山海夜叉杨波，三年前登水仙舫挑战，从此失踪，下落不明，而水仙舫的规矩是登舟必死。难道说，他又复活了不成？世间知道此事的人为数不少，这可不是在下信口开河杜撰的。”
冯百韬道：“他说他并未登水仙舫挑战。”
赵羽飞道：“在下说一件可笑的事与前辈参详参详……”
他将闹海蚊沈九州，在客店用勾魂魔手奇袭无功，引他至凤凰山废墟入伏的经过说了，最后又道：“前辈如果把山海夜叉找来与在下对证，在下保证可以拆穿他的鬼把戏。”
冯百韬道：“这个……在下当设法把他找到。”
赵羽飞道：“最好把那位半死老头儿一并找到，但恐怕前辈一个也找不到，因为他们可能已经乘船走了。”
冯百韬道：“你认识那半死老头儿？”
赵羽飞道：“可能，可惜在下始终找不到他的藏身处。他是不是中等身材，白胡子乱糟糟，小鼻小眼睑色苍黄，弯腰驼背骨瘦如柴？”
冯百韬道：“咦，你怎知道？他是山海夜叉的老仆。”
赵羽飞笑道：“老仆？山海夜叉还不配替他提鞋。”
冯百韬更是吃惊，意似不信地问：“老弟，你不是说笑话吧？”
赵羽飞道：“严格地说，山海夜叉该是把命交在他手中的奴才，他要山海夜叉死，山海夜叉绝活不成。”
冯百韬悚然道：“他是谁？”
赵羽飞道：“二十余年前失踪的聚英楼主汪不凡，水仙宫假华水仙九尾玉狐的老姘头。如果他年轻些，或者相貌英俊些，九尾玉狐可能早跟定了他，可能不会在江湖到处找面首以色易艺，也不会打水仙宫的主意，也就不会有水仙舫肆虐江湖的事故发生了。”
冯百韬嗤之以鼻道：“你是愈说愈玄了。”
赵羽飞叹道：“在下所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事。水仙宫的人在杭州制造机会，待机而动，汪楼主带了手下在镇江候机下手。镇江之谋失败之后，汪楼主赶来杭州会合水仙宫的人联合行动，前辈你凭什么能和他们斗？你们不但中了他借刀杀人的毒计，也中了他李代桃僵的嫁祸毒谋。”
冯百韬道：“老夫仍难相信。”
赵羽飞沉声道：“不管前辈信不信，纸是包不住火的，前辈人手众多，弟兄们都是老江湖，不难查个水落石出。”
冯百韬道：“老夫当然会查个水落石出。”
赵羽飞道：“前辈去查无妨，但这笔工银如果幸而逃过海上的拦劫，平安运抵杭州，前辈务请放手，事关沿海八州县生灵的安全，倭寇海盗残害海疆的惨祸记忆犹新，在下绝不许可这种不幸的事再发生。事实上，运金船上有在下几位师门长辈主持大局，汪楼主与九尾玉狐海上拦动的计谋恐难得逞。前辈如果参予其事，后果将万分严重，言尽于此，在下告辞。”
冯百韬伸手虚拦，沉声道：“且慢。”
赵羽飞昂然道：“前辈改变心意，不要不顾道义。”
冯百韬道：“如果老夫查出内情，的确如你所说，老夫就撒手不管。”
赵羽飞道：“在下深感盛情。”
冯百韬道：“老夫有条件。”
赵羽飞道：“愿闻其详。”
冯百韬道：“江湖盛传老弟神勇，老夫年虽老迈，气概不减当年，愿与老弟互换三掌，一刚一柔，最后各承一掌，如果老夫输了，明晨即退出杭州，不必调查了。”
赵羽飞心中迟疑，进退维谷。
互换三掌，可不是闹着玩的。鬼见愁是黑道四霸之一，功臻化境，声誉极隆，他既不能赢，也不能输。
要维持和局，谈何容易？
一刚，这是说各拼一掌，高手相搏，硬拼必须全力施为，一击之下不死亦残，功力相当更可能两败俱伤。
一柔，是内力相吸引，表面上看，似乎并无凶险，其实凶险的程度比一刚更可怕，如不能及时消去被吸引的内力，必将气机崩散，体内贼去楼空，虚脱而死。而且比内力，经验丰富的人，获胜的机会增多。
各承一掌，更是要命的玩意，先承受的人必定吃亏，除非先承受的人功力比对方深厚三成以上。
按规矩，他是晚辈，对方是挑战的一方，因此他可以先攻，但难在他不能伤害对方，以免引起黑道群豪的仇视，很可能误了大事。
他不能伤害对方，而对方后攻，很可能一掌要了他的命，姜是老的辣，鬼见愁是不会和他客气而手下留情的，他如果被打死，谁还阻止黑道群豪抢劫工银？
他不知鬼见愁武功的底细，也不知对方具有何种可怕的奇功秘学。
如果是反脸交手拼搏，他可以凭机智自信以试探性的神奇招式，诱出对方的绝学来相机回敬。
可是，互换三掌却是硬着头皮挺。
冯百韬见他沉吟不语，催促道：“老弟意下如何？是否有所不便？”
马行狭道，船到江心，已不容他退缩。
另一名黑衣人冷笑道：“赵大侠可是害怕了？”
赵羽飞一咬牙，断然道：“在下愿和前辈印证三掌。”
冯百韬喝彩道：“壮哉，少年人，咱们就在亭中印证，为翠微亭留一段佳话。”
赵羽飞移至下首，行礼道：“恭敬不如从命，请前辈赐教。”
冯百韬笑道：“老朽虽老仍以筋骨为能，见笑了。”
两人按礼数行礼如仪，同时踏进双手一伸，等四掌相帖，方收掌立下门户，开始运气吐纳。
这时，四面八方人影纷纷出现，不下二十人之多，把凉亭团团围住。
这给赵羽飞心理上的威胁甚大，深感今晚大事不妙。
脚步声急骤，魔剑郑维带了两个黑衣人，两人各背了一具尸体，排众而人，愤然道：“启禀当家的，李兄弟被人用毒针拍入脊心穴而死，是被认识的人掌中藏针暗算的，被赵大侠掷刀击毙的女人，镇江的飞刀张曾经在镇江见过她，她是文公柏的师妹，前些日子曾经在西湖出现过，他们在船上落脚。”
冯百韬挥手道：“等会儿再说，暂且退下。”
郑维应喏一声，退出亭外，群豪立即议论纷纭，有些发出愤怒的咒骂声。
情势对赵羽飞有利，他心中略宽。
冯百韬吸入一口长气道：“石兄弟，发令。”
右首不远处的黑衣人沉声道：“数至三发掌，一！二！三！”
啪一声大震，两人的右掌相触，劲气迸射，两人脚下的方砖一阵怪响，纷纷碎裂下沉。
两人衣袂猎猎有声，须发俱张，袖口的衣帛化为百十碎片四散进飞。
冯百韬上身一晃，收掌道：“好浑厚的大力金刚掌，老弟的内力修为，不像表面那么年轻，老夫真老了。”
赵羽飞已用了八成劲，仍感到掌心麻麻地，不由心中暗惊，也油然兴起戒心和好胜之念。
石兄弟被迸发的掌劲迫得站立不牢，退了两步接近亭栏，嗓音也变了：“第二掌，一！二！三！”
两人的左掌贴上了，马步依然未变。
黑夜中，看不清双方的表情，短时间也很难看出谁占上风，因此局面显然相当沉闷。
比内力，本来就没有精彩可言。
但此中凶险，却比较量拳脚更具危险性，除非有一方表示认栽，不然不死不休，至少也会成为残废。
片刻，两人的手皆出现颤抖之象。
亭外围观的人，皆屏息以待，鸦鹊无声。
又片刻，两人的上身皆因用劲而晃动了。
赵羽飞开始感到吃力了，突然发觉对方的吸力起了特殊的变化，一缕若有若无的诡异潜劲，从奇大的吸力中逸出，从另一角度循他的吸劲透入，不绝如缕透过掌心，穿越小臂经脉外缘，不徐不疾地循势上钻，所经处，像是附骨之蛆，经脉起了难以忍受的波动。
这一股奇异的潜劲，如果抵达曲池要穴，他这条左臂很可能失去作用，所发的吸劲无法控制，必将立即倒流，刹那间便要气散功消。
他心中一惊，神意一动，劲道便发生失去控制的现象，气血如流水下滩，被对方吸收而去，头脑立生昏眩之象。
这是逆水行舟透经术，乃宇内九大奇功之一。
如果他的内力修为不够火候，潜劲到达经脉的起穴，内腑与经脉必将爆裂。
左臂有三条重要经脉：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
修为的深浅，乃是强弱的关键，功深者胜，取巧不得，比内力绝无侥幸可言，因此年轻气盛初道的人，宁可在拳脚招式上分高下，不愿做这种傻事。
但任何皆有例外，比内力亦然，有些高手意志力极为强韧，可以将精神贯注于某一点上，神意所指，可能出现不可思议的特殊变化，发出无与伦比的神奇力道，这种无法解释的能力，可以令三丈外的杯盘爆炸，可令隔室的物品移位，而他本人并不需移动手脚助力。
赵羽飞一惊之下，气血波动，生死关头已到。
生死关头，也激发了他生命的潜能。
他闭上虎目，呼吸一变，用上了大禅定功夫。
大金钟神功，也是禅定功夫的伏魔妙手。
他的灵智，从惊涛骇浪中归于静止。
然后再从静止中，徐徐趋于寂灭。
他的马步稳下来了，身躯停止晃动，最后手臂成了铁铸的定物。
阴极则阳生，静而后动。
大寂灭之后，已隐下另一次蓬勃生机。
生生死死，循环不息，这就是轮回。
他的灵智复苏了，从寂灭中解脱出来，意识凝注在不断增强的吸劲上，生生不息的潜劲源源不绝。
冯百韬开始是手臂抽搐，然后是浑身颤抖，最后双腿像在弹琵琶。
按理，冯百韬有自知之明，输了服输，该举起右手示意认栽，以便让赵羽飞收势。
可是，右手举不起来，口中更不敢发声，以免岔气伤身，浑身像是僵了。
这位黑道霸主先前以为自己已胜算在握，岂知转瞬间局势便全然改观，像从上天突然跌下十八层地狱。赵羽飞先前被吸引过来的劲道，突然汇聚凝结成一股无法撼动的巨流，似坚韧极富弹性的巨钳，扣牢他全身的经脉与气血，以缓慢的，无可抗拒的速度向外吸拉，令他浑身脱力，肌骨内有如千万虫蚁在爬行、咬啮、撕抓……
他强忍痛楚，定神向赵羽飞看去。
赵羽飞屹立如山，闭目内视，宝像庄严，似乎睡着了，已浑忘身外的大千世界。
旁观的人皆是高手中的高手，虽则黑夜中看不清双方的脸上神情，但看外表姿态便知冯百韬已到了生死关头，整个身躯佝偻前倾，双脚虽仍然钉牢地面，但像是虚搁在地面上，而不是真正的站稳。
首先是发令的石兄弟看出不妙，太过关心难免失常，猛地欺近大喝一声，一掌劈向赵羽飞的左肩。
一声闷响，掌力及肩。
赵羽飞双目睁开了，似从沉睡中醒来。
石兄弟大叫一声，平空弹起老高，带动了身躯，仰身暴退出丈外，背部重重地撞在亭柱上，然后下滑坐倒，浑身的骨头像是已被震散了。
亭外的人大骇，纷纷向内抢，一阵大乱。
赵羽飞吐出一口长气，沉声发话道：“前辈徐徐收劲，最好能用卸力术引气归元。”
冯百韬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缓缓伸直腰干站稳，收回左掌，运气吐纳片刻，一言不发盯着赵羽飞。
赵羽飞伸展双手，歉然道：“得罪，得罪，在下深感抱歉。”
要折服武林朋友，仅凭口说是不够的，真才实学最为重要，恰到好处地展示实力，功效最大。
冯百韬扭头便走，大踏步出亭，在亭外转身瞥了手下一眼，大声道：“天亮之前，咱们撤离杭州。这里由郑兄弟负责调查李兄弟的死因，石兄弟负责缉凶大计。立即通知所有的朋友，谁敢染指这笔修建海防的工银，一律秘密处决。”
赵羽飞拱手道：“赵羽飞深感盛情，容图后报。”
冯百韬豪笑道：“好说，好说，老朽惭愧。老弟不是本地人，不惜赴汤蹈火为本地沿海生灵尽心力，义薄云天，深今老朽汗颜，老朽欠你一份情义。”
接着，转首向跟在身旁的另一名黑衣人道：“许兄弟，你意下如何？”
许兄弟欠身道：“投桃报李，兄弟愿为赵老弟尽一番心力，可以证明杭州的黑道朋友，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冯百韬道：“很好，很好，这里的事，就由你负责。”
许兄弟道：“大哥允许兄弟调动黑龙帮的弟兄吧？”
冯百韬道：“可以，一切由贤弟见机行事。”
许兄弟走近赵羽飞，拱手道：“兄弟许三山，匪号是狂鹰，萧山人氏。”
赵羽飞回礼道：“宇内三鹰之一，幸会，幸会。”
许三山笑道：“老弟大仁大义，在下不胜景慕。”
赵羽飞道：“前辈客气，尔后请多赐教益。”
许三山道：“老弟虚怀若谷，名门弟子，果然不同凡俗。天一亮，本城黑道弟兄便可接到指示，留意一切陌生人的举动，监视那些前来看风色的江湖朋友，他们如有异动，兄弟立即将其驱逐出境，以免误了老弟的大事。今后老弟可能随时接到兄弟所供给的消息，老弟附近，经常有兄弟派去暗中保护的人，希望老弟不要误会。”
赵羽飞诚恳地致谢道：“晚辈正苦于人孤势单，有前辈呵护，晚辈便可免去内顾之忧，感激不尽。”
独木不成林，赵羽飞的确感到处处被动，十分苦恼，在镇江他有杨家帮可用，在此地仅靠麓大师供给消息，大有耳聋目盲的感觉，出家人打听消息真不容易，有道高僧按规矩是不问世事的。
有了黑道人物相助，他心中狂喜。黑道人物遍布每一角落，每一行业皆有人混迹其间，消息之灵通。不问可知，他等于是获得千里眼，顺风耳两位神灵相助。
浩荡江湖--第二十七章　救爱侣中计陷囹圄

第二十七章 救爱侣中计陷囹圄
返回客店，已是破晓时分。只消一个时辰，养足精神，等候正午的变化。
其实，结果他早已洞悉，汪楼主与九尾玉狐即使仍在杭州，也不会答应他所提的条件。
因此，他已有了行动的计划。
蒲毒农在巳牌左右返回，匆匆进入他房中，神色颇为轻松，欣然道：“狂鹰送来口信，运金船在海盐海面失踪三天了，十余艘可疑的怪船，仍在海盐至海宁一带海河穷搜。有几艘昨晚在开化寺里赤山附近泊舟，一个个江湖高手垂头丧气，可知海上拦劫失败了。”
赵羽飞欣然道：“可曾查出是些什么人？”
蒲毒农道：“狂鹰的人，认出其中有闹海蛟沈九州，也就是在客店暗算你，把你诱至凤凰山的仁兄。”
赵羽飞道：“得设法把他弄到手，向他讨消息。”
蒲毒农道：“狂鹰已派人严加监视，不想打草惊蛇。厉英和查三姑娘已跟随眼线前往侦查，你不必操心。”
赵羽飞道：“有关两位姑娘的安全，委实放心不下。”
蒲毒农道：“事已至此，放心不下也得暂且放开，你如果情急，他们便可左右你了。”
赵羽飞道：“鬼见愁已替我们除去外来的阻碍，且可供给最正确的消息，但是汪楼主与九尾玉狐，也不是等闲人物，必定订有万全的妙策应付意外，行踪诡秘，飘忽如魁，想查出他们主脑的正确行踪，不是容易的事。”
蒲毒农点头道：“是的，在镇江，汪楼主已展露了他的才华，咱们始终未能探出他的下落，如不是他们估计错误，咱们还不知汪楼主的真面目呢。”
赵羽飞道：“为了擒贼擒王，我不希望再拖下去。”
蒲毒农道：“老弟的意思是……”
赵羽飞微笑道：“我准备冒一次大险。”
蒲毒农一惊，问：“冒一次大险？值得吗？如果……”
赵羽飞接口道：“不人虎穴，焉得虎子？任何事做起来都有危险，值得的。”
蒲毒农道：“你的计划是……”
赵羽飞道：“我的计划是如此这般……”
他将计划说了，最后笑道：“如何配合得宜，成功与否全在前辈了。”
蒲毒农发了好半天怔，悚然道：“太险，太险。这……这简直是自杀，这……”
赵羽飞笑道：“问题是前辈是否能办得到。”
蒲毒农凛然道：“你真认为行得通？”
赵羽飞道：“绝对行得通。”
蒲毒农仍不放心，道：“但……他们不一定会上当。”
赵羽飞道：“当然我会帮助他们上当。”
蒲毒农沉思片刻，苦笑道：“事在人为，任何事谁也不敢说十分的把握，我当然会尽全力，但你必须有应付意外的计划，和作最坏的打算。”
赵羽飞道：“那是当然，现在我们利用这段余暇，商讨进行的细节，和应付突变的措施。”
午正的前片刻，厉英与查三姑娘匆匆返店。
两人显得有点疲惫，查三姑娘忧形于色，向赵羽飞道：“在开化寺附近江滨的船只，破晓时分便离岸他往，沈九州并未返船，不知在何处匿伏。那些船都是外型极为普通的民船，天不亮驶离，混入民船中再也无法分辨了。他们这种到处漂泊，行动无定的活动秘窟，真不易侦查，即使有船只追踪也不是易事。”
赵羽飞道：“海上拦劫失败，他们最后的机会便是在望江门外抢夺。官府已得消息，正严加防范，加上鬼见愁的弟兄，警告闻风而来的江湖朋友置身事外，他们制造混乱以便抢劫府库的希望已绝，因此，只有等候运金船抵埠的前片刻下手的机会了。”
他淡淡一笑，颇具信心地继续分析：“他们已知道阴谋暴露，猜想我们必定注意他们的船只，因此不断派遣船只，虚虚实实，吸引我们的注意，让我们疲于奔命，其实已将主力移至近岸处潜藏，利用信号保持水陆通讯的灵活，白天用旗号，夜间用灯光，时机届临，便以快速的行动赶至现场。因此，他们的主力诸位估计可能在何处？”
厉英一掌拍在桌面上，欣然道：“对，真可能设在陆上，而且应在半个至一个时辰之内，可赶到望江门或候潮门码头的距离内，该处应可看到下游江面船上所发的信号。”
查三姑娘道：“凤凰山。”。
赵羽飞道：“不错，凤凰山。”
厉英道：“我们再去走走，一定可以看出些形迹来。”
赵羽飞道：“你们不能再在外走动了，再一去便打草惊蛇啦！他们对付你和查三姑娘之心，比对付我同样殷切，你们如果落在他们手上，后果不堪设想。侦查凤凰山的事，我去请狂鹰帮忙。”
查三姑娘当然知道利害，不再提侦查的事，问道：“两位姑娘的事可有消息？”
赵羽飞叹道：“已经没有希望了，已经是正午，他们不会派人前来了。查三姑娘，麓大师有何消息见告。”
查三姑娘道：“不知是何原故，派至四大世家侦查内眷底细的人，未能如期撤回，可能有了意外变化，因此麓大师未能将重要的消息见告，但至迟明午时分，消息便可派人径自送至客店。”
赵羽飞低头沉思片刻，恍然道：“是了，我几乎忘了水仙宫秘窟，看来，水仙宫已有所行动，必定有所察觉，而开始另作打算了，秘窟隐藏在四大世家已无疑问，问题是到底藏在哪一家？”
查三姑娘道：“你不是说假吴瑶就是水仙舫二号的主持人凌春风吗？秘窟当然在吴家了。”
赵羽飞道：“不一定，也许吴家是最不涉嫌的一家，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九尾玉狐既然派凌春风至吴家李代桃僵，定有妥善的安排，至客店掳走两位姑娘过早暴露身份，其中必定另有阴谋，这得等麓大师正确的消息，方可判定水仙宫秘窟到底藏在何处。”
厉英冷笑道：“反正四大世家咱们全得查，不怕他们不露出狐狸尾巴来，”
赵羽飞笑道：“说来容易，其实很难，四大世家任何一家，一张帖子送进官府，说咱们是江洋大盗，登门抢劫，咱们跳在海里也洗不清嫌疑。”
蒲毒农道：“当然咱们另有办法，我蒲毒农便有锦囊妙计清查四大世家。”
赵羽飞道：“按吴仙客姑娘所说，水仙宫秘窟先在东海一座岛屿上，然后迁至金陵城中，可知她们已完全适应阀阅世家的生活，在举止谈吐的礼仪中很难看出破绽来，惟有用江湖人的手段，才能迫使她们现出原形来。不过，我猜想她们已有了应变的计划，风色不对，她们便会毅然放弃一切，远走高飞。”
查三姑娘道：“你估计她们会逃至何处？”
赵羽飞道：“人与兽一般具有恋巢性，八成儿她们会逃回东海小岛，恐怕咱们得跑一趟你们被囚的小岛，扫庭犁穴，不然日后你们将难以安枕，旦夕得提防她们东山再起，肆行报复。希望能在杭州把她们解决掉，不然将大费周折。”
谈话间，午时已过。
对方没有回音，乃是意料中事，所以赵羽飞并不因此而感到失望。
正在午膳，店伙匆匆人后，奉上一折纸方胜，道：“有一个顽童刚才入店，送来这折方胜，嘱面交赵爷，不需回音，丢下就匆匆走了。”
赵羽飞展开方胜，念道：“书致赵大侠阁下，五神秘男女押送两乘小轿，自南屏西麓小路，走至龙井小径。据净慈寺眼线报称，轿中为两位少年书生，神色木然，似被迷药所制，恐即大侠之两女伴，希即前在察看。知名不具。”
念完，他放下信笺笑道：“有意思了，她们已发动攻击。”
蒲毒农道：“是狂鹰送来的消息、’
赵羽飞摇头道：“狂鹰这些黑道群豪，极少使用书信传讯。”
蒲毒农道：“那……那张字条……”
赵羽飞道：“她们已知道鬼见愁与在下化敌为友，因而冒充他的口气，引在下上钩。”
蒲毒农道：“老弟之意是……”
赵羽飞道：“将计就计，咱们按计行事。”
他再看着字条，自语道：“好，故露破绽，分明是考量我的胆识，你以为我不敢去？哼！”
这条小径属西湖南路，半途分道，左至虎跑右至龙井。虎跑至龙井另有一条小径，是游客必经之途，沿途满山茶园，高的是梅，矮的是茶，这就是出产天下闻名的龙井茶的地方，三四月，采茶时光，茶娘的情歌令人沉醉。腊月的花季，则梅海飘香，美不胜收。
赵羽飞举步从容，青袍飘飘，龙马精神，沿小径信步而行，并不急于赶路。
他心中有数，赶是赶不上的，既然对方将他诱来，早晚会有人来找他。
庙用不着找施主，施主自会来找庙的。
游客不多，游湖的俗客真不少，来游山的雅士少得可怜，达官贵人哪有闲工夫跑上十余里来看平凡的山。
路旁出现一株亭亭如盖的大树，树下设了一张石桌，四只石墩。
一位丰神绝世的书生坐在桌旁的石墩上，桌上有茶盘、茶杯等茶具，不远处用三块砖架成一个灶，采枝为薪，文火袅袅，灶上的壶升起一缕蒸气。
书生整衣而起，长揖为礼笑道：“算算阁下也该来了，请这里坐。”
赵羽飞泰然走近，回了一礼，在对面的石墩落坐，微笑道：“冷姑娘，你是否忘了在下昨日的警告？”
书生是冷凤，一面整理茶具，一面笑道：“没有，赵大侠总不会一见面，就反脸给我一刀吧？”
他笑笑，信口道：“很难说。冷姑娘，老仙派你迎客，是不是相当冒险？”
冷凤一面在小壶中加茶叶，一面答道：“赵大侠的意思是……”
赵羽飞过：“譬如说，在下擒住你作人质，以交换吴、于两位姑娘，你认为可以脱出在下的掌握？”
冷凤笑：“你不会的，因为你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少林号称武林北斗，门人弟子岂是挟妇人女子为人质的不肖歹徒？再说，我好意从云栖寺方丈处付来最好的雨前茶，亲自煎茶待客，你好意思打我？”
赵羽飞哼了一声道：“也许你将发现自己估计错误。”
冷风道：“不会的，主要的原因有二，你绝不会反脸。”
赵羽飞道：“那两个原因？”
冷凤起身走向小灶：“鱼眼水，刚好。也知顾清地双品，须试吴山第一泉。这壶水你知道我提得多辛苦？”
彻好茶，冷风盯着他笑道：“我知道即使你口渴了，也不会效村夫牛饮的，你我树下品茗，促膝清谈，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赵羽飞真无法反脸，笑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可惜在下无福消受姑娘的佳茗。冷姑娘．你还没说出那两个原因。”
冷凤妩媚地微笑，笑容极为动人，道：“其一，你希望能平安救出两位小妹。其二，因我极为酷似尤丽君。”
他脸色一变，冷凤的话，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创痕。
冷凤留意他神色的变化，幽幽一叹道：“我好羡慕她。她活着，我妒嫉她，她一直是我心灵的负担，她获得的爱一直比我多。她死了，仍然是我一大劲敌。”
他冷冷地问：“为什么？”
冷凤突然大声道：“她一直活在你的心中，她并没有白活，也没有死去，她所获的爱仍然比我多。”
赵羽飞也大声道：“她活在我的心中，与你何干？”
冷凤又是幽幽一叹，替他斟茶，黯然道：“是的，与我无干，但……但我……我心中已有了你的影子，她的芳魂仍然缠住我不放。”
冷凤这种露骨的表示，令他颇感意外，不由自主长叹一声。
冷凤喝了一口茶，冷冷地放下茶杯道：“我与她的性格完全不同，我是出名的冷，缺乏女性温柔敦厚的气质，我永远学不到那令异性倾心的绝世风华，因此我并不寄望你能移情于我。”
赵羽飞道：“冷姑娘，你不是学不到，而是你的自尊心，阻止你去学。美丽聪明的女孩子，如果大过矜持，久而久之，便会给人艳如桃李，冷若冰霜，高不可攀的感受，令异性自感形秽，生出敬鬼神而远之，或者以强力获致的念头。”
冷凤无奈地苦笑，道：“这些事不谈也罢，家母要我和你平心静气谈谈。”
赵羽飞道：“在下的意思，姑娘是否代为转达了？”
冷凤道：“是的，家母的意思，是请你不过问工银的事，事后水仙宫即永远退出江湖。”
赵羽飞断然拒绝道：“办不到，这是不可能的。”
冷凤问：“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羽飞道：“是的，不是在下固执坚持，而是事非得已。”
冷凤长叹一声道：“我要怎样才能说服你改变主意？工很是官府的，与你……”
赵羽飞道：“工银虽是官府的，但却关系沿海百姓的身家性命，因此在下不得不管。”
冷凤整衣而起，苦笑道：“那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各走各路，良可慨叹。家母已是欲罢不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希望救出于、吴两位小妹吗？”
赵羽飞道：“如果可能，在下愿一试。”
冷凤向南面的山坡一指，道：“他们就囚禁在前面的制茶工室内，看守的人，大部分已被我支走了，你带她们走吧。”
赵羽飞一怔，惑然道：“你这样做，为什么？”
冷凤凄然一笑道：“也许我错把自己当成尤丽君，也许你是我第一个钟情的男子汉。”
她脸一红，羞涩地扭头就走，步覆轻盈地向西急行去，三两折便消失在小径转角处。
赵羽飞目送冷凤去远，将信将疑地举目向南望。
南面一带山坡山势向下走，坡度不大，红的是土，绿的是茶树，一排排梅林隔绝了视线，看不到何处有制茶的工寮。
不管怎样，他得试一试，也许冷凤的话可信。
走了里余，果然看到一座工寮，两进的上瓦屋，两侧有连栋的凉茶棚，叠格式的棚架空荡荡地，不是制茶季节，工寮中根本没有人工作。
他小心翼翼接近，心中疑云大起，怎么不见有警哨？看样子，屋子里根本没有人居住，大门有铁将军把守，难道冷凤把所有的看守全遣走了？那是不可能的。
距大门尚有百十步，他相度形势，决定由西面绕，从天井进入。
他必须经过制茶的棚屋穿越四、五列棚架，蓦地顶门气流轻啸，而且有尘埃飘落。
他一声沉叱，侧闪、旋身、出掌、伤人，一气呵成，紧凑得无懈可击。
掌落处如击败革，从上面横梁扑下的一名大汉，颈背挨了他一劈掌，丢掉单刀，扑地便倒，口中发出一声短促惊恐的叫号，倒地使起不来了。
他一把将大汉揪起，沉声问：“你们还有多少人？”
大汉气色灰败，吃力地叫：“没……没有了……”
他再问：“人囚在何处？”
大汉不敢不招，喘息着向屋后一指，道：“在……在后厅……”
他一掌将大汉劈昏，向后急走，飞越院墙，飘落天井，无畏地深入。
后厅门闭得紧紧地，天井里有一口水井，附近放置着一些盆景，听不到任何声息。
他伸手拭着推厅门，吱呀呀一阵怪响，厅门被推开了，里面一阵老茶叶味触鼻。
这里都是工场，有焙茶的炉灶，有不少制茶的箩、筛等工具。
后面甬道尽头人影一闪，接着响起闭门声。
他脚下一动，但突又反射而出，不敢走进灶间，退至天井飞跃登屋。
果然不错，两名大汉分别架持着于、吴两女，正沿茶树的田畦飞奔，已经远出百步外了。
妙哉！只有两个人，冷凤没吃他。
茶树高仅及腰肩，不能预先派人埋伏，他放胆追去，去势如电掣星飞。
前面的大汉突然脚下失闪，扶持着的男装吴仙客一晃一歪，脸部便让他看清了。
真是吴仙客，脸上有痛苦的表情。
后面被另一名大汉挟持着的于娉婷，突然转身尖叫道：“赵郎，救我……”
真不巧，前面翠竹如屏，两大汉挟着人往里一钻，瞬即无影无踪。
相距远在五、六十步外，他心中大急，用全力飞跃而进。
这一带是未开恳地的小山，杂林遍布，荆棘丛生，视界不及十步外，不易搜寻。
右方远处，突然传来于娉婷的急叫声：“赵郎……”
叫声嘎然而止，被人捂住了嘴。
他循声急迫，不久便听到逃走者的擦枝声了。
前面人影入目，大汉已有点儿不支。
他飞踪而进，如劲矢离弦。
大汉恰好扭头回顾，大吃一惊，丢了于娉婷，老鼠般钻林飞遁。
他一把扶起娇喘吁吁的于娉婷，于娉婷哭泣着叫：“赵郎，赵郎……”
他将于娉婷紧紧地拥入怀中，充满感情地低唤：“于娉婷，苦了你了，苦了你……”
于娉婷埋首在他怀中，颤声道：“三妹在西面，我知道看守者要带她逃向何处藏身。”
他大喜过望，背起娉婷急道：“你指示方向，走！”
远出两里地，前面出现一条小径，大汉的右肩扛着吴仙客，脚下踉跄向前奔跑。
他脚下一紧，势如奔马。
小径通过矮林，前面的犬汉猛地脚下一虚，向前一裁，肩上的吴仙客被抛向前面，大汉也跌昏了。
他放下于娉婷，毫无顾忌地跃过地上的大汉，一把扶起半昏迷的吴仙客，无限怜惜地低唤：“仙客，醒醒，醒一醒……”
他说不下去了，一阵昏眩浪潮般袭到，他向下一栽。
赵羽飞救人心切，做梦也没料到地下的大汉弄鬼。
大汉在失足倒地之前，已散放出一种无色无臭药物，倒地时更大量放出，附近弥漫着中者必倒的强力迷药，份量足以迷翻十头牛。
赵羽飞追来时，已吸人不少药物，抱起吴仙客之后，药力一发不可收拾，着了道儿。
不知经过了多久，他终于从虚无中清醒过来。
眼前出现暗红色的火焰，听到压抑不住的低声呻吟。
火焰自壁架灯座后有盏油灯，鼻中嗅到一股草霉的气息。
他本能地急急挺身而起，不由大吃一惊，坐是坐起来了，但双手怎么像是僵了。
不但双手麻本不仁，脚也无法动弹。
他总算知道自己凶险的处境了，只觉心中一凉。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牛筋索富有弹性，愈挣扎愈收得紧，即使有千斤神力也无法挣断。
脚下更糟，二十斤重的脚镣扣住了双脚，附近是一只三斤重的铁将军巨锁。
宝刀被取走了，百宝囊也失了踪。
除非他练了缩骨功，不然休想脱身，糟的是他并未练过缩骨功。
他也没学到化开锁的技巧，这该死的脚镣真要命。
记忆并未消失，他想起昏厥前的一些变故。
于娉婷呢？
还有，那神色凄苦的吴仙客。
他知道，他已落在对头手中了，毫无疑问，这一切全出于冷凤的精密设计，配合得太妙了。
身旁又传来呻吟声，这次他听得十分真切。
他看清了处境，心中叫苦。这是一间用巨石条垒筑的斗室，一看便知是囚房。
头顶是巨木排架的平形屋顶，木上必定铺了石板，整座四室坚牢无比。
门是铁叶门，老规矩开了一个小窗孔，以便让看守可看到囚徒的动静，也是送食物的地方。
铜墙铁壁般的四室，进来的人毫无逃出的希望。
他扭头察看发出呻吟声的人，一阵惨然，挪动身躯悚然叫道：“仙客，是你么？”
石板铺的地面凉凉地，吴仙客仍是那一身肮脏的男装，蜷伏在壁根下，浑身不住战栗，但脸上却因高烧而呈现反常的红晕，那双原是灵活秀气的大眼，这时闭得紧紧地，呼吸急促，口中不时发出梦呓似的痛苦呻吟。
他挪动无力的身躯，移近吴仙客，俯身急叫：“仙客，醒一醒。”
吴仙客毫无反应，呻吟如故。
他的膝盖触及吴仙客的腰肢，一推之下，吴仙客仍无反应，他却可从吴仙客的躯体感觉出不平常的热度，惊道：“她……她在发高烧，病得不轻。”
铁叶门的小窗孔，出现一张狰狞的面孔，发出一阵嘿嘿怪笑，接口道：“不错，她已病了一天一夜了。”
他狠狠地盯着这个相貌狞恶的人，沉声问：“这是什么地方？”
大汉答得很简单：“死囚牢。”
他又问：“我来了多久了？”
大汉狞笑道：“半天。你很不错。”
他惑然问：“怎么不错？”
大汉道：“中了子午返魂香的人，需六个时辰方可苏醒，而你却在四个时辰后清醒了。”
他大感困惑，道：“吴姑娘痛势沉重，四个时辰之前，在下看到她仍可走动，似乎并无病容。”
大汉嘿嘿怪笑道：“那时她吞下了一颗起死回生丹，而且在华公子的内力辅助下，且制了哑穴，外表看不出病状，其实是一个活死人。”
他恍然大悟，问道：“挟持她引诱在下穷追的人，就是华斌？”
大汉道：“不错，华公子神机妙算，你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长叹一声，后悔不迭。
大汉哼了一声，又道：“那位跟踪而来的蒲毒农是个机警的老狐狸，竟然先一步看出危机溜走了，但也挨了华公子一记腐骨爪，恐怕这时早就毒性发作，肌烂骨腐啦！你阁下快死了，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一咬牙，道：“看样子，在下是栽定了。”
大汉得意地怪笑道：“人不会永远走运，你一个人，把咱们整得够惨，要不是先抓到水仙宫的两个叛徒，想制住你真的不容易，你就认了命吧。”
他不得不承认错误，苦笑道：“我真不该把她们留在身边的，后悔已来不及了。哦，老兄，于姑娘呢？”
大汉的脸离开了窗孔，狂笑声震耳。
他一怔，大声道：“老兄，你笑什么？”
大汉重新在窗孔出现，狞笑道：“赵羽飞，你不知道何以落得如此下场吧？”
他泰然道：“救人心切。临事不够冷静，以致中了华斌的诡计，天亡我，非战之罪。”
大汉道：“女人祸水，你明白了吧？”
他哼了一声道：“为情而死，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大汉怪笑道：“看不出你倒是一个情圣，可是，死得太冤。”
他讶然问：“你老兄这话有何用意？”
大汉狂笑道：“哈哈，你阁下是情深似海，人家却水性杨花，如果知道内情，你将死不瞑目。”
他仍然糊涂，问道：“在下仍然弄不请你老兄的意思。”
大汉道：“你不是要知道于娉婷的下落么？”
他点头道：“尚请见告。”
大汉道：“目下她随华公子出城，到至海宁的官道上，候机拦劫工银。”
他一惊，道：“工很不是从海上来么？”
大汉道：“运金船上，有神秘的能人，用金蝉脱壳计诱走咱们的快船，悄然在海宁靠岸，舍舟就陆，数十名舟子化装成运盐队，快到杭州了。”
赵羽飞恍然道：“难怪你们疲于奔命，水上拦劫无功。咦，于姑娘为何与华斌同行？”
大汉大笑道：“哈哈，因为她已是华公子的情妇。”
赵羽飞哼了一声道：“满口胡言。”
大汉笑得更狂，笑完道：“赵羽飞，你有权知道真象。”
赵羽飞道：“胡言绝不是真象。”
大汉道：“捉你的大计，固然是出于华公子之手，但其中引你上当的小枝节，譬如说如何方能令你不顾一切放胆狂追，如何方能令你消失戒心和疑心，皆是于姑娘的主意，如果于姑娘不先被你救到手，你怎知道该往何处追吴仙客？如果你不带着于姑娘同行，怎会毫无戒心上前抢救吴仙客？这些小枝节，皆出自于姑娘的设计。”
他有点儿醒悟，但口气仍硬，道：“胡说八道，我不相信。”
大汉冷笑道：“至死不悟，你好可怜，不久，你就可以明白真象了，如果一切顺利，华公子很快便会回来处置你，你的时辰不多了。”
赵羽飞只感到手脚发冷，他虽然不相信她会真的出卖他，但回想前情，他不得不相信大汉的话。
他想到救于娉婷的情景，未免太顺利了。
华斌这些手下，皆是武功高强，江湖经验丰富的武林高手，怎会在强敌追及时，丢下囚犯逃走。
于娉婷怎能知道吴仙客被带往何处的？两女即使是被囚在一起，也不可能知道看守有变故时，所撤走的处所和方向。
逃走的，最忌发声暴露去向，带走于娉婷的人，为何不将于娉婷打昏，而任由她出声呼救吸引他去追。
他长叹一声，自语道：“只怪我急心则乱，中了他们的诡计，该死，我何其愚蠢。”
他的目光，回到吴仙客身上，问道：“老兄，这么说来，吴姑娘并未出卖在下了。”
大汉道：“她为了拒绝与华公子合作，受了不少毒刑，前天便开始绝食求死，今天的事她根本不知自己做了些什么，死人一样任由华公子摆布。阁下，你总算有一个甘心为你而死的人，不枉你爱她一场。”
他注视着大汉问：“目下由谁主事？可否请来一谈？”
大汉道：“人都派出去了，没有什么好谈的。”
赵羽飞道：“至少你老兄可以叫一位知医的人，替吴姑娘把把脉弄些药服用吧？”
大汉冷笑道：“用不着，反正你们要死的，何必浪费药物？”
赵羽飞道：“要不，劳驾你老兄去请冷凤姑娘来一趟好不好？”
大汉道：“冷凤姑娘到江边去了，由水路拦截的人今晚可能返回，要不是人都派出去了，你恐怕就没有如此安逸了。”
赵羽飞道：“在下要见见目下主事的人。”
大汉冷笑道：“休想。天色不早，再不好好歇息，等华公子回来，你想歇息也不可能了。”
大汉的脸离开了窗口，不再理睬，对赵羽飞的叫声充耳不闻。
他的叫声，把昏昏沉沉的吴仙客惊醒了，用虚弱的声音含糊地低唤：“大姐，不……不要……不……”
赵羽飞俯身在吴仙客耳畔焦灼地叫道：“仙客，清醒清醒。”
吴仙客浑身一震，双目张开了，喘息着低叫；“是……是谁？我……我眼前朦……胧……”
赵羽飞接口道：“是我，赵羽飞。”
吴仙客吃力地眨动双目，屏息着惊道：“是……是赵郎？你……你……”
赵羽飞惨然道：“是我，我也被他们诡计诱来了。”
吴仙客尖叫道：“不，不，苍天，我……我为何不死，为何……”
气往上一呛，她昏厥过去了。
赵羽飞双手派不上用场，心中大乱，急叫道：“仙客，仙……客……”
大汉的脸又出现在小窗孔，向内叫：“不用叫了，她死了么？”
赵羽飞咬牙道：“也许是死了，你进来拖她出去好不好？”
大汉道：“死了，早死些她反而是幸福，不要管她，天亮后自有人前来料理。”
赵羽飞逐渐冷静下来了，开始留心打量目下的处境，他知道自己仍然缺乏耐心，目下正是冷静思索制造有利情势的时候。
首先，他发觉身上的衣袍靴袜仍是完整的，只是所佩的宝刀和百宝囊被搜走了。
身上已被搜过，显然对方仅注意是否有武器，对他怀中有的杂物毫无兴趣，并未搜走。
他身上除了宝刀之外，并未携有短兵刃和暗器。
再打量囚室，囚室建造得太坚牢，不可能破壁而出。
铁叶门是从外面加锁闩的，死路一条。
试试被捆在后面的双手，他知道捆的人是行家，但并未料到他会醒得那么快，并未将牛筋索多加几圈向上移，因此一双小臂仍可向外张，这表示他双手的张度可从下身通过。再就是他的身躯相当柔软，腰脉可缩短至最极限。
费了不少劲，他的手终于从臀部挤过去了，以后的事便容易啦。
他必须不发出任何声音，以免引起看守的注意。
手到了身前，一切好办，不必利用石块磨断牛筋索了，他锐利的牙齿派上了用场。
咬断了一股牛筋索，他的双手便可恢复自由。
他取得吴仙客的发针，先探入锁孔，利用感觉力探触锁内的各部份位置。
有两根轴，六片簧，这具铁将军构造得出乎意外的复杂，锁匙必定是曲尺形弯入锁孔，钩住第一轴再控制簧片的，而且得同时扣压夹住六根簧片。
他利用强劲的手指与牙齿，将发针弯成回纹吕字图形，小心地悄悄探索。
一方面，他利用超人的耳力，留心门外的动静，看守的脚步声难逃他的听觉，只要看守大汉一接近铁门，他便立即停止，将手背起装睡。
一而再失败，一而再修改发针的形状，但他毫不灰心，而且愈来愈有自信，他一定能打开这把鬼锁。
将近一个时辰，锁在他超人的耐心试探下豁然而开。
手脚恢复自由，但并不代表他可以逃出去。
他得等候机会，制造时机。
首先，他扭断巨锁的六根簧片，锁仍然扣住他右脚的两只铁环，外表看不出异状，但随时可用快手法将锁拉开，锁已失去作用了。
然后，将牛筋索捆成活套，仍然套在手腕上，而且移至身后。
他没忘了检查身上的防险装置，一切如意。
现在，他缺少的是他的宝刀，他的百宝囊，囊中还有几枚火镖，得设法找回这些东西。
他知道希望不大，谁知道华斌把他的东西放在何处？
他躺在吴仙客身边，静静地盘算今后的行动策略。
吴仙客手脚冰冷，但身子和头部却热得烫手，病势真不轻。
吴仙客的病势令他焦急，但他不得不忍耐。
聊可告慰的是，吴仙客的手脚并未上绑，也没有刑具，显然华斌认为吴仙客没有防范的必要。
好漫长的夜，好难捱的等待。
天一亮，送食物的人是否进来？但愿食物不是从窗孔递进来的。
按目下的情形估计，送食物的人极可能启门进入，因为铁门下没有递送食物的窗孔，而且吴仙客病重昏迷，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不可能接得到从门上窗孔递人的食物，只要有人启门进入便大事定矣。
他却没有想到，对方根本没有给他食物的打算。
破晓时分，吴仙客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睁开了无神双目，身躯无助地伸展了几下。
他一阵惨然，颤声低唤：“仙客，感到怎样了？”
连叫数声，吴仙客终于完全清醒了，目光落在他脸上，久久，方酸楚地叫：“赵郎，真……真是你？”
他偎近吴仙客的脸颊，娇嫩而灼热的粉颊上沾满了泪水，也沾染了他的脸颊。
他也一阵心酸，热泪盈眶，凄然道：“仙客，真是我，我总算找到你了。”
吴仙客激情地抱住他，泣道：“赵郎，我……我应该早些死的，我死不足惜，连累你落在他们手中，我死不瞑目，我……”
赵羽飞道：“仙客，不要说这种话，我们希望未绝。”
吴仙客久久停止哭泣，依在他怀中惨然道：“我们好可怜，你是怎样落在他们手中的？”
赵羽飞将经过说了，恨声道：“想不到于娉婷竟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这次我算是栽在她手中了？”
吴仙客黯然道：“你不能怪她，她也是不得已，人谁又不怕死？为保全自己而不顾一切，不是她的错。”
赵羽飞道：“你两人的处境相同，你并未出卖我。”
吴仙客苦笑道：“我与大姐的处境并不相同，她本来就是继承水仙宫的人选，对机械之学极为渊博，水仙舫大部份出于她的设计，只要她肯改变态度，老仙是不会杀她的。而我虽然是老仙的义女，水仙宫中像我这种不太出色的人才多得很，加以方四姨将那次失败的怨恨，全怪罪在我身上，必欲将我置于死地而甘心，即使我能亲手把你制住交给老仙，仍难避免宫规的制裁，保不住性命。”
赵羽飞道：“话不是这样说……”
吴仙客手掩住他的嘴，柔声道：“赵郎，我请求你不要怪她，不管怎样，她毕竟曾经是水仙宫的重要人物，她有权为自己打算，你忍心要她不惜性命做烈妇贞女？她并没有与你订下婚约，她没有为你守贞殉节的义务，你因此而责备她是不公平的。”
赵羽飞默然，叹口气道：“是的，我不怪她，我自己也有错。”
吴仙客道：“赵郎，谁都没有错，也许该怨命。我在想，也许我能说服冷凤，以她的身世秘密来交换你的性命。”
赵羽飞道：“没有用，我已经向她透露过了，她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老仙把她教养成人，教养之恩比生育之恩要大得多，这次设计诱我上当，她是第一功臣。”
吴仙客叹息道：“那么，我们是毫无希望了。赵郎，落到这步田地，你……你恨我么？”
赵羽飞笑道：“仙客，你怎么说这种傻话？祸福无门，惟人自招，行道江湖的人，生死祸福，自行负责，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我们的希望并未断绝，而且大有可为。”
吴仙客颤声道：“你不恨我，那是你具有大丈夫的海样襟怀，但我仍然不原谅我自己，如果不因为我，你怎会……”
赵羽飞急声道：“仙客，不许你自怨自艾。”
吴仙客一惊，顺从地答：“是的，我……我听你的话。”
赵羽飞笑了，轻吻她灼热而沾满泪水的粉颊，道：“仙客，你真是一个痴情柔顺的可爱姑娘。”
吴仙客含泪回吻他，凄然道：“我以为当你了却师门恩怨之后，我可以为你建立一个充满了爱与温馨的家，可是……我的希望，落在他们手中的一刹那便幻灭了。我并不期望能与你生同衾死同穴，只祈望你平安幸福，富贵白头。”
赵羽飞吻住了她的樱唇，不让她说下去。
吻终究会分开的，吴仙客仍然喃喃地，痴迷地轻语：“赵郎，我已是抱定必死之念的人，只是连累了你，我含恨九泉。”
赵羽飞感上心头，附耳道：“仙客，你爱得好痴，听我的话，好么？”
吴仙客道：“我一直就听你的话。”
赵羽飞道：“我们仍有脱身的希望，你明白么？”
吴仙客道：“还有脱身的希望？你我已是笼中之鸟。”
赵羽飞的语气极为坚定，道：“我已有所安排，希望极浓，问题是你必须放弃绝望的念头，激起强烈的求生意志，助我一臂之力。”
吴仙客道：“这……我该怎么做？”
赵羽飞以稳定、充满信心的语调道：“激发强烈的求生意志，完全信任我，毫不怀疑地相信我可以把你带出绝境，你的病便可因精神的鼓舞而减轻，便可随我一同行动，减少顾虑，成功的希望更浓。你这样病息奄奄，带你走是相当困难的。”
吴仙客苦笑道：“囚室坚牢无比，想脱身势比登天还难。”
赵羽飞道：“这表示你仍然缺乏信心。告诉你，我的手脚桎梏皆成了废物，不久前，我已设法解了绑开了锁。”
吴仙客大喜道：“真的？”
赵羽飞道：“半点儿不假，只等制造脱身的时势了。”
吴仙客有了精神，挺身坐起道：“我来设法把看守骗进来，你先退至一旁。”
赵羽飞依言退至壁角装睡，吴仙客高叫道：“看守，我要水，我渴死了，水……”
大汉的脸孔出现在窗孔，脸上有惊讶的表情，打量囚室片刻，道：“吴姑娘，你醒来了？”
吴仙客半倚半躺，虚弱地叫道：“我好渴，我要水，请给我碗水。”
大汉断然拒绝道：“在华公子返回之前，任何东西不准送入囚室。”
吴仙客仍不死心，道：“我渴死了，难道水都不许死囚喝一口么？”
大汉道：“水也不行。”
吴仙客大声道：“快去请你们的主事人来说话，哪有连水都不许死囚喝的规矩。”
大汉冷笑道：“这是华公子的规矩，他就是主事人，令出如山，谁也不敢违抗。目前他不在，你最好忍耐些。”
吴仙客尖叫道：“我快渴死了，我要水……”
大汉哼了一声道：“你死是你的事，反正不久你就要被处死的，你叫也没有用，你死了也不会有人介意的。”
大汉的脸离开了窗口，不再理睬吴仙客的叫嚷。
装睡的赵羽飞大感懊丧，看情形，只有等华斌返回前来察看，方有脱身的希望了。
门不开，确是插翅难飞，这种沉重的铁叶门，绝不是赤手空拳可以对付得了的，除非他有万斤神力。
吴仙客移近他身旁，低声道：“看守不开门，毫无希望。”
赵羽飞低声道：“请放心，有的是机会。哦，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许能和外界通讯息呢。”
吴仙客道：“自从那天拒绝华斌的要求后，我便开始绝食，第二天便昏昏沉沉病魔缠身，最后华斌出现，恶狠狠塞一粒丹九强迫我吞服，之后便人事不省，怎知身在何处？”
赵羽飞低头沉思，道：“看格局，囚室虽然四周是石壁，地下也铺了石板，但霉气依然甚重，可知必是地底的秘窟。仙客，你看这些石板是否有异？”
吴仙客察看片刻，道：“不错，并非来自龙井旁风篁岭的青石，可看到一星星石英。”
赵羽飞道：“可知这里就在龙井附近。这种石，产自凤凰山西冈，这里距凤凰山不会太远。”’
吴仙客道：“你是说，这是排卫山的石块？”
赵羽飞道：“不错，凤凰山西冈石笋林立，称为排卫石，采来作为础石，绝不会远运他处，因为石材到处都有。”
吴仙客道：“就算是在凤凰山附近，又能怎样？”
赵羽飞道：“那天我放走了冷凤和凌春风，曾在南屏山潜伏，观察了一个时辰，发现了不少可疑的地方，返回客店后，曾向蒲毒农提及。听看守大汉的口气，蒲毒农曾经在我后面跟踪，挨了华斌一记腐骨爪逃掉了。腐骨爪要不了蒲前辈的命，他有最好的解毒药，如果他真能脱身逃走，他会带着人在这一带相机救应的。我想，这里该是玉皇山附近，距我放走冷凤的地方不会太远。”
吴仙客道：“但愿如此。”
赵羽飞道：“情势愈混乱愈好，我们且定下心神等候机会。”
好漫长的等待，但总算捱过去了。
吴仙客已被赵羽飞激起了求生的意志，加以有赵羽飞在旁不时劝解，她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仅精神大佳，而且高烧也逐渐退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赵羽飞精神一振，低声道：“有大批的人来了，仙客，你必须忍耐，装病要装得像，不然恐有意外变化。”
吴仙客道：“我一定听你的话，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脚步已近，来人大声向看守问：“怎样，有何变化？”
看守大汉道：“不久前吴姑娘似已清醒，叫嚷着讨水喝。”
来人道：“奉公子之命，要将人提至刑室。”
看道：“公子回来了？如何？得手了？”
来人道：“别提了，泄气得很，那批疑是运送工银的人，的确是盐丁，在海宁突然奉到官府命令，连针盐挑运来杭，公子与老师父会合之后，把那些盐了拦住了。”
看守问：“盐担里真没有银子？”
来人咒骂道：“见他的鬼银子。百多名盐丁，搜光了也搜不出百十文制钱，老师父和公子气得要吐血。”
看守道：“百多名盐丁？传讯的人该死。”
来人道：“传讯的人怎么了？”
看守道：“连这点常识都不懂，还配当什么眼线？五十万两银子，百多名盐丁就可以运走？走长途，一个人只能挑一千或一千二百两银子，五十万两该要多少人挑？咱们的人未免太容易上当了，难怪这些天来，盲人瞎马般乱闯，风吹草动也穷忙老半天，至今银子到底在何处，依然一无所知，音讯全无。”
来人道：“你也派不上多少用场，少借题发挥吧，开门，我们要把人带走。”
看守一面开锁，一面道：“带往刑室上刑？两个都带？”
来人道：“是的，老师父和公子失败归来，气得发疯，发誓要从赵小辈口中迫出口供来，运银船行踪诡秘，定是赵小辈定的诡计。”
铁叶门开处，五名大汉手执钢刀一拥而人，抓小鸡似的两人伺候一个，架起赵羽飞和吴仙客，连拖带拉出室而去，如狼似虎气势汹汹。
登上坑道，进入一幢大宅。
日影西斜，已是未牌未申牌初。
这是山坡间的一栋别墅，四周翠竹成林，枫林横亘宅前，囚室就在宅后的地底，进出的坑口正在一座小亭中，上面有一座石桌，进出时石桌有机关操纵，开合自如，谁敢相信下面是死囚牢？
赵羽飞在踏出亭外时，便知道身在何处了，透过林隙，可看到东北远处平顶的凤凰山。
本来他打算动手，搏杀这五个行刑手并无困难，但知道身在何处，他压下了脱身的冲动。
今天，他终于找到重要的秘窟所在地。
即将与这位神秘的老师父见面，难免心中有点儿紧张，这人是不是失踪多年的聚英楼主汪不凡？
水仙宫的人会不会在场？但愿假华水仙也在，该多好？该是揭开水仙宫之谜的时候了。
为免脚镣的链子撞击地面，他干脆缩起双腿，任由两大汉架起他移动，以免虚扣住的铁将军巨锁被震开。
刑室地方相当宽敞，只是一股腥臭味刺鼻令人作呕，中间是案座，堂下是行刑所在地，架上有各种刑具，大至钉板绞架，小迄剔骨刀，一应俱全。
大汉将他和吴仙客丢在堂下，在一旁横刀戒备。
主事的大汉至案前行礼，欠身禀道：“启禀老长上，两名死囚带到。”
案后高坐着曾在镇江雷府出现的怪老人，依然是不起眼的装扮，不同的是，老眼不再不带表情，冷电四射平添几分阴森可怖的威势。
右首，站着冷凤，左侧是华斌。
两旁，共排列了十六名男女，一个个怒形于色，威风凛凛，其中包括了孙玉如、金发美人，粗壮的陈大名。
没见有水仙宫的人，冷凤也许可以算是水仙宫唯一在场的人。
堂下两侧，共有八名赤着上身的行刑手，一个个粗壮如牛，相貌狰狰。
老长上举手一挥，沉声向大汉道：“退下，人交给行刑弟兄。”
大汉应诺一声，行礼退下。
四名行刑手上前接人，两人一组分站在赵羽飞与吴仙客的两侧，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动手。
吴仙客半俯半屈，蜷曲在堂下，似乎仍然昏迷不醒。
赵羽飞曲腿而坐，脸上神色是冷然肃穆。
老长上哼了一声，问道：“赵羽飞，你认识我么？”
赵羽飞点头道：“在镇江雷府，在下与尊驾曾有一面之缘，可惜尊驾去意匆匆，不曾照面。”
老长上又道：“你对人说老夫是聚英楼主，你有何根据？”
赵羽飞道：“尊驾不是么？”
老长上哼了一声道：“这些事老夫不想多问，先问重要的大事，小辈，你看清那些刑具么？”
赵羽飞道：“看清了，相当唬人。”
老长上道：“俗语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阁下不是愚蠢的人。”
赵羽飞笑道：“有意思，到今天你才知道在下不愚蠢。”
老长上道：“老夫不希望动用那些刑具。”
赵羽飞道：“当然条件是要在下合作了。”
老长上道：“不错。运银船的行踪，你必须从实招来。”
赵羽飞道：“如果在下不招呢？”
老长上冷哼一声道：“他两人同时上刑，先从头箍开始。”
华斌举手一挥，两名行刑手取来两只头箍向下一丢，然后将数片箍钉慢慢地往上去，最后丢下提箍钉锤。
华斌欠身道：“师父，弟子亲自打钉。”
老长上点头道：“好，不要把他的头夹破了。”
华斌道：“弟子当有分寸。”
说完，大踏步下堂。
老长上厉声道：“赵羽飞，你招不招？”
赵羽飞背在后面的双手，徐徐向下沉落，大声道：“阁下要知道运银船的下落，不如让在下把整个启运计划供出来，阁下便知道该到何处去找了。”
老长上大喜，欣然道：“好，你招，老夫……咦，怎么啦？”
砰砰匍匍一阵怪响，八名行刑手先后倒了六名站得最近的，倒下便寂然不动。
浩荡江湖--第二十八章　斗水仙周旋斩羽翼

第二十八章 斗水仙周旋斩羽翼
赵羽飞大笑道：“哈哈，工银已经到了府库……”
他双手一分，手已恢复自由，一拉镣锁，特制的龟板状脚镣脱扣而开。
他挺身而起，仰天狂笑。
已走近的华斌，砰一声倒下了。
老长上大骇，连人带椅向后飞退。
砰匍几声，倒了不少人。
冷凤向刑室门飞奔，砰一声栽倒在门侧。
陈大名一声怒啸，飞扑而下。
赵羽飞向侧跨了一步，让过正面笑道：“你是最差劲的一个。”
一声大震，陈大名摔倒在堂下失去知觉。
唯一逃出刑室的人是老长上，赵羽飞不敢丢下吴仙客，只好眼睁睁让老长上逃掉。
吴仙客也昏厥了，他抱起吴仙客出室，刚跨出室门，便听到前面的大楼杀声震耳。
他退回刑室，解开一名大汉的腰带将吴仙客背上，取了一把沉重的刽刀，闭上刑室门向前面的大楼掠去。
踏入楼后的院子，劈面碰上五名大汉，奋勇挡住了蒲毒农和查三姑娘，地下有四具大汉的尸体。
五大汉武功相当了得，已将蒲毒农堵住了。
他飞掠而上，沉喝道：“蒲前辈，交给我，请把守后面的刑室，一刻时辰之内不可进人，进去必定昏倒。”
刽刀一挥；当一声大震，一名大汉刀断头落，他这一刀的劲道十分惊人。
查三姑娘向侧跃退，左手一扬，叱道：“针到断肠。”
一名大汉嗯了一声，丢刀抱腹摔倒在地。
未倒的三大汉撒腿便跑，逃命去了。
赵羽飞衔尾急迫，查三姑娘叫道：“赵兄弟，不必穷追，外围有鬼见愁亲率黑道群豪，瓮中捉鳖，你得赶快离开，好办大事。”
赵羽飞闻声止步，急问：“查三姑娘，有何要事？”
查三姑娘道：“麓大师在客店立候，有重要消息见告，老和尚不信任我们，固执得很，你不去他不会说。”
赵羽飞道：“好，这里的主脑已大部被制，只逃走了汪楼主，这老贼机警得很，我的药物未能及时制住他。我得找到我的百宝囊，不然无法取得解药，你们便无法进入囚室擒人。”
在华斌的卧室中，找到了他的宝刀和百宝囊，他从囊中取出一只瓷瓶，倒一些在掌心放，在吴仙客的鼻端轻揉，顺手将瓶交给查三姑娘道：“擦一些在鼻端，便可入室擒人了。那些家伙不必浪费解药，一个时辰之后，他们自会苏醒。”
查三姑娘尚未离开，吴仙客已连打三个喷嚏，猛地挺身而起，茫然轻呼：“赵郎，赵……”
赵羽飞忘形地抱住她，亲亲她的秀颊，笑道：“我在这里，我们已经脱险了。”
查三姑娘笑道：“郎情似水，意妾如绵，真够瞧的。”
吴仙客一惊，讶然道：“咦，查姐姐你救了我们？”
查三姑娘笑道：“要我替你赵郎呐喊助威，也许尚能胜任，要寄望我救你们，有如望梅止渴，画饼充饥。”
吴仙客转向赵羽飞问：“赵郎，怎么一回事？刚才在堂下……”
赵羽飞道：“那是我大伯给我的救命玩意，藏在我的紧身背心内，是一种并不歹毒但药力甚猛的药物，天幸派上了用场，你也被弄昏了。”
吴仙客道：“那你……”
赵羽飞笑道：“大伯父已给我服食了解药，终生可不受这种药物所制，如果需先服解药，那还会有用处，我们这就赶回客店，麓大师在等我，这里的事由蒲前辈与查三姑娘，会同鬼见愁善后。”
他又转向查三姑娘道：“那位冷凤姑娘是水仙宫主人的爱女，留着她或许有用。”
查三姑娘道：“我会先拆掉她的凤翅膀，免得她作怪，放心啦，你们还不走？”
客店中，厉英陪伴着麓大师品茗，等得心中焦燥，接到人大喜过望。
吴仙客是由小轿抬回来的，她需要歇息。
赵羽飞向麓大师行礼毕，麓大师并不问他最近的遭遇，似乎早已料到他必可平安脱险，有道行的僧人，对任何事皆看得开，也许是真的具有神通。
老和尚要他坐下，从容不迫说道：“羽飞，你知道运金船的动静么？”
赵羽飞欠身道：“好教大师失望，弟子如坠五里雾中。”
麓大师道：“船队中有令师叔祖智药大师与令伯父坐镇，以无上智慧逃过种种劫难，昨日方派人捎来手书，要你前往接应，而且愈早愈好。”
赵羽飞大喜，果然不出所料，船上有师叔祖和大伯父，难怪汪楼主与水仙宫如此庞大的集团，依然无所施其技白费工夫。
他心中大定，道：“家师叔祖要弟子往何处接应？”
麓大道：“在海盐县以北，无法突破水仙宫的巡海快船封锁线，更难逃过水仙舫的袭击，要你火速前往计议。”
赵羽飞道：“好，弟子这就准备动身。”
麓大师道：“有关四大世家的内眷调查结果，等你回来再告诉你未为晚。如果你能在此行中除去水仙宫主人，这些消息便没有用处了。”
赵羽飞道：“万一那老妖漏网了呢？”
麓大师笑道：“那么，这些消息便可让你知道，迫她现出原形来。”
老和尚将一封书信递给他，又道：“书信内有去会合点的地图，你看完之后，必须焚毁，老朽先走一步。”
送走了老和尚，赵羽飞展信细看，看完将书信揉成一团，塞人口中吞掉，向厉英道：“情势急迫，在下要跑一趟海盐，这里的事，尚请厉前辈照料。等蒲前辈返店，务请诸位将吴姑娘与石头，火速送至灵隐寺安顿，以免又生意外。”
厉英拍拍胸膛道：“老弟，在下可以随同前往，助你一臂之力。”
赵羽飞笑道：“目下府城仍然混乱，诸位千万不可离开，而且还得请蒲前辈化装易容，以在下的面目忽隐忽现，吸引对方的注意，在下方能放心行事，所以还得请诸位鼎力相助呢，前辈这里的事极为重要，尚请多多操劳。”
他说得诚恳，厉英只好答应。
换了装，他从店后悄然走了。
杭州掀起一场混乱的大风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由于赵羽飞的被掳，蒲毒农受伤逃走，不得不促请鬼见愁出动黑道群豪协助。因而在去汪楼主的秘窟中，发现了不少过去神秘失踪的黑白道名人，被胁迫接受控制的秘密被发掘出来，这种残害武林同道的罪行极为严重，立即引起武林公愤，为同道主持公道的呼声风起云涌，搜杀汪楼主的报复行动，在鬼见愁的推动下，有计划地推展开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巨流，把那些本来有意前来浑水摸鱼的人，吓得纷纷离境，以免遭了池鱼之灾。
这一来，赵羽飞的武林声望，也随之升至风云人物的境界，成为家喻户晓的江湖名人，深受武林朋友的尊崇。
他不再孤单，随时皆有人愿意拔刀相助。
次日午后不久，他到达海盐县北一处河口，河口北面五六里，是一处相当隐蔽的海湾。
距海口约两里地，他进入河北岸河湾的一座小渔村，村口的晒网场大树下，坐着一位红光满面，和蔼可亲的胖老人，正和一位满脸风霜，正在网架前补网的老渔夫话家常。
他飞奔而上，欣然大叫：“大伯父，您好，侄儿昼夜兼程赶来了。”
胖老人不等他行礼，笑吟吟地把住他的臂膀笑道：“你来得好，再不来伯父就得冒险动身了。来，见过早年海上老英雄，东海钓鳌客任重光任大侠。”
他吃了一惊，赶忙整衣恭敬地行礼道：“羽飞有眼不识泰山，前辈恕罪恕罪。”
任重光放下手中活计，含笑打量着他，不住点头，笑吟吟地向胖老人道：“芝兰玉树，此赵家千里驹也。侯爷一生公忠为国，理该有此佳子弟克绍箕裘。不过，让他闯荡江湖，这是朝廷一大损失，草野狂客，不敢苟同。”
胖老人笑道：“任老请放心，家叔之意，是让他历练一些时日，看看天下形势，体会民生疾苦，留神江湖变局，对他将来做人处事，大有好处。”
接着转向赵羽飞道：“孩子，你知道有关任老早年的光荣事迹么？”
赵羽飞道：“侄儿岂只是知道？简直是耳熟能详，无限景慕。早年海寇汪直与倭寇数千，最后一仗就在此地发生，由于有任老率海盐八百壮士参战，俞大猷将军方能在茶山洋一战功成，汪贼从此一蹶不振，倭寇远窜闽境不敢再犯浙东，汪直不久便投降被擒。”
任重光用手向东南一指，笑道：“茶山是海中的一座岛，是南北两洋水师的会哨所在地，本来老朽要令伯将运银船泊靠茶山岛暂避风头，没料到不少神秘的快船，已封锁了望虞山岛一线，运舟直迫茶山，因此不得个暂且在此地藏匿。”
胖老人道：“你师叔祖目前仍在北面平湖县的乍浦港，带了五艘快船，设下疑兵之计，往来无定，与那些神秘决船捉迷藏，早几天曾南驶浦港，连夜走海宁设法出动水军假扮盐夫，故意透露风声说工银改由陆运，半途果然碰上了劫贼。”
赵羽飞道：“那是聚英楼主汪不凡的爪牙所为。”
胖老人道：“海上的神秘快船，定是水仙宫的妖女了，所以我要将你找来商量。”
赵羽飞道：“如侄儿所料不差，水仙舫二号可能就在附近了。”
胖老人道：“任老已准备好一艘浪里钻特制海鳅船，你弄到的测音仪已由运银船上拆下，改装在海鳅船上。我一共带来了八只抗音器，你与任老的七位子侄负责毁去水仙舫，不知你能不能认出水仙舫的真面目？”
赵羽飞道：“侄儿尚无把握，水仙舫构造特殊，可在片刻间改头换面，但侄儿当尽力而为。伯父这次除了测音仪、抗音器之外，还带了些什么奇妙器具可派用场？”
胖老人道：“水仙宫的五雷珠，陆上水下皆极具威力，为免水中的人被震昏，我带有防震的水靠和耳塞面罩。再就是由轴形双头船钻，顷刻间可钻进四寸厚的船底。依火镖的原理，我改装了几枚大型的阴雷，配合船钻合作；水仙舫即使是铁底的船，也禁受不起阴雷的爆炸。问题是你是否能认出水仙舫，不然绝难冲破他们的海上封锁线。”
赵羽飞欣然道：“如果工银不需如期运抵府城，侄儿便有对付他们的妙计。”
胖老人道：“这不用你担心，期限尚有半月之久。”
赵羽飞道：“那就好，咱们白天巡逻海上侦察，夜间逐一收拾他们的侦哨船。依侄儿估计，他们在海岛训练的人数并不太多，除了水仙二号之外，最多拥有十艘快船，夜间凡是不断打灯号的船只，一定是他们的，要不了三、两天，他们能战的船就会所剩无几了。”
胖老人道：“你可不能大意，要知道五艘运银船，每一艘皆有工银十万两，任何一艘皆不能发生意外。只要他们有一艘船可战，我们就不能冒险。”
赵羽飞道：“除了水仙舫之外，其他的船想接近我们谈何容易。伯父带了弓箭么？”
胖老人道：“水上交锋，弓箭为先，哪能不带。”
任重光道：“贤侄，白天巡逻侦察，你们也有暴露自己的危险，他们一眼便可看出底细来。海舶以帆为主，地钢则用橹，而海鳅船由于以速度见长，用的是排桨，他们如果采取敌对行动，势必不让你接近，甚至会设法先击沉你们。”
赵羽飞对水仙舫颇有认识，除了舫本身船坚器利之外，并带了数艘小快舟，舟上携有测音仪、五雷珠，围攻敌舟与对付由水下接近的人，十分霸道可怕。
用水仙舫进攻速度有限的运银船，有如泰山压卵，弓箭对付小快舟或许有用，对付水仙舫便毫无用处。他略一沉吟，道：“任老伯，双方的船只速度情形如何？”
任重光道：“按平常中等风速估计，运银船一个时辰可航四十里左右。老朽特制的海鳅船用猪油薰底，破水力极佳，约可行六十里，如果用桨，短期间可行七十里以上。我看过他们的快船，多加了一张尾帆，一个时辰可行五十里以上，用橹则最多可行三十里。至于水仙舫，就不是老朽所能知道的了。”
赵羽飞道：“巡逻侦察时，海鳅船可否改用橹，就不怕暴露行迹了。”
任重光道：“可以，共设有五座橹脐，备有大橹。”
赵羽飞道：“好，小侄准备今晚就开始巡逻。”
任重光站起笑道：“也好，我带你去见见犬子任远，让你们亲近亲近，他将是海鳅船的总指挥。”
傍晚时分，海鳅船轻灵地驶出海口。
这是一艘长有六丈余的高樯大船，有轻而坚牢的矮舱，尖头匾尾，船首两只巨眼火眼黑睛白眶，双尾分翘，真像一尾大鳅鱼。
人坐在樯后，桨从桨孔伸出舷外，弓箭伤不到桨手。后橹脐在中，与一般传统的位于侧方不同，使用时可升起舵以免阻水。
两侧前后共有四座橹架，不用橹时，橹架可以收缩。
前桅杆是活动的，不需要时，可以卸下。
两帆皆已升满，风帆吃饱了风，船像一只巨大的天鹅，破浪飞驶速度惊人，轻灵地冲向茫茫大海。
舱内，赵羽飞赤着上身，与同伴们一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谈笑风生豪气飞扬，将镇江历险杭州风云说给大家听。
总指挥任远，是东海钓鳌客任重光的次子，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修伟豹头环眼，标准的海上剽悍健儿，有年轻人的爽朗，也有中年人的世故，和久经风浪的沉实坚凝，该沉默时沉默，该欢笑时豪放地欢笑。
其他全船三十二位年轻人，几乎全是任家的子弟，全是一等一的水上英豪，水性极高的子弟，平时靠海为生，完全摆脱了江湖生涯，靠自己的本领向海争口食，海里的鱼虾就是无尽的宝藏。
但为了这批保障海疆安全的工银，及任重光与赵家的交情，他们暂时放下了谋生的渔具，握起杀人的利器，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任远的两位侄儿，任乾任坤，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年轻人少不了有自己的野心和憧憬，同样犯了性格不稳定，反抗现实和向往外面花花世界的不成熟感情，交上了赵羽飞这种闯荡江湖，游侠天下的英雄好汉，那份羡慕和兴奋自不用说，与赵羽飞极为投缘。
东南季候风掀起阵阵浪涛，拍击着船舷响声震耳，浪花溅上甲板，水气直往舱内飘，咸咸的海风带着海洋气息，令赵羽飞这位生长在内陆的人，大感兴奋。
他居然不晕船，而且精神抖擞。
船逆风而驶，以之字形航线航行，先向东驶出十余里，风帆略转，掌舵的小伙子舵柄徐推，船首灵活地转向南，大回转灵活万分。
舱中的人酒酣耳熟，突听到舵手发出响亮的叫声：“西南偏南，蓝色灯光有异。”
所有的人，皆涌出舱面。
夜色朦胧，满海灰白色的浪花，远远地，一团蓝光似在天际飘浮。
赵羽飞一惊，脱口叫：“辟邪灯，水仙舫的辟邪灯。”
任远一怔，道：“这是第一次海上出现蓝灯，难道是水仙舫出现了？”
赵羽飞道：“的确是辟邪灯，水仙舫的信号，太远了，好像远在十里外。”
任远笑道：“蓝光属于冷光，在海上常识近为远，这艘船约在五里左右。”
赵羽飞道：“如果是水仙舫，请诸位入舱暂避，在下于后舱面准备，外面除了掌舵的兄长以外，其他的人万勿外出。”
任远道：“你应付得了？”
赵羽飞道：“水仙舫养了两种异物，一是异种黑鳗，用来对付登舟的人。一是异种东西夜鹰，用来夜间攻击舟外的人畜。这种夜间视物如同白昼，飞行无声，铁喙钢瓜的猛禽十分可怕，在下已有对付的良策，如不将这些扁毛畜生除去，后果将极为严重。”
任远向后哨叫道：“转航，左舷接近。”
船行似箭，向蓝光飞驶。
所有的人，皆退入舱中闭上舱门。
赵羽飞出现在舵房，与掌舵的人并肩坐下，他手中有一只五尺长，径大约三尺蝶网形的网兜，九合蚊筋编的网坚韧无比，普通的刀剑也不易砍破。
掌舵的小伙子叫任龙，叫道：“咦，正南，又是一盏蓝灯。”
果然不错，南面另一盏蓝灯明灭不定，距离比西南偏南那盏要远些，因此呈现明灭不定的闪烁光芒。
赵羽飞困惑不已，自语道：“难道她们又造了一艘水仙舫？”
他转向任龙问：“龙兄弟，海舶有用蓝色桅灯的？”
任龙笑道：“没有，蓝光不能及远，海上经常起雾，如果起雾，蓝光便看不见了，那会撞船的，桅灯以红黄二色为主。”
赵羽飞道：“这两艘船恐怕是疑兵。”
任龙道：“赵大哥，你认为不是水仙舫？”
赵羽飞道：“虚则实之，实则虎之，兵不厌诈，等会儿就知道了，我们只能小心些。”
任龙道：“你打算攻击？你是攻击行动的司令。”
赵羽飞笑道：“怎能胡乱攻击？我们又不是海盗。”
双方渐来渐近，赵羽飞讶然道：“辟邪灯的光度不对，不是水仙舫。”
任龙道：“怎么不对？”
赵羽飞道：“辟邪灯的光芒特别眩目，这一灯的灯光朦胧不明。你发现没有？似乎那艘船并不是行驶。”
任龙注视片刻，恍然道：“不错，难怪我们的航行方向从未改变。怪事，这一带怎能泊舟？不，那是一艘漂流中的船。”
赵羽飞回到舱门，将任远请出，不久，蓝光似乎就在前面。任远道：“看不见帆影，灯确是悬在桅顶的，那艘船像是弃船。右面远处那一盏蓝灯，好像也是在漂流，定有古怪。”
赵羽飞苦笑道：“如果在下所料不差，那不是船，仅是木架上的一盏灯，比船漂流的速度慢得多。他们晚上漂灯三两盏，运银船便不敢夜航了，大海茫茫，测音仪无法测到船只的行动，他们没有庞大的船队封锁辽阔的海面，不得不出此疑兵吓阻运银船夜渡封锁线。”
船接近了蓝灯，果然不见有船，驶至切近，方发现那是一只小竹筏，三脚架支起一根三丈高的长竿，上面挂了一盏特制的气死风蓝灯。水下有长缆绳，吊了一块大石头，因此漂得甚慢，只能随潮流缓慢移动，不受风力影响。
看清了竹筏，赵羽飞道：“他们的巡逻船，可能就在附近海面活动。”
任远道：“对，且把他们搜出来，降帆用橹，准备搜。”
赵羽飞道：“那不是太慢了么？”
任远道：“以今晚海上的星光估计视度，风帆在四五里外便可看到，降下帆，在一里以内亦不易发现。测音仪可测出桨声，但橹在水下移动，测音仪无能为力，我们并不急，对不对？”
升起舵，架起五枝大橹，船平稳地破水南航。每枝橹由两个人控制，速度也相当快。午夜已临，天宇中斗转星移。
赵羽飞与任远站在舱顶，分立主桅的了望台两侧，仔细地用目光搜索海面。
左舷远处，传来了怒涛拍岸的响声。右前方远处，偶或可看到三两盏明灭不定的灯光。
任远向灯光处一指，道：“那就是蒲港镇南的右石帆山，也就是海口。这附近海面有暗礁，北来的船只不敢乱闯，远离航道，正是封锁的最佳位置。”
赵羽飞道：“要不要悬挂桅灯，引他们出面拦截？”
任远道：“引他们来，我们便失去主动的优势了。”
赵羽飞想想也对，说不定会引来大批船只合围，主动搜寻，战机操之在我，目下敌势不明，小心为上。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在船首负责了望的人叫道：“风帆，东南方。”
对方的船不挂桅灯，在舱顶反而不易看到，船首低，透空察看要比在舱顶看得远。
两人奔至舱面甲板，仔细察看。
不远处，一艘黑黝黝的大船顺风飞驶，航向是东北，恰好双方对驶，很可能从右侧相错而过。
任远欣然道：“三桅船，果然是他们的巡逻船只。”
赵羽飞道：“必须预防它是水仙舫，赶快准备。
备战的速度十分惊人，片刻间，橹已撤除，船两侧的桨孔，共伸出十六支长桨，操桨的人外面无法看到，舱外看不见人影。
赵羽飞回到舵房，这次控舵的人换了任远。
十六支长架不徐不疾地划动，整齐如一，从容不迫，船速渐增，桨动处，搅起满满流光，船就在一片青绿色的朦胧光团中破水飞驶。
双方对驶，速度惊人。
三面大帆吃饱了风，像巨兽似的冲浪而至。
任远拉动壁墙的一根把手，那是舱下的信号金铃。
十六支长桨突然加快，船行似箭。
三桅船也发现海鳅船了，蓦地，一道强烈的银白色灯光，从三桅船上射来，形成一条眩目的光柱，照得海鳅船一片通明。
接着，强劲的号筒传音声震耳：“来船停桨，你们是何处来的船只？”
赵羽飞向任远低声道：“水仙舫也有这种强烈的弧光灯，一定是他们的船了。”
海鳅船不理睬对方的呼叫，从对方的右侧约百步左右急驶而过。
灯柱始终跟着海鳅船移动，叫声更震耳：“再不听命，本船将击沉你们，停桨！”
相距约百步，看不清三桅船的景况，而且在强光的照射下，几乎眼睛都无法睁开，但赵羽飞的视力与听觉皆十分敏锐，已看出三桅船的舱面有不少人影移动。
他心中一宽，也有点儿失望，向任远道：“可惜，不是水仙舫，水仙舫备战时，舱面看不见任何人活动，而且发令的人不会是男的。”
任远道：“怎么办？进攻？”
赵羽飞道：“让他们先动手，师出有名。”
船即将转向，三桅船也开始回转，叫声更厉：“你们要找死么？停桨。”
船首徐转，接着轻灵地大回旋，钉在三桅船的后面，取得了有利位置。
破空的厉啸声震耳，三桅船上机簧声传到，五尺长的弩矢纷纷向海鳅船集中撵射。
长桨划得更急，海鳅船蛇行而进，大部份劲弩落空，有几枝钉在前舱壁上，透木五寸以上。
赵羽飞登上了舱顶，主桅下建了一个小了望台，四周以厚木板护墙保护台内的人。
他用手拭拭风速，猛地升起上身，劲矢就在这刹那间离弦，向三桅船破空而去。
第一箭落空，第三箭一声怪响，光柱突然熄灭。
第二盏强光灯亮不了片刻，又被他射毁了。
没有强光灯，三桅船的劲弩威力减了大半，海鳅船像一尾灵活的大鱼，开始绕着三桅船急驶。
赵羽飞早已发出了信号，这时挺身站起大喝道：“你们是海盗么？竟然毫无理由地攻击过往的船只，你们心目中哪有王法？降帆，下碇，等天亮之后，我们要查你们的底。”
对方用弩箭作为答复，他继续叫道：“再不降帆下旋，咱们就要以牙还牙，击沉你们。”
砰一声暴响，三桅船射出一枚旗花信号。
任龙一声令下，鼓声如雷。
片刻，三桅船上传出大叫声：“水下有人，潜蛟队快下去。”
可是，已嫌晚了，两声震天巨响后，三桅船猛地一扭，开始跳起舞来，三桅突然折断。
海鳅船停桨在百步外，桨深深插在水下，船停止移动，仅在原处随浪升沉。
不久，十名健儿先后攀上两舷，欣然站在舱面谈笑自若，船也开始划动。
三桅船一阵颠簸，蓦地一个巨浪打来，等浪峰一过，船已失了踪。
左方不远处，强光灯开始照耀。
海鳅船像幽灵般驶离现场，绕向赶来声援的另一艘三桅快船。
赶来救应的三桅船总算相当幸运，并未被阴雷所炸毁，但同样免不了覆没的命运，船底被凿穿了十余个大洞，等发觉不对时，已无法挽救了。
船沉没之前，四艘救生艇已平安放下海中，载着三十余名高手，向北面的陆地划去。
这一夜，共有三艘快船被击沉。
破晓时分，海鳅船出现在葫芦山的东方海面。
葫芦山是一座小岛，东北四里左右，便是海盐县第一大港港浦镇。镇上有守御千户所，官兵则驻扎磁面十余里海边的秦驻山，但没有水军。山随潮汐消长，像葫芦般上下升沉；山下的小小渔村，叫葫芦寨。
乘小船逃命的人，不敢在港浦登陆，纷纷划向葫芦山，原来他们派来接应的人在山上了望。
潮水开始上涨，小船方能向内陆划行，脱离的小船，在岛上的灯号导航下，在外海被退潮弄得筋疲力尽，这时方乘潮划近了葫芦山，以为必可得救了。
至于被炸毁了的快船，小船也同时覆没，船上人的命运十分可怜，大概已被猛烈的退潮，带到东海去了。
第一艘小船距葫芦山尚有三四里，海鳅船恰好从南面急驶而来，十六支长桨有规律地起落，船行似箭。
前舱甲板上，赵羽飞穿水靠，张弓搭箭屹立如山。他两侧，六名子弟六张强弓，另六名子弟六支鱼叉。
海鳅船挡住了航路，十六支长桨一沉，船停住了。
小船上共有七个人，一个个狼狈万分，两支桨停下了，七个人盯着巨大的海鳅船发呆，被海鳅船上的人吓了一大跳，相距在三十步左右，一名虬须大汉大叫道：“你们挡住航路，有何用意？”
赵羽飞沉声道：“诸位，有人认识我赵羽飞么？”
赵羽飞三个字，把七个好汉惊得脸如土色。
虬须大汉打一冷战，骇然叫：“赵羽飞？你……你不是在府城么？”
赵羽飞大笑道：“腿是我的，我来了，因为我不喜欢呆在杭州。”
虬须大汉道：“昨晚是你击沉了我们的船？”
赵羽飞道：“贵船总不会是自己沉没的，对不对？阁下，我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虬须大汉道：“你知道在下是谁？”
赵羽飞道：“你脚下有一柄四尺二寸长的双股叉。”
虬须大汉道：“是又怎样？”
赵羽飞道：“闹海皎沈九州想必已将在下的事告诉你了。”
虬须大汉道：“是的，你真知道我，你想怎样？”
赵羽飞道：“你山海夜叉杨波，说起来也算是一条铁铮铮的好汉，我怀疑为何你肯甘心受妖女们驱策，我也相信你一有机会就会远走高飞，现在，在下指引你一条明路。”
虬须大汉哼了一声道：“你少管杨某的闲事。”
赵羽飞道：“在下没有心情管你的闲事，但抢劫运银船，便与在下有无可避免的利害冲突，你我之间，便是替不两立的生死对头。”
杨波抓起双股叉，沉声道：“你想怎样？”
赵羽飞道：“请阁下速回山东，不然只有留下你的头。”
杨波大叫道：“你我在水中一决雌雄，胜了在下手中叉，在下从此退出江湖，动身速回山东养老。”
赵羽飞丢下弓箭，朗声道：“一言为定，咱们水下见。”
任远站在舵房前大声道：“你们的船不许移动，谁敢不听，格杀勿论。”
山海夜叉飞跃下水，招手叫：“下来，我山海夜叉在水中等你。”
赵羽飞仅带了一只尺二长的手钩，一声长笑飞跃而下。
第二艘小船近了，被三支箭吓住不敢划动。
两人在浪涛中对进，逐渐接近至两丈以内。
一个巨浪从赵羽飞身后扑来，把他送上丈余高，接着向下一沉。等他降至浪沟底部，山海夜叉已经不见了。
他的水性不弱，但这一带的海水相当混浊，人向下一钻，即使近身也不易发现。
海鳅船传来拍击舷板的响声，一响，三响。
这是测音仪将结果计算出来，由任远亲自将信号传给他。一左二右，三前四后五下方。这一三两响，是告诉他山海夜又已从左前方接近。
他当机立断，吸口气潜入水中，下降两丈向前迎去，手钩藏于臂下，像大鱼般破水射出。
水中声音传得更清晰，五声急响人耳。
山海夜叉果然了得，竟然在这刹那间到了他的下方。
他看不到下面的动静，水中视界不足四尺，这是说，山海夜叉最少也在他下面五尺以上。
他扭身下潜，回头反逐。
计算得十分精确，首先便看到前面有一双脚快速地打水，速度惊人，一眨眼间，摆动着的脚便失了踪。
他向上急奔，换气后留心水面的动静。
任远看到他的头部，响声传到二、五。
他吃了一惊，山海夜叉又怎能看得到他？竟然转到他的右下方来了，可能么？
他怎敢不信测音仪？不假思索右移五尺，一头扎入水中。
山海夜叉刚好从他原来的位置浮出水面，凑巧碰上一个丈余高的大浪，把山海夜叉向上送至浪峰顶端。
浪过去了，山海夜叉随浪下沉，蓦地一叉向下猛扎。
赵羽飞正向上浮升，已到了山海夜叉的脚下，千钧一挥，钩住了扎下叉股，左手疾探，半分不差扣住了山海夜叉的右踝，真力骤发，猛地一扭一掀，五指几乎抓碎了山海夜叉的踝骨。
他向下沉，将山海夜又向下带，速度惊人，直至感到耳中轰的一声，万籁俱寂，巨大的水压阻止他向下沉，眼中视力将变，方停止下潜。
山海夜叉挣扎的力道终于消失了，双股叉脱手。
久久，他出现在海鳅船旁，将昏厥了的山海夜叉推至船边，叫道：“远叔，将人救活，放他走。”
任家众子弟皆是水性超尘拔俗的高手，对救溺学有专精，把山海夜叉腹内的海水压出，口对口用真元度气术施救。
等山海夜叉回过一口气，六艘小船皆被堵在一块儿，四十余名高手谁也不敢独自跳水逃命，距葫芦山尚有三四里，谁能潜在水下逃抵小岛。
山海夜叉完全苏醒了，气色灰败，脸色发青，右踝肿得似乎大了一倍，挺身坐起，盯着赵羽飞摇头道：“阁下，你是第一个在水下击败杨某的人。”
赵羽飞不好说穿是测音仪的功劳，笑道：“好说好说，尊驾在水下能预测敌人的位置，委实令人佩服。”
山海夜又苦笑道：“这是千锤百炼所获的经验，从水中的波动定位，天下无人能及我山海夜又，可是，阁下……”
赵羽飞抢着接口道：“在下虽也不差，强中还有强中手，船上的任何一位兄弟，皆比在下高明。”
山海夜叉狠狠地扫了任家众子弟一眼，大声道：“我不信。”
任远冷笑一声道：“阁下何不试试？我东海神鳌随时可陪你玩玩。”
山海夜叉大骇，惊得跳起来，骇然叫：“你……你是早些年飞舸怒闯大洋山黑水洋，搏杀东海第一高手五爪孽龙的东海神鳌任远？”
任远淡淡一笑道：“正是区区在下。”
山海夜叉道：“你……你不是死……死于天差平海大将军的火龙船下了么？”
天差平海大将军，是与汪直同列八大寇的著名海寇，姓徐名海，出身是杭州虎跑寺僧，麾下有艨艟巨舰二十艘，辖下有千余海贼，与八百余名倭寇。二十余年前大举进攻海盐城，官兵死伤殆尽，最后被总督胡宗害用反间计，买通徐海的两侍女翠翘、绿珠，而致徐海与八大寇之一的陈东反目，互相残杀被官兵乘机进剿，兵败平湖沈庄，最后落水被杀。
任远大笑道：“徐和尚那些火龙船如果能杀得了我神鳌，他就不会兵败平湖东沈庄，三千倭寇几乎无一生还。在下如果不诈死，他怎敢带八百海贼直入平湖向胡总督诈降？”
山海夜叉摇摇头，苦笑道：“难怪水飘林君实，一而再警告咱们的船，不许接近海盐以北，哨船也不能经过乍浦港。”
笑一笑又向赵羽飞道：“阁下，在下立即返回山东，隐姓埋名永别江湖。”
赵羽飞道：“在下亲送杨兄登岸。”
山海夜叉道：“赵大侠，你知道主事人是谁？”
赵羽飞道：“杨兄如肯明告，在下感激不尽。”
山海夜叉道：“主事人是水仙宫的一位老妇，在下不知道她的来历，但左右的人，在下知道他的底细。”
赵羽飞道：“是不是聚英楼主汪不凡？”
山海夜叉道：“不是，是一个姓王的人，他是大海贼汪直的堂侄，将姓名去掉水旁成为王，年约花甲，真名叫汪通海。当年汪直与罗龙文横行海疆，汪通海曾是贼帅之一，在下的一位朋友，认出他的本来面目。还有，闹海蛟沈九州曾经告诉在下，那位胁迫他的老师父，的确很像汪直的亲弟江魁。汪魁不曾做过海盗，兄弟俩一在陆地，一在海上称雄，知道他们秘密的人，天下不出三五个。”
赵羽飞虎目一亮，道：“那么，聚英楼主极可能就是汪魁了。”
山海夜叉道：“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在下不曾见过那位老师父。那位姓王的人生得一表人才，方面大耳，神态雍容，气概不凡，连那主事老妇也对他十分客气，定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日后你碰上他千万小心。言尽于此，请送在下登岸。”
赵羽飞向其他六艘小船的人大声道：“诸位，今天赵某冲山海夜叉杨兄份上，放诸位一马，日后见面，希望咱们能以朋友身份相见。诸位如有被太阴手所制的人，请登船，在下替他解去太阴手的禁制。”
山海夜叉笑道：“咱们一登船，太阴手的禁制便由妖妇解除了，船一入海，便不许靠岸，想逃也力不从心，船上监视的人可以有效地掌握所有的人，用不着太阴手禁制，同时太阴手禁制解除后，功力全复可以放手为她们卖命。”
山海夜叉被送回对船，说声各自珍重，船不走葫芦山，绕山南而过，直驶海滨靠岸，高手们一哄而散。
第一天便获得丰硕的战果，击沉了三艘快船，赵羽飞信心大增。
船在附近百里海面扬帆巡逻，搜索可疑的船只。
午后不久，盯住了一艘双樯快船。
这艘船的外型虽然与普通海舶相同，部位岔眼处在后哨，后哨建了舵楼，这是一般海舶缺少的装置，只有五百石以上的大船，方设有舵楼作为船主的居所。
这艘快船曾经绕过金牛山与金粟山海峡，然后转航东北，最后向北航行，速度缓慢，并不急于赶路。
海鳅船跟了三十余里，可疑船只突然掉头。
跟踪期间，舱面始终不见有人走动，这情形与水仙舫完全相同。
可疑船只向右掉头，速度突然加快，帆转至正确方向，轻灵优美地斜转，在波涛中划出一道弧形浪线。
海鳅船跟着转向，速度也开始加快。
两艘船起初速度似乎相差不远，同样是双帆，舱面上同样不见人影，像两艘幽灵之船。
海面附近，不时有一两艘又破又旧的笨重海舶往来，速度比起这两艘怪船来，慢了三分之一，甚至一半。
不久，海鳅船的速度已显出比对方较优，不但风帆的控制较对方熟练，船的破水力亦较对方优异，略为修长的船长，也多了三五分剽悍气概。
但快船高大，耐海性比海鳅船好得多。
快船向东急驶，驶向无边无际的玉盘洋。
海鳅船在后面里余跟进，舱面的任远向赵羽飞道：“他们要进人东海，要利用大风浪摆脱我们。”
赵羽飞道：“这是诱饵，他们想逼我们远航。”
任远道：“要不要追上去？”
赵羽飞道：“目前他们并未表示敌意，我们岂可以海盗行为来阻止他们，能不能派人下水，在舵上弄手脚？”
任远道：“那是不可能的，船速比任何绝顶游泳高手快得多，而且是白天，即便赶到前面去下水等候，他们也会改变航向闪避，人绝难靠近。”
赵羽飞道：“这么说来，除了逼靠抢登之外，是无能为力了。”
任远道：“是的，除非你放弃光明正大的侠义道念头，不然只能等候他们采取敌对的行动。”
赵羽飞叹口道：“那就等吧，且跟上去再说。”
半个时辰后，两船并驾齐驱，相距约十丈左右。风浪愈来愈大，船猛烈地在巨浪中升沉，浪花扑上舱面，整条船湿淋淋地，船像在排山巨浪中钻入冲出，惊险万状。
快船的舱面依然看不到人迹，舵楼是封闭的，也看不到舵工的身影。
海鳅船的前舱甲板上，赵羽飞和任远浑身是水，留心察看快船的动静。
他们失望了；看不出任何异状，像是一艘无人的鬼船，舱门舱窗皆闹得紧紧地，当然看不到内部的情景。
赵羽飞道：“他们如果突然转向，会不会撞毁我们的船？”
任远笑道：“要论控航掌舵的功夫，附近数百里内，小侄是此中魁首，傲视群伦，即使是对向而行，他们也休想撞及。你看那些舱窗，是否看出异处？”
赵羽飞道：“唔，是有点儿不对，不像是开合式的窗。”
任远道：“那是外悬式的平垂窗，上面有铁链承力，弩架的架头可以推出来。在近距离中，他们的弩不难给我们重大的损害，但却因风浪大大而不愿暴露自己，他们知道我们有对付他们的能力。”
赵羽飞道：“他们希望我们冒险跃登，水仙舫舱内外每一寸都是凶险，千万不要接近至五雷珠的投掷距离内。”
任远道：“这就是我不下令靠过去的原因所在，要对付这号称无懈可击的船，我想起了徐海的火龙船。”
赵羽飞道：“用火攻？但无法登舟，如何纵火？”
任远道：“用火箭，你伯父还有制造阴雷的材料，回去请他设法．不必再浪费工夫跟踪他们了。”
赵羽飞道：“对，像这样跟下去，正好中了他们的诡计。”
任远立即打出手式，船速一慢。
等船掉过头来，快船已远出里外去了。
赵羽飞注视着徐徐远去的帆影，向任远道：“引我们远离的诡计失败，他们为何不回头？”
任远道：“他们如果回头，便是改变计划要袭击我们了。”
说话间，快船开始转向。
赵羽飞道：“晤，他们真像忍耐不住了。”
任远双眉深锁，道：“他们立起尾帆了，明显地想要追逐我们。”
快船升起了尾帆，速度立即增加。
任远上舱顶，向后哨叫道：“引他们进入海口，保持等速。”
后哨的任龙欣然道：“得令，到达海口天快黑了。”
快船穷追不舍，但始终未能将距离拉近。
一个时辰后，海口在望。
三十里外南海口的海面，帆影三五成群，一队队商船正向杭州湾驶去。
距海口尚有五六里，夕阳西下，满海霞光，后面两三里的快船，突然传出强灯拼命闪光。
接着，前面一队商船中，其中一艘也传出强烈的闪光。
任远脸色微变，道：“咱们反而闯进他们的船阵了。”
全船立即备战，三十余位子弟各就各位准备停当。
商船队中，有三船离队，升起了尾帆，徐徐掉头转航。
海鳅船航向略偏，靠北岸行驶。
三艘三桅船航向亦变，斜截而来。
追逐良久，任远一声令下，四位子弟熟练地降下风帆，十六支点桨齐动，船以全速从最外侧的一艘三桅船左侧激射而过，片刻便抢至上风。
就在双方相距约十余丈错过的片刻，三桅船出现不少大汉，左舷两具大弩各射出两枝劲矢。但波涛起伏，海鳅船穿波逐浪灵活万分，劲矢一一落空。
三桅船可行驶八面风，但行驶的航道是可以算出来的，不可能逆风直驶，因此一落到下风，便显得笨重知老牛，转动迟缓，失去了紧迫追逐的能力。
而海鳅船却可以任意行驶，主宰了全局。
四艘船皆无法在短期间掉头回转，船上的人手忙脚乱。
赵羽飞出现在了望台上，哈哈大笑道：“你们动手了，原形毕露，看看茫茫大海中，到底是谁家的天下。”
他感到奇怪，四艘船的舱面，皆可看到赤着上身的大汉，难道说，其中没有水仙舫？
他射出第一枝箭，右舷护板后四位子弟四张强弓，也各射出一枝箭。
箭虽然轻，威力自比弩相差天壤，但顺风发射而且距离在百步以内，集中攒射依然威力惊人。
三桅船传出惨叫声，有人中箭。
海鳅船飞快地掉头，咬住三桅船的船尾，不等三桅船斜绕掉头，便已接近了后哨，在箭如飞蝗中，四名子弟己灵活地钻入海中。
另三艘三桅船正绕着大圈子掉头，想救应已力不从心。
被跟牢的三桅船被箭所封锁，舱面没有人敢停留，也不敢掉头，只好顺风直驶。
不久，四名子弟出现在海面，海鳅船冲到，接上四位子弟立即掉头，因为另三艘三桅船已经掉过头来了。
响起两声闷雷，顺风逃走的三桅船突然来个元宝大翻身，巨浪一掀，猛地船尾高高翘起，桅折舱裂，船头突然扎入水中，三沉两浮猛烈地翻扭，最后船底朝了天，海面漂浮二、三十个人头。
海鳅船避过了几枚劲矢，逆风斜驶，钉上一艘三桅船，始终保持上风的位置，有耐心地与对方缠斗。
夜来了，风浪更急更猛，三艘三桅船像三头老牛，被一头狡猾的狼窜扰得筋疲力尽，笨重的船，笨重的弩，在茫茫黑夜，风高浪险中，连自卫的力量也快失去了。用来抢劫运银船的确管用，用来对付灵活的海鳅船，一败涂地乃是意料中事。
三艘船只好见机撤退，齐头并驶狼狈而遁。
海鳅船像一头有耐心的狼，在后面悄然跟进。
驶入海口，已经是二更天。三艘船保持百十步距离，鱼贯向杭州湾急驶，风浪己没有外海猛烈，船行似箭。
赵羽飞与任远站在船头上，心中一动，道：“不对，他们像是引我们进海口来的。”
任远道：“是的，他们没有向湾内逃的理由，要逃该向外海方有生路。”
赵羽飞道：“是了，他们要引我们到风平浪静处，让水仙舫来对付我们。”
任远道：“我也是这样想，可不能上当。”
赵羽飞道：“但这也是机会。”
任远道：“犯不着强闯埋伏，敌众我寡，小心为上，依我之见，不如等水仙舫来找寻我们，我们先找预期决战对我有利的所在，比问他们的埋伏好得多。”
赵羽飞点头道：“对，等他们来找比较妥当。”
不久，桅灯升起了，帆也升妥。任远道：“我们到葫芦山，让葫芦寨他们潜伏的眼线，把水仙舫引来，我们布下埋伏等他们来决战。”
葫芦寨有三十余家渔户，山脚形成一处小海湾，与对面四里外的浦港镇遥遥相望。海湾中零星泊着五六艘渔舟，浪涛拍击着岩礁，传出一阵阵有节拍的涛声。
海鳅船在距岸半里地下碇，桅灯已除，全船黑沉沉声息俱无。
四更天，一艘双桅船扬帆飞驶，在里外便降下帆，静悄悄地滑向海湾，十枝大桨缓缓划动，声息俱无。
距海鳅船约十丈左右，笃一声怪响，一枝狼牙箭端端正正地钉牢在双桅船紧闭的舱门上，另三枝贯入紧闭的舱窗。
接着，狂笑声震耳。
双桅船停住了，然后一盏蓝光眩目的桅灯徐徐升上桅顶，但却看不见升灯的人。
辟邪灯真正的辟邪灯终于出现了。
海鳅船的狂笑声已止，不见有人走动。
双桅船舱门开处，灯光耀目，踱出一位罗衣胜雪的美丽少女，手中提了一盏明亮的宫灯，用悦耳的嗓音大声道：“何方高人用箭示威，请出来赐教。”
赵羽飞出现在舱门，大笑道：“正是区区在下，姑娘何必明知故问。”
白衣少女嫣然一笑，相距六七丈，无法看清赵羽飞的脸貌，赵羽飞也有意掩起本来面目，身躯贴近舷板柱，灯光仅可照到他半边脸。
白衣少女并不期望能看清他的相貌，笑道：“尊驾尊姓大名？大概已知道本舫的来历”
赵羽飞道：“贯舫的主事人现身，便知道在下是谁了。贵舫高悬辟邪灯，当然是名震江湖的水仙舫，不错吧？”
白衣少女道：“阁下知道本舫的来历，可知本舫的规矩么？”
赵羽飞道：“如果不知道，白天就不会击沉贵舫的巡海船了。姑娘，你知道在下是故意引你们前来决战的么？”
白衣少女哦了一声，道：“原来你是有意引本舫前来的，本舫似乎反而陷人尊驾布下的陷阱了，但不知尊驾是否按本舫的规矩，登舫一决生死？”
这时，水仙舫两侧，各伸出五枝长桨，将船稳住了。
赵羽飞这一面，十六支长桨亦已没入水中，锚已在无声无息间拉上了船，但舱面除了赵羽飞之外，看不到其他的人影。
水仙舫上也是同一情形，仅可看到白衣少女。
赵羽飞哈哈一笑，道：“姑娘，目下情势不同，在下并不需要登上贵舫，而是要击沉肆虐江湖的最后一艘水仙舫，因此，姑娘可将贵舫的主事人请出来打交道。贵舫按例由新三花小五艳发言，但今晚情势不同，必须由贵舫的主事人当面交代，不然……”
白衣少女道：“不然又怎样？”
赵羽飞道：“不然就各显神通，各展奇能，水上水下尽量施为，看谁的船先到水晶宫报到。”
水仙舫在波浪的推送下，以令人不易发觉的移动速度接近。海鳅船也同样的速度移动斜退，双方始终保持六、七丈的距离。
白衣少女笑道：“水上水下决战？阁下似乎还不知道本舫的能耐，如果本舫不允许阁下登舫，任何人也难接近本舫五丈之内而不受到致命的攻击，水上水下皆是鬼门关。”
赵羽飞道：“不错，贵舫的五雷珠确是武林一绝，但阻不住区区在下。”
他举手一挥，船的另一侧四个黑影悄然人水，他又道：“姑娘，船不要靠过来了，你的水仙舫绝没有在下的船快，你也无法将五雷珠投至在下的船上，因为你假使作势投掷，三石弓的箭可在刹那间射穿你的胸膛，本船最少也有五张弓指着你。”
白衣少女道：“本舫也有更利害的兵器瞄准了你。”
赵羽飞笑道：“是大弩么？不要唬人了，姑娘。贵舫行驶三江五湖示威肆虐，根本用不着大弩，也不必用弩来对付江湖人，倒是贵宫的其他巡海船，具有这种海战的利害兵器，但事实已经证明，贵宫先后沉没的四艘船，大弩并未发挥威力，连白昼也对在下的船无法构成威胁。”
白衣少女道：“那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赵羽飞道：“在下就可以证明想法是对的，在十余张强弓的攒射下，贵舫的人绝难出舱，十余位水性超尘拔俗的高手，随时可以从水下凿沉贵舫。”
白衣少女冷笑道：“阁下不到黄河心不死，何不试试？”
赵羽飞道：“在下当然会试的，闲话少说，还不将贵舫的主事人请出来？”
白衣少女道：“你还不配。”
赵羽飞仰天狂笑，笑完道：“我赵羽飞先后毁了水仙一三两号，水仙舫三去其二，在杭州杀得汪楼主望影而逃，贵宫水仙宫主迄今仍不敢与在下见面，你说在下配是不配？”
白衣少女大吃一惊，骇然问：“你……你是赵……赵羽飞？”
赵羽飞离开舷柱，笑道：“昼间沉船被在下纵走的人，竟然一走了之逃命去了，未将经过禀告贵宫，难怪贵舫敢独舟追来。”
白衣少女突然将宫灯投入海中，人亦向下一伏。
舱面一暗，剩下桅顶的辟邪灯，放射出眩目的蓝光，令人感到浑身发冷。
这瞬间，赵羽飞大喝一声，身旁的特制网兜荡起虎虎罡风，闪电似的急剧旋舞。
响起一阵急剧的扑哧声，与令人心向下沉的怪叫。
砰砰两声暴响，网兜重重地扑击坚硬的甲板，黑羽飞飘，厉鸣倏止。
网兜中，两头数斤重的有角羽怪鹰，几乎被打扁了。
赵羽飞扬兜一振，死怪鹰凌空飞向水仙航，他沉喝：“有多少勾魂夜鹰，何不全放出来，还给你们。”
灯光大明，水仙舫舱门大开，鱼贯出来了五个彩衣宫装丽人。中间的三名皆戴了蒙面巾，仅露出一双眼睛。
左首的白衣少女，赫然是顶替吴瑶姑娘身份的凌春风，怀中抱着那具不俗的琵琶。
右首的女子，是水仙三号的赵蓉莺。
接着，出来了八名提灯的少女，佩了剑，左手有一只小盾，这是水仙二号的三花小五艳。
所有的目光，全向赵羽飞集中。
赵羽飞穿了水靠，掣刀在手，先仰天长笑，笑完道：“在下且猜猜看。中间的是假华水仙，九尾玉狐徐二徐如玉，在黄山囚香洞府你见过区区在下，可惜在下没有见过你。左首那位在下不陌生，水仙宫巡按司方青萝。右面那位，可能是三丽娇中的一娇，另两娇大概躲在舱内弄鬼，掌管舫内外的机关仪器。”
他语音一顿，虎目中杀机怒涌，又道：“九尾玉狐，你不要装神弄鬼了，令妹在囚香洞府临死之前，已将底细完全供出，今晚，你我将有一场武林罕见的生死决斗，你敢不敢答应公平生死一决？”
九尾玉狐冷笑一声，沉声道：“小辈牙尖嘴利，无礼。你的话有谁见证？谁敢证明老身不是华水仙？你是少林弟子，你该知道老身与少林掌门方丈的渊源，竟敢对老身无礼？放肆。”
赵羽飞狂笑道：“哈哈，事到如今，你竟然有脸提出这些事来唬人，在下十分失望，你何必自讨没趣。好吧，你既然无赖，在下也不能以武林道义对待你，你说在下的话没有见证，在下也说你的话是胡说八道。现在，在下立候宫主答复在下所提的建议。”
九尾玉狐厉声道：“好，本宫主答应你公平决斗，请你登舟。”
赵羽飞道：“抱歉，这不算公平。”
九尾玉狐道：“水仙舫的规矩在江湖可说是绝对公平。”
赵羽飞道：“相反地，在下二闯水仙舫，从来没有获得公平待遇。在下认为彼此舟泊葫芦寨，彼此登陆在岸上公平一决。”
九尾玉狐冷笑道：“水仙宫从不与人在陆上决斗。”
赵羽飞冷笑道：“看来，你这艘水仙舫不毁，你是不会登陆的了，好吧，在下这就下令毁你的水仙舫。”
他举手一挥，船的另一侧传出了有人跃入水中的响声。
九尾玉狐得意地笑道：“你想派人入水重施故技，在船底毁水仙舫，真是痴人说梦话。”
海鳅船已迅速脱离，远出十余丈外去了。
水仙舫出现四盏强光灯，四条灯柱照亮了航四周的海面，其他的灯光除了辟邪灯之外，全部熄灭。
两艘小舟以奇快的速度放下海中，每一小舟共有六个人，两面一分。
轰一声大震，水柱冲霄，第一枚五雷珠在水仙舫右舷三丈左右的海底爆炸。
接着，第二枚爆炸。
水仙舫传出一声钟鸣。
九尾玉狐大叫道：“你派来的两个人，已经尸沉海底了。”
赵羽飞大笑道：“你的强光灯再照远些，就可以发现第三第四个人正向贵舟潜泳。”
灯柱外移，距航约在十五六丈，照见水下五六尺，有两个与人大小差不多的物体，徐徐向水仙防漂去。
这时，一艘小舟已急划而至。
赵羽飞叫道：“那是两只鲨鱼皮制成，装了小巧发声玩意的假人，正顺着潮流漂向贵舫，刚才你们所炸的，也是同样的东西，在下布下陷阱等你们来，当然有万全准备，有多少五雷珠尽管投，反正雷神已经死了，投一颗少一颗，而假人却多得很，等你无珠可投时，真的人就会来对付贵舟。”
九尾玉狐一怔，向两小舟叫：“注意分辨真假，漂流的速度应该可以算得出来。”
赵羽飞的身旁，出现了任远，向他低声道：“人都平安返回来了，已定下百数爆炸，目下已过了七十数以上。”
赵羽飞扭头一看，四位子弟刚好全部从另一侧爬上船来，每人头顶有一具抗音器，手中有船钻。他们穿了水靠，戴了面罩耳塞，真像四个奇形怪状的水鬼。
任远又笑道：“抗音器真有效，测音仪也厉害，连假人都可以测出来，如果没有抗音器，谁也休想接近这鬼船。”
赵羽飞大声道：“九尾玉狐，不要枉费心机去算了，在下的人当然可用同样的速度接近，你必须发现了就投。现在你可以叫数，在三十数之内，你的水仙舫便将在天下间消失。”
九尾玉狐也大声道：“本舫尚有百余颗五雷珠，我不信你有百余个假人。”
又是三声爆响，大动地摇，波浪掀天。
赵羽飞接着沉声大叫：“赶快准备逃命，时辰不多了。”
任远以洪钟似的嗓音叫数：“还有十声数，一，二，三……”
数至七，赵羽飞大吼：“赶快跳水逃命，陆地上见，跳！”
任远的吼声震耳欲聋：“九！十！”
响起数声沉闷的爆炸，水仙舫像玩具般在怒涛中一折两段，巨大的船身纷纷崩裂。
狂叫声与咒骂声，被浪涛声所淹没了。
接着发生几次爆炸，那是携有五雷珠的人不小心，撞中坚硬物体而同归于尽的响声，只片刻间，海面上剩下一堆堆杂乱的漂浮物，最后一艘精工制造，威震江湖的无敌水仙舫，埋葬在波涛汹涌的葫芦山海湾。
赵羽飞大为不忍，急叫道：“赶快上前救人，亮灯。”
任远一手拉住了他，沉声道：“不可，她们有些人携有五雷珠，须防她们拼命，与咱们同归于尽。”
赵羽飞一怔，道：“可是……”
任远道：“水仙宫的人，水性自诩天下第一，泅水登岸当无困难，两里地片刻可到，我们到岸上去等她们决战，要不就用弓箭在水中射杀她们。”
小伙子任乾也接口道：“赵大哥，在这种强力爆炸之下，加上她们携带的五雷珠误炸，能活命的人并不多，她们很死了你，与你拼个同归于尽乃是意料中事，一念之慈，你可能葬送了我们三十二位弟兄。”
赵羽飞苦笑道：“她们必定有不少人受伤。”
一旁的任乾道：“我们不射杀她们，已经够仁慈了，除恶务尽，最好把她们歼在海中。”
赵羽飞知道强不过有众子弟，长叹一声道：“好吧，到岸上去等候她们。”
浩荡江湖--第二十九章　十八涧被围八卦阵

第二十九章 十八涧被围八卦阵
葫芦寨的渔舟皆被海湾的爆炸声所惊醒，纷纷出外观看，有些人点起火把奔向海滩。
海湾甚小，里余长的海滩可以登陆，其他皆是岩礁地带，攀登不易。
二十余名子弟在滩北列阵，沿滩共插了三十余枝火焰熊熊的火把。
任家子弟每三人为一组，两人弯弓搭箭，一人握鱼叉准备战斗，左右雁翅排开，共有八组之多。
火把毕剥声中，第一个冲上海滩的，是一位如花如玉的少女，但已是面目全非，狼狈万分，衣裙凌落，长发沾满沙粒，水淋淋地成了个披发女鬼。
可是，她手中仍握着那人型小盾，腰间的剑仍在。
赵羽飞左手举着火把，远在三十步外大声道：“姑娘，请至南首第七支火把旁歇息，如果擅自走动，格杀勿论，姑娘如果认为可从箭雨中侥幸，不妨一试，但最好不要试。”
少女抹掉脸上的水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依言蹒跚地走向沙滩南端，在第七支火把旁席地坐下，放下盾默默地将头发绞干。挽起，神色倒还镇定。
先后上来了九名女郎，最后上来的是方青萝，宫装已完全走样，裙裂成数幅，脸上居然还保留着面纱，不愿显露庐山真面目。她身上别无长物，唯一的保有物是一把剑，露在外面的双目，依然冷光四射。
方青萝却不理会赵羽飞的警告，拔剑丢掉剑鞘，阴森森地向赵羽飞走去。
赵羽飞沉喝道：“方青萝，贵宫主露面之前，你必须听命，到你同伴那边去。”
方青萝不理不睬，一步步向他接近。
赵羽飞道：“你如果不是铁打的人，最好自爱些。”
方青萝仍不理会，步伐不变，小脚落在沙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靴痕。
哼一声响，弦声震耳，一支劲矢插在她的脚前，距小弯靴的靴尖不足三寸。
她连眼皮都不曾眨动一下，仍然举步迈进。
赵羽飞喝道：“站住，下一箭必定贯入你的胸膛。”
方青萝并未止步，一面迈进一面道：“你是少林出类拔萃的弟子，高手中的高手，老身单人独剑向你挑战，我不信你敢用箭射我。”
赵羽飞道：“等在下会过贵宫主之后，如果在下活着，自然会接受你的挑战。”
方青萝道：“原来你并没有必胜宫主的把握。”
赵羽飞道：“满招损，谦受益，武学深如瀚海，谁也不敢说已练至登峰造极境界。人的体能是有限的，先天秉赋与后天的培育，加上历练所获的经验，决定了他的成就。贵宫主以色易艺，久历江湖，获有各家门派绝技的神髓，自非等闲之辈，水仙防重出江湖十载有余，雄霸天下，威震江湖，迄今登舟的人，除了区区赵羽飞之外，可说幸生的人绝无仅有，赵某岂能掉以轻心？因此将她列为平生唯一的劲敌，是否有必胜把握并不重要。”
方青萝道：“你认为胜得老身么？”
赵羽飞道：“如果胜不了你，你岂会让在下轻易离开水仙三号？”
方青萝道：“你未必有击败老身的把握，如果你怕死，那就用箭对付老身好了。不管你是否接受挑战，老身绝不放弃与你公平决斗的机会。”
赵羽飞举手阻止住任家子弟发箭，将火把插在地上，大踏步迎上道：“好吧，你也算是水仙宫发号施令的重要人物，有权向在下挑战，在下岂能令你失望？”
方青萝冷哼一声，引诀出剑，彻骨奇寒的剑气迸发，眼中的煞气慑人心魄，强大的迫人气势，如浪涛般向赵羽飞涌去。
她浑身水淋淋，秀发分向两边散落，衣裙凌落，脸上罩了面纱，火光下，那阴森森的气氛，已经具有令人心悸的魔力，简直像一个从地狱深处升起的幽灵，更像从海中升起来的女妖。
赵羽飞夷然无惧，虎目中神光炯炯，神色庄严肃穆，屹立如天神当关。
邪不胜正，他根本不在乎对方那阴森凌厉的气势，宝刀徐徐出鞘，发出龙吟虎啸似的振鸣，刀气山涌，形成一股无坚不摧的强大气势，不但阻止了对方涌来的煞气，反认更强烈，更凌厉的声威向对方压去。
他立下门户，真力源源涌发。
方青萝情不自禁打一冷战，在赵羽飞无畏的眼神迫视下，有点儿心紧。
赵羽飞踏出一步，以晚辈自居献刀，沉声道：“在下放肆了。”
方青萝不等他收礼退步，一声暴叱，剑发如骇浪惊涛，抢制机先进攻，一口气连攻十三剑之多，一剑连一剑绵绵不绝，一剑比一剑辛辣。
赵羽飞却守得紧密，徐徐移位见招化招，宝刀上下翻飞，布下了泼水不人的重重刀网，不许剑气越雷池一步，封住了对方一鼓作势的十三剑。
方青萝第一轮狂攻受阻，最后一剑被宝刀震出偏门，连人带剑斜冲出八尺外。
赵羽飞采取攻势反击了，一声长啸，如影附形跟进，刀光骤发如同电耀雷击，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五刀。
响起急剧的兵刃交击声，跃动的刀光以泰山劈卵的声势，把剑芒迫得一退再退。
他掏出了真才实学，他必须在短期间把方青萝击溃，不能浪费精力，以便集中全力来对付九尾玉狐，和主持水仙二号的凌春风。
一声深叱，一声铿锵的金鸣，刀剑终于正面接触。
一声厉叱，方青萝左手的剑诀化为立掌，猛地疾吐而出，拍向赵羽飞的胸口。
赵羽飞不愿接掌，宝刀一紧，扭身斜向移位，真力骤发，刀气压力倍增，叱道：“饶你不得。”
刀将剑斜震而出，剑身反震横移，恰好斜挡在方青萝的左掌前，刀光以惊人的奇速，锋尖掠过方青萝的右肩侧，发出锐利的啸风声。
方青萝毕竟经验丰富，身形不进反退，宛若流光电火，从刀尖及体的前一刹那间，险之又险地脱出险境，居然毫发未伤，但已吓出一身冷汗。
赵羽飞本欲乘胜追击，但对方灵活迅疾的身法也令他悚然心惊，不敢冒失地追袭，止步冷笑道：“方青萝，你很了不起，能逃过在下夺命三刀的人，江湖上屈指可数。你已经避过了一刀。”
方青萝惊魂初定，沉声道：“少林绝学，不过尔尔，老身接你的夺命三刀，看你有何了不得的惊世绝着。”
赵羽飞举步逼进。道：“看过夺命三刀的大概永远不会看第二次，因为他已经无法看到了。”
方青萝脸上有面纱掩住，只露出双目，这时，双目附近的肌肤、印堂、太阳、眉心，似乎涌出依稀可见的灰色雾影，如不是行家，很难察观这种些微的变化。
她的左手，也起了同样的变化。
赵羽飞是行家，知道方青萝要以绝学太阴掌力，孤注一掷和他拼命了。
他错步迫进，喝道：“在下陪你练练掌力。”
两人皆不用兵刃，同声叱喝，左掌同时拍出。一声闷响，双掌接实。
方青萝身形暴退，一剑挥出，赵羽飞则掌与刀齐发。
一声脆响传出，剑在赵羽飞的左掌前折断。
人影闪电似的分开，胜负已分，赵羽飞的刀尖有血迹。
方青萝斜冲出丈外，脚下大乱，右肩血如泉涌，手中仍死死地抓住断剑，几乎摔倒在沙滩上。
赵羽飞横刀屹立，沉声道：“好歹毒的太阴掌力。”
方青萝猛烈地喘息，眼中阴厉的光芒已敛，挣扎着站稳，仰天长叹道：“天绝我也。”
赵羽飞道：“你右肩已毁，筋骨已伤右臂成残，今后你不可能再肆毒江湖了，在下留你一命。说，贵宫主为何还不见上来？还有凌春风呢？”
方青萝己握不住断剑，断剑跌落在脚下，咬牙道：“你再也见不到她们了，她们已经游向浦港镇，召集本宫的人再与你周旋到底，运银船永远也到不了杭州。”
远处的任远大笑道：“运银船已走了一天一夜，这时可能已经安全抵杭州进了府库了。”
方青萝脸色大变，哼了一声道：“没有任何船只，能逃过本宫的巡海舟的监视。”
赵羽飞道：“昨晚在下的船开始攻击你们的巡海舟时，运银船已在熟悉航道的高手引领下，沿海岸险恶的岩礁群航向杭州。贵宫的巡海船只顾追逐在下的船，同时也没想到运银船敢沿岸行驶，你们的封锁并未成功。”
方青萝只感到精力虚脱，绝望地掩面长叹。
赵羽飞向后退走，大声道：“贵宫主这时绝难到达浦港，她逃不掉的。”
任远大声道：“毙了她们，赶快上船追赶。”
赵羽飞道：“不必赶尽杀绝，反正她们已无法威胁在下了，放她们一马，咱们走。”
方青萝突然仰天长号，哭倒在沙滩上。
众人撤围登上海鳅船，向浦港急驶。
不久，一艘三桅船飞驶而至。
方青萝带了劫后余生的九名少女，冲入海中向来船迎去。
海滩的火把并未撤除，二十余枝火把照得海湾一片通明。
刚接近半里外的三桅船，船侧放下的攀网下，九尾玉狐与凌春风已先一步现身，飞快地登上舱面。
舱面有十余名大汉，为首的人大惊道：“宫主，你们的船呢？”
九尾玉狐咬牙切齿根声道：“沉了。测音仪失效，定是该死的于娉婷、吴仙客两个贱人，将秘密告诉了小畜生，我回去要剥她们的皮。”
她不知杭州的汪楼主已全军尽没，更不知赵羽飞已将吴仙客救走了。
汪楼主全军尽没，孤家寡人逃命，已顾不了九尾玉狐，逃命要紧，因此无法用灯号将消息传给在江心接信的人。
另一原因是灯号传讯毕竟效果有限，只能传递简单的消息。
方青萝攀上来了，将与赵羽飞打交道的事说了，九尾玉狐跌脚大恨道：“山海夜叉那该死的东西，竟然不将小畜生出现的事早些呈报，我还以为他们全死了呢。”
方青萝懊丧地长叹，咬牙道：“小畜生功力之深厚，刀法之凌厉，的确出人意料，宫主即使亲自出手，恐怕也占不了丝毫便宜，下次碰上了他，千万不可和他交手。”
九尾玉狐恨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虽然杀了我的儿子和妹妹，在我未能有把握将他置于死地之前，我必须忍下杀子屠妹的血海深仇，日后徐图报复。”
方青萝道：“宫主，目下我们怎办？”
九尾玉狐道：“立即赶回府城，与汪老联手，冒险抢劫府库，必须抢在小畜生赶回之前行事，走。”
方青萝道：“运银船已偷渡的事，不知是真是假？”
九尾玉狐道：“小畜生自命英雄，不会撒谎骗人，不会有假。”
方青萝道：“如果运银船已经到了府城，汪老为何不派人将消息传来？”
九尾玉狐道：“小畜生说船走了一天一夜，这对恐怕不一定就能赶到府城。唔，我担心的不是运银船。”
方青萝道：“宫主担心什么？”
九尾玉狐道：“青萝，你是最后离开府城的，汪老不是已定下毙了小畜生的大计么？”
方青萝道：“那是华斌说的，我离开之前并未看到汪老，接到你的信息，我便匆匆赶来了。”
九尾玉狐道：“小畜生既然在此地出现，那么，必定是汪老失败了，我真相心他的安全。青萝，赶快传令下去，尽快赶往府城，必须赶在小畜生的前面。”
人算虎，虎亦算人。
方青萝以为骗得过赵羽飞，引赵羽飞至浦港追九尾玉狐。
赵羽飞也利用方青萝，传出运银船已到了府城的消息，斗智斗力，各显神通。
海鳅船并未驶向浦港，远出视线外船即绕走山南。
赵羽飞与任远站在舱顶的了望台内，留意海面的帆影，希望能看到其他的巡海三桅船。
赵羽飞一面用目光搜索海面，一面笑道：“远叔说运金船已沿海岸的航线走了，九尾玉狐恐怕不会上当呢。”
任远笑道：“妖女绰号称狐，也必定对任何事皆抱有五分怀疑，所谓狐疑并不是好事，疑来疑去常会误假为真，我算定她必定上当，深信不疑。”
赵羽飞道：“那么，以她的性格来说，远叔怎知她仍在海中？”
任远道：“这并不难，她还有三艘先前引走我们的巡海船，葫芦寨有她的眼线，当然会用灯号将巡海船召来救应，她何必游泳到浦港？妖女的水性宇内无双，方青萝也不弱，水性差的人都上来了，方青萝为何最后才登岸？可知她必定在海中与九尾玉狐磋商，被我们摆出的阵势吓住了，只好在水中等候，方青萝忠心耿耿，冒死登岸想骗我们往浦港追，让九尾玉狐有从容脱身的机会。”
赵羽飞道：“我们还能找得到她？”
任远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九尾玉狐不死心，运银船怎能平安启航？如不将其他三艘巡海船击沉，仍是一大祸害。找不找得到九尾玉狐并不重要，她已是惊破胆的人，重要的是必须将那些船击沉，永除后患。”
运银般其实并未离开任家的沿湾小渔村，任远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一切皆为运银船的安危打算。任家位于海滨，海疆的安危，直接影响任家的存亡，所以坚持要击沉所有的水仙宫巡海船，对搜杀九尾玉狐并不热衷。
赵羽飞无法反对，任由任远发令。
海鳅船绕过山南，却不知九尾工狐的船已悄然向外海逸走了。
在附近航了一个时辰，便碰上先前引诱他们追入海口的两艘三桅巡海船。
已知道水仙舫沉没，任远大为放心，水仙舫构造特殊，海鳅船除了速度略比水仙舫快速之外，真要在白天交手，海鳅船绝非水仙舫的敌手。
一场决定性的海战，在风高浪险的黑夜中展开，海鳅船重施故技，悄然接近然后由水下进攻，半个时辰之后，两艘巡海船沉入海底。
次日一早，海鳅船先在海口附近搜索，五艘运银船扬帆风驶，顺利地在海鳅船的护航下，驶入钱塘江。
申牌末，舟泊望江门。
江滨戒备森严，知府大人亲自带了丁勇迎接。
船一靠岸，赵羽飞便急急登岸奔向客店。
刚要匆匆踏入店堂，柜旁倚柜与帐房夫子打交道的一位体面中年人，突然离开长柜挡住他的去路，抱拳笑道：“赵老弟，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他一愣，这人面生得很呢，他不能失礼，回礼道：“在下赵羽飞，兄台是……”
中年人呵呵一笑道：“老弟真是贵人多忘事，兄弟姓金，金银的金，进一步说话，咱们到外面走走。”
他举目四顾，发觉气氛不对，店堂中有不少人，所有的人，皆用奇异的目光盯着他，帐房夫子与所有的店伙，脸上的神色极不自然。
中年人看出他的心念，笑道：“老弟再不走，麻烦大了。”
他更是摸不着头脑，讶然道：“麻烦？怎么一回事？”
中年人道：“有人报了官，原告来头不小，指控你是庆春门血案凶手，州官大人已下令缉捕你归案。”
他一怔，哼了一声道：“胡说八道，什么血案？”
中年人道：“明火执仗抢劫，刀伤事主，掳走少女。刚才衙门派来监视的两位巡捕，刚好到你的房间去了，不然就闹开啦，走吧，咱们一面走一面谈。”
赵羽飞笑道：“大概不是要捉在下的人，一定有人弄错了。”
中年人道：“要提的人正是阁下，除非你不是赵羽飞。令友已经脱身，兄弟带你去见他们，便知这几天府城所发生的变故了，兄弟奉冯兄所差，迎接老弟出城，先脱身再说。”
他心中一动，问：“鬼见愁冯前辈？”
中年人道：“不错，老弟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他举步往外走，中年人跟出低声道：“附近有不少负责掩护的人，脚程放快些。”
赵羽飞不得不加快，真要碰上巡捕动手捉他，光天化日之下，传出去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在想，会不会是九尾玉狐的另一招毒计？
中年人一面走一面低声道：“蒲前辈已迁至凤凰山，是冯兄亲自接他去的。查三姑娘现在灵隐附近，陪伴着吴姑娘，住处相当隐秘，老弟请放心。兄弟东门方田，请信任我。”
他并不完全信任对方，道：“东门兄，血案之事……”
东门方田正色道：“血案是嫁祸的钓饵，用意是将你迫离杭州。出面的人是孤山梅园吴家，利用官府之力来对付你。”
东门方田的话，令赵羽飞悚然而惊，变色道：“好歹毒的手段，他们隐藏的地方，我无法追查了。但家伯父随运银船到达，他们的阴谋势难得逞，哼！”
东门方田笑道：“赵老弟，恐怕令伯也无能为力。”
赵羽飞道：“家伯父将在知府大人面前，说出在下的身份，更可证明在下这些天来的行踪，知府大人……”
东门方田道：“老弟，你该了解官场中的积习。不错，地方官固然权大势大，但地方仕绅的势力，却可左右地方官的政令推行，尤其是地方的阀阅世家，负有查察地方官言行政迹的责任，每年需据实呈报至京，因此地方官不敢轻易得罪这些人。吴家出面咬定你是凶犯，不管你是否能证明你案发时不在府城，知府大人绝不敢徇私置之不理，只要你到案。官司就打定了，三审五问，不知要迁延多少时日，不要说三年五载，就算十天半月好了，届时他们早已隐藏得更为隐密，或者逃之夭夭，目的早已达到，你又能怎样？”
赵羽飞倒抽一口凉气，愣住了。
东门方田说得不错，地方官与地方仕绅之间，狼狈为奸平常得很，互相对立地方官绝没有好处。
按朝廷律令，那些告老返乡的致仕大员，每年皆需向朝廷呈奏地方的情形，一方面是向皇上请安谢恩，一方面是朝廷借此而了解地方的政令兴革推行情况，了解地方官吏的政迹，作为地方官吏升迁调免的参考。
说这些阀阅世家是特权阶级，绝非过甚其词，地方官对这种人，真是又恨又怕。
不要说阀阅世家，连一个县试榜上有名的秀才，省试上榜的举人，在公堂上也十分神气，犯了法在未革去功名之前，在公堂上仍是有座位的，县太爷不能随便将他抓来跪倒打屁股，虽然秀才和举人皆不算功名。
杭州四大世家，皆有窝藏水仙宫妖女的嫌疑，而以吴家涉嫌最重，吴家一出面，其他王、章、成三家，必定出面支持吴家，知府大人为了自己的前程，怎敢置之不理？
他除了远走高飞之外，杭州已无他立足之地。
东门方田看出他的心意，笑道：“赵老弟也用不着为此而担心，敝长上冯兄已替老弟定下了应变妙计。
赵羽飞苦笑道：“在下真是进退两难，不知冯前辈有何妙计？”
东门方田道：“既然他们推出官府作为护身符，咱们就和他们按江湖规矩了结。”
赵羽飞一怔，迟疑道：“这……这恐怕不太好……”
东门方田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能将江湖规矩丢开，倚仗官府庇护，而他们的目的却又是意图抢劫官府的公款，老弟已没有执着的必要，不至于因此而有损老弟的侠誉，大哥堂而皇之地以江湖规矩了结。”
赵羽飞仍然委决不下，东门方田又道：“冯兄已拟妥行动计划，就等老弟前来主持大局，老弟将以报应神的身份，迫出他们的原形来。”
在凤凰山排衙石的一处秘室，赵羽飞会见了鬼见愁冯百韬，与几位大名鼎鼎的黑道好汉。
蒲毒农不但在座，铁冠道人也赫然列席。
双方先替不认识的人引见，少不了客套一番。冯百韬欣然道：“老弟大仁大义，老朽万分佩服。”
赵羽飞摸不着头脑，讶然道：“前辈的意思是……”
冯百韬道：“山海夜叉老杨返回山东去了，行前派人前来知会，将老弟大仁大义纵走怒海余生诸好汉的事说了，对老弟赞誉有加，他说，他欠你一份情，容留后报。”
下首的许三山接口道：“上次老杨前来做说客，随来冒充老仆的那位老头，据老杨说，那是岛上四大主持人之一，曾大爷派来同行的人，老杨猜想是你所说的老师父，老杨的确不认识这个人。”
冯百韬又道：“老朽的意思，东门兄弟大概对老弟说过了，老弟意下如何？”
赵羽飞转向蒲毒农道：“蒲前辈不知有何高见？”
蒲毒农大为高兴，这表示赵羽飞对他相当尊敬，在重大决策时，居然征询他的意见，欣然道：“老朽同意冯老兄的高见，如何取决，老弟斟酌。”
赵羽飞点头道：“工银虽已进了库府，但日后仍需零星运发沿海八州县，后患不除，日后难免出意外，事在必行，请冯前辈多费心了。”
铁冠道人接口道：“赵大侠，贫道昨晚赶回府城，有关会稽山汪家的事，贫道恰好碰上一位昔年旧友，获得不少可贵的消息。”
赵羽飞道：“在座的皆不是外人，道长请说来让大家参详。”
铁冠道人道：“当年聚英楼未毁之前，汪楼主的亲信邓贤，经常乘船往来于杭州绍兴之间。敝友那时刚到会稽山南清虚宫挂单清修，有次到杭州采购，无意中看到邓贤从望江门王家的后门出来，猜想汪家与王家可能有所往来。”
老道喝了一口茶，神色一怔，又道：“聚英楼被毁的那年春天，敝友曾亲见汪楼主在沥海镇海湾，悄然登上一艘海舶，迎接他上船的人共有五名，其中之一赫然是海贼八巨寇之一的独角蛟胡永福。”
赵羽飞脸色一变，道：“独角蛟胡永福。我听任老伯说过八巨寇的事，胡永福是汪直的死党，而且是姻亲。老天，汪楼主是白道巨孽，怎会与八巨寇暗中往来？”
铁冠道人又道：“敝友对聚英楼颇怀戒心，深怕暴露自己黑道人的身份，与虎为邻，不得不防意外，因此对聚英楼的动静十分留心。据他所知，聚英楼失火毁灭的前三天，他曾经午夜悄然出没在楼左近，发现似乎有人在挖掘什么东西。失火当时他不在场，但在远在五六里外的清虚宫，仍可听到强烈的爆炸，事后他到现场偷偷察看，发现所有的房舍，皆是炸毁后方着火燃烧的，有些埋在断壁下的木料，并未沾有火痕，尸体全部失踪。但十里外的一家农舍主人，夜间起来察看田水，曾看到几个快速的黑影北行，小径南面直通聚英楼主的庄院。这表示那晚有人脱险而出，怪的是为何这些人要以轻功赶路？聚英楼被毁之秘为何无人知悉？”
冯百韬道：“除非那些脱险的人是汪楼主和他的亲信，不然绝无成为秘密的可能。”
赵羽飞道：“汪、王、胡。汪楼主的亲信出入杭州王家，而汪楼主又与独角蛟胡永福一同乘船出海，独角蛟又是汪直的烟亲，汪家与杭州王家必有渊源，汪、王一家是否有此可能？如果杭州王家……”
蒲毒农道：“天下间没有不可能的事，汪、王一家又有何不可？”
赵羽飞有点儿颖悟，道：“难怪王海华深藏不露，他的侍女果然是内家高手。我得跑一趟灵隐，麓大师清查内眷该有结果，或可证实一些事。”
四大世家中，涉嫌最少的是望江门王家，但钱冠道人所获的消息，却令王家成为涉嫌最重的人。
意识中，他并不希望王家涉入其中，因为他对王海华颇有好感。
但他不能感情用事，他必须进一步追查。
当晚，他到了灵隐寺，返回秘室，枯骨神君厉英与查三姑娘同行，当夜彻夜商讨行动大计。
麓大师供给的消息，证实了他所怀疑的事，但他不动声色，心中已有所决定。
这天午后不久，赵羽飞装了假须，穿了一身青袍，手摇折扇成了一个游湖富商，带了一位棒了大拜匣的仆人，那是蒲毒农化装易容扮成的。
船泊在孤山下，两人大摇大摆登上了山巅四照阁，在阁南的小亭摆下酒食，一主一仆泰然欣赏湖景。
一个穿天蓝色长袍的中年人，背着手缓缓接近了小亭，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大八字胡已出现灰色，身材修伟，气概不凡，目光不住在两人身上转。
赵羽飞不加理会，向蒲毒农会意地一笑。
中年人站在亭口，目光最后落在大拜匣上。
蒲毒农若无其事地替赵羽飞斟酒，笑道：“大爷，天色不早，还要不要游南屏？”
赵羽飞道：“你该说去爬雷峰塔，雷峰只是南屏的一峰，游雷峰并不等于是游南屏。”
中年人突然举步入亭，含笑道：“游南屏雷峰，不如去净慈寺礼佛，看看天下闻名的五百罗汉，这时下山前往，恰好可听到著名的南屏晚钟。”
赵羽飞道：“其实，晚钟令人生出苍茫孤寂之感，不如晨钟般令人奋发。”
中年人突然伸脚急挑拜匣，出其不意，捷途电闪。
可是，蒲毒农已留了心，酒壶一伸，恰好挡在拜匣前，尖尖的壶嘴正对踢来的靴尖，咧嘴一笑。
如果中年人不收脚，势将与壶嘴接触，看谁功力深厚，不是壶毁就是脚伤。
中年人没有必胜的信心，及时收脚跃退八尺。
蒲毒农呵呵一笑，道：“尊驾十分机警，揭破了在下的底细。”
赵羽飞也笑道：“阁下，你这一脚几乎踏入了鬼门关，危险得很，只要阁下的靴尖沾上了壶嘴，保证你快活得如同羽化登仙，一会儿就会魂游地府。”
中年人哼了一声道：“两位真人不露相，请教来此有何贵干？”
赵羽飞笑道：“来游西湖，登孤山总不会犯法吧？阁下。”
中年人道：“拜匣中藏有兵刃，用意何在？”
蒲毒农道：“孤山经常发现有强盗，带兵刃保命呀！”
中年人道：“带兵刃反而会送命的。”
赵羽飞道：“挺身而斗因而送命，总比乖乖让人把脑袋砍下来英雄些，是不？”
中年人道：“阁下定是有为而来，何不打开天窗说亮活？”
赵羽飞道：“尊驾知道在下为何而来？”
中年人道：“为梅园？阁下探道的手法拙劣得很。”
赵羽飞笑道：“梅园在下已来过了，老马识途，何用探道？阁下料错了。”
中年人道：“不管你为何而来，在下担当得起，两位身手不凡，请教两位高名上姓？”
蒲毒农道：“你这人真不识好歹，江湖人多少有些不便通名道姓的习惯，何必多问。”
中年人冷笑道：“那么，两位该是落了案的朋友了。”
蒲毒农道：“你怎么什么都说，反正咱们知道阁下的来历就够了。”
中年人傲然一笑道：“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道上的朋友，知道我赛孟尝尤四海的人并不少。”
蒲毒农道：“当然当然，树大招风，要找你赛孟尝晦气的人也不少，一个人出了名并不是好事，像我老不死就是活榜样，有些人把老夫看成毒蛇猛鱼”
赵羽飞道：“尤兄，说起来也是巧遇，咱们并不希望在此地见到尤兄，既然碰上了，就请尤兄替在下带口信给梅园吴家。”
尤四海道：“梅园吴家不与江湖人往来，口信不带也罢。”
赵羽飞道：“阁下带不带无所谓，反正今晚在下要去的。”
尤四海冷笑道：“在下当扫径以待，恭候大驾。”
蒲毒农道：“上次江湖四异也夸过海口，可惜并未保住梅园不使外人入侵。”
尤四海吃了一惊，悚然道：“尊驾是……是赵羽飞？”
蒲毒农向赵羽飞一指，道：“那位就是，老夫可不敢冒名顶替。”
赵羽飞道：“请尤兄转告江湖四异，如不将吴瑶姑娘交出来，今晚梅园恐怕不得太平。冲四异与尤兄的金面，赵羽飞特地先期前来示告，言尽于此，尤兄请便，恕不留客。”
尤四海傲气全消，脸色时红时白，苦笑道：“赵兄，吴姑娘已失踪多日，因此触怒了吴老太爷，吴老太爷听信谗言，一怒告到官里，这……”
赵羽飞一怔，问道：“吴姑娘应该在大前天返家，怎么失踪了？”
尤四海道：“尤某以人头保证，吴姑娘确未返家。上次四位前辈将赵兄的话转告，在下曾经彻底调查，无奈吴家的人矢口否认受到胁迫，众口一词称吴姑娘是真的吴府千金。在下以往极少见过吴姑娘，难辨真假……”
赵羽飞点头道：“在下十分同情尤兄的处境，可是，这样吧，尤兄可知道唆使吴老太爷诬告在下的人是谁？”
尤四海道：“一个姓王的人，在下不知他的来历，吴老大爷也坚拒吐露内情。”
蒲毒农向赵羽飞道：“果然不出所料，姓王的。”
赵羽飞向尤四海道：“这件事在下自己去查，请尤兄转告吴老太爷，他的爱女早在半年前西湖覆舟之日，便已不在人间，目下的吴姑娘，已经不会回来了，她是水仙舫二号主持人凌春风，水仙宫的重要人物，李代桃僵的诡计已被在下拆穿，她不敢回来了。”
尤四海张口结舌，盯着赵羽飞发愣。
蒲毒农道：“谢谢你的消息，你可以走了。”
赵羽飞也道：“今晚在下不去吴家，吴老太爷如不及早醒悟，不撤消诬告，吴家将有横祸飞灾。请记住，在下已经严重警告过他了。”
蒲毒农又道：“以牙还牙，江湖报复手段之可怕，相信尤兄比咱们更清楚。”
尤四海流着冷汗走了，赵羽飞两人不久后也下山他往。
这一夜，四大世家的宅院附近，有不少夜行人出没，但并未侵入宅院，在附近时隐时现，宅中的护院与家丁，莫不心惊胆战，时虞大祸之将至。
这些人皆是冯百韬的手下弟兄，全是身手不凡的高手，他们负责骚扰，显示实力，令对方寝食难安。
回到冯百韬所安排的吴山住处，冯百韬仍在客堂秉烛相候，厉英与查三姑娘亦在座。
东门方田是个急性子，迫不及待问道：“赵老弟，江湖四异态度如何？”
赵羽飞道：“江湖四异并未出面，打交道的人是尤四海。”
冯百韬笑道：“这位仁兄一向自命不凡，骄傲自大，恐怕不好说话，势必与老弟冲突。”
赵羽飞笑道：“他十分机警，起初确是气势汹汹，蒲前辈露了一手，把他镇住了。”
蒲毒农道：“后来他态度软化，而且相当合作，赵老弟警告过他，大概不会变卦。”
冯百韬道：“老弟既然已弄清了他们的底细，何不直截了当逼他们现出原形？难道老弟不打算大举结算？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最好是速战速决。”
赵羽飞道：“冯前辈，不管怎样，咱们不能大举袭击，哪会把事情闹大，不可收拾，在城内咱们不能任意而为。”
东门方田接口道：“如不把事情闹大，怎能擒贼擒王？那么，老弟到底有何打算？”
赵羽飞胸有成竹，泰然道：“水仙宫的妖孽，分别藏匿在四大世家中，为避免官府为难，唯一的办法是逼她们势穷逃窜，离开四大世家托庇所。”
冯百韬道：“这……可能么？”
赵羽飞道：“可能。咱们慢慢加强压力，制造让她们情急出逃的情势。”
东门方田道：“那么，老弟是成竹在胸了？”
赵羽飞道：“不错，我已经拟定了行动计划，须按部就班进行。在下猜想，她们并不知狐狸尾巴已经露出，只须加强压迫，她们就会慌张失措了。诸位请早些安歇，在下要和冷凤好好谈谈。”
查兰姑娘笑道：“要不要我帮忙？女人对付女人，有意想不到的好处，不怕她不合作。”
赵羽飞道：“谢了，在下应付得了。”
查三姑娘道：“姓华的小辈，能不能交给我处治？”
赵羽飞道：“冯前辈的弟兄中，不乏逼供的行家，但依然间不出口供来可知他的确不知道汪楼主逃至何处藏身，他要是落在你手上，不死才怪。”
查三姑娘道：“听你的口气，你还不希望他死呢。”
赵羽飞长叹一声道：“我希望利用他，以便找到于娉婷。”
查三姑娘哼了一声道：“那贱女人几乎坑了你和吴姑娘，你对她依然未能忘情？”
赵羽飞再次长叹道：“查三姑娘，因此而责备她有失公允，情势迫人，她也是迫不得已，我……我不怪她。”
查三姑娘笑道：“想不到你还真是个多情种子呢。好吧，我不过问这件事。”
冷凤被囚禁在后院的一间小房内，囚禁了好几天，被迫供的人一而再播弄，吃了不少苦头，因此气色甚差。
赵羽飞进入囚室，冷凤一惊而醒，挺身坐起恨恨地瞪着他，眼神相当复杂，有深深的恨意，也有恐惧的神情流露。
赵羽飞走近床前，顺手挑亮桌上的油灯，在床沿坐下笑问：“冷姑娘，这几天苦了你了。”
冷凤哼了一声道：“你不要猫哭老鼠假慈悲，我不吃你那一套。”
赵羽飞道：“冷姑娘，何必呢，你我……”
冷风尖叫道：“我不听，不听，本姑娘硬软都不怕，要杀要剐请便，要口供没有。”
赵羽飞道：“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我曾经放过你，再放你一次并无不可，只要你供出令堂的藏匿处。”
冷凤抢着接口道：“不要说不知道，即使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赵羽飞心中一动，笑道：“其实，在下早已探出令堂的藏匿处，汪楼主可能与她躲在同一地方，只是不愿打草惊蛇，且让她暂且再逍遥三五天。”
冷凤撇撇嘴，冷笑道：“你这一辈子休想找得到她，可能她已经离开杭州了，天下茫茫，何处不可藏身。你想找她，不啻大海捞针，白费工夫。”
赵羽飞道：“正相反，她就希望我作如是想法，我已经知道她的藏匿处，用不着你招供。”
冷凤道：“那你打算……”
赵羽飞道：“我打算放你走。记得上次在镇江，在下捉住了秦美姬的妹妹孙玉如，放她走她居然不肯走呢，在下释放你，你不会赖着不走吧？”
冷凤一惊，道：“你在玩什么花样？真的要放我走？”
赵羽飞笑道：“在下要的是元凶首恶，你这种已没有用处的小鱼小虾，杀了你对我也无好处。”
冷凤讶然道：“你的话不像有假，真的不是诡计？有没有条件？”
赵羽飞道：“不是诡计，没有条件，在下的信用十分可靠。”
冷凤道：“你敢放，我就敢走。”
赵羽飞站起，微微一笑，道：“你暂且忍耐，天一亮就放你走，也许我会把华斌也放了，让你两人一同离开。”
他真的要放冷凤和华斌，放长线钓大鱼。
冷凤一听赵羽飞要放她，甚至可能连华斌也释放，先是颇感意外，最后恍然大悟，冷笑道：“赵羽飞，你的诡计瞒不了人，你不会如意的。”
赵羽飞笑道：“我与令堂经过多日周旋，斗智、斗力可说棋逢敌手，每一举动皆各怀机心，胜负互见，谁也未能取得绝对优势。不过，到目下为止，令堂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境界，在下当然不会就此罢手，令堂也不会就此甘休。”
冷凤冷冷接口道：“些少挫折，算得了什么？家母实力仍在，阁下的胜利维持不了多久。”
赵羽飞道：“在下作事，从不掉以轻心，对令堂的最后反击，已作了充分准备。释放你的用意，便是希望你能说服令堂，立即遣散余众，从此洗面革心，永不再在江湖兴风作浪。”
冷凤哼了一声道：“你要家母自剪羽翼任你宰割？做梦。”
赵羽飞道：“你中毒已深，执迷不悟，在下万分失望。祸福无门，惟人自招，在下不再浪费口舌。你好好准备，天亮后你便可恢复自由。”
他举步出室，冷凤突又叫道：“且慢，你不向我问于娉婷的下落？”
他在门口止步，转身问：“你肯说？”
冷凤道：“你对她依然有情？不恨她？”
赵羽飞黯然叹道：“令兄范南龙早已警告过我，事情已经发生，我不怪她，你能告诉我她在何处？”
冷风道：“你准备如何安排她？”
赵羽飞道：“我必须见到她，希望能将她接走，日后如何，听由她自己选择，她如果愿意的话，我娶她。”
冷凤叹息一声道：“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不是一个薄情人。”
赵羽飞苦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圣贤，也难免会犯错。”
冷凤道：“很难得，至少你并不摆出一忖道学面孔，自命圣贤。自从擒住你之后，于娉婷已失去利用价值，华斌当天便将她送走了。”
赵羽飞问道：“送到何处去了？”
冷凤道：“家母身边，有两位心腹，她们的身份我不知道，我称她们为四姨、五姨。此外还有一位三姨，她才是家母真正的妹妹，已经……”
赵羽飞道：“她已经在黄山死于自己的五雷珠下。四姨定是方青萝，她是令堂早年的两名仆妇之一。此外还有三位心腹，早年称为武林三娇，你大概也称她们为姨。”
冷风道：“不，她们其实是家母的亲传弟子，我称她们为姐，她们的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五姨柳紫烟，当年在外奔走，负责至各地掳幼有根基的女童，带回加以调教，也负责筹措财源。”
赵羽飞道：“柳紫烟与于娉婷有关？”
冷风道：“本来人应该交给方青萝处治，但方四姨已奉召离开杭州了，因此华斌便将人送至柳五姨处，于娉婷是柳五姨带回来的人，来本宫那年，还不足五岁。”
赵羽飞道：“她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不过……恐怕在方四姨未返之前，大概不会有危险，但活罪难免，柳五姨为人外表深沉，内心暴烈，心狠手辣，铁石心肠。如果她看于娉婷不顺眼，这……这就难说了。”
赵羽飞倒抽一口凉气，悚然问：“柳紫烟目下在何处藏身？”
冷凤面有难色，转首他顾，沉吟不语。
赵羽飞催促道：“冷姑娘，我在求你。”
冷凤道：“你在逼我背叛。”
赵羽飞道：“冷姑娘，难道你还不了解她们的事。”
冷凤道：“我不要听你那些假仁假义的话，本宫行事，并没有什么不对，尘世滔滔，谁不为名利打算？有能力的人，争江山争社稷，懦弱的人，争口食争温饱。本宫的人，有能力争名利，乃是最平常的事，你无权责备我们不当。”
赵羽飞气往上冲，但随即忍住了，道：“你这人怎么无是非之心。”
冷凤大叫道：“不要说了，你知道十八涧么？”
赵羽飞道：“知道，在风篁岭，九溪之西。”
冷凤道：“柳五姨在十八涧一座别墅中。”
赵羽飞道：“十八涧偌大的地区，如何找法？”
冷凤道：“你放了华斌，他必定前往会柳五姨。”
赵羽飞道：“谢谢你，明天你走的时候，我不送你了。”
冷凤道：“你不会跟踪我吧？”
赵羽飞道：“人格保证，绝不跟踪。”
冷凤道：“你跟踪我也不怕，要扔脱你容易得很，女人永远比男人占便宜，有些地方男人是不便去的。”
赵羽飞告辞出室，奔向另一间囚室。
这间囚室比起冷凤的囚室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女人永远比男人占便宜，这间囚室小得像站笼，人关在里面几乎连躺下都不能。
华斌所受的待遇，与赵羽飞被囚时的遭遇完全相同，双手被牛筋反绑，二十斤重的脚镣，加上三斤重的锁。
看守者将灯移至门侧，拉开门叫道：“姓华的，你给我爬出来。”
华斌气色灰败，显然吃足了苦头。
一阵链子响，华斌拖着沉重的脚链出室，看到了抱肘而立的赵羽飞，一咬牙，沉声道：“你要亲自动手逼供？来吧，华某虽不是铁打的人，但想要华某屈服，除非日出西山。”
赵羽飞示意看守离开，等看守走后方谈谈一笑道：“听冯前辈说，你熬刑的本领不错。”
华斌傲然道：“除非在下的脑袋被砍下来，不然要不了在下的命，你有什么绝活，使出来好了。”
赵羽飞道：“确是一条汉子，可惜走错了路。”
华斌道：“你如果要说什么仁义道德的骗人道理，在下可要骂你了。”
赵羽飞道：“对你这种绝对自私，一切为了自己胡作非为的人，说道理等于是对牛弹琴。阁下，你走得动么？”
华斌傲然道：“在下支持得住。”
赵羽飞道。“目下已是四更天。”
华斌冷笑道：“四更天杀人并不犯忌，在下不会变成冤鬼缠你。”
赵羽飞一把将华斌拖向走道，沉声道：“走，下次见面，咱们凭真本事公平决斗。”
华斌一怔，止步不走，问：“什么？你……你要……”
赵羽飞道：“不是要你上法场，虽然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但在下仍然放你一马，上次在下落在阁下手中，并未丢掉性命，因此在下也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不赶快叫你那位老鬼师父滚离杭州，在下必定杀他，你也一样，走！”
转出一处小厅，看守人将赵羽飞迎入。
赵羽飞挥手示意，看守一言不发，取锁匙打开脚镣，再解开了捆手的牛筋索。
赵羽飞在一旁背手而立，沉下脸冷笑道：“阁下，有多远你就走多远，永远不要再回来，下次你就不会如此幸运了。”
华斌一面活动手脚，一面冷笑道：“放了我，你将后悔一辈子，后会有期。”
赵羽飞向门外一指，道：“你可以大摇大摆地出去，外面不会有人拦你。”
天大黑，华斌根本不知身在何处，好在有一条小径，便沿着小径前走。
不久，他看到右面不远处的山顶，耸立着一座十分眼熟的高台。
他心中一宽，自语道：“是大观台，原来是吴山。”
知道地方便知道方向，他转身向后咬牙切齿道：“姓赵的，你不要得意，咱们终有结算的一天。”
他的内腑因熬刑而受伤不轻，手脚的筋也受了伤，无法轻松逃命，一步一拐地寻路下山。
后面，赵羽飞鬼魅似的跟了来。
风篁岭在南高峰前，岭最高峻，嶙峋怪石罗布，风韵萧爽，龙井于其下，众山之泉，皆汇于山下的九溪，西面便是十八涧。
到十八涧有十余里，他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以免暴露行迹。
为怕有人跟踪，他先在城内大街小巷迷踪术绕了好几圈，方越城而出，走上至南屏的大道。
他以为即使有人跟踪，也该被他摆脱了，跟踪的人必定在城中穷找。
当然，如果他知道冷凤已出卖了他，怎敢投奔十八涧？不先躲起来才怪。
其实，他也不得不走一趟十八涧。老师父是死是活他不知道，死了当然一了百了，活着也必定早已逃往他处，绝不敢返回秘窟，谁知道藏匿在何处？还是去找水仙宫的人比较稳当些。
他像个丧家之大，凄凄惶惶踏着晚风残月，到达了南高峰。在赵羽飞被擒之前，他虽然并未占上风，但赵羽飞也并没占多少便宜，虽损失了一些党羽，但实力未损，依然处处取得主动。
他做梦也没料到，擒住赵羽飞之后，未能及时处置，最后落了个全军尽没，失败得很惨，精英全失，所有的党羽几乎被赵羽飞一网打尽。
他伤心极了，不知老师父是否仍在人间？
自下老师父生死不明他唯一可以投靠的，自然就是水仙宫了。
这一带地势隐蔽，平时甚少游客光临，小径在修竹密林怪石中穿梭，幸而天快亮了，在小径行走真是不便，天不亮很难分辨径通何处。
在一处小山谷的谷口，他发出三声干咳。
片刻，右侧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他再次发出三声于咳，高举右手挥动三次。
树丛前出现一个黑影，相距在五丈外，低声问：“你是谁？怎知本宫的信号？”
他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放下手道：“在下华斌，求见五姨，你是……”
黑影悄然接近，道：“原来是华大哥，小妹周芙蓉，华大哥是怎样脱险的？快隐起身形。”
华斌依言闪在一株大树下，隐起身形。
其实黎明前可说是一夜中最黑的片刻，附近竹影摇曳，林深草茂，即使站在路中，三五丈外亦难发现。
他看到一个俏巧的劲装身影，嗅到一阵幽香，笑道：“原来是新三花的芙蓉小妹妹，柳五姨在不在？愚兄是九死一生，吃足了苦头，总算逃出来了，真是一言难尽，此仇不报，何以为人？我与那赵羽飞仇深似海，不杀他誓不甘休。”
周芙蓉长叹一声道：“听说你们全军覆没，五姨忧心如焚，昨天凌晨宫主派人前来传讯，说海外失败得很惨，那些本宫花了十余年心血，所收服的江湖高手一哄而散，被赵羽飞炸毁了最后一艘水仙舫，最后仅剩下最后一艘船，还是先向外海急驶，方逃过赵羽飞的追杀。”
华斌倒抽了一口凉气，骇然道：“你是说，劫船的事失败了？”
周芙蓉道：“工银已进了府库，宫主已不得不放弃了。”
华斌咒骂道：“这该死的赵羽飞，把我们害惨了。”
周芙蓉道：“赵羽飞不会永远留在杭州，工银在半年以内不会发至各州县，我们还有机会。哦，老师父怎么一直没有消息？那天遇袭时，外围一位伏桩，亲眼看见老师父从宅右的坑道脱身，难道他也被赵羽飞擒住了？”
华斌道：“家师该已平安脱身，不然冯百韬那老狗，为何向我迫问家师的下落？在下正要找柳五姨打听家师的去向，这么说来，你们都不知家师的下落了？”
周芙蓉道：“五姨已派出不少眼线探听消息，跑遍了南、北高峰谷山的隐蔽所在，希望探出你们被囚的地方，可是一无所获。迄今为止，你是第一个出现的人。”
华斌苦笑道：“他们把我囚禁在城内吴山，你们在城外诸山寻找，当然毫无所获了。至于其他的人囚在何处，我毫无所知，也许已经遇害了，赵羽飞真把我们害惨了。”
周芙蓉不住叹息，道：“华大哥，你自己进去吧，五姨这些天来忧心如焚，食寝不安，可能已经起来练功了，小妹负责谷口警戒，不能陪你进去，我这就发讯告知后面另一道哨卡。”
华斌道：“谢谢你，我走了，千万小心，也许有人跟踪呢。”
他沿曲折的小径往里走，穿林拨枝而行。
走了十余步，他听到后面传来一声轻响，但并未留意，以为是周芙蓉传讯时不小心，碰撞到什么物体。
天色发白，山坡下出现一座精致的别墅，小小的楼台，小小的房舍，明窗净几令人耳目一新，与那些古老的大厦、广宅完全不同。
但却有广大的前院，有点儿像农家的晒谷场，那是练功的地方。
别墅坐落在茂林深处，即使接近至百步内，也不易看到房舍的形影，何况自谷口至别墅还有三里余，平常罕见人迹，胆大的寻幽探胜客，接近谷口便会被人挡驾，此地便成了不为人知的秘窟。
小径在浓密的竹林中左盘右折，蓦地眼前一亮．竹丛已尽，广场出现，对面的小精舍在花衬映掩中，隐约可见，似是别有洞天。
两侧翠影乍现，两个劲装少女长身而起，从竹丛中闪出，右首的美丽少女笑道：“华大哥脱险了，可喜，可贺！”
左首的少女却不太客气，接口道：“听说老师父已全军覆没，华公子居然奇迹般出现，莫不是答应了对方的条件，换得了自由之身？”
华斌居然不计较，沉声道：“华某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任何条件也不能令华某动心，陈翠菡，你太放肆了。”
陈翠菡冷冷一笑道：“不是我放肆，而是防微杜渐。”
华斌哼了一声道：“还用不着你防微，更轮不到你杜渐。”
右首的少女道：“翠菡妹妹，你少说两句好不好？大家的心情都不好，何必呢？”
淡淡一笑，向华斌问：“华大哥，我家小姐可有消息？”
晨光下，华斌身后竹丛中踱出身佩宝刀，英俊雄健的赵羽飞，笑道：“他也不知道，何不问我？你们大概认识在下吧？”
两女大吃一惊，华斌脸色大变，骇然问：“你……你是怎样跟……跟来的？”
陈翠菡发出一声警啸，迅速取出腰间的钢盾，拔剑出鞘怒叫道：“华公子，你果然出卖了本宫，把赵羽飞带来了。”
赵羽飞已到了两丈外，背着手神态悠闲地道：“华老兄并未出卖你们，只是内伤不轻，行动不便，不知在下跟踪而来，两位姑娘，可否通报柳紫烟，说赵某专程前来拜会？”
陈翠菡挡住去路，作势进击，道：“五姨不接见外人，今天你来了，就别打算出去了。”
赵羽飞笑道：“在下既然来了，当然必有所恃，如果你也敢在赵某面前说大话，水仙宫怎会落得精英尽失，一败涂地。”
接着，他脸一沉，叱道：“去，快去通报，好没规矩。”
陈翠菡打一冷战，脚下迟疑，不敢移动。
另一少女也在一旁戒备，冷笑道：“警讯已经传出，接待的人将到。”
赵羽飞举步便走，泰然道：“这地方真够隐密，真不容易找，柳紫烟雅兴不浅，居然能找到这种风景优美的地方藏身。”
陈翠菡长剑一伸，叱道：“站住，不许乱闯。”
赵羽飞也叱道：“让路，不要自不量力。”
陈翠菡向同伴一打眼色，突然冲上前就是一剑。另一少女也配合进攻，剑盾俱至。
赵羽飞不再客气，宝刀亦已出鞘，一声冷叱，刀气迸发，但见刀光疾闪，劲风震耳欲聋，两女剑向外荡，被震退丈外，花容失色。
华斌原先是站在赵羽飞身后，本想乘机扑上，但宝刀以惊人的奇速出鞘攻出，扑上的冲势不得不顿住，不敢有所举动。
赵羽飞冷然转首，盯着华斌似笑非笑的道：“阁下如果扑上，一百条命也完了，记住，你又死了一次了。”
华斌打一冷战，悚然退了两步。
赵羽飞收刀入鞘，向两女淡淡一笑，昂然举步，向对面的精舍走去。
到了广场中心，精舍前人影急闪，十八名清丽的少女已在前面列队严阵以待，一个个衣裙鲜明，薄施脂粉，艳丽出尘。
中间有三位宫装妇人，脸上掩了面纱，仅露出一双寒星似的眼睛，眼神冷森森令人不敢对视，腰中佩了长剑，右手握了一柄拂尘，恍若仙女临凡，不由人肃然起敬。
两侧的花树丛中，间或可看到移动的人影，不知到底隐藏着多少人，平添不少神秘诡异气氛。
山林中鸟声婉转，草木的清香中，夹杂着醉人的脂粉幽香，加上闪闪生光的兵刃，把这一片和平安祥，风景绮丽的洞天福地，变成了散发着凶兆的莫测诡境。
赵羽飞的稳重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众女悄然卓立，目迎缓步而来的赵羽飞，她们的眼神十分复杂，有惊奇、有困惑、有恐惧，也有些兴奋。
赵羽飞逼近至三丈左右，背手夷然屹立。
双方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说话。
气氛愈来愈紧张，杀气腾腾令人神经绷得紧紧地。
久久，中间那位官装妇人终于忍耐不住，眼中杀机怒涌，阴森森地问：“你就是赵羽飞？”
赵羽飞道：“正是区区在下。”
宫装妇人道：“你只来了一个人？”
赵羽飞道：“恕难奉告。”
宫装妇人道：“你总算找到水仙宫的中枢要地了。”
赵羽飞笑道：“但九尾玉孤的匿居处却不在此地。”
宫装妇人冷笑道：“胡说八道。”
赵羽飞道：“柳紫烟，事已至此，你也不必为九尾玉狐隐瞒什么了，在下已调查得一清二楚，连汪楼主躲在何处，在下也知之甚详，时机一到，他俩便无所遁形了。不错，你这里也算是水仙宫中枢，但只是中枢的一部份而已。”
柳紫烟眼神一变，厉声道：“华斌已向你招了供？”
赵羽飞不承认也不否认，笑道：“你何不问问他？”
远处的华斌脸色灰败，大叫道：“五姨，小侄什么也没有说。”
柳紫烟咬牙道：“你师徒俩的话，老身从不相信。”
华斌叫道：“五姨……”
柳紫烟叱道：“住口。你把他带来，为何不带他去找你师父？你这冷酷无情，忘恩负义的小畜生，还不给我滚过来？”
华斌有口难辩，打一冷战，悚然叫道：“赵羽飞，你如果是大丈夫，就该替在下说明，你知道在下是无辜的。”
赵羽飞笑道：“柳紫烟连自己人的话都不信，还会信敌人的话。你这不是异想天开么？”
华斌知道处境险恶，不管赵羽飞今天是胜是负，反正柳紫烟都不会饶他。
他落在冯百韬手中，冯百韬那些黑道朋友对逼供学有专精，但他熬过来了，敌人所加给他的伤害，他可以承受得住，对生死大事毫不在意。
但落在自己人手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不仅是有冤难伸，消不下这一肚子怨气，主要的是令他寒心极为不甘，这种委屈的确令他难以忍受。
他一咬牙，不再分辨，心中顿萌去意，这个柳五姨靠不住，他必须找到师父再说。
柳紫烟见他不听指挥，更是愤怒，大喝道：“华斌，你还不过来？”
华斌去意更决，大声道：“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想诬陷在下通敌，在下有口难辩，只好自找去处。”
说完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柳紫烟气得半死，挥手怒叫：“去拿下他，死活不论。”
两名少女刚跃出列，赵羽飞一声长笑，一声龙吟，宝刀出鞘，喝道：“谁敢放肆，必须通过在下这一关，看赵某宝刀利否，不自爱的人不妨一试。”
赵羽飞拔刀示威，虎目中神光炯炯，气势磅礴，凛然如天神当关，威风八面。
两少女吃了一惊，倏然止步，面有惧容。
柳紫烟勃然大怒，厉叫道：“你两人胆敢抗命，怕死不进，该当何罪？”
两少女打一冷战，拔剑举盾左右一分，要从两侧绕过去追华斌。
赵羽飞一声长笑，去如狂风，宝刀幻化一道电虹，先袭击从右方统越的少女，一声金铁交鸣，少女连人带剑震飞丈外，站立不牢屈膝跪倒。
接着刀光破空回旋，猛扑从左方绕过的少女。
少女心胆俱寒，无法闪避，只好举盾硬架，宝刀来得太快了。
当一声大震，钢盾突然脱手而飞，少女惊叫一声，仰面便倒。
赵羽飞并未追袭，收刀向柳紫烟冷笑道：“你自己不亲自上来，叫这些修为有限的女子送命，于心何忍？”
柳紫烟知道华斌已经去远，追之不及，只好招手示意被震倒的两少女返回，向赵羽飞道：“老身知道你很了得。”
赵羽飞道：“夸奖，夸奖，你知道就好。”
柳紫烟道：“但老身却不信邪。”
赵羽飞道：“自从在下向贵宫挑战以来，一直不曾与真正的主脑人物交手，深以为憾，今天大概不至于失望了。柳紫烟，你是九尾玉狐的心腹，与方青萝合称水仙宫二老，方青萝在葫芦山剑毁人伤，右臂成残，在下饶了她，柳紫烟，希望你不至于令在下失望。”
柳紫烟冷笑道：“论武林的声望地位，你还不配向老身就教，你必须通过考验，方能向老身挑战。”
赵羽飞笑道：“你既然抬出武林规矩，在下当然不能勉强，请划下道来吧。”
柳紫烟举手一挥，八名女郎同时抢出，但见裙袂飘飘，像是蝴蝶飞舞，眨眼间便完成合围，形成一座八卦剑阵，八面小盾构成铜墙铁壁，八支剑形成剑林。
赵羽飞淡淡一笑道：“汪楼主汪不凡不知何时，授艺于茅山玄门教派，他把剑阵教给你们，但并未将奇门遁甲之学传给水仙宫，你们仅学到剑阵，而不懂生克奇学，剑阵的威力有限得很，人多反而变化不易，多半会有不少人枉送性命。”
他环顾一匝，向众女道：“你们大概就是水仙宫三宝八姝的八姝了，水仙宫气数已尽，以往你们用各种阴谋手段，裹胁就范的江湖群雄，已经一哄而散，至今到了众叛亲离的境地。你们都是柳紫烟、方青萝从各地掳来的好人家的女儿，难道就不想弃暗投明回家与亲人团聚么？”
八姝在一名少女的一声清叱下，开始游走，阵势发动了，每两姝结为一组，长剑时而左右时而上下，成前后交替，形成绵密的天罗地网，无懈可击。
但每个人的脸上，神色已有了显著的变化，不像刚才那么神色木然冷漠。
他宝刀徐移，吸口气功行全身。
阵势发动，一股凶猛凌厉的气势，像浪潮般从四面八风涌来，强大的无可抗拒的无形压力，令他感到毛骨悚然，有点儿招架不住。
他悚然而惊，估错了对方剑阵的实力。
他想脱出这股强大的压力，已有无能为力之感。
迅即定下心神，抱元守一，力贯刀身，一面发出凌厉无匹的刀气，以抗拒涌来的压力，一面留意对方阵势的弱点。
阵势随众女的移位而不住变化，圈子逐渐收缩，气势益厉，压力渐增。
他感到自己的心神，随阵势的移动而有散乱之象。
刀气似在减弱，虽未接触交锋，却感到在气势上已输了一着。
如果他不能在对方近身出剑攻击之前，突破弱点，脱出阵外，改从阵外八方游击，势将在剑阵中力尽而死。
柳紫烟已看出端倪，得意地嘿嘿阴笑道：“少林的得意传人，如此而已，宫主走了眼，高估了你，竟然告诫全宫的人，不可轻易与你交手。早知不过尔尔，你岂能活到现在？”
赵羽飞不加理会，他发现在离位的那位少女，眼神流露出怨恨的神情，因此运剑的劲道出现间歇性的增减。
这是心神波动的征兆，心中彷徨的表情。
当然，如不留心绝难发现这些微的变化。
离属火，攻势必定猛烈，二阳形于外，二阴藏于中。这是说，强劲的攻势中，隐藏着不测和诡变，阳中有阴，故而表面刚猛内蕴阴狠。
如果他发起攻击，当然须注意正南的乾位主阵少女，其次就得小心高位的人，离位在他右方出剑，按理防备并不困难，难在一击受阻，后果便不堪设想。
离位的少女心神起了变化，正是大好的机会。
一声沉喉，发起抢攻。
只有主动攻击，方能避免八方受敌。
如不能破围脱困，他将被困死在阵内。
可是，他发得晚了一些。
抢不到先机，立刻陷入困境。
同一瞬间，剑阵发起了空前猛烈的攻击，八剑齐飞，八盾形成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传出一阵可怖的金铁交鸣，他展开所学连攻十三刀，刀剑相触火星直冒，刀击在后上火花飞溅。
剑阵左退右进，前却后涌，散而复聚，进退自如，但也无法攻人他布下的重重刀网之中。
他左冲右突，毫无喘息的机会。
柳紫烟格格狂笑道：“天下间能在八姝的剑下，幸而逃得性命的人，得未曾有，赵羽飞，快大叫饶命，老身给你一次机会，还来得及。”
他像一头在柙的猛虎，虽则大显神威，但万难脱柙而出，情势愈来愈凶险。
一不小心，左股挨了一剑，右肩胛也被盾扫中，幸而已运功护体，尚无大碍。
任何内家高手，皆不可能长期运功护体，再拖下去，一切都完了。
激斗片刻，情势益加恶劣，脚下有点儿乱了。
柳紫烟更为得意，阴笑道：“再拖片刻，你将被乱剑分尸，机会不可错过。”
浩荡江湖--第三十章　败双美法主现原形

第三十章 败双美法主现原形
蓦地，广场对面狂笑震耳，涌出冯百韬一群黑道群豪。冯百韬身后，吴仙客罗衣胜雪，清丽出尘，像是不沾人间烟火的临凡仙子。
蒲毒农阴阳怪气地随在吴仙客身后，两侧是铁冠道人、枯骨神君厉英、查三姑娘。
东门方田从后越众而出，仰天长笑，笑完道：“这就是水仙宫倚众群殴的活见证，这是什么武林规矩？有谁提出意见么？”
冯百韬哼了一声道：“八打一，她们丢尽了武林朋友的脸面。”
狂鹰许三山大吼道：“咱们也以牙还牙，两人对付一个。”
吴仙客突然发话道：“许大叔，请不要下令群殴。”
她本来就是一个温柔可人的小姑娘，脸上的诚恳神情，令人不忍心拒绝她任何要求。
许三山抓抓头皮道：“吴姑娘，你没见赵老弟已到了生死关头？”
吴仙客从怀中掏出一只小锦盒，神色庄严地发话道：“赵郎还支持得住，必要时我可助他一臂之力。”
这时，情势大变。
柳紫烟见群雄出现，心中一急，涌起恶毒的念头，如不立即将赵羽飞毙了，后果堪虞。
她举起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挥。
花树丛中，突然传出一阵琴音与琵琶的合奏，如天籁般君临大地，风涛乍起，杀伐之声急如狂风骤雨。
剑阵一紧，压力突增，势若雷霆万钧。
赵羽飞已陷人绝境。
吴仙客狂叫道：“五姨，请不要……请不要……求求你，不要……”
冯百韬大惊，急冲而上。
蒲毒农手快，一把拉住冯百韬急叫：“去不得，那是七音魔功。”
吴仙客一咬牙，手向上一抛。
两块奇异的钢片破空飞起，升至顶端突然发出奇异的钟呜，声虽不大，但确是黄钟大吕之音。
在钢片下坠落回吴仙客掌心的瞬间，共响了七声钟鸣，像是从云天深处传来的轻雷。
而在这七响钟声起落的刹那间，八卦剑阵人影错乱，宝刀的光芒陡涨十倍，狂乱的金铁交鸣与惊心动魄的娇啼，与钟声相应和。
钟声倏落，斗场中死一般的沉寂。
赵羽飞抱刀屹立，脸色苍白，大汗如雨，呼吸急促，脸上出现疲态。
八名少女有三名远在三丈外，垂剑摇摇晃晃宛如失魂，似乎弱不禁风，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呈现虚脱与狂乱之象。
另三名仆倒在地，剑盾都丢了。
最后两名两手空空，呆立如死。
砰一声响，两个少女中倒了一个。
柳紫烟大骇，尖叫道：“吴仙客，你在用妖术！”
吴仙客惨然道：“五姨，你不该用七音魔功，毁了八位姐妹的根基，你……你好残忍，我已经请求过你了，而你……”
又是砰一声响，另一名少女也倒下了。
柳紫烟狂怒地厉叫：“贱人住口。”
吴仙客泪下如雨，凄然道：“当初赵郎向水仙舫挑战，已证明七音魔功邪不胜正，奈何不了赵郎，几乎送掉赵黄莺赵姐姐的性命，五姨为何仍用七音魔功来对付赵郎，难道你不是有意将八位姐妹推入枉死城么？你……你好狠！”
柳紫烟一咬牙，举步而出。
赵羽飞的呼吸已恢复平静，虎目怒睁，宝刀斜举，立下了门户。
柳紫烟左手持拂尘，右手拔剑切齿道：“赵羽飞，我与你势不两立。”
赵羽飞气涌如山，沉声道：“你如果不死，江湖大乱不止。赵某本来不愿开杀戒，如今你已令赵某忍无可忍，赵某定必杀你。”
琴音与琵琶声重起，如泣如诉令人酸鼻。
柳紫烟的眼变了，瞳仁开始收缩，连双手也升起奇异的灰雾。
吴仙客急叫道：“五姨，难道你不要命了？赵郎的大金钟破密普渡大法，乃是七音魔功的致命克星，即使辅以太阴掌力，仍然难逃噩运，双方一接触，你万无幸理，赵郎杀机已动，千万珍惜你自己的性命。”
柳紫烟如遭电击，颓然垂下剑拂，骇然问：“赵羽飞，你练成了大金钟破密普渡大法？”
赵羽飞冷笑道：“你已经亲眼看到了。”
柳紫烟追问：“你多大年纪了？可能么？”
赵羽飞道：“信不信由你，你来吧！”
柳紫烟怎能不信？原本占尽上风的八卦剑阵，竟在刹那间瓦解冰消，这是比青天白日还要明白的事。
她举拂一挥，乐声倏止。
赵羽飞冷笑道：“错过杀你的机会，在下深感遗憾。”
柳紫烟一咬牙，沉声问：“阁下此来有何用意？”
赵羽飞沉声道：“有三件事相求，你如果不答应，休怪在下心狠手辣，刀下绝情。”
柳紫烟强忍愤火道：“老身横行天下近一甲子，还无人敢对老身如此无礼。”
赵羽飞道：“你这种人，早该有人如此教训你的。”
柳紫烟知道斗口绝对占不了便宜，沉声道：“那三件事你可以说来听听，是否答应那是我的事。”
赵羽飞哼了一声道：“不答应也得答应，在下说话算数。其一，汪楼主目下在何处隐匿？”
柳紫烟道：“老身以为他已被你擒走了，你竟向我查问他下落，不啻问道于盲。连他的得意门人都不知道，老身更是糊涂，他的座舟已沉入钱塘江，我还眼巴巴地派人去打捞他的尸体呢！”
赵羽飞摇摇头，又道：“其二，华水仙的生死下明，你必须说出来。”
柳紫烟冷笑道：“华水仙不死，你以为我们能放心在江湖活动？她尸沉海底十余年了，早已尸骨无存。”
赵羽飞早知华水仙必无生理，但真正证实之后，心中仍感到无限酸楚。他一咬牙，追问道：“谁下的毒手？”
柳紫烟道：“主母姐妹俩下的手。”
赵羽飞呼出一口长气，继续道：“其三，请释放于娉婷，在下要将她带走。”
柳紫烟大声道：“她已被处死五天了。”
赵羽飞冷笑道：“你撒谎。在你未见到华斌师徒之前，绝不敢处死她；你不说？”
柳紫烟道：“老身有权执法，华斌师徒左右不了水仙宫的宫规。”
赵羽飞道：“执法的人是方青萝，你骗不了我。好，就算她已被你处决了，生见人死见尸，你把她的尸体掘出来，交给在下带走。”
柳紫烟没料到他会提出这种难题，大声道：“你……你这算什么？你……”
赵羽飞厉声道：“不交出来，在下要屠绝你们这些人性已失的败类，在下是当真的。”
蒲毒农阴笑道：“老夫是见证，赵老弟有权提出这要求。”
柳紫烟鬼眼一转，心中涌起恶毒的念头，咬牙道：“好，就给你带走，从此你不许再干预水仙宫的行事，你办得到？”
赵羽飞道：“水仙宫的人必须远走东海，从此不许踏入中原，必须由九尾玉狐与汪楼主江不凡出面，当面向在下保证，不然免谈。”
柳紫烟道：“这件事老身作不了主。”
赵羽飞道：“今天在下放你一马，三天后正午，在下于飞来峰下冷泉亭相见，过时不候。”
柳紫烟道：“老身当为转达，他们来不来恕不保证。”
赵羽飞道：“他们如果不来，你最好及早为谋。现在，请将于姑娘交给在下带走。”
柳紫烟收剑向后退走，带了两名蒙面宫装女子，匆匆进入精舍。
片刻，三人重行抬出，柳紫烟亲自挟了气息奄奄，衣裙脏乱的于娉婷外出。
吴仙客喜上眉梢，欣然奔上欢叫：“大姐，你可无恙？”
于娉婷形如痴呆，步履蹒跚，几乎是被拖着走的，闻声猛地一震，无神的双目勉强睁开。
赵羽飞一把没拉住，吴仙客已经从他身旁奔过。
柳紫烟将于娉婷向奔来的吴仙客一推，咬牙道：“人交给你，你……”
赵羽飞拼命向前飞扑，大叫道：“站住……”
他用尽了全力，快得令人目眩，人向前一扑，右手恰好抓住吴仙客的左脚踝，猛地一拉，吴仙客骤不及防，向前一裁。
这瞬间，于娉婷向前急撞。
一颗浅红色的弹丸，从于娉婷的身后飞起，速度不疾不徐，是向前抛出的。
赵羽飞扳倒了吴仙客，立即飞跃而起，让过于娉婷，右手轻轻地接住了浅红色的弹丸，向侧一抛，同时厉叫道：“屏住呼吸，快退。”
他接弹丸的手法十分小心，抛的姿势也很特殊，弹丸本身毫未受到外力的撼动，巧妙地消除了弹丸前飞的力道，引向侧方继续飞行，向下风处落去。
他成功了，弹丸飞出三丈外仍未爆炸。
吴仙客仆下时，惊愕地转首抬头回顾，恰好看到了浅红色的弹丸，骇然大叫道：“救救大姐……”
同时，她向上风处奋身急滚。
后面的，皆看清了赵羽飞的举动，也听清了叫声，知道发生了意外的变化，以冯百韬为首，纷纷向后急退，人群大乱。
波一声响，浅红色的弹丸在着地时爆散出千万缕淡红色的烟丝，向四面八方激射，红色的烟雾，形成三四丈方圆的淡红色雾围，辛辣刺鼻的毒雾，涌腾着向四面八方迅速地扩散。
下风处有两名少女刚苏醒爬起，那是八姝中的两姝，七音魔功已耗尽了她们的精力，连站立都感到困难，毒雾飘到，两姝发出凄厉的叫声，重新摔倒在地，手脚猛烈地抽搐，刹那间便寂然不动。
柳紫烟就在弹丸抛出时，以惊人的奇速向后飞退，同时右手一扬，朱红色的五雷珠射向冯百韬一群黑道群雄。
但冯百韬已得到赵羽飞的警告，与群雄向后迅速退走，远出六、七丈外去了。
一声雷震，火光眩目，烟硝刺鼻；五丈方圆内，烟尘滚滚沙石纷飞。
等群雄在雷震中清醒过来，柳紫烟已经不见了，水仙宫众女也失了踪。
冯百韬惊魂初定，暴怒地大吼道：“进去杀光她们。用暗器，不择手段对付这鬼女人。”
群雄杀人别墅，但里面鬼影俱无。
赵羽飞扶起吴仙客，避至上风处不住咒骂：“这恶毒的老鬼婆心肠之狠，委实令人切齿，不毙了她，尔后不知要有多少人死在她手中，绛阙珠对付自己人，五雷珠想炸毙黑道群雄，她在自掘坟墓，早晚教她死无葬身之地。”
吴仙客惶然道：“赵郎，大姐呢？”
地下，留下两姝的尸体。
赵羽飞道：“她已乘乱走了，她为何不等我？”
吴仙客苦笑道：“我想，她是无脸见你。”
赵羽飞道：“不管怎样，我们要找到她。”
他想找人问于娉婷的去向，但现场已看不见人，愤怒的群雄已涌入别墅追杀柳紫烟去了。
他长叹一声道：“仙客，你想她会到何处去？”
吴仙客忧形于色，摇头道：“谁知道呢？她没有地方可以投靠，也许……也许她会去找老仙。”
赵羽飞变色道：“那岂不是自投罗网么？我们快去找她。”
吴仙客道：“老仙躲在何处，我们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找？”
赵羽飞道：“我已猜出老仙躲在何处，问题是目下不宜操之过急。不过，可以放心的是，于娉婷绝不知道老仙的下落，我们且进去找找看。”
别墅内有地道，但等群雄找到地道人口，已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水仙宫众妖女早已不知去向。
功败垂成，赵羽飞十分懊丧。
冯百韬不死心，大索山区不肯罢手。
赵羽飞偕吴仙客化装为一双农村夫妇，动身返城。蒲毒农、厉英、查三姑娘、铁冠道人则与冯百韬的眼线，走另一条路入城部署。
于娉婷是从谷侧的小道走的，她愧见赵羽飞，羞愧交加中，她把所受的委屈与羞辱，化为无边的怨恨。
她恨华斌的薄情，她恨柳紫烟的狠毒。
华斌用甜言蜜语骗了她的身子，利用了她之后，便将她交给柳紫烟囚禁，要将她置于死地，断情绝义，狼子心肠，她怎能不恨？
柳紫烟并不是水仙宫的执法人，竟然在释放她时用绛阙珠下毒手，要不是赵羽飞机警，及时将绛阙珠接住抛开，她哪有命在？
赵羽飞竟然冒险救她，更令她心中难受。
而她，却帮着华斌算计赵羽飞。
她怀着无限的悲愤，与刻骨的怨恨，乘乱逃离现场，仇恨令她忘却受刑的痛苦，皮肉之伤并未影响她的脚程，一口气奔出五六里外，最后坐在一株大树下，盘算日后的行止。
她无处可以投奔，她也不想就此一走了之。
华斌这个令她饱受羞辱的薄情郎，目下躲在何处逍遥自在？
她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她对华斌的爱早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刻骨铭心的恨。
恨可以令人疯狂，恨可以令一个懦夫，转变成一个勇敢的人。
她整衣而起，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仇恨之火，坚定地举步下山。
她脸上本来就罕有笑容，平时冷若冰霜，人如其名就叫娉婷。
这时，脸上更多了一些刻毒冷酷的表情。
她到了南屏山南面的一处山坡，四周林木葱笼，一条樵径穿林而过，通向西南的隐蔽山谷。
她伏在路旁的草丛中，像一头充满危险气息正在伺伏猎物的金钱大豹。
一个时辰过去了，她仍然纹风不动。
又一个时辰，已经是日影西斜未牌时分。
西南方向有了动静，两个挽了大竹篮的村妇，手持竹杖，步履蹒跚而来，看神色，可能年纪不小了，脚下并不稳当俐落。
两个老村妇一前一后，终于慢慢通过她的蛰伏区。
走在后面的老村妇不知身后来了人，刚听到极轻微的脚步声，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后脑便挨了致命一击，身形一晃，扭曲着向下坐倒。
走在前面的老村妇也听到了异声，扭头一看，原来半闭的老眼突然瞪得大大地，骇然惊呼：“你……你……于大姐……”
于娉婷正从被击倒的老村妇衣内，摘下一只百宝囊，自己佩上，掀开竹篮盖，抓起藏在篮内的一具钢盾和一把剑，冷冷地盯视着惊呼的老村妇，略呈红肿的凤目杀机怒涌，阴森森地挺腰站起，道：“你是二妹的小五艳之一，我认识你。”
老村妇直向后退，如见鬼魅。
于娉婷从容将剑佩上，一步步逼进，眼中杀机更浓，嘴角涌现冷酷的阴笑。
老村妇被她的眼神所震慑，惶然道：“于大姐，你……你是怎……怎样逃出来的？”
于娉婷冷笑道：“我的事你已经知道了？柳紫烟那老鬼婆已通知了你们？二妹目下在何处？”
老村妇一步步后退，惊得手脚都在发抖，道：“我……我不知道……”
于娉婷厉声道：“你不知道，就得死。”
老村妇倒抽一口凉气，悚然道：“大姐，我……我真的不……不知道。这几天风声很紧，凌姐姐早些天带了人，应老仙之召走了之后，迄今仍不见返回，目下主事人是洪姐姐洪素绮，正不知如何是好，派我两人至府城打听消息。”
于娉婷哼了一声道：“胡说，柳五姨该知道老仙的下落，她既然把我的消息告诉你们，难道就没将老仙的信息说出？”
老村妇摇头道：“于姐姐，真的，连洪姐姐都不知道。五姨是派人来传话的，只说你可能已落在赵羽飞的手中，要我们留意些而已，其他的事一概不提。”
于娉婷沉吟片刻，问道：“你知道华斌目下在何处？”
华斌出现在柳紫烟处，她并不知道，华斌走后许久，柳紫烟方亲自从囚室中把她带出来与赵羽飞见面的，她不知道以前所发生的事故，所以要问华斌的下落。
老村妇道：‘华公子不是已被赵羽飞擒走了么？”
于娉婷道：“这件事我也被弄糊涂了，华斌本来已擒住了赵羽飞，怪的是赵羽飞却好好地出现在柳五姨处，你们在外面的人，该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变故。”
老村妇道：“小妹的确不知道，你何不去问洪姐姐？”
于娉婷道：“你知道柳五姨逃至何处隐身么？”
老村妇道：“来传信的人，只知柳五姨已放弃隐身的地方，至于迁至何处，传信人只说以后会派人前来知会一声，并不知五姨到底迁到何处去了？”
于娉婷问不出什么结果，大感失望，但仍不死心，转变话锋问：“你们为何潜伏不动？难道在此枯等消息？”
老村妇道：“自从水仙舫一三两号沉没后，老仙对我们水仙二号不再信任，把凌二姐安排在孤山梅园吴家，水仙舫交由方四姨掌握，舫上原来由二姐指挥的人，皆调到岸上隐伏待命。二姐是早些天身份暴露之后，老仙才把她调回水仙二号的．我们这些人仍然不能登舫，只能侯命行动。大姐，你一定要找华斌？”
于娉婷咬牙道：“是的，我非找到他不可，他把我害惨了。”
老村妇道：“你知道城内的竹竿巷？”
于娉婷道：“知道。”
老村妇道：“上竹竿巷一直走，至天长净心寺向左拐，有一家门口有石鼓旗杆的大宅，名叫安园，是与东园齐名的大宅，但最近十年来，安园已经凋零了。”
于娉婷道：“我听说过这处地方。”
老村妇道：“听说那是汪老师父在那儿安置了一些人，华斌很可能到安园走动。”
于娉婷淡淡一笑道：“谢谢你的消息，你可以走了。”
老村妇大喜，欣然道：“不客气，那就告辞了。”
就在老村妇行礼告辞的刹那间，于娉婷左手的小钢盾突然脱手，以闪电似的奇速突袭。
双方相距仅一丈左右，小钢盾一闪即至，老村妇虽早怀戒心，依然躲不开小钢盾的猝然袭击，扑一声闷响，小钢盾像一把利斧，斜劈入老村妇的胸腔。
老村妇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挣命，厉叫道：“于大姐，你……”
于娉婷走近，冷冷一笑道：“你如果泄露消息，死的将是我而不是你，抱歉，事非得已，不要怨我。”
老村妇大叫一声，吐出最后一口气，口中血泡直冒，手脚一松，毙命了。
于娉婷拔出小钢盾，把两个尸体拖至茂草中藏妥，取道返城。
同一期间，赵羽飞与吴仙客到了涌金门湖滨，在宏丽的丰乐楼西北湖滨，坐在一株大柳树下。
湖中画舫星罗棋布，游湖船中不时传来一阵阵乐音，与悦耳的妙曼歌声。
附近有不少游客，柳浪闻莺是一些情侣们流连忘返的名胜区。
赵羽飞已换了装，他们一到吴仙客落脚处，便卸下村夫装换了青袍，吴仙客也成了风华绝代的名门闺秀，一袭宝蓝色衣裙十分出色。
赵羽飞的目光，落在里外的一艘画舫上，站起扬声挥手高叫道：“海华兄，可否移回一会儿？区区赵羽飞。”
本来向南行驶的画舫，停桨片刻，然后向湖滨徐徐划来，渐行渐近。
画舫的舱面，站着儒衫飘飘，丰神绝世，宛若临风玉树的王三公子王海华。
舱窗大开，中舱可看到几个盛装的美丽姑娘，其中有王海华的两名侍女小春、小秋。
两侍女脂粉末施，天然国色，气质与容貌，皆不输于那几个盛装姑娘。
游舫直接靠上湖岸，王海华抱拳笑道：“赵兄，多日不见，思念甚殷，想不到能在此幸遇。哦，赵兄有了女伴，何不相偕移趾敝舟？兄弟专程促驾，请。”
跳板已经搭妥，赵羽飞牵了吴仙客的手，踏上跳板，一面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好朋友理该如是。今天兄弟特地在湖滨相候，与王兄作竟日游，诸多打扰，没有什么不便吧？”
王海华先是一怔，接着恢复常态，笑道：“承赵兄把兄弟看成知己的好友，兄弟受宠若惊。哦，这位姑娘是……”
两人已到了舱面，赵羽飞向吴仙客道：“仙客，我替你引见杭州四大世家中，大名鼎鼎的杭州第一公子王三公子海华。”
他泰然微笑，又向王海华道：“这位是兄弟的女伴，吴仙客吴姑娘。”
吴仙客嫣然微笑，大方地行礼，道：“久闻三公子的大名，只恨无缘识见，冒昧与赵郎登宝舟拜会，公子见谅。”
她落落大方，毫不感到拘束，王海华反而有点儿失措，让在一旁道：“吴姑娘客气，请舱里坐，请！”
中舱内，四位艳丽的女郎，目光灼灼地整衣迎客，目光不住在赵羽飞身上转。
王海华一身公子哥儿打扮，人才一表，询询温文中，透露出三分英气，标准的美男子俏郎君，但与赵羽飞相较，似又稍逊一分，难怪赵羽飞吸引了姑娘们的目光，谁家姑娘不爱俏郎君。
双方客气一番，就锦绣蒲团落坐。两侍女笑盈盈献上香茗，若无其事地退入内舱。
王海华先替四位俏女郎引见，她们都是杭州有名的歌妓，芳名少不了什么花花草草。船在三位船娘的操纵下，缓缓离开湖滨。
赵羽飞毫不在意地喝于了杯中茶，放下茶杯笑道：“那天王兄客店来访，兄弟恰好不在，以至王兄与吴瑶姑娘起了冲突，不幸误伤，为了这件事，兄弟心中万分不安，深感抱歉，不知事后你们是如何解决的？”
王海华苦笑道：“那还能怎样？算起来，王、吴两家是世交，事过就算了。兄弟早知道那丫头不好惹，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敢在大庭广众间行凶，算我走了霉运，认了。”
赵羽飞道：“关于吴瑶姑娘失踪的事，王兄可知其详？”
王海华摇头道：“据吴家的人说，她在客店行凶的第二天，便不声不响离开了梅园，迄今仍然音讯全无，委实令人百思莫解，吴家对寻找女儿的事似乎也不热衷，不合情理，其中内情，兄弟就不知道了。”
赵羽飞道：“不瞒王兄说，吴家借血案之便，诬指兄弟是凶手，迫令官府捉拿兄弟归案，这件事起因就是吴姑娘失踪，吴家迁怒在兄弟身上而出此下策。”
王海华笑道：“兄弟自始就不相信赵兄是凶手，因此懒得理会。”
赵羽飞也笑道：“吴家这一招拙劣得很，在吴家背后主谋的人，可说是智穷力拙，图穷匕现，作回光反照的挣扎，已注定了枉劳心力，败亡在即的命运。兄弟已深入调查，在杭州的这一伙亡命之徒，已全在兄弟掌握之中，不久自会照妖镜下现出原形了。”
王海华讶然道：“赵兄，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赵羽飞呵呵大笑道：“王兄是否听得懂，无关宏旨，问题是已死去多年的海寇汪直的弟弟，对在下的举动势将提心吊胆。”
王海华脸色一变，急问：“赵兄，你说什么海寇汪直？”
赵羽飞道：“王兄，我告诉你一件故事。”
王海华愕然问：“什么故事？”
赵羽飞道：“当年海寇横行，引领倭寇涂炭海疆，海盗八巨寇中，汪直是其中顶尖儿人物。汪直有一位亲弟兄，叫汪魁。有好几位堂侄，其中一位叫汪通海。汪魁虽然是汪直亲弟兄，但相貌与身材完全不同，汪魁生得五短身材，貌不惊人。汪直在海上称雄，他在陆上发展，赫然成为武林数一数二的英雄人物，化名为汪不凡，建聚英楼于会稽山，不仅武功了得，而且学了茅山道术。”
王海华皱眉道：“赵兄说这些话……”
赵羽飞摇摇手阻止对方往下说，笑道：“王兄，闲着无事，说些江湖典故岂不甚好？王兄是世家公子，但喜结交市井豪杰，多知道一些江湖典故，岂不增加见闻？”
他又喝干一名歌妓斟上的茶，笑笑又道：“聚英楼被神秘焚毁之后，汪楼主隐身避人耳目，让人猜想他已随楼毙命，不至追究他炸楼陷害楼内群英的毒谋。他的侄儿汪通海，也是贼寇之一，摇身一变成为杭州的名人仕绅，暗中仍于他那谋劫工银的勾当，曾随同水仙宫的妖妇在东海一座荒岛上，训练胁迫而来的武林高手，也曾随船在外海拦劫运银船，可惜船被击沉，阴谋失败，他从海中逃得性命，已潜回杭州，又回复他地方名流仕绅的面目。”
王海华道：“这人是谁？”
赵羽飞道：“这人把姓去掉一半，十余年前用胁迫的手段，将姓名加入那家人的族谱，谁也不知道他就是早年的海贼汪通海，当然那家人的主人与子女是知道的。这些年来，他已增植了自己的心腹，根基牢固，气候已成。”
王海华道：“赵兄，你还没说出那人是谁？”
赵羽飞道：“何必说破呢？反正我已经知道他的下落，他不出来是不行的。目下，汪楼主已经躲进他侄儿的府第，妄想逃过在下的追踪。水仙宫那位老妖狐更狡猾，她的名义是汪通海的妻子，娘家远在京师。有时返家归宁，一去就是三年两载，在杭州并未耽上多少时日，这是她狡免三窟中的一窟，的确是暂避风头的好地方。”
王海华啜了一口茶，神色有点儿异样，道：“赵兄调查这件事，定然化了不少工夫，出动了不少人手，真不容易。”
赵羽飞笑道：“其实并不难，在会稽山查一查当年汪楼主的过去，不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而在杭州大户人家向婢仆查询，对主人的内眷动静自能了解。你知道，那些仆妇使女的嘴，是很难封住的。”
王海华道：“赵兄风尘仆仆四出踩探侦查，所冒的风险……”
赵羽飞大笑道：“王兄请放心，当然，风险不是没有，只要事先有周详准备，危险就减少至最低限度了。”
王海华道：“赵兄已有了周详准备？”
赵羽飞道：“不错，你向窗外看看，左右两艘游船上，有兄弟不少朋友护驾。”
他拍拍胸怀，又道：“这里有蒲毒农所赐的解毒药，对汪楼主极为自负的八种奇毒，可说十分灵光，在茶酒中下毒，无奈我何。”
他拍拍吴仙客的香肩，又道：“吴姑娘是水仙宫宫主的义女，她的水性虽然不是天下第一，但普通水性高明的海寇，想在她手下讨好，真不容易，有她在旁照顾我这水性并不差的人，可说稳如泰山，姜太公在此，诸邪回避。”
吴仙客也笑道：“当年在水仙宫，唯一水性超过我的是二姐凌春风，所以她能替代梅园吴姑娘，青天白日在西湖弄翻画舫而未露破绽。”
赵羽飞接口道：“兄弟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家师叔祖与家伯父准备停当，便收罗起网打尽他们，届时，包庇他们的人，恐怕永远在杭州抬不起头来，甚至更严重些，抢劫运银船的罪名可不是好玩的，杀头充军，子女为奴，那才叫罪有应得，后悔无及。”
吴仙客也道：“糟的是那汪通海在官府有案可稽，他生得一表人才，方面大耳，雍容高雅，气概不凡，沿海一带的百姓，认识他的人并不是没有，一翻老案，天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可怕的后果。那一家人如不被解往京师处罚，才真是他祖上积了几世的德。”
赵羽飞推开茶杯，笑道：“王兄，兄弟事忙，请将兄弟送登彼岸，到灵隐走走，今天打扰了。”
王海华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出舱而去，交代船娘将船划往苏堤。
船靠苏堤，左右两艘游船也在百十步外靠岸。
赵羽飞偕吴仙客跃登堤岸，抱拳一礼笑道：“王兄，山长水远，后会有期。”
吴仙客也笑道：“王公子，请妾身向令婶请安，令叔那儿，也请代为致意，谢谢。”
两人携手一笑，扬长而去。
王海华僵立在舱面，脸上神情百变。
竹竿巷算是一条不小的巷子，天长净心寺也不是杭州的大寺，虽则也是杭州古老寺庙之一。
安园由于人丁凋落，最近十余年从未加以修葺，显得破败不堪，五六十间房舍，能真住人的并不多，大白天也显得阴森，荒凉破败不忍卒睹，那些从未剪修的树木倒是枝繁叶茂，满园野草似在向人诉说人世的沧桑。
主人据说已迁至外地，园中仅留下几名老仆，陪伴着两位没出息的子侄，照料偌大的一座宅院。
天一黑，安园黑沉沉，显得更是苍凉死寂，正屋的后厅是唯一有灯光的地方。
一个裙袂飘飘的黑影，蝴蝶似的飘过院墙，三两个起落便隐没在破败的房舍暗影中。后院一间颇为宽敞的内室中，门窗闭得紧紧地，室内灯光明亮，人影幢幢。
两名仆役打扮的中年大汉，正在据案进食，见酒即干，有肉就吃，旁若无人。
床上，华斌赤着上身仰卧着，胸肋之间有不少淤血的创痕。
坐在床缘的一位花甲老人，正聚精会神替华斌以推拿八法疏经活血，药酒的香味充满室中。
华斌对忍痛颇有一套，连眉都不皱一下，长叹一声，向花甲老人道：“家师的确不曾落在赵羽飞手中，不然冯百韬那老狗，岂会向我逼问家师的下落？他如果脱了险，绝不可能不通知你们。”
花甲老人苦笑道：“华少爷，老朽怎会骗你？事实是那次秘窟被毁之后，老主人迄今仍然音讯全无，”
华斌吐出一口长气；道：“那么，贾老，我该到何处去找他老人家？”
花甲老人摇头道：“老朽怎知道？自从十余年前，老主人将我们安排在此地潜伏，由老主人直接指挥掌握，与旁的人概无接触，老朽根本不知老主人在杭州到底布下了多少暗桩。”
华斌道：“贾老，你能放出消息求见家师么？”
贾老不住摇头，道：“不可能的，有事老主人才来指示机宜，此地的人是不能求见老主人的，不瞒你说，老主人到底隐伏何处，这十几年来，老朽一无所知，也不想知道。”
华斌极为失望，道：“那么，我只能在这里桔等他老人家的消息了。”
贾老点头道：“恐怕是的，少爷可安心……哎呀！”
最后那声惊叫未落，人已向前仆倒，横扑在华斌的胸膛上，猛烈地抽搐，像一只被割了喉而未断气的鸡。
华斌大吃一惊，急急推开贾老，挺身而起。
原来在敞开的房门口，站着咬牙切齿的于娉婷，她身后的地面，躺着一名断了气的大汉。
房中原先在进食的两名大汉，分别爬伏在桌上，像是喝醉睡着了。
金芒一闪，一枚凤钗电射而至。
华斌虽然受了内伤，依然身手矫捷无比，反应也快，猛地重新躺倒，将身旁仍在抽搐呻吟的贾老扳起。
凤钗射人贾老的背助，直入内腑。
贾老的背心，先前已被一枚发针贯入，再加上一枚凤钗，不死何待？
华斌伸手抓住了枕畔的长剑，滚人床后去了。
抢入的于娉婷慢了一步，一剑砍在床上，徒劳无功。
于娉婷急退两步离开床，切齿道：“你这无情无义的畜生，还不给我滚出来？”
华斌从床后站起，从床尾跃出，拔剑叫道：“娉婷，你……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怪我，我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
房间宽大，两侧各安了一张大床，中间是案形的长桌，空间仍大。
于娉婷堵住了房门，脸色铁青，左手钢盾护身，右手剑待机出招，厉声道：“我与你同谋，被你的花言巧语所骗，替你擒住了赵羽飞，你便反脸无情，出其不意制了我的穴道，将我交给柳五姨，情断义绝，狼子心肠，害得我好修。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与你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华斌冷哼一声，沉声道：“于娉婷，你以为在下怕你不成？你们水仙宫，连范南龙也没在华某眼下，你……哼！算了吧，目下你我都成了失群之雁；涸辙之鱼，何不捐弃前嫌……”
于娉婷叱道：“住口，你这披着人皮的畜生。事到如今，你还妄想我相信你的甜言蜜语，你骗了我的身子，复将我交给柳紫烟处死，上一次当我学一次乖，不再会上第二次当了，今晚必须有一个人尸横八尺，流血五步。”
一声娇叱，她抢进一剑点出。
华斌内腑受伤，只能用上三成真力，心中暗暗叫苦，言语打动不了于娉婷，只好拼命了，挥剑接招，铮一声架开来剑，立还颜色，顺势回敬一剑。
于娉婷在水仙宫中，主持水仙第一舫，可知定是出类拔萃的高手，可是曾再三受刑，受伤不轻，也只能用上三五成真力，未能占绝对优势，一声暴响，盾挡偏华斌的一剑，再次发起凌厉的抢攻，剑招宛若长江大河，滚滚而出。
两人你来我往，展开了极为凶狠猛烈的恶斗，双方皆受内伤，身手不太灵活，全是硬碰硬的招式。
论真才实学，华斌的修为要深厚些，但受的内伤比于娉婷重，无形中便拉平了，而于娉婷有钢盾护身，略为有利，消长之下，他占不了丝毫便宜。
各攻了百十招，桌凳毁个一塌糊涂。
华斌呼吸急促，冷汗澈体，脸色如厉鬼，额上青筋跳动，每攻一剑，脸上便出现一次忍受痛苦的表情。
于娉婷也好不了多少，衣衫皆被冷汗湿透了。
又攻了百十招，两人都成了脱力的老牛，剑都缺了口，你砍一剑我还一招，谁也占不了便宜，招式愈来愈慢，愈来愈乏力，都快到油尽灯枯的境界了。
华斌攻出的一剑被盾挡住，反震力传到，身不由己踉跄后退，突然脚下一虚，被一具死尸拌在右脚，身形一挫。
于娉婷一咬牙，小钢后猛地脱手飞掷，重施盾毙老村妇故技，向华斌斜撞而去，人亦随后冲进，剑下绝情。
华斌知道飞盾利害，拼余力扭身闪避，无耐力已尽，力不从心，无法避开小盾，百忙中以掌相辅，一掌向飞来的小盾扣去。
掌拍中盾心，但觉小腹一震，剑已入体，仰面便倒。
这瞬间，房门口人影乍现，娇叱声人耳：“该死的东西……啊……”
惨叫声中，有人倒了，而且倒的不止一个于娉婷。
华斌力尽失足拌倒，未伤在小飞盾下，却被于娉婷一剑刺入腹肋，仰面便倒。
于娉婷也到了虚脱境地，耳目已不灵光，耳中听到了娇叱声，但已无力支持，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一柄拂尘插在她的背心上，拂柄入体两寸左右，巨大的冲击力，将她冲倒在华斌身上。
房门口，是用拂尘掷击于娉婷的宫装蒙面妇人，赫然是柳紫烟，胸口出现一段剑身，吃力地站在房门口，双手抓住透胸而过的剑身，浑身猛烈地颤抖。
柳紫烟身后，站着凤目带刹的凌春风，手中剑已洞穿柳紫烟的身躯。
凌春风飞起一脚，柳紫烟向前一栽，长剑离休，胸口鲜血狂喷而出，人向前栽倒，滚了两滚便断了气。
凌春风飞步抢入，扶起于娉婷的上身，哭泣着叫：“大姐，大姐……我来晚了一步，天啊！”
于娉婷睁开无神的双目，喘息着低唤：“是……是二妹吗？我……我不行了……”
凌春风惨然泣道：“你……你脊骨已……已碎了……”
于娉婷道：“二……二妹，远……远离水仙宫，不……不然早晚要……要遭她们的毒手，我们好……好可怜……”
凌春风道：“我……我已经知道她们的狠毒了，我看到柳紫烟不念旧情，从背后掷拂杀你；我的恶梦醒了，我要返回故乡，寻找生身父母，我是在五岁那一年，被柳紫烟掳来的。”
于娉婷咳了两声，鲜血从口中喷出，吃力地道：“二妹，去……去找赵羽飞，告……告诉他，临死我仍然为他祝福，请……请他原……原谅我。”
凌春风用手拭去她口角的鲜血，凄然道：“为了你，我答应你去找他。”
于娉婷道：“一……一失足成千……千古恨，我……我……好……好……好恨……”
话未完，头向侧一歪，气息顿绝。
凌春风失声痛哭，惨然叫道：“大姐，你安心地去吧，我要将你的遗骸葬在灵隐，不枉你我姐妹一场。”
她抱起于娉婷的遗体，出房去了。
次日，梅园吴家的主人，亲至府衙要求销案，承认错误，血案与赵羽飞无关。
第三天午正，飞来峰下的冷泉亭，当然没有柳紫烟的踪影，水仙宫宫主没有来，老师父汪不凡也无影无踪。
浩荡江湖--第三十一章　携爱侣比翼游江湖

第三十一章 携爱侣比翼游江湖
这已经明白表示，水仙宫不接受赵羽飞的条件。
当晚三更末，一群黑影从望江门王家的侧院墙而出，偷越城关，疾奔江边。
四更将尽，几个黑影鬼魅似的从前院恍然出走。
官道经过月轮山下，山上就是大名鼎鼎的六和塔。壮丽的六和寺的晨钟，在江面远传十数里，打破了黎明的沉寂，发人深省。
五乘小轿由八名仆人保护着，沿官道南行，右是山，左是水，踏着晨曦以不徐不疾的脚程赶路。
前面出现一座茶亭，亭中站着一个穿青劲装，佩宝刀的人影，看到轿群将近，背着手踱出亭来。
轿群接近至五十步内，走在前面的一名健仆脸色大变，高举右手，示意后面的人止步。
站在茶亭口的那人仰天长笑，声如洪钟叫道：“你们才来呀，我赵羽飞等候多时了。”
小轿全部停下了，健仆悚然道：“赵羽飞，你怎么不追由望江门出去的人？”
赵羽飞笑道：“在下也没有追你们呀？”
健仆傲然一笑道：“你这不是在此地了吗？”
赵羽飞哈哈一笑道：“在下如果不在此地，又怎能令九尾玉狐相信在下已经中计。”
健仆摇头道：“在下听不懂你的意思。”
赵羽飞笑道：“像你这么笨的人，怎能参于斗智的把戏？”
健仆道：“在下仍然不明白阁下意何所指？”
赵羽飞道：“好吧，明白告诉你好了。三更天走望江门的人，是汪楼主的几个心腹。四更天走的，就是你们这一伙，名义上你们算是九尾玉狐的党羽，但却不是水仙宫的人，你们只是最近几天应召混进去的笨虫，你们并不真正知道你们在做些什么。”
健仆道：“在下所接受的指示是，可能碰上你赵羽飞。”
赵羽飞道：“果然碰上了，是不是？”
健仆道：“不错，碰上了，回去可领赏，每人一百两银子。”
赵羽飞道：“如果没碰上呢？”
健仆道：“每人多加五十两，你害我们每人少得五十两银子。”
赵羽飞道：“那只能怪你们偷懒，你们该分散着偷偷溜走的。”
健仆哼了一声道：“本来在下料定你必定跟着前一批人走的。”
赵羽飞道：“在下用不着跟那一批人走，那批人登船之后，自有负责水上拦截的人接待。阁下，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健仆道：“商量？商量什么？”
赵羽飞道：“说商量，那是对你们客气，诸位所有的人，在下已准备安顿你们的地方，暂时小住三五天。”
健仆脸色一变，沉声道：“你……你要掳劫？咱们都是杭州王家的婢仆，你知道后果吗？在下不相信你敢做出这种不法的事来。”
赵羽飞笑道：“什么后果？王法吗？你以为官府是王家的佃户，可以任意摆布？而且，掳劫你们的人，又不是我赵羽飞。”
他举手一挥，路旁两侧的草木丛中，接二连三出现不少黑衣人。
冯百韬威风凛凛地站在路右的一株大树下，以震耳的嗓音道：“汪楼主以不正当的手段，诱使冯某与赵老弟午夜约会飞来峰翠微亭，暗杀冯某的弟兄，意图嫁祸冯某，冯某如果放过他，如何向众家弟兄交代？”
一旁的东门方田接口道：“诸位也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当然知道江湖朋友行事的规矩，如果你们妄想反抗，那就休怪咱们得罪了，咱们如不是早知你们的底细，哪会如此客气。”
健仆脸露惧容，道：“即使你们把咱们这些人杀了，也没有多少好处，咱们只是一些不相干的人。”
冯百韬道：“冯某没有杀你们的兴趣。等你们失踪之后，汪楼主那些人便知道逃生的路已被封锁，心慌意乱之下，便会犯下大错，情急失去主见，可能采取冯某希望他们采用的方法，化整为零各自逃命，赵老弟搜捕他们便省事多了，因此只好委曲你们几天了。”
东门方田道：“如果汪楼主集中全力突围，咱们很难掌握他们逃亡的路线与方向，势难将他们堵住，以他们的雄厚实力来说，咱们散布在各地的弟兄，绝难拦住他们。但他们如果化整为零，保证一个也逃不了。”
赵羽飞向亭内退，笑道：“冯前辈，这里的事交给你了。”
冯百韬微笑道：“老弟请自便，这些人如不反抗，老朽绝不伤害他们，尚请放心。”
从王府撤出的两批人，没有一个能逃回王府。
当天，王府极少有人出人。
王府附近每一条街巷，皆有黑道群雄的眼线，留意王府的动静，封锁得十分严密。天刚黑，一位中年仆妇从王府的角门外出，手挽提篮，神色安祥。
一个仆妇出入角门，乃是极为平常的事。
转出街角，右首便有一条小巷，仆妇先是沿大街走，在经过小巷口时，突然向黑暗的小巷中一钻，三两闪蓦然失踪。
巷口出现一个花子打扮的人，发出一声忽哨。
仆妇以快速的身法，掠出百十步，脚下一慢。小巷幽暗，前后不见有人。
这是十分奇特的事，天刚黑，怎么巷中不见有人行走？这不是反常吗？
仆妇油然兴起戒心，这种不寻常的情势，委实令她感到忧虑。
她向左面一看，看到一堵院墙，一看便知这家大户占地甚广，院墙内必定可以容身。
她察看巷子两端，没有任何动静，吸口气，猛地一鹤冲霄，扶摇直上，轻灵地越墙而入。小巷的屋角闪出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接近墙下，抬头盯着八尺高的墙头，微笑着自言自语道：“她们真的零零星星往外逃，怎么这样笨？”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影，冷冰冰的剑尖，黑影的背心上，剑尖已破衣侵肤，清晰地语音入耳：“就算她们笨吧，赵羽飞在何处？”
黑影倒抽一口凉气，沉声道：“姑娘，赵大侠欢迎任何人去找他。”
身后女性的声音追问：“你说出他的所在，本姑娘绝不伤你。”
黑影道：“王府的右邻四户人家，皆有地道相连，那四家都是大户人家，房舍相连庭深院广，占地半个坊，四条街，乃是最佳的脱身秘道，最后一家的后院，接近望江门与候潮门之间的城根，那儿才是你们脱身的路径，他就在那附近等候你们。由其他方向出走的人，皆由咱们弟兄负责拦截。你要去见他，在下可以带你前往。”
女性的声音道：“那就不必劳驾你了，那地方我知道。”
声落掌出，一掌便将黑影劈昏了。
近城根一带，有一个空旷的菜园，一条小巷罗布着一些普通的低矮房舍。
一块四五亩大的空地后面，有一处登城的级道，寇患已平息多年，这里平时没有兵勇把守，但天一黑，普通百姓严禁登城。
夜间严禁登城的禁令，禁不住江湖亡命之徒。
打昏黑影的蒙面女郎，不久便出现在空地的北面。她潜身在一处菜园旁，用目光搜索附近的动静。
她什么也没发现。四周静悄悄鬼影俱无。
久久，她忍不住了，长身而起，向东移动想接近城根，再绕向登城的级道口。
悄然移动五六十步，蓦地她向下一伏，闪电似地侧旋再飞跃而起，回转身剑已出鞘，反应之快令人震骇，身手矫捷，快速绝伦。
她对面，一个黑影咦了一声道：“你是凌春风？你的身手似乎比往昔进步甚多。”
凌春风心中一宽，道：“原来是少宫主，少宫主这是……”
按理，她该向少宫主冷凤行礼，但她并未行礼，保持丈余的距离，而且也未收剑。
冷风并未携带兵刃，长叹一声道：“不错，我是曾经落在赵羽飞手中，但我……我自由了，你没有防范我的必要，毕竟你我仍是最好的姐妹。”
凌春风冷笑道：“平时当然是好姐妹，但大难当头，好姐妹同样会变成可怕的仇敌，目下情势恶劣，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戒心。”
冷凤一怔，沉吟片刻，道：“春风，你是不是曾经发生过意外？”
凌春风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冷凤道：“你不是回去主持水仙舫么？怎么……”
凌春风道：“水仙二号已经沉入海底，被赵羽飞击沉了。”
冷风道：“我已听说过了，我的意思是你该返回黑水洋无极岛，主持重建水仙舫……”
凌春风道：“已没有建舫的必要了，我是奉方四姨之命，四出寻找走散的姐妹，要她们速至绍兴暂避风头的。”
冷凤道：“方四姨目下何去？”
凌春风道：“不知道，她没留下行踪。昨晚我去安园，碰上了柳五姨。”
冷凤道：“哦，她目下何在？”
凌春风冷笑道：“她杀了于大姐，我也杀了她。”
冷凤大惊，骇然道：“什么？你……”
凌春风道：“现在，你该明白我提防你的原因了。”
冷凤沉声道：“原来你已存心反叛。”
凌春风道：“不是我反叛，而是柳五姨的作为令人寒心。”
冷凤长叹一声道：“大难当头，大家离心离德，水仙宫前途……”
凌春风哼了一声道：“至少，我凌春风已不再是水仙宫的人了。”
冷风道：“那……你来这里……”
凌春风道：“这里是本宫最后一处秘密联络站，如果与本宫的人完全失去接触，万不得已时，可在登城第三石级旁的秘密小洞中，留下求援的信号，次晚再来，就可在小洞中找到指示。这处联络站，本宫只有少数人知道。”
冷风道：“你还敢去放置信号？”
凌春风道：“不，我将返回故乡，从此永不过问江湖事。”
冷凤道：“那……你已经来了……”
凌春风道：“我来找赵羽飞，转达于大姐临终的遗言。”
冷凤苦笑道：“我已完全失去联络，万不得已只好前来留置信号。你快走吧，赵羽飞在城外指挥封锁水陆两途，穷搜我们水仙宫的人，他怎会在此地。”
凌春风冷笑道：“少宫主，你仍然在梦中，赵羽飞认为宫主隐身在王家，王家附近不分昼夜皆受到严密的封锁，这里是逃生之路，他就在附近守株待兔……”
话未完右侧方突传来一声轻笑，一条黑影电射而至，语音入耳：“今晚运气不坏，等到一双大兔。”
冷凤飞退丈外惊道：“赵羽飞，你……”
赵羽飞在她原来所站的地方止步，笑道：“怎么会是你？在下委实失望，今晚在下可不放你了。”
他拔出宝刀，转向持剑而立的凌春风道：“你也在，很好，很好，哦，我该称你凌春风呢，抑或是吴瑶姑娘？”
凌春风泰然收剑归鞘，淡淡一笑道：“我到底姓甚名谁，连自己也弄不清。”
赵羽飞道：“只要你还受水仙宫的控制，你就是凌春风，方青萝呢？她还没来？你们这样一个一个逃出来，真省了在下不少事，你打算不用剑，用五雷珠对付我？”
凌春风道：“我已经不是水仙宫的人，身上也没有五雷珠，你如果要杀我，动手好了。”
赵羽飞讶然道：“你是说，你已……”
凌春风道：“我已经决定返回故乡，寻找生身父母，水仙宫已没有我容身之地，我已是水仙宫大逆不道的叛徒。”
赵羽飞收刀入鞘，笑道：“很好，改恶向善还不算迟，你可以走了，在下祝姑娘一帆风顺，平安返回故里。”
凌春风道：“哦，你的气量，委实令人佩服，我来这里，主要是找你的。”
赵羽飞讶然道：“找我？你的意思……”
凌春风失声长叹，垂泪道：“于大姐一错再错，九泉恐难瞑目……”
她将于娉婷死在柳紫烟拂尘下的事说了，最后凄然道：“我是随柳五姨前往安园探听消息的，没料到安园并不平安，如果我走在前面，也许能阻止此事发生，可惜我的身份地位不允许走在前面。柳五姨见面便突下毒手，令我感到万分心寒，我一时愤怒难忍，不假思索地把柳五姨杀了。于大姐临死时，仍然祝福你，请你原谅她。于大姐的话我已经传到，如果你不介意，我要走了。”
赵羽飞一阵惨然，感到心头无限酸楚。
凌春风瞥了冷凤一眼，问道：“少宫主，你是否打算把我留下？”
赵羽飞咬牙道：“凌姑娘，你走，想留下你的人，必须问问赵某是否愿意。”
冷凤长叹一声，挥手道：“春风，你走吧，我祝福你。”
凌春风道：“少宫主，请代转告宫主，不要再来找我，留一分情义。我五岁被你们掳来，骨肉离分也算是人间惨事，我不怪她，今后恩怨两消，她如果不肯干休，那她就来吧。”
赵羽飞沉声道：“凌姑娘，她不会找你了。”
他转向冷凤，语声转厉：“冷姑娘，你最好撤开兵刃，为你的生死全力一拼，因为在下绝不会放过你，否则凌姑娘难以平安离杭。”
冷凤向凌春风挥手，催促道：“春风，你快走吧，事到如今，谁又知道日后怎样了？今晚的事，我会替你守秘，只字不提。”
凌春风向后退走，问道：“少宫主，记得赵大侠那天向你我两人所说的话吗？”
冷凤沉吟片刻，语气有点儿不稳定，道：“记得。”
凌春风道：“你仍然听他的话？”
冷凤不安地挥手道：“你快走吧，时候不早了。”
凌春风道：“少宫主，你也该走了，你一点儿也不像宫主，绝不是宫主的亲生女儿。”
冷凤烦躁地，叱道：“你还不快走？我不希望再听你胡说八道。”
凌春风叹口气，大声道：“别了，愿多珍重。”
她转身匆匆走了，从此失去踪迹。
冷风目送凌春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外，方长叹一声，向赵羽飞道：“我知道你的武功比我强得多。”
赵羽飞道：“这是事实，人贵自知，如果你答应不反抗，在下便不将你交给冯前辈，暂交查三姑娘囚禁。”
不远处的丛草中，传来查三姑娘清晰的语音：“赵兄弟，你千万不要抬举我，想起被她们囚禁在无极岛受尽折磨的事，真恨不得活剥了水仙宫所有人的皮，你把她交给我，我可不保证她的死活，万一仇恨之火发起来，天知道我会把她怎样摆布？”
左侧方站起一身黑的枯骨神君厉英，怪笑道：“那就把她交给我枯骨神君好了，我对看守美丽的姑娘，兴趣颇浓，而且具有一套绝活。”
查三姑娘并未现身，叫道：“厉英，你好大的胆子。”
厉英桀桀怪笑道：“查三姑娘，你又怎么啦？”
赵羽飞道：“两位不要打岔，听冷凤姑娘怎么说。”
冷凤深深吸入一口气，沉声道：“赵羽飞，你在这附近配置了不少人？”
赵羽飞道：“不多，但也不少，少了就监视不了这一带地段，里面的人出来一个捉一个。”
冷风道：“你人多势众，胜了我也不见得光彩。”
赵羽飞道：“你放心，这是你我的事，他们不会出手相助，赵羽飞是重视信诺的人。”
冷风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不信你，我问你，你是否是侠义门人？”
赵羽飞道：“至少在下认为少林门人子弟皆是侠义之士。”
冷凤道：“那就好，你此地人多，本姑娘要求与你登上城头，其他的人不许上去，你我凭真才实学，一比一公平决斗，死而后已。”
赵羽飞断然拒绝道：“抱歉，在下不能离开此地。”
冷凤冷笑道：“为何？你怕我的五雷珠？”
赵羽飞道：“你是被在下擒住，囚禁多日的人，即使老仙信得过你，但方青萝那些人岂有不怀疑你通敌之理。贵宫的五雷珠即使尚未用完，相信也所剩无几了，她们还肯将五雷珠交给你使用？”
冷风默然。赵羽飞又道：“不是在下小看你，你的确接不了在下区区多少招，你还不配奢言决斗。在下要在此地等候首脑人物逃出，不会离开的。”
冷风急道：“你是怕本姑娘用毒物对付你……”
赵羽飞道：“汪楼主那几种毒物，还毒不死我赵羽飞。你用苦肉计想把在下引离此地，让九尾玉狐和汪楼主有机会脱身，姑娘，不要枉费心机了。”
查三姑娘的语音又传到：“这小贱人在此地逞口舌之能，目的已经达到了，声浪可传两三重，九尾玉狐、汪楼主闻声知警，今晚不会出来了，除非快速将她拿下。”
冷凤猛地斜跃两丈，叫道：“你说得不错。”
厉英一声怪笑，截出伸手便抓。
赵羽飞吃了一惊，急叫道：“不要鲁莽……”
赵羽飞与冷凤交过手，知道冷凤武功高强，太阴掌火候不弱，厉英虽是大名鼎鼎的邪道高手鬼门双怪之一，但比起冷凤来尚差一筹，因此一看厉英不知利害抢先出手，不由大吃一惊。
他一面出声阻止厉英出招，一面飞跃而前，不假思索地一掌拍出，攻向冷凤的左肋要害。
可是，仍然晚了半步，厉英的手已经抓到。
冷凤冷哼一声，身形陡转，右掌硬接厉英一爪，同时避过扑来抢攻的赵羽飞，在掌猛地一拂，斜切赵羽飞的腕脉，接招攻招反应惊人。
三方接触，先后仅刹那之差。
厉英厉叫一声，斜冲丈外，右手抬不起来了，腕骨挨了冷凤一掌。
同一瞬间，冷凤也惊叫一声，被赵羽飞一掌拍中左小臂，被震退丈外，几乎一跤摔倒。
隐身在远处的查三姑娘现身飞掠而来，扶住厉英急问：“你受伤了？严重吗？”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厉英精神一振，苦笑道：“我这条右臂，可说是捡回来的，要不是大侠及时抢救，分了小妖女的劲，我就会成为残废，好险。”
查三姑娘道：“快退至一旁调息，你怎么昏了头胡乱出手。明知不是她的敌手，还冒冒失失地逞强。”
厉英摇头道：“水仙官的绝学，的确有独到的功夫，咱们被掳至小岛受苦，输得心服口服。我也是糊涂，可没料到竟然禁不起她一掌。”
赵羽飞并未乘机追击，向冷凤道：“冷姑娘，你已经为水仙宫尽了心力，目下你已经势穷力尽，何不接受在下的劝告，及时远走高飞？”
冷凤揉动着手臂，咬牙道：“不管怎样，老仙对我有恩，我不能在她大难临头之际，忘恩负义，一走了之。”
赵羽飞道：“听你话中之意，是承认老仙不是你生身母亲了。”
冷凤道：“我可没这么说。”
赵羽飞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
冷凤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赵羽飞道：“如果你是老仙的亲生女儿，在下不会劝你离开，你还不明白？你也该回到儿时记忆的地方，找出你的身世之谜，凌姑娘就比你聪明。”
冷风仍然固然地拒绝道：“也许我愚笨，所以我必须尽其力而为。”
赵羽飞道：“你仍要与在下拼命？”
冷凤沉声道：“不错，本姑娘打算与你同归于尽。”
赵羽飞苦笑道：“你明知功力相去远甚，何苦执迷不悟，妄图侥幸？”
冷凤冷笑道：“赵羽飞，不要轻估了一个存了必死之心的人，决心与勇气是无敌的。”
赵羽飞道：“既然你执迷不悟，在下只好对你不客气了，在下对你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
冷凤拉开马步，厉声道：“除非你带了人撤走，不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家母脱身之后，我负责劝她老人家远走海外，从此不入中原，永远不过问江湖事。”
赵羽飞道：“冷姑娘，你的保证有如履霜暮雾，九尾玉狐绝不会听你的。我与她仇深似海，势不两立……”
冷凤大声道：“世间没有不能化解的仇恨，凭良心说，水仙宫并未招惹你赵羽飞，而是你……”
赵羽飞沉叱道：“住口，你不知内情，最好不要胡说八道。”
冷凤道：“难道我说错了吗？难道不是你登水仙舫挑战而引起这场是非的？”
赵羽飞道：“鼓不打不响，钟不敲不鸣，在下如果不揭发真象，你仍然认为自己理直气壮呢。”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语音提高声如洪钟：“当初华水仙主持水仙宫，本门方丈曾经向天下群雄亲作保证，舫上无机关埋伏，比斗绝对公平，水仙舫任何承诺，可向少林寺交涉，本门方丈愿负全责。而目下华水仙已失踪十余年，水仙舫横行天下，一反往例，肆意茶毒天下武林同道，舫中遍设机关埋伏，立下登舫者必死的规矩，这十几年来，不知惨杀了多少武林同道，将无数黑白道英雄送至无极岛囚禁，这都是九尾玉狐暗算了华水仙之后，窃据水仙宫做下的好事，这些事皆由在下一一加以证实了，铁证如山，你有什么话好说？”
查三姑娘接口道：“我查三姑娘、厉英、铁冠道人，皆是活生生的证人，事实俱在，任何狡辩也拖不住水仙宫的罪行。”
赵羽飞又道：“以这次水仙宫伙同汪楼主计谋抢劫工银的事来说，任何有良心血性的人，也不忍心作出这种事来，汪楼主是海寇汪直的弟弟汪魁，他的侄儿汪通海也是著名海寇之一，改姓混入王家，摇身一变便成了王家主人王宏文的堂弟，胁迫王宏文不可透露真象。水仙宫与亡命海寇合流，抢劫工银用意极为恶毒。在下于公于私，皆不能不管。”
冷凤怎知其中详情？虽则赵羽飞曾经概略地向她提过，但她并未全信，冷笑道：“本宫的宫主仍然是华水仙，她的爱子就叫华斌。”
赵羽飞道：“家师伯已经到达杭州，他是华水仙昔年旧友之一，等贵宫主现身之后，真假自明。如果她真是华水仙，何用隐身王家不敢与在下见面？华水仙看破世情，誓不再历情关，绝口不谈儿女私情，守身如玉，终身不嫁，哪来的儿子？儿子岂能随母姓？你呢？你说你是她的爱女，你为何姓冷？”
查三姑娘沉声道：“赵大侠，你再和她无边无际地废话连篇，正好中了她的诡计，眼看三更将到，里面的人恐怕早就发觉，不敢出来了。”
赵羽飞笑道：“查三姑娘，在下是将计就计呢。”
查三姑娘讶然道：“将计就计？你是说……”
赵羽飞道：“在下就是要他们知道此路不通，退回王家等候机会，惶惶不可终日，不敢往外逃，等官府派大军包围王家，岂不是瓮中捉鳖吗？青天白日之下，保证可以一网打尽所有的歹徒。如果她们从此地晚间乘乱突围脱逃，想一网打尽，谈何容易？”
厉英接口道：“查三姑娘，你我的智慧毕竟比赵大侠差远了。赵大侠要擒这小妖女，可说不费吹灰之力，为何不急于动手而喋喋不休？必定是成竹在胸，智珠在握，小妖女上当而不自知，大概还认为得计呢！”
冷凤心中一震，有点儿毛骨悚然的感觉，心中一急，娇叱一声，手中多了一把短剑和一具小钢盾，猛扑赵羽飞，短剑化虹而至。
赵羽飞咦了一声，向侧急闪避招。
冷凤心中大喜，猝然抢攻奏效了，赵羽飞没有拔刀招架的机会，她已主宰了全局。
连攻十余招，逼得赵羽飞左闪右避，完全失去了反击的机会，慌乱地闪避，脱不出剑和盾所笼罩的威力圈，游走的步法似乎也有点儿散乱。
冷凤更是勇气倍增，又攻了十余招，把赵羽飞返至东面。
一声低啸，冷凤突然收招向后飞退，以惊世的奇速连续飞跃，眨眼间便远出百十步外走了。
查三姑娘一声娇叱，斜截而出，却慢了一步，叫道：“糟了，她逃掉了！”
赵羽飞低叫道：“快退，让她走。”
查三姑娘闻声止步，急道：“赵大侠，她会通风报信？”
赵羽飞泰然道：“如果没她通风报信，汪楼主与九尾玉狐怎敢出来逃命？”
厉英向查三姑娘笑道：“对，她们怎肯在青天白日下受官兵逮捕？你以为赵大侠真抓不住机会拔刀接招。”
赵羽飞道：“咱们躲起来，不久鱼儿就会上钩了。”
久久，一无动静。
赵羽飞坐在一座小屋檐下，目光落在不远处灯火全无的连栋大宅。
他左首，吴仙客倚在他身上假寐。再过来，盘膝坐着查三姑娘。
斗转星移，四更天了。
他等得有点儿焦躁，突然喃喃自语道：“我不喜欢这种情势。”
吴仙客坐正身躯，柔声道：“赵郎，她们会不会出来？”
赵羽飞沉吟片刻，语音不稳定地道：“很难说，恐怕有了变化，也许我估计错误，她们改变策略，公然从前面逃走了。我担心冯前辈那些人，拦不住她们。”
吴仙客道：“如果拦不住，会有讯号传来的，但一直不见有灯号传来，可知并没人漏网。”
查三姑娘道：“赵大侠，我猜想她们会在破晓时分大举突围，集中全力突破封锁线，四散而逸。”
赵羽飞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一点，那时，全城的人都起来了，城外赶早市的商贩涌入，混在人丛中逃遁是很容易的。”
查三姑娘道：“鬼见愁冯老的眼线甚多，即使能逃出封锁线，在城中也藏匿不了多少时候。”
赵羽飞道：“她们在杭州已有深厚的根基，分散逃匿并不困难。如果今晚她们不突围，明天必须登门索人，以免夜长梦多，拖下去对我们不利。”
前面五六十步外，院墙下冉冉出现一个白色人影。
查三姑娘跳起来低声道：“来了，这是第一个。”
白色人影不像是突围的人，缓步而行，毫无顾忌，裙袂飘飘恍若游春少妇。
赵羽飞缓缓站起低声道：“查三姑娘，如果换了你，你会穿白衣突围？”
查三姑娘一怔，道：“是有点儿反常。唔，似乎并未带有兵刃。”
赵羽飞道：“果然情势有变，这狡猾的妖狐，不知在要什么花招？我去看看。”
白色人影已到了二十步内，叫道：“哪一位是赵羽飞？请现身一谈。”
赵羽飞从侧方绕到，背手而立，泰然道：“区区赵羽飞，有何指教？”
白衣女脸上蒙了面纱，掩住本来面目，从嗓音猜测，该是相当年轻的少女，转身面向赵羽飞冷笑道：“老身奉宫主之命，前来向阁下传信的。”
赵羽飞道：“在下洗耳恭听。”
白衣女郎道：“阁下能查出宫主的下落，委实令人佩服。”
赵羽飞道：“好说，好说，朋友们帮忙，合作无间，方克有成。”
白衣女郎道：“阁下十面埋伏，布下天罗地网。”
赵羽飞道：“事非得已，休怪，休怪！”
白衣女郎道：“阁下真不愿罢手？”
赵羽飞道：“在下十分抱歉。”
白衣女郎道：“按阁下借王海华之口传话的意图猜测，不久必定说动官府，出动人手登门索人了。”
赵羽飞道：“恐怕是的。”
白衣女郎道：“阁下千万不要妄动。”
赵羽飞道：“势在必行，无可更改，除非你们出来，叫贵宫主与在下当面解决。”
白衣女郎道：“请阁下放手，有何条件？”
赵羽飞道：“在下曾经向贵宫的人表示过了，很简单，叫九尾玉狐与在下当面解决，交代华水仙的下落，永远离开杭州，今后永不许在江湖走动。”
白衣女郎怒声道：“阁下，不可欺人太甚。”
赵羽飞道：“在下已经够宽大了。”
白衣女郎道：“本姑娘有口信带给你。”
赵羽飞道：“在下正在听。”
白衣女郎道：“如果你们胆敢登门索人，将会有一场天大的祸事。”
赵羽飞笑道：“大小的祸事，在下见过不少，天大的祸事在下却无缘得见，见见也好。”
白衣女郎道：“本姑娘说出来之后，你就不会那么轻松了。”
赵羽飞道：“说了半天，你还没说出来呢。”
白衣女郎厉声道：“阁下，你已经查出本宫四大世家中，均有高手潜伏。”
赵羽飞道：“不错，几乎所有的涉嫌人，皆在有效的监视下。”
白衣女郎道：“只要你敢妄动，四大世家中三百余名男女老少，将死得干干净净，而且房舍为墟。”
赵羽飞心中一紧，真被吓了一大跳。
查三姑娘现身而出，笑道：“我查三姑娘也可算是黑道人，对官府可说有非常透澈的认识，那些捕房里的大爷们，只知道奉命行事，办起案来认真得很，死多少不相关的人，他们从不计较，你们用人质来威胁官府，那是枉费心机。”
赵羽飞心中一动，笑道：“据在下所知，四大世家在杭州，不但声誉并不见佳，而且气势凌人，对他们反感的人可不少，希望看他们倒霉的人多的是。知府大人对他们更是又恨又怕，恨不得找个机会公报私仇，连根拔掉他们。这次海寇余孽，图劫工银，有海寇汪通海隐匿王家，机会不是来了吗？我敢打赌，知府大人如果获得在下提供的真实消息，保证他睡梦里也在笑，他会迫不及待出动上千万的人马，一举踏平四大世家出口怨气。”
查三姑娘接口道：“届时玉石俱焚，唯连老鼠也逃不掉半个，你们当然也活不成，你们那美丽的小脑袋被砍下来示众，必定一点也不美丽了。”
白衣女郎转身便走，走了五六步，突又止步转身道：“赵羽飞，我不信你敢不以三百余男女老少为念，将这消息透露给官府。”
赵羽飞大声道：“死的人不是我，我为何不敢？”
白衣女郎道：“因为你是侠义门人。”
说完，扭头便走。
赵羽飞僵在当地发怔，心中天人交战。
一只温柔的小手挽住了他的虎腰，吴仙客到了他身旁，幽幽一叹道：“赵郎，我知道你不忍心出此下策。”
赵羽飞苦笑道：“是的，情势对我不利。”
查三姑娘道：“赵大侠，你认输了？”
赵羽飞道：“不，这是一场邪正不两立的大决斗，在下绝不甘心认输。”
查三姑娘道：“那你有何打算？”
赵羽飞道：“当然要另行制造有利情势。”
查三姑娘道：“她们挟人质为要挟，隐匿不出，你又能怎样？”
赵羽飞低头沉思，良久，似有所得，道：“困难不是不能克服的，我打算分两方面来进行。”查三姑娘道：“用得着我们吗？”
赵羽飞笑道：“当然。你们是主将，而且特别要偏劳姑娘的芳驾。”
查三姑娘灿然一笑道：“有何差遣，绝不敢辞。”
赵羽飞道：“其一是从加强封锁着手，利用官府之力，撤走四大世家附近的邻居。王家后院有一口井，是全府七口井中水质最好的一口井，也就是王家食用的井，我和蒲毒农进去一趟，在那口井里动手脚。”
查三姑娘鼓掌道：“妙，蒲毒农保证令君满意。”
赵羽飞道：“其二，这里交由冯前辈主持，白天加强监视，夜间故意放松网开一面，我们则动身离杭。”
查三姑娘讶然道：“离杭？你是说……”
赵羽飞道：“以目下的情势论，九尾玉狐和汪楼主两个主脑，脱身相当容易，他们之所以不走，只是想连属下一起保全，作为日后东山再起的本钱，我准备犁庭扫穴，在他们的老巢作一彻底解决。”
查三姑娘道：“你怎知他们的老巢在何处？”
赵羽飞道：“她曾经说过，知道船向何处走的。同时，任叔对黑水洋一带了若掌指，你两人合作，必可找出无极岛的所在来。”
查三姑娘点头道：“晤，他们真可能会逃至无极岛，刚才冷凤告诉凌春风，要所有的姐妹逃至绍兴避祸，那是骗人的诡计。”
查三姑娘提起冷凤所说的话，颇有见地，如果九尾玉狐真有意随汪楼主逃回绍兴匿伏，根本用不着派人通知散失在外的人，这岂不是欲盖弥彰吗？
赵羽飞笑道：“冷凤所说的话，不过是骗人的诡计，她们正要我们循这条线索，向绍兴追查，首脑们便可趁此入海一走了之，九尾玉狐贪生怕死，她要用水仙宫的门人子弟替她挡灾。走吧，天不早，不必再守候了，我们去找蒲毒农商量。”
临行，吴仙客迟疑地向赵羽飞道：“赵郎，刚才那个蒙面女人，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赵羽飞问道：“仙客，你认识她？”
吴仙客道：“夜间视线模糊，她又戴了面纱，变着嗓音说话，怎知她是谁？我只觉得其中一定有阴谋。过去水仙宫挟持人质的事不是没有，但……”
赵羽飞道：“狗急跳墙，这是她们唯一的生路，可以说，她们已赢了这一回合。走吧，这里没有枯守的必要了。”
他们走后不久，白衣女郎幽灵似的重新出现，在附近搜了一圈，一声忽哨，十余条黑影一涌而出，快速地跃上城头，消失在城外的茫茫树影中。
正城头北面潜伏的暗桩，发出发现敌踪的信号，却不敢出面拦截，等大批黑道群雄赶到，敌人已经不知去向了。
赵羽飞的确输了这一回合，功败垂成。
红日从东方海面升起，朝霞满天。
十余名男女高手，以快速的脚程绕过凤凰山东麓，不久，便到了赵羽飞上次引爆船只炸死雷神的农舍的附近。
农舍仍然安静如恒，看不出任何异状，宅后空山寂寂，宅前烟水茫茫。
上一次这里凶险重重，四周布置了陷人的奇门生克大阵，但自赵羽飞来过一次之后，这处秘窟已被放弃。
走在前面的白衣蒙面女人，距农舍约百十步，便举手示意要后面的人止步，面向农舍一连打出三次手势。
院门开处，踱出一个年约半百的村夫，挥动着双手，回了三次手势。
白衣女郎向后欣然道：“农舍安全，迄今不曾有人前来搜查过。”
她后面有六名身穿黑袍的大汉，佩了兵刃，戴了只露出双目的头罩，穿着打扮完全一样，不同的是高矮不等而已，很难分辨是些什么人。
然后是六名穿黑衣裙的女人，也戴了头罩，如不是裙、袍有异，乍见之下，难分男女。当然，女人的身材要矮些。
只有白衣女郎穿白，她为何不改换衣裙？她走在前面，似乎是十三个人中的首脑。
白衣女郎脚下一紧，向翠竹摇曳的院门走去。
村汉退入院门内，失去踪迹。
白衣女郎并未介意，不久，十三个男女毫无戒心地踏入院门。
宅院外的广场，并未设有禁制，显得空空荡荡，不少枯竹叶散布在广场中，似乎久未打扫。
村汉站在半掩的大门外，双脚不住发抖。
白衣女郎接近至二十步外，方看到村汉苍白的脸色，与显露强烈恐惧的眼神，和战栗的身躯。
她讶然止步，沉声道：“袁忠，你怎么了？”
袁忠打一冷战，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大门吱呀一声拉开了，赵羽飞穿一身宝蓝色劲装，佩了宝刀、英俊、雄健、剽悍、威风凛凛，神色从容踏出门外，朗声道：“算脚程，诸位来晚了片刻，必定是绕江滨吸引追兵，以疑兵之计脱身而耽搁，诸位好！”
十三个人全怔住了。
白衣女郎以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着他，抽口凉气声问：“你……你怎知道我们要来？”
赵羽飞微笑道：“彼此勾心斗角，各展奇谋，当然不能忽略过去所发展的线索。说起来并不难，这里是汪楼主的秘窟，在下虽然来过，但并未深人，事后也不曾前来踩探，就因为来过，所以你们必定猜想在下不会再来。山区中你们的秘窟甚多，但以进退方便来说，以此地最为理想，不但可以退人山区，更可将船召来，扬帆出海远飘。”
白衣女郎道：“阁下算定我们会来？”
赵羽飞道：“不错。在下与查三姑娘所说的话，你一定躲在暗处听到了，认为在下回去找蒲毒农商量，必定乘船出海去无极岛守候，你们就可从此地脱身了。”
白衣女郎摇头道：“我不相信你会未卜先知。”
赵羽飞道：“当然，其中也有碰运气的成份。你们派人逃向绍兴，半途被冯前辈的人截获。夜间逃入城内的人，一出王家不久便落了网。可知你们唯一的退路，便是从海上脱身，不然就得沿江逃来此地候船。”
他瞥了众人一眼，笑一笑又道：“望江门至候潮门之间，家师叔祖正在海鳅船上监视沿岸船只的动静，任何船只移动，水上水下皆无所遁形，因为海鳅船上，有一具贵宫的傲世杰作测音仪。”
白衣女郎大惊，骇然惊呼：“该死的于娉婷，她把测音仪给了你，难怪，在海口本宫的船人全军覆没。”
赵羽飞笑道：“江滨没有船开出，也没有人从水中遁走，在下便算定你们可能逃来此地，运气不错，被在下等个正着。”
白衣女郎道：“你来了多少人？”
赵羽飞道：“该来的都来了，今天将是决定性的一天，不是我赵羽飞见阎王，就是你水仙宫除名。想必你便是假华水仙九尾玉狐徐如玉？”
白衣女郎哼了一声道：“在镇江，你能凭机智猜出陶森的底细，何不再用点儿心机，猜猜本姑娘的身份来历？”
赵羽飞道：“很抱歉，时势不同，在下已没有这份雅兴。你如果是九尾玉狐，可以撤剑了。”
白衣女郎拔剑道：“本姑娘正是徐如玉。”
赵羽飞斩钉截铁地沉声道：“你不是，最好退下去。”
白衣女郎哼了一声道：“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徐如玉？”
赵羽飞道：“你那只右手，还没有吴仙客的细嫩。再就是在下与九尾玉狐有杀妹屠子之仇，而你说话的口气，恨意不深不像是与在下有深仇大恨的人。你必是妖狐三亲信之一，三娇中的一娇。你故意穿白，表示你的身份不同，可是却瞒不了区区在下。”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个戴头罩的男人身上，招手道：“你，汪楼主，该出来与在下了断了。”
六个男人中，这人的身材最不起眼，只是老眼阴睛不定，背有点儿驼，宽大的黑袍，掩不住瘦小的身躯。
黑袍人半死不活地盯视着他，纹风不动。
赵羽飞笑道：“汪楼主，大概你忘了，在镇江雷府，在下曾经见过你，可惜你走得快，移影换形轻功，不愧武林一绝。”
他脸一沉，厉声道：“当年你炸毁聚英楼，假死遁世，暗中协助九尾玉狐谋夺水仙宫，狼狈为奸，暗中培养实力，以为世间没有人知道你的底细。聚英楼炸毁时，本门有一位师叔寄居其中，他就是名震大河两岸的圣手慈航聂玉辉，也是本门俗家弟子中，获得达摩剑法真传的三弟子之一，你必定是逼他将剑术交出，再杀他灭口的凶手。”
一声龙吟，拔刀出鞘，举步进逼又道：“今天你如果不说出他的下落，就得把命交出来。”
黑袍人三把两把撕掉头罩和黑袍，露出本来面目，果然是那晚出现在雷府的怪老人，现出袍内暗藏的龙杖，咬牙道：“不错，老夫正是汪一凡，你那位鬼师叔吃了老夫一杯毒酒，身陷五行大阵，宁死不屈，坚拒交出达摩剑法，他该死，老夫已将他炸成碎片。小辈，老夫躲你已躲得不耐烦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白衣女郎举剑叫道：“他是少林的得意门人，当代最强悍的高手，咱们已用不着按武林规矩与他比拼，乱剑分了他的尸，上！”
院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哈哈大笑，联袂进来两个人，一位是风度翩翩的中年文士，脸上呈现和蔼可亲的笑容。
一位是白发满头，红光满面的胖老人。
他们乃是赵羽飞的师叔祖智药大师与大伯父，都是随运银船到达杭州的。
两侧的竹林内，一连出现了三十名的高高矮矮好汉，以鬼见愁冯百韬为首，迅速地包围了广场。
大门内，吴仙客素衣长裙飘然而出，后面跟着蒲毒农、查三姑娘、厉英、铁冠道人。
白衣女郎大骇，高举的剑颓然下垂。
赵羽飞微笑道：“今日盛会，希望不要演成混战之局。”
他向汪楼主招手道：“汪楼主，你我将有一场公平的生死决斗，除非你能放下兵刃听候发落，随家师叔祖至会稽山寻找聂师叔的灵骸，不然你上吧。”
汪楼主尚未答话，冯百韬叫道：“对，这老鬼正是随山海夜叉杨波，一同前来做说客的人，大名鼎鼎的聚英楼主，竟然自称是山海夜叉的老仆，真是世情大变，江湖道成了藏污纳垢者的天下了。汪楼主，把你的阴谋招出来，你不能暗杀了在下的弟兄嫁祸赵老弟，而逍遥法外不受惩罚。”
汪楼主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在老夫面前，你还不配说话。”
冯百韬大踏步而出，切齿道：“你把咱们江湖朋友的脸面丢尽了，在下向你挑战。”
汪楼主哼了一声道：“凭你那两手鬼画特，你配。”
冯百韬急步欺进，却被赵羽飞抢出，伸手虚拦笑道：“割鸡焉用牛刀？冯前辈请退，在下来对付他。”
冯百韬并不糊涂，当然知道自己的斤两，当年汪楼主威震江湖，盛名如日中天之际，他鬼见愁只是黑道中一个小有名气的小混混而已，如果拼起命来，虽则他年轻一二十岁，但想占上风谈何容易？很可能葬送一世英名。
赵羽飞劝住冯百韬，向汪楼主走去，宝刀一领，脸色变得庄严肃穆，宝刀发出龙吟虎啸似的振鸣，强烈炽盛凌厉无匹的刀气迸发，慑人心魄的强大气势，以雷霆万钧之威，绵绵不绝地向对方涌去。
凌厉的气势，接触到汪楼主强大威猛的杀气，似乎势均力敌，半斤八两，棋逢敌手，难分轩轻。
双方对进，气氛逐步紧张。
四周鸦鹊无声，似乎落针可闻，在行家的眼中，这种精神意志的先期接触，并不比真正的交手危险性小，任何一方如果心神发虚，便注定了失败的命运。
已接近至八尺左右，正是最佳的抢攻距离。
一声清叱，赵羽飞发起抢攻，以气吞河岳的声势猝起发难，无畏地挥刀进攻，但见刀光一闪，招发似雷霆。
双方都不敢大意，招发预留三分劲。
汪楼主冷笑一声，斜飘八尺，避过一刀。
糟了。身动空隙暴露，赵羽飞一声长笑，如影附形跟到，刀光捷途电闪。
汪楼主身形突然加快，似乎比刚才快了两倍，幻化三两个快速闪动的虚影，三闪两晃之下，自重重刀影中逸出，一声虎吼，龙首仗势如奔马，扫向赵羽飞的右助，使出了做世武林的绝顶轻功移影换形，以快招自刀山中反击回敬，果然姜是老的辣，反击机会把握得妙到毫颠，因势利导，奇幻绝伦，也霸道绝伦。
赵羽飞心中暗懔，闪已无及，扭身沉刀硬接，一声金铁暴震，火星四射，刀杖迎个正着。
汪楼主飘退八尺，脸色一变。
赵羽飞左移两步，上身一晃．但马步沉稳，屹立原地，挺直腰干淡淡一笑道：“杖上潜劲如山，但如此而已。”
汪楼主扑上一杖攻出叫道：“你也不过如此而已。”
一场武林罕见的恶斗于此展开，龙首杖的攻势空前猛烈，点、打、挑、劈招发如潮汹涌，三丈内杖影如山，充分发挥了长兵刀的威力，一招比一招沉重凶狠。
赵羽飞在杖影中出入自如，绝招如长江大河般滚滚而出，不断冲入重重杖山中，贴身抢攻，发挥拼命单刀的威力，以攻还攻，锐不可挡。
激斗百招以上，汪楼主慢下来了。赵羽飞的潜劲逐渐发挥，刀势愈来愈凶狠猛烈，刀气愈来愈炽盛，年轻人毕竟耐于久战，他的修为也比汪楼主浑厚些，相形之下，消长的形势已昭然若揭，汪楼主已落入后劲不继的困境。
一声暴震，快速闪动纠缠在一起的人影，突然中分，汪楼主被震飘丈外，左上臂出现血迹。
退势未止，身形未稳马步虚浮，赵羽飞追到，一声沉叱，刀光狂野地划空而至。
汪楼主的紫金龙首杖有百十处刀痕，百忙中挥杖急架。
刀光突走偏锋，一门之下，嗤一声怪响，宝刀贴杖下沉，刺耳的异声令人头皮发紧。
汪楼主大叫一声，飞返丈外左手四指被宝刀削断了。
赵羽飞刀下绝情。
汪楼主单手运杖招架，同时向右急问。
铮一声大震，汪楼主被震得扭身便倒。
人影来势如电，白衣女郎挺剑冲到，剑奔赵羽飞的左肋，攻其所必救，迫赵羽飞收招自保，抢救倒地的汪楼主。
有人惊叫，有人咒骂。
赵羽飞大喝一声，左旋身刀发似奔雷。
铮一声大震，白衣女郎的剑向外荡，空门大开。
赵羽飞揉身切入，旋势未止，一招腰环玉带贴身攻出，抢入对方怀内，狂风似的旋出八尺外。
双方都快，一触生死立判。
白衣女郎嗯了一声，左掌拍中赵羽飞的左肩，然后仰面便倒，右乳上方涌现鲜血，上衣横裂了缝，创口已深达胸骨。
汪楼主已屈一膝爬起，杖已抛出丈外，狂叫道：“赵羽飞，你要赶尽杀绝吗？”
赵羽飞摆动左肩，被击处麻麻地，苦笑道：“好歹毒的太阴掌力。几乎击破在下的护体神功。”
白衣女郎挣扎着挺起上身，绝望地瞪视着步步逼近的赵羽飞。
赵羽飞不理会汪楼主，沉声问：“你真是九尾玉狐？”
白衣女郎忍痛咬牙道：“对，你瞧着办好了。”
赵羽飞伸手摘下对方的面纱，冷笑道：“你比九尾玉狐年轻些，你不是九尾玉狐。”
汪楼主挣扎着踉跄走近，厉声道：“唆使水仙宫肆虐江湖的人，是老夫汪不凡。有何过节，冲老夫来好了。”
赵羽飞道：“你别慌，在下正要带你走。”
汪楼主一声怒吼，双手齐出，断了四指的左手血迹斑斑，右掌有一层灰影，凶狠狠地扑来。
赵羽飞本想伸手抓人，突然看到了汪楼主右掌的灰影，心中一动，猛地侧射丈外。
一个身材高大戴头罩的男人，就在他双足着地的瞬间，右手一抖，一道银芒，相距三丈外一闪即至。
查三姑娘与吴仙客恰好及时奔到，查三姑娘发出一声咒骂，顺冲势发射她威震江湖的断肠针。
吴仙客同时惊叫一声，向赵羽飞扑去，砰一声将身形未稳的赵羽飞撞倒在地。
一柄一尺二寸长的银色小鱼叉，间不容发地擦过吴仙客的背部，衣破肌伤。
一声惨叫，发射小鱼叉的人胸腹共挨了五枚断肠针，惨叫着蜷曲着身躯摔倒。
人影急闪，四面八方皆有人扑入斗场。
厉英到得最快，伸手急抓坐在地上的白衣女郎，因为赵羽飞拉掉了女郎的面纱，现出本来面目。
这位鬼门双怪之一的枯骨神君，本来就是一个凶名昭著，睚眦必报的人，认得这女人正是后岛那位神秘的主事人，不由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不顾一切上前擒人。
黑影从斜方掠来，快极。
厉英的手，距白衣女郎的手臂尚差半尺，黑影的手爪，已光临厉英的顶门，他俯身抓人，脑袋暴露在外。
蓝色的身影冉冉而至，智药大师以令人目眩的奇速赶到，大袖一挥，笑道：“老夫怀疑你是华水仙，但你不是。”
黑影如被狂风所刮，摔倒在两丈外，是个戴头罩的女人，被并不强劲但力道无可抗拒的袖风击倒了。
厉英未被抓及，但依然打一冷战，冲出丈外脸如死灰。
斗场大乱，所有的变故几乎在同一瞬间发生。
赵羽飞的大伯父也到了，大笑道：“哈哈哈，大家住手。”
他如果叫晚一些，混战将一发不可收拾。
蒲毒农与冯百韬等人，本来快冲入水仙宫的人群内，闻声倏然止步，挺刃戒备。
赵羽飞扶起吴仙客，惊道：“你救了我，但你自己受了伤，快返回去。”
查三姑娘本是保护吴仙客而来的，连忙过来相扶，道：“交给我。用小鱼叉偷袭你的人被我射倒了，他定是隐身王家的海寇汪通海。”
汪楼主一击不中，收不住势，擦吴仙客背部而过的小鱼叉，恰好贯人汪楼主的小腹，摇摇晃晃倒下了。
被智药大师一袖击倒的女人，踉跄爬起骇然叫：“你……你比于……于刚的修为浑厚得多……”
智药大师恢复和蔼笑容，泰然道：“于师侄并未将本门绝学传给你，这是你不敢与赵羽飞拼死的原因所在，老夫并未伤你，现在由赵羽飞与你公平一决。”
吴仙客并未退走，她看到黑袍女人整理衣袂的一双手。那双手晶莹如玉，每一根手指皆匀称得有如羊脂白玉雕成，而且是出于雕刻名家之手，不由自主惊叫道：“她……她就是老……老仙……”
所有的目光，皆向黑袍女人集中，面对这位震撼江湖，神秘莫测，不知杀了多少江湖高手的水仙宫主人，一个个怔住了，除了赵羽飞之外，群雄皆有点儿失措，而且脸有惊容，水仙宫余威犹在。
赵羽飞虎目生光，举刀喝道：“诸位请退，今晚是赵羽飞与九尾玉狐清算师门恩怨的时刻，任何人皆请勿介入，退。”
所有的人皆纷纷外移，如受催眠。
有两个人没有退，汪楼主、汪通海，他们已死多时。
黑袍女人的目光，在两具尸体间往复注视，依然清亮的大眼中，充满了泪水。
赵羽飞宝刀向前一指，沉声道：“九尾玉狐，你可以任意施展，毒药、暗器悉从尊便。但交手前，你必须将谋害华水仙的阴谋招出来。”
九尾玉狐强抑悲痛，沉声道：“没有什么可说的，总之，与汪楼主经过三年的周详准备，好不容易才夺获水仙宫。”
赵羽飞厉声道：“在下要知道详情。”
九尾玉狐道：“难道也要我将与今师于刚的事，公诸天下吗？”
赵羽飞一怔，愣住了。
九尾玉狐仰天长号，厉叫道：“天亡我，并非人为不力，天下间有我九尾玉狐徐如玉就不该有你赵羽飞。”
赵羽飞咬牙道：“九尾玉狐，你可说是至死不恒。”
九尾玉狐厉声道：“赵羽飞，血债血偿，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要求你一件事。”
赵羽飞道：“只要你的要求合情理，在下当然答应你。”
九尾玉狐向白衣女郎与八名黑袍男女一指，道：“我死之后，你要放他们走，水仙宫一切作为，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赵羽飞道：“在下答应释放他们，但必须破去他们的气门，让他们做一个平凡的人，这对他们有好处的。”
九尾玉狐沉声道：“我信任你，你代表了堂堂正正的少林门人。”
她长叹一声，右手一抹嘴唇，转向同伴挥手道：“你……你们，好……好自为之……”
语音未落，人向前一裁，像倒了一段枯木，声息全无。
赵羽飞大惊，一跃上前。
蒲毒农抢出急道：“不可沾她，她服毒了，毒性不明，千万不可沾手。”
吴仙客以手掩面，悲从中来，惨然低唤：“老仙，老仙……我……我对不起你……”
赵羽飞退回，深情地抱住了她，柔声道：“仙客，你用不着自疚，她把你掳来，养育之恩，抵不了她拆散你骨肉离分的罪孽，如果你连恩怨都分不清，今后你将会痛苦一辈子。”
吴仙客垂泪道：“赵郎，我……我要好好安葬她。”
赵羽飞拍拍她的脸颊，深情地低语道：“应该。还有娉婷的灵骸，我们也要尽一分心力。事了之后，陪我返回师门复命，我再陪你返回你的故乡，看能不能找得到你生身父母，好吗？”
吴仙客抬起泪水斑斑的秀颊，含泪微笑道：“谢谢你，赵郎。”
两人紧紧地拥住了。查三姑娘在一旁做鬼脸。冯百韬正将白衣女郎和八名黑袍男女往屋里赶。
日上三竿，大地暖洋洋，一双爱侣沐浴在阳光下，温暖笼罩他们。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