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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表雄风
作者：司马翎
内容简介
 少侠石轩中在碧鸡山夺得「剑神」的威名后，悠哉游哉地携着美丽的妻子「白凤」朱玲，到村野桃源隐居去了。 不料亲传弟子史思温与王爷出身的金瑞又惹祸端，他们联手破了「毒公」方克的奇毒火阵「七星井」，从此噩运接睡而来：神秘白衣人时来窥测；妻子「白凤」朱玲被掳往落风坡为人质；石轩中千里寻妻未果，甫料幼儿又被雪山派传人琼瑶公主掳去。 原来琼瑶公主自冰山来到中原，欲图一统江湖，阴谋在瑶台大会设毒池火海。 为挽武林大劫，石轩中师徒双双赴会。 不料弟子史思温误中奇毒，石轩中夜拜琼瑶公主求解药，公主竟以逼婚相挟。 石轩中无奈匹马赶往大雪山寻取雪莲。 当石轩中行至京师，中途又被大内总管荣顺看好，强行送与被皇帝冷落的妮子艳儿作性奴。 待石轩中施展智计得以摆脱时，瑶台大会已经迫在眉睫了。 石轩中急急赶往庐山，奋神威解救群豪，终使这场劫难的始作俑者琼瑶公主山穷水尽，绝望中落入自己精心设置的毒他火海中。 石轩中与妻子相会，爱徒史思温也与上官兰结为百年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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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轮回毒阵巧出关
绿杨影里，半角酒旗招展，是一间设备简陋的茅店。但因地当长江左岸，毗邻宜昌城垣，故尔帆樯往来，商贾辐辏，这片茅店呈现异样繁荣。
这时，在这茅店的饭堂里，临窗一角，坐着一个身材魁梧，但却形容枯槁的汉子。此人武士装束，旁置一个行囊，腰佩一口短刀，据案独坐，默然旁视，在隔窗透过的夕阳余晖中，映照着他面笼菜色，双目无神，脸上青筋隐隐，嘴里不住吞吐口水，若不胜其馋涎欲滴。
正当此时，店外进来一位折扇儒巾的书生，因为饭堂里再无虚席，只有这武士对面一副座头空着，略一环视之下，便直接踱过对面坐下。
儒生坐定之后，似未注意其他，便点了两样菜肴，一客饭食。片刻间小二把饭菜端上，儒生取起竹筷，无意间一抬目，便发现那壮士的神倩，刚刚瞥见，那壮士已离座走过来，在他对面空位坐下，却一言不发，双目灼灼，瞪视他桌上的饭菜。
彼此虽然都是男人，没有什么可以害羞的。但这等情形，不免令人觉得奇怪不安，因而吃了口饭菜便吃不下去。
书生把饭碗放下来，眼睛一抬，正要开口。
对面那人蓦然伸手把那碗饭取起来，细细向碗中注视。然后再把他手中筷子取过来，开始扒入口中。
那读书人瞠目结舌，竞忘了问他，却见那人似乎饥饿难当，一下子把那碗饭和两碟小菜都送入肚中。
这人动作虽然奇怪，但因那读书相公没有发话做声，因此饭馆中竟没有人注意。
桌上已空空如也，那人抚腹长时口气，看来离饱尚远。
书生微笑道：“尊驾举动实在令人诧异，但不要紧，且让我做个小东，老兄不妨尽情吃个饱。”
那人摇摇头，道：“我虽未饱，但已不能再吃，相公贵姓大名？”
“我姓金名瑞，尚未清教老兄……”
“在下冯居，今日实在多谢金相公一饭之恩。”
金瑞道：“冯兄你既然未饱，何妨再与我一道进食？莫看我是个穷酸秀才，一顿饭还不在乎呢。”
冯居满怀心事地叹口气，摇头道：“金相公盛意心领，在下决不能再动筷。”说罢便要离座，金瑞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道：“别忙，别忙，就算不能再吃，也不须如此匆促，喝杯茶如何？”
他一面说，一面执壶替他斟满一杯热茶。冯居仍然摇头，却伸手取起金瑞刚才喝剩的半杯冷茶，一饮而尽。
金瑞被他弄得莫名其妙，道：“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冯居起身抱拳称谢，然后转身走出去。
金瑞自个儿笑一笑，便招呼堂倌再来饭菜。
等了片刻，饭菜尚未端来，门外忽然有人叫道：“金相公，请出来说句话。”
金瑞抬目一瞥，正是那莫名其妙的冯居，想了一想，便走出去。
冯居道：“抱歉得很，你这一顿饭被我屡次打扰，在下实感不安。”
金瑞道：“些须小事，不要介怀。冯兄如果尚有兴致，何妨再吃一次？”
冯居道：“我已注定活活要被饿死，再吃饱些也不中用，这儿的帐我已会过，你老请另找别的地方再吃吧！”
金瑞面色一怔道：“冯兄别开玩笑。”他笑容满面时并无异处，但此刻面色一正，登时流露出一种威严气度，令人震慑得不敢仰视。
冯居已被他那种尊严所摄，呐呐道：“在下不是开玩笑，这儿的饭你吃不得。”
金瑞道：“清说出道理来。”
冯居道：“在下实在说不得，不但说不得，连此时多说了几句，也许已替你招来灾祸。你老请了，千万相信在下之言，到别处才再进食。”
他说完之后，拔头便走，健步如飞，晃眼已穿过几条街道，这才缓下脚步，长长叹口气继续向前走。
忽听耳边有人道：“冯兄这是上哪儿去？”
冯居扭头一看，只见那金相公就在身后，相距不过两尺。不由得怔一怔，道：“金相公你竟然是武林中人，在下失敬了。”
他索性又停住脚步，又道：“在下也曾学过多年功夫，最近在宜昌地面已混出一点儿声名，但有什么用呢？天下武林中现在还有谁敢惹上玄阴教。”
“哦，你说玄阴教么？是不是碧鸡山鬼母冷阿所创的玄阴教？”
冯居吃惊地左右顾视，但见虽有行人，却离得甚远，不会听到他们的说话，这才悄悄道：“你老别再说了，我虽不怕，但你老可受不了。”
金瑞微晒道：“玄阴教如今势力居然如此庞大，记得三年前襄阳红心铺剑神石轩中和东海碧螺岛主于叔初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剑会举行时，玄阴教哪有今日的气焰。”
冯居面上不觉流露出兴奋神往之色，道：“啊，金相公你也曾在襄阳红心铺参观那场剑会么？那位石大侠是何等豪气？他的剑术真是天下无双。”
金瑞微笑道：“原来你是拥石派，怪不得玄阴教的人会对你不利。”
冯居道：“正是这样，我一向也不敢公开谈论这些玄阴教十分忌讳的武林旧事，但前天喝醉酒，口没遮拦地说了许多关于石大侠的英雄事迹，豪侠行径。一觉醒来，这些话已传到此地玄阴教分堂堂主毒翁方克耳中，他派了一个人来传讯说，七日之内，要把我毒死……”
“哦，你刚才说你会活活饿死，难道就是这个缘故？”
冯居这时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知道剑神石轩中昔年侠迹和不惧怕玄阴教的人，因此简直无法住口，立刻应道：“正是这样，这毒翁方克乃是百粤名家，除了一身武功极为高明之外，最擅长的是使用毒物，依他惯例，凡是经他警告过的人，都一定在限期之内，不知不觉中毒身亡。此人不但心机诡谲，而且手段阴残，每逢要毒死什么人，使预先加以警告，即是要使那人心惊胆颤地痛苦数日，然后不知几时，在饮食时中毒而亡。”
金瑞哼了一声，道：“这厮真个狂妄之至，我就不信他真有这等手段，本来我要由水路过三峡入川，赴峨嵋山一游，冲着你这件事，非留在宜昌七日不可。”
冯居连连摆手，道：“金相公使不得，这可不是呕气的事，这毒翁方克擅长下毒，毫无办法防备。”
冯居还要说话，金瑞忽然讶道：“冯兄你瞧，那个老道何故靠在墙上睡觉？”
冯居如言一看，只见过去两丈许的转角处，一个道人，靠在墙上，双目紧闭。
“那不是老道，年轻得很哩！可惜他没有睁开眼睛，不能看见他的目光，不过单单从相貌而论，这道人一面正气，定然是有道之士。”
金瑞凝望着那个年轻的道上侧面，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没想出来。当下便和冯居一起到旅店去。
他们都一直各自呆在房间中，直到晚饭时分，金瑞命小二到外面叫饭菜回来。等到饭菜都来了之后，便关上房门，从颈上摘下一条白金链，链上系着一颗银色的珠子，大如龙眼核，明净匀圆，一望而却必是一价值连城的宝物。
他把珠子放在菜肴中，取起着时，珠子毫无异状。然后又试那一大盆白饭，也无异状。
他取起饭匙，正要盛饭，忽然中止了盛饭的动作，又由珠子试一试饭匙，仍无异状，然后又试筷子和汤匙，最后试到饭碗时，那颗珠子忽然变了颜色。原本银光流转，油腻不沾，但此刻却变成乌黑色。
金瑞冷笑一声，便取起汤匙一口一口地吃饭，一面叫冯居过来，着他也像自己的样子，用汤匙竹筷吃饭，不动那两个饭碗。
两人吃饱之后，到底没事。金瑞道：“这事越想越奇怪，毒翁方克明知我敢和你在一起，定然另有法子防他下毒，但他何以还用这等劣笨的手段来下毒？”
冯居想了半天，道：“在下实在想不出道理来，但刚才我过来时，仿佛见到那个靠墙睡觉的道人也在此店中，而且就在我们对面的房间，和我们只隔着小天井。”’金瑞冷笑道：“他如是玄阴教的狗腿，今番碰上我算他倒霉。”
第二天早晨，金瑞起来，正要漱洗，蓦然大吃一惊，急急忙忙冲出房去。
他一冲至房外，便瞥见天井对面的房门内，一个人探头出来，却正是昨日见到的那个年轻道人。
金瑞顾不得理会那道人，一径奔到隔壁房门外，叩门叫道：“冯兄，冯兄……”他倒耳一听，房中并无回答，登时怒哼一声，忖道：“若然冯居已被毒死在房中，我非大开杀戒，去把那玄阴教分堂的人，尽行处死不可”
这念头一转便过，右掌贴在门上，潜运内力轻轻一震，喀嚓低响一声，门闩已断。房门大开。
金瑞走入房中，只见冯居还在床上卧着。这时已被他叫唤声和破门而入之声惊动，一骨碌跳起来。
“啊，冯兄原来是熟睡未醒，倒把我吓了一跳，以为你已遭毒手。”
冯居揉了揉惺忪睡眼，问道：“金相公何以忽然生出疑心？“’金瑞道：“我刚刚要漱洗，蓦然想起那洗脸漱口的水可能有毒。
还是以不洗为宜。其时唯恐你已开始漱洗，故此急忙赶过来。”
冯居道：“这一点在下也曾想过，因此已经三日没有漱洗。”
金瑞笑一下，道：“这样说来不免太苦了。”正在谈论时，店伙端了一脸盆热水进来。
金瑞等店伙走了，关上门，然后取出挂在脖子上的银色大珠，在热水中浸一下，见没有变色，便叫冯居放心洗漱。
冯居不敢动用面巾，只用双手捧水洗面漱口，洗完后，大大舒口气，道：“真舒服，唉，这等不死不活的活罪如此难受，那毒翁方克根本不必真个下毒，就这样教我熬上七日，非发疯不可。”
金瑞道：“他这种手段，正是攻心毒计，你必须沉住气。”说时，但见对方双目直注视着他手中银色大珠，知他不敢随便询问，便又道：“这是一件稀世之宝，称为天河珠，乃是大内几件有名的奇珍之一。不论哪一种毒物，只要用这天河珠一试，便可知道。如不变为黑色，便是无毒。再者如遇到必要时，须把有毒的菜肴汤饭吃下，但事先如经此珠试过，任何厉害的绝毒也大为减轻，至多病上数日，决不致死。”
冯居眼睛睁得大大，忖道：“这位相公外表看来虽是寒酸，但气派甚大，具有一种威严风度。我早已认为他不是普通人，如今看他身藏这等稀世之宝，更可以证明我的猜想不错。”
金瑞把天河珠收起，又值：“适才我过来时，又见到昨天那个年轻道人，凑巧开门出来，事情真有这么巧？我一现身他就出门？”
冯居道：“在下不知怎的，但觉得那道长是正派的人，”
“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面善得很，可惜老是想不起何时见过，不过世上人心难测，那道人看起来虽然正派，但也许就是玄阴教中的人。”说到这里，他笑一下，继续道：“假如我刚好是你的对头，故意这样子针对你接近。相信等到你魂归冥府之后，还不知自己如何死法呢！”
冯居怔一怔，立即便纵声大笑，道：“金相公想得太多了，在下愿以性命赌一赌我的眼光。”
窗外忽然传入来一个清朗的口音，道：“颇堪一噱。”
这四个字清晰异常，送入两人耳中。房间里人影连晃，就在窗外语声尚未消散时，金瑞已到了窗边，推窗探首出去张望。他张望完缩回头时，冯居才跃到他身边。
冯居急急问道：“是什么人？”
金瑞疑惑道：“没有瞧见，难道他身法比我还快？”
冯居道：“金相公好俊的武功，在下一直担心你老卷入这漩涡后，毒翁方克大兴问罪之师，到时相公你抵敌不住。但现在却可以放心了。”
窗外又传来先前那个口音，道：“只怕未必。”
金瑞这时离窗户近在咫尺，疾如闪电般探头出窗一瞥，外面哪有人影。
他点点头，道：“这人一方面施展无视地听之法，在远处听我们说话，一面以千里传者打岔插嘴，是以瞧不见人影。”
冯居骇然道：“天视地听和千里传音？这等功夫真的有人练得成功？”
“当然有人办得到，但极为罕见罢了。除了宇内几个名山大派硕果仅存的高人以外，大概只有鬼母、石轩中等三数人能够有此功力。”
窗外悄无应声，生像他也认为金瑞之言十分正确。
金瑞冷冷一笑，又道：“但这人语句极短，分明功夫尚未到家，决不是鬼母或石轩中等这几位武林顶尖高手，更不是几个名山大派的高人。究竟是谁，我一时猜不出来。”
冯居见他大有挑衅之意，不由得十分忧虑他又树强敌，悄悄道：‘那人如无恶意，金相公不必再理会他。”
金瑞点点头，道：“我们过那边房间，命店伙买些早点。”
两人走出去，金瑞当先入房，四瞥一眼，便道：“噫，有人入过我房中。”
冯居一眼瞧见桌上摆着一张名帖，一边黑色，一边白色，交映之下，十分惹眼，他骇然道：“金相公，毒翁方党已经来过，那就是他的帖子。”
金瑞神色丝毫不变，走将过去，却不用手碰触那张名帖，只见帖上写着“四日大限，横尸鄂西”八个血红朱字，下面落款是“毒翁方克”四字。
金瑞没有做声，凝目寻思。直到现在，他才不敢轻视这毒翁方克。原因是毒翁方克既能使用天视地听和千里传音的功夫，足见一身造诣，不比等闲。加以他手下人多，已是有胜无败的局面。
适才他以为发话者另有其人，最可能的便是那个年轻道人。但如今从种种迹象判断，恐怕就是毒翁方克所为，那年轻道人不过是适逢其会，两次碰面，因而惹起自己疑心而已。
冯居也觉出形势紧张，对方帖上写明金瑞期限是四日，那就是说两人在同一期限内死亡，因为他本人七日期限已过了三日。
他皱皱眉头，便道：“金相公，目下已把你拖人漩涡中，在下实感不安。以在下的愚见，相公你不如忽然远走高飞，对方一定没有料到你会忽然他去，再说他也难以兼顾，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金瑞豪气忽发，长笑一声，道：“我若怕那毒翁方克的话，就不会伸手管闲事了。我且问你，那毒翁方克自从担任玄阴教分堂堂主之后，有没有恶迹暴行？”
“太多了，简直比土皇帝还要厉害。官府也不敢管他闲帐，只要不是闹得全国皆知，官府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金瑞道：“若是仗义行侠之士，碰上这种人，取他性命的话，过不过份？”
冯居毫不思索，应道：“我如有此本领，早就取他狗命。”
金瑞道：“那么我们必须先发制人，你可有法于查出他们的巢穴？”
冯信道：“我知道他们分堂设在哪里，厂小心起见，最好先打听一下’“那么你小心些，千万别吃任何东西。也不要用手触摸可疑之物。
打听清楚后．我们再商量一下。”
两人一齐走出房门，金瑞跨入天井，冯居道：“相公你走错路了。”
“没有错，我先瞧瞧那位年轻道长是什么来路。”
冯居匆匆出门，金瑞一直走过天井，在对面房外站定。
房中忽然有人朗朗吟道：“赤手屠鲸千载事，白头归佛一生心。”
金瑞因未听过那道人的声音，故此不知是不是他所吟。但心中颇为这等悲壮苍凉之音感动，当下上前轻轻敲门。
房中的人道：“请进来！”
他推开房门，只见一位年轻道长盘膝坐在榻上，一派肃容光景。
道人含笑起身相迎，道：“金相公居然屈驾过访，小道荣幸之至。”
金瑞道：“道长可否赐示法号，以便称呼？”
那道人笑道：“方外练气之士，原不须名号，但既蒙相公下问；自当奉答，小道玉亭，一向隐修于崆峒山中。此次西行，乃是前赴峨嵋访寻道友。”
金瑞寻思片刻，道：“玉亭道长原来崆切修真，区区却颇觉道长甚为面善，不知几时见过？”
玉亭道人笑道：“小道一向少履红尘，金相公乃人中之龙，世奇士，何缘会得？”
“也许是区区记错了。”金瑞道：“适才听道长朗吟诗句，令人忽兴人生如梦，功名尘土之悲，但句中归佛二字，于道长似有不妥。”
玉亭道人道：“赤手屠鲸千载事，白头归佛一生心。这两句原是时人名句，贫道爱而吟诵，并非贫道所作。其实佛道殊途而同归，既然跳出红尘，似乎毋须斤斤计较。”
金瑞道：“道长淡泊胸怀，自不计较，谈起来区区却是太俗了”
玉亭道人道：“相公侠肝义胆，今世罕见，小道极为心折。”
金瑞仰天大笑道：“好极，好极了．原来是你……”’玉亭道入微征，凝目望着对方。
金瑞仍为欣喜地长笑不休，屋瓦为之震动，玉亭道人深深稽首，”道：“小道幸而得晤德贝勒，不觉想起昔年碧鸡山上，德贝勒英风凛凛的景象。”
化名为德贝勒的金瑞也道：“史思温少侠忽然作此装束，的确把我蒙住，而且令人伤感。”
原来三年前剑神石轩中到碧鸡山与当今天下第一位高手鬼母较量，这位宗室贵胄的德贝勒，因与石轩中如今的妻子白凤朱玲乃是旧时相识，同时极为佩服石轩中的人品武功，当时曾挺身出场，为石轩中说公平话。这个道人装束的史思温，却是石轩中嫡传弟子。他本身虽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迹，但因石轩中的名气极盛，连带也使得这个徒弟出了名。
德贝勒乃是昆仑派高人钟先生的弟子，因是宗室贵胄，故此极少涉足江湖，当日在碧鸡山上挺身为石轩中说话，曾经使得在场观战的天下群雄大为诧异震惊。鬼母却已知道他是昆仑高弟，为了不敢树立昆仑钟先生那等强敌，故此没有难为他。
史思温伸手整一整头上星冠，涩声道：“小弟数年修为，却失态于一旦，真个惭愧。”
德贝勒道：“我辈崇尚率真，若然矫情作态，始应惭愧。玉亭观主旧情难忘，反使我敬仰不已。适才观主所诵的宋人词，我平日也最爱此首，可说是不谋而合，私衷略同。”
史思温惘然道：“德贝勒此赴峨嵋，尚有希望。但小道身入空门，已绝尘缘。有时念及不免神伤。”
德贝勒心知史思温定然从石轩中处得知自己当年苦恋峨嵋派珠儿姑娘之事，是以并不奇怪他能够一口气道破自己此赴峨嵋的目的。
但他却不知道史思温过去的情史，于是感慨地道：“我也是姑且到峨嵋一游而已，事实上并不抱什么希望。玉亭观主，令师石大侠的情史，天下无人不知，而且其后因他为了免得朱玲担忧之故，宁愿抛弃浮名，退出江湖。这段往事，虽然见仁见智，说法不一，但久已脍炙人口，传为佳话。玉亭观主音年情史，我却不曾听人说过，今日观主既然真情流露，何妨约略一提？”
史思温道：“小道的云烟旧事，虽比不上家师，但小道仍然难以排遣，数年前出道初入江湖，孽缘凑巧，碰上家师母的爱徒上官兰，当时一见钟情，其后屡经患难，感情更深。最后虽因误会，上官兰不再理会小道，但小道对她仍然眷念难忘。不过小道终于没有向她解释，因为小道自知此身已立誓代师承担本派重任，此生决不可能和她缔结良缘，因此决心让那误会存在。”
他歇了一下，便问道：“德贝勒金技玉叶之身，何以能不时浪迹江湖？”
德贝勒长笑一声，道：“现在我再不是德贝勒了，请你以后改叫金瑞此一姓名，旧时的德贝勒，已在京师死掉，安葬土中，身后哀荣，颇令人感动。”
“哦，德贝勒··‘…不，金施主你是说曾经仗着内家功夫，诈死以掩别人耳目么？”
“不错，好不容易才得到今日闲云野鹤般的自由之身。事后回昆仑谒见师尊，住了年余，最近方始下山，准备了却这段孽缘。”
两人情绪正在激动之时，外面忽然有人叫道：“金相公，金相公德贝勒应道：“是冯兄么？请进来。”
冯居走进来，德贝勒先替他引见玉亭道人，说明他就是石轩中的高徒史思温，冯居呀了一声，登时怔住。
冯居过来纳头便拜，道：“小可久仰石大侠英风义气，只恨无缘接晤颜色。今日有幸拜谒少侠，已足偿一半心愿了。”
玉亭道人扶他起来，道：“小道惭愧得很，全仗恩师名声，方始能在江湖行走。听说冯施主为了恩师之故，致与玄阴教毒翁方克结怨，小道只恨无力锄除巨奸，为天下苍生伸吐冤气。”
金瑞（德贝勒）问道：“令师决意不再出山了么？”
玉亭道人不胜感慨地点点头，但随即又道：“家师因深爱师母，不忍见她为了自己发愁担心，遂决意舍弃浮名恩怨，封剑退隐，小道虽是出家人，但对家师这等用心，却十分佩服。”
玉亭道人又道：“适才小道窥见一个人闪入金施主房中，便掩过去瞧他举动，只见他带着手套，把那个一边黑一边白的名帖放在桌上，然后十分快捷熟练地在床上弄了一下。幸而小道眼尖，看出他把一枚极细的银针，倒插在床板缝隙中，只露出一点点针尖，只要人一躺压其上，非被针尖刺入皮肉不可，小道等他一走，随即进房把那支银针震落地上。那张名帖料你们不会碰触，是以不曾取走。”
“哦，毒翁方克如用这等手段，的确防不胜防，我差点儿中了他道儿。”
金瑞脸色一沉，威严摄人，继续又道：“这厮毫无信用，我一直还相信他仅仅是在食物中下毒呢，如此说来，这一会儿工夫冯兄房中必定也弄了手脚，我们过去查查如何？”
当下三人一齐走到冯居房中，细细检查，果然也在床上发现了一支细如头发的银针尚且仅仅露出一丁点儿针尖。如不是史思温发现了，纵然目力甚佳，却也无法发觉。
金瑞道：“现在我们便前往找那方克算帐，但玉亭观主却不可一同走，以免对方警觉逃走。”
玉亭道人点点头道：“请冯施主告以方向，小道打后面抄截，以免被凶人漏网。”
冯居道：“从店门出去，一直走向东门，快到东门之处，有一幢大宅，门前有三株槐树，便是玄阴教分堂重地。”
不一会儿已到达那座门外植着三株槐树的大宅门前，只见大门洞开，门房里坐着四五个汉子，身份各异，有的是贩夫走卒模样，有的是买卖装束，但不论何等样人，神情都显出骄傲凶悍。
他们都认识冯居，因此登时涌出来，其中一个叫道：“老冯，还有几天？”
其余的人都哄然大笑，金瑞被他们这等漠视人命的态度激怒，冷笑一声，上前问道：“方克可在里面？着他出来见我。”
那商贾装束的狂笑一声，后面数人怒喝连声，纷纷出来，有两个已抄截住德贝勒和冯居后路。
这里双掌一交，德贝勒内力陡发，对方惊骇一声，人已如断线风筝般歪斜直退，退七八步远，便一交跌倒地上。
原来德贝勒原本就功力深厚，尽得昆仑钟先生真传。近年来又在昆仑山隐居苦练，复又大有进境。比起昔年在江湖见到白凤朱玲时，一身武功造诣已大不相同。
适才双拿一交，他发出内力震退敌人，左手已乘隙使出师门秘传隔空点穴手法，趁着对方被自己震得气机不调之时，轻轻遥点，登时把对方胸前重穴点住，连退了七八步之后，终于倒地。
冯居低声道：“左边那个青衣汉子姓郭名定，外号青蝎，不知多少良民死在他手中。”
德贝勒立刻朗声道：“你们谁去报知方克，就说金瑞看不惯他横行暴迹，今日找他算帐。”
有人哼了一声，转身要走入门内。
德贝勒那威严慑人的声音响起来，道：“青蝎郭定你不能走，教别的人进去。”
那青蝎郭定吃一惊，不知怎地乖乖站定，猛觉风声飒然，那个书生已截住他去路。
旁边另一个玄阴教徒撒腿奔人大门，眨眼间钟声大作，声传数里。
青蝎郭定为人最是歹毒，此时堆起笑容，道：“金先生你是哪一派的？何以识得在下？”
金瑞（德贝勒）面孔一板，道：“废话少说，你准备好没有？”
青蝎部定狂笑一声，对方恰好也同时大喝，忽见那支笔直射向对方面门的细小钢箭，已堪堪射上，此时却随着对方厉喝之声，著然震得跳起，倒退了数尺之远，然后掉在地上。
冯居只看得一身冷汗，差一点儿便急得昏倒。
金瑞一纵身，飞上半空，突然引吭长啸，声如驾风，清悦之极，身形也跟着啸声，盘旋而下。
郭定一见自己毒箭吃对方喝声震跌地上，立刻便打算逃走，对方纵起时，他也疾然纵走。因对方纵得又高又快，心知如向门内纵去，定然不及人家快速，便左蹿右突，忽东忽西。
武林中轻功再好的人，飞上空中最多也只能变换一次方向，已经是了不起的身手。青蝎郭定好猾，使出这等东驰西突的诡计，便是要引起对方变了一次方向之后，便无法转换方向飘坠地上，他可就能够趁着这一线空隙逃开，只要再支持几秒钟的时间，毒翁方克等人便可以赶出来。
谁知金瑞乃是昆仑派高弟，一身武功已达登堂入室的境界。昆仑派绝迹于武林百余年的凤舞九天连环七式的神奇身法，今日竟然出现于鄂西之地。
但见他在空中盘旋转折，无不如意，一面下降，一面紧跟着青蝎郭定的身形。
所有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但见空中的金瑞突然极快地掣剑出匣，身剑合一，化为一道丈许长的白虹，电射下地。
青蝎郭定吃他追得亡魂皆冒，此刻哪还抵能挡这等上乘剑术，惨叫半声，已吃剑光笼罩住。但觉一阵冷森森的寒气袭上身来，跟着已翻身栽倒，尸横就地。
金瑞也落地现身，弹剑长啸一声，豪气冲霄。
就在他盘旋下降之际，大门内已风驰电掣般驰出两人。这两人虽然瞧见青蝎郭定危殆处境，但已知援救不及，便齐齐在门槛外面止步。
等到金瑞笑声一收，其中一人冷冷道：“昆仑身法虽然神妙，但玄阴教可还没放在眼中。”
金瑞但觉此人声音阴森刺耳，扬目一瞥，只见此人形如童子，脸色十分红润，乍看还以为是个小孩。但声音口气那么阴森老练，一听而知是个老得不能再老的魔头。
这等形相的人，在玄阴教中只有一位，便是内三堂香主之一的阴阳童子龚胜。
金瑞再瞧瞧阴阳童子龚胜旁边的人，只见那人身材瘦削，颧高睛突，须发泰半已白，但举止容色间对阴阳童子龚胜甚为恭敬。因此可知此人地位低于龚胜甚多，必是毒翁方克无疑。
金瑞哈哈一笑，从容走过来，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沉凝风度。
“打了小的，老的可不就出来了么？但真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便是在这鄂西之地，居然能够碰上玄阴教内三堂的阴阳童子龚香主，此行总算不虚。”
毒翁方克微微作色，道：“这厮颇有眼力，竟自识得香主威名。”
阴阳童子龚胜曾经得到鬼母训令，有几个对头不可招惹，以致为玄阴教加添难斗的强仇大敌，其中之一便是昆仑派第一高人钟先生，故此龚胜心中着实颇有顾忌。但此刻不但当着数名手下面前，不能有丝毫示怯。而且还死了两名手下，无论如何也不能善罢甘休。无奈之下把心一横，阴森森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柄折扇，道：“好利的口舌，本座可不在这上面和你争雄。”
金瑞挺剑上前，忽又后退，道：“我却忘了一事，未曾说得明白。”
毒翁方克晒笑道：“怎的阁下反而啰嗦起来？”
金瑞脸色一正，道：“就是从你身上惹起来的话，从来在江湖上，有个规矩是凡是因事故而有人架梁，对方便须先冲着架梁的人，等到架梁的人无法干涉之后，方可再向本来的人寻仇。但毒翁方克你却故作乱为，破坏江湖规矩，这是第一点。其次你说明下毒，但又在床上暗放毒针，难怪毒翁外号如此响亮，原来是用这等卑鄙手段挣来。”
毒翁方克面上挂不住，怒道：“来，来，我们先较量较量，看看本堂的声名到底如何挣到。”
阴阳童子龚胜明知对方功力深厚，剑术精奇。自己尚且不知这一战到底是输是赢，方克如先出战，势必先折了锐气。如吃对方杀死，更加折损玄阴教威名。于是立刻插嘴道：“方堂主不须躁急，本座兵器已亮出手，势难就此收回。”
他又转面向金瑞道：“那么目下不妨先说好，在未把你击败之前，那姓冯的本座保他无事便了。”
金瑞笑道：“这话方像内三堂香主的地位和气派，区区如果输在香主阴阳扇之下，自无话说。”
话声一歇，两人身形便合，剑光扇影一起暴现，顷刻之间已换了五招之多。
阴阳童子龚胜自从三年前被那个由武林一众侠义合传秘艺而崛起江湖的高手宫天抚伤了以后，便隐居碧鸡山主坛中，日夕苦修，这三年工夫，进境的确不少，尤其在他那惊世骇俗的一桩成名奇功混元一气功上，更是收发自如。
金瑞蓦地清啸一声，身形破空而起，到了丈许高处，便中止上升之势。在空中一屈一转，头上脚下，电闪般扑攻下来。
这可是昆仑派镇山秘艺凤舞九天连环七式，这时金瑞一施展开，但见冷电精芒，漩飞雨射。那连环七式之中，又分别化为许多变式。
但觉那金瑞一剑接一剑，连绵不断地向下面的敌人发出。身形屈折往来，无不如意。
金瑞落地之后，尚未开口，毒翁方克突然纵上来，道：“本堂实在不服气你这厮刚才说的话，目下在此宅之内，我摆设有一座毒阵，一共占地三小厅两院子，你可敢穿行本堂的毒阵么、’金瑞心想这可划不来，正要拒绝，目光一闪，扫过那座宅院大门，忽然改变主意，点点头道：“方克你外号毒翁，区区若不答应穿行你摆设的毒阵，只怕你输了也不服气。”
阴阳童子龚胜微观喜色，金瑞看在眼中，心想那方克的毒阵一定十分厉害，否则以阴阳童子龚胜这等不可一世的老魔头，焉会听见自己答应穿行毒阵之后，便露出喜色。
转念想到适才自己方要答话拒绝穿行对方毒阵时，忽然瞥见玉亭道人（史思温）极快地在墙头现身，向自己含笑点头。因此便改变主意，答应穿行对方毒阵。目下只不知史思温是否已完全明白对方毒阵底蕴。
阴阳童子龚胜道：“既然你不怕一试方堂主的轮回毒阵，老朽且让你多活片时，但事前必须讲明白，你若在这毒阵中丧生，只怪你自己心高气做，本领不济。却不能说因不是动手过招，死也不肯服气。”
金瑞笑道：“区区假如在你们那个什么轮回毒阵之中，人既死了，还能说什么不服气的话。”
话虽说得豪壮，但心中微觉惴然。只因龚胜的话，分明认定自己入阵的话，必无生还之理。
阴阳童子龚胜已道：“你能叫姓冯的做个证人么？”
金瑞不能犹疑思索，立刻应道：“当然可以，但却怕我一旦不幸，他的命也保不住。”
龚胜冷笑一声，取出一面半尺大小的三角红旗，道：“这是本座令旗，如今便当你面前赐与他，日后他可以凭着这支赦死令旗，行走天下，凡是玄阴教弟子，俱不敢对他加害。”
金瑞并不反对，于是三人一同登楼。
走到最上的一层，楼外有一处阳台。他们走出阳台，见这座阳台作半圆形突出，围以白石栏杆。离地少说也有三丈高，因此阳台对面的屋宇，均在下瞰视线之内。
毒翁方克指着下面道：“这三间靠得最近的房子，包括其间的两处通天院落，便是本堂主一生心血所聚的轮回毒阵了。”
金瑞如言一瞧，只见那两座通天院落，大约只有两丈方圆，院中只有在围墙墙根种了数株花卉之外，便别无所有。
那三间屋宇因有瓦遮盖住，故而瞧不见内里光景，三间都一般大小，均是作长方形，长约四丈，阔约二丈余，因是打长形排列，故而三间屋加两院落，共达十四五丈之长。
毒翁方充道：“现在请金老师下楼吧。”
金瑞镇定如常，淡淡道：“区区也有事赶着去办，就烦方堂主前头带路。”
阴阳童子龚股道：“本座不送，就在这里倚栏看金老师大显神威。”
金瑞听他说得客气，便向他抱抱拳，刚刚举步，却听阴阳童子龚胜道：“好一位智勇双全的昆仑高弟，本座自加人玄阴致以来，只见过石轩中一人而已。”
金瑞心中甚为高兴，前头的毒翁方克忽然回身，道：“本堂险些忘了一事。”
他走到阳台最右边角落，伸手拉住一条绳子。金瑞沿绳瞧去，只见高与檐齐的地方，吊住一口巨大的铜钟。
毒翁方克拉了两下，钟鸣两声，不一会儿工夫，三十余人从各处出来，排列在阳台下面的空地上。
方克先低声向阴阳童子龚胜说了几句，等那内三堂香主颔首，然后才对金瑞道：“下面的三十五人，乃是本教分堂所辖的弟子。他们平日深知本堂这座轮回毒阵的厉害。以他们的身手功力，入阵必死无疑。金老师可以随便指点一个，本堂命他先穿行毒阵，且看玄阴教的弟子，是否会把生死摆在心上。”
金瑞先不回答，凭栏俯视，只见下面三十余人排得齐齐整整，高矮俊丑，肥瘦老少均有。
他知道这些人之中，虽然多半曾仗着玄阴教的势力，鱼肉良民，横行江湖。但总不至于没有好人，不禁踌躇一下，考虑要随便挑上一个，先行人阵，自己居高临下，或可看出毒阵一点儿端倪。
毒翁方克催他道：“快点儿挑出一个，免得耽延时候。”
金瑞摇摇头，道：“你遣散他们吧！”
此言一出，不但毒翁方克十分诧异，连阴阳童子龚胜也惊奇地举目凝视着他。只因在这等形势之下，任何人都会挑出一人，先打头阵。别的不说，光是论及可以窥探敌阵虚实的一点，便应如此做。此所以玄阴教的两名魔头都诧怪起来。
金瑞道：“区区和这些人都不熟悉，假如我挑出一个好人去送死，岂不拥我们侠义道的宗旨，玄阴教中并非没有好人，区区不能随便乱来。”
他那句“玄阴教中也有好人”的话，使得阴阳童子龚胜心头一震，灵光微观。
方克却冷冷晒道：“你不须假惺惺作态，既然不要他们入阵，那就请吧。”他俯身出栏，大声命众人解散，然后带着金瑞下楼。
走到对面一间屋宇，只见门上挂着一面横匾，上面写着“轮回毒阵”四个金字。
他看清大门内七八尺处，便有一堵墙壁，这堵墙壁由右边的屋墙开始，一直伸到左边，只差两尺，便把屋子完全隔住。
屋内光线黯黑之故，便是因为一来屋内没有窗户透光，二来四周的墙均刷以黑漆。
金瑞跨入屋内，这时一面运气护住全身，一面以右手的长剑，斜斜指住前方。
这间屋子空阔和黑暗得令人觉得可怕，尤其是那扇大门自动关闭之后，砰然一声过处，“屋中回响不绝。从声音中可以知道那扇大门十分坚厚沉重。
走了一半，便发现地上有三四支飞镖，体积比普通的巨大。金瑞估得出来那是因为用机簧发射，故此较手用的长大些。他一直走到尽头处，果然有道门户，可以再转入屋内。但里面果真又是另一条窄巷，只有三尺之宽，却较外面这条窄巷光亮些。
金瑞探头进去一瞧，只见当中墙壁上点着一盏油灯，这种油灯本来就不明亮，加上上下四方均是黑色的地毯，光线更形黯淡。
不过在内家好手如金瑞这等人物，仅凭这一点光线，已经明亮得有如白昼。
长长的地毯上前后散落着七八支弩箭，这些弩箭可比普通的长箭短了一半有多。自然也是为了用机簧发射，又须隐在墙壁中，是以不能太长。
金瑞轻轻一纵，已到了对面尽头处，看出又是和上两回一样，可以转入内去。
他皱皱眉头，忖道：“刚才发现了毒镖箭散落地上，莫非已有人经过，触动了机关，故而有此遗迹？但这人是谁？史思温这时隐在什么地方？他示意我可以答应穿行这轮回毒阵，竟是何故？”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除非是史思温出现。因此他困惑地长吐口气，走入内面的另一条窄巷。
蓦然微风轻飘，金瑞大吃一惊，心想在这长巷之内，焉得有风？
转念之间，鼻端已嗅到一阵恶臭腥膻的味道。金瑞更加吃惊，忙闭住呼吸，以免中了敌人毒气，一面闪目四瞥，假如当真只是毒气的话，他可就不须害怕。凭他深厚的内功，三两个时辰闭住呼吸，并非难事。
可是他早已想到假如只是毒气的话，怎会有微风轻飘？因此他神速如电般连转念头。
这时在黑暗中，一片浓厚得有如棉絮般的水雾，正从他头上下降。
这片水雾自然含蕴剧毒，经过毒翁方克精心设计，安设在这条窄巷上面约摸一丈三尺高处，原来只是四十个水囊，一直排列到尽头。
发动时一齐加以压力，毒水从幼细的出口喷出来，便化为十分厚密的毒雾。假如是水的话，很快便会洒下来，因此敌人如是武功高强之士，必能由风力中感觉出来，及时逃避。而经过这番手续，化为一片极为浓密的毒雾，沾上敌人时，等如浴在水中，可是下降之势却慢得多，敌人在这等黑暗中，绝难发现有毒雾下降。
这时那一片浓密得快要变回毒水的毒雾已下降到离他头顶不及一尺。虽说下降之势比水缓慢，但其实也十分快速。尤其五官部分，最是要紧。
金瑞心思起落，一似预感到大难加身。他一直觉得那阵微风十分可怪。
蓦地转念忖道：“这道窄巷太黑了，我何不……”念头尚未完全转好，却已付之行动，修然一退，闪回第三条窄巷中。
但当地纵落地上之后，却发现油灯中的灯油已溅溢了数滴出来，恰恰滴在托灯的布上。
他心中叫声古怪，暗念自己这次何以如此不济。方自走到入口处，三缕劲风分上中下疾射而至。
这三缕劲风均是近在三尺之内发出来，因此刚刚发觉，已射上身来。
金瑞明知在这等窄巷中极难防备暗器，是以左手长剑老是斜斜举在面前。
谁知此刻这三枚暗器不但分上中下打到，而且打向面门那一故居然已避开他长剑，极为刁毒地射向鼻颧之间。
生死一发中，金瑞却毫不惊慌，轻轻呸了一声，七八点白光从口中射出去，恰好迎住那枚暗器，互相一击，那七八点白光连同那枚暗器，一齐飞向对面的墙壁，一阵微响过处，全部嵌在墙上。
当他口喷七八点白光迎击上面那两枚暗器之时，中下那两枚暗器已击在他身上。
金瑞就在暗器及体之际，全身轻颤一下，衣裤忽地涨起来。两枚暗器击在他衣裤上，轻轻一震，便弹落地上。
金瑞目光微闪，蓦然一甩手，把油灯砸向墙壁，口中同时闷哼一声。
油灯灭后，一片漆黑，他的人已飞纵起来，落在对面转入内的门户处，更不停留，在地上一换力，立时已转人第五条窄巷，复又纵到尽头。
可是纵到第六条窄巷时，眼前已陡然光亮，敢情这条巷中，又悬着一盏油灯。
他量度一下墙壁的厚度，知道其中不可能有复道，又见对面尽头处转出去的门户，用一张黑幔遮盖起来，帐上似乎写着白色的字迹。
“啊，只有这条窄巷没有地毯。”他想道：“不用说机关都埋伏在地上了，我得小心脚下才好。只不知那张黑色布幔上写着些什么字？”
他一径闭住呼吸，此时却小心翼翼地吸一点点空气，发觉不出有什么异状，但他不敢冒险仍然闭住呼吸。
“我刚才出其不意，装着手伤而弄熄了那盏油灯，因而毫无危险地闯了两条窄巷，这处灯光明亮，必有作用，我要不要又施故技，把灯打熄，但那布幔上写着什么字？恐怕非看看不可。”
他下了拼着中计的决心，倏然纵过去，身在空中，忽听嘶嘶连声，十余股黄黑色的毒水飞洒下来。金瑞微微一惊。心想那毒翁方克好阴险的心思，故意诱人注意脚下，其实却从头暗算。
闪眼一瞥间，已发觉那十数股毒泉喷洒下来，并不能把整条巷子封满，在当中的一段有一处空隙，没有毒水。他的人恰好已纵到这处空隙，当下一沉真气，身形中止前冲之势，等那十余股毒泉酒在地上。
金瑞乃是昆仑高手，身法之神奇，冠绝天下，他不须像普通人般一停止了前冲之势，便落向地上换力，身形仍在空中停住。虽然只是一刹那，便须前飞或改向别的方向飞开。但是这一刹那在他们而言，已经能够做出许多事，与及在对敌上具有神奇无匹的威力。
他的身形突然下降到离地三尺左右，手中长剑神速地向地面一点。
剑尖刚刚沾到地面，尚未用上力量，那块地面突然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数尺大的黑黝黝的洞口。
金瑞心中叫声好厉害，呼一声身形直直上升数尺，忽见下面洞口中射出十余支毒箭，分向四面八方斜射上来。
假使有人落脚在地上，意欲换力腾身，其时脚下突然一空，势必坠下去，若是武林高手，定然来得及用手或兵器借洞口旁边地上之力，急急又腾飞起来。但力量一触，真气不匀，这十数支毒箭射出时，便无法再闪避或者运气护身，硬挡毒箭了。
这种埋伏真是上乘杰作，金瑞为之惊异不已，幸而他的昆仑身法，乃是天下独一无二能够在空中盘旋转折的家数。
但见他快得有如毒箭般疾射向窄巷尽头，轻轻飘在黑慢前落在地上。
放目一瞥，只见布幔上无数白色字迹，写着能阅读此处留字者，必是武林高手，但此时已深中毒气，只须一见天光，呼吸数口，便毒发身亡。
金瑞读到这里，冷笑一声，忖道：“我早已严加防范，入屋之后，一嗅到气味不对，便闭住呼吸，直到现在，均没有吸入任何空气，焉会中毒？’续往下看时，只见幔上写道：“吾毒无色无味，凡踏入此阵之人，曾经吸过一口气者，均已中毒，但不吸天风，毒性不发。”
金瑞冷冷一晒，忖道：“嘘言恫吓，有什么用？我就不吃这一套。”
黑幔上尚有白色之字尚未看完，他再抬头细看。下面继续写道：“阵名轮回，入阵者生生死死，无能自主，往往返返，有如轮转。”
黑慢上的字迹至此告终，金瑞可真想不透末后面几句是何意思，当下用长剑挑起布幔，猛觉一股蒙蒙大光透射进来。
他闪出幔外，只见这外面地方宽阔得多，有如初入门时光景。那两扇大门有一边微微启开，露出两寸左右空隙，天光便从此处透进来。
走出门外，侧头仰首一望，只见三楼那座阳台上，只有阴阳童子龚胜一人。
那个形如童子的老魔头和他的目光一碰，便远远向他点头，同时向他竖起大拇指。
金瑞微微一愣，忖道：“这老魔难道是祝贺和称赞我能从毒阵第一座屋宇中脱身么？他怎会化敌视而成为友善？”
正在想时，忽见那阴阳重于龚胜又迅速地比了几个手势。
这些手势的意思，如果金瑞不是当他做敌人的话，一定猜做前面危险，应立即从院中纵出来，不再入阵的意思。
可是金瑞当然不肯这样友善地猜测对方手势用意，迷惑中转念一想，蓦地恍然大悟。他心中忖道：“毒翁方克不在上面，显然方克也亲入毒阵，发动此阵威力，并亲自出手加以暗算。那老魔头比划的手势，根本就是向暗处中的方克而发，我莫自作多情．为他所惑，”
这个大悟当然仅仅是他自己确信不疑而已，其实是不是这样，他可就不知道了。
带着一腔忧虑，他走入第二座屋宇，一人大门，便已知道这座长方形的屋宇，内部已改变了布置。第一间是迎面便有墙隔住，前后都是同样的黑墙挡住去路。他非得从左转右，由右转左这样曲曲折折地走完那些窄巷之后，无法直接到达对面的门口。可是这二间屋，却不是横隔，而是直隔，即是说刚才的横巷只有七八尺长，但却有六七条之多。这一间屋却是直巷，长达三丈七八，但最多只有三条长巷。
他暗中测度一下，知道这等长巷太长，无法由开头纵到末端。假如尽力纵跃，也许能够办到，可是凡是用足全力，则猛急而不灵活，若然身在空中，遭人暗算，便不易躲避。
他真沉得住气，一直站在入门之处，一动也不动，先想好应付之方，才肯行动。
这时他一直极为缓慢地排出体内浊气，以免那口气在肺内憋得太久，便会因而中毒。
想起毒翁方克幔上留字说及阵中玄妙的毒气，他便小心地吸入一点儿空气，忽然发觉不对，忙忙闭住。原来他吸入那一缕空气，倏然在体内变得十分灼热，幸而吸人之量甚微，他一下便忍住了。
金瑞吃惊地想道：“毒翁并没有夸口，他的毒气果然厉害，适才我已十分小心，但到底仍因分辨不出他的毒气而先吸入不少，啊，也许是我站在靠门这边，固此尽是新鲜空气。他说过不能吸入新鲜空气，我且到那边去试试……”
走到尽头处，他又冒险开始吸气，只吸入一点儿，胸中便灼热起来，骇得他连忙停止呼吸。心中悲哀地想道：“糟透了，我纵然能够走遍这三座屋宇，但已中了毒气，却如何是好？”
人阵还不到一半路程，却已几乎输了，使得这位王室贵胃心中大为懊丧。他把长剑衔在口中，然后取出师门秘制灵丹，一连吞服三粒。这些灵丹虽然不知能否解毒，但起码能化浊为清，胸中登时一阵清爽。
这时他必须转弯，顺着隔壁那条长巷，向入门之处走回去，然后又将弯到最右边的长巷，再往末端走，一共只有三条长巷，那么第三条长巷便是出口。
现在他尚未转过去，却忽然转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他用力地想道：“便如方克自己入此屋中，虽然他不怕埋伏，但他也得转来转去才能出屋，恐怕情理上说不通，如果是我摆这么一座毒阵，阵内如此迂回曲折，我也会设法开个便门。”
这想法大是有理，他用长剑向长巷尽头的墙壁刺去，叮的一声，觉刺在石头上。
金瑞暗运真力，向外一推，那堵石墙坚牢之极，纹风不动。
他收剑一想，立刻又纵起来，离地一丈时，长剑疾然刺出，嚓地一声，剑尖到处，竟然不是石头。
他暗暗一笑，忖道：“史思温还不曾发现这道暗门，目下毒翁方克亲自发动此阵，情形和史思温入阵时大不相同，我多走一步，便多增一分危险。”
心中想看，手上却不闲着，因找寻开门的机关不易，便横衔长剑，单掌顶住墙壁，运集真力，猛力一震。
这刻屋内黯黑无光，金瑞虽看不出着手处墙壁质料，但从适才剑尖和此刻手上触觉，已觉察出乃是一扇坚实木料所造的秘门。
这一掌已运足内力，用暗劲往外一震，只听喀嗓一响，登时开了一扇四尺见方的门户。那一声响乃是秘门上的暗闩，吃他硬生生震断。
外面果然是一座院落，大小及布置与刚才的一座毫无二致。
化名为金瑞的德贝勒此时有如神龙盘舞空际，微一屈折，人已飞出院外。
就在身形落地之前的刹那间，他仰首向楼上一望，只见阴阳童子龚胜刚刚起座转身，生似要下楼来的光景。
金瑞反手遥遥劈出一掌，便把那扇秘门关住。他原本以为自己出来，一定吃龚胜在楼上瞧见，是以不须掩饰住行藏。但如今既然那老魔头恰好转身，当然不肯放过这机会，赶快把那扇秘门关注。
身形落地后，回首一瞥，只见那扇在门外加了三道极粗的铁闩．连小门一并闩住。
他觉得奇怪之极，暗想自己如不是误打误撞，找到秘门出院。则纵然历经艰险之后，到达出口大门，却也无法出来，岂不是冤枉之至？况且看这情势，既然对方存心不让自己出屋，则适才入口的大门，此刻必然已经加上巨锁。
他立刻又跃回墙边，伏下身躯，一只耳朵贴住地面，细细倾听。
这种地听之术，普通人听觉较佳的也可以听到十丈以内的步履声，以他这种特佳的内家高手，又曾经专门加以训练过，自然不同凡响。
听了顷刻，忽然听到两个人的步声，从高楼那边走过来。
这两人的步声一轻一重，轻的轻得有如落叶飞絮，若不是相距只有一墙之隔，根本就听不出来。重的有如牛行象踏，步步生根，一听而知，是个下盘练得极稳，但武功平常之辈。
步重的在前，步轻的在后，转瞬间已沿着这堵院墙匆匆走过，一直走向轮回毒阵第三座屋子的尽头。
他拿捏住机会，等两人一走过，便贴墙纵起来，仅仅在墙上露出一个头。
目光到处，只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前头的一个身量雄伟，从装束上一望而知乃是玄阴教徒。后面的一个矮细得有如童子，正是玄阴教内三堂香主之一的老魔头龚胜。
直到这时，金瑞才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他伸出一手，按在墙头，等到那两人在毒阵三座屋子尽头处转了弯，立刻飞纵出来，疾奔过去。
奔到屋角，不敢冒失探头出去窥看，便站定侧耳而听。
转角那边有几个人的语声，一个人哈哈道：“启禀香主，方堂主刚刚才进去，他说他再去窥看一眼，立刻出来向香主报告。”
阴阳童子龚胜晤了一声，旁边又有一个人道：“敢问香主，那厮使的是什么功夫？何以能够知道必是石轩中的家数？”
问话的人似乎在这鄂西分堂中颇有地位，因此才敢提出这等问题。
龚股道：“那是青城派失传已久的玄门无上奇功，即是俗世均闻其名的罡气。这种先天真气奇功，已由天鹤牛鼻子传给石轩中。这人既会罡气功夫，而天鹤老道又没有传徒，自然是石轩中门下史思温无疑。”
他欧I一下，又道：“本座见过那史思温，当时他虽然初次出道，但武功已不比泛泛。这三年来他当了崆峒派上清宫观主，静心潜修，想来进境必深。你们切勿大意，他目下已算是崆峒派的掌门人。”
墙角后的金瑞大吃一惊，暗想史思温果真失陷阵中，假如中毒身亡，自己真不知如何向石轩中报此噩耗。这时一方面又怕有人瞧见自己，张扬起来，便破坏了自己这种可以暗中营救的最佳形势。
却听那人又道：“龚香主，你老是内三堂亲近教主的贵人，可否约略示知那石轩中为何躲藏起来，以及本教将对他怎样打算？”
龚胜沉吟一下，道：“我们均是自己人，说也无妨。这剑神石轩中当日与东海碧螺岛主于叔初争那天下第一剑宝座，事实上他先赢了半招，因此这天下第一剑的宝位应属于他。但石轩中却自甘退让，自此之后，便携带朱玲隐遁在洞庭湖滨，不问世事。他所以退隐之故，听说只是为了一个情字。因此这石轩中除厂号称剑神之外，还可多加情圣二字。”
那个发问的人大概是做一个疑问的表情，因此阴阳重子龚胜继续道：“所谓情的一字，乃是指石轩中为极爱朱玲，不想她因他自己去和人家拼命而担忧和痛苦，于是甘愿放弃了一切诺言和争名之心，携了朱玲隐居起来。”
墙角后的金瑞忖道：“想不到玄阴教的内三堂香兰，也不曾歪曲石轩中大侠的用心。只不知玄明教怎样对付石轩中大侠？”
那边飘送过来龚胜的口音，道：“教主她老人家当然不能忍下石轩中两度上碧鸣山寻事的气，而且外面的人不知道，还以为因石轩中后来声名大著，故此教主不敢惹他。这种误会不能任之存在，因而教主等一切部署妥当之后，才去找他，这是一方面教主极为疼爱朱玲，虽然她曾对教主大不敬，但教主宽宏大量，并不深究，这回也是看她面上，让他们安居几年。”
毒翁方克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他道：“龚香主谈起石轩中，弟子等都甚感兴趣，这个大仇家近况如何？香主可晓得？”
阴阳童子龚股道：“本座当然知道，本教已派出上百的人，设法住在石轩中附近，甚至在他家中，也有我们的人呢。前年他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已算是三岁，他和朱玲两人从不踏入城市，日夕在家中看看书，吹箫下棋，或是和儿子嘻玩。最多也不过在附近山光水色佳处，倘样观赏。他可算得享尽人间清福，令人闻而生羡。”
龚胜的声音又飘送入他耳中，那老魔头道：“这三年来，他倒是过得十分清静，可是最近本座得到的消息说，已经有过几拨人去找他，有些是同声同气的人，想设法劝服他出山，和我们教主决一雌雄。”

第二章 远赴峨嵋索朱剑
他们的谈话至此告一段落，龚胜转而询问方克道：“史思温怎样了？”
金瑞把眼睛都瞪大了，一面凝神偷听，一面留心细察各处，微感焦灼地忖道：“现在是最要紧的时候了，千万不可有玄明教的人走过来才好。”
屋角那边乃是一块旷场，轮回毒阵第三座屋子的末端，有一扇出阵用的门户，此时关锁住。门外寻丈之处，站着七八个人，有六个排列在门户的墙边。
另外在数尺之外，站着三人，一个是阴阳童子龚胜，一个是毒翁方克，一个是矮矮胖胖，身作商贾打扮的人，面上自然流露出凶悍之气，教人一见便知这个商人做生意时一定不会很和气。
此人正是鄂西分堂总巡查殷告，因常日出外巡视，故而装扮商贾：毒翁方克得意地笑道：“那其吃弟子的七枚紫水晶所布的七星阱所困，至今尚在其中，无法可以脱身。”
转角后的金瑞方想七星阱是怎么一回事？紫水晶又是何物？
龚胜又问道：“方堂主轮回毒阵之中，最神奇就是这七星阱了，可惜那其轻功特佳，只是被困而已，记得方堂主所谓紫水晶，乃是关外长白山稀世之宝，天下只该山特产此物，但仍不易发现，方堂主从何处弄得来：此宝有什么妙用？”
毒翁方克笑一下，道：“弟子尚有—块紫水晶。乃是在那七枚当中砰裂出来，弟子没有用毒药炼过，可以嵌成珍饰，价值连城。这块紫水晶就在弟子寝室中，待弟子命人取来，香主一看，便知其中奥妙。这块紫水晶就请香主收下把玩。”
阴阳童子龚胜道：“这等希世异宝，本座也不敢据为已有，待本座携回碧鸡山主坛，献与教主，定然博得教主欢心。”
手下何发奉命去取紫水晶，他一转过屋角，忽然瞥见面前不及三尺之处，站着一人，正是昆仑派高手金瑞。
这一惊非同小可，方自张口，意欲大呼，腰间幕地一麻，全身便失去力量，耳目也自失灵，只哼了一点儿气，已吃对方挟起。
以金瑞这等身手，不做一声地突施暗袭，自然是手到擒来。他当机立断，急忙后退，退到两屋之间的院落外面，长身一跃，纵入院中。放目一瞥，只见毒阵最末的那座屋子，大门上落着粗大的铁日，连那小门也一并闩住。他极快地跃到门边，一掌拍在何发后心，何发双日一睁．已恢复了神智。
金瑞低声道：“何发你放明白一点儿，若然你敢不听我的命令，擅行逃走或妄想呼救，我要你在玄阴教高手群集之下，仍然无法解救地看着你辗转呼号，三日三夜之后才断气惨死。”
何发被他那威严有力的说话骇得连连冷战，话也答不上来，只能连连点头。
金瑞又道：“你是方克亲信，对这轮回毒阵当然熟悉。晓得如何趋吉避凶。现你助我入屋救人，如果成功。我由有重赏，而且安排好一切，使方克决不能疑心你曾泄漏机密！”
何发这时蓦地想起玄阴教的惨酷刑法，不由得又连打寒颤：不过死神煞星就在眼前，玄阴教的酷刑总离得远点儿，当下哑声道：“金大侠手下留情，小的无不遵命！”
金瑞在心中鄙视地骂一声软骨头，便指一指大门道：“先设法进右。”
何发道：“小的力量不够。”
金瑞冷冷道：“你即管动手，我会帮你。”
何发上前托住那根奇粗的铁门闩，用力向上一托。
金瑞见他果然托不起，他贴着他后背，伸出双手，托住何发在门日上的双掌，暗运内力，向上缓缓托起。
那沉重的铁闩，竞如稻草般缓缓上升，转眼间已卸下来。
何发道：“大门内尚有暗锁，金大侠除非把此门击裂散开。”
金瑞冷笑道：“你想哄我惊动龚胜他们么？这儿是钥匙。”
何发面色微变，接过钥匙，却踌躇不插入小门的锁孔中。“哦，这里面有古怪？快点儿……”
他变得十分严峻地说：“想拖延时间么？”
何发终于把钥匙投人锁孔中，那根三寸长的钥匙，只剩下半寸左右露在外面。
他把衣襟拉起来，设法裹住钥匙柄，然后转动启开，开启时的动作异常谨慎小心。
转了六七下，这才找对了部份得只听滴答一声，暗锁已开，何发一头冷汗地取出那根钥匙，交还给金瑞。
金瑞道：“这钥匙上没有古怪？”
何发摇摇头，抹一下冷汗，道：“没有，说起来该死，这还是小的出的主意。
这根钥匙一共可开六道门户，除了人阵时第一道门户之外，其余五道小门的锁孔上，都有极幼极尖的钢针，长仅两分，浸有极毒，因为每个锁孔只有三根，数目既少，又是附在锁孔旁边，颜色一样，所以再好的眼力，也看不出来。
这五道门户的锁头均经特别设计，谁也无法一下子便打开。因此人阵之人。
开锁时多转几下，必定在不知不觉中吃毒针刺破手指皮肤。一个时辰之后：便无缘无故淬然倒毙。”
“为何要一个时辰之后．毒方发作！”
“这是方堂主的意思，他认为人阵者有时不只一人，假如是几个人的话、开锁的人过这么久才淬然倒毙，可以把其余的人大大惊骇一下，同时锁上的机关也不会泄露。
其余的人仍有被锁上毒针害死的机会。“金瑞心中也暗暗佩服这毒翁方克心计阴毒，的确是思虑周到。
那扇小门轻轻一拉，便打开了。
金瑞推何发先进去，再低声嘱咐道：“你别妄想逃走，否则便活不成了。”
屋内甚是黑暗，但因门犹自打开，故此透入光线，只见入门之后，便是十尺宽阔的宽廊，一直通到对面墙壁，长达三丈七八。
金瑞登时明了这座宽达两丈，长达四丈的屋宇，乃是由一堵墙壁，把整座屋子中分为二，入门既在左边这一条阔巷，出口定在隔壁。
再细细一看，当中的墙上开着好些门户，数了一数，竞是七扇。
“那边就是七星阱了，史思温现在失陷在那边。
只不知这一边又有些什么埋伏？”
何发忽然双膝跪下，哀哀求告道：“金大侠高抬贵手，饶了在下吧……这里面小的从未进来过……”
金瑞见他这样子，认为可能乃是实情，便点点头道：“那么便先躺在一旁。”
那何发惊惶道：“小的躲在一边，决不敢逃跑或者做声，不必躺在地上。”
金瑞转念一想，登时冷笑道：“好大胆的贼子，竟敢在我眼前蒙混。
你既是方克的亲信，焉有连轮回毒阵的七星阱也不知道之理。
方克断无事事均由自己动手的道理，不必多说，试一试便知。”
何发面无人色，敢情对方连七星阱也晓得，这座轮回毒阵哪能困得住他，当下忙忙哀求道：“金大侠别生气，小的平日虽入此阵，但其时一切埋伏皆未发动，小的实在不大明白毒阵发动之后，有何变化。”
金瑞道：“你且告诉我七星阱是怎么一回事。
若有一字失实，—事隐瞒，你就准备惨死吧！”
何发立刻道：“这七星阱乃是七个毒水阱，分别设在这七道门户后面，每一个毒水阱彼此都隔开，各以一颗由长白山天雷宫得来的紫水晶嵌在墙上，透出光线。
听说这些紫水晶，乃是天地罕见的宝物，能够迷惑敌人眼神，因而自陷毒水阱中，详情究竟如何，小的确实未曾试过，不知怎样会迷惑眼神。
金大侠你老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一命吧。”
金瑞心中叫声侥幸，敢情此地有这等玄妙不过的机关。
当下道：“我且问你，除了七星阱以外，此屋便没有其他埋伏么？”
何发连连摇头，又跪下去，金瑞暗怪这个玄阴教分堂堂主的心腹手下，何以这等脓包？
疑心一动，故意仰首向天，诈作思索。
那何发不但跪下，还叩起头来。
金瑞在心中冷笑一声，十分看不起这人。
忽然发觉有异，迅速低头一瞥，只见何发已借着下跪叩头的动作，向横移开两三尺，又就势向旁边滚去。
到金瑞发觉时，他已滚开四五尺远。
金瑞施展出内家大腾挪身法，募地移形换位，闪到那其身边。
何发身躯忽然向地下沉落去，金瑞怒道：“鼠辈敢尔！”
喝声中一脚向他身上踏下去，虽然没有用上全力，但那何发已惨叫一声，似是负伤不轻，身躯直向地底急坠，晃眼已失踪迹。
金瑞见那处地上敢情是个精巧的翻板机关，人一坠下，便自动闭上。
心知那何发吃自己踩了一脚，多半已活不成，便转目击瞧七扇门户他跃到第一道门户，却不立刻推门人内，自个儿极快地忖道：“何发说过长白山特产紫水晶能够迷惑敌人眼神。
所说虽怪，却不可不信。
想那史思温乃是一代剑侠嫡传弟子，功力深厚，也失陷在内。
可想而知何发并非虚言恫吓。”
屋中十分静寂，因此可知墙壁门户都隔得十分严密，内外不通声自金瑞用右手长剑点在门上，轻轻一推，那道厚厚的木门根本没有下键，因此应剑而开。
木门上有弹簧，是以他不能收剑，否则木门便自动关闭。
木门开后，毫无异动，目光到处，只见左面墙上，开着一扇门户，门上嵌着一盏灯，光线甚暗，不过却足可以照清楚这间长约十尺，宽约六七尺的房间中的一切。
地上乃是地板，光光滑滑，毫无半点儿可疑之处。
金瑞觉得奇怪起来，四顾又不见紫水晶在何处，心想要不是墙上这盏灯便是紫水晶的话，那就是此房并非七星阱中的一阱。
他想进去瞧一下，顺便查究那盏小灯。
但心念一动，认为当务之急，应该先找寻史思温下落，等救出他之后，才慢慢查究不迟．心念一决，立刻收剑纵到第二道门口以剑推门一瞧，只见此房大小如一，也是有一盏灯嵌在墙上，灯下有道门户。
不过这道门户却开在对面的墙上。
有一点最使他感觉不解的，便是隔壁的第一间房中，在左边开了一道门户，因此应该即是在此房的右边墙壁上，有一道门户才对。
可是在墙上却空空如也，竞不解是何缘故。他几乎要进去查个明白，瞧瞧灯下的门户是否假的？还有那块紫水晶可是嵌在灯内？不过这个念头一下子便消失了，他收剑又跃向第三道门户。这第三间房仍然像前两间一模一样，房中门户开在对面偏右的墙角处。第四间房也仅仅是房内门户地位不同而已。
他觉得反正满腹疑团，不妨一齐闷住，等找到史思温再说。到了第五间房门时，用剑推门一看，却使他几乎大叫出声。原来在对面的墙上，—个人贴墙而立？可是此人站得奇怪，乃是背贴墙上，双脚离地尚有四五尺。那盏小灯嵌在右面墙上，灯下照旧有一道门户。
那人道士装束，一望便知正是他所要搜寻的史思温：金瑞为之大喜，轻轻叫道：“玉亭观主，你没事么？”
史思温本是闭目而立，闻声立刻睁眼，道：“是金施主么？贫道甚感惭愧，竟然失陷于此……”
金瑞听他的声音传来，似乎相距较远。
前面已经提过，这些房间全部是十尺左右之长，七八尺宽。
每间房都是一样，由门口望进去是七八尺宽，两头长约十尺。
可是史思温的声音传来，似乎不止在七八尺那么远，恐怕有十尺以上之远。
金瑞诧问道：“你何故贴在墙上凌空而立？能够跃过来吗？”
使思温道：“这里十分古怪，请问金施主现在估量贫道相距多远？”
金瑞见他不即答自己的问题，料来其中必有缘故，当下应道：“大约有七八尺远……”
“这就不对了，贫道来回跃过两次，估算最少也在十尺以上。”
“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因为听你的声音，却似乎不止七八尺远……”
“那么现在贫道出来，但请施主小心，这里头的埋伏太奇怪了，往往出人意外。”
金瑞道：“不妨，你快点儿出来，阴阳童子龚胜和毒翁方克马上要进屋来了。”
话犹未毕，候然火光大起，照得整座屋子都大放光明。
金瑞回眸一瞥，只见那分堂总巡查殷告双手各持一支粗大的火炬。火光熊熊。
旁边的毒翁方克。手中火折尚未吹灭，看出是刚刚把火炬点燃的样子。
在毒翁方克前面，站着那形如童子的老魔头龚胜，手中持着那柄驰名武林的阴阳扇，凝目同瞧着他？
金瑞最不明白的是对方何故不乘机偷袭？
反而点燃火炬，使得全屋光亮，教他和史思温惊觉。
眼见那老魔头阴阳童子龚胜面含冷笑，—步一步迫近来．真不知如何是好。
他决不能在敌人面前叫史思温赶紧逃出来。
但又不能回头去看史思温为何不动的缘故，心中只好希望史思温乃是故意按兵不动，等到对方迫到可以出手攻击自己的范围之内，才突然飞纵出来。
阴阳童子龚胜冷冷问道：“石轩中派你们两人踏入江湖有何图谋？”
金瑞一点儿也不知道对方有意拖延时间，因为他们料想史思温提—口气立在剑身上，但已施展过罢气，是以不能持久。
等到史思温被擒，金瑞也就变成瓮中之鳖，最少他必因史思温遭擒之故而心慌神乱。
“金某一生仰慕石大侠，但近数年来，未曾见过他，更没有奉命行事之举。”
阴阳童子龚胜笑一笑，神色弛缓下来，道：“实不相瞒，我真爱惜你这个人材，既然不是为石轩中效力，那就好了。”
金瑞冷然道：“但更不会为玄阴教效力。
而且玄阴教如果继续妄施残暴于江湖，金某誓必仗剑诛凶，为天下打抱不平。”
阴阳童子龚胜念头一转，晒笑道：“你未免太过自负，本座确实有不愿伤你之心，这样好了，我们一齐在此等候，以七日为限：假如史思温能够逃出七星阱，你们可以联诀离开，本座不再拦阻。
假如他被我们所擒，你便须跟随本座，为本教效力如何？”
金瑞道：“你太会占便宜了，第一我们本是来取方克性命，你这一来，我们是否脱困，均不能立即下手：第二点我本可出力助他，照你的话，也不能动手了？
除非你赢得我手中长剑，那就无话可说。”
阴阳童子龚胜刚刚冷笑一声，金瑞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道：“金施主何须与他们讨价还价，贫道这不是已经出进了么？”
金瑞一阵大喜，侧视一眼，只见史思温款步由门内出来！
这一阵惊喜之情刚刚泛起，暮觉胸中—‘阵炙热，似要把五脏六腑焚毁！
登时心灵大震，忙忙闭住呼吸，敢情他一时情感波荡，竟忘了闭气，吸了半口i这一回比起在第二座屋宇大不相同，不但胸中如被火炙，而且头脑间微觉晕眩。
金瑞当机立断，忽然退到史思温身边，附耳道：“我已中了毒气，必须设法擒住方克。”
史思温剑眉一皱，道：“贫道去擒他……”人随剑起，疾如电光石火般扑过去。
但见平地涌起一道剑虹，电射向毒翁方克那边。
阴阳童子龚胜因出意外，要拦截时，已慢了一步，金瑞跟着已向他扑到，刷刷刷一连数剑，迫得他施展出一身功夫应付。
那边毒翁方克和总巡查殷告两入侵然分开，方克已掣出成名兵器飞娱鞭。
这飞蜈蚣鞭一共二十三节，各节均是一条精钢打造的娱公连缀而成。
鞭身尽是锋利异常的娱蚁足，打在敌人身上，任是多好的气功护体，也将吃这些细小锋利的蜈蚣足抓破皮肉不可，跟着剧毒人体，无法医治。
除了蜈蚣利足上的剧毒之外，每条蜈蚣口中，尚有毒烟及毒水能够如他心意射出，的确是一宗杀人的上佳利器。
史思温人尚未到，蓦地在空中一场手，飞出一点光华，直取殷告。
那点光华一脱手，登时幻射起满天霞彩，在场之人，无一能够见到屋中事物。
殷告双手分持火炬，正纵开一旁，身形刚刚落地，眼前光霞大起，什么都瞧不见，跟着腰间一麻，便连哼也没哼，持炬木立在当地，动也不动，人已失去知觉。
毒翁方克心中大惊，只因这眩目霞彩正是紫水晶的灵异。
念头尚未转得过来，敌人剑风已及体，忙忙挥鞭招架。
他的武功本来不弱，连架三招，尚可支持。
不过手中飞娱鞭已不成章法，只能听风辨位，随势拆招：那边阴阳童子龚胜和金瑞两人俱看不见对方身形，但他们都是一时高手，倒不觉得怎样，扇来剑去，依旧战得有声有色：史恩温奋起神威，使出师门独步天下伏魔剑法中的小九式，一招“白云出阳”
一缕剑光，当胸射入。
对方飞蜈鞭一圈，盘打而来，身形也斜斜闪开两尺。
但飞娱鞭过处，空无一物，毒翁方克大吃一惊，陡觉锐风一拂，对方长剑剑尖已不差添米地点在他右臂上的五里穴上。
毒翁方克半身一麻，手中飞娱鞭呛啤唠飞坠地上。
这时他才相信石轩中号称剑神，剑术上的确有鬼神莫测的造诣。
以对方这一剑而言，他永远无法想到居然可以这样变化，因此，他根本没有防备到这处部位。
就在他半身一麻，行动微滞之际，史思温已欺到他身边，左手搭在他肩上。
毒翁方克此时便算是被敌人活生生擒住，暗自长叹一声，颇悔适才没有把飞蜈鞭中的毒烟毒水胡乱射出去。
史思温点住毒翁方克的穴道之后，便取出一颗大珠，托在掌心。
珠上射出一片青蒙蒙的光华，登时把那眩人眼目的霞彩压下去，屋中又能看得清楚。
只见阴阳童子龚胜和金瑞争锋正剧，他听金瑞这边已经中了毒气，是以颇为担心他不能支持。
但如今一看，昆仑剑法果真神妙无匹，一攻一守，无不恰到好处。
加上金瑞内力极强，剑上光华吞吐之间，已无空隙予敌人以可乘之机。
史思温跃过去冷冷道：“龚胜认得贫道这个三年前初出茅庐的孩子么？”
金瑞收剑退开数尺，明阳童子龚胜再自负托大的人，此刻也不敢追击，免得史思温夹攻上来，那时连逃走也不容易：他持扇挺胸，回瞬凝视着史思温，道：“你要动手便动手，不必在口舌上称雄。”
金瑞道：“玉亭观主请过来……”
史思温如言走过去，金瑞轻轻道：“这个老魔头已有悔悟前非之心，观主可以相机度化，”
受思温面容一肃，道：“善哉，善载，此乃无量功德事，贫道白当勉为其难。”
阴阳童子龚胜瞧着史思温手中的明珠，暗想这珠子发出的蒙蒙青光，居然能把紫水晶的威力破掉，不知是何宝物？
史思温回到他面前，这时已把那颗珠子交给金瑞，以免动手时妨碍施展。
他徐徐道：“香主，昔年之事，不提也罢。
如今贫道先向你领教十招，十招之后，暂且罢手，贫道有一句极为重要的话要说。”
阴阳童子龚胜冷冷道：“偏你就有这么多罗嚷。”
史思温抱剑说声请字，便迈步盘旋。
老魔头龚胜也不敢怠慢，刷地打开那柄阴阳扇。
与史思温一齐动作，却向相反那面旋走。
两人身形乍分便合，史思温一面庄严诚敬之色，宛如碰上平生大敌。
此时剑光一掣，从中路入击。
龚胜在三年前和史思温打过，那时节史思温一使出师门伏魔剑法，便是这等神色。
后来见到石轩中施展剑法时，也是诚敬异常，才知道人家不管什么对手，反正一使这一套剑法，便须如此。
这刻并不诧异，反而有点儿怯敌。
他自知近年来功力虽然越深，但只是在混元一气上面有所精进，手中的阴阳扇仍然没有什么新的东西，此所以史思温一施展出天下震惊的崆洞派伏魔剑法，便禁不住有点儿心怯。
两人合处，已换了两招，这等高手比武，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
老魔头心中暗付，扇上便流露出来。
十招眨眼间便打完，史思温谨守前诺，忽然退开。
龚胜本来准备当他跃退之时，暗以奇功伤敌。
谁知形格势禁，根本来不及运功，敌人已从容退开。
老魔头一身冷汗直冒，暗想虽说是自己怯敌，但对方数年不见，功力进境之深，当真出人意外。换了别的香主。能够在他剑下走上十招的。恐怕不易找出来。
史思温徐徐道：“龚香主你心中一定还不服气，因为你的成名绝艺混元一气功尚没有施出来，对么？”
阴阳童子龚胜叹口气，并不言语。
史思温又道：“贫道知道龚胜香主的奇功，天下无人能抵挡。”
龚胜的雄心登时振奋起来，微微一笑。
“可是贫道今日要元条件地试上一下，假如伤死在龚香主的混元一气功之下，决无怨言。”
龚胜和金瑞一齐动容，但一惊一喜，心情大不相同。
史思温走到龚胜面前五步之处，停住身形，道：“龚香主请施展吧。”
阴阳童子龚胜如今不比往日，以往他施展混元一气功之后，功力便减退若干。
但现在功力精深，如不是施展得太厉害，对本身功力并无影响。
眼见对方已经站好，便摇扇取凉，一面道：“你自愿一试，死了可不能怨我。”
史思温方想这老魔头为何说出这等可笑之话，暮觉五官一寒，这才明白对方已在说话时，发出奇功，又借着摇扇，暗中攻到自己五官当下微笑道：“龚香主如不出全力，恐伯竞属徒劳。”
龚胜面色微变，张口一喷，一股奇寒之气，直袭史思温面门。
史思温深深吸一口，才道：“贫道虽然练过一点先天真气的功夫，但尚未能用以防身，龚香主不须怀疑这一点。”
阴阳童子龚胜见对方居然仍敢呼吸，不由得一顿脚，足下的方砖吃他这一脚，震成粉末。
他道：“罢了，史思温你的确有超凡入圣之能，本座认输。”
史思温道：“以龚香主这等身手，若然是正派中人，天下谁不敬重？今日之事，只有三人知道，贫道和金施主决不向第四人道及，香主可以放心。”
龚胜冷冷道：“史思温你打什么主意，不妨直说。”
史思温道：“实不相瞒，这轮回毒阵中暗蕴毒气，金施主似乎已中了诡计，龚香主能够指点一条明路么？”
龚胜道：“解药就在他身上，用一个红瓶子盛着。”
金瑞立刻过去搜那毫无知觉的毒翁方克身上，果然找出一个红色的瓷瓶，当下拔开瓶塞，倒出一点红色粉末在掌心。
阴阳童子龚胜道：“吸人鼻中，其毒自解。”
金瑞如言做了，一连打了三个大喷嚏，但觉胸腹俱十分通畅。
史思温稽首道：“我等就此告退，龚香主洞悉世情，自然有保身之道，贫道不敢饶舌。只望他日相逢，已非今日光景。”
金瑞道：“请龚香主回避一下。”
阴阳童子龚胜明知对方要收拾毒翁方克，默然无语，背转身躯，金瑞在方克身上捏了一下，把他的主筋捏坏，日后想施展武功时，力不从心。
当下史思温和金瑞从入口处出屋，且喜玄阴教教徒们都聚在那边，是以两人从容离开，没有被他们发觉。
至于龚胜如何向上面交待，他们可管不着了。
两人回到客店，冯居见他们无事归来，喜不自胜。
金瑞把此行经过大略告诉他之后，才问史思温道：“玉亭观主你为何不在木门打开时出来？那颗珠子灵异之极，是什么宝物？”
史思温道：“当时火光一起，房中便霞彩万道，什么东西都不见，其时贫道太过稳健，没有径自冲出来，以致坐失良机。
等到木门闭上之后，心中颇为懊悔。
无意中记得囊中有一粒夜明珠，乃是昔年天玄里所遗的十二宝之一，便取将出来。
珠光照处，房中一切均恢复正常，这才看出由贫道所立足的墙壁到木门竟是十尺多一点，而本来看上去十尺左右的房间宽度，此时变成六七尺长：贫道拨剑纵到油灯旁边，仍用前法，将长剑插在墙上，借以稳住身形，然后细向那盏油灯观察，只见灯光甚微，在火焰外面数寸之处，嵌着一块紫色的透明水晶。
灯光经过这紫水晶之后，便令人视觉上发生错误。
贫道把紫水晶摘下来，复纵到门边。
因此想门数度开闭，均无暗器，大概不动那门柄，便可无事，于是用剑尖戳入门上，然后把门拉开！”
金瑞道：“这紫水晶诚然是宇内罕见的宝物！”
说时由囊中取出来，放在掌心，又道：“故此我非捡回来研究不可．奇怪，在白天里这块紫水晶好像没有什么可异之处。
据他们说，这块紫水品乃是长白山明镜崖天雷宫之物，天下唯有长白山有得出产。”
史思温轻轻啊了一声道：“是长白山的？”
金瑞看他一眼，见他并不说下去，不便询问，但心中却明白这位崆筒掌门玉亭观主一定和长白山天雷宫有些纠葛。
史思温道：“金施主说身已中毒，贫道可就顾不得暗算他们之举不够光明正大，当时便用这块紫水晶去打那手持火炬的人的穴道，他吃紫水晶的霞光眩住眼目，故此连躲也不会躲，便被贫道制住，现在事情虽告一段落，但冯施主却不能在此地逗留呢。”
金瑞笑道：“冯兄反正光杆一条，四海为家，倒不成问题。我还有一个疑问，请观主赐答。便是那阴阳童子龚胜的泥元一气功，天下知名歹毒无比。观主如何能够不惧？”
史思温道：“这可不算是贫道本领大，只因贫道身上另有一件专门克制天下所有外门毒功的宝贝，称为寒星冰玉。”
他边说边取出来，给他们观看，却是一颗鸽卵大小的圆石，上面有云纹水气，隐隐流动。入手一片冰凉，使人心中立感恬静。
“这枚寒星冰三，乃是贫道师母座下弟子上官兰姑娘无意得到，当时也正好碰上阴阳童子龚胜，全仗此宝，贫道才侥幸不死。后来此宝仍然留在贫道身边，今日正好派上大用场。”
他说到上官兰，脑际便浮现出她的倩影，不知不觉轻轻叹口气金瑞登时明白这位年轻道士又是一代剑客的史思温，情关难以勘破，对象乃是上官兰。
是日，三人一齐离开客店，先由水路入蜀，然后才弃舟登陆，直赴峨嵋。
这天，他们一行三人，己抵达峨嵋山麓。
金瑞哇叹一声，道：“数年前我曾来此，今日重来，虽然没有所谓风素不殊人面已非的感慨，但到底韶光如驶，一晃便是六七年耳了，岁月不居，将可奈何？”
这时三人已过了半山；前面豁然开朗．后山群峦，部在眼前！
夕阳在高低起伏的峰峦上，染上一片金黄。
岚林含烟，饶有迷离之致。
金瑞忽然身躯一震，募地停步，双目凝视着远在十数里外的一座山峰。
史思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座峰头之上，站着一位身材颇长的少女。
峰上天风吹拂起她的衣裳，飘飘欲飞。
乍看时宛如仙子凌空虚渡，光是这姿态和情景，已足以令人心越神往。
加上夕阳晚霞，缔幻天际，直是如梦如画。
峰头的少女缓缓垂首，如云秀发不时被山风吹得卷向面上。
她垂首片刻，然后掉转身，冉冉向峰后走去。
那玉立亭亭的身影，顷刻间便消逝得无影无踪。
金瑞长长叹口气，便自坠入沉思之境。
六七年前的旧事，此时一幕一幕掠过心头。
在六、七年前，他在京城中以德贝勒之尊，享尽人间繁华。
但一天晚上．这位珠儿姑娘忽然闯入他的书舍。
德贝勒已知道宫中有警，再一看这位姑娘的面色，便知她身已负伤，而且乃被藏边第二高手萨迎上人所伤，伤势极难解救。
其时宫中侍卫亦已看出那峨嵋派少女珠儿已躲入贝勒府的形迹，但却不敢人府搜查。
德贝勒他一见到珠儿，便被她容光所慑，同时因他身为昆仑钟先生弟子，道义上也得庇护峨嵋的人，便把她藏起来。
翌日和好友孙怀玉公子说起此事，因孙怀玉与他亲如手足，故此毫无避忌，带他和珠儿相见。
三人谈笑联诗，珠儿的才华更使得他倾倒不已。
孙怀玉年少英俊，人极聪明，已看出德贝勒对珠儿极为爱慕，可是又看出珠儿居然对他有情。
这吓得他不敢再见珠儿之面，但其后珠儿由峨嵋三老之一的赤阳子带走时还到孙府见他一面。
她的心意，已流露无疑。
但孙怀玉毅然拒绝，她只好黯然而去。
德贝勒当然也知道珠儿对他并无情意，可是他偏生作茧自缚，日夕想念珠儿，而且想念之情，与时俱增。
这时重访峨嵋，实不敢奢望能够见到这位心上人：空山寂寂，芳踪杏杏，金瑞犹自凝望着那座峰头，良久，良久，这才像是从梦中惊醒。
史思温和冯居已走开一旁，任得他自个儿站在当地。
冯居轻声对史思温道：“那座山峰名为相思峰，她在此峰现身，有何用意？”
史思温剑眉一锁，道：“这种事都凭各人会心，外人如何能够解答。”
金瑞忧郁地走过来，道：“我们再续游山之举吧。”
史思温道：“金施主不必理会我们，贫道建议不如你单独再留一会儿，冯施主与贫道自往游玩，晚上在三元宫再见便了。”
说罢见对方没有反对之意，便向他一稽首，径与冯居飘然上山。
他们到达金顶时，天色已暮，竞没甚看头。
史思温心念一动，便向冯居道：“金施主因见到珠儿姑娘现身，势必痴心希望她来相见而不肯去找她，但假如她不打算来与金施主话旧，岂不是害得金施主白白苦等。
贫道忽然想到，假如由侧面设法探听一下，于事未必无补。
冯施主你即速下山，谨防金施主心事太重，茶饭不思，你可以为他略作安排，贫道这就前赴后山，暗中一探。”
冯居道：“玉亭观主此计极佳，小的这就下山去。但观主可识得后山道路？”
史思温摇摇头，道：“贫道从未来过峨嵋，哪识得路径。”
冯居道：“峨嵋后山峰峦无数，出名的有七十二峰，小的曾来过几次，仿佛听说过在天屏峰飞瀑处转入峰后，别有境界，峨媚派中的高人及妇女，都住在该地。”
史思温问道：“其余的人呢？”
马居道：“峨嵋派人数不少，但都是方外之士，山中寺观极多，可就不知在哪所寺观之中了。”
“天屏峰如何走法？你可知道？”
“那天屏峰十分好认，形状就像一座屏风似的、轰立天际……”
当下他把走法告知史思温，最后道：“小的仅是听闻这样走法，自己未曾走过，玉亭观主你老请多加小心，尤其必须注意别误入仙迷岭中，听说这仙迷岭中峰回路转，最易迷路。”
史思温笑道：“你不必为我担心，回去好好安慰金施主，他如问起贫道踪迹，你可说贫道设法先查一下虚实，以便日后讨剑之时，有个腹案。
千万别把贫道乃是为他而走这一趟的真意告诉他。”
冯居躬身道：“谨遵观主吩咐。”
史思温等他离开金顶之后，看看天色快要黑了，便向后山疾驰而去，好在这时峨媚山中的游人已完全返回住处休息，他便不须掩藏形迹。
现在他的身形有如星抛九掷似地在苍茫群山中起落，眨眼间已翻越过七八座山峰。
不久工夫，史思温已翻上适才那珠儿姑娘曾现身的相思峰顶，趁着天色尚未全黑，纵目眺望。
四下群山环列，竞不知共有多少。
珠儿姑娘有如惊鸿一瞥，此刻已杏无踪影。
万木萧萧，间中传来猿啼兽啸，使人恍疑此身己不在人间。
他整理一下头上道冠，感慨地流连片刻，便凝眸望着不远处一座状如天屏的山峰，略略测度距离远近，便驰下相思峰头。
刚才冯居提及的仙迷岭，史思温对此颇具戒心，因为他深知大山群岭之中，往往会有这等险恶的地方，教人走到筋疲力尽，还出不了乱山，终于饥渴而死。
别的他都不怕，就怕在那仙迷岭中转上十日八天，虽然终不能困住他，可是这样非把金瑞他们活活急死不可。
是以他一径向天屏峰飞驰，也不管前面有路无路，决不转弯。
这位崆同掌门玉亭观主仗着超世绝俗的轻功，上下危崖绝壁，如履平地。
天色已完全黑齐，天上一轮明月，吐出微弱的光辉。
他忽然停住脚步，侧耳细听。
前面不远处，传来隐隐雷声，史思温暗中展眉一笑，忖道：“天屏山飞瀑就在前面，我总算没有走错路。”
在那紧靠天屏峰脚峭壁处，当中有一座石头的楼房，两边还有数座竹楼。
史思温跃下石崖，便向楼房奔去，穿过当中的亭谢园林时，但觉花香阵阵，送入鼻中。
那一列依着峰脚峭壁所建的石楼和竹楼，前面却有一片细草如茵的空地。
史思温无声无息地走过去，刚刚走到草地中间，石楼上忽然灯火大明，跟着室内出来两人，跃下草地，手中均持着宝剑。
这一下，大大出乎史思温意料之外，只因他来时自问行踪甚是隐秘，而且凭着这一身轻功，绝不可能轻易让对方发觉。
他回头一瞥，只见又有四个人，手提长剑，在四面出现，登时已成了包围之势。
史思温倒是不怕，只是极为诧怪。
看这形势，对方分明早已知道他夜探此地，因此布下罗网。
但他们怎能事先知道？
假如真有这么一个人，远在自己转到峰后以前，便能发现他的踪影，则这个人的能为，连师父石轩中亲自到此，也不敢言胜。
只见楼上跃下来的是一男一女，在后面出现的四人俱是星冠羽衣的道士。
他凝立如山，等到对方的包围圈缩小得只有两丈方圆，也不拔剑，徐徐道：“诸位道友竟不询问贫道来意么？”
对面两个少年宏声喝道：“你夜闻本山天屏谷，行动鬼祟，还用问么……”
少年旁的少女却凝眸瞧着史思温，面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史思温心中也在暗想，这位少女不是峨嵋大名鼎鼎的剑术高手珠儿姑娘，可是却又面熟得很，竞不知是谁？
不过他身为出家人，可不便老向今个少女凝视，是以不再看她，只在心中思索。
后面一个中年道人说道：“铁谷师弟，这位道友既是另外一人，不可太过无礼。”
史思温立刻转身望着这个辈份较高的道人，稽首道：“贫道无礼夜入贵谷，怪不得凌铁谷少侠生气，道兄冲虚自牧，令人景仰，可否赐示法号？”
敢情那个姓凌名铁谷的少年，乃是峨嵋派最近一年来大露头角于江湖的后起之秀。
他在峨嵋派中辈份甚高，乃是当今掌门太清真人的人室高弟、今年才二十四岁，但自幼练武，天生凛赋奇佳，被誉为峨嵋派自三老以来根骨最佳的弟子，连太清真人也练不成的三阳功，这个年轻英侠却已有了六成火候。
是以一年前现迹于江湖，便凭仗手中一支长剑，使西南不论黑白两道都为之震惊。
此所以史思温一听那中年道人唤出他的名字，便知道他的姓氏：同时又知道那中年道人必是太清真人座下弟子，在峨嵋山中，辈份极高。
但因此他心中更觉惊奇，按理说纵然发觉有人潜侵重地，以这些人的身份，决不该表现得这么努张剑拔？
那中年道人既是太清真人的座下弟子，在峨嵋派中已是一流人物，何以一见人影，便连长剑也出了鞘？
这疑念在心中一掠而过，这时对面的中年道人徐徐把长剑归鞘，应道：“贫道玄修，敢问道兄从何处来？”
史思温道：“贫道玉亭，乃是崆同山练气士。”
凌铁谷双足一顿，跃起半空，捷如飞鸟般落在史思温面前，冷冷道：“玉亭道长，你的法号从来未曾听说过，不会是捏造的吧？”
史恩温正色道：“贫道何须捏造假名？”
凌铁谷道：“答得好，道长气壮山河，而且擅探本山重地，必有所恃而来。
凌某不自量力，却要请道长在剑上施展——点绝艺．好教本派心服。”
史恩温道：“凌少侠誉满江湖，有铁剑镇西南的美名，贫道岂敢班门弄斧？”
凌铁谷豪壮地大笑道：“玉亭道长过誉了，凌某虽然日无余子、但在道长面前，却未必算是人物，道长请亮剑吧！”
史思温直至此时．脑中还不住思索那少女以往的印象。
须知关键全在于她，只要想出她是谁？
几时见过，便可解答这凌铁谷何故葛地要动手之故。
但他已想了一会儿，仍想不出，此时只好放弃，先抬目一瞥凌铁谷身后的玄修道人和那少女。
他决定放弃思忖那少女面熟的缘故时，却又忽然记起。
三年前他赴红心铺参与师父和于叔初比武时，途中被人在马上印了甘风池铁拳头记号，后来知道乃是跟随珠儿姑娘的美少年所为。
自己朱剑失去，而又再度碰上对方，因其时不想露出自己身份，故此一味仗着天玄秘录内学来的各家剑法应付，对方人多，大感不支时，那美少年在一旁曾说过要得回朱剑的话，可到峨嵋等语。
其实当时他已发觉那个声音尖细的美少年，耳上有孔，心中已明白这美少年乃是女扮男装，是以他虽是年少气盛，却不曾说出难听的话。
现在他可就记起来了，这位美貌少女，可不正是那个立意夺他朱剑的正主？
他徐徐抬手捏住剑柄，一面道：“凌少侠定要贫道献丑，只可从命。
但在未动之前，可否把这几位道兄及这位姑娘介绍一下。”
玄修道人害怕凌铁谷说出不好听的话，立即答道：“她是铁谷的妹妹凌红药，这三个均是贫道师侄，那是水云，这是水石，他是水月。”
史思温一一向他们稽首为礼，然后亮剑出鞘，面容一肃，已变得十分正心诚意。
场中两道剑光射出耀目光华，其一矫健如龙，变幻无方，其——却深藏因拒，健如处子，偶然出手，则威力无比：两人各施展师门剑法，战在一起．史思温封拆了十余招之后，暗自忖道：“这凌铁谷少侠剑术造诣是半当真不凡，怪不得才出道一年已誉满武林，号称为铁剑镇西南：今晚一动手，敢情不但剑法卓绝一时，功力也极精深，二十许少年而竞有此成就、实在惊人！”
当下把全身功力增加到九分，登时剑气如怒涛冲激，势不可挡。
观战之人，起初但见剑气盘绕，互有攻守，竞是半斤八两之势，方自欣喜凌铁谷的成就出人意料之外。
谁知史思温神情一点不变，但剑光却越来越强，而且一招一式，毫不诡奇辛辣，可是每一剑运递出手，威力之大，宛如烈日惊雷，凌厉无匹。
三十招一过，凌铁谷已大见束手缚脚。
剑势阻滞，若不是峨嵋剑法乃是武林正宗，出手极是不凡的话，则此刻形势决不容他还剑反攻。
突然，史思温跃出战圈，满空剑气尽行收敛。
凌红药关心兄长，忙忙注视凌铁谷，只见他完全无事，面上却落出惊讶对方收剑跃开的神色。
她大大放下心事，忽然觉得这位年轻道人甚是可敬可爱。
史思温诵一声无量寿佛，平和地道：“凌少侠剑术高绝一时，贫道勉强不败，已觉光彩。”
凌铁谷心里知道对方想让自己，他年少气盛，一脑门子英雄主义，宁折不弯，情愿败在对方剑下，也不愿对方怜悯相让，当下横剑追上前道：“玉亭观主不须相让，你固然未尽全力，难道就敢说已窥我全豹了么？”
凌红药候然跃到两人中间，手中捧着一柄连鞘长剑。
史思温放目一看，只见那剑形式奇古，比普通的剑要长数寸，而且剑身锋刃又薄又窄。
从剑鞘上便已可看出此剑的特点。
他轻轻啊一声，道：“这是贫道以前失去的朱剑。”
凌红药道：“观主请取回此剑，当日之事，应该怪我。”
史思温甚喜，只因他当初得到此剑之时，便想赠与上官兰作为防身之宝。
此念至今耿耿不忘，是以一见能够取回此剑，心中便泛起欢喜之情。
凌铁谷知道妹妹性格，一向极是倔强，但这刻却十分温驯地交还心爱的宝剑，不禁甚为诧异，把她拉到一旁，轻轻问道：“你当真要还给他？”
凌红药为了顾全兄长颜面，便忍住心中的不舍，道：“哥哥，这剑本是他的，若果不还给他，还跟他动手，伯师尊要怪责我们贪心。
不如先还给他再找理由和他动手，便不妨事了！”
凌铁谷信以为真，微笑道：“妹妹想得真对，我暂时不跟他动手便了。”
玄修道人收剑人鞘，向水石等三名师侄低声道：“现在四处静寂得奇怪，即速巡查，不可大意。”
那三名道人领命提剑去了。
史思温取回朱剑，感慨万千，先把自己的长剑归鞘，然后把朱剑亮出来，剑身泛出暗红色的光华，甚是悦目。
史思温方要说话，忽然有人大叫道：“师叔快来，两头神猿均已被人击毙。”
玄修道长那么老练的人，闻言微微失色，已顾不得和史思温说话，飞纵而去，转眼间已扑到左边一座竹楼，身形隐没。
凌铁谷怒骂一声，掣出长剑，向园林中奔去，看他的举动，似是要搜索四—下凌红药怔怔呵呵地木立不动，玉面上流露出一种奇异的神色。
史思温忍不住问道：“贵派莫非已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对头么？”
凌红药欲言又停，忽地眼睛一亮，挨近史思温，道：“这事只有我一个人心中怀疑是他所为……”
史思温大感奇怪，道：“姑娘没告诉令兄么？”
她摇摇头，道：“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起过。”
史思温纳闷自忖道：“她为何要告诉我！”
只听她道：“我猜这个屡次潜侵本山的人，并且还将本派七八名弟子先后打伤的，一定是诸葛太真的徒弟！”
’他轻嚷一声，道：“是岳小雷？”
她郑重地点头道：“就是观主你当年所救过的人，故此我会告诉你：不过他现身数次，都蒙住头面，行动神速无比：看来他似乎要找寻什么，若不是本派的人拦截他，他并不轻易出手。”
史思温道：“自从当年见过他们之后，至今未曾见过，不知他们近况如何。
照姑娘这种说法，两头守山神猿也是毙在他手下了？”
凌红药道：“一定是他，但奇怪的是那两头守山神猿，不但身手厉害，而且耳目聪敏，五十里之内，任何敌人休想遁隐踪迹。
今宵却被他一齐击毙，真不明白他何来这等本事，观主，你想他会和你现身相见么？”
史思温忽然感到事情甚为严重，特别是他此刻蓦地悟出这两头守山神猿，所以会嗓声吃人击毙之故，乃是在于自己。
玄修道人提剑出来，走到他们面前，恨声道：“本山的两头通灵神猿，俱逾百龄，已随侍过本派三代祖师，本派弟子碰上了它们，都甚恭谨执礼，今夜却吃恶人毒手害死，贫道虽是出家多年，但只要查出是谁所为，决不干休。”
史思温有乃师磊落光明之风，歉疚地道：“贵神猿的不幸，贫道有甚大责任。”
玄修道人一肚子恨火，无可发泄，闻言讶异转视这个年轻道侣。
此刻尚未听明白史思温责任何在之际，心头已泛起恨毒迁怒之念。
史思温道：“贫道身上带有一件宝物，称为龙环，数年来一直作为镇观之宝，这次下山，因想或许会晋遏家师，是以带在身上，准备呈献家师。
此环具有镇伏干虫百兽之神效，十里方圆之内，兽虫均慑伏不敢动弹。”
玄修道人跌足道：“这就是了，本山神猿一向灵异之极，就是天下第一等高手，也难把它们怎么样，唉，贫道如何向掌门真人交待？”
史思温慨然道：“请道兄指引道路，待贫道拜遏今师，解释一切便了！”
玄修道人面露诡笑，道：“观主如肯屈驾，贫道求之不得。”
这时轮到凌红药担心起来，问道：“玄修师兄，掌门真人会怎样对付玉亭观主呢？”
史思温笑道：“太清真人名闻四隅八荒之内，德高道深．自有适当处置。”
玄修道人又道：“贫道尚有不情之求，便是此刻既然往遏敝派掌门真人，还请观主先把朱剑暂时赐与贫道，届时方可呈上于掌门真人观看。”
史思温觉得有点儿不对，但他为人忠厚正大，不肯向不好方面想，便毫不犹疑，将手中朱剑交给玄修道人。
玄修道人转交凌红药，道：“此事由师妹你而起，最好你向掌门真人票述经过。”
当下三人向外谷外走去，经过园林和那面明镜似的小湖，再走了一段路，方始出谷。
凌铁谷一直没有现身，想是搜索敌踪，并且严防对头再度侵犯。
出谷以后，玄修道人当先带路，翻山越岭，脚程极快，凌红药在最后，片刻以后，已被抛离三丈有余。
史思温心知玄修道人有意较量脚程，不敢弱了师门威望，而且他身为崆同一派之长，岂能叫人家比下去？
便也施展轻功，不即不离地跟在后面。
又走了二十余里，但见前途一片黑暗，黑渤渤的山峰矗立四周。
竟不见丝毫庙宇的踪影。
玄修道人脚下一点儿不停，回首一瞥，只见史思温一直保持在身后四尺之处，自己虽用尽全力，仍然无法把他甩远一点儿。
情知对方必定看出他的心意，当下搭讪笑道：“敝派掌门真人清修之处，就在前面。”
史思温看不出联兆，只好漫应一声，忽然发现凌红药已走丢了，便道：“凌姑娘已落在后面，我们回去接她吧？”
玄修道人虽然知道今日不比往常，那凌红药武功比起乃兄凌铁谷差得太远，在这等深夜荒山之中，一旦碰上那对头，甚为可虑。
但他又不愿和史思温一同回转去找寻，弱了峨嵋派的名声。
想了一下，才答道：“不要紧，凌师妹极熟山中道路。”
两入对答时，又驰了十余丈距离，史思温突然瞧见前面山谷之内隐隐透出光亮。
转入谷口，但见此谷甚为宽敞，一道清溪从谷内流出来．泉声浪泻。
谷内宽广的草地上，许多古柏刺空挺立，柏树下面不少鹤鹿栖息，果然呈现一片仙泉清静景象。
先前在谷外隐隐见到的光亮，竟是在一座庙观之内的一幢高楼透出来。
这座高楼雅致美观，云检飞棕，古色古香。
穿过草地松柏，到了庙门，只见一块横匠，题着“隐仙观”三个大金字。
玄修道人在大门处的云板上连击三下，然后肃容进庙，走过十余重殿堂院落，忽然转到那座隐仙楼楼下。
只见两个眉清目秀的道童，恭立楼下，一见他们，立刻上前躬身道：“掌门真人听说有贵客茬临，特令小道们领路。”
史思温口中道谢了，便跟随两名道童上楼，玄修在后面跟着。
一直到了三楼，在长廊左绕右转，但觉一片庄严堂皇，到处飘散着一阵檀香香气。
那两名小道童在一个静室门外停步，一齐大声票道：“谨尊法渝，已把贵客请来。”
静室内传出一下苍老清劲的口音道：“有请。”
史思温整一个冠袍，肃然入室。
只见一位道貌清古，须发皆白的老道人，盘膝端坐在榻上。
玄修道人先一步上前票道：“这位贵客是崆同三清官玉亭观主。”
老道人不禁睁大眼睛，两道眼神有如电光划过漫漫黑夜。
史思温上前恭谨行礼，自称晚辈。
原来太清真人如果论起辈份，已是和史思温师祖碧霞真人同辈，史思温目下虽然身为一派之主，但正派中讲究礼数，因此绝不肯妄自尊大。
太清真人起来相迎，徐徐道：“真想不到今晚的贵客是崆同掌门玉亭观主，贫道有失远迎，尚祈道友原有！”
史思温见这位老道友如此谦谦有礼，更生敬仰之心，彼此客套一番，然后分别落座：太清真人道：“三年前贫道忽然心血来潮，正在推究其故，老友少林寺方文白云大师已遣人致我一函，说是令师石轩中银芒将敛，我等年纪老吾，机会无多，劝我一涉尘世，到襄阳红心铺一开眼界。
是以当日有缘得见令师英侠风采，至今回忆，犹在目前。
记得当时令师宣布封剑隐退，玄阴教刑堂香主西门渐上棚向令师相迫之时，有二位少年侠士，上棚骂那西门香主，豪气直干云霄，此情此景，贫道也是一直难忘，想不到今宵与观主把晤，已是一身道气，满面仙风。
如不说明，贫道万万认不出来呢！”
史思温听这位得道仙长提及三年前旧事，不由得忽起满腔豪情慨，道：“老前辈犹复记得当日之事，晚辈实感荣幸。
只可惜于今魔氛犹张，晚辈却无此气魄，担承家师未了心愿，言下不胜汗颜。”
玄修道人一看敢情糟了，起初他本想借着遏见掌门，一则把朱剑扣回来，二则这隐仙居中，除了太清真人以外，还有几位从来不轻易出手的高手。
这几位本门高手虽然一向不肯涉足江湖，但如若事情发生在掌门真人隐修之地，他们非出手不可。
是以他打算见过师尊之后，便设法挑出史思温的毛病，以便翻脸赶他出谷。
谁知掌门真人对石轩中和史思温都钦佩有加，哪还能插口多言。
太清真人和史思温谈了片刻之后，便动问史思温来意。
史思温起立道：“贫道因昔年得到一柄好剑，名为朱剑，后来因一场误会，落在贵派凌红药姑娘手中。
贫道最近忽生瞻仰名山之心，遂西来朝拜峨嵋，顺便把此事交待一下。
适才承蒙姑娘溉然归还，但此等事不宜瞒着掌门真人，是以玄修道兄领贫道来此遏见真人。
“他歇了一下，然后又道：“贫道拜访名山之时，并没有想到贵派适好有事，今宵正好赶上，贫道身上带着一宗前古异宝，称为龙环：功能镇慑千虫百兽，是以令致贵派两头守山神猿，喋不敢声，却被故人乘机暗下毒手。”
太清真人那么修为功深的人，闻言面色也自微变，道：“神猿已经死了么？”
他的话乃向玄修问的，玄修躬身道：“弟子亲自检查过，两头伸猿均已丧命。”
太清真人磋叹了一声，转脸向史思温道：“这两头守山神猿，已逾百龄，乃是先师祖在世时豢养的灵兽，历经三代，想不到在贫道尚未解脱之前，已遭横死，它们一生菇素向道，从无孽事。
但最后竞遭此下场，不免令贫道悲叹。”
史思温惶恐道：“贫道此来便是向真人负荆请罪，虽然事出无心，终究于心负愧。
敢问真人，可有赎罪仙方？”
太清真人道：“此事与观主无关，但行凶之人，却不能轻恕。”
玄修道人凛道：“此人已曾侵扰本山数日，伤了多名弟子。
但弟子十分惭愧，至今尚未查出那人来历姓名。”
太清真人肃然道：“你说你亲眼见到神猿尸体，它们因何而死？”
玄修道人道：“弟子人楼查看时，曾经因神猿死得奇怪而耽搁了一点儿时候，它们浑身俱无伤痕，最后才查出均在右面太阳穴上，有一点食指尖大小的黑印。”
太清真人闻言，便十分沉重地道：“两头神猿已达通灵之境，久服灵药异果，浑身刀枪不人，也不怕重手法。
此人甚是内行，深知百兽要害。
而这等功力手法，只有少林寺金刚指和昆仑派的天龙指，外门奇功虽有更歹毒的，但伤处势必一大片泛黑。
这人不是少林门下，定是昆仑门下。
而且必是嫡传高手，方能获得这等不传心法。”
玄修道人失声道：“师父，少林派和我们都熟络，交情甚好，不会是他们吧？”
太清真人心伤神猿之死，清古的面上露出一丝冷笑，道：“不错，如论两派交情，少林决不会出此毒手，也无人敢如此藐视本门。”
他将眼瞧瞧史思温，道：“玉亭观主，你可知道昆仑派有什么高手出道？”
史思温不能瞒他，坦白道：“钟先生有一位嫡传高弟，姓金名瑞，已在峨嵋山中。”
太清真人面色一沉，道：“谢谢观主指点，现在趁观主尚在，贫道再提及神猿惨死之事：少林寺的金刚指，从来只练左手，其次专攻中下两盘，神猿们身材高大，站直时比普通人高上一头有余，又是太阳穴受伤，是以贫道敢断定不会是少林寺高手所为。
“其次昆仑派的天龙指左右两手均须痛下苦功，而且昆仑身法，在空中时特具威力，这两头神猿之死，凶手来历，已不须猜测。”
史思温不得不服，点头道：“真人神目如电，见解自然无错。”
太清真人断然道：“玄修鸣钟召集你师叔等人来。”
玄修道人躬身道：“敬领法逾。”
便转身出室。
太清真人向史思温道：“贫道已是风烛残年的人，虽然心伤神猿之死，却仍未有亲自出手之意。”

第三章 通灵神猿遭暗算
片刻，玄修道人已进来票道：“师叔和三位师兄，均在楼下敬候师尊法旨。”
太清真人起来，向史思温说声失陪，便出屋而去。
史思温记得来时在外面廊上，无意中瞥见有个房间门没关上，穿过该房，便是这座隐仙楼的前半座，可以从窗子下嫩楼下一切。
他想了一想，终因昆仑钟先生的高弟德贝勒与自己交情不比寻常，若果今晚之事，乃是他的所为，虽说可能把帐记在岳小雷头上，但终究会查出来。那时自己总得要想个办法，替双方排解。
想到这里，便奔出室去，边走边想道：“我如不设法探听清楚峨媚派的布置，怎能排解危难呢？”
转入那条长廊，只见房门仍然开着，房中没有人影，便走进去，一直走到对面窗户边，悄悄向下面窥看。
只见楼下一共站着四个，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满头乱发，吼嚣绕颊，一看而知这人已经许久许久没有整理过须发了，不过身上一件道袍，倒也体面得很，生似才穿了没有几日。
在他后面的三人，年纪都在四五旬之间，个个道貌岸然，腰悬长剑，气派甚大。
史思温看了一下，便明白那个高大而须发如猴的道人，必是太清真人的师弟。后面三个道人，便是他的徒弟。在这峨媚山中观庙甚多，这三名道人都可能做了这等观庙之主。
太清真人从楼中走出，众人都躬身行礼，只有那个高大的道人打个稽首，道：“师兄你好，这却是四十年来第一次召我出谷。”
他声如洪钟，响震全观，史思温不必用心，便已听到。
清真人定睛看他片刻，然后道：“自从先师化去，四十年来，愚兄没有片刻忘怀师弟。这些年来，愚兄绝少走出此楼，仅仅为了视师弟之故，才偶尔出去片刻，但愚兄只能在远处瞧瞧师弟怀，不动身相见。为的是怕愚兄心软，和师弟你一说话之后忍不住会违背师旨，命你出谷。”
这几句话说得情深义重，若在旁的人说出来，倒也罢了。此刻却是从这位道行高深，超然物外的老道长口中说出来，因此份外动人。’那高大道人仰天放声大哭，然后道：“我错了……我常常怨怪师兄心肠冷硬，想不到师兄你却整日里惦记着我……”
太清真人抢然神伤，十分动容，急忙举袖掩面。
他的三名弟子与及后面的玄修道人，俱被这对年老的师兄弟的至情至性所感动，各个叙嘘感叹。“
歇了一会儿，那高大道人又仰天大哭数声。他的哭声甚是豪壮奔放，虽然如此，却比之妇女娇啼更令人觉得心酸悲论。
哭声一住，他便大声问道：“师兄，今晚你用护法警钟，招我等即速赶来，有何事故？”
太清真人缓缓道：“我们少时的游伴守山神猿，都被一个入山寻事的人杀死。”
那高大道人大叫一声，豹眼中射出仇恨的火焰。
太清真人把自己的推测与及玄修道人的报告，还有史思温提供的昆仑高弟金瑞的名字都说了出来。这时除了那高大道人虎虎有声的吹胡子瞪眼睛外，其余的人都不做声。太清真人这番话，虽然向这四人而言，其实现中百余道侣，均己起来，静静地糜集在附近，故此俱能听到。
太清真人最后道：“如今愚兄特地召你出谷，办此大事。由现在起，师弟你率玄风玄火玄雷三人，把凶徒找到，活活擒回隐仙楼下，听候处置。”
那高大道人乱发吼鬃一齐竖起，洪声道：“要活活擒回来么？”
太清真人立刻道：“不错，本门目下人才虽然不少，但只有师弟你一人办得到。”
那高大道人听了，放声大笑，震破了黑夜山中的牟寂。
太清真人又道：“天屏谷那边，愚兄自会多派人守护，那对头如果胆敢侵入隐仙谷中，愚兄虽不愿出手，但到时也没有法子袖手不理了。”
那高大道人稽首道：“既然如此，小弟便立刻搜索全山，把那家伙活擒到师兄面前。”
太清真人叫道：“玄修，去把师叔昔年所用的兵器，都取出来。”
玄修道人领命去了，片刻便回来，只见他胸口挂着一口长剑，右肩上托着一枝粗大沉重的亮银棍，左手提着一支金光灿然的长枪。
那高大道人先把金枪接过，旋开螺丝，变成三截，套起来挂在腰间，然后取过长剑，斜背肩上。这时才单手取起那支亮银棍，突然一抛，那支亮银棍飞上半空，坠跌下来，恰好竖立在他面前，棍石相触，发出当的一声大响。
太清真人肃然道：“多劳师弟出马擒凶，愚兄敬候佳音。”说罢，退回楼内。
史思温看到这里，忙忙先一步走回静室之中。
一会儿工夫，太清真人独自回来，再谈起来，方知道那位须发如猴，身量高大的道人，法名太本，但因他形相惊人，性情粗暴，当时被人呼做灵官，冠以俗家之姓，大家都管他叫白灵官，以后不论外人或本派弟子，都称他白灵官真人，法名反而无入知道。
他们已谈了不少时候，但凌红药还未出现。史思温一来不敢烦渎太清真人道久，二来又疑心凌红药忽然不舍得交出朱剑，想想自己本来用不着这种兵器，纵然取回之后，也不一定鼓得起勇气送给上官兰，再说上官兰也未必肯要。这次来峨嵋讨剑，不过是因为在山中心绪不宁，无法静修下去，因此借个题目下山而已，其实并不十分坚决要得回此剑。
当下决计先行辞别，朱剑之事，慢慢再算。
太清真人本要留他，但史思温说好约朋友在山下三清宫会面，不便久留。太清真人便亲自送他下楼，临别时太清真人倒没有忘记朱剑之事，告诉他说等朱剑送回来时，便着凌红药亲自送还给他。史思温由两名峨嵋派的道侣陪送出后山，他刚刚离开不久，玄修道人便匆匆走到掌门真人静室中，票道：“凌师妹与弟子等来时，因坠后一步，忽然遇上那对头，竞把朱剑夺走。只因凌师妹羞愤难当，哭个不停，弟子问不出什么话，也不敢带她遏见真人。目下只知道那对头以黑布蒙面，身材中等，真是昆仑身法。功力甚是高强，二十招以内，便把凌师妹手中朱剑夺去，弟子问完之后，立即来向真人请罪。”
太清真人道：“好大胆的人，竟敢连续骚扰本山，可是红药的剑鞘呢？”
玄修怔一下，道：“弟子倒没注意这一点，不过却不见她身带剑鞘。”
太清真人微一凝思，缓缓道：“内中恐怕另有原因，适才的护法警钟，竞没有见珠儿赶来，她乃是本山两大护法之一，想必离天屏谷甚远。玄修可即以千里钟声，指名把她召来。”
玄修道人立刻出室下楼，奔到楼左另一座钟楼，只见楼顶一口巨钟，径长一丈二尺，简直就像一座小房子一般，这口巨钟一鸣，峨嵋山脚也能够听到，数十年来未曾用过。
只听当当两下巨响，那清越已极的钟声，宛如长着翅膀的鸟儿，分向众山群峦飞去。
整座峨媚山数以百计的寺观，都听到这两下钟鸣，睡着的人因而惊醒，未曾入梦的人们因而停止了动作，向黑茫茫的夜空四处瞥视。
在那相思峰左侧一座幽谷中，淡淡月色洒在草地上，如烟如梦。
一位姑娘倚着一棵大树，闭眼睡着。钟声冉冉飞入幽谷中，她葛地惊醒，站起身来。但见她长身玉立，眉目如画，天生一种娇媚之态，虽无情而似有情。
她轻轻嘻了一声，举手掠鬃，把清露禅掉，然后直向隐仙谷走去，身法飘逸美妙，虽然极快，却毫不见出匆忙。
这位玉立亭亭的美女一出了幽谷，只见右方谷顶出现一人，长得方面大耳，气字不凡，年在．三旬上下，举止之间，具有一种威严气度。此人正是贵胃宗室，如今改名为金瑞的德贝勒。
他在入夜之后，曾走到那相思峰顶，可是其时珠儿芳踪已杏，他徘徊良久，便信步走下峰顶，忽然发现幽谷中，珠儿姑娘倚树睡着，想是适才峰顶现身之后，便跑到这幽谷之中，细想心事，最后竞自沉沉睡着。
他远远窥看心上人的睡后娇姿，越看越爱，但没有勇气上前把她唤醒说话，踌躇又踌躇，终于钟声忽鸣，四山俱闻。而珠儿在梦中惊醒，翻若惊鸿地向谷外飞去。
金瑞自个儿在心中长叹一声，想也不想，便远远跟着她的身形，直向隐仙谷走去。
在隐仙谷和天屏谷之间的一座岭上，凌红药伏在大石上，幽幽低泣。
那白灵官真人和玄字辈三位高手，都站在旁边。白灵官不住用巨大的手掌抚摸自己的乱发和乱髦，连连道：“小妹别哭，有什么事告诉我就行啦！”
凌红药三番四次，抬起头来，但终于没说出来，只急得白灵官老道人摸头顿足，唉声叹气，却没有法子。
敢情这凌红药姑娘跟随着史思温和玄修道人，走过几座山头之后，见他们脚下越奔越快，明知自己纵用全力追去，也无法赶上，便索性放慢脚步。
群峦叠峰之中，她自个儿踏着月色走着，心中忽然触发起一阵飘渺膘陇的思绪。
四顾无人，同时又因史思温身上带着龙环，他仍在十里之内，故此连兽哮猿啼之声也听不到。
左方一丛树影之后，当真走出一人，身量中等，肩阔腰细。面上蒙着一条黑巾，只露出一对精光闪闪的眼珠。
这个蒙面人一直走到凌红药跟前，凌红药轻轻道：“啊，我晓得一定会碰上你的……”
她没有一点儿惊讶畏缩之态，那蒙面人脚步微窒，就站定在五尺以外，先哼了一声，才道：“先把朱剑给我！"
凌红药无端被一阵失望而轻微痛苦所淹没，她一直秘密地以为有一日她见到他时，四面没有人的话，他会十分和善地与她说话，然后她便劝他立刻离开峨嵋。
但他不但冷冰冰的，而且凯朗自己手上的朱剑，竟是个无情小人的本色。
她遏抑着自己的失望，温柔地道：“这朱剑是玉亭观主之物，昔年我不合取回山来，等会儿还是要交给他的。”
蒙面人冷冷道：“我知道，你虽没有吞没之心，但那玄修道人却心有诡谋，我不相信他，这剑我取了亲自送给上官姑娘去。”
她怔一下，急急问道：“你和玉亭观主是朋友么？”
他摇摇头，道：“刚才我就在你们旁边，玉亭观主说的话以及后来那玄修道人的表情心思，我都听见和看见。”
凌红药退了半步，道：“为了你自己着想，快点儿离开这里吧。”
蒙面人冷然道：“你给是不给？”
她摇摇头，这时连她自己也感觉到自己这副模样极为可怜。
蒙面人歇了一下，才道：“好吧，既然你不肯给，我就下手了。”
说罢左手一晃，右手径来夺剑。
那蒙面人眼利如阜，铁掌已到了她玉面上时，忽见对方居然闭上眼睛。心头大大一震，忙把掌上真力撤回，只听清脆一响，己把凌红药打了一记耳光。
他跟着一翻腕，身形尚未落地，便己夺了那柄道家玄门降魔利器朱剑，葛地一翻身，已斜斜飘开大半丈之远。却见凌红药掩住面庞，尖声叫道：“你打我……你敢打我……”
蒙面人双足一顿，斜掠开去，一面朗声应道：“我念你是个女流，不是我的敌手，才手下留情，否则我该杀死你才对！”
她大大忿怒起来，尖声叫道：“岳小雷你回来，你用暗算手段，算什么英雄，你敢回来与我大战三百合么？岳小雷……”
那蒙面人在树影中略一踌躇，突然长笑一声，放开脚程疾如飞鸟般投向远处的黑暗中。
凌红药顿足怒了许久，但岳小雷已走远，还把她从来不告人的一个绣梦带走，最后，她伤心地哭泣起来，观中传来护法警钟，她也没有理会，不久，白灵官真人便来到她身边。她好几次想把真实情形告诉这位师叔，可是她又深深相信这位师叔无人可以抵敌，而且性情极为粗暴，便又心软起来，不忍说出。
白灵官问道：“那斯是不是昆仑派的？”
凌红药点点头，道：“不错，正是昆仑派的……”其实直到她师叔一问，她才想起他纵起扑来夺剑打她的身法，正是昆仑派的家数。
白灵官真人恨恨跺跺脚道：“好小子，就算他昆仑派心法神妙，秘艺高明，也不该在峨嵋山中乱闻，玄风，你搜北面。玄雷，南面归你。玄火，你向西走。但大家听我号令移动，总在十里之内，才可互通声气。”
他声如洪声，威风凛凛，一声令下，四人分头跃开，转瞬间便没人黑暗中。
良久，凌红药才悯然回去。
谁知就在这时，数百年来都清静无事的隐仙观中，却大大骚动。
原来珠姑娘因被观中千里钟召回隐仙观去，立刻上楼遏见掌门真人。
太清真人等她行过礼之后，便严肃地道：“两头守山神猿，俱被一个昆仑派的人用天龙指手法杀害，早先才发现此事，如今特地召你来此，告以此事。”
珠姑娘娇躯一震，修眉轻轻皱起来，心中自语道：“昆仑派的天龙指？啊，竟是他么？”
掌门真人既然凝重沉稳，但今晚因两头神猿之死，内心甚是震动，是以竟没看出她神色有异。
他付思一下，然后缓缓道：“你太本师叔已奉我之命，出观搜索，但伯他难以顾及，你可即去助他一臂之力。”
珠姑娘自从回峨嵋居住以来，都未曾被掌门真人派遣过，此时焉敢有违，而且觉得事情十分严重，敛妊道：“弟子敬领真人法逾。”
当下转身出室，刚刚走到门边，忽然太清真人道：“珠儿回来。”
她立刻回到太清真人面前，垂手恭立。
太清真人徐徐道：“想我峨嵋派数百年以来，总算在宇内有点儿声名，一向和昆仑派毫无嫌隙。今晚之事，实在令人疑惑。再者姑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也不管来意这等诡秘，我们总是三清弟子，以慈悲为怀。你此去如发现那人，纵然被对方激怒，也不可妄下毒手，只可设法活擒。”
说到末后一句时，曾经中断了一下。
株姑娘捡袄道：“弟子自当仰体真人慈悲之意，绝不敢妄启杀戒。”
太清真人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但你暂时不必动身。”
珠姑娘听了此言，十分疑惑。但又不便启齿动问，只好垂手恭儿。
太清真人侧顾一眼，道：“玄明，把为师的剑取来。”
分侍木榻的四名清秀道童其中之一应了一声，便转入内室，眨眼间已取出一柄松纹古剑，恭恭敬敬送到榻边。
只见太清真人把那柄松纹古剑接过来，平放在膝上，伸手缓缓摩掌几下，神情之间，隐约流露出一点儿激动。
这时榻边的四名道童，也十分不解地睁大眼睛，瞧着这位一向使他们衷心佩服仰祟的老道人。
太清真人候然一抬目，神光如电。登时把珠儿吓了一惊，忖道：“掌门真人业已在摩掌古剑之时，运足玄功，看来似乎要出手迎战什么强仇大敌呢？”
老道人犹疑一下，便下了决心，向珠儿道：“本门修习武功，不过是修道人备以防身保命，并非用来在江湖上争雄。但数百年之后，本门已在武林中薄有声誉。贫道虽不想再用到这等杀人凶器，可是本派声誉，又比贫道个人为重，因此贫道已不能单为自己着想。珠儿，你在本山多年，可曾听说过有人如此大胆，不但侵扰本门清修之地，连伤弟子多人，又把那对得道通灵，与人无异的守山神猿惨加杀害之事么？”
珠儿恭声道：“弟子未曾听过。”
太清真人道：“不但是你，连贫道活了这些年来，也没想到过。但现在你看，居然还有人侵入本观，贫道如不亲自出手，怎对得起历代掌门祖师。”
珠儿大惊失色，芳心已想到此人可能是谁。
门外有人朗声道：“晚辈的确失礼，冒渎真人，如今恭候真人处以应得之罪。”
人随声现，只见那气度威严，方面大耳的金瑞，站在门口当中，遥遥向太清真人躬身行礼。
珠儿急咬住嘴唇，免得发出声音。
太清真人年逾八旬，此生修炼武功的时间，超过一甲子，是以内功深厚异常，耳目特灵。
适才他与珠儿说话时，便察觉一点儿极细微的声音，这种声音竞是生似有人屹立门外，因楼高风大，衣抉被山风吹动那种细微的飘拂严。
但这位一代掌门真人，差点儿不敢相信，凭自己的耳目修为，居然还有人能够毫无声息地到了房门外，站立好一会儿，才衣角飘拂之声而被发现。
此所以他当时立即决定应否出声喝破，假如喝错了，自然有辱威名。
化名为金瑞的德贝勒出现在门口之后，便静立不动，表示不敢逾越，非奉令召唤，方肯人房。
他那对威严锐利的眼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珠儿的面上，只见她流露出极为奇异的神色，心头不觉轻轻一震。他虽然在江湖上混迹不久，但自幼在京城长大，往来均是达官贵人，官场之中，比江湖之人更能掩抑自己的感情。是以他心头虽是震撼，面上却毫无变化。
太清真人徐徐问道：“金施主就是昆仑山世外高人钟先生的高足了？”
金瑞此入江湖，除了史思温外，谁都不知他的师承，连珠儿也不知道，因此闻言微微一怔道：“真入神目如电，晚辈钦佩服之至，家师正是钟先生。”
太清真人拂一下领下白鬃，道：“贫道自从四十年前，接掌本派掌门之位以来，便未曾出过手。金施主来得正好，贫道正想考究一下自己的武功，这四十年来是否已经搁下。”
珠儿本以为掌门真人会命自己出手，而对那个深爱自己而又曾是救命恩人的德贝勒，她可不知道真打还是假打好？故此流露出奇异的神色。如今一听掌门真人竟然要亲自出手，不觉惊惶更甚，忙道：“启票掌门真人，弟子适好奉命在此，有事弟子服其劳，何须真人亲劳法驾。”
太清真人一直不曾看她，是以没有发觉她的神色。他微微一笑，道：“贫道虽然老朽，但自信还堪一击。不过贫道比金施主多活了不少岁数，不觉有以老欺小的嫌疑。这样好了，贫道如不能在二十招以内，活捉金施主，便任得金施主安然离开隐仙观。”
须知太清真人修道多年，为人极是谦冲恬淡。今晚却因两头神猿之死，大为伤心，况且此事也大损峨嵋威名，是以连他老人家也抑按不住心头大气，简直不容分说，便自挑战。
金瑞大大愣了一下，心想峨嵋、昆仑两派，如今虽谈不上什么交情。但一则均属名门正派，声气时通，二则昔年两派长辈，均有过往来，不能说毫无渊源。尤其是太清真人清誉极隆，既然四十年来末和人动手，今晚何故破戒出手。
“晚辈自知擅扰真人清修之处，罪不可迫，敬请真人处罚，实在不敢和真人动手。”
太清真人心念微转，忖道：“此子气度不凡，言词间甚是真诚，敬重前辈。果然如此，又何以杀我守山神猿？无量寿佛……我莫被他瞒骗过去，试想如今世风日下，大奸大恶之徒，均以伪善面目出现人间。此人年逾三旬，说不定涉世已深……”
念头电转，不过刹那之间。珠儿在一旁幽幽低叹一声，心想这位德贝勒行事令人莫测高深。当日他身为贝勒，竟肯庇护一个入侵官禁的叛逆，而现在却不辞千里，来到峨嵋山，竞把守山神猿杀死。
太清真人已道：“金施主不须客气，你既能来，自有出去的把握。请吧，楼下地方足够你我施展。”
说罢，把松纹宝剑交给一名弟子，便徐徐起身。
金瑞心中倒不害怕，只悔自己大意，不曾打听到峨嵋派有这么大的规矩，连那四十年未曾动过手的掌门真人，也因此而出手。
他为难地嘘口气，迅疾地瞥扫珠儿一眼，恰好见到她也望着自己，便苦笑一下。
珠儿道：“弟子先领这位贵客下楼。”
太清真人轻轻点头，珠儿便纵出门外，娇声沥沥地道：“金老师请往这边走。”
金瑞向太清真人拱拱手，便跟珠儿落楼，在楼梯上便低声问道：“珠姑娘，你一向都住在山中么？”
珠儿点点头道：“是的。”只应了这一句，便改变话题，道：“等会儿你动手时，千万不可硬拼，最好仗着昆仑身法，假作内力不敌，一路向左边移去。左边那道围墙以外，便可出观。”
金瑞道：“谢谢你，区区这次远访峨嵋，便是为了看看你。”
他又把话题提回来，珠儿见他在这等身败名裂的危险中，仍然忘不了向自己暗示倾慕之意，芳心大为感动，觉得这才是真情挚意，禁不住低唱一声。
金瑞又道：“三年前在红心铺见过姑娘之后，回到京师，自觉红尘中竞无足恋，便以金蝉脱壳大法，假死瞒过家人耳目，悄悄出京，这次来找姑娘，仅仅为了要问你一句话。”
这时两人已走到最底下的一道楼梯。珠儿震动一下，脚步微窒，但随即听到上面传来步声，知道那四名道童已簇拥着掌门真人下来。
她不敢停顿，继续向下走，一面轻声道：“等你二十招接下来，出观之后，才慢慢问我不迟……”她歇了一下，鼓足勇气，道：“希望你能逃则逃，别和掌门真人硬拼。”
须知她聪慧过人，明知道德贝勒对她有情，是以这一问必是有关两人之事，假如她所答的要令他大感失望，以这人的多情心性，可能便大大使他震撼，心神扰乱。动手时不能专心一致，极可能便立毙掌门真人手下，是以要他事后再说。
金瑞听了她的话，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从她口气中，已可觉察出今宵峨嵋掌门亲自出手一事，似有内情，因此局势份外凶危。
喜的是这位心上人关注之情，流露无遗。若然不是碰上这等遭遇，焉能知道她如此关心自己。
这时，只见四名童子挑灯鱼贯出来，场子中登时光亮许多。跟着那高冠蛾雪，相貌奇古的老道人缓步出来，一直走到金瑞面前。
金瑞忙忙凝神运气，准备应战。太清真人却向四方八面扫瞥一眼，微磋一声道：“金施主不须存着谦让之心，手底尽管施展出来好了。”
这番话出在别人口中，便是骄傲托大之言，但由太清真人说出，却甚合理。
金瑞道：“晚辈谨遵真人法逾。”当下微一躬身，口中朗声道：“请真人恕晚辈无礼……”话声中铁掌一挥，疾击过去。
太清真人见他出手奥妙，来势似慢实快，便不言语，身形如渊亭岳峙般屹立不动。
金瑞的手掌已递到对方胸口两尺以内，因掌力蓄蕴末发，故此对方仅仅白须微扬。这时见对方沉稳之极，居然尚不出手封拆，口中大喝二声，掌势加快，同时掌心吐处，一股潜劲猛然击出。
太清真人突然半转身躯，手出如风，径去扣他掌腕之间的脉门。
这一下出手平淡无奇，但令人惊心动魄的，却是出手之快，认位之准，无一不是已臻化境。
他可不敢怠慢，仗着昆仑身法独步天下。口中清啸一声，身躯旋转如风，移向一旁，单单抵拒对方左掌猛击之力，哆的一响，两人掌力相交。金瑞内力略逊，被震得多转了一圈。
太清真人微微一笑，道：“当真身法神妙，独步天下……”话声中欺身急进，或是左拍右拿，或是右拍左拿，总之一刚一柔，一凶一险，宴时间已攻了六招之多。
金瑞失声一噎，使然向后一纵，足足跃退三丈之多。
太清真人飘身而起，如影随形，也跟进了三丈，两人仍然相距六尺左右，蓦地又是一掌遥遥劈去。
须知金瑞这一下凶险异常，只因他的对手太清真人，功力深厚之极，适才的一掌如不是他在接触的一刹那间，听到珠儿失声惊呼，心念一转，把真力撤回三成的话。金瑞心存侥幸，想借这等凌厉无比的劈空掌力飞开，非立毙当场不可。
这时太清真人脚尖轻点，身形如闪电般移过去，已到了墙下寻丈之处，却不立即出手攻出最后的一招。
敢情金瑞身躯所碰之处，虽是在围墙二丈高左右，但该处并无漆黑铁钉，是以太清真人一心等他掉下来，然后才发最后一掌。
但见金瑞在光滑滑的墙上稍微一停，身形陡然沿墙横飞。
太清真人暗自一楞，忖道：“我真是老糊涂了，昆仑身法扬名天下，能够在空中转折如意，怎能等他坠跌下来方始出手。”
念头方转之时，金瑞横移六尺之远，已找到一根漆黑的铁钉，伸手一按，身形拔空又起，转眼间已飞出墙外，隐没不见。
金瑞身形一坠地，陡觉双脚一软，站立不住，向前一仆，忙伸双手按住地面。他脑筋灵活异常，已想到这里离太清真人不过两丈左右，中间只隔住一堵高墙。他如听出自己仆跌地上，势必飞身跃过墙来，把自己已活活擒住。
这时在墙内的太清真人果然听出声音不对，微微一笑，正要有所动作，忽又听到刷刷两声，第一声尚在丈半以外，第二声已到了四丈以外。
老道笑容一敛，转目凝视着珠儿。
珠儿心头大震，垂下臻首。
太清真人沉声问道：“你可知道适才贫道因你惊叫之声，把掌力撤回三成，才让他能够借力逃走么？”
珠儿缓缓道：“弟子罪该万死。”
太清真人又问道：“你以前认识他么？”
珠儿道：“七八年前，弟子随双亲到京师，闯入官禁，被藏边第二高手萨边上人所伤，无意中逃人他家中，得过他救命之恩。”
太清真人道：“你怎不早说，既是受他救命之思，理应还报。幸好适才因你惊叫之声，无意中已救回他一命，旧恩可偿还。”墙外的金瑞听到这些对话，心情大为激动，忽地胸口一闷，一口热血几乎冲口而出。
太清真人转身向隐仙楼走去，一面道：“看在他曾救你一命的份上，贫道还剩下的一招，也一并算了。”
珠儿紧随着掌门真连忙谢过，不一会儿已上了三楼。
太清真人道：“你进房来，有个使命要你做到。”
说时，已走了静室之中，珠儿跪在太清真人榻前，敬候差遣。
太清真人取出一支金光灿然，长约半尺的古剑，道：“珠儿，你可认得这是什么？”
珠儿恭容道：“这是历代祖师相传的信物，凡是金剑所到之处，等如掌门真人亲自降临。”
太清真人道：“不错，如今便??你带着金剑信物，去把金瑞活捉回来，如需人手，可用金剑随意调遣。在你把他带到贫道面前以前，不准你与他交谈一语，你可听清楚了？”
珠儿心乱如麻，口中却清晰地应道：“弟子已听清楚真人偷言。”
且说在墙外的金瑞，好不容易等到太清真人走开，这时又怕观中弟子出来察看，忙忙起身，忽然一阵晕眩，一交摔倒地上。
这一交跌得不轻，胸口那股热血直喷出来，洒了一地。
他缓缓走开，数丈远处便是陡峭的山麓，沿着山麓走了大半里路，赶快隐在黑暗中，跃坐调息运气。
四下一片寂静，隐仙观虽有数百道侣，而且正在咫尺，但却不闻一点人声，可知观中规律之严，不比泛泛。
不久他又走人一道谷中，天色渐亮，他停住脚步，歇息一下，自觉伤势又好了不少。
今宵之事，越想越觉得不解。只因他跟着珠儿入观，稍为迟了一步，故此太清真人开头便告知珠儿关于两头守山神猿被昆仑心法天龙指所伤之事，他没有听见。后来只听到太清真人说起峨嵋与昆仑，素无嫌隙，不知何故昆仑派有人来本山扰乱等语。
其时他还在奇怪，正想窃听下去，太清真人已揭破他隐身外面之事。
现在他如何推想，也不会想到竞是另一桩昆仑门下所干之事，嫁在他头上。
他怔想了一会儿，便向那边谷口走去，猛听一声洪钟也似的笑声，从谷口传来，四山震动，足见发出笑声的人，内功之深厚，使人诧骇。
金瑞脚步一窒，忖道：“峨嵋派真是深藏不露，山中竟有这等高人，江湖中却无人知悉。”
念头转时，只见谷中出现一人，身材高大，发乱须长，手中提着一根亮银棍。虽然发须遮住大半面目，但仍可以看出这个高大道人气度威猛，绝非泛泛之士。
这个高大道士正是太清真人的师弟白灵官真人，他上下打量金瑞数眼。然后大踏步走过来，冷笑道：“本真人以为昆仑派高手金瑞是个三头六臂的人，如今见面，却也不过尔尔。”
金瑞沉住气，问道：“真人清号可以赐告么？”
白灵官洪声道：“有何不可，难道还伯你们昆仑派报仇么？本真人四十年前在江湖上，人称峨嵋白灵官。”
金瑞轻轻啊了一声，道：“白真人虽然四十年不曾再涉足江湖，但晚辈仍然听过真人威名。”
片刻工夫，两条人影相继出现，却是玄风玄火两位玄字辈的高手。再一眨眼间，入谷时那边的谷口也出现了玄雷道人。
玄风、玄火、玄雷各个掣出长剑，分散开来，成品字形把那两人夹在当中。
金瑞反手亮出利剑，朗声道：“真人既非要赐教不可，在下只好舍命相陪。”
白灵官真人沉声道：“好，看棍。”手中那支亮银棍挟着猛烈风声，当头砸下。
金瑞不等对方棍势使开，抢先一线之机，施展出昆仑派精奥剑法，一招“墨龙抖鳞”，剑身颤处，幻化出三朵精光夺目的剑光，一齐向对方身上涌去。
旁边玄字辈三位高手都暗中吸一口冷气，敢情此刻单单看了对方一招剑法，已可窥出敌人的内功剑术，均已臻炉火纯青之境。今朝如若由他们三人拦截，只怕微有托大，不肯一动手时便三人合击，这个强敌势必在数招之间，突围而去。
但见那朵剑花已印在白灵官真人胸上，可是白灵官不但没有应剑而倒，反而威力强绝地一棍横扫出来。
玄字辈三人都是使剑高手，见那金瑞使出昆仑秘传剑法，虽然打来打去都是那几招，但竟是以快制快，固然无法反攻，但自保却绰绰有余。大家都没有瞧过这一路剑法，不由得尽皆屏息凝神，细察敌人剑路。
白灵官真人的大圣棒法乃属武林一绝，如若功力不够，这一路棒法根本便不能施展。此时八面威风，指东打东，指西打西，看看已把七十二路棒法施展了大半，却仍攻不下敌人，不由得心中微怒。
他力大无穷，双臂再一运力，眨眼间再击出七八棍，金瑞在棒影如山中，依然未露败象。老道人厉喝一声气死我也，亮银棍突然撒手咆的一声，直向金瑞疾撞过去。金瑞举重若轻，从容闪开。那支亮银棍撞个空，直向圈外飞去：眨眼间已撞在三丈外一块岩石—上，只听山摇地动般大响一声，那块岩石已吃亮银棍奇猛的力量炸碎数尺方圆那么大的一块，碎片石屑，满天飞射。
金瑞又惊又讶，惊的是这个老道一身功力，实在强得出奇。讶的是他气得撤棍，又待如何？
旁边玄字辈三名道人齐齐横剑，作出拦截之势。他们却没有一个露出讶异之色。
金瑞转眼之间，已恍然大悟，敢情对方已奇快无情地取出一截金光灿然的枪管，抽出来拧好，便是一支五尺半长的金枪。当下转念道：“对了，他昔年以棍枪剑三绝纵横于武林，今朝看来还要试一试他的剑术呢。”“念头刚转完，对方手中金枪一晃，已攻过来。金瑞吃一惊，敢情白灵官的金枪上，风响低微，若有若无，分明是和适才亮银棍的刚猛路子，极端相反，竟是走的花巧精妙的路子。果然白灵官这支金枪，端的别有精奥奇巧之处，每一枪攻击，都化为数支金枪。在这方圆文半之内，万道金枪，乱颤乱闪，使人眼花目眩，难以捉摸。
金瑞把一身真力，尽聚剑上，候然清啸一声，使出昆仑派不传心法云龙十八式，登时人剑合一，凌空盘旋游翔。但见他的剑法虽无眩心骇目之处，却极具威力，而且从容潇洒。白灵官真人用尽金枪上的绝艺，力抢攻势，一口气攻了二十多招，空自撤出满天枪影，金枪万道，却毫无克敌制胜之象。
这一场恶战只看得玄字辈三位道入神摇目眩，同时又暗暗替师叔着急。
殊不知金瑞为了抵御白灵官金枪绝技，已用出最耗内力的云龙大八式，如是平日，他还能因力生力，在招数间调元运功，迎本返原。但目下他内伤末痊，兼之对方攻势又急又密，是以大耗真力，败局已正。
这时白云官真人的金枪已施展了五十余招，他平日自负可以凭着．一棍一枪一剑，横扫六合，纵横天下。但今朝连番急攻，金枪上的绝艺已施展了大半，仅仅感觉出对方内力减弱，但表面仍然看不出丝毫败阵的迹象。
侧眼一朗，只见三位师侄面上都流露出极为讶骇之色，白云官登时如被敌人在心上重重打了一下，但觉此等大耻，如不清雪，日后定要被本派后辈弟子们大大看轻。
当下洪声大笑道：“好剑法，且让本真人瞧瞧你还有什么绝艺没有？”
话声中候然挫腕收招，纵开数步，把那支金枪插在地上，反手亮出长剑。
金瑞一口气尚未透过来，只见那身材高大的白云官真人，已迫到他面前。
金瑞本是此中大行家，深知剑乃百刃之祖，易学而难精，认真讲究起来，剑术一道，最是深奥。倘若对方仍然像早先那般暴暴躁躁，浮夸自大，则金瑞纵然败阵，也不心惊。
但像他如今表现的沉凝风度，便可知此人在剑术上下过大功夫，因此一剑在手，整个人便登时改头换面，大不相同。故而金瑞一瞧见他一派肃穆的神色，便为之一凛。
金瑞正要说话，白灵官举手止住他发言，冷声道：“我只有一事想问问你，这只是私人的疑问，你爱不爱答，都随便你。”
金瑞毫不犹疑，道：“真人请说出来吧。”
“我已见识过施主武功，是以颇觉不解。只因本山两位猿友，通灵多年，复有超逾人类的天赋，你如何能仗着区区天龙指，把它们击·毙？”
金瑞听他口气，似乎甚为轻视本派的秘传心法天龙指，心想这等指力攻坚破锐，能伤人在十步之内，连师父钟先生久负盛名于武林近百年，尚且只有八成火候。据说如苦练到十足火候的话，天下无人能抵挡隔空一点之力。本派弟子，准许练这等指力的，寥寥无几，而且都不过是皮毛功夫，最远也得在两尺以内。方生神效。不过话说回来．如是练过天龙指的人，手指点在敌人身体之上，可比任何内家重手法还要厉害。
但这等稀世奇功，对方却说是区区天龙指，宁不可晒，忍不住朗声道：“贵山神猿道行纵然深厚，但决禁不住敝派天龙指功夫，不过晚辈尚不敢放肆至此。”
白灵官一声冷笑，截断他的话，道：“我早提过，说不说由你，现在本真人可要动手了。”
金瑞赶紧提气运功，全神贯注。
白灵官第一剑来势甚缓，直指胸口。
金瑞勉力举剑去架，锵的一声，虽然撩在敌剑之上，却架不开对方重如山岳的长剑。只好双目一闭，等候敌剑刺人喉咙之内。
谷口外突然有人惊呼一声，同时之间，白灵官己挫腕中止剑去之势，剑尖离他咽喉只有一线。
白灵官望也不望谷口，冷冷道：“本门师兄有命要活捉你回观，故此本真人剑下留情。”
谷口这时已出现一个道人，如飞纵到。玄风、玄火两人齐齐提剑纵过去，拦住那人。
玄风道人朗声道：“道友请留步，此乃本山大事，不宜过问。”
那道人显然不是本山之人，只见他一直冲到玄风、玄火两柄长剑之前，慎然一掌横扫，掌力如山，扫得玄风长剑一歪，玄火道人大喝一声，剑如毒蛇般刺过去。刷刷刷一连三招，凌厉之极。
但对方只用一只左手，忽劈忽扫，竟然寸步不移，硬是抵住玄火道人的一支长剑。
白灵官真人回眸一瞥，哦了一声，厉声道：“师侄们住手，我要会会此人。”
玄风、玄火、玄雷三人闻言不敢不从，一齐收剑跃退数步，但仍然拦住那道人去路。
那年轻道人见白灵官青气森森的长剑，指着金瑞喉咙，真怕他手腕一动，便刺人去，因此不敢妄动，朗声道：“贫道玉亭，一向隐修于崆同，所以忽然惊扰之故，正与各位所办之事有关。”
白灵官懊然用手虚虚一点，金瑞微吭，便木立不能动弹。
他洪声道：“你是崆同山三清官的人么？”
玉亭道人稽首道：“贫道目下添为三清官观主。”
“哦，那么玉亭观主是石轩中的师兄弟了？”
玉亭观主知他四十年禁在长青谷中，大概只听说崆同山出了一个
石轩中，其余之事不大知道，便朗声道：“那是家师。”
玄风等三人都几乎惊嗜出声，若是石轩中亲自到此，能够抵住他
仍三人合击，还说得过去。但对方竟是石轩中的徒弟，便已如此了
得，怪不得石轩中能够号称剑神。
玉亭观主向来尊贤敬老，因那白灵官真人不但年纪甚老，而且又
与师祖同辈，是以他说出这等倚老狂言，也不计较。
“白真人请听晚辈几句话。”他从容说道：“贵山两头神猿惨遭不
幸，实在因晚辈身上有一样宝物，名日：龙环。具有伏兽的灵效，是
以它们虽已通灵，仍然在无声无息中被人暗算致死。”
白灵官双目大睁，凝瞧着前面的年轻道人，心中无限仇愤，移了
一半到他身上。
玉亭观主又道：“晚辈无心之咎，深自歉疚，也曾向太清真人坦
诚告罪，幸蒙有恕，是以此刻也斗胆向真人直陈。”
白灵官乱须额额颤动，显然是极力压抑住胸中怒气。
“你这等说法，莫非要本真人连这凶手也一并释放？”
玉亭观主为难地沉吟一下，才道：“这样自然是求之不得之事。
但相信白真人决不肯随便放他。晚辈所以急急赶入谷来之故，便因恐
怕白真人剑下不留情，一下把他杀死，以致他含冤不白，兼且从此贵
派与昆仑结下不解之仇，实非武林之福。”
白灵官峻声道：“你急赶入谷来，赶得真巧，不迟不早，正好在
他束手就擒之时。础，我且问你，假如他提过二十招，扬长出谷，你
可还现身不现？”
玉亭观主愣了一下，然后道：“出家人不敢打逛，如若金施主侥
幸招架过去，晚辈不会现身。”
白灵官冷笑一声，大喝道：“答得真轻松，你一心一意为了他的性命而担忧，但你可曾想到，本真人乃是一生威名，作此承诺。”
他的声音极是宏亮，这句话说得宛如巨钟急鸣，四山皆震。
玄字辈三位高手都觉得师叔所说极是，一齐愤慨起来，怒形于色。
玉亭观主楞了片刻，轻喂一声，道：“晚辈的确虑不及此，无怪真人不悦。”
话声一歇，白灵官身形一晃，已掠过三名道人，欺到史思温面前。扬手一剑，直取中盘。
史思温明知对方功力卓绝，剑术精奇，这一剑必须挥剑封拆，否则吃对方剑势使开，便非落败不可。但如若动手，势必拼出高下，方能罢手，这么一来，如是自己赢了，那么这场误会，决无法解释清楚。故此不想动手，急忙闪开。口中一面大声道：“真人暂释雷庭之怒，晚辈……”
“不必惺惺作态。”他大喝道，手中剑已化为“斗转星移”，横撤出一排剑影，电急迫攻。
玉亭观主看看这招躲避既不行，招架又不得，心中陡然掠过天玄秘录中一着奇招，身形向左方疾倒下去，右脚猛踢对方下盘，同时以左手支地。
这一脚踢不中是意中之事，白灵官果然挫腕沉剑，电抹咽喉。
谁知史思温身形已仗着左手支地之势，急旋开去，恰好避过这一招。
但其间只差一发，险些喉管上开了一个洞口，奇险无比。
白灵官沉声喝道：“好身法。”手中长剑已施展出扫荡乾坤十五诀，紧紧迫逼。
这时，一条人影有如星陨虹泻似地由谷口飞纵入来，眨眼间已赶到谷中。
直到此人扑到白灵官和史思温交战之处，玄字辈三位高手这才里然发觉。
玄风站得最近，急忙挥剑拦截，他乃是峨嵋高手之一，随手一
剑，威力也极大，那人影也疾出一剑抵御，锵的一声，两剑相交，玄
风道人竞被迫退七步之远。
玄风道人既被震开，玄火、玄雷两人一方面惊讶，另一方面相距
数步，已来不及拦截。
这条人影好快，眨眼问已落在交战中两人身边，剑光起处，帮史
思温挡了半招。
玄字辈三位高手此时，已看清楚来人是谁，几乎都惊唉出声。
白灵官被来人挡了半招，攻势微挫，玉亭观主史思温已错开数
尺，缓过手来。
两人一齐打量来人，却见是一位长身玉立，眉熏凝春的美丽姑
娘。
白灵官嗅了一声，道：“珠儿，你干什么？可是疯了？”
她那对晶莹迷人的眼睛中，抹过一层愁色，捡袄道：“师叔请释
雷庭，珠儿有下情奉票。”
她随即在怀中取出一柄短剑的金剑，高举过顶，肃然道：“兹奉
掌门真人之命，将这两人带走。”
白灵官真人见了金剑，连忙躬身稽首道：“敬领法渝。”
珠儿直到这时，目光才扫过木立不动的金瑞。她极快的一瞥，已
看出他一点也没有受伤，芳心放下一半。
她回身对史思温道：“玉亭观主可肯随我走么？”
史思温稽首道：“悉听姑娘吩咐。”
她凄凉地微笑一下，疾跃过去，玉手轻轻拍在金瑞身上，解开穴
道。
金瑞大咳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几下。
珠儿一伸玉手，把他搀住，脱口道：“啊，你已被掌门真人掌力
震伤了。”
、”白灵官和玄字辈三人都莫名其妙，想不远珠儿何故不怕对方逃
走，还露出关心之意。同时因金瑞这一口鲜血，方始明白他早巳负了
内伤，是以适才走不上十五招，便是力竭落败的真正原故。
珠儿又对史思温道：“玉亭观主可否背负责友同走？”
史思温毫不犹疑，飞纵过来，把金瑞背起来。金瑞还待推辞，但一来全身酸软无力，二来史思温根本不容他分说。
珠儿向白灵官道：“师叔请恕珠儿放肆，这就先走一步。”
白灵官稽首道：“你既请出掌门金剑，一切自可便宜行事，但凡事你须三思才好。”
到了出口处，珠儿停住身形。史思温也跟着停步，而且很快便把金瑞放下，过他靠壁而立。
她转身瞧一眼史思温，道：“多劳玉亭观主了。“
史思温道：“贫道与金兄乃是好友，理应效劳，倒是姑娘解围恩德，使我感激。”
她的眼光移到金瑞面上，随口道：“观主别客气。”
史思温立即道：“此岭形势之险奇，天下罕见，贫道就在附近瞧瞧。”说罢，便走开了。
金瑞也是目不转瞬，凝视着相思了七八年之久的心上人。
但觉眼前玉人，比以前更觉美丽，而且因已成熟，完全没有昔年那份稚气，倍觉动人。
珠儿先垂下眼光，轻轻道：“你身为贝勒，何苦不在京城享受繁华，却来此处闯祸？”
金瑞慨然笑道：“这一场无妄之灾，得你一眼，已值得尝受。”
他歇一下，又道：“我早已看破过眼烟云似的繁华，故意设计装死，还我自由之身。是以特来峨嵋见你，想不到果真得此机会，与你叙旧。”
她道：“恐怕代价太大了。”说罢，吸懦着想说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来。
金瑞靠着石壁装出夷然的样子，道：“你可是还记得我那义弟孙怀玉，想知道他的近况么？”
珠几点点头，蓦地觉得自己太过残忍，明知他深爱自己，因此不深千里而来。同时他定然也明白她对孙怀玉的私心爱恋，这刻竞要他提及孙怀玉，岂不是等如故意令他伤心。
金瑞道：“我那义弟文武全才，已由两榜出身，最近外放，视察河南，声名倾动朝野，前途无限。膝下已有两儿，生活甚为美满。”
她情不自禁地凝眸痴想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声，道：“人生如朝露，转眼已七八寒暑逝去。，他能为朝廷效力，做个好官，添为故友，也觉得心中安慰。”
金瑞这一次南来，本想见到珠儿以后，便倾吐心事，假如她不能相爱，便从此断绝世缘，回到昆仑或是另寻名山，吸依三宝。
这刻本待把心事倾吐，但见到她提起孙怀玉时，如此情形，便把满腹心事，吞吐肚中，轻轻吟道：“赤手屠鲸干载事，白头归佛一生
心……”
珠儿听得清清楚楚，微微一惊，抬目看时，只见金瑞堂堂一表，方面大耳，隐含威棱，然而他口中亲自说出自己凄凉的下场，竞与他的相貌全不相衬。
这一刹那间，珠儿但觉万千感慨，有如巨浪排空，冲击心岸。
以金瑞的文才武功，轩昂气字，还有那如海深情，谁家红袖能不相怜？况且他身为贝勒，出入帝阁，威高权重，这种地位，亦非凡夫俗子可比。
然而天下事便那么奇怪，他为了山林间一个女子，舍弃了一切，到头来却是一无所得。
珠儿这是第一次替金瑞着想，芳心中充满了怜惜情绪。
她发条地走过去，伸出玉手，与他相握，幽幽道：“你心中可会怪我？”
金瑞轩眉一笑，道：“普天之下，古往今来，关于男女间的事，原本就不可以强求，我怎能怪你？”
他的男子气概，更加打动她的芳心，忽然间她发觉自己已爱上这个男人。
她的美眸中流露出柔情蜜意，轻轻道：“你赶快逃出去，在叙州
等我。”
金瑞虎目陡然放出光华，喜不自胜，但他为人沉着，只在心中欢
喜，并不胡乱说话。
他想一下，伸手抱住她的纤腰，道：“这些年来，不论是白天黑
夜，我总想起你的一留一笑，但即使在梦中，也不敢希冀你会说出这
句话。”
她温驯得有如绵羊般贴伏在他怀中，悄声道：“我错了，其实你
留给我的印象极为深刻，只不过我时时提醒自己把你的声音笑貌忘
掉，而去假定自己红颜薄命，告诉自己说我得不到一个男人的垂顾
……啊，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这样……”
他们拥抱在一起，隅喂细语。在峭壁转角那边的小径上，史思温
本来盘膝跃坐，但因内功高深，耳目极灵，故此他们的对话都听到
了。
他一直听到珠儿说自己错了之时，忙忙一跃而起，在石径上蹬来
路去，免得再听到人家的情话。
这刻他已忍不住思念起上官兰来。
他觉得金瑞十分幸福，一个人要是苦恋了七八年之后，正在绝望
之时，忽然山回水转，玉人投怀，这种快乐一定可以维持一生之久。
而他和上官兰之间，虽说有点儿误会，但其实两情缝绪，误会不
难解释。可是横豆在他们之间的，却是当年的誓言和这一身星冠羽
衣。这却是他们两人的力量无法逾越的障碍。
他大大叹口气，忖道：“我总得想个法子忘掉她才好，免得误了
修道。但如何能够忘掉她呢？”
金瑞已大声叫他，他连忙收摄住紊乱的思绪，走将过去。
珠儿艳丽的面上绽开极为动人的笑容，史思温含笑向她点头时，
红晕立刻泛起来，倍觉娇艳动人。
金瑞道：“她已相信那两头守山神猿不是我杀死的，因此这就回
去设法为我解释。”
史思温道：“那好极了，贫道也确信以金兄为人，决不会出此手
段，
“她现在先把我们送下山去，因为她师叔不能擅自离山，但可能在山麓候机拦截……”
史思温为人朴实谦和，虽然明知自己适才未曾施展，要是真拼起来，决不怕白灵官真人。但口中却不说出来，道：“那就最好不过，珠姑娘有掌门金剑，白真人决不能违抗出手。”
说到这里，不觉犹疑一下”。原来他是想到自己要不要把岳小雷的秘密说出来。
珠儿匆匆道：“那么我们快点儿动身，免得掌门真人亲自出观，我的金剑便不管用了。”
她当先向岭外走去，史思温再次背起金瑞，紧紧跟随。
不多久工夫，已到了前山山麓。
这时白灵官真人率同玄风、玄火两人，早已守住出山之路。可是因见珠儿仍然陪着他们，料她必会用掌门金剑喝退自己，便索性忍气不现身拦截。
他们离开峨嵋山之后，珠儿才告别回去。
史思温雇了一辆大车，把金瑞送到叙州，找到珠儿说的四海老店住下，细查金瑞的伤势，发现虽然不严重，但必须休息保养一年半载，方能恢复原有功力。在养伤这段期间，决不能强运真力与人动手。
金瑞倒想得开，他除了和峨嵋派误会之外，没有什么仇人，是以武功暂时失去，并不要紧。
但史思温却想到玄阴教势力遍布天下，虽说除非他们出动内三堂高手以外，全然不怕，可是如若自己飘然他往，金瑞便危险了。
他也不说出来，暗中决定等到珠儿来会面之后，这才离开他们。
一下子等了两天，金瑞已沉不住气，眉头紧锁，在房中镀来镀去。
史思温明白珠儿擅用掌门金剑，放走金瑞这件事决小不了。但为了免得金瑞更加担心，便劝解说珠儿既然决定出山跟随。定然有许多琐事料理，两三日工夫总是要的。
等到第三日傍晚，金瑞悉虑之极，史思温也觉得事非寻常，两人开始商议此事。结论一致认为珠儿可能因触犯门规，受到重罚。
史思温便要入山一探，可是丢下金瑞在叙州，也是不妥，玄阴教或是峨嵋派只须派一个粗通武功之人，便可致金瑞死命。
犹疑了好久，金瑞弄清楚史思温的顾虑，便道：“观主所虑极是，看来我的宝贝不能不动用了。”
史思温当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宝贝，而又如何动用法？
金瑞道：“最近这次我由昆仑山要踏入中原之时，家师除了勉励一番之外，还赠我一个丝囊。家师说丝囊中有一颗丹药，乃是他数十年前隐居昆仑时，以山上芝圃中一支千年肉芝，再配海内外百余种灵药练成，因有夺天地造化之功，故此极为珍贵，只炼成五丸。这数十年间他因各种渊源，已送人三丸，这次特地送一丸给我，带在身边，非到性命垂危之际，不可浪费服用。”
史思温道：“令师一代高人，心如日月，这等至宝也肯送人，实足以使后辈闻风景仰。这等救命至宝，按说金兄目前内伤，实在不需耗费如此珍贵的灵丹，可是目下时机紧迫，似无两全之法。”
金瑞道：“我确实舍不得随便糟蹋掉，但看来似无别法了。”
说着，从囊中取出一个小丝囊，大如鸽卵，乃用五色彩丝织成。
他取出之后，摆在桌上，恭恭敬敬跪下叩首，谢过师恩，然后起来取囊在手，道：“此丹由家师定名为芝圃仙珠，有起死人活白骨之神效，炼这等灵药时，最干造物之忌，魔障杏至，稍一不慎，便走火入魔，连家师那等胸襟修养，提起时也现出肃慎之色呢。”
史思温道：“正因如此珍贵难得，令师尚肯赠与，犹更见前辈风仪，令人倾心。”
金瑞笑道：“不瞒观主说，我实在极为祟敬家师，是以观主盛赞之词，深合我心，不曾代师谦逊，观主万勿晒笑。”
史思温肃然道：“人之相知，贵相知心，金兄何须以世俗礼法相论。”
金瑞仰天大笑数声，然后动手去解那五色丝囊。解开囊口，倒出
丹药时，登时满室清香，令人心神大为舒爽。
那颗丹药用金黄色的柔软丝绢裹住，再拆开时，里面尚有一层青
绢裹着。
外面那块金黄色的丝绢，摊开时约是半尺见方，史思温提醒他
道：“金兄，绢上似乎有字迹呢，莫非是令师注明服法？”
金瑞恭谨拜阅，忽然大喜道：“观主请看，家师仙机莫测，居然
在绢上留下疗伤绝妙法门，生似已知区区今日不该动用灵丹似的。”
史思温微微一笑，却没去阅看。
金瑞看完之后，便把那一丸珍贵异常的芝圃仙珠收回五色丝囊之
中，藏好之后，捧着那方黄绢，过来送给史思温观看。
史思温至此不须推辞，凝神看时，只见绢上用工整隶楷写着许多
朱色细字，开头便说道：“本门秘传疗伤心法，向不轻传弟子，盖因
心法神奇，上干天忌，且须功力卓绝之士，方能施为，不致两误。此
次汝踏入江湖，功力已非昔比，如在有利环境下，尚可勉予一试。所
以不早传汝之故，诚恐汝仗恃此一心法而遗忘芝圃仙珠也。俏汝有
难，必无时间细阅绢上心法，遂可及时救汝一命。如有高人以此为汝
疗伤，却以此一心法略表谢忱，唯本门心法，幸勿轻易转传他人耳。
昆仑钟老人书。”
下面便是疗伤法门，详细说明如何运功化气，下手时应取何穴。
其中又分受伤时敌人所用是阴力或阳力，因而救治之法不同。
史思温只粗通刀创砍伤疗治之法，对于这等内家绝高疗治内伤的
心法，几乎是一窍不通。是以毫不知道这种昆仑秘传心法，与平常的
内家手法有何不同。
但这样也好，因他胸无成竹，下手时不致混淆，也不会怀疑下
手便攻死穴，有什么危险。
他默默记熟之后，便笑道：“想不到金兄之伤，使贫道得获贵派
不传心法，除却尽心效劳之外，尚不知如何向令师致谢。”
金瑞道：“以观主宅心仁厚，这等救命秘法，我只怕观主不肯学
哩。”
他们先把那方黄绢毁掉，以后关好房门。
两个人盘膝坐在床上，彼此同时摄神定虑，金瑞但觉胸中烦躁，无数杂思纷至奋来，不似平日双目闭时，便能入定，神游物外。
史思温以崆同心法，将全身真气炼到至纯之境，候然睁目喝道：“生死在命，魔障从心生。”
喝声不大，但钻入金瑞耳中，却霹雷般震撼天地，心神登时澄
丁。
史思温骈指虚虚向金瑞胸前旋玑、紫宫、中庭、巨闭及左右神封六大穴点去，指风锐烈之极，宛如有形之物，击在他胸前六大穴上。
金瑞但觉胸中一阵舒畅，早先的烦躁不宁，登时完全消灭。
他的功力本来深厚已极，六大穴道一旦通畅，便立即由浑入虚，灵台清澈空明，能够一如平日地运行起内家吐纳之功。
史思温双膝微振，身形平飞起来，从金瑞头上跃过，落在他背后，伸出两指，按在他背上第二十二节脊椎骨上的命门穴，再依照绢上运功化为之法，逼出一股热流，逆脉上冲为令、神庭。
第二关一打开，金瑞但觉浑身毛孔大放，自行呼吸，真力逐渐恢复。
等到史思温指上那股热流，行遍全身经脉，复又上达十二重楼然后重返气海。
金瑞全身舒畅，但觉比之未伤以前，气脉更加通畅。
史思温收回两指，依照绢上所示，默默用功，补益所耗的真元。昆仑山不传心法的确不同凡响，半个时辰不到，两人一齐睁开眼睛，轻松地舒一口气。
金瑞道：“观主不舍耗损真元，为我疗伤，此恩此德，不知何以为报？”
史思温笑道：“全凭金施主功力深厚，方能如此容易，贫道除却开始打通六大穴道之时，略感吃力之外，其后便毫无困难。倒让贫道学了秘法之后，又得到实际下手疗治的经验。”
两人下床在房中走动一下，金瑞道：“现在我的功力似乎比以前更觉精纯。若然太清真人再度与我交手，必感惊讶不已。”
史思温吁口气，道：“贫道蒙太清真人折节下交，情义如山，这宗事非向太清真人解释清楚之后，不能贸然离去。”
金瑞歉然一笑，道：“为我之故，累观主蒙受误会，于心极是不安。”
史思温笑道：“金施主如与贫道客气，便是看不起贫道。目下倒是如何解释误会一事，颇需小心商议。”
金瑞想起珠儿，便心乱如麻，茫然道：“对啊，怎生解释这场误会，还我清白？咳，她回观去说不定已遭掌门真人处罚。”
使思温道：“现在已是酉戍之交，我们如立刻动身，赶上峨嵋，则大概子时左右，便可到达隐仙观。贫道认为不妨分作两路，你赴隐仙观，暗探珠姑娘下落遭遇。贫道则赴天屏谷，找她师妹凌红药，问问内情。不过在事情未弄清楚以前，我们决不能加深误会，金施主以为对么？”
金瑞因心情紊乱，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便道：“观主所说极是，但如若碰上观中之人或是那凶神恶煞似的白灵官真人，想不动手，似无可能。”
“我们必须乔装探山。”史思温坚定地道：“但又必须把衣物带在身上，以便需要出面见人时，能够还我本来面目。”

第四章 为救情郎犯门规
两人计议既定，便一同出发。他们预定在于时左右，到达峨嵋后山。殊不知今晚的子时，对于那位芳华虚度，千娇百嵋的珠儿姑娘却重要无比。
她仗着掌门金剑，把金瑞、史思温送出山后，刚刚走到半山，便见到四名中年道人，各佩长剑，迎在前面。
这四名道人两个是她同辈师兄，两个低她一辈，脸上都流露出严肃的神情。
她模摸怀中金剑，淡谈一笑，走到他们身前不及五步之处停住。
右首一个道人稽首道：“师妹你可知已闯下了大祸了么？”
珠儿道：“师兄们尽管教训，妹子不会取出师伯的金剑。”
第二个道人叹口气，道：“愚兄们心中只有难过，师妹别提什么教训了。”
第一个道人肃然道：“师命在身，不敢稽延，师妹恭听掌门真人法渝。”
珠儿盈盈跪下，只听那道人严肃地道：“掌门真人口渝峨嵋第十七代弟子玄法、玄明，及十八代弟子水月、水心四人，追缴本门镇山金剑回观，并即将目无尊长，大胆妄为之十七代逆徒珠儿逐出峨嵋，屏诸本派门墙之外。凡本派弟子，自今而后，均不许与逆徒来往。”
珠儿满面珠泪，纷纷洒下，哀声道：“师兄，掌门真人这等狠心么？”
玄法道人神色惨然，但口中却冷冷道：“你不可妄论师长，即速缴上金剑，出山去吧！”
须知她一被逐出门墙，不但武林闻风不齿，多方疑论讥评。最惨的是她此后不能再回到母亲身边，除非敢违逆掌门法旨，准备脱离蛾嵋门户。
玄明柔声道：“师妹交出金剑之后，快出山吧，等掌门真人怒气稍息，事情尚有挽回余地。”
珠儿哭了一阵，暗想此事一传出去，纵然日后太清真人收回成命，但武林中己不知有多少种诽谤说词，她焉还有面目见人。
转念又想到自己所作所为，的确太过荒唐，怪不得掌门大发雷庭之怒。这等处罚，事实已是从轻发落。她想来想去，都是自己不对，其实如若当时把德贝勒带回隐仙观，再替他向掌门真人分说求情，掌门真人断无不分黑白，便把他处死之理。自己仗金剑把他们放走，反而惹起天大风波，还能怪谁？玄法催她道：“师妹，你别难过了，说不定掌门真人另外派人来，见了这等情形，愚兄等回去可吃不消呢！”
数丈外草丛黑影中一声冷笑，玄法、玄明等四人脸色大变。玄法道：“师叔在那边呢！”
玄明道人毅然道：“不要紧，师抹快把金剑交出，愚兄等接受这场责罚便是了。”
珠儿忽然站起来，从怀中取出金剑。
玄法道人移前一步，伸手来接。
珠儿厉声道：“掌门金剑在此，你们即速跪下听命。”
四名道人目蹬口呆，却都如言跪下。珠儿道：“诸位一定知道本门规矩是持此金剑者有如掌门亲临，对么？”
玄法道人峻声道：“不错，但师妹你……”
珠儿不等他说出难听的话，已大声道：“那么十七代弟子玄法、玄明，十八代弟子水月、水凡听命，立即起来，护送我安抵隐仙观，遏见掌门真人。”
玄法、玄明等四名道人，不敢违撤，齐齐起来稽首行礼，便两前两后，夹簇着珠儿婶婶情影，同往隐仙观疾驰而去。
草丛中蔓地出现一条庞大人影，宛如夜鸟横空，迅疾无伦地掠过众人，直向隐仙观方面隐没不见。
玄明道人眼见隐仙现在望，便喟然道：“师妹，你虽是好意，伯愚兄等返观受责，是以仗着金剑命愚兄等送回观去，但你可曾想到，师叔已早一步赶回观去，掌门真人纵然有心，从轻发落，但在师叔盛怒之下，只怕未能曲予袒护呢。”
珠儿眼珠一转，泪珠儿险些掉下来，幽幽道：“师兄放心，妹子早已想到这一点了。”
玄法道人微觉愧赦，暗想自己刚才差点儿错怪了师妹，心念一转，便慨然道：“愚兄等看着师妹长大，心中实甚疼爱，今晚之事了师妹免不了一场重罚，但有愚兄等在，终必设法恳求师尊。”
珠儿却感到一种不祥的兆头，不禁心头肉跳。
众人踏入隐仙观中，但见处处灯火，明亮如昼。所经之处，观中道侣都肃然目送他们。
到了隐仙楼顶层，就在观主静室外停步。
玄法道人恭容进室，只见太清真人一如平日静坐榻上。师叔白灵官真人，则坐在一旁的矮垫上。
他正要票告，太清真人道：“为师已知悉了，可命她进来。”
珠儿奉命入室，双手捧着金剑，膝行到太清真人榻前，然后高举过顶，道：“不肖弟子敬呈金剑，伏乞掌门真人查验。”
太清真人拾掌一招，相隔数尺，那支金剑却从珠儿手中飞过来。
老道人接住金剑，笼在袖中，感慨地道：“本真人自从接掌门户，恭为一派之主，四十年，从未请出金剑法器。孰知首次使用，便出差错，古人所谓权柄不可假人，的确是至理名言。”
珠儿惶恐叩首，不敢做声。
白灵官真人气呼呼地瞪着她，怒声道：“逆徒枉我多年爱护，今晚居然偏护外人，那金瑞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太清真人道：“师弟息怒，待为兄问她：“
白灵官真人虽然杰傲不驯，脾气暴泪，但师兄之言，却不敢违背。
太清真人道：“你说过金瑞对你有救命之思，本真人当时掌下留情，并且取消最后一掌之诺，算是为你报恩。昔日因果已告一段落，你何故尚仗恃金剑，逼你师叔罢手？”
珠儿毫不犹疑，叩头道：“不肖弟子罪该万死，不敢上瞒真人，弟子实因昔年蒙他救了一命之时，曾与金瑞义弟孙怀玉见面，其时弟子对孙公子印象极深，但孙公子因金瑞之故，对弟子甚是冷淡。七八年来，弟子均隐居山中，便因孙公子之故，无心人世。”
白灵官真人霍地起立，怒道：“混帐！”
太清真人也觉得迷惑起来，心想珠儿对金瑞义弟有情，何必说出来？难道她用情之深，达到不惜违抗师命而出手拯救心上人的义兄地步？这时他并不喝住白灵官，等他访问一些自己难以启齿的问题。
白灵官乱发飘飞，怒气冲天，大声道：“姓孙的是什么东西？他住在哪里？嘿，嘿……他连你也瞧不上眼，还要怎样的女人？”
太清真人一听不对，师弟竟然替珠儿打抱不平起来，这是从何说起？当下道：“师弟稍安毋躁，男女因缘，莫非天意。珠儿，你往下说。”
珠儿泪珠滚流，心中十分痛苦，她知道假如太清真人和白灵官都冷酷地对待她，她必定能够忍受一切困难，可是白灵官真人爱护之情，自然流露，这一下子她便吃不消了。
她哽咽道：“师叔，你行行好，痛骂我一顿吧。”
珠儿知道自己非说下去不可，只好紊乱地道：“弟子知道金瑞不辞千里而来，为的是见见我，他的情意，实在令人感动，故此弟子拼着一死，放他们出去。他告诉弟子说，守山神猿之死，决不是他所为。
一提起守山神猿，太清真人和白灵官都有点凄伦起来。白灵官道：“崆同那玉亭观主也少不了一份，你不需替他们辩护。”
珠儿抬起那张饺丽的面庞，道：“弟子不敢。”
太清真人凝想片刻，徐徐道：“今晚子时以前，金瑞如不畏难，再来看你，本真人准他把你带走。但你们两人必须找出杀害神猿的正凶。”
白灵官真人双目一瞪，正要说话，太清真人淡谈看他一眼，白灵官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心中想道：“罢了，师兄袒护逆徒，竞有这等便宜办法。”
珠儿叩首道：“金瑞已被掌门真人掌力震伤，今日怕无法上山。”
太清真人道：“明日晚子时？”旁边白灵官叫了一声师兄，太清真人没理他，改口道：“那就后晚子时，一共是三日期限。你在入门第三座玄坛殿上坐候，他逾此期限的话，尚有一个机会，便是在七日以内，他寻上观来，如能连闯五道门户，仍可把你带走。”
珠儿心中不知是悲是喜，不住叩头。
太清真人声音一冷，道：“过了七日，仍无消息或是他闯不过五道门户，你即永驻苦淹，承传青师太衣钵。”
珠儿心头一寒，须知苦淹青师太在那所破旧狭小的茅屋中，住了三十年，不出淹门一步，掌门真人之意，便是要她如此。
珠儿自有道人领她到玄坛殿去。
两个老道在静室中研讨，三日时光，瞬即消逝。看看已到了深夜戌时，金瑞尚未出现。
隐仙观中处处灯烛通明，远远望去，宛如在茫茫黑海中，浮动着一座仙人居住的楼台。
一条人影轻灵如飞絮落花般纵上观前草坪，相距观门尚有十余文，狐疑遥望。此人儒生装束，腰插一支八尺长的青玉萧，举止潇洒之极。但儒巾之下，却用一条黑布蒙住面庞，只露出一对眼睛，精光四射两丈外草坪边的丛树阴影中，恢然箔蔽细响数声，跃出四名道人：当先两位年过中旬，正是玄法、玄明两人，玄法道长踏前数步，道：“尊驾可是金瑞施主的朋友？”
那蒙面儒生尖锐地哼一声，没有作答。
玄法道人想道：“他纵是金瑞之友，又怎知我们乃是好意？无怪他不肯回答。”
当下又道：“贫道玄法，奉掌门真人之命，转告金施主，现有三日之限，金施主只须赶到，便可直入玄坛殿，即第三座大殿中，把敝师妹带走。今晚子时便到最后时刻，务须从速……逾此期限，七日之内，金施主能冲过五道门户，亦可把敝师妹带走。七日之后，敝师妹便须终生长住苦淹，不得出门一步。尊驾即速通知金施主，期限无多，只余一个时辰不到。”
那蒙面人儒生冷冷一笑，道：“三日之限虽已无多，但尚有七日之限。”
说罢，潇然向观门走去。
观内景物清幽，地方宽敞之极，第一座大殿闻然无人，只有香烟轰娜，缭绕空际。
从旁边偏殿穿过，又是一座静寂无人的大殿。他在殿中到处看看，又顺着偏殿长廊向后面走去。
第三座大殿光明如昼，一位女郎跪伏在神像之前，背向着他。
她那优美动人背影，在灯光下显露无遗，却动也不动。
蒙面儒生把步伐放重，走到她后面，便停下来，凝视着她。
珠儿幽幽长叹一声，头也不回，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声音中虽然流露出凄伦意味，却极是甜美动人。
“但我现在又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跟你走？”
蒙面儒生惊嘻半声，便自咽住。
“玉亭观主一定和你同来吧？唉，我不敢回头看你，因为我怕一回转头，便跟你走出观去。”
那蒙面儒生听到玉亭观主之名，登时浑身一震，眼中射出凶光。
她又幽幽叹一声，道：“我想了三日三夜，越想越觉混乱，已分辨不出对你是不是全心全意，我怕这样跟你出观，竞不能今你一生快乐。”
蒙面儒生上前两步，已站在珠儿姑娘顾长的背影后面。
他伸出一掌，按在她肩上。
珠儿缓缓回转嫁首，但还未瞧见蒙面人时，突然背上被人戳了一下，登时天旋地转，失去知觉。可是她仍然保持着跪向神像的姿势。
蒙面人退出大殿，一下子便隐没了。
草坪上的玄明等道人，非常狐疑地瞅着隐仙观的大门。
那蒙面儒生入观之后，便没有再出现。看看时间，离子时已不及半个时辰。
玄法道人低声对玄明道人说道：“师弟，我心里不安得很。”
玄明道人应道：“小弟也有同感，那位蒙面人若是金瑞的朋友，听了我们的话之后，就算先进去告诉珠儿一声，但也会赶紧出来，去把金瑞唤来才对。”
玄法道人双臂一振，身形腾空而起，直向观门扑去，眨眼之间已纵到第三座大殿殿外，凝神瞧时，只见珠儿虔敬异常地跪在神前。
他又回到观外草坪上，欣慰地向玄明微笑一下，道：“那人功力真高，竞在不知不觉中出了观，以师妹那种安详的样子看来，金瑞定能在子时以前赶到。”
玄明道人领首道：“无量寿佛，那就好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离子时已余一盏热茶时分，观中走出三人，各佩长剑，却是峨嵋派第十七代玄字辈弟子出名的三位高手玄雷、玄火、玄风。
他们走到玄法、玄明前面，三个人六只限中，都露出闪闪之光。
玄法道人摇头道：“没有，他尚未来。”
隐仙观外表上安温如故，钟声悠扬数响之后，便戛然中止。
离观前草坪尚有半里之处，一个乡农装束，头戴竹篓的人，徘徊一下，便向灯火通明宛如仙山楼阁的隐仙观奔去；’’这农人身形出去十余丈后，旁边巨树上突然纵下两人，俱是道门中人，手横长剑，凝眸注视那人身影。
其中一个道人低声道：“这其身法好快，本观已布下七七四十九处暗桩，方圆五里之内，飞鸟也难逃耳目，但这其却迫到一里之内，才被前一站发现。师弟，我们如非接到暗号，恐怕稍为大意，便让他不知不觉中闻过。他听到观中示警钟声之后，心中不知作何臆测。”
另外那道人低低道：“他一??不知道业已败露了行踪，否则还敢闯观么？大概他认为观庙鸣钟，乃是常事呢。”
那道人轻笑一声，道：“师弟也许猜对了，刚才我见那其手中握住一件长形之物，用租布包裹住，怕是他的独门兵器。”
观门闭住，浮动着门禁森严的气氛。
这乡农刚刚跨上门口台阶，观门蔓地无声无息地敞开。
四个清秀道童鱼贯走出来，面容甚是严肃。
头一个道童怀中斜抱一口三尖两刃刀，寒芒夺目。第二个两臂各缠着一条蛇形软鞭。第三个反手握剑，剑身贴着手肘。第四个道童双目神光湛湛，手持一支雪白拂尘，神态最是从容。
乡农打扮的夜行人目光一扫，已明白这四个道童手中的兵器，已显示出功力强弱深浅。头一个使刀自是四人中最弱环节，其次使外门奇形兵刃双蛇鞭较高一点。第三个用剑的道童又高了一点，因为剑是兵器之祖，易学难精。第四个道童能用极为柔软的拂尘，必须内外兼修，已有相当火候，才配用这等柔软之物做兵器。’这四个道童出门之后，分两行排列把对方夹在中间。
那乡农目注门口，等着还有什么人出来。
那个手持拂尘的道童脆声道：“掌门真人曾有七日期限之逾，尊驾未逾期限，本观前三座大殿共有五道门户，尊驾何妨放胆一闯。”
他哦了一声，问道：“四位小道长就是把守第一道门户？”
四名道童一齐稽首，便凝立如石像，表示已不再开口。
那乡农剑眉一皱，不知所谓七日之限是什么一回事。
放目一瞥，只见四名道童凝立如山，冷傲迫人。当下忍不住朗声一笑，迟到台阶下面草坪上，道：“四位小道长下来赐教如何？”
那四个道童一齐步下台阶，执剑持拂的两个并排拦在当中，那两个用刀使鞭的道童却分开两旁，稍为上前一点。
乡农装束的人所戴竹签仍然低压眉际，没有露出面目。抖手把手中那个长形包裹解开，赫然是支长剑。
他的动作好快，长剑方现，口中低喝一声：“小道长们小心。”便已微闻锵的一声，剑光暴现，划出一道长虹，分袭相距六尺以上的使刀使鞭两童。
四名道童都微微一怔，那乡农剑光陡收，身形仍然站在原来位置，分毫无差。
他沉声喝道：“四位小道长再不让路，区区可要硬闯。”
使刀的道童怒道：“你闯吧。”那个手持拂尘的道童接口喝道：“让他过去。”
其余三童微微一怔，使拂尘的道童自己先已闪开一边，他是四童之首，这一闪开，那三人便跟着动作，分为两列，让出当中道路。
那乡农望那为首道童一眼，沉声道：“小道长机智过人，料敌如神，异日成就不可限量。区区今晚承让了。”这人话声虽是低沉，但威严有力，具有一种慑人气派。
为首道童冷冷道：“尊驾请吧。”
乡农大踏步从观门进去，放目一瞥。那大殿内灯火通明，却无人影。大殿右侧有道侧门户，可通殿后。
他一直向侧门走去，离门口尚有两丈，人影闪处，出来三位中年道人，俱是一式背插长剑，举止轻捷异常。
这三名道人正是峨嵋派号称玄字辈的三高手玄风玄火玄雷。
玄风道人肃然道：“责客留步，这里便是第二道门户。”
那乡农横剑停步，问道：“敢问五道门户以后，有何奇景？”
玄雷道人冷笑道：“尊驾问也多余，何不省点气力。”．玄火道人却道：“施主头上竹篓，掩不住原来口音，既是正主，贫道不妨奉告，闻过五遁门户之后，施主便可满意言归。”
这个乡农装扮，头戴竹签的武林人，正是昆仑山隐士钟先生嫡传高足德贝勒，如今改名金瑞。
这刻金瑞他已闯过第一道门，跟着已被玄火道人喝破本来身份。
可是他仍不把竹签掀起。
他暗自忖道：“这道长话中之意，乃是说我只要闻过五道门户，便可把珠儿带走。看来这五道门户，太清真人必有份，我可不能在碰上真正强敌之前，耗费真力。”
这念头有如电光石火般从他心头掠过，虎目一瞥，只见对方三人尚未亮剑，便道：“隐仙观五道门户不青铜墙铁壁，天下谁人敢闯。”
话声末歇，人已倒纵而起，看来并非诈语，当真是要退出观外的样子。
玄雷道人笑了一声，道：“这其倒也识相。”
猛觉劲风掠顶，只见那倒纵出去的金瑞竞已在空中改变方向，不退反进，比电还急，疾冲过来，不但来势神速无比，手中长剑更是星飞电旋，寒芒如雨，一面护住全身，一面用以开路。
三人纷纷闪避拔剑，其中以玄风道人位置最佳，斜截上来，一剑拦腰击到。
金瑞健腕沉处，划出一道剑光，迎击敌剑；两剑相交，发出一片震耳龙吟虎啸之声。金瑞的凤舞九天身法独步天下，借着剑身一震之力，去得更快，忽从三人头顶掠过，飞入门内。
他也不管门外三名道人神色如何，径自沿廊奔去，前面却是一道月洞圆门，走到近时，只见门边一丛花树之下，站着一个年约六旬左右的道人。
金瑞心念转处，又想冷不防冲入去。那个老道人口中念着无量寿佛，袍袖一扬，射出一蓬碧绿光网，方圆有八九尺之广，截住去路。
老道人徐徐道：“贫道玄钟，因见施主的风舞九天身法独步寰宇，诚恐施主又师故智，闯过此门，故此略施手段，阻止施主前奔之势：“
金瑞平日快快大度，见危不乱。但目下碰上这等无法招惹的对手，”想起珠儿咫只天涯，却人天永隔，一时心乱如麻，连话也答不上来。
玄钟等两人仍双剑交叉，脚下分寸不移，看也不看，又向金瑞空中的身形推出去。
金瑞攻出数剑，都有如击在万载坚岩之上，手腕微麻，其实剑尖离对方尚有四尺之远。
两位老道人的长剑推出之势甚缓，金瑞却吃不消，但觉剑上被万钧之重压住，忙提真气，退飞半丈。那两位老道人没有追迫，他心中微微一动，复又改退为进，疾扑过去，一招“龙吟海裂”，洒出一排剑影，力攻对方。
这次他已有备，一见对方又是交叉推出之时，身形突然回旋侧绕，长剑疾取右边的玄铰道人。这一招动作如电，可称杰作，但玄铰道人却毫不动容，反而微微一晒。
金瑞看见他们冷晒容色，念头尚未来得及转，猛觉剑尖己刺在一堵极厚极硬的无形墙壁上，手腕震得麻了，长剑脱手坠地，人也向地面下沉。
玄钟道人忽然哼了一声，抽剑疾挥，追击金瑞。剑光闪处，金瑞已早了一步，飞人月洞门内。
玄铰膛目瞧着对方背影，轻轻道：“师兄，咱们栽啦……”
玄钟摇摇头，突然用剑尖一挑，地上一道光华飞射而去，直取金瑞。
金瑞转身伸手一绰，却是自家长剑。
他心知对方相让，送还兵器，但此刻却不可道破，便遥遥向两个老道人躬身行了一礼。
直到如今他才敢确定那玄钟道人最初露的一手摘叶飞花，全靠匿在一旁的玄铰老道暗中发出潜力一挡，才能一齐坠地。这个想法在玄铰道人出现时，他已触动，但当时却未敢确定。同时在第三招之后，他已察觉出对方没有杀他之心，可是这两个老道人交剑发出的力量，重如山岳，简直无法可破，最后只好侥幸冒险，用出弃剑之计。
目下五道门户己过共三，但还有两道，必比前三道更为艰难凶险，他在院中静立片刻，调元运气直到手腕已不酸麻，这才仗剑向前面那道院门闻去。
离那院门尚有两丈，门内刷一声飞出一人，落地现身，却是那乱发浓须，形如野人的白灵官真人。
这一回白灵官真人一改粗野之态，肃然道：“你能闯过我隐仙观三道门户，本真人敬你是个好汉，今晚要和你好好较量一番。”
金瑞凝神戒备，口中答道：“既蒙真人错爱，区区舍命相陪就是。”
白灵官真人手中亮银枪虚抡一下，发出一响暴烈风声，道：“来吧。”
金瑞左手捏诀，右手长剑斜斜上翘，迎面刺去。他下手便用出昆仑派无上心法云龙大八式，正是稳打稳扎的用意。
金瑞一连拆封了二十余招，无法争取回主动之势，直是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正在苦战之际，忽见太清真人出现在院门当中，心头猛然大震，触想到如果能够出其不意，越过此门，那就等如闯了五关。
他本来已经落在下风，此时心神旁聋，白灵官真人何等厉害，刷、刷、刷一连四五招，把他迫到院墙墙根。
金瑞退无可退，心里又惦记着飞跃院门的事，忽然发觉退无可退，手肘碰在墙上，大响一声，那道院墙险险被震穿一个大洞。
他手肘受阻，剑势微懈，金光闪处，那支明晃晃的枪尖已分心刺入。
存亡一发，金瑞反而慑住心神，仗着身法独步天下，出其不意横移一步。
白灵官真人喝声好，来不及变招取敌性命，枪尖一送，扎入对方左肩肩上。
这一枪简直洞穿了金瑞肩头，金瑞痛彻心肺，半身麻木，但脑中还想到珠儿，不肯就此倒下，长枪猛挥，剑光四射，竞把白灵官迫退五六步远。
他浴血奋战，状类疯狂：白灵官脾气虽暴，到底经过四十年深谷禁钢，锋棱已平．睹状微觉不忍，加上对方乃是昆仑弟子，杀死了他，便是一场门户之争，是以一味封拆，脚步不住后退。
晃眼又战了十余招，太清真人道：“金瑞你还不认输罢手？”声如鸳凤，清越异常，全观均可听到。
金瑞平生稳重自持，彬彬有礼，可是此时此地，已不同平日，竞已触发了平生第一次抑不住的狂野豪气，厉声道：“住口，昆仑派没有认输的人。”说罢又厉声长笑，刺耳已极。
忽地一条人影，疾如飘风般从院中一株高树浓荫中掠下来，剑光如虹，直取白灵官。
太清真人微嗜一声，知道此人乃从观中出来，径从院落中的大树飞渡，故此瞒过自己耳目。
白灵官功力深厚，础磋之间，已发觉来人剑术之高，内力之强，平生仅见，不敢大意，连忙舞枪护身c目光一瞥，已看清楚那人儒生装扮，面蒙青巾。
这蒙面儒生出剑又快又辣，一触之际，已攻了数剑，剑光宛如惊涛骇浪，硬把一代名家白灵官真人迫开大半文。
金瑞身形一歪，直向外面跟路退开，原来那蒙面儒生武功高强，一面挥剑攻敌，一面推出一掌，把金瑞撞得直向外面退开。金瑞神智陡然一清，暗想自己今晚死在观中，毫无用处，倒不如逃出一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心意一决，便借着朗舱退开之势，猛然一提气，往回路纵去。
外面的三道门户，虽然有人把守，但太清真人只有命令拦阻来人前进，没有命他们不放人走。
玄钟、玄铰两值老道人心地慈善，又顾念到师妹珠儿，是以明明见到金瑞纵出来，却不拦截。
转眼间金瑞已退出隐汕观，提气直奔下山，走了数里，一条人影刷一声落在他面前，竞是玉亭观主史思温，一身儒生装扮，但面上却没有蒙起来。
史思温惊道：“你的伤重不重？”
金瑞喘一口气道：“还可以支持。”
史思温忙取出崆同派灵药保心丹，让他服下，同时又捏碎了七八粒，洒在他左肩伤处，撕下衣服，替他草草包扎上。
裹完肩伤之后，刚刚觅路下山，隐仙观那边忽然传来数响钟声，忽快忽慢。
史思温知道这是峨嵋派用钟声报事之法，虽不知意思，但想必不是好事，便拉着金瑞急急下山。
快要转出山口，忽然一伙人从树丛石后涌出来，拦住出路。
史思温扬目一瞥，认得当中一位老道人，正是早先他由天屏谷出来时碰上过的玄镜道长，还有玄法、玄明两人。另外尚有五人，其中一男一女，均是俗家打扮，却是凌铁谷凌红药兄妹。
史思温心中嘀咕，情知那玄镜道人武功精深玄奥，不同凡响，自己空身碰上，还可一拼，目下背上多了一个金瑞大碍施展。
金瑞哼也不哼，原来他一则血流过多，二则气力用竭，故此己陷入昏迷。
玄镜道人道：“人生何处不相逢；贫道特地带同本门师弟师侄们，见识一下崆同剑法。”
史思温打个稽首，道：“道兄慈悲为怀，可否方便则个？敝友被白真人金枪刺伤，如今人已昏迷。”
若是金瑞清清醒醒，史思温宁死也不肯向对方求情。目下他却是为了朋友性命，故此才不惜低声下气，请对方让路。
玄镜道人微笑道：“玉亭观主务必见谅，贫道奉命守住此处，只要观主闯得过去，万事皆休。”
凌铁谷厉声接口道：“让你过去，有那么便宜的事？你伤了我天屏谷之人，盗走本山灵药，这还不说，适才还伤我观中道侣，哼，我只奇怪掌门真人和师叔均出动搜捕，你却如何能安然到此？”
史思温怔一下，道：“凌少侠此言从何说起？”
凌红药接口怒道：“我以前以为他是好人，哪知竟是这等卑鄙之辈，他根本就是存心害珠师姊他们不能相好。”
史思温一肚子委屈，皱皱眉头，道：“姑娘之言，贫道好生不解。”
玄法道人忿然作色，道：“我在观前草坪上己对你说过，掌门真人宽大为怀，定下三日之期和七日之限么？你在天屏谷大闹不时，刚才听报警钟声说，明明已放姓金的逃出观门，你还随后剑伤我观中之人，方始逃逸无踪，哼，哼，不消片刻工夫，掌门真人和师叔等均要驾到，看你还有什么狡辩之言？”
史思温越听越糊涂，根本他和玄镜道人等打了一场之后，便急赴天屏峰，但上了峰顶，方始想到金瑞不曾及早见机撤退，可能遇险，便急急下峰赶去，果然碰到金瑞浴血疾奔下山。
他道：“敢问何谓三日之期，七日之限？师兄可否再说一遍？”
玄法道人作色道：“再说一遍又何妨，掌门真人念这姓金的和珠师抹两意甚诚，故此传偷本门，三日之内，如姓金的寻上山来，不得拦阻，任他把珠师妹带出山去。但过了三日，则限于七日之内，闯过五道门户，便仍可把师妹带走，逾此期限，师妹永居本山苦淹。”
史思温啊了一声，细细一算，三日之限，只过了个时辰。假如赶早一步，在子时以前上山，什么风波也没有了。
玄镜道人袖袍一挥，玄法等七人便布成一个阵势。
时在深夜，峨嵋派的人只看到他好像背着一个人，面目却瞧不清楚。有人甚至以为那是天屏谷中盗走的九幽石兰、摄魂铃、鹤顶红等奇卉异草，打成一个包袱，斜驼在背上。
史思温一瞧那七个人所站的方位，便知乃是峨嵋派著名的七煞剑阵。心想大凡这等剑阵，纵横出击，此呼彼应，其中威力，并非一加一等于二，换句话说，这个七煞阵，绝不是七个人的功力加起来那么厉害、而是超过这七人功力加起来的总和。有时只须武功平常的七个人，布下剑阵之后，就算是武林高手，也不易闯过。
除了这个剑阵之外，还有那玄钟道长守伺在一旁，纵然闯得过剑阵，却势必被玄镜道人缠住。
几个念头闪电似地掠过他心头？首先他想到今晚这等处境，假如是师父石轩中在此，将是怎样应付？这个答案他根本不须细想，以师父石轩中绝世剑术和性格，不论是多么艰危的阻碍，他也正正当当地强闯过去。
其次他更想到假如是邪派中人，身处此境，如何应付？须知史思温年纪不过二十余，虽然已是一派门户之主，却未曾变成死硬派，要比他师父石轩中或是其他家派的掌门人通权达变得多。
他只触想到这…点，便微微一笑，朗声道：“玄镜道长与各位道友们已把贫道当作不肖之徒，贫道此刻已无法辩说。但今晚各位人多势众，贫道本来亦不畏惧，可是贫道背上的金瑞兄负伤极重，无法行走，贫道背着他和诸位交手，未免太不公平。”
凌铁谷冷笑道：“等我们把你擒到掌门真人面前，你再求他老人家还你一个公道就是。
玄镜道人却道：“依你说法，如何方算公平？”
“诸位一心一意将贫道带回隐仙观，人数较多，自是应该。贫道只希望能把金瑞兄放下，空身应战．如此若是无法闯过，败得甘心。”
玄镜道人颔首道：“此说甚为合理，你把他放下吧，我们绝不会暗算他。”
史思温稽首道：“玄镜道长气度如汪洋大海，贫道佩服……”说时，便向山外走去。
玄明道人喝道：“你往哪里走？”
史思温焕然止步，恰好处身在七煞剑阵之中，徐徐道：“金瑞兄必须放在外面，而且越远越好，否则贫道侥幸赢了，也无法把他带走。”
玄镜一想也是道理，若是他赢了少许，冲破剑阵和自己拦截的一关，却只能空身归去。这边的人老羞成怒，岂甘让他从容把人背起，再经过他们而出谷，自然应该把金瑞放在外面归去的路上。
老道人一点头，玄法道人便大声道：“玉亭观主你是一派掌门，可不要耍赖。”
史思温心中一晒，忖道：“若是前几年，我阅历不多，定会让你们把话扣住。但今晚你们已不把我当作正派中人看待，更别说什么一派掌门了。”
当下也不回答，径自穿过剑光闪闪的七煞剑阵，向外面走去，转眼便隐人黑暗阴影中。
这次众人除了玄镜玄法玄明三人年纪一大把，胸有成竹之外，其余凌氏兄妹等五人，都觉得史思温这一去不可靠，可是无人敢当面驳回大师兄玄镜道人的意思，只好一语不发。
等了好一会儿，史思温还没有回转来，众人渐现焦急之色。只有玄镜道人双目半闭，凝立当地，宛如已经人定。
又过了一会儿，玄法玄明两人的信念都动摇了，频频对舰，交换意见。
玄镜老道长枯立不动，好像在倾听远处传来而大家都听不到的声音。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道：“大家可以散开休息一下。”
凌铁谷忍不住叫声：“大师兄。”
玄镜道人道：“师弟毋须多言，好好休息一会儿。”
谁敢违反他的说话，只好各寻山石树根，坐下休息。这一等直等到天色微亮，曙光迷蒙。
忽然听到近处升起一阵极为低微的喘息声，玄镜老道人缓缓起身，面上露出笑容。
玄法等七人都纷纷起身走出路口，彼此一看，并没有喘息，方自讶异。玄镜道人下令道：“大家准备，亮剑摆阵。”
凌红药啊了一声，轻轻向哥哥道：“玉亭观主到底回来了，我可担心了一晚。”
凌铁谷剑眉一轩，道：“干嘛你要担心？”
她道：“我怕他替石大侠丢人。”
她哥哥重重地哼了一声，暗想自己当年没有随师下山，故此不曾瞻仰剑神石轩中的风采，今日看妹子这等祟拜，当真遗憾错过了当年的好机会。
这山口出入之路，却是一处平坦的泥地，方圆有两三文阔，一边是密密的树林，另一边却是一道陡峭的石壁。晓凤拂过树梢上的晨露，空气清新异常。
再等了片刻，石壁那边转出一个人，—一身儒生装束，背上斜系长剑。
他向众人稽首道：“有劳诸位久候。贫道甚是抱歉，目下敝友金瑞兄已安然在一家农舍中养伤，贫道虽然不能归去，他也有人照拂。”
玄镜道人道：“玉亭观主为友热肠，令人感佩，本门的七煞剑法，容有未尽妥善之处，请观主指教。”
史思温说声不敢当，亮出长剑，纵人剑阵之内。玄镜道人在阵外细加观察，见他举手投足，从容矫健，便知他虽然经过长途奔驰，但歇息了一会儿，便已恢复原来功力，心中微凛，便示意众人须小心应敌。
那七煞剑阵由凌铁谷首先发动，引剑进击。其余的六人，各依阵法，游走出剑。
宴时间剑光大作，本来这剑阵只有七支长剑，可是阵法一转，居然变化出数十支长剑，从四方八面向史思温攻到。
史思温看都不看，听风辨位，随手封拆，开头数招轻轻易易便化解开。
对方剑阵突然一变，七支长剑凌凌乱乱地攻到。史思温立刻感到压力大增，敢情人家虽是东一剑西一剑地攻到，其实合起来，却等于绝世高手以全力一招一招地施展出来，配合之妙，如天衣无缝。
史思温吃力地封拆了五六招，看看情势不对，长啸一声，施出师门绝艺伏魔剑法。
史思温稳住阵脚之后，已有余力视察，登时发觉这七煞剑阵一共分为斑玑和玉衡两部份。凌铁谷剑术最精，位居天枢，即是斑玑之部的首位，提纲携目，是全阵威力发源之位。
其次要算玄法道人功力最深，故此位居玉衡，即是玉衡之部的主位，但仍须听命于天枢。
七人均按天是方位进退，阵法威力最强之时，便在由正变反，或由反变正之时。这个当儿，七支长剑都一齐发挥威力，而且错综杂乱，令人模不出端倪。
他虽是观察出这七煞剑阵的大概情形，但固守则较易，想即时冲出，便有困难。
玄镜道人从怀中取出一枚信炮，向空施放，炮声响处，一朵黑烟直冲霄汉。
炮声过后，空中黑云末散，山上隐仙观传来悠扬数响钟声。
七煞剑阵中的七个峨嵋弟子俱无暇纫听。
只见那老道人面上神色未变，长箕轻颤，显然心中甚为激动。
他一纵身飘飞到外面，预先拦住史思温出山之路，然后举袖遮面，沉声道：“掌门真人有偷，即将此人擒住，如敢违抗，格杀勿论。”
清朗的话声传人每个人耳中，凌红药为之一怔，但凌铁谷已全力发动，拼命施为。她被阵法带动，急攻疾走，连略为思忖的时间也没有。
史思温见这七人各个攻时如猛虎出押，退守时翔动灵活，威力大增，不敢怠慢，剑上使出九成真力，严密防守，这一回长剑屡屡相交，锋诤之声，不绝于耳。
玄明道人首先抓到机会，左袖扬处，三把细小的如柳叶的飞刀一齐脱手。闪电般向史思温背后射去。
史思温嘿的一声，剑化日过中天，划出一道长虹，封住前方和左右两方，人已一翻身，左手一掌拍出。
那三口柳叶刀，其中一口几乎钉在他手掌之上，可是暴响一声，狂风激转，那三口飞刀一齐散开倒射开去。
正当他手掌正面的玄明道人猛觉一股无形是气，挟着崩山裂岳的威势迎面涌到，不由得心胆俱寒，剑掌齐施。但只能稍为化解锋锐，整个人吃那股是气一冲，退飞了两丈有多。同时左右两旁齐齐发出一声惨叫，人影相继倒地。
玄锐道人朗朗一声无量寿佛，领下灰髯飘竖，慈目中射出忿怒光芒。
玄明道人吃对方罡气震退两丈余，身形落地，却发觉身上丝毫无伤。
放目一瞥，只见水字辈两位师侄，否个在前胸插着一口柳叶刀，只剩下一点点刀柄在外，仰卧地上，血如泉涌，一看便知被刀尖刺人心房毙命。
这个中年道士怔住了，心胆推裂，两国流下眼泪。
史思温自家也呆得一呆，他本无伤人之念，为了对付玄明道人的柳叶飞刀，兼且破阵，故此施展出功行未满的玄门罡气功夫，一面把柳叶刀劈开，一面趁势震退玄明道人，谁知三口飞刀中，有两口横飞出去，竟把武功最弱的两个道人刺死。若是他罡气练到十分火候，这一掌劈山时，便能控制三口飞刀去向，不至于误伤对方。
除了两个已死道人以外，其余的人，无不愣在当场。忽然人影连间，凭空多出四位道人。
史思温猛一惊醒，扬目看时，竟是峨嵋派掌门大清真人亲自赶到，那形如野人的白灵宫真人在他右侧。后面尚有两个未曾见过的年老道人。
太清真人面色严肃，道：“本真人既是对石轩中大侠的武功人品极为钦佩，但像玉亭观主你这等恶毒手段，却不能轻恕，铁谷，你把两名弟子尸体移开。”
凌铁谷应了一声，跃到左边那名仰卧地上的道人身边，惨然道：“你们为本门遭难，目下掌门真人亲自驾临，终必还大家一个公道。”
史思温全神戒备，只见玄镜道长虚挥一剑，迈步游走，把剑阵发动。霎时间剑气冲霄，人影飘摇。史思温使出师门绝艺，连挡数招，怕觉这一回阵势发动，精严奥妙，比起上一次由凌铁谷带头发动，威力有天壤之别，不觉暗暗心惊。
对方阵势越缩越紧，暮然涌起一片剑潮，把他裹住。这一刹那间，史思温胸中灵机微微一动，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同时之间他平生所学过的剑法，已闪电般在心头现过，却没有一招可以抵御。
史思温为之大窘，只见七柄剑尖，或远或近，全部各呈妙用，笼罩住他身形。
凌红药的长剑首先攻上身来，史思温知她内力较弱，百般无奈中以进为退，同时深藏虚实，摇剑用掌，力劈对方剑身。
掌力刚出，金风潮响，不知多少支剑从背后攻到。
史思温一掌劈山时，已做觉后悔，要知他师门伏魔剑法大九式之中，有一招“上叩天门”，乃是护身救命兼且攻敌的奥绝剑招。虽然目下身陷剑阵，用上这一招或许要受点轻伤，但绝无性命之忧。但他不用这一招，反而故弄玄虚，一掌劈出。人家剑阵何等厉害，焉能让自己掌力把对方兵刀劈出手去？
但后悔已无益，本能地一剑向身后封去，剑势方出，蓦然收回，剑掌齐施，径向右侧冲去，左掌先是一招“毒龙翻浪”，直劈出去以后，便化为“斗转星移”，半攻半守。右手长剑配合左掌第一招“毒龙翻浪”剑势斜出，竟是武当派的绝招“后界射日”，光华一掣问，旋即变化为“鸿飞冥冥”。身随剑走，但见满天剑光之中，一道青光虹射电掣，锌琼连声，已脱颖而出，落在剑阵最右边的玄铁道人跟前。
白灵宫真人似性率直，有如孩童，暴喝一声彩，猛然觉醒，忙忙住口。
玄线道人心神一震，运足全力，缓缓一剑刺去。
史思温不敢和他们斗上内力，左手食指一弹，把敌剑震开数尺。
玄镜道人身形一动，剑阵便移过来，又把史思温困住。史思温定一定神，暗想造才无意中使出天玄秘录中从未参透的连环招数，轻易脱困。这一套剑掌合施的连环招数，尚有好些变化，相信必定可以破解峨嵋七煞剑阵之用，这一回倒要小心施展。
大清真人突然道：“玄镜毋须操之过急，逐一施展便好。”
玄镜道人闻言便知师尊要自己放缓一点儿，故意让对方施展，借此考验本门七煞剑阵，到底有多大威力。如果对方能破此阵，便须加因此不知不觉间已打到天黑。两人已看出交思虬了深玄钟等人，内力深厚，气脉怒目三夜也没问题。但凌红药和另一个水字辈的弟子却露出如不休息，已不能再忒人忽地肃然波“文镜听着。车门剑阵名震武林，复由你如不能取出为师只好让玉亭观主安然离开本山。”
双目一睁，底“师兄，哪有这么便宜之事，本门惨遭毒难道便肯瞑百九泉。
以沉声道：“师弟不得多言，车门在武林中何等地位。焉先以致。后被天下英雄耻笑。”
大人均不说话。只听到衣换部风的低微声音。一直到了黄昏定道人尚未发动阵势变化，而阵中的农字辈弟子和凌红药两露出疲乏之色，还有低微的嘴息。
真人下令住头阵中双方八人，都谈坐调息养力，半夜时高燃，田局出现了四名道人。各持火把照耀全场，另外又有八，手中捧着食物。逐一送给阵中双方食以毫不客气，饱餐一顿，但觉这一份带膨味道绝伦不禁称。
之后，火炬便熄灭择，黑暗中纷沓步声渐渐远去。
刘黎明之际。立镇遭人下令众人起身，再度发动阵势。他经过亲，又想出另外三种变化，均是未经师父传授北还有这剑阵次的变化，也想既、故此不治大半个时辰工夫。便已发动全＆。
玄镜、玄钟两人集中全力，此上破落，攻了十多创，其中有六七封硬封硬架，双方都震得耳鸣心跳，真气浮动。原来史思温功力虽不及他们两人深厚，但仗着剑法淳队取巧占优，故此虽是以一敌二，大家所感却相同。
中午之际，凌红药和水字辈两名弟子已经不免波志华民生思温因用种过度。心力交足已是外强中气忽然听到隐私观一阵乱钟传来，不禁精神大振。
这一阵钟声十分凌乱，连史思温乃是别派的人，也听得出这阵钟声一定是现中发生了极为重大之事，故此乱敲一气。
整个剑阵资时停住；太清真人面色激变，竣声下令道：“玄镜继续布阵困敌，等为师回来。”
跟着侧面向白灵宫说声走，当先纵身向德地观疾奔而九自灵宫跟随师兄身形，委对两人都去远不见。
玄镜道长临危不乱，转动阵法，一味便自己和支钟、重镇三支长剑对付安思温，又拆了数招。’玄钛道长厉声道：“玉亭观主，你的同伙是谁？”
“’哈，哈，。·。，黄道如有同沈应该早就出手相助，何至等到三日以后，以贫道看来，恐。怕是贫道那位昆仑好友再度上山。恰巧没碰上我们，撞入现去，把珠姑娘带走。”
玄钟道人唉声波“斜塔陷讪树“—”““一由此经过。三日前金瑞不识仙迷岭道路，难道今日便识得，此人非他可知。”
史思温证一下，心想如不是他，难道是岳小雷？此子曾杀伤峨嵋之人，可知是胆大妄为之辈。
他怔得一怔，玄镜道人推动阵法，占回主动之势。目下他想闯出此阵；便不容易。
石壁转角那边，忽然传来争执之声。
玄镜道人百忙中和玄化玄钦对望了一眼，玄线道人道：‘那是把守山口，防止游人进来瞧见我们动手的弟子们的口音。”
凌铁谷冷笑一声道：“史思温，你还有多少帮手。"他直叫其名，可见胸中之愤。
史思温方道：“没有呀……”目光一掠，只见一个蒙面女子，背负长剑，缓步走过石壁转角，折将人来。这个女子虽然蒙住面孔，但史思温只须一眼，便认出乃是日夕想念的上官兰。
凌铁谷怒道：“怎么啦，你不认识她么？”
史思温无法否认，却见上官兰露在蒙面青巾外的那双秀眉，紧紧锁住，似乎奇怪他为何不能出阵。不由得雄心陡然奋发，长啸一声，剑掌齐施。
他人随剑走，响一声已出去三丈以外，这等轻功，竟把峨嵋之人骇了一跳。
上官兰见他脱困，神威凛凛，两道秀眉大舒，轻轻喝一声彩，回身便走。
史思温紧紧追赶，一前一后，宛如流星赶月，晃眼间已奔出峨嵋山麓。
片刻工夫，两人已奔驰了二十余里，上官兰陡然停步；史思温冲到她身边，毫不考虑，握住她的玉手，喜道：“你怎知我有难？师父他们来了么？”
上官兰浑身轻颤，美目痴痴凝视着他，歇了片刻，才道：“师父他们怎会来此……你……你的样子和当年一样……”
史思温柔声道：’“你把面巾解下来，让我瞧瞧吧。”
她摇摇头，眼中忽然射出冰冷的光芒，道：“我本不理你，但后来见你好像忘记逃走，忽然一急，现身出来。”
他征一下，道：“为什么你不理我？”
“你自己知道；还用我说。”
史思温叹了一口气，付这：“当年的误会，虽然我始终没有解释，可是后来我人了玄门，她应该明白我并非和那村女陈红英要好才对啊…。··隔了三年，她还不明白么？我要不要解释呢……”
他想了一下，决定无须解释，反正两人已无法结合，解释也是多余。
上官兰又道：“我平生没杀过人，但今日为了你，一时气忿，竟把拦我去路的两个道人震伤内脏，恐怕活不成了。”
史思温惊道：“啊，他们又死两人，这仇恨越难消除啦！”
上官兰气道：“你不问我为何出手震伤他们么？”
史思温忙陪笑道：“我心里感谢你的情意，只不过没说出来罢了。
你告诉我出手的原故好么？"‘我好声好气清问他们，为何把你困在阵中，我可是今日早晨已经到了，但一直等到岳小雷潜入隐仙观中，大闹之后，我才现身。”
史思温啊了一声，想道：“果然被我料中，除了岳小雷之外，谁也不敢如此胆大妄为。但这一来更糟糕了……”
“那两个道士说，这件事起因是为了他们一位师门女弟子珠儿姑娘，他们说你为了那个姑娘，已伤了峨嵋派许多人。我可见过她，只；知道她是不是像当年一般美丽……”’史思温道：“对了，以前你见过的，她就像昔年一样的美。但你为何出手呢。我还不明白。”
上官兰冷笑一声，回身便走。史思温叫道：“兰妹你上哪儿去？”
她一面走，一面没好气地答道：‘我回家去。”
“别忙，和我一块儿走不行么？’，说时跃到她前面．把她拦住上官兰不知有意抑是无意，竞撞入他怀中，史思温猿臂一搂，把她娇躯抱住。登时心旌摇荡，情不自禁，臂上用力，把她抱得紧紧。
上官兰面上那块青巾掉下来，露出脸庞，清丽中蕴含着无限幽怨。
史思温心都软了，再也记不起自己已是身人玄门，割弃了尘缘情欲之人，低头深深一吻，数载相思，抒发在这无言的温柔中。
过了不知多久，只听上官兰喃喃道：“你这样打扮多好看，这几年来，我老是梦见你一身道装，面目冷如铁石。每次梦回枕上，都禁不住大哭一场。”
史思温觉得她的声音有如钩天仙乐，恨不得永久听着她的低语。
可是美中不足的是她提醒了他乃是空门中人，心里头直是有冷热两股急流排荡冲击，不知如何自处。
上官兰经理着秀眉，闭着眼上，但嘴角却浮现出甜蜜安慰的笑容，喂伏在他健壮的胸脯上。分明在她心中，也是被甜蜜和苦楚两种情绪激荡交迫。
史思温十分珍惜这片刻光明，因为他自己知道一旦穿上道装以后，两人之间便宛如隔了一道高不可越的墙壁。
“唉，”他叹口气，道：“有时我会想到，在武林中，多少人愿意一辈子做牛做马，以换取师父的绝艺。可是到底值不值得用一切去交换呢？他们一定没有细细想过。”
她茫然喂了一声，忽然道：“自从师父迁居以后，你就没来过，小师弟现在已长得十分结实，两条小腿力气真大，一蹦就是十余尺远“啊，我走了，你日后见到师父，别说我偷偷来过峨嵋。”她挣脱了他的手臂，凄然微笑，然后转身走了。
史思温心里虽想挽留她再谈一会儿，但见她说走就走，竞无丝毫恋恋之意，不知怎地就是说不出话挽留。

第五章 蒙面钗女羞俊男
等到看不见她的人影，这才转身向东南方走去，一直走到傍晚时分，才到了叙州。
这时他的确疲累不堪，肉体上的精力消耗，他不在乎，很快便能复原，只有心灵上的负荷，才教人无法振作恢复。
那四海老店前次他和金瑞住过，三日前的晚上，他负着金瑞，一夜之间往返二百余里，也是把金瑞送到此店，其时因在深夜，硬是拍开店门，故此老店的伙计都认得他。
他跨人店中，只见店小二颜色一变，怔了半晌才道：“大爷回来啦！”
史思温微微一笑，心想自己忽而道装，忽而儒装，无怪他们吃惊。便点点头，向跨院走去。
忽地停步，转头问道：“有一位姓冯的朋友来过没有？”
那店小二打个冷颤呐呐道：“来……来过了。，“怎么啦？”史思温忽地提高声音：“难道他来过之后又走了？”
店小二喘一口大气，忙陪笑道：“冯爷在里头，你老进去瞧瞧便知。”
史思温恩了一声，踏入院中，他本来没有什么心机，可是江湖走多了，深知客店中大凡客人回来，店伙必定跟着张罗，然而此时那店小二却没有进来，不由得大感奇怪。
目光一扫。只见南首那间上房，门帘深垂：四顾无人，立时使个身法，一跃数文，轻飘飘落在房门外。音好生柔媚功人，但心簸之狠毒，已在送两句漠批人命的活中表露天迨。自己只道是天下女人心盼最毒最硬的，只有玄明教主鬼母冷阿一人，淮知坯有塔与媲美的女子。莫税此女不是儿母，就算是她，也敢斗上一斗。要知史思温出自钊神石轩中门下，天生快又心囫，假如付方俚是气量狭窄，侮辱他小人，倒也不合放在心上。但此刻想到造些女人们竟是系人如同儿政，别税在碰见他以前，就算将未，保不住多少人全违祥不明不白的丧生。他一念及此，便不肯篦＊窒休。金嬷哂道：“好乖啊，告真不敢逃走，等著瞧瞧你的造此吧……”
活完，伸手便抓，五指却穹曲不宜，出手不俗，荡势遣力。
史思温向后一退，神速升常，心想迄老姐出手不俗，倒要瞧瞧她下面坯有什么绝活。
金嬷脚下分毫不移，但送的就算伸直手臂，也够不著材方。却见她五指倏地一弹，效发指风，努射出去。史思温哼了一串，暗中远气捩住胸前要穴，任得她指风射中。
金嬷口中本想喝市倒下，但指风一触讨方胸膛，陡冤一陴漕力反弹回来，大吃一惊，冲到口迤的活立财改奕，道：“好家伙，真有西手呢…·”银嬷一直大剌剌端座椅上，途的兄金嬷隔空虎穴竟然元功，面色一沉，其寒如冰。疾然缴出去，宛如残絮下锦般落在民同圭中，掐住史思温退路。违种隔空鱼穴的功夫，乃是内家放高手法，以金嬷通才五指弹射出采的暗执，武林中敢硬投的，寥寥元几，此所以柄小老姐都哭然功容，足除娃祝之念。金嬷欺近一步，丙手芥出，左爪右掌，各成家致，辛辣得弄乎昱常。
史思温见她左掌乃是玄明十三式中的防毒奥妙手法，不禁噫了一串，侧身先址开讨万左爪，一寸之同，一掌接斫道去，乃昊玄秘示中所载天山派掌法“破天风”之式，掌律令我故人指掌之同和掌脸之金嬷口中道：“是天山派的……”掌势已芟，改劈未力擒拿，玄妙神速之根。忽见村方掌势竟然奕得更快，五指箕强，也改力擒拿手法，好像已算准了自己出手部位，疾迎上来。心中一震，财方五指宛如桐爪及扣紫了豚门。根嬷在史思温身后看得清楚，赶快植救，猛可一掌遥拍史思温背部大穴，手法奇重，相隔量然尚有五六尺述，但准也不敢兑遣气硬抬。史思温身形微旋，右手轻甩，金怆整十人像草扎似的，娃飘飘擦述他身躯，奇快地向＊拨那股掌力撞去。很嬷大残收掌，又怕金嬷穴道已周，站不住脚，不敢同开，砰地一咱，两小老姐撞在一决。辜地房内那小痱柔的口音道：“你侗不要阻投他，社他送来。”
史思温立刻伸手掀帝，心想达女子一定任得及美无疑。
内庚送决帘子入手软滑而袋，竟是独辰之樊的皮料，史思温踏入内房之后，眼角一瞥，只见房帝的达一面，纺著一片雪山冰峰，气魄雄奇。房中升香氤氲，地上甚是柔软，原来补了一居腥安色的地毯。
史思温初人房财，曾因房中奇升香味，薰得失胞微香，故此栩住呼吸，但后来一功手便忘了栩气。此刻界中乍然嗅到更液的香味，心中一功，忙又困住呼吸，并且造起少林失待已久的正宗注库心法内功，仗著尚是童子之身，元照根旺，刹那同便将体内不通之感除掉。放目一瞥，房中珠翻灵垂，桌椅韩床均另行补著铸工精美的整得。
靠近后窗汝，樱著一弭太师椅，一千白衣女人端座椅上，面上垂辽著一戾薄纱，隐隐约约可以见到眼睛。鼻子。嘴唇，却朦朦城助，不甚真切。故此元法估测出她的年纪来。在她的膝上，挺伏著一只萍身雪白．毛茸茸的肥沈他一并自．远只白猫眼睛、开即围．华光徽蚵便际。太怖椅的丙旁，分站著四人，都是穿著白衣裳，身材一般高矮，也一样肥瘦。面上均蒙着轻纱，容貌如藏在雾中，飘渺股俄。除了这五个白衣女人和一只白猫之外，房中再没有别的人。但虽然都是女性，却浮动着一片冰冷的气氛。连桌上那只半尺高的金鼎内，袅袅升起的白烟，氯氛房中，也令人觉得一片寒冷。她们一声不响，十只乌溜溜的眼睛，从面纱后面凝视着这个外貌老实的儒生。
她轻轻道：“你的定力极佳，必是名门高手，怪不得金姣、银媛收拾不了……”史思温听她的话竟是夸赞自己，本诗谦逊两句，但同时又因对方柔媚话声中透出的冰冷味道，弄得一切都变得不调和，因此没有做声。“不过……”她沉吟一下，声调陡然变得极为寒冷，接着道：“氰红在我房中的香气，乃是一种世上罕见的奇香，名为凤脑香，再过片刻，你心中便完全失去主宰。”史思温本来就觉得这种香味透着古怪，要知以他目下精修过达摩所传正宗内功心法的功力，即使是深山大泽中奇毒的瘴气，也难令他受害。但这房中的香气，只吸了几口，便觉得头脑昏沉，一似酒意半酸时的光景。这白衣女又郑重说出来，他可就不能不信，心想如是这样被人所制，辱及师门声誉，当真万分不值，目光扫过旁边侍立的四名白衣女，便冷笑讥嘲道：“原来如此，这些人恭谨听命于你，大概便因这风脑香之故了。”白衣女冷哼一声，道：“你想错了，当今字内尚有两人不会受制于我的风脑香，可是他们……哼……”史思温心中极想她说下去，但又知道出口问她，反而不行，便模棱地微晒。＿白衣女见到对方微咽，在他的老实淳朴的面上，露出这么一个表情，委实猜不出是什么意思。忍不住恼声道：“你可知那两人是谁？一个是武当掌门金府真人，一个是少林方丈白云大师。”史思温露出讶色道：“但他们在真实武功方面，斗不过你？”
白衣女不屑地哼了一声，膝上的白猫忽然蠕动了一下，她立刻低头注视，并且伸手轻轻抚摸那猫背极长的白毛，第声道：“小乖乖，你被我们惊扰得不能安寝么？”史，8温留意她的举动，却与常人无异，那只纤美皓白的左掌，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当中不知镶着一块什么宝贝，发出青蒙蒙一团光华。他好几次想问她姓名来历，后来一想，男女有别，不便启齿。加上对方形迹诡异，必定问不出结果。索性不问。右边第一个白衣女忽然低声道：“雪姑真的病了？”
当中的白衣女修眉一皱，抬目望着史思温，冷冷道：“你的运气不错，我的小乖乖忽然不舒服，要不然你已被它撕裂。”说时，把左掌中指那枚戒指转动一下，露在外面那块不知名的镶物转到掌心，青光隐没不见。史思温登时又触动了侠义心肠，同时也看出她手上的戒指，定是发号施令，命令白猫伤人的信物。心想这些白衣女一个个诡邪奇异，心狠手毒，哪有什么路数，和她们讲究规矩，简直多余。当下缓步走去，逼近到那白衣女椅前，面上不露喜怒之色，问道：“姑娘是说这一头小小的畜牲么？凭它就能伤得了我？”说时，伸出右手，向那头白猫身上摸去。出手时看不出丝毫恶意，其实掌上已运足内家真力，只须模在猫身，便可把那猫内脏震伤。那白衣女被他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方想这个老实儒生举动何以这般奇特。
旁边侍立的两个白衣女齐齐一扬素袖，轻飘飘地分向史思温左右腰间拂到，史思温心中一凛，认出她们这一下的家数。他不但认出她们的家数，而且也极熟悉，抢占先机，暮然双掌一分，恰到好处地拍在她们扬起来的素轴上，那两个白衣女子娇躯一晃，各个被震开半步。四只玉掌竞毫不留情，或劈或拿，凌厉辛辣兼而有之。史思温杂乱无章地使出天玄秘录中各家心法绝招，晃眼间已封拆了十余招，他这一招存心不露出师门来历，掌力虽然强绝一时，但招数间未能得心应手，便禁不住直向后退。那答钗白衣女忽然道：“住手！”白梅、白兰两人立刻停手跃开，同时转头望着她。
只见这替钗白衣女缓缓起身，左手仍然抱着白猫绰约地栅珊走过来。
史思温微微一笑，道：“姑娘早就该亲自出手，教我见识见识。”
候然觉得头脑间一阵昏眩，原来自从入房之后，然一直闭住气，可是两次三番动手中，又吸人不少房中的奇异香味。对面的蒙面女子冷冷道：“你纵然天生异票，功力深厚，但我这凤脑香何等厉害……”说到这里，却见对方定一定神，好像又没事了，不由得讶骇交集。陡然提高声音，道：“你接得住我一只手所发出的十招的话，便如你所愿，约期再战。”史思温精神大振，努力压抑住体内脏腑翻腾欲呕之感，奋然道：“姑娘请赐教吧。”
替钗白衣女道：“你当心了。”说时，举掌缓缓推出。
她的掌势虽慢，但身形却有如风中杨柳，飘摆不定。这一掌登时化腐朽为神奇，令人无法猜出她下一掌如何变化。史思温心想试试她的功力也好，真力凝集掌上，直劈出去。
两股掌力在彼此手掌外两尺之处相交，毫无声响。原来那白衣女子劲道纯属阴柔。故此两人的掌力虽然凝厚得如同有形之物，却没有声响。史思温本来用了七成功力，葛觉对方发出阴柔劲道，不但奇重如山，而且不住渗入自己掌力之中，丝丝寒气，已可感出。：他心头一晨，猛吸一口真气，掌上加到十足力量抵拒。谁知这一吸气，香气由鼻孔侵入内脏，脑际立时一阵昏眩。却看那白衣女，一手抱猫，一掌应敌，神态从容，任他加到十成力量，仍然震她不退。
史思温竭力收慑心神，熬过那阵昏眩之感，两人相持片刻，白衣女斜移两步，把掌力撤回。史思温连忙也收回掌力，眼角向白影一闪，对方已飘到身边，快如鬼魅，纤手轻挥，攻取他右边身躯的数处穴道。史思温领教过她的掌力，知道这个神秘的白衣女功力惊人，世间罕见。不敢怠慢，右掌一招“神游万里”，掌势忽上忽下，横扫出去，完全封住敌人招数。左手以劈空掌力，突然凌厉反攻。白衣女忽地收掌避开对方扣拿手法，收掌之际，诡怪无伦地撞击右肘，肘上发出极是沉雄的力量，硬碰硬架了一下。这一下两无胜负，但史思温迫不得已换口真气，鼻中又吸入一股异香，胸间脑际，甚是难过。白衣女冷冷笑道：“原来是腔蛔派的，嘿嘿……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话时两人又换了一招，史思温已感真力不支，倒不知是对方功力绝强之故，抑是被那风脑香削减了自己功力？隔邻间上房内，金瑞躺在床上，双目圆睁。那床边站着冯居，右手按在刀柄上，气虎虎地瞪眼睛吹胡子。室中地方虽然宽敞，但此时却挤着十三四个人，故此几乎水泄不通。
这十三四个人一半是道士装束，一半却是劲装疾服的江湖人打扮。
最靠近床边有一个道士和两个江湖豪客正在说话，大家都有点儿面红耳赤的样子。
那道士说道：“敝派数度被扰之事，既然威震西川的周堂主晓得，这位常年行走川鄂的吕施主当然也晓得了。他们是起祸之人，贫道等又守了两日，无论在情在理，贵教也不能带走。这道理两位都不加理会么？”这道士年约中年，沉凝中隐隐透出英气，眼中神光内蕴，显然是内家好手。
在他对面的两人，都长得十分高大，年纪均在五旬之间。一个是玄阴教四川分堂堂主周齐，多年以前，便在四川黑道上大大有名。另一个则是玄阴教中职位巡查的好手飞鸥吕世玉，此人身材虽然高大，但面白无须，颇为俊俏。
吕世玉冷冷一笑，道：“久闻玄雷真人乃是蛾眉门中三大高手之一，果真口气不小，竞没把敝派放在眼中。在下再奉劝一句，今日之事，最好和气分手，这两人由在下带走，你们如觉委屈，可请贵派掌门向敝教教主交涉。”
其余六个道人都忿然作色，纷纷交头接耳。玄雷道人瞧瞧众人神色，心知无法善罢甘休，当下仰天大笑道：“很好，贵派根本也不把敝派放在眼内，你们且试试把他们带走。”
吕世玉吸口真气，便要动手。周齐却伸手一拦，道：“巡座一出手，贵派难免死伤。再者本教刑堂西门香主转眼间便即到达，玄雷道人你不妨考虑一下。”
玄雷道人仰天冷笑不已，眼见周齐也变了面色，才道：“凭你们两位，贫道不必说什么话，既然后面尚有援手，贫道也坦诚相告一事，敞派的人赶来的也不少，而且也是将要到达，两位可要考虑么？”
他的词锋尖锐逼人，周齐和吕世玉都忿然变色。
玄雷道人趁他们对望一眼，准备回答之际，突然冷笑一声，锵一声亮出长剑，闷声不响，直取吕世玉和周齐两人。
吕世玉和周齐武功虽然不弱，但淬出不意，无法抵挡，急急分头退开。
玄雷道人一招手，六个道人都纵到床边，齐齐亮剑，指着玄阴教众人。
床前一排道人齐齐移动，各奔剑阵方位，宛如穿棱往来，房中地方虽然有限，但容纳这个剑阵和吕、周两人，却似乎绰绰有余。
转眼间所有桌椅都被穿梭游走的道人们踢到角落去。七支长剑如灵蛇出洞，光华闪闪。没有一支碰上对方兵器，但吕、周两人都感到四方八面均受威胁，挥牌舞刀地自保不迭。
冯居已缩上床去，持刀护卫着金瑞。金瑞低声道：“你快从后窗逃走，免得都落在敌人手中。”
冯居咬牙道：“金相公你要我走，不如先杀了我。”
金瑞道：“玉亭观主也许被因在峨嵋山上，咱们再双双被擒，连个报讯的人也没有。你即速去报告石大侠……但不必提起我……”
冯居迟疑一下，觉得倒是有道理，放目一瞥，只见那七煞剑阵发动正急，不但困住吕、周两人，还挡住了外面房间的玄阴教徒。
当下跳下床，沿墙移到后窗，吕、周两人一心应敌，没有瞧见，外面的玄阴教徒因没有命令，视如不见。
峨嵋七名道人虽然发觉，但因冯居不曾与本派作对，再者就算把他一并困在阵中，反而碍事，便都不理睬。
吕世玉、周齐两人如今方能施展出武功，大吼连声，刀所牌砸，数招之间，已把七煞剑阵打乱。
玄雷道人功力最高，一支长剑竞能敌住两人。可是不到十招，便有点难以招架。敢情适才七人摆阵，威势惊人。如今阵法一乱，人多反而碍事，尤其那六人功力不高，每逢吕世玉或周齐全力逼攻其中一人，便危殆之甚，玄雷道人不得不设法救援。
又是七八招过去，周齐的铁牌砸飞了两支长剑，吕世玉的雁钢刀也伤了三人。
外房的玄阴教徒各持兵器，堵住出路。后窗虽是洞开，但峨媚派的道人宁死也不肯跳窗逃走。
转眼间又伤了一个道人，一共是四个受伤，血迹满身。但仍得忍着伤疼，留意对方四下飞舞的刀牌两般兵器。
金瑞已有不忍目睹之感，心想峨嵋这一趟一败涂地，恐怕又得死几条人命。忽见外房的玄阴教徒都不见了，两个白衣女子飞入来，跟着又出现一个老抠，手持拐杖，守住房门。
那两个白衣女子飞入房中之后，一齐向吕世玉、周齐和玄雷道人的兵器中间跃去。
玄雷道人眼角瞥见是女人，葛然收回长剑，退在床前。
吕世玉、周齐两人不管是谁，两般兵器分头袭击。那两个白衣女素袖轻扬，荡开两般兵器，同时快如鬼魅般抢入他们怀中。吕、周二人同时嗅到一阵谈谈的异香，头脑便微觉昏迷。都吃一惊，旋身急退，周齐旋开去时，左手发掌拒敌，冷不防屁股被他后面一个道人刺了一剑，疼得大叫一声。那白衣女动作好快，双袖齐飞，一只衣袖拂在周齐铁牌上，竞把铁牌拂出寻丈。另一只衣袖先拂开他掌，跟着击在他胸口，周齐闷哼一声，仰仆开去。
这白衣女冷冷道：“谁要你多管闲事。”话声中双袖分飞，已拂到刺了周齐一剑的道人身上。咕隆一声，那道人也仰仆地上。
玄雷道人厉声道：“你干什么？”
忽然一条白影飞来，劲风袭到身上。玄雷道人振腕一剑刺去，闪目一瞥，却是另一个白衣女，此时已把吕世玉打倒，急袭而来。
玄雷道人发了数招，剑光电飞，但那白衣女仅用一对素袖，两只纤掌，竞把他的剑势完全挡住，不由得大为凛骇。
他但觉内脏一阵剧痛，身形一直退了六七步，手中长剑已掉落地上。他功力深厚，虽然已受极重的内伤，仍不曾当时横死地上。退了六七步之后，勉强站稳。但面上的神色，却惨白惊人。
那白衣女一步一步迫近去，她面上蒙着轻纱，故此看不出她的表情。可是这种情形之下，谁都会明白她要补上一掌的恶意。
金瑞挺身坐起，厉声喝道：“好个狠毒的女人，难道你就不能让他多活片刻？”
他勉力提聚真力，威严地gG喝出口，那种令人震慑的尊贵的气派又回到他身上。
那白衣女一怔，回头望着他，道：“你骂我么？”声音透出冷漠异常的味道。
。“当然是你。”金瑞圆睁虎目，接着又道：“你以为他还能活很久么？”
那白衣女似乎怔一下，忽然转脸望着另外那个白衣女，道：“白佳，我心里竞想听从他的话呢……”
白桂缓缓道：“那就放过那道士吧，反正他活不过一个时辰。”
金瑞却也怔住，敢情这两个白衣女长得一般高矮肥瘦，声音也毫无分别。所说的话也不是寻常人会说出来的，教他真测不透她们的来历。
房中一共倒着八个人，只有那玄雷道人仗着最后一点儿精纯内力，强自屹立。
她们缓缓环视房中，之后，便珊珊走出房外。
正在此时，客店大门外忽然到了两拔人，从西南来的一拨人只有三个，但当先的一位长得好生骇人，只见他身高一丈有余，头如笆斗，一只手掌宛如蒲扇，宽阔的脸上，不论是眼睛鼻子或嘴巴，都透露出凶煞之气。在他左边是个五六旬左右的道人，面貌平凡，只有那对浓眉似乎透出煞气，双臂又粗又长，脚步极稳。右边的一人身上装束有如卖气力的脚夫，手持一根助黑的扁担。
从东南来的一拨人共有四个。其中三个是高冠峨鬃的老人，面貌清奇，望之有如神仙，另一个却是个年轻英俊的少年，四个人一式背插长剑，脚下甚快。
双方都想抢先一步人门，但刚好在门边碰上，大家都退开两步，举目互望。
那个身高逾丈，面目狞恶的人哼了一声，道：“道长们可是峨嵋山赶下来的？只不知道长们已跳出尘俗，尚有何事值得如此匆忙？”
他的样子本就骇人，声音又宏亮震耳，街上行人都被他吓了一跳，大家躲到远处观看。
一个老道人徐徐答道：“贫道玄镜，久仰西门香主大名，今日有缘相会，荣幸莫甚。听说西门香主在碧鸡山掌任刑堂香主之职，权重天下，威名赫赫，今日驾临川西小栈之中，还能藏龙卧虎不成？”
那相貌狞恶之人，‘正是玄阴教教主鬼母座下三鬼之一的厉魄西门渐。他当然知道峨嵋山上发生事故，既然这三个老道被遣下山，名头虽未听过，但不是凡俗之流也就可想而知。
“哦，原来是玄镜道长，居然认得西门渐，足见法眼高明。我给道长引见引见，这一位是敝教香主之一，姓罗名历，外号铁臂熊。这一位是敝教副香主陆贡，外号黑心脚夫……”
玄镜道长着实打量那名威震武林数十年的老魔头铁臂熊罗历几眼，心想这个老魔头享誉极隆，武林中无人不知。但从外形看来，却毫不起眼，正是真人不露相，以自己的眼力，居然也轻轻放过。至于那黑心脚夫陆贡，乃是昔年黑道高人铁扁担邓长白的传人，也是不可忽视的人物。
当下向他们稽首为礼，道：“罗施主威名响彻武林，贫道何幸，得谋此面，这位陆施主也是当代之雄，幸会幸会。贫道也为三位施主引见一下，这两个是贫道师弟玄钟、玄拨。那一个是俗家小师弟凌铁谷。”
西门渐等三人也拱手为礼，铁臂熊罗历忽然问道：“几位道长此来，可是为了那昆仑派的金瑞？”
玄镜道长道：“不错，正是为了此人。”
西门渐眼睛一瞪，道：“史思温呢？”玄镜道入神色丝毫不变，徐徐道：“本派也放不过他……”
西门渐狞笑一声，道：“我等此来，也是为了这两人，道长们能先进这客店大门么？”
玄镜道人微微一笑，道：“西门香主虽是威名赫赫，但贫道兄弟四人，不是玄阴教中之人，不须听香主之命。”
西门渐道：“那就试试看。”双手一拱，看似行礼，其实掌心向外微翻，发出一股潜力，撞向对方。
玄钟道人拢袖微揖，口中道：“大师兄先走一步如何？”
双方内力一接，竟然不分轩轻。西门渐暗中吃一惊，本来以为与自己答话的玄镜道人是众人之首，必定是他出手暗挡，哪知旁边的玄钟道入功力便如此深厚。
他虽是暗吃一惊，但并不惧怯，正要分出一手去挡住玄镜道人之路。铁臂熊罗历已冷笑一声，道：“西门香主才应先走一步，道长们以为如何？”说时，双掌一齐向对方虚虚推去。外表上看去，他似乎是个不同意的手势，哪知内虽蕴危机。
玄钟道人身形一晃，玄钱道人抱袖一拂，发力帮助二师兄。谁知内家真力发出，宛如撞在山石之上，震得身形微晃。
西门渐已收回掌力，迈开大步。玄镜道人却也同时举步，双方都借着走动时的动作，暗发内力想迫迟对方。可是双方旗鼓相当，登时又停住脚步，相峙不动。
黑心脚夫陆贡阴阴一笑，道：“大家既是谦让，那就让笨鸟儿先飞，我先进去。”
说罢，举步向店门便走，凌铁谷纵身上前，左手一招“分花拂柳”，虚虚一晃，掌心一吐，发出一股掌力，直劈陆贡胸口。口中朗声道：“陆香主留步，该是我这打旗儿的先上……”
陆贡一直就不曾把他放在眼内，早就算定这少年可能出手，暗念或然这少年不自量力，真个出手拦阻的话，先教他吃个大亏，扫一扫峨嵋派的面子。
这时心中叫声来得好，右掌轻轻一拍，冷冷道：“你年纪小了一点儿吧？”
这两人所发的力量，不似早先的数人，竞是真家伙明着出手，均届阳刚之力。但听砰的一声，凌铁谷震退了一步，但黑心脚夫陆贡也无法站稳，退了半步。
陆贡到底没有从容抢入店门，心中当真被这少年奇高的功力骇了一跳。
西门渐狞声一嘿，奋起神力，双臂一振，狂风激旋中，玄镜道人““铁臂熊罗历以一致二，仗着功力深厚，面上从容自若，其实颇觉吃力。此时趁对方因玄镜道人吃西门渐震退而吃惊之际，运足内家真力，两条铁臂向外一推，登时把两个老道人推得身子一晃，他趁机收回力道。
西门渐震退玄镜道人之后，大步走向店门，凌铁谷正要出手拦阻。玄镜道人沉声道：“师弟退回来，就让他们先走一步。”凌铁谷只好纵回他们身后。
玄镜道人神情丝毫不变，等对方三人进店之后，便道：“我们在峨嵋山出家隐修，本地之人一看就知是从峨嵋山来的，故此不宜和他们正面冲突动手。”
玄铰道人道：“但玄雷师弟他们还在店内呢！”
玄镜道人提一口真气，低声唤道：“玄雷师弟立即率大家出来……”声音虽低，但却是内家千里传声之法，店中之人，俱可听到。
西门渐等趾高气扬地入店，店中的人早就知道玄阴教的香主要亲自驾临，骇得一个个躲起来。
这三个黑道枭雄已知在跨院之内，故此不须问人，一径走人院去。
黑心脚夫陆贡铁扁担扫掉房帘，一瞥之后，啊了一声。
原来内间地上尽被桌椅木床等物，堆得几无空隙。在桌椅等物旁边，凌乱地躺着八人，六个道士装束，两个是俗家人。陆贡定睛一看，那两个俗家人竟是吕世玉和周齐。
另一角尚有一道人，面色白中泛青，十分骇人，此时以长剑支地，摇摇欲倒。
西门渐和铁臂熊罗历相继人房，西门渐嘿了一声，道：“无怪这些道人们不曾退出去。”
玄雷道人内伤极重，起初以为进来的是大师兄他们，为了本门面子，强自运残余气力支持着不倒下去。这刻一见乃是玄阴教的厉魄西门渐，心头大震，双腿立刻发软，再也支持不了，缓缓欲倒。
厉魄西门渐身形微晃，已到了玄雷道人身边，伸出蒲扇般大的手掌扶住他略一察看，便道：“你所受的内伤，除了本座之外，无人能救：总算是你命不该绝，本座恰好在此……”
原来那白衣女袖上的力量乃是玄阴门的内家真力，极是阴毒。西门渐乃是玄阴门中嫡传高手，自然有法可想，别家别派的人，纵然武功绝顶，却也束手无策。
西门渐救他之故，便因今日之事，太以跃绕。不但玄阴教徒死伤甚众，峨嵋派也死了多人。如不把玄雷道人救回，则白白和峨嵋结下不解之仇，而他这边则连仇人是谁也不晓得。
当下运动玄阴门秘传内家真力，伸掌在玄雷道人背上至阳穴疾拍三掌。玄雷道人但感全身内脏一齐翻腾震动，哇的一声，吐出大口的紫血。登时气脉打通，恢复了生机。
西门渐道：“玄雷道长你若不是功力深厚，本座也无能为力。如今不可急急运气用力，须待服下我本门三粒救命灵丹，等药力行开之后，才觅地静修一年半载，不但命可保住，全身武功也可恢复。”
玄雷道人身躯一挺，缓缓道：“多谢西门香主相救，只不知何故施以恩德？”
西门渐楞一下，道：“本座未曾想到这一层。”
玄雷道人道：“这样贫道只好心领盛意，灵丹之赠，决不敢受。
日后如若幸而恢复健康，定当窿府拜谢今日三掌之思。”
黑心脚夫陆贡冷笑一声，道：“这杂毛不识好歹，难道刑座还要求你不成？”
西门渐道：“道人你不服下我本门灵丹，日后决无法恢复一身武功，能够不死，已算万幸。”
门外忽然有人接口道：“玄雷师弟即如西门香主之言，服下灵丹。”
众人回头一瞥，只见玄镜老道人肃立门外，谁都不知他几时入房的。
罗历霜眉一皱，暗想看这老道人的轻功，便知深藏不露，其实一身武功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真拼起来，可不知鹿死谁手。
玄镜已向西门渐道：“贫道添为本派玄字辈弟子之首，现在先代敞师弟向西门香主拜谢。”说罢，深深稽首。
玄雷当下便把三粒灵丹接过，吞下腹中。眨眼间内伤竞好了大半。
西门渐环视房中一眼，道：“道长是如何受伤的？看起来你们似乎曾与敝教弟子动过手？”
玄雷道人望了大师兄一眼，见他点头，便道：“不错，贫道等曾与贵教的人动手。贫道乃是被一个白衣女子打伤。”
玄阴教三人全部耸然动容，罗历立刻问道：“这个白衣女子用的玄阴门手法？她的容貌长得怎样？”
玄雷道人惨然一笑，道：“她如不是用玄明门手法，西门香主岂能相救。她的容貌看不清楚，因为她面上笼罩着一层轻纱，只隐约看，得出乃是绝美的女子。”
西门渐哼一声，退开几步，眼中流露出痛苦的光芒。铁臂熊罗历向西门渐道：“恐怕就是她了，看这情形，她出手不减当年之黑呢。”
玄镜道人念声无量寿佛，插口道：“两位所疑的是谁？可否赐告？"
西门渐怕罗历说出来，纵声大笑道：“道长们不须重视我们的猜测。本教损折了多人，此仇决不能让贵派抢先报复。”
玄镜道人方哼了一声，忽听玄钟道人以千里传音之法，在大门外说道：“史思温旁若无人地向西走去，目下已派凌铁谷追摄。”
该声甚是清晰，生似在众人耳边所说一般。西门渐狞笑一声，道：“罗香主等收拾一下再来，本座先走一步……”
罗历深知他听到与石轩中有关之人，便忍不住，此所以他一接到鄂西分堂的报告，说是有石轩中徒弟史思温，便日以继夜地驰来。而现在因他们怀疑是白凤朱玲在此间出现，故此西门渐暴躁难忍，听到史思温出现，非立即追去不可。
西门渐根本不理别人如何答话，宛如一阵狂风般冲出店外。
转眼问已奔出城外，只见一道江水，拦在前面。顺着两头江岸望去，只见右边半里外一个少年沿岸疾行。
但那少年身影，却仅仅是蛾嵋派弟子凌铁谷而不是史思温。
西门渐放步疾追上去，眨眼工夫已追上凌铁谷。
这时沿着江岸而走，越见荒凉，西门渐追到凌铁谷身边，向前面一望，并无人影。左边则是急峻的江水奔腾东去，右边则是荒野之地，不过因有树林丘陵，视野被阻而看不甚远。
凌铁谷异常专心地向前走去，偶尔向大江那边瞧瞧，偶尔又向右方看看，弄得西门渐不明白史思温到底是在哪儿。
此时他心情极为烦躁不安，白凤朱玲的影子不住闪过心头。多年来蕴蓄着的情仇旧恨，有如烈火毒焰般在胸膛里焚烧。
凌铁谷忽然停步，转目瞧他，但那丑恶的人的脸上，露出使人恐怖的表情，那双红筋沾布的眼睛中，杀气甚盛。
他微觉一凛，暗付这个大魔头已迹近疯狂，必须善为对付才好。
西门渐忽然疾如狂风般擦过他的身躯，两个起落，已纵上小丘。
只听他仰天发出惊心动魄的狞笑之声，凌铁谷绕过小丘一瞧。但见小丘下面，那片平坦的草地上，站着一个书生。
那书生再过去，便又是几座小丘，阻住了目光。
那书生听到兽哮似的笑声，徐徐转身，向丘顶望去。
西门渐大步走下小丘，厉声道：“史思温，只有你一个人么？”
史思温凝目瞧着他，不做一声。西门渐走到离他不及一丈，便停止前进之势，冷冷道：“不管你是否单身在此，只要把你干掉，还愁老的不出来么！”他说完之后，又仰天厉声大笑。
但史思温仍然无动于衷地屹立不动，由开始闻声瞧看之时，直到现在，都是用极为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西门渐。
西门渐与他对视片刻，但觉这少年深沉得可怕，以前并非未曾谋面，但此刻在他的目光中，好像并不认识自己，而且冷漠甚至有点儿空洞的味道。
凌铁谷倒抽一口冷气，对于草地上这两个人，他觉得无法了解。
在他心目中，武林中人应该爽脆慷慨，如是仇人狭路相逢，顶多两句场面话交待之后，便各掣兵器，拼个死活。哪有像他们这样奇异的表情和举动，弄得四周的空气也凝结起来，又仿佛是在浓雾的日子里。
西门渐厉声一笑，道：“史思温你不认得我西门渐么？抑是胆寒魄落，不能自主？”
史思温茫然地哦了一声，沉重地道：“西门渐……你是西门渐锵地一响，阳光之下闪耀出一道精光，却是史思温亮出长剑。
西门渐看他亮剑时的手法动作，微微一凛，也掣出他成名兵器白磷震。
史思温转目瞧凌铁谷一眼，冷冷一笑，意思好像叫凌铁谷也一起上来。又像是不认得凌铁谷，随便看上一眼和冷漠一笑。
凌铁谷一阵心寒，反手亮出长剑。西门渐厉声道：“凌铁谷你回去报与你的道士师兄，就说是我已带走史思温，你们峨嵋派如若不服，尽可到碧鸡山来理论。”
凌铁谷冷哼一声道：“奉劝西门香主少冒大气，你赢得赢不得史思温，尚在未知之数。”
史思温冷漠地瞧这两人，口中轻轻道：“哦，你是凌铁谷……”
手中长剑却纹风不动，看来非等西门渐先出手之后，他才会动手。
西门渐道：“峨嵋派净是出些以口舌为能之人，我听闻史思温数度进出峨嵋，如入无人之境，不知是否当真。如若不假，你恋栈此处莫非想捡便宜，嘿……”
他尽情把凌铁谷买落一番之后，不等对方有甚反应，跟着大喝道：“你想开开眼界也可以，吠，史思温接我一招……”
但见一道白虹冲劈过去，激起锐烈风声。那柄巨篓，挟着不可抵挡的威势，直取史思温。
史思温毫无表情，握剑封架，对于对方那等威势视若无睹。
西门渐反而为之一惊，陡然收回四成真力。
剑签相触，脆响一声，史思温连退三步，西门渐暗骂自己怎会上他这种大当，骇得不敢运足真力，否则这一招便足可把他的长剑震出手去。
厉魄西门渐狞笑一声，摹又举签劈去。
史思温全神贯注剑上，突然斜封敌签。锵地一响，剑篓再度相触，只见史思温的长剑颤动不休。但身形屹立如山，纹风不动。西门渐的巨篓上这次已运足全力，哪知劈在对方剑上，但觉有力难使，吃人家长剑一颤一弹，荡起数尺。忽然一股浓郁的异香，不知从何处飘来，袭人鼻端。凌铁谷用力嗅了一下，心神候然迷惘起来，定一定神，只见史思温和西门渐也受到影响，双方突然中止虞战。史思温眼帘微垂，生似欲打磕睡，西门渐却面露惊异之色，四下张望几眼，猛可厉叫一声，一签扫去。史思温精神一振，使出一招“大云垂”，长剑一圈一沉，把对方签势化掉。凌铁谷被西门渐大喝之声震得恢复平时般清醒，方觉西门渐这一招分明有心让对方化解，但这刹那间，他怎样也想不出西门渐能够出什么煞手。这一瞬间史思温也同样浮起像凌铁谷的感觉，不过说得迟，那时快，只觉一注极为阴毒凌厉的潜力，已袭到胸前，同时之间，也就瞥见西门渐不知如何把白磷签倒转过来，篓柄向外，隔空遥击。史思温一看不对，猛可提聚全身真气，护住胸上要穴，手中长剑化为“千军辟易”之式，疾取对方腕肘腰三处大穴。这一招简直是玉石俱焚的打法，西门渐无法不先为性命打算，身形忽然移到兑宫。
人影乍分，只见史思温面色苍白，挺剑瞪着敌人。西门渐腰上穴道也被他剑气所伤，喘息不已。凌铁谷一看这敢情好，两人都负了内伤，突然跃上去。
这正是下手擒捉史思温的干载一时的良机，凌铁谷当机立断，长剑一挥，葛然化为数支剑尖，疾取史思温身上穴道。史思温耳目都似已失灵效，竞不会躲避或招架。
这时在城内峨嵋派的玄镜等三人与玄阴教的铁臂熊罗历、黑心脚夫陆贡等，均已匆匆把本门弟子尸体运走，暂时安放在就近隐秘之处，然后先后急急向城西走去。那凌铁谷固然留有暗记，西门渐也留下指示，故此这两拔人沿江疾走，不久工夫便赶到那一片丘陵起伏地带的附近。峨嵋派的三人绕过一座小丘，忽然都停步，细细打量丘前那片草地。
眨眼间罗历和陆贡也从丘顶纵下来，似乎有所发现。
五人谁都不去干涉对方，在草地上走了一阵，便分开做两堆。
铁臂熊罗历低声道：“蹊跷得很，他分明在此地与人动过手，但却没有留下指示，便不知去向，难道他会被史思温击败遭擒？”
黑心脚夫陆贡暗中打个寒颤，想起了从前遇到石轩中的往事，真是不寒而栗，便道：“罗香主的推想不是不可能发生，试想若是朱玲在此地出现，石轩中焉有不来之理。”
“哦，不错，本座因深信石轩中坚守所诺，不再踏入江湖，因此总没联想到这一点。老实说，若是石轩中亲自来此，咱们今日非吃个大亏不可。”
陆贡听了更是一阵依然，连这位玄阴教中位列前数名高手之一的铁臂熊罗历也这等说法，可见得石轩中何等厉害。

第六章 作茧自缚玄云网
且说那日上官兰与史思温分手之后，取道西北出川，走了数日，才走人间中境内。
时在午后，但见一山如屏，正挡前路。再过去便是嘉陵江，渡江以后，方抵阂中市区。
这刻正是暮春时节，游人踏春郊游，南渡嘉陵江，到这锦屏山游玩，是以车马如云，仕女如织。
上官兰情思恢恢，缓缓走上山麓，四下花木错杂，一片春光。游人喧笑往来，更使她感到冷落寂寞。
她信步而走，确是心不在焉，但她容颜清丽，又是孤身女客，吸引来无数眼光。
转过山环那边，只见左边是座道观，金碧辉煌，云极飞楷，甚是壮丽。入观随喜之人，水泄不通。
右边却是一片疏林，林后隐隐露出梵宇红墙。她迟疑一下，便踏入林内，向那寺院走去。
穿出疏林，只见一池野塘，横豆林前，野塘过去，便是一片草场，然后便是寺院的山门。山门上横题着“青草古寺”四个大字。
此处景物自有佳趣，但游人却稀疏得多。
她走到塘边，但见水波澄明，岸边花卉杂生，极是幽雅。
她不觉停步，瞅住一株向水面斜伸出去的杜鹃，枝上虽然尚有数朵开得正盛，但也有数朵已现凋零之象。
千万缕凄凉情绪捅上心头，使她轻轻叹息一声，凝眸寻思。
左方七八尺之外，有座奇形岩石。此时石后忽然有人朗朗吟道：“野塘花落，又匆匆过了清明时节，划地东风欺客梦，一枕云屏寒怯。
曲岸持颅，此地曾经别。楼空人去，旧游飞燕能说。闻道倚陌东头，行人曾见帘底纤纤日，旧恨春江流不尽，新恨云山千叠，料到明朝，尊前重见，镜里花难折，也应惊问，近来多少华发？”
吟声清朗，字字清晰，备极调张缠绵之致。
上官兰听到后面“料到明朗，尊前重见，镜里花难折”等几句时，一时感触丛生，张悯万端，幽幽自思道：“思温不久便会返遏师父，那时重见，正是镜里之花难折，只能惊问有多少华发，唉……”
石后有人探出头来，却是个少年书生，双目灼灼，不住打量上官兰上官兰瞧也不瞧他一眼，俏立水边，风神清绝。
少年书生忍不住咳嗽一声，但上官兰依然不理。
他从石后走出来，佯作无意地观赏四周景物。脚下超超了好一会儿，才向上官兰那边移动。
上官兰一动不动，忽然冷冷道：“你今年多大岁数？”
那少年书生楞一下，然后长揖问道：“姑娘可是下问小生？”
上官兰冷摸地道：“若不是问你，难道问我自己？”
少年书生更加怔住，歇了片刻，才道：“小生艾莲溪，今年二十下面的话尚未说出来，上官兰已冷冷哼一声，道：“二十岁的小孩子也会得鬼鬼．祟祟的，学人吟风弄月，真正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快点儿回家多温习几篇窗课才是正理。”
艾莲溪楞立有如木鸡，良久才定下心神，温和地道：“姑娘不见得比小生年长，何必这样子老气横秋地教训小生。”
上官兰听了，觉得也是道理，不觉回眸一笑，道：“年纪大不一定就懂得人生滋味，这话你不会懂。我可比六七十岁的人心境还要苍老，你知道为什么？”
艾莲溪被她回眸一笑的动人容额摄去三魂六魄，呆了一会儿，才道：“我当然知道。”
“哦，你说说看！"艾莲溪垂下目光，避开她的眼睛，缓缓道：“我回去之后，心境也会像六七十岁的人般苍老。”
这一回轮到上官兰为之一怔，但瞬即微微一笑，道：“你怎可与我相比？你走过多少地方？见过多少人物？可曾尝试生死悬于一发的危险滋味？”
艾莲溪垂头思索了一会儿，薯然抬头，清朗有力地问道：“那么请姑娘解我茅塞，敢问情是何物？”
上官兰的两道柳眉轻轻一皱，道：“每个人出身及经历都不相同，各有所感，情是何物，谁也不能解释。”
艾莲溪笑一下，极是蕴藉潇洒，徐徐道：“既无一定的解释，自然也没有一定的对与错，姑娘贵姓？可许见示？”
上官兰想不到这少年书生如此聪颖，口才锋利，而且胆子真大，对他的印象登时改变，道：“我复姓上官，你可是此地人氏？”
艾莲溪道：“我本籍中州，不过自小在此长大，等如此地人氏了。”
她点点头，指着那青草古刹，问道：“此寺甚为幽静，香火不盛，不知寺中斋食如何？”
艾莲溪笑道：“寺中的大师们戒行深卓，听说是篙山少林寺院，不须香客布施，故此态度较为严冷。游人都不爱到此寺来，我虽与寺中几位大师都相熟，但仍不知斋膳之味如何。假如上官姑娘不嫌鄙俗，我带来一个书童，就在那边树下，携有食盒，足供我们两人一饱，让我唤他过来如何？”
上官兰惯走江湖，自然不比寻常女子诸多羞态。同时他们是冷战方式开始，此时如果拒绝，不免有落败之嫌。当下欣然同意。
那书童名叫艾青，年方十四，长得甚为清秀，闻唤而来时，虽然见到多出一位美女，却没有丝毫惊讶之色。
上官兰目下已有江湖阅历，懂得事事防人一手，暗中微笑一下，在吃喝之时，暗察菜看面食之中，并无异状，便不加理会。
吃完之后，天上明云四合，凉风萧萧。上官兰起来沿塘缓步而走，又触起凄凉意绪，刹时陷入迷惘之境。
不知何时天上落下雨点，为势甚骤，一转眼间身上已湿了不少。
书童艾青挽着食盒，先向寺中跑去。艾莲溪也奔到上官兰身边，大声叫她进寺暂避雨势。
上官兰点点头，飘飘向寺门走去，虽不曾施展出真正的轻功，但去势极快，晃眼已入山门，穿过一条宽阔的白石铺的大道，走人大雄宝殿中。
殿中一片静悄悄，已没有游客，只听到书童艾青喘气之声。
上官兰忽地回头笑道：“想不到你也懂得武功。"艾莲溪一直不即不离地跟她人殿，闻言微微一笑，提高声音道：“家父昔年游宦全国，结识过一位武林奇人，承蒙这位奇人不弃，收我做记名弟子，故此略识一点武功也听过多少武林事迹，此所以我一见姑娘，便敢断定不是凡俗之人。”
上官兰虽然觉得两人相隔三四尺之远，不须如此高声回答，但也不放在心上。随意在殿中瞻仰一下，艾莲溪步步跟随，忍不住微笑讽道：“据我观察，不但你见识不少，就是你的小书童也阅历甚多，刚才见我们忽然在一起时，他竞毫无惊诧之色。”
艾莲溪俊目一红，呐呐道：“这个……这个……”
上官兰冷笑一声，眼角忽然瞥见两个僧人，分在两道门户之后露出半边面孔，偷窥他们。待得她眼睛抬起，缓缓扫过去，便已隐没。
她本想问问艾莲溪小小年纪，曾经这样结识过多少女孩子。但心思忽然被那两个寺僧鬼鬼祟祟的行径吸引住，寻思一下，望望天色，便道：“你说过和本寺的大师们认识，现在天色极为阴沉，这雨一时三刻停不了，可否借个清静禅房，赂事休息？”
艾莲溪道：“这有何不可？”说罢，俊脸上忽然掠过迟疑之事，随即强笑一下，便向殿后走去。
她走到艾青身边，微笑问道：“你已跟随你家公子多久了？”
艾青双眼望着她，但觉她笑容甚为好看，慑懦一下，道：“我对别人说都是自小跟随他，但其实只有半年。姑娘可别告诉公子，他会打我一顿的。”
上官兰笑道：“我决不告诉他，他家里有多少人？”
“没有，只有我们两人。”
她哦了一声，便走开一夯，心想那厩如敢和本寺中和尚串通，施什么诡计的话，不但要杀尽这些恶人，还得放一把火把此寺烧平。
这时她想起不知多少妇女已遭了魔手，心中极为愤恨。
一会儿艾莲溪出来，身后跟随着一位大和尚。这大和尚身穿月白色僧袍，搭着一条黄色架裳，胸前挂着一串长长的佛珠，相貌庄严。
艾莲溪道：“上官姑娘，这位便是本寺的监寺大师永德禅师。”
上官兰检摄为礼，道：“大师道德深重，我等惊扰大驾，实感不安。”
永德禅师年约五旬，身体硬朗轻健，眼中英华内蕴，太阳穴高高鼓起，一望而知不是凡俗的僧人。
他微微一笑，宣声佛号，道：“女施主乃人中之凤，贫袖一眼便看出来。这位艾施主与贫衲在棋盘上结为方外之交，你们两位当真请也请不到小寺来。”
上官兰见他说得和蔼，加上庄严法相，倒先减了大半疑心。
永德禅师又道：“敝寺本来僧侣不多，功课又严，故此往往简慢核寺随喜的施主们。但贫衲却窃以为清静一些，对于我佛门下弟子的修行较有益处，两位休怪敝寺怠慢之罪才好。”
边走边说，已转入殿后，但见大片浓荫，覆盖住偏殿的院子。
上官兰此时反而疑惑自己早先瞧见两个僧人偷窥之事，乃是眼花。正在想时，又穿过两道门户，走入一间静室中。
永德禅师道：“女施主且略作休息，敝寺住持大师半年前到篙山去了，尚未回来。”
上官兰忙道：“大师是得道高僧，我们今日烦扰，已于心不安。
听大师口气，莫非贵寺住持大师乃是少林高僧？”她提起少林两字，便现肃然之色。
永德禅师看出她神情，欣然一笑，道：“敝寺住持破贪大师，不是少林出身，倒是贫钠乃少林寺被派出来。”
上官兰道：“无怪大师法相庄严慈悲，一望而知道德深重，不同凡俗，原来是少林高僧，想来令师必是少林中极负盛名的老禅师。”
永德禅师肃然道：“家师法号铁心，在武林中薄具声名。”
上官兰道：“铁心大师是少林达摩院首座高僧，武林中誉为少林第一高手，天下谁不敬仰。”
永德禅师斟为欣悦，道：“贫衲一向托庇我佛座下，倒不知外间有此传说。”
上官兰道：“少林寺领袖天下武林，无不敬仰万分。贵寺住持大师法号好怪。”
艾莲溪直到此时才插口道：“近半年来我才到此寺瞻仰，尚未拜遏过破贪大师，当初我得知这个法号，也觉得好生奇怪。”
永德禅师道：“住持大师自云平生唯有贪念难除，是以当日用此法号，以资惕励。住持大师未逾四旬，但佛学造诣极深，口惹悬河，当真是佛门罕得的人才。”
永德禅师接着又道：“但破贪大师性格严冷，不喜与外人接触，尤其不喜……”不喜什么可没有说下去，话锋一转，道：“两位如若有缘相遇，尚请勿因住持大师失礼之处而见怪。”
三人又闲谈几句，永德大师便约艾莲溪到对面的禅房中下棋。艾莲溪虽不想去，却无法推辞。
上官兰因身上湿了一点，赂为掠掠鬃发，取出一套白衣换上，独处大房中运功调息。过了个把时辰，耳听外面尚有浙沥雨声，心中甚烦，起来在房中走个圈子，忽听人声隐隐，步履纷杏，许多人经过房前，向外面走去。
正在揣测之时，房门轻响，艾莲溪在外面叫道：“上官姑娘，你可是睡着了？”
上官兰心烦得很，真不想理他，但到底把房门打开，艾莲溪潇洒地进来，道：“本寺住持破贪大师冒雨回寺，现在所有的和尚们都去迎接。”
她冷冷地哦一声，出房瞧瞧天色，知道这一场雨恐怕要下很久，便想冒雨离寺。艾莲溪也跟了出去，问道：“上官姑娘芳居何处？日后可许小生拜访？”
上官兰理也不理他，想起史思温现下不知在什么地方？不知正在做什么事？想着想着，不觉幽幽叹口气。
艾莲溪道：“姑娘芳居既然不便，小生不去便是。”
上官兰见他误会了自己意思，忽然觉得这个潇洒书生有点儿可怜，但懒得去解释。
一阵步声传来，只见几位法相庄严的僧人，拥着一个身量矮瘦，年约四旬上下，肩披大红架沙的和尚进来。
艾莲溪轻轻道：“当中的一位定是住持破贪大师了。”
上官兰因自己站在通道中，便退入房内，那群和尚但觉白影一闪，那美女已自隐没。
艾莲溪却探深一揖，道：“小生今日得晤大师，幸何如之。”
那肩披红装裳的矮瘦和尚在房门处脚步忽停，瞧他一眼，目光有女晒道冷电。永德大师道：“这位是艾莲溪施主，近半年来不时到本寺。"破贪大师冷漠地瞧他一眼之后，听到永德大师介绍之言，并不说话，忽然转目向房中瞧去。
上官兰本无与和尚们谈话之意，是以背转身子，望着后窗。破贪大师只能见到一个白衣美女的背影，他望了一眼之后，见她仍不转身出示面目，鼻中极为低冷地哼了一声，径自向后面走去。
永德大师见艾莲溪露出错楞之色，不禁向他歉然一笑，合十为礼，然后跟着住持大师走过。
后面二十多位僧人全都寂然无声地走过。艾莲溪好生没趣，走入房中，温声道：“这和尚好大的架子，我要不是看在监寺大师面上，非质问他不可。”
上官兰心想你喜欢自讨没趣，怪得谁来，但却没有说出来。
艾莲溪又道：“我从寺中一些大师们口中，探知这个破贪和尚出身本来不大正当，在江湖上恶名昭彰，后来被峨嵋山一位老和尚度化，送他到此寺来当起住持大师，听那意思好像特地请少林寺的僧侣暗中监视他，哼，他有什么了不起。”
上官兰转身一笑，淡淡道：“艾公子也懂得江湖两字，当真渊闻博学呢！”艾莲溪证了一下，没有回答，上官兰又道：“我是无心路过，你却是有意来此，看来我不宜再事久留，艾公子以为如何？”
艾莲溪忙道：“上官姑娘要到什么地方去？现在天还下雨……”
正说之时，忽然一个僧人走到房门外，合十道：“敝寺住持大师远道归来，寺中有些事务急待处理，诚恐怠慢贵客，特命小僧转达此意，务请两位施主原谅。“艾莲溪道：“大师言中之意，可是要我们离开么？”
那僧人歉然一笑道：“艾施主务请原谅。”
艾莲溪面上现出怒色，但迅即消失，道：“好吧，刚才在破贪大师后面有三位大师都未见过，可是与破贪大师一道来的？”
那僧人点点头，便躬身合十，作出送客之状。
上官兰首先走出去，两人冒雨走到山门，天边甚为阴暗。她道：“出家人还有什么急事待办？怪不得永德大师说他性格冷僻，不喜见到外人，啊……”她惊叹一声，便住口不言，原来这时她已想到刚才大师曾经说到尤其不喜，四字之后，改变词锋，敢情他的意思是说那破贪大师不喜与外人接触，尤其不喜见到女人，但因上官兰在座之故，是以突然改口。
如此说来，这次被请出寺，极可能因为她乃是女人的缘故。这么二想，心中便温怒起来。
“艾莲溪此时正在寻思什么事，眉头深皱，两人走入疏林。他忽然停步，道：“艾青还留在寺中，我回去把他叫出来。”上官兰自不反对，淡谈道：“那么再见吧。"走了数步，艾莲溪忽然叫道：“上官姑娘……上官姑娘……”
她停下脚步，但连头也不转回来，道：“什么事？”
艾莲溪叹口气，道：“姑娘虽然孤身走动，但一面正气，决不是江湖上低三下四的人。我第一眼便看出你是个风尘中的奇女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希望你先斟酌清楚，方可说出来。”
“艾莲溪道：“姑娘切勿误会，我只是想请姑娘帮个忙，虽然我丝毫不知道姑娘的底细。”
上官兰不做声，艾莲溪接着道：“我想请姑娘暂留玉步，在此等候半个时辰，如若我超过半个时辰尚不出寺，就请你渡江到城里转告一个人。”
上官兰美眸闪动着疑惑的光芒，想了一下，道：“我耽延一个半个时辰，并不要紧，但你为何会说出深恐不能出寺之言？”
“事情的始末一言难尽，此刻时机急迫，姑娘可否相助，还请明示。”
“不行，那永德禅师是少林高僧，你的人看来虽不邪恶，但我却不知你的底细。”
艾莲溪叹口气，作了一揖，便向青草古寺走去。走了数步，风声讽然微响，那位一身白衣，容光照人的上官兰已拦在他面前。
“假使你再不说话，我可不是怕事的人，你自己估量一下，我会通知永德禅师提防。”
艾莲溪万万想不到这位美貌姑娘竞要伸手管起闲事，征了一下，看她样子绝不会说着玩的，只好道：“此刻无暇多说，大概情形约在半年以前，我的两位盟兄身怀一件宝物，入此寺后便失去踪迹。
我是专为此事而来。”
上官兰谈谈一笑，道：“你的话是真是假，叫人难以判断。”
艾莲溪道：“姑娘不肯相信，我也无法。”
“刚才你要我通知的人是谁？这人既然不怕少林派的和尚，为何他不亲自前来？”
那少年书生迟疑一下；才道：“那只是一个江湖朋友，我只请他把消息带回我家，并无别的意思。”
上官兰听出疑点甚多，但想目下江湖上大概除了玄阴教以外，再无人敢与少林作对，这艾莲溪不知是什么来历，居然如此大胆？想了一下，便道：“你姑且把那人的姓名住址告诉我。”
艾莲溪不知她是有心相助，抑是要查自己底细，心下为难了一会儿，才道：“那位朋友姓曹名大鹏，年纪约在三十左右，住在南门的鸿盛客栈。”
上官兰点点头，转身入林。艾莲溪呆了一会儿，便径自走入青草古寺。
隔了大半个时辰，艾莲溪没有出寺，寺中一片寂静，又似是毫无事故发生。
上官兰瞧瞧天空，心想幸好雨势老早停住，要不然身上不湿透才怪。她本想也入寺一探究竟，但又想到江湖上诡怪之事甚多，最好少管这等闲事。于是走出疏林，转出山环，却见那座金碧辉煌的道观依然甚是热闹。
她渡过嘉陵江，便是南门，找了一会儿，便寻到那间鸿盛客栈。
这客栈甚是简陋，门外还蹲着一堆人在赌钱。
上官兰秀眉微皱，走入客栈，把那一堆赌钱的汉子都吸引得暂时停战，注视住她的背影。
店小二笑脸相迎，上官兰冷冷道：“这里可有一个客人名叫曹大鹏？”
店小二楞一下，道：“他就在门外……”说了一句，便大叫一声“曹大鹏”，竟是毫不客气。
门外哄起一阵哗笑之声，顷刻间一个三旬上下，衣衫褴褛的汉子走进来，楞楞地注视着上官兰。
她见此人完全是个无赖形状，眉头又是一皱，道：“你的房间在哪里？”
曹大鹏那张黑脸泛起红潮，呐呐道：“小的住不起房问……”
“那么过来这边。”她不耐烦地说，一面走向堵边。
曹大鹏跟着走过来，上官兰低声道：“你识得艾莲溪么？”
他墅然睁眼，道：“小的识得艾公子。”
“他早先走入青草古寺，托我把此事转告你。”
曹大鹏也不追问其中的情形，道：“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事了么？”
上官兰发觉这个形如无赖的汉子，眼中射出坚毅的光芒，暗感奇怪。她知道江湖上无奇不有，许多风尘异人，往往就厕身于贩夫走卒行列之中，也许这曹大鹏便是风尘奇人之一，遂收起轻视之心，微微，一笑，道：“没有了。”说罢转身便走。
曹大鹏在后面问道：“姑娘贵姓？可许见示？”
上官兰心中一动，懊然转身，只见这相貌平凡的江湖人，突然变得气宇轩昂，双目奕奕，射出奇光。转眼之间，已判若两人，不但在气度方面，便是相貌也似乎更改了许多，瞧起来甚是英俊。
她注视着这个奇怪的人好一会儿，渐渐发觉他的眼中，流露出冷漠无情而又锐利的光芒，心中更觉奇怪。
曹大鹏毫不畏怯地和她对视，片刻之后，双肩微轩，道：“姑娘请吧。"上官兰这回才转身走出客栈，到了街上，但见行人都不住地注视自己，本想穿过此城，继续上路。但适才许多令人疑惑奇怪之事，又使她不想立刻离开。心中迟疑好久，便转出南门外，找到来时所见靠近江边的一座尼底。先是进去随喜瞻仰，然后取出银子作为香油钱，顺便借个地方歇息一下。淹中尼姑见她出手阔绰，甚是奉承，让出一间静室给她。
这时天已入暮，她用过斋膳之后，便说明要借宿一宵，随即紧闭房门，和衣躺在床上。
躺了一会儿，忽然想到半夜渡江的话，怕找不到渡船，便一骨碌起来，开门出去。转出前面到庙堂，只见外面大门己关上，但好几个年轻尼姑都挤在门后，似乎向外面窥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心中暗暗一笑，暗想如果自己遁入空门之后，经过悠长的寂寞岁月，不知会不会像这些尼姑们一般，事事都爱大惊小怪。
一个尼姑忽然回头瞧见堂中长明灯下的白衣姑娘，连忙拍拍其他的人，都汕汕走入淹堂内。
上官兰微微一笑，忽然出去，走到外面那扇大门之后，找到一条缝隙，向外一窥。
暮色苍茫中，但见一个汉子坐在底门外两丈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这汉子相貌狰狞，而且没有一条手臂，煞是古怪可怖。
上官兰窥瞧了一会儿，便走回角堂内，暗自想道：“这其虽然断去一臂，但那神情架式一看而知身怀上乘武功，若然他是故示形迹来监视我，未免欺人太甚。我只需花点儿银子，请一位师父帮忙，那其定要中计无疑。”
转眸一看，只见本淹住持刚好走入席堂来。
她取出一块银子，大约有十两重，向那老尼姑道：“我看贵淹并不宽裕，出家人本以清修为主，如为俗务分心，岂能专心清修。”
老尼姑眼都花了，楞然问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兰道：“请你派一个小师父，头上披着青巾，缓缓向北走去，这一点儿银子就捐送贵淹添点香油。”
老尼姑道：“姑娘可是当真？”
她笑一下，道：“我骗你做什么？”
老尼姑正要叫人，上官兰忽然皱皱眉头，道：“算了，这法子不好，怕会连累你们。”
老尼姑呆了一阵，面上现出怒色，道：“姑娘不该拿我们出家人取笑。”
上官兰把银子放在她手中，一言不发，返静室取回小包裹和长剑，一径出淹，也不理那老尼姑说什么话。
出了淹门，那独臂汉子双目大睁，眸中精光闪闪，凝视着她。
她也不理他，飘飘向渡头那边走去，走了数丈，蓦地回头，只见那独臂大汉远远跟来。她在心中冷冷一笑，趁着天已入暮，没有什么行人来往，忽地施展脚程，一瞬间已移前数丈。这时江边两面都有房屋，她奇快折入一条冷巷之内，纵越过数间房子，然后又跳落巷内，不赴渡头，径奔南门。
走入南门，停步等候片刻，尚不见那独臂大汉追来，知道已把他甩掉，便转身向鸿盛客栈走去。
远远忽见两人从栈内出来，其中一个颇似日间见到的曹大鹏。她不管是不是，先隐身在屋角。
不久那两人纵步过来，其中之一果真是那曹大鹏。
上官兰两道秀眉紧紧锁住，心想这曹大鹏当真奇怪，隔了一些时间，又变了不少。最初见他时一副猴琐下贱的样子，后来说话时已变得迥异凡俗，而现在看来，不但举止从容潇洒，而且面皮白净得多，双目棱威隐隐，已变成一个道地的英雄男儿。
在他旁边的一人，年约四旬，相貌平凡，但步履问轻快稳健，显然也是个武林健者。不过此人异常沉默，从店门走到这里，曹大鹏偶然说过一两句话，他只默默听着，一句也不回答。从他恭敬的神色看来，又不似是因身份较高而不作答语。
这两人刚刚走过她藏身之处，忽然停步，跟着一条人影从江边那面疾奔而来。晃眼间已到两人跟前，却正是那独臂大汉。
上官兰暗中一笑，想道：“这回真巧，且听听他们对答，便可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动向。”
那独臂大汉向曹大鹏躬身行礼，粗声道：“小的快要气死啦，那妞儿居然给溜出眼底。”
上官兰大觉奇诧，心想这曹大鹏原本像落拓江湖的无赖，但居然还有手下，真是出人意料之外。
只听曹大鹏冷漠地道：“溜掉就算了，我要你去监视她的行踪，不过为了她的衣着举止，使我想起另外一个人。”
独臂大汉又道：“她的身法快极，教小的想起今日方始听到江湖传说的瑶台白衣女似的。”
曹大鹏晤一声，道：“这传说是真是假，目下尚不能确定，试想武林之中，谁能把那几个高手都作弄得灰头土脸？玄阴教中除了朱玲爱穿白衣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人了。朱玲目下怎肯再踏入江湖？但除了她之外，既是玄明门下的人，又怎会和西门渐过不去？故此我看传说大有问题。”
旁边那个沉默的中年汉子点头晤了一声，独臂大汉却粗鲁地道：“小的曾经多方查证，这传说怕不会假。”
曹大鹏冷哼一声，道：“去吧，姓艾的怕已给那些和尚弄死。”
三人迈开大步，直奔江边。
上官兰呆在原地，脑中不住地想着他们早先的话。她所能了解的，便是最近江湖上必定发生了一件惊人大事，此事瞬即传遍了江湖。内容到底如何，她可连贯不起，但其中必有西门渐和穿着白衣的女人，而这白衣女人曾经和西门渐作对。
不过曹大鹏又说过有许多高手被作弄得灰头土脸，到底是哪些人？她自然无法凭空臆测出来。
假如白风朱玲竞出江湖，则石轩中决不会置身事外，如是他们两人，当然有能力作弄任何高手。但上官兰却深知石轩中不会再踏入江湖，他甚至连鬼母也不愿再斗，除了此事，还有什么原因能令他们出马，重作冯妇？她呆想了一阵，那三人早已走得无影无踪，她走出隐身之处，自顾一下身上白罗衣，忽地一笑，忖道：“我也赶到青草古寺去，设法查问一下那江湖传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渡江之后，天已全黑，好在她不须问道，一径奔上锦屏山去。
山环内那座道观灯烛辉煌，虽在夜间，仍然显出一派香火繁盛的气象。
她走入疏林，耳中隐隐听到寺内传来僧侣诵经之声，但到她走出疏林之后，诵经之声忽然中止。
跟着一片火光升起，好像是寺中失火。上官兰疾然绕入寺去，放眼一望，敢情是大殿上燃起十余支火炬，照得四下通明，并非失火。
一会儿工夫，寺中和尚们陆陆续续出现，都聚集在大殿之内。最后是肩披大红架装的破贪大师走入殿内，全寺一共二十余僧侣鸦雀无声。
破贪大师环视僧侣一眼，峻声道：“近半年来本寺常有江湖宵小夜间侵扰，本座今晚要处罚祸首。”一众僧人面面相域，正不知祸首是谁，破贪大师已道：“这祸首便是监寺大师永德，适才他已知悔，本座罚他在本寺井室之内，面壁十年。”随即提高声音喝道：“护法重光禅师何在？”
殿后有人朗声一应，含气敛劲，显然是个武功高强之土，跟着两条人影转出来，当先的一个是永德大师，只见他目光呆滞，双手合十，生硬地迈步前行。后面是个胖大和尚，肩披黄色架裳，腰间斜挂一柄戒刀，左袖卷起，露出黑毛茸茸的粗大小臂，在那小臂之上，套着五枚银光灿然的圆环。
这胖大和尚不时轻推永德和尚，缓缓走到破贪大师前面。
破贪大师举袖障目，意思是不忍多看，道：“永德禅师你既甘受本座约束，面壁思过，本座虽有不忍之心，但格于寺规，无可如何，重光禅师你陪他到井室去吧。"胖大和尚朗应一声，又轻轻推着永德大师后背，向后面缓缓走去。
一众僧侣见这道德深重的监寺大师如此下场，不觉俱为之惨然，谁也没有发觉永德大师有甚蹊跷。
所有僧侣都默然无言，破贪大师朗宣一声佛号，挥手命众僧散去，蓦地一阵强风吹刮入殿，把十余文火炬吹得摇摇欲灭。
强风过后，火炬恢复正常，光线照处，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年约三旬的汉子，站在大殿门口。
这人身上虽然破烂，但气宇轩昂，人也甚为英俊，一望而知不是等闲之人。
不少和尚们为之惊噎出声，都诧怪得不会移步。大门那个怪客冷冷一笑，从容不迫地走人大殿，双目射出冷漠锐利的光芒，凝注在破贪大师面上。
破贪大师也阴鸳地凝视着这个怪客，脸上丝毫不露喜怒之色。
这怪客走到破贪大师面前不及一丈之处，便停下脚步，冷漠地道：“你搞什么鬼及你的来历，与本公子无干，懒得理你。但本公子却要索回一个人，此人性艾名莲溪，乃是在你返寺之后，方始在此寺之内失踪的。”
这人衣衫褴褛，但气派却大，而且自称公子，令人难测底细。
破贪大师点点头，道：“贫僧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施主你贵姓大名？”
那滥镂怪客冷漠地道：“本公子久已改名换姓，原来的姓名连自家也忘了，现在的姓名是曹大鹏。”
他歇一下，嘿嘿冷笑数声，又道：“这个名字起得不错，大鹏是可以制服雕熊之类的乌兽。”
所有的僧侣们都不知道他的说话有什么意思，破贪大师却微微一晒，道：“这个却不见得。”转眼环视众僧，道：“你们可散去休息。”
二十余僧侣都遵命散掉，宴时殿中只剩下四人，一是破贪大师，一是那褴褛怪客，还有两个和尚，都长得身材高大，年约五旬左右。
这两名僧人刚才杂在众僧之中，并不觉得怎样，如今冗然独立，便显得和普通僧人不同，眉宇间都流露出煞气，腰间各系着一柄戒刀。
破贪大师口角带着微晒，道：“曹大鹏你凭三言两语，便想把姓艾的带走，贫僧要是从你心愿，却伯日后被天下英雄耻笑。”
曹大鹏谈谈道：“废话少说，你心想怎样，快说出来。”
破贪大师面色一沉，道：“贫僧平生当真少见像你这般狂徒，你还有什么帮手，可即唤来此处，立即解决一切，免得纠缠不休。”
曹大鹏两眼一翻，望着殿顶，冷冷道：“本公子已足够制伏你们，如若不能，别人来也没用。”
破贪大师怒极反笑，道：“当真狂得可以，重生禅师你到外边巡视一下，不论是外人或本寺僧侣，一律擒拿人殿。”
“旁立两个高大和尚其中之一应一声，持起左袖，露出一片眩目银光，原来小臂上也套着五枚银圈。
他脚尖一点，便飞纵出殿，身法轻捷奇快，已远超武林中一般的好手。
片刻间这重生和尚手提戒刀，返回大殿，恭身道：“殿外并无人迹。”
破贪大师道：“辛苦你了，重回禅师可向这位施主请教几手。”
另一个高大和尚口中应一声，极快地持起左袖，登时银光四射，敢情他的左腕上也套有五枚银圈。
他脚尖一点，庞大的身形有如行云流水般移到曹大鹏面前，又快又稳。
曹大鹏双目仍然仰视殿顶，冷傲无比。重回和尚促声道：“好小子，你这是自寻死路，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曹大鹏突然转目瞪视着他，冷冷道：“你身入佛门，却依然不改绿林口吻，真真可笑。”
重回和尚目露凶光，狞笑一声，候然一掌劈去。这一掌出处劲风低啸，咸势非同小可。
曹大鹏左手起处，一拍一托，手法巧妙异常。重回和尚掌力忽然被对方托高了数尺。呼一声从敌人头顶掠过，正是有力难施，心头微凛，不知对方这一招叫做什么名堂。但他毫不停顿，右手一发便收，奇快地掣出戒刀，一招“渴甥奔泉”，刀光如雪，猛攻过去。
曹大鹏向左一闪，蓦地脚踏震宫，身法奇诡莫测，反而绕近那重回和尚身后。重回和尚身随刀转，寒光急划向对方胸腹之间。
曹大鹏使出怪招，左手划个圈，发出一股潜力，护住自身，右手不知如何已伸人刀光之中，一掌切下。
这一招不但诡怪绝伦，同时暗寓无限危机，要是重回和尚来得及改变刀势，立即可把曹大鹏一条右臂卸下。但重回和尚身在局中，不识破法，招法方自微滞。曹大鹏一掌切下，正好切在戒刀背上。
重回和尚但觉虎口大震，戒刀脱手。这时他性命要紧，不管那柄戒刀，径自疾然侧跃开去。
曹大鹏也不追迫，冷冷道：“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正是自取其辱，吮，艾莲溪何在？”
破贪大师面色微变，迈步上前，道：“尊驾神勇盖世，本寺无人堪以匹敌，艾施主就在殿后，请。”
曹大鹏面上毫无表情，依着那住持和尚指示的方向，大步走去。
破贪大师紧走两步，赶在前面领路，转入殿后，穿过一道门，处身在一座偏殿之内。
只见殿中心有根高达一丈的石柱，柱上用铁链捆着一人。两手反缚在往后，动弹不得。此人面目韶秀，正是那年轻而风度翩翩的艾莲溪。
破贪大师道：“贫僧甚感抱歉，只因这位艾施主双手腕间扣着掏环，内藏暗锁，扣上之后，必须十二个时辰以后，方能自开。”
说时一直走到石柱之后，伸手拉着那枚钢环，运足真力一拉，却没拉动。
曹大鹏冷冷一笑，走过去一瞧，果然那个钢环粗如儿臂，不似普通的手拷。他走到石柱后面，双手分抓住那个钢环，运力一拉，试出那环并非绝对无法拉得开。当下凝神调运真气，把全身真力完全贯注在双掌之上，然后缓缓向外分拉。
那个钢环虽是粗如儿臂，但因内藏暗锁，不是全部实心，此时已发出啪嘲之声。
破贪大师叹道：“曹施主一身武功，世上罕见，贫僧这回当真心服。”说时，缓缓移开数尺。
话声未毕，蓦然头上一阵风响，曹大鹏觉出不对，忙忙收回真力，目光扫处，上面一片乌云，已压到头顶不及两尺之处。
这片乌云范围甚广，连捆住艾莲溪那根石柱也在笼罩之下。
他怒喝一声，双掌齐飞，左掌击向头顶那片乌云，右掌直取数尺外的破贪和尚。
破贪大师袍袖一抖，从袖影中发出一掌，竟是少林手法“金豹露爪”之式。
“曹大鹏一滑步，已欺近两尺，掌势化直击为擒拿，手法极其诡异神速。
破贪和尚全神应付，掌心一发，发出一股潜劲，跟着也变招换式，在这转瞬之间，方尺之地，施展出大擒拿手，扣、拿、擒、攫，连用四种手法。
这大擒拿手原是少林绝技，纵是武林普通之人施展出来，也极具防身克敌之妙，如由功力深厚之士运用，更加威不可当。
曹大鹏手法虽是诡异无比，功力绝高，但一则对方心思镇密，用大擒拿手对付，同时功力奇高，三招两式之间，根本无法克敌制胜。
二则他适才运足真力去拉毁钢环，而在变生仓淬中收回真力，疾攻敌人，真力不甚调匀。三则头上那片乌云下压之势极快，他左掌一击之势，本甚凌厉，但那片乌云似乎不受影响，依然疾压下来使他心神大分。
有此三个缘故，他一身武功只不过用出六七成来。不但无法伤敌，这时连遁出乌云笼罩范围也就更加办不到。
那片乌云刷地疾降下来，把石拄、曹大鹏和破贪大师一齐盖住。
曹大鹏双手一撑，这才发觉这片乌云，敢情是一张极为巨大的软网，网内附着无数锋利小钩，一下子已搭紧他全身，此网质料奇特，有些是黑色金属小环，有些却是乌光闪闪的粗丝合拧而成的小环，密密互相扣住。他暗运真力忽捏忽扯，却无法动得此网分毫。
再看那破贪大师也是用双臂撑起面前的黑网，不动也不试图从网中脱身。
曹大鹏心知这等天罗地网，既是专门对付高手，必已设计周密，越想试行逃出越发糟糕，便沉住气，突然仰天长啸一声。
破贪大师冷冷道：“你要叫同伴相助么？本寺三大护法正在等候各位大驾光临。”
曹大鹏冷冷道：“十余年前名震秦晋的一雕三熊，今日居然托迹佛门，干起这等暗算人的勾当。我真有点儿不明白，凭你一雕三熊当年横行一时，听说你武功更在陇外双魔之上，何故忽然变得如此没出息起来？”
破贪大师愣了一下，双目闪动出奇异的光芒，似是后悔，又似是追念起当年的威风。
歇了一下，曹大鹏冷笑一声，不绝于耳。他忽然厉声道：“贫僧十多年来当真归依我佛，断绝尘缘。我敢作敢当，哪须仰仗佛门。
今日我既把十余年戒行毁去，以后便恢复昔年面目，重出江湖，可惜你已无法瞧见。
殿外忽地有人厉吼一声，道：“公子，你在哪里？”
曹大鹏冷冷道：“蠢才，还用得着再问。”声音虽冷，但一直传出殿外。
破贪大师忽地洪声道：“重光小心后面角门。”
殿角暗影中突然跃出一个胖大和尚，手提精光闪闪的戒刀，守住与殿外语声相反方向的门户。果然一条人影恰恰飞进来，他大笑一声，道：“大哥真要得，这斯竞想偷袭。”来人闷声不响，在他话声未歇中，手挥铁杖，急抡猛扫，来势凌厉异常。
那边门户也飞纵出一人，却是个独臂大汉，手中握住一柄狼牙棒，棒上狼牙寒芒闪闪。
这独臂汉子方一冲人，也被另一个和尚拦住，这和尚也是手持戒刀，身材胖大，竟是那个押永德禅师到井室去的重生和尚，两人要时战在一起。
偏殿中地方不大，前后门户间多了两对人虞战，便觉得地方不够用。
那独臂汉子棒沉力猛，招数精妙异常，眨眼间已攻守了十招之多，其中有三四招特别凌厉凶猛，完全是一派放手大攻力迫的路子，其余的招数则攻守兼有，是以行家一望而知这独臂汉子的棒法路子甚杂。
重生和尚一把戒刀舞出满空精光，浮腾往来。凡是抵挡对方那几招特别凌厉的棒法时，所用的招数，均是用正宗少林寺的元敌神刀。
其他的招数却又变了路子，行家眼中分辨得出乃是揉合少林武当等派的精奥招数。加上功力十足，人刀时时合一，看来竟是旗鼓相当的局面。
黑暗中蓦然飞出一条人影？破贪大师又喝道：“先把玄云网揭起。”
那条人影一纵出来，竞自疾扑向手持铁棒的中年汉子。破贪和尚后来喝声又起，那人突然坠落地上，正是那重回和尚。
只见他犹疑一下，左臂一振，一道银光电掣射出，疾取那中年汉子。
破贪大师方自哼了一声，却听重光和尚厉声道：“这斯太以辣手，老二快来。”
重回和尚低吼一声，抡刀扑去。这时那中年汉子已把重回和尚射来的银光一棍击落尘埃，却是他们左手套着的五枚银环之一。
重光和尚乘他分手之际，急攻数刀，跟着重回和尚已到，挥刀疾击。这两个和尚武功俱强绝一时，双刀一合，威力陡增，转眼间已把那中年汉子迫到门边。
曹大鹏生似丝毫不为那中年汉子担心，冷冷笑道：“老雕啊，今宵你吃不成我这颗大鹏心了。那三头恶熊怕想拔你的毛，吃你的肉呢破贪和尚自然也看出情势变得不对，沉寒着一张瘦脸，不做一声。
那中年汉子退到门边，尚无反攻之力，只急得他晰嗜一叫，陡然运足十成真力，铁棍横抡出去，一招“玉带围腰”，凶猛绝伦。
重光、重回两名凶僧攻势稍挫，却见对方铁棍疾收，横持胸前，蔓然向前力推出去，呼地一响，那支铁棍竟然脱手推飞出去。右边的重回和尚狞笑一声，戒刀挥处，轻轻巧巧地把那支铁棍挑上半空。
左边的重光和尚乘隙疾进，一刀劈落。
中年汉子左手一架，竟然银光耀目，说得迟，那时快，重光和尚的戒刀劈落在他手上，发出极为响亮的金铁交鸣声。
那中年汉子一直闷声不响，右手一挥，银光起处，架开重回和尚从右边攻来的戒刀。
这时对面两凶憎才看清这中年汉子左手的银光乃是一面径尺大的银盾。右手是把银剑，比普通之剑短得多。这两样兵器都藏在襟下，是以早先没有瞧见。最令他们惊骇的，便是此人亮兵器手法之快，平生罕见。
这中年汉子左盾右剑，连发数招，反把两个凶僧迫退数步。
曹大鹏冷笑道：“老雕可曾瞧见，他看家本领现在才使出来。”
他们这一战到底结局如何，目下还难逆料。而破贪和尚却利用这等胶持形势，想自行脱出玄云网，此网乃他设计制成，假以时间，当能脱身而出。
曹大鹏分析出形势不妙，登时双眉大皱。
又过了片刻，破贪和尚已差不多把身上利钩完全抖开。
曹大鹏突然冷冷喝道：“老雕别动，如若不听劝告，我立刻命他们罢手，等那三个凶僧先除掉后患。”
破贪和尚眼中射出恨毒的光芒，但果真停止动作。歇了一下，阴声道：“那是玉石俱焚的下策，你估量估量着。”
话一说完，便又开始行动，曹大鹏一想不错，这三个凶僧如能腾出身扑过来，定必乱刀齐下，连自己也一块儿所死。可是让破贪和尚脱因的话，三名凶僧再不敢不遵从他的命令，自己也非死不可。
眼见那破贪和尚已全部弄开利钩，用双臂托起玄云网，开始一点一点向外移动。
曹大鹏急得一身冷汗，却想不出什么办法阻止。
眼看那破贪和尚再移开数尺，便可脱困。曹大鹏冷笑一声，道：“他既不怕玉石俱焚，我又何惧之有？”说罢双臂一振，用力扯拽那玄云网。
他运的是内家真力，非同小可，破贪和尚正在小心翼翼地向外移。听他说什么“玉石俱焚”的话，还以为他当真要命手下停战，心中方自着急，冷不防那网一阵大震，不但复又卷勾住全身，还险些儿跌倒。
曹大鹏冷笑道：“你想独自出网么？可没有那么便宜，咱们叫做一网打尽。”
破贪和尚嘿然冷哼一声，突然双臂一振，防地裂帛一声过处，只见他上半身衣服已如无数蝴蝶般片片飞起，那玄云网也振起数尺。
曹大鹏用力一抖黑网，只见那和尚手脚好快，趁着玄云网离顶而起之际，腾出双手，奇疾无比地摘开被下面那截玄云网上利钩勾住的数处要紧地方，然后扑倒地上，疾滚出去。
裂帛声响处，这和尚浑身精赤，只有那条内裤，还剩了一半遮住前面那截不文之物。若不是他早先及时摘开下身前面的利钩，此刻非变成一丝不挂不可。
但这般形状也就够瞧的了，头是光的，上身也是光的，屁股也是光的，底下腿以至脚板无不光脱脱的，露出一身白肉。再想想他早先那等法相庄严，如不是亲眼目睹，决难相信这个光身怪人，便是本寺住持破贪大师。
破贪和尚这一脱困，宛如蚊龙入水，猛虎出押，威风凛凛地大喝一尸。
曹大鹏暗叫一声我命休矣，眼光一转，忽见一个白衣女人站在门口。
他定睛一看，竟是日间到客店报讯的白衣美人，不觉一怔，但因她没有进来，不知是何心意，自己可不便出声求救。再说那破贪大师武功极高，重光、重回两名凶僧也非俗手，她纵然进来，只伯也无济于事。
门口站着的正是上官兰，她来到门口之时，正是破贪大师脱因而出之后的一刹那。她一眼瞧见一个浑身精赤的大男人，心头泛起羞超之心，是以立时止步，站在门口。
那边厢的独臂汉子暴声大叫道：“小人无能，愧对公子。请公子看着小人和这凶僧同归于尽。”
曹大鹏厉声道：“且慢自寻死路，你支持到几时就是几时。”
说时那独臂汉子已因屡次分心，落了下风，三凶僧中武功最强的重生和尚那柄锋利无匹的戒刀，在左胸肩背等处划开三四道口子，鲜血直冒。
上官兰清啸一声，飞身入殿。重光、重回两名凶憎一瞥之下，已发觉这白衣女子身手绝高，不约而同地萌生恶念，双双把左臂一振，两道银光疾射出去，但不是袭击上官兰，却是疾袭曹大鹏。
曹大鹏身困网内，无法闪避，只好一咬牙，向左倒下。但身躯被玄云网绊住，只倒下一半。砰地响处，一枚银环已击中他右胸上的天池穴上。他暖了一声，双目一螟，浑身皆软。
另一枚银环无巧不巧，擦过曹大鹏身躯，笔直打在艾莲溪身上。
艾莲溪本来闭目昏迷，此时忽然大叫一声，睁开双目。转眼间连喷六七口鲜血，双目光华渐散，头颅也乏力地缓缓垂下来：’上官兰连听两声惨叫，心中怒极，身在空中之时，已拔出长剑，俊然身剑合一，疾射下来。
此时她虽然怒极，可是仍然不想和恶形怪状的破贪大师缠上，剑光如虹，直取重光、重回两凶僧。
这一剑使的是玄阴十三式中的“黑狱犁田”之式，招数妙绝人寰，加上她近年苦修正宗达摩心法，内力突飞猛晋。可说得上是内正外邪兼集于一身，又皆是正邪两派的顶尖绝艺，当真是有鬼神莫测之机，剑光一降，剑花乱洒出去。
重光和尚惨叫一声，左臂已吃上官兰长剑过处，整条卸了下来，鲜血泉涌。
重回和尚幸而站得稍后，不是首当其冲，却也大吼一声，纵身急退，原来手中戒刀又吃上官兰一剑震上半空。
中年汉子和独臂大汉忧喜交集，精神大振，力攻强敌，气势如虹。
上官兰一跃落在曹大鹏身边，伸手一把腕脉，便道：“你们放心，他只是受伤……啊，艾莲溪也未死呢……”
破贪大师忽地大喝道：“咱们暂退……”喝声中一连劈出两掌，把中年汉子迫退两步，便自纵走。重回和尚也抱起重光和尚，退出殿外。那边重生和尚走得更快，呼一声出了殿门。
谁也无暇追赶他们，急急来救曹大鹏，三人夹手夹脚把玄云网扬起，将曹大鹏拉出来：上官兰过去解救艾莲溪，谁知他双手扣的是内藏暗锁的钢环，一时弄它不开。
艾莲溪两边口角都群潞流血，上官兰转到正面，看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一阵掺然，长长叹了口气道：“他没救了……”
艾莲溪忽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呆滞地转动一下，吃力地道：“你也……来了……”
上官兰怔一下，道：“是的，我特地来看看你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怜悯之情，因此特别娇柔悦耳，甚是动人。
那边曹大鹏被手下两人刚刚救出玄云网去，听到她的话，都不约而同地朝上官兰这边望了一眼。曹大鹏一挺身，强忍内伤，当先向殿外走去，那中年汉子及独臂大汉都跟了出去。
艾莲溪又吃力地道：“我的秘密……在书童……身上……请你说到这里，忽然咽住，喉头响了几声，忽然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然后头颅垂下，竟然死掉。
上官兰叫了几声，伸手托起他的头颅，只见艾莲溪那张俊面变得十分蜡黄，双目已螟。
她失措地松手退开数步，怔怔想道：“这人日问还和我有说有笑，调倪潇洒，但此刻却已长弃人寰，永远不会说话和不再动弹了，啊，难道人生便是如此！”
她长叹一声，转身走出这座偏殿，只见那独臂汉子独自站在院中。
独臂汉子见她出来，便上前躬身行礼，道：“敝主人命小人留下，伺候姑娘……”
他本来尚有话说，但一见到上官兰美丽的面上，笼罩着一股动人心弦的忧郁神情，突然为之住口，垂手恭立。
她挥手道：“你设法把艾莲溪的尸身解下来，搬出寺外好么？”
独臂汉子低应一声，眼中露出温柔的神色，道：“这事交给小人，姑娘你保重玉体为要，请先到寺外等候小人如何：“
上官兰觉得这主意不错，瞧他一眼，便先走出寺去：她在塘边徘徊一阵，塘面上现出几点倒映在水中的星光，倍增一种凄清的气氛。
那独臂汉子眼中的温柔神色，使她觉得甚是奇怪，同时心头也渐感温暖，心想人生虽然十分虚幻，忽生忽死，但到底仍有可爱之处。
像那独臂汉子面貌这等狰狞可怖，可是他的心却仍然具有丰富的善良的感情，使得人生为之美化和充实。
等了好一会儿，一条人影跃出寺来，却是那独臂汉子。他那软垂的左袖卷着艾莲溪的尸体，轻如无物般疾跃过来。
“他的尸体如何处置法？尚请姑娘赐示。”
“那就麻烦你找个地方，把他埋葬好。”
独臂汉子道：“如果不拘什么地方，那林中倒有一个现成的土坑。”
她点点头，道：“当真有烦你了，我还未请教你的大名。”
独臂汉子道：“山人姓吕名声，江湖上的人因我长相骇人，故此送小人一个外号……”
上官兰忽然插口道：“你的外号是独臂野豺，对么？那么曹大鹏就是无情公子张咸的化名了，另外那个不出声的人便是地哑星君蒋青山。”
独臂大汉怔一下，道：“姑娘知道得真多，敝主人正是人称无情公子。”
两人说时已向林中走去，上官兰道：“想不到无情公子张咸会隐遁在这小城市井之中，他的一身武功，冠绝一时，更想不到会遭了暗算。——
独臂野豺吕声道：“姑娘你贵姓大名，怎会知道得如此之多？”
上官兰道：“我姓上官，你家公子当年在碧鸡山上，当着天下群雄和宫天抚较量武功，武林中谁不知道这件事。”
吕声道：“这就是了，可是……”
他突然想起自己和地哑星君蒋青山一向不为江湖所知，这位姑娘如何又能知道？正想询问，但又因她对公子与及自己都有解围之恩，不便无礼深话，便把话忍回腹中。
前面有个土坑，上官兰点亮火折，察看一下，便由独臂野豺吕声把艾莲溪的尸体故入坑内。然后把坑边的泥土报落坑中，不一会儿工夫，便已填平。
“请问姑娘，此处可要堆成坟墓，或者树块石碑之类的标志么？”
她摇摇头，忽然话不对题地道：“大地上的泥土，已曾掩埋过多少英雄美人的遗体。只这么薄薄的一层，便已幽冥路隔，永远在世上消失。”
吕声忽然也感染到她的哀伤，因为她的哀伤并非仅仅限于对某一个人的悲悼，而是对生命的感叹，对命运的……
只见上官兰姿态美妙地蹲下去，抓起一损泥土，然后起身用一方小巾包起来，放在囊中，轻轻道：“日后我如查出你的来处，这包泥土便交给你的家人。n走到江边，吕声忽然问道：“上官姑娘，还须小人伺候么？”
上官兰道：“‘不用了……”脚尖点处，身形飘飘飞起，隐入黑暗之中。剩下吕声站在江边，但他却露出奇怪的笑容，自言自语道：“果然不出公子所料……”
这时上官兰依然施展脚程，不一会儿已踏入锦屏山内，经过那座高巍的道观之后，穿人疏林。
那青草古寺依然一片平静庄严，不过大雄宝殿上似乎射出灯光。
上官兰疾纵过去，踏入山门，只见大雄宝殿内燃点着七八支粗大的红烛，分插在殿内角落中，因此把大殿照得十分明亮。
但殿中却俏无一人，她觉得奇怪，心想早先出寺之时，殿中并无烛火，何以如今忽然点起？而又没有僧人在殿中。
正在想时，忽闻一声轻碧，跟着便有两个灰袍憎人从殿后出来，其中一个僧人双手捧着一个长长的包袱，缓缓地放在大殿中的地上。
放好之后，两人各自分开侍立一旁，神情极为严肃，生似等待什么。
猛听又是一声清碧响处，跟着几个和尚鱼贯出来，头一个面无血色，步履不稳，正是吃她断去一臂的重光和尚，依次是重回和尚、重生和尚、住持破贪大师，最后还有一个灰袍和尚，年纪在三四旬之间，比起其他的和尚，却是最年轻的一个。
但这个和尚步履沉稳，眉目含威，举止之间不同凡俗，显然身份颇高。
上官兰正在遥看时，忽觉身后传来异响，同时之间，殿中首先出现侍立两旁的两名僧人，突然一齐走出殿门，遥遥合十，其中一个朗声道：“女施主既然再度驾临敝寺，可否请到殿上相见？”
上官兰心中一怔，先回头一看，只见两个宽袍憎人，站在山门之外，黑暗中可以见到他们手中提着戒刀闪闪生光。
她冷冷一笑，心想凭这两名僧人就想拦住自己，未免笑话，正想给些颜色让他们看看，转念忽然想到这五六个僧人驰援破贪和尚，不知是什么来路，不如入殿看看，反正近年苦修后武功大进，如想走时，决不致办不到。
当下从黑暗中出来，从容向大雄宝殿走去。
殿上几个和尚寂然无声，等她走人大殿之后，破贪大师冷冷道：“勇力禅师，就是这位女施主。”
当中那个和尚威猛迫人地踏前两步，端详上官兰一眼，洪声道：“女施主再度光临山门，足见没把本寺之人放在眼内，敢问女施主贵姓大名？”
上官兰心中微温，暗付这些和尚外貌看来十分正派，但一开口就护住那奸诈险恶的破贪和尚，分明也不是好人，于是也冷冷道：“姑娘复姓上官，不错，姑娘可没把你们放在眼内。”
勇力禅师洪声诵句佛号，道：“上官姑娘心中爱怎么想，贫僧管不了那么多。请问姑娘，这位重光师兄可是伤在姑娘剑下？”
上官兰玉面一寒，沉声道：“一点不错，姑娘还算是手下留情。”
、勇力禅师低哼一声，道：“这样说来，贫僧还多谢姑娘手下留情之恩了。”他跟着用手指一指地上的长包袱。
旁边两名僧人立时跃到包袱边，一下子把包袱打开，动作迅速异常。
包袱中赫然出现一人，却是那德高望重的永德禅师，仰天僵卧，竞已绝气多时。
上官兰目光一扫而过，冷冷一笑。
勇力禅师双眸中射出虎豹般威猛的光芒，沉声道：“姑娘一定认得这位禅师吧？”
上官兰点点头，道：“他是永德禅师，可对么？”
“贫僧有一点儿不解，想向姑娘请教。这位禅师身上死穴被闭，手法极似是玄阴门的手法，不知贫僧有没有说错？”
上官兰瞧他一眼，见他生像极力抑制住愤怒似的，心中微微一动，想道：“早先我寻到井室中，但见这永德禅师身上被点了六处大穴，虽在昏迷之中，面上仍现痛苦之色，当时我还奇怪那点穴之人为何下手不轻不重，使他一时死不掉，却又绝无办法施救，一时动了例隐之心，当时便把他闭了死穴，好教他立刻魂归西天，脱离痛苦。
现在可有点儿明白了，那个先点他穴道之人必是存心等那永德禅师死后，可以把穴道解开，教人难以查出死因。”
这些念头说时罗咳，但当时也不过刹那工夫，便已掠过她心头。
她微微一笑道：“姑娘有些别的话说，不知你愿不愿听？”
破贪大师忽然插口，冷冷道：“上官姑娘可是想等那位曹大鹏施主和他手下之人？”
上官兰怒道：“你存心诬指我拖延时间么？我为什么要等他们？”
话刚出口，忽然想到这破贪和尚话中机锋甚多，不但暗示她拖延时候，而且指出还有同党，而她这么一答，不育亲口承认。这一来纵然她说在她下手闭穴之前，已有人点了永德大师六处大穴，那勇力禅师无法不联想到她的同党所为。
立时间，许多疑团都得到解答，永德禅师是这破贪和尚害死，艾莲溪的秘密必与此事有关，那破贪和尚为了灭口，所以把永德禅师杀死、勇力禅师双眉一轩，洪声道：“上官姑娘不须节外生枝，只清回答贫僧之言：“
上官兰冷冷道：“你不愿听就算了，不错，永德禅师是被我用独门手法，送他安返西天。”
勇力禅师诵声佛号，缓缓道：“上官姑娘的独门手法，目下已称为天下第一，但贫僧心中不甚服气，愿向姑娘领教三招两式。”
上官兰美眸疾然扫瞥过殿中语僧，勇力禅师立刻冷冷道：“姑娘若不肯赐教，恐怕难以安然走出本寺。”
她冷冷一声，道：“世上尽多以鹿为马之辈，姑娘已司空见惯。”
她伸出纤纤五指，遥指破贪和尚，接着道：“这个和尚乃是祸首，姑娘今晚要替佛门惩戒败类，你敢试一试姑娘利剑的滋味么？”
破贪和尚诵声佛号，徐徐道：“贫憎无法与姑娘斗嘴，近年虽然把武功搁下，但今晚不比平时，贫僧决心破戒出手。”他转目瞧着勇力禅师，道：“师兄为贫僧押阵如何？”
勇力禅师道：“既然师兄要亲自出手，自当遵命。”
破贪和尚一派高僧气象，徐步走到殿中，合十道：“贫僧本不擅拳掌，但却希望姑娘收回成命，彼此以肉掌相搏。”
上官兰见他惶惶作态，假得极真，忍不住含意道：“伪装什么慈悲，快亮出兵刃，否则姑娘长剑决不容再缓手。”
破贪和尚诵声佛号，凝目注视着上官兰，歇了片刻，道：“贫僧的宝刀银环均已弃在深堑中，难以寻回，今晚就用一双肉掌，领教姑娘的玄阴门绝艺便了。”
上官兰暗咬银牙，候然掣出长剑，道：“看你慈悲到什么时候？”
说罢，刷地一剑刺去。
这一剑出手，殿中诸僧都耸然动容，敢情这个白衣美女武功绝高，随手一剑，已蕴有鬼神莫测之机。
勇力禅师虽然面色不变，但却提起禅杖，缓步走近大殿中心。
破贪和尚眉头一皱，使出一招“寻星摘斗”，双掌齐发，一只手急攻对方身上大穴，一只手巧妙地扣敌腕，敲敌脉，顺势要夺敌剑。
上官兰玉腕一抖，剑光飞洒而出，施展出玄阴十三式中“钻榆取火”之式。以攻代守，一招之间，便把破贪和尚迫退六七尺之多。
破贪和尚乍退便进，只见他忽然纵起，快如鹰爪，凌空扑下。上官兰剑光一现，他便舷然避开，随即又乘风扑回，当真极尽轻捷神速之能事，展眼间已和上官兰互相攻守了七八招之多。
勇力禅师不禁赞道：“破贪师兄近年虽然潜心于佛学，但武功更有精进，好生教人佩服。”
上官兰冷哼一声，瞥见破贪和尚似要答话，剑法一紧，内力陡增，迫得破贪和尚满殿乱飞，自救不暇，哪里还能说话。
这时满殿都被剑光布满，又打了十多招，破贪和尚似乎已无立足之地。
勇力禅师朗朗诵声佛号，声震全寺，只见他一横手中禅杖，疾纵上去，口中喝道：“上官姑娘赐教几手如何？”
他一纵上去，相距尚有丈七八之远，禅杖猛挥，发出一股杖风，直取上官兰。上官兰陡感万斤潜力当胸撞到，暗吃一惊，手中长剑使出一招周天神剑中绝学“星临八角”，剑尖虚虚一划，剑上发出的无形剑气已布成一堵墙壁，挡住对方杖风。
上官兰这一招绝学乃是崆同派碧霞真人耗费二十余载心血精力创演出来的剑法，专门对付鬼母的万斤神力。故此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其实把剑法中的巧字诀已发挥无遗。
勇力禅师忽地大喝一声，宛如平地霹雷，杖法一变，竟然威猛无伦。但见杖影如排山倒海般当头压下，风雪进发。大殿中所有的僧人，无不看得目骇神摇。十招未到，上官兰暖了一声，手中长剑脱手飞上半空。
勇力禅师杖影一收，宏声喝道：“即速擒下此女。”
四个灰抱僧人一齐跃出来，手中都持着戒刀，寒光耀目，四面包围住上官兰。
上官兰双掌齐发，脚踏“游魂遁法”，只见她身形东歪西倒，不离方丈之内，一任刀光如潮，掌影交飞，却无法攻到她身上。
勇力禅师眉头一皱，把禅杖靠在桌边，正要空手去对付上官兰，忽听殿外一片喧哗，人声沸腾。
破贪大师侧耳一听，冷静地道：“寺中失火了……”
勇力禅师鼻中喂一声，又把禅杖抓回手中，道：“师兄可率人去瞧瞧，恐是调虎离山之计，贫僧不便离开此殿。”
破贪大师低首合十道：“多烦师兄了。”他的头俯低时，脸上掠过忧虑之色，对于这位智勇兼备的少林大师，实在使他凛惧异常。
他率着未伤的重生、重回两僧，飞扑出殿，转到后面，只见寺中僧侣，都光头赤足地奔走拎水，急救火势。那把火起在一间精舍之顶，火势甚猛。
破贪和尚侧顾身后两僧，道：“你们即速分头巡视，如有敌人，不可恋战，以免敌手太强，我又无法驰援。”
重生、重回两憎一齐格起左袖，露出那五枚银圈，右手掣出戒刀，分头腾身飞上旁边的屋面。
破贪大师过去喝住纷乱的僧侣，极快地分派工作，有些专管从井中打水，灌入水槽，有的专管运水。有几个身高力大的，专管泼水救火。一忽儿间，骚乱已平息，火势虽仍未能控制，但上手灌救时已有条不紊。破贪和尚弄了一根铁棍，飞身纵上精舍上火势未及之处，棍发如风，切断火路，以免蔓延。
正在救火之际，另一座佛殿那厢又透出火光，同时听到重生和尚大喝之声。
破贪和尚急忙纵扑过去，绕过大殿，只见殿侧廊火势己炽，火光闪映中，院里两条人影正在搏斗。其中一个是重生和尚，对手却是个全身黑色夜行衣，复有黑布包??住头脸的人，用的是长剑，剑法甚为辛辣，仓促间看不出是什么家派。
他这里一现身，黑暗中突然飞出数样暗器，疾袭而来，这些暗器来路不一，分明隐在暗处尚有多人。破贪和尚舞棍一扫，把暗器全部击落，却是些漂努之类寻常暗器。
、”同时之间，又有三四件暗器向重生和尚急袭，重生和尚急谋自保，那个使剑的夜行人乘隙疾退，转眼已没入黑暗之中；破贪禅师一挥手，道：“随我来……”竞向后面奔去：丢下这里起火的廊庆，不理不睬。
他们急急奔到寺后，果然又见到四五条人影，正在纵火焚烧一座偏殿，破贪和尚低声道：“我们必须擒住一个，问出来历后杀死，不必忙着救火。”
两个和尚施展脚底功夫，疾如流星般急纵过去，谁知半途中数般暗器疾袭拦击，这些暗器发时全无半点儿声息，手劲均足，可知都不是庸手，极不易躲。
他们身形不由得一滞，先撞暗器，那边纵火的几个呼啸一声，齐齐隐人黑暗之中。
这时大雄宝殿之内，勇力禅师本拟出手，但听到声音有异，便匆匆出殿，登高一望，寺内有数处火光大作。这位大师心如火焚，须知殿内的仇敌固然重要，但这佛门古寺如被焚毁，则重建不易，似乎更为重要。
他迟疑一下，纵落殿门之外，洪声道：“都随我去救火。”
四名灰袍僧人应声放过上官兰，一齐纵出大殿。
上官兰楞一下，纵身把长剑取回，飘落地上，四顾一眼，殿中已悄然无人。
她冷笑一声，蓦地纵到佛像之前，用剑挑起布慢，只见那断去一臂的重光和尚藏在其中。她长剑一送，剑尖已贴在那和尚喉头，冷冷道：“那书童艾青何在？说出来便饶你一死。”
重光和尚久走江湖，阅历极丰，此时一听对方声音，甚是坚决，心知如若不说，非立即死在当场不可。当下道：“就在第二座大殿的左侧一口枯井之内。”
上官兰左掌忽发，玉指一点，那和尚哼了一声，挨着墙壁缓缓跌倒地上。

第七章 无情公子获奇缘
她把重光和尚点住穴道之后，立时从角门出去，在黑暗中绕过第二座小殿，果然找到一口水井，有木盖盖着，她打开井盖，倏然纵人去。
上官兰曾经闯荡过江湖，当然不至于如此冒失大意，一径纵下井去。敢情她在揭开井盖之际，眼角忽然瞥见远处有人影一闪。是以她毫不迟疑，纵入井时，一手扣住井沿，吊挂住身躯，一手极快地把井盖盖好。
从那井盖缝隙偷看外面，转眼间一条人影奔到，高高瘦瘦，一身黑色夜行衣，头面都包裹着黑布，此人突然停步，仰头四看，片刻之间，陆续有六七条人影寂寞无声地纵下来，与那人会合。这些人全部用黑布蒙住头面，是以上官兰无法看出他们的面目。
最先出现那个高高瘦瘦的人压低声音道：“诸位即速分散出寺返观，小心勿被敌人追蹑到行踪。如若心中有所疑惑，即用金蝉脱壳之法。”
众人点点头，那高瘦的人又道：“今晚大家都合作得极好，我们替此寺僧人留下后患，日后便有隙可乘。大家走吧！”
他一挥手，六七个人都静寂无声地四散向黑暗中纵去，片刻间已全都离开。
上官兰摸出一块银子，掷向井底，立刻传来啪的一声，便知此井果然干枯，而且最多只有两丈深，自忖从井底纵上来，决无问题。当下提气飘坠下去，果然只见有两丈深，便已到底。
脚踏处发觉井底许多干草，掏出火折，打亮一照，只见井底地方不小，约有丈半方圆，地上全是砂石和落叶枯草，一股霉湿的气味直扑鼻中，还夹着一点点腥味。
在她左边的地上，躺着那书童艾青，因是仰天而卧，是以一望而知是那书童。
只见他双目紧闭，嘴巴却张开，两边唇角和颈子都沾满血迹，如今已变成紫黑色，胸前的衣服也染污了一大片。
上官兰心中一阵侧然，料他必是吃人家用重手法震伤内脏，因此鲜血如泉般从口中喷出来。
当下走到他尸体旁边，闭住呼吸，伸手在他身上摸索，一忽儿已摸出一包硬硬的东西；取出一看，原来是一个羊皮纸的封袋，右上角已被血迹染污，她打开封袋，取出一张素笺，这张笺纸也被血迹染污了一边。
她在火折光下，细看笺上的字，入眼但觉字迹歪斜粗劣，开头便道：“愚兄酒后误泄玉笏之秘，现养伤于锦屏山青草古寺，但强敌环伺，万难逃脱。贤弟速来，行踪至须隐秘。”
火光灭后，她把火折揣回囊中，走到井底中心，准备跃上去。蓦然右边脚踝间微微一痛，上官兰大吃一惊，疾然缩脚一踩，这一脚她已运足内力，就是石头也得吃她踩个印子。
跟着取出火折，打亮一照，只见一条金黄色的小蛇，已吃她踩着头部，但身子仍然翻腾颤动。
上官兰恨慢地抬起右脚，只见那条小蛇的头部已吃她踩得扁得不能再扁。但她抬右脚时，便感到半边身子一阵麻痹。
上面忽然有人压低的声音道：“上官姑娘……上官姑娘……你在哪里？”
她坠回井底之时一已擎出长剑，用左手执着，一面急急运气闭住身上要穴。上面的声音传入耳中，极为熟悉。
但她还得想了一下．才记起那人乃是无情公子张咸的手下独臂野豺吕声，忙叫道：“我在井里……”
她手中的火折跟着熄掉，井底一片黑暗。井盖却即时掀开，她立刻又道：“你别下来，这底下有毒蛇……”
吕声眼睛一瞪，道：“你为何不上来？你不怕么？”
“我已被毒蛇咬伤，无法提聚真气。”
他暧了半声，道：“现在那些和尚们忙于救火，小人设法帮你出井！”
他把狼牙棒放在一旁，然后用那只独臂解下腰带，一面问道：“井有多深？”
她答道：“只有两丈……”声音中已透出疲乏无力的味道。
吕声喃喃道：“我得赶快点儿，姑娘你千万挺住。”这时因腰带太短，他迅速地脱掉外衣，口手并用，撕成长条，然后接起来。
他只有一条手臂，故此不免比常人慢些。一面打结，一面抱怨：“真糟糕，我有两只手就好了，姑娘，你还挺得住么？”
上富兰缓缓道：“还可以…·‘。我半边身都麻了，但愿这一边暂时别麻木就行了……”
吕声一面抱怨自己只有一条手臂，一面打结，终于被他接成一条两丈以上的布条。赶快抛落井内，叫道：“姑娘快点儿抓住……”
上官兰左手抓住那条布带，缠住臂上，说声好字，吕声手口并用，把她吊上来，大大透口气，道：“我们快走。”
这时独臂野豺吕声面向着那口枯井，上官兰却面向着院落。吕声见她不作回答，看她一眼，便知有异。疾然一转身，脚尖顶势一勾，已把狼牙棒勾在手中。
目光到处，只见四个人影屹立在院落中，都是宽袍大袖的僧人。
不过他们相距都在两文以外。
上官兰极轻地道：“中间这两个和尚一是少林山门护法勇力大师，一是本寺住持破贪和尚，都不好斗。”
独臂野豺吕声道：“小人都认得，适才小人在殿外已窥见勇力大师的武功，故此没有贸然入殿助战。”
上官兰压低声音道：“我已半身不遂，今宵定难出寺，如果连你也陷身寺中，恐怕再无人知道此事了。”
独臂野豺吕声眼睛一睁，道：“姑娘，意思可是要小人逃走？”
这句话声音较大，对方都听见了。勇力禅师诵声佛号，道：“尊驾为救上官姑娘，率人放火焚毁本寺，今宵想出此山门，只怕已不容易。”话声洪亮异常，宛如巨钟大鸣。光是这股威势，就足以令人胆怯气沮。
破贪和尚接口道：“今晚纵火的夜行人便是你的手下么？”
吕声晃一下手中狼牙律，冷笑道：“我不和你这个伪善面孔，暗里为非作歹的和尚谈话。”
勇力大师威严地道：“尊驾尽管表现江湖道上的雄风，贫僧虽是出家人，却也敬佩有血性不怕死的好汉。但你如再信口雌黄，诬蔑佛门弟子，贫僧万难容你放肆。”
这勇力禅师虽是智勇双全，但君子可以欺其方，他便是因为方正不苟之故，凡事总不肯往坏处想。其实他何尝不觉得有点儿奇怪，早先上官兰曾说破贪和尚不是好人，而此刻这独臂大汉也这等说法。空穴来风，必有所自。他也懂得这个道理。但偏偏就是不肯妄加推测。
他严肃地继续道：“破贪师兄自从放下屠刀之后，十余年来，德行高深，佛门中人，谁不仰慕令德，你们妄种口孽，虽然无损于破贪师兄，但贫僧有护法之责，决不容你们放肆。”
上官兰秀眉轻皱，道：“假如我有证据呢、’黑暗中看不出破贪和尚的神色，勇力禅师却沉默了一下，侧顾破贪和尚道：“他们胡言乱语，师兄你说怎么办？”
破贪和尚道：“让他们拿出证据来。”语意甚为坚决，生似一无所愧。
勇力大师朗笑一声，道：“你们听见了么？”
上宜兰所谓证据，乃是指井底尸首，但事到临头，忽然想到这具尸首虽然死在井中甚为可怪，却无法证明就是破贪和尚所为，不觉愣了一下。这时四面陆续有人影出现，原来勇力禅师从少林寺带来的四名憎人与及那重生、重回两僧，都相继寻来，形成四面包围之势。
她凑近吕声耳边，轻轻道：“我的名字是上官兰……”独臂野豺吕声嗯了一声，方想目下形势如此急迫，何故说起这闲话来。只听上官兰又道：“我的师父便是你也认识的白凤朱玲……”
说到这里，吕声禁不住啊一声。
对面那些和尚见他们咬耳朵，吕声又发出这等诧讶之声，都不知他们弄什么玄虚。勇力禅师以为她跟吕声在商量证据之事，便耐心等候。
上官兰继续道：“今晚他们人多势众，为首的两人武功又绝高，我平生见过无数高人，但像勇力大师这等神勇天生的高手，当真未曾见过。”
吕声连连点头，口中应是。敢情他也有同感。
“目下你家公子身上负伤，未能出手。再说他纵然能够出手，人数未免孤单，因此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姑娘请说，小人无不遵命。”他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勇力禅师剑眉一皱，但仍不做声。
上官兰道：“你若出得此寺，无论如何须说服你家公子，把今晚之事，转达与我师父知道。”
“啊……这个……这个……”吕声可深知张咸对朱玲未能忘情，是以才潦倒江湖，郁郁终日。若要他去见朱玲，只怕他不肯做。吕声一时之间自然猜不透上官兰的深意，敢情上官兰头脑缜密，已判断出勇力禅师真是佛门有道高僧，这种人唯有以理服他，要不然就得找出个他心服之人，才能把事情解释清楚，目前她已是有口难辨，假如无情公子张咸来救她，勇力禅师一定瞧不起张咸，对于他的话自然不肯相信。而张咸能否赢得他们，也大成疑问。看来唯一办法，便是请出石轩中来。其时解释不行的话，凭石轩中手中之剑，纵然少林寺全数高僧出手，也无能抵挡。不过这番心意自然不能明白告诉吕声。
她见吕声尚在沉吟，便道：“你必须依从我的办法，我师父来救我乃是名正言顺之事，换做你家公子，便大为不妥，恐怕还会节外生吕声觉得这道理很对，便点点头，上官兰透口大气，朗声道：“勇力禅师你是少林高僧，我相信你必能主持公道。现在我的证据还不齐全，因此不再多言，免得多个诬谤佛门弟子之名。愿留在此寺作为人质，立刻命这吕大哥去把一切证据取来，务使奸人现形。吕大哥此去快则十日，迟则半月，必可赶回。大师以为如何？”
勇力禅师迟疑一下，未能决定，破贪和尚冷笑道：“你别是想乘隙逃走么？”勇力大师听了此言，立刻道：“师兄请恕我专擅之罪。”
转目瞧着上官兰，决然道：“上官姑娘既然自以为冤屈，此事关系本门弟子永德禅师之死，贫僧一切也须请示师门，就是这样决定。若然吕施主不在半月之内赶回，贫僧可就要把姑娘处决。”
上官兰微微一笑，道：“吕大哥快走，半个月时间只怕不够呢！”
吕声长啸一声，疾然纵去。
翌日凌晨，那无情公子张咸率着吕声、蒋青山两人，都骑着骏马，驰奔向石轩中隐居的地方。一路上登山涉水，不辞跋涉辛劳。四日之后，已赶到地头。
那闻名天下，震动武林的一代大侠剑神石轩中，乃是住在湘鄂之间的一个小地方，名叫屏南。位在岳州东面百里左右。
三人来到屏南，张咸让吕声二人在山脚下的村庄内等他，独自一人驱马上山，在一处白石围墙外下马，步入门内，只见一片白石铺的平场，约有三丈六七方圆，横互在围墙与白屋正门之间。
张咸潇洒地向正门走去，刚刚走到白石平场中间，只见正门内走出两个年约十五六岁的清秀童子。同时侧门里也走出一个彪形大汉，这个大汉肩胸宽厚，手足长大，举步间甚为沉稳，分明练过武功。不过他身上衣服简陋异常，真如普通的庄稼人，加之赤着双足，一点也不起眼。
无情公子张咸只瞥那大汉一眼，认为这个大汉虽然练过武功，却不足以重视，便注目在两个童子身上，一面走过去。
一个童子走前两步，含笑道：“贵客来访朋友么？”
无情公子张咸点点头，道：“不错，烦你通报白凤朱玲，说我张咸有事找她。”
那童子微微一笑，道：“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张咸双眉微剔，冷冷道：“她就是石轩中的妻子，你也许不知道她的名字。”
他说出第一句时，心头被一阵说不出来的痛苦所侵袭，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后面那童子脆声笑道：“大哥，这两年我已看惯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到这里胡说人道，好像很是个脚色似的，其实都是些可怜虫。”
前面那童子忍不住笑了两声，随即忍笑道：“你别胡扯了……我说张先生你找错地方了，石轩中大侠不住在此地。”
张威烦躁地道：“朱玲究竟住在何处？你们再不说的话。”他下面本是想说“我可走了”这句话，但话到口边，忽然想到这两个童子不知是什么人，岂能因他们的无礼而生气不管上官兰之事？故此突然咽住。
那两个童子仍然笑嘻嘻的，其中一个道：“石大侠和石夫人虽不住在此地，但我们常常会见到他们，张公子你有什么事，先告诉我们，我们替你转告。”
张咸冷笑一声，摇摇头道：“本公子不认识你们，怎能把事情告诉你们？”
那个被称为大哥的童子道：“你的话也有道理，我姓欧阳，单名秋。这个是我的师弟梁文。这样好了，你回去写具外帖，同时把事情写在帖上，用封套封好，我们兄弟替你把名帖送到就是。”
张咸冷漠地摇摇头，举步向大门走去，上了台阶，欧阳秋和梁文两个童子一齐拦住他去路。梁文不客气地道：“你想干什么？”
“我要看看她在不在屋内。”随手推去，梁文出掌一挡，身体连晃几下，终于退开数步。
“旁边那壮汉大踏步走到大门门边，就在门口当中一站，面向着张威。
欧阳秋见梁文劲力远不及人家，乖乖闪开一边。张咸走到大门口，见那汉子拦住去路，懒得说话，一掌攻去。
那浑愣大汉暴叱一声，宛如平地霹雳，喝声中一拳迎面击去，拳风劲烈无比。
张成见他根本不理自己的招数，这时已发了一半，却硬收回来，脚下斜踩七星连环步，身形一转，侧绕敌后，一掌向对方右肋攻去。
那浑愣大汉虎躯微晃，倏然一时撞出。这一格又快又巧，张咸真想不到这大汉身手如此灵活，自知不能硬碰，其疾如风般退回原来位置。
只见那浑愣大汉的招数也是才发便收，蓦地一连数拳，迎面打来。拳力之雄，世上罕见。
张咸无法不退，浑愣大汉越打越有劲，数拳之后，拳力越见雄劲。张咸与他虽已相隔寻丈，仍然感到对方拳力勇猛难当，不敢硬封。这一退足足退了两丈七八，那大汉方始煞住拳势。
张咸一顿脚，回头便走。出了那道白石围墙的大门，耳中尚自听到两个童子的笑声。
他一面下山，一面气得面色煞白，几乎呕出鲜血。要知张咸武功本来极高，放眼当今武林，能够和他一拼的人却是寥寥无几。但今日他连手也不能还，并非那浑愣大汉的武功比他高出太多，却是他内伤未痊，只能用以前的一半功力应战，故此不敢硬封对方的拳头。换了别入，身上负了像他那样的内伤，根本就无法运集真力，与人动手了。张咸的性情骄傲无比，吃了这种闷亏，气得他直想吐血，甚至一头撞死。
到了山脚村庄之内，独臂野豺吕声和地哑星君蒋青山迎上来。
蒋青山等两人默然跟在后面，只见无情公子张咸策马向荒野中走去。暮色渐合，四下景物已是一片迷茫，他们越向前走，越见荒凉。
蒋青山忽然向左边指指，张咸随意一瞧，只见数丈之外，现出一道高高的围墙。
他们久走江湖，一望而知乃是寺庙的山墙。张咸这时心中稍为平静，便策马过去，绕到前面一瞧，敢情是座相当大的尼庵。
张咸一言不发，策马顺着山墙走去，绕到庵后，忽见数丈外有间空屋，便走过去，下马入屋。蒋青山在前面点燃千里火，但见此屋甚为干净，想是庵中尼姑不时打扫之故，这时张咸才第一次开口说话，道：“就在这里歇一晚。”
蒋青山和吕声遵命行事，一个去解马鞍安顿马匹，一个敲开尼庵的门，借到一床被褥和一张木床回来。同时又弄了一根红烛，点着后放在窗框上。
他吩咐蒋青山和吕声两人道：“我运功入定之后，你们不可离开此屋，外面有什么响动，不必理会。我运功之后，纵然有种种怪相，但只要不跌落床下，便不妨事。不过在我恢复知觉之前，你们不能触碰到我的身体，切记，切记！”
吕声极焦忧地道：“公子，你自信能够安然闯过这一关么？”
张咸忽然收敛起他平日那种冷漠无情的态度，微笑道：“你们跟随我多年，一向忠心耿耿，我便不蒙骗你们，今晚这一关能不能闯过，实在没有把握。假如我不幸身亡的话，你们随便找个地方把我的尸身埋葬就行了，只是我没有什么东西遗赠给你们，心中实感不安。”
独臂野豺吕声面色大变，道：“公子，你不能冒险行那自疗大法，你的内伤并非不治之症，只不过要多点儿时日罢了。小人等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公子遭遇大难……”说到这里，他那狰狞可怖的面孔上，已挂着两行热泪，旁边的蒋青山也咿唔连声地直比手势。
张咸连连叹息，这两个手下的忠诚爱护，的确使他异常感动。
他默想了一阵，突然坚决地道：“你们小心防卫，替我护法一晚。”
吕声阔嘴一张，张成厉声道：“住口，你再所乱我心神，等会儿我非死不可。”吕声登时噤若寒蝉，退开几步。
他慢慢闭上眼睛，盘好双膝，双脚脚板心向天，双掌反过来平放膝上，掌心也向着上面。这两脚双掌及头顶向着上空，称为五心朝天。
架势摆好，便开始调息运气，屏除胸中一切杂念。不久工夫，身外一切事物都不闻不见。
蒋吕两人屏声静气，四道目光都凝集在无情公子张咸面上。
只见他的面色越来越坏，由红转青，呼吸不但沉重，而且忽长忽短，极不均匀。
蒋青山面上现出焦灼的神色，吕声知道他天赋甚高，几乎完全识得公子所学到的各派武功，故此见他神情不对，不由得也跟着焦急起来。
眼看张成面色越来越青，呼吸粗滞，似乎不能畅通，时时窒息一阵，才继续吸气。吕声急得一头大汗，汗水都沿着面顿流下来。
张咸忽然痛苦地闷哼了一声，突然弹起数尺高，落下来发出砰的一声，却已变成仰天僵卧的姿势。
吕声喉咙中咆哮一声，张口咬住狼牙棒，腾出那只独臂疾然去拉张咸。蓦地一股劲风潜力劈面击来，登时把他震开六七步远。
吕声但觉头晕眼花，耳中嗡嗡作响，定一定神，睁眼看去，只见蒋青山已绕到这边床头，隔住他和张咸中间，眼光中含着责怪的意味凝瞧着他。
只听有人道：“那边有灯光，可要过去瞧瞧？”语声不高，但含气敛劲，分明是武功不俗之辈。
语声只有这一句，便毫无声息眨眼间一阵劲风扑入屋来，烛光摇摇，屋门陡然出现一个十分高大的怪人。
独臂野豺吕声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眨眨眼睛，只见那个突然出现的人竟踏入门内，烛光之下，但见此人头发蓬乱，满面灰白的胡子，身量十分高大，身披一袭青袍，猛一看时，当真形状极怪。
这个怪人踏入门内之后，陡然止步，双目发出锐利的光芒，宛如两道冷电，落在床上的张咸身上。
大门口跟着又出现一人，却是个背插长剑的中年道士，举止矫健有力，双目有神。
吕声来回望了两次，这才发现已入门内的怪人，也是个老道士，身上披着一件青色道袍，但因头上的髻挽得不好，蓬蓬松松，加以满面灰胡，乍看还真看不出是个玄门老道。
他手中提着一支鸭卵粗的铁棍，腰间插着一截金色的管子，背上还斜挂着一口长剑，神气粗豪凶猛，没有一丝一毫出家人那种冲虚谦退的味道。
蒋青山拦在床前，左后右剑，全神戒备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
吕声也忘了一切，狼牙棒横持手中，走上去和蒋青山并排一站，挡住那怪异的老道人。
那高大的老道人目光一闪，扫过这两个护法之人的面上，见他们一个面色铁青，一个却满头大汗，登时长笑一声，大步向床边走来。
这个怪老道形相凶猛，气派又大，毫无顾忌地大步走来，把个一生的横的独臂野豺吕声弄得大大一愣。地哑星君蒋青山念念不忘主人，这刻因对方长笑之声甚为震耳，禁不住回头一瞥。
怪老道就在他们一个发愣，一个回头之时，突然快逾闪电，从两人身侧掠过，倏然一掌，向无情公子张咸的天灵盖击去。
独臂野豺吕声回头一看，只急得大吼一声，举起狼牙律。
那怪老道的手掌粗大宽厚，直向张咸头上拍去。出手时快如闪电，但到了离张咸天灵盖不及两寸之时，忽然煞住凶猛的去势。可是掌风已把张成的衣服刮得飘拂不定。
蒋青山出手之快，远在吕声之上，但见他左后右剑，一块儿向那怪老道身上撞去。
怪老道左手下落之际，百忙中回头一瞥，刚好瞧见蒋青山作势扑起，他立刻又回头看着床上的人，左手长棍突然脱手向背后电射过去。
蒋青山见对方铁棍脱手撞来，猛然一沉真气，身形坠钉地上，右盾一架，当地大响一声，把那支铁棍震上半空，哗啦啦暴响一声，屋顶已撞穿了一个大洞，碎瓦灰尘纷纷洒下，铁棍已破屋而出，不知飞坠何处。
怪老道头也不回，双目注定在张咸头顶，掌势忽又刹住，极缓慢地一分一厘地下沉。
蒋青山深知张威此时只要被人一碰，全身功力便立刻散尽，眼看那怪老道的巨掌离他头顶不及一寸，禁不住双目一闭，不忍目睹公子功夫散失时那种惨状。
怪老道这一回比上一次更加小心翼翼，全神贯注，满头须发都倒竖起来。
蒋青山猛一睁眼，只见怪老道的手掌好像已拍在公子天灵盖上，不由得心胆皆裂，咬牙闷哼一声，闪电般纵过去，左盾先发，激出一股劲风，直取敌人后背。其实那支短短的银剑，却悄无声息地袭戮敌背。
怪老道全身稳如山岳般动也不动，左臂灵巧无伦地拔出背上长剑，右掌却缓缓提起来，这一次好像比上次更觉沉重吃力。
就在他提掌之际，蒋青山身形已离他不及五尺。那怪老道左臂翻处，一刻向背后刺去。动作不快不慢，不徐不疾。蒋青山左盾一沉，猛然向敌剑击去，右手银剑已准备发出。只要对方之剑吃左盾荡开，右手银剑便脱手飞出钉在敌人背上。
那面银盾挟着排山倒海之力，一下子击在敌人长剑之上，怪老道哼了一声，那支长剑沉下半尺左右，便已稳住不动。
蒋青山万料不到这个怪老道功力竟然这等高强，居然有本事硬挡住他的一击，右手银剑已无法发出。怪老道长剑忽然一弹，把蒋青山震开数步。床上的张咸却在此时突然长长透一口气，眼帘微动。
那边的独臂野豺吕声正和那中年道人打得激烈，两人旗鼓相当，功力悉敌，谁也占不了便宜。
无情公子张咸运功入定之后，根本不知有人进来。那怪老道拍了第一掌之后，他全身凝滞的血脉忽然通畅，内伤立时好了十分之八。
等到怪老道第二掌提起来，张咸突觉从来未曾有过感觉的生死玄关中一阵震动，同时从丹田中涌起一股热流，直向生死玄关冲去。
这一刹那间，张成已知内伤不但业已全部痊愈，同时假如丹田中涌起的这股热流，能够驾驭得好，冲破了生死玄关，起码便变成了不坏金刚之身。纵然不能冲破此关，但只要善加利用这股热流，不住地向生死玄关冲击，时候越长，功力越增。
不过这时他已恢复知觉，是以搏斗之声传入耳中，使得他眼帘微动。
蒋青山哪知内中有这等玄虚，被对方长剑震退两步之后，立刻收摄住浮躁的心神，运足全力，又向敌人冲去。
张咸一直没有睁眼，这时他灵台空明澄澈，以前所学过各门派的武功，都闪过心头。这一刹那间，他忽然悟出武学中好些深奥难解的道理，以前好多招数他都不能应用，这时竟已解开其中疑难。
他心中大喜欲狂，谁知情绪一波动，丹田间那股热流立刻消灭。
张咸深知这是无可奈何之事，并不懊悔。同时又听到搏斗极为激烈之声，立刻睁开眼睛。
只见床前站着一个中年道人，手中提着一把长剑。在这道人背后，蒋青山和目声两人正舍死忘生地向一个怪老道猛攻。
张咸冷笑一声，左手向那中年道人一推，双膝微一用力，已纵落床下。
那道人但觉一股奇重的潜力当胸袭到，不能不闪开两步。
张咸正要举步过去，那中年道人沉声一叱，刷地一剑当胸刺到。
张咸突然一掌拍去，快逾闪电。
中年道人正要变化剑势，哪知长剑一震，已被对方一掌拍在剑身上，随着手腕一麻，脉门被张咸抓住，一条右臂，全无气力。
中年道人心中的惊诧，比惧怕之情要多上数倍。原来他也是剑术能手，阅历丰富。可是对手手法之诡异厉害，生平未曾见过。
张咸用了一招刚刚悟出的手法，便奏奇功，心中得意之极，忍不住仰天大笑。
那中年道人冷冷道：“我师叔见你运功自疗伤势，助了你两掌之力，你抓住我干什么？”
张成笑声倏收，哦了一声，立即厉声道：“都给我住手。”同时自己也松开那中年道人。
蒋青山两人闻声齐退，吕声喜叫道：“公子你没事？内伤都好了么？”
无情公子张咸缓步走到那老怪老道面前，拱手行礼道：“幸得道长相助；区区这里多谢。”
那怪老道眼睛一翻，道：“我不是存心来助你，你不须谢我。”
说罢把中年道人拉起来，一言不发，便向屋外走去。
张咸突然睁开眼睛，大声道：“道长请留步。”
怪老道倏然转身，凝视着张咸，粗暴地道：“怎么啦，你想把我们留下？”
张咸怔了一下，才道：“本公子有恩不忘，无仇不报。”
怪老道纵声大笑道：“谁要你报恩来着。”转身一径出门而去。
吕声摇摇头道：“这老家伙真怪，若不是对公子有相助之思，小人不送他两棒才怪。”
张咸凝目沉思许久，跳下木床，比了几个架式，十分古怪，蒋青山和吕声都瞧不懂。却听张咸冷冷自语道：“今日叫那浑人知道我的厉害。”
三人出门，直向昨日所过的村庄走去，刚刚走了一半路，忽又碰见那怪老道和中年道人。
他们却是从另一条岔道出来，双方碰面，都不说话，但却向同一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山下那座村庄，怪老道举目向山坡上的白屋遥视几眼，便向山坡走去。
无情公子下马，着蒋青山和吕声在村口等候，独自举步上山坡。
快要走到那幢白屋，怪老道突然停步，回头瞪了张咸一眼，粗暴地道：“你跟着贫道是什么意思？”
张咸心中大怒，双目一睁，正要出言顶撞，转念想起自己形迹委实可疑，怪不得人家询问。而且他又有恩于自己。这么一想，怒气平了大半。
“区区正好也要到那白石屋去，道长武功高强，难道还怕人对你不利么？”
果然请将不如激将，怪老道冷笑一声，便不理他，转身继续向白石屋走去。
张咸踢开了大门之后，并不做声，静静站在门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那大门乃是自动打开的。
欧阳秋和梁文一齐出来。先向张咸抱拳行礼，然后同时发动，左右夹攻上去。
张咸一掌横扫过去，狂飚暴发，掌力极是惊人，口中喝道：“你们不行，回去叫大人出来。”
欧阳秋和梁文极快地交叉换位，恰好让开他一击，梁文一招“如来心印”，掌势罩住对面胸前大穴。欧阳秋乘机连发两掌，从侧翼攻入去。
他们的招数本就奇奥异常，加上配合周密，威力增加了不止数倍。
张咸双足一顿，凌空飞起，但身躯只升起五尺左右，便突然停在空中，掌腿齐发。这一招用得妙到毫巅，不但完全避开对方锋锐，还能反攻敌人。
那中年道人咦一声，道：“师叔，那两位小施主的拳掌合璧固然神妙，他的应变更见高明，这一招可是泰山一枭王格的独门心法？”
怪老道晤了一声，道：“手法有少许不同。”
张咸一招发出，把两个童子迫开数尺，飘身落地，回头道：“道长法眼当真高明。”一语未毕，两个童子又攻到身上。
张咸虎躯一塌，滴溜溜旋了半个圈子，左手伸出，去势不快，但梁文却无法闪避，暧了半声，右手脉门已被张咸扣住。
张咸回头道：“道长可识得这一招？”
怪老道微哼一声，道：“星宿海的太阴鬼手，加上玄阴门的步法。”
张咸道：“道长真个高明，区区甚感佩服。”
欧阳秋见梁文面色发白，双目呆滞无光，一点儿挣扎之力也没有。这一惊非同小可，骇得怔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
张成回眸漠然地瞧着他，道：“叫屋里的大人都出来，不然的话，我就……哼……”
欧阳秋骇得面无人色，放腿疾奔入去，高声大叫道：“郑大叔，郑大叔……”
张咸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只有姓郑的在屋中？”
眨眼间一个浓眉汉子出来，身上披着一件湖水色的长衫，背上斜插着一支长剑。
这汉子面目间流露出一股剽悍粗豪之气，双目神光极足，出来后扫瞥门外三人一眼，道：“尊驾先放开那孩子如何？”
无情公子张咸虽然气愤昨日之事，但他到底不是来杀人泄恨，因此放开手。
怪老道供声道：“你就是石轩中么？”
那粗豪汉子微微一笑，并不立刻回答，道：“诸位贵姓大名？尊驾可是昨日傍晚曾经来过的那一位？”
怪老道态道：“喂，你听见我的话没有？”
无情公子张咸回头道：“他不是石轩中。”
怪老道哦一声，又粗声道：“那么石轩中在哪里？”
那粗豪汉子两眉一斜，沉声道：“兄弟郑敖，道长火气很猛，不知在哪座名山修炼出来。”
张成道：“哦，你就是魔剑郑敖。”
中年道人突然朗声道：“郑施主不可出口伤人，贫道玄风，乃是峨嵋弟子，这位是敝师叔太本真人。”
张威听了大感诧异，心想峨嵋派应该和石轩中交好，怎的这真人这等火辣辣地？
魔剑郑敖双眉一耸，沉声道：“原来是峨嵋高人驾到，这位兄台贵姓大名？想来也是峨嵋名家吧？”
张咸冷冷道：“我不必说出姓名，我找的是朱玲。”
郑敖大怒道：“好得很，你这是成心找事，郑某先瞧瞧你有什么惊人能耐。”
无情公子张威冷漠地哼一声道：“我不和你动手。”言下大有不屑出手之意。
魔剑郑敖曾经是四海扬名的人物，几时被人这样轻视过。一听此言，怒极反笑道：“你连姓名都不敢说出来，我怎肯当真与你一般见识，嘿嘿…·”
白灵官听得有趣，当下一声不响，看他们怎生解决。
张咸仰天冷笑道：“郑敖你站稳一点儿，我姓张名咸，有个外号是无情公子。”
白灵官啊了一声，道：“张咸你最近有没有上过峨嵋山？”
无情公子张咸说完之后，本来打算立刻出手，忽听白灵官没头没脑的一问，怔了一下道：“没有呀！”
白灵宫道：“那就行了。”
张咸耸耸肩，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郑敖严厉地注视着张咸，缓缓道：“石夫人不会见你，你最好识趣点儿。若果你一定要见她，先得赢了我郑敖手中之剑，我立刻去告诉她这回事。”
无情公子张咸愣一下，凝目寻思。
郑敖这时知他来历，果然刮目相看，任他思索，不再说话。
张咸沉思片刻，蓦地抬头道：“现在我也不见她了……”
白灵宫一听敢情这里面夹着男女情事，大感不耐，厉声道：“你们等会儿才慢慢说，玄风，把掌门真人的亲笔函取出来。”
郑敖愣一下，道：“是太清真人的亲笔函？”
只见那玄风道人从施内取出一个信封，双手捧着，大步走过来。
围墙大门处突然出现一个人，疾奔过来，却是那浑愣大汉。
张咸斜眸瞥见，登时怒气镇胸。
谁知那浑愣大汉见到张咸，却笑嘻嘻向他点头，道：“老兄你早！”
张咸一怔，满腔怒气发作不出。
那大汉瞧瞧白灵官他们，大声道：“他是谁？我老胡从前没有见过，但这个人我老胡却认识。”后面的一句却是说张咸。
张咸摇摇头，想道：“这厮头脑不清，虽有一身横练功夫，但我今日的武功比以前高出许多，只要一出手，定能把他击毙，这等人胜之不武，不理他算了。”
这时郑敖已看了那信封上的字，正要开口，张咸已朗声道：“本公子可要走了。”
郑敖又是一怔，心想今朝这三个人都是莫名其妙的家伙，特别是这无情公子张咸，不知何故改变心思，又要走了。
那个自称老胡的大汉笑嘻嘻道：“当真要走么？我老胡还打算请你喝杯酒哩！”
张咸瞪他一眼，也不理他，转身走下台阶。郑敖向玄风道人抱抱拳，道：“对不起，请等一下。”跟着大声道：“张咸你为何突然要走？”
张咸脚下一停，仰头望着天空，慢慢道：“上官兰身遭危难，托我来说一声，因曾得她帮忙，故此一直赶来。但我想到我目下已可以救她出险，所以这就赶回去。”
“什么？她遭遇危难？张公子请你等一等如何？”
张成回头瞥他一眼，郑敖含笑道：“张公子为上官姑娘蒙难而来，郑某先代石大侠夫人道谢，我这就去报知石夫人。”
跟着又转头对白灵宫道：“郑某今日开罪多方，竟不知道长们带了太清真人的亲笔函来找石大侠，万望见有，我这就去报知石大侠。”
白灵宫见人家这等尊重师兄，心中甚喜，道：“既往不咎，你快去找石轩中去。”
魔剑郑敖疾奔出去，晃眼走远。
无情公子张咸皱眉想了一下，忽然道：“太本真人，我用‘五鬼推车’的招数，脚踏坎宫移震宫，可以封住几路？”
白灵宫眼睛一眨，道：“哦？这一招么……可以封住五路……”
张咸道：“对了，假如再化为‘双阳沓水’，但身移巽位，有何用处？”
白灵宫乃是当今武林中数得出的高手之一，张咸开始问时，他答得有点儿迟疑之故，乃是一来白灵宫不喜和人家啰啰嗦嗦，二来张咸问的一招委实奇怪，通常在手上用出“五鬼推车”的招数时，无论任何家派，都是踏前攻敌，但张咸却以脚法的变化，使得这一招面目全非，不攻反守。
这一招怪异诡橘之极，是以白灵官道人一想之下，大感惊异，不觉冲回答出可以封住五路。
张咸跟着又问的一招，表面上一听，凡是练过武功之事，都知道双阳沓手是强攻硬打的招数。可是白灵宫一听下面还有一句是身移巽位，加上刚才的一招变化而来，这一把居然软硬兼有，变成攻守各半的奥奇招数。
这位外貌凶猛的老道人怔一下道：“这一招偏激诡异，攻敌可以兼取前面及在两面的三路敌人，守时刚柔并济，可以借力生力，震伤敌人。又可变化为大擒拿手，亦可化为。”
忽然又一怔，停住了话头，原来此时细细一想，这一招之内变化极多，奥妙无穷。
无情公子张咸神色一冷，漠然道：“大丈夫虽受点水之恩，亦当涌泉以报。本公子走了’……”说罢大踏步向围墙门外走去。
隔了片刻，白灵官定一定神问道：“那无情公子张咸呢？”
玄风道人惊道：“他已走了。”
白灵官重重地哦一声道：“他好像还在说话，怎的却走了？”
玄风道人道：“他说大丈夫虽受点水之恩，亦当涌泉以报，然后就走了。”
白灵官睁目点头道：“这人真是个大丈夫，他用这两招报答我昨日相助之恩，足足可以抵偿有余。”
玄风道人面上现出疑惑之色，道：“这两招虽然诡异奇奥，但终不是正派武学，师叔赞扬之言，师侄有点儿不解。”
白灵官仰头望着天空，思索一阵，道：“你说的话只有一半对，他这两招虽不是正派武学。但邪门外道的武学，在某些方面有时会胜过正派武学，他这两招诡奇绝世，下面的变化更是千头万绪，无从推测。算得上是武功为上乘的手法，尤其我们所练的是正派武学，这两招正可补我们之不足。以他的武功造诣，自然已深明此理，所以他敢夸口说是涌泉之报，当真不假。”
玄风道人听了一阵骇然，稽首道：“请师叔有恕我失言之罪。”
大门外忽然出现两人，当先一位年纪甚轻，身上衣服朴素异常，但长得面如冠玉，眼如点漆，一双剑眉，斜飞入鬓，顾盼之间，威仪自生。身上穿得虽是朴素，但一望而知不是凡俗之士。
后面一人乃是魔创郑敖，是以前面这美男子，不问而知必是天下闻名的剑神石轩中。
玄风道太遥望一眼，登时为之肃然，轻轻道：“师叔，他来了白灵官大刺刺地转身望去，突然心头一震，但觉这剑神石轩中不但风采脱俗，而且自然流露出一种震慑人心的威仪。
石轩中含笑拱手，朗声道：“两位道长鹤驾光临，石轩中有失远迎，罪大之甚。”
白灵官见他说得谦恭有礼，心中成见消除了大半，正要说话，忽见师侄玄风神情异常肃穆恭敬，心头大感不舒服，故意冷声据傲地道：“你就是号称剑神的石轩中？”
石轩中面上笑容如故，道：“不敢，不敢，这个外号不过是以前一些武林朋友妄行加上。”
玄风走到石轩中面前，但觉他神采逼人，自然流露出威仪气象，不禁肃然稽首道：“贫道久仰石大侠莫名，今日一见，深觉盛名不虚。
这里是家师掌门真人的亲笔函，请石大侠过目。”
石轩中道：“歪风道长名列峨嵋三英之名，道高名重，石轩中佩服之至。”他双手接过太清真人的亲笔函，又道：“记得昔年有幸拜识太清真人，彼时印象至今难忘，只不知今日何事，蒙真人亲赐翰墨。”
玄风道人面上露出不安之色，默默退到白灵宫道人身后。
石轩中聪明绝顶，心知太清真人这封亲笔函内一定不是好消息，所以玄风道人不愿提及。
他那对朗如寒星的俊目迅速地向四面扫瞥，魔剑郑敖已不知哪里去了。
当下收回目光，拆开那封信，抽出信纸。但见笺内的蝇头小字，写得十分端整，笔力奇重。
他看完之后，轻轻吁口气，抬头道：“拙徒史思温如此胆大妄为，罪不可追，但石轩中已有两年多未见过这劣徒，最近他也没有到此地来。”
白灵宫横持铁棍，跃到石轩中面前，沉声道：“石大侠此言莫非疑心令徒被敝派冤屈？”
石轩中道：“贵派掌门真人道德高深，望重一时，石轩中素来钦仰，今日既有真人的亲笔函，劣徒所作所为，已成铁案。”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阵香风飘送过来，白灵官回头一望，只见一位白衣美人，已走到他们身后两文以内。
这位白衣美人淡扫峨眉．面上不施脂粉，可是容光艳发，双颊白中透红，比抹上胭脂还要好看十倍。那对眼睛如秋水般明亮，轻轻一转，可以表露出她心中的千言万语。
白灵官看得征了一怔，心想世上当具有这等美丽的女人，尝闻石轩中妻子白凤朱玲容颜绝世，称为天下第一美人，眼前出现的这个白衣佳人，足可以艳压天下群芳，定然是白凤朱玲无疑。
玄风道人以前见过朱玲，此刻再见到她，但觉她比上一次更美丽，不禁怔怔注视。可是在他心目中，却没有丝毫邪念。
白凤本玲微微一笑，美不可言。她分别向白灵宫和玄风道人瞧了一眼，道：“轩中，这两位就是峨嵋掌门太清真人的专使么？”
石轩中道：“不错，你来看看太清真人的亲笔函。”
朱玲举步间已到了石轩中身边，身法极为袅娜美妙，在这举步之间，且显示出她的一身武功，也已入了化境。
“这对名震天下的小夫妻站在一起，一个如玉树临风，俊逸超群，一个像春花艳发，风华绝代。当真是珠联壁合的一对才子佳人。
朱玲看完那封信之后，抬头望着石轩中道：“这里面必有误会，思温决不会这样。”
白灵宫洪亮地道：“石夫人说话小心点儿，贫道委实不愿冒犯于你，可是牵涉家师兄的名誉时，又当别论。”
这位老道双目如电，冷冷迫视着朱玲。旁边的胡猛怒道：“烯，老道士你想欺负人？”握着双拳疾跃过来，冲着白灵官，竖眉突眼。
白灵官明知此人是条浑汉，本来不会计较。但心念一动，倏然把铁棍扔给玄风道人，左掌一推一拨，潜力如山涌出。口中冷冷道：“你站开一点儿，此处没有你插嘴的地方。”
他这一掌非同小可，如是武功平常之士，吃他一推一拨，最少也得掼开两三丈远。
胡猛虎躯一塌，坐马挺胸，任得对方的潜力内劲追到身上。
但见他衣袂激烈地向后飘飞，但身形却有如渊亭岳峙，纹风不动。
白凤朱玲道：“胡大侠你没事么？”她乃是跟着上官兰和儿子的叫法称呼胡猛。
胡猛真不知她问的何事，茫然道：“有什么事？”
朱玲微微一笑，道：“譬如胸中觉得不舒服，或者真气不调。”她转眸望着白灵官，接着道：“白真人你已打了他一掌，是不是？”
石轩中心里好笑，明知朱玲乃是故意拿话把白灵官套住，使他无法逞强动手，免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其实要不是胡猛练有当世无匹的硬功，石轩中他早就在白灵官陡增内力之际，出手拦阻了。
白灵官果真发作不出，连话也答不上来，面色十分难看。
胡猛举手猛拍一下胸膛，大声答道：“什么事也没有。”
白凤朱玲忽然失色道：“郑大叔呢？”
石轩中道：“我们到达这里时，已不见无情公子张咸，郑兄一定是赶紧追去。”
朱玲面上现出一抹愁色，因此在她原有的美丽之外，加添上一份楚楚可怜的动人风韵。
地叹口气，眼光转到白??宫和玄风面上，问道：“两位可曾见张咸公子离开的？”
白灵宫凝眸直勾勾地看她好一会儿，神态甚是奇怪。不但是他，连那玄风道人也是这样。
朱玲心感奇怪，又问了一声。
白灵宫忽然扭头向玄风道：“我想不会是她……你告诉她吧……”
石轩中剑眉轻皱，这时他已听出这两位道人话中有话，可是此时此地却不便追问，是以只好用心推测。
玄风道人奉命上前数步，稽首道：“适才郑施主去找寻石大侠及夫人两位时，张公子不久便走了，贫道等因与他毫无渊故而不曾询他行踪去处。”
朱玲啊了一声，眉宇间忧色加重几分，转脸向石轩中道：“怎么办呢？天地茫茫，我们如何能知兰儿的下落？”
玄风道人又适：“张施主有两位随从，但上山之时，都留在村中等候。他们均是骑马，相信不会走得太快，郑施主或可追上。”
朱玲回头万福道：“谢谢道长指点，唉，郑大叔要是能够追上，那就好了。”
石轩中温蔼地道：“兰儿的相貌甚好，不是命薄的人，你别先把自己急坏。郑兄是老江湖了，脚程又快，相信他一定追赶得上。”
朱玲好像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美丽的嘴唇嗫嚅一下，却终于没有说话。
她想了一下，便轻移莲步，姗姗向门外走去，一直走到围墙外面才站住，遥遥向山下瞧着。
玄风道人目送她出去之后，缓缓道：“石夫人刚好走开，贫道乘此机会，把一桩事告诉石大侠。”
、石轩中心想果然不出所料，这两位道长肚中还有别的隐秘之事，于是含笑道：“请道长见教，石轩中洗耳恭听。”
玄风道人道：“石大侠好说了，这桩事发生在令高足离开峨嵋之后，家师兄玄镜等追蹑踪迹，无意间忽然遇到如此这般的一件怪事。”
他清晰有条理地把那几个蒙面白衣女子的所作所为详细说出来。
石轩中虽是当代大侠，但听到这些白衣女子这等神秘诡异，武功复又高绝，加上乃是玄阴门手法不由得微微动容。
玄风道人道：“因为她们对西门渐等玄阴教的高手一样不放过，所以目前江湖上已传遍此事，十分震动，尤其这位自称琼瑶公主所定的瑶台之约，近在眼前，看来她大有把握把天下武林中有名的大家派都邀到瑶台去，这等居心，实在令人难以推测。”
石轩中寻思片刻，开朗地笑道：“道长还有一句话未说，你们可是以为这琼瑶公主乃是内人化身？”
玄风道人道：“石大侠请恕贫道开罪之处，以前果真有此疑惑。”
石轩中拱手为礼，道：“道长此言，不啻已说是贵派已不复相疑，石轩中先代贱内道谢。但敢问道长们何故忽又打消疑惑？”
玄风道人望望白灵官，见他仰天不语，只好尴尬一笑，道：“贫道个人方面是一见到石大侠的英姿神仪，便已尽消疑惑，可说不出什么缘故。”
白灵宫突然道：“告诉你也无妨，贫道适才见尊夫人动辄流露真情，因而得知她目下不比当年，已变成心软重情的人，像她这样的人，决不可能做出那等诡异毒辣之事。”
石轩中深深一揖，道：“白真人法眼如电，普察万物，石轩中钦佩之至。日后还须仰仗真人金口，以释天下群疑，石轩中这厢先行道谢。”
白灵宫道人心中十分受用，虽不露出面上，但心头却对石轩中增加了不少好感。
玄风道人道：“据贫道所知，最近少林武当都已接到那琼瑶公主的邀柬，约定端午节午时，请两派的掌门人赴瑶台一行。想那少林寺老方丈白云大师和武当金府真人，皆是道德高深，名重一代的人物，接到这种请柬，一定是淡然置之。可是那琼瑶公主的手段诡异骇世，必会施用掳劫人质的手段。因此这两派已派出高手多名，一方面保护派下分在各地的寺院观庙，一方面侦察琼瑶公主的真相，江湖上的人都一致认为这琼瑶公主的出现，乃是武林近百年来第二件大事。”
石轩中微微一笑，已知他没有说出来的第一件大事，是指他石轩中的崛起于武林。
“两位道长驾临荒僻之地，坦诚赐告许多武林密事，石轩中感铭心腹，日后不知如何能够报答盛情。现在敢请两位到屋内歇息一下再谈如何？”
白灵宫拂一下那络腮胡子，大声道：“我们不能耽误过久，你如何作复家师兄的信，我们捎个口信回去就行了。”
石轩中道：“两位道长远道而来，何必匆匆而去？”
玄风道人微笑道：“家师叔有句话不便说，贫道胆敢代为奉闻。”
石轩中立刻拦住他的话，道：“道长之意，石轩中心中已知，既然如此，石茶不便再耽搁两位的时间。”他沉吟一下，决然道：“敬烦奉达太清真人，石轩中一定在瑶台之约期前，专程赴峨嵋请罪。”
白灵宫道：“好极了，我们后会有期。立风，我们立刻返山复命。”他毫不停留，转身便走，玄风道人跟在后面，一忽儿已下山远去。

第八章 诡秘邪姝戏剑神
朱玲犹自遥望山下，长长的细眉之上，凝着忧愁。
石轩中走到她身后，轻柔地抚在她的香肩上，道：“你莫要急坏了自己身体，郑敖兄久走江湖，阅历丰富，想来不久便会回来。”
朱玲的面颊贴在他的掌背上，轻轻叹口气，道：“我们已过惯平静安祥的快乐日子，今日突然有事，如果不是你在我身边，我真不知怎样才好。”
石轩中道：“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你什么事都不须忧虑。”
他说完这句话，心头突然被一层暗影遮住，剑眉轻轻一锁，暗自想道“我和她当真能够寸步不离地永远在一起么？眼前峨嵋之事，恐怕我们就要分别一些日子。”
朱玲双目望着山下，问道：“太清真人那封亲笔函你怎样回复的？”
石轩中道：“我答应他们说，准在瑶台，噢，准在端午节之前到峨嵋山走一趟。”
若在往时，朱玲乃是冰雪聪明的人，必定听得出石轩中话中另有蹊跷。但此刻一心一念是虑着上官兰之事，不知郑敖是否追得上无情公子张咸，所以没有觉察出来。
石轩中又道：“这件事着实使我忧疑交集，本来我还希望思温那孩子本世忠厚善良，不至于做下这等无法无天的事，但后来又想到太清真人是何等身份，他既然亲笔写明思温滥加杀戮峨嵋弟子的罪行，此事决不会假，唉……”
朱玲突然仰脸瞧着石轩中，风目含威，怒道：“都是史思温这个不成材的人，惹出无限风波，兰儿如不是深爱着他，也不会一听到他在峨嵋出现并且好像受困的消息，就匆匆连夜赶去，以致她自身反而遭遇危险。”
石轩中微征道：“你说什么？兰儿深爱着思温？我到现在才知道。”
他凝目寻思一下，道：“昔年我们快要重逢以前，思温那孩子曾经露出爱上兰儿的神色，不过后来我见他好像已把此事丢开，坚毅地担承起三清宫观主的重担，我还以为他能够忘掉兰儿。”
朱玲犹有余怒地道：“等见到思温，真要重重惩罚不可。”
石轩中没有做声，他对史思温十分了解，明知他为人淳厚，天性侠义。这一次他怎会到峨嵋大开杀戒，伤害三清弟子，已经是个难解的谜。目下急待解决的还不是这件事，暂时尚无暇顾及其他，所以他不置一词。
朱玲又道：“兰儿她寄居在山下的尼庵中，便因情关难渡，有借佛力解脱之心，唉，这孩子的遭遇太可怜了，你刚才还说她不是薄命的人。”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还不见郑敖回来。朱玲思索一下，道：“郑大叔一定追不上张咸了。”
石轩中讶道：“何以见得呢？”
“他就是因为太老江湖的缘故，张咸他明明带着两个手下，但昨晚和今日他都是一个人上山来，郑大叔势必认定张咸此来只有孤身一人，故此他刚才追下山去，虽然查出有三匹马走过的痕迹，但他决不会循此追蹑。也许事有凑巧，另有一骑的遗迹把他岔开，因此越造越错。”
石轩中笑道：“你还是像昔年一样聪明，这些事好像亲眼目睹似的，只等郑兄回来，便知分晓。”
“朱玲望望天色，道：“啊，不觉已过了两个多时辰，小哥子应该睡醒了.刚才要不是他想睡觉耽搁我一阵的话……”
石轩中接着道：“你别懊恼了，我和郑兄赶到这里，已不见张咸公子。”
朱玲默然想一下，道：“王大嫂在家里照顾小哥子，她为人精细忠心，我可以放心，唉，兰儿是个女孩子家，我急就急怕她遭遇上什么危险，要是……”
石轩中道：“你别把事情老从最坏处想啊，小心急坏了自己。”
“咳，你也不想想，我们虽不与天下武林同道来往，但侠义之士都仰慕你的为人，决不会和兰儿为难，所以，兰儿除非不是真的遇险，否则的话，我真不敢想下去。”
石轩中双眉一轩，虎目中矍然射出威煞光芒，沉重地哼一声道：“谁敢伤害兰儿，我石轩中誓要大开杀戒，把那些恶棍们尽行处死。”
朱玲反而赶快安慰他道：“我也不过做最坏的打算而已，你却立刻就动了真火，我说，轩中，你可曾考虑了大叔劳而无功的可能么？”
“劳而无功？”他说，疑惑地望着妻子。
“假定郑大叔已追到张咸，但他们素不相识，郑大叔脾气又不好。”
“啊，我明白了，你说张公子也许不肯把兰儿之事告诉郑兄么？”
她点点头，嗫嚅一下，却没有说话。
石轩中道：“那么我立刻追上去。”
她勉强地点点头，道：“这样也好。”
石轩中正要举步，朱玲忽然拉住他，缓缓道：“轩中，我有个建议，但你千万别多心啊。”
他笑一下，道：“我几曾对你多心来着？”
“我想……还是我亲自追上去好些。”
石轩中笑道：“你怎不早说，自然是你出马最好，但我担心你路上发生意外，因此虽然也想到了，却没有说出来。去吧，其实你比我还要精明得多，怎会有什么意外。”
朱玲释然地笑一笑，道：“那么我这就动身，你最好回去看着小哥子，我最多天黑时便赶得回来，假如追不上他，我会先回来跟你商量。”
石轩中坦然地望着爱妻的背影在远处消失，等了一会儿，正要回家去照顾儿子，忽见远处有条人影疾奔而来，定神一望，已知是魔剑郑敖。
石轩中道：“郑兄可是追不上那无情公子张咸？”
郑敖拭一下头上汗珠，道：“说来惭愧，在下已追出百余里路，仍然不见那厮踪迹。在下因想那厮脚程不会在我之下，唯恐你们着急，所以又赶回来……夫人回家了么？”
石轩中道：“她深怕你追上张咸之后，对方仍然不肯告诉你，所以亲自赶去。”
魔剑郑敖跺足道：“你怎可让夫人亲自追去？”一言出口，忽然觉得不妥，连忙改口道：“江湖上的险诈多事，你又不是不知。”
石轩中仰天一笑，坦然道：“郑兄必是因知张咸以前曾对玲妹有不寻常的感情，所以不大放心。我却认为这一点不要紧，倒是江湖上的重重风险，令我不大放心。不过后来又想到她的武功不弱，加上她为人机智，我就让她去了。”
郑敖皱起眉头，道：“话虽如此，但是……”
石轩中微笑道：“我想她一定追得上张咸，你不须多虑。”
他歇一下又道：“我回去看看小哥子，郑兄可要一同走，我们对奕一局。”
魔剑郑敖摇头道：“在下心中不安，非在此处等候消息不可。”
石轩中潇洒地走出门口，向山上走去，约摸上升了六七丈，沿着一条山径向山后走去。后面是座荒险的乱石谷，石轩中仍然循着一条险径，从旁边绕过那座乱石谷，走到对面的山腰。再转过这座山峰，地势陡然旷朗，但见一座极为宽大平坦的山谷横亘眼前，四面山麓都错落地生长着树木，靠左边的山坡上，有一片翠竹林环绕着一座朴实的屋子。
谷中有数亩水田，数亩菜园。菜园旁边搭着鸡舍猪棚，入目全是一片农家景象。
一个中年妇人正在鸡舍旁边喂饲群鸡，不远处有个小孩子蹲在山泉边玩水。
那小孩耳目甚灵，远远就发现了石轩中，欢喜地蹦上半空，少说也有七八尺高。口中连连叫着爸爸，声音洪亮之极。
石轩中加快脚步，过去把孩子抱在臂中。这个孩子看起来有五六岁大，面白如玉，眉眼都似石轩中，长得十分可爱。
石轩中对那中年妇人道：“王大嫂，小哥子的妈有事去找一个朋友，怕要晚上才回来。”
王大嫂恭敬地应一声，石轩中抱着孩子，回到屋中。这座精舍地方不大，但却分作两进，前面是个小厅和书房，后面那进则是卧房。
等到天色入黑，朱玲尚未回来，孩子跟着王大嫂睡了，石轩中深信朱玲就要回来，便在书房中等候，随手取了一本《资治通鉴》，秉烛观看。
次日，石轩中神色如常，逗逗孩子，看看书，或者练练剑，又等到日落黄昏的时候。
郑敖这一天却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脾气坏透了顶，欧阳秋、梁文这对小兄弟与及另外一个下人，偶一触犯着，都吃他骂个狗血淋头。
黄昏时候，梁文走进他的房间，怯怯地瞧着他。郑敌一肚子闷气，大喝道：“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梁文忙道：“外面有个姓冯的找石大侠。”
郑敌一跃而起，怒道：“你为何不早说。”骂声中已奔出大门。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壮汉站在台阶之上，一见郑敖出来，眉头轻皱，道：“敢问石大侠石轩中可在此地？”
郑敖凝目打量那人一番，已知此人绝非朱玲差来的人，否则朱玲一定教他先找姓郑的转报石轩中。
他毫不客气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冯居，有要事求见石大侠。”
“冯居……”他想一下，又问道：“你以前见过石大侠？”原来以往许多人来此求见石轩中，总会错认他就是石轩中，但这汉子却一眼识穿，是以他有此一问。
冯居眼中射出神采，道：“小的昔年在襄阳红心铺比剑大会中，见过石大使的英姿风采。”
郑敖又问道：“你见前石夫人或上官姑娘吗？”
冯居怔一下，道：“小的没有。”
郑敖面色一沉，道：“我是庞剑郑敖，此刻石大侠有事，谁也不能打扰，你乖乖离开此地。”
冯居抗声道：“小的有事非面禀石大侠不可。”
郑敦沉声道：“欧阳秋、梁文何在？”
那两名童子应声出来，郑敖沉声道：“那厮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打发他出去。”说罢，转向人屋。
冯居振吭大叫道：“石大侠，石大侠……”
欧阳秋、梁文一齐跃到他面前，才一出手，便把冯居穴道点住。
于是把他拖出大门外，拍开穴道。欧阳秋厉声道：“老兄你再叫一声，别怪我们兄弟手辣。”
冯居武功虽是有限，但在江湖上混得久了，自然知道这两个童子不是虚言恫吓。他本是奉金瑞之命来报告石轩中关于史思温及金瑞被困于峨嵋之事（他还不知后来有蒙面白衣女出现），此时因估不透郑敖与石轩中的交情，又不能随便对郑敖说出，恨恨一跺脚，转身向山下走去。
到了二更时分，魔剑郑敖佩上白虹剑，侧耳一听，胡猛在隔壁的房间中睡得呼噜呼噜地响。他摇摇头，心想这位胡兄弟天生浑浑饨饨，倒也少了许多烦恼。
他施展轻功，疾奔到石轩中茅屋中，但见石轩中仍然在烛下入神地阅书。
郑敖扣一下房门，然后推门进去。
石轩中抛开手中的书，道：“郑兄请坐，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郑敖不满地摇摇头，道：“已经过二更啊。”
石轩中平静地笑一下，道：“郑兄总是为了内人一去不返之事焦灼，我先代她向你道谢，她已去了两日一夜，就是今晚还不回来，明早一定能够赶回，请你回去好好休息。”
郑敦道：“我实在没有你的修养功夫，这件事都是被我弄糟的，此时叫我如何睡得着。”
石轩中笑一下，道：“你这样也于事无补，何况事情不能归咎于你。”
魔剑郑敖在屋中大踏步走了几个圈子，忽然问道：“夫人会不会在路上发生什么事故？”
石轩中迟疑一下，道：“我想不会。”
郑敖道：“据我所知，鬼母时至今日，仍然有不放过你们的迹象。
再加上那神秘的琼瑶公主。哼，哼，这江湖已是遍地陷饼。”
石轩中取起桌上的书，又阅读起来。
郑敖沉思一阵，道：“石大侠恕我言语唐突，你外表看起来好像毫不在乎，敢问是不是真个这样？”
石轩中沉默片刻，缓缓道：“这本《资治通鉴》我已阅读了一日一夜，但直到现在，未曾翻过一页。”
郑敖叹口气，道：“这就是了。”转身走出书房，匆匆奔回家里，把胡猛弄醒，要他带了那柄特制的大刀，两人在夜色茫茫中奔下山去。
石轩中自个儿在烛下看书，不知不觉又是天亮。王嫂悄悄端来早餐，摆在桌上，然后悄悄出去。
过了半个时辰，王大嫂又悄悄走书房，只见那份早餐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不觉叹口气。石轩中忽然抛开手中书本，站起身来。
王大嫂轻轻道：“相公你两晚不睡觉，一直也不吃东西，夫人知道的话…”
石轩中摆手截住她的话，道：“小哥子快起床了，烦你小心哄哄他，我要亲自下山一趟。”
他的脚程非同小可．一个时辰不到，已走到岳阳。
人城之后，就在靠近城门处有间镖局，门前车马麋集，许多劲装汉子走出走入，一片忙乱的样子。
他抬目瞧瞧那面镖局大旗，只见那旗白底青边，当中绣着一个罗字。
石轩中微微一笑，想道：“这间镇南镖局听猿长老说是他的记名弟子飞猿罗章设立，前两三年因猿长老介绍，见过此人一面，当真是个年轻俊杰之土。今日他镖局门前这等忙乱，想必生意太过兴隆之故。我要查问无情公子张咸下落，非找他不可。”
当下走到镖局门前，忽见两个劲装汉子冲出来，各跳上一匹骏马，丝绳一抖，如飞向东门外驰去。
他走到门口，一个趟子手拦住他，道：“你要找哪一位？”
石轩中道：“我想见你家局主。”
趟子手面色微变，道：“敝局主没有工夫见客，请你留下贵姓大名，以及有什么事。”
石轩中见此人态度粗鲁无礼，眉头轻皱，道：“你对待客人也是这副样子？”
趟子手冷冷道：“请吧，就算是天皇老子也不能见他。”
那趟子手回答的话虽然无礼，但石轩中毫不生气，心想罗章正有事之际，自然吩咐下什么人都不见。若在平时，他根本不会求见罗章，但目下正是赶时间的关头，罗章纵然不肯见人，这回说不得也只好勉强他一次。
心念一转，便向那趟子手含笑道：“既然如此，我自己进去瞧瞧。”
他说得十分坦然，好像对方必不拦阻似的。那趟子手不禁愣一下，石轩中已举步跨过门槛，直向屋内走去。
那趟子手定一定神，暗自奇怪自己奔走江湖，已见过无数人物，怎的今日好像被这个俊美书生的气度风仪所慑，竟然忘了出手拦阻。
石轩中刚走了几步，那趟子手追上来．怒声道：“你这人怎的乱进来？”
喝声中伸手揪住石轩中的衣袖，用力一扯。
石轩中倒没想到此人手劲不小，本能地运了两成真力，轻轻一甩。
那趟子手但觉一股大力涌到，惊叫一声，整个人飞开寻丈，摔个半死。
石轩中忙跃过去，扶起那汉子，口里连连道：“对不起，对不起，你摔伤了没有？”
就在他扶起那趟子手之际，已有四个劲装大汉一齐涌扑过来。原来他们早就注意到同伴拦阻石轩中，这时一见同伴被摔，不约而同地都纷纷大喝连声，各个掣出兵刃，凶猛扑来。
这几人不由分说，口中叫骂连声，手中的兵刃先后朝石轩中身上递去。
这一闭已惊动内面厅中之人，眨眼间走出数人。当中一人年在四五旬之间，举止沉凝，额下留着黑须，背上斜系着一只长剑。
他们涌出来时，恰好见到石轩中抱着那摔得头昏眼花的趟子手，轻灵地从数人合击之中闪出来。
这人蓦然大喝一声“住手”，那些劲装汉子立时四散跃开，各按刀剑怒视着当中的石轩中。其中一个汉子大声道：“这厮强要进来，黄三一拦他，被他摔了寻丈远，现在还扣为人质。刘大侠不可放过这厮……”
另一个劲装大汉接口道：“这厮一定是对头派来，才敢这样目中无人……”
石轩中自知理亏，面上赔着笑，先把那趟子手黄三放下，然后向那被称为刘大侠的人拱手道：“兄弟实是无心失手，请刘大侠原谅。”
那刘大侠定睛凝视着这个俊得不可迫视的书生，尚未发言，在他有首一个年约四旬上下，身披淡青色长衫的人大声道：“尊驾闯入此地，露了一手绝艺，可惜我们都没看见。现在不管尊驾是什么来历，我张浦先陪尊驾玩两手。”
这人也是用剑，话声未歇，反手已掣出长剑，出手利落快捷，已具名家风度。
石轩中拱手道：“原来是云梦双侠中的张二侠，那么这一位必是刘兼大侠了，兄弟久仰两位英名，钦慕已久……”
张浦露出得意之色，道：“好说，好说，这双侠之名不敢当得，”
就是平生不做亏心之事罢了，尊驾用什么兵刃，何妨亮出来教我们开。
开眼界。
石轩中大感为难，须知他此刻名震天下，如果自报姓名，便落个传名压人的话柄。若然真和对方动手，他们俱是行侠仗义之土，声名得之不易，一旦败在自己手下，岂不更落个恃技欺人的罪名。
张涌纵声大笑道：“怎么啦，朋友你有点儿后悔么？”石轩中道：“兄弟擅闯进来，实是另有要事，张二侠如此对付兄弟，确是令我无法应付。”
张浦面色一沉，冷冷道：“你敢出手伤我镖局中的人，难道把我一们这些人放在眼内，就算你身上有事，也等比划之后再说。”
石轩中向人丛中扫了一眼，不见飞猿罗章，心想他大约不在此处，否则他身为局主，一定会出来探视。
云梦双侠中的老大刘兼忽然道：“二弟暂匆出手，这位朋友颇擅空手入白刃之能，就命曾元凯出去和这位朋友拆几招。”
一个年轻壮士应声跃出去，掣出长剑。张浦不能不听义兄之言，只好退回来。
那年轻壮士一口气使出本门十余招剑法，幻起满地光华，然而每一招出手，都因对方手掌移处，指风俱罩住自己臂肘腕三处脉穴，不得不赶紧变招换式。十余招过去，旁边的人但觉曾元凯身法轻灵，剑势翔动，环绕着敌人进攻，不过一招也没攻进去。那个俊美书生仅仅面对着曾元凯缓缓转动，脚下寸步不移。
这种打法连云梦双侠也愣然不明其故，只觉曾元凯太过容让对方，不肯出手。
张浦提剑纵出去，口中道：“元凯你退回去。”说时，一剑疾如电奔般刺去。猛可大吃一惊，忙忙收剑，变为一招“鱼跃于渊”，剑尖急探对方眉头，腰身四处大穴。哪知刚用上半招，脚下移宫换位，疾转过去，手中长剑也变换把式。原来他正如曾元凯一样，剑招刚发，便感到对方指风罩到臂肘腕三处穴脉之上，是以不得不变化剑势。
曾元凯虽然有心退回，但剑招怎样也无法中辍，于是形成两人环攻石轩中的局面。
云梦双侠中的老大刘兼，看得面色阴暗不定，过了片刻，掣出背上长剑，缓步走近战圈。
这时整个镖局内数十人都挤在四周窥看这一场剧战。只见石轩中双掌从不曾递出一尺之上，同时双脚一直钉在原地上，仅仅偶然徐转身躯，面迎攻来的对方。
大部分人都不明白张二侠张浦和曾元凯为何不发剑攻到敌人身上？同时刘兼的沉重面色，令人益觉局势紧张。
刘兼名满三湘一带，这时已认出对方武功深不可测，每一次递出手掌，都早就掣住张浦或曾元凯的剑路，迫得他们没有一招能够使完。这等超凡入圣的武功，别说亲眼瞧见，当真连听也未听过。
念头一转，突然大声喝道：“二弟休息，愚兄助你一剑之力。”手起剑出，刷刷刷一连攻了数剑，出手奇快，刻上内力沉凝雄浑，一派名家气度。
他一加入，张浦和曾元凯剑势大盛，但见一共三支长剑幻出满厅光华，笼罩住石轩中的身形。
石轩中虽然不惧，但颇急于脱身，剑眉一皱，朗声道：“诸位以众凌寡，就算赢了也不光彩。”
刘兼厉声道：“朋友你除非把我们击败，否则休想出得此门。”
石轩中双臂如创，突发数招，眨眼间把苦苦围攻的三人迫开四五步之多。四面观战的人无不大惊失色，人丛中突然有人暴声叫道：“一定是这厮，大侠二侠别放走他。”
石轩中浮起俊逸照人的笑容，道：“从这话中听来，石某知道已被诸位误会。”
对方三支长剑吃他迫开之后，都相隔数步外环同着他，未曾再动。张浦首先发难，长到一挥，猛攻过去。刘兼和曾元凯一齐响应，各挥长剑。哪知石轩中不动则已，一动比他们更快，两只手臂挺直有如两支长创，飒飒风响中，已连发数招，这一回把对方三人迫得更开，各个离他六七步之远。
双方又成伺机而动之势，刘兼心中一直怀疑此人，这时忍不住大喝道：“朋友你贵姓大名？”
石轩中向他拱手道：“区区石轩中……”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起个霹雳，不但四周的人都愣然相顾，连刘兼等三人也齐齐怔住。
张浦蓦然抛掉手中长剑，大叫道：“你是石大侠，何以不早说？”
人丛中响起一阵话声，但听剑神二字，不绝于耳。
刘兼收回长剑，抱拳行礼道：“请石大侠恕我等冒昧出手之罪，刘某早已疑是石大侠，但因想到石大侠声明过不再踏入江湖，是以心中又拿不定。”
石轩中忙忙回礼道：“是石某无礼，擅闯贵局，云梦双侠久享英名，尚祈海涵石轩中无礼之罪。”
拥在四周的人仍然不散，数十道目光紧紧盯住石轩中，都是仔细看清楚这位不可一世的剑神大侠真面目的心意。石轩中倒被大家看得不好意思，向大家拱拱手，然后向刘兼等人道：“石轩中因有事急于追上无情公子张咸及其手下两人，是以明知贵局有事，但因与局主罗章兄有过一面之缘，故此冒昧进来探询。”
众人听到张咸之名，又是一阵骚动，刘兼原本是飞猿罗章的师父，后来猿长老看中罗章根骨，传以南岳衡山的剑术心法，并收为记名弟子，是以后来刘兼已不复把罗章当为徒弟。他叹口气，道：“罗章昨日傍晚亲自押镖出岳州时，忽然发生事故，此刻他已失踪，不知去向。刘某等遣出多人，就是想找到猿长老前辈求援。”
石轩中惊嘴一声，道：“罗兄一身武功，武林中已罕有其匹，怎地也发生这等奇事？”
刘兼道：“所有镖货及大队人马均安全无恙，听同行的伙计说，有个蒙面白衣女带着一个衣饰华丽的老妪忽然在路中出现，邀罗章到僻旷处比剑，罗章这一去便不再回来，刚才我见石大侠武功高绝一时，还以为你有份。”
“啊，蒙面白衣女……我刚听峨嵋白灵官真人说起过，关于她们在蜀中出现之事，想来已传遍江湖了。”
刘兼道：“不错，听说连玄阴教刑堂香主西门渐也失踪了，而且是那些蒙面白衣女子所为。”
石轩中心头一动，忽然想到朱玲独自下山不返，会不会碰上那些白衣女？刘兼这时问过镖局之人，都不知张咸出现的消息，石轩中听了，心中更加打鼓，便道：“石轩中另有要事，暂且告别，双侠如获得消息线索时，有用得上石某之处，请派人通知。”
云梦双侠但觉面子十足，连声称谢。石轩中顾不得客气，匆匆离开。走出岳阳地面，便疾向东南奔去，到黄昏时已摸索了数百里地面，但仍无丝毫线索。
这时他已到了江右武宁地面，站在荒野之中眼看暮色四合，心中焦急之情，难以形容。
他想来想去，忽然忖道：“玲妹一生机智过人，会不会路上发现苗头不对，先躲起来，此刻或者已赶回家中找我？啊，我得立即赶回去瞧瞧，或然她还未回去，我再与郑敖兄商量一下……”
心意一决，精神大振，趁着暮色迷蒙，展开惊世骇俗的脚程，疾向家中赶回去。
初更时分已经过郑敖所居的白石屋宇，匆匆一瞥，只见屋内灯火全无，也不暇多想，赶快向家中赶去。转过第二座山峰，远远但见家中透出灯光。石轩中虎目一眨，心中大喜，暗想如不是朱玲已回来，决无此时尚有灯火之理。
他一面疾奔过去，一面寻思薄责朱玲几句的措词。到了门外，因灯光从书房射出，便不推门进去先绕到书房窗外，向房内一望。
这一望使他大大一怔，原来书房中灯烛辉煌之下，只有他的儿子一个人坐在桌上翻书玩耍，石轩中不做一声，疾绕门后面卧房，从窗口进去，房中没有一人，但房门却大开。他又走出前面的一进屋子，来到书房门口，摹见房中忽然多了一个女子，手中抱着小哥子，双目凝视着自己。
这个深宵出现的女子身上穿着朴素的杏黄色的衣裳，头上松松挽个髻，底下是张瓜子脸，脸上的眉眼嘴鼻，都配得恰到好处，灯光照射之下，可以看出她的面色白里透红，发射出青春光辉。
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却是她那对修眉下面的一双凤眼。这对风眼不但美丽，而且蕴藏着一种含蓄的、奇异的光辉。
石轩中本是个坦坦荡荡的大豪侠，心中毫无杂念，可是他第一眼瞧去，便感到这个女子长得虽然稍逊朱玲的艳丽，但另有一种清冷高华的气质，却是朱玲所无。因此要比较朱玲和她哪个美丽，一时倒是难分轩轻，不能遽下评语。
这个穿着杏黄色衣裳的女子笑容突然一敛，更增加几分清冷的味道。
石轩中心知内中必有玄虚，缓步走入书房之内，孩子见到爸爸，刚刚要叫起来，那位清冷如水仙的本子轻轻拍一下孩子的后背，孩子蓦然打个呵欠，立刻伏在她香肩上睡着。
石轩中微笑道：“姑娘的震穴手法，天下无双，孩子已经睡着，我石轩中这里谢谢姑娘。”
他走近一步，伸出双手要抱回孩子，那女子突然退后一步，冷冷道：“这孩子就是令郎么？长得真可爱。”
石轩中不知她心意何在，一时难以回答。
那女子道：“石轩中你怕了是不是？”
石轩中迟疑一下，简洁地答道：“不错。”
那女子欣悦地微笑一下，这个笑容出现在她那冰冷清丽的脸上，宛如春风吹拂过严寒的大地。
石轩中忖道：“这位姑娘外表虽是严冷怕人，但内心却仍有感情。”
那女子移开放在孩子头上的手掌，道：“既然如此，你把孩子抱去吧。”
石轩中踏前一步，伸手去接。谁知那女子忽又退开一步。
石轩中刻眉一皱，道：“姑娘这等戏弄于我，不知有何心意？”
那女子道：“等一等，我忽然记起一件事。”
石轩中无可奈何，收回双手，道：“姑娘想起之事，不知是否与石轩中有关？”
她又变得冰冰冷冷的，道：“不错，正是与你有关。”
“姑娘请说，只要石轩中知道，自当奉复。”
她冷冷道：“谅你也不敢不说。”
石轩中凛然露出怒色，道：“石轩中与姑娘素昧平生，毫无过节，但姑娘今晚再三为难于我，石轩中要请你说出个道理来。”
她冷冷瞧一下孩子，道：“有他在我手中，你敢对我怎样？”
石轩中为之一怔，轻轻长嘘一口气，脚下不知不觉退开一步。
那女子冷冷地细察他的表情，自从石轩中出现之后，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石轩中的面庞。
她忽然微微一震，把目光移上屋顶，但转瞬间又移回来瞧着石轩中。
“石轩中你仔细听着，假如我用这孩子的性命要挟，迫你去做一件坏事，你答应不答应？”
石轩中陡然一惊，道：“我与姑娘无冤无仇，姑娘为何要迫我做些不愿做之事？”
她道：“你做不做？”
石轩中凛然摇头，道：“想我不能从命。”
“你不想想孩子？他的性命就系于你的回答。”
石轩中忽然微笑道：“姑娘并非这种卑鄙的不择手段的人，何必作难石某？”
她怔想一下，立刻又道：“你不须支吾，我现在决定要你杀几个人和抢夺财物，你说一句去不去。但记着这孩子的性命决定在你一言之中。”她重新把手掌按在孩子身上，语气透出十分坚决之意，声音特别冷。
石轩中这时已相信她不是虚言恫吓，他瞧瞧孩子，陡然间又想起朱玲，而这时他已能想象得到朱玲悲伤的样子。
那女子清冷地道：“快点儿回答，我可要走了。”
石轩中微吁一声，缓缓道：“石某有几句话本不想说，但姑娘迫人太甚，石某只好得罪。”他乃是武林一代大侠的身份，虽在心情激动之下，出言仍有分寸。
他继续道：“石轩中一生行侠仗义，把别人之事看得比自己还重，今日焉能为了犬子一命，杀戮善良无辜之人。”
这句话说得虽是毫无火气，但正气磅礴，大义凛然。
黄衣女子愣一下，道：“哪么你是不要儿子的性命了？”
石轩中虎目中射出迫人的威棱，道：“不错，但石某还有几句话要烦渎清听。”他稍为歇一下，道：“敢问姑娘有没有想到，假如你对一个无知孩童下了毒手，石轩中能让你生出此屋么？”
她淡淡答道：“我若是怕你手中之剑，就不会到这里来了。”
石轩中极力按住心中激动和紧张的情绪，暗想生乎未曾碰到过像她这样的一个诡异可怕的女子，一时真不知自己该如何决定。他可以用最上乘的身法冲过去抢回孩子，也可以趁她还未曾下毒手之前，答允她的条件。可是出手抢夺之举的确太险，以对方练成震穴手法的造诣推测，此举必无成功之望。但叫他当真答允胡乱去杀几个人，不但一世英名付诸流水，以后又有什么面目见天下之人？
这片刻之间，石轩中想了很多很多，但觉一团混乱。那女子似是看出他心中矛盾不安，突然微微一笑。
石轩中但觉脑中一片空洞，什么都想不起来，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心头，忍不住朗朗长笑一声。那女子面色一沉，冷冷道：“我知道你自下了决心。”
“不错，石轩中一生为人做事，俯仰无愧于天地。假如今日被这孩子性命所动，妄行不义。日后我的孩子长大之后，必定羞惭父亲。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犹疑。”
她点点头，道：“你说得有理，那么我不必杀死这孩子。”她走前两步，仰视着石轩中，面上冰冷的容色忽然褪尽，剩下一张清丽得如水仙花的脸庞。
石轩中以为她交还孩子，伸出双手，忽然和她目光相触，心中蓦地一惊。但觉这种眼光十分熟悉，好像从前在哪儿见过？许多往事掠过心头，忽地记起以前有两个女孩子曾用这种眼光瞧过他，幸好他及时逃避开。
他不安地皱一下眉头，黄农女子忽然款款从他身边擦过，走出书房门口。
石轩中沉声道：“姑娘又有什么打算？”
她头也不回，道：“没有呀，我要走了，我不能老是呆在这儿，对么？”
石轩中道：“这个当然，但犬子还在姑娘手中。”
她姗姗向大门走去，理也不理。
石轩中心头一急，身形晃处，已纵到大门口，反身拦住去路。
那黄衣女子一直上前，冷冷道：“你敢碰我？”
石轩中本来已伸出手，闻言疾然收回，心想所言不错，她一个女孩儿家怎可碰她。
她一手抱着孩子，从他身边挤出门外。石轩中一想不对，就算不能碰她身体，但夺回孩子却是天经地义之事。心念方动，左右手一齐发出，左手发出一股潜力直劈对方面门，右手疾逾闪电般攫夺孩子。
那黄衣女子单手一封，身形如车轮般疾转开去，居然轻轻巧巧脱出石轩中手底。
石轩中心情一阵激动，当真是平生未曾有的事。陡地一掌劈去，掌力雄劲得有如暴风呼啸，排山倒海地激撞过去。
那黄衣女子突然拍出一掌，正面相迎。石轩中但觉对方掌上潜力阴柔强韧无比，正要增加功力。黄影飘飘飞开两丈余远。原来她这一掌挡了一下之后，随即借力退开。
她停一下，道：“这孩子一命是我所救，我如有心害他，何必先救他性命？”
石轩中道：“姑娘此言，不知有什么证据？”
那黄衣女子道：“你如不信，先查一下屋子各处的情形，便可知道。”
石轩中想了一下，暗忖自己如转身搜查屋子，说不定便中了这女孩子的诡谋，被她乘机在黑暗中逃逸无踪。当下道：“姑娘既有此言，何妨对我说一说当时救犬子的情形？”
她谈谈道：“你爱信不信，与我不相干，我可要走了。”
石轩中道：“就算姑娘对犬子有救命之恩，但你把他带走，用意实在令石某不解。”
她想一想，道：“我见这孩子长得聪明可爱，所以才出手救他一命，目下带回去，我要传他一身武功，收他做徒弟……哼，别以为我的徒弟好当，天下那么多人，我还未看上眼过任何一个。”
石轩中决然道：“姑娘的玄阴门手法高明得很，石某深感佩服，但犬子决不能学这一门武功。”
她温怒地皱一下眉头，随口道：“那么我把他收为义子，把他当做亲生儿子看待。”
石轩中忍不住微微一笑，心想你一个姑娘家，哪有尚未出阁，就收养义字之理。同时人家愿不愿做你的干亲家，也大成疑问。这等事天下间哪有强迫得来的。
石轩中虽然想到这些问题，但如果亲口说出，便失诸轻薄，有损身份，只好微微一笑，道：“犬子辱蒙姑娘厚爱，本是他的福气。但此等事必须先让内人知道，并且征她同意，石轩中不便做主。”
那黄衣女子哦一声，道：“你说白凤朱玲？她……”下面的话忽然咽住，似是知道她的事情，却又不肯说出。
石轩中心中一动，正想问她，忽见她容色变得更冷，因此蓦然忍住欲问出口的话，想道：“目下朱玲的情况不明，我如出口询她，而玲妹却忽然回来，日后她把此事传出江湖，岂不变成笑话？何况看她神色，有话也绝不肯坦白相告。”
那黄衣女子一双凤眼转了几转，忽然像想起什么主意，转身向谷口走去。
石轩中拦又不是，不拦更不是，饶他剑术通神，天下无匹，这时却一筹莫展，心中叫苦不迭，当真是进退两难。
那女子抱着孩子，姗姗走去，速度不快。石轩中忽然想道：“就算她急急遁去，我自信还追得上，何不立刻查勘全屋，瞧一瞧到底曾发生了何事？”
心念一动，转身跨入门槛之内，忽见槛下有东西闪闪生光，拾起一看，原来是一支珠风钗，只见此钗用白玉雕刻成一只凤鸟，玉质纯美无瑕，手工精美异常，单单是这只白玉凤钗已是价值连城。那凤嘴处还衔着一颗明净浑圆的大珠，在黑夜中发出蒙蒙光华，一望而知这颗大珠，又是希世之宝。
他惊讶地看了一看，顺手放在囊中，心想必是那清丽冷艳的黄衣女子髻上插着的头钗，但因刚才挨了一掌，不知不觉震跌地上。
他迅速地奔入后进，推开王大嫂的房门一看，只见王大嫂拥装高卧榻上。
石轩中毫不迟疑，移步入房，走到榻边叫道：“王大嫂，王大嫂那王大嫂熟睡如故，石轩中他所以不避忌入房之故就是防她已被人家点住穴道。此时唤不醒她，俯身一看，蓦然一惊，想道：“她竟已死了……”
当下揭开薄被，略略查验，然后退出此房，在家中各处巡视一遍，只见毫无动手的遗迹。这时更不怠慢，疾忙出门。
放目一瞥，那个神秘的黄衣女郎已经芳踪沓然。
他正要移步出谷，忽见谷口人影一闪，石轩中不由得中止了开步之势。定睛一看，虽在黑夜之中，仍然清晰地看出那条人影竟是那黄衣女子。
转眼间那黄衣女子抱着孩子，已回到屋门之前。
石轩中测不透这女子去而复回有什么用意，又不便询问，只好怔怔看着她。
她风目微转，瞧见了石轩中的神情，忽地嫣然一笑，但这笑容有如朝露一般，瞬即消失，又回复那股冰冷的神态。
她好像回到自己家中一样，熟络地走入屋中，低头看看地上，又走入书房内，转一下出来，便径自走入后一进屋子去。
片刻间她已抱着孩子出来，石轩中拦住大门，严峻地道：“姑娘把孩子放下，石轩中要领教你玄阴门的绝艺。”
她停步冷冷瞧着他，道：“你已进去瞧过？”
他点点头道：“那王大嫂只粗识几手武功，无能自保性命，如是江湖上的人，只能怪她自己武功不济，但她却是个妇道人家，平生未曾踏入过江湖，石轩中痛心之余，在情在理，也得为死者伸冤复仇。”
她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是我下的手？”
石轩中道：“石某回到此间，只见到姑娘一人，下手的人是不是你，你自己知道。”
黄衣女子道：“我并非怕你，总有一天我要瞧瞧你的伏魔剑法，但那妇人之死，非我所为。”
石轩中不悦地哼一声，凛然道：“若不是你，何以要用犬子性命胁人自保？”
她怔一下，忽然冷笑道：“你用激将之法也不中用，我喜欢这孩子，就要把他带走，与上事毫不相干。你称为一代大侠，那妇人被什么手法打死，居然看不出来，真真可笑。”
石轩中刻眉一轩，道：“她虽是被江北贺家独门绝脉手法震死，但你懂得这门手法，不足为奇，岂能断定不是你之所为？”
那黄衣女子愣一下，似是从未想到这一点，一时答不上话。
石轩中朗朗道：“姑娘可是江湖盛传最近方始出现的蒙面白衣女？
是否就是琼瑶公主？”
她走一定神反问道：“我哪一点像她？”
石轩中瞧瞧她一身装扮，想道：“果然不对，听说那琼瑶公主身被白衣，面上蒙着轻纱，像她那样的人，自然不会改变装扮，以图瞒过我的耳目。”
只听黄衣女子冷冷道：“你纵然把所有的帐都算在我身上，我也不怕，只要你有本事找得到我，那就尽管报仇。”
说罢举步直向门外走去，一面用另一只手按在孩子背心之上，自言自语道：“这孩子长得真可爱，但说不定活不过今晚。”
石轩中听了此话，当真不敢出手阻拦，只见她若无其事的掠过自己身边，直向谷口走去。
黄衣女子姗姗走出谷去，头也不回，脚下轻灵迅速，不久已走过郑敖等所住的石屋子。快要走完山坡，蓦然停住脚步，转身望着来路。
只见石轩中默然跟着走下山来，片刻间已离她不及一丈。他虽在焦虑迷惑之中，外表仍然极为潇洒从容，当真是一代大侠的风度。
她冷冷道：“你再迫近一步，我就把孩子震死。”
石轩中没有办法，只好煞住脚步，忽然仰天长叹一声。
她轻啸一声，村内忽然响起一阵蹄声，转眼间一辆装饰得十分华丽的轻便马车，疾驶出来。车前坐着一个劲装彪形大汉，手执长鞭驾驶马车。这大汉面目眉宇之间，流露出剽悍神色，一望而知不是普通的车夫。
黄衣女子抱着孩子从容上车，跟着向那剽悍大汉低低说了一句话，那剽悍大汉长鞭一挥，这辆华丽轻巧的马车沿着大道疾驶而去，马蹄车轮卷起一阵尘土，只听蹄声骤响，车去如飞。
石轩中的轻功夫下无双，自然不把此车速度放在心上。此刻最使他为难的，却是不知如何应付？要是跟在马车后面，那么到底要跟到何处？若然不跟，难道就把孩子丢下不管？
这位不可一世的大侠此时当真五内无主，心中如被烈火焚煎，但觉腔子里空空洞洞，想不起一点主意。
那辆华丽的马车转瞬间已去得老远，石轩中茫然洒开脚步，疾追去。不消多久，已追到马车后面。
走到曙光熹微之际，已不知赶多少路程。
黄衣女子忽然揭起帘子，伸出头向后面瞧来。两人四目相触，石轩中蓦地加快速度，贴着车厢旁边，一面前奔，一面说道：“姑娘到底想把犬子带到何处？”
她忽然笑一下，道：“你真有耐性，但目下天色已亮，道上有人行走，你这样跟着马车走，不但惊世骇俗，而且武林中人见到是你，恐怕有损你的声名。”
石轩中跟在车后，越走越觉不妥，原来马车中飘送来阵阵孩子哭声，他硬起心肠，宛如不闻。又走了数里之后，但觉孩子的嗓子都哭得嘶哑了。
他忽然激动起来，怒火填膺，脚下一加力，两个起落已赶过马车前面，突然转身大喝道：“停车！”
黄衣女子冷冷道：“你到底想怎样？”
石轩中也不回话，虎目中忽然射出低人的威棱，那剽悍大汉见了面色忽然大变，手中长鞭跌落地上，猛可纵退大半丈远。
石轩中豪气忽敛，仰天长叹一声，突然纵上车前的座位上。
黄衣女子望着他的背影，呆了半晌，忽然喝道：“你躲在一旁干什么？还不上车赶路。”
她的话却是对那剽悍大汉而发，那劲装汉子过去抬起长鞭，走到车前座位旁边，却先向石轩中抱抱拳，这才跨上车去，继续挥鞭驾车前行。
石轩中心头一团紊乱，现在他该怎么办？这个诡秘的女子要到何处去？朱玲此时会不会已返家中？若然她尚未返回，然则她到哪里去了？这许许多多的问题在他心中此涌彼现，却没有一个他能够回答的。
中午时分，马车停在一个镇甸内，那赶车的剽悍大汉下车打尖，黄衣女子呆在车厢里，不出来也不说话。石轩中已经三日三夜没有吃饭睡觉，此时感到必须吃点儿东西，以便维持体力，想来想去，只好跳下车，道：“姑娘如不愿下车，石茶就带些食物回来。”
黄农女子揭起帘子，露出清丽冷艳的面庞，微微一笑，道：“我以为你不会理我了。”
石轩中为之一愣，心想此话怎说？只好装着不解其意，趁机偷望一眼爱子，只见他睡的正熟，面色红红润润，没有一点儿异状，便稍稍放心。
那黄衣女子道：“你不用担心孩子，早上我已喂他几粒灵丹，不过现在他也该吃点东西了……”口气之中，对这孩子倒是甚为关怀爱顾。
石轩中这时倒不知是否要向她道谢？犹疑一下，转身大踏步向一间馆子走去。
他一边进食，一边看到有人牵了一匹骏马过来，换了车上的马，又有人送一个食盒给她。等他吃完出去，黄衣女子已把食盒递给那个恭侍一旁的人。
孩子见到爸爸，在车内欢悦地连声叫喊，石轩中见他精神极好，心头一宽，微笑命爱儿乖乖坐在车厢内，自己则跨上车前座位之上。
那剽悍大汉早已等候在座位上，见石轩中已坐好，忽然问道：“请问石大侠到哪里去？”
石轩中微微一怔，暗自想道：“若果听命于我，自然是回家去。”
黄衣女子在后面说道：“你既然出来了，如果有什么事，何不先去办好，再定行止？”
她歇一下，又道：“刚才手下人报告说，你家中至今阒然无人，但书房内的桌子上，却多了一封柬帖，柬帖上写着要你在端午节时到达瑶台应约，否则把你徒弟史思温当众处决，取他性命。”
石轩中缓缓道：“柬帖有没有带来？”
黄衣女子道：“没有，你爱不爱相信都与我不相干。”
石轩中默然寻思道：“你说我家中无人，也就是说朱玲还未归去。”这件事使他心情十分紊乱，歇了一会儿，忽然回头问道：“那封柬帖是否是你留下的？”
她缩回车内，冷冷道：“帖上后面的署名是琼瑶公主，信不信由你”
石轩中想道：“假如她不是琼瑶公主，那就是鬼母弟子无疑。看她的势派，似乎天下遍地都有手下人，除了玄阴教之外，谁有这等本事？”
不知不觉之中，他已对这黄衣女子的诡秘来历发生好奇之心，另一方面，对于朱玲的安危本就使他极为焦虑、此刻又加上史思温和上官兰两人，当真教他这位一代大侠深深陷入困境。不过经过最近数年隐修，胸中已有城府，故此内心虽然充满忧虑，焦灼和困惑的情绪，但面上丝毫不露出一点神色。
他计算一下日子，端午之约距今只有两个余月，目下当急之务，倒是关于峨嵋派之事，他已答应过在端午之前亲赴峨嵋一次，此刻若然立即赶去，便可希望腾出多点时间准备前赴瑶台之约。
心意一决，便极力屏弃掉心中忧惶之思，侧顾那剽悍大汉朗声道：“那就有烦老兄疾赴峨嵋，越快越好。”
这剽悍大汉似是已得到黄衣女子吩咐，大声应句遵命，长鞭一挥，蹄声骤响，迅疾向西北方向驶去。
一路之上，那黄衣女子半步也不曾下车，赶车的剽悍大汉当真是拼命策马飞驰。每到一站，便自有人牵一匹骏马换去那匹疲乏无力之马。另有人送饭食到车内给黄衣女子食用，故此她未曾离开过马车一步。
石轩中暗中观察到爱子似是对这趟出门后所见的各种新奇景物极感兴趣，同时和那黄衣女子也处得甚好，在这一方面的心事暂时搁下。但是朱玲的倩影却时时刻刻在他脑海中闪现，使得这位铁铮铮的大剑客也为之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时时紧锁创眉。
数日之后，已经到达峨嵋山下。黄衣女子命那驾车大汉把马车驾走，她抱着孩子，款步跟在石轩中身边。
石轩中好几次想出手抢夺孩子，可是又想到自己除非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又重又辣，那时孩子纵然夺回，但势必把那黄衣女子击伤或击毙。这数日来她对爱子呵护备至，丝毫没有加害爱子之意，虽是举动不大合人情道理，但想来想去，却又罪不至死。
只因有此一念，以致三番四次都欲发又收，终于没有出手，白白放弃几个好机会。
这时正是上午辰已之间，山上天气十分晴朗，太阳高挂天际，万里碧空，没有一丝云影。四山树林，都呈现一片欣欣生意。
他们一踏上峨嵋山麓，立时吸引住所有游人的视线，都在窃窃议论这两个俊美秀逸的年轻伴侣。
两人走在一条宽大的山路，忽见路旁有两个道人肃立不动。
石轩中望他们一眼，发现这两名道人都是练过武功之士，正想过去询问路径。那两名道人已遥遥打个稽首，其中一名问道：“敢问施主贵姓？”
石轩中拱手道：“区区石轩中，特来瞻仰名山。”
那两名道人听了“石轩中”三字，面上都露出肃然之色，其中一个道人说道：“原来当真是武林大侠剑神石轩中驾到，这一位想是石夫人和令郎了？”
那黄衣女子冰冷的脸上忽然透射出柔和的光辉，微微一笑，并不出言否认或承认。
石轩中不由得向她望了一眼，见她并无一丝不悦之色，心中大惑不解。暗想这黄衣女子风神绝世，冷傲异常，本来还生怕她一言不发便出手伤害对方，哪知她居然一点不生气，同时也不出言否认，真真是件怪事。
需知石轩中乃是光明磊落的大侠，在他心中可没有丝毫借此对那女子吃豆腐占便宜之心，只因心中疑惑寻思，故此没有立刻纠正对方的错误。
那道人已接着又适：“敝派掌门人自从五日之前开始，每日派出全观道侣，分布本山周围迎候大使大驾，本来以为大侠最近还不会驾临，谁知侠踪已于今日莅临荒山。”
石轩中微笑道：“石某接到太清真人法谕之后，心中实难自安，是以尽早赶来向真人负荆请罪。”
峨嵋派的两名道人见石轩中说得客气有礼，不禁都露出愉悦之色。其中一个转身先走，替石轩中他们领路。另外的一个稽首说道“失陪”后，斜纵人林，晃眼隐去。
他们才走了数里，已碰见四个道人，又走了一段路程，只见一位仙风道貌的老道人，率领着两名较为年轻的道士，迎候路上。
领路的道人远远见到，便向石轩中道：“那是敞派掌门人座下三位高弟之首，道号玄镜。他们坐关多年，故此一向不为世俗所知。”
石轩中俄一声，道：“这样说来，玄镜道长就是贵派未来掌门人？”
领路的道人恭敬地应一声是。转眼已走到切近，石轩中暗暗转眼看看身侧的黄衣少女，心想这一回如被对方误会她是朱玲，必须设法先解释清楚。忽见她转瞬迎望过来，嫣然一笑。
石轩中见了她的笑容，心中一动，立即移目到对面的玄镜道人面上，暗中却忍不住寻思自己何以会心动之故？他随即便想出一个道理，忖道：“她一直都难得露出笑容，正因如此，所以才令人觉得她的笑容份外动人。”
玄镜道人稽首道：“五大侠驾临荒山，贫道有失远迎，尚祈海量有之。”
他的话打断了石轩中的思潮，连忙拱手道：“不敢当得玄镜道长此言，石某专程请罪而来，不知是否能拜谒太清真人？”
玄镜道人肃然道：“家师常对贫道等提及石大侠，言中极表仰慕尊驾的侠义肝胆，这一次惊动侠驾，也是不得已的事情，目下敝现已扫径恭候侠驾莅临。”
黄衣少女忽然挨近石轩中身边，悄悄道：“这些道人真罗唤，把时间都糟蹋了。”她的身体有些部份已贴到石轩中身上，手中的孩子伸手扯住父亲的衣襟，叫一声“爸爸”。
石轩中真想出手把孩子夺过来，可是忽又想到自己何等身份，若然在峨嵋派未来掌门人之前，出手夺回孩子，日后如何才能解释清楚？这种事情只能够等下山之后，私下解决。
玄镜道人耳目何等灵敏，那黄在女子的话声虽低，却一字不遗地听人耳中。但看她的神态，必是石轩中的夫人白凤朱玲无疑，冲着石轩中谦和有礼的为人，自然不便与她计较。心中不禁暗自忖道：“她到底是鬼母调教出来的人，是以乖张无礼，我不可与她计较，只好装着听不见算了。”
来到观前，一伙道人肃然站在观门，遥望路口这边。石轩中远远一看，已认出当中一位老道人便是太清真人，左边是浓髯绕颊的白灵官，右边两位老道人，却未见过。在这四人身后，还有四名清俊道童，捧着拂尘侍立。
等到双方相距不足一丈，太清真人稽首道：“石大侠贤伉俪惠然而来，荒山同沐光宠……”他的眼光转到黄衣少女面上，突然住口，眼光掠过一丝惊讶之色。
原来太清真人从前见过朱玲，故此这时一眼望去，那黄衣少女竟是另外一人，不觉大感惊讶。但他修为功课，面上自然不会流露出来。
石轩中心想这误会使不得，开口之前，先望黄衣女子一眼。那黄衣女子正好也看他，四目交投，她展眉微微一笑，低头在孩子面上亲一下。
石轩中微微一怔，暗想她为何丝毫不介意这个误会？这个念头使他停滞了一下，末及谈话，已听白灵官用洪亮的声音道：“贫道那天……”黄衣女子蓦地抬头，冷冷道：“你想说我么？”
白灵官说话时双目望着她，当然要说及她，闻言微征，但觉此女口气冷得惊人。
黄衣女子继续用冰冷的口气道：“你们把他请来……”她指指石轩中，又道：“就是要谈论于我？”
这句话太清真人首先受不起，他们都是正派的人，哪能谈论一个女子。当下道：“师弟不得多言，这位女施主说得对……”这时太清真人已不肯贸然称呼她做“石夫人”。
太清真人又道：“请两位移驾敝观内待茶，然后再谈如何？”
黄衣女子冷冷道：“这话才有道理。”
石轩中虽觉得她无礼，但在太清真人等面前，又不便斥责她，忙道：“石轩中乃是待罪之人，辱蒙真人如此礼待，深感不安。”
太清真人微笑肃客入观，石轩中和黄衣女缓步走进去，一连穿过三座大殿。四五座院落，前面领路的道人尚无止步之势。
黄衣女低声对石轩中道：“这座道观之内重门叠户，地方极大，如若被困在观中，脱身甚难，我猜他们也是这等用意。”
她的话声虽低，但后面太清真人、白灵官与玄镜、玄钟、玄跋等五位道门奇士却听见了。
石轩中虎目一睁，正要斥她不得乱说，忽然发觉她面上表情十分真挚。心想事实是如此，她说的话并没有错，只不该在太清真人等之前说出来而已。但也许她的江湖经历和人生经验不足，这么一想，便不忍当着众人面前呵斥，伤害她的自尊心，便缓和地道：“你不可随便说话。”
白灵官性情急躁，见石轩中只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分明承认他也有此想法，不过不便说出口而已。不禁怪叫一声道：“师兄可听见？”
太清真人在这刹间突然对石轩中的评价降低了十万八千里，这位玄门得道之士一直暗中小心观察石轩中和那黄衣女子的关系，此刻见他们说话时亲近的口气与石轩中对她曲予袒护的态度，不由得认定这黄衣女子多半就是石轩中的情人之类的人。虽然在当时社会观念上，大丈夫三妻四妾毫不希奇，可是石轩中除了剑术称雄武林之外，还有一个情字，乃是被天下人公认为无可比拟的一位。因此这种事情在他身上发生，其意义便和常人判然有别。
他停住脚步，白灵官及玄镜等三人也跟着停住。前面领路的四名道童丝毫不知，继续前走。石轩中和黄衣女只走了两步，便听出有异，止步回头看去，只见太清真人肃穆地站住寻思。

第九章 借刀杀人施迷药
石轩中知道黄衣女的话已引起误会，不禁望她一眼，低声道：“你以后最好不要说话。”
黄衣女亲一下孩子，微笑道：“好吧，我听你的话就是。”
石轩中心头一阵别扭，想了一想，才明白这阵别扭之感乃是被她柔顺服从的态度所引起，要是她仍然用冰冷峻拒的口气和态度的话，峨嵋方面失须解释也可以瞧出他们之间的蹊跷可疑。
太清真人忽然道：“贫道乃是邀请两位到后面的隐仙楼上待荼。”
石轩中应声道：“真人如此礼遇，石某深感荣幸。”
太清真人淡淡道：“那也谈不上礼遇，此刻贫道忽然想起隐仙楼上地点不大适当，不如改在前面大殿之内为宜，玄铰，你在前面引路。”
玄铰道长应一声是，转眼向石轩中道：“贤伉倔请随贫道往这边走。”
石轩中一听贤伉倔三字，心想这误会使不得，必须立即更正自己和那黄衣女并非夫妇关系，当下朗声道：“玄钱道长且慢，石轩中有话要说。”
白灵官暴声道：“石大侠别害怕，家师兄改的地方乃是入门第一座大殿。”
太清真人心中鄙视石轩中，不但不阻止白灵官无礼之言，还仰头向天冷冷一笑。
石轩中一时弄不清楚对方的态度何以转了一百八十度，暗想他们又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此刻也解释不清楚，例不如等大家坐定以后，慢慢地解释。
他一生光明磊落，向来是尊贤敬老，抑强扶弱的为人，故此这时受到委屈，仍然容忍在心，谦然一笑，道：“白真人误会石轩中之意，石某暂时难以解释，不如遵命先到前面大殿再说。”
一行人又回到前面，殿内早已摆好几椅，太清真人心中尽管鄙视石轩中，但他乃是得道高人。应对之间仍不肯十分失礼，便让石轩中等二人在红木几左首的椅上落座、自己落座在右边的椅上，与石轩中隔几相对。
黄衣女子却不肯坐，抱着孩子站在石轩中椅子后面，面色冰冷之极，好像对这些道人大感不满。
太清真人徐徐道：“石大侠来时，想已见过令高足玉亭观主史恩温了。”
石轩中道：“没有，劣徒已被江湖间竞相传说的琼瑶公主劫走？
不知下落。”
这个回答大出一众道人意料之外，都显出惊讶之容。
白灵官厉声道：“敝派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没有一点事故，在此之前，你还派了一个女孩子来救援他……”他歇了一下，也不理石轩中悄然之色，径下结论道：“因此可以猜知他们去向下落，但你分明早已知道此事。”
石轩中怔了一会儿，道：“白真人上一次并无下告这一点，石某实全不知情。”
太清真人望着玄镜道长，缓缓道：“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你不妨告知石大侠，也好提醒他。”
玄镜道长道：“那位女施主复姓上官，单名兰。”
石轩中一怔，道：“哦，她已来过峨嵋？”说时已想起无情公于张咸报讯之事，心中反而大大宽慰。暗念如果她的危险几是发生于峨嵋的话，自己来这一趟可算是对之又对。当下道：“上官兰目下可在此地：“
白灵官这时才想起来，暴声道：“她要是在这里的话，那天无情公子张咸怎会和贫道走在一起。”
石轩中一想也对，但也更觉混乱。玄镜道长向太清真人道：“弟子想把当日情形告知石大侠，尚祈师尊俯允所请。”太清真人领首道：“你说吧……”
玄镜道：“令高足最后一次孤身被困在贫道主持的七煞剑阵之内，历时达两昼夜之久，最后敝观忽然被人纵火，贫道等都赶返观中，其中上官姑娘忽然出现，以青巾蒙面，先是杀死敝派防备闲人撞人而拦在路口的两名弟子，玉亭观主见她来援，便冲出剑阵，双双遁走。”
石轩中疑惑道：“她既然蒙住面孔，贵派何由得知便是上官兰？”
太清真人目视玄镜，微微顿首。玄镜道长便笑道：“那个纵火焚观引回家师及贫道等的岳姓少年，不久被控出踪迹，陷入本门剑阵之中，卒于被控。这个岳姓少年也是昆仑嫡传，是他亲赴屏南找到石大快报告此事，才把上官兰姑娘带来。”
石轩中听了此言，心头微微悦怒，暗念那姓岳的少年几曾见过自己，却不料硬咬他一口，以致难以自辩。退一步说，假如姓岳的少年当真到过屏南，那就是朱玲把他瞒住，这也是不该之事。
他想了一下，便肃然道：“石某如说不知此事，料诸位也难以相信，不知那姓岳的少年现下囚禁何处？石某有几句话要当面问他。”
玄拨道人低声对太清真人道：“弟子窃以为不能让他们见面。”言下之意，大有顾虑石轩中乘机把人劫走。
太清真人沉吟一下，忽地微微一笑，道：“此事不须砌词隐讳，贫道不妨坦告石大侠，那岳姓少年当天晚上便离奇失踪，竞查不出丝毫线索。”
说到这里，突然一位道人匆匆进来，向太清真人躬身行礼，票道：“武当金府真人率领左右二老，已踏入观前草坪之上。”
太清真人霍然起立，环视众人一眼，道：“你们陪石大侠夫妇暂坐片刻。”
石轩中久闻武当派掌门金府真人之名，但因他多年来均在武当山上隐练潜修，江湖上极少人见过这位领袖武林内家各派的掌门人，这时本也想出去迎接。但太清真人这么一说，只好端坐不动。
不一会儿，只见四位老道人鱼贯进来。当前并肩而走的一个是太清真人，另一个老道人高冠峨窑，相貌清古，手中执住一支拂尘，远远望去，宛如图画上的老仙真。
后面两个老道人一高一矮，高的一个眉浓口阔，环眼扁鼻，举止之间，隐隐流露出火气。矮的一个双眉特长，双目深陷，神情问透出一股阴沉之气。
石轩中固然注意地打量那名震一代的金府真人，但对他们身后这两老也极为注意，心想江湖上盛传武当派实际主持全派事务以险辣出名的左右二老，原来长得这般模样。
这左右二老的道号也极为古怪，那个身量较矮，神情明险的称为左寒子。此人一肚子诡计阴谋，为人行事好以诡镐取胜。那个身材较高，火气犹在的道人，法号右炎子，他天生票赋过人，任何武功一学便会，一练便精，武当一派之中，以他武功最强。但他天性凶暴，杀心特重，随便一出手，都是重辣致命的手法，因此以辣字闻名江湖。
走到切近，石轩中含笑起立，拱手为礼，金府真人稽首还报，道：“贫道虽然多年隐修荒山之中，但石大侠威名，如雷贾耳，久仰久仰。”
石轩中忙道：“真人率领贵派，领袖武林内家各派，天下之人，无不闻风景仰，哪似石轩中幸臻薄名，倒教真人见笑了。”
他顿一下，又望着后面的两个老道人道：“武当左右二老名震武林，石轩中也是钦仰已久……”
左右二老一齐含笑稽首，但因金府真人在前，他们不敢随便抢先说话。
玄镜等道人都退开侍立在太清真人身后，座中只有石轩中、太清真人、金府真人和白灵官，那左右二老也侍立在金府真人后面。
金府真人年逾七旬，自然无甚顾忌，细细看那黄衣女子几眼，然后道：“尝闻石夫人乃是当世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
石轩中俊脸微红，但那黄衣女子神色全然不变，依然冰冷迫人，对于金府真人之言，宛如没有听见。
金府真人后面的左右二老，见她也不理，甚至神色间更见冰冷，不禁都暗暗生气，心想金府真人身为武当掌门，当真是言重九鼎，他从未这样称赞过任何人，特别是女人。右炎子勃然作色，但一时说不出恰当的气愤话。左寒子知道右炎子的意思，唯恐他气愤之下，口不择言，失了二老身份，立刻冷笑一声，道：“石夫人不必认真，敝掌门真人不过是循例客气之言。”
此言一出，不膏说黄衣女子并非当真称得天下第一美人。黄衣女只冷冷扫他们一眼，也不言语。
黄衣女虽不言语，石轩中却禁受不住，只因武当左右二老把黄衣女当作朱玲评论，出言讥讽，他并非要人家也承认朱玲是天下第一美人。但朱玲既不在此，理应不能谈论于她。
他朗声道：“贱内姿色美丑，本来不值得诸位挂齿，但她……”
他回头望一眼黄衣女，然后转回头，正要说话，黄衣女忽然冷冷道：“你不须解释，他们说什么话我只当如听不见……哼，哼，自家长得怪模怪样，还敢斐长流短，说碳道饼，也不照照镜子去，我根本不曾把他们看在跟内。”
武当左右二老脸色齐变，右炎子右手骈食、中二指，虚虚一点，暴声道：“你敢骂人……”
一缕劲疾冷风，从指中射出，暗袭黄衣女嘴巴。这一下手法有轻有重，假如对方运功相抗，则重力发出，可骤敌性命，如若对方谙晓其中奥妙，不敢反抗，至多断折两三个门牙。
石轩中见那武当左右二老中的右炎子出手，竞不顾身份，而且还是极为毒辣的手法，心中大为温怒，暗想就算是她不对，言语问冲撞了他们，但凭他们武当左右二老的身份，也不该立即出手。
他怒气一生，反而袖手不理。
只见右炎子忽然身躯一震，脸目间微微变色，隔了一阵，才突然退了两步。
在座的人无不是武林中顶尖高手，都是个中大行家，一望便知右炎子已吃了大亏，已是受到反震之力后，对方那股力道猛不可当，是以暗中抗拒了一阵，仍然禁不住后退两步。
右炎子气得简直要呕血，触发了狂野的天性，面容骤然问变得狞厉惊人；忽觉腰间一麻，全身不能动弹，也不能言语。原来已被左寒子点住穴道，过了一阵子，左寒子才把他穴道解开，转脸向他阴森森微笑一下。
右炎子素知他诡诵多诈，平日搭挡已惯，当下勉强忍住心头愤火，网口侍立原地。
太清真人道：“刚才正好和石大侠谈到解决之法，金府真人便驾到，因此把话题岔开了。”
石轩中肃然道：“石轩中敬请真人赐示一切。”
太清真脆：“石大侠客气了，贫道岂敢克当。贫道绝不会故意与令高足为难，日后侥幸把令高足请到敝观之后，贫道将召集本门全部弟子，另外邀请几位武林名望高隆的人，公开审讯。然后作最后处置。”
石轩中听了，觉得这倒是十分公平的办法，但史思温目下在何处？况且多年师徒之情岂能忘记，纵然见到了他，能不能亲手把他擒住，解送来峨嵋山上？
他方在沉吟寻思，太清真人又道：“目下唯一问题，就在石大侠身上。”
石轩中道：“真人请说。”
“贫道暗想石大侠与玉亭观主有师徒之情，要你把他交给本派处置，未免不近人情。但敝派如果派出人手擒捉令徒，又伯石大侠以威名他关，暗中庇护，不免演成门户之争，遗祸之大，难以想象。”
石轩中迫到这个地步，只好肃然朗声道：“劣徒倒行逆施，妄开杀戒，伤及贵派道友，真人不加石轩中之罪，己感激不尽。按理说石轩中应该立即清理门户，并向掌门真人谢罪。但劣徒目下不知所踪，一时恐怕未能寻获，要是贵派能在石某之前，将劣徒擒回贵山，就请真人秉公处置，石轩中决无异议。”此言一出，峨嵋派的人全都暗暗透口大气，卸下心头一块大石，要知石轩中号称剑神，武功深不可测，天下之间，已无敌手。若然他从中阻梗，峨嵋派虽然人多势众，也不中用。
白灵官大声道：“玉亭观主史思温乃是石大快门下，若然石大侠不肯找寻于他，却教敝派之人从何着手访查他的踪迹？”
石轩中一听有道理，可是他并非完全撒手不管史思温的意思，而是觉得爱妻朱玲不知去向之事，比史思温更为可虑，因此刚才无法答应白灵官立刻访寻史思温。他正在心中相商，设法措词之时，后面的黄衣女忽然冷冷道：“你们峨嵋派要审讯史思温的罪状，就得自己设法把他擒来，难道以峨嵋派的威望，还怕捉不到一个史思温？”
白灵官怔一下，无言可答。左寒子阴笑一声，道：“贫道虽是局外之人，但石夫人的话有欠公允，不得不请教几句。”
黄衣女冰冷之极地道：“你既是局外之人，那就团嘴。”
左寒子阴阴笑道：“石夫人言词甚是锋利，贫道佩服。”
她的眼光一直停在左寒子身上，这话不音当面骂他。但左寒子却名不虚传，的确是阴险过人，此时仍能沉住气，宛如无事。
黄衣女又道：“石轩中说过不理史思温之事，已经给太清真人莫大面子。但他虽放手不管，我却偏要管这件事，你们要找史思温，不妨问问我。”
金府真人和太清真人那等修养功深之士，闻言也禁不住微微变色，互视一眼。其余的人，无不吃惊，连石轩中也不例外。
太清真人微笑道：“既然夫人担当此事，那就好办了。”
石轩中淡淡道：“好吧，我什么都不管。你把孩子还我，我立刻离开峨媚山。”
这句话表面上听不出什么道理，倒像是夫妻意见不合所说的气愤话。
太清真人容色一肃，道：“敝观虽不是龙潭虎穴，但石大侠想离开此地，除非先留下一个道理。”
黄衣女冷冷道：“不过是座破庙罢了，我倒要试一试有什么惊人之处。”．“玄钱道人宏声道：“家师不与女流斗口，夫人最好少说几句。”
左寒子忽然插嘴道：“太清真人乃是防备石大侠离开，别人作了主，并非要强留石大侠在此，要是石大侠放心离开的话，太清真入自然会向知道史思温下落的人找个公道。”
黄衣女明知左寒子设法要她留在此地，虽是明知此意，却偏要下。突然把手中孩子交给石轩中道：“你不放心孩子，那就带走，我倒要瞧瞧什么人能把我留住。”…
石轩中接过孩子，多日来一桩心事，此时方始放下。他转身向清真人金府真人等行个礼，道：“恕石轩中先行告退。”说罢大踏步走出殿去，居然当真没有一个人出手拦阻。…—石轩中胸有成竹，早已记住此殿形势，一脚踏出殿门，迅疾扫四下一眼，但见殿门外面便是一座通天院子，再过去便是隐仙观大门。这时大门外排列着不少佩剑道人，但都是面向观外。
石轩中吸一口真气，施展出绝世轻劝，葛然纵上半空，仿佛腾云驾雾地飞越过高达四丈的殿顶。—大门外的道人们己听到有人出来，纷纷回头瞧看，但这时石轩中己飞越过殿脊，隐蔽住身形。这些道人们都诧讶四望，但哪里看见丝毫人影。
—石轩中身在半空，尚未踏落殿瓦之上，暗暗一提丹田真气，身就像长了翅膀似地向前面疾然飞射，笔直飞到三丈外的大殿边缘，这才坠下。‘“就在他下坠掠过搪沿之际，陡然伸手轻按殿瓦之上，登时在空中打个筋斗，轻如柳絮般闪入搪下。
但当他身躯滚落区后之时，鼻际陡然嗅到一阵如兰似窃的香气，跟着数缕强劲冷风，直扑五官。
这一下淬出不意，石轩中虽然立刻知道敢倩是横匠之后藏得有人，正出手突袭他五官要穴。可是横匠之后总共才不过三四尺的空间，哪里还能闪避？迫不得已面孔一侧，避开要穴部位，左手已贴着自己胸口疾封上去。
．那数缕劲疾冷风宛如有形之物，击在他脸上，隐隐生痛。石轩中心头微凛，暗念此人指力如此高明，若然吃他击在五官要穴之上，纵有是气护体，也难免负伤立时昏迷过去。
要是换了别的人，没有玄门是气护住头面；这一下也非弄个满面青紫，立受重伤不可。偏偏碰上石轩中身怀绝艺，并且已达超凡入圣的境界，这一下仅仅觉得面上隐隐生痛。
说得迟，那时快，石轩中心头微凛之念，宛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之际，左手五指封处，已抓住对方一只手。
他五指一扣，身躯已压在那人身上，但觉对方无论是被抓住那只手或者是身体，都是软绵绵的，柔若无骨。
这种感觉再加上刚才鼻中嗅到的一阵如兰似涝的香气，不必再看也知道匿在匠后之人，必是个女子无疑。
那横匣后地方本来就小，但仍然能容纳石轩中大半身形，又可测知这位女性必定是窃宪纤巧的身材。
石轩中五指一扣，却只用了四成真力。但感对方身体一震，似是甚为痛苦。
他在匠后黑暗之处，那双夜眼登时发挥妙用，迅速一瞧，果然身下压住一个女子，身穿雪白罗衣，面上蒙住一方轻纱，因此看不清她的面容。
她的右掌被石轩中五指扣住，左手本可突出袭敌，但石轩中五指之上拂拂传出沉重无比的真力，制得她浑身发麻，呼吸欲绝，那只右掌掌骨快要碎裂般阵阵剧疼，哪里还能出手伤人。
石轩中一看这女子身穿白衣，面上蒙纱，不由得在心中长啸一声，暗想这一回真是机缘凑巧，这个白衣女子分明就是江湖传说中的琼瑶公主，想不到无意之中，竞被自己制住。
目下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开口询问。他突然心念一动，暗想根据武林中传说，谁也未曾见过这琼瑶公主的真面目，自己何不趁这机会，先认清她的面貌。
但这个念头在方寸之间转来转去，一时竞无法决定。原来石轩中为人天生光明磊落，忽又想到自己趁着机缘凑巧，把她制住，本来已经不大对，更何况乘人之危，窥看她庐山真面目。
他微微一笑，施展内家传音之法，道：“姑娘恕我石轩中无意冒犯，但殿后也有不少道人散布，石轩中如离此处，恐怕要被发觉。”
他这种内家传音之法，只有那白衣女郎一个人听到，就算此时还有人在旁边，虽是近在咫尺，也无法听得见。
那白衣女吃他制住，不但不能动弹，也无法说话。同时面上又有轻纱罩住，连表情也看不见。是以她到底是不是原谅石轩中这种无心冒犯，谁也不知道。
石轩中把五指上的力量减了两成，以免对方剧疼难支。然后凝神“向殿内听去。
只听殿内传出那黄衣女冰冷的口音道：“不错，我知道史思温的下落，你们有本领把我留下的话，我或者会说出来。”
石轩中剑眉轻皱，心中已想象得出那黄衣女说此话时，神情何等冰冷骄傲。他曾经和那黄衣女换过两掌，知道她武功之高，当世罕见。可是目下在殿中七位玄门之士，内中有两个是天下武林人无不敬重钦佩的一派掌门，其余五人，也没有一个不是武林高手，双方形势强弱，实在太过悬殊。
黄衣女缓缓环视七个道人一眼，冷冷道：“武当峨嵋在武林中声名不弱，谁知都是没有真才实学之辈。”
右炎子和白灵官齐齐暴声大喝道：“贱婢住嘴。”黄衣女冷笑道：“我如若怕你们汹汹声势，也不敢到这里来了。”
右炎子突然大声道：“请恕贫道无礼放肆，我想先会一会这位口气晾世的石夫人。”
黄衣女冷冷道：“你想和我比，还差得太远，还有一点我要说明的。—。”
右炎子怒喝一声，岔住她的话头，道：“贱婢自视不凡，谁还怕你？”
话声甫歇，候然一掌隔空劈去。两下相距足足有一丈四五之远，但右炎子功力深厚，掌上功夫的确具有惊人造诣，但见狂随暴发，殿中诸人无不感到风力罩体衣抉飘动。
黄衣女神情冷漠如故，就像一座冰雪雕成的美人一般，对于右炎子那等威猛的掌势，视如无睹。
直等到掌力袭上娇躯，她才一扬纤掌，只听呼地一响，右炎子那股隔山击牛的掌力，被她随手一掌，带得方向歪开，径从她身边掠过。
黄衣女冷冷道：“我没说错吧，你还差得太远。”
右炎子哼了一声，却不反唇相讥，暗自运功行气，蓄聚真力，准备再度出手。
黄衣女连冷笑之容也收起来，越发冷得惊人。她扫视众人一眼，道：“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明的，就是我和石轩中的关系，我和他虽是一齐上山……”
殿外的石轩中听到此处，心中大慰，暗想刚才自己两次三番想说明此事，都没有机会，目下由她自己说出来，不愁蛾嵋武当之人会不相信。
白灵官忽然插嘴道：“谁都知道你不是白风朱玲，哪个有工夫听你罗咳。”
黄衣女冷森森地喝道：“闭嘴。”
白灵官须发皆竖，厉声道：“你喝谁？”
“你！”她冰冷地说，举起纤纤食指，向白灵官虚虚点去。
太清真人忽然袍袖一拂，发出一股乾清真气，挡在白灵官面前。
果然感到一点儿明寒劲气，疾射过来，恰好投入那股乾清真气之内，没有点中白灵官。
太清真人沉声道：“石夫人焉可以阴毒手段暗算敝师弟？”
黄衣女目光扫视武当峨嵋两位掌门人面上，道：“今日如不叫你们知难而退，你们必不肯好好送我出山：“
左寒子阴笑一声，接口道：“夫人可是想露一手的意思？”
黄衣女道：“不错。”转目看一看大殿四周，继续道：“我露一手轻功，你们谁能比得上，我就陪你们好好打一场，若果没有人办得到，恕我不再奉陪。”
她指一指殿门和后面的角门，道：—“我从正门出去，由后面门口进来，你们都不是普通武师，自然明白其中奥妙。”
左寒子阴阴冷冷地插口道：“假如石夫人从大门出去，竟然一去不回，我们却在此殿枯等，岂不贻笑天下武林。”
黄衣女严厉地瞪左寒一眼，冷冷道：“你不会跟出来瞧着我？”
左寒子道：“还是贫道先走一步，在外面等候夫人为佳。”说罢，迅疾抢出殿门外的通天院子中站着。
黄衣女哼一声，举步徐徐向殿门走去，殿中没有一个人出去阻止。
．她一跨出殿门，募然间已腾身飞起，飞得又高又远，径自凌虚越过那宽大高耸的殿脊，到了后面，脚尖一点殿瓦，身形已沿着搪沿疾坠而下。
她要重人大殿的门口，正是石轩中藏身横遍下的门口。黄衣女掠入殿去之时，忽然发出一下清脆的弹甲声。
殿内的太清真人及金府真人见她转身之间，已横越大殿顶，回到殿中，两人不禁都暗暗震动，心想她这等轻功身法以及判断殿顶高度阔度的眼力，已配合到无懈可击的上乘境界。殿中之人，除了自己两人，勉强还可以试一试外，其余的人都无法办到。
他们两人身份甚高，哪肯毫无把握而随便出手。是以见她进殿之后，都默然不语，反而令人莫测高深。
白灵官、右炎子、玄镜道长都是识货的行家，这时都愣住不动。
f黄衣女环视众人一眼，见到白灵官等人发愣，不觉微微一笑，道／“你们谁出去试一试？”
殿中一片寂然，无人说话，左寒子也回到殿中来＊他虽是阴诡成性，但此刻也想不出一点儿办法。
黄衣女又是微微一笑，道：“既然无人愿露绝技，我可要走了。”
黄衣女到了殿门，忽然停步回身。
太清真人向三大弟子摆一摆手，玄钟道人登时长啸一声。
啸声一起，黄衣女立时发觉大门外有七八个人奔人来的声音，她头也不回，心中已知道这一伙道人人数虽多，但从步声中已可测知武功不高，是以根本不放在心上，冷冷顾视殿中诸人一眼，道：“今日这场架虽然没有打成，但听说你们已有瑶台之约，好在为期不远，我们等到瑶台见面之时，再续今日之战。”
太清真人肃然道：“夫人且慢！”一面移步走去，金府真人不觉跟着上前，其余左右二老白灵官及峨嵋三大弟子俱都随着两位掌门前移。
“……夫人刚才说过知道玉亭观主史思温的下落，贫道胆敢请夫人提出一点儿线索。”
黄衣女冷嘲道：“你们峨嵋派人多势众，还有查不出的事么？”
太清真人霜眉微耸，但瞬即平复如常，显然已压抑住怒火。
他歇一下，道：“夫人词锋锐利，贫道甚为佩服。不过，假如石大侠或夫人你庇护住玉亭观主，贫道也不须多费精神气力去查他的下落。”
黄衣女沉吟一下，道：“石轩中没有庇护史思温，你们都看得出来。”
太清真人立刻迫上一句，道：“那么夫人之意是说只有你庇护着玉亭观主了？”所谓姜是老的辣，当真一点儿不错。须知太清真人其实谙熟江湖人各种诡谋伎俩，只不过他身为峨嵋掌门，所以不肯运用而已。但即使他堂堂正正地追问黄衣女依然极有分量，所说的话，无不恰到好处。
黄衣女冷笑道：“就算我庇护他，又该如何？”
太清真人道：“贫道虽不愿与夫人动手，但夫人想出此殿，只怕难如尊意。”
黄衣女一声不响，蓦然转身，只见一片剑光耀眼，封住殿门，太清真人又道：“夫人最好不伤和气，贫道可以先向夫人保证，绝对公平处理玉亭观主这件公案。”
黄衣女冷冷道：“峨嵋的七煞剑阵，虽在武林中称为一绝，但在我眼中看来，也不过虚有其名。”
白灵官及玄镜等人无不勃然大怒，白灵官厉声道：“你试试看。”
殿门外七名道人，都是峨嵋精选之士，由玄风、玄火两道人领队，这时开始移动，七个人缓缓变换方位，动作虽然不快，可是剑光四射，把整个殿门完全封住。
石轩中在后门横匠上把殿内众人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但这时他这里情势也另有变化。原来当他凝神查听殿门对话之时，那白衣女忽然用力一挣，石轩中五指一紧。白衣女这一挣不但没有挣脱，反而感到对方五指力道奇重，掌骨欲碎，痛彻心脾，不觉用力吐口气。她面上罩着的轻纱柔如无物，此时忽然飘飞起来，把面庞完全露出来。
石轩中这时无法不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一望之下，不禁大大一证。—但见这白衣女长得年轻美丽，那对风眼中流露出痛苦、焦急甚至乞怜的神色。
可是石轩中的吃惊，不是因她的美丽，也不是因她眼光中的含意，敢情是因为这个白衣女的面貌，长得和那黄衣女一样。不但五官面型都极相似，连眉宇间那种冰冷的味道，也分毫不异。
他定睛看了一会儿，心想这两个女子长得如此相像，她们之间必有极深关系。当下用传音之法问道：“你和殿内的黄衣姑娘可是孪生姊妹？”
她的眼珠转动几下，石轩中看了，也不知她表示的意思说是或不是。
正要再问，并且规定她如何用眼睛表示是或否时，忽见这白衣女眼中又露出那种痛苦、焦急和乞怜的神情。
石轩中回头向扁外窥视一阵，又用传音之法向她道：“下面有七个道人守着，我就算放开你，你也走不了，唉，那边屋顶上有个道人鬼鬼祟祟地张望我们这里。”
她的样子急得不得了，可是目下不但不能动，连开口也不能办到，是以只好于着急，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只听殿内传出黄衣女冰冷的声音道：“贵派既然一定要用七煞剑阵阻我去路，看来我今日非大开杀戒不可了。”她停顿了一下，又道：“在我出手之前，不妨预先告诉你们一事，就是关于史思温的行踪下落，等到在瑶台之会上碰头时，才向你们宣布。”
金府真人道：“且慢，夫人口．口声声提及瑶台之会，莫非夫人已知瑶台在什么地方？”
石轩中凝神细听她如何回答，但等了片刻，却听不到她回答之声。无意中低头一瞥下面的白衣女，只见她着急之情，表露无遗。
石轩中心念一动，施展传音之法，道：“你要我放手可以，但第一点你不得与我动手，第二点得告诉我瑶台在何处，第三点告诉我殿内那黄衣姑娘是谁？”他把五指松开一些，然后又道：“你答应的话，就点点头。”
白衣女风目转眨，似是一时不能决定。石轩中暗想那黄衣女关系重大，若然她就是琼瑶公主，日后自己蒙受助她为恶之名，永远无法洗清。他权衡一下，突然收回扣住她的五指。
那白衣女怔一证，“忽然急急从袖中取出一面小小的圆镜，举到匠上，轻轻闪动两下。
石轩中一瞧便知她乃是向对面屋顶那个鬼鬼祟祟的道人打暗号，心中微凛，右肘忽落，碰到她胸前的穴道上，但觉一阵软绵绵的感觉从手肘传人心中，不禁摇一摇头，想道：“我石轩中一生行事都光明磊落，从来不曾为难过女孩子，可是今日事关重要，只好从权应变，唉。…。”
在大殿门口的黄衣女子不肯回答金府真人的话，正要向门外的七煞阵冲过去，忽见大门口走进来一个大和尚和两名道人，他们走到剑阵之后，便停住脚步。
那大和尚满头大汗，身上衣服也破了几处，不过仍然精神奕奕。
太清真人和金府真人的眼光一齐集在门外的大和尚身上，陪和尚进来的两个道人，其中一个匆匆穿过剑阵，向殿内走入。
那七煞剑阵本来变动不休，此时微微一滞，突然黄影一闪，剑阵中的七名道人但觉微风讽然从身边掠过，定睛望时，原来那黄衣女已施展极上乘的身法，趁他们剑阵微滞之际，已穿出外面。
那个大和尚忽然哦了一声，道：“贫僧适才在山下碰见一位穿白衣的女施主，口音真像姑娘……”
黄衣女冷冷道：“相貌像不像？”那和尚道：“贫僧看不清楚，只因那位女施主面上蒙着轻纱。”
白灵官宏声道：“那女人就是琼瑶公主无疑。”
太清真人已听到门下弟子票说那位和尚乃是少林弟子，有急事求见。心想那黄衣姑娘一来武功极高，除非自己出手，别的人无法阻拦。二来她和石轩中有关系，不伯她会逃匿不见。当下一摆手，玄风、玄火两人率领的剑阵，立时退开一旁。
那少林和尚应道：“道长所疑有理，但那琼瑶公主目下正在敝寺。”
太清真人和金府真人都为之一楞，白灵官、左右二老及玄镜等人惊诧之情，更不在话下。
太清真人道：“道友请进殿一谈如何？”他望金府真人一眼微笑道：“到底少林寺能人辈出，不同寻常，若然那琼瑶公主踪迹已得，武林中风波便少却许多。”
金府真人额首道：“但愿如此。”
那和尚踏入殿内，合十行礼道：“贫僧永行，乃是高山少林寺第三十代弟子，奉敝方丈大师之命，西来贵山，敬请掌门真人道安。”
太清真人道：“永行禅师请勿多礼，贫道有失远迎，甚感歉愧，白云老方丈乃当世高僧，贫道何德何能，竞蒙方丈大师宠顾？哦，这位是武当山掌门金府真人。”
永行和尚一听之下，连忙合十为礼，道：“贫僧不知武当掌门真人也在此处，当真有眼不识泰山。”
金府真人微笑稽首还礼，道：“永行禅师匆匆赶来，必有要事，莫为世俗虚礼误了正事。”
永行和尚道：“敝方丈大师因那自称琼瑶公主的女施主在敝寺中，特地派遣小僧来向掌门真人报告。另外也派人到武当山去，却不料金府真人仙驾在此。”
太清真人目光一扫，只见黄衣女珊栅向大门外走去，料她已听见此言后才离开。
石轩中何尝不感到甚是奇怪，突然发觉有什么东西飞人员后，随手一抓，人手便知是个纸团，忙忙展开，只见写着：“人已引开，速由观后出，如被困，左二转。”一共十五个字，极是潦草，想是极为匆忙中写的。石轩中聪明过人，一望之下，已知这个纸团必是观中与白衣女暗通声息的道人所为。前面两句显而易见是说守侍在观后的一带道人均被他引开，要白衣女立即乘机打观后潜出。至第三第四两句，一时不知作何解释，也许大略告以陷入七煞阵后破困脱身的方便法门。
如论石轩中武功，想出此隐仙观，纵令全观之人合力阻拦，再加上武当掌门及左右二老，他也能履险如夷，从容脱身。但是目下倩势不同，他决不能教峨嵋之人瞧见他再潜入观中之举，不然的话，纵用长江黄河之水，也洗不清他与黄衣女的关系。
石轩中深深顾虑到这一点，因此看清纸上写着的意思后，毫无犹疑施展出绝世轻功，飞出荒外。他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抓住白衣女的腰带，飘落殿后。
大殿内的金府真人和太清真人突然一齐向殿后门口急急纵去，这两位掌门人可是一代的高手，身法之快，逾于闪电。
众人方自一怔，那两位掌门已从后门穿出殿后的通天院子中，四下一片寂然，哪有一丝人影。这两位掌门人默契于心，懊然分头飞起，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两个人四道目光，几乎把整座隐仙观都看了一遍。
他们一同飘落院中，太清真人道：“奇怪，分明这门口上发出一点儿响声。”
金府真人低低道：“不错，就算是飞鸟无意中弄出声息，在我们全力追踪之下，那只飞鸟也不出多远。”
太清真人摇摇头，又说声：“奇怪。”金府真人轻轻道：“他们来了，我们以后再查究。”
石轩中这时已几乎奔出隐仙观后门，他也知道峨嵋、武当两位掌门闻声出查之事，那是他提起白衣女身躯时，在匠上弄出的些微声响，因而惊动了两位掌门。但他一来轻功天下无敌，二来他一直从地面上穿殿过院，不由屋上纵越，是以峨嵋、武当两位掌门那等厉害的人物，也查不出一点儿端倪。片刻工夫，石轩中已处身在万山群峦之中，回头已看不见隐仙观的飞检。
但石轩中还不放心，一直走到一座山岭内；到处都是障天峭壁，才找到一处平坦地方，把手中的白衣女放下，一掌拍活她的穴道。
她不须调息便立时起身，石轩中暗估她的功力，己可挤身当今武林高手之列，否则哪能在被闭穴不少时间之后，马上复原。
这时她脸上的轻纱复又把面孔罩住，石轩中眼力迥异常人，在这等空旷及光线充足地在方，当然能够瞧得见她冰冷的脸色。
石轩中缓缓道：“请问姑娘贵姓芳名？”
白衣女的目光移到别处，不答理他，石轩中心想她既然连面貌都蒙住，不肯让人家知道名字，更是当然之理。于是又问道：“姑娘不想说出也无妨，请问你可是琼瑶公主？”
白衣女仰视天上，隔了一会儿，才恢复平常姿态。石轩中发现她眼中流露出阴毒光芒，暗暗一怔，便警惕于心。
他想一下，道：“姑娘既不肯赐告芳名，又不肯说出身份……”
那白衣女冷冷道：“我什么都不肯，你待怎样？”
石轩中一楞，忖道：“不错，我怎么办？杀死她么？罪不至此。
用毒辣手段迫她么？又非我所屑为。”
那白衣女定睛注视这个剑震一代的美剑客好一会儿，眼中阴毒光芒渐渐收敛，分明从眼神中说出她本有杀害石轩中之意，但多看他一会儿之后，便被他那种英凤神采慑住，不由自主地打消毒念。
石轩中想了一想，问道：“你们居然已派了人在峨嵋山卧底，虽然足以令人惊异，但有什么作用？难道峨嵋派中有什么秘密么？”
白衣女冷冷一笑，道：“到了瑶台上，你便院得了，何须多问c”
石轩中俊目微转，道：“照你的口气，好像不止峨嵋一派有你们的人。如果我猜得不错，则你们此举用意，我倒猜出来了。”
她面色一变，停了片刻，才道：“你猜出什么？”
石轩中微笑道：“第一，你这话已证实不止在峨嵋一派中有人卧底……”他瞧见轻纱后面美丽的脸孔上颜色一变，于是又道：“第二，我的猜测你们虽然邀约武林名家到瑶台去，但其实没有把握取胜。”
说到这里，她的面色变得更厉害，有如死人。石轩中都瞧在眼里，继续道：“因此早作布置，设法探知各派的精奥武功，以便对付。”
他忽然发觉自己这一猜必定不对，因为这时那白衣女已如释重负地透口气，面色恢复正常。这一来令他十分惊讶，但他却藏在心里，丝毫不露形色。
白衣女冷冷道：“你猜得对，可惜各派都不知道。”
石轩中故作漫不经心地道：“姑娘虽然说得煞有介事，但其实没有什么用处。”
白衣女冲口道：“等瑶台之约届满，哼，哼，那时候才知道有没有用处。”
石轩中朗朗笑道：“姑娘何须使出小性子，我们就事论事，试想你们之中已有一位姑娘被少林寺所擒，她还能不供出全盘布置么？”
她冷笑道：“真是活见鬼，穿白衣蒙轻纱的人只有我们五人，哪曾有一个到高山去过？”
石轩中心头一震，暗自叹口气，忖道：“事情有多怪都让我石轩中碰上，只怕少林寺这一关，更令人棘手。”
他沉思一会儿，道：“瑶台在哪里？姑娘可否示之？”
白衣女冷冷道：“有何不可，瑶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在山之顶，在水之央。”
石轩中暂时抛开心事，微微一笑，道：“这等哑谜式的回答，我石轩中也能随口编出来。”
白衣女道：“你不相信拉倒，从来未曾有人能够从瑶台生还，你最好还是迟些知道。”
石轩中道：“我石某也在你们邀请之列，但奇怪的是你们既然看得起我，专函邀约，却又不敢说出地点，莫非还要趁期届之前，有所布置？”
她面色微变，歇一会儿才冷冷道：“你这个想法很奇怪，我倒要请教一下，假如真的腾出时间布置会场的话，将要如何布置？”
石轩中定睛瞧着她，这一刹那间，许多念头闪过脑际。最后他微微一笑，道：“我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你家公主的武功我见识过，大概不须借重什么机关布置便足以和天下高人会一会。”
她露出完全放心的表情，石轩中又道：“姑娘请吧，我们如在一起，实有不便之处。”
白衣女冷冷道：“我当然要走，但却不是奉你之命而为。”
石轩中笑道：“请吧，石轩中根本没有此意。”
白衣女冉冉走开，到了两丈许要转弯之处，突然止步回头，望着石轩中，石轩中却脸一仰，双目望天，不去理她。
等她走远之后，石轩中辨别一下方向，开始动身出山。谁知这座广紊的山岭内，处处峭壁遮天，宛如重门叠户，转得几转之后，已认不出道路，但见行径之处，几乎都是一样的峭壁小道，教人难以辨认。
石轩中暗暗一凛，记得峨嵋山中有座出名的仙迷岭，莫非这里就是？
f他的脚程何等快速，走了个把时辰，按道理说已有百余里路，可是仍然被困在岭内。在这个时辰中，他有两次碰上那白衣女，不过大家都没有交谈，各走各路。石轩中已知道不能乱闯，便放侵脚步，一边走一边寻思出蛤之法。
转出一座峭壁，忽见那白衣女倚在石壁上，低头向脚下凝望。
那白衣女站在昭壁中的羊肠小径上，那小径宽仅尺半，外面便是深不可测的悬崖绝望。
山风甚是劲厉，吹得她白衣飘飘拂动。石轩中见到这种景象，不由得想起最爱穿着白衣的娇妻白风朱玲。此念一生，陡然对那白衣女泛起怜惜之心。
他缓缓走过去，道：“姑娘也迷路了？”
白衣女冷冷道：“也许是的，但要是我说我留在蛤内陪你，你可相信？”
石轩中笑道：“这一点石轩中从未想到。”
他停一下，皱眉寻思片刻，葛地朗声笑道：“有了，相信那就是脱困之法。”他一直走过去，又道：“姑娘不妨跟我走。”
石轩中把孩子交到右手，以免擦过她身躯之时阻碍地方。
他微笑道：“姑娘最好跟我走，否则不易走出这仙迷岭。”
说时，已到了她身边，当下右手把孩子抱着移出外面，底下已是深不可测的绝望。他的身形一偏，面向着白衣女，侧身闪过去。
白衣女突然冷哼一声，左手直向孩子拍去，右手骈指如裁，袭取石轩中胸前大穴。，她出手如电，同时最厉害的是双管齐下，分手袭击孩子，石轩中势非因而分心不可。
果然石轩中一怔，竞不会躲避，她的手指已沾到他胸前衣服时，石轩中这时才发觉孩子被袭，葛地一抬右臂，把孩子举起，让开对方左掌拍击之势。
白衣女纤纤玉手已点着石轩中，那颗心已放下大半，猛觉对方胸上发出一阵刚猛已极的潜力，一下子把地震得由手指尖一直麻到肩上。
石轩中安然无事地闪过他立足之处，含怒斥道：“你向我下手，情有可原，但孩子何辜，竟然并下毒手，石轩中今日容你不得。”
他虎掌一伸，已搭在白衣女肩上，一下子把她抓起。
白衣女但觉肩上剧痛入骨，双眉紧紧碴住：石轩中手臂一移，把她带出小径之外，这时她的脚底下就是无底悬崖，一阵劲烈天风沿着崖壁吹上来，把她一身白色罗衣吹得完全飘起。
石轩中乃是一代大侠，胸怀磊落，若然决心要杀一个人，绝不会故意拖延，教对方多尝死神临头前那种可怖滋味。
可是这刻他忽然停住动作，五指没有松开。
白衣女咬牙忍着深入骨髓的剧痛，突然问道：“你为何还不放手？”
石轩中眼中犹有怒色，冷冷看她一眼，只见她有如一朵舒卷飘飞的白云依在悬崖边缘。这景象的确人寰罕见。
他停了片刻，凛然道：“你的武功虽高，却品格却远比不上武功造诣，你乘机出手袭击于我，倒还罢了，可是同时又向一个毫无反抗力量的孩子下手，心肠之卑劣恶毒，令人齿冷。”
白衣女似是被石轩中这番话骂得十分痛心，面色大变，缓缓道：“你要杀便杀，何必还要侮辱我？”
石轩中收回健臂，把她稳稳放在小径之上，道：“如果我要取你性命，就不会多说话了，你现在逃走吧！”
他抱着爱子掉头而去。走出数丈之后，听到她急急赶来的声音。
当下他放缓脚步，沿着峭壁险径走去，一路经过的岔路甚多，石轩中好像成竹在胸，每逢到了交叉路口，都毫不犹疑地拣定其中之一走去。
白衣女也跟定在他后面两丈之处，不即不离，石轩中乃是有心让她跟得上自己，否则他放开脚程，顷刻间便可以把她远远抛下。
他虽然没有放尽脚程，但速度仍然十分惊人，不久工夫，忽然转出一道山口，外面豁然开朗，放眼但见云山烟树，宛如图画。
石轩中微微一笑，想起那枚纸团上后面写着“如被困，左二转”
的两句话，当初本以为是那峨嵋叛徒指点逃出七煞阵的秘诀，所以一直没有把念头转到这上边去，后来偶然触动灵机，不由得恍然大悟，那两句话分明是说如被困于汕迷岭内，则每逢第二个转弯时向左方转去：目下果然脱出困境，心中甚为欣慰。
白衣女默默跟定在后面，走过一道深谷，从峰脚转出去，忽见山腰处有座秃崖，崖边有座破旧的石室，寂然孤立。
石轩中和白衣女都仰头观看那座古旧石室，但见石墙上以及屋顶都现出裂缝，相信遇到风雨时，屋内难有一寸干燥之地。
他们都以为屋中不会有人居住，正要走开，忽然数声木鱼脆响，随风送来。
石轩中为之一怔，心想这木鱼声乃是从那座石屋中传出，难道在这等深山之中，还有高僧居住在这座石室里苦行参修不成？
白衣女走到他背后，左手突然极快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弄了一点儿黑色的粉末在右手食指长长的指甲内。
她冷酷地注视着石轩中潇洒的背影，口中道：“我好像听到木鱼声，难道真是从那座石屋中发出来的？”
石轩中回头望她一眼，只见她仰起头遥望着秃崖上的石屋，于是点点头道：“不错，正是从石屋中传出来。”
说时已回转头，再次望着那石屋，心中却忖道：“我分明见她好像等我回头时，才装出透视石屋的姿势。这个女人心地歹毒，不近人情，恐怕有什么阴毒之计。”
白衣女举手指着那石屋道：“那么破旧了，不会有人在屋内吧？”
一阵山风吹来，她乘势轻轻弹出指甲内的黑粉。那些黑粉为数甚少，弹离指甲之后，化成淡淡的一片细尘，直向石轩中的后脑头发上飘洒落去。
白衣女立刻退后数步，石轩中蓦地回头，莫测高深地微笑一下，道：“我要到石屋那里看看。”
白衣女露出奇异之色，涩声道：“我也觉得很奇怪。”
石轩中虽被她的黑色粉洒在头发上，但似乎毫无异样感觉，健步如飞直奔上去。
白衣女也一直跟着他走上那座秃崖，石屋中木鱼之声忽又响起来，声音散布在空山中，倍添孤寂凄凉的意味。
他们走近石屋，更加感觉到这座屋子太过破旧，不应有人居住屋中。石屋门口有两扇朽坏大半的木门，此时已经掩上。
石轩中朗朗咳嗽一声，屋内木鱼声立刻停住，跟著有人问道：“谁呀？”
屋内那人一说话，不但石轩中讶然睁目，连那面目冰冷的白衣女也忍不住流露出惊诧之容。原来屋内之人竟是个女子，从声音推测，可以断定年纪尚轻。
这个女人既然不时敲响木鱼，则可想而知是个年轻女尼。石轩中立刻道：“打扰大师清修，心实不安。且不知大师可否指点迷律，示知出山之路。”
屋中寂然半晌，白衣女冷冷哼一声，走到屋门之前，伸手把门推开。
石轩中真怕这白衣女与屋中的女尼一言不合，便施毒手。连忙纵过去，沉声道：“你想于什么？”眼光瞥处，只见石屋内光线黯淡，向着门口的墙上摆着佛像，底下供着一个铜制香炉，炉中冒出淡淡的香烟。佛像下面有个女尼肤坐蒲团上，因是背着面，所以看不出相貌和年纪。
白衣女似是被石轩中英威所慑，不由自主地退开两步。
那女尼默然不语，也没有回头看他们。石轩中站在门口，心想这女尼独自躲在这等荒僻之地礼佛潜修，必定不喜与外人接谈会晤，因此丝毫不觉得她的举动奇怪。
白衣女突然道：“我进去问问她总可以吧？”
石轩中心想她说的这句话，很可能是她平生之中说得最委婉的一句话，当下侧开身躯，道：“当然可以，不过……”
他稍稍停顿，然后接着道：“不过老实告诉你，假使你敢当我之面，要施毒手，我决不容你再遗害人间。”
，白衣女冷冷一笑，道：“不见得吧，说不定你已没有时间再管闲事黑那女尼听到他们的对答，忽然回转头来，疑惑地打量他们。
白衣女走进石屋，四面察看一眼，然后道：“这座石屋已不能遮蔽风雨，你当真住在这里？已住多久？”
那女尼回转头，道：“不错，我就住在此处，还打算住上一生。”
白衣女冷哼一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想出山要如何走法？”
那女尼道：“小尼已没有名字，两位出山的话，可向东南方一直走，及至见到一座屏风似的山峰，便折向西南，不久便可到达一座道观，两位只要问问道观中的人，他们自会指点出山之路。”
白衣女冷笑道：“很好，又叫我们走回隐仙观去，你也是峨嵋派的吧？”
女尼道：“小尼所居的苦淹，既在峨嵋山内，自然属于峨嵋一脉。”
石轩中哦了一声道：“原来师父是苦寇青师太一脉，石某失敬了。”
女尼道：“石大侠名震武林，天下倾心，小尼慢待之处，还请大侠包涵。”
石轩中道：“师父以前见过石某么？”
那女尼道：“是的，家母就是……”她忽然住嘴不说下去。
石轩中不觉凝眸寻思，白衣女道：“那好极了，你们既是旧时相识，可不必把我们指点回隐仙观了吧？”
女尼缓缓起身，转过来望着他们两人。她身长玉立，站起来比白衣女高出半个头。
石轩中乃是守礼之人，刚才那女尼虽曾回头，但他没有看她的面孔，此时却不得不看，但见那女尼面如凝脂，眉目如画，虽然已剃去青丝，但仍然艳丽照人。
他觉得面貌极为熟悉，想了一下，冲口道：“你是珠姑娘？”
女尼慢慢回头，轻轻道：“是的，但现在我已是苦南海主无缘。”
白衣女冷晒道：“你们能够相逢，还说无缘么？”
石轩中含怒向她瞪一眼，道：“你别胡说……”
珠儿长眉轻躇，道：“她是谁？”
石轩中道：“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不过她是琼瑶公主的人却无疑问。”
珠儿啊了一声，定睛望着她，白衣女毫不在意，随步走到佛像之前，抬头瞻仰一番，又揭起那个铜香炉瞧看，石轩中已道：“怎的没有听说你接掌苦淹之事？”须知石轩中因与火狐崔伟的关系，故此独独和蛾嵋阴无垢，即珠儿之母渊源特深。
珠儿轻叹一声，垂首道：“说起来话长，我接掌苦底之事，也不过几日工夫。”
石轩中冷眼瞧瞧白衣女，只见她隐隐露出诡秘笑容，但因屋内光线略淡，所以石轩中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珠儿又叹口气，正要说下去，忽然一怔，美眸中尽是迷惘之色。
石轩中关心地看着她，柔声道：“你怎么啦？”
白衣女接口道：“我和石轩中曾经大闹隐仙观，你是峨嵋弟子，为何尚不动手？”
珠儿迷惘的昭一声，候然欺近石轩中，一掌拍去。
石轩中快逾闪电般退出石屋，珠儿和白衣女也先后出屋。石轩中哈哈大笑，道：“你真要和我动手？”珠儿一言不发，上来又是一掌。
石轩中不闪不避，任她一掌打在胸口，突然骈指去，点在她眉心之间的印堂穴上。珠儿娇躯一震，茫然眨眨眼睛。
石轩中对白衣女凛然道：“恕石轩中评论你两句，你当真称得上艳如桃李，毒如蛇蝎八个字。”
白衣女格格而笑，似是对这八个字的评语，感到十分满意。
石轩中不改凛然之色，道：“前此石某在隐仙观殿后匠上被你出毒手袭击，不曾杀你，这是一。然后在仙迷岭峭壁险径上，石某又忍了你一掌，仍不曾杀你，这是二：后来你用毒药洒在我头。亡，我潜运哭气护住全身，诈作不觉，本来可以杀你，但仍没有动手，这是三。
石某三番容忍，你仍执迷不悟，再度以药物放在香炉内，以致珠姑娘迷失本性，这种借刀杀人之计，焉能瞒过我双眼。”
白衣女一听敢情这位美剑客机警过人，自己的一切全都吃他窥破，怪不得刚才自己用出独步天下的药物毁形散，明明已洒在他头上，若在平时，被这毁形散洒在头发上，转眼之间，头发脱尽，人也昏迷倒地。
她当真被石轩中的凛凛神色所慑，嗓口无言。
石轩中接着道：“石轩中势迫于此，实在无法再忍，你今日能不能逃生看你自己的造化。”
白衣女缓缓道：“你……你想怎样？”话声中微露怯意。
石轩中不答她的话，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女轻轻道：“我叫白桂……”
研中迅速接着问道：“你说你们一共五人，除了琼瑶公主和你之外，还有三人叫什么名字？”
白桂道：“我们四人以梅兰挂菊为名，上面都冠以白字。”
他点点头，道：“你们都长得一模一样？”
脆：“很像就是，有时连我们四个人也得细心辨认才分得出来。”
“你们四个人？琼瑶公主不在内？”
“不是这意思，因为她喜欢把一支珠风钗插在头上，故此一眼便看得出是她。”
石轩中心中一动，立刻问道：“她戴的那支珠风钗，一定是权力的象征了？”
白衣女似是奇怪他忽然问出这句话，反而怔一怔，才道：“不错，我们见到这支珠风钗，都要听令行事。”
石轩中深沉地晤一声，又问道：“你们四人算是琼瑶公主的什么人？”
她这时有问必答，应道：“我们都是她的替身，手下的人，要尊称我们做郡主。”
石轩中想了一下，道：“你可是想我饶你一“命：“
白桂郡主寻思一会儿，终于没有回答；石轩中断然道：“看在你有问必答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你只（丢失的几句）
白桂郡主冷冷应一声“好”，凝立如山，全身功力俱已运聚双掌之上。
石轩中就在原地举起右掌，遥遥击去。这时两人相隔一文五尺以上，但石轩中似乎不把这一段距离放在心上，完全没有移步上前。
这等功力，委实是闻所末闻。白桂郡主玉容失色，微嘿一声，玉掌用尽全力推击出去。
她的玄阴真力非同小可，双掌一推出去，登时阴风震荡，激得地上沙飞石走。
旁边的无缘女尼看了白衣女的功力，不觉暗叫声罢了，立时打消邀斗报复之心。
石轩中陡然间收回三成功力，先前发出的那股是气，突然发出轰轰之声，生似能够移山倒海，威势惊人之极。
两股力量一触，白桂郡主身躯大大一震，跟着全身罗衣都飘拂起来，宛如置身在万仍高峰之上。但这一回她的身形竞没有被石轩中震退。
石轩中微微吁口气道：“郡主你逞强硬挡这一掌，已负内伤，即速运气调息，否则纵然不致丧命，全身武功即将化为乌有。”
白桂郡主本来凝立如故，及至听石轩中这么一说，双膝忽软，跌坐地上。
无缘女尼大大舒口气，道：“小尼还以为她的功力堪以和石大侠匹敌，方自惊凛无已，啊，石公子快要醒来了。”
石轩中微微一笑，道：“说起来这孩子倒也可怜，以后还得跟着我尝受奔波之苦。”
无缘女尼星目眨了几下，似是想问什么，但又没有说出来。石轩中知她之意，里然道：“你不是外人，我不妨把内情告诉你。”他停—．下，接着道：“不久以前，无情公子张咸突来报讯，说是上官兰有难。
但其时略有误会，以致张咸拂袖而去，上官兰如何遭难，内情不明，内人道追去，但一去三日，音讯皆无。我正心焦之际，那琼瑶公主忽然出现，用这孩子要挟我一道同行。到了江湖之上，她知我有事要来峨嵋，便与我一道来此。但这一来却使得贵派掌门人及武当金府真人等都以为她是内子，至今尚无法解释，同时逆徒史思温闯下的大祸，目前也无法解决。还有琼瑶公主因与太清真人及金府真人口角相持，便把孩子还我，我明着离开，其实又潜回殿外，却好碰上她……”他指指正在打坐的白桂郡主。
“这时我认为更不便让贵派之人看见和她在一起，否则纵以长江之水，也难把误会洗刷干净，是以只好把她一道带出隐仙观，经过仙迷岭而到此地来。”
无缘女尼星目一眨，道：“令徒当真已被……”
石轩中接着道：“不错，琼瑶公主口气，似乎真的已在她掌握之中。”
白衣女突然冷冷接口道：“我家公主从不说假话，捉住个把小道士有什么了不起，哪值得打进。”
石轩中微微一笑，也不与她计较。无缘女尼美艳的面上神色一变，缓缓道：“金瑞也和玉亭观主一道？”
白衣女哼一声，道：“你已是个尼姑，问这干什么？”无缘女尼长长叹口气，俏然点头道：“你的话虽然无礼，却有道理。”
石轩中昔年和金瑞相识，甚是敬重他的为人，他虽然不知金瑞和珠儿之间的情事，但此时察言观色，心中已自了然，如今眼见珠儿已经出家，金瑞下落不明，心头不觉一阵侧然。
他忍不住问道：“你突然出家为尼，金瑞兄可知道么？”
无缘女尼留然道：“我不知道……”她随即把当日史思温大闹峨嵋之事说出来，说到太清真人给她三日之限时，泪珠不觉滑然流满玉颊。‘石轩中突然虎目一睁，威光迫人，凛然道：“你说在殿中跪候之时，曾经有人进殿，你以为是金瑞，但忽然被那人一掌按在背上，便昏迷过去。以你猜想，这人是谁？”
无缘女尼立刻猜出这位大剑客的意思，凄然一笑，道：“我不知是谁，全观之人也查不出一点儿线索。玉亭观主为人忠厚，心地光明，此时若要小尼相信他曾大开杀戒之事，万万不能。”
石轩中吁口气，道：“你既然如此说法，然则你敢断定不是他把你击昏的了？”
无缘女尼肯定地点头，道：“据一位师兄暗中告我，我的内伤极重，最奇怪的是极似本门的掌力所伤。”
石轩中哦一声，墨然望了白衣女一眼。白挂郡主蓦然睁目，冷冷道：“那时候我们还未到达峨嵋，你别胡猜乱疑。”石轩中听了，倒是深信不疑，只因这几个诡秘的白衣女都是心高气做的性格，一定不会否认曾经做过的事。然则暗中击伤珠儿之人是谁？本来从她所说暗中伤她的人，手法极似峨嵋心法这一点上，怀疑到可能是琼瑶公主混在峨嵋派内的手下所为，可是白桂郡主又推翻了这个想法，使他一时找不到头绪。
他想了一下，慎重地道：“老实说我也不相信史思温会做下如此暴行，因此如能在找到他之前，查清楚内情，便比较好办，我深深相信那个暗算你的人，必与此事有莫大关联，请你再仔细追想一下当时的情形。”他忽然住口看着她。
无缘女尼沉思一会儿，道：“当时的情形，我还记得十分清楚。
那时我跪在神像之前，听到步声，以为是金瑞进来，心中正在感谢上天，谁知那人轻轻拍我一掌，我登时一阵昏迷。但其时我尚未完全失去知觉，恍榴见到一个儒生打扮的人掠身走过，啊，我想起来了，儒生的面貌虽然没有瞧见，但他的腰间却似是插着一支青玉策。”
石轩中道：“我想我已知道那人是谁，只等证实以后便可告诉你。”
无缘女尼讶道：“石大侠己猜出来了？但别误以为是岳小雷才好。”
“不是他，他已被太清真人擒住，但旋即失踪。这一点虽然很奇怪，但我不是猜的他。”
无缘女尼道：“岳小雷失踪之故，小尼倒测度得出来。”
白衣女忽然接口道：“你们打什么哑谜，我说小尼姑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么交换一下。你把你知道的内情说出来，我也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石轩中只猜到那个人的名字，我连他的去向都晓得。”
无缘女尼沉吟一下，道：“好吧，那岳小雷是被小尼一位师侄女所救，所以会突然失踪，如果我没猜错，那岳小雷还在本山藏着无疑。”
白桂郡主道：“你倒爽快，很对我的性情。现在你仔细听着，那个暗算你的人，姓宫名天抚，他武功虽高绝一时，但定力却远比不上石轩中，因此一碰上我们的独门妙药风脑香，立刻迷失了心性，唯命是从，目下已被软囚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石轩中道：“他为何要这样做？”
“他在峨嵋山所作所为，据他自己说因是凑巧瞎碰机会，故此特意把事情弄糟，好迫你出山，然后，你大概也明白。”
石轩中点点头，向无缘女尼张然一笑，道：“看来我纵有心不理世事，但事实上却万难办到。”
无缘女尼幽幽道：“除非万缘断绝，就像小尼一样。”说到这里，忽然望着白衣女，道：“你们把金瑞怎样处置？”
白桂郡主冷晒一声，道：“小尼姑你这样算得万缘断绝么？他目下安然无总，就是行动不得自由。哼，哼，若非碰上我家公主，他当时己身负重伤，纵然侥幸不死，但一身武功怕难以保存呢。”
石轩中道：“琼瑶公主为何救他？”
白桂郡主道：“就念他一身武功得之不易，别无他故。”
石轩中哦一声，道：“她倒是怜才的人，那么你们用各种手段把许多人都捉去，有什么图谋？”
她冷冷道：“到了瑶台之上，你便晓得了。”
石轩中明知再也问不出什么话，暗暗盘算一会儿，挥手道：“你走吧，剩下的两掌看在琼瑶公主份上，就此作罢。”
她站起身，摇晃了几下，显而易见她的内伤不轻。她定一定神，道：“总有一日本郡主要报此两掌之仇。”说罢，栅栅举步走开。

第十章 勇救爱妻落风坡
无缘女尼道：“这人真不知好歹，石大侠对她太宽容了。”
石轩中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不但武功不及我，同时又是个女孩子，我岂能下手取她性命。”
无缘女尼道：“真个难说得很，但愿异日你碰上鬼母时，别再存容让之心。目下石大侠要到哪里去？”
石轩中道：“我得赶到篙山少林寺，他们宣称已寻获琼瑶公主，我极疑惑那是上官兰。别的理由不说，单以无情公子张咸来说，他既肯为上官兰报讯，当时却不出手相助，对方必是难以抗拒的人物，目下想来除非是少林寺，其余的人谁能镇得住张咸。”
他这一猜虽然没错，但当时张咸却是因身负内伤之故，所以不能出手，这一点石轩中自然无法知道。
无缘女尼理眉道：“石大侠到少林寺去，敢说是来去自如，无人能挡。但石公子年纪尚幼，此去路程有数千里之遥，恐怕两皆不便。”
她沉吟一下，又道：“既然石夫人下落未明，石大侠如果放心，不如把石公子留在此地，反正小尼永无离山之日，你们随时可以找到小尼，也不虞别人知道。”
石轩中想一下，觉得此法甚妙，谁也想不到自己的爱子会藏在峨嵋山中。当下欣然同意，把孩子拍醒，吩咐儿子乖乖跟着无缘女尼，便飘然离开。
他脚程极快，因此虽然曾经耽搁不少时间，但不久以后，便瞧见那白桂郡主的身影。
渐渐迫近，忽然虎躯一震，愣愣地站在山径上。
他仰天苦笑一下，付这：“我怎的那样糊涂，眼下这个心肠毒辣。
诡活多智的白桂郡主，就是亲眼目见我和珠姑娘相识说话的人，日后我在江潮现身，儿子不在身边，她立时可以猜出来。石轩中呀石轩中，你真是聪明一世，增懂一时。这一着大意失机，爱子的性命便将因而送掉。”
白桂郡主的背影又逐渐走得远了，但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寻思道：“哦此敌嵩山，千里迢迢，带着孩子的确不行，但放在苦庵珠姑娘处，又怕被暗算，唯一的办法，就是使那知道之人；永远不能说话。”
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但他是个大仁大义之人，要他杀死一个女子，实在比什么事都困难上百倍。
白桂郡主眼看已走出峨嵋山，正想歇息一下，忽然发觉身边多出一人。转眼一看，正是薄洒英挺的大剑客石轩中。
她停步冷冷道：“你追上来敢是要杀死我？”
石轩中犹疑一下，道：“真有这个意思。我的孩子托寄在苦庵庵主之处，这事只有你猜得出来，为了除去后顾之忧，只有杀你灭口的一法，你说可对？”
她想一下，道：“不错，只有此法。”
石轩中道：“但石某前此已说过放你离开之言，大丈夫岂能出尔反尔。”
白桂郡主道：“那么你要怎样，把我的舌头割下，使我不能说话？”
石轩中几曾会想到这等损毒的方法，微微一位之后，随’O道：“那也不行，你口虽不能说，但仍能用手执笔，写将出来。”
白桂郡主冷冷道：“这样说来，你还要把我双手砍掉？”
她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般，态度冷漠异常。石轩中不禁想道：“这种主意我一辈子也想不到，而她却随口而出，可见得若然今日的形势换了她做我，一定把对方割舌砍手无疑，这女人心肠好毒。”
她把遮面轻纱覆在头发上，露出脸庞，随手摸摸嘴唇，但似乎是对嘴内的舌头依依惜别。
石轩中正要开口，她已冷晒道：“石轩中你想错了，本郡主岂甘忍受那割舌砍手之辱，但你又假但假义，不肯干脆杀死我，哼，哼，本郡主总教你无法趁心如愿……”说到这里，嘴角微现白沫。石轩中突然神速绝伦地欺到她身前，伸手疾点，同时之间已点住她咽喉廉泉、胸前紫宫两处大穴。白桂郡主娇躯一晃，尚未倒下。石轩中一手扣住她香肩，一手勾住她的纤腰，把她举起，面孔俯向着地。白桂郡主完全受制，嘴巴张开，流出许多白沫，滴在地上。石轩中神目扫瞥过地面，已见到口中吐出白沫中，有一颗已溶解了大半的药丸。当下舒口气，道：“幸亏尚未把药丸吞下。”他等了一会儿，白桂郡主已经不吐白沫，才把她放回地上，衣袖拂处震开穴道。
白桂郡主面上苍白异常，没有半点血色，穴道解开之后，身形晃了几晃，站立不稳，石轩中扶她坐在旁边的草地上，朗声道：“你放心，我既不取你性命，也不割舌砍手……”她坐也坐不住，卧倒在草地上，双手按住腹部，不住地呻吟起来。
石轩中身边没有解毒之药，不由得剑眉大皱，心想虽然见机得早，在她未曾吞下毒药丸之前，出手封闭住她两处大穴。但仍然有余毒流人她腹中，会不会致命，尚未可知。白桂郡主似是痛得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一味在草地上辗转呻吟。石轩中真怕她会因此死掉，想来想去，突然俯身拍在她身上，白桂郡主登时声息毫无，昏迷过去。石轩中已听到不远处有人蹑足走来之声，但目下救命要紧，不暇理会，一径伸手到她双袖之内摸索，跟着又移到她身上到处乱摸。倏地两丈以外有人厉声喝道：“好大胆的东西，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侮我们郡主……”人随声到，一股劲风斜斜压到头肩之处，另有一丝寒意，疾袭左助。石轩中一听那人的话，便知来人竟是琼瑶公主手下，心中忽然喊一声“糟了”，头也不回，随手一掌向身后劈去。
那人来势劲疾无伦，但忽地感到碰在一堵无形墙上，震得飞退数尺，落在地上，一时头晕眼花，差一点儿站立不稳。等他站稳之后，石轩中回头朗声道：“你们郡主恐怕已难救活。”
那人一身绿衣，年纪约在四旬上下，右手持着钢拐，左手是把尖端带钩的短剑。
他看清楚石轩中的面孔，骇然道：“你是石轩中……”只说这一句，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石轩中皱皱眉头，心想此人来势虽猛，招数也极为凌厉毒辣，但本身功力却不见得高明，是以受不住是气反震的威力。
那绿衣汉子运功压下胸中翻腾的血气，道：“是你把郡主弄成这样？”
石轩中点头道：“不错，但石某并非有意……”
绿衣人蓦然打断他的话，道：“够了，今日之事，只要公主知道，你就非死不可……”说时，人已倒纵出去。
石轩中一想不对，这事焉能让他回去胡说八道？不禁厉声喝道：“站住，你听我说……”
那绿衣人提一口气，转身疾奔而去。石轩中迟疑一下，终于没有起身追去。仍然回头来在白桂郡主娇躯上摸索，远远看起来，真像是在一面替她宽衣解带一面加以非礼。
石轩中摸了一阵，终于在她腰间找到一个丝囊，倒出囊中的东西，却是四个小小磁瓶，瓶上都刻有两个小字。他看了一阵，但见一个刻着“龙脑”二字，一个刻着“毁形”二字，一个刻着“五步”两个字，最后一个瓶子上刻着“百妙”二字。
他打开最后那个瓶塞，鼻中嗅到一阵清香，暗自点点头，把瓶中的红色药丸倒出三粒，捏开白桂郡主的小嘴，放了进去。然后把四个磁瓶放回丝囊内，收藏在自己怀中。
过了片刻，白桂郡主哼了一声，石轩中暗运玄功，一掌震开她的穴道，跟着助她催行血气。一会儿她已睁开眼，突然坐起来。石轩中道：“你休息一下，然后跟我一道走，这样就不怕你会泄漏秘密。”
白桂郡主冷冷道：“这法子只有你想得出来，但难道要我一辈子跟着你？”
石轩中微微一笑，道：“那也不必，等我办好目前一件急迫事以后，便可让你恢复自由。”
“我晚上可以逃跑……”她说，同时甜掀嘴唇。石轩中道：“这一点才是我的困难，看来我得把你的武功暂时废去。”白桂郡主尖叫一声，反对道：“我宁愿立刻死掉。”
石轩中其实也不能够把她的武功废去，否则从峨嵋山到篙山，相距数千里之遥，她如没有武功，最少得走上两三个月才能到达。因此他心中有数，不过在嘴上吓唬她罢了。
他微笑道：“好吧，先上路再说，但在动身之前，我有句话要对郡主说明。”
他稍为停顿一下，面上换上一副肃穆神情，道：“郡主你有本事在石某不知不觉中离开，石某自无话说，但如被石某发觉，或是妄想趁着你的同伴拦阻之时走开，那时别怪石某出手毒辣，这一点请郡主牢牢记住，石某为势所迫，出手决不容情。”
白桂郡主不理他，摸模腰间，道：“你把我的药都愉去了？”
石轩中道：“当初我为了救你一命，姑且试看你身上有没有解药。
但把你救回之后，念及要与你同赴篙山，你那四个瓶子当中倒有三个是毒药，是以不得不代你保管一段时候，日后分手之时，自然会交还给你。”
两人当下起程，白桂郡主虽然内伤未痊，但也不过功力减弱，脚程方面依然轻快绝伦。
又走了一阵，石轩中陡觉有异，突然停步，回头一瞥，只见自己刚刚驰过的一道峭壁裂缝中一连跃出四个绿衣人，面上都用黑布蒙住，只露出一对眼睛。
这四名绿衣人高矮俱有，每个人手中都持有一把劲努，并且均已拉满了弦，四支长箭的锋利箭银在日光之下闪闪生光。
石轩中豪气冲霄，一面仰天大笑，一面缓缓举步向那相隔两丈五六尺远的四个绿衣人迫去。
其中一个矮瘦的绿衣人用力地哼一声，厉声喝道：“石轩中你再走过来的话，别怪我们的连珠箭不再留情。
他厉声喝斥之际，石轩中已走了四五步，双方相距只剩下两丈左右。
白桂郡主冷冷道：“你们的连珠箭伤不到石大侠，不信的话，何妨一试。”
石轩中勃然大怒，心想那白佳郡主分明利用自己不愿轻启杀戒的性情，先用话扣住自己，教手下们放箭，假如真伤不了自己，料自己也难以施展毒手。这女人心肠之阴险恶毒，当真少见。
当下又仰天长笑道：“不错，凭那四支淬毒劲箭，想把石轩中害死，还没那么容易。”
那个矮瘦的绿衣人沉声道：“那就试一试看。”
石轩中面色一沉，凛然道：“石某今日为势所迫，不得不大开杀戒，你们不相信就放箭。”
白桂郡主突然尖声喝道：“且慢，双方都等一下。”石轩中谈淡一笑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她急急道：“本郡主若是跟你走的话，你可不能乘机为难他们。”
石轩中道：“你相信我的话？”
那个矮瘦的绿衣人接口道：“郡主干万勿被他危言所欺。”
白桂郡主冷哼一声，道：“你们太看轻石轩中了，他从来说话算数，如若没有把握，决不会说出口来。”
石轩中朗声笑道：“想不到郡主居然帮起石轩中来，他们若然仍不相信，无异自取灭亡。”
那绿衣人明森森道：“若不是郡主有命，谁还怕你不成。”
石轩中带着白佳郡主，一路向高山迸发。
这时江湖上认得石轩中的人极多，同时琼瑶公主所定端午午时瑶台之会，也已胜炙武林人口，是以白桂郡主和石轩中双双现身于江湖，登时引起纷坛谣琢。在许多传说之中，有一个说法是那琼瑶公主是白风朱玲。
石轩中到达篙山山麓时，忽见四名身披黄架裳的大和尚迎在路旁。
他一看这等阵势，不由得暗自诧异，心想少林寺领袖武林，声威鼎盛，与别的派别大不相同。但照今日的情势看来，少林寺也被琼瑶公主之出现，引起全寺戒备。
石轩中照着他们指点，又向前走。
越近少室山少林寺，所碰到的和尚越多，走到山门前时，一共已碰见过七拨和尚。
山门外这时业已有不少和尚排列肃立，石轩中眼力锐利，远远一望，已看见当中的是年逾古稀的白云老方丈，旁边还有一位老和尚，也和白云和尚一样披着红色架装，石轩中不待人家介绍，已知那是少林寺最出名的人物，现任达摩院首座铁心大师。
石轩中两人走至那一排和尚前面一丈左右时，白云方丈诵声佛号，道：“石大侠英姿如昔。”
石轩中躬身行礼，朗声道：“石轩中何德何能，竞尔劳动老方丈佛驾。”
老方丈还了一礼，道：“石大侠过谦了，老袖今晨听悉飞报，说是石大侠踪复现于江湖，方自窃喜苍生有幸，不意石大侠已如神龙临核寒寺，这位女施主是谁？”
老方丈眼帘微抬，射出两道精光，凝注在白桂郡主面上。
石轩中答道：“这是琼瑶公主手下四位郡主之一，芳名白桂。”
所有的和尚都大为动容，疑讶相顾。原来他们都以为白衣女就是白凤朱玲，谁知石轩中的答复，完全出人意料之外。
老方丈眼中精光暴盛，道：“老衲实在想不到是白桂郡主驾临，幸会得很：“
白桂郡主一言不发，却轻轻运气一吹，那块遮面轻纱飘起来，露出那张冷艳脸庞。
这一手也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白云大师和铁心大师都见过朱玲，这时无法不信她真是白桂郡主。
白云老方丈让客人寺，穿过几座大殿，走入一个极为宽敞的禅院中，院侧有株参天古树，浓荫正好盖覆住院子的大部份。树荫下摆着石制的几床等物，古朴异常。
石轩中在一张白石长几坐下，白桂郡主一径坐在他身边。对面的石床上坐的是白云老方丈，床后侍立着四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左边是铁心大师，在铁心大师身后，侍立着一排三个身披黄架裳的中年僧人。石轩中经过介绍，知道他们便是少林寺有数几位高手之中的智力禅师、勇力禅师和仁力大师。
铁心大师道：“石大侠驾签寒寺，此行敢是与白桂郡主有关？”他抢先发言，显然因为白云老方丈不便直接询问。
石轩中尚未回答，突然一位僧人匆匆奔入院中。
铁心大师后面的智力禅师立刻迎上去，截住那名僧人，那僧人向他低声说了几句话，智力禅师面色微变，转身走到白云老方丈身边，俏声把话转告。
白云老方丈领首道：“稍等一会儿就去看她。”
石轩中忙道：“老方丈如果有事，千万别因石某而耽误。”
白云老方丈道：“没关系，老袖等听完石大侠驾临寒寺的原因还不迟。”
石轩中道：“既是如此，石某立刻把来意奉告，石某听说琼瑶公主己在贵寺中，但是此事其中显然大有疑惑，只因不久以前，琼瑶公主曾与石某一同赴峨媚山隐仙观，决不可能分身有术。”
众人听了无不为之一震，白云老方丈哦了一声，皱眉寻思。勇力禅师忽然大声道：“她本人并不否认是琼瑶公主，而且武功极高。”
“白桂郡主突然冷冷道：“住口，若是我家公主出手，你们岂堪一击，早就魂归西天了。”
勇力禅师心中虽然极怒，但一来看在石轩中面上，二来看她是个妇道人家，不好出口反讥。三来她修养功深，为人极为沉稳。故此只微微一笑，道：“郡主未免太不把天下的人放在眼内了。”
白桂郡主突然起身，举步间已飘到两丈外的勇力禅师身侧，纤掌一扬，虚虚击去，口中冰冷地道：“本郡主先试一试你有多大道行。”
勇力禅师虽是大怒于心，但实在想不到她说打就打，微微一楞，但觉一阵透心钻骨的阴寒之气已迫到身上，这一惊非同小可，先是大袖一拂，左掌已趁着拂袖之势猛劈出去。
他的掌力刚猛无祷，风声震耳，把对方那股阴寒之气全部迫回去，饶是这样，面上五官以及手足露风处，仍然感到冰凉澈骨。
石轩中喝道：“你这不是找麻烦么？”
白桂郡主应声倒退回来，静静坐下，宛如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船。
铁心大师道：“白桂郡主的玄冰掌当真厉害，无怪敢口出大言。”
白佳郡主静坐如故，也不答腔。铁心大师本想找机会挫折她一下，但她既不回答，便毫无办法。
石轩中道：“请诸位大师容石某把话说完如何？”他的话声微微一顿，见没有人反对，便继续道：“石某此来宝山贵寺，便是想请求方丈大师允许让石某瞧一瞧那位姑娘。”
白云老方丈沉吟一下，道：“石大侠一言九鼎，老袖亦元隐藏起那位女施主的必要，请吧。”
铁心大师道：“白桂郡主似乎不适宜露面。”
石轩中道：“大师之命，自当遵从。”转目望着白佳郡主，道：“请你到外面等候片刻。”
白桂郡主默默起身，直向院外走去，众僧也不拦阻，由她自去。
白云老方丈等陪着石轩中，走到另一座院落中，只见院中一列三间禅房，当中的一问门帘深垂。
禅院中寂静异常，没有一丝人声。白云老方丈眉头轻皱，智力大师已道：“怎地不见有人？”
先前匆匆出现的憎人诚惶诚恐地道：“小憎离开时，三位师弟都还在这院中。”
众人听了都感到有异，智力禅师抢先过去揭起房帘一看，立时重重地哼一声。
大家向房内望去，只见房中靠内边墙下摆着一张禅榻，榻上被裳未叠，显然一直有人躺在床上。在房间中央的地上，赫然有三名和尚，横七竖八地睡着不动。
铁心大师独自进房，检查了一下，伸手在他们背后各击数掌，那三名僧人长长吁口气，翻身坐起来。
他们一见到铁心大师在面前，忙忙起身，于是又见到房外的老方丈，三人都露出极为羞惭之容。
铁心大师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中一个和尚道：“弟子们因见琼瑶公主气息微弱，面上渐渐布满漂黑之色，看上去已是命在顷刻，故此由大启师兄即去凛告。他刚刚走开，突然问一阵香气飘送入来，弟子们回头一看，房中已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和两个老抠。弟子等正要开口，她们突然疾迫过来，一言不发便齐齐动手。”铁心大师面色一沉，道：“你们连告警的时间也没有。”
三个僧人都羞愧地垂下头，铁心大师又道：“你们支持了几招？”
先前说话的僧人垂头答道：“弟子等实在有辱师门，好像都在五招之内，便俱被她们点住穴道。”铁心大师哼了一声，走出房外。白云老方丈缓缓道：“这事也不能过于怪责他们，只是目下全寺都在严密戒备之下，她们仍能出人中，这一点必须追究。：勇力禅师道：“弟子刚才末凛告方丈，那白桂郡主出手的功力，似乎比那位已失了踪迹的女施主尚要高上一筹。”石轩中接口道：“那就不错了，石某已猜得出那人是谁。”他停顿一7；望着勇力禅师道：“从大师口气听起来，莫非她是被大师擒住的？”勇力禅师点点头，石轩中又道：“那么经过情形可否赐告？”勇力禅师当下便将自己前赴锦屏山青草寺的经过情形扼要说出来。
石轩中听到勇力禅师提起那个失踪的姑娘曾经自认复姓上官，已百分之百肯定是上官兰。但后来又听到他提及少林弟子永德禅师身上中了玄阴门的重手法点穴而死，甚且上宫兰也当面证实，但觉情势完全改变，弄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不过他怎样也难以相信上官兰竟会出手杀人，假如永德禅师乃是正派有道的高僧的话。
石轩中还在沉吟之际，白云老方丈已派遣智力、仁力两位禅师即行遏查全寺，务必找出线索，以便追究被敌人潜入的责任。
两位禅师匆匆出去之后，石轩中突然走人房中四下瞧瞧，又出来在院落中转了一围，仿佛如有所捂。
白云、铁心两位老和尚都默默等候他发言，石轩中偏不出语，过了片刻，蓦地向白云老方丈道：“石某有个不情之求，就是想请勇力禅师立即出去暗暗监视那白桂郡主，假如她想离山的话，便把她拦住或是将她擒下。”
勇力禅师微微一笑，心中甚喜。须知这勇力禅师适才曾与白桂郡主换了一掌，表面上不分高下。但目下石轩中提出此一要求，分明认定他的武功高过白桂郡主，否则焉能阻拦或擒住于她？这面子实在不小，是以勇力禅师那等谦让之人，也不禁心头暗喜。
白云大师道：“石大侠此言必有深意，就烦勇力你走一趟。”
勇力禅师领命而去，石轩中又等了一阵，才道：“石某刚才曾透露说出己知道被勇力禅师带回贵寺的姑娘是谁，但石某希望暂时不予说出来，不然的话，恐怕方丈大师及铁心大师会对石某发生误会。”
他的话声微微一顿，却见两位老和尚平静如常，不觉暗暗佩服他们修为功夫之深厚。
“石某终必要向两位大师奉告一切，但如能在智力、仁力禅师查明责任之后才说，最是妥当。”
白云老方丈道：“石大侠的为人，老钠久已倾折，相信不至于发生任何误会。”
铁心大师霜眉轻扬，道：“石大侠莫非曾经被人发生误会，是以今日行事特别小心。”
石轩中大觉惊服，道：“大师的话一点儿不错，石某这次因无情公子张咸及峨嵋白灵官真人。”
他把以前的经过都说了出来，最后道：“峨嵋派死伤多人，小徒史思温嫌疑最大，已无法洗脱，石某虽深信他心地淳厚，性情善良，决不至于妄施杀戮，但在这等情势之下，石某暂时只好把他列为有罪嫌的人。其次石某与琼瑶公主一道到峨嵋山，一直无法解释与她的关系，以致太清真人及金府真人都误会石轩中的人格，以为另有新欢，这一点儿相当伤脑筋，日后不知如何能澄清误会。第三点便是这一路和白桂郡主同行而引起武林中的谣言，石某既不能下手杀死一个女子，但又不能信任她不把犬子寄藏之所的秘密说出来，只好把她带在身边。”
两位老和尚都频频点头，白云大师道：“内情既然如此曲折，难怪石大侠感到有口难辨了。”
石轩中接着道：“方丈大师之言，教石某甚觉安慰，实不相瞒，那位被勇力禅师带回贵寺之姑娘，石某认为必是内子的小徒上官兰无疑。”
他们都轻轻噎了一声，铁心大师道：“此说有理，她曾经自认复姓上官，但为何后来又不否认是琼瑶公主？”
石轩中想了一下，道：“当时勇力禅师既然许她限期搬请救兵，但逾期仍然不见愚夫妇赶到，她必是认为那独臂野豺吕声已被郑兄等挡住，无法见到愚夫妇。因此她又想到在贵寺经过审问之后，定然立时判处应得之罪，假如她被疑是琼瑶公主，事情便大不相同，势必要惊动多方，或能迅速把愚夫妇引来。”
白云大师道：“相信正是如此。”
石轩中又道：“关于上官兰的罪行，石某不能妄置一词。目下既然两位大师未曾对石某发生误会，石某不妨提前把另一件测度之事说出。”
他停了一下，俊眼中射出智慧之光，缓缓道：“以石某猜想，那琼瑶公主曾经一直跟随着石某行踪无疑，她目下既然有心和天下高人为难，那么想使我们内部发生误会，不能团结乃是必然之理。”
说到这里，他又想了一下，接着道：“但她们如何能够出入贵寺而丝毫不为贵寺发觉？这一点实在启人疑窦，老实说石某曾经与她换过数掌，她的武功虽高，的确是石某生平罕逢的劲敌，可是最多也和石某在伯仲之间，因此我胆敢断言，倘若石某无法在贵寺悄然出入，她们也不能办到。”
两位老和尚心头微觉焦灼，现在就等石轩中自己说出他究竟能不能出入少林寺如入无人之境的一句话了。
石轩中朗声道：“贵寺近日因上官兰之事，严密戒备，石某入寺以后，观察所得，认为一定无法出入贵寺而不被发觉，是以断定她们也无能为力。”
两位老和尚大大松口气，可是既然不能办到，目下的情形又如何解释？石轩中又道：“石某相信仁力智力两位禅师必定已查出端倪。”
铁心大师微医道：“石大侠的话诚然有理，但却留下一个死结，使老袖无法解得开。”
石轩中笑道：“这倒不是石轩中智慧超人，假如把石某换作两位大师，一样想不出其中道理，这叫做当局者迷。”
两位老和尚轻轻哦一声，对望一眼，白云老方丈佛法深湛，静慧相生，此时微一凝神，把自己摄出事外加以推想，猛然醒悟，不觉低诵一声佛号。
铁心大师道：“师兄已参透了么？何妨说出来听听。”
白云老方丈道：“石大侠说得好，老袖等正是当局者迷。像这等离奇的现象，除非她们得到内应，决不能办到。不过要老袖相信本寺弟子竞与她们勾结，实难以置信……”他轻轻叹口气，接着道：“这一点暂时不须置论，单说那琼瑶公主数人进出本寺之法，除非探悉本寺数百年来已经存在的秘道，决不可能两度进山而不为本寺弟子们发觉：“
铁心大师恍然大悟，一言不发，转身出院，不久便回来，面色沉寒，向白云大师道：“师兄之言已不幸言中，琼瑶公主等人正是使用院外那口法乳井的地底秘道。”
白云老方丈轻轻叹口气，道：“本寺历史悠久，寺中的秘道多得难以胜数。但那法乳井的地下秘道，本寺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若然这机密也被琼瑶公主她们探得，今日已推测到瑶台大会的后果了。”
石轩中明知这一机密必是智力禅师所泄，但自己曾有应诺在前，不便说出来。心想：“眼下已知峨嵋、少林、武当等三派中都潜有琼瑶公主之人，其他家派大约也不能例外。最可怕的是琼瑶公主的羽党在各派中俱是地位极高之辈，这样各派任何举措，琼瑶公主都了如指掌。”
白云老方丈付思一下，道：“这次瑶台之会，本寺的原定计划必须改变，老衲和铁心师弟对调一下，你留守寺中，愚兄亲自走一趟。”
石轩中也感到事态颇不寻常，接口道：“老方文这次如破例出手，琼瑶公主势将遭遇失败。石轩中大胆向方丈大师进一言，就是方丈大师这番决定，最好不向第四个人提起，好教对方到时大感意外，事前的安排都得立刻更改。”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以石某愚见，那琼瑶公主似是有一网打尽天下各派精英之心，不过她将用什么手段，却无由得悉。”
铁心大师缓缓道：“石大侠之言发人深省，但正如石大侠自己所说，那琼瑶公主虽有一网打尽之心，可是用什么手段？我们不妨略略比较一下，诚然那琼瑶公主武功之高，可以抵挡得住石大侠，然而她手下有谁能与敝师兄、武当及峨嵋掌门等几位抗衡？还有就是邪派中的鬼母冷阿、星宿海天残、地缺两老怪、碧螺岛主于叔初等，她手下有谁能与这些人争锋？”
石轩中道：“大师说得是．石某正因此大惑不解。”他突然噎了一声，垂下头沉思。
两位老和尚都不敢扰乱他的思潮，各各默然付想目下的形势和各种可能的后果。
石轩中默默抬起头，只见他面色微白，似是刚才想到一件极为震惊的事，以致神色为之变动。
他吸蠕一下，终于没有说出来，两位高僧都不便开口问他，只好暗暗纳闷。
石轩中道：“石某今日有扰两位大师清神，实感不安，目下有些事必须赶着去办，就此告辞。”
两个老和尚都谦逊了几句，便送他出去，尚未走出山门，那智力、仁力两位禅师相继来报查不出任何端倪，言下颇有惭愧之色。
出了山门，只见勇力禅师站在一夯，远远凝视着白桂郡主。
他一见石轩中等出现，立时过来道：“贫僧出来时，听本寺弟子报告说她曾经与一个老抠谈了许久的话，贫僧却没有见到那老抠。据说她穿戴得甚是考究，似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不过没有丫鬃侍婢跟随，而且独自上山下山，步履轻健。”
石轩中心头一震，却不露诸形色，先道谢一声，然后回身向白云大师、铁心大师告辞。
他与白桂郡主疾驰下山，一路上又碰到了不少和尚，都极为客气崇敬地向石轩中默默合十行礼。
到了山麓，四下寂寂，石轩中突然停步，同时把白桂郡主拦住，道：“你刚才跟谁说的话？”
她道：“是公主身边的四位么么之一，名叫铁姬。”
石轩中面色和缓下来，洒落地微笑道：“你若保持这等爽快坦白，石某决不教你吃亏。”
她喂了一声，谈谈道：“你以为我怕吃亏么？”
“我不懂你的意思。”他说：“但石某一生都不想人家怕我，现在请告诉我，内人朱玲可是在你家公主手中？”
她想了一下，默然点点头。
“她被困的地方，你也知道的了？”
“不错，但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这是铁艘刚刚透露给我的。”
石轩中俊眼微转，道：“我明白了，你刚才由铁姬处得知内人被困的地方，假如我一直径奔那处地方，琼瑶公主便不问而知是你泄漏的，是也不是？”
她漠然应道：“你倒是猜对了，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沉吟一下，道：“你最好现在别问我，等一会儿我或者会自动告诉你。”
石轩中真测不透这女子心中有什么古怪，他心中虽是焦急，但除非她肯说出来，不然的话，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她好像怀有沉重心事般默默而行，石轩中这回反而要跟着她，信步所之。晚上在一个镇甸上打尖，然后出镇找到一座破庙，便进庙准备歇宿一宵。
石轩中虽然心情焦灼不安，但表面上仍然显得十分平静。照例找处干净地方盘膝跌坐，耐心等候天明。到了半夜时分，白桂郡主忽然悄无声息地站起来，在黑暗中站了许久。
石轩中鼻息十分均匀，限目端坐，动也不动。那个白衣女人突然缓慢地滑行到他身边，黑暗中仿佛是个幽灵。她弯下腰慢慢伸手探到石轩中胸前，这一刹那间，石轩中突然双目大睁，右手一抬，白佳郡主哎呀一声，一直摔出寻丈的地上。石轩中沉声道：“你屡次三番想暗算石某，都未得手，却还不知进退，你以为石某不能取你性命么？”白桂郡主躺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放声大笑，声音甚是刺耳。
石轩中剑眉一皱，心想这女孩子一定发疯了，取出火折，找到一根残烛点着。火光一起，白桂郡主陡然收住刺耳笑声，跟着便哭泣起来。石轩中暗中摇摇头，心想那琼瑶公主所作所为，都不近人情，无怪她的手下全是疯子。
：但他终于忍不住，道：“你半夜三更里又哭又笑，想干什么？”
她收住哭声，坐起身望着他，面上泪痕犹在，一派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垂下头，道：“我觉得好笑的是我跟在你身边，居然没有任何畏惧之念。后来我忽然发觉做人想死也不能如愿，所以忍不住哭起来，你不知道，我这一生中，从来未像今晚这样地大哭大笑过。”
石轩中听得似懂非懂，心想她这种人的行为和想法，不知道比知道可要上算些，最低限度可以省却不少糊涂。
她又道：“我想一掌击碎自己的天灵盖，又怕办不到，变成半死不活。想来想去，只有取回那瓶五步断魂的毒药，才可以没有痛苦地死掉。”
石轩中伸手入囊一摸，那个丝囊还在，心中甚觉不解道：“你何故非寻死不可？”
“日间铁姬告诉我，说是公主可能不容我活下去，除非建立奇功抵罪。”
石轩中道：“那你何罪之有？”
“我前此服毒之时，被你救回一命，据铁按说你当时的动作十分不雅，以致公主疑惑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但石轩中当然明白，不觉也哼一声，道：“她把我石某当作何种人看待。”
“这也不能怪她。”白桂郡主谈然一笑，又道：“别人怎知你真是个不欺暗室的君子呢？铁姬因最疼我，特地设法现身透露消息，要我建立奇功犊罪，不然的话，我也可预先自杀，免得到了公主手中。”
“哦，原来你的一切行为都是学她的，老实说她虽然不曾当我面前有过什么罪行，但她天性之冷酷毒辣，却无可置疑。”他突然住嘴仰头寻思，隔了片刻，微笑道：“你可以不死了，且看这是什么？”
他从囊中取出一物，白桂郡主一看，惊噶一声，道：“是明珠玉凤钗，那是公主的信物啊。”
“你取去吧，随便编个故事，大概可以将功抵罪了。”
白桂郡主大喜过望，接过那支玉钗，随即迅速地离开这座破庙。
但片刻工夫，她又疾奔回来。石轩中蓦然醒悟，取出那个装着药瓶的丝囊，道：“你忘了取回这些药。”
她摇摇头，道：“我不是为这件事回来的。”虽然口中这样说，但还是伸手接回那个丝囊。
“这支明珠玉风钗是公主的信物，任何人凭着此钗，可以命令手下人去办任何事。”
说时，把那支珠风钗递到石轩中面前，石轩中道：“石某不须劳动郡主大驾，要回此钗亦无用处。”
“我知道，但你不是想知道一些事么？”
石轩中立刻取过那支嵌珠玉钗，道：“内人目下被因何处？”
白桂郡主道：“现在襄阳隆中山西面十五里落风坡上。”
“落风坡？”石轩中念了一声，道：“这地名可是琼瑶公主起的？”
“不错！”她说：“我现在可以走啦！”
白桂郡主伸手拿回那支珠风钗，回身奔出庙外，眨眼间便失去踪迹。
这一夜石轩中没有再休息。在黑夜中施开惊世骇俗的脚程，直向襄阳赶去。
翌晨他已渡过汉水，迅疾奔向城西的隆中山。过了隆中山以后，便开始放缓速度，小心地计算路程。
不觉已走了十五里路，转出一座山口，陡然前面一片旷野，地势平坦得多，十余丈远处有座六七丈高的小山，山顶上建筑着一间茅号。
那茅亭占地甚广，少说也有两文方圆之大，四面没有墙壁，因此一目了然。
这时因离那座小山尚远，故此可以瞧见小山两面山脚都有一个人端坐地上，不过他们都恰好背向这边，是以瞧不清面目。
石轩中在肚中冷冷哼一声，心想这两人分别坐在小山两边的山脚，分明是看守那山上茅亭。
、他的目光在山下一掠而过，迅即移到山上，但见那座四面无墙的茅亭之内，有个白衣女子倚柱而立。他一眼望见，心头登时大震，身形立时停住。
那白衣女子虽然没有转过身来，但那窃宛的背影，就算化作飞灰，石轩中也认得出正是爱妻白凤朱玲。
石轩中尽管在任何事上都会发生错误，唯独眼前的背影决不会认错。
他不知道爱妻已在这茅亭之内被困了多久，想来总已吃过不少苦头，一时间万般怜惜的情绪都泛上心头，不由得长长叹口气。
端坐在两边山脚下的人耳目甚灵，虽然相隔尚远，竞都听到声息，突然回头瞧看。
石轩中一则全心全意放在朱玲身上，二则根本不把看守的人放在心上，是以望也不望他们一眼。
这两个人居然在看清来人是谁之后，齐齐掉回头去，好像一直没有发觉石轩中出现。
山顶上的朱玲也同时候然转身，美眸一闪，正好和石轩中的目光相触，失口惊唬了一声，楞楞地扶着亭校，动也不动。
石轩中凝望着她，发觉她面色变得十分惨白，更加怜惜万分，于是缓步走去。
那座小山方圆约有两亩之大，是以石轩中走近山脚时，反而瞧不见两边山脚下的人。
他并非全无戒备，一面走，一面已运足玄门是气。任何人胆敢现身拦阻他前进的话，举手之间，非活活劈死不可。
他已走到山脚，仰头望见朱玲的面色更为惨白，同时美丽的眸子中流露出惶惑、痛苦、困恼的情绪。
石轩中大大一怔，心想爱妻这是怎么啦？难道她身负重伤，不能下来？抑是被什么链索之类因住，无法离开那座茅亭？以石轩中的绝世轻功，这座高仅六七丈的小山，只消一个起落，便可到达亭中。因此就算琼瑶公主在上山的路上安装好任何最厉害的埋伏，也难不住这位剑神石轩中。
然而她为何流露出这等奇异的神色？尤其是越看越不像是受了重伤或被其他东西所困。先不说目下石轩中他已现身于山脚之下，就算
他找不到地方，朱玲既然没有失去自由，为何不逃出此地？莫非是深深顾忌那两个看守她的人？这一连串的疑问闪过他心头，转眼一望，目光已看不到两边山脚下的人，因此无法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陡然间豪气大发，心想天下间有谁敢出手拦阻，当下仰天长笑一声，道：“玲妹我来啦。”
朱玲啊了一声，呆呆低头望着石轩中，既不出身招呼，也没有奔下来相迎。
石轩中正要开口询问，但又想一直纵上去，方在犹疑之际，身后蓦地传来一声冷哼，声音虽然不高，但震耳惊心。不觉回头望去，只见一个面蒙轻纱的白衣女站在五丈左右之处。
这时在大白天之下，石轩中的眼力可以看透那层轻纱。那白衣女竞长得和白佳、白兰两个郡主一模一样，真不知是她们两人之一抑或是另外的一个。
石轩中朗声一笑，道：“主人到底忍不住出现了，石某这就把内人带走，主人是否反对此举？”
他之所以称呼她做主人，便因这白衣女可能是四位郡主之一，亦可能是琼瑶公主本人。是以不肯随便用郡主之类的称呼。
白衣女冷冷道：“你难道看不见尊夫人身上并无束缚？爱跟你走就跟你走，没有人拦阻她。”
这话说得大有蹊跷，莫不成朱玲自愿抛夫别子，留在此地？石轩中暗暗一怔，心想：“这话听起来虽然古怪，却不无道理。”
回头望上茅亭，只见朱玲仍然倚在亭拄上，面色更为苍白。看她的样子，好像这刻心中已失去主宰，又生像是极为凌乱，不知适从。
不过她长得太美丽了，以致令人不暇想及其他，只觉得她十分可怜可爱。
，白衣女突然提高声音，道：“石轩中，听说你是个正人君子，因此我们一向都很尊重你。可是你居然对白桂姐姐做出那种卑污之事，现在才知道你的本来面目。白桂姐姐今在何处，恐怕她已经羞愤自尽了吧了。”这一番话朱玲字字都可听到，但她宛若不闻。石轩中却大感不安，朗声道：“石某岂是你们想象中那样的人，现下辩亦无益，你见到白桂郡主之后，当知石某是何等样的人。”
白衣女尖声冷笑道：“石轩中你简直一派胡言，那天在峨嵋山麓，你把她按在地上，横加粗暴，明明有人看见这事，还敢抵赖么？她若是能够回来，为了面子起见，自然不肯说出你的卑劣暴行。你再说一句，她真的没有死么？”
石轩中怒火上冲，道：“她生死之事，我石某怎会知道，但她却没有在我面前自尽而死。”
．“哦，或者是你杀死她也说不定。”她已占了上风，口齿更加锋利。
石轩中气得说不出话，虽知此时辩又不是，骂她也不行，当真无可如何。
他转头向朱玲望去，只见她睁大风眼，正在倾听他们的对话。石轩中心中微急，暗想这次莫要被这白衣女挑拨离间成功，那才不值。
心念一动，便疾然纵上茅亭。
朱玲见他纵落身边，艳如春花的面上露出惊喜交集的表情。石轩中伸手揽住她的纤腰，道：“玲妹别理会她的话，我们回去吧。”
朱玲面色变来变去，一看而知心中情绪激动无比，突然间尖叫一声，昏倒在石轩中怀里。
石轩中又惊讶又焦急，这时虽然瞧见两边山脚处各各端坐着一个人，均是背向着茅亭。这种景象如在平时落在他眼中，必定要推究其中道理。假如那两人乃是琼瑶公主手下，派来看守朱玲，此时此地势必双双跃上来拦阻，怎会端坐不动，而且还用背脊向着茅亭。反过来说，假如是武林中被琼瑶公主擒来之人，纵然因身份位关，不便出身求救，也不该背转身子，以致石轩中日后无法通知他们的家人或是有关的人。可是石轩中自顾不暇，哪有工夫去理会这等事？就算发觉其中的可疑之虑，也无暇追究。
他抱起朱玲，两个起落，已到了山脚。
白衣女身形一晃，疾逾闪电般拦在他身前。石轩中突停步。朗声道：“姑娘如不闪开，石某便不客气了。”
白衣女冷冷道：“别人怕你，本郡主可不怕……你的徒弟玉亭观主史思温还不是照样手到擒来。”
石轩中心头一震，暗想如能在她口中套出一点儿消息，那就最好不过。
当下冷冷道：“郡主之言未免夸大，劣徒虽然不济，但不见得会弱于你们。”
白衣女似是发觉失言，岔开话题，道：“本郡主不与你在唇舌上争雄，你想离开此地，总得露上一手，哼，我看只伯没有那么容易。”
石轩中道：“那么郡主小心……”话声中大踏步迎面撞去。白衣女动作神速如电，退了数尺，掌势一发，连接攻了五招之多。
石轩中单用一只右掌，或拒或攻，忽刚忽柔，迫住她的掌势，脚下仍然大踏步笔直走去，简直把挡在前面那白衣女凌厉的攻势视如无物。转眼间石轩中已进了数尺，白衣女却退了数丈，不但没有迫住石轩中前进之势，反而觉得招数又施展不开，吃对方掌上一股奇重之力迫得呆滞不灵。白衣女尖啸一声，出口处突然扑入数人，快逾奔马。
领头的一个是手持钢拐的老抠，另外四个则是身穿绿衣、面上罩着黑巾的汉子。
这四名绿衣人动作快捷，进退如一，足见平素饱受训练。
转眼间四支钢拐挟着呼呼风声，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击到，攻势凶猛无伦。
石轩中目光一瞬，已看出这四人动作虽然一致，但其实是分为两组，每一组的两个人出手拐势都配合好，变化玄奥。每组说起来是两个人，但从拐势上看去，却只是一招。
“这等打法石轩中虽是阅历丰富，却也未曾见过。口中微嘿一声，右臂伸直，化掌击为剑劈之势，一招“星临八角”手上发出一股无形潜力，化为一堵墙壁，封在身前。
那四名绿衣人猛攻过去，陡然被那无形墙壁一挡，都震开两步。
石轩中面色一沉，朗声道：“石某已经手下留情，你们再不知进退的话，莫怪我要出手伤人了。”
那四个绿衣人面上皆蒙着黑巾，是以无法得知有何表情。不过他脚步都犹疑一下，这才齐齐再度攻上。
这次出手仍然分为两组，一正一侧，而每一组俱是奇正相生，前后呼应。他们分合之间身法之妙。当真是武林罕见。
石轩中因对方已分散开，无法重施故技，双足一顿，候然拔起三，丈余高。
那四个绿衣人招数正使到妙处，敌人突然飞上半空，锐气为之一挫。
白衣女冷冷道：“等他落下来，不必留情。”
石轩中长笑一声，突然间又凌空飞起，升了丈把高之后，蓦地快如闪电，斜斜向白衣女及老抠所立之处扑下。去势又急又猛，白衣女和老抠都陡地一凛，赶紧纵开。
四个绿衣人赶到时，石轩中已端立地上，发出一掌，掌上玄门正气涌出去，把他们都迫退五六步远。
石轩中收回掌势，冷笑道：“你们的地位虽比他们高，但武功上似乎还要差一点儿，怪不得要叫他们上前替死。”
老抠怒哼一声，钢拐扬起，就要扑来。白衣女冷冷道：“铜媲可是忘了公主玉旨？嘿，嘿，石轩中你想知道我们真正武功，恐怕非等到在瑶台碰面时方始能够，你莫以为白桂姐姐打不过你，就把我们全都看作是武功低劣之流。”
石轩中道：“我从来不曾轻视天下人士，对于你们手段之险毒，阴谋之诡诈，实在佩服得很。至于说到武功一层……”
他只微微一笑，并不说下去。但言中之意，谁也明白。
他不但口气豪雄，派头也凛凛有威。白衣女和铜姬都不敢当他的话是戏言。不禁对望一眼。白衣女道：“那么你想怎样？”
石轩中道：“你识相的话，就乖乖的跟我走，我也弄个人质在手中。如若不服，也不妨把你身上的绝艺抖露出来，教石某开开眼界。”
铜嫂厉声道：“你少冒大气，郡主是千金之躯，岂容你亵渎。”她转面望着白衣女，道：“郡主，今日得教训教训这其。”
说罢怒吼一声，抡拐击到，出手招数奇奥无比。
石轩中以手作剑，斜划出去，掌锋尚未与钢拐相触，已发出一股与剑气相似的潜力，把钢拐震开数尺。铜姬大惊失色，左手一招“托天换日”，拍到面门。石轩中微微一凛，心想这一招手法之妙，变化之巧，实为平生罕见，迫不得已斜斜闪开一旁。这时突然感觉到怀中的朱玲轻轻挣动，似是已经回醒。
铜姬一招居然能把石轩中迫开，却毫无喜色，反而加添了几分凛惧之态，横持钢拐，抹头便走。
石轩中觉得她们这群人都有点儿阴阳怪气；教人难以明白。比方这个铜姬刚才何等凶横，大有舍命力拼之意，可是明明一招占了上风之后，却反而骇然而退。反过来说，难道命里注定要打输才觉得安心。
他极快地回头一瞥，那白衣女也失去踪迹。这时朱玲又微微动弹，石轩中忽然想道：“玲妹可能另有隐衷，若然她睁开眼睛，发觉仍在此地，恐伯对她不大方便。”
这念头闪过脑海，深觉有理，立时放开脚程，向回路奔去。转眼问已把那坐落风坡远远抛在后面。
他的脚程骇人听闻，一阵工夫便已过了隆中山，远远已可以见到襄阳。
朱玲忽然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凝聚着晶莹泪珠，她幽幽道：“轩中，我们在什么地方？”
石轩中道：“你没事么？现在快到襄阳了。”
她道：“你把我放下，我想走动走动。”
“石轩中道：“你若是还觉得困累，不如让我抱你进城。”
，她道：“我不累，相反的我一直渴望走动一阵，自从那日动身追赶张咸，走了不远就碰上她们。她们的迷香真厉害，我根本未曾使出武功，就失去知觉。到我回醒时，已在那茅亭之内。”
她落地之后，便和石轩中并排疾走，果然毫无困累之象，脚下轻快如常。
株玲又道：“听他们说，都已经是第三天。在这短短时间之内，她们能够把我运到这么远的地方，如今想想真是神出鬼没。”
石轩中想起琼瑶公主那辆马车，便点点头，道：“她们几乎在遍天下都安置有手下人，可以一路换马，顷刻不歇地赶路。”
她突然沉默下来，似乎是思索怎样说下去。石轩中忍不住，道：“你好像一身功力都没有消灭，她们对你还算不坏。”株玲道：“这是她们最恶毒的手段，哼，哼，假如我武功已失，凭我现在的身份，岂肯忍辱偷生，等你来救。”石轩中心头一震，道：“玲妹别这样说，就算你武功暂时失去，也该耐心等候我。”
她摇了摇头，道：“我是石夫人阿！”歇了一下，又道：“谣言可畏，我如若失去武功，人家会怎样想法？那时决不能忍辱偷生，败坏了你一世英名。‘石轩中虽想劝她改变这种想法，但目前倒不急于这事。关于她被困以后的事，才是他急于知道，譬如她既然未有受伤，功力具在，何故不设法离开那茅亭？如何见到自己来，表现出惊慌喜悦交集的神情而终于昏倒？他正要开口，忽见前面出现两辆马车，还有许多人步行跟在车后。那两辆马车都装饰得华丽异常，车轮及车身都是特别设计，是以在这等崎呕不平的山路上行驶，依然平稳轻快。其中一辆只有一匹白马，石轩中一瞧便认出正是自己以前坐过的那一辆。尚有一辆比较宽大，由两匹骏马并譬拖着。石轩中道：“琼瑶公主出现了。”
朱玲面色一变，屈指直算，道：“啊，她来早了一日。”
“哦，她已约好明日与你见面？”
“不是见面，明天是最后一日限期。”
石轩中听得莫名其妙，忽见两辆马车之后那群人之中，突然冲出一个猛汉，大笑道：“哈，哈，总算碰上你们啦。”声如霹雷，响彻群山。
石轩中嗜了一声，朗朗道：“胡兄你怎的跟他们在一起？”
那猛汉放步飞奔而来，转眼已奔到他们夫妇面前，原来正是浑楞的胡猛。他道：“我一直跟着郑敖，他也来了。”
石轩中向那群人望去，只见其中有三个老抠，都是绸棉充体，金银满身，手上一式都手持钢制拐杖，不问而知乃是金银铜铁四么中的金姬、银么和铁么三人。在这三个老抠后面，有四个绿衣人，这时都分别把钢拐怪剑取出来，一派如临大致的神色，此外尚有八个人，高矮俊丑各个不同。
石氏夫妇一眼瞥过这八人，心头同感大震，其中一个身高八尺，头如笆斗之人最是特出惹眼，原来正是玄阴教鬼母座下首徒厉魄西门渐。此人混在人群之中，已足以教人惊骇称怪，而余下那些人，石轩中也认出大半，一个正是他的爱徒玉亭观主史思温，这时已做俗家装束，一个是魔剑郑敖，一个是德贝勒金瑞，一个是飞猿罗章，还有三人，一个英俊少年是峨嵋派的凌铁谷，一个年轻和尚，还有个年轻道人。后面这三人石轩中夫妇均不认识，上官兰却不在人群之中。
那两辆马车磷磷驱驰而来，后面那群人紧紧跟着，到了石轩中夫妇及胡猛前面，陡然停住，后面的人群也随之中止前进之势。
石轩中心头的疑问不断泛起来，但这刻却无暇寻思，虎目掠过那辆单马马车，只见那执鞭的中年大汉，正是以前见过的那一个。那凶横大汉目光和石轩中一触，立时抱拳行礼，却不出言。
那两辆华丽马车停住但无人出来。
车后跟着那一群人其中三名老抠及四个绿衣人都跃上前来，夹卫着那两辆马车。
“剩下的那八个被琼瑶公主用凤脑香迷住的人，都停在车后。他们各个衣衫污垢，神情萎顿，同时目光呆滞，流露出心中已失去主宰的现象。
石轩中朗声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琼瑶公主何不下车相见？”
他的话声虽不高亢，但强烈震耳。三个老抠和四个绿衣人都微微变色，但马车内仍然没有动静。车后那八个被迷的武林高手本来都没有向石氏夫妇这边瞧看，石轩中话声一起，人人都好像受到震动，十六道目光一齐转过来。厉魄西门渐和魔剑郑敖两人的目光忽地停在白凤朱玲面上，喉咙中微微发出咆哮之声。
史思温的神情最是呆滞，目光涣散得生似已看不清眼前事物。
朱玲忽然发觉金瑞的身上最污垢，而且破了好几处，看上去最是狼狈，不由得轻叹一声，心想这位贝勒爷本来何等尊荣，当得上龙行虎步，不怒自威。但目下落在一群女子手中，却变得这般模样。那辆较小的华丽马车内传出一声冷笑，声音极为刺耳。跟着车帘悠悠揭起，但见车内坐着一个面蒙轻纱的白衣女，如云秀发之上插着一文明珠玉凤钗，在她双腿上姥伏着一只肥大的白猫，猫眼微微开闽问，碧光闪射。
石轩中潇洒一笑，道：“公主的行径不是世俗之人所能臆测，石某不便妄加评语。这次凑巧在路上相逢，石某刚从那边把内子带出来，意欲离开此地，公主不会反对吧？”琼瑶公主哼了一声，突然道：“西门渐，你过去向石大侠领教几招。”
厉魄西门渐大喝一声，疾冲出去，来势汹汹地直扑石轩中。琼瑶公主又道：“掣出兵器……”西门渐果真脚步微挫，亮出那柄白磷签，然后猛可出手迎面砍去。他一身神力，武林知名，那柄签上风声猛烈之极。
石轩中剑眉一皱，飘身闪开。谁知西门渐毫不放松，如影随形般跟踪急扑，白磷签疾抡如风，奋不顾身地一连攻了五六篓之多。石轩中明知他已失却常性，根本不可理喻，在这种情形之下难怪他不识进退，是以不便出手还击。可是那西门渐一身武功得自鬼母嫡传，非同小可，一时之间把石轩中窘住，只好仗着独步天下的轻功身法连连闪避。
但光是这几下身法，已教那三个老姬及四名绿衣人目骇神摇，凛惊之情，溢于面上。
琼瑶公主省透石轩中的为人，必定不能出辣手击倒西门渐，冷冷一笑，又道：“郑敖，立即上前把朱玲杀死。”
魔剑郑敖陡然跃出，掣出白虹剑，直取朱玲。
石轩中心头大震，心想爱妻的武功不比自己，若要她一味闪避，不能反击，势必在数十招之内，死在白虹剑下。
他心中一急，登时力贯双掌，蓦然一招“犁庭扫穴”，左掌奇快地一搭对方白磷签签背上，把签势荡开，右掌横扫出去，西门渐那么庞大的身躯，这时闷哼一声，被正气震开十二三步之远。
石轩中一招得手，已斜纵过去，快逾电光石火，拦在朱玲身前。
郑敖一剑恰好递到，石轩中朗声笑道：“郑兄你怎么啦……”笑声中左手圈指一弹，白虹剑上陡然发出一响龙吟虎啸之声，剑身直荡开去。
琼瑶公主冷冷道：“总算让我看到达摩三招绝学，但仍然得教你烦恼一下……”她随即大声连点五个名字，着他们上前向石氏夫妇进攻。只剩下史思温一人，呆呆立在车后。
石轩中耳目齐用，一面听那琼瑶公主说话及发号施令，一面出手向郑敖攻去，趁郑敖剑势全失之际，眨眼间已抢了他手中的白虹剑，立即交给朱玲。
这时他已听清那五个参加攻击的人乃是金瑞、罗章、凌铁谷、超力和尚及孤木道人，凌铁谷是峨嵋派失踪弟子，他已知道，最后面的一僧一道，也从名字上听出来历。少林派有勇力、智力、慧力、仁力会四大高憎，这和尚既然被琼瑶公主看得上眼，据为人质，地位自然不低，法号又叫做超力，与上述四僧法号相似，必定是少林派之中高手无疑。至于那孤木道人，石轩中记得武当派掌门真人的一辈是用金剑。
他觉得奇怪的是那超力和尚、孤木道人与及凌铁谷都不是在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不似西门渐、史思温那等天下皆知的人物，琼瑶公主何以会选中他们？那五人虽是神志不清，但武功俱在，动作极快，转眼间已纷纷扑到，厉魄西门渐及郑敖都重新扑上，七个人之中只有郑敖赤手空拳，金瑞、罗章、凌铁谷都是使剑，超力和尚用方便铲，孤木道人则用拂尘。胡猛大吼一声，踏前两步，握拳欲击。石轩中暗暗叫声不妙，陡然双掌一齐发出玄门是气，把那七人都迫退数步。抽空回头道：“胡兄你退回，不可出手。”胡猛听话之极，立时退下。朱玲揪他一把，两人退开丈许。须知胡猛拳勇盖世，为人又浑浑楞楞，出手之际绝不会留情。而目下这些人都受了迷药支配，任谁被他击伤都不妥。琼瑶公主冷冷道：“白梅，取那浑汉性命。”
另外那辆马车内葛然飞出一道白影，迅疾如风，转眼间已落在胡猛身前半丈之处。
胡猛见是蒙轻纱的白衣女，便收回怒容，咧嘴一笑，道：“老胡不爱和女的打架。”
白梅举起纤纤玉掌，轻飘飘地向胡猛胸口打去，掌上不带丝毫风声，但后面的朱玲却陡然感到寒气砭骨，心中陡然一凛，冲口道：“玄冰掌。”白梅的手掌已印在胡猛胸口，一沾即收。胡猛的面色一变，双颊惨白，过了一阵，突然大叫一声：“呵，好冷……好冷……”朱玲一手抓住他粗壮的手臂，急急道：“你觉得怎样了？”
胡猛又叫了几声好冷，颊上惨白之色逐渐褪去，恢复原状。
白梅郡主冷冷晒道：“好一条猛汉，还不与我倒下？”嘲声未歇，琼瑶公主突然极感不悦地哼一声，道：“回来。”朱玲双掌掌心都是冷汗，珊珊转到胡猛面前，只见他面色己恢复红润，好像已完全没事。但她心中不敢轻易相信，只因玄阴门中的玄冰掌，曾听鬼母讲过如何如何厉害，胡猛这刻也许仗着童子之身，暂时支持住也未可知。
石轩中在车边候然清啸一声，人影冲霄而起，足足有四五丈高，众人都仰头观看，只见石轩中上得快，落得更快，转眼间他又落在人丛中。那七个围攻他的武林高手虽然一身武功仍在，但心性迷失之后，反应到底迟钝。石轩中趁他们一怔之际，使出最上乘的身法，神速如电，在众人中一掣，便纵到朱玲这边来。
朱玲自然看出他已施展绝妙手法把那七人都点住穴道，芳心大大宽慰，道：“轩中，你看看胡大侠有没有受伤？”
石轩中笑一下，道：“他没事，玄冰掌虽然厉害，但白梅郡主只有六成火候，胡猛绝不怕她。”他转面望着马车内的琼瑶公主，锐利的目光透过她面上那层轻纱，只见她面色变来变去，那对黑白分明的美眸中，有时尽是阴毒之意，但有时却似软弱犹疑。
石轩中这次有意与琼瑶公主打上一场，当下踏前数步，虎目中射出迫人光芒，朗朗道：“公主最近倔起于武林之中，开宗立派，独树一帜。想来不至于把石轩中过于看重，但为何不肯下车动手？”
琼瑶公主哼了一声，道：“你今日一定要我出手的了？”
石轩中道：“不错，正是此意。”
她把膝上肥猫摆在旁边，缓缓起身，跨出车厢。她一只脚还在车厢内时，突然停住，冷冷道：“老实说这次我决心离开大雪山冰宫，复入凡尘，真正要对付的不是你，但却确实把你列入第一号强敌。今日之战，目下胜败尚难猜测。假如本公主输了，自无话说。如若赢了，哼，哼，世上恐怕已难有敌手。”
．研中道：“公主过奖之言，愧不敢当。石轩中虽然薄有名声，但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不见得就像公主夸奖那等高法。”
、”话声微顿，只见琼瑶公主走到地上，一举一动，优美异常。
石轩中接着道：“石轩中斗胆请问一句，今日之战，如若公主不慎失手，有何打算？”
琼瑶公主想了一想，竞不回答，回头道：“取一把剑来。”
银么应声取了一柄长剑，走将过来，琼瑶公主指一指石轩中，道：“拿给他。”
石轩中接过长剑，微微一笑，道：“石轩中久已不用兵器，但今日在公主面前，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几句话说得琼瑶公主心中受用之意，双眉一挑，意气飞扬，道：“既然你看得起我，今日我要教你大开眼界。”
琼瑶公主玉掌一拾，那辆宽大的马车帘子尽行揭起，只见车厢躺着一人，还有个白衣女在旁边。琼瑶公主冷冷道：“她身上的蛇毒已经攻近心脏，本公主暂时把她身上脉穴完全闭住，另以一片千年芝叶放在她口中，吊住一丝气息。如今立即送她到襄阳去，但你们能不能救她，与我无关。”
石轩中缓步走到马车旁边，琼瑶公主与及手下之人全不拦阻。上官兰躺在车厢内，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宛似已死的人僵卧不动。石轩中叹口气??心想兰儿一生遭遇都可怜可悯，目下看这情形，她一命能不能救回，还是疑问。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上官兰旁边的白衣女面上，见她樱口微张，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石轩中立刻认出这个白衣女必是白桂郡主无疑，只因琼瑶公主等都在周围，故此她不敢说话，只不知她想说的什么？琼瑶公主冷冷道：“你们可要本公主先替她解开全身脉穴？”
石轩中挥手道：“不烦公主费心，只请送到襄阳客店去好了，此去襄阳由西门进城，那就歇在进入西门时第一家客店。”
琼瑶公主轻轻领首，车帘随即放下，跨在辕上那名赶车大汉鞭挥处，那辆马车便磷磷驰走。琼瑶公主冷冷扫瞥三个绿衣人一眼，道：“白兰，把我的兵器取来。”
一个白衣女应声在马车内取出一·个长约三尺的白色石盒，看去份量相当沉重。
她把石盒捧到琼瑶公主面前，缓缓打开。石轩中和朱玲都定睛观看，不知她用的是什么独门兵器，这等贵重，居然要用石盒严密收藏。
那石盒盒身甚厚，打开之后，内中只有一道三寸见方的凹槽，乍看还看不出来，因为槽中嵌着一根四方的长条，通体也是白色。不过颜色白中又带点儿透明，故此眼力高明的人，仍然察觉出来。
琼瑶公主伸手取出那根白色长条，却像是一支长达两尺半的方尺。
琼瑶公主道：“此尺名为两极，乃秉极轴至寒至冷之气，历时不知若干载，自行凝结而成。昔年取得此尺时，颇费一番工夫，其时曾立下大誓，凡是取尺出匣时，必以人命为祭。”
石轩中生性最不喜这等残酷之事，神色为之一冷，道：“像这种血腥冲天之物，不如趁早丢掉。”
琼瑶公主缓步走近石轩中，道：“这一回你当真得多加小心了。”
石轩中剑眉一挑，沉声道：“似你所作所为，石轩中非把你劈于剑下不可。但是……”他沉吟一下，接着道：“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未曾查明，不得不暂时容你活在世上。”
朱玲听得莫名其妙，测不透石轩中为何肯放过这机会？莫不是他这次重入江湖，已消失了当年嫉恶如仇的性格？石轩中又接着道：“石某希望今日就此罢战，各自离开，不过这些人我却要带走，你意下如何？”
琼瑶公主似乎想不到石轩中突然有此要求，想了一阵，道：“你要把他们带走，可是怕我加害他们？”她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反而问起这事，实在令人深感奇怪。
石轩中尚未回答，琼瑶公主又接着道：“这般人我看着甚为厌恶，f送给你又何妨，但我先警告你，若然今晚子时以前，你不能使他们恢、’复正常的话，他们这辈子就别想清醒过来。”这话可把石轩中暗暗骇一惊，若果她不是虚声恫吓的话，这些人毋宁暂时由得她拘管为妙：可是自己话已出口，一时又难以收回。
眼看琼瑶公主跃回马车之内，同时传来一声冷笑，道：“石轩中，你得好好努力一下，他们如若毁在你手中，可不能赖到我身上，还有的是我们这场打不成的架，留待瑶台之上，再行较量便了。”
赶车的大汉长鞭一起，马车飞驰而去，两个白衣女和三个老姬，都跟在马车后面，片刻间已被山石树木遮住，不见踪影。
石轩中锁起剑眉，道：“玲妹你看糟不糟，我们怎知如何方能解掉她的迷药？”
株玲道：“你别烦恼，老实说让他们留在那女人手中，说不定她也不肯解救他们。”
石轩中叹口气，道：“纵然她不肯解救，也落个冤有头，债有主啊，这一回岂不是把自己陷在其中，变成待罪之人了么？”
朱玲本来就是这种忧虑，因此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安慰丈夫。
石轩中苦恼地背负起双手，缓缓距起步来。
西门渐、史思温等八个人都木立不动，史思温大概是中毒最深，因此早先琼瑶公主并不命他上前出手。
朱玲怕西门渐那七人穴道受制太久，伤及内脏和血气，便缓步过去。好在她懂得石轩中的点穴手法，纤掌一扬，拍在郑敖后背心上，郑敖透口大气，全身已能活动。
朱玲担心的是一旦恢复了他们的自由之后，他们再度群起向石轩中围攻。因此先解开赤手空拳的郑敖的穴道。郑敖虽然瞧见石轩中在那一头走来走去，但居然静静屹立不动。朱玲略略放心，又过去把金瑞的穴道解开。
这以后她才敢确定他们不会再行向石轩中攻击，于是把其余五人一一解开。
石轩中正在苦思计策之时，忽听朱玲叫道：“轩中快来……”他大吃一惊，以为发生什么事，一个起落间，已到了朱玲身边。
朱玲道：“你看这两人好像睡着了，怪不怪？”
石轩中细察一眼道：“他们一是少林寺超力禅师，一是武当孤木道人，看来他们不像在睡觉呢！”
他接着又道：“你真把我骇了一跳，嗜，他们好像在运功行气，尚在入定与未入定之间，难道他们所受的迷药不多，所以被我点住穴道之后，强制静止了一阵，反而有点儿清醒过来？”
说时已转到两人身后，双掌齐出，分贴在他们后背上。
过了不久，超力和尚及孤木道人几乎同时啊了一声，睁开眼睛。
超力和尚望一望朱玲，眨眨眼睛道：“贫僧在什么地方？”
孤木道人却举手扶住额头，轻轻呻吟。
石轩中转回前面，道：“这里是襄阳城郊，到底少林、武当的内功心法大大不相同，那琼瑶公主的风脑香居然制不住两位。”
超力和尚似乎也觉得头痛起来，举手按摩两边太阳穴。
石轩中摇一摇头，向朱玲道：“我还是估错了，他们虽比别人好些，但仍难完全清醒。”
说罢又皱起眉头走开去，用心思索。
朱玲呆了一阵，转眼忽见西门渐和魔剑郑敖一同凝视着自己。他们的目光虽然呆滞，可是仍然可以从眼中看出他们心中的情感。她心知这两人都对自己怀有爱意，西门渐不必说他，那魔剑郑敖却因崇拜石轩中之故，一向把爱念抑藏深心之内。但目下已被迷药迷住理性，是以不觉流露出来。。
这时她不知如何是好，转到史思温跟前，只见他双目呆呆直视前面，眼珠根本不会转动。
石轩中忽然道：“玲妹，你在此地等候一会儿，我暗中追上他们，看看有没有法子弄到解药？”
朱玲本想告诉他关于西门渐和郑敖的表现，但又似乎说不出口，犹疑地应一声。想了一下，抬目瞧时，石轩中已去个无影。
朱玲心中思潮起伏，转眼望望西门渐、郑敖等人，更加烦恼，又、想到石轩中追上那琼瑶公主设法取得解药，不知是否能成功？这些问题都足以使她怔仲不安。而另外在她心深处，还有一个巨大的烦恼困扰着她。这个烦恼的可怕之处，就是在于只有她一个人负担，旁的人即使亲密如石轩中也无法替她分担。
她为了避开西门渐和郑敖的眼光，便请胡猛留在这里，自个儿躲到一丛树后，静候石轩中归来。
胡猛一点儿也不怕那几个人痴痴呆呆的样子，得到朱玲的命令之后，便在这些呆立如木鸡的人们中间走来走去，口中念念有词，但那些人根本不会听人家说话，加之他只是随口唠叨，旁人也不易听得清楚。
隔了一阵，山口外飞人来一道白影，轻快异常，转眼间已到了胡猛身后寻丈之处。
胡猛虽是专练硬功，为人憨浑天真，但感觉却极为灵敏，不弱于任何武林高手。可是目下他自个儿念念叨叨地自言自语，因此听觉遭受干扰，那道白影飘落地上时，宛如落花飞絮，悄无声息，是以胡猛无法发觉。
那道白影落地现身，竟是个身披白罗衣的女郎，面上蒙着一块轻纱。
她静静地站了一阵，胡猛已转个圈子，从她侧面走过来。
那白衣女动也不动，胡猛虽然在转身之时已瞧见了她，但因她毫无动静，一时之间倒没有记起这些人当中并无这个白衣女。
他走到白衣女身侧稍为停步，口中念叨道：“你们都橡树木，长在地上……又好像石头，动也不动……我老胡好像……好像……”好像什么，却没有说出来。他随即昂然阔步在那白衣女旁边走了一圈，朋到白衣女面前，道：“你们都像树木石头……但你却像……却像……”他定神想了一下，欢喜地接着道：“你却像一尊菩萨……”
那白衣女不言不动，果真像庙里的塑像。胡猛又接着道：“你像菩萨，我老胡好像……好像……”那白衣女忽然笑一声，接口道：“你像个大傻瓜！”
胡猛楞一下，道：“大傻瓜是什么样子？我老胡从未见过。”
白衣女道：“就像你一样。”接着发出笑声。
胡猛突然怔一下，道：“你怎会说话？咳，你刚才不在这里的啊！”
白衣女不再跟他说笑，直截地问道：“石轩中在哪里了”
胡猛转眼向四周望了一阵，那白衣女跟着他四瞧，哪有人影，但他还是不住地张望。白衣女知他憨浑，便不理他，由他看个够。过了一阵，胡猛突然哈哈大笑，倒把白衣女骇了一跳。又问道：“喂，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他摇摇头，道：“不知道……”白衣女道：“他可要回来？”胡猛道：“不知道！”白衣女道：“那么你在这里干吗？”胡猛利落地应道：“不知道。”
白衣女突然叹口气，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也没有法子。”她向那群痴痴呆呆的人望了一眼，忽然向来路纵去。
隐身在树丛后面的朱玲见她突然离开，心中叫一声糟了，忙忙纵出来，扬声道：“姑娘请留步。”
那白衣女已出去数丈之远，闻声回顾，脚下迟疑了一下，突然加速跃走，转眼间已失去踪迹。
朱玲呆了一阵，想道：“看她来势似乎毫无恶意，恐怕她反而是有心来暗助轩中，但我却用手势使胡大叔一概答以不知道，把她迫走……但她为何见到我之后，尚不停步？啊，我明白了，她一定以为轩中和我一样，躲起来不肯见她……”
但这时后悔已来不及，胡猛走过来快活地道：“石夫人，你的意思我老胡一瞧便懂。”
朱玲没精打采地随口应付了几句，过了一阵，突然有人在她耳边道：“你在想些什么？”
她一听是石轩中口音，喜叫一声，转身扑入他的怀中。石轩中道：“我耽搁得太久了，教玲妹你担心，实感不安。”
朱玲道：“我这里发生了不少事故。”她一五一十地把石轩中去后所发生之事，详详细细地说出来。然后又问石轩中为何去了这么久。
石轩中道：“哦，有个白衣女来过？这就是了，我施展轻功追上琼瑶公主她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那白桂郡主也许肯送一些解药给我，或者可以指点我解救他们的法子。但一时末得其便，只好镊住踪迹，等候机会。好不容易等到那琼瑶公主练功时间到了，除了她一个人留在那座石楼之外，其余的人都悠闲地回到石楼周围的屋子。可是我查来查去，总找不到白桂郡主，却发现了一桩怪事……”
朱玲垂低下头，望着地上，缓缓问道：“什么奇事？”
石轩中道：“我在一座屋子里发现两个人，他们都是我们认识的人。”
朱玲默然不语，用鞋尖轻轻踢着地上的泥土和野草，显然心中甚为不安。
“你猜这两个人是谁？”他继续说，并没有发现爱妻的不妥。“你一定猜不到，原来就是无情公子张咸和宫天抚两人。”
朱玲没有抬头，一直靠在石轩中身上，缓缓问道：“他们怎么啦？是不是已经毙命？”
“没有，但似乎曾经激斗过一场，两个人都是左边身躯和左手左足各处染上不少血迹。”
朱玲啊了一声，道：“你真的看清他们没有死么？”
“当然看清，那白梅、白菊两位郡主分别替他们上药包扎伤口，四个人同在一个宽大房间之内，谈话之声虽没听清，却看得见张咸和宫天抚都说过话……”他忽然住口，寻思道：“玲妹妹好像已知道张咸和宫天抚被因之事，而且言语中生似认为他们必定遭遇死亡的命运……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曾告我？”
朱玲这时变得十分轻松，不再追问此事，拉着石轩中走到郑敖、西门渐等人那边，道：“这些人怎么办呢？刚才那位郡主来时，你如果还在这里那就好了，现在怎么办？”
石轩中皱皱眉头，道：“真是辣手，就算把他们一一点住穴道，凭我们三个人也无法把他们扛回襄阳，再说纵然能够弄他们到襄阳去，那店家见到这些不能动弹的人，一定骇得半死，哪肯收留。”
朱玲道：“我一直都想起一处地方，可是终究不大方便，你记得我那出家的师父么？”
石轩中领首道：“当然记得，可是菩提淹清音大师久已跳出尘俗间是非圈外，我们扰她清修，未免于心不安。”
朱玲道：“我也是这样想，所以不敢提议。其实菩提底地方最是恰当，离这里不过数里之遥。”
石轩中想了一下，走过去揪住西门渐的臂膀，朗声道：“西门香主你带头先走。”西门渐木然瞧着朱玲，对他的话宛如不闻。石轩中暗动真力，硬拖他走，忽然发觉西门渐虽也运力相拒，可是他的气力却极为微弱，不禁暗暗一凛，心想那凤脑香当真厉害。
说也奇怪，西门渐这一移动，郑敖等人也跟着开步，连那超力和尚、孤木道人都跟着大伙儿前行。朱玲见史思温迷惘特甚，心想如果他这副样子被兰儿瞧见，不知她心里会多么难受。
众人折向西北方走，走了数里之后，只见一座山坡之上，竖立着一方石碑，碑上刻着“已见佛门”四个斗大的隶书。
过了山坡，只见坡下一条宽约五尺的石板路，长约十丈，两旁植着高耸入云的古柏。这条石板路笔直通到一座底门，那座淹门上横题着“菩提淹”三个字。
众人沿着石板路向菩提淹走去，刚刚到了门口，淹门突然打开，一个妙龄女尼当门而立。
朱玲“呀”一声，赶上去笑道：“慧根师姊，你想不到是我们吧？”
慧根女尼定睛看着她，‘道：“女施主口音好熟，但以前似乎未曾会过。”
朱玲微微一笑，艳丽异常，慧根女尼瞧得目瞪口呆，心想这等美丽的人，只要见过一眼，终生便难忘怀，何以她认识自己，而自己却记不起她？石轩中松开西门渐，上前施礼道：“本来不敢惊动师傅清修，但既然慧根师傅已闻声出视，请问可许拜晤清音大师。”
慧根女尼眼光扫过这位潇洒英俊的剑客，失声道：“是石大侠么：呀，你就是朱玲？”她怔怔地注视着朱玲，又接着道：“直到现在，才见到你的本来面目，请进来吧，进来再谈。”
原来昔年朱玲到这菩提淹求清音大师予以剃度出家，其时她被鬼母在面上蒙上一层人皮面具，奇丑绝伦，故此慧根女尼与朱玲虽有同门之谊，却末见过她本来面貌。
石轩中剑眉微剔，道：“清音大师可是外出云游？”
慧根女尼道：“不，底主没有外出，但她目前尚在闭关期中。”朱玲失望地哦了一声，道：“真不巧，竟然无缘拜遏慈颜。”
“不，你们来得巧极了，诸位请先进来，方始详谈如何？”
原来是胡猛他在后面又大声道：“老胡赞成进去。”他声音响亮之极，把慧根女尼骇得一怔，朱玲笑一下，轻轻道：“师姊别见怪，他是个浑人，我知道他一定是肚子饿得难以忍受。”
当下石轩中退回去把西门渐架入淹去，后面诸人都跟了进去。慧根女尼虽然深感诧怪，却不多问，一面领大伙儿到一座偏院去，一面已命人赶办斋膳供客，石轩中把西门渐、郑敖等七人带入一个房间内，都替他们点了唾穴，于是这七个人都安静地睡在禅榻上。
直到这时石轩中才算是腾出手脚，可是时间过得快，目下已是下午申牌，离子时只有三个多时辰，假如不能在这三个时辰之内把他们救醒，这些武林中的精英都得毁于风脑香药力之下。
慧根女尼对朱玲道：“你跟我来。”
她当先走出偏院，朱玲跟在后面。她曾经在此淹住过一·段时期，因此知道慧根女尼乃是向淹主所居的静室走去，以为她带自己去叩遏清音大师，但走入庙主所居的静室之后，才发觉房中并无人影。
慧根女尼道：“庙主她老人家在后面一间小茅屋里闭关，那茅屋不但漏雨，又不挡风，这三年来真苦了她老人家啦。”
她一面说，一面打开禅榻下一个红木的箱子，道：“我记得有一卷书内载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物的名称和用法，好像有凤脑香这一味，这一本就是了，师妹你快找开看看，或者记载有解救之法。”
朱玲赶快接过那卷书翻开查阅，突然喜道：“有了，有了，啊，还真得有解救之法。”
她继续看下去，过了一会儿，突然抬头向慧根女尼道：“师姊可晓得哪里找得到雪莲？”
慧根女尼摇头道：“我不晓得。”
朱玲阅起书页，还给慧根女尼，道：“就算找得到雪莲，但还须七日炉火之功，唉，虽有解救之法，但缓不济急。”她异常失望地站起身。
慧根女尼也叹口气，道：“真是想不到的事。”她歇了一下，又道：“最近我老是心惊肉跳，好像有什么大祸快要临头似的。”
朱玲诧异道：“师姊你托庇佛门，怎会有这种现象呢？”
“唉，我个人倒不关重要，师妹你也许不明白，凡是像师父那样闭关潜修，必有无数魔障，尤其出关之际，最须提防外来劫难。”
朱玲想了一下，道：“眼下最可能来寻事的有两路人马，一是琼瑶公主的一路。另外一路·…”她沉吟一下，眼光露出紧张之色，接着道：“这一路就是我以前的师父玄阴教教主鬼母，假如她用金铃神鹰跟查出我们行踪，她很可能突然光临。”
慧根女尼虽然担心此事，但却不知鬼母和琼瑶公主是谁，因此也不明白，假如是这两路人马之一出现的话，事态之严重达到何种程度。
她反而安慰朱玲道：“你也别往坏处想，但愿我佛保佑，平安无事。”
朱玲柳眉微展，决断地道：“请师姊带我去看看师父闭关的茅房。”
慧根女尼立刻带她出去，转到后面，只见在一座偏院当中，孤零零搭着一间方圆寻丈的茅屋。朱玲在屋旁站了一阵，茅屋中毫无声息。她把慧根女尼拉到院外，轻轻道：“师姐，你赶紧去通知本底弟，一律回到房中诵经，听到任何声息，都不许出来窥看。快去”慧根女尼见她说得郑重，便匆匆去了，不久便走回来。
朱玲轻声道：“目下怕只怕对方放火，波及这座茅屋，因此我们必须守在此处。现在我先到前面去，请胡大叔注意一些事情，马上就回来……”说罢立刻匆匆向前面走去。
见到胡猛之后，便嘱他注意看守门户，任何人都不许进去。胡猛雄纠纠地道：“我老胡就站在门口，谁要进来，先打他两拳。”
她出了房间，又向后面奔去，忽然远远听到一声尖叫，朱玲大吃一惊，右手拔出白虹剑，左手掏出七八枚金针，捏在掌心。
这时她不从原路奔去，纵上房顶，绕个圈子，从后面兜到那座偏院中。
放眼一瞥，心中大吃一惊，原来院中竞已多出四个和尚，一个矮矮瘦瘦的站在院子角落，冷冷瞧着院中。在他旁边还有一个断去一臂的高大和尚，手提戒刀。
另外两个和尚一个用手中戒刀指着慧根女尼的胸口，把她迫到墙边。一个则卷起双袖，左臂露出五枚银环，这和尚双手握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作势要向茅屋砸去。
这景象方一人眼，慧根女尼又尖叫一声，原来她乃是被那手举大石的和尚做出的动作骇得尖叫出声。
朱玲脑筋一转，从那个和尚左臂套着五枚银环上面认出他们的来历，心想一雕三熊多年前名震黑道，尤其那一雕武功奇高，在当时声名更在九指神魔褚莫邪和冷面魔僧车五之上。这一干魔头几时竞出来了？那个双手托起大石的和尚几次作势欲砸，但却没有真个出手，把慧根女尼骇得面色如土，一声一声地尖叫。
墙角那矮瘦和尚冷冷道：“你再不据实说出，那就不管是谁，先砸塌那茅屋，再放一把火烧为平地，听见没有？”
慧根女尼呐呐道：“老师傅你们也是佛门弟子，为何与小尼过不去？”
那矮瘦和尚仰天冷笑道：“废话少说，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说是不说？”
那双手举石的和尚又作势欲砸，慧根女尼尖叫一声，刺耳之极。
矮瘦和尚突然一凝神，牢牢盯着那茅屋，缓缓道：“屋中之人已经起来么？”
但别的人都没有听到什么声息，慧根女尼已骇得说不出话，那矮瘦和尚下令道：“砸塌那茅屋。”那手托大石的和尚应了一声，双臂一振，手中大石，急猛绝伦地向茅屋砸去。
就在巨石出手疾向茅屋砸去之际，慧根女尼惊骇号叫道：“师父快出来……“几个和尚一听此言，全部转目四顾，敢情他们以为慧根女尼招呼匿在暗处的师父赶快出来。那块巨石刚刚碰到茅屋，突然呼的一声倒退回去，直向院角的矮瘦和尚砸去，同时之间七八点金光分头向四名和尚射去。
茅屋的草墙突然裂开一条缝隙，一个身穿白色罗衣的绝艳美人，侧身轻巧地穿出来，右手斜抱着一柄精芒耀目的宝剑，婿然一笑道：“一雕三熊不但徒具虚名，而且更是无情无义之辈，令人齿冷。我是白凤朱玲，你可要再尝一尝我金针的滋味？”
矮瘦和尚怔一下，缓缓道：“上官兰真有本事，把师父搬出来啦！”他转眼望着仆跪地上的三人，又道：“他们在青草寺中已现叛迹，贫僧迟早都要取他们的性命，是以与情义两字全不相干。”
朱玲何等聪明，心念一转，已知这个矮瘦和尚必与上官兰当日的危难有关，但她不知内情，因此不肯随便说话，闪烁地笑一下，道：“兰儿虽然身上蛇毒之伤未愈，但早已算定你必会来此。”
那矮瘦和尚双眉一挑，道：“哦，艾莲溪已把地点告诉她了？看来贫僧已来迟了一步。”
朱玲原本是随口唬他，谁知当真唬对了，只不知对方口中的艾莲溪又是谁。美眸一转，含糊地道：“不错，可是你来得还不算迟。”
那和尚眼睛一亮，仰天冷笑一声，道：“那么你们仍须贫僧指点确实地点了？，嘿，当真来得不迟？”
慧根女尼嫌恶地瞧着那和尚，忽然插口道：“这个佛门败类，还口口声声称贫僧。”
朱玲回眸一笑，道：“你别急，我得先试一试他的刀环绝技，看看有没有讲价的余地。”
那矮瘦和尚四望一眼，总不见石轩中出来，心事便放下大半，领首道：“石夫人说得不错，贫僧如无相当份量，想来难以分到一份……”说时已卷起左袖，露出五枚银环，右手同时掣出戒刀，拉开架式，接着道：“请石夫人赐教几手。”
朱玲娇叫一声，剑势如狂风骤雨急攻而来，她使的剑法乃是鬼母嫡传玄阴十三式，玄奇奥妙，每一剑都毒辣已极。把个和尚迫得沿着院墙连连倒退。
慧根女尼在一旁连连喝彩助威，朱玲似是得此鼓励，攻势更盛，打得和尚竞无还手之力。
朱玲娇声一笑，手中白虹剑幻出大片精芒光雨，星飞电掣，竞把那枚银环吸去，击落地上。破贪和尚心知不妙，只因自己算错一着，本来可以力拼数百招的敌人，此时已控制了先机，加上她手中宝剑不是凡物，已经变成不能再战之势。当下急于脱身，突然使出一派拼命的进手招数。
朱玲淡谈一笑，忽又改用石轩中所传的崆同无上剑法，到第三招使出一式“大云垂”，剑光化为一片光幕疾罩下去，呛一声削断敌刀。
破贪和尚疾然斜纵开去，突然肋下一麻，顿时栽倒地上。
朱玲微微一笑，轻轻道：“你以为还是以前的朱玲么！”话声未歇，忽然听到风中隐隐传来大喝之声，朱玲心头一凛，听出是胡猛全力攻敌时才会的发出的喝声，连忙提剑向前面奔去。
前面的胡猛此时屹立在禅房门当中，环眼圆睁，在他前面有个年纪极轻的美少年，已退开了一丈二三尺远，分明他无法硬挡胡猛的神拳。
那美少年眉头一皱，道：“石轩中在哪里？”语气冰冷得有如提及宿世仇敌的姓名。
胡猛一时忘了身在何地，脱口道：“你想见他，先过了我老胡这一关再说。”这两句话原本是以前他和郑敖把守住第一关时，对那些想求见石轩中的武林人常常说的话。
美少年面上泛起怒色，想了一想，道：“你可认得出我是谁？”
胡猛道：“不晓得，可是面熟得很。”
美少年接着道：“你快去告诉他，我是白桂郡主。”
胡猛呵呵一笑，道：“你想骗我离开此门是不是？我老胡再也不上这个大当。你只要过得我这一关，就带你见他。”须知胡猛一直未曾明白此处不是石轩中的故居，同时他以前上过不少次的当，故此一口拒绝。
那个自称是白桂郡主的美少年冷冷道：“老胡你真是大浑人，快去告诉石轩中。”言犹未毕，天空中忽然隐约传来清脆悦耳的铃声。
胡猛突然仰天瞧看，道：“那鹰儿又来啦。”

第十一章 六粒解药难剑神
对方也不禁仰天观望，只见一头苍鹰矫健地在头顶遥空处盘旋一匝，迅即振翼向北方飞走。“你见过这头苍鹰？”他问，胡猛扬扬得意地道：“当然啦，它颈子上吊住一个金铃，看来很好玩的，差点儿被我老胡一拳打死。”
“为什么呢？”他又问。
“这个……这个……我也不晓得，它站在一个家伙的臂上，极神气的。”
“哦，是人豢养的？那人是谁？”
胡猛抓抓头皮，艰困地追想一阵，突然喜道：“是玄阴教的人，一个姓龚的像个小孩，还有个汉子姓陆，他用铁扁担跟我较量气力，哈哈，可被老胡打跑了。”
美少年两道细眉一扬，道：“我走啦，你记得告诉石轩中白桂郡主来过。”他哈哈一笑，接着道：“记得说啊，让他好好骂你一顿。”
胡猛眼看他纵上墙头，突然记起石轩中不在，忙忙叫道：“等一等，老胡忘了告诉你……”说到这里，那美少年已走得无影无踪。一道白影刷地掠下来，落地现身却是白凤朱玲。她四顾道：“敌人呢、’胡猛眨眨眼睛，道：“跑啦，我老胡忘告诉他石大侠不在。”
朱玲心窍玲珑，“立时悟出其中之意，马上接口问道：“他是谁？”
“是个年轻人，他说自己是白桂郡主……”朱玲但觉心里老大不自在起来，虽然她深信石轩中他们不会有什么沾搭，但先是白兰，后是白桂，这两个美女以前和石轩中略曾交往过，便都自动潜来想听命他，这种情形不免使得身为妻子的朱玲感到不好受。她道：“你把她打伤了？”
“没有，老胡跟她说起那只苍鹰之后，她就跑啦！”
且说石轩中赶到襄阳城之后，按照约定走入第一家客店。那辆华丽马车仍然在门外，因此他不须再问。进了客店略一打听，便径向西跨院的一间上房掀帘而人。但见外间当中摆着一张椅子，一个健汉端座椅上，瞪眼望着门口。虽见石轩中进房，却依然端坐如故。
石轩中目光一转，轻轻咦了一声，也不理那壮汉，径自闯入内房。
只见床上躺着面色苍白的上官兰，此外已无别人。他过去细察上官兰的伤势，发觉她已是奄奄一息，心中大震，连忙掏出三粒丹药塞人上官兰口中，跟着便急步走出房外。
这座客店甚为寂静，可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石轩中走到柜台，取笺挥毫写了几个字，缄封起来，着店伙赶。快送去。掌柜的一看上面写着的人名，立时诺诺连声，派一个店伙急急送去。又向石轩中道：“吕大爷府上就在左边隔三条街处，一会儿就送到。”
石轩中道谢一声，回到房中，只见那健汉仍然端坐外间椅上。
他知道这个健汉就是外面那辆华丽马车的车夫，而他被人点住穴道的手法，正是琼瑶公主一脉，故此可以猜测这车夫是被自己人所点住。但为什么要把车夫点住穴道，摆在这里？这个问题就无法测透。
石轩中过去举起手掌，要向那车夫背上击落，陡然停止了动作，暗想点这车夫穴道之人，最可能就是带上官兰同来的白桂郡主，看她下手甚轻，大概再过个把时辰就可自行回醒。白桂郡主此举必有用处，自己何苦去破坏她的布置。
念头一转，便转身回到内间，过去把上官兰上半身拉起，左掌托住她的背心。
这时上官兰虚弱已极，加上蛇毒攻心，眼看就要气绝。
石轩中运起精纯玄功，掌心中透出热气，透入上官兰脉穴，助她延续住维系性命的一口气。果然他一经施为，上官兰登时呼吸转强，喉头微微作声，原来这时她才能够咽下石轩中刚才塞在她嘴里的灵丹。
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时辰，上官兰突然轻轻唤了一声道：“兰儿全身的骨头都酸痛不堪。”
石轩中道：“你别说话，一心一意对付体内的蛇毒为要。你躺了这么久，自然觉得酸痛。”
上官兰静默了一阵，又忍不住道：“师父，你亲自到少林去的么？
师母呢？”
石轩中随即把最近的经过扼要告诉她，最后道：“等吕振羽大侠来了，他的独门灵药武林中无不知名，马上就可以把你所中的蛇毒解去，而你得到为师之助，一身真气目下几乎已恢复了七八成之多，只等蛇毒一解，就可如平日一般随意走动。”
上官兰大喜过望，深深吸口气，宁神一志，调引气息，转眼间灵台清澈，已入无我之境，丹田间升起一股真气，与石轩中掌心发出的那股热流会合，穿透全身经脉穴道。
不知不觉又耗了半个时辰，上官兰突然感到石轩中掌心微震，热流忽然中断了一下。这时她已感到自己完全恢复，因此忍不住睁眼问道：“师父，你可是觉得累了？”
石轩中道：“哦不累，只是恰好想起一事，甚是急迫，因此心绪波荡。”他没有告诉上官兰关于史思温、郑敖等人现下只能活个把时辰。他深信琼瑶公主的话绝不虚假，只要一到子时，史思温等七人纵然尚能苟存残生，但一身武功散尽与及身体残废却绝不能避免。
上官兰芳心大凛，暗想不知什么大事竟会使得号称剑神的石轩中也为之心波震荡？想来想去，除了师母之外，谁还能使师父这样？
“师父，师母可是发生什么变故？”原来刚才石轩中并没有提及在路上救回史思温、西门渐等人之事。
“她没事，你如今还得多用功夫，免得白废了一番心血气力。吕兄敢是不在家？竟然迟迟不来？”
上官兰突然跳落床下，转身跪在石轩中身前，道：“师父分明急于等吕大侠来把兰儿蛇毒除清之后，便去赶办另一件事。假如师父为了兰儿之故，耽误了大事，试想兰儿日后如何担当得起。”
石轩中道：“你别胡闹，快点儿继续运功。”
“兰儿觉得已经痊愈，就算蛇毒尚在体内，三天五日之内，决不妨事，师父你必须先去解决那件大事。”
石轩中一听真有道理，矍然道：“那就赴菩提庵去。”
突然一阵匆促的步声传来，石轩中沉住气，等候来人。脚步声到了房门停住，跟著有人喊道：“石轩中大侠可在房内？”
石轩中听出那人口气甚显匆遽，便疾然穿出去，只见院子站着一个劲装疾服的中年大汉，背上还插着单刀，鬓额上布满汗珠。
这劲装汉子终于忍不住喘出声来，石轩中未见过此人，剑眉轻皱，道：“我就是石轩中，兄台有何指教？”
那人呀了一声，急急道：“小的本来跟随吕振羽爷到菩提庵去，那边形势极为紧急，因又有人急报吕爷说石大侠在此店等他去，吕爷立即命小的赶回来，请你老兼程赶去。其时因石夫人形势危急，因此日爷吩咐之后，随即现身上前。”
石轩中道：“敌人是何来路？”
那劲装汉子道：“是玄阴教的，听说教主鬼母也到了，但小的却没有瞧见。”
上官兰这时也走出房外，她一听敢情连鬼母冷阿，这位天下公认第一高手也亲自下了碧鸡山，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石轩中也有点儿沉不住气，简直不敢想象鬼母会用什么手段去对付爱妻朱玲，不过他又知道此时急也无用，但见他俊面泛起苍白之色，凝眸想了一下，先向那劲装汉子道谢一声，然后转眼对上官兰道：“兰儿留在此处，不可随我前去，免得我施展不开手段。”
上官兰哀声道：“兰儿宁死也要去陪师母。”
石轩中肃然道：“我此去如若发现你师母遭了不测，势必与鬼母相拼。她的武功不比等闲．我们力拼之下，可能同归于尽。”
上官兰垂泪道：“如是这样，兰儿岂能偷生苟活于世上。”
那劲装汉子见他们师徒说话，便走开了。
石轩中沉声道：“你必须活下去，来日责任艰巨异常。须知这次史思温及郑敖等都中了琼瑶公主的凤脑香，不但目前心神迷失，而且倘若在今晚子时以前，得不到解药，他们便将因而丧失一身武功，并且成为残废。你小师弟我托付峨嵋苦庵无缘庵主暂时收容，假如我和鬼母偕亡的话，崆峒一派就要靠你延续，小师弟也得靠你抚育成人，授以本门武功。”
上官听得呆了，两行泪珠簌簌地直滴下来。
石轩中细心想想，已没有嘱咐她的事，又沉声道：“你虽然不赴菩提庵，但也小心别让玄阴教人发现你，以致被她们一网打尽。日后好生珍重，为师这就走了。”
他说走就走，宛如一道闪电似的出了襄阳，施展开身法，不久工夫，已抵达菩提庵庵门。
庵内突然传出一声震耳长笑，笑声清劲圆润，远传数十里之遥。
石轩中突然停住去势，心中暗暗长叹一声。
笑声停住之后，庵门陡然大开，只见佛堂内人数不少，最惹眼的却是佛堂当中，一个青衣妇人。她右手一支黑鸠拐杖拄在地上，身量微胖高大，面如满月，看上去不过是三四十岁之间的年纪，可是双鬓却微染霜痕。
石轩中对于这个曾经两度交手的强仇大敌鬼母冷阿，自是印象深刻，虎目一扫，只见她身后是白无常姜黄、黑无常姜斤，左边是铁臂熊罗历和阴阳童子龚胜，右边是交趾阮大娘和雪山雕邓牧。
在鬼母脚下躺着三人，一个是身穿白罗衣的白凤朱玲，一是胡猛，还有一个短小精悍的汉子，便是江北名家吕振羽。
石轩中的目光在地上三人身上都停留一下，居然发现他们三个都未死，心中略为宽慰。
鬼母道：“想不到今日在这菩提庵中与你石轩中三度相逢，别来倏已数载，谅你剑上功夫又精进不少。”
石轩中抱拳道：“石某不过是庸碌之辈，何劳教主下问。”
他话声微顿，含笑向鬼母身边几位香主点头招呼，又接着道：“石某得知教主亲移大驾到这菩提庵中，是以立即赶来，请问教主，将贱内及两位好友如何处置？”
鬼母面色微沉，缓缓道：“这个逆徒么……本教主暂时不拟取她性命……。
石轩中仰天冷笑一声，道：“石某虽是不才，但教主在未曾三度赢得我手中青冥剑之前，也别想加害任何一人。”
鬼母微哼一声，道：“各位香主可觉得石轩中之言夸大了一点儿？”
左右四位香主齐齐躬身，铁臂熊罗历应道：“教主千万不可为他言语所激。目下刑堂香主尚在险境，甚为可虑。”
鬼母道：“依你之意又该如何？”
铁臂熊罗历道：“为了刑堂香主着想，还是先求解救之药为是。”
鬼母道：“解药如何求法？”
“解铃还是系铃人，只从琼瑶公主身上寻求解药。”
鬼母眉头轻皱，道：“你这话怎说？”
石轩中也感到大惑不解，只好耐心听下去。
铁臂熊罗历道：“启秉教主，目下离子时只有个把时辰，因此必须尽快。求取解药之举，除了石轩中之外，无人可以办到。”
石轩中忍不住插口问道：“恕石某不懂罗香主言中之意，为何我可以办到？”
“石大侠不久以前曾与琼瑶公主结伴同行，共赴峨嵋，可有此事？”
石轩中点头道：“不错，但与求药之举有何关连、’“事急则须通权达变，石大侠为了石夫人的安危，这回只好委屈一次，”请你立刻去找琼瑶公主，见面之后，或以相识之情，或以强硬手段，总把解药弄取到手为原则。普天之下，只有石大侠你与琼瑶公主相识，是以必须烦你走一趟。”
石轩中寻思一下，道：“假如我求取不到呢？”
罗历道：“石大侠乃是聪明不过的人，不须本座多说。”
石轩中暗暗大怒，心想这罗历真是阴损下流，竟以爱妻朱玲的性命要挟自己向琼瑶公主求药。但这时又不能不答应，只好冷冷道：“时间无多，一时到何处去找琼瑶公主？”
罗历笑道：“这一点好办，她就在此庵东面二十里左右一幢石楼之内。”
石轩中含怒瞪他一眼，但时间所剩无几，不敢再说话耽搁，长啸一声，纵身飞出庵外。不一会儿工夫，他已到达那座石楼，并且会见到琼瑶公主。
她微微一笑，娇媚异常，柔声道：“你深夜光临小楼，有什么要紧的事？”
石轩中反而被她这种和气的态度弄得甚是迷惑，须知这琼瑶公主一向冷若冰霜，行事狠辣，目下一反常态，倒教石轩中感到莫测高深。
石轩中微喟道：“说出来当真惭愧，石某实在是为势所迫，不得不专程来求公主。”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插嘴道：“你们没法找到解药，对么？”
“不错，这也是原因之一。”
琼瑶公主倒想不到还有其他原因，不觉流露出注意的神色倾听。
“石某于束手无策中，先抽身到襄阳去看看上官兰，其时兰儿奄奄一息，甚是危殆，我不得已用本身玄功助她增强气脉，因而耽延至今。”
琼瑶公主直到这时还听不出个所以然来，秀眉微蹙道：“莫非她终于不治，以致你前功尽废？但这与我有何相干？”
石轩中道：“兰儿倒没有什么事，但内人及胡猛兄却因人单势孤，落在玄阴教教主鬼母手中。”
她禁不住啊了一声，道：“她来得真快，今午我才接到消息说她已离开碧鸡山。”
石轩中颔首道：“难怪你会感到意外，这是因为她借到三只擅长搜寻敌踪的金铃神鹰，所以她一离山，便可不须耽搁，笔直赶来。”
“她可是找我？你已见到她了？”
“不错，我已和她会面。至于她是否要对付你则不得而知，但目下她却专心要挽救西门渐。”
她点点头，道：“你可是因人手不够，要我率领手下去助你对付鬼母？”
石轩中沉吟一下，道：“这主意颇佳，但目前还谈不到。只因内人及两位好朋友都落在她手中，石某无法逞强动手。”
“这样说来，她是用朱玲的性命迫你找我求取解药了？”
琼瑶公主转到石轩中椅子后面，双手按在椅背之上，缓缓道：“给你解药可以，但我有条件。”
石轩中道：“只要石某办得到，总可尽力而为，公主请说出条件i”
石轩中端座椅上，虽然看不见后面的琼瑶公主的表情，但从她突然沉默的迹象推断，已暗暗感到不妙。
只听她低声细语道：“我要你把解药送去之后，一等到朱玲等人救出险境，你便随我到雪山冰宫，永绝凡尘。”
石轩中心头大震，凝眸无语。
她又补充道：“日后再也不得会见朱玲。”
房间中再也不闻人语之声，石轩中一直端坐不动，从外表上看去，这位大剑客好像十分冷静地思索什么事，其实他心潮中已掀起一片惊涛骇浪，脑子里一时已无法有条理地思忖。
琼瑶公主纵是当代奇女子，但处身于这等男女之事之中，竟也和普通的女孩子无甚差别，冷艳的脸上泛起红晕，眼珠转来转去，显然她说出刚才的话时，也用了莫大的力量才说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会突然把深心中的情意说了出口，这些本都是毫无准备。
这刻她若不是站在石轩中后面，必定羞得连头也抬不起来。
过了一阵，琼瑶公主渐渐回复素常的冷静。但仅仅转瞬间，她又为了石轩中的沉默而感到羞愧激动。无意中瞧见石轩中斜斜插住的青冥剑，便伸手握住剑柄，缓缓把宝剑抽出来。
蒙蒙青光在石轩中眼前一闪，跟着一阵泛骨寒气从喉咙传到全身。
石轩中矍然一惊，这才发现那柄神物横搁在他咽喉上。
在这死生一发之间，石轩中反而立即收摄住紊乱的心神，朗声道：“公主此举是何用意？”
琼瑶公主眼中突然现出凄惨之色，缓缓道：“你别管，我在等你的回答呢！”
石轩中迅速地思忖一下，沉声道：“公主明知石某不会答应，何必再问。”
琼瑶公主脑海中轰一声，但觉眼前一片乌黑，过了一阵才恢复过来。
石轩中说出拒绝的话之后，预料她一定玉腕微沉，将自己咽喉割断。那青冥剑是他师门至宝，深知该剑之锋快天下无匹，就算运罡气护体，也无用处。
须知他已想到假定自己答允了琼瑶公主的话，朱玲失去自己，势必有死无生，与其如此，倒不如一口拒绝，到时还可与鬼母一拼，未必就没有一线之机。不过却想不到琼瑶公主忽然会用青冥剑搁在他喉咙上．这一来形势大变，可能连与鬼母一拼的机会也失去了。
琼瑶公主越是不做声，石轩中就越感到机会渺茫。他想来想去，竟没有可以突然出手夺剑的机会，因此只好等她下手取命。
她眼中又流露出凄惨之色，轻轻道：“我从幼时到现在为止，一向没有任何东西求之不得。记得有几次我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手，我便把那些东西毁灭，反正我若是不能得到的话，人家也别想要。”
石轩中道：“倘若石轩中竟是贪新忘旧之辈，公主不见得瞧得起吧？”
琼瑶公主娇躯陡然一震，自语道：“是啊．你若忘得了她，可知便是无情无义之辈。”
石轩中突然朗声道：“石某如果趁你刚才寻思之际出手，已可逃出公主剑下。”
她为之一凛，知道他的话并无虚假，忍不住问道：“你为何不趁机出手？”
石轩中仰天笑了一声，道：“石某对你说的一番话，岂是为了要苟延一命，等候机会出手？”
她眉头一皱，道：“你这人很奇怪，难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抑是想等我自愿放过你？”
石轩中道：“都不是，石某从来没有这种荒诞的想法。”
他停顿一下，又道：“我只觉得不该趁机出手，若问我何故这等固执，我也不懂。”
她想了一阵，突然移开青冥剑，并且插回他背上剑鞘之内，缓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石轩中大感惊诧，修然间背上微微沁出冷汗；心想这条命当真不容易捡回来。
琼瑶公主恢复冷若冰霜的态度，道：“我曾经细心研究过你生平事迹，自以为对你的为人很清楚，可是今晚显然已出乎我意料之外，但我仍不服气，还要试一试。”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把瓶中的药丸倒在掌心数了一数，然后放回瓶内，对石轩中道：“你拿去吧，看你怎样处置这个难题。”
目下实在时间无多，石轩中接过那个玉瓶之后，慨然道：“不管公主怎样使石某为难，只要这解药有效，石某总是内心感铭，日后定当设法报答。”说罢，转身跃出楼外。
不久，石轩中已到达菩提庵庵门之外，这时他想起琼瑶公主提及难题两字，便暂时不冲入庵去，取出玉瓶，把瓶中的药丸倒在掌心中。
此刻虽是黑夜，但石轩中一对神目却不受阻碍，微一凝视，发现掌心中的药丸一共只有六粒。
他大吃一惊，心想这回当真碰上大大的??题了，若果根本求取不回解药，那七个被迷的人通通惨遭奇祸，倒也向天下人交待得过去。
可是目下只有六粒解药，势必要有一个无法解救，而那七个待救之人除了一个厉魄西门渐乃是作恶多端的黑道高手以外，其余六人均是极有渊源的侠义中人，西门渐恰好碰上鬼母出手，以朱玲性命为要挟，当然不得不救。
他突然感到十分惶惑，首先想到史思温，他不但是他的嫡传爱徒，承继崆峒派一派的人，与他的关系之深，自不待言。再往深一层想，史思温天赋奇佳，资质过人，当真是百年罕见。单是从人材难得这一点着想，谁也不忍让这位武林中最佳的后起之秀修罹此等奇祸。
金瑞则是昆仑山钟先生高足，本是富贵的贝勒，为了一缕情丝，诈死出京，目下峨嵋派的珠儿已削发为尼，他的遭遇已称得上至悲至惨，若然尚要他失去全身武功，成为残废的人，任何人也于心不忍。
飞猿罗章乃是猿长老唯一看得起而传以猿公剑法的人，猿长老与石轩中的交情，不比泛泛，因此罗章必定要救。
魔剑郑敖近年已洗心革面，脱离黑道，而且对石轩中一家忠心耿耿，情同骨肉，当然非救不可。
剩下凌铁谷、孤木道长和超力和尚，这三人一是峨嵋弟子，一是武当高徒，一是少林门下，全都是在江湖上被公认为名门大派的人。
石轩中随便不救其中任何一人，都将被武林人唾骂，至于掀起门户派系的明争暗斗，尚是余事。
他因恼异常地仰天长嘘一声，心想这七个人当中，只有一个厉魄西门渐不该解救，可是目下为势所迫，不但非救他不可，而且还须最先救他。
他叹气之声未歇，庵内已传出鬼母清劲圆润的笑声，跟着说道：“剑神石轩中到底不同凡俗，解药已经求取到手了么？”
石轩中一面倾听，一面已转念想到另一个问题，心中又一凛。他想到的是：那琼瑶公主为人喜怒无常，性情与心肠冷若冰霜，假如她这些解药不但不能救人，甚且乃是一种毒药。他们服下之后，一旦都气绝身死，这祸事岂不是间得更大？
庵中又传出鬼母清劲的口音道：“本教主可是猜错了？莫非石轩中你求不到解药？”
石轩中举步走入庵内只见佛堂内烛火高照，鬼母冷阿与及原班手下都静静地看着他。佛堂内所有的人好像一直未移动过，甚至连主人的姿势也像刚才一样。
他掌心只剩下一粒药丸，玉瓶已揣回怀中，所有的目光都凝注在他掌心之中。
鬼母微微一笑，道：“时间已经不多，你尚在庵门外徘徊做甚、’石轩中朗声道：“刚刚想起一个问题，是以竟忘了举步。”
佛堂中的人数虽不少，但寂静异常。
鬼母道：“什么问题，可否说出来听听？”
石轩中道：“石某忽然想到那琼瑶公主为人喜怒莫测，这回石某见到她把情形一说，便蒙她赠以解药。”他的眼光停在自己的掌心中，话声微顿。鬼母这时也不开口，等他自己说下去。
石轩中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接着道：“我忽然想到假如这粒解药不但不能救人，反而加速取人性命的话，若是凌铁谷、西门渐香主服下，教主岂不疑心我有意借刀杀人？纵或不然，但教主心痛爱徒，其势也不会履行诺言，把内人及两位朋友交回。”
鬼母寻思一下，道：“你可是把本教主到此，擒住他们之事都告知琼瑶公主？”
石轩中颔首道：“石某平生没有不可告人之事，今晚亦不愿打诳。”
鬼母微嗟一声，道：“石轩中你真愚得可笑，试想她听到你乃是为了朱玲一命而去求她，焉能不生出妒恨之心。
石轩中剑眉一场，沉声道：“石某不懂教主此言蕴含何意？”
鬼母摆手道：“你当真不懂的话，那就罢了。”她转眼扫瞥过左右四位香主，徐徐道：“各位可有什么高见？”
阮大娘缓缓道：“假定琼瑶公主对石轩中大侠存有倾慕之心，这粒药丸想来不会是毒药。”她歇一下，似是筹思措词，然后又接着道：“她要是怀有妒恨之心，但尽可以拒绝送石大侠解药。要知此药若然有毒，后果如何，琼瑶公主定必深悉，同时她必然想到石大侠自兹以后对她深深痛恨，后更无与石大侠接近的机会。”
她这话只说得玄阴教主鬼母不住地微微点头，事实也摆得十分明显，琼瑶公主如要害死白凤朱玲，尽可以用其他借口推托，使得石轩中无法取到解药，则白凤朱玲势必为鬼母杀死，岂不是可以偿其心愿？
石轩中暗暗叹口气，心想阮大娘分明有心暗助自己，可是她这一下到底是否对自己有益，可也难说之至。
鬼母想了一下，决然道：“就请罗香主把解药给西门渐服下。”
石轩中朗声道：“且慢，还请教主先行释放他们。”
鬼母眉头轻皱，道：“你这样说法，难道怕本教主会抵赖么？”
石轩中道：“教主此言当真教石某难以回答，石某既已受胁求得解药回来，实在不愿继续有片刻工夫仍然受制于人。”
鬼母见他竟不否认不相信自己，心中大为震怒，冷冷道：“一别数年之后，或许你石轩中已在剑术上得到惊人成就，所以今晚特别猖狂无礼，本教主倒要试一试你的进境怎样惊人法？”
说话时已徐徐举步，走到石轩中身前寻丈之远，便停住前进之势，又冷声道：“你且接本教主一掌瞧瞧。”
只见她左手齐胸，缓缓推出，佛堂中登时泛起一阵阴寒之气。
石轩中左掌掌心托住那粒药丸，也不收回来，陡然用右掌拍出去，口中朗声喝道：“石某也想知道教主近年功力的进境。”
刚刚说了这么一句，两股绝强的潜力已在双方身前五六尺之处碰上，突然发出轰的一声，整个佛堂中狂飓劲转，潜力激荡，所有灯烛立时尽皆熄灭。
石轩中仰天长笑一声，道：“教主的期门幽风威力绝大，石某早已领教过，但像今晚这等收发由心的功候，若在三年以前，石轩中定然站不住脚，足见教主进境良多，可喜可贺。”
鬼母可想不到道家失传百年以上的玄门罡气，今晚居然会出现于石轩中掌上，心中不觉大大震凛。须知鬼母的玄阴十三式虽是精奥无比，但石轩中的师门剑法威名更在玄阴十三式之上，如若单凭招数相拼，鬼母自知毫无胜敌的把握。
她尽管内心凛骇交集，但面上却不露丝毫神色，嘿嘿冷笑两声，道：“石轩中何必提及昔年之事？若然当年你不是故弄狡滑，借口跳落悬崖以求脱身，今宵你焉能在此妄加评论。”
石轩中也不反驳，沉声道：“教主也接石轩中一掌。”铁掌一挥，玄门罡气如排山倒海般，挟着一阵劲厉啸声直涌过去。
鬼母掌心一吐，寒风陡发，威势比起第一掌已大不相同。
这一次双方俱用上七成功力，佛堂内的人宛如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个个都无法不移宫换位，消卸压上身来的先天真气。
铁臂熊罗历突然引吭大叫道：“请教主暂释雷霆之怒，此刻快到子时啦！”
鬼母和石轩中闻言同时退了数步，一个记起情如亲生骨肉的西门渐，一个却记起史思温等六人，都是命在须臾。
鬼母断然地道：“就烦阮大娘把地上三人穴道解开。”
阮大娘应声上前弯腰在三人身上各拍一掌，立时返回鬼母身后。
石轩中见她出手施救，极为放心，等朱玲等三人都起立，猜想他们在黑暗中瞧不清楚，便出声招呼他们过来。朱玲悲喜交集地扑到他身边，却因慑于鬼母在场，不敢说话。石轩中毫不客气，大声问道：“吕兄身上觉得如何？哼，和玄阴教交易真不容易，必须小心一点儿。”
吕振羽暗中一运气，便应道：“多谢石大侠关心，在下幸而无恙。”
白凤朱玲真怕石轩中再说出难听的话，忙低声道：“我也没事，你可放心。”
石轩中点点头，朗声道：“阮大娘请接住解药。”掌心一吐，把药丸弹过去。跟着转身拉着朱玲向偏院奔去，吕振羽和胡猛都跟上来，四人抢先奔人禅房，房中已点起灯烛，只见七个人僵卧禅榻之上，动也不动。
西门渐因身体庞大，所以被压在底下。石轩中就怕对方趁着搬移西门渐之时，暗中震死其余的人，所以抢先入房，并且赶紧动手，转眼间已把西门渐托出房门外的走廊上。
这时鬼母等人也到达房外，她亲自扶住西门渐，把解药塞人他口中，同时暗运上乘气功，攻人西门渐脉穴之内，助他咽下丹药。
石轩中一个人堵在房门当中，左掌运足玄门罡气，右手已掣出青冥剑。如今他真担忧鬼母会向他动手，只因时间无多，很快就是子时。假如鬼母动起来，起码要打上一两千招。像她这种寰宇独一的强敌，应付时非全神贯注不可，那时别说还要解决剩下的五粒药丸该给谁服下的难题，就算想掏药出来抛给朱玲也办不到，何况还有玄阴教六名高手在场，根本就难以兼顾。
西门渐突然长长嘘口气，陡然睁眼厉声叫道：“闷死我了。”
鬼母一掌轻轻拍在他背后命门穴上，西门渐大咳数声，忽然咳出一口浓得像固体的痰。之后神智顿时清醒，四望一眼，见到鬼母就在身边，不觉叫了一声师父。鬼母道：“你觉得怎样？”
西门渐道：“只有点儿力乏。”
他一抬眼瞧见石轩中横剑当门而立，不禁怔一下，道：“他不是石轩中么？”
石轩中朗声应道：“不错，正是石某。”
鬼母道：“为师赶到这里，见你中毒已深，只好以朱玲的性命要挟石轩中去讨得解药来。”她微微一顿，又接着道：“你今既然无事，那就动身回山去吧。”
西门渐默然遥望着石轩中身后的朱玲，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白无常姜黄突然怪叫一声，道：“师父，咱们好不容易才碰上石轩中，难道就白白放过他？”
西门渐略一估量双方实力，立刻接口道：“师弟说得不错，咱们就算抓不住石轩中，也得带个把人回山。”
鬼母沉吟道：“这个……这个……”
石轩中怒气填膺，冷笑道：“今日若不是石某把西门渐你从琼瑶公主手中硬夺回来，恐怕此刻你师父仍然未能找到你。再说在今日一天当中，石某如要取你性命，真是易如反掌。可笑你刚刚得回性命，便居然说得出这等下流的主意，嘿，嘿，石某真不知你日后拿什么面目去见天下武林同道。”
他把西门渐狠狠地嘲骂一顿，只骂得西门渐那张丑脸上忽红忽白。
鬼母身为西门渐师父，当然忍受不住，冷冷道：“石轩中你还有什么话未曾骂出口，今宵反正己背了臭名，本教主如若不擒回叛徒，只怕反倒教天下同道误以为惧怕于你。”
她的话声一顿，向两旁侧顾道：“各位香主等会儿合力出手，不得让叛徒等三人漏网，他们如敢抗拒，格杀不论。”
罗历等四位香主与及姜斤、姜黄兄弟齐齐躬身应一声遵命。
石轩中明知鬼母之意，一来当真命令手下之人出手，二来可以借此使自己心神分散。念头一转，已判断出今晚的局势，自己这一方非惨败不可。那鬼母只要尽力缠住自己，手下的六人则乘机一齐出手攻袭朱玲等三人，虽说朱玲和胡猛武功目前都出乎敌人意料以外。但吕振羽却是最弱的一环。他一旦被害之后，对方六人全力对付朱玲和胡猛，局势不问可知。
鬼母黑鸠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整座院子的地面竟为之微微摇震。
她厉声道：“本教主可要动手了。”
说罢徐徐举起黑鸠杖，石轩中横剑上前两步，凝神待敌。
鬼母手中的黑鸠杖举起一半，突然停住，转目望着院门，厉声道：“是什么人？”
院中所有的人都禁不住向院门望去，只见门口蓦然出现一位年约三旬左右的尼姑。这尼姑的相貌清秀端丽，但顾盼之间，自然流露出一种庄严的气派。
朱玲首先欢呼一声道：“师父你出关了。”’鬼母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侠尼檀月的传人，我记得你的法号好像是清音，是不是？”
清音大师轻轻转动左手的佛珠，右手当胸问讯，道：．“教主日理万机，居然还记得多年以前见过一面的方外人，实在难得。”
她的话声清如鸾凤，悦耳之极，众人都听得十分人神。
清音大师又接着道：“贫尼久闻当今之世，要以玄阴教教主和石大侠武功最是高强，想不到两位今晚竟然驾临敝庵，并且要作殊死之斗。”
鬼母冷冷道：“你突然现身出来，敢是仗着玉龙令符，想管一管闲事？”
清音大师肃容道：“贫尼已是方外之人，岂敢管人间之事。”
鬼母的确不把她放在心上，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本教主念你乃是与世不争的出家人，也不为难于你，可即速退出此院。”
清音大师道：“贫尼虽然不管人间事，但此处乃佛门善地，岂可沾染血污。”她忽然举步向黑无常姜斤走去，接着道：“贫尼见识浅陋，从未见过这位施主手中的兵器，施主可否借与贫尼瞧瞧？”她也不等对方同意，径自伸手去取，姜斤怒斥一声，疾然抡戟向她当头砸下。
姜斤手中的画冀重达五十余斤，抡动之际劲风撼人心弦。
清音大师忽然错开一步，口中道：“施主这一招毫无名堂，不属玄阴十三式中的招数。”
黑无常姜斤大喝道：“那你就试一试我这一招。”喝声中画戟斜砸下去，脚下似左实右，教人无法捉摸动向。
清音大师微微一笑，蓦地一伸手，竟已抓住戟柄。黑无常姜斤大大一怔，不明白对方如何能把手伸了进来，一怔之际，手中画戟已被清音大师夺去。
鬼母冷笑一声，道：“想不到你已尽传侠尼檀月的心法，昔年本教主亲自到此庵来时，你推三阻四，不肯出手，今晚方始露出麟爪，果然名不虚传，来，来，且接本教主十杖。”
清音大师诵声佛号，道：“贫尼早已断名利之念，更无争强斗胜之心，无论教主如何责怪，贫尼决不轻动无名之火。目下只要求教主移驾敝庵之外，方始动手。其次较量武功的话，亦须有个局外人做公证，贫尼虽然不才，却愿毛遂自荐。”
鬼母乃是当今武林一代之雄，自是聪明绝顶。闻言已知清音大师有意偏帮石轩中，等如说如果鬼母公平地与石轩中较量，不论胜败，清音大师都袖手旁观。但如果想仗着人多势众，一涌而上，则她便要出手。以她刚才一伸手夺取了黑无常姜斤手中画戟的功力推测，再不济事也可以与鬼母打上一阵工夫。那时石轩中自然也不客气，定必出全力先剪除玄阴教数位香主。
形势已摆得十分明白，任她鬼母心性桀骜，目空一切，却也不得不为手下后人而略作打算。
幸而清音大师的话说得谦虚，鬼母大可借此收帆落台。她冷冷道：“今晚本教主尚有要事待理，反正石轩中你既已重出江湖，不愁日后没有机会再作较量。再说以本教主的身份，岂能乘人之危……”
她的话声一顿，阴森森地凝瞥清音大师一眼，又接着道：“不论清音女尼你愿不愿意，过一些日子本教主自当亲来领教你的玉龙令符，走吧。”
她说话之际，手下七人俱已暗作准备，听她命令一下，立即齐齐向庵外纵去。人数虽是不少，但去势不但极为神速，而且不闻半点儿声息。
转眼间院子里已少了玄阴教诸魔踪迹，朱玲大大透一口气，道：“若不是师父及时出关相助，这一劫势难逃过。”
清音大师笑一笑，道：“佛家最重因果，你刚才为我一度解危，贫尼即须还报。”
石轩中仍然愁眉苦脸，转身走到禅房之内，长长叹一口气。
朱玲看看他的神色，大大紧张起来，问道：“你没有解药么？”
他摇摇头，道：“药不是没有，但这里有七个人，我却只有六粒解药。”
朱玲眼珠一转，道：“那么抓阄好了，一切听天由命如何。”
石轩中毫无办法，只好默然不语。朱玲连忙在房中取了纸笔，片刻工夫已弄了七张小纸条，都写上姓名。突然抬头问道：“轩中，师父呢？”
“她在房门看了一阵，便回到后面去了。”
朱玲点点头，道：“师父她是佛门中人，心肠慈悲，不忍看到这种无可奈何的悲剧，故此走了，现在阄已做好，你随意在我手中逐张取出来，凡被取出的人都可得到解药，最后留在我手掌中的一个，只好自认运气太坏，不得怨怪别人。”
石轩中迟疑一下，道：“只好这样吧，拈阄的事请胡兄代我。”
他自个儿走出房门之外，背负着双手，仰眼瞧着黯黑的夜空。
只听朱玲朗声道：“这一个是孤本道人，他真好运气。”
隔了一阵，朱玲道：“大叔你看清楚喂人他口中么？”胡猛沉浊的声音答道：“喂进去了啦，他自己不会吐出来吧？”
“不会，不会……现在第二个是超力禅师。”隔了一会儿，她又道：“第三个是金瑞……第四个是罗章……”石轩中突然转身人房，心情极为沉重地监视朱玲的举动，因为这第五人关系重大，假如抽出的是凌铁谷，则郑敖和史思温两人之中，势必牺牲其一，因此朱玲可能要弄手脚。
朱玲见石轩中进来，便明白他监视之意，暗暗叹口气，道：“胡大叔快点儿取出纸团吧！”
胡猛闭上眼睛，用两只手指在朱玲手中夹起一枚纸团。之后才睁开眼睛，把纸团拆开，递给朱玲观看。
朱玲看了默不做声，石轩中心头一震，缓步走过去，伸头一瞧，只见纸条上写着“凌铁谷”三个字。
他轻轻叹口气，道：“胡兄即速把药喂那边的年轻人。”
胡猛宏声道：“不行啦，这里只有两粒药，若是给他吃了，郑大哥和思温怎办？”
角落里突然升起两响叹息之声，石轩中回头一望，原来是武当的孤木道长及少林的超力和尚。
他们两人本来被迷的程度较之别人要轻得多，是以服药之后，早已清醒，因此石轩中、朱玲等人所作所为，他们完全听见和看见。
不过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为何要拈阄之举，敢情解药少了一粒。
而石轩中大公无私，一视同仁，眼下却当真剩下两个与石轩中特有渊源之人，而这两人之中必须牺牲其一。
他们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这种情形，虽是坐在角落的椅上，却瞧见了朱玲面上凄惨之色，当时心中泛起说不尽的感激和惭愧，于是不约而同地叹气出声。
石轩中却宽慰地笑了一下，道：“两位已经清醒了？身上觉得怎样？”
超力和尚合十道：“多谢石大侠贤伉俪及这位胡施主相救之恩，贱躯已恢复如常。石大侠这种作为，不但使贫僧感激难宣，而且惭愧无地…·”
孤木道长接口道：“贫道也是这样，假如可以用贫道蚁命换回一粒解药，贫道誓必踊跃以赴。”
他说得诚恳异常，一听而知真是腑肺之言。
石轩中微微一笑，道：“两位均是同道中人，切勿有这样说。”他突然回头道：“胡兄，请立刻动手喂那位少侠，然后把剩上的一粒给郑兄眼下。”他的话说得威严有力，胡猛不知不觉移步上前，如命把两粒解药分别塞在凌铁谷和郑敖口中。
胡猛为人憨憨浑浑，突然大叫道：“不得了，马上就是子时，思温他没有解药，岂不是救不活了……”原来他喂完药之后，方始想起此事。
白凤朱玲两行清泪沿着五颊流下来，幽幽道：“胡大叔别叫了，轩中心里正在难过呢！”
胡猛瞠目瞧石轩中一会儿，洪亮地叹了口气，道：“不错，不错，我老胡早就知道他心中非常难过，就从眼睛中露出那种神色。”
石轩中被他们道破自己的心情，已不须隐瞒，缓步走到史思温身边，伸出手掌轻轻摩拳那年轻人的头额和面颊，满腔悲恸，真不知如何发泄才好。
他虽在极为哀伤之中，仍然能够观察到史思温脸上发生的细微的变化。
原来当他手掌接触史思温之前，那年轻人脸部肌肉僵硬，眼帘凝张。但他的手掌摩挲在他头面上之时，突然发觉他面部肌肉立时松弛，眼帘也迟缓地垂阖下来，仿佛一个人困倦已极突然入睡似的。
石轩中心念连转，觉得这种现象不大寻常，试一移开手掌，史思温立刻恢复了早先那种僵硬紧张的形状。
孤本道长道：“敢问石大使，这解药要到何处才能求得？”
超力和尚也附和道：“石大侠如肯赐告，贫僧虽不成材，却愿与孤木道兄一同前往求取。”
石轩中好像没听见他们的话，垂首沉思。孤本道长轻轻叹口气，向超力和尚道：“石大侠此刻悲痛高徒惨罹劫难，已无心绪，道兄可有其他主意？”
白凤朱玲却知道石轩中并非因悲伤过度而不答他们的话，但她也不晓得石轩中在动什么脑筋，惟恐那孤木和超力误会石轩中乃是不愿与他们说话，当下忙道：“外子目下心神恍惚，两位万勿放在心上。
据我所知，解药乃是由那琼瑶公主手中求得。”
超力和尚哦一声，道：“多谢石夫人指点，只不知那位琼瑶公主现在在什么地方？”孤木道长接口道：“相信不会离此太远吧？”
朱玲道：“恕我不知琼瑶公主下落，但必在本庵附近数十里之内无疑，记得好像是在西面。”
超力和尚合十道：“承蒙夫人指点，贫僧感铭难言。”他转头望着孤木道人，又道：“道兄可是有意此刻动身？”
孤木道人起立道：“正是此意，不论成败如何，尽力一试就是。”
孤木道人与超力和尚立刻出房而去，胡猛大声评论道：“这和尚和道士我老胡看着怪顺眼的，他们为何匆匆走了？”
石轩中矍然一震，道：“哪个走了？”’朱玲道：“武当的孤木道长和少林的超力禅师，他们说要尽力去取药呢！”
石轩中叹口气，道：“他们若然又为琼瑶公主所困，岂不糟糕。”
说着从囊中取出一颗鸽卵大的圆石，放在思温的贴肉袋中，又接着道：“假如这寒星冷玉能够克住凤脑香，思温的生命可就捡回来啦！”
那寒星冷玉乃是昔年史思温及上官兰初出道时，被阴阳童子龚胜所迫，无意中在一方巨岩之中得到。那阴阳童子龚胜的混元一气功独步天下，任何高手碰上都极为忌惮。但有了这寒星冷玉在身，龚胜的独门毒功竟毫无效力。其次这枚寒星冷玉有镇压心神的妙用，若然身上佩戴此宝，纵然碰上最惊心动魄的场面，心湖仍然不起波浪。
石轩中把寒星冷玉放在史思温贴肉衣袋内之后，史思温面部肌肉立时松弛，眼皮也完全垂下来，生似已人梦乡之中。
白凤朱玲却被石轩中的话说得愣住，心想自己当真糊涂，那琼瑶公主既能把他们迷倒于前，今晚再度碰上，势必历史重演。
石轩中举步走到朱玲身边，伸手挽住她的肩头，柔声道：“米已成饭，玲妹后悔也不中用。其实若是他们坚持要去，就算我出言拦阻，也未必办得到，今晚多蒙清音大师出面解围，我看我们进去向她老人家拜谢大恩之后，再想别的办法。”
胡猛突然大声道：“郑大哥醒来啦。”
石轩中和朱玲过去一瞧，不但是郑敖，连飞猿罗章和金瑞。凌铁谷等都已悠悠口醒。
石轩中含笑问道：“诸位目下身上觉得怎样了？”
那四人一见石氏夫妇，都疑惑地睁大眼睛，郑敖道：“不行，头晕脚软，仿佛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金瑞缓缓道：“贤伉俪赐救的经过，可否下告？玉亭观主为何尚未醒转？”
白凤朱玲与金瑞在好久以前便曾相识．当下便把今日的经过情形说了出来。
四人之中以凌铁谷最感惭愧，也万万想不到石轩中当真是个大仁大义的侠士，而峨嵋派却对他不甚客气，是以默不做声。
飞猿罗章叹口气，道：“昔日在下一路上碰上琼瑶公主，被她诱到僻静之地，根本未曾动手，便中了她的凤脑香，目下如果不是功力尚未恢复，定要设法找到她好好较量一番。只不知那武当孤木道长和少林超力禅师如何能恢复得那样快？”
金瑞接口道：“玉亭观主如今尚未脱离险境，我们必须赶紧想法子抢救。以我所知他不但武功卓绝一时，为人更是正直厚道，放眼当今天下武林之中，能够和他相比的人，真是寥寥无几。”
他微微一顿，又接着道：“看来除非石大侠再度出马之外，天下再也别无他人可以办到。”
房屋外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口音，道：“这话不错，除了石大侠以外，再无别人能够胜任。”
人随声现，那清音大师飘然进来。她进房之后，向大家微微颔首，便一径走到史思温榻前，将掌中托着的几粒丹药喂人他口中，然后又抬头向石轩中道：“为了令徒之故，石大侠必须再跋涉一次了。”
石轩中道：“大师之言虽然有理，但石某自念不好意思再向琼瑶公主索取解药。”
朱玲接口道：“为什么？难道你就眼睁睁任由思温遇难不成？”
石轩中叹口气，道：“那也是无法之事，琼瑶公主明知需要解药的人数，但故意少给我一粒，她这样作难我，哪里还求得到？”
清音大师这时用心替史思温把脉，过了一阵，抬头道：“贫尼的丹药缺了一样主药，虽然经我以别种药性相近的药物代替，但预料顶多只能延长一日时间，但如今从脉息上看来，玉亭道友最少也可延长三日时间，真出贫尼意料之外。”
石轩中心知必是寒星冷玉的灵功，正要告诉清音大师。朱玲接口道：“假如有三日时间就无妨了。轩中，有三天的工夫我们去抢也得把药抢回来。”
石轩中寻思一下，道：“我看只好如此，怕只怕那琼瑶公主业已他去，一时找不到着落，慢慢寻访的话，又怕过了三日期限。”
清音大师诵声佛号，道：“石大侠既然感到为难，贫尼尚有一法，可以不找琼瑶公主。”
石轩中大喜过望，须知他实在不愿再去从琼瑶公主那儿求取解药。清音大师接着道：“贫尼本有解救凤脑香的秘方，但诸药已备，只缺一样雪莲，石大侠如能在三日之内取回此物，便可不必求那琼瑶公主了。”
朱玲心急得很，道：“师父，这雪莲如何求法？三日内就求得回来么？”
清音大师道：“雪莲本是稀世灵果，生长于大雪山冰天雪地之内，百年罕得一见，要求此物，自然不是容易之事。”
石轩中倒还沉得住气，朱玲和金瑞却齐齐啊了一声。
朱玲道：“师父，这雪莲如此难求，你老叫轩中到何处觅取？”
金瑞也插口道：“大师虽有妙方，但缓不济急，无可奈何？”
石轩中微微一笑，道：“庵主岂肯随便说话，定然另有神机妙算，轩中此言不知猜得可对？”
清音大师道：“玲儿心急过甚，为师的话尚未说完呢……”她停顿一下接着道：“雪莲既是这等珍贵罕见之物，如要到大雪山中找寻，自然不能在短短时间内可以觅到。贫尼意思是请石大侠施展盖世轻功，急赴京师访晤贫厄一位方外故友，务请他赠予一点儿雪莲，只求足够合成一颗灵丹，谅那位故友不致拒绝。”
石轩中精神陡振，道：“既然如此，轩中决意排除万难，即赴京师求取雪莲。庵主那位故人居于何处，尚乞明示。”
清音大师道：“这位故人姓申名旭，他在正阳门大街开了一片绸庄，字号庆顺。他本身乃是九华派唯一的传人，武功极高。石大侠这次前往，最好能够不露出懂得武功的形迹，以免节外生枝，同时要屈驾说是贫尼一位方外女徒的兄长，此次乘入京之便，为贫尼送信讨药。”
此时不但是石轩中，其余的人个个都明白清音大师和那位九华传人申旭必有一段难以解释的往事，在清音大师而言，委实是迫不得已，她心中一定不大愿意。
朱玲道：“轩中你此次到京师去，顶多只有一日工夫在京城办事，记得抽空打坐休息，免得赶回来时劳累过度。”
石轩中颔首道：“玲妹放心，我自会留意多加休息，以便恢复体力。”他把青冥剑解下，交给朱玲，道：“你佩着的白虹剑还给郑兄，就用我的青冥剑防身，反正我要装作不懂武功，身上哪能带着这等神兵利器。”
他和朱玲依依惜别之际，清音大师已写好一封书信，密缄之后交给石轩中，又嘱咐道：“贫尼深信申兄一定肯赠我灵药，但怕只怕他要亲自送来，那样时间上便是赶不及了。希望你随机应变，总要设法把药取到。我佛慈悲，定然暗佑大侠此行顺利。”
石轩中致谢之后，又向众人道别，然后由朱玲陪他出庵。
过了一阵朱玲孤零零的回来，额上泪痕犹在，大家都不好说什么话，只有装作不见。

第十二章 无形剑气蒙面客
到了晚上，朱玲到前面巡视一遍，便准备回到庵主禅房隔壁的卧房中，突然之间好像听到一下沉闷而刺心的惨咽声。
黑暗中陡见青光一闪，原来朱玲已掣出青冥剑，左手暗暗捏着七八支金针，倏然间已向隔壁院落纵去。
她去势有如长空星陨，神速无比，因觉此院的禅房均无可疑，便不停滞，径自飞纵到隔壁院落。
眼角间似乎瞥见一条黑影奇快地没人墙外的竹林之内，朱玲心头一震，情知赶过去也没用，脚尖点地之际，陡然折转方向，一个起落，已纵到右边的另一个院落里。连同这最后的五座院落，她已一共查视过五座院落之多。前两座院中的房间亮着灯火，后三座却一片黑沉沉。她在这最后的一座院中略一盘旋，复又腾身而起，一直纵到本庵后进的一座偏院中，放目一瞥，但见院中的茅屋内，透出灯光。
茅屋内左边站着一个男人，手中持着一支儿臂粗的特制蜡烛，烛光特强，照得这小小茅屋十分明亮。
那男人后背向着门口，生似不知朱玲已横剑站到门口，不过朱玲也瞧不见他的相貌。
白凤朱玲站了一阵，只见那人忽然低头观察地面，她心中大为忿怒，暗想此人的武功低劣，连有人站在门口好一阵还不知道，却敢来本庵寻宝，不但如此，居然不掩行迹，大模大样地点起蜡烛。
她故意用脚尖轻轻踢一下地面，发出嚓的一声。谁知那人理也不理．缓步走到小木几旁边．把手中巨烛放在几上。
他直起身躯之后，突然沉声问道：“谁？”
朱玲听到声音极熟，芳心一震，不觉凝眸寻思此人是谁？
那人得不到回答，似乎也感到惊讶，突然回转身子，烛光下但见此人面如冠五，跟着点漆，唇红齿白，的确是世上少见的美男子。
两个人四目相投，不觉都愣了一下，敢情这位美男子正是孤傲自负的宫天抚。
一瞬间朱玲已恢复常态，眉头一皱，道：“你来此地干什么？”
宫天抚蓦然移开目光，摇一摇头，没有说话。
朱玲又道：“我不管你到此地想干什么，但本庵之内除了庵主懂得武功之外，其余的女尼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出家人，你何故妄加杀害？”
宫天抚双目一睁，望一望她，但随即垂下目光，仍不回答。
朱玲怒气冲上心头，恨声道：“你敢是觉得惭愧了？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惭愧又有什么用。”
官天抚默然不语，面上的表情说也说不出来。朱玲见他仍不做声，险些疑惑他已经哑了，可是他刚才转身以前分明问过一声，所以又可断定他决不是哑了。
这一来朱玲更加气恼，心想宫天抚一向心黑手辣，对于别人的生死从来不放在心上，像他这种屠杀毫无武功的女尼的行为，当真比下五门的贼人还要令人觉得卑鄙可恨。
宫天抚突然叹口气，举步向门口走出来。
朱玲右手青冥剑，左手七八支夺命金针暗暗运功蓄势，打算连人带剑一块儿冲杀过去，乘间还发出夺命金针，料他武功虽强，但猝出不意，定然接之不住。
宫天抚想是看出那青冥剑的厉害，绝对无法在一时三刻之内将她击败。眼珠一转，横移数尺，向朱玲招招手，要她过去。
朱玲倒不怕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姗姗走过来。宫天抚突然施展移形换位的上乘功夫，抢到茅屋门口。
朱玲心中大愠，怒声道：“你虽把我骗开，但我不信你能把整座茅屋带走。”说话时已纵回去，落在宫天抚身后，青冥剑化为一道青蒙蒙的光华，罩住宫天抚背心。
宫天抚这时竟然不转身先救自己，径自一掌向茅屋内击去。掌风过处，那支巨烛应手而灭。
朱玲见他举动可疑，疾然收回青冥剑，沉声叱道：“你鬼鬼祟祟究竟想干什么？”
宫天抚转回身躯，微微叹口气，仍不言语，做了个要她跟着的手势，便跃到茅屋后面。朱玲想了一想，为了想知道他何故如此，只好跟着跃到屋后。
他们分别设法从屋角偷看出去，只见院中已站定两人。
这两人虽在夜间行动，但没有换上夜行衣，可知必是武林中自负技艺超人的高手。
朱玲先是瞧见左边的一人，颔下一部黑须，身穿长衫，面貌庄严，若不是背上斜插着奇门兵器，乍看真像是乡绅员外之类。
她认不得此人，眼光旋即移到右边的那个，只见此人身量较为高大，肩膀特阔，年纪约五六旬之间。此人的面貌在朱玲印象之中真是熟得不能再熟，原来就是玄阴教中最得教主鬼母信任的老魔头铁臂熊罗历。
铁臂熊罗历正要开步，另外那人道：“何须劳动罗香主大驾，待敝座先行进去瞧瞧如何？”
铁臂熊罗历道：“王香主太客气了。”
朱玲想来想去，仍想不出这个姓王的人是谁。
这时那姓王的香主已戒备地走人屋去，片刻便走出来，道：“屋内十分简陋，没有敌人潜伏。”
铁臂熊罗历微微一笑，道：“我们既然到此，敝座无妨也进去瞧瞧，有烦王香主代为押阵。”
朱玲挨近宫天抚，发觉他突然一震。她乃是冰雪聪明之人，自然明白宫天抚乃是因自己无意碰到他而为之震动。
不过此时已无暇避嫌，立即以传声之法．道：“你要我躲起来窥视他们，可是这两人乃是凶手？”
宫天抚既不以言语回答，也不示意。朱玲突然想起来，道：“哼，我明白了，凶手还是你，而你的来意乃是为了藏宝，和他们的目的一样，你真是趋下流，以往你何等骄傲，不但不怕任何强敌，世间的金银珠宝更难令你动心，可是现在……嘿……嘿……”
宫天抚身躯又是一震，在黑暗中转过头瞧着她。但见朱玲面上流露出鄙视不屑的意思，不觉叹口气。
那姓王的玄阴教香主已纵出院子，四下搜索。
宫天抚突然冷笑一声，从屋后缓步出去。
铁臂熊罗历凝视一瞧，认出这个俊美书生正是忽然崛起武林的宫天抚，可也不敢大意，暗暗运功戒备。
宫天抚道：“罗香主也对这座茅屋发生兴趣么？那一位是谁？”语声冷峭骄傲异常，恢复了当年的宫天抚的神态。
罗历微微一笑，道：“那一位是敝教香主王圭，宫兄忽然在此庵现身，相信对这座茅屋也甚感兴趣。只不知宫兄是否知道本庵内尚有什么人？”
宫大抚冷冷一笑，道：“罗香主似对此庵的一切知之甚详，难道此庵也是贵教势力范围？”
铁臂熊罗历道：“宫兄猜错了，应说此庵乃石轩中势力范围才对。”说到这里，王圭已飞落院中，道：“那边有数名女尼暴毙床上。
这一位是什么人？”
铁臂熊罗历道：“这位是宫大抚兄，身兼天下各派精奥武功，说得上是方今武林中罕见的武林高手。”
他在说话之时，躲在茅屋后的朱玲胸臆中充满了后悔之情。
她后悔的是早先正是向宫大抚下手的最好机会，但却白白放过。
目下虽然已从那王圭口中推知本庵数名女尼暴毙，并非他们玄阴教下的毒手，可是机会已失，看来要替本庵的枉死女尼报仇，只怕要大费周章。
宫大抚抖丹田长笑一声．寂夜中传出老远，声威甚为惊人。
王圭傲慢地拂一下颔下黑须，冷冷道：“宫兄如有什么帮手，不妨去把他们喊来，像目下半夜三更的，何苦把别人吵醒？”
两个人都是怒火熊熊，懒得再说场面话，突然一凑拢，奇招互出。
转瞬间双方互相封拆了五招之多，各无破绽，倏地又分别完全退开，相隔大半丈左右，屹立对峙。
这时，两人分而又合，只把暗中的白凤朱玲看得直皱眉头，心想宫大抚怎的一身功力还比不上三年以前？
眼看两人又战了三十余招，仍然势均力敌，不分轩轻。宫天抚忽然冷声道：“泰山一枭王格那等威名，难道家传绝学就止于此么？”
王圭忿忿道：“你也不见得有什么了不起。”
两人斗口之时，手中丝毫不停，只是一两句话工夫，便已拆了四招之多。
罗历何等老练，这刻已从两人口音中，听出王圭已经放尽全身功力，但宫天抚却似乎尚有余裕。可知表面上虽然宫天抚功力不如王圭深厚，其实他却是有意深藏不露，登时洪声喝道：“王香主千万小心，宫兄尚有绝艺未曾施展。”
宫天抚冷冷笑一声，道：“罗香主真好眼力，那就请王香主接我三招红焰掌瞧瞧。”
罗历大喝一声，斜刺里一拳遥击过来，他这一拳运的是百步神拳拳力，猛烈异常，劲风过处，把宫天抚的红焰掌掌力抵消了大半。
王圭逃得虽快，但仍然感到后心一热，口中间哼了一声，顿时身形落地。站不住脚，一直冲到墙边，丢了如意枭爪，双手扶住院墙，这才站稳。
这时他一句话都不敢说，忙忙运功抵御背心上的掌伤，但觉全身发热，转眼间已出了一身大汗。
罗历脚踏九宫，连发两拳，这才挡得住对方这一招。宫天抚口中嘿嘿连声，玉萧招数连环发出，攻势之猛烈，有如疯狂。
这几招直把大名鼎鼎的铁臂熊罗历攻得身形连退，可是尽管他落了下风，但拳势毫不凌乱。
黑暗中忽听风声飒然一响，一条人影自天而降。此人落地之后稍为打量一下周围及交战中两人的形势，便一直走入茅屋中。
转眼间茅屋中透出烛光，朱玲从茅草缝隙中张望一眼，认出那人竟是与宫天抚齐名的无情公子张咸，芳心为之一震，暗想这两人今晚怎会同时出现？以他们两人的平日行径和心肠，加害本庵不懂武功的尼姑，毫不希奇。
无情公子张咸在茅屋中环顾一眼，他那一身华服在这座陋朴的茅屋中显得极不调和。
他随即走出茅屋，道：“宫兄，那边墙下的人是谁？”
宫天抚道：“也是玄阴教的香主，姓王名圭，是泰山一枭王格的后人，已被兄弟收拾过啦！”
“好极了！”张咸说道：“今晚先剪除玄阴教的得力爪牙，迟些日子再找鬼母晦气。”
墙外突然有人接口道：“张咸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总共才有几年道行，居然发此大言？”
人随声现，两条人影跃上墙头。
茅屋内透射出的烛光，正好照到墙上，因此那两人的面貌身量看得十分真切。但见左边的一个身量矮胖，面色红润，颔下一部银髯，长达胸口。
右边的一人身量中等，眉目间威棱迫人，背上分插着两支判官笔。
张咸缓缓扫瞥他们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是山右银髯叟卫浩么？
这几年在玄阴教中学了些什么功夫？”
他口中竟不提右边的那人，烛光下但见那人面上怒色泛涌，可是却又不发一言。
银髯叟卫浩为昔年大内三供奉之一，在武林一众魔头之中所练内功最是正宗精纯。其后离开大内，被鬼母罗致旗下，特地为他及交趾阮大娘两人在原有的内三堂外三堂之外．增设天龙天凤两堂．地位更在六堂香主之上，可见得鬼母对他武功之赏识。
但不幸数年前碰上石轩中二次出世，练成了崆峒派无敌天下的伏魔剑法，一场苦斗，吃石轩中把胸前银髯削去一尺多长。银髯叟卫浩这时才服服贴贴，回碧鸡山后下苦功死练。
至于他右边的人，也是玄阴教香主之一，姓秦名昆山，外号人判官，此人因昔年曾经败在张咸手底，为了保存威名，竟不惜乘机暗算九指神魔褚莫邪，所以张咸不理睬他，他虽然怒气填胸，却不敢发作。
银髯叟卫浩派头甚大，站在墙上掠瞥院中战况一眼，竟不下来助阵。
宫天抚这刻已使出太阳神功，朱玲的左掌接二连三地劈击出去。
铁臂熊罗历似乎也极为忌惮他的凶焰，不敢正面封架。可是他倒有护身之方，原来这时他右掌上已使出一路奇异掌法，每一招用的都是卸字诀，化卸对方炙热如火的神功真力，同时罗历的右掌上所用的掌力，与普通内家真力微有不同，此所以能够迎上对方的神功而加以消卸。如是普通的内家真力，碰上宫天抚这种太阳神功，初则削弱，继则不能再运用自如，那时等如弃械任人攻击。
银髯叟卫浩道：“罗香主的护身神功精妙极了，不过以本座所知，太阳神功的威力应不止此，目下看起来宫天抚他还未练到家哩。”
宫天抚被他一激，口中冷笑数声，右手青玉萧的招数突然加强。
须知他的玉萧每一招出手，均是天下名山大派的秘传绝艺，威力不同凡响。加上他一身功力，深厚无伦。
饶那铁臂熊罗历在玄阴教中乃是前数名几个特强高手之一，但碰上宫天抚忽而施展太阳神功，忽而使用右手青玉萧这种稀世罕睹的打法，心头不禁泛起难以继续拼斗之念。
银髯叟卫浩突然大声喝道：“请秦香主下去邀斗张咸。假如张咸能在行双笔之下走上二十招，本座即亲自出手取他性命。”
无情公子张咸一听此言，想起以前在碧鸡山谷内侮弄秦昆山的旧事，不由得放声大笑。
火判官秦昆山应了一声，掣出双笔，飘落院中，冷冷道：“张咸你先接完本座二十招之后再笑不迟。”
无情公子张咸道：“二十招算得什么，但本公子有点儿不大明白的，就是那银髯叟卫浩的口气好像能指命你们，他目下是什么身份？”
火判官秦昆山道：“你先别多管闲事，等到接完本座二十招以后，想问什么均无不可。”
张咸纵声大笑，叫道：“宫兄可听见这厮吹的牛皮。”
宫天抚攻势略缓，道：“兄弟听到了，觉得真是恶心。”
火判官秦昆山喝声“接招”，双笔一抡，分取张威上下两盘大穴，双笔上发出的风声劲烈异常。张成和宫天抚都为之微微一凛，发觉此人笔上的功力比之数年以前大有进境。
无情公子张咸不动则已，一动就是拼命的招数，只见他迅速如风般扑入秦昆山双笔威力圈内，左手不知几时已多出一支长约二尺的匕首，刀身上寒芒耀目，分明不是常见的凡物。
火判官秦昆山见他近身肉搏，真不知对方存着什么心思，按理张咸不是那种视生命如尘土的人，但这种出手却又分明有心以命换命。
银髯叟卫浩及铁臂熊罗历都看得眉头一皱，敢情连他们也测不透张咸此刻的心意。
火判官秦昆山空有一身惊人武功，此时却无法不疾闪开去。
无情公子张咸得理不让人，如影随形，跟踪疾扑，手中匕首连发七八招，直把秦昆山打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暗处的朱玲想来想去，心中一急，缓步从茅屋后婀娜走将出去。
白凤朱玲这一现身，玄阴教之人及无情公子张咸都大吃一惊。张咸倏然跃出圈子，停手转目凝视着白衣飘飘的朱玲。
银髯叟卫浩飘身下来，抱拳道：“今夜惊动玲姑娘大驾，甚感不安。”
朱玲冷冷哼了一声，道：“玄阴教只有你们四人来此闹事么？”
银髯叟呵呵一笑，道：“凭我们四人，自信可以去得天下任何地方。玲姑娘这一问是什么意思？”
朱玲冷冷道：??看你气焰迫人，难道在玄阴教中地位已经擢升在香主之上？”
银髯叟笑道：“玲姑娘猜得真对，本座虽然不才，但承蒙教主青眼相加，擢拔为本教副教主之职，玲姑娘想不到吧。”
朱玲哂笑一声，道：“就算你做了教主，也不关我事。不过瞧你这种沾沾自喜的神态，我不妨预先告诉你，假如玄阴教冰消瓦解，你这个副教主所遭遇的苦头，定然较别人大得多。”
无情公子张咸纵声笑道：“宫兄赶紧取他项上人头，好教鬼母别小觑天下人物。”
院墙外突然传来一个清朗悦耳的口音，道：“本庵乃是佛门善地，是谁妄结杀孽？”一道黑影随声飘人院中，朱玲叫一声：“师父。”走过去依在本庵庵主清音大师的身侧。
无情公子张咸双眉一挑，正要答话，但一见朱玲喊她做师父，形迹如此亲密，便突然忍住口中之言。
清音大师顾盼双方一眼，道：“诸位施主擅间庵堂，本就不合规矩，为何尚加害本庵不懂武功的弟子？”她虽然不是疾言厉色，但神态庄严，无限慈悲自然流露，使人竟不能无理以对。
白凤朱玲道：“师父，你老来得正好，他们一边是玄阴教的，一边是……琼瑶公主的……”她突然住口，转眼望着宫、张两人，道：“我有没有说错？”
宫、张两人齐齐垂下眼光，虽不说是，也没有否认。朱玲继续道：“师父，这两批人都是觊觎茅屋内的藏宝，我敢断定必是一雕三熊故意泄露消息。”
清音大师道：“哦，就是那四个和尚？”
“不错，师父一念慈悲，放了他们逃生，结果惹来这两批杀人不眨眼时魔头，现在请师父准许由徒儿向他们询问谁是凶手如何？”清音大师点点头，朱玲先是望着银髯叟卫浩，道：“你肯不肯回答我的话？”
银髯叟卫浩迟疑一下，心想自己目下已是玄阴教副教主的身份，在江湖上简直是高不可攀的人物，岂能由得她审讯似地问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关于她提及什么凶手问题，口气中透露出极为重视的意味。自己这一方的确没有任何行凶之事，何必背上这个黑锅。
除此之外，假定她问出凶手乃是对方宫张两人，那今晚自己这一方大可坐山观虎斗，先等他们拼上一场，然后才出手，总是有利无害。
他迅速地考虑过其中利害之后，便点头道：“玲姑娘请随意发问。”
白凤朱玲面上登时笼上一阵忧色，想了一想，道：“你们可是分两拨先后来到本庵？”
铁臂雄罗历插口道：“玲姑娘这一问离了题啦！”
朱玲细长的眉毛轻轻皱了一下，道：“你别打岔，他答应随便我发问的。”
银髯叟卫浩道：“不错，罗香主不必插嘴，本座及三位香主乃是一齐到达此庵的。”
她哦了一声，道：“据我所知，罗香主和受伤的王圭香主先行到此，其后无情公子张咸出面，你和秦香主才现身墙头。”
“玲姑娘信与不信，本座并不干涉。但事实上本座等四人乃是一齐抵达本庵，先由罗、王两位香主进庵，其后因听到宫天抚长啸之声，我等方始进来替罗、王两位助威。”
白凤朱玲道：“你如今身为副教主，想来此言字字不假。”
火判官秦昆山接嘴道：“副座领率群伦，所说的话自然句句是真。”
宫天抚冷笑道：“张兄你听见没有？这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兄弟平生最瞧不起这种人。”
无情公子张咸收起匕首，道：“宫兄之言深合我意，他们不过是摇旗呐喊之辈，但口气比之鬼母好像还要大上几流”
银髯叟卫浩冷笑道：“真是难缠得很，最好的法子莫如一刀一个，都宰了就没事啦。”
宫、张两人大怒，齐声喝道：“放你的狗屁。”他们不但齐声喝骂，竟然还一齐出掌向银髯叟卫浩击去。
银髯叟卫浩双掌齐发，但两手的招数各不相同。只听嘭的一声，他两掌已分头接住宫张两人的掌力，但见他颔下银髯飞扬，身形只微微摇晃一下。
宫张两人合力出手，俱用了八成以上的功力，但那老魔居然能够接住，不由得都暗暗一凛，心想这银髯叟卫浩擢升为玄阴教副教主之位，敢情真有惊世骇俗的能耐。
铁臂雄罗历突然大喝道：“副教主切勿中了这两人之计，他们分明害怕回答玲姑娘的问话，因此故意寻事出手。”
银髯叟卫浩何等老练，是时借阶落台，纵开一边，冷笑道：“罗香主之言有理，本座岂能让他们利用。”
官天抚、张咸心头甚怒，都想放开手大干一番。可是假如这么一来，朱玲势必认定他们真是借此逃避她的责问，故此被迫强抑怒气。
无情公子张咸仰天冷笑道：“卫浩你既然看重自己的身份，今晚之事，你我都陷于含冤不白之境，日后传出江湖，势将为天下人物耻笑，说我们杀人不敢认帐。因此张某有个建议，只不知你们敢不敢做？”
银髯叟卫浩道：“本座向来没有不敢做之事，不过你先说出来听听。”
张咸道：“为了洗刷冤枉，我们立即分头去抓捕真正凶手，限一个时辰之内做到。假如都抓不到凶手，哼，哼，空手而归的人便得顿脚离开本庵，你看我这意思怎样？”
铁臂雄罗历轻声道：“副座不妨答应，咱们四人俱比他们阅历丰富，决无失败之理。”
银髯叟卫浩一听有理，立即随口应诺。转眼之间，这六个夜闯尼庵的人都离开此院。
朱玲大感迷惑，道：“师父，他们好像当真都不是凶手呢！”
清音大师道：“不错，凶手另有其人，以为师推想，凶手乃是有意做成此等局势，好叫本庵也参与其内，和这两拨人拼个玉石俱焚。
你可猜出了眉目？”
朱玲道：“如果是一雕三熊他们所为，这一回决不能让他们活下去，但他们有这等本领么？”她随即把巡视到后面时见到三个房间突然一齐亮灯的事说了出来。然后又道：“假如是一雕三熊所为，凭他们的身手，决逃不出我的跟踪追查，而且后来我又见到一条黑影忽然飘人院后竹林之内，此人身法之快，只有在我之上，所以我当时决定不徒劳追赶了。”
清音大师肃然点头，道：“事情由一雕三熊而起，必无疑问，但行凶之人，也可断定不是他们。当今之世，脚程能凌驾玲儿你的寥寥无几，相信总可以算得出来。如今我们先解决一件事，便是本庵这座茅屋之内的大批藏宝。”
“哦，师父你以前早已知道了？”
“当然知道，否则为师不会在此盖搭这间小茅屋了。”
正说之时，墙头突然出现一条人影。清音大师和朱玲扬目一瞥，只见那人乃是火判官秦昆山。
火判官秦昆山抱拳道：“敝座奉副教主之命，特来敬告两位，此庵中又有三名女尼暴毙房中。我等适才纵起赶往查看那六名先已毙命的女尼时，即又瞥见三个房间同时有灯火点亮外映，但未有发现敌踪。”
清音大师朗朗诵声佛号，朱玲却叹息一声。
火判官秦昆山又道：“目下敝教及宫、张两位均在查验诸尼死因中。”
他说完之后，抱一抱拳，便转身纵走。
清音大师缓缓道：“真想不到清静沙门，今晚忽遭大劫。”声音沉痛异常。
朱玲道：“师父，我们也赶去瞧瞧如何？眼下可见得凶手绝不是那两拨人。但谁有这等高强的武功而又不惜向不懂武功的佛门弟子下手？他们下这毒手是什么用心？”
清音大师仰首向天，凝眸寻思了一阵，缓缓道：“为师也想不出其中道理，但觉这凶手卑鄙成性，手段毒辣，此举必定含有深意在内。只不知那凶手用心是冲着本庵而来？抑是为了别人？”
白凤朱玲道：“若是因玲儿、轩中而惹来这个可鄙的凶手，我们真不知有什么面目见师父你。”
清音大师道：“你不须自责过深，生死之数原本关乎天数，不是人力所可左右挽回。那凶手不一定会冲着你们夫妇而来，极可能与玄阴教或宫、张两人有什么瓜葛牵连，反正目下很难确定。”
忽听墙外传来衣袂掠风之声，两人举目一看，却是以前的飞云庄庄主，如今玄阴教的香主王圭。
王圭道：“此庵九位遇难的女师父死因已经查验出来，乃是被人以剑气震死，因此除了两眉眉心处留下丝淡淡的浅红痕迹之外，别无伤痕。”
朱玲立刻道：“剑气伤人致死，不少人可以办到，但如果只在双眉眉心留下极淡的痕迹，放目当今武林，恐怕只有两三个人能够办到。”
她的话声微顿，想一想，又接着道：“这两三个具有这等绝世功力之人，谁都数得出来，你们这个断语会不会弄错了？”
王圭道：“会不会看错也很难说，说不过这个结论却是敝教及宫、张两位经过细心查验之后一致公认，我等并因此同意将缉捕凶手的时限延长。”
朱玲哦了一声，道：“这样说来，相信一定错不了。你们可曾提及心中所疑的凶手的姓名？”
王圭道：“这一点恕敝座不能奉告……”说罢，径自转身走了。
朱玲向清音大师道：“这凶手多半是个疯子，否则以他剑上功力．就算踉谁过不去，也大可以堂堂正正现身出来。”
清音大师悲痛地叹口气，举步向禅房走去，朱玲紧随身侧，又道：“目前武林之中，使剑的大概只有轩中、猿长老和碧螺岛主于叔初有此功力，于叔初为人古怪骄傲，行事不近人情，但他也不会加害几个不懂武功的佛门弟子。论到其余有名剑派如峨嵋、武当等，大概除了他们的掌门人亲自出手，才勉强可以这等取人性命之外，别的高手剑上造诣最多也不过和我差不多，虽然能发出剑气取人性命，但留下的痕迹绝不会只有一丝红痕。”
清音大师点点头，道：“不错，所以为师请出三年前封存的玉龙令符，那凶手除非没有机会碰上，若然撞在为师手中，为师决心不惜大开杀戒，为世人除去此害。”
这时玄阴教四人及宫、张二人，已分头出庵搜索敌踪。玄阴教的四人均是老得不能再老的江湖道，大家心中有数，明知这个敌人不好斗，因此商议好四人作三路，在划定的范围内细加搜索。银髯叟卫法则不负搜索之责，专门在此划定范围内忽来忽往，准备呼应驰援。
他们略一相度地势，发觉这菩提庵南面不远便是山岭丛林地带，最便于藏匿形迹。假定那凶手在本庵附近逗留的话，多半要藏身在那一面。
于是他们划下十里方圆的地区，由铁臂雄罗历、火判官秦昆山、王圭三人先包抄到划定区域的边线上，然后逐步向中心收缩。
银髯叟卫浩等三人出发之后，遥见宫、张两人分西北两方奔去，暗忖：“这两人不知天高地厚，轻举妄动，居然把实力分散，万一碰上那凶手，以一敌一的话，必吃点儿苦头无疑。”
他等了一阵，便按照计划向既定区域的边线疾奔而去，一路尽力设法隐藏身形。不久工夫，已走了一匝，并且与罗历等三人都联络过，知道未有什么发现。
第二次所走的圈子可要小得多了，首先与铁臂雄罗历交换过暗号，继而和王圭联络上。再兜回来时；忽然火判官泰昆山发出一声长啸，忙忙寻声赶去。可是那啸声已经停歇，夜深风大，四下黑影幢幢，一时竟找不到秦昆山在什么地方。
银髯臾卫浩久历风浪，这刻虽知火判官秦昆山多半碰上敌人，但仍不忙乱。先停步宁神调息，运起千里视听之术，过了一阵，果然发觉在右侧的山坡那边，隐隐有异响随风传来。
他左手掣出旱烟袋，右手摘了一把树叶，立时腾身而起，径向山坡那边悄悄纵去。
这位老魔头身法之快，疾如闪电，转眼间已绕将过去。月光到处，只见一道白光宛如龙蛇飞舞般圈住火判官秦昆山在其中。那道白光一望而知乃是剑光，使剑之人居然已达到身剑合一的境地，是以一时看不出他的身材面貌。
银髯叟卫浩这时才明白秦昆山啸声突停之故，敢情因对手太强，无暇分心求援，方自一凛疾扑过去时，那道剑光突然飞开老远，秦昆山却倒在地上。
银髯叟卫浩振吭大呼道：“凶手休走。”
那道剑光乍落又起，带着轻啸之声，蓦地已投人不远处树林中。
以银髯叟卫浩那等眼力，这刻仍瞧不清那使剑之人的面貌，只知是个身量中等的男人。
银髯叟卫浩耳目并用，灵巧如狸猫，眨眼已深入林内。这时四周围一片漆黑，就算追上对头，面对面而立，大约也瞧不清彼此的面貌。
他突然停住前进的身形，宁神静息，仰头用鼻子向空中嗅吸一阵。
在他周围虽然寂静无声，但他却嗅到一阵淡淡的人体的气味。
对方一定也看不见他的动静，所以停下来用心查听。这本是银髯叟卫浩反客为主的好机会。可是他一定下心神，查出对头就在左侧不远处之后，忽然想到对方剑上功力这等厉害，以火判官秦昆山的一对判官笔，尚且走不上多少招便败倒地上，可见此人的武功最少也和自己不相上下，若以常理推断，此人武功练到这等地步，年纪总不在自己之下。也可以断定是个阅历丰富之人。假如他也同样在气味中发现了自己而故布疑阵，等自己迫近去方始忽然发难岂不大糟特糟。
他略一盘算，终觉不宜冒险，当下悄悄转到一株大树后面，突然发话道：“尊驾武功不凡，既敢下毒手行凶伤人，为何又藏头缩尾，不敢现身决一死战？”
果然左侧树后传来一声冷笑，但隔了一阵，那人仍不说话。
银髯叟卫浩发话之后，立即跃到另一株树后，以免被人家猝加暗算。这时等来等去还不见对方回答，便要开口说话，蓦地发觉对方身上的气味竟然就在左边数尺之外传来，这一惊非同小可，右手扬处，那蓬树叶电掣射出。
他把那蓬树叶用摘叶飞花的手法发出之际，这才突然明白对方要是无意之中追到近处，他无疑地也是发出冷笑之后，生怕人家绕袭，故此即速离开原来位置，不过事有凑巧，两人都向同一方向移动，故此这一下便凑得极近。
道理想通时，数尺以外已传来一声冷哼，跟着劲风飘然一响，银髯叟卫浩身前的大树已被什么东西击中，并且全部击入树身。
银髯叟卫浩不须查看，已知乃是对方将自己发出的树叶挡回来，击中了大树树身。当下不由得为对方这等功力而微微一凛，疾然斜闪开去。
漆黑中但觉对面也是风声飒然，相距甚近。原来那人也离开原位，这一来正好碰上。
银髯叟卫浩右掌扫出去，掌力如山，劲烈异常，左手那支旱烟管却疾如电光石火戳向对方中盘。
这一招贼滑凶毒兼而有之，已是银髯卫浩毕生功力所聚的得意八招之一。
他出手固然够好，但对方也丝毫不比他慢，只见白光陡然如灵蛇乱掣，刚一出现，便化为十数点暗自寒芒，迎面急洒而来。
银髯叟卫浩想不到对方一出手，也是这等有死无生的毒辣招数，而剑上功力之深，也是平生罕见。这一瞬间他已深知假如不即速撤回招数，急谋闪避的话，就算自己旱烟袋可以点中敌人，可是自家咽喉胸口等处也得连中数剑而尸横就地。
就在双方招数刚一接触之际、陡然间两下都一齐错闪开去。敢情暗中那人也感到不值得换命，是以撤回剑招，两人这一错开，相距已在两丈以外，漆黑之中，谁也瞧不见谁。
那人突然又嘿嘿冷笑两声，卫浩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说话，暗想今晚就算没有擒住此人，但好歹也得查出他的来历，退一步说，纵然问不出来历姓名，也得弄到一点儿线索，以后方可着手侦查。
当下也冷哂一声，道：“本座银髯叟卫浩，如今效力于玄阴教内。
阁下敢不敢报出姓名？”
四周围寂静无声，生似那人已经远遁。银髯叟卫浩厉声道：“你连一句话也不敢说，难道只会冷笑，以本座看来，大概江湖上下五门小贼的骨头也比你硬得多。”
这些话委实太难听了，银髯叟卫浩口气虽然凶厉，但口角却含着微笑，心想对方必定出口反骂不可，目下就怕他不开口，只要说话，哪怕是破口大骂，总能套出一点儿线索。
哪知等了一阵，四下毫无声息，真像似那人业已离开树林。
银髯叟卫浩渐渐沉不住气，心想那神秘凶手假使已经离开此林，便无话说。若果他还匿在左近，这敌手确实太难缠了。
因以他那一身武功，居然能忍住自己的辱骂，此人心胸阴沉凶险，可以称为世上第一。
正在转念之际，右边一丈七、八之处，有人朗声喝道：“记在帐上，迟早取你狗命。”话声一歇，跟着传来飕飕风响，转瞬已出去了七八丈以外。
银髯飕卫浩惊得呆了，敢情那神秘凶手的口音，虽是强劲得震人耳膜，但听起来却不苍老，估计那人年纪总是在少壮之龄。
但目下他真不敢多想，生怕那神秘凶手出了林子，无意中闯入王圭或罗历的搜索圈中，他们一不小心，可能又遭遇到火判官秦昆山下场。
于是他立刻施展身法，奔出林外，过去把秦昆山夹起，连看也不看，便疾驰而去。
走了数里，已是他们议定的搜索图的中心，银髯叟卫浩走上一座丘顶，发出暗号。
不多一会儿，两条人影先后驰到，正是王圭和铁臂熊罗历。
他们纵上丘顶，王圭惊问道：“噫，秦香主他怎么啦？”
银髯叟卫浩道：“他已碰上那神秘凶手，吃了大亏，眼下离死不远。”
罗历和王圭都啊了一声，齐齐问道：“副教主可见到那凶手？”
卫浩道：“见是见到了，但惭愧得很，居然摸不出那厮来历，如今烦两位全神警戒四周的动静，本座再仔细检查秦香主的伤势。”
罗、王两人听出他居然尚未检查过秦昆山的伤势，可见得早先形势之凶险。这一来两人都对那神秘凶手的功夫高估几分。
同时忙忙运足全神警戒四周，以免凶手猝然乘虚来犯。
黑暗中只听卫浩道：“那凶手剑上的功力看起来几乎不弱于石轩中或于叔初，秦香主先是发出求援啸声，等到本座寻到地方时，大约最多战了十余招。本座一看形势不对，急急驰援，记知那凶手忽然而退，秦香主则倒在地之上。”
铁臂熊罗历插嘴道：“这样说来，秦香主竟走不上二十招，便败在那厮剑下？”
“正是如此，哼，本座已查出秦香主乃被那凶手以无形剑气震伤三处死穴，目下尚有一息未绝，但就算把他救活，这一身武功势必荡然无存。”
铁臂熊罗历突然道：“副座所虑极是，反正目下没有灵药可以挽救，应该当机立断。”
银髯叟卫浩默然半晌，突然起身道：“请王香主设法把秦香主遗体埋好。”
王圭口中应了一声，便过来把秦昆山尸体抱起，纵下丘去。
银髯叟卫浩等王圭回来之后，便道：“目下我等实力减弱不少，那神秘凶手只说过一句话，从口音中得知此人年在少壮，但绝非石轩中的口音。”
当下三人商议了一阵，首先决定了一点，那便是关于这个神秘凶手，纵然目下无法擒捉住他，但最低限度也得查出此人姓名来历与及此人这次出手击毙九名女尼的用心。
这一点决定以后，便开始商讨如何下手之法。
这刻在菩提庵北面，突然升起一缕箫声，优美动人。
那一缕箫声虽不高亢，但传得极远。
在这寂寞午夜之际，真使人疑是仙家妙韵，从天上宫阙散落凡尘。
箫声起自菩提庵北方数里之处，在一片山坡上，有十户人家，此刻全部紧闭柴门。
在那数十户家前有一方平坦的沙坪，坪上站着四人，都是面向那数十座屋子。
最前面的一个，正是俊美潇洒的宫天抚，青玉萧按在唇边，奏出沁人心脾的美妙音韵。
在他的后面肃立着一排三个高矮不等的汉子，均是身穿绿衣，头上蒙着黑巾，只露出眼睛。
过了一阵，箫声突变，由平和优美一变而为激昂奋发的音调。
宫天抚身后的三个绿衣人似是受到箫声感染，个个从眼中露出锐利有力的光芒，看起来他们都好像想仰首向天，大声长啸。
突然间一道人影由山坡上一排屋子后面跃升起来，眨眼间已纵落在沙坪上。
宫天抚箫不离日，继续吹奏，但曲调突然又变，竟然由激昂奋发化为忧郁消沉。
那支青玉箫奏出的曲调的意思，几乎比言语或文字还要令人容易了解。
就算丝毫不懂音律之人，听了这抑郁的箫声，也顿时要感到人生竟是如此短促凄凉，没有一点儿可以留恋，刚才激发的满腔雄心，不但霎时烟消云散，化为乌有，而且眼下就算有人欺负到头上，也不想反击。
那个落在沙坪上的人现出身来，只见他身穿一袭淡青色的长衫，身材中等。
面上用一块汗巾包住，只能瞧见那对斜飞的剑眉和饱满丘庭。还有那双神光充足的眼睛，却隐隐流露出凶毒的味道。
此人纵落之势虽快，但斜插肩上的长剑剑柄上的垂穗却纹风不动。
他的眼光流动不定，分明情绪尚未为箫声所控制。
箫声在一派萎靡不振中，陡然尖锐一响，瞬即恢复原来的低沉。
宛如一个万念俱灰之人，站在万仍悬崖边缘，下了决心，突然跳了下去似的。
那青色长衫的蒙面人，身体随着尖锐萧声震动了一下，但在宫天抚身后的三名绿衣人却齐齐发出啊的一声。
蒙面青衣人剑眉一剔，跟着冷冷笑一声，道：“你们能找到此处，总算有点儿能为，他们是谁？”
宫天抚停止吹奏，道：“你先说说自己是谁，我宫天抚再为你们介绍。”
蒙面青衣人缓步走过来，同时抬手掣出长剑，一直走到官天抚身边才停步，双目凝视着三个绿衣人，对身边的宫天抚却有如未睹，毫不戒备。
宫天抚为人自傲异常，见那人的举止好像不把他放在心上，更加不肯加以暗算。
正在寻思用什么话折辱此人一下，那蒙面青衣人已道：“你们既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必有用意。现在都过来，假如你们合力接得住我二十招，那就算是你们有资格蒙住面目。”
宫天抚一听此人的话，当真比他还骄傲，心中不觉大怒，道：“既是这样说法，你们三位不妨一齐出手，领教领教这个狂徒的剑上绝学。”
那三名绿衣人右手都握着一支钢拐，听了宫天抚的话之后，一齐用左手掣出一支奇形短剑，剑尖上有个锋利的倒钩。
但他们除了这两般兵器之外，背上都还有一样兵器。
蒙面青衣人眼利如刀，早已瞧见，当下冷笑道：“你们带上这么多的兵器，敢是害怕在路上丢失了一两件，因此来个有备无患么？”
三个绿衣人都十分沉着，不发一言。
蒙面青衣人长笑一声，欺身疾进。剑光闪处，化为三道寒芒，一招之中同时分取三人。
那三名绿衣人各个在眼中露出凛骇之色，左剑右拐一齐挥动。
这三人个个功力深厚，威势不同凡响。
蒙面青衣人似是大感意外，嘿嘿冷笑连声，剑招疾变，剑上隐隐发出风雷之声。
这一招不但是攻守兼具，分取三人，同时功力大增，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剑光如潮，排空卷到。
三个绿衣人万万想不到对方剑上功力能够陡增数倍之多，都感到对方剑势重如山岳无法抵御不禁一齐后退，左剑右拐各个施出神妙护身招数，封得严严密密。
可是那蒙面青衣人剑势太强，迫得三个绿衣人脚下连退数步，手上连受五招，方始抵住对方的一招。
那蒙面青衣人厉声道：“你们抵得住这一招，也算得身手不凡，且再接我下面的十八招。”话声中长剑疾驰。
但见一片剑光汹涌冲去，忽东忽西，乍左便右，招数之快，世上罕见。
转眼间已使了十招之多，宫大抚在一旁虽是看出那蒙面青衣人功力奇高，剑招精奥为自己生平所见。
但像他这等快速打法，一转眼就是二十招，似乎对那三个绿衣人反而有利。
方在转念之时，只见那三个绿衣人衣袂拂拂乱飘，仿佛置身在罡风劲烈的千例峰顶上。宫天抚突然一凛，心想敢情他这一路快速剑法，虽招数已施展过但威力仍存，看来再来数招，剑气便即布成无法突破的铜墙。
那三个绿衣人的武功虽然比不上宫天抚，但眼力阅历却都不在他之下，这刻也都发觉了，是时齐齐联手合力要冲出对方剑圈。
蒙面青衣人涩声道：“你们还想突围而逃么？”话声中刷刷刷数剑迎面攻去，登时把那三人联手合攻之势击散。
宫天抚也厉声道：“第十九招了。”蒙面青衣人应声道：“不超过二十招就是。”但见他身剑合一，化为一道白虹，电掣一圈，竟把三名绿衣人手中剑拐全部击落尘埃。
就在同时之间，那三名绿衣人的蒙面黑巾都被一阵强劲剑气卷飞，露出庐山真面目。
只见那三名绿衣人之中，竟有两个乃是出家人，其一牛山濯擢是个大和尚，另一个头扎纯阳髻，竟是个玄门羽士。
剩下那个唯一的俗家人年约四旬相貌堂堂。
蒙面青衣人锐目一扫，不觉大大一愣。
那三名绿衣人趁这空隙，各个掣出背上兵器，那名大和尚使的是月牙方便铲，精光闪闪，一看而知那方便铲份量极重。
那个道人亮出的兵器却是松纹古剑，剑身上闪出一泓青光。
那俗家人取出的乃是一柄九环刀，略一移动，刀背上九枚钢环发出一片震耳响声。
蒙面青衣人剑眉一皱，道：“想不到武林中号称名山大派的少林、武当，居然教出这等藏头缩尾的弟子。那一个可是西凉派铁夏辰的弟子薄公典么？”
使九环刀的中年汉子微微一震，却不做声。
宫天抚突然转眼望着沙坪右边的树丛，厉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快给我滚出来。”
蒙面青衣人接声道：“我还以为是你们的狐群狗党。喂，你们两位若然没有隐衷，何妨现身出来？”
他一口道破匿伏在树丛黑影中的人共是两个，显然比宫天抚高上一着。
这时沙坪上一共五人，十只眼睛俱注视着那树丛。
隔了一阵，仍然无人现身。大家都开始疑惑那两人是不是已经潜行逃开？
正在转念之际，树丛后面同时发出一声佛号及一句“无量寿佛”。
人随声现，果然两个人影纵了出来。
众人扫目一瞥，只见这两人竟是一僧一道。
那三名绿衣人当中的大和尚及玄门羽士，见了这两人之后，身躯陡然一震，凝眸无语。
尤其是那个老道士，鼻子霎时间似乎变得更钩和更弯曲了。
那个僧人合十道：“超力拜见慧力师兄。”
他身边的道人也稽首道：“孤木敬谒武当二老左寒子前辈。”
宫天抚剑眉一皱，冷冷道：“想不到碰上少林、武当的弟子，慧力和左寒子两位道兄命他们暂时退开一旁如何？”
蒙面青衣人陡然仰天冷笑一声，道：“加上他们两个也不济事，都上来吧。”
宫天抚为人虽是骄傲自大，但心性尚算老实，觉得那蒙面青衣人的话并非虚言。事实上这对手太强，加上两人，未必有用处。因此他坦白承认道：“那凶手虽狂，但他的话也有道理。”
左寒子阴恻恻道：“本派之人就算武功不济，攻敌不克，但自保却有余，宫公子毋须过虑。”
慧力禅师眼中突然射出凶光接口道：“左寒子道兄说得不错，敝派的武功虽不能称尊天下，但也差不到什么地方去，超力师弟你说可对？”
超力禅师恭声道：“师兄之言，自然不错。”
蒙面青衣人那边接口道：“你们既是自视甚高，那就动手好了。”
左寒子却趁他说话之际，疾跃到宫天抚耳边说了几句话。
宫天抚恍然点头，眼光迅速地瞥视超力、孤木两人一眼，随即转面向那蒙面青衣人大声道：“你一定要我们一齐动手，若是战败身亡，可别怪我们仗着人多势众。”
“废话，我若把你们放在眼内，日后还能找……”他突然住口不说。
可是众人都猜出他下面的话，必是想说找一个什么人较量，只不知他为何突然又不说出来。
左寒子和慧力齐齐向孤木、超力两人招手，道：“亮出兵器过来吧！超力和尚首先掣出方便铲，孤木道长则拔出背上的拂尘。
话声甫落，突然一阵利剑啸风之声传人众人耳中，跟着剑气分头袭到。
这一边连宫天抚在内，一共六人，都疾快各挥兵器攻拒，眨眼间一片刀光剑影，笼罩沙坪之上，劲风旋激中，沙石飞走。
这蒙面青衣人的剑术另辟蹊径，威力之大，前所未见，似乎极适合于冲锋陷阵，在人海中生死肉搏。
官天抚一支青玉箫功力最强，招数更是精奥，因此遭受的威胁最少。
慧力、左寒子两人比较艰困一点儿，但他们比起西凉派的薄公典及孤木、超力等三人，显然又好得多。
激战了十余招之后，蒙面青衣人冷笑一声，道：“机会快到啦，孤木、超力你们两个傻瓜蛋，马上就得尸横就地。”
孤木怒声道：“贫道如果死在你剑下，只怨自己学艺不精，决不敢怪别人。但你若是继续胡说八道，可别怪贫道要臭骂你一顿。”
他说得义正词严，神情真挚，一看而知出自肺腑。
蒙面青衣人不觉为之一怔，随即仰天长笑道：“你破口大骂，我也不在乎，想我此生所忍的耻辱何止万倍于一场辱骂，哈哈……”
众人激斗了一阵，宫天抚突然厉声道：“你的剑法功力已足以和玄阴教主鬼母一拼高下，但你尚有何惧，不敢说出姓名，不敢露出面目？”
蒙面青衣人傲气冲天地大笑一声，道：“鬼母何足道哉。”剑法陡然一紧，把六个人全部留人剑光之内。
这一瞬间除宫天抚一人以外，其余五人都险状百出，五招不到，薄公典首先惨哼一声，手中九环刀飞上半空，划出一道精光，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宫天抚想来想去，当今之世可以赢得这厮的人，恐怕只有鬼母、石轩中和于叔初等三数人。
以今晚的形势看来，自己虽然必可逃走，但慧力禅师和左寒子却不保险，更别说要擒住此人。
宫天抚突然朗声道：“阁下虽然可与鬼母一拼，但以我看来，你的剑法仍在剑神石轩中之下。”
蒙面青衣人冷笑一声，但突然间跃开一边，收住剑势，冷冷道：“你的话有什么根据？”
宫天抚等数人解除了压力，都感到一阵轻松。左寒子接口道：“宫公子的话一点儿不假，就是贫道也曾领教过剑神石轩中的厉害，他真是天下第一位剑客。”
蒙面青衣人阴沉地道：“你们可是认为我不能取你们性命，所以剑法显得比他差？”
左寒子忙道：“不是，不是，施主可知石轩中怎样会享得这等大名的么？”
他话声微顿，见对方没有作答之意，便自己接下去道：“他的成名全凭和鬼母大战了两次，最后又和碧螺岛主于叔初干了一场，所以天下震动，无人不知。”
蒙面青衣人道：“听说在襄阳红心铺那场剑会之中，到底还是于叔初赢了。”
慧力禅师接口道：“这都不关重要，石轩中目前比施主你高上一筹的，便是在胆力和名气两点之上。老实说当今武林之人，碰上石轩中而和他交手，鲜有不被他的盛名压弱了几分斗志，大概施主也不易例外。”
这些话说得甚是有理，蒙面青衣人虽知他们有意设法脱身，但他却无法不认真思索这些问题。不知不觉中竟已退到沙坪边缘。
慧力禅师和左寒子两人互施眼色，突然问声不响一齐出手向孤木和超力突袭。
超力和孤本两人一直小心戒备，可是谁也想不到以慧力禅师和左寒子的身份，竟会不声不响出手偷袭，因此他们虽是间架得快，但身上都受了伤，孤木道长被左寒子一剑划伤左臀，衣裂血流。
超力和尚则是左肩披方便铲的月牙挂了一下，皮开肉绽，鲜血进涌。
两个受伤的人不约而同地分头纵退，打算逃走，但旋即被慧力、左寒子两人追上。
超力和孤木宏声大喝道：“小弟一条性命不值什么，但师兄你当真就忍心背弃师门，甘作异派鹰大么、’慧力禅师听了这话，迅急凶猛的招数竟为之一缓，超力和尚乘隙跃出圈子，转头疾走。
那边孤木道长吃左寒子拦住，左寒子的松纹古剑宛如急风骤雨，势不可挡。
孤木道长的拂尘拼命招架，但一则他本门奇奥招数尽为左寒子所深悉，二则功力不敌，是以仅仅数招已是险象环生。
左寒子极为注意慧力和尚的动静，此时忽见他顾念同门之谊，吃超力和尚逃走，心中大急。
厉声喝道：“慧力道兄莫为一念之仁，以致留下祸根。”
慧力禅师正然一震，眼中凶光暴射，疾又向超力和尚扑去。
孤木道长恨声骂道：“想不到你贼根难除，不但辜负了长老一番爱护心血，残杀同门。还要唆使别人背叛师门。”
左寒子长剑巧妙毒辣地斜挑上去，竟把孤木头上冠髻削掉，只差一点儿便把他头盖骨劈开，孤木骇得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开口，全神应付。
超力和尚纵到沙坪边缘，忽见暗影中出现两条人影，当先一人身穿华服，手持金龙鞭，面目无情，后侧的一个身穿绿衣，装束与左寒子等人相同，头上也蒙着黑巾。
他哪里知道当先的一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无情公子张咸，心想在张咸后面的绿衣人，说不定又是哪一派中的高手，大约极为难斗。
要冲过去，还是攻取张咸为妥。当下抡铲直扫过去。
无情公子张咸冷哼一声，金龙鞭灵巧地迎上来，龙头碰在铲上，发出一声震耳巨响。
超力和尚万万想不到对方使用软兵器也有如此沉劲凶猛的力量，手中方便铲虽然没有震开多少，但也没有迫退敌人。
无情公子张咸道：“和尚你要是接得住本公子硬碰的龙飞十八鞭，就算你能力不错，今晚暂时饶你。”
宫天抚那厢接口道：“张兄有所不知，此僧乃是少林门下，不可任他逃生。”
张咸微微一怔，超力和尚怕他改口，便故意冷哂一声，道：“张公子要是不行之后，可以换敝师兄上来，他深知贫僧武功造诣，必可留下贫僧。”
张咸怒道：“住口，别说你难逃我龙飞十八鞭，就算你招架得住，你以为就能安然返回嵩山？”
他后面的绿衣人道：“张公子所言极是，他决不能平安返山。”此人话声沉著有力，一听而知必是武林高手之一。
张咸金鞭起处，迎头砸下，口中大喝道：“和尚小心招架这十八鞭。”
霎时间但听当当巨响，不绝于耳。
原来超力和尚也使出一路硬打铲法，两样兵器每一招都碰上。
那无情公子张咸乃是集天下黑道高手绝艺大成的人，这时使出以勇力称霸一代的金沙勇士邦达的硬打招数，是以手中虽是一条金龙鞭，可是劲力之雄，出人意外。
这一边当当连声巨响中，那厢的孤木道人已是身中数剑，浴血苦撑。
忽然一阵急奔的脚步声传来，左寒子眼视四面，耳听八方。方想奔来之人速度极快，应是轻功不错的人，何以步声如是之重。
转眼间一道人影冲人沙坪之内，离左寒子尚有两丈之遥，已自一拳遥遥击出。
一团强劲绝伦的拳风破空冲到，左寒子心头一凛，左手一招“闭门造车”，化卸敌拳之力。
右手古剑急如掣电，直抹孤木咽喉。
那人一拳击出之后，冲了两步，突然又发出另一拳。
这后来的一拳因是顺着连环击出之势，力量更见刚猛，拳风过处，当真是砂飞石走，声势惊人。
左寒子左掌的一招勉强卸掉敌人第一拳的力量，这时右手剑已堪堪抹到孤木咽喉，可是只差那么一寸不到的距离，便被逼一个大翻身疾闪开去。
那人冲过来，突然一掌把孤木迎面卷来的拂尘拍开，健臂一伸，拦腰抱起孤木，转头就走。
左寒子先是被此人绝强的拳力骇了一惊，可是跟着又因孤木被抱走之事骇出一身冷汗。眼角忽然瞥见宫天抚已掠过自己，疾追上去。
看他身法，此那人要快得多，定然追上无疑，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边当当之声继续传来，震耳欲聋。超力和尚咬牙奋力已招架到第十五招，可是早在第十一招时，他已感到虎口发热，双腕都震得麻。而对方往后一招比一招有力，他自家也不知如何会再支持了五招之多。
眼看尚有三招之多，势将无法捱得过去。无情公子张咸冷笑一声，道：“少林寺的金刚大力铲也不过是这样，今晚可把招牌砸啦。”
须知少林寺这一段金刚大力铲，多年来号称在这二十四路铲法未使完之前，天下无人能破。事实上像他们这种每一招都硬碰的打法在武林中可说是绝无仅有，因此如若据此而说少林的金刚大力铲陡有虚名，却大不公平。
超力和尚突然精神一振，手中方便铲倏然反客为主，连发三招，当真是势凶力猛，所有观战之人无不当场怔住。
这三招如霹雳横飞，雷霆迅击，虽是没有把占得上风的无情公子张咸迫退，可是张咸的龙飞十八鞭也已使完。
无情公子张咸羞愧难当，可是却不得不遵诺言，立时收鞭退开一旁。
超力和尚击退大敌，心力一解，两手无法持得住那支方便铲，当啷啷跌落尘埃之中。
沙坪那边的蒙面青衣人桀桀大笑一声，道：“难道竟无一人瞧出那超力和尚最后的三招，乃是这身穿绿衣的慧力用手势指点才施展出来的么？”
无情公子张咸为之一怔，两眼射出无情冷酷之光，凝视着慧力和尚，冷冷道：“他这话可当真？”
这时沙坪之上，张咸和那用钢拐封住超力后背的绿衣人，固然都集中精神等着慧力和尚的答复，连那急奔过来的左寒子也紧紧盯住慧力。
慧力禅师轻轻叹口气，蓦地大声道：“不错，贫僧何故如此，连自家也不明其故。超力他得到局外之人指点，侥幸躲过张公子十八招，细论起来，不能算数。”
超力和尚四肢无力百骸欲散，听了慧力之言，心头一凉，几乎要闭上眼睛等候钢拐临头。
那绿衣人手中钢拐真不容情，倏然向超力和尚背后命门穴点去。
忽地钢拐一震，横荡开来。
原来那蒙面青衣人趁众人注意力集中在慧力和尚身上之际，已悄无声息地纵到超力及那绿衣人之间。随手一掌，把钢拐推开。
左寒子虽是智谋出众，但也想不出这蒙面青衣人何故出手救助超力和尚？当下仰天冷笑一声，道：“尊驾亦是与少林有什么渊源？”
蒙面人道：“我只想看看少林武当的掌门人得知门下有人背叛之事后的狼狈样子。”
无情公子张咸面色一沉，金龙鞭抡处，疾扑过去，一言不发，猛攻那蒙面青衣人。左寒子及慧力禅师不敢怠慢，齐齐加人战圈。
蒙面人剑光一展，不但抵住三件兵器，竟连那手持钢拐的绿衣人也卷入剑圈之中。
绿衣人本来急于脱身去取超力性命，谁知拼了数招，这才发觉那蒙面人的剑法天下未见，威力之大，足以令人心寒胆落。是以不敢分神，偷空把钢拐扔掉，亮出背上长剑。
蒙面青衣人功力固然深厚，但最厉害的还是在剑法招数上。偶尔碰上功力碰不过对方四人合力之际，剑招巧妙一变，立时补助功力不足之处。
无情公子张咸动手之后，竟也像宫天抚一般对此人的希世剑术着了迷，手中金龙鞭的招数守多攻少，全神探究对方剑法的精奥。
那蒙面人又战了数招，冷冷笑道：“既然武当、少林两派中高手也甘为人鹰犬，目下加上峨嵋派的，我倒不觉得诧异了。”他乃是从后来出现的绿衣人手中剑招，认出了门户来历。
左寒子突然纵声急呼道：“宫公子快来，这厮太辣了。”
宫天抚疾奔人坪中，举起青玉箫，正要加人战圈。蒙面青衣人情知宫天抚武功极高，眼下这四个人已不易对付，再加上他，可能便有失手之虞。正在转念之际，却见宫天抚突然中止了进攻之势，站在战圈外面俊眉皱蹙，如有所思。
左寒子深感奇怪，抽空急问道：“宫公子可曾追上孤木？”
宫天抚嗯一声，道：追是追上了，但又有别人出头。”
左寒子失声道：“可是朱玲么？”
无情公子张咸听到朱玲名字，心头一震，陡然悟出宫天抚没有出手助攻之故，敢情是因为朱玲在暗处瞧看，所以不肯贬低身份围攻那蒙面人。他一想起朱玲，登时心乱如麻。

第十三章 黑风白水藏宝窟
蒙面人剑光陡然大盛，把对方四人迫得险象环生。宫天抚一看不对，哼一声举起青玉策。蒙面人懊然化为一道白光，疾射出去，转眼间已投入黑暗中。
慧力禅师怔一下，道：“这其怎么啦？超力已乘机逃掉；”
左寒子凝眸苦思一阵，困恼地叹口气，道：“现在形势已变，就算能够把孤木、超力两人杀死，已不中用。”他停歇了一下，又接着道：“目下有孤木、超力和朱玲等人知悉我等秘密。而那个蒙面的神秘凶手最为可虑，怎样也想不出此人来历。看来此人将是来日瑶台之会上一大强敌，当不在鬼母、石轩中等人之下。”
慧力禅师低声道：“左寒子道兄之言有理，那神秘凶手的武功已可与鬼母、石轩中两人鼎足而三，同时此人手段狡调毒辣，刚才一见宫公子想出手合攻，便忽然远飘。换了鬼母或石轩中，决不肯作此打算。因此这其几乎比石轩中、鬼母更难对付。”
宫天抚、张咸两人均有同感，齐齐额首。左寒子低声道：“贫道愚见，认为目下须分出一人速与公主联络上，向她凛告今晚发生一切详情。并请求公主亲自出马，布下天罗地网，务必在瑶台大会期前，将那神秘凶手除去。”
宫天抚和张咸商议了一下，便决定由左寒子去遏票琼瑶公主，他们则另作布置，监视那蒙面人的行动。
这刻在菩提淹内，那清音大师含悲忍痛硷葬庭中九名女尼的尸体！全淹几乎都灯烛通明，剩下连清音大师及慧根女尼一共尚有八人，都忙于诵经做法事。
清音大师一直忙到天色大亮，这才回到自己静室之中，白凤朱玲却已在房中等候。见大师进来，立刻凛道：“师父，徒儿已发现那凶手踪迹了。”
清音大师肃然道：“好极了，凶手的姓名是……”
朱玲道：“徒儿尚未查出。”
“他是哪一派的？武功如何？”
“武功高强极了，徒儿从未见过这一路剑法，每一招都是险奇之极，往往败中取胜，死里逃生，真是再奇也没有了。”
“哦，连你的眼力也会看不出他的来路，那么此人目下在什么地方？为师要请出玉龙令符，找这万恶凶手周旋。”
“惭愧得很，徒儿也不知凶手下落。他蒙住面部，所以连他的样子也认不出来。据徒儿所知，这神秘凶手出底之后，又杀死两人。”
清音大师叹口气道：“你把要告诉为师的话，都详细说出来吧。”
朱玲道：“那神秘凶手，徒儿只见到他鼻子以上的眼睛眉毛及额头，但觉得非常眼熟，我知道以前一定见过此人，可是又觉得和他顶多见过一两次面，所以无法想得起来。徒儿推测那凶手必是个相貌俊美的年轻男人，从他阴险森杀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为人心胸狭窄，冷酷无情，行事出手十分毒辣。”
清音大师道：“你如果不是受他行凶之事影响了观察力，则此人势必早已是个血腥满身之人。”
朱玲道：“师父说得不错，徒儿自信观察那神秘凶手之时，尚不至于被其他因素所影响。”
她停了一下，又道：“现在要说到刚才我忽然想起之事，那就是孤木道长??超力禅师的事。他们两位被宫天抚及张咸手下的绿衣人追击，看来那些绿衣人都大有来历，甚且可能就是与孤木道长及超力禅师同门同户，所以他们急于要诛杀孤木道长和超力禅师。”
清音大师微讶道：“这不会是真的吧：想那少林、武当两派门规何等严厉，谁敢作出背叛师门之事，更何况还要追杀同门之人？孤木道长和超力禅师两位怎样解释？”
“他们还没有说过什么话，当时孤木道长被一个身材矮瘦的绿衣人追击之下，身负数剑。我远远见到后即请胡猛大叔疾奔上去，把孤木道长救出。宫天抚疾追上来，徒儿出面拦阻，本待询问一两句话，可是宫天抚一语不发，立刻退回。这时超力禅师正和无情公子张咸打得激烈，打完约定的十八招以后，那神秘凶手在一旁以言语相激，另一个绿衣人突然用钢拐威胁超力禅师。他们又说了几句话之后，那绿衣人正要下手，神秘凶手却又突然出手救了超力禅师，并且与张咸等激战起来。超力禅师趁机脱身。其后宫天抚也要出手联攻，那神秘凶手忽然远飘，而徒儿为了超力禅师等安危，不敢跟踪，便回到尊底。
徒儿是想等和师父商讨过此事之后，才设法探一探孤木道长及超力禅师两位的口气。”
清音大师沉思一阵，领首道：“照你所述，那些绿衣人之中，必有与孤木他们渊源极深之人无疑。不然的话，就算你不去探听口气，他们也会找你详论昨夜得失。为师另外尚听出一点，就是那神秘凶手的剑法武功，既能力敌张咸等敌人，恐怕已可与石轩中大侠相提并论。”
朱玲道：“玄阴教三人尚在本淹左近埋伏窥伺那神秘凶手，看他们小心翼翼的情形，相信在秦昆山被杀之时都吃过大亏。由此推论，再加上师父适才想到的一点，这神秘凶手碰上轩中的话，定是震惊天下的一场龙争虎斗，因此……”
她沉吟一下，接着道：“因此徒儿打算暂时不理那神秘凶手，等玄阴教及官张他们和他真正大大拼上一次之后，我们才出手不迟。”
清音大师想了一阵，缓缓道：“为师不信天下间除了你丈夫之外，还有人接得住本门的符风珠雨绝艺，不过话说回来，为师多年来托庇佛门，’已无嗜杀之心，假如那神秘凶手作孽太多，自取灭亡，则由谁把他除去也是一样。”
朱玲松一口气，道：“那么师父你是决定暂时忍耐，看看情势如何再说了，是不是？最好能等到石轩中回来。那时候就算玄阴教主鬼母、琼瑶公主，加上那神秘凶手等都到此地，也不须畏惧了。”
顿了一顿道：“昨晚师父刚刚说到藏宝之事，就被那班人打断了话题。”
“为师在本淹隐修数十年以来，从来亲自去探过那藏宝，不过听你师祖昔年说，藏宝地点事实上不在本淹中，而在淹南数里外的山腹之中。不过入口处却在你见过的那座茅屋之内，从那入口进去，有条地底通道长达十里以上，弯弯曲曲的直达山腹。”
朱玲纫长的眉毛轻轻皱一下，道：“究竟那山腹中藏有什么宝物呢？师父可知道？”
清音大师摇摇头，道：“你师祖和我都是方外之人，就算那山腹中藏有富可敌国的宝物，我们也不会动心。不过据你师祖侠尼擅月大师说，当年黑道中比鬼母师父木灵子名头还要高的天玄叟庞极，曾经按照一块玉笛上面刻着的地图，寻到本寇。据天玄叟庞极说，那支玉笛是他在一只野鸟爪上取得，特意按图索嚷，寻到此地，瞧瞧有什么东西，你祖师因藏宝一事，乃是本底世世相传的一大秘密，心中自然知道。当时天玄安搜集了天下罕见奇珍多种，任何宝藏也比他的不上，所以绝无攫夺之心，只想看上一眼就走，并且答应保守秘密。”
朱玲低哎一声，道：“祖师一定被他花言巧语所动，让他探究宝藏了？”
清音大师笑一笑，道：“你得知道那天玄叟庞极虽是黑道中鼎鼎大名之人，但他平生酷嗜武功和希世奇珍，所以极少有为恶之事，同时他一身功夫，几乎已集当时武林中各派绝艺之长，你师祖就算和他动手，也未必赶得出淹，不过正因此故，你师祖才拒绝他探究藏宝。”
朱玲大奇道：“师父的话，徒儿可就听糊涂啦！”
“那也没有什么可出奇的，因为你师祖知道在那山腹宝藏之处，危机重重，本淹以往所出高手不少，几乎都完全毁在那处山腹之内，所以她不想这个没有恶迹的武林人也葬身其内。”
朱玲大喜道：“可是真的么？这样说来，昨晚那些人想攘夺宝藏，以后就由得他们进去便是。”
清音大师说：“我佛慈悲，为师乃是出家的人，此生未能善度天下众生，却也不能让他仍作飞蛾扑火。否则，这等血腥罪孽，岂不是等于为师双手做成？”
朱玲暗中微笑一下，口中却连忙道：“师父请恕徒儿失言之罪。”
“这也怪不得你，要知为师长居此底之中，就是为了要尽守护之责。”
朱玲道：“那么那天玄里到底有没有进去？”
清音大师道：“为师不是说你师祖阻挡他不住么，他进是进去了，不过因得到你师祖事先警告，所以居然全身而退，可是出来时，人已狼狈不堪，据说他还是因为知机识趣，不敢妄起贪心，所以只吃了一点儿亏就退了出来。”
朱玲突然问道：“假如证明那神秘凶手的罪行，师父你阻止他去探宝么？”
清音大师怔一下，口中连声念佛。过了一阵，朱玲又加上几句，道：“假使那凶手十分无赖，打不过就跑，因此连师父你或轩中部没有办法，可不可以让他进去？”
此时满室浮荡着清脆悦耳的佛号，清音大师慈眉紧皱，想来想去，也答不出话来。
朱玲微叹一声，道：“师父你既然感到为难，那就忘记刚才的话吧。”
清音大师领首道：“为师委实无法作答，我们刚才说到哪里，对了，我说天玄叟庞极狼狈逃遁出来。原来那山腹之内，下通地肺，因此有两种天然的东西，不是人类血肉之躯可以抵受……”
朱玲突然蔓然侧耳，倾听外面的声音。清音大师道：“你出去瞧瞧，光天白日之下，他们不敢这样大胆吧？”
朱玲立时疾纵出去，不久便独自进来，笑道：“师父，是超力禅师和孤木道长来遏见。”
清音大师顿首道：“请他们进来。”朱玲便又出去，一忽儿便引了一僧一道进来。
只见这两位出家人都十分狼狈，不过经过休息之后，面色却转好了。孤木道长受的都是皮肉之伤，因此上了灵验金创药之后，已经复原无事。
大家见过礼之后，超力禅师道：“贫僧蒙淹主收容，并得到石大侠伉倔屡次救命之恩，难以言宣，但甚愧无能，甚至连犬马之劳也无法效力。如今想立刻启程返回敝寺报告。”
孤木道长接着道：“贫道也须返山向掌门师尊凛告一切经过，特此求遏淹主，面祈俯允。”
清音大师道：“两位道友何须多礼，”贫尼受之有愧。”朱玲接口道：“两位可是急于返山凛告尊长关于绿衣人之事？你们已知道他们是谁了么？”
孤木、超力都露出为难之色，须知他们面对朱玲，不能不答复任何问题，但这等有关门户羞耻之事，却又不想说出来。朱玲又道：“他们势必在路上等候拦截你们两位。”
孤木道长答道：“那也是无法之事，贫道只要想起门户的羞耻，就觉得片刻也不能等待。”
超力禅师垂头道：“贫僧如能早日见到方丈大师，把一切详情票告之后，就算立即身死化灰，也是甘心。”
朱玲道：“两位心中的焦急，想来千言万语也难以形容。既是这样，当真无法挽留。”
清音大师一直默默寻思，突然间眼中现出智慧之光，缓缓道：“玲儿说得对，贫尼等实在不能强留两位在此，并且可惜本底适好有事，为了要保存许多条人命之故，也无法分身相送。虽是预见两位此行必遭险阻却只好暗祷佛祖慈悲垂佑。”
孤木和超力怔一下，孤木首先道：“淹主话中禅机深微，贫道惭愧得很，尚未能够领会。”
超力和尚接口道：“是啊，底主说及关天人命，难道是指本淹将有杀戮之劫么？”
朱玲也诧异地望着底主，清音大师道：“不错，本淹在这一两日之内，将发生接二连三的命案，贫尼必须尽力阻止。”
超力禅师道：“淹主慈悲为怀，自然要尽力挽回浩劫的了。”
孤木道人道：“贫道斗胆请问淹主，是否对头们有迹象大举进攻本寇？”
清音大师道：“他们进攻与否，贫尼倒不放在心上，但他们的来意，两位大概还未知道，乃是想攘夺本底多年以来，由历代底主看守的一宗宝藏。这宗宝藏所在之处，凶险无比，任是武功高绝天下的人，进去取得后也一定无法全身而退。所以本淹目下的责任，就在尽力不让那些逐鹿宝藏的人，能够进入宝藏地点。”
孤木道长人和超力和尚凝眸想了一阵，突然间一齐叹了一声。超力和尚道：“底主当真称得上大慈大悲菩萨心肠。”孤木道人接口道：“底主对于敌人尚且如此用心，贫道却只为了本派内的恩怨着想，真是惭愧无地。”
朱玲钦佩地望师父一眼，心想这样留住那一僧一道，除了清音大师这等慈悲智慧的人，谁也办不到。目下不但增强了本淹实力，还可保全他们的性命，此举真是功德无量。
那超力、孤木两人既然留下，调派上可就方便得多，最后决定由这一僧一道留守在养伤众人的房中，胡猛暂时看守那座茅屋。清音大师及朱玲休息一会儿，再去接替胡猛。
这座菩提淹平静了整整一个上午，到了午时过后，四条人影迅疾如风般越过几座屋顶，最后飘落在茅屋门前。
这四个人都是熟客，原来是宫天抚、无情公子张咸与及一高一矮两个绿衣人。
从他们所带的武器上，可以认出乃是少林的慧力禅师和武当二老之一的左寒子。茅屋后没有门板遮掩，因此室内；望而知，只见本淹淹主清音大师独自在屋内盘膝肤坐。
在她双膝前面的地上，放着一支两尺许长的白色令符、符旁边还有一串极长的捅木佛珠。
宫天抚微哼一声，道：“张兄请看，她把玉龙令符及一百零八粒佛珠都取出备用了。”
无情公子张咸道：“今日的一场激斗，总免不了，咱们无须与她多言，耽误时间。宫兄以为如何？”
清音大师端秀的脸上突然现出苦笑，接声道：“善哉，善哉，诸位何须这等匆忙呢？”
宫天抚沉声道：“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重来此地，为的就是宝藏。淹主可有反对之意么？”
张咸跟着道：“假使淹主认为可以商量，坦白告以藏宝之处，我们可以将一部份归还与你。”
清音大师道：“宝藏的地点不在本底之中，贫尼绝不打谈。诸位最好设法探听清楚之后，径自去取。贫尼一个出家的人，不敢分润任何珠宝财物。”
宫张两人证一下，心中都相信清音大师不会打进，但这叫他们到何处探听藏宝的确实地点。
四人都用心搜索屋内上下及四周，左寒子明笑一声，道：“淹主敢不敢起身，取开蒲团？”
清音大师默然不语，隔了一阵，才道：“贫尼所坐的蒲团之下，有一方石板，乃是地道的人口……”
话未说完，门外四人都纵声大笑，宫天抚道：“张兄，你我太老实了，居然相信这尼姑。”
清音大师道：“这条地道通往淹南的山腹之内长达数十里以上。
贫尼说过藏宝不在本淹之内，难道有假？”
无情公子张咸笑道：“咱们终于找到这宝藏，左寒子道友口舌之能，不音十万虎狼强兵，兄弟极感佩服；”
清音大师见他们都抢入茅屋，反而被挤了出来。她站在门边，眼见那四人即将揭开石板，进入本淹镇守了数百年的秘密地道，心中一阵难受，竟忘了开口。
宫天抚俯身抓起铁环，正要出力掀起盖在地道入口处的石板；突然间一阵淡淡的香风送入众人鼻端。
宫天抚怔一下，转眼望着张咸，轻轻道：“她又来啦……”张咸也望着他，点点头道：“是啊！”脸上流露出为难之色。
茅屋之内已多了一个身穿雪白罗衣的美女，她冷冷道：“宫天抚你不要脸。”
宫天抚松开铁环，收回手掌，却听那白衣美女又道：“张咸你也是不要脸的人。”
左寒子发话道：“石夫人岂可出口伤人？两位公子可不是惧怕夫人的武功，只不过顾念旧日倩谊，所以不愿反驳。”
白凤朱玲玉面笼凝着一股寒意，冷冷道：“住嘴，谁跟你吃里扒外，背叛门户的下流胚子说话。”
左寒子眼睛瞬也不瞬，但一旁的慧力禅师却垂下头颅似是感到十分惭愧。
左寒子想了一想，道：“夫人骂到贫道头上，可见得孤木他们已供出一切，等一会儿这笔帐必须算一算。但目下却须石夫人说一说，宫张两位公子有什么不要脸的地方？”
朱玲见宫张两人都不开口，也不望自己，心中忽然一软，暗想他们平日何等骄傲自负，可是为了深爱自己之故，竞能忍受侮辱。此刻似乎不必现加以辱骂。心念一转，便道：“你们和银翼叟卫浩约定要擒到凶手以后，方始再作寻宝之举，但目下你们已自食诺言，是不是不要脸？”
左寒子道：“姑娘怎知我等不曾擒住那神秘凶手？”
朱玲怔一下，道：“你们已擒住那神秘凶手？他是谁？”
左寒子道：“目下尚未查问出来，但相信那神秘凶手身世之谜，不久便可揭晓。”
朱玲立刻冷笑一声，道：“自古道是口说无凭，谁能证明你们不是胡说吹牛？也许你们已查知那神秘凶手业已远飘别处，于是大言不惭，企图蒙混过去。”
左寒子道：“石夫人要是不信，那就没有办法’厂；”他向慧力禅师丢个眼色，突然一齐击穿茅屋草墙，闪出屋外。左寒子大声道：“我等先去找孤木等算帐。”
朱玲本来极为焦急，只因那边只有一个胡猛可以抵敌其中之一，剩下孤木超力两人，虽然武功不弱，但从这两人昨夜所露的身手，似乎高出他们不少。这一来就算以二敌一，却也未必能够安然无事。
因此她必须即速出手拦截住一个人，或者跟踪追去，可是这一刹那间突然又有一个疑念浮上心头，那就是左寒子他们既然要找孤木超力的晦气，为何最后还要说出口来，倒像是深恐自己不知道似的？疑念一生，便没有立即跟踪追出屋去。
外面的清音大师轻DC一声，道：“你们两位留下其一怎样？”话声中夹有一阵低微的啸风响声。
朱玲一听便知淹主正以武林震惊的木佛珠，截住其中一人。心头大宽。
同时之间也就想出左寒子的用意，必是调虎高山之计。可是内中还有一点不明白的，就是他们为何显出要把自己诱开此地。难道他们认为淹主清音大师比不上自己的青冥剑？茅屋外慧力禅师此时被一粒紧接一粒的木佛珠迫得施展出全身绝技，严密防御，竞无法越过院墙去。左寒子已越过院墙不见，可是片刻间又纵回院内，厉声道：“石夫人出来，贫道想领教你几手剑法。”朱玲眼珠一转，见宫张两人一直默然屹立至今尚不言语。葛地脑际中灵光一闪，悟出那左寒子用尽心机想诱开自己之故，一定是宫张两人曾坚决表示不肯与自己动手，所以唯有由他设法引开自己。她冷笑一声，道：“你无须白费心思，引我离开此屋，干脆都进来吧，你们的目的不是要取得宝藏么？”左寒子听她说中要紧之处，噎了一声，果然走入屋中，眼睛转动时射出狐疑的光芒。
清音大师也停手不发木佛珠，慧力禅师大大松口气，也纵入茅屋之内。
白凤朱玲冷笑道：“你们想进去取宝，须知此事大不容易。”
左寒子道：“石夫人如要拦阻，自然不易。”
朱玲道：“我既然叫你们回来，当然不出手拦阻。”宫张两人大感意外，迅速地瞥她一眼。这一眼不看尤自可，看了以后，就忍不住凝停在她艳丽迷人的面上。
清音大师诵声佛号，道：“玲儿你……”朱玲却接口道：“师父着急了，但你老放心，徒儿这就把内情坦告他们。”她转回目光，轮流扫瞥那四人，继续道：“家师以佛门大慈大悲之心，阻止你们妄取宝藏，但你们一定都误以为她乃是不甘损失，然而事实上她是不想你们自取灭亡。”
左寒子道：“石夫人此言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朱玲道：“信不信由你，须知在藏宝之处，天险重重，凡是妄想得到宝藏之人，非死不可。”
左寒子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令师及石夫人两位大可不必阻止他人进去，嘿……嘿……”
朱玲怒道：“你这其真是该死，若果你敢进去，那就自己出手，不必拉着旁人送死。”
左寒子他平生足迹踏遍天下，自念世上天险如毒瘴天空，蛇兽渊空等未有不曾涉历过，因此就算朱玲非是虚声恫吓，他也不怕。何况其中尚有一点，最使他难以相信的，那就是藏宝之处如果真是无法逃生的绝地，清音大师何须阻止强敌对头入内。
这个人魔已深的道人死也不信清音大师当真是具有菩萨心肠，所以认为清音大师及朱玲必是虚声恫吓，事实上不会那样厉害。
当下抢着应道：“石夫人之言虽是有理，但若然藏宝之地，人者有死无生，则你大可不必费心，谁叫我们贪心太重，自愿送死，两位公子以为贫道的话可对？”
。宫张两人一齐领首，朱玲细长的眉毛轻皱一下，转面向清音大师道：“师父，他们坚持要入内探藏宝，目下除非我们能把这四人打出此淹，不然的话，万万阻不住。”
清音大师道：“我们虽无回天之力，但总得尽力阻他们，少死一人，就是一件功德。”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耳笑声，跟著有人道：“我等来迟一步，居然被别人着了先鞭。”
话声传入朱玲耳中，娇躯竞为之一震。外面院子刷刷一连落下四人，她从门口向外望去，只见院子中站着的是厉魄西门渐、银髦叟卫浩、铁臂熊罗历和王圭等四人。
清音大师一看今日的形势，已知无法阻止浩劫，不觉诵了一声佛号。
银鬃叟卫浩向屋内疾瞥一眼，洪声笑道：“还好，他们尚在僵持之中。”
西门渐道：“淹主你被那几人挤了出来，宝藏可是就在茅屋之内？”
清音大师道：“宝藏不在此处，但那通往宝藏的地道人口却在屋中。贫尼无意攫宝藏为已有，不过本着佛门慈悲宗旨，不得不设法阻止妄起贪心之人。”
银鬃叟卫浩道：“女尼，你等别的时候再向我们说教，现在没有闲工夫跟你穷聊。”
朱玲怒声叫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目中无人。我师父如果肯开杀戒，哼，哼，凭你那几手功夫，能够走得上百招，我就服气。”
卫浩冷笑一声，道：“玲姑娘火气真大，本座只知敝教主是你的师父，再说今日之事，已如箭在弦上，玲姑娘不妨再加三思，假使你们两人想守住地道入口，势必成为双方全力攻击的目标，实在是不智之举。”
朱玲此刻心心念念，只要保存三个人的性命，就是宫张两人和西门渐。但一时又想不出来什么法子，眸子微转，已瞧见宫天抚和张咸想打开那块石板。这一急非同小可，大声喝道：“喂，你们两位想干什么？”
宫天抚和张咸好似不知如何回答她的话，左寒子抢过去一手把石板掀了起来，登时露出一个半丈大小的洞口。
西门渐、卫浩、罗历等人分头扑到茅屋，只听哗啦啦暴响声中，那座茅屋四分五散，倒向一旁。
左寒子因强敌环伺，倒也不敢贸然入洞。宫天抚凝视着西门渐，冷冷道：“此地可不是碧鸡山，你们最好不要张狂。”
西门渐狞笑一声，道：“放屁，你管得着本座的行动么？”
朱玲灵机一动，朗声道：“你们最好先拼上一场，瞧瞧哪一方有本事占取宝藏。”
西门渐、宫天抚听了此言，登时煞住出手的势子，想到假如双方先拼一场的话，极可能两败俱伤，谁也得不到宝藏。
朱玲就是伯他们打起来，局势无法控制，所以故意那样说法，提醒他们。
这时见双方已抑制住怒气，便又朗声道：“还有一个法子，最是公平不过，只不知你们愿不愿听？”
左寒子觉得极为奇怪，万万想不到朱玲最大目的，乃是不想宫张及西门渐三人送死，所以他想来想去，都不明白朱玲为何反使双方打不起来。当下应声道：“石夫人高兴说的话，大概也没有人反对。”
朱玲道：“你们双方今日一定各有顾忌，打不起来，事实上实力也差不了多少，这种情势可能僵持到很久很久。”
铁臂熊罗历插口道：“然则玲姑娘有何高见，解决这种僵持的局势？”
朱玲道：“当然有啦，我可以暂充公正人，你们双方第一先答应彼此同心合力，设法把宝藏取出采，等到真能把宝藏取出，然后平分也好，拼个死活也好，那都是后话，暂时不提。”
她微微一笑，似是对双方众人都静静倾听的形势感到十分得意。
：目前先谈取宝的问题，你们双方可以各派一人，联快进去查探。
反正里面地方不大，人多并无好处，你们说是也不是？”
左寒子沉吟道：“从石夫人的话听来，那就是说你已有放弃守护宝藏之心了？”
朱玲道：“我早说过进去探望之人，有死无生。老实说我可不像家师那等慈悲为怀，你如果敢进去，那就进去，我绝不拦阻。”
银嚣叟卫浩生恐这是朱玲偏向宫天抚、张咸那一边，故意这等说法，连忙接口道：“玲姑娘刚才的话，似乎意犹未尽。”
朱玲斜腮他一眼，微笑道：“你如果唯恐等不及送死，那就和他一起进去。我想说的，也不过要告诉诸位，谁想入洞探宝，就得先与我较量一下，我认为有资格的话，就可放行。”
左寒子诡笑一声，道：“石夫人对贫道及卫副教主都特别客气，已表示可以不经石夫人利剑考验，就得以进入地道探宝。但贫道却不想孤身入探。想结个伴同行，石夫人不会反对吧？”
白风朱玲应道：“当然可以，否则你就要疑心我在地道之内，设有埋伏，不过谁要与你结伴，均须先过我这一关。”话声中已掣出青冥剑，剑上森森寒气，远侵四周诸人肌肤。
慧力禅师挺身而出，掣下月牙方便铲，道：“贫僧斗胆请夫人赐教。”
旁边的人都纷纷退开，让出大片地方。朱玲道：“很好，你的武功我已略知梗概，因此三招就足够了。”
慧力禅师这刻却不敢有半点儿轻视朱玲的三招。横持方便铲，凝神以待。眼前青光陡盛，森森生寒的剑气已遏到身前。
朱玲这一出手，所有的人都感到那青冥剑真不愧是崆同镇山之宝，剑上光华固然强烈眩目，最令人心惊胆落的还是剑上的森森寒气。就是眼力普通的人，也可以感到此剑决非凡品。
慧力禅师万料不到自己招数变化只差了一线，便陷入险地，这时也顾不得对方手中之剑如何锋利，立时一招“法轮常转”，一面以铲护身，一面使出奇奥脚法，突然斜闪开去。
朱玲剑势一挫，跟着虚戳一剑，一股剑气潜撞出去，砰地一响，慧力禅师竟被震退一大步。
她收回青冥剑，笑了一笑，道：“你虽然未伤在我剑下，但毕竟已败，按照说就不该伴他进去探宝。”
慧力禅师怔一下，道：“石夫人剑术实在精妙，贫僧甚是佩服，但这样子就要贫僧放弃探宝，未免有失公允。”
朱玲本是觉得这个少林和尚为人还不错，所以想保全他的一命，但这个心思又不能明白说出。想了一想，道：“那就随你的便，我不‘会出手拦阻。”
铁臂熊罗历明知西门渐不肯轻易向朱玲动手，此时唯恐银箕叟卫浩势孤，立刻大声道：“敝座也想进去开开眼界，玲姑娘是不是也要赐教三招？”
白凤朱玲瞧瞧他，心想这铁臂熊罗历乃是鬼母心腹大将，为人持重而精明，一身武功在玄阴教诸香主之中已是数一数二之流。玄阴教能有今日的成就，此人可记首功。”
因此莫看他不常做什么恶事，其实他一身恶孽，当真是如山之重，如水之深。
心念一转，便道：“我深悉你的武功如何，不用试啦，希望你们都能够活着出来。”
清音大师眼见这些武林高手，个个贪欲焚心，情知无法劝阻。因此虽是对朱玲的安排不甚满意，却也无可如何。自个儿退开老远，闭目念佛。
先是左寒子及慧力禅师由入口处进去，他们走完了深人地下的石墙之后，便隐没在黑暗的地道中。
银胡叟卫浩和铁臂熊罗历暗中估量自家实力，认为就算迟一步到达藏宝地点，也不相干，因为那时对方两人己无外援，尽可在地底拼出生死之后，才取宝出来。故此他们等了一阵，才走入地道。
那地道深入地下竞达五六丈之深，极为宽广，而且甚为黑暗。
卫浩、罗历两人都是老魔头的身份，也不须打招呼，齐齐停步，闭目调息。片刻后睁开眼睛，已可以隐隐约约看出地道的景象。
只见这条地道高达丈半，宽约两丈，四壁及洞顶均是岩石，凹凸不平，l看上来黑影幢幢，宛如无数奇形怪兽蹲伏壁上。
两人都感到地道之中一股阴寒之气，侵袭身体。罗历观察了片刻，便向卫浩道：“这条地道形势险恶，但却似是天然生成，看来玲姑娘所说的天险重重，一定不虚。”
卫浩道：“天险必无疑，不过本座却怀疑这条石道是否天然生成，你看地面平坦如镜，全然不似四壁那等精糙不平。如果此一地道曾经加以人工修建，暗藏精巧埋伏，只怕比天然险阻更为可怕。”
他们对答之时，唯恐地道传声甚远，所以都以上乘气功的传音功夫交谈，因此寂静的地道中丝毫不闻半点儿声息。
两人联袂向前奔了十余丈远，那条地道越见弯曲，有时甚至于转向入口那一方。
如是者又走了十多丈，地道中阴寒之气已逐渐减轻。
卫浩忽然停步道：“慢着，罗香主可曾发现先前那两人的踪迹么？”
“没有。”罗历简短地回答，这时地道里黑暗之极，他们的目力虽然迥异常人，但此刻在运足目力瞧看之下，仍然无法看清周围的景象。
卫浩深思一阵，道：“假如那两人藏在一边，等我们先打头阵的话，我们吃亏就大啦。”
铁臂熊罗历应道：“副座所虑极是，武当二老之一的左寒子在武林中出了名是阴损狡诈中一流脚色，说不定除了有匿伏暗处，让我等先打头阵之外，还有些别的阴招。”
卫浩沉吟片刻，道：“咱们光是考虑也不中用，还是付诸行动，且到前面瞧一瞧毕竟是何景象，然后再行决定。”
两人复向前走，那条地道一直是那么高大宽敞，足足可容数十人一拥而进。同时似乎更加迂回弯曲，因此走了四五里之遥后，估量离那菩提底仍然在二里之内。
这时渐渐觉得闷热起来，他们两人虽然仗着内功甚深，闭住呼吸的话，可达几个时辰之久，是以不怕会闷死。但到底觉得有点儿惊心，尤其是这条地道迂回弯曲，假使在后面出路之处突然被人堵死的话，那时候麻烦就大了，说不定会活活生埋在距地面深达数丈的地道中。
卫浩考虑了一阵，突然道：“罗香主即速回身疾驰到人口之处，然后再一路巡逻过来，但是万万不可再深入，等本座独自往前探。好在这地道寂静如死，声传极远，咱们以长鸣为暗号，仿照本派平常鸟啼为暗号之法，互传讯息。”
罗历想了一下，道：“副座有命，敝职自不敢违，但副座孤身入探，不免稍嫌势孤，务请副座再加考虑，最好让敝职一齐前往。”
卫浩道：“假使咱们退路被断截，纵然探到宝藏，也是无用。何况今日此举，教主甚为重视，咱们就算取不出宝藏，也得将天玄叟平生武功所在的天玄秘录取到手中。”铁臂熊罗历想了一下，道：“那么副座务必多加小心，敝职遵命巡逻便了。”
卫浩真气一提，又向前奔去，这时他为防万一，已将呼吸闭住。
迂回曲折地奔了四五里路，突然问听到漏漏水声。再转了四五个大弯，水声越来越响，似是山间小型的飞瀑激湍之声。卫浩失惊地想道：“不好了，我没想到这条地道弯曲得太厉害，同时也许有很多通气之处，所以声音传不过两三个弯以外了。”他一边想一边仍向前走，瀑声越来越响，又转个弯，眼前陡然感到光亮了不少。
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竟然分开两条通路，其一漆黑异常，另一条则透出光线，同时那瀑声就在此路传了出来。银髦叟卫浩拎髦瞧了一阵，心想，说不定漆黑无光的通路才可到达宝藏之地。可是这一边有光线水声，不妨先去瞧瞧情势。在这等情况之下，任何人都会有选择有光的通路，都会考虑到进去后瞧瞧势头不对，尚可退出转回这边黑暗的通路。广经决定，卫浩便奔了进去。那条通道一开始就转弯，大约走了三丈；眼前豁然开朗。
正当前面去路约有四丈之遥，有一道宽达丈半的瀑布像巨大的帘子般冲泻下来，地面恰好是凹了下去，也不知有多深，那道飞瀑向凹处落下，所以地面没有泉水。
他四下打量一眼，但见空旷宽敞，竟是个极大的洞窟，洞顶离地最少也有四丈之高，四周大概一共有亩许大小。
那道瀑布由四丈高的顶端冲泻下来，活像一匹宽达丈半的白布。
靠着瀑布上的反光，使得这个巨大的洞窟都光亮许多。
在那道瀑布之前，站着十余个人。卫浩一眼瞥见，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
他大踏步走进去，再向四周望了一眼，只见在进入洞窟的地道入口左右两旁，都有着同样大小的洞口，形状都甚为相似，因此如果不曾留意，进去后再想出来，一定辨认不出。
此刻他就细细辨识一阵，仍然觉得不易辨别。
卫浩再细瞧一会儿之后，这才掉转头向瀑布走去。
瀑布前面的十余人影都屹立不动，只有一个闻声回顾。
此人身穿肥大的绿衣，头上没有蒙着什么，背后背着方便铲，正是少林寺慧力禅师。
他见到卫浩走过来，便领首道：“副教主来得正好，请看这些人。”
卫浩跃到他跟前，先向瀑布下坠之处一望，原来那儿乃是一处深渊，若果形容真实一点儿的话，倒不如说是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夹缝。
这条裂缝生似是大地张开嘴巴，永无厌足地鲸吞那道飞瀑，泉水深度难以猜测，因为瀑声震耳中，已听不见下面泉水激荡之声。
至于这条裂缝长度是整个洞窟那样长，约是四五丈光景，宽度从他们所站的下陷的边缘，到对面的瀑布约是两丈许，但瀑布后面是否尚有地方，抑是刚好贴着石壁冲泻下来，那就不得而知。
卫浩的目光转到左边那十余人身上，仔细一看，随即疑惑地摇摇头。
那十余人都站在裂口的边缘，身上不但没有衣服，而且连血肉毛发都完全不见，只剩下灰白色的骨骸，僵硬地站立不动。
他们的头颅完全是向上面仰看的姿态，不过这时面上已没有肌肉及眼睛，因而无法测出他们的表情是惊是喜？与及究竟是不是仰望着什么奇异的事物。
银胡叟卫浩久涉江湖，眼力自是高人一等。目光略一流转，已发觉这十多具骷髅虽是有高有矮，有男有女，但各个骨头都较常人粗大，显然这些人生前都是武术能手。
少林慧力禅师蹬过来，口中诵声佛号，道：“副教主阅历丰富，贫僧自知望尘莫及。这些人因何而死？死前为何都向上仰望？他们遭难已有多少时间？这几个问题贫僧百思莫得其解，副教主是否肯为贫僧启此茅塞？”
大凡人都喜欢戴高帽，这慧力禅师在少林中乃有限几个高手之一，名望甚重，这时居然说得这等谦虚，好像银胡叟卫浩如果不肯解答的话，就再也无法想得出来。卫浩听了如何不喜，微笑道：“禅师好说了，本座目下只能胡乱猜测，是与不是，可就不敢确定了。”他停歇一下，生似是思索其中疑难之处，过了一阵，缓缓道：“这里一共是十四具骷髅，从他们的骨头粗细看来，可知各个俱是武术能手。”慧力禅师佩服地点点头，道：“副教主法眼如电，确实令人钦佩。”
卫浩道：“那也不算得什么，其次从他们骨头上的色泽看来，其中有两个最少也在二百年以上，然后有五个是一百年前死去的，剩下的七个，距今最近的也当在四十年以前。”慧力禅师顿首道：“这样说来，此地已有四十年以上没有人来过了。”
卫浩道：“禅师说得不错，此地最少也有四十年未见人迹了。”
他突然住口，沉思了一阵，又继续道：“这十四个已死的武林高手中竞有一半以上乃是女人，根据菩提淹世代相传宝藏之秘一事，可以断定那九个女性乃是菩提淹女尼无疑：“慧力禅师感叹道：“阿弥陀佛，出家人忘不了宝藏，遭遇浩劫，自是应得之罪，唉，看来贫憎今日恐怕也会遭到同样的命运。”
银胡叟卫浩拂一下领下银鬃，仰天笑道：“慧力禅师你既然已脱离师门，投在琼瑶公主手下效力，就应该把这些佛门中婆婆妈****思想抛开。本座真心奉劝禅师一语，那就是自古以来，越是三心两意，东摇西摆之人，往往最先完蛋，而且死了也没有人感到痛心，为你卖命报仇雪恨。”
慧力禅师脸上一红，道：“贫僧心中之病，竞瞒不过副教主法眼，说来惭愧。”
卫浩笑一下，道：“我个人是个赞成做事要彻底的人，所以虽然时时有过激之举，可是总括此生，失败却较少。”
他停一下，接着道：“禅师不必介意本座之言，咱们还是回到正题上。”
他缓缓从那十四具排列在裂缝边缘的骷髅后面走过去，然后又慢慢走回来。这一来一回，他已把十四个骷髅精密地视察两遍。
他在慧力禅师面前停步，道：“禅师可曾注意到，这十四人各个都做出想向上跃起的姿势，从腿骨的角度，可以断定他们直到死时，全身气力尚在，没有一个是饿死或者被人攻击致死。”
慧力禅师道：“这样说来，难道此地有一种特别之物，可以取人性命于无形么？”
“我也猜不出是什么东西，按理说他们除非在仰首凝望，双脚用力要纵起之际，突然死去，才会留下这种形象。”
慧力禅师双目陡睁，大声道：“他们难道会是望见什么恐怖之物，登时吓死？”
银胡叟卫浩怔一下，皱眉寻思，过了一会儿，道：“除了这个勉强的解释之外，好像已别无可能。但是这些人个个都被吓死的话，那是什么东西呢？”
两人想了一阵，卫浩又道：“人世间各种至惨的景象，我都瞧过，惨事决吓不死人！然而我们可以推想得到，就算是阎罗王显形，升殿开审，最多也不过一死，何须活活骇死？”
慧力禅师道：“或者有些奇怪之事，突然出现，可能比阎王爷更骇人。”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突然一亮，道：“是了，这一十四人必是活活吓死无疑。贫僧虽然不知是什么东西，但可以想象得到，那些吓不死的人，事后已经离开，而这十四个人一定都是胆子较小的。假定曾有过许多人进来，却只死了这十四个人，我们今日碰上了，当然觉得十分玄妙难测了。”
卫浩道：“死因暂且不管，也许等一会儿咱们亲自可以见到。”
说到这里，两个人暗暗都觉得寒心，可是外表上都装出不在乎的样子。
“禅师可曾注意到地上？他们的兵器都跌坠在脚边，请看其中五个人使剑的，三个用刀的，这些刀剑都出了鞘，又是都在右边，分明刀剑都已经出鞘，严为戒备。假定在见到那可怖的东西之后，尚能拔出刀剑的话，那就不会骇死了，对不对？”
慧力禅师哼了一声，道：“副教主说得有理，噶，你这么一提，我倒想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个大大的漏洞。假使曾经有许多人能够不骇死，生还世上。此地的秘密，决不可能保存至今，武林中应该早就沸沸拂扬扬地谈论此事了。”
形道：“这话很对，但如果不是骇死，那是什么原因？他们望些什么呢？”
两人一齐仰头观望，只见那道瀑布奔流不息，喧声震耳，至今毫无变化迹象，使人感到好像再过一百年也不会改变。
银胡叟卫浩突然问道：“武当左寒子没有和禅师一道进来么？”
慧力禅师道：“我们很早就分了手，他大概会跟罗香主在一块。”
陡然间两人一齐感到有种奇异的感觉，不禁诧骇回顾。
慧为禅师嗜了一声，道：“副教主请看，那边瀑布好像要干涸了。”
原来这阵奇异之感，乃是瀑布激湍之声，忽然减弱，所以反而令他们一时不习惯而产生奇异之感。
卫浩抬头望去，只见那道宽约丈半的瀑布，突然间水势徒减，只剩下一半不到。
两个人不知不觉都亮出兵器，卫浩使的是旱烟袋，慧力禅师则掣下方便铲。
那道瀑布本来宛如一道白色帘子，遮盖住后面的景物，这刻缩小了一半，便已瞧见在他们立足的对面处好像是座凹崖，内中还有些什么事物，则不得而知。
也许那儿正是宝藏所在，金银堆积如山，珠宝无数。但也许有什么毒蛇恶兽之类的东西，所以他们都感到十分紧张。
突然间那道瀑布完全消失不见，因此万籁俱寂，一种死气沉沉的沉重感觉，猛烈地震撼着两个人的心弦。
瀑布后面的景象一目了然，由四丈余高处的裂缝处开始，一直到离地面丈许高的地方，乃是一片光滑的岩壁，上面长满了肥厚的苔壁，一望而知滑不留足，任何人都别想停身其上。
在他们的对面石壁凹陷进去，形成一个石洞，不过那洞也不深，所以一望之下，便知内中并无他物。
他们不约而同地低头向裂缝下面瞧去，不觉又是一惊，原来底下一片黑漆，以他们两人的眼力，居然深不见底。
这道无底深渊似的裂缝，只有两文五六尺之宽，他们估计了一下，卫浩沉声道：“这道瀑布忽然停止，令人莫测高深，如果是天然如此，那还罢了。假使有人操纵，危险就大得不可想象。”
慧力禅师道：“贫僧亦有同感，本来天地造化之奇，往往出人意外。这道瀑布譬喻说每日均有一段时间停止，并不足为奇。自然界中像这一类的奇迹，多得难以胜数。”
他歇了一下，又接着道：“正如副教主所虑的一样，假使此瀑有人力在暗中操纵，其中之险，只怕不易避让化解。”
卫浩略一寻思，毅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本座决定到对面的石洞中一探：无论如何既然此洞由瀑布所造成的水帘遮住，大有隐藏秘密之意，禅师你说是也不是？”慧力禅师领首道：“不错，不错，贫僧不才，也愿陪副教主一趟。”
两人运调好全身功力之后，疾纵过去。身形飞越过那道深渊之时，但觉脚底一阵奇寒之气，直冲上来，差一点儿便无法忍受。到了对面的石洞以内，奇寒之气陡然消失。卫浩骇然道：“这样看来，那道瀑布的泉水绝非平常之水。照这种寒冷程度推测，此水应比寻常泉水重上千百倍。”慧力禅师墅然道：“这样说来，假使那道瀑布忽然又冲泻下来，我们绝难闻破水帘，出去外面。”两人一面说话，一面打量此洞，只见那最底的洞壁甚是光滑平直，色泽雪白。
卫浩走到壁下，皱眉道：“这枚钢环嵌在壁上，分明是前人所遗，看来倒像是有扇暗门，而这枚钢环却用来拉开暗门。”慧力禅师沉吟道：“会不会是发动埋伏的机关？可能一拉动此环，那道千钧重泉的瀑布就飞泻下来，封住我们退路。”卫浩沉吟道：“本座不敢断定禅师之言错或不错，但咱们既入宝山，势难空手而回，好歹总得试上一试。”慧力禅师也激起雄心，大笑道：“壮哉，那就由贫僧动手试拉此环如何？”
卫浩道：“禅师请吧，不过用力拉动之后，咱们务须一齐退出此洞，假如别无动静，再纵入此洞细看不迟。”慧力禅师一面点头，一面伸手抓起那钢环，然后运足真力，缓缓向外拉。
只见大片白石顺手移动，卫浩和慧力疾如电掣，一齐纵过深渊，在对面的危崖边缘上遥遥注视洞内变化。慧力禅师首先道：“原来当真是一道暗门，不过只及普通的门户一半之大。可惜那道白石暗门没有完全打开，瞧不见内中景象。”卫浩舒口气，道：“禅师这一下没有弄出惊天动地的变化，实在令人安慰。咱们再过去瞧一瞧吧。”
他们在那扇半启的白石板门之前，慧力禅师把石门推开，眼光到处，里面哪有什么暗道？竞又是一片雪白的石壁。
这里面的石壁上刻着四个比拳头还大一点儿的血字，写着的是“九死一生”四字。在四个字下面，还有数行较小的字迹，跟着下面平排着一列精钢所制环圈，共有十枚之多。
两人看罢九死一生四个血字下面的小字之后。卫浩哼了一声，道：“原来藏宝之处的入口就在瀑布上端的石壁上，禅师信不信这十个钢环中只有一个能够开启藏宝的门户？”
慧力禅师现出一副骇然的样子，道：“这位布置藏宝之人，看来不似虚声恫吓，副教主试看外面那十几个骷髅就可知道取宝之举，称为九死一生，实在再确切也没有了。”
卫浩哼一声，道：“禅师如果不想冒险，现在即速出去还来得及。”
慧力禅师心想，既已犯险到了此处，就算九死一生，也是没有法子之事。心意一决，便道：“贫僧如若独善其身，退出此处，日后势必被江湖上的朋友讥嘲耻笑。”
卫浩道：“禅师既然决意不退，那么咱们就研究一下，应该拉动哪一枚钢环？”
两人用心视察壁上的十枚钢环，只见个个精光耀目，毫无分别。
而且石壁上那些字迹，除了说明这十枚钢环其中有一枚拉动之后，可以启开此洞上端的藏宝门户，其余的九枚若然误拉之后，都将是有死无生。此外便没有任何暗示或线索，可供他们推究这十枚钢环之中，哪一枚是开启宝门之环。
看了一阵之后，卫浩道：“禅师对此有何高见，本座可看不出头绪来。”
慧力禅师道：“贫僧也查不出端倪，不过贫僧却以为不宜鲁莽从事。”
两人又研究厂一阵，忽闻头上异声隆隆，传入耳中。
卫浩双目一睁，眼中射出炯炯寒光，沉声道：“禅师可曾听见了么？”
慧力禅师道：“贫僧听到了，极可能就是那道飞瀑又要冲泻下来。”
卫浩道：“咱们势无空手退出之理，目下时机紧急，无暇细加推究，只好随便拉动一个。”慧力禅师道：“看来只好如此，副教主请即速动手。”
卫浩实在无从拣起，随便伸手抓住左边第一个，用力一拉。
那钢环极为沉重，错非像他们这等武林高手，当真拉也拉不动。
他只拉出两寸左右，那枚钢环便不能移动。卫浩一放手，喝声快走，转眼间两人一齐飞渡过那道深渊。
他们脚踏实地之后，立即转身仰头向飞瀑来路的上端瞧看。
这时如果有人在后面瞧见他们，一定感到十分奇怪。原来这两人居然排列在那十四具骷髅旁边，姿态和那些骷髅一模一样。
卫浩和慧力禅师这时都不暇旁顾，只因那瀑布来路之处隐隐发出异声，尖锐凄厉，当真是入耳惊心。
除了异声之外，对面三丈高处布满肥鲜厚苔的岩壁上，突然有一块方圆三尺大小的地方微微起了一阵波动。
他们一方面密切注意着这些变化，一方面迅速异常地大动脑筋。
只因从目前种种迹象看来，那岩壁上的藏宝洞口就算被无意碰着，突然打开，可是那道由干钧重泉所形成的飞瀑，好像马上就要冲泻下来似的。故此假如那宝藏洞口开启之后，是不是不顾一切，冒险纵上去一探，抑是暂时不动，等看清形势再说。
两人心不旁鸯，因此都没有感觉到气温突然变得酷热迫人。
同时在整座洞窟之中，地面上已浮起一层黑色的雾，这阵黑雾从四方八面浮升上来，展布于整个洞窟的地面，晃眼间已有两尺来高。
骤然间一阵微风，从他们进来此洞时入口处的左右两旁的洞穴吹进来。
满洞的黑雾被微风一拂都飘散飞起。
慧力禅师光秃秃的脑袋上渗出的汗珠有如黄豆般大小，一脑瓜子都是。
卫浩则感到连颌下银须都被汗水沾湿，熟在一块儿。
两人身后那阵黑雾被微风搅得扬起老高，已有丈许上下。此时仿佛被深渊中冒上来的寒气迫住，离开那道裂缝尚有五六尺远，便如楚河汉界，不再侵移过来。
岩壁上那块方圆三尺左右的苔药突然波波数声，穿了五六个拳头大的小洞，跟着数股黑烟缓缓射了出来。
这样看来，那个洞口好像又不似是藏宝之洞，否则怎会有黑烟冒出来。
慧力禅师突然大惊道：“阿弥陀佛，贫僧自从得窥本门武功精髓以来，严寒时不觉其冷，酷暑时不觉其热，多年来已是如此，怎的如今似乎感到酷热难耐？”
银髦叟卫浩被他提醒，口中嘿了一声，骤然间回头瞥去。
但见一道高达两丈的黑墙，横豆眼前，离他们只有数尺之遥。
这一惊非同小可，卫浩惊噎一声，沉声道：“禅师不可妄动，现在我才明白这些人如此死法，敢是被这一阵黑色烟雾侵到身上，立时死亡。”
慧力禅师接口道：“这阵黑色烟雾可能是极毒之气，是以一旦侵上身体，不但立即死亡，同时血肉衣服也极快化尽。”
这时候酷热更甚，使得他们都感到难以忍受。突然间满洞的黑雾沸扬转动得更为剧烈。那道黑色高墙无声无息地向两人伸移过来。
一转眼间，整座洞窟包括那道深渊与及对面的岩洞内，被黑雾淹没，同时洞中回响着狂风尖厉吼啸之声。
且说在菩提淹院子里那地道入口处，共有六个人在旁边走来走去。
这六个人就是本淹淹主清音大师、白风朱玲、西门渐、王圭、宫天抚、张咸。
他们已守候了两个时辰之久，眼见太阳已偏到一边，但那卫浩、罗历及左寒子、慧力等四人仍然没有一点儿回音。
西门渐倒不觉得十分焦急。因为他已很长久地没有机会和朱玲在一起，相隔如此之近。所以他一直很少把眼光从朱玲面上挪开。在他的眼中，但觉朱玲微具少妇风韵，除了原来的艳丽之外，加上几分成熟的美态，更是迷人。朱玲明知西门渐的痴心，所以任由他瞧着，也没有生出不安之感。她倒是觉得宫、张两人的态度很奇怪。因为这两个人从昨天开始，都未曾和她说过一句话。而在今日两个多时辰的等待中，他们现出逃避的样子，好像不敢向她注目。可是他们又往往情不自禁地向她投以迅速的一瞥。宫天抚转眼望着西门渐，道：“他们进去已久，很可能遭遇危难，西门香主可有意思进去一探？假如令师妹不答应，你替我们疏通一下怎样？”西门渐甚觉奇怪，听起来好像这两个家伙好像得罪过朱玲，所以不敢和她说话。
他高兴地望着朱玲，道：“师妹，你还是要拦阻我们进去么？”
朱玲决然点头，道：“不错，你们进去的话，必死无疑……”
清音大师诵声佛号，忽然道：“贫尼虽然早在数十年以前，便知那宝藏的秘密，但从来未进去过。今日眼看已有四人丧生其中，贫尼不能再坐视不理。”朱玲惊道：“师父，你不是说过那山腹内天险厉害无比？”
清音大师道：“不错，据为师所知，那座山腹，下连地肺，有所谓黑风、白水两样最厉害的东西，经过数百年前一位高人匠心独运，已封团住那黑风、白水的威力。可是碰上贪心得宝之人，仍会化为种种形式出现。为师这次进去，主要是瞧一瞧实况，假如可能的话，便将此洞设法震塌，永远封闭。”宫天抚和张咸在夯低声商议，西门渐却道：“敝教有两人在内，本座不能不跟随底主进去一探。”
朱玲道：“你先打赢我手中青冥剑再说。”
西门渐露出为难之色，须知他近年武功虽是大进，可是朱玲也非复当年可比，能不能赢得她已经是一个问题，何况他也不愿与她动手：他想了一下，道：“师妹别作难我行不行？对了，我用一个秘密消息作为交换怎样？那就是关于那神秘凶手。”
清音大师微微一震，想起本淹九个无辜惨毙的女尼，登时感到这个消息十分重要。
朱玲看出底主之意，便道：“但你得屈承一事，就是进了地道以后，一切进退都要听我师父的命令，你肯不肯？”
西门渐道：“一言为定，那个神秘凶手据悉已动身北上，好像直赴北京。”
张咸冷冷道：“谁不知道此事，哪里算得是秘密消息。”
西门渐嗅目叫道：“哪个跟你说话。”
张咸也厉声道：“我爱说就说，你打算怎样？”两个人都管张剑拔，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厉魄西门渐举起手中巨大的白磷签，踏前两步。
无情公子张咸冷酷地道：“西门渐你活得过今日，算你命大。”
语声甫歇，金鞭候然化为一道金光，直取西门渐脑前大穴。这一招急疾狠辣，鞭上潜力山涌。
西门渐心想张咸此举，必招朱玲之怒，哪肯与他真干？一招“力挟泰山”，巨篓抡处，硬挡这一鞭，身形却被震开一大步。
朱玲心中甚恼，伸手止住张咸，道：“住手，你说你早就知道，哪个听你们说起过？”
张咸忽然泄了气似的退开两步，不言不语。宫天抚立刻向清音大师道：“淹主有封闭宝藏之意，我和张兄也愿意追附强尾，帮助底主完成此一心愿：当然我等还得顺便查看我们的人的下落。”
清音淹主早已瞧出这两人一直不跟朱玲的说话的情形，料想他们必因此故，所以直接向自己提出要求，当下道：“假如两位施主见到宝藏之后，能不妄生贪念，则一同进去亦无不可。”
宫天抚道：“谨遵底主之言。其实世上的金银珠宝，在我们眼中，也不过和粪土一般。”
清音大师领首道：“好吧，大家一齐进去就是。玲儿你即速去找几支火炬来。”
朱玲领命去了，一忽儿已带了四支儿臂粗的火炬，亲自分给宫、张和西门渐、王圭等四人。然后道：“进去之后，我师父和我走当中，你们分两边走，免得一会儿吵嘴就打起来。”
当下把火炬点着，六个人鱼贯走进去，落到地道中。四文火炬照耀之下，但见地道甚为宽广，壁上怪石睁蝶，但地面却甚为平坦。
六个人并排而走，声势浩大，倒也不怕有什么毒蛇怪兽，只防着那地肺走泄出来的黑风白水，会突然出现。
转来转去，约摸已走了十里之远，大家都渐觉酷热迫人，又转个弯，陡然间四支火炬一齐熄灭。登时一片漆黑，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六个人一齐闭住呼吸，地道中沉寂如死。张咸突然道：“西门渐可别趁黑先跑。”
西门渐插口骂道：“混帐，我怎知你有没有先题？”
两人正在想骂之际，突然间一齐住口停步。不但是他们两人，连其余的四个人莫不一齐停住前进之势。
原来他们在黑暗中举步时甚为小心，这时忽然都踢到东西，但觉软绵绵的，生似是人的躯体。
厉魄西门渐大声道：“谁有火折带着，最好再试一下。”
清音大师道：“这里尽是地肺走泄出来的炎气，是以酷热迫人，恐怕火折无法点得亮。”
宫天抚道：“真是糟得很，以我们的眼力也瞧不见，早先人来的一批人，为何尚要深入？”
无情公子张咸突然道：“刚才我踢着的东西甚为坚硬，好像是人的头颅。”
这时清音大师和王圭两人都在敲打火石，可是不但火折不燃，连火石一也不过发出一两星火花。
大家都默然筹思计策，西门渐突然道：“请大家退后一点儿，我独自去摸一下。”
宫天抚和张咸两人哪甘示弱？齐齐应道：“这话有理。”
三个人缓缓上前，一面运足功力护身，一面伸手去模。
蓦然间眼前一亮，两丈以内的景物，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的人无不为之一惊。转目去瞧，那光线的来源竟是出自白风朱玲的玉掌之中。
但见她玉掌平抬，掌心托着一颗珠子，珠子之上发出青蒙蒙的柔辉。
珠光把她照射得十分清楚，那美丽白晳的脸上，此时在谈青色的珠光之下，加添了几分冷艳。若然是不识得她的人，一定要以为这个在黑暗中独发射出柔辉的白衣美人，乃是从广寒宫下来凡尘的仙子。
西门渐、宫天抚、张咸等三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这等美态，不觉都呆住了。
清音大师出声惊动他们，眼光向前面移去，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个人。当真是早先入来的卫浩、铁臂熊罗历、少林慧力禅师、武当左寒子等四个。
他们全都俯仆在地上，背上的衣服都变了颜色，看得出是已经腐蚀了不少。因而推想衣服下面的皮肉，也许已腐烂了。
不过这四人背上颜色却分为两种，左寒子和罗历则是一片白色，而其余的两人背上呈显焦黑色。
朱玲和王圭也瞧见了，齐齐啊了一声。宫、张、西门等三人如梦中醒来，心灵大震，迅速地回头瞧去。
朱玲道：“你们别摸在他们身上，也许有极为剧烈的毒性，光是瞧瞧那些衣服，就可以知道了。”
清音大师诵声佛号，道：“这就是地肺中黑风白水的厉害了，武功再高的人，也敌不住天然的力量。”
这时前路恰好是个转角，因此大家的视线只能看到一丈以内。
朱玲纵过去，并到转角之处，葛然间像碰上极为可怖的鬼物似的，陡地跃退寻丈。
清音大师道：“玲儿发现了什么？”
朱玲道：“哎，怎的转角之处有堵黑墙，不但把去路完全封死，还仿佛会移动似的。”
大家都纷纷跃进转角之处，戒惧地向里面瞧去，果然见到一堵乌黑的墙，塞住了整条地道。就在众人注视之际，已无声无息地移出两尺之远。
清音大师哼一声，道：“看来这就是地肺中的黑风了。大家不可移动得太急邃。以贫尼所知，这不是黑墙，而是地肺煞火毒烟，内中含蕴极为巨大的潜力，只要有一点儿微风，就能够触发这煞火毒烟潜在的威力。”
朱玲道：“那怎么办呢？师父，地上的四人也不知死了没有？”
清音大师双目凝视着那片缓缓前移的黑色烟墙道：“刚才的话可说对了。你们瞧瞧，只要我们不走动，因此没有风力，这阵煞火毒烟就移动得慢了。你们可缓慢地退出去，地上的四人由贫尼带走便是。”
宫、张两人对望一眼，也不言语，缓慢地后退，到了慧力和左寒子身边，便小心地弯腰用双手插入那两人贴地的胸腹，平抬起来，张咸道：“噎，他们还未死呢！”
西门渐和王圭两人也依样葫芦，托起玄阴教的两人，转身向入口那方奔去。
清音大师和朱玲还留在原地，隔了一阵，见那黑墙移动得十分缓慢，便稍稍放心。清音大师道：“现在行了，此地最少也被这煞火毒烟封闭很久一段时间。但为师却奇怪那四人如何能够逃到此处？那是从来未曾有过之事。”
朱玲轻轻道：“这个疑问只好等那四人活转过来之后，向他们询问。师父，我们走吧。要不然他们又会生出疑心，再来查探。”
清音大师应声好，徐徐后退，朱玲也十分小心地跟着淹主。不久，她们已退了数里之远。
在地道中两人又谈起那神秘凶手和石轩中求药之事，朱玲先是告诉底主，关于手中这颗明珠的来历，这本是天玄里庞极在野鸟洞的十二藏宝之一，后来一直放在史思温身边。朱玲去取火炬时，顺便去关照胡猛、孤木道长、超力禅师等三人一声。其时她记起这颗夜明珠，便在史思温囊中取出来。她跟着又道：“徒儿听那些人的口气，隐约得知鬼母和琼瑶公主都不约而同地赶赴北京，想是去对付轩中。”清音大师道：“你这个忧虑倒是有理，不过你丈夫如无牵累，却不怕她们。”
朱玲道：“师父忘了还有那神秘凶手么？他突然去京师，会不会也因轩中之事而去的？”
这个问题尚未得到结论之前，她们已走出地道。那西门渐等四人连同受伤的四人，已不知去向。
朱玲跟清音大师商讨了一阵，便立刻着手安排一些事情，这里暂时按下不表。

第十四章 心无邪念会艳姬
且说剑神石轩中仗着绝世轻功，加急赶路。第二日中午以前，已到达京师。
京师总算是旧游之地，这番重来，虽然城池不改，但人面已非，不禁生出年华逝水之感。
这时节在江南一带已经回暖，正是百卉竞艳之际，但在北京却寒冷异常，但身上的一袭单衫，在街上走动时，便显得有点儿与众不同。
不过他却没有注意及此。一面找寻那片庆顺丝绸庄，一面动脑筋研究见到那位九华传人申旭之时，应该如何对答。
走了一程，已见到那庆顺丝绸庄就在大街右边，门面倒是很大，客人不少，生意似乎不错。
他没去注意那些购买绸缎的客人，只因他心中微微泛起一丝紧张之感，要知古语所谓“关心者乱”这句话含有十分至理。石轩中是一代大侠，可是目下求取雪莲之举，关系到爱徒史思温的生死。同时那申旭又是清音大师的昔年故友，假如他拒绝的话，可就无法像对付仇敌般使用各种手段。有这些缘故，他不免怀有患得患失之心，所以不禁微觉紧张。
他踏入店中，一个穿着整齐的伙计迎上来，脸上堆满亲切的笑容。”
石轩中不等他开口，立刻道：“请问贵东主可是姓申？”
那伙计道：“不错，大爷原来是和东主相识的，不过敝东主恰巧出去了。”
石轩中剑眉轻轻一皱，道：“真不巧，他几时会回来？”
“敝东主一向没有定准，小的无法奉告，但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您老宽心坐一会儿，喝杯荼。”石轩中想了一下，便决定在此等候，他虽然穿得单薄朴素，可是自然而然有一种威慑人心的威棱气度，店中伙计们都不敢怠慢，一会儿烟，一会儿茶地殷勤招待。石轩中坐定之后，不久就发觉有两个客人似乎与众不同。第一点是态度高傲，口气甚是专横。第二点他们的衣着虽是华丽异常，但身上却带着兵器。“石轩中不声不响地坐在一角，但却感到那两个异常的客人时时瞧着他。
他既然看出这两人是武林中人，可就怕被他们认出身份，只好偏开脸，诈作观看架上的绸缎。
过了一阵，他突然站起身，向门外走去。那些伙计们都只是望望他，却不上来说话。
石轩中心里有数，见了这种情形，越发认定自己刚才忽然触动的灵机没错。
快要走出店门之时，一个伙计突然走出来，道：“大爷要走么？”
石轩中谈然顿首，道：“我还有事，这就要动身到江陵去。”
“您老不等敝东主回来么？”
“等不及啦，听说他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我不过因北上京都之时，路经襄阳，有个人托我到这里看看贵东主，顺便向他讨点儿东西。不过那人又说过，假如不碰巧的话，那就算了。我到了此地好多日，都因有事绢身，无暇来访贵东主。今日便要南下返回江陵，想起那位大师所托，便进来看看。”
那个伙计面色陡然一变，冲口道：“是一位女尼托你来的？”
石轩中淡然道：“不错，她就是襄阳城外菩提底淹主清音大师，我因为有个妹妹是她的方外弟子，所以经过襄阳时，去看看她。”
那伙计沉吟一下，道：“敢问那位大师想讨取的是什么物事？”
石轩中道：“好像是什么药物，我本来说我既然也到了京城，可以买一些回去送给她，但她直摇头说不行。”
那伙计接口道：“当然不行，那种药物岂是有银子就可买到的？”
石轩中怔一下，道：“你怎生知道的？噶，我竞忘了她还有一封信。”
他在身上摸了一阵，才找出那封信。
那伙计见到信封上的字迹，眼中发出明亮的神采，伸手来接。
石轩中缩手道：“等一下，让我想想看，要不要把信留下？”
那伙计陡然焦躁地顿顿脚，但口中没有说什么话。
石轩中想了一想，道：“好罢，我把信交给你，请你务须转交责东主，我走啦。”他把信交给那伙计之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店外，向永定门那一面走去。
他断定刚才那个伙计必是本店东主申旭所乔装，他阅完那信之后，一定会命人追了上来，拉他回去，当然最好是他命人把药送来，托自己带回去，则北京之行便圆满结束。这时他走得不快，但一直走到永定门大街时，还没有人追来。
正在付想之际，可就听到后面有点儿异常的声音。他忍住心中惊喜，不肯回头去瞧。
走了两步，果然听到那假扮伙计的申旭的声音，他在后面叫道：“钟爷慢走……”
石轩中微微一笑，停住脚步，向后面望去。只见申旭徒步追了上来，便故意装出惊讶之色，道：“怎么啦，贵东主回来了？”
那申旭并不正面答复，却道：“钟爷这就离开京师南返江陵么？可要经过菩提寇？”
石轩中道：“我虽未曾见到贵东主，但必须到菩提底向淹主说一声，反正也是顺路。“申旭探手入囊。石轩中见了这等动作，心头暗喜。心想你赶快把雪莲掏出来吧。
申旭的手突然停住，眼中露出怀疑的光芒，道：“钟爷你这样子就南返么？”
石轩中那颗心突的一跳，不过面上仍然镇静如常，微笑道：“我不懂你的话……”说时，流目四瞧。
申旭流露出十分精明的神情，道：“钟爷此返江陵，千里迢迢，难道是步行回去？钟爷也没有行李么？”
石轩中双眉一舒，道：“你看，那边的巷子里，可不是我的马匹和行李么？”
申旭转目瞧去，只见那边一条宽阔的胡同内，第一道门口外面的树上，系着一匹高头骏马，鞍后有个青布包袱。
当下点点头，道：“这就是了……”说时，陪着石轩中向那条胡同走去。
又接着道：“请钟爷见到底主时，告诉她说敝东主恰巧有点儿事，一时不能离开京城，所以无法把她要的药亲自送去。”
说话间已到了胡同口，石轩中一生行事磊落光明，不但未曾做过这等欺诈偷骗之事，连扯谎打诳也不曾做过。可是此刻正是迫上梁山，无法罢休。只好装出那匹坐骑当真是他所有的样子，走到那匹骏马旁边，伸手轻轻拍在马颈之上。
那申旭倒也没有疑心，寻思了一阵，又道：“钟爷也许有所不知，淹主她要的药物，珍贵非常，敝东主实在不放心托人带去。”
石轩中剑眉一皱，道：“贵东主要我向底主说的，就是这话么？”
申旭道：“不，敝东主因无暇离京，所以只好劳你驾，把药带去。”
但说到这里，他的手仍然放在怀中，没有掏出药来。石轩中心里急得要死，只因从常识判断，这匹马既不卸鞍，还有个包袱，不用说也可知道主人立刻就会出来。但这申旭嘴巴说要把药托自己带去，却又罗罗哼咳的，老是不把药取出来，如何不为之急煞。
好不容易等到申旭的手从怀中伸出来，但见他掌中有个白色磁瓶，约模拳头那样大。
他把白瓷瓶交给石轩中，道：“这里面就是庙主所要的药了。”
石轩中接住那个白瓷瓶之后，吊在半空中的那颗心方始塌实地放下。暗下吁一口气，道：“除了这个瓷瓶之外，没有书信了么？”
申旭听了他的话，想了一想，突然伸手道：“把瓶子给我。”
石轩中暗暗一怔，觉得为难之极。须知在此情况之下，若然换了别人，可就一点儿也不困难，因为别的人大可严词拒绝，或者撒腿一跑了事。反正到了嘴的肉馒头，宁愿死也不肯吐出来。
他心中的为难，表面上丝毫没有露出来。微微一笑，把瓷瓶还给申旭。
申旭向那瓷瓶望了一阵，突然又探手人怀，道：“还有一样最贵重难得的药物，没有放进去。钟爷在路上千万小心，别教人知道，那时麻烦可就大了。”
他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瓶盖，放了进去。
石轩中猜想他最后放进去的纸包，一定就是雪莲，大概清音大师的信中，故意向他讨取好几样药物，而申旭则有意亲自把最贵重的雪莲送去，所以开头时没有放在瓷瓶之内。
不过他为何临时又放了进去？这倒是值得寻味的问题。
申旭头也不抬，道：“敝东主说，此药的珍贵，一则在于功效神奇，可解天下千万种毒物。二则此药极为难得，除了万载冰封之地，再也不会生长。有这两种缘故，加上此药又是江湖人物十分需要渴求之物，如果传扬出去，只怕你没法把这个瓷瓶带到襄阳，就得被江湖强梁之辈劫了。”
他忽然把瓷瓶塞在他手中，轻轻道：“快点儿收起来，那边有人。”
石轩中可不敢露出懂得武功的痕迹，要不然他的动作，可以快得连申池在对面也瞧不清楚。因此他只好像常人一样，匆匆把瓶子塞在怀中。
步声凛囊，两个人从胡同深处走了出来。石轩中回头一瞥，认出竟是那刚才在店内的两个大内侍卫。只见他们面上挂着阴险的笑容，其中之一道：“喂，你鬼鬼祟祟，收起什么东西？”
那两名大内侍卫的出现，本就使得石轩中心头微凛，再加上他们这一问，更加觉得不妙。
“申旭这刻好像害怕石轩中抖出药物的底细，满面堆上笑容，道：“两位大爷你好，这位钟先生要南返江陵，小的托他带几句话罢了。”
另外的那个侍卫阴阴笑道：“这位是穿心神刀白城大人，他可不大好说话。”
那穿心神刀白城大笑一声，道：“这一位铁翅神鹰莫柏大人更难说话，我劝你们别支支吾吾的。”
石轩中对于近年大内高手的情况毫无所悉，不过从这两人的眼神和话声中，却可以看出他们内力深厚，决不是自捧自唱的欺人之辈。
当下也陪笑道：“两位大人既然下问，小可不敢隐瞒，他交给我的不过是这个而已。”
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手掌一推。申旭方自一惊，目光到处，只见石轩中掌心内竟是一锭银饼，约有五两之重，登时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人当真有点儿急智。
白莫两入瞧一瞧那块银饼，倒也相信了。银翅神鹰莫柏在鼻孔中咳了一声，道：“一块银饼也值得这样偷偷摸模的？你叫什么名字？”
石轩中照着清音大师内所写的假名字答道：“小可姓钟名灵。”他口中提起这个名字，脑海中不觉浮起许多前尘往事。
莫柏又问道：“你以前练过武术没有？”
旁边的白城忽然道：“算了吧，我看跟他扯不出什么结果的，别要在这儿碰上他那可糟啦！”
石轩中和申旭两人都巴不得他们快些走开，虽是听出那穿心神刀白城话中之意，好像在此地可能会碰上什么人似的，但这时也不暇理会。
白城话声才住，突然门声一响，走出两人。
石轩中和申旭一齐望去，只见那两人，其一是个彪躯魁伟的中年人，身穿宝蓝色缎面长袍，内里却是玄狐袍，举止稳重有力，方面阔目，眉宇间隐隐笼着一派严厉威煞之气，尽管这时他面含笑容，仍然使人感到如此。
另一个却是须发尽皆银白的老头子，可是腰肢挺得笔直，面色红润，举止中没有丝毫龙钟老态。
这老头子乃是亲自送那五旬左右的威严大汉出来，两人在阶上客气地互相揖别，竞闹了好一阵。
石轩中一见有人出来，心中大大喊一声糟了，旁的不说，那中年大汉只要转身下来，解经骑马，申旭马上就拆穿了他的假局。
转眼一瞥，只见那穿心神刀白城和铁翅鹰莫柏此时反而没有离开胡同，只退开寻丈之远，四只眼睛瞅住那门阶的两人。
这时正是人急智生，石轩中灵机一动，低低道：“老哥你请回去吧，我也要走啦！”
申旭多年隐身市井之中，自然不愿再被那两个大内侍卫缠上，以致万一被拆穿底细。心念一转，便点头匆匆走出胡同。这时门阶那中年大汉总算和那老头子揖别完，回转虎躯，眼角恰好瞧见申旭走出胡同背影，突然轻嗜一声。穿心神刀白城立刻走前两步，躬身道：“那是正阳门大街一家绸缎庄的伙计。”
石轩中只看得一怔，心想这中年大汉不知是什么人物，连大内侍卫们对他也这等恭敬。
那中年大汉只在鼻中哼了一声，从他脸色及哼声之中，谁也猜想不出他心中有何念头。
石轩中不禁又想道：“这人真是世上少见的心胸深沉之人，看他地位极高，恐是皇室中人。只不知那位老人家又是什么人？得到这人如此尊敬。”想到这里，不觉便想起德贝勒来。那中年大汉哼了一声之后，便转眼打量石轩中，他双目如电，好像能够瞧透石轩中整个人似的。石轩中因申旭已走，药在囊中，心中已无所惧，正要转身走开。
耳中突然听到那中年大汉道：“老兄等一等，我有几句话想请教。”口吻威严有力，震慑人心。
石轩中觉得那人语气蛮客气的，实在没有想到。这时好像不好意思坚持要走，便缓缓转回身子，微笑道：“你叫的是我么？”
铁翅神鹰莫柏在旁边哼一声，道：“这位是当今大内荣总管大人，你说话记得尊敬点儿。”
石轩中讨道：“敢情是皇帝的管家头儿，怪道管得住大内侍卫。”
当下含笑道：“小可有眼不识泰山，请荣总管有谅则个。”
白城、莫柏两人眉头一皱，心想这算是什么话？听起来好像很知道锗了，但又没尊卑的，连一句大人也不喊，光叫荣总管。
他们还未说话，那荣总管宏声笑道：“好说，好说，老兄你贵姓大名？”
旁边的白城连忙报上。荣总管口中把钟灵两字念了几遍，微笑摇头道：“老兄你还有其他姓名么？这个姓名我看不是真的。”
石轩中听了暗暗大为震撼，心想此人不知何故竞看破这是个捏造的姓名。他又说过有话要对自己说，不知是些什么话。但无论如何，目下他已对那荣总管另眼相看。
荣总管又道：“我们交个朋友怎样？”
石轩中微微一笑，道：“小可自知高攀不起，恐伯有拂总管雅意了。”他不但不说出真姓名，还婉拒了荣总管相交的建议。
旁边的两名侍卫听了此言，脸上齐齐变色。但荣总管反而神色自若，毫不介意。穿心神刀白城道：“这其胆敢对总管大人这等无礼。
卑职是否可惩以应得之罪？”
荣总管想了一下，道：“不必了，这位钟兄如果真是风尘异人的话，这份胆力可不算小。”
石轩中听了暗暗一惊，心想原来他已窥破自己身怀武功，所以对自己特别优容。不过他说到胆力一层，却也未免可笑得紧。想当年大内之中高手如云，他单身孤剑，进出禁围之中，如人无人之境，大内那群魔头无不见影色变。眼前这区区一个总管，难道就强得过昔年的密宗第二高手萨沙上人与及领袖群雄的乾坤子母圈诸葛太真？只听莱总管道：“既然钟兄不肯说出真实姓名，我也不免强于你，更不向那绸缎庄的人打听，你看这样可好？”白城和莫柏两人都露出惶惑之色，不明白这位总管今日何以忽然对那俊美的青年人这等客气。可是石轩中听了此言，心头却为之一震，已经明白对方不啻暗示自己说，他就算不讲出真姓名，尚有路子可以查研，虽然申旭也不知自家的真姓名，然而假定这荣总管挟着管家威势，逼问申旭，可能就连累到他无法在北京立足。想到这一点，不禁在心中骂一声好个狡猾阴辣的人，真有一手。当下应道：“总管这等错爱，小可自是感激不尽。”
莱总管笑一下，道：“空言无益，我可以不查你的根底，但我们得交个朋友，我请你喝杯酒怎样？”石轩中实在拿他没法，只好颔首道：“岂敢教总管破钞，这杯酒让小可请吧。”
兼总管走到他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臂膀，道：“那就走吧，谁清谁都没有关系。”
他的手劲显然比寻常人沉重，可是却没有扣捏石轩中脉穴之意。石轩中和他一道走出胡同，倒像是两个多年知友，把管同行。只见一辆轻便马车迅速无声地驶到他们面前，白城和莫柏两个传卫连忙上前打开车门，态度甚是恭敬。两人上了马车，石轩中根本不问到什么地方去，也不注意外面街道和方向。
莱总管轻轻唱了一声，道：“钟见不但一表人才，宛如玉树临风，俊逸照人，就是这份胆识魄力，已足够使人衷心倾慕。”，石轩中道：“总管之言，教小可猜不出内中深意。”“真的么？”他夷然一下，道：“你虽不知我带你到什么地方去，但毫无不安之意，这岂是平常的人办得到的？我们来谈谈别的……刚才白城和莫柏两人，在大内中算得上是出类拔车的好手，在大内的二十高手，外面称之为二神十八友。那白、莫两人便是排列在前面的二神。以这二神的赫赫威名，今日却恭恭敬敬排列在车门请你上车，实不容易呢！”
石轩中无法回答，只好默然微笑。
马车突然停住，下得车来，流目一瞥，却是在一座宏大的府阳门外。但却不是在紫禁城内，不过和紫禁城也就相距不远。
大门立刻打开，许多家仆行礼相迎，气氛肃穆异常。
荣总管和石轩中并肩进去，府中布置得甚是堂皇富丽，不亚于王侯宅第。最后他们在一个精致的花厅停步落座，谈了几句话，酒席已经摆好。
石轩中倒也不怕酒菜之中放有迷药或毒药，除非是事先没有提防。否则任何穿肠剧毒，他都可以运功逼聚起来，然后设法排出体夕L。
荣总管不久便和他聊上文学之道，他胸中果真渊博得很，谈得头头是道。
谈得起劲，酒也喝了不少。石轩中不时暗中运功查察身体内脏，一直都没有发觉可疑之处，便稍稍放心。
不久，已是酒足饭饱。荣总管喝得酒气蘸人，突然压低声音道：“这世上人海茫茫，今日我们难得碰上，把杯欢谈，总算有点儿缘份。
来，我带你瞧瞧宫中秘密，不过你回去却不可向任何人提起。”
石轩中推辞道：“那有点儿不大好吧，查了出来可是杀头的罪名哩！”
荣总管不由分说，把他拉起来，走到书房内。那书房极为宽大，单是巨大的书橱也有十个之多。
他拉着石轩中走到当中一座书橱之前，举手一摸，那座比人还高上两尺的巨大书橱，忽然无声无息地转开，露出一扇门户。
他们走入暗道之后，便拾级而下。那石阶竞有二十五级之多，估计深入地下总有丈半左右。
前面便是笔直狭窄的地道，虽是黑暗无光，但石轩中却瞧得清清楚楚。
荣总管拉住他的手臂，并肩前走。石轩中暗暗观察这个荣总管，发觉他大概已走熟这条地道，所以只在开始时摸一下墙壁，之后就毫不迟疑地向前走去。不过从他那双放得极大的瞳仁看来，可以断定他一时未能在黑暗之中恢复视觉。
他俊美的脸上泛起飘渺的笑容，伸出没有被荣总管握住的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缕寒风直射荣总管面门而去。
他这些动作稳定异常，右手虽然移动，但全身没有半点儿摇摆。
荣总管突然奇快地抬起左掌，猛可劈出去，掌风在黑暗的地道中发出呼的一响。
石轩中大为惊楞，心想这荣总管在武林中并无赫赫之名，可是这一掌不但力量沉雄已极，令人感到十分意外，而他反应之灵敏和动作之神速，更是武林罕见。在举世高手如林之中，他已可以列入前数名之内。
荣总管一掌击出之后，立刻凝神倾听，脚下也放缓不少。
石轩中侧眼倪视着他的表情，见他满脸露出迷惘狐疑之色，明知他是因为这一掌拍出去，没有听到击落任何东西的声音，所以大惑不解，石轩中见他这种表情，心中不禁暗暗好笑。
不过他这时却不敢侧转头看他，只因像他那等高手，一定已练成夜眼。仅因骤然间走入极黑的地方，一时未能适应而已。
石轩中故意道：“小可好像听到风声呢，可是快到了么？”
荣总管丝毫不松懈警觉，口中答道：“就快到了，你可是因瞧不见东西，所以心急了？”
石轩中真想仰天打个哈哈，但他当然不会这样做，只含糊地喂了—声。
约模走了四丈，地道斜斜弯向右边。转过这个弯后，石轩中可就瞧见尚有三丈之远就是尽头。那儿又是一道石阶，向上伸出去。
他立刻把眼神收敛起来，一会儿便走石阶前面。荣总管突然停步，伸手在墙上摸了一下，然后道：“钟兄你是不是打算今日就动身南返江陵？假使要你略为逗留一些日子行不行？”
石轩中踌躇一下，道：“总管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您有意命小可暂时留在京师？”
“不错，假如可以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石轩中测不透他话中深意，只好随口敷衍道：“小可在京师已滞留了不少日子，如果还不回去恐怕家中的人挂念。”说话时双眼望着石阶尽头的门户，心想那门户外面是何光景？更渴想早点儿知道这荣总管要带自己来看些什么秘密？荣总管仍不举步，默然思忖了一阵，道：“钟兄说到家人挂念这一层，倒是容易解决，我派个人替你送封信回家就是。不过却有一点他沉吟了一会儿，才接着道：“实不相瞒，我在大内之中总管所有的侍卫，皇城中精选御林军其实也归我调制。莫看那些阁臣大学士之类，位高权重，这些人见到我荣总管，谁都要恭恭敬敬地尊称我一声总管大人。”
石轩中不知他把自己夸赞一番，是何用意，只好含糊地惊嘻一声。
“因此，在我眼中，十条八条人命，实在不当是一回事。可是对钟兄你，我却感到十分爱惜，自家也不知是何缘故？”
石轩中初时觉得这话十分受用，但他乃是聪明绝顶之人，回心一想，这荣总管当真是老奸巨猾，说的这一番话与其说很爱惜自己，毋宁说他乃是暗示自己，他荣总管握有生死祸福的大权。
目下虽然已听出他话中含意，但为什么要暗示此意？却怎样都想不出来。
荣总管沉吟一下，突然严肃地道：“我为了表示爱惜你的心意并非虚假，现在先告诉你一件事。”
石轩中实在被他逗得好奇之心大起，连忙接口道：“总管请说，小可洗耳恭听。”
荣总管道：“在你双脚之前就是石阶，走上石阶，尽头处有一道暗门，你随手一推，那门就可以打开。”他的话声渐渐和缓下来，已没有刚才那样严肃。
“你务必要相信我的话。那就是当你推门出去之后，摆在你面前的命运便已确定，不过有两条路，一条是富贵终生，享用无穷……”他突然停口不说，石轩中接口道：“这样说来，第二条路就是一生贫贱困苦了？”
荣总管道：“不对，不是贫贱困苦，却是死路一条。”
这荣总管身量伟岸，口气严威，所说的话，教人无法不信。
石轩中剑眉轻皱，道：“那又怎么样呢？总管可是命小可上去碰运气么？”
“不对，不是碰运气，而是由你自己选择。所以这道石阶可以称为青云之阶。但那道门也可能是死亡之门，你明白了没有？”石轩中摇头道：“总管的话玄机莫测，小可实在越听越糊涂。”
荣总管笑道：“这也不能怪你，现在你留心听着。”他轻咳一声，整理一下喉咙，然后又道：“你当可记得我带你进来之时，曾经对你说过教你瞧一件秘密之事，这个秘密就隐在那道暗门外面。不过你要晓得，凡是想窥知一件秘密，势须付出相当代价。所以你一出了那道暗门，就是要你付出代价之时。假如你选择得好，那就变成青云之阶，不论你平日有多么大的报负，届时都可轻而易举地实现。”
石轩中本不想插口，可是又忍不住，冲口道：“总管之意，是不是想做什么大官都可以做到？”
“这一回算你猜对了，不但可做大官，而且终你此生，富贵无穷，谁也别想加害于你。”
石轩中觉得简直是匪夷所思之事，究竟是什么秘密？可以有这种权威？而且其中关系十分微妙，那命运竟是两个极端，不是富贵已极，就是死亡。这种机会如果落在任何人身上，只要他是个男子汉，一定愿意去碰上一下。
荣总管忽然问道：“对了，我忘了问你家中有没有儿女？”
石轩中道：“只有一个犬子。”
荣总管听了默不做声，似是思索什么。石轩中接过刚才的思路，继续想道：“可惜我是一个平常百姓，所以这个机会对我却没有什么用处，假使是十载寒窗，博取功名的书生，这倒是个千载难求的好机会。”
荣总管开口道：“你好像已想了很多事，对不对？现在我告诉你，刚才的话绝对是一字不假。而我为了要你相信我真是爱惜你，特别准你考虑之后，如果不敢尝试，可以就此转回去，你回你的江陵。就算是今日之事，从来未曾发生过。”
石轩中诚恳地道：“总管的话实在教小可感动，小可也想象得到你给我的第三条路，乃是格外施恩。小可这就诚心诚意地考虑一下。”
于是地道之中一片静寂，可是在石轩中心里一切都十分紊乱。须知他以一身绝世武功，当今天下之士能够取他性命的，只伯找不出一个人来。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把荣总管口中说的死路一条放在心上。
然而这荣总管既然给他第三条路，显然他虽是大内群雄的领袖，平日也许视人命如草芥，但目下却对自己必是真心爱惜。
这一来他就不便上去窥破人家秘密之后，如或碍难帮忙，便又和他动手突围而去，这种行径岂不成了无赖之辈？可是想来想去，他所指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何以有这等权威？这个诱惑力之大，实在令人难以抗拒。
他考虑了许久，突然问道：“小可只提一个问题，希望总管允予解答。”
荣总管笑道：“你肯慎重其事，我十分欢迎，你尽管发问，只要我可以回答的，定然教你满意。我已经相信你的为人，所以把一个重要的条件先告诉你，那就是今日之事，不论发展到任何地步，你日后都不得向任何亲近之人提及一字G若然你违背此言，我定要亲手取你性命，现在你问吧。”
石轩中心想强如鬼母之类，想取我的性命也毫无办法，你虽是本领高强，但想取我性命，只怕还办不到。
这念头一掠而过，口中却道：“敢问总管，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一面之交而已，为何这等爱惜小可？”
荣总管道：“问得好，我也想过这一点，可是也没有想出什么道理。本来世上长得英俊潇洒的男子，多半流于轻浮不实，就像长得太漂亮的女子一样，万万不能信任。可是你却大大出我意料之外，一见之下，就感到你此人必是讲究信义、性情沉稳之士。加上你不为外物惊扰的表现，可知是个有魄力有学问的人。我平日手段或许毒辣一点儿，可是自信也是个正人君子。所以你我可说是气味相投，也无不可。当然，你的相貌身体及为人，正是我理想中的人选，这一点也大有关系。”
石轩中叹口气，道：“想不到小可这次到京师来，辱蒙总管青眼推许，虽然过奖之言，愧不敢当，可是心中实有知己之感。既是这样，小可这就可以奉告总管，今日之事，作为罢论，让小可南返江陵吧！”
荣总管怔一下，当真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一阵，才呐呐道：“你是说你选择第三条路？”
石轩中道：“是的，这是小可唯一能够报答总管之处。”
荣总管道：“好吧，我们往回走。”他伸手拉住石轩中手臂，沿着旧路回去。
不久工夫，已到了那边的石阶，荣总管突然用力拉他一下，道：“停一停……”石轩中如言止步，却感到他这一拉之力，甚是沉重。
荣总管手劲甚大，五指所着之处，竟然巧巧落在经脉和穴道之上。他道：“我忽然想起来了，刚才我们所喝的酒，不是寻常家酿，普通人喝了不易禁受，你怎的若无其事，莫非你练过武功？”
石轩中道：“小可曾经感到下腹甚热，全身血流加速，大概就是总管所说的酒力发作了。”
荣总管笑一声，道：“我差点儿走了眼啦，敢情你一身武功真不弱呢！”
那荣总管说话之时，五指力量突然加重。
石轩中见已被迫到这个地步，大概不施展出武功，一定脱不了身。
不过他毫不慌忙，只因他练成玄门无上降魔心法征气之后，全身经脉穴道，均可开闭自如，此所以他毫不担心地任由对方扣住手臂。
荣总管又嘿嘿一笑，道：“我虽有意与你真心交个朋友，奈何你却有欺我之意。”
石轩中缓缓道：“总管把小可的用心意会错了，小可实在甚为感激。”
说话之际，暗暗运起是气，徐徐贯注到臂上，突然大吃一惊，迅速如电掣般收回征气。
原来他的真气一运到臂上，忽然发觉真气越是增多，臂上经脉穴道所感到的压力越大。同时可以清楚的发现这种情形并非对方五指上增加了劲力，却是一种自然发生的感应。
石轩中既是练成道家真气，自然曾经听天鹤真人讲究过除是气外的种种奇功。这刻暮然惊觉对方五指上的力量，不是凡品。乃是天下武学中最高一种指上功夫，五行神拿，这种神拿手法暗合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之理，因此奥妙无穷，能够空手攫技任何兵刃。
这五行神拿既是具有无限妙用，因而属于绝门奇功之一。所谓绝门奇功，就是说练这等罕世奇功之人，不论男女，均须终生童身，也就是说练有这等奇功在身的话，就没有后代。
石轩中一发觉那种感应之后，立时撤回真气，心中凛然忖道：“我石轩中今日合该栽在京师，想不到皇城之内，居然间藏龙卧虎，隐有这等高人，咳，罢了。”
荣总管指上的五行神拿奇功，只要扣住敌人身体的话，任他天下无敌，也无法挣脱。而他这时的的确确不知道那个被他抓住的人，竟是一代震惊的大剑客石轩中，也没有发觉对方曾经运出真气护体，口中嘿了一声，又道：“如今我撤消给你的第三条路，目前考虑的是究竟要把你立毙此间，抑是放你去碰碰运气。”
石轩中一言不发，事实上他也没话好说。他的脑筋迅速地转运不停，极力寻思挽救性命之法。
地道中沉寂了一阵，荣总管严厉地道：“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石轩中温和地道：“小可的姓名总管业已知道，假使总管不能置信的话，可以派人到正阳门大街庆顺绸缎庄查问。”
他的话说得虽是温和，但甚是平静，绝对不会令人误会他是懦弱。
荣总管想了一下，怒声道：“你以为只要我去查问那绸缎庄，就会相信你的话么？哼，哼，我若是这样容易欺骗，那样早就不能总揽皇城内外的大权了。”
石轩中道：“总管想怎样处置，悉由尊便。小可实无可奉告。”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会儿，荣总管冷冷道：“果真是条不怕死的好汉子，走……”
他拉着石轩中，又向地道那边奔去，不久工夫，已到达那道青云之阶前面。
石轩中大大松口气，心想只要他不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击毙当前，这场大祸总算是侥幸躲过。
荣总管突然用另一只手戳在石轩中破骨穴上，石轩中哼了一声，荣总管已把手放开，严冷地道：“上去吧！”
石轩中缓步走上石阶，突然停步回头，道：“照这种情势看来，小可走出那道暗门之外，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是不是？”
荣总管沉默了一阵，道：“你太聪明了，假如没有这一问……哼，那就说得一点儿不错，在那暗门之外，只有死路一条。”
石轩中下了决心，举手去推那道暗门，但觉那道暗门极为轻巧，轻轻一碰，就无声无息地打开。
门外仍然一片暗黑，不过石轩中眼力不同凡俗，却看得清清楚楚：只见眼前竟是一个小小的房间，一阵董香之味扑入鼻中，原来那阵香味竟是从四面挂满了的衣裳上发出来的：他不须再想，就可断定这个小房间其实却是个特别大的衣橱，因而联想到拥有这么巨大衣橱的房间，一定十分宽大。衣橱的门就在前”
面，他向门口走去，回头一看，那道暗门已自关上，精巧得令人万万看不出那儿居然有扇暗门。
石轩中他本是个英雄人物，此时心志已决，要瞧瞧究竟是何秘密？便更无犹疑，伸手轻轻推动那扇橱门。
那个橱门应手而开，眼前淬然一亮，同时一阵浓郁芳香扑人鼻来。
他扬眸一瞥，只见房间中布置得堂皇富丽，整个地面都铺着厚茸茸的上等地毯。
石轩中定一定神，看看床前摆着一双绣鞋，已知床上有人，而且是个女人。他看看这等情形，心头突有所感，眼光便不扫向帐内。只因他的眼力几乎可以透视云雾，这一层罗帐自是遮不断他的目光，怕只怕那个女人是赤身露体的话，看了可就不大好意思。
对面有扇房门，此刻已经关闭起来，他不徐不疾地过去，试一推拉，那扇门纹风不动。而且触手生凉，倒像是极厚的精钢特制而成。
除了这扇房门之外，别无窗户，因此唯一的出路，就只剩下刚才进来的衣橱橱门。不过照这种情形看来，那扇门也开不了，亦是意料中事。
他的外表显得十分镇定，可是内心其实十分焦灼。虽则他没有向床上瞧看。但却也感到那罗帐之内，有一对眼睛灼灼窥视着他。
房中甚为寂静，不闻声咳之声。石轩中缓步走到桌边，忽见桌上竞有素笺狼毫，微一凝思，便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他只写了几个字，就掷笔走开，在宽敞的房中负手徐行。
床上终于发出转身之声，石轩中这时双目望着橱门，心想横竖没事，倒不妨过去试一下能不能开。
深垂的罗帐突然无风自动，帐内伸出一只丰满的玉臂，把帐子撩起，挂在银钩上。罗帐既已分向两边高挂于银钩上，床中的一切已自一目了然。
石轩中只在帐子飘动之时疾瞥了一眼，却已瞧见那只赤裸白督的手臂，登时知道自己防范床上的女人可能赤裸着身体的想法并无错误，立时移开眼光，不再向床上扫射。
不过在他印象之中，那只玉臂当真白得少见，大概只有冰雪白玉可以比拟。
地毯上发出轻微得常人难以发觉的声息，石轩中却清清楚楚知道床上的人已经走下来，因是赤足走在地毯上，所以声息极为低微。当下一转身子，向房门那边走去，用背脊向着床上下来的人。
那只曾被石轩中见过的丰满白暂的手臂，伸到桌上，取起那张素笺。
只见上面写着“曾读圣贤书”五个字，字字都写得铁划银钩，气势银劲。
纤巧的涂着豆蔻的手指候然一松，那张素笺跌在桌上，过了顷刻，床上发出一阵穿衣声，然后升起喂的一声，口音娇软异常，闻之已足令人心动神醉。
石轩中骤然转眼望去，只见床边站着一个花信年华的绝色少妇。
她下半身裙脚虽垂曳在地毯上那么长，可是上半身却只有一件粉红色的丝缎露臂背心，因此可以瞧见薄衫内一抹大红兜子，兜住酥胸。说到她下半身的裙子，却也是薄纱质料，是以两条雪白修圆的大腿，亦可看见。
石轩中剑眉一皱，心想这种衣裳索性不穿也罢，何须多此一举。
那个绝色少妇摇曳地走过来，薄纱衫裙之下，乳波摇颤，臀浪起伏，当真是烟视媚行的一代尤物。
她好像不介意衣服穿得单薄，走到石轩中面前，媚目流波，凝注在对方英挺俊逸的面庞上。
她轻轻道：“你写的曾读圣贤书五个字是什么意思？可以解释一下么？”
石轩中虎目一眨，道：“我想姑娘必也了然于胸，何须小可再事饶舌。”
石轩中心无杂念，因此虽是望着她诱惑迷人的丰满服体，却也不觉有异。他潇洒地笑一下，道：“姑娘芳名可许见告？请问那道房门为何紧闭不开，而又似是精钢所制？”
她道：“你问我的姓名么？他们都喜欢叫我做艳儿，你也这样叫我就得啦。至于这道门，我也无能为力，谁都别想打开。”
石轩中想了一阵，便走向橱门。艳儿忽然道：“你想于什么？”
他回头过去，道：“我想试一试这道门是不是也不能开启。”他的眼光落在她身上，但觉她裸露的手臂和隐约可见的修圆玉腿，散发出青春热力，衬上朱颜玉貌，当真是一笑倾国的尤物。
她道：“你就算要走，最好也多呆一会儿。”
石轩中想了一想，问道：“姑娘跟荣总管有什么关系？”
艳儿的明眸一转，道：“我们是中表之亲，我自幼就认识他，一直到我入宫。”
石轩中大吃一惊，道：“入宫？那么你是皇帝的摈妃了？”
她眨眨眼睛，算是回答，石轩中又道：“你长得这般美丽，皇帝一定很宠爱你，但……”
他没有说出下面的话，可是艳儿却接口道：“你想说但你为何要找男人幽会是不是？唉，你不会明白的，而事实上皇上很少很少临幸。我自问每次都尽力承欢，可是他仍然很少，就像你和荣总管一样，口中都说我很美丽，但是你们却不敢近我。”这一番话把个石轩中听得糊里糊涂，也难以插嘴，同时这种私人狸亵之事，他实在不愿多闻多谈。转眼望一望那道橱门，忽然想到那荣总管不知会不会在门后窃听？假如那道橱门可以出去的话，就算荣总管在外面守候，也可以硬闻出去。心念一决，便想告诉那个妖媚而可怜的女人一声。目光到处，只见她珠泪潸然，一种幽怨不胜的样子，极是楚楚可怜。他走过去，柔声道：“以我所知，男女之间最重缘份，今日我令姑娘失望，心中实在感到歉憾。不过荣总管一定会设法为你再作安排。”
她含泪叹口气，道：“不可能啦，这是他跟我商量了五年之久的事，难道还要再等五年么？”石轩中万万想不到还是五年来的第一次，暗付她当然深感失望，因为一个女人青春有限，年华有如流水，一去不回，转眼间她将失去青春光彩。
“我见到你进来，才知道总管还选择得真是严格，我想就算再过五年，也未必能够找到像你这样的人。”
石轩中实在忍之不住，突然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荣总管为何选择得这么严格？你究竟想得到什么？”
艳儿道：“告诉你也不妨，反正你决不会泄漏，当我十五六岁时，荣顺已经和我很要好，但他不能要我，他至今还没有妻室呢！而现在，他见到皇上冷落我，心里很难过，他说只要有儿子，皇帝就不会这样了。
石中轩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难怪他问过我有没有儿女。这样说来，他确实是真心爱你，全力为你安排一切。”他歇了一下，坚决地道：“可惜我爱莫能助，恕我就此辞别，但这件事我决不向任何人提及，但愿你和荣总管都能够相信。”
话声甫住，艳儿但觉眼前微花，定神看时，那个俊美的男人已在橱门边。她不禁轻啊了一声，道：“原来你也练过武功的，就像荣顺一样，难怪不敢近我。”
石轩中伸手拉门，耳中已听到她的话，心想那荣总管练的是绝门奇功，不能破去童身，与自己大不相同。不过让她作这等想法也好，便不说话。
那道橱门纹风不动，多摸一下，便发觉竞也是精钢所制，心头一震，讨道：“那女人现尚在此，我不怕出不去。可是若果耽延个三天两日，岂不是要断送思温一条生命？”
他焦躁地倒纵回床前，道：“你一定知道出去的法子，对么？”她凝望一眼，然后默然寻思，好像在心中计较要不要把出出去之法告诉他。
石轩中面对这个艳丽的女人，真是一点儿法子都没有，若果她懂得武功，那还可以用武力胁迫。
过了一阵，她突然道：“荣顺对我说过，万一进来的人不肯的话，他一定要杀之灭口。但我不知怎的，心中好像对你根不起来，你现在不能急急出去，那样他会知道的。”
石轩中沉住气，道：“我先谢谢你的美意，只不知要等多久？”
艳儿道：“荣顺在宫中耳目甚多，假使皇上想起我的话，他会立刻知道，所以除非皇上突然想起我，不然的话，我在这里留你三五日也不妨事。你在此留得越久，他就越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石轩中点点头：“我明白了。”心中却焦急非常。
他听到那迷人的少妇发出叹息之声，这时他已断定她真的不是淫荡之人，只仅仅要求有个儿子。所以她并非罪恶之人，反而值得同情和可怜。
他又想到荣总管，感到他也是个处于悲惨境地的人。不但爱人被收入宫中，而且还得为她着想，设法选一个相貌体格都很好的人，为他的爱人蓝田种玉，以求子息。今日他选中了自己，想来他的内心自是极为矛盾和痛苦。
荣总管空有一身上乘武功，大内群雄均为之慑服，可是对于一个爱人却无法保存呵护，因此可知武功在这个世界上，不能解决一切的问题。
对于这两个不幸的人，同情之心油然而生。于是抑住心中焦急，走到床边，柔声道：“我不但明白姑娘一片好心，还十分同情你和荣总管的遭遇。”
她突然坐了起身，道：“既然你很同情我，为何袖手旁观？对于你可没有什么大害处啊！”
石轩中坐在床沿，道：“在良心和礼义上，我都不能做出非礼之事。其次，我的儿女决不能成为别人的子孙，更万万不能成为皇族之人。”他的声音甚为诚恳，脸上一片凛然之色，显然每句话都发自真心。
她啊了一声，失望地躺下去。石轩中又道：“姑娘嘱我多留一阵，拳拳好意，石某自是铭感五内，可惜我适有要紧的事，无法耽搁在此。”
眨眨眼睛，道：“你说你姓石，你的大名呢？”
石轩中发觉一时不慎，说出真姓，微觉后悔。同时也颇为惊异此女心思细密。当下答道：“我的真实姓名是石轩中。”
艳儿向他左看右看，过了一阵，才道：“对了，荣顺给我讲的故事中提过剑神石轩中，原来真有其人，而你就是剑神石轩中，但你身上没有剑啊？”
石轩中微微一笑，道：“我平常都不带剑在身上，再者荣总管肯让我带着剑见你么？”
她道：“也是道理，荣顺说起你时，一向都赞不绝口，当真把你说得天上有地下无。可是……”
她停顿一下接着道：“我说了你别生气，那就是尽管一世不服人的荣顺对你十分倾慕，可是我却觉得你也是一个人罢了。”
她站得那么近，充满弹性的玉腿挨住石轩中双膝，香泽微闻，体香朴鼻，当真教人色授魂与，心摇神醉。
石轩中目光移到别处，道：“你坐下来好吗？”她的娇躯一软，像蛇一般倒在他怀中，两只晶莹雪白的玉臂，揽住他的脖子。
石轩中心弦大震，全身血流加速。不过外表上仍然科持地端坐不动。
艳儿闭上眼睛，伏在他怀中，过了良久，石轩中有如石头般毫无反应。
她突然跳起身来，急速地在房中转个圈子，洁白齐整的贝齿咬着下唇，显然心中充满了妒恨之情。须知石轩中经她这样撩拨，仍然毫无反应，可知她比不上朱玲，已无须说出口来。
石轩中不安地等待她发作，心想女人真是奇妙的动物，她在妒恨之时，能够毁灭世上的一切，不知她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
她转身向着他，尖声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石轩中道：“我心中有句真话，只怕你听了不舒服；那就是你是我平生所见到的女孩子最美丽的三个其中的一个。”
他停一下，又道：“还有两个其一是内人，一个是自称琼瑶公主的。”
她大为喜悦地睁大眼睛，急速地询问了好些关于琼瑶公主之事。
这样已拖延了许多时候，估计约摸已是晚上戌时。石轩中又心急起来，如果还不能动身的话，明晚子时以前就赶不回襄阳了。艳儿也看出他的心情，于是道：“我看你这个剑神现在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假如你想出去，那就躺在床上。不过荣顺肯不肯让你走呢？”
石轩中瞧瞧那张宽大的牙床，毫不犹疑躺了下去，口中答道：“那是我的事情，你放心好了。”
艳儿恋恋地看他一眼，摸一下床沿，石轩中突然向床底直沉下去。
他不敢提气轻身，以免下坠的速度减缓，不能及时落到地面以下的地方。眨眼间他已落在另一个房间内，眼光瞥处，上面那个洞口已经迅疾地关上。
那张牙床沿着四支钢柱，平稳地降落在下面的房间中，他跳下床，四瞧无人，便走到那扇唯一的房门前，伸手一推。
房门应手而开，石轩中心头大悦，闪出门外。放眼一望，只见眼前是条黑暗的地道。
就像早先走过的一样，甚是狭窄，只容两人并肩而行。
他心中一动，暗想这里的机关如此精巧，料想那张牙床落下之时，荣总管势必知道。假如他急急赶来，在地道中碰上，那时除非把他击毙之外，恐怕无法夺路冲出。
为了报答艳儿的好意起见，他决不能击毙荣总管。其次那荣总管—身武功，已是武林罕见，单单他十指上的五行神拿奇功，也就足以纵横天下。因此就算想击毙他，却也不易办到。
石轩中一向甚为谦虚，时时把人家的功力估高一点儿，所以此刻他认为荣总管就算赢不了自己，相差也不过一线，正是平生罕遇的强敌。总以避开这等非作殊死之战不可的地方，才动手为佳。
心念一动，立时有如奔雷掣电般向前奔去。转了一个弯，前面竟是死路；他纵到尽头之处，伸手推推墙壁，突然呀的一声，那堵墙壁竞应手打开，原来是一扇门户。
出得门外，竟又是一条窄窄的地道，他向两边迅速瞥一下，发觉竟然就是日间走过的那条地道。
于是他向荣总管书房的方向奔去，刚刚走了一半，石阶上的暗门募然打开，一条人影刷一声纵下来。
此人身法又稳又快，光是看他这一手，已经足以列入武林前数名高手之内。
石轩中那对夜眼瞧得真切，来人正是荣总管，他大概要去接引艳儿，所以显得十分匆忙。
他在心中叫一声“糟糕”，猛一振臂，身形俏无声息地腾升起来，整个人平平贴在一丈高的地道顶上。
荣总管迅速奔到，眨眼间已奔过石轩中身形下面，突然间如有所觉，蓦地停步。
石轩中知道这地道太窄太矮，像荣顺这等世不一见的高手，感觉何等敏锐，简直可以从他身上发出的体温感觉出丈许方圆之内潜有敌人。
是以无法停留不动，疾然斜飘落地。
荣总管虎目开阂之间，精光暴射，沉声喝道：“什么人胆敢潜入此间？”喝声中身形有如闪电般扑向石轩中。
石轩中神速退开，不让他迫近到半丈以内，口中应道：“小可是总管带进来的，并非擅闯。”
荣总管惊嗜一声，脚下不停，已把石轩中迫到石阶之下，候然一掌遥遥印去。
地道中发出一阵惊心动魄的尖锐声音，生像是荣总管这一掌打出千万支锋利异常的钢锥，所以才发出这等尖厉的破风之声。
石轩中不敢怠慢，右掌一拍，轰的一声，发出一股真气封住对方掌力。：双方所发的奇功真力猛一触处，两人心头齐齐一震，在石轩中则感到对方掌力与众不同，竟然分千万缕。每—缕蕴莫大威力，当真锋利得有如千万支钢锥，插入自己所发的真气之内。
在荣总管方面则已知道对方居然随手使出唯一能抵御自己五行神拿的玄门真气，这一惊非同小可，钢牙一咬，内力进发，五行神拿竟加到十成功候。
石轩中突然感到对方压力大增，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心中转了几转，终于疾然拍出左掌，另行发出一股是气，从下盘反袭对方。
荣顺哼一声，跃起数丈，避开他这一击，但这一来他用足全力的五行神拿不得不收回。
石轩中朗道：“荣总管当真是今世之高人，石某钦佩无已。”
荣总管缓步迫近去，沉声道：“好个石轩中，居然作弄于我，今日你我如不分出高下，我荣顺无颜活在人间。如若你临阵逃脱，荣顺先夸一句海口，我要你虽然匿藏在深山大泽之中：也不得安乐。”
石轩中道：“荣总管对石某怀根之深，胡为一至于此？”
荣总管道：“你若在推开那道暗门之前，说出你就是石轩中。荣顺对你倾慕已久，必不相强，好好送你南返。但事已至今，除非取命灭口，已无他途。”
石轩中歉然道：“荣总管相责的是，石某不该一直隐瞒至今，设若今日石某侥幸逃出，敢问荣总管将如何对付石某？”
荣顺深沉地哼了一声，道：“荣顺将发动全力，布下天罗地网，搜索你的下落。其次我在一年之内，定然把凡是认识你的人全部处死，所以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石轩中道：“荣总管领袖大内，艺绝古今，此言石某不敢不信。
只是有一点请总管斟酌一下，那就是假使石某只赢总管少许，无法取你之命，又当如何？”
荣顺仰头冷笑道：“如是这样，也是无法之事，你只好认命等待接到你所有的亲友的死讯。”
石轩中看看已无转围余地，心中大为困恼，道：“总管虽是一条铁汉，但手段未免过于残酷，不近人情。”
荣顺坚决地道：“随便你怎么说，我意己决，就算皇上降旨，也难更改。”
他踏前一步，又道：“荣顺也知你适才有留情之意，所以不肯原式增加功力震退我，但荣顺的五行神拿练成匪易，虽然克制不住你的玄门真气，但也不怕是气，假如在动手之后，你再妄自留情的话，恐怕尸横此地的乃是剑神石轩中，这话信不信由你，接招。”
这荣总管一出手便见得与众不同，但见他双手各幻化一样兵器，右手指掌平伸，势如刀剑，劈戳之际金风锐响。
左手却幻作钢钩之状，深藏身边，俱有攻敌护身之妙。
石轩中吸一口真气，全身布满玄门真气，右手如剑疾划出去。
两个人各都识得对方厉害，不敢轻进，招数才发便收。
荣总管气势凌云，眨眼之间抢攻了七八招，其中左手虽是只攻了两招，但石轩中独独觉得他全身功力所聚，尽在左手之上，因此必须特别加以防范。
原来荣总管左手所发的招数中，暗蕴五行神拿之术，除了擒拿敌人全身经脉大穴之外，尚可扣敌人兵器。
石轩中虽是一剑在手，也不敢让他扣住长剑，何况是以手作剑，更加不能让他握抓着手臂。
这时，地道那边有烛光缓缓移过来，跟着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啊，好大的风。”
石轩中见荣顺身躯一震，心知他乃是爱极艳儿，所以她的出现，能够使他心神震荡。他自家本是在情海中熬受过的人，深知情味之苦，是以不禁泛起无限同情与伶悯之心。
“在烛光之下，但见艳儿玉貌倾城，艳比春花，两条玉臂裸露在外面，还有那双浑圆雪白的大腿，组成强烈的迷荡人心的肉体诱惑。
荣顺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宫烛，而她却把丰满的服体投在他的怀抱中。
她摸一模他的面颊，便道：“你们已经动过手了，是不？他是石轩中呢，你可知道？”
荣顺道：“我知道，你为何要出来？”
她幽幽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你一定会为我分心，可是你一向都说他的功夫那样厉害，世上没有人赢得他，我想来想去，忍不住来看看你。”
荣顾沉默一阵，突然道：“他怎样对待你？”这句话他好像用了全身气力才说得出口。
艳儿附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最后声音提高不少，道：“他聪明得很，终于让他找到床上的机关。”
这几句话自然是有意要石轩中听到，石轩中退到石阶最上端，却又不能就此离开，否则荣顺挟官家之势，报复起来，当真不容易制止。
荣总管道：“我要和他决一死战，你还是回宫去吧。”
艳儿尖叫一声道：“什么？你要我在你生死关头离开你么？你真是这样狠心么？”
她又哀声道：“我活著有什么趣味，你不替我想想。”
石轩中暗暗叹口气，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心头，立刻悄悄拉开暗门走出去。宽大雅致的书房中并无灯烛，更没有人踪。
但这都不碍他的事，就在黑暗中，他走到书桌之前，取笔展纸，微…凝思，便振笔写道：“有感于君等之缠绵，遂仍然而动心，亦亟须安排后事，庶免娇妻稚子有千古之憾。君如见信，徐图后约，再决一死战，幸甚。石轩中拜启。”
他掷笔一笑，心想这样岂不就解决了切身的困难？谅他在三五日之内，决不致有所举动，则等到救活史思温性命之后，再来京师找他动手不迟。
这座总管府邱虽是门禁森严，但石轩中飞越出府时，竞无一人发觉。
不久工夫，他已经路过正阳门大街的庆顺绸缎庄，突然心血来潮，迅速地闪入一条胡同内，然后趁着夜色，翻到店后屋顶，方要纵落，葛地施展最快的身形，斜飞开去，隐人房角黑暗中。
下面陡然一道人影飞纵上来，身法奇快，那人影上来之后，却不远去，就在附近兜个圈子，然后回到店后屋顶之上，似乎甚感惊讶地嗜了数声。
石轩中运足眼力遥遥望去，认出那人正是穿心神刀白城，心头微凛。却听白城轻轻一击掌，下面陡然冒起三条人影。这三人两个是白衣飘飘的美女，另一个则是铁翅神鹰莫柏。
那两个白衣美女回望一眼，其中一个低低道：“你们快下去换衣。”白、莫两人立刻默默地隐入屋下。那两个白衣美女展动身形，分头纵开，身法轻灵美妙。
石轩中凛然忖道：“这琼瑶公主真是神通广大，我到什么地方，她的人就跟到，只不知她本人是否在此？”
事实上在这等晚问匆匆一瞥，石轩中他虽然有辨得出琼瑶公主的能力，可是此刻却不敢确定那两位白衣美女之中，有没有琼瑶公主在内。只不过在她们的行动言语之中，觉得她们好像都是同一地位，所以首先认为她们乃是四位郡主之二。
他转念想到庆顺绸缎庄东主申旭的安危，既然琼瑶公主手下之人在此地出现，极可能对他不利。此念一动，登时感到难以隐忍，懊然纵起半突，双目射出闪闪神光，四瞥一眼。
但见数里之内，毫无可异动静，当下朗朗一笑，道：“石轩中在此。”声如金石，响彻九宵。
语声方起，只见底下屋宇黑影中，刷刷刷一连飞纵七八条人影。
个个身法轻灵利落，功力十足，尤其在现身之后的行动表现上，充分显示出这些人无一不是久经大致，经验丰富之士。
那七八条人影散开之后，立时断定周围别无敌人，因此都仰头望着石轩中犹在半空中的身形。
石轩中神目一扫，突然提一口真气，身影向上升起丈许，然后朗声道：“公主为何还不现身，莫非定要石某亲自催请么？”
这几句话如出在别人口中，谁也感到口气狂妄自大，然而出诸一代英侠剑神石轩中口中，却又大异其趣。
人人都觉得石轩中不觉琼瑶公主现身，应该感到失望。只因目下之人，除了鬼母、琼瑶公主等人之外，还有谁堪以与石轩中领颅争雄。
屋宇下面的阴影中，传来一声冷笑，朗脆已极，比之出谷之鸳，犹嫌未足。
石轩中听出这一声冷笑，乃是琼瑶公主本人口音无疑，是时一沉真气，身形犹如陨星坠向屋宇下面阴影中。
他落脚处乃是一座通天院落，院子内花木扶疏，随风晃动，别有一种幽处。
在那院子门边，一位白衣佳丽亭亭俏立，那双眸子之中射出冷澈的寒辉。
她动也不动，望着石轩中，谁也不知道在她面前的那位英俊男子在她心中引起什么情绪。
石轩中潇洒地笑一下，道：“难得，难得，公主居然把面纱除下，竟不怕别人认出你的庐山真面目么？”
琼瑶公主道：“你这位大侠今晚怎么啦？我一向以为你不苟言笑，没有一点点人性的。”
石轩中怔一下，道：“这话怎说？”
琼瑶公主忽然微笑起来，这一笑当真是容颜焕发，令人魂销。
须知她一向冷若冰霜，极为难得见到她的笑容。石轩中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感觉之中，特别感到她的笑容美丽迷人。
这时院子内突然又出现两位白衣美人，这两人脚下无声，轻盈得有如凌波仙子。
石轩中转眼望望她们，但见她们面貌长得和琼瑶公主一模一样，因此亦是一代尤物。不过她们却没有琼瑶公主那种清华高贵的风度。
若然她们三人都分开的话，这一点还不显著。可是目下她们都站在一起，却就使人极容易地感觉出来。
这两个白衣美人也不知是四位郡主中的哪两‘位？她们出现之后，都怔怔地注视着琼瑶公主，仿佛在瞧着一个从不相识的人。
石轩中回眸望着琼瑶公主，只是她面上迷人的笑容未敛，而且凝望着自己，倒像是一直没有移开眼光似的。
他轻咳一声，道：“公主，那两位是什么郡主？”
琼瑶公主道：“左边的是白兰，右边的是白梅。”她回答得那样迅速，生似是对石轩中的问话无法不作答复似的。
石轩中回头道：“白兰郡主，你们向公主这等瞧法，倒像是多年未见似的。”
左边的白兰郡主轻轻道：“不错，我们随侍公主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笑容。”
右边的白梅郡主道：“真想不到公主的笑容，竞是这么美丽迷人。”
石轩中道：“你们说得对极了，她笑起来比平时更要美丽百倍。”
他突然感到自己不该对女人的美丽加以评论，连忙住口。
琼瑶公主面上忽怒忽喜，变化甚快。当白兰、白梅说起她时，她立刻露出怒意。但一听到石轩中也赞同此说，并且亲口说她美丽，登时又露出喜意。
石轩中转变话题，道：“难道两位郡主都未见过公主的笑容么？”
她们一齐点头，琼瑶公主皱皱眉头，纤手一挥，白兰、白梅两人立刻微一躬身，飞上屋顶。
院子里又剩下石轩中和琼瑶公主两人。石轩中道：“敢问公主忽然移玉京师，有何贵干？”
这句话大概是问到正题之上，琼瑶公主突然面色大变，凝眸望着他，过了片刻，轻轻道：“当然是为了……”她停顿一下，似是筹思如何措词，然后又接着道：“你可知道今晚我有多少人在此地？”
石轩中突然豪气飞扬起来，道：“石某从来不怕人多，想当年石某初出茅芦，首赴碧鸡山上，那时玄阴教声势何等熔赫，石某也不曾故在心上。”
琼瑶公主面色一沉，道：“我早知道你剑术高强，本领很大，何必还在我面前自捧自唱，我带了这些人来，自然有克制你的把握。”
石轩中凛然道：“石某从来不识害怕二字，公主危言相迫，亦是无用。”
琼瑶公主见他一副凛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忽然软化下来，道：“我不是要你害怕，而是要你看清事实而已。”
石轩中道：“然而公主打算将石某如何摆布？”
琼瑶公主沉吟一下，面上那股冷严似霜的神情忽然敛去，道：“我并非一定要和你过不去，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你就可以安然离去。”
石轩中记起当日向她取解药经过，那次她曾经要他永远不见朱玲，这一回又有要求，不用说也是差不多同样性质之事。
心念一转，便摇摇头道：“石某一向不惯被人威胁着答应任何事。”
琼瑶公主咳道：“你这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难道你以为我是虚声恫吓的么？”
石轩中故意装出毫不在乎地道：“公主越是以威相迫，石某越是不怕。”
琼瑶公主怒哼一声，候然欺身抢上，左手一招“飞星掷月”，指掌风力如剪，罩住石轩中右边身躯的经脉。这一招使的竞是内家上乘斩经截脉手法，奥妙凌厉之极。
她右手可没有闲着，一招“钻榆取火”，迅若奔雷般猛击过去，身法手法都奇诡绝世，原来乃是玄阴十三式中的一记绝招。
石轩中见她忽然出招数毒辣异常，哪敢怠慢，痴如星火般旋转半身，右臂直伸如剑斜划出去。臂掌上风声劲锐得有如剑中仙兵，使人不敢生出硬接之心。
他这一招非同小可，乃是师门无上心法伏魔剑大九式之一，称为卷帘手。当真能够在封蔽住全身之外，还威胁到对方。
琼瑶公主左手的斩经截脉手法疾撤回来，单用右手的玄明十三式中“钻榆取火”的招数，接连化出四式，从四方八面攻上去。
可是石轩中的臂影如山，处处封住，竟然无隙可乘，迫着她无法不跃退数步。
石轩中心中暗暗佩服这琼瑶公主的武功，同时觉得她的手法虽然同属玄阴十三式，但其中许多精微变化，又略与鬼母不同。那鬼母走的是刚猛的路子，而她走的是极尽阴毒能事的路子。两相比较，似乎她的手法更为厉害难防。
琼瑶公主突然叹了一声，石轩中虽是听见。但仍然防备着她会突然出手，故此反而退开两步，道：“公主突然出此毒手，意欲置石某于死地，可惜未能如愿。石某因此倒想知道公主何以对石某怀有这等深的仇恨？”

第十五章 大破迷阵战三魔
琼瑶公主又叹了一声，道：“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个人是我无法赢得的人，无论用什么手段。”
石轩中不明所指，只好道：“公主过奖了，其实石某对公主的绝艺衷心佩服。譬如你用的玄阴十三式，手法大致与鬼母相同，但其中变化之精微，却似乎更在鬼母冷啊之上。”
琼瑶公主双眉一皱，道：“这话你不可向旁的人说。”
石轩中剑眉一剔，道：“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须知石某根本毋须听从公主吩咐。”
她怔一下，眼中露出柔和之色，道：“那么我求求你行不行？我不能让鬼母知道这回事啊！”
石轩中道：“这样说法倒可以商量，我不说就是啦。“她接着道：“要是别的事情你也肯答应的话，那就好了。”
石轩中心想，你可就好了，但在我却不大妙，口中应道：“石某偶尔讲情，但最讲究的是个理字，是以公主的要求，石某不能一概应允。况且公主似是对石轩中怀有极深的仇恨，实在令人不解。”
琼瑶公主咬住下唇，瞧他一阵，才道：“我得不到之物，便加以毁灭，你能说不对么？唉，我说这么多的废话干什么，我实在应该发出信号，叫上面的人一齐扑下来，把你杀死才对。”
石轩中昂然道：“石某决不束手待毙，假如公主不信，不妨叫他们下来试一试。”
琼瑶公主道：“你可知道上面有些什么人物？”
石轩中道：“公主若是愿意说出来，石某就洗耳恭听。如果不愿说，也没有关系。”
“哼，你的嘴巴真会说话，好吧，我告诉你，就算你剑神石轩中艺业之强，天下无双，但我自问也差不了多少，只须加上白梅等四人，大约就足可把你杀死当场。”
石轩中道：“这话虽有道理，但除非你有法子教石某一直恋战至死为止，否则的话，你们想把石某杀死，可没那么容易。”
琼瑶公主面色一沉，其寒如冰，道：“假如将白梅等四人，换了两个武功更强之士，譬喻像星宿海天残地缺那等造诣的人，你走得了么？”
石轩中微一凝思，坦然道：“如果有那两个老怪，石某今晚就不易闯出此地。”
这话虽然发自石轩中真心，可是石轩中却也想到，—假如那柄师门至宝青冥剑在手中的话，却又有把握突出重围，甚至或可重伤其中一’两人。
不过就事论事，以今晚的形势来说，他一则没有青冥剑在手，二则琼瑶公主大可以先命白梅等四人加上她自己与自己大战一场，把己的气力消耗一部份之后，才由另外那两人代下白梅等四人，那时势非折在当场不可。—琼瑶公主道：“你既是这等说法，那么我告诉你，上面的七人之中．就有两个功力和天残地缺不相上下的高手。这都不必提它，我先请问你一句，端午节时的瑶台大会你虽已收到我的请帖，但能不能够取消此行？”
石轩中沉吟一下，道：“本来你要取消的话，石某自然不再赴约。
可是一侧武林中不少人已知悉我也被邀约在内，如不赴约，人家或以为我是惧怕于你而不敢赴约。二则此事关系着武林的命运，已不是个人之事。故此恕我有违雅意，瑶台之行，非赴不可。”
“琼瑶公主听他口气说得斩钉截铁般坚决，情知再说无用，但芳心中又极不忿。想了一想，问道：“就算你说的有理，但我还想知道这世间之上，有没有人能够叫你不赴瑶台之约？”
石轩中含蓄地笑一下道：“公主想出来的问题，·出人意料之外。”
琼瑶公主向前走了两步，黑暗之中白衣飘举，动作甚是优美。
她道：“你别回避我的问题，告诉我。这世间上有谁能使你不赴瑶台之约？”
石轩中神色一整，道：“这个人不是没有。可是若果深深了解我石轩中的人，他一定不肯硬要石某违背良心，做出不义之事。”
这几句话答得妙极，琼瑶公主无话可说，仰首向天想了一会儿，轻轻叹道：“你一定要做成和我势不两立之势，我可没有法子不向你施毒手了。”
石轩中深深明白像她这等骄傲自负的人，平生哪肯受一点儿委屈？
今晚自己的所作所为，的确大大伤了她的自尊心。这么一想禁不住就对她泛起怜悯之情，缓缓道：“就算我到了瑶台，假如你没有卑鄙毒计，而是堂堂正正和天下高手较量，我石轩中未必会对你不利，你又何须固执，定然要我不去？”
她轻叹一声，道：“到时候恐怕你也不由自主，我猜想那时候的结局，必是同归于尽。与其这样，我不如硬起心肠，今晚先把你杀死。”
石轩中领首道：“这话也有道理，到那时也许一切事都不由自主，尤其是万一你要伤害内人的话，我决不能轻易放过你，目下离端阳节时日无多，不管今晚你能不能取我性命，何妨先把瑶台的地点告诉我，免得日后又得问你。”
她那对美眸中流露幽怨的神色，凝望着石轩中，生似是望完这一眨之后，他们两人就要生离死别，从此天上人间，永无相见之期。
她的神情使得院子里的气氛变得凄艳和浪漫，琼瑶公主和石轩中以超人的智慧，领略到悲剧之中的美，这种悲剧中的美，却是平常人所难以忍受的。
隔了一阵，琼瑶公主幽幽道：“我姑且把地点告诉你，那瑶台所在之处，便是以多云著称的庐山之中，只要绕过五老峰后，就可瞧见在西北方有一座极高的无名峰，峰顶长年累月都笼着一层一层白云。”
石轩中讶道：“既然长年笼罩着云雾，人在峰顶，又如何瞧得见其他景物？难道你们几位都练就了透视云雾的目力？”
她缓缓答道：“这也无怪你会惊讶，在无名峰顶之上，有座宽达数亩的水池，池水清例而深。不过峰顶上的白云把这天池的景色都遮住。你若是到达那无名峰天池池畔，就可仰望见池中突起于白云之上的一根石骨，直径约有两文。只因峰顶白云只有寻文高，所以突出于白云以上的景物均可瞧见。”
石轩中哦了一声道：“你所谓瑶台，就在那根池心石骨之上了？
但那根石骨既然只有两丈直径之大，不知道上面如何能容纳天下武林高手？”
琼瑶公主道：“我在那根高出池面之上达六丈高的石骨顶端，用上好的梨木搭了一座瑶台，五丈方圆，足足可以容纳七八十人之多，不过到时能够上得瑶台之上的人，决不会超过三十人。”
石轩中心中甚为不解，暗想六文之高固然不算矮，可是要拦住武林高手，却不容易办到。除非那根石骨滑得如同涂抹过油脂，否则岂能阻住天下的奇人异士。
只听琼瑶公主又道：“你心中怀疑些什么，我不用问也可以知道，须知拦阻住大部分的人无法上登瑶台的，不是那根石骨的高度，而是那座宽广的天池。那根石骨正处天池中央，不论在池畔的哪一处，都距离那石骨八丈以上。所以谁也无法一次就纵到石骨之上，必须在池面上找寻落脚换力之处。我早已在池中竖有数十朵金制莲花，足供借力之用。因为这些金莲被池面白云所遮掩，事先又不知何处，竖金莲，因此错非武功绝世之士，谁也无法飞渡到那根万载石骨之上。
只要到达那根石骨，便尽有凹凸之处可供落脚。就算是武功平凡之士也可以从容走上去，从预留的缺口中跃升瑶台之上。”
石轩中想一下，道：“照公主这样来，那天池内的池水，必有妙用，是也不是？”
琼瑶公主这时面上神情凝硬得如石像，冷冷道：“赴约之人如果掉在水中，就不得再上瑶台之上。我想武林中人不至于连这一点儿骨气都没有，尚要厚颜强行登台。”
石轩中道：“公主正大光明，请恕石某适才失言之罪。”
琼瑶公主举手掠一下云鬃，动作优美异常。石轩中看了不禁暗暗叹道：“她看起来这等美丽动人，谁会知道她竞是在武林之中称雄的巾帼奇人呢？”
念头方转之际，眼前白影连闪，只见那四位身穿白衣的郡主一齐跃下来，分别站在他四周。他这时才知道琼瑶公主刚才掠鬃的手势，竟是通知白梅等下来的暗号。
琼瑶公主冷冷晒道：“石轩中，你先试一试我大雪山冰宫独门五女迷心阵的威力，然后……”。
石轩中接口道：“然后才真正置石某于死地，可是这样？那两个准备随后出手的人是不是星宿海天残地缺？”
琼瑶公主哼一声，道：“等一会儿你就知道啦。”她纤手一挥，五个白衣美人便一齐绕着石轩中团团游走。
她们五人面貌衣着均是一样，所以游走数圈之后，别人已认不出其中哪一个是琼瑶公主。
但石轩中却早巳想到她们这一着，以他猜想，这个所谓五女迷心阵其中妙用之一，可能就是琼瑶公主隐去身份之后，被困之人不知哪一个就是功力最强的她，迫得无法不对每个白衣美女发出的招数都以全力应付，这么一来，任你本领大如天，也将禁不住这种打法，不消一百招，定然元气大耗，功力削减。其时琼瑶公主突然全力出手，那时被困阵中之人，非立毙当场不可。除了这一点顾虑之外，事实上那四位郡主武功也极是高明，她们五人必有联手合攻的神妙招数，因此就算是武功强绝一代之士，被困于此阵之中，其势必须尽出全力，方能抵挡得住。
这些念头在石轩中脑海中一掠而过，至于他的身体则由开始时已跟着琼瑶公主疾转，锐利含威的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
她们又转了四五个圈，被此如蝴蝶穿花般交错换位。可是在石轩中目力加神，一任她们变来变去，仍然盯牢琼瑶公主。
只见她面上毫无表情，突然向怀中一探，已取出一个三寸高的金鼎，托在掌中。
其余四女的动作和她一样，是以眨眼之间，这五个白衣美人全都在左手王掌之上，托着一个三寸高通体金光灿烂的小鼎。
那个小小金鼎之内，袅袅冒出一丝极淡的白烟。
石轩中心想不管你们用的什么诡计，反正我盯死你们的头儿。只要她一出手，我就以全力发出罡气，把她远远震开。那时阵法必散无疑。
突然感到身后有两人一齐攻到，他微一错身，让开其一，同时之间右肘向后面一撞。
肘上潜力发处，把后面一个白衣迫民但她们这时阵法已开始发挥威力。只见她们此进彼退，所发的招数虚虚实实，有时骄指点去之际，指上毫无风声。有时远隔两三尺之远，虚发掌风，生像这一掌击到时，已运集全身功力。
这种虚虚实实的打法，本来就极为难以防范。何况她们个个武功高明，都能够乘势变化，或者是化虚为实，当真攻来。或者是化实为虚，忽然撤回招数。此外不论她们的招数是虚是实，自每一招都是拣择人身最重要的大穴和经脉。被困之人就算练有奇功护身，却也不得不严加防范。
这个五女迷心阵催动之后，直到第十五招以后，石轩中才不得不分心招架。一转眼间，已盯不住那琼瑶公主，但觉眼前五女，俱是一＆一＃。
他心中暗暗叫声糟了，跟着又发现她们手中小小金鼎的白烟绩绕，战圈之内，虽然被掌风拳力击散不少，但那阵白烟似乎特别凝重，圈子之内已渐渐迷蒙一片。
他迅速地考虑一下，深深觉得不能缠战下去，一来她们的阵法玄妙无方，尤其在虚实变化之下，令人无从捉摸，因此渐渐感到迷茫，二来那琼瑶公主功力超世，实在不在鬼母之下．安处一时十吉林。击中身上大穴奇经，虽有罡气护体，不致立毙此地，但内脏受伤却难避免，那时更加无法脱身离开京师。
由于这两个理由，他迫得每一招发出之际，都使出八成真力。这样连续打下去，就算能够支持局面，可是一两百招以后，非力尽惨死不可。
他心念转动，也不过是瞬息工夫。这时那五个白衣美女越打越快，每个人出招时的力量均是一样，丝毫分辨不出她们之中哪一个功力较强，因而无从查出哪一个就是琼瑶公主。
石轩中清啸一声，突然间左手也直伸如剑，连发数招。他双臂有如两只长剑，招数各自不同，威力登时增加了数倍之多。
那五女本来圈子越缩越小，此时受对方压力，又扩大许多。
石轩中朗声道：“五女迷心阵果然神妙无边，石某已认不出哪一位是琼瑶公主。”
那五名白衣美女一齐冷笑，神态动作完全相同。石轩中又道：“石某在突围而出之前，尚有两件心事。”
她们一齐应道：“是哪两件心事？”
石轩中一手使出师门伏度剑法，另一手使的是五十手大周天神剑，说话之际，又把五女边开了不少。
他道：“第一件便是想知道你们把此屋主人如何处置？”
这一次只有一个白衣美女答道：“你自家性命已危在旦夕，何须还替别人着想。”
石轩中特别注意地凝瞥她一眼，却辨认不出她是不是琼瑶公主。
当下答道：“石某知道之后，就算死也死得安心一些。”
另一个白衣女接口道：“那就告诉你吧，这店主竟是武林中人，而且身手之高，出乎我们意料之外。当初一时大意，吃他伤了一人，然后逃走。这事发生在你出现之前不久，所以想不到你会突然出现。”
石轩中放心地吁口气，道：“那就好了，第二件便是有关你们几位。石某刚才好几次相车mfm7二V”hms｛gAlh＃““ml郡主。
若果是琼瑶公主正当石某锋锐的话，却尚可不致有什么大碍。”
那五个白衣美女都不禁露出微讶之容，可见得石轩中这一番话，当真令她们情绪波动。
石轩中又道：“石某并无虚言恫吓之意，试看石某表面上虽被请应困住，但稍加功力，即可将诸位边开便可知道。”
那五女一齐冷笑一声，其中一个道：“你以为我们当真没有留情之心，业已用尽全力了么？哼！”哼声才落，五个美女齐齐抛掉左手金鼎，疾然迫近发招。果然陡然间威力大增，石轩中不禁心头一凛，用心应付。
在这强敌环攻，危机重重之际，石轩中一面施展开以臂代剑的奇特打法，一面却舍不得从最后说话那个白衣美女身上移开注意力。
究竟何以如此，他自家也不明其故。
瞬息之间，那白衣美女此进彼退，宛如珠走上盘似地连攻石轩中十余招中，招招蕴藏无限威力，变化的精微，更在峨嵋的七煞剑阵之上。
饶是这样，石轩中不但尚能应付，而且还没有让那个业已被他盯住的白衣美女逃出他的注意。
他们又迅速地拆了十多招，石轩中可就发觉她们虽是招数玄妙，阵法变化奇奥得有如波橘云诡。
可是她们既然明知对方乃是武林中最出类拔萃的人，应该有些出其不意的辣手，怎能老是保持着这等局势。
这话也就是说琼瑶公主应该设法来上那么一两下功力十足的绝招，才能够使自己忌惮，因而在应付她们每一招时，均用全力。于是真力才耗损得快，而她们则有更多可乘之机。
“她为何不出辣手呢？”他一边密切注意住那个最后回答自己的话的白衣美女，一面征思这个疑问。
跟着那个最后说话的白衣美女又浮升上心头，她当时说：“你以为我们当真没有留情之心，业已用足了全力了么？哼。”
他细味她这句话，那是在他说及自己虽然看似被困，但稍一用力，就可把她们迫开。
说完之后，她便立刻回答，同时在她哼了一声之后，五个人一齐抛掉左掌掌心托着的金鼎，加急迫攻。
突然间一道灵光闪耀过心头，不禁微微一笑，暗想琼瑶公主分明已自露马脚。第一点错非是她本人，怎能下令加急迫攻？第二点自从她们加急迫攻之后，至今尚未接过特别厉害凶毒的招数，这情形足足可以证明因他无意中已盯住琼瑶公主，时时刻刻都与她正面相对，所以她不敢贸然施展毒手，露出身份。
此念一生，登时计上心头，只见这俊美汾酒的大剑客虎躯一转，后背向着琼瑶公主，双臂齐挥，直向面前的两个白衣女攻去。
他这一招看上去竟是奋不顾身，意图突围而出。那个被他用后背向着的白衣美女眸中陡然射出森森杀气，玉掌抬处，轻轻向他背心印去。
这一掌风力微弱，石轩中生似疏加防范，双臂招式仍向前面两女发出，仅仅身形向前滑出数尺，算做闪避后背的一招。
说得迟，那时快，在他后面那个白衣美女身形竟也陡然加快许多，如影随形地跟上数步，已击出一半的玉掌掌心蓦然向外一吐，登时一股重如山岳的潜力，疾如迅雷击去。
只见石轩中脚尖一沾地，已发出去的双臂硬是陡然收回，同时之间身形已急如星火般转回来，左手圈指一弹，右掌跟着弹指之势直劈过去。
他这一身法不但美妙神速，而且大出那白衣美女意料之外。
她掌上吐出的那股潜力暗劲非同小可，本来也不消惊俱。可是石轩中左手的指头一弹，登时有一缕冷风疾迎上来，宛如丝绢碰上快剪，微闻嘶的一声，那股奇重奇猛的潜力竟被那一缕冷风撕裂。
跟着他右掌上发出一股无形潜力，已压到她身上。
她从来未曾经验这等沉重刚强的力量，方一感到被这股力量压上身来，便已呼吸闭塞，浑身功夫都使不出来。
生像是独自一个人，处身在大风暴的中心，但觉天崩地裂，山摇海啸，简直无法抗拒的那种绝望的感觉。随着肉体的被制，她的意志因而崩溃，心中长叹一声，闭上双目，等候死亡降临。
石轩中右掌劈出得快，但收得更快，身形一晃，已到了那白衣美女身边，伸手搭在她香肩这上，拇指和小指却暗暗扣住她的脉穴。
他轻轻道：“你虽有杀我之心，但我却没有伤害你之意。难道你以为我真认不出你么？”
她的娇躯震动一下，徐徐睁眼，只见另外四个白衣女已楞楞地站开一夯。
她左手轻轻一挥，那四个白衣美女登时跃出院子之外。之后，她的眼光移到石轩中面上，缓缓道：“你为何不趁机杀死我，以除后患？”
石轩中微微一笑，道：“假如石某要取你性命的话，必须在天下群雄之前，加上被你所迫，无法不下毒手，才会那样做法。”
她沉默一阵，又道：“你怎会认得我呢？”
石轩中道：“这个……这个……恕难奉告，这是我的秘密。”
他心中奇怪起来，道：“你为何露出这种神情？”
她轻轻叹一声，道：“这也是我的秘密，恕难奉告。你爱怎样猜，就算是怎样吧。”
石轩中道：“那么我以后慢慢猜好了，今晚我侥幸不曾栽在你五女迷心阵中，你能不能答应不再阻截我？”
她沉吟一下，道：“我不答应也不行，你只要指上一用力，就可把我置诸死地。我们只好在瑶台上再见了，好么？”
石轩中收回她肩上的手掌道：“一句话，端阳节午时在瑶台上再见。”
琼瑶公主深深望他一眼，然后跃出院子，消失在黑暗之中。只剩下石轩中一个人在院子里，仰首望望天空。隔了一阵，他忽然如在梦中惊醒，纵出院外，直向永定门弃去。
眨眼工夫，已出永定门外，刚刚走了数文，忽见路边闪出一条人影，巍然拦住去路。石轩中目光一瞥，认出那人竞是玄阴教主鬼母冷田，心中不禁大震。
要知石轩中为人聪明绝顶，心思明敏。此刻一见鬼母冷炯突然出现，立刻已了然她既然跟踪到京师来，必定已部署好一切，尤其时当夜静无人，地处城郊之外。显然她的用心是要不择手段，把自己杀死。
这一刹那间，他必须决定如何应付。摆在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逃走，一是不顾安危，和这个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强敌作生死之斗。
第一条路他没有多想，因为不管人家有什么阴谋和部署好什么高手，’石轩中既是一代之雄，天下人人尊敬，就不能贪生怕死，在强敌之前，不战而逃。
但第二条路实在不是明智之士所应选择，只因明知对方不择手段，也许会有种种卑鄙的阴谋，若果在这等情形之下战死，实在大大不值。
再者古人所谓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之别。
他日下一身几乎系天下武林之安危，已是维护人间正义的领袖人物。若然惨遭敌人阴谋暗算而死，岂不是陡然有利于邪恶之辈，使奸人得志？
最后这一点确实使他犹疑了一下，可是他终于下了决定。
．鬼母冷炯阴仍仍冷笑一声，道：“石轩中，想不到我们会在此地相逢。”
、．互予中故意不去揭破她的假面具，朗声道：“石某当真想不到教王萤别京师来，真可以说人生何处不相逢。”
鬼母冷朗道：“就只有你一个人么？”（丢失的一些）石轩中凝眸寻思了一阵，道：“教主过当之誉，愧不敢当。不过既然教主命我试猜一下，也就不妨一试。”
他略一停顿，然后又道：“听教主的口气，隐藏在暗处的人不止一位。石某因想那东海碧螺岛主于叔初与教主有旧，敢问于岛主可在其中？”
鬼母脸上毫无表情，因此看不出这话究竟对不对。她徐徐道：“你为何会提起于岛主？”
石轩中道：“一来他与教主有旧谊，二来石某想来想去，当今之世，能够令教主慎重其事而特别提出来，而又认定石某定必讶异的，碧螺岛主于叔韧自是首选之人。”
鬼母还未答话，黑暗中纵出一道黑影，转眼落在鬼母身边，谁说不是那又矮又胖的碧螺岛主于叔初？
石轩中自从数年前与那于叔初在红心铺比剑之后，今晚还是第一次和他碰面。只见他额上似乎多了两三道皱纹。除此之外，那一身怪异的装束，衣服上刺目的颜色和长及拖地的宝剑，都和旧时一样。
于叔初纵声大笑道：“剑神石轩中居然把我放在眼内，本岛主实在受宠若惊，哈哈……”．笑声中流露出说不尽的得意之感。
石轩中微笑道：“于岛主乃剑术名家，石某一向都佩服得很。”
口中说出，心里却想道：“他一身内功不同凡响，为何短短数年之内，就增添了几道皱纹？”
碧螺岛主于叔初心中受用之极，笑声不绝。
鬼母道：“石轩中你还猜不猜呢？”·石轩中为之一凛，忖道：“其实凭他们两人的名望，已经不该做出联手暗算我之事。就算他们不顾一切，非把我收拾掉，以他们两人的武功造诣，亦已稳操胜算，但鬼母这话，似乎暗示尚有值得一猜的高手，’则那人不是玄阴教中之人无疑，哎，看来鬼母她竟是决心要取我我性命的了。”
鬼母见他寻思，便不做声，轻轻对于叔初道：“你不是想到宫禁中打个转么？何不趁现在就去？不过你不可去得太久，速速回来才行呢。”
于叔初笑道：“他这等捧我，那我就不好意思出手对付他了。何况当年在红心铺也承了他的情，你的建议敢情真好。”
他笑嘻嘻向石轩中拱手说声失陪，便自向城内疾驰而去。
石轩中见他真个走了，心中更觉凛然，忖道：“我可没有猜错，于叔初居然放心走开，足以证明另有高手，竟是与他不相上下，所以他不须留在此地帮忙。这就奇了，当今宇内还有谁可以和东海碧螺岛主于叔韧相比？”
他迅速地向黑暗处瞥了一眼，但没有发现一点儿迹象。于是又想道：“连我这对眼睛也查不出一点儿形迹，那人身手之强，当真不在于叔初之下。嗜，会是谁呢？琼瑶公主虽有此资格，但决不是她。
那么普天之下，邪派高手只有星宿海天残地缺两老怪可与于叔韧相比。
但那两老怪听琼瑶公主的口气，已经被她网罗了去无疑。此刻决不可能是他们，然则是谁呢？是谁呢？”
他想的事很不少，但时间却费了不多，不过是片刻工夫。因此鬼母仍然十分忍耐地等候，生像悍猫捕鼠，守伺在洞穴外时，具有令人惊异的耐心。
最后石轩中道：“石某虽然想过几位与于岛主齐名的人，但却想不出哪一个会支持教主，一同赶来京师。”
鬼母阴佃侧冷笑一声，道：“你既猜不出，本教主请他们现身让你见见便了。”
她随即曼声唤道：“两老请现身如何？”
黑暗处突然飞起两道黑影，轻捷无声地落在鬼母身侧。
石轩中神目瞥扫过去，只见这两道人影竟是两个老头子，两目尖削，领下都留有一部山羊须，手中各持一支青竹杖。
这两人不但年龄面貌和衣着都无甚分别，连面目间的神情也是那等阴冷。
他们唯一极不相同之处，就是一个左臂残废，一个右腿残废。
石轩中暗暗一怔，心想这两老怪不是已给琼瑶公主网罗去了么？
怎的又会和鬼母在一齐？
心里想着，口中却道：“原来是星宿海二老驾临中原，无怪石某猜不出来。”那天残地缺两老怪齐齐鼻孔中冷哼一声，天残首先开腔，冷冷道：“你是没把老朽兄弟放在心上？抑是当真没有想到？”
石轩中朗声一笑，道：“石某自家也不大清楚，你们爱怎么想，也随得你们。”
说话之际，心中可就盘算道：“怪不得鬼母肯任得于叔初自去富禁，敢情有这两老怪伏伺在后。以他们三人联手合力，想石轩中今只怕无法闻过此关，哼，反正一时脱身不了，目下无妨激他们一下，也许他们在暴怒之下，反而予我有可乘之机。”
这时天残地缺两者怪果然被他的话激得火冒心头。须知这两个老怪在武林中乃是与鬼母齐名的人物，平凤自视甚高。别的人瞧他们不起，还可说是狂妄无知，但石轩中却是武林一代大侠，他的话份量之重．难以计算。故此他们对于石轩中的话反应特别强烈。
鬼母冷姻道：“石轩中你太狂妄了，不过今晚就算你跪下哀求，我等三人也决不让你偷生世上。”
一“石轩中道：“笑话，石某一生自以为稍足称道的，就是只问公所在，决不怕死。别说你们三人还拦不住石某。就算拦阻得住，石某只自怨学艺不精，未能尽扫荡妖氛之责。”……天残地缺眉头一皱，齐齐喝声住口。，鬼母冷炯却接口道：“你大道理等来世再饶舌吧，今晚形势已经摆在你眼前，本教主也不多说了。“石轩中面对着这三个武林人闻名色变的大魔头，不但真不惧怕（他当真是个不知惧怕为何物的英雄人物），还想挖苦他们一顿，譬如那星宿海两老怪昔年曾对朱玲加以暗算，后来被自己及猿长老赶走，那时候他们逃走时狼狈之状，说出来真是武林中的笑话。
“可是他到底不是这种人，此念仅仅一动，便自抑住，朗朗长笑一声，道：“那么你们就动手吧，石某以一双肉掌，会一会你们三位。”
鬼母轻轻皱一下眉头，心想以自己等三人的身份，联手对付他已是大大的话柄，假如还欺他空手，更要被天下人汕笑。
她不禁向星宿海两老怪望了一眼，天残地缺见到她的神情，立刻就猜出她的心意。
地缺冷冷道：“管他有无兵器在手，我等志在取他性命，这样更加省事。”
天残也接口道：“教主切勿为他之言所动，此人今晚不能除去，异日终成大患。今晚的机会，可说是千载难逢。”
鬼母听了两老怪的话，登时回心转意。
石轩中虎目一眨，想道：“是啊，他们既然不择手段，要取我性命，还管我是不是赤手空拳么？我得想个法子才行。”
但放目一瞥，道旁虽有树木，却都是华盖撑大，甚是高大，竞没有可以随手折断当作长剑的枝干。
鬼母一顿手中黑钨杖，厉声道：“石轩中你准备好了没有？本教主准你先把后事说出，只要人力办得到之事，本教主负责为你办到，同时有一件事告诉你，那就是本教主敬重你是个百世难遇的武林奇才，为人也甚是磊落光明，因此今晚你如战死此地，本教主不但为你好好埋葬尸首，日后朱玲及你的儿子的安危，都包在我冷炯身上便是。”
她的话虽是有点儿荒谬，但意却甚为真挚，显露出地石轩中十分顿折之意。
石轩中没有多说，淡淡一笑，道：“石某没有后事可托，教主盛情心领就是。”
那星宿海二老青竹杖朝地上一点，分头飞开，成为一个品字形把石轩中包围在当中。
石轩中暗暗运足真气，心想这一战对手均是不可一世的大魔头，自己的玄门是气虽是无坚不摧，但他们都各有异功，怎样也可以正面抵挡几下，而事实上他只要攻出第一掌，其余的两人势必出手攻到，以作声援。
因此目下的情势不但一时无法硬闯突围，而且可以想象得到，一动上手之后，就得用出全身功力。这种打法，自是极耗真元，难以持久。
正在想时，鬼母冷姻首先亲自出手，只见她黑坞杖起处，挟着风雷之声，当头砸下。
这一杖来势之猛，甚至连石轩中也不敢出手封拆，脚尖微一用力，便已退数尺。
左侧的天残老怪阴声喝道：“这边路不通行。”青竹杖挟着一阵阴柔之劲，疾扫过来。
石轩中闷声不响，左掌猛掌出去，轰的一声，真气如迅雷忽发，直劈过去。
天残老怪面色一变，一面舞杖化解，一面纵开寻丈。他一退时，鬼母及地缺两人已同时攻上，杖拐齐飞，劲风激旋，声势极为骇人。
石轩中左臂化为长剑，一招“大雪垂”，居然拆解了对方这番攻势。
这三人攻守之间，乍合便分。鬼母和地缺两人本以为合力攻的一招，最低限度也可以把石轩中迫得招架不迭，谁知不但出手无功，而且石轩中防守之时，也不过用了一招，不禁都暗暗凛骇。
鬼母口中轻轻道：“可惜，可惜。”
石轩中屹立在三人包围之中，面不改容，朗声道：“可惜什么？”
鬼母道：“你这次出世，一身艺业显然又精进不少，但眼看难逃今宵杀身之劫。任你武功盖世，豪气凌空，却行将化为一堆白骨，埋于三尺黄土之中：以此宁不令人感到可惜。”
石轩中剑眉一轩，朗朗道：“教主之言，不无道理，不过今宵之战，倘若石某失利的话，相信你们三位不能全身而退。”
四个人静默了一阵，鬼母首先发难，黑坞杖直点出去，出手之快，宛若闪电奔雷。
石轩中右臂挺伸如剑，一招“清风送爽”，封住敌杖来路。同时之间，左掌使出是气，疾拍天残老怪。
昭地风声一响，地缺老怪的青竹杖已向腰肋间戳到。
石轩中如剑的右臂本已使出师门伏魔剑法大九式中的“清风送爽”。把鬼母黑坞杖攻势完全封住，这时居然还能够分化招式，身形手臂微转之际，已把地缺老怪乘虚而人的一杖贴出外门。
但这一来他左手的真气却不得不撤回大半威力，天残老怪以独门太阴真力化解开他的一掌，跟着揉身疾上。
转眼间但见鬼母及天残地缺两老怪的三般兵器，漫天匝地向石轩中力攻不休。
石轩中奋起神威，左掌右剑，力拒强敌。
这一战当真有天崩地裂的威势，单是这四个人所发出的真力，已激荡出震耳的吼啸声，直径五丈以内，不但沙飞石走，还有一些树木山石，都纷纷折断旋滚出老远。
要知这四个人俱是当今武林中超级之高手，平常无论哪一个，碰上仇敌要出手的话，通常都不过用三招两式，就可以解决。因此像今宵这等大战，别说武林中见到之后会认为是百世罕逢的奇睹。
就算他们本身，也感到这一战当真是罕有之事，个个出手之际，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谁都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石轩中用尽一身本事，才剧战了十余招，便已感到大大不妙。
但他此刻却没有时间可以思索，当真连转念的机会也没有，只是直觉地知道形势不妙，然而对这三个无法克服的强敌，根本无法可施。
石轩中他自从出道以来，并非没有吃过败仗，但和这刻有点儿不，那就是以往的经验中，他纵然吃了败仗，却仍然感到自己本来尚余力，不过因武功造诣所限，无法施展出来。还可以回去潜修苦练，以期更进一步。但是此刻的感觉大不相同，完全是过去所无。
他感到自己此刻已那三个强敌人不但比他更强，而且即使回去再练的话也无法越越他们。
这也就是说，石轩中已面临人类的某种天然限度，再也无法打破这道人类能力的界限。
单是这十余招之中，石轩中好像已经历了若干年，得到了极限的经验。
黑暗中忽然出现一条人影，这个不速之客居然一直走入那四位超级高手招数间发出的劲风潜力范围以内。只见身上那件长衫劲急飘拂，不过面上蒙着的黑巾却纹风不动。
鬼母等人一眼瞥见，不觉微微分散了心神。须知此刻在他们五丈以内，树木山石都摧折卷飞，这个人既能走入五丈以内，则可想而知此人一身功力，已不是普通的高手所可比拟。
石轩中陡觉对方压力减轻不少，神目一转，也就瞧清楚那个突然出现之人，当下明白对方因此人出现之故，心神分散而所以压力忽然减轻，同时也就明白那个突然出现之人，绝不会是鬼母同路之人。
不过他想不懂的是三个强敌都不是泛泛之辈，尤其各个天生阴毒冷。·等闲之事，实在不足令他们动心。那蒙面人出现得虽是奇怪无比，但他们也不应为之分散心神。
念头如电光一掠间，左手陡然使出绝传武林的达摩三式，圈指一
地缺老怪手中青竹杖被石轩中手指弹个正着，驾的一声，那枝青竹杖直荡开去，门户大张。
天残老怪手足关心，轻吼一声，青竹杖抡个半圆，直扫石轩中下身要害。
鬼母冷笑的黑拐杖尚未出手相助，石轩中如剑的右臂已划过来，凌厉绝世，于是不得不先谋自保，已无暇攻敌。
那蒙面人突然叫道：“石轩中快点儿逃啊。”
他的叫声恰在石轩中顿足欲纵之前，鬼母冷姻被他提醒，左手一招“赤手屠鲸”，抡劈出去。掌风厉啸中，石轩中被迫改变突出重围之意，掌剑齐施，挡住对方的一掌和一杖。
这时战中的四人都对那蒙面人感到万分奇怪，只因看他的来势，不似是鬼母方面的人。可是他忽然出言喝破石轩中突围的心意，又似是和石轩中作对的人。
转眼间那四人已攻守了七八招，石轩中大显凶殆。那蒙面人双睛闪动出奇异的光芒，突然间亮出背上长剑，长啸一声，人随剑走，化为一道匹练，直取鬼母冷笑。
交手中的四个人仅仅迅速瞥扫一眼，便都深深惊讶不置。
原来那蒙面人剑光精芒耀目，虹射而至，只看他驭剑身法，已是武林罕见的高手，剑家中的大豪。
这一剑威力十足，鬼母冷笑大为之动容，蓦然间纵迎上去，拐掌齐施，在空中加以堵截。
双方一触，那蒙面人手中之剑如鱼龙曼衍，如火树银花，干变万化，窦时间已攻出六七招之多。
招招都是奇正相生，虚虚实实，凌厉之极。这还不说，最使人惊奇的是那蒙面人剑上招数，饶是在场的人均是宇内有数人物，却也平生未曾见过。
鬼母冷炯的黑坞杖幻出百条云龙，左掌期门幽风则宛似迅雷忽汉。
蒙面人仗着奇绝一世的剑法，卸消对方无坚弗摧的先天真气期门幽风，同时尚有余力在黑坞杖影中忽攻忽守。
他们在空中瞬息之间，各个施展出人寰罕睹的绝学，使得石轩中和星宿海两老怪不知不觉已停了手，齐齐注目观看。
鬼母冷炯虽不落败，却也无功，心头暗暗惊凛不已。坠地之后，便不立刻举杖抢攻。
那蒙面人嘎声叫道：“石轩中你要打就打，不打就走，我可不是来表演给你瞧的。”
石轩中朗笑一声，道：“阁下好强的剑法，石轩中衷心佩服之至。”
鬼母冷们接口道：“你这厮武功不弱，为何鬼鬼祟祟，不敢露出庐山真面目？”
地缺老怪阴声道：“这厮也许是面上烙有字迹，所以不得不蒙住。”
他这个猜测乃是出自真心，只因大凡练武之人，总是想在武林中闯出声名，如不是有特别的缘故，决不会蒙起头面，何况目下在场的都是天下超级高手，他只要在这种场合露脸成名，就胜于在普通的场合出手扬名千万倍。
那蒙面人嘎声道：“见你的鬼，我面上怎会烙有字迹。”
鬼母一面运集全身功力，准备突然发难，绝不让对方安然而退。
一面问道：“你既不敢露出面目，又不敢说出姓名，那也由得你。
但本教主却想知道，你为何忽又出手帮助石轩中？”
须知这蒙面人起初曾喝破石轩中突围的心意，以致鬼母等先一步警觉，把石轩中重新困住。所以鬼母才会对他忽又出手救援石轩中之事感到万分惊异。
那蒙面人冷笑一声，道：“你为何不问一问你手下的情况？”
鬼母面色一沉，寒如霜雪，道：“他们怎么样？”
那蒙面人道：“他们？不对，不对，我只碰上一个，就是白无常姜斤，这厮脾气不大好，嘴巴里不干不净。不过我还是创下留情。”
他的话声顿了一下，鬼母虽然与他只换了数招，但已深知此人腕上功力虽然比自己弱了一点儿，可是剑术上神奇的造诣，却足可以弥补功力之不足。是以白无常姜斤势难与他一拼。这时听到他剑下留‘清之言，大大松了一口气。
天残老怪旁观者清，突然接口问道：“你怎生留情法？”
那蒙面人朗笑一声，但立即把声音改变，沙嘎地道：“我留他一个在尸，只在他眉心之间留下一点儿剑尖遗痕而已。”
“鬼母一听悲愤交集，厉喝一声，挥拐扫去。这一拐威势十足，力道猛烈已极。那蒙面人疾然飘退，一面挥剑化解。
但鬼母是已缧至待发，拐出如风，切发连环，紧紧追上去。
这一回形势大变，那鬼母仗着绝世功力，与及神鬼莫测的玄阴十三式，数招之后，拐上的潜力已变化成一道有吸力的涡流，裹住那蒙面人。
反之那蒙面人剑势大见减弱，许多地方已见得出他施展不开。一则他被鬼母抢占了主动之势。二则鬼母神力盖世，内功造诣又比他强。
七八招下来，那蒙面人形势更见不利。石轩中突然长啸一声，快如闪电般纵上去，左掌发出罡气，右臂挺伸如剑，投人鬼母黑鸠杖影之内。
星宿海两老怪齐齐一愣，连忙提杖纵去，却已迟了一步。
但见石轩中奋起神威，勇不可挡，竟凭一双肉掌，把鬼母迫退三步。
那蒙面人自家笑了一声，笑声掩抑不住那种不自在的心意。这时星宿海两老怪刚刚扑到，他长剑挥起，拦截住那两名老怪。
这一杖当真打得势均力敌，鬼母石轩中这一对只在起初时力拼了六七招，等到蒙面人仗剑拦截住星宿海两老怪之时，他们同时松弛下来，原来都是情不自禁去揣测那蒙面人的武功出处。
石轩中记得早先蒙面人曾经笑了一声，露出原来的口音，竟是熟悉得很。不过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此人是谁。
看看他的剑法，石轩中心头不觉响咕起来，暗忖自己平生练剑，号称剑神，但那蒙面人的剑法每一招都像是羚羊挂角，无处可寻。
看来看去，都请不出来历。这还不打紧，最要命的是那蒙面人的剑法路子，竟然好像能够克制住自己师门秘传天下无双的伏魔剑法。
他刚刚惕然地寻思到这一点，陡然间满面光彩，虎目中射出奕奕神辉。
克母冷烟收回黑鸠杖，跃开数步，冷冷道：“石轩中你可是想出了此人是谁？”
石轩中微微一笑，道：“·还不敢确定，但相信不会错。”
那边厢蒙面人和星宿倾一要由比十根本不能分神听他们说。
鬼母冷笑越想越觉奇怪，曼声叫道：“星宿海二老暂时停手如何？”
她的话声虽不高亢，却有点儿震耳。那三人虽是十分激烈，却也无法听不见‘天残地缺两老怪深知玄阴教主鬼母智虑如海，料事如神，认定她此言必有用意，不假思索，齐齐使个败式，退出圈子。
那蒙面人剑法极是高明，那天残地缺两人本来不易退出圈子。但他似乎也不愿真个拼命，因此剑上招数也同时收煞。—鬼母又曼声道：“这位使剑的朋友今宵出现，委实令人震动，从此武林中，又增加了一位惊世骇俗的大剑客。”…
那蒙面人想不到鬼母居然当面夸赞，心中甚喜，长笑一声，迈：“玄阴教主敢是故意恭维？区区在教主心中，只怕没有这等份量。”
鬼母道：“本教主一生之中，从不轻易说出赞佩之言，适才的话，句句出自真心，至于朋友你信或不信，可就无法勉强了。”
天残地缺接口道：“这位蒙面朋友武功诚然使人惊佩，但在敌友未分之前，教主何必多事赞许，适足以增长他骄狂之气而已。”
要知这天残老怪见识多广，经验极丰，情知鬼母此言必有用意，绝无随口胡诌之理，是以故意这样搭上一句，以便她乘势开腔。
那蒙面人嘿嘿冷笑一声，道：“笑话，我平生就是这等狂傲不僵，哪须听了别人的话才会如此？”。。
他的口气当真自负非常，傲气迫人。石轩中自个儿轻轻顿首，表示同意他的话。
鬼母道：“本教主只想明白一事，那就是我们明知你与石轩中不是朋友，却何故出手帮助于他？”
天残和地缺对望一眼，他们这对兄弟心意相通，一齐想到鬼母果然言不轻发，只因目下那蒙面人只要回答帮助石轩中之故，那就等于把自己的身份表明出来。
鬼母的话说过之后，不但星宿海两老怪留神倾听，连石轩中也露出十分注意的样子。
那蒙面人两道神光充足的眼光徐徐扫过周围四人面上，然后傲然笑一声，道：“我帮助他之故，说出来你们必不相信，因此不说也罢。”
鬼母等人越发觉得奇怪，地缺老怪道：“这倒未必，说不定我们会相信。”
天残老怪道：“你是不是因石轩中在场，所以不愿说出来？”
蒙面人冷笑道：“笑话，我还怕他么？”
鬼母揣摩出这蒙面人天性真极狂傲自负，对付这等人只须赂施激将之法，就可奏效。
当下接声道：“假使是碍着石轩中在场的话，那就不必说了，省得你感到为难。”
石轩中何等聪明，一听鬼母口气，已经明白她乃是用激将之计。
本来他应该把她的阴谋揭破，可是此刻他自己也实在忍不住好奇之心，确确实实想知道这蒙面人何以出手相助。
假如他不是已猜出此人身份，他决不会这么好奇。于是他不但不揭破鬼母用心，反而推波助澜，朗声道：“朋友你实在不须说出来，若果一定要说，石某暂时避开也可以。”
蒙面人大笑道：“冲着石轩中你这句话，我特别说给你听听。适我见你已落下风，忽然想起一件事，不得不出手相助你。”
他忍不住问道：“是什么事呢？”
蒙面人道：“他们三人有杀你之心，可对？”
石轩中点点头，只听蒙面人又道：“而你身陷重围，看来已无法突围逃出，可对？”
石轩中略一沉吟，道：“最后那时的形势，当真是这样。”
蒙面人又道：“我已看准了你武功深浅，知道目下还赢不了你，这判断对不对？”·．石轩中迟疑一下，坦然道：“假如你不见怪的话，我就不妨说出心中实话。以你刚才施展的几手推断，虽然在剑法上有独到的造诣，但暂时还赢不了我。”“他说得十分诚恳，态度甚为谦虚，因此谁也不会因而感到他自夸自大。
蒙面人道：“虽是赢不了你，但拼起来却也与你相差无几了，对不对？”
石轩中点点头，鬼母皱眉道：“蒙面朋友你的话已经脱了节，根本就凑不起来啦。”
蒙面人道：“别忙，这就凑拢起来让你们听听。”
他停顿了一下，其余的四个人都不做声，生怕把他的话题岔开。
蒙面人缓缓道：“我这次出世，为的是要与石轩中较量剑法，假使刚才我看了他的功力之后，自认赢得了他，那就不会出手助他了。”
此言一出，石轩中、鬼母等四人都感到一阵茫然，想不通其中道理。
蒙面人继续道：“你们也许觉得惊讶，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我如果赢得他时，我和他之间的比剑，就变成没有意义之事，那时候我的敌人，将是教主和星宿海二老你们三位的联合阵线了。”那四人听了仍然不大明白，但谁都不愿先说出口来。
地缺老怪阴声一哼，道：“你如树立我们这些敌人，准保教你一生都处于忧患之中，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那蒙面人手中长剑轻轻一挥，剑上发出尖锐射耳的震弹之声。
他淡淡道：“你还未听明白我的话，不过我得先说明一句，就是我不在乎树立什么强敌。”
此人说话时不须矫揉造作，口气中却已充分流露出他天性中的狂傲。
他又道：“我就是怕石轩中被杀死，以致失去日后斗剑的对象，所以我才出手救他。”
鬼母哦了一声，恍然道：“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你自知目前赢不得他，所以要留下他的性命，以便等你再潜修苦练一个时期，再找他比剑，印证武功，是也不是？假如你此刻已赢得他，你就让他死在我们手底，而将目标转移到本教主三人头上，可是这样么？”
蒙面人笑道：“教主说得一点儿不错。”
鬼母面色一沉，冷冷道：“你这叫做自取灭亡，且看你今晚能不能逃得杀身大劫。”
她的黑坞杖举起来，杖尖指住石轩中，这一招已封住石轩中退走之路，不过尚未发出而已。同时之间，鬼母双睛瞥扫过星宿海两老怪面上，那天残地缺两人知她心意，齐齐点头意思说就是这样子分头对付他们。
蒙面人突然纵退寻丈，身法之快，宛若云飘电闪。星宿海两老怪却没有跟踪追去，反而齐齐侧纵过去，把石轩中困在当中。
蒙面人恨声道：“石轩中你不会跑么？”
石轩中长笑一声，道：“我不是不会逃走，但机会难逢，所以不想走。”
在场之人，谁都不知道他口中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只听他声调铿锵地道：“朋友，你只要借手中之剑给我，然后去多找几个武林同道来此观战，我要这三个自命雄踞武林的人被天下人看穿他们心地之卑鄙。要是他们还有羞耻之心的话，那就非自则不可，你说对也不对？”
星宿海两老怪一言不发，突然纵扑向蒙面人，手中青竹杖运足全力，两杖以内，足可取人性命。这两个老怪全力施为之际，事先毫无迹象，当真是出其不意，是以蒙面人来不及逃开，只好挥剑相迎。
石轩中勃然大怒，宏声喝道：“真是不要脸的东西，听了石某的话，就急急忙忙出手偷袭，哼，原来你们的威名是这样得来的。”
鬼母冷蛔缓缓道：“石轩中你闲话少说，本教主可要出手了。”
石轩中极快地忖道：“这些自命天下元敌的大魔头都如此卑鄙可恶，我如有机会，也得教他们出乎意料之外，突然遁走。”
此念刚起，忽又想道：“不行，不行，如果我这等不讲究骨气，不怕耻辱，岂不是和他们同流合污了？人间从此不就变成鬼魔的世界么？”
鬼母眼力何等厉害，深深凝视他一眼，突然叹了一声，缓缓道：“今宵之战，不论你是胜是败，本教主也万分佩服。”
石轩中墨然一震，面上泛起微笑，暗道这鬼母话虽不多，但她是何等身份之人，这两句话份量之重，实是难以计算。可见得一个人如果秉正不阿，终身奉行大仁大义之道，就算是强仇死敌也会衷心感到敬佩。
此时此际，他胸中已无疑虑窒碍，朗声道：“教主请。”
鬼母肃然道：“石大侠请。”
这两位正邪两派中的最高手，真真正正地作第三度交锋。由于彼此相知甚深，所以谁也不敢躁急轻进。
那边厢蒙面人仗着绝世无匹的神奇剑法，指东打西，忽攻忽守，暂时和星宿海二老战个平手，但星宿海两老怪却严惮他的剑法。
原来他们久经大敌，狡猾之极，早就看出这蒙面人的剑法中蕴有一种危机。而就是他的剑法孕育隐含着极为凶毒的杀戮之气，就算是防守的招数中，也隐隐约约透出一种与敌揩亡的味道。
是以星宿海两老怪暗暗震慑于心，不敢连出毒手。他们两人心意相通，因此都一致减轻压力，想等到形势绝对有利之际，才一齐运足全力，夹攻上去，把蒙面人杀死。
这算盘打得倒是不错，但像他们这等高手相争，所争取的不过是一丝一毫的先机。蒙面人机智过人，剑法高强。
一见有机可乘，立时抢占先机，运剑力攻。这一来形势变得星宿海两老怪虽是合力攻击一人，却落在下风。
不久，远远有人大喝一声，声如铜锣，响亮而刺耳。
跟着一道矮矮的人影卷上岗顶，来势又急又快，直到扑近蒙面人一丈以内，突然锵的一响，飞起一道银光剑光。
这人的出手，已显示出劝力十足，直是一代名家风度。
右轩中大吃一惊，朗声喝道：“于叔初你要不要脸？”
那道人影正是碧螺岛主于叔初，他平生最是看重石轩中，是以虽然急于出手解救星宿海两老怪之危，却也无法不撤回长剑，退开数步，然后尖声骂道：“混帐，你得说出道理来。”
石轩中面色一沉，道：“还要我说么？”
于叔初也怒瞪双目，道：“真正是混帐，难道见到朋友有难，也能袖手不理么？本岛主知道你是因我出手之故，所以我说不要脸，但如果是你，我看也不得不出手哩。”
池的声音尖厉刺耳，而且说得理直气壮，可见得在他心中，出手去助星宿海双老之举，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石轩中忽然完全消了气，心想这碧螺岛主于叔初敢情自有一套歪理，因此他刚才疾然出手，显然不是存着以众欺寡之心。
虽然细论起来，还是他的不是，只因以他的声名地位，应当先行警告，再换下星宿海双老，方可真个动手。
不过以他刚才说话时理直气壮的态度口气看来，此人自以为理由充足，倒是不能十分怪他。因此石轩中登时气也消了。
但于叔韧这一出现，鬼母方面登时声势倍增，复又以压倒的优势威胁着石轩中和蒙面人。
于叔初一弹手中剑，闪眼瞥见那蒙面人已因自己的出现，心神稍分而被星宿海天残地缺两老怪扳回劣势，目下已是互有攻守的平手之局。
他迟疑一下，厉声道：“石轩中你合该命绝于此时此地，可怪不得本岛主出手联合对付于你。”
石轩中朗朗笑道：“于岛主既然错爱，石某岂有怨怪岛主之理。”
于叔初挺剑缓步走过去，又厉声道：“本来以玄阴教主一个人，也就足可以取你性命。但你武功不弱，势必剧战甚久。我们都身有要事，不能久持，本岛主只好出手，早点儿结束你的性命。”
石轩中还未开口，岗顶边缘处有人接口道：“只怕未必能如你心愿。”
此人所说的话并不厉声叫喝，但极具威严，同时含劲敛气，内力十足，一听而知又是一个超群拔萃的内家高手。
石轩中心头一震，听出此人正是领袖大内群雄的罕世异士荣总管荣顺。目下听他的口气，虽然似是偏帮着自己，可是前此不久已结有不解之仇，说不定他会突然改变心意，反而相助鬼母他们。如果这样，则今晚横尸岗头的，可以保证是石轩中他自己了。
碧螺岛主于叔初转眸观看，厉声道：“什么人胆敢如此放肆，难道不怕死么？”
寂寂夜空中响起一阵宏亮的笑声，那笑声划空而来，忽然间已落在于叔初面前。
众人一齐惊视，只见这人身材魁伟，身上穿着一袭轻袍，相貌端方，露出一股威严之气。
在场众人无一不是当世绝项高手，是以仅仅看他凌空纵到这一手，已经又把此人一身功力再行高估几分。
于叔初瞪大双眼，凶横地道：“你是谁，敢不敢说出姓名来历？”
荣总管威风凛凛地四瞥一眼，缓缓道：“本人蹈晦多年，本不愿说出身份，但目下情形特殊，因此说出来也不妨。”
他的目光突然凝定在那蒙面人的剑上，面上流露出惊异的神情。
石轩中纵退数尺，朗声道：“既是如此，石某代为介绍如何？”
荣总管把目光收回，望着石轩中，缓缓道：“那就有劳石兄了。”
碧螺岛主于叔初为人古怪狠毒，葛然欺身上前，尖声道：“等一等，你先接本岛主一剑，如果接得住，再称名道姓不迟。”
石轩中哈哈一笑，道：“以于岛主眼力，难道还须一试，方知这位乃是天下高士么？”
于叔初怒道：“干你屁事。你如果接不住本岛主这一剑，谁有工夫理他。”
石轩中赫然震怒，道：“你只可欺负别人，石某却不吃你这一套。”
话中之意，已点出昔日在襄阳红心铺中斗剑之事，那一次石轩中确实先赢了一招。是以石轩中此刻才会这样说。
于叔初剑锋一转，指着石轩中，恨恨道：“我们先拼一场也使得，来吧。”
荣总管有力的道：“于叔初，你就向我发一招试试，你虽是狂妄自大，但我也知道你在剑术上有独到的造诣，所以今晚且不怪你。”
他的口气更大，简直是一派教训的味道。于叔韧气得哇哇大叫一声，身形微微一晃，欺近荣总管，唰的一剑刺去。
荣总管长笑一声，疾然双掌齐出，竞向他剑上抓去。
所有的人除了石轩中之外，无不被他这一着骇了一跳。要知像于叔初这等一代名剑家，别说一把真剑，就算手中拿着一支树枝，也不音最锋快的长剑，何况此刻乃是用的货真价实的长剑，以他的功力，已可媲美别人使用斩金削玉的宝剑。
是以那荣总管竞敢空手抓夺，焉能不教大家骇了一跳。那边厢星宿海二老及蒙面人都停住手，向于叔初和荣总管这边望来。
碧螺岛主于叔初虽是狂妄己极的人物，但在敌情未明之前，哪肯让对方抓住长剑，手腕一震，剑尖弹成六七点寒光分取以方胸前数处大穴。
石轩中识得他这一招乃是五大毒招之一的“水宫点将”。一望之下，便自发现于叔初的剑上功力，比之昔日在红心铺剑会时又有进境。于是心中一个耿耿难忘的疑团登时消失。
原来石轩中的为人不但机智绝伦，兼且心思镇密，当初一见碧螺岛主于叔初，就深以他额上近年才增添的几道皱纹而称奇不置。
直到此刻见他含愤全力出手，发现他功力颇有精进，这才恍然大悟那碧螺岛主于叔初必是数年来弹精竭智，勤修苦练，所以功力显见进步。
可是像他这种早就把武功练到顶峰之人，要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可以比方做一个气力只有一百斤的人，已经担了一百斤的东西在肩头，如今还要加上一些重量，哪怕是一斤半，这个挑担之人所感受到吃力和痛苦，决非旁人所能体会。
那于叔初正是这样，虽然已把功力又练得精进了一点儿，可是他已熬受过人生莫大的痛苦，是以额上也多添了几道纹。
且说碧螺岛主于叔初长剑甫发，那荣总管左手夺剑，右手一掌劈出。这一掌去势有如迅雷忽发，声威骇人。
观战的人，无不认出他这一掌乃是关外长白山明镜崖天雷宫绝学飞霆十式中的“蛰龙震恐”，是以出手之势，宛若雷霆横扫。
身在局中之人，于叔初可就更加感到对方这一掌的厉害。原来他这一掌的掌力，生似千万支极尖极锐的长锥，密集袭到。这种掌力自是难以抵挡，只因每一枝锥尖都可以刺破护身真气而致人于死命。
于是他不得不撤回长剑，震腕舞处，涌出大片光华，宛如一张光幕，封闭住身前的空间。
众人眼见这突然出现的人，一举手间就解却自身之围，兼且迫得于叔初回剑自保。武功之神奇，当真平生未见，不觉都为之怔住。
剑神石轩中朗声大喝道：“于岛主自己说过先试一招。”
碧螺岛主于叔初恨恨哼了一声，捧剑疾退寻丈，尖声道：“这不是一招么？”
石轩中点头微笑道：“这就对了。”
鬼母冷笑阴沉地望着荣总管，缓缓道：“朋友你贵姓大名？这五行神拿之术，本教主自出道以来，也只是听说有这一门绝艺，尚未亲眼见过。适才有幸得睹朋友你施展出五行神拿这一门绝代神功，果真声威赫赫，盛名无虚。”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当世绝顶高手，那个亲试其锋的于叔初不必说，也知道他施展的是五行神拿，否则岂敢出手硬夺利剑。
旁边的星宿海天残地缺两老怪心中却最惊惶，他们早也看出这一门神功的来历，但却又不大敢肯定。只因这等绝代神功，武林之中仅仅属于传说，从来无人练过，所以他们一时不敢肯定。
最糟糕的是他们擅名天下的太阴真力，碰上这五行神功，正正是对头克星，此所以他们半信半疑之中，又希望不是真的五行神功。
荣总管道：“好说，好说，承蒙玄阴教主夸赞一言，可以抵得武林千万人肋褒词。”
石轩中道：“石某刚才要替大家引见，但被于岛主截断，现在想必无人打岔了吧？”
于叔初气呼呼地瞪着他，石轩中淡淡一笑，向于叔初道：“于岛主别生这么的气，要知世事奇妙难测，目下倔起于武林的高手，当真令人无法臆料，像那一位蒙面朋友，他的剑术造诣己足以与你我在武林并驾齐驱。”
这是非常真实的事实，石某特地提醒岛主，必须重视这种事实。
所有的人眼光都集中在蒙面人身上，那蒙面人把头一抬，仰望天空。
于叔初禁不住尖声冷笑道：“喝，好狂的家伙，当真不凡得很。”
石轩中好像不想于叔初与蒙面人之间发生事故，立刻接声道：“闲话休提，石某这就介绍这位练就五行神拿奇功的朋友。”
此言一出，大家的目光移回来，落在那身材魁伟，气度威严的荣总管面上。
只听石轩中接着道：“他就是当今总管大内禁宫的荣总管，在他辖下的大内高手二神十八友，对荣总管他敬若神明。”
所有的人面上都露出诧讶之色，第一他们都想不到大内之中，居然出现了这等绝世高手。第二他们都知道石轩中与清廷死敌江南七侠等人乃是好友，如何又会和领袖大内群雄的荣总管交上朋友？况且看那荣总管匆匆赶来相助的神态，显示出两人交情甚深，不同泛泛。
“这两点疑问之中，尤其是后面的一点，任教大家想破脑袋，也无法想出道理来。
就是石轩中本人，对于荣总管的出面相助，也感到十分奇怪。只因荣总管本来就要跟他拼个生死，假如自己死在鬼母于叔初等人手下，他不是可以毫不费力地达到灭口泄忿的目的了么？何以反出手相助？
鬼母冷炯脑筋一转，又想出一条毒计，当下缓缓道：“本教主真想不到宫禁之内，藏龙卧虎，既然有荣总管坐镇大内，武功超世，想那二神十八友之中，必有惊世骇俗的好手，荣总管能不能泄漏一二？”
荣叫管淡淡一笑，道：“二神十八友名义上虽然隶属本人调动，但其实他们的武功，都不比本人为差。教主既然下问，却又不得不据实奉复。那就是稍为堪以上提的，就是……”
鬼母突然道：“且慢，可否让我等猜上一猜？”
荣总管纵是智谋过人，这时也测不透鬼母何以要猜一猜，双眉轻轻一皱，道：“自然可以。”
鬼母望望于叔初，道：“于岛主先猜一下如何？”
于叔初摇头道：“我才不管哩。”
鬼母微笑一下，转眼望着星宿海二老，道：“二老猜不猜？”
两个老怪这时都用力一扯着领下的山羊须，猛动脑筋。
这两个老怪心意相通，因此一个猜到，第二个便立即知道。
天残老怪道：“假如这一猜说的是别的高手，对我们毫无价值，只有在场之人如果竟有一两个是大内网罗了去的高手，那就有点儿意思，教主你说是也不是？”

第十六章 风流寡妇仙人剑
鬼母顿首道：“说得不错，说得不错。”
地缺老怪接口道：“因此我们兄弟这一猜，就是疑惑那石轩中是不是已被清廷网罗了去？”
石轩中剑眉轩处，瞳目道：“胡说，石某怎会为清廷效力？”
荣总管哼了一声，道：“本人虽是总管城禁军与及大内侍卫，但从来没想到过武林中居然尚有人认为石轩中可以被官家网罗效力。星宿海二老此言，如若不是另有用心，那就是太愚蠢了。”
天残地缺两者怪颊上一热，虽然他们乃是悟出鬼母之意，特地诬陷石轩中一下，好教他在武林中的清誉受到损害，同时说不定会有些冲动的人挺身出来与石轩中作对。纵然是这等用心，但荣总管的话说得极重，他其势不能自认别具用心，则不育承认愚蠢，以他们二老的身份，焉能不为之面红耳赤。
荣总管又道：“为了免得诸位胡乱猜付，且待本人把刚才的话说完。本人要告知各位在大内中还有比我更高明的，就是号称密宗第一高手的灵山尊者，这一位尊者的大名想来各位必定听过。”
众人尚未出声，碧螺岛主于叔韧首先尖笑一声，道：“密宗第一高手又怎么样？如果是第二高手，本岛主碰上之时，也懒得出手教训。”
荣总管双目一瞪，射出慑人的威棱，冷冷道：“久闻碧螺岛主于叔初骄狂自大，此言当真不假。
“照岛主的口吻听来，本人根本未有资格让岛主教训了。那也无妨，假如于岛主兴致很高的话，灵山尊者目下就在城门边，于岛主大可去找他印证一番。”
碧螺岛主于叔初乃是天生狂傲自大，但却不是完全不自量力之人。数年前和石轩中拼过一场之后，深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的话竞无虚假。
他自付毫无把握赢得那密宗第一高手灵山尊者，但眼下对方话己说出，当真是进退两难，方自感到不知如何作答之际，鬼母冷笑已开口道：“等一等，请问荣总管，那灵山尊者离开大内之故，可是被于岛主引来的么？”
荣顺道：“不错，于岛主适才在大内之中，转了一圈就转身离开皇城，灵山尊者觉得甚为奇怪，所以一直跟着岛主，同时分身通知本人。”
鬼母道：“这样说法，灵山尊者并非冲着我等今宵之事而来。既是如此，本教主建议岛主不须前去会他，免得无端端与大内群雄结下无谓的冤仇。”
于叔韧乘机落台，道：“那我就不去啦。”
鬼母冷姻不容别人插口，仰天冷笑道：“石轩中你我之事，今晚暂且告一段落，几时你到我碧鸡山来，再了结今夜之事如何？不过假若你今晚不肯罢手，本教主乐于奉陪。”
此言一出，大家的眼光都注视在石轩中面上，看他如何作答。在星宿海二老怪心中，却暗暗嫌鬼母在后面多加了两句话，须知他们自知所练的太阴真力，最怕荣总管的五行神拿奇功。设若今晚还要动手，轻则吃点儿苦头，重则可损当场。
荣总管宏声道：“石兄不妨考虑一下，兄弟既然现身于此，自然相助到底。”
石轩中微微一笑，道：“多谢荣总管盛意。”他奕奕的眼光注视着那边的蒙面人，缓缓道：“兄台你怎么样？如若仍然本着初衷相助于我的话，请你点头示意。”‘“鬼母突然大声道：“石轩中你当真已知道他的身份来历么？”
石轩中道：“教主问得好奇怪，我如不知道他是谁，怎会这等说法？”
这时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在那蒙面人身上，因为这蒙面人关系重大，只要他一点头，今晚之局，便变成石轩中方面反占优势。
目前虽然鬼母方面有四个人，石轩中方面只有三人（连蒙面人在内），但另一位密宗第一高手灵山尊者也在不远，加上此人的话，石轩中这一边就有胜无败了。
蒙面人眼珠转了好几下，似是一时之间不能决定。
石轩中朗声道：“假如今晚战火不熄，真可以称得上是武林豆古未见的大战呢。”
蒙面人似是被他的话激起满腔豪情，重重地哼了一声，用力点头。
星宿海两老怪立刻跃到鬼母身边，碧螺岛主于叔初也不敢托大，洒步走到鬼母面前。
荣总管和蒙面人都不约而同地走到石轩中身边，石轩中轻轻道：“石某今宵承蒙两位相助，对付这等不可一世的强敌，心中十分感激。”
蒙面人哑声道：“哼，如果是普通敌手，你又哪用我们相助。”
荣总管道：“我们目下先分配一下如何？拙见是星宿海两老怪交给我，兄弟可以先夸个口，这两个老怪碰上我算他们倒霉。”
石轩中微微一楞，望着蒙面人，只见他眼中闪出不安的光芒。
这时他们也听见了那边四人的话声，敢情他们也在分配人手对付敌人之法。
于叔初一口咬定要独战石轩中，星宿海两老怪则一定要出手对付蒙面人，剩下鬼母则对付荣总管。荣总管轻轻笑道：“那两个老怪当真要避开我呢。”
蒙面人道：“石兄你最好离我们远一点，但荣总管则设法与兄弟贴近，这样到时出其不意，我们两人或可做到联手对付他们三人。假设能够办到，那星宿海两老怪便难逃出荣总管五行神拿的威力。”
荣顺领首道：“此计大妙，我们一上来就完全答应他们的安排，料他们万想不到后来的变化。”
这时鬼母等四人已商量好，八道炯若寒电的目光都耽既扫射过来。情势登时紧张异常。
荣总管猿臂向背后一探，取下一柄长剑，洪声道：“石兄手中没有兵刃，未免吃亏。这是兄弟赶来时顺便为石兄带来的。”
石轩中谢了一声，接过长剑，陡然雄心万丈，仰天长啸一声，啸声清越震耳，直上云霄。
碧螺岛主于叔初见他一剑在手，不觉暗暗惊心。又听出他啸声之中，豪气凌云，心头又是一凛。
荣总管跟着洪声笑道：“今宵之战，不比等闲，古人有挑灯夜战之举，我等也不妨效绍。有没有哪一位反对兄弟此意？”
鬼母缓缓道：“今晚之战，预料须在天明之后方能分出胜负。如果你们需要灯光壮壮胆子，也无不可。”
荣总管宏亮地道：“笑话，鬼母你言中之意，不过是恐怕挑灯的人中，会有出手帮助我们的可能，但你放心好了，我们自信还不须增加人手。”
石轩中突然呆如木鸡，双眼发直，好像想起极为严重的事。
蒙面人轻轻拍他一下，哑声道：“你怎么啦？”
石轩中身躯陡地一震，道：“啊，我想起一件十分重要之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蒙面人道：“不过是亥子之交而已。”
荣总管煞气森森的双眉皱一下，道：“怎么啦？这一战事关重大，你决不能有丝毫心事。来吧，就算有天大的事也比不上棋逢敌手的痛‘决。”
石轩中迟疑地眨眨眼睛，对面鬼母等四人发现石轩中竞有不欲一战之意；都感到十分意外。他们此刻的确不想动手，所以没有出言相激。
蒙面人哑声道：“究竟是什么大事？不能押后办理么？”他手中长剑上的寒芒闪吐不定，显出一派跃跃欲试的神情。
石轩中沉吟道：“那是人命关天之事，石某恐怕非拂违两位拔刀相助的美意不可了。”
他候地抬头望着对面的四人，朗朗道：“适才教主说过，今晚动手与否，权在石某，可是这样？”
鬼母道：“本教主话出如山，决不更改。”
石轩中道：“那好极了，今晚之战，暂且作罢。”他缓慢有力地扫瞥过众人面上，又接着道：“后会之期，自然是在瑶台大会以后，届时只要大家都活在世上，希望都能够在碧鸡山上再度晤面。”
星宿海两老怪暗暗透一口大气，于叔初紧张的情绪也松弛下来，立即恢复他原来的狂傲据慢的态度。
只听他尖声道：“瑶台大会有什么了不起的，石轩中你大可以立刻订下日期，以免日后大家分散，这一会可就遥迢无期。”
他跟着转眼瞪视着荣总管和蒙面人，恶狠狠地道：“你们到时也敢到碧鸡山走一道么？”
荣总管大笑道：“于岛主何须盛气凌人？本来呢，今晚就要你们好看。既然石兄有事，那就只好押后，只要你们说定了日子，我荣顺届时一定到场。”
蒙面人只冷哼一声，没有作答。“鬼母宣布道：“那么我们定于八月中秋之夕，请各位到碧鸡山来赏月，等到天亮时分，再行动手。”
石轩中朗声道：“教主所订之会，倒是雅致得很，石某首先表示同意。这一次乃是石某第三度重上碧鸡山，刚才忽然想起，为了避免日后再生麻烦，我们先约好胜败分出之后，应当如何结束此种局面。”
鬼母冷冷道：“前此两次，你均坠崖不死，这一回么……”她沉吟一下，在这一刹那间，她的脑筋转动了千百下：第一考虑目下还能不能赢得石轩中？假如赢不了的话，可有别的方法？第二是假定有法子赢他，应该怎样铲草除根，永绝后患。
她只沉吟了一下，突然那圆如满月的面上散发出光彩，好像是心中的难题俱已解决。
她道：“石轩中你既然提到胜败分出之后，要有所决定。本教主深悉你的用意，乃是想永绝后患，最好能将对方一切党羽都加以消灭，是也不是？”
石轩中的确有此想法，只因鬼母为人天生冷酷狠毒，因此她手下嫡传之人，除了朱玲是例外，其他的人，无；不像鬼母这样可怕的心眼和性情。
假如单单取了鬼母之命，那些遗孽仍然流毒于人间，恶孽将不灭于鬼母在生之时。所以他当真有意思要把这些邪派恶人一网打尽。
他点头道：“不错，石某确有此意。”
鬼母道：“本教主己想出一法，那就是我们双方尽量邀约好友赴会，到我们两人正式较量时，双方的人可以互相赌命，一条换一条。
“至于每条人命的份量如何，由我们两人公平决定。本教主先夸个海口，只要石轩中你要赌多少条命，本教主决不教你们落空。然后我们胜负一分之后，败的一方全部当场自杀。这一来假如我赢了的话，武林中敢与本教作对之人，相信不会再有。而你方面也是一样，你们可以独霸天下，为所欲为。”
星宿海二老接声道：“老朽等愿以性命支持教主。”
于叔韧犹疑一下，但随即想到鬼母足智多谋，既敢说出口，必有把握，于是他也响应道：“本岛主也支持她。”
这三个人份量极重，石轩中愣了一愣，道：“教主此意虽妙，但石某……”他话未说完，荣总管朗笑道：“我支持石兄你。”石轩中听了又是一怔。
他正在寻思荣总管为何支持自己之故，蒙面人突然哑涩地道：“石轩中，我也支持你。”
石轩中只是一楞，转目注视着那蒙面人，心中想道：“这人一定要主持我，若然我被鬼母消灭，他最大的仇人没有了，所以可以一死。啊，啊，荣总管无疑也是这样想法，他们都拿我做对手，不过，只有这蒙面人真真正正是我的大敌手，单以目前而言，他已比之鬼母还令我觉得难斗，倘若再假以时日，他的内功更进一步，他那套来自海外的秘传浮沙门剑法，越发难斗。”
鬼母纵声笑道：“好，好，相信中秋之夕，碧鸡山上有一场千古难逢的盛会。既然已经讲定，我们这就暂时分手。最好本教主再行交待一句，那就是我们既已订下中秋节碧鸡山生死之约，因而在约期之前，双方都暂时互不侵犯。”
话一说完，她就当先离开，于叔初、天残、地缺等三人也跟着走了。
只是片刻工夫，远远传来一阵清晰的话声，却是鬼母的声音。她道：“蒙面那其你胆敢将本教主爱徒杀害，不久自有报应，记着……”
蒙面人冷晒一声，石轩中剑眉一轩，也自提气运功，怒声道：“鬼母，你这话好没道理，蒙面兄适才已当你之面说明站在石某这一边，你只要在碧鸡山上赢得石某，什么仇不能报。而你这一番话，是不是要在中秋以前，向蒙面兄寻仇？”
他也用传声之法向远处的鬼母质问，说完之后，大家都凝神倾听鬼母回答。
忽然从另一方响起一个苍老而清越的口音道：“老僧灵山尊者，乃是方外之人，并且未曾介入你们双方相争的游涡中，因此不自量力，说一句公道话。玄阴教教主既已和石大侠有了生死之约，则凡是与石大侠一起之人，均应在生死之约以后，方可另行了结怨仇。今宵之事，老僧可以做你们双方的见证人。不知玄阴教主及石大侠是否嫌老和尚多事？”
这灵山尊者的语声不但清晰异常，而且刚健劲拔，显而易见他这位号称密宗第一高手，的确是功力不凡，武林罕见。
鬼母遥遥传声道：“好吧，老和尚你想凑热闹，届时无妨也移驾碧鸡山一行。”
石轩中提气朗声道：“石某先此敬谢灵山大师公允之言。”
—之后，周围都寂静下来。过了片刻，石轩中轻咳一声，道：“不知这位灵山尊者可会显现法身，让石某一见？”
荣总管笑道：“他一定已经回城去了，但你如要见他，何难之有，咱们一道转回去，就可以和尊者晤面细谈。”
研中道：“今晚已没有时间，只能请总管转达石轩中心仪之意。”
蒙面人道：“适才鬼母传声说话，听她的功力，似乎深不可测，当真出乎兄弟意料之外。”
石轩中肃然道：“秦兄真是心细如发，竟也瞧出鬼母的破绽了。
她刚才虽曾与石某交手，但竟是隐藏起真正的功力，可是却在传声之际，泄露出她近数年修为的进境。石某深信她必是故意要兄弟轻估她的实力，然后在某一可乘的机会时，淬然发动全力，教兄弟失算而败于她黑坞杖下。”
那蒙面人默然不语，荣总管道：“虽然如此，但鬼母除非秘密练成难以测度的煞手，不然的话，想击败石兄手中之剑，势难办到。”
石轩中道：“总管如此推爱，石某实在不敢当得。”
荣总管又道：“石兄刚才称呼这位蒙面兄为秦兄，敢情石兄果真已知道秦兄的身份。兄弟但愿有幸成为除了石兄以外，第一个结识秦兄的人。”
那蒙面人犹疑了一下，随即徐徐举手把蒙面青巾除下来。
青巾一撤，登时又出现一个玉树临风，俊俏异常的美男子。
荣总管眼前为之一亮，忍不住磋叹一声，道：“想不到秦兄清俊如此，堪与石兄媲美。我荣顺自以为见识过天下俊物，谁知仍是井底之蛙而已。”
那姓秦的美少年道：“总管过于夸赞，倒教兄弟感到难为情啦。”
石轩中道：“秦兄既然现出庐山真面目，石某斗胆代为向荣总管介绍……”他转面望着荣总管，接着道：“秦兄单名重，外号仙人剑。
一身剑术原本出自东海碧螺岛，但近数年来远渡重洋，得获中土武林从未见过的浮沙剑术，是以今宵甫一出手，便已震动武林。”
荣总管从未听过海外浮沙门这一派，只落得个膛目无语。
石轩中又问道：“秦兄既已返回中土，尊夫人想必也在附近了？”
仙人剑秦重微笑道：“兄弟这次回到中土，并非安己纳福，所以拙荆没有同行。”
他说得神态虽然极为自然，可是石轩中忽然感到有点儿不对，总觉得他眉梢之间，隐隐有一种狡毒不可相信的味道。
荣总管讶道：“听两位的口气，好像此刻只是第一次倾谈吧。”
秦重道：“总管说得不错，兄弟正要请问石兄如何看破兄弟的本来面目？”
石轩中坦然道：“只因普天之下，唯有石某得知秦兄去求学浮沙门至高无上的剑术，是以一见秦兄的剑法，就猜了出来。”
他跟着向荣总管补充一句，道：“宇内只有浮沙门剑术可以克制石某的师门剑法。”
荣总管道：“然则于岛主也不知秦兄越洋学剑之事么？”
仙人剑秦重领首道：“总管猜得不错，兄弟自从昔年败于石兄剑下，便浪迹江湖，誓言必待胜过石兄之后，方始返回碧螺岛。”
他停顿一下，跟着便继续道：“我知总管一定讶异何以独独石兄知我学剑之事，其中内情，无妨一并奉告。那就是当日石兄二次上碧鸡山时，败于鬼母杖下，因而跳落悬崖，其时兄弟就在悬崖之下，亲见石兄以玄门是气功夫，劈出两掌，缓住下降之势，然后斜斜飘落崖边突出的老树上。兄弟就在那时，和石兄第二次见面。其时承石兄告以西海之中有座大州名为青丘，该处有一门剑术，中土从来未曾得见，于是兄弟便历犯险阻前赴西海青丘州侥幸学回这门剑法。”
荣总管道：“原来两位其中有此一段渊源，无怪石兄认得出故人。”
他寻思地沉吟一下，又道：“以兄弟愚见看来，鬼母与石兄订下的中秋碧鸡山之约·，内中不无可疑之处，否则她焉敢与石轩中下这么大的赌注？”
石轩中道：“是啊，她一定别有诡谋，而她最大的目的，不但要杀死石某个人，兼且要把武林所有正派侠义之士，凡是敢和她对敌的，全部在中秋之会上，一网打尽。假使我们能够查出她准备用什么手段，那就最好不过。”
仙人剑秦重哼了一声，道：“兄弟不敢自命是正派之士，但假使鬼母乃是使用武功以外的手段阴谋获胜，则实在教兄弟死不甘心。”
荣总管点头道：“秦兄这话极有道理，兄弟补上一句，那就是凭我们几个人，如果迷糊得让鬼母在事前做了手脚，引得天下英雄入毅，我们就算幸而不死。却也有何面目独活于世？”
他这一番话说得豪情冲霄，自负已极，正正切合石轩中心意。
石轩中忍不住朗声长笑道：“真是快语，石菜心折。”
笑声中两人四日交投，但觉衷心契合，两个人都泛起深切的共
荣总管缓缓道：“好在瑶台大会之后，尚有多余时间，兄弟誓必尽倾全力，暗予侦查，相信终有所获，得以奉闻两位。”
石轩中望一望天色，突然大吃一惊，道：“已经过了于时么？”
仙人剑秦重道：“子时只过了一半，石兄可是急于返回襄阳菩提俺？”
一·石轩中道：“不错，石某这就立刻要动身，小徒性命就系于我能否及时赶到。”
荣总管热心地道：“那么石兄快走吧。”
轩中道：“石某此次来到京师，引起不少风波。但最大的收获，还是能够和两位订交，当真是生平大大快事。石某走后，京师之内有一件事还须烦劳总管帮忙。”．荣总管豪迈地道：“什么事？快点儿说。”口气之中，显得比石轩中还要着急耽误了时间。
“石轩中道：“石某来京师求取一种解药，蒙正阳门大街庆顺丝绸庄的店东申旭慨允，但他深讳以前曾是武林中人之事，当时也不知某来历。其后却为琼瑶公主率手下人侵扰，申老前辈虽是极智绝伦，突围逃走。但琼瑶公主手下有所折损，必不甘心，尤其是总管手下的二神，必会前往生事。”
荣总管听到这里，惊异得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须知荣总管领袖大内群雄，身负清廷宫禁安全大任，自是智力过人，精明能干。
因此石轩中虽然不曾直说，但他马上猜到手下二神十八友中，领头的二神竟是琼瑶公主的奸细。
石轩中道：“石某所求于总管的，就是设法让申旭前辈能够安居乐业，不为武林风波困扰，那就感激不尽。”
荣总管道：“些须小事，何劳挂齿。兄弟一定办得到。同时我也请石兄在嫂夫人跟前包涵一二，异日再图良晤。”
石轩中心知他的意思，就是请自己别把人宫见到艳儿那段往事告诉朱玲，当下肃然道：“石某谨尊总管吩咐；其实倒是总管多虑。”
他们说到后来，话意隐晦，仙人剑秦重听得莫明其妙。这时见两人话已说完，连忙插嘴道：“石兄此返襄阳，或许会恼恨兄弟所为，但还请石兄包涵一二，暂时勿把兄弟来历传出江湖，还有荣总管也是仅知兄弟来历的一位，可否亦代为守秘？”
石轩中和荣总管同声道：“这一点自然办得到，秦兄放心好了。”
三人揖别之后，石轩中立时施展脚程，直向南方奔去。
他未曾赶路之前，仅仅是心中焦灼而已，这时独自奔驰，没有旁的事情分散心思，可就想到爱徒史思温的危机。
假如他在明日晚上子时以前赶不回襄阳菩提淹，史思温的一条小命，就此断送。他跟史思温名份上是师徒，其实情逾骨肉，有如长兄之爱幼弟，是以一念及此，登时焦急得心烦意乱，恨不得插翅飞回襄阳。
他迅如奔雷掣电般奔驰到天亮时分，忽然感到体力有点儿不支，不禁大为吃惊。
要知他由菩提底来京师之时，也是这样奔驰不息，到了京师之后，不但一直没有休息，还碰上不少硬对头，每度出手，都得用出真功夫，是以真力耗损不少。
．这也就是说，除了没有设法恢复奔驰的疲劳以外，还耗费了不少夏元。但最重要一点，却是他急急赶回之时，灵台之间，情绪波动甚剧，而他施展这等极上乘的轻功，最怕心有杂念。
他长叹一声，纵目四望，只见大路左侧里许处有座村落，当下向那村庄奔去。
里来地瞬息便到，只见村口路畔立着一块矮矮的石碑，上面刻着曲塘村界”四个字。他知道目下已处身在豫晋边界，离襄阳尚有千里之遥。不禁摇摇头，步入曲塘村内。
村内家家户户均有炊烟升起，年轻力壮的男子都下田做活，村内只剩下些妇孺老幼。
石轩中不久就在靠近村口处一间农舍，向一个少艾妇人借到地方，便准备暂时休息一会儿。
本来他在堂屋之中闭目调息也就可以了，但是目前的情势并不仅只憨息一下就可以，还须以惊人的功力，在短短时间之内，将一身疲劳恢复过来，以便有足够的精力，在一日之内奔驰千里。
于是他取出一锭银子，转面望着那少妇道：“这一点点小意思请大嫂收下，我还有个苦衷，要请大嫂帮忙。”
说话之时，忽然发觉这个少妇相貌不俗，虽然居住在乡村之中，但双手双脚的皮肤，毫不粗糙。
她讶异地瞧瞧他手中的银子，随即泛起笑容，露出一口齐整洁白的贝齿，更添几分风姿。
“哟，相公你只要歇一下的话，哪须这等破费？”
石轩中暗暗一怔，心想这少妇口齿伶俐，举止之间，毫无村妇之态。最要紧的一点，便是她的口音竟然有带着一点儿吴依软语的味道，可知她绝对不是本地的人。
他觉得有点儿不妥，可是时间无多，再出去另寻地方，只怕更为费时失事。心念连转，便微笑道：“我有个不情之求，那就是想借个房间。”
少妇面色微变，不过看上去诧异多于惊慌。事实上这少妇断章取义，以为石轩中要个房间乃是与她…．“她摇摇头，道：“相公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
石轩中久历情场，人生经验也不可谓不丰，一听她这句话，登时明白那少妇已经误会自己的意思。
这时一方面深深为这少妇镇定异常的态度所惊奇，须知大凡一个单身在家中的少妇，又是具有几分姿色的，对于这种突然之事，势必惊惶慌乱，怎会显得如此镇静？
他一面在想，一面已诚恳地道：“我知大嫂必定是位通情达理，不同平凡的女人，因此我也不敢相瞒，我本来是向大嫂讨碗茶喝，同时进来憨歇一下。不过事实上我一会儿就得急急赶路，路程有千里之遥，而我则已经三四日未曾休息过，更别说睡觉了。”
她两道柳眉轻轻一皱，道：“但一点儿也瞧不出来呀。”
石轩中道：“目前诚然不觉得怎样，但等会儿要赶极漫长的一段路，我知道无法支持，所以急于找一家极端安静的地方坐上一会儿。”
他把极端安静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她做出一个恍然的表情，道：“我明白了，相公你真找对地方，这曲塘村中除了我之外，担保没有人敢收留像你这么一个大男人在家里，请跟我来。”
石轩中跟着这个少妇走人堂屋右边的一个房间内，只见房间虽然不大，但家具都相当考究，同时布置得宜，一点儿也不似村俗的闺房。
她道：“这是我的房间，我把窗子和房门都关起来，谁都无法打扰于你。”
她把窗子关好之后，含笑退出去，在门口问道：“相公你贵姓大名啊？”
石轩中说了，忽然发觉她似乎怔了一下，但她随即退出房外，砰的一声关住房门。
石轩中大感惊奇，心想难道住在这等乡村之中的一个妇人，也听自己的名字不成？疑念一生，走出房门，举手轻轻一推，那道房门风不动，竞已在外面锁住，同时可以感到这道房门坚厚逾恒，不似晋通之木所制。
于是他轻轻扣门道：“大嫂……”那少妇应道：“石相公你不是要安静一阵么？”那房门随着打开，石轩中锐利地观察她的神情，道：“大嫂可是听过石某之名？”她含蓄地笑一下，道：“很久以前，好像曾经听过。”石轩中楞一下，缓缓道：“我休息的时间虽短，但不能受到任何惊扰，不然的话……”那少妇道：“我懂得啦，你放心好了。”
木门又砰的一声，关闭起来。
石轩中反而怔一下，心中想道：“她说懂得我不能让任何人惊扰，难道她也是武林中人，知道我要静坐运功以恢复元气不成？”
这刻时间更加消耗得多，石轩中那么沉着镇静的人，也为之着急起来。俊眼一眨，横下心肠做个决定，那就是不管这少妇如何令人惊异，且先争取时间，运起师门坐功心法。
他人随念动，飘上那张铺叠得甚是齐整的床上，便即盘膝而坐，默默运起坐功心法。
他只需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勉强对付着赶返襄阳。
石轩中仗着盖世的资质与及精纯的修为，只一眨眼之间，便已入定。
一会儿工夫，只见他面色红润异常，头顶隐隐有白气升起来。
房门轻轻推开了一线，有只眼睛向房内窥视。却是那个姿色动人的少妇。
她定眼瞧了一阵，突然又把房门关好，在外面加上锁头，然后隐没在堂屋后面。
隔了一阵，堂屋正门外面传来一阵纷杏的步履声，转眼间五个人涌入屋来。
这五个人之中有一个年纪约在四旬左右的人，穿着长衫，还有两个年纪较轻的，身上衣着也整齐讲究。其余的两人则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作长工装束。
前面的三人一望而知绝非乡村中下田作活之人，他们入屋之后，四处张望一阵，然后就涌到那扇反锁着的房门前。
其中有两个人贴耳门上倾听，突然齐齐道：“里面有粗大沉重的呼吸声。”
那中年人面上泛起怒色，厉声道：“把锁拧掉，破门进去，快！”
堂屋里登时响起一片嘻声，大概那个锁头甚是坚牢，一时无法打开，所以嘲声撞门声响成一片。
石轩中这刻正值要紧关头，方以全神驾驭真气，穿行于全身百脉。只要心神一旦散乱，真气岔散，窜入经脉之内，不但一身武功等如白废，还有性命之虞。
是以他虽然听见门外的声音，却仍然以绝大定力，付诸不闻不问。
他所要争取的，仅是短短的时间。过了这个最危险的关头，那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那个少妇突然从堂屋后面转出来，那五个人登时停住手脚和嘻声，十道目光，一齐注视着那个少妇。她面色一沉，道：“哼，原来是二伯亲自带着人来，怪不得他们敢这等放肆。”她眼波一掠，停住在那两个年轻人面上，接着冷冷道：“老五老六你们这两个最不是东西，是不是记恨以前几次借酒装疯闯入我屋里，被我赶出去之仇，所以一道赶来了？”
那两个年轻人面色微变，那老六厉声道：“胡说八道，我几时借酒装疯来？”
那少妇怒声道：“你们赖得掉么？全村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哼，哼，你们曲塘韩家除了我那死去的丈夫韩老三之外，再也拣不出一个好货。”
那被称为二伯的中年人指着房门道：“废话少说，把门打开。”
韩家少妇道：“这是我的房间，你管不着。你想作威作福，趁早到别的地方，我可不吃你们这一套，哼，老的想吞占家财，少的想污辱寡婶，我看只有你们这等财势双全的大户人家才会有这种贪财乱伦的不肖子弟。”
她骂得好生痛快，一听而知她一定久已憋住一肚子的气，直到现在才发作出来。
韩二伯面上红也不红，怒声道：“老五老六把这泼妇捆起来，还有你们两个别站着发呆，快把锁头拧掉，拧不掉的话把门撞开。”
那两个长工忙忙动手拧锁撞门，另外那两个韩家侄子则一齐外向那少妇。
韩家少妇气得纷脸泛白，娇躯一闪，双手扬处，左右开弓，把那两个侄子各打了个大嘴巴。
她出手极快，似是练过武功，可是掌力不重，那两个年轻人体健力壮，身形虽被打得一歪，却仍然张臂扑过去。
厚重的木门被那两个长工撞得山响，却毫无坍裂之象。一片闹声中那韩家少妇已被两个侄子抱住，四条健臂一缠，任她如何挣扎，也无法脱身。
片刻间她已发乱钗横，娇躯被一个抱住，另外双臂吃另一个扭到背后，再也动弹不得。而她却只狠狠地骂不绝口，不肯尖声高叫。
韩二伯冷冷道：“外面已有人等着，那其决跑不了，目下先把你这贱妇活埋再说。”
韩二伯跟着又问道：“那其是什么人？”
“他么……”那少妇一挺胸脯，表示那人并非平凡之人，但是胸前双蜂却因而耸突出来，反而变成极为诱惑的动作。
她继续道：“他虽是天下闻名的人，可是你们却不会知道。我老实告诉你们，别的人可以得罪，这个人却开罪不得。”
韩二伯怒哼一声，道：“我倒要瞧瞧他可有法子救你一命？”
他一挥手，那两个年轻侄子便把她扛起来，向门外走去。
韩二伯又道：“你不妨大声叫喊，好教房内那奸夫及全村的人都听见，得知我韩家把你活埋，看你有什么法子报仇。”
那少妇咬牙不肯做声，但一到了大门边，她可就忍不住尖锐地叫起来。
外面这些人的对话及尖叫之声，全部送人石轩中耳朵。但他却以无上定力，把外面发生的事付诸不闻不问。
那少妇尖锐的叫声己出了大门，同时房门仍然被那两名长工撞得山0向。
石轩中明知那少妇已面临活埋的劫难，可是他只须争取多一会儿工夫，就勉强可以算是复元。假如现在起身出去，则本来已恢复了八九成，却因火候不够，登时要减退三四成功效。
他更深知自己如果只恢复五六成功力的话，则迢迢千里的路程，最多只能支持到十分之七八，也就是说到时眼看只剩下一二百里，却已是有心无力，非休息很久很久才能再行举步。
这一来也许要到明日中午才能到达菩提底，那时候爱徒史思温的尸体早已僵冷，任何灵药都无法使他死而复生。
然而摆在眼前的更加急迫，那少妇的尖叫声已逐渐远去，大概她不出片刻工夫，她就要被填埋在土坑之下。
也许她因为挣扎太甚，那些人怒从心起，恶从胆生，找把刀子一下就杀死她。
他感到一阵极为深刻的痛苦，不禁长叹一声。叹声中他已下了决定，那就是宁可牺牲自己爱徒，也不能连累无辜。
于是石轩中睁开眼睛，迅速地纵到房门边，那道房门仍然被撞得砰噶乱响，石轩中虎目一眨，突然掉转身奔到窗边，想也不想，伸手快捷地抽掉窗闩，募地拉开窗，然后以最快的身法，疾如掣电般纵出去。
石轩中出窗时那一瞬间没有被他们瞧见，这一来他们再也无法瞧见了。
那韩二伯率领着两个侄子，扛着守寡的弟妇直向村后走去。村中的女人、小孩都闪在后门边或窗下瞧热闹，没有一个人出来拦阻。其中有些女人还流露出快意兴奋的笑容。
他们从巷子穿出去，巷子外面就是村后的山林荒野之地。
韩二伯突然停步，原来巷口忽地转出一人，把走路拦住。
只见那人相貌俊美，衣着大方。双目之中闪动奕奕神采，面上一派正气，使人自然而然被他的神情气派所震慑；韩家少妇挣扎中也瞧见那人，登时安静下来。她倒是精乖得很，竞不做声。
韩二伯怔了一下，便微带愤怒地道：“你拦住我们干什么？”
那人不用说就是石轩中，他也不悦地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以强力这样子对付一个女人，我先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韩二伯冷冷道：“这是我韩家中之事，用不着外人多管。”
石轩中哼一声，道：“我偏偏要管这件闲事。”他虎目一睁，威棱四射，望着两个年轻人，怒声道：“还不把她放下。”
那两个年轻侄子都愣住，既不敢出言反对，也不肯把那少妇放下。
石轩中道：“你们韩家到底仗恃着什么势力，胆敢这样横行霸道，白昼杀人？”
韩二伯道：“你到京师去打听打听吧，若再罗咳，连你这其也一起活埋。”
石轩中最听不得这种恶语，眼中威光更盛，但口气却仍然沉静如常地道：“我就是向这位大嫂借个安静地方休息的人，你们如果为了此事而加害于她，那就最好把我一起埋掉。”
那韩家少妇突然笑了一声，显然石轩中的出现，已使她心中毫无惧怕。
一个侄子猛抱她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呢啪之声。
石轩中这一怒非同小可，鼻孔中哼了一声，人影闪处，已经站在韩家少妇旁边；那两个侄子方自一惊，石轩中徐徐一伸手，就把那少妇夺下来，让她也站在地上。
那三人根本没看出石轩中怎样移动的，大感惊骇，韩二伯经验较丰，抹头就走。
石轩中怒声道：“不论你们韩家之间的是非如何，单说今日之事，己足以显出你们平日为人。我石轩中平生不忘开杀成，今日也不破例，但一生活罪，也就足够你们去尝受。”
话说到此处，那韩二伯己奔逃了三丈左右，石轩中运起是气奇功，遥遥一指点去。正在奔逃中的人突然跌倒在地，口中哼哼叨卿不已。那两个年轻侄子突然也仆倒地上，那少妇只看得目瞪口呆，不会言语。
石轩中转眼望着那少妇，道：“他们不会死，但在他们的一生中，一个月当中总得瘫卧在床上一二十日，我想他们再也无法作恶了。”
那少妇双颊上指掌之印清晰可见，唇角血迹尤在，确实狼狈可怜。
她叹口气，道：“虽然如此，我伯也无法在曲塘村容身了。”
石轩中何等聪明，口中哦了一声，道：“那么他们适才指责你不守孀节之事，竟是不虚了？”
她似乎想不到石轩中问得这等突然和尖锐，怔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
石轩中顿一顿脚，心想这事真糟糕，这些人竟是没有一个可以偏帮的。他的面色不知不觉中沉下来，开步向村外走去。
那韩家少妇喋若寒蝉，不敢出声叫他。石轩中脚下甚快，眨眼问已出了曲塘村界。
但他心中渐感不安起来，心想那韩家少妇若不是为了帮忙自己，这祸事不会发作，而她也就可能苟安居住下去。
但目下那韩家三人吃了大大的苦头，韩家之人还肯容她安然住下去么？照情理推想，只怕她连村子也走不出，就得让韩家之人逮住。
想到这里，心念一转，便突然返身走回村中。那少妇恰好惊惊慌慌地跑回家，石轩中跟着走人堂屋，她嘻了一声，道：“相公可是漏了什么东西？”
石轩中摇摇头，道：“我回来看你作何打算。”
她黯然垂头，道：“我只好回到江南去，家父以前本是江南道中人，姓江名健，我原名是一个停字。六年前我跟韩三郎相好，我父亲大不赞成，把我赶了出来。但现在他老人家竞已弃世。”
石轩中疑惑道：“那么你回江南投靠什么人？”
她道：“我有个师兄刘刚，他一直都很喜欢我，也许会收留我：“
石轩中道：“就是人称蛇钩的江南巨盗刘刚么？他的名字我倒是听过，据说近几年名声不太好。”
江亭幽幽道：“我也早知道他这个人性好渔色，坏心眼极多，所以自从韩三郎三年前去世，韩家之人都瞧不起我，又想侵占三郎名下的一份产业，但我仍然留在这里，宁可搬出韩家大宅，就是不愿回到刘刚那里去。”
石轩中这时才感到事情辣手，他明知江湖诡诈阴险非常，假如这个有几分姿色的少妇独自流浪在江湖上，最后的结局，免不了涵于烟花场中。就算她找到师兄刘刚也不会有好收场。
这个少妇本身却也没有严谨的操节，夫丧之后，大概曾经忍不住空伟之苦而做过出墙丑事。
因此他自觉简直帮不上忙，叫她回到江南盗穴，于心不忍。要收容她，则又无处安排，尤其是这种女人。
她迅速地把细软收拾一下，打了个包袱，便和石轩中一道走出村子。许多村人都目逆而送，竞以为江停乃是和石轩中私奔。
走到官道上，石轩中实在心急得很，他明知此刻就算全身功力俱在，加急赶路，今晚子时以前，仍然难以抵达襄阳菩提淹，何况目前功力只剩下一半，又不能立即赶路。
走了一程，耽误的时间更多。江停也觉察出他的焦灼不安，便道：“石相公你先走吧，我会照顾自己的。”、石轩中道：“你以为韩家之人会轻易放过你么？他们也许以为我会妖法，所以不敢露面追上来。我前脚一走，他们后脚就上来啦。”
江停道：“那怎么办？相公你身有急事，耽误了也是不妥。”
正在进退两难之际，突然一阵急骤筛声，送入耳中。
石轩中暗暗纳闷，忖道：“这匹马脚程之快，当真是我平生罕见，蹄声才送人耳，就已驰近了数里。”
这时江脖还没有听到蹄声，见他皱眉凝思，还以为他是为了自己的难题而伤脑筋。
眨眼工夫，蹄声已相隔不远。石轩中回头一望，只见数里之外大路上尘头飞扬？再一眨眼，那股尘头已到了十丈之内：石轩中眼力何等锐利，早巳看清马上之人，不觉暗暗一凛，想道：“他赶来干什么？”
风驰电掣中的铁骑突然煞停，大片尘沙被那一骑的风力卷刮过来，登时使得石轩中和江停两有如处身在浓雾之中。
江脖呛咳不已，突然听到面前有人沉声道：“对不起，这股尘沙把姑娘呛着了。”
她抬头一望，只见那人身量雄伟，面方口阔，气度威煞慑人。说话时口音极为沉著有力，不觉怔一怔，竞不会出言回答。
石轩中朗声道：“荣总管亲自离京，可是发生了事故？”
那人原来就是领袖大内群雄的荣总管，他微微一笑，道：“没有事，兄弟一来试一试这匹御赐大宛神驹的脚程，二来姑且看看能不能碰上你。”
石轩中打量那头良驹一眼，只见那马全身俱是青色柔毛，颈上特长的鬃毛却是白色，四蹄之间也各长了一环长长的白毛，生似是套上四个白色毛环，看它顾盼自雄的神气，就算不会相马之人，也感觉得到此马非凡种。
荣总管道：“既然幸而碰上石兄，兄弟心中有个疑团，非请教不可，那就是琼瑶公主虽在兄弟手下安排了奸细，但能起什么作用？她不有窥伺宫禁之心吧吧；“
石轩中笑道：“总管忠心耿耿，因此反而想不出其中端倪。兄弟听说琼瑶公主有一种奇药，若平时服下，在一定的份量之内，毫无异状。但若是一旦遇上奇热奇冷与及令人震恐的环境，药力就会发作，那人武功登时失去。”
荣总管心头一震，道：“这药居然具有这等奇怪的力量，只不知服下此药的人，事先有什么征象？”
“此药之厉害就是在此，事先毫无迹象。”石轩中肯定地回答，这时为了节省时间，连忙简扼地把自己适才的遭遇说了出来，跟着又用传声之法，把自己所感到的为难告诉荣总管。
荣总管略一沉吟，便转面向江停问道：“曲塘韩家在京师的人是不是韩文通？他也不过是个户部待郎罢了，回头我得教训教训他。”
江婶不知他是什么来头，也不知如何回答。
荣总管又对石轩中道：“你把她交给我就是，我自会替她安排一切。目下石兄你须立刻赶路，兄弟不敢耽误，但假如石兄将何故急急赶返菩提底内情告知，兄弟也许有法子相助。”
石轩中瞧瞧他的大宛神驹，心念迅速地转了一下，但立即已想到这匹神驹脚程虽快，可是要它力拼这千里长途，势难支持，于是息去借马之念。不过他却把史思温垂危淹中，亟待解药之事说出来。
且说在襄阳菩提淹，这时人已不多，只剩朱玲、郑敖、胡猛、金瑞及昏迷中的史思温等五人。
其余如少林的超力和尚、武当孤木道人、峨嵋凌铁谷、衡山飞猿罗章等四人因迷药已解，大家都知道琼瑶公主在各派门人弟子之中，均有奸细，此事万分严重，是以都急急分散赶回。
史思温已移到另一间禅房内，郑敖和胡猛轮流守候在房中。朱玲心中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一直不安地转来转去。在她芳心之中，除了史思温的伤势之外，还要忧虑石轩中的安危。
黄昏时分她坐在淹主房中，忍不住频频叹气。清音大师安慰她道：“自古道是生死有命，以为师看来，玉亭观主不是天折之相，反而福泽甚厚，毫无空门中人那种清淡枯贫之相。他如果今宵会遭遇不幸，为师再也不敢相信我这一对眼了。玲儿你且放宽心情，轩中必能于子时以前赶回来。”
入夜，白风朱玲振衣而起，飘飘走出去，一会儿已独自站在大门外。
金瑞得到清音大师嘱咐后，好几次悄悄走到底门，只见朱玲站在门外一个山坡上，一身雪白罗衣迎风飘举。他一看到这幅景象，就觉得不忍过去扰乱她的静默，所以又退回底内。
朱玲??默地望望黑暗的山路，等了不知多久，蔓然觉面上冰凉，举手一摸，原来脸上满是泪痕，身上的罗衣也沾满了夜露。
她长叹一声，望望天色，已经过了子时，不由得芳心大震，脑海中老是出现石轩中被害的可怖景象。
金瑞在门口轻轻叫她数声，见她不理不睬，便又回到淹内，直到旭日从山边探头出来，她仍然痴痴地望着那条山路。忽然间一条人影从路上出现，举步时显得缓慢乏力。
这时双方相距尚远，因此瞧不清面貌，然而那人的身材及衣着却颇似石轩中。
白凤朱玲仰天长长松了一口大气，心中充满了感激命运之情。之后，再遥望石轩中身影，只见他走了两步，向自己这边望了一阵之后，突然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似乎是疲惫不堪，所以立刻便须休息。
朱玲心中一阵痛惜，连忙奔下坡去，走了数丈，忽见那人背转面，从袖中取出一条黑布，蒙在头脸之上。
她大吃一惊，不觉停住脚步，凝眸望着远处那人的背影。
那个蒙面人背上斜挂着一把长剑，挂得就跟石轩中一样。
她呆了一阵，猛然觉得全无心绪，除了石轩中之外，这世上任何事情她都感到心灰意冷。于是她转身徐徐走回坡上，继续向远方眺望。
过了许久，那蒙面人一跃而起，轻捷地向她站处走来。
朱玲虽然没有瞧他，而且不想加以理会，可是那蒙面人走近到数丈之内时，她的思路便不禁转到这人身上。
这人是谁？他为何要蒙住头面？为什么早先走动之际，好像已经奔驰了数千里的长途以致筋疲力尽的神气？他来干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闪过她心头，使得她情不自禁地垂低目光，向那蒙面人望去。
那蒙面人业已停步，和她相距不过三丈之远。这时虽然瞧不见他的相貌，但却能够瞧清楚他的眼睛。只见他那对神光奕奕的双目，凝定在朱玲身上。
朱玲道：“你是谁？可有什么贵干？”
那蒙面人身躯一震，哼了一声，道：“我来找石轩中。”嗓音沙哑，分明是故意装出来的。
白凤朱玲眨一眨美丽的眼睛，道：“他知道你是谁么？”
那蒙面人点点头，朱玲又道：“你怎知他在此地？”
那蒙面人哑声道：“我和他在京师分手时，他说要回到这里，既然朱玲你也在此，自是不假的了。”
“哦，你们在京师分手的？那是多久的以前的事？”
那蒙面人眼中闪过惊异之光，道：“怎么啦，他还未到达么？”但他似是被朱玲的神态所动，跟着便又说道：“我们是在前天晚上子时之际分手，我转念想及一事，就兼程赶来，这一日两夜内未曾停过脚步。不过如论轻功脚程，石轩中可称得上天下第一，我估计就算我这样拼命奔驰，总要比他迟到一夜。”
朱玲芳心大震，凝眸道：“他果真还未回来。”
“淹内还有些什么人？”
“淹内么？”她疑惑地瞧瞧他，略一寻思，然后答道：“还有我师父、郑敖、胡猛和金瑞等人。”
他点点头，道：“假如你要听我说石轩中在京师的遭遇，那就和我一道找个僻静之处。”
朱玲心中突然激起怒意，觉得这人不但轻薄，而且胆大狂妄。
她正待发作，蒙面人已继续道：“石轩中既不在此地，不论你要不要跟来听，我也得暂时离此。”
朱玲听了这话，登时怒火全消，眼睛一眨，道：“你……你就是数日前屠杀本淹弟子们的凶手么？”
那蒙面人喂一声，道：“不错，所以我得暂时避开。”
朱玲眼见他转身走开，这时已完全明白这蒙面人乃因怕被淹主等人发现而加以报复，所以必须暂时避开。自然这是因为他一口气奔驰了两夜一日，元气耗损过多之故。
听他的口气，似乎他在京师和石轩中已建立了交情，所以只要石轩中在此，他就不须避开。想到这一点，不由得好奇之心大起，一则想知道石轩中在京师遭遇些什么劫难？二来想知道此人究竟是谁？于是轻唤一声，道：“你打算暂避何处？”
那蒙面人已走出两丈，这时脚下不停，道：“那边山中有个天然石洞，甚是宽大干净，又十分隐秘。”
朱玲迫上去，道：“那么到那边你把京师的情形告诉我吧。”
那蒙面人眼中突然射出奇异的光芒，但他面向前面，所以朱玲没有发现。
不久，已走到西南面数里远处的山中，他带她走到一座地势甚低的石谷，谷内潮湿污秽，一望而知虫甚多。朱玲方一皱眉，那蒙面人已纵落石谷靠边缘处，口中笑道：“这里有个极好的石洞，你一定瞧不出来吧。”
只见那蒙面人身形一闪，已隐没在石堆之中。
朱玲纵下去一看，原来在岩石堆中有道窄窄的石缝，只容得一个人侧身进去。同时那道石缝弯而不直，所以就算走到旁边，也不易发觉。
她犹豫了一下，便侧身贴着岩石进去。那道石缝颇深，一连转了三个弯，大约总六七有不远，便见到蒙面人在数尺以外。
那蒙面人已出了石缝，此时面向着洞内，似是观看什么。
朱玲一眼望去，虽然那洞内景象被蒙面人背影遮住大半，但仍可见到洞顶甚高，两边相距甚为广阔，而且里面并不十分黑暗。
蒙面人突然迅速后退，他的身法极快，刹时已退到朱玲眼前，只听他轻轻道：“洞内好像有点儿古怪。”
朱玲眼光因被他阻住，所以瞧不见什么。
那蒙面人突然转回身子，面向着朱玲，匆遗地道：“你先出去一下。”说时，还用手推她，举动十分自然。
朱玲却暗暗一念，想到这条石缝又长又窄，假如洞内有什么毒物出现，那蒙面人因被自己阻住，退无可退，非遇害不可。
是以她刚一听到对方说先出去一下的话，登时倒纵出去。
她这一退巧不巧避开他推来的手势，那蒙面人立刻收回手掌。
朱玲身形纵退之际，疾然转身，及时地面向着快要撞上的石壁，双手轻轻一按，身形落地，跟着迅速地奔出那道弯曲的石缝。
她在外面等了一阵，便听到蒙面人唤道：“朱玲请进来吧。”
朱玲便又急忙侧身走进去，倒没有发觉刚才急奔出来之时，衣袖被粗糙的岩壁刮破了一处，那块白色的轻罗就掉在石缝内两尺处的地上。
她进去之后，放眼一望，但见这石洞高大宽广得有如一间普通的客厅，洞左角上方有几条裂缝，裂缝中有光线射入来。
那蒙面人笑道：“我在海外青丘国的石山做过苦工，所以对于石谷有特别的经验，只须一眼就知道石岩的来龙去脉。”
他说话之时，徐徐举手解下蒙面黑巾，登时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庞。
朱玲见了呆一下，道：“你……你不是仙人剑秦重么？”
仙人剑秦重笑道：“你居然还认得出我总算不易。我记得你们只见过一两次而已。”
朱玲道：“说起来已是八年前的事了，那一年西凉派宗主移山手铁夏辰做寿，于岛主派你送贺礼。”
仙人剑秦重突然轻声道：“有人来了，共是两人，可惜不知是谁。
不过我猜想一定是淹中诸人突然发觉你失踪，所以急急四出寻觅。。
她点点头，这时人声渐近，一会儿工夫，声音已靠近洞口。
只听一个粗豪口音道：“胡猛你一定要往这边走，现在已经看过，我们赶紧找找别处。”
接着便是胡猛的声音道：“我……我总觉得这边好像……”
他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因此后来便自个儿嘲娜嚷嚷，谁也听不出他说的什么话。
那个粗豪口音的人又说：“走吧，那边还有许多山岭。”
株玲听出外面的两人竟是魔剑郑敖和胡猛，几乎出声叫他们等一下，她不是为了别的，而是知道他们一定十分担忧自己失踪之事，所以想叫他们不必担心，再者实在毋须教他们白白到山中搜寻。
但她终于忍住，只听步声逐渐远去，后面的仙人剑秦重道：“他们果然是为了你失踪而出来搜寻，你且等他们出了石谷，便出去把他们追回。”
朱玲道：“其实就算你被他们发现了也不要紧，我会阻止他们向你动手。”
她转头望仙人剑秦重，又道：“现在我得走啦。”
两个人的面庞相距得很近，因此仙人剑秦重可以数得出她长长的睫毛的一共多少根，而她说话之时，口气脂香阵阵送入他鼻中。
朱玲突然面色微变，因为她瞧见对方眼之中，射出凶猛的色欲光芒。
这一刹那间，她心中颇为后悔。只因她本身不但不是初出茅庐的少女，甚且对于男人贪欲好色的天性，已极为了解。
她刚刚移动了数步，突然感到劲风袭背。朱玲怒哼一声，上半身向外面猛然倾侧，底下已疾如闪电般一脚撑去。
仙人剑秦重贴着石缝蹿高数尺，避开她的一脚，跟着上半身向下一探，猿臂疾伸，急点朱玲穴道。
朱玲收回踢出的脚时，对方手指已堪堪点到颈背之上。
她一咬银牙，左掌猛劈出去。仙人剑秦重微微一凛，感到对方掌上力道非同小可，竞不敢硬拼，手指点戳之势化为“金丝缠腕”招数，五指缠拿对方皓腕。
朱玲玉掌一缩，跟着又劈出一掌，掌力沉重之中，又夹有阴柔坚韧的暗劲。
秦重施展出擒拿手法，让开对方掌力，便即抓腕缠臂，兼且罩住朱玲背上穴道。
这两人在窄窄的石缝中施展出最上乘的武功手法，瞬息之间已拆了五六招。
白凤朱玲武功虽强，但因是面向外面，只能腾出左手应敌，已经处于劣势，加上最初踢出一脚，身形蹲低之后，至今无法站起，姿势上又吃了亏。
是以她连劈数掌，力量无法源源运到掌上，于是只好改用阴毒手法，忽抓忽拂，眨眼之间，又拆了五六招。
她仗着胸中所学博杂异常，因此手法奇奥，各家派的绝招都使得出来。
加上仙人剑秦重并非取她性命，志在生擒住她，因此没有施展足以致命的内家重手法，所以朱玲能够一连拆了十余招，尚能支持。
仙人剑秦重万万想不到自己所学的正宗内家擒拿手法，仍然奈何对方不得，不觉暗暗发急，鼻尖额角已沁出冷汗。
朱玲骂道：“该死的家伙，等轩中回来，非把你活劈在剑下不可。”
仙人剑秦重陡然杀心大盛，猛可运功聚力，蕴蓄在右掌之上，候然化擒拿手法为“力劈华山”的掌招，一掌劈落。
他这一掌已运集了全身功力，同时又占得优势，由上方劈下去，威力增加了数倍。
朱玲一面心中迅速地向丈夫和儿子告别，一面强运真力，也自一掌迎击上去。
须知她平生机警过人，心思敏慧，就在仙人剑秦重眼露杀机之际，她已决定死在他掌下，以免受到污辱。为了要对方用足全力，所以她也强运真力，出掌相迎。
只等到双方掌力一触之际，她就收回掌力，任由对方一掌劈在身上，那样方会立刻毙命。
就在这瞬间，两个人都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个清朗劲越的口音叫道：“玲妹……玲妹……”
他们同时为之一楞，秦重失声道：“石轩中来了！”朱玲也啊一声。仙人剑秦重突然惊觉，一看自己掌势竞已楞楞停住，而朱玲也垂下手掌。连忙骈指疾点过去，快逾闪电。朱玲哼了一声，登时全身瘫软，被秦重制住。
这时在外面石谷之下，一个人正俯身向谷底遥望。这个人背上斜挂着一口形式古朴的长剑，长得面如冠玉，剑眉虎目，唇红齿白，的是人间罕见的美男子。但此刻在他眉宇之间，笼罩着一服焦急和疲乏之色。
这位美男子正是天下闻名的一代剑豪石轩中，他瞧瞧阵湿的石谷，便已推测谷底不会有人藏匿。于是他抬起双目，向四周眺视。
南边峰岭绵延，山深林密，那么大的一片山区，就算明知朱玲在内，也不知道能不能搜索得到。
忽见一座山顶出现两条人影，相隔虽远，但石轩中一眼望去，已认出乃是魔剑郑敖和胡猛两人。
魔剑郑敖遥遥叫道：“你不用到这边来。”
石轩中引吭答道：“那么我到那边去。”他用手指指西南方。
只见郑敖和胡猛两人迅即奔下山去，眨眼间便隐没不见。
他起身向西南方走去，走了七八步，突然一阵奇异的感觉袭上心头，使得他脚步停住，想了一下，回转身又走到石谷边缘，俯身下视。
只见谷底一片死寂，毫无可疑之处。他焦灼地轻叹一声，忖道：“我这是怎么啦，这座石谷分明毫无异象，为何竟恋恋不舍走开？”
转念之际抬手模一摸背上的长剑剑把接着又想道：“我把师门镇山之宝青具剑也带了出来，但我却希望不要动用此剑。”
须知他若然要出动此剑，那就是说他已遭逢上巨大的变故，非把敌人杀死不可。在目下的情形来说，所谓巨大的变故，就是指朱玲被人伤害而言。故此他深深希望不必动用此剑。
他心中一阵恫然，信步向石谷走落去。由于心不在焉，故此脚下弄出一片声响。
但离谷底只尚有一半路程之际，蓦地清醒过来，不由得失声哎地一叫，忖道：“我一定是太过疲倦，所以显得魂不守舍。其实目下正是急于争取时间的要紧关头，我还在此处白费时间，我应该赶紧到西南那边搜查啊。”
他后悔地一顿脚，一块斗大的圆形石头被他挑起数尺高，然后向谷底滚下去：这块圆石在巨大的岩石间跳掷滚坠，弄出一片响亮的声音石轩中心意已决，立即转身向谷上纵去。过了片刻他已向西南方奔出七八里路。
魔剑郑敖和胡猛两人在南方的山岭间搜索了好久，郑敖便和胡猛约好分为两路，一齐往菩提淹搜回去，并且约定就算来时搜过的地方，也不可轻轻放过，务必彻底查个清楚。
于是两个人分开，魔剑郑敖用尽一身本事，耳听目视，缓缓搜回去。
走了老大一会工夫，眼前已是早先搜查过的石谷。
他向谷底俯视一眼，见谷底毫无异状，便绕着谷口向回路走。
绕过此谷，葛地记起早先和胡猛的约定，想了一想，便转身向谷底纵落去。
谷底四周都是巨大的岩石，人一落到下面，反而目光被阻，他在岩石间转来转去，忽然间在一座岩石间的石缝前停步。
他细细向缝内一瞧，虎躯猛然震动一下，双眼射出腾腾杀气。
郑敖向地上仔细瞧了一阵，然后毫无声息地缓缓抽出背上长剑，剑尖探入石缝之内，举起来时，剑尖上多了一块巴掌般大小的白色布片。
他尽管心头大震，杀机满腔，可是仍然沉住气，悄无声息地用左手把那白布取下来，凑近眼前一瞧，认出正是朱玲身上的白罗衣撕下来的。
于是他谨慎地把这块白色布片放在囊中，然后站在原地，瞑目调运功力。
须知他昔年出身于黑道，是以江湖经验较别人丰富一等。目下既已发现朱玲身上白罗衣的碎块，可知朱玲必定曾经进入此洞，而从她衣服也被石头刮破的情形看来，不用说必是已受制于人，被那人抱入去，而这道石缝太过狭窄，所以才会刮破了一块，留在地上。
若果是经验不足的人，此时此际一定含怒猛闯入去。
但魔剑郑敖却反而从容不迫，先调运全身功力。要知那敌方之人既能把武功高强的朱玲也擒捉了来，而且丝毫不曾惊动淹中之人，可见得对方的武功只有更强。
．再者朱玲失踪的时间已久，假如有什么不幸，不论是被人杀害或加以污辱，这刻早就做完了，就算急急闯进去，也无济于事。
是以他极力抑制住情绪的震动，把全身功力调运得均匀精纯之后，这才仗剑缓缓走入石缝。
．。转了三四个弯，那道石缝窄得简直难以转身，忽见数尺转弯之处，有个人宛如鬼魅般站在那里。
那人面蒙黑巾，手中也持一把精光耀目的长剑。
．两人四目交投，郑敖粗声道：“你是谁？为何阻我去路？”他并不把知道朱玲在此之事说出。
…那蒙面人冷冷笑一声，道：“你就是魔剑郑敖？这座石洞我早已占住，所谓先入为主你懂不懂？”
．魔剑郑敖面上不露丝毫神色，大笑道：“这道理在黑道中自然说得过去，但是……哦，你一定就是以前那侵害菩提淹的凶手了．是也不是？”那蒙面人点点头，郑敖又道：“我不要你的石洞，只要往洞瞧上一眼，可使得么？”
那蒙面人冷冷道：“不行，绝对不行。”
魔剑郑敖面上杀气腾腾，眼中射出凶光，挺剑指着蒙面人，道：“不行也得行。”
他手中的白虹剑光华耀目，一望而知乃是斩金削玉的神兵利器。
那蒙面人即是仙人剑秦重，这时也抬剑护住身前。他由海外异剑木回到中原，目的要与天下第一位剑客石轩中斗剑，因此他自然不怕魔剑郑敖，尤其在这狭窄的石缝中，魔剑郑敌扬名武林的两手三剑绝技根本施展不出。
（丢失的一些）秦重他岂肯轻易就和郑敖同归于尽？况且如在他功力十足之际，根本可赢得郑敖。是以他算来算去，还是让他一步为宜。
魔剑郑敖挺剑进迫，突然剑上光华暴涨，一招“白虹贯日”分心刺出。
仙人剑秦重为人狡诈无比，这刻运足功力，长剑一挥。只听一声轻响，他己把对方长剑点开，同时以奇奥手法，剑尖疾然吞处，反把郑敖迫退一步。
郑敖见他随手一剑，功力深厚之极，而且剑法诡奥凌厉，心头微凛，登时已立下与敌楷亡的决心。
他环眼一睁，凶光暴射，厉声道：“看你能横行到几时。”
仙人剑秦重刚才的一剑，其实已用足全力，旨在镇吓对方一下，不让他轻视自己，眼下见郑敖露出一副凶相，情知不能再拖下去，立时也大喝道：“等一下，我还有话说。”
魔剑郑敖煞住剑出之势，冷冷道：“说吧，我在这儿听着呢！”
仙人剑秦重故意怒声道：“我瞧你的来势，似乎本来志不在我，是也不是？”
魔剑郑敖道：“不错，本来不是找你麻烦，但……”
仙人剑秦重接声道：“其次你一进来就要瞧瞧我暂时居住的山洞，究竟有何用意？”
魔剑郑敖道：“我不告诉你，假如你敢退开让我瞧一瞧，那时你或者会明白。”
秦重怒道：“你这其当真狂傲，我虽然没有亏心之事，洞内也没有什么东西，但冲着你这般神气，故意不让你顺心如意瞧上一瞧。”
魔剑郑敖冷笑道：“你这番话可骗骗别人，我郑敖却不大好骗。”
秦重瞪眼道：“你说我骗你？那就是你认为这个石洞之内，藏有不能见人之物了？”
魔剑郑敖仰天冷笑道：“不错，假如这石洞见得人的话，就算让我瞧上一眼，又有什么相干？”
仙人剑秦重凝目沉吟道：“这话……也不无道理……”
魔剑郑敖心中有数，只因他已捡到朱玲衣服被刮下的布片，是以他敢用性命打赌朱玲必在此地。．加之这个石洞隐秘异常，如果他不是发现那块布片，当时虽是站在石缝之外，也想不到内里尚有石洞。
他心中既有把握，是以认定秦重的话，全都是推托之词。他不过是找出借口不让自己进去而已。
仙人剑秦重犹在沉吟，魔剑郑敖厉声道：“若然洞中果真干干净净，你为何不敢让我瞧上一眼？可见得……哼……哼……”
秦重也厉声道：“假如没有任何东西，你又待如何？”
魔剑郑敖莱莱笑道：“那样的话，我郑敖给你赔个礼，跺脚就走。”
秦重迟疑一下，道：“除此之外，你还不得将此洞位置告知任何人。”
郑敖心想看你还耍什么花枪，口中立刻应道：“可以，一言为定。”
仙人剑秦重眼中露出诡笑之色，仗剑后退，口中道：“那么你就进来瞧瞧。”
魔剑郑敖等他退到转弯处隐没之后，才挺剑缓缓前进，严密戒备对方使出阴谋。
转弯之际，他这个老江湖便不肯向前走，心想如果猛一转过去，那蒙面人长剑及暗器齐施，这里不能转身，非当场惨死不可。
因此他停了一阵然后大声问道：“这道石缝究竟有多长？”
对方沉默了一阵，才在丈许外答道：“你转出来就看见石洞了。”
郑敖冷冷一笑，想道：“这其明谋给我拆穿了，他分明已在转弯处等候，为了答我的话，所以连忙后退开去，目下我还得引他说话，趁他开腔之际，出其不意转了出去才行。”
他想了一下，便道：“只怕转了弯之后，还看不见石洞吧？”
那蒙面人答道：“笑话，你不相信就转过来自己瞧瞧。”
在他答话声中，郑敖突然急步上前，但首先小心地伸头出去，不肯全身暴露。

第十七章 天残地缺镊羽归
魔剑郑敖一改平日粗豪之态，十分沉着地道：“你纵然用最尖刻的话来相激，但我郑敖决不中计，嘿嘿，照这情形看来，我毋须过去瞧看，也知你必有亏心之事，隐藏在入口两边的死角内。”
仙人剑秦重哦了一声，冷晒道：“原来你当真畏惧暗算，这等说法，可就无法亲眼查看全洞啦，想不到魔剑郑敖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郑敖道：“我已说过你不须出言相激，哼，假如你不是有意布置陷阱的话，那就只有一法，才能教我相信于你。”
仙人剑秦重眼珠一转，似是想不出郑敖还有什么高明的法子，是以挪揄地道：“你讲，你讲，只要合情合理的话……”
魔剑郑敖道：“你收起长剑，双手高举过顶，手掌要摊开，十指伸直，表示你掌内没有暗藏歹毒暗器。”
秦重哼了一声，道：“笑话，我对付你还得使用暗器么？”
郑敖接声道：“足下自负得很，若然此话当真，那就依我的话去做。”
蒙面人似是忍受不住他相激之言，立刻收回长剑，摊大手掌，高举过顶。
郑敖又道：“以你的身手，如若暗怀诡计，突然探囊取出暗器，我仍然来不及退出这么狭的石缝。”
蒙面人双手高举，状甚可笑。他口中怒声道：“嘿，姓郑的你敢是找我开心。”
郑敖道：“谁有这种闲工夫，现在请你转身向此洞底壁走去。”
那蒙面人迟疑一阵，郑敖冷笑道：“只看你敢不敢这样做，就足以证明啦。”
仙人剑秦重眼睛一眨，大声道：“好吧，今日教你死心场地就是。”
说罢，果真转身向里面走去。
魔剑郑敖心中冷笑道：“这其分明摆下空城计，哼，他越是这样大方，我越难以相信石夫人不在此洞之中。”
他满怀把握地凝视着那蒙面人的一举一动，一直等到他前胸已贴在洞内石壁上时，才突然侧身向前疾跃过去。
这一跃己到了石缝尽头之处，放眼一瞥，只见洞内甚是高大干爽，并且另有光线来源，因此就算是平常的人也能够一目了然，看清楚洞内一切景物。
他主要想查看的是入口处两边的死角，于是跨前一步，半个身子已进了洞内。
仙人剑秦重冷冷道：“看过了没有？”
但听洞内一片寂静，那魔剑郑敖竞不答话。
仙人剑秦重事实上也伯对方突然加以暗算，因此心中一凛，暮然转身瞧看。
目光到处，只见魔剑郑敖一只脚跨入洞内，一只脚还留在石缝之中，此刻宛如泥塑木雕一般呆呆站着，一面迷惘惊讶之色。
他冷笑一声，道：“喂，你究竟要看上多久？”
郑敖茫然自语道：“础础，真是怪事，真是怪事。”
他略一沉吟，又道：“我记得个把时辰之前，曾经过此洞外面，那时候你可在此？”
仙人剑秦重眼珠一转，道：“当然在啦，你和那胡猛还大惊小怪地说话。”
郑敖心头一沉，忖道：“可惜那时候没有发现石夫人遗落地上的破布，但这其说得出我和胡猛当时的情形，足见他的话并无虚伪。”
正在想时，仙人剑秦重又道：“何止你们经过？来的还有石轩中。”
魔剑郑敖被一个可怖的念头压得有点儿透不过气，突然急急退出去。
耳中听到那蒙面人发出冷笑之声，退出洞口之后，又听到蒙面人道：“你走了之后，可别再来麻烦我，不然你就是个匹夫。”
魔剑郑敖理也不理，放开脚程，咫鸥向菩提寇赶去。
这时他心中矛盾之甚，感到十分痛苦。要知这郑敖曾在黑道中混迹多年，头脑自然比常人聪慧得多。
这刻他业已想到，假如赶回菩提淹中，朱玲居然已平安在俺中的话，事情就可伯得令他不敢多想。只因朱玲在淹外等候石轩中时，金瑞时时出去看她，是以她一失踪，淹内之人立时发觉，出动追查。
而他和胡猛第一次到这石谷时相距朱玲失踪时间不久，那蒙面人既已在洞中，则足以证明朱玲其时一定也在洞内。
是以朱玲目下安然回到淹中的话，她在洞中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事？为何她能安然返淹？想想岂不可怕？假如她尚未回去，则也十分可怕，不育是表示出那蒙面人已经把她杀死，并且毁尸灭迹，所以才会两边都见不到她。
魔剑郑敖的脚程何等迅速，不消多久，就到达菩提淹大门之外。
这时俺中一片静寂，郑敖一定神，才笔直走入淹去。
刚刚步人佛堂，迎面就碰见胡猛。胡猛见到他，欢喜得咧开嘴傻笑道：“我恰好要去找你呢！”
魔剑郑敖心中一沉，凝眸道：“看你的样子，可知石夫人已经平安返淹了。”
胡猛奇道：“你怎生知道的？我面上又没有写着字？”
魔剑郑敖道：“假如石夫人不曾返淹，你见到我第一句必定会问我有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但你一见到我，只高兴我无事归来，好像单单忧虑我；所以我猜石夫人一定已经安全归来，对不对？”
胡猛眼中闪出佩服的光芒，挑起大拇指，道：“老郑你真行，我老胡一辈子也想不出这道理来。”
魔剑郑敖淡淡一笑，道：“这也算不了什么，喂，石夫人几时回来的？可是石兄把她救回来的？”
他说到末后的一句时，面上装出来那股淡淡的表情已经消失，声音中流露出紧张的意味。要知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朱玲乃是被石轩中救回来的，则囊中的这片白色碎片，尚可作别的解释。
胡猛道：“不是，不是，我回来时石大侠还未返淹，那时石夫人已经回到底中，还是老金把石大侠叫回来的呢。“魔剑郑敖嘿然半晌，便和胡猛一齐进去。胡猛带他走向史思温所住的禅房，只见房中人数不少，便大家都屏息静气，不发一语。
石轩中最先回过头来，见到郑敖，便和他点点头打个招呼，然后就回转头去。
房中计有清音大师、金瑞、石轩中夫妇和榻上的史思温等五人。
清音大师跃坐在禅榻上史思温的双足旁边，限目运功，右手骈指按在史思温脚板心。
贴着石轩中站立的朱玲和侧边的金瑞听到步声，一齐转头来看。
朱玲容光娇艳，宛如往昔，她面上泛起欢愉的笑容，向郑敖点点头。
郑敖却望也不望她一眼，只轻轻向金瑞领首招呼一下，目光就凝定在床上的史思温身上。
这时床上的史思温不但尚有呼吸，而且面色已转变得红润，就算外行人也看得出他业已无事。
过了一阵，清音大师微微嘘一口气，睁开善目，先看史思温一眼，随即收回手指，面上泛出笑容。
石轩中立刻低声道：“小徒承蒙淹主大师不惜耗损真元，助他运行真气，驱祛体内邪毒，得以脱险，重生之德，皆大师所赐。只不知大师此刻自家感到怎样？”
清音大师笑道：“都是自家人，何须这等客气，贫尼不过略为助他一下，好教他恢复得快一点儿而已。其实全仗玉亭观主本身功力深厚，居然过了昨夜子时还未断气，但贫尼那时已经焦急无已，却又无法加以援手。”
石轩中放心地叹口气，道：“除了淹主大师赐助之恩，还有那领袖大内群雄的荣总管，对思温也有天大恩德。若果不是他把全国各地设下的信鸽网供我使用，那雪莲决不可能在子时过后两个时辰之内送到本淹。”
原来荣总管昨日追上石轩中之后，得知他要送药物救爱徒一命，再看看那一小包雪莲为数甚小，份量极轻。
当时灵机一动，便告诉石轩中说，他在全国各地已布置好一个庞大的信鸽网，借以传递消息，虽是边远之地发生事故，但数日之内，他便能够接到消息。
荣总管说：“目下你既感到疲乏，功力尚未复原，不能奔驰这等长途，那就不如把雪莲交给兄弟，利用信鸽运到菩提底去，以兄弟推想，大概在子时左右就可以送到。”
石轩中对他当然十分信任，毫不犹豫地把那包极为珍贵的雪莲交给他。自己则再度找个地方休息运功。他到达菩提底之时，才是清晨。但恰好其时朱玲已先一步被仙人剑秦重诱走。
那包雪莲在丑寅之交已由信鸽带到菩提底中，清音大师因眼看史思温快要毙命，连忙动手合药救人。
郑敖及胡猛两人在一起旁守护及帮忙一些细节。金瑞倒是时时出去视看，所以朱玲一失踪，立刻就发觉了。
且说史思温隔了一阵，就睁开眼睛，挺坐起身。他本来回醒已有个把时辰之久。但他天性沉稳忍耐过人，又深知清音大师乃以本身至至纯的三昧真火助他行功运气，导引真气运遍全身经脉，此举关系他一身功力至深且巨。
等如初扎根基一样，如若善为利用这个时机，可能功力复原后，但没有退步，反而会精进不少。假如一时浮躁，急于睁眼起身，能白白费了清音大师一番心力，同时又减退若干成功力。
他权衡轻重之后，便全心全意驾驭真气，打通经脉，忽然发觉清（丢失了一些）清音大师道：“我佛慈悲，幸亏轩中想得到这一着，不然的话，琼瑶公主的阎罗散足可以一网打尽天下武林精英，这事当真教贫尼大感震动。”
石轩中道：“据琼瑶公主说，瑶台位处庐山五老峰后西北方一座极高的无名峰顶，峰顶有个天池。瑶台便在天池之中。”
清音大师本来眉头不展，似是心中有个难题。这刻闻言突然双眉一舒，道：“原来就在庐山之中，贫尼正愁炼药之举，除了药物难觅之外，还有一件大为困难之事，就是炼药的炉鼎和人选难得。还有就是时间上感到不够。现在这一切都可迎刃而解。庐山，那真是一处好地方。”
众人都不言语，等她说下去。
清音大师接着道：“离庐山不远的大江中，有座大孤山，贫尼有一位同门隐居其中，法号清福。她因资质不宜习武，所以武功平常，但却传了先师侠尼檀月大师秘传青囊之术，医道极为高明，制炼药物自然也是出色当行的名家。
“目下石轩中你只要能在瑶台大会期前，把主要的解毒灵药雪莲觅到，送达大孤山古梅淹，只须等候三个时辰工夫，就可以得到克制阎罗散的解毒圣药了。”
石轩中想了一下，道：“敢问大师，那雪莲如何觅法？”
清音大师道：“只有大雪山可以找到。”
石轩中道：“那就请大师把雪莲的形状及其特征赐告，以便觅取。”
清音大师道：“那大雪山山脉延绵千里，万载冰封，那雪莲生长于冰雪之下，直至开花结子之际，方始穿出冰外。但为时极哲，不久重复隐没于冰雪之下。你虽有一身武功，任何危险之地都阻不住你；但时间短促，能不能遇上，实在大成问题。”
朱玲哎一声，道：“既是这样，轩中他去了又有何益？”
清音大师道：“玲儿毋须着急，当然另有法子，要不然为师的话岂不是白说了。”
室中一片寂静，都等这位得道女尼再说下去。
她那清脆圆润的声音又送人众人耳中，只听她道：“在大雪山最南之处有座深广的石谷，此谷虽是山阳之处，地势又比其余的峰岭低得多，但谷内仍然时时有冰雪，寒冷刺骨。不过在大雪山中这座石谷已算是最为和暖之地，故而称为恒春谷。在这恒春谷内贫尼有一位故人居住其中，他就是九华逸叟前辈幼弟，也就是申旭的小师叔，人称毒叟朱向冷。”
众人听了好讶异，只因九华派虽然百年来都少在江湖上出现，但却算是武林正派，何以那成名于六十年前的九华逸叟的幼弟，外号却称为毒叟？清音大师不让众人疑想，接着说道：“朱向冷的年纪和申旭差不多，因他练会了九华武功之后，不知如何又学会制炼毒物的绝艺，而他为人性情冷酷，曾因试验所炼的各种毒药而害死许多人。九华逸叟一气之下，把他逐出九华，是以他数十年来，都住在大雪山恒春谷内。”
石轩中道：“毒叟朱向冷在武林中并无恶名，我甚至未听过这个人，想来他被逐出九华之后，就一直隐居恒春谷中，也就是知悔之意了。”
清音大师道：“贫尼但愿如此，轩中你这一次到恒春谷去，最好不要提起贫尼，而且你得用点儿手段，方有成功之望。不过你要小心提防他一点儿，他不但武功卓绝，心计更是超人一等，咳，贫尼不多作批评，总之你小心一点儿，最好不和他见面。”
众人都懂得清音大师的意思，不营是说最好用偷的方法，这事如不是关系武林各派宗师的性命，就算清音大师说得出口，但以石轩中的身份，也办不到。
石轩中道：“此去大雪山，路程遥远，我非立刻动身不可。”朱玲听了，双眉蟹处，轻轻叹息一声。
石轩中见到朱玲这等神态，心肠为之一软，不觉也叹口气。
清音大师道：“贫尼把寇中安排一下，过两天动身赴大孤山古梅淹，先行把其余的药物配好，只等轩中把千载雪莲取到，三个时辰之后，就可以练成解毒圣药。贫尼此去务须极度机密，因此玲儿不能与贫尼同行。”
石轩中领首道：“大师所虑极是，若然琼瑶公主她们得知炼药之事，势必倾师出击，以阻止大师行事。那么……”他沉吟一下，转眼瞧着朱玲，又道：“那么玲妹你可与郑胡两兄一同直赴庐山，届时庐山山脚会合，方始一道一齐上去。”
金瑞因大内出现了荣总管这么一个绝世好手，所以想先回京师瞧瞧，然后才自行径赴瑶台，此意早就对石轩中说过，所以石轩中没有提到他。
大家一齐送石轩中出门，这一次石轩中可把师门至宝青冥剑带在身上。
他潇洒轻逸走下坡去，只有白风朱玲仍然送他。其余的都止步在淹门前。
金瑞计算一下日子，自付脚程远不及石轩中，因此如要返回京师而又参加瑶台之会，必须马上动身，兼程北上才行。于是向众人辞别过，匆匆离去。
史思温因功力初复，必须特别多子修炼，是以自个儿回到底内，打坐用功。
这时菩提寇门口只剩下清音大师、郑敖和胡猛三人。
魔剑郑敖一直没有工夫插口说话，此刻正是好机会，当下装出无聊找话的样子道：“淹主你老打算几时动身？”
清音大师道：“或是明日，或是后日。”
郑敖想了一下，道：“照目前的情势，石夫人及在下等应该早一日离开本淹，缓缓向庐山迸发。我们人数较多，惹人注意。而且那些对头们见石大侠不在一起，势必设法查探。这样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们身上时，淹主就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赴大孤山了。”
清音大师道：“这个主意太好了，我们就这样决定吧。不过你们必须多加小心，这一路上强敌如林，实在不易应付。”
郑敖道：“在下自会多加警惕，淹主请放心了。对了，刚才石夫人失踪之后，究竟到哪里去了？”
清音大师道：“她说她几乎走到襄阳城内，后来忽然警觉，连忙回来，恰好石轩中已经到达。”
魔剑郑敖低下头去，避免让底主瞧见他铁青的脸色。
三人返身入淹之后，魔剑郑敖和胡猛到史思温房中坐候，以便保护正在合力用功的史思温。
他自己却躲在佛堂僻静的角落中，双手抱头，愤怒地寻思道：“她明明到过那座石谷，但她却不敢说出来，如若不是心虚的话，为何不敢坦白说出来？哎，老天爷，难道这等援艇可怕之事，她竞做得出来？”
他一直痛苦地撕抓着头发，满身大汗。突然间有人轻轻唤道：“郑大叔，你怎么啦？”
声音娇软如出谷黄鸳，悦耳之极，而且口气中流露出深挚的关怀和温柔。
郑敖狠狠咬紧牙关，不理不睬。
在他前面的正是白凤朱玲，她面上尚遗留有悲伤别离的泪痕，但这刻她却忘了自己的悲伤，异常惊讶和关切地注视着那一向粗豪爽朗的郑敖。
她不知道他有什么痛苦，于是她俯低一点儿身子，伸出美丽的手掌，温柔地捏住他其中一只手。
她道：“你为何这样激动？是不是发生了事情？你可以告诉我么？”
魔剑郑敖感到她柔手上传来的温暖，这一瞬间他突然平静下来。
但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瞬间之后，他突然在喉咙中低吼一声，两手猛力一推，朱玲猝不及防，蹬瞪瞪一连迟了六七步远，差一点儿跌倒地上。
她怔了一阵，只见郑敖仍然在撕抓头发，心中不禁泛起怜悯的情绪。但她又不知如何安慰他才好，心想不如让他独自在此，也许没有人打扰他，很快就会平静下来。于是她满怀怜悯地叹了一声，转身珊珊走出佛堂。
到了下午，朱玲、郑敖、胡猛都在后面帮忙清音大师把宝藏地道人口堵死。
朱玲忽然想起正在跃坐用功的史思温没人守护，便向大家说出此意。她觉得郑敖好像心神不宁，因此眼光注视在他面上，道：“郑大叔，你去一趟可好？”
郑敖浓眉一皱，粗暴地道：“我不去。”
朱玲怔一下，道：“那么我去好了。”
清音大师道：“贫尼也要安排一下本淹弟子迁地之事，此处尚有掩灭痕迹的手续，就托郑胡两位施主处理。”
郑敖躬身道：“淹主放心好了，一切有在下来办。”
次日，菩提底所有的尼姑都分别迁到别的庭院暂时安身，同时朱玲和郑敖、胡猛、史思温等四人亦于早晨时上路，向南方的庐山进汉。
一路上魔剑郑敖对朱玲的态度都是十分生硬疏远，尽可能不去看她，离得她远远的，更别说谈话了。
照理他们应该乘船由汉水南下，直放长江，然后转由长江入江右境内。从襄阳开始，直到庐山，全程均是水路，只在九江赴庐山时要走一点点路。
但郑敖却坚持要走陆路，这是因为雇船的话，几个人都挤在舱中，面面相对，那时他可就无法见不到朱玲美丽而又可恨的面庞，无法避开她的声音。
是以他们在襄阳已雇了一辆大车，让朱玲乘坐。史思温跨坐辕上，郑敖和胡猛则在车后跟着。
“走了个把时辰，官道上人迹渐稀。史思温突然道：“郑师叔请看，那其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用黑巾蒙住头面走路。”
郑敖粗豪地厉声大笑，道：“这个该死的家伙可出现了，我正在纳闷为何没碰上他。”
朱玲闻言揭帘向前面瞧看，只见远处有条人影，好像是站在路边等候。车子走了一阵，已渐渐看清那人一身文士装束，但背上却斜插着长剑，头脸上还蒙着布。她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仙人剑秦重，不禁双眉轻皱，心想他忽然现身在此，有何用意？她不由得记起那天在石洞中……
石轩中的叫声使她愣了一下，反而被仙人剑秦重点住穴道。
秦重也急急忙忙要把她抱入洞内，但朱玲穴道被制之时，恰好是出掌迎敌之势，而此刻全身僵硬，急切问无法通过那条窄窄的石缝。
石轩中的声音忽然在谷内响亮地盘旋，那是他和郑敖遥遥对答。
其实石轩中那时还在石谷上面。
仙人剑秦重大吃一惊，登时欲念大消，放开朱玲，急急退回洞内，取起长剑。
不久之后，只听一阵隆隆之声，似是一块石头由谷顶滚到谷底，然后就声息寂然。
他情欲之火已经熄灭，屏息静气地等待石轩中出现，这时理智已回到他脑中，他记起自己最大的心愿是击败石轩中。但那天晚上在京师亲眼见到石轩中剑上功力，仍然比自己深厚。加上目下自己乃是疲乏之躯，如果和他交手，大概不出十招，非死在他剑下不可。
他知道如果要稳赢石轩中，非假以时日，把功力练到和石轩中相差无几之际，然后凭着能够克制他的浮沙门剑术，一举将他击败，甚且可以把他杀死。
他的眼光转到石缝内的朱玲，凝视了一阵，耳中已听石轩中的声息，断定那剑神石轩中已经走开，便缓步过去，走人石缝中。
他隔空一掌拍去，朱玲全身突然一软，瘫倒在石缝内的地上。
她哎地叫了一声，随即发觉竞能出声，便恶狠狠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仙人剑秦重道：“我本来要杀死你，教石轩中大大伤一次心。”
“你有胆子就动手。”她说。事实上她当然不愿死，可是与其被污辱，不如激他出手。
秦重摇头道：“我又改变主意啦，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把你放走。”
朱玲怒道：“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的人，会接受你的威胁？”
泰重道：“你听我说，我只要求你离开此处之后，忘掉刚才我对你的无礼。”
她怔一下，道：“这就是你的条件？”
“还有……”他想一下，但他目光一直凝注在她面上，似乎舍不得移开。
“还有就是你不要把今日之事及此洞所在告知石轩中，而日后我们相见，你要把我当作一个朋友，不得向我报复。”
朱玲爽脆地道：“可以，但以后你再也不得向我无礼。”
于是她在一场虚惊之后，回到菩提淹。此刻突然见到秦重出现，她心中对他到底怀有戒惧之意，故此不禁疑惑地寻思在此他现身的用意。
眨眼间马车已经驰近，魔剑郑敖健腕一抖经绳，车子戛然而止。
那蒙面人双目灼灼，打量着史思温。原来史思温自从打通了生死玄关之后，当真是神莹外宣，眼中神光不同凡俗。
郑敖冷森森地喝道：“你挡住去路，可是想试一试我们的实力？”
仙人剑秦重目下全身功力已经恢复，自然不怕郑敖他们，淡淡应道：“随便你怎样想。在你旁边的少年是什么人？”
郑敖道：“他就是石轩中大侠的传人玉亭观主史思温。”
秦重一听那少年原来是石轩中的徒弟，无怪神情气势与众不同。
但一方面也放了心，只因他初见之下，本以为史思温武功已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眼中方会露出那种惊人的神光。如今既知乃是石轩中徒弟，心想就算他天资再高，目前也无法和石轩相比，只不过所学的是正宗神功，故此眼中神光特别充足。
他轻松地道：“我要跟石夫人谈一谈。”
魔剑郑敖装着没有听见，厉声道：“老胡打他几拳，他就是那神秘凶手。”
胡猛大踏步走上来，相隔尚有一丈，便提起拳头，遥击过去。拳头出处，发出一阵风力呼啸之声。
仙人剑秦重见他拳力重不可挡，微微一凛，心知本应用神速身法避开他这一拳，然后迫近他身边，改用肉搏方式。谅他一个笨人，必难接住近身巧疾的招数。但他又不想示弱，于是运足功力，左掌起处，迎劈敌拳。
但听砰的一响，那两人竟是功力悉敌，身形晃都不晃。
郑敖心头一震，暗想当今宇内真没有几个人能够硬接住胡猛一拳，这蒙面凶手不但接住，而且身形也不晃动，可见得功力之深厚，就算时下各派的掌门长老，也未必及得上他。
这时胡猛仗着天生神力，眨眼间又连环打出两拳，他的拳力一拳比一拳沉重凶猛，声势惊人。
秦重一看不对，知道要是让那猛汉拳势打顺之后，只怕力道有增无减。自己就算可以支持??底，但也犯不上和他这样硬拼，白白耗损元气。当下疾闪开去，左掌使个卸字诀的手法，把他第三拳拳力卸开，然后疾如电掣，欺近胡猛身前，双手一分，左手是擒拿手法，右手骤如风雨般急点对方穴道。
车辕上的郑敖把经绳交给史思温，迅速地拔出白虹剑，纵落地上。
那仙人剑秦重一心以为在一照面间就可以把那猛汉击倒，谁知胡猛右手拳路一变，不但闪开他的擒拿手法，还封住他点穴之势。
跟着呼呼呼一连数拳，硬是把秦重迫开五六步之远。他怎知道这胡猛自从跟随石轩中之后，左手居然学会了一招达摩三式中的天网逃刑。
右手学会由石轩中师门剑法中变化出来的伏魔十一招，是以威猛之中，’复又精奥无比。
加之他拳力之重，天下第一，身上又有极上乘的横练功力，连琼瑶公主一脉的玄冰掌也忍受得住，他既不怕别人击中身体，又力大招奇，这等情势之下，就算武功比他高上—‘倍的人，赤手肉搏的话，也难以和他相拼。
史思温一向离开师父，所以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胡猛动手G但见他威风凛凛，禁不住大声喝彩。
胡猛天生精力过人，一生不知疲倦二字为何物G此刻打了十几拳之后，越打越有劲，耳中听到史思温喝彩之声，精神大振，拳头越发有力，直把仙人剑秦重迫出一丈以外。
魔剑郑敖一声不响，等到秦重移到近处，突然从左手衣袖内射出一道白光，直取秦重。
他功力本高，这两手三剑的绝技，更是威震武林，这刻一声不响’暗袭过去，实在不易发觉，更别说躲避了。
仙人剑秦重正以全力应付胡猛，刚刚动念亮出长剑，突觉金风讽然，暗袭背后。这一惊非同小可，只因等他发觉时，已经无法闪开。
马车内突然射出数点金光，叮地微响，把郑敖那道白光荡了开去。
郑敖迅如掣电收回飞剑，面罩寒霜，望着马车内的朱玲，朱玲左手揭起帘子，右手纤掌内还捏着四五支夺命金针，她一见到郑敖神情不善，连忙柔声道：“郑大叔别见怪，我是怕你弱了一世英名。”
郑敖怒哼一声，还未说话，忽见朱玲纤掌一扬，数点金光疾射而来，其中有两支金针射得偏了一点，但有三支金针则分别罩着自己身上三处大穴。
他这一怒非同小可，但因那三支金针来势神速，所取部位又是致命的大穴，是以不暇责问，赶紧纵开。
眼角但见一道剑光电掣闪过，却是那蒙面人已亮出长剑，突然袭击：恰好他因闪避朱玲金针之故，也就同时避开蒙面人毒辣的一剑。
这一来郑敖才明白朱玲发出金针竟是要迫自己避开，又因对方剑术奇高，假如刚才他不是闪开，而是出手抵御的话，可能马上就得吃亏，故此她的金针不得不袭射大穴、迫他非纵开不可另一方蒙面人也被朱玲另外两支金针挡住去路，无法乘势追击。
郑敖一振手中白虹剑，虎躯一翻，猛扑蒙面人，刷刷刷一连发出数剑，剑剑都是拼命的招数。
仙人剑秦重每一出手反攻，最受威胁的反而是那胡猛。原来胡猛虽是拳拳隔空击到，但他施展的是由石轩中剑招变化出来伏魔十一式，恰好被蒙面人的剑法克住，直是有力难施。
如果不是郑敖在一边奋不顾身地忘命进攻，因而牵掣住对方的话，只伯数招之内，胡猛就得伤折在对方剑下。
朱玲见他们实在无法取胜，她曾经亲眼见过仙人剑秦重一个人力敌当世几个高手如张咸、宫天抚、左寒子、慧力禅师等人时的雄风，深知他功力深厚，剑法精奇，往往有死中求活，反败为胜的妙着。目下郑敖的一股锐气被抵御住的话，说不定一下子反而伤亡在对方剑下。她当机立断，娇声喝道：“你们都给我住手。”
胡猛最听石轩中夫妇的话，闻言立刻撤退。但魔剑郑敖却充耳不闻，仍然疯狂殷进袭。
仙人剑秦重眼中射出凶光，随手数剑，就把郑敖攻势完全化解，口中厉声道：“郑敖你真不识进退，你以为我伯你么？”
朱玲心中一急，怒声道：“郑敖你疯了，是不？”她情急之下，居然叫出他的名字。
魔剑郑敖突然倒纵寻丈，目光缓缓移扫到马车内的朱玲面上，朱玲这时也怒目注视着他。
郑敖冷冷道：“哼，你已经不当我是你孩子的大叔了”是也不是？”
朱玲想不到他会有此一问，面上怒气登时消失，柔声道：“你别胡思乱想，我没有这个意思。”
郑敖见她柔声作答，便已发作不出，转眼再瞧见史思温错楞之色，心中不禁叹口气，忖道：“目下如若与她争吵，就算揭发她的鄙贱行为，也不过白白使石大侠名誉受到损害。不如忍藏在心中，找寻机会把那蒙面凶手杀死。”
当下点头道：“这就是了，我还以为你向着外人哩！”
他转面向仙人剑秦重道：“你拦住我们去路，是什么意思？”
秦重收回长剑，傲然道：“我特地来警告你们。”
郑敖、史思温、胡猛都面色一变，个个凶恶地瞧着他，这一回连朱玲也温怒地哼了一声。她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重道：“别紧张，我可是好心好意。就算石轩中和你们同行的话，我也会跟他这样说。”
史思温第一次开腔道：“我们可没有请求你说，你高兴就说，不高兴就算数。别东拉西扯说到我师父头上。”
秦重道：“你院得什么？我跟你师父曾经在京师并肩作战，击退鬼母、星宿海二老及碧螺岛主等强敌，因此交结为友。目下前面又是那批人在等候你们送死，试问我该不该出头警告？”
朱玲惊道：“又是他们？”
仙人剑秦重道：“不错，又是他们，其实只须星宿海两老怪就足够解决你们。”
史思温哼了一声，道：“那也不见得。”
秦重转眼望着他，道：“这不是仗着不怕死的决心就可以解决的，老实说目下就算加上我，只怕也难以和他们相抗。”
史思温微微一笑，道：“尊驾不必看轻了自己，假如我们这几个人，再加上你，总可以跟他们拼一拼。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在哪里等候我们？”
秦重悴天大笑道：“想当年我何尝不是这等目空四海。好吧，如若我今日退缩的话，只怕你一辈子也瞧不起我。”
他停了一下，又道：“说老实话，我只见到星宿海两老怪，他们在前面不远，假如他们想出手的话，等一阵儿就会现身。”
魔剑郑敖已决定设法暗杀此人，外表上态度大大转弯，含笑道：“原来你是好意，我记住你曾在菩提淹行凶之事，因此疑惑你别有阴谋，冒犯之处，祈为有谅。”
秦重鼻子里咽一声，道：“没有关系。”态度甚是高傲。
郑敖又道：“不过尊驾蒙住头脸，如果这样走路，不免十分惹人注目。“仙人剑秦重伸手解下黑巾，露出他英俊的面孔，一面道：“我自己也感到十分气闷，等碰上敌人时再用。”
郑敖见他长得宛如玉树临风，英俊不减于石轩中，只是双眼隐隐流露出阴险恶毒的光芒。不觉厌恶地疾扫朱玲一眼，忖道：“怪不得她肯跟这小白脸相好。”同时之间，又发觉朱玲见到秦重真面目之后，竞无一丝惊讶之色，更加证实了心中的想法。
秦重自己报了姓名，郑敖因昔年在南方，未曾听过他的姓名，故此不知道他的来历底细。当下跨上车辕，执经上路。那秦重却步行跟在马车边，和朱玲交谈起来。
郑敖越来越恨秦重和朱玲，只因他们居然谈得甚是融洽。直到第二日傍晚，仍然没有碰上星宿海两老怪。
翌日他们向东南进发，这天郑敖一反平日神态，居然和朱玲及仙人剑秦重有说有笑。
黄昏时到了汉水边的一个市镇，他们必须渡过汉水然后再向东南走。因此大家找船渡了河。但镇外竞无一船空船，他们找来找去，只寻到一条没篷的小船。
那船家本来不肯，后来郑敖取出一大锭银子，船家才答应了：首先由胡猛牵了马匹落船，史思温看还有一点点地方，便也落船，于是这艘小船渡过辽阔的江面，到达彼岸。
小船回到这边来，郑敖运足气力，托起车子，走落船中，他自然不肯让朱玲、秦重两人有机会在一起，便叫秦重来帮忙。
第二批又过了江，暮色渐浓，已瞧不见对岸。那艘小船又回去载搭朱玲，但去了许久许久，小船还未到达。
仙人剑秦重突然大吃一惊，道：“不好了，会不会水面上有人闹鬼？”
正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大家都惊慌起来。魔剑郑敖本来在南方出身、谙晓水性，这时急得就要落水泅出去找寻：史思温把他拦住，道：“假如师母被敌人在水面上拦劫，那些船只在水上行驶比人泅水快得多，师叔就算下水找寻，也不中用。”
郑敖跃足道：“那怎么办？凭我们这几个人在这里，却让石夫人被人劫走，传扬出去，我们全都得自杀，哎，怎么办？”
仙人剑秦重也空自锁着双眉，想不出主意。
史思温寻思片刻，道：“目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分作两路或三路，沿着江岸分头追查。就算没有碰上敌人，但也找得到船只渡江。记得刚才那船家说这里叫做新湾，我们就在这新湾岸边做会合之处。”
他转头望了一阵，又接着道：“那边有三株大树排在一起，我们认住那三株大树，在树下等候便是。”
仙人剑秦重道：“这主意不错，我猜他们或许会出其不意，溯流而上，我到上游那边看看。”
他匆匆去了之后，史思温和郑敖商量了一下，决定由史思温设法渡河，郑敖和胡猛则在这一边江岸上下游细查。
于是史思温先向下游奔去，暮色苍茫中，用足眼力，小心地查看江中。
他奔了一阵，已走出十余里地，在这一段路中他曾见到有好些渔船，可以乘搭渡江。但他却不敢停留，心想如果自己所料不差，师母那艘小船可能远在十余里外的江上，而假使郑敖没有想到这一着的话，则朱玲虽是正值最需要别人救援之际，却无人及时赶到。
他一边走动脑筋，暮色中忽见岸边有理小船半沉在水中。
史思温发觉这艘小船很像早先渡江的那艘，心头一震，直扑下去。到了水边俯首一瞧，只见那艘小船船底有一半破裂，一望而知乃是被人用力震碎。
他呆呆暗想：小船既已漂到此处，则此事应该早就发生，他想立刻沿岸转回去，但他为人沉稳精细，此时心中尽管焦急如焚，可是没有立刻走开，眼光仍然在小船上与及岸边溜来溜去。
突然问他眼中发亮、纵身轻轻落在小船上，低头细看。只见船底的破洞大约有两尺大小，呈长圆形，边缘处还有锯齿状的碎刺。
他一望之下，就判断出这个破洞一定是被人用掌力由上向下击成，而这个破洞，乃是两掌以上才开得这么大。于是他心中生出疑窦，第一，师母断无自己把船打个洞的道理，则此洞必是别人所为。
但师母怎会让敌人站在船上击穿船底。
第二，击穿船底之人掌力不算十分高明，显然武功比师母差了一级，难道此人能够擒住朱玲之后，才击穿船底。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那么唯一的假定就是这艘小船乃是朱玲走开之后，才被人用掌力击穿。
他在焦急之中，仍然为这一发现而微笑起来。他的目光开始向岸边搜索，忽见近水处的泥土上好像有个脚印，定睛一看，当真是个脚印，不过如不留心细看，极易忽略。
对方既然把小船搁在岸边，又击穿船底，显而易见其中必有用意。他想道：“我且静心回忆一下当初见到小船的情形时，有什么想法。”
“对了。”他继续忖道：“当初我一见到小船及这种情形，马上就想到师母早在上游那边已经遇难，而这只小船则是漂流至此，于是立刻想回转去查看。敌人既是要诱我回转去，他们一定不在上游的了，那么是在下游的江中呢？抑是上岸？假如是岸上的话，是这边岸上抑是对面岸上？”
他困惑地付思了一阵，随即立定主意，先搜查岸上数里之内的地面，如果没有发现，便设法渡江。
这时夜暮开始垂下，天上只有群星闪烁，光线暗谈。
他望了一阵，发觉右边的丛林之间似是有人影闪动，立即疾奔而去。
穿过了七八片树林，估量已达到刚才见到人影闪动之处，但四下似是不闻丝毫人声。
他定一定神，开始四下游走搜索，突然一缕萧声，传人耳中。
那阵萧声吹得昂仰顿挫，美妙绝伦，宛如天上仙籁，在这等黑夜之中，使人听了但觉胸襟为之一爽，疑虑全消。史思温面色一正，摸一下背上的长剑，然后向萧声之处疾驰而去。
萧声突然转变为抑郁幽怨之调，史思温煞住去势，忖道：“吹萧之人就在前面，我知道那人必是宫天抚无疑。除了他之外，当世之间恐伯没有人吹得这么美妙。”
他侧耳听了一下，又想道：“宫天抚好像有满腔哀愁，都寄托在策声之中。但我却奇怪那宫天抚为何在此地吹起萧来？”
他轻轻地向前移动，借着树木或山石掩蔽住身形，最后他跃登一株大树上面，分开枝叶，向前面瞧去。只见七八丈外有片草坪，一个人站在草坪之中，双手按萧，仰天吹奏。
那人正是风流潇洒的宫天抚，此时相隔虽远，但从他一举一动之中，也令人感到他的俊逸。
史思温正在寻思他在此吹萧之故，忽见有个人缓步走人草坪。
史思温大吃一惊，原来那后来出现的人影竟是白衣胜雪的绝世美人朱玲。
但见她似是深受萧声感动，怔怔地走向宫天抚。
她一步入草坪之内，四周黑暗中闪出六七条人影，不过只有两个人迅疾地纵入草坪之内，而且立刻分头向朱玲包抄过去。
那两人行动神速如电，功力奇高，因此朱玲竞没有发觉后面左右两侧都有敌人。
史思温远远望去，已认出那两条人影正是星宿海天残地缺两老怪，心中一震，赶紧跳下大树。
在草坪内的朱玲因为谙晓音律，是以听出宫天抚萧声之中，蕴藏着无限的悲哀。于是她心中充满了怜悯之情，现身和他相见。
官天抚全心全意淹没在玉萧曲调之中，他仰面向天，用策声诉说出他悲哀的长相思。他连朱玲出现也没发觉，更别说天残地缺两老怪下JG天残老怪阴森森笑了一声，策声突然中断。朱玲霍地转身，迅速瞥扫过天残地缺两人，然后又转回头，恼恨地望着宫天抚，冷冷道：“原来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人，是也不是？”
宫天抚面上流露出奇异的表情，但因朱玲所问乃是事实，只好点一点头。
朱玲又冷冷道：“我当真想不到宫天抚你会用萧声引我自投罗网c我觉得你此举太过于下流卑鄙了，但我还是感激你以前对我的好处，现在你赶紧走吧，走得远远的，我不要和你动手，更不要再见到你。”
宫天抚嘴巴张开几次，可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等到朱玲说完话冷漠地瞧他一眼，然后掉转身。他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皿。
朱玲听到声音不对，回头一望，只见宫天抚面色苍白异常，唇角边还有少许血迹，一双手掩住胸口，似乎是那颗心已经碎了。
她立刻又觉得不忍起来，缓缓道：“你怎么啦？唉，我不怪你就是。”
宫天抚长叹一声，突然疾扑向地缺，手中青玉萧宛如急风骤雨，直取地缺老怪。他一向武功博杂异常，手法奇奥：招招都是天下名山大派的绝艺。这一轮急攻，直把地缺老怪迫得手忙脚乱。
旁边的天残老怪一挥手中青竹杖，快如电光火石船跃到战圈，出手帮助地缺。
星宿海两老怪本来练有合壁数招，但对付宫天抚却还不须施展出来。只见天缺老怪加入之后，三招不到，宫天抚已由凌厉进攻的局面一变为竭力防守。
要知宫天抚一身功力，本就比不上星宿海两老怪之中任何一人，加上他刚才心中情绪激动太甚，吐了一口鲜血，本身功力已打了折扣，全仗青玉策的招数变幻无方与及不惜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决心，才把地缺老怪打得手忙脚乱。
天残老怪加入之后，无异变成泰山压卵之势，宫天抚纵想与敌倍亡，也不中用。
白风朱玲好生讶异，定睛瞧着激战中的三人：此时她心中转着一个念头，就是在思忖宫天抚此举是真是假？他会不会故意这样来骗取自己的同情和信任？她缓缓道：“宫天抚，你和他们是真的拼命，抑是骗骗别人？”
她的话字字清晰地传人宫天抚耳中。宫天抚脑轰的一声，忖道：“她已经不信任我了……”
他情绪激动之际，手中招数微微一滞。天残、地缺两老怪何等厉害，登时乘隙而人。天残老怪一杖挑开宫天抚的青玉萧，地缺老怪的青竹杖急如掣电，直扫入去。
只见他青竹杖扫击得快，收得更快，仅仅用杖尖轻点宫天抚胸前一下。
宫天抚哼了一声，瞪瞪瞪后退了三四步，面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的眼光竞不看星宿海两老怪，却凝注在朱玲面上，手中的青玉萧迂缓无力地垂下。
朱玲修长的眉毛轻轻一皱，掣出长剑。但这刻她仍然不敢确信宫天抚是不是真的被对方太阴真力击伤内脏。
宫天抚极力忍住胸中翻腾欲出的热血，他知道那天残地缺两老怪乃因自己在琼瑶公主手下身份特殊，所以不敢当真一杖把自己击死。
仅仅以星宿独门太阴真力把自己震成重伤。
目下他只要静心定虑，调息运功，把内脏受伤溢涌的鲜血导引回去，则此后最多休养一年半载，仍可无事。
但如果不能把握这一线生机，则就算最后幸而不死，一身武功却难以保存：朱玲美丽的眼中露出怀疑的光芒，缓缓道：“你怎么啦？当真受伤了么？”
宫天抚一听此言，登时激动得不能自制，心中大叫一声罢了，但觉事到如今，除非是死在她面前，才可使她相信，而到了那时，她就算悲痛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这种强烈地要刺伤对方的欲望使他感到一阵快意，就像是孩子们故意弄伤自己以刺伤母亲的心一样：只见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把身上的衣服都染红了：他感到一阵剧烈的昏眩，但他用全身最后的气力支持住，惨然一笑，道：“现在我可以跟你说话了。”
那天残、地缺两者怪本应立即出手攻击朱玲，可是他们却都知道宫天抚往昔苦恋朱玲之事，也知道宫天抚近来的经过，此刻见他已自毁誓言和这等形状，两者怪心头都一阵茫然，不知不觉退开几步。
朱玲疾然跃到他身边，珠泪夺眶而出，道：“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她接过他的青玉萧，扶他在草地坐下。
朱玲又柔声道：“若果不是那两个老怪窥伺在侧，我就可以助你行功运气。”
宫天抚身躯微震，生像从美丽的梦境之中惊醒，他嘱叹一声，道：“不用了，我已不能活下去啦！”
朱玲吃一惊，忖道：“他若然自愿一死，谁也无法挽救他一命。”
宫天抚眼神已经黯淡涣散，声音也变得微弱无力。
他道：“我想借别的女人的力量忘掉你，可是一见到你，就觉得此情难禁……唉，我真是一个无用处的人，你赶紧走吧！”
朱玲坚决地道：“不行，我走了之后，他们为了掩饰曾经向你下毒手，势必立刻把你灭口，并且会毁尸灭迹。”说到这里，她打个寒嗓。
抬目一瞥，只见那两老怪站在一起，生像在商量目前的局势。
宫天抚道：“不会，他们决不敢杀我，你快走。我一个人就容易应付他们……”其实他深知朱玲的话没有说错，那星宿海两老怪为了免得多费唇舌向琼瑶公主解释，或者伯琼瑶公主她们不肯相信，势必立刻弄死自己，同时会想法子毁灭尸体，以免她们从尸身上验出致死之因乃是独门太阴真力。
朱玲己瞧见那两老怪齐齐向她望来，跟着天残老怪发出冷森森的笑声，首先举步走来。
天残老怪冷冷道：“朱玲，你如果想得到全尸，不如自己动手，免得让我们兄弟毁损了你的绝世容颜。”
地缺老怪接声道：“这主意敢情好，但她决不会听从，她和普通的人并无分别，一定要等到受伤被辱之后，才后悔不早点儿自尽。”
朱玲怔了一下，道：“你们的话不无理由，世上之人谁不贪生怕死。”
天残老怪冷冷道：“朱玲你近年武功虽有精进，但决非我兄弟对手。而且这一回决逃不掉，何不如听取我老人的劝告，自行闭穴而死。”
朱玲眼睛连眨，方在犹疑不决。突然一条人影从天而降，落在朱玲和天残老怪之间，朗声道：“老怪你鬼话连篇，真正可笑。自古道．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们两人多行不义，作恶多端，终必恶贯满盈，惨遭诛戮，与其等到这等收场，何不现在就自杀而死？”
此人口音清朗，劲力十足，手中一把长剑横在胸前，正是石轩中嫡传高弟史思温，现为崆同山上清宫的玉亭观主。
他一现身，天残、地缺两老怪为之一凛，朱玲却暗暗增添了一层忧虑。
天残老怪冷冷道：“你就算从娘胎时练起，到如今能有多大火候，居然敢发此狂言，老夫这就试试你究竟练有什么惊世之学。”
他跨前两步，青竹杖起处，快如闪电般横扫过去。史思温仗剑屹立，动也不动，但见那支青竹杖扫到切近之际，突然化为五六支杖影，挟着一阵阴柔之力，扫压上身。
史思温早已运功聚力，蓄势待发，只见他长剑一划，出手就使出无敌天下伏魔剑法的一招“大云垂”，硬是封蔽敌杖来路。
天残老怪面上泛起狞笑，杖上潜运真力，疾向史思温剑上点去。
他这一枚业已运足独门太阴真力，纯是以柔制刚的手法，若然史思温功力不敌，这一下不但抵挡不住，还会受到内伤。
史思温神色丝毫不变，也运足内力迎击上去。剑杖触处，竞无半点儿声息。
地缺老怪大大一凛，眼珠连转。白风朱玲提着长剑，疾跃上去，凝神伺窥着地缺老怪：她虽是不知其中缘故，但从地缺老怪的态度中，已测知天残刚才的一杖没有讨了半点儿便宜。
天残老怪迫敌无功，突然撤回青竹杖，化为抽扫之势，直取史思温c他预料这一杖扫去，史思温势必以招数化解，那时就可以觅隙冲过。
史思温手中长剑奇快地迎击那根青竹杖，口中喝道：“老怪敢不敢再斗内力？”
天残老怪见他好像有心捣乱，空自气得牙痒痒地，但这一杖如果变化招数，明面上倒像是怕了对方内力深厚而不敢硬碰，不知不觉增加力量，原势扫去。
剑杖一交，史思温身形微微一晃，似是功力及不上对方，在这第二下已露出马脚，但他毕竟稳住阵脚，天残老怪力迫无功，懊又撤回青什杖，由上而下，斜击敌人。
史思温朗笑一声，使出师门伏魔剑法，大九式接衔施为，十招之内，反把天残老怪迫退寻丈。
地缺老怪看来看去，猜不出那玉亭观主史思温究竟有多大本事，有时见他剑招一发，功力十足，迫得天残老怪无法不退，但有时却是平平淡淡，几乎抵挡不住天残青竹杖的一击。
这种奇特的情形，真不知他是故意诱敌？抑是当真功力不匀？正在转念之际，只听丈外传来一阵唠啪响声，转眼一望，只见一道火光直冲云霄。
地缺老怪心头一凛，急忙纵上附近一株大树树顶观看，只见数丈外有一大片树丛，此时已燃着大部份，是以火光烛天。在这黑夜之际，这等火光可以远传十里以外。
他怔得一怔，忖道：“是“是了，这把火无疑是报警讯号，姓史的要把其余的人招来，故此在现身之前，先布置好火种。”
战中的天残老怪这刻也明白了对方为何起初时一味激他拼斗内力，敢惰是设法拖延时间，好让火势大盛，发出警报。
他与地缺两人心意相通，立时暗暗商量今晚局势：地缺主张退前，尚有力量支持着不倒下去。
朱玲取出三粒保心丹，塞人宫天抚口中。宫天抚疲倦地望她一眼，缓缓咽下那三粒具有强心益气之效的崆同灵药。
他奋起余力，道：“朱玲，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但我心脉将断，就是再服几粒药也不中用，但我不忍违拂你的好意，所以吞下……”
史思温突然跃上来，盘膝坐在他对面，朱玲却转到他背后去。
宫天抚讶道：“史思温你干什么？”
史思温道：“敞师母刚才让你服下的三粒保心丹，药力业已行开，目下你的心力远较早先垂毙之际增强得多，你不信的话，就运气试一试看。”
宫天抚见他说得慎而重之，不由得试着行功运气。他原本是内家少见的高手，因此在摄神定虑方面，自然比别人强得多，稍一凝神，就开始行功运气。
史思温举起右手，骈指如赣，猛吸一口真气，指上运足功力、疾向官天抚抚胸前琐玑、紫宫、中庭、巨阔及左右神封六大要穴虚虚点去，指风锐烈之极，宛如有形之物。
宫天抚陡然一震，大声道：“我不想活，你们何必一定要救我？”
朱玲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柔声道：“他现在不借耗损真元，为你打通全身经脉，你别胡思乱想，更不要开口说话。”
宫天抚凝视住眼前那张艳丽绝世的脸庞，心中情绪大为激荡。
忽然间感到悲从中来，仰天惨笑一声，道：“我生在世上，究有何用？究有何用？”
史思温叹了一声，收回手指，向朱玲道：“小徒实在无能为力了。”
朱玲惊道：“怎么？你救不活么？”
史思温摇摇头：“那也不是，他的性命决无问题，但一身武功，唉·，。”、。”朱玲和史思温无限怜悯地望着这个高傲的美男子。
史思温道：“宫先生你的武功只失去一半，并非全部丧失。而且假以时日，仍然可以练回以前的境地。”
朱玲深自咎悔，道：“要不是我当时胡乱责骂他，以致他心情激动，真气失调，就不会伤在星宿海两老怪手下啦。”
宫天抚微笑安慰她道：“你无须这样想，其实也许这样子对我更好。”
他瞧瞧手中的青玉萧，突然递给朱玲，道：“这支青玉萧不是凡品，我的武功既然失去大半，已吹不出声音，就送给你吧。我要走了，希望你们能够放出消息，说我宫天抚已经死掉。”
朱玲默默接过那支青玉萧，眼看他悄然走开，不久就隐没在黑暗中。
史思温道：“真想不到他的下场，竟是这等的悲惨。”
株玲道：“是啊，不过我们以后的结局将会怎样？谁也不知道，也许比他还要凄惨。”
史思温骇一跳道：“师母怎的这样说？”他心中浮起不祥的阴影，感到朱玲无端端地说出这种不祥的话，很可能变成潞语。但他赶紧把这个令他害怕的念头丢开。
他故意用别的话岔开这个话题，道：“那边河岸有只小船，正是我们渡江时乘搭的那艘，但船底已破了一个大洞，起初徒儿还以为师母你在上。游已经遇难，所以想急急转回去。”
朱玲笑道：“那么你怎的没有被骗呢？”
“徒儿后来一看那个破洞是由上而下击毁的。掌力也很差，绝不是师母或星宿海两老怪所为，再发现岸上有足迹，于是便想到可能是星宿海两老怪命人故布疑阵，目的要我们发现后赶回去，也就是说他们乃是在附近，才会诱我们走开，所以我立刻搜到这边来，不久就瞧见师母你们。那时我才彻底明白，敢情师母你业已离船上岸，但被他们困在此处林中，他们为了更多的时间守伺你的踪迹，所以才设法诱开我们。”
他们一面说着，一面离开，走到起火之处，忽见郑熬、胡猛两人奔到。大家见面，甚为欢喜。
胡猛首先道：“我们打死两个小子，都是穿绿衣服的。。
郑敖补充道：“我们远远见火花，便急急赶来，那两个绿衣人是琼瑶公主的手下，居然敢现身拦阻，我们便不客气，—人对付一个。”
朱玲道：“你们都分头找么？秦重呢？”
魔剑郑敖面上闪过一抹阴影，没有做声，史思温看在眼里，却不说他，道：“他去搜查上游，大概不会到这边来，也许他找到船就径行渡江搜寻。”
郑敖道：“我们先回到马车那里，他要是还没有回来，我们就不等他。”
史思温立即接口道：“好主意，虽然他也许会急一‘阵，但等他发现我们都走了，就会知道师母必是无事。我也觉得和外人一同走，有点儿不舒服。”
朱玲见他们如此主张，就不说话。四人沿着河边走去，不久就到了那辆马车之处。
仙人剑秦重无影无踪，魔剑郑敖眉头一展，便催朱玲上车。
朱玲一面上车，一面道：“其实我们应该稍为等一阵，人家为了我的事而奔走，我们却来个不辞而别，好像有点儿不好意思。”
郑敖凶恶地道：“管他，我们本来没有请他同行，谁叫他自己愿意？”
他一抖经绳，马车疾驰而去。朱玲在车厢内皱眉想了一会儿，渐渐已对郑敖的态度有些了解。她记得郑敖开始对她态度不好，乃是由菩提淹她失踪回来以后开始，而仙人剑秦重一出现，他就好像憋住一肚子气。
因此，仙人剑秦重一定是此中关键。
但她只能推想到此为止，便再也想不出为何他会因仙人剑秦重而对自己态度不佳。
夜色中大约走了六七里路，郑敖突然煞住马车，回头向朱玲道：“我想来想去，觉得我们这样一走，当真有点儿对不起姓秦的，人家到底是为我们出力，是不是：“
史思温反而伯他变卦，接口道：“没有关系，以后如果和他碰面，最多道歉一声。”
魔剑郑敖固执地道：“话不是这样说，等到日后碰面，多不好意思啊。”
白风朱玲心中大感迷惑，道：“依郑大叔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郑敖道：“目下反正离天亮不久，我们已约好天亮时在河边那在一棵大树下见面，不如回转去等候他，而且我们又不是急于赶去庐山。”
史思温虽然反对，但郑敖算是长辈，加之还有师母在场，自是不便多言。
朱玲道：“随便你，我不是说过今后行止悉由你决定么？”
她说得这等柔婉，倒教郑敖怔了一下，心中泛起痛苦，忖道：“假如是小小过失，我郑敖一定为你隐瞒，可是这件事就算我心中不忍，也是无法。哼，哼，要石兄要我动手杀死你，我也只好出手。”
他一想起她做下的十恶不赦的丑事，就感到愤恨填陌。刚才因她的柔婉而引起的怜悯之情，登时烟消云散。
他振起精神，决然道：“我们回去等。”圈转马车，复向河边驶去。
他们在大树下等候时，史思温便把朱玲遇险详情说出，郑敖听到宫天抚的凄惨下场，也为之叹息数声。忽然想道：“看起来她真是个不祥之人，无论哪一个爱上她，这个人必倒霉，就算是石轩中他也倒霉了许多年，唉，这个女人。”
车厢内忽然传出一缕萧声，凄婉之极，大家都不知不觉侧耳倾听。过了一阵，上游处一条人影疾如奔马驰来，不久驰到近处，正是那仙人剑秦重。
他走近后也站在一旁，直等到朱玲萧声停歇，才朗声赞美。

第十八章 巨宅探秘邪归正
大家又一起上路，郑敖一面挥鞭驱车，一面把朱玲碰上星宿海二怪之事简略告诉仙人剑秦重，并且告诉他说，宫天抚已被星宿海两怪害死。
谈谈说说，不觉走了十多里路，已到达一处称为双井的市镇。
走在长长的冷巷中，走在最前面的郑敖突然转身跑回，匆匆道：思温快躲开，对头们来啦！”
史思温四望一眼，但见两边皆是高墙。这时郑敖已急急嘱咐胡猛用后背向着巷口，蹲低身子诈作修理马车。自己则向右边高墙跃上去，一下子隐没在高墙之后。
史思温立刻向左边墙头跃去，翻过围墙之际，眼中已瞥见墙后乃是一座花园，似是静寂无人。当下伸手扣住墙头，身形挂在墙上。
他先是用耳朵留心倾听，胡猛用锤子乒乒乓地敲打着。朱玲轻声道：“假如你们都挂在墙头，那就别伸头出来窥看，等我低低告诉你们就是。”
她说的声音甚低，但一则相隔得近，二则史思温耳目不同常人，自然能从锤声中听到。
史思温轻轻应了一声，郑敖那边却无动静。朱玲轻声道：“郑大叔。
你不在墙头么？”问这一句之后，郑敖仍无回答之声，于是朱玲和史思温都可以断定郑敖必因墙后环境不容他挂吊在墙头，所以隐往一旁。
隔了一阵，朱玲轻声道：“思温，有两个大汉在巷口停了一下，望望我们的车子，互相说了两句，才走开了。”
史思温没有做声，朱玲又道：“这两个大汉身穿绿衣，极似是琼瑶公主的手下。”
她的话声突然中断，史思温心想必是又有人走过；甚至可能站在巷口，是以朱玲不出声。他心中一动，松手跃落地上，回顾一眼没有什么动静，当下便闪到一丛树荫之下。
原来他突然想到假使冷巷外有敌人在打量马车之时，恰好这边宅中之人忽然发现自己吊在墙头，叫喊起来，岂不把马车之秘泄漏出来？故此他立刻暂时退到树丛边隐避一阵。
过了片刻，脑后突然拂来极为微细的风声，好像是苍蝇飞动一般。他没有动弹，突然感到竟是一根柔软的树枝拂在他的后脑。
史思温大大一凛，回头瞧去，只见一个白衣素裳的美女，纤纤玉手中执著一支柔软的柳枝，一双星目凝视着他。
他从前和琼瑶公主等人打过交道，是以一望之下，就知道这位美女正是她们其中之一。可是却无法认出她是琼瑶公主？抑是四郡主之一。
她面上毫无表情，不见得十分敌视于他，但更没有一丝欢喜之容。
史思温暗暗忖道：“师母就在冷巷之中，如若听到我动手的声音，势要过来查看。以我想来，这位女魔头绝不会一个人在此，是以动起手来，反而令我悬挂着师母安危，进退无法自主。倒不如闷声不响，最好是把她诱离此处，那时我或行或止，都十分方便了。”
此念一决，便故意向她笑一笑，敛去刚才那种吃惊之色。
他向她身后张望一下，突然疾奔而去，转眼间已到了那边的园门，冲出去一瞧，只见外面的院子中，站着两个老框和两个绿衣人。
他认不出那两个绿衣人，却识得这两个老抠正是金银二嬷，知道她们一身武功可不比等闲。
那金银二嬷见他疾然冲出来，因领教过他的厉害，是以齐齐举拐护身。那两个绿衣大汉其一钻地掣出利刀，其一则掣出一面混元牌。
这两名大汉动作迅速有力，一望而知不是普通庸手。
史思温没有亮出长剑，耳中听到低微的衣炔拂风之声，乍一回头，敢情那白衣美女已经跟入院中。
她冷若冰霜的面上毫无表情，两眼仔细地在史思温面上转来转去，最后冰冷地道：“你居然没有死掉，听说好像你的武功比以前还要厉害，是不是？”
史思温微笑道：“承蒙公主关注，区区可不容易死掉。”
他停顿一下，又道：“目下距瑶台之会只有四天，公主怎的有暇逗留此地？”
她轻轻皱一下眉头，道：“你确知我就是琼瑶公主么？”
史思温道：“当然啦，否则区区就不会径用公主两字称呼你了。”
琼瑶公主毫无表情的面上，这刻不禁露出迷惘之容，道：“这就奇怪了，连日夕跟着我的金嬷银嬷她们，也极难认出我们，但你和你师父石轩中，却屡次把我认出来。”
史思温暗想给她高帽子决不会吃亏，立刻道：“别的人如何能与我们师徒相比？公主你身上具有一种高华气质，只要你开口说话，在那举止言谈中，这种特异的气质就显露无遗啦！”
琼瑶公主心中甚感受用，不觉浮起一个微笑。那金嬷、银嬷一生之中，几乎未曾见过这位冷若冰霜的主人的笑容，此刻都不禁为之大大惊讶。
史思温道：“公主为何有暇停留此地？那两位仁兄眼中神光奕奕，分明是内家高手，是什么来历？公主可否见告？”
琼瑶公主道：“他们的来历目下说也不妨。就是当今大内称为二神十八友中的二神，拿刀的是穿心神刀白城，持混元牌的是铁翅神鹰莫相。”
那两名大内高手见琼瑶公主对石轩中的徒弟也这等客气，心中甚感迷惑，不觉也抱着兵器遥遥行礼。
琼瑶公主接着又道：“你问我为何留在此地已问了两遍，我如不回答，大概你永远不会死心，是也不是？”
史思温笑道：“公主非是凡俗平常之辈，此所以一举一动，天下无不注意，区区的好奇心，实在是人之常情。”
琼瑶公主心中又是一阵受用，缓缓道：“你跟你师父一样，永不让人，好吧，我告诉你，我在这里就是要等候朱玲。”
史思温当真极感惊讶，道：“哦，竟是此故。但区区实在想不出个中道理。”
“简单得很，我不要石轩中到瑶台去，你也最好不去。”
史思温莫名其妙地道：“公主你以前不是有邀请家师赴约的请帖么？”
琼瑶公主道：“这你就不用管，我可以邀请你，但也可以取消。”
史思温想道：“女人就是这样，老是把事情弄得迷迷乱乱。不过她叫我别去的口气，好像出自善意呢！”
琼瑶公主举手掠掠鬓发，突然退开丈许。史思温举手按住剑把，游目一瞥，只见屋内出来两人，一个是无情公子张咸，一个是瞎了一只眼睛的壮汉，在这南方之地，又是初夏之季，却仍然穿着一身皮祆，脚上登着鹿皮快靴。
无情公子张咸手持尺许长描金折扇，举步间显得一团风流潇洒。
但双目中射出无情冷傲的光芒，却教人感到他内心比不上外表那样好看。
另外那个身穿皮袄的独眼壮汉却握住一把长剑，精光耀眼。此人一望而知修习童子功，是以寒暑不侵，功力势必高超。
无情公子张咸冷笑道：“史思温，你是本公子手下败将，不足言勇，本公子先问问你，你们把我那好友宫天抚怎样了？”
史思温也不动气，道：“宫天抚么？他被星宿海两老怪打了一拐，身负内伤，我们没有难为他，让他走开。”
金嬷突然厉声道：“你胡说，宫公子一定是被你们所害。”
史思温谈谈道：“你先问问你家公主，家师及区区的话，会不会捏造骗人。”
琼瑶公主没有做声，显然是默认了。
那金嬷、银嬷两人再不多言，左手都拔出一支短剑，护住前胸，右手横持钢拐，一步一步向史思温迫去。
其余穿心神刀白城。铁翅神鹰莫柏、无情公子张咸与及那独眼壮汉也化为合围之势，向他迫去。
琼瑶公主冷冷道：“诸位为我擒下此人，他如敢抗拒，格杀不论。”
那六个人齐齐应了一声，只见那身穿皮祆的独眼大汉，手起一剑，刷一声分心刺到。
他剑势一动，宛如雷霆迅击，声势赫赫震撼人心。史思温也疾然发剑，拆解敌招，两剑一触，但觉那独眼壮汉内力极强，如若是自己生死玄关未通之前，最多和他打个平手。
那独眼壮汉嘿的一声，第二封又如奔雷般迅击而至。史思温潜运内力，一剑封去，铸的一声，把那厮震开三步。
旁边的人见了，无不露出骇然之色。首先是无情公子张咸折扇疾然点到，跟着利刀铜牌与及拐划等诸般兵器一齐攻到。
这些围攻史思温的人，无一不是当今武林高手，是以个个出手毒辣凶猛，同时又互相呼应，专攻对方最弱之处。
数招才过，史思温已大感难斗，连忙使出师门伏魔剑法，诚心一意地施展开来。
这崆峒剑法曾经被推为天下最神妙的剑法，此刻在史思温这等功力无双之士手中施出来，威力已发挥到淋漓尽致。
但见数招之后，史思温那套严严谨谨的剑法，不但护身有余，而且剑圈范围逐渐扩张放大，把那六个围攻之人迫开一丈左右。
琼瑶公主看得面色微变，她以前和史思温交过手，因此深知他的功力虽是高强，但其实还得仗着师门剑法以补不足之处，方能与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相抗。但今日看他剑上功力，居然精深已极，几乎可以与石轩中齐驱。这等骇人听闻之事，她哪能不惊心动魄，为之变颜转色。
那六个围攻之人，各有所长，其中又以无情公子张咸招数诡奇繁复，与及那独眼壮汉雷霆迅击般的剑法最具威力。
但其余四人也弱不了多少，那穿心神刀白城的家传刀法，刀刀都直指对方心窝，毒辣无比，铁翅神鹰莫相仗着那面混元牌，不时以神妙身法，从空中疾然下击，宛如一头大鹰，极是难防。
金银二嬷的钢拐短剑发挥远攻近拒的威力，时时替别人掩护，配合得十分紧密。
不知不觉已层战了三十余招，琼瑶公主冷眼旁观，已看出史思温一身功力虽是奇高，但仍末到精纯之境，不时会露出功力不匀之象。
尤其是每当他的伏魔剑法大九式小九式一共十八手使完之后，紧接着再使出这套剑法时，显然不能衔接。不似石轩中那等变化无穷。
她立即命无情公子张咸和那独眼壮汉退下来，面授机宜之后，这两人又加入战圈。
奋战了数招，无情公子张威和独眼壮汉突然发动全力，趁史思温刚刚使完剑法之际，急攻猛扑。
这一着果然生效，已使史思温的剑圈陡然缩小，其余四人也长驱攻入。只迫得史思温左驰右突，已不能将整套的剑法使出来，像刚才一样把敌人们拒于剑圈之外。
形势大变之后，史思温立刻感到难以应付。须知他一身所学得益于天玄秘录甚大，是以剑上绝招极多，此刻全靠随机应变，方展出各种招式。可是这等打法，一则极耗真元，二则不能顺着生克之势，调息呼吸，以力生力。
在这种情形之下，一方面消耗极多，一方面不能补充。加上那六人出手无不是可以致人死命的绝招，不易应付。史思温已微微发出喘声。
琼瑶公主见史思温越战越勇，不禁对石轩中更为钦折，她脑海中晃来晃去，都是石轩中英俊的面容，不觉迷惘地叹息一声，心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那边史思温突然剑光大涨，光华电旋中，金银二嬷和铁翅神鹰莫柏三人齐齐负痛，哼了一声，原来已被史思温在肩、臂、腿等地方刺了一剑。
其余的三人全力抢救，史思温无法跟着致敌人死命。
他心念一转，暗忖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手中长剑一招“火树银花”，发出千万点精芒，荡开六七件兵器，猛一顿脚，身形破空斜飞开去。
那独眼大汉和无情公子张咸万万想不到这么一个青年人也收拾不下，当真是羞愤交集，不暇理会那三人伤势，跟踪疾追。
史思温身在半空，陡然一阵香风扑鼻，跟着眼前一闪，一张冷艳绝世的面庞浮现在他眼前。
他奋起雄威，挺剑刺去。但觉一阵冷风侵肤，手中长剑已被对方玉手中一支雪白的兵器架住。
那个拦截住他去路之人，自然是琼瑶公主。她潜运内力，从手中两极尺发出去，猛一弹震，史思温疲乏之师，如何经受得住？登时震退数尺，飘坠落地。
身方落地，脑后劲风已疾装而到。史思温一招“如来搔背”。长剑向身后划去，前面又是一阵冷风侵面，敢情那琼瑶公主的两极尺亦已跟踪点到。
史思温危急之中，心神不乱，左手圈指疾然弹去，笃的一声，这一招达摩心法把两极尺弹开数尺。说时迟，那时快，身后的两人已经变招换式，分头斜袭。史思温连忙闪退时，但觉背上一阵剧疼，原来那独眼壮汉的长剑在他肩背之间挑开一道口子，张咸的描金折扇也扫在他背上。
琼瑶公主乍退又上，冷冷道：“你们退下，看我在十招之内，取他性??。”
这话一出，无情公子张咸和那独眼大汉都感到十分钦佩。以他们的想法，能够在一两百招之内取史思温性命，已经就很不错了。
文思温虽是负伤在身，但豪气丝毫不减，一看目下逃走已经不易，立刻纵声大笑道：“公主话不轻发，如果十招之内取不了区区小命，那就得亲自送区区离开。”
琼瑶公主道：“就依你的话，接招。”手起一尺，当头砸到。
她深知史思温适才苦斗之下，真力已耗费极多，跟着又负伤，气机难以调匀。再加上逞强开口说话，根本没有瞬息空隙可供喘息。是以她不多说话，把握机会，迅即出手发招。
她手中的两极尺乃是一桩异宝，离区时间越久，尺上发出的严寒酷冷之更重。能够在暗中削弱对手的功力，这刻一尺砸去，史思温深深吸一口气。登时微微感到对方两极尺上的寒气不大好受，但他仍不曾注意，挺剑拆封。
琼瑶公主步法泥奇飘忽，转眼之间，绕着他身躯一连发了三招，无形中已在史思温全身上下四周布下了一层阴寒气网。
第四招史思温以攻代守，踏中官，走洪门，唰的一剑，当胸搠入。
琼瑶公主一招“鬼眼虚眨”，两极尺化出一团光网，护住前胸。
剑光尺网一触之下，史思温陡然感到手腕一酸，真力不继，不禁大骇，连忙挫腕收剑。
这种情形已在琼瑶公主意料之中，是以她跟上得极快，手起尺落，斜斜砸去。史思温迫不得已，横剑去架。
叮地响了一声，史思温面色一变，退了四步之多。
史思温实在不明白自己的真力为何一下子就衰竭到这等地步？暗忖如果无情公子张咸和那独眼大汉乘机出手的话，今日断难躲过杀身之祸。
百忙中冷眼一瞥，只见张咸和那独眼大汉，面上有跃跃欲试的神情。
他偷眼一瞥之际，同时已暗运玄功，将真力全部蓄在左手。
琼瑶公主两极尺有如掣电般横扫而到，史思温出其不意，侧身微闪之际，伸出左手圈指一弹。
但闻笃的一声，琼瑶公主这等厉害的一招，吃他一个指头弹中尺身，登时劲消力懈，那两极尺也荡开老远。
张咸和独眼大汉齐齐低哼一声，疾扑过来。这两人剑扇并举，来势凌厉异常。
琼瑶公立眼中射出怒气，两极尺疾地一抬，人随尺走，快逾闪电般掠过史思温身畔，但闻声响两声，张咸和独眼大汉的两般兵器都被她震回去。
琼瑶公主怒声斥道：“你们没听我说过要在十招之内取他性命么？
谁教你们擅行出手？”
张咸和独眼大双面红耳赤，退开丈许。
史思温朗声笑道：“公主这等风度，教人佩服。区区说句老实话，今日之战，但觉有力难施。既然公主谨守信诺，区区也不妨大方一些，就此认输便是。”
说罢，长剑一甩，插在前面数尺处的地上。
琼瑶公主转眼望着他，但见他一派从容，当真不是把生死放在心上的大丈夫，但觉心中一动。仔细寻思时，却又不知自家为何动心。
她缓步走到史思温面前，冷冷道：“你当真不作困兽之斗了？听你的话，好像不大服气呢！”
史思温肃然道：“不是服不服气的问题，而是一方面佩服公主的守诺不渝，一方面对于自己判断具有信心，也就是说坚信依我的判断，今日难以再斗，是以有弃剑之举。公主信不信区区的话，那就是你的事了。”
琼瑶公主道：“你和石轩中一样，说的话教人不能不信。”
她一提及石轩中三个字，面上的表情登时温柔起来，宛如在满天寒露中透出一丝阳光。
无情公子张咸瞧得清清楚楚，立刻转面不去看她。
琼瑶公主又道：“史思温，你跟我来。”她当先向走廊上走去，史思温愣一下，随手拔起长剑，收回鞘内，便跟着她走去。转一个弯，又到了另一座院落，她带他走入花厅上坐下，然后道：“你陪我在这里坐一个时辰，然后你就可以离开。”
’、史思温本来想追问，转念想至此女性情难测，还是不问为妙，好在时间充裕得很，等一个时辰也没妨碍。
坐了一会儿，她走出厅外，大声吩咐手下一些事情，然后又回到厅中，黯然静坐。史思温见她不开口，她就保持缄默，好不容易耗了大半个时辰，史思温突然跳了起来。
琼瑶公主冷冷地瞅着他，也不问他为何突然跳起来。
史思温道：对不起，区区得先走一步。”
琼瑶公主失措地向外面望一望，然后恢复常态，冷冷道：“还未到一个时辰。”
史思温走到她面前，缓缓道：“区区功力业已完全恢复了。”
她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史思温又迫前一步，几乎要碰到她的双膝，道：“区区这话是告诉你，在这种情况之下，你已算落在劣势。第一我已蓄集功力，第二我已封住你双膝，不易起身，这刻我要是剑掌齐发，哼，不要说是郡主你，就算是琼瑶公主，也不易安然遁走。”
她显然大吃一惊，因此面色变了一下。随即冷淡如常，道：“真是可笑得很，你怎会认为我是郡主？”
史思温迅速地道：“简单得很，琼瑶公主要我在果坐一个时辰，毫无事故，我想来想去，这种特别的情形，必定是你们对付我师母，所以我把引走，以免妨碍你们的阴谋。而刚才我忽然说要走，你不禁为之失措了一下，所以证明你是郡主，已暗暗把琼瑶公主换了下来，对不对？”
她冷笑道：“这种想法真是荒谬得可笑。”
史思温诚恳地道：“老实告诉你，你们几位长得真像，我除非想出各种方法试探，实在无法猜出你是不是公主？”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事实上你们几位都具有一种高华清艳的气质，任何人无法分辨出来。”
她好像动心地朝他凝望一眼，史思温可就知道自己这几句话大生效力，只因早先对琼瑶公主说过。说是琼瑶公主另有一种高华风度，是以可以把她辨认出来，这话琼瑶公主听了虽是舒服，但如果有郡主们听到，暗中定然十分不快。
她缓缓道：“你想怎样？”
史思温轻轻道：“第一点，请告诉我公主是不是已经去拦截我师母？她已知道我师母的所在了么？”
那白衣美女谈谈道：“别的话恕难奉告，关于你的师母朱玲就在那巷子里，谁不晓得。”
史思温一听这话，可就明白她是暗示自己所询的丝毫不错，只是不便直接回答。当下又问道：“郡主你的芳名可否见示？”
她道：“我是白梅。”
史思温啊了一声，道：“家师曾提及郡主，说是最好的一位，可惜环境所迫，无由自拔，家师这话，没有说错吧？”
白梅郡主微叹一声，道：“这些话不要再提了。”
史思温轻轻道：“区区第二个要求是请你闭上眼睛，让区区点住穴道。”
她双目大睁，道：“你想害死我？”
史思温道：“不，区区会布置得你好像猝不及防，吃我点中穴道，连人带椅都翻倒在地上的光景。啊，还有一事要请教的，那就是琼瑶公主的兵器好像十分特别，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削弱别人功力，是也不是？”
白梅郡主道：“那叫做两极尺，乃是天地间异宝，不久将在瑶台大会上出尽风头，到时你就晓得了。”
史思温点点头，道：“谢谢你啦！”伸手疾然点去，她双目一闭，被他点中昏穴，登时昏迷过去。
史思温迅速地把她弄翻在地上，然后冲出厅外，举目环视，却悄无一人。心想那些手下们一定都跟随琼瑶公主去了，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展动身形，奔出花园。
他奔到围墙边时，耳中仍然听不到一点儿声息，不禁大叫糟糕，纵上墙头一看，果然巷内一片静悄悄的，连那辆马车也失去踪迹。
他跳落巷内，沉住气仔细查勘，只见地上以及墙壁都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痕迹。
他看了一阵。突然大喜想到：“记得早先是胡师叔装着修理车子，手中拿着一些钉锤之类在敲打。如果敌人猝然来犯，势必会遗落一两件东西。但目下地上干干净净，可知乃是胡师叔将马车驶走，”
这么一想，心中便存下万一之想，缓步走出巷口。只见街上十分平静，立即向街边一些摊贩询问，那些人都说瞧见一辆马车向东去了。
史思温转身向东面走去。一路询问，不觉走出东门，放目一瞥，只见不远处大江茫茫，横亘眼前。江边船舶云集，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史思温放开脚步，沿江边走去，大约走数箭之遥，便瞧见大树下有辆马车，车辕上还跨坐着一名大汉。史思温大感高兴，匆匆赶去，到了切近才叫道：“胡师叔，你在看什么？”
胡猛一见到他，大喜道：“你回来了，石夫人呢？”
史思温顿然一怔，道：“怎么啦？她几时走开的？”
胡猛茫然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史思温发起急来，道：“师母去了哪里你可以不知道，但她几时走开的你也不知道么？”
胡猛一听真有道理，登时涨红了脸，说不出话。史思温想想不对，这位胡师叔心眼有点儿闭塞不通，莫要一急之下，闹出乱子。
当下连忙道：“胡师叔请听我说，师母会不会在你驾驶马车之时，悄悄地跑开的？不然你一定知道她几时离开的，对不对？他说这话时，心中暗自叹息，只因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会有这等怪事，试想朱玲法会一声不响的溜掉？
胡猛却跳起来．道：“对，对，她悄悄跑掉的。”
史思温沉住气和他谈了一阵，这才弄清楚事情经过，是朱玲命他驶到此地来，而她却不知几时走开不见了。
史思温弄清楚之后，骇然忖道：“师母除非是碰上什么怪事，否则的话，不会半途悄然离开，目下要赶快查明的，一是她在何时何地离开马车？二是她碰上什么怪事？才会使得她不暇通知胡猛而悄然走开？”
他想了一阵，但觉满腹疑团，无法解答。于是向胡猛道：“叫小侄自个儿到那边瞧瞧，师叔请在此地稍候，如果师母来到，也请转告她等一等我。”
胡猛挥手道：“你去吧，但最好快点儿，不然我真是无聊极了。”
史思温笑一笑，道：“师叔你可以在车厢内坐坐，或者打个瞌睡，那就不会觉得难过了。”
胡猛大笑道：“好极了，我怎的没有想到这一点，我一直在这上面张望，生怕石夫人找不到，其实这辆马车她一定认得出来，是不是？”
史思温连连应是，然后向回路走去，耳中突然听到胡猛大声道：“见到老郑，叫他快点儿来。”
史思温大声应了，陡然间如有所感，边走边忖道：“奇了，为何郑师叔也不见了？听胡师叔的口气，好像他一直都没有上车。”
于是他突然间有所决定，放开脚步，奔回城去。一路上毫不停滞，一直走到早行的冷巷。
放目一瞥，四下静悄悄的，他略看了一下，便知道冷巷两旁的府宅正门均在相反的方向。
他听一听没有动静，便向郑敖所去的那边墙头跃去。墙内乃是后院，过去一点儿就是后宅厨房等地方。
这时悄无一人，史思温飘身落去，走入厨房中，但见这厨房规模好大，各式各样的设备都齐全，可以想见这处人家定是当地豪富。
他一直搜索到前面大厅，仍然没有发现人踪。可是他总觉得这座巨宅之内，好像有一点儿骚动。偶然间听到一种奇怪的声浪，细听时又没有了。
他不知不觉又走回厨房中，瞧来瞧去，突然心中一动，向角落那个巨大的石灶走去。
那石灶纤尘不染，十分干净，不过灶内却道有灰烬，他蹲下去伸手入灶内，取出一把火灰瞧瞧，发觉一则十分干燥，二则气味新鲜，一看而知这些灰火竟是不久烧成的。
他想道：“假如我这样做，无疑是要人家相信这个石灶曾经用过。
但为什么呢？”
正在想时，修然听到一点儿异响。他机警地四望一眼，便迅疾地躲到灶后。
他一转到灶后，便听到衣襟拂风之声。他暗中一数，进来的人一共有五人之多，都从后院进来，向前面奔去。
史思温冒着被发觉的危险等最后一人奔过之后，突然跃了出来，在空中一个翻身，便飘落回灶后。
这一眼瞥去，只见到最后一个人是个大汉，身穿绿衣。
他吃一惊，忖道：“原来此地也是琼瑶公主的巢穴，这样说来，郑师叔甚至师母必是陷在此处。”
那些人一出去之后，就分头散开，似是有极为重大之事，所以人人都不言语。
史思温一面寻思，一面向眼前的灶壁打量，忽然发觉靠近墙边处隐约有几个指印。他立刻伸手照着那几个指印，暗运内力一按。
灶壁应手而塌下去，眼前陡然现出一个高约三尺，宽约半尺的窄缝。
他向内面瞧了一眼，那灶壁登时又无声无息地关闭起来。史思温见这处暗门造得如此精巧，极为钦佩。突然又想到能够设计这等精巧暗门之人，势必在门上装好消息，暗门一开，必有门铃声警报，如若贸然进去，势必陷入洪中。
他立刻奔出厨房，在后宅转了一下，耳中听到前面语声隐隐，连忙侧耳聆听。只听一个冷漠的声音道：“说处空无一人，实在令人奇怪。”这人的语声正是无情公子张威。
史思温听得一愣，忖道：“难道此宅不是琼瑶公主的巢穴？不然他们怎会觉得奇怪？正在想时，一个女性的嗓音道：“你们再细查一下，此宅之中必有秘密机关，或者复壁，或是地道秘室。”
史思温知道这个女子必是琼瑶公主，不禁对她的判断十分佩服。
他随即藏匿起来。
不久工夫，琼瑶公主等数人由无情公子张咸领着，笔直向厨房走去，张咸一抬石灶，道：“就在那儿。”
琼瑶公主肃然地瞧着地面，地上有几只清晰的脚印，一直伸展到灶后。
无情公子张咸伸手一按灶上指印，道：“公主请看，暗门在此。”
琼瑶公主过去看看，见那道暗门转得极快，同时发觉又矮又窄，绝对无法容许两人一齐进出。当下点点头，道：“目下不忙，我有几点意见，先研究清楚再进去不迟。”
五个人站在厨房中央，琼瑶公主道：“首先我要问你们，这些脚印表示什么意思？”
独眼大汉应道：“自然是有人向那暗门地道走去所留下的。”
其余穿心神刀白城，铁翅神鹰莫相及无情公子张咸等三人均无异议。
琼瑶公主道：“这般推测，就是诸葛孔明复生，也不会说你猜错。”
众人甚觉不解，方想这等小事，何必浪费时间加以讨论？
只听琼瑶公主道：“可是有一点使我想不通的，那就是那石灶后的暗门做得何等精巧隐秘。进去的人，断断不会是粗心大意之辈，最低限度也不至于留下足迹这么愚蠢。然而你们看看，这几个足印清晰之极，有如故意印上去．竟是唯恐我们瞧不见似的，”
众人都恍然大悟，低头瞧着那几个脚印，心中暗暗佩服琼瑶公主的机警滇密。
琼瑶公主又道：“第二件事，就是要你们再想一想，那道暗门如此精巧，转动之际毫无声息，门上会不会已装有警铃，我们在外面开门之时，里面之人早就警觉了？”
张咸道：“公主的话有理，设计这暗门之八，势必布置好警铃。”
琼瑶公主道：“‘假定装有警铃的话。第三个问题就是他们如何对付来犯的敌人？第四个问题是那道暗门为何开得这么矮？这么窄？”
穿心神刀白城道：“暗门之内，必定装设有消息埋伏，加上对方在暗处，我们进去时已处在被动之势，自然是危险万分。”
琼瑶公主道：“还不止这样，以我的推想，他们只须把那地道弄得十分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那时墙壁里突然有利剑刺出来；武功再好也躲不过。”
张咸道：“既是如此，我们都不过去，他们就无法可施了。”
琼瑶公主道：“这就关系到第四个问题了，这道暗门为何这么矮这么窄？”
铁翅神鹰莫柏道：“设计此门之人，必是防备敌人一拥而入，所以弄得矮矮窄窄，另一方面也有容易隐蔽之意。”
琼瑶公主又道：“事实上你们还没考虑到一点，那就是敌人如若不肯贸然进去，由几个高手日夜轮流在此处守伺。他们出来一个，就杀死一个。这门如是之窄，里面的人无法一齐冲出接应救援，岂不糟糕？”
独眼大汉道：“是呀，这一来里面之人岂不是完全变成瓮中之鳖了么？”
突然灶后有人接声道：“胡说八道，我们是鳖的话，你们就是王八蛋。”
话声中灶后冒出一个脑袋，却是个娃娃脸，头上扎着一根冲天辫子。
穿心神刀白城冷笑一声，道：“小娃娃你不知天高地厚，小心你一条小命断送在嘴巴上。”
那孩子道：“笑话，我老人家什么高人未曾会过，倒不信你这小子有能耐取我性命！”
穿心神刀白城哼一声，左手微微一杨，一道寒芒电光射而去，手法之隐秘神速，的确是武林一绝。
那孩童口中轻轻吹口气，只见那道电掣寒芒到他面前半尺之处时，登时去势一滞。那孩童跟着一张嘴，鏘一声把那道寒芒咬住，原来是把小刀。
他呸一声把小刀吐在地上，朗声道：“穿心神刀也不过如此而已。”
白城气极反笑，道：“小娃娃可敢把全身露出来么？”
无情公子张咸忽然道：“那厮是阴阳童子龚胜，可不是真是小娃娃。”
琼瑶公主冷冷道：“龚胜你出来，还有别的人没有？”
阴阳童子龚胜微微一笑道：“敝教主也在此地，如果公主要见她，本座可以代为通报。”
穿心神刀白城不是没有听过阴阳童子龚胜的名头，但他却不服气，冷笑道：“龚香主难道只敢躲在灶后说话？白某的飞刀虽是扎不住阁下的混元一气功，但如若阁下露出全身，只怕来不及使用混元一气功。”
阴阳童子龚胜哼了一声，道：“本座如不是有严谕在身，这刻非使你这狂妄之辈得到点儿教训不可。”
琼瑶公主道：“白城别多话，龚胜我问你一句话，那就是朱玲可是落在你们手中？”
阴阳童子龚胜点点头，道：“不错，相信公主你也知道她乃是敝教主得而甘心的人。”
琼瑶公主想了一下，说了一声走，转身先行走出，其余的人自然不敢停留，都跟着离开。
阴阳童子龚胜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这些人忽然离开这一着。
他愣完之后，低声向暗门内道：“请转禀教主，琼瑶公主等人已离开，但本座尚恐他们有诈，暂时留在上面，”
他说完之后，便从灶后纵出来，向后院外面查看。忽然如有警觉，回头一瞥，只见一个面貌诚朴的少年，笑吟吟站在石灶前面。龚胜见他似无敌意．便点点头，低声道：“你早就藏在一旁了，是不？”
那少年嗯了一声，道：“不错，我看了好久啦！
阴阳童子龚胜道：“这样说来、最初我们接获的警铃，是你掀动那暗门所发的？”
“是！”他简短地回答，双目凝视着他．似是在他面上发现了新奇的事物。
阴阳童子龚胜行年七旬，脸皮已老得不能再老。因此虽是感到对方看得奇怪，却毫无不安，低声又道：“这么说来，地上这几个脚印也是你做的手脚？”
那少年道：“是的，我必须设法教他们打头阵，可以免去不少危险。”
阴阳童子龚胜辫子一晃，道：“真有一手，不愧是崆峒掌门，剑神传人。”
那淳朴少年敢情就是史思温，他歉然一笑，道：“这等以杀攻杀的手法，算不得如何高明。龚香主过誉之言，倒教我难以承受。”
他停顿一下，徐徐道：“请问龚香主，家师母可是已落在贵教主手中？此刻有无生命危险？”
龚胜大声道：“本座虽是佩服观主的机智武功，但这等事恕难奉告。”
话声甫落，人已向史思温纵去，去势极快。史思温戒备地举掌护住全身。阴阳童子龚胜向他眨眨眼，一掌劈到。
史思温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随手封架。嘭的一声，两人各退了一步。
这一招表面上虽是不出胜负，但史思温不过使出五成功力，明眼人一望而知龚胜虽是修为了数十年，但如若史思温发出全力，他决无法接住。
阴阳重于龚胜纵声笑道：“观主的功力比本座尚差一筹。本座如若用足全力，这一招就可重创观主了。我念着以往和你打出一点儿交情，放你逃生去吧。”
他说完之后，一径向灶后走去，掠过史思温身边时，竟毫不戒备，更无出手之意。史思温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倒不知出手拦他好抑是让他走过。
他终于没有出手拦阻，眼看龚胜走到处后，低头瞧看暗门之内，龚胜随即又走出来，轻轻道：“我怕有人在暗门边，因此使点儿诈语手法，以便瞒过耳目。观主你功力大见精进，可喜可贺。”
史思温肃然道：“无怪龚施主面上已无暴戾之气，原来已回心向善，使人无限敬仰。自兹以后，龚施主大名将永垂武林，为后世示范。”
龚胜笑一笑，道：“这也算不了什么一回事，我是自从在鄂西轮回毒阵中，和观主及金瑞兄分手之后，屡屡自思，感到过去所作所为，确实是大以不对，可惜形势环境均不容我立即退出武林是非圈中。”
史思温肃穆地道：“施主也不须操之过急，以免误事。贫道相信家师得知此事，定然欣慰莫名。”
龚胜道：“目下先说石夫人之事要紧，她倒没有生命之险，仅仅被教主以独门手法，闭住一身武功，时又命她随待在身侧，难以逃走。另外还有那魔剑郑敖，他就比较麻烦，一来他也被教主以独门手法闭住武功，二来囚禁于地牢之内，有三道关卡看守，稍一惊动，连著有三道钢门封住出入通路，神仙也无法打开。”
史思温眉头大皱，想了一阵，叹口气道：“这可难死人了，师母虽是处身在鬼母旁边，倒还容易救援，但郑师叔却无法可想。”
阴阳童子龚胜心中不能置信，暗忖一来鬼母闭住武功的独门手法，史思温就无法解救，二来鬼母何等警灵，武功又极为高强，就算朱玲全身武功尚在，但如何能逃得出鬼母耳目？何况目下她武功已失，就算偷偷溜得开，不消片刻，鬼母就能把她擒回。
他深知事情已难，唯恐史思温轻举妄动，便道：“观主无妨从长考虑，石夫人目前毫无危险，以我所知，西门香主大概不会到此地来。”
史思温道：“真的？他如果不来，暂时就可以放心。”
阴阳童子龚胜沉吟一下，道：“这事关系甚大，不瞒你说，西门香主虽然说是不来，就在庐山会合，可是假如教主特地通知他，说不定等一会儿就会来到。”
史思温颔首道：“我就是怕这一点，无论如何也得在这一两个时辰之内，把我师母救出才行。”他叹一口气，又道：“目下形势十分明显，假如救得出我师母，则必须牺牲郑师叔，这也行不通啊。”
龚股道：“不错，如若石夫人逃得掉，教主怒气难消，必定杀死郑敖解很。”
史思温道：“那怎么办呢？”他居然向龚胜问起计来，龚胜起先差点儿失笑，继而想到对方如若不是对自己的改邪归正之心深信不疑，焉肯对自己流露真情？这么一想，登时大为欣慰和激动，便也凝眸寻思。
且说在隔邻的大宅内，琼瑶公主回去后也没有责怪白梅郡主让史思温跑掉，因为她回去之际，刚好已满了一个时辰。
无情公子张威对于琼瑶公主刚才忽然退回之事甚表奇怪，琼瑶公主这时才解释说，第一点朱玲既然落在鬼母手中，那样比落在自己手中还要好得多。她预料这一回鬼母一定不会放过朱玲，何况还有个难忘旧情的厉魄西门渐？纵使不杀害朱玲，但只要西门渐对她加以淫辱，那比杀掉她还要凄惨，这一来自可令石轩中无暇赴瑶台之会。第二点是鬼母等数日后即在擂台上相见，此刻实在无须犯险和她一拼。”
无情公子张咸默然退开，房间中只剩下琼瑶公主一个人在调息运气。
隔了一阵，她缓缓睁开眼睛，几乎在同时之间，一条人影有如飘絮飞绵般纵了入来。
她双眉轻轻一皱，道：“上一次我虽把你释放，可是别以为我对你有特别的偏爱，你又来做什么？”
那个不速之客正是史思温，他苦笑一下，没有做声。
琼瑶公主素性不喜说话，见他没有回答，便也不言不语。
史思温想了一想，道：“区区特地来向公主请教一个难题，只不知公主肯不肯解答？”
琼瑶公主冷冷道：“你已是一派掌门，还有难题要问我、’史思温道：“不错，除了公主以外，区区已无处可以请教。”
他说得十分诚恳，教人一听而知他的话完全出自肺腑，绝无一丝一毫的虚伪。
琼瑶公主突然泛起笑容，柔声道：“看你这人很老实，嘴巴倒是蛮会说话。既是这样那就把问题说说，我可不一定能够解答。”
史思温大喜道：“区区想知道的，就是关于玄阴门秘传禁闭武功手法，懂得诀窍的人，能不能自己解开，恢复武功、’琼瑶公主听得一愣，道：“你怎的问起这事？当然有自行解禁之法，但就算是玄阴教主鬼母，她除非后来自己悟通此决，否则的话，连她也不晓得。”
史思温十分不解，道：“公主这么一说可把区区搅糊涂了，鬼母掌管着玄阴真经，除非没有此法，不然的话，她焉能不晓得？”
琼瑶公主淡淡一笑，道：“告诉你也无妨，她手中的玄阴真经其实缺少二页。”
“那就怪不得她会不知道了，公主也许不知道，区区曾经在一位亲自翻阅过玄阴真经的老前辈遗下的手抄秘本中，大略得窥玄阴门的武功绝技，因此知道玄阴门有禁闭武功的神奇手法。”
琼瑶公主美眸一转，道：“你说了一大堆，可是为了要救朱玲而来请教于我？”
史思温道：“正是如此，区区早知道瞒不过公主。”
琼瑶公主道：“你可是已经探出朱玲被充母禁闭住一身武功，所以无法救她？”
“不错，不错，公主当真料事如神。”
琼瑶公主淡淡一笑，道：“你师父昔日也曾求过我，当时我给他一个难题，要他自己解决。现在轮到你来找我帮助，我也将给你一个难题。”
史思温眨眨眼睛，老老实实地道：“公主你如果肯帮助我救出师母，日后区区一定设法图报。最好公主暂时避免令我为难的题目。”
琼瑶公主道：“不行，我根本不指望你回报。现在你先告诉我，怎样下手去救朱玲？”
史思温道：“区区设法查明那暗门内的地道宛如蛛网，处处危机密布，尤其是现在大约那碧螺岛主于叔初等人业已到达，更加难以应付。万一潜入后被鬼母发觉，绝对无法逃出。这地底的阵法乃是昔年公孙先生所设计，由玄阴教无限量支持人力物力才建成，能够变化门户，移转方位，此所以区区说一旦被发觉之后，决无法逃出。”
琼瑶公主插口道：“我倒没有想到是公孙先生的杰作，不过我早就认定那底下既然容得下鬼母，必有惊人之处，所以我也不肯贸然进去。”
史思温接着道：“此所以区区不请教公主如何解开禁闭武功之法，而是请教如何自行解救之法，也就是说，区区设法把自解之法传递与家师母知道，她也许能乘隙逃走。”
琼瑶公主略一沉吟，道：“我可以把破解玄阴门禁闭武功秘法相接，但有一个条件。”
史思温心想难题来啦，只好打起精神，留心聆听。
琼瑶公主缓缓道：“我把此法传给你之后，不准你以任何方式转传与任何人，这里面当然包括你师母在内。这样我看你虽然得知解救之法，却怎生下手去救？”
史思温道：“可不可以另外给我别的难题？照公主的说法，区区简直毫无机会可把破解禁闭武功秘法转告与家师母。”
他说得那等诚恳，因此琼瑶公主寻思．一下，才道：“不行，我老实告诉你，朱玲如果遭遇不测，正是我所希望的，因此你救不了她，我一点儿也不难过。”
史思温叹了一声，道：“公主向区区说出心中真话，区区甚感荣幸，看来已无别的办法，情势既是如此，区区就请公主把秘法告我。”
琼瑶公主道：“此法并不困难，尤其你懂得玄阴门的手法，我只须说一遍，你就会施展啦。”当下她迅速地把秘法传给史思温，最后道：“你要不要亲自试上一下，证明有效时变思温颔首道：“区区正是求之不得。就顿公主动手。”
话一出口．不由得万分后悔起来，敢情他说完之后，这才想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假如琼瑶公主别有用心，把自己的武功禁闭住之后，那时才发觉她所传破禁之法不是真的，岂不是等如自缚双手，让她生擒？
进一步说，假如信得过她没有阴谋在内，则又何须以身相试？因为既然相信她所传秘法不假，以自己的功力实在不须先行试验，以获取经验。因此算来算去，事实上不必多此一举。
但这时琼瑶公主已起身走到他身前，伸出五掌，向他胸前微微一按，跟着极快地一掌拍在他脑袋上。
史思温陡然感到百脉松弛，头脑微晕，定一定神之后，立刻暗中运力一试，登时发觉丹田那口真气，无法提起来。
他佩服地道：“玄阴门所有的秘传手法中，以这一手最是令人佩服。”
琼瑶公主道：“那也不见得，玄阴真经中尚有许多极高明的神功秘法，都不是平常之人可以练成。这种禁闭武功秘法，其实没有大用。”
史思温道：“区区却认为这等手法深含慈悲之念，既能使敌人暂时失去力量，却又不致伤他性命。”
琼瑶公主冷冷道：“以我看来，除了为我所用的人，他们的性命有点儿用处之外，其余的人，死死生生，总不过是那么一回事。”
史思温一面聆听，一面按照她刚才所传的心法秘诀，试着自行破禁。
同时他又思索她的话会不会含有深意？她是不是故意说给自己听呢？
过了一阵，所有疑团都完全解开，史思蓦地感到丹田真气倏然上升，瞬息之间已周行全身经脉，一切恢复正常。当下稽首道：“区区这就告退，公主虽然给了我一个难题，但思温仍然记住你的恩惠，务必图报。”
说完之后，便迅即离开。
这时，在鬼母身边的白凤朱玲，忽然间感到十分惊慌，原来鬼母刚刚接到一封飞鸽传书，说是西门渐不久就可到达。
她心慌意乱地坐在一隅，这房间比普通的房子要矮上许多，但甚为宽大，墙上一共有四盏灯，把房间照得雪亮。
这儿虽然只有鬼母和她两个人，但她知道外面的角道理伏重重，机关处处，别说是目下武功已失，就算是一身功力尚存，也未必能够逃得出去。
她记得外面的甬道有如蛛网一般，又弯曲，又复杂，纵然放她走，只怕要找到出口必不是容易之事。
逃走既是绝望，目下又得知西门渐不久就到，她可就考虑到那位师兄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想来想去，发觉除了设法一死之外，再无别法可以免掉被西门渐淫辱之厄，于是她眼珠转来转去，想法子寻死。
鬼母瞑目跌坐在榻上，望也不望她一眼。朱玲这刻决不敢轻举妄动，怕只怕一个不巧，被鬼母看破，把自己穴道点住，那时候就毫无机会了。
过了好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奔的脚步声，朱玲打个寒噤，心想莫非是西门渐来了？
鬼母渐渐张眼，那阵步声到门外便停住，跟著有人道：“启禀教主，外面……”话声突然中断．朱玲只好怀疑地瞪着门外。
那个奔来禀报之人正是阴阳童子龚胜，他踏入房门，双目疑虑地望住朱玲。
鬼母道：“不妨事，龚香主有话但说不妨。”
龚胜道：“石轩中的传徒史思温现在外面，正与西门香主及阮香主两人苦战。”
鬼母冷冷一笑，道：“他也送上门来，很好，本教主亲自出手，也把那厮活捉了，且看这一回石轩中如何解救？”
她站起来，身躯十分高大，头顶几乎要触到天花板。
朱玲幽幽叹口气，垂下头颅，耳中但听鬼母吩咐道：“史思温年事虽轻．但一身功力不能小觑，龚香主即去把于岛主请来，”
龚胜领命去了，鬼母在房中踱了几个圈子，忽然走出外面。朱玲听到外面似乎有人低语，却听不出说些什么。
然后，鬼母走入房来，微笑道：“朱玲，你对目下处境看法如何？
可有希望逃走么？”
朱玲抬起头，望着鬼母圆如满月的面庞，突然间发觉这位以前的师父，头上居然有几丝白发，神情间也显出老了不少。
蓦地里她感到一种彻悟，像鬼母等武功盖世的人，可是一生之中，也是患难无数，而且总抓不住岁月的侵蚀。是以就算这次瑶台之会平安无恙，但到头来总不免是忧患衷老而死。
因此，她即使今日自杀而死，也不过是迟早放弃生命而已。假如此身一定要受到淫辱，则未来数十载的生命实在不值得留恋。
于是她平静地答道：“大概已经没有逃走之望了。”
鬼母道：“一会儿西门渐见到你，如果他仍然不忍杀你，那就让你活下去。”
朱玲道：“教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鬼母缓缓走到她面前，道：“很简单，我把你送给渐儿处置，他爱怎样就怎样。不过，在他未见你之前，我却不容你卖弄狡猾。我早就派了一人专门窥看你的表情，所以，哼，你别打算自杀。”
她举手遥遥一指，朱玲微哼一声，但觉全身瘫软，动弹不得。
鬼母转身出去，恰巧于叔初急步走到，两人便相偕走去。
这时在厨房外面后院中，史思温一柄长剑，敌住了西门渐的白磷鍳和交趾阮大娘的丈八红罗。
史思温自从生死玄关打通到现在，按理说时间尚纵然功力较前精进，却也不致十分惊人。然而他近日屡逢大敌，诸如星宿海二老、仙人剑秦重及琼瑶公主之流，无一不是当世之间的一流高手。他打过这几场硬仗之后，功力渐纯，而且触发了前所未知的玄机灵窍，是以如今的史思温，已难以测度出他真正的功力。
他一柄长剑宛如神龙飞舞，力敌西门渐和阮大娘两人，毫无惧色。
又战了一阵，局势总是那等不胜不败，不论西门渐和阮大娘如何凌厉进攻，或者缓下来换力运气，局势全然不变。
眨眼间鬼母及于叔初一齐出现。鬼母一挥黑鸠杖，加入战圈，口中朗朗喝道：“本教主有心生擒，是以不按武林规矩。”于叔初一听此言，掣出长剑，疾扑过去。五招不到，史思温便显出力拙之象，十招左右，手中长剑吃于叔初击落地上，鬼母疾然一伸手，就把史思温制住。
西门渐桀桀大笑道：“姓史的你虽是胆勇过人，但今日难逃一命。”
他纵上前去，伸出蒲扇股巨大的手掌，覆盖在史思温头顶，转眼望着鬼母，道：“这厮让弟子杀死解恨吧。”
鬼母摇头道：“目下和朱玲一道的几个人，主要的是他和郑敖均已被擒，为师还得想一下，看看怎生利用他们的性命。”
西门渐道：“师父说得有理，但弟子总觉得这史思温是个祸根，别的人可以慢慢加以利用，只有这厮必须赶紧取他性命。”
史思温这刻只是被鬼母独门手法禁闭住武功，并未失去知觉，也能够行动自如。当下放声大笑道：“想不到西门渐香主这么看得起区区。”
西门渐冷冷道：“你对别的人可以施用激将法，本座却不吃这一套，你识相的最好少说话，免得遭受侮辱痛苦。”
史思温道：“痛苦好受，但侮辱难当，罢，罢，我不做声就是。”
碧螺岛主于叔初突然道：“石轩中到哪里去了？他何故离开？”
史思温想了一想，道：“本来家师的行踪没有值得秘密之处，但既然家师母不肯说出来，区区自然不便相告。”
碧螺岛主于叔初道：“朱玲说了没有，本岛主并不知情，我乃是刚刚到达。我只奇怪石轩中为何胆敢撇开朱玲？这厮脑筋怕有点儿不大清楚。”
史思温抗声道：“岛主岂可如此评论？家师如不是先天下之忧而忧，为了挽回武林浩劫，他焉肯离开师母，”
厉魄西门渐斥道：“废话，你也太把石轩中看得过高了，简直和圣人一样。”
史思温道：“你不相信，那就没有办法。家师此次力图挽救武林浩劫，哼，连你们包括在内。”
于叔初尖声大笑道：“真是笑话，不过冲着他这句话，本岛主倒要请玄阴教主你暂时留下他的性命，我们总得教他心服口服而死。”
史思温念头一转，道：“既然于岛主这等大方，区区不妨告诉你一个消息。”
于叔初见他神情十分诚恳，无法不信，当下道：“那你就说吧。”
史思温犹疑了一阵，鬼母道：“你可是不想本教主等人听到？”
史思温其实是考虑另一个问题，觉得难以决定。
于叔初尖声道：“哪有什么事须得瞒住教主？这厮一定有诈。”
史思温听到于叔初的话，突然暗暗一笑，忖道：“我这么一个老实的人，你还说我有诈，那我就索性诈上一诈。”
念头一掠而过，便开口道：“于岛主可知道前几天和我们在一起的蒙面人是谁么？”
于叔初啊了一声道：“你是不是说那个剑法极为诡奇的蒙面人？”
“不错，就是他，岛主应该知道他是谁才对。他与你关系之深，外人万万料想不到。”
于叔初翻眼想了半天，仍然想不出一点儿线索，要知当日在京师时，他亲眼见到那蒙面人力敌星宿海天残地缺两老怪，剑上功力之深厚，固然令人骇异。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套天下无人见过的剑法。
史思温早就把禁制解开，此时乘机运功行气，自觉一身功力完全恢复常态，不过在外表上，他仍然双目无神，举动迟缓。
他道：“于岛主既是想不起来，区区就告诉你吧，那人就是你的高足仙人剑秦重。”
这话一出，把于叔初鬼母等都惊得一怔，西门渐道：“胡说八道。
这话有什么根据？”
史思温道：“仙人剑秦重在海外学剑数载，历尽千辛万苦，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击败家师。但他自觉目前尚未达到目的，所以暂时不肯和家师一拼。”
鬼母道：“晤，有点儿道理，那天他起初并不帮石轩中呢。却不知后来为何石轩中陷在险境之际，突又出手助他？”她望望于叔初，道：“那时你刚好去大内。”
于叔初点点头，道：“怪不得那天他怎样也不肯和我动手。”
史思温道：“据秦重自己说，他要留下家师一命，以便日后相拼。”
于叔初次容满面，道：“这就是了，这等行径正与他为人相吻合。”
史思温缓缓道：“但关于秦重，却有个坏消息要向岛主说明。”
于叔初双目一睁，道：“怎么啦？他可是遭遇上不测？”
史思温道：“他的不幸与天下任何人无关，只能怪他自己，那就是他已经患上大麻疯。”
众人听得心头一寒，于叔初尖声斥道：“你胡说，故意离奸我们。”
史思温道：“岛主爱信就信，不信也没有法于。他本来和我们同行，昨日因他面现红云，时时向身上搔痒，却被世居南方的胡猛师叔瞧出来。秦重起先不相信，可是后来终于也相信了，而且离开我们。
我可以坦白告诉各位，他是被我们合力打跑的，谁都知道大麻疯会传染。”
鬼母西门渐等听得毛骨悚然，他们可深知这种恶疾的厉害，而且不是武功所能抵御。西门渐沉重地道：“那胡猛是个挥人，不会说假话，这样说来……”
于叔初面色煞白，双目冒出火焰，凝瞪着史思温。
他狠狠地道：“你一定诬陷他，因为你们害怕他。本岛主先取你性命，然后，哼，哪个人敢说，我就杀死哪个人。”
鬼母冷啊道：“我们到下面去再处决他不迟。”
于是一干人都从暗门进入地道之内。
史思温一身功力已经即刻恢复，但鬼母等人没有察觉出来，其实当史思温力敌西门渐及交趾阮大娘之时，乃是用的拖宕手法，把鬼母诱了出来，然后又诈作功力有限，十招之内，就让鬼母制住。事实上他若和鬼母等人硬拼，虽然不敌鬼母及于叔初联手，但要支持一两百招却绝无问题。
那地道宛如蛛网密布，弯弯曲曲，岔路极多。转了一阵，史思温已认不出方向途径。
他最忧虑的正是这一点，假如他找不到出路，纵然能把朱玲武功恢复，一齐逃走，可是在这等形势之下，也无法逃得出去。
又走了一阵，他们已到达一条较为宽大的甬道，甬道两壁挂着灯火，照出一排四五个门口。
鬼母指一指第一个房间，道：“史思温你进去，本教主告你一句，那就是安静地在房中等候。就算于岛主要杀死你，那也不过是刹那之事，一剑过去就没事了，不会有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但你如妄想逃走，吃我们擒回来，那时就要教你尝尝玄阴教的毒刑味道了。”
史思温并不回答，缓缓走入房中。
鬼母及于叔初再走过两个门口，回头道：“阮香主及渐儿在此处休息一阵。”
她再带着于叔初走到隔壁的房门，推门进去。朱玲仍然老样子瘫坐在屋角的椅上。
鬼母过去把朱玲穴道拍开，朱玲低低沉吟一声，挺直身躯。
她两眼不时向房外瞥视，鬼母请于叔初坐下之后，突然冷冷道：‘你希望谁会突然出现？”
朱玲镇定一下心神，道：“没有希望谁会出现。”
鬼母转面向外面道：“把史思温带来。”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过了一阵，步声纷沓送入众人耳中，转眼间只见龚胜揪住史思温一只胳膀，把他拉得跌跌撞撞的走进来，后面跟着高大狰狞的西门渐。
白凤朱玲一见到史思温和西门渐，顿时如同失足掉入万丈深渊之中，脑中轰的一声，差点儿昏倒。
她发觉西门渐的眼光中，含有一种令她感到全身发冷的意思，使得她浑身血液都几乎要凝结住。
鬼母宣布道：“于岛主，你可以把史思温带去随意处置。”
史思温抗声道：“我本是一片好意，把此事告诉他，以免他日后见秦重，一不小心，也就变成大麻疯。这种绝症能够传染他人，你们难道还不晓得？”
于叔初起身向史思温一步一步走去，房中之人，不禁都向他们望去。
朱玲一看这可是唯一的机会，站起身向墙上一头撞去。
谁知就在她站起身之际，鬼母已经转目望着她，及至她一头向墙上撞去时，鬼母手掌一扬，狂飓激发，把朱玲身形横着卷开六七尺之远，一交跌在地上。
朱玲不觉发出一声尖叫，引得全房之人都向她瞧着。
史思温奔过去，弯腰伸手去扶朱玲。
他暗运传声之法，急急道：“师母，你诈作悲愤交集挣扎，我好找机会为你解开禁制，恢复武功。”
就在他传声说话之时，鬼母已对西门渐道：“我把她交你处置，你爱怎样就怎样。”
西门渐立刻跃过去，巨掌一伸，拍在史思温肩上，史思温此刻诈作武功已失，只好放软身躯，吃他这一掌拍开寻丈。
白凤朱玲听到史思温的话，她何等聪明机警，登时已知道史思温懂得了解禁之法，虽然想不出他怎能会这等独家秘法，但此刻已无暇多想。
她本要依照他的话去做，可是一见史思温被西门渐推开老远，便打消此念。凤目一睁，道：“你别动我。”西门渐手已伸出要来扶她，闻言一愣，缓缓缩回，鬼母在后面哼了一声，西门渐立刻惊醒般伸手把她揪起来。
朱玲这时武功全失，落在西门渐的巨掌中宛如一只小鸡??根本无法挣扎。
西门渐迈开大步，一下子就出了房门。史思温一想此事非同小可，宁愿战死于此地，他不能眼睁睁瞧着师母被那厉魄西门渐抓去，施以横暴。
他怒哼一声，翻身跳起来，冲出门口。眼前人影一闪，却是阴阳童子龚胜拦住去路。
阴阳童子龚胜一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口中喝道：“往哪里走？回去。”
他喝声震耳之际，连施眼色。史思温不知他袖中有什么乾坤？但想来必定不会毫无把握而出手拦阻自己。
念头一转，便放软身躯，随着龚胜一推之际，退飞回房中，叭哒一声，摔在地上。
鬼母冷笑说：“史思温，你最好放明白一点儿，别说目下你武功全失，就算一身功力俱在，也难以逃出本教主的罗网。”
史思温躺在地上，恨恨骂道：“枉你是一教之主，行事却鲜廉寡耻。”
阴阳童子龚胜纵入来，一脚踢去，把史思温踢得滚开数尺。
龚胜阴森森地哼一声道：“史思温你放识相点儿，若然口中不干不净，那可是从自取辱。本座第一个教你感到后悔。”
史思温果然不敢做声，在这等情势之下，谁都看出他乃是怕被凌辱，所以闭口。
阴阳童子龚胜急急走到鬼母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鬼母脸上突然露出凛然之色，想了一想道：“先把他押到地牢关起来。”
阴阳童子龚胜回身到史思温跟前，冷冷道：“起来，到外面去。”
史思温颇感惊异，不知他说了什么话使得鬼母立刻要把自己关起来。可是他实在对自己的生死不太介意，却一味担心师母的遭遇。因此他满怀忧疑难以消释，缓缓爬起身，走出房外。
到了外面甬道，龚胜推他一把，要他走得快些。史思温忙放开脚步，向前面奔去。眨眼间已转了七八个弯，甬道越来越窄。
耳边忽然听到龚胜传声道：“再过去一连有三道关卡，然后就是地牢，郑敖目下就在地牢之内。”
史思温见他在这等地方，居然也施展传声之法，不用说也明白甬道墙内可能有人窥视。是以不敢停步或回头。
他也用传声立法说道：“请问龚老师刚才以什么理由使得鬼母作此决定？”
龚胜如释重负地吁口气，传声道：“你居然完全恢复功力，那就行了，我刚才对教主说，既然秦重身患大麻疯绝症，则你们很可能受到传染而未曾发觉，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先行查验才行。教主一听这话，不敢怠慢，你看到她的神色没有？”
史思温大大松口气，心想既是如此，鬼母势必也立刻命西门渐不得接近师母，暂时可保无恙。
正在想时，耳中又听到阴阳童子龚股道：“那三道关卡每一道都有警铃可以直接报知教主，你记住这一点。我虽是为你们弄到三根钥匙，但最后的一道却是从外面挂锁的，每次由接班的人在外面打开。
这最后的一道恐怕要另动脑筋，必须等到接班的人开启时，才能逃走。”
说到这里，两人转个弯，龚胜推他一把，喝道：“走快点儿。”推他之际，另一手已把三支钥匙塞在史思温囊中。
丈许处就是一道黑黝黝的钢门，门前数尺之内的甬道突然变得宽大得多。那道钢门外面有一根钢闩，横闩住钢门，并且在左边墙上扣住一把锁头。
龚胜先在钢门上敲了两下，里面立刻回报五响。龚胜便取出另一根钥匙，把锁头打开，拔起钢闩，推开钢门。
只见门后竟是一间文半方文的小室，灯火煌然．照得四下十分明亮。
右面墙有道铁栅，每根铁柱都粗如拳头。从铁栅望进去。也是一间大半大的小室。对正这道铁栅，又有一道铁栅，再过去还有另一道铁栅，栅后才是地牢。这一来最外面的这道关卡的人，也能够透过三道铁栅而瞧见地车内的情形。
一个劲装大汉见阴阳童子龚胜进来，立刻躬身行礼，并且迅速去打开铁栅上的锁头。
龚胜推着史思温，一直走入去。第二道铁栅及第三道铁栅相继打开，于是史思温独自走入地牢。
那地牢有两丈大小，角落堆着不少干草。郑敖一直在门口瞪视住外面的人，史思温叫他一声，他只苦笑一下。
阴阳童子龚胜分别向那三个守卡的人低声嘱咐几句话，便扬长而去。
那钢门砰地一声，关闭起来，跟着锁头滴答一响，全部锁上。
史思温以传声之法，道：“郑师叔请到角落来，小侄不但功力未失，而且还能替你解开禁制。”
郑敖也是个极老的江湖，听他以传声之法说话，便知道他这等小心，必有用意，于是踱到屋角。
史思温迅速地伸手连拍他前后心三处大穴，并且聚功掌上，抵住他命门穴上，助他运功行气。片刻间就撒手走开，由得郑敖自个儿调运真气。又用传声之法道：“我虽只学了自行解禁秘法，但自救与救人原是一理，加以得到白梅郡主再行指点，所以我有这把握。”
过了一阵，外面传来钢门开启之声，跟着便是铁栅移动之声。史思温和郑敖坐在草堆上，留心地倾听这些响动。
第二道铁栅也打开了，有人走到第三道铁栅之前。史思温冷冷道：“酒门渐，你可是想来杀死我们？”
西门渐高大的身躯，挡住大部份灯光。他狞笑一声，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史思温道：“随便怎样都可以，我只要问你一句，那就是我师母怎样了？”
西门渐哼了一声．道：“她很好，你知道我不会伤害她。现在轮到我问你，仙人剑秦重和你们在一起有多久了？”
史思温略一沉吟，郑敖答道：“还不到二十天，怎么样？”
史思温故意啊一声，表示如有所悟。西门渐道：“这么说来，还须一段时间才晓得了。”史思温大声道：“晓得什么人难道你怀疑我们传染上那大麻疯绝症？”
西门渐冷冷一笑，回身走出去，可是铁栅和钢门都没有关闭的声音。
过了一阵，又有步声传来，不久就到达铁栅门前。史思温惊道：‘师母，你也来了。”朱玲望一眼正在推开铁栅的阴阳童子龚胜，应道：“是的，我也觉得很奇怪。”
史思温走近去，施展传声之法，问道：“龚老，我们可不可以趁此机会冲出去？”
阴阳童子龚胜低头上锁，却听到他传声答道：“不行，教主他们都在外面。”
史思温只好退回屋角，朱玲也走到他们旁边。三个人侧耳听着铁栅一道一道的关上，最后便是那道钢门沉重的响声。
史思温迅速出手，拍在朱玲穴道之上，然后又助她行功运气。
魔剑郑敖大步走到铁栅那边，向外面吐一口唾沫，粗声骂道：“混蛋，躲在这旁边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总有那么一天老子宰了你。”
那玄阴教徒往后闪避不迭，似是十分惧怕他吐出来的唾沫。
过了一阵，三个人并排坐在草直，低头商议。史思温道：“弟子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出得了最后那扇钢门，除了等候轮班的人替我们开启。”
朱玲道：“有一点必须考虑到，那就是轮班之人与这里的人联络暗号是不是仍然一样？假如有所变更，我们心机就白费了。这是一。
其次我们必须想好万一在我们设法打开铁栅出去时，被他们发觉，发出警报，在这种情形之下，如何处理？这是二。还有就是纵然出得外面那扇钢门，但如何能脱身出困？这处地下秘巢乃是昔年公孙先生花了极多心血建造而成，不比等闲。如若无人指点，就算出得钢门，却可能自投另一陷阱。那时节不但我们安全难保，连那一位改邪归正的人也必遭受牵累。”
魔剑郑敖道：“到底还是你心思细密，不过顾虑这么多的话，那就一辈子也别想出去啦。”
朱玲道：“你过奖了，不过说到顾虑太多这一层，我认为不得不如此，而我们尽可能设法解决，到了不能解决时，那也只好由得它而冒点儿险，是也不是？”
她话声一顿，见他们都没言语，当下又道：“我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目下陷身在龙潭虎穴之中，想闯出去，必须同心协力。假如彼此之间有一点儿不信任，往往就出岔子。郑大叔近来好像对我生出误会，只不知是什么事？当着思温在此，你可以说出来么？”
郑敖哼一声，面上登时宠上一层严霜，摸出那块破布，丢给她道：“这是什么？”
朱玲取起来细细一看，道：“噫，这是我衣袖上扯破的一块，但这是什么意思？”
郑敖面色更加难看，想了一想，道：“你若果让我掌势罩住你后心大穴，我就与你谈一谈此事。”
朱玲毫不迟疑，背转身子。魔剑郑敖老实不客气，伸出手掌，按在她后背心上。这刻他只要掌力一发，就可把她震死，谁也来不及挽救。
史思温心中大凛，道：“郑师叔千万不可鲁莽。”
魔剑郑敖哼了一声，道：“我会小心行事，你走开一点儿。”
史思温只好移开数尺，郑敖又道：“本来此事应该由轩中亲自处理，可是目下我们能不能生出此间，尚不可知。所以假使有什么事的话，我只好代石轩中把你处决。比在最后通通死在鬼母手上，虽然同是死掉，意义却不相同。”
朱玲平静如常地道：“现在请你说吧，我相信一定是误会。”
郑敖道：“好，仔细听着。当日在菩提庵，你忽然失了踪，我们都出动去找。最后你翩然归来，我只问你一点，那就是你可听到石轩中和我的声音？”
朱玲颔首道：“有，但那时我穴道被制，已经无法回答。”
“哼，你也说出来了，你可是在那石谷底的石洞之内？”
“不错，我和秦重都在里面。”
“若然我没有拾到这块破布，得知你曾经在洞中，你自家永远也不会说出来，是不？”
她点点头，缓缓道：“不错，我不会说出来。”她稍为一叹，跟着解释道：“以我的判断，当时秦重的确不怀好意，把我骗到石洞，又利用地势点住我穴道。后来一听轩中的声音，他不知何故又把我放开，但要我答应不将此事告知轩中。所以我一直都不说出来，而且我坚信一点，那就是若然轩中在洞中拾得这块破布的话……”
她又略为停顿，郑敖和史思温都不晓得她要说什么，因此微觉紧张地侧耳聆听。
“我坚信轩中绝不会怀疑我，他也不会向我提起此事，不知你们信也不信？”
郑敖的手掌缓缓缩回，喃喃道：“我也不知道相信不相信？反正以后我不管啦！”
朱玲转过身子，面对着他，柔声问道：“你可不是服气的话吧？
你还怀疑我么？”
她那张艳丽的脸上，笼罩着纯洁的光辉。郑敖但觉目眩神摇，无法平视。不知不觉叹了一声，“对不起，我一向都想错了。”

第十九章 尼庵炼丹伏郡主
三个人开始密商逃走一事，过了一阵，史思温过去坐在铁栅旁边，朱玲和郑敖则分立在两旁墙边。等了一会儿，史思温突然一扬手，冷风激射出去，外面那个玄阴教徒本来一直瞧着他，这时刚一转眼，那缕冷风已击在身上，登时双眼一翻，昏厥不动。
朱玲疾纵过去，轻巧地打开那锁。史思温运足内力，无声无息地推开铁栅，随即就疾逾闪电般纵向第二道铁栅。
他手中捏住几截稻草，随手一扬，外面第二道关卡的玄阴教徒立时失去知觉。
郑敖急急开锁，他手法不及朱玲轻巧，因此不慎弄出一点儿声响。
最外面的那个玄阴教徒本来已在一边休息，闻声响起，走到铁栅处瞧看。
魔剑郑敖心知锁上的声响，势必惊动那玄阴教徒，目下唯一的机会，就是立即把锁打开，让朱玲史思温纵出去，以暗器急袭那玄阴教徒。但他越是着急，手指越是不够灵活，以致末能立刻打开那锁。
史思温心中之急，也是难以形容，扬手射出掌心的半截稻草杆。
此时两下相距足足有两文以上，史思温虽是功力十足，将那极轻的稻草杆施展得有如真的暗器，可是到底相隔太远，加上当中有两道铁栅隔住，不易取准。那玄阴教徒身手不弱，疾地纵闪开去。
只见他纵到墙边，伸手去拉那条报警皮带。史思温眼中急得冒出那玄阴教徒手指方一沾到皮带，突然冷风袭到，手背上一阵剧疼，登时整条手臂无力地垂下。
他低头一看，手背业上已钉住一支金针，那外深深没人掌背，只露出一点点在外面。
这在命金针不用说出知是白凤朱玲的拿手绝技，朱玲近年来功力大进，所以目下虽然相距两丈四五以上，那支金针仍然劲疾有力。
那玄阴教徒并非弱手，百忙中转眼一望，刚好见到郑敖已把锁头打开。
他立刻迅速地倒向地上，趁着一倒之势，用那只未曾受伤的手抓住皮带，猛烈地扯动警铃。
这一瞬间，朱玲和史思温都到了第三道铁栅，已经距离那玄阴教徒半丈左右。
朱玲怒哼一声，玉掌一扬，七八点金光电射出去，那玄阴教徒如何能避得开？惨叫一声，登时毙命。
这第三道铁栅的钥匙是由史思温负责，他迅速地打开锁头，推开铁栅。
三个人都走到最外面的石室中，魔剑郑敖跌足道：“事情都是坏在我手中，若果我不惊动这厮，那就稳可以脱身出困了。”
朱玲道：“目下警报业已发出，我们唯有侥幸冒险了。郑大叔，你快点儿进去。”
此时在鬼母秘室中，警铃长鸣。西门渐跳起来，道：“发生事故啦！”
一语未毕，警铃复又大作，这次竟是两铃齐鸣。西门渐道：“第二卡及第三卡一齐报警，难道他们业已冲破第一卡？”
鬼母缓缓起立，道：“很难说，但他们武功全失，如何能冲得出第一道铁栅？”
西门渐道：“或者第一卡的教徒被他们逼得无法报警也未可料。”
正说之时，忽又铃声大作。西门渐向墙上七八个警铃望一眼，道：“启禀师父，有强敌从死门侵入，居然已深入到第三关。”
鬼母脸色微凝，道：“此人身手甚强，不可忽视，说不定是石轩中来了。”
她随即仰天大笑，道：“如果是石轩中送上门来，今晚非教他满门尽灭不可，渐儿！”
西门渐急速地应了一声，鬼母道：“目下衡度轻重缓急，还是以朱玲等人重要，为师亲自去料理此事，你可去监视侵入之敌，移转门户，教他深入地网阵中，无法脱身，必要时杀死也可，同时命龚香主传递消息，其余的人不要惊动。”
西门渐应了一声，疾奔出去。鬼母随手取了黑鸠杖，走出门口，外面是间较大的房间，再推门而出，才是甬道。
她迅速地向地牢走去，不久便到达钢门之前。她举起黑鸠杖，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
里面传出五下敲门之声，鬼母迅速地取出钥匙，打开横闩上的锁头，然后把横闩托开。
她眼看推开钢门，只见一名教徒在门前躬身行礼，跟着内间发出极为响亮的砰的一声，似是有人凶猛地撞向铁栅之上。
鬼母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纵入房内。
她眼光到处，只见所有的铁栅门大大开着，最内的一道铁栅上，有个人靠在上面，双脚离地。
这鬼母的眼光何等锐利，迅速一瞥，已看出那人乃是自己手下教徒。此刻双目已闭，而双脚离地之故，竟是因为身上有皮条把他吊起。而且在他身上，只有一条皮带系着，一直通到这外面来。
这匆匆一瞥之间，她业已明白刚才铁栅传来一声大响，竟是有人由那条皮带把那教徒拉起，到她进门时突然松手，所以发出一声巨响。
这等布置，其用心正是使她以为朱玲等人尚在第三道铁栅那一边，所以毫不迟疑地进来。
这原不过是脑筋一转之事，鬼母同时也转过身躯，蓦地感到刚猛无涛的力量迎面去到，竟是那个站在门口的玄阴教徒发出，这等奇重奇猛的力量，鬼母一触便知是先天真气中的玄门罡气。
她记得只有石轩中练成罡气功夫，是以这一惊非同小可，加上对方发出罡气之际，事先毫无警告。鬼母来不及抵挡，只好以上乘的身法，疾然后退。
她身形后退之际，已认出那个发出罡气之人，竟是史思温，同时又瞥见两个人从钢门后闪出来迅速向外面纵去。史思温第二掌跟着劈到，掌上发出风雷进起之声，威势骇人。
鬼母冷锕运起期门幽风，扬袖发将出去。
两股先天真气一触之下，但听震耳大响一声，登时进散为无数风柱，旋激排荡。
鬼母心头微喜，敢情已发觉史思温功力未及石轩中，是以一触之下，强弱立判。
但见史思温身形被震得向后倒退，但他在后退之际，已经伸手拉住那道钢门。
鬼母冷锕厉喝一声，疾如闪电般扑将上去。要知她的脑筋何等灵活，一见史思温的动作，登时已醒悟对方居然是打的把她反禁在内的主意。她倒不害怕被关住，但却是颜面攸关，不然日后传出江湖，谁会让别人笑掉大牙。
她身法之快，天下罕见，以她应变之神速，史思温此计绝难得逞。
但天下事往往出人意料之外，但闻好地大响一声，钢门已闭。
鬼母冷锕五指居然抓个空，连钢门边线也沾不着，不由得为之一愣。却见那道钢门因关上时力量太猛，以致反震开数寸。
她连忙冲上前，伸手疾抓。那道钢门如具灵性，就在她伸手之际，倏然关上。
这一来鬼母虽是武功强极一时，但钢门之上空荡荡，没处着力，钢门的两边都嵌入石壁之内，连手指也伸不进去，根本无法扣抓出力。
她气愤填膺地怒视着那道钢门，举起黑鸠杖。突然一个思想掠过心头，登时使她垂下黑鸠杖，只长叹一声。须知鬼母数十年修为，毕竟是一教之主，称雄天下，所以终于能够自制，不作无谓的发泄，徒然贻人笑柄。
钢门之外的史思温这时已松开手，那根钢闩横闩住钢门，郑敖把巨锁拾起，锁在闩上。
朱玲站在一边，她此生还是第一次见到鬼母陷在这等狼狈的境地。心中微微浮起不忍之情，所以她没有上来帮忙。
史思温吁口大气，道：“鬼母今日真个交上霉运，以她早先应变之快，本应及时抓住钢门，无奈我一来是主动之势，二来她冲过来之际，身形被我刚刚发出的先天真气的风柱迟滞了一下，以致慢了一线之微，最后郑师叔出手得快，一下又把钢门拉紧，于是乎她已无隙可乘，只好认命了。”
魔到郑敖粗豪地仰天大笑道：“想不到鬼母也有今日，真是痛快之至。”
白凤朱玲轻轻道：“我们赶快走吧，留在此地，总是危险。”
且说石轩中去大雪山冰宫数日，讨取雪莲，为无名峰瑶台之会群豪安危作以保障。他历尽千难万险，这口急急赶回，这日来至黄沙小镇。
石轩中在酒店用过餐饭，便匆匆上路。行至镇口，忽见数丈外的一棵大树后走出一人，乃是前些日子结交的好友京都大内荣总管。
两人相见讲然，上前握手言笑，荣总管道：“石兄德高名馨，剑法神奇奥妙，无出其右，让我此生服膺之至。”
石轩中道：“荣兄若把兄弟捧得太高，以致忘形起来，日后永无进境啦！荣兄身膺重任，如何离得开京师？”
荣总管面色变得十分严肃，道：“兄弟自从得知瑶台百人大会之事后’，立刻出动大内所有高手，会同全国各地干练公门捕快与及数不清的眼线，调查此事，因而那琼瑶公主、鬼母冷锕及其他在武林中负重望的人物的行踪，完全在兄弟掌握之中。只有石兄一个人的行踪查不出来，直到几时辰之前，才接到由西面陆续发出的飞鸽传音，得知石兄下落，特地赶来会晤。”
一提起瑶台之会，石轩中就不觉流露出忧愁之色，道：“这一次武林大劫，兄弟虽然竭尽心力，谁知最后还是徒劳无功。”
荣总管点头道：“既然石兄亲口说是武林大劫，兄弟也不妨将心中推测的话说出来。那琼瑶公主在庐山无名峰上如何布置法，我至今仍难以查悉。她手下有一百以上的高手，日夜严密守住无名峰，这些高手之中，为首的人竟是星宿海天残地缺两老怪，我倒想不通以天残地缺两老怪的威望，如何肯受她指挥管制？”
石轩中道：“这一点小弟倒是可以猜测出其中道理：第一点理由是那星宿海天残地缺两老怪已被琼瑶公主以毒药制住，不但可以随时使之发作而死，甚且可能连心神也受药力控制。第二点理由是星宿海两老怪环顾天下形势，知道尚不容他们纵横无敌，这一次帮助琼瑶公主，可以把武林大部分足以和他们颗硕的对手歼除，日后他们在武林中的地位，更提高一层。”
荣总管颔首道：“石兄这番话极有道理，不过我却难以相信，那琼瑶公主单凭瑶台上的埋伏布置，能够制服天下武林高手。单单是石兄一个人，也就够她消受了。”
石轩中道：“她如果单凭武功或埋伏布置付对付我们，倒也不必怕她。可是事实上她这次瑶台之会，早在多年前已着手准备，大概除了你、我两人之外，其他的人全部中了剧毒，因此我们可以说得上是孤掌难鸣。这一次兄弟万里奔波，到大雪山求取雪莲，正是为了对付她的毒药，可惜结局空手而回。”
荣总管仰天大笑数声，道：“原来石兄以悲天悯人之心，到大雪山走了一趟，以你脚程之快，无怪我遍布天下的眼线也查不出你的下落。”
他停顿一下，又道：“假如我们早点地碰头，你就不须白跑一趟大雪山了。”
石轩中喜道：“莫非你有雪莲么？”
荣总管道：“这雪莲功能解世上百毒，大内之中收藏甚多，石兄无须着急，兄弟身上也带得有，不用赶往北京取来。”
石轩中大喜过望，道：“那就太好了，这次武林元气得以保存，全赖荣兄你啦！”
荣总管从囊中掏出一个三寸见方，两寸厚的象牙盒，道：“兄弟倾囊奉赠，不知够也不够？”
石轩中道：“我也不知道，这就送去让清音大师瞧瞧，荣兄可要一同走一趟？”
荣总管笑一下，道：“石兄这等匆忙，连宝眷的下落也不问一问？”
石轩中想起朱玲，登时心中泛起一阵歉意，道：“荣兄如果知道，兄弟自然要请问。”
荣总管道：“尊夫人等四位虽是行踪隐秘，但仍然被玄阴教及琼瑶公主手下逐个盯住，兄弟因手下可派用场的高手不够，因此前日邀了峨嵋太清真人等分别向盯梢之人寻衅生事，装着事出无心，尊夫人等乘机依照兄弟安排隐起踪迹。兄弟敢担保，在明日瑶台大会之前，决无意外。”
石轩中抱拳道：“辱蒙荣兄处处关照，兄弟感铭于心，竟不知如何为报。”
荣总管道：“你一生奔波，出生入死，都是为他人打算，我若不设法为你略效微劳，岂不是使你以为天下之人都昏庸无知？这些客套话万勿再说，目下我分不开身，雪莲之事，想我不能奉陪。”
石轩中朗朗仰天一笑，和荣总管拉手道别之后，便一径向大孤山奔去。
那大孤山位于潘阳湖长江北口江流之中，山形如鞍，横扼湖口，故又名鞍山，与彭泽县的小孤山遥遥相对。
石轩中不必多事询问，夜色中已到了江边，乘船直放山脚，大约二更时分，已找到古梅庵。
他决定把雪莲交给清音大师，转请她的同门清福大师炼药之后，就立即离开此庵，先到庐山无名峰探一探那瑶台的虚实。
他上前拍门，一个眉目韶秀的妙龄尼姑出来应门。
这尼姑的一对俏眼在微弱的灯光下向石轩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竟不询问拍门之意。
石轩中微微感到诧异，不过这刻已无暇理会，施了一礼，道：“我有事要求见本庵庵主。”
那个妙龄比丘哟了一声，道：“小尼在本庵持戒十年，从未见过有人要求见家师，你可是走错了地方？”
石轩中抬头一望，道：“这不是古梅庵么？主持大师的法名可是清福二字？”
女尼颔首道：“对呀，施主你贵姓大名？”
石轩中并不即答，忖道：“照理说清音大师来此庵之后，应该请清福大师关照本庵弟子，如若我来拍门，立刻迎入才是，为何这个女尼似乎毫不知情？庵中又没有其他的人出来？”
他这么一想，登时感到蹊跷，当下道：“本人奉人之托，来传几句话，据说乃是无人能懂的禅机，你问了我的姓名进去通报，也是无用。”
那女尼道：“哪么对不起，施主明晨再来吧，此地是比丘尼持戒之所，晚上不许人入内。”
石轩中剑眉轻轻一皱，随即颔首道：“好吧，我回去等明日早晨再来。”
他一转身，很快就转开。耳中听到后面有人跟踪，几乎跟到山脚，这才没有再跟。
石轩中一转身又奔上山去，他施展上乘轻功，绕个圈子，到了庵门旁边隐匿起身形，过了一会儿，才见到一条人影奔来。
这条人影竟是刚才应门的尼姑，但见她一提宽袍，纵火庵中。
石轩中也纵入庵去，只见那女尼走入当中佛堂，便守在内面，不再出来。
石轩中狐疑得很，径自转到庵后。这座尼庵地方不大，一共只有六间禅房。石轩中仗着超人的视听，只消掠过那些房间时稍为留心一下，就查出房中是否有人。这六个房间有三间是空的，三间有人。其中一间孤单地在另一个小院中，石轩中暗忖这一间也许就是庵主，是以特别由窗门向房内瞧了一眼。
房间相当宽大，毗邻尚有一房，木门大开，因此可以瞧见那房内有许多炉鼎之类，石轩中记得清音大师说过这清福大师擅长医药之道，看这情形，此处必是清福大师所居无疑。
再看那房中的一张禅榻上，一个老尼和衣而卧。
他轻轻推窗而人，先把灯光剔亮，然后转身走到榻前。
那老尼忽然清醒，张眼见榻前站着一个男人，骇了一惊，急急坐了起来。
石轩中暗喜她没有惊叫起来，当下低低道：“大师法名可是清福？”
那老尼定一定神，打量他两眼，便也低声道：“施主就是当世大侠石轩中？”
石轩中歉然道：“石某实在不敢当得大师这话，请问清音大师不曾来此么？”
清福大师道：“前两日她忽然来此，向贫尼说明一切。贫尼自然答应了她，于是着手准备。但到了今日中午时分，忽然有个身穿绿衣的人来找她，给了她一封密函就走了。清音师妹拆开密函一看，面色微变，自个儿想了一会儿，忽然告诉我说暂时出去一阵，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石轩中大感惊讶，心想清音大师持戒极严，除了最近因朱玲之故，与外界偶有所接触之外，一向潜隐佛前，何以有人送来密函，能使得她面色变动？而且送信之人，身穿绿衣，似是琼瑶公主的手下。
那清福大师既然没有说出函中之言，定然连她也没有瞧见，然则竟是何事使得清音大师保持秘密？
他暂时撇开这件事，轻轻问道：“刚才贵庵有一位女师父如此这般，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清福大师点点头，道：“这就是贫尼何以低声与石大侠说话之故，不只是这个大徒弟水月变得阴阳怪气，连贫尼的二徒也是这般。”
石轩中猛然点点头，道：“石某已猜出一点儿头绪，那就是可能她们已被琼瑶公主控制住心性神智，清音大师抵此之后，你们有没有透露出炼药救人之事？”
清福大师忖思一下，道：“炼药之事倒没有泄漏，但她们却知道清音师妹乃是为瑶台之会而来，暂借此庵驻足。”
石轩中想了一想，道：“假如大师不见怪的话，石某建议先把令高足们都点住穴道，等解药炼成，再释放她们。”
他取出荣总管所赠的那一盒雪莲，交给清福大师，老尼揭盒看一眼，道：“数量倒是不少，本应足够，但收藏时不得法，以贫尼估计，最多只能炼成十五颗，不知到时是否敷用？又关于石大侠的提议，看来似乎除此之外，已无别法。”
石轩中道：“石某本来不想这么做，但为了万全起见，只好暂时得罪。”
忽地外面传来步履之声，石轩中既已有了决定，便不回避。转眼间两个人先后走进来，其中一个正是法名水月的妙龄女尼。她惊噫一声，道：“你这厮怎的偷入本庵？”在她前面那位女尼突然道：“这位是石轩中大侠，你怎可说他偷入本庵？”这位女尼声音清朗悦耳，原来就是清音大师。
那水月女尼征一下，转身就要退出，石轩中身形一晃，快如掣电般抢过去，拦阻她的退路。清音大师讶异地望望清福大师，只见老尼颔首，登时大悟，立刻疾然出手，一下点住水月女尼的穴道，然后道：“贫尼倒没想起琼瑶公主居然也对此庵加以戒备。”
清福大师道：“还有两个一发麻烦师妹吧！”
清音大师飘然出去，一会儿就回来。清福大师开始着手炼药，在隔邻房中忙得团团转。
石轩中道：“大师回来正是时候，轩中正在悬虑，不知大师发生何事？”
清音大师取出一张信笺，交给石轩中阅看，石轩中接过来，只见笺上写着：“申旭已在瓮中，老尼如敢多事，先杀此人。”
石轩中恍然大悟，抬头道：“那么大师可查出申前辈的下落？”
清音大师摇摇头，道：“贫尼白白奔波了大半日，却查不出一点儿头绪。”
石轩中忧虑起来，道：“若然琼瑶公主知道我们在此炼药，申前辈的生命就万分危险啦，这却如何是好？”
清直大师诵声佛号，缓缓道：“生死大事具已前定，如果劫数难逃，人力也无法阻止。”
石轩中却听得出这位得道比丘语气中，隐隐有悲伤之情，不觉大感为难。
忽地外面传来夜行人脚尖擦地之声，这两位当世高手互相注视一眼。
清音大师向他点点头，自己起身走入隔壁房中，石轩中一晃双肩，人已出了房外。
他的目光何等厉害，瞥见那边人影一闪，登时施展出最上乘轻功，一个起落，已从半空中电掣飞到那夜行人露出形迹之处。
那人听到空中风声有异，方一抬头，刷地一道人影已落在他眼刚。
这夜行人连退数步，低声道：“在下孟中，要求见石轩中大侠。”
石轩中哦了一声，道：“阁下就是大内高手十八友之一的孟中兄，区区正是石轩中。”
那孟中摸一摸那部连腮大胡子，道：“错非石大侠，谁有这等迅若电闪云飘的身法？在下奉总管之命，特来奉告大侠，尊夫人等将于明日中午前的一个时辰开始上山，请大侠如期出发，就可以碰头。”
石轩中抱拳答谢，孟中又道：“在下不能久留，尚须赶返禀明总管大人。”
石轩中记起一事，道：“孟兄请稍候一阵，石某去商量几句话，马上就来。”
他转身进去，向清音大师道：“是荣总管派人来告诉我关于内人上山赴会的时间，我忽然想到申前辈之事，可以请总管帮忙，他的眼线布天下，要查出申前辈的下落，比谁都有办法。”
清音大师道：“假如总管应允帮忙，自然最好不过。啊，贫尼不如亲往见见总管。”
石轩中道：“对，届时一查出申前辈下落，大师就可立刻营救，以免一时疏漏，发生不幸之事。”
当下和清音大师出去，请孟中带她去见荣总管，孟中明知总管大人与石轩中非泛泛之交，自然不敢有违，当下便匆匆领着清音大师去了。
石轩中回到房中，见清福大师瞑目端坐在药沪之前，算算时间，大约天亮之后卯辰之交，解药就可以炼成，这刻只好耐心护法，便也在一个蒲团上坐下，闭目运功。
直到天边现出晓色，石轩中微感放心，暗念，只须再过个把时辰，就可以把药炼好，带到瑶台上去，给那些业已中了剧毒的高手服下。
他觉得心中甚为安慰，起身出房外四下巡视二遍，并无可疑之处，便跃上此庵最高的屋顶，在清冷晓风之中，放眼向四面眺望。
晨光曦微中，忽见庵前数丈之外一棵古树下面，有一方平坦的大石，石上却坐有几个人。
他的眼力比老鹰还要锐利，此刻相距虽然在八九丈以外，但仍然看得出这几个人衣服上有些微朝露的遗迹，因此可以得知这几个人最少也在一个时辰以前便坐在那方石上，直到天亮。
那几个人之中有男有女，两个长着山羊胡子的老头，一望而知便是星宿海二老怪，一个年轻英俊的却是仙人剑秦重。此外有个老道婆，背上插着一柄药锄，左手肘间挂着一个花篮。
除了这四人之外，还有两个白衣如雪的美女，长得一模一样，仓促间看不出她们乃是冰宫四郡主之二？抑是其中有琼瑶公主在内？
他感到十分诧异，只因目下离那瑶台大会举行之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那星宿海二老怪及那两个白衣美女，均是琼瑶公主手下的主要人物，怎的尚有余暇到这边来？
如果那一干人乃是对付自己而来，似乎也犯不上。因为自己也得到瑶台去，何必舍那无名峰上瑶台的种种地利而到此地来？
他忖思一下，不知还有没有别的敌人潜伏在后面？若然自己追了上去，被敌人潜入禅房中加害清福大师，这件事可就大啦！
当下他以极为迅速的步法，隐秘地在庵中及前后左右搜索了一番，查明确实没有敌踪之后，便回到清福在师房中，轻轻唤她一声。
清福大师睁开眼睛，道：“什么事？”
石轩中道：“石某本不敢打扰大师，但因发现外面来了敌人，是以必须与大师商量一下…‘··”他很快地把外面的敌人来历说了出来，最后道：“在这等时机，这些人居然不到瑶台去，必是冲着石某而来无疑。石某有意来一次空城计，故意出去会一会他们，大师以为如何？”
清福大师本身武功虽是有限，但她乃是昔年名扬天下的侠尼檀月大师的门人，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是以这刻并不惊惶，付思一下道：“目下这一炉火已经到了功候，贫尼不须守在旁边，只须及时把药取出，免得火候太老就行啦，石大侠空城计的办法，贫尼甚为赞成。”
石轩中听了清福大师的话，钦佩之情，溢于言表。要知这清福大师本身武功有限，如果这空城计被对方揭穿，敌人那一干人之中，随便排出一个，都能够要了她的命。
这一来他反而迟疑起来，清福大师却立即起身，先把炉鼎之类的东西搬到屋角，教人看不出曾有炼药的痕迹，然后对石轩中道：“贫尼因早在前日已有准备，除了雪莲之外，其余的药物均已炼过，是以每次投入雪莲之后，只须个把时辰炉火之功，就不须守护炉侧，石大侠你千万记住，一等到卯辰之交，就得速速把炉中十五粒解毒灵丹取出来，不可过早，也不可过迟，否则灵丹功力末足，药力便会打个对折。”。
她说着话时，已和石轩中到隔壁起居的禅房之内，接着又道：“贫尼一个出家人，生死之念甚淡，石大侠不必为贫尼分心。”
石轩中慨然道：“大师越是这样，越是教石轩中敬佩无已。同时也万分的惭愧，试想大师本是世外高人，数十年来与尘世绝缘，但由于石轩中的要求，以致卷入这等血腥残杀的游涡之中，当真是石轩中莫大的罪过。”
清福老尼莞尔道：“石大侠何用自责至此，贫尼这副臭皮囊有何足恋。多年苦修，也不过是求一解脱。再说贫尼一手培育成人的几个弟子，居然附敌媚外，出卖师长，此事想想，实在令人痛心，却也是贫尼德薄道浅之故。”
石轩中更加感到不安，忖道：“若果不是被我所累，这古梅庵中焉有此等变故。”
他想了一会儿，突然道：“以石某愚见，那琼瑶公主手下，必有更厉害高明的人物，不然的话，星宿海两老怪等高手绝不会派遣到此地来对付五某。何况那仙人剑秦重剑术极强，如若留在无名峰上对付其他的人，可收出奇制胜之效，但石轩中却想不出还有什么人物比这一干人都高明的？”
清福大师道：“石大侠何不出去与他们说话？或可在他们中口中探出线索。”
石轩中颔道：“大师极有见地，石某且去试他一试。”
他走出房外，望望天色，得知离灵丹功满之时尚有一个时辰。暗忖：“如果今日清福大师被害的话，自己将来怎有面目去见清音大师？”
他心中微乱，跃上屋顶高处一望，只见那六个敌人此刻已经散开。石轩中一看这等形势，已知道他们用意是分据有利位置，以便把全庵动静监视住。
当下他纵回地上，由庵门大步出去。晨光之下，他出现在庵门前，但见他英风飒飒，丰神俊逸，举止之间，隐隐流露出一种豪迈气度，只把那两个白衣少女瞧得目瞪口呆。
仙人剑秦重似乎感到不好意思，悄悄退了几步，掩映于树丛枝叶之间。
石轩中仰天朗朗长笑，笑声中举步向那两个白衣少女走去。
走到她们面前寻丈之处，便停住脚步，温文尔雅地点点头，道：“两位郡主最近一定很辛劳啦，目下可以到此山来舒散一下。”
她们对望一眼，面那个缓缓道：“普世之间只有石大侠你分得出我们和公主的不同。”
石轩中因为反正等到卯辰之交取药，所以大有闲暇，这时微微一笑，道：“你可是白梅郡主？”
左面那位白衣美女大为惊讶道：“你真好眼力，我呢？”
石轩中望望她，又望望白梅郡主，忽见她眨两下眼睛，立时悟出她是表示左边的一个乃是四郡主的第二位，便肯定地道：“你是白兰郡主，对不？”
这一个果然是白兰，当然她不知道乃是白梅郡主示意，所以石轩中能猜得如此准确，立刻大表惊讶，心中也极感兴奋，只因她和石轩中屡有接触机会，芳心中实在无法不暗暗爱慕这位潇洒俊美的大剑客。目下对方居然认得出自己，可知他心中对自己印象甚深。
要知石轩中多少次猜测琼瑶公主及四郡主，都是仗着天生聪明，与及观察入微的本领。他大步出去之际，已想到自己纵然十分重要，但琼瑶公主乃是唯一的主脑人物，势无离开无名峰瑶台之理。如今一开口就称她们是郡主，这一下猜中了不足为奇，同时他又看出那两个郡主一齐表示惊异之时，右边的一个较为温柔一点。当然这仅是当时敏锐的直觉所感到，据他所知，四位郡主之中，以白梅郡主天性最是温柔，虽然饱受训练，外人看起来仍然十分冰冷，但石轩中由于和她相处过好一阵，是以要比旁人敏感得多。
那白梅郡主对石轩中倾心已极，这刻已替石轩中想到，假如他猜不出白兰，则白兰一定十分妒恨，再则白兰回去之后，可能会因妒而向琼瑶公主进谗，因此赶紧发出暗示。
石轩中道：“两位郡主乃是琼瑶公主最倚重的人，为何离开瑶台？
草非要阻石茶赶去、’白梅郡主冷冷道：“不错，这里除了我们姊妹之外，没有一位不是盖世高手，石轩中你虽然武功高强，但想闯过此关，恐怕比登天还难。”
石轩中仰天大笑道：“郡主此言差矣，石某固然不敢矜夸能够得赢诸位，但如果要走的话，谅诸位还不能把石某留下。”他望一望天色，又道：“目下时间绰有余裕，我只等一位朋友到达，就要失陪啦！”
星宿海两老怪哼哼嘿嘿地发出冷笑，仙人剑秦重却不发一言。要知他虽是心术不端的人，但仍然讲究江湖过节和面子。
那位头挽高鬓的老娘从最左边的位置走过来。冷冷道：“石轩中你盛气凌人，目中无人，老身第一个不服气，我们单打独斗，先拼十招怎样？”
石轩中见她走开之后，左边无人监视，因此如果庵中之人想逃，可以从左边潜离。
“可惜清福大师不会想到逃走。”他极快地想：“不然的话，我就可以无后顾之忧啦！”
前面那个高合老妇已掣出药锄，左手勾住那只花篮，逐步迫前。
石轩中突然想出此人是谁，可就不敢大意。猿臂轻抬，迅速地掣出青冥剑。
他掣剑出匣的动作和别的人并无两样，可是人人都感到他另是一番名家气象，举手投足之间，不但特别迅速，而且也快得好看。
他仰天朗笑一声道：“原来是小东极罗刹夫人，石某难以理解的，就是像你们这等天下武林尽皆闻名的高手，为何都受人指挥？同时又专门来与石轩中作对？”
罗刹夫人冷冷道：“这里面自有道理，不足为外人道。”
石轩中面对这么多的武林高手，顿然胸中豪气翻涌，仰天长笑一声，道：“石轩中自今而后，剑下不再留情，免得鬼鬼魅魅老是缠扰不休。”
小东极罗刹夫人大怒道：“石轩中你以为自己已可以横行天下了么？”
石轩中面色凛然，朗朗道：“石某从来不作横行之想，因此不知是否可以横行得天下。”
罗刹夫人口中尽管说得强横，但等到石轩中青冥剑一动，不由得退了一步，全身功夫都运聚在左手的花篮之上。
石轩中一出手就施展伏魔剑法中的小九式，一招“北海屠鲸”，剑势斜劈而去。
罗刹夫人举锄疾封时，石轩中剑势立时飞腾变化，将这一招“北海屠鲸”中的数种变化，完全施展出来，但见剑光吞吐不定，青虹耀目，行家眼中，一望而知石轩中这一招尽是强攻软打的路数。
罗刹夫人原以二十一手诛仙锄及魔篮护身十大招成名，此所以她一出手就是十招，便在十招之内，她认定乃是立于不败之地。
对于石轩中起手第一招的威势，她实在暗暗惊心动魄。但她的魔篮护身十大招，的是妙绝人表，只见那个花篮上下飞舞，劲风剑气迷漫之中，啪地轻响，篮剑相击，罗刹夫人震退三步之多。
石轩中第一招就显出功力强绝，剑上威力迫人。只看得一旁的星宿海天残地缺两老怪面色微变，一齐离开所守方位，缓缓迫近战圈。
罗刹夫人乍退便上，诛仙锄迎面锄去，劲风震耳，但见她锄剪去得虽猛，但到了石轩中面前不及两尺之处，突然一改锄下之势为直撞，快疾绝伦。
天残地缺两老怪都是阴毒残酷之辈，两人互望一眼，已决定不等罗刹夫人打完十招便齐齐攻上，好歹仗着人多，先把石轩中缠住，最好是能趁机把他杀死，如若不能，也不让他离开此地。
这两个老怪心意一决，倏然间分开，绕到石轩中左右两侧。
仙人剑秦重厉声大笑道：“石轩中，你虽是剑法神通，天下无敌，但今日如果逃得过我们数人联手围攻之厄，我秦重从今以后，再不用剑。。”
他厉笑声中，同时掣出长剑，纵到石轩中后面。
白梅郡主突然冷冷道：“都给我住手。”
最先是天残地缺及仙人剑素重为之一怔，都中止了出手之势，回头看她。只见她樱唇中含着一个金光灿然的哨子，面上神情冷若冰霜。
这一来那三人都急急退开数步，苦战中的罗刹夫人也想撤出圈子，可是石轩中长剑斜指住她，剑势未收，因此虽是没有移动，但她却不敢稍移脚步。
石轩中道：“白梅郡主你的命令可以拘束他们，但石某却不须听从。”
白梅郡主缓缓道：“这话虽是，但如果你不想殃及无辜的话，最好还是听我的。”
石轩中微微一怔，果真收回青冥剑，罗刹夫人透一口大气，捧着花篮退了开去，低头看那篮子，只见篮上毫无损伤，不觉大感安慰。
石轩中瞥见她这等神情，暗自忖道：“我本准备再战一两招就把她的魔篮劈碎，目下此战忽然中止，她还不晓得我的青冥剑锋利到什么程度，这样也好，等会儿如果交手，我一出剑就把她的魔篮和锄头毁掉，看她怎生逞强。”
他的思路又转到白梅郡主那句“殃及无辜”的话上，忖道：“她不啻暗示我如果不听从她的话，就把清福大师杀死，这件事我倒不可鲁莽从事。”
白梅郡主不理他想什么，冷冷环视众人一眼，然后道：“??主有命，要石轩中你留在此地，直到瑶台大会之后。”
石轩中深心中暗暗震撼，忖道：“她们敢用这等态度命令我，不问可知玲妹妹等数人，尽已落在琼瑶公主掌握之中了。”
只听那白梅郡主又继续道：“现在有烦天残地缺两位老人到庵中把那老尼等人都带出来。”
星宿海两老怪果真听她吩咐，移动脚步向古梅庵走去。
但见一道青蒙蒙的光华由天而下，光敛人现，正是石轩中拦在两老怪之前。
石轩中凛然道：“尔等如欲加害于无辜的方外人，先问问石某手中之剑肯也不肯。”
星宿海两老怪一齐扬起手中青竹杖，正要出手硬冲过去。白梅郡主已冷漠异常地道：“石轩中你且慢逞强，本郡主先问你一句话。”
星宿海两老怪登时收煞住出手之势，退开两步。
石轩中道：“你有话就问。”
白梅郡主道：“不知你自家知不知在嵋峨山苦庵中有些什么人？”
石轩中心灵大震，虎目中射出慑人心魄的寒芒威光。他凛然道：“石某曾将犬子托在苦庵之中，目下怎样了？”
白梅郡主面上忽然迅速地掠过一抹微笑，笑容中隐隐透出歉然的味道。
她外表仍然冷冷地道：“除了你的孩子之外，还有上官兰，这两人目下都在我们掌握之中，我这里只要发出暗号，后果不说你也明白。”
石轩中凝眸不语，要知若果只是他的儿子，他还可以随意处置，尽可以权衡轻重后，决定出手与否，但多了一个上宜兰，情势便大不相同。
白梅郡主又用冷漠无情的声音道：“目下你最好走开一旁，等天残地缺两老把庵中尼姑们抓出来。”
石轩中虎目一瞪，正要说话，白梅郡主知道他一定会不听从，已接着道：“只要你让开以后不离此山，我决不杀这些尼姑们。”
石轩中听她的诺言，登时软化下来，当真默然让出道路。
天残老怪冷笑道：“石轩中，任你英雄盖世，今日也不得不屈服。”
说着话时，两老怪一齐奔过他身边，疾扑尼庵，转瞬间已纵火庵中。
不一会儿工夫，这天残地缺两老怪已急如电光石火般纵出来，却都庄着双手。
“天残地缺阴森森地道：“那老尼业已逃走，庵中只有那三名小尼，都被侠尼檀月的独家手法点住穴道。”
白梅郡主突然感到情势好像对自己不利得很，只听地缺老怪接着道：“料那老尼逃不了多远，老朽这就去把她抓回来如何？”
她还未作任何表示，石轩中已长笑一声，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青虹，电掣飞去，刹时已落在天残地缺两人旁边。
白梅郡主忙忙叫道：“石轩中，你可是忘了你的儿子和上官兰？”
石轩中朗声道：“那是以后的事，目下这两者怪如敢追下山去，石某非教他们尝一尝我青冥剑的滋味不可。”
他说话之际，心中却微讶忖道：“照理说这星宿海两老怪的一身武功，足可以与我激战一场，何以白梅郡主屡次流露出怕我动手之意？”
这疑问电光般闪过心头，使他不由得凝神注视那天残地缺两老怪。
攀然间已得到答案，登时敌意冷笑道：“天残地缺你们可别迫我动手，须知我今日满腔杀机，一出手就不再留情了。”
但见天残地缺两老怪勃然作色，同声喝道：“石轩中你口出大言，老朽兄弟倒要试一试你的青冥剑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威力。”
白梅郡主在那厢冷冷道：“石轩中你敢动手，我就教你抱恨终身。”
石轩中刻光打个闪，发出两股锐风，拂射天残地缺两人。这一招完全是挑衅之意，口中朗朗答道：“那得瞧瞧这两老怪怕不怕石某之剑。”
天残地缺两者怪如何忍得住这等挑衅，但见两技青竹杖有如双龙出海一左一右疾然扫戳过去。
石轩中剑光一展，封住全身，跟着施展出伏魔剑法，抵住那两老怪的攻势。
转眼间双方已攻守了七八招之多，白梅郡主冷冷道：“真是可笑得很，石轩中你以为能赢得星宿海二老么？”
石轩中神情庄肃诚敬地施展师门剑术，对她的话恍如没有听见，其实他此刻只用出全身七成功力，却已抵得住对方联手夹攻之势，因此越发肯定那两个老怪业已功力削弱。他开始全心全意找寻对方弱点，准备一击成功。
由于他没有用出全力，加上剑法招数之中又是守多于攻，因此旁边的人瞧起来，倒不觉得他的青冥剑上有何惊人之处。
那星宿海两老怪对付这位平生唯一大敌石轩中可不敢有丝毫怠慢，两人疾如风雨般攻出十余招之后，倏地施展出星宿海独门合壁杖法，两人合为一体，地缺老怪因少了一足，故此骑在天残老怪肩上。
这两老怪因心意相通，这刻一旦合成一体，登时等如功力陡然增加了一倍之多。
石轩中曾经与两老怪们交手多回，也斗过他们的合壁杖法，知道厉害无匹，尤其在防守上，简直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当下只好施展出十成功力，而且手中镇山神物青冥剑不再客气，时时去找对方的兵器。这柄青冥刻乃是方今天下所有神兵利器中之冠，锋利无匹，寻常武师有此剑在手，也能够威胁到高手的兵器，何况是石轩中这等功力深厚的大剑客使用。
要知石轩中一向光明磊落，保持一代剑客风度，就算碰上比他低弱的敌人，也决不肯仗着此刻威力，削断对方兵器。此所以自从此剑出世以来，凡是在石轩中手中之时，未曾伤过敌人的兵器。
但目下情势大大不同，第一是对方已不讲武林规矩，以多为胜。
第二是敌人有意绊住自己，使之不能前赴瑶台。此事关系整个武林气运，他石轩中决不能因个人荣辱误了大事。第三是这对老怪乎生作恶甚多，为人阴毒残酷，时时不守武林规矩，因此对付这等武功既高而又狡毒多变的人，也不必墨守成规，以致纵容恶人遗害于世。
他虽是施展出十成功力，可是剑上光华反而不如早先那等强烈耀眼，而且剑网渐缩，看上去似是反被那星宿海两老怪的青竹杖裹在当中。
仙人剑和罗刹夫人在一旁大声喝彩，为两老怪助威。白梅、白兰两郡主却冷漠如常，似乎对这战局的得失并不十分关切。
又激斗了十余招，那星宿海天残。地缺两老怪杖上攻势越来越见辛辣凌厉，大有横绝六合，扫空万古之势。
剑神石轩中被重重青霞杖影困住，虽然已处于被困之境，可是剑法招数毫无凌乱之象，不怒不慑，备具刚柔之气，偶然青光电掣，疾扫对方青竹杖，立时就可把对方青竹杖迫了回去，把对方本来尚有无穷变化的招数硬生生闷死胎中。
这一场剧斗，确是人寰罕见，双方强劲的潜力，冲激得四周草木堰伏，沙飞石走。
石轩中倏地长啸一声，仙人剑秦重闻声色变，厉声大喝道：“二老千万小心。”
喝声摇曳中，但见石轩中身剑合一，化为一道香蒙蒙的光华，掣空飞起。嘭然一响，已冲破天残地缺两者怪的杖幕。
天残地缺两老怪本来功力绝高，早在石轩中长啸之际，已看出他作势欲起，跟着又听到仙人剑秦重大喝告警。这两老怪心意相通，一齐认定石轩中此举必有用意，如果吃他冲出，势必难以钳制。是以两人不约而同地用足全身本事。杖上功力加到十分，封闭住石轩中冲天飞起的去路。
哪知石轩中化为一道青光电掣上升，根本无法阻拦。两老怪越是用力封闭下压，越是感到对方上冲之势无法抗拒。倏然间心灵一阵大震，真气激荡甚剧，地缺老怪滑了下来，和那天残老怪并肩而立。两个人都感到全身乏力，动弹不得，只能仰首观看那石轩中如何施展。
石轩中掉首下击，这一次他已决意用天残地缺两老怪来试验一下自己驭剑的威力，是以飞上二文来高，便立刻调首下击。
青蒙蒙的光华疾冲下泻之际，发出一阵尖啸之声，宛如天崩地裂，海啸山摇，教人听到这等声音，登时就生出无可抗拒之感。
说时迟，其实极快，但见青光一闪即隐，石轩中已拖剑屹立地上。那星宿海天残地缺两人却已震开七八尺远，双双跌在地上。
白兰郡主等二女及罗刹夫人、仙人剑秦重等都瞧不清五轩中如何把两老怪伤在剑下，是以这刻都瞠目结舌，做声不得。
石轩中朗朗道：“石某正要下手诛此两老怪时，忽见他们眼神呆滞，显然一身功力已散去大半，因知是体内毒药发作之故，是以不伤他们，但剑上潜力仍把他们震开。”
仙人剑秦重呐呐道：“什么毒药发作？”
石轩中道：“就是琼瑶公主所加诸你们身上的那种绝毒之药，大概你们也会知道，此药可用特制的金哨无声催发，登时身死。就是这种毒药，使得天残地缺两老怪武功减弱，适才他们妄想压闭我驭剑上升之势，所受反震之力太强，因而催发了毒药之力，使得全身功力失去大半。”
他侃侃说来，似是深知底细。这一来连白梅、白兰两人也为之变色，想不通石轩中究竟凭何种超人之能，将冰宫的秘密都了然于胸。
仙人剑秦重和罗刹夫人转眼誉见白梅郡主樱唇中还含有一枚金哨子，都暗暗一阵震票。
秦重厉声大喝道：“石轩中你虽是有超世武功，对我也不错，但目下我秦重为势所迫，只好与你以死相拼。”
罗刹夫人接着道：“称就算有本事杀死我们，但还有一拼之机，总强似死于那金哨之下。”
这两人慎重地分开迫近去，白梅郡主居然不开口阻止。石轩中明知她有意让他杀死这两人，当下也运功蓄势，准备作最凌厉的一击。
仙人剑秦重猛然出手，使出海外浮沙门剑法，一招“雁冲残雪”，剑尖颇出七八点寒星，罩住五轩中全身穴道，凌厉进击。
石轩中剑法上受到克制，因此自知虽是运足功力封架，仍不能将对方震开。心念一转，陡然左手一伸，圈食指疾弹出去。
他人剑秦重知道这是妙绝人寰的达摩三式之一，急急撤回真力。
总算也应变得快，及时收回真力，虽是吃石轩中弹中剑尖，也仅仅长剑震荡开半尺。
石轩中突然飘开数尺，那罗刹夫人的诛仙锄登时落空。
但见他双肩微晃，人已到了白梅。白兰两人身边。
她们倒不感到害怕，只因她们深知石轩中一生光明磊落，决不会出手偷袭。
石轩中低沉有力地道：“两位即速把身上的玄冰尺丢在地上，我再奉告其中之故。”
白兰郡主忍不住道：“你要我们弃械投降？”
石轩中笑道：“我们之间无恨，谈不到弃械投降。若果你们信得过我，请依我的话去做。”
那两个白衣美人犹疑一下，果真从身上取出玄冰尺，丢在地上。
石轩中透一口气，道：“你们大概不知道，表面上此尺是你们的防身利器，但其实琼瑶公主施展制驭心神之术，全靠此物。”
她们都啊了一声，石轩中迫近一步，几乎要碰到她们的娇躯，轻轻道：“我知道你们必须按时服药，不然就变成老丑妇人，但我会设法替你们解掉变形液之毒。”
她们想不到石轩中居然知道得这等详细，心中大为信服，都默然颔首。
石轩中回顾罗刹夫人一眼，只见她眼珠连转，显然正在筹思计策。
当下跃到她身边，罗刹夫人吃一惊，提篮举锄护住全身。
石轩中道：“我不是要偷袭夫人，却是觉得夫人今日被卷入漩涡之中，太不值得。试想你在小东极罗刹官中，度那神仙岁月，何等逍遥自在？”
罗刹夫人哼了一声，道：“世上之事，时时不是自家能够料想得到。”
石轩中左手探囊取出一物，放在掌心给她观看，道：“看看这个，若果石某心存恶念，早在与星宿海两老怪动手之前，就取出使用了。”
他掌心之中，原来是枚金色哨子，这一看不但罗刹夫人及仙人剑秦重大感震骇，连白梅、白兰二女也为之惊异不已。
石轩中微微一笑，道：“石某深知夫人一生罕得踏入江湖，并无恶名，否则石某早就使用各种手段对付夫人了。目下能教夫人安然返回小东极，只怕只有石某一人。”
罗刹夫人向二女望了一眼，见她们并无反对之意，一时真想不出今日局势如何会这等急剧变化，连二女也听从石轩中的话？当下默然颔首，收起药锄，表示服从之意。
石轩中走回白梅等二女身边，道：“今日午时瑶台之会，石某只能尽人事挽救浩劫，成败尚在未知之数，你们当也了解石某为人，不是一个儿子及兰儿的性命可以阻拦而不赴瑶台石之会，现在你们既然阻不住我，回去定然逃不了处罚，倒不如听我的话，立即潜返冰宫，如见到宫中之人，可说是我看你们回去，等我此间事情一了，就会到冰宫去，助你们觅取千载莲实，解去体内之毒。”
白梅等二女这才知道敢情石轩中已到过冰宫，怪不得深知底细。
石轩中又道：“冰宫主人及恒春谷主都死于日前，你们返宫不须畏惧，耐心等候就是。”
白梅和白兰对望一眼，白梅道：“我自丢开玄冰尺之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过一场大梦，对于已往之事，甚感惭辱，白兰妹妹一定也和我一样。现在我们当奉大侠之命，潜返冰宫。不过关于令郎和上官姑娘的下落，我们实在不晓得，公主认为只要这样说，就可以威胁住你。”
石轩中心中虽然有点儿失望，但面上却不流露出来，道：“你们尽管去吧，其余的事我自有主意。”
白梅、白兰二女果真立即离开大孤山，石轩中看看时候已届，便嘱咐罗刹夫人和秦重一阵，自己奔入庵中。
他一踏入丹房，突然见到清福大师赫然犹在，此外，还有一个锦衣劲装大汉，这个大汉年约四旬左右，虬髯绕额，手中提着一支沉重的狼牙棒。
石轩中甚惑不解，只因天残地缺两老怪眼力何等高明，若然她还留在庵中，怎会认定她业已逃走？忍不住讶然问道：“大师如何还在此地？这位是谁？”
清福大师道：“自你出去应付那一干人不久，这位胡施主就驾临，坚要贫尼躲在地窖，直至刚才方始出来。”
那姓胡大汉抱拳道：“兄弟胡俯，奉荣总管之命赶来，以免石大侠人手不够，无法分身兼顾。兄弟请清福大师藏起之时，曾在庵后布置过一下，可以使敌人误以为清福大师已经离庵。”
石轩中恍然道：“原来如此，今日若非胡兄驾到，局势将如何变化，实在难以预料。”
清福大师已动手把炉中丹药取出，交给石轩中，道：“这一十五粒丹药幸告功成，石大侠带走吧！”
石轩中衷心道谢后，收起丹药，辞别老尼后，遂与胡俯一道出庵。
他先问罗刹夫人道：“假使石某此刻赠夫人以解药，不知夫人将如何自处？”
罗刹夫人想了一下，道：“老身立刻回返小东极罗刹宫，自兹以后，永不踏入中土。”
石轩中取出一粒丹药，请她眼下。那罗刹夫人服药之后，陡然间感到十分舒服，浑身经脉被制之象，立时消失大半。
她向石轩中深深道谢之后，提篮背锄飘然自去。
石轩中又向仙人剑秦重道：“石某历尽千辛万苦，得到许多高人相助，方始炼成有限几粒灵丹，准备用以解救那些前往瑶台赴约的武林高人。石某坦白告诉秦兄你，那就是若果秦兄得到灵丹之后，仍然为琼瑶公主效力的话，石某断无赠药与你之理。”
仙人剑秦重忽然感到甚为惭愧，暗忖，自己一直与石轩中作对，此刻如果换了别人，根本就不会动念赠药与自己，可见石轩中此人当真是胸襟磊落，气量宽宏的大英雄大丈夫。因此，昔年他在十招之内将自己长剑击脱手之事，实在不是他为人骄慢自傲。
一个人只要起了悔悟之心，以前许多旧事就会使自己感到惭愧和懊悔，仙人剑秦重亦复如是，因此他忽然变得十分踌躇不安，面色忽红忽白，显然心中情绪激荡甚剧。
石轩中见他这等样子，立时把丹药递给他。秦重诚恳地道谢了之后，道“不知家师可还有这等机会得救么？”
石轩中微笑颔首，心中暗忖道：“他当真悔悟了，居然想起昔年师恩。”
秦重服下灵丹，道：“我想去找寻绮云，向她负荆请罪。唉，在你面前我不须隐瞒，我实在太对她不起。”
石轩中道：“她在大雪山冰宫中，险些死在冰宫主人手中，目下已安然无恙。”
仙人剑秦重再深深谢过，便离开此山。
石轩中立刻请胡俯归报荣总管，说是他的儿子及上官兰可能落在琼瑶公主手中之事，但由于时间已万分急迫，再也无暇顾及，只好托他代劳查一查。
他们结伴下山，过湖之后，才分道扬锦。
石轩中估计时间不多不少，便开始向庐山奔去。
到了巳时，已抵达庐山山麓。
转过两座低矮山峰，陡然听到隐隐人声。
石轩中因眼前一片树林遮住目光，瞧不见发出人声的人是什么来历，但却晓得人数不少，便沿着树林绕向山外那一方。
他很快就绕出林外，眼光到处，只见地势较低，宛如盆地。糜集着不少人，高矮俊丑，和尚道土，一应俱有。
盆地末端有一条道路，大概是通上播台之路，石轩中刚一现身，立时有人发现，洪声大叫道：“剑神石轩中来了！”
所有的声音停止，百数十双眼睛都向石轩中望过来。
剑神石轩中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等场合，是以并不窘困，潇洒地微笑向众人点首招呼。
人丛中走出两个道人和三个和尚，迎将上来。石轩中神目一扫，认得两名道士是峨嵋派的人，三个和尚则是少林僧人。
他们过来行礼通名后，石轩中道：“诸位既在此地，想必两派掌门人都上瑶台去了？”
“他什都点头应是，一个道：“不但少林方丈大师及敝掌门真人业已上山，以贫道所知，尚有武当掌门真人、铁夏辰老施主等，但未见（少了几句）
石轩中接道：“谢谢诸位，石某这就动身上山。”
几个和尚、道士簇拥着他向谷末道路走去，密密麻麻的人群登时让出道路。当石轩中经过时，所有的目光都牢牢地瞧着他。不时有些年轻壮士出来向他行利，并通报姓名。
这时石轩中才深深感觉到自己身份地位在武林之中，当真是望重一时。他对每一个祟拜他而出来报名的青年壮士，都十分诚恳地说一两句话，因此这一段路倒费去不少时间。
谷口尽头处，站着两个绿衣人，面上都没有戴上蒙面巾，因此看得出他们甚是年轻，而且长相甚俊。
石轩中回头向那些和尚。道士点头笑道：“诸位不劳远送，石某可得放开脚程上山。”
那些人都一齐止步，后面有个年轻壮士大声道：“那两个家伙阴阴怪气，石大侠最好略予惩戒。”
石轩中一听就知道这两个绿衣人定然武功甚高，曾经教此地之人吃过苦头。
他潇洒地笔直走去，离那两个绿衣人尚有一丈，对方突然并拢起来，挡住去路。
在前面的绿衣人倏然发难，尺、剑齐施，向石轩中卷去。他一出手，立时显出一身武功甚高，不是泛泛之辈。
石轩中不得不施展出奇奥手法，一招“星垂千野”，奋掌迅击。
这一招乃是优魔剑法小九式中化出来，看上去雄壮威猛，足以使敌人气馁。
他一掌劈退这绿衣人，但见他退时竟是稍稍纵起数尺。当下想也不想，掌化“平沙落雁”之式，向下盘劈去，果然另一个绿衣人已贴地蹲到，右尺左剑一齐发招猛攻。吃石轩中抢制了机先，又是一掌劈退。
后面众人见石轩中举手之间就把这两人连环凌厉攻势击退，不由得都暴声喝彩。
石轩中陡然间激起满腔豪情，朗朗一声长笑，倏地跨步进击，一招“北海屠鲸”，双掌齐齐发出。那两个绿衣人合力挥尺舞剑连连封架，觉抵不住他双掌奇奥莫测的变化，转眼之间，已退了丈许之多。
众人又忍不住激动地喝起彩来，声震山谷。
那两个绿衣人倏然一齐奋力猛攻一招，招数使到一半，忽地改进为退，又跃开寻丈。
石轩中缓步迫去，只见他们双手齐扬，四件兵器劲猛异常地疾撞而至。石轩中潜运玄门罡气护体，垂着双手继续走去。那四件兵器击到他身上时，还有半尺距离，就纷纷跌落地上。
这一手又惹得后面人群发出摇地动天的喝彩声。那两个绿衣人面色由始到终，丝毫不变，似乎是心中毫无畏惧喜怒的情绪。这时齐齐掣出背上的长剑，但见刻上闪烁出绿荧荧的光华。后面有人大呼道：“看啊，竟是关外长白山明镜崖天雷宫的绿焰剑。”
石轩中顿时大悟，忖道：“原来琼瑶公主手下最倚重之人，竟是长白山天雷宫碧电神君，无怪连星宿海天残地缺两老怪都贬为次一流的人物啦。”
他剑眉一皱，停住脚步，凛然道：“天雷宫碧电神君在武林威名尊显，与昆仑钟先生同称二隐，你们是盗剑冒名？抑或当真是天雷宫门下弟子？”
那两个绿衣人不言不语，面上毫无表情，只拦在路中心，表示不让他过去之意。
石轩中陡然舌绽春雷，大叱一声，掣出青冥剑。那两个绿衣人直到此时，方始身躯一震，不觉退了一步。石轩中朗朗道：“石某一生少开杀戒，但今日两位如果仍然不知进退，我此剑出手可就绝不留情了。”
后面的人群听到这话，个个都感到佩服，只因石轩中的侠名，天下之人无有不知，但看他目下行将出手对付仇敌之前，仍然再三警诫，的确是风度磊落。
那两个绿衣人转瞬已回复原来冷漠的神情，齐齐大叱一声，分两这两人剑上功力不同凡响，招数出手时隐隐有雷霆万钧之势。
谷中之人想是已知道这两个绿衣人武功高强，是以不露讶异之色，只紧紧瞧着石轩中，看他反击。
石轩中手中长剑一挥，青芒电射，强光耀目，登时把对方两柄绿焰剑的威势盖住。
那两个绿衣人剑术高强，变化极快，各个撤剑换招，两人忽而上下交袭，忽而左右合击，剑剑都有如奔雷闪电，凌厉异常。
石轩中连封了三招之后，暗忖这两人剑术不弱，如果不大展神威，出辣手即速解决，这等打法，可能甚是耗损时间。
此念一生，登时运集功力，先是一招“鼎湖龙飞”，青光划处，把左边的绿衣人震开数步。这时另一把绿光荧荧的长剑已急如星火扫将入来。石轩中剑招不变，单用划把虚虚一撞，又把此人震开。
他一腾出地方，登时长啸一声，身随剑走，决如电光石火，圈荡冲卷，但见青虹电掣，连闪数闪。那两个绿衣人先后惨哼一声，都抛剑仰跌地上。
后面那么多的人，没有一个看得清楚石轩中用什么手法把那两个绿衣人击败。因此直到石轩中收起青冥剑，沿着道路走出十来丈之后，方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都大声喝起彩来。有人过去一看那两名绿衣人，只见他们仰卧地上，面目安详，生似是陷入熟睡中。在印堂部位，各呈一点红印。
其中有些人伸手去摸摸他们胸口，这才知道这两个武功甚高的绿衣人，竟然被石轩中一招反击，便齐齐丧命。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却可断定都死得毫无痛苦。
这时石轩中已走过一座山岭，回头已见不到谷中之人，他轻轻叹了一声，忖道：“那两个绿衣人武功甚强，我如不用煞手，可就难以脱身，目下虽然脱身，但这两个人在江湖上似乎毫无恶迹，此举未免太辣了。”
他脚下甚快，因此不久已走到山深处，地势渐渐高峻难行。
石轩中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仍然电掣云飞般朝前急驰，转过一座峰脚，忽见前面一片山坡，坡上人影幢幢，都聚在一片峭壁之下。
那座峭壁大约是四文之高，壁上甚是光滑，中间挂着一幅巨大的白布，布上写着“瑶台之路”四个大字。
在这四个大字左侧，另有好些较小的字迹。石轩中因是千里神眼，此刻相距虽遥，仍然瞧得清清楚楚。但见那布上写着：“瑶台之上，唯容拔萃之士，如未能一跃登此壁顶者务请留步，勿徒自取其辱。”
石轩中微微一笑，忖道：“琼瑶公主这一手真绝，单用这一堵峭壁，就可阻止不少赶会之人。目下武林中能够一跃而上的，恐怕寥寥无几。”
他忖想之际，同时运足目力向峭壁上注视，只见上面似是有一大片平坦之地，在边缘处有两个绿衣人屹立眺望，看来已看见自己的身形。
他不再耽搁，疾驰而去，转眼间已驰上那片山坡。
峭壁下大约有二三十八，石轩中转眼一瞥，几乎都是认识的人，但见其中有峨嵋派的凌铁谷、凌红药及玄字辈的玄门高弟，少林寺智力大师等数位高僧，江北名家吕振羽、山左高手冯翅。小阎罗屈军、独臂野豹吕声。地哑星君蒋青山、雪山雕邓牧、厉魄西门渐、日月轮郭东、黑无常姜斤，还有两个腰悬长剑，身穿彩衣的人，一望而知乃是东海碧螺岛的门下。
此外，还有五六个人，石轩中虽然叫不出名字，但却晓得是武当及华山门人，其中也有一两个是黑道独来独往的巨寇。
他一驰上山坡，许多人都围拢过来，纷纷向他行礼说话，厉魄西门渐率着玄阴教中几个人，却避开在一边。
石轩中迅速地和大家打过招呼，仰头向峭壁上望去，只见上面突然多出四人，一共是六个绿衣人，跟着又出现两个老抠，就是金、银两嬷。
小阎罗屈军在百忙中大声道：“金瑞兄已削发出家，特地命我向石大侠奉告。”
石轩中怔了一下，缓缓道：“他当真出家了？”跟着浮起一抹凄凉的笑容，接过小阎罗屈军递给他的一张素笺，看毕之后，仰天长吟道：“赤手屠鲸千载事，白头归佛一生心……”
众人全部静默无声，仿佛都被石轩中这种悲凉的情绪所感染。
寂然无声中，峭壁上忽然飘落一阵清劲语声，道：“别的人只须跃得上这座峭壁，就可径赴瑶台，但石轩中你却得小心，当你身在半空之际，将遭暗器袭击，如过得这一关，算你本事。”
石轩中望一望峭壁上面的人，目光如电掠过众人面上，最后停在厉魄西门渐面上。
这一来厉魄西门渐倒不好再行避开他，狞笑一声，发话道：“石轩中你可敢上去？”
石轩中脑海中正掠过一件往事，记得当日在火狐崔伟家中，就是此人拆散了崔家，这一段血仇，似乎已不能再拖下去。
当下朗朗一笑，道：“琼瑶公主虽是千方百计，不让石某赴瑶台之会，以免破坏她屠杀天下武林高手的毒计，但石某勇往直前，决无后退之理。不过西门香主居然还留在此地，却令我大感迷惑，以西门香主的武功，这四丈峭壁自是拦阻不住，因此西门香主不跃上去，莫非是别有用心？难道香主已为琼瑶公主收买，所以退缩一隅么？”
厉魄西门渐万万想不到石轩中竟会说出这等凌厉尖刻的话，但一时无法反驳他的不是，只气得哼哈连声，光火地盯住那斗不过的情敌。
石轩中又道：“若果你当众承认被琼瑶公主收买的话，就不再追迫你，不然你就得立刻上去，别躲在一边装蒜。”
厉鬼西门渐到底是天性暴烈之人，只气得大吼一声，狂叫道：“好，好，等瑶台事毕，咱们必须决一死战，看是鹿死谁手。”
他提聚真气，涌身向上跃去。只见他身形腾空飞起，直到三丈七八尺高，突然微微一顿。要知这厉魄西门渐一身武功，已尽得鬼母玄阴门嫡传。但由于天生躯体魁伟巨大，轻功方面总是最弱的一环，平常之时，最多能跃起三丈四五尺高，是以鬼母率着众人抵达此地之时，便先行下令命他留在此地。
厉魄西门渐一则奉命留此，二则想到万一瑶台之会竟能歼灭所有赶会的高手的话，他可就变成天下武林中前数名高手之一了。是以绝对不抗命，乖乖地留在当场。
这刻被石轩中触发了天生狂野之性，奋力跃起，居然跃了三丈七八尺之高。
石轩中在下面看得清清楚楚，就在他身躯上升之势一挫时，暗暗运足立功，一掌向空中击去。这时众人的几乎都注意空中的西门渐，是以石轩中发掌之举，竟然无人瞧见。
厉魄西门渐突觉脚底有一股潜力托上来，登时急急换口真气，借力上拔，一飘身已飞上峭壁顶的平地之上，放目一瞥，只见平地上站着四个绿衣汉子，有老有少，还有两个锦衣老姐，手持拐杖。
此外尚有一个面目清瘦，装束怪异的老人，也是一身碧绿颜色，盘膝跌坐在一块文许方圆的白石之上。
厉魄西门渐心头大震，忖道：“这个怪老人面前插着五柄去鞘长剑，刻上泛出绿色的寒芒，分明是师父平生忌惮的武林二隐之一，长白山明镜崖天雷宫碧电神君。”
他虽是心中震凛，但面上并不流露出来，向那绿衣老人抱拳道：“尊驾可是武林二隐中的碧电神君么？”
那绿衣老人眼皮一翻，双眸射出冷电也似的光芒，冷冷道：“老夫正是碧电神君，你是鬼母座下第一高弟，当知老夫雷碧剑，例不轻易出现，必须见血之后，方可撤回。”
厉魄西门渐暗暗悚然，要知这碧电神君威名极盛，天雷宫飞霆十式已成为武林一绝，就算以剑成名的碧螺岛主于叔初那等狂横之人，对天雷宫也是持着各不相犯的态度。由于长白山天雷宫人数不多，同时又无人踏入江湖，是以多年都没有和碧螺岛主于叔初发生冲突。
厉魄西门渐凛惊之故，便因像碧电神君这等人物，最是难惹。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然无所不用其极。不似石轩中这等大侠剑客，时时留有余地。此所以他宁可面对比他强出许多的石轩中，也不愿惹上这个不知底蕴的怪人。
那碧电神君缓缓道：“目下你无须多虚，只要你愿意出手对付石轩中。”
厉魄西门渐万万想不到有此转变，登时面现喜色，道：“晚辈愿供神君驱遣。”
碧电神君道：“目下我手下六人虽已足够牵掣石轩中无暇摄心驭剑。但此中尚乏天赋神力堪以强攻硬打的人，你正是最适当之选。但你如欲除此强仇，必须暂时受我控制心神。”
他微微一顿，接着道：“拿药给他！”
金嬷应声跃了过来，掌心已托着一颗色作碧绿的药丸。
厉魄西门渐最近已知悉琼瑶公主能以各种药物驾驭武林人物，是以声势浩大。这刻不禁略感踌躇，目光注定在那颗药丸上。
峭壁边缘一个绿衣人振吭喝道：“石轩中且候片刻。”
厉魄西门渐耳中听到石轩中大名，陡然一阵激动，伸手取过那颗丹药，吞下腹中。
碧电神君仰天冷冷笑道：“此药不同凡响，奇奥异常，目下你神智一如往日，但如若你不听命令，我用这金枚哨子发出无声之声，便可催发毒性，教你尝遍天下绝惨奇苦，方始身死。”
他的身份非同小可，是以西门渐不得不信。

第二十章 瑶台之会大结局
峭壁下传来一声清劲啸声，一个绿衣人大声禀报道：“石轩中已作势欲起。”
在峭壁边缘站着的数人，齐齐取出一个革囊，金、银两嬷都戴上软皮手套，从囊中取出一大把毒蒺藜。
厉魄西门渐道：“石轩中有罡气护体，寻常暗器伤他不得。”
碧电神君道：“我天雷宫秘传绿焰钻及碧蝶针专破各种气功，就算有玄门奇功罡气护体，如若齐中三枚，罡气也不中用。”
他话声甫落，只见一道人影已超过峭壁，正是那石轩中已施展无上轻功跃了上来。金、银两嬷首先发难，一声不哼，两把毒蒺藜劲洒出去。她们手劲非同小可，激起阵阵尖锐啸声之声。石轩中身在半空，居然能够闪避，但见他横移寻丈，登时让过那一片毒蒺藜。
两个绿衣人一齐扬手，发出五道梭形碧虹和三点碧光，那五道梭形碧虹去势如电，那三点碧光则作弧形飞去。石轩中俊眼一闪，已看出这两人的暗器非同小可，当下暗运罡气护体，同时提气向腾七八尺。四个绿衣人暴喝一声，齐齐扬手，发出十六道碧光，罩射空中人影。
满空碧光电掣中，其中有六点体积较细，走弧形路线，最是难以防范。
众人认定石轩中既已提气横闪一次，又飘高一次，此刻定然无法再在空中转折闪避。就连厉魄西门渐这个谙知石轩中轻功绝顶佳妙之人，也以为石轩中这定然无法躲开，势必出手击落劲袭的暗器。他听碧电神君讲究过，得知那梭形碧虹乃是绿焰钻，威力虽大，但尚容易抵挡。只有那碧蝶针因是作弧形路线袭击，本来就难以测度来势，何况尚有十支绿焰钻掩护？因而也认定石轩中这回非伤于暗器之下不可。
石轩中神目如电，瞥视一眼那十六点碧光之后，目光便扫向西门渐及碧电神君面上，一闪即逝。
他已瞧见西门渐面上含有狞笑，那碧电神君也流露出得意之容。
他本想仗着罡气护体，不理那些暗器，疾扑过去。但那两人的表情却使得他心中一动。虽则一时想不出什么道理，可是似乎有悟于心，登时长啸一声，青光暴涌，原来已掣出青冥刻。
这青冥剑一出匣，可就显出石轩中在剑术上的造诣端的已超凡入圣。只见他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长虹，青芒闪射中，冲泻落地。那十余道绿光碧影吃他剑气冲着，都炸成粉碎。
他安然屹立在碧电神君盘膝跃坐的大石之前，那方大石只有两尺高，是以碧电神君虽是坐于石上，仍然比站着的石轩中矮了一点儿。
石轩中神威凛凛，凝目瞧着那装束怪异的绿衣老人，只见他须发泰半灰白，身材瘦削。但面色红润得有如婴儿，双目更是精光闪烁。
两个都以剑称雄武林的高手互相对视，石轩中一派凛然之色，似是责怪对方做出种种不利自己的行为。
碧电神君突然移开目光，向手下之人扫瞥一眼，那些人连忙移动，两人一组，分据三方。
石轩中虽然知道时候无多，但面前之人乃是武林二隐之一。不比等闲之辈，是以一点儿也不敢浮躁，暗暗运功行气，聚集真力。
碧电神君缓缓道：“老夫在此，就是专程等候石大侠驾临，天雷宫一向以崆峒山为唯一敌手，是以今日得会石大侠，正是老夫多年心愿。”
石轩中道：“神君好说了，石某忝负微名，其实浅陋得很。”
碧电神君一指插在石上五柄绿光闪闪长剑，道：“石大侠不必自谦乃尔，老夫这五剑的用意，不知石大侠是否识得？”
石轩中微微一笑道：“尝闻长白山天雷宫的五雷碧剑乃系剑中绝学，据说每次一剑出手，宛如迅雷横击，有山崩地裂之威势，十丈以内，无坚不摧。不知是也不是？”
碧电神君傲然一笑，道：“你说得一点儿不错。以老夫所知，天下间能接住老夫五雷碧剑的人，除了你石轩中之外，只怕已难作第二人想。”
石轩中倒想不到对方给自己这等面子，居然认为唯有自己能够抵住他的五雷碧剑，一时想不透他这么说有何用意，只好微微一笑，谦然道：“神君过奖了，石茶只是听说长白山有这一门冠绝天下的绝艺，却没有想到自己能不能接得住。”
他仰天望一望天色，又接着说：“以石某所知，只等今日午时一到，天下武林就要遭遇浩劫，石某只是尽力挽救，并无把握。如果神君不许石某作此挽回之举，恐怕石某心愿更难达成。”
碧电神君微微动容，凝目瞧一瞧天色，缓缓道：“石大侠虽有悲天悯人之心，但武林中群雄逐鹿，各逞神通，原本也谈不上什么浩劫。你这么一说，倒教老夫绝了劝你回头之心啦！”
厉魄西门渐狞声喝道：“石轩中你别假惺惺作态，莫非想神君放你上瑶台不成？”
石轩中转头凝目瞧他一眼，微微一笑，如有所悟，手指一伸峰顶，道：“目下你也不管你师父的安危生死了么？”
厉魄西门渐征一下，厉声道：“家师如知道我是在对付你，定然甚为欢喜。”
碧电神君道：“石轩中小心，老夫这就下令出手。”语意森冷，流露出杀机。
石轩中明知终须一战，便不再多说，以免耽误时间。眼角方瞥见厉魄西门渐掣出白磷錾，但觉四面八方已传来金刃劈风之声。
他的身手何等高强，哪消转眼去看，青冥剑一招“八骏雄风”，青虹绕身向四下暴射。
那四个绿衣人和金、银二枢已经分为三组，此刻乃是由每组中分出一人出手猛攻。
石轩中青虹一现，虽然把三人完全震退，但另外那三人迅即上前，合力发招。石轩中的一招“八骏雄风”变化尚多，但见青光电掣中，又把第二批敌人震退。
碧电神君见到石轩中武功这等高强，心头微凛，冷冷道：“西门渐作尚不出手，更待何时？”
厉魄西门渐应了一声，手中白磷錾抢处，疾扑上前。
石轩中使出师门伏魔剑法，剑光有如雷掣电奔，把轮翻攻上的敌人逼开老远。就中只有一个厉魄西门渐的白磷錾强攻硬打，最具威力。
七八招之后，碧电神君眼中微露喜色，猛可吸一口气，身形暴然涨大许多，跟着缓缓神手去取那五把插在石上的绿焰剑最右的一柄。
石轩中就是等那碧电神君发动五雷碧剑，他在百忙中仍然瞧见碧电神君突然伸手取剑的动作。当下潜运功力，想把那些围攻自己的对手逼退。
谁知那四个绿衣人，金、银二姐和西门渐等七人忽地一齐分头猛攻。其中除了西门渐只是仅着天生神力，凶猛进扑之外。那六个人竟是一齐发出一招，各取一处部位，时间上互有先后，六件兵器居然形成了一式凌厉无比，毒辣已极的招数。
石轩中虽是不怕，但应付之时可就感到十分棘手。急忙施展最上乘剑法，以快打快，瞬息之间，青冥剑已向四方八面发出七八剑之多。
这一下总算把对方攻势击。白石上的碧电神君冷嘿一声，右手一扬，手中一枝绿焰剑脱手飞出，向石轩中射去。
那绿焰剑一脱手，登时发出一阵震耳巨响，宛如迅雷忽发。威势之强，实是骇人听闻。
石轩中疾然转身，青冥剑剑尖指着快要去到的绿焰剑。
这一着连盘坐在白石上的碧电神君也大感讶异，想不出石轩中将如何应付这一剑，说得迟，那时快，五轩中仗着一双神目，看准了对方绿焰剑，一剑推出。
这一剑居然以自己宝剑剑尖击中对方绿焰刻的剑尖，暴响一声过处，那柄绿焰剑竟然退飞数尺，然后坠地。不过石轩中自家也被震开三四步之远。
在他四面的七人陡然又猛攻上去，石轩中运剑如风，瞬息之间，已把七人都迫出六尺以外。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是碧电神君的五雷碧剑，确实威力极大。若果适才的一剑不是施展出奇制胜之法，只怕总得吃一点儿亏。第二件是目下围攻他的七人，竟是只有一种作用，那就是牵制得他不暇驭剑护身出击。
那七人围攻之际，总是一齐出手，各取一处部位，这等打法虽然每个人都有极大破绽，但由于别人配合得好，石轩中已无暇伤敌。
碧电神君冷嘿一声，突然又拔起一把绿焰剑。
石轩中一看情势不妙，倏地清啸一声，青冥剑陡然射出森森寒芒，快如闪电般扫荡冲击。但听常骼连响。那七人之中，倒有五人手中兵器被他青冥剑削断。
石轩中自从出道以来，身经大小数百战，都未曾仗着青冥剑削断敌人兵刃，目下这一手的确出乎意料之外。他一招得手之后，左手已运集玄门罡气，打算劈倒几个，以免到时输得冤枉。
碧电神君何等老练，就在他削断五件兵器之时，挥手发出第二把绿焰剑。
一溜绿光刚刚出手，登时发出雷霆迅击的震耳响声。
石轩中头也不回，左手一掌横扫出去，同时人随剑走，疾地急旋回来。
他的罡气无坚不摧，何等厉害。谁知一掌击去，居然阻不住那五雷碧剑的来势。幸好石轩中及时旋回来，青冥剑一招。挑星搞月”，剑光疾起，挑在那柄绿焰剑上。
碧电神君虽出手，但右手仍然遥遥作势，此时口中冷嘿一声，右手虚虚向外一推。
那柄绿焰剑似乎仍然受他控制，突然增加无穷压力，向石轩中当胸搠入。
石轩中虎目圆睁，奋起神威，大喝一声，青冥剑运足十成功力，向上一挑。
五雷碧剑虽凌厉无匹，但终被石轩中以盖世神功挑起两尺，砰的一声从石轩中头顶飞过，若然低一寸的话就碰到石轩中头顶。
那五个被削断兵器的人这刻已弃掉手中断截的兵器，另换新的，似是早已防备到兵器被削。
就在石轩中破碧电神君第二剑时，那七人一拥而上，又展开激烈凌厉的进攻。
石轩中心中暗忖：“碧电神君这一手五雷碧剑，当真可以教自己午时不能到达瑶台。”
他心中虽是寻思别事，但丝毫不曾影响到他的身手。
但见青虹电掣，把那七个舍生忘死奋力进攻的武林好手，迫得只在六七尺之外。
碧电神君主要的意思便是阻止石轩中往赴瑶台之会，是以五雷碧剑并不轻发。此刻他虽是拔起石上第三柄绿焰剑，却一味运功聚力，等候机会。
石轩中又发了数招，深心之中微有浮躁。只因身外人虽然无法赢得自己，可是由于一旁有个碧电神君虎视眈眈，以致自己也无法发动全力把他们收拾掉。而且因为他们的打法甚是奇特有效，把他牵制得不能摄心定虑施展驭剑神功。
正在不可开交之际，峭壁边缘突然出现两个人头，跟着就现出全身。
石轩中在百忙之中一眼瞥去，已瞧得出这两人：其一是大内高手胡俯，一个是独臂野豹吕声。
这两人分明是仗着轻功不弱，设法从峭壁间找到落脚之处，换力纵上来。
他们都一样是使用狼牙律，是以不知底蕴之人，还以为他们是同门师兄弟。
碧电神君冷哼一声，左手摸出天雷宫独门暗器绿焰钻及碧蝶针。
那大内高手胡俯叫道：“石大侠，令郎及上官兰姑娘俱已无恙，系被尊夫人及史思温观主救回。目下因相距遥远，已决定不赶来瑶池。”
石轩中听到这个消息，精神大震，剑光陡然大盛，鏘鏘鏘数声响处，已削断了三个人的兵器。
就在他大展神威之际，陡然碧光连闪，跟着听到碧电神君冷冷喝道：“下去。”
那胡饰和独臂野豹合声两人齐齐惨哼一声，身上都中了两枚绿光荧荧的暗器。
这两人身躯摇摇摆摆，已站不稳。厉魄西门渐相距最近，墓地隔空一拳击去。
只见那两人一齐应掌翻出峭壁之外。石轩中怒不可遏，反而不出声责骂，只冷笑连声，纵到峭壁边缘，俯首向下面望去。
胡俯、吕声两人身上已中了碧电神君独门暗器，根本就活不成，再吃西门渐拳力一冲，翻跌落去，哪里还能提气轻身？一下子摔在地面上，都僵卧不动。下面许多人都急急过来查看，有人振吭大叫道：“这两位都气绝毙命啦！”
石轩中平生从未这等愤怒仇恨过任何人，此时但觉身后这一干人完全都是死有余辜之辈，尤其是那碧电神君居然一声不响就发出暗器偷袭，这等行为实在卑鄙得令人痛恨。
他怒极反笑，突然转回身，凝望着碧电神君，缓缓道：“你们手段好毒，石某再也不能稍存矜借之念。”
碧电神君也不回答，左手一挥，那七个人立时蓄势欲发。石轩中喷目叱道：“你们以众击寡，手段卑鄙毒辣，可怪不得石某也用手段对付你们。”
叱声中厉魄西门渐狂吼一声，挥錾猛扑上来。石轩中左手那迅快无论一摸嘴巴，只见他嘴唇上赫然出现一个金光灿然的哨子。
碧电神君一眼瞥见，不由得大惊失色。那四个绿衣人之中，倒有三个骇得转身就逃。
那枚金哨子一点儿声音也没有，然而西门渐却立刻就有反应，只见他墓地抛掉手中白磷錾，双手掩腹惨哼一声，就滚倒地上。
那三个转身奔逃的绿衣人也同是仆倒地上，哼声不止。只剩下一个绿衣人及金、银二嬷安然无事。
石轩中想不到一下弄倒了四人，仰天长笑一声，收起金哨子，挺划向碧电神君缓缓迫近去。
那金、银二嬷和唯一的绿衣人一齐出手奋勇拦阻。石轩中手下更不留情，左手一招“横扫六合”，玄门罡气发出锐厉啸声猛扫过去，金嬷首当其冲，惨哼一声，身躯离地飞起，竟飞出峭壁之外，掉了下去。
石轩中左掌出时，右手长剑一招“鼎湖龙飞”青虹暴射出去，那绿衣人封架时，兵器尽折，当时吃那青森森的剑光射中，仰仆开寻文以外，登时了帐。
剩下银嬷一人，一见情形不妙，心中震骇已极，连忙收拐欲逃时，石轩中满腔杀机，廖目大叱一声，青虹掣电胶圈来，把这老抠扫开丈余远，拐剑俱断，也立时身死。
碧电神君眼看石轩中这等神威凛凛，武功盖世，不由得也暗暗凛骇。
石轩中缓步上前，碧电神君冷嘿一声，手中绿焰剑电射出去，势若雷霆，光是这等声势，就足以教人心乱神摇，耳鸣目眩。
石轩中蕴聚全身功力，疾然一剑击去，但见青虹暴现，迎住那道绿龙似的剑光，硬碰上去。
两剑相触，发出一阵龙吟虎啸的金铁交鸣声。石轩中连人带剑退了五尺。但对方那柄绿焰剑竟已折为两截，跌落地上。
石轩中冷冷道：“你也接我一剑看看？”只见他倏然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青森森的长虹，电射出去。
碧电神君名列武林二隐之内，目是武功迥异俗流之辈，早在石轩中叱喝之际，看出他要驭剑反击，已拔起石上剩下的两剑。
石轩中刚一身剑合一，化作青虹飞来，碧电神君也快逾闪电般腾身飞起，双手齐扬，手中双柄绿焰剑宛如两条纹龙脱手射出。
这一下雷霆之声震动四山，峭壁下的人群个个骇异仰视，却瞧不见一点儿迹象。
石轩中全神驭剑，已与天地浑然一体，那五雷碧剑威势虽然震撼山河，但他却毫不动容。
双方刻光一触，陡然又暴响一声，但见一道香虹，破空斜斜飞起，在那青虹之下，千万点绿光纷纷洒坠，极是奇观。
碧电神君双剑出手之后，就势已掣出背上长剑，此时身形犹在空中，突然间感到体内真气大震一下，立时散开，已无法凝聚。
石轩中驭剑升高寻文，忽见碧电神君疾向地面降落，连忙改变方向冲泻过去。
他剑光末到，一阵强劲无比的无形剑气已经涌到，碧电神君吃剑气卷着，惨哼一声，登时被那阵无形潜力撞得抛开丈许，方始坠地。
石轩中收住剑势，定睛看时，只见碧电神君仰卧地上，口角流出鲜血。
他一看而知，碧电神君乃因功力散失之际，吃自己那阵剑气一撞，内脏完全震碎，情形正和天残、地缺两老怪一样，已经活不成了。
他本是聪明绝顶之人，心念一转，已经明白对方乃因五雷碧剑吃自己驭剑绞碎，其时他本身真气与两剑相合，是以双剑一碎，他的真气也被震散。而适好此时又被无形剑气撞上。望一望天色，却见日正当中，竟然已届午时。
石轩中虎躯一震，登时施开脚程，向那隐现云中的山峰驰去。
早在石轩中尚未跃上峭壁，与长白山天雷宫碧电神君斗剑之前，那无名峰顶已经多人到达。
无名峰高出群峰之上，在那峰顶之处，云雾缭绕，又因那峰顶乃是一片十亩大的平地，地面均被一层极浓厚的白云铺住，是以上到峰顶之人，根本瞧不见这峰顶平地的地面上是何情状。
在那峰顶平地的中央，耸立一根石柱，大约有经文之粗，高约三丈。柱上用极厚的木板铺钉成一座平台，方圆都有两丈余，因此从远处瞧看，生像是白云中长出一颗巨大的覃菌。
台上边缘处站着一位白衣飘拂的美女，天光云影中，但觉此妹风华绝代，宛如天上仙子滴降在凡尘。
最先到达的是太清真人。白灵官真人、金府真人、白云大师、铁心大师以及低一辈的勇力和尚、玄镜道人等七人。
他们在接近峰顶之时，已陷入浓厚的白云中，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当时众人都万分小心，一步一步探索着向上走。且喜上山的道路延绵不断，也甚是平坦，而且进入密密的云层之中后，脚下均是石阶。是以他们抬级而上，倒也不十分困难。
等到登上峰顶，陡然间发觉上半身已高出密密的白色云层，眼前但见一片茫茫云海，当中处一座覃形高台，其中站着一位白衣美女。
这等景象当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但觉壮丽。奇诡兼而有之。
他们都不敢轻易前进，因为大家早已听说峰顶有座瑶池，目下峰顶十亩大的平地均被白云铺住，看不见脚下，万一走动时跌入池中，岂不笑话。
台上的白衣美人，正是大雪山冰宫琼瑶公主，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微笑，当真是冷艳迫人。
她谈淡道：“欢迎诸位驾临瑶台。”
少林寺老方丈白云大师朗诵佛号，道：“此地形势奇绝险绝，公主找到这等地方，真不容易。”
武当派掌门金府真人微笑道：“奇就奇在这层白云高只及胸，的是天地间一大奇景。”
琼瑶公主冷冷道：“你们要不要上来？抑是都站在下面谈论就算数？”
峨嵋掌门太清真人拂髯道：“那就得着公主的意思啦，我等第一次踏上此峰，怎知地势如何？自然不便随意乱闯。”
琼瑶公主谈谈道：“此峰之上，有个面积甚大的瑶池，池水水性奇寒奇轻，鹅毛不浮。人如跌落地中，立即沉没至深处，被那奇寒之气压死。此池并曾放有毒药，屡加试验，证明只要有一点儿毒水溅到身上，不论有无衣服护体，也将立即溃烂，人也因而昏倒，因此可能昏跌池内。”
她的话声微微一顿，目光如电般掠过众人面上，但见这些高手们个个流露出慎重的神色，便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此地到底有多大？我也不详悉。不过在这瑶台之下，那根石柱周围一丈之处，便是实地。你们只须纵到台下实地之上，然后就可跃上台来。”
她说完之后，就默默不语。白灵官性情暴躁，厉声道：“喂，你约人家来比武，又在池中下毒，到底是什么意思？”
琼瑶公主默立如同石像，并不理睬。太清真人缓缓道：“师弟不可动气，事至如今，只好设法克服。如果探出池边离那石柱相距太远，没有把握，切勿逞一时意气，以致失足池中。”
白云大师颔首道：“太清道兄说得对。如若相距太远，老油决不中计坚持要跃过去。”他这话不过是安慰一些别的人，免得他们等会儿过不去，感到没有面子而逞强妄试。
当下由白云大师、铁心大师、金府真人、太清真人四人散开缓缓向前走去，查探那天池的边缘。
这四位望重武林的高手，走得甚是小心，每一步踏下去，都先发出真力，试探地面是否是坚实平坦。
他们虽是走得十分谨慎，但外表上仍然尽量保持从容之态。
白灵官真人性情躁急率直，突然跃到太清真人身边，道：“师兄，让小弟先行探路。”
太清真人心中一震，暗忖敌人既视此地为最后重地，可想而知其中埋伏之厉害，不同凡响。这位师弟心粗性急，如由他探路，定然容易罹难。可是目下当着众人面前，又不便驳回他的话，是以心中大感为难。
白灵宫不等掌门师兄说话，开步就向前面走去，太清真人方自皱眉，只见白灵宫已利用手中亮银根，试探地面而走。这等走法，自是比自己或任何人都要稳妥，这才化皱眉为微笑。
白灵宫有长棍试探地面，因此走起来比别人快得多，一直走到离那瑶台石柱尚有五文六七尺之远，便突然感到已抵达那天池边缘。
白灵宫估计一下距离，暗忖：如果琼瑶公主所说在石柱周围有一丈宽的实地，则相隔尚有四丈六七，这么远的距离，恐怕所有的人都没把握纵过去。
于是他又持棍沿着他岸向左边走去，大约走了三丈。渐渐靠近石柱那一边，再走了五六步，这时与那石柱相距只有五丈，除了石柱下面的一丈实地，则只有四丈之远，这一干人已可以跃过去。
太清真人道：“师荣不须再往前走，你用亮银棍竖立在地上，以作记号。”
白灵宫高兴地大笑一声，把长根插在地上，洋洋自得。太清真人、金府真人及白云大师、铁心大师等四人都向白灵官所站之处缓缓走去。
太清真人相距最近，首先抵达。这位老道长更不多言，吸一口气，振衣飞起，宛如孤鹤腾空，飘渡过脚底白云，直向石柱那边急坠。展眼间已落在离石柱八尺左右的地方，双脚探人白云之内。
大家都替他捏一把冷汗，生恐他这一脚踏落空，底下乃是地水，那时可就无法挽救。
但太清真人终于安然稳定，并且试出石柱下果真突出一圈寻丈之宽的地实地。
铁心大师依着太清真人所走过的路线，走到白灵官身边。白灵官为了让开地方，便向后退，谁知后脚落时，却感到踏个空。
铁心大师反应何等灵敏，修然一手捞去，恰好抓住白灵宫手臂。
白灵宫大吼道：“后面都是水。”
铁心大师手上一运力，把白灵宫整个人举了起来，沉声道：“道兄先瞧瞧脚上情形。”
白灵宫翘起退后踏空的左脚一看，鞋袜尽湿，已变一片紫黑之色。
铁心大师面色一变，突然出右手骈指如我，施展隔空点穴绝技，眨眼间已点了白灵官全身十二处大穴。
他的手法迅快之极，而且极轻。白灵官因是玄门高手，深诸穴道秘学，是以知道铁心大师乃是施展少林秘传手法为自己封闭住全身经脉，以免毒气攻心。不然的话，当真不晓得铁心大师适才已出手管他封闭穴道。
白云大师和金府真人齐齐拂袖纵起，凌空飞落铁心大师身侧。
金府真人首先问道：“道兄踏在水中时，可有什么感觉？”
白灵宫道：“只觉得一阵彻骨奇寒，此外别无异状。”
金府真人眉头一皱，不再说话。白云大师忖思一下，道：“铁心师弟可陪白道兄退下此峰，从速设法治疗，希望能保全这条左腿。”
白灵官一听白云大师的话，已经明白这条左腿多半难以保存，不由得心肺欲炸，厉声大喝道：“妖女既敢邀约天下高手到此，却设下这等下流陷阱，可惜贫道今日中计，不然的话，哼，哼！”
瑶台上的白衣美人一直看着下面这些人的举动，面上毫无一点儿表情。这时突然将眼睛移开，眺望着远方，生似是想起件什么心事，对于白灵官的恶言，不理不睬。
金府真人凝望她一阵，自个儿摇摇头，道：“此女心胸大异常人，深不可测。”
白云大师接口道：“我佛慈悲，今日之会，看起来不是群雄尽皆横尸此地，就是此女孽满之时，以此女气质之高华，寰宇罕见，实在可惜。”
铁心大师双手抄起白灵宫，向那边纵去，然后偕同玄镜道人一齐离开峰顶。白云大师所以要铁心大师也偕去之故，一则铁心大师是少林寺达摩院首座，精通各种跌打刀伤及医术，二则诚恐白灵宫已经中毒甚深，不能行动而为对方手下所乘。
勇力和尚跃过来，白云大师命他拔下亮银根，在附近探测一下地面形势。不一会儿，勇力和尚又查出原来此地池水并非规则地环绕那中心石柱，白灵它真人适才乃是误打误撞沿着池边走入一条反径，宽只一尺，两边均是池水。不过在外面那边的池水只有七八尺宽，再过去一直到峰顶边缘，均是实地。因此这条仄径等如一道短堤叉入池中。
勇力和尚在仄径头处插上亮银棍，那儿离中心石柱实在只有三丈五尺。然后又用禅杖在小径开头处插上，以作记认。
瑶台上面的琼瑶公主，时而远眺四山，时而地视他们的举动，一直默然不语。
白云大师、金府真人、勇力和尚三人相继纵到瑶台下面，与太清真人会合。
众人头上的瑶台靠近石柱之处忽然有一块被揭开，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
下面几个人谦逊一番，这才由白云大师首先涌身纵起，直向三丈高的洞口飞升。金府真人。太清真人和勇力和尚相继飞身纵上。
那瑶台上面面积不小，乃是圆形，四周都摆有蒲团，琼瑶公主见他们上来，便轻抬玉手，把这四位派中高手让到西面的蒲团上坐下。
琼瑶公主仍然走回靠近峰顶来路的一面，并不开口与众人说话。
瑶台之上天风凛冽，寒意侵人。少林寺白云大师、武当金府真人、峨嵋太清真人及少林勇力和尚等四人，在武林中已是一时之选，名列高手之林。以他们的精纯功力，只坐了片刻，忽然都感到身上微冷，有点儿不大舒服。
琼瑶公主一身雪白罗衣，迎风飘拂，似乎一点儿也不感到峰顶气候奇寒，只默默地望着下面。看起来真像一幅冷艳绝俗的图画。
过了一阵，峰顶来路那边的白云中倏然出现三个人头，当先的一个体格魁伟，须发如银，气度沉稳雍容；第二个也是个老头子，高高瘦瘦，背上插着一柄通体青色的长剑；第三个却是个五旬左右的清秀中年人，也是背插长剑。
白云大师听到动静，洪声问道：“请问琼瑶公主是什么人来了？”
琼瑶公主淡淡道：“是移山手铁夏辰、天退星吴旭、摩云剑客易峰三人。”
这话一出，白云大师及两位得道全真，齐齐矍然相顾。
金府真人道：“想不到西凉派宗主铁老施主也来啦，他虽然已经解散了西凉派，却仍然卷入今日的漩涡中。”
太清真人道：“那摩云剑客易峰，一向与江南诸侠在一起，不知其余的人今日来不来？不过贫道最感惊奇的，倒是那位点苍派第一高手天退星吴旭居然也赶到这庐山无名峰来，他们这一派数十年来已无人踏入江湖。但今日之会居然放不过他，善哉，善哉！”
正在谈论之时，琼瑶公主已指点那三人如何走法，白云大师等三人一听她没有胡说，便不做声。转眼工夫，这三位名家高手都从小缺口纵上瑶台。
琼瑶公主望也不望他们一眼，因此铁夏辰。吴旭、易峰三人只好和白云大师等见礼寒喧，然后傍着这几个人落座。
勇力和尚奉命走到琼瑶公主那边，向下面瞧看着。一忽儿就回头报导：“禀告师尊，有一男一女两位施主业已现身。”
琼瑶公主冷冷一晒，道：“男的是金陵七步飞虹范子恭，女的是峨嵋苦庵一派高手阴无垢。和尚你连这等人物都认不出，最好还是归座。”
勇力禅师在白云大师座下诸弟子之中，最是年轻，但武功却最是高强，不过由于一直在少林寺中潜心习艺，是以对天下各路高手所识有限。目下被琼瑶公主这一奚落，不由得面泛红晕，正想出言反击，抬目一瞥，这时琼瑶公主与他相距甚近，因此那张清丽冷艳的面庞几乎就在他眼前。
这位少林高手忽然被她艳丽的光芒所眩，竟说不出话来。
琼瑶公主淡漠地注视着这个年轻和尚，那两道明媚锋利的眼光硬是把对方的目光碰回去。
她已看出这个淳朴的出家人，心中十分紊乱，突然间再迫近一些。勇力弹师忽然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因此更觉得心慌意乱，不过他仍然在外表上极力装出庄严的态度。
琼瑶公主眼光扫过他宽阔坚实的双肩。淳朴的面孔，突然低声问道：“你当真觉得尘世间一无所恋，所以要出家么？”
勇力禅师心中直叫她狐狸精，也不答话，只缓缓点头。
琼瑶公主又轻轻道：“我也觉得尘世中并无足恋，而且韶华有如逝水，转眼间就红颜凋萎。可是我却不想出家，更不想嫁人。”
勇力禅师突然感到全身沁出冷汗，同时心中又泛起无穷怜惜之意。他轻轻道：“贫僧对世事有许多不懂之处，尤其对于女人的心情，更不了解。因此无能奉答，甚感惭愧。”
琼瑶公主忽然像耳语般道：“假如我嫁给你，你肯不肯还俗呢？”
勇力禅师虎躯一震，呐呐道：“公主别开贫僧玩笑。”
琼瑶公主道：“你抬头望着我，这样就对了，现在回答我。”
勇力禅师茫然地瞧着她，此刻在他心中，倒没有丝毫情欲之心，只觉得这个美女十分可怜，因为她似乎要证实她天生艳质的勉力。而且他直觉得她到后来并不是跟他开玩笑。
在琼瑶公主眼中的勇力禅师，是个健壮有力，淳朴正直的男人，这两点和石轩中十分相似。至于他的容貌，自然远比不上石轩中的英俊，可是也甚是端正，别有一种吸引力。
她视察出勇力禅师犹豫的样子，心中颇觉宽慰，因为如果他不是有答允的意思，根本就不须犹豫。于是，她叹口气，优美的举手去掠一下吹乱了的云鬓。
这时那阴无垢及七步飞虹范子恭等两人已经纵上瑶台，这两人在江湖上虽然少有出现，尤其是那阴无垢在武林中的名头根本不显著，可是她一身兼峨嵋山佛、道两门之长，武功之强，深不可测。
七步飞红范子恭雄踞金陵多年，他的声名并弱于碧螺岛主于叔初一流人物，所擅的独门朱砂掌掌力能够在一丈之内，轻易取敌人性命，端的是武林之中一种极为罕见厉害的奇功。
他们上了瑶台，但见那琼瑶公主只瞧着那位年轻雄伟的和尚说话，理也不理他们，不由得心中更为生气。
阴无垢冷叱一声，道：“琼瑶公主你凭什么不把天下之人放在心上？”
琼瑶公主侧头看她一眼，淡淡道：“你这话错了，天下间尽有教我佩服的人。”
明无垢见她丰神绝世，虽然不笑出声，但仍然风情万种，突然间对她泛起怜惜之心，因此神情缓和下来，微微一笑，道：“只要有人能教你佩服，也就行啦，如果你能够更谦虚一点儿，今日之会，其实没有举行的必要，你说是也不是？”
她浅浅一笑的姿容，竟然使得琼瑶公主看得着迷起来。原来阴无垢不但人长得美艳照人，而且昔年练过姹女迷魂大法，是以一颦一笑，都具有摄魂动魄的魔力。
因此琼瑶公主把本来要说出口的尖刻话，咽回腹中，改口道：“两位请到那边坐坐，现在时间未到。”
阴无垢、范子恭两人过去和那几位武林高手见过礼，各自坐下之后，勇力禅师突然朗声道：“玄阴教教主鬼母，东海碧螺岛主于叔初以及一位秃头赤足的老人一同现身。”
琼瑶公主这一回不再挖苦他，低低道：“那秃头赤脚的矮胖老头就是地行叟关列。玄阴教教主鬼母还得称他做师叔呢！”
勇力禅师大感惊讶，连忙把这话向掌门师尊禀告过，一面定睛去看那地行叟关列。只见他走在最后面，地上的白云只到达别人的腰间，但他生得短矮，是以掩到他颈子。勇力禅师所以能瞧见他矮胖和赤足，便因他最后现身之时，乃是突然从云雾中飞纵起来，然后飘落在峰顶上。
那地行叟关列熟识天下土石之性，这时举手指指点点，告诉前面的两人说，前面有水，并且已看出那根禅杖和亮银棍必是指点路径之用。
鬼母冷婀审度一下四下形势，回头微笑道：“假如在峰顶这个巨大的池内放了毒药，而等一会儿那当中的石柱竟会崩折沉没，天下英雄没有一个能够不葬身在有毒池水之中。”
碧螺岛主于叔初尖声道：“那可不成。我们人数这么多，那女娃岂不是太划算了？”
瑶台上的琼瑶公主遥遥答话道：“两位说得都对，假如你们不敢冒同归于尽之险，尽管请回。”
鬼母仰天笑道：“你何须用此相激之言？我等自然曾考虑过同归于尽的可能性，你未免把别人都估得太低了。”她的笑声含有气劲，如巨钟长鸣，震得四山回应。
转眼工夫，这三位邪派绝顶高手都上了瑶台，鬼母冷婀目光一扫，见没有衡山猿长老及青城天鹤真人在内，便大大放心，点首示意，便傲然的走到北面的蒲团坐下。
这时已快到午时，琼瑶公主尚自遥眺远方，强烈凛冽的天风吹得她在袂飘举，宛似凌虚御风的仙子，只看得众人个个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过了片刻，最先抵达的白云大师、金府真人及太清真人都感到寒气刺骨，宛如置身在千丈玄冰之内，他们都是身为望重一代的掌门人，自然不便露出怯寒之色，是以暗中运功御冷。
其实这时就算是刚刚落座的鬼母冷境、碧螺岛主于叔初、地行叟关列等三人也一齐运功抗御这种奇异的寒冷。至于铁夏辰、吴旭、阴无垢和七步飞虹范子恭等数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琼瑶公主忽然收回投向飘渺远方的眼光，落在勇力禅师身上，缓缓道：“此地气候奇寒，比我大雪山冰宫还要冷上数倍，你不觉得冷么？”
勇力和尚颔首道：“有一点点，贫僧自幼出家，仗着纯阳之体，毕生苦练天龙大法，数十寒暑以来，从无冷热之感，此刻也微觉寒冷，可知公主的话并无虚假。”
白云大师听到这话，突然间心头大震，默思潜想道：“我练功已逾一甲子，早已达到寒暑不侵地步，何以尚觉身上奇寒难当？莫非是这琼瑶公主指使叛徒在我身上施展过手脚？”
他善眼凝神向四周的人面上望去，只见个个都在潜运内功，仅是心无旁骛之象。
老和尚到了这时才确定自己想法不错，无怪石轩中屡屡暗示自己不要亲赴此会。当下朗诵一声佛号，道：“敢问琼瑶公主，贫僧等被你暗算的药物是何名称？”
琼瑶公主淡淡道：“那种药物称为阎罗散，神妙异常，若然你出言认输，以后服从我的命令，那就饶你一命。”
她面上表情毫无变化，生似这等事十分平常。但其余的人包括鬼母等人在内，早在听到白云大师的话时，已经大大变色。要知今日坐在这瑶台上的人，无一不是当世高手，见多识广，聪明过人，是以一听白云大师的话，都悟出自己也是被对方药物暗算，所以才会感到奇寒难当。
白云大师修养功深，此时毫不动气，缓缓道：“原来琼瑶公主想雄霸天下，竟不是凭本身的真正本领。今日就算你杀尽台上之人，这等成就也不足以使天下英雄闻风竟从。不知公主以为对也不对？”
琼瑶公主冷冷一晒，道：“老和尚你好愚。试想，凡是置身瑶台的人全部死得精光，世上还有谁知道我用什么手段？”
白云大师幽然无语，敢情这位得道高僧错就错在以君子之心，衡度道理是非。
鬼母冷婀暗暗凝聚全身功力，扬声问道：“石轩中来不来？”
所有的人听到这一问，都想知道答案，是以齐齐把目光注定在琼瑶公主面上。
琼瑶公主仰首向天，缓缓道：“他当然来，假使长白山天雷宫碧电神君的五雷碧剑绝艺也阻不住的话，目下只等到午时，就见分晓。”
在母冷婀见她仰首望天，突然一声不响，左掌遥遥击去，发出玄阴门无上奇功期门幽风。这期门幽风乃是先天真气中的一种，无坚不摧，但却不似玄门罡气那等声势威猛，仅仅是一阵强劲的明风。在这凛冽强劲的天风中，实在不易觉察。
琼瑶公主墓然警觉时，那阵强劲绝劲，表柔内刚的阴风已压上娇躯。
其余的高手们也是见到琼瑶公主突然在袂急拂，似是要撕裂脱体而去之际，方始知道玄阴教主鬼母冷婀忽然下此毒手。”
琼瑶公主身形倏地像陀螺般急旋六七匝，就在她急旋之际，一双五掌已连发七八掌，掌掌都是威力奇大的绝世神功玄冰掌力。
她身形旋转之际，已趁势卸消对方期门幽风大部分的力量，再加上举世举罕见的玄冰掌力护住全身要害，居然夷然无伤。但那期门幽风乃属先天真气的一种，威力奇大，却已把她推迫到瑶台边缘，琼瑶公主脚下只要再移一寸，就得掉下有毒奇寒的池水之中。
但见琼瑶公主陡然停住向外滑移之势，可是身上所受的压力未消，只走得一定，上半身就像风中杨柳一般剧烈地摇摆起来。
勇力禅师陡然跃到她身边，这时只要他轻轻一伸手，就可以把琼瑶公主推落地水中。
勇力禅师半抬右手，欲推不推，正在犹豫不决，却见琼瑶公主脚下终于无法钉稳，上身向外斜倒，跟着就要倒栽下去。
勇力排师墓地一伸手，健腕勾住她纤细的腰身，轻而易举就把她整个娇躯抱回台上。
琼瑶公主虽是天生罕有流露表情于面上，但这时却也禁不住面色苍白，惊魂甫定，便向勇力禅师感激地笑了一下，低低道：“谢谢你！”
勇力禅师叹一口气，放开手，自家走到瑶台边缘，向下面俯望。
鬼母冷婀眼见这一下偷袭本已成功，却不料被勇力禅师破坏，不觉恨得咒骂一声，叫道：“小和尚你安的什么心肠？你说？”
勇力禅师头也不回，朗声道：“在道理上贫僧应该助她脱险，教主的偷袭手段，贫憎宁死也不敢苟同。但在另一方面贫僧救了她一命，无疑危害及家师和在座诸位高人前辈。贫僧无法两全，目下只好自动跳落池中，以赎一身罪意。”
白云大师为之一怔，他虽是修为功深之人，但这刻也因心情震荡过剧，以致一时之间无法开口制止爱徒自杀的举动。
勇力禅师双膝微弯，正要涌身跳下，突然感到背上劲力急袭，耳边响起琼瑶公主的声音道：“干脆我送你归西吧！”
勇力和尚心中陡然悲愤交集，几乎要掉下眼泪。要知他冒天下之大不韪救了她一命，无论是基于什么理由，她都不该对自己做出这等绝情无义之事，何况在勇力禅师深心之中，已秘密地长出一点儿情苗。然而，原来她对自己竟不过是一场游戏。
这一刹那间，这位在少林寺中武功极是出众的和尚已是禅心迸裂，恨绪潮涌，陡然间沿着瑶台边缘斜旋开去，一招“如来痛背”，反手一掌猛击身后。
琼瑶公主飘退数尺，冷冷道：“噫，大和尚武功着实不错。”
勇力禅师一招击出之后，已转过身向着她，却已发现自己眼中湿润，连忙垂低头颅，可是他垂首之时，琼瑶公主已看见了他的眼睛。
她突然感到心弦大震，那寂寞了多年的情怀宛如镜平的湖面忽然被下大石，激荡起无数涟漪。
白云大师肃然道：“徒儿过来。”勇力禅师遵命走过去。白云大师又命他侍立身后，才缓缓道：“设若为师置身于你刚才的情景，也定然伸手救她，你毋庸自疚自责。”
琼瑶公主本来想道破自己适才突然出手，其实是用反激之计，救他一命。可是白云大师既然这样说了，自己再提及，好像不有点儿不伦不类，是以转而向鬼母注视，但见她已凝神壹志，运功调息。
她冷冷道：“玄阴门的期门幽风居然被你练成，威力果是奇大，幸而我的玄冰掌力尚能克制，是以被期门幽风奇强的冲力推得站立不住，但却不能伤我。我说这一番话的意思你也许不明白，我先问问你，可知道我是谁？”
鬼母冷婀冷笑道：“现在自然知道，你是先师木灵子的女儿，是也不是？”
琼瑶公主道：“不错，由于玄阴真经全本在我手中，所以对你的武功最是了解。你目下虽是勉强提气运动，装出若无其事之状，但我不妨先告诉你，你不该妄用期门幽风，因此体内药力已经深入心脉，武功快要完全失去。我早先就算死在瑶池之内，你也难以活着离开瑶台，你信不信我的话？”
鬼母面色陡然大变，杀机盈眸，阴森森地死盯住那个美丽的敌人。
碧螺岛主于叔初尖声叫道：“午时已到，还等不等石轩中？”
琼瑶公主道：“自然不再等他，天下间只有他一个人不畏我独门毒药，也就是说只有他一个人不曾被我暗算得到。假如他来参加瑶台之会，你们诸位可能都得救啦！”
天退星吴旭左手一佛颔下白领，道：“老夫数十年来隐居滇边，想不到仍然被琼瑶公主垂青，飞帖相邀。老夫因听知在座的几位高手也来参与，是以特地赶来。不过琼瑶公主芳踪未曾在漠边出现过，是否浪得虚名，真难论断……”他的语音苍劲异常，宛如老猿清啸。
琼瑶公主打断他的话头，淡淡道：“老头子你如若不信，不妨取划出来，试上三把两式。”
天退星吴旭站起身，抬臂掣剑，镐的一声青光电闪，利剑出匣。
他长笑一声，举步向琼瑶公主走去。
琼瑶公主也取出兵器，却是一支白色两尺半的玉尺，本来还有个匣子，此刻已抛在地上。
那根玉尺上云光流转，隐隐发散出一阵极阴极寒之气，一望而知不是凡品。
吴旭喝一声请字，手中三尺青锋刷地迎面刺去。他这一手看去虽是平淡无奇，但功力十足，行家眼中一望而知他在剑上已有超凡绝世的造诣。
琼瑶公主也用一招最平凡的“盘龙挑月”容容易易就化解敌划招数。口中谈道：“点苍昂日剑世称绝学，老头子为何不用三大追魂剑绝着？”
吴旭冷冷喝一声好，手中长剑倏然龙蛇变幻，洒出无数剑光，当真使出点苍派昂日剑法中三大连魂剑之一的“魄悬苍穹”。但见那一片剑光由上而下，向对方上盘电急罩落。
琼瑶公主手中两极尺也幻出数十道白光，封拆敌招，同时身形左旋右转，步法极是诡奇。错眼间已拆解对方“魄悬苍穹”这一招的连环三招。她这一出手，显示出她在武功上当真有独到的造诣，并非全仗药物阴谋来对付天下高手。
天退星吴旭剑法一施展开，宛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他剑上功力深厚，变化迅急，剑剑都罩攻对方全身大穴要害。琼瑶公主仗着玄阴门的奇诡招式和身法，虽是被对方抢制了机先，一时无能反攻，却也能见招拆招，履险如夷。这两人展开的一场激战，招招都货真货价实，只看得满台高手个个屏息静气。
天退星吴旭和琼瑶公主迅急激战，各施精奇招数，争先制敌，顷刻之间已剧斗了三十余把。
峨嵋山太清真人眼看天退星吴旭忽然已露真力不继之象，知是药物在他体中作祟，不觉起身向两人激战处走去。琼瑶公主已瞥见太清真人出场，手中两极尺一招“黑狱犁田”，硬生生逼开对方龙蛇变幻的剑影，蓦地使个绝妙身法，纵出两丈之外。
天退星吴旭这时可不敢追赶，连忙运功行气。琼瑶公主冷冷道：“诸位想仗着人多势众，合力对付我，是也不是？”
太清真人徐徐道：“假如公主不曾施展手段，暗用药物，目下在座的无一不是具有身份名望之人，自然不会以多为胜。”
琼瑶公主仰天清啸一声，四山回应。转瞬之间，七个绿衣人鱼贯纵了上台。这七人一露面，台上的高手们有一半以上突然站起身。
原来这七人其中两个是武当二老左寒子、右炎子，一个是少林高弟慧力禅师，一个是峨嵋派的玄钹道人，两个是玄阴教香主交趾阮大娘和黑心脚夫陆贡，最后一个是东海碧螺岛门下黑龙王子奇。
这一干人个个都是负有盛名之辈，大家都认得来历，只有碧螺岛门下黑龙王子奇未曾涉足过中原。可是众人一见碧螺岛主于叔初那等怒冲冲地盯着他的样子，也就明白乃是碧螺岛中好手。
这七个人面上都流露出呆板的神情，行家眼中，一看而知他们神智迷失，行动受制，无疑将绝对听从琼瑶公主的话。
琼瑶公主冷冷宣布道：“目下已到了午时，想来石轩中已赶不及这次擂台大会，诸位虽是见了我这一批手下而震动，但马上就有大变，那时我便命这一批人出手，尽取你们性命。”
那边勇力禅师忍不住叫一声师兄，慧力禅师已眼珠转动一下，但却没有回头看他。
白云大师以及鬼母等人都知道琼瑶公主不是虚声恫吓，但一时又猜不透将有什么大的变故发生，是以人人都暗自运功戒备。
琼瑶公主向那七名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手下吩咐一声，但见他们一齐取出兵器。其中以交趾际大娘的红罗带最为好看。
片刻之间，只听台下四万八面发出一声异响，接着嘭嘭之声传人众人耳中。
大家向四下望去，但见这峰顶的一层铺地白云墓地已变成暗赤色。
这一层厚厚的云气不住向上翻转，眨眼工夫，已消失了大半，露出遍地熊熊火焰。
众人见到这一片火海，一时还不明白琼瑶公主这一场大火放起来有什么妙用？
顷刻间，云气都被底下的熊熊烈火焚烧得无影无踪。
这无名峰顶第一次呈现在众人眼前，只见占地超过十亩大的峰顶平地上，几乎被那瑶池占去大半，只有众人走上峰顶来路的那一边，有数丈空旷之地。
这一片熊熊烈火，敢情就从油水面上发出，火焰冲起寻丈高。若在远处观看，此峰便像是一支巨大无比的火把。
那条通人池水中的厌径，在大火起后不久，便渐渐崩塌。
白云大师、金府真人。鬼母于叔初等人在火起之后，都急急忙忙绕着瑶台四面踏勘查看，只见那一片火海十分宽广，无论从何方量度，都有五丈以上之阔，因此他们就算想不战而退，却也没有一个能够跃过这一片熊熊火海。
不过那火头最高只有丈许，此台却有三丈之高，焚烧不到。同时台下那一片两文方圆的地基却不似那条伸入池中的仄径般崩塌，那根石柱也显然十分牢固，不至于碎裂倒毁，是以这一干高手们都略略放心，认为只要能与那琼瑶公主相持下去，她能够离开此地，大家也能跟着离开。
火势冲起之后，台上本是奇寒奇冷的气温，突然变得十分炎热。
那七名绿衣叛徒生似被这气温变化影响而改变了他们的情绪，个个都现出烦躁之色，身体四肢都不断移动。
白云大师、太清真人、金府真人突然齐齐黯然摇头叹息，互相对望一限，金府真人较为决断严峻，首先道：“与其日后贻羞武林，不如即速下手，两位道兄以为如何？”他跟着向阴无垢望去，接着道：“贫道并想请阴女施主相助。”
太清真人面上一片惨然之色，转面吩咐阴无垢道：“师妹可出手对付武当二老之一。”他这么一说，阴无垢可就明白这几位掌门人敢情已经决定珠杀叛徒，但由于情份难绝，所以互相交换对象。
这四人一道向前走去，白云大师诵一声佛号，断然道：“尔等叛逆师门，罪不可追，还不忏悔候罚？”
那七个绿衣人齐齐一震，琼瑶公主谈谈道：“过去对付他们。”那七个绿衣人一齐转身，各挺兵器，疾然向白云大师、金府真人、太清真人、阴无垢等四人扑去。
那边鬼母、于叔初一齐惊顾，鬼母沉声道：“关师叔，请出手对付叛徒之一，本教之人绝不能死在外人手上。”
这三人疾如电掣般跃出去，鬼母对付阮大娘，地行叟关列对付黑心脚夫陆贡，于叔初则对付自家弟子黑龙王子奇。剩下移山手铁夏辰、天退星吴旭、七步飞虹范子恭及勇力禅师四人都一齐展动身形抢到琼瑶公主面前，拦阻她出手抢救那些叛徒。
地行史关列最先得手，第三掌就把陆贡劈落台下火海之中，顷刻之间，数声惨叫相继传入众人耳中。
这些惨叫声之中，最先是东海黑龙王子奇吃他授业恩师碧螺岛主子叔初当胸一剑刺个正着，但见那柄寒光耀目的长剑从他后背心透出，黑龙王子奇惨叫一声之后，弃去自家之剑，双手握住胸前的剑刃。就在将死未死的一刹那间，陡然恢复了灵智，双目大睁，缓缓道：“啊，师父是你……徒儿惭愧……快走……”他说话之时，口角沁出鲜血，随即绝气。碧螺岛主子叔初环眼圆眸，飞起一脚，把王子奇尸体踢落台下火海之中，尖厉地喝道：“你死有余辜……”他口中虽是说得那等愤怒，但双目之中却进出两点泪光。
另外便是左寒子被白云大师运起达摩神功，一招“降龙伏虎”震开他手中长剑，同时有股潜力击中他胸前大穴，登时心脉皆断，穴道尽闭而死。
左寒子刚刚倒地，金府真人也以松纹古剑施展出武当不传之秘九宫剑法中连环王招，将慧力排师逼到台边。只要那慧力排师再退一步，就得掉在那巨大的火海毒水之中。
琼瑶公主冷冷道：“白云老和尚，瞧一瞧你的徒弟，多泄气啊！”
白云大师举目望去，只见金府真人的剑势突然弛缓下来，因此慧力排师尚可奋力支持。这位得道高僧涉世已深，一望而知那金府真人竟是被琼瑶公主谈谈两言，就煞住毒手。只因金府真人如果续施辣手，把他迫落台下火海之中，则不啻证明琼瑶公主的话没有说错，因此金府真人不得不留手让步，以免伤了武当少林两派和气。
白云大师压抑住满腔悲论，朗朗诵声怫号，道：“这一干叛徒心智迷失之后，武功大见减弱。诸位道友务必奋起雄风，珠此败类。”
金府真人听见此言，登时放心猛攻。他的功力非同小可，剑法又极是奇奥。五招过处，那慧力禅师身上中了一剑，发出一声惨叫，人也跌落台下被火海吞没。
同时之间，右炎子也吃太清真人运剑迫得已无招架之力。这右炎子武功较左寒子高强，而且一身所学博杂异常，是以一直激斗至今，方始败象毕呈。
阴无垢因一上来就对着同门师侄玄钹道人，她一身所学尽兼峨嵋佛、道两家之长，是以仅数招之后，就迫得玄钹道人招架为难。可是阴无垢总是下不了毒手，耳中听到数声惨叫之后，剑势虽是加紧，但心中却更感不忍。转眼之间，玄钹道人身上已一共中了四剑，满身鲜血，头发披散，形状甚是可怖。这玄钹道人因心智迷失，是以此时尚不会逃走撒开，仍然一味浴血死战。
白云大师连连摇头，暗自叹道：“当真是亘古以来未曾得见的劫数啊！”他举步上前，倏然运起神功，一掌遥拍出去。玄钹道人挥左掌抵御白云大师的劈空掌力，微响一声，他的右掌已齐腕断折，登时连右手长剑也不会封闭敌招。阴无垢一剑刺到他心口，陡然煞住剑势，双目中已涌出泪光。
白云大师口中佛号连宣，又运神功一掌劈去，玄钹道人惨哼一声，抛剑翻倒地上。
那边太清真人长剑猛运，急攻如风，倏地施展峨嵋无上心法扫荡乾坤十五诀，但见长剑幻出一片寒光，千重霞影铮铮连响数声，右炎子忽然厉吼一声，纵出两丈外，双目如炬，凶恶地盯住太清真人。
太清真人避开他这种阴森惨厉的目光，自将长剑归鞘。那右炎子身形突然摇摇晃晃，摇了五六下，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原来他纵开之际，已被太清真人长剑刺中要害。只不过右炎子天生戾气满身，是以濒死之前，也显得与常人不同。
目下只剩得鬼母冷婀还在与那发病的阮大娘激烈搏斗，那阮大娘功力卓绝，手中红罗带招数奇异，最特别的是她不但一身功力比之其余的六名叛徒都高出许多，而且似是熟谙鬼母的手法，每每能事先化解趋避，伺虚反击，这一点使得旁观之人大感奇怪。
鬼母一向老练机警已极，眼光微闪，已知道目下只剩下她自己一人，突然一杖横扫出去，把阮大娘迫得连退六七步远。鬼母自家却蓦然跃退，厉声道：“妖女，你的毒药是谁传授的？”她这一问不啻说明自己深受毒药所制，以致力不从心，无能发挥威力。
琼瑶公主不理不睬，用冰冷锐利目光，缓缓向一众高手面上—一扫过。这时台上气温炎热已极，众人鬓额上都不知不觉沁出汗珠。
她突然间一改冰霜之态，仰天纵声大笑，好像有什么极为得意的事，以致无法压抑得住心中情绪的猛烈激荡。
鬼母举手抹一抹汗珠，心中墓地凛骇，震撼已极，低低道：“师叔、叔初赶紧过来。”
地行臾关列和碧螺岛主子叔初走过去，鬼母把手一伸，让他们瞧瞧手掌中的汗水。
关列和于叔初一齐变色，于叔初道：“该死的妖女，我们趁这刻向她合力围攻可好？”
关列摇头道：“不行，现在已来不及啦！”
那边白云大师等人也都发觉了身上出汗之事，是以不约而同地聚拢起来。每个人的面上都是愤骇交集的表情。众人之中，独独那勇力禅师神态自如，毫无半点儿变异之象。
白云大师沉声道：“唯今之计只有聚在一起，各运内功以拒体内药力，不使立刻发作。”
七步飞虹范子恭忽然哼一声道：“在下真想与那妖女一拼，不然我们捱到什么时候？”
白云大师道：“以后怎样贫僧无能推测。但目前却千万不可强行运功出手，如若不立刻潜心运功抗毒，只恐片刻之间大家全身功力都全部消散，那时只好引顾待戮。”
太清真人提议道：“各位请依北斗七星方位坐好，此是敝派七煞剑阵阵式之一，敌人来犯之际，被攻之人只须全力护身，不须反击，自有旁边的人出手，迫敌退却，除了此法，恐怕不能持久。”
众人听了都十分赞成，于是由太清真人主持，各按方位坐好。只有勇力禅师持戒刀站在阵外。
那边鬼母等三人一见太清真人等布阵候敌，心念一转，便嘱咐于叔初、关列和自己三人背靠着背坐好，这样琼瑶公主只能从正面来攻。
琼瑶公主虽有杀尽台上之人的野心，但在这一干人之中，却要数鬼母是她的深仇大敌，因此她冷冷一晒，脚尖一点地，便向鬼母那边凌空扑去。那交趾阮大娘也跟着扑过去。
这时台下峰顶来路那一片空地，出现了铁心大师和玄镜道人。他们有意纵上瑶台抢救，无奈地中小径已崩，火海阻隔，实在无计可施。
忽见两个白衣美女由下面云雾中纵了上来。其中一个托住一个巨大的竹筐，内中不知装盛着何物。
这两个白衣美女酷肖琼瑶公主，面上也是笼着那种冰冷的神情。
铁心大师和玄镜道人不约而同地扑过去，出手猛攻。原来他们都认定这两个白衣美女带了这个一个大筐上来，必是另有诡谋毒计，是以绝对不容她们有工夫施展，那两个白衣美女一个是白桂郡主，一个是白菊郡主。她们万想不到上面居然还有人没有在瑶台上面。是以一见这一僧一道凌厉攻到，骇了一惊，白桂郡主忙忙抛掉那个巨大的竹筐，掣出玄冰尺迎战玄镜道长，白菊郡主迎战铁心大师。
他们一开始接战，其中铁心大师及玄镜道长已制住机先，迅急激拼了十余招之后，两女都被铁心大师和玄镜道长迫得向火海一步一步退去。
擂台上的琼瑶公主命阮大娘以长达丈许的红罗带缠战子叔初的长剑及地行史关叟的铁掌。自家则以两极尺力攻鬼母。三招不到鬼母冷婀就迫不得已起身用黑鸠杖全力应付强敌。
这一来变成以一对一的公平搏斗，那琼瑶公主尽力施展玄阴门秘传手法，所使的招数和鬼母大同小异，但此刻她的功力显然比鬼母强胜一筹，是以把鬼母打得只有招架之功。
又战了数招，鬼母显然已无力抗拒。琼瑶公主冷笑一声，两极尺使出黏字诀，倏然把鬼母黑鸠杖黏住，好个鬼母不愧是曾经威镇天下武林的人物，直到此时，明明面对死神，但神色还丝毫不变。
琼瑶公主面现杀机，正要出手，突然感到脑袋一阵金刃劈风之声传来。她柳眉一挑，飚然斜掠开去，眼光闪处，只见那暗算自己之人，正是少林高手勇力禅师。
就在她闪眼觑看之际，鬼母冷婀陡然厉声大喝，手中黑鸠杖脱手急撞，她这一下已是用尽残余之力，施展出龟山天柱功暗算强敌。琼瑶公主出其不意，连忙挥尺封隔。她本身是玄阴门高手，自然请晓这“龟山天柱”神功的厉害。明知后退的话，势必被那黑鸠杖追上，灵机一动，不退反进，仗着两极尺的无限真力把那黑鸠杖击歪了一点，自家也侧身冲去。人杖错眼闪过，她倒是没有被那黑鸠杖击中，可是杖上的万斤神力非同小可，仍然把她震得真气波动，胸中热血沸腾。
鬼母黑鸠出手之后，倏然觉得??身乏力，这却是她自从懂得人事以来未曾有过之象。琼瑶公主已站在她面前数尺之处，只须一举手就可把她击毙，可是鬼母却已感到无力闪避，只好苦笑连声，屹立不动。
琼瑶公主一面运功去压制住内伤，一面杀气森森地瞧着那个强横的死对头。忽然发觉她满月似的脸庞红润的血色完全消褪，眼角额上渐渐显露出皱纹。跟着两鬓青丝像抹上霜雪似的变成灰色，然后转白。
她知道鬼母正因一身功力消失，是以容色也跟着枯萎。而一个人迅速地在眼前变老，这倒是一个十分出奇的经验。因此琼瑶公主居然不动手去杀她。
琼瑶公主忽然冷冷道：“鬼母，你虽然拆散我一家骨肉，又害死我父亲，但我今日不杀死你，我要你苦楚地活下去。”她取出一面镜子，递给鬼母，道：“你自己看看。”鬼母伸手去接，但见她的手枯瘦如鸟爪，她身躯一震，取镜自照，突然丢掉镜子，举步向台边冲去。
琼瑶公主迟疑一下，终于没有移动。眼看鬼母冷婀直向瑶台下面跳落，一声尖叫，就淹没在火海之中。
这位叱咤风云，称霸半生的一代之雄，最终的结局，竟然是自行投身火海之中而死，委实是大家都想不到的变化。是以瑶台之上所有的人都愣然向鬼母跳落火海的方向望去。歇了一阵，白云大师沉声道：“这就轮到我们啦！”
琼瑶公主转眼望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关列和于叔初，冷冷道：“你们要自行跳下？抑是要我踢下去？”她不等他们回答，陡然转头扫瞥列阵而坐的七人，道：“你们呢？难道要等我动手么？”
勇力禅师横刀喝道：“公主先解决了贫僧再说。”琼瑶公主一挥手，那阮大娘舞动红罗带疾扑过去，眨眼间已和勇力禅师激战起来。
白云大师等人都暗暗试运功力，发觉气机若断若续，实在无力抗拒。他们都不是平凡的人，突然间纷纷起立。移山手铁夏辰豪壮地笑道：“形势已经到此地步，老朽倒觉得大可自己结束此生。”这话一出，众人莫不赞同。于是七位高手徐徐步向瑶台边缘。勇力禅师听了这话，脑中轰的一声，刀招忽地一滞，登时被红罗带卷个正着，身形立被抛起两丈之高，直向瑶台外面飞去。琼瑶公主直至此时，忽然泛起不忍之心，不禁闭住双目。走到台边的七位高手一见勇力禅师被抛出瑶台之外，不由得个个骇然中止动作。
倏地一声长啸划空而来，快如闪电，大家连忙闪目去瞧，但见一条人影凌空御风飞来，劲急绝伦地渡过大片火海，恰恰赶上勇力禅师下坠的身形。只见他猿臂一探一抖，就把勇力禅师抛回瑶台。那道人影虽是在空中停滞了一下，却不下坠，反而升高寻丈，这才飘飘飞到瑶台之上落下。这等盖世轻功，众人简直不须再看，已知道乃是剑神石轩中赶到。琼瑶公主颜色大变，暗暗一跺脚，不由自主地向后直退。石轩中一落在台上，就迅速地取出灵丹，给每人一粒，连于叔初及关列都有份。然后转身威严地望着琼瑶公主。这时台下忽然飞上来一道长长的黑影，直击石轩中后脑。石轩中倏然回身，耳中听到数文外有人大喝石轩中接住。他猿臂一伸，抓住那条长长的黑影，敢情是一条黑色的幼细钢丝绳，转眼间两个人飞上台来，落地现身，竟是铁心大师和仙人剑秦重。秦重立即赶到师父身边，助他运功。
铁心大师道：“这条钢绳，公主谅必认得，就是你手下两郡主带上山来备用之物，她们业已不幸跌落火池之内自遭惨死。”
琼瑶公主这时站在最边缘之处，两道目光在台上众人面上扫来扫去。不久她就发觉那一干高手完全恢复了平日运功的神态，也就是说石轩中带来的灵丹居然破去她独门阎罗散的药力。直到这时，她才承认自己完全彻底惨败，在她眼中众人的影子渐渐模糊，只剩下石轩中一个人雄姿英俊地屹立在她面前。
她黯然长叹一声，脑海中泛起一幅石轩中下庐山之时，接受天下武林同道敬仰崇拜的欢呼的景象。于是她忽然默默对自己道：“他成功的话，就是我失败了。他对的话，就是我错了。”这本来是很简单的结论，可是身在局中的人，却须到了最后的一刻，才有勇气批判自己做得对或是错。
石轩中朗朗道：“关于琼瑶公主所作所为，如何处置，石某不作主张，只交给诸位审判。”
琼瑶公主娇躯一震，正待说话。忽然又是两道人影飞上台来，落地现身，却是猿长老和荣总管。猿长老一身风尘，生似曾跋涉长途光景。石轩中连忙与他们见礼，猿长老道：“我数日前与天鹤牛鼻子在雪山分手，就一直赶来。你在大雪山未了心愿，我们已代为办妥，而且还做了件好事，把那冰宫主人尸体收葬好。”他说到这里，琼瑶公主突然悲呼一声，星目中流下两行清泪。
石轩中见她摇摇欲倒，急忙跃去伸手拉她。琼瑶公主正是要他如此，突然运集玄冰掌力，双掌并发。石轩中迫不得已发出罡气护身，一面急急煞住前冲之势。
琼瑶公主双掌之力完全击在石轩中身上，陡然被一阵极为强烈的潜劲反震回来，哪里还站得住脚？登时翻倒向火海中急坠。台上之人但听一声惨叫，都赶到台边俯看，但见火海熊熊，已失去琼瑶公主的影踪。谁也想不到今日的结局，只是毁灭了玄阴门两位高手，石轩中默默向火海中凭吊那位天香国色的美人，忽然侧头望去，只见勇力禅师也在一旁，满面尽是悲悼凄怆的神色。
白云大师等人经过一阵运功，已恢复了六七成功力，于叔初、关列只能恢复五成。相继借那钢绳之力离开瑶台，猿长老已告知秦重，他的妻子袁绮云准备出家为尼，着他速去寻她，也许还来得及破镜重圆。荣总管则告诉石轩中说：朱玲、郑敖、胡猛、史思温及上官兰等都在山下等候，他的爱子也安然无恙。他又说：他不便露脸，所以要从别路下山，石轩中感激地与他握手话别，订约再晤。这时其他的人全部下山去了，石轩中和荣总管分手之后，独自寻路下山。他刚在碧电神君身死的悬崖上现身，底下已传来雷鸣般的欢呼声，敢情下面已聚着黑压压一大群武林豪杰。他飘身落去，但见朱玲抱着爱子，含情脉脉地瞧着他。史思温和上官兰都上来行礼。
那些武林豪杰都排列在两边，留出当中一条道路，排首两边竟然是武林中各派掌门人。包括白云大师、金府真人、太清真人、铁夏辰等。石轩中率着家人好友经过时，两边的武林豪杰都躬身行礼相送。
一时气氛庄严隆重之极。
石轩中、朱玲等走到庐山山脚，回头向云雾凄迷的山顶望去，似乎还可瞧见无名峰顶的赤色火光。
他命史思温及上官兰一并站在前面，然后道：“你们彼此相恋，我已知悉，但思温曾立誓出家，继承本门观主之职，是以你们不能结合，这就是你们之间的悲剧。”上官兰低垂滚首，史思温则神情黯然，低低应了声是。
石轩中微微一笑，又道：“现在我以掌门人身份，解除你的誓言，并令你返俗。其余之事，等日后慢慢办就是。”
史思温和上官兰一齐跪倒在石轩中脚下，石轩中正要扶他们起来，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苍劲清晰的语声道：“石轩中此举功德无量，我老猿听了心中甚为欢喜，日后这杯喜酒，别少了我这一份。目下我与阮大娘同赴大雪山，顺便追上白兰、白梅二女，为她们消灾去难，等日后你们夫妇请我喝酒时，再图良晤……”
西门渐还不晓得，凌厉进扑。石轩中左掌发出罡气，登时把他震得肝胆俱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