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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疆争雄记
作者：司马翎
内容简介
文武双全的旷代奇侠俞昭（无名氏），因情变刺激过深而失亿，濒临死亡，幸遇帝疆四绝之一的凌波父灵丹相救，还传以深奥神妙独门心法有相神功。 天性仁慈倾城倾国绝世美女凌玉姬（凌波父之女）为帮无名氏恢复记忆，被东海狂人栾洛诱入绝壑天牢中。无名氏在绝壑天牢的绝境中校凌玉姬唤起一线生机，凌玉姬将家传的修罗七诀和十二散手倾囊相授。二人在绝壑天牢中以忘忧丹度日，并用乾清涤毒丹抵御住了奇毒瘴气化骨神雾的侵袭。无名氏力毙东海狂人栾洛手下二十四疯神，再出生天；接着又在天龙旧寺中以绝世天资悟出三式达摩图解，并蒙阁人旧友之一欧阳铭赠送《达摩秘录》，武功几达化境!武林盛传百年之久的千古之谜解谜之钥玉猫再度出现人间，无名氏无意得到解钥，遂往华山天隐岩揭开千古之谜，将财神之墓打开。众武林高手因贪图墓中希世珍宝，引发了机关，尽囚墓中。而无名氏、凌玉姬不贪不妄，不但连得火舌剑和玉骨折扇，而且还悟出机关总枢纽，救出群雄。 最后，无名氏又得中原一恶食人秃王所著的《人鬼剑诀》秘籍，从而将身怀各种绝学融会贯通，得以闯人帝疆叱咤风云，终成为流芳百世万人敬仰的一代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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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蒙面玉姬怜收无名氏
时值隆冬，又下着毛毛细雨。虽是在江南地面，仍然冷得怕人。位处湖州西南数里的乾元古寺，平素香火甚盛，近日因天冷雨湿之故，寂静异常。到了中午时分，细雨中但见三骑缓缓驰来。驰到乾元古寺山门，马上的人纷纷下马。
这三人都戴着斗笠，其中两个年轻男子身上披着英雄学，都长得猿臂蜂腰，气宇轩昂。还有一人却是个女子，身上罩着雪白鹤毛斗篷，脚下登着纤小的鹿皮靴，踢蹬下马之时，动作虽是敏捷，但仍然优美动人。
他们把马系在山门外，脱掉斗篷挂在鞍上，这时可就见到那位姑娘敢情用一条雪白丝巾笼住云发，并且把面庞的下半截用丝巾围住，是以只见到她那双细长入鬓的翠眉和翦水双瞳，以及纤巧挺直的鼻子。但光是上半截面庞，已经美艳绝伦。
他们走入山门，沿着石板路进去，但见苍松古柏夹植两边。一旁还有水池假山，四周种有各式各样的花卉，浮动着一片幽雅情趣。
这一女二男经过一座小亭时，那个姑娘脚步微滞，向小事注视。那儿有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坐在亭边，上身靠着亭柱，双腿却伸出了亭外，因此被蒙蒙细雨打湿腿脚。
这人上边穿着一件破旧的老羊皮祆，下身的裤子甚为单薄，此时因被雨淋湿，都贴在腿上。脚下一对破鞋，显出十分落魄潦到的样子。
他的头虽是靠着亭拄仰起，但由于头发蓬散，面上污垢不堪，所以到底长相如何？谁也看不出来。
那姑娘右边的男子道：“这厮八成是个疯子，玉姬小姐请吧！”此人声音宏亮，虽是平常说话之声，却已震人耳膜。
另一个男子也接口道：“祈兄说得不错，玉姬小姐虽然天生一副菩萨心肠，但这么一个疯子却无法帮助！”他的话声柔和缓慢，与常人大不相同。
王姬小姐点点头，轻叹一声，便举步当先向前走去。走了七八步之后，那个姓祈的男子突然碰一碰并肩而行的人，道：“辛兄瞧见没有？那厮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倒像是病得没有一点气力！”
姓辛的男子道：“等会儿给他一点银子就是，不过一个疯子就算再活一百年，也没有一点意思，祈兄以为对也不对？”
正说之时，已到了大雄宝殿前面，那两个男子突然分开绕向殿后，刹时消失影踪。
那位玉姬小姐自个儿步入大殿之内，一直走到佛像的供桌旁边才停住脚步。
转瞬间寺中突然升起嘹亮的钟声，悠扬地响了五下。于是寺内四处出现了不少和尚，不久，大雄宝殿中聚集了八十余个僧人。这些僧人虽然都讶异地望着那遮住一半面孔的美女，但没有一人出声询问，很快就排列好，分为两边，当中留出一条道路。
片刻之后，四个身躯雄伟的和尚拥着一个年约五旬的僧人进来。他们在当中的通道走过时，两边的和尚们个个合十向他行礼。
那个年约五旬的僧人凝目望着玉姬小姐，面上流露出迷惑的神色。他一举手，后面四个大和尚登时停步。只有他独自走到玉姬小姐面前，缓缓道：“本寺规矩是钟声五响，全寺僧侣均须集合在大殿中。但贫僧并无下令召集全寺僧侣，这五下钟声的由来，请问女檀秘可得知么？”
玉姬小姐的眼光一直瞧着每一个进殿来的僧人，此时突然答非所向地道：“全寺僧侣都聚集在此殿之中了？当真没有一个不到的么？”
后面那四名大和尚其中之一应声道：“禀告方文大视、本寺大小僧侣，一共八十七人，全部到齐！”
玉姬小姐颔首道：“那么真对不起，我捐助本寺香油五十两，猜想我骚扰之罪！”她取出一张银票，递给面前那个僧人。
在当时五十两银子非同小可，但正因这笔银子数目巨大，更加令人感到惊诧不解。
那方丈大师并不伸手来接，道：“女檀樾只须说出原因，贫僧如若认为有理，便无须破费！”
玉姬小姐把银票放在供桌上，道：“对不起，我要走啦！”她果真举步走去。那方丈大师竟不移开身体，因此她只好停住脚步，不然可就撞到僧人身上。
那僧人双眉一挑，双目中射出光芒，冷冷道：“女植技如不说出原因，贫增决不闪开！”他说完这话，在他身后那些和尚突然纷纷移动，把当中的通路缩剩两尺宽；这一来她如果要冲过去的话，势须把那僧人推开，然后还得连闯四关。
她长眉一皱，样子却十分好看，道：“你们是出家人，脾气何必这么执拗？我可不想跟你们动手……”
那方丈大师突然仰天冷笑道：“女檀樾既敢来小寺生事，定然身负绝技，不把贫增放在眼内！贫僧只想请教一句，女增挝是冲着贫僧而来？抑是冲着贫增师门金陵甘露寺而来？”
她摇一摇头，道：“都不是，好吧，我把原因告诉老师父你，但你听了之后可得让我出去！”她不等人家答话，又接着道：“我只是要看一看贯寺所有师父的面貌，实情如此，老师父让我走吧！”
那方丈大师愣了一下，道：“为什么要看本寺僧侣的面貌呢？”
玉姬小姐道：“对不起，我不能再奉告了！”
那方文大师口中嘿嘿冷笑，眉头皱了又皱，总是想不出一点道理，目光一掠，忽然有了主意，道：“就算你说的都是实情，那么女檀樾的面貌也让贫僧看一看如何？”
玉姬小姐眼中射出惊慌之色，连连道：“使不得，使不得……”僧人冷冷道：“为何看不得？”玉姬小姐定一定神，道：“真的不行，你看了之后，立刻就死！”那僧人冷笑道：“岂有此理？贫僧非看不可！”
那玉姬小姐双眉颦蹙，样子显得既美丽而又楚楚可怜，道：“老师父，请不要迫我，我……求求你……”她简直是向那住持僧人哀求起来。
那僧人似乎被她哀求打动，神色之间弛缓下来。但突然面色一冷，道：“不行，贫僧如果就此罢手，人家一定以为我乃是怕死之故！”
他迫前一步，又沉声道：“女植松自己解开，抑是要贫僧出手强行揭开？”
王姬连忙道：“不要你出手，如果你一定要看，我自己动手就是！”她的话声之中，流露出惊慌之情，似乎生怕对方逞强动武！
那住持僧人大惑不解地凝视住她，他虽然已是出家人，心中没有情欲之急。可是这个神秘的女孩子实在是越看越美，因此对于她何以一定要遮住一半面庞之谜，怎样也猜想不出一点头绪。
他道：“女檀樾贵姓大名？是何人门下？”
王姬道：“我姓凌，名玉姬，谈不上是什么人的门下，这句话老师父你大概不相信！请问禅师法号？”
那僧人点头道：“不错，女擅秘的话难以置信，贫僧法海，系金陵甘露寺第六代弟子，现任乾元寺住持之职。女檀俄纵然不识得贫憎之名，大概总知道甘露寺这个地方吧？”
凌玉姬道：“甘露寺的鼎鼎大名，我当然知道。但法海大师你让我离开行不行呢？”
她的口气之中已表示不识得法海禅师的声名，同时提到“甘露寺”三字之时，虽然加上“鼎鼎大名”这一句，却显然是随口恭维之言，并无丝毫崇仰敬畏之意。
法海禅师因此心中大感不快，不过这凌王姬屡屡哀求，却又使他有意放弃看她全貌的企图。他沉吟一下，道：“贫僧请问一句，女檀樾才说，如果看了你的面貌，立刻就死这话可是当真？”他心中已经决定，假如她回答不是当真的话，就让她离开。只因她到底是个美貌女子，而他却是一个出家人，假如硬是迫她揭开面巾，到底不成礼统。
凌玉姬毫不犹疑，颔首道：“当然是真的，我从来都不骗人！”
法海禅师气往上冲，冷冷道：“这样说来，女檀樾苦苦哀求之意，竟是为了贫僧的性命着想了。”他故意讽刺她几句。
谁知凌玉姬居然点点头道：“禅师说得太对了，我就是这个意思……”
法海禅师登时怒形于色，疾跨一步，已迫到她身前三尺内，沉声喝道：“贫僧偏不怕死，非看不可！”伸手就向她面上抓去。
凌玉姬发急地道：“请不要这样……”话声中仅见她轻快得有如行云流水般绕到法海身后。她动作迅快绝伦，全殿僧人都看不清她怎会忽然就站在住持大师后面。
法海禅师疾然掉转身躯，目光锐利地凝视着这个奇怪的美女。
凌玉姬眼中流露出惊慌的光芒，道：“禅师不要动手，我……我让你看就是啦！”
法海禅师实在闹不清这个美女到底是真的惊慌呢，抑是故意戏弄他？是以并不置答。凌玉姬颦敛黛眉，显出一副被迫无奈的样子，忽然间星眼中涌出两点泪光。低声缓慢地道：“我想杀死你，但你定要迫我这样做……”法海禅师冷冷道：“贫僧不相信列得这么容易！”凌玉姬含泪道：“那就请你搞起这丝巾吧！”
法海弹师暗中运功行气，护住全身要穴，然后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站住那条缠搭到她颈后的白丝巾，轻轻揭了开来。
全殿八十余僧人都瞧见那美女的背影和住持大师的面孔，忽见那法海弹师露出十分惊讶迷惑的神情，伸出舌头舔一舔嘴唇。
突然间，法海弹师两眼一翻，咬牙闭嘴，向后便倒。全殿登时一阵大乱，那四名大和尚疾如星火般扑过去，两个看守住凌玉江另外两人却俯身查看法海大师。其中一个吸声大叫道：“师父已经归西啦！”
这一声嘶叫，立时把全殿的骚乱都压下去，那八十余名僧人全都鸦雀无声。
凌玉姬见那四名壮健僧人气势汹涌，她虽然早就已经掩住下半截面孔，可是那对葛水双眸之中，仍然把内心的惊慌凄楚表露无遗。
殿门外陡然出现两人，迅如飘风般急掠人来，转眼之间已超过众僧，纵落在凌玉姬身侧。这两人落地现身，原来是陪她入寺的那姓析和牲辛两男子。
姓祈的男子洪亮地大喝一声，殿瓦为之震动，众僧但觉耳鼓嗡嗡而鸣。那姓辛的缓缓道：“哪一个不要命的就动手！”
他说话声虽然不高，但全殿近百名僧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而且被这阵话声震得耳膜生疼。
那四名大和尚虽然知道这两人内力造诣不同凡响，能够惜声传力使屋瓦震动及令众人耳鼓生疼。但此时个个热血沸腾，仇恨填膺。四个人倏地分为两组，分袭祈辛两人。
那四个大和尚身手不凡，拳掌上招奇力猛，而且奋身扑攻，一上手就把祈辛两人迫退七八步之多。
那个姓辛的稳住阵脚之后，冷冷一笑，道：“祈兄可要兄弟帮忙？”
姓祈的男子洪声大笑，道：“辛兄自家多加保重，兄弟自会打发他们……”
这两人的对话不但针锋相对，甚且出手之时也似是在比赛武功。但见他们齐齐逞勇反击，迅发数招。只听两声惨叫起处，一边一个大和尚齐齐横飞开去，坠跌在丈半以外的地上。
凌玉姬自他们现身后，就收敛了惊慌之色，但仍然悲哀地注视那法海禅师的尸体。这时候被惨叫之声惊动，转目一瞥，急忙叫道：“他们都是甘露寺的僧人呢！”析辛两人听了这话齐齐长笑，那笑声都是表示不怕甘露寺的意思！
狂笑声中，那姓祈的男子左掌划个圈子，右手一拳从圈中掏出，手法迅快绝伦。那大和尚既不能闪避，又不能招架，眼睁睁的让对方一拳打中心窝，登时口中狂喷鲜血，身躯飞坠于寻丈以外的地上。
同时之间，那姓辛的男子双手齐出，使出一招诡异招数，双掌忽拍忽拿，令人眼花缭乱。那个和他对敌的大和尚登时心神大乱，姓辛的男子底下突然飞起一脚，踢中胯下要害，当场惨叫一声，人也腾空飞起，跌坠九尺以外的地上。
这两个男子几乎是在同时之间先后结束了那四个大和尚的性命，看来似乎武功不分高下。
凌玉姬眼光扫过地上几具尸体，心想这些人刚才还是龙腾虎跃的活人，现在却都变成毫无知觉的死尸。心中突然一阵惨然，双眼泪水有如珍珠般直掉下来。
殿中八十余僧人个个面色如土，脚下都是有退无进，不知不觉之间，腾出一大片空地。
姓析和姓辛两个男子威风凛凛地环视众僧一眼，姓折的洪声喝道：“你们哪一个去甘露寺报告的话，可说这五人乃被我祈北海所杀，听见了没有？”
姓辛的男子立刻接口道：“祈兄一个人出尽风头，未免太把兄弟冷落了！”
祈北海洪声大笑道：“辛兄敢作敢为，胆力过人，竟不怕得罪金陵甘露寺，兄弟自然不敢掠美！”他转面又向殿中群僧道：“这一位是辛龙孙兄，我们都在江湖上走动，不愁找不到我们！”
全殿僧人噤若寒蝉，没有一人胆敢答腔。
那辛龙孙祈北海杀人之后，意气飞扬，忽见凌玉姬泪珠大滴大滴地掉下来，不觉迷惑诧愕地相顾一眼。辛龙孙道：“玉姬小姐何放这等伤心？”
凌玉姬翠眉微皱，长叹一声，道：“人死不能复生，事至如今，我也无须再责怪你们手底毒辣。不过听说甘露寺的能人甚多，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那析北海辛龙孙两人虽然都露出不以为然之色，但似乎都不敢违拗她的话，默然跟着她走出大殿。
在蒙蒙细雨中，他们又经过那座小事，但见那个蓬头垢面的男子仍然闭目倚往而坐，动也不动。
他们已走过去四五步，祈北海突然想起来，探囊取出一锭银子，大约有三四两重，扬手抛在那男子身上。他出手豪阔，毫无吝惜之色。
那蓬首垢面的男子这时动弹一下，睁眼见到那锭银子数目不少，顺手放在口袋里，格目向那一女两男的背影望去。一望之下，这个毫无生气的男子眼中突然射出奇亮的光芒，墓地跳起身，向那三人追去。
这时那辛龙孙和祈北海都抢先数步，准备出山门后好香凌玉姬解马取笠。那男子追到凌玉姬身后，陡然伸手搭住她的香肩，把她身躯扳转过来。
祈北海．辛龙孙听到凌玉姬惊叫之声，齐齐回顾。这两人动作迅快绝伦，目光到时，人也纵到那男子两边。
那男子瞧见凌玉姬半截面庞之后，眼中光亮早已消失，面目间又回复先前那等呆板和没有生气。
祈北海和辛龙孙一人扣住那男子一条手臂，暗运内力捏去。他们指上功夫非同小可，这一扣就算是铁石也得凹裂。那男子登时惨哼连声，疼得头颅直向后仰。一庭玉姬眼中泪痕未干，此时见了这种情形又例然动心，连忙道：“两位别这样，放了她行不行？”她的一声一笑，片言只语，俱蕴含着如水柔情，自然有一种令人不忍抗拒的力量。
祈北海和辛龙孙果然放开手，辛龙孙道：“这个疯子本该处死，若果不是玉姬小姐吩咐，马上就要他的命！”
祈北海道：“不错，目下太便宜了他啦！”
凌玉姬望着那男子，柔声道：“你可是住在这里？”
那男子摇摇头，双目低垂，望着地上。
凌玉姬道：“你这样子会招凉生病的啊？你贵姓大名？是何处人氏？”
那男子仍然垂低眼睛，一言不发，只摇摇头算是回答。祈北海勃然大怒，扬手就给他一个大嘴巴子。他的手力何等雄浑，一掌过处，但听清脆一响，那男子身躯不由自主地旋了两圈。
辛龙孙好像不肯让那祈北海占一点便宜，突然一腿踢在那男子屁股上。那男子踉跄直掼出去，扑通一声，一交跌在七八步外的水池之内。
那水地并不深，只有四五尺水，那男子沉下之后，一会儿就站起来冒出水面，恰好高出池边两三尺。他似是被他水弄得眼睛作疼，所以不住用双手擦去面上的水珠，又拨起头发，压干发中的池水。
凌玉姬等三人但觉眼前一亮，原来这个蓬首垢面的男子一拨起头发，抹净脸上污垢，居然变成一个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美少年。看他的年纪，最多只有二十三四岁。
由于这个变化太大，所以予人的印象特别深刻和有力。凌玉姬是以传惜起这个丰神俊逸的少年，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不觉伸手摸出一张银票，走到地边，道：“这儿是一百两的票子，你拿了去就可以好好过日子啦……”
那男子站在水池内，缓缓抬起头来，看一看她手中那张银票，然后再把头抬高一点，望住她开口道：“承蒙姑娘矜怜，盛意心领就是，银票清收回去吧！”
他一开口又使凌玉姬大感震惊，只因这人不但谈吐典雅，而且态度从容大方，显然属于斯文一脉，必曾饱读诗书，绝不是疯癫之人。她惊奇地嗯了一声，道：“就算你不肯收下这一点银子，你也得赶快爬上来啊！是不是？”
那男子苦笑。下，又会低目光。凌玉姬柔声道：“快爬上来，我拉你一把……”祈北海．辛龙孙闻言一齐跃过来，一人揪住那男子一条手臂，一下就把他弄出油外。
辛龙孙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快说！”祈北海接口道：“你识相的话趁早回答，不然的话，哼，哼……”
凌玉姐生怕他们又出手打他，甚至杀死他，忙道：“算了，算了，我们走吧！”那男子忽然自语道：“名字？我叫什么名字呢？”说时皱住眉头，当真是一派苦思冥索的样子。
这个沦落风尘的美少年在自言自语和寻思之时，表情都十分真挚，一望而知出自肺腑，绝无一丝半毫的虚伪。
凌玉姬等三人无不听人耳中，那祈北海和辛龙孙两人都讶惑地瞪住那个美少年，眼珠不住转动，显然都在推索内情。只有凌王姬默然摇头叹息，说了一声：“我们走吧！”转身当先向山门外走去。
辛祈两人连忙赶出去，分别上马，不久就回到城内一家最大的客店福升老店。他们早已定下三间上房，凌玉姬在居中的一间，祈北海在左边，辛龙孙是右边的一间。
辛折两人把凌玉姬送回客店之后，两人匆匆再次出去，不过却是分头而走。
直到回来，一齐走入凌玉姬房中。凌王姬瞧瞧他们的面色，就失望地叹口气，道；“今日又白白使两位辛苦了！”
祈北海道：“抱歉得很，我虽然踏遍半城客店，细细访寻，却毫无消息！”
辛龙孙道：“玉姬小姐不可过于焦虑，这湖州府不过是第三个地方，并非最后一次，何须失望？照我们这个办法严密搜查，天下虽大，总有一日可以踏遍。除非那人已经不在世上，不然的话，辛龙孙担保给你找到！”
祈北海接口道：“我析北海拼着一生不干别的事，也要陪着小姐继续搜寻……”
凌玉姬听了这些话，细细想了一阵，眉黛稍费，道：“两位这样帮忙，日后不知如何报答才好，不过我忽然想到，你们这次抛乡别并踏入江湖之中，为的是要在武林中奋发争雄，如果为我误了前途，实在令我难以安心……”
辛祈两人异口同声说“不要紧”，那辛龙孙似是擅于窃伺颜色，立即改变话题道：“今日上午在乾元古寺殿外那个男子，起初说话之时不似疯子，但后来忽然变得迷迷们俩，竟又和疯子一般，想起来真令人感到奇怪！”
祈北海道：“是啊，这厮看上去虽似快要死掉的人，但倒也十分捱得住揍……”
凌玉姬道：“我自幼略曾涉猎过医术之道，看他的神情言语，似是患了健忘症。因此他连自家姓名都记不起来！”
辛祈两人听了恍然大悟，辛龙孙道：“原来他什么事都记不起来，怪不得他跌落地中之后，忘了爬出来！”
祈北海道：“一个人到了这等地步，生不如死，早知道我给他一下重的，教他早点脱离苦海！”
凌玉姬道：“他还有得医治，不过也许医好之后比现在还要痛苦！大儿患上此症的人，有些是脑袋震荡过甚，有些却是受到极大的刺激而致！假如他属于后者，一旦恢复记忆，岂不更感痛苦！”
辛龙孙道：“这话大有道理，那么说到最后，教他毫无痛苦地死掉也是对的啦！”
凌玉姬翠眉轻蹙，道：“你们两位老是提到杀人之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生性残酷嗜杀的人！唉，今日在乾元古寺大殿上那一场情景，我此生此世都不会忘记！”说到这里，美眸中已涌现出泪光。
祈辛两人都不知说什么话才好，隔了一阵，凌玉姬幽幽叹息一声，道：“今日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杀人，这滋味真难受，假如那法海禅师不是出家人，家中还有妻子儿女，杀死了他真不知怎么办？”
房中的三人沉默了一会儿，祈北海突然道：“以前我本来不相信小姐所说凡是揭开你面上丝巾的人立刻就死的话，但从今日之事看来，却不能不信了！”
辛龙孙接口道：“我也有此同感！尤其是那法海禅师乃是甘露寺派出来独当一面的人，武功定然相当高强，却也在眨眼之间便自倒毙，实在教人无法不信小姐的话！”
祈北海道：“玉姬小姐既然不肯示知不许窃看全貌的原因，可否惠告如何杀死那个和尚之法？”
辛龙孙接着道：“祈兄的话正是我心中的疑团，我们分明见到小姐你手不抬身不动，法海和尚就自行倒毙。而他尸身之上也没有一点伤痕……”
两个人瞪大眼睛，等那凌玉姬回答。凌玉姬转眼瞧瞧他们，忽又移开，黯然遭：“我本来一直以为你们到后面敲钟，所以来不及赶回来制止那法海禅师的行为，谁知你们都在外面偷看！这样说来，你们不能算是好人……”
她说到这里，忽然情绪激动起来，提高声音急促地道：“你们迫我杀人，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们啦！”
祈北海和辛龙孙都显得垂头丧气，又见她十分激动不安，只好悄然退出房外。
翌日，凌玉姬却命茶房去把他们叫到房中，一同商量下一站该如何走法，祈辛两人言炎之中可不敢再提起乾元古寺之事，当下商量定向嘉兴进发。
凌玉姬坚要由她付帐，赏银一给就是四两之多。祈辛两人在这数日来虽然见惯了她出手豪阔，但每一次见时仍不免为之惊讶震动。
三人走出店门外，正要上马，辛龙孙忽地沉声道：“那个小子在那边鬼鬼祟祟的不知有何打算？”
凌玉姬抬目望去，但见一个穿着旧长袍的青年男子站在大街对面转角之处。正是那个潦倒不堪的美少年。这刻他虽然不算齐整，但比起昨日污垢破烂的样子已不可同日而语，因此，更令人觉得他丰神俊逸，宛如玉树临风。
她想了一想，道：“这人不似是低三下四出身的人，今日沦落到这等地步，实在可怜。我很想设法子把他医好。”
祈北海怀疑地道：“你有把握医得好他么？”
辛龙孙道：“王姬小姐如果想试一试，不妨叫他一道走！”
祈北海听辛龙孙这等说法，连忙改变口风，道：“我早有此意，却怕玉姬小姐不愿意被此人阻滞了行程！”
凌玉姬道：“我们反正不是赶路，既然两位都同意共襄善举，等我自己去问一问他……”
她走过去，向那俊美男子柔声道：“请问你已经把名字想出来了没有？”
那美少年垂下目光，轻轻道：“我一直都没有去想过！”凌玉姬微微一怔，又问道：“你可是知道我们住在此店？这么早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呢？”
这个落魄的美少年神倩一片萧索，似乎不大愿意跟她说话。对于她的问话，只摇了摇头，算是回答。
这一来凌玉姬可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她本是一片好心想替他医治健忘症，哪地知对方冷冷淡淡的，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是，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自我解嘲地笑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只好随你去吧！”
她转身横过街道，那个奇怪的年轻人突然间眼中发亮，痴痴地瞧住她的背影。
凌玉姬等三人上马向东面缓缓驰去，出东门走了数里来路，祈北海和辛龙孙一起哼哈作声，凌玉姬回头望去，只见他们已勒住跨下骏马。她再向后面瞧去，但见那个奇怪的年轻人站在数丈外的大路旁边。
祈辛两人不约而同地甩蹬下马，齐齐向那年轻人走去。凌玉姬远远望着，只见那年轻人虽然瞧见祈辛两人汹汹来势，但面上竟没有一丝畏惧之色，不过也不是从容应战的神态，而是一派漠然无动于衷的神情。这一下倒是大大出乎祈辛两人以及凌玉姬的意料之外。因此祈辛两人迫到那年轻人身前，却都没有出手攻击。
祈北海皱皱眉头，突然道：“喂，我们给你的银子呢？”那年轻人想了一想，谈谈道：“都花掉啦！”
辛龙孙口中“啧啧”连声，大表惊讶道：“你的本领倒是不小，一百零三两银子在普通人已经是个小财主啦，你有什么本领一夜之间花光？我倒要请教一下！”
年轻人缓缓道：“昨天下午我吃了一碗面，又买了身上这件皮袍……”
祈北海不觉提高声音，道：“那样要不了半两银子，但你只换来这么多东西么？”他的声音本来十分洪亮，这一放大嗓子，连数文外的凌玉姬也听得一清二楚。
辛龙孙也忍不住骂道：“真是混帐东西，你以为日后还有这种发财机会？”这祈辛两人虽然是浪迹江潮的武林人物，一向视钱财如粪土，但像那年轻人这等花钱法子，当真是闻所未闻。是以不禁大为生气。
那年轻人一任他们光火责骂，面色丝毫不变，仍然是一片落寞萧索的神情。祈辛两人得不到任何反应，因此发作不出来，那辛龙孙鼻子中连连发出哼哼哈哈之声，祈北海却连骂数声“疯子”。
之后，辛龙孙突然又问道：“你跟着我们干吗？”那年轻人淡然道：“那我回转头就是……”辛龙孙登时大为冒火，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脆响一声，那年轻人跌倒在尘埃中。却见他缓缓爬起身，不但毫无反抗之意，甚且没有一点温怒之色。
这种人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是以折辛两人虽然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微征，一时难以决定是过去再给他几个嘴巴？抑是不再加以理会。
蹄声响处，凌玉姬已纵马驰到，道：“你们何必再折磨他？他已经不是正常的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辛龙孙颔首道：“这一回我当真相信啦！”
凌王姬下马走到那年轻人跟前，道：“他们刚才还不相信你患上了健忘症，所以那样对付你，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那年轻人漠然地笑一下，道：“没有关系！”
凌玉姬道：“你虽是记不起从前的事，但现在的状况却像常人一般，这倒是很奇怪的现象！”
祈北海插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呢？”凌玉姬道：“试想他既然和常人一样，自是具有喜怒哀乐之情。可是他却没有一点火气，岂不奇怪？”
辛龙孙道：“也许他单单就是不会发怒。”
凌玉姬道：“我却觉得他不是不会发怒，而是对世事淡漠到了极点，所以懒得发怒！不信可以问问他自己！”
祈北海向那年轻人喂了一声，道：“你怎么说？”年轻人点点头，道：“这位姑娘说对了！”
辛龙孙当真不信，迫近去骄指如戟，指住他胸前紫宫穴冷冷道：“我的手指戳下去，你立刻就死，现在我且问你，是否连死也懒得怕？”
祈北海道：“你用的点穴手法，他哪里识得厉害？”
那年轻人苦笑一下，缓缓道：“实不相瞒，我有时也会提起劲，并非永远这个样子，不过现在却好像连死也懒得害怕，我晓得你所点的是人身十二大穴之一的紫宫穴，点中非死不可……”
他随口就说出属于奥秘武学的点穴法中一处死穴之名，这一下连凌王姬也瞪大眼睛，惊讶不已！
辛龙孙征了一下，怒道：“你这种阴阳怪气的人，我真想再给你几个大嘴巴！”
祈北海道：“这厮可不简单，竟然是武林中人，怪不得熬得住我们的拳打脚踢，并且显然功力相当深厚，要不然就算不死在我们手下，昨天也得冷死啦！”
凌玉姬温柔地道：“请问你怎会记得那穴道名称呢？”
他不经思索地应道：“我时常偷偷地走入乾元寺的藏经阁中看书，其中有些书是关于武功的，有一本叫做点穴秘诀，我看了之后不知不觉就记住啦！”
凌玉姬道：“原来如此，关于你失去记忆之症，我因自幼涉猪过医术，并懂得针炙之法，或者可以为你治愈，你跟我们一道去，到嘉兴以后再动手！”
祈辛两人听了都想出言阻止，谁知那年轻人已经道：“谢谢小姐这番美意，不过我却觉得此事不关重要，我还是回到乾元寺去……”
祈北海本来不赞成凌王姬为他医治之举，但一听到那厮竟敢不接受凌玉姬的好意，忽然大怒，厉声道：“你这厮简直不识抬举，当真想找死是也不是？”
辛龙孙冷冷地道：“你不跟我们走也不行，祈兄，把他架走如何？”
当下三人分别上马，辛龙孙摘下鞍边丝鞭，扬手一挥，丝鞭末梢缠绕住那年轻人的脖子，就当如牲口一般拉着进发。
凌玉姬本来想劝，后来见他非拉不走，便不言语。那辛龙孙和折北海两人轮流拉走，直到下午时分，他才肯自动跟着走。晚上他们便到达嘉兴。
四人入城后，凌玉姬首先替那落魄的年轻人购置了一批衣服，里外俱全，还有鞋袜等物。
祈北海和辛龙孙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但内心中都妒嫉之极。却因那年轻人并非正常之人，是以不便发作。
投店之后，各据一房。晚饭后凌玉姬迫着那年轻人洗澡换衣。祈辛两人不但无法反对，还要替凌玉姬监视，硬要他换上新买的衣服，然后两人架住他一同走进凌玉姬的房间。凌玉姬抬目看时，只见那个没有名字的年轻人已换上一袭淡青色长袍，头脸全都梳洗过，显得唇红齿白，俊逸风流，当真是人间罕睹的芙少年。
祈北海抱怨道：“这厮太别扭啦，依我的性子早就把他挨个半死！”
辛龙孙这时竟和祈北海站在同一阵线，接口道：“兄弟也有同感！这厮被我们担着洗澡换衣之后，竟不肯到这边来，真教人伤透脑筋，最后只好硬架了来！”
凌玉姬啊了一声，不安地道：“我倒没有想到你不愿意到我房中，若是早点晓得，就不会让他们两位勉强你了！”
那年轻人轻轻叹口气，在角落的椅子坐下。
祈北海道：“关于这厮还有一件讨厌之事，那就是他连个名字都没有，太不方便了！”
辛龙孙眼珠一转，突然笑道：“这一点兄弟倒有办法，那便是我们替他暂时起一个好了！叫他做无名氏如何？”
凌玉姬大为赞成，道：“好极了，我们暂时叫他做无名氏……你自家可愿意么？”
那年轻人面上仍然一片淡漠萧索，似是对于人生一切事情都不感丝毫兴趣。这时既不赞成也不反对。
祈北海见那辛龙孙的主意大受凌玉姬赞美，甚感懊恼，连忙也动脑筋想别的主意。
辛龙孙扬扬得意，向那年轻人叫道：“无名氏，你到底是哪儿人？为何忽然记不起从前之事？”那无名氏应道：“我也不晓得……”
祈北海突然洪声道：“玉姬小姐不是说过要替他医治么？是否现在就动手？”
凌玉姬笑一下，道：“幸亏你提一提，不然我几乎忘掉此事……”祈北海登时也大为得意，却听凌玉姬又道：“哦刚才想了一想，关于医治之举，须俟数日之后方可着手。这几天等我观察一下，方敢对症下药！”
他们开始移转话题，谈了一些别的闲话。这时那无名氏靠在墙角，双目半瞑，似乎已经睡着。祈北海和辛龙孙两人一直暗暗对他注意，见他的的确确对一切都十分冷淡，从不看那凌玉姬一眼，因而渐感放心，都泛起这无名氏只是一件东西而不是有血有肉的活人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到了亥时，那析辛两人各自夸说自己的英雄事迹、谈兴正浓，凌玉姬忽然起身道：“对不起，现在已经夜深，我们明天再谈好么？”
祈北海浓眉一蹙，道：“目下才不过亥时，哪能说是夜深？再谈一会儿如何？”
辛龙孙接口道：“玉姬小姐每晚都撵我们离开，其实我们武林中人，浪迹天下，何须拘泥小节，只要尚有余兴，大可通宵剧谈，祈兄以为对也不对？”
祈北海道：“对。对，玉姬小姐虽是平生第一次踏入江湖，但在外边总不比家中那等拘礼，再说我们只要心中磊落光明，不须理会别人闲话。”
凌玉姬并不反驳，只是坚持道：“对不起，实在太晚了，明日再谈吧！”
辛祈两人毫无办法，只好起身告辞。顺便把木头人似的无名氏架回他的房间。
翌日早晨，祈北海和辛龙孙一齐出门。照例他们一出店门就分道扬镳，这一回却没有立刻分手，辛龙孙首先道：“请问祈兄今日是否还像过去数日一样，我负责东南一带，你负责西北一带的所有客店，仍然详细查询一个化名为皮水灵的老头子的下落！”
祈北海自嘲地笑道：“辛兄问得好，兄弟正想请教此事呢！老实说我每日都到大小各种客店去查问，心中顿得要死！每一回总是那么一套先塞给那掌柜的一块银子，然后对那厮说：贵店可有过一位皮水灵老客人投宿过？这位老客人一头银丝白发，身材高大，左颊上有一颗比拇指还大一点的朱砂病
辛龙孙接口道：“小的已查过最近几个月的客人名册，没有这位皮水灵老客人，小的也从未见过，真对不起……”他说罢晒然一笑，又道：“兄弟何尝不是烦透了，但你我都是一样，以前既是答允过管她访查，却又不便反悔离开她……”
祈北海寻思一下，道：一说起来我真不知为何会慨然答允为她效劳，事实上我连她的全貌也没有见过一眼！”
辛龙孙道：“谁不是这样，兄弟时时刻刻总在猜想她面孔下面的一截到底有什么秘密？老实说光是看她上半截容貌，可以当得上‘艳绝人寰’四字……”
祈北海道：“兄弟对于她下半截面孔也是朝思夕想，总猜不透有什么秘密非遮住不可，甚至不惜用怪邪手法杀死窥见全貌之人……”
辛龙孙沉吟道：“那法海禅师不是等闲之辈居然在眨眼间就倒毙地上，身上毫无伤痕，这等事情当真是闻所未闻，祈兄称之为‘怪邪手法’倒也很对，以折兄高见她会不会是因为嘴巴丑恶惊人，所以才遮掩住？又怕别人传扬出去，所以用邪法杀死窥见的人？”
祈北海搔搔头皮，想了一阵，道：“这个自然有此可能！不过看见她上半截面孔之后就令人无法相信她下半截会长得丑恶，而且她心地善良，感情丰富，瞧见猫狗冻饿也会侧然落泪，又怎会为人不让别人传扬出她面上秘密而杀人呢？”
辛龙孙见他说得慎重，因而未敢立即答复，深思片刻之后才道：“目前还不至于达到这等急不可待的地步，但总有一日会性起逼她说出来，如果她不说的话，那就对不起，我亲手揭开那条丝巾瞧瞧……”
祈北海苦笑一下，道：“到时务请辛兄通知兄弟一声，但目下我们还是分头办事吧！”
这里两人分头自去，那边客店中凌王姬已走到无名氏房门，轻扣数下，道：“我可以进来么？”侧耳听时，房内毫无声息动静。
凌玉姬暗暗感到不妙，但仍然不肯立刻推门，再轻扣数下，唤了几声。最后，她终于自行推开房门。
但见房中圆无人影，凌玉姬吃一惊，急急奔出店门之外，但这时辛龙孙和折北海都分头去了。她张望一下，不见人影，当下忖道：“李龙孙．祈北海他们两位早有不满我携带无名氏同行之意，因此无名氏失踪之事，就算告诉他们，料他们也不肯真正为我找寻。看来不如我自己出去找一找，也许能够碰上……”
主意一决，便命店伙备马，登上马背之后，想到无名氏自家说过要回到乾元寺去，因此纵马向西走。
不一会儿已出了西城，街道上均没有发现那无名氏的踪迹，因想那无名氏如果从此处出城的话，大路边的小店中人一定瞧见。所以下马到路边一家小吃食店向那掌柜询问道：“请问大掌柜可曾瞧见一个长得很俊的年轻男子，身穿谈青长袍，步行着出城？”
那小店中有不少客人，一见她进来，个个都眼睛发直地瞧着她。她莺声方歇，一个身量高大的汉子站了起身，大声道：“小娘子怎的大清早就找小白脸啦？”
此言一出，店中尽是一片笑声。那掌柜的为人倒甚和气，低低道：“姑娘快请吧，我可没有留意过往的人！”
凌玉姬泛起两颊红晕，却益发显得娇艳。她涉世不深，所以询问人家时没有斟酌过字眼，原也怪不得那些男人们调侃取笑。因此她没有着恼，只感到十分窘，忙忙转身走出这间小店。
外面的冷风一吹，玉颊上的红晕稍褪，她也稍感平静，牵着马走开数步，正要认楼上马，忽然一阵步声传来，跟着已有四五个汉子包围住她。
她认得其中的一个正是方才出言调笑她的高大汉子，劳心不禁扑通扑通地大跳特跳，不敢再看他们，忙又牵马走开。刚一举步，突然玉手觉得被人捏住，匆匆扬目一瞥，敢情就是那个高大汉子所为。
她还未有所反应，那高大汉子已经道：“小娘子不要骇着，我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官道上面调戏良家妇女……”
这话说得人情入理，因此凌玉姬果然胆子壮了不少。那高大汉子笑了一声，又道：“不过我们这些吃闲饭的人，自然要管一管闲事！小娘子你且告诉我们，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和你是什么关系？”
那高大汉子说到后来，已把捏住她玉掌的手移开，因此凌玉姬竟然相信他们果真是管闲事的人，所以会自告奋勇要替她打听。不过他所提的问题却使她无从答复，呐呐道：“……她……船有名字，就叫做无名氏……”
那些汉子听了都发出哄笑声，那高大汉子忍住笑问道：“你这话可怪不得我的弟兄们哄笑，你想想是也不是，现在就算他叫做无名氏，那么他和小娘子有什么关系呢？”
凌玉姬长眉轻颦，表情美丽之极，把那一干汉子都看得呆了。地缓缓道：“没有什么关系！”
那高大汉子打个哈哈，道：“这话好生令人不解，你既然要找他，总得有点关系啊，譬如说是你的丈夫……”
凌玉姬连忙摇头，他接着道：“兄弟？”她又摇头，他道：“亲戚？”她仍然摇头。那高大汉子一口气问下去，不但朋友、世交等都问了，连师长、学生、主人、仆人甚至仇人等所有的关系都列举出来。可是事实上根本没有这种关系，故此凌玉姬一直摇头。这一来不但那高大汉子问得心头火冒，凌玉姬她也摇头摇得颈子也发酸了。
旁边一个汉于忍不住怒骂一声，道：“什么关系都不是，莫不成是你的父亲？儿子？或是姘夫？”
这些话本来难堪之极，但凌玉姬自家也为了对方白白花了许多心力还问不出一点头绪而觉得怪抱歉的，所以并不生气，仍然认真地否认了。
那高大汉子双手一摊，道：“好吧，小娘子你自己说，但一定得给我说出个道理来！”刚才骂她的汉子又接口骂道：“这个屁道理，去他娘的……”
那高大汉子怒哼一声，突然转身一拳迅击在那人面上，只打得那人直掼出五六步之外，昏死地上。
凌玉姬立刻觉得这一千人都十分凶恶似的，眼中不禁露出惧怕之色。那高大汉子道：“你说吧，什么关系？”
她吨呐道：“我们是在路上碰着，因见他有病，想替他医治，就是这种关系。”
那几个汉子全都仰天狂笑起来，有人甚至抱住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只有那高大汉子面色铁青，狠狠地瞪着凌玉姬。凌玉姬看见他的面色便感到害怕，面上不禁流露出畏惧之容。可是后来见到其他那些捧腹狂笑的汉子们，又觉得这事确实可笑，于是微微眯眼而笑。
那高大汉子冷冷道：“我镇山虎李强一生走南闯北，见过无数人物，想不到今日却被你这小媳妇作弄，哼，拿开面纱，待我瞧清楚你的样子，然后好好收拾你……”
他火气越说越大，突然一拳打在那匹马的头上，那马急嘶一声，登时跌倒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凌王姬大为着急，连忙要拉那马站起身，那镇山虎李强左手五指如钩，抓住她的手臂，右手便去揭她的遮面丝巾。这刻因那马倒下时把旁边的汉子都撞开，是以没有一人在侧。凌王姬连声“不要”中，面上丝巾已被那高大汉子拉掉。
却见他双目猛一发直，伸出舌头砸舔一下嘴唇，突然双眼一翻，嘴唇紧闭，高大的身躯向后便倒。凌玉姬连忙取巾掩面，拉起马匹，纵上去疾驰入城。
她急急驰回客店，下马时，一个店伙上来接过缓绳，满脸含笑道：“刚刚有客人来访姑娘哩！”
凌玉姬心中一震，慌道：“有客人？是谁？姓析和牲辛两位已经回来没有？”
店伙道：“祈辛两位大爷还没有回来，来访姑娘的客人是本省最大的三义缥局一位贾全镖头，带着两个伙计，听说是老东家们要请姑娘赴宴呢！”
凌玉姬本是个聪明姑娘，听了这话，已付出这些客人绝对不是城外那一伙人的党羽，因此心中一块大石放了下来。不过她却想不透为何本省最大的镖局的老东家们要请自己赴宴？
她一直走入那座跨院中，只见一个矮小精悍的汉子站在院ｔｉ，让她进去之后，却拦住那店伙，问明就是他们要找的女客之后，便命店伙退下。
院内另外有个中等身量紫面膛的中年汉子，这人上前向凌玉姬拱手行礼道：“凌姑娘你好，敝东家特派在下来接姑娘，祈北海、辛龙孙两位已经被请去了！”
凌玉姬颔首道：“原来他们已经在那边，尊驾大概就是贾嫖头了？”
那紫面膛的汉子道：“在下姓郭，贾镖头因见姑娘不在，是以赶紧出去找寻姑娘……”
凌玉姬因刚刚杀死一个人，心中情绪震荡不安，实在不想去，便婉言拒绝。但那姓郭的汉子和院门站着姓冯的矮小汉子卑词坚请，使她感到难以回绝。转念一想，关于杀人之事，也得早点告诉辛祈两人，于是便跟了他们出去。店外已备有一辆华丽的马车。她上了车后，那两名精悍的汉子便登上车辕，驱车疾驰而去。
马车刚刚驶了十来文，忽然有个劲装大汉跃上辕边，与那姓郭的汉子说了几句话，姓郭的汉子便和他一道跳下马车，那汉子杨长自去，姓郭的却贴着马车放步疾奔，一面把帘子放下来。
凌王姬道：“不要放下帘子，我顺便找一个人！”
姓郭的汉子道：“姑娘可在帝缝中向外面瞧着，在下是怕公人们瞧见，追了上来……”
凌玉姬吃一惊便没有言语，那姓郭的汉子又道：“那镇山虎李强在西门一带横行霸道，却不过是个大地痞而已，不知姑娘为何要对他下毒手……”
凌玉姬道：“他……他一定要找死，我有什么办法？唉，想起这事我心中就难过死了……”
姓郭的汉子又跃上车辕，马车加快速度，不久已出了南门。城外山明水秀，风景甚佳。凌玉姬此刻无心欣赏景物，那颗心七上八下，十分不安。
忽然瞧见一个人在大道上踏踏独行，正是那突然失踪的年轻人无名氏。
凌玉姬连忙叫他们停车，掀开车帘招手要无名氏上车。姓郭的汉子双目炯炯瞧着无名氏，见他大有不想走过来之意，便跳了下车，把他拉到车边推他上去，口中道：“快点，不然被公人跟上来就糟啦！”
凌玉姬虽然从他的行动中发觉他好像已知道无名氏的一切，却以为那是拆辛两人所说，是以并不感到奇怪。、无名氏上了车，端坐不动，什么都不询问，凌王姬忽然觉得这个使美的男子十分可怜，像他这样对一切都不感兴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她越是可怜他，就越是想知道他以前究竟被什么事情打击？以致心神剧烈震荡之下，不但丧失了记忆，同时消沉得任何世事都不感兴趣！
突然间马车停住，并且晃悠悠离地而起。她掀开帘子一看，只见马车已被姓郭和姓冯两个汉子抬起来向旁边一条岔道走去，另外有个陌生汉子把马牵了过去，在岔道上再套上缰索。另外在大道中又有一部式样完全相同的马车停住不动。那牵马的陌生汉子回到那部马车上，挥鞭驱车沿着大道向前继续驰去。
凌玉姬看得莫名其妙，同时又为姓郭姓冯两人巨大的臂力大感惊讶。
姓郭的汉子最后跨上车辕回头大声道：“这一下别的人就算想跟踪我们也办不到啦！”皮鞭一响，马车又开始疾驰。
且说嘉兴城中此时大批公人纷纷出动，首先向全城客店调查那杀人女凶手的来历。
在凌王姬他们投宿的客店门前，忽然出现祈北海和辛龙孙两人，他们一碰面，祈北海首先急急道：“况弟碰见公人查店，生像是玉姬小姐又杀人啦！”
辛龙孙道：“不错，兄弟也是见到公人才急急赶回来，听他们的口气，似是死者迫她动手！目下公人生像尚未查到此店，我们快把她带走……”
两人急急入店，那店伙走上来道：“太爷们来迟一步啦……”祈北海虎目大睁，洪声道：“怎么样？”他声如巨雷，把周围的人都骇了一跳。
那店伙结结巴巴道：“刚才三义缥局的贾镖头已把那位姑娘接去，他们的态度都很恭敬……”
辛龙孙道：“三义缥局？我烧得在哪里，祈兄走！”
两人转身就走，也不骑马，疾奔而去。转眼间已到了城东的一条街上，但见一间插着大旗的缥局门前，车马淤塞，十分热闹。
祈北海道：“原来有趟缥要出门，但我想不出他们在百忙中把玉姬小姐请来干什么？”李龙孙接口道；“也许玉姬小姐和他们有极深的渊源，我们上去问就是！”
他们排开忙乱的脚夫和缥局伙计，走入局子内，里面有六七个镖师打扮的壮汉，其中一个白面长身的缥师迎上来含笑道：“两位找谁？”
辛龙孙道：“找你们的老板！”祈北海接口道：“快点，我们还有别的事！”
缥局内所有的镖师忽然停止谈话，十余道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那白面长身的缥师笑容一敛，道：“两位贵姓大名？找敝局东主有何贯干？”
他的态度显然不大友善，因此空气陡然紧张起来。
祈北海面色一沉，但仍然忍住怒气，道：“我们团听说玉姬小姐到了此地，故此前来！”
辛龙孙冷冷道：“这位缥头贵姓名啊？”言语词色之间，大有记住他的姓名，留待日后报复之意。
这些缥头们个个久涉江湖，日日在刀枪上打滚，谁肯忍气吞声让人欺上门来。于是有人发出冷笑，有人发出怒哼，其中一个长得甚是粗壮的嫖头仰天打个哈哈，大声道：“这一位是赵德赵缥头，兄弟我姓胡，我先告诉你们，此地没有什么小姐不小姐之类的女人来过！两位如果想要‘磨揽讹崩，延皮赖脸’的手段，这儿有得出卖……”
一众缥头听他说得利落有力，都痛快地笑出声来。
祈北海性情较暴，怒喝一声，宛如平地起个响雷，震得众人耳中生疼。那些镖头们方自吃惊之时，祈北海已快如闪电，一晃身欺到胡缥头身前，扬手就是一个嘴巴。
那胡镖头正要向右闪开，忽见对方左手一抬，似是要发出直劈的掌势，动作不觉微滞。但听脆响一声，他脸上已热辣辣挨上一记，踉跄退了三四步之远。
辛龙孙也展动身形，快若飘风般直向镖局后面奔入去，那一众缥师口中吆喝连声，但没有一人来得及拦阻。
祈北海根本不把这些缥师放在眼内，双足顿处，身形纵起文许，径从众人头上飞越过去。
他双脚甫一沾地，突觉脑后一阵金刃劈风之声袭到，心中微惊，心道：这些镖师之中也有这等好手？转念之际，虎躯霍地急旋回来，左掌猛劈敌人兵刃，右掌一招“投鞭断流”，急袭对方胸前要穴。他出手之际，目光一闪，已看清突袭之人，正是那白面长身的赵德镖师。
赵德手中使的鬼头刀，一见敌人出手反击，不但招数奇险凌厉，而且功力深厚。疾忙健腕一翻，撤刀变招。
他施展开独门刀法，刷刷刷一连十余招，仅是连环相套，接衔严密，简直不让对方有还手之机，祈北海浓眉一挑，一面使出泥奇手法封拆，一面洪声大笑道：“原来是鲁南刀怪湛百亥的门下，怪不得有点门道，但今日碰上我祈北海，算你倒霉……”
笑语声中，倏然手法一变，掌力如山，招招硬劈出去，五招不到，只见他左掌一下听在鬼头刀上，登时把刀砍跌地上，同时右手疾发如电，掌锋劈在赵德背上，只是轻轻一触，倏即收回。
赵德面色一变，自己退出七八步远，忽然双腿一软，栽倒地上。祈北海睁眼大喝道：“哪一个还敢上来？”这一喝，声震屋瓦，威势迫人。那些缥头没有一个胆敢上前，都装着察视赵德伤势，争相聚拢搀扶他起身。
祈北海傲然一笑，道：“我要留他活口，好去报与刀怪湛百亥得知此事，所以不取他性命！哼，若然不为此故，我祈北海向来掌下无情！”他的目光射到那胡镖头面上，厉声问道：“你说玉姬小姐没有来过，这话可是当真？”
那胡镖头心中大凛，但面上勉强装出不怕，答道：“当然是真的，本局三位老东主两位不在本城，一位在后面养病，他就是三义中的老三霹雳火卫煌……”
祈北海利眸一转，已看出此人所说之言大概没有虚伪，这一来心下不禁着忙，迅速忖道：“玉姬小姐如果到此地来，那么是谁藉名把她骗去？”
他还未想出头绪时，辛龙孙已匆匆出来，道：“祈兄走吧，她不在此地……”
祈北海道：“辛尼怎生知道？”辛龙孙道：“后面另有住宅，我一闯进去，就有两个少年出来拦阻，口气不善，因此，被兄弟赶开。这时又一个头发蓬松的中年大汉出来拦阻，这厮武功还不错。兄弟动手中两次三番问他玉姬小姐可在宅内，那中年猛汉只答等擒住我之后再告诉我。因此兄弟怒火上冲，一脚把他踢死！之后进去到处一搜，又拿住一个妇人迫问，竟没听说曾经清玉姬小姐到此！”
那一干镖头听说三东主霹雳火卫煌已死在来人手下，个个面色如土，都不敢妄动。
祈北海道：“一定是有人冒名这三义镖局骗走玉姬小姐，不知是何居心？你们这儿可有一个姓贾的缥头？”
一个镖师答道：“有，但他昨夜就不知去向，我们正派人找他，马上就要动身出门！”
辛龙孙哦一声，道：“姓贾的一定被胁到过店中，只要找到他就好办。”
外边忽然有个趟子手冲进来大声道：“贾镖头出了事啦，他的尸体刚在城外发现……”
辛龙孙和祈北海互相望了一眼，祈北海摇头道：“这场架打得真冤枉，竟然中了别人诡计！会不会是甘露寺的人设下圈套？”辛龙孙沉吟道：“很难说，不过甘露寺在武林中声名甚著，大概不会使用这等诡计！可是目下只有这个线索了……”
祈北海突然大笑道：“刚才只有辛兄自己进去，经过情形没有别人瞧见，不知你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辛龙孙怒道：“祈兄竟是有怀疑兄弟之意了？”
祈北海冷笑道：“不敢不敢，俗语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兄弟如果尽信辛兄之言定必反被辛兄暗笑和愚蠢！”
辛龙孙阴沉一晒，倏地出掌迎面击去。祈北海左手急封，右手五指箕张疾扣手臂脉穴。辛龙孙掌势一沉，错步转开，顺势疾袭敌胁。祈北海一面发掌攻敌，他掌势出得快极，但辛龙孙底下突然一脚踢出，两人受威胁相等，因此招数只发了一半，就齐齐纵开。
他们动手相搏间掌力激旋呼啸，手法变化尤快，虽然双方都历经数度死生一发的危机，但其实只不过动手了片刻工夫。只看得一众缥头个个瞠目结舌，惊佩交集。
两人正要再斗，忽听另一个趟子手进来大声报道：“现有十余公人迅疾向本局奔来，不知发生什么事故？”
祈北海一愣，立刻向后面奔去。辛龙孙冷冷一笑，径自先行离开这三义镖局。
帝疆争雄记--第二章　绝壑天率习武斗狂人

第二章 绝壑天率习武斗狂人
且说那凌玉姬和无名氏坐在马车之内，眼看起初尚有道路，后来竟是在荒野中驰驶。她轻轻对无名氏道：“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妥！”无名氏嗯了一声，既不望她，也不答话，她皱皱眉头，便不再和他说话。
马车中十分颠簸，因此他们的身体时时互相碰触。无名氏好几次尽力移开身躯，但一来马车内地方狭窄，二来他移开之后，只过了一阵，就忘记拉紧自己的身体，因此车身一颠动，他就震移过去。所以仍然无法避免碰到凌王姬的身体。
这种情形一直继续重演，凌玉姬实在忍不住，道：“我的身上又没有刺，你何必这么害怕呢？只要你不是故意，我仍然会认为你是君子之人……”
无名氏第一回开腔，道：“我一碰到你，心中就发烫得难受，所以我怕碰着你！”
凌王姬万万想不到他说出这种奇怪的理由，吃了一惊，但觉双额一片滚热，大概已泛起红潮。
无名氏又道：“王姬小姐你对我太好了，可是你实在无须这样做……”
凌王姬定一定神，道：“为什么呢？”
“因为我觉得这世上一切都无聊得很！”他侃侃道：“活下去或者死掉都是一样！像我这样的人，岂不是白白糟塌你的好意！”
凌玉姬缓缓道：“那么你为何不死？”
无名氏道：“有时我也感到奇怪，因为我既不愿活着，但也不愿自杀！不过假使别的人要杀死我，那又变成无所谓了，我绝不反抗！”
凌玉姬道：“你的话很奇怪，我一生从未听过！我想，你未丧失记忆之前，一定是个雄辩的才子！”
他怔了一怔，好像权力去回想以前的事，凌玉姐不敢扰乱他的思路，所以默不做声。
过了许久，她忽然发觉无名氏靠在自己身上，转眼一看，原来他已经睡着。她怜悯地微笑一下，凝望着他俊秀白皙的面庞。
又过了不知多久，她偶然揭起帘子向外望去，只见已处身在群山之中，前面地势变得陡峭难行，因此马车的速度已减缓许多。
凌玉姬感到十分惊讶，便大声询问还有多远，前面那个姓郭的汉子指一指前面，应声：“就快到了！”
无名氏被话声惊醒，发觉自己枕在凌玉姬的香肩上，连忙移开身躯，讪讪道：“可是到了！”
凌玉姬道：“我也不知道，奇怪的是祈北海和辛龙孙他们怎会跑这么远的路去赴宴？”马车驰上一个山坡之后就停住，前面两人跳下车把马系在树上。凌玉姬和无名氏也下来四面瞧着，但见空山寂寂，并无人家村落。正在惊异之时，那个矮小精悍的姓冯汉子指着前面一座山岭道：“越过那座山岭，就到达目的地了，两位可走得动么？”
他的话声中隐隐含有讥嘲的意味，凌玉姬皱一皱眉头，当先走去，无名氏见到她们娜的背影，突然双目发直，开步跟去。
好不容易越过那座山岭，但见一道深不可测的幽壑横亘面前，四下没有人家房舍。凌玉姬停步适：“两位究竟要带我们到什么地方去？”
姓郭的汉子阴阴一笑，道：“这也难怪姑娘疑惑，敝上就在下面居住，”他指一指前面的绝壑，又接着道：“在上面看不到房舍，但下面美仑美美，担保姑娘此生从未见过！”凌玉姬愕然道：“你们住在下面？有路下去么？”
那两个汉子领着他们向左走，穿过一片密林，外面是一块碎石平地。他们一径走到壑边，在地上抬起一个人字形的木架，架上有个巨大的辗转。在那木架脚下，摆着一个巨大平底竹篮，篮内堆放着一大盘坚韧绳索。
凌玉姬走到壑边向下俯视，但见崖壁峭立光滑，寸草不生。底下深不可测，只见一片黝黑，看不出是何情状。
那两个汉子已迅速把篮中绳索取出，穿过辗转；然后将人字形木架搭出绝壑之外。
姓郭的汉子道：“敝上就在下面大丈左右的洞府之内，两位请坐在竹筐内便可安然到达！”
凌玉姬按住胸口，道：“由你们吊下去么？这么深的绝壑如果失手掉下去，还能活么？”
姓冯的汉子道：“姑娘放心，我们都是熟手，决不会发生意外！”
凌玉姬十分踌躇，一时委决不下要不要让他们吊下去。她瞧瞧绳索，道：“这绳子只有拇指大小，恐怕不大牢靠吧？”
姓郭的汉子把一截绳索递到她手中，道：“姑娘尽管试一试，这绳索乃是特制，普通的刀也砍不断！”
她无话可说，看看无名氏，道：“你怎么说？”无名氏淡然道：“随便，你要下去，我就下去！”
凌玉姬缓缓跨入竹筐内，无名氏也跟着地跨进去，两人对面挨住筐边坐好，姓冯的汉子一下子把竹筐推出崖外，姓郭的汉子迅速地放绳，转眼间竹筐已落下两丈。
凌玉姬侧眼向下面望去，只见一片空茫，深不见底，心中一慌，抓住无名氏的手道：“我们不该让他们吊下来，若果他们失手的话，我们都粉身碎骨……”
竹筐忽然停住，同时上面传来大笑之声，凌玉姬举头望上去，只见那姓部的紫面汉子俯身伸出崖外望着她大笑。她真怕这人突然跌下来，忍不住道：“喂，你小心点，别掉下来啊！”
那姓郭的汉子一怔，陡然停止笑声，跟着缩回去，那竹筐开始又向下降。
转眼间已降到六丈左右之处，光滑的石壁上果然有个丈许方圆的洞口。那竹筐停在突出洞外的岩石上，她连忙拉了无名氏出筐踏在实地上。
此刻间，竹筐悠悠向上升起。在崖上那姓冯的汉子一面收绳，一面道：“郭老三，你猜这次回去那老的会赏多少银子？”郭老三答非所问地道：“这女孩子心地真好，可惜……”姓冯的汉子突然冷笑道：“你觉得可惜么？”郭老三身躯微微一震，连忙堆起笑容道：“现弟是可惜没有见到她的全貌，我猜一定非常美丽！噫，那是什么？”他的目光疑惑地向崖外望去。姓冯的汉子不觉转头瞧看，郭老三突然一掌击在他后背心，这一掌势猛力沉，姓冯的汉子惨叫一声，身躯飞出崖外，向深壑疾坠下去。郭老三右掌击出之际，左手迅即抓住飕飕急溜的绳索。
绝壑下暗影沉沉，冯姓汉子的身躯已经被暗影吞噬，无影无踪。郭老三抓住绳索，透一口大气，自言自语道：“老冯你在九泉之下可别怨我心黑手辣，凭你回去那么一说，那狂人势必取我性命……”
他说到此处，墓地如有所觉似的倏然扭转头向右后侧一块巨大山石处望去，目光到处，但见一个身躯高大的中年汉子像石头雕成的塑像般赫然屹立。
郭老三打个寒呼，五指一松，绳索从手中溜掉，那个巨大的竹筐飞坠壑下。
那个突然出现的高大汉子身上衣服整齐华丽，左臂目时以下断了一截，左边面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左边眉毛只剩下一点，左眼已瞎。此人神情虽是冷如铁石，但面目间有一股狂野残酷令人心悸的味道。
郭老三面上泛起发白之色，眼睛中流露出凛骇畏惧的光芒。那断手少目的高大汉子，突然间张嘴狂笑，笑声有如狼嗥，四山皆应。他狂笑之声一发，便生似不能制住。那副张嘴露齿全身乱额的样子，不但狞恶骇人，而且有如疯狂的野兽。
郭老三震惊得失魂落魄地向后退避，猛可一脚踏空，登时惨厉大叫一声，人已向组壑下飞坠。
那个华服高大汉子陡然笑声一收，单臂一振，魁伟的身躯宛如飞絮般飘到崖边。他侧着头用那只独眼向下面望去，形状怪异之极。望了一阵，便无声无息地离开崖边，穿入密林中身形顿时隐没。
石洞中的凌王姬和无名氏怔怔地望着外面，他们都见到冯郭两人相继飞坠绝壑之下而死，因此感到十分茫然不解。
凌玉姬惊怖地道：“刚才那阵骇人的声音不知是人抑是妖魅？你听见没有？”说时抓住那俊美少年的手臂。
无名氏淡淡笑道：“是人的笑声，我想大概是个疯狂之人！”
凌玉姬向洞内望去，忽然骇得拖住无名氏，颤声道：“哎，你看，那是什么？”
无名氏若无其事地向里面瞧看一眼，道：“那不过是几具死人骷髅骨骼罢了，用不着害怕……”但他暗暗用温柔的眼光匆促瞥一眼这个美丽的半面女郎。
那石洞甚是宽敝，只有两丈深，因此洞中甚是光亮。在两边洞壁下，一共有八具骷髅，全部都完好无损，身上还穿着衣服，但尤其是这样，露在外面的骷髅头和双手的骨头更增加了恐怖之感，生像是有人替这些骷髅穿上衣服似的。
这八具骷髅或坐或卧，姿态不一。此刻因肌肉全消，是以瞧不出他们死时是何表情。
凌王姬抓紧无名氏，忽然泛起一丝安全之感，心中渐渐没有开始那么惊慌，游目四望，攀然发现在绝壁的上面横刻着“绝壑天牢”四个斗大的字，左边另外直题着一行拳头大的字迹，写的是“东海狂人题”五字，这些字个个都写得奔放不羁，当真予人一个疯狂之感！
凌玉姬啊了一声，道：“原来是东海狂人栾洛所设的天牢，怪不得这等恐怖骇人……”
无名氏漫然嗯了一声，并不向她询问那东海狂人来格的详细来历。凌玉姬已经有点习惯他消沉冷淡的态度，接着又道：“听说这东海狂人奕洛是近二十年来武林中一怪，但究竟他如何怪法我也不晓得……”
他们在靠洞口处坐下，过了一阵，凌玉姬幽幽叹息一声，道：“想不到我活不过二十岁，就死在这种可怕的地方，真是死不瞑目……”
无名氏眼珠转动了几下，缓缓道：“一个人生或死都是乎常之事，有生必有死，这道理千古永不变易！”
凌玉姬望着这个年轻人俊美英挺的侧面，忽然已忘掉自身的烦恼，道：“你的话很对，尤其我是一个女人，生与死都很平常，可是你堂堂一个大丈夫，却似乎不该贱祝你的生命……”
无名氏道：“为何男人就不该漠视生死？”
凌玉姬想了一下，道：“我也说不出来，不过我有时在退想中常会假设自己是个男人，那时候我一定练好武艺，在武林中闯荡，最少也要名列爵位，受尽江湖豪杰的尊敬，才不负这短短数十载光阴……”
无名氏微笑一下，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听起来蛮有趣的！”凌玉姬第一次见到他微笑，不觉怔住，痴痴地望着他。
无名氏接着道：“你说名列爵位是什么意思？”
凌玉姬突然间心头狂喜，暗自忖道：“他既然对世上一些事物发生好奇之心，就是表示他渐渐要振作起来啦……”
但她抑压着心中狂喜，一点不流露出来，仅仅微笑道：“那是武林中一种尊荣的封号，爵位共分‘公。侯。伯。子、男’五等，等级虽然不少，但以天下之大，能够封爵称尊的人寥寥无几，现在尚存于世的大概只有～百零几个人，试想南七北六及关外八荒地域何等广案，这一百零几个人在恒河沙数的武林人中简直有如沉石海中，一辈子也难得碰上一个。因此，武林中的人只要有一日能够名列爵位，就算是登峰造极，名垂不朽了……”
无名氏听得很有兴趣，这时接口道：“你这～说我好像感到这些都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凌玉姬道：“假如我们能够活着回去，我会设法尽力替你医治，等你回复记忆，那时就想得起从前的事……”她不知不觉露出欢愉之色，接着道：“你如果记起那些令你不快乐的往事，我一定尽力安慰你，使你振作起来……”
无名氏若有所思，过去那种消沉冷淡的神情已经消逝不见。凌玉姬一方面感到欣喜快慰，因为她总算把一个年轻的男人鼓舞起来，而这个男人又是优美英挺。但一方面又感到心头沉重，因为此刻好像已经太迟了，从洞中这些骷髅看来，谁也逃不出这绝壑天牢的噩运。
过了一会儿，无名氏忽然轻轻问道：“玉姬小姐，你为何用丝巾遮住一半面孔？”
凌玉姬好像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但她又不愿使无名氏失望及困窘，想一想道：“你猜猜看？”
她故意这种避实就虚的答话，先叫无名氏猜猜，然后就可以含糊混过去，无名氏却一本正经地猜测道：“是不是丝巾遮住的部分很难看？”
凌玉姬本着女子爱美的天性，对于这一猜测可不敢含混，连忙道：“不是，绝对不是！”
无名氏正正经经地深思一会儿，道：“既然不是面上有缺憾，那么是不是自幼就遮惯了，所以不肯除下来？”
凌玉姬含糊道：“是的，是的……”无名氏接着道：“可是这里面有一点疑问，那就是假如你因为自幼遮惯的原故而不肯取下来，那么为何被人看了全貌之后就要把对方杀死？”
她怔一下，忽然笑道：“你聪明得很，我有点怀疑你是真的想不起以前的事呢？抑是装假骗人？”
无名氏好像被她当胸打了一拳，面色陡然泛白，沉重地道：“我可以骗任何人，但绝不愿骗你……”
她想不到他对自己的话如此认真和重视，心中感到非常歉疚，连忙道：“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因为据我所知，凡是患上健忘症的人，通常都变得痴呆，所以我跟你开个玩笑，你不要当真行么？”无名氏面色顿时恢复正常，道：“伽果你只是向我开玩笑，那么我不当真就是……”
凌玉姬道：“现在让我告诉你，我真的自幼就用丝巾遮住一半面孔，一直到现在除了我的家人之外谁也未曾见过我的全貌。任何人要是揭起我面上丝巾，一定不能活着，除非是我的丈夫，我曾经这样立下誓言！”
无名氏道：“你的意思是说，只有你的丈夫能够在看到你全貌之后活下去么？”
凌玉姬道：“正是这样！”
无名氏道：“这个规矩很奇怪，假如有个人武功很强，揭开你丝巾之后，你杀不过他，那怎么办？”
凌玉姬毫不思索，道：“哪我只好嫁给他！”
无名氏道：“人家如果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孙女儿都比你大，你不能嫁给他，又杀不死他，那又如何？”
凌王姬道：“我一定能够杀死他，假使真的杀不了他，又不能嫁给他，那么我就找个隐秘的地方自杀！不过我一定能杀死他……”她再三强调必能取对方性命这一点，使得无名氏不大相信，当下问道：“你究竟如何杀死敌人？”
凌玉姬笑道：“这是我的最高机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她歇了一下，忽然叹口气，道：“我们一定逃不出这组壑大牢，既然这样，告诉你也不要紧！”
无名氏摇头道：“不，说不定那东海狂人米洛会放我们出去。退一步说，假如我们都死在此地，我知道或不知道你如何杀人的秘密，都没有一点分别……”
凌王姬道：“吸如你不愿意听，那就算了！”
无名氏道：“你肯告诉我的话，我当然愿听！”
凌玉姬缓缓道：“我虽是没有练过拳脚兵刃，但我却练过内功，因此我能够吹落两丈外的树叶，而我杀人的秘密，就是在嘴里。我有一种特制的毒针，细短如眼眉毛，可以安装在一支极幼的金管之内，街在嘴内，如果有人揭我面上丝巾。我就吹出毒针，五尺之内，无形无声中可取人性命。假使敌人太过高明，我拼着露出形迹，早一步透过丝巾吹出毒针，袭他伸过来的掌臂，这种毒针任何气功都抵御不住，而且侵入皮肤之下就立刻化掉，极难查出。假使要杀死的是普通的武林人，我就攻击他的舌头，这样他死后嘴巴紧闭，纵然是神仙也查不出他的死因了……”
无名氏道：“这种办法果然十分奥妙，可是你日夜衔住那支金管不难受么？”
凌玉姬道：“你猜错啦，在这条丝巾之内一共缀有三枚细小金管，要用的时候才用舌头卷入口中，所以如果揭开我的丝巾，也就等如抢夺我的武器！”
无名氏茫然地想了一会儿，忽然冲口道：“假如你的面貌很正常的话，何以一被人家看见，就要杀死那人？我老想不通这道理！”
凌玉姬眨一眨美丽的眼睛道：“我不会骗你，假如我们一定活不成的话，我就会开丝巾给你瞧瞧！”
无名氏摇头道：“不行，我看了之后岂不是变成你的丈夫？我这个不死不活的人怎配得上做你的丈夫？”
凌玉姬笑道：“既然都活不成了，还讲究什么？我如果在死去之前，能够有个丈夫看过我的全貌，也是很有意思的事……”
他们谈到这里，便都沉默下来，无名氏面上不时闪掠过兴奋的神色。凌玉姬因为害怕那八具骷髅，所以要无名氏和她对面坐着，以便她一抬眼就瞧见他，稍为冲淡心中的恐怖惊惧。
但因此她发现了他生气勃勃的样子，那是他第一次表现得像正常的年青人一般，使得她十分惊讶，也感染到他的兴奋而快乐起来。
她坠入飘渺的还想中，过了不知多久，忽然发觉一对充满男性扭力的眼睛凝瞧着她。
她微笑道：“作为何这样看我？”
无名氏道：“我突然感到奇怪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你长得这么美丽……”
他说得十分坦然，凌玉姐一点也感觉不到被人调戏的温怒不安。
她又笑一下，柔声道：“何不把我面上的丝巾揭开来看看？”
无名氏开朗地笑一声，道：“对啊，为什么不看看你的全貌？”
他伸出右手，徐徐移过去，轻柔地拉住丝巾，缓缓揭开来。
一张美丽绝世的面庞呈现在他眼前，那对眸子闪动着快乐无邪的光芒，不过她整个容颜却有一种令人心荡神移的妖媚艳丽！
无名氏定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凌玉姬诧异万分，问道：“我长得很难看么？”
无名氏道：“不，正好相反，你长得太好看了！”
凌玉姬道：“那么你摇头叹息干吗？”无名氏道：“我是忽然想到，像你这么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其结局却是活活饿死在这个石洞中，岂不可怜可惜？”
凌玉姬反而笑起来，双颊泛起桃花，娇艳无比。无名氏道：“你笑我说得不对么？”
她含笑道：“假如在你眼中我真的很美丽的话，那么我们就算能够生出这绝壑夫率，但我的容颜只有你一个人看得见，世人哪能得知？现下我总算有过一个丈夫看过我的全貌，心中觉得很满足……”
无名氏惊道：“玉姬小姐，你当真认为我是你的丈夫么？”
凌玉姬道：“当然是真的，我们不是已经讲定了？”
无名氏怔怔地瞧着她艳丽媚人的面庞，心中无端端怔忡不安起来，生似“丈夫”这两个字使他如此。
凌玉姬含羞地垂低眼光，忽然眼皮一扬，美眸中神采飞扬。说道：“我很欣赏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这两句话，衷心极愿意在青丝变白，容颜转衰之前死掉。只要你勋名震武林，身列爵位，那时候我们携手一齐离开尘衰，便再也没有遗憾了……”
她的语声柔情蕴藉，话意却豪壮洒脱，无名氏只觉得胸中充满壮烈之气，热血沸腾，奋然道：“你的想法好极了，如此生涯，就算只活十年，也比庸庸碌碌活到一百好得多！”
凌玉姬美丽的眼睛中流露出欢愉兴奋的光芒，她眼见这个已经成为她“丈夫”的人的身上完全没有消沉和冷漠的气息，显然已证明她有鼓舞他振起雄心重新做人的力量。
她自然而然地投身在他怀中，让他拥抱，同时接受平生第一次男人的爱吻。
过了不知多久，她忽然发觉一回事，便道：“你的手臂力量真大，几乎把我箍扁啦，你可是练过武功？”
无名氏导思一下，道：“以前有没有练过，已想不起来。在我记得起的三年中却没有练过武功，仅仅有时感到心中焦烦苦恼时，打坐一会儿。我从乾元寺藏经阁中所见有关武功书籍之内得知我那样打坐入定，完全是内家调息运气打通全身经脉的上乘功夫。所以我的臂力较强，无足为异！”
他的话声顿一下，又造：“以前我不但对任何事都冷淡，而且有时身体上蒙受痛苦时，心中就觉得舒服快慰。所以我明明能运气全身，足以抵御任何外来的打击而不会受伤痛苦，但我却不愿运气相抗。”
凌玉姬惊道：“这样说来，你的内功已经很高明啦！现在你只要锻炼身法和学一些奇奥手法，就可以和一些普通的武林人争雄了！”
无名氏道：“目下的情况如果不能解决，就算一身本领也没用处！”
凌玉姬拉他起身，道：“反正我们没有事做，就当是排遣时间也可以吗！来，我把家传的修罗七式和十二散手告诉你……”
无名氏果然起身，道：“你先比一趟，我就学会牢记心中！”
凌玉姬道：“我自己没有练，我爹他不难我学，只教我记熟在心中……”
无名氏道：“这就奇了，你爹为人很怪是不是？”
凌玉姬道：“他一点不怪，而且最疼爱我！他说不准我露出全貌和不准学武功有很深的用意……”
“是什么用意？”
凌玉姬眼珠一转，似是思索，接着答道：“他没有告诉我，但我相信他的话决不会错，所以也没有问他！你如果不问我，我大概一生一世都不会去想是什么用意！”
无名氏笑道：“你既是没有问过他，那就算了，我也相信他必是一番好意！”
当下凌王姬先告诉他修罗七式，虽然是七种身法招数，但内含七种妙诀，这七式就是将七快变化运用的七个最基本架式。练熟了之后，可以回环变化，无站无终，而且生生不息，默察对手武功的路子而侧重七诀之中的秘诀去克敌。由于手法奇重辛辣，动辄取敌性命，故此名为“修罗”，取佛家称阿修罗为十界之道之一，居众相山中又将住大海之底，好斗争常与诸天战恶神之义。
无名氏依照她的话试演这修罗七式，足足练到傍晚时分，才弄对了三式。原来这修罗七式看似简单，但每一招都包罗万象，变化极多，举手投足间如若差以毫厘，便将失之千里。
这时因天色已黑，两人同意停止，他们也不去移动那些骷髅，就在靠洞口处靠着墙壁坐下。凌玉姬偎依在无名氏身边。这时经过一番腾折，感情反而交流得十分融洽，大家心中都泛起温馨之感。
天黑齐之后，山风凛冽，气候变得寒冷异常。无名氏三年来惯于流浪生涯，兼且身怀内功，一点也不感到寒冷。这倒不奇，奇的是凌玉姬也毫无畏冷之象。
他们互相偎依着，凌玉姬忽然道：“你肚子饿不饿？”无名氏忙道：“不饿，不饿，我常常数日不进饮食，习以为常，倒是怕你受不了……”
凌玉姬道：“你不必设词安慰我，我早听见你肚子里咕咕嘻嘻直响。”
无名氏微笑道：“你这么聪明，我真瞒不了你！不过，没有办法的事不去想他就是了！”
凌玉姬道：“我有办法！”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打开倒出十余粒翠绿的丹药，接着道：“这是我自己配制炼的忘忧丹，眼下一粒，可以整日不饥不渴……”
无名氏笑一笑，不加评论，凌玉姬道：“你可是在想这些丹药总有服完的一日是不是？但我却认为足够了……”
无名氏疑惑不解，道：“我不懂得你的意思！”
凌玉姬道：“这十几粒丹药我们每人虽然只分得七粒，但节省一点，再凭我们运功生津止渴和抵受饥饿，最少也可以活上半个月至二十日左右，我们每日由晨到晚上都寸步不离，虽然半个月后总是要死，但试想假使我嫁给你之后，居然能有这一段时间两个人可以相依，虽不同年同月同日生，却能同月同日死，世上的人只怕很少有这种福气，所以我觉得有这十几口时光，已经很满足了……”
无名氏道：“你的想法真是超凡绝俗，我这个无用之人，居然有幸获得像仙子一般的娇妻，真是死也无憾了！”他略为一顿，又道：“在碰见你以前，我见到任何女性都不知不觉会泛起僧厌之感！谁会想得到现在居然还娶了妻子……”
凌玉姬道：“你第一次见到我时，会不会憎厌我？”
无名氏望出洞外，这时天上虽有星月，但月光却被对面的悬崖峭壁遮住，只觉得一片漆黑。
他寻思一下，道：“你赠我银子之时，我已感到你一定是个宅心仁慈的姑娘，不过那时候仍然谈不上好恶之感，只是后来我无意中见到你的背影……”
凌玉姬何等聪明，登时已知道在他深心中必是另外有个女人，而自己的背影适好与她十分相似，所以他当然会忽然追了上来，把自己身躯扳转照看面貌，她这时也禁不住涌生醋意妒念，酸溜溜地道：“我的背影像谁啊？”
无名氏定睛想了一阵，道：“我也不晓得，只是感到眼熟得很。”他们都沉默下来，无名氏好像潜心追忆旧事，凌玉姬则是被满腔醋意塞住喉咙，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一阵，凌王姬忽然道：“咦，我好像闻到一种特别的气味……”
无名氏被她的话声惊醒，仰首向空中深深喷了一下，点头道：“不错，真的有一阵怪味……”
两人起身走出洞外，打算换换空气，谁知外面清冷的山风也含有这种奇怪的气味。
凌玉姬拉住他的手臂，轻轻道：“这气味好怪，使人感到头脑有点昏涨，心里渐渐难过起来！”
无名氏睁大眼睛，四下张望，一面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凌玉姬忽地想起洞中那八具骷髅，心中突然一动，缓缓道：“以你的看法，洞中那些人死了多久？”
无名氏道：“大概有一两百年吧？要不然骨头不会那样枯白……”
凌玉姬又缓缓道：“既然时间这么长久，他们身上的衣服为何不会朽坏？”她的声音中透出紧张的意味。
无名氏道：“有些事情很难找出道理，但我认为并非没有道理，只不过人的智慧见识有限，所以找不出其中奥妙。许多荒诞不经的神话也就是由此而产生……”
凌玉姬道：“你这个见解令我十分佩服，我爹也说过这种话，他也不相信冥冥中有什么鬼神之类！不过我还有个疑问，那就是这些骷髅如果在一二百年以前，纵使身上衣服能够不朽坏成灰，但这绝壑天牢既是东海狂人染治所辟，假定来治当时发现此处可以设置天牢，他断乎不会让这些骷髅留存！其次，我不相信这些人不是被东海狂人来语所害，可是奕洛成名至今只有二十年，他大概只是个中年人，如何能在一两百年之前害死这些人？”
无名氏疑惑道：“这些见解都极合乎道理，我猜那两个骗我们到此的人必定被东海狂人栾洛推落绝壑，后来我们所听到的疯狂笑声，不用说也就是东海狂人栾洛所发。但你虽然列举出许多理由认为这些骷髅不是死于一两百年前的人，却是何用意？”
凌玉姬潜思冥索一会儿，沉重地道：“俄是被这种令人难过的气味使我想起那些骷髅，我记得爹爹对我说过，深山大泽之中，特别是形势险恶，猿鸟绝迹的地方，往往有些奇奇怪怪的猛兽毒物，或者有奇毒的瘴气。因此我方才在想，这些人会不会因毒瘴毒死，所以死时姿势都很自然，而且身上血肉很快就化尽，衣服却丝毫不毁？”
无名氏点头道：“你总是有道理的，我们进去查看一下，就知道他们身上衣服的详细情形！”
他们转身进去，凌玉姬取出一枚制作精巧的火折，擦地打亮点燃，洞中登时甚为光亮。无名氏道：“你这个火折精巧得很……”说时，已蹲下去伸手触摸一具靠坐在壁下的骷髅身上的衣服。
凌玉姬答道：“这个火折是我爹给我的，是他自己特制之物，任何地方和风势再大也点得着！”
无名氏道：“我想你爹爹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凌玉姬道：“你怎会晓得？他真是当世之间最了不起的人物！”无名氏道：“你的智慧见识都是你爹传授，因此我感觉体爹一定十分了不起，他老人家在家中么？”
凌王姬没有立即回答，生似是迟疑一下，才答道：“是的，他在家里！”
无名氏忽然讶声道：“这些衣服都结实得很，就像新的一般，难道真是由于瘴毒之气，使这些人的血肉很快都化尽……”
她迅速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碧玉小瓶，大概像拇指一样大小，道：“我有一种药物，是我爹传授的秘方，据说可以抵御各种奇毒，我们试一试看有没有效力！”她倒出瓶中的药，却是像粗砂般的红色丹丸。无名氏伸出手掌，凌玉姐却用纤美的指甲慎重地挑了一粒，亲手放到他嘴中。无名氏道：“这些药很宝贵么？”凌玉姬道：“当然啦，我爹虽然把药方传给我，但其中有些药物，除了我爹之外，谁也无法寻觅得到！”
她自家也服了一粒，这时他们感到空气中怪味越来越重，传人头脑昏涨，胸闷欲呕。无名氏眼光扫过那火折，突然讶道：“你看，火焰的周围现出一圈光晕……”
凌玉姬定睛一看，面色微变，道：“这种毒瘴好像就是化骨神雾，如果真是的话，我们是死是活就说不定了！”无名氏茫然道：“化骨神雾竟然这等厉害么？”
凌玉姬颦蹙一下翠眉，却平添万种风姿，道：“这种毒瘴到底如何厉害法，详细情形我可说不出来。但我爹平生曾踏遍天下名山大川，什么奇毒瘴岚都亲自经历过，单单只有这化骨神雾未曾见过。而这化骨神雾却是毒瘴中最毒之一，我爹曾经特别向我提起，说是他的乾清涤毒丹独未试过用来抵御这化骨神雾，所以能不能抵抗这种奇毒瘴气，还在本可知之数！”
无名氏忖想一下，道：“他许我们一面闭住呼吸，一面运功相抗有点用处！”
凌玉姬道：“对，对，快点运功……”
两人立时盘膝跃坐，暗运内功，一方面又闭住呼吸，期收双管齐下之功。
凌玉姬收起火折，因此洞中一片黯黑。深夜山风越见强劲，摇撼得四山树林发出狂涛般的呼啸声。
漫漫长夜，终于在心胆征冲不安中逝去，晨光蒙蒙，从洞外透进来。无名氏和凌玉姬两人早已依偎着睡熟，直到洞中完全明亮之后，方始一齐揉眼醒来。
但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想保持这种温馨的片刻，谁也不愿先移开身体。这样又过了许久，洞口突然传来“啪”的一声。
他们齐齐婴然警觉，向洞外发声之处望去，只见一条长仅尺许金黄色的小蛇，盘在突出洞外的石上，昂首作势。这种小蛇颜色夺目，头颅特大，作三角形。一望而知必是毒蛇中最毒的一种小蛇！
无名氏立刻跃起身，凌玉姬玉手一伸，拉住他的手臂，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蛇？”
无名氏摇头道：“我不晓得，但最好趁早把它打落绝壑下面，免得被它游过来就难办了！”
凌玉姬柔声道：“你千万不要冒险，这种罕见毒蛇一定十分难惹，纵然是专门捕蛇的人，等闲也不敢招惹……你最好不要惹它……”
无名氏道：“但你看见没有，那蛇盘在最外面的岩石边缘，较易将它击落，否则一旦进来，假使又是十分难惹的话，那时就无法可施了……”
他们正在辩论之时，上面危崖边一个人正俯身向壑下瞧看。此人身穿华服，身材高大，但头发蓬散，敢情正是那东海狂人奕洛。
他倒着头用仅有的眼睛怪形怪状地俯视着相隔六文的洞穴外面，那条小小金蛇正闪闪发光，目标甚为显著。
洞中的二人哪知此蛇另有阴谋，竟是东海狂人栾洛故意掷在洞口，估计司中之人如果居然未死的话，势必出来趁早把金蛇劈落壑下，这样他就可以探测出洞中之人是否业已死在化骨神雾之下。假使不是由于那竹筐已经掉了下去，他就不用此法探测而亲自下去瞧瞧。
无名氏仍然坚持要出去把金蛇劈落壑中，凌王姬拗他不过，只好放开手。
无名氏运聚内力于掌上，向洞口缓缓走去，就快到达洞口之际，凌玉姬忽然这：“快回来，我有法子……”
无名氏脚步一停，头也不回，双目紧紧盯住那蛇，口中道：“有什么法子？请告诉我！”
凌王姬道：“我有一粒珠子，我爹说这珠是雄黄之精凝聚而成，能够镇辟天下一切毒虫恶蛇。我爹的话一定不错，你何必出去冒险。”
无名氏转念忖道：“我何必一定要使她感到不安？”当下面向洞外缓缓退回，凌玉姬一手把他抱住一手解开衣颌，露出颈下娇嫩细白的皮肉，道：“你把颈链取出来，那雄黄珠就镶在链上。”
无名氏转眼一瞥，那嫩白娇肤映入目中，不觉心神迷荡，居然忘记把白金颈链取出来，凌玉姬自然晓得他为何凝视住自己，心中一半娇羞一半高兴，眼睛轻轻闭起，依在他胸前。
上面危崖边缘处的东海狂人来洛瞧了一阵，见洞内无人出现，墓地发出狼爆似的狂笑。这阵笑声在绝壑中回荡不绝，有如山鬼齐哭，听起来恐怖之极。
无名氏和凌玉姬两人同时被这阵刺耳难听的声音惊动。无名氏赶快取下她的颈链，一面把她抱住，凌玉姬惊怖地道：“东海狂人栾洛又来了，他若果下来，我们就不堪设想啦，啊，你听那笑声多可怕！”
无名氏柔声道：“他不会下来的，现在我可明白啦，那条金色毒蛇一定是他丢下来的，以便查深我们已经死掉没有，幸而你屡次阻止，我不曾出去，不然的话，那东海狂人娈洛就算不亲自下来，也必定另有花样……”
过了一会儿，四山都恢复静寂。洞外那条小金蛇仍然毫不动弹。因此他们随即发觉那蛇竟是假的，但因制作精巧无比，目中居然有红信伸出，稍有风力便摇颇不休，当真像是真的毒蛇吐出红信。
凌玉姬道：“他一定走了，我们快点开始练那修罗七式和十二散手，你练会了之后，就不怕那东海狂人了！”话虽如此，她的眉宇之间似乎蕴有隐忧。
无名氏反应灵敏，聪明过人，立刻就察觉出来。但他却不说出来，因为他已明白凌玉姬的隐忧乃是在于她自家也不认为他练会修罗七式及十二散手之后，就抵得住东海狂人栾洛。
既然如此，他说也无益，为了安慰她起见，果然又开始用心研习。
这一天，他只练会了两式。但这一来却激发起无名氏一种狂热，不论是坐立或卧倒，脑海中都尽是修罗七式在打转，潜心索求其中变化奥妙。这一晚他们各噙一粒乾清涤毒丹，直到天亮，居然仍无事故发生。于是确知这种毒瘴可用乾清涤毒丹克制。无名氏因此对凌玉姬的父亲越感佩服。
翌日无名氏兴趣勃勃地习练修罗七式，下午时已经把七式练会，进步十分神速。凌玉姬满面欢愉之色，道：“据我爹说，这修罗七式是武学中一种经高的基本要诀，懂得这七式之后任何手法一学就会，一会就精，妙用无穷。但也极为难学！他说数十年来尚无人堪以传授，主要原因是没有这种天赋资质的人，纵然学上一辈子也不成功！”
无名氏道：“你爹也是武林高手了？他的大名是……？”
提起她的父亲，凌玉姬登时神采飞扬，更觉艳丽迷人。她望着洞外遥远的地方，道：“我爹的名字很奇怪，听过一次之后，谁也不会忘记，他的名字就是波父。据他自己说，有些人嫌父字不顺口，所以只叫他凌波……”
无名氏因以前的记忆已经丧失，近三年来的记忆中却没听见过此名，当了点头道：“不错，的确听过之后就难以忘记！”凌玉姬又道：“他长得高大漂亮极了，任何女人见到都要被他迷住，那些女人真可怜……”
无名氏道：“我也猜到他一定长得很漂亮神气，他为何肯让你一个人出来江湖呢？”
凌玉姬寻思片刻，才缓缓道：“你已经是我的丈夫，所以我不必瞒你，我爹他虽是时时出门，但最长久也不过两三个月就回来了，但他这一次离开了三年之久，没有一点音讯消息，所以我出来找他。好在家中最亲近的人也只有一个奶娘，守在家中徒然日夕想念我爹，更觉日子难过！可是如果我找到他的话，一定会被他责骂！”
无名氏陡然焦急起来，道：“假如你出门后你爹就回到家中，他不是要急死了么？目下我们被困此地，看来凶多吉少，他老人家岂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
凌玉姬微微一笑，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爹只要回到我家，他就有法子找得着我，而且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不过我一切的经过他也就全部皆知，不知会不会怪我杀人之事……”她似是想起那两个死在她口中无形毒外的两人，登时泛起哀伤之色，黯然垂泪。
无名氏道：“你怎会认为你爹曾躲在寺庙之中？”凌玉姬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他为人很奇怪，有时会到寺庙去住上三两个月，日日和和尚与道人谈经论道！所以我猜他说不定忽然出家……”她的神色间仍然哀伤未息，无名氏不敢再谈论此事，便道：“现在尚有两个时辰才天黑，你传我十二散手如何？”
凌玉姬精神一振，欣然遭：“只要你愿意练，我当然乐于陪你！”她颦笑说话间莫不真情流露而美艳动人之极。她接住又说道：“这十二散手都是独立的招数，每一招之中变化无穷。我爹说这七式十二招如能参透揉合变化的话，天下任何兵器及所有交手时的情况都包罗在内，亦如剑有刻的长处，刀有刀的厉害。再者对方或者只有一人，或是二人以至千军万马，不论任何情形，这七式十二招都具备有应付之法，把握的住的话，举手之间就可退敌出围……”
无名氏自从练过修罗七式之后，再也不敢自以为聪明颖悟，反之，深觉武功之道深不可测，除了禀赋和悟力必须超人之外，还须时间来细细参透。因此他万分郑重地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凌玉姬继续口授要诀和手法方位，无名氏依照着比划出架式，只学了第一手“天马行空”，天色便黑了。
翌日他整整练了一天。只不过多学了一手，原来他还须抽限练习那修罗七式，以免遗忘。
山中岁月在忽忧忽喜中匆匆过了十二日，凌玉姬的忘忧丹又用了大半。无名氏总算是学会修罗七式，那十二散手只会第一手“天马行空”和第二手“千军辟易”。这十二散手由于都是独立招数，宛如香象渡河，羚羊挂角，根本无迹可寻。所以他虽然十二散手都学过，却只记得两手。
又过了两日，无名氏正在苦练十二散手中第三招“玉钩斜”，忽然上面传来异响；凌玉姬连忙接拉他，两人侧耳而听，听出似是辎转和竹筐探到石壁之声。
凌玉姬心中大惊，眼中不禁流露出骇色，无名氏挺起胸膛向她微微一笑，比个手势。凌王姬贴住他的耳朵道：“那东海狂人奕格在十年前已得到爵位，他的武功非同小可……”无名氏轻声道：“你说过爵位有公候伯子男五种，他是什么爵位？”
凌玉姬道：“他是男爵。”无名氏接口道：“原来是最低的爵位……”凌玉姬骇然适：“你万万不可小觑他，试想普天之下多少武林人物，但名列爵位的不过是一百零几个人。这些人多半不在江湖上走动，因此等闲之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一个，东海、狂人栾洛在武林中名气甚大，如果折北海辛龙孙他们在此，就会告诉你这栾洛多么厉害了！”
无名氏刚想问她关于她父亲凌波父是否也列名爵位？因为听起来好像她很怕这东海狂人栾洛似的！但这时那阵响声已至洞口，转瞬间一个巨大竹筐吊下来，筐中飞起两条人影，刷地纵人洞中。
这两人身形迅疾不凡，凌玉姐为之一震，躲在无名氏背后。那两人落地现身，都是身穿劲装，背插兵器的大汉，满面凶悍之色。他们见到洞中站着一男一女，都不禁惊讶瞧着。左面的汉子道：“咦，居然还没有死掉，若然被那姓析和姓辛的找到他们就麻烦了广
右边的汉子道：“大概他们有点门道，要不然姓析和姓辛的两人怎会胆敢闯入甘露寺，不少和尚死伤在他们手下？我看还是向头儿报告为是！”
这两人一径谈论，生似是不把面前的一男～女当做活人，狂态可掬。无名氏突然遭：“东海狂人栾洛可是你们的头儿？”
在边的大汉斥道：“好大胆的东西，居然敢叫出我们头儿的名字……”右边的大汉接口道：“我得瞧瞧这小子有什么道行，免得报上去头儿亲自下来，这小子却是个窝囊废，那时我们吃不完兜着走……”他陡然劲扑上来，“砰”的一拳向无名氏当胸击到。
无名氏本能的一手把凌玉姬拨开，自家向相反方向闪去，那大汉这一拳没有击中，沉雄的拳力疾然击在四尺外一具倚壁直立的骷髅上，“砰”地一响，那骷髅登时碎裂四散，飞溅得满地白骨。另外那个大汉突然向凌玉姬冲过去，口中喝道：“妞儿长得还不错，让大爷看清楚一点！”无名氏心中火气幕然升涌，疾然抄截，随手一掌劈去，那大汉回手一架，却没架住，砰地斜撞在洞壁上，登时倒下。
无名氏万万想不到随手一掌，就打倒一人，不由得楞了一下。另外那个最先向他动手的汉子急扑过来，口中招呼道。“小李快快起来，打死这厮……”右掌一招“排山运拳”向无名氏腰胁间击去，劲急无伦。
无名氏见过他早先的拳力十分沉雄，这刻虽是第一次与人动手，但心中也明白这人功夫了得。因此不敢封架，连忙侧闪开去。那汉子变化迅速，顿时化为“旋风扫叶”之式，掌势横扫过去。这时无名氏已不能闪避，不然凌玉姬就得挨上敌人这一掌。他一念及凌玉姬，就忘了自身安危，修然踏中宫，走洪门，左手骄指轻轻一敲，右手急发出去。那汉子掌势本来猛急异常，忽然被他左手轻轻敲中，登时软垂下去。跟着左腰中了一掌，闷哼一声，滚开五六尺远，动也不动。
第一个倒地的大汉挣扎着爬起来，无名氏冲过去，凌玉姬失声道：“不，不，别再动手……”声音中充满煌急意味。无名氏脚步立停，却见那个大汉刚刚拱起上半身，突然呻吟一声，就仆倒地上，再也不动。无名氏检机过那两个人，道：“奇怪，都断气啦……”
凌玉姬以手掩眼，哺哺道：哆可怕啊，又是两条生命死在我眼前……”无名氏走到她身边，缓缓道：“假如我们没有打倒他们，那就是他们杀死你和我……”凌玉姬爬伏在他胸前，颤声道：“我不是埋怨你的意思，但这种事情多可怕啊……”
无名氏向洞外望一眼，那条金蛇还在原处，闪闪生光。还有那个巨大的竹筐，还吊在洞口当中。此时，他已不恼凌玉姬的举动，叹一口气道：“我们无须可怜这两人，马上又有人下来啦……”
凌玉姬被他提起此事，登时忘掉那两人惨死之事，抬头道：“是啊，就有人要下来啦，怎么办呢？”
无名氏道：“我现在已不觉得那些人有什么了不起，你看我一出手就大获全胜，纵然东海狂人来洛亲自下来，我也敢和他一拼……”
凌玉姬道：“不行，不行，修罗七式对付普通人还可以，但一定赢不了东海狂人米洛！”
洞口那个竹筐突然剧烈跳动，发出声响。无名氏忽然道：“我们如果把竹筐格下，他们暂时就没有法子下来……”说时，缓缓移步走近洞口。
那竹筐又剧烈跳动起来，无名氏伸手比一下高度，只差一尺就摸得到。他弯膝欲跃，凌玉姬忙道：“不，不要跳起，不然他们会把你吊上去……”
无名氏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当下直举双手，向着那个竹筐自语道：“来，来；放低一点，对了，再低一点我就抓得到了……”
那竹筐摇摆甚剧，不时晃入洞内，但仍差一点就抓到。凌玉姬紧张得呆呆地注视着无名氏的举动，她真想不透一个人如何能转变得那么快，十几日之前，无名氏对生死根本不放在心上，但此刻求生的意志热烈坚强无比，只因即使他格下竹筐，也不过挨延片刻工夫，人家弄来一条绳索马上就可以下来。可是他却不肯放弃这片刻的时间，这是何等强烈的对比？
无名氏忽然抓住晃入来的竹筐，用尽气力往下猛拉。那竹筐急坠下来跌在地上，无名氏一把抓住那条拇指般粗的绳子，使出全身劲力，陡然一扯。顿时又扯下六六尺之多。他快如闪电，又来一下，飕飕之声响处，那条索整条飞坠下来。
无名氏转身抱起凌玉姬，转两个圈子，一面叫道：“终于抢下来啦……”凌玉姬也满心欢愉，笑声不绝。生像他们已经过了一次生死大关。
上面再没有动静，过了顿饭工夫，忽然传来惨厉刺耳的狂笑声。凌玉姬毛发皆竖，怯怯道：“哪狂笑来了！”无氏道：“不要怕，他下来我就跟他以死相拼……”
狂人之声不仅刺耳惊心，而且由于绝壑中回音激荡，更觉声势骇人，淹没了其他一切的声响。
无名氏立即推开凌玉姬，抢到洞口处，阻挡住他们进来之路。那四人高矮肥瘦都有，个个手持兵器，杀气满面。
上面狂笑声陡然收歇，那四人之中的一个汉子仰头大叫道：“小李他们已经被害，看似男的动手！”
狂笑之声忽然又起，在这空山绝壑之中，实在令人闻而心悸。
那四名汉子生似接到指示，个个挺举兵器，逐步向洞口移动脚步。无名氏虎目扫处，但见两侧的汉子较前，当中的两个稍稍落后，心念电转间，已想起十二散手中第二手“千军辟易”的手法正好用来对付这种敌众我寡的场面，同时可操合修罗七式中的“借势”及“圈打”两大块的变化。
转念之际，那四人突然～齐发动，刀剑齐施，同时猛扑过来。无名氏已来不及再思忖刚刚想到的手法有没有破绽，急忙施为。但见他掌劈肘撞，膝顶脚踢，一出手间，那四人分为两批，先后凌空退飞七八尺远，倏然向无底细壑星泻电坠。
上面狂笑之声骤歇，那妙目独手的东海狂人栾洛呆呆俯视下面。转瞬间他高大的身体震动一下，如从梦中惊醒，急急把手中握住的四条长索收回来。
他再向下俯视时，只见身穿淡青袍的俊美少年第一次走出洞口，仰头上望。双方互相瞧见，东海狂人米洛墓然咧嘴狂笑数声，接着叫道：“好利落的手法，痛快，痛快，痛快，不过我看着有点眼熟，你是哪个人的门下？”
无名氏正要答话，凌玉姬尖声道：“别把我爹的名字告诉他！”无名氏迅即醒悟，如果把岳父的名字说了，岂不是等如教那狂人去找他晦气？于是嘿嘿冷笑两声道：“你就是东海狂人栾洛么？若是要知道我的来历，何不下来亲自出手？”
东海狂人栾洛侧着头连声狂笑，形状甚为可怖，然后道：“好主意，我马上就下来……”说罢，攀然转身急奔而去。
下面的两人等了好一会儿，仍然未见那东海狂人来泪下来，不禁大感惊异！
两个人都在惊疑紧张中守到傍晚，眼看渐渐暗黑。洞中光线已经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景色。凌玉姬忽然掩面哭泣起来。无名氏莫名其妙，柔声问她为何哭泣，但问了几次，她都不回答。无名氏一面要注意上面的动静，一面被她困扰的心神不定。突然气恼难遏，大声道：“我不管啦，最好那狂人立刻下来把大家都弄死……”
凌王姬吃一惊，停住哭泣，投身在他怀中。她娇躯依偎的情态，实在可怜可爱。无名氏叹一口气，缓缓道：“你究竟为何要哭呢？”凌王姬幽幽道：“我说出来你会生气么？”无名氏道：“你不先说出来，我怎知道会不会生气？”
她默然半晌，道：“你杀死这么多的人，心中不难过么？”无名氏道：“我若不杀死他们，那就只有被杀，那时你难不难过？”凌玉姬道：“天啊，假如你被他们杀死，我马上就跟着你死……”
无名氏征一下，道：“你这话可是当真？”
凌玉姬道：“到时你就晓得啦！”
无氏道：“我们不算是真的夫妻，你何必陪我死？”凌王姬道：“不行，纵然你不当我是你的妻子，我仍然把你当做我的丈夫，爹爹一定会说我对……”
无名氏急忙道：“我没有不承认你的意思，但事实上我们只是嘴上说说，怎能当是真实之事？”
凌玉姬忽然哭起来，无名氏为之手忙脚乱，连忙道：“别哭，别哭，你肯嫁给我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既然你是真心，我也当真就是！”
他总算使凌王姬安静下来，沉默中两个人情感交流，比以往更觉热烈缠绵。无名氏时时刻刻记挂着危险，很快就从清施温馨的幻梦中醒来，皱起眉头道：“那狂人为何等了一天还不下来？莫非他也害怕被我推落绝壑之下？”
凌玉姬只摇摇头，无名氏寻思一会儿，道：“他会不会等天黑才动手？”凌王姬点点头，道：“他一定想等我们睡着之后悄悄下来……”
无名氏想了一阵道：“不对，他如果有把握赢得我，为何不立刻下来？一定是另有阴谋，也许等到半夜才发动！但也可能去找帮手，所以还本赶回来！”
他话声顿一下，又接着道：“我们先想想他们用什么毒计对付我们。若果是找帮手的话，他找得到比他武功更强而又肯听从他出手杀死我们的人么？”
凌玉姬道：“相信不容易找得到！”
无名氏道：“那么他可能去取什么东西来对付我们，此洞离上面有六文之高，而且突出洞外的石头面积甚小，不可能用水火攻袭……”他向洞外望去，忽然醒悟道：“你看到那条金蛇没有？他一定用蛇虫之类奇怪毒物来对付我们……”
凌玉姬衷心佩服万分，道：“你的智慧真是高人一等，那狂人一定打这个主意！”
无名氏搔搔头皮，又道：“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再去找几个人来；先行冲入，他跟在后面，趁我对付其他的人时，乘机抢人来……”
凌玉姬大叫一声，道：“你真是聪明极了，我怎的想不到？”
无名氏被他连声称赞，更加用心深思，突然叹一口气，道：“那狂人如果用第一个计策，你有那颗珠子，不怕任何蛇虫，我们可以置之不理！但如果他是用第二条毒计，那就糟了！我刚才细细想过，如果他命四人同时下来，我绝对无法把四人一齐击落壑下，那时势必被那东海狂人栾洛冲了入来……”
凌玉姬害怕地望着他，无名氏接着道：“他一冲入洞，我就无法再对付先下来的人。但如果那狂人一出现就和他拼命，希望和他同归于尽，一齐滚下绝壑。可是其他的人就会对付你……”
凌玉姬挺胸道：“我会对付他们，就用这个……”她指一指面上丝巾。
无名氏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默然不语。
过了许久，凌玉姬见他十分焦虑，问他又不肯说，只好暗暗揣测。无名氏烦恼地在洞中走来走去，凌玉姬柔声道：“你可是怕我对付不了别的人么？”
他摇摇头，仍然走来走去。凌玉姬道：“可是怕我不敢杀人？”他又摇头，走了几步，道：“你要晓得，我当真把你当做妻子之后，就十分认真……”
此时此地，这几句话的意思特别真挚感人，凌玉姬情不自禁过去搂住他。两人拥抱了一阵，凌王姬轻轻道：“俄如果对付不了那些人，一定剩下一支毒针给我自己使用！”
无名氏点点头，沉声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们成惧的坐到天亮，几乎以为那东海旺人栾洛不会再来。正想睡一会儿，突然一阵惨厉狂笑之声传下来。
上面的危崖边这刻出现了许多人影，东海狂人俯身向绝壑纵声狂笑，在他身后一共有十八个人，个个身穿华丽衣服，带着兵器。面目间都有一股凶悍狂厉之气，教人感到这些人好像都不大正常。
人丛中有个人突然也发出尖锐的疯狂笑声，跃到崖边，和东海狂人染洛并肩向下面望去。此人笑得浑身摇动，个子虽矮，却似乎已站不大稳。
其余的人也陆陆续续发出骇人的笑声和叫声。东海狂人栾洛突然用断了一截的左臂扫在身边那矮子的身上，那矮子一连打几个科斗才停住，缓缓爬起来。
所有的声音尽皆沉寂，东海狂人奕洛侧着头，缓步向那矮子走去，生似要上去杀死他。
那矮子却没有一点惊恐之色，早先那种狂态也完全收敛，生像是被东海狂人染洛这一下打得清醒过来。他仰头望着天空，凝眸思索。
东海狂人来洛用那只独眼向其余的十七个人缓缓凝瞧，那些人都垂头默然，流露出一种绝对服从的态度。
那矮子眨眨眼睛，道：“属下已想出三条计策，请寨主裁夺赐教！”他说话时一派文质彬彬，和刚才他的狂态判若两人。
东海狂人架格点点头，矮子冷静的接着道：“目下狂人寨二十四疯神除了六个已死，其余十八人均在此地，属下第一个计策是利用我们十八疯神使那一男一女无力抗拒！”
东海狂人奕洛阴森森地哼一声，道：“我狂人赛中二十四疯神以你军师余宇为首，你这第～计听起来果然有点门道……”他虽是奖励之言，但如叫旁人看来他那等凶恶可怕的神态，却似乎没有一点善意。
军师余字冷静的如同铁石，缓缓道：“承蒙寨主夸奖，属下愧未敢当。这第一策进行步骤分为两部份，第一部分由四名兄弟无缘绳下去，绳子末端系在身上，如此纵然他们丧命，仍然不会掉落壑中。接着第二部分是其余的人三三两两下去不断进犯，以属下想来，被杀人数不会超过十四五人，他们就心寒手软，再也无力反抗我们……”
东海狂人米洛狰狞大笑，道：“好，好，此计古今以来闻所未闻，你堪称天下第一军师！哈……哈……”他笑声陡收，接着道：“还有什么计策？”
军师余宇冰冷逾恒，缓缓道：“第二策是由塞主施展驱遣毒虫大法，把一巢毒蜂投在洞口，等两人被毒蜂侵袭之后发狂而死！”
东海狂人来洛口中发出刺耳的嘿声，道：“还有别的妙计没有？”
军师余字道：“前两策一是拼着全寨二十四疯神全数折丧以克敌致胜，一是不损一兵一将，亦可消灭敌人。第三策则是中庸之道，先由两人至四人一起缘绳而下，寨主亲自命驾出战，跟在后面，只等前面的人开始进犯，寨主立即飘落洞口，如此可免被敌人抢制先机，趁你双脚尚未踏实之时就出手猛攻……”
他说完三条计策之后，突然仰天狂笑不已，后面那十七个面目凶悍的华服汉子，忽然都跟着他狂笑厉叫起来，登时变成一片凌乱可怖。
东海狂人思索一阵，右手一举，围绕在四下的人全部突然沉寂，他们虽然忍住疯狂之态，但面上肌肉不停地抽搐，全身也不时颤动。
“军师你想出的三策，其中中庸之计我甚感烦厌，决定用～二两策对付敌人！”
那一十八个华服汉子包括矮小的军师余字在内，突然又狂呼厉叫起来。
东海狂人来治走到左侧～口箱子旁边，俯身掀起箱盖，箱中登时涌起数十点马光。他俯身伸手向箱中一措，捧起一个大如堵格的灰黑色蜂巢，缓步向崖边走去，所有的华服汉子都冲到崖边俯首瞧看，有些身躯前倾的很厉害，教人十分担心会自行掉下无底绝壑。
东海狂人奕浴五指一松，那个蜂巢带着一群身黑光芒直向下飞坠。
洞中的无名氏和凌玉姬正等得心中烦闷，忽听洞外石上砰地～响，四道目光一齐望去，只见五上多了一个拷诸般大的蜂巢，四周数十点乌光电急飞逐，竟是一群体积巨如儿拳的黑蜂。
那群巨大的黑蜂在飞舞之际，不时互相猛碰急撞，呈现出一种狂乱的现象，生似这些巨蜂也像那些疯神们一般，完全在疯狂状态之中。
凌王姬见了这等可怕的巨蜂，当真比见到挥刀抡剑的敌人还要害怕，掩眼尖叫一声。
帝疆争雄记--第三章　情海恶魔情陷石榴裙

第三章 情海恶魔情陷石榴裙
无名氏全身毛发皆竖，但他还能咬牙忍住，运足力量，准备扑击这些巨蜂。
那群巨蜂飞行时发出刺耳惊心的振翅声，焕然有七八只电急向洞内飞来。
无名氏急不及待，相隔尚有六七尺远，就双掌齐发，“砰砰”两声，掌力冲处，那七八只巨蜂一齐坠跌，在地上翻滚爬动，生似人类濒死之前的挣扎。
无名氏眉头一皱，道：“奇怪，好像还没有击中他们……”
话一出口，突然如有所悟。这时洞外又飞入四五只黑色巨峰。无名氏这一次蓄势聚力，却不轻发。
那四五只巨蜂带着强烈刺耳的振翅声电急飞入来，这一回没有掌力阻挡，转眼间已飞到四尺之内。
凌玉姬虽是掩住双眼，但耳朵还是听得巨蜂飞行之声，这时恐怖的心碎胆裂地尖叫一声。
无名氏急急发掌，一下子把那四五只巨蜂都击出洞外，但见这些被掌力击中的巨蜂都束翅敛足，向壑下跌坠。
这一来他就弄不清楚这些巨大的毒蜂到底是因别的原因而死？抑是完全由于被他的掌力所击毙。
他一手探到凌玉姬前，手指伸入她衣服之内。凌玉姬此时哪有心情和他温存，口中连声说出“不”。但她禀性温柔。到底没有用手去推拒。转瞬已被无名氏的手伸入衣服之内。
无名氏的手在她嫩滑富有弹性的胸前双丸间略一摸索，随即缩了回来。但见凌玉姬胸前衣服之外，已多了一颗暗赤色的珠子。原来无名氏并非在这等危急关头对她施以禄山之爪，只是把挂在胸前的雄黄珠取出来，露在衣服之外。
洞外的巨蜂群陡然振翅向壑中飞去，“嗡”的一声，全部去得无影无踪。
无名氏抹抹头上冷汗，一手把她抱过来，道：“不要怕，那些恶虫都跑了，你爹给你的雄黄珠真有用……”
凌王姬余怖未息，紧紧搂住他，连连娇喘。她越是这等可怜的样子，无名氏胸中雄心豪情更加飞扬，觉得自己身为丈夫，必须尽力保护这个娇柔的妻子！
在崖边俯视下面的一群疯狂之八个个都目瞪目呆，只因那一巢毒蜂乃东海狂人栾洛的至宝，从来是见人就争相扑去，飞行特快，就算武功极为高强之八，也无法逃得出这一群巨蜂的毒刺。
米洛厉声狂笑中，突然又在箱中取出最后的一个蜂巢，急急投在下面洞口，俯身下视，只见那些巨蜂刚一飞舞相逐，倏然间全部飞向绝壑，竟连蜂巢也不要了。
东海旺人染洛失去至宝，气得厉啸连声，随手向人丛中一指，四个华服汉子狂呼怪叫地冲过来，军师余宇迅速地把绳子系在他们腰间，另一头却缚车在水架之上。
其余的人狂笑狂叫，闹成一片。这种气氛感染到那四名最先下去的疯神，因此这四个人不唯毫无丝毫惧色，反倒狂乱大呼，全身剧烈额跳。
军师余宇在一旁迅快地量度那绳索的长度，然后向东海旺八米洛点点头。
栾洛厉声道：“下去！”那四名华服汉子疾地纵出危崖。他们口中衔着兵器，双手扯住近木架那一端的绳索，快速地双手交替缘下去。
下面的无名氏和凌玉姬都隐隐听到上头杂乱的声响，最后听到东海狂人栾洛发出命令的声音。无名氏迅速地吻她一下，道：“等会儿如果情势不利，我们就没有时间告别了……”
凌玉姬两眶清泪直洒下来，咽声道：“夫君放心吧，我会处理自己！”
无名氏听到“夫君”两字，不觉如有所感，愣了一下，缓缓道：“啊，对不起，我记得好像是已经结过婚的人，唉，此时脑筋混乱的很，仍然想不起来！不过假使我本是有妻子的人，对你就太不公平了，我现在光和体约定，假如我死你活的话，那么我们就解除婚约，好在我们只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同时我虽然见过你的全貌，可是死掉的话，就不成问题了！”
凌玉姬打开首时听到他说记得好像有妻子的话，登时就像被霹雳轰顶，采若木鸡。因此无名氏其后说的话，她虽然听见，但一时却说不出一言半语。
洞外忽然传来声响，无名氏回头一瞥，只见四个面目凶悍神情疯狂汉子，都持着兵器，站在洞外的石头上。
无名氏疾然跃到洞口，那四个汉子倏然同声厉叫，举起兵器凶猛扑过来。
这些汉子们个个武功高强，身法迅快，展眼之间，刀光剑气已笼塞住洞口。
无名氏毫不犹疑使出十二散手中第二式“千军辟易”，同时揉合修罗七式中“借势”及“圈打”两大决。但见他掌劈肘撞，膝项脚撞。把式一发，迅疾如风般冲入刀光剑气之内。这时双方动作均神速如电，那些华服汉子感到形势不妙，刚刚变招换式之际，无名氏的掌力脚影已袭上他们身上。
但见那四人分为两批，挟着数声惊心动魄的惨叫，先后退飞开七八尺远。
按照常理，这些属于二十四疯神内的四名汉子，既然均已惨死，应该向绝壑中急坠才是，但这时但见那四人退飞七八尺远之后，突然又一齐急补回来。无名氏虎目一瞥，只见这四人次序先后不一，那一手“干军辟易”似乎已不合用，心头掠过“天马行空”这一式散手，却又仍然不切合目前情势。
说得迟，那时快。四名汉子先后急扑回来，第一个已冲了入来。
无名氏所学到的武功手法只有修罗七式及十二散手中的两把，此时被迫自由变化，由于来人冲势太猛，因此他一掌劈出之时，按照修罗七式中“拦劈”大决的手法，掌中力量后吐先发，跟着五指倏然一按。
那名汉子来势虽猛，可怪的是他全然不出手发招。因此无名氏更加省事，手掌一发即收。那名汉子呼地又飞出外面。
人影相继闪动电急扑到，无名氏潜心敛意全力施展修罗七式的奇奥手法，“嘭嘭嘭”连响三声，那三人又被他震出洞外。
凌玉姬突然尖厉地叫了一声，无名氏听出声音不对，匆匆回头一瞥。只见她双手掩目全身发抖。
无名氏虽然知道她又是为了敌人惨死之事以致如此，但她的确十分可怜可悯，不由得纵退到她身边。
耳中但听“呼呼”风声，敌人又复扑入洞中。无名氏随手一掌劈去，忽然感到不对，转头一望，只见那敌人竟然又是那四名汉子之一，乃是第二次来袭时最先被他劈出洞外之人。而他居然作三度进犯，这是可惊可怪理由之一，其后这汉子冲入洞内之后，突然来势一挫，又向后退飞出。
他刚好看清楚，凌玉姬掩面悲惨地道：“他们是被缚在绳上，所以死了还会荡回来，天呀，多么可怕啊……”
无名氏恍然大悟，因此急忙纵到洞口处，连发数掌，把那四人摇荡之势抵住。
转眼间上面三名汉子缘绳疾溜下来，刷刷数声，都落在大石之上。东海狂人奕洛在上面忽然发出令人惊怖的狂笑声。那三名华服汉子跟着齐齐放声大笑，一派惨厉骇人的景象。
无名氏因一心一意潜心冥思用什么手法御敌，所以丝毫不被这些可怕的声音景象所动。
那三名华服汉子急扑进来，无名氏一招“天马行空”，闪电般迎上去，先发制人。最左边的汉子手中利刀急使“夜战八方”之式，荡起一片刀光。无名氏猿臂一伸，骄指敲处，已击落他的利刀，跟着健腕一挥，那名疯神胸口挨上一下，腾腾直退开去，一脚踏空，厉叫一声，人已向无底绝壑栽倒落去。
无名氏这一招“天马行空”变化尚多，这时脚下错开两步，铁掌双飞分头劈去，那两名汉子或闪或架，都没有成功，“嘭嘭”两声响处，一齐栽坠壑中。
无名氏屡次得手，胆力大壮，恨不得再有几个敌人下来让他细加试验。
凌玉姬浑身发抖，满心悲惨之情，她虽然掩住面庞不想看见这种可怕的场面，但又忍不住在指缝中偷觑，是以一切经过仍然看得清清楚楚。
突然间又有两名华服汉子狂呼纵下，无名氏施展出修罗七式的奇奥手法，拳打掌劈，一照面间就把那两人劈落绝壑。此时他不但手法利落，而且掌上真力越见威猛。
那些疯狂般的汉子们分批相继下来，不久工夫，被无名氏连续劈落绝壑中的人一共已达十人，加上四个缚在绳上的共是十四人。之后，隔了好一会儿工夫，没有人再缘绳下来。
无名氏突然想到上面可能只剩下东海狂人染洛自己，所以隔了片刻尚无动静。
心灵一转，倏然冲出洞去，右手疾出，抓住一个已死汉子头上绳索，运足全身之力，向下猛拉。第、下生似拉得松动一下，第二次竭力、扯，那条绳索飞坠下来。由于那四个已死的人棋是虚悬大石之外，是以无名氏一撒手，那个尸体就带着一条长蛇般的绳索向绝壑中电急飞坠。
无名氏一旦得手，立刻向第二个尸体身上的绳索抓去，如法炮制。
这一次连着猛扯三下，忽见那三具尸体一齐向绝壑中飞坠。转瞬之间，那个人字形的木架擦过洞前大石，在石上撞了一下，随即翻落沓冥无底的壑下。眨眼间已隐没在沉沉暗影之中。
原来这四条绳索均是缚牢在木架上，第一条是绳结松散而下坠，第二次他连木架拉折，故而所有的尸首一起深葬于无底绝壑之中。
无名氏除去洞口的可怖景象，不觉志得意扬。抬头一瞥，只见崖边突出两个人的上半身。其中一人认出是东海狂人栾洛，另外一个则是矮小个子。
东海狂人栾洛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氏道：“我无名无姓，就叫做无名氏！”
东海狂人以为他不肯说出姓名，突然发出惨厉可怖的狂笑。
在他旁边的军师余宇直起身子，自言自语道：“无名氏……他叫无名氏……哈……哈……这厮八成是个疯狂之人，如果加入狂人寨，我的位置非让给他不可！哈……”
他虽然不可抑遏地狂笑起来，那种惊人的狂态，比东海狂人栾洛有过之而无不及。仅仅是笑声不及米洛那么响震四山般骇人而且！
栾洛对他的话大大不以为然，厉声道：“就算此人已经疯狂，但难道那凌玉姐也发狂了？”
他的声色暗蕴一股阴毒的意味，军师余宇狂笑中似是掠过惊恐之色。但仍然狂笑不止，生像是已经无能自制。他这种狂态似乎具有传染性，以致后面的三名华服汉子都发出“格格”笑声。
那军师余字向壑下望去，狂笑声中加上手舞足蹈。突然间厉吼一声，耸身向下面的无名氏直扑下去。
无名氏见他不须绳索便自凌空跃下，心头大凛，疾然退入洞中。人影一闪，已落在大石边缘，突然发出“砰”地一声大响，只见那条人影弹起数尺之高，复向石外绝壑急坠。
无名氏这刻才知道那矮个子敢情不是有凌空飞下的能为，而是狂乱得难以自制之故。深心中不由得泛涌起一阵寒栗，浑身毛发告竖。
转眼一看，只见凌玉姬倚在墙上的双手下垂，两目紧闭，敢情已经昏厥过去。无名氏过去把她抱在怀中，过了一会儿凌玉姬回醒过来，眼光一落在他面上，忽然惨厉地尖叫一声，用力推开无名氏，自家退到一隅。
无名氏呆呆望着她，定一定神，道：“你怎么啦？可是哪儿不舒服？”
说时，移动脚步，向她走过去。
凌玉姬尖叫连声，掩面道：“不要走，不要走近我……”跟着哭泣起来。
她这种厌恶拒绝的态度，大大损伤无名氏的自尊心。他脚步一倍，定睛望着她。
这时他已明白她为何这样对待他，自个儿俯首望一望双手，陡然感到手掌上似乎已染满血迹。
他开始感到十分不安，要知道那十几个人之死，他并非对此毫不动心。但保护凌玉姬安全的意念支持住他的勇气和决心，所以一直浑然不觉。目下她那种厌恶的情绪，使得他怀疑起自己所作所为是否没有错失？同时他忽然想到，今日之局纵使解决，但他还能不能和她在一块儿？
外面突然传来两下细微的声响，他转目一望，只见两个华服汉子凶悍地并肩站在大石之上。
无名氏犹疑一下，那两个华服汉子已纵扑进来。
凌玉姬惊叫一声，无名氏登时一声虎吼，迎扑上去。那两名华服汉子虽是狂态可怖，但似乎也晓得对方厉害，攀然分开，使无名氏不能兼顾。
无名氏果然大受牵制，左右为难。
洞外人影一闪，候地响升起震耳的狂厉笑声。无名氏向外面望去，但见那东海狂人荣洛高大的身躯，屹立在洞外那方大石之上。
此人相貌丑陋，左颊上一道刀疤斜伸至左额之上，一眼已瞎。左手下半截衣袖随风飘摇，气派厌恶已极。
无名氏脑海中倏然闪过要与这狂人同归于尽的话。另外的两个汉子凌玉姬如果收拾不了，恰好剩下一支毒外可以留给自己使用！
此念掠过心头时，但觉一阵极强烈的刺激侵袭全身，蓦然地咧嘴发出一阵狂笑。
那两个汉子本已伺机欲动，突然被他疯狂的笑声引发起狂性，不由自主地格格地而笑。
无名氏不理那两个汉子，一径举步向洞口走去。东海狂人奕浴冷静得有如石人，动也不动。
等到无名氏走出洞口，狂笑停止之际。栾洛才冷冷道：“你如肯投技效我狂人寨中出力，我可饶那妞儿一命！”
无名氏哼一声，仍然缓步向他迫去。东海狂人来格定睛望着他，那只独眼之中射出一股奇怪的光芒。但无名氏脚下依然不停，转瞬之间已离他不及五尺。
东海狂人收敛起奇怪的目光，冷冷道：“可是那妞儿不要你了？”他的外号虽是狂人，但应敌之际，却冷静逾恒，而且料事如神，每句话都足以使敌人心乱。
无名氏身体一震，眼珠微转，东海狂人栾洛墓地大喝一声，左手衣袖一拂，右手一拳当胸击去。一收一发之间，迅疾如电。这一拳的凌厉攻势登时把无名氏逼得退人洞内。
这两人的拳风掌力劲力无比，激荡得整座石洞内潜力旋卷。凌玉姬及另外两个华服汉子因此不得不各自靠向墙壁之上。
无名氏突然间劈出一掌，手法奇奥。东海狂人荣洛因料想不到，右手经脉要穴险险被他击中。此时不由自主向后撤闪，那股凌厉的攻势登时化为乌有。
无名氏这奇特的一掌乃是修罗七式中一记基本手法，用的是第五大诀“扣曲”要旨。这修罗七式他已练得十分纯熟，加之早先已有过相搏的经验，这时因势利便施展出“锁掌”大诀手法，双手忽而硬锁，忽而巧拿，手法精奇巧妙之极。
这一路手法施展出来，顿时扭转战局，转瞬之间，已把东海狂人米洛迫出洞外。
那东海狂人栾洛平生未曾遇见过这等厉害的对手，尤其是目下他自家一身惊人功力，竟因对方手法巧妙奇奥，以致无法拼斗内功。
他急得大吼连声，好不容易才在洞外大石边缘处稳住后退之势。
洞中的两个华服汉子被这两人迅快精奇的激斗吸引住全部心神，竟然忘了向凌玉姬出手。
东海狂人栾治厉声喝道：“混帐东西，你们站着不动干吗？”
那两个华服汉子一怔神，口中呼啸连声，一齐向凌玉姬移步迫去。
凌玉姬害得尖叫一声，差一点就昏迷过去。
无名氏耳中听到凌玉姬尖叫之声，心神微乱。那东海狂人栾洛何等厉害，修然抢到先机，“呼呼呼”一连发出三拳，快如电掣，威如雷霆。无名氏抵挡不住，脚下跄踉急退，眨间又退回洞中。
那两个华服汉子一来有点骇怕那无名氏的武功厉害，二来洞内地方有限。栾洛及无名氏一进来激烈搏斗，就迫得他们无法走动，都紧紧靠在墙上。
无名氏打开始和栾洛交手至今，都是仗着修罗七式的奇奥手法。居然已与这名满天下的狂人激战了三十来招。这时倏然疾出左手，施展“黏引”大诀，轻快一税一引，东海狂人栾洛刚猛无传的秦力登时歪开一分。无名氏身形忽然跃起数尺，掌劈脚踢。不但攻势凌厉的无法抵御，而且招数诡奇迅快，令人眼花缭乱。
东海狂人染洛自觉无法招架他这一招，疾快后退。无名氏抢到机先，毫不放松，掌劈脚踢，转眼间又把东海狂人来洛迫出洞外。
他这一招“天马行空”乃是十二散手中的第一招，奇奥之中，并非纯以巧妙手法克敌制胜。因此这一招可就把东海狂人栾洛打得有点心服
两人就在洞外的大石上迅快绝伦地连换五六招，无名氏终究是初学之士，这一招“天马行空”的无穷变化到后来已感到有点来不及运用，亟须时间加以思索。
他手法微微一滞，东海狂人米洛疾然一拳劈向他胸前。无名氏左掌一拍，拳掌相交，突然黏住不动。
东海狂人栾洛运力一迫，无名氏退了半步。
凌玉姬远远瞧见无名氏内力稍逊于东海狂人栾洛，心中大惊。但她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因此不敢出声，以免扰乱他的心神。
东海狂人狞笑连声，复又运力猛迫。无名氏抵挡不住，脚下又退了半步。
但多退了这半步，登时触忆起修罗七式中的第一招，右手骄指遥遥一点。
东海狂人来沉心头一凛，急急撤回三成真力，以备应付对方隔空点穴手法。
这一来无名氏大大迫前了一步，把东海狂人栾洛挤到大石边缘。若然再退半步，就得掉落绝壑。
但那东海狂人栾洛右拳上内力陡增，登时把无名氏迫退一步。无名氏右手遥遥一点，便又把他迫回原位。两个人此进彼退，总是一步上落。
他们每一进退，都令人看得惊心动魄，紧张异常。凌玉姬但觉头皮发炸，血液运行加速，心脏狂跳得几乎从口中进出来。
东海没人栾洛渐渐了上风，他不但功力深厚，而且机诈多智，阅历丰富。无名氏连接五六次没有把他迫落绝壑之后，局势就稳定下来，危机也减少许多。他单眼中的凶睛一转，狂吼一声，喝道：“你们快把那妞儿的皮剥下来……”
他不说杀死凌玉姬，却下令剥她的皮。这句话果真使得无名氏心头大震。要知无名氏早就认定今日之局如果能够同归于尽，已经十分满意。因此凌玉姬纵然死在敌人手上，他也不至于这等震动。可是老然她被敌人们强脱衣裳，施行剥皮的手段，这种凌辱当真比死还要难过。
东海狂人染洛厉啸一声，左袖一拂，卷位无名氏右臂，身形疾然急旋，登时变成无名氏在外，他自家在内的有利位置。
凌玉姬惊得魂飞魄散，但觉头脑昏涨，情不自禁的尖叫一声，身形摇摇欲倒。
那两个华服汉子双双挡了上去，倏然间已分别抓住她的玉臂。
凌玉姬双眼露出昏昏沉沉的神色，向后便倒。但被那两个华服汉子抓住双臂，倒不下去。
这两个华服汉子狰狞啸号中，其中一个猛然伸手去抓她面上丝巾。
无名氏虽是危急万分，但因面向石洞，因此瞧见所有情形。凌王姬昏迷的神态落在他眼中，顿时知道她不但无法用口中毒针伤敌，只怕连自尽也来不及。他心神一分，东海狂人米洛把握时机，拳头上运足全力，猛然推去。无名氏无法相抗，倏然后退。脚下墓然一空，身已有一半倒出大石之外。
米洛狂笑一声，接着运力猛然推去。
无名氏上身已倾倒出大石之外，哪禁得起东海狂人奕洛这一下全力猛推？身形又复向后移动半尺左右。
这时他们两人的左拳仍然黏在一起东海狂人栾洛一时之间无法立刻收回拳头，生怕被对方借势用力，扳回这等不利的形势！
只见无名氏的身躯宛如拗弯了的树枝一样，倒伸出石外，下面就是沓冥无底的绝壑。
东海狂人栾洛右拳紧紧抵住对方左掌，突然又迫前半步，下面双腿已碰着对方的两脚。
这时洞中的凌玉姬似是已经从昏迷中回醒而见到无名氏危殆万分的情形，发出一声尖叫。
无名氏突然精神一振，右手闪电般抓住东海狂人栾洛断去一截的左臂，朗声大喝道：“玉姬小姐，你已经把以前一切都忘掉，我目下与敌偕亡，等如没见过你的全貌……”
话声甫歇，他右手已使出修罗七式中“借势”大诀，巧妙无比的借力猛拉。只见东海狂人米洛高大的身影横族过去，两个人一齐坠向无底绝壑。
这两人向壑下跌坠之际，立刻分开，转眼之间已飞坠六七丈之多。东海狂人栾洛独眼间闪动着奇光，猛可吸一口真气，略略缓住下坠之势，右臂一振，手中忽然飞出一条长长的黑影，射向峭壁上一块形状奇古的磷峋怪石上。
那条黑影竟是一枚特制的飞抓，此时扣住那块怪石，牢固异常。东海狂人栾洛身形大震一下，便荡向峭壁。居然停住下坠之势。
同时之间，无名氏已宛如星泻电坠般消失在冥冥幽壑之内。
石洞内的凌玉姬先是被那两名华服汉子拉住双手，昏沉中被一个华服汉子伸手揭开她面上丝巾。这个华服汉子陡然感到手背上微风一拂，念头尚未转过来，已经失去失觉，当场身死。
这时凌玉姬恰好见到外面无名氏危殆的形势，不由得尖叫一声。眨眼之间，无名氏已拉了东海狂人李洛一道跌坠向无底绝壑。
她脑中轰的一声，但觉眼前发黑。而另外一个华服汉子这时也大大一愣，原来他忽然发觉同伴已经无声无息地断送一命，同时东海狂人奕洛也偕同敌人跌落绝壑之中。这些奇特的变化使他一时愣住，呆若木鸡。
转瞬间这华服汉子清醒过来，随手一推僵立不动的同伴，那人应手倒下，发出“隆”的一声。
他转眼瞧见凌玉姬美艳媚人的容颜，突然发狂地放声大笑，伸手去摸摸凌玉姬的玉面。
凌玉姬心中迷迷们们，直到对方要把她抱起之时，才突然惊动，本能地以口中毒针向那汉子面上吹去。
那支细如眉毛，无形无声的毒针虽是打中对方，却刚好打中他的牙齿。因此毫无用处，凌玉姬此刻什么都不会想，只有一个意念，便是设法杀死这个想污辱自己的人。她擅口微张，吹出一股微风。
那华服汉子突然眼神一定，接着便倒在地上。
石洞中只剩下凌玉姬一个，遍地仅是尸首骷髅。凌玉姬心中一片麻木，举步走出石洞，向绝壑下面望去。
但见十多丈的石壁上，生像有个人附在其上，但一来相隔太远，二来壑下光线幽黯，若是平常之人，根本无法瞧得见有人。凌玉姬虽是炼有内家功夫，目力强于常人甚多，但要她辨认那条人影究是什么人，却也无法看出。
那道模糊的人影好像吊挂在石壁上，动也不动，是否已死也无法猜测。
她呆着一阵，心想也许是被击落绝壑的华服汉子的尸体恰好挂在石壁上。
当下仰头上望，石壁上还有两条绳索挂着。她目光沿着绳子向上望去，只见崖上有个人正俯身下望。
她见了大吃一惊，原来那个俯身下望的人双目亮如明星，几乎能够瞧清楚她的面貌。但她因天上光线强烈，所以无法看清那人是什么样子！
凌玉姬芳心一震，急急退回石洞内，找回那条白丝巾，蒙住面孔。
她口中三支毒针业已用完，但这等毒针细如眉毛，要重新装上不大容易。况且凌玉姬此刻心情征忡悲惨，脑海中一片混乱，除了下意识地找回那条白丝巾蒙住面孔之后，就不晓得应该做些什么事。
忽然洞外传来一声轻咳，她转目一看，只见一个身穿华贵长衫的人站立在大石之上。
此人面目秀朗，年纪约在二十五六左右，双目神光炯炯，锐利之极，生似能够透穿别人的内心秘密。
她呆滞地望着那人，不言不语。
那人目光迅速地扫过洞中，但见尸首遍地，此外还有几具骷髅，景象惨厉可怖，不觉皱皱眉头，冷冷问道：“这些人都死在你手中的，是不是？”
凌玉姬望住他特别明亮的眼睛，歇了一会儿，缓慢地点头，现在她已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必是早先在崖上俯望的那个。这可以从他那特别明亮的眼睛中辨认出来。
那人鼻子中哼一声，举步入洞内，他举手投足之间，洒脱中显得甚是沉稳有力。
他似乎并不因凌王姬能够杀死许多的人而稍有戒惧之心，仍然若无其事地走到凌王姬面前。
凌玉姬不知此人将要如何对付她，直到这时她才突然记起自己忘了装上毒针，因此等如组上之肉，只有束手任人宰割的份儿。
那人缓缓抬起左手，掌心肉色著然地发生变化，转眼之间，已变成紫青色。
他作势欲拍，忽然凝止不动，哼了一声，道：“看你的外表，实在想不到这么恶毒！”
凌玉姬娇躯一震，脱口道：“你已经瞧见我的面貌？”那人冷傲地望着她。既不否认，也不点头。
凌玉姬突然移动左手，探入怀中。那人鼻孔中哼一声，迅快如电光石火般伸手～点，凌玉姬但觉左膀一麻，五指已失去知觉。
那人道：“你有什么厉害暗器？不妨把名字说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凌玉她嘴巴微张，话到口边，忽然忍住不说。她本想告诉他不是取暗器对付他，只不过打算摸到毒针，用以自杀毙命。
那人又冷冷一笑，道：“你也不睁一睁眼睛，看看我是什么人，竟敢出此下策……”
凌玉姬感觉出这人好像有意要用恶毒的手段凌辱折磨她，心中十分惊惧，再者想到无名氏已葬身绝壑，自己理应陪他一死，心念一转，登时放步疾向洞外奔去。那人冷然望着她的背影，竟不出手拦阻。
凌玉姬脚下颇快，转眼间已冲出洞口，毫不停滞，涌身向深壑纵出去。
那人见她当真寻死，不觉露出十分惊讶之色，迅决无伦地俯身拾起绳索，猿臂一振，一条长影飞射出去，绳头那一段恰恰缠住凌玉姬的纤腰。
凌玉姬双脚一离开大石，顿时闭起双目，墓地腰间一紧，一股强劲无伦的潜力逼到身上，猛然间已把她拉回洞内，落在那人面前。
那人望她一阵，道：“你为何不向上面逃生？”
凌玉姬睁开双眼，道：“我不要活，只求一死！”
那人听了这话，两道剑眉不觉紧紧锁起来，缓缓道：“我晓得你想死，目下就是问你为何不想活之故！我劝你老老实实说出来，免得我用不客气的手段对付你，你大概从我这只手掌的奇功上看出不容易消受，所以想干干脆脆求个痛快，是也不是？”
凌玉姬点点头，叹息哀求道：“那么你让我跳下去死吧，行不行？”
那人道：“你把原因说出来，我可以考虑答允，痛快的结束你一命！”
凌玉姬立刻道：“因为你已看见过我的面貌！”
那人听了大惑不解，道：“你的脑袋大约有点糊涂不清！”
“不，不，我清醒得很。”
“那么你真心为了我看见你的面貌而必须一死了？”
“是的。”她简短地回答。
“你的面孔为何不能让别人看见？”
凌玉姬道：“不行，因为我知道没法子杀死你，就只好寻死了……”
“这些人可是因看见你的面貌而被你杀死？”
“是的，但只有两个是这样……”
那人忽然大怒起来，厉声喝道：“艰帐，你的面貌既然不能被人看见，何故又在人间走动？”
凌玉姬怔一下，道：“我说的是用丝巾遮住的部分，哪一个要是揭开丝巾，我就非杀他不可！”
那人摇摇头，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偏要揭起你的线巾瞧瞧……”
他突然伸手揭开她面上的丝巾，动作迅快异常，以致凌王姬根本无法躲避。再者她的左手完全麻木，也影响到她的反应。丝巾一旦揭开，凌玉姬的面庞便全部呈现出那人眼前。
她的容貌在艳丽中隐隐蕴含着一股依骨消魂的姑媚，使人看了之后，无法忘怀。
那人不知不觉张开嘴巴，伸出舌头舔唇。凌王姬暗自叹口气，毫无办法。若然此刻口中有毒外的话，就在他初次得睹全貌，惊为天人而愣神舔唇之际，便可用毒针吹射在他舌头之上，这样他死后再也验不出半点伤痕。
那人手指一松，丝巾掉下来，挂在她肩上。凌玉姬连忙用右手把丝巾弄好，恢复遮住半截面孔的原状。
他皱皱眉头，道：“你长得很好看，为何要遗起来？”
凌玉姬低下头，缓缓道：“你不用多问，我如果没有法子杀死你，我就自杀！”
那人现出气愤的样子，道：“我就不信有这等事，冲着你这句话，非让你活着不可，看你有什么法子取我性命……”
突然洞外传来“叮”的一声，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外望去。转眼上夫一条人影突然从大石下面翻了上来。此人身材高大，断臂砂目，形态十分凶恶可怖，正是那个和无名氏一道坠落纳壑的东海狂人米洛。
他的目光扫过洞中的两人，似是感到十分意外，怔了一下。厉声道：“你是谁？”
那人冷傲地望着他，道：“区区不过是无名之辈，何劳你东海狂人栾洛下问……”
来洛杀气满腔，疾然冲进洞内，“呼”他一拳向那人劈去。那人左手一拍，化开对方凌厉的一拳，跟着举起右掌，作势欲劈。掌心的颜色倏然之间变为紫青色。
东海狂人栾洛料不到对方这等高明，轻描淡写的一掌就化开自己拳势。登时攻势一挫，正要查问此人来历，忽然见到他那变成紫青色的右掌，于是狂笑一声，道：“听说近数年来江湖上出现一个后起之秀，武功深奥，手法诡奇。你这灭神掌虽然算不得惊人绝学，却是一桩极好的记号。你就是那后起之秀蓝岳么？”
那人剥眉横剔，双目发出异光，冷冷道：“不错，区区就是蓝岳，这灭神掌算不算惊人绝学，你试上一试便知分晓……”
东海狂人栾洛厉声狂笑，震得凌玉姬耳中生疼，甚是难受。但蓝岳却若无其事地傲然屹立，架洛试出他的功力甚深，心念一转，道：“若是必要的话，我自然要试一试你的灭神掌。但目下此女杀死我手下二十四疯神，此仇末报之前，决不轻易节外生枝，另行惹事。你与此女有没有瓜葛？”
蓝岳道：“我蓝岳可不是怕你，但事实上与此女的确没有一点关系！”
东海旺久颔首道：“很好，那就请依江湖规矩，暂时避开！”蓝岳想了一想，终于移步走到一边。
东海狂人染洛口中发出刺耳的笑声，举步向凌玉姬走去，转眼已到她面则。
凌玉姬屡经惊怖凄惨的场面，这时反倒变得甚为平静，美丽的眼睛笔直望着对方，毫无一点畏缩惊伯之意。她这等表现，使东海狂人米洛暗中感到甚是奇怪，蓝岳则越发相信她当真想死。
实治举起右手，正要向她劈去，忽然感到一缕微风袭到背后要穴，心头一凛，疾地转身，一拳硬劈出去。独眼一瞥，只见那偷袭自己的人，正是相貌英挺的蓝岳。
那蓝岳暗袭时只不过是个虚势，这时一掌横扫，化开对方拳力，跟着双手齐出，擒拿劈扫，手法奇奥异常。东海狂人来络也是以快攻快，晃眼间一连击出六七拳，拳拳凶猛凌厉。
这两人各自施展快逾闪电的手法，错阳间已换了七八招之多。由于洞内地方有限，而且彼此以快对快，惊险处当真是一羽不能加，脚下简直没有移动的工夫。
蓝岳手法越出越奇，忽而大开大阎，横攻直劈，忽而诡奇毒辣，巧锁神拿。一轮快攻，只迫得东海旺人荣洛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晃眼又换了七八招，蓝岳似是变化之势已穷，手法陡然一滞。东海狂人栾洛急忙抓住机会，右拳力量陡然排发，“呼呼呼”一连数拳，把蓝岳迫到洞口外面。
蓝岳陡然朗声长笑，双手如风急抓过去。这一招奇奥异常，迫得栾洛回拳自保。但见人影倏然闪动，蓝岳已经从他身侧闪过，抢到内面的位置。
东海狂人栾洛这才知道对方刚才手法忽滞乃是诱骗自己出洞，以便堵截在他与凌玉姬之间，免得自己落败临危之时，拉同她一齐死去。
他最感到震骇之事，便是今日这两场激战，都是他生平罕逢的对手，特别是这个蓝岳，不但手法奇奥精妙，可以比拟那无名氏。而他的内功造诣，更远在无名氏之上。心念一转，立刻趁对方尚未出手之际，猛然一拳隔空劈去，接着电急向峭壁上面纵去，左油一拂，已卷住一条绳索，然后以右手替换向上面急急揉升。
蓝岳随手一掌化开对方的劈空拳力之后，眼见对方遁走，便冷笑一声，仰头看他用奇特的方法深升。
凌王姬突然道：“此处是架洛开辟的绝地，称为绝壑天宇，落在此间，谁也逃不出去！”
蓝岳心中一凛，猛吸一口真气，双足一顿，身形纵起两丈余高，伸手抓住另一条绳索，双手如风般迅速交替向上攀升。
那栾洛转眼已揉升到离崖顶寻文左右，突然低头一看，只见那蓝岳已追到他脚下一丈之内。原来栾洛虽是比他先行动身，但由于只有独手，虽然左臂衣袖操作灵活，总不比双手迅快，是以转眼工夫就被蓝岳追上。
来港狂笑声中，左袖卷在绳上，挂住身躯，右手拉住蓝岳那条绳索，陡然向外面甩去。
蓝岳骤出不意，吃他荡离峭壁，无法可施，只好紧紧抓牢绳子。
栾洛手上真力化为拽甩之势，先向左方荡去，跟着又顾势甩向右边。蓝岳吊在绳子上，宛如钟摆一般，仅仅离开光滑的峭劈尺许，向左右迅急摆荡。
蓝岳咬紧牙龈，双目射出奇光，盯住对方握住绳子使自己摇荡的右手。迅速地转动脑筋，寻思对方一旦运力捏断那绳子时，将如何应付。
转眼间他已被东海狂人栾洛荡了七八下之多，如果换了常人，早就头昏脑涨，掉下绝壑去了。
栾洛开始之时用右手握绳处作轴心，渐渐那只右手尽量移动，增加对方摇荡的幅度，因此轴心移到崖上，蓝岳于是越荡越远。那绳子擦在悬崖边缘，发出刺耳的声音。
蓝岳无法可施，只好紧紧抓住绳索。忽然感到那条绳子虽然幼细，但坚韧异常，似乎不易弄断。暗运指力一试，果然无法捏断。
于是他顿然明白对方的毒计，原来有两个用意，一是荡开自己，焊可以腾出时间向上读升。二是希望这条绳子会忽然松脱，大约上面只套在石头上，十分容易脱出来。
正在转念之时，忽然感到荡得更远，仰目一瞥，只见那东海狂人染治果然放开右手，改抓自己头上的绳子，向上移升两尺余。
他瞧看之际，身形已荡回来，但这一次速度较慢，因为栾洛没有加上力量之故。
蓝岳灵机一触，暗暗运功聚力，觑难时机，突然分出左手向峭壁抓去，他出手迅快准确，虽然晃荡之势甚是急速，仍然一把抓住东海狂人栾治脚下的绳子。他立时松开右手，沿那条绳子迅快地缘攀上去。
他双手并用，转眼已追上东海狂人米洛。这时染治离崖顶只有两尺，只须一振臂就可跃了上去。但蓝岳疾追上来，五指带起几缕劲风，猛扣他脚踝穴道。
来洛急急一据双脚，变成头上脚下之势。可是他的右手握住绳子，来不及腾替出来。只好左臂一挥，袖子急排敌手。
蓝岳朗声一笑，健腕扬处，五指已扣住那只衣袖，指袖相触之际，但感一股奇强劲力震得手腕一阵麻木，不觉暗暗大为震凛，运足内功猛扣下去，只见那只衣袖忽然软瘪，一如泄了气似的。
架格功力敌不过蓝岳，迅疾用双脚钩住绳子，腾出右手，厉声喝道：“以目下的形势，我如用足全力，必可同归于尽，你怎么说？”
蓝岳微微一愣，付度形势，知道他这话并非虚声恫吓，不由得眉头轻皱，道：“你有什么打算？”
菜洛冷冷道：“你是聪明绝顶的人，自然明白我的用意……”
蓝岳缓缓道：“你一向是以凶角狠毒出名，教我如何能信得过你？”
他们附在峭壁上，一面对答，一面运功聚力，形势紧张万分。
东海狂人栾洛口中骂了一声你奶奶的，捏拳头，欲发未发，满面俱是凶厉之气。
蓝岳因在下面，形势不利。是以运功凝神戒备对方拼命，朗声又道：“区区的话料你心中亦暗暗佩服，假使你的意思真是要来个君子协定，彼此罢手伸便安然离此绝壑，则只有一法，那就是我先上！”
来治狞笑道：“你蓝岳在江湖上的名声也不见得很好，虽然你不似我一般随意杀人，但听说你却是个情海恶魔，不知多少女人为你受磨折，因而致死。嘿，嘿，你对女人尚且如此，试问我怎能信得过你？”
蓝岳对他的话也不加否认，冷冷道：“你如果信不过我，就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同归于尽！”他眼中透射出坚决的光芒，教人一望而知他心意已决，不能更改。
两人僵持了一阵，菜洛突然厉声狂笑，“呼”地一拳向蓝岳击去。蓝岳出掌一引一扣，迅快无比，先是巧妙地引卸对方拳力，接着疾扣他腕上脉穴。
东海狂人娈洛见他手法奇奥异常，只好缩回拳头，厉声道：“你到底是何人门下？”
蓝岳道：“我出道以来，从不说出师门来历，以免有仗势欺人之嫌，如果你没有本事查出我的家数渊源，那就不必多此一问！”
东海狂人栾洛略沉思一阵，突然道：“我让你先行上去也使得，但下面那个女的归我带走！”
蓝岳决然摇头，道：“不行，我起先惜以为她是个恶毒的人，谁知事实不然，目下我已对她发生兴趣！”
杂洛怒声恫吓道：“你的性命尚且不保，对那女的有兴又诗如何？”
蓝岳不予置答，菜络与他僵持了一会儿，无法可施，只好让步，道：“好吧，你先上去！”蓝岳忖度一下形势，道：“我只右手握住绳子，松开双脚，我马上上去！”
杂洛冷冷笑道：“喻用有一只手；如果用来握住绳索，岂不是任你施为？嘿，我不上这种当……”
蓝岳道：“你既然敢让我先上，自然是信得过我。否则我到了屋上之后，仍可对你加以袭击，有何不同？”
米洛语塞，默然半晌，果真照他的话去做。蓝岳迅快如猿，打另一条绳子疾深上去，擦过来格的身体时，彼此都万分戒备。
蓝岳刚刚翻了上去，荣洛也就到了边缘之处。蓝岳退开几步，道：“你放心上来，要对付你的话，不须乘你之危……”
栾治疾翻上去，凶厉地望他一眼，道：“这上面本来还有一人，你可曾把他杀死？”
蓝岳道：“他只吃了一点苦头，便急忙遁走……”
栾洛长啸～声，放步疾奔而去，片刻之后踪迹已沓。蓝岳查听了一阵，便担心地向下面望去。原来他记得凌玉姬刚才几乎投壑自杀，目下如若她萌生死志，便没法加以拦阻了。但他又不敢缘绳再下去，生恐那东海狂人来治还匿在附近等候机会，于是只得抖丹田朗声叫道：“核玉姬……凌玉姬……”绝壑中回声摇荡，但听一片“凌玉姬”之声
她从洞中出来，抬头上望。蓝岳接着道：“你用绳子缚牢腰身，我拉作上来！”说完之后，紧张地待她的反应。凌玉姬凝目仰望了一阵，忽然动手拉过绳子，缚在腰上。蓝岳暗中透一口大气，等她缚好之后，连忙收索把她吊起来。且喜那东海狂人栾洛没有趁此机会来袭，不久工夫，就把凌王姬弄出绝壑。
她的面上仍然蒙住丝巾，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蓝岳隐隐觉得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什么不对。默想了一会儿，忽然忆起她曾经说过要杀死自己的话，心中无端端感到一阵寒凛，缓缓道：“我救了你一命，你还要杀死我么？”
凌玉姬垂头解开腰上绳子，口中应道：“当然要杀你，不然我就不会让你救上来！”
蓝岳听了气恼得很，冷笑道：“这样说来，我竟是不该救你性命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杀得死我！”
他的话声一顿，接着忍气问道：“精教我有什么死罪？”
凌玉姬道：“我早已告诉过你，你看过我的全貌，如果我杀不死你，我就自杀！”
蓝岳觉得又气愤又好笑，故意装出正经的样子，道：“请问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么？”
她迟疑一下，“不是没有，但已经太迟啦！”蓝备更加莫明其妙，正要开口。凌玉姬已接着道：“第三条路就是我嫁给你，但现在已经不行啦！”
蓝岳大感意外，征了一下，道：“这第三条路倒是有趣得很，敢问为何现在不行呢？”
凌玉姬因他问得客气，所以有问必答，道：“因为我已经有了丈夫……”蓝岳中露出失望之色，道：“是不是也因为他见过你的全貌你才嫁给他？他的人呢？”
“是的，他已和东海狂人栾洛一道掉下绝壑，却不料来洛还能爬上来……”她心中已有了决定，因此提起此事之时，毫无悲戚之容。
蓝岳默默看着她，过了一会儿，问道：“尊夫贵姓大名？”凌玉姬道：“我不晓得，管叫他做无名氏！”蓝岳眼中流露出希望的曙光，接口道：“你连他的姓名都不晓得，大概是刚刚嫁给他的吧！”
她坦然道：“只有十日之久……”
蓝岳皱皱眉头，忽又问道：“你们怎会掉在那个洞中？你的家在哪里？”
她简略地把奕洛手下之人如何骗说李龙孙和祈北海在下面等候的经过说出来，最后道：“我的家在哪里都没有关系，因为我爹爹离家失踪，所以我出来找他。”蓝岳道：“令尊也是武林中人么？我刚刚游遍天下，从大漠回来！”
凌玉姬道：“他离家就用皮水灵的名字，长得高高大大……”
蓝岳忽然插嘴道：“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这次在大漠中曾经碰见一个奇怪的高大老人，不过他叫什么名字我就不晓得了……”
凌玉姬道：“那位老人头发可像银丝一般雪白？”
蓝岳点点头，她立即兴奋地接着问道：“他左颊上可有一颗指尖般大的朱砂活？”蓝岳沉吟片刻，道：“我不能骗你，他颊上没有红病！”
凌玉姬失望地哦一声，忽然：“不过我爹时时会改变形貌，你可曾和他说过话？”
蓝岳道：“当然有啦，不过他不大愿意说话就是了。当时我曾经问他为何独个儿在按漠中居住？他们然想了许久，才答了一句天若有情天亦老。我虽然听不懂，但没有再追问话中之意，另外问起他是不是打算终老于那座破庙之内？他道：‘帝乡不可期’，这话我也听不懂，便不理会他，休息完就离开那处……”
凌玉姬眼中露出激动的光芒，蓝岳瞧出有异，道：“你怎么啦？难道那位奇怪老人就是令尊？他的话你听得懂么？”
她徐徐地颔首，移目望着遥无，道：“第一句话他说天若有情天亦老，天尚如此，人类更是难免。所以他摆脱一切情缘，独自隐居在沙漠中。第二句他说帝乡不可期，则是说他已是老迈之人，无力作名利之争，所以他不啻答复你说要终老于破庙之中……”
蓝岳道：“难为你居然懂得这些机语，老实说我真懒得动这些脑筋！目下你是否断定那位老人就是令尊？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他！”凌玉姬低头想了一阵，道：“我想多半就是我爹，他平生最爱在寺庙道观盘桓，也喜欢说这种常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一定要去见见那位老人，只不知是在什么地方？”
蓝岳笑一下，道：“哦就算把地名告诉你也找不着，有一段路要穿过沙漠，甚是悠长难走……”
凌玉姬道：“你真心这样想的么？”
蓝岳迟疑一下，才道：“有一半夏有一半假，我愿意带你前往，但不愿在路上被你暗算而死！你怀中的暗器平时害不死我，但这一段悠远的旅程中，却不敢说没有给你暗算的机会！”
凌玉姬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何故肯带我去？”
蓝岳耸耸肩头，道：“我也不知道，日后发现了原故才告诉你！”
于是两人举步离开这片平崖，向山外走去。在路上凌玉姬问他从嘉兴到沙漠中的破庙要多少时间。蓝岳道：“走得快的话，总要两个月光景。若是在沙漠中迷了路，那时可能一辈子也走不到，一辈子也回不来……”
凌玉姬道：“唉，太长久啦，我恨不得立刻插翼飞到爹爹身边！”
她说得情员真挚，令人无法不信。蓝员虽不答腔，但眸子连闪，似乎有所决定。
蓝岳此人不但武功高，相貌英挺，而且眼光锐利，心思细密。走出山外之时，他已发现凌玉姬在十余里路中好像丢过两三次东西。
两人来到官道上，蓝岳特别注意她的举动，只见她指甲一弹，一粒细如尘沙之物掉落在草丛之中，蓝岳看了感到十分不解，却没有出声询问。
将近到达嘉兴城时，凌玉姬便把那天杀死镇山虎李强之事说出，蓝岳认为官家必定尚在缉捕凶手，便不入城，绕过城池向西北进发。
走了几日，一路上蓝岳对她没有丝毫失礼之处，因此凌玉姬对他渐感放心。
这蓝岳在江湖上名气颇大，识得他的人极多。因此每到一处，几乎必有当地的武林有名人物设宴款待。但蓝岳都—一婉拒，尽量设法赶路。
这天已踏入豫境，蓝岳算了算行程，向凌玉姬道：“我们在路上已走了一个月，这等走法，实在太慢，何况前面的路越来越不好走，只怕再走上两个月还到不了目的地！”
凌玉姬道：“哪怎么办呢？真要把我急死了！”
蓝岳道：“办法有的是，不过对我太过不利，所以我想了许久，都下不了决心！”
“对你怎样不利呢？”
蓝岳道：“你不要问我，让我再想想看……”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中州边境的新蔡。蓝岳一径带她投店，辟室着她休息等候，临出门时，他忽然回转身，严肃地道：“玉姬，请你把面上丝巾解开，给我再瞧瞧你的绝世容光！”
凌玉姬感到他话中含有深意，大有诀别的味道，不觉为之一怔，道：“你要到什么地方去？”
蓝岳叹口气，道：“你别问我，只须照我的话去做，我就会获得无上勇敢！”
凌玉姬听了益发感到他此行必有大危险，因此不由自主地想假如他一旦死掉，便无人知道那破庙的位置，岂不是永远找不到？她几乎冲口向他询问，可是转念又想到人家此去冒险，为的也是要自己早点到达目的地，岂可出口相询，伤他之心？
她的手缓缓抬起，手指已触摸到面上的丝巾。但并不立刻揭开，却道：“作此行如果有很大的危险，最好打消此念；我们最多耽误一些时间而已！”
蓝岳摇头道：“不然，我们如要安然迅快通过沙漠中那一段路，非得走这一趟不可！”
凌玉姬眨眨眼睛，终于默然揭开丝巾，蓝岳立时看得双眼发直，呆如水鸡。凌玉姬见了他这副形状，不知不觉记起无名氏来。在她的经验中，只有无名氏一个人见到她艳绝人衰的容颜不会露出这种形状。因此，她轻轻叹口气，觉得自己今日还活在世上实在很对不起他！
蓝岳直到她遮住面孔时才突然惊醒，长笑一声，大踏步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有人轻轻敲门，并且有人问道：“我可以进来么？”
这声音是个女子嗓音，凌玉姬觉得很奇怪，便走过去拉开房门。
只见房门外站着一个俏丽的青衣传婢，面上毫无笑容，冷冷地望着她。
凌玉姬道：“请问你是谁？有何责干？”
那青衣传婢道：“俄找的是蓝少爷！”
“他刚刚出去了！”
“几时回来？”
“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贵手？”
青衣传婢冷冷地皱一下眉头，道：“我家夫人说过，如果蓝少爷不在，就把你带回去！”
凌玉姬道：“你家夫人贵姓？她认识我么？”
青衣传婢都不作答，只做了一个要她走的手势。凌玉姬一肚子不高兴，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夫人，说我恕难从命！”
那青衣传婢冷冷一笑，道：“你如果不听话，我就只好无礼动手了！”
凌玉姬瞧瞧她的身体和自己差不多一样地娇小玲珑，因此一点不感到害怕，微微一笑，道：“你也是女儿家，最好不要动手动脚！”
那青衣诗婢似是想不到她这等说法，微微一愣，接着道：“这话有理，好在我已经带了人来！”
凌玉姬这时才惊慌起来，那青衣传婢口中叫了一声，登时有四名劲装大汉跃到门边，来势迅快而又没有丝毫声息。那青衣传婢又开口道：“你到底要坐轿子抑是要他们扛着走？”
凌玉姬连忙道：“好，好，我跟你走就是！”
那四名劲装大汉面上都露出想笑而不敢笑的神情，那青衣侍婢转身向店外走去，凌王姬跟着，但见店中杳无一人，连掌柜也不知去向。她本想向店家说一声，此时也无可奈何，只好跟她走出店外门口。挂着一匹红马，四匹白马，还有一顶华丽的软轿。
那诗婢看着她坐在软轿内之后，自家跨上红马，其余四名大汉都跃上白马。只听蹄声大作，软轿也被人抬起。由于帘子深垂，所以凌玉姬瞧不见外面情形，只好十分纳闷地等候事态发展。
那两名轿夫健步如飞，一忽儿就出了新蔡，向荒野中走去。
凌玉姐听着马蹄声忽而在前，忽而在后，紧紧跟着轿子，毫不放松，因此完全放弃设法逃走之念。
走了一顿饭时间，前面传来那青衣诗婢的声音道：“停在门口，我先进去向夫人禀报！”
于是轿子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轿帘突然被人撩开。她转眼一瞥，瞧见这个撩开轿帘的人正是四名劲装大汉之一，同时发觉目下停在一座巍峨的门楼之前。
那劲装大汉道：“喂，你把丝巾拿开！”
凌玉姬慌忙摇头道：“啊，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她的叫声相当大，因此那劲装大汉突现怒容，狠声道：“你鬼叫什么，快拿下来！”
凌王姬想起已经有许多人死在毒针之下，心中实在不忍，禁不住悲惨的尖叫起来。
那劲装大汉忽然露出骇色，摔下帘子，急急走开。
凌王姬惊魂未定，墓地眼前一亮，原来轿帘又被人撩开。她转眼看时，却是那青衣传婢，这才松了一口气。那青衣传婢眼中射出凶光，叫她走出来。然后喊了一声，那四名劲装大汉一齐跃到她面前。
那青衣传婢冷冷向他们望了一眼，道：“是哪一个，自己走出来！”
其中一个劲装大汉像龟孙子一样跨前一步。那青衣传婢将目望着凌王姬，道：“刚才是你么？”
凌玉姬这一次踏入江湖，已经得到不少经验，目下一看这等阵势，便知道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那颗心不禁像小鹿般乱撞乱跳，呐呐道：“刚才没有什么呀……”
那青衣传婢征一下，道：“俄亲耳听见你的叫声，这厮也招认了，你反倒替他隐讳么？”
凌玉姬一味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那青衣传婢冷笑道：“算你这厮命大……”突然一掌推去，那个劲装大汉应手飞开寻丈，叭哒一声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另外那三个劲装大汉本来面如土色，这时都透一口大气，好像紧张关头已经过去。
那青衣传婢向门楼内走去，并且命凌玉姬跟着。两人走入门楼时，凌王姬偷偷回头一瞥，只见地上那劲装大汉正缓缓爬起身。
在她前面的青衣传婢没有回头看她，却忽然遭：“有什么好看的，那厮不过摔了一个筋斗而已！若不是你出言否认，他早就死在当场了……”
凌玉姬打个寒噤，回转头向前面望去，入眼景象又使她吃一惊，原来在她眼前竟是一座连云甲第。但见画栋雕梁，飞檐云亮，那气派说不尽多么的壮丽豪华。
大门处有四名穿着整齐的下人，见到那青衣传婢，都哈腰敛手，十分恭敬。
凌玉姬望着那个娇小的背影，真猜不出她到底是什么身份？这府第中的夫人又是什么人？
她们穿过许多庭院廊谢，到了一座暖阁前面，但见无数撞仆丫鬟穿梭往来，都十分肃然走动，竟不闻一点杂乱之声。
青衣诗婢领她走入暖阁，只见厅中有七八个人高高列坐。她走入厅中之后，那些人都没有瞧她，依旧低声倾谈或者捉子对养。
她迅速地扫视这些人的面孔，发觉个个都是中年以上的人，身上装束各异，甚至有憎有道，但没有一个不是长得眉清目秀之士。
那青衣诗婢一径转入厅后，顷刻间但闻三下悦耳的著声，厅中的人全都痴目向厅后的门口瞧去。
凌玉姬也禁不住跟着他们的目光向那道门户张望，但见那道门户垂挂着珠帘，此时似乎可以见到，隐隐有人站在帘后。
厅中所有的人都肃然站起身，帘后的人影等了一阵，才拨帘走了出来。
此人是个女子，身上衣着彩色缤纷，夺人眼目。宛如突然飞人来一只凤凰。只见她宫鬓难鸦，肤光胜雪，媚眼未唇，妖艳无匹。体态风流，烟视媚行，真是一代人间尤物。
她大约已在帝后看清楚厅中之人，所以出来之后，并不再看，袅娜地走到上首的大师椅上落座。两个聪明伶俐的丫鬟侍立在椅后，那青衣待婢却站在椅侧，腰间多了一把镶金嵌玉的短剑。
凌玉姬几乎比其他的男人更加凝呆地凝望着那个妖艳五匹的彩衣女人。
这时那七八个中年人都各自施礼，都称呼她为“美艳夫人”。那彩衣美女仪态万分地微微颔首，道：“各位请归座……”
凌玉姬听到她的声音，不由得又是一惊。却瞧见青衣诗婢指一指她，示意要她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她依着指示，悄悄坐下。
那个被称为美艳夫人的彩衣女子向座上众人扫了一眼，媚态横生，缓缓道：“诸位不约而同地赶到蜗居，真是蓬革增辉……”
众人都欠身逊谢，只有凌王姬呆呆端坐。
那美艳夫人又道：“诸位一向天南地北，各居一方，相信难得碰头，不知可都相识么？”
坐得最靠近她的一个武士打扮的彪形大汉粗豪地道：“兄弟虽然未曾会过座上诸位，但从装束外貌上却认出大半……”
众人都同意的颔首，只有凌王姬一个人越感迷惆，宛如五膏一般动也不动。
那美艳夫人秋水般明澄的目光突然停在座中一僧一道面上，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她的一颦一笑，都妖艳无伦，不但那一僧一道神情痴呆，连其余的人也看得双眼发直。
帝疆争雄记--第四章　美艳夫人媚功迷天下

第四章 美艳夫人媚功迷天下
她忽然变得凄迷怅惆地轻叹一声，道：“二十余年以前，两位还是英姿挺发，雄心万大的少年豪侠，想不到今日再逢，你们已投身空门，看破红尘。唉，年华正如流水，一去不返，回首前尘往事，无不如梦如幻……”
她的声音似是激起诸人心中的梦幻惆怅，个个都流露出伤感的神情。
凌玉姬这时反倒清醒过来，忖道：“这些人好设道理，怎的她一个人说话，却个个都生似是沉湎在首年旧梦之中一般？难道座上每个人都曾经和她发生过感情？她到底是谁？”
那个中年僧人合十道：“贫增虽然已是方外之人，但夫人这一番话，却正是贫僧时刻难忘之情。贫增今日甘心情愿犯规破戒，赶到夫人府第，第一件心事就是再瞧瞧夫人芳颜，看看和二十多年前有何分别Ｉ”
座中请人突然颜色更变，忽而转头望望那和尚，忽而凝视那美艳夫人。
那美艳夫人眼光闪动，生似心中正在盘算一件极为重大的事。
左侧一个秀士打扮的人突然朗声道：“甘露寺素以禅功精奥，戒律谨严著称，苦行禅师你曾以十年苦关扬名天下，哪知道依然未曾堪破情关，可怜可笑！”
凌玉姬得知这个和尚竟然出身金陵甘露寺，想起那法海和尚，不由得暗暗凛惧。
苦行禅师肃然望那中年秀士～限，缓缓道：“博驾想必就是丰都秀士莫庸了？久仰得很……”
丰都秀士英庸冷冷一晒，道；“排师法限好利，兄弟早已打算今日见过美艳夫人之后，就南下赴甘露寺向排师请教清教……”
这两人虽然没有剑拔夸张之态，但面色口气中透出一片杀机，宛如怀有深仇大恨的人一般。其余的人个个神情冷漠，似乎这两人必会如此，因此无一感到惊讶。
那美艳夫人突然哼了一声，登时全厅皆寂，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她面上。
她的神情阴冷已极，扫观众人一眼，最后落在苦行禅师面上，缓缓道：“你如今已经见到我，可看出和二十余年前有何分别？”
厅中一片沉寂，显然大家都等候那苦行禅师回答。却见那苦行禅师垂眉阎目，过了一阵，还不说话。
座中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忽然起身，大声道：“夫人可允许我说话？”
大家都转眼看着此人，美艳夫人道：“这一位可是齐鲁五雄的老文范彦？有话请说。”范彦离座走到厅中，环视众入一眼，道；“我不知诸位有没有同感，但在兄弟眼中，美艳夫人已经老啦……”
美艳夫人神色微变，不知不觉举油障面，好似要遮住迫人而来的衰老。
众人都被她这种神态所动，个个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子。凌玉姬更觉不解，心想这美艳夫人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尚有倾国倾城之貌，哪得言老？
范彦趁这机会，刷地纵到美艳夫人身边。他的身法快疾天伦，宛如一缕轻烟。看他迅急的去势，似是想对美艳夫人有所不利。
美艳夫人这时反倒突然变得十分冷静，斜脱范彦～眼。她椅侧的青在传婢刚刚移动脚步，想拦截那范彦，却吃她微一抬手，下令阻止，因此那青衣情婢便不再动。
但在美艳夫人另一边有一人影却倏然掠到，拦在范彦面前，冷冷道：“范老五你要怎样？”此人落地现身，却是个身材矮小，身穿短打衫裤，颈子上系着一条红丝巾的中年人。长得五官端正，却甚是普通。
他的身法快逾掣电，教人几乎看不清楚。范彦双眉一挑，厉声喝道：“在这长妇之前，你我多年交情何在？”
那矮小精悍的汉子五指箕张，迎面抓去，出手迅决之极。范彦左手疾封，右手欲劈未劈，底下却忽然飞起一脚，快如电光石大，直向对方裆下踢去。
那短小汉子手法一变，五指灵活变化，每～个指头罩住敌人左手上的一处穴道。另一只手却骄指向下面戳去，身形横移两步。
范彦手脚齐收，也模移～步，右掌“呼”地劈出。那矮小汉子右手五指聚拢，向他掌心啄去。范彦口中咒骂一声“你奶奶的”，掌势急收，身子也退开数尺。
这两人动手时只不过转眼工夫，已拆换了数相，当真快如电光石火，每一招都是精奥武学中的险恶绝着，随便哪一个人失手，势必立时尸模就地。
美艳夫人曼声道：“神指丁岚威武更甚于当年，不知属何爵位？”
神指丁岚转身向着美艳夫人，躬腰俯首道：“了某侥幸名列伯爵，倒叫夫人见笑了！”
范彦突然无声无息地冲上去，拳掌并施，向神指丁岚后背大穴击去。神指丁岚刚刚旋过半个身子，范彦拳掌已打到，因此只凭一只右手封拆抵御。两人迅快天伦地连拆五六招之多，那范彦抢制了机先，手法越发险恶凶毒，迫得神指丁岚连退七八尺，局势险急异常。
美艳夫人突然曼笑一声，道：“丁岚虽是屈居下风，但他一出手时已失去先机，加以只能侧身用一只右手应敌，说起来不算落败……”
美艳夫人接着道：“吹日之局，仍未能引起我亲自出手的兴趣，但如若不露一麟半爪；想来你们必会大感失望……”
她这话自说自答，没有一个人能够插嘴搭腔。
美艳夫人媚笑一下，众人但感满堂生春，个个都呆呆凝视住她。生似从她倾城媚笑之中，勾忆起音年的绔旅旧梦。
只见她左手轻拍，那青衣诗婢立时举步移到椅前，躬身道：“婢子恭候玉旨！”美艳夫人道：“去分开那搏斗中的两人，但不许伤了他们！”
那青衣传婢应了一声，转身走去。这时厅中众人都露出不能置信的目光，上下打量那个青衣诗婢。只见她长得俏丽纤巧，眸中威煞外露，年纪最多是二十左右，以她这等年纪，居然要出手分开范老。丁岚两人，当真万万难以令人置信。
但见她忽然疾出左手，向那屈居下风的丁岚胁下大穴点去。众人看了大感惊讶，凌玉姬不禁失声而叫。美艳夫人听到她的声音，突然凝目瞧她，眼光不住闪动。这时了岚两面被攻，只好遏力侧开一点，青衣传婢倏然一掌向范彦劈去，恰好碰上他的拳势，嘭的一响，范彦竟被震退两步。
这青衣诗婢果真一出手就分开激斗中的两个名家，全厅之人无不骇讶交集。
范彦厉声道：“姑娘的卸势借力法虽然十分高明，但到底不是真才实学，范某要请姑娘再度指教……”他疾跨两步，当胸一拳劈去，他右拳为主，左掌为辅，务使青衣传婢无法后退或闪开。
青衣传婢冷冷一晒，玉掌疾出，硬拍在范彦拳头之上，“膨”的一响，范彦这一回仍然震得退了两步。只见那青在诗婢揉身欺上，左手忽点忽拍，迅快奇诡，范彦拆解不开，急急退了寻丈。
她这一手更把厅中诸人镇住，就在大家都错愕中，这青衣诗婢已珊珊走回美艳夫人椅侧。
范彦长长透一口气，仰天大笑一声，笑声甚是凄惨。那长身玉立的道上挺身走出，朗声道：“夫人座下那位姑娘，一身所学似是帝疆绝艺之一，不知贫道猜得对也不对？”
凌玉姬可听不懂那道人口中“帝疆绝艺”是什么意思，环视诸人时，只见他们个个都聚精会神望着美艳夫人，似是急于得到证实。她眼睛连眨，忍不住想开口说话。
丰都秀士冷笑一声，道：“兄弟前几日刚从江南经过，听说甘露寺屡遭挫败，最近的一次是该寺第三位高手嗔尊者率同数名好手，围攻一个叫无名氏的人，被那无名氏连伤两个僧人，突围而去……”
他的话声忽然顿住，两眼望着苦行排师，嘲声道：“你可知道此事？”
苦行禅师摇摇头，莫庸接着道：“你是否真不知道，那是另一回事。且说这无名氏的武功路数，据说就是帝疆绝艺之一，以兄弟猜度，正是美艳夫人座下那位姑娘同一家数……”
美艳夫人哦了一声，苦行禅师已接口道：“莫庸你如是猜度之言，怎知无名氏的手法与这位姑娘一样？”
莫庸诡笑一声，道：“就算兄弟当场目击，禅师又待如何？”
苦行掸师缓步上前，沉声道：“你承认就好办啦！”莫庸面上虽仍挂着诡笑，但眼中神光凝聚，分明已蓄势运力戒备对方。
坐在最侧边的凌玉姬一直想不通这些人为何动不动就出手以命相搏，同时又被“无名氏”三个字震得心神大乱，修然起身叫道：“你们不要打，请不要打，无名氏在哪里？”
丰都秀士莫庸和苦行禅师本已到了弩张剑拔之际，突然都各自退后一步，转眼望着凌玉姬。其余的人个个都似是受到巨大的震动，齐齐向她瞧去。甚至连美艳夫人也从椅中起立，面上露出惊讶之容。
丰都秀士莫庸道：“老天啊，这声音多么惊人……”他环顾众人一眼，只见人人都微微颔首同意，于是又道：“无名氏目下在何处，谁也不知道，我是七。八天以前在江南嘉兴附近见到他的！姑娘就是凌玉姬么？”
凌玉姬听见他说七八日之前还见到无名氏，可见得无名氏虽是掉落无底绝壑，目下仍然未死。这消息太过出人意料之外，因此她生像失魂落魄似的，哪里还会回答莫庸的问话。
神指丁岚大声道：“喂，你可不可以把丝巾拿掉，让大家瞧瞧你的面孔？”
凌玉姬神思恍惚地坐回椅上，恍如不闻。
众人征得一怔，美艳夫人突然曼声道：“这个小姑娘是我座上宾客，你们为何不向我询问？”
范彦应声道：“不错，不错，假如凌王姬的面貌正如我们想象之中一般，夫人哪还有立足之地？”
那虎头燕颔的楚姓大汉和铁胆赵七同声叱道：“混帐东西，竟敢侮辱夫人……”
范彦厉声大笑道：“我有什么事不敢做？为了这个妖妇就曾亲手把四位兄长杀死……”
厅中之人尽皆愕然，美艳夫人曼声而笑，道：“范彦你疯了么？这等事怎可明说乱道……”
范彦接口道：“怎么不可说，若然你还像首年那等年轻美艳，我自然不说！”
姓楚的大汉跃到他面前，厉声道：“姓范的接我三招再说！”此人虽是怒不可遏，但仍不肯出手暗袭。等到范彦凝神戒备，方始出拳向他胸口击去。他拳发连环，力道奇重，只激得满厅风力旋卷。
范彦也是双手并用，忽拳忽掌，接住对方开头第一招。那楚姓大汉继续出拳猛劈，拳力越劈越重，一连数拳，把范彦震退五六步远。神指了岚突然斜跃上来，楚姓大汉明知这丁岚乃是武林中有数高手之一，怕他出手与范彦一道夹攻，疾忙侧闪数步。
丁岚指影一拂，数缕寒风，已袭到范彦面门。范彦本来就居于劣势，被他乘虚攻入，登时手忙脚乱，奋力封拆。丁岚十指如风，忽弹忽戳，攻势宛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这两人均是一时名家，手法迅快异常，错眼间已攻拆了七八招之多。只听了岚大喝～声，左手五指倏然拂中范彦肚腹之上，范彦惨呼一声，忽然跌倒地上，身躯结缩如虾，似是肚上剧疼难当，因此失脚都抽缩在一处。
凌玉姬早被这场搏斗惊动，此时目睹惨状，不禁骇然尖叫一声。
丰都秀士莫庸跃到范彦身边，俯身看了一下，挺起身躯阴声道：“丁岚兄的牵机指力名不虚传，但以兄弟想来，你今日虽想仗着牵机指力独占夫人，却也不易尽杀此地群伦……”
神指丁岚冷冷道：“哪一位如果不服气，不妨出来向兄弟挑战……”
那长身玉立的道人这时已移步走到凌玉姬面前，缓缓伸手揭她面上丝巾。
凌玉姬心头大震，跳起来向厅外奔去。突觉眼前一花，那长身玉立的道人已拦住她去路。凌玉姐见他身法这等神速，顿时愣住。这时但觉面上一凉，那条丝巾已被道人揭开。
那长身玉立的道人突然间目瞪口呆，露出一派错愕的神色，似是凌玉姬的面上，有什么东西使他心弦大震。众人正在惊疑瞧看，却因凌玉姬背向大家，因此看不见她的面孔。
但见那中年道人面上惊震错愕的神情尚未收敛，忽然双眼一翻，嘴巴一闭，登时栽跌地上。
众人都不知怎么一回事，那凌玉姬已急急忙忙返回面孔，向外奔去。
苦行禅师和丰都莫庸一齐移动身形，跃到那中年道士身边。苦行禅师迟疑一下，没有俯身检查，让给莫庸查机。
丰都秀士莫庸弯腰伸手移动那中年道士一下，立即起身宣布道：“玉虚官浮尘子已经死啦，但原因不明！”
苦行禅师道：“啊弥陀佛，浮尘道见死状正如贫憎的师侄法海，乃是中了一种无色无嗅的剧毒……”
凌玉姬刚刚奔到大厅门口，忽觉身边劲风飒飒掠过，扬目瞥去，但见门外已站着两人，一个是虎头燕颔的楚姓大汉，另一个就是神指丁岚。
她亲眼见过这两人的武功十分高强，不禁骇然停步。那神指丁岚冷冷道：“本人偏不信邪，你的剧毒尽管向我施展……”话声中欺到她身前，举手向她面上丝巾拂去。他口中虽是这等说法，但到底不无戒心，是以拂去的掌势甚是缓慢。
凌玉姐又多杀了一人，心中尽是悲悯不忍之情，眼看又有人要丧命，突然一阵激动，不知不觉横移半步，伸手向了岚小臂点去。
丁岚凛然一惊，急急收回掌势。凌玉姬移前半步，手法化模点为推拍。丁岚但感这一招奇奥无比，脑海中电急掠过平生所学，竟没有一招足以封拆化解，这一惊非同小可。只好就着对方手势，大弯腰，斜栽柳，飕地斜蹿开去。这一蹿足足纵出两丈余远，可见得他心中的凛骇！
楚姓大汉虎目一睁，洪声道：“好高明的手法！”凌王姬惶然四顾，只见厅门外的走廊下肃立着几个劲装大汉，这等形势万万冲不出去，慌乱之中，直觉感到唯有那姓楚的大汉或者不会对她用强施暴。顿时如小鸟受惊般投向那性楚大汉怀中。
姓楚的大汉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小姑娘居然有此一着，以他这等武功高强之士，眼力感觉都敏锐异常，是以凌玉姬投入他怀中之际，倒不会引起他以为此女向他动手的误会。这时他双臂虚虚一拢，心念急急转动，不晓得应该如何处理。凌玉姬已哭泣道：“我不要杀人……但他们想欺负我……”
她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使他突然间勾忆起铭心刻骨的情思，顿时激起满腔侠义之气，左臂把她抱紧一点，右手已蓄势运力，凛然大喝道：“哪一个想欺负她，先问问我楚南宫的拳头！”
厅中的人都为之一拐，丰都秀士莫庸阴笑一声，道：“大和尚你听见没有，楚兄居然摇身变成护花使者，大概以为仅着那对铁拳；可以打平甘露寺呢！”
苦行禅师面色一冷，道：“莫庸你这等从中撩拨，不知是何居心？”
楚南宫趁他们说话之际，俯视凌王姐一眼；道：“凌姑娘你有什么打算？”
凌玉姬仰头望着他，美眸中泪光莹莹，道：“我……我不知道……”
楚南宫微微一怔，道：“你自家也没有打算，我可就无法替你安排啦！”
攀然一阵兰席香气飘送入他们鼻中，接着一个柔曼的声音道：“我自会替她安排，凌玉姬，你过来……”
楚南宫沉声道：“夫人切不可伤害他……”言下之意，已表示不拒绝凌玉姬过去。
美艳夫人笑道：“我自然不会伤害她！但假如我对她不利，你怎样对付我？”
楚南宫一时答不出来，顿了一顿，才道：“那就要等到那时候才知道了！”
美艳夫人轻轻哼了一声，敛去笑容，道：“她在你心中居然这等重要么？”
楚南宫放开凌王姬，叹一口气，道：“夫人不必生出妒恨之心，我见到此女，听了她的声音，就不由得触忆起前尘往事……”
凌玉姬望住美艳夫人，忽地举步向她走去。美艳夫人玉臂一伸，把她搂住，柔声道：“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面貌？”
楚南宫接口道：“夫人何必出题目难她？”
美艳夫人道：“不关你事，还有你们……”她举目向神指丁岚、丰都秀士、苦行禅师。灵隐山人、王靖西等人望去，接着道：“你们请回到厅中落座。还有范彦和浮尘道人的尸体叫人移开……”
她的话似乎有莫大的魔力，那一于武林豪雄迟疑了一下，便都回到厅中。那青衣诗婢命一个俏丫鬓出去叫了两人进来，分别把两具尸体移掉。
美艳夫人温柔地搂住凌玉姬的腰肢，缓缓道：“好孩子，让我瞧一瞧你的面孔！”说时，伸手去揭开她面上的白丝巾。
她们站在靠近大厅门口处，因此厅内之人听不见她们的话声。
但那美艳夫人伸手去揭凌王姬面上丝巾的动作，却逃不过厅内请人的目光，只听数声大喝，此起彼落，都是喝叫“夫人不可造次”这句话。
美艳夫人尽管另有把握，胸具成算，此刻连听请人厉声警告，也不觉心中手指拍住她面上的丝巾，却不立刻揭开。
她柔媚地笑一下，轻轻道：“好孩子，请告诉我，这丝巾可以揭开么？”
凌玉姬但感自家宛如偎依在慈母怀中，心情舒畅平静，因此不忍拂逆她的要求，于是轻轻点头。
美艳夫人道：“这才是我的好孩子……”说着话时，把她面上丝巾揭开。
凌玉姬但觉她身躯陡然～震，同时瞧见她眼中射出讶骇的光芒，不禁嫣然一笑，举手把丝巾接回来，重新遮住面孔，轻声道：“夫人，你可是觉得迷惑奇怪么？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也有同感。”
美艳夫人定一定神，左手把她接得更紧，右手抬起来柔缓地抚摩她如云秀发，动作中充满一片自然流露的慈爱之情，宛如抱着的是她的小女儿。
厅中之人见到这等情形，都大惑不解，面面相觑。
美艳夫人轻轻道：“你一定是我的女儿。”
凌王姬悦偷地笑一声，道：“如果我有一个像你这么美丽、本事又大的妈妈，多么好啊！”
美艳夫人微微一怔，道：“你当真有亲生母亲么？她在哪里？”
凌玉姬感出她话声中隐隐含有失望之意，不禁暗自奇怪，但又不愿骗她，答：“我的亲生母亲已经逝世多年。”
美艳夫人眼中射出光辉，衬起那花容月貌，当真美不可言。但此刻却没有那种骚荡妖媚的味道。她道：“啊，你真不幸，只不知你还记得你生母的样子么？”
凌玉姬道：“她……他长得很美很美，人人都说我很像她……”
她这句答话，不啻表示她还记得生母的样子。但美艳夫人却觉得有点疑窦，不过此刻却不便再穷究此事，于是话题一转，道：“会尊现居何处？”
凌玉姐一想起父亲，顿时不知不觉流露出笑容，道：“他……他在家中……”目光一转，只见美艳夫人定睛望住她，容色之间似是对自己无限关切。这使她突然间觉得不该骗她，于是接着道：“对不起，我刚才没有讲真话，我父亲三年前离家出外，至今未返，所以我出门找他。”
美艳夫人眼中射出兴奋之光，但表面上却装出同情的样子，道：“那多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又长得这么美丽可爱”
凌玉姬笑～笑，道：“我看了夫人的气派之后，忽然觉得女人不一定不如男人，那些都是武林高手，但个个都不敢不听你的吩咐，我如果有夫人的本领的话，那就不怕有人敢欺负我了。”
厅中忽然传出阴森森的口音道：“夫人可曾查出她暗算浮尘道人用的是何种毒物？”
美艳夫人望凌王姬一眼，道：“这个丰都秀士莫庸心地最坏，阴毒多计，他说这句话不外是想挑起我对你的仇恨，但他们哪里知道，纵使全厅之人个个部死掉，我也不放在心上！”
凌玉姬眼中露出骇讶之色，美艳夫人又道：“你一定是觉得我太过冷酷无情，是不是？但你要知道，一个女人切切不可多情，不然的话，马上就会苍老。”
凌玉姬道：“啊，你说的话和家父一样，他说天若有情天亦老。”
美艳夫人道：“不过我老实告诉你，说话是一回事，但去做又是另一回事，我也不是完全无情，只不过这一批人都不中我的意而已。”
厅中突然又传出一个人的语声，道；“区区虽然不知道夫人与那妖女说些什么，但该女的一身武功，实在不可轻视，手法之奇奥神妙，绝不在夫人座下这位姑娘之下……”
美艳夫人眸子一转，轻轻道：“他说的有理，他就是刚才被你一招迫开的神指丁岚，你一定知道这人的名气，他已经是荣封伯爵的高手，因此你一出手就能够把他迫退这件事，实在教人震惊。不久份的名气就将传遍江湖！你到底是何人门下？”
凌玉姬讶道：“那怎么办？我其实不会武功，刚才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动手，而且居然把他迫开！”
美艳夫人默然望着她，过了一阵，凌玉姬道：“如果你不相信，那也没有法子，我爹爹只教我记熟几个架式，但却不准我练！”
“令尊传授的武功招数你看像不像我那个婢子？”
凌玉姬道：“有点儿像，又有点不像！”
美艳夫人点点头，若有所悟。当下与她一齐走出厅外，道：“我有好些话要和你说……”
她们走出暖阁，另外转入一道长廊，左旋右转，不久走人一间宽大精美的上房，里面还有套间，布置得富丽堂皇，美仑美免。
两人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停住，美艳夫人道：“这里没有别的人，你不妨把丝巾拿掉。”
凌玉姬望着镜子竟不违拗，缓缓把丝巾取开。
明亮的镜子中出现两个丽妹，面貌一模一样，全没半点分别。
这两个艳色美人呆呆凝视住镜子，过了一阵，左面的一个叹口气，道：“我的确老了……”
突然一个丫鬓急急奔入来，道：“夫人，外面……”她目光一扫，忽地讶然住口。美艳夫人纤手一挥，那丫鬟应手倒地。
凌玉姬不知不觉中又用丝巾掩住面庞，惊道：“你……你你把她杀死了？”
美艳夫人眼珠一转，道：“没有，她昏过去而已！”但她马上就把她拉到另一间卧室去，不让凌玉姬有机会查看地上的丫鬟。
卧室内布置得华丽无伦，每样陈设家具都是极为贵重之物。
凌玉姬似是从未见过这等高贵富丽的房子，讶然地看来看去。她踏在厚厚的地毡上，感到基是柔软舒适，低头看时，那地毡上的图案十分美观悦目。耳中但听美艳夫人道：“这地毡是从波斯国运来，你也许从未见过……”凌玉姬点点头，只听美艳夫人又接着道：“唉，这些本来你也可以从小享用，可借你一直都不在我身边。”
凌玉姬大感惊讶，举目望望房中，但除了自己和她之外，没有别的人。
美艳夫人又遭：“孩子你不用迷惑，我的话是跟你讲的。”
凌玉姬道：“夫人之意竟是当我是你的女儿么？”
美艳夫人道：“你刚才在镜子中不是看得很清楚了么？假如你不是我的女儿，怎会这等相像？”
凌玉姬道：“我们虽是长得很像，但以天下之大，人物之众，偶然相似也不足为奇！如果你和我一道出去，别人一定会以为我们是一对姊妹！”
美艳夫人听了这话，心中很是受用，顿了一顿，道：“但孩子你也许不相信，我今年已经是快六十岁的人，平生只生过两个女儿，大的今年二十二岁，小的只有十八。这个十八岁的小女儿在裙褓中已经失去！你今年几岁？”
凌玉姬双眼睁得大大的，道：“我……我今年十八岁！你的大女儿呢？”
美艳夫人道：“她么？你早就见过了，就是把你带来的那一个！”
凌玉姬怔一下，忖道：“那青衣女子不但一身侍婢打扮，而且口中也对她自称婢子，若果真是她的亲生女儿，怎会沦为婢仆？但她也没有必要欺骗我啊！”
美艳夫人微笑道：“孩子你心中想的什么，我都知道。我把大女儿这等安排，自有道理。”
凌王姬冲口道：“俄不相信！”
“我一说你就明白了，第一，她自小长得不大好看，目下虽然不算丑，却也无法与你我相比。她既然没有天赋的利器，因此也无法传承我的衣钵。”
凌玉姬道：“天赋的利器是什么呢？”
美艳夫人道：“就是美丽！”
凌玉姬道：“难道掌管产业钱财，也要长得美丽才行么？”
“我的衣钵不是产业钱财！”
“是什么呢？”
美艳夫人默然片刻，面上露出深沉的笑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就是媚惑天下男人！”
凌玉姬明明知道她的话没有半点虚假，但当她瞧见美艳夫人艳绝当世的容颜，心中突然泛起不忍把她当作淫荡卑贱的女人之念。不知不觉娇碗一笑，拉住她的手臂，道：“不，那不是真的……”
“傻孩子，这有什么不妥呢？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女人堆一的武器就是美丽，这项武器天下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所以，你不必锻炼武功，只要学会我胸中一套学问，包管天下男人都在你裙下称臣！”
凌玉姬感到十分茫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听她那柔曼的声音又在耳边道：“孩子，你有像我一样的容貌，也有我的血液，因此我深信我那套媚惑男人的绝学，你很快就会精通……”
她的话声顿了一顿，又接着道：“你想想看，我的小女儿十八年前失踪，而你刚好是十八岁。你的面貌长得和我一样，你的声音也和我毫无分别，所以早先作一出声，就使得厅中那些男人个个向你惊视。还有最重要的一个证明，假如我说得不对的话，你可以不认我做母亲。”
凌玉姬但感无限迷们，随口道：“塔什么证明？”
美艳夫人曼声道：“我记得你还在裙褓时，你左右两乳之下各有一颗小痣，现在长大了，这两颗痣应该更加显明，告诉我，你有没有这两颗小痣？”
凌玉姬娇躯陡然一震，缓缓抬头望她，目光中流露出万分迷惆之色。
美艳夫人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定睛和她对望，也不开口催促。
隔了一阵，凌玉姬轻启来唇，道：“我想先知道一件事，不知你肯不肯回答？”
“你说吧，凡是我答得出来的问题，总会教你满意！”
凌玉姬道：“谢谢你，我想知道的是假如我真是你的女儿，你有什么打算？”
美艳夫人眼中露出兴奋之光，道：“这么说来；你身上真的有那两颗病了！”她顿一下，接着道：“你既是我亲生女儿，我自然要把能使天下英雄俯首称臣的绝学传授给你。那时节，尽管江湖上高手如林，却都是你裙下的飞鹰走犬。你的享用，不论是衣食住行，可以比当今皇帝还要奢华，你的权势，在武林中无人可及……”
她本来越说越兴奋，但忽然瞥见凌玉姬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羡慕响往之色，不禁打住话头。
凌玉姬眨眨眼睛，缓缓道：“对不起，我……我身上没有那两颗小痣！”
美艳夫人翠眉微剔，沉着道：“你别想瞒得住我！”
凌玉姬退开两步，提高声音，道：“我绝不骗你，的确没有像你说的两颗病……”
美艳夫人颔首道：“或者你真的不是我亲生女儿。不过，或者你长大之后，那疾移了地方……”她温和地说着话，一面走近她身边，突然间玉手一抬，已点中凌五姬的穴道。
凌玉姬本想喝问她出手点住自己穴道有何用意，但忽地发觉连开口说话也办不到。
只见美艳夫人迅快地解开她的上衣，顿时露出凝脂般雪白的铜体。
她在这具铜体上细细查看，但见丰若有余，柔若无骨，阵阵女儿幽香送人鼻中。胸上两个乳房宛如新剥鸡头肉，雪白无瑕，当真没有她所说的两颗黑痣。
美艳夫人大失所望地凝眸望住凌王姬裸开的前胸，自言自语道：“奇怪……真出乎我意料之外！这么说来，这孩子当真是天生长得和我一样，却不是我那自小失去的亲生小女儿了？”
她抬手替她整理好衣裳，玉掌一拍，解开了她的穴道。
凌王姬吁一口气，道：“我想出去！”
美艳夫人摇一摇头，道：“不行，外面不知发生什么变故。再说你已知道我不少秘密，怎能让你出去泄露于江湖上？”
凌玉姬露出惊恐之色，道：“夫人可是要把我囚禁起来？”
“那也不一定，只要你听我的话，那就暂时失去自由而且。”
“但我并不知道夫人有什么秘密啊！”
美艳夫人面色一冷，道；“你已知悉我两件最大的秘密，第一件就是我曾经生育过两个女儿，其一尚在，其一失踪的秘密。第二件，我的岁数从来无人知道，你也知道了……”
凌王姬道：“那我记着以后不对任何人说就是了，请你相信我！”
美艳夫人摇一摇头，仰首望着天花板，沉思了一阵，缓缓道：“我本已猜出你父亲是哪一个，但你身上竟然没有两颗小痣，却又使我迷惑起来。但无论如何，只要消息传到他耳中，他一定会亲自来此把你要回去，那时候我就知道你父亲到底是谁了！”
她这番话似是对凌王姬说，又似对自己说。凌王姬搭不上胜，游目四项，但见房中所有的家具陈设，无不精美名贵，见所未见。还有许多玩珍首饰之类，散放各处，珠光宝气，眩人眼目。
忽然外面有人敲门，美艳夫人走出内室，只见外间门口站着那个青衣诗婢。
她举步走过去，突然心中一阵激动，伸手按住那青衣传婢的肩头，柔声；“瑛媛，以往我可曾亏待你么？”
那青衣传婢眼珠微转，道；“夫人一向对婢子推心置腹，深恩如海，婢子不知何以为报！”
美艳夫人凝目望着她，寻思道：“这孩子当真城府极深，我这等态度虽是突如其来，但她仍然不动声色。”
那青衣侍婢动也不动，面上不露一丝喜怒之情。美艳夫人心中余波荡漾，叹一口气，道：“你一向只有名字，我觉得不大妥，以后你可对人说姓宋，名字仍用瑛媛。”
那奇在传螺面色忽然颜色变动，连忙低下头去应一声是，掩饰住面上的表情。
美艳夫人仰头凝想了一会儿，又轻轻叹一口气。
那青衣传婢宋琅媛抬起头，面上已恢复原状，道：“启禀夫人，蓝岳已经到府中，曾经和丰都秀士莫庸及神指丁岚动手，先后把他们迫退！”
美艳夫人哦了一声，道：“这人真了不起，但你为何不阻止他们动手？”
宋瑛媛道：“婢子刚好离开暖阁，等到回去时，他正与神指丁岚动手，是婢子把他们分开……”
她点点头，道：“你先出去，把蓝岳带到晴碧馆去，我立刻就来！”
于是她又转身走回内室，凌玉姬注意地看着她，道：“蓝岳来了？”
她点点头，道：“你要见他，是不是？”
凌玉姬摇头道：“不，我希望永远不再见到他！”
美艳夫人大感惊讶，想了一想，道：“那样也好，你安心在此地等候，我不久就回来看你！”
凌玉姬忽然问道：“你的大女儿一向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么？”
美艳夫人面包一沉，道：“你以后最好不要再问及这件事！”
她转身走了出去，凌玉姬呆了半晌，便向房外走去。只见房门都没有上锁，心中觉得十分奇怪，便不客气，一径向外面走出。外面却是一座花厅，她举步踏出厅外，只见廊上一片静寂。
这时，她反而有点迟疑不决，心想如果美艳夫人存心囚禁自己，定然派人严密防守。目下从这情形看来，她分明对自己十分信任。
于是，她转身回到厅内，只见对面另有一道房门，便随步走过去瞧瞧。
那房间布置得清雅绝俗，壁上挂着名家的书画，还有琴剑卷轴之属。
她走入内间，只见窗下摆着书桌，文房四宝均全，窗外是个院落，植满奇花异卉。她凭窗外望，忽见～丛树后露出一个人头，把她了骇了～大跳，定睛看时，那人头只不过是有人在树后探首出来，并非悬挂在那儿，这才定下神来。
那人露出牙齿向她笑一下，凌玉姬觉得很是面熟，忽然记起这人正是到客店去的四个汉子之一，并且就是那个要揭开她面上丝巾的人。
只见那汉子眼珠骨碌碌向四面转动，似是查看有没有别的人，神态诡祟神秘。这一来可就把她弄得不敢开口说话，怔怔地望着那神秘的汉子。
那劲装大汉突然一扬手，只见一点白光疾射而到，凌玉姬吃了一惊，赶快闪开。那点白光疾而不劲，打在窗框边，只轻轻响了一声，便掉在地上。
凌玉姬低头看时，原来是一枚小纸四。顿时醒悟，忙忙拾起打开一看；只见白纸上写着：小可华奎，深感姑娘救命之恩，欲效犬马之劳，请姑娘吩咐。字迹甚是潦草，显然是匆忙中写下。
她凝目想了一下，在她感觉之中，那劲装大汉面貌端正，似乎不是诡橘阴毒之八，大概可以信任。当下取起桌上根毫，就在那白纸背面写道：我想离开此地，可有法子？
她将白纸捏成一团，从窗口掷了回去。
那个名叫华奎的劲装大汉看毕白纸，面上流露出为难之容，沉吟一下，突然从树后跃了出来。
此人身法迅快异常，飕地纵火窗内，急急贴身墙上，以免被窗外之人看见。
凌玉姬见他这等举动，心知外面必定另有埋伏，不由得也紧张起来，她为人天生慈爱，时时替别人着想而忘了自我。这时低声急道：“假如你被人发觉的话，后果怎样？”
华奎用手掌在预子比一下，道：“简单得很，这样一刀过去就了结啦！”
凌玉姬忙道：“那多么危险啊，你快点走开吧！”
华奎坚决地摇摇头，道：“姑娘不必为小可担忧，只不知姑娘要逃到何处去？”
凌玉姬道：“我也不知道……”
华奎讶异地瞧瞧她，略一寻思，便：“那么出去再说吧，目下是唯一的机会了！”
凌玉姬这时倒不想冒这个险了，只因她晓得假如被美艳夫人手下发觉的话，她本人多半不会有事，但这个华奎定然逃不了一死。
但那华奎已纵出窗外，转身催她快点。凌王姬生怕他在窗外现身太久，被人发觉，不暇多想，赶紧爬上窗户。华奎眼睛不禁睁得大大，似是想不到她连窗户也纵不出来。
他本想伸手扶她，忽又缩回手掌。凌玉姬跳落院中，华奎立刻转身向树丛走去，她跟在后面，转入村后，这时才发觉树后地方不小，地上还躺着两个劲装大汉。
华奎轻轻道：“他们都被我暗暗点了穴道，姑娘不必害怕……”他一面说，一面向墙上开的一道小门钻出去。
凌玉姬默然跟住他，左弯右转，走得头昏脑涨，好不容易才见他停下步子。
她放眼一望，只见处身在一条冷僻的暗巷之内，四面没有门户，倒不知他打算怎样走法。
华奎向那塔高达文半的石墙指一下，道：“出了此墙，下面就是一条河流，过河之后，翻过河边峭壁，就是天险之地，谁也不敢追来！”
凌玉姬道：“那是什么地方？你何以不怕？”
华奎道：“等会儿再慢慢向姑娘禀告，目下情姑娘伏在小的背上，以便越墙出去！”
他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茫，因此使得凌玉姬忽然感到疑心，暗忖这厮会不会借这题目以亲近自己？不然的话，他为何露出奇异之色？再一深想，忽然发觉若果这厮乃是诱骗自己到荒僻之所，才向自己横施强暴，岂不是自取其咎？
她心中疑虑一生，眉眼中便流露出迟疑之色。
华奎突然道：“凌姑娘可是对小的生出疑心？”
凌玉姬虽默然半晌，才点点头，道：“我觉得你的神色有点古怪，所以使我不安起来！”
华奎道：“这也难怪姑娘生疑，小的早就想到姑娘会考虑及孤男寡女的问题，所以心中感到十分不安，因而面色便有点不大正常！”
凌玉姬道：“我听不懂你话中之意！”
华奎道：“因为小的说出一件秘密之后，姑娘定必放心信任，但那件秘密小的实在难于启齿，所以心中甚是不安，神色也因而显得不正常了！”
凌玉姬哦了一声，觉得很有道理，便道：“既然如此，你就不必把秘密说出来，省得心中不安，我相信你就是了。”
华奎征一下，然后道：“姑娘居然肯信任我，小的感激万分，那就请姑娘准备！”
他蹲低身子，凌玉姐望望他宽阔的后背，付思一下，咬咬牙趴伏在他背上，华奎两手抄住她的大腿，提气用力向上蹿去，飕一声已纵上墙头。
凌玉姬忍不住道：“华大哥你的武功真好，背着一个人还能毫不费力地跳这么高！我真奇怪你为何肯屈居厮仆之列？”
华奎长叹一声，道：“小的心中的苦衷，一时也难以说得明白！”
凌王姬听他这么说，不便再问，放眼向前面望去，只见墙下只有数尺石地，过去就是滚滚河水。河流的那一边峭壁耸立，少说也有五六丈高，形势甚是险恶。
地道：“华大哥，我们怎生渡过此河？”
华奎跃落墙下，急急向左方奔去，转眼间已奔出六七文远，然后停步把她放下。纵到一颗大树后面，转眼间已拉出一艘梭形小船。
他把小船举起走到河边，然后才放在水中。这艘船虽然不大，但少说也有数百斤之重，足见华奎育力十分惊人。
他一只脚踏在河岸，一只脚踏在船中，河水虽是急峻异常，但那艘小船动也不动。
凌玉姬走过去，伸出玉手。华奎竖起三指托住她的臂弯，运力一托，凌玉姬乎平稳稳走落船中。
这时她更加被这华奎的一身精深武功所迷惑，只见华奎脚尖一蹬，小船便向河中急射开去。华奎从船中抬起木桨，略一拨划，便即冲到急河中心。
华奎长透一口气，道：“现在就算有人追到，也不用怕了！”
凌玉姬道：“为什么呢？”
华奎道：“第一点，左近没有船只可供渡河之用，等到他们在数里外找到船只，我们早就到达彼岸，翻过峭壁了！”
凌玉姬大感不解，道：“夫人的府第既是背河而建，为何没有准备船只？”
华奎指一指对岸峭壁，道：“姑娘请看，那边都是数文高的峭壁，无路可通！船只要来无用，再说峭壁那边地势险恶，被江湖上公认为有数的天险之一，就算有船只划过去，也无人敢翻过峭壁！”
凌玉姬面上露出迷茫之色，道：“我太笨了，仍然听不明白华大哥你的话！”
华奎道：“这是小的不对，一时没有想起姑娘并非江湖中人，难怪不知夫人府后有所谓九疑天险一事！我们从峭壁翻过去，就可以见到无数断壑危崖，当真是乱石崩云，栈道接天。任何人走了进去，都无法找到出路。”
凌玉姬微微一笑，道：“这样说来只有华大哥一个能够通过这九嶷无险了？”
华奎谦然道：“那也不一定，天下人物多的是，也许认路本领比我更强的人还多的是！不过，到目前为止，就小的所知，的确只有我一个人能够进出自如！”
凌玉姬不觉由衷赞美道：“想不到华大哥除了一身惊人武功之外，还有这种天赋的本领！”
华奎轻轻叹了一声，道：“实不相瞒，小的往昔身列夫人座下四大高手之一，这四人之中，要数小的年纪最轻，天赋最高，可是……唉，不提也罢。”
凌玉姬见他说得十分伤心，不敢再问这事，连忙转回话题道：“华大哥你一定在那九嶷天险内出入过许多次，是也不是？”
华奎点头道：“不错，单就是夫人下令的次数已在十次以上。你大概不晓得夫人一向居无定所，但自从七年前听武林太史居介州提及此地有一口古井，并中之泉用以沐浴，能够青春长驻，容颜不衰。此泉称为‘凝脂泉’。夫人便搬到此地来，大兴土木，修建这一座‘夫人府’。初时她因不放心府后的九嶷天险，故此曾经命小的过去细细勘踏，另外加上小的自己有时兴起过去瞧瞧，次数已难以估计了！小的昔年跟随夫人走遍字内，任何地方都不会迷路，但这九嶷天险占地太广，路又难走，几乎把小的难住……”
凌玉姬听得十分出神，只见华奎木桨连划，转眼间这艘梭形小船已冲抵峭壁之下。
华奎先把凌王姬扶上壁下一块石上，跟着自己上去并且把船也弄到石头上。
然后他又蹲低身子，凌玉姬这时已不能多加考虑，立即伏在他宽阔的背上。华奎提口真气，便向峭壁纵起。他确实熟悉路径，身形忽左忽右，转眼间已盘旋跃升峭壁顶端。
凌玉姬无意中回头一瞥，只见河流那边的围墙上隐约有人影一晃。她急忙告诉华奎。华奎道：“姑娘不用理会，我们已经到了这边，他们纵有通天能为，也无可奈何！”
他迅快奔落去，到了平地上便把凌玉姬放下。凌王姬向他道谢一声，华奎道：“姑娘不用向小的客气，目下我们先走火险地，以免被府中之人追上来。”
他放开大步，疾向前奔。凌玉姬虽然不会纵跃，但脚下极为轻灵迅快，稳稳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口气爽了五六里路，一路上越过许多危崖断壑，不但路径曲折，而且歧路极多，华奎有一次指着那些歧路道：“若果追兵误人歧路，前面越走越险．走了半天，最后却是一处绝路。那时他们必须循原路回来，可是回路上仍然极多路径，一不小心，又转入险恶绝路，因此这九嶷天险从来是有进无出。”
凌玉姬微微一笑，好像不大放在心上。
到了一处狭谷中，华奎停步清凌玉姬休息一阵，并且问她道：“姑娘目下已从夫人府脱身，不知打算到何处去？”
凌玉姬道：“我本是准备到大漠中访寻家父，但那地方只有蓝大哥去过！”
华奎道：“姑娘既不知地方，那就只好送姑娘回家……”
凌玉姬证了一阵，颦起翠眉，道：“我的家……已经没有人啦！自从家父离开，家中只有一个奶娘，但去年奶娘也去世了，只剩下我子然一身
华奎愕然道：“这么说来，姑娘等如是无家可归了？这么只好继续访寻令尊大人……”
凌玉姬道：“看来只好如此，啊，好像有脚步声呢？”
华奎侧耳一听，面色微变，立刻轻声道：“姑娘快跟我走。”
两人奔出狭谷，只见谷外有三条去路。华奎向当中的狭窄栈道走去，凌玉姬紧紧跟着。大约走了七八丈，地势越高，道路越窄，一边是险峻岩壁，高不可攀，另一边是陡峭危崖，若然掉了下去，纵有一身武功，却也难免伤亡。
又走了两三丈，这时已是昏暮之际，光线黯淡。华奎突然停步道：“前面有一段路十分危险，小的想请姑娘伏在我背上。”
凌王姬突然感到有点疑虑，是以迟疑不答。
华奎伏在地上倾听了一阵，随即匆匆起身，道：“来人已追到附近啦……”他忽然发觉凌玉姬疑虑的眼色，登时面色一沉，似是寻思一件重大之事。
凌玉姬轻轻道：“华大哥，我自己走得动，你放心好了。”
华奎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道：“那段路实在险恶无比！”
他接着又迫：“姑娘心里对我发生疑虑，这本是人情之常，但小的实在与常人大不相同……”
凌玉姬听不懂他这话之意，随口道：“我不是信不过华大哥你，只不过我认为可以自己走而已！”
华奎一面与她说话，一面留神倾听追兵的动静，忽然露出大感奇怪之色，道：“他们有本领追到附近．却不知道为什么都停办那儿，难道也像我们一样，正在讨论一件难以解决之事么？”
凌王姬道：“也许他们见到那三叉路口了后，难以委决该想哪一条路走，是以停步讨论。”
华奎道：“根据小的以往的经验．从无人能像他们那样到达近处。而且他们有本事很快地一直追来，那么多的歧路也无法拦阻他们，可见得其中必有擅长追踪之士……啊！我想起来了，神指丁岚正是追踪蹑迹的著名高手。他这桩绝技久已胜炙人口，是以武林中人谁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了他。一来他武功高强，已是江湖上有限几个高手之一，二来他又擅长追踪之术，谁若是得罪了他，纵是逃到天涯海角，也很快就被他追上！”
凌王姬想起那神指了岚，心中一阵作恶，同时也惊慌起来，连忙道：“我们快走吧……”
华奎领着她向上走去，沿着峭壁转个弯，只见前面通路更加狭窄，左边是光滑的峭壁，右边却是一道深不可测的绝壑。
华奎停步道：“这就是九嶷天险中极为危险的一段路，当真步步危机，而且一旦失足，立时就粉身碎骨！”
凌玉姬看不出有什么危险，但也不愿率直驳他，缓缓道：“我只要小心一点，大概可以过得去。”
华奎道：“姑娘可看见那条路上的石质没有？那是一种极为奇怪的岩石，有的地方松脆得像细沙一般．只要一点点重叠加上去，立刻就崩掉数尺甚至一丈长的那么一块，纵是武功极高之上，如果不是诸知这种奇异的石质，一旦踏了上去，准得挣落那无底绝壑……”
凌玉姬这才知道此段路险恶至此，不觉打个寒噤，望着那条路道：“我此生还是第一次听到世上有这种奇怪可怕的岩石，怪不得这条路忽高忽低，我想低的地方就是以前崩掉的地方了？”
“姑娘说得不错，这种岩质的怪异处还多着呢，譬喻那些从未崩过的地方，过两日就可能变得松脆如沙堆，又或者刚刚有人走过时，尚是坚硬如石，但第二个人一踏上去，就立时崩散。又或是身体轻灵的人走过没事，但较重的人一踏上去，就忽然崩坏，把人掉落绍壑之下！”
凌玉姬凝目瞧了一阵，忽然遭：“这样说来．我们两人就是安然走过，后面的追兵多半要毁灭在这条险路之上了。”
她口气之中，流露出无限悲惘之意，华奎证了一怔，本想提醒她不可对敌人存有矜传之心，不然的话适足反而害了自己！可是他又感到这种仁慈为怀的德性，世上已极为少见，尤其是在自身处于危险中而尚能为敌人生出悲悯之心，这等胸怀，可就不能用“妇人之仁”去形容，应该称为“大仁大勇”才对，是以他噤口不言，钦佩地望着这位年轻貌美的姑娘。
凌玉姬接着又道：“华大哥！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华奎摇摇头，道；“只有这一条路！”
凌玉姬道：“既然没有第二条路可行，我们最好设法留下警告之言！”
华奎望一望光滑的峭壁，突然叹一口气，道：“若果我的武功不曾失去，就可以用手指在壁上划石留字！”
凌玉姬讶道：“你已失去武功么？但我看你身法十分快速，一点也不像失去武功之人！”
华奎道：“小的上半身经脉中有三处大穴被夫人禁闭住，因此双手最多只有过去的一半功力，但下盘却不受影响。”
凌玉姬道：“啊，原来是夫人所为。”
说到这里，忽然如有所觉，两人都一齐凝神倾听。
华奎一面探手入囊，取出一条绳子，一面道：“神指丁岚当真名不虚传，居然又找对了路径！”
他把绳子的一头交给凌玉姬，请她缚在腰上，另一头则缚在自己腰身。两人之间最多只能相距一丈。他看着凌玉姬缚好之后，就当先向前面走去。
只见他跨出步子极大，去势却甚缓慢，那等走法，当真像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凌玉姬跟随在后面，侧着身子，极力靠着石壁，脚下认准华奎踏过的地方，慢慢走去。
大约走了丈许，一点事故都没有。她觉得华奎的话似乎有点夸张，渐渐松弛戒棋。
又走了两步，右脚刚刚迈跨出去，忽听“沙”的一声，脚下那条石路忽然有三尺长的一节化为细沙滚散，登时凹陷了一截口子。凌玉姬眼看石块忽然变化成一堆细沙崩散，不禁骇得出了一身冷汗。想到假如自己这一脚已经踏实，势必倾跌下去。这条石路虽然只崩了三尺长两尺深的一道口子，但由于细沙崩散十分滑溜，就算武功极高之士，也无法停得住身形。
她骇得入也束了，左脚悬空，动也不动。华奎回头瞧见，道：“姑娘不必惊慌，可放胆跳过这个缺口！”
凌玉姬道：“假如那边也忽然崩散，我下坠之势一定十分急剧，那时恐怕会把你一齐拖了落下去！”
华奎面色微变，显然凌玉姬所说的正是实情。但他的神色却没有被凌玉姬瞧见，沉声道：“姑娘别考虑太多，况且你身体不重，小的一定支持得住！”
凌玉姬果然放心，用力一跳，越过那书缺口。
两人又继续走了数步，凌玉姬忽然感到脚下一虚，整个人直向绝壑落去。这一下把她骇得亡魂皆冒，尖叫一声。华奎位胸一沉，已抓住腰间绳子，急急拉紧，跟着放松寻尺，化掉她下坠的冲力，凌玉姬的身形总算停止，变成吊在华奎脚下的绝壁危崖旁边。
华奎十分沉着，双手收绳，很快就把凌玉姬拉上来。凌玉娘的双腿发软，但勉强装出没事的样子。于是两人又继续向前走。
他们沿着弯曲的峭壁向前走，因而丈许之后，又转了弯，是以追兵即使追到三丈之内，彼此仍然瞧不见。
华奎全神鉴别落脚的石质，慢慢大步向前走去。好不容易又走了十几步。
凌玉姬忽然问道：“华大哥，这段路还有多长啊？我觉得好像老是走不完。”
华奎向前面望去，查看片刻，应道：“还有十二三步就可以脱离险境啦！”
他只顾查看前面，因此脚下略为疏忽，倏然间“沙”的一声，整个人向绝壑滚坠落去。
凌玉姬在这等惊险万分的情形之下，陡然间忘去惊俱，变得沉着异常，迅快地抓住那条绳索。
但华奎下坠之势甚是急猛，加之他身躯沉重，凌玉姬但觉手中一紧，不由自主地移动了半步。这时在她双脚脚尖之处，就是陡峭的危崖绝壑，只要再移动一点点，便得掉了下去。
凌玉姬身形向前一倾，上半身已俯出危崖边缘，目光一掠，只见华奎有如钟摆般沿着光滑的峭壁荡过去。只要等他去势一停，荡了回来，她就再也挺不住而和他一起掉向深不可测的壑底。
她觉得这真是惊心动魄而又十分神奇的～瞬，只等这一瞬消逝，她便将结束有生的一切……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忽然听到一声惨叫，这声音就在他们来路三丈左右发出，带着弱弱余音，直向那无底的组壑飞泻急坠，显然是有个人恰好因脚下石路像沙子般崩散而掉坠下去。
凌王姬耳中听着这声惨叫，自家也被一股力量扯了一下，身形快要冲出崖边。这一刹那间，地忽地自然而然地吸一口真气，扯着绳子的双手轻轻一额。说也奇怪，她这么一下工胞轻震，不仅把那股力量卸掉，还能够借势你回身躯，恢复了直立的姿势。
下面的华奎自从跌下去之后，一直都忘了自身生死安危，只仰头瞧着凌玉姬的动静。本来以为她这一下必定一齐掉了下来。谁知她居然仰回上身，因而在下面已瞧看不见她的情形。他更不怠慢，提一口真气，双手迅快交替缘绳攀升。晃眼间已升到狭路边缘，他舍下绳索，双手搭在石上，一下子便翻了上去。
凌玉姬见他脱险，心力一懈，反而全县百骸都发软颤抖，靠在石壁上，不会动弹。
华奎看看这情形，知道她已经不能举步，势须由自己背负她继续前进。不觉叹一口气，垂头道：“小的数年前惨遭宫刑，目下外表上虽然仍是男人，但其实非男非女。姑娘用不着对小的疑虑。”
凌玉姬听到这话，心头大震，顿时把自家的惊惧都忘掉，怔怔道：“你……你说的可是真话？”
华奎默默不语，凌玉姬发觉自家失言，连忙道：“我不是怀疑作的话，而是觉得这等事实在难以令人置信，华大哥不会生我的气吧？”
华奎透一口大气，道：刘、的惨遭官刑之后，从来求对第二人提及，这等事情本来不该对姑娘齿及，但形势迫得我不能不说，请姑娘不要见怪，目下追兵已近，那些人个个身负绝技，很可能全部安然渡过这一段险路。适才那个坠崖之人乃是府中一名好手，并非外来之人！我等还须急急离开为是！”
于是凌玉姬由他驮起，向前大步跨去，这两人每走一步都捏一把冷汗，好不容易走了十多步，华奎把她放下，长长吁一口气，道：“我们总算脱出险地，前面就是最迂回曲折的乱石峰矿。”
两人向前奔去，走了半里左右，放目尽是乱石山峰，京回起伏，处处景色都十分相似，无怪人其中之八，难以找到出路。
走了一阵，天色已暗黑下来，他们停步查听一阵，后面已无追兵声息。
华奎领她走入一个石洞，道：“此洞十分宽广，少说也有效亩大小，里面石笋林立，最好藏身，我们且在洞中等到天亮再行上路如何？”
凌玉姬自然没有意见，随他进去。这时洞外还有一点光线透射入来，因此还略略可以见到此洞形势，果真宽广元比，那些石笋高矮粗细不一，宛如幢幢鬼影。
过了一阵，洞外天色已完全黑暗，因此洞内一片黝黑，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洞外忽然传来一阵低微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个雄壮的嗓音道：“丁兄怕是找错路径了吧？目下天色已黑，不知还认不认得出返府之路？”
这声音一听而知乃是那位胸怀磊落的楚南宫，接着神指丁岚阴声道：“楚兄故意大声说话，敢是有意警告那位凌姑娘？”
楚南宫哼了一声，道：“兄弟本来没有想到这一点，但丁兄这一言可就把我提醒啦！”
接着有人插嘴道：“两位谈之无益，目前当急之势，应该是决定继续前进或者径行回府！”此人语气和缓，正是甘露寺高手苦行掸师。
稍远处有人接口道：“兄弟主张继续追查，哪一个不敢冒险，不妨滚回去！”
楚南宫朗声叱道：“莫庸你口中干净点，否则别怪楚某对你不客气。”
神指丁岚接口道：“兄弟不信楚兄的铁拳能够在此地称霸，嘿，嘿！”
语声一歇，传来“嘭嘭”两声，想是楚南宫已经动手，被人硬接了两拳。
帝疆争雄记--第五章　九嶷天险古洞计脱身

第五章 九嶷天险古洞计脱身
凌玉姬在黑暗中，拉住华奎的手臂，细声道：“我们在这洞中，有如瓮中之鳖，不如由我自家挺身出去，谅他们不会伤害我。”
华奎也悄声道：“小的对姑娘存着感思图报之心，是以不辞万死带姑娘离开夫人府，假如姑娘觉得回府亦无妨碍，姑娘尽管出去，小的自会找路边走。不过有一点小的必须先禀明姑娘，那就是你们回府时，小的已不能现身带路；如若迷失在这九嶷天险之内，那时因小的已远远离开，再也不能相助。”
凌玉姬道：“不妨事，我有法子找到路径回去！”
华奎怔一下，道：“这样说来，姑娘必是留有暗记之类以供认路了？”
她在黑暗中回答道：“你猜得不错。”
华奎接着道：“这就怪不得那神指丁岚有本事一直跟缀在我们后面！他是武林中著名擅长追踪的高手，不论何等隐秘的暗记，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凌玉姐也啊了一声，道：“如果我早点想到，那就不会这样做了！许久以前，我爹给我一小袋交趾国特产异草的种子，细如沙尘，一个指甲中就可以嵌藏十余粒之多。这种异草我爹定名为‘相见欢’，意思说循着这些异草找寻，便可以和自己要找的人相见，因而欢乐。这种相见欢的种籽不论气候寒热，也不论是泥土沙石，只要附落其间，不到半个时辰就长一粒，哪怕我走到天涯海角，他都能够循着这相见欢追查到我的下落……”
华奎静静地听完，然后道：“令尊大人一定是曾经踏遍天下的高士奇人，请问他是不是一个身量高大，五官端正，但头发和须眉都呈黄色的老人家？还有他的声音有时沙哑，有时清亮异常，足足可以传出数里之外，是不是这个样子？”
凌玉姬道：“不，他在家中时的真面目是须发全黑，没有一银白发，面白如玉，修眉朗目，长得十分俊美潇洒，看上去似是三十左右的人，身量十分高大这一点倒是不错。离家出外之时，他就扮成一个须发如银的老人，面颊上有一颗很大的朱痣。”
华奎喃喃道：“这就奇了，这就奇了！”
“怎么啦？”
“小的若是说出心中疑惑，只怕姑娘听了会生气！”
“不要紧，我怎会生你的气呢！”
华奎寻思了一下，这时因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所以就算要说的话大大得罪对方，在这种情形之下也较易启齿。
他缓缓道：“小的一直以为姑娘乃是夫人的亲生骨肉呢，请你听了不要生气！”
凌玉姬娇躯轻轻一震，口中柔声道：“不会，我不会生气，却很想知道你何以有这个想法？”
华奎道：“小的早在客店第一次见到姑娘之时，就有这种感觉，你不但身材高矮和眉眼手足都极似夫人，尤其是说话的声音，唉，此刻在黑暗中和姑娘说话，时时会以为是跟夫人说着话一般！”
凌玉姬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俗语有说是‘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我纵是和夫人长得一模一样，也不过是巧合而已，怎见得就是她的骨肉？”
华奎道：“姑娘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据小的服侍夫人多年，却记得十八年前夫人为一个人怀孕生了一个女儿，其时小的一方面妒忌那个人，但一方面又替夫人欣幸。只因她既肯替那人生下孩子，自然是决心改邪归正，不再以色相布施天下之人，然而过了几个月，那个人突然失踪，连同夫人所生的女婴也不见了！夫人为此事曾经痛苦了几年之久。”
凌玉姬接口道：“那个人一定就是你刚才描述的人了？他姓什么？怎的不会被夫人迷住？”
华奎道：“小的初时以为那人就是令尊大人，而姑娘就是夫人失去一十八年的女婴，但姑娘既说令尊须发全黑，那就相去太远，自然不会是他了！至于那个人的姓名小的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人的武功是夫人生平所识的武林高手中第一人。十年前武林太史居介州向天下武林发表封爵金榜后，小的曾向夫人探询那人名列何爵，夫人说他的大名不在金榜之内，因此小的一直无法探出那人的姓名，大概他就是帝疆四绝之一。”
凌玉姬问：“我只听说过‘封爵金榜’之事，却未听见过帝疆四绝，他们是谁？可是比金榜上的人还要高明么？”
华奎道：“据武林传说帝疆四绝的武功远超于金榜诸爵之上，但这四绝的武功家数无人叫得出名字，只能就他们所擅长的路数约略分为刻刀掌脚四种……”
他说得语焉不详，凌王姬也听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但她似乎已有所了梧，默然沉思。
忽听那丰都秀士莫庸根很骂道：“这可恶的小妮子当真有点门道，我若是找到她，非点她五明绝脉教她吃点苦头不可！”
楚南官应声道：“莫庸你滥用五阴绝脉这种恶毒手法，日后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远远有人叫道：“喂，喂，苦行禅师你跑到哪里去了？”这声音宏亮洪大，一听而知乃是铁胆赵七的口音。
神指丁岚冷冷道：“这些人不听兄弟劝告，一定要亲身查看，若果再走远一点，包管他们连这处也找不回来。”
楚南宫听了这话，付思片刻，引吭大叫道：“喂，我们在这边，诸位请即速回来……”
他一连叫了七八声，不久就听到铁胆赵七和灵隐山人的声音，神指丁岚冷笑道：“苦行弹师再也找不回来啦，哪一位如果不怕迷失，不妨去找找他！”
楚南宫哼了一声，道：“你不能去找他么？”
楚南宫接着道：“兄弟有句肺腑之言，那就是今日之事，虽然美艳夫人曾经许下重赏，以她的身体为酬，不论死活，都要抓回凌玉姬姑娘。但兄弟却觉得美艳夫人未免把那小姑娘看得太重了。”
丰都秀士莫庸这时忍不住插嘴道：“楚兄这话太以不通，如果夫人不把那妖女看重的话，怎肯以她无价之宝的香躯玉体作为酬赏？”
楚南宫哼了一声，道：“那要看诸位的想法如何了，夫人的香躯玉体诚然令人迷恋，但试问此地诸位哪一个没有获得过？”
灵隐山人道：“楚兄的话虽然很对，可惜她的魔力天下无人能够抗拒，除非是个被官阔过的太监。”
众人爆发出一阵笑声，这些话在男人难中，本是极为平常而又最感兴趣的话题。但洞中的凌王姬情窦初开，一生都未听过这种话，此时不觉心如鹿撞，面红耳赤。可幸黑暗中不会被人瞧得见。
她同时也感觉到华奎微微震动，大概是灵隐山人提及“太监”二字正好去中他的心病，恰好也说明了他为何晋反叛美艳夫人的理由。
凌玉姬不觉对他泛生起无限怜悯之念，可是又没法子去安慰他。
只听洞外又传来那些人的话声，这回是丰都秀士莫庸道：“兄弟今日可以对诸位说句实话，以前每逢兄弟我拥抱着美艳夫人，欲仙欲死之际，突然间又会生出极护极恨之心，几乎把她杀死……”
神指丁岚冷冷接声道：“这话有理，诸位也许以为我了岚太不讲交情义气，居然用李机指力把范老五杀死，嘿，嘿！其实此念早在他成为美艳夫人人幕之宾时已经深藏心底。兄弟尚嫌那牵机指力不够恶毒哩！”
众人忽地都沉默无声，过了一阵，铁胆赵七道：“适才好像听到苦行禅师的叫声！诸位可曾听见？”
楚南宫突然长叹一声，道；“诸位的话忽然勾挑起兄弟满腔根火妒意，是以竟没有发声指引苦行禅师。以苦行禅师的脚程，这一会儿已不知奔出多远，再想发声指引地点，已来不及啦！”
灵隐山人干咳一声，道：“山人建议诸位最好别再提起旧事，免得哪一位突然冲动，先就在此地互相残杀起来！”
楚南宫接着道；“不错，且让兄弟把早先未完的话说出来。那就是假使凌姑娘藏在此洞之内，以我等五人之力，她势难逃出此洞。因此我等不妨来一个君子协定，哪一位首先发现了她，并且下手擒捉之时，别的人不许插手抢夺争功。如果大家都允诺的话，那就用不着一发现她就急下毒手了！”
另外的四人默然思付，过了片刻，铁胆赵七首先遣：“兄弟赞成楚兄高见！”
其余的人也陆续答允，于是开始行动。照理说应该留下一个人把守洞口，但目下情形不同，人人都存有宁可让凌玉姬逃走也不能落后之心。是以一旦行动，就不约而同一齐抢入洞内。
这时洞中黑暗异常，这五人一进了洞内，立刻就各自分散。
他们个个都是身负绝技，经验极丰的高手。是以跃人洞内之际，就已感觉出此洞地方极宽。同时他们各自分开之际，也不会碰在一起。
凌玉姬在黑暗中忖思一下，忽然打个寒噤，想道：“这些人个个都怀着炉根猜疑之心，目下分散在这黑暗如漆的洞中，只要互相碰上，一定互出毒手相搏。假如找到，他们势必也全力出手。一来他们不晓得我是谁，必须先下手为强。二来他们口中虽是互相允诺不向我下毒手，但到底怕别的人反悔，是以唯恐我会出声惊动其他之人。”
她越想越觉得危机重重，不禁伸手向前面摸去，正好搭在华奎肩上。
华奎背向着她，面向外面，两人都是盘膝而坐。此时他轻轻拍一拍她的掌背，暗示要她不必惊慌。
蓦地洞内传来“嘭嘭”两声，跟着听到楚南宫宏亮的叱道：“莫庸你怎的出手就用全力？”
莫庸的声音已移开文许，冷冷道：“兄弟如果不出全力，只怕别的人不肯放过……”
楚南宫勃然大怒，运足真力呼地一拳隔空劈出，忽听莫庸的声音已横移寻丈，道：“楚兄白费气力啦！”
这些人不但个个武功高强，兼且诡橘多智，不论是斗智斗力，都讲究抢占机先，这时楚南宫一击不中，顿时横跃开去，缄口不语。
那丰都秀士莫庸只说了最后那句话，以后就毫无声息。原来在这等漆黑所在，彼此用尽自力，视线都不能超过三尺。他们这～移动之后，很可能不知不觉中凑在一起，假如胡乱发出声音，对方恰好在数尺之内，岂不是一伸手就可以制自己死命。
因此偌大的石洞内丝毫声息皆无。
凌玉姬抽回自己纤手，无意中触到旁边的石笋，顺势向笋报处摸去，果然捡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她掂一掂石头的大小重量，忖想片刻，便使劲向空中掷去。
她虽然没有练过腕劲，但由于练过上乘内功，是以科腕之际，一股真力自然涌到腕指之间。这块石头破空飞去，居然飞出四文之远，方始坠地。
石块击在地上，发出“僻啪”一声。这声音虽然不算响亮，但在万籁俱寂之际，却宛如霹雳横扫。洞中诸人无不矍然震动。
但见火光突起，缓缓飞到石头落地之处。火光一视之际，一道人影倏然闪开，一望而知这人正是发出火光之人。但因身法迅疾无伦，谁也瞧不清楚此人是谁。
那道火光敢情是个火折，此时平稳地滑过黑暗，宛如有个看不见的精灵拿着住穿过空气，接着四平八稳地笔直落在地上，居然直立不倒，火光也不熄灭。
这一手实在高明之极，只看得洞中几名高手个个暗自猜疑，不知是谁练有这等至高无上的暗器手法。
凌玉姬对于这个人的高明暗器手法只感到略略惊讶，最使她担心的是那些人既然会这样子利用火折，实在不难查出她和华奎藏身之地。
那火折在数文以外，是以火光射到这边时，已经黯谈已极，虽有也等如无。
不过凌王姬藉这一点点微光，却可依稀见到华奎盘膝坐在她前面的身形，但见那宽阔的后背，竟然故侧向右边，好像右边肋骨少了几根，所以支持不住身体的平衡。
她看了但觉心中别扭得很，怎样也不懂得他为何坐得这般难看？
转瞬之间，不知从何处飞出一粒小石，恰好去在那枚火折的火头上，登时把火光击灭。于是，石洞中仅有一点微光也因而熄灭。
墓地但听有人大吼一声，接着很声道：“丁兄好高明的指法，等出了此洞之后，兄弟一定要正正式式向丁兄请教……”说话的人正是铁胆赵七。他虽然是接续说了几句话，但声音忽东忽西，并非老是在同一地方。
神指丁岚在黑暗中出手得利，却一直没有做声。
凌玉姬感到紧张万分，可是她空自瞪大眼睛，却瞧不见一点景物或人影。
过了片刻，洞内远处传来石头滚动之声，不知是哪一个搜到里面，不小心碰着垒起来的石堆，所以才发出这种声音。
又隔了一阵，凌玉姬忽然听到左前方不及文半之处，发出石子碰击之声，虽然十分低微，却足以教她入耳惊心，花容失色。
这种声音分明表示已有人潜入她和华奎藏匿的禁区之内。原来华奎早在洞外传人话声之时，就迅快地抬了许多石头，环列在前面文半远的地面，尽量把这道警戒线推得高高，最上面的自然是很细的石子，只要轻轻沾到，也会滚移而发出声音。他告诉她说这就是禁区防线，如果被敌人侵入的话，以那些人的敏锐感觉，一定会发觉附近有人而加以搜查。到这种地步时，他只好伺机出手一拼了！
因此，凌玉姬紧张得浑身发抖，忽然感到喉咙发痒，需要咳嗽一下。
在这等时候出声咳嗽，那简直是开玩笑。她拼命压抑住这种欲望。但越是用心压制，就越发觉喉头痒不可耐，非咳不可！
她也明白这是下意识中的反抗，越是压制，抗力越大，目下唯一的方法，就是转念去想别的事。
这等事说来容易，做却极难。她迅速地忖思许多别的事情，刹那间无名氏、蓝岳、美艳夫人。辛龙孙、祈北海这些人的面影—一掠过她心头。可是她觉得仍然非咳不可。这时她当真急得出了一身冷汗，陡然间想起她父亲高大英伟的影像，同时他那威严而慈爱的声音也在她耳中荡漾。其中有几句话，忽然使她顿时了梧一件事。
她暗暗吸一口气，按照平日练习内功的心法，将丹田间那股热流传到手臂，然后传到腕掌，最后，那般纯明真力传到手指指尖。
在她前面一尺不到的华奎尽量运聚他仅有的功力在双掌上，准备一有敌人迫近，立刻暴起暗算。他预算纵然杀不死对方，反而可能被敌人以绝强的内力震伤，可是只要自己不死，急速障开匿伏起来，凌玉姬就暂时可保无事，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正在全神戒备，忽觉凌玉姬的手掌贴在他后腰“命门穴”上，不轻不重地连台三掌，顿时间觉得经脉大舒，生似那几处久被禁制的穴道，仅已解开。
华奎这一喜非同小可，连忙运功调气，穿行全身经脉。这时又发觉凌王姬的手掌移上后背的“至阳穴”，稳定地按贴不动，一阵热流从她掌心中传到穴道内，转瞬间这股热流已和他体内真气混凝，迅快地穿行全身经脉。
他的上半身数年来都无法坐得正，此时却渐渐挺起，恢复了正常的姿态。接着从丹田发出的内家真力，已经可以杨顺运到臂掌之上。
凌玉姬的手掌不知何时收回，华奎连忙吐纳几口真气，忽觉一阵劲风直袭面门。他疾地一事劈出去，正好劈在一股潜力之上。陡觉那股潜力由弱而强，迅疾压到。他问声不响，运力猛推回去。双方推拒了几下，那股潜力倏然撤回。
在华奎后面的凌玉姬也感到风力激荡，知道必是华奎与人较量内力，倒不知他受了伤没有？
那个突袭华奎之人已销声匿迹，不见再来。华奎料想那人必是误以为他华奎乃是另外数人之一，方有如许深厚功力，是以跃升之后，生怕自家反遭暗算，于是远远避开。
这种形势目是对他们有利，可是他又想到黑夜纵然悠长，终会逝去。等待日出天明之际，那时再无法隐匿身形，势非被这些人合力擒回夫人府去不可。
他寻思片刻，赶快起身，拉了凌玉姬向前缓缓走去。这华奎擅长认路，此时虽是在黑暗之中，但在他却毫无一点不便。
凌玉姬跟随着他左绕右转，从大大小小的石笋间缝中悄然而行。
不一会儿，两人已走到离洞口不到两文之处。
华奎停步疑虑地看着洞口两侧黑暗之处，寻思一下，便要凌玉姬贴着一根石笋站着，他自家一提气，飕地向洞外纵去。
斜刺里一道人影闪电般横截纵出，身形尚在空中，竟自发掌向华奎右肋劈去。
华奎身形微侧，右掌顺势使出大摔碑手凌厉扫劈，但听“嘭”地微响，华奎身形震得模移数尺，落在黑暗之中。那人口中冷嘿一声，身形直直坠落，脚尖一点地，又向华奎那边扑去。
黑暗中仅听“嘭嘭”两声，接着双方都无声无息。想是双方都分不出胜败，随即各自跃开。
洞外天色虽是黑暗无光，但身在洞内之八，到底觉得还有一点光亮。凌玉姬藉着淡淡的光影，看清华奎被那人震开数尺，显然功力不及对方。她从那人冷嘿声中，已听出此人正是丰都秀士莫庸，在所有的人之中，她最怕的就是这莫庸和那神指丁岚。因此，她惊惧恐怖地紧贴在石笋上。
过了片刻，忽然有只手掌碰到她肩膀，她骇然地不敢动弹，心想如果这个人就是华奎的话，那就不必惊慌。
那只手碰到她肩头之后，很快就缩了回去。凌玉姬放下心微微一笑，墓地感到臂上一紧，生像是上了一道钢范似的，尤其是那五指分别扣在她血脉穴道之上，使她感到半边身躯突然麻木不仁。
这时，她才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华奎。她不觉闭上眼睛，预备迎接死亡的一举。
猛觉劲风潜卷，那个捉住凌王姬的人似是受到暗袭，一面出手抵御，一百揪住凌玉姬迅快闪开。
转眼间已移到另一根石笋旁边，可是这一来离洞口更远了，凌王姬忽然又生出希望，暗想如果这人不是华奎的话，定然迅速地冲出洞去，万无反而运入洞内之理！可是假如他是华奎，为何要用这种大擒拿手法抓住自己的手臂。
她正在忖思之际，忽听两丈外传来对话之声，接着有人沉声叫道：“凌姑娘……凌姑娘……”声音忽东忽西，可知此人游走不定，口音却是华奎。
凌玉姬方想出声回答，突然感到臂上一紧，疼得她翠眉一皱，却不敢做声。
那华奎身形迅快之极，口中连连唤着“凌姑娘”，在附近数文之内奔来卸去。有一次贴着凌玉姬面前掠过，那个抓住凌玉姬的人身躯微动，似是想出手暗算。但不知何故却没有发招。
忽然间一条人影纵出了洞口之外，朗声喝：“哪一位业已擒住凌姑娘？为何不赶紧出来？”
凌玉姬一听人竟是楚南宫，不由得大感失望。她原本还希望抓住自己的人就是他，目下既然证明不是，顿时明白自己已陷入万分危险之中。
洞内一片静寂，没有一人回答。连华奎的声音也消失了。
黑暗中谁也查听不出一点动静，楚南宫看看形势不对，疾然又跃入洞内，转瞬隐没不见。
忽然间一声惨叫响升起来，却是凌王姬的声音，生似是她被人一掌击毙似的。
七八股沉雄无比的内家劲力从四方八面一齐向发声之处击去，但听“脸嗷”连声，那根巨大的石笋齐腰震断，翻滚在石地之上，发出“隆隆”巨响。
紧接着一片拳掌劈撞之声，此起彼落，黑暗中只听楚南宫吐气开声，呼呼呼一连劈出五六拳。另外有人冷哼，有人怪笑，这些人连同楚南宫在内，一面发出拳掌护身，一方面迅急移宫换位。在漆黑一团中往来互搏，谁也不知道碰上的敌人是谁。不过个个都存心杀伤别人，只要减少一人，自家就多一份得手的机会，因此无一不是全力出手，个个用尽平生最毒辣的武功手法。
这时四周虽是一片黑漆，但战况越觉激烈。原来一则这些人都聚集在三丈之内奔来跃去，人数一多就易于碰上。二则大凡走动之时，身形无不带起微风。他们这些武林一等高手个个感觉敏锐异常，根本不用眼睛去看，就可出手攻敌，所取部位分毫不错。
华奎已跃上附近一根石笋笋尖，侧耳细听这几个高手剧烈搏斗。默计人数似乎有二三十人之多，初时不觉大感惊讶，随后便醒悟这几个人因武功大强，身法迅快，故此虽然只有四五个人，但在这等混战情形之下，左攻右拒，一个人可等如几个人一般。
拳风掌力激旋中，砂飞石走，声势甚是惊人。转眼间又有两根石笋被他们击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轰隆隆”之声。
华奎倏然跃下笋尖，摸到旁边一根石笋，暗暗运功聚力，突然向上跃去，发掌疾劈。
这一掌劈个空，他飞越过笋尖，落地后有奔向侧边另一根石笋，如发炮制。这一回掌势劈去，倏地一股潜力猛撞回来。华奎借势一沉身，双脚脚尖勾住石笋，上半身倏地横顾过去，反掌疾扫那人双胜。
他掌势只发了一半就突然吃惊煞住，原来上面忽然传来凌玉姬“哟”的～声。
他原本以为凌玉姬已遭惨死，是以搜查凶手之际。无所顾忌。由于那凶手要用凌王姬的尸首返府报功，可知他势必把尸体抱在手中，这一来便不能参加激战。此所以他灵机一动，猜出凶手如果不是逃到洞内深处，就必定跃上石笋上面。
目下凌王姬忽然传出哼声，华奎发觉她居然未死，心中真是又惊又喜，陡然煞住掌势，人也顺着石笋滑落地上。
这一瞬间，但觉头顶飒飒风声，几个人已快逾电闪云飘般从四万八面围朴而至，一齐向石笋上面攻击。
但石笋上的人业已失去踪迹，这四人互相碰在一起，彼此均从内力及招式中认出是什么人。
楚南宫朗声大喝道：“铁胆赵七兄！”丈许外赵七应了一声，楚南宫接着喝道：“灵隐山人！”不远处回报一下悠扬响亮的金铛声。
“神指丁岚兄！”
右面寻文处传出阴森森的声音道：“兄弟在此！”
楚南宫接着道：“诸位俱在，那就是丰都秀士莫庸擒捉住凌姑娘无疑！”
话声甫毕，他后面七八尺之处有人应道：“那也不见得，兄弟在此。楚兄放是施展疑兵之计？”
这一来局势又变得混淆不清，谁也不晓得读玉姬到底落在何人手中。
神指丁岚冷冷道；“如果凌姑娘乃是落在我们任何一入手中，哪也好办，怕只怕她仍然是自由之身，这一回如果吃她脱身，兄弟先坦告各位，再也无法追踪她了！”
其余的人听了这话都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丰都秀士冷冷接口道；“丁兄自甘砸了天下第一位追踪能手的招牌，旁的人自然无话可说！”
这时候人人都站着不动地说着话，显然大家都极力表示出自己并非擒住凌玉姬之八。
楚南宫接口道：“丁兄之言必有其他缘故，他岂甘自砸招牌。”
神指丁岚应声道：“诸位不论怎样想法，但兄弟从无虚言。凌玉姬如果再度脱身，我们大家只好滚回去！”
灵隐山人缓缓道：“山人有个提议，只不知诸位有没有兴趣听听？”
其余的人没有答腔，灵隐山人接着道：“山人提议大家一起退出此洞；再行商议！”
这话十分有理，这几名高手相继跃出洞外，这时天色虽是墨黑一片，光线黯淡，但总不比在石洞内那等伸手不见五指，众人互相瞧瞧，果真个个双手空空，凌玉姬不知何往。
神指丁岚胸有成竹，因此若无其事一般。要知目下只有他一个人有本事带领大众回府，因此不论是那一个擒捉住凌王姬，他也不愁没有机会在路上争夺。自然最好是他自己擒住凌玉姬，设法溜走，那时这些人全部都不能生出九嶷天险，当然是最好不过之事。
灵隐山人首先道：“山人对今晚之事有两种看法，一是凌玉姬早先并未遭擒，故意与那府中下人华奎布下疑兵。一是我们五个人之中，有一位当真擒住了她，目下把她藏匿起来。”
铁胆赵七接口道：“如果此举是凌玉姬的假局，不知对她有些什么好处？”
灵隐山人道：“她此举可教我们疑神疑鬼，目相残杀。纵然不致全部伤亡，但只要我们大家互相猜疑，她总有机会易于逃走！”
神指丁岚颔首道：“你这算命先生说得有点道理，若然是后一情势又会怎样！”
灵隐山人微晒道：“假如是我们之中某一位已把她擒住，收藏起来，则此人的用心更为狡橘。他只要等到大家离开之后，再来此处，把凌玉姬放出来，要她带路返府，那时丁兄的绝艺毫无用处。”
他顿了一额，接着又道：“丁兄如果不见怪的话，山人才能直言无隐……”
神指丁岚征一怔，道：“汕人请说！”
灵隐山人冷笑道：“目下我们五人之中，要数了兄你最为危险，那个藏起凌玉姬的人势必千方百计想先杀死了允，以免其余的人能够回到府中，除了此人之外，其他的人也莫不想尽先除去丁兄，这样一来大家都背水为阵，非找到凌玉姬不可。二来也容易查出到底是谁藏起凌玉娘。”
他话声甫歇，丰都秀士英庸。楚南宫、铁胆赵七等三人都缓缓移步迫近神指丁岚。灵隐山人自家也随众前迫。
神指丁岚转目一瞥，已知危机四伏，一触即发。他虽是名列金榜伯爵，但身外这四人也无一不是封爵金榜中的高手，以一敌四，非死无疑。
但那四人没有一个首先出手，丁岚明知他们都怀着鬼脸，要瞧瞧哪一个首先忍不住出手，藉以推测擒住凌玉姬的是哪一个人。
他目下必须利用这个矛盾所延缓的时间，筹思出脱身之策，不然的话，今晚非横尸在这石洞之外不可。
那四个人棋都蓄势运力，准备联手作致命的一击。形势紧张之极！
神指丁岚想来想去，突然戟指指着丰都秀士莫庸道：“你把凌玉姬收藏在何处？”
莫庸冷笑道：“这等嫁祸东吴之计，实在不大高明！”
丁岚沉声道：“凌玉姬曾经发出一声惨呼，后来又在石笋顶发出声音，可以证明她并非惨死！”
莫庸冷冷道：“我听不到你这些话之内哪一点足以证明凌玉姬是落在我的手中！”
灵隐山人忽然接口道：“山人却听出了一点道理，丁兄放心说下去，山人目下站在你这一边！”
神指丁岚暗暗透一口大气，接口道：“久闻灵隐山人智谋超卓，心思细密，今晚看来果然不假……”
楚南宫道：“丁兄不要扯开话题为是！”
神指丁岚接着道：“兄弟的推测绝对可信，那就是凌玉姬第一声惨叫，定然是被丰都秀士莫庸点中五阴绝脉，全身痛苦难当，是以发出如此惨烈的尖叫！”
楚南宫怒哼一声，例顾丰都秀士莫庸一眼，道：“莫庸你的手段一向恶毒残忍，丁兄推测之言，楚某深信不疑。”
丰都秀士莫庸冷笑道：“如果单单要使凌玉姬痛苦而惨叫出声，此地只怕不止兄弟一个人办得到！”
楚南宫心中痛恨使凌玉姬吃苦之人，这时向灵隐山人，迫近两步，洪声道：“灵隐山人你可有话说？”
灵隐山人冷笑道：“楚兄如果抢先动手，那就足见你心中情虚。”
楚南宫想不到他居然扯到自己头上，不觉凝身停步，冷笑道：“你的话岂有别人相信？”
灵隐山人道：“那也不一定，反正世上人心隆诈，凡是大好大恶之徒，莫不伪装十分巧妙，你虽是外表上甚是袒护凌玉姬，使大家都相信你不会对她施展毒手，但如若视为一种烟幕手段，何尝不可？”
楚南官气得七窍生烟，大踏步冲近去，呼地一拳猛击向灵隐山人前胸。
灵隐山人左手金档疾扫出去，右手使出巧妙擒拿手法，扣脉点穴。
楚南宫拳头一收，疾又吐出，这一回拳发连环，不但迅快无伦，而且前拳后拳的力道衔接汇集成为一道不可抵御的力量之流，如崩天狂涛般，向灵隐山人冲去。
旁边请人见他全力出手，当真是勇不可当，威势之强无与伦比，不觉都微微失色。
灵隐山人转眼间已被楚南宫名驰天下的连环铁拳迫得连连退却，他不应在开始之际未曾全力抢制机先，此时已无法可施，唯有藉巧妙身法一面闪避，一面后退，晃眼间已退了七八文之远，转人暗影之内，两人同时隐没不见。
丰都秀士突然间向石洞纵去，这时神指了岚及铁胆赵七正向动手的两人那一边瞧看，是以直到莫庸已纵到洞口，他们才突然发觉，连忙一齐追了过去。
铁胆赵七首先冲入洞内，破口骂道：“漠庸你这王八蛋滚出来！”
洞内左方传出来一声冷笑，铁胆赵七虽然骂得很凶，但此刻却不敢冒失扑去。
过了一会儿，洞内更深处传出莫庸的声音，道：“赵老七你看到没有，丁岚已经开了小差啦！”
铁胆赵七发觉此言不虚，转念忖道：“神指丁岚一定潜匿返府路上，等候擒住凌玉姬的入经过，我在此地人孤势单，未必就收拾得下英庸，不如跟住丁岚，还可以分一杯羹。”
此念一决，立刻返身奔出洞外。
黑漆一片的石洞内死寂如故，过了片刻，丰都秀士莫庸的声音在石洞近出口处响起来。只听他冷冷道：“凌玉姬，你如果不出来，被我找到的话，定必施展五阴绝脉，教你死活皆难！”
洞内没有人答腔，莫庸等了一会儿，又道：“我们谈谈条件，假使你目下现身出来，我决不伤你，而且不迫你回夫人府去！”
话声消歇了一会儿，一个柔美的声音道：“不管你是否要伤我，我只想知道你为何不迫我返夫人府？”
丰都秀士莫庸叹息一声．道：“实不相瞒，我这次一到夫人府，见到许多人已凑集府中，便觉得十分后悔。说出来你也许不懂，这种情势，分明那美艳夫人有意要我们火并，死个干净！”
凌玉姬道：“她如果要杀死你们．大可一个一个加一杀害！况且她有什么理由要杀死你们？”“姑娘问得好，第一、她的天性一向残酷之极，喜欢见到有人为她火并而死！第二、她不喜欢知道她底蕴太多的人，所以要加害我们。”
凌玉姬听到这话，暗暗打个寒噤，忽然感到一只手掌疾地抓住她的手臂，同时莫庸的冷笑声在她耳边响起来。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娇躯发出一阵颤栗。
丰都秀士莫庸从手上感觉出来，忍不住得意地冷笑道：“你决想不到我的话声在那一头，人已到了你身边吧？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用这传声之法，即是将声音撞在那边的石笋上让它反射回来此举管不管用，但我此一冒险，却当真成功了！”
他捏住她娇软的手臂．并不十件用力，接着有问道：“那个叫华奎的人呢？”
凌玉姬顿一顿才道：“他……他已经死了……”
丰都秀士莫哦了一声，隐隐有点失望的意味。
这时洞外远处传来一下悠扬嘹亮的金铛声，跟着是楚南宫的大喝声，隐隐随风传来。但这两人却似乎不在一起。
丰都秀士莫庸沉吟道：“既然华奎已死，那就不能不回府去啦……”他一面说，一面拉着凌玉娘向洞外走去。
两人走到离洞口只有丈半远时，突然一阵劲风侧枝而至，丰都秀士莫庸右掌迅急拍出，口中厉声喝道：“什么人？”
他右掌拍出之际，身子微微一侧。凌王姬突然抽缩回被他拉住的手臂。丰都秀士莫庸急运内力，五指扣拿她臂上经脉穴道。谁知指上力量发出，突觉凌王姬的玉臂宛如滑不留手的鳝鱼一般，竟然扣不住她的脉穴，心头一震之际，凌玉姬手臂已经脱出他的掌握。
那个从侧暗袭的人，手法神奇，丰都秀士莫庸虽是武林中有数的高手之一，可是此刻因分心对付凌玉姬，以致被对方攻入掌圈之内，迫得他先求自救，已无暇更理会凌王姬。
只听一阵轻微步声响处，凌玉姬已经迅快地跑出洞外。
丰都秀士莫庸失去机先，被那人奇奥的手法攻得有退无进，只有招架之功。同时由于那人网声不响，一时真模不透此人到底是谁？
他退了三四丈远，才算稳住阵脚，这时已经隐隐觉出对方手法虽是奇奥神妙，但时有破绽，双掌上的功力也只有比自己弱。不过他早先因失去机先，况且在这等黑漆一片的地方动手，虽然屡屡察觉对方手法中似乎有破绽出现，却又怕是对方诱敌之计，是以总不敢冒险还击。但目下如果不冒一点险，这场架不晓得要打到什么时候，是以运足内力，候他一掌击出。他这一掌阴辣之极，对方发出一声低哼，墓地纵开老远，隐没在黑暗之中。
丰都秀士莫庸怒骂一声，急急向洞口奔去。敢情他已从那人哼声听出竟是夫人府内的下人华奎。这时唯恐凌玉姬走远，追赶不上，故此无暇理会那华奎，用足脚下功夫，急急奔出洞去。
他出了洞外，放目一瞥，四下只有怪影幢幢，凌玉姬已不知从哪一方进掉。他方自迟疑寻思追或是不追，要追的话，可能连影子也摸不到，连自己也陷身在这乱五山中。不退的话，虽是绝对无法擒获凌玉姬，但起码可以堵住洞中的华奎，一方面可令他带路回府，另一方面却可杀他泄恨！
正在转念之际，突然从三丈外传来凌玉姬惊叫之声，也不知她碰上了什么东西。丰都秀士莫庸更不考虑，双脚一顿，凌空扑去。
就在他身形隐八幢幢怪影内之际，洞口闪出一条人影，径向右侧极快地隐没。
丰都秀士莫庸循声扑去，两个起落，已超过三丈有余，放眼但见四下乱石丛积，处处都有岔路，哪里还查得出凌玉姬从哪条岔路跑掉。
他在附近两文左右查看了一下，心念一转，匆匆返身纵回那石洞洞外守候。
这时，凌玉姬早已从一条岔道向西北方轻捷地奔去，走了四五文远，便停住脚步。眨眼间一条人影从左侧石后跃出来。
两人会合在一起，便继续向前疾奔。
他们一口气奔了个把时辰，才停下脚步。凌玉姬喘息道：“我们已经走出九嶷天险了，是不？？”
华奎道：“还没有，但已离开乱石山的范围。前面就是无数树林和荆棘丛，连绵数十里之长。小的在夜间也没有把握出得去，只好等天亮之后再行找路……”
凌玉姬道：“那就只好这样，我实在跑得双腿发酸，现在正好休息一阵……”
他们在一处石岩下的浅洞落座，凌玉姬斜倚着岩壁，半瞑着眼睛休息。
休息良久，凌玉姬轻轻道：“直到现在，我还想不出第一次抓住我的人是谁！”
华奎道：“小的听到姑娘的一声惨叫，还以为姑娘业已遇害，料不到姑娘后来不但安然无恙，而且还恢复了自由，真是玄妙不过……”
“那人在黑暗中忽然要解开我的衣裳，而且被他的手肘碰了一下，全身都觉得十分疼痛，所以才忍不住大叫一声。我叫出声之后，本以为他一定会杀死我，谁知他忽然点住我脑后哑门穴，跟着纵上石笋项，片刻间他拍开我穴道，另外迅快地点住我的软麻穴，那时我哼了声，忽然感觉那人把我放在旁边一根石笋下面……”
华奎插口道：“原来后来小的听到姑娘的哼声，乃是被他改点你软麻穴时发出的！只不知那人既然点住姑娘的软麻穴，后来如何能恢复自由？”
“我躺在冰冷的石地上，心中十分恐惧，生怕那些人在黑暗中动手搏斗一脚把我踏死！我每逢危险恐惧的时候，就会记起我爹，同时他说过的话都涌掠过心头。他曾经对我说过许多奇奇怪怪的武功和破解之法，其中也有自行破解穴道秘诀，因此我照着他的话去做，果然一会儿儿就打通了穴道，恢复自由。于是我急忙起身走开一边，忽然又记起我爹曾经教我如果被人抓住手臂，可以用毒针刺死他，或者用卸字诀在出手臂。幸而那时我想起这个法子，不然的话，后来被那丰都秀士莫庸捉住的时候，就没有法子挣脱了。”
华奎道：“令尊大人真了不起……”他抬头望望天色，接着又道：“天色快要破晓，姑娘最好再休息一会儿，等到动身之后，就没有想歇的时间了！”
凌玉姬听他这样说，料想天亮后的行程一定十分悠长艰险，便照着他的话，瞑目休息。
到了天亮之际，他们开始动身。这一天一直在树林和荆棘丛中找路前行，一直走到黄昏时分。凌玉姬实在疲乏已极，好几次想叫他休息一会儿，但又竭力忍住。
暮霭中突然发觉已走出连绵不断的树林，地上也没有令人苦恼的荆棘丛。
华奎长长舒一口气，道：“姑娘，我们终于从九嶷天险中脱身了……”
凌玉姬精神大振，望着这平坦的旷野，面上流露出无限欢欣，叫道：“这外面的世界多么可爱啊！没有树木遮断月光，没有荆棘藤蔓绊住手脚，谁都可以自由地奔跑，随心所欲地眺望远方。”
华奎也感染到这种欣悦兴奋的心倩，不住咧开嘴巴欢笑。只听凌王姬道：“凡是曾经遭受无穷无尽束缚的人，才深深感觉到无羁无绊的可爱！因此，这世上必须有种种羁绊拘束，才会变成多姿多彩……”
他好像有点了悟，但又不十分懂。因此，他对这艳丽绝世的姑娘平添～种崇拜的意念。
这天晚上，他们在一家村舍中借宿。华奎处理这些事十分干练，那些淳朴的农人都以为凌玉姬是世家贵官的千金小姐，华奎则是侍从之人，因游猎而与家中众人分散，迷路至此。
第二日，他们到了商水城。华奎果真十分子练，只离开她一阵，就买来一辆轻巧美观的马车。于是凌玉姬再也不必跨涉风尘，华奎驾驶马车，向西进发。
路上走得十分迅速，不但两匹骏马脚程甚快，而且华奎擅长驾驭之术，马车走得迅快平稳。
第二日中午就到达辛店，华奎对她说，此地有两条路可以到达西安，一是经汝州。洛阳、沿黄河而出湾关。一是经南阳。内乡、越山逾岭出像境经蓝关而抵西安。前者路好走而稍为远了一点，后者路较难行。
两人研究之后，都同意这两条路可能都会有美艳夫人派出来的追骑高手。但后一条路因地势荒凉高峻，不大易走。美艳夫人很可能认定凌玉姬以马车代步，所以无疑要检路平易走的道路。纵然美艳夫人仍不肯放弃这条难走之路，追兵的力量定然远比不上另外的一条。于是他们决定经南阳出豫境、越蓝关抵西安的那条路。
华奎久走江湖，阅历极丰，路上的一切都安排得十分要贴，甚至连凌玉姬日用所需的衣服等物，一应办得齐齐全全。
走了数日，眼看西安只有数十里路程。华奎便不再前进，设法把马车推落深谷中之下，又把两马放掉。他告诉凌玉姐说，这辆马车经过这一路已成为最好的线索，因此必须毁掉，另外换上一辆。两匹马也筋力用尽，由西安至兰州这一段路，必须换两匹更好的马。于是他独自到西安走了一趟，回来时已变成～个道道地地的赶车大汉，那辆马车行动时虽是十分轻巧，但外表上甚为简朴。
当下再向兰州进发，天气越来越冷，所经的地方也越见荒凉，行人稀少。
七八日之后，已到达兰州，这是一路上唯一最繁盛的城市。
翌日，两人商议行程。华奎告诉凌玉姐说，从兰州为起点，有两个方向可走，一是向西经凉州。张掖，出嘉峪关，再向西行，过五门关人西域，玉门关外就是一片大漠。
另一条路是从此地折东北行，经靖远出陈西境，沿黄河至中宁、金积抵银川。从树！酒行百余里，便至沙漠边缘的定远营。
凌王姬忽然欣喜叫道：“就是这条路，我记得蓝岳说过定运营的地名！”
华奎道：“小的也这样猜想，这一路上小的曾经设法打听，据说蓝岳这次去过蒙古，因此他极可能是取道马兰察布盟等地方南下，经阿拉善霍顿特旗而抵兰州。既然如此，路线已可决定，可惜这一条路小的以前未曾走过，否则那儿是否有座破庙，小的一定记得。”
当下驱车上路，华奎购置了许多在沙漠中需用之物。例如装水用的皮囊，露宿用的帐幕毛毡等物。
三日后已到达荒凉的定远驿，再往西走，不久就踏入远接天边的沙漠。黄沙浩瀚，一望无际。
此地因非商路，故此渺无人踪，不似玉门关外时有大队的骆驼商队穿行大漠。
华奎早就从土人口中探悉沙漠中当真有一座破庙，该地本来是一处绿洲，但时至今日，久已干枯。历经百余年来，连主人也不到那边去。因此土人口中的地点也是不大洋确，不过总算查出蓝岳所说的破庙的确就在这块沙漠行之中。
凌玉姬带着满怀希望，现在她已骑在一匹擅行沙漠的马背上，华奎另骑一匹，尚有一马驮着各种沙漠用品及两人衣物，两人三马，孤寂地在沙漠中前进。
他们离开定远驿的次日，有三批人先后抵达这个小地方，第一批是一个年轻人，骑着一匹通体火红色的名种龙驹，马身一直冒汗，白雾腾腾。这年轻人长得十分英俊，马鞍上只挂着两个水囊及一包干量，此外别无长物。他闻知昨日果然有一个蒙面美女及一个男人向沙漠去，便乘马匆匆向沙漠赶去。
下午时分，第二批是一女三男，都骑着上好的马匹，他们向上人问出凌王姬、华奎经过，还有那么一个英俊青年。那个女的柳眉轻轻一剔，道：“蓝岳仗着火龙驹日行千里的脚程，居然后发先至，比我们还早了半日，快走！”这一批人停也不停，匆匆向沙漠中赶去。
第三批人数最多，一共有六个人，一女五男，那些男的其中有出家僧人，有算命先生、秀才，还有劲装大汉，个个都是中年之人。那位女的只有二十岁左右，长得刚健婀娜，翠眉朱唇中透出一股热气。
她年事最轻，却似是这一批人的首领。他们人数最多，也到得最晚。
当他们问出在凌王姬、华奎等人之后尚有两批人经过，都不禁露出讶异之色。
但其时天色已暗，在沙漠地方，白天因有太阳，可能酷热不堪，但晚上气温却骤然降低，寒冷已极。除了寒冷之外，风大天黑，无法认准道路，是以这一批人就在定远营一块空地上支起几个帐幕，当中生起熊熊烈火。
天亮之际，这一批人就悄无声息地卷起帐幕毡袅等物，由七匹马组成的马队发出一阵铃声，直投沙漠而去。
且说凌玉姬和华奎两人踏入沙漠之后，大约走了二十余里路，突然起了一场大风，顿时黄沙蔽日，目不能睁。在狂风中走了许久，华奎突然拉住马匹，躲到一座沙丘之下。
等到狂风平息，已经是下午时分。他们继又上路，一直走到天黑，便找一处背风之地支起帐幕，在寒冷中度过一官。幸而他们均是身怀上乘内功之土，所以不用生火取暖，也可以支持。
第二日又走了一整天，晚上华奎显出心神不定，沉默之极，凌玉姬猜他一定是因找不到那座破庙，所以显得有点不安，是以并不在意。
次日，又遇到狂风，在风沙中走了许久，风势越来越大，他们只好又躲起来。
等到狂风过后，华奎对她宣布说，他平生第一次迷了路，不但没有把握找到破庙，连回去的方向也迷失了。
凌玉姬在这种情况之下，反而显得十分沉着勇敢，毫不在意地笑一笑，道：“既然已经迷失，那么我们不必改变主意找寻归路，还是尽力找寻那座破庙。总之，依我的看法，今日只有三个结果，一是误打误撞找到那座破庙，一是走出抄漠，最后也是最坏的一条路顶多倒毙在沙漠之中……”
华奎叹气道：“小的本以为纵然找不到那座破庙，但总可以安然返回定远营，哪知居然迷失了道路方向，这沙漠中的旋风不仅使人无法行走，而且还会改变地形！唉，小的纵然有千百个理由，但事实上已迷失在这茫茫沙漠之中，姑娘就算肯宽恕小的，但小的心中觉得虽是粉身碎骨，也不能补衍赎罪……”
凌玉姬平淡地道：“华大哥你把世事看得太认真了，我先此已屡经危险，假如那时已经死掉，又该如何！倒是我的出现在夫人府，因而牵累了你，才是最令我感到不安……”
两人说着，已走了不少路，极目前瞻，但见平沙漠漠，睛朗的天空中，只有极高处偶然掠过一两只兀鹰。
华奎突然惊道：“姑娘快看，这里曾经有人走过呢，那是几匹马遗下的蹄痕……”
凌玉姬看了看，道：“如果你不提起，我真的瞧不出来，只不过是一堆浅浅的凹痕而已……”
“这就是马蹄的痕迹，在沙漠上虽然是最易留下痕迹，但也消灭得最快。目下看这些遗迹，那些人最多是在几个时辰以前走过！”
凌玉姬疑虑地道：“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华奎沉思一下，故意装出轻松的样子，道：“为什么不？我猜这一定是客商留下的遗迹。他们久走沙漠，纵然遇到狂风，也不会迷路！”
凌玉姬看出他的伪装，忍不住道：“假使这些人正好是我们的对头，我们追上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尤其是你，一定难逃毒手！”
华奎淡然道：“小的决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他们如果有本事追到抄漠来，小的只好认命。”
凌玉姬拗他不过，只好随着他追赶。他们时时会找不到任何遗迹，后来学得精乖了，两人分头去找，谁发现之后就大声叫唤，以免两人一齐绕国于，浪费坐骑的力量。
这样一直追到黄昏时分，他们又分头找寻。四下沙丘起伏，目光无法望得远，因此他们分开时约定不要走得太远，以免等会儿找不到。
凌玉姬随意向东面走去，她一直都不大热心追上那些人，因此没有十分四神查看地上，走了一阵，她突然记起不能走得太远的约定，便勒住马，低头向地上瞧去。
触目但见一堆蹄印，十分鲜明，而且道通地越过一座小丘。
她大吃一惊，呆住在那儿，心中思潮起伏。
想了一会儿，她才下了决定，先跳下马，在沙子上划了几个大字，嘱咐华奎追上来时千万小心，暗暗在后面跟随，看清前面那些人不是敌人之后，方可现身。她写完之后认楼上马，顺便把绑在鞍边的水囊解下来，丢在地下。然后策马循着蹄迹追赶上去。转眼间她的身影已消失在沙丘之后。
那边厢华奎也突然发现一路清晰的踪迹，但似乎只有一匹马。他正在狐疑之际，忽又发现不远处另有数匹马遗留下的蹄印。当下想到必是此人分开查探，所以才留下单独的蹄印。
他连忙策马赶回去，等了一阵，凌玉姐还没有回来，这刻因怕叫喊会被分人听见，只好又驱马赶去，不一会儿已发现地上的水囊，还有字迹。
华奎大大凛骇，心想目下在这附近已发现了不少踪迹，看来绝不似是路过客商，必是美艳夫人派出大批高手，分道追蹑查缉。因此他不得不小心从事。
他感激地抬起那个水囊，小心地循迹赶去。半个时辰之后就远远望见前面一群马在移动。华奎跳下马，徒步追赶，这样比较容易隐匿身形。迫近一点之后，已看清那一群人竟是由美艳夫人贴身那个青衣传婢率领着五位高手，凌玉姬也在其中。
那青衣传婢在夫人府中权力甚大，府中下人包括四大高手在内，均要听她节制调遣。由于她的聪明机智以及武功都高人一等，加之心肠如铁，冷酷异常，是以她在府中威枚极重。许多人宁可对美艳夫人阳奉阴违，却不敢在她面前闹鬼。
那美艳夫人叫这青衣传婢为被媛，府中数十人上上下下都称她为摸姑。此刻，华奎一见到竟是衷姑亲自出马，不知不觉打个寒噤，顿时完全打消冒死出手之念。
那青衣传婢瑛姑不但威镇府中之人，连神指下岚、丰都秀士莫席。苦行排师、灵隐山人、楚南宫、铁胆赵七等六位武林中享有盛名的高手都对他极为忌惮。
凌玉姬的出现，这六名高手个个都泛起警惕之心，竭力抑住心中波动，暗中筹思计谋。只有楚南宫表现得十分高兴，笑脸相迎，问她这几口可曾吃了苦头。
瑛姑只冷冷地问她毕奎何在，凌王姬回答说已经在风沙中失散。她没有表示，因此，凌玉姬猜不透她究竟信是不信。
神指丁岚的坐骑在最前面，走了一会儿，突然转回来向破姑道：“前面一直去才是赴那天龙旧寺的路程，但那些人已经转了回去，以了某的猜测，此处所留踪迹当在昨日以前，但早先所见的踪迹却是今日才留下，因而可知这一批人大概是碰上风沙，在附近转了一日，然后又横过曾经走过的路程，改向别的方向去了！目下请姑娘决定一下，如果要追踪那些人，就得循原路回去。如果要到天龙寺，就从这一方直走！”
瑛姑沉吟一下，道：“那一批人既是走错方向，那就不必再理会他们，你说天龙寺就在前面，大概还有多远？”
神指丁岚忖思一会儿，道：“相信不会超过五十里路。只须一直向西北方走去，就可到达！”
瑛姑颔首道：“很好，诸位暂且停留在此地，等我和凌玉姬先行，诸位等到我们离开七八里路之后，方可随后赶来！”
众人莫不流露出愕然之色，楚南宫首先道：“瑛姑这样安排是何用意？”
瑛姑阴冷地笑一下，道：“你猜猜看！”
楚南宫浓眉一皱，道：“区区只要知道一事，那就是瑛姑你是否藉此单独机会加害于她？”
瑛姑哼了一声，道：“笑话，我如果要取她性命，莫非还得向你请准？”
楚南宫面色一沉，道：“你要不要征求我们同意，那是你自家的事，但我会不会出手阻止，那又是我自家的事！”
丰都秀士莫庸接口道：“浪姑何须与楚南宫一般见识？你如果要先走，那走就是了！”
灵隐山人道：“楚兄你何须疑虑，山人看瑛姑的意思，不过是想避开大家，以便揭开凌玉姬面上丝巾，瞧一瞧她的真面目而已！”
瑛姑冷笑道：“这话无聊得很，你想我受激而当众揭开她的丝巾，是不是？”她的目光转到莫庸面上，又冷笑道：“还有你，用意无非是挑拨我出手对付楚南宫。我老实告诉你，如果我心中要对付哪一个，绝对不受任何阻挠，但如若不想对付他，谁也别想撩拨！”
她的口吻冷傲异常，严然高出于众人之上。
丰都秀士莫庸哼了一声，正要出言反击，但苦行排师已接口道：“瑛姑你身负帝疆绝艺，诚然值得脱视天下之人。但目下处境不同，你何苦得罪多方，反而耽搁了正事？”
瑛姑俏眼一睁，光芒四射，缓缓扫射众人一眼，但见这六位高手个个神情收敛，看不出一丝表情，因而也无从窥测出他们内心作何想法。
她纵然傲视一世，不把天下之上放在限内。但面对这些狡橘艺高的武林豪雄，倒也不敢不小心已应付。当下冷冷一笑，转眼望着凌玉姬，道：“跟我走！”说罢，当先向前驰去。
凌玉姬只好骆马跟随，走出老远，回头一望，只见那六骑危立原地，当真不敢违她的话。
行行重行行，前后左右均是一片茫茫黄沙，凌玉姬不由得感到一阵茫然，心中也像是沙漠一般荒凉。
大约走了七八里路，瑛姑侧顾她一眼，道：“你有什么心事没有？”
凌玉姬摸不着头脑，却坦白地道：“我心事可多啦！”
瑛姑举手拂掸着衣上的灰尘，淡然道：“那你就把心事都告诉我，或者可以帮你一点忙！”
凌玉姬道：“你真的肯帮助我么？”
“为什么不？你先把面上的丝巾取下来，让我瞧瞧！”
凌王姬并不违抗，只因她不能把丝巾取开的禁条只适用于男人。因此，她服从地把丝巾揭开。
瑛姑眼中射出一阵光彩，道：“啊，简直和夫人长得一模一样，我相信你一定就是她的女儿！”
凌玉姬眼光在她身上移动一下，只见她仍然是诗婢的装束，心中突然一阵激动，道：“那么你就是我的亲姊姊……”
瑛姑面色一沉，狠厉地喝道：“潮说，谁是你的姊姊……”
凌玉姬墓地警觉，记起美艳夫人就是因自己已知道她的秘密，所以多方设法要生擒或杀死自己以便灭口。目下一时不慎，泄露了她的秘密，这瑛姑分明不晓得自家身世，是以厉声否认。但她返府见到美艳夫人时，只要提及现下之事，美艳夫人自然心中有数，那时，更非取自己性命不可！
她习惯地把面纱重复遮住面庞，双目失神地瞅住瑛姑。只见她满面杀气，神色不善，不禁退了两步。
政姑缓缓举步迫近她身前，举起玉孝迎面拍去。口中厉声喝道：“这一回看你如何逃得一命……”
这时，大漠茫茫，四下沓无人影，自然没有人能够赶来及时把她救出险境。
凌玉姬自然也晓得不会有人来救她，在这生死俄顷之际，突然激发了她求生的本能，左手骄指如前，向她掌心迅快点去。她本是练过上乘内功之八，这时运力出手，不但动作迅速，而且指上风力劲锐，不同凡响。
要知道凌玉姬自从历经几场却难之后，胆力已非昔日初出困门时可比。加以迫日耳德目染，已经对武功之道由理论化为实际。若是音时，她明知对方一掌拍过来，可用什么手法破解，可是由于未与人动过手，便只能在脑海中想出破解手法。无法付诸行动。目下因经验已多，一旦激起求生潜能，便能不顾一切，疾地发招拆解应敌。
莫看她这一指简简单单，但加上时间以及部位的配合，可就变成一招奇奥无伦的招数。尤其是她的指力，劲锐惊人。瑛姑面色微变，脚尖轻点，但见她上身不动，双膝不弯，已倏然退开六七尺远。
她面色沉寒如冰，冷冷道：“好一招‘金指渡厄’，可知你必是帝疆四绝其中之一的传人，但你手法功力虽佳，应敌经验不足，尚未足以与我抗衡……”
凌玉姬连忙道：“琅姊姊清等一等，我知道决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
瑛姑冷哼一声，一面举步迫近，一面沉声道：“你今日纵然舌涌莲花，也难教我罢手放你逃生！”
“但是瑛姊姊啊，你可知道自家的身世？”
“当然知道，”她峻声答道：“若果我等到你从夫人口中听知再转传给我时才晓得，我日后还能在武林中出人头地么？”
凌玉姬连连后退，竭力叫道：“不，不，你绝不晓得自己身世，更不知道我……”
瑛姑突然仰天阴笑一声道：“你不过想告诉我说，夫人就是我的亲生母亲，而你自己也是夫人的女儿，是也不是？”
帝疆争雄记--第六章　十二散手瑛姑伤元气

第六章 十二散手瑛姑伤元气
凌玉姬目瞪口呆，呐呐道：“你早已知道夫人是你的亲生母亲的了？”
“当然啦！”她冷硬如石般说：“前几日你们在房中谈话之后，她出来见到我，忽然感情激动，亲口对我说我姓来，因此，我连父亲是谁也晓得啦
凌玉姬接口道：“是谁呀？”
她的声音表情教人一望而知她的的确确想知道这件事，并非借着对答而拖延时间。
来被媛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父亲就是甘露寺苦行禅师，他俗家姓宋。在夫人所有的面首中，只有他一个人姓来……”
凌玉姬叹一口气，道：“你能够知道生身之父是谁，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她一提及对方的父亲，自家也不禁想起爹爹，顿时间勇气百倍，争取最后时机，细想爹爹对自己说过的种种奇谋应变的故事，看看其中有没有适合现下危急的情势而可以借用以脱身！
被姑似是因平生未曾与别人谈过自身父母之事，是以这时反倒不急于取她性命，道：“假如苦行禅师乃是帝疆四绝之一，那时我就会认他为父，但他不过是位列子爵的武林好手，连我武功也及不上，哼，哼，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处？”
这些话使得凌玉姐大吃一惊，道：“胆父亲总是父亲啊，他的武功纵然比不上你，又有什么关系？”
玻姑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你懂得什么，武功就是一切，试想你如果目下武功高强于我，怎会落得这等狼狈地步？而且，只有练武运功之际，才可以忘却世上的所有烦恼忧虑……”
凌玉姬墓然得到一个灵感，她自家慎重地考虑了一阵，不禁暗暗露出笑容。
瑛姑收摄心神，举步向她迫近，蓄势欲发。只见她满头秀发微微建起，身形也乎涨大了许多。就算是不懂得武功的人，看了这等行将出手的威势，也会知道这一击必有惊天憾地的威力。
凌玉姬心头一阵寒凛，连忙道：“瑛姊姊我只问你一句话，然后就死而无憾！”
被姑果然没有立即出手，两道锐利如剑的目光在她面上盘旋了一下，冷冷道：“说吧！”
“请问被姊姊，你既叫得出我刚才出手的一招是‘金指渡厄’，自然晓得我家传十二散手的来历了！”
她说到此处，略略一顿，被姑眼中闪掠过疑惑的光芒，峻声道：“你到底要问什么？”
凌玉姬道：“我只知传授武功给我的人名叫凌波父，是我爹爹，但这次出门经历过许多事，现在可就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姓凌。你既然晓得有帝疆四绝以及指得出我的招数名称，自然也知道这十二散手是帝疆四绝中哪一个的绝艺了。”
被姑道：“帝疆四绝的名字除了夫人也许听过之外，谁也不晓得！不过这一把我却可以肯定告诉你，乃是属于拳掌称绝的‘金拳’一脉！”
凌玉姬大感失望地哦了一声，接着道：“原来你也不晓得我爹爹的姓名，那就算了，爹爹啊，如果你老人家知道我惨死在大漠之中，一定会后悔万分。”
瑛姑迫近一步，接口道：“后悔什么？”
凌玉娘道：“我爹爹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但他老人家却不许我修习武功，以致他的女儿难免有今日的下场，若果他得知此事，岂不后悔？”
瑛姑冷笑一声，拳掌斜拍她左胸大穴，左手已捏住拳头，蓄势欲发。
凌玉姬左臂一抬，右掌从肘下手削出去，乍看生像是双手开弓，手法极为特别及奥妙。
瑛姑陡然感到先劈出去的右掌吃她封住，兼且连左手欲发的把式也吃她这一把封蔽得无法击出。心头一凛，展开迅快身法，错眼之间，已围绕着凌玉姬的身形急走了三匝之多。
凌玉姬但听风声飒飒，眼前人晃动，竟看不清楚瑛姑使的什么招数。因此她无法应付，只好把刚才使出的十二散手中第四式“西风残照”其中变化继续施展出来。
只见她的动作温雅美观，出手不决不慢，但身处局中的瑛姑却感到无懈可击。
这瑛姑也非等闲之辈，继续施展奇快的身法，疾奔迅绕，错眼之间，又走了四五匝之多。
陡听瑛姑冷哼一声，五掌疾拍，“啪”响了一声，她的手掌已击在凌王姬的左掌之上。顿时把凌玉姬震得脚下不稳，连接退了五六步之多。
等到凌玉姬站稳时，被姑已快逾闪电般抢人她拿圈之内，疾的伸指点在凌王姬左臂臂弯之上，凌玉姬哟了声，左边身子已经动弹不得。
瑛姑仰天冷笑道：“我看你这一回用何招数可以阻挡得住我的一击？”
口中说着话，双目寒光似移到凌玉姬面上。接着倏然一掌迎面劈去。
这时，凌玉姬虽然左边身子失去感觉，但右手仍能发招护身。可是她却没有抬臂出手，口中轻叹一声，瞪眼等死。
瑛姑掌势快要努到她面门，这一掌过处，凌玉姬那张美艳如花的脸庞顿时变成一片血肉模糊，同时头骨尽裂而死。
但她却蓦然撤回掌势，冷冷道：“你为何不出手招架？敢是我太快了？”
凌玉娘愣了一下，反问道：“你要取我性命，为何收回掌势？却关心我不出手封架？”
瑛姑并不回答，突然伸手点在她左腹的“期门”“太乙”“天枢”三处穴道之上。
凌王姬面色忽变，只觉全身一阵痛痒之感袭上心头。疼痛虽是可怕，但这刻却远不及痒令人难熬。她两手向身上播抓，但全身无处不痒，使她无从握起。而且被手指碰触着的地方，痛不可当。
她已忘了左边身于本来麻木不仁之事，双眸中流露出痛苦光芒，娇躯扭动得像条蛇一般！
她一生中过的都是娇生惯养的日子，哪曾遭受到这种折磨？因此她此刻心中的痛苦，比肉体的痛苦还要令她感到难以忍受。
瑛姑接触到她的目光，发觉平生从未见过这等愤怒、绝望、痛苦的眼睛，不由心头一震，一掌拍去，顿时解开她身上的穴道禁制。
凌玉娘的泪珠滚滚流下，把面纱沾湿一大块。
瑛姑一定神，冷冷道：“现在你晓得我的厉害了吧？”
凌玉娘无言地望着地上的沙子，轻轻点头。
瑛姑道：“你把十二散手传给我，我就放过你！”
凌玉姬举手指一指眼中泪水，道：“我本来就想用十二散手向你交换，可是你……”
瑛姑厉声道：“我什么样？”
凌玉姬打个寒噤，心中十分害怕她再用禁穴道的手法来治自己，因此不敢做声。
瑛姑接着道：“你目下可是不愿交换了么？”
凌玉姬突然内心一阵激动，大声道：“不错，我不教你了！”
瑛姑缓缓举起右手，口中厉声道：“不交换就拉倒，你以为我不学作家传十二散手就不能纵横天下么？”
凌玉姐看她的手指渐渐迫近，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将早先的那阵激动淹没，连忙后退道：“不要点我，不要点我……”
瑛姑翠眉轻舒，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但目中话声仍然十分狠厉，道：“那么你先跪下去，向我乞求！”
凌王姬的身体和意志上的反抗力量完全崩溃，双膝一软，跪倒在沙堆之中，俯首哀求道：“请你饶恕我吧！”
瑛姑沉声道：“我这人做事向来公平，你只要把十二散手传给我，事后绝不取你性命！”
凌玉姬俯首应一声是，瑛姑又接着道：“你先说一招出来，我看看十二招要多少时间才学得会！”
凌玉姬当下说出第一招“天马行空”，说得条理清晰，十分详尽。
瑛姑听完之后，瞑目想了半晌，面上透出笑容，顿时变回妩媚俏丽的女孩子。
她叫道：“奥妙极了！当真奥妙极了，这一招我虽是练过，但一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变化……”她沉吟一下，接着道：“我想十日总够了，对不对？”
凌玉姬茫然道：“我……我不知道……”这时，她还跪倒在沙子中，样子十分惹人怜悯。瑛姑却一丝一毫无动于衷。自个儿自忖了一阵，想好主意之后，才命她起身。
凌玉姬茫然地瞧着她，心中思潮起伏。只听政姑道：“你向天发个毒音，答应在这十日之内，要尽心尽力把十二散手传给我，在十日之内，任何人叫你或发生任何事，你都不离开我身边。任何人跟你说话，我准你说一句，你只能说一句，我不准就不说，听清楚没有？”
这瑛姑筹算得十分细密周到，这一来只要她具有过人的学武资质，十日工夫，定可学会带疆绝艺其中之一的十二散手了。
凌玉姬尚未作任何表示时，瑛姑又接着道：“你家传的十二散手自是武林人梦寐以求的绝艺，因此我也有一样东西作为交换！”
这话确实大出凌玉姬意料之外，因此怔怔地看她，不知她用什么东西来跟自己交换。
瑛姑接着道：“十日期限一过，不论我是否完全学会十二散手，打那时起，我愿屈身充任你的待婢，为期一年。在这一年以内，你可以指令我做任何事情。”
凌玉姬感到十分有趣，道：“假如真的这样，我在这一年之内谁都不怕啦！”
瑛姑道：“当然啦，除非对方比我武功更为高强，不然的话，你一下令我就把对方杀死！但在这十日以内，你还是小心一点为是，若果你没有尽心传授十二散手给我，那就绝不留情！”
凌玉姬当下照着她的话，向天发个毒誓。瑛姑立刻在沙上比划第一式“天马行空”。
这一招变化繁复，越是用心研究，越是觉得奥妙无穷。她比出的招式如有错误，凌玉姬就出声指正，这样练了许久，总算学会了第一招。
她们刚刚上马，那六名武林高手业出现，转眼间已赶上她们。
楚南宫望着凌玉姬，道：“凌姑娘可要喝点水？”原来在众人之中，只有她没有带着水囊。
凌玉姬没有回答，催马跟着瑛姑向前走去。楚南宫碰了一个钉子，不觉为之一怔。
众人走了一阵，陡然间天昏地暗，狂风啸号，黄沙蔽日。那些马匹都惊嘶不已，人人都赶快勒住马匹。他们这一路上曾碰上几次狂风，经验已丰。当下迅速地把坐骑及驮着行李的三匹马牵在一起，围成一个圈子，人就在圈中蹲坐不动。
狂风劲扫而过、风中那些沙子打在皮肤上甚是疼痛。铁胆赵七随手取了两张毛毡，递给凌玉姬，道：“快点连脸都盖住……”
凌玉姬默然取过，罩盖住全身，赵七定声问道：“现在可觉得好了一点？”
她躲在毛毡内，没有哼声。丰都秀士莫庸阴笑一声，道：“赵兄白费心思啦，她绝不会向你道谢……”
铁胆赵七温道：“哪个要地道谢……”这时，风势更为猛烈，他们一张嘴就吃进不少沙子，因此大家都自动闭口。
这阵狂风一直刮到天黑以后，方始平息，众人纷纷起来掸掉身上尘沙。
瑛姑盘膝坐在地上，动也不动。那边众人已取出干粮和食水各自食用。凌玉姬饥火熊熊，但又不敢扰乱玻姑的思潮，只好自个儿猛吞口水。
苦行禅师缓缓道：“凌姑娘，你当真不饥不渴么？”
凌玉姬没有做声，只向那和尚眨眨眼睛。
神指丁岚接口道：“这样子倒也不错，不然我们还有回去的一程路，食物和水本来就不大够，加上她一个人的消耗量，更感不敷……”
楚南宫早先虽是碰了个钉子，但此刻又忍不住大声道：“凌姑娘，你当真不要吃点于粮？”
她默然不语，并且为了免得他们再出言再询问而把头转过那一边，看都不看他们。
这边六位武林高手都怀疑相顾，苦行排师忖想一下，取了一点于粮和水囊，走过去放在她身前，然后默然退开。
凌玉姬立刻伸手取起来食用，楚南宫低吟一声，道：“她定是被点了痖穴！”
丰都秀士莫庸阴声：“是又怎样？”
楚南宫一言不发，大踏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抓住她的臂膝，把她提起身。凌玉姬惊讶地“哎”了一声，凝目望着他。
楚南宫一松手，面色苍白地粮跄退了回来。灵隐山人在一旁道：“她如果被点住哑门穴，我们怎会瞧不出来，幸而她叫了一声，解去一个疑团。”
众人只好不再理会她，过了顿饭工夫。瑛姑在沉思中回醒，起身把凌玉姬拉到远处，悄声说起话来。这边一干高手都不晓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人人暗自纳闷。
瑛姑把帐幕架在数文以外，和凌玉姬两人一同歇宿。这时天已黑齐，以一众高手的目力，也不过望出文许远。他们在寒冷的黑夜中，时时听到她们唱唱低语之声，偶尔还听到她们钻出帐幕的声响。
翌日起来，但是这一场狂风把他们经行的足迹都刮掉，四周的地形也改变不少。有些地方本是平坦一片，此刻却多了一座沙丘。有些地方本是高高的沙丘，此时却已变成平地。
这等景象，在沙漠中本不足异，因此众人如常束装上道。联姑因过于潜心学那十二散手，以致显示有点神思恍惚的样子。她自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上道之后，她就要众人在前面走，她和凌王姬两人在后面跟随。
走了一程，瑛姑故意坠后，离开众人约模有五六丈之远。她和凌玉姬并骑而行，就在马背上要凌玉姬继续传授那十二散手。
瑛姑照例先行潜思默想一番，因此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忽然离开前面的足迹，斜斜岔开。
凌玉姐也没有注意到，故此走了数里之后，瑛姑蓦地醒觉之时，已找不到那六名前行高手的遗迹。
但瑛姑似乎毫不在意，反而更加狂热专注地练习十二散手。
第二日她们仍然没有找回那六名高手的足迹，凌玉姬渐渐感到事态严重，只因她没有带着水囊，而瑛姑马上带着的一个所剩无多。除了食水缺乏之外，于粮根本没有。”
转眼间又过了一日，她们的食水已用尽，凌玉姬饥渴交迫，但瑛姑似乎毫不在意，似乎以异常的热心和专注练那十二散手。但她经过三日两夜的不眠不休，显然精神消耗过多，有点恍恍溜溜的样子。
她们走到下午，两匹马首先因缺乏水草而相继倒毙，于是她们只好步行。
可是由于瑛姑全副心神放在学武之上，所以她们简直算不得走路，整日工夫，也不知有没有走上三十里路。
这天晚上，瑛姑依然像中了疯魔似的继续学那十二散手。她告诉凌玉姬说，练武比吃饭甚至生命还要宝贵和重要，因此，她可以活活干渴而死在按漠中，却不能放过任何机会不去学那十二散手。
第四日早上，瑛姑已把十二散手的招式完全记热。但记熟是一回事，练时又是另一回事。她当比划这十二散手的架式时，仍须凌玉姬予以指点纠正。
太阳渐觉炙热，凌王姬已感到十分绝望，尤其是浑身沙尘，使她觉得难过万分。
天上好几只兀鹰盘旋不去，似乎已知道这两个女子已经将要筋疲力竭，因而可以他援一顿。这些兀鹰越飞越低，一直在她们头上兜圈子。
两人捱到中午，突然间听到一阵蹄声。凌玉姬精神一振，游目四看。但四面都有沙丘，故此根本无法看得到远处。
她大为着急，忙忙拉了瑛姑向左近一座沙丘顶奔去。哪知上得丘顶，四下仍然有更高的抄丘断了目光。
她急将起来，向瑛姑道：“瑛姑，你叫一下，也许会被他们听见！”
瑛姑茫然道：“什么？要我叫一下？”
凌玉姬见她恍忧忽忽，连忙道：“有人来啦，我刚才听到蹄声。但如果我们不大声叫喊的话，那些人错过了我们，我们就非死不可。”
瑛姑放声大笑道：“死？我从来都不怕死，我一定要在这十日之内学会那十二散手，我老实告诉你，这十二散手确实奇奥绝伦，我以前只学过其中两招，虽然还有别一种奋疆绝艺搀杂起来，但也是一鳞半爪，然而那一千武林高手就连我这几手也不易招架呢。”
凌玉姬急得顿脚道：“我们目下没有干粮，也没有一滴水，假如错过了那些人，只好活活渴死。那时你虽然学了一身天下无敌的本事，又有什么用呢？快点叫他，那些人已不知走到哪里去啦！”
瑛姑这时才罢然道：“那些人来了么？可是又走了？但不要紧，他们走开也好，免得妨碍我学那十二散手绝艺。”
凌玉姬一面顿，一面叹气道：“依如果不愿叫喊，可准许我叫？”
瑛站定一定神，直到这时，她才清醒过来。凌玉姬又说了一遍，她也跌足道：“你快叫，怎的还要我自己叫喊？”
凌玉姬深恐时机稍纵即逝，故此无暇和她辩驳，引吭叫道：“喂，喂……我们在这里……”
瑛姑提一口真气，也高声大喊道：“我们在此……我们在此……”
她们停口倾听，四下毫无声息，恐怕已经过得远远啦！
瑛姑没有做声，面色沉寒如铁，凝目望着她。
凌玉姬突然感到一阵战栗，缓缓道：“你为什么这样子望着我？”
攻姑默然片刻，才道：“我忽然记起昨Ｂ两匹马倒毙之时，忘了把他们的血放出来，存在水囊中，那样我们就可以多支持一些时候！”
凌玉姬打个寒噤，道：“你可会放我的血么？”
瑛姑冷笑一下，没有做声。凌玉姬一方面万分困倦，饥渴交迫，一方面受到这等可怖的刺激，忍不住掩面尖叫了一声。
瑛姑正要开口，忽然侧耳而听，接着道：“哦，好像有人叫你的名字！”
凌玉姬登时又泛起求生的欲望，急急道：“在哪里……在哪里？”
瑛姑指一指东面，道：“好像在那边！”
凌玉姬道：“那边有座很高的沙丘，我们走上去眺望，或者会望得见人！”
瑛姑点点头，于是两人一面向那边的沙丘项奔去，一面尖声大叫道：“我们在这儿……我们在这儿……”
跑上沙丘顶，放目一瞥，只见东边里许外有七匹马疾驰而来，但只有五个人，有两匹只是跃着东西的牲口。
凌玉姬喜极跪在沙子上，哺哺地说出感谢苍天的话。瑛姑遥望了一阵，疑惑地道：“他们是谁？其中还有一个女子！”
凌玉姬道：“叫他们走近来，就瞧得出是谁啦！”瑛姑颔首道：“好，但你得记发过的毒誓！”
凌玉姬大叫数声，那几匹马疾驰而来，不久已驰近许多。凌玉姐突然快乐得像弹簧般跳了起来，道；“那是无名氏，啊！那是折北海，还有辛龙孙！哎！华奎也在其中……”
瑛姑冷冷道：“来的都是你的人，记住你发过的毒誓，不得离开我！”
她说得冰冷异常，宛如向凌玉姬兜头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沉默下来。
瑛姑又冷冷道：“哪个女的是谁？长得倒也不错。”
凌玉姬注意地望了一阵，道：“我也不晓得，以前从未见过她。”
不久工夫，那数骑业已驰近。华奎畏惧地缩在后面，不敢大声哼气。
只见无名氏一身劲装疾服，显得猿臂熊腰，树上那张唇红齿白的面庞，更觉英风飒飒。
那个女子披着一件红色斗篷，珠翠满头，一派富贵气度，长得甚为妩媚，那两道眼光就像闪电一般，明亮锋利。
此外尚有祈北海、李龙孙两人，均是相貌堂堂之士，眼中神光极足，一望而知均是身负绝艺的武林后起之秀。
无名氏见到凌玉姬之后，双眼射出奕奕神采，瞬也不瞬地凝住她。
凌玉姬也欢然一笑，满怀情思，那双美眸也是脉脉含情地看着他。
这些人一驰近沙丘，离瑛姑、凌玉姬两人尚有文两之远，便自感到好像双方之间有条鸿沟，不知不觉都勒住坐骑。
祝北海洪声大叫道：“玉姬小姐，你下来呀！”
凌玉姬转眼瞧瞧瑛姑，只见她面罩严霜毫无表情，于是只好向祈北海淡淡一笑。
辛龙孙哼了一声，阴笑道：“祈兄，我们上去吧，还有无名氏，你身受玉姬小姐大恩，要不要跟我们一道走？”
无名氏缓缓道：“我当然不会落后！”
他旁边那个女子突然挥一下丝鞭，发出尖锐的破风之声，显然她心中甚是暴躁。只听她尖声道：“叫她们下来，你们听见没有？”
祈北海须眉掀动，洪声大笑。辛龙孙却阴冷地道：“她们不肯下来，夏姑娘怎生措处？”
祈北海笑声乍收，接口道：“假如那样的话，是不是要我们上去把她们杀死？”
那个被称为夏姑娘的女子又挥一下丝鞭，道：“我早知道你们见到凌玉姬，就不把我复雪放在眼中。但你们瞧见没有？凌王姬已不是从前的她了，在她旁边的那个婢子，可比我难伺候得多呢。”
她这些话似是讥讽，又似是指点出凌玉姬的处境。瑛姑心头微凛，忖道：“此女眼力惊人，并且料事如神，如果她的武功不弱，将来倒是我的一大劲敌……”在她脑海之中，眼前所有的男人，全部都不放在她心上。
祈北海狐疑地望凌玉姬，大声道：“玉姬小姐，你到底怎么啦？为何不发一言？”
凌玉姬淡淡一笑，心中却十分不安。她深知祈北海和辛龙孙两人虽然在江湖上称不得好人，因为他们都待着一身武功，专凭喜怒行事。但他们对自己却十分守礼和爱护备至。因此见到这两人，就不禁泛起见到自己的亲人一般的感情。
自然那俊美无传的无名氏更加令她芳心颤动，恨不得投身在他怀中，向他诉说分手后种种奇怪可悲的遭遇。
辛龙孙咦了一声，道：“夏姑娘的话有理，看来玉姬小姐已经是不由自主啦！”
瑛姑默不做声，但一直在寻思当前局势应该如何处理，这时，她决定先得露几手给这一干人瞧瞧，然后才能设法折服他们，或者把他们赶走，以免妨碍自己学那帝疆绝艺十二散手。
主意一决，转面向凌玉姬吩咐道：“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知道没有？”
凌玉姬点点头，瑛姑缓步向那几匹马走去，在他们前面六尺左右之处便停下脚步，冷冷道：“听说祈北海。辛龙孙你们曾经大闹江南甘露寺，目下在武林之中名声四播。还有无名氏你，甘露寺派出七八个高手围攻之下，居然从客突围，现下在武林中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对方的几个人听她当面大棒一阵，倒不晓得她意思何在；个个默然望着她。
更雪冷笑一声，道：“我方才以为你是哑巴，敢情一张嘴能说善适，下面还有什么话？你是谁？”
瑛姑眼中露出杀机，道：“下面的话是他们虽然在武林中薄有声名，但在我面前却微不足道，等我收服了他们，再撕你这张臭嘴……”
她说得十分自信，教人不得不慎重估量。夏雪仍然挂着一丝冷笑，道：“说了半天，你的身份仍然不敢抖出来？”
瑛姑接口道：“我姓来，名成媛，身份只不过是美艳夫人府中侍婢。你呢？”
夏雪好像大感意外地定睛望着她，歇了一下，才道：“原来你是夫人府中的诗婢，我听说蓝系年前曾经到过夫人府，你家夫人对他十分迷恋，是也不是？”
瑛姑翠眉一皱，道：“这是题外之话，我拒绝答复，你的出身呢？”
夏雪道：“我自幼双亲亡故，寄居在表亲家中，没有门第足供夸耀人前，这样你满意了吧？”
瑛姑双眉一耸，厉声道：“蓝岳是你的什么人？”
夏雪冷冷道：“他是我的表弟！”
政姑仰天笑一声，道：“这么说来，你这次踏入江湖，就是为了找寻你表弟，是也不是？”
夏雪谈笑一下，不置可否。
这时祈北海、辛龙孙暗暗商议了几句话，祈北海突然甩蹬下马，纵落被姑面前，洪声大喝道：“我听说美艳夫人一身集当世高手武功之长，她的家数已经自成一派，但想不到夫人身边的区区一个传婢，居然就敢藐视天下之人！”
瑛姑冷冷道：“你如果不服气，不妨当场一试以
祈北海放声大笑，接着喝道：“谅你区区一个传婢如若接得住析某三拳，也足以称做于江湖之上了。”
瑛姑哼了一声，道：“你把话说反了，若然你接得住我三招，包管武林中在金榜有名的高手们，都得向你刮目相看！”
此言一出，祈北海、辛龙孙都哭然动容，连那夏雪也需出讶然之色。只有无名氏淡漠如故，此时，他居然不再瞧看沙丘上的凌玉姬，恢复了昔日那种特有的淡漠的态度。
祈北海口中喷喷两声，道：“好大的口气，那你就先接祈某三拳，我再尝尝你三招的厉害！”他深深吸一口气，力凝右拳，口中大喝一声，迎面猛击出去。
瑛姑见他拳势强劲得大出意想之外，心头一凛，左手五指疾扫敌拳，右手一招“推云扫月”，化解敌拳上奇重的力道。
祈北海一拳无功，经又连环击出一掌一拳，威势更为猛烈惊人。
瑛姑万万想不到这个粗豪大汉，在江湖上方露头角之辈，功力如此高强，不但拳力之凶猛武林罕见，而出拳手法也精奥难破。
是以她不敢大意，疾地飘身后退。顺势使出刚刚学会的十二散手中的“仙人遁”奇妙招数，双手忽拂忽拍。
祈北海没有一拳能够发得出力量，都是被对方以奇妙手法破解，心中大感不服。接着大喝一声，施展出隔山击牛的劈空拳力，倏忽间又连环疾劈两拳。
瑛姑冷笑一声，左手划个圈子，封住敌人拳力，右手疾地举起，正要隔空点去。忽然间闷哼一声，面色泛白，嘻嘻嘻连退三步。接着吐出一口鲜血，身躯一软，倒在沙堆之上。
祈北海仰天大笑道：“这丫头仅着几下手法，就敢藐视天下之土，愚蠢得可笑！”
凌王姬急忙从沙丘上奔下来，俯身抱起破姑，按一下脉息。心中明白玻姑乃是因为四日四夜来苦练那十二散手，元气精神亏耗过多，加上这两天两夜没有一点水米进口，以致体力衰弱。才会被折北海雄浑绝世的拳力震得血气翻腾，内脏受伤。若然她不是功力深湛精纯，这一下足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她怀中带有不少药物，其中有一种可以极快治愈她这等硬伤。因此，她赶快探手入囊，摸到那瓶子，一面仰头望着旁边的祈北海，正要叫他把水囊取过来，忽然记起自己定下的毒誓，不由得停口，转眼向无名氏望去。
只见无名氏那双虎目中已消失了早先的神采，面上一派淡漠的神气。不过，这等样子不但无损于他的俊美，反而增添了一种动人心弦凄艳的意味！
她留恋而又害怕地移开目光，暗暗叹一口气，迅快地忖道：“他又不知因为什么事而恢复了他往昔极端的悲观？他这副样子使我迷惆颤栗，但又令我恨不得投身他怀中，细细呵慰他怜惜他……”
这时辛龙孙已经跃到祈北海身边，见她面上流露出迷惆之色，不觉嫉妒地向无名氏投以一瞥。
这一瞥顿时又发觉那个夏雪姑娘，也同样露出迷们的神色，怔怔地注视着无名氏。
他满腔充满阴毒护恨，进出重重的哼声，然后问凌玉姬道：“你要什么？”
凌玉姬没有开口，右手从怀中抽出来，却没有把药瓶取出来。她用这只右手比一下，作出要水的姿势。
辛龙孙道：“你要水么？为何不说出来？”
她摇摇头，用手势催促他，心中却大声答道：“你哪里知道，我的誓言是我至为敬爱的父亲和亲爱的丈夫的性命向天地许诺，我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他们受到毒誓的灾祸。”
辛龙孙耸耸肩，但仍然转身去把水囊取来。
凌玉姬先例一点水，在玻姑面上，替她拭去血迹尘沙，自己也大大喝了几口，然后把她上半身抱起来，靠在自己怀中，左手轻轻的替她推揉胸前的“紫宫穴”。
华奎牵马过来，道：“凌姑娘，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去做么？”
凌玉姬抬头向他眯眼一笑，虽只有半截面孔能够被人瞧见，但那种亲热纯真的味道，谁也瞧得出来。
辛龙孙和祈北海两人身体齐齐轻轻一震，四道锐利如电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移到华奎面上。
华奎蹲在她身边，望着瑛姑，忧虑地道：“小的可以照顾瑛姑她，可是又怕她回醒之后，会下毒手对付小的。”
凌玉姬摇摇头，华奎便起身去取毛毡。祈北海突然怒骂道：“你是什么东西！”骂声中一掌扫去。
华奎本是侧着身躯，倏地顾势一肘撞出去，正好撞在对方铁掌之上。
“啪”的一声，祈北海因只用了五成力量，这时被震退两步，不由得征了一下。
辛龙孙冷笑一声，道：“好啊，想不到夫人府中的厮仆，无一不是会家，你且接我几招……”
说到末后，已晃身欺近华奎，手起一掌，迎面拍去。这一掌虚虚实实，似真似假。只要对方发把封架，他擅长的无形脚就打底下踢出去。
谁知华奎不封不架，却疾如电掣般绕到凌玉姬那一边，身法之快，当真大大出乎辛龙孙意料之外。像他这等身法功力，实在已足以济县武林高手之列而毫无逊色。
马上据较端坐的夏雪发出一声冷笑，道：“我们与这厮同行了数目，居然不知他身怀上乘武功，此事传将出去，委实是个大大的笑话。”
祈北海、辛龙孙听了这等撩拨的话，心中更为愤怒。那析北海仰天洪声失笑道：“依我看来，这厮比那诗婢身手还要高明，刚才我打得太不过瘾了，这所正好让我煞一煞手痒……”
辛龙孙接口道：“拆兄难道忘了和兄弟的约定？这一回该轮到兄弟出手啦！”
桥北海眨眨眼睛，勉强道：“如果辛兄坚持的话，兄弟只好让辛兄大展身手……”
凌玉姬深知这两人当真是好勇狠斗之辈，一向以打架为乐事，但她又不能出言制止，心中大急，连忙起身，居然连体中的殡姑也抱了起来。
她的动作一向迁徐而优美动人，从来没有这么迅速有力的表现。是以辛龙孙和祈北海都愣了一下。只见她敏捷地把碘姑交给华奎，然后张开双臂作出拦阻他们两人的姿势。
沙漠中的热风吹掠起她的云鬓和衣袂，那形象美不可言。因此，连那漠视一切神情冷淡的无名氏也看得剑眉微轩，眼中突然又射出奕奕神采。
一道红彤迅快地射到凌玉姬面前，却是那夏雪姑娘，只见她面色森冷，举手向她胸前死穴点去。
这位姑娘出手突袭之前，没有一点警告，同时使若飘风闪电，正是变生仓促，连站在凌玉姬两侧的祈北海和辛龙孙这两个武林高手，也感到无从抢救。
凌玉姬仍然是两臂伸张的姿势，忽见被大红斗篷的夏零姑娘玉指如剑，软着一缕劲锐寒风，袭到胸前，不由得花容失色。这刻，她就算想撤回双臂，保护胸前大穴也办不到，何况她根本连这个念头也没有掠过心中。
这一瞬间的确震撼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魂胆魄，所有的眼光中，尽是惊收之情。
凌玉姬倏地左肩微沉，其实也说不上是沉肩，只不过是肩头微微颤动了一下。
夏雪的纤纤玉指已经点到凌玉姬胸前，相隔最多只有半寸。她这一指势道非同小可，就算是一头健壮的牛，也能立时洞穿。
只见她突然院地煞住去势，一个急旋身，斜掠寻文之外，正是去得快，走得更快。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身怀绝技的高手，一见这等情形，个个齐声喝彩。祈北海和辛龙孙双双抢出，拦在夏雪与凌玉姬之间。
凌玉姬透一口大气，此时背上的冷汗方始流了出来。她急急忙忙转眼去瞧她的丈夫——无名氏，但见他面上虽冷淡如故，可是眼中激动之色犹未全消。于是，她似乎得到安慰似地向他微笑一下，然后才转过头去，望住那个忽然想取她性命的娇贵小姐。
辛龙孙冷冷道：“你忽然出手要制她于死地，是何意思？”
祈北海却怒声喝道：“你这个娘儿居然比我祈北海还要心黑手辣得多，刚才如果伤了玉娇小姐，我发誓先把你剥了皮，然后剜出心肝吃掉！”
辛龙孙接口道：“嘿，嘿，玉娇小姐只沉了一下肩膊，你就变成猴子大翻筋斗，可见得你吃亏在疑心病太重，老是疑这疑那，以为玉姬小姐一定是使出脚法，赶紧翻筋斗躲开！我且问你，你到底跟王姬小姐有哪一点过不去？”
夏雪对这两人的话，宛如充耳不闻，一双眼睛，凝住在凌玉姬面上，疑惑地转来转去。虽是如此，但她一点也没有被屈辱而低践的样子，相反的，更显出她自有一种高贵孤傲的味道，似是不屑与祈辛二人斗嘴。
凌王姬这时真想走到无名氏那边去，虽然不能说话，但可以和他拉拉手，表达自己的心意。可是，她近日来经历了许多危险灾难，对人性已颇有了梧。是以此刻见到祈辛两人维护她的态度，顿时知道自己应该谨慎行藏举止，免得激动起这两人难以遏阻的炉火，因而对无名氏不利。
于是，她打消了走近无名氏的意思，反而转身走到华奎面前，低头瞧着破姑的情形。忽见她眼珠转动，便作个手势要华奎把她放下，由自己捐持着她。
瑛姑轻轻呻吟道；“水……水……”凌玉姬把水囊送到她唇边，让她喝了几口，然后叫道：“瑛姑，被姑，你觉得怎样了？”
她睁开眼睛，向她注视了片刻，才突然恢复神智，想起自己乃是被那祈北海举力震伤，立时暗中运气试一试伤势，发觉相当严重，虽然不会丧命，但暂时已不能行动，否则伤势更重。
凌王姬道：“那个夏姑娘差点把我杀死，引起析辛二人的不满，是以发生口角！目下你的伤势还能够支持上路么？”
瑛姑沉吟道：“最好能静养几天，那就较易痊愈！”
凌王姬点点头，道：“那么我去跟他们要点东西。”
玻姑道：“你可以说话，但话题不得超出要东西及表示停留的范围以外！”
凌玉姬凝目望着她，缓缓道：“假如他们要加害于你，我也不能说话么？”
玻姑哼了一声，道：“他们早先既然没有向我动手，相信现在和以后都不会对我不利！”
凌玉姬道：钢材是我把他们拦住。”
瑛姑冷冷道：“你为何不让他们杀死我？”
凌王姬愣了一下，然后道：“我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瑛姑冷笑道：“俄可以为你解答，你是希望熬过十天之后，那时我就变为你的诗婢，你便可以在一年之内尽量磨折我，对不对？”
凌玉姬叹一口气，道：“随便你怎样想……啊，他们已经等得不耐烦啦！”
于是她起身走过去，向祈辛两人道：“政姑内伤甚重，暂时不能走动，我想要点水和干量，就在此地停留数日。”
祈北海讶然道：“王姬小姐你终于说话啦！”
辛龙孙道：“水和干粮你要多少就拿多少，通通拿去都可以，但你为何对那传婢这么好？”
凌玉姬没有回答，转面向华奎道：“有烦华大哥你搭起一个帐幕。”
华奎恭谨地应了一声，自去搬过帐幕支架起来，并且在地上铺一层兽皮，摆上毛毡等物。
凌玉姬扶了政姑走入帐中，出来把清水和食物搬入去，就不再出来。华奎倍在帐边坐下，看来他也不打算再走。剩下祈北海和辛龙孙等人面面相觑，夏雪转面瞧着无名氏，轻轻道：“你要留下抑是跟我走？”
无名氏茫然道：“随便怎样都可以！”
这边辛龙孙世和折北海商量道：“我觉得事情很蹊跷，祈兄意下如何？走或是不走？”
祈北海道：“兄弟不辞万里风尘，闯入这大漠之内，为的是找寻王姬小姐，目下她虽然不与我们说话，但我们也没处好去。”
辛龙孙轻轻道：“或者我们暂时走开，在远处暗中窥探，可能查出她为何这般对待我们……”
祈北海道：“这倒是个好主意，那就走吧！”
两人腾身上马，恰好和夏零、无名氏一齐催骑离开，看起来倒像是四个人一块儿奔前程。
凌玉姬在帐内探头出来，望着无名氏英挺的身影，只见他跟住夏雪策马走开，冷漠得有如一尊石像，走出老远，仍不曾回头看她一眼！
她感到心碎似的一阵痛楚，想起他这一去，又不知何年何月方会相见，心中一阵激动，张口要叫他回来。可是声音一出口，就记起以父亲及他的性命作为许诺的毒誓，登对改变了主意，只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尖叫。
那边的四个人之中，有三个一齐转头瞧着，可是无名氏仍然端坐不动，头颅固执地望着前方。
凌玉姬满腹痛苦，变成两行泪珠，冲眶而出。急急缩回帐幕之内，开始吸泣起来。
过了一阵，瑛姑道：“那四人之中，有谁值得你这等挂念？当然那个女的没有份……”
凌玉姬低低哭泣，没有回答，只听华奎在外面道：“他们又继续前行，现在已转过沙丘那边，瞧不见啦！”凌玉姬顿时大声哭起来，把这面白纱弄湿了一大块。
瑛姑举手替她取开面纱，眼前赫然出现一张酷肖美艳夫人的面庞，尽管此刻泪水纵横满面，可是不但没有减去一分一毫的美丽，反而加添了一种楚楚动人心弦的风姿。
瑛姑呆呆注视她一阵，伸手搂住她的肩头，轻柔地道：“别哭，别哭，我的小妹妹……你到底喜欢哪一个？告诉我……我替你想办法……”
凌玉姐听她亲口收自己做妹妹，娇躯一震，忽然忘了其他的事，抬起泪眼向地凝视。
瑛姑立刻把面孔转开，可是凌玉娘已瞧见她充满感情的眸子。
在她的印象之中，瑛姑是个冷酷心肠的人，永远不能在她面上找出喜怒哀乐之情。尤其是对人，她从来是把人当作她不喜欢的东西一样。想不到她忽然对自己这等关切动情……
帐外的华奎忽然低声道：“有个人骑着一匹全身火红的马来啦！”
帐内的两个女子都移转注意，瑛姑寻思一下，道：“一定是蓝岳来了！”
凌王姬道：“他单身匹马走入这大漠之中，竟不怕迷路和渴死么？”
瑛姑道：“那匹红马乃是当世神驹，名唤火龙，脚程之快，天下无双。听说此驹在大漠之中，能够自动找到水源，奔跑之际，比狂风还要迅速，因此在大漠之中，骑了此驹，不但不怕会渴死，而且连狂风也不必畏惧……”
凌玉姬道：“这火龙驹既然有这等好处，蓝岳不知从何处得到？”
瑛姑道：“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事，此驹乃是以往情乖僻著称江湖的巫婆子所有，她就居住在夫人府西西三十里内的恶石谷之内，那儿因在山阴之地，终年不见太阳，故尔日夕阳风刺骨，地面湿秽，最多虫尴之类，兼且偌大的山谷之内，只有无数奇形怪状的石头，连一根草木也见不到……”
凌玉姬惊叹一声，道：“哪位巫婆子就住在那等地方？想想就足以教入骇死了！”
瑛姑道：“不错，她就住在那座恶石谷之内，任何人也不愿在谷中逗留，而她已数年之久！你一定猜想不出她为何要住在那儿！”
凌玉姬接口道：“我知道……”瑛姑讶然道：“那你就说一说看。”
凌玉姬道：“你不是说她以性情乖僻著称于世么？她既然乖僻不近人情，当然不喜欢与世俗之人交往。住在那恶石谷中，谁都不愿意去，那就是她选择那座恶石谷的理由啦……”
瑛姑冷冷一晒，道：“如果是这个理由，我怎会料你猜不到！哼，哼，她住那处明暗潮湿地方的理由，说出来只怕教人难以相信……”
凌王姬皱眉道：“我以为一定猜对啦，那么究竟是什么缘故？”
瑛姑造：“她就是为了那匹火龙驹，所以选择了那么一处充增神厌的地方！”
“为了那火龙驹？”她几乎叫起来，接着道：“这个理由听起来真有点荒谬……”
帐外突然传透人来一个清朗的口音道；“不错，巫婆子所作所为都十分荒谬可笑！”
凌玉姬呀了一声，道：“蓝岳你……”
帐外的人接口道：“你躲在帐内干什么？我可不可以进来？”凌玉姬连忙里望虞姑，只见她摇头，便应声道；“不，不行……”但说到这里，帐们已出现了一个人头，正是那蓝岳弯下身子向帐内望来。凌玉姬由衷地感到一阵欢愉，向他微微一笑。她此刻没有面纱遮住；是以这一笑直可倾城倾国！
蓝岳被她的滟滟容光迷住，根本无暇转眼去看凌玉姬身边的浪姑。
凌玉姬连忙这回面纱，蓝岳才恢复常态，啊了一声，道：“被姑也在此处？”
瑛姑冷冷一笑，道：“我在此处不会妨碍你吧？”蓝岳俊面上飞起一阵红晕，呐呐道：“你的话很奇怪……”被姑道：“如果我一定要指出我的话并不奇怪，那么你就更觉尴尬了！现在暂且不提此事，我觉得你本事真不小，居然连巫婆子的火龙驹也弄到手，大概她已毙命在你灭种掌下了？对不对？”
蓝岳潇洒地笑一笑，道：“你猜错了，我没有和她动过手，更没有杀死她。再说以巫婆子武功之高强，杀她谈何容易。”
瑛姑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脸上渐渐收敛了冷笑的神色，道：“难道你有法子使她肯把爱驹借给你……”
蓝岳颔首道：“当然啦！不然这等通灵神驹，任何人就算抢到手中，也没法驾驭！”
凌玉姐在一旁默默听着，忽然发觉瑛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温柔，眼中射出动人的神采。她一直以为被姑这个女孩子绝不会动感情，可是目下才知道不论心肠多么冷酷的人，感情上总有弱点，例如瑛姑，今日已一连流露过两次，第一次就是瞧见自己全貌之时，突然激动地喊她做妹妹。第二次就是此刻，她异常温柔地和蓝岳说话，口气中流露出无限关切。
瑛姑又道：“你怎样借得到巫婆子的火龙驹？可不可以告诉我们？”
蓝岳的目光迅速地扫过凌玉姬，想了一下，道：“当然可以，内情很简单，前次我经过恶石谷时，曾经和她攀下一点交情，要知道她长年居住在沓无人迹的谷中，自然也会感到寂寞，而她唯一的消遣，就是自己跟自己对奕，我上次曾和地下了几盘棋，费去数日时间，所以这一次去找她借马，可不是贸贸然乱间。”
瑛姑忧虑地道：“俄猜事情决不会这么简单，否则巫婆子就不能称为乖僻之人了！”
蓝岳道：“你真是精明得很，不错，她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要我事后陪她在恶石谷中住上一年，这一年中我天天与她奕棋谈笑，不得离开。”
瑛姑叫道：“我的老天，如果要我单独对着那巫婆住上一年，我一定要发疯。”
蓝岳转眼望住凌玉姬，道：“咦，你为什么一言不发？难道说我们以前共生死共患难的一段交情，已经像东流的江水一般消逝无踪广
凌王姬觉得他说的话很有趣，不禁低鬟一笑，却没法子回答他的问话。
瑛姑眼中陡然迸射出妒恨交集的光芒，望着这一对青年男女，但蓝岳一瞧她时，她立刻收敛起恶毒的眼光，温婉地笑一下。
蓝岳潇洒地笑笑，道：“如果要我跟凌玉姬你这种哑巴的木美人在一起，非把人活活闷死不可，瑛姑你说对不对？”
瑛姑听了这话，如有所悟地嗯了一声。只听蓝岳立刻接着道：“但我警告你……”他用手指着瑛姑，把她弄得怔一下。蓝岳接着道：“我已瞧出你的心思，假如你设法把玉姬弄哑，企图使别人对她生厌，哼，哼，我第一个先找你算帐！”
瑛姑真不晓得自家的心思如何会被对方看破，因此心中微觉慌乱。
凌王姬唯恐瑛姑老羞成怒．日后找她的晦气．连忙想瑛姑道：“瑛姑，你最好躺下来休息……”
瑛姑嗯了一声，如言躺下，接着道：“蓝少爷你呢？你去借火龙驰的用意，无非是要追查凌玉姬，目下既然找到，大概不再离开了吧？”
蓝岳道：“那也说不定，我倒很想先查看那座天龙旧庙之中，那老人是否尚在？”他说时眼光斜闪，窥看凌玉姬的神情，只见她露出烦躁焦急之色，可是仍不开口，因此他大大感到奇怪，一时猜不出她为何不与自己说话。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记起刚才在外面贝到许多蹄迹，顿时如有所悟，道：“你们曾经碰上什么人？”
瑛姑道：“我真不想告诉你。”
蓝岳道：“为什么？”
瑛姑道：“因为我一告诉你之后，你就非走不可！”她狡猾地笑一下，住口不说。
蓝岳到眉一皱，道：“到底是什么人？”
瑛姑道：“就是你的表姐夏雪。”
蓝岳似乎大出意料之外，虎目一睁，道：“怎么？她也来了？还有什么人？”
瑛姑道：“还有折北海，辛龙孙和无名氏。”
蓝岳如遭电触，虎躯一震，喃喃道：“无名氏，无名氏……他不但活着，而且也到了沙漠之中。”
瑛姑道：“你凭那火龙的脚程，很容易追上，不过，我可以透露给你一点消息，那就是你表姊似乎对无名氏很有点意思……”
蓝岳面色发白，起身走开去。只听他踏在沙上的脚声走来走去，似乎在思索一个难题。过了一会儿，他在外面道：“凌玉姬，出来，我有活跟你说！”
凌王姬看看被姑，只见她摇摇头，只好应遵：“不，我不跟你说话！”
蓝岳怒声道：“你一定要我把帐幕拆掉么？”说时，用脚踢一下帐幕，几乎把帐幕踢倒。
华奎认后面倏然出来，道：“蓝公子最好不要逞强动武！”蓝岳望他一眼，冷笑一声，道：“凭你也敢管我的闲事？”华奎道：“如果公子不听劝告，小的为势所迫，只好冒犯公子了！”
蓝岳哼了一声，踏前两步，一掌横扫过去，口中冷喝道：“给我滚开！”
华变迅快出掌封架，蓝岳冷笑一声，掌上内力只有用上六成，硬扫过去。
蓝岳并不把这个夫人府中的仆人放在眼中，是以心中虽然十分不满他的大胆无礼，但如若一掌把他震死，却于美艳夫人及政姑面上不好看。
两掌相交，“啪”地一响，各各震退一步。蓝岳大为惊凛，右手举起，运出灭神掌奇功，只见他掌心颜色倏然变得青紫怕人。
帐幕中的瑛姑道：“华奎走开，你怎敢如此放肆，与蓝公子动起手来？”
华奎跃退丈许，沉声道：“小的已遭命退开！”
这时，蓝岳反而不肯造次，要知他不久之前，曾在夫人府中和瑛姑换了数招，深知她不但功力卓绝，而且手法奇奥，目下她虽是负伤养息于帐幕之中，但若然把地迫急了，强忍伤势出来与华奎联手合击，这华奎已经如此不凡，加上那瑛姑，其势万难讨好。
只听瑛姑又道：“事无不可对人言，蓝公子你和玉姬小姐并无名份，难道也有什么话别人听不得么？”
蓝岳哼了一声，道：“当然有啦……”他接着转口道：“总之你管不着我们的事！”
帐幕内静寂无声，歇了一阵，凌玉姬突然出来。蓝岳一见到她，满腔火气顿时消失。
两人踏着细沙，走开一旁，蓝岳首先道：“你不是急于到那破庙中看一看那老人是否依的令尊么？为何目下近在飓尺，却反而停滞下来？”
凌王姬道：“我还得耐心等候几日，待瑛姑伤势稍为好转才能动身。那座破庙在哪里？”
蓝岳指指东方，道：“打那边走，不出五十里就可以见到……”他话声一顿，面色忽然变得十分阴沉，寻思片刻，才道：“你的丈夫不但没有摔死在绝壑之下，而且来到这沙漠之内，你为何不跟他走？”
凌玉姬那对美丽的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缓缓道：“你别提及这件事行么？”
“不行！”他提高声音，接着说道：“我要知道一件事，你必须老实回答！”
凌玉姬道：“什么事呀？”
蓝岳道：“你目下丈夫既然未死，我又看过你的全貌，你是不是仍然要把我杀死？”
凌玉姬愣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实在难以作覆，可是又见他态度十分坚决，情知无法支吾过去。迫不得已缓缓道：“我想不出有什么别的法子可以改变这种情况！”
蓝岳紧紧迫问道：“你是说非杀死我不可了？”
她点点头，不安地望着这个英挺潇洒的年轻高手。
蓝岳仰天苦笑一声，道：“俄自从踏入江湖之后，不久就博得清海恶魔的声名，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女孩子为我心碎肠断，而我却不屑对她们一顾！想不到我今日也陷入这等狼狈境地……”
凌王姬没有做声，在她心中此时现出无名氏俊美的面容，若然与眼前的蓝岳比较，却是各有千秋。而蓝岳救她脱险后一路上的殷勤体贴，这一段美妙的日子，却也令她感到无法忘怀。
因此，她内心中感到十分痛苦，但是她又知道自己必须选择其一，这使她更为痛苦……
蓝岳长叹一声，道：“巫婆子曾经对我说过，她这一生虽是这等凄凉寂寞，但并无丝毫遗憾。她说因为凡是她得不到的东西，就亲手毁灭那东西。”
凌玉姬骇然退了一步，道：“你可是要毁灭我？”
蓝岳点点头，道：“不错，她的话大有道理，既然我得不到你？”
凌玉姬惋然一叹，道：“我虽然不愿意被依毁灭，但站在你的立场，却也觉得你是无可如何……”
蓝岳突然露出大喜之色，道：“这样说来，你对我的感情还不错。”
他顿一下，接着说：“我还可以挣扎一番，设法赢得你整个芳心。”
凌玉姬望望天色，道：“我已经跟你说了不少话，现在我要回去啦！”
蓝岳沉声道：“好，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假如我得不到你的话，我就得在恶石谷中呆上十年！”
凌玉姬吃一惊，道：“在那恶石谷中，日日对着那位巫婆子和五头住上十年？”
“不错，你可记得那天我们投店时，我说要出去一趟，就是到恶石谷去她借马，若然没有这火龙驹，我可没有信心能够把你带到破庙去。但火龙驹乃是巫婆子的命根，她怎肯随便借人骑用？”
“是呀，攻姑刚才说起，也觉得很奇怪。但你后来不是说用一年时光与她交换么？”
蓝岳道：“一年期限也没有错，但另外还有十年之约。巫婆子要我把全部经过告诉她，我为了借那神驹，只好全盘托出。巫婆子当时就讥嘲我说，枉我负有情海恶魔之名，但这一回却在情海中没项。她说你将不会属于我所有……”
他凝望着凌玉姬，却看不出她的反应，于是又道：“当时我和她争辩好久，我告诉她说，你的丈夫已死，而且你为人温柔顺从，只要我帮你找到父亲，就算找不到，你也将嫁我为妻……”
凌王姬自己没有过这些事，因此她听了之后，一时也不晓得自己是否后来会嫁给他。自然这种情势是假定无名氏业已坠壑惨死而言。
蓝岳接着道：“哪个老巫婆十分固执，她说就是因为你顺从温柔，所以不会嫁给我！”
凌玉姬忍不住插嘴道：“为什么？我也不懂。”
蓝岳道：“她说，你是个古怪的女孩子，在你心目之中，只能容纳父亲和丈夫两个男人，体越是顺从，就越是固执着你父亲的教训必须从一而终，绝对不会改嫁给我。”
凌玉姬惊道：“我的天呀，她当真这样说么？”
“当然是真的，她可说对了？”
凌玉姬伍了一下下，坦率地道：“我不晓得，我得细细想过，才知道她说得对不对！”
蓝岳轻叹一声，面上泛起忧郁的神情，道：“看你这种反应，至少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
凌王姬心中一阵不忍，连忙道：“也不尽然，我只是感到她说的话很出奇。这位巫婆子现下有多大岁数？她长得怎样？”
蓝岳道：“她大概有五十余岁，身材手脚都很好看，在背后看她，绝想不到她的面孔那么丑陋骇人。还有她的声音，真是悦耳极了。”
凌玉姬悯然适：“多可怜啊，造物总是这等弄人，她若果不是面孔丑陋的话，绝不会变得这么乖僻不近人情。”
蓝岳道：“且不管她的事，其时我对她的话极不服气，所以竭力争辩。她见我执迷不悟，便自动答允将火龙驹借我一看，但条件是如果我能娶你为妻，只须在恶石谷陪她下棋一年，如果得不到你，就得在恶石谷陪她十年。”
凌玉姬呆呆地看着这个英挺倜傥的年轻高手，暗忖；“纵然他得到自己，仍然要在那明暗潮湿，死寂可怕的地方住上一年，这种牺牲不可说不大，然而自己何以为报？目下无名氏既然生存在世上，而且还亲眼见到，已绝无可能以身相许了。”
她正在替他感到难过悲伤之际，忽然发觉他那对特别明亮的眼睛中，露出一股杀气。她本是聪明绝顶的女孩子，尤其近日在江湖上屡经艰险，已知道世道人心之险恶奸诈，这时突然有所了悟，寻思一下，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用点手段，方可把他的心意诈骗出来。
当下她不动声色，道：“你虽然和那巫婆子有过约定，可是你不理她也就是了！”
蓝岳剑眉一皱，微温道：“你以为我是言而无信的小人么？”
凌玉姬道：“不，我知道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但一个人偶尔失信，有什么关系？”
“不行，绝对不行，大丈夫一诺千金，焉可失信？”
凌玉姬装出不相信的样子，道：“你说得这么坚决，那么我问你一句话，看你能不能像个大丈夫般坦白？”
蓝岳此时心中泛起掉落网中的感觉，不过他尚未知道对方要问些什么，是以只好昂然遭：“你问好了！”
凌玉姬截然道；“你可是想暗杀无名氏？”
蓝岳怔了一下，蓦地纵声大笑。
凌玉姬道：“我猜错了么？”
蓝岳仍然仰天大笑，可是那阵笑声忽然变得苦涩凄惶，过了一会儿，他收歇住笑声，挥手道；“你何须问我，回到帐幕去吧！”
帝疆争雄记--第七章　妒火冲天蓝岳造情敌

第七章 妒火冲天蓝岳造情敌
凌王姬道：“你虽然不回答我的问题，但我告诉你，如果我的丈夫在沙漠中出了事，哪怕是死在别人手中，我也当做是你的诡谋，你别想得到我。”
她转身向帐幕走去，这时候她才流露出心中的惊恐和焦虑。
蓝岳掉转虎射，面向着漠漠黄砂，轻轻叹息一声，他想不到这个女孩子居然窥破了他的内心秘密，并且予以无情的打击。
他知道这回当真在清海中触礁，而在对方心中，只有无名氏而没有自己，不然的话，她一定会用比较圆滑的方法解决……想到这一点，他心中一阵痛苦，几乎跌倒在沙地上。
歇了片刻，他奋起精神，摄唇尖啸一声，那匹火龙驹立刻驰到他身边。
蓝岳一跃上马，向西面疾驰而去，经过那个帐幕之时，振吭大叫道：“凡我得不到的，就得毁灭！”
帐幕内的玻姑泛起冷笑，耸耳而听，蹄声很快就消逝无踪。她转眼瞧着凌王姬，只见她背向着自己，双肩轻轻抽动。
“凌王姬，你可听见他的话么？他要毁灭谁？”
凌王姬不理睬她，觉得她太过残酷无情。
瑛姑道：“他一定晓得你钟情于刚才那三个男人中之一，我也瞧出是无名氏，你如果不采取行动，他非死不可！”
凌玉姬吃惊地转头瞧她，疾姑微微一晒，可惜我身负内伤，不然的话，我就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赶去制止那个强徒，现在既然不行，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命华奎立刻赶去，预早警告无名氏。”
凌王姬道：“蓝岳的火龙驹是有名的神驹，华奎怎追得上他？”
瑛姑冷笑道：“你真蠢，试想无名氏和夏雪在一起，那更雪是蓝岳表姐，蓝岳见到夏雪，少不免说几句话，并且起码要告诉她杀死无名氏之故，有这一段缓冲时间，华奎足可以追上！”
凌玉姬顿时大喜，道：“对，对，华大哥！”
且说蓝岳顺着蹄痕，纵马急追，过了一座沙丘，忽见那踪迹分为两路，其一仍然直去，其一却绕向北面。每一路都是两匹马的蹄印。
他顿时为之大惑不解，不晓得应该向哪一路追去。随即冷笑自语道：“凭我火龙驹的脚程，就其追错了，转回来也追得上！我看折向北行的，可能有无名氏在内。”
他策马向北驰去，走了数里，墓地发觉那两骑蹄印又分为两路。
蓝岳焦躁起来，随便抢了一路，急急赶去。
走了里许，忽然感到越走离那帐幕越近，反而是折转回去的样子。突然恍然大悟地想道：“不错，此人既然兜圈子转了回去，一定就是那无名氏。”
转过一处沙丘，只见一骑拦住去路，马上之人，长得浓眉大限，豪壮异常。
他不知此人是否就是无名氏，冷冷一笑，策马冲过去，相隔四五尺远，隔空一掌据劈出去。这一拿他已用足十成功力，打算一举毙敌，是以声势威猛异常。
那个粗豪大汉见他一言不发，过来就打，面上现出讶异之色。似并不怠慢，提气聚力，呼地一拳迎击蓝岳的掌力。
双方真力一触，发出“膨”的一声，蓝岳虎躯轻晃一下，那粗豪大汉似是没想到对方功力如此深厚强劲，震得跌落马下。
蓝岳冷笑一声，双臂一振，有如大鹰般凌空飞起，飘落在那大汉身前。
那粗豪大汉虽是被对方掌力展跃马下，但并没有滚坠地下。这时凛然迎面一拳击出，出手迅快凶猛。
蓝岳见他功力不凡，口中轻噫一声，也自施展迅快奇奥手法，先守后攻。
两人展眼间已拆了五六招，那粗家大汉不独拳法奥妙。而且拳力越打越重，激起呼呼声响，威势甚是惊人。
蓝岳也使出全力搏斗，他的家招身法，亦是极尽奇奥能事：相形之下，毫不逊色。目下虽因对方拳力已施展开，似乎比他凶猛凌厉，但偶然双方硬接硬架一招半式，蓝岳深厚的功力便显示出来，竟然丝毫不畏对方的沉雄拳力。
他们越战越快，各逞绝艺，宛如百花齐放，争妍斗艳。双方的奇奥手法层出不穷，看来一时三刻之内，不易分出胜败。
蓝岳起初被对方神奇的拳法吸引住全部心神，但互拆了三十余招之后，心中便微感焦躁。
那粗豪大汉则面色凝重，全神应敌。因此从这两人神色之间，一望而知那蓝岳尚有潜力。
又拆了四五招，蓝岳攸忽间已跃开数尺，沉声道：“尊驾贵姓大名？”
那粗豪大汉抢近他身前，厉声道：“你若是不知老子姓名，怎会出手就打？你是什么人？”
蓝岳气往上冲，冷冷道：“本公子姓蓝名岳，可别骇得夹上尾巴逃走！”
那粗豪大汉仰天大笑道：“我祈北海正要找你较量，想不到你忽然会在我后面出现，并且先向老子动手，真使人感到惊奇。”
蓝岳被他一口一句老子弄得怒火直冒，但他到底不是江湖中那些下流人物，是以急切间无法回骂，当下冷笑一声，道：“本公子要结结实实教训你这厮一次！”
说罢，出手疾拍对方上三路，只见他右手掌心已变得一团青紫之色。
祈北海索未以拳力沉雄见长，虽然见到对方掌力练有外门功夫，但毫无惧色，依然发拳硬劈。
蓝岳这一次竟不化解，掌势连环疾劈而去。顿时发出“哆嗲”连声，两人硬接硬架连换了五六格之多。
祈北海见他神力天生，居然不怕自己强绝一时的拳力，不禁微觉气馁。但另一方面又激起他好勇狠斗的天性，厉啸一声，拳上力量使出十二成，迅快如风般连环疾劈。
他这一轮猛攻，蓝岳却也不敢大意，表面上虽然仍是硬接硬架，但暗中却以绝妙手法，借力生力。抵住他这勇不可当的六七拳。
接着，蓝岳朗笑一声，揉身欺近，掌势巧快绝伦地横扫直努。祈北海双拳上下翻飞，但他经过一轮猛攻之后，锐气已失，拳法变化已不如开始时那等灵活，顿时被蓝岳抢制了机先，迫得脚下连连倒退，败象已呈。
蓝岳一边绵绵密政，一边晒道：“听说你与辛龙孙曾经大闹金陵甘露寺，是以目下武林中已颇负盛名。同时还听说你们传技自傲，胡乱欺人；本公子今日拿下绝不留情，替江湖除去一害。”
祈北海虽是气得七窍生烟，无奈此刻机先被制，正是一子落错，满盘皆错，目下要支撑残局已不容易，莫说怒毙敌人，是以气尽管气，却无法可施。
倏地一阵蹄声传入两人耳中，祈北海精神大振，忽有佳作，一拳巧妙劈出，迫得蓝岳攻势微滞。祈北海顿时挽回不少劣势。不过，如果再战下去，桥北海仍然难逃杀身之厄。
那阵蹄声转眼间已自驰到，接着一个人冷冷道：“好小子，我还打算邀了祈兄你去找他晦气，却不料他反倒来寻事！”这人的声音正是祈北海老搭档辛龙孙。话声甫歇，一道人已飞落他们身边。
蓝岳扬目一瞥，但见来人中等身材，面色白析，长得颇为清秀。看他孤身落马的动作，神速异常，可知绝非等闲之辈。
辛龙孙接着又道：“祈北海已经过足了痛，该让兄弟上场了吧？”
祈北海此时仍居劣势，他们这等高手相持，只要稍有失闪，纵然不死，也得重伤。是以他不能随意开口，心中却直骂这辛龙孙混蛋，还在一旁说风凉话。但他心中又不愿辛龙孙插手以二敌一，坏了名头。
蓝岳忖度形势，心想如果这两人联手合击，自己定难讨好。是以攸然退开，冷冷道：“姓辛的可是要尝尝本公子的手法么？”
辛龙孙缓缓迫近，哼了一声，道：“你刚才可是跟王姬小姐说过话来？”
蓝岳俊眼一眨，额首道：“原来你们兜了回来，竟是隐伏在附近窥看凌王姬的动静……不错，本公子确实和她说过话来！”
李龙孙道：“看你的样子，大概就是曾经陪王姬小姐北上的蓝岳了，你是谁人门下？”
蓝岳朗笑一声，道：“本公子自从踏入江湖以来，已不知有过多少人问这一句话。本公子虽然不能将帅门来历奉告，但有一点你们大可放心，假使你武功比本公子高强，有本事取我性命，我师门的人绝不会找你寻仇！”
辛龙孙呸了一声，道：“老子岂是那等婆婆妈妈，前惊后怕之人，只不过见你手法似是帝疆绝艺，故此才动问一声。”
蓝岳迫前两步，冷晒道：“你既然不是婆婆妈妈的人，那就赶紧动手。”他已运足功力，待机而发。
辛龙孙可不敢小觑此人，小心翼翼地发了半把试探门道，掌势一发即收。
两人拆了数招，蓝岳突然间奋起神威，连发三掌，把辛龙孙迫退四五步之远。
那辛龙孙虽然居于劣势，但面上并无一丝一毫惊惧之色。蓝岳看了心中有数，暗念此人定然在下盘两脚之上练有特别功夫，目下尚未施为，故此他双手功夫稍差，不足为奇。
果然又拆了三招，辛龙孙陡地飞起一脚，快得无影无踪，而且凌厉异常。
他这一脚踢出之际，正是当双手忙于招架之时，任何人都料不到他在这等情势之下，犹能起脚凌厉反攻。
蓝岳飘身侧闪，但觉对方脚尖带起一阵急风从自己鹏边擦过，心中不觉暗暗赞声“好脚法”。他一闪之后，上面两手施展出灭神掌个成功力，宛如急风骤雨凶猛进攻。
辛龙孙一脚无功，微觉胆怯，此时连忙封架。他出乎意料之外地用出硬封硬架的招数，掌上内家真力极是深厚，但听“噼啪”连声，两人已对了四五掌之多。
辛龙孙刚一露出败象，祈北海就用连环拳力冲入自中，接下辛龙孙。如是者又替换了两次，蓝岳虽是武功出众，内力深厚，却也架不住这两名各擅胜场的高手轮番扑击。但觉元气消耗过甚，不消片刻就将支持不住。当下俊限连眨，寻思破敌之计。
他已看出这两人都是好胜之辈，直到现在，仍然不肯做出联手合击之事。但他们这等车轮战法，也就足够使他感到吃不消。忽然想起如若出声喝破，迫使他们只用一人上阵，岂不是可以逐个击破？当下奋力一掌劈出，迫开辛龙孙，接着纵退数尺，厉声道：“你们这种车轮战法可是师父所传？”
桥北海骂道：“去你娘的，老子就是要亲手取作性命……”辛龙孙接口道：“如若我们存心使用车轮战，何不干脆联手围攻……”祈北海捷臂扑上，口中大喝道：“这一阵该轮到兄弟出手啦！”
辛龙孙也由侧面袭上，口中道：“不行，兄弟只拆了四招……”这一来真变成两人联手围攻之势，蓝岳被他们辱骂奚落之余，怒气填膺，论掌疾劈，恨不得一下就把这两人击毙。
这时但闻风声激荡乱响，周围文半以外的地上沙子，被这三人奇强的拳风掌力括得旋飞激溅。
祈北海、辛龙孙两人近几个月来都在一起，彼此也交手过无数次，因此互相深知对方的手法功力。这时虽是第一次联手攻敌，却配合得神妙异常，威力陡然大增，不出十招，已把蓝岳迫得只有招架之功，形势甚是危殆。
修然间一道红彤如掣电般冲入战自中，竟是那匹火龙驹。此驹动作神速得有如电光石火，刷地从析北海后面闪过，后蹄迅快倒踢出来，直取折北海腰间大穴。祈北海凛骇中转身旋闪，那火龙驹已冲出数丈之外。他口中骂了一声，刚要转身，眼角却已瞥见红影再度冲到。
这火龙驹一来一去，当真比说话还快。祈北海怒喝一声，捏拳运力劈去。只见那火龙驹灵巧闪开，接着斜掠回来。
蓝岳奋起余力，连劈两掌，把辛龙孙迫开，跟着一纵身，跃起寻文，那匹火龙驹已然驰到，在他脚下停了一停，蓝岳身形恰好坠在鞍上，火龙驹佛拳拳长嘶一声，四蹄翻起一阵尘沙，眨眼间已驰出老远。
祈北海和辛龙孙两人一看这等情形，只剩下瞠目结舌的份儿。再一瞬间，那匹遍体血红的通灵神驹已经转过沙丘，失去踪迹。
祈北海喘息数声，道：“他妈的，这算是什么畜牲，简直成了精啦！”
辛龙孙接口道：“见时也弄到这么一匹坐骑，那就可以横行天下啦！祈兄，我们追不追这厮？”祈北海道：“当然要追，这一回首先弄死那匹混帐王八的马，再动手杀死姓蓝的小子，哼，玉姬小姐居然肯跟他说话？”
祈北海的话不但激起辛龙孙凶野之性，同时他提及蓝岳曾与凌王姬说话，而凌玉姬却不肯跟他们任何一人答上一言半语，此事当真使他又炉又恨，无法按遏。当下两人腾身上马，循着蹄痕急急赶去。
那火龙驹驰行绝快，眨眼间已奔至四匹马分手之处。蓝岳策马向另一路蹄迹追去，但却放缓了驰行速度，尽量利用这一点时间，调元运气。
他真元耗损极多，加上曾被那祈辛两人的掌风掌力击中，如在平时，倒也不觉怎样，但当时正是筋疲力竭之际，护身真力已不大管用，是以内脏的伤势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总得设法将养个十无几天，方能痊好如常。
但他并不十分放在心上，仅仅尽力调运力气，恢复精力，一面取出三粒灵丹服下。过了不久，顿时感到精神充沛，气力已经恢复，便纵马急急追去。
大约追了十余里路，他忽然勒住坐骑，凝眸望着地上的遗痕，皱眉寻思道：“看此地蹄痕凌乱，而且还有人脚印，显然夏表姐和无名氏两人曾经下马休息。但令人疑惑的是这短短十余里路程之中，怎的曾经会休息三次之多？”
他大惑不解地沉吟好久，终想不出一点道理，便又驱马朝前疾驰。
这时，就在他前面不出三里处，那夏雪姑娘和无名氏两人又停了下来。
无名氏漠然地坐在鞍上，茫然望着前面，夏雪已挑落马下，仰头凝望着无名氏俊美的侧面，暗忖这个年轻的奇怪的人，心中不知道转些什么念头？
她道：“无名氏，你不下来休息一会儿？”
无名氏漠然下马，面上一片冷漠，生似他的灵魂已经不存在，仅留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体。
夏雪姑娘柔声道：“我如果不喊你下马，你就一直坐在马上，是不是？只不知你能坐多久？”
无名氏漠然地望望她，道：“我也不知道。”他的答话没有多大的意义，只不过是随口敷衍她的声音而已。
夏雪姑娘道：“我们休启、一会儿，再往前走，反正坐在马上，也闷热得很……”她歇了一下，忍不住又道：“你怎的不问问我，为何一直停下休息？”
无名氏淡淡道：“你如果要我问；我就问吧！”
夏雪姑娘柔声道：“我此次到这大漠来，为的是要找寻我表弟蓝岳。”她忽然注意到提起“它岳”名字之时无名氏身躯微震，眼睛转动一下。
她接着道：“担这沙漠这等广阔无垠，我们胡乱向前走也不中用，所以我并不想走得太快太远，或者表弟见到凌玉姬之后，会追赶上来！”
无名氏又回复冷漠的神情，使人看了不知道他到底听见她说话没有？
夏雪突然道：“你以前认识我那蓝岳表弟么？”
无名氏摇摇头，道；“我不晓得，不过……”夏雪连忙接口道：“不过什么？”无名氏道：“不过我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泛起憎厌之感。”
夏雪微笑道：“你的话真奇怪，假使我不是听祈车两位说过你早已把过去之事完全忘掉，听了你这种话，真会以为你是个疯子！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对一切都很冷漠？前几日似乎并不是这样。”
无名氏淡淡道：“我也不明白。”夏雪忽然迅快接口道：“我可明白，你是在见到凌玉姬之后，就变成这个样子！她有什么好处，值得你这样迷恋？”
无名氏苦笑一下，道：“你的看法是这样么？”
夏雪接口道：“你们别想瞒过我的眼睛，连祈辛那两人也是的，他们一见到凌玉姬，就狂喜不禁，但她不与他们说话，顿时又失望到了极点。哼，我就不明白她有什么，能使你们这等着迷？下次碰上她的话，我一定要搞起她的面纱，看个清楚！”
无名氏道：“她从来不把面纱取掉！”
夏雪冷晒一声，道：“我不相信，你如果没有见过她的全貌，会那多为她着迷么？”
无名氏怔一下，没有做声。夏雪微笑道：“请你的样子，可见得她全貌已被你见过啦，我想祈北海、辛龙孙无疑也见过。”
无名氏眼睛一睁，道：“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一点！”
夏雪接着道：“这有什么希奇，听我表弟和她同行千里，如果我表弟没有见过她的全貌，那才是骇人听闻的事。你可知道，这也是一种手法，故作神秘之状，对每一个人说，只有他一个人见过，于是这个人一定觉得十分荣幸……”
无名氏微微现出激动的样子，道：“你的话很有道理，我见到祈李两位，一定问问他们曾否见过她的全貌！”
夏雪道：“如果你直接询问，恐怕问不出真话，到时要见机行事，使点小手段才问得出来！”
无名氏道：“姑娘说得是……”他忽然停口，侧耳而听，夏雪轻轻道：“奇怪，居然有许多人来啦！”
片刻工夫，左边里许外出现了一群骑士，他们也瞧见这边的人影，顿时疾驰而来。
那些骑子们个个身手矫健，其中有和尚，也有算命先生，形形色色，看去十分扎眼。
转眼间那群人已驰到夏雪他们前面，一个读书人打扮的人阴声笑：“两位居然躲到这沙漠中谈情说爱，这滋味怎样？”
夏雪面色丝毫不变，两眼却严厉地望着那人。另外一个伟岸大汉道：“姑娘不必生气，我们在沙漠中转了许多天，都感到烦闷不堪，故此这位丰都秀士莫席尼跟你们开个玩笑！”
莫庸突然冷笑一声，道：“楚南宫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兄弟爱怎样说，用不着劳驾代为解释！”
楚南宫虎躯微旋，侧对着丰都秀士莫庸，宏声道：“人家是一个姑娘，你怎可向她胡说八道？”跟着那个和尚接口道：“楚兄说得不错，莫庸你纵然心中烦躁，却不该胡乱向一个姑娘取笑！”
丰都秀士莫庸一见那苦行掸师发言袒助楚南宫，面上虽然仍然含着冷笑，但其实已软化下来，不敢多言得罪这两人。
灵隐山人插口道：“这一块沙漠没处可去，他们两位结伴而来，确实耐人寻味！”
神指丁岚焦躁地哼一声，道：“喂，你们两位高姓大名？清说出来！”
夏雪冷冷瞧他们一眼，缓缓道：“诸位都是荣封爵位的人物，地位何等祟高，可惜见面不如闻名，敢情个个都是自傲自傲自大，轻薄浮躁之士！”
楚南宫朗朗大笑道：“姑娘说得好，我们这一群的确都是轻薄浮躁，毫无修养之辈。”
苦行禅师诵声佛号，道：“姑娘之言虽是有理，但这等不留余地的说法，只怕会激起众怒，惹出杀身之祸！”
灵隐山人沉声道：“山人看姑娘言谈举止中，高贵而又冷傲迫人，大概就是年前独力诛灭山左四寇的夏雪姑娘，不知是也不是？”
夏雪冷冷颔首，道：“总算灵隐山人有点眼力，我旁边这一位是谁，诸位可看得出来？”
她特别提了一下，倒使得众人不敢小觑那一脸冷漠之色的无名氏，十余道目光，不停地在他身上转动。
灵隐山人道：“好像人人提过，夏姑娘与蓝岳是中表之余，这一位是不是蓝岳？”
夏雪摇摇头，道：“你猜错了，他不是蓝岳！”
神指丁岚大声道：“管他是谁，走吧！”口气之中，尽是轻视的意味。
夏雪面色一沉，冷然瞅住他，道：“这几位我都认得，皆是名列爵位的武林高人，只有这个张狂之徒不知是什么人？”
她这般奚落，当真比重重打上几拳还要使人难堪难忍。何况神指丁岚在沙漠中转了好多天，性情躁郁之极，此时如何忍耐得住？
他越是怒极要出手，外表越是平静，只微微一笑，道：“姑娘力洗山左四大寇，名扬武林中，自然不会识得我这个无知之辈！”
夏雪一点亏也不吃，冷冷道：“当然啦，谁识得你！”这一句顶撞得了岚胸中几乎要爆炸，登时甩镫下马。不过他下马时神态仍然十分从容，生似只是下去跟她理论一番。
丰都秀士莫庸一直盯着无名氏，但见他由始到终，依然冷漠如故。这等深沉之人，他这一生不要说未见过，连听也未曾听说过。因此他更加希望神指丁岚会与夏雪动手，占了上风之后，再看看这人是否仍然冷漠如故？
神指丁岚下马之后微笑道：“夏姑娘不把天下之上放在眼中，定然是身体惊世绝学，丁某却有点不服气，特意要向姑娘讨教几手！”
这时，没有一个人肯出声拦阻，连楚南宫、苦行排师在内，都因这夏雪的做态而感到生气，巴不得神指了岚出手教训教训她。
夏雪毫不在意，哼了一声，道：“丁岚你要我露几手并无不可，但话要事先说明，你希望点到为止？抑是尽情施展以生死相搏？”
神指丁岚虽是怒不可遏，急于出手大折辱她一番，可是此时听她一口叫出自己姓名，分明她早就晓得自己来历，这一来心中立加凛惕，微笑道：“丁某没有意见，悉听姑娘吩咐！”
夏雪转面向无名氏道：“这一位就是江湖以上狠毒驰名的神指丁岚，听说多年来凡是与他动手之人，除了赢得他的或是与他平手之人以外，都不免要惨死在他手中，最轻的也得落个残废终生。”
无名氏淡漠如故，口中含糊地哦了一声。
夏雪秀眉一皱，决然地把头转回来，面向丁岚。但忽又忍不住转身迫近无名氏，在他身边轻轻道：“我虽是处身极为危险之境，但你似乎仍然无动于衷，难道说我的生死还不能使你稍为动心么？”
无名氏露出茫然之色，道：“你要我怎样呢？”
夏雪软叹一声，低低道：“我故意这样激怒对方，为的是瞧瞧你是否仍然毫不动容，唉，你的心肠当真冷硬得如铁石一般。”
无名氏听了这番话之后，他并非白痴，自然明白了她对自己的心意。可是他却感到无法奉答，只好默然不语。
夏雪又在他耳边轻轻道：“假如我等会儿敌不过对方，你会不会出手助我？”
无名氏道：“你要我帮助的话，我出手就是！”
夏雪被这种无情的答话气得眼睛连眨。却听神指丁岚道：“夏姑娘，你的话可有说完的一天？”夏雪立刻跃到他面前，很恨道：“来，我们这一战必定要分出生死，哪一个逃走的话，就是畜牲！”
神指丁岚可想不到这个姑娘真的和自己赌命，暗暗凛惧，但面上丝毫不动声色，缓缓道：“既然姑娘看得起我丁某人，只好遵命！”
那边马上的数人面面相觑，一时都做声不得。隔了一阵，丰都秀士莫庸才道：“这个女孩子看来比我们任何一人都要毒辣。”
楚南宫道：“这叫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目下江湖上新人辈出，这长江后派一点也不弱于前浪，当真可怕得很！”
他们评论之际，神指丁岚已经和夏雪动手。他们每人互攻三招之后，齐齐跃开。
神指丁岚道：“夏姑娘手法神奇绝世，无怪不把天下之士放在眼内！”
夏雪接口道：“好说，好说，你的神指功力深厚毒辣，果然不愧是名列爵榜之人……”
他们表面上互相恭维，骨子里却是唇枪舌剑，斗个半斤八两。丁岚赞她手法高超，意思是说她功力未臻绝顶，火候有限。夏雪则单单点出他的神指，就是讥讽他别的不行。
这两人对答了两句话之后，焕又近身相搏，争锋斗胜。这一回夏雪双掌连环拍出，力量凌厉异常！神指丁岚却专以灵巧迅快手法，卸敌招，攻大穴。
丰都秀士莫庸最是注意无名氏，这时斜眸一瞥，但见他淡漠如故，甚至显出不想瞧看那两人动手似的。
夏雪全神贯注敌人，数招后，他们都不再赌气，各自用出自家擅长的绝艺。而她虽是奇招迭出，却似乎当真限于功力，无法将招数威力发挥尽致，故此神指丁岚所受的威胁不算太大。
灵隐山人忽然挥手引起众人注意，然后轻轻道：“这一次生死之战，虽然与我等无关，但由于我们一道结伴同行，因此情形与平常有点不一样！”
铁胆赵七道：“山人有什么意见？最好直接说出来，不要猛兜圈子。”
灵隐山人道：“我的意思是丁兄既然与我们有结伴同行的事实，则他的生死我们无法不较为关心，诸位以为是也不是？”
楚南宫道：“这话很道理。”
灵隐山人接着道：“如果诸位看法相同，山人就要提出问题，以便征询各位意见！”
铁胆赵七道：“这太简单啦，大家公决一下，要怎样就怎样好了。”
丰都秀士莫庸冷冷道：“赵兄的话说了等如没说，如果不提出问题，大家如何选择决定？”
铁胆赵七顿时怒声道：“你说的才是废话，我看你只会一味挑拨别人动手，自己却躲在一旁看热闹。如果你对兄弟的话感到不服气，我们大可在此决个生死！”
丰都秀士莫庸冷笑一声，飘身落马。铁胆赵七也跃落马下，急急运功聚力。莫庸为人阴毒狡猾，明知对方与自己同列子爵，武功极高，火拼之下，并无必胜把握。因此，如果讲定必须拼个生死的话，徒然闹个两败俱伤，兼且让别人瞧热闹。念头一转，便故意装出十分激怒的样子，连话也来不及说似的，疾扑过去，举掌就劈。
眨眼间两人已战做一起，情势之激烈，较之夏雪丁岚这一边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庸暗暗窥视无名氏，但见他对于夏雪的险状视若无睹，面上不曾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关切神色。他这么阴险毒辣之人，这时也忍不住怒骂一声，道：“他妈的，这小子简直不是人！”
铁胆赵七以为他骂自己，勃然大怒，道：“诸位都听见了么？”说时捋袖攘臂，要向莫庸扑去。
灵隐山人举手拦道：“莫兄好像不是骂你。”丰都秀士莫庸这时已举步向无名氏走去，冷冷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氏望他一眼，便把头转开。莫庸气得头顶冒出烟，扬手一掌扫去，口中喝道：“我就不信查不出你的姓名来历。”
话声中手掌已堪堪击中对方面颊，但见他不闪不避，神色仍然淡漠如故，倒似是有恃无恐，不把他的掌力放在心上似的。
莫庸在这一瞬间倒感到难以速作决定，此刻他有两个法子，一是将掌力加到十二成，纵然对方练有奇功护体，相信仍可将他击毙。一是将掌力减缩为两三成力量，这一来对方如若练有什么奇功的话，纵然受伤，也不至于十分严重。再说大凡留力蓄势，在武术上来说，变化迅速，不易受制。
他的手掌已沾上无名氏面颊，只见他淡漠得有如没有感觉的石人一样。这时丰都秀士莫庸不由得心头大凛，疾忙撤回大部分真力。
“啪”地一声脆响过处，无名氏已结结实实地被莫庸打了一个大耳光。
只见他跌跌撞撞，冲开七八步远，方始站定身子。丰都秀士莫庸一阵愕然，瞠目望着七八步外的无名氏。
众人都感到十分惊讶，要知他们无一不是武林高手，故此一望之下，已看出无名氏不但没有反抗莫庸的掌势，甚且没有运功护体，故此左颊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莫庸哼了一声，举步向无名氏走去。他面上流露出阴森肃杀的表情，一望而知他这一回必定对无名氏施展重手法。
正与神指丁岚激战的夏雪，本来处于劣处，此时目光一闪，已瞧见无名氏被辱的情形，顿时娇叱一声，指掌并用，一连劈出数掌。这几掌一把接一招，都是奇奥凌厉绝伦的绝着。
神指了岚此时才知道夏雪敢情武功极强，适才不知何故特意败给自己。他本是阅历极丰，久经风浪之士，一看势色不对，立时改攻为守，稳扎稳打。
夏雪此时方始显示真正绝艺，但见她玉掌忽劈忽扫，招数深奥神奇之极，饶他神指丁岚已经是武林中有数高手之一，居然瞧不出她的掌蕴含何种变化，迫不得已身形疾退。
夏雪玉面凝霜，眼露杀机，倏然间斜掠开去，抄截在丰都秀士莫庸身前，迅快如电般一掌劈去。
莫庸但觉她这一掌神奇无方，自己不论是出手封架或者发掌反击，都难免要吃她先击中自己要害。这一惊非同小可，脚尖一点地面，丹田中一口真气；迅捷如飞鸟般蹿掠开一旁。
楚南宫仰天长笑一声，道：“好呀，在这短短十数日之内，竟已屡次得睹帝疆四绝罕世的武学，看来帝疆四绝乃是有意踏入江湖，打破数十年老例，这倒是教武林兴奋震动的大事！”
这些人哪个不想藉此机会多知道一点关于帝疆四绝的底细。是以连神指丁岚也暂时浑忘了早先与夏雪的约定，冷冷道：“帝疆四绝虽是名不虚传，武学深奥神奇，较之目前武林各家派的心法秘技都高上一筹，但丁某忽然想到，假如目下帝疆四绝亲自踏入江湖，只怕业已年迈力衰，无法与时下豪雄一争长短了！”
灵隐山人接口道：“丁兄这话大有道理，想那帝疆四绝早在我等踏入江湖以前约二三十年即已驰誉天下武林中一流高手之间，相传这四绝之中，只有一位为人正大光明，是位超然世外的侠义之土。其余三位，都没有什么善恶是非之念，只凭胸中好恶行事……”
夏雪听他们滔滔论及帝疆四绝之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并不做声。
苦行禅师轻叹一声，道：“贫僧已是出家之人，本来不该胡乱说话，但关于帝疆四绝，贫僧却略有所闻，目下趁身为帝疆四绝之一的夏姑娘在此，不妨说出来请复姑娘指教！”
他一直望住夏雪，只见她微微动容，当下接着说道：“听说帝疆四绝之中，有一位是侠义之士，为人行事俱光明正大，但早已隐遁佛门或玄门之中，等闲不管世俗之事！此外，有两位性情古怪，却不是不分善恶之士。只有一位意气特盛，喜欢乱管闲事，乃至封爵金榜出世，他按着爵榜人名访寻，一共二百余位榜上有名之士，被他一个人杀死大半。”
这桩旧事大概其余的人都晓得，此刻似是忆起音年武林中百余高手相继惨死之事，人人都流出凛然之色。
夏雪接口道：“蝉师你是甘露寺出来的人，目下在江湖上以甘露寺最负盛名，不知是何缘故？”
铁胆赵七道：“夏姑娘如果当真不知其中原故，可就教人十分奇怪那是因为甘露寺中列名封爵金榜之上的，竟有四位之多。以苦行禅师的深湛武功，却也不过是甘露寺中第四位高手而已！”
楚南宫接口道：“泪下武林仅存的数位公爵级及侯爵级的高手，在甘露寺中便占了三位之多，像苦行禅师名列子爵，当今武林中也不易多睹，但在甘露寺仅仅列入第四，由此可想而知甘露寺的盛名并非幸致。”
苦行排师诵声佛号，道：“敝寺全仗诸位这等捧场，方始浪得虚名，其实不算什么。”
无名氏听他们畅论武林中种种秘辛奇事，竟也十分入神。这时突然问道：“甘露寺有一位大和尚，头如巴斗，身高八尺以上，使用一根比鸭卵还要粗的纯钢降魔样的是不是前三位高手之一？”
众人都讶然向他注视，苦行弹师道：“正是，贫僧的师弟大力和尚，施主何时见过他的？”
无名氏淡淡道：“我也记不得了！”
苦行禅师双目一睁，沉声道：“施主可是祈北海或辛龙孙其中之一？”
无名氏摇摇头，道：“不是！”
苦行禅师哼了一声，道：“哪么施主必是最近武林大大出名的无名氏了？”
无名氏心中动了一下，寻思道：“想不到我这个死了一半的人，居然在武林中也挣到声名，真真可笑得很！”
他虽没有表示，但既不否认，无疑就是默认。苦行禅师冷冷一笑，道：“贫僧师弟太不成才，竟然动施主不起，今日贫僧倒要会一会儿施主手底绝艺！”
他跨开大步向无名氏走去，夏雪微微一笑，道：“苦行排师如果要与他动手……”
苦行禅师双目一睁，光芒暴射，接口道：“夏姑娘可是仗着帝疆绝艺，包揽此事？”
夏雪道：“我的话尚未说完，禅师何须这等着急？我的意思是无名氏根本不会作任何抵抗，神师纵然把他擒回甘露寺去，也不见得面上光彩……”
苦行禅师愣了一下，道：“这话不无道理，但依姑娘之意，便又怎样？”
夏雪道：“禅师最好容我与他私下说几句话，也许有点用处，你不是想见识他的绝艺么？”
苦行禅师道：“姑娘请，贫僧甚为感激！”
夏雪把无名氏拉到一旁，道：“我记得你在见到凌玉姬之前；那时候你生气勃勃，一点也不消沉颓唐。可是陡然间便变了一个人似的，究竟为的什么？”
无名氏淡然道：“称爱怎样想都行！”
夏雪道：“目前并非我想或你想的时机，要知道这六个人都是获有爵位的武林高手，假如我硬是袒护住你，恐怕激起众怒，连我也性命不保！”
无名氏冷漠地道：“你可以走开啊！”
夏雪嚷道：“好，我就走开看你有什么下场！”
话说得狠，却没有真的走开。无名氏可不做声，夏雪顿足道；“你何苦一定要死在他们手底？”
无名氏道：“你想要我怎样做？”
夏雪化嗔为喜，道：“你既然能从甘露寺许多好手中突围而出，武功自然不错，等会儿那苦行悼师向你动手之时，你就出手反击……”
无名氏淡淡道：“好吧！”
夏雪瞅着他，不大放心地道：“你真的出手反抗么？”
无名氏道：“真的！”
夏雪又忧虑起来，道：“那苦行禅师名列于爵，武功甚是高强，你有把握敌得住他么？”
无名氏淡淡道：“那就不知道了！”
夏雪道：“假如你敌不住他怎么办？”
无名氏反问道：“我有什么办法？”
那边丰都秀士莫庸道：“喂，夏雪姑娘作的话说完了没有？看起来你们倒像是临歧分袂，生离死别，一派依依不舍的样子……”
夏雪这一回却忍下莫庸的讥讽，她并非愚笨之人，早已想定不可再得罪任何一人，免得了岚多了一个帮手，便可把自己杀死。
她退开几步，道：“苦行禅师请过来吧！”
苦行禅师举步走去，向无名氏合十道：“贫僧本该六根尽除，四大皆空。但施主与甘露寺有一段瓜葛，贫僧既是碰上，只好尽力将施主擒下送回寺去。”
无名氏淡淡道：“随你的便！”
苦行禅师吸一口真气，抱抽一抖，倏地一掌迎面劈去。出手招数甚是凌厉毒辣。
无名氏犹疑一下，但见敌掌已堪堪劈到，旁边的夏雪骇得沁出冷汗，尖叫一声。
无名氏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墓地左肩微沉，接着出掌反击敌人前胸。
他的左肩微沉，生似底下踢出一脚，可就迫得苦行禅师必然侧闪，谁知正好碰上无名氏接着发出的掌拍，连忙运气护胸，双袖翻处，左手一招“金丝缠腕”擒拿敌人脱脉，右手大袖猛拂敌腹。
无名氏使出修罗七该中第二诀“圈打”及第五块“扣曲”奥妙手法，揉合在十二散手中的第三招“玉钩斜”之内。
只见他身形微转，双手疾发，不知怎地，一手已抓住对方大袖，另一手直击对方身上大穴。
众人齐齐大凛，都瞧不出无名氏这一招竟是如何使出来的。
只见苦行禅师也使出绝妙招数，左肘一撞，迎面去中无名氏劈上身来的掌势。
掌肘相交，“啪”地一响，无名氏那只抓住对方衣袖的左手顺势一甩，苦行禅师有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身形斜旋侧退，一直退出七八步之远，总算武功深湛，下盘根基扎得牵固，终于站稳了身子，没有跌倒在地上。
这一手高深莫测，委实惊人之至，周围的人包括夏雪在内，无不震骇失色。
夏雪面色变得十分难看，只因她从他适才沉肩的虚招里，看出无名氏的武功与凌玉姬大有渊源。而她正好也是被凌王姬这一招吓退。
她一想起凌玉姬，便觉得胸中妒火飞腾，难以遏抑，尖声叫道：“无名氏，我有法子教你不能再装出冷淡消沉的样子！”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讶然，都不明白夏雪为何在这个当儿说出这么一句话。
苦行禅师满面通红，秦愤难当，候他又扑过去，袍袖分作上下拂去，袖影中双掌掩映，欲发未发。
无名氏听了夏雪的话，并未放在心上。这刻他既已动上手，便不迟疑，脚下哥地换个方位，一掌劈出。
这一掌在旁观的人看来，虽然无一不是绝顶高手，但仍然看不出十分奥妙。但身在局中的苦行禅师却泛起无法破解之苦，迫不得已，闪开一边。
无名氏顺势移前，横掌扫去。苦行禅师急急命使出大擒拿手法，扣脉门，点穴道。
无名氏掌势微微变化，掌线一挂，苦行排师甩退不及，被他手指勾着，跌跌撞撞地闪开数尺。
无名氏一招得手，跟踪又上，一掌向他心口击去。这一掌发得恰是时候，苦行禅师因重心不稳，简直无法举手御敌。
旁边观战的一群高手纷纷厉声大喝，但他们也因想不到苦行禅师立即落败，是以人人毫无准备，此时只能厉声大喝，却无法付诸行动。
无名氏手掌已堪堪击中对方心口上的大穴，这一掌落去，苦行排师非死不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收回手掌，侧转脸向夏雪愕然道：“你刚才说什么？”
苦行禅师本是当代高手，得到这一线生机，顿时抽出右手，骄指点去。
无名氏话声甫歇，苦行排师指头已点中他胁下大穴，登时倒在地上。
苦行禅师举起右脚，踏在无名氏心窝之上。忽然怔住不动，凝眸寻思。
夏雪冷笑一声，道：“祥师可曾杀死了他？”话声中流露出无限杀机。
神指了岚认为机会已到，倏然跃了上去，站在苦行禅师身边。
苦行禅师似是寻思什么重要之事，因而没有理会夏雪的话。夏雪身形一晃，已欺近苦行弹师，出掌劈去。
神指丁岚一指测点过去，迫得夏雪无法不还手封架。
这两人顿时激战起来，夏雪心存根火仇焰，这一回辣手尽出，十把左右，就把神指了岚迫得连连倒退。
楚南宫大喝道：“夏姑娘不可胡乱伤人！”喝声中上前一拳遥击过去，苦行禅师突然回醒，枪上去发招帮助了岚。
夏雪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三个高手一齐发招，顿时被迫飘身闪开。
铁胆赵七检视一下无名氏，响亮地道：“苦行禅师并未施展毒手杀死无名氏……”
这时，夏雪乍退反进，双手招数齐发，同时之间，攻袭神指下岚、楚南宫及苦行禅师等三人。见她的手法奇奥，功力深厚，出手非同小可，那三人谁也不敢不发招抵挡。夏雪翔动灵活地飞旋进退，一招接一招向那三人攻去。
楚南宫欲退不能，勃然大怒，施展出神拳威力，凌厉反击，神指丁岚及苦行禅师也齐施绝艺，顿时形成三人围攻之势。
瞬息间已座战了十余招，夏雪已落在下风。丰都秀士莫庸冷冷道：“诸位务必用心将此女击毙，不然的话，今日之事传出江湖，不但成就了她的名，而且后患无穷！”
莫庸为人狠毒，觉得非干不可，立刻展动身形疾扑上去，参加围攻。
铁胆赵七及灵隐山人尽管都感到应该出手，赶紧杀死夏雪，以免生变。但他们究竟都是成名多年的人物。自从出道以来，别说是六个声名相若的人合力围攻一个女孩子之事未曾做过，连两人联手攻敌的情形也没有过。是以不禁犹疑不前。
忽见那楚南宫首先撤出圈子，垂头丧气地走开一旁。接着那苦行禅师也纵开丈许，面色凝重地摇头叹息。
这时只有神指丁岚、丰都秀士莫庸双战夏雪，急切间竟占不到上风。
楚南宫大踏步走到苦行禅师身边，苦心笑道：“禅师，咱们今日已栽个大跟头啦！想不到帝疆四绝的武功这等深奥玄妙！”
铁胆赵七跃过去，疑惑道：“楚兄几时受伤的？”
楚南宫摇头道：“兄弟虽然未曾受伤落败，但凭我等在武林的身份声名，三个人合力围攻她一人，尚且座战多时，无法取胜，在兄弟的看法，比战攻身败还要羞耻！”
苦行禅师长叹一声，道：“楚兄这等说法，教贫僧更无害身之地了！”
他们谈论了几句，那边已激战了将近二十招，夏雪武功虽是神奇奥妙，但面对的两人皆是当世间大名鼎鼎高手，各具绝艺，这时已居于劣势。
墓地远处出现一匹红马，缓缓驰来。
灵隐山人凝望了一眼，大声道：“诸位请看那匹红马是不是恶石谷巫婆子的火龙驹？”
众人都向那匹红马望去，楚南宫道：“不错，正是巫婆子的火龙驹，但马上之人似是个年轻男子，巫婆子怎肯将这火龙驹借与别人骑用？”
铁胆赵七道：“马上之人大概是巫婆子的门下！”
灵隐山人皱眉道：“这是唯一的理由了，但山人似乎从未听说过巫婆子居然收起徒弟？”
那匹红马倏然扬蹄疾驰，这马不愧是驰名天下的神驹，但见宛如掣电般划过漠漠黄沙，转瞬间已冲到近处。这时马上骑士的面目可就清清楚楚地呈现众人眼前，只见他长得剑眉虎目，唇红齿白，英风飒飒。
这些人在夫人府中已见过年轻高手蓝岳，顿时都蓄势戒备。
那火龙驹来势绝速，眨眼间，已到众人面前，只见那火龙驹竟不停顿，修然向动手的三人冲去，宛如一道红色闪电般疾掣，“刷”地已冲过那三人，出去两三丈远。
在这一惊而过之际，神指丁岚被蓝岳俯身一掌猛劈之势迫退七八远，那丰都秀士莫庸则被火龙驹铁蹄迫开大半丈。夏雪举目一瞥，面上泛起欢愉之容。
那匹火龙驹去来如电，眨眼之间，竟已兜转回来，宛似星渡虹飞，蹄声乍送入耳，火龙驹已掠过夏雪身边。夏雪但感纤腰被一只强壮的手臂拥住，登时双脚离地；转瞬间已离开了原处五六文之远。
一众高手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份儿，那边蓝岳把夏雪放在身前鞋上，沉声道：“表姐，无名氏呢？”夏雪尚未回答，蓝岳已瞥见地上横卧着的人，接着道：“可就是地上那厮？”夏雪颔首道：“对了，他已被苦行禅师点中大穴……”蓝岳打断了她的话，自语道：“是苦行禅师？对了，听说，无名氏曾突出甘露寺高手重围，那和尚无疑要把他带回甘露寺处置。”他快意地笑了一尸。
夏雪听出他口气中隐隐流露出仇恨，立即接口道：“他此刻可能已经死啦！”其实她早先明明听到铁胆赵七大声说他未死的话。
蓝岳哦一声，道：“那就行了，……”这时，那边几位高手正要开腔，蓝岳却倏地勒转马头，疾驰而去。他胯下的火龙驹奇快异常，转眼间已驰出老远。
楚南宫振腕长叹一声，缓缓道：“看来当今武林局面，不久就得落在这一辈后起之秀掌握之中啦！”灵隐山入接口大声道：“楚兄之言虽是有理，但要想挽回大局，压抑这批少年的气焰，却也未尝没有办法！”
正说之时，远处又出现两匹坐骑，疾驰而来，众人都转眼望去，却没有一个认得出他们是谁？灵隐山人道：“哼，又是两个年轻之辈！”口气中颇不自然。
楚南宫记起灵隐山人之言，问道：“山人早先提及要压抑这些后辈的气焰并非没有办法，敢问是何妙策？”
灵隐山人环观众人一眼，道：“这办法说了也没用，眼下咱们这几个人已经勾心斗角，没有一人不存有猜疑忌恨之心，这样不但无法压制别人气焰，适足以予那些后起之辈以可乘之机！”
他们听了此言，若有所悟，铁明赵七沉吟道：“灵隐山人话中之意，似是要我们几个人暂时扫弃前嫌，以外敌为重之意，不知兄弟猜得对也不对？此法似乎不易实行，要我们暂时和好，不再自相掣肘，倒也不难。如果进一步要联手击敌，可就不易办到了！”
灵隐山人沉声道：“这有什么办不到的？试想以我等数人的力量，纵使对方乃是帝疆四绝门下，得到真传，我担保定必难以在我们手下逃生。既然不留活口，则对我等声誉毫无损害。”
那几个人都默然不语，楚南宫不以为然地微微摇头，苦行禅师却似乎在想什么心事，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们讨论这件事的意见。
那两骑越驰越近，不久工夫，已到了两丈以内。
众人严肃地瞅着那两骑，只见其一相貌粗豪；体格彪壮。其一面白无须，眉宇间笼着一股煞气。
这两人早就仔细看清楚每一个站着的人，此时四道目光都凝注在地上僵卧不动的无名氏。
那个粗豪汉子扬鞭洪声道：“是哪一位杀死了无名氏？”
苦行排师诵一声佛号，道：“贫僧是甘露寺苦行禅师，两位想来就是祈施主和辛施主了？”
粗豪汉子长笑一声，道：“不错，我就是析北海，这一位是辛龙孙！弹师见到我们两人，想必已生出擒拿我们回甘露寺之心了！”
辛龙孙用丝鞭轻扫祈北海，道：“祈见退开一点，兄弟有几句话跟你说。”
他的声音不小，是以那边众人全都听见。祈北海点点头，却先向苦行禅师道：“大和尚你放心，我们只说几句话，绝不逃走。”
当下两人策马退开文许，辛龙孙悄声道：“那几个人都是名列爵位的当代高手，此所以兄弟十分留意他们的表情……”他顿一顿，接着道：“祈兄对此可有什么高见没有？”
祈北海缓缓道：“辛兄之意，可是怀疑他们会联手对付我们，是以预先商定对策？”
辛龙孙道：“正是，正是，若然他们只有三四个人，纵然不顾盛名合力对付我们，尚可不怕。但他们竟有六人之多，我们就不得不多加小心了！”
祈北海虽是粗豪自傲之八，但这些日子以来，也深知辛龙孙的性情为人，其骄傲自大之处并不下于自己。是以目下格外重视他这个猜测。
辛龙孙又接着道：“祈兄请瞧一瞧地下遗迹，蓝岳的火龙驹又像对付你我一样来回疾驰，此刻已古无踪迹，可见得他也因形势不对，所以急急突围而逃！加上那边凌乱的脚印，可以证明这些人曾经以众敌寡，对付蓝岳一个人。”
祈北海觉得这个难题无法解决，不禁皱眉道：“以辛兄的看法，我们该怎么办？”
李龙孙沉吟一下，道：“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马上转身离开此处！”
祈北海环眼一睁，道：“这法子也使得么？”
那边人丛中传来一声冷笑，接着一个阴森森的嗓音道：“喂，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我们还要起程赶路！如果你们畏惧苦行弹师的威名，趁早夹起尾巴滚蛋，反正苦行禅师今日志不在你们，等以后跟你们算帐！”
正是请将不如激将，那辛祈两人本来商定要走，被莫庸一激之下，不约而同地飘身下马。
两人脚踏实地之后，不由得相顾一笑，辛龙孙道：“我们脾气相似，到底忍之不住！”
祈北海道：“我宁死也不愿被这些匹夫们侮辱，辛兄上啊！”
两人大踏步冲了上去，苦行排师也举步相迎。双方蓄势运力，一触即发。在苦行禅师后面的神指丁岚。丰都秀士莫庸、灵隐山人等都准备出手，只等那两人露出本事，果真不是凡俗之辈，他们就按照早先所商定的法子，来个以多为胜，务必把这两个后起之辈当场杀死。
祈北海道：“这一阵该由兄弟先上……”辛龙孙接口道：“祈兄记错啦，应该轮到兄弟才对！”
两人口中说着话，手脚并不闲着，齐齐抢先发招，顿时形成以二攻一的局面。
苦行禅师虽然上前迎敌，但他似乎怀有沉重心事，是故有点魂不守舍。第一招应付敌人之际，便已露出破绽。
他们这等一时高手交锋相搏，胜负之机，往往系于一招半式之上。苦行禅师第一招应付得不对，登时失去机先，只见辛龙孙、祝北海两人秦掌倏然忽发，每一招都可以立毙强敌。
那莫庸、丁岚、灵隐山人等数人一见苦行弹师形势危殆，登时移步上刚。
楚南宫本来想拦阻众人不可以众欺寡，可是目下情势，一则对方先启其医端，以二敌一。二则苦行禅师方一接触，便自不支。如果拦阻的话，苦行禅师定必立时血染黄沙无疑！是以又不能开口拦阻，方一迟疑，那三人业已跃到战圈之中叱喝连声，一齐出手。这两场剧战都有山摇地动之势，但见人影免起鸡落，星抛丸掷，迅急处直教人分不出面目。强劲的拳风掌力，刮得周围一文以外的尘沙迷漫飞扬，但在战圈之内却反而天清气朗，点尘不扬。
躺在沙地上的无名氏此时却缓缓睁开眼睛，并且侧转向激战之处望去。此刻他虽是晓得自己被制的穴道业已仗着无上玄功冲开，全身均可活动自如，但他仍旧漠仍如故，毫无改变现况之意，更不会想到要不要出手相助的问题。
无名氏他本来连自解穴道也懒得去做，可是忽然被一些尘沙飞溅人鼻孔及嘴巴内，使得他奇痒难过，因此不知不觉运起凌玉姬所传的内功心法，转瞬之间，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穿行于全身经脉之间，轻而易举地便即冲开被苦行排师制住的穴道。
那祈辛两人尚在竭力苦战，他们若不是所学手法奇奥，使得对方往往无法破解而暂时闪退的话，这刻早就血染黄沙，尸横就地了。
正在危急之际；数文处的一座沙丘后面陡然传来朗朗笑声，接着一匹浑身血红的神驹疾如电闪般驰出来。
鏖战中港人耳中听到笑声，无不分心转眼去瞧。但见一道红色长虹急骤飞到，倏忽间已停在众人旁边一文以内。
红色神驹上坐着蓝岳及夏雪二人，这两人的武功不同凡响，莫庸等六人早就戒棋于心。同时那匹火龙驹因脚程特快，并且善知人意，因此几乎也可以当作一个高手看待。
苦行神师一直都显得魂不守舍，这刻忽然跃出战圈，垂头叹息。
祈、辛两人倒没有想到这蓝岳及夏雪会出手相助，不过他们的出现，却刺激得他们奋起余勇，连攻数招，眨眼间把敌人迫开，趁机跃出圈外。
蓝岳朗声道：“想不到位列爵榜中的高手，尽皆是不择手段的无耻之辈！”
夏雪接口道：“祈、辛两位即速上马，我等暂离此地。”
祈北海和辛龙孙跃出圈子之后，登时感到四肢发软，真力消耗殆尽。夏雪之言正中下怀，连忙提一目真气，双双向坐骑跃去。
这四人一共三匹马扬起尘沙，向南而去，远远还听到蓝岳传来朗朗笑声。
那祈辛两人从大难中脱身，都感到如梦如幻，一直走出老远之后，才稍稍清醒。
辛龙孙大声问道：“蓝见何故现身相助？”
祈北海接口道：“今日既然蒙你解围，你心里想怎样，不妨坦白说出来！”
蓝岳朗笑道：“我料两位必有此一问，实不相瞒，蓝某此举并非仅为两位着想，却是为自己的利益打算，方始匆匆现身赶去！”
祈、辛两人都感到十分意外，面面相觑。辛龙孙道：“蓝兄的话实在教人猜想不透！”
夏雪接声道：“不但两位想不懂，连我听了也觉得莫名其妙！”
蓝岳道：“两位毋须妄加猜测，在我说出理由之前，有一句话先向两位声明，那就是我们之间尚未打出一个结果，这段公案日后总得有个了断！”
他停顿一下，接着道：“俩位可知道那几个名重一时的高手为何会联手合攻，竟不怕同道耻笑之故么？”
祈、辛两人对这问题当真感到茫然，不但是他们，就连夏雪也想不透是何缘故？
蓝岳道：“我在远处一直瞧着你们的情形，忽然醒悟他们竟是因为你我等比他们年轻一辈的人，个个身手不凡，大有压倒他们之势，他们唯恐地位不保，所以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年轻一辈之人。你们定然记得起初他们以一敌二之际，并未落败，但跟着剩下的三个也一齐出手，便可以测知他们必有此心，故此才以多为胜，非杀死你们不可！”
李龙孙道：“蓝兄之推测丝丝人扣，兄弟甚感佩服！”
祈北海怒道：“他们这么不要脸，我们也可以如法炮制，要他们之中有人落了单，哼，哼；我们就不跟他客气。”
蓝岳微笑道：“据我所知，凌玉姬要到那天龙！田寺去，而夫人府的破姑率了这一众高手，除了追赶凌玉她之外，也是要到天龙旧寺去，我们还有机会与他们碰头！目下最好先回转去找到凌王姬；把无名氏的结果告诉她！两侠意下如何？”
辛折两人都没有意见，他们也想知道这一回和凌王姬见面后，她是否仍然不说话！
帝疆争雄记--第八章　天龙旧寺马痴戏情侠

第八章 天龙旧寺马痴戏情侠
且说楚南宫那边六名高手怔了一阵后，灵隐山人首先咦了一声，道：“诸位快看！”
众人循着他手指之处望去，只见无名氏仰卧沙上，睁眼呆呆着天空。急切问没有一个人看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灵隐山人沉声道：“他适才侧面向着我们，就在我瞧他之际，把面转回去望着天空。”
神指了岚哼一声，道：“山人之意，可是说此人身遭穴道禁制之后，居然尚能动弹么？”
灵隐山人道：“正是此意！”
苦行禅师一言不发，大步走过去。其余五人相继纵过来，以防万一。只见这位甘露寺名手弯腰俯身，迅快地伸掌向无名氏拍去。
无名氏虽然睁大眼睛，可是望也不望他一下，更没有出手抵抗。任得苦行禅师一连三掌，迅快如风般拍在身上。
丰都秀士莫席冷冷道：“此人虽是由苦行禅师擒住，但他释放之时，应该告知大家一声才对！”
众人莫不露出惊讶之色，都想不透若行禅师为何忽然出手解开无名氏的穴道。还有就是灵隐山人刚刚说无名氏头颅能够转动，目下这一来可就不晓得是真是假了！
苦行排师没有理睬丰都秀士莫庸，俯首望着无名氏，道：“施主可以起身啦！”
无名氏冷淡地嗯了一声，果真缓缓起身，苦行禅师指一指他的马匹，道：“施主如要离开此地，最好取回马匹。”无名氏一言不发，举步向马匹走去。
丰都秀士莫庸疾跃上来，拦住他的去路，阴冷地道：“无名氏你可是真的不怕死么？”
无名氏淡漠地抬眼望住他，两人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无名氏才道：“你要我如何答复？”
丰都秀士英康道：“我要知道你的想法，并非请你反问我的意见！”
苦行禅师诵声怫号，道：“莫兄怎可迫人回答这种问题？”他说话之时，流露出作势欲上的姿态。
莫庸早已知道无名氏手法奇奥，功力深厚，再加上这个强敌苦行禅师，形势确实不利，不觉退了一步。
神指丁岚疾跃上去，站在丰都秀士莫庸身边，冷冷道；“莫兄这一问正是我等都想知道之事，样师你最好少管闲事。”
莫良得到丁岚支持，登时声势大壮，汹汹踏前一步。
灵隐山人上来排解几句，双方便就此罢休。苦行禅师叹口气，道：“贫僧一直在想，刚才乃是趁无名施主分心之际，突然出手方始点住他的穴道，因此业已证明贫僧武功不足以将无名施主带回寺去。”
楚南宫道：“排师因此把他穴道拍开，此举光明磊落，兄弟甚感佩服！”
苦行禅师及心地苦笑一下，道：“诸位如果还要到天龙寺去找武林太史，恕贫道不能相陪了！”
楚南宫道：“弹师不愿前往，自是无法相强，但目下我们先得找回凌玉姬及疾姑才行！”
苦行禅师颔首道：“我见到破姑，跟她说一声就离开这块沙漠，只不知她们目下在什么地方？”
灵隐山人道：“蓝岳他们也许知道，啊，说不定无名氏也知道，禅师不妨问问他！”
苦行排师如言向无名氏一问，无名氏向南指一指，道：“就在那边一个帐幕里……”
众人都露出欣喜之色，纷纷上马，楚南宫向无名氏道：“你可愿跟我们走么？”
无名氏淡淡望他一眼。楚南宫摇摇头，道：“你是我生平所见最怪的人，随你的便吧，我给你留一点水和干粮。你如果想一辈子流浪在沙漠中，谁都管不了！”
他迅快地留下一个水囊和一些干粮，放在无名氏坐骑后面。之后，这六名武林高手策马向南而去。
无名氏也骑上马，任得那匹马放步走去。晚上他就睡在马匹旁边。他虽是对自己摸不关心，但对于马匹却照顾得很周到。
第二日走到落日时分，忽然在沙堆中发现一只黑白相间的鸽子。
无名氏不知那鸽子是死是活，连忙跳下马，把鸽子抬起来，发觉这头鸽子已经十分僵硬，大概已死了好多天。
他哺咱自语道：“咦！此鸽骨格粗壮，翎毛强劲，乃是信鸽中上佳良种，为何会误入沙漠之中以致力尽而死？”他自语之时，手指已缓缓解下鸽颈的小小信筒，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小卷纸头。
无名氏取出来展开一看，纸上写着：“闻悉有十余高手均赴天龙旧寺找汝，此辈均属封爵金榜上列名之士，可速隐避。二十年如一弹指，此鸽已老，末悉尚能抵达旧地否耳？”下面署着“痴人旧友拜启”，左面画了一匹小小的马，却栩栩如生。
他看了之后，参以刚才听到那六人的对话，顿时明白这封信乃是致天龙旧寺中的武林太史，叫他即速避开这些封有爵位的武林高手。同时也明白了此鸽敢情是年老力衰，因此半途力竭而死。只不知这个写信的人是谁？
于是，他又上马继续那没有目的的行程，手中还捏着那张纸条。
走了一程，他无意中发觉纸条另一面还有几个细字，写着的是：“风闻老柯已逝，痴人旧友零落殆尽矣！”他看了之后，因不晓得是谁，是以无从感慨。不过他对于“痴人旧友”这个名词却觉得很别致，当下随手把纸条放在怀中。
不久，那马驮着他走上一座小丘。他放眼向前望去，陡然大感震动。
但见斜阳夕照之下，一座业已残破的古寺就在前面数里之处。那寺庙虽然大部分已经变为颓墙败壁，但那仅存的一部份仍然掩不住雄伟巍峨的气象，令人想到此寺昔年必是金碧辉煌，气象万千。
无名氏虽然对一切都消沉冷淡，可是在这沙漠之中忽然见到这座巨大破落的古庙，却也禁不住心波荡漾。眺望了一阵，便纵马向这座古庙驰去。
这座古寺只剩下几间还有绿瓦的屋顶，其余都坍坏残破，但因占地极为广大，如果有人躲藏在短垣败壁之内，真不容易找到。
不久工夫，无名氏已经驰到寺门，马蹄踏上方石所铺的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把马匹随手系在一根石柱上，然后向寺内走去。只见正面的大殿已经毁坍了一半，倒是左边一间较小的殿堂完好无损。因此，他向左边殿堂一直走了过去。
殿堂内光线甚是黯淡，无名氏走过去之后，不须用眼睛去看，已感觉出殿内灰尘堆积，竟是久无人打扫的光景。
他接着穿过殿堂，从偏门出去，但见院落回廊、重重无数。原来他在远处眺望时，虽是觉得这天龙寺破毁了大半，但因此寺极为广大，因此所剩下的一部分仍然不小，不似感觉中只有一两间屋顶尚存。因此无名氏微感惊讶，信步向里面走去。
触目尽是一片荒凉死寂，他几乎每一个梯院都瞧过之后，天已黑得不能再黑。当下他回到殿堂，随便在墙边坐下来，靠着石墙瞑目不动。
不知不觉到了半夜时分，他一直用这个姿态坐着，动也不动。
在这一段时间之内，他偶尔听到周围好像有点异声，但却不是人或兽类弄出来的声音，如果换了常人，必定起身到处瞧瞧。但这无名氏根本什么都不在乎，甚至连挪动一下身体也懒得去做，也不睁开眼睛。
攀然殿堂中出现一团火光，这团火光缓缓移向无名氏，移到切近，可就把无名氏照得清清楚楚。
无名氏不大情愿地睁开眼睛，只见那团火光乃是从一支蜡烛上发出来。烛光后面，出现一个须发如银的红面老人。
这个老人不但面色红润，目光炯炯有神，而且神情间显得活力充沛，如果他把银发白须去掉，那就大概只有三十来岁的样子。
他们互相对望了一阵，无名氏淡淡地移开眼光，既不动弹，也不说话。
那个红面老人持烛望着他，过了很久，见他仍然没有半点反应，忽然间纵声大笑。殿堂中一时尽是他的笑声。这红面老人不但面貌看来年轻，连声音也十分响亮，听起来生像是二三十岁人的嗓音。
他笑了一阵，把手中蜡烛放在地上，然后走到无名氏身边，蹲下来伸手拍一拍他的肩膊，道：“小伙子，真沉得住气，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氏谈谈道：“我没有姓名！”
那红面老人征一下，道：“真的？”五指如钢钩般抓住无名氏的肩膊。
无名氏痛得一咧牙，却没有反抗，甚至连运气护体也没有。
那红面老人立刻放松五指，讶然道：“你大概不会晓得我这千毒措威力不比等闲，肩肿骨碎裂之苦尚可忍受，但我指上千毒侵入体内，却比死上十次八次还要痛苦……”
他说到这里，但见无名氏毫不动容，倏然住口，凝眸望着他。过了一会儿，哈哈大笑道：“老弟你真行，我平生从未曾见过像你这么深沉之人！”
无名氏别转头，淡淡道：“老人家你老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也不嫌麻烦么？”
红面老人听得一怔，道：“你不愿跟我说话，是也不是？”
无名氏虽是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心如稿木死灰，可是毕竟是知书识体之人，讲究的是尊贤敬老。是以勉强笑一下，道：“老人家猜得不错，我不想说话！”
红面老人道：“你不愿跟我说话没有关系，我只想知道一点，那就是你可是当真不怕我的千毒指的厉害？”
无名氏缓缓道：“我根本不识得何谓千毒措！”
红面老人泛起疑惑之色，道：“那么你为何不辞辛劳，到这天龙旧寺来？”
无名氏摇摇头，没有回答。那红面老人冷笑一声，修然伸出右手，快如电掣般搭在他肩呷之上，五指分开抓住，就像一只强有力的钢爪似的。
无名氏但感一阵剧痛，不由哼出了声。
红面老人冷冷道：“老夫晓得你乃是冲着老夫而来，但目下势单力孤，是以不敢反抗！”
无名氏摇摇头，本想辩说明白，但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无聊得很，便懒得开口，肩上的疼痛虽然不减，可是此刻他陡然觉得这个身体似乎不属于他的，因此，也就不觉得难以忍受。
这一瞬间，他突然记起自己以前那一段推心勃勃，生气盎然的日子。那是自从在东海狂人来洛的绝壑天牢，与凌玉姬在口头上结为夫妇之后。他用尽毕生的精力智慧苦练她传授的武功，此后虽然一直离开了凌玉姬，可是仍旧充满斗志，日夕苦练武功，进境神速异常。
但前天在这大漠中再见凌玉姬之后，他就……
无名氏并没有故意追究自己为何忽然又恢复了过去对人生消沉麻木的态度，但他却晓得这是由于凌玉姬忽然对待他有如陌路之人一般而致。他的脑海中掠过凌玉姬的影子，便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
那红面老人似乎也委决不下是不是立刻就下毒手，把这个奇怪的年轻人震死当场。
过了一会儿，红面老人突然松手，道：“当真是条不怕死的好汉，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无名氏漠然道“我没有姓名……”陡然间记起一件事，接着道：“老人家你可是凌波父？”
那红面老人倏然震惊地瞪大眼睛，过了片刻，才道：“你不是来这天龙旧寺中找我武林太史居介州的么？”
无名氏摇摇头，道：“另外有一批人才是找武林太史的！你老既是武林太史居介州，自然就不是凌被父啦！”
那红面白发老人道：“哦？你觉不是和那些人一路的，刚才险些铸成大错！我坦白告诉你，我也不是武林太史居介州，他业已离开此地！”
无名氏随口道：“那么你老就是痴人旧友中……”
那红面白发老人惊讶得大叫一声，道：“好家伙，他怎知道这世上有痴人旧友？怎知道帝疆四绝中凌波父的姓名？这都是武林秘密……”
无名氏见他激动惊讶时，生像天真未凿的孩子，不知不觉对他生出好感。
于是他在囊中取出那张从信鸽身上取下的纸条，交给那红面老人。
那红面老人见了纸条，面色突然变得十分苍白，无名氏注视他一眼，只见这个老人眼中滴出泪珠，接着生像个小孩子般哭起来。
无名氏已忘却了自己，柔声道：“你老别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那老人白发乱颤，道：“那只小鸽子跟随我二十多年，可怜它最后还是为我卖了性命……”
无名氏听了征一下，忖道：“这位老人家为了一只信鸽，也流下泪，正所谓不失赤子之心的人……”
当了他向这老人柔声劝解了半天，那红面老人总算悲哀稍减，并且对他的同情表示十分感谢。
老人道：“不知你能不能了解我这么一个孤单的人，陡然间失去忠心的友伴的悲伤！我以前养了很多很多的马，但后来有一匹我最喜爱的被人带走，于是我通通都不要了，二十年来，只有这只小鸽子陪伴我！前几日为了要通知老居，只好教它走上一趟，唉……”
无名氏设法撇开“鸽子”这个题目，当下问道：“你老只不过失了一匹马，其他的马都通通不要了，这是什么缘故？”
那红面老人道；“我平生爱马成痹，所以在痴人旧友群中，称为马痴。那时候我拥有上百良驹，匹匹都是罕见佳种。其中有一匹名叫……”
这红面老人沉吟一下，接着道：“唉，提起来仍然使我伤心不禁。那只小家伙不但有日行千里的脚程，而且善解人意，连武功也学会不少！我日夕和它在一块儿，几乎就等如我的儿子！自从失去它之后，我见到其余的马就想起它，所以干脆通通都不要啦！”
他提起这些旧事，依然是一片深情，无名氏大为感动，忍不住问道：“老人家作既然这么喜爱那匹马，为什么让别人带走？”
红面老人叹口气，道：“当然是不得已之事，你想难道我愿意失去它么？”
无名氏一听就明白这老人不愿把内情说出来，便不再问。兜转话题，道：“你老的好友武林大史居介州可是已经闻风避开了？”
红面老人道：“不，我到此地时已经没有见到他，我正想查个水落石出！若果他乃是被先我而来的人杀死，哼，哼，我这个一生都未曾杀过人的老头子说不得临到老年也得大开杀戒啦！”
无名氏道：“为什么在封爵金榜上有名的人，都要向居老先生寻仇生事？”
红面老人道：“说来你或者不相信，你和那些人无冤无仇，并且由于他的封爵金榜一出，许多人因而一举成名！但他们都像苍蝇见血一般，二十年来苦苦跟住老居，千方百计要谋害他。”
无名氏道：“这话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红面老人接着道：“皆因老居的封爵金榜上，没有帝疆四绝的姓名，还有方外一神尼与及我们几个痴人旧友均未列名榜上。”
无名氏尚未听出究竟，那红面老人陡然想起一事，眼睛连眨，道：“我把武林中的内幕秘辛都告诉你，可是我连你姓名也不晓得，你看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一点？”
无名氏呐响道：“我……我……”他感到自己不能再说没有姓名，因为此事虽属真情，但教对方如何能够相信？
却听红面老人接着道：“林先告诉我，怎会晓得凌波父的名字？那帝疆四绝的武功世上尚有知道之人，但他们的姓名，却没有人晓得。除非你是帝疆四绝的门人或者是我们痴人旧友群中哪一个的后辈？”
无名氏沉吟道：“这个……但个……”他本想告诉这位老人关于凌波父此名乃是听自凌玉姬之口，可是一想起凌玉姬，他就陡然感到心灰意冷，不愿意再提起她的姓名或有关她的话题。
红面老人沉重地叹息一声，道：“年轻人你既然什么都不肯说，那就算了……”
无名氏连忙道：“啊，你老千万别误会，我……我是……”他是为了什么到底没有说出来。
红面老人站起身，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总算从你口中得知我的小鸽子的命运，仍然要谢谢你！”
他吹灭了烛光，步声渐渐远去，一忽儿便不知去向。
无名氏自个儿在黑暗中发了一会儿证，心中充满了歉疚之情。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向殿后走去。后面地方甚大，院落无数。他仅着夜眼，虽在黑夜之中，仍然可以瞧见周围的景象。
经过好几重禅院之后，眼前便尽是残坍的屋宇。他在废墟中转了一阵，陡然发觉一堵破墙之后，透出微弱的烛光。
无名氏暗忖烛光透出来之处，大概就是那红面老人想息之地，于是放步走去。
转过那堵破墙，但见在墙边烛光之下，有两个人对面而坐，当中有张石几，几上放满黑白色的棋子。
无名氏这刻也不由得感到诧异，走近一点，只见那两人都垂首望在几上棋评，双手支颐，动也不动，似是双双陷入沉思之境。
他晓得凡是善奕之人，每每不分昼夜沉迷在棋局之中，是以反而不感到诧异，走了过去，眼光落在棋杯之上。
只见局棋已到了中局，双方都布防严密，此刻也不晓得应该是黑抑是白的下子。
他瞧了一阵，越看越觉得这局面十分奥妙，无论是哪一方下子，都有无从措手之感。再看下去，又发觉双方均有危机四伏，无怪这一着如此重要。因为一方面要挽救危局，另一方面又须制占机先。
他瞧来瞧去，觉得双方局势几乎都是一样，这一子下去，直是瞬息烟云，千变万化。因此，越看就越不知如何下子才对，更由于其中种种奇妙的变化而无法收回眼光，一路路推敲研思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无名氏但觉胸中血气翻腾，原来他用心思索过甚，但每一着都无法想得透。因此他一方面烦躁不安，一方面又舍不得随意把任何一着下去时所引起的无穷变化不推研下去，也就是说每一看都不能半途而废。这一来便生出强烈难耐的欲望被抑制的痛苦，以致屡次三番差一点就呕出心血。
这时，已经是曙光破晓，天边微露一片鱼肚白之色。在棋抨边的蜡烛却只燃去一点点，看来这种特制蜡烛一定可以点上好多个夜晚。
一条人影出现在无名氏背后，接着转到他的对面。烛光之下赫然可见这人正是那个白发红面老人。
他面上流露出惊讶之容，望着那个俊美的年轻人，但无名氏却似乎根本不晓得那红面老人出现，眼睛转也不转。
红面老人忖思了一下，陡然伸手弹熄那只蜡烛。棋评墓地隐没在黑暗中，无名氏因突然黑暗之故，纵有夜眼也无法立刻就瞧得见，是以任一怔神，抬头望去。
红面老人洪声道：“你在想些什么？”。
无名氏震动一下，这时才清醒过来，忽然感到全身乏力，胸口恶闷，喉咙间热血翻腾，整个人难受已极。当下颓然坐在旁边石凳上。
红面老人定睛望着他，露出讶异之容，过了一会儿，道：“你现在觉得怎样？可支持得住？”
无名氏缓缓道：“现在好啦，你老怎会晓得我身体不舒服？”
红面老人道：“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晓得凡是懂得奕棋之人，见到这一局棋，无不沉迷其中，最多一个时辰就呕血而死！”
无名氏心头一震，转眼望着老人，道：“这么说来，那支蜡烛是你点燃的，是不？”
红面老人点点头，道：“此烛经特别制炼而成，可以连续点燃四十九昼夜。”
无名氏眼光投到坐在身边支颐沉思的人身上，缓缓道：“他们已对奕了多久？”
红面老人道：“据我看来，一个最少也有十多年了，另一个是后来参加的，我看大概也有四五年之久！”
无名氏叹了一声，道：“他们一直坐着不动么？我们讲话他们可听得见？”
红面老人道：“你刚才没有瞧清楚他们么？他们剩下的尽是骨头，血肉全都枯干，早就死掉啦！”
无名氏呐呐道：“哦见他们坐着的姿势，生似都在沉思棋路，谁知道他们早就死去……”
红面老人望望天色，道：“天都亮啦，你最好休息一下，不然的话，你心脏受的损伤永远恢复不了！我真奇怪你为何一直过了三个时辰还没有吐血而死？”
无名氏这时已恢复了他特有的冷漠消沉，但他却不愿意和一个死人坐在一起，便起身走开。穿过一条堆满了败瓦残砖的院子，便又走进一间大半崩坍了的禅房。
他在一张石椅上坐下，习惯地运功行气。凌玉姬所传的内功心法，确实神妙之极，略一运转，便把胸口烦闷驱散，又过了一会儿，但觉身体已完全恢复，再也没有一星半丝不舒服之感。
然后，他睁开眼睛，忽见角落处有张石几，几上也有棋抨，秤上放着的黑白子纵横错综，一望而知并非胡乱摆下，必是尚未下完的棋局。
他漠然地移开眼光，但心里却禁不住想到此处的棋局，无疑也是一个陷讲，只不过少了两个死人对坐而已。
过了一会儿，那红面老人又出现在他面前，无名氏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红面老人仔细地察看这个俊美无情的年轻人，似乎对他发生极大的兴趣。也许他一直都在暗中察看他的一举一动。
老人拍拍他的肩膊，道：“小伙子，如果你这么冷漠是因为心中有所沉迷的话，那就可以厕身于我们的痴人队伍之中了！”
无名氏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红面老人道：“你要晓得刚才如果我不弹熄蜡烛，再过一阵，你也不免像其他的人一般呕出心血而死！不过你能比别人支持得长久，却已十分难能可贵！”
无名氏又谈谈嗯了一声，仍不答腔。
红面老人道：“小伙子，我问你一件事，你只须回答是或不是，行不行？”
无名氏无所谓地嗯了一声，他此刻心中忽然想到假如他因沉迷在棋局中而死，这种死法倒也可怪！
只听红面老人问道：“你心中有没有泛起昨夜曾经问过我的一句话，那就是想知道我一个人老是自设自话是否感到厌烦？”
无名氏摇摇头，道：“没有！”
红面老人皱眉道：“你真是个很奇怪的人，也许已曾有过许多人对你这样说过，但这话出自我口中，却比旁人不大相同！”
他歇了一下，似是腾出时间让他询问，可是他立刻又知道对方不会开口询问，便接着道：“你要知道我有过一些朋友，都被世人目为‘痴人’，而我们也乐意自称为痴人。在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不是行径古怪，脾气特别之八，可是比起你来，却又差了一截！”
无名氏淡淡道：“随便你怎样评论，我都不会计较……”
红面老人道：“我不是要评论你，却是要对你表示出我心中对你的钦佩之感！”
无名氏听了这话，仍然冷漠如故，看起来他简直就像是枯木顽石，没有一点感觉。
红面老人眼睛连胜，想了一会儿，道：“你难道真的一点好奇心也没有了么？我可不大相信，来，跟我来……”他拉起无名氏，向残垣败壁中走去，转过一堵墙壁，只见眼前乃是一座宽大的佛堂的遗址，屋顶完全没有了，四面还剩下一点墙壁，地上完全是白色方石所铺，看起来要比旁的地方都整洁。
当中有一座高约一丈的石墩，那石墩乃是用白石凿成，圆墩光滑的表面上，刻着许多图形，都是一些人或蹲或站，或是换拳踢腿的姿势。每个图形人数不一，有的很多，有的只有一个。
在武林人眼中，这些图形一望而知乃是武术图解，由于图形完全用石朱砂涂抹过，所以红白分明，远远就瞧得见。
红面老人指一指那座白石圆墩，道：“你瞧见没有，那圆墩上所刻的图形，乃是天下间一种奥秘武学，曾经害死了我们之中一位痴友！”
无名氏遥遥向圆墩望去，但因相隔过远，看不出详细情形。
只听红面老人继续道：“那位痴友姓陆名凡，他平生酷嗜武功，已成痹好，因此天下各家各派的武学他几乎都识得，连帝疆四绝的武功他也无有不懂！”
说到此处，这老人小心地观察那年轻人的表情，只见他面目虽然依旧那么麻木，毫无表情，可是瞳孔却放大了一下，无疑这番话已有了刺激，因此发生反应。
他微微一笑，继续适：“后来，陆凡千辛万苦，从神尼枷因大师处得到一本达摩祖师手著的武学秘录，当时神尼伽因大师曾经再三警告说，这本达摩祖师手著秘录虽是武林中人人皆欲得到的至宝，但却能致人于死地，尤其是酷嗜武功的人，死得更快！”
无名氏忽然听不到那红面老人的声音，不由得抬目望去，只见那老人面上一片凄惨之容，铜然遥望着空际，似是想起好友惨死往事，因此泛起无限悲哀……
隔了一阵，无名氏淡淡道：“陆老先生既然谙说天下各家武术，连帝疆四绝的秘艺亦无有不识，这样说来，他得到达摩祖师手著秘录，只有锦上添花之妙，怎的反而送了一命？”
他发问的口气十分淡漠，似乎仅仅是想使对方说话，因而移转悲哀的怀念。
红面老人叹一口气，道：“老弟你哪里晓得，皆因这本达摩祖师手著的秘录经过无数代相传，已经佚失了一半，据枷因大师说，剩下的一半也不连贯。由于秘录中的武功深奥无比，因此历代持有之八，为了推研每一招之间佚失的环节，最后无不心血枯竭而死。”
无名氏道：“陆老先生不该相信伽国大师之言！”
红面老人大为惊讶，瞠目望着他，冲口道：“你可晓得伽因大师是谁？”
无名氏摇摇头，道：“我虽然未听说过她的名字，可是她的话绝不可信！”
红面老人哼了一声，道：“小伙子你怎可对不知道的人妄加评论？她就是当今之世，唯一能使帝疆四绝这四个绝世高手肃然起敬的人，这位神尼不但武功高不可测，同时持戒严谨，大慈大悲。任是最继傲乖戾的人，只要见到她那种详光霭霭的庄严法相，登时就变得现规矩矩……”
无名氏叹谈谈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低毁这位神尼，只是觉得她的话不可信。”
红面老人忿然道：“你以为我们这一群痴友当真是黑白不分的痴人么？那你就想错了，数十年来，我们见过无数人物，但能够使我们心服口服的，只有这位神尼伽因大师……”
无名氏缓缓道：“那么我请问一下，那本达摩祖师的秘录既然这等深奥难解，神尼她为何不因心枯血竭而死？”
红面老人大笑道：“原来如此，你要知道神尼她道德高深，世间一切可有可无，这本秘录虽是奇奥难解，但神尼决不会沉迷其中，再说她也曾告诉过陆凡，这本秘录由于经过无数代流传，其中已添上不少不是达摩祖师的心法，这些鱼目混珠的招数心法，最易令人误入歧途，变成死结。”
无名氏淡淡道：“老人家你安知那不是神尼伽因大师自己加上去的？”
红面老人怔一怔，接着怒声道：“你怎可胡乱诬蔑神尼？”
无名氏淡漠如故，缓缓道：“你老一定从未作此想过，故此怔了一下。但你老尽可以拒绝作此推想，却不能禁止别人这般臆测，因为我不认识神尼啊！对不对？”
红面老人双目圆睁，道：“你再坚持这个想法，我就不跟你说话啦！”
这个老人就像孩子般无真，心中喜怒哀乐之情，毫不掩饰。这一来反倒使得无名氏对他让步，道：“好吧，我不坚持这种想法就是，你老别生气！”
红面老人立刻转变成欢愉之容，道：“你很有人情味，我相信用刀锯拦在你脖子上也不能迫你这样说，对也不对？”
无名氏颔首道：“你老很了解我的心意，实不相瞒，刀锯固然不能威迫我，还有是女人，她就算死在我眼前，我也不肯退让分毫！”
红面老人道：“这就是了，神尼也是女人，无怪你对她没有好评！现在我们不谈这个，哦，刚才我们说到什么地方？”
无名氏提醒他道：“你老说到伽因大师将达摩祖师的秘录赠与陆老先生，并警告他这本秘录能置人于死地，尤其是酷嗜武功的人！”
红面老人点头道：“对了，当时陆凡心中虽然相信，但他一生嗜武成癖，宁愿死掉也不肯错过机会，于是这本达摩秘录就到了老陆手中！”
他停歇了一下，接着道：“这本秘录果然一如神尼所说，确确实实能够害死人，我们这一群痴友得知此事，几乎都赶去找到者陆，帮忙地研思解答秘录上的无穷疑难，但是我们因心中有所畏惧，所以并不入迷，一旦研思不通，便即放弃，然而陆凡却不肯罢手，终于心血枯竭而死！”
无名氏息一声，道：“大凡一个人会痴情于某一样事物的话，此人必定是至情至性中人，只不过偏执一点而已！陆老先生既是嗜武成解，他的下场自然要死在深奥浩瀚的武学之海中。”
红面老人沉重地连连叹息，道：“我一想起这些凄惨的往事，就觉得心中痛楚难忍，同时就觉得头上青丝又有不少变为雪白，现在可连一根黑头发也找不到啦！”
无名氏觉得无法安慰，只好默然不语。
“陆儿死前，已参悟解答了不少疑难，他怕这些心血结晶湮没失去，便请羊森把这本秘录及他解悟的疑难通通雕刻在这座石墩之上！羊森也是我们痴友之一，他平生嗜爱雕刻，如果见到一方好石而不准动手的话，那真比杀死他还要难过！他的杰作作已看过不少……”
无名氏迅速忖想一下，道：“没有呀，我在哪里见过？”
红面老人得意地大笑数声，道：“你昨夜至今已看见过有两张石几，几上有个棋坪和黑白棋子，但你却没有看出那棋秤其实是在石几上刻出来，连那些黑白棋子也都是他的杰作，全部都是在一块石头上刻出来的……”
“啊，我真的没有瞧出来，那简直是鬼斧神工，不可思议。我记得有两三个子似乎摆得不正，好几次想伸手把它们移正哩！”
红面老人得意之极，笑容满面，接着道：“那一局致人死命的棋，与及棋子棋秤等，都是我们痴反的杰作，我们都深信可以流传千百世。假如碰上细心的人，他就可以从几下发现我们这群痴友的姓名及简略了，现在且说这座刻上达摩秘录的石墩……”
他举手指住殿堂中央的石墩，接着道：“墩上四周刻满的绝高武学心法，首先使陆凡心血枯竭而死，接着部是羊森，他因本身懂得武功，所以完成这个石墩之后，也就入了迷，终于不幸步陆凡的后尘去世。当时我们几乎想把技石墩及那本秘录毁掉，免得触日伤心。后来却被老柯制止，他赶到这天龙旧寺，把此寺布置一番，你知逼他最酷嗜把本来平凡的地方，布置得离奇古怪，普通人误入其中，一点事故都没有，可是越是聪明不凡之人，那就越发危险厂
无名氏听得大惑不解，可是红面老人已接着说下去，因此无法插口询问。
“老柯现在也去世了，旧友凋零，知交已稀，想到这些事，便觉得活下去没有什么意思……”他频频啼嘘太息，无名氏更不能置橡。
歇了一会儿，红面老人道：“陆凡临终之前，把那本达摩祖师手撰的秘录托我还给神尼，可是神尼伽因大师因多年来已隐去踪迹，我也因失去爱马而遁世，有什么法子可以交还给她呢！这件事我每一想起，就耿耿于心，觉得有负故友之托，如果忽然去世，那就遗憾终身，无可偿赎了！”
无名氏陡然义愤填胸，冲口道：“你老如果信得过我，那就由我代你设法偿还心愿如何？”
红面老人欣然道：“好呀……”墓地摇摇头，沉吟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等再说好了！”
他指一指那座石墩，道：“你先过去看看，若果不着迷的话，我就托你办这件事！”
无名氏暗中觉得好笑，只因晓得自己就像是神尼枷因大师一样，根本对世间的一切不放在心上，那武学纵然奇奥动人，对他却算不了什么，想到这处，陡然也就明白自己为何不会像其他的人一般，在一个时辰之内就因那局谜样的棋而死。”
他大踏步向石墩走去，这座殿堂上盖全部坍毁，地面又是用白色方石铺成，是故无光透射下来，显得特别明亮。
他向石墩走去之时，发觉一路上的地面疏疏落落有好些砖头。不过这些砖头并不碍脚，所以他没有把砖头踢开。
转眼间无名氏已经走到石墩旁边，抬头瞧看墩上刻着的人物图形。
看了好一阵工夫，脚下逐渐沿着石墩移动。然后，就是这样地老是沿着石墩转圈子。
到了中午时分，他已经绕了十余围。但见他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垂下头，离开石墩。但他并不一直走开，仍然在石墩丈许之内缓缓绕圈而行，露出一派沉思冥索的模样。
但见他走了一阵，便抬目瞧瞧石墩上刻着的石朱红色的图解，接着就沉思地缓步而走。
红面老人仰天大笑数声，然后举步走开，他的笑声十分响亮，但却没有惊醒那个沉思中的无名氏。
翌日上午，红面老人忽又出现在这座没有顶盖的殿堂内，但见无名氏却已坐在地上，瞑目熟睡。
红面老人霜眉轻扬，自言自语道：“奇怪，这个小伙子当真对世间的一切不放在心上么？”
无名氏好梦方酣，他乃是个把时辰以前才盘膝坐下闭目睡着，忽然被人摇撼得醒来，睁开眼睛，却看不见一点事物，宛如在极浓的迷雾之中。
接着便觉得手腕被人抓住，把他拉来拉去，走了好一会儿，修地眼前一亮，敢情是那红面老人拉着他，这刻仍然置身在殿堂之内。
红面老人含笑道：“如何？这一番经历可曾使你惊讶么？”
无名氏沉吟道：“我看完那石墩上刻着的图形之后，正想走开，忽然间好像已经处身在那广阔无垠的沙漠之中，眼前又有迷雾，脚下道路十分崎岖不平，所以我一直加急脚步，走了许久许久，却没有法子走出这一片沙漠……”
红面老人道：“那是因为你心中觉得世间有如一片荒漠，所以呈现在你幻想中乃是茫茫大漠！”
无名氏转头瞧一瞧那座巨大的白石墩．茫然道：“但我怎的又在此地？”
红面老人道：“假如我不告诉你其中底蕴，你可会感到难过？”
无名氏率直道：“你老不肯讲那就算了，我记得当时我在大漠中走了许久，仍然走不出一点名堂，于是停住脚步，索性坐下来睡觉！”
红面老人道：“你可觉得坐在地上有点不舒服？”
“当然啦，那时候地面忽然都是污秽的水，不过这正是我需要的……”
“你不但不感到难过，反而觉得遍地一片污水，而你要坐在污水之中正是你所需要的？”这红面老人本来一心一意要设法令无名氏表示惊讶，但这刻他自己反而十分奇怪，怎样也弄不懂。
无名氏道：“你老有所不知，我心中时时有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就像海上的浪潮一样，日夜不停地汹涌冲击。因此，我的肉体上如果受到痛苦，心中便觉得好过一些……”
红面老人泛起极端同情的表情，缓缓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心中却蕴藏着如许痛苦，这个痛苦一定不是常人所能碰上的，你可不可以向我说说？”
无名氏皱眉寻思，良久没有做声。红面老人举手抚待颔下白须，道：“你看，我已经一大把年纪，说不定哪一天就得归无。因此，你大可以相信我……”他说话时诚恳得教人无法不信，无名氏露出痛苦的神色，原来他无论怎样用心思索，都想不出自家那种深刻难耐的痛苦究竟因何而生？而他对这个时时流露出天真的红面老人，颇有好感，是以感到如果不告诉他的话，那就不免令他太难堪了。
红面老人又道：“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生出好感，因此当时已决定不杀死你。你一定记得我有许多次机会能置作于死地，即使是早先，我如不引领你出来，再过几日，你非饥渴而死不可！”
无名氏道：“老人家你的好意我岂有不知之理，可是……可是……”
红面老人突然忿怒起来，道：“下必可是啦，你如果不能说，那就不要说，用不着解释！”
无名氏叹口气，道：“这也是我痛苦的原因之一，那就是我无论怎样用心，也想不起过去之事，不但经历了什么事想不起来，就连我的姓名也无法忆起。”
红面老人似是大出意料之外，长长地哦了一声，举目凝望住他。
无名氏道：“我只能够记得起近三年的事情，最初的印象是睁开眼睛，发觉全身骨头都似乎散开，身上衣服破了许多处，伤痕累累，有些已经深可回见骨……”
红面老人凝神而听，忽地插口道：“听你的说法．似平县林巴民计大敌围攻之下，奋力突围而出的样子！”
无名氏道：“我也不晓得是也不是，但当时的的确确十分疲乏浑身发疼，自己也感到好像马上就要死掉似的，鞋子已经磨破了底，脚板走裂了好多处。我痛楚得呻吟出声，很不得有刻死掉。但我懒得动弹，因此，到底没有弄死自己。”
他停口不说，红面老人默然不语，但他却十分专注地望着无名氏。
过了一会儿，无名氏接着道；“过了许久，我积极忍受不住身体上无限痛苦，便像死人一般躺在冰冷的石地卜．这样过了一日一夜……”
红面老人道：“你当时在什么地方，还记得否？”
无名氏道：“是在一个石洞中，后来我才晓得那是黄山地面之内。不过当时我连自己处身之地是什么样子也没有打量过……”
他叹口气，接着道：“假如那时就死掉，便可以减去许许多多的无谓烦恼和痛苦了。而当时我确实躺在石地等死，我时时感到气息欲断，似乎很快就会死掉，故此心中反而很平静，什么事都不想。”
红面老人缓缓点头，道：“我明白了，你因为练过上乘武功，所以躺着等死时，时间一久，就自自然然调元运气，竟然恢复过来。”
无名氏摇摇头道；“啊，不对，那时我的确感到自己快要死了，忽然有人在我身上拍了几下，我本来不愿睁开眼睛，可是顿时又发觉身上痛苦减去了大半，而且呼吸通畅，似乎再销上十天八天也不会断气，因此，我睁大眼睛……”
无名氏又停歇了一阵，生像是溯忆昔日在黄山石洞中所发生的情景。
片刻之后，他接着道：“那时正好是黄昏时分，夕阳照在洞壁上，洞中十分明亮。我一睁眼，就看见一位身穿白色府绸长衫的老人，身量高大，头发雪白如银，面色却青紫得十分难看。若果他不是双目射出光芒，我真以为这位老人是个死尸哩！”
红面老人似乎变得更为专心地聆听，而且面色慢慢变得甚为凝重。
无名氏接着道：“这个老人膘了我一会儿，才道：‘孩子，你怎的变成这副模样？’我只叹口气，懒得说话，事实上我也无话好说，因为我根本不晓得自己是谁，为何会到了黄山石洞中，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一旦死了，可就比活着好上千万倍。”
“那位老人见我没有回答，却不生气，忽然也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缓缓道：‘孩子，你不想说话也没有关系，前两回你走进这石洞时，摔倒在地上，我本来以为你已经死掉，谁知过了一夜，你竟苏醒过来，不过那时候老夫自家正值要紧关头，所以不能助你打通穴道，增强气机。直到现在我已经不行了，才走出来……’”
“我本来对他生出怨恨之心，因为他如果不多事的话，我就可以死掉，免得活在世上忍受无穷苦难。可是我听他说他也不行了，忽然间不生气了，只得苦笑着向他道谢一声……”
红面老人道：“价怪，你好像对老人特别容忍，也可说是尊敬，为什么呢？是不是你对令尊特别敬爱？”
无名氏凝眸寻思半晌，道：“我真的想不起来，可是你老这么一说，我也感到很有道理，我对满头白发的老人家似乎会泛起一阵特别的感情。”
红面老人惋惜地道：“你以前一定是个至情至性的好孩子，”
无名氏微笑一下，显得异常使美滞洒，他的笑容太以罕见．因此更加震撼人心，红面老人证了一下，道：“我这把年纪阅人何止千万，但能像你这般俊逸可爱，却还未曾得睹！”
无名氏似乎不大好意思，道：“称老别取笑了，要不要我再说下去？”
红面老人道：“当然要啦，我想从你的话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看看能不能帮助你恢复记忆？”
无名氏道：“那位白发老人忽然取出一个玉瓶，倒出瓶中仅有的一粒药丸，也不先问问我，就放在我的嘴中。我不晓得那是什么意思，但我并不怕死，所以一口咽下，顿时觉得丹田升起一股热流，瞬息间传遍全身经脉，马上就变得精神百倍，身上一点痛苦也没有了。”
红面老人道：“那粒药丸一定是功能起死回生的灵药！”
无名氏道：“不错，那位老人随即对我说，此药是他一生心血所聚，本来要给他一个至亲至爱的人服用的，他说现在他已支持不住，已没有时间去见他那个最亲爱的人，所以不如送给我。他告诉我这颗药丸的好处一时不易发觉，时候长久，功效越著，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会感激他。”
红面老人哦了一声，道：“这样说来，那颗丹药竟不是治伤续命之用，而是一种功效久远的强筋益气的灵药了。”
无名氏道：“你老说得不错，现在我已觉得体格大非昔比，可是天知道我实在不要他这种药物，试想我越活得长久，就等如多受点活罪而已，唉！”
红面老人道：“这也不见得，只要你对某些人或事物触动感情，你就未曾算得是心死，因此你总有一日会恢复勇气面对人生！”
无名氏道；“你老之言虽是有理，但我自料此生此世大概已没有恢复兴趣的欲望。当时那白发老人要求我为他做两件事，我起初不答应，后来终于答允。”
红面老人触动好奇之心，道：“原来他把灵丹给你，竟是另有要求，只不知那两件是什么事？你在万念俱灰之际，怎的又肯答允？”
“那位白发老人第一件要我帮忙的是请我在他死后，为他埋葬在荒僻难寻之处，最好连我自己也记不得在什么地方。”
红面老人恍然道：“原来他要你收葬遗体，这事不比别的，怪不得你终于答应！但你可曾想出他为何要你找一处荒僻难认的地方是何原故么？”
“这个……位个……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提啊，为何他死后还要计较葬在什么地方呢？一个人到了气绝目瞑之后，随便葬在何处，还不是一样？”
红面老人道：“这个原故我却可以告诉你，那就是这位老人家一定是在生前有极多仇家，或者是类似的情形，总之他不能教别人晓得他已经死掉，所以必须找个荒僻难认之地，以免无意之中被人发现！”
“这就是了，我当时问他要不要立个墓碑，同时去通知他那个至亲至爱之八。他坚决拒绝了，因此我根本不晓得他那个至亲至爱之人是谁？”
“还有第二件事呢？”
“那位老人除了要我收葬他的遗骸之外，还有一事，就是要我练进一样坐功，他说这一种坐功心法是他近日方始悟出，可是为时已晚，来不及传给他那个至亲至爱的人，这件心事使他死也难以安心。我说可以代他去传给那个人，但他不肯说出那个人住处，只说假如我有此机会，碰上那个人，那就代他传授……”
无名氏停了一下，接着道：“我当时没有细想，但现在却觉得好笑，因为那个人究竟是男是女我也不晓得，人海茫茫，教我怎生碰上那个人？即使碰上了，又怎会晓得呢？”
红面老人道：“既然这样，你也不须放在心上，也许有一天你会碰上那个人！”
无名氏讶然道：“你老为何会这样说？即使我碰上那个人，却又如何会晓得他就是白发老人至亲至爱的人？”
红面老人道：“我也不晓得，不过，你要知道，那位白发老人既是遇异凡俗的人，则那个人必定不会是一个平平凡凡之人，因此，尽管天地辽阔，人海茫茫，你们却有机会碰在一起，并且会有某种因缘而使你忽然知道他就是那个人。你可懂得我的话？”
无名氏坦白地道：“我听不懂，但不必追究了，若果碰上的话，我就把那坐功心法告诉他。那位白发老人的坐功别的好处我不知道，只有一点使我不得不日日依法去坐，那就是一旦依照口诀打坐，很快就会忘记了一切，所有的痛苦都抛向云霄……”
红面老人笑道：“老弟你还不知道么？这种忘我的境界，正是修练内功上乘境地，这样看来，那位白发老人定是当世异人之一了，可惜不晓得他的名字。你如果有心修炼武功，定有惊人成就！”
无名氏摇头道：“我不要练武，我对这些事已经厌烦极了！我自从离开那个石洞之后，就随意流浪，我必须使肉体受苦，不然的话，我的心就痛苦得无法忍受……”
红面老人怜悯地笑一笑，道：“老弟你这种情形我是有心无力，也许有一天你经过洛阳，可以去看看我一位好友，他姓孙名坚，你不是武林中人，自然不会议得这个名字，可是我却相信他对于体一定大有帮助，必可使你重新鼓起人世的勇气！”
他顺口把孙坚的住址说了，无名氏根本无意令自己恢复任何勇气或野心，是以唯唯以应，并不追问。
他们步回前面的殿堂内，吃点东西，喝了一点水，红面老人催他离开，劝他回到内地去。无名氏无可无不可，红面老人看他的样子，也不敢相信他真会听话回到内地。而在这大漠之中，如若信步乱走，就算是天大的英雄也将在沙漠中饥渴而死。因此想想之后，就决定和他一同离开。
在沙漠中最要紧的是水和干粮，红面老人刚刚出段去取水，忽然跃了回来，身法迅快天伦，低低道：“有人来了，你先藏起来，免得被他们发觉之后，对你乱下毒手，而我又无暇分身助你！”
无名氏根本无所谓，便依着红面老人的指点，钻入墙边一尊石佛的肚子内。
寺外一共有四骑并驰而至，转瞬间已驰到山门，无名氏原先系在门外的马匹，早已被红面老人牵走。
马上的四人纷纷落马，拴在门外的石柱上，其中一匹全身血红，神验异常。
那四人共是三男一女，女的身穿红色斗篷，面貌俏丽，正是蓝岳的表姊夏雪，其余三个男子是蓝岳、祈北海。辛龙孙三人。
他们一直走进寺内，很快就走入无名氏藏身的殿中，四人游目瞧着，蓝岳首先向佛像这边冷笑道：“什么人？”
夏雪、祈北海、辛龙孙等三人循着蓝岳目光向那座佛像望去，只见佛像侧面闪出一人，那人面色红润，须发如银，身材中等，面容泛起冷笑之害。
蓝岳一望之下，征了一怔，道：“老人家你尊姓大名？”
红面老人反问道：“你们打算找什么人？”
夏雪秀眉轻皱，道：“你老可就是武林大史居介州么？”
红面老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道：“你们找他可有什么事？”
祈北海洪声道：“你到底是不是居太史？快说出来，免得白白挨揍。”
辛龙孙接口道：“我看这位老人家定然就是武林太史居介州无疑，这一场应该轮到兄弟出手，祈兄你说对不对？”
红面老人听了哈哈大笑，笑声劲烈异常，震得股顶绿瓦狡籁作响。
他露了这一手上乘气功这四名年轻人顿时都收敛起傲慢自大之心。
蓝岳低声对辛祈二人道：“这居太史一身武功，不比等闲，以我看来，你们两位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祈北海和辛龙孙一齐哼了一声，表示心中并不服气。
蓝岳又接道：“两位如果一定要试探武林太史的武功，最好联手合击，以免发生意外。我说的都是出自腑肺的真心话，你们千万别意气用事！”
祈北海辛龙孙对望一眼，都说不出话来，要知他们两人时时刻刻都在争强斗胜，因此，他们之中任何一人都无法先说出赞成联手合击的话。
那红面老人已缓步走到殿中，祈北海和辛龙孙转国瞧他，突然间一齐纵扑而去，出手猛攻。
红面老人迎面一掌拍去，发出一股凌厉强劲的内力，但只能迫使辛析二人身形微滞，接着已经变成近身肉搏之势。
瞬息之间，已拆了七八招之多。那红面老人手法奇奥，内力沉雄已极，虽然力战两个强敌，仍然略占上风。
蓝岳举步向佛像那边走去，夏雪紧紧跟随住他。蓝岳走到佛像之前，夏雪忽然拉住他，道：“你想到哪里去？”
蓝岳指墙上的恻门，道：“我要到后面去瞧瞧。”
夏雪轻轻道：“那位老人武功精奇博杂之极，他的手法似乎已包罗天下各家派的绝招。尤其是内力绝强，久战之下，祈辛两位恐怕敌不过他。”
蓝岳摇头冷笑道：“这位老人家的武功已经是出乎我想象之外，本来我以为他在举手之间，就可以击毙祈北海辛龙孙他们……”
夏雪讶然哦了一声，道：“你竟是故意撩拨他们上前送死的？那位老人家真是居太史么？”
蓝岳道：“若果我以为他是居大史，就不会唆使祈辛二人一齐上前出手了。居太史虽是名满天下武林，但论起真实武学，绝难赢得祈辛二人！”
夏雪疑惑道：“这就奇了，那么你以为这位老人家是谁？”。
蓝岳冷冷一笑，并不置答。
夏雪忽地改变话题，轻声问道：“我猜你急急到后面去乃是要搜寻无名氏的下落，对不对？”
蓝岳剑眉一皱，道：“表姐何故作此猜测？”
夏雪微微一笑，道：“不但是你，连祈辛两人也是一样，都想找到无名氏好把他杀死出气！嘿！嘿！依们这些男孩子个个都被凌王姬迷住，满腔尽是妒火恨焰。不过我提醒你一句，等到无名氏死了之后，你和祈辛二人之间的共同情敌已经消灭，可就轮到他们联合向你下手了！”
蓝岳微笑一声道；“我根本不把他们放在心上，你可知道他们若然分开的话，决非我的敌手，再说我也犯不上和他们火并，这一次在沙漠中与凌王姐见面，她谁都不理睬，一句话都不说，只独独跟我一个人说了不少话，昨日也是这样！可知我在她心中高于其他之人……”
夏雪似乎激起妒忌之心，冷冷接口道：“只除了无名氏，是不？”
蓝岳傲然道：“哪也不见得，无名氏在名义上虽是她的丈夫，但事实上他们只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再说我与凌玉姬的关系，也是和无名氏一样，都见过她的真面目……”
藏在佛像肚中的无名氏听到这里，但觉脑中“轰”的一声，顿时记起夏雪曾经对他说过的一番话，那天复雪和他两人单独相对时，更雪曾经肯定地猜测无名氏一定看过凌玉姬的全貌，否则决不会对她那等着迷。接着她又推测说，祈北海和辛龙孙也都见过她的全貌，而她戴上面纱，只不过是故作神秘，同时不准看过她全貌的人承认见过她的全貌。
当时，他还没有十分深思此事，可是夏雪又肯定地下结论说，听说她表弟蓝岳曾经与她同行千里之遥，因此，如果蓝岳未曾见过她的全貌，那才是骇人听闻之事。
目下她的结论居然已经证实，蓝岳亲口说出曾经见过她的全貌，可见得凌玉姬当真是故作神秘，这一来她的话全部不可相信，说什么见过她全貌的男人如果不变成她的丈夫，就得尽数杀死。眼下已有两个男子都见过她的全貌，说不定还有许多人，例如祈北海、辛龙孙……
他脑海中虽是涌掠过许多思想，但这只是一瞬间之事。这刻，蓝岳环视殿中一眼，道：“他们这一场鏖战还须一段时候方能结束，我先到后面瞧瞧！”
夏雪道：“我也会，若果你要对无名氏下手，别怪我出手助他！”
蓝岳讶道：“称出手助他？为什么呢？”
夏雪道：“因为我喜欢他！”他说这话时，面上表情甚是奇特，似真似假，又好像受到刺激而故意这么说。
蓝岳伍一下，道：“你真的喜欢那个痴呆的家伙？抑是故意气气我？”
夏雪缓缓道：“我为什么要气你？”
蓝岳潇洒地笑一笑，道：“你们女孩儿家总是喜欢妒忌，我们这些人个个都被凌玉姬迷住，于是你气不过，故意说喜欢无名氏，对不对？”
夏雪一时没有做声，过了片刻，尖声道：“你比起其他的男人虽是如鹤立鸡群，矫然不凡。但也不可太过自负，其实无名氏他的风度气质并不在你之下，假使我真的爱上他，也不是一件希奇的事。”
蓝岳沉声道：“我还没有和他当面接谈过，想不到他居然有资格与我比拟，这么说来，我更是非取他性命不可了！”
夏雪道：“除非我不在场，不然的话，我一定不让你轻易得手！”
蓝岳微笑道：“如果你到时这样做的话，以后我们就算是陌生不相识之八……”他的话中之意是那么泱绝严冷，但态度却有如闲话家常般轻松，因此令人特别感到很是不好受。
夏雪垂下头，似是不敢与他顶撞，过了一会儿，蓝岳又道：“我老实告诉你，凌玉姬虽然美若天人，艳色无双，但还迷不住我蓝岳，总有一天她要被我折磨得芳心尽碎，痛苦无限……”
他停了一下，又接着道：“目下我可以忍受她的一切，要我怎样低声下气都可以，只要她一旦掉在情网之中，就是她遭受报应之时……”
夏雪抬头睁大双眼，道：“你这话是真的么？”
蓝岳道：“我并不须要你相信，但就事论事，这番却没有一字虚假！”
他举步向侧门走去，夏雪连忙跟着，一忽儿两人都出了这座殿堂。
无名氏把他们的对话全部听去，这时心中波澜起伏，自家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近数日来，他业已心如死灰，情感之弦已断，谁知一听到关于凌玉姬之事，他就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
他没有认真用心思索蓝岳的话，但仅仅是直接的反应，已足够令人难受半天。首先是他听知蓝岳已经看过她的全貌之事，其次就是听到蓝岳的恶毒用心，以凌玉娘这样一个女孩子，如果也会遭人遗弃，实在使人为她觉得不平。最可恨的是凌玉姐大有跌落蓝岳情网爱讲中的趋势，对于这一点，最使无名氏难过，护恨之情，充塞在他胸腹中，恨不得狂啸数声，抒泄出这股闷气。
帝疆争雄记--第九章　达摩图解无意悟奇招

第九章 达摩图解无意悟奇招
这时，外面那红面老人和祈北海、辛龙孙两人鏖战方酣。红面老人不但手法精奥，功力深厚，而且生似博识天下武功路数，连祈辛二人的奥奇武功他也生似识得，每每在他们使出凶险绝招之前，先行破解，避重就轻。因此酣战至此，红面老人业已占了上风。
祈辛二人第一次碰上比他们联手合击还要高强的人，不由得都大感震惊。在他们这种高手相争，一点点因素也可影响战局。是以这两人胆气微怯，便更显得不够剽悍灵活。
但见那红面老人指东打西，气势如虹，迫得折北海。辛龙孙两人如走马灯般团团直转。
无名氏忽然现身，举步走到战圈附近。
红面老人长笑一声，掌挥拳劈，连发数把，把祈辛二人迫退六七步之多，然后倏然收手跃出圈外，道：“你们还不成，一则功力尚浅，二则仍然未能将你们所学的绝艺威力尽数发挥，居太史武功比我更高，你们碰上他的话，谁是有死无生！”
祈北海气得狂啸连声，辛龙孙却阴沉地瞅住红面老人，等到祈北海啸声一歇，开口道：“老头子你到底是谁？”
红面老人道：“你们先报上名来！”
辛龙孙道：“他姓桥名北海，我是辛龙孙……”他的目光移到无名氏面上．接着道：“无名氏，你来了多久啦？”
他一面询问无名氏，一只手疾然抓住析北海。祈北海本来要向无名氏扑去，这时立时中止前打之势。
无名氏与他们最熟，当下道：“我是昨天到的。”
红面老人转眸望望无名氏，道：“哦！你原来就是无名氏，目下在江湖上你们这几个年轻人名气可不算小啦！早先那个女子就是杀人于无形的凌玉姬么？”
无名氏道：“不，她是蓝岳的表姊夏雪，那个男的就是蓝岳。”
接着，他举步向祈辛二人走去，到了他们面前，停住脚步，犹疑了一下才道：“牢兄你过来一下，我想跟你说句话。”
祈辛两人都为之大诧，一时目瞪口呆，红面老人见他们这股形状，也猜不出是何缘故。
祈北海大叫一声“罢了”，伸手推推李龙孙，道：“去，去，看他有什么话说？”
辛龙孙走开一旁，和无名氏凑在一起。李龙孙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无名氏低声问道：“辛兄与凌姑娘认识了不少时间，可见过她的全貌？”
李龙孙大大一任，摇头道：“没有……”随即国射的光，接着道：“她不是说过哪个人见到她的全貌，她就要杀死哪个人么？”
无名氏道：“你没有见过那就行了……”
辛龙孙冷笑道：“那也不一定，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怎肯随便告你。”
无名氏婴然道：“是啊！她如若给你看过全貌，必定嘱你不要告诉别人。”
辛龙孙眼中凶光更盛，口气却越是和缓，道：“你忽然问起此事，有何用意？她给你看过全貌没有？”
无名氏迟疑一下，道：“没……没条……”
辛龙孙道：“哼，我看你目中的没有，大概和我的没有一样，是也不是？”
他的话强烈地暗示自己所说没有见过凌玉姬全貌的话并不可靠，正与无名氏一样。
无名氏怔一下，心中泛起一股痛很的火焰，他乃是痛恨凌玉姬的卑鄙，由于她假借感情为外衣，掩饰她的不贞，欺骗了他。
辛龙孙已经暗暗准备好，马上就要暴然出手，击毙无名氏，哪知祈北海忽然跃过来，距无名氏尚有寻丈，便自一拳劈去。
无名氏没有招架，吃祈北海拳力击中身上，闷哼一声，整个人飞开寻丈，然后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红面老人疾地跃到，拦在折辛二人及无名氏之间，怒声道：“你们的武功已属当世高手之列，怎的毫无江湖规矩，以暗箭伤人，你们算得是英雄好汉么？”
祈北海厉声道：“谁要你管？滚开！”
红面老人严峻地瞪住他们，道：“我已活了八十多岁，但平生尚未开过杀戒，可是看这情形，今日却不能不杀死一两个人啦！”
李龙孙冷冷道：“这无名氏纵然不死在我们手上，等会儿仍不免丧生在蓝岳手下，目下他如若已经绝气毙命，那还是他的福气，不然的话，落在蓝岳手中，非教他吃尽苦头之后，才能死去！”
红面老人冷笑道：“这么说来，无名氏虽然惨死在你们手中，还得向两位道谢了？”
他欧一下，接着又道：“以我看来，这无名氏为人忠厚，对世事毫无野心，怎的会结下这么多的仇恨？”
祈北海和辛龙孙无法作答，只因他们乃是为了妒忌而向他下毒手，这种理由说出来未免不大体面。
红面老人估量无名氏中了祈北海一记拳力，大概已经内脏重创，就算尚未气绝的话，也差在时间迟早而已，是以不花费时间去查看他的伤势，一方面也是免被祈辛二人乘机逃走。
当下踏前数步，运功蓄力，修地双手并发，分袭祈辛二人，口中同时冷冷喝道：“这一回你们千万小心，设若能够进出我的掌下，算你命大！”
祈辛二人俱都领教过这红面老人的武功，齐齐运集全力招架。
红面老人一上手就施展出一路诡奇手法，但见他指扫掌劈，毒辣凌厉得不同凡响，只追得辛折两人连连后退，都感到有力难施。
红面老人毫不放松，转瞬间已把他们迫到殿角，两边都有墙壁挡住他们后退之路，宛如同中捉鱼，形势对祈辛二人大为不利。
李龙孙勉力疾攻一招之后，又跃退两步，背脊已贴在殿墙上，厉声道：“我有一句话要问你！”
红面老人掌势化劈为扫，把析北海赶到角落中，和辛龙孙挤在一起。然后倏然停手，冷笑道：“你问，你问，我不怕你们飞上天去！”
辛龙孙咬牙切齿地道：“我们两人自从出道以来，除了碰上蓝岳时，单打独斗赢不得他之外，尚未逢过敌手。但蓝岳也不是我们联手之敌……”
红面老人仰天大笑道：“你们不过是井底之蛙，焉知天地之大，无奇不有，目下输败在我手下，何须愤愤不平！”
辛龙孙道：“并非只是愤愤不平，我是在想，目下当世之间，除非是帝板，殿堂当中有座白色石墩，墩上现出许多涂着红色的图形。远远一望，就知道是武功图解。”
祈北海未放目四望，同时侧耳静听，都查不出附近有人，当下又向石墩望去，暗自忖道：“听说武林太史居介州自从公布封爵金榜之后，因榜上未列帝疆四绝之名，以此开罪了这四位世上武功最高强之八。他们把武林太史居介州抓起来，请了一个最好的纹身师父，在居介州身上剩下每人得意之三招。据说如果有人学会了这一十二招，能够融会贯通的话，不仅可以称雄武林，并且可以与帝疆四绝争一日之长短。眼下那些在石墩上的图解，莫非就是武林太史居介州特地刻在石墩之上？”
祈北海一边想，一边举步走过去。他双目凝注在那石墩上面，因此无意中踢着地上一块红砖。
那块红砖移滑开去，但只移动了寻尺，便不再动。
祈北海为人粗疏，竟没有发觉这块红砖大有奇怪，要知以他的武功，脚上力量何等厉害，虽是无意之中踢着，但那块小小砖头也应该飞开一丈以上才合理。
他一面走过去，一面忖道：“我猜居介州在这块石墩上留下武功图解，一定不是为了自己修练，我猜他绝对是因为天下武林高手都想得到他身上纹下的帝疆绝艺，为了避免被杀，是以刻在石墩之上……”
他觉得自己清忖很不错，面上泛起笑容，一直走到石墩旁边。
这时，在这废寺中的另一角，无名氏和红面老人已相对打坐，调元运息。
那红面老人不久就站起身，在附近走来走去，似是寻思重要之事。
无名氏身上所受的硬伤及内伤，先是得到红面老人的灵丹化解，接着经过他运起无上内功，打通全身经脉，这刻早已痊愈。
他在极端宁谧平静中，灵台间一片光明澄澈，陡然间他好像忆起一点前尘往事。
无名氏心灵一阵大震，触景寻思时，那一点点前尘往事的影子已毫无下落。
他心中轻叹一声，而想到石墩上刻着的武功图解。那石墩上刻有一十三招，每一招又有若干变化，因此加起来数目繁多。
这些招数之中，仅有几个变式能够连贯，其他的都毫不衔接。即使那几式连贯的变式，开始时也不知从何而来，结束时也不知如何收欧，其实也就等如较长的片段而已。
无名氏此时回想起来，忽然感到那石墩上的十三图解虽是变化繁多，数目不小，但他细一冥想，登时全部呈现在脑海之中，竟没有一点遗漏。
他冥思片刻，无意中悟出自己所以能够全部毫不遗漏地记住，敢情是目下自己的天资已非昔比，较之昔日在纳壑天牢中，凌王姬传授修罗七诀及十二散手时，又高出许多。因此，如果是目下学会那修罗七块及十二散手的话，一定能够很快就记下来。
这些已经过去之事可以不提，目前他却已大有所获。敢情那石墩上的图解掠过他心头时，其中有三个图解居然能够了解，由于他学会了修罗七块，是以这三个图解，一共十多个变式均可用修罗七诀予以解释，举手投足，都可发挥某种能力。
其余的他感觉不出有什么好用，如是别的人，一定苦苦研思下去，可是无名氏却能够放开，并不固执地推研下去。仅仅反复思索那三个图解之变化，直到他觉得熟得不能再熟，已经可以随意施展出来，方始舒一口气，睁开双眼。
红面老人站在他前面不远处，微讶道：“你竟已完全复原了？看你限内神光内蕴，分明不但伤势痊愈，甚且功力又有精进。”
无名氏道：“在下觉得很好，全仗老前辈的灵药，方始有如今，不知应该如何报答？”
红面老人更为惊讶，道：“哦的丹药也不过助你活血行气，真正还是要靠你自己。这一点倒不必多提，却是你整个人生似已恢复了生机，不再是暮气沉沉，这一点令我大惑不解？”
无名氏微微一笑，俊逸潇洒，甚是动人。他从来未曾在红面老人眼前笑过，因此红面老人更是看得呆了。只听无名氏道：“在下其实没有多大改变，只是将以往的消沉藏在内心，暂时换一副态度应付世人而已！”他说话及站起身时的动作都十分温雅洒落，显出他原本的教养极好。
红面老人道：“哦想不透你为何忽然会改变了应世的态度，但我不想深究，总之，这是令我感到欣慰之事就是。”
无名氏衷心地向老人道谢，并且顺便叩问他的姓名来历。红面老人道：“我复姓欧阳，单名铭，原本出身于五台派，我的师父也是一位隐士，不为世人所知，我跟随他多年，也学了他的习惯，不愿与武林人来往，是以至今武林中没有一个人晓得我的真姓名，反而马痴此名还有几个人知道，不过几疆四绝亲自出手，大概再没有赢得我们的人，你可是帝疆四绝之一？”
红面老人道：“你们一身所学，虽是帝疆绝艺，但只不过是他们一部分武功，焉能就藉此称雄天下？好吧，我不妨坦白告诉你，我……”
他说到这里，修地后面传来一声呻吟，打断了老人的话。
祈北海为人躁急，接口追问道：“你是谁？”
红面老人没有回答，转头望去，只见无氏已经勉力支起上身，口中犹自发出呻吟之声。
他似乎大感意外，轻轻嗳了一声，疾然转身向无名氏跃去，口中问道：“你觉得怎样了？”
无名氏挣扎着坐起来，喘一口气，道：“还好，没有什么。”
红面老人这会儿已不理会辛祈二人，探手入囊，取出一粒丹药塞在他口中，并且骄指运功，疾如骤雨般连点无名氏上半身十二大穴。
无名氏但觉身体中一阵通畅，接着感到老人所赠的灵丹化为一股气流，穿行于全身经脉之间。
红面老人携住他的右手，低喝一声“跟我走”，暗运真力拉起他腾空纵起，一个起落，已穿出例门。
无名氏放步疾奔，紧紧贴着红面老人，瞬息间已奔到后面。
那天龙旧寺占地极大，屋宇无数，虽然后面的一片均已崩坍颓毁，但仍有许多断垣败壁纵横错列，是以纵然登高了望，也无法一目了然。
他们转入重重廊院间，立时已隐去踪迹。祈北海、辛龙孙两人追出来时，已找不到他们踪迹。
祈北海和辛龙孙并肩向前走去，走了数丈，辛龙孙道：“哦们暂时充分头查视，如果有所发现，就长啸传讯，便可会合！”
祈北海甚是赞同，当下两人分头而走，辛龙孙打左边开始搜查，纵过四五重残败的院落，忽见一个女子背影，坐在一个破院子内的一张石见之前。
她身上披着红色斗篷，因此一望而知乃是夏雪。辛龙孙见她坐得端端正正，动也不动，甚觉奇怪，当下走过去，但见她前面的石几上摆着一局棋，她之所以那等沉默不动，敢情是研究起棋局来。
辛龙孙哑然失笑，大声道：“夏姑娘，令表兄在什么地方？”
夏雪没有理睬他，辛龙孙暗自忖道：“这个姑娘真是莫名其妙，千里迢迢的到了这座天龙旧寺，却研究起棋局来，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他走到她背后，一连叫了数声，她仍然没有理会。
辛龙孙讶异忖想道：“这一局棋不知有什么奥秘，居然使得她那等着迷，我若不是心中有事的话，真想花点时间瞧瞧。”
他发觉夏雪确实十分入迷，当下伸手推一推她。可是夏雪依然不理不睬。
辛龙孙索性开玩笑地伸出双手，托住她左右手肘，暗运真力，稳稳地把她整个人托了起来，纵开寻文，把她放在另一张石椅上。
夏雪仍然凝眸思索，生似连自己被移开了也不晓得。
辛龙孙好奇之心大起，暗想几上的棋局到底有什么奥妙，能够使她这等着迷，于是自家也走到石几前，放目细看。
片刻间，他也入了迷似地俯首研思，身外之事，都付诸不闻不问。
夏雪呆坐了许久，突然眼珠一转，这时似乎有点清醒，原来她的眼睛转动乃是去瞧那几上的棋局，但这刻她已经移离原位，自然瞧不见几上黑白棋子。
她缓缓地抬头望望碧空，眼中是茫然之色，歇了一会儿，忽然张开樱唇，吐出一口鲜血。
祈北海打右边摆过去，他在断垣败壁中走了一会儿，忽地瞧见前面一条人影晃闪。
他疾忙掠扑而去，转瞬间已纵过那堵破墙，只见眼前是一间业已没有屋顶的小型佛堂。
一个人凝洒地在佛堂中缓缓踱步，此人自是蓝岳。祈北海洪声道：“蓝兄，你在这儿干吗？”
蓝岳望也不望他一眼，面上流露出深思冥索的神情，双手交叉在背后，态度洒落俊逸之极。
祈北海又问了一句，蓝岳仍然不理不睬，自顾自负手走来走去。
祈北海以为他瞧不起自己，拒绝答复，是以怒从心起，厉声道：“喂！你可听见我的话？”语气不善，充满挑衅之意。
蓝岳仍然没有转眼望他，却开口道：“不要吵我，这一着棋真难下……”
祈北海起先不知所云，但接着已见到近墙边有张石几，几上摆有许多黑子白子。
他虽然不懂奕道，但听说过酷嗜此道之人，往往可以废寝忘餐地坐在棋抨边数昼夜之久。当下哑然失笑，不再理他，径自向前面继续搜索。
穿过七重院落，陡然见到前面是座宽大的殿堂，地上都铺着白色的石十年下来，武林中还有没有知道我这个马痴的人，已经难以考证。
无名氏接口道：“老前辈爱马成痴，唾弃世间浮名，这等胸怀，值得佩服！”
欧阳铭道：“你无须对我过誉，你要晓得有些人不宜于在刀枪中建立名气，就像我一般，凡是动手相搏，多半会分出胜败，而在未动手之前，怎知道对方会不会击败你？此所以我一直都放弃在武林扬名的念头，因为我怕面对不知底蕴的敌人。”
无名氏讶然道：“老前辈这话真是肺腑之言，在下相信许多人必有同感，只是他们硬着头皮，不肯承认心中的惊惧而且！”
红面老人道：“话得说回来，固然有人心存畏惧，不愿上阵交锋，但也有些人是这种材料，一生好勇狠斗，不管胜败生死，均以为乐。”
无名氏颔首道：“对，对，像祈北海就是这种人，辛龙孙却比他差了一点，不过辛龙孙已经迫上梁山，只要和祈北海在一起，他就不能不抢着动手！”
红面老人道：“你说的就是那两个小伙子么？根据我的经验，观察一个人是不是生下就是好勇狠斗之辈，不能光看他年轻气盛时所作所为，目下这两人因自负武艺超人，故此养成自骄自大之心。假如多年之后，他们屡经挫折，那时就说不定会发生变化！更不可以就一个人性情来判断哪一个勇敢些，像祈北海生性暴躁，动辄抢先出手。辛龙孙阴沉一些，凡事不会十分着忙。可是也许辛龙孙更为阴狠险毒。”
无名氏听了这番理论，大为折服。红面老人不须听他说出来，光是从他眼中之中，就看出他心中钦佩之情。
老人接着道：“真真正正喜欢以性命相搏，在动手时感到快乐的人，我所知的有一位，他外号称为长胜将军，姓吕名飞，你可听过这个名字？”
无名氏眼睛一睁，道：“晤！好像以前听过。”
红面老人道：“你如果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那才怪哩，他虽然近数年已经退出江湖，不再动刀抢枪，可是他的名气，就像是武林中最大的宗派一般，譬喻少林武当等，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无名氏兴趣盎然，催促道：“你老快说下去吧！”
马痴欧阳铭道：“他自从三十余年以前出道以来，大小几千余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因此威名赫赫，如日中天，要知武林中享名甚盛之人不是没有，但由于他以搏斗拼命为乐事，打的次数谁都比不上，是以名声特别响亮，差不多一般武林人都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
无名氏道：“具有这种勇气之人，在下听了也十分佩服！只不知他如何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他当真未曾败过么，他的武功比起帝疆四绝又如何？”
红面老人道：“他当真比不上帝疆四绝，但帝疆四绝不会找他麻烦，因为他是我们痴友中之一，也就是说他嗜斗成癖，已经是不能自制之事，况且他的武功确实不可与帝疆四绝相比，是以帝疆四绝对他是胜之不武，加之明知他是痴友之一，便不打击他……”
他停了一下，接着道：“吕飞初出道时，由于他以打斗为乐，完全不把生死之事放在心上，故此碰上武功比他略强一筹的，总是被他那种换命的打法骇退，不能再战，久而久之，他的武功越发高强，加之结交了我们这一群痴友，其中如陆凡诸晓天下各派武功，对他大有增益，于是越发厉害，更加找不到敌手。”
无名氏道：“原来如此，在下如果有机会拜识这位老前辈，那真是平生之幸……”
欧阳铭讶道：“奇怪，你变得样样都有兴趣啦，为什么呢？”
无名氏道：“我也不大清楚，有一个时期，在下被一位姑娘鼓励得雄心勃勃，锐志苦心修习武功，准备与天下群雄争一日之长短，可是后来在下放弃这个雄图。也许那个印象太过深刻，所以我听到像目老前辈这等勇士，不由得兴起拜识之心。”
欧阳老人道：“这话也有道理，吕飞听说住在洛阳城外一座小村庄中，目下江湖上已无人知道他的住址，也许老居也到他那儿去了！我可能和你一道走一趟，但如果我改变主意，那就烦你把这本达摩秘录交给吕飞，请他设法代为归还伽因神尼。”
他取出一本比手掌还小的书卷，交给无名氏。无名氏接过看时，但见这一卷武学中最是奥妙的秘录不但体积甚小，而且极薄，每一页薄如蝉翼，是以一共不过像米粒般厚。他随手翻动一下，只见卷内图解均由朱笔画成，工细生动异常，还多了一些口诀，每个字比米粒还要细小，如非目力特强之士，当真没法阅读。
他虽是随手翻看，但突然间心中却涌起一阵波澜。他感觉到自己业已掌握住宇宙中一种无上秘学，而且这一卷秘录又是武林人无不崇敬的达摩祖师手泽遗著。于是，在他面上流露出一片飞越的神情。
若然要他细加分析，为何捏着这一卷秘录之后，就会情不自禁地激动昂扬起来，只怕他自家也难以解释。
红面老人欧阳铭十分不解地凝视着这个奇异的少年，他越来越对这个俊逸不群的年轻人发生兴趣，极想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他的身世如何？怎会识得帝疆四绝之一的凌波父？他的武功如何？
却见无名氏把那卷达摩秘录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同时问道：“访问老前辈，这卷秘录何时须送达目老前辈手中？可有限期么？”
欧阳铭拂一下颔下白髯，道：“时间不须限制，或者你愿意代劳找到神尼彻因大师将租录交还她的话，可以不去找吕飞。不过，我却想知道你为何有此一问？”
无名氏道：“在下想多学一点秘录上载着的绝技，所以如果不限时间的话，在下也许真能够学一些！”
红面老人欧阳铭失色道：“你要学那秘录上的武功？这话可是当真？”
无名氏道：“自然当真的啦！”
欧阳铭泛起化色，道：“我本以为你与常人不同，所以才敢把这卷达摩秘录交给你，但现在看来，你在这一方面也与常人没有很大的区别……”
他沉吟一下，突然提高声音接着道：“漫着，你刚刚说依想多学一点，难道说你已经学会了一些，只是数量之多少而已，是不是？”
无名氏道：“你老真行，在下果真是如此，早先在石墩上看到那些图解，不知不觉都记在心中，刚才静坐之时，忽然悟出其中三个图解的妙用诀窍，真是奇奥绝伦，若果在下没有瞧见那些图解，一辈子也想不到世上有这种出奇神妙的手法！”
红面老人惊讶不置，道：“像你这种资质颖悟的人，实在是上上之选，你一定要好好利用你的天赋，才不辜负造物主对你的厚爱。”
当下两人向外面走去，红面老人边走边道：“蓝岳及夏雪早就沉迷在棋局之内，只不知析北海和辛龙孙二人下落如何，我们一道去瞧瞧么？”
无名氏道；“在下愿意奉陪！”
他们向前面走去，首先却发现了徘徊在石墩附近的祈北海。
只见他绕着石墩来走去，时时举头向石墩凝望，生似是由于石墩上的武林绝学图解过于奥妙，是以沉迷不去，苦苦寻思。
欧阳铭微笑道：“你看他是不是神迷心醉于石墩上的武功图解？”
无名氏点头道：“不错，相信他已想出一点，所以不育走开！”
欧阳铭道：“称这就猜错了，他并非在寻思石墩上的武功秘图，却是和你一样，眼前现出种种幻境，按照着他心中所惧和所爱的意念，现出那种景象。在他自然不会知道，因为他已被石墩周围布置的阵法所困，迷失心神，忘记了身在何处，也忘了时间，而在局外的人看上去，他却似是在寻思石墩上刻着武功图解的奥妙。”
无名氏听得目瞪口呆，道：“在下怎的看不见有什么阵法？莫非地上那些错落的红砖，就是形成阵法之物？”
红面老人道：“不错，这不过是师诸葛武侯用石头堆砌八阵图的意旨，并非凭空杜撰。目下我们纵然大声说笑，他也无法听见。”
他停了一下，接着道：“你不妨走过去，踢一踢其中一块红砖，以你的脚力，应该可以踢出老远，但这些砖头，已经形成阵法，成为一个整体，所以你最多只能踢升一尺左右。若果你不懂得破阵之法，怎样用力也弄不走一块砖头！”
无名氏不大相信，缓步走到一块红砖旁边。
他用脚蹴一下，那块红砖滚开半尺，便不再动，无名氏突然若有所思地望着地上错落纵横的红砖。
欧阳铭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头，道：“怎么样，服气了吧？咦，你在想什么呀？”
无名氏长长吁口气，道：“哦还是不追想的好！你老有所不知，在下刚才望着这片阵法，忽然觉得很是熟悉，似乎我以前曾经研究过。这一瞬间，我的脑海中若隐若现地泛起渺茫的往事，说得正确点，那是一些熟悉的感觉，而非具体的往事。当我用力寻思之时，却渐渐消散。”
欧阳铭微微笑道：“哦先告诉你破解这个阵法的法门……”
他清晰地仔细告诉无名氏之后，便默然不语。
无名氏又流露出迷们寻思的神态，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长长叹口气。
红面老人道：“是不是当你听到我解说破阵之法时，你又泛起熟悉的感觉？”
无名氏点头道：“不错，啊！原来你老乃是想设法使在下触忆起往事，因而恢复记忆，所以把破阵之法也不吝传授。遗憾的是在下虽然对你老所述的破阵之法似曾相识，然而仔细寻思时，却竟又徒劳无功。”
欧阳铭道：“你不必心急，照你这样说来，你未失去记忆之前，一定擅长奇门遁甲之学！”
无名氏道：“也许是这样，在下很想去瞧瞧蓝岳和夏雪姑娘，还有辛龙孙，不知他跑到何处去了？”
欧阳铭道：“我们去看一看便知，跟我来。”
两人步离此处，无名氏回头望望祈北海，忽然发觉他跌倒在地上，接着挣扎着爬起身，动作呆滞，生似已经筋疲力尽的样子。
无名氏心中微动，不过这时已走出相当远，方一犹疑，红面老人已领着他转弯，遮断了他的视线。
他们穿过几座残破院落，红面老人举手指一指左边的院落，道：“你看，那厮不是蓝岳么？”
但见蓝岳缓步在院中走动，双手放在背后，头部微微向天空仰起。
他一举一动都十分潇洒，此刻剑眉轻皱，露出焦急的神情，却无碍他俊朗的风度。
无名氏禁不住轻叹道：“这厮长的真帅，无怪女人都要为他着迷。”
红面老人欧阳铭何等老练，已听出一点端倪，但这等事却不便询问，只能旁敲侧击，当下道：“以我看来，他的风度还及不上你！”
无名氏道：“你老不过对在下偏爱罢了，其实蓝岳文武全才，处处都比我强股！不瞒你老说，我对于蓝岳这人本来没有什么，而且毫不相识，可是不知怎的，只要一听到他的姓名，我就抑不住会涌起仇恶之心！”
欧阳铭道：“你想不出其中原故也不要紧，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是问你何时第一次听见他的名字？”
无名氏忖思一下，道：“就在个把月之前，我第一次从祈北海。辛龙孙及夏雪姑娘口中听起他的名字，那时候我和他们三人一道北行，祈。辛二人还未认识蓝岳，不知为何他们已混在一起？”
红面老人道：“这些暂且不去管他，我说这蓝岳的天赋资质也与常人大不相同，他耽迷在这局棋的烟云变化之中，最少也超过一个时辰了，但他仍然没有倒下。”
这时蓝岳负着双手，洒落地走来走去，暮然间脚步一停，举手按揉胸膛，似乎感到胸中十分疼苦。
红面老人欧阳铭笑道：“他也受不住啦，我刚刚还在替棋痴何钟山难过，因为这一局棋是他毕生心血所聚，据他说纵是一流高手也绝对无法解得开此局而呕血惨死……”
无名氏轻轻道：“啊，你老请看，蓝岳已经开始吐血啦！”
只见蓝岳咯出一口鲜血之后，立即在一个石凳上坐下，瞑目调息。
红面老人讶道：“他居然能从这局迷棋中挣扎出来么？假使他能够一直闭目不看，调元运息，那就顶多将养三五天就可以复原。”
蓝岳瞑起双目调运气机，歇了一会儿，但见他眼皮轻颤，似是要睁开来，但又不想睁开似的。
红面老人欧阳铭道：“无名老弟你看见了么？他此刻内心正如波浪翻腾的大海，一方面想瞑目不管那一局谜样之棋，一方面又受不住那引诱，想睁开眼睛再度研思。”
无名氏道：“老前辈说得是，目下他内心挣扎极为激烈，我想他如果睁眼再耽迷在棋局之中，怕只非死不可，对也不对？”
红面老人欧阳铭道：“他如果忍不住睁眼，其下场就正是你所期望的，那就是必死无疑！”
无名氏突然迅疾地一掠上前，悄无声息地落在刻棋局的石几边，双手抄住那张石几，猛运真力，把石几托起，然后迅快纵开，把石几放在残垣后面。然后退回红面老人身边。
欧阳铭大惑不解，道：“你为何要打救他？须知这一次让他从棋局中挣脱出来，下一次他就不会再被棋局所迷了！”
无名氏道：“在下也不晓得为何涌起一阵冲动，便这样做了，或者是我不愿意他死掉！”
欧阳老人道：“这就奇了，你既说讨厌他，而且此人面貌虽是俊美飘逸，卓尔不群，可是双眼射出的光芒阴险狠毒，决不是个好相与之辈！”
无名氏道：“在下也感到此人心地险毒，不易相与。等在下想出为何这样做的道理，再奉告你老！”
蓝岳的双目忽掀忽阎，面上神情瞬息万变，可见得他内心挣扎之剧烈。
过了一阵，他倏然双目大张，向原先摆着石几立处望去。
红面老人用手肘轻碰无名氏一下，道：“看见了么？他终于没有从这一盘谜棋中挣脱出来。如果你没有移开那个石几，他这一回非死不可！”
蓝岳看不到那个石几，顿时露出惊讶之色，游目回看。这一来就把他的注意力分散，顿时恢复了几分清醒。
他回顾之际，墓地发现无名氏和红面老人就站在右侧两丈之外，当下忘了那盘谜棋，冷冷地凝视着这两人。
红面老人洪声大笑道：“蓝岳，我看你眼中露出不善之色，莫非想对我这位老弟不利么？”
蓝岳冷然遭：“原来他已经得到老头你做靠山，是也不是？”
红面老人道：“那也不是，我对这位无名老弟十分钦佩，他何用找别人做靠山？”
蓝岳接口道：“好极了，假如他能够不败在我手下，我也会对他钦佩……”说时，举步向无名氏走来，但走了几步，便已感到不对似的停住脚步。
红面老人道：“你且调元运气看看，我劝你还是打消动手的念头为妙。”
蓝岳怒声道：“你们用什么诡计暗算我蓝岳？”
红面老人哈哈大笑，道：“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如果不是得到这位无名老弟打救，这刻哪还能在这里乱冒大气片……”
蓝岳征一下，顿时忆起自家如何沉迷棋局中的情形。他本是聪明绝顶之八，马上就明白这一局谜棋竟能取人性命，只不知是否真的由无名氏打救，把石几移开？更想知道他为何要打救自己？
无名氏忽然开腔道：“哦晓得你想问我为何这样做？”他的声音朗朗悦耳，态度也从容不迫，完全没有迷失心神那种痴呆的样子，而且一开口就说中了蓝岳心中所想之事，是以不但蓝岳为之大讶，立时对这个不共戴天的仇敌刮目相看。连那红面老人也愕然地转眼望着无名氏。
无名氏继续从容不迫地道：“我自家也不知是何缘故会出手救你一命，这一点倒不必再提，单说你想与我动手之事，我也很想向你领教，不过目下你身负内伤，其势不是我的对手。这种乘人之危，胜之不武的事我向不屑为，你不妨静心调养，等完全康复之后，我们再行动手不迟！”
蓝岳完全被他的气度所慑，一时目瞪口呆，怔怔注视着他。
红面老人鼓掌大笑道：“好，好，从小可以窥大，无名老弟你当真是领袖武林的人才！”
蓝岳听到这话，不由得妒火中烧，冷哼一声，道：“那也不见得，漂亮话谁都会说。我且在此地调元运气，等到复原之后，必定向无名氏请教一次！”
他举手撮唇长啸一声，啸声尖锐刺耳。红面老人突然间面色大变，身躯地颤抖起来，已经站不住脚。无名氏连忙扶住他，道：“你老怎么啦？”
红面老人欧阳铭连话也说不出来，颤巍巍举手指着蓝岳，道：“他……他也懂得这一下……”
无名氏越觉不解，道：“你老别紧张，他懂得那一下是什么？”
红面老人道：“哪……敏是我早年招呼我的……我的爱马……小火龙的法子……”
无名氏啊了一声，方自忖想这红面老人怎的如此沉不住气，就算大家招呼马匹的方法一样，也不须这等大惊小怪。
蓦地一个念头掠过心上，冲口道：“你老失去的那匹爱马就是火龙驹么？”
红面老人没有作答，他根本来不及说话，目光注定在右面。
陡然间一阵清脆蹄声入耳，接着一团红影出现现线之内。
团红影正是名驰武林的火龙驹，但见它来势神速异常，刚一入眼，便已驰到切近。来势虽是急骤异常，但要停就停，宛如渊停岳峙。
蓝岳冷笑一声，撩起长衫，正要纵上马去，忽然中止了上马的动作，凝目望住那匹火龙驹，道：“你……你怎么啦？”
但见那匹火龙驹昂扬起头，侧望着那边的两人，颈上的红鬃根根竖起，形态威猛，极是动人。
那火龙驹的眼睛本来就比普通的马大上不少，此刻睁得更大，宛如人类发现了惊讶奇怪的事物那等表情，如果是人类，自然不值得奇怪，但一匹马居然会流露出这么强烈动人的表情，却是闻所未闻之事。
蓝岳顺着那火龙驹的目光望去，只见无名氏身侧的红面老人也像那匹马一般，满头白发蓬须勃竖，双眉斜剔，双目之中，先是精光暴射，转瞬之间，已变成一片潮湿。
那火龙驹低嘶～声，刷地纵起寻丈，凌空飞落在红面老人面前。
欧阳铭缓缓伸出右手，去摸火龙驹的面颊……
无名氏不但见到欧阳铭眼中泪水，同时也见到那火龙驹居然滴下眼泪来。这一幕教他感动得鼻子酸酸的，忍不住侧开面庞。
红面老人头上白发渐渐垂下，恢复原状，顿时变成一个龙钟老努。那火龙驹颈上红鬃也缓缓平复，忽然也流露出老态。
欧阳铭涩声道：“孩子……俄的好孩子，想不到我们在万里穷荒之外居然重逢……”
无名氏眉头一皱，忖道：“既然幸而重逢，岂不是大足欣慰之事？为何还流露出一派生离死别的样子？”
红面老人自然听不见他心中的话，他伸出双手搂住火龙驹的头颅，呼嘘地道：“我一直没有忘记你，你看，我已剩下孤单单一个人！我再也不养其他的马了，你可知道……”
蓝岳剑眉一挑，举步走过来，道：“此驹乃是我向巫老前辈借用，我不能不亲自交还……”
红面老人挥泪道：“我晓得，我不会把它夺走！但你让我们多聚一会儿如何？”
蓝岳冷冷道：“不行，你们再聚下去，势必难舍难分，还是快刀斩乱麻好些！”
他伸手拉住火龙驹的嚼环，拉它走开。火龙驹屹然不动，仍然望着欧阳铭。
欧阳老人征了一下，道：“你说得也有道理，时间一久，我也许不肯让你把它带走！小龙儿，你跟他去吧！”
火龙驹突然垂下头，驯善地任得益岳拉走。
欧阳老人眼中泪水泉涌，望着火龙驹的背影，这一瞬间，他变得异常地苍老，眼中尽是绝望的光芒。
无名氏哼了一声，厉声喝道：“蓝岳，你站住！”
蓝岳正要跨鞍上马，闻声不禁一愣，回头瞧看。
无名氏大踏步跟，决然道：“你赢得我双掌的话，尽管把此驹带走，如若不然，此驹就归我所有！”
蓝岳仰天冷笑道：“好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此驹乃是恶石谷巫老前辈的宠物，谁敢动它一根汗毛？”
无名氏摆手道：“不必多说，你如果不敢跟我动手，就把此驹留下，恶石谷以后怎样我自会接着！”
蓝岳气得嘴唇发白，但他自知内伤不轻，非潜心静养数目不易痊愈，是以此时不肯轻举妄动。总算他乃是城府甚深之人，虽然气得要死，却不曾目乱步骤。
他冷冷笑道：“我辈武林人物，凭一身技艺赌些东西原无不可！刚才作自己说过，恶石谷的一关，之后由你自己接住，是也不是？”
无名氏道：“不错！”
蓝岳道：“还有我这～关，你自己也敢接着，对也不对？”
无名氏道：“这个自然，我决不反悔失信！”
蓝岳道：“目下我身上尚有内伤，这是你也知道之事，因此我一定要占点便宜才行！”
无名氏道：“你尽管说出来！”
蓝岳见他豪气异常，不禁暗暗心折，但另一方面更加嫉恨。当下道：“你刻下先接我五招，若然接得住，此驹暂时归你保管，等到五天之后，我内伤痊愈，我们再决一高下，你道如何？”
无名氏道：“这样甚是公平。”
欧阳老人忽然大声道：“无名老弟，你要小火龙干什么？我……”
无名氏迅即打断他的话头，道：“在下甚是喜爱此驹，反正蓝岳他也同意赌上一赌，你老不必多管！”
他横移数步，屹立不动，等蓝岳来攻。
蓝岳因内力不继，决定采取巧攻手法，纯以变化奥妙克敌。当下走到无名氏前面四步以内，左手禁发即收，右手同时横扫敌胁。这一招虚实莫测，实在不易抵挡。尤其是出手之际，显示出变化极多，如果被他施展下去，势必更难抵挡。但见无名氏迅以右手扫拍，左手沉时捏拳，护住胁下大穴。
两人急如电光石火般一触，蓝岳在这瞬息之间，右手连变七式，却因对方防守严密得如金汤城地，竟无～丝空隙，迫不得已，斜斜绕开两步。
红面老人欧阳铭情不自禁地喝声彩，无名氏含笑遥遥向他点头，口中道：“蓝岳你发第二招吧！”
蓝岳俊脸凝霜，眉宠杀气，双手齐发，分袭他上中两盘。
无名氏左掌作出削劈之势，掌锋罩住蓝岳右手臂弯上的脉穴，右手摇摇摆，看似毫无目的，其实封得万分严密。
蓝岳又不得逞，退开一步，重整旗鼓，只见他的右掌倏然变成青紫之色，迎面击去。
红面老人大喝道：“那是灭神掌，无名老弟千万小心……”
无名氏本已出掌抵御，闻言微微一挫，似是因听到警告，想立刻变招换式。
蓝岳哪容他缓手，疾如电闪般踏步迫攻。
无名氏来不及变化，原式封架，“啪”的一响，已换了一掌。
蓝岳面色一变，腾腾腾连退三步。无名氏道：“灭神掌也不过如此，你还有两招……”
蓝岳此刻吃他奇重的掌力震得胸中作闷，真气波动甚剧，竟然无法开口作答。若果开口，势必压不住腾涌热血而吐出来。
他忍住满腔羞耻愤怒及仇恨，全心全意运气压制内伤，歇了一会儿，这才长长透一口气，冷冷道：“火龙驹暂时归你，但你要记着数日后的约会
无名氏道：“这个自然！”举步向那火龙驹走去，伸手拉住嚼咀。
火龙驹鼻中不住喷气，瞧着蓝岳，又转眼去看红面老人欧阳铭。
无名氏微笑放开手，摸摸它的面颊，道：“你可是感到不知适从么？不要紧，你先和旧主人聚首几日，说不定以后你永远都和旧主人厮聚，过去吧！”
火龙似是听得懂他的话，低嘶一声，便向红面老人走去。
蓝岳自觉伤势不轻，连忙取出一粒丹药服下，接着就在墙角盘膝跌坐，再也不理会无名氏他们。
无名氏陪着红面老人，带着火龙驹走开，穿过两座残破院落。欧阳铭道：川。火龙乃是当世间唯一的通灵神驹，它的脚程也是天下第一，我真想再尝尝御风飞驰的滋味！”
无名氏道：“为什么不？你老尽可以随心所欲，放怀骋驰啊！”
欧阳铭道：“你有所不知，像小火龙这等盖世名马，遇上擅长骑术的人，一旦放辔骋驰，可能连续飞驰数昼夜方始停下。我怕那时赶不及回来，你如何对蓝岳交代？”
无名氏晒然道：“你老太多虑了，如果依在下愚见，你根本就不须回来。”
欧阳老人摇头道：“你虽是满怀信心，估量那蓝岳赢不了你，可是我却不以为然。”
无名氏道：“咖果你老不信，可以试一试在下的武功程度。”
欧阳老人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且试你一试，再说别的。”
他和无名氏对面而立，道：“我看你手法之中，竟有帝疆四绝凌波父的绝艺，但又有一招似是而非，也感到很是诧异。现在我们动手，你可以全力进攻，我才查得出你武功深浅。”
无名氏点头应了，两人开始绕圈窥伺，待机而发。
双方走了两圈，红面老人修地向身后望去，道：“是谁来了？”
无名氏不觉转头去看，蓦地感到风力压体，这才晓得欧阳老人竟是使用诈语，当时但觉对方出手直如风雷进发，凌厉异常，如果闪退的话，决不及他迅快，唯一死中逃生之法便是设法封架。
说得迟，那时快，欧阳老人双掌已堪击到无名氏身上，但见他身躯微沉，旋了半圈，左手顺着微旋之势骄指疾戳。
欧阳老人如果仍然不变化招式，则纵然能够击中无名氏，可是自家也得被无名氏这一招重手法未死。是以他只好悬崖勒马，陡地停住前劈之势，双手急沉，其中一掌已抓住无名氏手腕脉门。
无名氏运气护住脉穴，五指翻上去拂扫对方腕脉。欧阳老人五指一紧，仍然不能制止对方反击，疾忙向侧推开，件使对方因角度不对，无法拂中自己腕脉。
哪知无名氏正是要他这样，暗运真力，施展出修罗七块中第五块“扣曲”心法，疾如闪电般将受制之手缩了回来。
两人顿时又变回对面相峙之势，欧阳老人微笑道：“你虽是手法奇奥，居然还夺闻出我五指大关，但如果对方的指上练有外门奇功，如那蓝岳的灭神掌或武林太史居介州的千毒指，你早就吃了大亏啦！”
无名氏道：“老前辈说得是，但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欧阳老人挺直身躯，放弃了进扑之势，无名氏也跟着放松了身躯。就在他松懈之际，欧阳老人快如飘风般掠迫到他面前，一掌当胸拍去。同时之间，底下一腿迅快踢出。
无名氏万万想不到欧阳老人故技重施，再度偷袭，慌急之下，本能地一横虎躯。但这一下躲得开上面一掌，却躲不过底下一腿。
欧阳老人这一回已十拿九稳，就在快要得手之际，方要撤回真力，那样即使踢中无名氏身躯，最多也不过把他踢开数步，决不致令他受伤。
谁知无名氏居然横侧着身躯发出掌招，底下双脚先提起数尺，恰好避过他一腿，接着连环踢了出来。
只见无名氏整个人横测在空气中，宛如一枚煮熟了的大虾。
这等招数因是出人意料之外，但接下去却难以为继，别说继续抢攻敌人，连逃开也不大易。
欧阳老人经验丰富，不由得长笑一声，一面发招，一面喊道：“你这是哪一门的心法……”
话声未毕，他的一只手掌已经拍中无名氏的鞋尖，另一只手正向他肋下直劈落去。
忽见无名氏身形疾退，在空中一翻身，回复正常姿势，稳稳落在丈许以外。隔了这么一段距离，欧阳老人武功再强，也没有办法接续加以追攻。原来无名氏乃是借他一掌拍中鞋尖之力，陡地借势飘身飞开。话说得容易，其实却甚为困难。
欧阳老人怔一下，道：“啊！这一招叫什么名堂？怎的你的怪招层出不穷？”
无名氏笑道：“这是从石墩上学来的达摩图解中一个变式，在下不知不觉中，居然用了出来……”
欧阳老人微愕道：“那本达摩手著秘录不知害死多少天下英雄，而你居然能得到益处，真是咄咄怪事？”
他举步向无名氏走去，无名氏有了前次教训，连忙蓄势以待。
欧阳老人摇手道：“不必再试你了，这一回可不是装伪啦！你有这种怪招在身，纵然功力尚未足以教找放心，但想来蓝岳也无法将你怎样。”
不过，他显然不能十分放心，因为他双眼之中仍然流露出优色。
无名氏微微一笑，洒落地道：“纵使他能赢得我，我也不在乎……”
欧阳老人道：“目下这局势变化得连我也无法控制啦！你可知道我为何两次偷袭于你？”
无名氏摇摇头，欧阳老人道：“我为了要你提高警惕，因此不得不这样出手，以后你得牢牢记住，那蓝岳。祈北海。辛龙孙等人对你都怀有很深的敌意，是以随时随地可能出手暗袭。”
无名氏道：“你老放心，在下记住啦！”
欧阳老人点点头道：“那么我这就走了，我尽力赶回来就是。”
他一招手，火龙驹迅速地冲到他身边，欧阳老人飘身纵起，稳坐鞍上，倏然间一阵豪壮之气从他心中泛涌起来，须发飘舞。宛如息影家园已久的老战士，突然间又置身在疆场之上，顿时激发起不能抑制的雄心壮志。
无名氏感动地大声叫道：“欧阳老前辈，你才是这匹千里驹的真主人，去吧！骋驰到天涯海角……真余的事有我代你负责。”
火龙驹昂首长嘶一声，奋髭扬蹄，骋驰而去，形态雄壮威武异常，转眼之间已经隐没不见，但这动人的景象，却永久印在无名氏心头。
顷刻工夫，蹄声也在空气中消失，无名氏振起精神，面上泛起愉快的笑容，举步向前走去。
他又穿过两座院落，只见身披大红斗篷的夏雪坐在一旁的石椅上，另一角的石见旁边辛龙孙屹立不动，俯首凝思。
他首先发觉夏雪面色泛青，此刻双目紧闭，正在调元运气。
辛龙孙也是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可是双目却～直盯在石见的黑白棋子之间，瞬也不瞬。
无名氏走到夏雪身边，伸出手掌，贴放在她背心将台穴上。暗暗运聚真元，从掌心透传出去，助她体内真气运行。
片刻之后，夏雪的面色已经好转得多，无名氏收回手掌，夏雪立即睁开眼睛，道；“我早就听到你的声音，是什么事呀？”
无名氏正要回答，夏雪目光掠过宛如石像的辛龙孙，不觉呀了一声，道：“他也和我一样人了迷啦！”
无名氏道：“再过一会儿工夫，他就得吐血而死！”
夏雪眸子一转，想起自家的经过，不能不信，接着她又忖思一下，扬声叫道：“斗龙孙！辛龙孙！”
无名氏道：“你叫他没有用，他根本听不到，不然的话，就不会呕血而死啦！”
夏雪皱眉道：“那怎么行？是他救了我一命。”
无名氏喷了一声，却似乎对此没有什么兴趣。
夏雪放软声音，道；“我不能白白受他救命之恩，你帮忙我把他拉开行么？”
无名氏摇头道：“我对你帮忙太多啦，这一回不行。”
夏雪征了一任，缓缓道：“我却想不起你见时帮过我很多的忙？”
无名氏道：“你自然不晓得，刚才在那边我见到你的表弟蓝岳也是被棋局迷住，当时我因为想起你，才把他救了……”
夏雪大讶道；“是么，他在哪儿？”
无名氏道；“他后来还跟我动手，我本来可以趁他身负内伤，功力大减之际取他性命，可是我也没有杀死他！他此刻就在那边打坐调元运气，急于恢复功力，好和我打出生死！”
夏雪道：“这样他就不对啦，唉，他能够行动，居然不来找我……”
无名氏突然对这个气度高贵，面貌娇美的姑娘泛起怜悯之情，因为他确知假如换了是凌玉姬的话，蓝岳纵然只有半条性命，绝对会不顾一切先找到她。除了这种感想之外，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复雪其实也是不易多见的美貌姑娘，却被命运簸弄，和凌玉姬碰上了，自然要发生许多不如意事在她身上。
他的心软下来，道：“更姑娘作可是要我把辛龙孙拉开么？”
夏雪流露出惶惑不解的神色，抬眼望住他，道：“难道你肯帮助我？”
无名氏微微一笑，那俊逸的丰度登时使夏雪更为发征。
于是他过去拦腰抱起辛龙孙，把他放在另一边的墙角，然后又走回夏雪这边。
夏雪明眸连转，过了一阵，轻轻道：“你真的不讨厌我么？”
无名氏道：“像夏姑娘这么美丽的姑娘，谁都不会对你讨厌。”
夏雪尽量把声音放得柔和，道：“那也不见得，有了凌王姬，我就算不了什么啦……”
她一提起凌玉姬，无名氏心中就涌起既爱且恨的情绪，当下默然不语，暗想心事。
夏雪静静地看他一阵，道：“可不是么？一提起她你就不由得默认了！就像蓝岳似的，自从遇见凌玉姬之后，前后就完全变成两个人。”
无名氏好在能够淡漠地抛开心中的思想，接口道：“他怎么样？以前对你很好么？”
“也不能说很好！”她说：“但比起他对别的女孩子，那简直是变成公主一样崇高啦！你大概不知道，他一向风流自赏，而事实上凡是和他见过面的女孩子，莫不对他大为倾倒。而他却天生喜欢捉弄那些女孩子，一定要把她们弄得如痴如醉，又痛苦又快乐，最后，他冷冷地走开，再也不回头一顾！”
无名氏眉头一皱，鄙弃地道：“听起来他简直是个恶魔。”
“不错，他有个外号叫做情海恶魔，简单一点就叫做情魔，而他也以此为荣……”
无名氏道：“我该让他呕尽心血而死，免得日后再去害惨别的女孩子。”
他停一下，耸耸肩膊，道：“其实我对女孩子也没有什么好感，假如我有他的本领，也许我会学他一样，叫天下女孩子为我心碎，每晚躲在被窝中痛苦地低泣。”说到这里，他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看了他的双眼，谁都相信他的话绝对不假。
夏雪茫然地摇头道：“我不能了解你，也不能了解蓝岳！但你比蓝岳好得多，因为你虽然有时变得骇人，但大部分时间都很仁慈，就像起先对待我一样，我奇怪一个人怎会一下子就转变得这么厉害？”
无名氏没有回答，却忽然想起凌玉姬。她的一颦一笑都十分鲜明地从记忆中浮起来，而且使他永远不能忘怀。可是尤其如此，他更觉得痛恨……
他突然想到假如自己也学一学蓝岳，设法找到凌玉姬，对她低声下气，等到她对自己依恋之后，骤然间丢掉她，就像丢开死苍蝇一样……
这个退想令他感到一阵刺激。兴奋和畅快，不禁大声笑起来。此一意念并非由他自己构想出来，却是昨日他躲在大怫肚中时，听到蓝岳这样对夏雪说的。
那边辛龙孙倏然大叫一声，他们一齐转眼瞧去，只见辛龙孙吐出一口热血，接着茫然四顾。
夏雪道：“你觉得怎样了？”
辛龙孙抚胸道：“难受死了，那一局棋古怪得很，教人舍不得走开！”
夏雪笑道：“你明明见到我的情形，应该晓得厉害才是……”
辛龙孙目光停留在无名氏面上，冷冷道：“他怎会在此？居然没有死掉么？”
夏雪正要开口，辛龙孙举手道：“别告诉我是他救了我的。”
无名氏大感不悦，道：“自然不是我救你的，是夏姑娘她为了报答你救她出险，所以她也这样回报。”
夏雪道：“林刚才怎的说他居然不死？难道他已经负伤么？”
无名氏代辛龙孙答道：“我曾被祈北海打了一掌。”
辛龙孙吟了一声，道：“老祈真不中用，他的武功越来越糟啦！如果当时不被他抢先，你早就到阎王殿报到去了。”
无名氏不理睬他，转身就要走开。夏雪忙道：“林到哪儿去？”无名氏道：“像他这种人……”他指一指辛龙孙，“还是少在一块儿为妙。”
说罢，他一径走开。辛龙孙陡然感到伤势不轻，连忙取出丹药服下，接着跌坐用功，自疗伤势。
无名氏走出寺门外，纵目遥观，但见黄沙茫茫，远接天边，阳光甚是强烈，天上一丝云影都没有。
他把系在寺门外的马匹上的水囊取了一个，走回偏殿，藏在佛像肛中。
然后，又向后面走去，但见辛龙孙自个儿在打坐用功，夏雪已不知去向。
走过蓝岳藏身的院落，也没有见到夏雪。再向后面走去，不久就见到那座特别高大的白石墩。
只见石墩脚下已倒着一人，乃是那暴躁自大的祈北海。此刻他趴伏在地上，连连喘气，生似跋步了千山万水，已经筋疲力飞，不支倒地的样子。
在他旁边不远之处，身被大红斗篷的夏雪呆呆站着，面上一片茫然之色。大概是因为她走了好一阵，还找不到祈北海，所以感到十分迷惘。
无名氏已从欧阳老人口中，得知这座阵法奥妙在于制住间阵者的心灵，从而生出种种幻觉。莫看夏雪现在站着不动，其实她可能觉得自己正在用力飞奔，因此再过一阵，便将因具力竭而引致内伤发作，立毙当场。
于是他走人阵中，一手拉住夏雪，正要出阵，突然又俯首去瞧地上的祈北海，凝眸寻思。
他耳中忽然响起早先听到夏雪说过的话，她当时对蓝岳说：“若果你把无名氏杀死，祈北海和辛龙孙两人便与你正面冲突，不如留下无名氏性命作为缓冲。”这刻他反而想到相反的道理，假如他救出析北海，则析辛两人亦等如是他与蓝岳之间的缓冲。
当下他顺手把折北海挟起，一手拉住夏雪，在阵中转来转去，一会儿便走出阵外。
他把析北海放在地上，然后一掌拍在夏雪背心大穴上。
夏雪“暖”的一声，恢复神智，见到无名氏在她面前，地上还有祝北海，不禁霎霎眼睛，随即晓得这是什么一回事。
她微微笑道：“你救了我的性命，我很是感激！但这一回祈北海脱出险境，可不是为我而做的吧？”
无名氏道：“不是为你，我自家另有打算。”
夏雪道：“你救了我一命，要我怎样报答你才好呢？”
无名氏本来不想回答，像这一类感恩的话，他只须谦逊一下就是。但突然一个意念掠过心头，微一凝思，道：“你当真要报答我么？”
夏雪道：“当然是真的！你要我怎样做我都依你。”她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奇异的柔和的光芒。
无名氏似乎感到不安地避开她的目光，道：“我只要请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夏雪喜泛眉梢，道：“你尽管说，我无有不从！”。
无名氏道：“夏姑娘，你当知你是个很美丽的姑娘……”
夏零微露娇羞之态，但样子更为愉悦。
无名氏接着道：“但我深感古人所谓红颜祸水之言，真属至理，因此……”
复雪觉出他的请求似乎并非自己所想，不由得娥眉颦蹩，插口道：“因此怎么样？”
无名氏道：“因此，我请你对男人心存怜借，不要随便……”
夏雪双眉一剔，温声道：“我几时对男人随便过？你说，你说！”
无名氏忙道：“夏姑娘千万别误会在下的意思，在下并非说你对男人随便，而是请你不要随便使男人为你痛苦。”
听了他的解释，心中顿觉甚是受用，要知如果无名氏不是当其认为她长得漂亮的话，决不会请她不要随便使男人痛苦。换句话说，美丽便是能令男人痛苦的本钱。
她双眉一舒，道：“以后你最好不要把话说断，引起别人误会！你且说说看，我不要使谁痛苦？”
无名氏突然神色一冷，淡然道：“其实这些事完全与我无干，夏姑娘请恕我多言之罪！”
夏雪最怕见到他冷漠的神色，生怕从此又变得像从前一样，连忙支开话题，道：“祈北海会不会就此死掉？”
帝疆争雄记--第十章　混混噩噩被骗窃玉猫

第十章 混混噩噩被骗窃玉猫
无名氏向地上瞧一瞧，道：“我不知道，大概死不了！你没有见到你的表弟？”
“没。”
无名氏插口道：“你最怕大雾，是也不是？”
夏雪道：“你怎么知道？”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不必说了。”
夏雪道：“不，我愿意告诉你。”
她沉重的叹息一声，道：“在外表上，谁都看不出我有这么悲惨的身世。”
“我父母曾经出任封疆大吏，权势显赫。”
无名氏大感疑惑不解，道：“那么你为何说你的出身十分悲惨可怖？”
夏雪又沉重地叹口气，道：“我且把十八年前的旧事告诉你。那时候我只有六岁，有一天拂晓时分，我跟着母亲站在荒僻的郊外，那时候白雾沉沉，周围的景物几乎没法瞧得见，我母亲突然向前面跑去，竟没有理会我，那时大路上雾影中出现了一队人马，有车子也有马匹。我母亲向那队人跑去之后，一会儿儿雾气更浓，什么都瞧不见了。我耳中只听到母亲尖锐的叫声和哭声。那时我害怕得不住发抖，并且十分恨我母亲把我丢下，因此我转身向后面跑去，但走了一阵，便十分后悔和害怕，因为什么东西都瞧不见，脚下都是草地。于是我又回转去，可是我走了很久很久，一直走到我筋疲力尽，跌倒在地上，那时虽然大雾已散，但四下荒凉僻静，这景象也使我害怕得走不动，躺在一处树丛后面……”
无名氏听到这里，面上露出焦急之色，插嘴道：“你光躺着也不行啊，如果你没有气力站立，你该出声叫喊。”
夏雪悲惨地望着天空，缓缓道：“我躺在树后之时，就是生怕碰上陌生的人或者豺狼虎豹把我害死，加上找不到母亲的恐惧，使我害怕得简直要发疯，现在回想起来，我所以筋疲力尽，一方面是体力消耗过多，另一方面也是恐惧之故。”
她停顿一下，接着道：“这一段噩梦似的遭遇，每每在梦中侵袭我，我每每声嘶力竭地叫喊大哭，直至回醒……”
无名氏异常同情地道：“那真是太可怕了，无怪你无法忘怀……”
夏雪道：“也许我今日向你倾诉之后，以后会觉得好些……且说当时我躺在树丛之后，心中尽是惊惧悲伤之情，过了不久，我就陷入昏迷状态之中……”
无名氏叹口气，道：“你令堂几时找到你的？”
夏雪突然流下两行泪珠，道：“她永远没有找到我，直到今日仍是如此！”
无名氏骇然道：“真的没找到你？”
夏雪苦笑道：“当然是真的，不然的话，这件事怎会变成我平生最隐秘的事？”
“那么你后来究竟怎样？”
“我不知昏迷了多久，忽然醒来，面前有个身穿长衫的中年人望着我，他的样子瘦长严肃，但并不教人害怕。他一只手轻轻按摩我身上枣道，手掌上传出一股热流，传人我体内，不但使我感到十分舒服，而且心神舒泰，不再惊恐。接着，他取出一粒丹药，放在我口中，顿时一阵清香，遍布齿颊……”
她拭去泪痕，想了一阵，接着道：“他就是蓝大先生蓝渊，也就是蓝岳的伯父。位列当今武林至高无上的帝疆四绝之一，这却是我这一回踏入江湖才知道的事，以前我一直都不晓得。”
无名氏听到蓝大先生之名，并无惊异之容，却追问道：“你怎会姓夏呢？可是原来的姓氏？”
夏雪摇头道：“我记得我原本姓王，当时蓝大先生问我家住何处，为何会独个昏睡于树后，我只能告诉他像告诉你那么多。蓝大先生把我带到一家农舍中；暂住数日，他独自去查访我的亲生父母。可是查了几日之后，都没有一点头绪，于是他把我带到京师，那时，我义父夏恭正在京师做官，只有夫妇两人在京师居住，并且恰巧他的一个女儿夭折了。蓝大先生要他们把我当做亲生女儿，据他们说我很像那个夭折的女儿，所以果真把我当做亲生爱女看待、我父亲是蓝大先生的表弟，一向十分敬服蓝大先生。此后，也许是蓝大先生暗中帮助，他升迁得很快，几年光景，就做到了两湖巡抚，接着的几年都是出任方面大臣，权势显赫。前几年急流涌退，离开宦海回到老家，家中的人没有一个知道我的身世来历，不过都晓得我得到蓝大先生传授过武功之事，所以这一次我潜入江湖，托词要找蓝岳口去，家人都不觉得吃惊希奇！我义父母他们得过蓝大先生的嘱咐，不许替我定亲及阻止我的行动，我能够离开夏府，这也是主要原因……”
无名氏愣了一会儿，才道：“你有这种经历，真是难以令人相信！”
无名氏道：“你这次离开夏家，是不是还有访寻亲生父母的念头？”
夏雪寻思一下，道：“当然希望能够访寻到，可是事隔十年之久，这希望太过渺茫了！况且我一直怀疑当年在雾中见到一队人马的景象，乃是官家押解犯人的队伍，我记得有些骑马的人好像是官兵，也许我亲生父亲锁在囚车之上……”
她又流露出恐惧悲惨和耻辱等复杂的表情，可见得她很害怕她的亲生父亲是个罪犯。相信这个念头最是折磨她，使她不敢多想，也不敢当真去调查寻访。
无名氏怜悯地望着她，道：“我晓得你心中真正的恐惧就是你亲生父亲是不是罪犯这一点上，但你大可放心的是，第一，这件事纵然是事实，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证实，你可以置之不理！第二，当时雾气已浓，你根本看不清楚，相信是你后来凭着想象，加上这么一笔。第三，假如当日蓝大先生已经查出你亲生父亲乃是车中囚犯，那一定是别有原因的犯罪，不然的话，蓝大先生绝不会怜悯你，他把你送回你母亲不就省事了么？”
夏雪苦笑一下，道：“这些事都不必讨论了！”言下之意，大有她早就详细想过这些问题。
无名氏道：“我也说不清楚，总之你最好停止胡思乱想，一个人没有亲生父母也可以照样活得很好！假使你一定想找到你亲生父母，我可以替你起个卦……”
夏雪哦了一声，道：“你懂得起卦么？那就替我算一算，先看他们可还健在人间……咦，你怎样了？”
只见无名氏面上流露出一副奇怪的神情，这种神情太以复杂，令人无从推测他心中泛起什么情绪。
过了半晌，无名氏叹口气，道：“我根本忘了怎样卜卦，可是我既是忽然随口说出来，自然以前晓此术……”
他逐渐平复下来，回复一片冷淡漠然的态度，似乎他一触忆起旧事的影子，就足以使他心灰意冷，对目下的一切都十分消沉淡漠。
夏雪也沉湎在回忆之中，忽然蹩眉，忽然舒颜。两人默然地对立了一刻，无名氏道：“你跟随蓝大先生学艺多久？”
夏雪道：“说不上有多久，他一共教过两次，第一次是我到了夏府不久，他教我打坐，扎下内功根基。第二次是两年之前，他又来看我。他一见到我，就流露出失望之色。之后，就表现得有点颓丧……”
无名氏道：“我明白了，蓝大先生让你扎下内功根基，历时多年，这次再见到你，必是感到你的进步不如理想……”
夏雪道：“正是这样，他老人家后来坦白告诉我说，蓝岳和我都是他认为能够造就的理想人选，谁知他这一趟回来，蓝岳和我都令他十分失望。但他老人家随即安慰我说，他晓得我遭遇过十分恐惧之事，所以练功之际，时时会因而分心，无法达到上乘境界，他还说这是他的错误，应该一直把我带在身边才对。至于蓝岳他老人家可就不太原谅，为的是这几年蓝岳在武林中已闯出字号，并且得到情魔之名，正由于蓝岳喜欢在情场中打滚，所以无法参悟上乘内功，因此，他老人家再也不传授更高深的武功给他！当时他逗留了一个月，日日传我武功。到他老人家离开时，曾对我说我的武功虽然只有他老人家十分之四，可是在时下武林中，已难碰上对手。他老人家同时也嘱咐我绝不可向别人提起他老人家。”
无名氏皱一下眉头，道：“这样说来，你真不该告诉我这些事，日后他老人家如果晓得了，一定十分震怒。”
夏雪叹了一声，道：“你也许心中没有藏过秘密，所以不晓得我的心情。这些年来，我的心被这两大秘密压得十分痛苦，所以今日既然跟你说了，索性都说出来，好教我以后可以有一夜睡得安安稳稳……”
无名氏抬头望着天空，道：“一个人的心被秘密压住，这种痛苦自然是难以忍受。我好像也有这种深刻的体验，可是，那是什么秘密，现在连我也想不起来啦！”
夏雪突然眼睛一亮，道：“你突然失去以前的记忆，会不会就是因为心中有个巨大的秘密，迫得你无法支持，所以忽然忘记？”
无名氏睁大双眼，道：“这话甚有见地，可能就因此故。唉，如果当真是这样的话，那个秘密一定万分重要，所以我非忘记它不可。既然如此，则我宁可不恢复记忆，以免又得承担那种难以熬忍的痛苦……”
他们越谈越觉投机，不知不觉已到了晚上。
沙漠中冷热十分悬殊，人夜之后，便冷不可当。
蓝岳，祈北海，辛龙孙等三人一直都在运功调气，他们的内功均是当世绝学，是以在练功时丝毫不感到寒冷。
无名氏也不畏寒冷，偕同夏雪在偏殿内过夜。夏雪其实也是身怀上乘内功，本不怕冷，但她却装出奇寒难禁的模样，因此无名氏只好和她静贴着坐在一起。
几乎整个夜晚，她都娓娓地告诉他关于她在夏府生活了十八年的琐事。最后，她在无名氏怀中睡着。
此后的四五天，她都和无名氏形影不离地混过日子，运功疗伤中的蓝岳自然也察看出夏雪对无名氏情意日深。这使得他十分妒忌，这一分心，又使得他延缓了进境，更加令他大为恼火。
第五日将近中午之际，蓝岳一跃而起，举步向前面的偏殿走去。才走过两三丈远，就碰到祈北海和辛龙孙两人。他们面上都流露出腾腾杀气，三人会晤后，彼此都心照不宣，联袂向前面走去。
无名氏和夏雪谈了一整夜，早晨只睡了一会儿，醒后又一齐走到寺门外面晒太阳，接着便在山门外墙根处睡着。无名氏枕在夏雪的腿上，夏雪则靠着石墙，都睡得十分宁恬安适。
无名氏忽然惊醒，睁开眼睛，不由得讶然起身。
原来在他前面出现了许多匹马，化为半月形屏立在他和夏雪前面。而他最先看到的，却是一位面上遮住白纱的女郎。
她踞坐在鞍上，美眸中射出从未有过的怒恨的光芒。在她左边则是美艳夫人的青衣侍婢瑛姑。两边则是爵榜列名的苦行禅师。楚南宫、铁胆赵七、丰都秀士莫庸，灵隐山人，神指丁岚等六人。
瑛姑露出嘲晒的笑容，可是却没有出声。
丰都秀士莫庸首先晒笑道：“呵，呵，好香艳的睡态，我们总算眼福不浅……”
无名氏和夏雪都跳起身，夏雪面泛红潮，尖声道：“你下来，姑娘要教训教训你这狂徒。”
莫庸旁边的神指丁岚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你留点气力等无名氏移情别恋教训他吧！”
众人几乎站都哄笑出声，夏雪气得面色转白，但又斗不过对方刻薄口舌，正要冲上去。无名氏忽然道：“这些无知之辈，不值得夏姑娘生气，待我弄点苦头给他们尝尝，以后就会懂得规矩啦！”他说时把夏雪拉到后面，举手指住莫庸，丁岚两人，意思要他们下来。
众人都露出惊讶之色，尤其以凌玉姬为甚。她记得无名氏业已恢复消沉冷漠的态度，怎的忽然变得词锋锐利，并且居然主动要和别人动武？
莫庸和丁岚哪肯示弱，一同飘身下马，落在无名氏身前。
无名氏踏前两步，双手齐发，招数互异，分攻莫丁二人。他一出手，招数之奇奥使得众人莫不深感惊凛，但似是功力平常，是以没有特别凌厉的风声。
莫丁二人本不想一齐动手，可是对方手法过于奇奥，不得不出手封架。他们均属同一心思，准备架开对方这一招之后，暂且退开，以便商量哪一个出手，哪知无名氏手法变化深奥无伦，奇幻莫测。双手俱不撤退，只是顺势变招疾攻，一下子就粘住莫丁二人，都无法后退。
数招之后，莫丁二人已被迫得施展全力，但他们越是增强功力，无名氏便也同样增强威势，节节进迫。
开始时众人还瞧不出其中奥妙，但不到十招，便都看出无名氏敢情尚未发挥本身的威力，仅仅是借势用劲，反击对方。是以那丰都秀士莫庸及神指丁岚所施展的功力越强，他们所遭遇到的反击也就更加厉害。
话说得容易，但身在局中的无名氏居然能够独力应付两位封爵高手，并且纯粹借势用劲以反击敌人，这等手法委实高深得不可思议。
是以这时马上诸人，包括凌玉姬、瑛姑在内，都骇讶交集地望着激烈搏斗中的三人。
凌玉姬虽是教过无名氏修罗七诀，其中的第一诀就是“借势”。此诀虽是单独成为一诀，但其余的六诀，莫不蕴含借势生力的妙用，是以“借势”大诀冠于七诀之首。
纵然她明知无名氏学过修罗七诀，可是她却想不到无名氏居然能练到出神人化的境地，举手投足间，俱把修罗七诀的威力发挥至十足境地。因此，她一方面欣喜这修罗七诀的强大威力，另一方面，却也颇悔将修罗七诀传与无名氏。此外，她感到讶异的，便是无名氏的奇奥手法中，时时夹杂有不属十二散手的招数。从他对敌时看来，他这些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招数，其威力奥妙一点也不弱于十二散手。
瑛姑从未学过修罗七诀，因此，她只以为无名氏能够借势用劲反击敌人，全是出手招数的妙用。因而她大感骇讶的便是无名氏分明屡屡使出十二散手中某些招数，出手时姿势架式与自己所学并无不同之处，但奇怪的是同样的招数，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却变得威力环生，连续不断，使人有神眩目摇之感。
她在骇讶中更加希望深入一点观察无名氏的绝艺，当下向凌玉姬道：“姑娘，婢子意欲命他们增援，姑娘以为如何？”
凌玉姬缓缓道：“随便你，我没有意见。”
夏雪冷笑接口道：“这些人尽是封爵金榜上有名的人物，我劝你别糟塌他们的声名！”
玻姑不理会她，道：“灵隐山人，铁胆赵七，有烦两位出手增援。”
灵隐山人和赵七本来都发生莫大兴趣，这时应声飘身落马，冲上去出手夹攻无名氏。
他们这一出手，顿时将战圈扩大，夏雪怒声道：“你们当真不要脸了么？居然以四攻一”话声中猛吸真气，蓄势扬掌，便要上前助阵。
那边瑛姑迅速道：“楚南官，苦行禅师两位即速上前阻挡夏姑娘。”
楚南宫纵落马下，人未到拳力先到，“呼”的一声，一股刚猛拳力直击夏雪，迫使他出手化解。
夏雪身形因此略略一滞，顿时吃楚南宫冲了近身，施拳猛攻。
苦行禅师在马上微一犹疑，瑛姑已接着道：“这位夏姑娘乃是蓝岳的表姐，武功高强，禅师不可怠慢！”
苦行禅师生似无法违拗她的话，随即纵下马向夏雪扑去，出手助阵。
无名氏这边独力奋战四位高手，开始的十多招他仍然十分凌厉，指东打西，迫得那四人宛如走马灯般团团直转。
但十余招之后，阵势便逐渐稳定下来，那四位封爵高手此上彼落，快如闪电，个个出手时都能够攻敌助己，生似一向就习惯联手作战般严密配合。
瑛姑低声向凌玉姬道：“姑娘瞧见没有，无名氏手法虽是奇奥绝伦，可是他一来本身功力未足，二来他的招数有限，变来变去，不出那几招，是以他们四人已掌握控制局势，不须多久，就可击败无名氏了。”
她停顿一下，又接着道：“不管怎样，无名氏能够力敌这四位封爵高手，激战了这一段时候，此事传出江湖，大概不易教人置信。”
凌玉姬默然不语，看了一阵，但见无名氏渐渐落在下风，他的奇奥招数往往尚未发出，就被对方联手攻势迫得改变心意。
她心中的妒恨忽然消失，代之而起的却是担心他会不慎失手立时死在那四人手下。
她轻轻叹口气，道：“玻姑，你打算要他们杀死无名氏么？”
她确有此意，但口中却不便说出来，支吾道：“婢子料想无名氏不会死在他们手底。”
无名氏开始时本是心无旁骛应付敌人，及至夏雪出手，他就分出一部分精神注意她的处境，因此虽然表面上看来他是由于招数有限，所以已不能困迫住对方，但究其实他分心旁顾却是重要原因之一。
正因他分心之故，所以也就听见了凌玉姬和瑛姑的对话。
只听凌玉姬用那异常动人的声音道：“我看不出实在情形，但假如你没有存心要杀死他，那就叫他们撤退。如果你一定要取他性命，我也没法勉强你。”
她的话本是无可奈何中的真心话，可是在无名氏的耳中，却变成她一派假装神气，事实上想假手别人取自己性命。
无名氏本来对自己的性命毫不吝惜，可是一旦听到凌玉姬这么说，顿时生出不让她称心如意的想法。
瑛姑突然道：“咦！蓝岳，祈北海。辛龙孙他们走出来啦！”
凌玉姬抬目向山门内望去，只见蓝岳等三人联袂走出来，当先的蓝岳举止潇洒，英挺不群，把祈北海、辛龙孙这两个原本不俗的年轻人都比下去了。
蓝岳的目光有如闪电一般，落在凌玉姬面上。这刻他们因被围墙遮挡之故，瞧不见在墙边激斗中的无名氏和夏雪等人。
夏雪独力对抗楚南宫和苦行禅师，开始时仗着帝疆绝学，尚可抵挡，时候一久，便已陷入危殆之境。
瑛姑看看蓝岳的神情，又看看凌玉姬，眼中突然射出狠毒的火焰。
夏雪突然哎的一声，腾腾腾退了六七步远，娇躯贴在山墙上。原来她在剧战中，吃苦行禅师施展出连环重手法，小腹被他掌力扫了一下，顿时一阵剧痛，人也被苦行禅师震出六七步远。
无名氏转眸一瞥，但见夏雪面色如土，似是伤势极重，可能有性命之忧。突然问一股愤火恨焰从心头冒起，无法遏抑得住。
但见他星目圆睁，威光四射，同时间拳打掌劈，左手使出凌玉姬所传的十二散手“千军辟易”，右手施展达摩秘录石墩图解所学来的其中一招。
他不但双手各各使出一招绝学，同时发挥本身功力，顿时掌力排空扫荡，掌影纵横，举手之间竟把围攻他的四位封爵高手全都迫开六七步远。
众人无不骇然变色，都不知他还有多少绝艺未曾施展出来，正在严密警戒之际。无名氏大喝一声，人随掌去，疾向苦行禅师扑去。
他的身法迅快异常，一扑到苦行禅师身前，更不留情，左拳右掌，迅急猛攻。
无名氏此举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尤其是他忽然变得如此勇猛可怕，使得这一群身经百战的武林高手莫不迟疑一下，各自暗下盘算要不要赶过去助拳。
无名氏得到这一线之机，因而能够发挥威力。苦行禅师但觉对方左右两手的招数都奇臭绝伦，这刻不但难以封架，甚且连退走也不行。
苦行禅师也明白无名氏这般大怒，为的是他击伤了夏雪。
他本可大声喝出自己业已手下留情，夏雪目下虽是负伤，其实并不严重。但此刻他如果说出这种话，虽然存心光明，仅仅纠正对方错觉，可是在旁人耳中听来，却会变成他怯惧敌人威势，是以说出此话讨饶。
无名氏一口气迅攻猛击，把个苦行禅师圈在掌影之内，情势危殆异常。
凌玉姬娥眉轻蹩，道：“瑛姑，你竟不出手救一救苦行禅师么？”
瑛姑冷冷道：“我为什么要出手。”
凌玉姬倒抽一口冷气，但见苦行禅师当真十分危险，只要稍一失手，非死不可。她在近数日来对苦行禅师甚有好感，极是不忍他负伤身死，更不愿苦行禅师乃是死在无名氏手中。当下惶急四顾，忽见蓝岳，祈北海、辛龙孙等三人业已走出山门，都站在一边观看。
凌玉姬忍不住叫道：“喂，你们帮一帮苦行禅师行不行？”
蓝岳朗目光芒暴射，长啸一声，振臂纵起，直向战圈扑去。
祈北海，辛龙孙也不肯落后，齐齐联袂纵上去。
瑛姑眼中又射出狠毒愤怒的光芒，这数日来她突然发觉所有男人无不对凌玉姬十分恭顺，人人都尽力博取她的好感。这已使她感到十分妒恨，目下那蓝岳对凌玉姬之言居然也如奉纶旨，这一下实在使得深沉如她的人也忍耐不住。目光一转，突然伸手把所有的马匹缰绳取过来，催动坐骑，向山门内走去。
蓝岳及祈北海，辛龙孙等三人刚刚扑到战圈时，无名氏早就听到凌玉姬所说的话。左手运足功力横扫出去，苦行禅师拳掌封架，无名氏施展出修罗七诀中第三诀“挑扫”心法，手掌倏地软垂，接着急挑疾扫。苦行禅师但觉双掌俱被敌人震开，同时一股潜力击中胸口，顿时一阵剧疼，噔噔踉跄退出七八步之远。
无名氏若然不是急于应付蓝岳等三人，这一招绝对可以制他死命。
这时蓝岳及祈北海等三人先后扑到，蓝岳一出手就是迅急快疾的连环重手法，不特手法奇奥精妙，而且掌力雄浑，武功之强，令人咋舌。
祈辛两人一向是一刚一柔，特别是辛龙孙阴毒异常，一上手就连发三脚，脚脚都足以立毙敌人而又无影元声。
无名氏碰上这三人，顿时感到他们攻势之强烈较之早先神指丁岚、莫庸他们的更大，部分武功已被他的手法克制住，是以更加感到难以应付。
楚南宫上前探视苦行禅师伤势，苦行禅师用手指一指身上玄机穴，楚南宫自然会意，立时伸手拍在他的玄机穴上，并且运出真气，从他穴道中攻八。
苦行禅师喘过一日气，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迅速地服下一粒。
楚南宫见他狼狈模样，转眼又见到那几个后起年轻名手已在龙争虎斗，所施展的武功元不是武林绝学，精彩绝伦。不由得心头涌起一股郁闷之气，突然仰天狂啸一声，接着厉声叫道：“我们在自称雄武林，一生练武，如今才知多年心血都是白费，气死我也！”
他大叫声中，放步向山门内奔去，不再观看那一场激斗。
他的话顿时引起所有封爵高手们的共鸣，人人面色剧变。苦行禅师长叹一声，举步走到夏雪面前，递给她一粒丹药，道：“夏姑娘服下此药，伤势立刻就可减去十之七八。”
夏雪已有运一会儿内功，这时冷笑道：“谁要你的丹药……”一手推开苦行禅师，接着向前纵去，纤掌起处，疾向蓝岳后背大穴拍落。
蓝岳倏然旋闪开去，见来人乃是夏雪，不由得又纵开两步，愣了一下。
无名氏好不容易减去一个强敌，趁机连发两招，稍稍迫开祈辛二人。夏雪接着举掌向祈北海攻去，口中叫道：“无名氏你快点走开，这场架值得打么？”
祈北海口身接住夏雪的一掌，辛龙孙恨极这夏雪从中助敌，突然舍下无名氏，转身向她夹攻。
无名氏听了夏雪的话之后，为之一愣，觉得当真没有什么好打的。
那边厢突然有人大叫道：“大家都活不成啦！”
这话乃是铁胆赵七所发，众人听到此言，都大感讶异转眼向他望去。连祈北海，辛龙孙数跃开数步，看看是什么事情。
只见铁胆赵七站在山门当中，举手指住门内，接着道：“一定是瑛姑把大家的干粮和水囊都带走啦！”
神指丁岚和丰都秀士莫庸齐齐跃了过去，但见好些马匹都散立在山门内沙坪上，但马上带着的干粮食水一概不见。
丁岚和丰都秀士莫庸一言不发，放步向寺内奔去，蓝岳情急之下，一手拉了凌玉姬马缰，便冲人寺内。
祈北海、辛龙孙也跟踪追人，只剩下无名氏，夏雪和苦行禅师三人。
苦行禅师道：“在这大漠之中，如果失去水囊，就算有天大本领也活不成！两位最好一齐走，跟着神指丁兄，相信终会追得上玻姑……”
无名氏向夏雪道：“你追上去吧，我还得等一个人，他把火龙驹骑走了。”
苦行禅师拔步向山门纵去，一面叫道：“要走就得赶快，不然就追不上大伙儿啦……”
夏雪迟疑一下，忽见无名氏面上流露出淡漠之色，突然感到一阵畏惧，转身向苦行禅师背影赶去，口中一面叫道：“无名氏，你快来吧！”
无名氏没有回答，转眼间此地只剩下他一个人，顿时感到十分落寞空虚。
蹄声渐遥，他缓缓走人寺内，到处巡视了一遍，全寺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他的坐骑。
他忽然觉得留在此地也没有意思，当下走到偏殿，从那座佛像肚子里掏出先前藏起的水囊，牵马走出寺外。
在那元边元际的沙漠中，只有他一个人。但他一点也不畏惧，相反的正好愿意置身在这渺无人迹的地方，可以清清净净地度日。
他走了六七日，水囊中滴水全无，干粮也已经吃光，脸上也长出长长的胡须。可幸这天黄昏，居然瞧见炊烟，敢情前面已经是定远营。
于是，他又再次踏人人世，但这一回他却是独个儿，无羁无绊。
他在路上几乎走了一个月，才到洛阳。
这时，他满身风尘，白皙的皮肤多少已变为褐色，加上许多日子没有剃的胡子，谁也认不出他的本来面目。
他的马匹早已卖掉，自个儿步人城中。在闹市中转了一圈，不觉走到一条僻静的街道上。
突然有个仆从装束的汉子，打另一条巷子内出来，凝目打量他。
无名氏也没有理会，径自在墙边一块石上坐下，吁一口大气。
那个仆从装束的汉子走到他面前，搭讪道：“老兄可是本地人氏？”
无名氏摇摇头，因觉此人眼中露出狡诈之色，也就懒得开口。
那人又接着道：“老兄离家多久了？是何处人氏？”
无名氏道：“我自家也不知道！”
那仆从装束的人讶道：“老兄你怎会不知道？请教尊姓大名？”
无名氏简短地道：“都不记得啦！”
“老兄真会开玩笑，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穷途潦倒，所以没有心思说话？”
无名氏道：“我当真记不得以前之事！”
那仆从装束之人突然叫声“我的老天”，声音中透出十分惊讶的意味。
无名氏望也不望他一眼，却听那人道：“你老兄当真不是开玩笑么？”无名氏只点一点头，那人接着又道：“如果是真的话，在下倒是有话奉告！”
无名氏淡淡道：“什么话？”
那仆从道：“在下觉得你十分眼熟，可惜你脸上胡子大多，瞧不出真面目，不然的话，在下也许可以告诉你，你是什么人！”
无名氏默然一阵，缓缓抬头道：“我倒想知道自己是谁，你贵姓大名？”
那仆从定睛望着他，面上尽是惊疑之容，接口道：“小的李保，哎，当真越看越熟……”
无名氏道：“你觉得我像什么人？”
李保道：“你老跟小的走，把胡子剃掉，梳梳头，弄干净了小的就认得出是也不是啦。”
无名氏站起身子，跟他走去，李保边走边道：“小的也是外处来的，乃是随同账房黄先生专程到洛阳来看一样东西，等会儿若果黄先生也认得你，那就不会错啦。”
不一会儿，他们已走到一间客栈，走人房中，那姓黄的账房先生不在，无名氏不免觉得有点失望。他并非一定要知道自己的过去，但目下既然来了，便希望早点晓得事实真相，到底他们有没有看错人，目下还不晓得。
李保张罗着替他准备洗面沐浴及梳头须等事，等到无名氏修饰一番之后，回到房中。李保双眼发直，愣了一阵这才讶道：“啊呀，当真是二少爷哪！”
无名氏道：“我到底姓什么？”
李保道：“二少爷你姓李名达仁，难道你一点也记不起来么？”
无名氏想了一下，道：“这句字怪生的，但且不管它，我家里有什么人？”
李保正要回答，忽然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人推门进来，一见到无名氏，立刻震惊地叫了一声“二少爷。”
此刻面临立刻解开身世之谜的一瞬间，无名氏忽地感到有些畏缩。
那个身披长衫的中年人面目瘦削刻板，可是眸子中也隐隐闪动着狡诈的光芒。
这姓黄的帐房先生转面问道：“李保，是你碰上二少爷的么？这功劳可不小！”
李保道：“黄先生也认为是二少爷的话，那就没错啦。二少爷已经完全忘却从前的事呢！”
黄先生道：“这……这……不要紧，回到家里，他就会记得起来……”
无名氏感到一阵迷糊，倒在椅上，帐房先生连忙道：“二少爷想是过于疲累，目下先休息一阵、待会儿再谈话不迟！李保，你先去买些衣服鞋袜之类回来，二少爷如果不换上衣服，怎可见人？”
第二日，无名氏已经扮得像个花花公子，衣饰华丽加上他本来的仪容俊雅，显得更是出众。
他已从帐房先生口中，得知自己出身的家庭富甲一郡，乃是江南望族，家中人口不多，只有父母及兄嫂，他是四年前突然失踪，但如今的样子似乎更年轻了。
但这帐房先生所说的话，一点也勾触不起他的回忆，因此，他觉得十分迷糊，并且盘算着要不要回去？假如他老是想不起以前之事，纵然回到家中，有何意味？
姓黄的帐房先生并且告诉他说，这次他带同李保北来名义上是出来走走，试着访寻他。但其实是受到大少爷之嘱，设法赶紧把一件家传之宝购回来。那是大少爷去年豪赌之下，输掉十万两银子，因田庄等财产如果售让，势必让老爷晓得，所以把家传一只白玉精雕成的猫儿作抵押。但届期仍然没法偿债，故此这只玉猫就辗转落在别人手中。
黄先生说：“那只玉猫本身虽是贵重无比，但最值钱的还是那一对用猫、儿眼镶嵌上去的眼睛，那真是元价之宝，若是碰上真识主，起码值百万两银子。最近大少爷已积起一笔银子，有一部分是赢回来的，所以嘱我暗中赶来，把家传之宝买回去。”
无名氏听了这番话，仍然想不起一丁点往事，那帐房先生忽然欣喜道：“我记得二少爷最是喜爱这只玉猫，有时人猫相对，一坐就两三个小时。有人说二少爷已经着迷，因此老爷把玉猫藏在库中。”
他歇一下接着道：“我已和那聚珍庄的老板约好，下午到他家中看货，二少爷到时见到那只玉猫，担保你一定会记得许许多多的事！”
无名氏觉得颇有道理，便耐心等候约会时间。黄先生一直教他待会儿见到那个老板之后，要怎样表现气派，不可被他看小，就算因那玉猫勾回记忆，当时也不可谈论，以免被人家知道此事，以后传为奇谈话柄。
终于到了下午未时，他们乘坐一辆华丽的马车，直驶那聚珍庄金老板的住处，无名氏晓得这辆马车也是用来装点门面，所以不曾询问。
不久，马车在一座巨宅门前停下，门外有两名家丁，还有一个带着腰刀，身躯雄壮的汉子。
其中一名家丁飞跑人去禀报，不一会儿，一个大胖子和几个都是掌柜打扮的人迎了出来。
无名氏听了黄先生的话，果真得气派架子都很大。使得那个大胖子金老板不住哈腰弯背，恭请他们进去。
他们在厅中落座，无名氏放眼一瞥，只见厅中陈设十分典雅，华而不俗，不由得暗暗惊讶起来，想不透这个胖子怎会有此眼光胸襟。
那个先前在大门外见到的带刀汉子此时和另一个也是劲装疾服的带刀汉子，不住前后巡视。自然这是由于金老板要出售的是价值极目的奇珍，所以防御严密。
金老板捧出一个铁箱，放在云石桌上，慎而重之地打开来，箱内有个红木制的匣子，再打开这个匣子，只见在红绞垫上，有只拳头般大的白色玉猫，蟋伏不动，神态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对眼睛，并似射出猫儿特有的警戒的神情。
无名氏望着那只玉猫，虽是非常激赏此猫的精美名贵，可是脑子中混混茫茫，竟不能从此猫身上勾起一丁点回忆。
金老板见他沉吟不语，便道：“李爷觉得怎样？这只玉猫的确是我平生仅见的第一珍宝。李爷如果能找出一点瑕疵，在下就心服口服！”
无名氏淡淡道：“这只玉猫诚然是罕见宝物，当真没有一点瑕疵……”
黄先生答腔道：“金掌柜的意欲卖多少银子？”
金老板道：“在下用十五万两银子买进来，已经存放了几个月，这笔利息也算不清啦，李爷随便给个价钱，大概总不会教在下吃亏……”
无名氏望着黄先生，道：“你看怎样？”
当下由黄先生议价，讲了老半天，才谈妥以十八万五千两成交。
金老板笑得面上肥肉乱颤，坚要设宴招待这批阔客。黄先生亲手把玉猫放回红木匣中，之后，把红木匣子转放在自己带来的一个漆皮箱子里，然后摆在云石桌上。向主人告个便，就离开大厅。
李保一直侍立在无名氏身后，一方面看管那口箱子。筵席已摆上来，还有歌伎之类唱弹助兴，杯筹交错，宾主欢治。
席间金老板又取出一样宝贝给无名氏看，那是一支粗如拇指的精钢管，长约五寸，两头嵌着一块水晶。
金老板道：“这件宝贝在下也不晓得是什么名字，虽是非常神奇的宝贝，却不容易卖出，李爷请请用这钢管向远处瞧看，就知道其中妙用了！”
无名氏取过来，凑在石眼上，闭起左眼，向厅外望出去，只见远在十余丈的屋顶，都缩到眼前，连屋瓦上的纹路裂缝都看得十分清楚，宛如摆在眼前一般。
他不但十分惊讶，而且大感兴趣，立刻询问价钱。
金老板喜动颜色，笑嘻嘻举起一个手指，算是开出价钱。
这个当儿，李保上前一步，在无名氏耳边低低道：“二少爷压低点价钱，小的去瞧瞧黄先生回来了没有，他最会讨价还价。”
无名氏觉得这话有理，颔首道：“你快点去！”
李保衔命而去，无名氏转面向金老板道：“金掌柜不须打哑谜，多少钱不妨直说！”
金老板道：“李爷是敝店的财神爷，这宗宝贝如果是别人的话，起码要付十五万两，但李爷真个想要的话，十万两就使得啦！”
无名氏一听这玩意儿也要十万两，登时愣了一下，道：“等我和帐房先生商量一下、以我看来，十万两似乎大多了一点。”
金老板沉吟一下，道：“李爷当真想要的话，那就减一万两，若然低于此数，实在无法脱手。”
他们谈论了好一会儿，筵席已经到了尾声，可是黄先生和李保还没有回来。
无名氏觉得有点不对，忽然起身过去把箱子打开，只见那个红木匣子仍然在里面，他略感放心，随即又揭开红木匣子，但见匣子空空如也，那只价值连城的白玉猫业已失去踪影。
他心中大吃一惊，思前想后，顿时明白自己竟在无意之中落在骗子计算中，目下已变成人质，押在这个金老板手中。
他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甚至还微笑一下，回到座上之后，他先发制人地道：“这只玉猫的眼睛好像有一种特别的魔力，看过之后没法忘记，日后我对着此猫，也许能够和它瞪上半天眼睛。”
他顺口把别人骗他的话略加修改，用来掩饰他突然开箱瞧看之故。
金老板深信不疑，当下又命人另行取出一些珍宝，让他鉴赏。
无名氏一面鉴赏珍宝，一面大动脑筋，寻求化解今日的局面。
他心神仿佛之中，竟意外地口若悬河地把那些珍宝好坏之处都一一指出来，所说的话内行之极，并且眼光独到，使得金老板及几个陪席的掌柜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于是他忽然发觉了自己居然具有鉴识珍宝的功夫，这一点不免令他大吃一惊，用心想时，脑中一片空茫混沌，找不出一点印象。
时候已耽误许久，金老板他们都微微流露出着急的神情，无名氏可比他们更为焦急，然而他又不能蹬脚上房，仗着一身功夫开溜。更无法赔出十八万五千两银子，这件享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无法解决。
他暗暗叹一口气，突然起身道：“我命他们去提银子来，怎的还未来到？我还是自己去瞧瞧……”
金老板面色倏然一变，但立即陪起笑脸，连声说好，暗中去打个手势，并且推一下旁边的人。
他们都一齐起身，金老板旁边那人迅速地走到箱子旁边。
无名氏早就瞧见，这刻要是被那人打开箱子，马上就原形毕露，可是那人已经走到云石桌子旁边，他纵然改口说不出去，也阻不住那人开箱。
情急之下，无名氏再也不能考虑，大踏步冲到桌子旁边，伸手按住那个箱子，厉声道：“你干什么？”
那个掌柜吃一惊，呐呐道：“没有……没有什么……”
无名氏把面孔一拉，道：“你动这个箱子，敢是不相信我么？”
金老板连忙上来道：“李爷不用生气，他太不懂事啦，无怪李爷不悦。”那个掌柜连忙退开，露出不知所措的样子。
无名氏大刺刺地道：“这才像话，哼！哼！我岂肯受这种闲气。”
说着话时，已向门口走去，刚刚走出厅门，金老板追了上来，道：“李爷可认得路么？”他一面堆满献殷勤的笑容，无名氏心中大感歉疚，蔼然笑道：“谢谢你，我只到大门口瞧瞧，并不准备走远。”
金老板见他举止潇洒，风度高贵，顿时觉得自己实在大过多疑，像对方这么雍容高贵的人，怎会是骗子之流。
他连忙应道：“如果李爷只是在大门外瞧瞧，那就是在下过虑了……”
无名氏心中甚为聚张，可是面上仍然从容不迫，转身举步向外走去。他每跨出一步，便不由得沁出一些冷汗。
好不容易走了六七步远，眼看大门就在前面，忽地后面传来一声怪叫，一听而知乃是金老板的声音。
大门外的家人闻声挡住门口，无名氏如果要出此门，其实不费吹灰之力。可是他却站住，徐徐转身。
只见那金老板手中捧着红木匣子，面容大变，嘶声喊叫旁边的人追上来。那两个带刀劲装大汉疾然纵到，一前一后夹住无名氏。
金老板冲过来，口中直喘气，把匣子推到无名氏手中。
无名氏冷静地接过那个空匣，在外表上看来，他仍是胸有成竹，镇定之极。但其实他心中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一点应付之法。
金老板喘了一阵，才能够说话，他已急出满头大汗，呐呐道：“玉猫呢？那只玉猫呢？”
无名氏道：“我老实告诉你，我想出去的原故，正是要去查明此事。”
他本来还要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只因有谁会相信他竟然也是受诱骗，谁会相信他失去从前的记忆？何况他刚才还吓唬了人家一顿，在在都显出他乃是知情的同谋共犯！因此，他只好闭起嘴已。
此刻的一切，生像是掉在醒不转的恶梦之中，既尴尬又困窘，任何言语都不能令人置信。
金老板向他说了好些话，他都没有听见。后面的劲装大汉突然怒喝一声，伸手抓住他手臂，运力一扭，扭转他的手臂。
无名氏被人制住之后才发觉，他向金老板望去，只见他面色忽青忽白，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他看了之后不觉暗暗叹口气。
金老板喝道：“你到底供不供出来？”
无名氏身后的大汉运动劲力，屈扭他的手臂，无名氏感到手臂快生忻断，不由得运功行气，护住手臂，那汉子察觉他运功抵抗，便更加用力，无名氏本能地用臂背时向后碰去，一碰着对方前胸时，立刻发出暗劲。那劲装大汉哼了一声，再也抓他不住，不但松手，同时身形也禁不住飞开数尺，叭踏一声跌在地上。
另一名劲装大汉厉声道：“奸贼子，居然还敢动手抗拒！”喝声中右手抽出利刀，左手使个擒拿手法，疾扣无名氏臂弯脉穴。无名氏发觉此人出手不凡，大有名家风度，真不敢让他扣住脉穴，沉肩旋身，避开对方左手攻势。
这个劲装大汉右手利刀虽是出鞘，却不使用，仍然以左手迅疾擒拿，所取部位更是人身要紧穴道。可知此人一身艺业，的出名师无疑。
无名氏轻而易举地一闪开对方三招，第四招便吃对方五指扣住右手前臂。
那劲装大汉冷笑道：“谅你也无法逃得出我这秘传神拿七式。”
无名氏道：“尊驾出手神奇，不知是何人门下？”
那劲装大汉道：“我杜镇国决不怕你日后寻仇报复，但师门渊源却不能告你！”
无名氏道：“我并无丝毫日后寻仇之念，只不过觉得杜兄手法光明磊落，大开大起，必是名家所传，故尔好奇出口相询！”
金老板见杜镇国已擒住无名氏，忙忙道：“杜师傅快用绳子把他捆起，别教他挣脱跑掉。”
杜镇国道：“他纵然力巨如虎，也挣不脱区区五指，我抓住他经用绳子捆还要妥当！”
无名氏淡淡道：“不见得吧，我若是要挣出杜兄之手，却恐怕以后你们更不相信我的话。”
杜镇国愣然道：“这话怎说？”
无名氏道：“杜兄手法虽是奇奥，尚难不住在下，但在下想到今日之享，已经无法取信于金老板，如果强下去，更变成情虚抗拒，岂不是倾西江之水，难洗嫌疑？”
杜镇国这时才听懂了一点，道：“依你说来，你竟不是骗子？同时也是故意让我擒住的？是也不是？”
无名氏道：“杜兄说的不错！”
杜镇国仰天大笑，神态甚是威猛，并且这种威猛神志纯是出乎自然，令人印象深刻异常。
无名氏惊讶地注视着他，暗自忖道：“看他的态度举动，好像是一个有把握赢得天下群雄的高手一般，我虽见过不少奇人异士，都是在武林中享名甚盛，其中也有的以凶残著名之人，但都远比不上他这种自然流露出来的慑人气派。”
杜镇国接着道：“你且挣一挣看，如果我抓不牢你，那时我们再行动手，可就不必留情了！”
无名氏迟疑一下，道：“在下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却知道金老板及杜兄都不会相信……”他停了一下，接着又道：“因此在下只好遵命挣上一下，以便证明在下虽有逃脱之力，却元此心……”
杜镇国嘿了一声，道：“你即管挣一下试试……”
无名氏暗运内力，护住穴道，然后道：“杜兄小心了！”手腕一翻，只见杜镇国五指撒开，手臂震起两尺之高。
要知道无名氏一身内家功力，非同小可，连名列爵榜的高手们出手击中他的穴道，也能忍受，何况杜镇国功力远比不上那些封爵高手，自然扣不住他的穴道。
杜镇国双眉一展，沉声道：“好家伙！当真有一手，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氏道：“在下忘了自家姓名，因此目下就叫做无名氏。”
杜镇国嘿嘿冷笑一声，道：“无名氏？刻下在武林中声名虽是响亮，但决唬不住我杜镇国……”
无名氏道：“杜兄不相信在下就是无名氏？”
杜镇国又流露出那种震慑人心的威猛神志，道：“不管你是不是，目下我只要知道你的同谋躲在何处？”
金老板陡然冲上来，劈胸抓住无名氏，气急败坏地嚷道：“你这骗子把我的玉猫弄到哪里去了？”
无名氏愣住不动，自然他如果存心闪开的活，金老板连影子也扑摸不着。
他窘得无法分辩，又不肯逃走，僵在那里，真是进退维谷，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了进去，免得现丑丢人。
金老板情急之下，向他拳打脚踢，无名氏身上面上挨了几下，陡然间这种痛苦窘迫勾起他以往的冷漠消沉的应世态度。
原来大凡一个人碰上解不开的死结时，天生就会激起逃避的本能。无名氏虽然不晓得自己以前用这种态度逃避什么？但此刻却明白了自己以前对世事那等漠冷消沉，敢情真是逃避心中一个解不开的死结的外壳。因此，他才会失去记忆，才会用肉体的痛苦来减轻内心中深沉的痛苦。
金老板喘着气放开手，嚷道：“你虽然肯捱打，也得把玉猫还我。”
杜镇国一直没有哼声，旁边一个掌柜道：“把这厮送到官里去，不怕他不招供出来！”
金老板面色陡然发白，喘吁吁道：“喂，你趁早说出来，我得找回那只玉猫，就不送你到衙门去！”
无名氏长叹一声道：“你们把我送到衙门，我也无法阻止……”他的话声表情都显得十分真挚，令人无法不信他的话乃是出自肺腑。
他接着道：“我有个建议，可是在目下的处境中，你们自然很难相信而听从。”
杜镇国突然插口道：“你不妨说出来听听。”
无名氏道：“我实在是被那两人诱骗，心中也极恨他们，所以也希望能够捉到这两个可恶的骗子，然而他们刻下已鸿飞冥冥，不易查访，除非目下立即由我和杜师父分头追查，假使他们畏罪急急离开此城，我想他们绝对还在路上，也许可以追上，若果你们不肯相信，把我送到官里，再一耽搁，那时就算把天上神仙请得来，也无法挽回了！”
这一番话诚然有理，可是谁能相信他当真被骗？杜镇国乃是武林中人，听过无名氏的名声，虽会相信，但如果要他担保，他也不肯干。
因此杜镇国摇头道：“此路不通，你不用再说啦！”
无名氏摊一下手掌，道：“我知道你们一定不会相信，只不过勉尽人事而已！”
金老板面色忽青忽白，似是在思忖一件十分重大之享，众人都定睛望着他，等他决定。
过了片刻，金老板突然道：“好，就依你的法子！”
众人都惊讶起来，几个掌柜都纷纷发言反对，只有杜镇国没有做声，无名氏道：“金老板眼光魄力都不是常人可及，在下甚感佩服。目下就请你备一匹好马，以充脚力……”
金老板闻言毫不迟疑，立即命下人备马，那几个掌柜更加反对，都认为此事不值得冒险，更不该多赔上一匹好马。
金老板把无名氏及杜镇国送去之后，才对这些掌柜们说，他作此决定，原因是一来见无名氏武功高强，杜镇国根本不是对手，所以如果他要逃走的话，早就逃掉，可见得他自称被骗的话不无道理，二来那玉猫价值连城，如果闹到官中，怕只怕玉猫未曾找回，先得破去上万的银子。三来他已看出杜镇国业已相信对方，这杜镇国为人精明能干，又是个老江湖，连他也相信了，这事就不算得十分冒险。
且说无名氏和杜镇国各跨骏马，扬鞭急驰，杜镇国熟悉道路，因此着他向北门追去，到达黄河之后，折向东方，赶到盂津，再兜回来。这个圈子可真不小，但那匹骏马脚程甚快，也许还来得及。他自己则西出洛阳，疾驰古幽谷关，再折向南赴宣阳，沿官道兜回洛阳。这几条官道如果都截不到骗子们踪迹，那就可以能尚自潜伏在洛阳城中，或者已经远走高。
帝疆争雄记--第十一章　销愁妃子石室困俊男

第十一章 销愁妃子石室困俊男
无名氏把路线记在心中，急急扬鞭驰去。出了北门，天色已近黄昏，他心中十分着急，催马急驰，一路上尽力运用眼睛及智慧，查看形迹可疑的行人。
不久已走了数十里路，到达黄河岸边，纵目一瞥，河中虽然船只甚多，但其势不能一一查看，只好兜转马头，沿着河岸向东驰去。
就在他转向疾驰之际，突然听到有人喊叫“无名氏”的声音。
他在马上回头瞧看，只见河边刚好有一艘渡船靠岸。渡船上有人有马，急切问瞧不清楚船上之人，由于这艘渡船乃是从对岸驶来，因此他方才略去不看，是以竟不知是谁认识自己。
他仍然纵马挥鞭，急急驰去。在他心中只有追查骗子的事最是重要。其他的事他一概不理。
天色昏暮中他业已驰到孟津，也不入城，径向洛阳折回。这条官道宽大平坦，行人甚多。他跳下马，牵着走回去，好教坐骑歇歇力。
不久工夫，已走离洛阳数里之处，他大感失望，不觉停下脚步，细细寻思。这时夜色已经笼罩大地，但因刚刚人夜，故此路上尚可见到三两行人走过。
他站在林边的黑暗中，宛如幽灵一般，过了许久，已经没有行人，周围一片死寂。
一阵蹄声，倏地从沉思中惊醒，抬目望去，只见一骑从洛阳那边如飞驰来。那骑士身手不俗，虽在黑夜之中，犹自纵马疾驰。
转瞬间这一骑已到了他前面十丈左右，倏地向岔路转入去，片刻间蹄声渐远，不知所终。
无名氏仗着超人目力，隐隐看出那个骑士乃是个劲装疾服的大汉，背上插着长剑，他虽是知道此人身上必有急事，但因与自己无关，所以懒得理睬。
只过了片刻工夫，他又发觉低微的蹄声，当下运足目力瞧去，只见黑暗中有三骑相继驰到，可是蹄声甚轻，大概已经用软布扎住马蹄。
这三骑也在他前面十丈左右处停住。然后向岔路转入去。
无名氏耸耸肩，没有理会，忽然想起自己既然截不到那些骗子，回去也没有用处，倒不如上前去瞧瞧这一批人是什么来路？
他迅即把马系在林内，然后施展身形，快如闪电般向前面赶去。
到达那一处岔道，但见甚是宽阔，可知平日必有许多人出入。
他的轻功不俗，转瞬间已上后至的三骑，走了一程、只见他们都慢下来。
马上的人个个身穿短衣，插着兵刃，头上都用红中包住，显然是一种记号。
他们在一片林边勒住坐骑，飘身下马。动作迅快轻灵，一望而知他们身上武功都不俗。
其中一个把马匹都牵人林内，接着便走出来，三人聚在一块儿，低声商议。有个身量瘦长的汉子似是领袖，沉声道：“我大师兄再三提醒此事内中可能有诈，因此两位务必小心，如果发觉情形不对，立刻退走，最上之策是不让对方发觉，除非到了万不得已，别使用飞星爆月，以免对方确定我们的来历……”
另一个汉子接口道：“邢兄说得不错，适才那厮不惜露出形迹，催马疾驰，以致叫我们容容易易跟在后面，此中必定有诈无疑，至于尽量不泄露来历一事，令师兄也曾面嘱我们，邢兄毋须担心！”
三人商议既定，一齐向前面走去，动作甚是小心，无名氏隐身在他们侧边的一棵树后，虽然已听清楚他们的话，可是却听不出什么头绪。
当下仍然蹑迹追踪，遥遥跟去，走了一程，但见远处有片黑压压的村庄，背山而建，虽然人夜不久，但灯火寥落，似乎大半业已就寝。
无名氏嫌那三人脚程太慢，于是斜绕开去，迅急抢前，转眼间已赶到那片村庄侧面，耳中便听到击梆之声。
他早已看到人影闪现，心知乃是防守的人，当下觑定其中之一，等他转身之际，便以极快身法纵过围墙，隐人庄内房舍间的暗影中。
入庄之后，尽量隐蔽身形，迅快地闯入庄子中心地区，忽见前面一座庄院射出灯光，并且隐隐传来人声，无名氏打量一下形势，竟自纵到院落对面的一座屋顶上，遥遥观看。
只见院内一问上房此刻门帘高挑，房内灯烛辉煌，有几个人正围坐在圆桌四周，个个面色沉重，似是正在商议什么紧急之事。
无名氏运足耳力查听，恰巧听到面对房门的紫面大汉，怒声道：“此事虽然重要，但你急驰而来，对头定然发现并派人跟缀，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一处落脚之所，这一下岂不是前功尽废？”
紫面大汉右边的白面中年人道：“二弟不必太过恼火，李佳师侄虽是一时大意，但二弟他们急需援手也是实情。还是先解决城内的问题为要！”
他们说话时都是南方口音，一听而知乃是从别处来的人。
在那白面中年人左边，却是个身量瘦削，獐头鼠目的人，这时他接口道：“小弟以为此事甚是紧急，如果对方集中全力对付三哥，我们一来与他两地相隔，二来人家总是地头蛇，人多势众。因此大哥最好立刻传令，请二哥立即依第二方案处理，所有足以泄露消息之人，全部杀之灭口！”
白面中年人寻思一下，颔首道：“看来只好这样了，虽然未免可惜了一点……”
他转眼望着对面的年轻人，道：“还是由你走一趟，此后记得行踪务必小心，免得发生意外！”
那年轻人应了一声，行礼后匆匆出房。
无名氏看了半天，还弄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有一点可以断定的，就是这些人北上洛阳，一定是找旧时敌人寻仇雪恨。
他等了一阵，忽然讶异地竖起耳朵，敢情过了这一会儿工夫，仍然听不到一点蹄声。他心中一动，迅快地飘身落地，循着原路出庄，走出半里左右，耳中听到半空发出“波”的一声，口头一瞥，只见空中出现一团彩光，外围还有数十点光华，此时一齐向那彩色光团聚击，又发出“波”的一声爆响，那团彩光全部爆发，化作一天光影，缤纷夺目，煞是奇观。
无名氏心中明白这一下乃是潜入此庄的三人之一施放“流星爆月”火弹，显然他们已被庄中之人发现予以围攻，故此发出火弹求救。
他仍然向前奔去，快如飘风闪电，片刻工夫，已走完岔道，来到官道之上。
接着，他找到自己的马匹，纵身上鞍，径向洛阳城东门驰去。
堪堪驰到城门，突然发觉道旁暗影中一缕劲风疾袭而至。无名氏咕咚一声；跌落马下尘埃之中。
接着一道人影闪出来，停在无名氏身边，迎风晃亮了火折。但见无名氏仰昂卧地上，双目半开半闭，胁臂之间露出一校长箭。
这个暗算无名氏的人在火折光亮之下，现出满面惊讶之容，低声自语道：“想不到这一箭竟要了他的性命，我本来只想射伤他，好擒住问话……”
他自言自语，弯腰伸手抓住箭杆，用力一拔。
那支长箭牵固异常，这一下不但没有拔出，反倒把地上的无名氏拉起来，变成坐在地上的姿势。
那人咦了一声，运足暗劲，健腕一抖，谁知那支长箭依然纹风不动。
那人方自惊讶，无名氏陡然睁大双眼，冷冷一笑，道：“李佳，你以为我真的死在你的箭下么？”
李佳骇得撒手跃退，连火折也掉落地上。
黑暗中闪起一道刀光，那李佳已经掣刀在手，准备拼命。
无名氏翻身站起来，把长箭扫到他跟前，道：“事实上我是与你们毫不相干之人，但既然挨了这一箭，倒要问一问明白……”
李佳沉声道：“朋友不必装蒜，我本来也没打算取你性命，是以适才发箭只用上三成力量，不然的话，哼！你早就没命了，还能够说长道短么？”
无名氏也不争辩，道：“我且问你，那流星爆月是什么来历？”
李佳怔了一下，道：“你故意这么问我，难道我不敢说不成？流星爆月乃是龙坛派北宗独门信号。”
无名氏接口道：“这么说来，你们就是龙坛派南宗了，是也不是？”
李佳傲然道：“不错，你有什么打算？”
无名氏道：“一点打算也没有，我们就此分手如何？”
李佳愣一下，接着道：“不行，哪有这等便宜之事！”
无名氏道：“你说错了，我赶我的路，无端的挨了一箭，还算是我捡到便宜么？”
李佳缓缓迫上去，无名氏不悦道：“你真想动刀子拼命么？我可不怕！”
李佳沉声道：“朋友你贵姓大名？为何半夜在此地出现？又怎会识得在下微名？”
无名氏道：“你管不着。”
李佳轻喝一声“好”，长刀一挥，当头劈落，无名氏倒也料不到这个年轻人心计甚深，处处要争取主动之势。这刻已无法不发招封架，疾忙出掌横劈对方刀身。
他掌势才发，李佳的长刀已变招换式，但见涌起一片刀光，凌厉攻到。
无名氏冷冷道：“刀法不错，但功力有限……”活声中连发数掌，抵住对方攻势，他每一掌发出，都带有凌厉风声，是以李佳不敢忽视他的肉掌而燥急轻进。
本来无名氏学会的修罗七诀及十二散手中前三招，加上达摩图解三招，这些绝世奇学都讲究不动声色，专一借力生力，等到敌人有隙可乘之际，方始当真发力迅击，是以动手之际，不但掌上没有凌厉风声，甚且连一身功力如何，敌人也无法查出。
可是这李佳只不过是普通人物，无名氏也不想伤他，诚恐使出上乘武功时，对方不知厉害，奋身猛攻，那时他随手反击之际，李佳就非死不可，故此他故意发出掌力，一开始就使李佳不敢轻敌。
数招之后，无名氏施展出“借势”大诀，铁掌一动一甩，李佳但觉自己发出的全身力量骤然不知去向，而另有一股潜力托住自己，飞起寻丈，然后不由自主地摔出丈许之外。
无名氏一言不发，放步向坐骑跑掉的方向追去，转眼间已隐没在黑暗中。
他一直追出十多丈，才找回那匹坐骑。这刻业已关闭了城门，坐骑无法人城。因此，他设法找到一间尚有人声的小杂货店，敲开了门。将马匹暂寄存在店后，说明明早来取，许以重赏。那店家一看这比做上几日生意还赚得多，自是满口答应。
无名氏回到城墙边，施展轻功越墙而入，穿过两条长巷，忽见右侧人影闪动，他耸耸肩，暗念莫非又碰上了李佳？当下疾奔过去。
追出巷外一看，前面却有两条人影，其中一个肩上托着一件物件。无名氏运足力查看，瞧出那样物件似是一个人的躯体。
这一来他不免十分惊讶，设法迫近一点，那两个夜行人脚底功夫比李佳高出一筹，走得甚是迅快，不久工夫，已经由东城奔到西城。
那两人忽地在大街上停住脚步，转头回顾，无名氏早就藏起来，看他们于什么。
其中一个伸手把同伴肩上的人搬下，放在街心路面上。
接着两人回转身向原路奔去，无名氏躲起来，等两人掠过之后，看看已经走远，才纵出来，走到那边瞧瞧，地上的人是死是活。
走到切近，恰好听到一声呻吟，他暗暗吃了一惊，低头一看，那人仰天而卧，身上毫无一丝血迹，但双目紧闭，面如金纸。
无名氏听到那人发出呻吟之声时，已经十分震动，再一细看，不由得双目圆睁，蹲在那人身边，轻轻叫道：“杜兄……杜兄……你怎么啦？”
那人敢情就是金老板的护院杜镇国，他呻吟一声，模模糊糊他说了几句话。无名氏一句也听不懂，当下缓缓伸手摸他胸口，陡然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敢情他手指上一触杜镇国胸口，立时发觉他胸骨尽碎，显然伤势严重之极，并且伤得十分特别。
他不知如何是好，当下在他耳边问道：“杜兄，我是无名氏，你身上伤势很重，我先把你送口金府如何？”
杜镇国艰困地摇头，口中发出一些声音。无名氏只听最初的一个“不”字。
他只须看看杜镇国的样子，就晓得他此刻是多么痛苦，是以他更感到不知所措，游目四望一下，突然自个儿向一条横街奔去。
片刻之后，他已疾奔回来，在杜镇国耳边道：“我在边的一个后园中，找到一幢空荒的小屋，我先把你安置在那儿如何？”
杜镇国大概陷入昏迷之中，竟不回答，但仍有呼吸，故此无名氏还存心要抢救他一命，迅速地托起他身躯，便向横街奔去。
转眼间他已跃人一座巨大的后园中，在树影中有问低矮的石屋，门扉洞开，无名氏冲人屋内，轻轻地把杜镇国放在一张业已朽坏不堪的木榻上。
他找到一截蜡烛，点亮之后，回身走到床前，只见杜镇国口角沁出鲜血，面色如上，呼吸微弱而急促，眼看就快断气。
无名氏心中大急，伸掌贴在他腹上丹田穴，暗运真元之气，替他吊住这一口气。
杜镇国渐渐恢复正常呼吸，过了一会儿，无名氏收回手掌，道：“杜兄，杜兄，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杜镇国嘴唇掀动几下，终于吐出几个清晰的字：“玉猫还在城中……”
无名氏大喜道：“在什么地方？可是那两个骗子把你打伤？”
杜镇国摇摇头，发出一阵模糊话声。
无名氏急得打个转，但又不能催迫过甚，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急迫，道：“我听不清楚，你慢慢说……。”
杜镇国嘴唇不住地蠕动，可是没有一点声音，过了许久，他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衰弱。
无名氏忙又重施故技，助他提住一口气，许久之后，壮镇国的呼吸又恢复正常。
他缓缓道：“带我……去……龙泉路三号……一位老人……”
无名氏急急道：“老人是谁？”
杜镇国继续地道：“他是……我……师祖……仇人……知道……”
无名氏暗自一怔，连忙问道：“那位老人家到底是你的师祖？抑是仇人？”
杜镇国喉头咯咯连声，想说话而又说不出来。无名氏急得一头汗，赶紧又助他吊气。过了一阵，杜镇国陡然双目一睁，生像恢复了七八成。
无名氏大喜，道：“哎，杜兄你刚才的情形十分怕人，如你一瞑不视，我真不晓得怎样去回告金老板……”他见到杜镇国微笑一下，便接着道：“你到底要我送你到何处去？那位老人是谁？”
杜镇国面上微笑依旧，烛光却逐渐黯淡，无名氏回头一瞥，道：“啊。蜡烛已经用光啦！”
杜镇国仍然没有做声，无名氏感到甚是诧异，口头仔细一看，这才发觉杜镇国已经死了！
他心中泛涌起一阵难过，同时也对害死这个好人的凶手们大感仇恨。
但这刻他先抑制住心中汹涌情绪，冷静地寻味他最后的一句话。杜镇国说的是“他是我师祖仇人知道”等九个字，但由于间中断歇，有些意义必须加以意会补充。可是这个住在龙泉路三号的老人到底是他的师祖？抑是他师祖的仇人？又或者他是指出这位老人是他的师祖，如今业已被仇人知道了下落，
他呆想了许久，决定先把杜镇国尸体带到那边去，到时一看那老人反应，就可以推测出来。
此念一决，便霍地起身，正要把杜镇国的尸体抱起，突然发觉天边已呈鱼肚白色，竟是破晓时分。
此刻街上已有行人，他若然扛着一个尸体走过，必定会惹起行人注意。因而闹出事情来。
于是，他只好改变主意，先瞧瞧自己身上，并没有一点血污或可疑之处，只是有点略嫌华丽，不似是清早就得起床那种人一样，但他已元处更换，只好急步走出石屋，从后院跃了出去。。
早晨的空气十分清新，他感到精神一爽，走到街上，街上果然已有不少人在走动，他问明龙泉路的方向之后，便折向城东走去。
这时他记起昨夜也是在城东跟着那两个夜行人到城西来，因此可知道这些谋害杜镇国的凶手们必是落脚在城东这一带，可惜当时没有看清楚那两人的模样，以致目下就算迎面碰上，也无法认出。
走了一阵；已转人一条窄陋的街道，两边的房屋都低矮简陋，显然此区住户都属贫穷之列。
最后，他在一家外面围住一道低矮围墙的屋字停步，那道木门紧紧闭着。
无名氏走到那门边，伸手敲门，过了一会儿，便听到一阵沉重的步履声，接着木门打开，一个须发如银的老人蹒珊地走了出来。
这位老人的发须几乎遮往大半面孔，加上头颅龙钟地垂着，因此，无名氏只能瞧见他那双昏暗无光的眼睛，真正面目如何，却无从看出。
无名氏有一点失望之感，可是仍然客气地抱拳行礼，道：“请问老丈，此地可是龙泉路三号？”
那老人有气无力地道：“是的，公子找谁呀？”
无名氏道：“在下专程来访晤老丈你……”
老人怔了一下，缓缓道：“找我？你贵姓啊？我好像从未见过你……”
无名氏道：“不错，在下和老丈素昧平生，这次前来，乃是听杜镇国兄提及你老……”
那老人默然不语，好像有点生气，但却没有发作，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不认得杜镇国，而我这一大把年纪的人也不想再认识任何人，公子你回去吧！”
他说完之后，退后几步，伸手关门。他的动作虽然龙钟迟缓，可是当他五指搭住木门边缘之际，手势有点特别，使得无名氏立刻感出这位老人指上曾经过练过深奥功夫，所以单单是抓住门板那一下简单动作，也露出一点端倪。
他笑了一笑，那笑容和姿势都潇洒之极，白发老人禁不住望他一眼。无名氏道：“老丈不须如此急急闭门，在下也没有骚扰你老的意思，不过杜兄向我提起你，那时他的话已经说不清楚……”
白发老人这时已有足够时间可以关住木门，但他却没有关上。无名氏接着道：“杜兄已经身遭惨死，假如老人真不认识他，我也无法回去找他对证！”
老人眼睛亮了一下，迅即回复原来那等龙钟衰朽的样子，道：“一个人迟早都会死的，公子你年纪太轻，看的不多，所以觉得生死乃是大事！他缓缓关门，口中接着道：“有一天你到了我这种年纪，就晓得我一番话了，再见……”
那道木门关起来，无名氏怅然若失，迷惑地咱站了一会儿，突然举手要敲那木门，可是手指还未碰到，便又缩回，暗自忖道：这位老丈已经退隐出世途，不管人间闲事，杜镇国的话又不大明白，我怎可再骚扰于他老人家？”
于是，他转身走出院子，大步向城南走去。不一会儿工夫已经走到金老板的家。金老板见到无名氏，喜上眉梢，急急询问他有没有消息。
无名氏据实以告，同时请他着人到城外把马匹取回来。金老板听说杜镇国已经惨遭横死，不觉面色煞白。无名氏安慰他一阵，便又向他查问杜镇国的身世，金老板告诉他说，杜镇国到他家中任护院己达三年之久，平日沉默寡言，为人端方正直，武功也极好。当年由一位镖局的东主介绍来时，那位介绍人直在惋惜他不肯在镖局帮忙，据说以杜镇国的武功为人，保管不出一年，便可在镖行中挣到很大声名。无名氏问知那位镖店东主乃是运通镖局的胡冠章，便告辞出去，直奔运通镖局。
那运通镖局坐落于城北一条大道上，规模甚大，许多人走出走进。无名氏突然寻思道：“这个镖局人手这么多，如果我能够在镖局中找到事做，谁会认出我就是无名氏呢？”
不久，他已被人领人运通镖局，一座跨院里头，接着一个身量矮瘦，身穿长衫的中年人走出来。
那人见到无名氏相貌俊美，衣服华丽都，便客客气气地拱手为礼，道：“鄙人就是胡冠章，公子贵姓？有何指教？”
无名氏还了一礼，随口道：“在下姓卫，是卫青的卫……，，说了这么一句，突然间愣了一下，才接着道：“在下乃是杜镇国兄的好朋友，今日实有要事，特地来拜晤局主，要请局主指教！”
胡冠章泛起笑容，道：“原来卫兄是杜老弟介绍来的朋友，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
无名氏正要开口，忽地一个汉子匆匆进来，走到胡冠章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胡冠章面色大变，立刻起身，对无名氏道：“卫兄请暂坐一会儿，兄弟去去就来！”
无名氏看他神色，情知必定发生什么严重之事，只好欠身道：“局主请便……”
胡冠章和那汉子匆匆出去，无名氏自个儿很快就陷入沉思之中。他记起刚才随口说出自己姓卫，而当他愣然注意这个姓氏时，心头起了一阵震动，似是十分熟悉，但又联想不起一点往事。
此刻他就是在推测自己以前是不是姓卫，接着试行追忆下面的名字，可是他越用心追索，就越是想不起来。
过了一阵，他从沉思中回醒，侧耳一听，四下十分静寂，早先门外装货上车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倒像是这个镖局的人完全押车出发去了。
他觉得很是诧异，又等了一下，便起身走出跨院。外面那个大厅之中，闯无人迹，他顺脚走出大门外面一瞧，但见镖局门外排列着十多辆镖车，并没有开走，可是原来那么多的人，此时却都不知去向，无怪突然间静寂得异乎寻常。
他看不出什么道理，便转身要回到镖局内，忽然有人沉声道：“朋友过来谈谈如何？”
无名氏回转头，只见右侧的转角处，出现一个劲装大汉，眉浓如墨，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骇人杀气。
无名氏从未见过此人，当下也不晓得他是不是叫自己，便疑惑地望住他。
那浓眉大汉眉毛一皱，道：“怎么啦？你可是没有听见我的话？”
无名氏举手指指自己，道：“尊驾可是跟我说话？”
那浓眉大汉哼了一声，道：“不错，就是你！”
无名氏虽然觉得此人态度强横无礼，可是他这几年来早已受惯了这种闲气，也不放在心上，举步走下台阶，一直走到那人面前停脚微笑道：“尊驾有什么话跟我说？”
他的态度从容不迫，落落大方，那个浓眉大汉反而微微一怔，定睛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那浓眉大汉道：“你姓什么？刚才是从运通镖局出来的么？”
无名氏颔首道：“是的，在下姓卫，卫青的卫……”他一提到这个姓氏，心中便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浓大汉点头到：那么你跟我走！
无名氏讶道：“尊驾贵姓？为何有此奇怪之命！”
那浓眉大汉指一指面上眉毛，冷冷道：“该死，我这个标记你也瞧不出来么？我就是黑眉墨手沈扬……”他的口气之中，似乎无名氏认他不出，乃是万分不敬无礼之事。
倏地一名劲装大汉从镖局出来，纵到无名氏身边，向那黑盾墨手沈扬恭身行礼，垂头道：“小的已查遍局内，并无一人遗下……”
这个劲装大汉说话时那种神情，使无名氏想起此人乃是面对着死神说话那种味道，是以他也不由得感到有点不安。
黑眉墨手沈扬嗯了一声，道：“把这姓卫的公子少爷带回去，但不要和那些人在一起！”
那大汉一直低头垂目，连声应了之后，仍不敢举目望他。
黑眉墨手沈扬冷冷道：“如若这厮胆敢逃跑，你给他一刀，带了人头来见我！”
说完，洒开脚步，径自走了，那劲装大汉等到步声消失，才抬头瞧着无名氏，道：“喂，这边走！”
无名氏见他立刻神气活现，和适才大不相同，因此心中泛起鄙视之感。眼珠一转，突然失色道：“呀！黑眉墨手沈扬又转回来啦！”
那大汉露出骇一跳的样子，急急转目四看，无名氏忍不住微笑道：“看来老兄你比我还要怕他哪！”
劲装大汉一手握住刀把，厉声道：“好小子，不但作弄李爷，还敢直呼大阁主外号姓名，你这是成心找死……”
无名氏毫无惧意，道：“你不必大呼小叫，我当他的面也敢这样喊他。再说他只命令你在我试图逃走时，才准许动刀子，你如敢违背他的命令，只怕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劲装大汉怔一下，想想此言有理，只好抑压住一肚子怒气，伸掌推他道：“走！少嚼舌头……”
两人一同向北门口走去，不久已出了城外。这条路无名氏在追赶那两名骗子之时曾经走过，所以尚有清晰印象，暗付这厮敢是把我带到黄河彼岸去？”
走了一程，无名氏边走边道：“老兄你放心好了，我是前几日投靠胡局主伯父，承他眷念故交之情，给我在镖局中安插了一个管帐的差事，我的家世清清白白，决不会中途逃走。如果你一路瞪眼竖眉地推我走，路上行人见到多不好意思呢！”
那劲装大汉冷笑一声，道：“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儿……”他的态度却真松弛了许多。
无名氏又道：“说真个的，我一定请你老兄喝几盅，但你得告诉我那位黑眉墨手沈扬是谁，行不行？”
那劲装大汉道：“谁稀罕你几盅酒，但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提起大阁主的姓名！同时你的问题太怪，我也无法作答！”
无名氏道：“怎样怪法？”
劲装大汉道：“你既知道大阁主的姓名，又问我他是谁，岂不奇怪？”
无名氏道：“他的姓名外号是他亲口告诉我的，而我却想知道他是怎样一个出身？为何人人见到他么害怕？生似具有无上威权……”
那劲装大汉狂笑一声，道：“你真是孤陋寡闻之辈，积恨山离魂阁两位阁主不要说是在豫晋一带没有人不为之魂飞胆落，就算在天下武林中，两位阁主的大名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无名氏道：“哦，他们住在积恨山离魂阁！这处地名听起来就教人有点害怕……”
这时，他们已转入一条草木丛生的道路，才走了数丈，无名氏又发现两侧把守之人竟有数起之多。
那劲装大汉面色凝重，闭口不跟无名氏交谈。他们弯弯曲曲地又走了数里，只见眼前出现一片旷地，旷地左侧有片草坪，数十匹骏马正在草坪上啃草。
旷地过去有几问屋子，看去都甚是宽敞，这些屋子都不破旧。可想而知此地必是早经布置的巢穴，绝非临时征用。
旷地上有数名劲装大汉散立，他们走上去，便有一个汉子走过来。经过几句简短的问答之后，无名氏便被带向左边的一问屋子。
从他们对答中，无名氏听出有不少人被拘在右边那座屋子，据他猜想，这些人可能就是运通镖局的人。可是他觉得奇怪的，却是那运通镖局人数不少，为何全部都不敢抵抗就乖乖被他们拘禁起来？
他在一间狭小的房间内停步，那劲装大汉退出去，顺手关上房门，传来下锁之声。
无名氏转眼一瞥，但见这房间光线黯淡，只有一个一尺见方的窗子，窗上安满了铁枝。
他只用耳朵查听周围动静，不久就查出小窗外面一直有人窥伺，假使他贸贸然趴上窗子向外面瞧看，势必被他们发现。
他感到此地笼罩着一种神秘气氛，他不但隐隐听到有人呻吟之声，宛如在极度痛楚中发出，同时也听到女子娇脆的嘻笑之声。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面目陌生的劲装大汉，冷冷道：“姓卫的，跟我来。”
无名氏一言不发，跟他出去，由得他带领着向后面走去。
穿过一座院落，忽见一个婢女装扮的女子站在角门边。那劲装大汉向她拱拱手，道：“这厮就交给姑娘啦！”那婢女点头道：“你可以出去了！”
接着，她惊讶地望着无名氏，上上下下量他。无名氏斯斯文文地拱手道：“请问姑娘，要把在下带往何处？”
那婢女笑一下，道：“你最好少知道点，现在跟我来吧！”
她一转身走进去，无名氏只好跟她走。在走廊的末端，又是一座院子。院内布置得甚是幽雅，可是所植的花卉多半枯死。
在那院子内的台阶上，四个侍婢分作两列肃立不动，个个都是短衣窄袖，脚登蛮靴，背上插上刀剑之类的兵器。
台阶上面是个不大不小的厅子，一个华服女人坐在太师椅上，椅后还有两个侍婢，都带着刀剑。
那个女人厚涂脂粉，眉目都是画出来的，远看倒也甚是艳丽。
无名氏被带领到厅中，那个中年女人细细打量他一阵，道：“伙子长得真帅……”
无名氏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那个带他进来的婢女道：“大阁主的眼光一定错不了，这厮不但长得很俊，而且举止斯文，看来不像是练过武功之人……”
无名氏插嘴道：“姑娘错了，在下虽然读书的时间较多，但也练过三四手拳脚……”
那个中年女人缓缓道：“你练不练武都不关重要，我就是离魂阁二阁主销愁妃子范丹。我踏入江湖十多年来，当真还未见过像你这般出众的人才
无名氏惊讶地想道：“她居然就是二阁主，我从他们手下那等畏惧恭谨的神情推测，本以为他们的主人，必定都是煞气腾腾，面目可畏之辈，哪知二阁主却是个女人，外号还称为销愁妃子，只不知还有三阁主没有”
他口中却谦逊道：“二阁主错爱之言，在下愧不敢当。”
销愁妃子范丹微笑道：“现在要转人正题，你留心听着，那就是我们有个任务交给你去做，假使做得妥当，算你造化大。如果做不好，谅你也没有面目见人！”
无名氏讶道：“那是什么任务，值得这等羞愧？”
销愁妃子范丹冷笑道：“那不是羞愧与否的问题，而是我立下的规矩，如果不成功的话，就得处以极刑，免得日后宣扬出去……”
无名氏道：“如若要冒着杀身之险，我宁愿不干啦！”
销愁妃子范丹冷笑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假使你不干的话，我们或者不难为你，可是运通镖局上下四十余人全部处死，并且把首级让你亲手带回去！”
无名氏皱眉道：“二阁主别开玩笑，几十条人命岂是可以儿戏的？”
销愁妃子范丹格格笑出声，起身走到无名氏面前，举手摸摸他的脸蛋，道：“你这个雏儿未曾听过积恨山离魂阁二阁主的毒辣声名，难怪这么糊涂，把他捆起来！”
两名佩剑侍婢应声跃到无名氏身边，一个把他双手扭到背后，另一个取出一条粗如小指的绳索，很快就牢牢绑住他双手，接着绕过他的咽喉，打个活结，那一端再缚在他手腕上。
这样无名氏只好用力扭曲自己的双手，不然一崩紧绳索，套住颈子的活结就会收缩，越勒越紧。
他当时不曾出手反抗，便是因见那条绳索幼细，自忖只须运劲便可震动，所以才不抗拒。但这等捆绑法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虽然不至于怎样，但总是令人感到难过。
销愁妃子范丹道：“我正在考虑着两个方法，一是让你和运通镖局胡冠章他们见面谈一谈。另外一法就是教你在邻室瞧着行刑的情况。”
无名氏暗自忖道：“我若果露出真正功力、定然使她惊异得瞠目结舌……”他觉得甚是好玩，便仍然缄口不语。
销愁妃子范丹接着大声下令道：“把这厮带往那边，与胡冠章见面。”
于是，一个佩剑侍婢抓着无名氏走出厅子，穿过院子，向左边走去。
穿过几间屋字，便在一个房间停住。；”侍婢退去，过了片刻，有个劲装大汉把胡冠章带来。
胡冠章满面焦虑之容，一见房中之人竟是无名氏，不觉失声道：“卫兄你怎的也到了此地？”
无名氏把经过一说，胡冠章打个寒战，道：“卫兄怎会说是敝局之人，以致遭上无妄之灾，那离魂阁两位阁主出名的心黑手辣，武功极是高强，在豫晋一带的镖行中人，若然碰上他们，就算是垮台完蛋啦！”
他停一下，接着道：“我还未见到他们，想不到卫兄都见过了。唉！这件祸事的起困无疑是我自己惹出来，前此不久，我局中接了一趟生意，途中被离魂阁手下取走。我当时虽不敢抗拒，但暗中却多方设法，联络了几个同道，要找到足以歼灭离魂阁的高手，彻底除去豫晋同业的大害……”
无名氏哦了一声，道：“他们当真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么？”
胡冠章颔首道：“他们不出手则，一出手就务必斩草除根，一个都不剩。目下不但敝局上下之人都被抓来，连兄弟的家小也无一幸免……”说到这里，胡冠章已经面元人色，可见得他心中之惊怖。
无名氏道：“局主找些什么高人？以致他们对你这等疑忌？”
胡冠章道：“目下他们已知我求援于隐在南阳的十二金钱叶藻叶大侠，但叶大侠只是传闻隐居南阳，事实上谁也找他不到……”
他压低了声音，道：“我其实是苦求长胜将军出手……”
无名氏怔一下，道：“哦，你找的是他老人家……”
胡冠章颔首道：“你是杜镇国的好友，当然也知道这位名撼武林，人人敬仰的英雄正是隐居在洛阳城内……”
无名氏连忙问道：“他老人家现在呢？到底肯不肯出手助你？”
胡冠章叹口气，道：“如果肯的话，我今日就不至于落得这般地步啦！”
他接着又道：“那两位阁主有什么吩咐，卫兄你最好别和他们争执，这是为你着想。不管你是何等样的铁打汉子，他们都有手段使你屈服！”
无名氏知道他并非瞧不起自己，一定是积恨山离魂阁阁主们恶名太著，是以一般武林中人无不闻名胆落。这时，恰好门声一响，一个劲大汉进来，面上流露出邪恶的笑容，过来一把抓住无名氏。
无名氏本来胸中坦荡荡，可是忽然见到这个大汉的邪恶神色，立时用心寻思其故，顿时有所了悟。他心中一发急，随即运气聚力，将口中声音化为一股劲气，笔直送到胡冠章耳中。
要知无名氏从未练过“千里传声”这种内家心法，但他在情急之下，为了不让对方听见，居然误打误撞地弄对了。
胡冠章双目一睁，望着无名氏。但那劲装大汉似是毫无所闻，冷笑道：“你们谈够了吧，跟我走！”
无名氏赶紧再用传声之法，道：“胡局主，目下我们一分开，他们势必分别审讯，以双方口供对证，终必查出我们所说的话。除非我们及时拟定同样口供……”
胡冠章不会施展这等内家上乘功夫“千里传声”，可是时机稍纵即逝，他又不能不作答，只急得他仰天大叫一声，道：“是啊，我也有此想法……”
那劲装大汉愕然瞪他一眼，叱道：“喂，你敢是发疯了？”
却见胡冠章双目发直，望着屋顶，那样子是在倾听什么，当真很像精神狂乱之人。
接着胡冠章点头向屋顶道：“好，好，我明白了！”
那劲装大汉飞起一脚，踢在胡冠章胯上，胡冠章顿时仆开五六尺远，爬起身时已回复了正常神情。
事实上这一会儿工夫中，无名氏已想出一套简单的说词，告知胡冠章，以便在对头分别审讯时，可以互相吻合而不必将他们谈过的关于十二金钱叶藻及长胜将军之事全部抖出来。
那劲装大汉先把胡冠章赶出房去，接着押着无名氏循原路回去。一会儿工夫，无名氏又置身在那个厅子之内，面对着满面脂粉的销愁妃子范丹。
她异常自信地笑道：“小伙子，现在可肯负起我给你的任务？”
无名氏默然颔首，事实上他也不能不听从她的命令，只因他虽然能够出手对付这销愁妃子范丹，可是除非一举手就把她以及黑眉墨手沈扬一齐诛除，不然的话，运通镖局数十条人命以及胡冠章一家大小的性命势难保存。
那销愁妃子范丹面色一冷，道：“你的任务分作两个步骤，完成了第一步之后，才告诉你次一步如何做法。但你必须记着，此举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并且如果泄漏出系奉命而为，不但你个人死无葬身之地，那运通镖局上下数十人及胡冠章一家性命，都将难幸免……”
无名氏无可奈何，只好细心聆听她的命令，之后，他就被一名佩剑婢女带领，向屋后走去。
从后门出去，只见一片宽大旷场，当中却有一间石屋，显得十分孤伶伶屹立旷场之中。
无名氏略一游目，便发觉这旷场四周都有人监守，若然有人想从那座石屋中逃出来，除非身插双翅，不然的话，万难逃出这些监视之人的耳目。
那婢女发出一声暗号，然后着他自己向石屋走去。
无名氏越过旷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人那座石屋之内。
只见那间石屋全部只有那么一问，大门敞开，门内却有座屏风拦住目光。
屋内一片寂静，他深深吸一口气，举步绕过屏风，走进屋子里。
放目一瞥，只见此屋约是三丈见方，所有家具一应俱全，在屋角的床上，有个人盘膝坐在帐内，因此急切问瞧不真切。
他在一张靠背椅上坐下，大大喘一口气，藉以减轻内心的紧张。
纱帐内那个人影动也不动，但无名氏却感到那人的眼光穿透纱帐，落在他的身上。
这个想法使他更感不安，态度尴尬地浏览屋内布置，不敢再向床上望去。
过了一会儿，纱帐内突然传出话声，道：“你是谁？谁允许你进来的？”
这阵话声甚是娇柔，显然是出自女性口中。
无名氏道：“在下姓卫……”他寻思了一阵，才接着道：“在下并不晓得此屋之中还有别人。”
帐中的女人冷笑道：“真的，他们怎会无缘无故送你至此……”
无名氏接口道：“不是别人把我送来，而是在下自己愿选择此屋。那位二阁主销愁妃子范丹当时沉吟了许久，才答应让在下暂居此屋。若果在下早些晓得此屋还有姑娘居住，就决不会选择此地。”
屋中沉默一阵，纱帐中的女人道：“我也不知你是否选错了地方，但有什么关系呢……”她的话已表示出相信了他的话，可是她居然不询问他为何会被范丹捉来？为何范丹肯让他选择居处等问题，这等态度不免令人感到莫测高深。
无名氏初时也淡然处之，但时候长久了，越想越发生出好奇之心。第一、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长得怎样？她为何对自己突然出现竟会毫不好奇，但此刻要他先行说话，未免有点难于启齿，因此他只好抑制住自己。
不久，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却只有一个人。无名氏转眼向外面望去，却因有座屏风挡住视线，所以只好等候那人进来才能看得见是谁。那阵步履到门口，便戛然而止，接着传来摆放物件在门口的声音。然后，步声又起，由近至远，转眼便消失不见。
无名氏暗忖那人不知送些什么东西来，便起身走过去瞧看，原来是一个食盒，放在门槛之内。
他此时双手仍然捆绑在背后，因此无法把食盒拿起来，即使他想背转身以便用双手打后面提起食盒，可是由于手腕间尚有一条细绳连结住系在颈子那个活结，使得双手不能下沉，不然的话就会扯紧颈上活结，勒住咽喉。是以他简直没有法子可以去取那食盒。
于是他回转到椅上，自个儿暗暗发怔。
片刻之后，纱帐中那个女人道：“喂，你没有把食盒提入来么？”
无名氏道：“没……没有……”
纱帐中的女人突然轻啊一声，道：“原来你被捆绑住，这种绑人手法称为连环死结，除非有人帮忙，不然的话，任何身上武功多么高强，也无法挣脱……”
无名氏听了这话，觉得不大服气，忖道：“如果我不是要敛隐起一身功夫的话，早就震断腕问绳索啦！”
帐中传出活声，道：“你一定有一点不服气，是不？”
无名氏道：“不，姑娘这次猜错了，在下只是在担心你肯不肯帮忙我解掉绳子而已！”
她冷笑一声，道：“这话大不近人情，大凡是不近人情之事，必定另有用心或阴谋……”
她一口就道破无名氏心中鬼胎，使他吃一惊，但也相当佩服。
她接着道：“我告诉你，你纵使武功很高强，也挣不脱这连环死结，不信就试一试看！”
无名氏无话好说，只好默然不答，也没有试图挣扎。
纱帐内传出那个女人的声音，道：“你为何不试一下？哦！我明白了，你明知这条细绳乃是用南荒特产野蚕丝织成，谁也无法震断，加上万一挣动时勒住喉咙，估量我不肯助你解开，变成自寻灭亡，所以不敢轻试，是也不是？”
无名氏道：“在下因武功有限，所以不必试验！”
她哦了一声，道：“如果是这个缘故，那就是我猜错了……”
无名氏道：“在下凭世交关系，在运通镖局中任管帐之职，才做了数日工夫，便到了此地……”
她接口道：“这样说来，你果真武功有限了……”
无名氏也不晓得她是否相信，只好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帐中的女人道：“你走过来，我替你解开那条绳子！”
无名氏如言走到床前，以他的目力那层纱帐自是遮挡不住，但他却没有向帐中瞧看，所以仍然不知道那女人长得怎样。
他依着对方的指示，背转身子，纱帐内便伸出一只皓白的纤手，解开绳子，手法巧快熟练异常。
无名氏双手得到自由，便自行扯开颈上的活结，一面道：“姑娘好像非常熟悉这条绳子的来历和打结的手法，使在下十分诧异！”
纱帐内那个女人回复了盘膝端坐的姿势，道：“我当然熟悉啦，黑眉墨手沈扬是我的师兄。”
无名氏讶然道：“哦？那么他们为何把你幽禁于此，好像幽禁在下一般？”
她缓缓道：“这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总之，我在这间石屋之中，已经独自住了三年之久！”
无名氏道：“只有你一个人么？能不能出去散散步？不然的话，岂不是郁闷得要死？”
“那也是没有法子之事，我如果违抗他的命令，则他说过那些恐吓我的话，便会一一实现。他这个人一向心黑手辣，说得出做得到，我只好俯首服从……”
无名氏低声道：“你可怨恨他么？”
她轻晒一声，道：“你问这个有什么用意？”
无名氏道：“没有……没有什么用意，我只是好奇而已……”
他称谢一声，举步走开，但很快便又回到床边，手中已多了一个食盒。他把食盒打开，里面一共只有两大碗面，于是他捧起一碗，递到纱帐旁边。
纱帐内没有伸手出来接住，却听她道：“你为何不敢望我一眼？可是听他们说过我长得奇丑惊人？”
无名氏道：“不，不，我连姑娘贵姓也不晓得，怎会知道你长得……”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拾目向帐内望去，目光到处，帐内的一切情形虽是看得十分真切，但仍然瞧不出她的相貌。敢情那个女人用衣袖遮住一半面孔，只露出一双眼睛。因此，他只瞧见那个女人秀发披垂，两道眉毛很长，眼睛灵活好看，露出来的一部份面庞的肤色甚是洁白。
若果照这样推想，这个女郎就莫不是很美，也不会奇丑惊人，无名氏怔一下，暗忖她的鼻子以下的部分一定是残缺伤毁，所以她才用长袖遮住。当下微微一笑，道：“在下觉得一个人的美丑没有什么关系，只要内心不丑恶卑鄙就行了！”
那女郎伸出一只手把碗接住，无名氏便走开一旁。这时，他突然泛起满腔心事，竟无法吞咽那碗美味的面。他本来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但他从这个女郎的长眉明眸上忽然记起凌玉姬，加上目下的处境使他十分不安，所以不想吃东西。
不久工夫，纱帐内递出一个空碗。无名氏正要去接，却见那只晰白的纤手一扬，那个面碗顿时飞起寻尺高，然后向地面砸下去。
无名氏怔一怔，心想：“她突然砸碎这碗有什么意思？正在转念之际，那个面碗已掉在地上，却不闻破碎的脆声。
无名氏转眼一瞥，只见那个面碗平放在地上，生似小心地放好似的，大概是力道平均，所以汤碗竟不破裂。这一手看起来不算得什么惊人绝技，可是事实上用劲之巧，却不是等闲之人办得到。
她冷晒一声，道：“这碗面内没有下毒，你为何不吃？若果他们要取你性命，根本不须使用这等手段！”
无名氏道：“我不是怕他们下毒，只是不想吃……”他接着问道：“姑娘贵姓啊？”
“我姓殷，以前人家一向称我做殷三姑……”
无名氏讶道：“后来人家不这样称呼你么？”
殷三姑道：“我出嫁之后，人家自然要改口啦！”
无名氏哦了一声，道：“对不起，我倒没有想到这一点。那么这三年来你丈夫来过此地没有？”
殷三姑道：“他么？哼，整日沉缅在醉乡中……”她突然沉吟一下，接着道：“其实也很难说，他也许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无名氏大惑不解，道：“殷三姑为何有此想法？”
她道：“我那师兄心黑手辣，一向又十分不满我那个丈夫，谁知道他会不会下毒手杀死他？”
无名氏沉吟一下，道：“假如此事被证实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殷三姑冷冷道：“那时我就找他们拼命！”
无名氏觉得有点糊涂，心想她如果有力量拼命的话，为何现在不拼？她怎会肯乖乖的住在此地？以她一身武功，其实大可以设法逃走啊！”
他们的谈话到此为止，以后整个下午，两人都没有开口，一直保持沉默。直到第二日的中午时分，殷三姑首先打破这种缄默。
她道：“假如你想逃走的话，我可以帮助你！”
无名氏愕然道：“你有什么妙法？”
殷三姑道：“恕我不能告诉你，但你要逃走的话，我却愿意帮助你！”
无名氏皱眉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一点也想不通你为何肯帮助我？你帮助我逃走的办法，一定是打算留给自己在必要时使用……”
殷三姑道：“你聪明得很，不错，我本来要留给自己用的。可是……可是你沉默得像一尊石像，而且我看出你有决心可以很久不说话……”
无名氏微笑道：“你一个人孤独地度过三年之久，我虽是不说话，但你当作没有我这个人还不是一样么？”
殷三姑轻叹一声，道：“你自己可知道？你和我平生所见的男人都大不相同。我在未出嫁之前，镇日所接触的男人个个都是一流坏蛋，我已不知上过多少次当，吃了多少亏。出嫁之后，我们夫妇在一个僻静的城市居住，那儿的人，个个顽固冬烘，庸俗不堪，同时我的丈夫开始郁郁不乐，日日酗酒。以往这些岁月，都像是连接不断的噩梦……”
她突然撩起纱帐，第一次离开那张大床。
无名氏举目瞧去，她这一次没有用衣袖障住面孔，但见她长得杏面桃腮，衬上那两道远山似的长眉，水汪汪的眼睛，虽是已有三旬左右年纪的成熟妇人，可是却令人泛生爱慕之心。
她走到无名氏对面的椅上落座，行走举止自然流露出一种荡态，教人一望而知她并非出身良家的女子。
但她的神情却不放荡，一本正经地接着道：“我本来认定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是好色之徒，只要稍假颜色，立刻就变成馋嘴猫儿见到鱼腥似的莫不流露丑态，但现在我却不这样想了，最少我所认识的男子之中，也有少数真是君子之人！”
无名氏淡淡道：“如何才算是君子之人？”
殷三姑道：“你就是其中之一！”
“我？”他微感惊奇，接着道：“你对我所知不多，怎能如此肯定？”
殷三姑眉毛一扬，道：“我知道，一个人要是用心邪恶不端，眼光一定闪烁不定，任是世上一等的老奸巨猾，也掩饰不住双眼的光芒……”
无名氏道：“假以时日，你就晓得我是不是君子之人了！”
殷三姑道：“话说回来，以你这等相貌，就算是个登徒子，相信仍有许多女孩子肯人你毅中……”
无名氏这时反倒感到无话可说，只好淡笑一下。
又过了一大，他和殷三姑已经十分熟悉，大家几乎无话不谈，下午时分，无名氏趁殷三姑没有注意把一条汗巾丢出门外。
过了一会儿，步声响处，一名壮汉闯入来，向无名氏招手道：“大阁主马上就抵达此地，你跟我走！”
无名氏默默随他出去！穿过广场，走人屋内时，那名壮汉把汗巾还给他，并且指一指前面的院落。
他举步走去，院内有个侍婢接着领他走到前两日会见二阁主销愁妃子范丹的厅子。
一切仍无改变，范丹依然坐在太师椅中，几个佩剑侍婢肃立后面。
销愁妃子范丹好似刚刚发怒，面上仍有不愉之色，无名氏望着她，等她开口询问。
过了片刻，范丹道：“你虽然自称不懂武功，但胆量过人，真使我有点怀疑！”
无名氏淡淡一笑道：“二阁主目下尚有用我之处，我何须因阁主颜色不豫而感恐惧？”
她点头道：“你当真聪明，但愿你不是假装不懂武功的人，那就大家都好……你可是已经达成第一步任务了？”
无名氏缓缓道：“我要先见局主，亲自和他说几句话，证明全局之人以及局主家属都无恙之后，才能奉复！”
销愁妃子范丹双眉一挑，冷冷道：“如果不呢？”
无名氏道：“我就不说一句话！”
销愁妃子范丹怒道：“你想找死还不容易，难道我找不到别的人代替你的任务，哼！我真不相信，倒要试一试看！”
无名氏淡淡道：“二阁主请便，在下如果没有把握，岂敢这等托大！”
稍愁妃子范丹抑住怒气，想了一阵，便传令带胡冠章来，并且当面下令先把胡冠章带去见见他的家小，才到这边来，可由他亲口证实。
不一会儿工夫，胡冠章己带到，无名氏刚刚问明他家小手下均无恙时。胡冠章立即被带走。
无名氏向销愁妃子范丹道：“二阁主交下的任务无一少虽未完全达成，但在下只是未曾实行而已。目下她已对我发生非常热切的好感！”
销愁妃子范丹皱眉道：“我要你第一步先占有她的肉体，你未曾做到，怎敢发出讯号？”
无名氏冷静如恒，道：“这一点绝对无问题，在下特地来请问第二步……”
销愁妃子范丹怒哼一声，道：“不行，你先办好第一步，我才能告诉你第二步怎样做。如果你再有违命之事发生，嘿！嘿！我就要教你尝一尝离魂阁的十二种酷刑啦……”
无名氏摇头道：“二阁主此言差矣，在下这样做法自有道理，只因那殷三姑表面上似乎甚是随便，可是如果在下乘她心神迷惑之时，占有她的肉体，等她清醒之后，她会突然自尽。在下察觉她内心甚是贞烈，极是崇拜正人君子，并且也套出她的口气，确乎会发生这等不幸后果！”
销愁妃子范丹似是听到希世奇闻一般，露出既诧异，又想笑的神情。
无名氏接着道：“如果二阁主不肯相信，出了事可不能怪责在下没有事先报告。唯一的方法，就是请二阁主派人在屋后匿守，万一事情不对，在下便扬声叫喊，屋外之人迅即进来制止她自尽！”
范丹摇头道：“不行，她的武功不在我之下，就算是我亲自前往，也难保能逃得过她的耳目，何况是派手下人……”
无名氏道：“既然不行，在下只好遵命去办！”
范丹反而犹豫不决起来，但想了一阵，挥手道：“你回去吧，照我命令行事，不过你记住注意她小腹之处……”
无名氏讶道：“假使你们只是要见到她的小腹，怎须使用这么多的手段心计？”
范丹斥道：“别罗嗦，她在房事之后，势必立刻盘坐运功，那时就会和平时不同啦！”
无名氏恍然地哦了一声，转身正要跟随那个侍婢离开。忽然听到侧房中传来一声惨叫，刺耳之极，不由得停住脚步。
销愁妃子范丹的声音响起来，道：“带他进去瞧瞧，顺便给他三鞭！”
帝疆争雄记--第十二章　黑眉墨手铩羽施邪术

第十二章 黑眉墨手铩羽施邪术
无名氏念头连转，暗忖假如那侍婢使用鞭子向自己行刑之时，要不要反抗？抑是任得她鞭打，根本不运气抵御？
那侍婢不管他在思忖什么，一径带他走人东侧房间之内。
只见地上有个侍婢装束的女孩子平躺着，双手双足均没有捆缚，可是她身体不住颤动，满面冷汗，流露出极度痛苦之色。
她微微睁开眼睛，首先见到无名氏，接着就看见那个侍婢，顿时面容惨变，害怕得全身发抖。
无名氏发觉她的眼光之中，大有向自己求救之意，这使得他心中微感不安，把眼光移开。
那侍婢道：“这丫头胆敢在背后说二阁主的闲话，因此遭受‘魔焰焚心’的毒刑，外表上她是一个好好的人，但内脏已被自身的真火焚烧得多处损烂！”
无名氏嗯了一声，却见她取出一条绳鞭，握在手中，他皱皱眉头，看她如何对自己下手。
那恃婢冷冷一笑，道：“这丫头一向目中无人，如今才知道别人不是尽皆可以轻侮……我这条鞭一击中她身上，用力虽然不重，常人也挨得起。可是她此刻正当魔焰内焚之际，就算用一根草碰一碰，也不啻如被皮鞭猛击，痛苦难当……”
无名氏这时才晓得刚才销愁妃子范丹下令鞭人，并非向自己下手。
地上那侍婢生似无法忍熬，突然又尖叫一声，声音惨烈刺耳，使人闻而心悸。
那执鞭侍婢冷笑道：“你刚才犯禁叫了一声，换来三鞭，现在又叫一声，我看今日足可要了你的性命……”
无名氏这时已看出那个执鞭侍婢平日对地上那个积恨已深，是以上面命
她行刑，她只觉快意而无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忽然觉得女人的心实在比男人要狠酷得多，因此更为加深了他对女人的憎恶。
门口突然出现另一个侍婢，她冷冷传令道：“二阁主吩咐，再加三鞭。”说罢，立刻就退了回去。
那个执鞭侍婢冷笑道：“怎么样？我早就说过你今日性命难保啦！”
她举起绳鞭，呼一声抽在地上那个婢女身上。
地上的女孩子身体一震，面色变得极是青白，简直就像个死人一样。可是她仍须咬紧牙关，不得发出惨号之声。
无名氏走过去，有意无意地挡住那条绳鞭落下的方向。他假装细看那地上婢女一眼，便转面望着执鞭侍婢道：“依我看来，她已经死掉啦！”
他和对方凑得很近，几乎鼻息相通。那个侍婢望着这个俊美绝伦的男子，怔了一怔。
无名氏趁她微感偶然之际，后脚跟一挑，端在地上那个侍婢身上。接着，他便潇洒地走开，道：“这种可怕的情形使我感到胃中难过……”
他走出外面，那个销愁妃子范丹冷冷道：“你会感到可怕就行啦，如果你敢违抗我的命令，我有本事教你比那丫头痛苦百倍……”
片刻间，那个执鞭侍婢走出来，恭身道：“禀告二阁主，那丫头业已断气啦！”
无名氏接口道：“如果我是她的话，宁愿早点死掉，也不愿这等挨痛苦。”
范丹无动于衷地挥挥手，于是，那名侍婢领着无名氏离开厅子。
穿过两重屋字，有个壮汉守在那儿，那名侍婢把无名氏交壮汉之后，回身自去。
无名氏跟着那名壮汉身侧，走了数步，倏然悄无声息地伸出手指，迅逾闪电般在肋下轻轻一碰。
那名庄汉顿时宛如泥雕木塑般停住，无名氏旋身急奔，瞬息间已追上那名侍婢。
他奇快绝伦地纵到那名侍婢身后，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臂。那侍婢惊愕中正要回顾，却发觉头不能转，口不能言。
接着她身形已腾空而起，飞上屋檐边，然后一个倒栽葱直掼下去，头颅首先着地，顿时脑浆迸裂，一命呜呼。
这一下响声不算大，无名氏雷奔电闪般赶回那名壮汉身边，虚虚向他后背背心按了一下。
那壮汉顿时恢复知觉，继续向前走去，由于无名氏手法轻巧绝伦，时间又极是短促，是以那名壮汉仅仅感到自己像是怔了一下，此外别无异状，当下毫不起疑，把无名氏带到屋后的旷地上。
他踏人那间孤独的屋字时，只见殷三姑满面愉悦，道：“啊，小卫你毕竟回来啦！我几乎忍耐不住冲出此屋……”
无名氏讶道：“你为何不那样做呢？”
殷三姑道：“以前我是怕师兄的十二种独门酷刑，那真是世间第一狠毒残酷的手法，而现在……”
她微微一笑，接着道：“现在我却希望能够与你多点时间在一块儿……”
无名氏连忙岔开话题，道：“我也相信离魂阁十二种酷刑一定万分歹毒，刚才我见到一个侍婢被她们施用‘魔焰焚心’的酷刑，我看了也禁不住沁出一身冷汗……”
殷三姑笑道：“如果你懂得上乘武功中隔空点穴的手法，就很快学得会如何施展这种酷刑……”她随口把施刑手法的奥妙及穴道部位说了出来，接着道：“这种毒刑据我看来应属十二酷刑第一恶毒手法，被害之人如若熬住而不死掉，最快也得苦练和休养七七四十九日方始能够恢复功力……”
无名氏耸耸肩头，道：“我纵然懂得武功，但一辈子也不肯用这种恶毒手法！”
殷三姑道：“那也不可一概而论，譬喻你为了要救你至亲至爱之人，却非某一个人说出一些话不可，那时你为了迫供，这种手法便很有用，据我师父说，这种酷刑除非是金刚之身，还须有金刚般的意志，才能熬得住而不供出任何你想知道的话。并且在这等极度痛苦之中，根本无法想出假话应付，所以我觉得这种手法还是有点用处！”
无名氏如有所悟，当下把她适才说出来的手法穴道在心中默默诵习两三次，牢牢记住。
殷三姑接着道：“他们传你去干什么？何以这么快就回来？而且平安无恙？”
无名氏道：“我在那边等了许久，好像听说大阁主有事不到此地来，所以又把我押回来啦！”
殷三姑对他的话十分相信，两人谈了一会儿，殷三姑又提起助他逃走之事。无名氏婉拒道：“我如果独自逃走，沈扬。范丹二人必定迁怒于你，同时也许会用毒辣手段对付运通镖局的人，如果你逃离此地，他们却不能怪我……”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之声，他们都大感讶异，移到门边一看。
只见四名劲装大汉在外面旷场上疾奔，在他身后有两条人影，紧追不舍。眨眼之间，双方已追个首尾相衔。
殷三姑哼了一声，道：“离魂阁四名手下没命啦！”
无名氏讶道：“这两人不知是谁？居然敢惹积恨山离魂阁？”
话声中那边已传来两声惨叫，两名劲装大汉分别倒地。那两个击伤他的人毫不停滞，倏又电急向剩下的两人扑去。他们身法比离魂阁手下之人高明得多，是以一下子又追上，就在石屋门前三丈左右，那两名劲装大汉几乎是同时之间惨叫出声，一齐仆倒地上。
这时，那两个人站着不动，游目四顾。只见他们背上都插着奇形兵器，身穿长衫，长得一俊一丑，却都是中年的人。
他们查看过四周之后，丑的一个望住石屋，冷冷道：“你们如果是被高魂阁双凶囚禁于此，可趁此刻离开！”
石屋内没有人回答他的话，长得俊的一个倏然纵身而起，口中朗朗道：
“我到后面瞧瞧……”转瞬间，他已越过石屋，落在后面的旷场中。
屋前那人举步向石屋走去，到了门口，因被门内屏风阻住目光，举手一掌劈出去，“轰”的一响，那座屏风顿时倒下。
无名氏和殷三姑都站在屋内当中，凝目瞧着来人。
殷三姑突然发出一声冷笑，道：“这一记混元掌力还过得去，尊驾可是混元手欧充门下？”
那人怔一下，道：“原来你就是销愁妃子范丹？俺于超听说你范丹又老又丑，终日涂脂抹粉，拼命掩饰老态，但见面却胜似闻名，你还不至于那么可怕……”
殷三姑道：“我不是范丹……”
于超又怔一下，道：“你如果不是积恨山双凶，怎认得出俺的混元掌力？”
殷三姑道：“你去问一问孙骏，他就晓得我是谁了！”
这时石屋后的窗户发出一声巨响，一道人影纵人屋中，正是那个长得较俊的中年人。
那人还未站定，于超已提高声音道：“孙兄可认得此女？她叫得出你的姓名哩！”
那个名叫孙骏的人定睛看她一眼，失声道：“哎，是殷三姑么？据说你早已离开沈扬，怎的又在此地？”
殷三姑微微一笑，转身向他走去，道：“我自家也没想到会来此地……”
孙骏迅快向无名氏瞥扫一眼，突然间仰天大笑。殷三姑道：“你笑什么？”孙骏道：“你和这厮在这座石屋之内么？”殷三姑道：“不错，是又怎样？”孙骏又狂笑数声，道：“想不到你多年后仍改不掉爱俏的本性……”他笑声一收，接着道：“只不知我还有没有作人幕之宾的机会！”
殷三姑冷冷一笑，还未做声，刚踏入屋内的于超哈哈大笑道：“敢情你们是老相好啦，小伙子你会不会呷醋？”
无名氏对于这些侮辱淡然置之，他倒想趁这机会离开，去瞧瞧运通镖局的胡局主那边情形怎样。正要举步，忽地听到孙骏闷哼一声，接着风声呼呼，回头一看，只见孙骏左手软软垂下，似是已经受伤，此刻却单凭一只右手招架殷三姑的毒辣掌招。
于超纵过去，双掌连环劈出，屋内顿时激起更为猛烈的掌风冲荡之声。
无名氏生怕殷三妹不敌，方在盘算要不要过去出手，却发觉那于超的混元掌力虽是凌厉无比，可是殷三姑轻描淡写中便自从容化解。一望而知殷三姑的武功不论是掌力或招数，都刚好克制住于超的武功。
于超连攻数掌之后，骇讶迟开数步，厉声道：“孙兄，她是什么来历？”
孙骏一面狼狈招架，一面道：“她就是黑眉墨手沈扬的师妹殷三姑，是个出名的荡货……”
殷三姑牙龈紧咬，怒喝连声，猛攻过去。那孙骏掌上武功虽不出奇，可是脚法十分奇奥，左闪右避，无不恰到好处，因此殷三姑一时之间无法得手。
于超厉声大喝道：“孙兄你且支持一会儿，俺先把这小子杀死，再过来助你……”
殷三姑蓦地倒纵回来，落在无名氏身边。无名氏沉声道：“三姑不必理会我，只管去对付那厮！”殷三姑道：“你哪里知道，混元手欧充的独门掌力武林中罕有抵御得住的人，只有碰上我师门心法才动弹不得！”
于超似是忍受不住她的奚落，怒骂一声，掣出背上的钢柄虎爪，呼一声劲疾横扫殷三姑。
两人顿时激战起来，殷三姑身上没有兵器，单以双掌应敌，因此只能仗着招数相克之利，抵住对方猛恶攻势。
石屋外突然有人叫道：“于孙两位可在屋中？”这声音虽是出诸女子之口，但甚是冰冷无情。
孙骏应了一声，绕到门口，道：“于兄正与沈扬的师妹激战。”屋外人影一闪，已到了门口，却是个面色冷峻的妙龄女郎，却长得相当姣好。
她的两道目光宛如利剪般在屋内一转，不但见到孙骏二人搏斗，还见到一个男子背转身蹲在地上，因此见不到他的面孔。
孙骏又接着道：“沈扬的师妹殷三姑多年前与沈扬不睦，遂和一个男人私奔离开师门，今日我在此地见到她时，本以为她与沈扬重拾旧欢，哪知她和这个小白脸同居此屋之中……”
那青衣女子哦了一声，缓步向交战中的两人走去。这时于超已经落在下风，防守时多，进攻时少。青衣女子越迫越近，大有出手助他之意。
门外突然间有人冷笑一声，接着朗声道：“诸位趁沈某不在之际，横行无忌，到处杀人，今日你们若是逃得出沈某掌心，积恨山离魂阁的招牌就算是砸啦！”
石屋中的人都转眼向门口望去，只见门口当中有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男的中等身材，双眉其浓如墨，透出慑人杀气。
女的满面脂粉，掩饰老态，但这一来却更显其老，相貌甚是普通，衣着华丽贵重。
这一男一女同时出现，谁都晓得乃是积恨山离魂阁双凶。
殷三姑本是占了上风，此时却忽地斜斜撤开，站在蹲着的无名氏身旁。
于超几乎惨败受伤，自然不敢追赶，暗暗透一口大气，决定不惹那沈扬等人。
黑眉墨手沈扬浓眉一掀，沉声道：“这位姑娘贵姓？”
那青衣女子面上毫无表情，道；“我一向没有报姓名来历的习惯，如果你一定要知道，你最好从我招数武功上查出来！”
黑眉墨手沈扬冷冷道：“你的话虽是骄狂自大，但我不和女流一般见识。”
他旁边的销愁妃子范丹尖声道：“这贱婢真是有意找死，大哥你不愿出手惩责，小妹可以代劳。”
她轻移莲步间，已到了青衣女子面前，身法之迅快，教人不得不另眼相看。
青衣女子冷晒道：“看来你似乎有点门道，如果要动手的话，漱快点动手，论到口舌上的能为，我自问不会弱于你们。”
销愁妃子范丹作态笑道：“说得好，留神，我要发招啦！”
她左手轻扬，忽拍忽拂，身形疾欺进敌人身前，接着发出右掌，向对方胸口大穴印去。
这一招前后呼应甚是佳妙，以致一招普通的招数，陡然加了数倍威力。
青衣女子衣袖一拂，同时之间，发出右掌，向范丹手腕击去。
销愁妃子范丹迫得收回掌势，那青衣女子玉掌一翻，猛劈出去，手法威猛异常。
这一掌之中，内含无数奇奥变化，范丹一看无法拆解，疾忙旋闪开去，底下一脚如风端出，阻一阻敌人跟踪而至的攻势。
两人乍分又合，各各玉掌翻飞，互相攻拆了四五招。青衣女子掌势一变，奇奥招数迭连使出，把个销愁妃子范丹攻得几乎喘不过气。
幸亏那青衣女子似是没有伤她之心，因此把她迫退七八步之后，就改用普通手法。
销愁妃子范丹喘一口气，出手反攻，她掌上功力十分不弱，此刻但闻掌风激响，招数则忽虚忽实，极是难防，居然把那青衣女子迫退四五步，总算扳回一点劣势。
那青衣女子稳住阵脚之后，冷笑一声，道：“我只道销愁妃子范丹你天资过人，反应奇快，因此手上招数虚实颠倒，因时制宜，发挥了莫大威力，谁知却是倚仗黑眉墨手沈扬在一边传声指点……”
旁边的孙骏惊噫一声，互相打个招呼，一齐向门口的沈扬扑去。
这三人转眼间便战在一起，乍看起来生像是孙于二人要夺门而出，却被沈扬阻截住似的。
那青衣女子开始出手反击，招数奇奥神妙无伦，使人目眩神摇。
销愁妃子范丹一生所经的战阵已数不清，但从未见过这么一路手法，闹得手忙脚乱，无法应付。转瞬间被那青衣女子一掌扫中眉头，斜斜旋开数步。那青衣女子急急扑上，正要施毒手取她性命，只觉劲风袭体，回手一掌扫去。恰好迎击上侧面急袭而至的掌势，两掌相交，“膨”的一响，她本身震得退了两步。目光到处，只见袭她之人乃是殷三姑，她也退了两步。
青衣女子冷冷道：“你功力虽然不错，但我刚才见过你的掌法，熟而不奇。你如果抵挡得住我三招，我就任你安然出屋。”
殷三姑怒道：“住口，你虽有出奇招数，我却不信连三招也接不住！”
青衣女子接口道：“可要赌上一赌么？”
殷三姑哼了一声，欺上去，扬掌猛劈，口中叱道：“要打就打，哪有这么多废话！”
那青衣女子五指箕张，似是拿扣脉穴，又似是拂划手臂，迫得殷三姑撤回掌势。谁知对方已迫到面前，五指几乎已抓住她手腕。
殷三姑大吃一惊，身形侧闪，手肘顺势击出。方自闪开数步，对方第二招又粘上身来，迫得她手忙脚乱，封架不迭。
那青衣子第三招甫发，掌力已扫中殷三姑躯体，殷三姑身子一侧，欲跌未跌，那青衣女子已变招换式，改扫劈为擒拿，五指如钩，搭到她左肩之上，其中一只中指落在她“左危穴”上，只要略一运力，就可便她重伤而且终生残废。
殷三姑暗自叹一气，沮丧地道：“你何不一掌把我劈死？”
青衣女子冷冷道：“你还怕死不掉么？”
这青衣女子的声调口气使人不能不信她已是杀机盈胸，是以殷三姑眼光迅速地转在无名氏背影上，忍不轻咽道：“可惜啊！”
她忽然觉得无名氏这种态度十分奇怪，也记得他本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何以自从这青衣子一现身，他就做出这等模样？
青衣女子冷冷道：“可惜什么？”
殷三姑道：“你有本事要我的命，却没法取出我的念头观看……”
青衣女子哼了一声，道：“你想死还不容易？”中指上内劲一发，殷三姑顿时惨哼一声，身形摇摆不定。
无名氏陡然跳起来，朗声道：“喂，你怎可随便伤人？”
那青衣女子听到他的声音，怔了一下，转首一瞥，顿时流露出骇讶的神情，五指也不知不觉松开。
殷三姑刚才只是被她扣得心血逆冲，难受万分，其实未死。此时运力跃开，落在无名氏身边。但落地时双腿一软，直向地面仆去。
无名氏反手一拉，便把她拉起来。
那青衣女子向无名氏凝瞧了一阵，道：“原来你姘上这个淫妇，躲在此间，当真是令人想不到的事……”
无名氏道：“你别胡说……”他虽是这样辩说，但自家也晓得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说话。
那青衣女子冷冷道：“我在此地见到你，总算是一大收获……”她转眼一瞥，只见那黑眉墨手沈扬正与孙骏、于超激战甚烈，双方尽出煞手，招招都是劈戳死穴的重手法。
他们已经移出门外的旷地舍命相搏，青衣女子轻轻一跃，已出了大门。
沈扬见她出来，急得大喝一声，左手那只颜色墨黑的手掌凶猛绝伦地连环劈出，迫得对方略略退开。他乘机纵出圈子，放脚飞奔，眨眼间已隐入那一片屋字之内。
屋中院内遗留有不少打斗痕迹，还有血渍尸体。沈扬自然知道这一役对他势力损伤惨重，若不是他及销愁妃子范丹出去有事，情形不会这么糟。因此他怒气填膺，满腔仇恨地抑转身，纵人一间屋子内。
这间屋子外面就是那片旷场，他纵到石墙边，伸手向墙上按了一下，顿时出现一个拳头般大的洞口。
沈扬贴着墙壁向外面望去，只见那青衣女子和孙于两人在石屋门外说话。
他正在看时，外面传来步履之声，沈扬立刻转身出去瞧看，原来是范丹的两名贴身侍婢。
沈扬沉声道：“小翠，你到秘室中候令……”
那两名侍婢面色一变，其中一个低低道：“但是……但是二阁主还在那石屋中啊！”
沈扬浓眉二掀，冷冷道：“即速前去，不得多言！”那个名叫小翠的侍婢不敢做声，匆匆转身去了。
另一名侍婢则跟随着沈扬走进石屋子内，她在沈扬左侧墙上也推开一个洞口，向外面窥看。
这时，那青衣女子还与孙于二人站在石屋外面，至于石屋中的殷三姑、范丹及无名氏却不见踪影。
沈扬恨声道：“他妈的，在外面谈些什么废话？为何不进屋子去审讯范丹？”
那名侍婢怯怯道：“那些人进屋之后，大阁主你就下令点燃药引，将全屋的人完全炸死么？”
沈扬哼一声，道：“今日我若不消灭这几人，以后还能在豫晋称雄么？”
那侍婢道：“老天，他们好像要进屋去啦，二阁主为什么还不逃出屋呢？”
石屋那边的青衣女子和孙于二人果然向门口走去，但他们没有一直进去，却在门口处站住。
沈扬握紧拳头，显示出他心中十分焦灼。他道：“这一下如果通通都炸死了也好，虽然那青衣女子是什么来历我还不晓得，但事后一查便知。小玉你不用希望二阁主会逃出来，她早就被那女子击伤，虽然我没有时间去查看她的伤势，但以那女子武功之高强，这一下决轻不了，只怕纵然不用火药去炸她，她也活不了……”
他声音之中没有一点感情，生似在谈论一个漠不相干的人命运。虽说是这黑眉墨手沈扬一向冷酷寡情，杀人如麻。但侍婢小玉听在耳中，却也禁不住打个寒噤。
石屋那边的人谁也不晓得祸迫眉睫，那青衣女子站在门口，凝望着屋内的无名氏。
过了一会儿，她提高声音道：“喂！无名氏，你当真要耽留此地么？”
无名氏淡淡道：“我高兴留在那儿，都与你不相干。”
他身边的殷三姑却惊讶不置，道：“你的名字就叫做无名氏？”
要知她在这座石屋内独居了数年之久，外面武林中发生之事她一概不知，是以听到无氏的称呼，甚感奇诧。
青衣女子哼一声，道：“如果我不是受人之托，我会跟你说话才怪哩！”
无氏双目中陡然射出亮光，但瞬即消失，淡然道：“你不必告诉我受谁之托。”
青衣女子道：“爱不爱听是你的事，但我却非说不可，托我之人共有两个，一个是我的主子玉姬小姐，她要我见到你时，告诉你几句话！”
无名氏情不自禁地轻震一下，然后缓缓抬头，道：“第二个是谁？”
他听到凌玉姬的名字，感情不免波荡，同时听到这瑛姑公开尊称凌玉姬是他的主子，也觉得十分诧异。但这些他都不想知道，只觉得还有别的人托她找寻自己，却真是一件奇事。
瑛姑冷晒道：“你应该知道第二个人是谁……”
无名氏漠然一笑，道：“你如果不愿讲，可以闭口不说！”
瑛姑双眉一皱，道：“我应该杀了你这个狂傲之人才对！”说时，举步走入石屋之内。
殷三姑一向十分自恃自己武功，尤其是在这座石屋内苦修数载之后，可是适才吃过她的苦头，便对她估计得过份一点，这刻生怕无名氏被她杀死，连忙低声道：“无名氏，不要惹她，不要惹她……”
无名氏摇摇头，道：“我不怕她，但我也不愿惹她……”
殷三姑道：“她的主人可是要对你不利？我好像从未听过玉姬小姐之名。”
无名氏道：“她是我名份上的妻子，这个女子……唉，不提也罢……”
殷三姑道：“你们吵了嘴？意见不合？还是你们之中有一个做出对不起对方之事？”
无名氏道摇摇头，道：“都不是，我也解释不清楚！”
殷三姑却似乎稍觉放心，道：“这女子是你妻子的婢女，就算武功比你强，也不敢伤了你。我真想知道你妻子的武功究竟高明到什么程度？”
无名氏道：“她么？差得很，还比不上你……”
殷三姑愕然道：“原来如此，无怪这婢女的口气骄横，一点也没有下人应有的礼貌！
瑛姑在那边插口道：“你们谈论我么？”
无名氏道：“不错，她说你不似一个婢女，态度骄横！”
瑛晒道：“她猜错了，只要是我的主子玉姬小姐吩咐的命令，虽是赴汤蹈火，我也绝对听从！”
她接着又道：“”第二个托我的人就是蓝岳，他要我告诉你，别忘了那个生死之约！”
无名氏点点头，道：“只要碰上他，自会履行！”
殷三姑在后面轻问道：“什么生死之约？”
无名氏道：“那厮与我约好作一场生死立判的拼斗！”
殷三姑道：“你可赢得他么？”
无名氏淡淡道：“我不知道，那厮武功之高，更胜于许多荣封爵位的武林高手……”
殷三姑失声道：“他这么厉害？你如果没有把握，最好别跟他动手！”
瑛姑接口道：“你如果要保全他一条小命，最好劝他去找玉姬小姐，只要她一句话，蓝岳决不会碰他……”
这时，地上昏迷中的销愁妃子范丹发出一声呻吟，身躯转动一下。无名氏走过去，蹲低身子，问道：“你觉得怎样了？”
瑛姑叫道：“无名氏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无名氏头也不抬，道：“我懒得听啦！”
瑛姑怒道：“你敢不过来么？”
无名氏仍然注视着范丹的动静，并且伸手按在她穴道上，助她运功行气。
瑛姑举步跨入屋内，冷冷道：“无名氏，你可是以为我不敢取你性命？”
无名氏不瞅不睬，却见范丹眼睛缓缓睁开，便向她笑一笑，道：“你的伤势不轻呢！”
范丹眼中闪过感谢之色，随即闭目运功自行调息。
瑛姑跃到无名氏背后，玉掌一扬，作势欲劈，无名氏动也不动，似乎故意让她劈上一掌。
她突然收回手掌，回头叫道：“孙于两位请过来！”
孙骏及于超二人举步人屋，瑛姑道：“你们刚才说过想见识无名氏的武功，目下何不出手一试？”
孙骏和于超闻言大步向无名氏走去，这一回无名氏站了起身，回头望着他们。
孙骏首先一掌拍去，口中喝道：“小心招架，你死了之后，殷三姑决不会替你报仇！”
殷三姑甚是愤怒，可是她此刻身上负伤，无法亲自出手。
于超也发掌击敌，他的混元掌力威势惊人，才一出手，满屋风力激转，发出呼呼的声音。
无名氏随手发出一招，登时将对方攻势全部化解。殷三姑这时才看出无名氏武功高强之极，不由得喝声彩。
地上的销愁妃子范丹突然睁眼，望着不远处的殷三姑，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殷三姑因全神观战，也没有见到范丹的表情。
旷场那一头的屋子内，沈扬面露喜色，厉声道：“小玉，快去传令小翠动手！”
小玉迟疑一下，呐呐道：“大阁主可是当真决定这么做？”
黑眉墨手沈扬怒哼一声，道：“你敢违抗我的命令，我教你首先横尸此屋！”
小玉身躯一震，道：“大阁王主请息雷霆之怒，婢子岂敢违抗命令……”，
沈扬挥手道：“快去，小心你的脑袋！”
小玉转身奔出屋去，过了一会儿，沈扬使有节奏地念诵数目，用一开始，只要他数到五十，那座石屋下面的大量火药就突然爆炸。
石屋中的无名氏正在对付孙于二人，他使用的手法都是后来见到别人使用的普通招手，是以看上去平平元奇，甚至予人以散漫之感。可是这些普普通通的招数在他手上使出来，却大具妙用，威力无穷，随手一招，就可把孙于二人凌厉攻势瓦解，或是迫退他们。
转瞬之间已战了二三十招之多，瑛姑和殷三姑都看得目瞪口呆，如何用心也看不出无名氏何以能化腐朽为神奇，使得那些普通招式具有如许威力。
无名氏还是第一次便用这种方式与人动手，因此打了一阵，兴趣转浓。原来他从沙漠回来时，一路上就想到假如他利用一些普通招式，暗蕴凌玉姬所传的修罗七诀，用以对付普通一点的好手，应该没有问题。
是以无名氏他一路上固然是无所事事，随意而行，但偶然碰上有人练武，他总是细心观看，以他目下一身功力，眼光及颖悟自非常人可及，只须看上一遍，就了然于胸，并且能够牢牢记住。
这刻他随意施展普通的招数手法，但每一招之中，总能因势利便地运用修罗七诀，那孙骏，于超二人武功虽是不弱，却如何经受得起帝疆四绝所传的无上心法，二十招之后，就被无名氏打得不知如何应付才好，直是动辄得咎。
地上的销愁妃子范丹突然竭力叫了一声，殷三姑听是听到了，但她被无名氏的神奇手法将全部心神吸引住，懒得理会。
范丹喘了几口气，嘶声道：“三姑，……快点来……”
殷三姑随口敷衍道：“你不用着急，无名氏一身武功远在我们诸人之上……”
范丹断断续续地道：“不是……说他……我要你……来一下……”
殷三姑双目凝注住无名氏，双脚却缓缓移动，走到范丹身边，道：“你要什么……啊，真是神奇莫测，这一招‘白鹤亮翅’，居然兼有攻守之妙……”
销愁妃子范丹大大喘息一下，吃力地道：“三姑你快点去瞧瞧沈扬在哪里？”
殷三姑道：“他已藏匿起来啦！”
范丹眉头痛苦地皱一下，面上满是皱纹，显得甚是苍老。她道：“我知道，你去瞧瞧正对着门口那间屋子……”
殷三姑道：“不要慌，我要看完无名氏这一场激战才替你办事……”
范丹眼中流露出十分焦急之色，道：“等你看完之后就来不及啦……”她连连喘息，大有接不上那口气之状。
殷三姑初时尚元感觉，忽然回味出她的话，怔了一下，这时才低头望住她，于是，她发觉范丹危殆之状与及焦急之容。
她蹲下去伸掌按在她丹田穴上，轻轻揉按，道：“你可是觉得伤势严重，急要师兄救你么？”
范丹经她揉按穴道之后，立时好转不少，用力道：“不，你快到门口看看，如果正对面的屋子墙上出现小小的洞口，也许一个，也许两个，见到有的话快点来告诉我……”
殷三姑诧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她口中虽是这么说，但见到她焦急之状，却深信此事必定万分严重，当下迅速起身，向门口走去。
瑛姑见她走过来，冷冷道：“你想趁机逃离么？不行，我得有个人质在手，才制得住无名氏！”
殷三姑道：“我不走，只想看看外面……”
瑛姑断然道：“退回去！”
殷三姑无可奈何，站定脚步。
无名氏朗声道：“瑛姑你最好让她走过去……”
瑛姑眼珠一转，道：“好吧，她若果要逃走，三丈以内，我教她尸横当地！”
殷三姑从她身边走过，到了门口，仔细向对面的屋墙望去，果然见到墙上好像有两个拳头大的洞口。
她回转身，经过瑛姑，然后走到范丹身边，道：“我瞧见墙上真的有两个拳头大的洞口！”
范丹面色一变，喃喃道：“沈扬啊……沈扬，你真是无情无义之人……”她又喘起气来，殷三姑赶快伸手替她推揉穴道。
销愁妃子范丹面上尽是老态，沉重地道：“这座石屋之内安装有千斤火药……”
殷三姑一惊，道：“他要炸死我们？连你也在内么？”
范丹苦笑一声，道：“你们赶快走吧！”
殷三姑这一惊非同小可，伸手抱起范丹，觉得十分吃力。但这刻已顾不了这许多，急急忙忙开步向门口走去。
瑛姑玉掌一扬，发出一股潜力。殷三姑离她尚有寻丈，碰上她这股强劲内力，经受不住，一交跌倒。
无名氏双眉一挑，倏然施展达摩秘传刻在石墩上的图解绝招，双掌先后圈扫出去，孙骏和于超同时之间。手腕上都挨上铁指一拂，一齐疼得惨哼出声，分头纵开。
无名氏举手间迫退两名敌人，跃到殷三姑身边，弯腰伸手去扶殷三姑起身。
殷三姑面色如土，道：“快点走出此屋，下面埋有火药，沈扬正在施放……”
无名氏一愣神，道：“你怎么晓得？”
殷三姑道：“范丹告诉我的！”
帝疆争雄记--第十三章　千里神眼洛阳起风云

第十三章 千里神眼洛阳起风云
无名氏好像听见地下传来奇异的声响，这时不由得他不信，面色一变，猿臂一勾，登时把殷三姑拦腰挟起，顺势向门口电急纵去。
瑛姑恰当大路，这刻见无名氏来势猛急，以为他有意向自己动手，趁势夺门而出。登时面泛寒霜，冷叱一声，凝聚全身功力，一掌横扫出去。
在那边的屋子内，那黑眉墨手沈扬双目吐出火焰，遥望着那座孤伶伶的石屋，他口中已数到四十六。再数三下，那座石屋就将被千斤火药炸成灰烬。这种手法在他还是首次使用，因此，心情异常紧张。不独是眼中吐火，甚至连声音也嘶哑颤抖。
他已见到师妹殷三姑在门口向这边望了一下，好像见到墙上的洞口后便回转去。他本来认定乃是范丹泄露机密，所以殷三姑出来瞧看。但当他再数了几下，已经到了四十六时，还不见有人逃出来，心情更加紧张，生怕在这最后的一刹那间，石屋中的人都奔逃出来。另一方面，他见到殷三姑之后，突然勾起他多年隐藏在心底的爱情，这股爱焰自从殷三姑私奔离开之后，就被妒恨压抑在心底。然而，不管他此刻是否改变心意，却无法改变已经决定了的情势。
这黑眉墨手沈扬唱出四十八，接着数到第四十九，因这最后的一刹那间，倏见一道人影宛如奔雷闪电般从石屋中飞射出来。
这道人影落地现身，正是那运通镖局姓卫的帐房，在他胁下还挟着殷三姑。
此人身法之迅快，看得黑眉墨手沈扬大大一愣，接着石屋内先是纵出一道人影，也是迅如飘风，眨眼间己纵离石屋四五丈之远。
这条人影却是那个青衣女子，她武功之强，沈扬已曾亲眼所睹。
那青衣女子纵出石屋之后，紧接着又是两道人影。这两人身法远比不上先前的两人，沈扬目光一瞥，便自瞧出乃是孙骏和于超二人。
这未后的两人刚刚纵离石屋两丈左右，便传来崩天坍地般一声巨响，那座石屋顿时崩散倒坍，沙尘蔽天，一时看不清楚那几个逃出石屋之人是否尚遭波及？
只有一点沈扬可以断定的，就是与他搭档多年的销愁妃子范丹已经葬身在石屋之内。
他浓眉一皱，匆匆转身出屋，很快就奔到一座院落内。一名壮汉按刀在院门，沈扬沉声道：“即速传令所有的人设法撤走，潜赴洛阳城内秘巢集合……”
那名大汉恭应一声，急急奔出院外。
上房帘响一声，小翠，小玉两人相继出来。小玉见到沈扬一面忿怒凶狠之色，不由得脚下一停，道：“大阁主，事情怎样啦？”
黑眉墨手沈扬冷哼一声，道：“你们过来，我有话说……”
小玉和小翠虽是感到有点不妥，可是哪敢违拗他的命令，一齐纵落台阶。
黑眉墨手沈扬冷冷道：“我命你们点燃炸药之事，没有旁人晓得，目下此举业已失败，白白牺牲了你们二阁主一命……”
小玉面上变色，呐呐道：“婢子等绝对严守秘密，就算有人用刀架在颈上，也不说出来……”
黑眉墨手沈扬目射寒光，冷冷道：“我看你们还是到地下追随二阁主为是！”
小翠和小玉骇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沈扬铁掌一落，劈在小翠胸口之上，顿时把她震开寻丈，尸身掼落地上。
小玉震惊之下，突然倒纵出去，可是沈扬手法迅疾已极，就在她倒纵而起之际，铁掌业已击到，小玉惨声哎地一叫，倒飞丈许，然后跌坠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黑眉墨手沈扬眼睛一转，记起运通镖局那一干人，立时纵身跃出院落。
且说在旷场上的几个人吃那一下崩天坍地般的巨响震得耳鼓雷鸣，同时强风旋卷起漫天尘沙，迷茫中许多沙石如激矢射到，无名氏挟住殷三姑离那石屋最远，这时放步疾奔，一下子就纵到对面的屋字之内。
玻姑仗着上乘武功，在那遮天蔽日的尘沙中纵跃闪避，并且发掌劈击。身上只中了有限几颗石头，虽是疼痛，却元妨碍。
不一会儿尘沙消降，她放眼一瞥，只见那于超孙骏二人都躺在地上，生似已被炸死。
她赶过去一看，发现两人俱有呼吸，尚未死去，但头破血流，浑身都是伤痕。
她设法弄醒他们，然后伸手扶着他们向东南方走去，不一会儿就隐役不见。
无名氏和殷三姑纵人屋内之后，殷三姑叹息一声，道：“承蒙你救我一命，我真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无名氏道：“这事算不了什么！我想黑眉墨手沈扬一定感到十分失望！”
殷三姑道：“哼，这个人太以狠毒无情，真比豺狼还要凶残。如果他不是太过心黑，竟不管范丹也在屋内就施毒手，只怕我们没有一个人能逃得出粉身碎骨的劫难……”
无名氏沉思地道：“原来一个人若是心黑手辣，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一样……”
殷三姑诧道：“你说什么？”
无名氏摇摇头，道：“没有什么，啊，我得去瞧瞧运通镖局那些人……”
殷三姑作个手势，道：“你自己去吧，以我猜想，黑眉墨手沈扬若不是去加害你那些朋友，一定已经逃离此地，我在此毫无危险！如果他的手下想暗算我，那就算他倒霉！”
无名氏道：“你当真这样想么？”
殷三姑点头道：“你去吧，别因我绊手绊脚，反而碍事。”
无名氏说声“好”，纵身出屋，一忽儿就奔到那座大跨院之内。
那座跨院本来守卫严密，每处通路都有武装大汉把守，但此刻却一路都不见到有人迹。
无名氏纵落在跨院之内，四下甚是静寂，使他甚感诧异，暗忖莫非运通镖局数十人已经被移囚别处？正在寻思之际，突然听到一阵阵呼吸之声。
他冲人房间一看，只见这间上房乃是与隔壁上房打通，因此甚是宽敞。此刻房中地上坐着黑压压一推人，少说也有六七十人。
无名氏脚步一停，怔怔地瞥视这一大堆坐在地上的人，只见他们人人姿势都差不多，大都是双膝竖起，双手揽住膝头，头面搁在膝盖之上。
这种姿势最是舒适省力，可是无名氏却想不透他们为何都用这种姿势，同时他们都睁开眼睛，显然并未失去知觉。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更没有一个稍稍移动一下。
无名氏大声道：“喂，诸位何以坐着不动？”
那数十人其中也有些面部仰高，所以无名氏瞧得见他们的眼光都望着自己。
另外有些面部下俯或偏左偏右的人，却仅仅转动眼睛，身体姿势纹凤不动。
无名氏点头道：“哦，我明白了。你们都被敌人点住穴道，是以无法动弹……”
他大踏步走到一个人的身边，低头细察，却查不出此人乃是哪一处穴道受制。
他接着查看了四个人，都是这样。不由得大感迷惑，皱起双眉，不知如何是好。
那数十人没有一个死去，是千真万确之事，只不知他们乃是中了什么点穴手法，以致变成这等模样？他想来想去，知道以自己的经验阅历，委实无法解决。心念一转，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旷场上的瑛姑正好弄醒那孙骏。于超二人，忽见无名氏飞奔而至，顿时深深戒惕，转身向着他。
无名氏尴尬地笑一下，道：“目下那黑眉墨手沈扬已经跑掉啦！”
瑛姑道：“你专诚出来将此事告诉我听么？”
无名氏道：“不，有一件事得请教你！”
瑛姑冷咽道：“你那么大的能为，还要请教别人么？别拿我开心好不好？”
无名氏吃她顶撞回来，做声不得，只好讪讪退开。
他走了七八步远，瑛姑在背后高声道：“你急什么？到底有什么事呀？”
无名氏停步道：“那边出了一点事，我也弄不明白，才来请教你……”
瑛姑嘲声道：“敢情你自觉江湖阅历太差，所以虚心下问是不是？”
无名氏怔了一怔，心中宛如打翻了五味架，酸甜苦辣各种味道都齐全。
不一会儿工夫，他们已奔人跨院之内，走到房间内。瑛姑转眼一瞥，道：“叱，这么多的人？好像是被点住穴道呢……”
无名氏道：“初时我也这么想……”说时，已经迅快地查看了几个人，道：“不对，他们身上穴道毫受制之象……”
她随手拉起一个汉子，道：“待我仔细点查看！”一言甫毕，那个汉于倏然惨叫一声，双目一翻，便自气绝毙命。
无名氏不由得为之一怔，同时发觉房中之人个个面上都流露出恐怕惊慌之容，可见得他们人人都知觉未失，尚有惊喜之情。
瑛姑道：“这事太邪门啦……”说时，顺手又拉起一名汉子。
那个大汉面上露出万分恐怖之容，接着面容骤变，似是突然痛苦难当，惨叫一声，便又气绝毙命！
霪姑大大一愣，不服气地伸手又向另一个汉子抓去，无名氏飘然过来，猛可推开她的手，道：“不能再动，已经死了两人啦！”
瑛姑怒道：“我不看清楚的话，如何查得出来？”
无名氏皱眉道：“若然依你这样查看，这儿所有的人非死不可！”
瑛姑怒道：“我不管啦！”
无名氏听了这话，心中道：“我正在后悔找你管呢，你不管最好！”但他天性不是尖刻之人，故此只是默然不语，并不置答。
瑛姑一晃身，便出了房外，转瞬间走得无影无踪。
无名氏找了一阵，方始发现那运通镖局局主胡冠章在角落里，当下走过去，蹲低身子道：“对不起，我找瑛姑来查看你们的情形，谁知反而害了两个人的性命！”
胡冠章面部微俯，瞪大双眼，却不说话。
无名氏又道：“你既不能说话，又不能活动，可景是心中却十分明白，如果有法子得知你们心中的话，那就好！”
房中虽是有数十人之多，可是除了他的声音之外，别元音响。
无名氏沉吟一会儿，道：“胡局主，你的眼珠尚能转动，如果能够听清楚我的说话，请转一下！”
胡冠章的眼珠在眶中滴溜溜转一圈。无名氏叹口气，道：“总算得到一点点回答，现在请听着，你们落得这般模样，是不是沈扬所为？”
胡冠章眼珠转一下，无名氏道：“这就奇了，他为何不杀死你们？却用这种奇怪手段？”胡冠章眼珠运转，无名氏猜他是表示他也不明白之意，当下又道：“那沈扬不是用点穴手法的了？”胡冠章转一下眼珠，表示他说得对。无名氏沉吟道：“既然不是用点穴手法，还有什么方法可以使你们不能说话，不能动弹？除非是用邪法，他不是用邪法吧？”胡冠章眼珠一转，表示他又说得对。
无名氏满面皆是迷惑之色，沉吟道：“既非秘传点穴手法，又不是邪术，那么还有什么奇怪手法呢？”
突然间无名氏泛起喜容，道：“唉，我真是愚不可及，放着一个大行家在此，却不向之请教……胡局主，你们且耐心等一等，我马上就回来……”
他起身迅速地冲出去，一忽儿就找到殷三姑歇息的地方。
只见殷三姑端坐在飞张高背椅上，身躯靠着椅子，眼睛睁得大大，见到他进来时，不但没有起身，连话也不说。
无名氏纵到她面前，道：“殷三姑，运通镖局的那一批人，全部都不言不动……”
他突然咽住下面的话，目瞪口呆地瞧着殷三姑。
过了一阵，无名氏懊丧地叹口气，道：“看你这种情形，无疑是当我走开之际，遭那沈扬暗算了！这可惨啦，我怕一辈也弄不明白他用的什么手段……”
殷三姑想是怕他不知底蕴，出手拉扯她，所以面上透出十分紧张的神色，此刻顿时松弛不少。
无名氏心念一转，轻轻道“我试试着能不能追上沈扬，除此之外，恐怕别无他法了……”
他已来不及试探殷三姑是否同意此策，为了争取时间，转身就出了屋子。
此庄房屋虽不算多，但如要一一搜寻，仍须花费很多时间。无名氏猜测沈扬下了毒手之后，没有理由还逗留在此地。因此放异搜索此庄之念，径自驰奔出庄外，首先向通往洛阳那一面追去。
他放尽脚程，快若飘风闪电，转瞬间已奔出七八里之远，忽见前面人影一闪即隐，他暗中一笑，加急赶了上去。
大约走了十多丈，他突然在一处三岔路口停住脚步，双眼望着路边树丛，朗朗道：“我听说积恨山离魂阁二恶威镇豫晋一带，虽是积孽如山，但武功高强，不比等闲，哪知道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
树丛后有人沉声一嘿，接着走了出来，正是那黑眉墨手沈扬。
无名氏道：“你今日无法逃出我掌握，如果识相的好，最好乖乖跟我回去，将功赎罪，尚可饶你一死……”
黑眉默手沈扬浓眉一掀，沉声道：“好大的口气，我沈扬还是头一次听到，姑勿论你是否吹牛，但我沈扬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无名氏听了这话，心中微慎，但表面上并不流露出来，微笑道：“闲话少说，店子里几十条性命正等你回去施救，你如果逃得我的掌握，自无话说。如若不然，那就跟我回去。”
沈扬迫近几步，道：“你先拿点真实本领出来，再放狗屁不迟。”
无名氏等闲不会生气，这刻也不过微晒一下，便凝集功力，蓄势待敌。
沈扬嘿的一声，踏步扬掌，“呼”的一声迎面劈去。
无名氏朗朗道：“你最好用上全力……”话声中随手一招“推窗望月”，招式虽是平凡不过，却把沈扬攻势挡住，甚且还迫得他变式换位。
他接着道：“不然的话，你输了决不心服……”
沈扬想不通过对方这一记普通手法，怎能发挥如此巨大骇人的威力。闷声不响，呼呼呼连发数掌。
无名氏继续使出最普通的架式，一一封拆。只听沈扬厉声一喝，双掌变得漆黑如墨，连环推击。
无名氏武功虽强，阅历却有限，丝毫不知道沈扬这对黑掌乃是武林中有数几种歹毒外门奇功之一，不管是身体四肢哪处部位吃他双掌印上，顿时剧毒侵骨，很快就蔓延开去，全身骨节酸疼无力，那时节只好任得沈扬宰割。
他连拆两招之后，第三招使出“如封似闭”之式，“劈啪”一响，沈扬双掌先后拍在他手臂之上。
无名氏朗声笑道：“你如果只有这么几手，恕我不再等你施展啦！”
沈扬纵开寻丈，冷笑道：“从现在起，你抵御得住我十招，我就甘拜下风，跟你回去救活那些人。”
无名氏道：“你自信心强得惊人，很好，就依你的话便了……”
双方由分而合，再度交手。无名氏仍然只守不攻……任得沈扬凌厉进扑。不久工夫，已激战了九招。无名氏朗叱一声，施展出凌玉姬所传的“十二散手”中第四式“西风残照”，左手蓦地化虚为实，五指勾处，轻轻沾在对方掌上，接着向外一甩。
黑眉墨手沈扬加念头也来不及转，已经掼出七八尺以外。急急翻身爬起来，只见无名氏负手站在面前，神态悠闲之极。
沈扬口中咒骂一声，道：“这算是什么武功家数？我沈扬一生会过无数高人，却从来未曾见过这么奇怪的招数……”
无名氏道：“我如果只守不攻，你输了也不会服气，现在你觉得怎样？要不要再击倒你才算数。”
沈扬骇异地望着他，过了一阵，见他仍然没有一点中毒的样子，不由得又咒骂一声。
无名氏面色一沉，道：“我虽不容易生气，但你最好别胡乱骂人。”
沈扬也不分辨，道：“你再摔我一个筋斗，我就服气啦！”话声甫歇，突然一掌拍去。无名氏连让他三掌，才再次使出十二散手中的“西风残照”之式，左手一勾一甩，沈扬二度掼出七八尺之远。
这一回这个名震一方的魔头也不由得不心服口服，爬起身皱眉道：“你的开瞄是我平生仅见的第一位高手，我跟你回去……”
无名氏淡淡一笑，和他一同转身向庄子走去。刚刚走了数丈，前面路上突然转出一伙人。双方凝神一看，都停住脚步。对面那伙人当下有一大半迅速掣出兵器。
无名氏只认出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子正是那天晚上碰见的李佳。其余四五个人都未见过，但是另有一个汉子，帽子压到眉际，遮住大半面孔，因此瞧不清他的面貌。然而此人身材衣着却甚为眼熟，只是一时却想不出什么人。
他觉得这一伙人敌意之强有点可怪，当下淡然一笑，道：“李佳，还认得我么？”
那边的人都讶异地转眼去瞧李佳，似是惊异那无名氏怎么与他相识。
李佳呐呐道：“诸位师长，这人就是那天晚上戏弄小侄的人。”
无名氏扬长道：“可见得我对你并元恶意。”
李佳面色发紫，厉声道：“你少说损话，有本事就取我性命……”
话声中疾扑上去，迎面就是一刀。无名氏眉头一皱，退开数步，那边厢纵出两个人，无名氏暗一看，忽然忆起这两人都曾见过一面，当晚他跟随李佳以及另外两个夜行人到了一个村庄之内，见到这两人在房中说话。
左边的面色赤中带紫，洪声喝道：“李佳，回来……”
另一个面色白皙的中年汉子道：“我们是天鹤派南宗三友，我是洗辰……”他指一指那紫面大汉，道：“这是敝师弟施元古，你也许对我们三人姓名略有耳闻。”
无名氏老老实实道：“对不起，我没有听过……”他忽然觉得这话太不客气，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刚刚说了半句，天鹤派南宗三友中的洗辰和施元古二人都气得目瞪眉竖，施元古厉声道：“不管你是什么意思，老子先教训你这狂徒。”
他大步扑上，一拳迎面劈出，拳力沉雄，功力甚是深厚。
无名氏一招“点中落脉”，掌势虚虚实实，硬把对方拳势打半途中就迫了回去。
洗辰眼力甚是高明，一看无名氏仅以极其普通的招数，就迫得师弟功力深厚的拳势撤回去，面上微微变色，大声道：“二弟且退，待为兄对付这厮。”他抢上去连环劈出两掌。无名氏使出一招“拨草”，轻描淡写写中就化卸了他的掌势，接着上身微倾，可就骇得洗辰急急纵退寻丈。
那施元古抽出明晃晃的利刀，冲将上去翻腾刺击，一口气砍了六刀之多，刀刀都挟着锐烈风声，显出碗力极强，刀法也甚是神妙。
无名氏不悦道：“当真用刀子拼命么？”双手一分，使出“顺风扯旗”之式，暗蕴修罗七诀中“扣曲”及：“锁拿”两大诀。举手之间，把个凶狠劈攻的施元古迫得脚下不停地直往后退。
洗辰一看这笑话已闹大啦，把心一横，也掣出长刀，迅疾驰援。
这两人手中和刀幻起一片光华，卷住无名氏。无名氏并不想在多人面前打倒这两人，免得他们在武林中元立足之地，是以好整以暇，见招拆招，乍看上去，似是陷入刀光之中。
突然间有人低咳一声，却强劲震耳。无名氏不由得诧然转眼间向那人望去，却是那个戴着帽子压到眉际的人所发。
那人接着沉声道：“黑眉墨手沈扬已经趁机开溜，两位何必还在缠着这厮……”
无名氏一听此人话声，陡然忆起此人是谁。
洗辰高声道：“今天能够除去这厮，等如去掉沈扬臂膀一般……”
那人嘿嘿一笑，道：“那也不见得，这个无名氏虽然算不得好人，却也不至于帮助沈扬为恶。”
无名氏陡然间使出一招“大鹏展翅”，双臂探伸出去，忽一分，洗辰和施元古齐齐哼了一声，腾腾腾连退四五步。
无名氏顾不得说话，高声道：“原来你是指丁岚，沈扬往哪边跑的？”
那人倏地掀起帽子，露出面目，果然是神指丁岚。他们曾经恶斗过，故此彼此都印象深刻。
丁岚沉声道：“我遮住本来面目，可不是怕你，却是恐怕骇走了沈扬……”
无名氏道：“你是名列爵榜中的高手，怎会怕我。他到底往哪儿跑的？”
无名氏无心之言，却使得神指丁岚面上大感光彩，心中一高兴，举手指着西面，道：“他虽是从西北方跑的，可是我担保他稍后便转向西方逃走。”
无名氏抹转头，当真向西方迅疾追去。
沈辰虽然十分诧骇，却还沉得住气。施元古可忍不住，道：“请问岚老，这厮是什么人物？”
神惜丁岚道：“他就是最近名满武林的无名氏，嘿，嘿，他武功之强，说出来你们诸位未必肯信，单说我丁岚一个人，可不敢夸口赢得他……”
众人尽皆露出骇然之容，神指丁岚眼珠一转，道：“他们之间必有文章，我们快追上去看看……”
那边厢无名氏迅快急奔，顷刻间已奔出数里，耳中已隐隐听到前面有车马行人之声，心知必是到达官道，方想那黑眉墨手沈扬如果奔上官道。他可以不管别人惊讶与否，放腿疾奔，这么一来可就不易追上。只因他可以这样做，自己却似乎不好跟着办。再说上了官道之后，他往哪一方奔跑，也不易确定。
转念之际，已奔近官道，突然如有所觉，停住身形，向左侧两丈外的树丛望去。
片刻间，树丛后走出一人，正是那黑眉墨手沈扬。他耸耸肩，道：“你的耳目真灵，不过钉没有存心躲你。”
他们一齐走出官道，正往回走，一辆马车迅快驰过，无名氏无意向车厢看了一眼，蓦地站住脚步，满面皆是惊诧之色。
那辆马车之内坐着的人，如果只是无名氏所认识，他决不会理会。即使是凌玉姬坐在车内，他也将置之不理。可是那车厢内的人却极似是数日前设下骗局，以他无名氏为饵，把那金老板价值连城的玉猫骗走的两个骗徒之
他近来心神不宁，陷入世间是非漩涡中，都是因这两个骗子所引起，他曾经想过此事，如果要抛撇开一切恼人的是非，唯一的办法，就是设法尽早找到这两个骗子，追回失物。等到失物交还那个金老板之后，他才可以恢复以前那种无挂元碍的流浪生涯。
那辆马车去势甚是迅疾，转瞬间已出去四五丈远。无名氏犹疑了一下，见那马车已经去远，心中一急，倏然回手向黑眉墨手沈扬胸前大穴点去。
他并非要制沈扬死命，只要点住他的穴道，省得他趁机逃走。
黑眉墨手沈扬一直好像没有防备，但是无名氏手方一动，他已经迅若飘风地跃退寻丈。
要知这黑眉墨手沈扬乃是雄踞豫晋一带的黑道顶尖人物，虽然武功无法与得到帝疆绝艺的无名氏相比，可是要论起眼力阅历和心计，无名氏却万万比不上他。
当无名氏瞥见车厢内的人而露出那种极为惊愕的表情时，黑眉墨手沈扬早就瞧见，心念一转，立即装出没注意的样子。
但沈扬其实早已暗作准备，是以无名氏方一动，他已跃退了寻丈之远。
无名氏衡度形势，情知自己如果一定要点住沈扬穴道，非追上去与他动手不可。这一打说不定要耗费不少时间。设若那辆马车内的骗徒已经瞥见自己，势必想法脱身，一误再误之下人可能弄个两头俱失。
他迅速一想，朗声道：“沈扬你最好等我片刻，如若不然，我发誓要教你尝一尝本门秘传的魔焰焚心毒刑的滋味！”
沈扬听了不觉一怔，眼见无名氏已转身向那辆马车追去，赶紧向大道侧边荒地奔去，心头充满对那殷三姑泄漏本门秘法的仇恨。
且说无名氏放步疾奔，一会儿儿工夫，就追到五丈以内。
只见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伙人，正是那神指丁岚及天鹤派南宗三友等人。
神指丁岚远远瞧见无名氏跟着那辆马车急追疾赶，立即振吭大喝道：“无名氏，你追的可是这辆马车？”
无名氏朗朗应道：“不错，就是这辆马车！”
神指丁岚纵到大道中心，对着迎面疾驰冲来的马车，嘴角泛起冷笑。
那名车夫长鞭一挥，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万声喝道：“叱，你可是瞎了眼睛……”
喝声中马车朝前急驶，一下子就冲到神指丁岚身前。
前面的两匹马见有人拦在前面，虽然嘶叫停步，但因去势太猛，无法煞法。
神指丁岚两手齐出，正正抓住两马口上嚼环，身形随着马车冲来之势退了三四步，便制住两马。
那个车夫看得目瞪口呆，做声不得。
无名氏已赶上来，落在车厢旁边，一面朗声道：“别让那车夫跑掉……”
神指丁岚冷冷道：“他敢么？你追的是什么人？”
无名氏道：“我得瞧一瞧才晓得对不对！哼，果真不错，给我滚下来吧！”
车厢之内一个人靠着壁闭目端坐，无名氏叫过之后那人仍然动也法劝。
无名氏冷笑道：“你不是名叫李保的么，下来呀，当真是睡着不成。”
李保仍然闭目不动，神指丁岚听到只有无名氏一个人自说自话，便走过来，眼光闪过车厢内之人，皱眉道：“他敢是已经死了？”
无名氏吭了一声，伸手人去，摸摸他的面孔，触手冰凉，果真已经气绝毙命。
神指丁岚沉声道：“此人乃是中毒而死，且让我瞧瞧下毒这人是什么家数。”
无名氏退开数步，一面看他检查，一面盯住那个车夫。
神指丁岚看了一阵，道：“下毒的家数虽看不出，但此人死去未久，可能是上车以后方始毒发毙命，这等手法要相当高明的专家才办得到，故此仍然算得上是一条线索。可惜鄂都秀士莫庸不在此地，他精研各种毒药制法及用法，若是叫他来看一看，定然说得出下毒之人的家数来历！”
无名氏倒没有想到单是下毒杀人之事，就有这么多的讲究。
当下怔了一怔，道：“这么说来，目下无法查得出他是被何人所害了，是也不是？”
神指丁岚道：“那也不然，就先瞧瞧他包袱中的东西！你可深知他的底细？”
无名氏道：“这人是个大骗子，我是听他说过自己叫做李保，但一定是个假名！除此之外，别的我通通不晓得……”
那车夫听说车中人已经死掉，顿时面色泛白，左张右望，大有逃走之意。
无名氏道：“我劝你不要打算逃走，免得自讨苦吃……”为了镇吓此人，特地暗运内力，凝集五指之上，隔穴遥向那车夫抓去，“夺”的一声，那车夫手中长鞭脱手飞出，落在无名氏手中。
那边天鹤派南宗三友等诸人一见无名氏武功这等神奇，都骇然地面面相觑。
却听神指丁岚惊讶地咦一声，无名氏转目望去，只见神指丁岚手上一个包袱已经解开，却是一个雕饰华贵精美的盒子。
无名氏一看便认出正是那个藏放玉猫的盒子，心中一阵大喜。
神指丁岚道：“这事大有蹊跷，大有蹊跷……”
无名氏沉住气，故意不提盒中之物，道：“什么事这等蹊跷？”
神指丁岚指一指盒子，道：“你不晓得盒中所藏何物？”
无名氏摇头道：“我不知道！”他撤了这个谎之后，自己也不懂为何要这样做。
神指丁岚道：“你自然不晓得啦！”
这时，天鹤派南宗三友中的洗辰及施元古等走到切近观看。丁岚转眼望着他们，微笑道：“诸位可曾听过武林中一件盛传百年之久的传说？”
洗辰微微动容，施元古大声道：“可是关于百余年前被称为黑道第一高手财神钱干的传说么？”
丁岚微微一笑，道：“他的传说最是脍炙人口，无怪你一出口就猜中了。”
无名氏道：“我可没有听说过，怎的武林人物又是黑道第一高手却得到财神的外号？”
丁岚知道无名氏失去以前记忆之事，是以一点也不觉的诧异，道：“你以前一定听说过，那位财神钱干一生之中唯一嗜好，就是聚敛珍宝钱财。他武功之高，当代第一，黑道中人，无不服服贴贴，按时孝敬，是以数十年下来，他财富之多，甲于天下，是以得到‘财神’的外号！”
无名氏恍然道：“他既然是富甲天下的人，身死之后，自然不免有许多传说！”
“不错，尤其是他的坟墓，更加令天下武林人垂涎。百余年来，人人都晓得他的坟墓建造在华山之内，证据确凿，可是没有一个人当真找得出来！”
无名氏道：“如果那座坟墓是他自己建造，别人找不到并不希奇……”
神指丁岚微微一笑，道：“你猜错了，他自己在华山一处名胜天隐岩岩壁上，刻下地图，并且注得明明白白，说是这座财神墓就在天隐岩周围五里之内，并且说明要找到该墓后得以进入，须先获得何物，如何下手，须要多少人力等等细节！他并且以自己的声名刻下誓语，声明句句字字，元一不真！”
无名氏摇一摇头，道：“这就叫人难以置信了，他既然注得明明白白，为何百余年也无人得到？况且，他何须这么做？”
丁岚哈哈一笑，道：“你可知道那天隐岩上刻着四个什么大字？我一说你明白啦！那四个字是‘千古之谜’，远在十余里以外，就可瞧见！”
恍然道：“原来如此，他竟是向天下武林人挑战之意！”
洗辰插嘴道：“岚老既然提起此事，敢问你手上盒子之内，可是盛放着那只称为‘解谜之钥’的玉猫么？”
无名氏内心一震，忖道：“幸而我没有说出见过这只玉猫，不然的话，这些武林人势必要找到那位倒霉的金老板——啊，现在我可明白那位金老板为何不肯向官方报案之故了！敢情他也略闻此事，无怪不敢张扬！”
只听神指丁岚沉声答道：“不然，这盒中盛放的不是那只玉猫。”
他一扬手，把盒子抛向洗辰。无名氏长鞭疾然一挥，卷住那只盒子，一下子抢在手中。
神指丁岚诧色满面，道：“你怎么啦？我一向以为你不是贪财之人。”
无名氏淡淡一笑，脑中里连忙努力砌词回答。
洗辰冷笑一声，道：“岚老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自是不免出错。”
无名氏并不打开盒子，若元其事地道：“我只想请问丁岚你一件事，那就是你怎会晓得盒中并非玉猫？”
丁岚微一怔神，道：“好聪明的家伙，原来你想趁机偷学一点秘法！好吧我不妨告诉你，其实十分简单，我提起包袱时，无意转动一下，听到盒中物件滚动之声，如果盒中所藏乃是玉猫的话，这等希世之宝，别说还是解谜之钥，单以它本身价值而论，也难以计算。是以任何人都决不可能如此草率放置，一定垫得十分严密，以免伤损——现在你可明白了？”
无名氏道：“这个理论虽然高明已极，使我十分佩服，但我仍然要开瞧一瞧！”
他小心地把盒子打开，只见盒内果真立放着一块石头，于是衷心佩服地道：“到底是爵榜上列名的高手，猜得一点不错！”
所有的人对无名氏忽然出手夺过盒子之事都不再疑心，丁岚道：“其实盒内就算藏有玉猫，也不必十分高兴，财神钱干生前对不少人说过，他死后将有十只一式一样的玉猫在世间流传，只有其中之一是解谜之钥，唯一分别之处，就是在玉猫的两只眼睛上面。那只真是‘解谜之钥’的玉猫，两颗眼睛外表与其余九只毫无区别，可是由于其中一只眼睛后面藏有一粒夜明珠，故此在夜间会发出光彩！不过普通的人仍然辨认不出来……”
无名氏道：“听起来真是曲折离奇得很，这种事连做梦也想不到！为什么普通人看不出？你不是说晚上会发出光彩么？”
神指丁岚向众人扫射一眼，但见天鹤派南宗三友也露出注意之容，不觉洋洋得意，道：“这是因为那猫眼的光彩近处看不见，要相隔二十丈的距离，才能见得到……”
他的话声一顿，望着无名氏道：“你想不想揭开那个千古之谜？”他这话说得真是诚恳，毫无开玩笑的意思。
无名氏怔了一下，道：“想又怎样？不想又怎样？”话说了出口，忽然感到对方态度这等诚恳，如此回答，不免流于刻薄，因此沉吟了一下，接着道：“如果有这种机会的话，谁不想揭开千古之谜呢？”
神指丁岚道：“这就行了，我素知你为人并不贪得，更非反覆之辈，武功又高，能够与你合作，当真是最好不过之事！”
无名氏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合作！可是那只玉猫在你手中？”
神指丁岚摇头：“目前还未得到，不过既然此盒出现，总归有法子找到……”
他想了一想，道：“现在我们一道回到洛阳去，先把玉猫弄到手再说！”
无名氏道：“不行，我得赶快去救一些人，糟了，那黑眉墨手沈扬一定趁机跑掉啦……”
神指丁岚亲眼见过无名氏那种对世上任何之事都漠不关心的态度，足以深信他极可能把那“财神之墓”置诸脑后，绝非矫情装假，念头一转，道：“不要紧，我与你一道去瞧瞧……”
他回头向那天鹤派的人说了几句话，着他们把这个车夫押回洛阳去，等候自己来时方亲加审问。
之后，他就偕同无名氏向回路奔去。
大路上那还有黑眉墨手沈扬的踪迹，无名氏大为发急，丁岚问知他乃是迫沈扬去救运通镖局数十条人命，看他的样子若然一日找不到沈扬，他就一日不会有闲工夫去理会别的事情。
当下笑道：“当今武林之中，容或有许多人武功比我高强，但如果论起追踪蹑迹之术，我丁某人认了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无名氏喜道：“你可肯帮助我一次？”
丁岚道：“当然可以，我们以后合作机会尚多，这一点小事，我焉能坐视。”
他开始查视地上遗迹，又向空中嗅闻一回，便领着无名氏向官道侧面的荒野走去。
无名氏跟在他后面，仔细瞧他的各种动作，发觉他的追踪之术，除了一些特殊技巧之外，便须天生异禀才能办得到。
丁岚走得很快，走着走着，忽然折转方向，竟然又走了回头。
不久，他们又越过官道。无名氏跟着走了一阵，突然道：“不好了，这方向正是往那座村庄去的！”
神指丁岚面色一沉，道：“我决不会弄错，这条路上业已发现他来往过的踪迹，我正要向你说出心中疑惑，谁知前面当真就是他的秘巢。走，我们如果不赶快一步，只怕追上他时，那些人都死掉啦！”
无名氏心中一发急，抢在丁岚头前，放步疾奔，宛似风驰电掣，迅快元伦。
片刻间，那鼎鼎大名位列爵榜的神指丁岚已被他远远抛在后面。
无名氏一路飞奔，一路考虑奔人那庄子之时，如果尚未追上沈扬，便须决定先到那一边瞧看，如果阴错阳差的话，可能正当自己奔到殷三姑那间屋子时，沈扬正在另一边下手杀害运通镖局之人。相反也许是殷三姑被害…
他想了一会儿，还委决不下应该先到那一边去，这时，那里孤零零的庄院已经出现在视线之内。
寻思之际，已经奔到庄门，在他感觉之中，好像刚刚有人驰过。
当下运足全力，急急扑奔人去。瞬息间已到了殷三姑藏身的石屋门口，探头向屋内一望，只见殷三姑仍然端坐不动，并未发生过任何事故。
他心头一震，连忙转身疾奔而去。到了那座大跨院内的上房中二看，全房之人，纹风不动。这些人之中许多是睁大眼睛，故此一望而知他们性命尚仔。
无名氏愣了一下，转身又往石屋那边走去。原来他想起适才忘了查明白殷三姑是否还活着，必须到那边看个明白，才找那神指丁岚计议。
走到那座石屋门口，突然一个阴冷的声音传出来，道：“无名氏，你只要踏入屋内一步，我就先把她击毙！”
无名氏不由得停住脚步，举目一看，只见黑眉墨手沈扬站在殷三姑身边。
他淡淡一笑，道：“她是你的师妹，与我没有一点关系，我不懂你为何用她性命来威胁我？”
沈扬道：“道理很简单，只怪你阅历太差，我回到此地之后，刚刚隐起身形，就见到你奔人来。这时你一直奔到此处，才赶过那边去。因此可知她在你心中份量重于运通镖局之人。再说你本来就非是运通镖局的人，和他们并无渊源，我说得对不对？”
无名氏无话可说，虽然事实上他并不把殷三姑当作关系深切的人，可是这么一个可怜的女人，到底不愿让她死在自己手中。
当下道：“你说得对与不对都不关重要，目下唯一可以谈一谈的，就是你这样做居心何在？”
黑眉墨手沈扬想不到他那等镇静，迫得重估形势，然后道：“那倒没有什么出奇的用心，只想你不要再向我罗唆……”
无名氏这时忽然发现屋角后面隐藏有人，暗忖丁岚脚程真快，原本以为他还有一会儿工夫才赶得到，推知转眼间已经赶到，并且隐身一旁。他既已赶到，形势又不同啦！
当下放软口气，道：“好吧，如果我不取你性命，你如何还报？”
黑眉墨手沈扬冷笑道：“我说过你不要罗唆我，你最好赶紧离开此地，我心中一高兴，也许就把运通镖局那于人救活！”
无名氏道：“那么她呢？”
沈扬道：“嘿，嘿，敢情你舍不得她了？我记得她昔年尚未和那锦衣郎王晋私奔以前，已是擅长房中内媚之术。我经过这么多年来，还没有碰上一个比她高明的女人，此所以我对她也念念不忘！你这几天尝到甜头，怪不得不肯放手了……”
无名氏听他说得太过猥亵难听，本待辩解。后来一想分辩也是多余的事，还是速速了结这桩事为止。当下道：“你说完了没有？到底怎样？”
沈扬断然道：“她不能还给你，待我快活几日再说……”
屋子转角那面突然冲出一条人影，一下子就落在石屋门口。
无名氏本以为乃是神指丁岚冲了出来，惊讶中转眼望去。却见来人竟是个面皮白净，衣饰华美的中年汉子。
这人右手握住七节钢鞭，左手捏住一把尺半长的短刀。这时却好左边身躯向着无名氏，因此顺势用左手短刀疾划，同时举步向门口闯入。
无名氏认不出此人是谁，大大一愣，随手抓去，使出修罗七诀中第六诀‘锁拿’手法，毫不费力就拿住那人左手手腕。
那个身躯一麻，动弹不得，面上颜色大变，怒声骂道：“老子今日纵然死在你手也要化做厉魔取你们这些混账王八蛋的性命……”
无名氏道：你是谁？…
那人厉声道：“还有那个淫妇，我变做厉鬼之后，一定要取她性命，方泄我心头之愤！”
无名氏顿时明白了这人是谁，不知不觉五指一松，呐呐道：“你……你就是锦衣郎王晋？”
王晋恢复了自由之后，情知对方武功太强，无法较量，一咬牙向屋内扑人去。
黑眉墨手沈扬狠狠喝道：“王晋你可是想找死？”话声中举起右掌，掌心一团漆黑，甚是可怖。
王晋厉声道：“死就死，有什么了不起，但我决不让这淫偷生……”
他扑过去，挥鞭盘打，激起呼呼风声。
沈扬原本用殷三姑的性命作为对无名氏的武器，这刻碰上这锦衣郎王晋要取她性命，却又不得不急急出手护卫，以免那殷三姑死掉之后，无名氏势必出手杀他泄愤。
他闪翼在殷三姑身前，双掌齐飞，硬劈硬架，抵住锦衣郎王晋凶猛攻势。
无名氏愣在门，竟忘了趁机冲人屋去赶开这两人。
倏地身后风声飒然拂响，无名氏回头一望，正是那神指丁岚。连忙道：“丁兄来得好，殷三姑目下尚受制于沈扬的独门手法，不能碰触！”
丁岚目光往屋内掠瞥一眼，道：“还有那一个家伙是谁？”
“那是殷三姑的丈夫锦衣郎王晋，他呷错了醋，却打不过我，要进去取殷三姑性命！”
丁岚道：“我明白了，刚才沈扬可是用殷三姑的性命要胁你？”
无名氏点头道：“正是，现在我如果冲人去，只怕黑眉墨手沈扬故意露个破绽，让她死在锦衣郎王晋鞭下……”
神指丁岚冷笑一声，道：“这还不简单，你告诉沈扬，假如今日殷三姑有个三长两短，你发誓要剥他的皮，用种种毒刑加诸他身上，至死为止！”
无名氏怔一焉，道：“王晋的账也算在他头上么？”
神指丁岚道：“这有什么好客气的？”他接着晒笑一声，道：“你办这种事到底不行，等我出面就是。”
他举步走人屋内，一幌身已到了锦衣郎王晋身后，五只铁指迅快抓去，恰到好处地抓住锦衣郎王晋七节钢鞭鞭尖。
他接着往后一旋一甩，锦衣郎王晋一时撒手不及，整个人被他甩到门口附近。
神指丁岚不愧是名列爵榜中的高手，气派极大，一着得手之后，连头也不回，好像似本没有那锦衣郎王晋这个人似的。
黑眉墨手沈扬怔得一怔，丁岚冷冷道：“我姓丁名岚，大约大阁主对区区之名也有个耳闻！”
沈扬面色微变，道：“丁兄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兄弟久仰得很。”
神指丁岚仍然冷冷道：“你毋须与我称兄道弟，丁某特地告诉你一声，那位无名氏说如果你敢伤她一根汗毛，就发誓教你尝遍世上种种毒刑！”
他说到此地，那锦衣郎王晋一听这两个武功奇高之人，敢情一个是新迸名震天下的无名氏，另一个就是列爵榜上的高手神指丁岚。自料今日拼命也没有用处，倏然向门口冲去。
无名氏本待伸手拦阻，忽然见到他一面悲愤绝望之色，不由得心头一震，那只手再也伸不出去。
锦衣郎王晋夺门而出，眨眼间不知去向。
屋内的神指丁岗接着向沈扬道：“丁某劝你还是放大方一点，把这位姑娘身上禁制解开，免得同归于尽！”
黑眉墨手沈扬面色变了几次，若果面前的人乃是无名氏的话，他还可以设法吓唬吓唬他，但那神指丁岚成名多年，又是著名的心黑手辣之人，刚才的话，决不会是虚声恫吓。故此怎样也硬不起来，当下道：“然则我沈扬解开她身上禁制之下，你们便放我走，是也不是？”
神指丁岚点头道：“就是这样办”
无名氏大声道：“不行，还有运通镖局的人……”
但他话声甫起，那黑眉墨手沈扬业已一掌拍在殷三姑背上，接着迅快在她背上连点四五处穴道。殷三姑哼了一声，身躯一软，靠在石墙上，喘个不停。一望而知她此刻业已疲惫之极。
沈扬厉声道：“我已把她身上禁制解开，丁兄你怎么说？”
神指丁岚想不到这沈扬存心闹鬼，出手极快，以致目下的局势不得不放他走。这丁岚乃是武林中有名人物，说出口的话自是算数，此刻万难反悔，不便出手拦阻他离开。然而目下若是让他跑掉，纵然等一会儿想办法，也事无补，眼珠一转，应声道：“总归会让你离开，但你得等一等才行！”
沈扬冷笑道：“丁兄可是有后悔之意？”
丁岚道：“我反悔与否不于你事，但目下得等这位姑娘恢复一点精神，证明她业已恢复正常，才能放你离开……”
无名氏哪知神指丁岚心中正在作难，还大声道：“丁兄，那边还有几十个人哩。”
神指丁岚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道：“对不起，那边几十条性命我管不……”
无名氏愣了一下，道：“那怎么行？”
丁岚道：“那么你要怎么办？”他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暗示无名氏自己出手擒住那黑眉墨手沈扬，迫他去解救那边的人。
谁知无名氏却不会意，愣完又愣，口中只会喃喃说着“那怎么行？”这句话。
丁岚心中恼得直骂无名氏混蛋，可是表面上却不能露出来。
殷三姑愤然睁眼，道：“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取你性命……”
沈扬立刻向门口走去，一面道：“她已经没事，我要走啦！”
神指丁岚急得一顿脚，地下方砖顿时崩裂了三四块之多。
无名氏眼睁睁任得黑眉墨手沈扬擦过身躯，纵出屋外，霎时已走得元影无踪。
之后，他向丁岚道：“若果不是丁岚答应过他，哼，我怎肯让他出去，现在怎么办？”
丁岚心中虽气，却因对方乃是顾念他的诺言而不出手拦阻，总是一片好意，是以不便出口说他愚笨，不下长叹一声，道：“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啦！其实刚才你大可出手，说是你还未曾同意我的诺言，不就行了？”
无名氏听听真有道理，急的骂自己一声“真笨”转身纵出去，放声疾追沈扬。
但追到庄外，四下人影沓然，竟不知从哪一方追去好。只得颓然回去，打算恳请丁岚施展追踪绝技，指引方向。
回到庄内，顺便先到那边屋子看看，恰好见到有一个因坐得太久，支持不住，身躯一动，顿时发出惨叫之声，身体一阵抽搐，便自气绝毙命。
无名氏看一看屋中已死了六七个人，心中十分难过，急急奔凶那座石屋之中。
见神指丁岚伸出两指，按住殷三姑背后们道之上，助她运功行气。因此，他只好忍耐住心中焦急，在门口那边团团直转。
过了片刻，便听到殷三姑道谢之声。无名氏连忙道：“丁兄，赶快帮忙我再把那厮追上……”
丁岚道：“隔了这么久，如果那厮业已到达官道，弄到车马之类代步，可就无法找得到啦！”
无名氏道：“不管怎样，总得麻烦丁兄一趟……”
神指丁岚耸耸肩，道：“我这一生罕得有人敢找我帮忙，但碰上你真役法子。”
殷三姑接着道：“卫公子何必慌急，我迟早找得到那厮！”
无名氏摇头道：“不行，运通镖局几十个人跟你刚才一样，已经死了好几个啦！”
殷三姑提高声音道：“如果只为了此事，我有法子！”
无名氏道：“真的么？哎，我竟忘了你和沈扬同门学艺！”
他那种欢喜快活的表情，使得了岚这个心黑手辣的老江湖也十分感动，只因他深知无名氏和运通镖局绝对没有什么交情，却居然高兴成这个样子，这等心地实在不是平常的人所能具有。
殷三姑轻捷地起身，三人一道走到那边的屋子去，殷三姑赶快聚精会神，出手施救。那丁岚和无名氏都是武林罕见高手，看了一阵，便都学会解救手法。当下分头施为，不一会儿就全部救回。
那些人全都委顿不堪，个个躺在地上休息。无名氏等三人趁机离开，出庄之后，殷三姑便向无名氏告辞，说是要设法找到沈扬之后，以命相拼。
无名氏道：“你可赢得他么？”
殷三姑道：“这一点可不一定，但我总有法子杀死他！”
无名氏半信半疑，又道：“刚才你丈夫忽然出现，他听信沈扬的话，对你我误会甚深，你必须找他解释明白！”
殷三姑当时身受禁制，是以不知锦衣郎王晋出现之事，闻言大感惊奇，同时也露出欣喜之色，道：“他居然敢找到这个地方，竟不怕被沈扬杀死！当日沈扬及范丹合力擒住我，禁在石屋中时曾说过只要有一天我丈夫锦衣郎王晋敢找上门来，他就放我夫妻归去。若然我在这期间另与别的男人发生关系，就得嫁他作妾，我等了三年，锦衣郎王晋没有一点消息，使我既灰心又悲哀，想不到他终于来了……”
她辞别之后，径自去了。无名氏满面皆是欣喜之色，丁岚却紧紧皱住眉头，似见怀有沉重心事，和他一同向洛阳走去。
无名氏随即发现那神指丁岚心事重重的情形，大觉讶异。忍不住停步问道：“丁兄，你心中有什么事？如果可以公开的话，我愿一听其详！”
神指丁岚沉吟一下，道：“我见你对人甚是真挚诚恳，因此有句话本不想对你说，谁知竟然觉得有点不安，你说怪不怪！”
无名氏笑一下，道：“如果是关系到我本人的事，我听不听，都不要紧！”
神指丁岚道：“这事与你本身无关，不过你知道以后一定伸手要管！”
他停歇一下，接着道：“那就是关于那殷三姑，以我看来她此行凶多吉少……”
无名氏说道：“为什么？”
神指丁岚道：“她的武功我虽没有亲眼目睹，但从她口气中却听得出毫无赢得黑眉墨手沈扬的把握，你别看轻那黑眉墨手沈扬在你手底不堪一击，事实上他在江湖上己是叱咤一时的人物，以我来说，想取他性命的话，也不是在一二百招以内的事，试想殷三姑既然赢不得他，一旦碰上了，情况如何，你也想象得到……”
无名氏道：“是啊，她若然败在沈扬手下，势必被沈扬杀死无疑！”
丁岚道：“那也不见得，我倒不是这样想法，而是认为她一定有法子杀死沈扬，不过，杀死沈扬之后，她自家也难免一死！”
无名氏道：“这就奇了，你说她打不过沈扬，却又能杀死他！这还不说，又怎会在杀死沈扬之后，仍然难逃一死之厄？”
丁岚道：“道理很简单，第一，她不是凭武功杀死沈扬，而是凭仗女人天生利器，就是她的肉体，先把沈扬迷惑住，然后才下手暗杀，可见那黑眉墨手沈扬当获得她之时，定然设法让殷三姑丈夫晓得，好教她丈夫王晋死心，以便永久占有殷三姑！这么一来，沈扬死后，殷三姑如果不是真心爱她的丈夫的话，倒还罢了！假使她对他真心相爱，那就绝对免不了悲剧收场……”
无名氏瞠目道：“丁兄真行，竟然想得出这个结论，兄弟万分佩服，还得请教丁兄计将安出？”
丁岚耸耸肩，道：“这就是我不想把结论告诉你的缘故了。只因我一说出解救之策，势必耽误我许多时间，也许去迟一步，玉猫被别人捷足先登！”
无名氏也十分想得到那只玉猫，以他的想法，那位百年前独步天下的黑道高手财神钱干既然说过有十只玉猫之多！则目下他失去的那只可能不是解谜之钥，彼时他就可以设法取到手中，还给金老板，恢复自由自在之身。
因此这时不免踌躇起来，一时难以决定。
丁岚突然仰天一笑，道：“你这人真不错，居然为了怕耽误了我们的大事而觉得不好意思，冲着你这一点心意，说不得只好把我们的事暂时搁一搁啦！”
无名氏面上一热，正要开口，丁岚已接着道：“其实以我们联手的实力，当今武林之中难逢敌人。就算被人捷足先登，也可以强夺回来！”
无名氏一听果然有理，便不做声。
丁岚接着又道：“为今之计，就是即速追上殷三姑，跟她研商一个办法，先使她和她丈夫之间的误会冰释，然后着他们夫妇同心合力，仗武功杀死那黑眉墨手沈扬，你认为此计如何？”
无名氏道：“妙极了，就是这么办！”
丁岚转身奔去，一面招呼无名氏跟着。
两人在荒野中奔出十余里路，忽然又到达官道之上。
丁岚摇摇头，连说了几声“倒霉”，然后对无名氏道：“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分头追赶。你向洛阳那一面走，我走相反方向，以一个时辰为限，如果还查不到踪迹，就回到此地来，我们在这路边的凉亭碰头，不见不散！”
无名氏同意了此法，便向洛阳那一边奔去。这时，官道上行人车马络绎不绝，是以无法施展脚程，不然的话，半个时辰就可以抵达洛阳城门了。
他走了一程，忽见官道两边都有店铺售卖酒水面食，不远处还有个村落。当下暗付此处不可大意，若果殷三姑会到那村落而错过了，岂不遗憾？
他转眼四看，只见有一家卖茶面食的店铺，客人甚多，便也走进去，先要一碗面，打算藉故与店家扯搭几句，顺便打听一下。
那店家甚是忙碌，一时没有机会搭话。无名氏耐心等了一会儿，面已下好端上来。
无名氏见到热腾腾的面时，腹中一阵雷鸣，匆匆取食，吃了四五口，忽然觉得面中似乎有点异味，不由得停住筷子。
仅仅是瞬息工夫，他便感到心烦口渴，头脑有点昏昏闷闷。
无名氏大感奇怪，转眼向那店家望去，只见那店家满面皱纹，样子十分老实，决不是开黑店下迷药之辈。
倏然间一个从后面出来，经过无名氏背后时，蓦地一掌向无名氏背心大穴劈落。
这一掌凌厉已极，无名氏虽然头脑感到昏沉，但感觉仍在，陡然扭转身躯，左时疾出。“砰”的一响，那个人的手掌劈在他手肘之上。
无名氏转身出时之际，已感到全身酸软无力，运不出内力。连忙施展修罗七诀中“借势”大诀，顺着对一击之力，向那边滚去。
“砰”连声响处，店中桌子打翻了三四张，那些客人都纷乱起身闪
那人正要扑上去再施攻击，突然一声娇喝，人影闪处，殷三姑业已出现在无名氏旁边。
那人仰天陡然站定，大笑声音甚是凄厉可怖，接着道：“好，好你这个贱淫妇，可敢出去与我动手？”
殷三姑皱一下眉头，道：“可是你在卫公子面中放了毒药？”
锦衣郎王晋掣出钢鞭短刀，厉声道：“当然是我，难道是你这淫妇不成？”
他一取出兵器，顿时骇得全店之人都相争夺门逃出，差一点就把那店子挤垮。
殷三姑俯首看看无名氏，见他双目紧闭，不由得一跺脚，道：“王郎呀王郎，你怎可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把一个侠义英雄害死……”
锦衣郎王晋瞪眼骂道：“不要脸的淫妇，吃我一鞭！”话声中那条七节鞭宛如毒蛇出洞，迎胸劲点。
殷三姑疾忙退开，锦衣郎王晋健腕一沉，钢鞭忽的一声向地下砸去，着着实实击落在无名氏身上。
殷三姑一急之下，打侧面冲上来。王晋疾忙收鞭跃开，左手短刀指住殷三姑，道：“来，来，到外面拼个死活……”
地上的无名氏突然缓缓坐起身，朗声道：“王晋，我如果要取你性命的话，岂容你拿鞭侮辱于我！”
他不但役死在毒药之下，而且挨了那么厉害的一鞭，居然无事，只骇得锦衣郎王晋原本白皙的面色更加发白。
无名氏徐徐起身，拍一拍身上尘埃，道：“不过我并不怪你，这个误会确实不易解释得清楚！”
殷三姑接口道：“王郎，你一定要相信我，卫公子真是当世的君子大侠
王晋冷笑一声，道：“你竟然找到一个大侠做你的面首，可真不容易啊，是也不是……”
无名氏看看这个情形，实在无法插嘴，只好默然。他此刻头脑仍然昏昏沉沉，以及四肢乏力。适才运气硬接了王晋一鞭，目下身上骨肉隐隐作疼。本来站不起来，但适才情急之下，硬挺起身，果然把对方似敢再度扑过来攻击。”
殷三姑跺脚道：“你要我怎样才肯相信我的话？”
王晋应声道：“容易得很，你如果要表明心迹，那就立刻横刀自刎，我就相信啦！”
殷三姑道：“我死了之后，你纵然相信我的清白，又有何用？”
锦衣郎王晋冷笑道：“若然不肯自尽，我死也不能相信你的话！”
殷三姑急得长叹一声，咬咬银牙，突然颔首道：“好，好我依你就是！”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道：“在我未曾下手之前，先对你说几句话”
无名氏插口道：“此举实在不大高明，王晋你最好想个别的法子证明”
王晋厉声道：“住嘴，谁要你说话！”
无名氏淡淡一笑，道：“那就只好由得你啦，目下你们要说私话，我回避开就是……”
他缓步向店外走去，王晋警惕地退开老远，防备吃他突施暗算。其实无名氏也怕他陡然出手拼命，外表上力持镇静，终于走出店外。
大路上数丈之内没有人影，所有的人都躲得远远的，遥看这边情形。
无名氏走到店外，忽然觉得肚疼，甚是难受，只好运功行气，拼命压制。他明明知道肚子忽然疼痛之故，乃是王晋的毒药发作，但他不懂得下毒之道，身畔也没有解药，只好拼命运气压制。
忽地一个念头掠过心头，凝眸一想，随即拔步向店内冲去。这一开步，顿时发觉自己四脚已不酸软，头也不昏，生似完全复原。
他冲到店门，只见殷三姑恰恰说完话，缓缓举起刀子。
这时，屋内两人闻声都转头瞧看，见到他站在门口，殷三姑不由得停住自刎的动作。
无名氏大声道：“殷三姑，你自刎不得！”
锦衣郎王晋怒声道：“干你甚事？”
无名氏道：“你听我说完了才动怒行不行？我说殷三姑你目下既然陷入这等不幸的处境，一定要自刎以明心迹的话，我倒有个建议！”
殷三姑黯然一叹，道：“卫公子请说！”
无名氏道：“你的不幸，祸首就是那黑眉墨手沈扬。你反正要死，何不去找他拼命？”
殷三姑愣一下，道：“这话很有道理！”
王晋冷笑道：“她如被沈扬杀死，也不过是白饶性命，我决不会为她报仇！”
无名氏淡淡一笑，道：“没有人要你替她报仇，我只是建议她先去杀死沈扬，再行自刎！”
殷三姑道：“我虽然有把握杀死沈扬，可是做了之后，只怕王郎更加鄙视我了！”
无名氏道：“我晓得啦，刚才神指丁岚就是这样提醒我，说是你去找沈扬报仇，如果武功不敌，势必要利用别的手段，那样的话，更无法使你的丈夫相信你的解释了！”
王晋嘲声道：“丁岚他为我设想得这等周到，我可要向他道谢？”
无名氏道：“他可没有想到你却是这么执拗之人，这些活不必谈啦！我说殷三姑你不妨慢点举刀自刎，待我传你几手武功，最大限度也可与那沈扬拼个同归于尽！”
殷三姑沉吟道：“屡次烦扰公子，怎好意思？”
无名氏道：“不妨事，我们打后面走，路上有不少人远远在看热闹……”
两人走后，只剩下那锦衣郎王晋独自在发愣。他在后来心中已半信半疑，已不似早先那等固执。可是这两人走了之后，陡然涌起一股妒恨……
官道一阵马车驰行之声，接着停在店门外，一个大汉矫健地纵人店中，放目一瞥，喂了一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拿着兵器干吗！”
这个大汉紫面膛，鼻挺口阔，身量雄伟，气度轩昂，一望而知不是平凡之人。
但锦衣郎王晋却不把人家放在心上，烦躁地道：“你是干什么的？给我滚出去！”
那个大汉晒笑一声，徐徐走人，既不发怒，亦不惊奇。他放目览店中情势之后，才洪声道：“看来你并未遇到强敌，何以一手执鞭，一手持刀，摆出万分紧张戒备之状？”
王晋一肚子妒恨气忿，本就要找人发作。这大汉左间右问，实在使人心烦。当下冷哼一声，道：“你再不自动滚蛋，我可就要出手摔你出去啦！”
那大汉神色自若，道：“我倒想试一试被人摔出门外的滋味！”
王晋举步走去，一面收起右手钢鞭。却见那大汉居然看都不看他，心头火起，左手短刀虚虚一划，右手疾出，擒腕拿脉。这一下如果抓中，只须借
／～＼势运力轻轻一抖，那大汉身躯再重，也得摔出门外老远。
他右手到处，果然抓住对方手腕，只是觉得对方手腕似是微微动了一下，是以自己五指所扣中的脉穴部位，不甚准确。
但这也无关重要，以王晋一身软硬功夫，略一施内力，对方照样全身软瘫。
当下口中冷笑一声，随手向外一甩。
那大汉若无其事，平臂跟着一动，王晋陡然感到对方腕上劲力山涌，凌厉异常。心中在骇，疾忙撒手。饶他应变得快，虎口也一阵发热，连退数步，方始站稳脚步。
这一回他焉敢托大，顿时改容望着那个大汉，暗自推测此人来历。
要知那锦衣郎王晋在武林中并非庸手，等闲所谓好手来上一二十个也不是他的敌手。可是这个大汉武功之强，却远出于他意料之外，教他不得不用心向武林中成名高手中推测。
那大汉依然平静如恒地微笑道：“朋友手底真不错，怪不得不把天下之人看在眼内，敢问尊姓大名？”
锦衣郎王晋道：“在下王晋，一向在川滇行走！”
大汉哦了一声，道：“原来是昔年在这豫晋一带享名甚盛的锦衣郎玉晋，怪不得虽是一肚子不高兴，却不似时下一些武林好手般动辄就开口要取人性命！”
这话不啻说王晋乃是正派之士，王晋心中大为受用，抱拳道：“尊驾武功之高，在下深感佩服，请问尊姓大名，到此何事？”
那大汉朗爽地道：“我姓楚，名南宫，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曾在江湖上走动，王兄恐怕不会晓得！”
王晋瞠目道：“你老就是名列爵榜的楚南宫老前辈么？无怪武功深不可测。以在下看来，比起恶名满天下的神指丁岚还要高出一筹！”
楚南宫点点头，道：“哦，敢情你今日气忿之事，就有那丁岚在内？不过王兄过奖之词，楚某却愧不敢当，论起丁岚的武功，比楚某兄高不低……”
王晋道：“楚老前辈磊落光明，单是这等风度就比他强胜百倍。至于刚才之事，虽然与丁岚有点关涉，但主要还是那个卫公子及贱内……”
楚南宫道：“如果是王兄家事，那就不必宜扬啦！”
王晋道：“这事也算不得在下家事，若果不是丁岚出手，在下早就和贱内同归于尽，一了百了……”
楚南宫大感兴趣，道：“可是刚才王兄提到一位卫公子，他是什么人？丁岚既然出手不使你们伉俪同归于尽，这有什么过错？”
王晋道：“说起那个卫公子，楚老前辈必有个耳闻，他就是新近名扬武林的无名氏！”
楚南宫不由得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他，目下他在哪里？”
王晋道：“老前辈要找他么？”
楚南宫道：“不是我，是另外一个人……”
王晋忽然停口，愣愣地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妙龄姑娘袅娜地走进来，香风四溢。
楚南官微微一笑，道：“王兄请继续说吧，这一位是凌玉姬姑娘！”
王晋接着道：“无名氏刚刚与贱内一同从这后窗跑掉，这对好夫淫妇若然落在王某手中，哼，哼，我定要亲手剥他们的皮，食他们的肉……”他的牙齿咬得吱吱作响，可见他心中何等仇恨。
凌玉姬那双澄明秋水掠过一阵黑云，但她静静地站在一边，并不说话。
楚南宫心知凌玉姬一定想知道关于无名氏的事，故此开口请王晋把事情说出来。
王晋道：“贱内自从三年前失踪之后，在下到处寻访，数度冒险潜入积恨山离魂阁去，都没有找到她的下落。直到最近，才得到运通镖局局主胡冠章的密告，得知贱内确被她的师兄黑眉墨手沈扬掳去，秘密囚禁于离此不远的一个庄子内。”
“在下早先潜入庄内，恰好见到黑眉墨手沈阳正以贱内一命威胁无名氏，话中并指出无名氏与贱内有染，无名氏未曾反驳，而且答应沈扬的条件放她逃走。在下愤怒之下，冲了人屋，要贱内身受沈扬秘传手法禁制之时，取她性命。但丁岚这时现身拦阻，在下实在敌他不过，只好退走。
“刚才无名氏经过此店，食面充饥，在下暗施手脚，却被那淫妇撞破，两人一搭一挡，胡扯一通，差点骗得我相信了！后来无名氏借个藉口，说是要贱内先去找到沈扬拼命，然后才找我解释，甚且在我面前自刎明志。之后，两人就打后窗跑了……”
楚南宫吁口气，道：“楚某自是相信王兄之言，但还有一点不明白，就是无名氏他几时与尊夫人相识？”
凌玉姬在那边接口道：“我可不大相信他的话……”
锦衣郎王晋含怒转眸视她，凌玉姬见到这个相貌堂堂的男人双目中充满仇恨怨毒的光芒，不由得芳心大震，脱口道：“现在我相信啦！”
楚南宫微笑道：“王兄不须介意，凌姑娘并非江湖中人，对于世事桅橘多变尚未完全了然，更未诸察言鉴色之道，是以直到面对面瞧见王兄眼中神色时，方始感觉到王兄之言并无虚假！”
王晋苦笑一下，道：“其实凌姑娘信或不信，与在下并不相于。只不过一个人说真话而被人误会是假的时候心中难过！”
凌玉姬轻轻叹口气，道：“你碰上这等不幸的遭遇，心中一定觉得万分痛苦的了！”
王晋想不到这个传说和无名氏要好的蒙面姑娘，居然不因无名氏弄上别的女人而表示愤怒，却先同情起自己的不幸，顿时泛起深深的感激，道：“谢谢姑娘关怀，在下就此告辞。”
凌玉姬道：“你到什么地方去？”
王晋怔了一下，道：“在下目下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地方好去，只有随意所之，到处走走，若果碰上他们，就放手一拼！”
凌玉姬道：“我现在要办一件事，你如果肯帮忙的话，那就和我们一道走？”
楚南宫心知凌玉姬乃是故意找点事给王晋做，免得他闲着无事，更加为了妻子的丑事痛苦。
是以他没有阻止，道：“凌姑娘要办的事，不必瞒着王兄，乃系赶到洛阳去，设法查探一宗物件的下落，此物原属直隶颜家，数月以前被盗，目前落在洛阳城中。”
王晋讶然道：“直隶颜家？可就是号称武林第一世家的直隶颜家么？”
楚南宫颔首道：“不错，就是这个颜家！”
王晋道：“以直隶颜家在武林中的声望，怎会发生失窃之事？谁有这个胆子动那颜家？”
楚南宫道：“颜家被盗的经过情形尚未清楚，但那样物件已落在洛阳，却是千真万确之事。据兄弟所知，直隶颜家主脑人物已赶到洛阳！”
王晋沉吟一下，道：“在下亦有自知之明，像直隶颜家与及楚老前辈这等人物牵涉在内之事，在下实在没有资格过问。不过在下在洛阳却有不少好友，或许在打听线索方面可以效劳。”
楚南宫道：“王兄何须过谦，不过王兄说到打听线索方面，即正是我们的弱点，如果王兄肯帮忙的话，那就太好了！”
他停了一下，接着道：“我们还有好些高手尚未会齐，不过艰难不在于与敌争锋取胜，难在颜家名望极重，情面极大，老实说，连我也不好意思出面与他们为难，所以此事不能不在暗中下手，必要时得耍点手段，譬喻在暗中阻碍他们行事，软禁他们的人手等……”
王晋道：“在下省得楚老之意！”
楚甫宫点头道：“王兄既然肯出手帮忙，你需知道详细内情，不过此地并非详谈之处，我等先到洛阳去，再向王兄详说一切！”
当下三人鱼贯出去，王晋赔了一点银子，便与楚南宫各自上马，凌玉姬则自坐马车，那个执鞭赶车的正是夫人府四大高手之一的华奎。
他们一行抵达洛阳时，已近黄昏。华奎赶着马车一径驶到城西。之后，他们在一条僻静街道上的一座宅门停住。
华奎下来打起帘子，一面道：“夫人以前往在洛阳时，常到此宅暂居，故此小的路径十分熟悉，那边过去的一条街道就是龙泉路……”
楚南宫已去拍门，片刻间，有两个下人来开门。敢情他们未到达前，便先布置好居处。
此宅相当宽敞，共分两进，凌玉姬住在后进，已备有两名侍婢供她使唤。
关于颜家的失物，乃是他们家传之宝，乃是一支长约五寸伪精钢小管，两头嵌着上好水晶片，称为千里眼。据说凑在眼上，寻常人目力不能达到之处，能够缩在眼前，清晰异常……”
王晋道：“果真有这等奇异之物么？”
楚南宫道：“当然是真的，王兄必定也听说过颜家武功博杂精奥，每一出手，都是举世罕见的绝招，所以颜家子弟，只要有五分功力，便可与十分功力的高手争强斗胜之事……”
王晋道：“在下虽然听过，但不十分在意，也不晓得是何原故！”
楚南宫道：“据武林中秘密传说，直隶颜家的武功就是全仗那家传之宝千里眼得来，此所以该宝一旦丢失，直隶颜家必须发动全力找回。本来以他们的声望及多年交情面子，武林中凡中是列为高手之人，都不好意思与他们为难，也只有那些高手才有资格与他们为难。既是都不好意思，颜家何须这等小题大做，由此更见得那千里眼在颜家之人心中的重要了！”
他略略一停，又接着道：“这一次颜家失物消息传出之后，因是武林第一世家发生这种事，使人极感兴趣，所以消息散布得很快，武林中各门派都约束门人，只准帮助颜家，不得作梗，当时只有美艳夫人扬言如果得到千里眼之后，要等到过了今年中秋才肯交还……”
王晋满面困惑之色，道：“在下虽然听说过美艳夫人这位当世奇女子大名，但何以独独她出头作梗？又何以要等到今年中秋以后才肯交还颜家？”
楚南宫道：“关于第二点我也不十分明白，只知与帝疆四绝有关，说到第一点……”
王晋惊叹一声，截断对方的话，道：“我的老天，这件事居然牵涉到帝疆四绝，真是骇人听闻……”
楚南宫道：“你放心好了，帝疆四绝可不管这些闲事，不过传说数十年来，帝疆四绝每隔三年的中秋节都在一处地方会晤，较量帝疆绝艺，所以美艳夫人扬言要在中秋以后交还，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大概是等她看完帝疆四绝较艺之后才肯归还！”
王晋骇然道：“难道美艳夫人敢惹那帝疆四绝么？再者以楚老的话推测，则你方才说的颜家武功可是就指他们用那千里眼偷窥学到的？”
楚南宫道：“不错，武林中有这么一个秘密传说，说是直隶家的武功，泰半是仗那千里眼，窥遍天下高人艺，偷学到奇招绝学。但此说是真是假，可就无法证实了，至于美艳夫人她敢惹帝疆四绝一事，依我看来，应该说帝疆四绝不敢惹她才对，甚至可说天下高手没有一个敢惹她，包括颜家之人在内！”
王晋听得目瞪呆，做声不得。
楚南宫道：“你可知道美艳夫人长的多美？”
王晋摇摇头，道：“可比得上凌姑娘么？”
楚南宫微微一愣，道：“玉姬小姐只露出半截面孔，你岂能以她为喻？”
王晋道：“不然，凌姑娘单单是上半截面孔，就足以美压天下。在下可不是未曾见过美女的人，却觉得这话毫无一点夸张！在下曾经想到，凌姑娘不失为绝顶聪明的人……”
“这话怎说？”
“在下觉得如果她不遮住下半截的话，天下男人见到她的玉容时，定然要为她神魂颠倒，无法自持。那时对她这等一个纯洁的姑娘，反而不妙！”
“是啊，在下这刻已不敢揭开她面上那条丝中啦！”
“我们且回到早先的话题上，我说那美艳夫人所以能使天下高手都不敢招惹她的原因，就是因为她长得太美了，任何男人都忍受不住她的诱惑，终将贴耳俯首在她石榴裙下！”
“其次，凡是与她有过关系的武林高手，只要得到她的召唤，莫不甘心赴难，不辞粉身碎身。故此退一步想，纵然你个人能抵得住她的诱惑，不受她骗遣，可是她只须召集另一些高手来，谁也难逃此关！”
他接下去谈论目前局势，道：“那号称为武林第一世家的颜家，因前此听到美艳夫人扬言要强借千里眼，所以一面邀约那些从未和美艳夫人打过交道的几位高手，均是名列爵榜上的名家，一面加紧查那千里眼的下落，几个月来均元头续，想不到十余天以前，也就是当我们以及无名氏等均在汉中时，此地传出一个消息，说是千里眼落在洛阳城中。由于颜家的调查，因此我们也就晓得了消息来源，乃是一个手底颇为不低的武林人物，听说目前任护院的差事的人传出来。可是再进一步追究时，洛阳并无这么一个姓雷的，出自名家门下的武林人物！”
王晋寻思半晌，道：“只要那千里眼当真在洛阳城中，无论如何也查得出来！现下当急之务，就是查明这个消息是否确定！敢间楚老怎能确定那千里眼真在洛阳城中？”
“王兄问得好！”他说：“据我们探悉直隶颜家十分认真地赶来洛阳，听说是因为那千里眼向来不肯出示于人，故此外间只知道那是一支五寸长的精钢管子，至于管身的颜色，椎也不晓得。但那个消息却形容得出那根钢管精光耀眼，通体没有一丝雕刻花纹和颜色。是以颜家之人认为这个消息绝非无稽之言。”
王晋点点头，寻思一会儿，道：“在下这就出去打听打听！不过在下为凌姑娘效劳之事，尚未有别人知道，最好不要泄露，在下行动就较为方便！”
楚南宫道：“这个自然，你以后直接与我及华奎联络就是！再者，如果碰上沈扬或无名氏他们，最好不要动手，先回来通知一声……”
王晋得到这么一个靠山，心中大感安慰，便告辞出去。
大约隔了两个时辰，天色业已全黑之际，王晋便匆匆回到这广福街住宅，来。
灯光之下，楚南宫、凌玉姬，华奎等三人都凝神听他打听到的消息。
王晋道：“在下出去后找了几个朋友，知道了不少事情，第一件是关于直隶颜家的颜羽业已抵达本城，第二件是谣传美艳夫人也到了洛阳。第三件是传说要强夺千里眼的人尚有数起，不过举得出姓名的只有蓝岳及夏雪、祈北海，辛龙孙等人是一帮。无名氏、丁岚及天鹤派南宗等人是一帮，其余的便暂时举不出姓名，却绝不止举得出人名的两帮，第三件是有几个多年前名震一时的高手，因受挫于长胜将军吕飞之后都在江湖隐退，业已多年，目下都到达洛阳，要找长胜将军吕飞雪耻报仇！”
楚南宫禁不住失声一哼，道：“长胜将军吕飞么？武林中以前传说这位毕生未逢敌手的好汉隐居在中州之内，也有的说他就住在洛阳，但数年来中州各地都有人张贴过向他逃战的海报，词句甚是侮辱，但始终不见他出头应战，因此大家都认为此老业已亡故，不然的话，以他好勇狠斗的性情，怎会忍受得住？”
凌玉姬插口道：“我也听过他的名字，连我爹也对此人的胆勇超人而赞不绝口！”
楚南宫颔首道：“我曾听说以往有许多名家高手，到晚年时都从江湖隐迟，一则是修养功深，不愿轻易再与人动手。二则阅历既多，深知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渐渐地就失去勇气……”
凌玉姬道：“楚大叔的话只有一半对，我想那长胜将军吕飞以胆勇超人闻名天下，晚年时就算不似年轻时气盛，却也不至于失去勇气……”
楚南宫道：“这事目下没有证明，辩之元益，日后也许事实能证明我的话！”
他转眼望着王晋，道：“还有其他消息么？无名氏的下落可曾查到？”
王晋沉吟一下，道：“没有他的消息，但洛阳城目下来了许多的武林人物，热闹极了。除了夺宝一事之外，还有就是天鹤派南北两宗阅墙之斗，双方都约请了不少能手助阵，看来这一千人将有一场惊天血战……”
楚南宫道：“这天鹤派自从第三代掌门人亡故之后，就分裂为两派，互相仇视，至今数十年来，已发生过几次惨烈血战。如今人才寥落，想不到双方还不肯罢休！我看这‘天鹤派’三字终将因自相残杀而消灭。”
凌玉姬诧道：“天鹤派为何要自相残杀？”
楚南宫道：“原因谁都不晓得，他们天鹤派不论南宗或北宗之人，虽是互相仇视痛恨，可是却相约不将内情泄于外人，故此数十年以来，还元人知道底细！”
当下王晋再去打听消息，凌玉姬和楚南宫谈了一会儿也转身回到内进休息。
在房中她正要卸衣就寝，忽然感觉有点不对，转身一望，只见窗门洞开，房中已多出两个黑衣人。
这两人面色青白，毫无一丝表情，那副面孔宛如死人一般。
凌玉姬大吃一惊，其中一个黑衣已迫前一步，冷冷道：“姑娘最好不要叫喊，否则的话，你可怨怪不得我们手底毒辣！”
凌玉姬以前由夫人府逃走时，曾经被那神指丁岚，鄂都秀士莫庸等人追踪，吃过苦头。此时一听那人口气，便乖乖不敢做声。
另一个黑衣人接口道：“其实就算楚南宫赶人来，我们也不怕他。不过，我们想私下与姑娘了结一事，不必传出江湖，所以请姑娘不要做声！”
凌玉姬长长嘘口气，道：“什么事呀？”
左面较矮的黑衣人道：“我们请姑娘出去一趟，希望在天明以前解决一件私事，悄悄回来，免得传扬出江湖！”
凌玉姬道：“到哪儿去？”
较矮的黑衣人冷笑道：“走吧，你也有不敢去的地方？”此人口气不善，似是对她毫无好感，另外那一个却显然和气得多，这时接口道：“师弟莫把凌姑娘骇住，姑娘请吧，大概不会十分为难于你！”
凌玉姬道：“要我走并元不可，但到底是什么事，你们总得说说啊……”
较矮的黑衣人道：“姑娘想必还记得死在你手下的玉虚宫浮尘子此人，我们师兄弟就是从玉虚官来的！”
凌玉姬顿时记起在夫人府中，有个长身玉立的中年道人因揭开她面上丝中，所以死在她口中毒针之下。目下这两人既是从玉虚宫来的，无疑是要替浮尘子报仇，此去哪有好结局？不由得花容失色，退了一步。
那个黑衣人又接口道：“我们已深悉姑娘并未练有武功，因此今晚如果我们强行出手，早就把姑娘带走啦！可见得我们对姑娘并无恶意……”
凌玉姬深感迷惑，想不通为何他们对自己竟元恶意。不过他们用强的话，早话可以点住自己的穴道带走了。
她寻思一下，颔首道：“好，我跟你们走！”当下她先走出房去，经过后园，打后门走出街上。
两名黑衣人一前一后，夹住她向另一条街走去。转眼间一辆马车元声元息地驶来。凌玉姬上了马车，车厢中只有她一个人。不过那两名黑衣人却分贴在马车两旁跟着疾奔，牢牢看守住她。
马车走了老大一会儿工夫，最后驶人一条僻巷之内，倏然停住，凌玉姬下车，立时被那两名黑衣人夹在中间，走人一个后园，然后进入屋内，凌玉姬很快就发觉此地敢情是个道观，地方相当宽敞，不久，她被带到一间灯光明亮的静室中，室中已有一个人等候着她。
那个人背面而坐，因此凌玉姬看不出此人相貌，只知道是个身躯瘦长的道士。
她人室之后，那个瘦长的青衣道士动也不动，宛如不知有人人室。
那两个黑衣人齐齐叫声“观主”，青衣道士依旧不动，较高的黑衣人定睛望着凌玉姬，看了片刻，突然轻叹一声，道：“刚才匆忙之中，怕惊动楚南宫他们，所以没有细看这个妞儿，哪知道长得这么漂亮……”
较矮的黑衣人作个手势，意思要他注意那个面壁而坐的青衣道士。
较高的黑衣人皱一下鼻子，道：“观主人定未醒，这又不是第一次在他背后说话，怕什么？”
他又转眼望着凌玉姬，道：“凌玉姬，你把面纱除下来，让我修元真人瞧一瞧！”
凌玉姬吃惊地退了两步，却不料后面就是一张太师椅，双腿受阻，顿时坐在椅上。
那个修元道人面上全无丝毫表情，缓步迫到她面前，冷笑道：“我的样子好看么？”
凌玉姬不敢不说，呐呐道：“不……不好看……”
修元道人举手在面上一抹，忽然变了样子，竟是个修眉朗目的人，相貌相当英俊。
帝疆争雄记--第十四章　鹞蚌相争失陷烦恼峡

第十四章 鹞蚌相争失陷烦恼峡
凌玉姬怔怔地瞧住他，修元道人道：“我的真面目等闲不让外人见到，目下既然给你看了，你自然也该揭开面上丝巾才公平！”
她颤声道：“请不要迫我……不要迫我……”声音异常哀婉动人。
那个较矮的黑衣人倏然大步上前，沉声道：“修元，你最好走开，不然的话，我一定禀告观主！”
修元道人冷笑一声，道：“修心你敢禀告观主的话，尽管请便，但现在走远些……”
修心道人举手把人皮面具抹下，露出真目，却是个鼻大唇厚样貌的人。年纪也在三四旬之间。只见他露出愤慨之容，沉志道：“好，我忍了多年，这一回一定要禀告观主……”
修元正想开口，突然室外有人叫了一声，修元转目一瞥，便匆匆出去。
室中只剩下修心道人和凌玉姬，加上一个不言不动宛如活死人的青衣道士。
修心道人忿然作色，道：“观主订的规矩太以令人费解，因此那修元虽是屡次违背观主之命，我都迫得忍在腹中，这一回已忍无可忍，非告发他不可！”
凌玉姬对这道人大有好感，道：“你怎生告发他呢？”
修心道人道：“观主曾命我们不得对姑娘无礼，我照直把事实说出就是了……”
凌玉姬讶道：“既是如此，难道还有什么妨碍不成？”
修心道人叹口气，道：“观主前此订下一条规则，说是如果发生这等情形，将由告发者与被告之人决斗，以一方倒地不起为止！”
凌玉姬惊异地哦一声，修心道人接着道：“我的武功一向比不上修元，所以忍气多时，不过最近自觉颇有进境，因此决意与他一拼！”
“你可有把握么？”
修心道人沉重地摇摇头，没有做声。
凌玉姬想了一下，忽然道：“我虽然没有修练武功，可是却识得一些深奥武学，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这就传你两招，或者会有点用处！”
修心道人大喜道：“姑娘如果有心指点，请趁这机会赶快传授……”
凌玉姬立刻指点他两种手法及脚下方位，虽然只有两式，可是修心道人却学了老半天才算学会，这两式原是十二散手中的招数，奇奥异常。但仅是十二散手其中两招内的一个变式而已。
修心道人比划了两次，正确无误，凌玉姬刚刚点点头赞许，修元道人就走了进来。
这时面壁而坐的青衣道士突然长长吐一口气，修元、修心两人顿时肃立一旁，声息毫无。
那青衣道士深深呼吸几下，突然开口道：“凌姑娘已经带来了么？”他身子仍然面壁僵坐，并不转过来。
修心道人恭身道：“启禀观主，凌姑娘业已在此室中！弟子等没有惊动楚南宫等人！”
那青衣道士缓缓道：“你们办得很好，可退出去！”
修心道人忽然道：“弟子尚有下情面禀观主！”
修元道人轻轻冷笑一声，凌玉姬转眼望去，只见这两人面色都变得甚是苍白，显然内心都甚是紧张激动。
青衣道士沉声道：“什么事，你即管说！”
修心道人道：“弟子等奉命不得对凌姑娘轻薄，但修元却违背观主命令，此事凌姑娘可以作证！”
青衣道士哦了一声，透出惊异的意思。接着便道：“本观主不须再询问凌姑娘，只问你可记得本观的规矩？”
修心道人应道：“弟子记得，但像修元这等三番四次违背观主之命令，弟子实在忍无可忍！”
青衣道士哼一声，不置可否，凌玉姬忍不住道：“观主这条规矩似乎不大合理！”
青衣道士接口道：“这是本观之事，凌姑娘不该干预……”
凌玉姬只好缄口不语，只听那青衣道士吩咐修元搬开静室中桌椅丹炉等物，然后道：“此室地方足够，你们可以在室内动手！”
修心道人激动地道：“弟子遵命！”修元道人只简短地应了一声，转身向着修心道人，冷冷一笑，道：“这番动手，只怕难以留情啦。”修心道人面罩寒霜，道：“哪个要你留情！”
他跨步迫近，举掌劈去。修元道人等他掌势使足之时，陡然出掌硬对。“噶”的一响，两掌相交，但见修心道人震得退了一步，显然内力比不上修元道人，凌玉姬顿时大感紧张，颇悔没有把修罗七诀中“借势”大诀传授与修心道人。
可怪的是那青衣道士直至现在，还不回转头看修元，修心二人搏斗。
凌玉姬紧张地瞧看着，只见那修元道人趁着一击之势，连环迫攻，一连四五招，把个修心道人迫得绕圈疾退，完全落在下风。
修元道人冷笑连声，双掌运足内力，直劈横扫，越打越见凌厉。
修心道人虽然屈居劣势，但面色甚是沉凝，显然他功力是比不过对方，可是这修心养性的镇定功夫，却十分够火候。
那修元道人又连环疾攻了七八招，修心道人倏地手脚一慢，被修元道人抓住机会，大喝一声，抢人去一拳当胸猛击。
修心道人在这形势危迫之际，一扭腰身，左边时掌先撞后劈出去。
这一招看似没有什么奇怪特别，但配合起他的脚法，却化腐朽为神奇。
只见修元道人首先那只拳头被修心道人一时撞开，他急急趁势旋开，哪知修心道人手掌已到，恰到好处地拍在他胁下要害。要是修元道人不是疾旋开去，这一掌绝对无法击中胁下要害。
修元道人惨哼一声，口中喷出一股鲜血，立即栽跌地上，动也不动。
修心道人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一招得自凌玉姬指点的手法这等狠毒，一击即毙对方于掌下，怔了一怔，面上涌起愁容。
那个青衣道士低低嘿了一声，道：“修心，你用什么手法把修元击毙？”
修心道人呐呐道：“启禀……观主……弟子自家……也不知道……”
青衣道士冷冷道：“这话可是当真？”他的话声蕴含着一种震慑人心的严酷。
修心道人不敢抵赖，道：“弟子蒙这位凌姑娘指点，学了两式，想不到一出手就把修元击毙！”
凌玉姬颇感不解，忍不住接口道：“观主的规矩既然是规定告发和被告双方动手搏斗，这位修元真人死得虽是悲惨，但是这位修心道长却不该有罪啊！”
青衣道士沉默片刻，才道：“修心以别派绝学杀死同门，自是大大不该。况且，姑娘可知修元是贫道的什么人？”
凌玉姬摇摇头，哪青衣道士生似已经瞧见她的动作，接着道：“修元就是贫道尚未出家时的独生爱子！”
凌玉姬娇躯一震，呐呐道：“对不起，我可想不到你们这间有这种关系！”
青衣道士沉声道：“贫道自修元年幼之际，即弃家学道，潜心武学，那知当了玉虚观观主之后，修元这孽子竟投到我观中出家。其后，此子武学精进，冠于同辈，他虽不知贫道就是他生身之父，但贫道却不免对他宠爱偏私，为了恐怕他做错事而为同门告发，以致我不得不按门规处置，因此，贫道不借破坏祖师家法，另立规矩，不准他们同门向贫道告发别人罪行，其实全观弟子哪一个做过什么错事，贫道心中仍然十分清楚……”
凌玉姬这才懂得那玉虚观观主定下这条奇怪的戒律，敢情是为了保护儿子。但由此也可知道他这儿子必定时时犯错，禀性顽劣无疑。
青衣道士又道：“修心的话，我只能相信一半。他说不晓得这一招的威力竟能出手毙敌，诚然可信。但说是由姑娘所传，却难以教贫道置信！”
凌玉姬连忙道：“他没有打慌，却实是我教的！”
青衣道士沉声道：“姑娘还要替他隐瞒么？我试问你，你懂多少招？”
凌玉姬道：“一共一十二招，每招变式多寡不同，称为十二散手！”
青衣道士急急接口道：“且说出这十二散手每一招的名称及口诀！”
凌玉姬为了证实此事，连忙背诵出招名及口诀，背了六招之后，才住口道：“观主可相信么？”
青衣道士默然不语，半晌之后，突然缓缓道：“你的武学竟然真是帝疆绝艺了？下面的六招呢？”
凌玉姬忽地恍然大悟，道：“原来观主也想学我的十二散手，所以利用刚才的情势，使我背诵出口诀！只不知那修元道长是否真的就是你的令郎？”
青衣道士道：“姑娘真是聪明不过，贫道出家己达四十余年之久，投身玄门之时，尚是童子，怎会生有儿子。只不知道这么一来以后，姑娘还肯不肯把十二散手口诀相告？”
凌玉姬听他这么一说，本来觉得不好意思拒绝。可是见他居然置那死去的门下弟子尸身不理，先急着要学武功，这种行为又使得她发生恶感，当下闭口不语。
那青衣道士直现在，仍然面壁而坐，不曾转过而来。他接着道：“那个死在你手下的浮尘子乃是玉虚观在武林中声名最盛的高手，名列爵榜之内。贫道为他报仇，取你性命，想来武林之人也没话好说！不过，这样做法，损人而不利己，凌姑娘如果答应把十二散手详详细细传与贫道，我们之间这段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姑娘意下如何？”
凌玉姬这时才晓得对方竟是开始就存心要从自己身上学艺，看来他对自己一切已调查得十分详细。这项半夜劫持，谅必早有安排，楚南宫他们万万难以寻找得到自己，本来他提出此法，可说甚是宽大。然而她总觉得这个青衣道士诡异可怕，自己的家传绝艺如果传了给他，不啻是助纣为暴。于是。她低头缄口，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青衣道士等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道：“修心，带她到隔壁石室之内，锁在刑架上！”
修心道人恭声应了，带着凌玉姬走出石室。
他们走人隔壁的石室之中，只见此室空元所有，当中竖着一具坚实粗大的十字形木架。
凌玉姬自动靠着那个十字形木架，伸展开双臂。
修心道人在她双手腕，玉颈，足踝等处扣上钢制的圆环，于是凌玉姬再也不能动弹。
这个道人一直垂低目光，不敢与凌玉姬眼睛相触。
凌玉姬也没有开口说话，他等扣好钢环之后，自己轻轻叹息一声。
那个修心道人怔了一下，低声道：“姑娘请勿见怪，贫道奉命而为，实是迫不得已……”
凌玉姬道：“我怎会怪你呢，你们的观主那么阴沉诡异，连我也甚是害怕，别说你们是玉虚观门下弟子，自然更加恐惧他了！”
修心道人低声道：“凌姑娘说得是，玉虚观中，上上下下百人之众，无不十贫敬畏观主！”
凌玉姬道：“你们这个玉虚观主在江湖上可有声名？”
修心道人颔首道：“当然有啦……”他接着道：“不过他自从在十多年前惨败在长胜将军手底之后，对外就佯称已经仙逝，由贫道的师父玄水真人出名接掌观主之位，此事极为秘密，至今尚未有人得知，所以现在提起他的名头，武林中人知者恐已无多！”
凌玉姬眼中露出惊慌之色，道：“你把这么秘密的事说给我听，如果让他晓得，一定处罚甚重，你最好不要说啦！”
她一片慈悲心肠，处处为人着想，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矫揉做作，完全出自真心，这种伟大的品格，实在令人深为感动。
修心道人怔了一怔，道：“啊，凌姑娘你真是我平生所见心肠最好的人！”
凌玉姬道：“我哪里称得上心肠最好的人？道长你大概一直在玄门中，与外界接触不久所以不晓得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比我还好得多的人……”
修心道人默然片刻，然后像是费了很大力量才说得出来似地道：“凌姑娘，你最好把那几手武功传给我们观主，免得受苦……”
凌玉姬定睛望着他，道：“如果你是真心要我传给他，为何好像艰于出口！”
修心道人呐呐道：“是……么？我……”
凌玉姬接着道：“是不是你晓得我把那几手传给观主之后，反而不妙？”
修心道人面色一变，迅快回顾，然后转回头低低道：“你一天不传，就一天不会有事……”他接着大声道：“不，凌姑娘猜错了，如果你把那几手秘艺传给观主，他一定十分感激，日后如果有事，玉虚观将会为姑娘效劳报答……”
凌玉姬也提高声音，道：“等我思量一下，再把答案告诉你……”
她接着低低道：“你替我报个讯行不行？那样你便不会搭上干系！”
修心道人吃惊地震动一下，面色大变，急急转身走开。
且说在那洛阳西城广福街的住宅中，大明之际，突然一阵大乱。
那厅子中聚集着好些人，除了楚南宫和华奎之外，尚有刚刚抵达的玻姑，鄂都秀士莫庸，灵隐山人，苦行禅师，铁胆赵七等五人。
他们一共七人无不面色凝重，沉声讨论凌玉姬失踪之事。
瑛姑道：“这事怪不得楚师父及华奎，从来人留下极少的痕迹看来，可知已有严密布署。我们这么多的人比她早人洛阳，居然还不察有人向她图谋劫走之举，说起来大家都有责任！”
这一干高手们个个默然不语，等如都承认了她的指责。瑛姑接着又道：“诸位应凌姑娘之邀，帮忙她相机夺取那千里眼，你们既已应承下来，目下她虽已失踪，但诸位却不能半途放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齐声表示决不中途放手，瑛姑微微一笑，道：“那么我就宣告一事，便是那宗物件已经有若干可靠线索，证明极可能落在龙泉路银鱼精舍内。目下要请诸位先决定的，就是我们应该先行集中力量办哪一宗？先营救玉姬小姐？抑是赶紧夺取千里眼，以防被颜家取回？”
众人沉默片刻，鄂都秀士莫庸首先道：“我认为须先行夺宝，若是被颜家取回，那就没有法子啦！”
灵隐山人轻抚手中金铛，应声道：“此话虽然近似不情，但确是实情。凌姑娘相貌极有福泽，一生有惊无险，诸位也不须过虑！”
楚南宫朗声道：“不行，如果不先营救凌姑娘的话，万一出了差错，千里眼纵然夺到手中，却有何用？灵隐山人虽是谋略出众之士，但适才看相算命之言，到底不可当真……”
众人开始热烈辩论，然而这番连苦行禅师，铁胆赵七也不附和楚南宫，最大的理由是假使那千里眼回到颜家，便永无再得的希望。
瑛姑微微一笑，接着道：“以银鱼精舍罗门居士的声威，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想单独行动，只怕不易得手。但如果集体前往，以多为胜，虽然有点用处，却不免闹得天下皆知……”
灵隐山人道：“瑛姑且慢研讨对策，请先把你所得的线索公开，惮可收集思广义之效！”
瑛姑道：“这线索先是我抵此间后打听出大家都认为盗宝嫌疑最大的双钩尹南的尸体，乃是从银鱼精舍中运了出来。这一消息，业已得到直隶颜家方面证实并无虚假……”
铁胆赵七插口道：“此一消息虽然算得上有根有据，但那双钧尹南也不过是嫌疑很大而已，目前尚无法证实他就是盗走颜家之物的人！”
苦行禅师道：“赵兄说得不错，这一点最是重要，如果能够证明颜家之物确是被双钩尹南所盗，我们才可以全力进行！”
瑛姑微晒道：“那双钩尹南业已身死，目下谁能使他吐露真情？”
楚南宫宏声道：“既是如此，我们不如先用全力营救玉姬姑娘为是！”
他此刻的意见，博得苦行禅师，铁胆赵七的同意，都附和此议。
瑛姑道：“我虽然无法证明那双钩尹南是否曾经盗宝，但还查出一件事，说出来之后，诸位也许会重新考虑！”
灵隐山人道：“我料姑娘必定另外有所发现，现在就请玻姑快说出来！”
瑛姑道：“据我布于银鱼精舍的内线报告，那天晚上，双钩尹南伤重而死之际，曾勉力画了一幅地图，并且对罗门居士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那双钩尹南死后，罗门居士就偕同他一个朋友出走，翌日始归，手中多了一个小箱子，这个线人说，他虽未见到箱中之物，但看那罗门居士神情凝重，显然这只箱子之内，藏的物件异常宝贵。”
他转眼扫视一众高手，接着道：“诸位试想，以罗门居士这等身份之人，还有何物能令他这么重视？推了颜家之物以外，只怕再无别的解释了……”
众人都默然寻思，过了一会儿，灵隐山人首先道：“既是如此，我们怎生下手？”
鄂都秀士莫庸，铁胆赵七：苦行禅师都相继表示相信那罗门居士已得到颜家失物。
楚南宫虽然不赞成他们先下手夺宝的意思，却也认为颜家之物无疑是落在银鱼精舍。
瑛姑道：“除了以多为胜，迫得罗门居士把颜家失物献出之外，诸位有何良策？”
鄂都秀士莫庸接着道：“我想最秘密的法子，莫如毁尸灭迹，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苦行禅师诵声佛号，道：“莫兄之意，可是说把罗门居士杀死，同时消灭一切痕迹？”
鄂都秀士莫庸颔首道：“禅师一猜就中，使人甚感佩服！”
他的话半真半假，教人测不透当真佩服苦行禅师？抑是讽刺对方身为出家人，却熟诸这种毒辣残酷的计谋心思，显然不是出家人应有的智慧。
苦行禅师眼中闪过怒光，却不发作，只冷笑一声。
瑛姑接声道：“莫老师此计果是最有效的法子之一，若然大家能够同心合力，以诸位的身手，定可在极短时间之内杀死那罗门居士，接着毁尸焚屋，消灭一切线索，教外人无从猜测得出他的死因！”
铁胆赵七摇头道：“只怕未必，试想当世之间，谁能杀死罗门居士？而且非杀他不可？据我看来，越是布置严密，毫无痕迹的话，越是容易被人猜出是我们联手所为……”
楚南宫道：“赵兄之言有理，凡是有人被谋害身死，必有动机可寻。在目前情形之下，除了我们这一批，别无必须用这等手段的人，再说也只有我们这一批才有这种力量！”
灵隐山人冷冷笑道：“楚兄的话表面卜听来有理，其实最是不通！”
楚南宫含怒起身，凝望着灵隐山人，洪声道：“你若是说不出道理，别怪楚某人不客气……”
灵隐山人毫不慌忙，反而流露出得意的笑容，转眸四瞥一眼，缓缓道：“楚兄这等态度，就是山人最好的答复啦！”
一众高手都暗暗怔住，一时之间想不出个中道理，楚南宫沉声道：“灵隐山人你再敢戏弄楚某的话，别怪我鲁莽得罪……”
说话时已运气聚力，准备出手。灵隐山人深知他的连环铁拳威猛无情。连忙暗加戒备。
瑛姑接口道：“楚师父不要动手，灵隐山人既然这样说话，必有道理！”
灵隐山人这时有了台阶，便趁机说出自己的看法，他郑重地道：“诸位试想，我们这几个人事实上都怀有心病，按理说很难弄在一块儿而不彼此闹翻，何况要同心协力做一件秘密大事，外人看起来必定感到没有可能……”
瑛姑连连点头，道：“灵隐山人果然大有见地，外间之人，必因这个理由而放弃对我们的怀疑！”
众人觉得灵隐山人之言有理，故此这时连楚南宫也没有哼气。
他本想宣布退出，自个儿或是带了华奎，先去查探凌玉姬的下落。
然而他是个老江湖了，情知目下大家既然定下这等毒计，如果宣布退出的话，定然有人趁机扇动，以不能泄秘为藉口，群起来攻，首先把自己杀死！像这种不明不白的死法，实在不划算。
故此他想了又想，终于不敢轻举妄动。
众人商议了一阵，决定目下先分散出走访查，待晚上戌时回来聚齐碰头，再作最后决定。
大家决定之后，楚南宫正要离开，忽然听灵隐山人叫道：“楚兄，且慢走！”
楚南宫停步回顾，冷冷道：“灵隐山人有何见教？”
灵隐山人道：“楚兄不能单独行动，必须与我们这于人其中之一结伴同行！”
楚南宫怒哼一声，倏然翻身连踏数步，劈面一拳击去，接着左拳迅发，右拳缩回，又极快地击了出去。他出拳之际，口中大喝一声“山人小心”：算是动手之前的警告。
他一连三四拳连环击出，每拳发出的力道汇合成一股凶猛绝伦的拳力，轰轰有声地向灵隐山人冲击而去，这连环铁拳乃是当今武林中一·宗绝技，施展出来有如千军万马一齐冲杀，其势勇不可当。
灵隐山人连连闪退，饶他身形迅急，身子也被对方拳力洪流带了一下，带得他身形直晃。
楚南宫占了上风，哪肯轻易成过对方，步踏连环，迅疾冲上，正要发拳，忽觉侧身风声飒然拂到，同时听到鄂都秀士莫庸的口音响起来，道：“楚南宫你敢是心怀鬼胎，所以如此暴躁……”
话声中那鄂都秀士莫庸的掌势已经劈到，楚南宫势一转，疾击出去。
他这一拳恰好和鄂都秀士莫庸的掌力碰上，“膨”的一响，鄂都秀士莫庸飘飘飞退七八尺之远，稳稳落在地上。
众人都看出这鄂都秀士莫庸乃是故意引开楚南宫拳力，并非有意与他硬拼，是以借着拳力飘开老远，并非落败。
那边厢灵隐山人手中那金挡快逾闪电般向楚南宫头顶砸下。
楚南宫虎躯陡地半旋，一击从怀中击出去，拳力如山，拳在那面金销之上，发出震耳的“当”的一声。
灵隐山人那面金裆展开奇诡迅快的招数，但见金光旋舞，罩住楚南宫密袭迅击。
楚南宫使出铁拳绝学，一对拳头激起满厅激烈风声。
这两人以快制快，一转眼间已攻拆了十余招之多。接着就响起一片震耳的“当当”之声，敢情楚南宫仗着一对铁拳坚硬元匹，硬碰疾打，几乎每拳都击在那面金裆之上。
瑛姑瞧了一阵，倏然跃上去，打袖中掣出一柄长仅一尺的短剑，剑身闪出一汛蓝晶晶的光华，一望而知此剑不但锋快异常，同时也淬有奇毒。
她一扑人圈中，短剑疾挥，划出一道长长的蓝虹，光华强而不烈。
她使出这一招，一众高手都叫不出什么名堂，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可是圈中激斗的两人却倏然分开，各自纵退数步。
瑛姑冷冷一笑，道：“以我看来，两位未免过于心急，若然要动手的话，何不约定时间，等大事办好之后，才决一死战，那时没有有人会出手阻挠，岂不痛快么？”
她话声一顿，望了两人一眼，接着道：“不过这是两位私事，我决不愿多口，现在却要请间灵隐山人，适才为何指责楚师父心怀鬼胎？”
灵隐山人沉声道：“在下以为楚兄不该单独行动，只因他已存有不愿先行夺宝之心，这次各自分散，楚兄三思之下，无疑会私下独力查探玉姬姑娘下落，但这等情形尚不足虑……”
他沉吟一下，忽然停口不说。
瑛姑接着道：“灵隐山人何故吞吞吐吐？”
灵隐山人道：“下面的话一说出来，楚兄又要找我拼命啦！”
瑛姑向众人招招手，当下鄂都秀士莫庸、苦行禅师，铁胆赵七等三人都走上来。
瑛姑道：“灵隐山人但说元妨，目下我们有四个人拦在当中，料想楚师父决不愿意得罪这么多人！”
楚南宫沉声一哼，一面蓄势运力，一面道：“这也说不定，要看他说些什么才能决定！”
灵隐山人提高声音道：“山人怕只怕楚兄为了迫使我们立即合力营救玉姬姑娘起见，可能一出去就向直隶颜家通风报讯！甚且通知罗门居士，早作准备……”
这话一出，楚南宫反而仰天大笑，道：“灵隐山人你居然说得出这等话，适足以显示出你自家轻诺寡信，满肚坏水……”
鄂都秀士莫庸接口道：“我却认为灵隐山人的话很有道理，诸位必须设法防止此事发生！”
楚南宫骂道：“你和他也不过是一丘之貉！”
鄂都秀士莫庸阴险地轻晒道：“楚兄千万别忘了这儿的人身份都差不多，可没有哪一个是省油灯……”
瑛姑朗声道：“诸位目下不要斗气了，等日后见到罗门居士时，是英雄或者是狗熊，就可立见分晓。”
她停口向众人瞧来瞧去，然后又道：“我看目下还是由莫老师陪着楚师傅，彼此寸步不离，如此大家就用不着心怀鬼胎。万一那银鱼精舍的罗门居士有什么举动，谁也不能疑惑到楚师父头上。”
楚南宫面上露出激愤之容，众人见了以为他就要发作，哪知他只哼了一声，没有言语。
鄂都秀士莫庸大声道：“玻姑要莫某担起这个任务，可曾设想到楚兄也许因心中愤怒难平，到了外面就向我暗算？”
楚南宫没有做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瑛姑道：“我知道楚师父绝非使用暗算手段之人，莫老师大可放心！”
鄂都秀士莫庸接声道：“其实莫某也不在乎，只不过向大家提一句而已……”
当下众人纷纷移动脚步，走出厅外。玻姑高声唤叫华奎，却找不到他的踪影，当下连忙又把众人找回来，道：“华奎不知去向啦！”
苦行禅师诵声佛号，道：“此人忠心耿耿，跟随着玉姬姑娘，此刻既然失踪，无疑是外出打听她的下落！”
那鄂都秀士莫庸和楚南官是一路，并肩走到街上，那鄂都秀士莫庸极为小心地戒备着，以免被楚南宫含恨淬然施以暗算。
楚南宫面上一直浮现着阴沉的神情，并且不跟莫庸说话。
两人在走到城中繁盛热闹之处，这时因为街上人群挤迫，所以他们二人行走之时不得不靠近，彼此肩肿相触。
忽然有个人擦过楚南宫身侧，楚南宫似是被那人撞得身形一歪，贴向莫庸。
莫庸处处提防，楚南宫身形方自一歪，他已打横冲开两三步。
在他侧边本有行人，这刻被莫庸身躯一碰，却踉跄撞开，顿时有两三个人大声叫骂起来。
楚南宫倏然伸手拦住莫庸道：“莫兄如果出手的话，马上就传遍全城啦！”
鄂都秀士莫庸本想出手收拾那两三个骂他的行人，闻言顿时打消此念。
那行人见他们是一个虎头燕颔的彪形大汉，一个是斯斯文文的读书人，都觉得惹不起，只好各自走开。
鄂都秀士莫庸转头望看来路，冷冷道：“刚才那厮居然碰得楚兄脚下游移，想来定是武林中不可多见的高手啦！”
楚南宫冷冷道：“你何不追上去瞧瞧……”
鄂都秀士莫庸道：“那也用不着，如果那厮当真是盖世高手，兄弟上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如果那厮不懂武功，却又于楚兄面上太不好看……”
楚南宫虎目一睁，迅即又变为冷冷一笑，大踏步向前面走去。
他们到了几处地方，巧妙地刺探一些事情。但是毫无所获。
这时已届中午时分，两人步人一间饭馆，用毕午饭之后。楚南官忽然从囊中取出一个绝团，打开阅看。
鄂都秀莫庸不晓得楚南宫在看什么，眉头直皱。如果对方乃是武功比自己低弱之辈，这刻他非伸手夺取过来阅看不可。
楚南宫好整以暇地阅看完那枚纸团上写的字迹之后，若有所思地沉吟一下，然后道：“兄弟要出城一趟，相信此行必有不少收获……”
莫庸道：“楚兄言下之意，可是想单独前往？”
楚南宫冷笑道：“兄弟如果坚持要单独前往的话，不知莫兄如何区处？”
鄂都秀士莫庸道：“假使楚兄一定要违背众人公意，不惜自惹嫌疑，兄弟自然不能勉强！”
楚南宫起身结帐，不理莫庸，逞自大踏步走出街上。
鄂都秀士莫庸在后面跟着，也不叫喊他，这两人一先一后走出西城之外，生像是互不相识之人。
走了一程，他们已处身在荒野之中。
片刻之后，他们走人一条狭长的石峡之内，此峡两边尽是陡峭石壁。寸草不生，地上一路皆可见到大如磨盆的石头。
楚南宫走得不快，不时向左右瞧看，似是要查视什么东西。
鄂都秀士莫庸突然赶上楚南宫，道：“兄弟看此谷形势，无疑就是以凶险著称的烦恼峡了，楚兄以前可曾来过？”
楚南宫冷冷道：“没有，你如果害怕自寻烦恼的话，我劝你趁早退出峡外！”
鄂都秀士莫庸打个哈哈，道：“想我莫庸此生中历经了多少次大风大浪，就算是龙潭虎穴，也没有不敢闯的。此峡虽然名著武林，却仍然远比不上天下三大绝险之地……”
楚南宫淡淡道：“听莫兄的口气，生像是存心要闯一闯这烦恼峡了？”
莫庸摇头道：“楚兄却想错了，兄弟偏偏要退出此去，在外面恭候楚兄功成身退！”
楚南宫为之一怔，道：“哦，你不进去？”
“不错，兄弟性情与常人不同，楚兄故意用言词相激，兄弟偏生要退出去！”
楚南宫仰天朗声大笑，声音甚是雄壮咦亮，倒不知他这一点意思何在。
莫庸不禁迟疑一下，接着向来路放步疾奔。
突然间一阵隆隆的震耳雷声，响彻全谷。
莫庸刚刚奔了两步，只见两边峭壁之上，无数石头滚堕下来。
这些石头块块都有石磨般大小，体积浑圆，是以滚动之际，极是快速。
他目光到处，头上已有七八块圆石挟着风雷之声砸到。同时在他前方路上，也有圆石飞坠下来，不过前面那些石头时间上迟了一点。因此如果莫庸向前跃去，那就恰好纵人那一阵圆石下砸所笼罩的范围之内。
若是换了别人，此时定然向后面跃退，避过当头这一阵石雷。同时也就可以免得跃到前面时被前面的那阵石雷砸中。
但鄂都秀士莫庸性情的确与众人不同，偏偏不肯停步，仍然向前奔去。
那七八块圆石一下子都砸到地面，莫庸虽然奔行迅速，仍然被最外面的一块圆石砸到头顶。只见他铁掌一挥，发出一股掌力，向头顶的石头劈去。接着伏身前蹿，这一来虽然劈开那块圆石，可是他却又置身在另一阵迅急凌厉的石雷之下。
只见他施展全身功夫，身形忽左忽右，双掌连接向空中劈击。
那阵石雷在十余丈高之处滚坠下来，力量凶猛。莫庸武功虽强，但一连劈开四五块之后，已经感到双臂微麻。
那几块吃他劈震开去的石块与旁边砸下的圆石一撞，发出震耳的响声，同时也折转方向，斜飞横撞。
那峡底石路只见有寻丈之宽，几乎可说是无法纵身闪避。
鄂都秀士莫庸这刻才晓是这阵石雷的威力，敢情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但这时已不能退却，咬牙运集全身功力，继续向石峡人口奔去。一面劈击闪避那些宛如雷霆似的圆石。
尚幸那一阵石雷先后只落下这么十几二十块，鄂都秀士莫庸强冲过之后，一路奔出峡口，都平静无事。
楚南宫看鄂都秀士莫庸已去，便转身继续向峡内前奔。走了三四丈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异声，转头一瞥，但见一道人影风驰电掣般驰到。
他不禁讶然道：“莫兄不是说在外面等候的么？”
来人正是鄂都秀士莫庸，他阴阴一笑，道：“楚兄难道忘了兄弟所说的话，兄弟出去之后，偏偏又要再度进来，瞧一瞧究竟还有什么烦恼？”
楚南宫道：“原来你与烦恼峡缠夹先生曹廷斗上啦！我一向虽不曾把他放在心上，但看了他方才那一阵石雷，才知道这厮真有两手！”
鄂都秀士莫庸冷冷道：“哼，哼，除非他像乌龟般缩起来，找他不到。不然的话，今日定然教他到阴间地府去跟鬼卒缠夹……”
两人并肩走了一程，那道石峡弯弯曲曲，目力无法及远，因此无法看得出这条石峡到底还有多长。
他们都渐感不耐，脚下加快，哪知转一个弯，陡然见到前面波光荡漾，水声淙淙。原来前面的一截两旁虽然仍是峭壁插天，但地上却尽皆是水。
楚南宫停步皱眉道：“此地大概低陷，所以能够灌满泉水。这两边石壁不但比我们经过的都要光滑，而且微微内陷，确实无法附壁前进！”
鄂都秀士莫庸哼了一声，道：“我们难道不能涉水前进？这厮要是落在我手中，非取他性命不可！”
楚南宫突然放声大笑，鄂都秀士莫庸不知他笑什么，只好在一边于瞪眼。
楚南宫笑了一阵，道：“莫兄且勿烦恼，此峡既然如此取名，定然不易通过，我们刚才都甚是烦恼气忿，正好中了人家道几……”
鄂都秀士莫庸道：“话虽如此，但到底令人恼恨难消。这一截积水砂峡不知有多长，待兄弟涉水走到那边转弯处瞧瞧……”
楚南宫凝目寻思，没有回答。
莫庸迅速将身上要紧之物用油布包好，放在革囊之内，也不脱鞋袜，就走人水中。
初时只有两尺左右深的水，鄂都秀士莫庸笔直前走，大约走了七八步远，已到了转弯之处，却见他陡然间身形向前一栽，全身浸人水中。
楚南宫倏地纵去，水声响处，人已落在早先莫庸身形尚未栽跌之处。
那里的水只有两尺深，楚南宫用左脚向前一深，半尺以外的地势陡然凹陷，怪不得鄂都秀士莫庸会栽倒沉下。
莫庸浮了起来，两臂拨动，继续向前面游去。他的姿势甚是拙劣，一望而知绝非身怀水上功夫之人。
他游了数尺，已瞧见弯角那一边的情形。接着便转身泅回来。
楚南宫眉头一皱，道：“那边还有多长的水路？”
莫庸似是因泅游吃力，没有回答，一味双臂弯拨，急急向他立足之处泅来。
楚南宫提起拳头，蓄势欲发。鄂都秀士莫庸一只脚已碰到地上，尚未踏实，一见楚南宫拳势将发，迅即运力到脚尖上，用力一点，身形顿时冲退数尺。
楚南宫厉声道：“我问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鄂都秀士莫庸因退势甚猛，身躯下沉。楚南宫的话刚刚说，他己连买沉没在水面之下。
却见他一下子又浮起来，双臂拨划，向右边石壁游去，泅到石壁之下，伸手向壁上抓去。
楚南宫运功蓄势，准备等那莫庸抓住石壁，停住身形之际，凌空扑击。虽然自己不免跌人水中，但对方因在水中无法施展武功对抗这一击，多少总要负伤吃亏。
他算盘打好，却见鄂都秀士莫庸右手抓到石壁上时，竟无法扣人石内，这一来身躯摹又下沉，贴着石壁滑人水面之下。
楚南宫朗笑一声，但见鄂都秀士莫庸又冒出头颅，双臂用力拨滑，以免身体下沉。
原来莫庸刚才运起指力，向石壁上抓去时，因双脚不是踏在实地，只能用出五六成功力。谁知那石壁不但滑溜之极，不易着力，同时石质特坚，是以五指一触，扣抓不入石中，顿时沉落水面之下。
目下他再度浮起，形势已十分危险，除了向转角那边游去，来路这一面因有楚南宫守住，万万冲不上石岩。
楚南宫眸中射出光芒，洪声喝道：“那一边到底是何情景？”
鄂都秀士莫庸嘴巴一张，却因浮得不高，泉水灌人，以致没有法子回答。
楚南宫目光转动，倏然一拳向石壁遥遥击去，他这一拳功力十足，但听拳风震耳呼啸，一股凌厉力道直向石壁上撞击。
他拳头所击之处，乃是莫庸早先右手扣抓之处，原来楚南宫深悉这鄂都秀士莫庸为人阴险多诈，莫看他此刻在水中动作拙劣，又表现得四面楚歌之状，处境似是十分危殆。其实也许他是故意假装，即使是真的不懂水中功夫，但转角那边也许已经是堪以站立行走的浅水之地。纵然转角那边当真仍然水势甚深，并且另有弯角，瞧不出这一段水路还有多长，以致他不敢向前继续泅去，可是刚才他向石壁抓那么一下，表面上没有抓得住，其实那石壁却没有那么坚硬。凡此种种，都有可能发生，只因莫庸为人狡诈多计，极可能装出身陷危殆之中，测看楚南宫怎生对付他？
再想深一层，这莫庸更可能想诱他落水之后，才显出真正的水底功夫，反过来向他暗算加害。
因此楚南宫首先发拳试一试那石壁是否坚硬到莫庸也抓不进去的程度。
他的劈空拳力非同小可，此刻相隔虽有六七尺之处，但拳力到处，仍然发出震耳的“轰”的一声。
只见那光滑内陷的石壁竟然纹风不动，由此可知石质确实坚实异常。
楚南宫放目一瞥，只见莫庸忽浮忽沉，似乎己支持不住，快要溺毙。
他转念一想，双足踏在深浅交界的最边缘处，力聚双足之下，身形猛向前面倾去。
这一手等如在陆地上的铁板桥功夫，只不过改后仰为前倾。
他的身材本就高大，向前倾去已有四五尺远，加上右手伸出的两尺，可就离那鄂都秀士莫庸的头颅只差那么半尺。
莫庸乍又浮起，左手疾出，已抓住楚南宫伸到面前的右手。
楚南宫头脸完全浸在水面上，这时一感到对方的手业已人握，连忙运劲后拉。
他这种功夫全仗一点巧劲，要不然一个人怎可能用两只脚板吸住地面。
莫庸倏地发出一声冷笑，五指这上力量蓦地增强许多倍，抵消了楚南宫握他之力。
楚南宫顿时感到不妙，双足一蹬，身形冲人水中，右手仍然紧紧抓住对方手掌。
这一来两人全身都浸在水面之下，只露出头颅在水上，彼此相隔恰是两条手臂伸直那么远。
莫庸这一会儿不但轻易地浮在水而之上，而且下半身暗暗向前飘起，双脚拳曲，倏然向楚南宫胸胁端去。
在水底交手，除了锋利的短刀短剑之外，若论徒手相搏，最厉害就是双足，以他们这等内家高手，蹬中一下，就算是铜皮铁骨的人，也非死不可。
楚南宫大喝一声，右手一沉，使得对方身形疾地沉坠。
那鄂都秀士莫庸因上半身往水底沉没，脚上端出的力量便自行消卸。
楚南宫趁势振臂拍水，哗啦啦一声响处，整个人跃出水面，但他的右手仍与对方左掌紧紧握住，因此虽是跃离水面，其实却是头下脚上，整个人宛如倒挂在水面之上。
他这一跃并非无缘无故地闹着玩，只见他腰上一使劲，双腿拳曲起来，恰似一只煮热了的大虾。
接着双脚打胸前疾端出来，直直喘踏水中的鄂都秀士莫庸。
浪花四溅中，忽见莫庸借对方右手上提之势，身形倏地向横荡开，带起大片水花，宛如似巨鱼在海中踊跃，快捷美妙，楚南宫整个人像飘他似的向水底迅疾沉坠。
他不但身体雄伟，臂腕之力也极为强猛，下沉时也把莫庸一齐拖落水底。
这两人都是一时高手，应变迅快，经验丰富。刚才这几下当真是凶险绝
目下两人一齐沉人水中，因均是内家高手，俱能闭住呼吸，一时三刻决不至于淹死，所以大家都不作淹死对方的打算。
转瞬工夫，两颗人头一齐浮出水面，彼此相距仍是两臂之遥，原来他们沉落水底之际，都急急运力手上，互相推拒，所以马上就恢复了直立水中的形势，同时两只手臂挺直，免得碰在一起时，纵然能够击毙对方，自家也不免受伤。
他们各以一手双脚，在水中轻轻划拨，就足可使头部浮出水面之上。
楚南宫怒道：“你这厮心肠太坏啦，我好心出手援救，却反而被你拉落水中……”
鄂都秀士莫庸冷笑道：“算了，你忘记我起初游回去时，你握拳运力，准备出手之事么？哼，哼，若不是我还有点头脑，也把你弄落水中，今日只怕非眼睁睁落在那缠夹先生曹延的罗网中不可！”
楚南宫洪声道：“笑话，我那时可有出手么？难道说我一握拳就是要对你加害不成？”
莫庸冷冷道：“总而言之，兄弟拉你下水之举，乃是为势所迫，你不高兴我也得这样做！”
两人在水面上对峙了一会儿，可是双方都找不出对手有破绽可以施予攻击。
过了一阵，莫庸首先开口道：“楚兄可是想在这水中一直泡下去？”
楚南宫道：“如果莫兄有意这么办，兄弟自当奉陪到底！”
莫庸道：“我敢是发疯啦，在这儿泡下去，岂是光荣之事？”
楚南宫道：“然则莫兄意下如何？”
鄂都秀士莫庸道：“兄弟仍然打算闯入去，好好教训那老家伙一遭！”
楚南宫豪气地长笑一声，道：“自然是要闯到底，不然的话，岂不教这烦恼峡中之人耻笑！”
当下两人一齐拨水向前游去，但右一只手仍然紧紧抓住，不肯放松。
莫庸眨眨眼睛，道：“目下正是同舟共济之时，我们只好互相信任才行”
楚南宫沉吟一下，道：“好吧，我先告诉你此行目的，那就是我早先接到消息，得知华奎失陷在这烦恼峡中……”
莫庸讶然地哦一声，速速眨眼，然后道：“我和你一直寸步不离，你几时接到消息的？”
楚南宫晒道：“莫兄何须在此事上花脑筋？”
莫庸突然放声一笑，道：“我知道了，早先在街上便曾经被人碰得脚下移动，敢情那厮就是你的线人！怪不得居然有人能碰得你脚步浮移而你却若无其事广他歇了一下，接着道：“且说华奎这件事，他就算落在此地，也不关重要，何须急急找他？”
楚南宫道：“莫兄心切夺实之事，却没有想到华奎既然失陷在此地，可能那玉姬姑娘也被困于此。目下莫兄尽管请便，兄弟独力前闯就是！”
莫庸沉吟一会儿，道：“不错，我没有想到玉姬姑娘也可能失陷在此。楚兄既是决定前闯，那就不必管我前进或者后退，你自可即管行动，就当如没有兄弟一同来便是了！”
楚南宫想想也对，便甩开相牵住的手，径自向前而游去。
鄂都秀士莫庸面上泛起好险的笑容，静静注视楚南宫此去有何事故发生？
楚南宫泅过转角，游出五六尺远，身形已完全被头上自网笼罩之下。
直到这时，那面白色的网才籁地一响，从空中掉下来，极是迅急。
楚南宫双臂疾拨猛划，刹时已冲出数尺。但仍然吃那面白网罩住，顿时沉落水中。
鄂都秀士莫庸冷笑一声，迅速游过去。恰好楚南宫又浮了起来，莫庸右掌运力，猛可劈去。
楚南宫咬牙哼了一声，在网中急发一拳。那面白网虽然罩住他全身，无法甩脱，但此刻尚未缠得很紧，是以他发拳之际，仍能伸缩自如。
这一拳的拳力透网而出，固是贴着水面，是以拳网带起一股水花，激射莫庸面门。
莫庸掌势疾变，改直劈为横扫，掌力恰好撞上对方拳风。发出“膨”的一声，两人都各各震退下沉。
莫庸趁势潜下数尺，打算在水底向楚南宫施以暗算。
他刚刚潜泅了数尺，陡数一股强以功绝伦的水流猛撞上身。
莫庸眉头一皱，在水中急急翻滚，一面发掌推出一股水流，抵御对方的力道。·
双方力量一触，各各猛退数尺。莫庸浮起水面一看，楚南宫仍然没有浮起。心念一转缓缓沉下五尺之深，然后慢慢向前泅去。
他推测那楚南宫如果能从那面白网之中脱身，定然浮上水面泅游。如果挣脱不开，自己只要摸到切近，他四肢不能灵活转动，绝对无法应付近身肉搏的打法，可以说是稳操胜券。
但却不可让对方警觉，否则他预先发出拳力，利用水流使双方分开，就不易下手。故此他缓慢小心地向前潜泅。
谁知泅了七八尺远，仍然找不到楚南宫，这鄂都秀士莫庸只练过几日水底功夫，普普通通的场面可以勉强应忖，但碰上水上功夫高强之士，可就差得太远。
因此他忽然警觉不可在这一股水中耽留过久，免得吃这烦恼峡派出水中功夫了得的人前来，把自己生擒活捉了去，那真是贻羞天下。
此念一生，登时斜斜冲上水面，转目四看，那楚南宫仍然没有浮起来。
当下他双臂迅划，迅速向前游去。
转过前面的急弯，只见过去尚有两丈许就没有水。再往前去就是先前一样的石路，两侧仍是陡削峭壁，难以攀登。
但那石路只有两丈左右，便被麻麻密密的竹树阻塞住通路。这些竹树株株均有碗口粗，长得极密，看来除非手中有斩金削玉的神兵宝刃之外，决难凭籍内力或寻常兵器铲除这片竹林。
莫庸并不把那片竹林放在心上，只是忖度这一段两丈余长的水路，内中不知还有什么古怪？
他放慢慢速度，向前泅去，以免游得太快时，水花激扬以致瞧不见水中有没有埋伏。
大约游了数尺，忽然发觉水底有面巨网，此刻正缓缓向上升起。
莫庸见识过刚才那面白网的厉害，心想这回绝对不可被这面巨网困住。心中迅速盘算应付之法，但到底元计可施，只好尽快泅到峭壁旁边，贴住石壁继续向前拨去。
底下那面巨网升起的速度不快，莫庸陡然发觉有机可乘，疾忙双臂运力，加快拔划。
转眼之间已冲到离石路只有四五尺远，他也不知那面巨网到底升起来了没有，奋起全身之力，四肢一振，“哗啦啦”一响，宛如巨鱼般飞离水面，带起一片水花，向石路上飞落。
他脚踏实地之外，不觉大大松口气，回头一望，只见那一片水面依然如故，等了一阵，巨网仍然没有升上水面。
莫庸哑然失笑，忖道：“刚才见到的巨网或者是骇骇人的玩意儿，要不然上升速度这么慢，连我这等仅通水性的人也来得及逃走，可就别想困得住水中功夫高明之士啦……”
这时他也不晓得楚南宫到底怎样，当下大声叫道：“楚兄……楚兄……”
转角那边毫无声息，不知那楚南宫乃是永沉水底？抑是不愿作答？
他耸耸肩，向那片竹林走去。走到切近，先伸手摸一摸竹树树身，发觉极是坚硬，不易折断。
当下退了几步，双臂一振，身形腾空飞起两丈，轻飘飘落在竹林末梢之上。
他的轻功自然不比凡俗，脚下只须微微借力，便踏着枝叶向前疾驰。
这片竹林大概有六七丈长，尽头处隐隐见到峡口豁然开朗，可知这片竹已是这座烦恼峡的最后关头。
他可不敢大意，两个起落，己到达竹林中心。忽然“轰”的一声，前后右左齐齐升起一层黄雾。
这一层黄雾敢情是数以万计的黄蜂，那一片振翅之声，尖锐震耳，令人惊心动魄。
鄂都秀士莫庸急忙舞袖挥掌，发出内家劲力，交织于全身上下左右，不让黄蜂侵到身上。
这一群黄蜂似乎与普通的野蜂毫无区别，弥漫环绕住莫庸身形，迅即被莫庸发出的强劲绝伦的内家真力迫开一个空隙。
如在平地，莫庸定然不把这一群黄蜂放在心上，但此刻身处竹林顶端，全仗提气轻身，借那竹未枝叶一点点力量，停住身形，目下这一施展手脚，便无法在上面再行停留。
然而如果掉落在茂密的竹林之内，那就等如掉在罗网之内，任是武功再高的人，也因无法出手而被蜂群侵袭。
是以莫庸奋力向前面击出一掌，脚尖点处，人随掌去，硬向那团黄云似的蜂群扑去。
掌力到处，挤塞空中的蜂群立刻破开一个空隙。莫庸冲人空隙之内，一面连挥铁掌，毫不停滞地向前冲去。
他的武功虽是高妙绝俗，但那蜂群盈千盈万，就像潮水一般，此时他的前面固然吃他掌力开出一条路，可是身后己被许多黄蜂袭到身上。
莫庸急急运气护住后背，继续向前跃去，转瞬间已冲出六丈之远，脚下这片密密的竹林只有大半丈之远就没有了。他只须跃落平地，便算是闯出这黄云也似的蜂阵。
在他身后丈许高的石壁上突然传的“锌锌”两声，竟是弹簧响声。接着金光闪动，两丝极细的金光从两边石壁上交叉向他双肩交叉射到。
这两丝金光快逾闪电，莫庸因耳目被蜂群所扰，同时后背也抓附了不少黄蜂，使他训练有素的灵敏感觉大受影响。
那两丝金光一下子都钉在他左右双肩之上，鄂都秀士莫庸但感全身突然瘫软，整个人自竹林掉下去。脚下麻密的枝叶反而替他拂擦掉附在他身上的黄蜂。
他只掉下六七尺，就被强韧的竹枝夹住，停滞在上面。
片刻之后，竹林上空的蜂群渐渐都落在中心处几个巨大的蜂巢内。
两边峭壁上都有人影出现，同时垂下几条长长的绳索。
一个全身黑衣裹住的人迅速缘索滑落，坠在莫庸那儿，用另一条绳索穿过莫庸双胁，打个结，接着迅即缘绳攀上峭壁。另外那条绳索也向上收缩，把莫庸吊起，向峭壁上升。
那边另外有一个汉子迅速地滑下水中，用另外一条绳索在水底缚住什么，然后径自缘绳上升，在他身侧的长索也同时向上收去，转瞬之间水花四溅，竟从水底吊起一团巨网，网中有个人正是楚南宫，他身上那层巨网不但未弄脱，外面还多了一张黑色巨网，把他们包得像个棕子一般，无法动弹。
楚南宫虽是被两面网困住，一身功夫无从发挥，但他在水中一直闭住气，是以仍是好好的人。他瞧见不远处的莫庸正与他一同向峭壁顶端上升，忍不住宏声大笑道：“莫庸，目下情景正是陷蚌相争，渔人得利八个字。”
莫庸身受金针之制，软瘫尤力，但仍能开口说话。当下冷笑一声，道：“我只要不死的话，誓必扫平此地！”
这时那两个汉子已经先行上去，相距甚远。莫庸停了一下，又道：“你猜那老家伙怎生对付我们？”
楚南宫没好气地道：“我怎会晓得？适才若然不是你乘危暗算，我就不须设法沉到水底，缓缓向前步行，以致走人另外这面巨网之下……
莫庸哦了一声，这才明白早先自己见到那面巨网缓缓上升之故，敢情是因楚南宫在水底触动机关，而那张巨网乃是用以对付意图在水底潜过之人，并非要对付他，故此他才来得及逃出那段水路、
楚南宫心中犹有余恨，接着又道：“我倒希望那老家伙有胆量把我们一齐杀死！”
莫庸哼了一声，道：“楚兄的豪名虽是武林皆知，但死在此地，却不见得光荣！”
楚南宫放声大笑，道：“我们都被害的话，最少武林之中可以少去一个阴险无耻如你之辈，是以楚某不辞一死，倒不是光荣不光荣的问题。”
莫庸接口道：“楚兄对兄弟含恨已深，故此有此一说，我倒不觉得奇怪。但若是等会有机可乘，而又必须彼此合作的话，我猜楚兄仍然会和兄弟联成一气？”
楚南宫气恼地低骂一声，不再理睬他。
不一会儿工夫，他们已经升到峭壁之上，四名大汉把他搬到平地。
这峭壁上面空出一块七八丈方圆的平地，靠左边尚有一座石崖，高约三丈，底下却凹陷进去，有座石屋就连在石崖内陷之处。
这座名为烦恼峡的两边峭壁乃是从一座高山中伸延出来，宛如两条腿平伸，对面的峭壁与那座高山相接，这边的峭壁两头都中断，另一面也峭直光滑，无法登越。在这片峭壁顶端建屋而居，当真是天险难越，万分安全。
在峭壁边缘架设了许多坚固的轭转架，一望而知此地的人全仗辗转绳索上落。
那上名大汉都蒙住面孔，仅仅露出一对眼睛。
莫庸卧在地上，突然放声笑道：“楚兄你想我们一齐被杀的心愿落空啦！”
楚南宫左右四顾，并元发现，心中甚觉不解，道：“何以见得呢？”
鄂都秀士莫庸道：“楚兄请看，这几个家伙可以是缠夹先生曹廷的手下，也可能是曹廷的朋友，若然那缠夹先生曹廷有意杀死我们，则这四人何须蒙住面孔？难道他们怕我等在阴曹中指证他们曾经做帮凶杀死我们么？可见得我们今日不至于一齐被害！”
楚南宫听到他这一番推论，颇为佩服。
那四名大汉没有一个出声，却分为两组，每组二人，把楚南宫，莫庸两人抬起来，向峭壁的边缘走去。
这一面的峭壁也十分光滑峭直，高逾十丈，底下地面上尽是些巨石，若然掉了下来，纵然是一个铜皮铁骨的武林高手，也难逃粉身碎骨之灾。”
走近了边缘处，才见到有枝竹竿伸出峰外，竹竿的一端插在峭壁边缘处一个洞中，那洞口比竹竿大不了多少，所以竹竿斜向下垂。
在外面一丈远的竹竿未端，有条细细的绳子，细绳竟吊住一个人，压得那枝竹竿弯曲下去，宛如钓到一条大鱼时，那支钓竿下弯的形状。
那个被吊在竹竿未端的人，瞪大双眼，那条细绳穿过他双臂，在胸前打结。
他双手紧紧抓柱那条细绳，努力保持稳定。可是身在半空之中，被劲厉山风吹得一直打转。
楚南宫哼了一声，道：“华奎，我看你双手功夫尚在，为何不设法上来？”
那个被吊在峭壁之外，险状百出的人，敢情正是他们寻找的华奎。
华奎道：“楚爷有所不知，只因小的双腿被他们用金针钉住穴道，已经毫无感觉，是以未敢造次冒险弹上峭壁……”
莫庸接口道：“不错，如果华奎冒险行动，却反而跌落峭壁之下，那时纵是粉身碎骨，也怨怪不得曹廷老儿……”
帝疆争雄记--第十五章　缠夹先生竹竿吊群雄

第十五章 缠夹先生竹竿吊群雄
那四名蒙面大汉分为两对一齐动手，他们分别取出金针，楚南宫双腿都钉上一枚，另外上半身也钉上一枚，使他四肢都软软麻麻。莫庸原本在双肩之上各中一枚金针，目下再被他们在双腿穴道上各钉一枚。
当下楚南宫被他们从网中弄出来，其中一人去取了两枝竹竿和细绳。就像华奎一样，他们都被那几名蒙面大汉以细绳穿过双臂，在胸前打个结，然后缚在竹竿未端，约摸是三尺左右的距离。这一来他们伸直双臂仍无法抓到竹竿，必须耸身上冲，方能抓到。
以后，由两名蒙面汉子合力把持竹竿，另两个合力抬起楚南宫，缓缓推出峭壁之外。
离开峭壁四尺左右，其中一个蒙面人身形斜倾出去，另一个蒙面人抓住他的左手，助他稳住身躯，不致跌下悬崖。
这个斜倾峭壁外的蒙面人伸出右手，迅速地拔去楚南宫身上那枚金针，接着缩回手臂和身躯，稳稳站在原地。
楚南官身上金针一去，除了下盘双腿麻木得毫无感觉之外，双手及上身已能活动。这时唯恐身躯摇晃得太厉害弄断那条细绳，连忙用双手抓住细绳，尽力稳住身躯。
那两个持竿的蒙面人缓缓把竹竿伸出去，最后竟要四个人一齐合力帮忙，才把这枝竹竿插在石壁上的一个石洞之内。这一来楚南宫才明白这枝竹竿插得毫不牢靠，只要一经震动，就会滑脱出来。
接着，轮到鄂都秀士莫庸，他等到被细绳缚好，吊在竹竿未端之际，突然朗声道：“诸位慢一点动手，我有一句重要的话要说……”
那四名蒙面人果然停住动作，八只眼睛凝注在他面上。
莫庸道：“我只要请问一句，曹廷这个阴毒可恶的折磨对头的法子，可有规定几时结束？””
那四名蒙面人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你问及此事，敢是怕死么？”
莫庸冷笑道：“纵然真是怕死，也算不得丢脸之事，不过你们却猜错了，只因此法对付平常之人可能很有奇效，但以我们这几个人，却可以捱上十日八天，因此我必须有个打算……”
这话不但那四个蒙面人听不明白，即使是楚南宫和华奎也听得大惑不解。
一个蒙面人应声道：“你这些话等本峡主人回来时再说吧！”
莫庸眉头一皱，面色变得十分阴沉，似是心中有件极大之事正待决定。
他们把莫庸吊出悬崖外四尺左右，才又依法炮制，由两个蒙面人手臂倾伸出崖外，把莫庸双肩上的金针拔掉。
那蒙面人动作甚快，第二枚金针起出时，急急往回缩。
哪知鄂都秀士莫庸比他更快，手臂一探，已扣住那个蒙面人右手手腕。
若在平时，他轻轻借力一拉，一方面可把那蒙面人拉出崖外，如果对方另外那人松手得慢，可能两个都一齐掉出悬崖之外，另一方面他本身却可惜这一拉之力，毫无问题地纵回峭壁之上。
然而目下双腿麻木不仁，下半身根本无法使劲，所以他可不敢贸然发动，弄得两败俱伤，一齐摔落十丈峭壁之下。
那蒙面人一方面稳住身形，不让对方拉出去，一方面暗运内力，反掌也抓住莫庸手腕，极力推拒，不让他乘势荡过来。
莫庸阴森森笑一声，道：“我的性命固然危于累卵，但朋友便也活不成啦！”
哪个被莫庸抓住手腕的人面色看不出来，但五指微微发抖，显然在这等生死一发的关头时，可就没法像莫庸那样若元其事的样子。
一个持竿的蒙面人厉声道：“你的武功虽高，但若是掉了下去，也难免要粉身碎骨……”
莫庸冷冷望他一眼，道：“闭嘴，我早就知道啦！”
那蒙面人为之一怔，果然襟声不语。
另外一个蒙面人道：“莫老师你身份甚高，并非低三下四之人，这样死法可值得么？”
莫庸嘴角浮起阴险笑意，道：“我刚才问你们可有限期的规定，你们却不肯说，我想既然迟早也难幸免，何不弄上一个陪死，总算捞一点本钱……”
那四个蒙面人与及楚南宫，华奎等这刻才恍然大悟地他刚才问话的用心。
莫庸接着向那个被他抓住手腕的人道：“快说，到底有没有规定？”
他虽然陷身死难之中，口气中仍然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派势。
那个蒙面人呐呐道：“我……我……不知道……”
莫庸接声道：“曹廷老儿几时回来？”
那蒙面人业已被他震慑住，紧接着回答道：“快则一会儿就到，最迟也不会超过明天！”
莫庸道：“道理何在？”
那蒙面人道：“那一位早上被擒时，我等已经向本峡主人报讯……”
鄂都秀士莫庸冷冷一笑，道：“既是这样，我就无须与你同归于尽啦！”
要知这鄂都秀士莫庸不但一生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人又智计百出，眼力过人。首先他发觉对方意思坚决，绝不让他乘机挣上峭壁，大有宁可牺牲同伴也不让他脱身之意。不然的话，那个被他抓住手腕的人就不至于这等惊惧害怕了。
第二，他深信对方在这种危急局势之下，决不可能还有余力措辞欺骗自己，尤其是他乃是使用紧迫问话之法，对方根本没有时间可以考虑。
因此，他不得不放掉那人，免得一下不小心，当真弄出两败俱伤的局面。
他一松手，那四名蒙面人迅速行动，把竹竿伸出峭壁之外，然后插在石洞之上。
莫庸双睛闪闪生光，盯住早先那个被他抓住手腕之人。只见那人身量比其余三人都高些，动作敏捷有力。
那四名蒙面人一排站在峭壁边缘，俯望那三个武林高手，像三条大鱼似地挂在竿未，都流露出踌躇满志的姿态。
鄂都秀士，莫庸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想不到我莫庸终日打鹰，今日却被鹰啄了眼！”
楚南宫道：“莫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庸恨声道：“现在我才晓得，刚才被我抓住手腕的人，敢情就是正主……”
那四名蒙面人眼中都露出惊讶的光芒，那个个子最高的蒙面人大声道：“你的话有何根据？”
莫庸道：“你敢不敢揭开面幕？”
对方踌躇一下，果真举手把面幕揭开，却是个面目清灌年约六旬左右的老人。
莫庸冷冷道：“你不就是烦恼峡缠夹先生曹廷么？我可没有猜错！”
那清瘦老人道：“不错，老朽就是曹廷，你怎生猜得出来？”
莫庸道：“第一点，你在我放手之后，惧态顿时消失，立即帮着他们动手，可见得早先的惧态俱是伪装，同时你动手之际显示出的功力，并非凡俗之流。第二点如果你不是本峡主人，另外那三人决不会僵在那里等你的暗示而行事，定然有人自作主张与我谈判。可见关于这一点，我却误以为其余的人有不惜牺牲你的意思，所以我才会相信你的答话……”
他这两点判断委实高明微妙之极，那缠夹先生曹廷一挑大拇指，道：“好个鄂都秀士果真是名不虚传，曹廷心中十分折服……”
他接着又问道：“曹某有一件事十分疑惑，如果莫老师惠然见告，那就感激不尽……”
莫庸这时心中甚为舒服，道：“你有话就问吧，我看你为人当真有点缠夹不清，如果我们是朋友的话，非头痛而死不可……”
楚南宫冷笑一声，道：“莫兄这话真真好笑，你这等阴险狡毒之人，谁能跟你做朋友？”
莫庸鼻子中哼了一声，正要反唇相嘲。那缠夹先生曹廷已接口道：“曹某就是觉得两位行径十分可怪，所以要向莫老师请教！”
他话声一顿，跟着又道：“两位同行结伴而来，一路上大有机会动手，可是你们两位却相安无事，反而碰上危难之时，却反颜相对！宛如宿世之仇。不过有时又互相问答，似是已经化敌为友。像这种忽友忽敌的行径，委实教人测想不透……”
鄂都秀士莫庸阴阴一笑，道：“我们之间关系十分微妙／想说也说不清楚，你只好受点委屈闷在肚子里便是了。”
楚南宫本想指斥说在危难之际，只有莫庸屡次想乘机暗算自己性命，可是目下莫庸既然没有向曹廷解释，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忍住不说。
曹廷在上面和另外三人低声密议，楚南宫转眼望住华奎，道：“你怎会陷落在此地的？”
华奎道：“小的出来之后，访查了好些地方，忽然碰见神指丁岚大爷和无名大爷，丁爷把我唤到一边，问我出来何故，我把玉姬小姐失踪之事说出。丁爷讶异地寻思一下，便指出小的到此地来查探。小的来时路上又碰见五爷，便请他转告老……”
楚南宫皱眉头道：“那么无名氏知不知道呢？”
华奎道：“小的可没有问他！”
鄂都秀士莫庸干咳一声，道：“兄弟已经听出一点眉目啦！”
楚南宫知他智计过人，忍不住问道：“什么眉目？”
莫庸思忖须臾，道：“以我看来，关于丁岚指点华奎自投罗网之举，可有两个假定，一是丁岚本人就是掳劫凌玉姬姑娘之人，为了转移众人的注意力，故意把华奎诱到此地……”
楚南宫接着道：“第二个假定呢？”
莫庸提高声音道：“第二个假定可有是丁岚想破毁这烦恼峡，因此施展惜刀杀人之计。他算定若然华奎被擒，我们一于人势必起来，以我们众人之力，必可踏平这区区烦恼峡……”
话声甫落，上面的缠夹先生曹廷应声道：“只怕未必……”
楚南宫和莫庸举目望去，只见单剩下那缠夹先生曹廷站在峭壁边缘。
莫庸冷冷一笑，道：“你以为这烦恼峡当真是天险难越之地么？我老实告诉你，如果适才我和楚兄不是有意见么，以致互相牵掣的话，哼，哼，这区区弹丸之地，早就被我们踏平啦！”
曹廷神色如常，道：“老朽纵然出口反驳，谅你也不会相信，咱们等着瞧吧……”
他说完之后，便转身走开。
过了一会儿，峭壁上传来隐隐人声。这时山风已停，莫楚两人已没有那么紧张。
楚南宫道：“莫兄素以智计过人见称，可猜得出上面发生何事？”
莫庸道：“楚兄这么一说，兄弟倒不好意思胡猜啦！若是猜不中时，岂不教楚兄见笑！”
正在说时，崖边出现一个蒙面人，取起一枝竹竿。
莫庸接着道：“我们倒不如猜一猜这次被擒的是什么人？”
楚南宫道：“总不会是我们的一帮人就是！”
莫庸道：“那可说不定，楚兄以为我们来此之事无人知悉，其实兄弟已设法送讯回去……”
楚南宫还未说话，只见另有两个蒙面人抱起一人，吊在竹竿上，仍用前法把那人送出崖外，方始替他拔去上身的金针。
莫庸运足内力，用传音之法向那人道：“赵七兄赶紧把握时机，趁那厮起出金针之际，立刻用大擒拿法抓住他的手腕……”
却见那个蒙面人起出金针之后，从容缩回崖上，跟着那枝竹竿缓缓伸出来。
竹竿上吊着的人正是武林高手铁胆赵七，这时他突然睁目，身子一动，竹竿猛颤。
不过这刻那枝竹竿仍然被上面几个蒙面人执持在手中，故此虽是竿身跳颤，却无滑脱之危。
铁胆赵七迅即看清周围形势，同时也瞧见了楚莫及华奎等三人。顿时朗声道：“你们两位结伴同行，势雄力厚，怎的也被擒受辱？”
莫庸冷晒一声，道：“赵兄也不是凡庸之流，如果凭藉真正武力，只怕也不会落到这等地步！”
铁胆赵七颔首道：“原来两位也和兄弟一样，根本没有机会动手。不过兄弟却深信此地必有能人暗中主持，并且相信那厮武功绝不在兄弟之下……”
莫楚二人都同声追问原由，赵七道：“兄弟人峡之后，见有水阵挡路因平生不诸水性，意欲退回再筹良策。哪知一阵石雷从天而降，威力奇猛，兄弟正在闪避之际，忽然感到暗器袭体，急急闪时，三支金针贴体擦过，但接着另一支金针射到，因此无法再闪，兄弟看此人手法眼力，均非一般俗流所能办到。尤其是当时兄弟已经运气全身，那支金针却深刺透骨，这等手法也不易见到……”
莫庸突然低声道：“诸位觉得上面还有没有敌人？”
楚南宫和赵七倾耳一听，都摇摇头。
莫庸低低道：“兄弟相信赵七所说之人，就是神指丁岚。第一发射那金针必须是武功绝世之辈。第二，我早先听说此事可能是丁岚借刀杀人之计，意思要提醒那曹廷，谁知他不声不哼！可见得他与丁岚早有默契。如果真是丁岚主持大局的话，我们这一干人别想生出此峡……”。楚南宫道：“那也是没有法子之事。”
莫庸道：“不然，兄弟有一个脱身之计……”
楚南宫和赵七听了这话，眼中都露出欣喜的光芒，齐齐注视住他。
莫庸接着道：“兄弟自告奋勇，冒一次大险，我这就荡到楚兄身边，只要楚兄尽快替兄弟起出足踝上的金针，那就行了。”
此举果真豪勇惊人，虽然他们这几个人都是武功超凡绝俗之士，胆气壮于常人。但在这等局势之下，只要竿上细绳一断，或是竹竿因跳弹而从石洞滑脱出来，那时节纵然大罗金仙打救，也难以幸免。
鄂都秀士莫庸平常绝不是这等豪壮勇敢之辈，他一向阴狠毒辣，谋定而后动，绝不做任何没有把握之事。此刻却肯冒险逞强一试，未免使人感到可疑。
他因身处楚南宫及华奎之间，故此非与楚南宫讲好，由他拿捏时间，代为起出金针不可。
楚南宫脑筋一转，冷冷道：“莫兄且慢，兄弟已参悟出一点道理啦！”
莫庸面色一变，缓缓道：“什么道理，我看楚兄你有话最好等大家脱身之后再说不迟，目下可以说是良机难遇，一去不再……”
楚南宫冷笑道：“以莫兄的为人，若是首先使你脱困，只怕我们数人仍然悬吊在此地，一辈子也不能脱身……”
他停顿一下，接着又道：“我虽然一时还想不透你敢断定这竹竿上的细绳不会中断，但你想利用我同仇敌汽之心，为你起出足踝上的金针，我这一回绝不中计……”
华奎在那一边突然接上道：“楚大爷，小的猜想大概是适才赵爷被吊下来时，起先赵爷失去知觉，及至身上穴道的金针起出，赵爷回醒之际，动作甚是猛烈，但那根细绳仍然不断。再者对方既敢让赵爷失去知觉之际弄这手脚，无疑已算定那根细绳具有足够的效力。”
楚南宫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莫兄休想趁机脱身……”
鄂都秀士莫庸阴沉地哼一声，楚南宫已转面向赵七研究此事。
铁胆赵七深知楚南宫为人光明磊落，因此立刻答应等他荡到身边之际。出手替他起出金针。
楚南宫心中大喜，当下细算形势，发觉自己虽然荡到赵七身边，但必须双足翘起，让赵七尽快起出金针，同时更须马上就震断身上细绳，借势纵上峭壁之上，动作必须一气呵成，中间只要有一点阻碍，那时竹竿因跳颤而滑脱，可就无法挽救。
因此，他必须先用双手把两腿扳起来，然后等荡过去时才突然放手，双腿不荡之际，掠过赵七面前，赵七方能出手起下金针。
莫庸突然阴笑一声，道：“这一回哪个都别打算脱身啦！”
这时，峭壁上面出现了几个蒙面人，个个动作矫捷，他们迅快地把一个人吊在竹竿上，那人四肢软垂，头低目闭，一望而知穴道被制，已失去知觉。
众人都讶异地望住那人，莫庸首先阴笑一声，道：“好啊，各路英雄都落在烦恼峡罗网之中啦！”
楚南宫接口道：“这位祈北海中伏之故，无疑是因营救玉姬姑娘而来。”
那些蒙面人七手八脚把祈北海推出峭壁，起出身上金针，然后如法炮制，等他睁眼之后，把竹竿插在他们脚下的石洞之内。
祈北海回醒之后，双手紧紧捏住细绳，放目四瞥，起先见到上面的蒙面人，正要破口大骂，但旋即见到楚南宫、赵七等人，顿时按下怒火。
铁胆赵七道：“祈兄可是孤身人峡的么？”
祈北海点点头，道：“想不到烦恼峡中各种埋伏皆是世上罕见，我纵上竹林顶时，被蜂群和金针所阻，急急纵退时，不慎陷跌竹林之内，转动不灵，遂被金针所伤……”
莫庸哼了一声，道：“这样说来，我们这一千人竟无一个遭遇相同，可见得烦恼峡这种埋伏都能变化运转，潜力难以估计……”
只过了半盏茶工夫，又有一人被擒送到峭壁边缘，却是与祈北海形影不离的辛龙孙。
他被悬吊之际，已经见到此处人数不少，便也像祈北海一般，不觉得十分奇耻大辱。
众人向他一问，辛龙孙道：“我在水中刚刚逃过那两面巨网，水中忽然出现一个蒙面人，此人水性之强，功力之高，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数招之后，我便被他点中穴道……”
众人讶骇相顾，都不做声，过了一会儿，莫庸道：“此峡实力如此雄厚，我们纵然有法子脱身，但要出峡的话，势必有一番浴血苦战……”
正说之际，步履之声大作，几个蒙面人迅速动手，把一个读书人打扮的人吊在竹竿上。
楚南宫、莫庸及赵亡三人一齐失声惊嗟，楚南宫道：“这一位莫非就是以擅长天下各种埋伏见重武林的巧手书生雍叔谋？”
赵七接口道：“兄弟也觉得极像是他！”
莫庸阴冷一笑，道：“如果连巧手书生雍叔谋也被烦恼峡的埋伏困注，我可就想不出天下还有哪一个能够闯入此地……”
众人听了皆不做声，可见得莫庸所说的话并无丝毫夸大。
一忽儿工夫，上面的人蒙面人已纷纷离开，只剩下一个手持长矛，严密防守。
那个读书人打扮的俘虏目光闪动，瞥视众人一眼，便垂下目光，不声不响。
祈北海最是莽撞，大声道：“喂，朋友，你可是巧手书生雍叔谋？”
那人低低哼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辛龙孙道：“祈兄这等问法，未免教这位朋友感到为难……”
那人突然抬头，道：“区区正是雍叔谋……”他的目光缓缓移过众人面上，接着又道：“诸位大概都晓得区区平生别无所长，单单精研天下各种埋伏机关之类的秘术奇技。是以区区此次被擒，诸位心中定然感到大惑不解……”
楚南宫朗声道：“雍兄到底是英雄胸襟，这些话我们虽有所疑，却不好意思询问……”
莫庸道：“以我看来，这烦恼峡中种种埋伏，诚然可使外行感到烦恼不安，但如果仗着这些玩意儿要围住雍兄，恐怕难以令人置信……”
那巧手书生雍叔谋叹息一声，似是心中十分沉重，接着道：“区区把经过说出之前，诸位可否把高姓大名见示？”
楚南宫朗声道：“这有何不可，打那边起第一位是夫人府高手华奎，其次是鄂都秀士莫庸……”
巧手书生雍叔谋惊讶地啊了一声，道：“莫老师位列爵榜之中，武林中威名赫赫，今日幸会了。”
鄂都秀士莫庸道：“兄弟在此何足为奇，第三位是楚南宫兄，第四位就是铁胆赵七兄……”
巧手书生雍叔谋一听敢情都是名噪一时的名家，口中连声“幸会”。
楚南宫道：“那边的两位就是新近名震江湖的祈北海，辛龙孙二兄，雍兄想必也听过他们的大名！”
巧手书生雍叔谋颔首道：“当然听过，他们两位大闹金陵甘露寺之事，武林中的人无不知晓。”
这时他的神情轻松得多，生似由于此地被擒的人莫不都是名震当世的高手，因而他的被擒也就算不上是十分丢人的事。
他接着道：“说到区区被擒之故，也许诸位不会猜想得到！”
他寻思一下，又道：“区区踏人这烦恼峡之后，一路上的埋伏都难不住我，待得我突过竹林之后，那边不远就是石峡尽头。区区冲了出去，只见出口处本是一片平坦草地，此时只剩下当中一条宽仅寻丈的小路，两边都挖掘成深坑，每一边的深坑都阔达三丈，那条小路长度约摸是四丈……”
他说到这里，众人还听不出其中有何溪跷，所以没有一人做声。
巧手书生雍叔谋接着道：“区区细看那两边的深坑之内，都倒插着许多锋锐刀剑，若是失足跌下，非死不可，在深坑的那一边沿着坑沿架设着罗网，若然从小路纵去，越过当中两丈宽的空间，就可掉在网中。那种罗网均系特制，只要有物件掉落，就会自行缠搭起来。区区看了这等布置，虽经用心推算，仍然猜不透用途何在！”
铁胆赵七道：“既然雍兄也测不透该处布置，我们自然更无法测度！”
巧手书生雍叔谋摇头道：“赵师父这话未必就对，区区后来才知道该地的布置，竟是有意对付熟请机关埋伏之人所用，由于懂得机关埋伏之学的人胸有成见，所以反而想不通其中道理……”
这几句话有如奇峰突出，使得众人都大感兴趣，个个用心寻思。
辛龙孙首先道：“照雍兄所描述的形势，我第一个反应就会猜对方使用证阵仗，不知对也不对？”
雍叔谋道：“不错，事实果是如此！”
鄂都秀士莫庸阴沉地道：“这种手法正是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对付深诸埋伏机关之道的人，便故弄玄虚，其实简单不过，反而使行家莫测高深。”他停顿一下，接着道：“兄弟说这一番话的意思，乃是意欲证明主持大局的人必定另有大智大慧之士，绝对不是缠夹先生曹廷设计……”
楚南宫等人听了都嘿然无语，面上流露出忧虑之色，只有祈北海、辛龙孙这两个初生之犊，反而轻蔑地冷笑一声。
巧手书生雍叔谋道：“莫老师这话可提醒我啦，当时我发觉那两个深坑似是刚刚挖好时，甚感奇诧。目下才明白敢情是另有名家在幕后主持，新近才布置了这么一个以实力虚的陷井！”
祈北海道：“管他还有什么高手名家，下面到底怎样呢？”
雍叔谋道：“区区看了好一会儿，脑筋总转不过来，因此顺着小径向前走去。刚刚走了两丈许，对面小径尽头处的地底陡然冒出一个蒙面大汉，此人身量高大之极，宛如一座小山，区区当时心中一动，真想转身回去，但那蒙面大汉已举步走上小径，脚底十分沉重，一望而知此人武功有限……”
莫庸不愧是阅历丰富，工于心计之人。这时脱口道：“嘿，我明白了，雍兄你一看不对，只好运集全身气力，借势跃去，自投罗网之中……”
巧手书生雍叔谋接口道：“莫老师猜得一点不错，区区身跃落网中之际，忽然感到愧羞异常，心情激动中，取出银针用迅快手法拆散网结，才拆开了一个小洞时，一支金针射到，钉在穴道之上，区区就此失去知觉……”
楚南宫接口道：“以眼前的情形看来，除非有几个高手同心合力，才攻得人此峡，若是单人匹马的话，纵有通天能为，也终归无用！”
巧手书生雍叔谋道：“以区区所知，只有一个人可以在这烦恼峡出入自如！”
他见到众人的目光都询问似地望住他，便接下去道：“那人就是长胜将军吕老前辈……”
莫庸道：“原来如此，只不知长胜将军吕飞现下在什么地方？”
雍叔谋道：“区区还不晓得他老人家住在何处，要是知道的话，设法送讯与他，凭着柯老前辈与他的渊源，他老人家一定出手相救。”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人被俘送到，敢情乃是甘露寺苦行禅师，只见他僧袍全湿，可知他一定是在水中被对方擒住无疑。
紧接着又有一人被擒送来，众人最先便见到那人挂在腰间的一面金裆。
楚南宫失声长叹，道：“这一回我们可以说是全军覆没啦！”
那灵隐山人被对方吊好之后，张眼四顾，见到众人的情形，便知道难以逃脱，当下也嗟叹一声，道：“想不到这烦恼峡弹九之地，居然一网打尽天下之士……”
辛龙孙道：“我一直在寻思这烦恼峡主持之人为何不干脆把我们一一杀死，却故弄这等狡猾，难道仅仅存心侮辱我们？”
铁胆赵七道：“不可能，他应该晓得捉虎容易放虎难的道理。日后这一批人个个都将向他报复，谁受得了？”
正在谈论之际，又有一人被擒送到。
众人都仰头观看，莫庸阴声一笑，道：“好啊，我们总算凑足啦！”
楚南宫道：“可是瑛姑么？”
莫庸道：“兄弟只隐约见到是个女子，因想除了瑛姑之外，还有哪一……”
峭壁上一共有五个蒙面人，其中四个分别动手取竹竿细绳过来，剩下个身穿长衫的蒙面人，站在一边，并不动手。
那个女子俯伏地上，后背上有支金针闪闪生光。
两名蒙面人手持细绳，弯腰把她抱起，正要捆缚。那女子突然双臂一分，那两个蒙面人直仆开去。
她这一站起身子，峭壁下面的人都瞧见她的面貌，祈北海放声大叫道：“夏雪姑娘，我们在这里呢！”
夏雪提高声音应道：“你们别急，等我打发了这些家伙，就可援救你们……”
灵隐山人向楚南宫，苦行禅师等人道：“此女竟是夏雪，我们看来没有希望脱身子……”
苦行禅师道：“这可说不定，我们与她并无仇怨！”
莫庸忽然嘘了一声，道：“诸位快看，那蒙面人是谁？”
峭壁上的夏雪这时正与那个站在一边的蒙面人动手，由于他们并非站在峭壁边缘处拼斗，是以众人只能偶尔见到搏斗的两人的上半身。
那蒙面人拆解了夏雪数招之后，忽然改守为攻，双掌连环劈出。
此人掌力沉重如山，卷起一片狂飓，夏雪的攻势顿时被他阻遏住。
夏雪心头一凛，厉声道：“你是谁？”
那蒙面人闷声不响，双手忽拿忽劈，招数奇奥，内力深厚。
夏雪一身武功虽是传自盖世高人，但到底经验有限，竟认不出对方这一招是什么名堂。
这时玉腕被扣，顿时全身软麻元力，那蒙面人取出三枚金针，首先钉在她颈侧“天鼎穴”上。她颈上没有衣物遮蔽，因此看得清清楚楚。
那蒙面人接着以迅快手法，把剩下两枚金针分刺在她双足足踝穴道之上。
然后用手在她后背上摸了一摸，低哼一声，自语道：“原来穿上了特制金丝背心，怪不得那枚金针滑开两分，没有刺中穴道……”
其余的蒙面人都围拢过来，动作迅速地把夏雪缚起，弄出峭壁外吊好。
一众高手元不骇然相顾，只因那夏雪的一身武功，实在不比等闲。可是刚才那蒙面人在数招之内，就把她生擒活捉，由此推测，这蒙面人的武功当真已达炉火纯青的境地，竟是深不可测的了。
却听那蒙面人低声问道：“还有多少位于？”他的声音深沉异常。
一个蒙面人应道：“尚有十个位子！”
这个身穿长衫的蒙面人点点头，道：“大概总够用了……”
之后，通通都走开，只剩下一个手持丈二长矛的蒙面人在坚守。
莫庸首先朗声道：“夏姑娘，你与那厮一共动手几招？那厮是什么家数？”。
他的声调不甚客气，原来这莫庸本来就是架骛自骄之辈，一向说话口气就不大客气。加上他心中急于晓知这事，问得匆急，更显得生硬无礼。
夏雪一身红衣，在这九个男人之中，宛如是万绿丛中一点红。
她不悦地哼了一声，祈北海粗着脖子嚷道：“不要理他，嘿，嘿，那厮大概以为他自家是皇帝老子啦！”
辛龙孙接口道：“他虽不会认为自己是皇帝老子，但无疑自以为在武林中很了不起。可是依我看来，却也不过是个无能之辈！”
鄂都秀士莫庸想不到惹来这两人的谩骂嘲讽，气得咒骂一声。
灵隐山人接口道：“其实莫兄问及夏姑娘的话，正是我等都想知道之事，如果夏姑娘肯说出来的话，我们大家好猜一猜那厮是推！”
夏雪仍不做声，灵隐山人接着道：“我们这几个人被困于此，本来还猜得出一点原因，可是目下祈辛两位及夏姑娘也来了，可就使得我们都感到十分迷惑，还有那位巧手书生雍叔谋兄竟然也到了此地，一同被困，这一来此地真正在幕后主持之人是谁？他布下这罗网动机安在？在在都使人感到万分困惑……”
苦行禅师忽然大声道：“雍施主还没有说出此行内情，不知是否可以坦诚见示？”
众人都转眼望住雍叔谋，等着听他答话。
雍叔谋歇了一下，才缓缓道：“不敢相瞒，区区此行是奉了直隶颜二先生之命，来此地查看一下传言是否属实！”
众人都讶异地啊了一声，苦行禅师道：“雍施主口中的颜二先生，可就是武林第一世家的直隶颜家么？”
雍叔谋道：“正是！”
这时，只有夏雪，祈北海，辛龙孙三人没有露出惊讶这色。生似他们对于名满天下的直隶颜家毫不重视。
众人都不再询问那巧手书生雍叔谋，歇了片刻，楚南宫大声道：“夏姑娘，你可肯把刚才的情形详细示知么？”
夏雪道：“如果大家客客气气，我当然可以告诉各位……”
鄂都秀士莫庸哼了一声，道：“偏生这臭丫头有这么多说的！”
夏雪大叫道：“我不说啦！”
楚南宫大怒喝道：“姓莫的你胡搅些什么？”喝声中突然一拳隔空劈去。
他的拳力非同小可，那郎都秀士莫庸万万想不到楚南宫在这种情况之下，仍然会出手攻击。他可不敢发掌硬封，生怕两人力量相交之际，震荡太甚，以致那根竹竿在石洞中滑出来，因而跌落惨死。
当下急急舞动双掌，施展精微奥妙手法，破解对方强劲拳力。
饶是这样，那楚南宫和莫庸头上的竹竿也颤跳得甚为厉害。
莫庸用尽全身功夫，稳住头上那根竹竿，然后阴沉地道：“楚兄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如果逞强动手的话，我们两个都别想活啦！”
楚南宫厉声道：“闭嘴，你再开腔的话，那就准备一齐葬身在峭壁之下……”说话时握拳蓄势，又要发出。
鄂都秀士莫庸深知楚南宫天性刚猛，加上对自己仇恨甚深，这话决非危言恫吓，心想如果和那楚南宫一同死在此地，实在是划不来，只好憋住一卧闷气，不声不响。
祈北海哈哈大笑，道：“喂，你这酸秀才敢情是贪生怕死之辈？我可瞧不起你啦！”
莫庸愤怒得肺都要炸开，但他可不肯逞一时之忿，招来粉身碎骨的下场，是以仍然闷声不响。
楚南宫朗声道：“夏姑娘，现在你可肯说了么？”
夏雪道：“冲着楚师父你，我只好说啦，刚才那蒙面人武功手法之奇奥，实在是我生平仅见。他先让我攻了数招，然后就出手反攻，我也说不出他的手法是什么家数，只觉得他在擒拿手法之中，蕴含有闭穴及硬攻的招数。我只抵挡了三招，就被他抓住手腕！”
灵隐山人急急问道：“姑娘可记得他手指扣住你腕上什么部位？”
夏雪寻思一下，道：“当时我没有注意到，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被制脉穴甚多，大概是神门穴，内关穴。太渊穴三处被制……”
众人默然寻思，歇了片刻，夏雪又道：“我细细一想，好像还有‘经渠穴’也被他指头扣住……”
灵隐山人摇头嗟叹一声，道：“此人武功这等精绝奇奥，当真是罕见罕闻之事！”
他接着精神一振，道：“奇怪啊，此人既然武功这等高明，何必利用机关埋伏对付我们？这还不说，如果他对我们不满，要杀尽我们的话，不但大可以在动手相搏之际取我性命，即或不然，他也不必把我们吊在此处……”
大家都没有言语，峭壁上那蒙面人手持利矛，露出侧耳聆听他们说话的姿势。
灵隐山人接着道：“因此山人敢说那厮把我们吊在此地，必有绝大阴谋，不过目下纵然绞尽脑汁，也无法猜出内情！”
片刻间，步声纷沓，众人仰头观看。辛龙孙道：“这一回好像不止一个人呢！”
过了一阵，上面的几个蒙面人一连吊落三人。
第一个乃是个女子，正是那机智狠毒的瑛姑。第二个身形矮横，一身锦衣，眉粗口阔，年约六旬左右。
第三个面长如马，身量高瘦，浑身皆是水渍。
巧手书生雍叔谋面色一变，道：“峰世兄几时到洛阳来的？”
旁边的灵隐山人道：“雍兄说话的那一位可是直隶颜家的颜峰兄么？”
那个面长如马的人应声道：“区区正是颜峰，雍老师可否引见一下？”
雍叔谋当下替他介绍过众人，颜峰指着那个身穿锦衣的矮横汉子道：“这一位就是隐退江湖已有多年的混元手欧充欧师父！那边的姑娘就是玻姑，我们是一块儿来的！”
楚南宫等一听这敢情好，瑛姑本是这一边的人，目下表面上倒变成颜家的人啦！
他们自然不会说穿，却暗暗纳闷那颜峰既是颜家之人，又素负智谋过人的盛名，怎的还不晓得玻姑及这一批人都是帮着凌玉姬与颜家展开争宝之事。
只过了一阵，又有人被擒送到，吊下来之后，众人转睛看时，只见那人身量雄伟，颔下留着黑须，长得修眉朗目，气字不凡。
楚南宫首先朗声叫道：“那边可是南阳十二金钱叶大侠么？”
众人听了都感到十分惊讶地打量那鼎鼎大名的十二金钱叶葆。
叶葆虎目一扫，朗朗道：“正是叶某，适才下间的可是楚南宫兄？”
楚南宫也应了一声。
叶葆有点英雄气短地叹了一声，道：“想不到与楚兄阔别多年，却在这等所在重逢……”
楚南宫哈哈一笑，道：“叶兄何须感到难过，等兄弟介绍过此地诸位之后，叶兄就晓得今日中伏被擒，并非十分可耻之事……”
正在说时，步声响处，又有人被擒送到。
众人都没有瞧见被擒之人是谁，故此个个伸长脖子等候。
不一会儿工夫，一根竹竿吊起一人，送出峭壁之外。
那个被吊在竹竿未端的人，身穿蓝布长衫，足下登着布履，甚是朴素老实。相貌端正，双鬓微斑，竟是个三旬上下的中年人。
十二金钱叶葆突然失声道：“哎，怎的连罗门居士也陷入罗网之中？”
他久居南阳，是以中州人物他都见过。
众人一听这个朴素的中年人，竟然就是封爵金榜中最高一级的高手银鱼精舍罗门居士，人人都睁大双眼，不住打量。
罗门居士苦笑一下，道：“叶大侠也在此地，当真想不到。这烦恼峡我以前曾经来过，可是这一回重临是间，那些埋伏机关完全不同，虚虚实实，难以测度，显系出自名家精心设计……”
十二金钱叶葆道：“谁说不是，若不是寻常埋伏，岂能难倒我们这一千人……”
这时，峭壁上一共插着十五根竹竿，齐整地吊着十五个人，其中有男有女，远远望去，当真是百世罕见的奇观。
十二金钱叶葆向旁的颜峰道：“世兄赶到洛阳之事，令叔可曾晓得广
颜峰摇摇头，道：“我一抵达洛阳，就听闻许多高手被困此峡之事，便匆匆赶来！”
那边的罗门居士接口道：“这样说来，令叔在短期间之内，不会来到此地了？”
颜峰道：“那我就不晓得啦！”
罗门居士沉吟一下，道：“此峡到底是什么人在幕后主持，若然他意在一网打尽武林高手，又何必把我们吊在这里？”
灵隐山人大声道：“实不相瞒，早先山人还以为此峡幕后之人乃是罗门居士你呢！”
罗门居士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道：“灵隐山人你这番推测之间，有何根据？”
灵隐山人道：“适才夏雪姑娘在峭壁上与一个蒙面人动手，数招之内，就落败被擒。山人想来想去，目下在洛阳的人物中，只有三个人能够办得到！”
许多人都出声询问是哪三个人，因此罗门居士根本不用开腔。
灵隐山人道：“第一个就是直隶家的首脑人物颜二先生，他目下已在洛阳城中。颜家素以武学博大精深见重武林，手法之奇奥，每每令当世高手叫不出家数名称，所以被推为武林第一世家……”
他停歇一下，接着道：“第二位就是银鱼精舍罗门居士，老实说，目下在武林之中，如论单打独斗，能够高于山人之流的高手，寥寥可数。在洛阳也就只有罗门居士一人……”
罗门居士连忙道：“灵隐山人过誉之词，实在愧不敢当。我能够与诸位打个平手，也就很心满足啦！”
灵隐山人道：“居士谦逊是一回事，实情又是另一回事。山人敢说把罗门居士列在三人之内，在场诸位大概不会反对！”
楚南宫道：“灵隐山人说得不错，但那第三人是谁？可否说出来听一听？”
众人这时都伸长耳朵，等着听听灵隐山人的推测。
灵隐山人从容道：“第三位就是隐退多年的长胜将军吕飞！”
灵隐山人道：“欧兄这次到洛阳来，大概有意乘便找寻长胜将军吕飞较量武功，一雪前耻。据山人所知，长胜将军吕飞在他们那一帮痴人旧友群中，武功数他最强，我们这次在沙漠中曾经见识过马痴欧阳老人的武功，极是高强，由此推测，那长胜将军吕飞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混元手欧充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道：“如果吕飞武功这等高强，为何多年来都躲起来，不敢出头？”
罗门居士寻思一下，接着道：“长胜将军吕飞那时须发皆白，但毫无丝毫老态，可见得一身武功并未放下！他听了我的话之后，便约我翌日早晨在郊外一处地方动手，翌晨，我依约到达……”
他说到这里，话声一顿，莫庸忽然大声接口道：“长胜将军吕飞没有依约赴会，我猜得对是不对？”
罗门居士道：“莫兄头脑之佳，令人叹服。当日吕飞果然没有赴约，但他曾亲口对我说过，他绝不离开洛阳。虽然事后想来，这话有一点正似缓兵之计，可是他当时其实不须告诉我这话，因此，我仍然相信他埋名隐姓住在洛阳城内！”
灵隐山人道：“这就是了，山人猜测目下只有这三个人能具如许身手，打败夏雪姑娘。但以现在形势看来，颜二先生及罗门居士都可洗脱嫌疑，至于那长胜将军吕飞，山人窃以为绝不会是他！”
众人都不反驳他的话，因为长胜将军吕飞既然肯忍受许多人挑战时的侮辱，可见得他当真绝心隐姓埋名，不再踏人江湖。由此推测，他怎会再惹是非？
这时已是午后未申之交时分，斜阳晒得众人身上阵阵懊热。
峭壁上出现那缠夹先生曹廷瘦长的身形，他举手取下蒙面青布，大声道：“诸位在武林中均是名重一时的高手，今日驾临敝峡，曹某这等对待诸位，简慢之罪，实不可道……”
祈北海怒骂道：“混蛋，净说些废话作什？有屁快放！”
曹廷面泛怒色，冷冷道：“你到烦恼峡来，乃是自寻烦恼，但如果你一定要找死的话，曹某人也可以成全你的心愿！”
祈北海一听这话，才记起自己一条性命还捏在敌人手中，便不做声。
曹廷兀自罗罗嚏嚏说了半天，这一回楚南宫忍不住了，朗声道：“喂，你到底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们？这简直离题太远啦！”
曹廷眉头一皱，道：“你急什么？假使你们终于不免一死，就算早些听完我的话，又待怎样？”
他开始转移目标，向楚南宫罗嚏起来，闹了许久，楚南宫本来气得不得了，忽然问朗声大笑，声震四山，打断了对方的唠叨。
曹廷等他笑声停歇，唠唠叨叨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楚南宫道：“我笑你元怪外号称为缠夹先生，敢情真是缠夹不清的人，楚某本来气愤填膺，但这刻已不生气啦！”
曹廷也哈哈一笑，道：“我这脾气就是这样，老是改不掉。”
他扫视众人一眼，接着道：“诸位一定想知道曹某既然擒住各位，却为何不即下毒手之故！”
祈北海忍不住骂道：“废话，当然都想知道啦！”
曹廷这一次不再咦叨他，接着道：“曹某先告诉诸位一件事，那就是吊住各位的细绳，乃是曹某特制之物，坚韧之极，以诸位手上功夫，却也不一定能够扯得断……”
他含有深意地微笑一下，接着道：“不过诸位且慢试验，否则跌将下去，粉身碎身，可划不来！”
瑛姑突然插口道：“曹廷你自家的性命也在我们掌握之中，你可相信？”
她一直没有开过口，话利似剑，众人都为之动容。
曹廷面色微变，道：“你不妨说说看！”
瑛姑冷冷道：“我也先告诉你一事，那就是你只要作出一点后退的姿势，就立刻魂归地府！”她一边说，一边举手向他指指点点。
曹廷果真不敢鲁莽后退，缓缓回头一瞥，在他后面除了有两个蒙面人站在寻丈之处以外，没有别的人影。
他回头道：“姑娘敢是危言恐吓于我？”
瑛姑冷笑道：“你且看看自己所站的位置，是不是在我们十五人的中间？”
曹廷点头道：“不错！”
瑛姑道：“目下我们十五人之中，已有六七人手中准备好独门暗器，只要你身形略略有后退的迹象，就将招惹来各种暗器。我猜以我们这六七人的手法功力，三面夹攻于你，虽说是你只须后退三步，就可以脱出我等暗器威力范围，然而却仍有把握取你性命！”
曹廷转眼扫视众之后，面色大变。
这时，有几个人一齐喝起彩来。
曹廷双眼凝望着叶葆指缝中的金钱，道：“诸位使用暗器的话，就算杀死了曹某，也不是得光彩！”
瑛姑冷笑道：“对付你这一流人物，就算缚住一只手赢了你，也不见得光彩……”
十二金钱叶葆也没有因对方藐视之言而收起手中金钱，他久走江湖，经验丰富，明知瑛姑此举，目的只在镇住对方，以便脱身，因此他必须助她的声势，此举可算不得丢脸。
缠夹先生曹廷当真动也不敢动，生怕对方数人中，只要有一个误会，发出手中暗器，其余的人，定然也跟着发出暗器，那时即非死不可！
不过瑛姑这一边也不敢造次，生怕他忽然下令，指挥手下出手把这一干人都扫落峭壁之下，故此瑛姑一直保持冷静的神色，缓缓道：“你既然又知逃不出我们手底，为何还不弯下腰，把我们拉上去？”
曹廷面色灰白，露出不知所措之状。
楚南宫朗声大喝道：…快一点把我们拉上去，听见没有？”
他的声音响如雷鸣，把众人都骇了一跳。
缠夹先生曹廷移前了一点，忽然中止了俯身弯腰的动作。
祈北海大喝一声，又把众人骇了一跳。
曹廷沉声道：“诸位别忙，也千万不要用力，尽量提气轻身，不然的话，那条细绳突然断了，其罪可不在曹某身上！”
瑛姑冷冷道：“你只须说一句，到底拉不拉我们上去？”
曹廷皱眉道：“非是曹某不肯出手，事实上那些吊住诸位的细绳，现下已变得极为枯脆，只须加上一点点力量，就会断为许多截……”
众人一听这话，虽然未知真假，却也不能不惕然惊凛，个个都暗中提气轻身。
曹廷接着道：“这些细绳乃是曹某特制，刚才取用之前，已经涂上一种药物，此刻绳质已起了变化，由极韧变为极脆，如果我动手一拉竹竿，被吊之人势必掉跌下去！”
瑛琅姑冷冷道：“胡说八道，你以为我们都是初出茅芦之辈么？”
缠夹先生育廷无奈地道：“好吧，既然诸位不信，曹某就只好遵命动手。不过话先说明，如果曹某动手拉动竹竿，以致有人跌了下来，其余的人却不得出手暗算于我……”
十二金钱叶葆大声道：“这个自然，除非你暗中弄了手脚！”
缠夹先生曹廷道：“还有一点，就是万一其中有些人能够安然脱身，却不得向曹某报复！否则我横竖不免一死，何不与诸位同归于尽？”
颜峰道：“这话颇为有理，未知诸位以为如何？”
别的人都没有异议，因此就等如答应了曹廷的要求。
缠夹先生曹廷道：“现在哪一位要最先上来，请开声见告！”
回答他的话却是一片缄默，谁都不愿首先犯险，虽然吊在竹上也是十分危险，可是目下尚能提气轻身，拖得一阵就是一阵。
缠夹先生曹廷等了片刻，见没有人回答，当下向后面招一招手。
两个蒙面人走到他身边，等候他的吩咐。
曹廷问道：“那边还有竹竿没有？”说时，举手向左边指一指。
众人的目光大部份都随着他手指之处望去，个个觉得这活有理，只须取支竹竿来，便可以一个个拉上峭壁之上。
曹廷突然间缩退半步，双手抓住两个蒙面人的腰身穴道，往中间一并拢，那两个蒙面人顿时变成一面人肉盾牌，拦在他前面。
曹廷扬声大笑，道：“目下曹某可不怕诸位的暗器啦，如果有哪一位不服气，无妨设法挣脱上来，取曹某性命……”
这一下当真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个个目瞪口呆，无法可施。
颜峰突然大笑道：“好，好，想不到今日我们这一干人，都栽在你手中……”
夏雪忽然向他白一眼，道：“你倒像是很高兴呢！”
颜峰怔一怔，道：“夏姑娘这话未免教人感到出奇，区区也一同陷在罗网之中，怎会高兴？”
瑛姑忽然道：“你们两位早就认识的么？”
夏雪哼了一声，颜峰道：“不错，区区在半年前已经识得夏姑娘了。”
这时缠夹先生曹廷抓住那两个蒙面人，缓缓后退，转眼间已被峭壁边缘遮住身形。
众人都默然不语，暗暗运功调息，提住一口精纯真气。
这些人元一不是当代武林杰出的人物，这一提气轻身，当真轻如羽毛。
苦行禅师忽然诵声佛号，道：“贫僧似乎听到呼呼风声，但愿我佛慈悲，这阵风别刮到这边来，不然的话，我们没有一人可以幸免！”
罗门居士沉声道：“此事真真可恨，咱们人人都不是凡庸之辈，目下却弄得有力难施！”
铁胆赵七嘿嘿一声，道：“不知我们还能活上多久才归大？”
瑛姑暗中在腰间弄了一下手脚，然后冷笑道：“我们反正活不了多久，哪一位已经得到颜家失宝，何妨坦白说出。”
楚南宫道：“瑛姑说出这话，莫非颜家失宝就在我们众人之中？”
瑛姑接口道：“得宝之人，就是颜峰！”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莫不惊讶相顾。只因颜峰乃是直隶颜家之人，那千里眼现在他手中，如何算得失宝？
颜峰没有做声，但他似乎也感到众人都望着他，因此片刻之后，抬头道：“这个误会太大了，我不得不把真相向各位宣泄……”
他话声一顿，仰天长叹一声，接着道：“说来惭愧，区区实系因平日不大听从家叔之言，是以外间传说我颜家之内不甚和睦，叔侄对立，这等话说出来未免使人汗颜。正因有此传说，所以玻姑娘及罗门居士一旦听失宝在我手中，便都深信不疑！可是两位却未曾想深一层，如果失宝确在我手中，家叔怎会亲到洛阳来？我又何必赶来，同陷此间？”
他说到这里，罗门居士及瑛姑面上都流露出相信的神情。
颜峰接着道：“那双钩尹南确实伤在我手底，他与罗门居士有旧，知道我的手法，除非找到罗门居士以外，无法解救。而当时我因另有变故，无法拦阻于他，所以他能够负伤逃走！而我事后因认为他无法支持到洛阳，所以也就不再追究。哪知他终于能支持到洛阳，方始毙命！”
瑛姑插口道：“当然啦，他在中途曾经得到别人援救，虽然不能治愈伤势，却能暂时镇压住内伤，所以他才到得洛阳，而我也因得到那个帮他之人告诉我，才知道失宝在你手中！”
颜峰道：“这就是了，要不是瑛姑娘解释，我真怀疑，当时用的力量有错，以致估计不确呢！”
他转眼望着罗门居士，又道：“至于居士你听说失宝在我手中，无疑是双钩尹南濒死以前告诉你的了？”
罗门居士道：“不错，是他亲口说的！当时他伤势太重，已无法挽救！”
颜峰道：“这就是了，区区把当时情形一说，诸位就会明白为何双钩尹甫会说失宝在我手中了！”
他停了一下，似是回忆当日之事，然后缓缓道：“寒家一向蒙武林朋友推重，从无在直隶地面发生事端，想不到一年以前，家叔父二先生忽然发现寒家世代相传的千里眼失去踪迹，当下严密侦查，不久就发现线索，敢情就是年余前曾经在寒家寄住多日的双钩尹南所为。于是寒家上上下下都出动搜索那双钩尹南下落，本意以为他一定逃到偏僻之地，如南荒塞外或蒙藏边地，隐匿，但搜寻整年之后，才由我发现他竟然就藏在直隶地面之内，不但改名换姓，而且变易容貌。我找到他之后，就先用家传斩经截穴手制住他，迫他献出失宝。当时因失宝日久，害得我们全家天下奔波，受尽风尘跋涉之苦，所以火气甚猛，言语态度之间，未免失之粗暴。因此双钩尹南认为纵然献出失宝，也难以活命。可是他又深悉寒家的斩经截穴手的厉害，不敢不带我到失宝之地……”
祈北海忍不住插口道：“那厮可是哄骗于你，后来脱身之后，又用嫁祸江东之策”
他说出这几句话，自己觉得十分高明，因此流露出一派得意之色。
颜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就被这小子坑惨啦！试想他目下已经死掉，失宝再也找不出来，我纵是把实情说出，有谁相信？”
祈北海怔了一下，闷闷地闭住嘴巴。
夏雪在鼻孔中“嗯”了一声，道：“颜峰兄的话似乎颇有道理，可是既然不是被那双钩尹南所骗，难道说以你一身武功绝技，还有人能从你手上夺去不成？”
她的话声口气之中，并不十分友善，一听而知她乃是有意维护祈北海。
颜峰中掠过一丝奇异的神色，不过他革饰得好，是以元人瞧见。
他道：“夏姑娘猜对啦，区区当时已得回失宝，但就在此时，双钧尹南带伤遁逃，而我恰恰碰上一个夺宝之人，忙于应付，以致被那双钩尹南逃掉！”
夏雪道：“那人是谁？”言词之间，隐隐流露出不大相信之意。
颜峰缓缓道：“那人就是诸位都知道的无名氏！”
这活一出，众人都不禁大为诧愕。但是却没有人出声洁驳。
颜峰接着道：“无名氏武功之强，竟是区区平生仅见。是以当时无法保存寒家世代之宝物，青之不免有愧……”
众人都不则声，要知此地之人，除了有限数人之外，莫不见识过无名氏奇高奇强的武功，故此颜峰的话，几乎人人皆信。
罗门居士沉吟一下，道：“然则以颜峰世兄的话为根据，那双钩尹南之言，竟是尽难相信了？”
颜峰叹一口气，道：“我们大家被困于此，眼看不免死亡，区区何必哄骗各位？”
这个理由极是合情合理，于是，这十多高手无不深深相信。
忽然间峭壁上传来一阵步履纷沓之声，众人转眼望去，只见上面出现了四个蒙面人，却没有缠夹先生曹廷在内。
那四个蒙面人扛着一个双目圆睁，四肢瘫软的俊美少年，此时把他放在地上。
祈北海首先怪叫一声，道：“那不是蓝岳兄么？”
夏雪沉重地嘘口气，道：“他居然也被擒住，我们可没有人来援救啦！”
颜峰听了这话，眼光又现出奇异的光芒，但此刻众人的注意皆被上面的蓝岳吸住，是以谁也不曾察觉。
只听曹廷的声音在上面透传下来，他道：“这人不必吊起，可安在弹架之上！”
众人都不晓得“弹架”是什么东西，有何作用，故此都瞪眼瞧看。
那四名蒙面人迅速地把蓝岳抬起，又走了回去，瞬即被峭壁边比挡住视线。
瑛姑突然不声不响地取出一条长长的丝带，轻轻一扬，另一端已缠卷在竹竿上。
众人转眼瞧见，都出惊讶之容，但这一千人无一不是武林高手，聪明过人。一看之下，尽皆晓得瑛姑取出丝带之意，乃是藉以稳住身形，不致因细绳忽断而坠跌峭壁之下。
进一步则可设法借力弹上峭壁之上，或者可以首先设法扳起双脚，把足裸上的金针拔掉，恢复自由。那时要跃上峭壁，更是容易。
众人都不则声，看她如何处理。
只见她用口咬住丝带的另一端，然后垂手设法扳起底下没有知觉的双腿。
但她身形微动，上面的竹竿顿时间震动起来，一望而知若果勉强扳动双足的话，那根竹竿可能因跳颤而从石洞内滑出来。
旁边的灵隐山人低低道：“不行，不行，那竹竿会滑出来！”
瑛姑放弃了扳起双足，去掉制穴金针的用意，抬头望着上面。
忽然听到上面传来曹廷的大笑之声，接着听见他朗朗道：“瑛姑你最好不要企图逃走。如若不听警告，别怪我先行下手啦！”
帝疆争雄记--第十六章　修罗七诀轻松败神指

第十六章 修罗七诀轻松败神指
众人转眼查看，发觉那缠夹先生曹廷分明人在峭壁上，被岩沿挡住，竟不知怎能瞧见下面的情形。
他们查看之际，瑛姑也只好停止任何动作。最近处的华奎突然大声道：“哎，那厮在这一边安了一面镜子，怪不得他身在上面，却把我们的举动看得清清楚……”
大家都为之感到惊愕，莫庸这时也找出一条长带，依样葫芦地将另一端拂起，缠卷在竹竿未稍，用口咬住另一端。
其他的人因找不到可用的绳索带子，故此刚才虽然看到玻姑的举动而动心，但却也只好静候她出困之后，再来援救。
瑛姑右手在袖中摸摸短剑的剑柄，她的兵器就是这柄长仅一尺的短剑，剑身泛起一泓蓝晶晶的寒光。此剑不但淬有见血立死的奇毒，同时锋利元匹，果真可以斩金切玉。
却听那颜峰接口道：“诸位不可造次，这厮故意提醒各位，内中必有阴谋毒计！”
曹廷又是一阵大笑，道：“不错，不错，我索性告诉各位！如果哪一位弄断了细绳，设法借竹竿的弹性飞上来，在下有两个法子对付……”
他得意洋洋地大笑着，众人都气得瞪眼吹须，面上泛起杀气。
曹廷接着道：“第一个法子十分古旧平常，那就是在下已埋伏好两队弯箭手，每队十人，个个手挽强弩硬箭，哪一位身形乍现，先得应付这两队弯箭手的连环箭雨……”
众人都皱眉寻思，发觉这一关虽是普通，却极是有效。如若只有三数挽弓搭箭，以他们的身手，虽然只剩双手可以活动，却也或可勉强挡住。但这些弓弯手竟有两队，每队十人之多，谁也明白无法抵御得住，非变成刺偎不可。
缠夹先生育廷缠夹不清地咦叨了一会儿之后，接着又道：“诸位可想知道第二个法子？”
祈北海大声骂道：“他妈的，你要说就说，不讲就拉倒！”
曹廷也不生气，扬扬自得地道：“这法子甚是别致出奇，那就是我特别做了三个弹架，每具弹架均可把百斤重的石头弹出数丈之远，而且准确异常……”
他说到这里，众人已悟出他话中含意。内中夏雪和瑛姑两人面色大变。
曹廷道：“用这弹架上石头，攻击敌人固然是好主意，但在下这刻却已装上人弹，只要哪一位跃上来，除了连环箭雨之外，还可奉送一枚人弹，绝不食言！”
夏雪恨声道：“姓曹的你除非把我们通通杀死，不然的话，我们骑驴唱本，走着瞧……”
瑛姑接口道：“曹廷你用心歹毒，可恨可杀，蓝岳目下怎样了？他可曾已死在你手底”
缠夹先生曹廷没有作答，片刻之后，只听蓝岳哼了一声。
夏雪大声道：“表哥，你没事么？”
蓝岳道：“还好……”声音中一片懒懒的意味。
瑛姑喜上眉梢，大声道：“这下面许多人落伏被擒，你怎生被困的？”
蓝岳仍然用懒懒的声音，道：“我中了一种迷香暗器，失去知觉……”
楚南宫怒声道：“这厮好生卑鄙下流，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忽然一阵步声纷沓，这一回众人都瞧不见上面发生何事。
过了一阵，曹廷笑声又起，却渐渐远去。
又过了片刻，蓝岳突然道：“无名氏，你原来没有死掉……”
峭壁下的一千高手，听到“无名氏”三个字，顿时都骚动起来。
无名氏没有回答，因此他们都不知他的生死。
祈北海忍不住大声问道：“蓝岳兄，那厮可是死了？”
蓝岳道：“没有，他不愿开口就是！”
罗门居士突然开口道：“老朽以为此峡乃是他在暗中主持，却不料他也落伏被擒。”
灵隐山人道：“目下可说不定，如果他用的是苦肉之计，故意装出被擒的局面，企图以苦肉计混淆视听，也说不定……”
楚南宫大道：“山人这话对别人也许不错，但无名氏不是这种好狡之辈，绝不会是诈局！”
莫庸冷笑一声，道：“楚兄维护于他也不中用，越是大好大恶之辈，外表上越是教人测不透！”
只听蓝岳的声音道：“无名氏，你来干什么？”
无名氏淡淡道：“没有什么享……”
灵陷山人突然大声道：“无名氏，那件宝物可是在你手中？”
无名氏没有回答，蓝岳道：“什么？你已得到那宗宝物？”
颜峰眼中光芒闪动，似是内心波荡不安。
过了片刻，无名氏淡淡道：“是又怎样呢？”
蓝岳哼了一声，道：“那就算你本领大……”
无名氏没有言语，等如默认失宝当真已落在他手中。
峭壁上吊着的十余人也都不出一声，个个暗自盘算如何能从无名氏身上夺得失宝。
不过目下最急的却还是如何脱身之事，假如大家都无法逃脱，死在此地，纵然想出法子夺得失宝，也等如泡影幻梦。
楚南宫突然长叹一声，道：“难道以我们十多人的身份武功，却死在此地不成？”
苦行禅师诵声佛号，道：“若是命该如此，那也是没有法子之事！”
巧手书生雍叔谋道：“可惜元人可以送信，不然的话，长胜将军吕飞前辈赶到此地，何愁不揭开此峡之秘？更不愁我们脱不了身！”
曹廷大声道：“这话我曹某可不服气，请看此地多少名家高人，还不是照样束手被擒，吕飞何足道哉……”
他话声歇一下，接着道：“你不妨把吕飞住址说出来，我派人去通知于他。若果他胆敢前来，管叫他也成为瓮中之鳖！”
雍叔谋双眼一睁，道：“吕老前辈如果不能踏平你区区烦恼峡，我敢用人头打赌！”
曹廷嘿嘿冷笑，道：“冲着你这句话，我非通知他前来不可，他住在哪里？”
巧手书生雍叔谋迟疑一下，道：“吕老前辈刻下住在龙泉路三号！”
无名氏突然插口道：“那位长胜将军吕飞可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罗门居士笑道：“错了，错了，吕飞虽然年逾八旬，但胡发漆黑，看上去真如壮年之人！”
曹廷阴险地笑一声，道：“居士何须费心，等吕飞赶到之际，诸位已经一命归西，哪管得这些闲事！”
他口气之中充满杀机，众人为之面面相觑。
曹廷又道：“本来我打算要各位赌咒不得向我寻仇生事之后，就把各位放了。无奈世事多变，目下已不得不取诸位性命。”
莫庸低低骂道：“放屁，说了等如不说。”
瑛姑道：“这厮可恨得恨，真后悔早先没有把他杀死！”
只听曹廷接着道：“无名氏，你把宝物放在何处？你只要交出宝物，就饶你一命……”
无名氏淡淡道：“我也不知道那件宝物刻下落在谁人手中？”
曹廷道：“曹某说得出做得到，你最好考虑一下，再回答我，如果还是不据实供出，我就把你弹出峭壁之外，教你粉身碎骨而死！”
无名氏不假思索，道：“我不知道！”
缠夹先生曹廷怒道：“小子你想错啦，你以为死了之后，就查不出宝物下落么？哼，哼，我总有办法查出你曾经到过什么地方！”
他一挥手，两名站在架后的蒙面人踏前一步，提紧手中绳索。
这时只要他们用力一扯绳子，那块木板弹起，就可把无名氏弹出峭壁之外。
曹廷冷冷道：“我这只手一落下，你就粉身碎身。现在你回答一句，说是不说？”
蓝岳也感到极是紧张，忽然插口道：“且慢，无名氏他一向不把生死放在心上，你这样迫他，全无效力！”
曹廷道：“你可是打算劝他供出？”
蓝岳道：“正是此意！”
无名氏道：“你何必多此一举？”
蓝岳道：“你刚才也听见曹廷之言，说是要把我们全部杀死，若果你也死了，还有谁照顾凌姑娘？”
无名氏心头大震，道：“她目下在哪里？”
蓝岳道：“问一问瑛姑就晓得啦！”
楚南宫响亮地道：“她已经在昨夜失踪，不知被推动去！”
无名氏和蓝岳都为之一震，开声道：“有这等事么？”
祈北海及辛龙孙也目瞪口呆，祈北海厉声道：“你们这一干人干什么的？哼，都是脓包！”
无名氏喃喃道：“这样说来，我可不能死啦！”
他面上渐渐现出光彩，显示出胸中泛起豪情，生机复萌。
站在一边的缠夹先生曹廷诡笑道：“无名氏，你既然不想死亡，那就把宝物下落说了出来！”
无名氏倏然侧转头，望着曹廷，道：“你以为真的杀得死我？”
曹廷顿时骇得目瞪口呆，呐呐道：“你……你怎能动弹？”
无名氏忽然翻身跳落地上，动作迅快轻捷，丝毫也没有阻滞之象。
架下的两名蒙面人一齐掣出兵器，急急拦截。
无名氏缓步走去，那两个蒙面人刀剑齐施，迎头劈到。
这两人身手不俗，大大出乎无名氏意料之外，尤其右边的一个，左手利刀劈出之际，左手也同时运掌急拍，招数手法极是高明。
无名氏微一错步，双手齐出，但每只手招数不同，分别应付那两个蒙面人。
右面那个持剑的蒙面人被他怪异手法，迫得收回剑势，闪开两步，倏地剑走空灵，刷刷刷一连三剑，从侧面攻上。
持刀的蒙面人也被无名氏的奇奥手法迫得后退两步。无名氏一只手对付一个人，这时偏身迫上，单手进搏，他使出一招擒拿手法，其中却暗蕴修罗七诀中“锁拿”心法。
只见他的手灵活如蛇，迅快如电。恰好对方刀势削扫出来，无名氏手腕一转，不知如何五指已锁住对方手中之刀。
那蒙面人运力夺刀，无名氏微微向前一送，一股潜力直袭对方胸口，蒙面人急急运气抗拒，左手五指刷地扫到无名氏夺刀腕臂间，毒辣无伦。
无名氏虽是占尽优势，可是对方左手这一招指法奥奇狠毒，不得不松指缩手。
这时他另一只手也使出十二散手中第三招“玉钩斜”，掌势忽拍忽扫，精严奥妙。那持剑蒙面人剑势虽是轻灵迅恶，却被他举手之间震出数尺。
无名氏向那持刀的蒙面人冷笑一声，道：“原来是你……”
那蒙面人首先急疾后退，另外那个持剑的蒙面人却反而奋剑力攻。
无名氏随手发出一招，又把对方震退数尺。
他目光一掠，只见持刀的蒙面人和曹廷已奔出五六丈远，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
那个持剑的蒙面人再度扑攻，无名氏迅速转念忖道：“那两个也许知道凌玉姬的下落，我绝不能让他们逃走……”
此念一生，登时泛涌起盈胸杀机。那持剑的蒙面人还不知进退，挺剑拦劈。
无名氏剑眉一剔，右手疾出，探人剑光之内，食中二指伸直，巧巧夹住对方长剑剑身。
那人不舍得弃剑，左手运掌猛劈出来，无名氏身形一侧，反而欺近寻尺，右掌分光错影般拍去，一掌拍在那人胸口。
那蒙面人惨哼一声，跌开七八步远。
无名氏更不迟疑，放步急奔，疾追前面两人。
罗门居士忽地大声问道：“他们都走开了么？”
蓝岳嗯了一声，他大穴被制，转动不得，故此也全靠两耳查听。
他本是大行家，因此从无名氏动手时发出的风声已听出无名氏手法奥妙绝伦，功力奇高，不觉沉重而又钦佩地叹息一声。
罗门居士大声道：“目下趁敌人俱被无名氏赶走之际，我等必须设法在此时脱身……”
琅姑的手指在袖内摸到剑柄，她知道只须掣出此剑，割断细绳，然后缘着业已卷在竹上的丝带援升上去，抓住竹竿，那时，不论是借竹竿之力弹上峭壁也了，顺着竹竿攀到壁边，再翻上去也好，脱身大概不会发生困难。
不过她为人深沉阴险，想到此地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定必有人能够像她一般脱身。可是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尝试，不知是何缘故，因此她沉住气，不肯轻举妄动。
这时，上面的无名氏已经不见影踪，敢情对方已经缘索垂落峭壁，他也跟着追了下去。
蓝岳双目圆睁，屏息静聆。
一种怪异的沙沙的声音，从两三丈外传来。
他起先以为是蛇虫之类，后来听听不像，一则蛇虫爬行时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声响。二则这阵异响进行得甚是缓慢。
蓝岳初时不过是奇怪地聆听，但一会几工夫，俊脸上就变颜变色，露出愤怒骇交集的神情。
原来他听了一阵，可就听出这阵异响，似是衣服擦在地面的声音。
他本是聪明机智过人之士，一旦听出声音来历，登时就椎想出内中的情
峭壁上吊着的十余高手个个没有动静，生似是没有一个人有法子脱身。
蓝岳望着晴碧长空，忖道：“那一定是早先被无名氏击倒之人，目下恢复了一点气力便手足并用地爬过来，用意欲把我弹出峭壁之外……”他想着此事时，心中一方面愤怒，一方面惊骇。愤怒的原因是自己眼看已可逃脱大难，却想不到将要死在一个垂死的人手底，实在教他难以甘心。惊骇的是那人越爬越近，只要他拉动机关，自己就弹出峭壁之外，粉身碎骨而死！
他一点也没有猜错，那个本来持剑的蒙面人此时利用手肘膝盖，缓慢艰困地向蓝岳所卧的弹架爬去。
那蒙面人移动得虽是迟缓，可是毕竟越爬越近。终于爬到离那具“弹架”两三尺之处。
峭壁上吊着那一排十多个人，此时仍然没有一个动弹。
瑛姑突然想起来，大声道：“蓝公子，无名氏可是跑掉了？”
蓝岳难过地哼了一声，道：“不错，他已经撒腿跑掉，却留下一祸胎送与我受用！”
夏雪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岳道：“他曾经打倒一个家伙，却没有取他性命，目下那厮用尽残余之力，爬了过来，大概想害了我，好捞一点本钱回去……”
瑛姑惊道：“那厮离你还有多远？”
蓝岳道：“已经爬到我身子底下啦！”
瑛姑不暇多说，倏地掣出短剑，轻轻向细绳挑割，蓝汪汪的光华过处，已把那条细绳割断。
她利用丝带援升，因怕那根竹竿颤动，故此动作不敢快速。
旁边的灵隐山的人沉声道：“姑娘！你的宝剑可否借来一用？”
瑛姑不暇抽手把剑扔给他，一面攀升，一面道：“等一等，你别急……”
那边罗门居士已和混元手欧充商量好，只见他凭仗双手之力，缓缓摇推吊住他身形的细绳。他那修长的身躯随着他的手势，开始向两边晃荡。
罗门居士的身躯越荡越高，由于他力量用得十分均匀，轻身功夫又高人一等，是以头顶那枝竹竿并不十分颤跳。
莫庸也想作邯郸学步，道：“楚兄眼下可肯助兄弟一臂之力？”
楚南宫道：“只要你脱身之后，发誓不乘危加害于我，自然可以遵命！”
莫庸道：“兄弟怎会做出这种卑鄙之事，楚兄尽管放心！”
楚南宫道：“好吧，我尽力替你拔去脚上制穴金针就是了！”
莫庸立即用双手按住细绳，暗暗运力推摇，只见他的身躯马上就随着手势开始晃荡。
他也是越荡越高，可是还未到达双脚能让楚南宫碰到之时，头顶上那枝竹竿已经颤跳得相当剧烈。
楚南宫眉头一皱，道：“莫兄小心，我看你那支竹竿好像就要滑出洞外！”
莫庸骇得出了一身冷汗，双手赶紧停止加力推摇，一面运气下坠，转眼间已停止了晃荡之势，却总算没有掉跌在峭壁之下。
这时，罗门居士的身躯已经荡得很高。混元手欧充拿捏时候，蓦然探臂伸手，快如电光石火般把罗门居士双足足踝上的两枚制穴金针拔了出来。
上面的蓝岳已经感觉出峭壁上吊着的人纷纷有所动作。可是更使他心弦大震的却是那个蒙面人已经当真到达他身子底下。
那蒙面人喘息之声，清晰人耳，一听而知此人内伤甚是严重，即使好好将养，也不一定能够拾回性命。目下经过这一番挣扎，结局更非死不可！
但蓝岳并不关心那人将来会不会死，只关心他目前要害死自己之事。
他想努力挣扎翻下木板，可是身上有数处大穴被人点住，休想移动分毫。
这一刹那间，他想起那无名氏当真是神通广大，只因他明明像自己一样，穴道被点，只能说话而无法移动。可是他却有本事在紧要关头，自行打通了被点的穴道，反而把敌人打得夹尾而逃。
那个蒙面人剧烈喘息声中，伸出一手，五指已抓住那条扳动机关的绳子。
这时，瑛姑恰恰双手搭住峭壁边缘，臂上一用力，头已冒上峭壁之上。
她是何许人物，目光到处，见到那蒙面人已抓住那条绳子，挽得毕直。一看就知道蓝岳马上就要被那块木板弹出峭壁之外。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浑身都冒出冷汗。最可怜可恨的是她此刻只有干瞪限的份儿，毫无法子挽救危局。
尚幸瑛姑一身武功不同凡响，这才没有松手掉落在峭壁之下。
蓝岳瞧不见底下的人，却瞧得见玻姑冒出峭壁之上的面孔。
他见到她满面均是惊恐之色，便已明白底下的蒙面人已经控制全局，她已无法抢救。要不然以她那等机智之人，只要有一丝机会，她也不会放过。
既然已经无法挽回大势，蓝岳反而变得十分豁达，仰天朗朗长笑一声，道：“这种摔死的滋味，实在不可多得，玻姑何须为我难过……”
他的话声陡然停住，漠姑也露出一种奇异的，难以置信的神色。
同时之间一道人影像巨乌般从峭壁下飞上来，一转眼已落在玻姑身前，正是那罗门居士。
瑛姑也赶紧用双手之力一捺一按，身形便飞上平地。
但瑛姑飞上平地之后，尚须赶快起掉足踝上的金针，之后，还得运气行血，恢复双腿机能。
那罗门居士俯视着脚下那个蒙面人，沉声道：“天下之事，有时实在奇妙难测。这人用尽全身残余气力，好不容易爬了过来，抓住绳子，但只差那么一点点时间，他都支持不下去，恰恰断气毙命……”
他把眼光移到蓝岳面上，接着道：“不然的话，阁下已遭粉身碎骨之劫，无人能救！”
蓝岳松一口气，道：“原来那厮刚好断气，我刚才就是在奇怪为何我说了好几句话，仍然未曾被他拉动机括，把我弹出峭壁之外？”
罗门居士凝眸注视着他，道：“久闻尊驾乃是武林中有名的美男子，今日得睹风采，果然不凡，怪不得那两位姑娘都为尊驾焦急。”
瑛姑走过来，道：“居士算得是佛门中人，怎的口中尽是些不正经的话？”
罗门居士笑一笑，道：“我不能和你斗嘴，且待我去把众人救上来。”
他转身向峭壁边缘走去，迅快地把众人一一弄上峭壁。只有灵隐山人乃是自行脱身的。
瑛姑先把蓝岳放落平地，查看过他全身之后，就把楚南宫、莫庸等人都叫过来，原来她发觉无法解开蓝岳身上穴道，所以向众人请教。
谁知楚南宫，苦行禅父、灵隐山人，莫庸、赵七等都不识这种解穴手法，夏雪走过来也束手无策，不一会儿，祈北海、辛龙孙都走过来，他们看了好久，只有皱眉的份儿。
华奎一直在提心吊胆，这刻趁着众人查看蓝岳身上穴道之时，悄悄溜走。
不一会儿工夫，罗门居士，十二金钱叶藻、混元手欧充、巧手书生雍叔谋等都围拢在蓝岳身边，一个个查看之后，竟没有一人能解救。
大家议论了一阵，夏雪突然叫道：“颜峰兄，颜峰兄……”
众人扬目望去，只见颜峰独自坐在两丈之外，盘膝瞑目，正在调元运气。
夏雪奔过去，宛如一朵红云般落在他身边，道：“颜峰兄，你们颜家在武林中以渊博著称，可否去看看我蓝岳表弟的伤势？”
颜峰仰头看着她，他长得面孔甚长，因此虽然五官端正，可是仍然令人感到丑陋。
这时，那边的人仍然在讨论蓝岳身上的点穴手法来历，没有人注意他们。
颜峰低声道：“夏姑娘既然找到在下，只好勉强应命，前往看看。”
夏雪道：“那就快一点吧！”
颜峰道：“我如果懂得那种点穴手法，能够为他解救的话，那就真是我的不幸！”
夏雪眼中望着他的面孔，心中泛起蓝岳及无名氏挺秀英俊的容貌，忽然涌起作呕之感。
不过目下她为了蓝岳的原故，暂时不敢得罪这人，反倒嫣然一笑，道：“他和你无仇元恨，你如果救得他，他还须感激你，必图报答，你却说是你的不幸，这话未免无稽……”
她还要说下去，但颜峰已经举手止住她的话头，道：“我晓得姑娘乃是在装糊涂，但不要紧，我颜峰一生以坚毅自励，从来没有办不到的事……”
他含有深意地对她笑一下，接着道：“在下以往也知道姑娘对令表弟很有点意思，但又深悉令表弟性善浪迹天涯，有如不羁之马，所以没有十分在意。最近听到一些消息，得知姑娘居然对那无名氏印象极佳，竟然超过了令表弟……”
夏雪玉面忽然泛起红晕，皱眉道：“你别胡说八道！”
她口中虽然这样斥责对方，但心中涌现无名氏俊美飘逸、落寞遗世的容貌时，禁不住泛起一种又甜又苦的味道。
颜峰点点头，道：“对不起，在下不知不觉中竟失言啦！”
夏雪怕他心中不高兴，等一会儿明明识得解救蓝岳的手法，却诈作不识。因此忙道：“我也出言太重，颜兄请勿见怪！”
颜峰诡笑一下，道：“姑娘好说了，我这就过去瞧瞧。”
他站起身，忽然又道：“但在下还有一句腑肺之言要告诉姑娘。那就是姑娘这等退而思其次的想法要不得，尤其是男女之间，更须专一，不然的话，即使将来如你之愿，这一生也未必会快乐……
他的话分明是说夏雪心中最爱的是无名氏，但因知道得不到无名氏，所以退一步缠上蓝岳。因此他预言夏雪日后即使能嫁给蓝岳，但未必快乐。
夏雪怔了一下，寻味对方话中的深意。
两人先后挤了人去，只见罗门居士正以本身绝高内功，替蓝岳按摩穴道。
颜峰看了一阵，道：“在下功夫虽是有限得很，但这种点穴法似乎听寒家前辈讲究过！”
罗门居士马上释手起身，道：“颜世兄家学渊源，武林同钦，敢问这是哪一家派的点穴手法？”
众人却肃然起敬地望着颜峰，个个都觉得他真不愧是颜家弟子。
颜峰道：“这等手法甚是歹毒，如果不在半个时辰之内加以解救，被害之人奇经八脉自行锁闭，不出一盏茶时分，就气绝身亡！”
夏雪若有所悟地眨一眨眼睛，这时她才明白适才颜峰何以会走到一边打坐之故，敢情是希望混过半个时辰，好教蓝岳死掉。
不过她这刻却无法表示心中不满，一则这颜峰对希望蓝岳被害，乃是天经地义之事。焉有人不想假别人之手，害死情敌？
二则如果她表示心中不满，那颜峰可能一怒之下，撒手不管，谁也奈何他不得。
只听颜峰接着道：“这种点穴手法源出凤阳，不过据在下所知，凤阳在近数十年来，似乎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人物！”
他说话之际，罗门居士及瑛姑两人却流露出一派深思冥索的样子。
颜峰开始动手解救蓝岳，只见他左敲右打，手法繁复，一共推揉拍击了十五处穴道，每一处穴道所用力量俱不相同。
之后，蓝岳长长舒口气，翻身坐起，道：“颜兄赐救之恩，兄弟决不敢忘！”
颜峰道：“些须小事，何用客气。蓝兄目下不可多言，即速运功调息为要。”
他本视蓝岳为情敌，可是此刻的态度却十分深情款款，除了夏雪一个人心中明白之外，谁也瞧不出那颜峰蓝岳的真实情绪。
蓝岳如言闭目盘坐，运功调息，过了片刻，似乎已恢复过来。
瑛姑找不到华奎，便不再追究，回来问蓝岳道：“蓝公子怎生被擒的？”
蓝岳道：“我在那片竹林顶碰上一个蒙面人，与我动手。那厮轻功之佳，是我平生仅见，在那等柔软枝梢之上，还能够使出雄浑的硬功掌力。我接不上五招，就被那人以极为神妙的手法，点中我的穴道……”
这一千人大都知道蓝岳一身本事，不比等闲，是以听他这么一说，都骇讶交集，面面相觑。
祈北海大声道：“蓝兄你如果没事，我们这就动身走啦！”
蓝岳道：“这敢情好，留在此地也无用处！”
瑛姑柔声道：“蓝公子意欲何往？”
蓝岳瞧她一眼，徐徐道：“我想找两个人，一是凌玉姬，另一个是无名氏！”
瑛姑道：“婢子也得查出玉姬姑娘下落，如果顺便碰上无名氏的话，却也甚为理想！”
她转眼看一看楚南宫等五人，他们都点头示意。
颜峰瞧瞧夏雪，道：“如果蓝兄不弃，兄弟也愿追随！”
蓝岳怔了一下，道：“颜兄肯与兄弟一同走，自然是求之不得，但令叔知道的话，恐怕有所未便！”
颜峰道：“不要紧，关于寒家失宝的事，到时我们互相不侵犯，若是蓝兄先行取到手中，兄弟便放手走开，等家叔自行处置！”
十二金钱叶藻似乎甚感不悦，嘴巴略动，却又忍住，只低哼了一声。
当下众人缘绳垂落峡壁，四下一片静寂，他们跟着巧手书生雍叔谋平平安安走出峭外。
由于大家都先返洛阳，所以结伴同行。一路上颜峰对蓝岳显得十分亲近，谈长论短。这颜峰面貌虽是丑陋，但武功心思都高人一等，雅擅词令，不久工夫，就使得蓝岳感到十分投契。
他们从西门走人洛阳之际，正是无名氏从东门出城之时。无名氏一直紧紧追赶那个蒙面人，反把曹廷轻轻放过。
那蒙面人人城之后，已取下蒙面黑中，拼命设法想甩下无名氏。
无名氏现下已不是从前那个混饨的无名氏，自从他被凌玉姬拖出消杭之海，屡经忧患，饱历沧桑，江湖阅历已甚为丰富。故此那蒙面人在洛阳．城中施展金蝉脱壳，瞒天过海等计策，都骇不过无名氏的眼光，终于吃他一直缀出东门之外。
两人相隔七八丈远，走了数里之遥，前面那人突然停步，似是等候无名氏追上来。
无名氏并不客气，笔直走到那人面前。他面上虽然仍旧笼罩着淡漠的神色，但双眸之内，却射出机智坚决的光芒。
那人道：“你老跟着我干吗？”
无名氏缓缓道：“敢情名列爵榜中的神指丁岚，不过是个以诡计阴谋害人之辈……”
他挖苦了两句，便即住口。
对面的神指丁岚面上可有点挂不住，但仍不发作，道：“你跟我这么久，只是为了说这两句话么？”
无名氏淡淡道：“你何须明知故问。”
神指丁岚哼了一声，道：“无名氏，你不要迫我太甚，不然你将终生后悔。”
无名氏漠然一笑，道：“我这一生，还有什么事值得后悔？”
神指丁岚怔一下，道：“你纵是不要性命之人，总也有些事情能够令你动心。”
无名氏道：“废话少说，我本该取你性命，但看在你助我取到宝物之事的份上，饶你一死！不过，我却不相信凭你在幕后主持，就能困住那么多的高手。”
神指丁岚道：“笑话，你就是在竹林上被我擒住的。”
无名氏道：“你的轻功尚不及我，这话明明乱吹牛皮！”
神指丁岚道：“在那竹林顶端枝叶之间，暗藏有坚固钢枝，可供提气借力之用，此所以我在上面能进退自如，并可施展雄浑掌力。”
无名氏哦了一声，眼珠一转，道：“乍听甚是有理，但我仍然知道不是你出的手。如果你要我相信，我有一个法子……”
丁岚道：“什么法子？”
无名氏道：“我记得那个蒙面人的点穴手法极为奇奥，喊力无穷。只要你此刻比得出这一招，我就相信了。”
神指丁岚怔一下，道：“你信与不信，与我毫不相干！”
无名氏冷冷一笑，道：“你可知道，那蒙面人点穴的一招，手法之奇，威力之大，乃是我平生所见最高明的一招，你哪里骗得倒我？”
丁岚皱皱眉头，道：“不是我又怎样？”
无名氏迫前一步，道：“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出手擒捉住你，送给瑛姑！”
神指丁岚被他迫得无法再退让一步，不然的话，一世英名，便讨诸流水。但他对面前这个强敌，却又委实有点心怯。
他心中尽管念头起伏，面上却毫无变化。无名氏又迫前一步，这时如果动手的话，已经够得上部位。
神指丁岚阴阴一笑，道：“你如果一定要动手的话，此地乃是官家大道，行人不绝，我们到路边旷地再拼个高下……”
无名氏道：“悉随尊便！”他那副漠然的神色，确实使对方莫测高深，不知他心中有什么玄虚。
神指丁岚首先向路侧的树林疾跃，刷地蹿了人去。无名氏双肩微晃，跟踪纵人。
这片林子甚为稀落，神指丁岚在林中转来转去，无法隐起身形。不一会儿，两人已穿出林后，却是一片平坦草地，正合动手之用。
神指丁岚停住身形，运功蓄势，等到无名氏奔到面前五尺以内，倏地出”手发招，抢制先机。只见他掌指并用，带起一片有如利刃劈风般锐烈风声，每一招一式都指向对方身上要穴。
无名氏被他制了先机，只能见招拆招，用心招架。那神丁岚武功甚强，这时凌厉扑攻，迫得无名氏连连后退。
只见这两人忽而静如渊岳，忽而有如星飞电掣。那神指丁岚满面杀气，眼中凶光四射，手上招数也狠毒元伦，用尽全身功力，一望而知存有毙敌的决心。
无名氏虽是居于劣势，但表面上神情依然那等冷漠，只偶尔在眼中掠过一线湛湛神光。
两人片刻之间，已激斗了三十余招。神指丁岚已竭尽全身之能，仍然无法伤到敌人。而令他最惊心动魄的，便是对方用来封架他凌厉攻势的招式，俱甚为平凡。不过这等平凡招数在无名氏手中施展出来，却别具威力，不管丁岚如何用心揣摩，也找不出一个道理来。
要知无名氏全仗那修罗七诀融化在招数之中，是以能化腐朽为神奇，举手投足之际，威力环生。自然这等妙绝的绝艺心法不易测破，否则的话，也就不能称为绝艺了。
丁岚锐气大挫，指掌出手时便不似早先那等凌厉。无名氏淡淡道：“你最好还是把幕后之人告诉我！”话声中招化“黑虎偷心”，暗蕴修罗七诀中“圈打”大诀。只他的拳头，不知怎地就闯入对方掌指影中，直捣前心。
神指丁岚暴退两步，但敌人拳头仍然跟上来向他前心猛击。迫得他指拂掌劈，一面大弯腰斜栽柳，侧蹿数尺，才算是化解了对方这一记“黑虎偷心”。
无名氏淡然道：“你再不肯说，我就要施展毒辣手法啦！”
神指丁岚目光一转，迅即看清四下形势，知道想逃也逃不掉，忽然感到一阵颓丧，道：“好吧，我把知道的告诉你就是！”
无名氏道：“快点说，我还有事！”
神指丁岚大感诧异，道：“你夺去那只玉猫之时。曾经说过那是你唯一的心事，只要玉猫离开了你。就可以无牵元挂了，怎的现在又有事啦？”
无名氏道：“我不告诉你！”
丁岚叹一声，道：“当初我找到你做伙伴时，一心以为你这人既不贪心，也不使诡弄诈，武功又高，满以为可与你合力揭开千古之谜，谁知等到我们费尽心思，甚且把同伙的天鹤派南宗三友的老三孔灵杀死，方始从他们师侄李佳口中迫出玉猫藏处，取到手中，而你却把玉猫抢跑……”
他停歇一下，又道：“那次你仗着轻功高妙，把我撇下，但分手前曾说过只要玉猫脱手，就可恢复元牵元挂之身！现在却忽然有事，看来我以后谁也不能相信啦！”
无名氏道：“我纵然有事，也与你不相干，你何须说一大堆话，非迫我说出心中之事不可？”
丁岚道：“因为我认为你身上之事，必与千古之谜有关！”
无名氏摇摇头，道：“不对，毫无关系！”
丁岚紧接着道：“我知道了，必是关于凌姑娘失踪之事，对也不对？”
无名氏摇摇头，道：“也不对，关于玉姬失踪之事，我只须回去把那一干人放出来，他们自会设法找回她！”
丁岚诡笑道：“你不须回到烦恼峡去啦，那于人早就逃出来了……”
无名氏讶道：“你怎生知道？”
了岚道：“我根本就没有打算害死他们，不然的话，何须多费手脚，把他们吊起来？”
无名氏眼睛一亮，道：“我明白了，那些被吊之人当中，必有内好，是也不是？”
丁岚似是料不到他这等机智聪明，愕了一愕，道：“胡说，没有这等事……”
无名氏道：“我绝不会猜错，你可以走啦！”
丁岚于咳连声，掩饰住面上窘态，无名氏也不理他，径自转身向官道走去。
他穿过树林之后，走上官道，却见神指丁岚随后跟来。于是停住脚步，道：“你最好不要跟踪我！”
神指丁岚道：“我不必瞒你，即使你走到滑影，我仍然跟得到你的踪迹！”
无名氏道：“你这种心地狠毒之人，我不喜欢和你一块儿走！”
丁岚道：“俗语有道是无毒不丈夫。若果我处处都存有妇人之仁，什么享也不用办了！我晓得你是指我设下毒刑，威迫那天鹤派南宗三友时，致令孔灵丧命之事而言。但要是我不那样做，使得李佳明白了我真有杀死他们所有人的决心，所以才把玉猫藏处供出的话，我们只好任得那天鹤派南宗三人带走玉猫啦！”
无名氏哑口无言，过了一阵，道：“我此去与玉猫之事全不相于，你跟着我做什么？”
丁岚道：“我必须跟你谈一谈，那就是关于那千古之谜，我实在不肯死心，要是你能够把玉猫借来，我们先去揭开那谜，然后把玉猫还给人家，岂不是大家都有益？”
无名氏道：“等以后再说……”
丁岚道：“我跟你结伴同行的话，彼此可以照应，你看怎样？”
无名氏缠他不过，只好答应。当下两人向城内奔去，不一会儿工夫，已进入洛阳古城。
他们才走人城不远，神指丁岚突然道：“此地必定发生了什么事故，不然的话，绝不会平静至此。”
无名氏没有什么感觉，只淡淡一笑，放步向西城走去，不一会儿，已走人一条狭窄的街道中。
神指丁岚忽然举手把他拦住，道：“你再往前走，可就得碰上罗门居士瑛姑那一于人啦！”
无名氏面色微变，道：“定是找到长胜将军吕飞那儿去啦！”
丁岚恍然道：“原来你雄心未泯，竟是要找长胜将军吕飞较量武功。”
无名氏微微一笑，并不解释。丁岚突然把他拉到一边，缩在篱笆后面。
片刻间步声纷沓，十余人蜂拥而至，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名氏几乎低哼出声，敢情这十余人正是罗门居士，混元手欧充，十二金钱叶存、瑛姑、蓝岳等人。他们簇拥着一、位须发如银的老人，却是无名氏见过一面的那位老人家。看这一干人的阵仗，那个老人无疑就是名满天下的长胜将军吕飞。
他们转出这条窄街，无名氏和丁岚随后跟着，远远吊住。
丁岚道：“那个老人步履龙钟，神态间毫无火气，难道真的就是以好勇狠斗，武功高强，震动天下的长胜将军吕飞么？”
无名氏道：“不错，他就是吕老前辈。你可想得出这些人怎生对付他么？”
丁岚笑一笑，道：“按照江湖规矩，他们人数众多，个个都是有身份的名家高手，大概要在什么地方设下筵席，公开比武……”
无名氏道：“我们混得进去么？”
丁岚道：“只要你肯把玉猎借来，我们一道去揭开千古之谜，你想怎样我都替你办到！”
无名氏沉吟一下，道：“这事以后再说！”
丁岚感觉出已经有机可剩，便不亟亟迫他，道：“我们改变一下样子，就可以混人去！”
那罗门居士等十余人簇拥住长胜将军吕飞，走人一间镖局。这间镖局大门敞开，门内门外已经有许多武林人打扮的劲装大汉。罗门居士等十多人毫不停步，一直走人镖局后面的一片旷场中。
这时旷场内也有不少人，个个都是劲装打扮，兵器随身之辈。
他们涌人旷场之后，内内外外的武林人物都跟了过去，片刻间已把这一干人围在当中。
混元手欧充环视四周一眼，突然仰天豪放地大笑数声，道：“目下此地的武林朋友已有百余之多，我欧充今日若然能够在诸位面前，击败这位长胜将军吕飞，多年耻辱雪于一旦，也不在我多年来理头苦修了……”
他不但声音激烈，而且神态豪壮，因此围观的上百武林人物都轰然叫好。
那位白发飘萧的老头子龙钟如故，一派衰颓老迈之象。
围观的人墙中顿时传出窃窃私语之声，怀疑这个老头子到底是不是那位曾经威震天下，以好勇狠斗著称一代的长胜将军吕飞。
罗门居士缓缓道：“欧兄难道忘了这位老朋友还不肯自认是长胜将军吕飞之事么？”
混元手欧充道：“他是与不是，我欧充一眼就认得出来，别说他还活在世上，就是化为飞灰，我欧充也断然不会认错……”
他的话声陡歇，转头望着那位白发老人，举步走到他面前。
瑛姑等人不知不觉退开一点，只剩下那位罗门居士还留在那儿。
于是旷场中的形势变成那位白发老人及混元手欧充，罗门居士等三人站在一起。外面一个小圈子，却是瑛姑，楚南宫，蓝岳，夏雪、颜峰等十多人。再外面便是闻风而来，想瞧一瞧百年罕见的剧战的武林人物。
混元手欧充转到白发老人面前，洪声道：“吕飞，你何以不敢自认？”
那白发老人干咳一声，缓缓垂头。
混元手欧充又道：“你如果不是长胜将军吕飞，那就当众说出你的身世姓名！”
全场百余人寂然无声，都凝神定虑地聆听这位老人回答。
白发老人道：“老朽实在弄不懂你们在于什么……”他的声音苍老异常，并且显得年衰气弱，有点接不上来之概。
罗门居士突然咳嗽一声，虽不高亢，却沉劲震耳，使得四周围观之人都微微骚动。
他接着道：“吕飞啊吕飞，想你昔年英雄一世，脾阴天下，何等威武雄壮，想不到今日相见，竟自苦口抵赖，见笑天下之人……”
这罗门居士的名声在武林中甚是崇高，是以他这么一开口，四周的人都不能不信。
那个白发老人仍然不做声，颤巍巍地站在当地，宛如年老力衰，不耐久立光景。
一团红影突然飞坠在白发老人身畔，现身时却是个盈盈佳丽。
这个身披大红斗蓬的女子正是夏雪，她冷笑一声，道：“老头子你如果真的不是长胜将军吕飞，那就向我下跪，叩三个头，待我替你向这两位说说情……”
她的话尖锐胜剑，锋快赛刀。四周围观的人听了都不禁面面相觑。
要知尊老敬贤乃是天下公认应该格遵的道理，目下这位白发老人岁数已逾八十，而夏雪却不过是个青春少女，似这等情况，纵然吕飞千不该万不该抵赖不认，可是要他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向她下跪叩头，未免太过刻薄。
那位白发老人果然怔了一怔，抬起那双昏花老眼，望着夏雪。
一片寂静之中，忽又有一个青衣女子纵落在夏雪身边，扬声道：“这位夏雪姑娘的话甚有道理，老头你如果下跪叩头，托她求精，也算上我一份……”
这女子居然助长夏雪气焰，更令人感到大违常理，顿时从四方八面传来嘘嘘之声。
这个青衣女子正是美艳夫人座下饯婢玻姑，她自幼生长在夫人府中，耳懦目染，尽是些不三不四之事，从来没有所谓人伦道德的观念灌植心中，是以她这一回挺身而出，并无一点矫情，反而乃是出自真心。
她那双凤眼中倏出煞气威光，四面瞥视。但四面仍然传来不屑的嘘声。
瑛姑心中大怒，反身一纵，宛如掣电般纵到人墙之前，举手指着三个一式装束的大汉，冷冷道：“你们嘘什么？有种的讲出来！”
那三名劲装大汉全是一式衣服，背斜插长剑，气字不凡。
当中一个紫面大汉洪声道：“姑娘既然下问，在下只好掬诚奉告，那就是大家都认为姑娘的话，有欠考虑。那位老人家年逾……”
他下面的话尚未说完，瑛姑已冷笑一声，道：“本姑娘也奉劝你们一句，如果想保存性命，最好闭住狗嘴，不然的话，哼……”
那三名劲装大汉哪里吞得落这种话，齐齐向前跨出两步。
瑛姑抢先道：“怎么啦？你们居然不服气姑娘的美言么？”
那个紫面大汉哼了一声，道：“姑娘虽然不是等闲之辈，但我们崔家三虎也不是好欺之人！”
瑛姑仰天冷笑一声，反而退开几步，接着冷冷道：“你们三人一齐上来只要能够在我手下走上三招，我就当场自杀！”
她口气的骄狂自大，不但四周的人听了，耸然动容，连楚南宫、灵隐山人等都面上变色。
罗门居士沉声道：“姑娘武功虽是高强，但崔家三虎也是武林知名之士，家传武功。不比凡俗之流……”这位高踞侯爵宝座的高手尚且这等说法，可知连他也自认无法在三五招之内取胜崔家三虎。
要知这崔家三虎的一身武功，均是家传绝学，他们的父亲崔真曾以三盘剑法享誉江湖。而这套剑法最适合于防身御敌，尤其是三人同使，更加别具威力。以崔家三虎目下的功力，三剑联手施展，连罗门居上也不敢夸口能在一二百招之内取胜。
崔大虎盘算之后，立即大声道：“这位姑娘言重了，若在三招之内，胜不得在下兄弟，双方就此罢手如何？”
楚南宫洪声道：“如此甚好！”
瑛姑却冷笑一声，道：“不行，我素来话出必行，你们兄弟三人一齐上来，如果走得上三招，我一定在天下英雄之前自杀，但如果三招之内，被我杀死，可怨怪不得我手段毒辣……”
崔大虎气得怒哼一声，二虎三虎同声大喝道：“好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今日这场架可打定啦！”
瑛姑点点头，招手道：“都上来一齐发招吧，我劝你们小心一些为妙！”
崔家三虎心中尽管气愤，却真个不敢小觑于她。三人一齐上去，掣剑在手，分三面色围住瑛姑。
崔大虎低喝一声道：“姑娘接招。”喝声中一剑平刺而去，势急力猛。
二虎三虎也同时递出长剑，一攻上盘，一攻下盘，这三剑虽是三个人施展，可是混然一体，宛如一位绝代名手使出的一招，分击对方三处。
这一招的时间部位，无不显出严密奥妙，俱是进可以攻，退可以守的手法。
会场百余人元不屏息静气，看那瑛姑如何收拾这个局面。
瑛姑冷笑一声，倏地扬袖拂去，袖影中掌指并发，忽扫忽拍。脚下所踏方位，神奇异常。忽然之间，对方三支长剑全数落空。
她的双袖及指掌反而迫得对方三人回剑自保，说得迟，那时快，但见蓝汪汪寒光一闪，崔三虎在吼一声，长剑撒手，身躯旋了开去，然后跌在尘埃。
她这一手神奇毒辣，世上罕见，四周的人元不惊嗑出声，连楚甫宫等武林高手也都看不出痪姑这一招如何制敌取胜，虽然他们见到痪姑乃是趁敌人们回剑自保之际，掣出袖中短剑，一发即收。她那短剑剑身上发出蓝汪汪的颜色，一望而知淬有剧毒，可以见血封喉。可是她竟能在对方攻守兼顾的情形之下，以短剑剑尖划破敌人皮肉，实在玄之又玄。是以他们这一群武林高手也都露出讶骇之容。
崔家三虎已死其一，看这种形势，那瑛姑分明准备好一招杀一人，恰好三招就把崔家三兄弟都杀死。但崔家兄弟此刻却反而因三弟之死激起满腔仇炎恨火，忘了畏惧，齐齐大喝一声，挺剑奋攻。
此时虽是剩下二人，但剑气仍然凌厉精严，颇具大匠风度。
瑛姑身形忽进忽退，同时挥袖拒敌，袖影之中掌拍指扫，功力奇强，震得对方二人都感到有力难施，无法迫近。
崔家兄弟一招快完，疾忙退守，哪知瑛姑急旋斜掠中，蓝芒又现，这一回崔家老二惨叫一声，噗的一响栽倒地上。
崔家大虎不禁呆了一下，满腔悲痛之情泛涌起来，顿时眼都红了。
瑛姑冷笑道：“还有一招，你如果怕死的话，那就跪下求饶吧！”
崔家大虎厉吼一声，身剑合一，猛然冲去。
瑛姑口中笑声不绝，却不闪避，双袖一抖，接着并掌迎面劈去。
她的掌力发出一阵啸风之声，威势惊人。四周观战之人，这刻才晓得她功力极为高强，不由得都替那崔家大虎担心。
崔家大虎那等猛烈凌厉的剑势，被她掌力迎面劈到，倏地震得退了回去。
但瑛姑掌力犹劲，源源向他身上涌劈。
一道人影落在崔家大虎身边，一拳劈出，发出一股强劲拳风，接住瑛姑的掌力。
但听“膨”的一响，瑛姑和这人各各退了一步，竟是势均力敌。
崔家大虎已被掌力震得头昏眼花，几乎栽倒。那人伸出左手，在他后心穴道上拍了一掌，顿时把他拍醒。
这人洪声道：“哪一位肯出来帮忙把地上之人搬出去？”当下果然有两人跃出来，把地上尸身抬起。那人接着把崔大虎推出人墙以外，这才转头望着瑛姑。
瑛姑面上甚是不悦，道：“楚南宫，你可是替他们接下这场过节？”
楚南宫朗声道：“楚某岂敢与姑娘相拼，只是崔家三虎已死其二，我知道你不是怕人报复之辈，所以出手为他们崔家留下一人。”
瑛姑傲然环顾全场，朗声道：“武林之中强存弱亡，乃系不易之公理。如果哪一个学艺不精而又多嘴多事，崔家三虎就是榜样……”
她这番话不啻向百余群豪挑战，但她目光流盼四顾，所至之处，当真没有一个胆敢出声。
身穿大红斗篷的夏雪尖声道：“老头子怎样啦？若果你肯当着天下武林之人，向我下跪叩头求饶，那就算你不是长胜将军吕飞！”
白发老人望望她，又转眼望望四周豪，眼珠转动，似是难以委决。
空气像凝结住一样地沉重，令人十分不安。要知这长胜将军吕飞在武林中已属英雄偶像，谁都不忍心当真见到这位以胆勇著称的英雄人物受到此等屈辱，竟然当真向一个女子跪叩求饶。
假使那位白发老人真的向夏雪下跪的话，这些人自然都会打心底拒绝相信这个老人就是那威名赫赫，宛如神话中人的长胜将军吕飞。
正在这等尴尬之时，忽然一阵朗越话声冲破了沉寂，说话之人乃是丰神俊明，英挺异常的蓝岳。
他道：“这位老人家一大把年纪，看在须发如霜的份上，表姊你最好回来……”
夏雪怔一怔，转头道：“你说什么？若果不是这样，焉能迫得他承认？”
蓝岳摇头道：“回来吧，还有你瑛姑也别多管此间事……”
瑛姑倒是听话得很，一声不哼，走回他身边。夏雪迟疑一下，当真走了回去。
百余群豪万万想不到这两个其势汹汹的女子，被那蓝岳三言两语就弄了回去，顿时都泛起钦佩之情，一则蓝岳他表出敬老尊贤的风度，二则这两女子并非好惹之人，却都听从他的话。
混元手欧允仰天大笑道：“姓吕的，你昔年的威风何在”
白发老人叹一口气，眼睛转到别处。
罗门居士无奈何地耸耸肩，道：“吕飞你虽然不肯承认，但此地不止我和欧兄两人心中明白，还有别的人认识你，只是不便也出来指出你的真面目。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再放过你这一回！”
白发老人霜眉轻轻一皱，目光四转，似是查探罗门居士口中所说认得他的人。
混元手欧充厉声大喝道：“居士且慢，我欧充苦修多年，为的就是今日的一战，挽回昔年颜面，这个老匹夫如若不认帐，我欧某今日就把他毁在当场！”
他话声音亮而坚决，白发老人面色微变，不过别人却不易看出。
罗门居士道：“欧兄如何打算，本人不便参加意见，欧兄尽管施为。”
混元手欧充厉声道：“欧某多年以前被这老匹夫所辱，以致无颜在江湖上立足，遁隐数十寒暑，此仇此恨，自然不能轻易放过，若然欧某这一掌劈下去，老匹夫愿意送命，当场死在欧某掌下，我欧某为了多年仇恨，自然只有快意。若然诸位以为欧某只会欺凌老弱，不以为然的话，尽管出来……”
他把话交代完毕，铁掌迅即举起。
祈北海倏然大喝道：“欧充你满口强词夺理，我祈北海第一个不服气
要知那混元手欧充在武林之中名声甚是响亮，人人都听过他独门混元掌力厉害。不比那玻姑武功虽强，但江湖上却少有人知悉。是以这刻全然无人胆敢出声。
祈北海话声出口，人也随之前纵，蓝岳一把没抓住他，摇头道：“这人大急躁了，欧充的混元掌力可不容易招架。”
辛龙孙阴阴一笑，他与祈北海本来就是情敌，虽是日夕形影不离，其实却没有深厚友情。
祈北海纵落欧充身前，还待说话，混元手欧充冷笑一声，道：“废话少说，先接老夫三掌……”
他斜踏一步，铁掌疾劈出去。掌势一发，顿时狂陇呼啸，声势猛恶异常。
祈北海运足功力，呼地一拳捣去。他的拳力非同小可，拳头一动，也自发出猛烈风声。
双方力量一触，“膨”的一声，两丈以内风柱冲激排荡，砂石乱飞。
这等威势，只看得四下群豪都骇然色变。祈北海接实对方掌力之后，忽感对方的内力刚猛中暗蕴韧性，身子不由得震退半步。
混元手欧充似乎也想不到这个眉粗口阔的少年，具有这等沉雄的拳力。更不多言，铁掌一翻一劈，掌风再度呼啸卷去。”
祈北海虽是硬碰不过对方，但他心眼不够活动，仍然用老法子发出拳力碰击。
“呼”地大响一声，砂石纷飞中又退了一步。
辛龙孙疾跃出去，落在祈北海身边，一手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我看你真气业已被他震得浮动，若然你再扑上去，更是吃亏。不如装着被我硬拉口去，面子上便可过得过去……”
这辛龙孙见祈北海已经落败，所以立即出去把祈北海拉住。
祈北海一听辛龙孙的话有理，便跟他回去。
混元手欧充拼了三招，却也不免耗损真气，连忙运功调息，不再理会祈北海。
罗门居士道：“吕飞，你如果不肯动手，那就说点道理出来听听，总比不明不白地死在欧兄掌下强些，你说是也不是？”
白发老人仍然没有回答，他已忍受了不少耻辱，似乎已不再把荣辱放在心上，但也像是真的不是长胜将军吕飞。
沉寂了半晌，混元手欧充已经完全恢复，手掌一举，厉声道：“吕飞，你果真甘心做一个蒙耻受辱而死的老匹夫么？”
白发老人举目望望他，全场之人元不紧张异常，等候事态发展。
白发老人微唱一声，白皑皑的头又垂了下去。
混元手欧充怒哼一声，手掌再举高了一点，正要劈下。
突然有人大叫一声：“欧老手下留情……”叫声中一条人影飞纵出来，落在他们身侧。
混元手欧充举目一瞥，哼了一声，道：“原来是巧手书生雍叔谋，你可是要接夫老三招？”
巧手书生雍叔谋退了两步，道：“小可接不住，欧老万勿发掌！”
他话声一顿，接着走到白发老人面前，突然双膝跪下。
全场群家包括混元手欧充在内，都露出惊讶疑惑之色。
巧手书生雍叔谋长叹一声，道：“师伯在上，不孝师侄雍叔谋向你老请罪来了！”
白发老人望住地上之人，缓缓道：“你是谁？你干什么？”
雍叔谋沉声道：“师怕住处，乃是师侄大意泄漏……”
帝疆争雄记--第十七章　长胜将军雄风依旧在

第十七章 长胜将军雄风依旧在
白发老人突然身躯一挺，登时变得十分高大，衬托起他那双精光炯炯的虎目，当真神态威猛异常。
他飞起一脚，把雍叔谋踢出七八心尺远，怒声道：“混账，你记名师父呢？”
雍叔谋仍然跪在地上，道：“师侄罪该万死，但不知你老人家找师父有什么事？”
白发老人哼了一声，道：“我要打他两个嘴巴，谁叫他收得好一个没用的弟子……”
雍叔谋虽然挨骂，却没有一点反抗之容，仍然恭敬地道：“你老骂得是，如果你老要责备的话，这刻吩咐下来就是！”
白发老人威猛的神态震慑得全场豪寂然元声，只听他道：“我懒得理你这等没有的东西！”
巧手书生雍叔谋道：“师伯骂得是……”他叹一口气，道：“启禀你老，师父业已仙逝啦！”
那位长胜将军吕飞双目一睁，光射数尺，满头白发也根根竖起，仿佛雄狮振鬃，那种威猛悲壮的神态，教人看了永难忘记。
片刻间，这位老人渐渐平复，仰天悲啸一声，震得众耳鼓嗡嗡作响。
巧手书生雍叔谋接着道：“师侄不敢打扰师伯清修，是以一直没有禀告此耗！”
长胜将军吕飞沉重地叹息一声，忽然尽数收敛了早先的威猛神情，道：“罢了，你起来吧！”
雍叔谋道：“师侄尚有话叩禀，那就是你老昔年何等英雄豪勇，天下之人俱都不放在眼内，目下却受人侮辱，师侄痛如身受，真恨不得代你老出手一战！”
吕飞摇摇头，道：“你哪里知道这许多，我此生已不再和人动手，任凭他们怎样侮辱，我也忍受得住！”
混元手欧充大喝道：“吕飞，你再推三阻四，可别怪我骂你……”
长胜将军吕飞垂首不语，巧手书生雍叔谋突然大笑出声，起身掩面飞奔而去。
这一幕只看得群豪个个心中泛起说不出的味道。瑛姑尖声道：“真没有意思，早知这样，我们不该找他，还可替武林留下一个崇敬的人物幻影！”
长胜将军吕飞沉重地摇摇头，没有答浩。
罗门居士突然朗声道：“吕飞你留在世上，徒然变成武林的耻辱，于己无益，于人有损，还不如死掉，欧兄，你的铁掌还举得起么？”
混元手欧充踏前两步，大声道：“怎么举不起，老夫一生杀人无数，从不手软！”
他的手掌果真疾然举起，运足功力，猛然向五尺外的长胜将军吕飞胸前劈去。
一股掌力呼啸而生，全场群豪眼看那威震一代的长胜将军吕飞命丧当场，人人都紧张起来。
蓦地一道人影飞落长胜将军吕飞身前，随手一掌推去。
“膨”的一响，地上砂飞石走，那人身子晃也不晃，混元手欧充却退了半步。
四周群豪见来人身手这等高强，都不禁讶骇交集，凝目望去。只见那人头戴毡帽，压到眉际，急切间看不出真面目。
瑛姑尖叫道：“欧老，他就是无名氏！”她这一叫，灵隐山人，鄂都秀士莫庸等人顿时都暗中明白瑛姑与那混元手欧充竟有扯搭爪葛。
混元手欧充哦了一声，无名氏举手揭开帽子，淡淡道：“我来做个和事佬如何？”
罗门居士冷冷一笑，道：“无名氏，久闻你武学奇奥，似是帝疆绝艺，这话确也不确？”他说话之际，举手遥指，一缕冷风直袭对方面门。
罗门居士这一指指力非同小可，不但奇快奇重，而且出手之际，不易看出痕迹。
无名氏向凌玉姬所学的十二散手之中，有一招“金指度厄”，手法奥妙异常。是以他在对方举指遥点之时，一眼便自看破。
他全凭自己练过的一招指法，想出应付之方。这时举手扬掌兜住那一丝寒风，顺势也化为遥遥举指点去之势，口中应道：“确与不确，在下也元从答复……”
他话声中指上发出潜力，已袭到罗门居士的面门。
罗门居士感到对方这一指的威力，直有穿山透石之功，心中暗暗凛骇，不敢大意，疾忙恻跃开去。
要知无名氏一身功力，已经是深不可测，何况他这一指遥点之力，其中有一半乃是罗门居士早先所发，被他以修罗七诀中的第一大诀“借势”反击回去，是以内力更强。
这时只看得场中一众高手无不骇然色变。楚南宫朗声道：“无名兄台的武功当真高深莫测，数日不见，便又飞跃精进。”
瑛姑冷笑一声，道：“楚老师何须长他人志气，且看罗门居士大显身手，就可以明白武功之道，不是可以侥幸得来。”
混元手欧充大喝道：““无名氏，看你的举动，竟是要把这场过节包揽在你身上了……”
无名氏尚未口答，蓝岳陡然跃了出去，落在他们身侧，面含冷笑，道：“居士及欧老师两位把这厮让给区区如何，我与他以前曾经约定，碰面之际将作一次胜负之战！”
罗门居士求之不得，道：“蓝兄请便！”
欧充见罗门居士这么说了，便也不坚持，道：“欧某拭目看蓝兄一显身手便是！”
蓝岳道谢一声，缓步走到无名氏面前。这两人站在一起，都生似是玉树临风，丰神俊朗。
无名氏淡谈一笑，一派不在乎的神情，但却绝不是心存骄慢，倒像是修养功夫到家的大勇之士，见危不惧，心如止水，毫无一点波澜。
长胜将军吕飞在一旁本来有如枯木般直立不动，这刻忽然目露异光，在无名氏面上转了几下，迅即又敛没不见。
蓝岳道：“无名氏，我们今日在天下群豪之前，动手相搏，必须打出个胜身才能罢手，生死各安天命，你敢不敢？”
无名氏道：“我本来不是准备与你动手，也谈不上敢与不敢！”
蓝岳咄咄迪人地踏前一步，道：“你一定得亲口答应愿与我决一死战，那样你如果死在我手底！日后别人也不能怪我！”
无名氏知道他意指凌玉姬，陡然心中起了一阵波澜，颔首道：“好，我们今日决一死战……”
旁观的瑛姑及夏雪都明白这两个美男子其实是为了凌玉姬决一死战，因此都泛起一种说不出的，难受的滋味。
蓝岳面容一肃，运功聚力。无名氏则仍然闲散地站在原地。
罗门居士，混元手欧充拉了长胜将军吕飞退开寻丈，以免阻碍两人动手。
蓝岳手掌起处，迎面拍去，只见他的手掌变成刺目的青紫之色，掌风呼呼，声势惊人。
他不但掌上奇功内力十分骇人，同时出手的招数也奇奥异常，武林罕见。
灵隐山人楚南宫等这一干高手都深知蓝岳的武功，是以并不惊讶。罗门居上及混元手欧充两人却不禁讶然摇头，大有想不到蓝岳这等高明之意。那个面长如马，目光阴险的颜峰却微微冷笑，无人能知他忽然冷笑，乃是何故。
无名氏一招“青龙探爪”，手掌直劈出去，竟是硬封的招式。但招数稀松平常，显然无法抓挡得住对方的奇招。
果然不出一众高手所料，蓝岳沉腕变化，掌势忽拍忽拿，奇奥凌厉，眨眼之间，已把无名氏迫退四五步之多。
蓝岳抢制了先机，双掌翻飞，毫不放松，只见他一轮快攻，四方八面都有他的影子，把无名氏困在当中，占尽上凤。即使是武功稍逊的人，也看得出无名氏决难抵御十招，便将落败。
罗门居士举步走到颜峰身边，道：“颜世兄，那位蓝岳兄的手法可是帝疆绝艺？”
他虽是位列封爵金榜中侯爵的高位，但如果论到见识眼力，却及不上武林第一世家直隶颜氏的人。尤其帝疆绝艺武林之中相传只有颜家识得。
颜峰沉声道：“不错，但节外之枝，不须十分重视！”
夏雪冷哼一声，道：“他是节外之枝，然则你却是得过嫡传心法？”
颜峰道：“姑娘何须不悦，在下是就事论事，不过在下所见所闻有限得很，也许说错了也说不定！”
这时蓝岳攻势越见凌厉，当真是气壮山河，掌劈指扫，把无名氏打得只有狼狈招架之力。
夏雪娇躯一动，似要走出，两恻的祈北海。辛龙孙同时伸手拦阻，辛龙个具有他这种威风神勇之态，是令人心中折服！”
夏雪道：“是啊，我也有此同感！”她歇了一下，接着道：“我猜想他年轻之时，一定有许多女孩子倾心于他这种豪雄威猛的气度之下……”
这时罗门居士和混元手欧充都分别答了活。他们虽是当世高手，又是一心一意要找回昔年过节的人，但事到监头，眼看长胜将军吕飞忽然恢复当年气度，却也禁不住在心中泛起寒凛之感。
长胜将军吕飞并不再迫夏雪。玻姑她们回答，他一生好勇狠斗，以生死相搏为最大乐事，但从不与妇女小孩动手，目下他仍像过去一样，宁愿忍下适才两女的侮辱，也不大想与她们动手。
他转眼望住无名氏，凛然道：“你想妥了没有？”
无名氏见他意思坚决，万般无奈，道：“既然吕老前辈执意如此，晚辈拼着日后一身麻烦，也不得不公开奉告了！”
他寻思一下，然后道：“这一招乃是羊森前辈把陆凡前辈所得到的达摩秘复刻在石墩上，晚辈从而学会！”
长胜将军吕飞摇头道：“此言不确！”
无名氏心知他不相信之故，因此无可奈何从囊中取出一本薄如蝉翼的小册子，道：“这就是秘复原本……”
要知那长胜将军吕飞不信之故，乃因他深知羊森刻在石墩上的达摩嫡传心法，其中失甚多，无人能够将这些奇奥无比的武功心法连贯起来。凡是见到石墩上种种图解的人，一旦研思，定必沉迷其中，最后绝难逃出呕吐心血而死之厄。
不特一般的武林人如此，便是那位道德深重的神尼伽因大师也不敢探究这本达摩秘复上的秘字心法。
前文曾经说过，痴人旧友之中，以陆凡最是精通天下各家武功，他的名号就是“武痴”，只要他晓得世上有某种绝艺，必定千方百计求到手中。神尼伽因大师也被他缠不过，终于把这册达摩秘复给了他。
陆凡嗜雕刻武成癖，自然无法逃出呕吐心血之危，临死之际，便托酷嗜的羊森把这一册达摩秘发中的武功图形通通刻在天龙寺内的石墩上。
羊森本人也是武林高手，他虽是心存戒惧，不敢钻研那些武功。可是受托把这些秘学都刻在石墩上时，却也人了迷，不久就呕血而死。
长胜将军吕飞知道这宗往事，是以认定如果有人一旦研思石墩上的武功时，定必入迷，无法自主拔，死而后己。
但目下无名氏一亮出那本达摩秘赏，他可就不能不信。登时虎目精光暴射；洪声道：“你从谁的手中得到此物？”
无名氏道：“是欧阳铭老辈托我……”
刚刚说到这里，四面传来劲疾风声，敢情这刻有四条人影迅如闪电般向无名氏扑去。这四人个个伸手张指，全力向无名氏掌上的小册子攫去。
无名氏何等灵敏，只见他缩手哈腰，身形一转，竟钻出了那四人形成的圈子之外。
那四人乃是罗门居士、混元手欧充，颜峰、瑛姑。个个武功高强，身手奇快，并且因心意一样，同时出手，以致无意中形成合围的圈子，哪知无名氏居然容容易易就钻了出去。
这四人毫不停滞，像狂风中的轻烟一般，眨眼散开，复向无名氏跟踪急扑。
无名氏这回已无法躲开，急急把那本小册子放人囊中，使出一招传自凌玉姬的十二散手中“千军辟易”之式，双掌齐飞。
那四人一齐出手，猛攻无名氏，威势有如天崩地坍，两丈外的长胜将军吕飞怒吼一声，如霹雳轰劈，山摇地动。但他这一喝对于罗门居士等四位高手毫无影响，这四人皆是当世间第一流高手，早就判断出长胜将军吕飞无法及时帮得无名氏化解这一招。是以人人用出全力，打算一举击毙了无名氏，别的事慢慢再说。
这一来长胜将军吕飞的怒吼声空自震得四下群豪耳中生疼，掩耳不迭，却无补于大局。
无名氏这一招“千军辟易”，内中用出修罗七诀中的“拦劈”和“圈打”两大诀，以这等奇奥威猛的招数，加上修罗七诀中的两大秘诀，更是如虎添翼，威势难当。
罗门居士等四人攻出的招数快要发挥威力之时，突然感到对方掌势诡奇凶猛，不但攻不进去，甚且有被敌人反击丧命之虞，是以都收招急撤。只有瑛姑因识得这一招“千军辟易”，仍然进攻，仅仅变化手法，左手擒拿敌腕，右手寻隙拍人。
无名氏自家也料不到这一招“千军辟易”如此神奇奥妙。眼见只剩下一个瑛姑，不由得冷冷一笑，掌势丝毫不变，挥劈出去。
瑛姑左手五指迅已拿住对方手腕，可是五指一扣，才知扣歪了一点，并未拿住脉穴，因而无法令对方酸麻无力而停住掌势。
也这一惊非同小可，要知她也得过凌玉姬传授十二散手，熟借这一招“千军辟易”的手法及尺寸部位，本来她左手的擒拿招式应该正确地拿扣住对方腕上脉穴。然而这个无名氏却有神鬼莫测之能，偏偏让她拿扣住，却歪了那么一点点。
说时迟，那时快，无名氏冷笑之声未歇，掌势才发便收。只见玻姑腾腾连退七八步远，最后一交倒坐在地上，连连喘气。
颜峰大声道：“这厮当真得到帝疆绝学，但区区不懂的是瑛姑娘分明也懂得这一招手法。为何擒拿之际，竟会错了一点尺寸”
四周没有一个回答他的话，敢情连罗门居士他们那么武功高强之人，也不知道无名氏的手法乃是帝疆绝学，旁的人自然更元从识得。
瑛姑面色甚是苍白，苦行禅师和楚南宫跃到她面前，楚南宫看了一下，便转头望住无名氏道：“你怎可对她下这等毒手？”声音中甚是不悦。
无名氏淡淡道：“她死不了……”
颜峰道：“无名兄，你刚才手中的册子，可是……”他忽然停口不说，似是不想让别知道。
无名氏道：“我不知你想问的是什么，但我却可以奉告各位，那本小册子乃是达摩秘复。我受托将这本秘籍设法送还神尼枷因大师！”
罗门居士，混元手欧充，颜峰，灵隐居士等一千高手元不眼射奇光。连有大侠之称的十二金钱叶谋也禁不住动容。
无名氏又道：“如果我想害死你们之中任何一位，只须把这本秘发送给他，不出一日工夫，这位得书之人，便将呕血而死！”
长胜将军吕飞咳了一声，似是想开口阻止他说穿内中奥秘，但也觉得此举过于阴毒，便又忍住。
无名氏接着解释道：“这本秘友之内所载招数不连贯，怯失甚多，谁也无法参透，但又无法停止研思，是以终必呕出血而死……”
他举手指住祈北海，道：“他就曾经尝过苦头，险些死掉，诸位不妨问问他……”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祈北海面上，只见这个粗豪少年臊得满面通红，因此他虽不言语，群豪俱都看出乃是实情。
这时，瑛姑已服下苦行禅师的独门灵药，运功调息，面色渐渐恢复正常。
她睁开眼睛，向苦行禅师低低道：“请禅师转告各位，只等罗门居士及混元手欧充两人，与长胜将军吕飞动起手，大家便一齐向无名氏袭击，务必要趁此机会把他擒走……”
苦行禅师点点头，径自走开。瑛姑迅快起身，走到蓝岳，祈北海，辛龙孙等人身边，道：“目下无名氏身上除了颜家失宝之外，还有那本达摩秘发，我已请那几位封爵高手伺机而动，你们三位如果肯合作的话，相信我们的实力足可把他生擒活捉……”
蓝岳面上神情变来变去，似是打不定主意。瑛姑赶紧道：“蓝公子可是觉得不好意思参加，以免自贬身份？但现下时机不同，如果不能捉住无名氏，让他和长胜将军吕飞联成一气，以后谁也别想得手！”
祈北海道：“颜家失宝还有点用处，至于那本达摩秘发，最好别抢到手中。”
瑛姑冷笑一声，道：“诸位不要听那无名氏的鬼话，既然那达摩秘发不能学，他又怎会得？由此可知天龙寺内石墩上刻着的图解与他囊中的秘发，大有分别。”
辛龙孙道：“这话有理，那厮刚才的一招果真奇奥无比，威力绝大。哪一个得到这本秘复的话，不消多久，就可变成天下第一高手。”
蓝岳心中大动，毅然点头道：“好，我参加瑛姑你这一边！”
祈辛二人也答应了。于是这面擒捉无名氏的罗网已经织好，痪姑面含阴沉冷笑，继续走来走去，安排细节。
那边厢吕飞已挺身而出，大踏步走到无名氏面前，朗笑道：“我那欧阳老友平生不大看得起人；·老弟既然受他重托，可知老弟必是志行高洁，才华绝世的人，只不知欧阳老友往哪里去了？”
无名氏谦然道：“吕老过奖之言，愧不敢当。欧阳老丈得他的小火龙之后，业已放怀骋驰，此刻侠踪不知在天涯何处？”
蓝岳在那边厉声接口道：“恶石谷巫老前辈正要找你清断火龙驹一段过节……”
长胜将军吕飞哦了一声，道：“原来小火龙也是你替欧阳铭夺回的？”说时，在他威光迫人的双目之中，流露出钦佩敬重的神色。
无名氏道：“任何人见到欧阳老丈和火龙驹久别重逢的光景，也都会为之感动。欧阳老丈格于昔年诺言，无法可施。是故区区替他老人家担当起来，其实算不了一回事！”
长胜将军吕飞转目一瞥，只见罗门居上及混元手欧充两人都在默默运功，准备出手。他微微一晒，转面向无名氏道：“你可知道那恶石谷巫婆子乃是出名的孤僻怪诞，武功极高，早就名列当今武林中三个最不好惹的人之事么？”
无名氏道：“区区管不了这许多，请问还有两位是什么人？”
长胜将军吕飞精神一振，洪声道：“昔年武林之中，公推三最不好惹，一个是美艳夫人，一个是恶石谷巫婆子，还有一个就是老夫！”
他转眼望住罗门居士他们，接着道：“老夫隐迹遁世已久，今日被你们迫得重作冯妇，说不得只好请罗门居士及欧充你们尝一尝老夫手段了！”
他的话声雄壮响亮，有如铁板铜拨，大声锤螳。益当显得威风八面，凛凛迫人。四周群豪眼见这位武林勇将恢复昔年雄风，许多人忍不住都激动地喝彩鼓掌。
罗门居士及混元手欧充都准备好，罗门居士道：“欧兄定然听到吕飞的话，你且替兄弟押阵如何？”
混元手欧充道：“我们不必争先恐后，最好抓阉之法解决！”
罗门居士点头同意，瑛姑挺身出来，替他们安排，结果是混元手欧充先上，罗门居士押后。
当下众人一齐退开，只剩下长胜将军吕飞及混元手欧充在场中。
瑛姑趁机低声对罗门居士道：“我看那吕老头子威勇不减昔年，如果居士先上，正不知鹿死谁手！”
罗门居士怔一下，道：“原来你有意让我打后一阵……”
瑛姑诡笑一下，道：“居士等会儿设法多延时刻，我们如果得到颜家失宝及达摩秘发，论功时以居士为首，如何？”
罗门居士沉吟不语，他本是武林中名声早著的高人，岂肯施展诡谋，与玻姑等人同流合污。可是那颜家失宝及达摩秘复都是百世罕逢的宝物，尤其是武林之人，更是难以抵受诱惑。
瑛姑低低道：“我们一言为定。”说罢便走开一边。
这时，会场之人都注视着长胜将军吕飞和混元手欧充两人。
无名氏也直凝神观战，后面人墙中一个人缓缓挤出来，向无名氏那边举步走去。
瑛姑倏然急急跃去，落在那人身边，冷冷道：“站住！”那人怔一怔，果然不动。
道：“你虽然化装了，但我一眼就认得出你是丁岚，我告诉你，除非你打算和我们众人决一死战，不然的话，请你别管闲事！”
神指丁岚一直站在人墙后面，冷眼旁观，看出了瑛姑阴谋，正想去警告无名氏，却不料刚一举步，就被瑛姑阻住。他孤身一人自然无法与灵隐山人等一干高手对抗，只好悄然退回人墙之后。
那边长胜将军吕飞和混元手欧充已经开始动手，欧充首先进攻，威势惊人。
这混元手欧充的独家掌力非同小可，一出手气转风啸，令人惊心动魄。
长胜将军吕飞使出巧妙手法破解，一连拆了三掌。那欧充第四掌劈出时，吕飞大喝一声，举掌疾拍，迎击对方掌力。但听“膨”的一响，长胜将军吕飞身形稳如渊岳，那欧充上半身却晃了一晃。
罗门居士看得双眉一皱，暗自忖道：“这老儿的武功越发精进了，掌力之猛，犹胜于昔年……”
混元手欧充似乎也想不到对方这等厉害，面色更见凝重。深深吸了一口真气，提聚十成功力，连贯双掌之上，只见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便翻起双掌，先后劈出。一掌收回，另一掌又跟住劈去，眨眼之间，已连续劈了七八掌之多。
他的混元掌力在武林中自成一家，此刻尽力施为，果真大是不凡。这种掌力比起楚南宫的连环铁拳略有不同。楚南宫的连环铁拳是接连击出拳头之后，拳力汇成一道洪流狂飓。欧充的拳力则衣然单独击到敌人身上，可是一掌比J掌沉劲雄猛。生似是因为掌势使顺了之后，每一掌都暗暗加上几成冲力。
在对方来说，欧充这种掌力生似是两个巨锤连环砸到，如果硬碰的话，极是消耗真力以致后来内劲减弱，无法抵御。
长胜将军吕飞洪声大笑，也自使出硬打硬架的招数，只见他左掌右掌，连环疾劈。每逢掌势一发，总是无声无息地化解了对方的混元掌力。右手拳头击出之际，则发出震耳的响声，硬是把对方雄浑无伦的掌力击败。
十招不到，周围二丈以内己激起无数风柱。这些风柱互相排荡倾轧，卷起满天砂石，向四下激射。
观战之人莫不纷纷出手拍扫射到身上的砂石，人人都被这一场凶猛绝世的搏斗场面所震骇，元暇去想别的事。
瑛姑念念不忘擒捉无名氏之事，但她发出数次暗号，那些高手们没有一个理会，人人瞪大双眼，凝神瞧看场中的猛烈搏斗。
她气得杏眼圆睁，眉笼杀机，缓缓移步上前，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到无名氏身边。
无名氏卓立烈风中，依袂飘举，益发显得丰神俊逸。
瑛姑看了竟也呆了一呆，禁不住轻轻叹一口气。要知她虽然心胸狭窄，阴毒过人。但到底仍是一个少女，大凡是怀春期中的少女，多多少少总有一点绮思，不似涉世已深的女人，全无幻想。
她叹口气之后，目光一转，只见混元手欧充这时已连劈了二十掌以上，掌力虽然一样凶猛凌厉，可是锐气己衰。
他这连环迅击二十余掌，真有山摇地动之势。无奈那长胜将军吕飞功力似乎比他更为深厚，阴柔时手法招式诡奇莫测。阳刚时拳力之重，比欧充的掌力更见威猛。是以虽然此刻未曾把欧充击败，但欧充脚下总共已退了两尺之多。
这一战的确紧扣住全场群豪心弦，除了拳掌呼啸风声之外，不闻人声。
瑛姑一想此时再不下手，更待何时，暗暗提功聚力，骄指向无名氏胁下疾然点去。
她的纤纤指尖刚刚沾到无名氏胁下皮肉之上，陡然感到无名氏肌肉一震，把她的手指震得滑开几分。
说得迟，那时快，无名氏手肘一夹，便把她的手腕夹紧，一阵热流传到她腕上，顿时血脉塞塞，半边身子软酸无力。
瑛姑的指力原本极为锋锐劲厉，可是点不中他的穴道，终归元用。
无名氏缓缓地转头望住她，眼中射出使人惊心动魄的光芒。
瑛姑何等老练，一看他的眼色，便知今日难逃公道，却又无法挣扎，只好轻叹一声，闭上双眼。
无名氏满腔憎恶之念，忽然化作烟消云散。原来他早在瑛姑在身后叹气之时，就发觉她的踪迹，当时诈作不知，却暗暗运聚真气，护住要穴。瑛姑才一动手，他已先一步封蔽住胁下穴道，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运足内劲，夹住她的手腕。
他回头望她之时，心中便泛起下意识中对女性的憎恶，加上她暗算自己的恨意，故此目射寒光，甚为可怖。
现在瑛姑闭眼待死，他忽然发觉一闭上眼睛。掩役了诡毒可恨的眼光之后，顿时变得十分妩媚，甚且与凌玉姬有几分相似。于是，胸中的憎恨元端消散，却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情绪。
他也没有细想其中缘故，只把手肘内力一收，举步走开几步。
瑛姑收回右手，抚抚手腕，酸痛之感犹存。但她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手腕上的感觉，却恫然地望住无名氏挺逸的侧面。
长胜将军吕飞蓦地发出雷鸣般的叱咤声，只见他一头白发，皆尽竖起。同时之间，踏步迫上去出手猛攻。
混元手欧充只好放弃了以混元掌力连环击敌之法，也自施展出一身功夫，与敌人周旋。
只见两条人影兔起鹃落，动作神速如电，双方出手时掌指所拍扫之处，均是敌人身上必死的大穴。
这一番剧烈迅快的搏斗，只看得群豪更加凝神屏声，瞪目而视。
他们一形成近身搏击的局势之后，立时可以看出吕飞的武功路数精奇威猛，远高于混元手欧充。
二十招未到，长胜将军吕飞展开猛攻，不再封拆敌人招数。一望而知这刻已激起他昔年好勇狠斗的天性。
混元手欧充一则实在功力未及对方，二则被对方这种威猛狠勇的气势所慑，脚下连连退却，眨眼间已绕了两个圈子。长胜将军吕飞威风凛凛，连续攻了三招，忽地放声大笑，跃开数步。
却见那混元手欧充面色煞白，左手按住右肩。。
长胜将军吕飞朗声道：“你中了老夫拳风，虽无大碍，却也得即速将养数日……”
他虎目一转，眼神如电移到罗门居士面上，接着道：“居士到这边来动手吧！”
罗门居士求之不得，大步走过去，道：“你力战一场，纵然勇武过人，也该休息一阵才是！”
他口中这么说，极实心里可不这么想。
吕飞豪笑数声，道：“老夫虽是年迈苍苍，但筋力未衰，你放心动手好了！”
全场群豪至此不深深钦服这位勇将的豪壮气概。
罗门居士深深吸一口气，提聚真气，踏步一掌拍去，出手之际，口中朗声喝道：“既是如此，看招！”
他的掌力与混元手欧充大不相同，其是柔和自然，舒卷吞吐之间，功力浑厚异常。
长胜将军吕飞酣战之后，意犹未尽，双肩一晃，疾欺前去，施展出快攻猛打手法。
但见他身法迅快，左掌右拳卷起一片呼啸风声，直有别开天地，横绝古今之慨。
罗门居士沉着应战，施展出一路细腻掌法，指扫掌劈之间，大半是防守之势，他这一路掌法火候精纯，缄缕极密，浑然不露痕迹。
这两人打起来又是另一番光景，只看得四周群豪个个神摇目眩，如在山阴道上，眼花缭乱。
无名氏平生第一次见到这种高手激烈相搏，这刻一时难以分出这两人的高下。他不知不觉间，竟把罗门居士视如敌人，凡是他出手之际，都暗自设想如何破解反击。
十余招之后，无名氏越发人神。而这时那长胜将军吕飞及罗门居士两人正是奇招迭出，内力山涌。强劲的风力刮得四周的人衣服猎猎有声。
瑛姑一直注意着无名氏的神情，她的目力何等厉害，已看出无名氏业已沉迷在那两人的招数间，便又发出暗号。
这一回仍然没有人理会，她弯腰抓起一把砂石，暗运内劲，迅速地向蓝岳。祈北海，辛龙孙，楚南宫、苦行禅师，铁胆赵七，灵隐山人、秀士莫庸等人身上击去。这一千高手被沙子击中，惊醒，才注意到瑛姑的暗号，纷纷向无名氏走去。
蓝岳首先出手，运掌向无名氏后背心拍去。
无名氏一点也不曾发觉，被蓝岳的掌力击个正着，不由得身形一晃。
蓝岳大惊失色，接续连环迅击。要知他刚才的一掌虽然不曾存心杀死无名氏，可是照理无名氏中了这一掌，也该跌倒地上，负伤不起才对。
其余的人也纷纷出手，登时七八股潜力密集击到无名氏身上。
无名氏双掌齐飞，护住全身，接着脚踏奇门方位，飘忽进退。
那八位高手个个施展出一身绝学，追踪猛攻，身法之快，手法之奇，都是武林罕得一见。
无名氏冲突数次，都逸脱不出敌人围攻的圈子。没奈何只好放弃了冲出的打算，使出一身绝艺，应付四下强敌。
那边的长胜将军吕飞及罗门居士层战正酣，都不知道这边的事。他们的掌力原本就卷得四下群豪衣袂飘举，此时加上无名氏这边九个高手的拳风掌力，旷场上一片砂飞石走，迫得观战群豪都纷纷移动脚步，直向后退。
这时颜峰，瑛姑和夏雪三人都移转目光，望住无名氏这边的恶斗。
瑛姑及夏雪都流露出焦急关切的神色，可是两人心情大不相同。瑛姑是希望那八位高手早早把无名氏收拾下，擒捉住之后远走高飞，以免被长胜将军吕飞击败了罗门居士时，过来干涉。
夏雪却为无名氏担心，一方面也怕无名氏把蓝岳击毙。
她明知无名氏武功高强，这八个围攻他的高手如果单打独斗的话，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可是目下形势都是以众凌寡，无名氏武功再强，绝对无法抵御得住这八位高手的围攻。
颜峰凝目看了一阵，随即移转目光，察看夏雪的神情。
片刻之后，瑛姑顿足道：“这一干人都是废物，连一个无名氏也收拾不了！”
其实无名氏已经被那八人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只不过心急，所以才觉得那八位高手不中用。
夏雪却忧心如焚，生怕无名氏死在众人手下。
颜峰突然微微一笑，道：“无名氏的手法奇奥，功力深厚，大概还可支撑好一会儿工夫，但如果我上去出手，三招之内，就可以擒下此人！”
他的话乃是说给夏雪听的，原来他会错了意，以为夏雪忧急之故，乃是为了蓝岳。所以他故意这么说，表示他比蓝岳强得多。
夏雪恨恨瞪他一眼，瑛姑却接口道：“既然如此，你就快点上去动手
颜峰又错以为夏雪恨他说风凉话，所以狠狠瞪他，当下更不迟疑，飞身上去。
他扑人圈子之内，一下子就迫近无名氏身边。但他却不立刻出手，一味跟随住无名氏移动。
那八个围攻无名氏的高手人人奋勇，个个争先，狂风暴雨般凶猛进击。
无名氏感到四周压力太强，难以一一应付。当下又使出十二散手中“千军辟易”之式。
颜峰直到这时才面露喜色，口中嘿地一喝，迅快出手攻去。
原来他家传武学，渊博无比，竟识得无名氏施展的十二散手，故此这一招“千军辟易”，无人能当，独独他反而喜动颜色，抢先出手。
只见他忽拍忽拿，脚下所踏方位，奇幻诡变，身形左旋右转之下，居然迫人对方掌影之内。
无名氏第一次被人如此攻将人来，不禁大为凛骇，测不透这个面长如马的人，武功究有多深。
这时已不暇多想，掌势一变，化为“玉钩斜”之式，也是十二散手中的招数。
这一招颜峰可就拆破不了，不过他业已制住机先，虽然掌指扫劈之时，无法立刻败敌，却仍然控制住局势，招招不离对方身上大穴。
蓝岳见猎心喜，大喝一声，从侧面疾地攻人。他的手法也是奇幻莫测，威力绝大。
无名氏感到难以应付，手法连变，接续施展出达摩三式图解，全力对付那颜峰。
蓝岳掌上发出风雷之声，连环迅攻。倏地勾开无名氏掌影，一掌急急拍入。
无名氏似是无暇顾及，竟被他一掌拍在肩头之上。
旁边助攻的一干高手之中，有四五个看得清楚，齐齐大喝一声“倒下”！
说得迟，那时快，无名氏肩头一侧一沉，蓝岳但觉这一掌简直没有击中敌人似的，那股重如山岳的内力反而呼的一声，向颜峰左胁击到。
颜峰面色一变，怒声喝道：“你干什么？”身形微旋，探手一拨一抓，扣住了蓝岳手腕。
蓝岳被他扣住手腕，心中唯恐无名氏乘机反击，疾忙向颜峰怀中撞人去。
两人一齐冲开数步，蓝岳好不容易才挣脱了对方五指，其时另外的七人早已接上，继续围攻无名氏。
颜峰那么深沉之人，这刻也禁不住心头火发，厉声道：…蓝岳你想趁机杀死我，好独霸她的芳心是也不是？”
蓝岳愕一下，道：“谁的芳心？”
颜峰哼了一声，道：“你心里明白就是，何必要我说出来！”
蓝岳实在没有想到他说的是夏雪，却以为他指凌玉姬而言，忍不住冷笑连声，道：“爱上她的人多着呢，这等事只能各凭本领，暗算人有何用处？再说本公子要取你性命的话，岂用得着以这种手段……”
颜峰眼中射出毒恨之光，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你学的虽是帝疆绝艺，但只不过是蓝大先生一身绝学中最普通的几手招数而已！比起无名氏得自帝疆四绝之一的凌波父的十二散手，还差得远哩！”
他这几句话乃是武林中人都想得知的秘密，因此无名氏与那七个围攻他的高手都不知不觉缓了下来，仔细聆听。
蓝岳剑眉一耸，冷笑道：“我既然这等不济事，且看你今日可有本事把我杀死……”
颜峰退了一步，面目又回复一向的深沉冷静，道：“取你性命并非难事，但你运气太好，出身于蓝大先生门下，此所以等闲也没人肯招惹于你。但你别以为是自己的本领，这都不过是蓝大先生的福荫而已！”
这几句话比臭骂还要令人难受，蓝岳一张俊面，变成了青紫色，气得浑身发抖。
无名氏朗声道：“颜峰你可知道凌波父的长相如何？”
颜峰转眼瞥见四周群豪，个个凝神瞪目，心中一阵得意，应声道：“我当然知道，凌波父身上永远穿着白色府绸长衫，身量高大，满头如银自发，面色却青紫难看，大概是戴了人皮面具……”
无名氏目射奇光，心中泛起三年前他在黄山一处石洞内回醒之时，所见的老人正是这般模样。他记得凌玉姬曾秘密向他说过她的父亲名叫凌波父，但连她自己也不晓得他是不是帝疆四绝之一。无名氏以前也曾想过此事，不过由凌玉姬口中所形容的凌波父在家时是个面貌俊美的人，出外时改名为皮水灵，面上有一颗比指头还大的朱砂，所以联想不到一块儿。刚才他听到凌波父三字，赶紧问颜峰一声，用意不过是想证实那凌波父是否就是凌玉姬的父亲，从而可知凌玉姬是不是帝疆四绝之女。
哪知目下不但证实了三年前救了自己一命，又援以内功心法的老人正是凌波父，更知道了此中的关系渊源。严格说起来，自己就等如是帝疆四绝之一凌波父的门下弟子，也是他的挂名女婿。
此事使他心情波荡甚剧，幸而上下围攻他的七个人都分心疏神去听那颜峰的话，是以尚无大碍。
颜峰其时已接着道：“蓝大先生蓝渊我也见过，他身量瘦长，面容清秀严肃，举止十分斯文。这两人的形貌有没有说错？”
无名氏和蓝岳都微微颔首，忽听瑛姑厉声道：“你们私人之间的怨仇等会儿再说，目下先同心合力，把无名氏擒住再说！”
蓝岳哼了一声，向颜峰道：“现在且便宜了你！”
颜峰应道：“便宜不便宜日后自知，眼下且看哪一个先击倒无名氏？”
他们再度加入围攻，俱都用尽一身绝学。但见这九个高手此进彼退，声势浩大猛烈，眨眼之间，把个无名氏打得招架不迭。
那边的长胜军吕飞和罗门居士仍然相持甚烈，罗门居士身列侯爵之位，武功的高强自不用说，可是比起长胜将军吕飞似乎还差一点。可是由于长胜将军吕飞力战混元手欧充之后，耗去真元不少，拳掌内力不及初时威猛沉雄，因此两人恰好打个平手。
四周群豪真不知看哪一边的好，忽而左望，忽而右顾。玻姑握紧两拳，神色紧张。夏雪则面色苍白，牢牢瞪住无名氏的情势。
那颜峰果然不愧是武林第一世家出来的人，不但功力深厚，手法之迅快奇奥，更是高人一等。
无名氏原本就难以力敌蓝岳，楚南宫等八位一代高手，这刻加上了一个颜峰，宛如百上加斤，更加无法可施。
转眼问他已陷身重围，危机百出。
夏雪越看越不对路，急将起来，不顾一切，飞身向战圈中扑去。
那些围攻无名氏的高手，瞥见红影飞扑人来，起初都没有想到她会帮助无名氏，故此大家略略撤开了一点，让她插入。
夏雪冲到无名氏身边，突然发掌袭击鄂都秀士莫庸，接着攻向灵隐山人。
她这一出手，使得无名氏的危急局势顿时弛缓许多，蓝岳厉声道：“夏雪，你可是疯了？”
夏雪也大声道：“无名氏快走……”
无名氏精神一振，朗声笑道：“我不怕他们，你快退开才是正理……”
他口气之中，流露出深切关怀之意。夏雪心中一阵欢畅，使出独门奇诡手法，左劈右扫，又替无名氏接了两招。
她在不知不觉中已忘掉落败身亡的恐惧，一边出手，一边道：“那一天在天龙古寺我跟他们大伙儿走掉的事，你还恨不恨我？”
无名氏心中根本已忘怀此事，在这世界上，能够令他感到心波荡样，或悲或苦的女孩子只有凌玉姬一个人。因此他毫不迟疑地应道：“我一点也不恨你！”
夏雪更加欣喜，一双玉手施展出来的招数，又毒又快，四周围攻的高手反而吃他们两人迫得放大圈子。
夏雪接着道：“那么你快走吧，日后碰上这些人走单了，你便可向他们一雪今日之恨！”
无名氏环顾目下形势，虽然有法子脱身，但自己已撒手一走，夏雪却非死在当场不可。
这时蓝岳及颜峰两人都目射奇异寒光，杀机外露，尤其是颜峰更是妒恨。直到此刻，他才晓得真正的情敌竟是无名氏而非蓝岳。
无名氏道：“不行，我若是走了，你怎么办？”
只听夏雪连忙道：“我自有法子，你即管杀出重围……”
就这几句话工夫，那九名高手业已逐渐加强压力，圈子又开始收缩。
无名氏道：“你的话教我难以相信……”
夏雪眼看对方人多势众，威力一直增强，再缓片刻，他就算想走，也没有法子。不禁急得双眉紧锁，迅快地道：“你快走，他们若果真对我下煞手，蓝岳决不能袖手不管……”
无名氏一听真有道理，蓝岳与她乃是表亲关系，如若众人向她下手，蓝岳纵然对她气愤万分，却也不能不反过来袒护她。
却听瑛姑的阴冷话声道：“蓝公子可用全力对付无名氏，颜先生你在三招之内，可能取那贱丫头的性命？”
颜峰冷笑应道：“我如果真心要取她性命，两招之内担保她尸横就地，不然的话，我颜峰从今而后，永不踏人江湖一步……”
无名氏在诸人之中，最忌惮的就是这个颜峰，此时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暗暗大凛，不敢不信。
他一误再误，良机已逝。只见那九位高手宛如狂风骤雨般四方八面凶猛进攻。使得无名氏及夏雪二人根本元暇说话，更别要冲出重围。
正在危急之际，猛听长胜将军吕飞长啸一声，响彻云霄。
长啸声中，这长胜将军吕飞拳掌更是威猛迅快，连环疾劈，一连五招，把罗门居士迫退七八步。接着“膨”地一响，一股拳力已击中罗门居士肩头，罗门居士脚下连退四步，终于跌坐地上。
长胜将军吕飞举目环顾，眸子中豪情飞扬，衬起满头竖起的白发，当真有气壮山河的威势。
四下群豪都齐齐喝彩，声如雷动。长胜将军吕飞目光一落在危急中的无名氏，夏雪二人身上，立刻大踏步冲过去，洪声喝道：“鼠辈们以多为胜，简直不识羞耻为何物，看打！”
他大喝之时，拳掌齐发，势猛力雄，加上声如霹雳，威势无伦。把迎面的灵隐山人。辛龙孙二人骇得心胆皆寒，不战而退。
长胜将军吕飞已激起当年的豪情雄风以及以生死相搏为乐的勇狠天性，这时哪肯罢手，左掌猛劈，右拳力击，继续施展绝学。
晃眼之间，那九名高手合围之势已自冰消瓦解。
那九名高手没有一个是愚鲁之辈，一见长胜将军吕飞出手帮助无名氏，便晓得今日已无法杀死无名氏。个个不约而同撤出圈子，谁也不跟椎打个招呼，先后迅快地纵出群豪人墙之外，瞬息间走个干干净净。玻姑可比谁都走得快，最先隐没不见。
四周群豪见到长胜将军吕飞这等威风凛凛，武功高强，都鼓掌喝彩，潮涌过来。
那边罗门居上勉强起身，自有银鱼精舍弟子把他扶走。混元手欧充也有门人在场，此时也把负伤的师父抬走。
许多武林人都过来拜见长胜将军吕飞，扰攘了好久，吕飞才和无名氏。夏雪三人挤出人堆，走出这座镖局。神指丁岚跟了上来，四个人一块儿走到街上，这时天色已暮，他们转入一条僻静横街之内，无名氏停步道：“多蒙吕老前辈仗义出手，此恩此德，永铭于心。在下有事在身，这就拜辞……”
夏雪讶道：“你有什么事？”
无名氏道：“去找回凌玉姬……”
夏雪面色一变，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来。
无名氏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探手人囊，取出那本达摩秘复，道：“这本武学宝典请吕老前辈查收，当日欧阳老前辈说过，或是交给吕老前辈，或是代为奉还给神尼伽因大师……”
长胜将军吕飞持髯一笑，道：“老夫这就动身寻觅一处隐僻之地，永远埋名隐遁，只怕不容易代友偿还心愿……”
无名氏怔一下，道：“如果老前辈没有工夫，那就待在下去办就是！”
长胜将军吕飞道：“错非是你，老夫还不肯让这本秘复落在他人手中呢！”
无名氏道：“老前辈的一位徒孙杜国镇兄，不久以前忽遭惨死，死因起于他查出财神钱干的玉猫……”他接着把停放杜国镇尸身的地方说了出来。
只见长胜将军吕飞面上掠过一阵惨然之色，登时好像苍老了许多。
无名氏又道：“那只玉猫目下已被我找到，并且送还失主，老前辈如果要追究的话，只须对付那凶手，无须查问玉猫下落……”
他恭敬地躬身抱拳，然后独自转身走开，夏雪和神指丁岚都不敢跟他
无名氏走了七八步，忽然回头道：“丁兄，我们一道走如何？”
神指丁岚受宠若惊地应一声“好”，赶快过去。
两人又走了几步，无名氏忽然道：“丁兄且等我一下……”他转身奔回长胜将军吕飞身边，夏雪喜出望外，满面泛起笑容。
可是无名氏却没有望她，一径向吕飞躬身道：“老前辈一身武功，天下无敌，为何一直含垢忍辱，难道你已改变了？”
长胜将军吕飞点点头，显得甚是苍老衰迈，缓缓道：“是的，老夫已改变了好勇狠斗的性情，不瞒你说，我一想起要和别人动手，心中就充满了恐惧……”
无名氏目瞪口呆，既惊讶又失望。
吕飞又缓缓道：“当我隐退的那一年，正是我声名最盛之时，平生大小数百战，从未败过。可是有一天……”
无名氏忍不住道：“有一天你碰到比你更高强的对手，把你老打败了，是也不是？”
他摇一摇头，道：“不，有一天我白昼人睡，忽然梦见我被人击败，从此在江湖之上，到处都碰到比我更强的对手向我寻仇……我一觉惊醒，全身都出了冷汗。无意中想到假如有一天我在天下英雄之前，败在一个敌人手下，那时我怎么办？自然非自杀不可！这一想使我又出了一身冷汗……”
无名氏面上渐渐露出同情之色，道：“你老的话有理，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就越发害怕摔下来，所以名望隆著的人，行事往往不择手段……”
长胜将军吕飞叹一口气，道：“从那时开始，我便懂得了恐惧的滋味。但这个心事却没人可诉，这些年来，我越来越变得胆小，但这个不能告诉人的心事却越来沉重……”
他长长吁口气，生似忽然轻松了许多。
无名氏了解地点点头，躬身一礼，转身大步追上神指丁岚。
他们先饱餐一顿，然后在暗僻之处打坐运功，到了半夜时分。神指丁岚被人推醒，睁眼一看，却是无名氏。
他已感到这个无名氏深沉莫测，只因自从与长胜将军吕飞及夏雪分手之后，至今都不跟他说一句话。
无名氏双眼在黑暗中身出两道寒光，凝望住神指丁岚。
神指丁岚怔了一下，忽然涌起一阵寒意，道：“你心中想杀死我，是也不是？”
无名氏冷冷道：“不错！”
丁岚道：“为什么呢？”
无名氏没有回答，生似在考虑是不是马上出手。这刻他站在丁岚身前，一坐一立，形势自是对无名氏大为有利。
丁岚感觉出额上有冷汗沁出来，但他仍然力持镇静，沉声道：“你如果改变心意，我就把幕后主持烦恼谷的人告诉你……”
他等了一下，见对方没有声响，便接着道：“那人就是颜峰……”
无名氏生似被他勾起好奇之心，淡淡道：“颜峰用意何在？”
神指丁岚道：“他的连环毒计，谁也无法想得到！首先，他要设法把颜家失宝千里眼栽赃在你头上！因为在烦恼峡被困诸人之中，有两个人隐约查出失宝在他手，他一来害怕颜二先生向他查问，二来也怕罗门居士的武功了得，所以非栽赃不可！那哪当时被认为已经恢复一切漠然的人，却寻到烦恼峡去……”
无名氏冷冷一笑，道：“这一点是你告诉他无疑，只有你晓得我说过把玉猫送还失主之后，就可以恢复从前无挂无虑的生涯……”
丁岚无法否认，便接着说下去：“他算定那巧手书生雍叔谋知道长胜将军吕飞下落，在那种绝望的情形下，他一定肯说出来，这样，只等他们脱困之后，把你杀死，而罗门居士这个强敌再伤死在吕飞手下，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无名氏道：“原来如此，这条连环毒什当真厉害之极。”
丁岚道：“我还未曾说完哪，颜峰他因爱上夏雪，以为夏雪钟情于蓝岳，所以打算当场假手他人，把蓝岳害死，情敌一除，他就有希望占有夏雪芳心！谁知夏姑娘真正钟情的却是你……”
无名氏愣了一下，道：“你不要胡说，我且问你，凌玉姬被谁动走的？”
神指丁岚一直都隐藏不住心中危惧之意，虽然像他这等一时高手，平生历经过无数次大风大浪，生死之事，要比普通人看得淡许多。然而真真正正面临死亡威胁时，却又是两人单独相对，没有旁的人在场，少去面子问题，到底兔不了心惊胆战。
直到无名氏开口询问他关于凌玉姬下落之际，神指丁岚忽然感到一阵轻松，危惧之容也立时消失。
无名氏淡淡道：“你面上的神情变化得好大，难道说你认为我不会向你下手了么？”
他不但语声淡漠，面上更是没有一点表情，教人测不透他的心意。
神指丁岚迟疑一下，才道：“我自知有法子助你找到凌姑娘下落，因此我觉得暂时毋庸担心……”
无名氏不再多说闲话，简短他说道：“那就带我去见她……”
神指丁岚站起身，道：“找到凌姑娘之后，你得应承去把玉猫借来，我们一道去揭开那千古之谜！”
无名氏寻思一下，道：“好，走吧！”
神指丁岚道：“我先把我了解的情形说一说，那就是当凌姑娘失踪时，恰好是你把玉猫强行带走，和我分手之际。其时我碰到颜峰，交谈之下，得知他已安排好陷阶，却苦于未曾找到机会，使那两个知道颜家失宝在他手中的人人伏就擒，除去后患。于是我们一道去查看凌姑娘这一边的情形，忽然发现她已经失踪，当时我暗中踏勘查看之下，已经发现一点线索，不过，我却没有告诉颜峰……”
无名氏道：“你想以后独自去把她救出来，那时她自然会对你万分感激啦！”
神指丁岚摇头道：“你猜错了，我当时不可能想到这一点，因为从留下的线索中，已可推测出有些什么人物主持其事，试想这对头既敢得罪楚南宫他们六七个人，自然大有来历，我一个人决无法救得她脱身……”
无名氏大感兴趣，道：“那么是什么原因？”
神指丁岚道：“原因是颜峰一知道了凌姑娘失踪之后，马上就想出那条连环毒计，我一方面甚是佩服，另一方面又暗惊于他的心计。生怕如果把详情都说了出来，势必又被他利用，或许反而危及了凌姑娘一命，是以我就忍住不说……”
他到底没有说出是谁，却举步前行。无名氏怀着满肚疑惑，默默跟在后面。
帝疆争雄记--第十八章　道观护花巫婆施毒爪

第十八章 道观护花巫婆施毒爪
两条人影在黑暗中向东北奔去，不久，已奔到离城墙不远的地方。
四下甚是幽僻清静，人家稀落。神指下岚似是早有成算，脚下毫不停滞。最后，忽然在数株高树下停步。
他举手遥遥指住前面，一座黑压压的房屋，低声道：“凌姑娘可能就在那屋内……”
无名氏忽然感到热血沸腾，便要奔去。神指丁岚连忙拉住他，道：“等一等……”
他接着从囊中取出两枚长如拇指的铁筒，递给无名氏，道：“这是我最近特制的碧烟红雨炮，只要如法掷在坚硬地上，就会爆炸弹上半空，日间是一团碧绿色的浓烟，久久不散。夜间看不见烟，却有一蓬数丈方圆的红色光雨，极是惹眼。你等会若是见到这信号，必须即速驰援于我。又若是你碰上扎手强敌，亦即施放，以便让我晓得，可以抽空下手救人……”
无名氏放人囊中，道：“那座屋子里是什么人？”
神指丁岚道：“我所确知的，就是有玉虚观的高手在内。”
无名氏询问似地望着他，丁岚接着道：“玉虚观在武林中声名甚著，目前的掌门是玄水真人。不过那位名列爵榜中的浮尘子比玄水真人声名更高不久以前在夫人府中死在凌姑娘手下的道人就是浮尘子……”
无名氏面色一变，道：“这样说来，她落在玉虚观的人手中，岂能活命？”
丁岚道：“我从各种线索上推测，这次玉虚观出来的人身份甚高，大约是观主玄水真人亲自出马。那玄水真人素来以持法谨严见称，谅他不会加害于凌姑娘，再说玉虚观观主也不能做主，此事应是另外一位武林高人主持无疑……”
无名氏见他几次都不肯说出那个幕后之人是谁，便不追问，低低道：“我从正面进去，你打后面潜入，如果你业已把她救了出来，能够通知我固然好，不能的话，你就连放两枚碧烟雨炮，作为讯号如何！”
丁岚沉吟一下，道：“好吧，不过这回成功以后，你却不可食言毁约。”
无名氏淡淡一笑，道：“我一定与你同去解开那千古谜就是。”
当下两人分头行事，无名氏奔近那座屋字，这才发现是座道观，登时对丁岚的话信了八成。
那座道观之内寂静如死，全无半点灯光。无名氏悄然奔人第二进屋字，左张右望，一时感到元从找起。他想了一想，突然举掌向一扇木门拍去，“轰”一声整扇木门倒下。
他这一着叫做“打草惊蛇”，反正无从下手，不如弄点声响，使观中之人闻声起来探视。
果然片刻之后，两条人影先后驰到。星月微辉之下，隐约可辨出这两人俱是玄门之士。
他们手中都握住长剑，一下子就发现那扇木门，其中一个仔细验看之后，低低道：“门上留有掌印，必是有人潜入，只不知他此举是什么意思？”
另外那名道人道：“且不去管他，你先赶到秘室去巡视，我去禀告老观主……”
两人分头走开，隐匿在黑暗中的无名氏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大喜，暗想对方口中秘室，一定是囚禁凌玉姬的地方无疑。
当下他看定那名道人去路，潜跟上去。走过一座院落，忽地讶然停步，忖道：“这厮既然要赶到秘室去巡视，为何去势不速？再说他们都是普通的人，难道不会想到有人在暗中偷听？”
疑念一生，顿时觉得破绽百出，这名道人故意走得不快，分明是怕有人跟踪他时赶不上他。
无名氏冷冷一笑，转身向原路奔去，赶回早先击倒木门之处，已不见早先那名道人影踪。
他躲在黑暗中等了好一阵，忽然又有人走进来。
这人也是个道士装束，长得面阔唇厚，一望而知此人心慈肠直，井非工于心计之士。
无名氏查听四周没有别的异响，陡地跃出来，落在那名道士身前。
那道人似是万万想不到潜入本观的人，居然也敢露面，吃了一惊，凝目打量。
无名氏冷冷道：“玄水真人可在此地？你叫什么名字？”
那道人呐呐道：“贫道修心，敝派掌门并未离开玉虚观一步，施主高姓大名？深夜驾临，有何见教？”
无名氏本来对玉虚观的人一肚子不满，这番现身，正是要重惩这些道人，教他们晓得利害，哪知这修心道人不但相貌忠厚，出口之言更是斯文有礼，登时恶感全消。
不过他也说不出对这道人有什么好感，冷冷应道：“我就是无名氏，特来要人……”
那修心道人双目大睁，呐呐道：“你……你老就是无名氏？贫道久仰英名，想不到今晚得睹丰采……”他随即低声道：“无名施主最好快点离开，若然惊动了别人……”
前文说过，这修心道人感于凌玉姬指点武功，击败了修元道人，是以处处袒护于她。他自然晓得凌玉姬这次被劫，就像是钓鱼之饵，目的就要把无名氏诱来，只要惊动了主持之人，凌玉姬立时便遭惨死。所以他急于把对方劝离此地。
无名氏哪知对方心意，噗然一笑道：“废话少说，我问你人呢？在那一间秘室中？”
修心道人急得说不出话，双目左顾右盼。
无名氏迫近一步，道：“我早知道你绝不肯说，且看你玉虚观绝艺究竟有多么高明……”
修心道人急忙后退，无名氏更不迟疑，举步扬掌，迎面拍去。
修元道人连忙横闪两尺，使出擒拿手法，扣拿对方手腕，一面还想开口劝说，哪知无名氏一身武功，出神人化，掌势一变，也用出擒拿手法，反而向他腕臂疾抓。
修心道人一看对方手法，神奇绝伦。他浸淫于师门武学已有数十年之久，本门手法，自然精熟已极。然而此刻却感到自己所学的手法之中，没有一招可以破解敌人攻势。
危急之际，他忽然发出左掌迅击，右手五指化拿为扫，这一招变化微妙，五指扫处，已弹开对方掌势。同时左掌的一招，也把敌人迫得横跃数尺。
无名氏跃开之后冷哼一声，道：“这一招好像不是你师门手法？”
修心道人低声道：“不错，是凌姑娘指点的……”
无名氏突然心中一冷，暗自忖道：“她居然肯把家传秘学传授这道人，这种关系自然大不寻常，我去救她，也许会被她嫌我多事……”
此念一生，登时又记起那日在天龙古寺大门外，被她下令教楚南宫等一千高手围攻自己之事，早已情继义绝。
一阵痛苦淹没了他，却听到修心道人低声道：“无名施主你还是快走吧！”
无名氏郁郁不语，转身便走。但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道：“我可不是被你劝走的……”
他接着便举步奔出去，修心道人大大怔住，如坠五里雾中，一点也摸不着头脑。
无名氏纵出这座院落，忽见前面神堂中灯烛辉煌的人影闪动。
他只望了一眼，就腾身纵上左边的墙头，神堂中一条人影闪出来，沉声道：“尊驾既敢夜闯本观，何故匆匆就走？”
无名氏在墙头忖思一下，但觉心中一片落寞，连话也不想说。当然他没有半点害怕，只是不想再理凌玉姬的闲事。
他正要纵出去，却听那人又道：“本观老观主已在神堂中恭候大驾，阁下可敢在灯烛之下露面？”
无名氏淡淡道：“我本想走开，但你们如果一定要我留下，那也可以……”
说时，已纵下墙头，大踏步向神堂走去。
那个说话之人，乃是个佩剑道士，面尖颧突，双睛流转不定，一望而知不是善与之辈。
无名氏也没有理他，径自踏人神堂之内，目光一转，只见神堂中灯烛辉煌，却没有人影。无名氏心中不悦，随手向那道士抓去，一下就拿住对方手腕脉门。
那道士并非没有挣扎，只是对方手法神奇迅快，闪之不开，顿时面色大变。
无名氏心中虽是不悦，但却没有流露在面上，使人感到莫测高深，因而多加几分敬畏。
那道士呐呐道：“老……观主……就在那边墙根……”
无名氏转眼瞧去，只见在那墙根处果然有个青衣道士盘膝坐在地上。由于他刚才只注意神堂中两边的椅子，所以不曾发觉在墙根竟然有人。
他淡淡一晒，五指轻轻一甩，那个道士站不住脚，连退数步，一交跌翻在地上。
无名氏举步走过去，但见那青衣道士面壁而坐，动也不动。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在这神堂中。
无名氏走了七八步，见那青衣道士仍然不言不动，于是停住脚步。
神堂中一片寂静，早先被无名氏摔跌地上的道士已经爬起身，悄悄溜出外面。
大约过了半盏热茶不久，那青衣道士似是因听不到对方的声息，反而感到迷惑不解，大袖倏然无风自动，袖影中光芒一闪，随即隐没。
无名氏明明见到他袖影中有面小镜子一闪即逝，情知对方乃是藉镜子反映窥测自己的动静，却仍不做声，既不上前，也不走开。
寂静中又过了大半盏茶时分，那青衣道士身躯微微一动，镜子光芒再度一闪而没。
无名氏因凌玉姬将武功传授修心道人之事而感到灰心，所以已经回复了他那种冷淡漠然的态度。此刻他根本不把这个青衣道士诡异的行为放在心上，自个儿却耽溺在冥思之中。是以如果对方全无动静的话，他也可以在原地上站上一夜。
那青衣道士突然开口道：“施主高姓大名？”他的声音冷酷低沉异常。
无名氏漠然道：“随你的便，你爱把我当做什么人都可以……”
那青衣道士身躯微微一震，道：“这样说来，施主就是无名氏了？”
无名氏道：“无名氏就无名氏吧，你是否已把凌玉姬害死？”
青衣道士身前又闪动着镜子的光芒，似是暗中细细打量这个名闻天下的高手。
他一而打量，一面道：“假如凌姑娘已经香消玉殒，你怎么办？”
无名氏道：“把她的尸体交还给我……”他声音之中，毫无一点感情，因此谁也无法从他话声中猜出他的心意。
青衣道士道：“贫道想不到能够这样和平地结束这宗事……”
他停顿一下，见无名氏仍然没有反应，当下又道：“把她的尸体交给你并无不可，但如果她的亲人来到，教我怎生交代？”
无名氏冷冷道：“我就是她唯一亲人！她是我的妻子……”
那青衣道士突然发出泉鸣似的刺耳笑声，这一阵笑声可没有半点伪装，一听而知这声音乃是听到可笑之事，真心真意地大笑起来。
无名氏剑眉轻轻一耸，旋即平复如常。
青衣道士笑了一阵，道：“你可想知道贫道为何发笑之故？”
无名氏淡淡道：“无所谓……”
青衣道士道：“凌姑娘她分明还是处子之身，贫道亲自验过，绝元讹错，试问她怎会有丈夫？”
无名氏第一次面色变动，虎目中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举步向那青衣道士走去，一面调气运功，聚集真力。
眨眼间已走到五尺以内，那青衣道士迅快举手向墙上一拍，一面直径只有两寸的小圆镜登时嵌在墙上，问闪生光。
那青衣道士动作好快，双臂齐挥，只见两团青色袖影向身后的无名氏袭去。衣袖上内力奇重，不亚于用手掌发出的掌力。
无名氏掌扫脚端，封住对方两团袖影，接着呸的一声，一口唾沫吐在道士头上。
他这一下自是大出对方意料之外，因此那青衣道士被吐个正着。
无名氏一肚子鄙视憎恨之念，所以啐他一口，聊以泄愤，仅是侮辱对方之意。但他一身气功何等高强，这一口唾沫力量不轻，就像一个小铁球般击在对方脑袋上。只震得那青衣道士头脑一错，几乎昏死过去。
无名氏感到对方衣袖力道倏弱，趁机变化掌势，使出修罗七诀中的“借势”大诀，掌心吐力一推。
只听“呼”的一声，对方特长的衣袖激射回去，击在墙上嵌着的小圆镜上，“啪”的一声，镜面完全粉碎，玻璃纷纷掉落。
那青衣道士只昏了一昏，立刻就恢复清醒，急急发招攻敌。他的招数诡奇之极，全是仗着双袖从双肩之上或双胁之下向后面拂击，竟不转过面来瞧着敌人。
这种打法虽然吃亏在不能纵跃闪避，可是一则坐在地上，可以让敌人攻袭的面积减少，二来招数诡异举世皆无，出手攻取部位，都是下盘极低之处，使敌人不易抵挡。因此如果那面镜子不破，抵消了不用眼睛的缺点，便反而占了不少便宜。
无名氏弯腰蹲腿，掌势忽扫忽拍，抵挡了四五招。忽然感到对方身上似乎发出一阵阵强劲绝伦的潜力，迫得自己不能移上前去。
此刻的无名氏业已身经百战，今非昔比，一看敌人功力绝世，不觉微凛，攻势略缓。
那青衣道士一面应敌，一面沉声道：“贫道以为无名施主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哪知嗅心仍盛，也不过是平常之人而已！”
无名氏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懒得作答。这时却发觉自己攻势稍缓，对方发出的迫人潜力也就减弱不少。
那青衣道士接着又道：“老实告诉无名施主，凌姑娘其实未死，不须为她担扰……”
无名氏记起对方所说“验出她犹是处子”之言，因而想到凌玉姬事后，居然仍然偷生苟活在人世之上，心中除了痛恨之外，又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憎厌。
这一刹那间，他已决定务必把这可恨可憎的青衣道士杀死，也不去见凌玉姬，径自扬长而去，并且永不再踏人江湖……
一动，掌上真力陡增，迅击抢攻。
那青衣道士双袖灵活无比，迭连向背后激射劲拍，招数诡奇无比。
不过无名氏却觉得对方双袖好破，只是他身上源源涌出的潜力却不易当。而且那阵阵潜力奇就奇在他越是急攻猛扑，就越是强劲沉重，迫得他无法移前半步，怎样也够不上部位击毙敌人。
转眼间已攻了二十余招之多，无名氏空自耗了不少真元，但对方仍然稳如渊岳，秋毫无损。
蓦然间听到外面“轰”的一响，无名氏想起神指丁岚的碧烟红雨炮，立时转身奔出神堂。
刚刚纵出门口，目光到处，只见黑漆的天空中，出现一蓬红色火雨，流转变幻，甚是好看。
门外四条人影迅速向他扑到，幻起一片刀光剑气，猛袭上身。
无名氏低哼一声，左手施展出达摩三图解中一招擒拿手法，右手使出十二散手中“千军辟易”的一个变式。
只见他左手伸处，不知怎地已抓住一个人的手腕，明晃晃的利刀反而向那人的同伴劈去。
那人的同伴惊叫一声，连忙放弃攻敌，挥剑封架，“骼”的一响，刀剑相交，发出一溜火星。无名氏此时向外一推，那人直撞人同伴怀中，都立脚不住，一齐滚跌地上。
无名氏手劲奇重，加上深厚内力，这一推看似平常，但那两人都被他震伤，一时爬不起来。
另外两人刀剑袭到之际，被无名氏一掌扫去，先后挨了一记掌力，砰砰膨膨地摔跌开去。
无名氏举手之间，就击倒四名敌人，心中陡然涌起一阵舒畅之感，长啸一声，直向那蓬红色光雨下面奔去。
这座道观占地颇大，加以那蓬光雨高上云霄，要断定在什么地方发射，却不容易。
无名氏只是向前奔去，越过三重院落，忽听到左侧传来一阵低低的冷笑之声。
无名氏迅即纵去，身形一掠，已落在左边的院落中，放目一瞥，只见前面一道长廊，廊上正有人在动手，其中之一据门奋守，另一个身躯瘦小，头上包着一条黑中的老妇人则要冲人房去。
这阵低沉森冷的笑声正是那老妇发出，只见她双手连续抓去，每一出手，都激起锐烈风声，可见得她功力之高，武林罕见。
那个据守住房门之人，正是早先与他动过手的修心道人，此刻已经头发散放，形势危殆，但幸而仗着十二散手的几下奇奥掌法，苦撑危局。
无名氏自然不会出手帮助修心道人，但双脚却不知不觉向那边走去，纵到廊上门边，静静看那老妇人如何夺门而入。
那个黑中包头的老妇人身手矫健，内力深厚，房门四周的墙壁已经被她的内家真力震得粉剥恶落，露出石头。
她似是想不到这个道人居然能连续抵挡她这么久，满面暴怒的神情，看也不看旁边的无名氏一眼。
修元道人心中虽想瞧瞧是谁来到，但生死悬于一发，形势过于危殆，实在无暇去看。再说他也晓得没有人会出手援救，所以全力对付面前强敌。
眨眼间那老妇人施展出强攻硬打的手法，左手照掌快攻，右手却运足内力，缓缓向对方面门抓去。
这种打法一望而知她存心一举毙敌，所以单用左手保护身上要穴。右手则硬迫人敌人掌影之内，准备仗着精纯功力，强忍对方扣脉点抓之苦，一把抓死敌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无名氏忽然运聚真力，隔空一指向那老妇人身上点土
指风一发，老妇人登时发觉，迅快绝伦地抽回右手，封住他的指风。
修心道人急急施展凌玉姬所传的十二散手中的手法，一掌拍去，把老妇人迫退一步，登时又占回原位，拦在房门当中。
那老妇人冷笑一声，随手一掌向无名氏拍去，发出一股劈空掌力，呼啸震耳。
她只向无名氏攻了一掌，随即就回手向修心道人疾抓，凌厉异常。
无名氏举掌封架，“膨”地一响，震得身形微晃，不由得大大一凛，凝目猜测这个老妇人是谁。
正在转念之际，那边墙头上有人叫道：“那是恶石谷巫婆子，快截住她！”
声音人耳，竟是神指丁岚的口音，无名氏心中一动，但仍然没有出手。
接着房内传出一个娇软柔媚的声音道：“道长让开吧，她太厉害啦……”无名氏心头大震，虎目中突然射出光芒。
这一声娇声软语，正是无名氏极力想忘记，而又片刻难忘的凌玉姬的声音。
那老妇冷森森喝道：“哪一位高人居然认得我老婆子？”
喝声中双爪迅发如风，忽地伸人对方掌影之中，五指一落，扣住修心道人腕门。
无名氏也不知为何一阵冲动，施展出达摩图解中一招精奥手法，掌力凝聚击向对方面门，但手掌却沉下一点，直取咽喉要穴。
恶石谷巫婆子面色微变，她如果不放开五指的话，其势得伤在无名氏掌下。因此迫得掌指一松，向横跃开一步。
无名氏左手仍然向巫婆子发招攻袭，右手却向修心道人拍去。
巫婆子被他迫开一步，满腔怒火，这刻也举掌猛劈。
两股强劲绝世的掌力一触之下，发出“膨”的一声，登时烈风旋卷。房门上的修心道人一半是退闪无名氏的掌招，一半是被这一连烈风所迫，一阵退了两步之多。
无名氏身形一晃，抢人房内。他的身法快极，宛如闪电般从修心道人身畔掠过。
修心道人急急发招阻拦时，恰子碰上随后冲人的巫婆子，无意之中，又把这个老妇挡住。
房门口刷地落下一人，却是那神指丁岚，只听他沉声道：“道士不用慌张，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声中伸指疾戳，手法阴狠迅快。巫婆子哼了一声，回手猛抓，口中厉声道：“原来又是你这厮……”
神指丁岚冷冷笑道：“巫婆子名不虚传，刚才我与你动手之际，一言不发，所以你认不出我的口音。但我招数一发，你看也不看，就知是我……”
他口中说话时，双手丝毫不显迟滞，凶猛地向巫婆子背后夹攻上去。
巫婆子武功虽高，可是她吃亏在心神不定。原来她此刻既想转身用心对付神指丁岚，把他当场击毙，以泄心中之愤。却又不想放弃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闯入房内，杀死那凌玉姬。
这个老婆子目下已猜出那个武功奇高的美少年，大约就是她一心一意想找到的无名氏，因此如若被他救下凌玉姬，打后面逃跑，那时即使能够杀死神指丁岚及修心道人，也难泄心头之恨。
她这一委决不下，正好便宜了神指丁岚，趁机使出全身绝艺，抢制了先机，暂时困住对方。
无名氏冲人房门之后，只见还有内间。他一晃身已闪人内房，放目一瞥，房中有具十字形的木架，架上锁住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她的面庞仍然蒙住白色丝中，秋波一转，见到来人竟是无名氏，不由大大愣住。
无名氏冷漠地望着她，那种神情，好像没有救她的意思。
她那对澄如秋水般的美眸中，突然流露出惊慌的光芒。
无名氏淡淡道：“我知道你是怕我不肯救你，如果你是我的话，那就用不着害怕了……”
凌玉姬眼中惊慌之色忽然敛去，低低叹一声，道：“你不救我的话，我马上就会死在那个巫婆子手中……”
无名氏点点头，道：“你的话本来不错，可是如果她早知道我不救你的话，她就不会用尽气力，想冲人来取你性命……”
凌玉姬举目向外面望去，只那神指丁岚已渐渐控制不住局势，全靠修心道人偶然发出的神奇招数，迫得巫婆子不能回手自保的话，丁岚这刻准被巫婆子迫开。
她惋然微笑一下，道：“那么你就走吧，其实那巫婆子就算想亲手杀死我，也办不到……”
无名氏迅速地把她的话寻思一下，登时已明白她的意思是说可以用毒针自杀，所以对方无法杀死她。
这种形势之下，他觉得纵然对这个女子极是不满，却也不得不先拖她救下来再说。
当下更不多言，举手揪住木架上的铁链，运力一拔，首先把她左手的束缚除去。
接着又迅快地把她右手及颈上的铁链扯开，只剩下双足足踝上的铁链，还未拔掉。
无名氏双手搂住她的娇躯之际，心中涌起一阵激动的情绪，一时竟忘记赶快把她脚下的铁链弄掉。
外面的巫波子一面动，一面注意房内光景，正好瞧见那对少年男女拥抱在一起。
她生似受到极大的刺激一般，厉啸一声，运聚起全身功力，猛然向背后的神指丁岚击去。
神指丁岚架之下竟被她强劲绝伦的内力震开四五步之远，体内真气波荡荡甚剧。他大吃一惊，急急运功调息，缓住体内这一阵波荡。接着迅即纵起，跃上屋背，眨眼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巫婆子一招震退扎手强敌，转回掌势，全力向修心道人猛劈疾抓。
她掌指之上内力沉重如山，修心道人支撑了这一会儿工夫，早已力竭，登时招架不住，噎噎直退。
巫婆子抢入房门之内，不暇击毙这个可恨的道士，仅仅随手猛劈，又把他震得斜退数步。
无名氏被这一阵猛恶搏斗之声惊醒，回头一看，恰巧见到巫婆子迎面扑到。
只见这位老婆子面容清瘦，双颧甚高，满面笼罩住凶狠杀气。那一双瘦长的手上，留着长约五寸的指甲，颜色青紫，一望而知蕴有稀世剧毒。
他已无暇把凌玉姬脚上束缚解除，急忙推开她的娇躯，转身发招，迎击上去。
那恶石谷巫婆子双爪齐发，宛如狂风骤雨，内力之强，招数之毒，武林中委实罕睹。
无名氏不似对方存有拼命之心，是以一上手就被对方这等凶狠打法迫得连退两步。
凌玉姬骇得急急把美眸闭上，不敢观看，可是又忍不住不看，便又睁眼。
无名氏宁神定气，提聚起全身功力，对付这个平生第一遭碰上的扎手强敌。他的手法全部是帝疆四绝之一的凌波父得意绝艺十二散手以及修罗七诀，奇臭之极，加上在天龙寺石墩上刻着达摩嫡传的武功图解，他也参悟出其中三图，这时分由双手施展出来，宛如水逝云卷，风驰电掣，眨眼之间，已自稳住局势。
要知无名氏一身内功乃是传自凌波父本人，上文曾经提过，这一套内功心法，乃是凌波父最近方始参悟，当时特地传授于他，要他转而传授给他一个最亲爱之人。
无名氏无意之中得到当代奇人的心法嫡传，他本人天资极高，加以数年以内，每逢心中那阵莫名其妙的痛苦泛升起来时，就运起内功，进入忘我之境，借此减轻心中痛苦，三年以来，根基扎得深厚无比。
往昔他与别人动手时，因一来经验缺乏，二来十二散手只学得六招，并且不算精熟，所以威力有限。但自从天龙寺一番经历之后，同时又参悟出达摩心法之图解。再加上不久以前和灵隐山人蓝岳等八九名高手的一场剧战，动手相搏的经验已经足够应用。这刻施展开全身绝艺，那恶石谷巫婆子竟无法再把他迫退一步。
两人迅快地互拆了十余招，恶石谷巫婆子心中越发惊凛，暗自忖道：“这厮内功修为之深厚，居然不下于我老婆子逾一甲子的苦功，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再说他有时使出帝疆绝艺，我老婆子还认得出来，但有时使出的招式，表面上方正简朴，其实暗蕴追魂夺命的威力，看来看去，都不像是帝疆绝艺，此人今日如果不除，我老婆子再活一百年也别想报得夺我爱马之恨……”
凌玉姬忽然柔声道：“这老婆子眼珠乱转，一定是在思量毒汁阴谋，夫君可要多加小心……”
她这一声“夫君”，把无名氏听得心头大震，情绪波动，手法为之一滞。
谁知巫婆子却没趁机扑攻进来，反而不知怎地，露出一点破绽。
无名氏熟习修罗七诀，擅长借势伤敌。对方才一露出破绽，他的掌势便如水银泻地，破隙而入。铁掌到处，拍在巫婆子胸口大穴之上。
巫婆子哼了一声，摔开数尺，但却不曾立刻死去，犹自在地上蠕蠕而动。
凌玉姬眼看这等惨状，不由得芳心大震，急急把眼光移开。原来她心肠最是慈悲良善，巫婆子虽是想杀害于她的人，却也不忍目击这老妇惨死。
无名氏心中震动的情绪尚未平复，但他懒得理会，转身先把凌玉姬足踝上的铁链去掉，抬头一看，只见她眼中流露出不忍之色，极力避开地上兀自蠕动的人。
这一来使他禁不住记起当日在绝壑天牢中被东海狂人来洛困住时的情景，也溯忆起其时那一段温馨绔妮的时光。
他心中突然泛起一种软软的感觉，转身走到巫婆子身边，弯腰伸手，打算把巫婆子的尸体搬出外而。
无名氏双手刚一搭在巫婆子双肩之上，那个老妇人半瞑的眼睛陡然睁开，射出凶恶狠毒的光芒。
无名氏心中陡然一凛，膝盖弯处，压住巫婆子小肚上面。
就在他心头一凛之际，巫婆子十只尖利的指甲已经分别抓住他双腕脉穴之上。
凌玉姬等了片刻；听不到一点声息，忍不住转眼瞥去，只见无名氏俯低身躯，双手按在巫婆子双肩上，右膝膝盖压住巫婆子的小肚，动也不动。
她走过去，柔声道：“你怎么啦！”
无名氏摇一摇头，数点汗珠飞起溅落地上。
巫婆子也是双唇紧闭，目射凶光，凝瞪着上面那张俊美白皙的脸庞。
凌玉姬细细一看，不由得骇得那颗芳心一阵狂跳，几乎跳出口腔外。
原来无名氏的右膝已运足内家真力压在巫婆子小肚的死穴上，只要发力一顶，对方立时气绝毙命。可是巫婆子喂毒十爪也紧紧扣住无名氏的腕脉，她也是只须双爪运力一扣，不但足以抓住无名氏腕上皮肤，剧毒侵入他体内，同时爪上内力一发，也足以闭塞经脉，使他无能运气抗毒，如此片刻间便将中毒身死。
这两人都是处于举手间即可杀死对方，但同时亦将死在对方手底的紧张形势之下，因此饶他双方均是不把性命放在心上之人，却都感到万分紧张，冷汗不断沁出。
凌玉姬骇得面色苍白，几乎昏倒在地上。惊惶中举目一瞥，外面沓元人迹，那修心道人大概是因见无名氏足可抵挡住那恶石谷巫婆子，所以趁机逃走，以免被老观主来到时处死。
她一看不但没有了外援，更深恐那冷酷多诈的老道人忽然现身，那时这两人无法分开，首先遭难的，反倒会是她本人。
危急之下，突然涌起一股勇气，当下走近无名氏身边，柔声道：“你们都不要用力，闹得两败俱伤。我只想请问大婶何以要取我们夫妇性命？”
恶石谷巫婆子双眉一皱，缓缓道：“你叫老身什么？”
凌玉姬道：“我叫你大婶，难道错了么？”
巫婆子哼一声，面上神色可看不出是喜是怪。
无名氏渐渐缓过气力，也能够开口说话，当下道：“她恨我替欧阳老前辈做主，夺走了她那匹火龙驹，所以用你为饵，诱我人网……”
凌玉姬微微一笑，生似心中已有主意，显得动人异常。
却听巫婆子冷冷道：“本来我非杀你们两个不可，但目下我杀死无名氏之后，不再杀你……”
她的话乃是对凌玉姬而发，凌玉姬生恐无名氏一答话，把巫婆子激怒，闹个同归于尽。赶快道：“谢谢大婶美意，由此看来，大婶也是个极有人情味的人，夫君你实在不该夺去她的火龙驹……”
她忽地楞一下，似是想起什么事，接着：“但我记得那火龙驹是蓝岳向你借来的，蓝岳他一直与我夫君作对，因此我夫君把火龙驹夺走，自然是情理中之事……”
无名氏一听到她提起蓝岳，心头就冒起熊熊炉火，冷哼一声。
巫婆子厉声道：“不对，无名氏明知此驹乃是我老婆子相依为命的老伴，却硬生生夺走，把事情揽在头上，我可有冤枉无名氏你么？”
无名氏道：“没有，不过那火龙驹原本是欧阳老前辈的宠物，欧阳老前辈自从失去爱马之后，孤寂了一辈子。当时我想你既然夺人之爱，那我也不妨让你尝一尝寂寞孤独的滋味……”
巫婆子似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反驳回答，呆了一呆，喃喃道：“他有千百匹名驹良马，怎会孤独？”
无名氏道：“欧阳老前辈虽是爱马成痴，但自从失去火龙驹之后，就抛弃了所有的名驹。你要知道，凡是真心钟爱之物，决不能用别的代替……”
巫婆子默然一语，过了一阵，喃喃道：“真心钟爱之物，果真不能用别的代替么？”
凌玉姬插口道：“你们一齐把手放了，慢慢再说好不好？”
无名氏听到她的声音，突泛起一阵刻骨憎恨，登时精暴地道：“用不着你管，走开……”
凌玉姬怔一下，道：“你怎么啦？”她本来要接着告诉地上的两人说，那玉虚观观主久久不露面，一定是想等他们拼个同归于尽。如果她一点破，巫婆子一定肯放手起身。谁知无名氏妒恨攻心，粗暴地斥她走开，使得她忘了指出玉虚观观主的阴谋。
巫婆子也感到十分诧异，但同时也泛起一阵狂怒，厉声道：“无名氏。你敢对妻子这样，我老婆子先跟你拼啦……”
无名氏精暴如故地斥道：“不干你事，要拼就拼，谁怕死不成……”
这两人话已说僵，眼看双方剑张弯拔，一触即发。忽地外间传来一点低微异声。这一点声息传人这两名高手耳中，登时听出乃是有人迅急扑人来，陡然在半途停住身形的声响。
无名氏厉声道：“把你的帮手都叫人来，我无名氏谁都不怕……”
巫婆子、长眉一皱，还未答话。凌玉姬在一旁道：“那老道人才不进来呢，他正想你们拼个同归于尽之后，好迫我传他武功……”
巫婆子无名氏都怔一下，倏地一团青影电急扑人房来，挟着一道森森精光，直向无名氏后背急落。
无名氏疾忙滚倒，双手一用力，反把巫婆子举起来挡在上面。
那道青色的人影一剑落空，倏忽又起，剑光如冷电掣空，微一闪动，再向两人卷去。
这一剑去势毒辣，把地上两人都罩住在森寒光华之中。
凌玉姬骇得尖叫一声，双眸一闭，不忍观看。
地上的两人全是当人一流高手，早在那道剑光复现之际，就看出剑势来路。不约而同地互相借力疾翻开去，是以抢先一线之机，脱出剑光威力范围。
这刻他们仍然互不松手，生恐先放手时被对方乘机震死。
那道剑光乍落又起，这时看得清楚，只见一个陷鼻缺唇，面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丑恶道士，手掣长剑，再次向地上两人攻去。
那房中地方有限，充名氏和巫婆子己滚到墙边，仍然是巫婆子在上面首当其冲。
巫婆子更不寻思，右手锋利如刀的指甲轻巧一挑，已划破无名氏腕上皮肤，顺势放松向那道士击去。
无名氏但觉腕上微疼，不暇理会那丑恶道士，先转目瞧着手腕，只见上面留下一点乌紫痕迹。
他心中顿时大怒，一面运足内功护住另一只手的腕脉，一面运聚功力，膝头向上一撞。
巫婆子被他膝盖撞了一下，身躯陡地掀飞数尺，口中哼了一声，一听而知受伤不轻。
她正运功迫解那道士剑势，是以另一只手虽是抓住无名氏腕脉，急切间用不上全力，竟被无名氏一下子挣脱。
这巫婆子的武功毒辣阴狠异常，是以招数一发，就把那青衣道士剑势挡了一下。
无名氏跃起身，使出一身绝学，向那青道士凌厉扑及，转眼间就把那道人笼罩在掌影之内。
巫婆子仰卧地上，喘息连声，这刻她内脏受伤，一身真力已用不上来，是以无法起身。
凌玉姬见到两人分开，虽然巫婆子已伤，却也暗暗欣慰，连忙贴着墙壁走过去，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塞人巫婆子口中。
巫婆子见到她时，眼中凶光暴射，但真气接续不上，全身动弹不得，是以凌玉姬把丹药塞人她口中时，她也无法拒绝。
无名氏虽是以全力困住那青衣道士，但仍然见到凌玉姬的举动，厉声道：“我手腕被她毒爪抓破，剧毒已侵人体内，你还救她于什么？”
凌玉姬惊得呆了，低头看时，只见巫婆子眼中凶光已敛，一时恻不透她是因为自己赠药救命之恩而收起仇心？抑是忙于调运真气才敛去眼中的凶光？
那青衣丑道大笑，声若鸟鸣，接着道：“无名氏你还不赶紧运功御毒，再耽延片刻，大罗神仙也难以挽救你所中的剧毒……”
无名氏听了这话，心中微动，掌势不觉略滞。那青衣丑道手中长剑蓦地一紧，使出一路精奇剑法，隐隐有风之声，反而抢制了先机，把无名氏罩在剑影之中。
凌玉姬空自着急焦焚，却又元从加以援手，心念一转，蹲在那巫婆子身边。
巫婆子森然投她一瞥，缓缓道：“你可是觉得后悔，想取我性命？”
凌玉姬举起玉掌，按在她胸前“紫宫穴”上。巫婆子面色一沉，难看无比。
但眨眼间巫婆子双眉大展，眼睛半瞑。
原来凌玉姬此刻正以本身内力，从巫婆子身上大穴攻人，助她复原。凌玉姬她不但练过内功，还精通医道，是以疗伤手法端视伤势如何而变化运用，比起一般武家派秘传的内功疗伤那种呆板手法，自然更具神效。
无名氏激战了二十余招，果然感到右手微微麻痹正是毒发之象。
他心神一分，加以右手转动欠灵，又处在被动之势，顿时更见危殆。
那青衣道士一张丑恶的面上，露出狞恶笑容，同时嘿嘿连声冷笑。手中那柄长剑，招数越发恶毒狠辣。
无名氏手臂上的麻痹已蔓延到肩头，心中大为惊凛。要知以他目下一身功力，偶然让武林好手打中之几拳，也挺得住。可是此刻仅仅被巫婆子抓破了一点皮肤，便抵御不住她甲上剧毒。
青衣道士趁他心神不定之时：刷刷刷连劈数剑，光华大盛，其中一剑几乎刺中无名氏肋下要穴。
无名氏内外交迫，无力再支撑下去，心中长叹一声，陡然想起唐人所作“力尽关山未解围”的诗句，但觉此刻情影宛似，一阵黯然。
那青衣道士眼看快要得手，忽然间收回长剑，头也不回，快逾闪电般跃出房外，眨眼失去踪影。
无名氏愣了一下，猛然身后有点声息，回头一看，只见巫婆子站在身后五尺以内，眼中精光闪射，身上内伤生似业已痊愈。
目光移过去一点，只见凌玉姬蹲在地上，不住地轻轻喘息。
巫婆子冷森森道：“我看你已被剧毒侵到肩，尚可自行运功闭住天池及缺益两穴……”
无名氏不暇多想，赶紧运功闭住那两处穴道，但这一来，整条右臂已无法动弹。
巫婆子又道：“可笑那玉虚观天架子一见老婆子起身，动作毫无迟滞之象，以为我业已完全复原，生怕死在老婆子一只毒爪之下，赶紧逃走。其实老婆子只恢复六七成功力，决难取他性命……”
无名氏见她没有向自己动手之意，自然不去惹她。双肩一轩，道：“那厮原来叫做天架子，总有一天撞在我手中，要他好看。那厮面貌实在丑怪的可怕，怪不得他早先一直不肯转面对人！”
巫婆子晒道：“你懂的什么，先说他的面貌，原本就丑陋惊人，加上昔年与吕飞一战，被吕飞一掌打得鼻塌嘴歪，面皮皆裂，治好之后，更加丑陋。但面目丑陋与他不转身向人却没有多大关系，听你这么说来，你一定曾经与他动过手，而他当时面壁而坐，一直没有转头过来，是也不是？”
无名氏点点头。
巫婆子接着道：“其实他是练了一种特别的借力工夫，必须面壁盘坐，方始能把敌人击来的力量全部反震回去。因此敌人武功越高，所遇上的反震潜力更强。总难越雷池一步……”
“原来如此，当时我真被他唬住啦！”
“他这套功夫是在吕飞击败他之后，回观诈死，日日面壁自创出来，用来对付那些日夕想暗算他的道侣门人，正好合适……”
凌玉姬在那边深深呼吸几下，巫婆子转眼望去，只见她已缓缓起立。
巫婆子冷冷道：“你于我虽有救命之恩，但我老婆子不但不杀死无名氏，还传他闭穴抑毒秘法，保住一条性命，再加上以前那一段过节，从此不提，总算偿还对我的恩德……”
无名氏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巫婆子又接着道：“不过无名氏只能活上十天，除非在这十天之内，老婆子擒捉住蓝岳，或者是你们代我把蓝岳杀死，老婆子自会将解药送到……”
无名氏虽然感到她的话奇怪的很，但他心中忽然涌起淡漠的情绪，便懒的开口。
凌玉姬却接口道：“如果蓝岳死了，到何处给大婶你送信？”
老婆子一面走出去，一面应道：“老婆子这十日之内，不离洛阳，你们送信的话，可到广源镖局去说一声，自然会传到我耳中……”
转瞬间房中只剩下无名氏和凌玉姬两人，凌玉姬走到无名氏身边，轻轻道：“你觉得怎样了？”
无名氏低哼二声，淡淡一笑。
凌玉姬对他清楚的很，知道又犯了老病，当下柔声道：“我们且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也待我替你看看伤势，也许不必去求巫婆子！”
无名氏淡然一笑，道：“我没有时间休息。”
凌玉姬讶道：“你有什么事？”
无名氏道：“我要去找蓝岳拼个生死，如果我赢了他，就可找巫婆子要解药。如果死在他手上，那就不必找寻解药，你也解决了难题！”
凌玉姬讶道：“我有什么难题与你之死有关？”
无名氏心中道：“她以为我仍未知道她的全貌已被蓝岳看过之事！照她自己的规矩，凡是看过全貌的男人必须杀死，只有她的丈夫除外……”
凌玉姬见他沉吟不语，心中也满不是滋味，但她终究是面慈心软的女孩子，犹疑了一下，便挨近他身躯，一面查看他左手上的毒伤，一面柔声道：“我没有什么难题，你如果真心喜欢那位夏雪姑娘，那就等到把毒伤治好之后，再去找她……”
无名氏淡然轻晒，并不辩驳，心中却暗暗道：“你的问题多着哪，除蓝岳之外，还有一事就是早先那恶道提起说是验过是处于之身，这件事真使我想不透你怎能忍受的住……”
他听见见她低低叹息之声，低头看时，只见她美眸中一片幽怨。
他陡地记起那位埋骨黄山的凌波父，今晚他前来此地，并非单为了营救她出困，主要先把这个恶耗告诉她，以免她到处流浪，找寻她的父亲……。
可是暮然间却替她感到难过，因为他知道凌玉姬除去父亲之外，就没有一个亲人，此刻已是孤零零一个人活在险恶的世上，当下渐渐浮起同情和怜悯之感。
凌玉姬哪里晓得这位名份上的丈夫，心情有这许多变化。
她细细查看过他所中的剧毒，盘算了一会儿，道：“假使你不坚持要走开的话，我便和你找一个僻静安全的地方，然后替你放血清毒，倘使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很快就医得好……”
无名氏摇摇头，道：“你不用担心我的问题，我即使死了，只不过像蚂蚁一样，元足轻重……”
凌玉姬迷惑地望住他，道：“但你在别人心中并不像蚂蚁那样贱……我宁愿代替你死，不知你相信不相信？”
无名氏不肯直接答复，道：“我活着有什么用呢？”
凌玉姬道：“你的武功一日千里，目下已经能与天下最难惹的三个人并驾齐驱，假以时日，说不定可以和帝疆四绝一争雄长……”
无名氏长眉一皱，觉得难以决定是否立刻把她父亲已经去世之事告诉她。
他身受凌波父救命之恩，并且传授他最深奥神妙的内功心法，因此才有今日的成就。此恩此德，决难抹煞。因此如果凌玉姬真是他的女儿的话，他可以为她做点事，借此报答……
凌玉姬揪住他的右手，道：“走吧，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
无名氏耸肩道，“现下洛阳城内的武林高手云集蚁聚，我又没有朋友，住客店更不妥当，何处是安全之地？”
凌玉姬也没有熟悉的人，只好默然望住他。
无名氏寻思了一阵，道：“你跟我来……”
他当先向房外走，外面闯静无人，但他们可不敢冒险打正门离开。且喜无名氏虽是一只手臂麻木不仁，但一身功夫仍在，于是用右手抱住凌玉姬，跃上屋顶，奔到街上。
这时已是四五更之间，街上没有丝毫人影，无名氏抱住凌玉姬迅快向城北奔去，不久，已到了一座镖局门口。
凌玉姬吃惊地在他耳边低声道：“这可是巫婆子所说的广源镖局？”
无名氏摇摇头，临到切近，凌玉姬才看清楚那是运通镖局。
他逾墙跃了进去，闪到最后的一进，找了一会儿，突然闯入一间上房之内。
他来运通镖局就是要找唯一有点交情的胡局主胡冠章。不过他却不晓得胡冠章住在哪个房间，找了好一阵，发觉这间上房最是宽大华美，便闯了人去。
无名氏先把凌玉姬放下，伸手挑亮油灯。内间已发出些微声响。
无名氏低声道：“胡局主在不在？我是无名氏……”
内间一条人影闪出来，正是那胡冠章。他一见到无名氏，喜得跪下拜谢。
无名氏连忙拉起他，道：“我一只手已被巫婆子毒爪所伤，现在急于觅地医疗，因此想到胡兄也许有法子可想……”
凌玉姬盈盈走上来，无名氏只好替他们介绍，先说了胡冠章的姓名身份，继即向胡冠章道：“这是贱内……”话声微顿，接着道：“她就是最近颇有名气的凌玉姬。”
胡冠章连忙行礼，说了好多仰慕之言。旋即引领他们，从后门出去，左旋右转，走人一座花园内。
那座花园占地颇大，内有假山流水，影色幽雅。胡冠章指住侧面一幢小楼，道：“本宅主人就是洛阳聚珍庄金老板，他与在下私交甚笃，是以得知这座小楼元人居住。”
他提起聚珍庄金老时，虽然发觉无名氏眼露光芒，却没有十分注意。
“贤伉俪且在此处暂候顷刻，在下这就去与金兄讲一声……”
无名氏当然认识金老板，而且明知天下武林高手都在查追的颜家失宝千里眼及解谜之钥玉猫均在金老板手中。他原想离开此地，可是一则天已近晓，时间元多。二则此举也许会惹起胡冠章疑心，反而泄漏了这个武林大秘密。
凌玉姬低低道：“啊，那幢小楼看来美极了，白天想必更饶佳趣……”
无名氏心意一决，当下道：“如此有劳胡局主了，不过那金老板虽是生意之人，却也不必向他提及我们的姓名来历，胡局主可办的到？”
胡冠章一拍胸膛，道：“这点小事，自然办的到啦！”
胡冠章去了一会儿，就转回来，手中提了一串钥匙，交给无名氏，道：“两位先上楼去，在下赶紧趁天色未明，亲自去弄些食物清水来，夫人如有特别之需，请吩咐下来，一并办好……”
凌玉姬平生第一次被人叫做“夫人”，心中喜悦之极，道：“岂敢当得吩咐两字，就请局主带个小火炉及木炭来，以备疗伤之用……”
胡冠章急急去了，凌玉姬偎着无名氏向小楼走去，道：“我心中快乐极了，你可知道？”
无名氏淡淡一笑，道：“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快乐？”
凌玉姬轻轻道：“第一是你向别人家承认了我们的关系，我时时怀疑你到底肯不肯将我认作妻子，使我烦恼非常，但以后我用不着再想这恼人的事啦！”
无名氏道：“第二件呢？”他的话声中一片淡漠，纯是敷衍口吻。
凌玉姬却不介意，按着道：“第二是那位胡局主称我为夫人，这是我平生第一遭被人称为夫人，心中觉得又陌生又高兴……”
无名氏只哦了一声，两人走了几步，就踏人院子之内从大厅后面登楼。
他们在房间内先把窗帘门帘放下，才点上灯，只见房内打扫收拾的十分干净，不似无人居的样子。他们只休息了片刻，胡冠章已带了许多东西来到，放下之后，便匆匆告辞走了。
凌玉姬欢愉地在房中走来走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坐在无名氏身边的床沿上，道：“假如这时就是我们的家，我已经十分满足啦！”
无名氏想了一想，道：“那么你还要不要找你父亲？”
凌玉姬怔一下，随即道：“我不知道，也许我应该回去一趟，设法留下消息，好教他老人家知道……”
无名氏脑海中想起那位已死的老人，不禁对凌玉姬深深同情怜悯起来。暗自忖道：“照这种情形看来，我应该和她在一起，那就不必告诉她那个恶耗。至于蓝岳看过她的全貌及天果子验过她是处子之身之事，我也忍受下来就是。”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一想到蓝岳和天枭子两人，心中就禁不住焚起怒火恨焰。
凌玉姬注意地望住他，见他沉思之际面上的表情忽而坚毅，忽而凶暴，使她甚是迷惑不解。
她轻轻道：“你忘不掉夏雪么？”声音温柔异常，竟不敢流出丝毫妒嫉不满的意思。
无名氏没有回答，她幽幽叹口气，道：“那一天在天龙古寺门口见到你们时，竟是那么亲热，而你未这样对待过我呢……”
她把面上纱中揭下，露出美艳绝伦的面庞，无名氏看她一眼之后，便移不开眼光。
凌玉姬被他看的有点不意思，含羞一笑，道：“我可是和以前不同么？”
无名氏想起天枭子，忍不住冲口道：“当然不同，你已改变了很多……”
凌玉姬讶然睁大美眸，道：“什么地方改变了？”
她的一频一笑，举手投足，都美到极点，但她越是美丽动人，无名氏就越发难以遏抑心中的妒恨。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淡淡道：“大概是很久没有见到的缘故吧，我也说不出……”
凌玉姬展颜微笑，接着铺被叠枕，体贴地要他躺下，她自己也躺在他身边，亲呢地挨在一起。
阵阵香气扑人无名氏鼻中，加上娇软的躯体，使他暗暗激动起来，顿时忘记了一切令人心烦意乱的事。
也不知几时，这一对仍然是名份上的夫妻双双人睡，直到中午时分才醒过来。
凌玉姬从胡冠章带来的一大堆东西中，虽然找到面中等物，便湿点清水，替无名氏擦脸，接着弄点食物，权作早餐。
她服侍得极为体贴周到，神采焕发，眉梢眼孕含着春色喜意，无名氏本来想冷冷对她，后来忽然想到自己不过活上十日，现在只有九日光景，何不索性让她元忧元虑地度过这短短的光阴，于是不但一切由得她去管，也不向她浇冷水。
很快又过了两日，两人在闲谈之中，把各自的遭遇都说出来，因此凌玉姬才了解无名氏其实没有爱上夏雪。不过她却没有对无名氏提及蓝岳见过她全貌及怎生查验她乃是处于之事。
无名氏也不触这两个足以令他们破裂的问题，这刻他已深深缮恋于无限温馨之中，这种温馨由于仅仅是精神上的契合和满足，更加令人感到回肠荡气，铭心刻骨。
到了第五日的早晨，凌玉姬动手去生火炉，正在引火之时，无名氏把她唤到身边，道：“你生这个火炉，可是要为我放血验毒？”
凌玉姬道：“正是，我会先用金针刺穴手法，使你丝毫不觉得痛苦……”
无名氏道：“你可有把握，要多久时间？”
凌玉姬道：“放血驱毒之法一定奏效，但放血之后，仍有余毒附在骨上，那时就要看我父亲的乾清涤毒丹能不能清除余毒了。至于放血驱毒之法，大约需要一昼夜之久。”
无名氏迷惑地道：“你爹的干清涤毒丹的神效我已见识过，的确十分高明，何以你早不取出试一试？再者你说放血驱毒之法一定有效，只怕余毒附骨，假如乾清涤毒丹解不去余毒，又会怎样？”
凌玉姬道：“乾清涤毒丹虽然可御千毒，可是这种专门淬炼的毒爪，可就没有把握了。假如贸然而试，此药服下之后，就算解不了毒，也能遏制一时，其时表面上似是把毒解掉，其实却潜布全身经脉之内，等到发觉不妥，已没法解救，所以要先用放血驱毒之法……”
无名氏点点头，道：“我懂了，你是先用这放血驱毒之法，保住我一条性命，然后再设法消解余毒。假使乾清涤毒丹无效的话，我仍不至于中毒而亡。此意本来甚佳，但倘若灵药无功的话，余毒难除，却有何后果？”
凌玉姬道：“那样的话，你就无法施展武功，变为普通的人一般。最多也不过每年要在床上瘫卧上三数十日而已……”
无名氏微笑道：“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可是我却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以我这样一个家无恒产，居元定所之人。如若每年要瘫卧床上三数十日，这些日子不知在何处度过才好，即使有个容身之所，只怕到头来仍得饥饿而死。”
他虽然微笑地说着，但话中之意，却蕴含无尽凄凉辛酸。大凡流浪天涯的人，最怕的就是病倒床上，其时贫乏迫人而来，加上元人照拂，潦倒凄凉，莫过于此。
凌玉姬不知不觉流出两行珠泪，满面幽伶之色，另有一种楚楚动人的风姿。
“你何必这样说呢，难道我还会离开你么？”
“话不是样说，假使我要靠你养活的话，我宁可不活……”
他淡然一笑，又着道：“再说你身为女子，有什么法子可以挣钱来养活……”
凌玉姬哑口无言，失神地望住无名氏。
无名氏叹口气，道：“假定我愿意任你摆布，也肯被你养活，然而我一旦肯活下去的话，就是个自尊心极强之人，以后的岁月中，我一定变得脾气极坏专找麻烦的人，试问你可能忍受得住这种折磨。纵使能够，但忍受得多久？”
难题像波浪般一个个冲涌而至，千古以来，最难解的还是人生之谜。
凌玉姬缓缓道：“这一点倒不须考虑，一个人最多不过活上一百岁，我这一辈子都会像现在一样侍奉你，决不后悔，可是，要我挣钱养家，这问题却不易解决。谁肯用一个面上永远用纱中遮住的女人？”
无名氏心中泛起一阵难过之感，只因他一方面深深为凌玉姬这种舍己的爱情而感动。但另一方面，提起丝中遮而，他就想起蓝岳。这两个对立不相容的情绪激起心中阵阵波澜。
凌玉姬发觉他面色很坏，便安慰他地笑一笑，道：“这些事到时自能解决，现在动手解毒要紧……”
无名氏摇头道：“不行！你把乾清涤毒丹给我试一试，若是把毒解掉，自无话说。如若不然，我尚可趁这三数日时间，找蓝岳一拼。”
凌玉姬再三劝他，都不能摇动他的决定，当下只好取出灵丹，给他服下三颗之多。
帝疆争雄记--第十九章　金针刺穴陋室囚燕娘

第十九章 金针刺穴陋室囚燕娘
无名氏服药之后，便打坐运功。凌玉姬自个儿凝仁窗前，心绪紊乱之极，想了许多，决定亲自离开此处，设法召集衷姑、楚南宫那一乾高手，查出蓝岳下落，把他生擒或杀死，送给巫婆子换取解药。
中午时分，无名氏回醒过来。凌玉姬服侍他吃点东西，然后由无名氏自己解开闭住的穴道。凌玉姬伸出纤纤玉指，替他细按脉息。
良久，良久，她困惑地移开手指，道：“你的脉息中既查不出剧毒是否尚留体内，又不似已经痊愈，真教人疑虑难安……”
无名氏欠伸一下，道：“我觉得百脉通畅，全身舒适无比，大概已经好了……”
凌玉姬摇头道：“你之脉偶有失调之象，证明还有点不妥，决不能粗心认为剧毒已解！据我所知，你必须再度运功调息，瞑目打坐，一直坐到明日早晨，那时如果剧毒未解，便可从脉息中查出，如此做法还有一个好处，便是纵使查出剧毒未解，但经过你以上乘内功运行真气之后，毒性可以延缓发作，说不定可多活半个月……”
无名氏道：“既然如此，我再运功打坐便是……”
当他瞑目人定之际，凌玉姬留下一个纸条，说明她要趁他人定未醒这几个时辰工夫，设法找到蓝岳，擒杀后送给巫婆子换取解药。纸条上还说明从他脉息中显示的迹象看来，似乎那干清涤毒丹没有克解的功效。
她悄悄走出那幢小楼，一直向园门走去，到了门边，才发觉园门已锁，无法出去。
她虽是练过内功，身轻脚健，但从未学过腾纵之术，所以不能从墙上翻出去，只好转身向前面那座宅院走去。
穿过花园，踏人一个月洞门，然后沿着走廊向前面急行。
这道走廊尽处就是一座跨院，她已无法选择，只好笔直踏人跨院。
院内正面有座花厅，她踏人院子时，恰好见到有条人影走进厅侧的房间内。
她庆幸地赶紧向前走去，目光无意中掠过厅中的柴檀木圆桌上，忽然发现一只白玉猫，眼中碧光闪耀，乍看几疑是活猫。
玉猫旁边竖立着一根精光耀目的钢管，大约有五六寸长。
她大吃一惊，不知不觉停下脚步，暗自忖道：“这只玉猫分是爹爹以前说过关于财神钱干所设的千古之谜的解谜之钥。这还罢了，但旁边那钢管，无疑就是武林最近闹得天翻地覆，人人欲得而甘心的颜家失千里眼，怎的两件希世之宝，都在此地出现？”
此事非同小可，因此她已忘了顾忌，举步走上厅上，伸手拿起那根钢管，凑在眼中一看。远处的屋顶忽然移到眼前，不但屋瓦都显现得清清楚，连上面的砂石小洞都秋毫毕现。
她兴奋地放下，目光一转，只见厢房门口已出现一人，正在凝目看她。
凌玉姬吃惊地退了一步，却见那人眼中射出严厉的光芒。
那人身躯肥胖，眉目间一片精明干练之色。这时急速地走上来，沉声道：“站住，你是谁？”
凌玉姬呐呐道：“我……我姓凌……”
那胖子冲到她身边，伸手把那具千里眼抢回去，道：“这是我藏物之地，任何人都不许进来，你怎会跑进此处？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么？”
凌玉姬道：“没……有，我真的不……知道……”
胖子眯起眼睛，把她看了一阵，道：“我好像未见过你，你把丝中拿开……”
凌玉姬不觉退了一步，道：“不，不……”一面伸手按住那条白丝中。
胖子道：“你以为蒙住面做贼就行么？人家还是查得出来的呀！快把丝中拿开……”
凌玉姬心知这胖子必是本宅主人，也就是杜镇国的好朋友，因此她绝对不能把他杀死，可是如果拿开丝中的话，又非杀死他不可。
胖子哪里晓得这一条丝中，竟关系到他的性命，见她仍然不肯，怒形于色，道：“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就喊人来把你绑起……”
他故意停一停，察看她眼中神色。要知这胖子正是聚珍庄的金老板，乃是商场老手，最擅长察言鉴色的功夫。当时就被他看透凌玉姬果然害怕这一着，便接着道：“你可知道门外有七八个家人把守住？我只要叫喊一声，你插翅也跑不掉……”
凌玉姬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果然不敢动念逃跑。美眸连转，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她纵然只剩下眉眼在丝中之外，仍然极为美丽动人，尤其那双剪水秋瞳，竟能把她心中的情绪表露无遗。
胖子见她急得想哭，无端端感到心软，当下放缓了面色，道：“好吧，我暂时不叫人来绑起你。”
凌玉姬连忙检袄道：“多谢老板。”
金老板道：“你知道我是谁并不足异，倒是你究竟从何而来？打什么主意？为何不敢解下丝中？你把道理说一说，也许我就放你走。”
凌玉姬想了一会儿，本来她说出是胡冠章带来的人便可没事。但无名氏昨日还谆谆嘱咐她到外面不准泄漏曾经在金老板家中呆过之事，或者无意碰上金老板的家人，也绝不能说出身份来历。言犹在耳，她可真不敢违背他的嘱咐。因此想来想去，都说不出一句话。
她急得冷汗直冒，唯恐这位金老板一生气，命人把她绑起来，并且来揭她面上丝中，那就不知如何是好。
金老板忽然呵呵一笑，道：“姑娘你大老实了，随便编些谎话搪塞一下不就行了？”
他似乎没有什么恶意，凌玉姬顿时放心不少。
金老板又道：“你既然不肯说出来意，那么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可不能不据实回答！”
凌玉姬怪可怜地望住他。婉顺答道：“如果我能够回答的，一定奉覆。”
金老板道：“很好，我且问你，这个镜子有什么好处？”
凌玉姬道：“这就是直隶颜家的失宝，称为千里眼，现下武林高手都齐集在洛阳，为的就是想夺取此宝。”
金老板迷惑地哦一声，道：“直隶颜家是什么人？那些高手以前为何不到颜家夺宝？他们又怎知此宝落在洛阳？”
凌玉姬道：“直隶颜家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世家，他们的家传武功奥秘神奇，罕有敌手，所以元人敢向颜家生事！据说颜家的武功，就是从这具千里眼得来，所以这次失宝之事传出江湖，一些自量能够与颜家抗争的高手都赶到洛阳……”
她换一口气，接着道：“这千里眼本身并元秘诀，但因武林中有四位本领最高的人，号称四帝，每隔一段时间，便碰头一次，互相比较武功高低。这帝疆四绝个个都有独得之秘，数十年来不分高下。据传颜家就是仗这千里远远偷窥帝疆四绝比武，学了不少绝招，由是能称雄天下……”
金老板道：“这就元怪其他的武林高手都想夺取此宝了，姑娘也存此心么？”
凌玉姬摇摇头，道：“我和他们不同，要是换了那些武林高手见到这两件宝物，老板你别说拦阻他们，就算拱手奉送，但你全家大小老幼的性命仍将不保……”
金老板强笑道：“事情何至于此？”
凌玉姬道：“这是因为他们怕你张扬出去，让别人晓得他得到这两样宝物，势必向他下手，那时他等如怀着祸胎，结局必难逃出人家毒手……”
金老板嘿然失色，凝目望住桌上之物。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这只玉猫又有什么妙用？”
凌玉姬把财神钱干的轶事待告诉了他，最后道：“据我所知，这财神钱干智谋绝世，早就算定这十只玉猫纵使均被武林之人得到，并且找出真的一只，仍然无法解开那千古之谜……”
金老板大感兴趣，道：“这话怎说？”
凌玉姬道：“财神钱于在华山天隐岩绝壁上刻得明明白白，说明要解开千古之谜，找到他填墓人口，必需由三个共同合力。这三个其中之一必须是绝世高手，能够在天隐岩刻字绝壁间的一朵石莲花上立足之人。那朵石莲因刻在绝壁内凹之处，离下面石笋林立地面高逾二十丈，非得另有一位武林好手帮忙，才能藉吊索荡到石莲之上，还得那位好手暗运内劲，以便石莲上的人能借力提气，方可久站。这时，第三个不懂武功之人，却在地面仰望，直到看得见玉猫双眼的夜明珠的光华，才算找到地方……”
金老板皱眉道：“这样说来，难就难在具有这种武功之人不好找而已，对不对？”
凌玉姬道：“不完全对，虽说武功至高之人虽求，但这种解谜取宝之事，如若实现，定然由武林人物主持，所以必有自忖够资格的人在内。难就难在这三个合作之人，到了最后关头，找着正确位置时，是否能否互相暗杀，意图独得……”
金老板终是涉世甚深之人，熟知世情人心的险恶，连连点头道：“姑娘说得对，我不懂武功，所以替那下面的普通人着想，他一定要移动位置，假如当时被同伴杀死，正确位置便不易再发现，必须从头做起……”
他感到身上沁出一身冷汗，这两样摆在桌上的东西敢情是足以令任何人家毁人亡的祸胎，这件事真是越想越可怕。
凌玉姬道：“我要走啦！”
金老板道：“姑娘暂留玉步。”
凌玉姬望住他，暗想这个金老板不知还有什么花样？金老板接着道：“这两件宝物我不要了，都送给姑娘吧！”
凌玉姬诧异地望住他，道：“金老板这活可是当真？”
金老板点点头，无意中甩落几滴汗珠。
凌玉姬想了一下，道：“老板盛情却之不恭，本待拜领，可是我现下有事在身，如若带着这两件宝物，只怕惹起无穷风波，反而把正事耽搁了。”
金老板想不到对方竟会拒绝，一急之下，又出了一身冷汗，道：“如果姑娘不要，我这拿到外面，送与别人……”
凌玉姬道：“你不可泄露风声，须知有些死心眼的武林高人得知此事之后，定然以为你送出的乃是赝品，反而会寻上门来，那时你急于除害，反而惹来家破人亡之祸……”
金老板一听左不是，右也不是，顿时呆了。
凌玉姬寻思片刻，道：“如果老板相信得过的话，暂时最好不动声色，把这两件东西先藏起来，我在外面也不透露口风，等我办完正事，回到此地找你，悄悄带走。”
金老板无可奈何，只好答应道：“那就这么办好了，姑娘万万不可泄漏片言只字。可是你得到这两件宝物之后，竟不怕招灾惹祸么？”
凌玉姬笑道：“老实告诉你，我也是参加夺宝诸人之一，当然不怕！”
金老板呆了半晌，暗想她既然参与夺宝，定然是精通武功之人，怎的怕自己叫人来绑起她？
他终于把凌玉姬送出大门，然后怀着一肚皮疑惧，回到内宅。
凌玉姬去出大街之上，行人都用奇异的眼光望她。不久，瑛姑及楚南官灵隐山人等相继出现，把她簇拥着带到一间客栈去。
众人都向她询问这几日的行踪，但凌玉姬笑而不答，反问众人可知道蓝岳的下落。众人尚未回答，外面店伙已大声通报有客来访。凌玉姬走到一边，冷冷一笑，道：“我猜蓝岳自己送上门来啦……”说着过去掀帘一看，随即把门掀高。
只见房门口站着一个面如冠玉，英风飒飒的长衫少年，正是蓝岳。
瑛姑眼中闪过妒恨的光芒，却朗声道：“蓝公子请进来，姑娘正在询问你的行踪。”
蓝岳飘洒地走人来，与众人一一见礼。他不但武功高强，年少英俊。同时风度翩翩，举止潇洒，房中一众高手元不自知相形见拙，个个都不禁流露出郁郁之色。
凌玉姬双眉舒展，笑道：“我正要找你呢！”
蓝岳含笑道：“区区虽然不知姑娘为了何事找我，但如有所命，万死不辞……”
凌玉姬玉面上飞起两朵红云，道：“只不知祈北海，辛龙孙两位目下在什么地方？”
他口气之中，微微有不大自然的意思。
房中众高手忽然感到凌玉姬及蓝岳这几个人已经不属于他们的一代，心中都感到一阵黯然。
楚南宫首先起座道：“凌姑娘既是安然出现，楚某已经放心，这就告辞别去……”
他一起身辞别，灵隐山人，鄂都秀士莫庸、铁胆赵七，苦行禅师等数人也相继开口告辞。
鄂都秀士莫庸阴声笑道：“楚兄敢是要到夫人府去？”；楚南宫脾脱相顾，道：“莫兄如果有这意思，楚某自然奉陪赴夫人府一趟。”
灵隐山人接口道：“山人绝不肯落在两位后面，赵兄和禅师可要同去一曹么？”
铁胆赵七和苦行禅师一齐颔首，瑛姑把众人送了出去，故意留下蓝岳和凌玉姬两人在房中。
蓝岳摇摇头，道：“美艳夫人魔力之大，于此可见……”他的目光在凌玉姬面上打了两转，接着道：“区区有句话冒昧得很，那就是玉姬姑娘你的魔力更在美艳夫人之上……”
凌玉姬道：“公子过奖了，美艳夫人艳绝人衰，自然有许多人肯为她赴汤蹈火，我怎敢与她相比……”她提起美艳夫人的名字，心中觉得很不舒服。
蓝岳道：“姑娘之言未免失实，眼下区区就愿意为姑娘效劳，纵是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凌玉姬道：“这话只怕不大可靠，如果我要公子去一处地方送死，公子可答应么？”
蓝岳泛起暧昧飘忽的笑容，道：“当然答应啦，大丈夫一言既出，四马难追。区区只要求姑娘把面上纱中解下，让我最后看上一眼，死也瞑目！”
凌玉姬心中暗暗替他难过，默默举手取下丝中，蓝岳顿时双眼发直，怔怔瞧看。突然一道人影迅飞跃人房。
那道人影落地之际，蓝岳突然醒觉，怒哼一声，反掌运力猛劈出去。
他的武功何等高明，这一掌含怒出手，更是凌厉，一时房中烈风旋卷，近处的椅子纷纷飞开，弄出一片砰膨大响。
那人也迅快发掌，略抵便撤，使的是卸掉字诀手法，轻轻易易就卸蓝岳的凌厉掌力。
蓝岳疾地转身，双手正要发出，目光到处，瞧见来人竟是瑛姑，急忙收煞掌势。
瑛姑双目发直，凝望住凌玉姬，比起男人还要觉得痴迷。
凌玉姬徐徐掩回丝中，道：“姑娘你在这里等候，我和蓝公子出去一会儿……”
两人走到街上，召来一辆马车，一同乘坐。
凌玉姬取出一支金针，道：“请公子把面转过去。”
蓝岳看看那支金针，又看看她的眼睛，突然流露出凄惨之容，道：“你要制住我的穴道？”
凌玉姬看了他面上神色，心中一阵恻然，赶紧移开目光，颔首道：“是的。”
蓝岳道：“我说过肯为你粉身碎骨，自然要履行的诺言。你即管动手，我毫不害怕，那须别转面孔……”
凌玉姬沉黑了一阵，手中金针慢慢移到他胸口，忽然间颤抖得很厉害。
蓝岳面上泛起紧张的笑容，心中暗祷告道：“天啊，如果她不忍下手的话，便可证明她对我有…。凌玉姬呀，你万万不可下手……万万不可下手……”
凌玉姬心中也是波涛起伏，这一刹那间，她忽然觉得这样对付蓝岳太不公平。她手中这支金针刺下去的话，蓝岳顿时全身瘫痪，连手指也无法移动，这样她就可以把蓝岳交给巫婆子，换取解药。
然而问题就在她应不应该利用他的真情使他牺牲？玩弄感情到底是可耻之事，何况这个俊逸的年少高手也使她芳心中泛起恻然不忍之情……
她呆呆想了一阵，心中两个人的影子交战不休。过了半晌，她轻咬银牙，玉腕一沉，那支金针无声无息地刺人蓝岳胸膛。
蓝岳长叹一声，瘫软在座位上。
凌玉姬大声吩咐车夫直驰广源镖局，不一会儿便到达广源镖局门前。
她掀帘张望一下，转眼看看蓝岳，低声道：“你心中一定对我万分怨恨，同时也十分惊异我的作为……”
蓝岳道：“不，都错了。第一，我对你没有丝毫怨恨，只有‘恨不相逢未嫁时’的悲哀！第二，我早就晓你为何这样做！我已见过巫婆子，她曾把一切告诉我……”
凌玉姬听了“恨不相逢未嫁时”这话句，不禁愁聚翠眉，泪涌星目．心中充满悲哀。
她早就被蓝岳一片深情感动，不过这时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刻些。因为蓝岳敢情已知道她是用他来换取无名氏的性命，除了最痴情的人，怎肯牺牲自己去救情敌？
蓝岳缓缓道：“这件事你也不必太挂在心上，我落在巫婆子手中，并不至于死，只须以十年青春，陪她在恶石谷中度过！”
凌玉姬娇躯一震，喃喃道：“多可怕啊，将十年青春岁月，消磨在恶石谷中？”
蓝岳道：“世上之事，很少有两全其美，你顾得了他，就顾不了我，所以我并不恨你。”
凌玉姬位然道：“请你不要再说了。”
她的声音极是哀婉动人，蓝岳本来就满腔凄凉，至此也不住洒下热泪。
两人在车厢内凄凄切切，难舍难分。外面的车夫突然大声道：“广源镖局早就到啦！”
蓝岳道：“你快去吧，赶车的等得不耐烦了！”
凌玉姬举袖拭泪，又替他揩干面庞，然后掀帘下车，却听蓝岳长叹一声，低低吟道：“梦轻似烟醒不记，情如山重死犹存，独爱美人多伤感，为推洒泪向黄昏……”
她举目一望，满天霞彩，竟然已是黄昏时分，不禁又是一阵凄然！
那广源镖局门甚为寂静，大概局中之人，均已押缥他去。
凌玉姬走人镖局之内，一个身穿长衫的人迎上来，一面讶异地打量她，一面问道：“姑娘找谁？”她道：“巫大婶曾经告诉过我可以在此找到她。”
那人肃然道：“姑娘请坐，容在下进去禀报。”
过了片刻，那人领着巫婆子出来，凌玉姬检袄道：“大婶你好。”
巫婆子面寒如水，冷冷道：“他在哪里？”
凌玉姬不知她为何这般神情，却也不敢多问，低头道：“就在外面的马车上！”
巫婆子哼了一声，道：“叫他进来！”
“他已不能行动。”
巫婆子道：“哦？他没有没有抗拒？”
凌玉姬摇摇头，巫子取出一个小瓷瓶，交给凌玉姬，然后看也不看她一眼，径向那身穿长衫的人道：“去把外面车上的人搬人来，哼，好一个没出息的东西！”
凌玉姬道谢一声，便告辞出去。眼看那人向马车走去，她不忍观看，便向街上走去。
走了两三丈远，突然风声飒然，一个人拦住去。举目一瞧，却是那面容冷峻的巫婆子。
巫婆子冷冷道：“把药还给我！”
凌玉姬讶道：“为什么？”
巫婆子怪笑一声，道：“你是真不晓得？抑是装蒜？那马车之内哪有人影？”
凌玉姬吃一惊，顿时呆住。
巫婆子瞧出她眼中的震骇丝毫不假，念头一转，仰天冷笑道：“那个把蓝岳偷跑的人，不但想加害无名氏，同时也是跟我老婆子过不去！你且在此地等一等……”
说到未一句，她的人已飞出数丈以外，只见她迅逾飞鸟，疾奔而去，霎时便转人另一街。
暮色渐浓，光线黯淡。凌玉姬凝仁了片刻，忽然浮起一个念头：“我何不趁这机会赶快逃开？不然的话，巫婆子转回来时，如果碰上带走蓝岳的人，那还罢了。若是空手而归，纵然不加罪于我，但那解药一定要索取回去无疑……”
她本来是个胆小娇柔的深闺少女，但这时想起无名氏的性命捏在自己手中，不由得全身热血沸腾，胆气大壮。转眼向四面瞧看一下，便赶快举步向最近的一条横街奔去。
她的身形刚刚转入横街，消失不见。那巫婆子已自快若飘风般奔了回来。
这个老婆子一见凌玉姬失踪，先奔人镖局内瞧瞧，然后纵出来，怪笑一声，自言自语：“想不到我老婆子阴沟里翻船，竟被一个小女孩诱骗，且看这女孩子到底逃得出逃不出老婆子掌心……”
自语之时，双目环视四下形势，然后毫不犹疑，腾身而起，直向凌玉姬转了人去的那条横街纵去。
她身法何等神速迅快，晃眼间已纵到横街街口，放眼一瞥。只这条横街之上冷僻元人，却有一排排的巷子。
巫婆子低哼一声，流露出满腔痛恨，放步向横街内奔人去。
那条横街一共只有二十来丈长，每隔两三丈便有一道巷子。
巫婆子以迅逾奔马的身法，笔直奔到横街尽处。她的目力不比等闲，虽是匆匆掠过之际，却也看清两边巷子内的情形。
以她估计，凌玉姬脚程有限，如果奔人这条横街，不论她躲在哪条巷子之内，仍难逃得过她锐利如鹰隼的目光。
谁知这条横街以及那十多道巷子都间然无人。至于横街那边的尽头却是另一条较为热闹的大街。
巫婆子皱起霜眉，忖思一下，疾忙奔回镖局门前，再从别的方向搜查。
其实凌玉姬还在附近，她虽是脚程不济，但心思灵敏过人。一转入横街之后，忽然想到这条横街形势最佳，自己既然不假思索向这儿奔逃，巫婆子回转之际，势必也会极快地寻到。
此念一生，连忙转入右边第一道巷子之内。走了几步，便见到有道后门。她冲近去随手一推，没有推开。这时她已感到祸迫眉睫，无暇再寻别一家，心急之下，用劲聚力再推一下，“啪”地一声脆响之后，那扇木门应手而开。
凌玉姬闪身人去，赶快关门。她恰恰把门关上，巫婆子刚好从巷口掠过，只要慢了一点，她便将被那老婆子抓回去。
凌玉姬喘息一阵，转眼四看，只见此地炉灶齐全，竟是个厨房。不过看来久已无人使用，以致周围尘封网结，一片荒残之象。
她放心地透口气，不敢再从门口出去。刚好旁边还有一根横木，便拿起来闩住那道木门。原来早先她运劲聚力的一堆，竟把门闩震断。
她转身向前面走去，先移近窗边向外窥看，只见外而是个通天院子，再过去有厅有房。那院子倒也干净，因此可知此宅之内有人居住，只是不用厨房而已。
凌玉姬寻思一会儿，正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冒险走出去。过了一阵，忽然有人从前面院门进来。凌玉姬连忙闪开一边，屏息静气。
她先是听到两个人一齐进来，走人厅中，然后过了一会儿，又听到几下极轻的脚步声。
凌玉姬心中一凛，想道：“原来此宅之人，也是武林之辈……”她从步声中已觉察这一于人都怀有上乘武功，所以虽然很想瞧一瞧是谁，却不敢妄自移动。
那大厅中此刻坐着三个人，当中上座的人长得面长如马，眉宇之间，透出阴沉精悍之色。正是直隶颜家的高手颜峰。
他左侧的两人一个身量矮小，形貌有若童子，但面目间一派刁滑精明。另一个则是肩润膀粗，相貌堂堂的大汉，身量又高又大。一望而知必是神力天生，外功特佳之士。这两人原来就是曾经在烦恼峡露面的人山稽大洪和刁童井奇。
片刻间，又有一个人倏然奔人，却是个中年人。
颜峰道：“曹廷兄回来啦，有什么消息？”
这个中年人敢情就是缠夹先生曹廷，他拱拱手，道：“在下不敢露面，所以得到的消息有限。只知道凌玉姬忽然出现，她手下一干爵榜高手均已离开洛阳，似乎大家都不再追究烦恼峡之事……
颜峰哼一声，道：“这都不关重要，我们只须把丁岚杀死，湮灭人证，谁也无奈我们如何！”
曹廷接着道：“关于丁岚的下落也有点线索，等会儿再提，先说那凌玉姬她遣散那一干高手之后，便偕同蓝岳出去，瑛姑接着也失踪了。这三个人后来都不知去向，要等找到那个赶马车之人才晓得他们的下落……”
他歇了一下，接着道：“听说城西的一间破厅内，隐有一人，形貌衣着都似神指丁岚……”
颜峰道：“很好，去瞧一瞧便知道了。此外关于我二叔父，银鱼精舍罗门居士等人可有消息？”
曹廷道：“二先生还在城中，听说已经派出许多人找你，因此你目前还是不露面的好！”
颜峰哼了一声，道：“我不离开此处，他一辈子也找不着我……”
曹廷接着道：“至于罗门居士、混元手欧兄他们却因内伤不轻，暂时无能出动……”
颜峰寻思一下，道：“目下唯有从丁岚身上，可以查出另一件事。我们半夜行动，曹廷你守在家中，我和井奇，稽大洪两人去找那丁岚……”
当下都纷纷起立，各自回到两边的房间内。
凌玉姬急于离开，但又怕那巫婆子派出镖局之人，在横街上守望，所以不敢从厨房后门出去。
她惶乱地探头向外面窥看，厅上已没有人影，但穿过这个院落，说不定仍难逃得过颜峰他们的耳目。
正在无法可施之际，忽然发觉还有一道侧门，忖度形势，看出如果从这道侧门出去，便可能打通天院子外侧通过，却不知通往何处？
这时已考虑不了这许多，蹑足过去，缓缓拉开那道侧门。外面是条窄窄冷巷，她毫不犹疑，轻手蹑脚地向冷巷中走去。
冷巷尽头又是一道侧门，她探头一看，却是另一个小院。暗暮之中，仍然可以察觉出尘封垢积，甚是污秽。
跳人小院落之内，四望一眼，抬级走上一条短廊，然后穿人一间堂屋之内。
这间堂屋内有几扇门户，黑暗之中，一时看不出那一扇门才能出去。
她只好碰碰运气，随便拣了一扇门，轻轻推去，木门应手而开，顿时一股臭味冲人鼻中。
里面一片漆黑，显然不是通出街外之路。她定一定神，正要回转，突然间里面传来一阵低微的呻吟之声，接着有人低低道：“姑娘救命……”
凌玉姬大吃一惊，凝神看，隐隐约约见到有团黑影蹲在地上。”
她最先是怕这人乃是颜峰他们，但旋即想到此处臭气熏人，除非迫不得已，谁肯住在这等地方？
是以她心中略定，压低声音道：“那些人都在隔壁，你声音千万要小一点，你是谁？”
那人低低呻吟一声，似是万分痛苦。凌玉姬走过去，取出特制火折打亮，火光之下，只见一一个人披头散发，蹲坐在地上，双手双脚都有铁链扣住腕踝。
那人缓缓抬头，面上污垢异常，身上衣服也泰半破碎，但仍然看得出是个女人。
凌玉姬心头大震，首先熄灭手上火折，然后蹲下去，伸手替她把脉。
片刻后凌玉姬轻轻道：“你身上一定受了很多伤，加以长久蹲伏不动，血脉淤滞，若果再这样下去，不出五日，便将身亡！”
那女人在黑暗中低叹一声，凌玉姬取出一支金针和一粒丹药，道：“现在你先服下我这粒提气活血的丹药，再让我用金针刺穴之术，减轻身上伤势，并且刺激血气运行，便无大碍了。”
她把丹药塞人那女人口中，等了一下，然后点燃火折，看清她身上穴道之后，手中金针，迅快地连刺数穴。
又过了片刻，那女人嘘一口大气，轻轻道：“我已舒服得多了，姑娘医道通神，救我于垂危，大恩大德，不知如何报答……”
凌玉姬道：“我虽是挽回你的生机，但这些铁链却弄不开……”
那女人道：“姑娘贵姓大名？可许见示？”
凌玉姬心中颇为惊异于这个女人言词文雅，同时被她一打岔，也就忘了铁链之事。当下道：“我姓凌，名玉姬！你呢？”她顺手把火折弄熄。
黑暗中只听那女人道：“我姓柳名燕娘，做过几年颜峰的姘头，但结果差点死在他手中……”她发出切齿之声，可见得她心中的仇恨。
凌玉姬讶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碧萧红罗柳燕娘么？”
柳燕娘道：“想不到凌姑娘也得知贱名，只不道凌姑娘怎生来到此地……”
凌玉姬道：“说来话长，简单的说就是我要避开恶石谷巫婆子的追踪，所以无意躲人这一家的厨房中，却不料此宅竟是颜峰他们居住，所以我一直不敢哼气，直到刚才打冷巷走过来，想找出去的门户，却无意推开此门，因而见到你……”
柳燕娘道：“我仍然不大明白，姑娘怎的不纵跃出去？却冒险穿门过户？”
凌玉姬道：“我只学过一点内功，却没有练过武功！”
柳燕娘仍然皱住眉头，面露迷惑之色。凌玉姬道：“你一定已被困日久，所以对江湖上近来之事，不大晓得。也因此想不透我凭何跟巫婆子作对……”
她道：“姑娘聪明过人，实情正是这样，我被那负心薄幸的颜峰囚禁折磨已达三个月之久，在这段期间之内，他曾经迁移过许多地方……”
凌玉姬道：“他若是移情别恋，不理你便是了，何至于要把你幽囚折磨？”
柳燕娘微微一笑，道：“他绝不能轻易放我，只因他许许多多为非作歹的秘密，我都知晓。我早就疑心有一天他会把我害死，所以把他千心万计弄到手的颜家宝物收起来，放在一处妥当之地。果然有一天他想向我下毒手，我说出盗走他宝物之事，才令他投鼠忌器，不能杀我。此后，他用尽种种非刑，可是我晓如果供出藏宝之处，不但害死那个收藏的人全家，我自家性命也必不保……”
凌玉姬讶骇地望着她，暗自忖道：“我还以为那金老板的秘密，只有我一人知道，谁知竟是她安排的……”
但她当然不说出来，却道：“我得赶快离开，因为还有一个人等我去救！但你怎么办呢？”
柳燕娘道：“现在我己相信姑娘当真是无心闯入，那么我们一起走吧！请把火折点燃，我好弄开铁链……”
凌玉姬如言打亮火折，柳燕娘深深瞥她一眼，忽然道：“姑娘可知道我为何突然相信你不是颜峰派来哄出我实话的奸细么？答案就是在你小臂之上……”
凌玉姬不解地卷起右手衣袖，露出雪藕一般的小臂，在那欺霜赛雪的皓腕之上，只有一点猩红色的痣，此外别无所有。
柳燕娘道：“据我所知，颜峰为人好色如命，每逢见到长得美貌的女孩子，便思染指。但凌姑娘右臂上的守宫砂痕已说出你还是纯洁清白之身，是以我敢断定你绝不会是颜峰的奸细……”
凌玉姬这时才恍然大悟，道：“这守宫砂是那天架子老道士替我点上，当时我虽认出这是专门验看是否处于的守宫砂，却没有在意……”
柳燕娘道：“听起来你很不简单哪，连那二十年前突然隐遁无踪的天枭子你也认得……”她一边说，一边在弄那手腕及足踝上的铁链，不一会儿就被她褪下。
她起身舒展一下筋骨，道：“他们见我业已垂死，便不曾锁上，却不料因此被我逃脱。我目下觉得身体虚弱，这番出去，便得找个地方，好好用功，最少也得渭养几个月之久！不知道几时才有机会报答你救命恩德……”
凌玉姬收起火折，道：“些须小事，何劳挂齿，倒是逃出此处要紧……”
柳燕娘带领着她，走出外面。她虽是身体虚弱，但这些房屋还难不住她，当下由她托住凌玉姬的腋下，一同跃了出去。
两人在黑暗中分手，凌玉姬急急忙忙向金老板住宅奔去，且喜一路上没有碰见敌人，不一会儿工夫，已奔到那座住宅。
她绕到后面园门，这回已有经验，虽然明知园门已经闩住，但她不慌不忙运劲聚气，轻轻一推。
园门内的门闩“啪”的一响，中断为二。她推门进去，走上小楼，冲人房中低声叫道：“无名氏……无名氏……你在哪里，看我取了什么东西回来？”
原来她已和无名氏约好，彼此称呼姓名。
房中一片寂然，她突然一凛，掏出火折点燃，放目四看，房内哪有人迹？
她把火折熄掉，但觉全身发软，坐倒在椅上，脑中空空洞洞，却流下两行珠泪。
要知她历经艰险，好不容易才把解药弄回来，然而无名氏却失去踪迹，教她焉能不大感失望？
这刻她生像掉在大海之中，四面茫茫，全元一点可以攀扶凭藉之物。
过了一会儿，她定一定神，忖道：“可惜我不会追踪之术，简直无法查看一点线索……”
念头转到此处，禁不住记起那擅长追踪的神指丁岚。
她双眼一转，霍地起身，慎重寻思道：“如果我把神指丁岚找到，他原本也和无名氏一路，自然肯帮忙查看他的去向！好极了，这就找他去……”
但她同时又记起颜峰说过要去杀死丁岚话，如果她此去碰上颜峰他们，岂不糟糕？最可怕的是柳燕娘曾经说过这家伙好色如命，倘使落在他手中，当真比起杀身之险还要可怖。
她虽然惊慌地思忖，但脚下已奔出小楼，接着迅快地出了园门之外，直向城西奔去。
夜色中她的一身雪白罗衣，甚是惹眼。但她已顾不了这许多，片刻间已奔到城西。
这城西地方宽广，也有高楼大厦，也有陋巷小屋，也有荒僻旷地。
她只知道神指丁岚在一间破庙之内，却不晓得破庙地点，只好乱走一
转出一条僻静的街道上，眼角忽然瞥见人影闪动，这一惊非同小可，张惶四顾，找寻可供藏匿之处。
转眼间两道人影迅掠到，落在她身前，却是两名劲装疾服，身带兵刃的汉子。
凌玉姬呆呆望住这两人，但见一俊一丑，年纪都在三四旬之间。
那两人见了她都眼中发亮，丑的一个道：“俺于超真是走运啦，孙骏你可晓得她是谁？”
那个名叫孙骏的人道：“她是凌玉姬，谁人不知？但老于你别高兴，我听说她裙下忠臣甚多，个个都是名重一时的人物，若果有一个在暗中跟随着她，我们吃不消兜着走……”
于超冷笑一声，道：“你如果害怕就快走，我于超练了几年混元掌力，岂是拿来做晃子的？谁敢上来，先得吃我一掌。”
孙骏冷笑道：“前几日见到无名氏时，你已请他尝过你的混元掌力，但人家似乎一点不怕。”
凌玉姬听他们的口气，似乎深悉自己底细，但又未见过他们，心中大感诧异。
于超道：“俺今晚要定她了，听说她长得美艳绝世，俺冒死也要看一看她的全貌，然后把她带走……”
孙骏道：“你去吧，如果你揭开她面上丝中，而不像玉虚宫浮尘子一样惨死的话，我孙骏就服气啦！”
于超大踏步迫到凌玉姬面前，道：“俺就不信她有邪术……”
凌玉姬见他当真要动手了，不由得骇得尖叫一声，倒退几步，这一声尖叫划破午夜岑寂，倒把于超骇了一跳，一时没有再迫上去。
孙骏冷冷道：“凌姑娘你纵然叫破喉咙，这附近没有人会来救你……”
于超接口道：“是啊，在这巷子旁边只有一间破庙，里面连鬼影也没有……”
孙骏道：“我劝你还是自动把丝中取下来好些，免得我们出手冒犯……”
凌玉姬听到破庙就在附近，大喜过望，但对方又说庙中无人，不禁好生失望。
于超嘿嘿冷笑数声，又举步迫上前去。凌玉姬杀人已杀怕了，实在不想再用毒针伤人，惊怕中连连后退。
孙骏在一边笑道：“老于可得小心，她不是风花谷卉，小心花下的毒刺扎手！”
凌玉姬见他步步紧迫，自己后背又贴住巷墙，闪无可闪，不由得又尖叫一声。
墙上突然有人冷冷道：“好恶徒，难道你们眼中竟没有王法的么？”
于超和孙骏都齐齐哼一声，举目向墙上望去，只见一个长衫客屹然直且。
于超扬手一掌，疾向墙上那人双腿劈去，掌势一发，劲风啸耳。
墙上的长衫客脚尖一抬，轻轻易易就化解了他这一记雄猛掌力。
孙骏低嚏一声，迅速回头查看还有没有其他人。一见没有人影，心头略宽。
长衫客趁势飘身落地，招手道：“姓于的有本事到这边发横，何必欺侮妇孺。”
于超大喝一声，猛急扑去，双掌连环劈出，激起阵阵劲风呼啸之声。
那长衫客对他的混元掌力似乎视如元睹，出手攫拿，手法奇奥神妙，指掌着着不离对方腕脉。
两人转瞬之间已互拆了十多招，于超的雄浑掌力空自风啸山响，却只能把对方长衫刮得拂拂飘飞，丝毫不能奈何人家。
孙骏也不过来帮忙，凝神细瞧来人相貌和手法，看了一会儿，已认出来人身份，心头大凛，返身悄悄溜走。
于超渐觉不支，加以锐气已失，每一招都被对方制住机先，难以发挥威力。当下厉声道：“老孙快点来，咱们联手对付这厮……”
话声甫落，孙骏的声音已经从数丈以外传来，却也是叱喝动手之声。
长衫客冷笑道：“你的伙伴已经悄悄溜走，任得你栽在此地，但他怎知我早就命人截住他去路，此人与我原本有点旧怨，今晚狭路相逢，他插翅也跑不掉……”
于超听知孙骏逃走之事，怒火上升，顿时更影响掌法。长衫客骄指疾敲，倏忽间已击中他小臂“祁门穴”上。
这于超乃是混元手欧充得意弟子，功力深厚。当敌指袭到之际，已知不好，急急运气护穴，硬挡一下，底下双腿齐飞，急踹疾踢。
长衫客怒哼一声，身形一旋，不退反进，巧妙绝伦地欺到于超左侧，掌势扫出，这一掌击在于超小腹之上，但听他负痛大吼一声，身形飞开寻丈，坠跌地上，登时气绝身亡。
长衫客走到凌玉姬身边，施了一礼，道：“凌姑娘受惊了。”
凌玉姬掩住双眼，喃喃道：“多可怕啊……又死了一个人……”
长衫客怔了一怔，道：“在下乃是迫不得已，才施展毒手，姑娘想必也看见了……”
凌玉姬摇摇头道：“不，你那一掌原可拍在他腿上，那样他只是腿骨断折，不能再与你拼命，却用不着惨死……”
长衫客怔一下，道：“姑娘慧眼如电，这一招果然可以如此……”
说到这里，那边厢又传来一声惨叫，一听而知乃是垂毙之前悲号。
凌玉姬身躯一震，喃喃道：“啊，这江湖上血腥遍地……人命贱如尘土……”
长衫客默默望住她，一时没话好说。
眨眼工夫，四道人影分头驰到，在孙骏惨死那边来的人身高及丈、肩阔膀粗，宛如一座人山，从另一边来的人却长得比常人矮小，生像童子。
那个人山似的大汉宏声道：“公子，那厮已死在我拳头之下……”
长衫客烦恼地摆摆手，那大汉为之一愣，旁边那童子模样之人立即把大汉拉开，走得远远的。
凌玉姬长叹一声，道：“请问颜公子，今晚还曾杀死什么人？”
长衫客又是一怔，道：“凌姑娘怎会认得在下？”
凌玉姬道：“大名鼎鼎的颜峰公子，武林中谁人不识？你们今晚究竟杀多少人？”
颜峰讶道：“就这两个人，你……你晓得我们今晚出来的目的么？”
凌玉姬当真被他这种锐敏的反应骇了一惊，幸而她面上一半被丝中遮住，所以不会从表情中泄露。
她道：“我怎会知道？不过公子在这等深夜出来，又带着两个武功高强的人，可知必定有所图谋，对不对？”
颜峰道：“姑娘真是当世才女，刻芒挂微，言无不中。在下今宵出来虽有要事，可惜一无所获，尚幸得遇姑娘，当真是三生有幸！只不知姑娘孤身一人，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凌玉姬忖思一下，道：“公子于我有赐援之恩，不敢相瞒，实是因与无名氏约好，在此会面！现在他应该就到了……”
颜峰脸色微变，默然不语，似是凝神查看四下动静。
凌玉姬淡淡道：“他也许已经到了，见到我与公子说话，所以暂不露……”
颜峰忖道：“这活有理，他若然来到，一看地上尸首，必定了然于胸，知道是我出手替她解围。不过又因我曾与他为敌，所以不肯露面。”
一阵夜风过，凌玉姬优雅举手掠鬓，风姿动人已极。
颜峰突然微晒道：“在下觉得不解的是凌姑娘为何抬出无名氏来吓我？”
凌玉姬娇躯大震，她委实想不出哪一处露出了破绽。
但颜峰却没有直接解释下去，话锋一转，道：“听说凌姑娘已是无名夫人，不知真也不真？”
凌玉姬颔首道：“自然是真的！”
颜峰微微一笑，道：“但无名氏却不一定真心把凌姑娘当作妻室……”
凌玉姬为之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颜峰开口欲说，那边厢忽然传来一下低低的口哨声。
颜峰压低了声音，道：“姑娘快随我来，恶石谷婆子来了！”
凌玉姬先是大吃一惊，但立即想到可能是颜峰的诡谋，当下淡淡一笑，道：“她来了又怎样？”
颜峰道：“我听说她在这几个时辰之内，踏遍全城，到处查询你和无名氏的下落……”
凌玉姬道：“只怕不是她来，而是别人，或者……”她拖长声音，接着道：“或者是别的人也未可知！”
颜峰眉头一皱，道：“姑娘如果不信，那也无可奈何……”
转瞬间急风飒然掠到，接着一声怪笑，起自半空，那怪笑之声划空而至，直向凌玉姬头顶罩下。
颜峰迅踏两步，扬手一掌劈去，掌力如山急撞出去。
平空中那条人影低嚏一声，斜闪数尺，然后飘落地上。
只见来人一袭黑衣，头发半斑，面容冷峻惊人，正是那武林三位最难惹人物之一的恶石谷巫婆子。
她的双眼在黑暗中闪出森冷光芒，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颜峰。
颜峰故作失惊之态，道：“原来是巫婆子老前辈驾到，晚辈颜峰有礼了，尚请老前辈恕我冒犯之罪……”
他确实是好猾过人，一开口就先表示自己是因不知来人身份而出手，使对方无法借题发作。
巫婆子道：“颜世兄家传绝学果然不凡，老婆子险些受不住这一掌……”她声如果呜，甚是刺耳。
颜峰拱手道：“巫老前辈好说了，晚辈记得听家叔说过巫老前辈已难得离开恶石谷一步，只不知今晚何故驾临洛阳？”
巫婆子虽是出名难惹难缠的人，可是对直隶颜家仍不敢胡乱开罪，当下道：“说起来话长，今晚我婆子踏遍全城，为的就是这个女娃娃……”
颜峰故作惊讶地道：“原来如此，却好大家都在此碰上，我们一块儿去吧！”
巫婆子眉头一皱，道：“上哪儿走去？”
颜峰道：“家叔就在那边等候，是他命晚辈引领凌姑娘前往……”
巫婆子双眉皱得更紧，道：“她和令叔怎生认识的？有何事情？”
颜峰笑一下，道：“晚辈提一句老前辈就会明白啦！这位姑娘乃是寒家不借牺牲，志在必得之人……”
巫婆子哦了一声，心想这凌玉姬真有一套，颜峰失宝的线索居然在她身上。
她想来想去，觉得颜家失宝之事，关系何等重大，如果自己一定要把人夺走，直隶颜家必倾全力与自己周旋。
颜峰微笑施礼道：“巫老前辈同行一趟如何？家叔如知大驾光临，定必倒履迎接！”
巫婆子道：“那就算了，老婆子暂时放手，烦你转致令叔，就说贵府之事了结之后，请将此女交给我，老婆子与她也有一段公案！”
颜峰道：“晚辈一定转禀家叔！”他转眼望住凌玉姬，道：“凌姑娘请吧。”
凌玉姬犹疑了一下，突然向巫婆子道：“请间大婶，你可曾碰见无名氏？”
巫婆子一愣，道：“他的下落除了你之外谁会知道？”
凌玉姬接着道：“蓝岳呢？仍然没找到么？”
巫婆子冷笑道：“你别在老婆子面前耍花枪，我正要间你把蓝岳藏在何处？可见你夫妇两人把蓝岳加以谋害，却来故摆疑阵？”
凌玉姬也不辩说，自语道：“那就一定是瑛姑了，一定是她……”
巫婆子道：“随你怎样说，我只是不信！”
颜峰忽然插嘴道：“凌姑娘尚未与无名氏结为夫妇，如果你老说无名氏暗害蓝岳，或者是实，凌姑娘身处其中，断乎不会帮助任何一方。”
巫婆子瞅他一眼，似是怪他胡乱插嘴，却没凭证，颜峰察貌鉴色，接着道：“老前辈如果不信，可以验看她左臂上的守宫砂便知！”
凌玉姬直到这刻，才恍然大悟那颜峰怎会看破自己不是在等候无名氏。其中道理十分微妙，第一这附近是丁岚落脚之地，如说来找丁岚，反而可信。第二，她与无名氏既非真实夫妻，而无名氏又是那等冷冷淡淡之人，可知其中必有玄虚。而她单身深夜在街上乱走，以致被那于超，孙骏所害，从这种情形看来，谁都会想到无名氏业已和她分手。
除了可以分析理由之外，还有一种感觉，那是由于她和无名氏定有夫妻之名而元其实这件事所激发起的感觉。颜峰大概就单凭这一点感觉便断定她并非等候无名氏。
这时巫婆子已踏前一步，伸手抓起凌玉姬的左手，那j只毒扑扣住她吹弹得破如霜似雪的皓腕之上，委实令人耽心。
她把凌玉姬腕臂上那原红色的守宫砂仔细看了一眼，鼻子冷哼一声，道：“算你说得有理。”
颜峰道：“老前辈过奖了。”
凌玉姬幽幽叹息一声，她忽然觉得自己生似任人宰割的羔羊，无论哪一边把她带走，都是前路茫茫，后事难测。
因此凌玉姬也不在乎巫婆子那五只青黑色的蕴毒利爪，但颜峰却甚感耽心，尤其是他发觉这个冷酷怪的一时高手，眉宇之间流露出阵阵杀机。
凌玉姬暗自忖道：“颜峰既是好色之人，我如果落在他手中，恐怕会遭受污辱。倒不如落在巫婆子手中好些。”
这念头一掠而过，立刻道：“大婶何不趁机把我带走？”
巫婆子一怔，五只毒爪扣得更紧，爪尖微微陷入她皓腕霜肤之内。
颜峰道：“老前辈万万不可用力，你指甲上的奇毒只怕元人能当……”
他的话说得甚有技巧，因此虽是制止对方不要用力，却令对方感到受用。
巫婆子果然放松了一点，凝目望住凌玉姬，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玉姬道：“我宁愿跟大婶走，而且颜峰的话并不真确……”
巫婆子冷笑道：“你的用心虽毒，但在老婆子面前却不生效……”
凌玉姬忖道：“是了，她一定深信颜峰之言，以为颜二先生当真因失宝之事，非把我带回不可！因此如果我劝得她把我带走，不啻设法使她与颜二先生火并的意思！这样看来，任凭我怎样辩说，她都不会相信颜峰乃是虚言恫吓于她了。”
只听颜峰接口道：“老前辈当真神目如电，凌姑娘一定是存有歹毒用心……”
这时凌玉姬和巫婆子身躯贴得很近！只见凌玉姬娇躯再贴过去，低低道：“大婶你可知道，颜峰根本就想把失宝攘为己有，关于此事，江湖上已有人知晓，大婶你试一打听，便知我的话绝非虚言。我很讨厌这个人，情愿把失宝献给你……”
说到后来，语声更低，而巫婆子也同时发出于咳之声，扰乱颜峰的听觉。
那颜家失宝乃是武林高手们人人得之而甘心之物，巫婆子何能例外，不由得贪念大炽。而且凌玉姬说得甚是有理，大可藉词把她带走。
当下毒爪一松，道：“你躲在我老婆子后面吧！”
凌玉姬大喜，连忙转过去。
颜峰讶道：“老前辈此举是何用意？”
巫婆子道：“老婆子忽然记起一事，那就是江湖上传说颜二先生正在查访你的下落，似乎你与令叔早就脱了节，因此，如果此女当真是令叔所要的人，那就请令叔亲自向我老婆子索取！”
颜峰皱眉道：“老前辈此举未免有欠考虑……”
巫婆子厉声道：“我意已决，你速去报与令叔。老婆子只要见到颜二先生，立时把人交还！”
颜峰长笑一声，道：“如果老前辈执意如此，晚辈今晚只好放肆，要向老前辈领教几手绝艺……”
巫婆子寒着一张丑面，不声不响。
颜峰跳前两步，口中说一声“晚辈失礼了”，举掌劈去。
巫婆子还未封架，颜峰掌法迅变，化为指扫之势，袭攻对方胸前大穴。
他的手法奇奥迅快，变化繁多，加以抢制了主动之势，这开头数招凌厉进搏，把巫婆子迫得连连后退。
凌玉姬见那颜峰的家传绝学果真不同凡响，心中暗暗替巫婆子担心。
巫婆子连退数步之后，厉喝一声，大袖急拂，发出强劲无比的内家真力，硬把对方震开，顿时消解了对方主动之势。
她接着欺身攻扑，袖拂爪划，手法毒辣已极。刹时间两人已战做一团，只见兔起骼落，袖风掌力激起阵阵狂风，声势猛恶异常。
凌玉姬心中略定，细看两人招数，只见那巫婆子功力深厚异常，两只毒爪暗蕴无穷威力。颜峰则纯以奥妙手法层出不穷，堪堪敌住。
巫婆子运聚数十年精纯苦修的功力，凌厉抢攻，一口气攻了七八招，却只把对方迫得后退了一步。这一番抢攻失效之后，颜峰已稳住阵脚，仗着绵绵不绝的精奇奥妙手法，也自有攻有守。
凌玉姬本来一直希望巫婆子把颜峰击倒，可是看了颜峰的招数之后，忽然又不想他被击败，原来颜峰那些奇奥手法之中，时时出现她父亲的绝艺十二散手，这一点使得她的心情微妙转变，一时拿不定主意决定希望哪一方取胜的好。
那两人每一招出手，均是制敌死命的毒着，战况之险恶激烈，武林罕见。
不知不觉已激战了四五十招，其间巫婆子好多次险险被对方击毙，当真是她生平最是险恶的大战。这时她已渐渐仗着深厚绝世的功力以及十只毒爪，慢慢控制住局面，占了一点上风。
要知颜峰的出奇招数虽是威力极大，可是经过反复运用之后，巫婆子乃是经过数十年苦修的武林高手，自然多少记得他招数变化时最难防御之处，也就是说颜峰单凭奇奥招数的优势逐渐消失，加以他一身绝学，均是帝疆四绝的上乘手法，他只能依样葫芦地比划出来，变化之际自然不够精微。这也是容易教敌人记住他招数的主要原因。
凌玉姬这时已决定最好还是被巫婆子带走，所以面上泛起宽慰的笑容。
颜峰突然长啸一声，啸声甫发，黑暗中两道人影迅快奔到。其中之一步声沉重，凌玉姬用不着转眼去瞧，已知这两人必是人山稽大洪及刁童井奇。
巫婆子冷冷一笑，招发连环，“啼”一声左手毒爪已划破颜峰肩上的衣服。
颜峰感到皮肉上一麻，心头大凛，连忙横跃数步，那人山稽大洪及刁童井奇及时冲上，两人齐齐发招，向巫婆子夹攻上去。
这两人一个天赋异禀，体格硕大无朋，臂长拳大，每一拳劈击出去，都带起锐劲风声，声势之威猛，人衰罕见。
刁童井奇则以迅快阴毒见长，每有出手，总不离敌人身上必死大穴。
由于他们一刚一柔配合得恰到好处，威力特别强猛，以恶石谷巫婆子那等人物，也几乎挡不住他们开头一鼓作气的七八招。
等到巫婆子稳仲阵脚，颜峰已经运气闭住伤处周围的穴道，同时服下几粒家传解毒灵丹，大踏步冲上来参加拼斗。
他的武功非同小可，尤其是出手招数精奥无比，巫婆子早先单单对付他一人，能够得以全神贯注，预先封堵他手法变化，尚不觉得怎样。
现下她既要应付人山稽大洪及刁童井奇，便无法集中全神细察颜峰的招数变化。
拳风掌力呼呼激旋中，颜峰突然抢人她袖影之内，掌拍指扫，罩住她身上好几处死穴。
巫婆子见不是路，狂啸一声，双袖迅疾封合，颜峰迫不得已，出手抓住对方两只大袖。
只听裂帛一声，巫婆子已纵出战圈，厉声道：“姓颜的我们后会有期……”话声中她的人已飞上邻近墙顶。
帝疆争雄记--第二十章　巧得至宝神尼改秘籍

第二十章 巧得至宝神尼改秘籍
颜峰两手中握住一截衣袖，沉声应道：“老前辈慢行，恕我不送了。”
转眼之间，巫婆子人声俱沓。
人山稽大洪响亮地道：“这个老婆子挨了我一记拳风，居然若无其事……”
颜峰摔掉两截衣袖，道：“她身上穿有一件金丝背心，加以她一身上乘气功，可以随便挨上一两拳也不要紧。倒是这一手放弃双袖的金蝉脱壳手法，甚是高明，下次绝不上这个当。”
他接着向刁童井奇比个手势，刁童井奇立刻拉了人山稽大洪，径自走开。
颜峰走到凌玉姬面前，皱眉道：“凌姑娘刚才的做法，使我十分迷惑……”
凌玉姬觉得难以作答，干脆不做声。
颜峰接着道：“在下故意说姑娘与寒舍失宝有关，以免这心肠狠毒的老婆子把你抢走，但是你反而想跟她走，早知如此，在下也不必多说，任得姑娘被她带走就是。”
凌玉姬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与她动手？”
颜峰道：“在下的话已经说了，焉能反复，自认湿言？”
凌玉姬道：“我有我的理由，但我不准备说出来，望你不要见怪。”
颜峰微微一笑，道：“这是姑娘私事，在下岂敢多管。”
他沉吟一下，接着道：“不过姑娘适才向巫婆子承认寒家失宝在你手中一节，大是耐人寻味，但愿在下的猜测不错。”
凌玉姬忖道：“此人在直隶颜家之中，以武功及智谋为世所知，当真是名不虚传。换了别的人，一定认为我对巫婆子所说的话，只是要她把我带走，但此人却起了疑心。此人定然难以对付。”
颜峰见她沉思，也不打岔她的思路。其实颜峰没有疑心她得知失宝下落，用意只是借口好把她带返居所而已。
他沉默片刻，又接着道：“凌姑娘如果肯把寒家失宝赐还，任何条件在下都可以接受。”
凌玉姬淡淡道：“条件只有一个……”
颜峰为之一愣，迅快忖道：“什么？她当真知道失宝下落？”
口中连忙道：“姑娘请说。”
凌玉姬道：“这条件就是要你查出失宝藏放之处。”
她轻笑数声，显然是与他小小开个玩笑。
颜峰却当真有点疑心起来，不过他却不再发问，道：“姑娘别取笑了，现下时候不早，请姑娘先移驾蜗居，再作道理。”
凌玉姬道：“我不去！”
颜峰露出为难之色，呐呐道：“姑娘放心吧，在下乃是有姓有名之人，绝不敢对姑娘有丝毫无礼冒犯之处。”
凌玉姬明知他是装出这种模样，但转念一想，假如不戳穿他的假面具的话，也许可以暂时相安，若是迫得他露出真正嘴脸，自己立刻就得吃上眼前百。
这么一想，便不多说，默然开步，跟随颜峰走去。不久，便回到靠近广源镖局那间屋字中。
她打前门进去，方始发觉这座屋字共分三进之大。至于那座囚禁住柳燕娘的跨院，则是孤零零附在宅院侧边。
颜峰把她安置在当中一进的一间上房之内，微笑道：“有什么话明日再向姑娘领教，今晚且休息一会儿。我已命好几个人在前后彻夜防守，绝不会被敌人侵入。”
凌玉姬明知他这几句话乃是告诉自己不要打算逃走，前后都有人看守住她的意思。
她心中泛起一阵忧虑之感，便不做声。
颜峰面色凝重地退了出去，似乎怀有莫大心事。他在门外大声道：“姑娘如果有事的话，在下就在左壁房内，请姑娘呼唤一声就行了……”他不但面色沉重，连话声中也隐隐透出忧心忡忡的意味，凌玉姬不禁大感惊奇。
颜峰返回自己房中，立刻召集得力手下，刁童井奇，人山稽大洪及缠夹先生曹廷等三人商议。
颜峰首先道：“我已被那巫婆子毒爪抓伤，她的毒爪非同小可，因此除非有她的解药，恐怕别无解毒之方……”
曹廷和井奇都俯首寻思，稽大洪只呆呆端坐，此人天生浑愣，要他出力打架绝元问题，但要他动脑筋的话，可就等如要他的命。
刁童井奇首先道：“巫婆子自然不肯慨送解药，除非明取暗夺……”
曹廷道：“巫婆子不但有一身武功出类拔革，同时也是善疑多诈之人，暗夺之法万万难行，唯有明取、以武功迫她献出解药广
颜峰摇头道：“用武力的话，除非布置一个局面，她死也不肯逃走，才能奏功。不然的话，她一旦落败，就突围逃走，谁也拦阻她不住。”
刁童井奇道：“还有多少时限？”
颜峰道：“大概十日八日之内，不会有问题，不过必须在这两日之内想出法子，预为布置，再迟便来不及了！”
他停顿一下，接着道：“这凌玉姬当真是天生尤物，单是那一对媚眼，就能教人魂消。我如果在这两日之内，无计可施，我就放弃向她下水磨功夫的法子，强行把她弄上手，先享受几天人间艳福，哪时死亦元憾。”
刁童井奇道：“假使真元妥善之策；峰少爷这等做法，也是没法之事。等你享受数日温柔滋味之后，我们才出动与巫婆子奋力一战！”
隔壁的凌玉姬却一点也不晓得自家的前途竟是这么可怕！
且说无名氏那天打坐运功，到了晚上，自觉百脉调和，体内没有一点异状。
他睁眼起身，不见了凌玉姬，就走出房外找寻。
谁知踏遍整幢小楼，也不见她的芳踪，心中大感讶惑，再到园中及前宅悄悄查看，全无动静。
他回到小楼下面，用心猜想凌玉姬的去向，想了许久，忽然虎躯一震，忖道：“她也许已经远离我而去，我何不出去打听一下！”
走到街上，到处灯火辉煌，甚是热闹，他却满怀落索，走来走去，终于找到一间洒馆，多是武林人物聚会之地，走了进去。
他尚未吃饱，就打听出凌玉姬曾经公然露面，住在一间客店中。
无名氏匆匆离开，找到那间客栈，细一打听，问出凌玉姬后来和一个姓蓝的男人同乘一车走了。
他走出店外，仰天黯叹一声，忖道：“我本来已决定不管她是否曾被蓝岳看过全貌，也不管她怎生被那大果子验出仍是处子之事，只要她愿意的话，就和她厮守一辈子，那知道她专门玩弄感情，真真可恨！”
一辆马车在店外不远处停住，店伙在后面道：“那辆车就是早先他们乘坐的，客官要知道去向的话，可以去问他一问！”
无名氏漠然举步，掠过那辆马车时，终忍不住停步询问。
那赶车的皱眉道：“他们到广源镖局去的……”
无名氏耸耸肩，举步向前走，走了七八步，突然转身纵到那赶车的身边，急急道：“广源镖局在哪里？”
赶车的见他一跃寻丈，骇得赶快回答，却没有把蓝岳忽然失踪之事说出来。
无名氏依着方向急急奔去。找到广源镖局，一问之下，巫婆子已经出去，一直未返。
他也不走，就在局子中坐定等候。
这一等直到三更时分，无名氏早就在巫婆子所居的房间外面坐候，突然风声飒然，一道人影落在院子中。
无名氏睁眼一看，只见来人正是巫婆子，双袖不知去向，形状甚是狼狈。
他起立迎上去，道：“你被谁弄到这副样子？”
巫婆子哼一声，道：“滚出去！”
无名氏道：“这就奇了，你不是到处找我么？”
巫婆子眼射凶光，道：“你这是有心找死，可怨不得我老婆子心肠毒辣！”
无名氏道：“动手另一回事，我先间你，凌玉姬呢？”
巫婆子本来一面暴怒的神情，这时突然冷笑道：“你找不到她么？好极了，老婆子刚刚还见到她，但我不告诉你！反正蓝岳得不到她，你也别想得到她……”
无名氏剑眉一耸，道：“只要她没有危险，我能不能得到她都不成问题！她真的不是和蓝岳在一起么？”
巫婆子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无名氏道：“如果是的话，她绝元危险，我也不必着急，如果不是的话……”他突然住嘴，寻思他说道：“不过我猜一定是和蓝岳在一起！”
巫婆子道：“何以见得？”
无名氏道：“我猜一定是你想加害于她，被蓝岳打成这副样子。除了蓝岳之外，谁能与你相搏？”
巫婆子怒道：“不但蓝岳不行，你也不行。但那是谁，我绝不告诉你！这比杀死你还有用得多，嘿……嘿……”
无名氏听她这么说，登时相信凌玉姬决非与蓝岳在一起，更不是那几位封爵高手，不然的话，巫婆子就不会这么幸灾乐祸！
他顿时急得青筋暴现，厉声道：“她到底落在谁人手中？”
巫婆子冷笑道：“你着急什么？反正我老婆子清楚得很，你们其实尚非真实夫妻……”
无名氏怔一下，道：“你这话有何根据？”
巫婆子道：“当然有啦，她臂上的守宫砂能骗人么？”
无名氏听了此言，心中不知道是惊是喜，暗想原来那天枭子说曾经验过凌玉姬还是处子之身，敢情是用守宫砂验看的。那守宫砂点在妇女身上，如是处于，则颜色鲜红，水洗不脱。如若不是处于，则立时颜色褪落，一望便知。
巫婆子径自走人房间，一面厉声道：“快走，不管你如何哀求，我老婆子绝不会告诉你。”
无名氏心中因守宫砂之事而感高兴，又知道巫婆子吃了亏回来，情绪恶劣乃是理所当然之事，便也不怪她不近人情。另一方面又被她激得不愿再问，暗想我就不信查不出她的下落。当下一声不响，纵出缥店。
他哪知凌玉姬近在飓尺，就在附近的一条街之内。
这时，他又想凌玉姬可能回到小楼找他，便匆匆向金老板宅院奔去。
小楼间寂无人，芳了踪沓沓。无名氏大感失望，无精打采地默坐沉思，不知不觉天色已亮。
他焦焚地连连叹息，然后走出小楼。
花园中突然有人叫道：“哎，原来是无名大侠你……”
无名氏抬目一瞥，只见肥胖的金老板从树丛后转了出来。
这金老板一向红光满面，但今朝却显得甚是樵悻，不过他眼中却流露出喜色，尽量增加速度走过来，接着道：“小的正想找你老，可是又不知从何找起……”
无名氏看了他的神色，心知必有变故，道：“什么事？”
金老板把咋夜如何碰见凌玉姬之事说了出来，并且提及那两件宝物的妙处。
无名氏问知凌玉姬没有告诉他往何处去，剑眉一皱，不耐烦地道：“那千里眼及玉猫的妙处我早就知道啦！”
金老板讶道：“那么无名大侠为何肯把玉猫送回来？”
无名氏道：那本是你的东西，我又答应替你找回来，当然要送回来啦！”
金老板怔了一会儿，叹口气，道：“小的做了数十年生意，还是第一次碰见像大侠这种正人君子，试想谁不想找到财神的墓穴……”
无名氏听到这话，眼睛闪出一丝光亮，心中隐隐如有所悟。
金老板接着道：“小的急于找你老，就是为了这事，这两件宝物小的决定送给你老……”
无名氏讶道：“为什么呢？”
“这两件宝物虽然价值连城，可是像小的这种生意人，无拳无勇，一旦被人知道。结局必定是家破人亡。因此，在别人而言是无价之宝，在小的来说，却是两条大大的祸根。”
无名氏微微一笑，道：“金老板居然舍得送人，这种眼光及胸襟，不是常人可及。怪不得你会发大财做大生意了。”
他停顿一下，接着道：“本来这两样东西送给我也不要，但是目前情况有点特别，我正好要借重这两桩宝物，再说这一来又可替你去掉天大的祸根，倒是一举两得的事……”
金老板道：“你老既然答应了，那就快点带走吧，小的一想起此事就心中就直发慌。”
当下两人一同走到宅内，金老板把那只玉猫及千里眼取出来，交给无名氏。
无名氏索取纸笔；写下一张收据，道：“日后如果万一有人找上门来，要这两样东西，可把收据给他们观看，说是已经卖给我，这么一来，谁都不会再为难于你了。”
金老板千恩万谢，像是送走凶神恶煞似地大大松了一口气。
无名氏寻思了一会儿，道：“现下第一步我只用得着玉猫，这具千里眼我有心送还与颜家，可是那颜峰为人阴险得很，可知颜家之人都不是好人，再者日后也许用得着这件东西，所以不想带在身边。”
金老板直摇手道：“小的可不敢再藏这件东西。”
无名氏道：“我是在想有没有其他好地方收藏，倒没有放在此地之意。而且我这次踏出此地之后，再也不回转来，以免为你引来灾祸。有此原故，不能把东西放在这里！”
金老板长长吁口气，如释重负。接着眼珠一转，道：“有了，小的有个亲侄女，现下在城东外十五里远的大悲庵中落发为尼。小的时候捐助那大悲庵香火，所以与她时有见面。如果你真的没有地方收藏，可以送到大悲庵去，托她保管一时！”
无名氏笑一笑，道：“我最怕与女人打交道，还是找个别的地方为妙。”
金老板道：“谁也猜不到你会把东西寄存在尼庵，最是安全不过了，舍侄女虽是女儿身，可是她已舍身佛门，根本算不得是女人。”
无名氏略略意动，道：“她不会觉得十分疑惑么？”
金老板道：“这一点小事，她绝不会多想。”
无名氏道：“假使她一时好奇，取出观看，发觉其中奥妙，不时取出观看风景，不幸被武林人物见，她当时就是一场杀身之祸！”
金老板摇头道：“舍侄女的为人小的十分清楚，她永远不会多想这件事，更不会擅自拆封取看。”
无名氏见他说得十分肯定，便同意了，当下问明地点，并且取了金老板亲笔信函，便打后园离开金宅。
他首先必须去存那具千里眼，然后才做第一步的计划。是以他头也不回，笔直出了东门。
不久，他就找到坐落在离洛阳十五里远的大悲庵，此庵四周景物十分清幽，那庵也盖得古朴超俗，庵门却紧紧闭住。
无名氏上前举手敲门，门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划破这佛门静寂。
片刻间，庵门打开，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尼姑露身，合十道：“施主有何贵干？”
无名氏已知此庵并不开放让闲人出入上香，是以十分清静，与世隔绝。
当下拱手道：“我是城中金老板派来，有事要见见净觉师父……”
那中年尼姑似是知悉金老板是什么人，当下大开庵门道：“施主请迸……”她举手指指佛堂，接着道：“施主且稍候片刻，贫尼去把净觉叫来。”
无名氏自个儿往佛堂中踱进去，目光到处，只见佛像前有个女尼俯身膜拜。
他也没有在意，慢慢走到左壁，观看壁上图画。
顷刻间，步声传人，他转头望时，只见一位年轻女尼进来，见到他之后，为之一怔。
那女尼接着走过来，道：“你是叔叔派来的？”
无名氏颔首，把手中的木匣递过去。他怕那个尚在佛前膜拜的女尼听见，因此压低声音，道：“这个匣子暂时存在你处，还有一封信……”
女尼把信看完之后，便点头道：“好，你回去见到家叔，请你代我请安。”
无名氏不便告诉她说再不返见金老板，含笑道：“在下一定转达此念。”
刚刚说了这一句，突然感到有异，迅速转眼一瞥。原来那个深深跪伏膜拜的女尼听到他的话声，陡然挺起身躯，向他瞧看。
无名氏目光移射过去时，那女尼已急速地别开脸庞，因此他只看到一点侧面。
这一瞥虽然急速模糊，可是无名氏虎躯大震，面色变的甚是苍白。
那女尼很快起身，急急向偏门走去。
无名氏双目射出奇异光芒，呼吸急促，突然叫道：“玉华……”
他叫出这个名字之后，脑中轰的一声，似乎所有失去的记忆完全恢复。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那百世难复的劫难恶梦又一遍呈现心上。
他记起三年以前，自己原是世家子弟，世世代代居住在江南富饶的平原上。
他本身姓俞，名昭，家资万贯，父母早亡。他与美丽的妻子卫玉华住在祖传的大宅中，日子平静和快乐的有如梦境。
然后，有一天，他那年轻美丽的妻子，离他而去，神色冷静决绝。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斥骂，但足以使人疯狂的愤怒和无底的痛苦却在他心中翻腾汹涌。
他再次感到那阵愤怒和痛苦，生似要炸裂他的胸膛，他宁愿立刻疯狂或者心碎而死，也不愿意回忆起她的话，以及她的神色声调。
净觉女尼惊道：“你……你怎么啦？”惊叫声中，连连后退。
无名氏面上阵阵痉孪，眼中射出骇人凶光，大踏步向那道偏门冲去。
左弯右转，走人一座更加幽静的禅院内。在台阶上，两个尼姑对面站着，其中之一正是早先瞥见半面的女尼，此时仍然只能见到侧面。
只见她长得肤色白皙如玉，鼻梁挺秀，眉飞人鬓，大大的眼睛此时隐隐有一层薄雾。
她正向对面一位眉毛霜白的老尼说着话。
无名氏一冲入院中，一声不响身形纵起，带起强烈破空之声，直向那女尼扑去。
那老尼姑右手身抬，大袖无风自动，飘动一下。
无名氏微形冲到一丈之内，突然撞在一堵元形的墙壁之上。
如果换了别人，这一下撞上了，势必掉落地上。但无名氏此刻武功之高，已达超凡人圣。想也不想，自然而然的提口真气，稳住下落之势，接着运集功力，一掌向前面这堵无形墙壁击去。
“膨”地一声，那位老尼第一次惊讶地转身瞧看。
无名氏一掌击出，忽觉那堵无形墙壁反震之力强绝无伦，顿时被一阵力量反压上身，胸臆之间，疼痛欲裂，连哼声也发不出来，只觉一阵极为难受的气闷之感，袭上心头，顿时跌落地上，昏厥过去。
如果是在平时，他纵然无法震开对方以元上功力布成的无形墙壁，却也不至于被反震昏倒。目下却因他一则心神散乱昏督，二则他根本没有丝毫准备，适才猛劈一掌，也只是一种本能而已。
无名氏昏倒地上之后，那位霜眉童颜的老尼微微叹口气，道：“善哉，善哉……”
那个长相清秀美丽的女尼急急奔到无名氏身边，双膝跪倒，眼中珠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直掉下来。
她暗哑无声地哭了一会儿，便伏在无名氏的胸膛上，继续抽咽。
老尼自己凝眸寻思，没有过去劝慰或者把她拉起来。
眨眼间那净觉女尼已奔人来，见到这情形，怔了一怔，连忙走到老尼面前，把经过情形详细禀告，同时把木匣双手呈上。
老尼缓缓道：“这位施主年纪虽轻，但功力奇高，适才一掌使出帝疆四绝中凌波父的十二散手，甚至连内功也是凌波父的家数。他一定就是近日江湖上大出风头，忘记了过去出身的无名氏，为师且看看匣中之物，便可以确定这一猜是否有误……”
那木匣上本来单单贴住封条，老尼轻轻吹了一口气，封条却像没有轴住似地飞开。
老尼慎重地把木匣匣盖打开，只见匣内摆着一具精钢钢管，四周用棉花垫住。
她重重地“哦”了一声，仰面寻思。
净觉女尼看了之后，却不知道这根钢管有何用处，但直觉地感到此物必定大有来历，所以才惹得这位得道神尼恁地重视。
老尼忖想一下，把木匣盖好，递给净觉，道：“回头把封条贴上，好生收看。”
净觉女尼恭身而应，手接过木匣，便转身自去。
老尼移步到无名氏身边，先察看无名氏的面色，然后微微俯身，伸手抚摩那美貌女尼的后背，动作十分轻柔。
那女尼逐渐停止抽咽，略略抬起身子，但双目仍然凝视着无名氏，似是舍不得离开。
她美眸中蕴藏着如水柔情以及无限凄惨，任何人一望而知，她此刻已是肝肠寸断，却又满腔情爱，交织于胸臆中……。
老尼轻轻叹息一声，道：“净缘，他就是你的丈夫俞昭了，对么？”
那位美貌女尼痴迷地点点头。
老尼接着又道：“他就是最近名震天下武林的无名氏……”
她再次俯身，在无名氏身上轻轻点了一下，这样，无名氏暂时不会醒转。
那美貌女尼茫然抬眼望住老尼，道：“师父，为什么他改名为无名氏？”
老尼道：“你还记得前几日，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来找为师么？那位老人就是字内威名赫赫的长胜将军吕飞，他把近日发生的事，以及据他调查后关于无名氏的事迹，通通告诉了为师，所以为师才晓得最近武林中异才迭起，形势大变……”
她微微停顿一下，接着道：“你先搜一搜他身上，看看有没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那本是为师秘藏的达摩图解真传，多年前借与痴人旧友群中的陆凡，现下已辗转落在无名氏手上。”
美貌女尼立即搜查无名氏的腰羹，果然找到那本秘籍，她每一触及无名氏的身躯，就忍不住娇躯发颤，如同触电一般。
老尼霜眉轻轻一皱道：“这本册子就是了，听说他居然参悟其中好几招，却不曾迷失其中，以致心神耗尽而死，真是异数奇才，百世罕见！”
那个美丽的净缘女尼，突然眉笼愁意，道：“师父曾经说过这本达摩秘复的利害，假使有一天他忽然被迷住，如何是好？”
老尼破颜微笑，道：“那么你就把秘复交给为师，我自有妙法……”
净缘女尼把小册子交给老尼。老尼道：“净缘，想你已经投身佛门，行过三师七证之体，永远不能还俗，再与你丈夫团聚厮守。”
净缘女尼涌出两行珠泪，挂在玉颊上，垂头道：“师父可是为着徒儿不能自制的态度，所以要把徒儿逐出门墙么？”
老尼肃然道：“为师虽无此意，但你却必须猛省回头……”
净缘女尼说道：“师父啊！你要徒儿如何自处呢？”
老尼道：“等事情一了，你就得闭关面壁，期以一年……”
净缘女尼微微打个冷颤，道：“徒儿谨领师父法旨！”
老尼道：“为师且把你丈夫近日事迹告诉你一点，他是被一位身世神秘的女郎所发现，其时他漠视世上一切，甚至他自己的生命，后来却被这个名叫凌玉姬的女郎激起生命之火，修习凌家秘传武功，今日他已经是当世有限的几位高手之一了。”
老尼接着把肝知道有关无名氏的往事详细告诉净缘，最后道：“那位用白丝中遮面的凌玉姬，为师猜想一定就是帝疆四绝中的凌波父的女儿，但她为何要遮住半面的原故，为师也猜测不透，据那些封爵高手传出的消息说，她的声音以及眉眼都极似美艳夫人，单是半截面孔，就足以今天下的男人神魂颠倒。为师因想当年帝疆四绝之中，只有凌波父为人心黑手辣，动辄杀人。名列爵榜上的高手几乎大部份死在他手底。这还是武林太史居介州作封爵金榜以前之事，而居介州因不知那些人业已被杀，所以还把已死的人列入爵榜之内……”
净缘女尼怔了好久，幽幽道：“他果真和凌玉姬结为夫妇了么？”
老尼道：“他们都曾自认如此，尤其是凌玉姬乃是女儿家，如果不是事实，当然不肯随便承认…”
净缘接着问道：“徒儿自从有幸投身师父门墙之下，日夕勤修武功，并且仰仗师父恩赐灵药，脱胎换骨，近来自觉颇有进境，只不知在武林中比起其他的高手，大约如何？”
老尼面上掠过一丝奇异的神色，显然这位年逾古稀的得道神尼。忽然心中大感波动，才会见诸神色。
她徐徐应道：“你原本也是武术名家之女，眼界颇宽，不似寻常女子，关于这一点，你也应该明白。为师今日可以坦白告诉你，那就是为师虽然不是武林高手，人人仰慕的帝疆四绝之一，可是为师身份地位，在帝疆四绝之中，却深得他们敬畏，当世之间，除了帝疆四绝之外，大概只有那几位痴人；日友和有限数人，如美艳夫人，直隶颜家的主脑等人，才知道为师何许人物……”
净缘女尼睁大双眼，讶道：“师父竟比帝疆四绝他们还要高明么？”
老尼道：“如果单论武功，为师修习的佛门降魔大法，具有元上广大妙用，任凭帝疆四绝如何刻苦自励，永远无法胜得为师……”
老尼接着又道：“是故得知底蕴之人，都尊推为师是当世武功最强的人，连帝疆四绝那么高做的人，见到为师，也要客气地称一声枷因大师……”
她那霜眉童颜上，泛现出蔼蔼之光，慈悲之中，又有一种不可仰止的绝俗风度。
净缘看得呆了，几乎连自家的事也忘怀了。她相随伽因大师已有数年之久，从来未听师父提起过自身之事，更未曾见过她这种令人崇拜敬爱的神采法相，是以特别人神着迷。
伽因大师接着道：“自你人我门下，因见你根骨禀赋，都是上乘之材，所以用为师秘藏多年的灵药，为你脱胎换骨，再授以本门上乘内功心法，这几年下来，由于你经历过人生中至惨至痛的劫难，情枯心死，外魔难以侵扰，所以进境特速。若论你目下的身手功力，踏人武林之内，也可列入当世前数名高手之列了！尤其是本门最具奥妙的莲池化身大法，去来无踪，即使是造诣相等的高手，若是被你跟踪的话，绝难发觉！”
净缘女尼目光移到无名氏面上，突然又叹口气，轻轻咬一咬银牙，好似心中有所决定。
伽因大师沉默了一阵，道：“近年来为师静中又参悟了不少达摩秘复上的奇奥武功。待为师立即把这本秘复改一下，并将一些令人误人歧途的架式图解删去，如此无名氏虽然把秘复带在身上，永远也不会入迷丧命。再说以他的内功修为，如若及时再参透秘发中的绝招，那时武林中纵想从他手中把秘发夺走，也不容易……”
净缘女尼面泛感激之容，向老尼拜倒。伽因大师转身人房，马上动手删改添补那本达摩秘发。
大约过一顿工夫，伽因大师步出禅房，命净缘女尼把秘复放回无名氏囊中，接着又命她抬起无名氏，走出庵外。
净缘女尼测不透师父作何安排，也不敢询问，出得庵外，伽因大师指住右侧一棵大树之下的石头，道：“放在石上，使他坐起，身躯靠着树身。”
净缘女尼照着做了，如果不是无名氏头颅侧在一边，谁也瞧不出有异。
枷因大师道：“现在为师先与你退回庵内。”
净缘尼应一声“遵命”，恋恋不舍地向无名氏再看一眼，美眸中忍不住又涌出泪水。
她心中好像听到有人曼声哀唱：“悲莫悲兮生离别，登山临水送将归……”自古以来，生离死别之事，已不知赚了多少有情人的热泪。
无名氏靠在树上，双目深闭，宛如睡熟。但那俊美丰神，仍然足以震撼净缘女尼的心弦。
伽因大师带领着她回到庵内，就在关掩庵门之际，伽内大师手指轻弹，一粒细砂疾飞电射，遥遥击中在无名氏身上。
她们关起庵门，一齐站在门后向外窥视。
无名氏突然长长呼口气，欠伸而起。双目一睁，忽然流露出讶异之色。
他很快就记起自己何故来到这座大悲庵，并且记得已经把那千里眼寄存在净觉女尼之处，但以后似乎还发生了什么事，却老是想不起来。
他看看紧闭寂静的尼庵，本想过去拍门，找净觉女尼问上一问。但马上他这个念头就被他那种淡漠的情绪挑除。
于是，他们懒起身，头也不回，便向洛阳城走回去。
到了城内，他先在客店要了一问上房，然后命店伙去找胡冠章。
不久，胡冠章匆匆来到，一踏人房内，只见桌上摆着一只通体雪白，眼射碧黄光芒的玉猫。
胡冠章怔了一下，与无名氏见过礼之后，道：“这只玉猫是不是财神钱干留下的十只玉猫之一？”
无名氏微笑道：“正是，兄弟找胡兄来此，就是为了此物……”
胡冠章道：“你意思是要去破那千古之谜？”
无名氏摇摇头，道：“我请你设法立刻到外面放出风声，务使武林中人个个都知道玉猫在我手中，并且居住在此店，正想找人合作去解那千古之谜。”
胡冠章大惑不解，道：“这件宝物势必引起武林所有的人垂涎觊夺，你何必自找麻烦？”
无名氏道：“假如武功及不上我的人，敢不敢生心觊夺？”
胡冠章道：“当然不敢，但那才是麻烦之处，因为敢来暗算你的，都是当世高手，试问于你有何益处？”
无名氏道：“这就是了，我正要找那些武功可以与我一拼的人……”
胡冠章无可奈何，只好出去。
下午时分，无名氏在房中百无聊赖，本想取出达摩秘发看看，但是又怕看的人神，被人乘虚而入，所以打消此念。
到了未申之交，这间客店渐渐热闹起来，全店的房间都被雄纠纠的劲装大汉订住一空。
这些人一望而知皆是武林人物，他们之间许多都是相识朋友，但打起招呼时，好像都心存疑虑，仅仅淡淡招呼便算数。
无名氏很快就发现了异状，原来他在房中闭目养神，却把门窗打开，此时一直听到门外窗前人来人往，却没有喧哗之声。
他留神看了经过的几个人之后，便哑然失笑，忖道：“原来这些武林人都是赶来瞧瞧那闻名已久的玉猫，好开一开眼界，却没有一个胆敢出手夺宝。也许其中有些黑道好手，等到晚上才施展空空妙术也未可料。”
正在想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步声，接着有人朗声道：“无名氏，听说你想解开千古之谜，是也不是？”
无名氏听到那人声音，面上便露出喜色，睁开双眼。
那人大步跨人房内，忽然变为两人，原来在他背后还有一个人，因是女子，身躯矮小，所以进来之际，被前面的人挡住视线，像是只有一个进房似的。
这个女的长得杏眼桃腮，颇有几分姿色，但两道柳眉笼罩着一片森冷杀气，使人真不敢轻易亲近。
那个说话的人长得丰神俊朗，面如冠玉，一双眼睛光芒闪射，正是名震武林的年轻高手蓝岳，至于那个女的，则是夫人府出来的瑛姑。
无名氏微笑道：“两位惠然而来，请随便坐坐，再谈正事。”
他突然变得甚是客气，侍人接物，彬彬有礼，这乃是先所未见之事，因此蓝岳和瑛姑都为之愣住，对视一眼，各自就坐。
无名氏道：“两位这一向在什么地方？可曾见过凌玉姬么？”
蓝岳眉头一皱道：“她拿我作礼物，送去给恶石谷巫婆子。据我所知，她明明骗了解药之后，趁着恶婆子到处搜寻我去向时，悄悄溜走。现下巫婆子气得不得子，凌玉姬究竟在何处，大概只有你一个人晓得！”
无名氏听他这么一说，暗自忖道：“我确实错怪了玉姬，敢情她为了我的毒伤，不惜冒大风险，并且牺牲了蓝岳的盛情，设法去找解药，我起先还以为她背我而去，真真该死……”
想到这里，心中一方面大感歉疚，因而觉得更加爱她。另一方面想起她目下可能发生的种种不幸，更加担忧。登时心如火焚，万分不安。
不过，他表面上却不露出半点神色，接着忖道：“蓝岳的话，不知可靠不可靠，我必须想个法子，诈出实情才行。”
蓝岳见他默然忖思，道：“你可是不信我的话？”
无名氏道：“我当然相信，不过……”
蓝岳道：“不过怎样？”
无名氏氏面泛愁意，道：“不过这样一来，我就更加担心了。”
瑛姑哼了一声，道：“公子，无名氏今日行径，与平常大不相同，必定心怀鬼胎诡谋，他的话一句也不可相信！”
无名氏望她一眼，忖道：“此女机诈聪明，真非常人可及！”
当下故意不再说话，皱起眉头，一径沉思。
蓝岳忍耐而不住，道：“玉姬姑娘在什么地方？”
无名氏淡淡道：“等我查出之后，再告诉你！但要是日后如被我发现她是落在你手中，哼！哼！我不杀死你的话，我就不是人！”
蓝岳面色一沉，道：“哪一个怕你，有本事现在就动手！”
无名氏欣然起立，双目圆睁，他身形一动，蓝岳及瑛姑都大为震凛，慌忙跃开，连椅子都踢翻了，可见得蓝岳口气虽然强硬，其实心中真怕无名氏。
无名氏却没有立刻动手，冷冷道：“这样说来，玉姬当真落在你手中了？”
蓝岳哼一声，道：“我可不怕你动手，但她确实不在我处！”
无名氏道：“我怎知你这话是真是假？”
蓝岳怒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你非信不可，如果不信，我先跟你拼了。”
无名氏双眉一皱，颓然坐下，道：“这样说来，巫婆子的话却是真的了。”
蓝岳和瑛姑过去把椅子扶起，双双落坐，蓝岳道：“她怎么说？”
无名氏道：“她虽是找到了玉姬，却被另一人所伤，连双袖都被割断，形状狼狈异常，她死也不肯把玉姬下落告诉我，照她的口气及态度看来，玉姬落在那人手中，甚是危险，巫婆子正是利用此一情势向我报复。当时我以为是你所为，但她否认了。”
蓝岳剑眉一耸，道：“当今之世，能赢得巫婆子之人，寥寥可数，我也不行，那人会是谁呢？”
瑛姑冷笑一声，却不说话。
蓝岳望她一眼，道：“你想出什么道理？”
瑛姑似乎有点畏惧他，连忙道：“我是笑无名氏故意传出寻宝风声，敢情是想诱我们出面，好助他找寻玉姬小姐！”
无名氏正要说话，蓝岳己抢着道：“就算他是这般心思，且不要提它。但我晓得你鬼主意最多，一定已想出什么道理，快说出来听听。”
瑛姑微嗟一声，道：“公子请想想看，你这样对付我太不公平了吧？”
蓝岳放软声音，道：“这个以后再谈，你先把心中道理说一说！”
瑛姑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道：“公子刚才说当今之世能赢得巫婆子之人寥寥可数，这话诚然不假……”
蓝岳道：“你这话不是白说了吗？”
瑛姑接着道：“可是公子可曾想到，以我们两人为例，假如我们合力对付巫婆子，虽然不敢说一定能把她怎么样？可是终究有较多取胜之机，你想是也不是？”
蓝岳和无名氏一齐恍然道：“对呀……”
瑛姑道：“这么一来，能够使巫婆子狼狈落败的人，便稍为多了一些，不必净向一些绝顶高手群中找寻了。”
蓝岳连连点头道：“依你看法，最可疑的是些什么人？”
瑛姑沉吟一下，道：“现下我还不敢妄下臆语，不过再等一会儿，自然有人陆续来到。这些敢到此地来的人，必是当今武林高手，我猜那位嫌疑人物听知风声，一定会动念赶来，但却不一定会来……”
无名氏道：“你的口气之中，好像这里面还有不少文章？”
因姑道：“当然有啦！试想那个劫持玉姬小姐之人，明知你与她的关系，他心怀鬼胎，自然会想到你是藉此诱他出面，因此他细想之下，一定不肯前来，自投罗网！”
无名氏确实没有想到这一步，因此双眉深深锁起，沉吟不语。
蓝岳搓手道：“那怎么办呢？那怎么办呢？”
瑛姑低声道：“你不能稍为忍住心中焦急，教我也好过些么？”
蓝岳没有理她，起身踱步，俯首苦思。
瑛姑见这两个俊美男子，一派束手元策之状，禁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她：岂知大凡一个人面临与自己关系极深的疑难大事时，一定会变得迟钝，俗语“所谓关心者乱”，就是这个道理。
帝疆争雄记--第二十一章　恩将仇报曹廷觊美色

第二十一章 恩将仇报曹廷觊美色
瑛姑暗暗一笑，感到十分得意，这两个武功绝高的男人，竟被她一言半语，就支使得团团直转。
当下道：“你们不要发急，我担保玉姬小姐一定不会出事就是了。”
蓝岳道：“道理何在？”
瑛姑忖道：“她长得美绝人衰，有如美艳夫人，任何男人，只要获睹她全貌，绝不肯迫她做出不愿之事！这个道理，我自然不会告诉你们。”
她眼珠一转，道：“记得在夫人府中时，夫人曾经对我说，玉姬小姐长得美貌，所以命中注定要多灾多难。但她福泽甚厚，有惊元险，逢凶化吉。所以我断定她不会出事！”
无名氏嗤笑一声，道：“这种臆测之词，怎能完全相信？”
瑛姑道：“夫人精于凤鉴之术，多少年来，决人凶吉祸福，万元一失，你晓得什么？”
蓝岳道：“那我就放心了。”
无名氏叹口气道：“但愿她说得万元一失。”
瑛姑忍住笑道：“自然万无一失啦！咦，有人来了！”
步声起处，两个人先后走人院中。其中一个大声叫道：“无名氏，你可是要找人帮忙？”
蓝岳微微一笑，道：“原来是这两个宝贝……”
那两个鱼贯人房，竟是祈北海和辛龙孙两人。他们的目光首先被桌上的玉猫吸引住，笔直向桌子旁走去，定睛细看。
无名氏淡淡一笑，固然不做声。那蓝岳及痪姑也相顾微晒，不打招呼。
祈辛两人凝神看了一会儿，祈北海道：“老辛，你看是不是真货？”
辛龙孙道：“大概不假。”
当下两人才转目去瞧无名氏，猛然发现蓝岳和玻姑都在座，都为之一
祈北海性情鲁直，冲口道：“看这情势，无名氏你用不着我们啦！”
无名氏淡然道：“那也不尽然，现下我正要动身……”
瑛姑大声道：“凭我们几个人，力量已足够啦！不过我却有一点疑惑！”
无名氏道：“你疑惑什么？”
瑛姑道：“这只玉猫虽是财神钱干的遗物，但焉知不是以前有人试过无用，才流传出来？”
无名氏忖道：“她无端端疑惑起来，必有深意……对了，她说过必须做成一种气氛……”
当下朗声道：“这玉猫乃是京师某家的传家之宝，百余年来，绝未曾出世……”
这时，门外窗外仍然不断有人往还，因此有心人对房中的谈话，都可完全听到。
蓝岳道：“那么我们走吧，还等什么？”
瑛姑微微一笑，大声道：“他说过要等一个人，那人若是不到，他怎肯动身？”
辛龙孙冷冷道：“可是等凌姑娘么？”
瑛姑道：“你等一会儿就晓得了！”
这时，连无名氏自己也不知瑛姑说的是谁，只好暗暗纳闷。
过了一阵，一道人影闪人房中，香风阵阵，众人举目望去，全都认识，原来这个女子乃是蓝岳的表姊夏雪。
无名氏这刻才恍然大悟，努力堆起笑容，道：“夏雪你来得正好，我们几乎要动身啦！”
夏雪怔一怔，她第一次听到无名氏直呼她的名字，而且态度亲热，确实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
蓝岳故意冷笑一声道：“哼！这种事表姊你居然瞒住我，看来你们大概已成过亲了……”
夏雪面上微红，无名氏连忙道：“别的事以后再谈，我们即速动身为是。”
瑛姑接口道：“若是此刻起程，大约要明日下午才能到达！”
他们这么一岔，夏雪也就没有机会辩正。无名氏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你从什么地方来的？”
夏雪以为他真的不想别人知道，便也低声道：“我就住在城内，正在着手调查一件事，就听到你的消息，便先赶来了。”
无名氏贴近她耳边道：“你调查什么事？”
他们喝隅密谈，好像是在谈情说爱一般。
夏雪道：“我听说长胜将军吕飞去过一个地方，见一了个人！”
无名氏被这话引起兴趣，道：“他找谁？”
夏雪道：“他去见一位老尼姑，别的人自然不知那老尼是什么人，但我猜想可能就是神尼伽因大师……”
无名氏哦了一声，心中忽然模模糊糊浮起似曾见过的感觉，不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夏雪以为他不识神尼伽因大师的厉害，便接着道：“那位神尼枷因大师的精深武学更凌驾于帝疆四绝之上，你想，这位绝代高人我如果能够见到的话……”
无名氏道：“你见到她便怎样？”
夏雪幽幽叹口气，道：“我本以为你不会理我，所以我打算投身在神尼座下，解脱尘世上一切痛苦！”
无名氏不觉一愣，忖道：“我假装与她很好，目的不外是制造气氛，好教那个劫持玉姬之人，放心大胆露面参加寻宝。她此来正是制造气氛的上佳人选，可是她却对我如此情痴，我怎能再假装下去，使她更加陷入感情的深渊中，无由自拔！”
他心中充满内疚之情，因此微微出冷汗。
夏雪取出红绢帕，替他拭去面上冷汗，动作之间，柔情似水。
祈北海和辛龙孙两人初时见他们动作亲热，已经呆住，此刻看的眼睛更睁得大大的。
祈北海忍耐不住，突然怒声骂道：“他妈的，不要脸。”
辛龙孙也冷冷哼一声，表示心中极度不满。
蓝岳为之愕然，用手肘碰一碰痪姑道：“他们骂谁？可是骂我表姊？”
瑛姑道：“我也不大明白，但看来不像！”
无名氏已开口道：“你们骂谁？”
祈北海大声道：“老子爱骂谁就骂谁，我骂那个薄幸成性，负情负义的王八蛋……”
无名氏眉头一皱，正要说话。辛龙孙冷冷接口道：“我干脆告诉你，我们骂的就是你！”
房中空气突然紧张万分，蓝岳忍不住道：“这就奇了，无名氏哪里得罪了你们？”
祈北海忿忿道：“这王八蛋不该爱上别的女人，老子就是看不惯……”
无名氏一时真不知发作好还是忍耐好。夏雪急忙推他，道：“算啦，算啦，你别和他们罗嗦，我们走吧！”
无名氏伸手拿起桌上玉猫，迟疑地忖想是不是应该放过祈辛二人。
瑛姑赶快道：“这一趟我们前往华山，如果揭开千古之谜，找到财神钱干的坟墓，那时不但每个人都可当富甲天下，声名也足以流传千古了。”
她故意提起财神钱干之墓，用财宝来冲淡祈辛二人对凌玉姬的关心。
此法果然大收效力，祈辛二人对望一眼，默然起立，摆出要跟他们走的姿态。
无名氏目光缓缓转到他们二人身上，心中已决定不让他们跟去。
正要开口，一个人出现在门口，道：“诸位可是要动身前往揭开千古之谜？”
无名氏转眼一瞥，只见来人长得面长如马，眉目之间，泛现阴险狡诈的神色，正是直隶颜家晚一辈的高手颜峰。
他顿时心中一动，道：“不错，我们正要前往……”说时，迅速转眼看看瑛姑神色。
瑛姑也迅速地向他望了一眼，便立即移开。
颜峰微笑道：“兄弟看今日的形势，似乎是无名氏你已经不咎既往，消释前怨，大家都可以合作了，是也不是？”
无名氏淡淡道：“那可说不定，要看看是什么人？才用什么态度对付！”
颜峰道：“只不知兄弟是否可以参加诸位行列之中？”
无名氏寻思片刻，道：“好吧！反正目下尚未知道能不能揭开千古之谜。再说财神钱干之墓，珍宝如山，就算多你一人，也无所谓！”
瑛姑冷冷道：“无名氏你漏了一点未说，那就是多他一人，不但少去一名强敌，而且反增加我们的阵容，谁也不敢向我们打主意啦！”
无名氏不悦道：“你们通通走开，我一个人也不怕任何人作对！”
蓝岳道：“好啦，好啦，像这样子永远也出不了门口，还是开步走吧！”
颜峰转眼望着夏雪，微笑道：“夏姑娘已经选得金龟婿，可喜可贺……”
无名氏和瑛姑都微微变色，颜峰已接口又道：“在下回头就追上诸位……”
说罢转身而去，甚是迅速，无名氏怔得一怔，颜峰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瑛姑跌足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无名氏面上神色丝毫不变，讶然问道：“什么事？”其余的人，也元不露出讶异之容。
瑛姑知道自己差点破坏大事，目下颜峰虽然走了，但只要继续装下去，没有破绽的话，他势必会回头赶上来。现下他一定还布置有爪牙在外面，再说此事也绝不可让夏雪及祈辛二人晓得。
她不得不佩服无名氏的机警自制，连忙胡诌道：“我忽然想到那天我们都陷身在烦恼峡中，那个幕后之人，定是颜峰无疑……”
无名氏正色道：“不错，就是他了！”
夏雪接口道：“这话大有道理，我如今回想那个与我动手的蒙面人，确实极似是他……”
蓝岳道：“那件事以后再跟他算帐，走吧！”
于是无名氏领先，走出客店。
瑛姑设法和无名氏走在一起，低低道：“颜峰那厮以前对夏姑娘极有意思，但刚才却没有一点忿怒呷醋的表现，可见他十分希望你和夏姑娘要好……”
无名氏道：“不错，我也想到这一点……”
瑛姑道：“由此可知，一定另外有人已代替了夏姑娘在他心中的位置，这人是谁，不言可喻！”
无名氏低声道：“你看他可会回转来？”
瑛姑道：“八成会赶上来。不过，如果没有好汁迫出真情，则到底还是臆测，未能放心！也元从下手去救玉姬小姐。”
无名氏现出闷闷不乐之状，蓝岳一直和夏雪乱扯，一面留神察看，见到无名氏的神色，已知他们商量之下，仍然无法解决难题，不由得也烦躁起来。
一于人出了洛阳，向前赶了数里，忽然后面传来一阵急骤蹄声，眨眼间已追上众人，正是那颜峰。
无名氏明明觉得此人嫌疑最大，却不敢冒失喝问，以免打草惊蛇。而且万一真不是他所为，岂不是白费气力？
他憋住一肚子气，继续向前走。众人虽是徒步，但一加快，比骏马急驰相差元几，而坐骑却绝不可能一直放足急驰，所以在他们来说，骑马倒不如步行。
不久，颜峰也弃去马匹，与大家一块儿徒步赶路。
这时候的凌玉姬在洛阳城中，却正合俗语所谓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话。
原来她昨夜被幽禁在房内，一直等到翌日上午，还不见颜峰露面民
不久，有人送食物来，隔窗递了人来。凌玉姬问道：“颜峰可是出去了？”
窗外那人冷笑一声，拉开窗门，却是缠夹先生曹廷。
“你找他有什么事？我可以替你转达！”
凌玉姬对这人之讨厌，更较颜峰为甚。不愿多说，淡然道：“没有事……”
曹廷阴阴一笑，道：“你最好对我亲近一点，不然的话，颜公子一旦身亡，你落在我手中，可就有得你瞧的。”
凌玉姬心想如果落在这个十分可厌的人手中，真不如立刻自杀，是以突然感到对颜峰关心起来，急急道：“他怎么啦？”
曹廷道：“没有怎样，你把面中摘下来如何？”
凌玉姬惊得退开三四步，缠夹先生曹廷似乎有所顾忌，阴险地冷笑一下，便走开了。
这一来她便不敢动筷食用送来的食物，取出秘制灵药，服下一粒，顿时止住腹饥。
她忧疑地在房中打瞌睡，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一阵步声惊醒。
来人一直走到房中，正是那个面长如马的颜峰。他似乎有点萎靡的神情，进房之后，凝目望住她。
凌玉姬起初还不怎样，但渐渐发觉颜峰双眼中射出可怕的光芒，芳心大震，可是又不敢流露出心中恐惧，眼中极力装出若元其事的表情。
颜峰凝望她一阵，眼中射出野兽般的光芒，鼻息也粗重起来，时时有尸。
凌玉姬忍不住，道：“你怎么啦？”
颜峰道：“单单是半张玉面，已足以教人销魂蚀骨，相信是天下第一尤物……”
凌玉姬道：“你可是喝醉了？”
颜峰仍然没有答理她，径自道：“把面纱摘下来，我要瞧瞧全貌……”
凌玉姬抑忍不住心中惊惧，尖声叫道：“不，不……”
颜峰道：“我劝你最好还是自己动手，不然的话，我便要用强啦！”
凌玉姬见他眼中射出野兽般的光芒，越来越发骇人，惊得连连后退。
颜峰举步迫前，一路把她迫到墙角，退无可退。
她哀声恳求道：“请不要迫我，请不要迫我……”
颜峰疯狂地大笑一声，道：“不要迫你，哼，哼，我与别人不同，所以非迫你不可，不但要看你的全貌，还要占有你的肉体！”
凌玉姬就是怕他不顾一切，心中慌急之下，香舌轻卷，已把一枚毒针卷在唇内。
她道：“你和别人有何不同？”
颜峰道：“这一点我可以坦白告诉你，那就是我寿元有限，绝活不过十日，所对对于你没有长久的打算，你虽然对我万分痛恨，我也不在乎。”
他黯然叹口气，又道：“老实说，我单单看你一半面孔，我已经感到心动神飞，确实不想污辱你，使你难过愤恨。如果我不是寿命有限的话，我会用水磨工夫，哪怕要我磨上十年八载，我也有些耐心。”
凌玉姬道：“这样说来，如果你能活下去的话，就不迫我了，是也不是？”
颜峰道：“不错，那对你就有天长地久的打算啦！”
凌玉姬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道：“你患了什么病？何故自知寿元有限？”
颜峰道：“说了也没有用，现在闲话不和说，你自己摘下纱中抑或是我来动手？”
凌玉姬舌尖抵住那支毒针，暗运内功，暗自忖道：“你一定要迫我除下面纱，还要污辱于我，教我没有法子不取你的性命……”
颜峰迫前一步，只要伸手便可以碰到她圃上的白纱中。
外面院子中突然有人朗声道：“公子，你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颜峰道：“没事……”
外面那人接着道：“公子千万小心，这位姑娘不晓得练有哪一种阴毒功夫，连玉虚宫浮尘子那等人物，也莫明其妙地死在她手上！”
颜峰嗯了一声，道：“我就不信她害得死我，再说我也不在乎。”
凌玉姬听出外面那人的声音，正是那心计过人的刁童井奇，芳心惕然。连忙伸出香舌，再卷了一枚毒针人口。
刁童井奇接着道：“公子总要小心为要，如果万一你不幸遭遇不测，我们几个人一定替你报仇……”
颜峰向凌玉姬冷笑道：“听见了么？你如果想保存一条性命，最好乖乖顺从我……”
他想了一想，接着再道：“我只要你和我睡一夜，明天我就亲自护送你出去。保证你平平安安，回到无名氏身边。”
凌玉姬这时反而平静下来，道：“不行，你再迫我的话，我只好杀死你之后，再行自杀……”
颜峰冷笑道：“你一定杀得死我？”
凌玉姬道：“纵或不能杀你，但我却有把握在眨眼之间，自杀身亡，你信不信？”
颜峰迟了一步，道：“这话我倒是相信！不过，我今日绝不放过你。”
凌玉姬道：“你放不放过我是你的事，我绝不让你如愿以偿广
颜峰道：“假如我拿无名氏的性命，来交换你一夕风流，你可答应么？”
凌玉姬为之一怔，道：“他在哪里？”
颜峰道：“你先不要管他在哪里，先回答我的问题。”
凌玉姬沉吟一下，道：“这可说不定，要到时候才知道。”
她这样回答，比肯定地应承了或坚决拒绝还要使颜峰相信。
那颜峰在这房中以前，已和刁童井奇细细研究过各种方法，他委实忌惮凌玉姬的阴毒功夫，所以一直都不敢鲁莽出手。刁童井奇刚才在外面说的一番话，也是事先研究过。
现下用无名氏性命威胁她乃是第三套办法，接下去尚有别的手段。说到这第三套计策，他们研究结果，是如果凌玉姬作任何肯定或否定的答复时，都不可相信。
理由是凌玉姬如果应承了，她一定是存心延缓局势，若然她坚决拒绝，不肯用自己的肉体去交换无名氏的性命，她必定是存有死志，不想把无名氏牵连人来，只想迅速解决这件事情，换句话说，她不啻表示决意与他拼个同归于尽。
因此她这两种答复都不可信，只有她模棱两可的回答话语，那就表示她确实未想出应该如何是好，这乃是人之常情，大堪相信。
颜峰冷笑一声，道：“你说的倒是老实话，我深信如果把无名氏抓到此地，用刀子放在他咽喉上，你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
凌玉姬恐怖地望着他，但觉此人有如魔鬼一般，无所不知，而又万分恶毒。
颜峰接着又道：“可惜我时间元多，已来不及设计活捉无名氏，而他也不是好惹的，再说假如我有足够的时间的话，我根本不须这样做……”
凌玉姬在恐怖之中，泛起好奇之感，道：“你将怎样做？”
颜峰道：“这还不容易？我把你带到遥远的天边，找个极为秘密的地方，把你藏起来，只有我们两个人，日夕相对，我对你百般温柔，样样依顺，期以十年，你一定会成为我的妻子。”
凌玉姬料不到这个人竟想得出这种长达十年的计划，躯娇微抖，但觉十分可怕。
颜峰又道：“你一定在心中觉得我这个人很可怕，对不对？”
凌玉姬颔首道：“我以为像鄂都秀士莫庸之流的人，已经够古怪多计，令人害怕。谁知道你比他们还要厉害得多。”
这些评语本来不是褒词，可是颜峰听了之后，反而十分受用，得意地笑一下，道：“莫庸之流的人物，不论武功机智，哪能与我相比……”
他寻思一下，仰天叹道：“家叔颜二先生曾经暗暗告诉他的好友说，我颜峰必是日后武林中的一代好雄，若然没有奇才出世的话，天下武林势必将被我一人控制，家叔一向对人极少评论，言必有中，因此他的话我时时刻刻牢记在心中，可惜天不假我以寿元，英年夭丧，可悲可叹！”
凌玉姬明眸一转，举步上前，向他伸出一只欺霜雪的玉手。
颜峰为一凛，一面运功聚力，一面睁大双眼，看她干什么。
凌玉姬那只美丽的玉手，一直伸到身上，抬起他的手腕，纤纤三指，落在他脉门之上。
颜峰猛运真力，护住脉门要穴，冷冷道：“寒家秘传心法之中，有一种专门封穴蔽脉，只要事先有所准备，全身脉穴都不怕被敌袭击。”
凌玉姬道：“我不过是想诊看你的脉息而已，你别运功。”
颜峰怔一下，心中可不肯相信她的话。但他到底真有好雄气度，微微一晒，果然把真力散去。
凌玉姬只短促地按了一下脉息，就收回玉手，放心地吁口气。
颜峰道：“你若是这么快就查出我的病源，你就可以封为大国手啦！”
凌玉姬淡淡道：“这有什么难的？你体内被一种剧毒侵入，现在被你闭住穴道，以及仗着精纯内力，迫聚在一处，如果十日之内，找不到解救药物，你就支持不住，毒侵心脏而死！”
颜峰哪知道无名氏正好与他的情形一样，凌玉姬刚刚诊过无名氏的脉息，所以已经有经验，不须多费工夫，就知道了他的情形。何况颜峰与那巫婆子交手之时，她也在场，更加能够确定他体内剧毒，乃是被巫婆子的毒爪所伤。
不过她故意不说出巫婆子来，伸可增加神秘，使对方大大佩服。
颜峰急急道：“可有得救么？”
凌玉姬沉吟一下，道：“按理说，这种剧毒乃是绝症，灵药难求，万万难以医治……”
颜峰沉声道：“听你的口气，好像是有法子，是也不是？”
凌玉姬道：“你的运气不错，除我之外，谁也救不活你。”
颜峰心中尽管大喜欲狂，但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冷冷道：“你的话怕不可信吧？假使你借此机会，骗我服下另一种毒药，我死的岂不冤枉！”
凌玉姬道：“如果我骗你的话，你终究也活不了多久，纵然多服一点毒药，大不了也只有一死，你总不能死两次呀！对不对？”
颜峰道：“这话颇有道理，那么我就让你试一试，如果我活不了，你也别想生出此地。”
凌玉姬道：“我把你体内之毒解去后，你要马上放我出去，不得迫辱于我。”
颜峰沉吟一下，道：“不行，你一出去，等如纵鸟出笼，就这一生一世都别想得到你！如其受尽一生的相思折磨，倒不如同归于尽！”
他说得十分坚决，一点也没有做作，凌玉姬立刻知道拗不过他，便不再说。
颜峰在房中走来走去，沉吟忖想，凌玉姬偷偷查看他的面色，甚是担忧。
她暗自忖道：“怪不得爹爹一定要我用白丝中遮住半截面孔，原来红颜真是祸根。我只露出半截面孔，已经遭遇上这么多可怕之事，设若不用白丝中的话，这些男人们一定对我更凶了。唉！他如果向我施用暴力的话，我如何是好？只怕他先用点穴手法，把我制住，然后……”
想到这里，颜峰忽然向她一步步走来，眼中又射出野兽般的光芒。
凌玉姬心中惊慌万分，但极力抑制住不使流露出来。这道理十分微妙，说也说不清楚，不过却往往能收到使对方恢复理智的奇效。
她用平淡的声音道：“我曾听到武林人谈论，认为你是颜家后一辈中，最杰出的人物……”
颜峰听到这句话，不知不觉停住前迫之势，瞪眼望住她。
凌玉姬接着道：“以你的天生智慧与一身绝世武功，英年夭折，岂不可惜？”
颜峰哼了一声，道：“那也是没有办法之事，除非你肯为我解去体内剧毒，同时又不离我而去！”
凌玉姬道：“这有何不可，但最低限底，你要负责我的安全，不准对我元理……”
颜峰想不到她肯留下，为之大喜，顿时遏制下满腔怒火，连连道：“使得，使得，在下绝不敢对姑娘有丝毫失札，至于你的安全，更可包在在下身上！”
凌玉姬微微一笑，道：“不过你要记住，我有机会的话，仍然要离开的。”
颜峰道：“在下日夜派遣高手多人在周围守护姑娘，只要姑娘逃得出他们耳目，在下自无话说！”
凌玉姬道：“那就一言为定……”她取出从巫婆子家取来的解药瓶，倒出一些药未，让颜峰服下。
那解药气味清香，一闻就知是些希世罕见的灵药配制而成。凌玉姬间晓医药下道，故此约略测想得出服用的份量应该是多少。
颜峰服之后，立刻打坐调息，功行百脉。不一会儿儿，全身沁出阵阵汗气。
却听刁童井在外面叫道：“公子……公子……”
凌玉姬走去打开房门，道：“他在打坐运功解毒。”
目光到处，只见院门的墙边跌倒一个人，细细一看，竟是那缠夹先生曹廷。
她骇了一跳，指住曹廷，道：“他怎么啦？”
刁童井奇道：“这厮不合对姑娘元礼，适才又偷窥公子和姑娘的动静，是在下用重手法把他当场震死！”
凌玉姬道：“啊！生命何等宝贵？但在你的眼中，却贱的像蚂蚁一般。”
刁童井奇为之一愣，呐呐道：“小的该死，实在不应下这毒手。”
凌玉姬不忍多看，转首人房。
颜峰刚好起身，欣然道：“这解药真灵。”
突然发现了她的神色，讶道：“可是井奇开罪了你？”
凌玉姬道：“他把曹廷杀死，尸体就在外面……”说时，明眸中流露出恻然不忍之色。
颜峰也愣一愣，道：“待我出去看看。”
凌玉姬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必过责井奇，免的又是一条人命！”
她叹息一声，道：“你们杀人的时候，心中也许感到很痛快，舒畅！不然的话，怎会动辄取人任命……”
颜峰无话可说，走了出去，刁童井奇已经把曹廷搬出去，匆匆进来，道：“那厮竞尚未死，只需费点手脚，就可救活……”
颜峰双眉一皱，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命井奇即速把曹廷杀死。要知这次烦恼峡事件，这曹廷乃是第一条线，可供那些武林高手们盘查出底细，是以他早就打算把曹廷杀死灭口。
然而这刻他却不知怎的发不出命令，只低哼一声，道：“我会告诉她，还有何事？”
刁童井奇道：“听说无名氏在客店中露面，携带着财神钱干的玉猫，打算找人帮忙，去破那千古之谜……”
颜峰冷冷一笑，道：“这不过是他的圈套罢了，你可亲自出马，继续查看他的一举一动，随时派人回来报与我知！”
刁童井奇衔命匆匆去了，颜峰回转身人房，告诉凌玉姬道：“曹廷还未死呢！”
凌玉姬色然而喜，道：“你命人施救了么？”
颜峰道：“没有，我先告诉你一声才动手救他！”
凌玉姬道：“我去看看行不行？”
颜峰道：“些须小事，何劳姑娘烦心！”
凌玉姬坚持道：“我想看一看他……”
颜峰无奈，带她到隔壁院子的一间上房之内，那曹廷僵卧榻上，双目紧闭。
凌玉姬诊察过脉息，道：“他内脏伤的很重，我虽然可用针炙之法，打散体内积瘀败血，并且助他延续丹田真气，但也须上好的治伤灵丹，方始迅速恢复！”
颜峰缓缓道：“这厮曾经对你无礼，狼子野心，已经表露元遗，你仍然真心要他痊愈么？”
凌玉姬道：“他的无礼是一回事，救命又是一回事，岂能混为一谈？”
颜峰凝思一下，又缓缓道：“我不了解你，大概永远都不懂……”
他取出一粒丹药，道：“这是寒家秘制灵丹，颇有奇效，珍贵异常，我等闲都舍不得使用，如今只好给他服下了。”
凌玉姬道：“你的胸襟，真不是平常之人可及！”
她只淡淡地赞了一句，颜峰已经衷怀欢畅，当下帮她动手，施行针炙之术。
曹廷呼吸渐渐恢复正常，沉沉睡去。
这时，陆续有人向颜峰报告，到了下午时分，颜峰出去了一趟，匆匆回来，把无名氏要去揭开千古之谜的事，通盘告诉了凌玉姬，也说出自己安排好此地之事以后，便随后赶去。
凌玉姬得知无名氏安然无恙，芳心暗暗大感欣慰，现在她已不必急急送药给他，因此尽可从容逃出颜峰掌握，尤其是趁颜峰不在的时候。不过，关于夏雪之事，也使她心中蒙上一重阴影，驱之不散。
她自然晓得颜峰有意把夏雪之事详细告诉她，好教她对无名氏生出不满之心，所以外表上装出毫不在乎的样子，极力不让对方看透自己真正的心情。
颜峰当下把刁童井奇和人山稽大洪召到院中，另外还有八名劲装大汉，个个身带兵刃，满面精悍之色。
颜峰向众人道：“我这就动身离开，约须半个月时间才能返回此间。在这半个月时间之内，此地一切由井奇负责……”
他歇一下，从怀中摸出一枚戒指，戴在手上，然后接着道：“井奇和稽大洪两位过来！”
这两人应声过来，一高一矮，相差一半有多，开头甚是滑稽可笑。
颜峰伸出手与他们各人握了一下，接着又道：“你们两位负责凌姑娘一身安全，如有差池，自己割下人头来见我……”
井奇道：“小的遵命！”稽大洪宏声道：“凌姑娘如果被人折损一根汗毛，我稽大洪发誓杀死那厮！”
他们退开之后，颜峰道：“八虎将过来！”
那八人应声上前，颜峰又和他们一一握手，道：“汝等八人负责守护姑娘，日夕轮班，如果凌姑娘失踪的话，全体处死！”
八虎将轰然应了，他们态度虽然严肃恭谨，却没有一丝一毫紧张。
颜峰转身人房，凌玉姬道：“我都见到了，不过，我一点没有想通，那就是这些人虽然都对你忠心耿耿，可是你的命令太过严厉，若有差池，便都处死，是不是每个命令都这么严酷？”
颜峰道：“那要看事情的轻重而定，但这却不是第一次了！他们总算都能够胜任愉快，没有一次不能达成任务！”
凌玉姬道：“假如我有本事逃出去，他们发觉之后，既然死路一条，难道不会各自逃走？”
颜峰暗自忖道：“她心性慈悲之极，甚是担心这些人的性命，但正好落在我圈套之中。”
当下应道：“这一层我当然考虑过……”他举起右手，道：“你可见到这个指环？”
凌玉姬点点头，他便继续道：“这指环上面，有三支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短短针尖，上面淬有我精心配制的独门毒药，他们与我握手之时，针尖已经刺人他们掌心皮肤之内……”
凌玉姬摇摇头道：“不可能，他们并非普通的人，焉有不觉之理？”
颜峰道：“这枚指环上的针尖一来极细，二来甚短，只刺人表皮层下，本来就万难发觉。加上我在握手之时，暗运内力，他们必须运力抵拒，所以更加无法察觉。：
凌玉姬不能不服气，道：“就算他们不觉，又如何呢？”
颜峰道：“这种我自制的毒药药性极长，潜伏皮肤之下，要等到一个月以后才发作。因此，如果他们畏罪潜逃，一个月后就忽然毒发身死。如果达成任务，我把解药给他们服下，便可无事！”
凌玉姬道：“他们到底晓得不晓得？”
颜峰笑道：“他们自然晓得啦，不然的话，他们岂会畏惧而为我尽心尽力？”
他歇了一下，接着又道：“那八虎将是我精心训练出来的人，一共有一十八人，个个武功高强，机警聪明，比起时下一些武林高手不逞多让。他们对我都忠心耿耿，就算不用指环下毒之法，我教他们去死，绝不敢有一点支吾，不知你信是不信？”
凌玉姬道：“那要到有事时，才能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
颜峰笑道：“用不着，我马上就传一个人来，要他当你的面，举刀自刎……”他突然停住，原来这时想起凌玉姬怕见死人。
果然凌玉姬双眉紧紧锁住，颜峰连忙改口道：“当然我也不忍教他们无辜而死，只须命他们斩下一手或着斩下一脚，就足可以测验出来了。”
凌玉姬道：“唉！真是可怕，我好像已闻到血腥味，难道你一点也不恻然动心么？”
颜峰淡淡一笑，心中忖道：“我要是事事都存有妇人之仁，这辈子将永远成不了大器，建立不了大功大业……”
他当然不去驳她，道：“我有时也会泛起不忍之情，不过次数不多就是，若果你在我身边，必定可以减去许多戾气杀性，现在我要去了，希望回来时，能够见到你还在这儿……”
凌玉姬道：“祝你们马到成功，揭破那千古之谜，唉，我真希望能够随去瞧瞧！”
颜峰道：“目前尚不知是否能够找到财神钱干之墓，等找到之后，我一定找机会带你去瞧瞧。”
他去了之后，凌玉姬不时过去隔壁院子探视曹廷的伤势。
曹廷已经醒转，并且得知乃凌玉姬所救，因此，到了晚上凌玉姬去瞧他时，曹廷便感激地道：“凌姑娘以德报怨，在下深感惭愧！”
凌玉姬道：“你不要多想了，赶快在这十天八天之内，养好暑体，趁颜公子未曾回来，即速逃命！”
曹廷苦笑一声，道：“公子怎会放我逃生，除非在下能把柳燕娘擒捉回来。”
凌玉姬听到碧萧红罗柳燕娘的名字，不禁哦了一声。曹廷立刻察觉，低声道：“原来姑娘晓得她的事……”他沉吟忖想了一下，又道：“可是姑娘救她的么？”
此人的机警老练实在不亚于颜峰，凌玉姬一时无法撒谎，只好点点头。曹廷又低低道：“姑娘千万不可让公子晓得，否则他一定会恶毒地折磨你。”
凌玉姬道：“我当然不告诉他啦！”
曹廷道：“姑娘且回去休息一阵，待在下自个儿细想一些事情！”
这道逐客令有点不近人情，但凌玉姬却没有多想，起身走了。
曹廷独自仰身卧榻上，暗自忖道：“她这次救了我的性命，按理说不应该对她再生歹心，可是我一见到她的半截面容，就觉得情不自禁，倒不如不见她……”
正在想时，突然步声传来，接着一个人走人房内，却是凌玉姬去而复转。
曹廷不禁眉头一皱，正待开口，凌玉姬已道：“我刚才忘了跟你商量一件事……”
缠夹先生曹廷精神一振，道：“什么事？”
凌玉姬压低声音，道：“就是问问你可有法子逃得出去？”
曹廷寻思一下，眼中泛射出兴奋的光芒，道：“原来姑娘也不甘留在此地！”
凌玉姬道：“无名氏他们到华山去揭破那千古之谜，颜峰也跟去了，我想如果我要是逃走的话，唯有趁他尚未回转之时。”
曹廷道：“这真是千载一时的机会，可惜不知目下在此地留守之人是谁？”
凌玉姬道：“只有井奇、稽大洪和八虎等十个人而已。”
曹廷咋舌道：“这一千人利害无比，单说那八虎将我们就斗不过，这些人个个都由公子亲自挑选训练，至今已有十五年历史，不但武功超卓，而且人人机智聪明，甚是难斗……”
他停了一下，拉着道：“这八虎将已经不易对付，何况还有一个刁童井奇筹统全局，论起武功机智，此人更高出八虎将之上。至于人山稽大洪，则有点浑浑饨饨，除非和他动手相搏，难以抵挡之外，如斗头脑，此人毫无用处！”
凌玉姬失望地叹口气道：“既然无法，你好生静养，我回去了。”
她去了之后，曹廷自个儿寻思了许久。面上神情变化甚为剧烈，显然内心之中，正作某种挣扎。
次日早晨，凌玉姬又去探视曹廷。曹廷与她密谈一会儿，凌玉姬面上露出忧喜参半之色。当下取出一粒灵丹，给他服下，并且以秘传针炙之术，助他行血活气。
之后，凌玉姬悄然回去。
曹廷独自静躺许久，双眼中流露出焦的不安之色，似是等待事情发生。
过了顿饭工夫，一个人走人曹廷房中，正是那总管一切的刁童井奇。
曹廷欣喜地笑一声，似是等到了要等之人。
井奇面色阴沉，缓缓道：“姓曹的莫怪我井奇不顾数年同事之情，这就要取你性命……”
曹廷神色一变，道：“在下已是沮上之肉，任凭凌割，井兄似乎不必急于下手！”
非奇道：“我看凌姑娘与你频频密谈，必有阴谋，只好先发制人，你如果能逃得出井某一双肉掌，那就只怪井某学艺不精。”
曹廷道：“在下别说身上负伤未痊，就算在平时，也万万不是井兄敌手。”
刁童井奇举步向榻前迫来，眼中杀机四射。
曹廷连忙道：“在下还有几句话要说，只不知并兄是否暂缓须臾，听完始行下手？”
刁童井奇冷笑道：“你还有什么话值得我一听的？”
曹廷道：“当然有啦，就是关于柳燕娘……”
刁童井奇果然为他所动，脚步一停，道：“柳燕娘怎样了？”
曹廷道：“在下先说几句题外之言，请井兄不要见怪。那就是今晨凌姑娘探看在下之时，曾经问及在下可有法子逃走。”
刁童井奇冷笑道：“任你曹廷奸滑似狐，智谋盖世，谅必也无法子。”
曹廷淡淡一笑，道：“那也不见得！”
井奇微现怒意，道：“你为何不教她？井某不信就会栽在你手底……”
他迫前一步，接着冷冷道：“我这就取你性命，你可料不到吧？”
曹廷道：“不瞒井兄说，在下早就猜出井兄必因凌姑娘数度驾临此地而生出杀我之决心！在井兄而言，突然提早杀死在下的话，则在下纵有千百计谋，也无所施，故此在下根本就用不着寻思脱身之计！”
刁童井奇道：“这一点你倒是猜中了！”
曹廷道：“在下且把话回到正题上，那就是在下虽然元望逃生，但却有一个极为简单的法子，可以令凌姑娘脱身……”
刁童井奇神色丝毫不变，再一举步，已到了榻前，右掌缓缓抬起，冷笑道：“这一着危言耸听，拖延局势之计，我井某肚子中多的是……”
曹廷面色大变，他似是没有想到这刁童井奇心狠手辣一至于此，假如他掌势一落，真是在有诸葛武侯的妙计也是元用。
刁童井奇手掌上运功聚力，缓缓压下，一股重如山岳般的掌力，已压的
曹廷呼吸维艰。
他面上泛起险恶的笑容，右手下沉之势突然停住，露出一种猫捕鼠之后，尽情戏弄的神情。
缠夹先生育廷仍然感到难以透气，眼中流露出恐怖的神色。
刁童井奇阴声道：“在这死生一发之际，谅你也无法玩弄任何手法了吧？”
曹廷挣扎道：“可惜我没有把逃生之法教给凌姑娘，不然的话……”
刁童井奇听这话，陡然收口手掌，冷冷道：“你如激我骂我，我都立刻取你性命，但冲着这句话，我却想听一听你到底有何高见妙策？”
曹廷透一口气，道：“现在我才深信，你真是多疑善诈之人，想不到说出真心话，才能令你暂时容我多活片刻……”
刁童井奇冷冷道：“闲话少提，你到底说不说出你的计策？”
曹廷缓缓道：我何必急忙，俗语有道是好死不如恶活，纵是片刻时光，也值得争取！”
刁童井奇似乎已经毫不急于取他性命，只冷冷地凝视着这个也是以阴谋诡诈名重一时之人。
曹廷接着道：我有个非常简单的法子，可以令凌姑娘逃生，你和稽大洪及八虎将等，全部将因此而被颜公子处死，却怪我一昧想将功赎罪，活下来再次为公子效力，所以不曾教她……”
他停了一下，自嘲地笑一下，道：“可惜我没有想到公子不在此地，生杀之权，却是掌握在你手上，所以毫无办法，俗语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话，当真一点不错……”
刁童井奇冷冷道：“你外号称为缠夹先生，一点不错，看你缠夹到什么地方去了，目下有一句话我先告诉你，只要颜公子会采纳之言，我亦将会同样采纳，快点说……”
曹廷摇头道：“你将不敢做主，说也无用，倒是凌姑娘可以逃走之计，不妨告诉你！”
他似是内伤的关系，喘息了一阵，才道：“以我所知，八虎将日夕轮流守在凌姑娘四方八面，她不通武功，断断逃不出去……”
刁童井奇道：“都是废话！”
曹廷道：且耐心听下去，以这等情势，凌姑娘如欲逃走，唯一之法，就是只有外援从天而降，就毫无问题。井兄与虎将固然难逃公子处罚，却只怕先过不了强敌环攻的这一关……
刁童井奇又冷冷评道：“仍是废话！”
曹廷大概一生说话都是缠夹不清，受的批评已多，是以毫不在意似的。
他接着道：“我只须教给她一个小小法子，使她与外界通个消息，自然有大批高手云集营救，试问井兄如何抵挡？”
井奇道：“说了半天，等如没说。我防守严密，就算是她吃过的剩余食物，我也丢在炉中焚化，她怎能与外界通消息？”
曹廷微微一笑，道：“假使她不能随便行动，倒也罢了。但坏就坏在她可以在本宅内来往自如，井兄可就无法防范了！”
他的口气满有把握，井奇果然不敢随便顶撞，以免下不了台。
曹廷接着道：“唐代有一首小诗流传至今，这首诗是‘流水何太急，深宫竟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不知井兄听说过没有？”
刁童井奇料不到他忽然论起诗来，双眉一皱，道：“照你这样缠夹下去，等会儿也许要跟我谈谈佛经啦！真真胡闹！”
曹廷坚持道：“井兄可听过有关这首小诗的故事？”
刁童井奇无奈道：“没有，但其中说什么深宫竟日闲，大概是宫词吧？”
曹廷道：“一点不错，这首五绝，乃是唐值宗时，宫女韩氏所作。这个典故称为红叶题诗……”
井奇嗯了一声，似乎已有所悟。
曹廷接着道：“据太平广记载着，唐傅宗时，宫女韩氏，在红叶上题下上面的绝句，放在御游中，随水流出宫外，被于佑所得。于佑亦在另一张红叶上，题了一首诗，从御沟上沟放下去，流入宫中，被宫女韩氏拾去藏起。后来皇帝放出宫女三千人，于佑娶了一名，恰好就是宫女韩氏。”
这时，刁童井奇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嘿然不语。
曹廷道：“据我所知，在凌姑娘那个院子，就有一条水沟，可通屋外，她只须找一张油纸，紧紧包住另一张纸条，内中再放点金珠之类，一则使油纸包略略沉下点，出得屋外，好被其他杂物拦住，不会流到阴沟之内，失去踪影；二来拾得的人，见有金珠，便会相信纸上之言，为她报讯。”
刁童井奇干咳一声，道：“此计果然大妙，我可没有防到……”
曹廷淡淡一笑，道：“这也不足为奇，你一来不大注意她与外界通消息求援之事，因为你们个个武功高强，对于外敌不必过于戒惧。如果把凌姑娘换了别人，此法也是毫无用处，当今武林之中，有几个够资格足以击败井兄诸位的，实在数得出来，但凌姑娘却大不相同，不要说是无名氏、蓝岳这些人，即使是那些名列爵榜的高手，来上三四个的话，井兄可就吃不消了。”他停了一下，又道：“第二点是井兄居于被动之势，在下想出此法时，乃是主动之势，已深知井兄布防情形，在其中找出弱点，自然想得出井兄没有注意到的计策。因此可算不得在下头脑比井兄高明……”
这一番话，说得井奇心中之气略平，当下道：“你为何不把此法教给凌姑娘？”
曹廷道：“这个很简单，虽然有人打救凌姑娘时，必定把在下同时救出，但是他们绝不能庇护在下一生。再者古语说过：‘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在下深信公子日后必能威镇武林，为天下英雄高手中的盟主，自是愿意跟随他作一番事业。”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不但他不是这样想法，连井奇也不相信。
井奇微微一咽，冷冷道：“目下你还有什么话说么？”
缠夹先生育廷伸一正，道：“当然有啦，井兄也不会相信在下说了一大堆话，竟是全元作用的吧？”
井奇一听此人的缠夹脾气又使了出来，双眉不禁一皱，道：“你最好说得直接了当一些。”
曹廷道：“在下遵命，现在在下有个意见，请井兄裁夺！”
井奇眉头皱得更紧，道：“到底是什么事？”
缠夹先生曹廷一本正经地道：“在下要立一件天大功劳，赎回一命！”
刁童井奇道：“我早就知道你要立功赎罪，再在公子手下效力，但你如果不说出来，我怎生考虑法，对也不对？”
他一看皱住眉头也不生效力，只好耐住性子，跟他慢慢来。
曹廷道：“在下已提过柳燕娘的名字，这件大功就是把她捉回来！”
刁童井奇面色立刻变得十分凝重，寻思了一阵，道：“不行，如果柳燕娘是你放走的，纵然把她抓回，公子也不肯放过你。若然她的下落，竟是凌姑娘晓得话，却也不须你劳驾了。”
这刁童井奇果然厉害，名不虚传，一下就牵涉到凌姑娘身上。再者，他故意严词拒绝，说不定就可探出曹廷口气，从而得以独建大功。
缠夹先生曹廷自是步步为营，死也不肯泄露半点口风，缓缓道：“井兄再三思一下，才作决定不迟！”
刁童井奇转身走出房外，曹廷暗暗泛起冷笑，忖道：“他必是去探凌姑娘口气，幸而本人早有安排，他怎夺得去之件功劳！”
过了一盏热茶时分，刁童井奇回转来，人门之时，但见曹廷胸口剧烈起伏，似是内伤仍然甚为严重，大概是刚才自己掌力压了一下所致。
他冷冷一笑，想道：“我不妨冒一次险，若是大功告成，哼，哼，我不须下毒手，谅他也活不了多久。他如果活得下去，我就把他杀死！再说，我的一桩绝艺，他还不晓得哩！”
当下走到榻前，曹廷隔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道：“井兄可是来取在下性命？”
井奇摇摇头，道：“你且说出你立功之法，待我考虑考虑……”
曹廷色然而喜，道：“井兄果真忠心耿耿，在下甚感钦佩！”
井奇皱一下眉头，道：“你少说些题外之言，行不行呢？”
曹廷道：“是，是，井兄请听吧！关于柳燕娘的下落，只有凌姑娘晓得，但在下用尽心计，想套出来，谁知凌姑娘也警觉了，绝口不言！”
刁童井奇道：“既然如此，你却怎生下手？”他不再讨论凌玉姬是否套得出来之事，可见得他已经试过，并且遭遇失败。
曹廷缓缓道：“在下曾经再三想过此事，除非是用点手段诱骗……”
刁童井奇道：“如何诱骗法？”
曹廷道：“那就要井兄合作了，你们设法装出疏于防范，或者封死了一条通路，等到晚上，在下带她逃出此地……”
井奇道：“我也猜你只有此法，方能骗得她相信你。”
曹廷道：“等到逃出去之后，在下已说过与柳燕娘有旧，只须找到她，在下就可以不怕公子。那时她一定相信，指点地方。甚至我们一逃出去这后，她便首先带了在下去找柳燕娘，那时节井兄便可以一网打尽了。”
井奇嗯了一声，忖想片刻，道：“凌姑娘绝口不认得柳燕娘，我怎知你的话是真是假？”
曹廷瞠目道：“这个……”
井奇冷笑道：“没有把握之事，何必冒险。”
曹廷嘿然在房中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又道：“不行，万万不行……”
缠夹先生曹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迅即消失，故意长叹一声，道：“井兄不肯相信在下，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其实井兄大可在事后杀死在下，独占大功。在下却不得不相信井兄，只因除了此法可以死中求活之外，别元选择之途。”
井奇星然转眼注视住他，过了一阵，道：“这话甚是有理，你既敢冒此风险，我也不妨一试！”
曹廷大喜道：“井兄这话可是当真？”
井奇道：“这个自然，现在我派一个人卧在床底，一个人在外面偷窥，等凌姑娘来时，就可以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
缠夹先生曹廷道：“井兄千万放心，在下难道不要性命么？”
井奇匆匆出去，曹廷登时流露出忧喜参半之容。
中午时分，凌玉姬栅栅走人曹廷房间，道：“你觉得怎样了？”
缠夹先生曹廷道：“承蒙姑娘赐救，贱躯已经好得多了。”
他歇一下，接着低声道：“在下虽然不能纵跃，却能步行，只要有机可乘，在下立刻潜赴姑娘那边，以弹甲为号，姑娘迅速出来，在下带你出去。”
凌玉姬道：“你得小心一些，这次如果逃不成，被他们逮住，我不会有事，但你却万万活不成……”
曹廷低低道：“在下必须一拼，只要能够逃出去，找到柳燕娘的话，在下就不怕公子了。”
凌玉姬迟疑一下，低低道：“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曹廷喜道：“原来姑娘先前说不晓得她的下落，竟是假的。姑娘不如现在先告诉在下，以便预先计划好应走的路线。”
凌玉姬摇头道：“对不起，恕我不能在事先泄露她的住址。”
缠夹先生曹廷立刻道：“那就算了，等我们逃得出去，再烦姑娘指点路径。”
他们又谈了一些别的，然后凌玉姬就走了。
缠夹先生曹廷卧榻底下爬出一名劲装大汉，这时门外也有人进来，却是刁童井奇。
井奇冷冷望住曹廷，道：“总算你没和她挤眉弄眼，发出暗示。”
床下爬出的劲装大汉把凌玉姬及曹廷的对话详细覆述一遍，没有一句遗漏。
刁童井奇听完之后，凝思一阵，挥手命那劲装大汉出去，接着走到榻前，肃然道：“现在我已相信曹兄真心效力公子，设法擒回那柳燕娘，但在未曾布置好之前，曹兄务请暂勿离开此房。”
缠夹先生曹廷大喜，道：“井兄的吩咐，在下自当遵从。”
刁童井奇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房中忽然弥漫一种奇怪的香气。
曹廷发觉之后，连忙运气屏住呼吸，一面暗暗忖想这阵香气的原委。
但是一任他左思右想，总无法想得出何以忽然会出现这阵香气，如果刁童井奇有意用迷香意倒他，所为何来？况且他根本元须多费这种手脚。
直到傍晚，刁童井奇才现身他房中。
曹廷缓缓坐了起身，道：“井兄此来，可是立刻就要行动么？”
井奇道：“不错，等会儿我下令弄出饮酒猜拳之声，你等半个时辰之后。可潜赴凌姑娘房中，带她出去……”
曹廷道：“如此甚好，乘着外面满城灯火之时，便可以径去找寻柳燕娘了。”
刁童井奇徐徐道：“曹兄可说隐隐听到我们接到飞报，说是颜公子他们已经大功告成，马上就赶回来，是以饮酒庆祝！”
曹廷点点头，又和他研究一会儿其他细节，刁童井奇去做准备。
不久，外面就传来轰饮之声，闹了半个时辰，声息寂然。
曹廷再等半个时辰，便起身，悄悄走到隔壁院子，轻弹指甲。
不一会儿工夫，凌玉姬走出来。
曹廷用手指按住嘴唇，示意她不要说话，首先转身出院。
两人一先一后穿过宅院，从大门走出到街上，凌玉姬放眼一看，灯火满街，心中大感舒畅，不禁长长透一口气。
缠夹先生曹廷带她转入一条横街，然后对她道：“我隐隐听到他们谈话中透露，说是颜公子已经大功告成，即将赶返。是以他们饮酒庆祝。我出来一看，似乎他们饮酒过多，都睡着了，所以冒险逃走……”
凌玉姬疑惑道：“你此举未免太冒险了，不但猜测他们饮酒过多睡着，而且还从大门出来……”
曹廷道：“凌姑娘有所不知，兵法上所谓，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就是这个道理。我料想他们一定以为我们绝不敢在天色刚黑不久时逃走，更不敢从大门出去，所以这时间及途径，反而最安全不过。”
缠夹先生曹廷一面说话，一面暗暗流目四望，眼角似乎瞥见邻墙上有人影闪过。
他们的谈话自然都被跟踪到近处的人听到，凌玉姬却似乎丝毫不曾发觉有敌人跟踪。
曹廷又道：“现下趁尚未夜深，姑娘赶紧指引在下路径，找寻柳燕娘！”
凌玉姬道：“我带你去，但我却不晓得，她是否怪我这样做！”
曹廷连忙道：“姑娘请放心，在下与她的关系，不比寻常。我们两人联合起来，便可脱出颜公子的势力威胁……”
凌玉姬道：“最好是让我先去问一问她！”
曹廷满面焦急之容，道：“那怎么行？我们此刻的时间何等宝贵，岂能容许耽延？”
凌玉姬点点头，道：“这也是道理，唉！教我怎么办呢？”
她寻思了一下，道：“好吧，你跟我来，她如果见怪，我只好向她赔个不是！”
当下她举步向前走去，曹廷紧紧跟随在后。
两人穿过好多条街道，最后走人一间屋字内。
黑暗中纵出一个体格矮小的人，迅快地跃上那座屋字瓦面，四下一看，忽然失声“嚏”地一叫，急急跃回屋外地上，一挥手，立时有两名劲装大汉奔来。
这矮小的人，不用说便刁童井奇，他低低地道：“你们即速回去，把稽大洪叫来，另外你们八虎为四组，速速把守各处出城道路！”
两人应了一声，回身急急奔去。
刁童井奇面上露出愤恨之容，却不甚惊慌，自个儿在屋外走来走去。
等了一盏热茶之久，步声隆隆而至，转眼间，一个巨人急急奔来。
井道：“稽大洪，这边来……”
人山稽大洪奔了过来，道：“他们当真逃走了？”他的噪门甚大，虽然压低声音，仍然有如常人提高声音说话一般。
刁童井奇哼了一声，道：“谁说不是，敢情那厮早就和凌姑娘说定，编造一番鬼活，实则借机遁走！”
稽大洪道：“他们还在这问屋子内么？
井奇皱眉道：“如果还在的话，怎算得逃走？”
大个子吃吃道：“我……我的意思是他们……可是走人这间屋子？”
井奇点点头，首先走向大门，举脚一喘，大门洞开。他笔直走进去，人山稽大洪也随后跟人。
屋内甚是黯黑，一阵霉湿之气直扑人鼻，分明已久元人住。
人山稽大洪的大鼻子皱缩了一下，跨开大步，直向内院奔去。
这时，轮到刁童井奇跟在后面。两人走到最后的一进，稽大洪举头向空中，巨大的鼻子不住皱缩嗅闻。
井奇道：“怎么啦！你的鼻子失灵了么？”
稽大洪呐呐道：“他们跳墙跑啦！”
井奇道：“废话，他们当然是跳墙啦！”
大个子被他屡次顶撞，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好像不知所措的样子，吃吃道：“那边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井奇道：“你别气死我行不行，我们翻过去不就完啦！”
大个子连连说是，当下一齐翻过墙去，只见后面是条冷巷，对面的围墙上有道门户，此时大敞开。
两人从圆门进去，竟是一片庭院。刁童井奇转眼一望，大大一愣，道：“什么，竟是和尚寺……”
大个子吃吃道：“我已嗅到别种香味……所以知道不妙……”
井奇顿足道：“那厮难道知道你的鼻子的奥秘么？你以前可曾告诉过他？”
大个子道：“没有……没有……你不是天天晚上都嘱咐我不要告诉别人么？”
“这就对了！”小矮子道：“看来那厮只是恰恰碰上这鬼地方……”
他皱起双眉，寻思了一下，又道：“尚幸我早有准备，已令八虎将即速守住四城通道。谅那厮插翅也逃不出洛阳。只要他在城内，就好办了，现在我问你……”
大个子道：“你问吧！”
小矮子道：“这厮身上所熏过的百日秀，若在平时自然没有问题，最快也得数十日工夫才能会消失。可是他再被和尚寺内的檀香熏过，那百日香会不会发生变化？”
大个子道：“不会变化，只不过是他从寺内经过时因有檀香弥漫，我嗅不出他的去向……”
小矮子道：“线索虽然中断，却不必担心，只要他们还在城内，我们今晚就开始搜索全城，由你用鼻子挨屋嗅闻，迟早总可找得出来！”
他们一面说，一面向寺门奔出去，开始寻找。
且说曹廷和凌玉姬从寺中急奔出去，便由曹廷带路，左旋右转，不久就到了一条横街之内。
曹廷带她走人一间屋子之内，迅速关上大门。然后舒一口气，取火点灯，接着掌灯把凌玉姬送人一间上房之内。
房中陈设甚为华美，各式用物一应俱全。
凌玉姬道：“此屋可是你的住处？”
曹廷道：“是在下的私产，外间的人绝无所知！”
凌玉姬道：“此地诚然甚是安全，但怎生去通知无名氏？”
曹廷道：“如果姑娘想听听在下意见，在下不妨说出，让姑娘参考！”
凌玉姬道：“你请说吧！”
曹廷道：“现下无名氏和颜公子在一起，那颜公子为人精明机警，只怕报讯之人很难找到机会告知无名氏，故此在下以为姑娘最好宽心住在此地，等到十日八日之后，颜公子无法找到姑娘下落，以为业已离开洛阳，搜索自然松懈，其时无名氏也和颜公子分了手，那时通知他便毫无问题。”
凌玉姬道：“且让我想一下……”
曹廷便不再说，坐在一角，静静地注视着这个遮住半截面孔的美人。
他的眼中渐渐露出色欲的光芒，凌玉姬却没有发觉，兀自凝目寻思。
过了一会儿，凌玉姬抬眸望他，道：“此法虽然不错，但我却怕无名氏离开了洛阳，不知去向。”
曹廷当她转眼之时，目中欲光立时敛去，换上一副殷诚老实的样子。
他接口道：“无名氏目下在武林中名重一时，不论他走到哪里，江湖中”的人全都知道。”
凌玉姬轻叹一声，道：“你哪里会知道，他与常人大大不相同。如果隐没踪迹的活，我这一辈子别想找到他。”
曹廷哪里关心无名氏的事，一味百般地劝她不要急躁，反而误事。
最后，凌玉姬答应在此地住上一两日，始行去找无名氏。
曹廷见她意思万分坚决，面上突然露出狞笑，起身走出房外，顺手关上房门。
凌玉姬见到他的狞笑，暗暗一怔，等他走了之后，连忙奔到门口，伸手开门。
哪知那道门竟是一块铁板，触手坚硬冰凉。她大吃一惊，连忙查看窗户，发觉外面都用比拇指还粗的铁枝密密封住。
这正是才出龙潭，又人虎穴，如果要她选择，她宁选留在颜峰那边，只因这曹廷似乎比颜峰更加凶淫，也没有什么爱情可言。
她颓然坐在椅上，用心想了一阵，又起身在房中走来走去，显出一派坐立不安的样子。
床边有一张太师椅，铺着床软精美的座垫。她走了一阵，便坐下去，双手搭在扶手上，突然问“滴答”数响，两边椅臂上各伸出一道铁箍，把她双手箍住，椅背上也有一道铁箍锁在她的玉颈，她挣扎一下，那椅子似是铸在地上似的，纹风不动。
凌玉姬恐怖地尖叫一声，之后，周围声息寂然，使她感到一种死气沉沉的可怕和绝望。
过了一阵，她心中第一次感觉到充满了杀机，恨不得那曹廷赶快进来，向她加以凌辱，待得他近身时，便用口中毒针把他杀死。
陡然间她深深了解，这世上武林之中，处处都充满了血腥杀气的原故。在许多情形之下，固然是迫不得已方要杀人，但有时也会激起一腔杀机，例如像曹廷这种恩将仇报，一切作为皆受欲望支配的人，确实令人恨不得把他杀死。
此时，在房门外有个人像石像似地凝立不动，这人自然就是缠夹先生曹廷。
他实在抵受不住凌玉姬的美貌，当她明眸一转，但觉阵阵销魂蚀骨之感，无法忍耐。
此外，当他想到这个艳绝人衰的美女，终将属于颜峰或无名氏之时，他深心中就激发出熊熊的妒火恨焰，这种煎熬比起严刑拷打，或是贫病交迫的痛苦还要使人难以忍受。
他手中拿着一支长约三寸，体积幼细的短香，颜色黝黑。此香他得自下五门一位著名人物，一点即着，火星极小，燃烧得的非常迅速，所发香气极淡。任何人只要嗅到香气之时，已经不支迷倒，端的利害非常。缠夹先生曹廷珍藏多年，都舍不得轻用，今晚为了要占有凌玉姬肉体，虽然已把她锁在特制的太师椅上，但为了怕她那种杀人于元形的阴毒功夫，所以仍然要使用这支珍贵迷香。
要知这缠夹先生曹廷工于心汁，明明可趁凌玉姬被困之际，立刻点燃迷香，把她意倒。但他却不急于这样做，只因这一节迷香转眼就烧完，假如他行藏不慎，被凌玉姬发觉了，她屏住呼吸，等到这阵迷香功效消失，岂不是白白糟榻了这支迷香？

第二十二章 千古之谜猫眼辨宝图
他又等了好久，才轻轻动手，只见他点燃了那支短香之后，运一口真气，徐徐把火星上冒出淡淡的白烟从墙上一个特别打通的小洞中吹人房内。
又过了一盏热茶时分，他面上泛起狞笑，眼内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只见凌玉姬全身软瘫地靠在太师椅上，螃首枕住椅背，仰面向上，打开那扇铁门。
她双目已经紧闭，但那云餐雾鬓，玉面修眉，仍然极是动人。
曹廷眼中欲光更盛，一步步向这个已经消失了抵抗力的美女走去。
就在凌玉姬即将遭受曹廷凌辱之际，无名氏、蓝岳及颜峰这几个万分关心她的人，都尚自远在数百里外的华山之中。
当无名氏偕同蓝岳、瑛姑及祈北海、辛龙孙等数人向华山进发，傍晚时分，一骑如飞赶来，正是颜峰回去把凌玉姬之事交代好之后，重新赶到。
无名氏的原意本不想揭开财神钱干的千古之谜，而是想诱出掳劫凌玉姬的人。
他与瑛姑商议之下，认为颜峰嫌疑最大，这一猜测连蓝岳也十分同意。因此，当真相未曾查明，同时未知颜峰秘密住址之前，可不敢稍露神色。
瑛姑一则并不在乎凌玉姬是否被人占有，二则渴欲揭开千古之谜，找到财神钱于之墓。故此力劝这两个男人不必心急，她的理由是如果凌玉姬已遭不幸的话，急也元用，何况那人既然猜是颜峰，则他已和大家在一起，暂时无法再对凌玉姬怎样，因此自然要力加持重，以期日后一击成功。
当然他们商议之际，不但避开祈辛二人，同时也设法先支开了夏雪，所以一行六人之中，竟有三个人不知他们还有这些鬼胎，后来再加上颜峰，可就一共有四个不知情之人。
无名氏和蓝岳情知颜峰为人机警异常，故此约好即使要向颜峰刺探的话，也由瑛姑暗中出马。蓝岳必须装出完全被瑛姑迷住，无名氏则装出恋上
帝疆争雄记--第二十二章　千古之谜猫眼辨宝图

第二十二章 千古之谜猫眼辨宝图
他又等了好久，才轻轻动手，只见他点燃了那支短香之后，运一口真气，徐徐把火星上冒出淡淡的白烟从墙上一个特别打通的小洞中吹人房内。
又过了一盏热茶时分，他面上泛起狞笑，眼内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只见凌玉姬全身软瘫地靠在太师椅上，螃首枕住椅背，仰面向上，打开那扇铁门。
她双目已经紧闭，但那云餐雾鬓，玉面修眉，仍然极是动人。
曹廷眼中欲光更盛，一步步向这个已经消失了抵抗力的美女走去。
就在凌玉姬即将遭受曹廷凌辱之际，无名氏、蓝岳及颜峰这几个万分关心她的人，都尚自远在数百里外的华山之中。
当无名氏偕同蓝岳、瑛姑及祈北海、辛龙孙等数人向华山进发，傍晚时分，一骑如飞赶来，正是颜峰回去把凌玉姬之事交代好之后，重新赶到。
无名氏的原意本不想揭开财神钱干的千古之谜，而是想诱出掳劫凌玉姬的人。
他与瑛姑商议之下，认为颜峰嫌疑最大，这一猜测连蓝岳也十分同意。因此，当真相未曾查明，同时未知颜峰秘密住址之前，可不敢稍露神色。
瑛姑一则并不在乎凌玉姬是否被人占有，二则渴欲揭开千古之谜，找到财神钱于之墓。故此力劝这两个男人不必心急，她的理由是如果凌玉姬已遭不幸的话，急也元用，何况那人既然猜是颜峰，则他已和大家在一起，暂时无法再对凌玉姬怎样，因此自然要力加持重，以期日后一击成功。
当然他们商议之际，不但避开祈辛二人，同时也设法先支开了夏雪，所以一行六人之中，竟有三个人不知他们还有这些鬼胎，后来再加上颜峰，可就一共有四个不知情之人。
无名氏和蓝岳情知颜峰为人机警异常，故此约好即使要向颜峰刺探的话，也由瑛姑暗中出马。蓝岳必须装出完全被瑛姑迷住，无名氏则装出恋上夏雪的样子。
第二日的晚上，已到达华山。这一行七人之中，蓝岳，瑛姑和颜峰都到过华山天隐崖，是以轻车熟路，一点也不费事就到达目的地。
那天隐崖虽然不是华山最高之处，但因面向的一方群峰参嗟，恰好隔阻不着，是以远在十里以外，已经可以见到。只见那天隐崖宛如一个极大的镜子，嵌在一座插云高峰的峰腰，如在白天，便可以看见上面刻着“千古之谜”四个大字。
众人遥望着这天隐崖，个个都激起兴奋之情，连无名氏也渐把全副心意放在此事上面。
颜峰道、“以我俩的脚程，片刻就可以到达那天隐崖，现下当急之务，便是找到一个未练过武功的普通人。”
无名氏道：“我所说最少要三个人同心协力，始能揭开这千古之谜，其中有一个还得是普通的人。”
祈北海道：“要未练过武功之人干什么？”
瑛姑道：“那天隐崖上刻的明明白白，一个武功绝高的人，大概最低限度也得像颜公子或蓝公子那种身手，另外可须一位也懂得武功的帮忙，才能到达崖中指定之处。接着，由那个普通之人在崖下瞧着，一直到他看到玉猫眼中光华，所站之处，地下藏有铁匣，匣中藏着宝坟的地图！”
祈北海哦了一声，又道：“为何要普通的人？我们不可以么？”
瑛姑没有做声，似乎一时未曾想出道理。
颜峰淡淡一笑，道：“以区区愚见推测，大概是因为练过武功之人，眼力较强，所以看到猫眼光华之时，可能所站地方已经不同，失去了准确性。”
众人都暗暗感到佩服，瑛姑不禁暗暗呷醋，道：“请问颜公子，财神钱干为何偏要在这中间加上一个未曾练过武功之人？”
颜峰似乎早就想透这些疑点，立刻应道：“自然一来是因为练过武功之人，因功力深浅不同，眼力强弱相差太远，难以作准。不似普通人虽然也有强弱，但相差却有限，容易取准！”
他稍稍停顿，接着又道：“第二，财神钱干以智计自诩，他已在崖上刻字中说明：那两个懂得武功之人，可以互相暗算，却没提及这个普通人，其实这个普通人虽然不懂武功，但也有护身之法！那就是当他看见玉猫眼中光华之际，当时暂不声张，自己看准了地点，然后走开，在别处站定才说是看到了。在财神钱干预计之中，那两个有武功之人，应该在上面就拼掉一个，剩下的一个下崖之后，势必也把那个普通之人杀死，于是一切都成为泡影，必须从头再来一次。”
众人都听得目瞪口呆，无名氏轻叹一声，道：“财神钱干看透了世道人心，明知大利所在，必定引起重重杀机，所以他胆敢自夸为千古之谜。”
他的话不啻承认连他也可能下毒手杀死同谋探宝之人，因此众人都暗暗吸一口冷气，各自忖思盘算。
夏雪突然道：“多了半个普通人，总是多点是非，不如我们先去试上一试。反正大家都晓得不一定会成功，所以崖上两个懂武功的人暂时不会火拼，崖下观看玉猫眼光华的人，也不限于一个人看得见，便可彼此安然，先试上一次！”
蓝岳点头道：“表姊这话有理，也许那财神钱于故弄玄虚，其实不须普通人也可以。再说，此举有个好处，那就是最低限度，可以先查明这只玉猫是否就是真正的解谜之钥？”
祈北海道：“先试上一试我也赞成，但这玉猫是不是真正的解谜之钥，何须到那里才试得出来？”
蓝岳道：“以我猜想，那崖上指定之处，必有特别的形势环境，如果不到那儿试验就可看得出来，他何必弄十只之多，混淆人心？”
祈北海听了只好服气，道：“算你说的有理，咱们走吧？”
当下一行七人向天隐崖奔去，不久功夫，已到了侧面峰脚。
他们施展出轻身工夫，虽是在黑夜之中，仍然迅逾奔马，不一刻便到了峰腰。
颜峰当先带路，瑛姑向蓝岳低声说了几句，又向夏雪说了几句。
夏雪悄悄对无名氏道：“瑛姑说等一会儿不要抢着上前，大家设法迫颜峰出马，乘机把他害死！”
无名氏怔一下，道：“这种行径，不是大丈夫所为，你可告诉她不行。而且，这一次恐无结果，如果向他下手的话，只怕玉猫和他一齐跌成粉碎……”
夏雪把话传给瑛姑，瑛姑道：“你告诉他，第一次自然不向他下手，第二次颜峰因已经熟习，当然再由他出马，那时才向他下手。你告诉无名氏，如果现在不下手的话，此人终必是个祸根。楚霸王鸿门宴上不杀汉高祖，最后天下都归于汉……”
夏雪又把话传给无名氏，无名氏摇摇头，道：“她不过是个女流，岂识得何谓丈夫胸襟，英雄怀抱，此事万万不行！”
夏雪刚把话传到瑛姑耳中，众人已到达那天隐崖之顶，这时反而看不见那“千古之谜”四个大字。
众人在崖顶向下望去，只见上下相距约有二十来丈，崖下靠近石壁处石笋如林，若然掉了下去，纵有通天本事，也势必粉身碎骨，血肉元存。
石笋林边往外一点，就是平坦草地，想来那个装着宝墓地图的铁匣，就在这片草地之内。
在那崖顶的斜坡上，竖着一方石碑，碑上把如何下手之法说得明明白日。
无名氏和祈辛等人都走过去，点燃火折观看碑上的文字。
颜峰在崖边俯视着地面，缓缓道：“这位财神钱干当真是智计冠绝一代的人，此处形势之险恶，教人看过之后，日后永远不能忘怀！”
瑛姑道：“如果亲自在崖壁凹处的石莲花上立过足，更是足以称做武林之举！”
颜峰微微一晒，道：“瑛姑可是有意亲自出马一试么？”
瑛姑道：“你岂肯把这机会拱手让给别人？再说我也没有这份能耐！”
颜峰道：“你用不着客气，那天你力敌崔家三虎，说明每一招杀死一虎。只用了两招，果真就杀死了两个，绝艺秘技，震动天下，区区也甘拜下风！”
瑛姑道：“颜公子好说了，武林中谁人不知直隶颜家秘传武功，天下第一”
颜峰道：“那不过是江湖朋友过誉之词，只看那天区区及不少高手围攻无名氏一人，尚且不能取胜之事，就知道事实如何了！”
瑛姑道：“颜公子不过是未出全力而已，其实以颜公子的智谋武功，要活捉天下英雄高手，包括无名氏在内，也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
颜峰微微一怔，心想这个女子话中有刺，一定是已经知道自己乃是烦恼峡事件的幕后主持人，只不知除了她之外，是否还有别人知道？
他乃是大好大恶之人，面上丝毫不露神色，微微一笑，道：“区区有意请姑娘守秘，不知其中有没有困难？”
他没有说出请她守秘的是何事，瑛姑已明白他乃是试探自己是否真的知道烦恼峡的秘密，心中忖道：“我如果承认知道，他势必事事都要迁就于我，等如被我所制，我自然不可向他泄露还有别人知道，那样他才不敢得罪于我……”当下应道：“要我守秘毫无困难，这事以后再谈……”
颜峰一听心中登时泛起杀机，决意及早把她杀死，除去后患。
他侧眼一瞥，只见玻姑就站在他身边两尺之处，正如他一样俯首下望，仅须轻轻一推，就可把她推落在二三百丈深的峭壁底下，跌成肉酱。
他心中虽是转动着恶念，可是一点也不急燥，暗中迅快地思索如何才能不着痕迹地把她推了下去，同时又必须出手就成功才行。
他马上就想出恶计，当下口中轻轻惊咦一声，缓缓举起右手，向崖下指点，左手却悄悄贴着胸前，从右胁下伸出去。
他的右手毫不摇摆，因此如果不是低着头瞧看，绝对不会感到他的左手竟然从胁下缓缓伸出来。
瑛姑顺着他的右手望去，没有瞧见一点可疑之物，但也不曾发觉对方的左手已伸手肘旁边，只要再伸过来一点，就可突然发力把她推落崖下。
她为人尖酸刻薄，这时冷冷一晒，道：“我想如果真有值得惊讶之事，恐怕就是看见了玉姬小姐啦。”
她冷不妨提及凌玉姬之名，竟使得颜峰左手伸出之势为之一怔。
瑛姑本想转身走回蓝岳那边，可是她又发觉对方特别的沉默，当下改变主意，故意自言自语道：“玉姬小姐失踪的真奇怪，假如我是无名氏的话，哼，哼，早就把那个冒犯玉姬小姐的人杀死。”
颜峰心头一凛，忖道：“她的口气听起来似乎知道凌玉姬是我软禁住的；我原可杀她灭口，但是万一蓝岳也知道得像她一般多，见她一死，岂不是猜想得到是我下的毒手？再说蓝岳如果没有这个女子，还会不极力追究凌玉姬的下落么？”
正在转念之际，只听玻姑又自语道：“这事也只有我一个人晓得……”
颜峰恶念闪电般掠过心头，左手运足真力，蓦然一拨。
他的手掌还未触及她的身体，那股内家真力已把她撞得向前冲去。
瑛姑尖叫一声，上半身已跌出峭壁之外。她在死生一发之间，顺手一掌向颜峰劈去。
颜峰可不肯避开，免得无言对蓝岳，急急伸手作出疾抓之式，其实掌心又吐出一股内力，疾撞潜迫。
蓝岳和无名氏闻声回顾时，恰恰见到瑛姑在悬崖边缘摇晃一下，便向前仆跌，身形立即从峭壁上消失。
他们也同时见到颜峰伸手急抓，却抓个空，所以瑛姑仆跌落去。
这两人顿时呆住，反而是祈北海和辛龙孙两人立刻跃到崖边。
蓝岳震惊之下，厉声大喝道：“颜峰你也不用打算活啦！”
颜峰已跃开寻丈，冷冷道：“蓝兄可不见得能把区区怎么样……”
蓝岳怒喝一声，迅快纵去，人未落地，已劈出一掌，一股劲风呼啸排空冲去。
颜峰举掌一拍，也发出内家真力。双方掌力一碰，颜峰身形纹风不动，蓝岳却震得退了两尺，方始坠地。
无名氏朗声道：“蓝兄为何速下毒手？”
蓝岳怒声道：“瑛姑一命分明被他所害……”
无名氏道：“何以见得？”活声中已纵到他身边，两眼却凝望着对面的颜峰。
颜峰心中大力惊骇，暗忖这无名氏一出手的话，自己一定难逃公道。但这刻却来不及逃走，当下抢着应声道：“这就奇了，我没曾抓住她，便要为她抵命么？”
无名氏面上不动声色，道：“这话甚是！”但双目仍然紧紧盯住颜峰。
要知无名氏心情甚是微妙，他本来也相信瑛姑的意外与颜峰无关。可是他却因为怀疑凌玉姬是落在颜峰手中之故，所以对他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仇恨。而此刻越看着他的长面孔，就越觉得可憎可恨。暗暗希望蓝岳说出一个道理，好出手把对方击毙。
蓝岳冷笑一声，道：“试想此人一身武功岂是平庸之辈，怎会连瑛姑的手也抓不着？”
无名氏道：“这话也有道理……”
蓝岳继续道：“假如是无名氏你，我就可以相信真的没有抓到。”
颜峰冷冷道：“别不要脸，乱拍马屁。”
无名氏道：“这样说来，蓝兄之意乃是认为我武功及不上颜兄么？”
蓝岳道：“这倒不是，但我也不是拍你马屁。诚然你的为人与颜峰这种恶毒阴险之辈不同，但最重要的是你虽是武功高强，可是终究阅历不丰，在那种情形之下，便有失手之可能！”
无名氏道：“蓝兄这话很有道理……”
蓝岳接着道：“不但如此，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那就是以琅姑的武功，怎会像寻常女子一般失足跌落峭壁？而且看她跌下去时的姿势，无疑是有人用力推她所致！”
无名氏面色一沉，目射寒光，冷冷道：“蓝兄的两个理由已经足够啦！颜峰你也最好自己跳下峭壁，如果能够不死，算你本事！”
颜峰道：“这峭壁高度几达三千丈，只要是血肉之躯，绝元生还之理。我与其跳崖而死，不如与你们放手一拼。”
无名氏踏前几步，大喝一声，举掌疾劈。颜峰也出手抵拒，两股掌力相交，“膨”地一响，颜峰迟了半步。
蓝岳突然跃上来，道：“无名氏等一等，我要亲自杀死这厮，方足以解我心头之恨……”
无名氏横跃开去，让出地方，一面道：“蓝兄可得小心！”
蓝岳运足灭神掌掌力，双掌化为青紫之色，挥动之际，发出凌厉的啸风之声，劲扑颜峰。
颜峰沉住一张长脸，镇静地发招应付。他的招数奇臭怪异之处，不下于蓝岳。
两人出手都迅快异常，眨眼之间已拼了七八招。双方所发出的沉重内力，只激得周围一丈以内草飞石走，声势猛烈之极。
无名氏目下已有无数次搏斗经验，加以一身所学的招数手法，均是当世不传秘技，是以眼力极是高明，仅仅看了他们迅快激斗了七八招，便知此战的结局，将是哪一边得胜。
他低低哼一声，心念转动，转眼向祈辛二人望去，只见他们都凝目瞧着蓝颜二人激战，看那情形，似是当他们尚未跃到峭壁边缘之际，已因这边喝骂对话之声停住身形，转身瞧看，直至现在。
他本想找祈辛二人商量一下，所以向他们望去。目光方自在他们面上一转，忽然见到他们身后人影一闪，不禁大感奇怪，定睛看时，只见那出现在祈辛二人身后的人影，竟是跌下崖去的瑛姑。
无名氏惊讶得嗯了一声，随即反身一跃，落在蓝岳及颜峰之间，双手齐发，左手架住蓝岳发出的招数，右手却巧妙绝伦地攻袭颜峰胁下大穴。
颜峰自料绝非这二人联手之敌，疾然纵退。
蓝岳诧异大喝道：“无名氏你何放出手拦阻于我？”
颜峰听了这话，暗暗松一口气，游目一瞥，恰好见到瑛姑跃了过来，不由得心头大凛。
瑛姑大声道：“公子，公子……”
蓝岳转目一看，双眉大皱，道：“你竟没有摔死在百切峭壁之下？”
他言下之意，似乎不满意她的不死。瑛姑纵落在他身边，陪笑道：“贱妾向崖外倒下之时，施展出金钩倒挂脚法，脚尖钩住崖边的石头，但胸口在石壁上一块突岩撞了一下，几乎把我撞得昏死过去，幸而终于熬住，调息到现在，才能翻上来。”
无名氏插口问道：“你为何翻跌落去？可是颜峰暗中加害？”
颜峰一面凝神聆听瑛姑回答，一面忖度地势，准备奔逃。
瑛姑眼光一闪，已看出颜峰的心意，当下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一阵强劲风力猛袭上身，以致立足不稳。”
蓝岳剑眉又是一皱，道：“你自己都不晓得，却教我们如何替你报仇出气？”
夏雪大声道：“既然瑛姑也不晓得，此事只好暂时存疑，日后定然查得出真相。目前还是先下手揭开千古之谜要紧。”
无名氏道：“夏雪的话有理……”说时，从匣中取出玉猫。
蓝岳也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坚韧细绳，道：“哪一个首先下去？”
瑛姑接口道：“自然应该是颜公子，他如果光是站在一边等我们动手，坐享其成，岂不是占尽便宜？”
无名氏料颜峰一定不肯，接口道：“如果我们指定要他下去，也未免失之公允，倒不如抓阄决定……”
颜峰突然大声道：“不必抓阄，我愿意领先下去！”
无名氏及蓝岳、瑛姑等无不一阵愕然，转眼凝望住这个颜家高手，心中都泛起莫测高深之感。
颜峰举手走过来，伸手取过无名氏捧着的玉猫，一面抓起韧索的一端，迅快地绕过双胁，在胸前打个死结。
他接着道：“但必须是夏雪姑娘充我助手……”
夏雪不敢贸然答允，默默符候无名氏的吩咐。
无名氏缓缓道：“久闻颜公子智勇过人，盛名果是不虚，夏雪你可愿意充他助手……”
夏雪道：“只要你不反对，我就做他助手使了。”
颜峰道：“既蒙夏姑娘允许，请你将径索的另一端缚在身上，一如区区……”
夏雪拾起坚韧细绳的另一头，如言缚好，在胸前打个结，却是活结。
颜峰并不理会，逞向蓝岳问道：“这条细绳可承担得起区区的体重么？”
蓝岳冷哼一声，道：“当然承担得住。”
瑛姑接口道：“此绳经过特制，纵是颜公子那等武学高深之士，一时三刻之内想把它弄断，怕也办不到……”
颜峰微微一笑，道：“那好极了……”说时，从囊中取出一件精钢所制的小巧锁头，道：“此锁乃是区区精心制成，比普通的锁多出一臂，可以锁住绳结，无法解开，现在就请夏姑娘锁住绳结……”
夏雪面泛怒容，道：“你既然不信任我，为何要请我做助手？况且我既不能解开绳结，这条性命岂不是反而操于你的手中？”
衷姑也接口道：“夏姑娘说得不错，刚才无名氏还因你算定玉猫在手，估计大家不敢向你下手，自告奋勇，首先出马，还赞你智勇兼全的盛名不虚。谁知你竟是仗恃这具特制之锁，所以才敢出马！”
颜峰笑了一笑，道：“夏姑娘勿动怒，区区的苦衷，乃是因为姑娘除了无名氏的话之外，还会受令表弟的左右，而令表弟或会受别人影响，此所以此次出马，端的危机重重，是以不能不详加防范，以免有万一之变
他的话人情人理，连蓝岳、瑛姑都无法反驳，无名氏道：“夏雪，你可愿意用他特制之锁？如其不愿，那就换别人下去！”
夏雪道：“我加上此锁之后，性命岂不是操于他的手中？”
无名氏沉吟道：“是啊！似乎也有不妥……”
颜峰微晒道：“区区与夏姑娘无怨无仇，断无加害夏姑娘之理。况且目下你有无名氏及令表弟在此，区区如果加害于你，他们焉肯让我活着离开？”
夏雪颔首道：“好吧，我如果不冒此险，只怕弄到天亮，也不能开始发掘这千古之谜……”
她接过锁头，锁在胸前绳结之上，颜峰一手捧住玉猫，向崖边走去，夏雪跟在后。
他按照石碑上财神钱干留言的指示，从一处缺口慢慢爬下去，果然每一伸脚下探，都找到落脚的小洞，足供支承身体。
他落下去之后，夏雪也跟着爬了下去。
无名氏和蓝岳必须守在上面，以防颜峰有什么毒计，好拦截他的逃路。
因此，瑛姑和祈辛二人迅快奔落山腰，觅路走到这天隐崖之下。
颜峰和夏雪两人往下爬了四五丈，因崖势缓缓内凹，此刻已看不见上面，只见到底下一片黑暗中，灰白色的石笋如林直立。
他们虽是武功高强之人，但这刻形势太以险恶，只要有一人失足，势必一齐粉身碎骨，同归于尽。故此两人都心中惕凛，小心从事。
降落了五丈左右，便有一块方圆寻丈的突岩。颜峰先纵落这方大石之上，等到夏雪也落脚其上，两人一同舒口大气。
颜峰道：“现下依照石碑上的指示，区区便须由姑娘用绳子吊住，慢慢放下去，等区区看到那朵石莲，便打个招呼，请姑娘用内力荡送到那石莲之上。”
夏雪点点头，道：“我有一事请教……”
颜峰道：“如是题外之言，区区绝不奉复！”
夏雪微晒道：“你似乎有许多秘密，所以怕询问，但我问的不是题外的话，所以你毋庸害怕……”
颜峰道：“姑娘请说！”
夏雪道：“以我看来，你一生多疑善诈，天下之人，在你几乎无一可信，但怎会相信财神钱干石碑上的留言？万一钱干有意陷害武林高手，特地布下假局，岂不是死得十分冤枉？”
颜峰道：“姑娘问得好，其实区区也不大相信财神钱干，不过我断定他不会在此地弄下手脚害人，如果他真有陷害后辈高手之意，凶险之处，必在他的坟墓之内。”
夏雪点点头，道：“这话有理，还有同样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为何挑中我充你的助手？”
颜峰心中暗暗道：“我如挑选蓝岳，一则怕他暗算，二则瑛姑绝不答应。如果挑选瑛姑，她必因记恨而加害于我。假如挑选无名氏，却怕我们两人都将被瑛姑鼓动蓝岳及祈辛二人，阻止我们上崖。至于祈辛二人，更是难以信赖。他们身上均有兵刃，可以割绳索，再者瑛姑也将会把无名氏骗开，然后把我攻跌崖下。唯有你最是稳安，一则有无名氏为靠山，别人不敢使我们同归于尽，二则你心计不工，在众人之中，最是愚笨。我自然要挑中你，不过这理由却说不得……”
当下应道：“我自问一向对姑娘甚为诚敬，是以这等生死关头，唯有姑娘可以依赖！”
夏雪淡淡一笑，道：“颜公子好说了，请动身吧！”
她抓住绳子，缓缓把颜峰悬空放下。在她立脚的岩石底下，峭壁凹人两丈有余，是以任是身手再高之人，如果不用绳索吊下，到此突岩时，便无法再往下降。
夏雪把他放下寻丈，突然停手，用脚踏住细绳，探首俯望。
颜峰仰首道：“夏姑娘为何忽然停手？还有寻丈，方到那朵石莲！”
夏雪冷冷一笑，道：“听说凌玉姬离奇失踪，你可知她下落？”
颜峰心头大震，道：“姑娘这话问得甚是奇怪！”
夏雪道：“你能不能把她的下落告诉我？”
颜峰道：“姑娘为何一口咬定区区知道？”
夏雪道：别人不晓得，我却明白的很。试想你如果不是迷上了凌玉姬，焉会对我突然改变了态度，我说得对不对？”
颜峰并非一般寻常之人，是以这刻已不置辩。要知大凡女子以直觉发掘出的道理，极少有误。他纵是用尽千言万语辩答，也难把对方说服。
因此他决定不再徒劳分辨，缓缓道：“即使果如姑娘推测，凌玉姬已落在区区手中，姑娘却如何处理？”
夏雪道：“你先把她目下落脚之处告诉我！”
颜峰淡然道：“姑娘不会把她的住处告诉无名氏吧？”
夏雪道：“那也说不定，我可能告诉蓝岳……”
颜峰道：“你当然不会告诉蓝岳，只因你深知凌玉姬对令表弟并无意思，如果告知蓝岳，他把凌玉姬救出来，还不是等如替无名氏效劳？”
他停了一下，见上面没有用反应，接着又道：“话说回来，假使凌玉姬真是落在我手中，对你有百利而元一害。况且目下情势，我不告诉你，你岂又能奈我何？”
夏雪默默片刻，突然沉声道：“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可以加害于你……”
颜峰道：“姑娘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害于区区？”
夏雪道：“这很简单，我打石上跳下去，你岂不是也得陪我摔死？”
她话声之中，隐隐蕴含沉重和坚决的味道，一听而知绝非在开玩笑。
颜峰这一惊非同小可，身上直流，忖道：“这女子敢是发疯？”
他心中虽是作此想法，口中却不敢说出来，想了一下，缓缓道：“姑娘这种同归于尽的法子，未免有欠考虑……”
若在平时，这颜峰为人阴险多智，说话之间喜欢屡屡问断，先教对方猜上一猜。然而此刻他却不敢这样做，一直接着道：“试想如果凌玉姬当真落在区区手中的话，姑娘这一与区区同归于尽，岂不反而促成了无名氏和凌玉姬两人？”
他不愧是智谋出众，工于心计之士，话锋一转便直击对方最弱之点。
上面的夏雪沉默片刻，道：“无名氏与凌玉姬之间的感情，已不是外人能够拆散的，他们纵然永远见不到面，可是仍然会活在对方心中，我这话你听懂了没有？”
颜峰道：“姑娘说的每个字都很明白，可是话中深意却不易了解！”
夏雪道：“我告诉你，我的想法是他们既然如此相爱，我纵然在表面上得到无名氏，也没有处！”
颜峰道：“这话更加令区区不解，既是得到，即使是表面，也强胜于一无所获！”
夏雪冷笑一声，道：“但我却不做此想，若果只是表面上得到，我更感到痛苦，倒不如完全不曾获得。因此，我想出最佳之法，那就是和你一块死掉，那样无名氏便会得到真正快乐，而我也会永远活在他心中……”
颜峰又出了一身冷汗，深感死机紧迫，无法挽救。此外，他实在也弄不懂这夏雪为何肯自寻死路，而让另一个女子投入无名氏怀抱中，得享快乐。
他仰望黯黯长空，不禁发出一声浩叹。
夏雪凄然一笑，俯首望住下面的人影，道：“你虽然死得不甘，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说着，伸在右边的左足轻轻抬起，颜峰顿时向下面溜坠。
那条细绳长约五丈，夏雪此举无疑是等到绳子放尽之后，那股下坠之力把她一拉，便随同跌出石外，与颜峰先后跌死在底下的石笋林中。
眨眼间细绳已经放尽，一股力量陡然传到她胸前的绳结上。
夏雪放软身躯，上半身震动一下，便向石外倾栽出去。
忽然间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抓住细绳。小臂横拦在夏雪胸腹之间，夏雪顿时止住倾跌出去之势。
他睁眼一看，首先碰到一对神光奕奕的眼睛。
接着一阵微风袭到身上，却是另外一个人在她另一侧现身，手中蓝光微闪，登时割断那条细绳。
第一个现身的人乃是无名氏，跟着出现的则是玻姑，她以那柄淬毒短剑割断细绳，同时已把细绳接过，绕在腕上，运力吊住底下的颜峰。
无名氏双目炯炯，望住夏雪。他本想间她颜峰可曾说出凌玉姬是否当真落在他手中。但是，他又感到将此事问她的话，未免对她太残忍。因此，仅仅嘴唇蹑懦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那边瑛姑揪住绳子，低头大声道：“颜公子，你没有骇着吧？”
颜峰平淡地道：“还好，承蒙援救，日后自当图报！”
事实上他一身衣服被冷汗湿透，但此人城府深沉，虽然在这种大风大浪之中，仍然能够自制。
瑛站道：“公子应该向无名氏道谢才对，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你此刻早已粉身碎骨了。”
颜峰哼了一声，道：“我手中捧着他的玉猫，或许他是为了这只玉猫之故。”
无名氏不屑作答地哼了一下，颜峰呵呵一笑，道：“我这话自是不能当真，他为了夏姑娘性命，方始出的手，对也不对？”
瑛姑冷晒一声，道：“颜公子，你要记得，无名氏和我都是不怕直隶颜家声威的人，如果单单为了夏姑娘的生死，这还不容易解决……”
她突然弯腰垂臂，因此颜峰身子陡然向下一沉，顿时又出了一身冷汗。
瑛姑又道：“其次，我老实告诉你，无名氏这次华山之行，你以为当真是为了揭开千古之谜么？那你就在负机谋出众之名了。”
颜峰身躯一震，第一次失去控制，面上神色大变。琅姑虽然无法见到他的神色，但手中的绳子传来的感觉已足够查探出他的反应。
她冷冷一笑，又道：“颜公子，你如果把玉姬小姐的下落见告，我们就开始继续揭破千古之谜的行动如何？”
此言一出，不但底下的颜峰骇了一跳，连旁边的无名氏和夏雪也为之一惊，都猜不透她为何使用这种一针见血的手法。
底下的颜峰默然不语，过了片刻，头上的岩石边飘送落蓝岳的语声，他道：“姓颜的如果不说，那就教他粉身碎身好了！”
他的话自然是对瑛姑所说，却使颜峰触动了灵机，暗自忖道：“我如果坚拒说出，万一真的被他们丢落峭壁之下，岂不是永远再没有夺得凌玉姬的机会”
瑛姑冷冷道：“颜公子，你说是不说？”
颜峰大声道：“我纵然说出一个地址，你们也不一定会相信。”
瑛姑道：“你尽管说出来！”
颜峰果真把凌玉姬被软禁的地方说出来。
瑛姑低低对无名氏等人道：“你们可有什么法子测验他的话是真是假么？”
无名氏和蓝岳寻思了一会儿，无名氏道：“如果不亲自去看一看，谁也难以断定……”
蓝岳道：“我却有个笨拙之计！”
无名氏道：“蓝兄有什么计策？”
蓝岳道：“这法子很简单，我们先别让这厮弄上来，现下立刻分出一人。兼程赶返洛阳，等到亲眼目击之后，自然可以知道是真是假了。”
瑛姑摇一摇头，道：“蓝公子却没有想到，这颜峰乃是何等毒辣之人。他既然敢但白把凌姑娘的地方说出，自是早有布置，假使是别的人寻上门去，只怕仅能见到凌姑娘的尸身了。”
蓝岳为之一怔，道：“这……这怎么是好？”
瑛姑心中叹息一声，同时泛起阵阵妒火，忖道：“他和无名氏都是机智过人，聪明绝顶之士，想不到一碰上玉姬小姐之事，就都变得这等愚昧，可见得他们竟是如何深爱玉姬小姐……”
无名氏因为顾念着夏雪，所以默不做声。其实他也极想出口催瑛姑想个法子。
瑛姑深深呼吸几下，抑制住心中紊乱不安，缓缓道：“现下有个连环计，大概可以测知颜峰的话是真是假？”
颜峰被吊在半空之中，觉得十分难受，他此刻可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偶一动弹，上面的人以为他要攀援上去，急急松手，以致死得不明不白。
他等了好一阵，只听玻姑冷冷的声音飘下来，道：“颜公子，你刚才所说的地址，不知确是不确。我们想暂时委屈你一下，等到有人从洛阳赶回来时，证实了你的话不假以后，才让你上来。”
颜峰大声道：“我早就料到你们有此一着，但此去洛阳，最快也得两三日工夫。”
瑛姑道：“现下尚有四五人在此，可以轮流接替，绝对不会失手令你摔下去……”
颜峰道：“我能不能知道你们推谁去洛阳？”
瑛姑道：“本来应该由我奔波一趟，但目下却分不开身，只好请夏姑娘辛苦一次了……”
颜峰道：“她怎肯为玉姬之事辛苦？说不定她见到凌玉姬之后，一时忍不住妒意，把她杀死……”
瑛姑冷冷道：“夏姑娘已经上去了，听不见你的暗示，我倒是有件事急于问你！”
颜峰叹口气，道：“你尽管问吧！”
瑛姑道：“无名氏和蓝公子已经决定，如果夏姑娘回去这一趟，回来时只带来的恶耗，他们就不管你是否肯说真话，一定要把你摔落悬崖之下，因此，如果你所说地址有误，或是内中另有阴谋毒计，最好此刻说出，我们还可及时追上夏姑娘。”
颜峰确实是真话，也没有其余阴谋，当下道：“用不着追她啦！”
瑛姑道：“你可不要后悔……”
颜峰道：“笑话，有什么好后悔的？”
上面静默了一阵，颜峰突然感到身躯直向上升，不由得大感意外。
片刻之后，他已升到突岩边缘，于是提气借力，轻轻一拔，已飞上岩石。
只见突岩上共有三个人，一个是蓝岳，一个是瑛姑，另一个则是夏雪而不是无名氏。
他微微一愣，瑛姑已道：“其实是无名氏亲自赶往洛阳啦！”
颜峰面上颜色大变，正要向上纵起，突觉数股潜力分从几路袭到，不得不迅急发招拆解，竟无法向崖顶扑上。
那数股潜力乃是蓝岳。瑛姑及夏雪三人一齐出手，这三人的武功非同小可，而且占取主动之势，是以颜峰不但无法冲破他们的阻截，反而渐渐后退，眨眼之间，已退到边缘之上。
道，“看你急去的样子，可见得那地址不假。但我们却不能让你立刻赶往洛阳，及时把玉姬小姐移到别处。”
颜峰本来很易被迫跌落崖下，幸而对方三人这时已煞住进迫之势，才勉强立住脚不再后退。
道：“你何不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现下立刻开始揭开千古之谜。无名氏既要得人，自然要放弃得宝了。”
这话果然深深打动颜峰的心，连忙应道：“好吧！我们开始寻宝就是。”
瑛姑扬一扬左手细绳，道：“有劳颜公子再度下去如何？”
他们说话之时，一直仍在发招动手，虽然不似开始之时那么激烈，然而如果颜峰换了一个武功稍差的人，早就被他们凌厉沉重的掌力击落悬崖了。
颜峰一手捧着玉猫，只剩一只手，要拆解三位高手的攻势，谈何容易。再者，一开始时已失去机先，更难挽回危局。
因此，他已没有选择余地，低喝一声你可得小心，倏然退纵出巨石之外。
瑛姑运起内家真力，绷紧那条细绳，让他缓缓下坠。
这时，崖上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飘落突岩上，正是那失去踪迹的无名氏。
夏雪喘了一口气，悄然站在一边。
无名氏缓缓走到她身边，举手绕住她的香肩，道：“你可是累了么？”
夏雪感激地笑一下，道：“我很好，你现在可以当真赶到洛阳去，不必为我的缘故而不去。”
无名氏心中甚觉不安，充满了歉疚之意，摇头道：“不必着急，等这边的事办完了，我们一道去。”
夏雪抑制住一肚子幽怨，微笑道：“她也许有危险，你还是早点去的好。”
无名氏道：“大概不致有事，现下我必须把千古之谜这件事料理清楚，你一定要得到一份，如果我不在的话，恐怕有人要害你。”
夏雪轻叹一声，流露出既欢喜又幽怨之色，无名氏懂得她的意思是一方面为了他并不因知道了凌玉姬的下落，便急急赶去，置她于不顾，甚至还尽先为她安排好才肯去救凌玉姬，因而欢喜。
另一方面，她必是感到纵然获得了巨额财富，却也难以补尝感情的损失，是以心中幽怨。
他也觉得这样对夏雪很不公平，是以更加泛起怜悯之心。
夏雪忽然道：“这一边的大局也十分重要，凌姑娘身在魔窟，自然也是不妥。我看不如这样，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那就由我代你走一趟。”
无名氏想道：“如果我拒绝了她，她一定以为我不信任她而大感痛苦。”
当下不能多作考虑，立刻应允，并且先行谢她代为跋涉的好意。
夏雪立刻纵援上去，不久，已上了崖顶，消失不见。
这时，岩石上只剩下无名氏及蓝岳、琅姑三人。
蓝岳抓住那条细绳，运贯内劲，使颜峰向崖壁内凹处荡去。
瑛姑大声道：“我们之中必须分出一人，到崖下与祈辛二人一同瞧着玉猫双眼的光华，免得祈辛二人串通起来，被他们所骗……”
无名氏微微一笑，道：“我想在此与蓝兄一道对付颜峰，底下之事，烦你主持一下如何？”
瑛姑见了他儒雅风流，温文俊逸的笑容，也不禁怔了一下，忖道：“怪不得有这许多人倾心于他，看来他似乎比蓝岳还要动人些……”
她点点头，迅速地纵向崖壁，无名氏接着道：“夏姑娘业已赶往洛阳。”
瑛姑停在两丈高的地方，低头道：“我知道，所以你们不可让颜峰回到上面来……”
她说完之后，突然感到一阵后悔，迅即向崖上援攀，一会儿儿便到了上面。
那石崖内凹之处，有朵大如桌面的石雕莲花，颜峰落脚在上面，只见这朵石莲花雕工甚是精美，每一瓣都光滑细微异常，甚且隐隐浮动着莲花那股清香。
这朵莲花从镜面般光滑的石壁上斜斜伸出，花茎也雕刻得极是精美。
颜峰诧异地左顾右盼，忖道：“这朵石莲无疑是就着壁问天生突出的一块石头雕成，工程之艰困浩大，世上罕见，那财神钱干单是刻这朵石莲，只怕要用去为数颇巨的银子，以及不少时间……”
想到这里，不免联想到财神钱于的坟墓，顿时贪念大炽。
低头看时，只见二十来丈的地面，石笋如林，似乎有人影晃动。
他一面运功站稳在石莲之上，免得被劲烈山风卷动脚步，一面提口丹田之气，大声喊道：“喂，崖下可是祈北海，辛龙孙两位？”
这么远的距离，若是平常之人；已不易传送话声，何况山风甚是劲烈。
他侧耳一听，立刻就听到祈北海粗壮的噪音道：“不错，这儿还有玻姑，现在开始吧！”
颜峰提高声音，应一个好字，便按照钱干所留的指示，纵落最外面的一瓣平展的花瓣上，蹲了下来，把玉猫放在花瓣尖端，斜斜向外面弯曲之处，这样，玉猫便变成头低屁股高的姿势，底下之人，只要站在适当的地方，便可瞧见猫眼光华。
他蹲低按住玉猫，耳中只听山风劲卷之声，无所事事，便低头细看前面上的花瓣。
他的眼力自然不是常人可及，是以在这等夜深暗黑之际，仍然看得清清楚楚。
忽然发现有几行字迹，凝神看时，却是一排姓名，字迹凹人石头之内。
他数了一数，一共是九个人，这些人姓名在武林之中并不多见，但颜峰家学渊源，博知天下之士，是以晓得这九入均是封爵金榜上列名的高手，
每个名字的字迹都不相同，可见得乃是分别由不同人，用指甲或尖锐之物刻上。
他惊讶地忖想了一阵，随即已经明白，也伸出手，在最后的一姓名之下，刻上颜峰两字。
之后；他再数一数，总共是十个人，他突然大喜如狂，忖道：“财神钱干自己公开宣称有十只玉猫，其中有九只膺品，目下显示出在我之前，曾有九个人试过。他们既然都没有成就，可知那九只玉猫皆为膺品，只有这一只才是真的……”
一念及此，登时泛起无数恶念，寻思独得重宝之法。过了一会儿，忽见一支火箭从地面斜斜飞起，带起一溜蓝光，接着发出一声暴响。
他还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头上已飘落蓝岳的朗朗话声，道：“颜兄，可以上来啦！”
颜峰迅快地把玉猫塞在花瓣缝中，随即感到绳子一紧，便纵出石莲花之外。
上面的蓝岳运起内劲，使他停止摇荡之后，又大声道：“颜兄且等一等，无名氏有话要说……”
颜峰为之大讶，果然不敢缘绳爬上，生怕稍一用力，蓝岳感觉出来，便突然松手，那时自己非摔死在底下如林石笋上不可。
只听无名氏的声音道：“颜兄且忍耐一阵，目下夏姑娘已兼程赴洛阳，等她返回之后，如果凌玉姬安然元恙，才能放你上来。”
颜峰哼了一声，道：“这样本来不成问题，但是假使下面的人找到秘图，他们肯等候夏姑娘回来，才动身找财神之墓么？”
无名氏道：“你放心好了，若是找到秘图，你的一份，包在我身上。”
颜峰明知再说下去，也是徒劳无益，当下便不再言语。
这时，底下的瑛姑及祈辛二人，已经合力向地面掘下去。
他们一直掘了五尺多深，但是仍然毫无所获。
瑛姑失望地道：“看来财神钱干的话，并不虚假，必须要找到一个普通人才行！”
祈北海愤愤地骂了一声，辛龙孙却阴笑一声，道：“这只玉猫是不是那只真的，还成问题。以我们的眼力，也许那玉猫双眼虽然没有夜明珠，但仍然可以看见，必须要普通之人看过之后，才能决定。”
瑛姑道：“找个普通之人并非难事，不过却要耽误不少时间。”
于是他们一齐找路上去，到了崖顶，又一同爬落那块突岩之上。
蓝岳剑眉一皱，道：“找不到那块秘图么？”
瑛姑道：“找不到，恐怕非找个普通人来不可。”
蓝岳道：“现在马上出去找就是了！”
瑛姑道：“此举可要花费不少时间……”
辛龙孙道：“这也是没有法子之事，不过兄弟却觉得这人不大好找，只因如果没有渊源的话，谁敢随便跟我们到这等深山大壑？”
道：“那就只好用点手段啦！”
蓝岳道：“不错，一定要用点手段，我看暗暗掳掠一个孩子到此地来，并非困难之事，而且也不愁孩子会出鬼主意。”
这话一出，祈北海、辛龙孙及玻姑都同声附合，只有无名氏默默不语，好像是全神贯注在手中的绳了，是以元暇多讲。
瑛姑道：“此举虽然跋涉辛苦，但却不得不有劳祈辛两位走一趟了！”
祈北海和辛龙孙答应了，祈北海道：“若然那孩子不听话，我就先教他吃点苦头，包管乖乖跟着来。”
辛龙孙道“我们走吧！”
无名氏突然沉声道：“且慢！”
他声音中似是蕴含着怒意，是以众人都讶异地转眼望住他。
无名氏接着道：“哪一个用这种卑劣方法的话，我纵是一时无法制止，日后也会要他的命！”
祈北海不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名氏道：“你们一心一意想得到财神钱干的遗宝，便不择手段，这等行径，与盗匪何异？我绝不答应！”
这一干人都不是盗匪，是以被他责备得哑口无言。
瑛姑道“不去就不去啦，何必骂人。我走一趟可好？”
无名氏道：“不行，等夏雪回来，我亲自去找。”
辛龙孙道：“难道我们都白白坐在这里等候么？”
无名氏道：“你高兴就等，不高兴也没有人强迫你留在此地。”
祈北海洪声道：“假如我们几个人一齐出手，把你迫坠崖下，却又如何？”
无名氏微晒道：“瑛姑第一个就不答应。”
蓝岳剑眉一皱，望着瑛姑。
瑛姑忙道：“无名氏，你说话别含混不清，你得把道理说出来。”
无名氏道：“你们一动手，首先自是颜峰送命，他一跌下去，那只玉猫势必粉碎……”
蓝岳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瑛姑眼珠连转，过了一会儿，道：“我们上去休息一会儿，再下来替换无名氏。”
她向那三个男人使个眼色，因此他们都不反对，纷纷上崖。
到了上面，玻姑低声道：“我们必须设法除去无名氏，才能尽快安然取宝！不然的话，武林中人闻风而集，岂不坏事？”
蓝岳道：“这话不错，但有何妙法可以向他下手？”
瑛姑微微一笑，道：“只不知祈辛二位身上可有绳索？”
祈北海和辛袭孙各从囊中取出飞抓长索，交给瑛姑，瑛姑接过，将两索打结连起来，共有三丈余长，她笑一笑，道：“这一回无名氏必死无疑。”
她心中涌起无名氏的面庞，突然觉得有点不忍。可是马上又泛起凌玉姬那张风华绝代，艳冠群芳的面容，不忍之心，顿时如烟消云散，
辛龙孙疑惑道：“无名氏不见得会死在我们手下，他的武功何等高强，若是舍命相拼，我们可不容易赢得他……”
蓝岳也有此怀疑，但他却矜持住不问出口，这时听辛龙孙说了，便也附和一声。
瑛姑道：“你们有所不知，这无名氏为人做事，比较古板方正。如果我们突然一齐向他出手，他一定不肯把颜峰丢下，这一来他只剩下一只手，又不能纵跃闪避，更无法逃走。我们利用他心中矛盾，未能断然舍下颜峰以前，奋力进攻，他非死不可！”
那三个男人眉宇间都泛起喜色，祈北海道、“不错，不错，无名氏这人具有侠义心肠，必定宁死也不肯放开手中细绳，此举必能取他性命！”
瑛姑道：“现在我先设法把这条长索丢给颜峰，让他先套住石莲，无名氏跌下去的话，就不会把这个抱住玉猫的人跌死。”
她看得出三个男人对她钦佩之情，心中感到万分得意，当下沿着崖边走去，到了一处突出的崖边，低头看时，发觉地势甚佳，不但可以见到颜峰，并且丢索之际，无名氏不会看见。
她把长索丢给颜峰之后，便走回蓝岳及祈辛三人面前，轻轻道：“可以开始行动啦！”
蓝岳道：“且慢，无缘无故怎能出手？总得想出个原故才行。”
瑛姑眼珠一转，道：“那还不容易，我们落到下面，如此这般，必定可以打起来……”
蓝岳等人连声称妙，当下鱼贯爬落那块突岩之上。
祈北海洪声道：“无名氏，把颜峰交给我吧！”
他声音这中，隐隐流露出恶意，无名氏眉头一皱，道：“我还不累，不必劳烦祈兄。”
辛龙孙冷冷道：“老祈，你动手的话，我一定帮你！”
蓝岳插口道：“两位此举是什么意思”
祈北海洪声道：“那玉猫既然没有，要等下去，却怕迟则生变，因此我不如趁颜峰没有反抗之力时，把他丢下去。”
蓝岳道：“两位何故要杀死颜峰？”
辛龙孙冷笑一声，道：“蓝兄竟然忘厂烦恼峡之事么？哼，哼，此人若不趁早除去，日后定然会用别的手段害死我们。”
蓝岳恍然道：“是啊！这颜峰武功高强，尚是其次，则是他心计之工，难以防范！”
瑛姑接口道：“公子之言有理，其实无名氏他也曾被辱于烦恼峡，是以相信他也会同意趁早除去这个武林大患。”
无名氏道：“这件事办不到，一则我答应过如果他前此所说凌玉姬的藏处乃是属实的话，便不杀他。二则玉猫尚在他手中，若是杀他，那玉猫也难以保全。”
祈辛二人同时啊了一声，追问凌玉姬之事，无名氏简略地把情形告诉他们，最后道：“虽然这颜峰工于心计，阴谋层出不穷，可是我已经答应过不杀他，尤其是目下尚未证实他的话是真是假，更无杀他之理！”
祈辛二人心中有数，知道颜峰死不了，而趁此机会杀死无名氏的活，凌玉姬又成厂无主名花，便有逐鹿机会。
祈北海怒声道：“不行，说什么今晚也得杀死颜峰不可，你如果不肯交出，我就强行抢夺啦——”
辛龙孙也道：“玉姬小姐不知被这厮怎生欺负法，这厮非死不可！”
琅姑道：“颜峰说的地址，一定不假，我敢用人头作保。”
蓝岳冷哼一声，道：“既是如此，我也赞成把颜峰摔死！”
折北海，辛龙孙一齐抢上去，出手抢夺无名氏手中绳子，无名氏侧身让开，大喝道：“两位如果逞强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蓝岳晃身欺进，朗朗大笑道：“无名氏，你冒什么大气？”笑声中揉身发凌厉攻去。
无名氏单用一只左手，探臂一抓一甩，蓝岳便斜斜旋开。
瑛姑掣出那柄吹毛过发的淬毒短剑，划出一道蓝汪汪的光华，直向无名氏攻去。另一边祈辛二人，也一齐发招夹击。
无名氏只有一只左手可用，兼且又不能纵跃闪避，面对这四化上一流高手夹攻，自然危险万分。
只见他身形急塌，一腿盘扫，迫开祈辛二人。左手发出一股沉雄掌力，猛劈瑛姑。
蓝岳迅快抢上来，拳打掌劈，一连猛攻了五六招之多。
无名氏迫得边闪边退，看看已退到岩石边缘，已不能再退。
蓝岳使出一招怪异手法，掌势似退实进，“膨”的一声，己击中无名氏肩头。
无名氏身形一晃，祈北海欢呼一声，以为他一定要跌出突岩之外。哪知从无名氏那边有一股奇重的潜力“呼”地涌到，撞得他一阵晕眩，若然不是闪避得快，这一下就要了他的性命。
祈北海还不晓得是什么一回事，蓝岳已经朗声喝道：“诸位小心此人借力反击的功夫！”
无名氏双足钉在突岩边缘，稳立如山。他若不是右手吊住颜峰，确实有冲出重围的实力。
但目下的形势却险恶万分。
要知他这种借力反击的上乘功夫，对付次一流的武林好手，或者是他在全无挂碍之际，被许多高手包围，偶一施用，就可突出重围。但在目前的情况之下，却没有什么大用，最多再抵挡三招两式，必被那四人击落悬崖之下不可。
祈北海深深吸口气，振起精神，便随同其余三人散开，向无名氏逐步迫去。
底下的颜峰已乘此机会，将长索准备停当，暗暗运足内家真力，贯注在长索之上，振腕向石莲上一片花瓣抛去。
那条长索笔直射去，索端的圈子正正套在那花瓣之上。
无名氏明明感到手中细绳一沉，似是颜峰急扑上来，心中迅速忖道：“如果颜峰及时纵上来，我就可以放开手与他们一拼啦！”
他眼珠一转，朗声道：“你们一定要杀死颜峰的死，不如由我亲手把他摔死！”
蓝岳等人听了这话，都为之一怔。瑛姑深知无名氏一身武功，难以力敌，如果他及时摔掉颜峰，得以放开手施为的话，自己这边四人万万杀不死他，因此，她必须及时制止众人动手，免得露出破绽。
这时；蓝祈辛三人都没有动手，瑛姑便不做声。过了一会儿，无名氏仍不松手。瑛姑立刻恍然大悟，急忙催众人动手。
无名氏拖延了这一会儿工夫，仍然不见峰上来，心头一沉，又见玫姑催众人动手，暗暗长叹一声，忖道：“想不到我竟死在此地！”
蓝岳首先发难，出掌从侧面凌厉攻上，无名氏发掌迫击，“膨”的一声，把蓝岳退两步。
祈北海辛龙孙和玻姑正要合力夹攻，突然崖上三丈左右的石壁之上，有人冷冷喝道：“住手！”
此人突如其来，委实令人惊讶，瑛姑等人都不禁煞住招数，回头瞧看。
只见一个身穿短打衫裤，头系红中的中年人，附身石壁之上，一掌托住一枚鸡卵般大的红色圆弹，双目炯炯，注视着他们。
瑛姑最先瞧见那人手中的红色圆弹，面色大变，尖声叫道：“大家停手，且看他有什么话说。”
那人冷冷晒道：“藻姑出身于夫人府，见尽天下英雄，区区手上这枚五雷神弹虽是得之不易，却瞒不过你一对眼睛。”
他脾脱自豪地移目看看其余三人，接着又道：“尚幸诸位没有逞强继续出手，把无名氏击落悬崖，不然的话，我包管你们四人连同脚下的一方巨石，都在弹指之间，变为碎粉。”
蓝岳。祈北海，辛龙孙三人都不是孤陋寡闻的人，是以一听“五雷神弹”之名，都凛然变色。
蓝岳朗声道：“你的目的如是要救无名氏一命，目下自然不敢妄发此弹，因此我们也不用畏俱。”
那人阴声而大笑，道：“这也说不定，我对无名氏并元十分好感，只是顾念底下那人手中的玉猫而已。”
无名氏趁此机会，大声叫道：“颜兄，上来吧！”
底下的颜峰听出有变，扬手把长索丢掉，便缘住细绳，迅快揉爬上来。
石壁上那人道：“颜公子没有事吧？”
颜峰嗅了一声，道：“原来是神指丁岚兄赶到，我的运气还好。”
他说话之际，迅速向石壁上纵去。
神指丁岚手指微动，似是要问他发出掌中的红色圆弹。
颜峰骇得面色大变，脚尖一点石壁，立时凌空退飞，重复飘落那块突岩石之上。
神指丁岚道：“颜公子来势汹汹，可是想出手加害于我？”
颜峰道：“丁兄何以疑虑及此？我怎会对你恩将仇报？”
他的话声甚是和善，显然这刻他可不敢得罪这个掌心托住五雷神弹的人。
神指丁岚道：“这样说来，竟是区区多疑了！”他反身向崖顶腾纵而上，转眼间已经到达上面。
颜峰正要上去，瑛姑突然道：“颜公子，哪只玉猫怎的不见了？”
颜峰怔一下，道：“我适才大意失手，跌落崖下啦！”
无名氏疾然跃过来，拦住他去路，忿然道：“以你一身武功，那有大意失手之理？分明是故意丢掉，看招。”
他使出十二散手中的“龙虎斗”之势，双手齐发，啸风之声震人耳鼓，凌厉异常。
颜峰略略识得这一招，是以发招抵挡，谁知无名氏在这一招之中，暗蕴修罗七诀中的“圈打”和“拦劈”两大诀。是以手法变化，难以测试，颜峰拆解不开，反被他迫得连退数步。
蓝岳朗声大喝道：“猫既然已失，此人留之何用？不如立刻杀死，还可替凌玉姬出一口气！”
他大喝之际，向左边堵截过去，祈辛二人一听有理，便缓移到右边。
颜峰眼见当前形势大是不妙，单是一个无名氏，已能把他迫出岩外，跌落悬崖之下，何况尚有蓝岳等数人虎视在侧。
他心念一转，只好高声道：“那玉猫实是藏在石莲花瓣之中，并非夫手跌落。”
无名氏煞住掌势道：“你这话可是当真？”
颜峰道：“自然是真的，你自家也说过不相信我会有失手的情事。”
帝疆争雄记--第二十三章　一代淫魔心机皆落空

第二十三章 一代淫魔心机皆落空
无名氏虽然厌恨瑛姑，但这时也没奈何，转眼望她一下，征询她的意见。
瑛姑微微一笑，道：“颜公子的话绝不会假，老实说，就算有人迫他把玉猫丢掉，他也不肯。”
无名氏点点头，转身向石壁上纵去。
瑛姑举手拦住跟踪欲上的颜峰，向他使个眼色。颜峰立刻停住上纵之势，也不出声询问，瑛姑仰头一看，无名氏已消失在五丈高的崖顶之上，才低声说道：“适才功亏一篑，甚为可惜……”
颜峰道：“现下良机已逝，恐怕暂时无法取他性命。”
瑛姑晒道：“颜公子素负智名，难道留下来只为了告诉我们这句话么？”
颜峰眉一皱，道：“我说的是老实话，你用不着激我，不过，我们不妨动一动脑筋，趁此机会，早点暗作安排……”
崖顶上的无名氏此刻也正与神指丁岚低声交谈，神指丁岚悄悄道：“你可要多加小心，这一千人想害死你。我是为了便于打听他们的阴谋毒计，所以才故意表示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无名氏道：“我也知道他们想借杀死颜峰为藉口，而合力围攻于我，但我真不懂他们为何忽然与我化友为敌？”
丁岚道：“利害冲突之际，便会有忽友忽敌的事情，往后你如果见我解下颈上的红中，就是表示他们所说的话不可相信。还有就是关于凌姑娘的消息要告诉你……”
无名氏精神一振，道：“她在哪里？”
神指丁岚道：“我好不容易查出颜峰的秘密巢穴，谁知潜入去找寻时，才知道她已不在那儿……”
无名氏跌足道：“可惜丁兄来迟一步，不然的话，夏雪就用不着白跑不知凌玉姬不在那儿，是否被颜峰移匿别处？”
神指丁岚沉吟道：“那就不得而知，以我的看法，你最好舍下寻宝之事，全力先去查出凌姑娘下落……”
他停一下，接着道：“我人山之际，已带来一个山中居氏。已付给他银子，此人目下就在崖下等候。”
无名氏想了一想，道：“那颜峰武功高强，心计歹毒，如论斗智，我自知不是他对手。单论斗力的话，我还可以制住他。却不知我走了之后，你们是否能够制得住他？”
神指丁岚道：“说老实话。假如你此刻走开，我也不参加揭开千古之谜的行列啦！那厮手段毒辣，武功过人，一旦找到财神钱干的坟墓，此地所有人都非被他弄死不可。”。
无名氏没有言语，沉思地走开一边。
他不知不觉中走到一丛树林旁边，突然间一般微风直袭身上
无名氏面色一沉，伸手疾抓，一面抬目向微风来路那边望去
这时已是黎明时分，迷蒙成中，只见恍馏有道人影，一闪即逝。
以他的目力。居然只见到隐隐约约是一道人影，此人身法之快，当真不可思议。
因此无名氏几乎不相信那道影子乃是人类，他怔了一下，随即发觉手中还捏住一样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个细线缠成的线团，只有核桃般大小。
他愣了一下，便把线团收起，他虽然不知那人来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便是此人对他绝元恶意。
那边传来谈话之声，他缓步走过去。只见颜峰琅姑等人已经上来。
瑛姑道：“现下已经天亮，必须等到晚上才能继续探求千古之谜。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出山找个合用之人来此地……”
神指丁岚站在一边，没有接腔。无名氏道：“用不着啦，你们尽管休息，到了晚上，我自然有合用之人，可供使用。”
瑛姑等人诧异地望着他，无名氏微微一笑，道：“如果你们不敢相信，也不妨出山去找。不过我先向各位讲明一件事，那就是任何人以不正当手段，迫害无辜，使之服从命令的话，我绝不客气。”
众人都不做声，无名氏接着又道：“今晚之举如若成功，接着而来还有许多艰险遭遇无疑，诸位最好各自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颜峰道：“这话很有道理，我且到那边找处有树荫的地方休息。”
瑛姑哼了一声，道：“你可不能单独走广
蓝岳接口道：“对，他若是偷偷跑回洛阳，别说以后难以找到凌玉姬和他的下落，恐怕我那夏雪表姊也死在他手中！”
颜峰面红耳赤，怒道：“我颜峰岂是这种无耻之辈，何况凌姑娘的下落地址，早已坦白说出。”
无名氏道：“颜兄虽是当代知名之士，但为了避嫌，最好还是委屈一下，不要独自走开。”
颜峰厉声道：“算了，你们即管去揭破千古之谜，我宣布退出。”
蓝岳朗朗道：“只要你舍得，我也退出！”
瑛姑怔一下，道：“公子为何也跟着他退出！”
蓝岳道：“我要教他人财两失，不管他哪儿去，我死跟住他！”
颜峰哈哈一晒，道：“这一跟只怕不大好受……”
蓝岳道：“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颜峰道：“那你就跟一跟看！”说时，举步向崖侧走去。
蓝岳立刻跟了去，瑛姑迟疑一下，转头向丁岚道：“丁老师也来帮个忙如何？”
神指丁岚目光一转，恰恰见到无名氏向他点头，于是应道：“好吧，颜公子如果有本事摆脱我，我可就服气啦！”
他和瑛姑随后追去，一会儿儿就追上蓝岳。蓝岳不悦地哼一声，道：“你们可是认定我敌不过颜峰？”
瑛姑道：“你看看这一位是谁？他就是以追踪之术压天下的丁老师，试想你跟在颜峰后面，若是走到树林或是群峦叠蟑之中，试间公子可有把握不被颜峰跑掉？”
蓝岳道：“此言有理，如果他与我明刀真枪打上一场，我绝不怕他。可是他设法遁逃的话，却当真不易跟住。”
当下三人一齐向数丈外的颜峰背影追去，转过山腰，颜峰忽然不见。
蓝岳道：“请丁兄赶紧施展绝技，那厮果真像只耗子似地躲起来啦！”
神指丁岚心中颇觉疑惑，但却诈作不知，凝神细查一下，道：“颜峰聪明过人，他大概见我跟来，所以弄下好些手脚，我看他多半由此路绕到林后，你们两位先行一步，我再查看别的方向，随后就可追上两位。”
蓝岳和瑛姑照着他的话，穿人树丛之内而去。神指丁岚站在原地，等了一阵，转眼向一块山石望去，只见一道人影刷地跃下来，正是那面长如马的颜峰，他微微一笑，道：“由此足见丁兄仍然对兄弟处处维护……”
神指丁岚：“兄弟出道以来，阅人千万，却只佩服公子一人。”
颜峰心中大悦，道：“这一次若果揭得开千古之谜，丁兄的一份决不在我之下。目前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要说破，等除去无名氏之后，咱们再把其余的人尽行杀死。”
神指丁岚已听出一点朕兆，但仍然装出一脸茫然之容，道：“公子神机妙算，每每出人意料之外，兄弟实在听不明白……”
颜峰迅快地道：“我本已和蓝岳、玻姑及祈辛等人商议好除去无名氏的妙计，只等到事成之后，我们再设法除去这些人，那时不但财神墓中的宝物全归我两人所有，最要紧的是凌玉姬从今而后，永远变成我的了！”
神指丁岚哦了一声，道：“既是如此，公子请先把机宜示知，以免到时失手……”
颜峰微微一笑，道：“除去无名氏之后，事情就简单得多了。你记得一直装成与我对头模样，万一选中你下去石莲的话，你不用推辞，我自有把握可把蓝岳、瑛姑一齐击落悬崖，然后你再上来，合力将祈辛击毙。少时只剩你我二人，岂不甚妙。”
丁岚道：“丁某素知公子决不做没有把握之事，是以到时一定遵命去做！只不知公子锦囊之中，有何妙计可把无名氏除掉？”
颜峰得意地笑道：“你没有想到现的形势么？无名氏和祈辛二人在一起，等到晚上动手之时，无名氏势必要自行出动，少时只要祈辛二人一松手，尤名氏便跌落悬崖之下，焉能活命？”
丁岚疑惑地道：“如果无名氏坚持要祈辛二人之中任何一人出马，却又如何？”
颜峰道：“当时我对祈辛二人说好，假如有此情形，我们就改变计划，等当真找到那幅秘图，发现了财神之墓，再设法合力把无名氏击毙！”
他诡秘地笑了一笑，又接着道：“但其实我和蓝岳、瑛姑等人都匿伏在崖顶，只等无名氏动手把人吊下去，就一齐扑下去动手，利用无名氏古板的性格，趁他不肯松手之际，三招两式，就可把他迫落悬崖！”
神指丁岚听了暗暗吃惊，忖道：“这颜峰当真狡毒可怕，我在江湖上混了数十年，也不算是愚笨之辈，可是比起他来，却瞠乎其后……”
颜峰又道：“现在不要多谈，我们赶紧上前，你追上他们之后，可从另一条路找到我，如此他们便不会疑惑我们之间的关系。”
神指丁岚如言追上蓝岳、玻姑二人，装模作样地查看地上痕迹，最后在一处山幼内找到颜峰。
颜峰恨恨地瞪了丁岚一眼，便在石上躺下休息，似是因为了岚的追踪秘术太以高明，所以暂时不再逃走。
神指丁岚和蓝岳瑛姑等三人在另一边坐下休息。丁岚极想找个机会及早把这一于人的诡计阴谋通知无名氏，但一时未得其便，好在天色尚早，不须着急。
下午时分，他们吃了一点干粮。神指丁岚诈作大醉，走人树丛之后，本想趁机去找无名氏报讯。忽然心中一动，忖道：“瑛姑为人何等精明，她一定会防备我向无名氏泄露机密，然而此刻外表上好像极为信任我，毫不防范。这种现象反而令人疑惑，我最好是先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于是他放弃报讯之念，悄悄移到靠近大石那边，侧耳静听。
果然一阵低微话声传来，却是瑛姑及颜峰的口音。
瑛姑道：“蓝公子已守候在前面要道，丁岚如果要去找无名氏，必须经过那儿，蓝公子便可以手拦截，我们待会见如果不见丁岚回来，便可赶去接应，凭我们三人合力，定能击毙那厮……”
颜峰冷冷道：“那厮我看到就讨厌，”倒不如趁早把他杀死……”
瑛姑道：“那也不好，我们留下此人，尚有用处！”
颜峰不再坚持己见，道：“你怎么会怀疑他去向无名氏报讯呢？”
瑛姑道：“一则他与无名氏曾经在一起过；二则我们来时，似乎看到无名氏向他点头示意。”
颜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凝目寻思。
瑛姑接着又道：“等无名氏除去之后，这丁岚正好是吊落石莲的上佳人选，颜公子以为如何？”
颜峰道：“都依你们就是。”
神指丁岚悄悄退开，坐在草中忖道：“幸好我没有冒失去找无名氏报讯，不然的话，无名氏他的一身武功，传自帝疆四绝，极是高强；动起手来，一时三刻不能走开，于是颜峰和琅姑接着赶到，我非死在他们手底不可……”
他一方面替自己庆幸，一方面又暗暗替无名氏担心，如若不能向他报讯的话，无名氏这一，回非死无疑。
但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一点办法，只好走出去。
瑛姑见他，微笑道：“我也走开一下，请你在此等候，免得蓝公了回来时，找不到人！”
丁岚口中应了，心中却暗暗好笑，忖道：“你们的诡计已被我看穿了，现下你分明去把蓝岳叫来，却还以为我不晓得。”
她走了之后，颜峰突然现身，轻轻道：“我已想出另一条妙计，可以一举把这一干人都弄死！”
丁岚当真信服此人有这等本事，讶道：“公子有何妙策？”
颜峰道：“若果无名氏亲自出马，被祈辛二人放手摔死的话，那就仍用前策，把其余人杀死。如果无名氏不肯下去，却换了祈辛二人其中之一，我等会儿告诉蓝岳玻姑，由他们两人突然扑下岩石，尽力攻击无名氏，能够把他击落悬崖，自然最妙，如惹不能，则放他上来，由我们两人埋伏在上面，出其不意，合力将他击落……”
神指丁岚道：“这是连环毒着，比早先的办法更妙，只因那突岩离崖顶有四五丈距离，你们一齐扑下去的话崖壁无处借力，其实不能一齐扑下，二则人数一多容易被对方发觉。”
颜峰一笑，道：“这不过是骗骗他们的理由，我的妙计却要借重你的五雷神弹，便可把他们一起炸死……”
神指丁岚一听这颜峰要用五雷神弹，把所有之人都炸死，心头大震，膛目望住对方。
颜峰徐徐道：“五雷神弹威力强大绝伦，武林之中，无人不闻名色变，以我所知，这五雷神弹乃是极为惨酷的利器，往往使用之人，因此弹威力过强，以致与敌人同归于尽！”
他哼了一下，接着又道：“但这一口我们仗以炸死无名氏等五人，自己却不虞受伤，或许是天意如此。”
神指丁岚道：“如果有这等绝妙机会，兄弟自然不敢吝惜此弹。不过以兄弟愚见，却颇为忧虑一事……”
颜峰道：“丁兄有何可虑？这数人一除，我们便足可横行天下，何忧之有？”
神指丁岚道：“据兄弟所知，这五雷神弹的威力不但可以杀伤周围数丈以内的生物，而着地之处，不管是多坚硬的岩石，也将被炸开深广逾两丈的大洞。是以等会儿如若施用此弹，那方突岩必告碎裂无疑，那时只怕石块下坠之际，会把底下的石莲花砸破……”
颜峰哼了一声，面上流露出慎重寻思的神色。忽地眉头一皱，道：“他们来啦，这件事容我考虑一下，到时始行作最后决定……”
他迅即纵回，只剩下神指丁岚一个人，转瞬间蓝岳和痪姑一齐出现。
他们这时对丁岚已经不太疑惑，当下由玻姑把他们设法害死无名氏的计策说出来，并且询问他是否同意参加？
丁岚在此形势之下，只好表示赞成，他久走江湖，阅历丰富，自然装得极像。
天已渐渐近暮，颜峰走了过来，把蓝岳，瑛姑叫在一边，低声商讨。
丁岚心知颜峰乃是要更改计划，如果无名氏并不死在祈辛二人手下，便改蓝岳，瑛姑二人扑下，他本人则与自己守在崖上。
现在他只暗暗焦急没有机会可以向无名氏暗通消息，他不但在感情上不想无名氏被害，同时忖度大势，也深深觉得无名氏绝不能被害，不然的话，颜峰就元人可制。等他害死了蓝岳等数人之后，自己决难独善其身而不被他杀死灭口。
蓝岳和瑛姑大概已赞成颜峰改变的计划，当下颜峰留在此地，不再离开。
这一来神指丁岚更加没有机会，去向无名氏通风报讯，除非他不顾败露形迹，趁他们不防备之际，突然急急奔去。
但每个人都不免会自私一点，丁岚想到纵使自己急奔而去，通知了无名氏。可是颜峰这边人多，无名氏也不能将他们怎样，而这一来自己便无疑树立了这一群死敌，迟早都将被他们暗算，因此他可不敢轻举妄动，心中一直暗替无名氏发愁。
天色已黑，他们四人一同动身，潜行到那天隐崖崖顶。
这时，无名氏和祈辛等都攀落在那方突岩之上。按照计划，应该是祈辛二人设法迫使无名氏出马吊下去，荡到石莲花上，而在吊他下去之际，突然松手，便可以容容易易把他摔死。
无名氏自然想亲自主持大局，他已经在崖下找一个相貌老实的山中村民。当时无名氏便告诉他等到崖上有人叫喊之时，便仰头观看，脚下不妨移动，直到看得见猫眼光华便立燃火折，作为讯号。他在未见到这个山中村民之前，已经设想过许多可能性，所以他除了告诉这村民如何查看猫眼光华及不可说出乃是丁岚带来的话以外，还安排了一桩必要的步骤。
他安排好之后，还等了好久才天黑，当下与祈辛二人攀落那块突岩之上。
祈辛二人自然先表示武功较差，必该无名氏亲自吊落去。
无名氏暗忖那玉猫不在手中，如若出马，他们毫无忌惮，自然有松手摔死他的可能，所以也甚是坚持不肯出马。
三人争辩了一阵，辛龙孙突然道：“好吧，我出马也元不可，但无名氏你得站在祈北海背后，如果他松手的话，你就一掌把他击落，好陪我同赴冥府。”
祈北海怒道：“胡说八道，我怎会突然放手？”
辛龙孙道：“如果你不松手，无名氏虽然站在你后面，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祈北海语塞，皱起眉头。他心中弄不懂的便是他们早就商量好，如果无名氏不肯出马，则无论如何出要无名氏出力拉住绳子，怎的现下辛龙孙违背诺言，却要自己拉住绳了。
辛龙孙用细绳缚住手腕，另一端缚住祈北海腰部，然后缓缓绽了下去。
崖顶上埋伏着的几人，此时面面相觑。要知他们深悉无名氏武功高强无比，如果他不是吊住一个人，因而只剩下一只手而纵跃不便的话，其势万万不能把他击落悬崖。
颜峰更是懊恼，只因无名氏不但不曾出马，而这刻连第二着也无法使用，假使蓝岳和瑛姑扑了下去。他宁可拼着石块击毁石莲及玉猫，因而得不到墓中藏宝，也要命丁岚施展五雷神弹，把那一干人通能炸死。于是他便可永远独占凌玉姬了。
但形势变化，出乎他意料之外，那辛龙孙大概想穿他的毒计，所以不要无名氏抓细绳，这一来所有计划，皆成空幻。
他正在懊恼不已之际，底下突岩上的祈北海大声道：“喂，老辛你怎么啦？我己用尽力量使你摇荡。”
辛龙孙没有答睬，过了好一会儿工夫，只听辛龙孙怒骂一声，接着便迅快地缘绳上来。
无名氏道：“怎么啦？”
辛龙孙一面解开腕上细绳，一面道：“那财神钱干真可恶！”
祈北海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辛龙孙道：“真气死我了，我用力向石莲花上荡去，但荡到石莲花三尺以内，力量就用尽，如果勉强向石莲花上飞落，这么猛的冲力，把那朵石莲花压断不可。”
祈北海哦了一声，辛龙孙不悦道：“你如果不信，那就下去试一试。”
无名氏忙道：“祈兄用不着再试，我们不妨从长计议。”
祈北海喃喃道：“老辛不行的话，我大概也不行。”
无名氏沉思一阵，突然道：“我下去试上一试，两位意下如何？”
崖顶上的颜峰和蓝岳，瑛姑等人听了这话，几乎欢呼出声。只有神指丁岚替无名氏直担心，但看这形势，无名氏大概已决定出马无疑。
辛龙孙道：“这敢情好，你的武功更在颜峰之上，他能够荡到石莲花上，你自然也办得到！”
无名氏不再踌躇，拾起细绳，缠在手腕上，然后走到突岩边缘。
但他下去之法与众人不同，别人都借那坚韧细绳之力，缓缓吊下去。
他却是手足并用，先从突岩边缘处爬落去。那块突岩约是五尺许厚，因此无名氏一下子就到了尽头，再往下去就是内凹之处。
只见他仗着绝世功力，硬是用双掌掌心吸附住石头，缓缓下移，不久，他的身形便隐没在内凹之处。
辛龙孙眉头大皱，道：“无名氏，你不用绳子么？”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无名氏的声音道：“当然要用，我不过是证实一下财神钱干的话，看看是否不用细绳，就可以落在石莲花之上……”
他的声音乃是从突岩底下传来，显然他缩人内凹之处以后，已无法再向下移。而此刻大概是有地方可借他手脚勾住，所以能够开口说话。
无名氏又接口道：“请抓紧绳子，我要借力吊落去啦！”
辛龙孙抓紧细绳，道：“你尽管借力。”
微风飒然一拂，突岩上已多了一人，正是玻姑。只见她手中捏住那柄淬毒短刀，轻轻一划，已把祈北海胸前的绳结割断。
辛龙孙向她点点头，猛觉手中一紧，知道无名氏已经吊在绳上，当下用手肘碰一碰瑛姑。瑛姑迅快探头出去，向下望，只见无名氏吊在绳上，正往下面揉落。
她心头一震，似乎泛起一阵不忍之情。但她也晓得良机一去即逝，目下无暇再想，当下低喝一声：“放手”。辛龙孙五指一松，细绳陷一声飞落崖下。
无名氏跌下之际，没有发出惊呼怒骂之声，众人侧耳倾听，也没听到重物坠地之声。
不过瑛姑和祈北海，辛龙孙都没有注意到，瑛姑仰头叫道：“颜公子，你的好计已经奏效，下一步你将如何？”
颜峰仰天大笑，笑声中流露出无尽得意之情。
他笑声一歇，便提高声音道：“我虽是安排此计，但如果不是辛兄临时加上这一手，无名氏恐怕仍然不肯人毅，因此，辛兄应记首功！”
瑛姑大声道：“那条细绳在无名氏手中，必须先落崖下拾起来，才能继续。”
丁岚道：“兄弟愿意走这一趟……”
他说完迅即觅路下崖，很快就隐没了身形。
颜峰和蓝岳相继纵落突岩之上，谈论起无名氏中计身亡，大感得意。
等了一顿饭工夫之久，颜峰皱眉道：“这就奇了，丁兄怎的还不回来？”
瑛姑道：“崖下石笋如林，天色又黑，自然不容易找得到无名氏尸身……”
蓝岳道：“我们叫一叫看如何？”
祈北海果然提高声音大叫丁岚名字，但底下无声无息，似是丁岚业已失踪。
颜峰陡然记起他的五雷神弹，心头一震，话也不说，急急提气向崖顶纵去。
众人见他如此，都赶快跟上，片刻间，都上了崖顶。
蓝岳道：“颜兄何故匆急至此？”
颜峰抹一下额上冷汗，道：“诸位可记得他的五雷神弹么？”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于是四下散开，以免被丁岚暗算。
且说神指丁岚匆匆奔落崖下，先纵到崖下石笋林中寻觅，来回找了两遍，毫无发现。不由得大感奇怪，立刻返转身奔出石笋林外，果然见到那个村民，仰起头向黑黝黝的崖腰瞧着。
他纵到那村民身边，低低道：“刚才可有人掉了下来？”
那村民吃一惊，转眼认出是他，才放心摇摇头，并且道：“我听到上面传来笑声，一定是那位相公命我开始找寻猫眼光华……”
丁岚叹一声，还未开口，那村民忽然取出一技木棒，插在脚下的地上，然后横移两丈。
丁岚跟了过去，诧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正问之时，只见他已取出一枚火折，似是要打亮，连忙伸手夺过。
那村民道：“那位相公吩咐我如果发现猫眼光华，就用木棒插地、留下记号，然后走开二十步，打着火折，他就晓得了……”
神指丁岚怔一下，道：“你发现那猫眼光华么？”
村民道：“发现啦，就在插住棒之处。”
神指丁岚惊忖道：“这样说来，无名氏不但没有摔死，反而到了石莲花之上，使用玉猫了！此人当真有神鬼莫测之能，令人惊服。”
他抬头向上望了一眼，但崖势高峻，此时但见一片黝黑。
于是他迅速打亮了火折，黑暗中浮动出一团黄光。
在那石莲花上正是无名氏在使用玉猫，按照财神钱干的留示，把玉猫放在最外面的花瓣尖端上，不久，他便见到一点淡淡光芒，在黑暗中闪动，接着便熄灭了。
当他坠落悬崖之际，早就考虑到可能被祈辛二人加害的阴谋。
故此他以精纯绝顶的内家功夫，贯注双掌足之上，宛如壁虎般先沿突岩边缘爬下去，爬到突岩底下时，已不能再向前移，因为再过去的石壁都光滑如油，没有丝毫可供借力之处。
他用双足紧紧勾住岩石中的凹处，暂时吊挂住身躯。
这时，他迅速地伸手人囊，取出一枚线团。这个由细线缠成的线团上面有两个小环，乃是用线团的两端缚住，是以要拉开细线的话，毫不困难。
无名氏又在囊中取出一块银子，嵌在一个小环之下，然后运足内劲，向那朵相隔尚有四丈远的石莲花上扬手抖腕。
他这些动作甚是迅快，眼见那条细线另一端己搭在花瓣之上，他轻轻拉动细线，使那银块嵌在花瓣的缝中，不会脱落，这时，他手中的线团还有将近半个未曾动过。因此可以估计这个线团的线一共大约有十丈左右那么长。
他准备停留之后，便假装将身体重量挂在那条细绳上，探测上面的反应。
果然那条细绳忽然一松，无名氏肚中哼了一声，身形便贴着光滑如油的石壁向下滑坠。
他双手贴着石壁，极力绞住下坠之势，一面提气轻身，准备借那条细线之力，吊住身形。
那条细线自然不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何况加上急坠之势？
在这一刹那间，无名氏脑海中突然掠过一个念头，那就是那个黑暗中把线团抛给他的人是谁？此人不特轻功超卓，平生罕见，连自己也要自叹弗如，同时智慧过人，洞烛机先，当时竟已看出无名氏总会发生须要这个线团的形势。
就在念头掠过脑海之际，他的身形已贴着石壁下坠了三丈许，
无名氏突然分出一手，迅快地扯动那条细线，身形顿时借那一点点微力，转移了方向。
转眼问他已从石莲花旁边擦过，只见他猿臂一伸，抓形石莲花之梗，身形顿时停住。
无名氏透一口大气，轻轻翻上那朵石莲花之上，找到那只玉猫。
这时，崖顶飘下来那一干人大笑之声，极是响亮。无名氏心中一动，忖道：“底下那个村民听到笑声，一定以为是要他仰头查看猫眼光花，我何不趁此机会，试上一试？”
这就是当时的情形，现下见到火折微光，赶紧实行第二步计划。
他把那个嵌住银子的小环放好位置，一方面要它不会下坠，一方面要这小环在他运动一抖之时，便会脱落。于是，他再试一试这根细线的韧度，发觉与平常缝韧的细线没有不相同，以他的功力，如果提气轻身的话，足可以承受得住。
他更不迟疑，赶紧飘身而下，宛如一头大蜘蛛似的。
转眼之间他已滑落到细线尽头，离头上那朵石莲花大约是十一二丈远。
他把腕上那条细绳的另一端接在线上，便又落下五丈有余。
这时，离地面不过是六七丈高，崖壁上已不似上面那一段那么光滑。
他在壁上稳住身形，然后运劲把细线抖下来，接着便仗着精纯功力，缓缓贴住崖壁向下移动。
不久，他又下降，这刻己脱离险关，提一口真气，径自飘身纵下。
落在地上之后，一道人影迅快掠到。无名氏微微泛起冷笑，胸中充满了杀机。
那人似是也怕无名氏突施杀手，故此落在一丈以外低声道：“无名氏，是我……”
无名氏听是丁岚口音，剑眉轻皱，道：“其余的人呢？”
神指丁岚低低道：“还在上面，我自个儿下来查找你的尸体，谁知你不但从大劫中安然脱身，那村民也找到了地方。”
无名氏暗暗运功聚力，准备一出手就立毙敌人，口中淡淡道：“找到秘图没有？”
神指丁岚道：“还没有去找，我不想被你误会，所以我冒险打亮火折之后，就守候在一边。”
无名氏道：“哦，那火折是你打亮的？”
丁岚道：“目下时机紧迫，我们最好即速动手，把秘图找到之后，悄悄离开，教那一干人莫测高深。”
无名氏道：“不行，我要找他们算帐！”
神指丁岚道：“以你的武功造指，算帐这话并不夸大，但对方人数众多，目下团结一致，只怕不易得手。再说，我们现下放着一个好机会可以愚弄他们，何必白白放弃。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急什么呢？”
无名氏道：“丁兄之言甚是，我们先瞧瞧那张坟墓秘图在也不在，再作道理！”
两人一同走出石笋林，神指丁岚虽是在黑暗之中，仍然毫厘不差地毕直走到插着木棒之处、
那村民站在远远一边，静静地等候他们。
无名氏和神指丁岚运起内家功夫，贯注真力于五指之上，迅快向地下挖去。
他们的肉掌如果用来开掘面积较大的坑洞，自然不及锹锄之类的工具，但目下只要挖个径尺左右的小洞，又是垂直的方向，可就比锹锄有用得多，事后也容易消灭痕迹。
挖到三尺左右，神指丁岚微觉紧张，一面动手，一面低声道：“假如挖不到秘图的话，你会作何想法？”
无名氏道：“那有什么法子？谁也不能保证一定挖得到秘图。”
他停了一下，接着道：“何况这一切都是百年前的财神钱干所为，世上并元别的亲眼见到，因此钱干的话是真是假，也成问题。”
神指丁岚缓缓道：“你不会疑惑我已经先行发掘，藏起了秘图吧？”
无名氏道：“实不相瞒，目前我绝不会怀疑你，除非日后被我发现证据……”
神指丁岚长长透一口气，好像顿时轻松了许多似的。
无名氏道：“丁兄何故叹气？”
丁岚道：“我是在想，这世上终于有人对我表示信任，因此忽然感到十分快慰舒畅……”
无名氏道：“丁兄这话令人不大明白。”
丁岚道：“我这一生都在江湖上打滚，仇人遍地，日夕都要提防，加上江湖上人心险诈，利之所在，便没有道义可言，是以数十年来，不特时时刻刻防备陷入别人计谋之中，自己也无时不以机诈待人。因此从来都不被人信任，也不信任别人。现下然得你相信，心中顿然如释重负，甚是舒服。”
无名氏笑一笑，道：“想不到这中间还有那么多的道理学问……”
这时，他们已挖到五尺余深，两人都用内家真力，抓出洞底的泥土。
神指丁岚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村人看错了么？”
他们不时挖出一些石块，无名氏不大注意，但丁岚却十分仔细地检查每一块石头。
看看又挖了半尺左右，无名氏皱眉道：“大慨不会有了，这样也好，我们白忙之后，也让那一干人忙上一阵。”
他说时，随手把一块长形的石头丢在一边，神指丁岚取到手中，道：“我们不防埋些东西在内，把他们取笑一番。”
无名氏道：“对，我们设法留下取笑他们的话，可以刻在石上……”
神指丁岚拈住那块长形的石块，掂来掂去，口中道：“最好是弄些粪便在里面，假如他们也用手挖掘的话，可就要大大上一个当。”
无名氏道：“如果一定要恶作剧，我们在石头上刻些希奇古怪的话，教他们猛猜一阵。你在于什么？”
丁岚把石头递给他，道：“以此石的体积，不应如此之轻，我想此石有点古怪！”
无名氏淡淡一笑，接过石块，道：“说不定这是前人愚弄我们之物……”说时，运起内功，十指在石上摩掌，只见那块石头渐渐被他搓细，最后，在当中之处，吃他搓成深深的一道凹痕。
丁岚另行捡了一块石头，也是用指力磨掉四边棱角，同时又把表面磨滑，之后，运足真力贯注在指甲之上，开始在石上雕画。
他刻了几道曲曲折折的线，又在一角弄了几个记号，接着翻过来，在这一面刻了一个铜钱的记号。
无名氏已把那长形石地块齐腰处搓得细如拇指，见到丁岚刻的那块石头，便和他交换过来，也是用指甲在铜钱那面刻上“钱干”两个篆字，同时又在另一面加刻了几道线，笑道：“这上面的几道线生像是教他们找到天隐崖上，然后他们就得猜测这几个古怪的记号的意思，这一来他们非呆呆想个十八天不可。”
丁岚一面发出低笑这声，一面用指尖轻划那条石块腰间凹痕，突然间惊道：“咦，这里面有东西……”
只见他两手分握石块两端，轻轻运劲拗断，拉了开来，一件东西掉落地上。
无名氏拾起一看，却是一支钢管，但份量甚轻，似乎管身极薄。
丁岚急急道：“快收起来，现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方始弄开此管细看，快，快……”
他把刻有线条记号的石头丢在洞内，然后掩上泥土，很快就把洞穴填平，收拾得干干净净。
接着他们拥着那两块断开的石头，匆匆起身，与那村民一齐悄悄离开。
神指丁岚当先领路，翻过许多座山岭，那村民告诉他说左边岭下有几户人家，都是山中村民，以打猎采药为生～
他们一径寻去，果然在坡下见到几户人家，当下由这村民上去，拍门叫起其中一家人，借到地方歇足，并且有茶水解渴。
那村民得了不少银子，道谢后去别处安歇。
无名氏和丁岚点起油灯，取出钢管，就着灯光审视，只见这枚长约八寸的钢管乃是两头套住，只须轻轻旋转，便可拔开。
丁岚道：“如果这枚钢管内藏秘图，自然没有问题，万一乃是别人愚弄我们，内有古怪，我们不免要中计受害！”
无名氏道：“丁兄眼力比我高明得多，现下就得看你如何决定了！”
神指丁岗道：“其实多说也是元益，这个钢管之内，纵然有极毒之物，或者一拔就会爆炸伤人，我们还是非冒险不可！”
无名氏淡淡一笑，道：“我再瞧一瞧……”他把钢管接到手中，不声不响，突然用力一拔。
“波”地一响，那枚钢管已中分二。无名氏道：“看，终于被我拔开啦！”
丁岚摇摇头，道：“下次还是不要这么鲁莽为是，万一被害，岂太不值得……”
无名氏在管中取出一枚纸卷，在灯下打开一看，只见纸上画着详细的地图，旁边还有几行小字，写着是：吾墓经数十年营建，巧夺天工，内分两进。前进为藏宝之所，共分十二翼。后进为停灵之处，凶险无比，不可擅闯，人吾墓者，切戒贪心，每翼所堆藏之宝，只限取一件；如若贪得，将有一年凶囚之灾，切记切记。下书钱干题注。
他们看完之后，丁岚再细看一遍，然后不声不响，把这张秘图在灯火点着，霎时烧成灰烬。
无名氏讶道：“你一定记得住那地方么？”
丁岚微微一笑，道：“这天隐崖我已踏勘过数十次之多，周围数十里之内，了如指掌。这财神之墓竟是在崖侧一片长满膝苔的石壁下面，我敢担保我们开启那墓门之后，再也无法隐蔽此墓，天下之人，皆可直达墓前，此图要来何用？”
无名氏深思一下，道：“这位前辈高人虽然出身黑道，但不失光明磊落，他此一秘图被发现之后，也就是千古之谜被人揭破，是以酬赏宝物十二件，并且墓门暴露于天下之前，只不知他以后有何法可以禁止别人人墓求宝？”
神指丁岚道：“他说过那墓营造了数十年之久，自然有极高之法，我们到时看看就知！”
无名氏忖想了一阵，道：“我有一个要求，只不知丁兄是否能够允许？”
丁岚道：“无名兄尽管说出来，如果兄弟办得到的话，自然没有问题。”
无名氏道：“我想这财神之墓既然只能进去一次，自是人生百年罕得一逢的绝好机会，我打算迸墓之后，所有十二件宝物都归丁兄所有，只请丁兄稍为忍耐一下，等我找到凌玉姬和夏雪，带他们人墓看看！”
丁岚怔了一下，道：“些须小事，何须说到请求二字，更用不到放弃宝物。我认为凡是同人墓之人，都可分到十二件宝物中的一份，现下我们就去找寻凌夏两位姑娘……”
无名氏道：“丁兄胸怀旷达，令人钦佩。我和凌玉姬可以不要任何宝物，如果丁兄肯分一两样给夏雪，使她得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我便没有太大的遗憾了！”
他们谈了一会，各自运功调息，预定等到黎明时分，立刻前往人山要道附近守候夏雪，接着同赴洛阳，把凌玉姬找到，才一同进入财神之墓。
在天隐崖的蓝岳等人到处找不到丁岚及无名氏尸身之后，猜测纷蓬。
他们首先用衣服扯成布条，连接起来，由蓝岳吊住瑛姑，垂落突岩之下，瞧瞧那只玉猫是否尚在原处。
当他发现玉猫尚在之后，就断定无名氏一定已经摔死，丁岚找到他的尸体之后，却不知何故悄悄带走，连同村民也一齐失落。
此刻既然没有无名氏作梗，他们便没有忌惮，当即由祈辛二人抓一个山中村民来崖下。
接着他们便开始寻宝，仍然由瑛姑下去，荡落石莲花之上。
不久工夫，他们已找到地方，正是无名氏丁岚他们早先挖掘之处。
于是，这五人一同挖掘，不多时已找到无名氏他们故布疑阵的石头。
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这块石头竟是无名氏丁岚愚弄他们所弄下的，个个甚是高兴，打亮了火折观看这块石头。
接着，他们按图示路线，回到天隐崖上，此时便碰不上能解开的难关，五个人走来走去。一面查看，一面思索。
天色破晓之际，一道红色人影迅快奔上崖来。众人一看竟是夏雪，蓝岳抢先过去，道：“凌玉姬怎么样啦？”
夏雪闪眼一看，不见了无名氏，她此时一身大汗，面色如土，显然已经疲乏不堪。
她喘气道：“无名氏呢！”
蓝岳道：“你见到凌玉姬没有？”
他们各自抢问急于知道之事，是以简直话不对题。
夏雪颓然坐在石上，道：“他在哪儿？”
颜峰面色大变，疾跃过去，道：“什么？她真的不在那儿，谁告诉你的！”
夏雪喘息了好久，道：“无名氏呢？我只告诉他详细情形。”
颜峰厉声道：“你说不说？”伸手突然抓去。旁边一股劲风急袭而来，迫得他横跃数步，转眼一瞥，却是蓝岳。
这两人互相瞪视一阵，蓝岳忽然想到颜峰既然这么着急，尤其是无名氏已经摔死，他大可不必装假。是以深信其中必定另有缘故，必须使夏雪说出来，好让他猜忖其中玄虚。
当下收敛住怒容，并且向他挤挤眼情，接着蹲在夏雪身边，缓缓道：“表姐快告诉我，无名氏他说去接你，刚刚走开的……”
夏雪这才道：“我到达颜峰所说的地方，进去一看，鬼影都没有一个，别说人影了……”
蓝岳道：“那些人可能外出，或者适好在别的房间？”
颜峰忽地接口道：“不会，不会，我的人数目不少，绝无凑巧都走开之理，这现象有两个解释，一是乐观的说法，那就是夏姑娘到达时，已被区区手下发现，及时躲开……”
蓝岳不相信，哼了一声，道：“此一说法乐观的只是你一人，与别人元关。”道：“那也不见得，只因悲观的说法，乃是区区手下在夏姑娘未到之前，突然有外患强敌侵入，以致凌姑娘被劫走。至于区区手下之人，如果不是全部被杀，那就是全部出动追查敌人下落……”
蓝岳剑眉一皱，道：“这两种说法哪一种可能性大些？”
颜峰忖想一下，道：“可惜区区未曾亲见同场情景，是以难下断语，以区区手下这些人的实力，万元全部被害之理……”
瑛姑接口道：“他这样说，等如认为那些人早一步躲了起来！”
夏雪道：“除非他们事先通了消息，不然的话，那些人怎能事先发觉？我到洛阳，就笔直扑奔那地方。也没有拍门叫喊，就纵了人屋……”
祈北海大声道：“夏姑娘的身手不是等闲之辈可比，颜兄手下人想来难与夏姑娘相比，因此夏姑娘断然不会被他们事先发现……”
颜峰道：“祈兄之言有理，这样说来，凌姑娘一定遭了不测，连区区指派护卫着她手下多人，亦都全部丧命于强敌手下无疑……”
他话声之中，微微透露出心中激动，接着他又起身走来走去，态度显得甚是烦躁不安。
蓝岳冷冷笑一声，道“如若颜兄所说的地方不实，我表姐自然白跑一场！”
辛龙孙也附和道：“不错，颜兄的话不大可靠，试想如果因有外敌侵入，屋中焉不有留痕迹之理？”
夏雪立刻道：“那座屋字之内，毫无动手搏斗的遗痕，更没有尸首之类……”
祈北海瞑目大喝道：“颜峰，你到底把凌姑娘藏在什么地方？”
他纵身跃过来时，辛龙孙和蓝岳也一同举步奔去，形成三面夹峙之势。
颜峰怒道：“他们爱信就信，不信便拉倒。兄弟正在考虑要不要立刻赶因洛阳！”
瑛姑高声道：“以我的看法，颜公子的话并非虚言，如果他放弃快要得手的财神之墓，更可证明此事不假！”
蓝岳沉声道：“只怕他仍然要留在此地，退一步说，他纵是动身离开，却有谁能保证他真的直奔洛阳？他大可以躲在一边，等我们找到财神之墓之后，才突然出现，占上一份！”
祈北海道：“蓝兄之言有理，我老祈就首先不信他！”
辛龙孙道：“那也不必看得太严重，如果我们发现财神之墓时，才可以证明他的都是假话！”
颜峰一肚子气忿烦闷，真想杀死他们，以泄胸中之气。但他一向城府深沉，最是能够忍耐。心中虽作此想，却不在神色上流露出来，何况他衡量对方实力比自己更强，唯一之计，就是等他们之间不是同仇敌汽，团结一之这时予以逐个击破。
他干咳一声，道：“不管诸位信与不信，区区却心中有数，那就是凌玉姬姑娘大概不致于有杀身之危，但区区的手下们却是凶多吉少。此事终必能水落石出，区区目下先赶回洛阳……”
玻姑接口道：“颜公子如果舍得放弃财神之墓，可知所言不虚，公子请吧！不要在耽误时间，以致大局底定，无可挽救……”
要知这玻姑智计过人，心机超绝。首先她深知颜峰家传武功，精深洲博，蓝岳祈辛等人虽然均属当代高手，可是他们的绝学颜峰都元有不识，是以若真拼起来，颜峰纵然落败身亡，却也必以拉上一两个人陪死无疑。她自是不肯让这种两败俱伤，玉石皆焚的局面发生。其次，蓝岳如果得不到凌玉姬的消息，对她个人来说，自是大佳之事。所以她想尽办法不让他们动手，现下更催颜峰快走。
颜峰心意已决，不再多言，转身一径驰走。
夏雪休息一会儿，因见无名氏迄未回来，她告诉众人说要去找他。
蓝岳面对表姊，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实话，只好任她自去。
夏雪走了以后，便剩下蓝岳，瑛姑祈北海，辛龙孙等四人，各自沉疑忖想，好像大家都心事重重似的，没有一个人出声。那块刻着线路记号的石头在他们手中传来传去。
夏雪自个儿走开，缓缓前奔，时时跃到高处了望，找寻无名氏的下落。
大约走了六七里路，忽地一个人从石后出来，拦住她的去路。
夏雪举目一瞥，只见此人正是面长如马的颜峰，不由得心头微凛，暗加戒备，口中道：“你不是赶返洛阳了么？”
颜峰诡笑一声，道：“区区马上就要赶返洛阳，只求夏姑娘说句真话！”
夏雪道：“什么真话？”
颜峰道：“凌玉姬当真失踪么？区区可不大相信！”
夏雪道：“你既然不信，如何早先不说？”
颜峰冷笑道：“如果我说出来，迫出你的真话，我可划算不来，对不对？”
夏雪冷笑道：“你想独占花魁，所以怕被他们晓得，是么？但可惜我早先说的话，毫无一字虚假。”
颜峰恻恻地笑一下，道：“你的话我不大相信，即使相信了，也不会放你走……”
夏雪面色一变，退了两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颜峰道：“我不但要得到凌玉姬，同时不放过你……”他阴险地笑一笑，接着道：“你用不着惊慌，我绝不会亏待于你……”
夏雪厉声道：“你赶紧滚开，哼，哼，这话若被无名氏听见，你就知道滋味了……”
颜峰冷冷道：“无名氏么？他除非化作厉鬼，否则绝无可能再在世上露面！”
夏雪心头大震，道：“我不相信你的话！”
颜峰道：“不管相信与否，无名氏已从天隐崖上掉下去，除非他是金刚不坏之身，才能不死……”
夏雪胸中“轰”的一声，颜峰乘她心分神乱之际，倏地施出移形换位的上乘身法，快逾闪电般移到她身边，骄指疾点。
夏雪本能地发掌抵拒，但颜峰一来是主动之势，二来指法精妙，三来夏雪本人神智昏乱，只见他健腕一翻，五指已扣住她的脉门。
夏雪顿时全身瘫软，无力反抗。颜峰仰大长笑一声，笑声中流露出无限得意之情。
夏雪怒声骂道：“长面贼，你休想污辱我！”
颜峰面色一冷，道：“你已毫无反抗之力，我爱将你怎样都行，因此我劝你还是顺从一点，别招恼了我，事后还要你吃点苦头……”
夏雪恨恨地望住他，心中一片空白，毫无主宰。
颜峰接着道：“我们目下就在这名山之中，结下露水姻缘，只要你委婉顺从，事后我绝不难为你。你想离开或者跟着我都可以……”
夏雪尖叫一声，骇然道：“不，不，你不能这样做……啊，我求求你，别对我这样……”
颜峰毫无怜悯这容，冷然道：“你怕什么？反正你已不是处子之身，无名氏既然已死，我来继承他的位置，还算你福大命大呢！”
他狞笑一声，把夏雪拉到树丛之后，丈许外的树从忽然传出一声佛号，口音娇婉异常。
颜峰万万想不到附近有人，大大一愣，转眼望去，只见一个纳衣女尼徐步走出来。
这个女尼甚是年轻，虽然一身宽大细衣，洗净铅华，头上三千轻丝完全剃去。可是那修眉凤眼以及雪玉般的娇肤，仍然甚是美丽动人。
颜峰心中恶念陡生，五指紧处，夏雪双膝一软，跌倒地上。但她心中仍然十分明白，只是全身瘫痪，口不能言而已。
他放开手向那年青女尼走去，遥施一礼，道：“少师父在何山修行？法号可许见示？”
女尼面上毫无表情，道：“贫尼净缘，并元一定修行之地……”
颜峰点点头，道：“区区颜峰，乃是直隶颜家之人，刚才的事，谅必都落在少师父眼中？”
那美丽女尼点一点头，只听颜峰接着道：“区区本身在武林之中，虽然没有赫赫之名，但寒家却举世皆知。”
净缘女尼缓缓道：“颜施主三番四次，抬出贵府字号，不知是何缘原竹？”
颜峰踏前两步，低声道：“区区并非抬出寒家名头自高身价，却是请少师父加以注意，像区区这等出身之人，自然不可能真的做出卑鄙淫邪之事……”
净缘女尼长眉微微一扬，道：“颜施主纵有生花妙舌，也难骗倒贫尼！”
颜峰道：“区区适才的举动，只不过是想迫那位夏姑娘说出真话而已！如果少师父不信，也是没有法子之事。”
净缘女尼道：“贫尼相信与否，与施主有何相干？”
颜峰怔一下，接道：“这就是了，如果区区乃是邪恶之辈，既然被少师父撞破，势必向少师立时下手，免得有被传扬出去之虞，何须费尽口舌向你解释？”
那美貌女尼点头道：“颜施主之言有理，既是如此，贫尼绝不向第三人提及今日之事！不过，贫尼却要目击这位姑娘安然离开……”
颜峰支吾道：“但那一来区区岂不是得不到她的真话了么？”
美貌女尼道：“善哉，善哉，颜施主身为直隶颜家主人，岂可用这等手段，对付一位姑娘？”
颜峰无法狡辩，面色一沉，道：“区区听少师父的口气，似乎要管定这件事了？”
净缘女尼徐徐道：“贫尼以慈善为怀，遇有这种可怕之事，焉能不管？”
颜峰冷笑一声，道：“这就好办了，请问少师父怎生管法？可是施展一两手绝艺，教区区知难而退么？”
她沉吟一下，道：“出家人虽然修习过几年武功，但只是用以防身自卫，以免独行荒野深山，被虎狼所害，这一点点技艺，岂敢在颜施主面前施展？”
颜峰为人甚是深沉多智，明明动了恶念，要把这美貌女尼一并污辱。但他却毫不急躁，反而叹一口气，道：“少师父不肯动手，倒教区区为难，区区实在急于要知道那位夏姑娘是不是说的真话，决不能轻易放她离开……”
他停了一忽然压低声音，道：“假使少师父肯帮忙，区区只要问她的真话，立时顿脚就走，我看可使得么？”
净缘女尼道：“贫尼怎生帮忙法？”
颜峰低低道：“少师父诈作与区区动手，被区区击倒。这时，区区再过去略为迫她一下，她势必说出来……”
净缘女尼毫不迟疑，道：“这法子很好，贫尼遵命就是！”
颜峰道：“既蒙少师父慨允，请恕区区要说无礼之言了……”他接着提高声音，斥道：“你一个出家人何必多闲事，但目下你纵然放手不管，颜某也不能放你逃走啦……”
帝疆争雄记--第二十四章　财神之墓夏雪失童贞

第二十四章 财神之墓夏雪失童贞
那美貌女尼只冷笑一声，她似是无法说出欺诈的话，所以索性不做声。
颜峰大喝道：“你也留下来吧……”喝声中大踏步上前，出掌迅拍。
他一出手就是精奇招数，不要说是装伪，即使真的拼斗，也不容易招架。
美貌女尼轻移莲步，身法快而不急，不知怎地已移宫换位，避过他这一招。
颜峰心头一凛，暗忖她这一身法自己竟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在太过令人讶骇……
正在转念之际，美貌女尼已发招反攻，颜峰迅快欺扑上去，左手一拔，右手疾抓，五指指风罩住对方腕臂间数处脉穴。
美貌女尼连忙变招，但手法微微迟滞了一下，终于仗着神奇步法闪了开去。
颜峰狂笑一声，道：“原来你只学到一点闪避身法，手上功夫却有限得很。却也敢伸手管闲事，可说是自取其辱……”
这颜峰心计高人一等，这刻虽是说明装伪，但他却存心用这机会，试试看能不能迫出女尼的真正绝学！以他的判断，这美貌女尼刚才变化招式之际，曾经滞了一下，这一现象有两种可能，一是美貌女尼手法招数甚是有限，是以面临自己发出的神奇招数之际，一时不晓得如何封拆才好，所以心中犹疑了一下，二是她不想露出真正绝学，但当时情势她除非施展本身真实武学，否则无法封拆，故此她一时委决不下是否暴露真正功夫而迟疑了一下。
假如是前者的话，对他当然有利，刚才的恶念也可以达到无疑，如果是后者的话，他就得小心行事，放弃强力手法，改用智取。所以他故意出言相激，假使对方的真才实学比自己更为高明的话，也可倭说因要表演得逼真一些，所以才这么无礼放肆。。
他话声未歇，已施展出本门秘传武功，双手拍拿擒扣，快如风雨，这一路手法，乃是颜家元上秘艺心法，颜家之人都奉有严命等闲不得使用。
那美貌女尼一味游走闪避，身法之神奇迅快，世所罕见。但只闪避了四五招，便有如网中之鱼一般，不论四方八面，都被颜峰拦住。
眨眼之间，颜峰口中叱喝一声“倒下”，指尖一拂，掠过美貌女尼腰胁之间，指力透衣闭穴。美貌女尼嗯一声，果真倒在草地上。
颜峰得意洋洋，举步走到夏雪身边，冷冷道：“我且问你一句，凌玉姬是否真的不在？”
夏雪道：“你这人终必不得好死……”
颜峰道：“你尽管咒骂，我一点也不在乎，但如果你不说真话，我将做出令你咒我一辈子还不能解恨之事！快说！”
夏雪沉默了一下道：“假如我说了真话，又怎样？”
颜峰道：“到时才告诉你。但假如你不说真话，哼，哼，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夏雪提高声音，道：“她的确不在你所说的地方，那儿连鬼影没有，这话是真是假，大概只有你心中明白！依我来看，你说的地址压根就是假的！”
颜峰面色一沉，道：“你执迷不悟，我也没有办法……”他转身走到那美貌女尼身边，蹲了下去，凝望住这个女尼。
她也闪动眼珠，毫不畏怯地回望他。可是那对澄澈如秋水般的美眸之中，流露出自家尊严的光芒，丝毫不会令人误会她是有什么其他意思。
颜峰低低道：“你长得这般美貌，为何要出家呢？”说时，用指力解开她一处穴道，使她能够开口说话，却仍然不能动弹。
美貌女尼缓缓道：“颜施主问得好生奇怪，这是贫尼个人所愿，不劳施主置怀！”
颜峰道：“我却感到十分可惜，也许是天妒红颜，所以你碰上一些事情，迫得你将大好青春与及绝世娇容，在青灯木鱼间虚虚度过……”
净缘女尼微微一晒，那对美眸更显得澄明清澈，找不到丝毫尘世间七情六欲的影迹。
颜峰陡然叹口气，道：“你虽然禅心坚定，志行高洁，可是换了一个人，我敢担保你不会表现得这么坚定不移。”
净缘女尼微洒道：“施主的话扯得远了，你既然问出那位姑娘真话，就该依照我们的约定，彼此放手。”
颜峰好像听不见她的话一般，道：“那个人是谁你不想知道么？”
净缘女尼道：“贫尼已经是跳出三界五行之人，连好奇之心也尽行涡没，问他作甚？”
颜峰摇头道：“若然换我作他，你岂能保持湛明禅心，可惜眼下已无法试验，不过，你日后不防打听打听曾经有个无名氏是什么样的人。”
他忽然发这美貌女尼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不禁讶然住口，骇然道：“你认识他？”
她道：“颜施主问得好笑，贫尼哪里识得这些武林人物，请施主遵守前议，即速解开贫尼身上穴道。”
颜峰道：“你一定认识他！哼，这斯虽然只如昙花一现，可是别人活上千年，也及不上他一半！”
他停顿一下，接着道：“我这就赶返洛阳，找寻凌玉姬，然后，我将要独占财神之墓的亿万财富，找一处名门胜地，营建一所天下最华丽的宫殿，这所宫殿之内，所住的都是我最喜爱的女人！”
美貌女尼长眉轻皱，道：“颜施主的梦想乃是世俗之事，贫尼不想多听！”
颜峰冷冷一笑，道：“你爱听不听都是一样，因为将如同凌玉姬一般，深藏在我的宫殿之内。”
美貌女尼温声道：“施主这话可不是随便说得的，贫尼虽是慈悲为怀，处处与人方便。但有些地方却必须严守分寸……”
颜峰仰天不语，接着恨恨道：“我此刻恨不得无名氏复生于世…”
女尼讶然望住他，似是想出口询问，但终于没有出声。
颜峰接着道：“他虽然练成绝世武功，并且有本须赢取天下美女芳心，可是我的宫殿建成之后，让他进去瞧瞧，他非呕血而死不可，而我一生最大的快乐，就是看到他那副痛苦的神情。”
净缘女尼道：“听施主的口气，似乎恨极那无名施主。不知你们之间有何仇恨？”
颜峰哼了一声，道：“我不妨坦白告诉你，环顾大下武林之中，能够与我颌顽争逐，领导江湖黑白两道之人，只有一个无名夭。余子碌碌，俱不足道！”
她哦了一声，道：“这样说来，施主一方面不及于他，是以嫉恨难禁，另一方面是有感于天下英雄，唯施主与他两人，所以以折败他为荣……”
她淡淡数语，却已把颜峰衷怀意绪完全道破，颜峰大感震惊，低下头凝眸望住她，良久不语。
净缘女尼又道：“贫尼臆测之言，想不到会使施主这样惊讶……”
颜峰肃然道：“如果你不是出家之人，同时又是女身，我此刻非立刻取你性命不可！”
美貌女尼淡淡道：“施主爱作惊人之论，只不知你何时才肯解开贫尼穴道？”
颜峰道：“我已经说过啦，你将要住在我的宫殿之中，过着人间最豪华奢侈的生活！”
净缘女尼淡淡道：“世间一切繁华富贵，在贫尼眼中，贱如尘”
颜峰道：“你不想要也不行！”
净缘女尼道：“那不不见得……”她蓦地飘然起身，风声微拂，已落在夏雪身边。
颜峰万万想不到这个女尼忽地能够行动，而且那么迅快，一时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净缘女尼俯视着夏雪，道：“颜家的闭穴手法，算不上当世绝学，女施主毋须忧虑……”
她徐徐弯腰伸手，去拍夏雪身上穴道。就在此时，颜峰宛如奔雷迅电般奔到她身后，奋拳力劈。拳风呼呼，劲厉异常。
夏雪惊呼道：“师父小心……”
净缘女尼随手向身后一拍，立闻“膨”的一声，颜峰的拳力宛击中一堵元形墙壁，登时震得退了两步。
她另一只掌已经轻快地拍地夏雪身上，夏雪顿时感到血气通畅，恢复全身气力，立即跃了起身。
颜峰一击无功之后，不但没有再度上前，反而跃开数步，双眉紧皱，一似在思索什么难题。
净缘女尼回转身瞧瞧他，道：“颜施主可服气了？”
颜峰沉吟一下，缓缓道：“请问神尼伽因大师是少师父的什么人？”
净缘女尼淡淡一笑，道：“正是家师！”
颜峰那么深沉之人，这时也骇得面色大变，禁不住又退了两三步。
净缘女尼淡淡道：“颜施主不但武功已得真传，最可怕的是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而且毫无道义，不顾信诺，正是世间所谓但求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今日贫尼郑重奉劝几句，那就是以施主的武功智谋，如果一心一意建立威望，主持公道的话，定必能流芳百世，永远受天下同道敬仰。如若不肯猛醒悔过，继续倒行逆施的话，贫尼下次相逢，将要废去施主一身武功，任由施主自生自灭；言尽于此，尚祈施主好自为之。”
夏雪接口道：“师父虽是菩萨心肠，予以自新之路。但此人天性凉薄，心机诡诈……”
净缘女尼微嗟道：“不教而诛，总非我佛之道，何况此人如若改过自新的话，有他一人，足可抵千百寻常之士……”
颜峰一听这女尼决不会杀他，登时放心大胆，恢复了平日机智。这时忽然被那女尼的话触动灵机，暗自忖道：“我如果要统御天下武林，必须蒙上伪善的外衣，才能得到一些高手全力相助，等到大权在握，羽翼已丰，那时节才为所欲为不迟。”
此念一掠而过，顿时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净缘女尼暗暗查看了一了，眼中闪出满意的光芒，伸手拉住夏雪，飘然走开。
她们走出老远之后，净缘女尼道：“女施主前途珍重，贫尼就此先别！”
夏雪急忙拉她的衣袖，道：“师父要上哪儿去？”
她道：“贫尼行迹有如闲云野鹤，难定去处！”
夏雪忽然掉下两滴眼泪，道：“师父既然救我出劫脱难，何不救人救彻底，收为门徒……”
净缘女尼微微一怔，道：“贫尼道浅德微，怎敢收女施主为徒？”
夏雪凄然道：“我虽然听蓝大先生说过当世之间，只有神尼伽因大师武功最是高强，但我拜列傅门下之意，并非想学武功，而是想离开这烦恼人间。”
净缘女尼轻叹一声，嚎懦片刻，才道：“贫尼老实告诉你，无名氏并未遭难身亡！你向出山之路走去，便可相遇，唉！其实你不见他的好……”
夏雪一听无名氏不死，她自然深信这位神尼传人的话，不禁大喜，故此她后来的话，都没有听见。
她道：“既然如此，容我拜谢大恩之后，始行辞别！”女尼道：“不必了，贫尼却有个要求……”
夏雪恭容道：“师父请说，夏雪元不遵命行事。”
净缘女尼道：“夏姑娘不须太谦，贫尼的要求是请姑娘见到无名氏之后，切切不可说出与贫尼相见这一段经过。再者，那神指丁岚为人机智绝伦，武功亦颇不俗，现下贫尼默察出他近来已被无名氏侠义磊落的胸怀所感化，渐渐步上正途，如果加以留意，潜移默化之下，可能为武林增加一位有大用的侠士！”
她停歇一下，又接着道，“姑娘随时提醒无名氏便可，切勿提到贫尼！”
夏雪道：“师父放心，你是弃俗遗世的高人，自是不想让江湖晓得你的行踪事迹，这一点我省得……”
净缘女尼微微一笑，又轻叹一声，转身飘然而去。
夏雪自个儿呆了一阵，举步向东北方奔去。不久就奔出十余里路，忽见前面山岗上有人影闪动，凝目望去，原来那人站在岗上向她招手。
她连忙加速奔去，一会儿儿看出那人正是无名氏，心想净缘女尼的话果真不错，只不知她怎能将无名氏的行踪知道得如此清楚。
神指丁岚也从别处走过来，三人会合，夏雪匆匆道：“我们快点赶返洛阳才行，凌姑娘恐怕又发生别的事故……”
无名氏惊道：“这话怎说？你可曾见到她？”
夏雪道：“我到达那地方，沓元人迹，便赶了回来，但颜峰竟不相信我的话，待我离开之后，还暗暗追上我，迫我说出真话，就急急走了，好像是要赶返洛阳彻查……”
无名氏忘了问她颜峰如何迫她的细节，他的心已完全被凌玉姬之事所占据，元暇顾及其他。
他想了一阵，道：“那么我们也得赶紧奔赴洛阳才行。”
神指丁岚沉吟道：“假使颜峰赶返洛阳的话，我们追上他，还有点用处，因为只有他才有线索可以追查凌姑娘的下落。若果单以我们三人这办，人海茫茫，怎生找法？”
无名氏茫然地望望他，。显然心中毫无主意。
神指丁岚接着道：“但以我的推测，颜峰如果不是早有安排，使夏姑娘空走一趟的话，那就是他手下之人生变，让凌姑娘脱困。如果是前面所说的对，我们赶回洛阳毫无用处，如果是后一说的话，则凌姑娘不会有生命或其他危险，而以我的猜测，颜峰也不会赶回洛阳，因为只要凌姑娘不发生危险的话。他迟一步才查她的下落而对于财神之墓的热衷，决不能轻易让别人得去，所以他一定还在此地，等蓝岳等人找到了财神之墓，解决此事之后才赶回去。”
无名氏似是有点茫然，没有插嘴。
夏雪道：“丁兄之意，可是要无名氏留下？”
丁岚道：“不但留下，而且要设法变为主动之势，也就是说我们要布下圈套，让颜峰钻一钻！”
夏雪道：“他们都以为无名氏已经惨死，假如他出现的话，一定把他们骇一跳，只不知无名氏你如何能够脱险？”
无名氏把经过大略说出，最后道：“现下我十分迷惑的是那位赠我线团的高人不知是谁？不特武功高明之极，同时机智过人，洞烛机先，好像早就看透了他们的诡计……”
夏雪可就明白必是那位神尼伽因大师的传人净缘女尼所为，但却不能背信说出来。
无名氏转向丁岚道：“请问丁兄这圈套如何布置法？”
神指丁岚道：“细节我尚未想妥，大致上是由我及夏姑娘出面，找到那财神之墓，此时颜峰势必闻风而至，你只要擒住颜峰，一切都好办啦！”
无名氏道：“对，对，这回必把那厮捉住才行……”
夏雪惊道：“你们已知道财神之墓的秘密了么？”
丁岚一笑，道：“除了我们之外，世上再也无人晓得这个秘密！”
夏雪道：“此计甚妙，如果颜峰没有返回洛阳的话，他一定会现身插上一脚。”
丁岚道：“假使他不现身，那就证明他已经赶返洛阳，可知凌姑娘业已脱险，那时，我们也不必急赶返洛阳了。”
当下又商议了一阵，决计先由丁岚及夏雪出面，找出财神之墓，无名氏则隐在一边，如果蓝岳祈辛等别的人人墓，可以不加理会。如果颜峰露出，就出手把他擒住。
三人一起往回去，丁岚沉思了一阵，忽然道：“假如我和夏姑娘从墓中得手出来。那时墓中危机四伏，如果颜峰要人墓去，你也不必拦阻。至于凌姑娘的下落，终必可以查出……”
无名氏沉吟不语，似乎不大赞成，但又觉得颜峰阴险恶毒，实在难以对付，所以亦不坚决反对。
他们不久工夫，就回到天隐崖附近。神指丁岚道：“我们悄悄绕过去，无论如何，总得瞒过他们耳目，先行人墓，等我们得手之后，才可让他们晓得。这法子无名氏你不会反对吧？”
无名氏道：“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夏雪想到那隐秘多年的财神之墓，心中一阵兴奋，连声赞成。
当下三人悄悄绕过那天隐崖脚，直奔侧面另一座峭壁。
快到地头，无名氏便如言隐起身形，单单由神指丁岚及夏雪两人上前。
那片峭壁布满了青苔藤萝，远远望去，一片青翠，竟看不到石头，右面数丈以外，那峭壁靠近地面之处，有一股泉水，汹涌冒出，水量似乎颇为巨大。
神指丁岚看了一阵，跌足道：“我们这么多的人，个个都瞎了眼睛。这片峭壁虽然元迹可寻，但是这一股巨大山泉，分明己泄露了机密……”
夏雪道：“我不懂得你的意思。”
丁岚道：“姑娘请看这股水泉出口之处甚是齐整，分明经过人工斧凿而成，并非全部出自天然……”
夏雪疑惑地道：“纵是有人工遗痕，便又如何？”
丁岚道：“这座峭壁高达十丈，紧接着另一山峰，如果这不是从山上流下，应该从壁上飞悬下地，变成通常所见的瀑布。峭壁之间纵有山泉涌出，却不该有这么巨大的水量；再说，也不该低及地面，可见得这股泉水，一定是从墓中流出来……”
夏雪道：“我还是不明白，难道这峭壁之内有许多道山泉么？”
丁岚道：“这一点我可不敢确定，大概是峭壁内原本就有个巨大的洞穴，那财神钱干利用地形，修筑坟墓，然后将其中所有的山泉引导为一，打这儿流出来，免得淹漫全墓……”
夏雪的心思根本不放在泉水上，扬目瞧看了一阵，道：“人口在什么地方呢？”她的声音之中，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紧张。
神指丁岚道：“就在我们正对面的壁上，据那秘图记载，只要拉动壁上一根石条，墓门便会自动开放。”
夏雪道：“丁兄对那秘图似是深信不疑，那就快点试上一试。”
神指丁岚微微一笑，跃了上前，在崖壁数尺高之处，找了一阵，揭开整片的山藤，果然见到光滑的石壁上，嵌有一根长约三尺，碗口般粗的石条。
他伸手抓住外侧的一端，心中不由得大感兴奋激动。
夏雪跃到他身后，道：“你快点扳动呀！”
神指丁岚道：“我这一拉动石条，千古之谜便从此揭开。暴露在世人眼前，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大事！”
夏雪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尚不扳动？”
丁岚道：“在未曾人墓之前，我有句话先奉告姑娘，那就是秘图上注明，此墓共分前后两进，前一进乃系堆贮珍宝之所，后一进乃是停灵之处。秘图上那位前辈高人留有警告说：人墓之人，切戒贪得，更不可妄人后一进……”
夏雪嫣然微笑，道：“那么我不到后一进就是。”
丁岚心中微动，忖道：“这位姑娘一向不是柔顺之人，除非是无名氏的话，她才肯百依百顺。眼下却如此温婉听话，莫非性格大变？抑是别有算计？”
但目前的处境却不容他深究，当下道：“这就好了，还有就是此墓的前一进分为十二翼，每翼均藏有无数珍宝古玩，每处只限取一件。那秘图上说，如果贪多妄取，将有一年凶囚之灾……”
夏雪毫不动容，道：“我记住啦！”
丁岚感觉出她好像不大重视自己的话，心中不免踌躇。却又无法拒她人墓，当下道：“以我的计算，每一翼取一件珍宝，已有十二件之多，价值已经不易计算，等取出来之后，我们公平分配。”
夏雪道：“我才不希罕墓中珍宝，你要的话，都给你好了。”
丁岚听了反而感到不大好意思，不过，她这些话是否可信，却无法断定。
他吸一口真气，运力掌指之上，然后缓缓拉动那石条。
那根碗口粗的石条甚是沉重，但仍然被丁岚慢慢拉得一端移出来。另一端好像是嵌死在壁内似的；并不掉脱。
丁岚把石闩拉出来，接着向另一方向推去，不一刻工夫，已把那石闩推贴壁上。
接着身前石壁上传出一阵隆隆之声，丁岚和夏雪一齐退倒纵开两丈，凝目瞧看。
顷刻之间，壁上青苔藤蔓纷纷掉落或断折，只见一方高约丈二，宽约五尺的厚厚石板从那石条侧边数尺之处，由上而下地掀坠下来，生像常见的吊桥一般，底下的一端连接着石壁，光是上面的一端打开。
这块石板落下之后，并非平贴地面，而是斜斜向上，角度相当倾斜，因此他们只须纵上石板，就可滑人石门之内。
紧接着石门上方二丈许处石壁也传来一阵隆隆之声，只见苔剥藤折之中，另一块巨大的石板翻了下来，恰恰挂在石门上面，这方石板上刻着“财神之墓”四个斗大的字。
于是任何人见到这般情景，都会晓得这道石门，乃是财神之墓的人口无疑。
丁岚和夏雪等了一阵，见没有什么其他异动，便互相招呼一声，向离地数尺高的石板翘起的一端跃上去。
他们放眼向石门内望去，只见这扇高大宽阔的门口内，约摸在半丈左右，就有一堵石壁，遮住了目光，无法看出内中情景。
神指丁岚道：“我们先进去瞧一瞧，如果没有异状，可以出来把无名氏叫人，去一同商量该取哪一件宝物？”
其实丁岚并非真的怕自己看不出宝物的价值而要把无名氏喊人去，此举真正用意，毋宁是防备夏雪不听话，胡乱去动墓中珍宝，以致招来杀身之祸。
夏雪娇身躯一震，啊了一声，道：“是呀，等会儿也教他进来瞧瞧，这机会实在难逢得很。”
丁岚举步走人石门之内，一面道：“假如宝物取过之后，墓门仍不封闭，他仍然可以进来参观，只是不能再取宝物就是了。”
人门之后，只见那一堵石墙，左边紧紧贴住石壁，无路通行。但右边却有一道又窄又矮的小门。
丁岚道：“看来只有此路可通，我们进去瞧瞧吧！”
夏雪一晃身已抢先闪了人去，丁岚摇摇头，跟在后面走了人去。
只见小门之内是条窄窄的丙道，只容一人通行，光线甚是黯淡。
他们向前走去，但觉这条雨道地势渐渐高起，而且作半圆形，走动之时，便可觉出乃是向右侧绕开。
大约走了六七丈远，光线更是黑暗，根本就看不清前面景物，雨道却渐渐宽阔，地势则仍然向上增高。
丁岚暗暗估计此刻比起石门最少也高出两丈左右，不知这条雨道还有多长？
前面的夏雪突然停步，丁岚几乎撞着她，连忙也跟住停步。
夏雪咕呶道：“这里太黑了，我差点碰在石壁上，前面已经没有路啦！”
接道“啪”的一声，火光冒了一下。
丁岚目光一闪，已瞧见左边墙上，有道门户，当下争忙撮唇运气，向她手中火折吹去，一股劲风过处，立刻把火光吹熄。
夏雪讶道：“不是你吹的么？”
丁岚道：“我的姑娘，你千万别乱使用火折，大凡这种封密的石洞，往往一种会爆炸燃烧的气体，虽然这处不一定会有，到底要小心些才好！”
夏雪道：“哦，还有这等事，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丁岚道：“这一点很重要，我已发觉此洞的气味有点不妥，最好不用火折为妙！”
这回他领先向左边的门内走人去，门内又是一条弯弯甭道，不久，又到了尽头。
但这一次他们发觉侧边似乎透出淡淡的光线，以致看得清楚周围景象。
那透出光线之处，又是一道门户。
夏雪讶道：“奇怪，那儿难道有天光透人来么？”
丁岚道：“不可能，这层峭壁高达十丈，上面一片坚岩，我以前都看过的，离这儿大概尚有七丈余高，试问天光如何透得下来？”
夏雪道：“这就奇了，既然不是天光透射，难道是灯光不成？假如是灯光的话，怎能点上一百年还不熄灭呢？”
他们说时，已走人门内，只见门内乃是一个宽大的石室，由于甚是宽敞，所以好像置身在房间之中。
在这房间的右方顶上，有一团白色光晕，散射出光线，使得整个房间都相当明亮。
他们首先便是查看这团白光的底细，两人看了一阵，都看不出道理来。
丁岚道：“怪事，怪事，这团光华竟然比油灯还要明亮，究竟是何缘故？起先我以为是夜明珠之类的宝物，但看来看去，都不能相信……”
夏雪道：“为什么呢？”
丁岚道：“夜明珠的光华柔和得多，更没有这么明亮……”
夏雪走到那团白光之下，纵身飞上，细细瞧看一下，便已飘坠下地。
丁岚也纵上去看了一眼，落地之后，道：“夏姑娘可曾看出来了？”
夏雪道：“没有，只看出似是有一块发光之物。”
丁岚道：“正是如此……”
他没有再说下去，可见得他自家也看不出一点道理。
夏雪这时对那团白光消灭了兴趣，游目一瞥，突然惊讶道：“看，这四面都是些什么？”
丁岚转眼看了一阵，道：“姑娘切勿取起观看，我相信全墓的机关已经发动，若是移动了两件东西，室门一闭，我们就得禁闭在此室之内，达一年之久了！”
这房中四周都有一排高与人齐的石橱，一望而知这些石橱也费了不少工匠心血，造得甚是精美。
石橱之内陈列的都是铜器，形状不一，每一具都是饶有古趣。
丁岚道：“这一翼都是铜器，未免小题大做了！”
夏雪笑道：“丁兄不大留心这些古玩，所以不知道这些铜器的价值，其实此处数十具铜器，没有一件不是价值连城，相信连皇宫大内也没有这么多的上佳古铜器皿……”
她出身于富贵之家，对于这些古玩鉴别力，自是高于一向浪迹江湖的丁凤。
丁岚道：“既是如此，姑娘请拣取一件带走！”
夏雪流连鉴赏，好久之后，还不曾决定要取哪一件。
丁岚不耐烦起来，道：“姑娘怎么啦？可是看不出哪一件较好？”
夏雪头也不回，应道：“这些铜器没有一件不是价值连城，我看着每一件都想要，实在难以委决！”
丁岚道：“那么姑娘慢慢看就是，我先到前面瞧瞧，这些铜器我实在没有兴趣……”
夏雪突然转目瞧他，暗自忖道：“这厮定是想独自吞没几件奇珍异宝，所以要先走一步……”
这刻她因为见第一翼内的铜器，无一不是三代及秦汉的古物，件件价值连城，于是深深相信其余十一翼内的珍主必定也是人衰罕见，不由得贪念大炽。哪肯让丁岚独自吞没？
当下道：“丁兄等一等，我随意选取一两件便是……”
她向面前一个五寸口径的古铜鼎伸手一捧，那具铜鼎的三只脚似是嵌在石橱内的石板之上，因此她第一下竟没有捧起。
夏雪连忙运功，使劲一捧，微闻“滴”的一声，那具铜鼎应手而起。
室顶正中间陡然喷出一股泉水，倾泻下来。丁岚疾忙跃开，面上微现骇色，举目望住屋顶。
那股泉水转眼问就停止，之后听到“咯”的一声，似是一块石头掉落在一个洞中。接着响起一连串咯咯之声，由近而远。
神指丁岚转眼瞥见夏雪又伸出手向另一个铜盘上落下，急得他大声喝道：“夏姑娘你干什么？”
夏雪停手转目，望他一眼，道：“我想摸一摸……”
丁岚沉声道：“你难道没有听刚才一阵“咯哆”之声么？我虽然未曾学过机关埋伏之道，但这一阵声响我也听得出乃是机关发动警兆！”
他话声一顿，接着道：“目下咱们谁也不要动这室中之物，先出去把无名氏找来，也许你肯听他的话。”
他一提起无名氏，夏雪胸臆中顿时泛起万缕柔情，贪念立消。
她颔首道：“这主意不错，叫他进来看一看这些世间罕见的宝物，也可开开眼界……”
丁岚首先向进来那道门跃出去，夏雪跟在后面。门外丙道甚是黑暗，走了两丈左右，丁岚忽然停步，以致使得夏雪撞上他的后背。
夏雪道：“你可以忽然停止？”
丁岚冷笑一声，道：“你自家上前来看看吧！”
夏雪微温道：“有什么好看？根本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丁岚道：“那你就用手摸摸看。”
夏雪含怒上前，伸出玉手，却到冷硬的墙壁。她心中不禁一凛，沿着两边摸去，都是石壁，没有一丝空隙。
丁岚在后面道：“你取起那铜鼎时，触动机关，已把人来的通路隔绝！不过……”
夏雪道：“不过什么？”
丁岚道：“不过我猜我们如果一直前往，必定有通路可以出得此墓……”
夏雪道：“那么我们往前走吧！”
他们重复走回第一翼石室之内，夏雪见到那许古趣益然，价值不菲的铜器，登时又忘掉早先那一阵凛骇的情绪。
丁岚领先向另一扇门走去，她恋恋不舍地再向室中投以一瞥，跟着出去。
门外也是一条雨道，黑漆无光，两人先后走出四五丈远，前面陡然透来灰白色的光线。
不久，他们走人第二个石室之内，只见这间石室正如早先那间一般大小，四壁都有石橱。
橱中摆设着各式各样的玉器，其中有个佛像几乎像真人那么巨大，每一件不但玉质上佳，毫无暇疵，而且雕刻精美，即使是外行人也能一望而知这些玉器均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夏雪徘徊良久，道：“丁兄你说哪一样最好？”
丁岚叹息一声，道：“我此生见过无数名贵玉器，但似乎没有一件可以比得上这些，依我看来，件件都好，你随便拿一样就是了！”
夏雪道：“本来以那尊玉佛最好，可是体重过巨，不易携带……”
她沉吟一下，道：“这一盒八匹裴翠玉马也很好，就要这一样吧！”
丁岚没有意见，过来伸手去取那个擅木盒子，也是用劲一捧，才把木匣子捧起。
室顶中央喷出一股泉水，接着一阵“咯咯”之声，由近而远，顷刻消失。
丁岚道：“我敢打赌回到第一翼之路已经隔断啦！”
夏雪淡淡道：“我不信，人家何必费这多的事，只须在第一翼那儿隔断退路不就行啦？”
丁岚道：“空言无益，我过去瞧一瞧……”他此举并非好事，而是尽量查看此墓机关发动时的详情，将来好有参考的资料。
他转身向来时的门户奔了出去，身形刚一隐没，夏雪面上泛起一种奇异的表情，举步向另一扇门奔去，就在靠近门边的石橱前微上停步，目光掠过橱中的两层架子，只见最靠左侧放着一对龙凤碧玉钱。
她迅快伸手抓起玉钱，接着快逾闪电般向门外跃去。
身形出一门外，那扇门户仍然没有一点动静。她不禁晒笑一声，举步向甭道奔去。
忽然听到前面数丈远处传来一阵“隆隆”之声，夏雪顿时沁出一身冷汗，加快脚步，急急前冲。
这阵“隆隆”之声晃眼便自停住，她冲出三丈左右，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拦住去路，连忙煞住去势，伸手一摸，竟是一堵触手冰凉的石墙。
她向左右摸去，却都是坚硬冰凉的石壁，没有一丝空隙。
这时，她突然想到如果后面室门也关闭上，岂不是要活活闷死在这条黑漆无光的雨道之内！此念一生，立刻疾忙转身奔回去。
尚幸后路没有封闭，夏雪一径奔人石室之内，大大松了一口气。
神指丁岚恰恰先一步回到室中，因此见到她种种神情。
他双目之中闪射出寒冷可怕的光芒，缓缓道：“你已经多取了一件玉器是也不是？”
夏雪心中大为惊骇，呐呐道：“没有……没有……”
丁岚冷冷道：“前面去路已经封闭住，是也不是？”
夏雪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她最多只能倭说不知道，决不能打证说没有封闭。
丁岚见她不答，已经证明去路已经封闭，气得面色发白，双目凝视注她，眼光异常严冷可怕。
过了一会儿，他道：“我们要等候一年之久，这一翼才会开放，你知道不知道？”
夏雪呆木地站着，样子十分可怜。
丁岚恨恨哼一声，转身向来时的门口奔出去，不一会儿就回到室中。但他并不停留，一直向夏雪刚刚受阻的门口奔出去。
不久，他冲回室中，厉声道：“你真该死，现在两边都堵死了，连蚊蝇也飞不出去，都是因为你的贪心所致，你这贱人真真该死！”
夏雪移开目光，不敢望他，也不敢做声。
丁岚一肚子忿怒，难以宣泄，真想出手把她杀死。
可是他不但没有出手杀死她，反而渐渐平静，原来夏雪那副可怜的样子打动了他。
他转念忖道：“此女一身武功，并不在我之下，如果真拼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卜，但她自知做错了事，所以忍受下我的辱骂……唉，人生最多也不过一死，目下事至如今，我纵然再对她加以辱骂或者把她杀死，也不能挽回此劫。何况她将与我一同饿死此地，我此刻动手的话，纵然能取她性命，她也不过先死几天而已！”
这么一想之后，顿时心和气平，道：“算啦，我也不再责怪于你，但愿无名氏见我们久久不出会进来设法把我们救出去。”
夏雪突然哭起来，泪珠直流。
丁岚在心中叹口气，想道：“女人真是奇怪，我骂她时反而乖乖忍受。这刻好言安慰她，她却反而哭开啦，好像是我大大委屈了她似的。”
他移开目光，大吃一惊，道：“你看，那是什么？”
只见壁上石橱旁边，多了一个凹橱，橱内赫然有一具骷髅，背向着外面，双手向上伸起，贴在墙上，似是临死之际，犹自举手想把墙壁抓开。
夏雪发出一声尖叫，向丁岚身上扑去。丁岚知道她乃是刺激过甚而致。当下只好伸手把她抱住。
那具骷髅白骨鳞鳞，一望而知死去多年，血肉衣服均已腐烂消失。
丁岚抱住夏雪，移步过去，道：“那厮面对的墙上写着有字呢！”
夏雪不住抽吸，没有回答。
丁岚望着那具骷髅头顶上的墙壁，念道：“汝亦如彼……哼……”
他接着又道：“下面还写着有字呢，说是此墓之内机关，全由水力发动。此室两端封闭之后，须候一年左右，上面有个巨大水池由一道细泉灌满之后，方始复原启封……”
夏雪听了他读出来的话，想到自己注定要活活饿死在这间石室之内，纵然不须饿死，但要在这个石室之内，闷上一年，当真是生不如死……又想起外面的繁华世界，无名氏英俊的容貌等等，更是后悔悲伤，哭个不住。
丁岚叹口气道：“你别哭啦，人生终须一死，有何可怕？”
夏雪断断续续地道：“对……不起……我把你……也连累啦……”
丁岚故意装出不在乎地道：“别提啦，你也不想有此结局的，对不对……现在让我们谈些别的……”
他顿一顿，微笑道：“我此生在江湖上痕迹，已历多年，但除了曾经和美艳夫人一室相对，缝缕一宵之外，就没有单独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过。”
夏雪擦擦眼泪，仰头道：“为什么？”
丁岚叹口气，道：“因为曾经沧海难为水，别的女人我没有一个看得上的……”
他忽然闭上双眼，似是回味起昔年温柔情景，双手把夏雪抱得更紧些。
在这种绝望的情势之下，夏雪也涌反常的情绪，她忽然把丁岚想象做无名氏，于是也闭上双眼。
帝疆争雄记--第二十五章　五招一香矮神琼字丹

第二十五章 五招一香矮神琼字丹
只听丁岚喃喃道：“唉，你的声音笑貌，是如此地深深刻在我心上，每一晚更阑人静，我都忍不住记起那一夜……”
他又叹口气，道：“我有千言万语，只是到了你面前，却一句都说不出来，而你也永远不让我有机会单独与你相处，你为何这等无情？如果无情，为何那一夜又如此热烈缠绵。”
夏雪也叹息一声，想起无名氏也正是如此，看似有情，其实碰也不碰她一下。
丁岚继续喃喃道：“听说你为了要所有接近过你的男人都永远忘不了你，所以在一夕之后，永不再有第二夕。可是，我想总有一个男人不只占有你一夕，这想法使我妒忌得几乎要发狂，但你一点也不知道，你丝毫不晓得我心中痛苦的煎熬，你冷做地顾视每一个男人，不论是谁，在你面前都变成奴隶
他把夏雪抱得更紧，夏雪呻吟一声，忽然也伸手把他抱住，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同情怜悯，同时有一种反常的刺激之感。
石室内静寂了一阵，丁岚突然把她抱得更紧，手掌在夏雪的肉体上游移摸索。
夏雪闭上双目，竟没有一点点反抗禁止他的意思，反而低声沙哑地呻吟起来。
只听丁岚喃喃道：“你嫁给我吧，这已是我此生最后的一次机会了，请嫁给我吧……”
夏雪鼻子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这种声音在男人耳中可以引起焚身的欲火。
她身上的衣服逐渐减少，最后，她感觉到石地的冰凉以及另一个男人的体温……
且说在外面的无名氏，一直等到中午时分，烈日当空，仍然不见有人走过，更没有人从墓门出来。
他暗暗担忧起来，心想丁岚和夏雪一定是在墓中碰上了凶险，才会久久不出。
但他不是浮躁性格的人，所以还沉得住气，耐心守候。
又等了一顿饭工夫，一条人影从崖侧飘落墓门之前，却是那智计过人的瑛姑。
她在墓门之前迟疑徘徊了一阵，竟不入墓，转身飘然奔去。
过了不久，瑛姑和蓝岳一道奔来，停住在墓门之前，蓝岳满面喜容，道：“想不到墓门已现，我们快进去瞧瞧……”
瑛姑道：“公子且慢，这墓中不知有些什么人先进去了？”
蓝岳道：“管他的，我们还怕谁来？”
瑛姑道：“话不是这样说，万一墓内万分凶险，再加上有人暗中伏击，纵然本领再高，也禁受不起！”
蓝岳诧道：“然则我们不进去了？”
瑛姑道：“我们迟早都要人去，但先找到别的人探路，有什么凶险，让先人去之人担承……”
蓝岳沉吟道：“你可是想引祈辛二人人去？纵然他们当真先行进去，但墓中的珍宝财物岂不是多了两人瓜分？”
瑛姑微笑道：“这个不妨，等大家平安出墓之后，我们找机会把他们杀死便是了……”
蓝岳道：“好吧，就依你的话行事。”
瑛姑道：“你先藏起来，我去问祈辛二人有没有见到你，顺口说出此墓已经开启。他们见到之后，一定抢先奔人。”
蓝岳连连称妙，于是藏起来，瑛姑自己去了，不久，祈辛二人果然奔到。
他们见到墓门，都流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祈北海长啸一声，首先向墓门奔了人去，辛龙孙犹疑了一下，便也急忙跟了人去。
瑛姑随即现身，与蓝岳相视一笑，便站在墓门口，凝神倾听内中动静。
过了许久，墓内没有丝毫异响，但祈辛二人也没有出来的朕兆。
他们在墓门口商议了一阵，然后并肩走了人去。
那座财神之墓重又陷于寂静之中，无名氏眼见耳闻那瑛姑的一切，心中暗暗惊惕人心之诡诈，实在防不胜妨。于是决定等会纵然出现任何异象，也不可轻易现身，免得一时失慎，反而中伏。
过了一阵，好多道人影相继出现，都停在墓门之前。
这一批人共是五男一女，男的计是甘露寺苦行禅师，灵隐山人、楚南宫、鄂都秀士莫庸、铁胆赵七等五位名列爵榜的当代高手。
女的身穿一身白色罗衣，面上用一块白纱掩住，只露出修眉凤目以及一部份皓白的娇肤。
躲在隐秘处的无名氏心中一阵狂跳，暗自忖道：“那不是玉姬么？她几时脱险而又跑到华山来？”
正在想时，只听鄂都秀士莫庸阴阴笑道：“那蓝岳和玻姑自以为得计，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楚南宫大声道：“楚某主张大家一齐人去，纵有凶险，谅也不难应付渡过。”
苦行禅师接口道：“不错，如果等人家涉险出来，才出手的抢夺，未免太过自贬身份，真与盗匪行径无异了。”
要知苦行禅师乃是出家之人，他除了情关未曾勘破之外，世上的珍宝财帛，实在已难令他动心，因此他只想进去开开眼界，看一看这名倾天下垂百年的财神之墓内中究竟有何奇景。
他这话一出，谁也不好意思自愿负起盗匪行径的罪名，所以元人反对。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位白衣美人身上。她沉吟了一阵，道：“那么诸位就一道人去，我在外面等候好了。”
她的沥沥鸳声散布在这寂寂空山之中，令人泛起心醉神迷之感。
楚南宫等五人既然决定人墓，谁也不肯落后，以致被人误会怯懦怕死，因此都争先恐后地奔人墓内。
眨眼间只剩下那位白衣美人独自凝宁在墓门之前，然后她寂寞得毫不长久，因为这时已有一个人从崖恻隐秘之处现身，飘落在她身侧。
此人落地现身，却是个面长如马，目光灵活狡黠的年轻男了，正是那直隶颜家后一辈的高手颜峰。
他向凌玉姬嘻嘻一笑，道：“凌姑娘想不到我颜峰竟会突然出现吧？”
凌玉姬嗯了一声，举目凝视着他。
颜峰讶道：“嚏，数天不见，你好像改变了不少。”
她修眉一皱，道：“那里改变了？”
颜峰道：“我记得你以往总是不敢抬目平视，即使眼光偶然掠过，也隐隐含着惊恐的神情，可是现在……”
她舒眉一笑，道：“现在没有那种惊怕的神情，所以令你十分奇怪，对也不对？”
颜峰道：“正是如此，你能够不再畏惧于我，我的机会便增加不少啦！”
他停歇一下，又道：“你的本事真不小，居然能够逃出我手下的监视，到底是怎样逃出他们的掌握？”
凌玉姬迟疑一下，道：“你这么聪明的人，何不猜一猜看！”
颜峰忖想了一阵，道：“可是他们被你美色迷住，所以拼命一死，也把你放了？”
她含糊地哼一声，道：“再猜猜看……”
颜峰突然恍悟地道：“一定是你把曹廷救活之后，他设法救你出去？”
她徐徐道：“算了，不必再猜啦，反正我目下不告诉你。”
颜峰道：“过去之事没相干，好在我们又碰头了，而且你身侧的卫士个个都走开，正是天赐良机，我可有能放过……”
凌玉姬道：“你心中打算怎样？”
颜峰道：“我要带你马上离开。”
她皱眉道：“这财神之墓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真的不入去瞧瞧？”
他坚决地摇摇头。
她道：“墓中的珍宝天下元双，这才是千载一时的好机会，你都放弃么？”
颜峰道：“为了要得到你，世上任何宝物，我都可以放弃不要。”
他突然听到她低沉地叹息一声，因此诧异地望住她，心想可惜她的面庞一半被白妙遮住，所以无法从她的表情窥测出她的心事。
他们静默了一阵，只听她柔声道：“你当然晓得有许多高手都想得到我，其中如无名氏这种当世奇士，武功比你还强，其他的人身手也都不弱，因此，你虽然得到我，可是这财神之墓中的财富，以及你日后的事业，都永远要放弃丢开，你当真有这种决心？”
颜峰严肃地望住她，道：“这一点我早就考虑过，诚然正如你所言，我如果得到你之后，天下高手都会视我如仇人，但我却永不后悔。”
她默然不语，低头沉思，过了一会儿，她道：“你的情意虽然恳切真挚，可是恕我无法接受，我不跟你走……”
颜峰道：“我早就料到你有此一着，但我劝你还是跟我走的好，免得我动手用强，大不好看。”
凌玉姬道：“你不怕我杀死你么？”
颜峰道：“不怕，我说过虽死不悔。”
她不由得退了一步，颜峰陡然欺上前去，伸手突然抓向她的臂膀。”
她手臂一举，身形横移一步，居然脱出他的五指。
颜峰像旋风一般卷上去，一下子就抓住她的手臂。她被他拉得身形倾斜，不由自主地跟他走了七八步。
她突然尖叫一声，眼中露出疯狂似的光芒，尖锐地喊道：“不，不，我不跟你走，我恨死天下所有男人，我不跟你走……”
当她尖声叫喊之时，手臂一挣，居然脱出颜峰钢钳般的五指。
她挣脱了之后，向墓门急急奔去，生似是情绪激动得难以自制。
颜峰纵身一跃，己落在她面前，拦住去路。
他厉声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也得跟我走……”
山风轻拂，光影闪动中，一个人出现在凌玉姬身后，冷冷接口道：“那也不见得……”
颜峰和凌玉姬一齐暂时平静下来，转目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只见此人长得肥矮，身上一袭布衫，甚是褴褛破旧。头顶早已秃光，双眉白如霜雪，面颊却红得像婴儿一般。
此人的长相虽然并不凶恶，可是面上严冷的神情以及双眸之中闪动着如冷电般的神光却有种极为震慑人心的气度。
颜峰哼了一声，道：“你是什么人？”
那矮胖老头道：“听你的口气，毫无尊贤敬老之心，可见得你为人何等做自大。你不要管我老头于是什么人，但这位姑娘不肯跟你走，你怎能强迫于她？”
颜峰暴声道：“我劝你少管闲事，除非你活得不耐烦，哼，哼，你以为练过几十年武功，就可以把年轻一点的人不放在眼内了么？”
矮胖老头缓缓道：“老夫素来深信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的古训，虽然此生尚未吃过败仗，可是仍然不敢恃技骄人。”
他停住口，严肃地微笑一下，道：“你本以为此地除了这位姑娘之外，别无他人。可是老夫一直在你身边，你却丝毫不知！这还不说，事实上此地已有无数高人异士纷纷赶到，目下除了老夫之外，还有别人伺伏在侧，而且不止一个，你可查得出来”
这话一出，不但颜峰和凌玉姬讶异四顾，连暗中的无名氏也十分惊异，凝神查听之下，却不曾发觉除了自己外，还有人未曾露面。
那矮胖老头等颜峰查看了一会儿之后，才道：“你发现不出可疑之处，心中恐怕不大报气，老夫再举一件事，也许你心服口服，赶紧参加夺宝行列……”
颜峰这时锐气已失，道：“老丈请说！”
矮胖老头微嗟一声，道：“以你天赋资质之佳，世所罕见，加之性格阴骛深沉，能屈能伸，实在是能够成为大器的人才，可惜心地过于阴诡……”他说了一堆题外之言，才转入正题，道：“老夫要举出之事，那就是关于这位姑娘……”
颜峰哼一声，道：“她怎么啦？”
矮胖老头道：“你以为出手就可把她擒住，但老夫却不以为然，如果你能擒拿住她，老夫拂袖就走，决不多管闲事，你不防试一上试！”
颜峰虽是聪明机智都高人一等的高手，但此刻却被那矮胖老头的话弄得大感茫然。
他外表上却神色不动，暗暗用心寻思，过了片刻，那矮胖老头霜眉一皱，道：“怎么啦？快点动手呀！”
颜峰微微一笑，道：“老丈之言颇足惊人，然而区区却不敢轻易相信。”
那矮胖老头道：“既是不相信，那就出手一试！”
颜峰道：“话虽如此，但区区若出手之后，能够把凌玉姬姑娘抓住，老丈虽是拂袖而去，不管这宗闲事，可是此事传出江湖，区区一定被人耻笑，笑我愚笨容易上当。”
矮胖老头道：“这话也有一点歪理，老夫不勉强你出手试验就是！”
颜峰道：“老丈虽然收回成命，区区仍然要出手一试！”
矮胖老头被他激得有点着恼，道：“你这人反反复复，到底是什么意思？”
颜峰道：“区区向凌姑娘出手相试之前，先要请教一下老丈高姓大名以及老丈的绝学秘技……”
那矮胖老头道：“如此甚好，老头的姓名以后自会知道，目下不必先说。至于较量武功一层，只不知如何一个动手法？”
他一口答应了，可就使得颜峰不敢自傲，想了一下，道：“区区意欲先请教一下老丈的绝学手法，以十招为限。十招之后，再请教老丈的内家功力。”
矮胖老头坦然道：“就是这样，你动手吧广他说完之后，既不运功调力，也不立起门户，仍然闲闲散散地站在当地。
颜峰道：“老丈，恕区区放肆了。”大步踏前，举掌迎面切去。
他这一掌除了掌力沉雄凌厉有异于常人以外，招式手法甚是普通。但事实上这一招奇奥异常，第一点是脚下所占方位灵活异常，进退自如。其次是掌势劈到敌人面门之际，变化奇幻繁复，不论对方用什么手法，这一掌都可以迅速变化，制敌机先。
那矮胖老头等到他掌势迫近面门，方始微微一晒，上半身向后退后开大半尺。
他的动作如白云舒卷一般，甚是自在元碍。旁观之人只见到他好像随着对方掌势向后退让，速度不快不慢，恰好和对方手掌一样。
颜峰忽然感到这一招的无量精微变化，都因对方头面后退之势而全盘化解。顿时一方面感到骇讶，一方面不大服气。口中低嘿一声，手掌微微退数寸。
那矮胖老头的头面好像被他手掌磁力吸住似的，自自然然地向前移动了数寸。
颜峰大喝一声，奋力发掌击去，掌力如山涌出，声威甚是威猛。
掌力到处，矮胖老头已早了一线横移两尺，是以一击落空。
颜峰人随掌走，冲出数尺，疾然转身，再向对方扑上，这一回施展怪异诡辣手法，掌劈指扫，错眼之间，已经攻了五六招之多。
那矮胖老头晃来闪去，身法又稳又快，宛如行云流水一般，看上去虽无惊世骇俗的工架，却极具神效，颜峰招发如风，却毫无用处。
颜峰用尽全力，改用长攻硬打的手法，每一拳一掌都发出锐烈的啸风之声。
矮胖老头这时才举手封拆，却也只单用一只右手，轻描淡写地扫拍粘引，对方那么强猛凌厉的内力都像山间微风一般掠身消逝。
转眼问已超过了十招，颜峰仍然不肯罢手，改用另一种神奇招数，双手双足都用上了，身形大起大落，纵跃腾挪，攻势之猛烈，一似碰上强仇死敌，要与对方同归于尽一般。
矮胖老头单手随意扫拍，便尽行化解了颜峰攻势，又拆了七八招之后，这位老人家似乎被对方激出火气，霜眉一挑，突然双手齐出，左手先粘开对方急攻而至的那股掌力，右手迅快拍出。口中同时沉声喝道：“好个不知进迟之辈，老夫非给你看点颜色不可！”
他右手出处，迅快如电，颜峰面色微变，但觉自己纵然用尽全力，也无法及得上对方这一掌速度。当下仍然勉力出手封架。
只听“膨”地微响一声，颜峰连退四五步之远，面色如上，瞠目望住对方。
那矮胖老头道：“现在可服气了？”
颜峰深深可吸一口气，道：“晚辈当然服气……”他此时突然改口自称晚辈，可见得此言的确不假。
他接着道：“不但晚辈服气，相信天下武林之中，能够与你老平辈往还的，只有寥寥三四位而已！你老一定是帝疆四绝之中的葛老先生无疑。”
矮胖老头微微一晒，道：“除了直隶颜家之外，恐怕别元他人能够说得出老夫姓氏。”
他的目光移到那位自衣美人面上，话声一顿，接着道：“不对，不对，这位姑娘也识得老夫来历，对也不对？”
凌玉姬怔了一下，突然转身向墓门奔去，身法迅快异常。
颜峰怔了一怔，叫道：“凌姑娘……凌姑娘……”喊叫之际，也自放步追去。
这两人一前一后，转瞬之间已奔人墓门之内。
矮胖老头望住墓门，摇头叹息一声，忽然仰头侧耳，似是聆听什么声音，接着就走开一边，在一块山石上坐下。
过了好一会儿工夫，远处渐渐传来步履之声。
又过了一阵，山路上出现了二男一女，不久就走到墓门之前。这个女子也是一身白色罗衣，面上遮住纱中……”
那矮胖老头眼中露出微怔的神色，凝目望住那位白衣半面美人。
陪同这位姑娘一道来的一个是素净宽袍的中年人，另一个却是相貌威严，身量高大的人。
他们看看墓门，又看看那位老头，之后，低低相议几句，那位白衣美人便款款走到矮胖老头面前，道：“请问老丈这墓门出现多久？”
矮胖老头道：“大约有两三个时辰之久！”
那位白衣美人的声音跟刚才人墓中的那一个一般无二，她接着又问道：“老丈可曾见到有人进去么？”
矮胖老头微微一笑，道：“小姑娘可曾见这墓上刻着什么字？”
他答非所问，使得那位白衣美人怔了一下，才道：“当然见到啦，上面刻着财神之墓四个字啊！”
矮胖老头道：“这就是了，既然是财神之墓，还能没有人抢着进去么？”
那位白衣美人道：“请问老丈，那些进入墓中之人，其中可有一个少年，长得如此这般的么？”她所形容之人，正是无名氏。
矮胖老头立刻应道：“老夫知道他在哪里，但暂时不能奉告。”
白衣美人道：“为什么呢？”
矮胖老头道：“因为老夫有个条件，那就是要瞧瞧你的真面目！”
白衣美人做出吃惊的动作，那边的两人一齐走过来，那个素净宽袍的中年人道：“这位姑娘就是眼下名满江湖的凌玉姬姑娘，她一向不以全貌出示世人……”
矮胖老头嫌他多事似地望他一眼，道：“你们是谁？”
那位素净宽袍的中年人道：“这一位是十二金钱叶凛叶大侠，区区乃是罗门居士……”
对方哦了一声，道：“你们且退开一边，别看轻了老夫等闲不到江湖走动，其实老夫识得这位姑娘之时，你们还未成名呢！”
叶谋肃然道：“老丈的话似乎值得斟酌，假如老丈识得凌姑娘，她怎的不认识你老？”
这十二金钱叶谋虽是享名甚盛的大侠，口气中却甚是尊贤敬老，毫不自矜身份。
矮胖老头道：“这就是老丈要看看她全貌之意，现在你们可以退开一点了吧？”
罗门居士失笑道：“老丈之言差矣，想这位姑娘年纪不过二十岁左右，老丈焉能在我等出道之前就认得她？”
矮胖老头道：“你们两位少管闲事行不行？”
罗门居士道：“老丈无理取闹，自然令人难以缄默！”
凌玉姬道：“居士和叶大侠不要再说了，我们人墓去瞧一瞧，不就明白了？”
矮胖老头道：“等一等，你还未曾给我看过面貌呢！”
凌玉姬柔声道：“老丈请不要迫我！”
矮胖老头站起身，霜白双眉皱起来，道：“难道你要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子出手扯下面纱么？”
凌玉姬还未回答，罗门居士和叶凛是时发出一声冷笑，罗门居士道：“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等横蛮之人，你这一把年纪算是白活啦！”
矮胖老头道：“老夫劝你还是不要出口伤人的好！你们若是知道老夫是谁，一定不敢如此放肆！”
十二金钱叶傈朗声应道：“我等只知道打抱不平，行侠仗义，决不管对方是王侯抑是寻常老百姓！”
罗门居士道：“凌姑娘尽管先走，这儿有我们呢！”
凌玉姬道：“好吧，你们最好不要动手！”她轻移脚步，正要转走开。那矮胖老头低低喝道：“站住，还有你们两个，赶快给我走开！”
罗门居士移步拦在凌玉姬与那老头之间，道：“老丈最好不要逞强动手……”
那矮胖老头也不发急，缓缓道：“你们两位一齐站好，如果你们联手全力抵得住老夫一掌，那就一切都不必多说，若然被老夫一掌迫退，你们就先行人墓，等她进去……”
罗门居士和十二金钱叶存相顾一笑，正要答话，忽然一声朗喝道：“两位且勿答允！”
这一声朗喝横空而至，人随声堕，却正是俊美潇洒的无名氏。
凌玉姬喜叫一声，奔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道：“我找得你好苦，天幸终于见到了你……”
无名氏向她微微一笑，道：“我们等一会儿再谈吧。”他转眼望住罗门居士和叶谋两人，道：“两位不可造次，这位老前辈乃是……”
叶谋忽然插口打断了他的话声，道：“无名兄不必说出这位老丈的来历，叶某早说过不管他是何等身份之人，都不能不管这件闲事……”
罗门居士接口道：“叶大侠说的不错，你们两口子且退开一旁方是正理……”
无名氏急得唉了一声，道：“两位不必执拗……”罗门居士接口道：“纵然这位老丈来头甚大，但他如果一定要尊夫人除下面纱，无名兄如何措处？”
无名氏怔了一下，道：“那时我只好尽力周旋了……”
罗门居士笑一笑，道：“可见得你虽然明知这位老丈来历不凡，仍然不肯束手被辱，对也不对？”
矮胖老头突然讶声向凌玉姬道：“你居然嫁给了这个小伙子么？他可曾见过你的全貌？”
凌玉姬道：“老丈这话好生奇怪，他是我的丈夫，自然看过我的全貌……”
矮胖老头道：“这就对了，由此可知你的面貌并无见不得人之处，现在把面纱除下来吧！”
罗门居士和叶藻各以一手相拉，另一手向前伸出，齐声道：“老丈如果坚持的话，那就请你发掌一试……”
那位矮胖老头缓步上去，道：“老夫这一掌拍出，如果你们抵挡得住，脚步不移，就算老夫输了。”
无名氏本想立即道破这位姓葛的矮胖老头就是帝疆四绝之一。可是突然又想到那罗门居士及十二金钱叶傈听知对方来历之后，被他盛名所镇，心神不能收摄，反而因此输败，岂不更糟？
他犹豫了一下，那位帝疆高人已经徐徐伸掌，向那两人伸出的手掌拍去。
他的手掌方出之时，连微风也不曾带出，可是转眼之间，陡然间风起云涌，沙飞石走，声势之威猛，委实惊人之极。
这股掌力一碰到那罗门居士及十二金钱叶藻手掌之上，发出“膨”的一声。
只见这两人上半身微微一摇，立时止住。
矮胖老头掌势缓缓向前推去，虽是逐分寸移动，但到底仍然是向前进迫，顷刻间，那罗门居士及十二金钱叶藻的手势已被他压得缩退了大半尺之多。
他们都流露骇然之色，无疑已猜出来人身份，只因字内武林之中，除了帝疆四绝之外，还有何人具有这等盖世功力。
葛老头掌势仍然向前迫去，口中洪声道：“两位小心了，老夫要作最后一击啦！”
对面的两人不敢开腔做声，默默地运聚全身功力，原来他们的手掌虽是被迫向后缩退，其实一半是他们想利用这一点空间，消卸对方威强奇重的内家真力。
葛老头突然大吼一声，宛如猛虎出林，声震四山，大吼声中，掌势迅快推出半尺。
狂飓起处，刮得近处的凌玉姬站立不住，向后直退，无名氏纵过去，猿臂轻伸，把她拦肩抱住。
罗门居士和十二金钱叶藻各各同时运足全力，抵挡对方这最后一击。只见狂飓潜力漫体而过，衣服都几乎裂飞，猎猎急响。
他们的身躯都剧烈地前后摇晃起来，各各摇晃了四五下，终于稳不下来，各各退了四五步之远。
矮胖老头哼了一声，道，“岁月推移，物新人老，想不到老夫毫无寸进，而武林中的人却提高水准，功力修为大有进境……”
他转眼望住罗门居士和叶谋两人道：“你们可先人墓去等候，老夫决不会伤及这位姑娘！”
罗门居士低叹一声，道：“帝疆绝艺深不可测，我等一辈子也别想踏人帝疆之内……”
叶谋道：“老前辈高姓大名，可能见示么？”
矮胖老头道：“老夫姓葛，那几位老朋友都管我做矮神……”他口中提及的老朋友，自然是指帝疆四绝的其余三人。
罗，叶二人于是转身向墓门奔去，转眼之间，已隐人墓中。
矮胖老头转眼望住凌玉姬，道：“姑娘可以把真面目见示了吧？”
凌玉姬仰看无名氏一眼，见他脸上流露出坚毅的神色，心头一震，道：“好吧……”
那位矮胖的矮神葛老人哈哈一笑，道：“老夫倒没有想到这么容易……”
无名氏讶声道：“玉姬，你为何答应了他？莫非你也震于他的威名？”
凌玉姬道：“不是……我……我……”她的理由是怕无名氏因她而出手，万一不幸丧生在对方手底，岂不比除去面纱还要悲哀痛苦，但这理由却不好说出口来，所以我了半天，却说不下去。
无名氏决然道：“你用不着说了，这件事我自会处理。”
他推开凌玉姬，举步走到矮神葛老人面前。葛老人微感惊讶，道：“你用这番举动，可是表示老夫必须两次出手么？”
无名氏道：“不错！”
他霜眉轻皱，道：“难道你比刚才两人还要高明？”
无名氏道：“他们两位都是当今名手，区区哪能比他们更强？”
葛老人道：“这就奇了，既然你不比他们高明，何以又要老夫出手？须知这等动手相搏之事，并非儿戏，可能身遭伤亡之厄。”
无名氏淡淡道：“区区知道道理，但大丈夫理应庇护妻子，焉能眼看着她被外人欺负？此所以区区不自量力，也要与老丈放手一拼！”
葛老人点头道：“这话说得也是，你真是个风骨睁蛛的好汉。哦，对了，他们都喊你做无名氏，这样说来，这个财神之墓就是你找到的，对也不对？”
无名氏道：“正是区区及另一位朋友发现此墓。”
葛老人道：“你为何自称无名氏？又何故不即人此墓？”
无名氏凛然道：“老丈如果先讲明不再向贱内罗唆，区区方能奉告一切，否则的话，我们目下尚是敌对地位，那就没有什么别的话可说了。”
葛老人沉吟一下，望望凌玉姬，又仰首忖想片刻，才道：“老夫心中有点疑惑，所以非看看尊夫人面貌不可！”
无名氏道：“区区也许猜得出老前辈心中的疑惑，是不是因为早先和颜峰一道人墓之人，与贱内装束一样？”
葛老人道：“不错，她是谁？”
无名氏道：“起初区区也几乎错认她就是贱内，但后来见她举手投足之际，分明是练过上乘武功之人，因此才得知她不是贱内……”
葛老人道：“她到底是谁？”
无名氏道：“区区也不知道！不过看她能够指使那一干封爵高手的情形看来，可能就是名震天下武林的美艳夫人……”
凌玉姬在后面惊讶地啊了一声，道：“原来夫人已经到过此地……”
葛老人道：“据老夫所知，美艳夫人用面纱遮面，她一向以姿容绝世而自负，怎肯遮掩起来？此所以老夫大惑不解，是不是她的绝世容颜被人毁损？”他的话声突然转为凌厉，隐隐流露出火气。
无名氏道：“这就奇了，老前辈刚才为何不揭开她的面纱一看？却在此迫着要看贱内全貌？”
葛老人道：“老夫的事用不着你管！”
凌玉姬突然道：“夫君啊！贱妾就把面纱解下给他看看好么？”
她在一旁听了一阵，见他们说来说去，哪一方都没有让步之意，所以忍不住开口。
无名氏剑眉一耸，怒道：“你敢解下面纱的话，我一辈子都不理你！”
葛老人也怒道：“你这个年轻人怎的如此专横？老夫乃是年逾九旬之人，就算看她一看，也没有什么要紧，但你却迫她不许把面纱解下……”
无名氏道：“这是区区个人之事，与老丈元干！”
葛老人道：“谁说与老夫无干，你这一拦阻，老夫岂不是看不到了么？”
无名氏道：“不错，老丈你休想看到她的面貌……”话声未歇，他突然伸臂抱起凌玉姬，直向墓门奔去。
葛老人冷笑一声，随即微微一怔，举步追去，原来他本以为无名氏脚程最多不过像罗门居士等人一般，谁知他迅快如风，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是以一怔之下，赶快动身追赶。
但见这葛老人宛似长虹电射一般，晃眼之间，已赶到无名氏背后五尺之网。
无名氏墓地停步转身，怒目望住葛老人，口中道：“玉姬你先奔人墓内等我……”
凌玉姬怯怯叫声“夫君”，无名氏怒哼一声，她立时不敢说话，举步向墓门奔去。
她离那墓门尚有丈许，刚刚跨出两步，耳中已听到葛老人沉声道：“姑娘最好不要再走……”凌玉姬宛如中魔一般，停住脚步。
葛老人接着道：“尊夫不识进退，妄想阻老夫去路。如果你再向前走，老夫急于要截住你，而尊夫则出手拦阻，那时老夫势秘要施展辣手把他击开。若然有所伤亡，实在怪不得老夫心狠手辣了。”
凌玉姬一听当真是有理，她最怕的也就是无名氏不幸被对方一举击毙，所以这刻才会乖乖停步，这时惊胆战，娇躯轻轻发抖。
无名氏厉声道：“你快点进墓去！”
凌玉姬左右为难，惊骇之下泪珠双垂。此刻她既不敢举步前奔，生怕丈夫被杀，但又不敢不听无名氏的话，实在无法自处，于是不由得急出眼泪。
无名氏接着凛然喝道：“你如果不听我的话，我就立即把你休了……”
凌玉姬心头大震，悲声叫道：“夫君你小心啊！贱妾自然听你的话……”时，她猛下决心，准备万一无名氏被对方击毙的话，自己也立即自杀身死。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中的法子，只因无名氏的性格与旁人不同，当真是说得出做得到，如果目下不听他的话，非被他休弃不可。
她抱着与无名氏殉情偕亡的决心，毅然举步向墓门奔去。
葛老人霜眉一耸，洪声道：“你真不敢不听老夫的劝告？”
凌玉姬脚步一窒，但随即接着向前奔去。
葛老人霜眉笼罩住一股怒气，眼中射出炯炯威光，突然举掌向无名氏推去。
他虽是轻描淡写地随手推去，但内力奇重，出手之快逾于闪电。
无名氏举掌一拍，登时把他一推之势化解。葛老人哦一声，再度出手向他推去。
这一推之中暗蕴奇奥擒拿手法，变幻莫测。无名氏面上一片冷漠淡然之色，疾然发招，掌扫指拍，使的乃是凌玉姬传授十二散手中的“西风残照”之式，暗暗含蕴修罗七决中“粘引”及“拦劈”两大决。
葛老人不但没有抵开他，反而被他凌厉手法迫得横移一步。
他停住手凝望住无名氏，洪声道：“好家伙，原来是凌波父凌兄的传人……”他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接着道：“尊夫人也姓凌，是巧合抑是真有渊源关系？”
凌玉姬已经奔到墓边，提高声音道：“启禀葛老前辈，凌波父乃是家……”
葛老人哼了一声，道：“这样说来，凌兄已经不但选中快婿，同时也找到得意传人了……”
凌玉姬道：“他尚未见过家严……”
葛老人道：“胡说，他的手法从何学得？”
凌玉姬高声道：“是我依家严平日所教转而传授他的……”
无名氏厉声道：“你不必再说了，快走人墓去！”
凌玉姬不敢哼声，退人墓门之内。
无名氏大声道：“你人墓之后，不论奔人哪一翼之内，先取一件宝物，如果我万一落败死了，你就再多取几件，便可封闭在内……”他话中之意，也是要她保存清白，宁愿一同丧生，也不让别人揭开她的面纱。
葛老人朗声一笑，道：“好，好，想不到并非凌兄亲传之人，便接得住老夫两招，假以时日，凌兄可以命你代他出手了……”
他的话声之中，似乎含有酸溜溜的醋味，可见得无名氏已引起他满腔嫉妒。像他这种盖世高人，居然也忍抑不住，更可测知此事在他眼中竟是何等重大。
无名氏这刻哪有心思去体会对方情绪，他只知安排好后事，然后对这个盖代绝世的高人，作以卵击石的一战。
他摒弃一切闲思杂虑，专心一意凝望着这个矮胖老头，双脚微微分开，不了不八地屹立地上。
这副气度风采和架式摆出来之时，已自有一种超尘的高华气度，宛似一代名手元异。
葛老人低低哼一声，还未动手之际，目光忽然向墓门望去。无名氏因是背向墓门，所以瞧不见发生了何事，不过他从对方面上却看得出必定有什么可怪的景象。
他为了小心起见，所以动也不动，沉声道：“葛老前辈可是见到什么景象？”
葛老人收回目光，凝视他道：“你自家不会看么？”
无名氏道：“区区功浅艺薄，岂敢分散心神回头瞧看，但区区相信老前辈绝非是故意引我分散注意力，是以特地向老前辈询问！”
葛老人摇摇头，道：“你这种心性根骨，老夫恨不得收你为传人弟子，可惜被凌兄抢先了一步……”说到这里，他眼中又射出似是嫉妒难禁的奇异光芒。
他停了一下，接着道：“刚才乃是有人走人墓门……”
无名氏接口道：“如果是普通的武林人物，老前辈一定不会留神瞧看，只不知这个值得老前辈分心之人是何等样之人？”
葛老人道：“你猜得不错，这人就是一直伏伺在你旁边的一位妙龄女尼。”
无名氏道：“老前辈可是因为她乃出家之人，居然奔人财神之墓而感到奇怪？”
葛老人摇头道：“不然，先前我对她还不甚注意，但眼下却大感疑惑。第一，老夫现下已知你一身功力，并非泛泛之辈，可是她一直伏伺在你身侧，你却一点也不晓得。可见得她的一身武功，别有出奇拔俗之处。第二，她既是武林中高手之流，定然听过老夫名头，目下老夫既然要与你动手，她不但不伏在原处瞧看这场争斗，反而趁机奔人墓去，岂不是大大耐人寻味之事？有此两点可疑之处，老夫才能猜得出她是何等身份之人。”
无名氏沉吟一下，道：“老前辈剖析人微，见解超卓，区区甚感佩服，但最后的结论，却使区区大感茫然！”
葛老人道：“这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只因你不晓得武林人尊崇敬服的帝疆四绝，却还有使他们敬服之人……”
无名氏睁大双眼，道：“这真是武林珍贵的秘辛，尤其是出自老前辈之口，自是绝对可靠！”
葛老人道：“那人就是神尼伽因大师了。”
无名氏啊了一声，心中一方面记起马痴欧阳老人提起过伽因大师，另一方面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好像在何处见过一位老尼。但他用心思索了好一会儿工夫，仍然记不起那日前赴洛阳之南大悲庵的往事。这件事似乎已经在他记忆之内抹掉，只留下一点点痕迹，却无法想得起来。
只听葛老人道：“老元猜测这位少尼大概就是伽因大师门下，但她为何要奔人墓去？难道伽因大师的门下，还勘不破‘贪’字这一关？”
无名氏道：“这个可说不定，假使她抵受得住财神之墓的诱惑，她定然要留下瞻仰老前辈的绝世神功。”
葛老人道：“她的事不必再提，现下我们回到正题上。”
无名氏朗声应道：“区区明知与老前辈动手相搏，无异于螳臂挡车，但区区决不畏怯，目下已经准备停妥，老前辈即管赐教！”
葛老人沉声道：“你这句螳臂挡车并非没有道理，以老夫这种身份地位，自然不能把你当做平等地位的敌手，因此老大有个较为公平的方法。”
无名氏道：“老前辈如果有法子公平较量武功的话，区区今日虽是战死，也没有丝毫怨恨！”
他不但气字旷朗，同时在应付之间，不亢不卑，恰到好处，真有一代名家风度。任谁也能够看出他假以时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葛老人起初露出甚是激赏的神情，但随即双眸中又射出奇异的光芒。
他冷冷一笑，道：“不管你怨恨不怨恨，老夫不妨预先告诉你，哪就是你这一辈子也别想闯入帝疆之内，与老夫等数人争雄斗胜！”
无名氏凛然道：“那也不见得，除非我无名氏不下这等决心则已，如果下了决心，那怕是天下武林中人都认为高不可攀的帝疆，区区也敢闯踏人去！”
葛老人面上毫无笑容，冷冷道：“很好，你几时下这决心的话，可在今年重九之日，正午时分，抵达黄山始信峰顶，那时你自可见到老夫等四人。”
他微微一晒，接着道：“老夫只怕你这决心无法下得，奈何奈何……”
无名氏忽然之间泛涌起前所未有的雄心壮志，但觉豪情直冲九霄，忖道：“今日武林之中，谁不认为能够与帝疆四绝争雄斗胜乃是至高无上的壮举？我如果活不下去，那便罢了。如若还活得下去，为何不攀登这个最高的峰巅之上？”
此念一生，其他一切都不再考虑，朗声道：“老前辈这话未免太看小了天下之士，区区除非活不成，不然的话，今年重阳佳节之日，定然前赴黄山始信峰头便了，只不知老前辈相信不相信？”
葛老人定眼望他一会儿，道：“你如果不死的话，老大倒是相信你有此胆量……”他忽然怔了一下，沉吟不语。
无名氏道：“老前辈可是忽然记起其中尚有困难之处？”
葛老人仰天想了一下，道：“想我们帝疆四绝每隔三年便会面一次，互相印证武功，这数十年来会面次数已记不清楚，每次我们总是不分高下，力尽而散，从来未曾有过第五人涉足其间……”
无名氏听了这话，并不觉得其中有何困难，当下默默不语，等对方再说下去。
葛老人接着道：“而你却是第一个被我们认为有资格参加黄山之会的人选，虽然目前功力火候未足，必须假以时日，但这已是我们都想不到之事。日后老夫向他们谈起，一定教他们十分吃惊……”
无名氏这才恍然明白葛老人刚才怔厂一下之故，敢情其中并元困难，只不过此事令他们感到出乎意料之外而已。
他的满腔雄心壮志似乎更加激励奋扬，朗笑一声，道：“区区目下已决心踏人帝疆绝域之内，不论何等艰苦险危，此志不渝！”
葛老人道：“那是以后的事，现下你先得闯过老夫这一关！老夫今日要考较你手法招数和内功两门，前者以五招为限，后者以一住香的时间为限。”
无名氏道：“老前辈的意思，可是说如果区区捱得过五招一香的话，就不再追究了么？”
葛老人道：“不错，如果你接得下这五招一香的话，老夫就拂袖走开，不再坚持揭开凌姑娘的面纱！”
无名氏道：“好，一言为定，老前辈请赐招！”
葛老人道：“我们换个地方，到左边崖侧那块空地上再动手不迟！”
无名氏神采飞扬，豪壮地应道：“区区悉听老前辈吩咐，换个地方好……”
他们举步向左边走去，一会儿儿工夫，便到那块空地上。
墓门内的雨道中，那位崎年玉貌的净缘女尼刚刚伸手拦住凌玉姬，道：“女施主可是要往墓内走去？”
凌玉姬道：“是的，师父何故拦阻于我？”
净缘女尼道：“女施主可知墓内危机重重？全部失陷在内”
凌五姬轻叹一声，道：“我目下还怕什么危险，此去正是要自困在墓中啊……”她虽是俺住半截面孔，可是蛰嗟之间，依然动人之极。
净缘女尼呆一下，道：“女施主长得如此美貌，无劫魔怪难消，你的意思甚佳，然而万一无名氏捱得住那葛老施主的五招一香，而你已被困于墓中，岂不是又凭添艰劳险阻？”
凌玉姬道：“师父有所不知，那位葛老伯乃是当今帝疆四绝之一，武功何等高强精深，除非他手下留情，不然的话，无名氏焉能幸免……”
净缘女尼道：“那也说不定，无名施主的一身武功，时下已列一流高手之内，不一定就会输败，退一步说，纵使他实在敌不过对方，但葛老施主乃帝疆四绝之一，也许爱惜无名施主的资质而下下煞手……”
凌玉姬摇手道：“不，不，葛老伯一定用尽平生功力对付无名氏……”
净缘女尼讶道：“女旋主这话有何根据？”
凌玉姬道：“葛老伯虽是当世高人，但他见无名氏乃是家严女婿，又足可承传寒家独门武功，日后将可代替家严与他们争雄逐胜，这一点已足以令他妒火中烧，无法自遏，何况无名氏年富力强，不出数年，必可把他们一一击败，这。一点也容无名氏不得！”
净缘女尼修眉轻耸，道：“这话很有道理，贫尼早先看无名施主出手，果是功候未足，难与葛老施主抗衡，假使他学会贫尼师门的无相神功以及大悲佛手，那就准可以走上三五十招而不败……”
凌玉姬佛有心思听她的活，趁她凝思之际，突然闪过她的手臂，向墓内奔去。
净缘女尼轻诵一声佛号，倏然问身形已移到凌玉姬前面，拦住去路。
凌玉姬收脚不住，一直撞人她的怀中，净缘伸臂拥住她，柔声逍：“你不要操之过急，先看清楚无名施主是不是已经落败身死，才作最后打算不迟。”
凌五姬流下珠泪，悲声道：“天啊，我的命太苦啦！”
净缘女尼修眉一耸，似是触动什么心事，但转瞬间便安详如们，微笑道：“你别哭啦！你看，这面纱也湿了。”
她伸手把凌玉姬的面纱解下，凌玉姬没有一点抗拒之意，净缘望住她那张国色天香，娇艳绝世的面庞，不禁呆一下，才用衣袖替她拭泪。
凌玉姬道：“这是家严之命，我岂敢违逆！”
净缘女尼道：“那么你又何以肯被贫尼得睹全貌？”
凌玉姬道：“师父不是男人，另作别论，唉，现在我恨不得丢掉这块面纱，免得无名氏为我用性命与人相搏……”
净缘女尼拥住她走到墓门口，柔声道：“贫尼去瞧瞧他们动手的情形。你千万不要走人墓去广
凌玉姬道：“恕我不能答应师父之命，试想如果无名氏死在葛老伯手下的话，葛老伯一定赶来揭我面纱，我如果不早一步先行人墓，到那时怎来得及？”
净缘女尼道：“贫尼可以挡他一阵……”
凌玉姬露出不相信的神情，道：“师父美意盛情，我凌玉姬只好等来生才报答……”
净缘女尼道：“贫尼家师就是伽因大师，女施主家学渊源，想必听过她老人家的名头？”
凌玉姬啊了一声，道：“少师父原来是神尼传人，我当然听过神尼的大名……”
净缘女尼道：“现下你可肯在此处暂候片刻么？”
凌玉姬迟疑一下，颔首道：“我等候就是。”
净缘女尼立刻飘出墓门之外，凌玉姬叹息一声，突然转身向墓内奔去。
但凌玉姬才走了丈许，眼前人影一闪，净缘女尼拦住她前面。
她再次把她拥出门口，道：“女旋主不是答允过等候片刻的？”
凌玉姬含泪道：“实不相瞒，我一来不晓得师父真的是不是神尼传人，二来我知道无名氏一定难以逃生！所以无法等候。”
净缘女尼道：“凌姑娘万万不可如此！唉，贫尼只好无礼放肆了……”
她突然举步玉指，迅快地轻轻点在凌玉姬身上。凌玉姬只觉身躯一紧，四肢及全身都不能动弹。
凌玉姬道：“师父何故点住我的穴道？”
净缘女尼道：“贫尼怕你乘机人墓。”
凌玉姬道：“师父何故这等垂爱？”
净缘女尼道：“有两个理由，其一不便告诉你，另一个却不妨先说一说，那就是假如无名施主渡过此厄的话，贫尼将假女施主之手，把师门的元相神功及大悲佛手两种绝艺传给无名施主，那样他在短短时间之内，便可与帝疆四绝争雄逐胜了……”
凌玉姬道：“纵然我困死在墓中，师父如有传技之心，也可以亲自传给他啊……”
净缘女尼怔一下，才道：“女施主最好不要追问，贫尼绝不能与他相见
凌玉姬疑惑忖思时，净缘女尼已经奔了出去。
且说无名氏和那疆四绝之一的葛老人到达崖侧那片空地之后，互相对立，相隔五尺左右。
葛老人道：“你小心了，老夫要发招出手啦！”
无名氏凝聚全身功力，道：“区区敬候赐教。”
葛老人踏前一步，口中喝声“好”字，突然一掌迅快劈去。
无名氏施展出凌玉姬所传十二散手中的“龙虎斗”之式，暗蕴修罗七诀中“借势”，“圈打”两大决，也自掌劈指扫，以攻为守。
只见这两位绝代高手手掌翻飞，身形盘旋进退，快逾闪电，眨眼之间，各各变化了七种掌势。
葛老人大喝道：“果然身手高明，现在是第二招啦！”
无名氏看他掌势奇异，尤其是掌上内力之强，平生仅见，心头一凛，急急使出十二散手中护身救命的绝招“仙人遁”。
这一招表面上似是奋力进击，与敌偕亡，其实明攻暗退，错眼之间，已脱出对方掌力笼罩范围之外。葛老人嘿了一声，运起神功，跟踪追上，第三度出手攻去。
掌势出处，地上砂飞石走，四周两丈以内木折草僵，声势之威猛，人衰罕见。
他这一掌无疑已存下毙敌之心，是以毫不容情，比起前两招大不相同。
无名氏那么智勇双全，胸怀深沉的人，这时也禁不住微微变色。第一点也已感出自己所学过的十二散手诚然妙绝一时，可是后面的六七招不大情熟，未能尽其变化之妙，实在没有一招可以抵挡得住对方这一击。
第二点对方的神功实在强劲绝伦，这刻尚未接触，已感到难以封架。
葛老人的手法何等神速，不容他再转第二个念头，已然袭到。
无名氏奋喝一声，不管一切施展出达摩图解三式。
他的掌势一发，首先就消卸了对方神功大部份威力，因此并不如他所想一般非震得退飞老远不可。
其次他一出手之际，葛老人立刻化实为虚，急急变化掌势，分明是连他这位绝代高人，一时之间也无法破得大名氏的精妙手法，不敢轻躁妄进。
掌风呼啸，人影晃摇中，那葛老人不知不觉又攻””三招之多，六起来一共已达五招。
他蓦然惊觉时，大势已去，陡然退纵出战圈之外
无名氏也是恰恰使完那式，如果再故下去，实在尤以为继
他一见对方纵迟，身外压力全消，不由得松一口气，
葛老人道：“你居然学会几手达摩神功心法，抵住老夫五招……”
无名氏道：“老前辈有意成全，区区才能侥幸领教多……”
葛老人道：“不管你如何谦卑有礼，老夫也不会怜悯留情……”
无名氏仰天朗笑一声，道：“区区早就不把生死大事放在心上，如果老前辈不信，不妨向别人打听打听！区区只是格守尊贤敬老的古训，故此谦恭应对，岂有丝豪求情之意？”
他声调朗爽，态度毫壮，一望而知绝不是做作。
葛老人道：“老夫说一句良话，你果是具有英雄气概的人，可惜为时无多……”
无名氏抗声道：“区区已经说过，生死之事，并不放在心上……”
葛老人道：“以前你也许如此，但目下娇妻在侧，岂能不把生死放在心上？”
无名氏道：“老前辈故意提起贱内，莫非是要使区区分心？”
葛老人温道：“老夫怎会施展这种下流诡计，你想速死还不容易么？”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细香，又取火折点着，插在地上，然后首先盘膝而坐。
无名氏也在他对面五尺左右远的地上盘膝坐好，瞑目调息，过厂片刻，睁开双眼，葛老人举出一掌缓缓推来，他也依样举掌推去，两股内力，在中途用碰，无名氏猛觉胸口一震。热血沸腾，真气激荡，险险就此仰跌毙命。
这一阵似是快要死掉的难过感觉并不是一下就过去，而是盘旋不散。
无名氏用尽全身功力，苦苦支持．只是顷刻工夫，在他已像是捱过厂千万年那么长久。
此刻他己再也没有更多的力量可以增加出来对抗那、高强的敌手，更谈下到反击回去，现下他竭尽全力．只是支撑下去，能支撑多入就算多久。
这时候的痛苦最令人难忍的是这种无法叵抗的感觉，使他泛起阵阵绝望沮丧，而绝望和沮丧却能使他更加削弱厂抵抗力量。
他一方面奋起全身内力，一方面发挥他坚毅强韧的意志，此刻他只能靠坚韧的意志支持下去。
那一柱细香燃得甚快，晃眼已烧去一半，可是在无名氏看来，这柱香好像是对方经过特别制炼M的，烧得异乎寻常的慢。
他头发中冒出腾腾白色汗气．身上衣服已经完全湿透，面色也变得十分惨白。
从种种迹象看来，大名氏确难以支撑过一灶香的时间，何况那位当世异人葛老人神情一如平常，似乎还稍稍留情，没有作全力的一击。
这位名列帝疆四绝中的高人一直保持平静的神情，直到那柱香已经烧去三分之二时，他双目微启，精光外射，瞥了那香一眼，然后面色突然一变。
他内心之中实在存有怜才之念，因此从开始到现在，他仍然没有施展全力，虽说没有用出全力，可是在葛老人一生之中，除了帝疆四绝之外，从元别人能够与他对抗而支撑得这么长久！
一开始之际，葛老人已经看出无名氏几乎忍受不起，是以他便不再增加力量，只等对方自行崩溃，哪知对方年纪虽轻，但意志之坚毅强韧，世上罕见，居然一直支持下来。
那无名氏越是表现出他的资质禀赋的优点，就越是使得葛老人更加怜才和更加嫉妒！此时眼看那柱细香只剩下三分之一，这位帝疆异人不由得面色微变，内心之中两种矛盾的想法互相倾轧排斥，一种想法是就此让无名氏捱过一住香的时间，为武林造就一个绝世异才，另一个想法是立却提聚无上功力，突然迫攻，把无名氏当场震毙。
无名氏自然不晓得自己的生死，系于对方目下一念之间，况且即使他知道的话，也毫无办法。
时间无情地消逝，那柱细香越来越短，眼看只剩下一寸左右。
葛老人明知此香烧得比平常的香快上数倍，是以这一寸余香，只须晃眼工夫便可烧完，可是他内心之中的矛盾仍然无法解决，对于这个罕见的奇才，是成全他？抑是毁灭他？
就在此时，那净缘女尼突然在数丈之外现身，她远远见到无名氏那副样子，顿时骇得花容失色，不知不觉停住脚步。
葛老人蓦地沉声一喝，手掌微微一推，无名氏连哼也不哼，仰着翻滚开六七尺远，就此僵卧不动。
这个矮胖老头站起身，掸一掸身上尘土，皱起霜白的眉毛，向无名氏望了一眼，遗憾地摇摇头，便向墓门那边走去。
净缘女尼忽然觉得心中毫无挂碍，面上一片神光莹莹，法相美丽庄严。
她徐徐退到墓门前两丈左右，站定脚步。
葛老人走到跟前时，见她仍然不闪不避，拦阻住大路，当下沉声道：“小师父可是有意阻挡老夫？”
净缘女尼合十道：“不敢，不敢，贫尼只想劝老施主高抬贵手，放松一步……”
葛老人道：“老夫只要瞧一瞧凌姑娘的全貌，顿脚就走，少师父以为如何？”
净缘女尼道：“凌姑娘本人既然不愿，老施主何必强人所难？现说她丈夫无名氏已被老施主所杀，老施主还能再对一个无拳无勇的未亡人加以凌迫？”
葛老人道：“老夫平生做事，向不中途罢手，少师父虽是老夫所崇敬之人的门下，但如果执意阻止老夫行事，莫怪老夫无礼！”
净缘女尼道：“贫尼乃是出家之人，此身毫无挂累，纵然死在老施主手中，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葛老人白眉一耸道：“这样说来，你是一定不肯让开的了？”
净缘女尼诵声佛号，凝仁不动。
葛老人颔首道：“好，好，老夫只好出手前闯啦！少师父小心了……”他虽是一定要冲过去，但仍然对这位枷因大师的门下先行如招呼一声。
只见他双袖迅快连拂，数股潜力接着向净缘女尼撞去。
净缘女尼不敢强接正面锋头，侧闪两步，遥遥举手一指点去。
她这一指仅仅发出丝缕微风，可是葛老人却如临大敌，飘身闪开，洪声道：“少师父已得神尼真传，看来老夫要过此关，还得费点手脚……”
净缘女尼玉指连续遥遥点去，口中应道：“老施主好说了，贫尼不自量力，要请老施主破得贫尼师门的罗汉十八指，才可过去……”
她的指力起先只是如丝如缕，但发出数指之后，风声渐渐尖锐劲厉，刺耳惊心。
葛老人迅快发掌劈击，他的掌势挟起阵阵震耳的啸风之声，四周数丈以内，草木僵伏，声威之强，武林罕睹。
但他却不敢大意，每一掌都严密封闭住净缘女尼的指力，变化精微奥妙，果然不愧是帝疆四绝之一。
双方就这样相隔六七尺远发招攻拆，不知不觉已激斗了十六八招，净缘女尼面色渐渐变得凝重紧张。
看看又攻拆了七八招，净缘女尼的罗汉十八指所有精奥变化都已施展，仍然无功。此刻必须重头施展，因此她面色更为凝重紧张。
只见她的指法越来越慢，几乎是每隔一阵，才点出一指，葛老人却不乘机迫攻，好像对她这一路指法神功万分忌惮似的。
净缘女尼把那一路指法从头施展，点出六七指之后，自觉内力消耗极多，头额之上，微微沁出汗珠。
葛老人掌力越打越强，此时除了封闭她的指力之外，余势未衰，往往袭到她身上，迫得她脚下要后退一步，消卸对方奇强的内力余劲。
这样她再攻出数招之后，身形已退了五六步。
净缘女尼暗暗忖道：“如果这样打法，我功力不继，终必被他击开冲过，那时凌玉姬因被我点住穴道，无法行动，势必让他达到目的！唉，我不如趁目下尚堪一战之际，提聚起全身功力，仗着师门秘传降魔心法，与他决一死战……”
此念一决，顿时清啸一声，蓦地连发数指，迫得对方向横侧闪开。她接着冲了上去，掌拍指拂，施展出神尼伽因大师亲传武功招数，迅快抢攻。
葛老人面上微微冷笑，一面封拆劈击，一面道：“老夫想不到数十年来碰不到一个武林后起异才，今日却一连遇上两个之多，少师父能够与老夫接战这一阵工夫，已经是一大异数，目下可要当心了……”
他突然发招反击，数掌之后，蓦然一招“手挥琵琶”，掌力出处，“哆”的一声，把净缘女尼震开四五尺远。
净缘女尼吸一口真气，才退又进，迅快如电，再度发招疾攻。
葛老人面上神情微微一凛，道：“强将手下真无弱兵，但老夫在五招之内，便要冲过去了……”
净缘女尼其实已被对方绝世功力，震得热血沸腾，真气浮动，这刻那能开口答话。
只见那矮矮胖胖的葛老人突然一吸气，身量顿时高了寸尺之多，一手拨开她的招数，接着迎面连拍两掌。
这两掌力重如山，发出的声响宛如狂涛潮奔腾澎湃，声威之强难以比拟，迫得净缘女尼急忙横跃开去。
葛老人手臂一伸，反掌一拨，掌上发出一股极是强劲的潜力．托住中缘女尼的身形，使她顺着势子又飞开数尺。
净缘女尼急急一沉真气，打个千斤坠，双脚一沾地面，立时定住不动。但这时她已横着闲开了丈许，门户大开，难以阻挡对方奔过去…
她凝聚全身功力，遥遥一指点去，葛老人脚步一窒，不能立时奔过。
净缘女尼到此时，已经是智穷力尽，再也发个出第二指阻挡于他
她急得长叹一审，道：“贫尼不该点住凌姑娘身上穴道，以致被老施主得手，不然的话，她早就奔人墓内……”
葛老人举目向墓门望去，突然一声，凝身不动。
净缘女尼禁不住也转头望去，只见凌玉姬泪光莹莹，正队墓内在出来。
她大大一怔，道：“咦，她竞懂得自行解穴之法……”
话声中只见凌玉姬撩起白罗裙，急急向崖侧奔去，连望也不望这边、眼，但她面上的悲哀欲绝的神情，却教人十分感动，难以忘怀。
净缘女尼心中突然一阵悸动，早先那种解脱的平静已经消失，无穷的悲伤哀痛涌上心头，凄然道：“她……她竟是急着去看丈夫的尸体……”
葛老人紧闭住嘴唇，双目之中奇光泛射，也不知他究竟是何等心情
他举步向凌玉姬追去，转眼之间，已追到她身后，只须一伸手，就可以抓住她。
这时凌玉姬已看得见僵卧地上的无名氏，她深深遥瞥一眼，蓦地停往脚步，回转头来，目光射到葛老人的面上。
她的眉宇问笼罩着千古沉哀，美眸中流露出永恒的绝望，组成了一种奇异的绝世美。
葛老人猛然一怔神，那只刚要伸出去的手无端端收回来。
一道人影飒然掠过他们，飘落在无名氏身衅，却是那位年轻貌美的净缘女尼。
她静静地仁立在无名氏左肩侧边，俯首望着他，面上一片深沉的悲哀。仿佛她正眼看着大地沉沦，宇宙毁灭似的，而她站得那么寂静，生似已经在那儿站了许多年。
葛老人转眼望见这景象，心头一震，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她们都如此悲哀？竞是我平生第一遭眼见的无言的悲哀！”
凌玉姬举步奔去，她停在无名氏右侧，和那净缘女尼对面而立，也是低人凝望着地上僵卧之人
这一刹那间，她已感到所有的眼泪全部流十．再也挤不出一滴，同时这颗心已经变成冷却千万年的死灰一般。
她的脑中以及身体之中，完全充满悲哀，她虽然发觉对面的美貌女尼L仙她一样裴哀绝望，可是她却没有感到奇怪，似这世的一切众生即使都来陪她悲哀的话，亦是顺理成章之事。
葛老人缓缓走到大名氏的脚跟处，光是奇怪地察看这两个女性的裴哀表情，这位话了将近一百岁的老人，心中已经明白这两个女性都是同样地深切爱无名氏，至于净缘女尼虽是出家之人，但沸门的衣服及一切记号自然不能阻止她真心爱一个人。
他弯低身子，伸手去摸模大名氏的足踝。
凌玉姬突然尖声叫道：“你不要动他，我不准你碰到他的身体……”她凄声大笑起来。
葛老人没有计较凌上姬这种夫常的举动，凝眸寻思了一下，严肃地道：“无名氏或者死不了，或者已经返魂乏术，那就要看他的造化……”
那两个女子听了都停止了悲威，呆呆望首葛老人。
葛老人又接着道：“老夫目下没有丝毫把握，我向来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凌玉姬叹膝跪倒在尘埃，哀声道：“老人家你行行好，救他一命吧！”
葛老人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凝目忖想，似是还有什么困难未能解决。
凌玉姬急得眼泪又淌下来，道：“老人家请不要怪责我们早先的尤礼，玉姬这就解下面纱，让你老人家瞧着……”
她举手要解下面纱，葛老人沉声道：“且慢，假如结局无名氏救不活的话，你岂不是太吃亏厂？”
凌五姬怔住，净缘女尼道：“只不知老前辈是否出手一试？唉，如果老施主救得活无名施主，当真是功德无量！他实在是人世间遭遇最悲惨之人……”
葛老人哦一声，道：“以老夫看来，他凡活的机会各占一半，老大平生不做没有把握之事，听以不想出手，倒不关他身世如何……”
凌玉姬仍然跪在地卜．苦苦哀求，真是什么好活都说尽、
净缘女尼道：“老施主绝艺盖世，玄机深奥准肌本来队表面上看，无名氏早已气绝毙命多时．老施主却说他还有斗救活的机会．如果说话之人，不是老施主的话，实在教人难以相信……”
这位美貌机智的女尼已看出这个前辈异人性格奇特，纵是千万人跪在他跟前哀求，但他不肯出手救人的话，也没有用处。
因此她试着改用别的方法，此刻正是施行激将之法。自然她不敢过露痕迹，以免被他窥破，或者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葛老人道：“少师父虽是神尼伽因大师门下传人，但到底为年岁所限，见识不广。这无名氏外表上虽是冰冷僵硬，但因是真气滞塞百脉，呼吸不通，所以呈现这种僵死之象，其实他目下心脏仍然极轻微地跳动，双足足踝上的邱墟穴上仍有一丝暖气，此穴属足少阳胆经，有此现象，足以证明他尚有一线生机……”
净缘女尼面上微露怀疑之色，道：“老施主的话想必不假，倘使一如老施主的话，只不知应该怎样下手施救？”
葛老人道：“老夫说过不做没有把握之事，因此目下虽然心中很怜悯你们，但我要出手救他，决不可能……”
凌玉姬听出他口气万分坚决，宛如她父亲口气一样，说过之后，永无更改。因此心中涌起一阵绝望的悲哀，登时倒在无名氏身上，哀声痛哭起来。
葛老人望住净缘女尼，微微叹息一声，道：“你们嗔怪老夫心冷肠硬也无不可，老实告诉你，若是要救活此子，非马上找到一个擅长针炙之术之人，用金针连续刺遍他全身一百零八穴，动手时不能中断。在刺穴之前，先得让此子含着与老夫琼字丹有同等神效的绝世灵药。以后就看他的造化了……”
净缘女尼心中恍然，敢情这位名扬字内人异人不懂针炙之术，但他又不愿自认不懂，所以坚决不肯出手救人。
当下道：“老施主所谓造化两字，不知作何解释？”
葛老人道：“哪就是指他平日的修为底子而言，功力造诣太深之人，此刻真气瓮塞百脉，纵有针炙神术及绝世灵丹，但因真气凝固过甚，无法消散，救治也不中用。如果功力造诣太浅之人，刚在穴道被刺之际，忽然气绝，这样自然也救不活……”
净缘女尼眼中掠过一丝忧愁，心想照他这样说法，无名氏岂不是死定了？那有恰恰是功力不深不浅之理？
她低叹一声，道：“老施主不愿出手，椎也无法勉强。但贫尼却想尽一尽人事……”
葛老人道：“你莫非想与老夫动手，拼个高下？”
净缘女尼道：“贫尼岂敢作此妄起？只求老施主赐予琼字丹一粒，待贫尼设法去找个擅长针炙之术的人，试上一试……”
葛老人沉吟一下，终于在囊中取出一个玉瓶，拔塞倒出一颗白色如龙眼核般大的丹药，递了给她，道：“此丹乃武林至宝之一，老夫穷毕生之力，只炼成了三粒。一粒自己服下，只剩下两粒，现在赠你一粒，但望此丹不致糟塌才好……”
净缘女尼把丹药接过，人手冰冷彻骨，清香扑鼻，不知是什么奇异药物炼成。
她美眸一抬，忽然见到对方那张红润如婴儿的面上，微微流露出后悔神情，心中一动，立刻收了起来，道：“老施主慨赠灵药之恩，贫尼决不敢忘记……”
葛老人迟疑一下，才道：“此子根骨绝世，武功深奥，这一次如果救得活，不但因全身穴道被刺，真气更为流畅凝厚，而且由于这粒灵丹神效，强筋健骨，补益元气，功力立时突飞猛进，说不定日后真被他痛人帝疆之内，与老夫等争雄……”
净缘女尼道：“老施主未免过虑了，以帝疆施主的神功绝艺，天下谁敢奢望能参与争雄？况且无名施主的生死，尚难预卜……”
葛老人想想此事已定，灵丹也不能后悔收回，便不再说，回身便走。
净缘女尼想起一事，叫道：“老施主请暂留玉步……”等那老人停步转回头来，便接着道：“敢问那金针刺穴深浅如何？此外旁的人能不能以本身功力，助他真气游移百脉之间？”
葛老人摇摇头，不发一言，径自飘然而去。
帝疆争雄记--二十六章　碧萧红罗借棺恶作剧
二十六章　碧萧红罗借棺恶作剧
净缘女尼可看出他深心中实在不愿无名氏救得活，是以究竟是知而不说？抑是无法奉告？目下已无法考查。
她叹口气，忖道：“现在往哪儿找个会得针炙之术之人？”
转目四望，只见空山寂寂，连鸟声也不多闻，更别说人影。
她又颓然忖道：“纵然找到懂得针炙之术的人，但听那葛老施主的口气。似乎必须擅此道才行，并非普普通通之辈也可施为……
凌玉姬哭泣之声，悲惨异常，尤其有时发出绝望的哑嘶之声，更加入耳惊心，使得净女尼禁不住潸然泪落，沾湿了胸衣。
她心乱如麻地忖想计策，却想不出一点头绪，低头望望地上的人，虽是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异常，可是仍然那么俊美洒逸，英姿惆悦。
如烟的往事，本来早就被她遣忘，此时都掠地心头，重重的悲哀以及尤边的痛苦，像四望无垠的海水一般淹没了她
突然问她从痛苦的记忆之中惊醒，目光从泪水中透射出去，只见凌玉姬已绰约站起，并且除下了面纱，露出那张艳绝人衰的面庞。
她泪痕满面，却加添一种凄艳的风姿，美丽得更为深刻动人。
净缘女尼抹掉泪水，心中充满1”同情，忖道：“贫尼以为凌姑娘你可以代替我的位置，使我那可怜的夫君得以抚慰平复，哪知夫君今日一死，你也像我一样变成孤苦无依的未亡人……”
凌玉姬仰天长呗一声，怅惆了一会儿，才垂低目光望住无名氏，面色变得十分平静。
净缘女尼却感到有点不妙，连忙道：“凌姑娘，你想干什么？”
凌玉姬凄然，一笑，道：“我还能够怎样呢？不过！我忽然觉得他死了也好……”
净缘女尼讶道：“这话怎说？”
凌玉姬道：“他在生之时，虽然与我有夫妻之名，但其实没有夫妻之实。我们之间魔难重重，好像命运已注定我们不能像世间别的夫妻一样，过那恩爱日子……唉，我时时刻刻都有失去他的害怕感……”
净缘女尼哦了一声，道：“原来这样，你的意思是他今日死，谁也不能把他夺走了，是也不是？”
凌玉姬道：“小师父说得正是，我这就到阴问陪他，千秋万世，谁也不能把我们再分开……”
净缘女尼嗟叹一声，道：“若是一切都有命运注定，命运对于我们都太惨酷了，尤其是对他……”
凌玉姬凝目望住她，道：“我已知道你和无名氏以前一定相识，所以他的过去，畦有你一个人知道，如果他不死的话，我便会向你清问，或者设法使他恢复记忆！我早就准备用针炙神术使他恢复记忆！可是……唉，他现在既然死了，我也马上要离开人世，一切都没有用啦！”
净缘女尼面上泛起惊奇之色，道：“凌姑娘敢是没有听见那位葛老施主的话么？”
凌玉姬道：“我恨死他了，谁还听他说话……”
净缘女尼道：“这就是，假使你不是无意中说出精擅针炙之术，几乎聚九州之铁，铸成大错啦！”
她却不急着说出救治无名氏的话，想了一下，道：“凌姑娘，你暂时可别死，无名氏还需要你。”
凌玉姬以为她开玩笑，淡淡道：“我晓得。”
这一答可就把净缘女尼弄糊涂了，急忙道：“你知道什么？”
凌玉姬道：“我晓得他在阴间很是孤寂，所以要我去陪他。”
净缘女尼道：“别开玩笑，贫尼说的是正经话。”
凌玉姬淡然道：“不管正经或是玩笑，在我已全无意义。”
净缘女尼道：“贫尼光告诉你两件事，第一就是他身上的达摩图解，已经由家师改动过，你可以嘱无名施主勤加研习。”
凌玉姬把面纱遮回面上，香舌一卷，一枚小小的毒针已卷人口中，她目下只须从小小的钢筒中吹出毒针，刺破自己就可毙命。
她淡淡一笑，道：“他若是活转来，这话我自己会告诉他……”
净缘女尼正色道：“贫尼并非神经错乱，说的是正经话，小心听完之后，我们忧尽力把无名施卞救活……”
凌玉姬娇躯一震，美眸中露出失魂落魄的神情。
净缘女尼道：“你怎么啦！贫尼还有话说……”
凌玉姬缓缓道：“你刚才可是说过救活无名氏的话么？”
净缘女尼道：“这话自然是我说的，难道此地还有第三个人能开口不成？”
凌玉姬好像全身气力都消失了，一跤跌倒地上，呻吟道：“天啊，你为何不早点说？为何不早点说呢？”
净缘女尼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值：“对不起，贫尼确实应该早点告诉你。但现在还不迟呀！”
凌玉姬舌尖一送，把那枚藏着毒针的钢筒送回面纱上挂住。长叹一声，道：“你怎晓得我刚才差点就自杀了，只差一点……”
净缘女尼哪知他口中藏有毒针之事，但她虽不相信，却也不去驳她。
她道：“你小心听着，第二件事贫尼要将师门秘传的元相神功口诀及大悲佛手两种盖世绝艺传授与你，由你转传给他。无名施主将这几种绝艺炼成之后，就可以与帝疆四绝，一争雄长了……”
凌玉姬急急忙忙道：“好啦……好啦……我都听明白了，你快点动手把他救活吧！”
净缘女尼道：“救人之举，虽然是事不宜迟，可是据我所知，他这种内伤迟一些早一些都没有什么关系。贫尼尚有第三件要求……”
凌玉姬叹口气，道：“说吧，少师父你有一千一万个要求我都答应你
净缘女尼道：“这就是等我们把无名施主救活之后，贫尼立刻离开，而凌姑娘却切切不可向他提起贫尼一个字……”
凌玉姬这时脑筋比较清醒，念头一转，道：“少师父虽是功成不居，但这种大恩大德岂能抹煞不让他知道？更何况少师父还要将贵门秘艺传授与他，这些经过焉能不说？”
她乃是故意用话迫一追对方，看她怎生说法？”
净缘女尼忙道：“不行，不行，凌姑娘切切不可把贫尼说出来，事关重大，凌姑娘一定要守秘才好。”
凌玉姬忖道：“听她早先的说话以及看她适才那种悲不自禁的情形，可知她以前一定与无名氏相识，我必须从她口中探出无名氏往昔的身世才行。”
好还未想出如何措词，净缘女尼，道：“凌姑娘请用心聆听，贫尼这就将修练无相神功的口诀及大悲佛手的练功口诀说出来，请你记住背下来……”
她说完之后，立刻清晰缓慢地念出口诀，每一句都念上两次，并且简扼地解释奥义。
凌玉姬本来不晓得自己能不能够记住，但听了几句之后，渐渐闭上双眼，潜心专注地聆听。原来这些口诀虽是艰深繁奥，可是凌玉姬却发现和她学过的内功以及脑中记住的一些武功要旨都可以前后贯通。她几乎一听明白了每句口诀中的奥妙，所以要记住这些口诀，并元任何困难。
净缘女尼首先是把大悲佛手这一门降魔护法绝艺口诀背诵出来，背完之后，又亲自拉开架式比划每一手的手法步眼。
接着，净缘女尼开始传授元相神功，这种神功乃是佛门元上降魔护身大法，精深奥妙异常，可以就着原有的内功底子修练，转化为一种无形无声的潜在力量，发出时可以伤敌，收敛时可以护身，端的神奇绝伦。
这一门神功心法凌玉姬更容易记住，只因她练过多年精奥的内功，但是她一向不将这一身深厚内功化为潜劲内力发出攻击敌人，同时也不会运起内力护身，而这无相神功却正好是教人从原有的底子上修起，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威力。
不久，这两种绝艺都传授完了，净缘女尼道：“你都记住了么？”
凌玉姬闭目冥想了好一会儿，才睁开双眼，道：“都记住啦！”
她本想接着间她有关无名氏的身世，可是净缘女尼已经接口道：“那好极了，等无名施主复苏之后，你可以转授给他，练到相当功候，便可以让他闯入帝疆绝域之内，与那几位天下奇人逐胜争雄……”
她的话声微微一顿，接着道：“现在说到如何打救无名施主的法子……”
这位美貌女尼从袖中取出那琼字丹，顿时清香四溢，令人心爽神抬。
她道：“这是那位葛老施主的至宝灵丹，施救之时，撬开无名施主的牙关，先把此丹放人他口中。紧接着请你施展金针刺穴秘法，刺遍他身上一百零八穴……”
凌玉姬怔一下，道：“这种刺遍全身穴道的金针大法，我平生尚未试过，只知最是消耗施法之人的精神体力，万一到后来我力量不支，金针落下之时，错了毫厘或刺深刺浅了点，那就一切都完啦广
净缘女尼双眉一皱，心中闯起一阵忧虑，忖道：“我不知道其中还有如许困难，尤其是这种医学之道，最忌替亲近之人医治或施行手术，以免因关心过甚，反而误事，但目下情势紧迫，不容我们另外找人，这却如何是好？”
她心中虽是极为焦虑忧急，可是面上却丝毫都不露出来。
凌玉姬道：“最好还是麻烦少师父你大发慈悲，亲自出手……”
净缘女尼心中暗暗叹一口气，忖道：“出家人虽是戒打诳语，但目下却不得不撒个谎啦！”
她微微一笑，道：“女施主请听我说，这金针刺穴大法只不过是刺激无名施主恢复生机而已，最要紧还是这粒灵丹以及贫尼在一边暗运神功，助他真气通行全身脉穴，是以你纵然略有错误，对大局并无妨碍……”
凌玉姬放心地透一口气，道：“原来师父还要运神功助他真气通行，我可就不太担心啦！”
净缘女尼道：“这就是了，如果贫尼不是元暇出手的话，自然不需女施主辛苦啦！你尽管放心施为，如果金针落下之时，微有偏误，贫尼自会及时出手助你，决无大碍……”
凌玉姬完全放了心，取出一个长形木盒，从盒中挑了一支最粗最长的金针出来，先用火折烧了一阵，道：“这支金针只有在施行这种大法时才用得着，困此这还是第一次使用呢！”
净缘女尼对此道一窍不通，困此不敢多说，以免露出马脚，只微微笑一下，道：“你准备好了之后，贫尼就可开始啦！”
凌玉姬因对方说过出差错时可以帮忙她，所以心中甚是宽放，道：“我准备好啦……”
净缘女尼忖道：“怎的她不替无名氏除掉身上衣服，来辨认穴道？唉，但愿她针下不要出错，他就有生还之望了……”
她伸手捏开无名氏牙龈，把灵丹放人他口中。
凌玉姬深深吸一口气，双眼望住这个女尼，但见她向自己微微点头，便迅快抬起玉臂，认准穴道，“啼”地刺人无名氏身上。
净缘女尼一手按住无名氏天灵盖，假装在运起神功，两眼却注意地瞧着凌玉姬的动作。
只见凌玉姬出手甚是迅快，认穴纯熟异常，那支长达一尺的金针，每次刺下，都几乎全部扎人无名氏身体之内。看起来真有触目惊心之感。
不到一盏茶工夫，凌玉姬已经刺了七十余穴，但这时她手法越来越慢，额头上汗珠涌现，同时微微气喘，显然这一阵工夫她已消耗了极多的精力。
净缘女尼迅快地拨开无名氏嘴巴一看，只见那一丸灵丹，只化成米粒大小，不过在他舌根喉咙处，却积聚不少碧绿色的液体，显然这丸灵丹虽是溶化，但由于无名氏口舌机能已经停顿，故此灵丹溶液不能下腹。
她暗暗大吃一惊，这种现象实在令人忧虑，如若药力不能下腹，无法发挥神效，则凌玉姬金针刺穴之举也是徒然白费气力。
时机紧迫，已不容她多所考虑，只见她头颅一侧，嘴巴对准了无名氏的嘴巴，一连度了三口真气。
无名氏喉头微响，药液已经流入腹中，净缘女尼忽然间记起昔年闺房之中的情景，鼻中又嗅到无名氏熟悉的气味，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悸动悲枪，双泪夺眶而出，一时竟爬不起身。
凌玉姬虽然见到她抱住无名氏的头亲嘴，但她却知道有一种度气之法，所以并不曾疑心到别处，专心一志地捏住金针，向无名氏穴道上继续刺落。
她自觉累得快要死了，那只手几乎无法感出所用的力量有多少！可是她仍然咬紧牙关，继续施为，而这刻尚有十六七处穴道之多，使她禁不住泛起前路茫茫，长夜漫漫之感。
净缘女尼抑制住自己奔放的感情，抬起头来，见到凌玉姬这种样子，心头不禁一震。伸手摸摸无名氏的胸口，仍然没有一点动静。
她念头一转，沉声道：“女施主振起精神来，他的心已经跳动得像常人一样，鼻口中也开始微微呼吸了……”
凌玉姬果然精神大震，一股气力不知从何而来，顿时针下如风，眨眼间已刺了十多针。
但她实在已筋疲力竭，眼看只剩下五处穴道，可是她却连手臂也抬不起来，汗水流下来遮住她的眼睛，视线大感模糊，。
净缘女尼自然看得出她实在无法支持，心中大急，猛可伸出手掌贴在她的后背心，运起神功，顿时一股热流冲人她脉穴之内。
凌玉姬精神突然一振，抬起左手抹抹面上汗珠，右手金针已落下去。
净缘女尼放心地长长吁口气，忖道：“我本以为她乃是未曾炼过武功之人，这种神功度力之法对她没有效用，所以一直不曾施展，谁知对她却大有帮助，早知如此，我刚才就会出手助她一点力气啦！”
凌玉姬但觉真气穿行于全身经脉，一时疲累尽失，双手有了气力，因此金针连连刺下，转眼间已经把一百零八穴刺遍。
她长吁一声，把金针丢掉，净缘女尼也将手掌收回，凌玉姬顿时又感到疲乏不堪。
净缘女尼伸手再去摸摸无名氏的胸口，突然间感到一阵狂喜，不禁仰面向天，感激地望住碧睛长空。
原来此时无名氏胸口果然传出心脏跳动的声音，鼻口间也缓缓呼吸起来。
净缘女尼收回目光，落在无名氏面上，陡然一阵心酸，凄然忖道：“你虽然再度活转来，可是我却要与你永远分别，此生此世，再也不能见面了，唉，唉……”
她恨不得放声悲哭一场，好把心中沉哀悲恨都发泄出来。但是这时对她也是一种奢想，她极力抑制住自己，毅然起身，飘然而去。
凌玉姬疲乏之际，竟没有发觉这位美貌女尼已经离开。她只想现在就睡上一大觉，其他的她都不管了。
过了一会儿，她当真扑在无名氏身边睡着了。
无名氏呼吸渐渐正常，面色也恢复了红润，这样一直过了两个时辰之久，他才睁开双目。
凌玉姬还未醒来，无名氏坐起身，看看身边的凌玉姬，起初想不出一点道理，过了会他才记起那个把他震昏过去的帝疆四绝的葛老人。
他突然涌起满腔雄心壮志，仰眼望天，忖道：“那位葛老丈这回没有杀死我，不久我就教他大大吃一惊，我一定要到黄山始信峰去会一会儿帝疆四绝……”
然后他又记起许多事情，便伸手把凌玉姬推醒。凌玉姬睡了这么久，已经恢复精神体力，一见个郎果真元恙复活，欢喜得掉下眼泪。
她略去净缘女尼不提，单把他如何昏死，如何用葛老人的灵丹及金针刺穴之法把他救活。她并且提到他怀中的达摩图解，假说是刚才取出来看了一下，觉得十分深奥，威力无穷，应该时时研习。
无名氏道：“这本秘复已害了不少高人，我现下不比从前那样，对世上一世淡漠视之，所以不敢翻动……”
凌玉姬道：“你取出来看看，我却觉得没有什么难解不通之处……”
但无名氏却不肯信她的话，坚决不肯取出这本达摩图解。凌玉姬没有办法，又不能把净缘女尼的话说出来，只好暂不提，改变话题，道：“我还有两种极为高妙的功夫，你如能练成功，也就差不多了……”
她首先背诵出元相神功的口诀，无名氏用心听完之后，凝想了一阵，举目一看，只见凌玉姬双目深垂，面容庄严，却更是美丽。当下也不晓得她为何这样，便暂不惊动，自个儿暗暗忖思刚才想过的念头。
原来这神尼伽因大师的元相神功虽是极是神妙，可是他凝神聆听完练法之后，发觉与自己当日从那个白发高大老人所学来的内功有异曲同工之妙，唯一区别便是无相神功柔和沉潜，练到功行火候都到达某一境界时，发出去时果真是无形无声，妙用无穷。自己所练的内功心法，越是功深之时，出手就越是威猛，至于克敌制胜，或是护身救命时的种种妙用，却没有多大出入。因此前者既称为“元相神功”，后者便可以称为“有相神功”。
他细细想过之后，觉得自己只须照着那位高大的白发老人所传授的内功心法继续苦练，成就绝不会在改练无相神功之下，故此元庸更改。想了一阵，只见凌玉姬仍然寂然瞑坐，看来好像是她自家忽然依照口诀练起无相神功来，不禁觉得好笑，枯坐元聊，便起身在周围走来走去。
那边峭壁墓门侧近的水声不绝于耳，他不在意地倾听着瀑瀑水声，忽然间发觉那阵水声忽强忽弱，甚是可怪。当下信步走过去，远远瞧着，果然那一股泉水忽然涓滴全无，忽然比平常还要粗大迅急。似是水源被扰，有人用什么东西忽而隔断，忽然取开似的。
他瞧看了一阵，忖道：“我和玉姬就在左近不远之处，如果丁岚和夏雪已经出来，一定会找到我们，断断不会急急拿了宝物就跑掉，可见得他们两人必定被困在墓中……”
接着他又想到蓝岳、玻姑，祈北海。辛龙孙和一干封爵高手们，美艳夫人、颜峰以及罗门居士，十二金钱叶藻等人，俱都人墓未出，不知他们是不是全部被困在墓内？还是他们在墓中为了急夺宝物，混战起来，没有一个出得此墓？”
后面的想法比较不合理，因为这一干人元一不是当世的名家高手，纵然混战一场，极为剧烈，但总不至于全部都同归于尽，尤其是其中有一个可以命令指使那干封爵高手的美艳夫人，这场架可能从根本上打不起来。
那边厢忽然转来凌玉姬的叫声，他忙忙纵口去。两人见了，凌玉姬投身在他怀中，神态娇媚婉转，无名氏胸中充满了柔情，和她温存拥抱了好久，才道：“你可是自己练起那元相神功么？”
凌玉姬道：“是的，我练了多年的内功，却只能使身体强健，百病不生，再没有别的用处了。但这元相神功却正好能够容容易易就把我多年来练的内功转化成一种潜力，即使不用来与别人争斗搏击，但遇到有人欺负于我时，句有点用处，用不着每次都使用毒针伤人了。”
她娇笑一声，道：“这无相神功真是奥妙神奇，我只练了这一阵，已觉得可以发出潜力，击敌护身，再练下去，更不知有多么惊人的进境呢！”
无名氏道：“大概是你内功底子极是深厚，而且又是帝疆绝艺之故，平常之人，必定没有这等神速成功的可能。我却用不着练这元相神功，倒是想知道那大悲佛手是怎样的一种功夫？”
凌玉姬先答的话，道：“这大悲再手你练起来要比别人容易上千百倍，包管你一学就会，稍稍一练就会精熟，可以使用……”
无名氏讶道：“这是什么道理？”
凌玉姬道：“那是因为你练过修罗七诀的原故，这大悲佛手就像修罗七诀一样，虽然也有架式和口诀，但这些架式都是基本手法，目的只在锻练各种诀窍，但这大悲佛手比修罗七诀还要奥妙，包罗深广，你学会之后，再把十二散手完全练熟，再加上无相神功，真可以与帝疆几位老人家一斗……”
无名氏连忙问她那大悲佛手的口诀架式，凌玉姬先把口诀告诉他，然后由无名氏依照口诀演练架式，她在旁边指正。
凡事都是一窍不通百窍通，无名氏以原有底子，学起这大悲佛手，果然一下就学会了。自然其中微妙变化及运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发挥，但只要以后慢慢研思练习，决不成问题。
无名氏和她坐在草地上休息了一会儿，无名氏道：“这大悲佛手果然博大精深，其中与修罗七诀最显著不同的是修罗七诀每一诀都是至毒至重的煞手，只要击中敌人，纵然不死，也得重伤。但这大悲佛手却能发能收，敌人招数功力越是辛辣强猛，自己的威力就随着增强，有如水涨船高……”
凌玉姬道：“这有什么值得说的呢？”
无名氏微微一笑，道：“换句话说，敌人如果不存杀心，则我们虽是击中对方，但威力自然减退，因而也不致伤敌性命。如果对方出手十分恶毒，我们招数的威力也加重了，你说好不好？”
凌玉姬大喜道：“太好了，太好了，怪不得名字叫做大悲佛手……”
她停口想了一想，又道：“你何以说不必学那无相神功？”
无名氏道：“因为我练的内功乃是极高明威猛的一种，据那位老前辈说，这种功夫是他最近才悟通的，本来要传授给他的一个至亲至爱的人，可是他已经不行了。”
他忽然住口，目光却避开了凌玉姬，投向漠漠长空，心中充满了一种震惊恐惧，默默忖道：“大啊，这位老人家会不会帝疆四绝之一？也就是玉姬的父亲，我的岳父？”
他的震惊恐惧，完全是为了凌玉姬而生，因为他晓得如果凌玉姬知道了父亲已死的话，一定无比的悲伤痛苦，难以劝慰。
凌玉姬娇躯微颤，道：“这位老前辈姓什么？他长得什么样子？他可是死了？”
无名氏赶快抑制住心中波动，微笑道：“他姓什么我不晓得，长得肥肥矮矮，比早先那个葛老人还要矮些，面貌十分仁慈和善，据他自己说有一百多岁，乃是病死的……”
凌玉姬长长透口大气，道：“刚才真骇死我了……”
无名氏撒谎之后，心中既宽慰又难过。却听凌玉姬兴奋地道：“你快点把这大悲佛手练好，还有那达摩图解和十二散手，那样我们等到重阳之日，便可以到黄山始信峰见我爹爹了……”
她玉颊上泛起红晕，益发显得艳丽绝世，接道：“我把我们的婚事告诉爹爹，他老人家一定很高兴，尤其是你居然能够踏人帝疆绝域之内。”
无名氏道：“你且等一等，有两件事我要问问你，第一是假使爹爹不乐意我这个流浪天涯的女婿，便待如何？第二是我们既然体力不比寻常之人。黄山始信峰虽高，也难阻止我们上去，但你却说得那地方像不许人随便上去似的。”
凌玉姬道：“你难道忘记了我爹的严嘱么？他说过凡见到我面貌的人，我就要嫁给他，如果不能委身下嫁，那就要杀死他。我嫁给你实在是尊从他的严命，他老人家绝不反对……”
无名氏听了这话，可就想起另一个见过凌玉姬全貌的蓝岳，心中不禁泛起一阵不安之感。
凌玉姬没有察觉，继续道：“关于第二点，可是让你猜对了，帝疆四绝每隔三年就碰头一次，印证各人绝世武功，每次印证武功都要花上好几日，在这段时间之内，任何人踏人周围十里之内，也就是等如向他们挑战，自认为有资格可与他们较量。因此他们每个人都过来与这个侵犯禁地之人动手，各出绝艺，决不容情……试想以他们四老的武功火候，天下有谁禁受得住的？”
无名氏讶道：“这就显得不公平了，他们已是当世最高强的奇人，即使有人差堪与他们匹敌，也禁不住他信轮流攻击……”
凌玉姬道：“你哪里知道，他们也定下一条规则，那就是每人只准出手三招以上，五招以下，绝不能超过五招。但由于招数所限太少，加以大家都怕来人是四人之中教出来的徒弟传人，所以无不用尽平生功力。这样你也可以想象得到这几十年来，死了无数高手之后，还有没有人敢踏人那帝疆绝域之内？”
无名氏恍然道：“原来如此，而那直隶颜家就是靠那具千里眼在十里之外偷窥帝疆四绝搏斗较量，学会了许多奇奥绝伦的手法，因此能称雄于武林之中，而又不犯帝疆四绝的禁条……”
他话声一顿，寻思起那位葛老人的武功火候，实在已达超凡人圣之境。若然他一开始就全力出击，只怕当真捱不住三招到五招，更何况帝疆绝域之内，竟有四人之多，各人的绝艺都不相同，威力各异，比起对付同一个人的二十招便又难上千百倍。
凌玉姬见他突然间愁眉不展，便解下面纱，嫣然微笑，道：“请看看我……”
无名氏目光移到她面上，只见她不但天香国色，举世无双，而那美丽之中又有一种蚀骨销魂的媚态，最是难禁，不知不觉忘了那些忧虑烦恼。
凌玉姬启笑道：“我爹爹最发愁的事，就是我的终身大事和想起他永远无法赢得帝疆中其余三人。假如你能踏人绝域之内，以后又能压倒其他三绝，我这一生便再没有其他奢求了……”
无名氏搂住她的纤腰，胸中豪情飞扬，朗声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能够在帝疆中争雄……”
他的声音十分响亮，十余丈外的山腰处，有个美貌女尼悄然站在树后。这时也听到他雄壮的语声，突然间流下两行清泪，轻轻叹息一声，转身飘然而去。
这里无名氏已经拽开架式，在练那十二散手，他只诸熟前面的六式，那时要学了许多日才学会。现在开始学后面的六手，却一下就学会了，并且感到功力似乎又大有进境。
他与凌玉姬谈论及进步神速之事，最后他下个结论道：“以前你说过学会修罗七诀之后，任何招数都一点就透，这话果然不假，何况我还多学了大悲佛手，学起各种招式来自然容易。至于我功力又有进境这一点，相信必是由于那位老前辈的神奇内功，加上他当时曾经赠我一粒灵丹，今日我又服了葛老人的琼字丹，这些绝世灵药。神效惊人，故此功力益见深厚凝固。也许你的金针刺穴大法对我也有帮助呢！”
他说着把凌玉姬拉起来，道：“趁现在日未下山，我们到那财神之墓探看一下，无论如何要把那些被陷在墓内之人救出来。”
凌玉姬点点头，随他向墓门走去，心中忖道：“最好救不出蓝岳，或者他已经死了，我的心事也就完全没有啦……唉，他对我竟是那样一往精深，连我把他送给巫婆子他也没有丝毫怨恨！这却教我如何能亲自下手取他性命？”
不久，他们己走到墓门之前，门侧的流泉这刻已完全恢复正常。
无名氏早就把人墓戒条告诉了凌玉姬，所以不必再说，一齐人去。
墓内那条暗黑的雨道似乎没有尽头似的，他们携手奔了许久，左旋右转，估计最少也走了五里左右，这才发现一个石室。
这个石室甚是宽敞，室内布置得极为华丽，不但有象牙做的绣床和沉香木的桌椅等，甚且还有书架和书桌，桌上摆有文房四宝等物。此外，在东西两边的墙壁间，各有一具高大的檀木橱，都镶着玻璃。橱内分为六层，每一层摆着无数珍奇饰物珠宝，灿烂夺目。每一件宝物都是世所罕见，珍珠，玛瑙，翡翠，珊瑚，说之不尽。
他们这一对年轻夫妻却一点都不动心，只觉得这些珍宝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所以在橱外流连观赏，却不伸手移取。
接着，他们就开始沏览架上的古籍秘典，并且在椅上慈息，渐渐光线黯淡，生似已是黄昏时候。他们商量一下，决定在这个石室内休息一夜，明晨再继续查看全墓。
等到石室上方角落的圆光完全黯黑之后，东西两边的檀木橱中发射出青蒙蒙的光华。那些奇珍异宝在这青蒙蒙的光线之下，各呈异彩，霞绩腾幻。
无名氏和凌玉姬看出两边橱中发射出的青光都是从一盘巨珠上发出，因此猜想出这两盘巨珠一定都是夜明珠之属，随便挑上一颗到世间也都价值连城，名贵异常。
他们看了一阵，然后并肩坐在床上，细谈别后之事。
凌玉姬首先把如何被颜峰软禁，如何仗借缠夹先生曹廷之力逃了出去，谁知接着又发现那曹廷不怀好意，骗她坐在太师椅上，双手及颈子都被钢箍箍住。
她随即闻到一阵异香，却是那曹廷暗暗使用迷香，要把她熏倒，加以蹂躏。
缠夹先生曹廷最怕的是凌玉姬那种杀人于元形的绝技，是以暗暗使用迷晋。
他人得户中，凌玉姬紧闭双目，头颅仰靠在椅背上，动也不动，她虽是看上去业已昏迷，但那雪白肤光，修眉美目，仍然万分媚艳动人。
缠夹先生曹廷满腔欲火，双眼发出异光，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就去揭她面上轻纱。
忽然瞥见那张轻薄的面纱无风自动，心中一凛，接着听到面前的地上咳地微响，沉下目光看时，一缕微风袭到面上，顿时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凌玉姬睁开双眼，但觉身上出了不少冷汗。她先是庆幸自己声东击西之计生效，骗得对方目光移开，立刻就用口中毒针射死敌人。
但她接着便惊慌起来，一来是曹廷的尸首就仆跌在她的脚边，二来她双手和颈项部被箍住，动弹不得，终久要活活饿死椅上。
长夜漫漫，似乎永远都不会消逝。凌玉姬不知不觉昏昏沉沉地睡着。
到她睁开眼时，已经是白天，但房中光线黯淡，一片死寂可怕的气氛。
她在等候死亡之际，自然免不了想起这许多经历，蓦地觉得父亲不让她修练武功，真是大昏特错之举，假如她有一身帝疆绝艺的话，走到江湖上，谁也欺负不了她。
一天终于过去，房中渐渐错黯，可知已经是黄昏时候。
她忽然听到轻微的声音，生似是脚尖点地而行之声，她这一惊非同小可，顿时精神一振，侧耳聆听。
那阵步声乃是从窗后传人来，此时己没有了声息，不知是那人已经远去，抑是在窗后的走廊上凝立不动？
凌玉姬本来想开口呼叫救命，好教那人人来。然而她又生怕这个人又像是曹廷那一流的险恶之悲，把他惊动的话，无疑是引狼人室。
所以她不敢开声，心中却矛盾地希望那人不要跑开……
过了一阵，房门人影一闪，一个人走了人来。
这人因是背着房门，外面昏黯的光线照不到他的面部，所以看不出相貌，只看出他身材矮细，头上似乎用布包住。
那人房后瞧看了一阵，伸手在面上摸索了一阵，方迈步走近来，左手一扬，火光浮现，顿时两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那人身上穿着灰布大褂，头上用一条淡青色的布包住，那条青布盘过颈子，绕回来把面孔包住一半，所以只见到一双淡细的眉毛和发光的眼
他凝视住凌玉姬，沉声道：“姑娘想必就是名扬天下武林的凌玉姬姑娘了？”
凌玉姬点点头，现在她已不十分惊讶有人认得出她是谁。
那人又道：“尝闻凌姑娘姿容绝世，在下倾慕己久，可不可以让在下一睹芳容？”
凌玉姬听他说得斯文，而且此人眼中并没有那种异样的欲光，因此心中也没有那么惊慌，当下道：“对不起，恕我不能从命。”
那人道：“如果凌姑娘拒绝在下的要求，在下这就转身走开，不管你的事了……”
他的声音甚是低沉，略带嘶哑，好像是故意逼紧嗓子。
凌玉姬轻叹一声，道：“我宁死也不能遵命……”
那人道：“如果我强行伸手，便又如何？”
凌玉姬无可奈何地道：“那我有什么法子呢？但如果你是个有骨气的豪杰好汉，便不应该这样做。”
那人点点头，道：“姑娘说得对，所以在下才会跟你商量……”
他突然缓缓伸手，伸到凌玉姬面上，似是要揭开她的面纱。
凌玉姬没有做声，口中含着毒针，光等面纱揭开的一刹那。
那人没有立即去揭她的面纱，五指也未曾碰到那条轻纱，停在她下巴前一尺左右，沉声道：“你只要点头，在下看过芳容之后，立刻就把姑娘救下，保证绝对不会侵犯姑娘。”
凌玉姬仍然默不做声，那人等了一阵，忽然缩回手去。
她只好讶异地望着此人，只见那人转身出房，在外面不晓得干什么，没有一点声息。
凌玉姬等了好一会儿工夫，本以为那人已经弃她而去，心中紧张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惆然。
她忽然在想到父亲严命自己不得被别人看见全貌之举，好像有点不合情理。这世上之人绝大多数都是十分好奇，越是遮掩起来，人家就越是想看一看。
忽然间人影一闪，那人再度进来，这时他没有点着火折，所以屋中甚是黑暗，那人一直奔到凌玉姬面前，来势汹汹。
凌玉姬心中大震，一时却拿不定主意是否暗下毒手把这人杀死。
那人低声道：“凌姑娘不要害怕，我刚才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但目下形势紧迫，我已见到人山大洪和刁童井奇好像向这边搜到！”
凌玉姬惊道：“你是谁？”
那人道：“我就是蒙你救出鬼域的碧萧红罗柳燕娘。”
凌玉姬一颗心放下来，顿时感到全身乏力。
柳燕娘伸手在太师椅上急急摸索，最后在椅背后摸到枢纽，用力一按，滴答数响，钢箍都缩回椅内，不露一点痕迹。
凌玉姬手脚发软，站不起身，柳燕娘却不管她，返身奔了出去，很快又转回来，手中抱住一床棉被，罩住曹廷尸身上。
她的手脚好快，一下就把曹廷紧紧包起，抗起来又奔了出去。
转眼便回转来，用一柄短短的刀子在墙角的地上乱剁乱撬。
凌玉姬把她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是在于什么。
片刻之后，柳燕娘插好刀子，走过来低低道：“那刁童井奇和人山稽大洪马上到，我们现下决走不远，不如在隔壁藏起来……”
凌玉姬听说要藏在隔壁，一方面害怕，一方面迷惑，但仍然站不起身。
柳燕娘伸手的把她抱起，匆匆走到隔壁一间狭小黑暗的房间内。
她把凌玉姬放下，从怀中取出一块干硬的烧饼递给她，轻轻道：“你大概是饿坏了，先吃上一点，好恢复气力，我们躲在此处，可以听到后窗透过来的声音。”
凌玉姬哪里吃得下，便没有要，颤声道：“他们为何会搜到此处，假如他们先撞人这个房间中，时怎生是好？”
柳燕娘道：“如果他们搜到此处，我只好跟他们拼命！”
她接着低叹一声，道：“如果我不是伤病未痊，还可与他们一拼，现在哪能拼得过这两个魔星？”
凌玉姬心中更加害怕，沉默了一阵，道：“假如他们进来，你不要动，等我冲出去，他们一定想不到房中还有别人，而且他们抓到我回去交差，已经十分高兴，多半不会再搜查屋子。”
碧萧红罗柳燕娘摇摇头，道：“那不行，他们除非先杀死我，否则休想把你擒口去……”
她停歇一下，又道：“我刚才就是因为发觉这两个魔星在我居处附近转来转去，所以赶紧溜走。经过此屋时；发觉好像没有人居住，所以打算躲在此宅之中。但走到窗下，忽然闻到一阵异香……”
凌玉姬接口道：“不错，这阵香味就是曹廷身上发出的。”
碧萧红罗柳燕娘道：“我可认出这是人山大洪的一宗绝艺，原来他天生嗅觉极为灵敏，比最好的猎狗还要高明，当年有位异人见他具有这种天赋，就特制一种异香，只要袁在一个人的身上，好几月都不会减褪。而且只要逃得不远，移大洪凭着那个鼻子，终必可以找到。”
凌玉姬这时才恍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肯放走曹廷和我……”
她简扼地把经过说了，柳燕娘冷笑道：“那刁童井奇竟想借曹廷之力把我擒回去，哼，哼，等我伤病养好后，我一定设法教这一千助纣为虐之人吃点苦头。”
她又把话题转回去，道：“我闻到那阵香味，便晓得此屋之内，有人正被穗大洪他们搜捕，所以从窗中望人房内，见到地上的曹廷和太师椅上的你。”
凌玉姬正要问她后来的种种做法是什么意思，忽然觉察到极为低微的异响，便闭口不语。
两人静静侧耳聆听着，不一会儿，果然听到隔壁房中有了响动。
凌玉姬不禁紧紧拉住柳燕娘的手，身子微微发抖。
柳燕娘也紧张地侧耳倾听，不久，隔壁传来稽大洪响亮的声音，道：“那小子在这房中呆了许久……”
刁童井奇忽然道：“等一等，这是什么？你看见墙边的地上没有？”
大洪道：“地面好像撬挖过，怎么啦？”
刁童井奇道：“现下已不怕那厮飞得上天，但这地面痕迹却十分可疑，咱们先不忙搜查全宅，且看看地下埋着些什么？”
人山嵇洪道：“管他呢，就算是埋有大批银子，我也不希罕！”
刁童井奇道：“你最好少出点主意，快点动手挖掘，我非瞧瞧下面是什么东西不可……”
大洪用响亮的声音道：“我们在这儿挖掘的话，那厮跑得更远啦！”
刁童井奇道：“叫你少出主意你偏不听，试想如果他把凌玉姬杀死了，埋在地下，我们穷追一气，有何用处？”
人山大山怒哼一声，道：“那个王八蛋若敢伤了凌姑娘一根毛发，我抓住这王八蛋之后，非拿刀了一下一下剁他不可！”
他的声音中流露出的怒气，使得凌玉姬自家也十分惊讶。
刁童井奇道：“你最好少说话，快点动手，凌玉姬跟你没有一点干系，就算被那厮害死，你何必这么难过，哎，你慢一点，不要把底下的东西弄坏……”
人山大洪是拼命地用短刀撬挖，听了这话，动作立刻放慢，好像真怕把泥土下面的东西撬坏。
却听刁童井奇的声音又道：“你真笨，下面不一定会有东西，这也许是曹廷那厮缓兵之计……”
人山大洪雄壮响亮的声音升起来，他道：“到底下面有没有东西？我可糊涂啦……”
刁童井奇道：“你不要多问，动手就是……”但他接着又说下去，似是忍不住不说。
他道：“这泥土下面有没有东西我目下哪敢确定，如果藏有物件，必是凌姑娘的尸体，如果空无一物，那就是曹廷故布的疑阵，目的在阻缓我们追上他的速度。哼，可惜他还不晓得自己这一辈子别想逃得出我们的追踪，否则早就乖乖不动，静候发落了……”
凌玉姬听到这里，不禁对那碧萧红罗柳燕娘的智谋大表佩服。不过她此时还不明白的就是为何不趁这刻速速逃走？莫非外面尚有别人？抑是另有妙计？
那刁童井奇的声音又传人耳际，道：“以我所知，缠夹先生曹廷心眼虽是不少，但他似乎还未到如此故布疑阵的高明程度，此所以我明知可能耽误时间，也要看个清楚方肯干休。”
稽大洪没有回答，想是他一来根本就大感糊涂，二来专心撬挖，所以不做一声。
只一眨眼工夫，忽听刁童井奇怒哼一声，道：“好小子，这太师椅上居然暗藏机关……”
人山大洪大声道：“不要紧，待我把这椅子劈碎，你别挣动。”
刁童井奇道：“胡说，你先在这椅子上前前后后摸索一下，只要找到枢纽便行啦……”
凌玉姬想起自己被那张太师椅所困时的情景，不由得抿嘴一笑，暗忖那人山槛大洪岂可与柳燕娘相比，定然要找上老半天，这可有得刁童井奇好受的了。
方想之际，碧萧红罗柳燕娘已拉她轻轻走房外，接着抱住她的纤腰，纵出外面街上。
她们在黑夜中奔出好几条街，方始停步。
柳燕娘道：“姑娘打算到何处去？”
凌玉姬道：“现在我也不晓得，我只要查问出无名氏的下落，就去找他。”
碧萧红罗柳燕娘忖想了一阵，道：“我自从蒙姑娘打救，一直埋头养伤练功，天幸姑娘的医术及灵药十分神效，短短十余日便已痊愈了八九成，要不然今晚恐怕还没有气力报答姑娘大恩……”
她停了一下，接着道：“这些日子来我没有与外界接触，所以不晓得无名氏的消息，现在形势紧迫，我只好拼着败露踪迹之险，去向人打听一下。”
凌玉姬忙道：“前几日颜峰离开时，曾经告诉过我，说是无名氏和一些人到华山去揭那千古之谜，他本人也是赶到华山去……”
碧萧红罗柳燕娘眉头一皱，道：“如果颜峰也在那儿，只怕你未见到无名氏，就先被他截住，他手下训练有十八虎将，个个身手高强，精明剽悍。以颜峰的为人，、谅必沿途布置人手，以便有所作为时，随时可召集出动。”
凌玉姬不由得愁泛眉稍，叹一口气，道：“这样说来，我自然难以平安到达华山了！”
碧萧红罗柳燕娘道：“那也不一定，我仍然可以替你想个办法……唉，可怜我多年来苦心秘密训练出来的双鬓四哑都不在此地，如果这六人在此，那就不愁送你不到华山了。”
凌玉姬被她引起好奇之心，道：“双壹四哑是怎样的人？”
柳燕娘道：“说起来话长，那双鬓是两个长相丑陋惊人的女子，她们乃是亲姊妹，十余岁时因孤苦元依，到处流浪，有一日偷了人家的猪，烧烤果腹，被人家找到，集众围捕。先是十多个壮汉去抓她们，竟被她们冲出重围，甚至还伤了好几人，后来人越聚越多，持刀抡棍的终于把她们抓住，这些村人气愤之下，把她们毒打了一顿，便要活埋。恰好被我碰上，才用各种手段把她们救出众人之手，她们没姓没名，一个叫大丑，一个叫二丑，样子虽是难看，可是天生异禀，任何武功，不论是内外软硬的上乘功夫，都一学就会，一练便精。不瞒你说，我以前颇为滥交，武林中高手与我有过露水之缘的人甚多，这些高手们总要留下一两宗绝艺在两餐身上，所以说起来她们的武功比我只强不弱，另外四哑则是四个相貌丑陋的大汉，他们原是各地死牢中待决的囚犯，舌头均被割去，故此变成哑巴。我一共找到这么四个天资禀赋奇高的人，便设计把他们救出生天，授以武功。”
凌玉姬道：“那些人既是死囚，你用什么法子把他们救了出来？”
柳燕娘笑一笑，道：“我用的是瞒天过海之计，目下不宜多说，不过你这一间我却有了主意……”
她拉住凌玉姬，把她带到一条僻静的胡同内，接着抱起她跳人一座园内，低声道：“这儿是一座尼庵的后园，你且躲在树影之内，我去去马上就回来。你是个姑娘身份，即使被人发觉，也不大要紧，随便撤个谎就是了。”
凌玉姬惊慌地道：“柳姊姊你得快回来，以前我碰过这种情形，自个儿等了一阵就出岔子。”
柳燕娘微笑道：“好妹妹你放心等候，我去办一点事就赶回来。”
凌玉姬只好蹲在黑暗的树影中，心中惴惴地等候。
过了许久，一条人影落在树影前面，她抬眼望去，却是个短衫裤，戴着帽子，手中持着皮鞭的男子。
凌玉姬这一惊非同小可，骇得屏乞噤声，动也不动一下。
这个男子好像知道凌玉姬躲在黑暗中，笔直向她走来，口中还发出低低的冷笑之声，凌玉姬一横心肠，舌尖卷了一枚毒针，准备发出。
那男子陡地停住脚步，低声道：“凌妹妹，我可曾把你吓了一跳？”
凌玉姬啊了一声，道：“柳姊姊，你几乎把我骇死了！”
柳燕娘道：“对不起，我就是天生爱恶作剧，这个毛病使得我不知吃了多少亏，还是改它不掉。”
她过来把她抱起，跳出胡同外，只见一辆骡车停在胡同外面。
凌玉姬皱眉道：“为何那车子是白色的？岂不惹人注目？”
柳燕娘道：“你走过去瞧瞧就明白了。”
她们走出胡同，凌玉姬更加吃了一惊，道：“车上可是一具棺材？这是谁家的灵车？”
柳燕娘道：“谁都不是，这口棺材内将要盛装住一个绝世美人的香躯……”
凌玉姬不敢做声，也不敢走近去，却被柳燕娘抱了过去。
柳燕娘一手掀起棺盖，道：“凌妹妹，你进去吧，里面舒服的很。”
凌玉姬呐呐道：“这个……这个……”
柳燕娘道：“你为何踌躇不前？”
凌玉姬不敢说出疑心她的话，却又被迫不过，只好爬上车，跨人棺木之内。
棺内铺着厚厚的棉褥，她躺下来，柳燕娘托住棺盖，慢慢放下，尚有半尺左右时，他便托住不再合上，道：“里面躺着还舒服么？”
凌玉姬心中虽是惴惴不安，但表面上不敢露出来，低低道：“还好，好像是躺在床上一样。”
柳燕娘轻轻笑一声，道：“如果不垫上厚褥，你一会儿就更难受了。”
她停歇一下，道：“刚才说到四哑之事，我还未回答你的问题。我的好计，说穿了也很简单，那就是用一种秘制药物，暗暗给那待死之人服下。他服下之后，立刻就气绝身亡。于是狱官呈报之后，便往乱葬岗上一埋，而我则等到半夜去把尸首起回来，七日之后，药力自解，他便活转过来……”
凌玉姬道：“原来这样，此汁难就难在那种秘制药物，我也懂得这方子，但其中有两三种药物太不好找，再说我配出来也没有用处。”
柳燕娘道：“你既懂得配药之方，可知我不是骗你的了，我告诉你，那几次我去乱葬岗，挖掘坟墓时，曾经挖错过几个新坟……”
凌玉姬耳中听着夜风呼啸，自己躺在棺木之中，她的话使她不由得胆战心惊起来。
柳燕娘接着道：“一个人才死之时，没有什么可怕，但埋过在地下，哪怕时间甚短，尸体也立起变化，看起来形状可怖，仿佛会从棺中冲出来把人抓死似的……”
凌玉姬骇得哎一声，道：“多可怕啊，多可怕啊！”
柳燕娘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阴森低沉，缓缓道：“可怕的还在后面，有一次，我认错地方打开一具刚葬下的棺木，那个死人面上呈现紫之色，并且流露出绝望恐怖和声嘶力竭的神情，在那棺盖之上，还有好多道血淋淋的指痕，而那具死尸十指指甲尽皆脱落，染满了血迹……”
凌玉姬呻吟一声，她已经骇得半死，一方面又替那棺中死人感到万分痛苦，因此尽管震骇之极，仍然问道：“他……他何故会显得这样悲惨可怕呢？”
柳燕娘道：“他么？这还用说，自然是被人活活埋葬，然后在棺中闷死……”
凌玉姬但觉全身瘫痪，害怕得连连呻吟，此刻她已幻想到被埋在地下那人，眼前是死一般的黑暗，死一般的寂静，不论如何敲打抓踢，声音都不能透传出地面，然后一阵阵气闷的痛苦袭到……
她呻吟道：“为什么人家要把他活埋呢？”
黑暗中传来一阵幽沉的声音，道：“因为他的家人以为他已经气绝身亡，其实他却未曾死掉……”这声音突然听不见，同时眼前一片漆黑，黑得像是在万丈地底似的，凌玉姬平生当真未曾见过这么黑暗的光景，但觉四肢瘫痪，口噤无声。
她晓得是那面棺盖业已关上，现在假如柳燕娘把她埋在地下的话，自己便像刚才她说的，那个被人活埋的尸体一样！
忽然间她忘了恐惧，宛如已经死了似的，静静地躺着不动，脑中也没有了任何思想……
这一阵生命的空百逝去之后，她开始平静地忖想一些事情，其一就是这柳燕娘为何要加害自己，莫非是她嫉妒自己把颜峰抢去，所以要加害自己？
此外，她也想起了无名氏，假如他晓得了自己的下场，竟是如此悲惨，这阵刺激足可以把他变成痴呆之人，永远都再没有悲喜的感情了！
还有蓝岳，他年轻英俊，武功高强，也像无名氏一样深爱着自己，也看过自己的容颜。她对于蓝岳老是觉得歉疚和难以解决，因为他看过自己的容颜，所以必须要杀死他，但事实上却难以下手……现在却好了，反正自己一死，一切都解决了。
她昏昏沉沉地忖想着，忽然间眼前一亮，转目看时，原来在她头顶那一面出现了几个指般大的小洞，不但透人微弱的光线，还吹人冰凉的夜风。
接着柳燕娘的声音从外在透人来，她道：“凌妹妹，你没事么？唉，我这个喜欢恶作剧的脾气才说又犯，一定把你骇坏了……”
凌玉姬用尽全身气力，才哼出声音。柳燕娘接着道：“幸好还没有把你骇死，目下我们还得等到天亮，才能动身出城，直赴华山找寻无名氏。”
凌玉姬在棺中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她心中余悸犹在，仍然未曾当真恢复平静。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骡车开始向城外驶去，出得城门，只听柳燕娘的声音不时飘送人来。她有时告诉她说发现颜峰手下之人，不过他们都不会注意运送灵柩的骡车。此外也发现一些武林人物，照柳燕娘的猜测，这些人物必是赶赴华山去的。
骡车走了一日，毫无事故。当晚在一处镇外停歇，次日清晨又开始赶路。
凌玉姬已知道柳燕娘只能把她送到华山山麓，所以一直盘算怎生人山寻到无名氏，而又不会被颜峰中途截住。
柳燕娘挥鞭驱车，估计明日中午便可驰抵华山山麓，然后她就去办自己的事。
走到傍晚时分，忽有两骑跟在后面，大约跟了六七里路，然后才赶上车。。柳燕娘偷眼一看，这两骑马上的人装束各异，一个是宽袍素服的老者，一个是身高体壮，相貌方正威风的壮年大汉。
但这两人有一点相似的，那就是眼睛中都流露出精明老练的神色。
但他们赶上骡车之后，那个壮年大汉扭头向她打个招呼，道：“请问老兄要把这口棺木送到何处？”
柳燕娘举步按住帽子，那只手便遮住一半面孔，压住嗓音道：“大爷好说了，这口棺木乃是要送到前面的张家集，但看来今晚已赶不到啦！”
那两人点点头，不再做声，径自先行，不久便去远了。
柳燕娘道：“凌妹妹可瞧见那两人么？一个就是洛阳银鱼精舍的罗门居上，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十二金钱叶藻叶大侠。”
她沉默了一阵，又道：“假如他们发现了我的真面目，又晓得我要帮你到华山去的话，他们冲着我，也会使你心愿落空。”
凌玉姬道：“为什么？”
柳燕娘道：“因为他们都和我有仇，其次他们也晓得我和颜峰姘居之事。”
凌玉姬道：“如果发生事情，你尽管走开，我不怕他们。”
帝疆争雄记--第二十七章　石室苟合无颜见旧友

第二十七章 石室苟合无颜见旧友
这天晚上，他们仍然在荒野中过夜，次日上路，过了张家集一段路之后，陡然间蹄声急骤驰到。柳燕娘回头一望，只见两骑疾驰而来，她不禁惊道：“糟了，罗门居士和叶葆一块儿追来啦！”
正说之时，两骑业已驰到，罗门居士冷冷瞅住柳燕娘，道：“你昨日不是说要到张家集的么？这是什么地方了？”
柳燕娘一直用手拉住帽子，其实是藉此遮住面孔，她涩声应道：“这就奇了，我想到什么地方去还要你们准许不成？”
十二金钱叶凛朗声道：“棺木中装的是什么？你赶紧从实说出。”
罗门居士接口道：“还有你把手放下来，我猜一定是熟面孔无疑。”
碧萧红罗柳燕娘看看势色不对，她本是智谋出众，阅历极丰的老江湖，一看已知今日如果不设法脱身，一则决敌不过这两人，二则露出了真面目，传出江湖后颜峰便有踪可寻，三则再缠下去，不但无法把凌玉姬送到华山，反而会耽误了时间，倒不如赶快逃走，反过来缀住他们，看看情形再说。
心念一决，立刻纵下骡车，落荒奔逃。罗门居士和叶葆都怔了一下，接着驱马走到车边，叶存跳下马，一手托起棺盖。
这两位武林高手一看棺中卧着的人正是凌玉姬，不由得都大吃一惊。凌玉姬爬起身，道：“多蒙两位高人打救，刚才那厮是颜峰手下，不知何故要把我带到华山……”
罗门居士和叶葆晓得她和无名氏的关系，听了她的话，都猜不出是怎么一回事，当下商议了一阵，便决定带她到华山找无名氏。
他们不是等闲之辈，自然不必掩藏形迹，一径人山，最后到达财神之墓前，便碰上了帝疆四绝之一的葛老人，他们被葛老人迫人墓中，从此没有出现。
无名氏听完凌玉姬的叙述之后，长叹一声，道：“我们真是魔难重重，而我更感到渐愧，因为我居然妄想在帝疆中争雄，却连妻子也保护不了。”
凌玉姬连忙柔婉地劝慰他，之后又谈了些别的中，便相拥入睡。
次日清晨，他们起身踏勘地形，这间石室出去，尚有三个石室，每间石室都堆放着罕见的奇珍异宝，这对年轻美丽的夫妇对这些价值连城之宝只是略为看看，丝毫没有动心的样子，倒是最后的那间石室，挂着几件兵器，其中有刀有剑，有戈有戟，都是样式奇古，一看而知绝对不是凡金俗铁，他们对这些兵器却多看了几眼。
凌玉姬忽然发现在兵器下面的架子上，许多珍宝之中，有一口长约五寸，薄如柳叶的小剑，剑鞘不知是什么皮革所制，色呈灰黑，甚是柔软，鞘腰有一道钢箍，制作精巧，想来是用以箍在什么物件之上，以便携带。
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取起来观赏，无名氏面色微微一变，但仍然温和地道：“你既然取了起来，也没相干，但千万不可再动其他的东西。”
凌玉姬道：“为什么呢？啊，这剑鞘可以套在小臂上，这样谁也看不出带着短剑哩……”
无名氏道：“那是因为财神钱老前辈遗言中说明不可妄取两件宝物，否则就有一年幽囚之灾，我想那些先我们人墓之人，一定都犯了此戒，所以被封闭在石室之内，现在我已看出一点眉目了。”
凌玉姬大感兴趣，问道：“你看出什么眉目来？可以说给我听一听么？”
无名氏道：“当然可以啦，先说这封闭石室的枢纽，当真浩大而又精细无伦，每间石室中都不下千百件珍宝，但每件珍宝都缀住极细的一根丝线。像你刚才取起一件，已经触动了机关啦！”
凌玉姬茫然四顾，道：“但我看不出一点异状啊！”
无名氏道：“我相信你再取一件的话，此室一定会自行封闭。”
凌玉姬微微一笑，没有做声，显然她心中不大相信，无名氏接着道：“最令我测想不透的，便是这墓中机关用什么力量作为动力？得以使石室封闭……”
凌玉姬道：“这还不简单么？我们触动机关，一扇石门掉下来，岂不是就把我们封闭在内？”
无名氏摇摇头，道：“如果这么简单，就不能称为千古之谜了，你看那一于先我们人墓之人，元一个不是身怀绝技之士，如果只是一扇石门掉下来，他们纵然来不及抢出门外，也有法子把门撬开，是也不是？”
凌玉姬怔了一下，道：“这一点我倒没有想到。”
无名氏接着道：“大凡这种惊世绝俗的禁地，最难安排的就是动力问题，否则偶有鸟兽虫蛇触动了机关，全墓都封闭住，岂不是自费心血？同时没有动力的话，各种机关决不能自动恢复原状，那财神钱干的遗示曾经指出，石室封闭是为期一年，试间如果是一扇石门掉了下来，一年以后怎会自动打开呢？”
凌玉姬听得目瞪口呆，过了一阵，才道：“你侃侃而谈，好像对此道深有研究……”
无名氏听了这话，突然双目一睁，面上流露出一派深思冥索的神情。但过了一阵，便废然叹了一声，道：“我这在记忆未失以前，一定研究这些学问。还记得那次在沙漠的天龙寺中，马痴欧阳老人带我走出那座奇门阵法之后，当时我似乎也懂得这等奇门遁甲的绝学，可是用心追索时，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凌玉姬心中忖道：“唉，大概只有那位少师父知道你的身世来历，可惜我当时忘了问她。而她又严嘱我不得向无名氏提起她，不然的话，我先向无名氏探询有关她的来历，就可以渐渐查出了他的身世，或者可以帮助他恢复记忆……”
她寻思之际，一面拔剑出鞘，只见那短短五寸的剑锋，射出朱红色的光芒。
无名氏讶道：“此剑名为火舌，乃系剑器中的重宝，不论是哪一种神兵利器，碰上此剑，立时断折。你不妨在石上试它一下……”
凌玉姬听了他的话，振腕向石壁上刺去，只见锋刃深没人石中，如刺豆腐，没有一丝声息。
她随手一剜，石壁上就被那火舌剑剜了一个洞穴，宛如用普通的快剑剜割朽木软泥似的。
她喜不自胜，小心翼翼地纳入鞘中，箍在小臂之上，衣袖垂落下来，椎也看不出她身上带着利器。
当下两人离开此室，沿着黑暗甭道奔去，不久，就走出墓外，正是从原来的墓门出去。
无名氏突然甩开凌玉姬的手，迅快如奔雷闪电般向左侧的崖坡扑去，一转眼间，身形已被树木遮住。
凌玉姬虽是讶异，却不着急，自个儿在墓门前等候，闲着无事，便暗暗练习那神尼伽因大师的元上心法无相神功。
练了一会儿，她暗暗依诀扬袖发出一股潜力，向数尺外一株碗口粗的树身撞去。
她的衣袖只轻轻飘动一下，丝毫没有风声或其他异状。而那株碗口粗的野树也仅仅突然无风自动，随着她发出的潜力弯低，并不断折，树身上更不曾有碎裂之痕。
凌玉姬修眉轻皱，觉得这无相神功好像没有什么用处，只不过能够把那株野树压得弯低尺许。假如把那株树换作一个人，最多不过把他推开几步而已。
那株野树弹回来，缓缓摇摆。凌玉姬皱起眉头，衣袖飘处，又发出一记神功潜力。
她发出潜力时，那株树刚刚是弹回来的方向。忽然间“哗啦啦”一响～那株碗口粗的树整棵都迅急弯倒，弯曲之处连响，树枝爆裂多处，一望而知这棵树只差一点就齐腰断折。
凌玉姬不由得一怔神，呆呆望住这株树，只见它虽是弯得那么厉害，居然还未断折，仍旧弹了回来。这一次摇摆之势甚为剧烈，树叶带起响亮的风声，大半叶子都甩脱枝梢。
她蓦然明白了个中道理，眼中泛射出愉悦的光芒，又是运功一袖佛去。
这一次她乃是故意等那株树荡回来时才发出神功，只见那树刚刚弹回两三尺，陡然间又迅急向外倒下，这一次发出更大的声响，终于齐腰折断，再也弹不起来。
凌玉姬欣慰地吁口气，转眼向四下找寻无名氏，突然一道人影从墓石侧的断崖上飘身而下，身法之迅快美妙，就访佛是长着翅膀一样。
那道人影才落到地上，眨眼已移到她面前，真是快如电光石火一般。
凌玉姬第一眼就看出不是无名氏，故此芳心大凛，但接着看清楚这人影竟是那位传授神尼绝艺的美貌女尼，一颗心又放下来。
她不等净缘女尼开口，已经扑上去，抓住人家的衣袖，道：“师父来得好啦，我正要找你呢！”
净缘女尼目光扫过地上的断树残枝，微微一笑，凌玉姬已道：“这无相神功可是要对方出手攻击时，才会发挥威力？”
净缘女尼点点头，凌玉姬已接着道：“这个暂时不提，你以前一定识得无名氏，他到底是什么人？请告诉我……”
净缘女尼忽然露出怅恫幽凄的神色，缓缓道：“他么……他出身于豪富之家，世代书香，父母早丧，长兄豪侠任性，一掷千金而元吝色，因此结交了许多江湖豪侠之士，他的长兄在武林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但门下宾客中不少奇才异能之辈，因此无名氏他自小也学到一身武功，但最擅长的还是奇门遁甲，机关埋伏与那占卜推算之学。”
凌玉姬急急插口问道：“他到底姓甚名谁？可是姓卫么？”
净缘女尼微微一怔，道：“他……可是他自己说的叶
凌玉姬道：“他有一次曾经向别人自称姓卫。”
净缘女尼摇摇头，深深叹息一声，道：“不，他不是姓卫……啊，他快要回来啦，贫尼仗着师门的“莲池化身心法”，把他引人一片密林之内，他久搜无迹，这就快要回来啦！”
她向凌玉姬合十道：“贫尼有几名话，请女菩萨切记心中……”
凌玉姬道：“师父请说。”
净缘女尼道：“第一。女菩萨万万不可使他恢复记忆，那样徒然使他记起以前种种苦乐之事，似乎不是贤伉俪之福。”
凌玉姬啊一声，道：“这个……这个……”
净缘女尼道：“贫尼时间元多，不能详作解释，只望女菩萨信任贫尼的话，谨记于心。第二件事是女菩萨此后不可离开无名施主，千万留意别让他踏人庐州地面。”
凌玉姬茫然道：“他的老家就在庐州么？”
净缘女尼道：“正是……贫尼要告辞了，女菩萨除了照顾无名施主之外，自家也得多多保重。”
她说完随即转身走去，凌玉姬想起一事，赶紧追上去，道：“师父……请问你是他的什么人？”
净缘女尼没有回答，陡然加快脚步，眨眼问已出去老远，隐没在树木后。但凌玉姬却清清楚楚地见到那个女尼的背影当时曾经震动一下。
她不禁陷入沉思之中，现下她虽然仍不晓得无名氏的姓氏身世，但却知道他的老家是在庐州，又知道这人世之上有谁晓得无名氏的身世。
她陷入沉思之故，乃是由于净缘女尼嘱她不要恢复他的记忆一语，因而联想到种种可能的理由。她本身精通医术，知道这种失忆症，多数是由于脑部受到重大的震荡，有些则是由于极为剧烈的刺激，照大名氏的情形看来，无疑是由于重大的刺激。因此她反复猜想那是什么刺激？为何净缘女尼特地来嘱她不要设法使他恢复记忆。
其次就是净缘女尼和无名氏之间的关系，凌玉姬虽是具有绝世姿容，却也不得不承认那位空门妙龄女尼长得十分美貌，尤其是那端庄沉凝的风度，当真是世上少见，令人略一接近，便生依慕之心。
以她这种绮年玉貌的美人，居然遁人空门，削去三千烦恼，此中必有重大隐秘的内情！何况她居然知道无名氏的身世，而无名氏则恰好是因极度刺激而失去记忆，此中蛛丝马迹，教人不能不联在一起推想，并且怀疑无名氏的失忆症可能正是因她而起……
她想得十分人神，困此无名氏因到她身边时，她仍然毫无所觉。
无名氏道：“玉姬，你想什么？”
凌玉姬蓦地惊醒，一时答不出话，幸而无名氏并不注意她的失态，接着道：“奇怪，我明明见到人影，而且很快就寻踪追去，但那人身法之快，竟是我平生未见，唉，我不但没有追上，甚至连那人长相面貌也没有看到。”
凌玉姬确实被净缘女尼如此迅快神速的身法引得心中一动，轻轻惊啊一声。
无名氏沉重地道：“我猜那人一定是帝疆四绝之一，唉，就凭这种身法，我万万难以与他们争雄逐胜啦！”
凌玉姬道：“那不也尽然，武林之中尽有以轻功超卓名震一时的人，但他们的武功却有限得限，岂能因这一点就灰心丧志。”
无名氏振奋一下，道：“现在且不管它，还是先设法救人要紧。”
他拉了凌玉姬，又往墓内走去，轻过长长的一段雨道之后，又到了他们曾经歇宿一宵的石室。”
无名氏在室中查勘了一阵，又向另外的三个石室走去，逐间细细查勘。
到了最后一间，他查勘了好一阵，凌玉姬泛起微笑，突然悄悄地伸手取起一柄白玉骨的折扇，道：“夫君，你如果着上儒衫，配上这柄玉骨折扇，当真好看极了……”
无名氏转眼见到她手中已捏住那柄玉骨折扇，面色微变，道：“这回糟了，我们都被幽禁在此地啦！”
凌玉姬笑一笑，道：“怕什么？我正恨不得有这么一间密室，让我们清洁静静地厮守一辈子。”
无名氏舒眉一笑，道：“我如果还埋怨你的话，我就配不上你啦……这扇真不错，待我看……”
他接过那柄玉骨折扇，打开一看，只见整把折扇都是白玉为骨，扇面用极细的银丝织成，上面还有古雅的图案。
凌玉姬偎在他肩头边一同观赏这柄玉骨折扇，轻轻叹道：“这柄折扇玉质之佳，手工之精美，实是人衰罕见，可惜稍为沉重坠手了一些，想那些手元缚鸡之力的文士，怎能长久持用？”
无名氏微微一笑，道：“此扇正合我用，可以作为兵器，防身御敌。”
凌玉姬道：“如果被敌人沉重锋利的兵刃击毁，岂不可惜？”
无名氏道：“你没有看清楚，所以才有这种说法。”
他圈指一弹折扇玉骨，发出一声悦耳爽心的清脆响声，然后把折扇交给凌玉姬，道：“你再看看扇骨的玉质如何？”
凌玉姬看了一阵，仍然看不出什么可异。无名氏道：“你不妨设法撕破此扇……”
她漫应了一声，用指甲刺划银丝扇面，起初不敢用力，但后来两手扳住扇骨，且力猛撕，也无法弄得动。
她交还给无名氏，道：“真看不出这扇面如此坚韧，我想如果你撤开此扇，用来抵御暗器，真是最好不过。”
无名氏道：“何止扇面坚韧，这扇骨玉质也是世间少有的坚硬，刚才我运指力暗暗捏过。纹风不动。你知道我的指力不比寻常，就是寻常钢铁，也能捏凹，但这些白玉琢成的扇骨，却一点也不凹裂。以这种硬度，就算用最锋快的刀剑或者大铁锤来砸，它也不怕。”
他把折扇插在背上，拉了她一同向石门走去，道：“我们且看看封闭之处去……”
凌玉姬道：“这石门还是开着呀！”
无名氏道：“你哪里晓得，想那财神钱干乃是当代第一高手，自然算准有些身手高强之人，可以在千钧一发时以绝快身法冲了出去，所以他如果封闭此室的话，一定在雨道两端。”
凌玉姬这才没话说，跟他走了出去，哪知一直走到墓门人口处，仍然没有拦阻。
他们没一直出墓，停在接近出口之处，无名氏搔首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凌玉姬道：“大概是财神钱干恫吓人墓之人，故意说得那么厉害。”
无名氏道：“他乃是一代高手，盛名震字，怎会留下虚言，欺骗后世之人？”
凌玉姬道：“要不然就是年代久远，机关失灵！”
无名氏道：“不会，不会，如果机关失灵，那．一大群比我们先人墓的人怎的不见出来？”
凌玉姬道：“我们回去看看，但我相信这两个理由之中，必有一个猜中。”
他们回到原来的石室，凌玉姬道：“你看，一切都没有改变，这间石室中的宝物，我已先后取了两件。”
无名氏呀了一声，道：“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你的话可提醒我啦！”
凌玉姬讶道：“我的话提醒了你？那我非要请教不可啦！”
无名氏道：“你说你先后取了两件宝物，对不对？”他把“先后”两字咬得特别重。
凌玉姬道：“是呀，我确实这样说的！”
无名氏道：“这就对了，财神钱干布置的机关当真是奇奥精妙，无与伦比。此室之内的宝物，他并不打算永远陪他殉葬。只要这千古之谜一破，世人只要找到这墓中，总不能空手而归。但如果硬性规定每一翼石室之内，只准取一件宝物，则其余的宝物岂不是永远留在墓中？”
凌玉姬道：“你说得虽是通顺有理，但我却越听越涂了！”
无名氏轩眉一笑，道：“问题就在先后这两个时间上，我猜他一定在石室门口设有精巧机关，只要室中之人走过之后，室内原先因取走一件宝物时伯动的机关自动复原，这样，第二次有人进入，便又可以取走一件宝物。”
凌玉姬道：“如此说来，我们又可以取一件啦，对不对？”
无名氏道：“你不妨试试看！”
凌玉姬在架上看了半天，伸手取起一枚紫金色的圆形金印，只有指尖那么大小，还有一条短短的金链穿在上面。
无名氏道：“这个金印乃是紫金所制，这种金质最是希罕少见，而且坚硬无匹，价值连城，你的目光真不错。可惜这条链子太短，只能系在腕上。”
凌玉姬微微一笑，道：“你还没有瞧见印上的篆文！”无名氏取起一看，道：“上面刻着福寿元疆四个字，这不过是普通颂词而已。”
凌玉姬眉梢眼角泛起一阵娇羞之意，道：“你可知道这印上篆文颂词，大多作何用的么？”
无名氏不假思索，道：“俗世之人，多在婴孩的金器上，刻上这四个……”
他突然愣一下，然后微笑地望住她。
凌玉姬道：“你别这样子看着我行不行？”
无名氏道：“可以……可以……但你得告诉我，这个紫金印你要给谁？”
凌玉姬垂下眼帘，娇羞之态，极是动人，她低声道：“我要留给我们的儿子……”
她的话声越说越低，无名氏却发出朗朗大笑，伸手拥住她，道：“我们还未真个成亲，你已想到了儿子，不免太快了一点吧？”
他们亲呢调侃谈笑了一阵，无名氏道：“我还未曾查看一下外面有没有变化，你在此处请候一下。”
他迅快奔出石室之外，转眼间就大声道：“当真一元变化，可见得我的猜测丝毫不错。”
凌玉姬漫应一声，眼光凝注在架上一个小小的碧玉手铜之上，这手镯玉质之佳美，人间少有，整个镯上隐隐泛射柔和的碧绿光辉。
镯上也雕有罩个古朴的篆文，那是“富贵寿考”四个字。
她听到无名氏走进来的声音，便伸手取起这枚碧玉手镯，道：“若果第一一个孩子是个女儿，我就把这个玉镯给她……”无名氏面色一变，转身奔出室门，迅即回来，面上浮现一股沉重不安的神情。
凌玉姬徐徐取下面上轻纱，展颜一笑，那艳绝人衰，娇媚人骨的美态使得一室皆春。
她道：“我们可是己被封闭在这间石室之内么？”
无名氏望住她偶然一现的倾国容颜，实在硬不起心肠向她板面孔，当下长叹一声，道：“不错，目下石室外的通路已经严密封闭住啦！”
凌玉姬微微一笑，道：“你可有法子出去么？”
无名氏摇头道：“这石室之内没有开启通路枢纽，我怎能出得去？”
凌玉姬沉默了一下，道：“你心中不恼我么？”
无名氏苦笑一下，道：“现在已不是恼与不恼的问题。”
凌玉姬娇柔地伸手摸摸他的面颊，道：“我们出不去的话，岂不是要一同活活饿死在此室之中？”
无名氏道：“这个结局似乎已无法改变！”
凌玉姬继续温柔地抚摸他的面颊和头发，缓缓道：“假如你不怪我的话。我就坦白告诉你一件事！”
无名氏道：“什么事？我不会怪你……”
凌玉姬道：“是我故意要触动机关，使我们被封闭住在这个石室之内！”
无名氏忍不住笑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早就晓得啦！”
凌玉姬道：“我必定要用这个方法方能试得出你对我的爱情！”
无名氏微怔道：“这是什么道理？”
凌玉姬道：“你眼看我们都要活活饿死这石室之中，仍然不恼火骂我，可见得你对我的爱情是多么的深！唉，我心中的感激快乐，比我能活上千万年还要深些。”
无名氏微微一笑，道：“你脑子里还有些什么古怪的想头么？”
凌玉姬道：“事实上一点也不古怪，我宁愿此刻和你困守一室之内，直至双双死去，那样我就永远都不会失去了你……”
她的话声微微一顿，接着又道：“在外面的世界中，我时时与你相失，纵然我们在一块儿，可是还有些别的力量会把你夺走！”
无名氏故意板起面孔斥道：“胡说……”但他接着就朗笑一声，道：“你真是有点胡闹，虽然这样我们可以同月同日死，但我们死了之后，即使是最真挚的爱情，也没法子享受，更不要提到日常的一些快乐……”
他停口忖思一会儿，又道：“你说怕会失去我，已是十分无稽，何况还说到有些别的力量能把我夺走，我请问你那是什么力量？”
凌玉姬道：“我不告诉你！”
无名氏道：“你可是指别的女孩子么？”
凌玉姬仍然摇摇头，因此无名氏感到十分纳闷，便用心思索起来。
大凡一个人猜不出他想知道的谜，面上总会不知不觉流露出痛苦不安的神情。无名氏也不例外，双眉紧皱，神情间泛起焦躁不安之色。
凌玉姬看着大是不忍，道：“你不要费脑筋啦，我告诉你吧！所谓别的力量，就是指你未曾丧失记忆时的往事，譬如你的家人，妻子……”
她说到“妻子”两字，面色骤然大变，立即凝眸沉思起来。
这一回轮到无名氏心中不忍，微笑道：“你别胡思乱想啦，我纵然有家人妻子，但那都是过去之事，目下已无法追忆，再说究竟我有没有家人妻子，还是一个大大的疑问，你何必多想。”
凌玉姬口中漫应一声，但她心中仍然被那位端庄美貌的净缘女尼盘据住。她无端端觉得这位美貌女尼极可能就是无名氏的妻室，只有她这种端往悯雅和美丽的女子，才能做无名氏以前的妻室！然而她为何落发出家？无名氏是不是因此刺激而失去记忆？
渐渐她又想起当初无名氏被葛老人以内功震得昏死地上之时，那位净缘女尼珠泪涌流，表露出无可抑制的悲伤。
假如她不是无名氏的亲人，怎会作如此深刻强烈的流露？世间上只有两种爱可以达到这种程度，一是母子之爱，一是夫妻男女之爱。那净缘女尼年纪不过是二十左右，自然不可能与无名氏是母子关系，那未，无疑就是夫妻或男女之爱了……
无名氏见她沉思不休，眉宇问泛起焦虑愁苦之色，暗暗感到奇怪，心想目下必须想个方法使她停止再想下去。
他转目一瞥，忽见石室角落中出现一道门户，内面甚浅，是以可以一览无遗，那道门户之内，赫然有具白骨鳞鳞的骷髅屹然直立。面向着墙壁，双臂高举贴在墙上，似是临死之际，还拼命举手敲打墙壁。
这种惨状真个是怵目惊心，无名氏身躯微微一震，心想凌玉姬心地最是慈善仁爱，如果见到这种恐怖的景象，一定会骇得昏厥过去。
他细细打量那道门户，只见本来是一块凹陷的石板，石板上凿成架橱，置放许多珍宝。此刻这具石橱已经自动缩人墙内，只露出一点点边缘。
他心中想道：“这具石橱已缩人旁边的墙内，自是无法拉出来遮住那具尸体，我得想个办法，教凌玉姬不要骇着才成！”
于是他伸臂把凌玉姬搂住，柔声道：“你不要胡想啦！我且问你一事……”
他等凌玉姬目光转到自己面上，便道：“人死之后，会变成什么形状？”
这个问题甚是奇突，她不禁一楞，果然抛开心事，道：“人死之后，先是血肉化尽，剩下一副骷髅，然后连白骨化为尘土，你怎会有此一问？”
无名氏道：“这样说来，我们死了之后，也变成两副可怕的白骨骷髅了！”
凌玉姬不禁举手掩住双眼，惊道：“你……你为何讲得这样可怕……”
无名氏原想找到论证，说明每个人死了之后，都不免变为一堆白骨，因此即使见到了那具骷髅，亦元须害怕，然而此刻见她这副恐惧之状，实在不敢把此事告诉她。
凌玉姬经过他温语安慰一番之后，恢复正常。微笑盯住无名氏，道：“我们虽有夫妻之名，但未有夫妻之实。不过我们纵是生不同裳，死却出穴，想到这一点，我就万分满足，虽死不侮！但是……不知你心中可感到害怕么
无名氏忽然灵机一触，道：“你明知我不会害怕，何用多问，不过我可以坦白告诉你，如我们等到重阳黄山之行以后才死，便更没有丝毫遗憾了！”
凌玉姬道：“唉，我以前总是怕不能令你振奋雄心，可是现在我却后悔使你立下帝疆争雄之志！”
无名氏道：“争雄是一件事，除此之外，我还想拜见岳父大人。”
凌玉姬陡然想起父亲，登时垂头不语，过了片刻，轻叹一声道：“爹爹如果知道我死在此地，一定感到无限伤心……他老人家常常对我悦，这世上只有我是他唯一最亲近怜爱的人。”
无名氏顿时想到当日在黄山山洞救活他的那位老人，他也曾口口声声说要把那套新近悟出的元上内功心法以及一丸灵丹传给他一个最亲近的人，莫非那位老人就是凌波父？
这个谜只能等到重阳黄山之会上，才能揭开，于是他撇开不再想它。
凌玉姬默默沉思了一刻，抬头道：“如果我改变主意，要设法出去，你会不会笑我？”
无名氏微笑道：“女性们的性情就像天气一般善于变幻，我决不会笑你。但问题在于我们如何出得此室？”
凌玉姬道：“我既敢触动机关，自然有出去的把握。”
无名氏大为惊讶，凝目望住她，道：“你真有这种本事？我就恭聆出困的妙策！”
凌玉姬举起左手，把衣袖抖落时，露出嫩藕般的手臂，小臂上嵌住一柄短剑。
她道：“你忘了这柄火舌剑么？此剑锋利益世，请问石室门虽厚，岂能当得这柄宝剑剜划？”
无名氏色然而喜，朗笑一声，道：“哎，我竟把此剑忘了。真是迟钝愚笨不过……”
他伸手搂住她的香肩，位她直向室门奔去，以免她转头看到墙角那具骷髅。
这柄才五寸短的火舌剑早先已呈显过威力，割开石块如同以快刀划过豆腐。因此那雨道内虽被厚厚的石板隔断，但有此剑在手，形势立时改观。
他们奔人黑暗的雨道中，那柄火舌剑闪耀出一道红光，宛如熊熊烈火中腾升起来的火舌一般。
他们奔出两丈左右，便被一块厚厚的石板隔断去路，无名氏道：“财神钱干当年建造这座墓宅；不知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你先用手摸摸看，这块石板四周上下，竟没有一丝空隙，纵然能化为虫蛾也钻不出去！”
凌玉姬一笑道：“可是这块石板却拦不住我们，谁教他自己留下这种神物利器？”
她亲自举起短剑，向石板上刺去，剑刃没人石中达三寸之深，竟不费一点气力。她接着向横划去，大约划了尺半长，然后又向下切。
转眼之间，她已划了一个正方形，每边都是尺半长。不过由于板石厚度不止三寸，所以虽是有了那么四道裂缝，石板依然纹纹不动。
无名氏道：“你得刻深一点，如果这块石板不止五寸长，那时剑刃无法刺透，只好先切出一道凹槽，如若剑刃仍不够长，这道凹槽就得加深。”
凌玉姬道：“我晓得啦！”剑锋再行挥动，横划直切，不久就弄出一道二寸余深的凹槽，她接着从凹槽最深之处，运剑直刻，“哆”地微响”剑刃已深深刻人石板之内。
此时忽然听到一阵“嘶嘶”之声，生似是用水泼在火堆上发出的声音。
凌玉姬顿时感到短剑十分沉重，无法移动，正在惊异之时，耳中已听到无名氏喝声“不好了”，手腕一震，五指已离开了剑柄，却是被无名氏一掌拍开的。
无名氏接着迅如闪电般五指箕张，攫在剑柄，运力一拔，总算把短剑拔了出来。
他摇摇头，道：“我的大，财神钱干真是一代奇人，他这柄无坚弗摧的宝剑毫无忌惮地放在此地，敢情早有安排……”
凌玉姬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无名氏道：“你看这剑上的红光已黑了一截，那是因为剑尖刺人石板内的夹层，那夹层中灌满清水。这火舌剑因物性相克，虽是元坚不摧，却最怕水。若是丢在水中，顿时变成一块黑色顽铁。”
凌玉姬心中大感焦急，道：“这样说来，此剑已经有一截没用啦！”
无名氏道：“这也不然，过一些时候，它便会恢复原有的锋利，目下剑尖已如凡铁，不能使用了。”
凌玉姬如释重负地透口大气，说：“只要此剑不会损毁，我就放心了。”
无名氏道：“但我们出不去，这剑虽然恢复锋利，有何用处？”
凌玉姬呆了一阵，低低道：“我们总有法子出去呵，莫不成真的葬身此……”
无名氏觉得出困之事全元希望，可是他却不忍说出来，当下道：“你别发急，让我好好想一想，事情尚未到绝望的地步。”
他也知道这种安慰之词，不须多久就失去效力，当下迅速忖道：“和玉姬一同埋骨此地，本来也没有遗憾，反正人生百岁，终于难免一死，我并不争这迟早一点点时光。不过……若果我们坐以待毙的话，其势必须回到石室之内，那时节，石室角落骷髅非把玉姬骇死不可。”
正在忖思之际，蓦地听到了一阵淙淙水声，一时也不知是从何方传来？
他顿时恍然大悟，道：“玉姬，我想通了，此墓的秘密想通了……”
凌玉姬大喜道：“快点告诉我！”
无名氏道：“我一直都测不透这座巨大的墓府用什么动力，控制全墓的机关。现在才晓得敢情是用水力发动。山上泉水有的是，无怪百年后的今日，此墓所有机关毫无失效现象。”
凌玉姬道：“你真是聪明不过，我一辈子也弄不懂这些。现在你快点打开通路行少行？”
无名氏怔一下，呐呐道：“这个……这个……恐怕不容易办到”
凌玉姬心中的热望和惊喜顿时消失，但她却不敢露出失望的声色，淡淡道：“我也明白不容易出得去。”
两人沉默了片刻，她忍不住怨艾自己起来，道：“唉，我真不该故意触动机关，以致你空自学了一身惊世绝俗的武功，却难酬壮志。”
无名氏连忙安慰她，同时随口撤个谎道：“你真的不用愁急，我得冷静地计算一下这座石室的大小和所处位置，找出一处空隙，然后等火舌剑恢复灵效，才从那处攻出此地！”
他默察凌玉姬相信了他这番话，灵机一动，接着道：“我打算这就返人石室之内，仔细量度一下，为了集中全副精神起见，你最好留在此处。”
凌玉姬幽幽道：“你去吧，真对不起你……
无名氏吻了她一下，迅即奔人石室之内。首先打量那屋角的骷髅，发觉体积太大，室中无处可以收藏起来。因此便想到另一个法子，那就是施展掌力把骷髅击碎，然后包起来收好。
此法本来可行，但他却久久屹立不动。
他独自沉思许久，忽然纵到屋角那具骷髅之前，只见墙上血迹斑斑，甚是可怖，他怜悯地叹口气，暗想这人临死之时，心中的绝望和恐惧必无法形容，一个人得到这等可怕的结局，诚然万分不幸。
他伸出手去，却不是向骷髅拍击而是张开五指，抓扣住缩人石室墙内那具石橱的边缘，扣紧之后，运起全身真力，往外缓缓拉动。
这具古橱本身自然极为沉重，缩人石墙之内，又不晓得有没有机关锁住。加以突出橱外的部份只有少许边缘，使人有力难施，因此，无名氏也不过是姑妄一试之意。
谁知真力一发，那具石橱意然随手而出，轻如元物，底下微微发出“隆隆”声响，一听而知石橱之下装有轮子。
无名氏心中大喜，忖道：“这具石橱封闭起来之后，我就可以和玉姬安心地死在此地了。”
念头闪过，整具石橱也拉了出来，把早先的空隙全部封住，回复最初人室时的状况。
他透了口大气，忽见橱内最上面的一隔有块两尺见方，薄才一寸的石板垂下来，两头都有细链系住，恰好是吊在他眼前。
这块石板不问而知乃是因石橱移动，所以才突然垂下，出现在他眼前，石板上刻着好些字迹，因此无名氏不禁讶异地细细阅看。
那此字迹完全是清秀端丽的隶书，笔力卓绝高妙，写着的是：阁下不忍摧毁尸骸，一念之仁，当获善报。再者佳人心慈，壮士情深，宜结良缘，其偕白首。”无名氏一时莫测高深，不觉呆了，再看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阅后请将此石推上原处，钱干谨启，某年某月某日。
后面这句话明白不过，无名氏不忙多想，伸手托住那块石板，向上面推去。石橱上面有一道缝隙，恰好是那方石板一般长短厚薄，嵌入之后，毫无痕迹。
他生怕凌玉姬在黑暗中等久了心中会怕，便转身奔出去找她。凌玉姬听到他的声音，立即问道：“你可是测度出可以攻破的空隙？”
无名氏柔声道：“还没有，但我怕你害怕，所以出来陪你……”凌玉姬轻轻叹一声，正要开口。
无名氏忽然大声道：“不要做声，你听听那是什么声音？”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道：“啊，进流水之声。”
无名氏道：“这声音就在我们头顶之上，你听出来没有？”
凌玉姬不知不觉感染到他的兴奋，精神一振，道：“不错，正是在我们头顶。”
无名氏道：“我们马上就可以脱身出困啦，这阵水声一停，也就是说压力已经转移，这道石门以自动升起了。”
凌玉姬讶道：“你怎么晓得，已经找到开启通道的枢纽了么？”
无名氏悄然道：“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他随即把早先见到那具骷髅以及后来一切经过都说出来，最后道：“现在我才懂得了，假使我击碎那具骷髅，便又触动机关，这间石室恐怕永远都不开启。正是由于我觉得那人死得可怜，不忍伤毁他的遗体，才会想到试一试拉动那具石橱，此所以财神钱干说我一念之仁，必获善报……”
他停了一下，接着道：“这位老前辈洞悉世间人心变化，剖芒析微，算定除非是一男一女同困室内，由于女的心地慈软，不敢见到骷髅。而男的因对女的有情，才会想到设法移开或遮蔽这等可怖的景象。”
凌玉姬也明白了，接口道：“所以他才写下佳人心慈，壮士情深，宜结良缘，其偕白首之句！”
无名氏方自点头，只听一阵“隆隆”这声传人耳中，转眼一看，那块严密封住去路的石板已经不见踪迹。
两人都甚是欢喜，并肩走出去，不久，已出了墓门，只见满山夕阳，风景佳绝。
凌玉姬深深吸一口气，道：“我们总算脱困出险，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无名氏道：“我也有此感觉，眼下我得着手研究把其余之人救出来之法。”
他神色一沉，严肃地接道：“假如再延误一两日的话，纵然把墓中所有石室都打开，可是那些人多半都活不成啦！”
凌玉姬讶道：“我不懂你的话。”
无名氏道：“这道理很简单，试想被困之人，无一不是武功高强，心高性做之辈，被困之初，他们为了同舟共济，必定会合力图谋脱身之计，一两日后，都绝了希望，那时自然性情暴躁，心绪恶劣，一点点小事就可以引起火拼。以这此人的身手功力，多半会拼个两败俱伤，或者是同归于尽！”
凌玉姬慌道：“那便如何是好？听起来已够受的了，假如眼见的话，我非骇死不可……”
无名氏见她满面俱是十分关心焦急的神情，脑海中陡然掠过蓝岳的影子。
但他立刻抑制自己不去多想，淡淡道：“你且走开一旁，待我细细寻……”
凌玉姬乖乖退开，可是却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奇怪，因为他竟没有安慰自己一句。
无名氏不久就陷在深思冥索之中，只见他一面都是苦恼焦躁之容，可知他因想不出破法，甚是痛苦。
一旁的凌玉姬看了，心中泛满了怜惜之情，几度樱唇微启，却又怕打断了他的思路，故此都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一盏热茶时光，无名氏走来走去，不时右手捏拳，击在左手掌心之中，烦恼焦躁之状，流露无遗。
凌玉姬轻叹一声，低低道：“你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无名氏怒声道：“你不要讲话！”凌玉姬不敢做声，垂下眼帘，但仍然流露出关切担心的神情。
一会儿工夫之后，只听无名氏歉声道：“对不起，我刚才口不择言……”凌玉姬连忙道：“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已经是你的妻子，就算你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
无名氏心中更加歉疚，凌玉姬接着又道：“你如果到那边山泉洗一洗面，或者会使你的头脑清醒些。”
他依言走到墓门左侧那道山泉边，双手捧水洗面孔，一阵清凉之感沁人心脾。接着他凝目望住那道山泉，沉思凝想。
片刻工夫，他大声叫道：“玉姬，快到这边来！”
她奔了过去，无名氏已经接着道：“这道山泉水势相当湍急，不知从何而来？”
凌玉姬道：“自然是从山腹中流出来的啦！”
无名氏道：“你看这道山泉出口上面，有块心形大石，不知是什么意思？”
凌玉姬忍住心中好笑，道：“造物神奇，到处皆有，这块心形大石乃是天然生成，怎会有什么意思？”
无名氏道：“你还不明白，待我做给你看一看。”他双足一顿，宛如一缕轻烟般拔上两丈高的突崖上，双掌贴住那块心形大石，作出要推下突崖之状。
凌玉姬皱起双眉，忖道：“他以前受过极深的刺激，目下这等举动，大异平常，莫非苦思过甚，神智已经昏乱？”正在想起，无名氏朗声道：“我若是把此石推下，它落在什么位置？”
凌玉姬付度这下，道：“大概掉在山泉出口之处……”她的话声突然停住，细看几眼，又接着道：“如果……如果心尖向下嵌入山泉流坠处的凹洞中的话，恰好就把山泉出口堵死。”
她抬头望住他，道：“这里面是不是有点道理？”
无名氏道：“奥妙都在此处，这道山泉出口一旦堵死，山腹之内积水渐高，说不定会把财神之墓内众人全部淹死。”
凌玉姬听得“哎”一声，无名氏已接口道：“但说不定墓中之人，全部因而生还……”
她又哎一声，过了片刻，才道：“到底将是哪一种情况发生呢？”
无名氏无可奈何地耸一耸肩头，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不敢毅然把此石推落下去。”他接着仰天长叹一声，道：“钱干老前辈玄机深不可测，我现在真自恨才疏学浅，竟不能窥他胸中才情学问之万一。”
凌玉姬突然提高声音道：“你把石头推下来吧！”
无名氏怔一下，耳中又听到她复述一次，语气坚决异常。他心中陡然一阵激动，运足力量，双掌向前一送。
“砰膨”大响一声，那块心形大石果然倒坠下来，心形尖端刚刚插入地上凹处，嵌得十分牢固，顿时把山泉出口密密堵死。
泉水之声陡然静息，使他们都泛起空虚之感，无名氏纵下来，拉住爱妻的玉手，道：“唉，我此举的结局如何，实在难料，真不知你怎会助我下此决定？”
凌玉姬靠在他身上，低低道：“我忽然想到，墓中之人纵然被水淹死，却也强胜困处石室之中活活饿死，你说对不对？”
无名氏嚎喘一下，道：“蓝岳也在墓内……”他只说了这几个字，心中就万分后悔自己竟然说出这种话来，连忙住口，可是暗中又极希望她会表示说蓝岳和其他的人一般，虽是死得可怜，却与别的人没有分别。
凌玉姬深深叹息一声，道：“这个人对我很好，如此惨死实在使人痛心！”
她似乎没有想到无名氏话中含有深意，也没有瞧见无名氏此刻十分难看的神情。
无名氏别转头，遥望远处的云树青山，隐藏起面上难看的表情。他但觉心中难受得快要炸裂，但自己也说不出是愤怒，是嫉妒抑是自卑。
片刻之后，凌玉姬又长叹一声。
无名氏忍不住转回头狠狠地瞪住她，只是她美艳绝世的面上，浮现着一片惆然之色。
他心中的激动忽然消失，只剩下无尽的自卑自怜的情绪，缓缓道：“你何必叹气呢？”
本来下面还有两句话是：“你如果这般想念他，等他出困之后跟他去就是了！”但这后面的两句话，到底咽回腹中。
凌玉姬低声道：“唉！我忽然感觉自己完全变了，已不像从前的我了。”
无名氏眼睛睁得大大的，并且射出奇异的光芒。他听了她的话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认为凌玉姬这话乃是暗示说，忽然发觉真正爱的不是他，而是蓝岳，所谓“变了”就是指此而言。
任他无名氏何等英雄胸襟，豪杰风骨，但这等突变到底不比寻常，他可以视生死祸福如无物，但是凌玉姬忽然变了心，却足以教他发狂。
他的双眼瞪得那么大，眼珠几乎突出眶外。但他口中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暮色下的远山近树特别显得苍茫凄凉，一切都似乎笼愁含怨。
凌玉姬始终没有看他一眼，接着低声道：“我已变得卑鄙冷酷，多可怕啊！”
无名氏脑中轰一声，眨眨眼睛，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凌玉姬道：“我一说你就明白啦！那是因为我刚才忽然浮起庆幸之心，暗自庆幸被困在石室内之人，没有你在其中。”
无名氏用力地唉了一声，凌玉姬讶然望了他一眼，道：“怎么啦！”他摇摇头，道：“没有什么，你往下说吧。”
凌玉姬道：“我这种庆幸之心，岂不是卑鄙无情？和我以前的为人大不相同。”
无名氏心中阴霾一扫而空，顿时快活起来，伸手拍拍她的香肩，道：“没有关系……”
凌玉姬修眉轻皱，道：“难道我可以变成这种人么？”
无名氏连忙改口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些人不会淹死，绝无问题……”
他晓得目前不宜多说此事，赶快拉起她的玉手，道：“我们进去瞧看，那一干人也许不晓得已经能够出来！”
两人奔人墓门之内，走了不远，就出现一个石室，他们一径冲了人去，目光到处，凌玉姬首先惊叫一声，急急退出门外。
无名氏比她多停留一下，俊面通红，也跟她退出室外，但他脑海中还浮动着一个女性丰满白晰赤棵裸的躯体和一个裸体男人的景象。
石室内传出数声干咳，接着一阵的穿衣声。之后，有人沉声道：“外面可是无名兄么？”
无名氏走人去，道：“是我……”目光到处，只见那个女子羞得抬不起头来。
这时室中之人已穿好衣服，凌玉姬接着也走进来。无名氏道：“丁兄，我们一道到后面看看吧！”
这石室中之人正是神指丁岚和夏雪，他们被困石室之后，因逃生无望，在这种绝望的情形之下，心理都被刺激得不大正常，加以两人言语之间微妙契合，便做成了这种苟合的局面。
夏雪明知刚才两人裸体拥卧的情形，己落在无名氏和凌玉姬眼中，故此羞得无地自容，简直抬不起头来，此时耳听无名氏只招呼丁岚一个人，突然想到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看得起自己，永远把自己当作娼妓看待，一种说不出的痛苦暮然涌上心头，顿肘尖叫一声，直向室门冲去。
她的身法何等迅快，如同奔雷闪电一般掠过凌玉姬身畔，奔出门外。
无名氏大吃一惊，高声叫道：“夏雪……夏雪……你怎么啦？”
神指丁岚在江湖上混了多年，这刻最是镇定，脑筋一转，已经明白夏雪为何有此突然的举动。当下纵到无名氏面前，道：“兄弟这就去追她，但有几句话先向无名氏你讲清楚。”
他叹一口声，道：“我和她的情形，你已亲眼目击，但错不在她，而当时兄弟亦曾言明娶她为妻，虽是没有亲友作证，但我和她总算是正式夫妻了。”
无名氏愣一下，也不知说什么话好，只能呐呐地连说两声“恭喜”。
丁岚黯然摇摇头，道：“我们实在没有想到两位忽然开启通路，以致出丑，目下她已大受刺激，兄弟纵然把她追上，这一生只怕没有几天好日子过了！更不能追随无名兄了。”
无名氏稍为冷静一点，道：“丁兄不要说这种话，赶快把夏姑娘追到，必可共偕白首。”
凌玉姬这时也插口道：“你快点动身吧，别让走得太远，无法追得上。”
神指丁岚欠身抱拳道：“两位多加珍重，兄弟自此告辞了。”
他奔出石室之后，凌玉姬眉眼之间，尽是焦虑之容，如果露出轻纱之下的部份，她心中的焦急无疑会更加明显强烈。她道：“唉，我们不应该一直闯入去，假如丁岚追不上夏姑娘，她一个女孩子何处可以容身呢？”
无名氏也十分担忧此事，但口中却应道：“丁兄乃是当今武林之中第一擅长追踪的高手，定然能够追上夏雪无疑。”
凌玉姬想了一会儿，道：“可是……可是他纵然追得上她，又会怎样呢？她肯死心场地嫁给他么？唉，你如果不曾见到就好了，现在真是要命！”
无名氏被她一阵埋怨，真有啼笑皆非之感。但见她果真是十分替夏雪着急，这种慈爱心肠，实在值得敬佩，所以也不便说她。
他苦笑一声，道：“我们再往前走吧！”
凌玉姬道：“这一次可千万不能胡乱闯入去啦！”
无名氏点点头，道：“依你，还有个美艳夫人和瑛姑在内，我可真不敢乱闯入去呢。”
凌玉姬神情忽然变了一下，轻叹一声，道：“我们快走吧，美艳夫人不知会不会被人欺负？”
无名氏看出她神情有点不对，心中暗暗讶异，但她既然不说，也不好问。当下道：“好，我们瞧瞧去。”
两人穿过雨道，约摸走了四丈左右，便见到有个石室门口。
他们故意把脚步放重，缓缓走到门口，向室内一看，只见这座石室之内，一塌糊涂，地上尽是碎裂的陶瓷碎片，还有一些金银珠宝，都被人踏成粉碎。
室中两边墙外各卧一人，此时都抬起头，讶异地向室门望来，无名氏和凌玉姬一出现，他们都跳了起来，却是辛龙孙和祈北海二人。
无名氏亲眼目击瑛姑设法把他们先骗人墓之中之事，所以并不讶异他们被困在一起。凌玉姬道：“咦！这地上是怎么啦？”
祈北海大声道：“我们被困在室内，一肚子气没处发泄，所以把所有的古玩珍宝都打破踏烂啦！”
辛龙孙道：“两位是怎生进来的？无名氏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无名氏懒得多说，淡淡道：“我此生魔难未满，老天还不肯让我死掉。”
凌玉姬也曾听无名氏说过被他们陷害之事，恨声道：“你们在为武林高手，自命不凡之士，却用出这种卑鄙手段害人……哼！如果只有你们几人被困此墓的话，我决不让无名氏绞尽脑汁找出枢纽，开放全墓禁地，把你们这些坏人救出来。”
她这几句话似乎比刀剑还要厉害，那祈。辛二人登时面红耳赤，满面尴尬窘困。
无名氏道：“玉姬你不要说啦，还有许多人不知已经脱困了没有？要等我们去喊他们出来呢！”他这番话分明岔开话题，显然无名氏对他们所作所为，毫不记在心头。
他越是大方，祈、辛两人更加惭愧，祈北海性情率直，突然大叫一声，举手遮面直向室外冲去。辛龙孙一看祈北海跑掉，剩下自己一人，如若凌玉姬再加讽刺，岂不更加难当，登时也跳起身急急奔去。这两人一前一后，迅、即掠出门外，消失于黑暗的雨道之内。无名氏摇摇头，道：“这又何必呢，玉姬你真把他们骂惨啦！”
凌玉姬道：“我想起这两人的元耻下流，心中就忍不住怒气，哼！刚才还算嘴下留情呢！”
无名氏微微一笑，心想下一站就是蓝岳、玻姑他们，倒不知她将如何责骂他们？
当下拉住她玉手，又向前走去，不久，已到达一座石室门前。
无名氏干咳一声，道：“里面有人么？”
石室内传出一声低低惊呼，似是女子口音，跟着一阵穿衣的声。凌玉姬捏捏无名氏手臂，抿嘴一笑，低低道：“幸亏我们已有经验。”
无名氏轻轻道：“那是蓝岳和瑛姑。”说出这话之后，双目紧紧盯住她的面庞。只见她仅仅从眼中露出喜色，却不说话，因此暗感奇怪，心想她不但不妒忌蓝岳和瑛姑要好，已经令人不解，为何还要露出喜色？
他们等了片刻，无名氏道：“我可以进来么？”
室中一个朗朗男子口音道：“进来吧，你真是无名氏么？”这人口音一听而知乃是蓝岳。
无名氏暗中偷觑凌玉姬一眼，心想不知她将要如何责骂蓝岳，脚下已迈步走到门口。放眼一瞥，只见蓝岳还在扣衣衫上的扣子，瑛姑则急急忙忙地整衣系带。
蓝岳见到无名氏，本来面上已泛起惊奇之容。忽见无名氏身后露出一张纱中半掩的面庞，顿时加了一层惊骇之容。五指连动，却老是不能把衫扣扣上。
无名氏目光掠过地上摆放着一堆珍宝，微微一咽，道：“蓝兄可是要把这些宝物带走？”
蓝岳在凌玉姬面前，死也不肯承认贪此宝物，朗声道：“笑话，我蓝岳岂把这些珍宝放在眼内？”
瑛姑接口道：“那怎么行？这堆宝物没有一件不是价值连城，公子一定要带出去才好……”她说时己取出一条白汗中，铺在地上，包裹宝物。
蓝岳沉声道：“我决不要这些东西！”
瑛姑突然抬头，眼中闪动着奇异光芒，冷冷道：“你一见了凌姑娘，就什么都不要了，是不是？”
蓝岳怒声道：“你少说话，不要动这些东西！”
瑛姑眼中突然涌出泪光，尖声道：“我一定要，我一定要……”
蓝岳看她似乎不能自制，生怕她说出更难听的话，心念一转，顿脚就向门外纵去，转眼已失踪迹。
瑛姑也不理他，径自包起地上的十多件宝物，绑在背上。
凌玉姬这时才开口道：“你为何不赶快追去？”
瑛姑举袖抹掉眼中泪水，叹道：“他这个人对于酒色财气四个字，没有一样不爱。跟着他不一定就会快乐，不过他终必会再来找我……”
无名氏却记着凌玉姬没有责骂蓝岳之事，心中老大不快，却又无法说她，当下举步向前走去。
走到第四间石室门口，耳中听到凌玉姬和瑛姑步声跟了过来，不觉放心地叹口气，大声叫道：“里面有人么？”
石室内传出数声奇异声音，似是有人深深叹气，又似是伤重呻吟之声。
无名氏修眉一耸，回头道：“玉姬你可听见了？”
凌玉姬上前两步，拉住他的手臂，道：“听见了，真怕人……”
无名氏道：“你且在外面等一等，我先进去瞧瞧。”
凌玉姬道：“你千万要小心一点……”她的真情自然流露，口气中无限关切。无名氏大为感动，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惭愧之情。
他微笑道：“你放心，我绝不会鲁莽行事。”
凌玉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拉住他的胳臂，低声道：“如果……如果是美艳夫人的话，你要镇定一点才好。”
帝疆争雄记--第二十八章　守宫朱砂一眼辨真身

第二十八章 守宫朱砂一眼辨真身
无名氏不大明白她话中之意，但此时已不暇细问，便点点头，举步向石室门口走去。
弯人室内，举目但见地上躺着三人，此外尚有一个人盘膝坐在墙边，整间石室一塌糊涂，满地都是破碎了的奇珍异宝。
室内之人无名氏通通认得，那个靠墙盘膝而坐的是楚南宫，此刻已睁大双眼，望住门口。
另外卧倒地上的三人却是，鄂都秀士莫庸，灵隐山人和苦行禅师。他们似乎都身负重伤，个个面色灰败如死，若然不是嘴唇微动的话，无名氏几乎以为他们都已经死掉。
他大步走人石室之内，道：“楚兄，你身上也负伤么？”他在这一众封爵高手之中，只有对楚南宫印象良好，所以此刻对他最是关心。
楚南宫站起身，动作之间显然不大利落。他朗声应道：“想不到无名兄从天而降，兄弟虽然负伤在身，但尚幸不大严重……”
无名氏道：“他们三位怎么啦？”
楚南宫道：“他们互拼之下，人人都负伤甚重。其中苦行禅师乃是被迫卷人漩涡……”
这时，凌玉姬和瑛姑一齐人室，楚南宫眼中一亮，道：“这位是美艳夫人抑是凌玉姬姑娘？”
凌玉姬道：“我是凌玉姬，楚老师怎么认不得我了？”
楚南宫道：“因为美艳夫人也打扮成你的模样，教人无法分辨！只不知夫人目下去了何处？”
无名氏道：“她也在这个墓中……”
凌玉姬首先奔到苦行禅师身边，蹲低身子，察看他的伤势。只见他身上中了两掌，内脏伤势甚是严重，不禁惊叫一声，接着察看那邱都秀士莫庸及灵隐山人他们，发觉他们的伤势都极为严重。纵使目下赶急医治，也不知能不能挽救？
她深深叹口气，无名氏道：“怎么啦！”她道：“现在很难说……”转眼一看，只见玻姑面元表情，站在一边，竟不过来瞧瞧这三人的伤势。
凌玉姬心知这三人之中的苦行禅师，乃是瑛姑的生身之父，而瑛姑也不是不晓得的，竟然不过来瞧瞧，不觉长眉一皱。
无名氏道：“可要我帮忙么？”
凌玉姬道：“只要瑛姑过来就行啦！”
瑛姑大声道：“这些人专门无事生非，死了也不足惜……”她的声音十分冷酷，显然不是假话。
凌玉姬瞪她一眼，冷冷道：“我要你过来帮忙，不是要你发表意见！”
她一向对瑛姑都十分温和，从来未曾板过面孔，更不曾对任何人用过这种冷冷的声调。
故此瑛姑大吃一惊，无名氏也感到十分意外，讶惑地望着她。
凌玉姬见她还不过来，心中想道：“你虽是我异父同母的姊姊，但似你这种冷酷心肠，竟然置生身父于不顾，我决不能对你客气。”
此念一转，才即又冷冷道：“玻姑你过来，别忘了你自己许下的一年之约……”
瑛姑这时已被她的气势镇住，不敢哼声，走了过去。
无名氏转眼望住楚南宫，道：“楚兄负伤虽轻，却也得小心调养将息才行。”
楚南宫道：“兄弟这就先行走出墓外，找些清泉饮用。”
无名氏道：“受伤之后，自然比平时感到口渴，楚兄请便。”
楚南宫向他谢过，缓缓走了出去。
这边厢凌玉姬先喂了地上三人一丸灵丹，然后叫无名氏帮忙，加上玻姑，把这三人先搬出墓外树阴下面的草地。
他们出到墓外，安顿好三人在树阴之下，凌玉姬自去找了一截木头，用那火舌剑挖成一个巨大的木碗去盛满清水回来。
楚南宫也在附近的树荫下跌坐调息，看到凌玉姬种种举动，面上不觉浮起钦佩之色。
无名氏奔人墓中，经过四间石室，第五间却相距特别远。
他到达那第五间石室外面，便扬声道：“石室中可有人么？”
室中传出惊噫之声，有男有女，男的声音一听而知就是颜峰，女的口声极像凌玉姬，他暗自忖道：“这就奇了，我记得美艳夫人曾经有五位封爵高手人墓，刚才只见其四，还有一个铁胆赵七却没有见到。本来以为他在这间石室之内，谁知室中竟是后来才人洞的美艳夫人和颜峰。”
他等了一下，才大步跨人门口，目光到处，但见那颜峰兀自拍衣整冠，女的则轻纱遮面，简直和凌玉姬一模一样。
无名氏在她人墓以前，已经见过美艳夫人作此装扮，那时因相隔尚远，所以还不怎样。此刻在近处相对而看，蓦然发觉她与凌玉姬简直十分神似，因此不禁呆住。
颜峰哈哈一笑，道：“无名兄，你的娇妻和我困在一间石室之内，历时甚久。其间过程不须详说，彼此心照不宣就是。”
美艳夫人从来未见过无名氏，这时颜峰一说，立刻张开双臂，向无名氏扑去，口中叫道：“不要听他胡扯，我……”
无名氏明知凌玉姬在墓门外面，当然不会被她瞒过，不过凭良心说，如果不是先碰到凌玉姬的话，这刻定必会以为她真是凌玉姬。
他见到美艳夫人这装腔作势，企图鱼目混珠，诈作是凌玉姬，心中一阵作呕，身形微晃，已经移开数尺之远。
颜峰跨步上来，伸手拦他道：“你不要走，有话慢慢说……”
无名氏怒声道：“干你什么事，你趁早走开……”接着转目向美艳夫人望去，正要说话，忽觉劲风袭体，来势极是凶毒迅疾。连忙横跨一步，手肘急沉，手掌顺势拍出。
这一招乃是凌家十二散手中的奇奥手法，加上伽因神尼的佛门秘诀，精妙无伦。
出手暗袭的人自然是那诡谋恶毒的颜峰，他趁无名氏眼神闪动之际，突然出手，一心要把无名氏击毙。这时一看无名氏就势发招，手掌拍出所向的部位，正是自己不得不救的腕间脉门。心头大凛，急急缩手，同时迅快忖道：“这厮武功好像又精进许多，我如果施展暗袭手段，也杀不死他的话，尚有何法可以制他？”
念头掠过之时，无名氏手掌已经拍空，突然出人意外踢出一脚，颜峰大叫一声，跌开寻丈外的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无名氏冷冷道：“我如果有意取你性命，这一脚就可以办到。但我并无此意，是以这一脚只用了两成力量，颜峰你如果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就快起身，不要趴在地上装死……”
颜峰支起上半身，双目之中闪动着森冷恶毒的光芒，突然间嘴巴一张，吐出一大口鲜血。
无名氏大惑惊讶，道：“你怎么啦？敢是以前已有内伤，所以忽然发作？”
要知无名氏并不是不敢杀死颜峰，对他更没有怜惜之念。此刻一则没有存心取他性命，二则纯粹好奇，是以有此一问。
颜峰哼一声，没有作答，旁边的美艳夫人娇声道：“无名氏你为何不问问我？”
无名氏连眼珠也不转动，冷冷道：“我早就晓得你不是凌玉姬，请勿自找没趣……”
美艳夫人讶道：“那么我是谁？可是我的声音变了？抑是你心中对我不满，故意这样说法？”
无名氏微微一晒，道：“你是美艳夫人，天下推人不知？你的声音诚然与玉姬有点分别，但最重要的却是她本人就在墓门之外……”
美艳夫人啊了一声，道：“无怪你敢如此肯定……”她被无名氏当面揭破之际，竟没有一丝一毫不好意思。
无名氏接着道：“夫人适才知道这颜峰吐血之故，可否说出来听听？”
美艳夫人取下面上轻纱，露出整个面庞。地上的颜峰虽然早就瞧过她的面貌，但此刻忽然再度瞧见，竟也不禁神为之夺，两眼圆睁。
无名氏不觉转眼望去，一见美艳夫人的真面目，不由得骇了一跳，心想怎的凌玉姬长得与她一模一样？
世间上尽有面貌相肖之人，可是像凌玉姬这种绝世容颜，纵是千百年之间，世上也罕得一见，要找个与她略略相肖的人，已经万分不易，何况长得与她一模一样，甚至眉字举止之间，还多了一种销魂蚀骨的媚艳。
美艳夫人微微一笑，果真是美艳绝伦，直可倾国倾城。
颜峰突然跃了起来，道：“夫人请勿再说，我们一同离开吧！”
无名氏见他忽又恢复纠纠生气，一时真测不透此中奥妙变化，只剩下瞪眼结舌的份儿。
美艳夫人媚声道：“无名氏，你可要我跟他走么？”
无名氏迟疑一下，心中忖道：“她与玉姬长得这等相肖，内中必有隐秘情由，而且玉姬早先提起美艳夫人时，面色微变，这些迹象合起来推想，必定大有文章。我可不能让她走开……”
当下朗声道：“假如夫人当真想知道在下的意见，在下就坦白奉告，夫人最好暂留玉步……”
美艳夫人道：“好，我就依你。”她美目流盼，媚艳的目光掠过颜峰面上，接着又道：“颜峰他刚才为了感到此生没有法子可以在武功上把你击毙，所以气得吐出鲜血，目下只怕又要吐血了……”
无名氏哦了一声，道：“原来他是为了此故吐血的……”
颜峰面色惨白，缓缓道：“夫人你当真不肯与我一同离开么？”
美艳夫人格格一笑，道：“如果你换作无名氏，我就死心塌地跟随着你……”
颜峰面色剧变，身子摇晃一下，突然“哇”的一声，又吐了一大口鲜血。
无名氏看得心中一阵悯然，不觉对美艳夫人的冷酷无情起了反感。
颜峰一言不发，先取出一颗药丸服下，然后举步走到墙边，拿起一个包袱，举步直向室外奔去。无名氏自然不会拦阻，闪身让他奔过。
美艳夫人道：“他取走不少稀世奇珍，这一辈子永远都花不完啦！”
无名氏径自转身出室，美艳夫人追上来，道：“你上哪几去？可以带着我一同走么？”她的声音娇媚异常，令人十分动心。
无名氏淡淡道：“我还要去把罗门居士和十二金钱叶葆两人唤出来……”他一边说，一边向雨道内奔去。
转眼间已奔出数丈，鼻中仍然嗅到浓郁的香气，因此不用回头，也知道美艳夫人跟在后面。
第六个石室出现在眼前，无名氏喊了一声，登时有两道人影纵出来，正是那罗门居士和十二金钱叶葆这两位封爵高手。
他们一见外面已通，都惊喜交集，齐向无名氏询问缘由。无名氏简单他说出堵死流泉之事。这两位高手都表示十分感激，连连称谢。
美艳夫人娇声一笑，道：“无名氏替你们解围脱险，两位有何酬谢？”
他们在黑暗中隐约见到美艳夫人的容颜，也都看得呆了。罗门居士道：
“你可是凌姑娘？”十二金钱叶傈却大声道：“恐怕是美艳夫人驾到。凌姑娘向例不除下面上轻纱的……”
美艳夫人道：“叶大侠眼力不凡，罗门居士心中只有一个凌玉姬，未免小看天下之人……”
罗门居士忙道：“夫人言重了，兄弟和叶兄本是护送凌姑娘到此墓外的，不料碰到帝疆四绝中的葛老人，被他施展帝疆绝艺迫人墓中，因而被困石室之内。此刻因见夫人与无名兄在一起，故此误以为是凌姑娘……”
美艳夫人声音一声冷：“笑话，难道只有凌玉姬可以跟他么？”
无名氏朗声道：“夫人说得不错，在下除了玉姬之外，决不他求！”
美艳夫人微微一怔，似是想不到无名氏竟然未曾被自己美色迷惑住。
无名氏突然叫声不好，转身急奔而去。才走出十多步，忽然停住，大声道：“请居士及叶大侠继续向前搜去，目下尚有一位铁胆赵七失去踪迹。但两位千万不可移动各室中的奇珍异宝。兄弟目下先出墓外瞧瞧玉姬……”
说到未句，人已奔出数丈。美艳夫人冷笑一声，也自随后追出。
无名氏奔出墓外，只见天色已经十分黯淡，放目向树荫之下望去，只见有两人盘膝而坐，后背靠着树身，此外，尚有一人，却仰卧在一侧地草地上。
除了这三人之外，就再也没有人影。无名氏那颗心几乎炸碎，急急纵去，只见倚树而坐的正是灵隐山人和鄂都秀士莫庸，仰卧草地上的乃是楚南宫。不但凌玉姬不见踪迹，连玻姑和苦行禅师也杏然无踪。
他一方面万分焦急，一方面又感到大惑不解。急的是凌玉姬元影无踪，迷惑的是那楚南宫本是四人中伤势最轻的一个，早先尚能行走自如，此刻怎反而仰卧如死？而灵隐山人和鄂都秀士莫庸反而盘膝倚树而坐？
其次是伤势甚重的苦行禅师竟失去了踪迹，他之失踪是否与凌玉姬和玻姑有关？
他急得热血填膺，心涨欲炸，几首就要吐出鲜血。蓦然感到背上一阵热力冲人穴道之内，登时将积郁在胸口的那股热血冲开，纳入血脉之内。这一来头脑马上冷静下来，胸口也不感到胀痛难过。
耳中听凌玉姬娇声道：“你在这种猛烈的急怒交袭下，最易伤了身体……”
他暗暗叫一声“谢天谢地”，转头看时，只见凌玉姬的娇容出现眼前，含笑盈盈，媚艳绝世，不觉长长透一口气。
她含着微笑，又道：“你急什么呀？凌玉姬呢？”无名氏脑中轰的一声，几乎昏倒地上。
敢情身边这个女子乃是美艳夫人而不是凌玉姬。
美艳夫人回看一眼，道：“她无疑是被颜峰劫走，你不要这样失魂落魄，快快动身找寻才行，那颜峰乃是色中饿鬼，若果凌玉姬落在他手中，绝对不能幸免……”
无名氏听了这话，更加焦急痛苦，仰天大叫一声，放步向山前奔去。
美艳夫人白衣飘飞，紧紧跟随在他身后，向山中奔去，身法轻盈迅快，一点也不落后。
他们隐人山林暗影中之后，不久，罗门居士和叶藻便打墓中出来。
这两位高手，一下子就发现了树下的人，急急奔过来，罗门居士首先查看楚南宫的情形，双眉一皱，道：“楚兄身上伤势甚重，幸而受伤不久，尚可挽救……”
他把楚南宫抱起，改作盘膝而坐的姿势，让他后背靠着树身，也像灵隐山人和莫庸一样。然后喂他三粒灵丹，又用内家手法助他血气穿流百脉。
叶葆瞧瞧另外两人，道：“这两位伤势也不轻，似乎尚未施救，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伤势如此之重，怎能自行坐起？”
罗门居士等楚南宫开发始作深长呼吸之时，便在他耳边道：“楚兄目下伤势甚是危险，即速调元运气，凝神内视，身外之事，一切付诸不闻不问才好……”
他接着过去替灵隐山人及莫庸施救，费了一盏热茶时间，才算大功告成。
叶葆和罗门居士走开一边，低声推测此间发生之事，正在谈论之际，忽见一条人影奔到，凝神瞧时，来人是个女子，手中似乎还抱住一人。
他们立刻纵上去，拦住来人，一看之下，敢情是瑛姑，手中抱着的是苦行禅师。
罗门居士赶紧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凌玉姬呢？还有无名氏？苦行禅师怎样啦？”
罗门居士一口气问了四五个问题，瑛姑只冷冷瞅他一眼，弯腰把苦行禅师放低，似是要放在地上，但忽然改变主意，仍然把他抱了起来。
叶谋皱眉道：“瑛姑，你为何不把苦行禅师放下？”
瑛姑冷冷道：“我一放手，他就没命啦！”
罗门居士上前查看苦行禅师一下，道：“何以见得他就会没命啦？”
瑛姑道：“我也不晓得，这是玉姬小姐说的！”
那两位高手都惊出声，再次低头查看。瑛姑露出烦厌之色，四下张望，道：“无名氏呢？”
罗门居士道：“他和美艳夫人出来，却不知往何处了！这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瑛姑眼珠一转，自语道：“哦，他一定猜出颜峰把玉姬小姐劫走，所以急急追查……”她接着把手中的苦行禅师交给罗门居士，道：“有烦居士暂时代我抱住此人如何？”
罗门居士道：“使得……使得……”他双手却不伸来。接着说道：“但姑娘先告诉我，这些人因何受伤？”
瑛姑急急道：“他们都是在石室中被困时自相火拼的……”
叶葆插口道：“我们四位都是这样受伤的么？”
瑛姑道：“不错，只有楚南宫受伤最轻，一来还能行走。但刚才颜峰劫走玉姬小姐时，他忍伤出手，被颜峰击倒……”
罗门居士双眉一皱，道：“这位苦行禅与瑛姑你可是有特别关系么？”
瑛姑怒道：“你们怎的这般罗嗦？”双手突然一放，把苦行禅师跌落地上，转头疾掠而去。
罗门居士连忙取出丹药给苦行禅师服用，并且以内家手法助他呼吸调息。
十二金钱叶谋左手在怀中一掠，又摸出他名震天下的十二枚金钱镖，怒声道：“这丫头心地真狠毒，还有那颜峰屡次迫害凌姑娘……哼，叶某真想请这些歹人恶士尝尝我十二枚金钱的味道……”
罗门居士道：“叶大侠何必如此如此着恼！这种人终必没有好的下场。你且忍耐一点，待会儿我们一同到附近搜索一下……”
十二金钱叶谋将那一叠金钱镖又收回腰间，愤恨未息地嘿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罗门居士将苦行禅师扶起，盘膝而坐，后背贴着大树，嘱他好生休息。然后和十二金钱叶葆一同走到楚南宫那边去。
叶葆道：“居士不是说过要在附近搜索一下？”
罗门居士道：“我忽然想到应该先想法子弄明白早先的经过详情，或可有助于我们搜查……”
叶葆道：“现下所有目击之人都走了，却到何处去查”
罗门居士道：“有法子，刚才瑛姑不是说过楚兄曾经出手么？我们问他就行了……”
叶葆道：“楚兄能够说话么？”
罗门居士道：“以叶兄和我的功力，如果不惜消耗真元的话，可以教他伤势立刻好转几成。虽然不能像平日般动手搏斗，但走路说话却无妨碍！”
叶葆大力赞成，当下走到楚南宫身边，罗门居士先告诉他如何下手。然后又在楚南宫身边嘱咐他一番说话。接着便与叶葆一同跌坐地上，分别伸手按住楚南宫腰上穴道上，运起上乘内功，迫出一股热流攻人他穴道之内。
大约过了一盏热茶时分，这罗门居士和叶葆两人头上都冒出汗气，齐齐缩回手掌。
又过了片刻，楚南宫睁开双眼，长长透口气，站起身躯，向罗叶两人抱拳行礼道：“兄弟蒙两位不惜大耗真元相救，恩同再造……”
罗叶两人连忙还礼逊谢。
罗门居士接看道：“目下已是黑夜时光，距颜峰劫走凌姑娘时间已相当久，楚兄可否将当时情形说一说？”
楚南宫道：“当时凌姑娘刚刚命玻姑将苦行禅师托起，取出金针，似是要施展针炙神术。忽然间颜峰从墓中冲了出来，纵落凌姑娘身边……”
他寻思了一下，接着道：“兄弟本来在调元运功，忽然被凌姑娘惊叫之声惊动，睁眼一看，只见颜峰一手拉住凌姑娘，兄弟大怒跃起身，冲上前去。颜峰因不知兄弟身上负伤，还有几分忌惮，忙忙放手应战。兄弟见他神色匆急，想到无名氏如果失陷墓中的话，他何须急成这样？便决定设法拖延……”
叶葆道：“楚兄的猜想十分正确，可惜无名兄为了喊我们出来，迟了一步。”
楚南宫道：“叶兄还不知道颜峰为人乃是聪明绝顶而又手段毒辣之人，他一松开手，不容兄弟说话，便突然出手急袭。兄弟奋力击出一拳，正想趁机跃开，谁知力不从心，这一拳的力道只不过是平日四五成功力，因此与那厮掌力一触之下，顿时震跌地上……”
罗门居士插口道：“楚兄跌倒之后，可是立刻昏迷过去？”
楚南宫道：“虽然不是立刻昏迷，但也隔不了多少时间……”
罗门居士道：“玻姑一身武功也非泛泛，她当时竟不动手么？”
楚南宫道：“她双手托住苦行禅师，自然无法动手，其时我似乎听到她大声问凌姑娘说，能不能将苦行禅师放下……”
他寻思一下，又道：“兄弟堪堪昏迷之际，仿佛听到颜峰厉声说要杀死此地所有之人，接着听到凌姑娘应声说愿意跟他走……”
叶葆大怒道：“嘿，我明白啦，颜峰看准凌姑娘仁慈心肠，故此用众人性命威胁她一同走。”
罗门居士接口道：“楚兄可还想得起他们向那一边走的？”
楚南宫想了一阵，沉吟道：“好像是向东南方去的，那边乃是出山之路……”
十二金钱叶葆道：“多蒙楚兄指点，我们这就追去，罗兄快点动身吧！”
罗门居士面上神色冷静如恒，缓缓道：“我们自然要赶紧追上去，不过……”
叶葆道：“不过怎样？罗兄何妨明言？”
罗门居士道：“兄弟是想到目下我们追去的话，已经是第三批人马了
楚南宫道：“第一批是无名氏，第二批人马是谁？”
罗门居士道：“第一批人马不错是无名氏及美艳夫人，第二批则是瑛姑，她刚刚才丢下苦行禅师跑掉，我们现下才出发，时间上已经吃亏，必须设法弥补……”
叶葆诧道：“尝闻罗兄智谋出众，却不知这时间上的吃亏怎生弥补法？”
罗门居士道：“叶兄过奖了，兄弟怎敢当得智谋出众四个字，不过刚才忽然想起，照道理说，瑛姑本该是第一批追兵，直到刚才方始回转，丢下苦行禅师，再次走开，这时才变得第二批……”
楚南宫道：“罗兄话中玄机深奥难明，兄弟想不透那瑛姑说是由第一批变成第二批，却于事实有何关系？”
罗门居士道：“兄弟说得没头没尾，元怪楚兄听不懂。关于这件事，兄：弟意思是说瑛姑去而复转，原因无疑是她追不上颜峰，半途追丢了。所以她回转来，大概打算找无名氏。却不料无名氏已经走了。因此她丢下苦行禅师而去。这一去如果她另有去处的话，自然没得再说。如果她是去追颜峰的话，那就大有文章了……”
叶葆道：“罗兄请先假设瑛姑乃是再度去追颜峰，便又如何？”
罗门居士道：“早先瑛姑手中抱住苦行神师，加上她跟去之际，也许已落后了一阵工夫，所以她后来追去，沿着出山道路急奔，一直见不到颜峰和凌姑娘的影子。其时天色尚未全黑，以她的目力，纵然一时追不上颜峰，但也应该见到。故此兄弟猜想她一定是找不到丝毫线索，故此匆匆回来……”
他停顿一下，那叶葆楚南官二人知道下面的话更加重要，都不敢出声打岔。
罗门居士接着道：“她回来之意，无疑是要告诉无名氏向出山之路追赶，白费工夫。而由于她刚才把苦行禅师丢掉之举看来，可证她决不是为了安置苦行禅师才折返的。试想她如果找到线索，却因抱住苦行禅师而走不快的话，她也可以随手把苦行禅师丢下，何须折返此处？”
他这一番推理之后词，只听得叶楚两人心中服气不过。
楚南宫道：“既然如此，罗兄囊中有何妙策？”
罗门居士寻思一下，才道：“如今之计，我们也舍却正路，要知颜峰他若是独个逃走的话，我们就算知道方向，亦难以追上。但他目下带着凌玉姬姑娘，如果不走正路，速度有限，我们只要找对了方向，定可追上……”
叶葆道：“凌姑娘虽然不诸武功，但她脚下极是轻快。如果她不肯走，颜峰那厮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譬喻可以抱起凌姑娘逃跑，也不至于走得很慢！”
罗门居士笑道：“若果他抱住凌姑娘的话，决定不快，试想山路险峻崎岖，草深林密空身之人，尚且时时被荆棘枝叶划伤，他焉能让玉姬受到这种皮肉这伤，以致毁损姿容？”
叶楚两人一齐击掌道：“罗兄这话剖芒析微，教人心服口服……”
叶葆道：“珠既得，我们这就分头去追如何？”
罗门居士道：“分头追赶亦元不可，兄弟首先要请间叶兄一句，假如你追上了颜峰之时；能不能不打一声招呼就用你名震天下的十二金钱，将他击倒？”
叶葆沉吟一下，道：“罗兄这一问含有深意，兄弟真心想过，自知到时施展不出这种暗袭手段！”
罗门居士沉声道：“既是如此，我们就不能分开！要知那颜峰本身武功固然十分高强，我们随便哪一个与他单打独斗的话，实在没有取胜把握，而最可怕的是此人心计超人，手段辛辣。凌姑娘在他手中，我们已不免投鼠忌器，何况此人随时随地会施展暗袭手段，我们志在救人的话，非吃亏不可！”
楚南宫大声道：“罗兄说得对，两位千万不可分开，兄弟这就用功，只等伤势再减轻一些，便可动身参加追搜之举了。”
罗门居士道：“楚兄不可轻离此地，目下这四位伤势甚重，如要野兽出现，定难幸免！”
楚南宫想想也是道理，使不坚持要追。
罗门居士向叶葆道：“我们有时也许稍稍分开，不过决不能走远。刚才瑛姑是向西北方走的，我们不向东南出山之路，也不用跟痪姑追向西北，你看我们往东北追呢？抑是向西南出发？”
叶葆道：“这是碰运气的事，最好想个较好法子取决一下！”
罗门居士道：“就用叶兄的金钱卜上一卜如何？”
叶葆点点头，取出一枚金钱。这金钱一面是刻着一个“叶”字，另一面则搂着云纹。
楚南宫接过那枚金钱，道：“有字的一边朝天的话，就是东北，如是云纹一面向天，就向西南追赶。”
他接着默然通诚祷祝一番，然后将那金钱向空中一抛，抛出之际，大拇指轻轻弹中金钱边缘，因此那枚金钱急速旋翻。
那枚金钱“嚏”一声掉在地上，三人低头看时，只见搂刻着云纹的一面朝上。
罗门居士和叶葆更不迟疑，直向西南方奔去，瞬息间已隐没在黑暗之中。
且说无名氏出墓之后，直向出山之路疾奔狂追，他的一身武功目下已列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之列，此时放开脚程，宛如奔雷击电一般，神速无比。
后面跟随的美艳夫人起先并不十分在意，也自施展开身法，轻轻盈盈，直似仙子凌波一般紧紧追去。白衣飘飘，好看之极。
但奔出数里之后，那充名氏越奔越快，有时四五丈深的斜坡，径自冲泻下去。美艳夫人可不敢学他那样冲落斜坡，只因飞纵下去的话，势子太过急猛，实在无法煞得住脚步。
于是两人的距离越拉越长，又奔了七八里路，美艳夫人已经和无名氏相隔数里之遥。
无名氏这刻尚恨自己速度不够，最好能够像鹰隼一般，健翅上搏，瞬息千里。
这时天色已黑，他的一双眼虽然在晚上仍然可以将四周景物看得一清二楚，但到底不能及远。因此他又怕奔走得太快，被那颜峰事先躲藏起来，追过了头。是以又缓下来，耳目并用，留神查看周围的动静。
不久工夫，已经达山麓。忽听左方一座山坡上传来一声一叫，便自寂然。这尖声尖叫极似是凌玉姬的声音，好像是刚刚叫出声时，就被人掩住嘴巴。
无名氏浑身血脉紧张，虎目中寒光暴射，掉头便向左面的山坡上奔去。
奔到坡上，游目四顾，哪有凌玉姬踪迹？他一急之下，放声大叫道：“玉姬……玉姬……你在哪里？”
叫完之后，四山寂寂，没有一点回声。他突然醒悟过来，忖道：“我敢是急疯了么？她目下落在颜峰手中，自然无法回答……”
当下坡上奔去，以极为迅速身法，绕圈搜查。但一则是在黑夜，二则处处都是是坡崖树林岩石，目光元波及远，根本无法作快速搜索。
他极力抑制住自己不要冲动，一面搜索，一面忖道：“那厮只须找个隐秘之处一躲，我独自一人在一时三刻之内决查不出来，必须化时为暗，急取主动之势才有希望……”
此念一生，连忙查看四下地形，突然施展迅快身法闪在暗影之内，一连几个起落，左折右转，悄元声息地扑到一块巨岩后面，便自凝身不动，单用双耳倾听四下动静。
他像猫捉老鼠一样静静地贴伏在岩石暗影之内，动也不动，耐心地聆听周围的声息。
过了好一阵，他双目中陡然射出寒光，突然向右边纵去，以最轻巧迅快身法，穿过一片疏林。林外不远有座山岗，草丰树茂，黑影幢幢。
他毫不迟疑，直向岗后扑去。目光到处，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黑影之内，形态张惶，左瞧右看。
这个白衣女子脸上还挂着轻纱，不是凌玉姬还有谁？无名氏心中一阵狂喜，却陡然真气沉到丹田，身形急骤下坠钉在地上。
他下坠之势虽是急骤，可是却没有一点声息。落脚之处正是一丛矮树之后，从枝叶疏隙中可以看得凌玉姬，但她却看不见无名氏。
凌玉姬却似乎已有所觉，立刻转面向矮树这边望来。
无名氏极力遏抑住冲过去把她拥在怀中的强烈冲动，暗目忖道：“看这情形，一定是刚才颜峰已发现了我，急急躲藏。”
无名氏续忖：“却因玉姬发出声息，将我引来，颜峰急忙转换地方，这时被玉姬乘机溜走，躲在此处！我若出去相见，正在悄悄找寻她的颜峰听到我们的声音，自然不敢出现，赶紧溜走。这厮太过可恨，非杀死他以绝后患不可！我必须忍上一阵，等那颜峰找到此处，始行出手把他击毙……”
凌玉姬望了一阵，因无名氏不言不动，所以又转眼他顾。她作出凝神查听之状，无名氏暗暗觉得她可怜可笑，竟不知自己就在此处，大概她此刻心中十分害怕被颜峰找到，所以用心查听四周动静……
无名氏此刻已运起上乘内功，呼吸比平常细长数十倍，简直没有一点声息。
过了一阵，他陡然双眉一耸，虎目中寒光闪动，悄悄倒纵出数丈之外，脚下故意发出一点声息，然后大声叫道：“玉姬……玉姬……”
岗后立时奔出一条白色人影，应道：“我在这儿……”
无名氏微微一怔，似乎她会奔出来相见乃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的事。
他冲上去把她拥在怀中，道：“唉，这一次几乎把我急死了！”
凌玉姬紧紧抱住他，道：“颜峰真是可恶极了，几乎把我们拆散……，”
她停了一下，又道：“下次你碰见他，千万不可轻易放过，一定要把此人除去，以绝后患。”
无名氏微微一楞，道：“你可是说要杀死他么？”
凌玉姬道：“这人的名字我想起就恨，有机会的话非杀死他不可！”
无名氏道：“他可是在路上侵犯了你。”
凌玉姬道：“还好，他的时间不够……”
无名氏柔声道：“你把面纱解下来，让我瞧瞧你。”
她退开一点，举手取了面纱，登时出现一张艳绝人衰的面庞。
无名氏细细看了一会儿，便拉起她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吻着。
凌玉姬泛起柔媚的笑容，任得他吻自己的手，可是忽然间见到无名氏眼中射出骇人的寒光，并且把她的手使劲摔开。
凌玉姬讶道：“你……你怎么啦？”
无名氏冷冷道：“你且叫我一声……”
凌玉姬道：“你……你……无名哥哥……”她呐呐地叫了一声“无名哥哥……”，却见无名氏面寒如冰，好像对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不由得骇的退了一步。
无名氏冷冷道：“我早就怀疑你不是凌玉姬，哼！哼！你以为可以骗得过我么？”
她瞠目结舌，一时答不出话。无名氏真想一掌把她打死，为的是这个假冒凌玉姬的美艳夫人已经耽误了他许多时间。
但他终于觉得不能向一个女人下毒手，因此那一掌发不出去。
她怯怯道：“你怎生认得出来的？颜峰那天在室内也将我认出，是不是我显得比凌玉姬老得多的缘故？”
无名氏怒声道：“我没有工夫跟你多说，你记我的话，就是你下次胆敢再冒充她的话，我非取你性命不可！”
他一转头就迅快奔即去，眨眼间己失去踪影。
美艳夫人呆立不动，面上泛起悲哀之容，却显得更是楚楚动人。
她心中只有一个问题反来复去地闪现，那就是“我可是老了么？”这个念头。
这个问题自古以来任何绝世美人都最害怕，春尽花残，红颜老去，的确是古今美人的牢愁沉哀。
她深深地叹息一声，举步离开此地，但心中仍然被这个可怕的问题困扰住，以致自己竟不知向何处走去。
转过一座峰腰，忽然听到一阵低微的喘声声。美艳夫人这一生纵横江湖，自制力极强。这阵喘声一人耳中，登时把心事抛开，凝神查听。
但那阵喘已经消失，四下一片寂然。她迅快地躲了起来，耐心聆听着。隔了一会儿，果然喘声又起，却是从一片树影之内传出来。
她一听便知出喘气的人必是奔驰长途，呼吸急促，却又不敢一直喘息下去，喘了几下，又勉强忍住，所以一时难以平复。
由此看来，这个发出喘息之声的人无疑是被人追得极急，所以如此惊慌，竭力忍住气喘。
她不声不响挪到那片树旁边，缓缓窥着，转移了七八处地方，才瞧见那个发出喘息之人。
那人身穿白衣，蹲在树丛之内，一望而知正是无名氏的妻子凌玉姬。
她顿时大感讶异，心想那颜峰武功何等高强，怎会吃她逃出掌心？这倒是异闻一件。
这位美艳夫人暗中仁立窥看了好一会儿工夫，突然间悄悄退开，接着挂起轻纱，遮住半截面庞，向陡峭的山坡奔去。走到坡上平坦之处，便闪在一株树后，可是那树长在坡口，树身也只能掩住她一半身形。黑影之中，她的一身白衣份外惹眼，虽是躲在树后，其实坡下老远就可以见到。
她微微发出气喘之声，过了一阵，微风飒然袭到脑后，她故意吃惊地低暖一声，回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站在她身后，此人长得面长如马，腰间紧着一个包袱，正是直隶颜家小一辈中的高手颜峰。
颜峰压低声音，冷冷道：“你岂能逃出我掌心？我看你还是不要再企图逃走的好……”
美艳夫人不知他们之间的经过情形如何，生怕又像早先那样，叫了一声“无名哥哥”，因而被无名氏确定了真正的身份，当下默然元言。
颜峰接着道：“你几时学会了武功的？刚才我不及防，几乎被你袖风撞伤！这一手极似是伽因神尼的无相神功，不过我还不能确定，如果你再用一次，我就知道是不是了！”
美艳夫人眼中现出惊讶之色，她是因为听到神尼伽因大师的名字，所以大为吃惊，不晓得凌玉姬怎会和伽因大师搭上关系，竟然学会了天下无双的佛门绝技无相神功。
颜峰道：“你何用惊讶，天下各种奇功绝艺，我颜峰没有看不出来的！当然你功夫还有限得很，我一点也不怕，不信就试试看……”
美艳夫人暗中觉得好笑，但他深觉这颜峰果是心计过人之士，只因他这么说法，分明是要吓住凌玉姬，教他不敢施展。困此可知颜峰实在却是忌惮她的无相神功。
她装出被他吓住的样子，畏怯地望住他。颜峰然一伸手，迅如闪电般扣住她右手脉门。
美艳夫人对这个男子毫无所惧，是以也不运力相抗，颜峰指上暗暗用劲，她立时全身瘫软，倒在颜峰怀中。
颜峰沉声道：“我以前一向尊重你的意思，从来不看你的全貌，但今晚形势未定，说不定我活不到明日，所以……”
他停住口，深深叹息一声，接着道：“我用强揭开你的面纱，心中也满感遗憾！要是我长得像无名氏一样漂亮，我就用不着对你无礼了！”
美艳夫人垂下眼帘，道：“你如果动手的话，我就迫得非杀死你不可……”她说出这话，忽然醒悟早先不该叫无名氏杀死颜峰，只因凌玉姬心地十分仁慈，武林皆知，她焉有主张杀人之理？也许就是因为这句话露出破绽，才被无名氏发觉自己假冒，若然真是这样，那就不关自己“年老”之故了。
颜峰颇为忌惮凌玉姬的秘技，果然不敢动手去揭，但一只手却在她身上到处游移抚摸。
不消片刻工夫，美艳夫人就被他摸得媚眼如丝，娇喘吁吁，那种媚荡的神情，实在万分诱惑。
颜峰放开她的脉门，双手一齐动作。美艳夫人情不自禁，伸臂抱住他的脖子。手上衣袖褪下来，露出粉藕般的玉臂，颜峰目光扫过她的左臂，突然身躯一震，伸手把她的面纱扯掉。
美艳夫人媚声道：“你不怕死么？”
颜峰哼了一声，道：“原来你是美艳夫人，差点把我瞒过。”
美艳夫人想不到他又认出了自己，大感诧异，道：“你凭什么说我是美艳夫人？”
颜峰道：“我们被困在石室之内，时间不短，怎会认不出你的样貌？”
美艳夫人晒道：“你从未见过我的面貌，当然不晓得啦！我和美艳夫人长得一模一样，无怪你会指鹿为马……”
颜峰道：“这话可是当真？”
美艳夫人道：“自然是真的，我不是在此被你亲眼见到了么？”
颜峰沉吟道：“这话也许不假，她面庞上半截与你十分相似，此外，声音身栽也元一不似。”
美艳夫人听他口气，知他已确实认出自己的真正身份，心中突然涌起一阵痛苦，转身放步奔去。
她很快就穿过一片疏林，这时她心中被痛苦和怅悯填满，根本不晓得自己向何处奔去。
她走得脚下踉跄，宛如不懂得武功的人一样，她几次差点跃倒。
一阵风声飒然掠过，一个人刷地落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美艳夫人差点撞人那人怀中，幸而那人伸出双臂，抵住她双肩，才停住脚步。
那人面长如马，眼光森森，面目阴险，正是颜峰。他凝视住她，沉声道：“把面纱挂好。”
美艳夫人也没有细想这人为何要她挂回面纱，纵然去想也想不通，当下依言将面纱挂上。
她如此驯良服从，一点不似号令天下武林高手，杀人无数的美艳夫人。倒极似是温柔仁慈的凌玉姬。
颜峰哼了一声，道：“把左手给我瞧一瞧。”
她恫然地伸出左手，颜峰抓住她的玉腕，拉到眼前，轻轻一抖，衣袖便褪落去，露出欺霜赛雪的手臂。
他凝目看时，臂上哪有鲜红夺目的守宫砂？他眼球一转，阴声道：“你和无名氏成了亲没有？”
美艳夫人嗯一声，道：“你说什么？”
颜峰道：“我问你和无名氏成了亲没有？”
她怔了一下，道：“他是我的丈夫，自然是成了亲啦！”
颜峰双眉一皱，道：“几时成亲的？”
美艳夫人越觉迷惑，道：“我们成亲好久好久啦！”
颜峰道：“我不是问你们几时口头成亲，而是……而是……”他虽是不讲究礼教之人，但这句话到底不易说出口。
不过他终于说了，明明白白地问她和无名氏几时发生肉体关系。
美艳夫人若不是目下心神迷恫的话，定然他这一问大有跷溪，因此必会模棱含糊地回答。但现在机智全失，道：“你问得真没道理，当然是很久的事啦！”
颜峰微哼一声，这时他已再次确定面前这位美人乃是美艳夫人无疑。
刚才因见她脚下踉跄以及态度温驯而引起的怀疑，业已一扫而空。
这一来他更涌起强烈的占有凌玉姬的欲望，他暗自拟想凌玉姬的全貌到底长得怎样？是与美艳夫人一模一样？抑是比美艳夫人更美。
他松开手，冷冷道：“刚才是你不要我，现在我也不要你，我要凌玉姬……”话才歇，人已转身飞奔而去，继续搜寻凌玉姬的下落。
美艳夫人媚眼中涌现一片波光，高一脚低一脚茫然走去，心中反复想道：“我可是老了？我已经遭遇人老珠黄的命运了么？”在她此生之中，以她的美貌，一直横行天下，没有一个男子能够抵受得住她的魅力。
也不知走了多远，突然一条人影急掠而至，宛如奔雷闪电般迅快，拦住她的去路。
这个人长得面如冠玉，英风飒飒，俊美非常，宛如潘安再世，正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无名氏。
他那双俊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凝视着她，不发一言。
美艳夫人仰天幽幽一叹，道：“别拦住我行不行？”
无名氏陡然涌起失望的神情，道：“你不是玉姬……”
美艳夫人随口道：“难道你还认不出我么？”说完这句话，心中突然一震，转眼寻思。
无名氏道：“你虽然长得和玉姬一模一样，但终难瞒过我双眼。”
美艳夫人取下面纱，道：“你如果要知道颜峰下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无名氏精神一振，道：“你见过他们？玉姬怎样啦？”
美艳夫人道：“她没事，你放心好了！现在你仔细听着……我的相貌像不像玉姬？”
无名氏情知如果不耐住性子，更难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当下道：“这还用说，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美艳夫人沉默了一下，问出心中最为害怕的问题！她道：“我显得比玉姬老很多，是也不是？”
无名氏坦白地道：“不，跟她差不多！我真奇怪你怎能保持这么年轻，照理说你应该比玉姬大二三十岁……”
美艳夫人陡然加复了信心，世界好像又掉落在她怀抱之中，只要不曾老去，红颜依旧，哪怕世上男人敢不臣服在她石榴裙下？
她道：“少啰嗦，我且问你，如果我不是看起来比玉姬苍老，你怎能认得出我和她？”
无名氏道：“我猜你如果跟她站在一起的话，自然看得出午纪比她大，目下单独来看，实在很难辨认。当然我从许多方面来判断的……”
美艳夫人完全放了心，道：“等会儿再告诉我细节，我再问你一件事，那就是玉姬的身上可有朱痣么？”
无名氏忖想一下，摇摇头。美艳夫人面上泛起十分失望之容，道：“真的没有朱痣么？”
他沉吟一下，没有做声，心中却忖想道：“她为何问及此事，而且表现得这么紧张？难道玉姬身上有朱砂的话，就是她的什么人不成？”想到这里，抬目望去，只见她眉目口鼻，与凌玉姬无一不似，如果她们之间有极亲密的关系，谁也不会觉得诧异。
他心中微觉悸怯，又接着想道：“玉姬的父亲已经去世无亲，如果美艳夫人乃是她的母亲，那就糟了！她跟着这美艳夫人的话，气质一定发生变化……”他脑海中闪过美艳夫人和颜峰在室中之事，还有许许多多武林传说，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厌恶憎恨之感。
他道：“你以为玉姬是你什么人？”
美艳夫人道：“我没有以为她是我的什么人。”
无名氏哪肯放松，道：“笑话，我又不是三尺小童，但既然你不坦白告我，我也不告诉你。”
美艳夫人沉吟一会儿，道：“好吧，我听说你是武林中的君子，你得答应我日后决不向别人提及……”
无名氏心中一阵紧张，她本希望美艳夫人当真没有别的意想。但如今看来，这个希望已落空破灭了！
他沉重地点点头，道：“我一定不向别人提及……”
美艳夫人道：“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不管她身上有没有朱痣，她一定是我那个失去的女儿！”
无名氏虽是猜中了，但此刻听她亲口说出来时，不由得仍然一阵震动，呆呆地望住她。
美艳夫人深深叹息一声，甚是幽怨，显然她确实是真情流露，她道：“我曾经当面问过她……”
无名氏连忙接口问道：“她怎么说？”
美艳夫人道：“她说没有。”
无名氏道：“如果她说的是真话，那么她就不是你的女儿了？”
美艳夫人苦笑一声，道：“试想她长得与我如此相像，又是姓凌的，自然是我的女儿无疑了！她虽然未向别人说过她的父亲就是帝疆四绝之一的凌波父，但她传授给你的武功，正是凌波父的秘传手法……”
她停顿了一下，仰首望住天上浮云，眼中流露出怅侗之色，似是想起许多难以忘怀的前尘往事。接着又道：“昔年我替凌波父养下一个女儿，从那时起，我就想一心一意跟住凌波父，哪知他老是信不过我，然后，我们之间发生了一点误会，凌波父携着女儿，突然弃我而去……”
无名氏听她提起以往之事，因其中最少有个千真万确的岳丈凌波父在内，所以十分留神。
不过关于美艳夫人所说的话，他不晓得相信还是不信的好？
美艳夫人又幽幽叹息一声，道：“其实玉姬认不认我做她的母亲，我并不十分在乎！”
无名氏讶道：“既是如此，你何必苦苦追查不休？”
美艳夫人道：“当然此中有我的用意，我虽然明知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是仍然希望找到证据，然后……”
无名氏剑眉轻皱，道：“然后怎样？可是要她跟随你么？”
美艳夫人道：“她目下已是你的妻子，自然是要跟随着你，我的意思只不过在找到证据之后，便问她一句话，要她老实答复。”
无名氏心中忖道：“她一定是想从玉姬口中，问取凌波父的消息或是凌波父提起她时的口气……”
美艳夫人停歇一会儿，才接着道：“我要问问她是否会以我这个母亲为耻……”
她好像费了很大劲才说出这句话。因此不问可知她对此事何等重视。
无名氏心中泛起怜悯之情，缓缓道：“假如夫人真的是玉姬亲生之母，她决不会以你为耻！”
美艳夫人道：“她身上究竟有没有朱痣？”
无名氏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她眼中一亮，道：“你刚才摇头之意，可也是表示不知道么？”
无名氏道：“正是此意，但夫人过于冲动，以致在下来不及开口！”
美艳夫人又忧又喜，道：“这样说来或者她身上当真有朱痣也未可知？”
她抬起双目，凝视住这个俊美得曾经使她动心的武林高手，道：“恕我问你一句，那就是你既是玉姬的丈夫，怎会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朱病？这话未免不合情理，教人难以相信！”
无名氏不想多说，便含糊道：“那有什么希奇，何况我一向没有理由要注意到朱痣的问题……”
美艳夫人格格一阵娇笑，道：“你这话只可骗骗别人，在我面前，别想瞒得住我……”
无名氏瞠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美艳夫人道：“你干脆说不愿告诉我以实情，也就罢了，何须隐瞒欺骗于我？”
无名氏想不出她何以会知道自己说谎，好奇之心大起，道：“夫人如果指得出在下隐瞒之处，在下一定从实说出一切。”
美艳夫人微微一笑，又恢复了烟视媚行，艳绝人衰的风度。她道：“你这话已不啻自行承认早先不曾从实说出！这且不去管它，我不防指出一点，你非心服口服不可！”
她又微笑一下，接着道：“假如玉姬乃是一个姿色平凡的女孩子，你的粗心大意自是可以原谅。但她长得十分美貌，皮肤白晰，身材丰满。任何男人，即使是道学先生，也将兴欣赏她全身的欲望。试问你又焉能例外……”
这番话自是她历尽沧桑之后的细验之谈，无名氏一时做声不得，耳中但听美艳夫人又道：“因此你说不知道，定非实话，现在你可以从实告诉我了吧？”
无名氏怔了一下，道：“夫人果是料事如神，但在下却的确不知道她暑上是否长得有朱痣？”
美艳夫人修眉轻轻一蹩时，无名氏已接着道：“实不相瞒，玉姬虽是在下妻室，但我们尚未真个成亲，所以她左臂之上，那点守宫砂还未脱去……”
她大大惊讶起来，美眸中泛射出无比喜悦的光芒，无名氏不悦地道：“夫人听说玉姬与在下尚未真个成亲，便即如此高兴，敢问是何缘故？”
美艳夫人没有立刻回答，沉思了一阵，点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她扬起那对澄明如水，幽深似海的媚眼，望住无名氏，面上喜悦的神情尚未敛去。
她道：“你如果一时之间，认不出我是不是凌玉姬的话，你就抬起我的左手，让衣袖褪垂下去，以便看看那颗守宫砂，是也不是？”
无名氏心想她缠到哪里去了？但她这一问却是实情，当下点点头。
美艳夫人又道：“颜峰也晓得她臂上的守宫砂，是也不是？”
无名氏又点点头，美艳夫人高兴地道：“这样说来，你们不是因为我年华老去，青春消逝而认出我不是玉姬，对不对？”
他恍然大悟，道：“在下早就告诉了夫人，你一点也没有红颜老去的现象！”
美艳夫人道：“但你一句话怎能使我释疑？现在己得到证据，我就安心了”
她忽然哎了一声，道：“快点动身到那边去，我已见到玉姬脱出颜峰魔掌，可是这一阵工夫，不知她是否又被颜峰找到？”
无名氏又惊又怒，暗恨这美艳夫人不肯早说，白白耽误了许多时间，当下急忙向她指说的方向扑去。
其实这时凌玉姬已经转到这一边，却好与无名氏追去的方向相反。原来凌玉姬当时被颜峰拉住臂膀走，在山岭林木中奔了许久。发觉颜峰早已舍却出山正路，反而绕了回去。她心中大感惊讶，暗暗推测他不知怀着什么心意、
走到了这片森林之内，颜峰停步凝目望住她，眼中闪动着爱恨交集的光芒。
凌玉姬心中大惊，怯怯道：“你这样做太不应该了，无名氏明知你对不起他，仍然救你出困，而你却恩将他报，掳劫他的妻子……”
颜峰道：“住口，你本来已属于我，哼哼，那一千人真该死，竟会被你逃了出去，我回去之后非把他们全部处死不可！”
凌玉姬道：“你当真要杀死那么多的人？”
颜峰冷冷道：“他们死有余辜，你用不着多说了，还有就是你和无名氏只是口头上的夫妻，那可不能当真，我现在把你占有之后，你就真真正正是我的妻子，无名氏也不能把你夺走。”
凌玉姬骇得面色如土，呆呆望住他，一时竟忘了把毒针卷人口中。
颜峰忽然五指运力，扣住她的脉穴，凌玉姬顿时全身瘫软。这时才想起毒针对，舌头已经无法移动。
她晓得颜峰第二步定必把她的面纱揭开，那时她的防身利器已失，只好任他宰割淫辱。想到这里，不由得涌出泪珠，满面都是绝望的神情。
颜峰狠声道：“这一回不管你怎样，我决不放过你。”他的手缓缓伸出，又道：“我先取下你的面纱，然后，就在此处，占有了你的肉体，以后……你就永远是我的妻子……”
他的手去势甚慢，眼中闪动着奇光，万分留意地视察凌玉姬的反应。
要知凌玉姬那一手杀人于无形的绝技，实在不同凡响。颜峰目下虽然已：经制住了她，但仍然深怕她会突然发难，故此特他说出自己要揭开面纱的心意，同时手势放慢，看看她怎生施展秘技。
他的手指快要碰到她面纱之时，凌玉姬仍然没有一点点反应。可是颜峰心中更加紧张，因为他一则渴欲见到她的全貌，二则又知道她是在面纱被揭开之际，才会情急杀人。、就在指纱立触之际，软瘫如泥的凌玉忽然间娇躯一挣，颜峰顿时感到她臂上一阵强大无伦的潜力涌出，几乎把他手指震断，登时放手返开六七步之远，但觉整条手臂都麻木了。
帝疆争雄记--第二十九章　红颜祸水母女两颗心

第二十九章 红颜祸水母女两颗心
凌玉姬乃是在万分情急之下，忽然记起伽因大师秘传的佛门无上心法无相神功，当时也没有多想，依诀运功行气。本来被对方禁制住的全身穴脉，突然之间完全复原，而且一阵潜力自然而然涌集手臂被扣住的脉门那儿。这时颜峰已生出强烈反应，松手震退数步。
她哪知颜峰这刻不但一条手臂完全麻木，同时体内真气也波荡甚剧。她只要走上去，举手之间，就可把他击倒或者杀死。
只见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一样，转身急急奔出林外，她曾经躲在一处树叶之中，因气喘不已，被美艳夫人听到声音。
接着她听见颜峰的说话声，于是她不顾疲乏，赶紧溜走。
她这一走恰好后来与无名氏变成相反的方向，当然这种情形谁也无法事先知道。
她奔走两三座山岭，已经疲累欲死，一头钻人丛密树林后面，却是一片软茸草地，便倒了下去，拼命喘息。
喘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于是游目打量四周形势，这时才发觉自己四周都是密密的树叶，颜峰打四面经过，都不易发现自己，心中稍觉安慰，缓缓坐起身子，突然之间，见到对面枝叶间隙之中，露出一对眼睛，向她瞧着。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但她因为十分酸软疲乏，所以只能瞪大双眼，望着那对突然出现的眼睛。
过了片刻，她渐渐冷静下来，向那对眼睛道：“你是谁？”
那对眼睛眨了一眨，忽然闪动着凶毒杀机，但任谁也一望而知道这对眼睛后面的头脑中转动着什么念头。
这一回凌玉姬可没有忘记毒针，赶快卷人口中，忖道：“我最多自杀而死，也不会遭受凌辱……”此念一生，胆子又大了许多。
她微微一笑，道：“你用不着吓我，出来吧！”
枝叶一分，一个人走人树叶之内，凌玉姬看时，却是瑛姑。
她的眼中仍然流露出杀机，凌玉姬暗自忖道：“她为何有杀我之意？我从来都不曾得罪于她……”
瑛姑道：“颜峰呢？”声音甚是森冷。
凌玉姬忽然微感宽慰，忖道：“原来她心中的恨毒乃是因颜峰而起……”当下柔声道：“他被我甩开，恐怕不久就要到此处……”
瑛姑眼球一转，道：“他可曾带走墓中的宝物？”
凌玉姬道：“像你一样，带了一个包袱之多！”
瑛姑哼了一声，忖道：“我如果杀死了她，总有线索痕迹留下，倒不如找个别的法子，或者可以多得一份希世珍宝也未可料……”
心意一决，便敛起眼中杀机凶光，道：“你且别乱走，待我四下巡看一番，若是碰上那厮，我孤身一人，他不但无法对我怎样，甚至可以使他迷乱……”
凌玉姬道：“等一等，苦行禅师呢？”
瑛姑怔了一下，大声道：“我为了要追上你们，只好把他丢在地上！”
凌玉姬骇然睁大双眼，道：“唉，你怎可放手？这样说来，他这条性命已经无法保住啦！”
瑛姑冷笑一声，道：“谁叫他碍手碍脚的？况且还有鄂都秀士莫庸和灵隐山人与他伤势一般沉重，为何就不怕坐在地上？
凌玉姬道：“苦行禅师是因为我刚刚施了初步手术时，那颜峰就出现，那时他万万沾不得地气……唉，苦行禅师是你亲生之父，你明明知道，还如此狠心对付于他？”
瑛姑眼中又闪动着杀机，忖道：“原来你已知道我的秘密，这件事如果”传扬出去，势必受尽天下人辱骂，今日我非取你性命不可……”她冷冷道：“用不着你管！”话声未歇，人已转身纵出树林之外。
她展开脚程，四下搜索了一番，这时一轮明月，高挂中天，月光像银纱，罩住山岭林表，极是清幽美丽，同时目光也可以及远，便利搜索。她打算找到颜峰之后，便告诉他凌玉姬藏身之处，并且已经想好了一条毒计，那就是不但将凌玉姬藏身之处说出，同时又哄骗他说，凌玉姬有个奇怪的誓言，只要任何男人揭开她面上轻纱，见到她的全貌，她就得嫁给谁。
这话并非全假，其中一半是事实，因此颜峰如果问她是不是揭开她面纱之后，她就要委身此人时，凌玉姬定必承认。
这一来颜峰无疑会施展迅快手法，扯掉她的面纱，于是凌玉姬迫不得已使用她那种杀人于元形元声的秘艺，颜峰登时死在当场。
最后的结局是玻姑她回到凌玉姬身边，找个万全的机会，一出手将她杀死。
于是，知道她底细的凌玉姬死了，颜峰也死了，他从财神之墓中带出来的稀世奇珍，也都落在她手中调
这个计策真是天衣元缝，千妥万妥。因此，她面上泛起险恶得意的笑容。
她不必再想，移步向西南方奔去，兜了数里路，似乎不对，便绕道回来，先去瞧瞧凌玉姬是不是还蹲在原处。
月色中但见她快逾奔马，穿林越岭，眨眼之间已奔了四五里路。
忽见一座山坡上，出现一条白衣人影。她陡然停步，凝神望去。只见那条白衣人影仰头望月，迎风独立，衣袂飘举，一派出尘绝俗的风韵。
她心中陡然涌起怒意，恨恨地忖道：“凌玉姬不但跑了出来，还在这等当眼之处，临风赏月，不知打什么主意……嘿，嘿，她遭遇意外不打紧，但破坏了我的计划，那时真是碎尸万段也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了……”
这瑛姑一生冷酷无情，从来不管他人生死，只顾自己利益。因此，她虽是明知凌玉姬是她的异父同母姊妹，也没有丝毫爱惜之情。
她含怒疾奔过去，直到切近，那白衣美人才缓缓掉转头来看她。
这位白衣美人见到瑛姑面上的怒容，似是大感讶异，怔了一怔。
瑛姑压低声音，道：“你为何跑了出来？”她虽然瞧不见对方全貌，但从她眼中发怔的神色，却猜得出对方面上轻纱下面的嘴巴一定微微张开。
白衣美人轻轻叹息一声，道：“你正在生气，是么？”
瑛姑道：“当然啦，你不但离开那隐秘的藏身之所，还站在这等当眼之处，岂不是有意让颜峰见到？”
凌玉姬分辩道：“但我如果一味躲起来的话，颜峰固然找不到我，可是无名氏也一样难以寻到我的下落……”
瑛姑道：“这一点等我替你安排，我如果见到颜峰，就把他支走，如果见到无名氏，就带他找你。”
凌玉姬摇摇头，道：“不，我要站在这儿！”
瑛姑怒气又泛涌起来，她真妒恨这个异父同母的姊妹，竟然能教天下高手，俯伏在石榴裙下。自然她最难以忍受的，就是蓝岳他也是裙下忠臣。
她暗自想道：“如果她坚决不肯躲起来的话，不论是碰上颜峰或者无名氏，都将被人带走，我的秘密永远都在她肚中……而且，蓝岳有一日得到她的话，哼，我就将被蓝岳弃如敝展了……”
此念一生，登时杀机填胸，举步缓缓迫近她身边，冷冷道：“我劝你还是听我的话躲起来的好！”
她摇摇头，便自仰首向天，凝望那一轮皓月。
瑛姑冷冷一晒，暗运真力，聚在两指，突然间向她腰间“曲突穴”点去。
她这次出手，事先毫不招呼，以她的一身功力，就算是当代武林高手，也万万闪避不开。
哪知她手指刚刚沾到对方的衣服，凌玉姬倏然像一阵清风似地飘了开去。
瑛姑大吃一惊，瞠目望着她，心想她这一下身法，分明是帝疆绝艺之一，称为大移形法，这一路绝艺并非凌波父的家数，她却怎生会施展出来？
凌玉姬看她一眼，娇声道：“你这一指有穿山裂石的威力，我这个血肉之躯，怎生当得起？你存心取我性命，为的是什么缘故？”
瑛姑道：“我这一下能发能收，如果你躲不下，我就会自动收口。”
她双眉一皱，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这话想骗谁？”
瑛姑微感讶异，忖道：“她一向柔懦软弱，纵然看破我的存心，也不会这般针锋相对地根究。想不到她不但懂得武功，而有还转变了性情……”
她也没有深想，举步走了过去，蓦地举掌疾劈，凌玉姬眼中射出森冷光芒，肩头微沉，左掌欲发未发。这一招恰好是拆招反击的绝妙手法，骇得瑛姑赶紧斜闪数步。
但瑛姑还不服气，再度出手急攻，掌势连环，卷起一片狂风。
凌玉姬在她掌影之中闪来闪去，都是恰到好处地避过她的煞手。到了第六招时，突然出手，刚好和她的掌力对上，发出“膨”的一声，瑛姑立时被她绝强掌力震退四五步之远。
她目闪寒光，冷冷道：“好大胆的丫头，还不与我住手，你还不晓得我是谁么？”
瑛姑惊啊了一声，呐呐道：“你……你可是夫人？”
她点点头，双目之中仍然闪动着令人悸怯的森冷光芒。她道：“你为何要取玉姬性命？”
瑛姑呐呐道：“我、我……”
她接着道：“你妒忌她是不是？但你已知道她是我的什么人，还敢下此毒手，真是该死……”
瑛姑听了这话，心中又加添了一种毒恨，暗想：“凌玉姬是你的女儿，我又何尝不是？但你的口气却似乎这个一向不曾见面的女儿份量还要重些。”
她到底是个城府深沉，秉性险毒之人，自制之力甚强。这时不但不露出心中之意，还故意装出十分害怕的样子，道：“夫人饶恕我这一遭吧，婢子实在万分怀恨她的美丽！她将天下的男人都抢走了……”
美艳夫人听了这话，反而收敛了眼中杀机，微笑道：“傻丫头，你何必妒忌于她，其实你和她一样都是我的……”她忽然停住口，没有把最要紧的内容说了出来。
瑛姑心中叹一口气，想道：“如果你亲口对我说我也是你的女儿，我就放过玉姬，而且不再恨你一直把我当作丫头饲养之事……唉，你为何不说出口，为何不让我叫你一声妈妈……”
她似乎已知道这种渴望永远不会实现，所以很快就打消了这个痴心。要知她自己虽然晓得是美艳夫人的大女儿，而美艳夫人也明白她已经知道，但美艳夫人就是不肯当面说出，只是偶然情不自禁像慈母一般地对待她。可是却不能消灭瑛姑心中积郁的怨恨。
美艳夫人沉默不言，心中正在考虑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就是她想命瑛姑去找到凌玉姬，然后，就在这名著天下的华山之中，正式教这两个女儿见面，并且要她们互相以姊妹相称，而她则将公开宣布自己乃是两个女儿的母亲，她不再将这件事当作一个人的秘密。
这个想法对于美艳夫人而言，自然是一件极为巨大的决定。她若是与凌玉姬认明是母女身份的话，她就不能再像从前一样，过着荒唐的，面首三千的生活了。
她默默想了好久，才横心决定了。她道：“阿瑛，你带我出去找玉姬吧！”
瑛姑点点头，道：“她就在那边的树丛中躲着！”
于是她带着美艳夫人，向东北角奔去，走了大约四五里路，瑛姑停步道：“她就在前面那座山坡下的树丛之内。”
美艳夫人温和地道：“好，你去叫她出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瑛姑觉得她的声音特别温柔，心想大概是因为凌玉姬的缘故，更加添上几分怨恨。
她放步向那坡下树丛中奔去，不久，就传来她的声音，道：“夫人，玉姬小姐跑掉啦！”
美艳夫人一腔热望，陡然冷了下来，奔到那树叶中，只见枝叶茂密，又是在山坡之下，月光照射不到，十分黑暗。
她向瑛姑指说凌玉姬藏身之处凝望一眼，微微泛起一阵冷笑。但却不被瑛姑见到她的神情，柔声道：“她一定尚未跑远，我们快追！现在我们分头去追，以一顿饭时间为限，不论追到与否，仍然在此处碰面……”瑛姑应一声好，便放步走开。美艳夫人突然将身上白衣和面纱迅快脱掉。
在那袭白衣之下这位美艳夫人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衣，宛如夜行衣。她将白衣卷成小小的一团，塞在衣带上，然后举步向瑛姑背影追去。
她一身黑色衣服在黑夜中是极难发觉，加以她轻功绝佳，很快就追到玻姑后面，悄悄跟住。
瑛姑丝毫不曾发觉，拼命绕圈飞奔，登山越涧，如履平地。
奔跑了一阵，忽见左边山坡上人影一晃即隐，身法极是神速。
瑛姑不假思索，大声叫道：“颜公子……颜公子……快点现身……”她的声音并不提高，可是在这等静夜之中，山坡上之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那边山坡上闪现的人影，正好就是颜峰。他听见瑛姑叫喊，心下大感讶异。暗自忖道：“她怎的就看出来是我？而且声音之中，透出十分紧急的味道？”疑念一生，自忖纵然痪姑有什么好谋，也不需放在心上，便从另一端树林阴影中纵了出去。
他自然想不到以瑛姑这等心计阴险，武功高强的人，此时为了杀死凌玉姬的机会难得，所以仅仅瞥见人影一闪，使胡乱叫喊。同时由于她的确急于找到颜峰，所以声音之中透露出心中真情。
瑛姑放慢脚步，向山坡奔去，掠过一丛树影，倏地风声飒然，迅快擦身而过，接着面前多了一道人影。她连忙停步瞧看，只见这个人长得面长如马，可是双眸之中，却是炯芒闪动，正是直隶颜家中的颜峰。
她大喜过望，道：“颜公子，果真是你么？”
颜峰冷冷哼了一声，道：“难道还有人胆敢假冒我颜峰不成？”
瑛姑急急道：“颜公子，你怎会让玉姬小姐脱出你的掌心？”
颜峰心下怀疑，道：“笑话，你见我孤身一人走动，就以为凌玉姬逃出我的掌心，是也不是？”
瑛姑心中想道：“好厉害的人物，若果我不是亲眼见到凌玉姬的话，准保从他口中探不出一点风声……”她这时心有所恃，微微一笑，道：“我亲眼见到玉姬小姐，而且与她谈话，不过她却没有提起如何从你手中脱身之事，故此我特地找你……”
颜峰冷冷一笑，道：“我这就要离开华山，没有工夫跟着你罗唆。”
瑛姑轻晒一声，道：“你不想知道她躲在什么地方么？”
颜峰毫不迟疑，举步向山坡下奔去，口中斩钉截铁地应道：“不想知道。”
原来这颜峰哪里就忘得了凌玉姬，他明知无名氏也在此山中到处搜寻凌玉姬，以他眼下一肚子愤怒，如若不幸碰上，非被他当场击毙不可。
但他仍然冒险在此地，到处找寻，可见得他确实愿意因凌玉而担风冒险，虽死不惧。
但他却想到瑛姑乃是凌玉姬手下婢子，虽然也看出瑛姑不是寻常婢女，非没有可能出卖凌玉姬，但她没有道理出卖给自己，何况这华山之中还有个假扮凌玉姬的美艳夫人，这瑛姑本是美艳夫人的侍婢，说不定她就是由美艳夫人差遣来的。
因此他毫不迟疑，口中干干脆脆地拒绝，脚下也施展出功夫，扑下山坡。
瑛姑急急追了下去，此时与他相隔两丈，两人均是急奔之势，风声掠耳。她只好从丹田中迫出声音，叫道：“颜公子，当世之间，只有我知道玉姬小姐藏身之处，你为何不想知道？”
颜峰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万万难以置信这是真话，可是他脚下却也没有放尽全力飞驰。
瑛姑见他速度并不加快，连忙又抖丹田叫道：“你如果不信的话，终身将后悔莫及，目下是唯一的机会，你最好停下细细想……”
颜峰身形微微一滞，瑛姑便迫近数尺，但他忽然又如离弦之箭，冲到老远，大声道：“本公子平生所作所为永不后悔……”
说到最后的一个字，已经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四五丈远。
瑛姑见他已出全力在奔驰，情知无法追上。何况在静夜穷山之中，大呼小叫，说不定马上就把无名氏引来，那时更加不妙。
当下她停住脚步，恨恨地叹口气，深悔自己一开始之时说错了话，以致颜峰总不肯相信她的话。原来她为人聪明绝顶，心思灵敏，这时早就猜出颜峰对他不肯相信的原故。
她想了一想，眼中射出凶光，忖道：“这个借刀杀人，出气与珍宝兼得的妙计绝不成功，但我何尝不可以亲自下手把她击毙？”
正在忖想之际，右侧山石之后冒出一条人影，轻飘飘落在她身前，道：“你想杀死什么人？”
瑛姑举目一看，敢情是那颜峰折了回来，躲在一边窥看她的动静。
当下道：“我想杀死谁你应该心中明白。”
颜峰心头一震，忖道：“她在暗中流露出杀机，自然不是假装，如果她想杀死凌玉姬的话，这个凌玉姬决不会是美艳夫人假扮，但她为何要指点我去。”
这疑念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当下不动声色，道：“我先问你，玉姬身上衣服可有撕毁？”
瑛姑双眉一皱，道：“这个我却没有看清楚。”颜峰接着道：“你为何肯将她的下落告诉我？”
瑛姑冷冷一笑，道：“第一，你包袱中的东西要分我一半。第二，我要你们身上一点信物，好拿给无名氏他们瞧看……”
这番假话她早就想好，是以不假思索就说了出来。
颜峰微微一笑，忖道：“她说‘无名氏他们’这一句，内中显然包括蓝岳在内……”
这时，他不由得不信，只因大凡女子为了妒忌之心，那是什么毒辣古怪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点点头道：“你的条件不算苛求，还留下一半的珍宝给我，好，咱们一言为定。”
瑛姑摇摇头，道：“你先把那一半给我，我就带你去！”
颜峰自思道：“她可能想骗我这一半价值连城的珍宝。可是她应知我有取她性命的能为，因此怕不会是假的？”
他乃是大好大恶之人，气度与寻常贪心险诈之徒不大相同。只见他微一凝思，立刻取下包袱，放在地上解开。登时珠宝光气，耀眼生花。
他随手分为两份，道：“玻姑，只要你指引我找到凌玉姬，其中一份便归你所有。”
瑛姑双眼发自，望着那两小堆奇珍异宝，胸中贪念大炽。她虽然自己也有整整一个包袱的珍宝，可是大凡贪财之人，总不嫌多，而且越多越贪。
颜峰道：“随便你拿！”
瑛姑暗想自己的妙计纵然不成功，让凌玉姬和颜峰两人活着，但她一心一意爱的是无名氏，要她此生永远恨着颜峰，自然痛苦万分。同时仍然可以绝了蓝岳的痴心，也是好的，假如全部成功，颜凌二人皆死于非命，则这两堆珍宝落在自己手中，更是最妙不过……
她眼中射出欢愉之光，取出一条青中，蹲下去将其中一份包起。
颜峰早就退开一旁，这时并不出手偷袭，甚至见到她暗暗多取了几样，也不做声。
要知他当真一心一意想得到凌玉姬，为了她可以献出他的一切，此所以他虽然也是贪财好色之人，这刻却反而高兴非常。只因玻姑如果不是真的得知凌玉姬下落的话，怎会有这种举动？
瑛姑包好珍宝，系在腰间，然后道：“一会儿儿我带你去，你见到她之后，别提起我。”
颜峰道：“去吧，我永远不提及你的名字都行。”
瑛姑道：“但你不一定能够将她弄得上手……”
颜峰哼了一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瑛姑微微一晒，道：“好吧，你既有信心把握，我何必多言！”
颜峰改容道：“如果瑛姑有以教我，事成之后，这一堆珍宝再分一半给你！”他刚刚说过不要人家操心，可是一听对方口气，立刻就能改容相向，委实是好雄胸襟。
瑛姑道：“你先分那一半给我，我才告诉你！”
颜峰沉思一下；道：“好，你自己拿！”瑛姑急忙又分了一半，放人囊中，然后道：“玉姬小姐就在东边那座山峰脚下……”
瑛姑接着道：“她躲在树丛之中，后面有三株参天古树，作品字形矗立，极是好认，待会儿我带你去，如果见不到她，你的东西我立即退还。”
颜峰冷冷一笑，暗想谅你孤身一人，也无法吞没我的珍宝。
瑛姑接着道：“你一找到她，第一要紧之事，就是伸手把她的面纱揭开……”
颜峰哼了一声，道：“撕下她的面纱之后，她就肯献身给我么？”痪姑道：“不错，无名氏就是看过她的全貌，所以她答应做他的妻子。”
颜峰哦了一声，想起凌玉姬果然是害怕人家去揭她的面纱，心下便有几分相信。
瑛姑道：“她有一个极为奇怪的誓言，那就是任谁揭开了她的面纱，看过她的全貌，就得嫁与那人为妻！”
颜峰道：“她已允嫁与无名氏，此誓不知是否有效？”
瑛姑道：“据她自己说因为还未和无名氏成亲，所以此誓言尚在，不然的话，她就用不着再遮住面孔了，对不对？”
颜峰觉得大是有理，点头道：“多谢你的指点，我得手之后，定必感恩图报！”
其实瑛姑话中破绽甚多，颜峰虽是智谋绝伦，一步百计之士，却因此事关心过甚，总不敢向坏处想，是以深信不疑。
他自然想到凌玉姬有一种杀人于元形的奇怪武功之事，同时他曾经被她身上一种威力绝强的神功震得半边身子麻木，是以更加相信当日玉虚宫浮尘子被她在一众高手眼前杀死，而又元人查得出是何手法之事，并非无稽的传说。
当下道：“瑛姑你还未将抵御她杀人于无形的奇功内情告我，我一伸手，岂不立毙当场？”
瑛姑冷笑一声，道：“人家无名氏又怎生见到她的全貌的？他又为何不死？”
颜峰想了一下，道：“无名氏死不死与我何干？”
瑛姑道：“我教你一个方法，你要知道玉姬小姐为人心慈胆小，你只要突然出现，使她大为震骇，这时，你便可急速伸手揭开她的面纱，木已成舟之后，她也就只好跟你了！”
颜峰寻思了好一会儿，道：“这法子也有道理，我只好拼这一次！”
瑛姑哪知他是因为凌玉姬身上具有神功，颜峰自知强行劫她出山，不易办到，所以决心要试一下。当下心中暗喜，忖道：“这一回你不死在她手下才怪。”口中却道：“如此你跟我来……”说时，便举步向东面奔去。
颜峰放开脚程，宛如奔雷掣电般追上她，拦住她的去路，道：“等一等，我还有一句话要向你请教……”
瑛姑心中一凛，讨道：“此人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单是这脚下功夫，当世已没有几个人练到这等地步。”
她停住脚步，道：“什么事？”
颜峰道：“你见过她面貌没有？”
瑛姑点点头，道：“当然见过啦！她只忌男子，不避女子！”
颜峰道：“她的面貌到底长得怎样？”
瑛姑微微一咽，道：“姿容艳绝，举世无双！”
颜峰冷冷道：“只有这两句话么？”
瑛姑听出他的口气中，似乎有点问题，暗感讶异。但她也是聪明绝顶之人，眸子一转，微微晒道：“还有一句。”
原来她此刻蓦地记起那美艳夫人也在此山之中，说不定颜峰刚才也碰见了她，而把她识认为凌玉姬，或者美艳夫人曾经告诉过他什么话。
她这一猜可就一点也没有猜错，只听她道：“还有一句话就是那玉姬小姐宛如美艳夫人化身……”
颜峰顿时不言不语，脑中浮现美艳夫人千娇百媚，艳丽无双的容颜。
他本来已深深被美艳夫人迷住，假如凌玉姬当真与她长得一样的话，当真值得牺牲一切将她弄到手中。至于他早先竟肯舍弃美艳夫人之故，并不是因她年事稍大或者不够美貌，而是因为得知凌玉姬长得与她一般，那凌玉姬不但是处于，同时又是无名氏的妻室，加上青春年少，他自然而然将全部心意放在她的身上。瑛姑意冷冷道：“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话？”
颜峰道：“你向来是不让须眉的女中丈夫，我怎会不信你的话。”
瑛姑听了这话，不觉傲然一笑。
他接着又道：“只不知凌玉姬和美艳夫人比起来，哪一个长得更美丽？”
瑛姑心中忖想道：“我必须说玉姬长得美丽一些，他才会不顾一切地去揭开她的面纱！”当下道：“她们两人面貌长得十分相肖，原也分不出哪一个美丽些，凌玉姬小姐到底是个含苞未放的少女，多了青春的光彩，自是比夫人娇艳得多。”
颜峰暗中吞了一口唾味，恨不得马上就把凌玉姬找到，揭开她的面纱瞧瞧，更恨不得立刻就占有了她，享受她青春美丽的肉体……
但他虽是情急已极，面上却一丝一毫都不流露出来，淡淡一笑，道：“如此甚好，我再向你请教一事，那就是凌玉姬和美艳夫人长得一模一样，她们之间可有什么深切的关系？”瑛姑忖道：“你等会儿就得丧命在凌玉姬神秘奇功之下，跟你说了，也无妨碍！”
于是答道：“这话问得好，除了我之外，再没有别的人知道，凌玉姬乃是美艳夫人的女儿！”
颜峰怔一怔，不禁轻轻啊了一声，此时，三丈远的树叶后面人影微闪，晃眼便奔出老远。
颜峰和瑛姑一点也不曾察觉，颜峰眉头一皱，道：“当真有这等事么？”
瑛姑道：“这就奇了，我这是第一次告诉外人，而你偏不相信！”
颜峰寻思有顷，道：“我不是不信你的话，而是想到美艳夫人居然肯为凌玉姬的父亲生下孩子。可见她对这个男人是多么的倾心相爱。”
瑛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忖道：“这有什么稀奇？她曾经生下了我，但她却不见得对我父亲苦行禅师有什么真情。”
颜峰接着又道：“凌玉姬的父亲是帝疆四绝中的凌波父无疑。听说这位凌驾天下武林的奇人长得身材高大，英风凛凛，有龙行虎步之姿。唉！她相貌既是不凡，武功又高，无怪美艳夫人倾心相爱，为他生下孩子。”
他虽是险诈之人，但到底出自名门，又具有好雄的心胸气度，是以此时缅怀前辈豪情风流，不觉十分神往。
瑛姑道：“走吧，别要让玉姬小姐跑开，再也找她不着……”
颜峰陡然一震，道：“是啊，这才是最要紧之事……”但他却没有立刻举步，又接着道：“玻姑你说我非马上揭开她的面纱不可么？”
瑛姑道：“你这人平日颇有决断，为何今晚变得如此婆婆妈妈……”她停歇一下，接着道：“自然是非揭她面纱不可！我不是告诉过你，只要你淬出不意，将她面纱取下，见到了她的全貌，那时节她就毫无法子，只好不理无名氏而委身嫁给你了。”
颜峰胸中热血沸腾，暗想如果她委身下嫁的话，就是短十二年命也是甘心！当下决然道：“走吧，请玻姑前面领路！”
瑛姑应一声好，转身向东面奔去。
不久，便奔到峰脚下，远远已可见到三株高树作品字形矗立。在那三株古树之前，果然有一片茂密树丛。
他们站定观看，颜峰低低道：“不好，我忘了一件大事……”
瑛姑讶道：“什么大事？”
颜峰细声道：“蓝岳他……”下面的话甚是模糊，听不大清楚。玻姑听见这事有关蓝岳，心头大震，不知不觉俯身过去，道：“公子说什么？我听不见！”颜峰道：“我说蓝岳兄他……”玻姑赶紧又移近一点，几乎已碰到他，突然感到劲风袭腰，猛地醒悟时，已被颜峰以迅快绝伦的手法，点住腰胁问四处穴道。
瑛姑顿时四肢百骸尽皆麻木酸软，站立不住，跌倒地上。
颜峰伸手抓住她的腰带，提起来纵到侧面一方山石之后，将她摆在暗影之中，冷笑一声，道：“我不会向你加害，也不会乘机取回你身上的珍宝，若然凌玉姬当真因你的指点而落在我手中，我就回来将你穴道解开，那些珍宝就当作酬劳，但万一你的话不尽不实，我能够活着回来，你或者可以不死，却要受点活罪。万一我回不来，你身上四处穴道之中，有三穴可以到时自解，但那期门穴乃属足厥阴肝经，三个时辰之后，肚伤血枯，先是一身武功自行散去……”
瑛姑乃是当世高手之一，哪能不晓得人身穴道的种种奥妙，那期门穴如果下手点得重了，立即送命，点得轻了，也要受到重伤。目下听地颜峰一说，登时明白他另有家传点穴绝学，力道不轻不重。若是肝伤血枯的话，武功自然要散去。
大凡武功高强之人，无不深知武功散去时的元量痛苦，在起初的丁个时辰之内还有得救，过了一个时辰，风吹草拂，都宛如利刃剜刺，此时即使有神医国手，也没有下手救治的机会。试想风吹草拂尚且剧痛难当，如何还能诊查脉息？又焉能下手解穴及灌药？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真是比取了她的性命还要害怕一万倍。
可是她目下发不出一点声音，因此纵然有心将实情告知颜峰，也没有法子。
颜峰却由是于深知这瑛姑满肚子毒计，因此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免得多生波折，反而中计。他想本来十分周到，便是当地到达凌玉姬藏身之处时，纵无有伏兵暗袭，以他一身本事，对方又少个瑛姑，自然可以随时脱身出困。至于凌玉姬的奇功杀人于无形固然厉害，但没有瑛姑在后面伺隙毒害的话，他便可以专心一意对付凌玉姬了。再说，他焉能将千辛万苦从财神之墓中得来的许多元价之宝当真分给瑛姑？
这两人都是阴险奸诈之辈，手段各有千秋，目下的局面，还不知谁胜谁败。
颜峰提一口真气，向那茂密的树丛奔去，一面飞奔，一面顺手折了一截树枝，拗断成七八节，藏在掌心之中。眨眼间已经奔到树丛边，他晓得凌玉姬虽然不会出手与人搏斗，但身上练有奇异的神功，耳目都比常人灵敏得多。
困此他一迫近树丛，便轻轻扬手发出一节树枝，嚏的一声落在左面数丈之处。
他预计这时凌玉姬如果听到听息，一定转眼向那边望去，是以趁机迅纵人树丛之内。
那片树丛十分茂密，占地约三丈方围，当中有一圈空地。
颜峰落在那一圈空地外面数尺中的树叶空隙间，没有一点儿声息。
放眼从隙缝中望人去，只见空地中果然有个白衣美女，悄然而立，此时果真如自己所料，面向那节树枝落下之处，惊惶瞧看。
颜峰定睛看了一会儿，只见这个白衣美女面掩轻纱，翠眉人鬓，那对美眸黑白分明，澄如秋水。正是目下天下武林中无数高手逐鹿争夺的凌玉姬。
不过他记得美艳夫人长得和她也是一模一样，因此他并不立刻相信她就是凌玉姬。假如瑛姑不是美艳夫人的婢子的话，他这时就不会疑心犹豫了。
只见她惊惶四顾，最后似乎因没有什么异状，这才轻轻吐一口气。
颜峰小心地打量她，从她的样子举止上，实在看不出她是凌玉姬或是美艳夫人。
他从其他角度端详，心中却暗暗可惜自己早先没有小心辨认住美艳夫人身上装束衣物有什么奇特之处，以致此刻实在认不出来。
他乃是深沉多智之人，此时毫不急躁，潜心细细打量。
忽见她头上鬓发后顶处稍稍散乱，而且还有三四张小小叶子沾着。
他心中一动，忖道：“她若是美艳夫人的话，以她一身绝顶武功，怎会被枝叶拂到头发，身负武功之人，即使在穿过密密的树林之时，仍然会本能拂向头面的枝叶，由此看来，她一定是凌玉姬无疑了……”
但他仍然不大放心，忖道：“我可以再试她一试，这就发出一节树枝，落在远处，声音务求轻微。如果她是美艳夫人，定然假装听不见。但如果是凌玉姬的话，她不但听见，而且会转眼瞧看……”
当下觅准头上枝叶空隙，将一节树枝扣在食拇两指之间，运足真力弹了出去。
那节树枝飞了出去，在数丈以外才落下，传来一下极是轻微的声息，如果不是内功深厚，耳目特灵之人，真是无法听到。
那位白衣美人转头向树枝落处望去，眼中露出惊慌之色。
颜峰微微一笑，忖道：“不错了，她真是凌玉姬。她目下万分留神四下声息，以她的耳聪，这一下声音虽小，仍然可以听见。虽然她反应太快，不似她平日那么温柔。可是在这种提心吊胆的环境之下，动作快了一点也是人情之常。”
这时他心花怒放，首先再次看准地形，然后将掌心中六七节树枝准备好，突然发难。
先是一节树枝疾射人空地中，啪的一声，击中对面一根树干上，他用的乃是内家真力手法，那节树枝一碰到物件，立刻疾弹回来，直向凌玉姬身上射去，极是劲急。凌玉姬惊得急退时，那节树枝擦体而过。颜峰又依样葫芦地发出一节树枝，弹了口来，凌玉姬又退一步。
颜峰一连发了五节，凌玉姬就退了五步，后背就靠近颜峰一步。这五步退下来，她的后背已堪堪碰到树丛枝叶，离颜峰只有三尺，伸手就可以摸到。
颜峰本可伸手点她穴道，可是他记得自己吃过大亏，凌玉姬身上练有一种极为神奇厉害的神功，能够将敌人的力量反震回去，当时他被她震开之时，也是抓扣住她脉穴，照理应该连真气也无法运转，而她却能够发出一阵强大绝伦的潜力暗劲，不但震开自己，还几乎全身麻木而跌倒。
因此他万万不敢再伸手去点她的穴道，这道理十分明显，她目下正在闪避斜飞而到的树枝，身上无疑已运起神功，此时如若出手点她穴道，适足自取其辱而已。
当下他依照原定计划，突然冷哼一声，道：“玉姬，你看是谁来了？”
凌玉姬骇一跳，突然转身向他瞧看，满面尽是诧骇之色。
淡淡月色之下，彼此相距只有两尺左右，自然看得清楚。只见树丛树叶已经压开一角，露出一张长形的面孔。
她才看清楚时，颜峰迅快如闪电般伸出右手，五指发出强凝真力，虚虚一抓，顿时将她面上轻纱揭起。
颜峰目光到处，只见她素面朱唇，媚目流波，当真有倾国倾城之貌。尤其使他神摇心荡的，便是她长得跟美艳夫人一模一样。
他在财神之墓中与美艳夫人有过合体之缘，对于她的内媚已是铭刻深心，是以此时面对长得和美艳夫人一模一样的凌玉姬，那一缕蚀骨销魂之感也自附会在她身上。这刻他不但忘形地伸出舌头，，同时也忘记早先预定的应变之策，将压开的枝叶放松，挡住面对面的空隙。
凌玉姬惊惶地向后退去，颜峰嘿嘿冷笑连声，举步冲出树丛，身上衣服被树枝挂破了好几处。
颜峰沉声道：“你自家有过誓言，凡是见到你全貌的人，便得嫁他为妻，可是当真？”
凌玉姬渐渐恢复正常，道：“是又么样？”
颜峰道：“我不想动手用强，你最好乖乖跟我走！”
凌玉姬道：“你已见到瑛姑了？是她告诉你我在此地？”
颜峰点点头，接着道：“这些你何用追究，反正目下你已经属于我。我愿意为你舍弃一切，与你隐居在景物清幽，人情淳朴的小城或乡村之中……”
凌玉姬道：“你牺牲了什么？”
颜峰精神一振，道：“我如果得不到你的话，不出十年，即可号令天下武林，日常生活的种种享用比王侯还要华奢……”凌玉姬缓缓道：“我如果不跟你去，宁可自毁誓言，你便如何？”
颜峰怔了一阵，深深叹一口气，道：“我未曾见到你全貌之前，还能出手相迫。现下却不敢得罪了你，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他这话说得情深意重，十分真挚，面上泛起一片黯然之色。
凌玉姬沉吟道：“你果真这么喜欢我么？”
颜峰道：“我见到你的全貌，只要这一生能够与你厮守在一起，就是为奴为仆，做牛做马也是甘愿！”凌玉姬摇摇头，道：“我的样子真的对你有如许力量？”
颜峰道：“如有一字虚言，日后乱刀分尸，不得好死！”
凌玉姬眼珠微转，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瑛姑现下在什么地方？”
颜峰道：“她就在那边一块石头后面，已被我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你可是要拿她出气么？”凌玉姬点点头，颜峰接着道：“她被我点中期门穴，只等三个时辰之后，其余三处穴道自行解开，血气开始逆攻肚脏，不出一个时辰，血枯肚伤，此时风吹草拂，宛如利刃刺体，疼不可当，如此久则十个时辰，快则三个时辰，始行丧命，她如此下场，你满意了吧？”
凌玉姬道：“很好，如此我就不必找她了……”颜峰放软声音，道：“我们走吧，快点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凌玉姬冷笑道：“你可是害怕无名氏么？”
颜峰在她面前，焉能承认？腰肢一挺，道：“除了你之外，我谁都不伯！”
凌玉姬道：“这就行了，你先得把无名氏杀死，我才能遵照誓言，委身嫁你！”
颜峰默然不语，凌玉姬道：“你如果自问赢不了他，那就休想与我终身厮守，除非你……”颜峰听到尚有第二条路可走，不觉伸长脖子，侧耳聆听。
凌玉姬接着道：“除非你能够与帝疆四绝争雄逐胜，不为他们所败，我也可以嫁你！”
颜峰瞠目道：“原来你还有这么多的条件？”
凌玉姬道：“当然啦！要不是我认为你有这种资格，你早就像玉虚宫浮尘子一样横尸我脚下了！”
这几句活古怪得有理，颜峰不由得不信，皱眉道：“如此说来，无名氏也打算与帝疆四绝争一日之长短子？”
凌玉姬道：“不错，还有一点我还没有讲清楚，那就是你杀死无名氏的话，必须光明磊落，不得暗箭伤人。我一定要在场目击。你如果赢得他，并且取他性命的话，我就甘心情愿做你的妻子！”
颜峰寻思一下，决然道：“好，我一定设法找到无名氏，与他拼个生死！”
话犹未毕，树丛中传来一种枝叶断折的暴响，接着一条人影突然飘落在颜峰左侧数尺之处，冷冷道：“无名氏在此，你有什么本事，不妨施展出来……”
凌玉姬惊暖一声，叫道：“你……你怎的找到这儿？哎，真把我急死了……”叫声中向他扑去，搂住他脖子，身躯贴在他怀中。
无名氏剑眉耸起，宛如石像一般，动也不动。
颜峰眼中喷出妒恨光芒，厉声道：“凌玉姬，快点滚开！”
无名氏冷冷道：“你听见没有，滚开吧！”提脚一踹，顿时把凌玉姬端开寻丈，叭达一声摔在地上。
他此举倒把颜峰弄得如坠五里雾中，茫然莫测其故。无名氏剑眉斜轩，朗笑一声，道：“似她这种低三下四，朝秦暮楚的女人，何足挂在心上，颜兄你说是也不是？”
颜峰心中道：“你曾经得到过她，自然弃不足惜，但我从来未曾得过她的青睐，焉肯舍弃……”他心中尽是利害得失之念，哪里领略得到无名氏的壮士豪情，英雄胸襟。
他道：“无名兄说得倒是容易，她目下已是兄弟的人，你可不得对她无理。”
他两眼望着地上的凌玉姬，举步走过，擦过无名氏身边时，突然迅忽转身，骈指如乾，疾点无名氏胸胁间五处大穴。
无名氏吸一口气，运起绝顶内功，脚下纹风不动，但上半身尤其是腰胁之间，陡然缩退大半尺。
手指虽是落空，但以他的一身功力，相距如此之近，又是全力攻袭，指上发出的真力不亚于尖锐的点穴撅。谁知无名氏虽是中了他的指力，却行如无事，连眉头也不皱一下。颜峰心中大凛，暗忖这个强敌情仇一身武功竟不知有多么高深，如果彼此堂堂正正之阵，对面交锋，实在万万不是他的对手。
无名氏哼了一声，道：“颜兄擅长偷袭暗害，兄弟早就佩服得很！”
凌玉姬愤愤地尖叫一声，道：“颜峰，我对你说过什么话来着？”
颜峰冷冷道：“姑娘的话，颜某岂能忘记，但怕只怕颜某竭尽一身本事，将无名氏击毙之后，姑娘却不肯遵守诺言，跟随颜某。”
凌玉姬咬牙切齿道：“只要你击毙此人，我甘心情愿永远跟随着你！”
颜峰眼中闪动出奇异光芒，道：“你这话可是当真？”
凌玉姬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颜公子可别看小我是个女流之辈！”
颜峰道：“好，好，颜某今日就为姑娘舍身一拼。若是生而无欢，死亦何惧之有！无名氏，你若果不敢与我一决生死，那就趁早说出来，当着凌姑娘的面前，向我叩三个响头！”
无名氏冷冷地望着他，双眉轻皱，似是寻思对方这话是否可行！颜峰那么好险多智之人，此时也不禁暗暗诧疑忖思。
歇了片刻，无名氏倏然仰天长啸一声，这一声长啸之中，隐隐表示出他业已想通了什么难题，是以发出长啸，抒发胸中的舒畅。
颜峰道：“你要打就打，何用装模作样？”
无名氏微微一晒，道：“你虽是阴险无义之辈，但说的话却未尝没有道理，你说一个人生而无欢，死亦何惧之有，这句活当真值得深思寻味！”
颜峰面色毫无变化，他为人一向沉潜多智，每逢面对敌人之时，克制之力便突然大见造诣。此时尽管心中情绪起伏，惊喜不定，却丝毫不露诸形色。原来他心中暗暗想道：“无名氏特地提出我说的这句话，敢是因为凌玉姬当面要取他性命，是以他感到生而无欢，便不惧死，要与我放手一拼？”
他转眼向凌玉姬望去，只见她已经移目望天，眼中闪耀着莹莹泪光。
三个人三样心事，淮也测想不透别人心中想法。
颜峰自知武功比不上无名氏，因此并不急于出手发难，暗暗竭知思索应付强敌之法。
他本是足智多谋之人，念头一转之后，暗自想道：“眼下此人既不可以力敌，便当智取，但此刻主客之势铣两相当，元从先行布置有利形势，唯一之法，只在攻心。他既然首肯我‘生而元欢，死亦何惧’的话，无疑凌玉姬的反常变节，对他打击甚大，我只从这一方面着手扰乱他的心神，然后觅机动手，必有可乘之机，得以一举击毙此人……”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之后，微微冷笑道：“我还有几句话语要说，说完之后，就要领教你惊世骇俗的绝学了。”他不但避免在武功方面说出轻视自大之言，以致刺激得对方生出争雄斗胜之心。甚且还故意说他具有惊世骇俗的绝学，好教对方骄傲自大。
他接着道：“这一战于你我是生死之争，于凌玉姬姑娘却是决定终身之举，我如果幸而取胜，便不须说，如果死在你手下，她目下已是我的妻子，只好守寡殉节，终身不得投向别人怀抱之中……”
无名氏冷哼一声，望也不望凌玉姬一眼。
颜峰又接着道：“无名氏你棋差一着，错在不曾与她真个成亲，以致启人凯觎之心，这件事完全怪不得凌玉姬姑娘，你却须担负一切错误之责！”
无名氏再也不能缄口不语，怒声斥道：“胡说！这是什么道理？”
颜峰见目的已达，轻笑一声，道：“你武功虽高，智力却低卜这等道理纵是三岁小童也听得明白，你不妨细心想想。我懒得跟你罗咦，可要动手啦……”原来他故意捏造一篇歪理，好教无名氏分心寻思，动手时武功不免会打个折扣。而这件事关涉到凌玉姬终身，不由得无名氏不分心想个明白。
他向前跨了两步，提聚全身真力，发招疾攻。
无名氏果然因心神不定，倏然飘退数尺，不曾出手封拆。颜峰暗喜好计得售，急急欺身进扑，掌发连环。他不但功力深厚，而且出手招数，元一不是帝疆绝艺，奥妙凌厉兼而有之。无名氏心绪混乱，哪能抵挡封拆，仗着身法神妙，急急又退。
突然两条人影凌空飘落在树丛中的空地下，其中一个厉声大喝道：“颜峰你专门兴凤作浪，无事生非，且吃我一拳……”喝声中呼的一拳向他背心猛击。
另一个人则嘿嘿冷笑数声，口中迸出“接招”二字，也自发掌连环疾辟
这两人出手威势不同凡响，但见拳力山涌，掌风飓转。颜峰大吃一惊，身形斜转，双掌一齐向后甩拍，严密封住身后上中下三盘。
只听“砰砰”两声，那两人所发拳掌的内力都劈中了颜峰，颜峰哼了一声，借势向前冲出六七尺，这才站定脚步，旋身瞧看来人。
他虽是以家传秘学，一式偷自帝疆绝艺的“雁背夕阳”，运足全真力，封住后背，但那两人功力深厚异常，这一下只震得他面红耳赤，气促心跳。
定睛看时，来人竟是名列封爵金榜的罗门居士和十二金钱叶藻。
罗叶两人待扑上去动手，无名氏已经开口道：“两位且慢手，在下还话说……”罗叶两人感念无名氏开放财神之墓救他们出困的恩德，又恨那颜峰阴险毒恶，不但屡次加害凌玉姬，而且还有烦恼峡一段仇恨，是以早先一见这颜峰力迫无名氏之际，不禁怒火上冲，立时出手。目下既听无名氏出言阻止，便一齐气沉丹田，硬生生煞住前扑之势。
无名氏拱手道：“多谢两位……”接着转眼望住颜峰，冷冷道：“颜峰你以一身家传绝学闯荡江湖，业已脐身高手之林。今日你可敢与我决一死战，绝不使诡弄诈？”颜峰暗暗行功运气，迅速在身体肉转一周天，自觉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这才仰天朗声大笑，道：“好极了，我就怕你不敢与我决一死战……”
他转眼向那边望去，只见凌玉姬兀自伏在草地上，心中陡然一震，但觉这个绝世美女，真是天下间最不祥之人，她足迹所至，总是争战不休！
他本是好雄人物，此刻心智一旦脱出财色二字羁绊，立刻将前因后果，看得透透彻彻。
当下又接着道：“罗门居士和叶慕叶大侠刚才责怪本人兴风作浪，元事生非，这话对不对，本人不予置辩。”
颜峰又道：“现在却想请你们作个见证，今日之战，如果无名氏赢了，将我立毙当场，自元话说。设若本人输败之后，幸而不死，从此置身于江湖之外，更不打扰他和凌姑娘的好事……”
无名氏接口道：“照你的口气，反过来说也要我这般做法，是也不是？”
颜峰道：“正是！”
罗门居士和十二金钱叶藻一齐转眼向凌玉姬望去，只见她趴伏在草地上，双肩和身躯不住轻轻耸动，显然是暗暗抽泣。
对于这种男女之间的事，他们实在无法，只好回头向无名氏望去，看他怎生回答？
无名氏朗声一笑，道：“你的意思好得很，我不妨让你占一点便宜，那就是今日如果你不幸失手落败的话，你若是心中不服，两个月后，我在……”他沉吟一下，预算自己要南下前赴黄山，途中必须经过许多地方。突然一个地名浮上心头，随口道：“我就在庐州城外的皇恩寺等你，再作一场生死之斗。”
颜峰冷冷一笑，道：“如果我今日赢不了你，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有何用处？这个便宜不提也罢！”
无名氏道：“不然，你一向足智多谋，如果输了之后，尚有机会，势必会竭精弹智，研思绝招。同时设法增强内功真力。其次，只要你不施展诡计恶谋，届时你尽管多带人手，堂堂正正与我决一死战，我纵是败在你多人围攻之下，却甘心情愿，你看怎样？”
这一番话只听得罗门居士和十二金钱叶藻都中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连地上抽泣不已的凌玉姬，这刻也不禁微微抬头，望住无名氏。
颜峰沉吟道：“如此说来，我不否认当真是个大大的便宜，可是……可是……”
无名氏接口道：“你想问我为何予你以这等机会是不是？”
他话声一顿，转眼探瞥诸人，只见颜峰不住点头，罗门居士和十二金钱则身躯微微前俯，伸长颈子，一望而知他们也十二分想知这到底是什么原故。
无名氏傲然长笑一声，道：“我如果不予你一个机会，只怕你日后永不心服，与其如此，倒不如作如此安排，教你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
颜峰也是骄傲自负之人，听了这话，不由得面泛怒容，厉声道：“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横行到几时……”
话声未歇，已自提气聚力，脚下不了不八，一掌当胸，一掌斜斜举起，作势欲击。
罗门居士和十二金钱虽是见多识广，名列封爵金榜之上，但也认不出他这一招是什么家数。叶傈心中一凛，大声喝道：“等一等，我们身为见证人，也有话说……”
颜峰凝目卓立，冷冷道：“你在自有大侠之名，行事却不公正。嘿嘿，你分明是拖延时间，好让无名氏思考对付我这一招的法子。”
十二金钱叶藻面上微微一红，他本来不善作伪欺诈，这时心中有愧，当真说不出话来。
无名氏道：“颜峰你少说废话，这一招以我看来，平淡元奇，哪用寻思破解之法……”
颜峰原式不动，仰天长啸一声，他内力深厚，这时又特意要响亮，用足全力。但听这阵啸声高亢人云，浩浩荡荡，震得数人耳鼓作响，心中烦促，如若这些人不是内家高手的话，当时就得被他的啸声震死！
这阵啸声不但远远传出，响彻穷山，而且悠长绵远，老大一会儿儿工夫方始停歇。
罗门居士和十二金钱不禁相顾失色，无名氏却冷笑一声，深深吸一口气，仰首向天，也自发出一声长啸。
他的内功修为本是别辟路径，与众不同，乃是凌波父临死前方始悟出的元上心法，与佛门神尼伽因大师的无相神功几有异曲同工之妙。因此无名氏虽是修为时间有限，但屡经忧患奇逢之余，内功造诣已深厚异常，远胜于苦修数十年的内家高手。
这一声长啸清劲高亢，直有穿金裂石之威，声音虽是劲急凌厉，但含气敛劲，一听而知犹有余力。
颜峰等数人但觉心悸耳鸣，急忙暗运内功相抗。纵是如此，仍然感到血流加速，脉穴颤跳。
无名氏仰天长啸，足足有半盏热茶时分之久，才突然收住。
众人忽然觉得四下静寂得出奇，原来那无名氏的啸声太过劲厉震耳，所以收歇之后，四周便似乎特别寂静。
这两人以啸声较量内功，却是无名我式赢了。罗门居士道：“无名兄内功之强，当世元两，佩服……佩服……”他不提两人的输赢，只说无名氏当世无两，分明已指出颜峰输了。
无名氏欠身拱手道：“罗门居士谬加赞誉，愧不敢当。兄弟这一下虽有卖弄之嫌，但其中这实在含有深意，诸位不久自当明白。”
颜峰厉声道：“无名氏你废话少说，本公子要出手啦。”他的姿式早就立好，这时跨上一步，右掌疾拍出去，他的右掌本来举到肩头，此时拍出自是攻袭对方上三路。可是掌势发了一半，陡然成为斜折腰胁，当胸的左掌也欲出未出，变成另一种凌厉攻势。
无名氏一看他出招变化，脑中陡然闪过一个人的影子。这时但觉对方双掌所罩的部位繁多奥妙，尤其是那只欲出未出的左掌，暗蕴数十百种杀手妙着，当真是武林中至高无上的绝招。
他心中冷笑一声，暗想这一招无疑是帝疆四绝中那个曾经在财神之墓前出现的葛老人的家数。自己目下不但精通凌波父的修罗七炔，还加上伽因大师的大悲佛手，这两种绝艺都是武学中攻守之道的种种要诀秘旨，变化精微，深奥元匹，任何人只须参悟出其中之一，便可成为武林高手，任是最平凡的招数，暗蕴这两种妙谛秘旨之一在内，立时化腐朽为神奇，寓深奥于平淡。
无名氏这时对颜峰所使绝招的先手后着都看得明明白白，有如素所诸悉。他自家还不知道自己因学会伽因大师大悲佛手，得以与修罗七诀比照参悟，一身武功已突飞猛晋，高上一层。还以为颜峰总是因偷学得来的绝招所以未尽精微，被自己一眼就看穿看透。当下身形微侧，左手向右，右手向左，迅疾抓去。
他这一招只是普普通通的擒拿手法，不过奇就奇在他双手所抓之处，分明是空虚无物，除非对方自动凑了上去，不然的话，这一就等如空发。
罗门居士和十二金钱都是当代高手，以他们武功之强，阅历之丰，仍然测不透无名氏这一着空招有何奥妙之处，都感到大惑不解。
凌玉姬却轻轻嚏了一声，声音中尽是惊讶诧异之意。
颜峰见他发出虚招，正要大喝挥击伤敌。喝声还未出口，猛觉自己这一招蕴含的六七种变化，竟然没有一种可以发出伤敌，无论以哪一种变式出手，都在他双手十指擒拿威力笼罩之下，这一惊非可小可，侧身斜闪数尺，错开这种对面被制之势。
原来颜峰到底不能与帝疆四绝相比，虽是偷学不少帝疆绝艺，但施展之际，未尽精微。是以直到自家当真要施展后着击敌之际，方始发觉对方尽制机先。若是换作帝疆四绝的话，无名氏才一出手，早就看透其中奥妙，不须等对方招数全发，便已变化招数，另换一路武功，可争回主动之势。
那罗叶两人面上茫然之色未收，又添上骇讶之容。各自用心揣测颜峰为何要急急闪开之故。
帝疆绝艺已是宇间武学中绝顶功夫，除了内功遇异俗流，高不可攀之外，各人所擅的武功都达到武学中各种路子的登峰造极的境界。不论是阳刚阴柔正大奇诡都被他们的武功包含在其中，等如是武学中的总纲要领，其下流派变化虽多，总不出纲领包含的范围之内。
帝疆争雄记--第三十章　采阳补阴颜峰真元丧

第三十章 采阳补阴颜峰真元丧
凌玉姬忽然从地上起身，退到树丛边沿，定睛凝眼观看这一场宛如帝疆四绝争雄决胜缩影的拼斗。
无名氏等颜峰站定，才举步跟去。颜峰呼地一掌斜斜劈出，双肩全然不动，底下忽然飞出一脚，快逾掣电，脚尖踢出的力量，几乎比掌力还要雄浑劲厉。
罗叶两人见到这一招，心头大凛，暗忖这一脚发得无影无踪，力量却大得出奇，等到腹下感到被袭之时，已难闪避。这当中可就分出叶罗两人的功高下深浅，叶像自知发觉之时，对方脚尖踢出时其真力已笼罩住腹下数处死穴，唯有迅快旋侧身躯，让开死穴，任凭对方踢在大腿之侧。罗门居士却高明一些，首先也是掠过叶谋同样的念头，但接着已知知道对方脚法奇奥，又是主动之势，已经占尽机先。必须与侧身同时之间，猛然发掌击敌，才能迫使对方脚法不生变化，一直踢在自己腿侧。不然的话，对方脚尖一转，化为勾回之势，仍然勾中死穴，那时非死不可。
他们一面转念封拆，一面定睛看那无名氏如何抵挡。
只见无名氏下半身迅快一侧，果然是让开小腹正面的死穴，与罗叶二人臆想中抵御之法毫无二致。但罗叶二人再看清楚时，却又大有差别。原来无名氏下半身一侧之际，藉脚尖之力竟将身形移开半尺左右。同时上面双手齐发，一只手去擒拿敌人脉穴。另一只手却忽拂忽扫，五指指尖不离对方五官大穴，若是拂中的话，颜峰势必立时倒毙。
颜峰疾忙借着踢出之势，错闪数尺，双方都是一合即分，重新布阵再战。
罗叶两固然惊讶那无名氏拂穴招数之妙，但最感茫然的却是无名氏如何能早了一线侧身移位，同时发出凌厉招数，化弱为强，变客为主？罗门居士乃是武学名家，遇上这种测想不透的难题，岂能干休，忍不住大声问道：“无名氏可是识得这一招脚法么？”
无名氏摇摇头，道：“这一脚必是帝疆绝艺无疑，我如何识得？”
罗叶两人听了，都觉得难以置信，可是明知无名氏为人不会打诅，却又不得不信，不但是他们，连颜峰也甚觉迷惑，要知他这一下脚法平生罕得施展，只要此招一发，任是何等高强的对手，总要挨上一脚，当下冷笑一声。
原来无名氏当真不会打班，只是由于参悟那大悲佛手及修罗七诀这两种绝世学，天下各家各派武功的攻守之道，都跳不出这两种绝学中的种种要诀。
是以颜峰上面先攻出一掌，来势虽是凶猛凌厉，可是无名氏立时看出这一掌全尤其他杀手后着，依照大悲佛手及修罗七诀的精义，这种情形之下，不是敌人暗藏某种特别暗器俟机发射，便是要出脚伤敌。是以他毫不考虑，一面侧身移位，一面发招猛攻，迫使敌人无法施展歹毒暗器，如果用脚的话，则迫他不能变化脚法。
他仍然从从容容举步走到颜峰面前，道：“你冷笑什么？”
颜峰冷冷道：“我笑你明明识得我这一招脚法，却故作神秘，好教人莫测高深。”
无名氏皱眉道：“我岂是这种阴险奸诈之人，识得就识得，不识就是不识。”
颜峰冷笑道：“像你这种伪善之人，本公子已不知见过多少，你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无名氏怒道：“我作过何等伪善之事？你且说出来听听……”
话声未毕，颜峰忽地并掌猛推，“呼”的一声，掌力劈去。
他们相隔只有四尺左右，如果出手发招，无名氏自然来得及招架。但掌力比手脚迅速快了不知多少倍，才发便到。
没有人会料到颜峰居然忽施暗袭，罗叶两人时怒喝一声，凌空扑去。只听“膨”的一声，无名氏双脚离地向后退飞寻丈，才跌落地上。
罗叶二人一齐飞落颜峰两侧，出手猛攻，口中连声叱喝。
这两人乃是当世高手，名列封爵金榜之内。颜峰家传绝学虽是高强奥妙，但怎当得住这两位高手合力夹击，舍死扑攻，脚下连连倒退，双手快逾奔雷闪电，左右招架。
眨眼之间他已退到空地边缘，背贴树丛。十二金钱叶藻拳路威猛，有几成和楚南宫相似，这时拳力过处，只把颜峰身侧及背后的树丛劈得枝叶横飞，霎时间左右丈许之内，树叶全元，只剩下一两尺高的树干横枝，这一来反倒迫得颜峰不能后退，不然的话，陷足在这丈许断树纵横的地方之内，行动不便，更加受制。
罗门居士武功以柔为主，以刚为辅。他内力深厚，招式奇奥。外表上虽然不似叶傈声势威猛，可是每一出手，都迫得颜峰非尽力破解不可。
这三位高手正在激斗之时，凌玉姬却无声无息地向无名氏走去。
无名氏卧在草地之上，双目大睁，胸口剧烈起伏，似是内伤极重。
她蹲下去，深深叹息一声，柔声道：“你不要着急，我可能助你调元运气……”
说时，举起右手，两只玉葱似的纤指骄拢，抵住无名氏小腹的气海上。
无名氏目光微微闪动，气喘立时平复许多。凌玉姬的手指明明刚刚按下，尚未运功替他疗伤，见他如此模样，长眉轻轻一耸，道：“原来你的伤势竟是假装的……”话未话完，拇指伸直压在他气海穴右面的四满穴。这四满穴屡足少阴肾经，并非人身要穴之一。但凌玉姬的拇指尖发出一股阴劲，从四满穴透人，忽然横窜气海穴，加上她原本点住气海穴上的两指也传出一股阳刚暗劲，两下夹攻，无名氏内功虽强，也自禁受不起，呛咳一声，但觉全身四肢百骸都软瘫无力，真气隔断。
这种闭穴手法奇之又奇，不但在同一只手掌之上发出阴柔阳刚两种劲力，而且其中一股阴劲乃是从小穴透人，横攻大穴，无名氏心想这门奇的奥的点穴手法果是妨不胜防。看来竟是深厚，见她点的不是要穴，任她点中，这股阴劲人体之后，突然横攻大穴，纵然是一流高手也得非吃大亏不可。
凌玉姬轻声道：“我要取你性命之故，谅你心中早已明白……”
无名氏做声不得，眼珠转了一下。凌玉姬那张艳丽绝世的面庞上，泛起无穷森冷杀机，正要发出内力将无名氏震死。饼然间感到后背左侧的天宗穴上微微一疼，似是被一件尖锐锋利之物低住，接道一个冰冷的女子口音低低喝道：“无名氏眼珠一翻自，我这支淬毒匕首就插入你穴道之内！”
凌玉姬面色大变，无名氏眼中也露出惊疑之色。原来这个用淬毒匕首制住凌玉姬的人正是瑛姑，他本已见到她走过来，停在凌玉姬身后两尺左右，但因想瑛姑乃是她的党羽，以为她是来帮助凌玉姬的，却不料她反用短短的淬毒匕，抵住凌玉姬的穴道。
凌玉姬还未说话，瑛姑已经冷冷道：“颜峰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你最好提高声音叫他们别扑上来，否则我迫不得已，只好伤你了！”
那边厢的三人果然已经停止恶斗，六只眼睛一齐望着这边。
颜峰抖丹田厉声大喝道：“瑛姑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颜峰立誓要你尝遍天下毒刑……”
罗门居士看出那支匕着泛闪出蓝光，必是淬有奇毒，心想必须赶快扑到近前，再想法子。脚步一动，颜峰呼的一掌打斜侧劈到，罗门居士出掌封处，两股掌力相交，发出“膨”的一声，罗门居士不禁退了半步。
颜峰怒喝道：“你若是可以扑上的话，难道本公子武功比你差么？”
十二金钱见他出手攻袭罗门居士，正要发拳相助，听他这么一喝。才知他只是要拦住罗门居士不得鲁莽上前，暗念大有道理，便不出手。
罗门居士气得哼了一声，心想难道连我也不晓得硬扑上去会害死凌玉姬这道理？只是眼下已无余暇可以斗口，只好硬是忍住这口气。
瑛姑冷晒一声，道：“请问颜公子，你为谁发这么大的脾气，还要立誓表示决心啊？”
颜峰厉声道：“你把匕首收回，我绝不难为你！”
瑛姑这时身躯和双脚尽量离得凌玉姬远远，而且是远在右边，一看而知她是深恐对方左手反回来攻袭。但如果凌玉姬的武功值得她这么忌惮的话，她的右手何尝不可以伤她？
颜峰最是足智多谋，机智绝伦，最先瞧出其中破绽。
颜峰暗忖凌玉姬右手按住无名氏小腹气海上，莫非不是替他疗伤，而是想制他死命，如果这一猜不错的话，瑛姑为了抢救无名氏，所以要站在右侧，免得被凌玉姬向前倒下避开她的匕首刺穴，乘势可以杀死无名氏，同时又可用左手向背后发招。若是如此，”这个凌玉姬又大成问题，难道她又是美艳夫人乔装？
他转念之际，只听瑛姑又冷冷道：“颜公子，你猜出真相之后，心转毒念，想使我们这些人同时弄个同归于尽，是也不是？”颜峰心头一凛，忖道：“这个贱婢诡计甚多，聪明绝顶，我正是想等至！看明白这个凌玉姬真是美艳夫人假扮的话，就急扑上去，迫得她退开或是出手，美艳夫人一定得发出全力，一面将无名氏击毙，一面反手攻击瑛姑，而美艳夫人大穴中剑，一定无法击中瑛姑，但却必能震死无名氏。我只要杀死瑛姑，就等如一举击毙他们三人，嘿，嘿，我还未想通想透，这个贱婢已经喝了出来，似是早有防备，我可不能鲁莽出手了……”
叶葆朗声大喝道：“姑娘你如果移开手中匕首，叶谋和罗门居士保你无事……”
痪姑道：“好吧，你们两位立即过来。”她语气中透露出急促之意。罗门居士和叶葆一时也想不透，果然举步奔去。瑛姑叫道：“两位快出手把他拦住！”
颜峰一身武功何等高强，这时展动身法，宛如奔雷掣电般冲上去。罗门居士和叶谋两人微微一怔之后，才转身出手拦阻。颜峰抢得主动之势。双掌分头的劈出去。罗门居士和叶藻迎着他的掌力运足全身功夫掌拍拳劈，都是不约而同想把他硬硬震退。哪知颜峰掌势饼变，双掌之力化刚为柔，使出“轴”字块，一拽一引，将两人的力道带转，变成互相对击。罗叶两人都是时下高手，招数内力都收发由心，这时急急收回力道。只听颜峰口中嘿嘿冷笑，人已迅如电光石火般从他们中间冲过，直向瑛姑扑去。
他乃是趁罗叶两人内力收回之际，刚好从缝隙中冲过，如若罗叶两人当时都收不住招数内力，颜峰万万冲不过去。罗门居士艺高一筹，这时怒喝一声，呼地一掌向颜峰背影遥遥击去。叶谋慢了一线，已来不及发招进击。
颜峰口中冷笑之未歇，身形如奔雷掣电般向前扑去，罗门居士从背后遥击而来的一记劈空掌力，他可不暇出手封挡，身形一侧，已自避开，但前扑之势丝毫不受影响。
他这么一侧之后，方向已微微偏向瑛姑的左边。瑛姑左手本来闲着没事，急急运功横拍出去。但她右手匕首仍然要抵住美艳夫人的“天宗穴”上，身体不能腾挪变化，这一掌虽是毒辣巧妙，但在颜峰眼中，却变成破绽百出。右手一拂，已化开她掌上劲力，接着健腕一翻，五指开合之章，已牢牢抓住她的腕脉。这时他只要顺势一推，掌背尖骨撞中她胁下要穴。立即可将瑛姑撞得翻个筋斗，要死要活，就看他这一撞力道发出多少而定。
这一连串的变故掀起无数惊涛骇浪，饶是在场之人个个经历不少大风大浪，却元一件有如此刻变化之奇之快。那罗叶两人眼看颜峰忽然控制住大局，那边的三人之中，总得有人伤在他手下，不禁惊得呆了。
瑛姑在这危机瞬息之间，也惊得元从应变。要知她虽是轻描淡写地一掌扫拍出去，但这一掌仍是从帝疆绝艺中变化出来，纵然伤不了强敌，却应可将他迫退。哪知掌势一发，立时腕脉受制，是以也惊得呆了。
就在此时，颜峰陡然感到一股阴毒潜劲直袭胁下大穴。接着“呼”的一声，一阵阳刚猛掌力迅击面门。
这两下几乎是同时袭到，力道攻取之处，不但是颜峰必须急急抢救的要害，而且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任他颜峰武功再高，心计再毒，也没有法子可以伤人之后，再行退闪。
颜峰哼了一声，五指一松，迅疾纵退寻丈。罗叶两人大喝连声，挥拳出掌，齐齐向颜峰扑攻。这三人都是当代一流高手，瞬息之让，已激战了六七招之多。颜峰每一招出，都是辛辣凶险的招数，欲待迫开空隙，冲出战圈已外，再向玻姑下手。但六七招过去，仍然未曾得手，心中大怒，厉声喝道：“美艳夫人你为何不让我摔开玻姑？”
罗叶两人听他口中喝出“美艳夫人”四字，都不禁一怔神，颜峰武功何等了得，左手一拍，化开叶拳势，同时暗运借力打力的上乘心法，轻轻一推。叶立被自己的拳力再加上颜峰的推力震得脚下不稳，噎噎噎连退三步。
颜峰左手占了机先之际，右手也疾探人罗门居士掌影之中，五指一拂，缕缕劲急指凤罩住罗门居士胸前五处大穴。
罗门居士急急退时，空觉手腕一疼，已被他指尖点中腕脉，顿时半边身子一阵麻木，幸而他久经战阵，阅历丰富，借住后退之势身形向地倒去。颜峰电光石火般变化了两三种手法，都落了空。罗门居士后背堪堪沾地之时。左边没有麻木的脚跟用力，整个人贴着草地平射开寻丈，翻身站起，急急运功行气，遍走全身经脉，半边身子麻木之感方始消除。
颜峰举手之间迫退罗叶两人，更不怠慢，疾逾闪电般向玻姑扑去。
但这时形势已变，美艳夫人已经挺身站起，瑛姑手中匕首刚刚收回，底下却踢出一脚，“砰”的一响，无名氏飞开七八尺远。
颜峰劲急扑到，五指箕张，闪电般擒拿玻姑左臂脉穴，另一只手却欲发不发，准备迎击美艳夫人。
瑛姑身躯一旋，右手匕首划出一道蓝汪汪的光华，疾削颜峰手指。
她的匕首一移开。美艳夫人已脱出她的控制，她突然怒骂一声“好大胆的丫头”！随手拂中瑛姑肩头，瑛姑疼得地一叫，身形一歪，颜峰五指一翻，已抓住她的手腕。
颜峰万万想不到美艳夫人忽然会出手助他，五指运出内力，透人痪姑脉穴之内，瑛姑已动弹不得，手中匕首掉弃地上。
他道：“夫人打算如何处置此婢？”美艳夫人妖媚一笑，蓦地向他出手，只见纤纤五指似点似拂，罩住他右边腰胁数处要穴。
她出手奇快，面上又泛现销魂蚀骨的笑容，任谁也不会防备。这一着连旁观的罗叶两人都为之一愣，心中齐齐暗道“好个毒辣的女人”，谁知颜峰居然还能错步闪身，退开数尺，口中大喝一声，右手一拉一放，手中的瑛姑宛如稻草人一般直向美艳夫人撞去。
颜峰的内功造诣非同小可，这时利用瑛姑身躯撞击敌人，不但势道急猛，同时她身上已储满颜峰所发的真力，只要触及美艳夫人身体，那一股真力就尽聚在这一点之上，震击过去。美艳夫人除非以极上乘的护身神功，将这一震的真力完全化解，不然的话，她纵是抵拒得住，但两股力道反震回去，玻姑非立即死亡不可。要知颜峰此人心狠手毒，本来就对玻姑没有好感，何况她突然出现，将美艳夫人制住，以致美艳夫人无法加害无名氏。再者她本来被自己点住四处穴道，竞不知用何法自行解穴？此人日后终必是自己的劲敌，因此杀机盈胸，刚好借此机会将她除去。
他料定美艳夫人虽是武功深不可测，但她年逾六旬，却青春常驻，望之犹如少女。想来她虽有数十年内功修为，但大半力量无疑用于驻颜方面，决不能练成任何护体神功。眼下双方相距甚近，这一手淬然使出，谅她必须出手稍为挡上一下才能闪开，只要她轻轻沾到瑛姑身体，玻姑就非死不可了。
在场之人但见种种变故风起云，竟不知那美艳夫人到底是何心意？是不是想杀死瑛姑？但早先又为何向颜峰出手，似是要抢回瑛姑？
念头尚未转定，瑛姑身躯已堪堪撞上美艳夫人。只见美艳夫人迅如闪电般急急退闪，但相距太近，瑛姑的身体仍然如影随形般撞人她怀中。
这时蓦地一声大喝，响彻四山，只震得人人耳膜嗡嗡而鸣，微觉生疼。
随着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喝，一道人影宛如奔雷掣电般掠过美艳夫人身侧，猿臂轻勾，把瑛姑夹起，一下子冲出七八丈远。
众人讶骇望去，只见那个突然出现之人，竟就是无名氏，他夹住玻姑在胁下，宛如风驰电逐般向前疾奔，眨眼间又出去十余丈远。
十二金钱大叫道：“无名兄……无名兄……你上哪儿去？”
颜峰哼一声，道：“那瑛姑难道就是凌玉姬乔装的么？”声音惨厉异常。原来他为人智计百出，专门从别人认为不可能之处，想出计谋，因此会有凌玉姬假扮瑛姑的想法，否则瑛姑怎会为了无名氏而向美艳夫人倒戈？再者他刚才迫近瑛姑之时，忽然发觉她眉眼极肖凌玉姬，是以冲口说出这句话。
美艳夫人冷冷一晒，道：“亏你颜峰是直隶颜家高手，自夸要称尊武林，竟会以为阿瑛是玉姬化装，故此无名氏把她带走……哼，你看他们不是回来了么？”
只见无名氏果真有如星泻云飞奔回来，速度快得惊人，这一来倒像是身后有人追逐以致亡命奔逃似的。
颜峰被美艳夫人奚落得面上隐隐泛起红潮，此人一向城府深沉，如今居然现诸神色，可见得内心之羞愧，不比等闲。眨眼间无名氏已奔到近处，蓦地纵起，凌空飞人树丛圈中。
罗门居士及叶二人都是负有盛名之士，他们虽想知道无名氏这下奔去奔回是什么意思，却生怕话一问出口，会被美艳夫人讽嘲一两句，是以都忍住心中的惊讶和好奇。
无名氏飘落在罗叶两人身侧，将胁下的瑛姑放在地上，只见瑛姑面色十分苍白，盘膝坐在地上。无名氏向罗叶两人欠身道：“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只须调元运气，打坐一会儿就儿能恢复，兄弟无暇分身照顾，有劳两位暂时保护……”
罗门居上道：“无名兄尽管放心去对付强敌，姑娘交给我们便是！”
无名氏道谢一声，转身走到颜峰面前，冷笑一声，道：“颜公子出手好毒，你在玻姑身上贯足内家真力，想使玻姑及美艳夫人两败俱伤，若然不是兄弟及时出手，将瑛姑体内真力消解，她的性命已经不保！”
罗叶两人听了这话，才恍然大悟无名氏这番急奔，敢情是借此急奔之势，消解玻姑体中的真力。
颜峰心中一凛，忖道：“玻姑的生死岂值一提，但此人竟然会想出这种古怪的法子破解我的真力，可知他已深诸武功中种种上乘妙谛，可以补本身功力之不足。看来今日之局，我终必一败涂地，除非是……”
他心中陡然又燃起一线希望之光，嘴角微泛冷笑，道：“闲话休提，你我胜负未分，可敢与本公子再作生死决战？”
无名氏淡淡一笑，道：“我劝你还是等待两个月后，在庐州皇恩寺向我报仇的好！”
颜峰仰天纵声大笑，道：“无名氏你此言差矣，以本公子看来，你不过是从伽因大师座下弟子净缘女尼处学了一点心法，本公子不信你在这短短的一两日，就能凭凌玉姬和净缘女尼传授的一点武功融会贯通，胜得本公子得自帝疆四绝的诸般奇奥手法。”
美艳夫人微动容，道：“颜公子怎生得知伽因大师座下高弟的法号？你可是见过了她？”
颜峰道：“当然啦，夫人不防问问无名氏，看我的话可曾有假？”
美艳夫人嫣然媚笑一下，心中忖道：“这颜峰总想教我碰无名氏一个钉子，他便可以趁机和我联成一气，嘿，嘿，这等手法只可耍弄别人，你颜峰还未曾出生人世，我已经不知用上多少次了……”
她的柔媚笑容妖艳无比，所有的人都被她的容光所慑，哪里看得出她心中另有所思，只听她口吐娇声，道：“神尼人因大师乃是当今之世第一高手，连帝疆四绝也不敢在她面前谈论武功。如果无名氏当真学到伽因大师嫡传心法，颜公子你还是趁早走开的好！”
众人的目光都转到颜峰面上，看他如何作答，却见他目光呆滞了一下，似是有所凝思，又似是凝神聆听奇异的声音。不过他这种呆滞的神情一掠即逝，但见他马上就变得神采飞扬，眉宇间充满了自信的神情，朗声道：“诸位请仔细听着，想那帝疆四绝的功精深博大，各擅胜场。一个人如果同时学了这四家的武功，施展出来的威力反而互相克减，难臻至妙之境，目下本公子单单施展帝疆四绝中葛老人的绝妙心法，只以六六三十六路天罡拳路腿法与你一拼高下，我若然在这三十六招之内取胜一招半式，无名氏你从此不得干涉我与凌玉姬之事。而你只要捱得这三十六招天罡拳路腿法，不必在招数上胜我，就算你赢，从今你后本公子永不再提到凌玉姬三个字！不过两个月之后，仍然要到庐州皇恩寺赴约！”
罗门居士眉头一皱，轻轻对叶藻道：“这厮口气如此夸大，必有所恃，只不知又有什么阴谋？”
美艳夫人也微微蹩娥眉，暗想这颜峰明知武功敌不过无名氏，为何忽然口出大言，难道他已得到葛老人真传，刚才只是故意深藏不露？要知美艳夫人不但容华绝世，即使是聪明才智也是泅异俗流，万中元一，不然的话，她岂能将天下武林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她转念之际，如有所悟。
她当下娇声道：“按理说无名氏与凌玉姬乃是夫妻名份，颜峰不该将凌玉姬混人较量武功一事之中，但他对凌玉姬念兹在兹，无名氏身为丈夫，也该想个法子绝他之念，是以今日一战如果能够将此事解决，倒是一劳永逸，何况他在比武一事上自动让步，也就可以抵消他觊觎无名氏妻子的不是，如此作法，甚是公平不过……”
美艳夫人这一番话剖芒析微，果是有理，尤其是言论公正，谁也不偏。无名氏点点头，就要开口答允。
美艳夫人举手道：“慢着，我的话尚未说完，那就是你们今日之战，荣辱生死，尽系于此，为了公平无怨见，等会儿你们动手交锋之后，谁也不得明帮暗助，如若得到外力之助方始取胜，彼此间所许的诺言便无效力。”
无名氏朗声道：“这个自然，夫人用不着特意声明。”
颜峰微微冷笑，道：“多言无益，无名氏你准备好了没有？”
无名氏点头道：“但等颜兄指教。”
颜峰道：“不敢当得指教二定，本公子这六六三十六路天罡拳路腿法得自葛老前辈指点，但有如你并非直接由凌波父老前辈及伽因大师当面教诲的情形一样，因此我虽不能代表帝疆四绝之一的葛老前辈，而你也不能算是凌老前辈的亲传弟子……”
众人尽皆茫然相顾，颜峰话声一顿之后，接着又道：“话虽如此，但我们两人都标明用哪一家的绝艺应战，因此今日的荣辱得失，实是关系这几位当世奇人的声誉。你我之间的得失荣辱，今日一战便可决定。假使我侥幸取胜，便元话说。假如你捱得过这三十六路绝招，我们两个月后再在庐州皇恩寺碰头，那时我仍然以葛老前辈的绝艺，与你一分胜负！”
无名氏朗声道：“两个月后庐州皇恩寺之约，决不更改，到时我恭候颜兄大驾便是！”
美艳夫人退开一边，道：“你们可以动手啦！”她说完之后，眼波四下流盼，并不凝住在那两个年轻高手身上。
在一旁运功调息的瑛姑陡然睁眼，先是看见无名氏及颜峰两人蓄势欲发，接着便碰到美艳夫人的目光。
她侍候美艳夫人多年，几乎已经心意相通，不禁怔了一下，忖道：“她眼光中召我过去，不知是否有歹意？刚才我曾经用匕首胁迫于她，只怕她仍然记恨在心头？”
她迟疑了一下，仍然起身向美艳夫人走去。罗门居士讶道：“玻姑娘，你要到美艳夫人身边？”
瑛姑淡淡道：“多谢居士关怀，但不要紧……”说时已擦肩走过，罗门居士不好出手拦她，只好让她过去。
她走到美艳夫人身边，轻轻叫一声“夫人”，美艳夫人点点头，施展千里传音的上乘功夫，嘴皮微动，玻姑面上神情毫无变化，淡淡退回罗叶两人身后。
这时颜峰已经出手，先是一拳劈去，只见他招数平平淡淡，当胸击敌。这等迎面强攻硬打的招数，除非是拳力绝强的高手，才能发挥威力。
无名氏凝神查看他的拳路变化，但觉他这一拳并无后着杀手可言，除非又是突然起脚。当下制敌机先，下半身微微侧转，双掌齐出，一手封占敌人拳路，一手忽拂忽拍，罩住敌人上盘要穴。
只见颜峰身形同时一侧，错步迫前，拳路一转，横击无名氏手臂上脉穴，手肘乘机向前撞去。这一招煞手后着变化之奇，完全由于脚下方位变易转移，顿时化腐朽为神奇，凌厉奥妙兼而有之。
众人都大吃一惊，眼见无名氏除了用绝快身法急急闪开之外，已无别法可以防身御敌。但对方身手之快，不在无名氏之下，是否闪得开去，尚是疑问……
无名氏口中喝一声“好”定，疾然撤臂沉肩，健腕翻处，五指罩住对方胁下要害，欲发未发，只听“唆”的一声，颜峰巧妙撞出的右时已经击中无名氏沉下的肩头，但仅仅将他撞得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纹风不动，颜峰一撞之后，竟疾如旋风般旋了开去。
罗叶两人已是武林中一流高手，这时眼见无名氏应变之神妙奥奇，完全出于竟料之外，不由得大声叫好。原来颜峰拳招忽变之际，无名氏仗着精通修罗七诀及大悲佛手要诀秘旨，随机应变。不但没有闪躲，反而沉肩硬接敌人右时，一面翻出五指威胁敌人胁下要害。颜峰一时撞中他肩头之际，忽觉对方肩头毫不受力，内功之深厚和卸力巧劲都臻上乘境界，又因无名氏已发招击向威胁要害，是以这一时撞去还未用上六成真力，便已撤回急旋开去。
双方应变都高明迅速，只看得罗叶两人心中大大佩服。无名氏虽是开始就被对方撞了一时，但他此举乃是破解手法，算不得落败。其实他这一招破解之法，若是碰上帝疆四绝，双方功力相去悬殊，势必被他们撞出两三丈远。
颜峰扑了回来，提脚猛踢无名氏膝盖下面的“地机穴”，这一脚正面踢出，毫无花巧，正如他第一拳击敌时情形一样，除非是功力绝世之人，出脚的劲力及速度都教对方无无法闪避，方能奏功。
无名氏心想他这一招也是没有后手毒着，正是以“大巧若拙，大智若愚”要诀克敌制胜，非等到方位变易之时，才由极拙变为极巧。依照“大悲佛手及修罗七诀的奥旨玄理测想，对方如由极拙变为极巧，如若落在双掌，就不是最上乘境界的武功。那葛老人身列帝疆四绝之一，所创的武功焉能落人下乘境界。当下微微偏开受攻的前足，双掌齐出，封住下路。
果然颜峰一脚踢空，人已趁势跃起两尺，双脚齐发，先后攻击他小腹要害穴道。他在瞬息之间连续踢出五脚，只听“僻僻啪啪”连响，原来是脚掌相触发出的响声。
颜峰的功力自然远比不上葛老人，不然的话，这一轮脚法应该踢出九脚之多，假使此刻是葛老人出手的话，一见无名氏已封住下路空档，这一招脚法根本就不会施展出来。
他们动手虽然只搏击了两招，但变化精微奥妙，危机重重，只看得罗门居士和十二金钱目瞪口呆，想不到世上竟有这等出神人化的武功。
美艳夫人却尧尔一笑，道：“颜公子这一脚功夫未曾到家，无名氏则防守有余，攻坚不足。各有缺点，不分上下……”
她随口道出两人武功中的缺点，只听得罗叶两人心中万分佩服，颜峰。无名氏则心中然凛骇，用心寻味斯言。
颜峰大喝一声，三度出手，只见他掌如龙飞，脚如蛇舞，竟是拳脚齐施，涌身攻上。
这一招大开，拳凶脚猛，挟着呼呼风声，声势极是威猛惊人。
但这等招数却难不住身怀两家绝学的无名氏，先是闪开两步，然后出手攻拆，他使出凌家十二散手，暗蕴修罗七诀，举手投足间，威力无穷，杀机重重，这一来反而抢占了主动之势，迫得颜峰将那六六三十六路天罡拳路腿法一招一式地施展出来。
两人所施展的武功招数，俱是人衰罕见的奇招妙着，加以双方的内力造诣丝毫不逊于时下一流高手，两般掌力内功激荡排轧，卷起一天狂风，满地飞砂。
那颜峰发招手法甚是奇异，每一招之间总得稍作停顿。但这一路帝疆绝艺威力无穷，虽是如此，仍然严密神妙无比，内力绵绵不住发出，将上一招与下一招之间的空隙填满，依旧是元暇可击。
若是这一路绝艺每一招都是如此，那也不值得十分思疑奇怪，事实上颜峰有时一招使后，突然间第二招接着发出，不但神速如电，使人大出意料之外，而且变化精微奥妙，显然这一招他特别纯熟，是以能充份发挥这一招的威力。
眨眼间两人已攻拆了二十招，无名氏沉稳如故，没有出人意外的变化。但颜峰则忽强忽弱，强时直有立刻击败对方之势，弱时却能坚拒的固守，毫无落败的朕兆。
这时只看得罗叶二人惊疑不定，测不透这两人的帝疆绝艺到底是不是应有此等现象？抑是这两人功力不足，所以略有走样？
忽地人影一闪，掠过他们身边，却是瑛姑，他们已无暇去注意瑛姑干什么，各各瞪大双眼，全神观战。
瑛姑闪到美艳夫人身边，见她也在全神观战，便轻轻扯她衣袖一下，美艳夫人回过头来，望她一眼，瑛姑微微摇头。
美艳夫人微微一笑，又用千里传声之法，嘴皮微动数下，瑛姑立刻又退开一旁，接着悄悄闪出树丛外面。她的行动轻灵迅速，似是怕人发觉。
这时颜峰，无名氏两人已战到第二十三招，颜峰的拳路腿法过了二十招之后，虽是较之早先还要迟滞，但每一招发出，却比前二十招都要深奥奇妙得多，同时也吃力得多，似是一拳一脚都得用上全身内力真力。
原来葛老人这一门天罡拳路腿法乃是他毕生心血所聚，整套功夫由浅人深，前二十招虽然也是上乘武学，但却是以拳脚运用内功，是以困滞于有相之境，二十招后，则是以内功真力支配拳脚，已达无相的神通境界。
无名氏渐感艰困迫窘，越战越测度不出对方的拳脚变化。要知无名氏虽然身怀绝学，内功造诣比颜峰还要深厚，但那修罗七诀及大悲佛手这两门绝学包含元涯武学中种种妙谛玄旨，岂是短短时间之内就能尽行参透彻悟的？像无名氏这种资质之人，已是世不一见的美质良材，方能参悟出许多妙谛，若是资质较为鲁钝之士，只怕根本无从应用这两种超世绝学以对付强敌。
他每当颜峰发出招数，心中便隐隐得知其中虚实，但由于太过深奥，除非让他坐下来苦苦寻思一番，才有破拆的希望。但此刻动手之际，兔起骼落，瞬息万变，焉有余暇让他思索？
只见他节节后退，颜峰气如虹，着着进逼。观战诸人当中，只有一个美艳夫人看得出无名氏仍有强大潜力，只是未能运用。罗叶两人则只觉无名氏败象已呈，根本无法招架，只望他拼命支撑到三十六招之后，不过此想在他们心目中，已经认定除非奇迹出现，绝难办到。
无名氏退到树丛边缘，后面就是茂密的树木，已是退无可退，这刻尚有五招之多方始完局，饶他胆气过人，性格沉毅，心中也不由得凛然一震
美艳夫人直到这时，才突然醒悟无名氏无法挥他强大潜力的道理，敢情是他一心一意破拆对方招数，先天上已落在被动捱打之势。著是他不顾一切，施展出本身绝艺，与对方强拼硬搏，局势便不相同。她虽是想出此理。
苦于不能开声指点，况且无名氏目下全神贯注以应付强敌，她纵是大声疾呼，他能不能听人耳中，仍是疑问。
颜峰浑身大汗淋漓，头上白气腾蒸，一看而知他已将全身功力运足。像他这种打法，今日纵是赢了，回去起码要大病一场，说不定三年两载还起不了床。
就在这时，只听无名氏大喝一声，掌拍指扫，凌厉反攻。美艳夫人心中大喜，心想无名氏到底是个绝代才人，居然在这最后关头悟出此理。
颜峰进迫之势，顿然受阻。原来无名氏施展达摩三式，手法奇臭，虽是不能立时反败为胜，却足以遏阻敌人占尽上风的攻势。
就在此时，瑛姑又匆匆从外面闪人来，轻轻拉了一拉美艳夫人的衣袖，兴奋地道：“婢子已经找到了。”
美艳夫人头也不回，凝神望住场中的搏斗形势，口中应道：用不着啦！”
瑛姑呆了一下，默然退开。
无名氏连发三招，只见他手法奇幻辛辣，攻中有守，守中有攻，端的奥妙无方。
到了等四招时，手法陡然一滞，竟然元以为继，原来这达摩秘传的武功路子与凌波父的十二散手路子不同，如果无名氏先用散手中的绝招，接着改用达摩三式，可以毫无阻滞，但反转过来却格格不入，互相克制，不但威力大减，甚且会露出破绽空隙，予人以可乘之机。
这种道理似是十分玄妙难解，共实却十分简单易明。以一苇渡江东来中国的天竺老僧达摩祖师，自是一代奇人，创出举世无匹的种种武功。但凌波义也是字内一代绝顶高手，一身武功也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拿这两位相隔许多世代的高僧比较，达摩师祖身为佛门有道高僧，所创的武功自是以防身御敌为主，暗蕴慈悲之心。凌波父却没有一招不是极尽毒辣凶煞之能事，前者是讲究佛法广大，世问元不度之人，心胸何等广阔，直是无所不包。故天人奇难，由奇变正易。无名氏若是先施展散手然后转变为达摩图解中的秘传武功，自是元阻无碍，反转过来，先用达摩图解武功，现使十二散手，不免大大克减招数威力。
无名氏原本只须再支持两招，就捱过颜峰的三十六路天罡拳路腿法，但此地手法一滞时，颜峰左脚斗地踢出，无名氏闪避不及，“砰”地一响，被他踢开丈许。幸而已经避开穴道，是以双足一沾地面，立刻牢牢站住。颜峰心中得意之极，仰天长笑一声，道：“无名氏你已经输了，服也不……”
无名氏嘿然无语，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自己应该像那天对付葛老人约定的五招一样，先以十二散手中的“西风残照”及“仙人遁”两招应敌，最后才用上达摩图解三招。想这颜峰功力万万不能与葛老人相比，自然可以捱完这最后五招，他此时心中羞愤交集，但他终是君子之人，忍住心中气恼，点头道：“你已经赢了，我焉能不服？”
颜峰畅意大笑声中，忽然一交跌在地上，面色青白，气息微弱。
罗门居士上前一看，大声道：“颜公子用力过度，真元已竭，如果没有灵药及高人不惜耗损元气予以施救的话，他纵是活转来，这一身武功也就付诸流水了！”
十二金钱心中暗暗称快，但他乃是侠义之人，因此绝不肯表露出来。
美艳夫人微微一笑，转眼向无名氏道：“他既是落得这种田地，你的心腹大患已除，不愁再被他扰乱了……”
无名氏默然摇摇头，瑛姑尖声道：“无名氏，你决不可出手救他。”无名氏怔一下，道：“我没有说话啊！”
瑛姑道：“我知道你就是这种人，唉！虽是婆婆妈妈，不够心狠手辣，但有时却真教人感激欢喜……”
无名氏心中微惊，想道：“我个女子真是厉害不过，现在我真的想出手救那颜峰！”
美艳夫人笑道：“哎，阿玻你倒像是无名氏的知心人呢。但你要提防不要爱上他才好！”
瑛姑颊上泛起红晕，无名氏只当没有听到。罗叶两人心中都觉得好笑。
美艳夫人接着道：“无名氏啊！你出手救活颜峰也行，但先得跟他讲个明白，取消早先的约言……”
无名氏道：“那不行，乘人之危，算得什么英雄好汉！”
美艳夫人道：“那么你就走吧，快去找回玉姬，还站在这儿干吗？”
无名氏剑眉一皱，忖道：“罢了，罢了，我本待质问她何以打算取我性命之事，但她又曾发出一掌一时，迫开颜峰，接着虽是被瑛姑威胁起身，因而拂了瑛姑一掌。但她仍然出手过迫开颜峰，不让他加害瑛姑。这些恩恩怨怨，原无定准，只怕说上半天还弄不清楚，不过玉姬的下落，却须问将出来。”
这时，躺在地上的颜峰微微发出呻吟，瑛姑突然奔到无名氏身边，低声道：“你以上乘内功逼出啸声，助我解开穴道，我为了报你之恩，所以制止夫人取你性命，却不是爱上你，你知道了没有？”
无名氏怔一下，接着苦笑道：“我根本没有作此妄想！”瑛姑嫣然一笑，道：“妄想这两字用得甚好，我用不着多说啦……”说完，退开一旁。
无名氏暗想那颜峰眼下正是要紧关头，如果再耽延一些时候，纵有灵药功力也会散去，决无一人肯出手救他。
他念头一转，向美艳夫人拱手道：“敢问夫人可曾知道玉姬的下落么？
美艳幸人淡淡道：“刚才她还在这附近，现下却不知去向了……”无名氏心中一震，正要放步奔去搜寻。但念头一转，登时抑制住这股冲动，道：“夫人休得耍戏，玉姬如果就在附近，焉有不现身出来之理？”
美艳夫人微微一笑，道：“这个道理明显得很，若是她此时出来，而你又将颜峰救活的话，你已应承过不得干涉他与玉姬之事，这时他缠住玉姬硬是把她带走，请问你有法子？要知你若无力护花，她怎敢现身露面？”
无名氏心中连连斥“胡话””却懒得跟她多话，举步向颜峰走去。
美艳夫人晃身拦在他前面，娇声道：“你干什么？”
无名氏道：“夫人心中明白，何用下问！”
美艳夫人道：“不行，你若是不听我的话将此人救活，只怕以后永元宁日”
无名氏凛然道：“我今日虽是败在颜峰手下，但我心中不大服气，如果他从此废去武功，我他日纵然无敌，仍将是他手下败将，故此我必须救活他！”
罗叶两人动容点头，大声道：“无名兄这话甚是，合该将颜公子救活！”
美艳夫人冷笑一声，值：“你们两位虽是江湖老手，但分辨真伪的本领还是不成，你们难道真的相信他所说的理由？”
叶楞一下，道：“为何不信？”
美艳夫人道：“无名氏，你自己说说，刚才那番话可是你心中全部的理由？”
无名氏迟疑一下，叹一口气，道：“夫人智慧绝世，明察秋毫，但何必苦苦相迫？”这话不啻承认他要出手救活颜峰，并非单纯是为了那个理由。
叶忍不住讶道：“无名氏还有什么理由要出手救他？不妨说出来商量一下！”
无名氏现出为难之色，原来他甚是敬重叶，但又不想回答，是以心下踌躇。
美艳夫人轻笑一声，道：“待我告诉你们吧！无名氏正是因为找玉姬之故，特地要救活颜峰！”
这话不但叶罗两人不解，连瑛姑也莫名其妙。
美艳夫人接着道：“第一，他如果见死不救，玉姬她为人心地慈爱，日后必定怪他。第二，他自忖如果他和玉姬两人结合之事，竟然怕别人从中阻挠，这宗爱情岂足重视。有此两个缘故，所以他坚持要出手。无名氏，我说得对是不对？”
无名氏心中大为佩服，颔首道：“夫人句句说出在下心中隐情，既感且佩……”
美艳夫人神色一冷，道：“纵是如此，我仍不许你出手救他！况且你纵然不惜耗损本身真元，助他运气通穴，恢复一点功力。但是你身边没有灵药，也是徒然！”
无名氏沉声道：“在下只知尽力而为，若果颜兄不能恢复原来功力，那就也是没有法子之事，请夫人不要拦阻！”
美艳夫人冷笑道：“我就是不准，谅你也不敢对我无礼。”
这两人越越僵，眼看又是一场争战。十二金钱忍不住道：“无名兄胸怀磊落，行事立心迹近大仁大义，夫人最好不要固执己意……”
美艳夫人横他一眼，道：“你懂得什么？他如果是玉姬的丈夫，那就是我的亲女婿。我为女儿着想，谁说不可以拦阻他？”
罗叶两人不觉一怔，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要知凌玉姬长得与美艳夫人十分相肖，因此她们是母女关系不足为异，他们惊讶的是美艳夫人居然当众承认自己有个女儿，竟不讳言年老以及公开出她与凌波父的关系，实在使人大惑不解。
无名氏也为之怔住，瑛姑却表露出十分奇异的神情，似是嫉妒难忍，又似伤心欲绝。原来瑛姑早就知道自己确是美艳夫人亲生的两个女儿之一，可是她向来身婢仆行列，虽是得到美艳夫人异常的眷顾，但没有此较之时那还罢了！现下凌玉姬突然出现，她根本没有侍奉过美艳夫人。今日却得到夫人当众承认是她的骨肉，而痪姑连美艳夫人私下的承认也不能得到，教她如何不嫉妒悲伤？
美艳夫人接着道：“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就将玉姬永远藏起来，你这一辈子别想见她一面！”
无名氏此时大感窘困，不知如何是好。眼光转到颜峰身上，只见他呼啄微弱，面色更加惨白。一看而知只须再过片刻工夫，便不能再加挽救！
其余的人更不能置嚎，说到罗叶两人的本意，却是赞成无名氏对颜峰施救，何况眼下波生浪起，情势微妙，他们根本不能插口。
一片沉寂中，忽见美艳夫人面上现出冷晒之容，看她的神情，这阵冷晒似乎是向场中任何人而发。
树丛外传来一声咳嗽，只震得人人耳鼓嗡嗡作响，众人骇了一跳，都被来人这种绝世功力震惊，转眼望去，只见一条人影凌空慢步而来，宛如踏气蹑空行走，这等功夫，简直已是神仙之流，凡俗之躯哪能办到？这条人影是个老头子，面色红润，身披长衫，长得又矮又胖。众人倒抽一口冷气，敢情都认出来人正是帝疆四绝之一的葛老人。只有一个痪姑未曾见过，但这葛老人蹑空而来一手功夫，她也猜得出应是何等人物。
这葛老人并非当真能踏气蹑空在天上行走，而是以绝世功力，用隔物借力的神功，鞋底稍稍碰到树丛最顶端的树叶时，一股潜力从身传到地面，支承起他全身重量，这种神通功夫，纵是轻功绝顶之人也办不到，唯有像帝疆四绝这等功力超凡人圣之士，才能藉一片叶子便将内力传到地面，反弹上来支承住他的身躯。他走了七八步，飘落场中，冷电般的眼神扫过众人，最后停在美艳夫人面上。
美艳夫人微微一笑，当真媚丽绝世，葛老人向她点点头，道：“夫人有倾国倾城之貌，这‘美艳’二字，当之无愧，难怪凌波父如此倾心，拼舍帝疆虚名……”
她娇躯一震，道：“他怎么啦？”
葛老人徐徐道：“他么，前三年我们还在黄山碰头，他每况愈下。已经不似二十年前神勇盖世了！”
在场之人元一不是武林高手，一听之下，都明白葛老人话中之意，乃是暗示帝疆四绝之一的凌波父自从二十年前迷恋上美艳夫人之后，功力就受到影响，而这二十年以来，其余的三绝功力一直进步，凌波父愈发追赶不上，所以说他“每况愈下…”
美艳夫人现出惨涩的神情，仰天长叹一声。她乃是当世之间第一尤物，不论是浅笑，都具有一种销魂蚀骨的风情。这一声幽怨长叹，在场之人无不心灵震动，几乎要上前出言安慰于她。
葛老人急急移开目光，望着地上的颜峰，徐徐道：“夫人设法迫老夫现身，其理至明，毋庸多说。老夫这就带走颜峰，两个月后，他将前赴庐州皇恩寺向无名氏请教凌家绝艺……”他话一说完，举步向颜峰走去，美艳夫人身形一晃，拦在前面，道：“不行，你不能带走他！”
众人都大吃一惊，无名氏纵落美艳夫人身边，一面准备帮她，应付强敌，一面劝道：“葛老前辈既然已出头承认暗助颜公子，早先的约言完全无效。夫人何以竟不许他带走颜公子？”
葛老人洪声一笑，笑声只震得四下枝叶飘摇，众人都急忙运功相抗。只听他接着道：“老夫要做之事谁能阻拦？”
这话也非夸言，在场之人除了美艳夫人和瑛姑之外，个个都领教过这位帝疆四绝中号称矮神的葛老人的绝世神功，连此刻僵卧地上的颜峰也领教过。他如若硬冲过去挟起颜峰，纵然在场之人全部涌上出手拦阻，也元用处。
美艳夫人流波一盼，媚态横生，只看得罗叶这两位阅历极丰的高手也禁不住心头鹿撞，胸口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滋味。
葛老人移开双目，似乎也不敢向她作刘帧平视，但神色之间仍然冷漠如故。
美艳夫人缓步走到葛老人面前，与他相距只有两三尺，鹰香微度，中人欲醉。葛老人霜眉一皱，转回目光，落在她面上。
她一点也不畏俱于他的凛凛眼光，嫣然一笑，道：“我虽然武功远及不上你，可是武功高不是就可以得到一切，因此，我跟你谈谈条件，交换一样东西！”
葛老人道：“你要什么东西？”他虽是声如洪钟，但此刻显然柔和得多。
美艳夫人道：“你自然晓得我要什么东西，但我却不知你喜欢什么，所以只是等你提出来！”
葛老人哼了一声，他没有出声否认，无疑等如默认，但这种哑谜似的话只听得众人心中好生不解。
他那对冷电的眼光在美艳夫人面上扫来扫去，一看而知这位名列帝疆四绝中的高人正在心中寻恩欲得之物，显然他已接纳了美艳夫人的提议。
无名氏突然大声道：“葛老前辈如若再行拖延，颜兄就无法可救了。”
葛老人望他一眼，突然涌起满腔嫉妒之情，冷笑一声，道：“你这话不无道理……”他的眼光转到美艳夫人面上，突然怔一下，似乎一时又难决断。
美艳夫人微笑道：“你竟想两全其美之法么？可要我来借著代谋？”
葛老人道：“夫人当真聪慧绝世，料事如神，现下正是没有两全之计。颜峰如若失去希望，只怕从此颓唐消沉，无由振奋！”
美艳夫人道：“这个何难之有，你交给我之后，由我负责保全他的希奎就是了！至于你想要之后，任何时候均可惠临赐告！”
葛老人道：“如此甚好。”突然问没有了声音，但嘴皮仍然微动。
美艳夫人现出仔细聆听之状，然后点点头，又风情万种地嫣然一笑，纤手轻摆，道：“你请吧！”
葛老人举步走到颜峰身边，先探探他的脉息，面上陡现踌躇之色，美艳夫人道：“怎么啦？可是没得救了？”葛老人摇摇头道：“不是没得救，但此子除了耗力过度，真气不继之外，元阳又极是亏损，若是以这等底子，一辈子别想出人头地！”
美艳夫人柔媚一笑，眼中露出得意的光芒。原来颜峰和美艳夫人同困一室之内，虽然只历时一昼夜，但美艳夫人擅长阴阳采补之术，是以颜峰元阳大大亏损，不然的话，纵是与无名氏剧战了这一场，也不至于力竭倒地。
葛老人深深瞥她一眼，知道又是她的杰作，正如帝疆四绝中的凌波父，只因与她有过合体之缘，立刻就从帝疆中除名。心中不禁大为凛惕，连忙移开眼光，无意中扫过无名氏，只见他英气勃勃，双目含蕴神光，显然内功造诣深厚异常，登时又涌起满腔嫉妒，暗忖凌波父虽然已经没落，但他还有个好女婿，足以承传他一身绝学，他目下虽然功力不足，但年轻力壮，假以时日，定可压倒几个老头子无疑。
此念一生，更不迟疑，取出他仅余的一粒灵药“琼字丹”，塞人颜峰口中，接着将他挟起，凌空飞起，眨眼问去得无影无疑。
直到此时，众人才透了一口大气。
美艳夫人向无名氏道：“不瞒你说，早先我因好些原故，所以想下手取你性命，但现下形势大变，你既是我的女婿，我自然要助你一劈之力……”原来早先美艳夫人主要是因为无名氏认出她不是凌五姬之后、就视她如同元物，是以一股妒火直烧上来，尽量设法教颜峰击毙于他，倘若此计成功，凌玉姬也怪不到她身上，但后来一看不成，只好亲自出手，却不料漠姑突然背叛，又不得逞，她除了妒恨无名氏不理睬自己之外，也深恨无名氏占有了凌玉姬的芳心。这些原故她自然不会说出来，无名氏纵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她接着又道：“两个月后庐州皇恩寺之会，是你生死荣辱的关头，这两个月的时间对你重要异常，切切不能分心，但你必定悬记玉姬安危，因此我先告诉你，她这两个月一直跟着我，决无意外，假如你两个月后之战，败于对方手下，你别想得到玉姬。”
无名氏剑眉一轩，道：“玉姬在什么地方？”
美艳夫人道：“她原本在葛老人手中，请问你可有本领从葛老人手中夺回来？”
无名氏怔一下，道：“若果我早先知道，就算力不能敌，死在葛老人手下，也是甘愿！”
美艳夫人冷晒道：“你口气虽然豪壮，可是试问你战死之后，玉姬仍然是落在人家手中，甚且变成别人的妻子，你这种愚勇，有何用处？”
无名氏没话可说，空自瞪目结舌。美艳夫人又道：“我虽是不用动手就将玉姬夺回，但我付出多大代价，你知不知道？”
无名氏更加只有张口结舌的份儿，玻姑跃上前来，道：“无名氏你最好还是听从夫人之言，即速找个僻静之所，勤练武功入准备两个月后庐州皇恩寺之战。玉姬在夫人身边，决无意外！”
罗门居士插口道：“看那葛老人的情形，似乎要在这两个月之内，将一身秘传武功传授与颜公子，如若所料不差，无名兄果真要埋头苦修才行，切切不可分心外骛。”
叶葆道：“罗兄之言有理，无名兄不可犹疑！”
无名氏见众人异口同声都主张他赶紧修习武功备战，虽然极是渴望要见凌玉姬一面，但在这等场合之下，也不便说出口，只好点了点头。
美艳夫人寻思一下，道：“我和玉姬将于一个月零二十五日的那一天在颖州府等候你，会齐之后，一道前赴庐州皇恩寺便是。你现下作书一封，言明此事，着玉姬安心随我离开，届时始行见面……”
无名氏素来是男子汉大丈夫的性情，虽是柔情万丈，尽系在凌玉姬身上，可是想起美艳夫人分析的一番话，若是两个月后庐州皇恩寺之战失败的话，连性命尚且不保，何况于与凌玉姬的爱情。于是朗声应道：“好，届时在下必赴颖州恭候夫人芳驾便了！至于书信之事，此间没有笔墨，用不着了！”
美艳夫人道：“不写书信的话，你有什么信物，免得她疑信不定！”
无名氏苦笑一下，他身无长物，连一件可作凭信的东西也没有，忽地想起那天在财神之墓中凌玉姬曾经得到一柄火舌剑，还有一枚紫金印，上面刻着“福寿无疆”四字。于是向美艳夫人道：“夫人只须对她说，在下觅地苦修，又说在下以福寿元疆四字作为信物，她听了这话，自然深信不疑！”
美艳夫人微微一笑，道：“好吧，我们在一个月零二十五日后于颖州相见！阿痪，你可要走么？”
痪姑道：“婢子自然要随侍夫人。”
美艳夫人向无名氏及罗叶等手作别，她举手投足之间，无不仪态万千，美不可言。罗叶两人都痴痴瞧看。无名氏想起她们此去便与玉姬相见，是以也恋恋不舍地目送她们远去。
她们消失在树丛外之后，罗叶居士长叹一声，道：“美艳夫人多年来纵横天下，武林高手无一敢违逆她的意旨，原来真有倾国倾城之貌，当真算得上天下第一美人……”
十二金钱尽管痴迷，但他却不惯口头谈论异性，当下道：“无名氏打算到何处隐修？”
无名氏想了一想，道：“我想到颖州附近找个地方，免得到时急急赶路。”
罗门居士道：“无名兄这话甚是，若是届时刚好是功夫练到要紧关头，又得腾出时间赶路，真不知顾得哪一头才好。”
他接着向叶葆道：“叶兄交游广阔，可知道颖州附近有甚好去处得以潜修练功？”
十二金钱想了一下，道：“颖州乃是要冲之地，甚是繁盛，武林人物倒是不少，但要适合无名兄练功之用，一时却想不起有什好居停！”
无名氏道：“两位隆情盛谊，兄弟心领了，兄弟向来随遇而安，用不着特别的居所。”
罗门居士摇头道：“不行，不行，想你这一场争战何等重要，在你本身而言，凌玉姬姑娘的终身就寄托在你的胜败上。此外，帝疆四绝中的凌葛两位，便是假借你和颜峰较量强弱。听葛老的口气，似乎凌波父老前辈已经不行了，可能就指望你承继遗缺，若然你略有失闪，从此之后，帝疆只剩三绝。反过来说，帝疆仍是四绝齐驱！因此为人为己，无名兄你都要多加慎重，决不能浪费一点时间！再说，你孤身一人上路，若是碰上一些麻烦之事，纵然不惧，却怕耽误时间。练功之际，也须有人护法，免得被宵小危害。”
叶插口道：“罗兄说出这话，敢是打算与无名兄同行？兄弟也有此意，只是未知无名兄的心意，是以不敢冒昧开口！”
无名氏欠身抱拳道：“两位都是方今武学名家，如此折节下交，兄弟感激不尽。今日之事，两位认为如何便如何，兄弟无不听从！”
他们连忙还礼，叶藻道：“居停之事，到了颖州再作安排也不迟。”
罗门居上默想一下，他阅历丰富，心计也高人一等，将形势想了一遍之后，已有对策。道：“兄弟有个计较，只不知行得通行不通……”叶葆无名氏同声道：“罗兄请说！”罗门居士道：“我们三人分作两路，第一路由叶兄独自先赴颖州，一路上将两个月后庐州皇恩寺之约广加宣扬，务必使天下武林皆知此事，轰传江湖之上，到达颖州之后，叶兄可作暗中安排，接着离开直赴庐州，以后不可回到颖州，以免被人发觉藏身颖州的无名兄。”
叶点点头，道：“这都不难做到，但为何你要将此事传扬出去？”
罗门居士仰天长笑一声，道：“无名兄这一战关系重大，输了的话，不堪设想。他既是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倘若取胜之后，元声无息，只有寥寥数人晓得，岂不大为吃亏？目下这么安排之后，天下都晓得无名兄与颜峰比武之举，不但胜了之后，名震天下，同时帝疆四绝的凌葛两位，在世人心中已分出高下，这是第一个理由！其次，这个消息传扬出去之后，就算平日不肯出门一步的武林人物，这回也将不辞跋涉参与盛会，在这等场面之下，颜峰纵有满肚诡计，也元从使用，论到武功，无名兄决不怕他，如果在堂堂正正的情形下败了，也是心甘，两位以为兄弟这话可有道理？”
无名氏和叶都击节赞叹，大表佩服。
无名氏道：“好极了，罗兄足智多谋，胸罗珠现，兄弟万分佩服，不过怕只怕到时的场面不会像罗兄说得那么盛大，尤其是一此高人隐士，岂肯为了一场比武自甘跋涉……”
罗门居士微微一笑，心中道：“如果单单是为了一场比武，自引不出许多潜修隐遁之士，但此会之中，有美艳夫人和凌玉姬在场，谁不入想见一见这两位名倾一代的美人？”他这个想法自是不便明言。
叶藻道：“既是如此，兄弟就负责第一路，我们可以动身出发啦！”
当下三人联袂下山，到了山脚，叶葆先走一步，罗门居士暗中嘱咐叶葆说，此去庐州路上，务必尽力传扬比武之事，同时更得提及美艳夫人及凌玉姬届时也会出现之事，叶答应之后，施展开脚程，径自去了。
罗门居士和无名氏缓缓而行，一路上和无名氏商讨如何乔装改扮，瞒过天下武林人的耳目．悄悄抵达颖州匿居备战。
无名氏想起以前生涯，便在一个市镇上买了一身短条衫裤换上，又弄了一双破鞋和一顶；日帽穿戴上，便已换了一个人，再将脸孔涂脏，十足像个浪迹江湖，穷途潦倒的汉子。
罗门居士见他这副装扮，连声叫妙，两人走了一日，次晨上路之时，已见到路上有不少武林人物，匆匆赶路，与他们走的正同一方向。
罗门居士暗暗对无名氏道：“那些武林中人走得甚是匆忙，你可知道是何缘故？”
无名氏心想如是听到风声，前赴庐州观战的话，哪里用着现在就动身？想了一阵，想不出一点道理，只好摇了摇头。
罗门居士微微一笑，道：“这些人平均年纪都轻，决不是已经成名的人物，因此我猜必是各路好手名家派出弟子，出来打探消息，设法证实一下你与颜峰比武之事是否属实……”
他们又走了一日，次日果然见到不少人向回路赶回，其中许多都是昨日越过他们曾经见过的，故此认得，这时无名氏不禁暗自佩服罗门居士到底是老江湖，阅历甚丰，罗门居士察言鉴色，知道他已经相信，当下道：“兄弟在江湖混迹已久，眼下各家各派的名家好手都要亲自出动赶赴庐州，因此路上难免会碰上认得兄弟之人。”
无名氏插口道：“此刻离比武之期尚遥，他们何须急急上路？”
罗门居士道：“无名兄有所不知，像这等代表帝疆四绝的比武，在武林中自是轰动一时的大事，届时庐州定将英雄云集，高手如林，若是早去的话，许多互相慕名之士都可以交上一交，若是去得迟了，动辄有无处容身之忧，故此路程越远的人，就越是提早动身……”他心中暗暗道：“这些武林人物听说美艳夫人和凌玉姬姑娘将赴庐州，谁不想在路上先见到她们，是以都赶快出门，但这个理由却不便告诉你……”
无名氏自是信了，但却露出郁郁不乐的神色，罗门居士也不打扰他，任得他独自寻思。两人走了一程，无名氏道：“罗兄，小弟有件事要请罗兄帮忙？”
罗门居士微微笑道：“可是有关凌姑娘的？”
无名氏怔一下，道：“正是，兄弟一直没有见到玉姬之面，单凭美艳夫人的话，实在不敢置信。罗兄反正不能与小弟一块儿走，必须相隔开，既是如此，便想烦罗兄设法打听……”罗门居士点点头，道：“兄弟如果不替你探出确实消息，谅无名兄你终不能安心。”
罗门居士续道：“这样好了，此去颖州，以无名兄你的脚程，大约再走七人日就可到达，你到了颖州之后，先在城外等我，我还记得颖州北门外有座北帝庙，我们就在那儿见面，届时我必有消息奉告就是了。”
无名氏听他一力担承，心中大喜，满腔烦愁顿时消失。当下别过罗门居士，放开脚程，向前赶。
一路上毫无事故，第七日傍晚时分，他已赶到颖州，好在不须人城，便放慢脚步在大上溜达。
那北帝庙就在北门外三里左右，离开人城大路不过里许，等如必经之路。无名氏走到岔道口，一是通往北帝庙的石路，一是直达颖州的大道。
他站在岔道口举头向北帝庙那边张望，只见不远处的山间有座庙宇，但显然已经甚是破落陈旧。心想这就奇了，罗门居士在武林中是何等身份之人，所到之处，不是名胜古迹，就是有同道好友托迹之所，这北帝庙如此残破荒凉，他怎生知道此地？
帝疆争雄记--第三十一章　八婢传力魔镜迷心神

第三十一章 八婢传力魔镜迷心神
原来罗门居士多年来己不出洛阳一步，这颖州北帝庙乃是他二十多年前旧游之地，其对此庙香火甚盛，庙中主持也是武林高手，是以罗门居士在此地盘桓了数日。二十年来沧海桑田，昔日的佛门圣胜地，如今已剩下一片荒凉。无名氏哪知事隔二十余年之外，故此想不通其中原故。
他遥望之际，忽地一个人在他身边道：“老兄敢是无处寄身，想到那边破庙去么？”
无名氏回头一望，只见说话之人，却是个老叫化，此人虽是衣衫残破，沦落为丐，但神情真诚，不似是诡诈之人。
他点点头，道：“请问老兄那破庙可住得人？”
老叫化子摇摇头，道：“住不得，住不得，这几日有个恶人盘据霸占了。把我们都轰了出来！”
无名氏讶道：“那座破庙有甚好处？”
老叫化子道：“谁知道呢，那厮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口，已经站了三日三夜，任谁想人庙去，都被他摔了出来，哎，那厮气力好大，捏住脖子那么一丢，就把人丢出两三丈远……”他举手摸摸脖子，似是犹有余怖，显然他也是那样被人摔了出来。
无名氏暗忖自己是非去不可，但口中却不说出来。
原来无名氏和罗门居士分手之际，曾经答应过他这一路上绝对不和人家动手，免得露了行藏，因此他此时只是暗暗计较如何避免发生冲突而能人庙逗留，等候罗门居士到达。
那老叫化子道：“朋友你别不相信，有好几个都是练家子不服所过去，这些人都是一跃两三丈远，就像飞鸟一般，可是，嘿，嘿，他们也像老叫化一样，那厮夹手一叉，就捏住脖子……”
那老叫化说得口未横飞，比手划脚，讲到如何捏人脖子时，更是顺手向前面叉去，接昔一抖一甩，意然甚有神韵，大名氏暗暗一凛，心想这老叫化子敢情是风尘中的奇人，他比划的这一招虽然出手不快，可是看这架式，分明是独创一格的擒拿工夫，比普通常见的大擒拿手法深奥巧妙得多了，我若不是学会了修罗七决和大悲佛手这两种武学中的根本之学，可就元从瞧得出这一招手法的威力奥妙啦！”
他登时心有敬畏，道：“那厮当真是这么一叉人家脖子，接着甩出去么说时，也依样葫芦地比了一下，以他现下的武功，但求形似，自然不是难事，要知这种极上乘的招数最难的是出劲发力法门，单是学会招式而不懂出劲发力之道，学去也是元用。
老叫化子道：“对，对，就是这样……”他说时再比一次，却与上一次相差甚远，大名氏这时已看出这老叫化确实不懂武功，可是刚才的一下为何深具神韵？这道理一时想不通，不由得呆了。
老叫化子叨叨，说了半天，只见无名氏一味翻白眼向天，分明没有听他的话，一赌气扬长自去。
暮色中无名氏突然击掌一笑，忖道：“是了，是了，早先那老化子悦到兴致头卜忘形之际，随手比划，仲自然而然得其奥妙神韵，后来有意比划，反而谬误百出，一无是处，这正是武学中至高至妙的要诀秘旨，我怎的要想了这许久才醒悟过来？”这道理虽是武学中无上要诀，但平常之人在日常生活中也时时有此经验，譬喻有时将废纸丢在远远的废字篓中，随手一掷便人篓中，如是着意而为，反而不能成功，便是此理。
且说无名氏想通之后，暗忖那个把守在庙门的人一定用这一招手法捏过许多人的脖子，所以老叫化子深印脑中，此人倒不知是个何等样的高人？当下放步向隐现于暮中的古庙走去。
不久已走到切近，只见山门业已倒坍，只剩半截残砖，抬目望去，只见神殿正门当中，站着一人。
他缓缓走近去，只见那人浓眉大眼，体格魁梧，正是性子暴躁的祈北海。这时两下相距尚有数丈，天色昏黄，祈北海瞪大双眼，遥遥瞪视，无名氏目力比他高明得多，一用民望去，己看清楚他的神情，知道他尚未认出自己，立刻低头向庙侧走去。
绕到庙后，穿过三进院落室字，忽见那神殿的后面一道侧门也站着一人，却是那辛龙孙。
若果不是曾经和罗门居士约好，不得多管闲事现出行踪的话，他这时大可上前询问，谅他们也不敢对自己放肆元礼。
目下既然不能泄露踪迹，那就只好另想别法。他观察形势，只见侧院内有株参天古树，高出于神殿屋脊，枝叶浓密。心中一动，便悄悄绕过去。
那辛龙孙正是把守在侧院中，无名氏自忖若是从墙头直扑上树，纵然身法绝快，也难瞒过这个武林高手的耳目。于是捡起一块石子，运足内力，向天空抛去。这块石子脱手之后，飞上半空，势子甚慢。原来无名氏以深厚内功，发出内家真力，承托住这颗石子，是以上升之势并不急速，却升得甚高。
这一来石子没有破空之声，虽是在离辛龙孙三丈之内发出，也未被他发觉。
那块石子上升之势一停，随即如陨星般疾泻急坠、“砰”的一响，辛龙孙不禁转头向右面廊顶望去，只见檐边四五块瓦已经裂掉下，但哪有人踪。辛龙孙也是机智绝伦之人，一眼望去不见丝毫可疑影迹，立刻就转头向这边望来。
无名氏早就趁他转眼之间跃人院中，接着已上了那株参天古树，身法快如闪电。
辛龙孙肚中冷笑一声，身形丝毫不肯移动，心想自己警觉得快，纵是武林高手也难乘隙潜入。现下说什么也不移动身躯，对方施展调虎离山之计决难得逞，他心中甚感得意，面上泛起冷笑之容。
他怎知来人竟是功力比他深厚强胜得多的无名氏，身法之快，远出他意料之外。无名氏隐身材上，因知辛龙孙武功甚高，是以极为小心地缓缓向上揉升，身躯连叶子碰也不碰一下。一会儿就升到树顶，悄悄窥望下来，恰好殿顶靠近古树这一边崩塌了一大角，是以偌大一座神殿除了他这边的墙根的死角位置故此瞧不见之外，其余地方无不尽收眼底。
暮色中，只见神殿内灰堆尘积，蛛网四悬，一望而知这座神殿之内久已无人打扫出入。
他的目光在殿内巡一番之后，心中微感讶异，方想此殿并元其他物享，为何祈辛二人分守前后，如临大敌，但又隐隐感到殿中似乎有一种奇异的气氛，当下从地面望到四壁，从四壁望到殿顶，忽见两团黑影悬空吊在屋顶大梁之下，离地高达三丈，但离顶却远有寻丈。
无名氏看清楚时，心头一震，原来那两团黑影竟是两个人在半空中盘而坐。他眼力极强，已看出那两人都是般膝坐在一支细如拇指的竹子之上，那根竹子长约四尺，两端用细绳系着，挂在梁上，生似秋千模样。
这两人面面相对，相隔丈半左右，都跌坐得四平八稳，宛如坐在平坦的地上一般。光是这一手功夫，已足以教人目骇神摇，矫舌不下。
要知那根竹子又细又滑，况且是以两根细绳两头缚住，只要有一点点歪斜，立刻就摇晃动荡，就算是摆上一件死物，也不易找到平衡之点！何况凡是活人，总得呼吸动弹，纵是已经坐稳，也难以久坐。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奇怪之事，哪就是在两个悬空而坐的人当中，有一面径尺方圆的铜镜，镜子四周嵌着比龙眼核只大不小的珠子，彩晕变幻，那怕没有三四十颗之多。
这面镶珠铜镜停在半空中，恰恰是在两人之间，略略高过他们头顶，四周上下全元悬挂之物。无名氏一眼望去，心中大是惊讶，暗付这两人功夫如此之高，光是这一手盘膝坐在细竹之上，自己也办不到。而这面铜镜更能毫无凭藉悬挂半空，莫非是妖法邪术？
这时天色越来越黑，那面圆形铜镜在黑暗中却泛射出霞光彩气，隐约可以照出两人身影。
无名氏知道那团霞彩是从那几十粒小珠上发出，本来这各能发光的珠子乃是希世之宝，价值连城。但无名氏参观过财神之墓，眼界大开，倒也不将珠子价值放在心上，只是暗暗猜测这两个武功极高之人是谁？这面圆镜有何用处？他们为何如此诡奇古怪？难道是两个人合力练些什么功夫？
他凝神定眼看了一会儿，虽然不能将疑团一一解破，但也看出了一点端倪，原来他的眼力极强，此刻相隔虽远，而且又在黑暗之中，但是他已看出两人坐式一模一样，都是左掌当胸，右掌微微向外推出。
他瞧了一阵，忖道：“是了，这两人都是当世间武功极高强之士，他们坐在这等常人根本坐不住的地方，还能发出掌力，两股潜力相交，托住那面镶珠圆镜！但在这等地方还能发出掌力么？”
他越是看出其中奥妙，就越发讶异，觉得难以置信。
又过了一阵，只听殿门外传来轻微的步履声，他转眼望去，因是居高临下，所以看得清楚。但见黑暗中出现八个青衣侍婢，分为两排，直奔殿门。这八名侍婢个个腰佩短剑，背上另有兵器，行动时迅快之极，眨眼之间已到达殿门台阶下面。
无名氏想不出这些青衣侍婢来历，凝砷看时，只见她们长得相貌平凡，年纪在二十三四左右，每人背上所带的兵器似乎都个尽相同。
她们这时已举步要上台阶，祈北海冷冷喝道：“站住，干么的’那八名恃婢理都不理，仍然列队上前，祈北海冷笑一声，稳稳站在殿门当中，等她们迫近，那殿大门甚是宽阔，侍婢分作两列迫去，折北海如果出手拦阻，阻得住一边，另一边势必要破对方侵入，他却似是成竹在胸，等到对方迫近到五尺之内，蓦地沉声一喝，左手捏拳猛劈出去，拳力凌厉异常，直取他左手那一列侍婢为酋的一人。
祈北海拳力一发，他接着向左跨出一步，右手起处，同这右边为酋的侍婢抓去。
那侍婢左拳右掌一齐发出，施展一招“龙飞凤舞”，双手各具威力，正是攻中存守，虚中套实的精妙招数。
祈北海右手不快不慢，一直向对方抓去，那侍婢的精妙招数竟纣拦不住，不知如何已被他五指捏住脖子，个由得惊叫一声。
祈北海哈哈一笑，腕一抖一甩，黑暗中只见那侍婢L起半空，连打两个筋斗，砰一声摔在地上。
那边厢为酋的侍婢双掌推出，硬封祈北海的拳力，“啼”的一响，只见这侍婢封挡不住，身形向后便倒，后面的侍婢连忙伸出双干按在她两肩之上，再后面的第三第四个两名也齐齐伸手按住前面的人的肩膊。
为首的侍婢立时站直身躯，无名氏看得毕真，不禁微微一笑，暗想这祈北海拳力虽是沉雄凌厉，可是这一列侍婢却要合四人之力才能抵挡，显然功力甚差，不过这种传力功夫却是极上乘的内家手法，不然的后，为首的侍婢正面当敌，后面的三人如果只是胡乱发出，那就等如在她呀后竖起一堵墙紧避，两下力道一夹，酋当其冲的侍婢只好活活夹死。
是以无名氏见到她们竟然会用这种上乘武功，却又微感惊呀，另一方面他已见到祈北海施展出捏脖于那一招擒拿手法，果是神奇绝沦，队那两名侍婢第一招看来，右面的侍婢虽是被祈北海摔出寻丈，但她招数精奇，出手迅快，似乎功力较高于左边的为首侍婢。
祈北海回当中，晒道：“你们这一群丫环不管用，快去找主人来！”
那两列侍婢凝身不动，等到那个破摔出去的侍婢回到原来位置之后，这盲面的一列陡然掣出身上短剑，闪耀出好多道白光。
左边的一列侍婢却先发难，只见为首的侍婢双掌并拢，遥向祈北海推去。
她后面的三人仍然各出双手搭在前面的人的双肩上，因此她这一推之势，却等如是四人合力出手。
祈北海哪里把她们放在眼内，左拳疾然发出，砰地一响，拳掌两股力量相触，那一列侍婢竟然向前跨一步，祈北海则上半身剧烈摇晃几下。
这时，他才暗暗凛骇，猛吸一口真气，呼一声右掌运力猛劈，那一列侍婢拳力一发，人已左跨一步，左手疾向为首侍婢抓去。
那名侍婢又是双掌齐出，劲力山涌，猛击祈北海腰胁要害，这一下掌势内力有如上一掌般凌厉，本来照道理来说，她不躲闪祈北海抓来的手，径自发招伤敌，表面上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其实却是攻敌之所必救，解危脱困的妙着无逾于此。
祈北海左时微微一沉一拨，“噗”的一声，对方那股凌厉无比的掌力被他拨开，擦身而过，这时他左手已疾地伸长，捏住对方脖子，连力一抖一甩
左列为首侍婢身躯凌空飞起，“噶”一声，摔在丈许之外。
祈北海一招得手，身形已急退回来，守住殿门当中。身法快逾掣电，回守时比进攻还要快上一倍。
无名氏自然晓得其中奥妙，暗自惊忖道：“看来祈北海已得高人传授，这一招擒拿手法精奇奥妙，举世无匹，他一招得手之后，退得快逾电光石火，敢情是擒拿手法蕴含的借力妙着？”
这时右边那一列侍婢各出一手，抵住前面的人肩膊，右手持剑，倏地横冲上去，四支短剑；划出十余道光华，剑势灵动变幻。
祈北海再度伸手去捏她们的脖子，谁知那四名侍婢首尾相连。互相呼应，他刚一伸手对付最来后的一个侍婢，其余三柄短剑森森光华已卷到他身上，祈北海只好缩手退后。
这一排侍婢涌扑上去，四支短剑劈刺戳划，招招皆是凌厉攻势，她们仍然各以一手搭住前面之人的肩膊，远远看来宛如一条凶毒的长蛇一般。
祈北海在这瞬息之间，施展上乘武功，一口气将四支短剑的攻势封拆了七八招之多，可是这四名侍婢不知是天生狠毒泼辣？抑是所学的剑法招数乃是如此，只见她们招招凌厉迫攻，根本不管敌人反击的招数，如果她们四人分散的话，祈北海原也不怕，但最无奈的是她们迫得祈北海无法不收招低
只见剑光飞腾旋幻中，祈北海一步一步后退，转眼间已跨过门槛。
无名氏看得触目惊心，暗想这四名侍婢的打法甚是奇特，四人已结为一体，四支剑发出时宛如一着无懈可击的绝招，当世之间纵有武功通神之士，却也无法化身为四，一齐向敌人攻击必死要害。这等打法最难惹之处一是四剑的招数都极是精妙，没有一剑不是向敌人必死的要害大穴。二是这四名侍婢人人奋勇争先，对于本身生死丝毫不以为念，甚至眼看敌人已可击中其中一人，其余三人都不相救，剑招继续猛攻，任何人碰上这等打法，等如面对一个生有八条臂膀而又存心换命的绝顶高手，纵然武功比她们之中任何一个都高强得多，也得陷于无法拼斗的窘境。
他心中正在设想破解之法，一首人影倏然横飞而至，疾攻那四名待婢后路。
最末的那名侍婢反手一剑削去，那人蓦地伸手，竟从剑光中伸了人去，捏住她的脖子，这个侍婢哼了一声，手中短剑本已刺到对方胁下要害，忽地软垂。
原来对方这一招擒拿手法奥妙异常，一把抓住，立时闭住她的穴道，气力全失。其余三名侍婢快得出乎意料之外地侧转半身，三支短剑一齐向后来出现之人攻去，间不容发。那个后来之人还未发力摔开那名侍婢，一看三支短剑挟着寒光冷风攻到，只好放开手猛然迟开。
无名氏看得毕真，几乎要高声叫妙，原来那三名侍婢所以能够快得出乎意料之外反攻后面敌人之故，敢情是一齐将短剑交在左手，换了右手搭住面前之人的肩膊。是以三支短剑本来都是右边攻击祈北海，但眨眼间全部移到左边猛攻后来出现的敌人。
她们一击迟敌后，想是深知这两个敌人都不好惹，如是腹背受敌，决难取胜，“刷”的一声，化横为直，只有为首那名侍婢面对敌人。
那个后来出现之人正是辛龙孙，他冷冷一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快叫你们的主人现身出面答话。”
黑暗中只听两下清脆击掌之声，众婢一言不发，发动攻势。这一列刚刚力迫祈北海的侍婢此时“刷”一声化直为横，拦住辛龙孙人殿之路，四剑上下翩飞。另外一列侍婢也是剑光闪动，各以一手搭住前面之人，打横向殿内冲去。祈北海只好出手阻拦，登时形成各自为战之势。祈辛二人固然不能合在一起，那两列侍婢也分途并进，一队将辛龙孙向外面迫退，另一队则凌厉闯冲人殿。
她们的战术完全一样，个个奋不顾身。施展精妙毒辣的招数，剑势奇快，一下子就把辛祈二人隔开两丈余远。
无名氏细看这一场激烈搏斗，心中暗暗测想自己碰上这一招应该如何封拆，那一招又该如何破解，越看越兴奋，原来他虽是得到修罗七诀及大悲佛手这两种讲究武功招数诀要的绝艺，但若是全凭自己悬空幻想，自是领悟有限。目下两列侍婢打法奇特，四人连结，宛如一体，招招以攻为守，每一招都等如一个高手同时攻击四处要害，而且以不顾生死来补她们本身功力之不足。这种打法，确实是人衰罕见。
所谓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无名氏这一场观战，得益极多。心想原来这种情况之下的拼斗相搏，修罗七诀及大悲佛手都包含在内，只须将其中三两种要诀揉合施展，便可破解。
这一阵工夫，两列侍婢都大占上风，一列将祈北海迫得已经退人门槛。另一列将辛龙孙迫开三丈以外。
眼看有一列侍婢快要攻人神殿之内，忽听辛龙孙急啸一声，凌空飞起。那列侍婢急奔如风，在他脚下跟着。但辛龙孙也是当今高手之一，轻身功夫何等了得，落下之时，仍然占先一步，落在那列侍婢后面，接着点地一纵，凌空飞人神殿之内。
他回身邀斗那一列迫攻人殿的侍婢，变成以二对四之势。这辛龙孙和祈北海两人近来形影不离，彼此的功路子都摸得清清楚楚，配合起来，威力陡增。
只见祈北海双拳迸发连环猛击，势雄力猛。辛龙孙忽左忽右，运掌如风，将四支短剑攻来的毒招完全接住，这一来形势大变。
七八招过去，祈北海奋起神威，连环疾劈数拳，只听“砰砰砰”连响三声，那一列侍婢四个之中倒有三个被他拳力击中，摔开寻丈，剩下的那一个侍婢虽然身上不曾中拳，但手中短剑也被辛龙孙劈落，急急后退。
祈辛二人相顾一笑，叉手站在殿门当中，却见那一群侍婢转身走到那三个被拳力倒的同伴身边，扶将起身，排成一个圆圈。首尾相接，都收短剑，双手伸手搭在前面的人肩上。
那三名受伤的侍婢分开夹在这个圆形队伍中，因服饰相似，转眼间已认不出这人名侍婢中哪三个是早先受过拳伤的。
这个圆形圈子并不移动，无名氏精通武学诀窍，一看种阵势，已知不能攻敌制胜，心念一转，随即明白这八名侍婢共同练功日久，并且擅长联手出击，彼此间闪力互通，故此立刻八个人排成一个圆圈，只是各以本身功力发出助那三名受伤同伴疗伤，因是排成圆圈，故此那阵内力循环不断。
祈辛两人却以为她们排出圆阵要来硬攻，这些侍婢如果分散开来，他们丝毫不放在心上，可是联手合力却非同小可，因此齐齐运功聚力，暗加成备。
这时一道人影绕过寺侧，迅逾飘风般从后奔人神殿之内。
无名氏居高临下，看得毕真，只见那人身手迅快潇洒，极像是蓝岳，心中微讶，暗想原来这八名恃婢与他有关，只不知他设法攻人殿中．有何用意。
那道人影正是蓝岳，他人殿之后，四顾大人，方自讶异，抬头一望，不由得骇了一跳，定睛瞧看。
殿顶悬空对坐的两人就在他头上两丈余高之处，因此他看得毕真，只见其中一个身材高矮不得而知，但头秃眼大，下留着一部山羊须，形状滑稽，对面的一个身裁瘦削，神情严峻，自然而然有一种震撼人心的气度，在这两人中间那面圆镜此时霞彩流转，蓝岳定一定神，转过一边，向那镜中望去，只见镜中反映出彩晕霞光，变幻流转，只看，登时心驰神醉，脑海中映出无数难以忘怀的往事。
殿门口的祈辛二人尚不知蓝岳已人了殿中，仍然凝神备战，忽听一声冷笑声起，一道人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来，罗衣飘举，妙态蛔娜，祈辛二人虽然一时还看不清楚，但心中也知道来人是个女的。
眨眼间这个女人已缓缓走到阶前，星月微辉之下，只见这个女人长得柳眉凤眼，体态丰腴，纤手中捏着一支两尺半长的碧玉萧，身上披着一幅红罗，随风摇曳飘举，甚是好看。
辛龙孙皱一皱眉头，道：“来人可是碧萧红罗柳燕娘？’
这妖媚少妇娇笑一声，道：“啊，两位英雄怎的识得贱名？”
祈北海冷哼一声，辛龙孙转眼望去，两人眼光相接，会意地笑一笑，原来他们都是同一心思，觉得这碧萧红罗柳燕娘娇声娇气，作出种种妖媚之态，可是他们见过凌玉姬之后，天下女子都比了下去，这柳燕娘虽是媚丽过人，但在他们心中，却不值一顾。
柳燕娘媚笑一收面色顿冷，道：“你们辛龙孙，祈北海早已自认是武林高手，们对付我八个侍婢，都还得全力施为，此事若是传出江湖，只怕两位日后难以再称雄自夸……’
祈北海怒声道：“你身为她们主人，功夫自然比她们强得多了，来，来。你垮是赢得我祈北一双拳头，这个江湖就算是你姓柳的一个人所有，我祈北海从此退出！”
他跃下台阶，停身在柳燕娘面前，柳燕娘微微晒道：“这话可是当真？…
祈北海怒目喝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再罗嚏，我可要骂人啦！”
碧萧红罗柳燕娘笑道：“啊哟，别这么火气人行不行？这儿不是只有你和我，还有你那位同伴辛龙孙兄，难道我不能跟他讲句话么？”
祈北海哼一声，道：“你说，你说”
碧萧红罗柳燕娘此时眉目皱一皱，似是想起什么心事似的，但随即泛起柔媚笑容，道：“请问辛兄，你们两位何故守住这座破庙，不让别人人殿？”
辛龙孙冷冷道：“恕我不能奉告！”
柳燕娘微笑道：“假如我出手缠住这位祈兄，八名婢子分作两队，一来助我，一去攻你，你们岂不失算，被我占了先着、
折北海怔一下，忖道：“这话不错，早先辛屹孙能够凌空避过那一列侍婢，那是因为没有柳燕娘在场，目下对方不但实力增强，同时我的轻功又不及长兄，定然来不及去助守殿门……”
辛龙孙冷冷道：“如果柳燕娘当真这样做的话，兄弟就只好大开杀戒，决不容情！”
柳燕娘却不指出他是虚声恫吓，道：“纵然两位武功超世，将我挡住，但如若有别的人乘机从后门人殿，两位又如之何？”
辛龙孙哼一声，答不出话，祈北海为人浮躁，听这话，登时大吃一惊，转身向殿中奔去。
他刚扑人殿内，已瞥见有人站在当中，仰头观看，登时心头一震，沉声道：“辛兄守住大门，这里面果然有人潜入啦！”
辛龙孙大吃一惊，却不回答，折北海纵到那人五尺之内，举拳猛劈出入，沉声道：“好大胆的小子，接我一拳！”拳呼地发出，那人却宛如不觉，兀自仰头呆看。
就在拳力堪堪要击上那人身上之时，祈北海己看出那人是谁，不禁又是一惊．陡然收回拳力，但他这一十已用尽全身之力，势凶力猛，此时全力回收，只能收回大半力道。
“膨”地一响，未能全收的拳力已劈中那人身上，只见他直仆开去，竟没有运功相抗或护身。
祈北海情不自禁地响了一声，疾扑上去，弯腰将那人扶了起来，道：“蓝兄，你怎么啦？”
蓝岳泛起一丝苦笑，盘膝坐在地上，默默调息运气。
这时殿门外辛龙孙已和柳燕娘动起手来，柳燕娘身法轻灵迅快，右手捏住碧玉萧，招招不离辛龙孙身上大穴。左手挥动身上扯下来的那红罗，漫天飞舞，忽卷忽罩。
这一幅红罗甚是难以对付，辛龙孙本想仗着十指之力将它撕毁。可是每逢抓住那幅红罗，人家碧玉萧就连环点到，只好放手。
柳燕娘仗着这两宗兵器，和辛龙孙堪堪战个平手。但十二三招之后，辛龙孙阴柔恶毒的掌力以及奥妙的手法渐见威力，迫得她开始后退。
柳燕娘一看情势不妙，冷冷道：“辛龙孙莫要猖狂，姑奶奶如果用上萧中毒针，你早就受伤败退啦，动辄还有性命之忧。”
辛龙孙心中微凛，掌势一变，那只左掌招招跟住对方右手的碧玉萧，封闭得严密无比。但这一来攻势自解，柳燕娘已不须后退。
她眼珠一转，道：“你可听说过双方性命相搏之际，却出声点醒对方应该如何戒备自己毒着的没有？”
辛龙孙哼了一声，心想：“说什么我都严密封住你的碧玉萧。”
柳燕娘突然间红罗披拂，玉萧挥点，连施三记怪招，登时将辛龙孙迫退数步。她得手之后，反身跃开寻丈，冷冷道：“等一等……”
辛龙孙哼一声，道：“这几招好生了得，我曾经见过颜峰公子施展，你是他的什么人？”
柳燕娘微微一晒，道：“好眼力，我是他的对头冤家。”这时一名待婢奔到她身边，低低道：“蓝公子似是已经受伤，盘膝跌坐，但那姓祈的却不再向他动手。”
柳燕娘道：“当然啦，他们和蓝公子本来就是相熟朋友广她一挥手，那名侍婢迅即退下。辛龙孙心念一转，猛然斜斜扑去，拦截在那名侍婢前面，冷冷道：“说完再走！”右手一伸，向她脖子上捏去。那名侍婢急急招架时，谁知敌人的手不知如何已伸人来，一下就捏住脖子，动弹不得。
柳燕娘冷冷道：“只学了一千帝疆绝艺的擒拿手法，就到处显露，难道如此就算是英雄好汉不成？”
辛龙孙听她一口喝出自己这一招擒拿手法的来历，心头一震，暗付此女必与颜峰大有瓜葛，普天之下，除了直隶颜家之外，谁也不懂得帝疆绝艺。
当下也不摔开那侍婢，喝道：“哪一个潜入神殿之内了？”
那侍婢虽是不能挣扎，也不开口答话。柳燕娘道：“是蓝公子蓝岳在殿中。”
辛龙孙啊了一声，柳燕娘已接着道：“我纵是自认与蓝公子一道来的，谅你也不相信，最好你自己去问他！”
辛龙孙微微一笑，心想蓝岳一向风流自赏，贪爱女色，这柳燕娘不但武功不俗，而且长得甚是妖媚。他们勾在一起，才是合情合理之事，怎会不信？当下松开手，道：“得罪得罪，既是蓝兄架到，为何不早点现身相见，我们交情不错，别的人不许人殿，他却是例外！”
柳燕娘大感惊讶，只因早先蓝岳曾经告诉过她，说是祈辛二人虽是相识，但看他们这等阵仗，一定不肯让他人殿看个明白，所以要她命待婢出手，引得辛龙孙从后门过来助战，他则悄悄人殿。谁知他们倒是大方得很，生似和蓝岳交情甚深。
她自是不说出来，微微一笑，道：“蓝公子人殿已久，刚才那婢子说他盘膝跌坐，似是受伤，但祈北海却不动他……”
辛龙孙凝目想了一下，道：、蓝兄乃是被击伤无疑，那时老祈不知他是谁，故此出手，及至看明白是他，自然不会再行下手”
他说得甚是肯定，柳燕娘不得不信，可是她深知蓝岳武功高强，更在这两人之上，怎会被祈北海出手就击伤？这辛龙孙又怎能如此肯定？
辛龙孙道：“柳大姐如若不信，可以随兄弟人殿瞧瞧！但有一点千万记住，那就是殿中有什么异象，你最好不要多看，更不要谈论发出声息——”
柳燕娘好奇之心大起，同时对方一声“大姐”，把她叫得甚是舒服，媚笑着看他一眼，心想这小伙子相貌还不错，武功也极是高明，如果收为裙下之臣，也是个有力帮手。
她含笑上前，拉起辛龙孙的手，向神殿走去，一面道：“好兄弟你的武功真高，几时抽空指点我这个没用的大姐如何？”
她用尽一身媚惑功夫，极是婉变娇柔，辛龙孙心中只有凌玉姬的影子，哪里将她的媚荡娇态放在心上。但大凡男人总是喜欢逗一逗美丽的异性，是以心中也大感舒服。
两人挨挨偎偎地走人神殿，这才分开，蓝岳跌坐地上，气行百穴，此刻身上疼痛之感已经消失，当下跃起身形，不敢向屋顶多望一眼，赶紧出殿。柳燕娘还在抬头讶看，被他。一手拉住，奔出殿外：
祈辛二人跟了出来，蓝岳向祈北海欠身施礼，道：“祈兄救了蓝某一命，合该谢过！”
祈北海怔一下，道：“兄弟不知是蓝兄驾到，是以贸然出手，伤了蓝凡蓝兄不加怪罪，反倒如此说法，教兄弟好生不解？”
蓝岳道：“祈兄有所不知，如果刚才不是祈兄把我击倒地上，这会已经离死不远，纵然不死，一身武功定然难以保存的了。“”
辛龙孙如有所悟的地点点头，祈北海道：“怪不得兄弟拳力发出之后，蓝兄不会抵挡，敢情当时已陷人危机之中．只不知是何危机？”
蓝岳道：“两位可曾瞧见殿顶两位老人家面前的那面镶珠圆镜么？此镜不是平凡之物，乃是东海大离岛著名妖人魔镜长老叶如的镇岛之宝，他本人就是仗着此镜，纵横六合之内，作孽无数，故此称为魔镜长老！”
柳燕娘一向在江湖上走动，见多识广，讶道：“听说东海大离岛魔镜长老叫咱口不但武功深不可测，最厉害的是他仗着这面魔镜，多少年来碰到多少有意诛除他的高手，但都能兵不血刃，垂手而胜，这已是二十余年以前之事，二十余年以来魔镜长老叶如已经不曾在中原江湖上露面。”
蓝岳道：“兄弟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面魔镜，但关于此镜来历，却老早听我伯父说起过……”
正在这时，无名氏忽听蓝岳提高声音，道：“目下我伯父及吴老前辈两位已较量了好久时候，只怕他们因势均力敌，无法停止，我们必须想个什么法子使他们分开才好。”
祈辛两人齐声称是，当下一齐入殿，无名氏从暗处走出来，隐身到外瞧看。
蓝岳大声道：“小侄因想两位老人家可能因势均力敌，俱难罢手，是以斗胆设法将空中这面魔镜取下，全祈伯父大人和吴老前辈有恕擅弄之罪！’
空中对坐着的两位老人动也不动，各自目注魔镜之中，宛如未闻蓝岳的话，他们虽然凝视着魔镜，可是面上神情湛明严肃，丝毫没有陷入魔界幻境中的现象。
蓝岳调元运气，蓦地纵卜，伸手向魔镜抓去，左指刚刚触到魔镜边缘的巨大珠子，忽感到一阵强小可当的潜力涌起，把他震开两丈之远，急坠下地。
柳燕娘迅跃过去，接住蓝岳身子，这才不曾摔伤。她低声道：“你觉得怎样？”
蓝岳定一定神，这才站得稳身子，道：“唉，两老均以神功托住魔镜。我五指刚碰到镜缘，便被一股强力震开，幸好我出手之时没有运足内功，不然的话，这一记已吃不消。”
他想一想，走到祈辛二人身边，道：“这一次我们三人一同出手，你们两位纵起之后，各运足功力，试着隔开两老发出托住魔镜的神功力道，我趁机抢下那面魔镜，如果此举还不成功，那就没有法了啦！”
祈辛二人都答应了，三人运功调力，蓝岳叫道：“动手！”祈辛二人呼地飞身纵起，一齐出手运功向人镜之间击去。
蓝岳迅即飞起，伸手疾抓，谁知这一回五指连镜缘也没有碰到，便被一阵绝强潜力压到身上，连呼吸也透不过来。
只见三条人影一齐震开，纷纷跌落地上，只摔得他们痛不可当，几乎爬不起身。
柳燕娘命婢子们分别搀起他三人，自家却在两老底下走来走去，仰头视察形势。
那三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行恢复，复又聚在一处，祈北海皱起浓眉，道：“这乐子可大啦……”辛龙孙也道：“这两老的神功何等厉害高强，我们上去只是白饶，不能再试了。”
柳燕娘接口道：“我可想出两个法子，先试第一个。”
祈北海摇手道：“你找别人去试，我不来啦！”
柳燕娘道：“用不着劳驾，我一个人就行广她随即仰首望住空中两老，道：“晚辈等功行浅薄，不能出手取下魔镜，现在只好请两老自行收回神功。但晚辈测两老必是无法同时收起神功，如有先后，势必弄出不愉快之事，是以晚辈大胆提议，待我口声喊出数目，喊到“三”字，两位老人家一同收回神功，如此便可不分先后，决无意外！”
蓝岳祈北海辛龙孙三人都齐齐点头赞佩她这个妙计，只听柳燕娘在魔镜下面娇喊道：“一……二……三……”数到第三时，双手伸出，准备接住魔镜。
哪知两老静坐如故，毫无动作，底下这几人都感到十分讶异，祈北海大声道：“敢是两老还不愿停，我们最好还是别打扰他们！”
柳燕娘道：“乱讲，两老若是不愿，何不下令着我们退出，他们都不出声，可见得已到了紧要关头，谁也不敢开口……”
蓝岳道：“对，对，你说过还有第二个法子，便请施展！”
武当派众人及群豪一见二煞掌劈不伤，毙人手法奇惨绝伦，不由同时吓得一哆。
“你等打算走哪条路，快说。”
季成狂傲无比地又道：“不过，除第二条路外，那就只有死。”
死！谁不怕！
群豪中，有些意志不坚的，便举步向鬼府方面走去。
方平见状，不由大急，立道：“你们都是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岂能如此意志不坚？试想你们投靠鬼府，少时自不免与本堡及武当派为敌。武当七星剑阵，想来各位都早有耳闻。在下不敢胡夸，半年之前，曾扫荡鬼府一殿及六殿，一场大战毁却魔宫阁，将，使者多人，连魔宫元老院主康铁城，亦在我掌下丧生。至于目前的鬼府六魔，他们并非功力高绝，实是身穿蛟皮宝衣，如果功力高过六魔，自不难将之震毙毁却。何况，常言说得好：邪不胜正。在下敢断言，六魔中任何一魔，都难接下在下等三掌。所以，万望各位自重，绝不可屈身从贼。”
方平自出江湖来的一切行为，群豪早有耳闻，何况秘堡与武当联手，也并不见得敌不过无名氏三字，却不约而同地闪瞥一眼，随即又收回目光，凝视镜上。
无名氏走人殿内，他已听说过那面魔镜的厉害，加以早先见蓝祈辛等人的目光处处都避开这魔镜，料必是早已吃过苦头，心想自己并非心如止水之人，自知功力有限得很，还是不看为妙，所以人殿之后，目光也不敢触及魔镜的镜面。
他徐徐道：“在下和这两位老前辈并元洲源，也不认识，如果诸位一定不许在下出手尝试的话，在下只好走开！”
蓝岳这时可就不敢顶撞，祈辛二人更不敢多言。柳燕娘唉一声，道：“见面不如闻名，我只道无名氏是怎生样的一位英雄人物，但如今见面，却教我大为失望……”
祈北海冷冷一笑，道：“失望什么？我告诉你，这厮外表很斯文，其实倔强得很，生死两字尤其完全不放在心上……”
柳燕娘道：“不是说这个，我以前听说无名氏长得十分俊美，所以凌玉姬对他十分倾倒，却不料这等污垢偎琐，比起蓝公子可差得太远了！”
蓝岳没有做声，心中却甚是不好受，一来她提起凌玉姬，二来她肆无忌惮时对男子评头品足，充分表现出她的粗野淫荡，不禁生出羞与为伍之感。
辛龙孙狡笑道：“柳大姐你这回走眼啦！他若是梳洗换衣之后，可真能教天下女子倾心呢。”
柳燕娘哦了一声，目不转睛地打量无名氏，无名氏懒得理她，一径走到魔镜底下，仰头观察了一会儿，蓦地纵起，伸手抓在魔镜镜缘上。
五指方自触到镜缘，一阵潜力涌起，他虽不曾像蓝岳一般立被震退，却也几乎抵受不住，连忙运功抗拒。
哪知这阵潜力蓦地增强数倍，无名氏登时无法抓得紧，身子震的飞开数丈。但他仍能提住那口真气，飘飘落地。
蓝岳纵声大笑道：“无名氏你服气了没有？”
无名氏道：“两位老前辈的神功天下无敌，我抵受不住自是理所当然，不过若果他们有意结束这一声急斗，我却仍想一试……”
这话传人上面的蓝商一和吴遐耳中，顿时使得他们消灭了故意不让他夺下魔镜之心。这是因为无名氏已点明必须他们有意结束才能取下庞镜的话。
无名氏提一口真气，身子飘飘升起，五指缓慢无力地伸出去，扣住魔镜边缘，果然感到这一趟抗力微弱得多。证明他设想的理论正确无误，那就是压力越小，抗力越弱之理。
他接着伸出右手，一招“天王托塔”，发出三成内力托向吴发出的神功，这一托之间，已将大悲佛手及修罗七诀这两种根本之学的要诀用出，一方面借力生力抵抗对方绝强力道，另一方面又用“卸”字诀，将对方神功卸不一占
神殿中陡然发出激风烈飓冲荡之声，原来无名氏把吴蓝两人的均势一旦击破之后，等如堤岸崩诀，双方所发的上乘真力都发出“轰轰洪洪”之声。
无名氏一招“天王托塔”得手之后，立刻已化为“移花接木”之式，左手趁势提起魔镜，右手将吴逻的神功加上自己借力生力的势道，一齐迎击向蓝商一所发出的力道之上。
“轰”的一声大响，那吴蓝二人一齐被震得身形不稳，从细竹上翻跌下来。无名氏也在其时抓住魔镜摔落地上。这刻他那口真气已经提不住，迅急下坠，柳燕娘刷地上前，把他抱住。
蓝商一和吴逻各自飘然落地，心中都叫一声“好险”，已出了一身冷汗。
无名氏从柳燕娘温香怀抱中挣起，稳站地上，目光可不敢碰到魔镜。忽觉眼人影一闪，那个形状滑稽，头顶全秃的吴逻已经站在他面前，呵呵一笑，伸手接过魔镜，道：“蓝兄和老秃练了多年功力，仍然万分忌惮这面魔镜，你们自是不看为妙！”
柳燕娘不服气地向那镜面望了一眼，立刻就怔住，双目发直。
吴逻把魔镜收入匣中，然后冷冷一笑，声如洪钟，震得大殿殿瓦籁籁而响，柳燕娘这才惊醒，她智慧过人，马上就明白自己这一刹那间涌现的许多幻象，确实足以制她死命，当下向吴逻检社为礼，连连道谢。
蓝岳上前叩见过蓝商一，接着低声道：“小侄求伯父大人恩典……”
蓝商一道：“你想我传以武功，惮可在庐州皇恩寺与无名氏。颜峰他们争胜，是也不是？”
蓝岳叩头道：“正是此意！”
蓝商一峻声道：“不行，你资质禀赋都不能入选，徒费心机而已。”
蓝岳如被轰雷击顶，顿时呆了，面上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悲哀和绝望。
那边厢祈辛二人也跪倒在吴遇面前，都齐声喊他“秃爷爷”，吴道：“你们从前得我指点几手，已经在武林中争得一席，还待怎的？”
此言一出，无名氏才晓得祈辛二人的武功竟也是帝疆四绝之一的吴逻所传，无怪这两人现身江湖之后，竟无人看得出他们的家数来历。
祈辛二人彼此间也不晓得，这刻诧讶对望一眼，祈北海叩首道：“秃爷爷再传弟子几手，弟子就可以跟无名氏他们比拼……”
辛龙孙道：“弟子们虽不算秃爷爷的门徒，但到底也是帝疆四绝的支流未浪，如若远逊无名氏颜峰他们，岂非与秃爷爷英名有碍？”
老秃子滑稽地笑一声，道：“老秃平生不善打班，你们实难与无名氏他们争雄逐胜，第一，你们资质有限无法造就。第二，你们立心行事远远比不上无名氏的天生侠骨义胆。凭这两点，你们可以断绝妄想了……”
辛龙孙愣然怔住，祈北海却暴然跳起，圆睁双目，厉声道：“我们当真如此庸劣么？”
吴知他刺激过甚，并且晓得乃是因为“凌玉姬”之故，非是纯粹为了武功，是以不怪他态度无礼，晃一晃秃头，道：“不错，你们这一辈也别想跟无名氏争胜了……”
祈北海大叫一声，放步向殿外奔去，只听他的叫声从殿外传来，其中有一句是：“凌玉姬也是他的啦！”
辛龙孙听到这句话，也跳了起身，发狂般冲出殿外，静夜中传来了悲厉啸声。
无名氏不觉轻叹一声，原来他不但看见祈辛二人的情形，便连那边蓝岳的情形也瞧见了。忽然觉得武功对人生真是害多于利，不觉又泛起以前那种厌倦冷漠的情绪，当下悄然举步走出殿外。
他在黑暗的旷野中胡乱前行，脑中一片空白，深心中隐藏多时的痛苦渐渐压倒一切。
忽地眼前人影一闪，他自然而然停住脚步，却不抬目瞧看。
那人影迫到他身前，讶声道：“哺，你何故如此消沉颓丧？”
是声音正是那形相滑稽的老秃子吴遐，无名氏淡漠地摇摇头，没有做声。
吴搔一搔秃头，沉吟道：“我听祈北海，辛龙孙他们说过你初被发现时的详细经过，正如现下一般，这是什么道理？”
无名氏不但没有回答，那种呆木的样子甚至使吴遐以为他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吴用力撕拔颔下的山羊胡子，表示心中十分困惑，过了片刻，他大声道：“喂，小伙子，你还到不到皇恩寺？”
无名氏摇摇头，淡淡道：“哪儿都不去啦！”
吴冷冷一笑，道：“你会说话那就行了，老秃且问问你，如果你不去皇恩寺，敢是连凌玉姬也不要了？”
无名氏身躯陡然一震，眼中顿时恢复神采，道：“玉姬么？我怎能不要她？啊……我自然要到庐州皇恩寺去。”
吴微笑道：“但如果你仍然像此刻般魂不附体，意志消沉的话，皇恩寺去与不去，也是一样。”
无名氏长叹一声，道：“但我心中一种说不出来想不通透的痛苦，使得我振作不起来，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只愿早点死掉，一了百了
吴点头道：“老秃很了解你的心情，虽然你我情形稍有不同，你是忘了那令你痛苦之事，只留存下无名的痛苦，而当日我却是明明白白知道我做了何等一件滔天大错，那种痛苦已不是痛不欲生四字可以形容的！但我终于活下来，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救，你可知道，昔年天下第一高手中原一恶食人秃王他老人家最担心的是他死了之后，使得他绝艺之人在世上为非作歹，元人能制。因此我必须活下来，此所以当今世上所谓的帝疆四绝一生精力都消耗在黄山始信峰顶。”
无名氏不觉听得人神，双目炯炯，望住这个形相滑稽的老秃子，心想原来四绝不涉人江湖恩怨之中，竟是有此隐情。
吴接着又道：“老秃每一想及往事，就痛侮交集，难以自遣。今日见你如此，可谓无独有偶。”
无名氏发觉这老秃子为人正派，暗中生出敬慕之心，当下拱手道：“老前辈此来敢是有些差遣，在下虽是不才，但最是服膺侠义之士，如有所命，万死不辞。”
吴道：“你倒是爽快坦白得很，老秃果是有件极重大之事要托付于你
他沉吟一下，接着道：“我有一个对头，已经数十年未见，但最近屡现异兆，似乎已经出世……”
无名氏讶然想道：“如果是他力能制服的对头，哪须找人帮忙，如果他敌不过的仇家，找人也没有，天下间尚有何人堪以与帝疆四绝敌对？”
耳中但听吴往下道：“这个老对头武功大概还比不上我，但却另有绝艺，不是血肉之躯的人以抵挡得住，因此，我老秃恐怕死在这对头手上，才想起你大可帮我的忙。”
无名氏慨然道：“老前辈尽管吩咐，只要晚辈力之所及，决不推辞。”
吴道：“老秃先谢谢你啦！不过这件事用不着你出手。”
无名氏道：“在下也料想得到，要是老前辈也抵挡不住的敌人，晚辈岂能济事？”
吴冷冷一笑，道：“你别看轻了自己，我正要托你与蓝商一及葛山堂两位为敌，倘若又有别的后起之秀闯得人帝疆绝域，也得靠你维持三年一会儿的老法子，使他们一生精力都投人三年一会儿的拼斗中，不致为恶世间，这个忙放眼天下，只有你一个人承担得起，也有这等牺牲自我的英雄胸襟。”
这话只说得无名氏一身热血绅腾，豪情万丈，慨然道：“老前辈怎么说就怎么办，但老前辈何不先行下手将那老对头诛除？”
吴道：“事情如果这么简单，自然最好不过，但我自作恶孽，只好亲尝恶果。”
无名氏不知他作的什么恶孽，只好默然，心中却想道：“他这种大悲大勇出自天性，想来少年时节不应为非为歹，怎的会自作恶孽，而数十年后还耿耿于心，痛侮无已？”
吴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道：“这是昔年我的老恩师中原一恶食人秃王传给我的剑袂，我后来创出人鬼八大剑，因此这本剑诀就称为人鬼剑诀好了！内载剑术之道精奥元匹，若是我死了之后，误遗恶人之手，势必贻患无穷，因此老秃在死前先以此诀赠你，你爱如何处置都行，剑诀后面还附录有源出少林的他力禅功，还有老秃创的神拿术，故此凡是得到这本剑诀之人只要潜心苦练，自可卓然成家……”
无名氏踌躇一下，才接过这本人鬼剑诀，道：“承蒙老前辈推心置腹，晚辈极感荣宠，只不知老前辈何以敢将这等重大之事，付托与毫无洲源的晚辈？”
吴逻道：“我有个外号是老赌徒，平生爱做惊人之事，今宵付托之举，也是赌一赌我的眼力而已，其实有句老话说是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可作你我写照。有些人的确交到头发都白了，还像是新近相识一般。有些人却是路左相逢，便如数十年故友一样！”
无名氏见他如此推许垂爱，心中十分感动。他向来是急人之急，对自己反而不大着紧之人。当下寻思片刻，道：“晚辈自当尽力留意，如有可传之人，便将老前辈的武功秘复转授给他。若是如此，晚辈就得多知道些有关前辈事绩及武功洲源，方始得以转述！”
老赌徒道：“这话很有道理……”于是将自己身世来历，后来如何碰上中原一恶老秃子，如何误会害死了他等情事全盘托出。
最后他道：“当年我老赌徒在嵩山群峰中万念俱灰，跳下悬崖，却被伊胡蛇救了一命。其时无意中发现崖下别有天地，便在该处定居，那时我才发觉西域祈家的毒典失去踪影，回想经过，才知是被程珠偷去。她大概以为这一本就是老师父传给我的剑诀。我后来练剑有成，前赴黄山始信峰时，路上顺便打听她的下落，竟是自从那日她离开程家之后便失去踪影。”
无名氏道：“老前辈的对头可就是这位程姑娘么？”
老赌徒吴遐点头道：“大概是她，数十年来我一直留意她的下落，直到最近，听说有人到处找寻于我，是男是女无人得知，只知道他杀死不少恶人时手段神奇，根本不须出手，而那些被杀之人死后验不出伤痕，竟不知因何而死……”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我听了之后心中暗自明白，这正是使毒的最高境界！”
无名氏道：“其实昔年老前辈乃是元心铸成大错，非是有意加害于你恩师，这段经过你到时向程姑娘解释明白，应该可以得到原谅……”
吴摇摇头，突然清啸一声，人随声起，倏忽间已出去了十余丈，宛如御风飞行一般。
无名氏见他轻功如此高妙，心中大为惕凛，暗想如果当真要闯人帝疆之中，须得勤修苦练才行，想了一起，便回转身向北帝庙奔去。
偌大的神庙内间元人迹，他在角落中坐下，默运玄功。
过了七八天，罗门居士抵达这北帝庙中，见到了无名氏，道：“美艳夫人行踪十分隐秘，实在查不出她们下落！”
无名氏道：“她们会不会发生事故？”
罗门居士笑道：“不会，不会，美艳夫人的一身武功，即便是爵榜上有名的高手，等闲也胜她不得，何况她相识满天下，若是有事，但须登高一呼，自然有人为她拼命，我猜她所以隐起行踪之故，便因怕慕名之人大多…会出乱子……”
无名氏大觉安心，道：“这就是了。”当下回到后殿练武。他没有取阅吴遐的人鬼剑诀，只翻看那本达摩秘复，本来以前许多无法想得通的招数，现下都豁然贯通。越是推究深入，越发悟出无穷妙用，因此兴奋之极，身外其他的事都忘了。
他还以为是因为学会了大悲佛手及修罗七诀这两武学中根本之学，所以能领悟这本达摩秘发中的精深武功。哪知主要还是经过神尼伽因大师数十年静中参悟，那一次见到无名氏时，曾趁他昏迷之际，取去秘发，将其中引人歧途及断节的招数完全删除或补足。自然加上他的天质和那两种根本之学，所以才能畅悟臭义精妙。
又过了二十天左右，离赴会之期只有十多日，无名氏更是勤修苦练。身外之事都付诸不闻不问。好在有个罗门居士照应一切，谁也无法打扰他的潜修。
那十二金钱忽然来到这北帝庙，罗门居士大为讶异，道：“叶兄不是说过期前不到此地来么？”
叶葆眉头紧皱，却不答他，径自问道：“无名兄进境怎样了？可有什么别的消息没有？”
罗门居士道：“他很好，这几日是他最吃紧的时候，不能教他心神略有分散。叶兄提及，必是有什么消息？”
叶低声道：“美艳夫人已经抵达庐州，请天下英雄助她找回凌玉姬姑娘。”
罗门居士骇了一跳，道：“可是真的？这消息如若传人无名氏耳中，他这个月余的苦功就等如白费了！他一定立刻参加搜寻行列无疑！”
十二金钱道：“对啊，所以兄弟尽快赶来，与罗兄商量一下，咱们是不是对锁住这个消息？抑是和他一起去搜寻凌姑娘下落？”
罗门居士默想半晌，道：“以兄弟愚见，还是封锁住这消息为是，宁可担这不是的干系，务必让他大功告成，免得输在颜峰手下，那时不但身败名裂，连凌姑娘也得拱手让人。这种情形之下，即使现下找回了凌姑娘，也不过是替人代劳而已！叶兄对此有何高见？”
叶道：“兄弟也赞成封锁消息之去！只不过此事也着实可虑，等到约会前才被他晓得的话，势必心神大乱，削弱战力！”
罗门居士道：“叶兄所虑甚是，我们除非不封锁则已，一旦实行，必须设法防止他在动手以前晓得，等到打完之后，那就没有多大妨碍了厂
叶点头道：“对，不过还得考虑他日后会不会怪责我们拖延耽误了时间……唉，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这一点我们只好担待下来……”
两人同意之后，便商量了好些步骤。到了下午，无名氏练功完毕，和叶葆相见了。无名氏虽是心悬凌玉姬近况，却也不便一见面就开口。
叶道：“我特地来奉告两件事，一是凌姑娘目下跟随着美艳夫人，谁也见她不着，无名氏大可专心练武，以备生死之战！二是闻悉有些武林人物查知你在颖州练功，有意赶来瞻仰丰采。此举自是对你大有防碍，只是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只好用釜底抽新之法，立既离开此处，找个更加隐僻之地广
罗门居士道：“这话甚是，我们就避上一避。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有什去处！”
叶道：“兄弟来时已有安排，从此地向东西方走，大约是五十里左右，有个金牛庄，庄中有一家姓宋的富户，乃是做买卖之人，昔年曾受过兄弟救命之恩。早上我已经去过，请他腾出一间屋子，还有后园宜干练武，正好作暂避之所。
无名氏十分感激，道：“两位如此爱顾帮忙，小弟永铭于心！”
当下一走出庙去，忽听一阵急骤蹄声，接着一骑如飞驰到。
罗门居士沉声道：“如果来人是武林中人，又是要找无名兄的，不论是何等身份，立刻取他性命。叶兄以为如何？”
无名氏方想出声，十二金钱已经大声道：“兄弟正有此意。”
来骑已冲到五丈之内，匆匆勒住，踢蹬下马。罗叶两人齐齐飞纵过去。他们身法何等迅话，晃眼便自分别夹在来人左右。
只见来人一身劲疾服，背上带着单刀，一望而知乃是武林中人无疑。
叶朗声道：“看来尊驾乃是武林同道中人，是也不是？”
那劲装大汉道：“不错，在下是快刀帮神行太保顾远，两位怎生称呼？”
罗门居士接声道：“顾兄匆匆赶来，敢是要见无名氏么？”
神行太保顾远讶道：“两位怎生得知？无名氏在不在？在下正是特地来见见他，有要事……”最后这句话还未说完，忽地咽住，原来罗门居士冷笑一声，伸手疾点他胸前要穴。
神行太保顾远怒喝一声，使出擒拿手法，掌心封住对方指势，五指箕张，反扣对方脉门。
这一招使得甚是高明，掌指上功力深厚，不比凡庸之辈。谁知罗门居士指势仍然笔直点去，竟不打理他反扣脉门的擒拿手法。
他们动手快如电光石火，这时连念头也来不及转，掌指业已相触。那神快刀帮的神行太保顾远五指已翻下去扣住对方脉门，可是胸前要穴也被对方手指点个正着，猛可感到一阵攻心奇疼，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出七八尺之远，立时气绝毙命。
叶大声道：“罗兄这一指功力盖世，莫说是快刀帮的五太保之一，纵使是快刀帮帮主快刀胡元亲自出手，恐怕也难逃大劫……”
无名氏本来觉得他们一出手就杀死来人之举，不但不对，而且还有点蹊跷。可是又想到这罗门居士名列封爵金榜上第二级侯爵之位，岂是轻易就施杀手之人，定必有不得已的苦衷，想是自己还没有彻悟局势的艰难危险，所以才有宽纵来人之念。其次那十二金钱叶葆侠名满天下，连楚南宫也对他甚是佩服。以他这种人物，自然不会做错。
于是不加置评，默然随着他们向东南方驰去。五十里路在他们的脚程算不了什么，黄昏之际，已自赶到。
那金牛庄人丁旺盛，全庄有近千户人家。叶藻引领他们绕道到了庄后。只见一圈高墙遮住目光，内里屋字特高，占地甚广，一看而知此屋主人必是本庄富户。
他们打后门人去，一个相貌老实的家人就在后门处等候着，这时领他们穿过园子，走进一间屋字。屋内共有三个房间，每人占一间。
那家人很快就张罗好晚餐及洗澡水等，还有内外衣服鞋裤等。
无名氏洗过澡换了衣服，顿时大感轻松，神采涣发，和罗叶两人谈了一会儿，便回房练功。
如此又过十日，离约定比武的日子只有四天，无名氏越发练得勤了，终日不饮不食，不过罗叶两人每次悄悄探看，总发觉他更加光彩闪耀，英气内敛，只有精进之象而没有一丝不妙之兆，所以他们都很放心，却更加注意四周响动，生怕有人寻到，以致无名氏耽误了最宝贵的时间，落得功败垂成！
帝疆争雄记--第三十二章　十二金钱矮神葛山堂

第三十二章 十二金钱矮神葛山堂
这天二更时分，无名氏正在潜修内功，耳中感到极是轻微的步声在头附近的屋面上徘徊，心知正是罗叶两人为他守夜，严防一切妨碍扰阻之事发生，不禁大是感激。
那罗叶二人分班巡逻，这刻正是轮到罗门居士，他为人老练沉着，虽是多日来毫无变故，可是仍然一点都不肯大意。依照多日来拟定的巡逻路线，不停地察看。
这条路线十分巧妙，不须有意掩饰，却有地形之便，自会隐蔽住身形，等到有人发现他时，他也就同时发觉了敌人。
大约巡看了一个更次，蓦地耳中听到极是低微的响声，生似是风吹落叶。
他眉头一皱，立即隐起身形，忖道：“来人身手好俊，我虽不怕树立仇敌，但事先仍以不露形变为妙，起码先教敌人莫测高深……”
此念一生，立即取出一块汗巾，蒙住口鼻。眨眼间一条人影飘落在他左侧三丈之处，这人只要再越过一重门户，便闯入他们所居的屋字后面的院子，那儿正是无名氏白天练习招数之所，目下空着正适合动手搏斗。
罗门居士一纵身先抢人院中，那个夜行人猛一击掌，静夜中发出一声脆响，便传出老远，接着也奔人院内。
罗门居士一眼就认出来人乃是列爵榜上的神指丁岚，不觉一怔，还未开口，神指丁岚已大声叫道：“无名氏……无名氏……”
罗门居士心中大怒，想不到自己和十二金钱两人苦心孤诣地为无名氏安排，日夕惊惕，却终于被人在面前占了先着。一怒之下，低喝一“看招”挥掌返面击去。
原来罗门居士早知神指丁岚与无名氏关系特别，是以不用问就可了然丁岚此来，必是为了凌玉姬之事。进一步推测到神指丁岚与十日前被自己击毙的神行太保顾远大有关连，不然的话，他决不会首先扬声惊动无名氏，好教他晓得谁来了，却放着眼前有个人站着而不开口询问。
他一方面为了怕干扰无名氏愤怒，另一方面也因丁岚机智过人，占了先着而羞愧，是以他出手就使出全身绝学，掌劈指扫，招发连环。
他一出手，神指丁岚连话也不敢说，赶紧全力应敌。他本来也是爵榜上列名的高手，可是数招才过，已经险象环生，脚下后退不迭。
要知神指丁岚名列爵榜上第四级的子爵，而罗门居士则是第二级的候爵，相去达两级之多，武功上高下已判，何况罗门居士抢制了机先，手下又毫不留情。是以仅仅数招就到了生死关头。
无名氏听到丁岚叫声，立时睁眼，疑惑地侧耳而听。
还未起身，一个人闯了人来，沉声道：“无名兄切切不可出声答应，待罗兄将他赶走便行啦！”
这人便是十二金钱叶葆，无名氏道：“两位美意在下深深感铭，但这位丁兄………
叶不让他有机会讲得明白，插口道：“除了是凌姑娘驾到，不管是谁，无名兄都不能出见，免得无意中横生枝节，你须切记不但你自身声名生死系于这一战，最重要的还是凌姑娘，大丈夫若是不能保全妻子的话，虽死犹自辱及先人！”
这一番话只说得无名氏不敢哼气，呐呐道：“叶大侠说得是，在下遵命”
外面的神指丁岚正在发危之时，院墙上乍现精芒，暴射而下，如电掣一般疾攻罗门居士。
这个帮手来得及时之极，罗门居士发觉这道如雪刀光势凌厉已极，心中已想到此人必是快刀帮帮主胡元，此时虽然有心想一举击毙丁岚，事实上已办不到。他本来也是老练已极，机智过人的老江湖。在这电光石火之际心念陡转，忖道：“我若不把他引走，只怕终被丁岚叫喝出凌姑娘失踪之事，打动无名氏的心，那时叶兄不能阻拦他不要出来……”
当下朗笑一声，偏身让开这一刀，纵出院外。
此举使得了岚大大一怔，旋即想到若果无名氏就在这屋子之中，那人怎肯忽然退却。他原是施展出独步天下的追踪之术循着已经模糊的少许线索遗迹追来，而那神行太保顾远确是他的好友快刀帮帮主胡元特地派遣，向无名氏报讯，直到昨日他才因顾远没有回去而和胡元赶到北帝庙，发现顾远惨死。当时有两种判断，一是无名氏已经被害，恰被神行太保顾远见到，是故被人杀死灭口。一是无名氏在罗叶两人从楚南宫他们口中探知，至今于他得知无名氏北帝庙之事，却是从蓝岳处查出，那罗叶二人出手抢先击毙来人，免得泄漏凌玉姬失踪之事，这后面的推测乃是他将心比心得出来的结论。
因此他一到了地头便大声叫喊，自信无名氏听到他的声音，定会出来，但目下敌人忽然退去，表示出屋中元人。丁岚可就不禁想到第一个推测，即是无名氏业已被困甚或被害，故此才没有闻声出现，而对方也不阻止他人屋，说不定对方乃想趁机带走无名氏。这些念头就在他心中打个转，已无犹疑余地只好决定急追，免得那个当先追去的快刀帮主胡元被害。
他被对方抢攻了七八招，陷人生死险地，当时无法查看敌人手法，是以至还不晓得那蒙面人就是罗门居士，只知他功力高得出奇。快刀胡元虽然威名甚著，创立一帮，可是他的武功不过和自己不相上下，若是落单的话，定难逃败亡的结果。这也是他急于追去的原因。
叶查听出众人已走，舒口大气，无名氏忽然道：“丁兄赶来不知为了何事，我该出去见见他才是……”
十二金钱叶葆连忙道：“他们已经离开，也就算了，须知你现下分心不得，寸阴似金，决决不可为了外事分散了心神。”
无名氏颔首道：“叶兄说得是，小弟近几日来已感到功力未纯，最好能假以时日，同时许多手法招数越是揣摩参悟，其中妙奥越深难尽，反而令人有茫然无所适从之感。”
叶道：“你只要尽力了，即使打不过那颜峰，却也于心无愧，倘若因别的事分散了心神，以致误了大事，那时只怕万死难赎……”
无名氏道：“这话正是金玉良言，不敢或忘，叶兄及罗兄鼎力护持，小弟感恩不尽！”
叶辞了出来，当下不敢远走，仍然在无名氏房门外徘徊守候。
且说罗门居士一直奔出庄外，忽然在旷地上停住脚步，快刀帮帮主胡元首先追上，黑暗中划出一道光华，迅逾掣电，直取罗门居上。
这一刀虽是劈得势急力猛，似是有去元回，但罗门居士不敢作此想，一面挥掌斜拍刀身，一面脚下暗暗蓄势待发。
快刀胡元待得敌掌堪堪沾到刀身，口中暴叱一声，那柄去势猛快和早刀倏然收回一尺，换了一个方向，再度疾劈对方。
这一招显示出他湛深功力以及灵巧手法，的确可以开宗立派，而且称为“快刀”二字。
罗门居士心中微凛，暗付如非早有准备，只要略有大意，这迎门第一刀就受不住。当下身形疾闪开去，当真是刀砍得快，闪得更快。
快刀胡元喝一声“好身法”，揉身又上，手中快刀施展开来，涌出阵阵刀光，宛如潮水般冲激卷扫。
罗门居士实在一时破解不了，只好迭连后退。胡元见这十余招迅快刀法还收拾不下敌人，忽然撤身退开寻丈，仰天大笑道：“总算找到对了人，尊驾贵姓大名，可敢见告？”
罗门居士哼一声，忖道：“这人已测出我是杀死神行太保顾远之人，这一来我却不能不道出字号，免得日后被江湖同道耻笑。”当下应道：“区区姓罗名门，向居洛阳银鱼精舍，久仰帮主大名，今日有缘得见，果是名不虚传！
快刀胡元惊异地喊了一声，道：“原来是名列侯爵的罗门居士，无怪我那顾兄弟内伤如此之重，只不知我那顾兄犯了何罪，竟遭如此悲惨下场？”
这时神指丁岚也落在场中，接口道：“果然是罗门居士，唉，这怎么办？”
罗门居士微微一笑，道：“本人也素知贵帮主太保一向行侠仗义，非是卑鄙之辈。是以下手之后，深觉后悔。不过其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又是骑虎之势，如若不下毒手，便得坏了大局！胡帮主这一问教本人元言可答，一个月后罗某亲自到贵帮领罪如何？”
快刀胡元按住一肚子怒火，道：“居士用不着如此谦恭客气，一个月后敝帮赴洛阳银鱼精舍请教就是！”他转面向丁岚道：“兄弟还须赶回办理顾兄弟身后之事，如若丁兄没有别的差遣，恕我早退！’
神指丁岚心知无名氏必定在此，当下向他道谢告罪，拱手送走了他，回到场中。正要询问罗门居士关于无名氏之事，忽然一道人影划空而至，落在场中，朗声道：“丁兄久违了，你老远赶来找我，有何见教？”
丁岚举目一看，只见无名氏卓立面前，虽在黑夜之中，但神采焕发，更见俊美挺拔。
他想起这件要急于告诉他之事，果然一如罗门居士，叶葆他们所虑，定必使他心分神散，甚日连数日后之约也可能赶不上。这一来不免踌躇起来，一时难以置答。
罗门居士心中大急，却又不便开口，免得露出马脚，只好接口道：“我正向丁兄请间呢……”转眼一看丁岚犹疑之状，灵机一动，接着道：“你刚才说除了帝疆那位之外，还有些什么足以震动武林之人？”
神指丁岚迅速作了决定，道：“还有一位最使武林同道动心的就是武林太史居居介州，却怕他还未到达庐州皇恩寺便已送命……”
无名氏讶道：“这话怎说？武林太史居介州虽说是身上被刺上帝疆四绝最得意的三招，故此人人都欲得之而甘心，但难道说他自家竟连一招也练不会么？若是他把十二招都练会了，加上他本身深厚的功力，谁能动得了他？”
神指丁岚道：“这事你有所不知，昔年帝疆四绝联名向武林同道传话，说是这十二招有意流传武林，任何人只要能从居介州身上看到。都可以修练。只有居介州本身不得学这一十二招，他不但曾经向天发下毒誓，而且答应过若是学了这些招数，只要使用出来，帝疆四绝就要出面擒捉住他，点住他的穴道，教他不能寻死，然后脱光衣服吊在黄山山麓，任凭天下武林同道到那儿观着他身上的十二图……”
无名氏不禁伸一下舌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无力敌天下高手，唉我想他这样活着也没有意思，倒不如自寻了断！”
罗门居士道：“他自杀的话，又怕别人不肯死心，总要找到他的尸首，把皮剥下来，如此耻辱真是死难瞑目，是以只好苟延残喘，东藏西躲。兄弟往昔也是热衷于追查居老的一份子，现在颇觉后悔，真不该那样做。”
无名氏道：“罗兄可曾见过他？”
罗门居士道：“何止见过，我和他交手五次，其中有三次都是我击伤了他，唉，想起来心中当真侮疚。”
神指丁岚道：“兄弟也听说居介州曾被许多高手围捕，有一次被罗兄击瞎一眼，这话不知是真是假？”
罗门居士叹口气，默默承认。无名氏不觉从心中涌起悲悯之念，暗想这武林太史居介州实在可怜，大概这数十年来他都像惊兔一般东奔西窜地活着，这种颠沛流离提心吊胆的生活，真是生不如死，却偏偏又不敢死。如此滋味，恐怕谁也想象不出。
再想到这居介州本属痴人；日友之一，若不是大胜将军吕飞忽然生出“畏惧”之心，隐姓埋名。还有那位马痴欧阳铭，为了心爱名驹被夺，以致都不出世的话，居介州有这两个武功高强的好友维护，仍然可以稍为安心一点。
大家又谈了一会儿，无名氏问起夏雪，丁岚告诉他已经成亲，现下在庐州等候。
他们一道走回去，无名氏向他们告个便，说是要思索一些武学难题，独自向庄外走去。罗门居士既不好拦阻，又不便跟踪，只好担着心事和丁岚到屋中，丁岚与叶凛见过，便道：“兄弟本来实是有极急之事，但如若告知无名氏，他势必搁下庐州皇恩寺之约，这却如何是好？”
叶葆道：“到底是什么事？丁兄快点赐告！”
丁岚道：“兄弟已见过美艳夫人，那还是凌玉姬姑娘刚刚失踪第三日之事！据夫人亲自对我说，凌姑娘是自行失踪的，兄弟当时还不敢深信，但美艳夫人为了要兄弟代她访查，所以取出凌姑娘留下书信，信中情致缠绵，道出她得知美艳夫人乃是亲生母亲的欣慰及哀怨，最后一段是要夫人传话给无名氏，若果他当真到庐州皇恩寺比武的话，她这一辈了就永不理睬他，也不要见他。口气极是决绝，但又不是冲动之言，兄弟根据信上的气味，加以信上语气词句，才敢深信不疑……”
罗门居士道：“丁兄追踪之术天下元双，既是如此说法，必定错不了广
丁岚道：“罗兄不必过奖了，兄弟后来跟斗跌得大啦！所以才会耽搁至今！当时兄弟立刻循各种线索追踪，一直追到襄阳西郊的荒山之内，发现一座颇为雅致的石室，屋外的花圃极是幽丽，名花异卉不可胜数。人得屋内，却查元人迹，从屋中种种迹象显示，凌姑娘走了不久，而且还是被屋中之人劫走，凌姑娘还曾经苦苦挣扎，当时她必是极度惊恐，所以才会在桌上及椅背上留下指甲抓的痕迹……”
他略略一停，打量罗叶两人一眼，又道：“兄弟心中大为着急，赶快循各种线索急追，一共有三条线索，每一条线索在五十里后断去，现也查不出来。”
罗叶两人大惊：“后来怎样了？”
丁岚道：“后来兄弟往回去，急欲向美艳夫人报讯，哪知才走了数十里路，昏暮中经过一片树林，忽然听到凌姑娘呼叫救之声……”
他这一番经过至此奇峰突出，罗叶二人都目瞪口呆，不敢出声打断他的话。
丁岚想了一想，才道：“其时兄弟连忙循声人林，果然嗅出凌姑娘的气味，但一任我寻遍整片树林，仍然找不到她的下落，也没有再听到她的声”
他面色忽然微微变动，接着道：“这时兄弟不禁生出疑惧之心，只因这等事委实是平生未见，除非是鬼神妖怪之类将凌姑娘劫走，兄弟才无法找得到她。当下盘算了一阵，决定以退为进，先行走开，诈作失望而退，然后才设法卷土重来，出得树林，忽然一道人影拦住我去路，竟不知他从何而至。兄弟勉强定住心神，凝目看时，却是一个蒙住头脸之人，身材比普通之人略矮，却瞧不出男女老嫩……”
罗门居士道：“此人既是蒙住头面，定非生人无疑，否则岂须遮起面目，怕人认出？”
丁岚道：“不错，兄弟其时也想出此理，是以胆气一壮，问他是否就是据劫凌姑娘之人。那蒙面人点头，打个手势要我动手，兄弟自是非出手不可，唉，哪知十招左右，就被那厮推了一掌，幸好那人掌上不发内力，只摔了一个大跟斗，兄弟心中不服，再上前动手，这一回十五招左右，又摔一个跟斗，第三回再行动手，三十招时不但被那厮摔个跟斗，而且真气浮动，略受内伤，兄弟这时才死了心……”
罗门居士道：“此人不显露本身武功，所以单用一种手法对付丁兄，此所以到第三次动手时，须得三十招方始取胜！”
十二金钱道：“罗兄被武林大史居介州许列为侯爵之位，果然盛名不虚，似这等精辟见解，锗非武学上有独到之见，决难作此剖析！”
罗门居士道：“叶兄过奖了，兄弟是将心比心，妄作臆测而已。对不是对，还得待事社证明。刚才言犹不尽，还有一点就是这个神秘蒙面人只是武林罕见高手，决非帝疆四绝之一！”
神指丁岚心中大大服气，道：“罗兄这话何以见得……”
罗门居士道：“这道理很简单，兄弟见识过帝疆四绝中的葛山堂老人的绝艺，的是名不虚传。以他们的功力造诣，用不着拿丁兄磨练招数手法。试想那蒙面人连用同样手法击败丁兄三回，一次比一次困难，可见得这一套手法必有疏漏破绽，未臻完善。不过经过与丁兄一战之后，日后再用同样的手法，其威力理应突增猛晋，这正是因丁兄试招之后修改的结果！”
他说得头头是道，不由丁叶两人不信，当下都不再洁驳。丁岚道：“兄弟第三回败退之后，那蒙面人冷笑一声，开口道我在此处等候无名氏一个半月，如若他不在四十五日之内赶到，凌玉姬就不再是他的妻子了，你可以找到无名氏代我转告此言！，我这时方从声音及言词内听出此人乃是男子，但年纪老少却仍然听不出来。那蒙面人飘然人林去了，片刻间林中传出凌姑娘的惊叫声，那叫声倏忽间己移动二三十丈，可见得她是被那蒙面人挟着，更可见出这蒙面人身法之快，远出我意料之外，怪不得无法查出一点线索
罗叶两人听了他后面的话，都在心头加上数百斤大石一般的沉重。
罗门居士轻嗟一声，道：“也许那天兄弟将快刀帮神行太保顾远击毙之举竟是错了……”
叶道：“过去之事不必再提，目前应如何决定，看看是否还有补救之道？”
神指丁岚摇头道：“现在已经太迟了，那蒙面人的限期即是庐州皇恩寺约会之日的前两日，也就是明日到期，从这儿赶到襄阳，最快的脚程也须六七日，赶到那儿，早就过期啦！”
罗门居士跺脚道：这便如何是好？”
十二金钱道：“咱们三人人一同连夜赶去，让无名氏独自到庐州皇恩寺赴约，仰免两头落空，两位以为如何？”
罗门居士寻思半晌，道：“此法本来可行，但有两点顾虑，一是无名氏独自赴约的话，难保不在中途听到凌姑娘失踪的消息，大受刺激之下，因而无法力拒强敌。第二个顾虑是那蒙面人的武功可能不是我们三个人所能匹敌，此人即使不超出封爵金榜所有之人，也应是第一级公爵有限的几位高手之一。”
叶慨然道：“咱们三人纵使送了性命，但也强胜死在床第之上，武林人下场自当如是！”
丁岚也颔首道：“兄弟深得无名兄眷顾，就算为他战死，也在所不辞！”
罗门居士豪气勃发，道：“兄弟岂是怕死这辈，咱们这就击掌为誓，迟早总要联袂找到这个蒙面人，与他一拼。”
他停歇一下，又道：“不过目前却不宜冲动，我们送了性命不打紧，最怕的是这一头无名兄又赴不成约，或是战败，这又是咱们的罪咎。倒不如壮士断腕，下定决心，先设法将无名兄平安送到庐州皇恩寺，一路上严密防备，不让任何人将消息送人他耳中，悍使他得以一心一意与颜峰比武。”
丁叶两人郑重考虑之下，觉得除此之外，别无更妥善之法，只好同意了。
丁岚自此便住下来，到了第三日的清晨，四人束装就道。出庄之后，只见道旁备有一辆双马双座的轻便马车，还有两匹鞍羁俱全的快马。
一个彪形大汉上前向叶行礼，道：“在下林勇，奉了敝局总头王靖之命在此恭候诸位大驾！”
叶替他向众人引见了，那林勇似是早已受嘱，别的话一概不说，上车持鞭待发。当下由罗门居士陪同无名氏上车，叶丁两人则骑马随后跟着。
无名氏见们们都安排得十分妥当，心中大是感激。一车两马电掣风驰般向庐州进发，走了两个时辰，已驰出百余里路，四匹骏马早已力乏，满身大汗。此时庐州只有三十里路左右，离约会的午时则还有一个时辰之久。
车马忽然停在一片树林前面，林中立时出现四匹骏马，由另一名大汉牵着。赶车的林勇跃下去，迅即换上两马。那边丁叶二人也都换了健马，接着向前赶路。
这一次只须用普通速度驰骋，约莫奔行了二十里左右，忽见大道上黑压压一片人马，少说也有五六十骑，拦住了去路。
罗门居士一挥手，叶丁二人纵马领先，马车则坠后十来丈跟着。
神指丁岚和十二金钱一忽儿就冲到那一大群人马之前，只见马上之人个个劲装疾服，尽皆带有兵刃，一望而知都是武林人物。
神指丁岚劲上系着的红中，特别惹人注目，那正是他的独特标志。此人以往在江湖上出名的心狠手辣，威震武林，是以一到达那群人马前面，已经有许多人认了出来，纷纷传告，并且让出道路。
丁叶两人冲入人马群中之后，便勒住坐骑，两人一齐站在鞍口，登时高出许多，所有的人元不望见。丁岚厉声道：“兄弟是神指丁岚，这一位是十二金钱叶兄，诸位集结此处，有何用意？”众人一听另一个竟是当代大侠。都议论起来，发出一片嗡嗡之声。
近处有个大汉洪声道：“咱们都是武林朋友，只想先行瞻仰无名氏风采……”另外有人接口道：“对，我们要先看看武林第一美男子无名氏……”
丁岚厉声道：“他就在后面的马车上，与他同坐的是银鱼精舍罗门居士，诸位要看尽管看，但马车经过之时，不论哪一位嘴皮一动，作出讲话之状，兄弟两掌就要送给他尝尝。兄弟的暗器算不了什么，但叶兄的十二攻金钱镖可不是说着玩的。而且他这十二枚金钱上都喂了毒。此外，罗门居士双手也都藏着暗器。话说到此处为止，我等为了大局着想，是以言词之中不免有得罪之处，务请诸位朋友包涵！”
他内功深厚，口齿清晰，一定一句都明明白白地传人众人耳中。
这五六十骑尽是武林名手，江湖豪杰，本来都不是畏死怕事之人，可是人人肚中明白丁岚他们想禁止泄漏的是美艳夫人找寻凌玉姬之事，所以大都体谅丁岚叶凉此举，有些存心捣乱之辈则当真慑于这几个人的威名，哪敢哼气。
叶在马鞍上举手一挥，那边厢的林勇立时驱车疾驰。
穿过人群之时，无名氏感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自己面上，反倒不好意思，垂下目光。
马车从人墙中穿过，丁岚在前，叶谋跟在车后，都万分紧张地监视着所有人的动静。
这么一段数十丈短短的距离，竟使得罗门居士，叶傈和丁岚这三名高手出了一身冷汗。
好不容易驰了过去，平安元事。不久，马车便到了城门。
无名氏忽然双眼发直，左张右望，面上神色变动得十分剧烈。罗门居士看了心中大为紧张，暗忖这等高手搏斗之举，更须比平日冷静沉着才行，怎的他心绪如此彼动紊乱？如果不找出根源，设法使他在短期内恢复冷静，这一战非输不可。
当下徐徐道：“无名兄，你心中有什么事？”他尽量将声音放得十分自然。
无名氏哺道：“这儿的景象我好熟悉，难道是我的故乡？唉，唉，故居何处，令人不禁缅怀触想……”其实他这刻的心境远不是言语所能说出。他不但觉得周围景象十分眼熟，同时心中隐隐约约浮起一个女人的影子，这个女子却不是凌玉姬。而他这刻仿佛又记起不知哪一天曾经见过这个与他十分亲近的女人……
最使他心情波荡的是那个深藏心底的隐秘痛苦这时又涌上来，教他十分沮丧灰心……
罗门居士心头一震，突然吩咐赶车的林勇道：“林兄，往皇恩寺可有别的路径？我不想穿城而过！”
林勇放缓车行速度，想了一想，道：“有，可以绕城过去。”这时已人城门，他以敏捷的手法勒转双马，掉头驰去。
叶丁二人急急跟上来，罗门居士只打个手势，他们便不询问。
马车在小路上转来转去，无名氏不住地向四周打量，面色变化得十分剧烈，此刻他又隐隐触及那道记忆之门，可是却是他自己没有勇气打开。
罗门居士忽地点在他睡穴之上，无名氏正在心散神驰之际，竟抵不住他的指力，登时闭眼睡着。
叶丁二人策马贴车而驰，一面商讨应付这种的局势，罗门居士毅然道：“丁兄烦你立刻转回去，迎住那数十骑武林朋友，请他们传讯与天下英雄，说是无名氏改了比武地点，就在刚才我们路上经过，离庐川北门只有七八里的北关坪上……”
他转回头望住叶，道：“你负责通知对方以及美艳夫人等……”
叶丁二人一想除了此法之外，更无善策，叶道：“好，就这么办。那皇恩寺乃是庐州有名寺院，无名氏若是本地人氏，该寺必是旧游之地，咱们只好做主更改。”
丁岚道：“还有就是那儿不屡庐卅地面，无名氏总算没有违背凌姑娘留书之言………啊呀，莫非凌姑娘早已知道无名兄心中隐秘，所以激烈反对他的赴约？唉，如果她不曾陷入恶人手中，咱们可就做对了。”
当下各人分道而去，叶快马加鞭赶到皇恩寺，只见好一座丛林古刹，这刻到处都是劲装疾叹高瘦肥矮不等的人。他一到达，立刻有许多人上来打招呼，但他已元暇，他方自陷入寺内，遥见山墙右方那一大片旷场之上，聚集着数十人，其中有憎有道，有男有女，一望而知那儿之人尽皆是武林极有身份地位之人。
叶想起一事猛可停步，忖道：“不好了！若然颜峰当着这些名重一时的武林各派领袖，指责无名氏擅自改变约会地点，于理不合。这一来事情就不好转回了。本来此事没有什么大不了，最多立刻把无名氏召来此地，然而目下就因无名氏心灵波动，料是触景忆起旧游情司所致，是以决不能来此赴约……”
只见人丛一阵骚动，原来一位白衣美人从偏殿走出。
叶更加吃惊，忖道：“美艳夫人已经到了，只不知颜峰到了未曾？”
他终是一代大侠，见多识广，胸中自有常人不及的机智谋略。当下想出一什，转身出去，向外面的人宣布说无名氏和颜峰已经转赴城北的北关坪。那些人知道这十二金钱乃是轻性命，重言诺的大侠，自然深信不疑。立时互相辗转传告，一忽儿百数十骑都纷纷出寺，蹄声震天，渐渐远去。
寺内的数十高手都听到声息，正在讶异。十二金钱叶藻这时才奔了人来。
他径向美艳夫人大声道：“无名氏请兄弟转告夫人，他和颜峰在北关坪拼斗，请夫人速速移驾！”
这话当即引起所有的人的惊讶，他们都听到早先远去的震天蹄声，加上叶凛这么一说，人人都不再深思，纷纷起身。
美艳夫人道：“无怪这两个主角至今都不见踪影，我们快去吧！”
她自有许多高手簇拥着，很快便从寺侧出去，片刻间走个干净。
这皇恩寺内本来人马杂沓，大有水泄不通之势，便前后不到半盏热茶时分，便人迹皆沓。
这时只剩下一个十二金钱，他见这一计成功，暗中叫声侥幸，自个儿仍然留在寺内。
过了不久，一个中年尼姑缓缓走人来。叶抬目打量一眼，只见这中年尼姑皮肤白晰，眉目秀丽慈祥，约是三四旬上下年纪。
他一看不认识，便不多言，况且这个中年尼姑除了双眸清澈湛明，隐隐透出一种深沉的智慧之外，别无可疑之处。
那中年女尼四下看了看，清澈的眸子内闪过一丝疑惑的云，旋即消失，静静靠山墙边站着。
眨眼工夫，两条人影从山门迅走人来，叶举目一瞥，只见当先的一个身量矮胖，头颅半秃，虽是六七旬的老人，但面色红润如婴儿，正是帝疆四绝之一的矮神葛山堂。
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长得面长如马，但气字堂堂，步履轻快沉实，正是武林第一世家直隶颜家的后辈高手颜峰。
十二金钱平生不知轻历过多少死生场面，但今日却不由得心中十分紧张，暗忖此刻如果一个应付不好，自己一身安危倒不要紧，但无名氏的荣辱得失，以及与凌姬这一宗好事，都系在眼下的应对！
他洒步上前，拱手道：“葛老亲自驾临……”底下的话尚未说出，葛山堂两眼一翻，没好气地道：“无名氏呢？”
颜峰迅速四瞥一眼，冷冷道：“叶兄可别告诉我们无名氏改期再战！”
葛山常道：“你看出什么朕兆？”
颜峰道：“此事已传遍江湖，若非另有变卦，不会音元人影！”
叶道：“颜兄猜得很对，此事果然有点变卦！”
葛山堂仰天大笑道：“总算他也有自知之明，这么说来，他不啻认输了，哈……哈……”
颜峰狠狠道：“他想改期的话，我是决不答应的！”
葛山堂道：“这个自然，难道还让他准备十年八载再行动手不成？”
十二金钱忙道：“无名兄并非改期，仍然要在今日约定之时与颜兄见面。但只是改了一处地方而已。”
葛山堂怒道：“改一处地方？谁准许他的？不行，我说不行！你叫他来此见我！”
十二金钱见他气势汹汹，大有一言不合便即动手之意，心想这人好生骄傲自大，我岂是随便任人支来指去之辈？当下神色一冷，道：“依葛老的话，那是非要无名兄来此不可的了？”
葛山堂怒犹未息，道：“当然啦广他自从得传少林寺山海二僧的绝艺以来，一生岁月都消磨在上乘武功之中，是以不懂俗世的礼貌过节，此刻态度虽是极坏，其实却不是向叶而发。
十二金钱道：“那么葛老自行派人去叫他便了，在下不管此事！”
葛山堂登时将怒气转到他身上，大喝道：“你想找死广
叶抗声道：“叶葆岂是贪生怕死之人，葛老如若赐教，叶某唯有尽力周旋！”
葛山堂气极反笑，就指道：“凭你也配！”
颜峰忽然低声道：“葛老爹万万不可杀死此人！”
葛山堂一怔，道：“为什么？”
颜峰低声道：“晚辈看今日情形，无名氏已将消息传了出去，因此武林之人尽皆转到那边等候观战，我们若果不去，而又不留下一个见证，天下谁知我们曾经赴约？”
葛山常沉吟道：“这话也是点道理！”
颜峰又道：“这叶葆在武林中声誉甚高，说的话无人不信，留下他一命对晚辈只有好处，无名氏反而不利！”
葛山常想了一想，道：“好，我们走，谁耐烦转来转去……”
十二金钱叶谋心中大急，暗想这事已经闹僵，自己若是活着的话，不但没有面目去见无名氏，而且日后还是颜峰的活见证。
此念一起，死志立决，朗声大喝道：“想叶某行走江湖数十年，几时受过这等耻辱，葛山常你虽是名列帝疆四绝之内，但叶某却不能忍受这口气。”
葛山堂厉声道：“你侍怎样？”
叶道：“我要与你决一死战！”
葛山堂道：“想死还不容易？来，十招之内，管教你身首异处！”
颜峰大声道：“葛老，他就是想死啊广葛山堂恍然悟，道：“好小子，老夫偏不让你如愿，我先摔你一百个跟斗，然后折断四肢……”
活声中只见他头颅一晃，已经移到叶傈面前，快的难以形容。
叶听了对方之言，方自心乱如麻，正待设法自裁，免得受此奇耻大辱。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直静立不动的女尼忽然诵句佛号，声音圆妙清朗，送人耳中，令人泛起一阵安详慰贴之感。
她接着走出来，徐徐道：“葛老如果心中真有把握，何不携同令高足去寻无名氏施主？”
葛山常怔一下，道：“你以为我心中没有把握，所以借故不去？”
女尼道：“老擅越非是胸有成算之人，决不会藉词规避。但今日之事，若是传出江湖，却难禁天下之人不作此想！”
颜峰怒道：“你是谁？为何故意拿言语激怒葛老改变初衷？”他也是利害之人，这话不向葛山堂说，却直接洁驳对方。
女尼微微一笑，道：“贫尼只是方外之人，对于这等江湖恩怨仇杀之事，本应掩耳而过。但若是如此，岂不趁了颜施主的心愿？”
她也不指出趁他什么心愿，但葛山堂却登时明白她意指颜峰有心借故规避此战。
他沉声道：“颜峰，你心中有没有把握？”
颜峰躬身道：“晚辈信念坚强，必胜此战！”
葛山堂道：“如此甚好，我们找他去！”
十二金钱叶怔道：“无名氏就在城北外的北关坪上候驾！”
葛山堂微微颔首，转身走去，走了数步，忽然停步回头，细细打量那中年女尼几眼，面上泛起惊讶之色，道：“世上果真有返老还童，自发变黑之事？”
女尼举掌合十道：“破七情，去六欲，便是要诀，老擅越可抛得掉怒好胜之心？”
葛山堂恍然地哦了一声，摇头道：“办不到，办不到，领教了……”这时方才当真人步出寺，颜峰紧紧跟随，一转眼已无踪无影。
十二金钱抱拳欠身道：“多蒙大师出言解围，永铭恩德，还想请教大师法号称呼？”
女尼道：“贫尼因见叶施主为义忘身，实是大勇之士，是以破例一管江湖恩怨。叶施主若将这一腔义勇用于大处，人间受惠者更无穷尽！”
叶道：“多谢大师教言，在下仍想得知大师法号？”
女尼道：“贫尼伽因。”
她只说了这一句，叶藻已经大叫一声，跪倒地上，道：“晚辈久闻神尼高名，想不到有缘拜谒，并蒙赐助……”
伽因大师虚虚一摆手，叶但觉一股大力从地下升起，把他托起，只好垂手肃立。
伽因大师道：“叶施主过于推许，倒教贫尼大觉渐愧，近数十年来贫尼潜修自守，于己略有寸进，于世却无稗益，岂似施主济世救人，功德无量
她微一停顿，接着道：“叶施主还有什么心事，想要贫尼略尽绵薄？”
十二金钱也不作态，立将凌玉姬失踪，神指丁岚如何营救受辱之事说出。最后道：“那蒙面人功力之高，行踪之奇，实在令人猜测不透，因此极是悬虑，深恐凌姑娘发生变故惨遇，则晚辈及罗门兄皆难辞其咎。再者那蒙面人既是远强胜过丁兄，则晚辈等纵然找到了他，亦无能为力广
神尼伽因寻思片刻，道：“凌姑娘必可确保安全，这事交在贫尼身上便是！”
叶虽然测不透伽因大师凭什么敢担保凌玉姬的安全，但深知她武功盖世，佛法高深，自有凡俗莫测的禅机，当下心花怒放，喜不自胜。
伽因大师又道：“无名施主以后可能对你们两位发生误会，你可告以凌姑娘包在贫尼身上，他如不知贫尼是谁，可告以大悲佛手便是贫尼所创，又他身上的达摩秘复亦业经贫尼改动，故此并无昔时不能衔接之弊。叶施主这么一说，他自会明白。”
叶满腔感激，反而表示不出。忽然想起一事，道：“神尼大名远凌驾在帝疆四绝之上，适才葛老人为何不识神尼？”
伽因大师道：“我们从未正式会面过，在帝疆四绝中，贫尼只见过蓝。凌，吴三位，因为他们皆是昔年中原一恶食人秃王的嫡传弟子，贫尼远在五十余年以前，便见知于老秃子前辈，是以后来贫尼为他老人家尽一点力，便在这三位初得绝艺不久，暗查明访，使他们知所约束，不致为祸天下！这位葛老施主只从他们口中得知贫尼相样貌。而贫尼自少年时便即白了双眉，最近方始转黑，因此他们更加认不出来。”
叶骇然忖道：“葛山堂目力大非常人可比，居然瞧得出神尼眉发由白变黑，也许他心中已隐约猜出神尼身份是以不再生事。”
伽因大师道：“叶施主赶紧前赴北关坪，免得错过了这一场龙争虎斗
叶讶道：“大师竟不去？”
伽因大师道：“这一场比武元异是后一辈帝疆争雄的开始，除此之外，远有两宗要事须得由贫尼从中调解，焉能不去！”
叶应声遵命，赶紧施展轻功，徒步向北关坪赶去，一路上但见伽因大师缓步跟随，形状一如平常闲步，功力之高，已达不可思议之境，心中更是佩服。
到到北关坪时，只见人山人海，挤个水泄不通，坪中已搭起一座丈半高的平台，宽达三丈见方，知是神指丁岚杰作。
平台上共有四个人，两个年轻的则是无名氏和颜峰这两个主角。余下两人，一是风华绝代的美艳夫人，一是矮胖红面的葛山堂。
这座平台刚刚落成，因此无名氏和颜峰尚未动手。叶一回顾时，伽因大师已不知踪影。他深知这等世外高人喜欢独来独往，也不愿多被人识，便不寻她。
他挤人平台边，台前丈许之处，摆着三排长凳，坐着的都是武林各宗派的领袖人物。他几乎都认识，于是走过去逐一见过，然后在罗门居士和丁岚之间落坐。低声把经过讲出来。罗丁二人一听凌玉姬之事已有冠绝天下的神尼伽因大师担承，不觉都眉飞色舞。
这时平台上颜峰和无名氏各自跌坐运功，尚未开始，平台四下千百武林好手都议论纷纷，猜测这两人胜负之类，语气宛如潮水一般，从四方八面升起。
美艳夫人原是一代高手，眼见颜峰神采奕奕，举止凝重，与以前判若两人，分明已经脱胎换骨，功力精进了不知多少倍。心中暗暗讶骇。再看无名氏时，只见他全元改变，甚且比往日更觉平凡。一时猜测不透他是功行精进到含英敛华的地步？抑是比以前还觉不如？
她对这两人看来看去，总是无法使自己不对无名氏发生偏爱，因想这两人只要得知凌玉姬失踪之事，定然暂释干戈。
当下嫣然一笑，向葛山堂道：“他们这一场生死之战，为名之事少，为凌玉姬之事多，山常兄以为我说的对不对？”
她一笑之时，全场声音立时平息，“定场”魔力之大，不可思议。因此她的娇声婉语，全场皆闻。
众人一听她管帝疆四绝之一的葛山堂叫做“山堂兄”，都大感惊奇。
葛山堂在她面前，尽力矜持，心中却暗暗艳慕凌波父的福气，当下应道：“夫人说的不错！”
美艳夫人又道：“若玉姬已经身亡，或是嫁了第三个人，他们不知还打不打？”
葛山堂摇头道：“这就不晓得他们心意了，但夫人这刻最好别扰乱他们心神！”
神指丁岚忽然纵上平台，道：“在下有几句话想私下告知夫人！”
美艳夫人走到一侧，道：“什么事？”
丁岚道：“刚才神尼伽因大师曾经面允担承凌姑娘之事，保她丝毫无恙，在下特上来奉告，夫人毋用担心！”
美艳夫人眉头一皱，道：“玉姬的相貌福泽绵厚，眼下只是有惊无险，我也深信她不会发生任何不幸之事。但我要泄漏这消息之故，旨在维护无名庄……”
丁岚神色一凛，道：“夫人这一着错了，无名氏一向英雄磊落，今日当着天下武林同道之前，我知他宁可战死，也不愿受人维护，以致不能一拼！’
美艳夫人怔一下，道：“然则你们宁可见他战死此地了？”
丁岚道：“不错，就算要我陪他同死也是甘心！”
美艳夫人挥手道：“好，你下去吧！”丁岚随即退下，美艳夫人偶然忖道：“女人心胸，究竟比不上男人。丁岚向来精打细算，处处要占便宜，想不到一旦碰上这种场合，他仍是少见的英雄人物！我从此以后，要稍稍改变对男人的看法才是！”
这时无名氏和颜峰相继运功完毕，先后起立。葛山堂洪声道：“你们公平比武，老夫当作见证。”
葛山堂身材矮胖，但声若洪钟，坪上千数百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
美艳夫人接口道：“葛老岂可忘了我？”她声娇调软，如乳驾出谷，台下千数百只眼睛都集中在她身上，一时都移不开。
葛山堂道：“不错，不错，这儿证人正该有两人充任方是。”
所有的人都屏息，静候台上无名氏和颜峰动手，但在他们还未出手以前，没有一人舍得不多看美艳，夫人和凌玉姬哪一个长得漂亮些。但遗憾的是凌玉姬今日并未在场！
这时万籁俱寂，正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蓦地一声长笑起自人群之中，冲破了紧张气氛，连台上的颜峰和无名氏二人都不禁讶异地向发出笑声之处望去。
人丛中飞起一条影子，快如掣电般向台上跃去，身法轻灵美妙，一望而知乃是内家高手。人影落在台上，现出身形，却是个丰神俊逸的翩翩佳公子，衣服丽都，英气迫人。
许多人都认出这个俊公子正是外号情海恶魔的蓝岳，因此都晓得将有事故发生。
葛山堂可不认识他是谁？环眼微瞪，道：“来人乃是蓝商一蓝大先生的什么人？”
他一开口就喝破蓝岳来历，眼力之高，元人不服。
蓝岳拱手道：“晚辈蓝岳，蓝大先生就是家伯父！”
葛山堂哼一声，面上毫无丝毫买账之容，还未发话。人影一闪，台上凭空多出一人，身量瘦长，面容严峻，穿着一袭蓝布长衫。
蓝岳立刻上前行礼，口称伯父，葛山堂也道：“蓝兄忽然现身，有何见教？”
坪上千数人这时皆知这个高瘦之人正是帝疆四绝之一的蓝大先生，莫不大感兴奋。
蓝商一道：“兄弟上台来正是要查询舍侄此举用意！”他接着把目光转投在蓝岳面上道：“你自己说……”
蓝岳安详如故，道：“侄儿意欲参与这次盛会，生死荣辱由侄儿一身担当！”
蓝商一眸子中精光暴射，似是动怒，但旋即敛去，大声道：“你伯父倒没有想到你如此强顽，拼死出手。现下若是阻止你，便教天下英雄笑话，你好自为之。唉，伯父应该多传你几手才对……”
他缓缓退开一边，这话人人尽皆听见，因知帝疆四绝身份不比等闲，话不轻发，这等说法，可知这蓝岳未曾得到蓝大先生真传。
蓝岳谢过伯父，随即剑眉一挑，朗声道：“兄弟突然参加，请两位不要见笑广
无名氏和颜峰一齐道：“蓝兄说哪里话来，我自是欢迎蓝兄加入！”
西北角陡然升起一声洪亮大喝，接着人丛中呈现奇景，只见许多人纷纷仆倒，由喝声之处直到平台之下，恰恰是铺成一条道路。
却见两个年轻汉子并肩踏过倒在地上的人的身体，一直走到台下，跃上台时，却是祈北海、辛龙孙二人。
众人都目瞪口呆，想不出那些人为何仆倒得如此齐整，一如预先已演习熟练。
葛山堂首先道：“咦，你们从何处学得毒仙程珠的独门绝艺？”
蓝大先生插口道：“这两位曾得吴遇兄传授过几手武功，却不是吴兄传人。”
葛山堂颔首道：“兄弟也看出一点端倪！”
辛龙孙道：“晚辈等奉家师吴遐之命，特地上来参与盛会！”
祈北海连忙接着道：“但晚辈两人只当是一个！”
坪上群雄一听又来了帝疆四绝的另一友，更感兴奋，同时又被他们现时的声势所慑，猜想他们定有出类拔萃的能为，这时都鼓掌喝彩。
等到彩声稍低，辛龙孙才道：“晚辈等方才用的鹊桥渡天河毒功虽是程仙子老前辈所传，但待会儿动手，只用家师所传手法！”
葛山堂颔首道：“这还罢！”他接着望住蓝大先生道：“那位毒仙子程珠一身毒功天下第一，有不可思议的威力。兄弟曾经见过她两面，第一次因有少林寺山海两神僧两位老前辈在场，她是向两老求教而来，还不怎样，第二次碰面时，使兄弟也险险吃了亏，端的有神出鬼没有神通！”
蓝商一点头道：“天下之人大，元奇不有。这字内能人甚多，像她也可以算是中帼奇人！独惜缘俚一面，至今尚元由得晤！”
葛山堂一晃半秃脑袋，道：“这人还是不要见到为妙。毒仙二字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接着向祈辛二人道：“既然你们是奉老秃之命出场，那就过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如何安排出手次序。”
祈辛二人敬应一声，转过身子，蓦地眼前一花，无端端多出一人。只见此人秃脑袋，大眼睛，颔下蓄着一部山羊胡子，衣衫破；日，背上背着一口破烂木箱，正是帝疆四绝之中的老赌徒吴遐。
二人立即跪倒台上，吴摆摆手，道：“起来，我不怪你们，可是程仙子命你们自称是奉老赌徒之命出手，以便迫我出头？”
辛龙孙道：“正是这样／
老赌徒环顾台下一眼，两道目光寒如冷电，台下凡是碰到他目光的人，无不暗暗打个寒战。
他似乎没有发现要找的人，当即滑稽地大笑一声，道：“老赌徒早已断定有今日之事，你何苦深藏不出？”
台下人头如潮，却没有人答话。老赌徒接着向葛山堂，蓝商一道：“今日这一场比武越来越热闹，不知底细之人，还道他们是代表我们四人出手。”
葛山堂道：“老赌徒有何高妙主意？快点说出，你就是鬼主意比别人多，兄弟这厢恭聆！”
吴道：“像他们这几个人，究竟有哪一个足以代表授艺之人出手，大成疑问，因此老赌徒提议设法加以考核，合格者方许动手。免得咱看得气闷苦恼。”
葛山堂，蓝商一都点头赞成，美艳夫人嫣然一笑，道：“这话有理，可是教谁来做考官？你们亲自出手的话总有不妥之处，可惜武林太史居介州不在此地，不然的话，教他用史家巨眼一评，就不成问题了！”
他的话大有道理，因此台下四处升起嗡嗡语声，讨论起武林太史居介州。
葛山堂洪声道：“小居受苦多年，我们可要放过他？”他的话乃向蓝吴二人而发。那二人一齐点头，葛山堂便即向台下大声宣布道：“居介州昔年故犯我们戒条，我们见他作史之功有益于世，不忍取他性命，因此议决捏造一段事故，说是在他身上刺上十二幅武功图解，故此多年来他一直被武林人追踪，他自知若是被捕的话，淀须遭受剥衣裸体之辱，所以一直不敢露面。现下我等郑重宣布，居介州身上并无刺下图解，从今而后，汝等毋须设法加害于他。”
坪上登时又升起一阵阵的议论声，大家都觉得今日之会奇峰突出，大是增长见闻。曾用全力追踪居介州的高手们却觉得十分冤枉，没想到竟是被帝疆四绝愚弄了数十年之久。
议论之声一落，人群最外边处传来一阵清朗话声，全场皆闻，道：“帝疆四绝今日既是解除居介州苦难，本人与居兄乃是故交，愿为诸位略效微劳，担任考核之责。”
全场皆为之骚动起来，都争着伸长脖子，瞧瞧发话之人是谁，竟敢自荐充任考官。
要知无名氏、颜峰等人的声望目下已倾动武林，便是当今武林各大家派的挺身而出，自愿充任考官，大家也觉得未必胜任。何况这些负有武林重望的领袖人物都坐在台前，那人被挤在最外面，不同可知不属各家派领袖无疑。这一来更加；1起全场好奇之心，连台上的蓝。葛，吴，美艳夫人，以及无名氏、颜峰、蓝岳。祈北海、辛龙孙等人都个个睁大双眼，向发声之处望去。
人丛中波分浪裂，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由最外面之处直达台下，这一下又比上先祈辛二人施展鹊桥渡大河的手法气势浩大得多。
一个身形略矮，须发如霜的人从容缓步而来，长衫飘飘，显得十分飘洒潇逸。
台上的美艳夫人啊了一声，道：“柳慕飞是你么？”
那人从容前行，左手按着腰间剑柄，右手轻挥丝鞭，虽是须发如霜，但眉清目秀，直元老态，依然是丰神俊逸之人。
他朗声吟道：“一别星霜二十年，梦里无情是滴仙。容颜未老头先白，相见于今更恫然……”
吟声清越，响彻全场，有些略通诗文之人，都听出诗中之意是说与美艳夫人已经违了二十年，这别后岁月中仍然梦见像是滴凡仙子的她。又说容颜虽然未老，鬓发已白，如今相见，心中极是怅恫……
美艳夫人慨然道：“已经二十年了么？你这一向可好？”
她深情款款，自然流露，竟使得许多人都暗暗妒忌，但“柳慕飞”之名却有如符咒，元人不知当今封爵金榜上名列第一级的公爵高手，仅存的大概只有二三人，而柳慕飞正是其中之一。
柳慕飞走到台下，一跃登台，向葛，蓝，吴三人作揖道：“慕飞作毛遂之自荐，三老意下如何？”
老赌徒首先打个哈哈，道：“小柳居然熬得过情锁名关，活在世上，难得难得！”
蓝商一道：“柳兄担任考官，自是最佳人选！”葛山堂接着道：“二十年后的今日，你和居介州已是我们仅有的相识故人了！”
老赌徒道：“矮神居然也说出有点人情味的话，莫非一去不返的岁月，竟有如许魔力？”
美艳夫人道：“诸位若是要叙叙；日，只等今日之事一了，我来作个东道。”
老赌徒伸手摸摸秃头，叹口气道：“这本是佳事，却不知老赌徒能不能活着参加！”
葛山堂眼情一登，光芒四射，洪声道：“什么？谁能动你一根汗毛广接着突然恍悟，道：“是不是毒仙程珠？如果是她，那就说不定了！”
老赌徒点点头，道：“正是！”他随即振起精神，道：“小柳你这考官怎生做法？”
柳慕飞扬一扬丝鞭，道：“一诗一剑，便是慕飞平生之学，他们接得住一诗一剑两关，自当有资格出手争雄！”
葛山堂道：“昔年曾听小凌提起你的诗情鞭意绝技，文采风流，天下无双，今日开开眼界，也妙得紧！”
蓝商一道：“慕飞兄二十年前已是名冠榜首，举世同钦的一代高手，一别至今，武功自然又更有精进，他们都是才出茅庐之辈，功力有限，只须慕飞兄赐予一诗，也就够了！”
这话要是在别人口中说出来，首先就得挨祈北海一顿臭骂，再说别人也不会相信柳慕飞的一首诗便足够考之用。可是话从蓝大先生口中说出，却变成金科玉律，谁也不敢不服。
柳慕飞洒然一笑，道：“蓝大先生这般瞧得起慕飞，自当遵命。”
帝疆争雄记--第三十三章　诗情鞭意公爵充考官

第三十三章 诗情鞭意公爵充考官
台下千数百观戏群雄此时都议论纷纷，四方人面升起嗡嗡语声，要知这柳慕飞昔年为争美艳夫人（彼时美艳夫人外号为玉府天狐，姓容名美艳），曾经力挫当代十大高手，其中包括赫赫有名的直隶颜家第一高手颜大先生。
因此关于当年柳慕飞如何吟诗挥鞭，出剑伤敌的种种事绩，至今仍然传颂不衰。
现下众人又听到蓝大先生亲口说出他只须一首诗就足够考核之用，因此都纷纷谈论起他的独门绝技诗情鞭意，人人都心急和兴奋，等着瞧他如何吟诗挥鞭，怎生将鞭法化在诗境之中。
柳慕飞缓步走到台中，他举手投足间，都自然流露出一种潇洒风度。
他笑一笑向无名氏等人道：“你们虽是共有五人，但实在等如四位，慕飞不才，还要逐场领教，请诸位自定先后次序。”
蓝岳朗声道：“柳前辈负天下盛望，我等劳动大驾，心下难安，这次序先后，一发烦前辈随意召唤，诸位意下如何？”
无名氏、祈北海，辛龙孙都没有异议，颜峰却迟疑一下，公仇私怨两种情感在心中交战，公仇是这柳慕飞曾经挫辱过他大伯父颜望，论理他今日当着天下群雄，应该先与他拼一死战，洗雪前耻。私仇便是他和无名氏争战之举，不但关系到他们自身声誉，还有凌玉姬的归属更是重要。
但他终究没有出声反对，柳慕飞道：“要排定次序，容易的很，我先讲明动手之法。那就是我先挑选四首诗词，或是悲壮沉郁，或是凄婉缠绵，或是描摹女态，或是念悲决绝。先编上号，然后由你们抓，决定先后和哪一首诗词，这个法子，诸位以为公平否？”
这话也没有异议，柳慕飞便道：“第一首是悲壮之诗，用唐人王翰凉州词。第二首用本朝纳兰性德的院溪妙词，取其凄婉缠绵。第三首用今世龚定公美人诗，第四首采唐未韦壮悼亡姬七律一首。”
美艳夫人听了他说出的这几首诗词，别的都不怎样，独独最后一首韦壮的“悼亡姬”，分明是告诉自己说，他已把她当作已逝的爱宠。心中情思波荡，暗生爱怜之意。
吴遐上前安排抓阄之事，结果是蓝岳首先上阵，祈辛二人居次，颜峰第三，无名氏压轴。
老赌徒向众人宣布了次序之后便退到蓝。葛，美艳夫人身侧，四人商议一下，便分别站在这木台四角，共担评判之任。
柳慕飞丝鞭轻摇，姿态甚是舒徐。蓝岳空手在他面前一站，双方点点头，随即开始考试。
柳慕飞面上忽然流露出悲壮沉郁之容，朗声长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他手中的丝鞭随着诗声激烈飞扬，每一鞭发出，幽怨悲壮兼而有之。蓝岳双掌上下翻飞，竟敌不住他这股气势，连连倒退。
只听他接着吟道：“醉卧沙场君莫问，古来征战几人回……”
吟到这后面两句，鞭势直如浩荡天风，澎湃波涛，蓝岳退无可退，计穷力细，人人都看出他非毁在鞭下不可。哪知蓝岳突然间接连点出三指，每一指都点在丝鞭之上，顿时将鞭势完全瓦解。
柳慕飞击出最后一鞭，虽然无功而退，但蓝岳头额上己沁出点点汗珠。
这首诗一共是二十八字，柳慕飞丝鞭一共发了十四招，招招都奇绝一时，不知从何而来，从何而去。蓝岳从来使出的指法，也是神奇绝伦，只发了三指，就封住对方七招之多，这两人的招数皆是千百群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奥手法。因此两人分开之后，彩声雷动，良久不息。
蓝岳抹掉冷汗，走到蓝商一跟前，面上露出惊惶之色。蓝商一哼一声，道：“这三才指法我平生只传过一个人，你从何处学到？”
蓝岳垂手肃立，道：“便是那人转传侄儿！”
这话一出，葛山堂和吴遐都睁大双眼。葛山堂怒道：“原来那舟子心机极深，当时装出神智不清，瞒过我们四人……”他说的就是当年对付东海大离岛魔镜长老叶如时，他们四绝都曾传授一个少年舟子三招绝艺。事毕之后，那少年舟子早得吴逻之教，装出神智不清的样子，是以其余之人都没有动念收回秘艺。
蓝岳忙道：“晚辈只学得我怕父三才指法，别元其他技艺。”
吴接声道：“这还可以，哼，我敢打赌此子苦练多年之后，有意闯入帝疆争雄逐胜，是以特地传授蓝世兄三招指法，瞧瞧他出手成就如何再作定夺
蓝商一颜色，道：“这也罢了，岳儿你待会儿还要出手，老夫这就运功增长你的功力！”
他们伯侄二人径行落台，就在台前地上盘膝对坐。
柳慕飞等到喧声稍息，道：“第二阵是祈北海，辛龙孙两位……”
祈辛二人跃了出来，柳慕飞等他们立好门户，当即挥鞭吟道：“椎道飘零不可怜……”
鞭势随着凄婉吟声，飘忽发出，如裔湘忧瑟，鱼沉鹰起，孤月微明。
祈辛二人才一接战，便陷支继之境。柳慕飞似是对这第一句特别欣赏，又从头吟道：“谁道飘零不可怜，旧游时节好花天，断肠人去自经年。一片晕红疑着雨，晚风吹掠鬓之偏，情魂销尽夕阳前………
这一趟鞭法使得迂回往复，如丝剥不尽，只把祈辛二人打得头晕转向，不分东西南北。
不少高手已经看出祈辛二人早就败了，但柳慕飞却似打得兴起，好几次留手不发。大家都以为柳慕飞手下留情，谁知等到最后一个“前”字之时，柳慕飞鞭势卷横出，同时之间将祈辛二人甩开丈许。
台下彩声如雷霆般升起，淹没了一切。祈辛二人茫然起立正不知如何是好，老赌徒皱起眉头，挥手喝道：“还不下台去？日后记得好好用功广祈辛二人连忙跃落台下。
柳慕飞丝鞭虽然已经停住，吟声亦歇，但面上仍然笼着一层凄郁意味。
老赌徒吴逻望他一眼，道：“小柳自是一代情种，可惜所遇非人，我老赌徒倒要听听你待会儿如何形容心中的美人！”
柳慕飞想不到这个形容滑稽的异人居然看出他的心事，微微一震，道：“慕飞故习难除，情难自己，倒教高人见笑了。”
吴道：“古人有云：太上忘情，太下不及情，钟情正在我辈。何人会晒笑于你？”
柳慕飞感激他点点头，道：“相识满天下，知己有几人，正是为慕飞写照！”
这时，台下震天喧声渐渐沉静，柳慕飞道：“请颜少侠准备！”
颜峰应声跃出来，意态悠闲地在他面前一站道：“请柳前辈赐教！”
柳慕飞道：“不敢当得赐教二字，却有句话要向少侠说明，便是今日你我交手，谈不上其他恩怨。少侠想必懂得我意？”
颜峰道：“晚辈省得！”
柳慕飞点点头，深深吸一口真气，挥鞭吟道：“美人清妙遗九州，独居天外之高楼……”
只见他丝鞭随着吟声收发扫击，神姿清澈，如琼林滇树，又如孤云白鹤，翔舞天表。
吴逻听了这两句吟美人诗，转睛向美艳夫人望了望，觉得果是刻划妥贴，无怪柳慕飞立即就迷诗境之中，浑忘世事。
颜峰使出一路手法，拳劈腿踢，抓住鞭势，虽是炽烈紧张，却元丝毫败象。
柳慕飞接着从头吟道：“美人清妙遗九州，独居天外之高楼。春来不学空房怨，但折梨花照暮愁……”
他第二次从头吟起，句子依旧，但手法全非，这时颜峰可就大见险艰，全力拼搏。柳慕飞鞭法越来越发飘忽莫测，尤其是到了最后的一句“但折梨花照暮愁”时，更是极尽追忆惆怅而又宛转怜惜之致。
他的鞭法本是随着诗中之情，自创新境。越是清深意切，就越发奇幻莫测。
葛山堂动容，注视局势发展。但他纵有通天能为，这刻亦元计可施。
颜峰堪堪不敌落败之际，忽地大喝一声，双拳翻飞，威力陡增。他的手法固然是奇妙莫测，但好几个人都看出仍是葛山堂的拳法，早先业已使过，这回再使出来，竟然威力陡增，个中道理，甚是奇妙。
原来葛山堂的拳法本是武林一绝，颜峰若是一上手就自顾自施展出来，柳慕飞无论如何也占不了上风。但颜峰心意却受对方影响，因此拳法威力只使出五六成。及至后来一落下风，他本是资质盖世，聪敏过人之士，一看不论怎样破拆都不对路，陡然醒悟出一个道理，心想你既然自顾自发鞭，我也可以自顾自发拳。
这一来他心灵上的束缚顿时除去，拳法威力陡增，一直打到柳慕飞吟声已歇，收鞭退开，仍元丝毫败意。
这两人各显奇能，短短一二十招之中，忽强忽弱，忽危忽安，只看得千百武林人物个个都几乎喘不过气来。
彩声又像雷鸣似升起，久久不歇。
美艳夫人含愁脉脉，心中不住地吟诵着“春来不学空房怨，但折梨花照暮愁。”之句，未句“梨花”二字，本来就有象征衰老的意味，何况折来照对“暮愁”，更添衰老之意。
她一生毫无所惧，就怕“衰老”二字，这时心中涌起千百种恫思怅绪，几乎要流泪哭泣。
颜峰走到葛山堂身边，葛老人大加慰勉，一副开心的样子。低低道：“据我参详出来的看法，柳慕飞正是藉此机会，向美艳夫人表示心迹。因此他最后的一首悼亡姬，未必能令旁人感动，但他自己定是感触最深，因此，鞭上威力也得随之增涨，无名氏能不能过这一关，连我也不敢预测。”
颜峰暗自好生庆幸，却见无名氏冷漠如故，一点也看不出他的深浅。
群声渐息，无名氏忽然走到美艳夫人身边，道：“玉姬到底在什么地方？”
美艳夫人一怔，道：“她……她……”她本是机变百出之人，心窍玲珑剔透。但这刻情思恫惆，一时之间比常人还要不如，道：“她失踪了！”
这话一出，不啻是睛天霹雳劈在无名氏头上，只见他神色冷漠，道：“我不打了，我要找她去！”
美艳夫人这时才醒过来，一看已经铸成大错，眼珠一转，道：“好，你快去找她！”
无名氏见她鼓励自己，反而觉得不解，迟疑一下，道：“她怎生失踪的？”
美艳夫人道：“我不说，你踏遍大涯海角去寻她好了！反正你找回了她，她仍然不属于你！”
无名氏一听这话有理，不觉失魂落魄。那边柳慕飞叫他过去，他也不理。
武林中这刻无人不知这无名氏的种种怪庭行径，因此一看他冷冷漠漠，便知今日比武之事大有波折。
神指丁岚大叫道：“无名氏你不能不打！”罗门居士和叶葆则连连跺脚叹气。
无名氏听到神指丁岚的声音，冷漠地投以一瞥。目光之中流露出不信任甚至怨怪之色。
丁岚抖丹田叫道：“神尼伽因大师亲口保证凌姑娘的安全！”
他的声音淹盖全场，人人都听到“伽困大师”之名，但却只有葛山堂。吴逻，美艳夫人，柳慕飞等有限七八个人耸然动容，无名氏淡淡道：“枷因大师虽是一代神尼，但我除非亲眼见到玉姬，否则任何人都不能信任。”
神指丁岚说不出话来，只好瞪大双眼，心中替他急得要死。
无名氏寂立片刻，举步走到台边，正要跃下。
人丛忽然奔出一人，身上裹着黑色大擎，头上皮帽已经掀开。无名氏一眼望去，只见此人云鬓雾鬓，面上自双眼以下，挂着一幅白纱。
他不觉大叫一声“玉姬”，美艳夫人跃下木台，擞住凌玉姬腰肢，无限慈受自然流露。凌玉姬偎倚在她怀中，不知不觉叫了一声“妈妈”，美艳夫人微笑道：“好孩子，你总算及时赶回，现在一切都好了。”
无名氏精神一振，转身走到柳慕飞面前，眉宇间英气勃勃，与刚才判若两人，拱手道：“有劳前辈久候，还望恕罪。”
柳慕飞道：“好说，好说，无名兄虽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但足见用情之深，令人感动！”
他接着神色一整，道：“无名兄小心！”无名氏道：“柳前辈请指教！”
柳慕飞丝鞭一挥，“凤杏骛冥不可寻，十洲仙路彩云深，若元少女花应老，如有媳娥月易沉……”
他满面悲抢之色，衬上满头自发，自有一种深入人心的力量。鞭势随着吟挥舞得飘渺杏冥，如孤鸿出没，难寻踪迹。
无名氏双掌前拒后封，招数平淡无奇，但每一出手，都是恰到好处，封蔽住全身空隙。
他的打法与别人最是不同之处，便是静多动少，只一出手，快逾电光石火，生似深知对方鞭势来路，每一招封架都能抢制机先，恰到好处。
柳慕飞声调越发苍凉凄婉，接续吟道：“竹叶岂能锁积恨，丁香从此折同心。湘江水涧苍悟远，何处相思续舜琴……”
这下半首鞭势更是飘忽曲折，来去无迹。
然而无名氏依；日从容自如，招招都抑制机先，封住门户。
柳慕飞吟声已歇，鞭势犹自盘空飞舞，似是余情未尽。
所有的人包括葛山堂吴逻在内，都看得凝神屏息，甚是紧张。
柳慕飞忽又长吟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他手中丝鞭仍然极尽飘忽音冥之能事，开头时无名氏仍然从容自若，但听到“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两句，蓦地神色一怔，心中隐隐约约想起一点前尘往事的模糊影子。
这一来掌招大见疏慢，柳慕飞那根丝鞭刷刷刷直抽人去，每一鞭都贴着他头面胸腹等要害处掠过，当真问不容发，极是惊险。
千数百观战的武林人物都看出无名氏已呈败象，局势比之早先蓝岳和颜峰都更为危殆。人人都暗暗替无名氏着急。只因他过不了这一关的话，可就丧失与颜峰蓝岳争雄的资格了。
偏向无名氏这一方的人都急得叹气顿足，却又元什可施。神指丁岚待要高声叫喊，罗门居士早有防备，碰他一下，沉声道：“你一出声，他就永远过不了这一关啦!
丁岚道：“难道就让他败阵不成？”罗门居士道：“这也是没有法子之事!
两人对答之时，柳慕飞手中丝鞭刷刷刷又连攻三招，每一鞭也都贴着无名氏身上要害掠过，险是险到极点，但三招过后，依然只属虚惊。
葛山堂忽然洪声喝道：“小柳住手！”
他的声音响震四野，观战之人无不感到耳中隐隐作疼。
柳慕飞心收神领，停手跃出圈外，无名氏也如突然惊醒，回复正常神色。
葛山堂道：“小柳你已打完一道，为何尚不停鞭？”
柳慕飞道：“这位无名兄武功绝世，每一招都封架住我的鞭路，使我余情不尽，无法自抑。当时也忘记一切，才接着打下去。”
老赌徒道：“你后来吟的纳兰性德所作拟古决绝辞，似乎比前一首韦庄的悼亡姬诗还要威力倍增，无名氏虽然心游神移，但你再也赢不了他。”
柳慕飞点头道：“是啊，我也有此感觉！”
观战的千百人本来都以为葛山堂只是主持公道，才喝住二人，现下一听，敢情无名氏虽呈败象，却永远不会输败。他们谁也想不出其中奥妙，不由得啧啧称奇，互相猜测，四方八面便响起阵阵语声。
葛山堂转眼望住无名氏，道：“原来你除了传得小凌一身绝技之外，还得到伽因大师的大悲佛手心诀，是以举手投足，行藏定止都妙含宇宙至理。老赌徒说得不错，柳慕飞再打一百年都伤不了你！”
无名氏茫然寻思斯语，没有回答。
柳慕飞朗声道：“帝疆四绝中遗缺有后起之秀堪足填补，可喜可贺。我那老友居介州曾有誓言，若是元人能踏人帝疆之中，他永不将帝疆四绝之名录入史中，如今此誓已破，在他也是大喜之事广
他接着仰天长啸一声，道：“四场考毕，慕飞告退了。”
他双臂一振，飘飞到木台边缘，目光到处，正好与美艳夫人相遇。他不觉一怔，微嗟一声，道：“从此天涯海角，容姑娘多多珍重！”
美艳夫人听他仍然称她做“容姑娘”，芳心中怅恫不已，幽幽叹息一声，道：“你永不见我了？”
柳慕飞道：“看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我们不见也罢！”
美艳夫人记起他刚才吟的拟古决绝词，不觉低声凄婉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敌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凌玉姬望着柳慕飞，柔声道：“柳叔叔，谢谢你啦！”
那一角的神指丁岚面色一变，道：“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柳慕飞刚刚跨步，突然一个苍劲声音喝道：“柳兄且慢！”柳慕飞本是站在木台边缘，这一向前跨步，一只脚已伸向空虚之中，同时身形也是向前倾跃之势。但耳中一听有人喝叫，立刻硬生生煞住去势，单以一只脚定住在原处。
这一手显露出功力造诣，已臻绝顶之境，台下喝彩之声登时如雷升起。
人丛中出来一人，只见他身躯颀长，穿着一袭布衣，年纪约在五六旬之间，朴素之中又隐隐含有一种慑人威仪。
他一迈步便上了木台，台下四方都有人惊叫道：“啊，是颜二先生……”霎时间人声皆寂。
要知武林之中，现下声名最是显赫的，要推武林第一世家直隶颜家，这颜家自从数十年前出了颜老大颜望之后，声威如日中天，天下同钦！那颜老大颜望一生游历江湖，家中一切皆由颜二先生主持。自从颜老大于七八年前去世，颜家第一高手就落在颜二先生身上。此所以颜二先生一现身，全场皆寂。
柳慕飞听见人丛中有人叫出颜二先生之名，顿时记起二十年前击败颜望之事，心下已自了然，退后数步，拱手道：“颜二兄有何见教？”
颜二先生向台上的葛山堂和吴逻二人作了一揖，然后应道：“不敢当得见教二字，兄弟特地上来向柳兄领教一招剑法！”
台下观战的千百群雄听说又有一场意外之战，兴奋地鼓噪起来。
柳慕飞道：“柳慕飞多年来未动过此剑，颜二兄如不坚持此意，就让兄弟使用丝鞭如何？”
美艳夫人抱着凌玉姬纵上台去，千百道眼光都聚集在这个绝世尤物的面上。
她道：“柳慕飞你昔年豪气何在？”
柳慕飞眼中光芒暴射，俊秀的面上陡然泛出傲色，立时有如变了一个人一般。但迅即便傲色全消，叹口气，道：“年来做骨消磨尽，只为当年一段愁！”
美艳夫人怅然退开一边，不再说话。
颜二先生道：“兄弟只求柳兄赐教一剑，若是抵挡不住，落个尸横就地，只怪兄弟学艺不精！”
颜峰接口道：“二伯父，侄儿可堪代你老接他一剑？”他说这话时，凛然，豪气飞扬，面上找不到一丝险诈神色。
颜二先生摆手道：“不用了，你虽堪当此任，但待会儿还有剧战！”
柳慕飞微一沉吟，收起丝鞭，道：“颜兄既己说出此言，自是不能收回，兄弟勉力一试！”
他右手随即接在剑柄上，众人等了好一会儿，只见他神色凝重，却不掣剑出匣。却看颜二先生已经取出一柄长剑，神态极是专注沉凝，面对柳慕飞，仿佛已经开始交手。众人元不大感讶异，想不通是何道理。
颜二先生首先发难，长剑一抖，闪出七八道寒芒迅疾攻去。
柳慕飞从容迈步，便从剑光中脱身走出，剑气漫身淹过，竟元丝毫损伤，甚至连须发也不曾飘动。
颜二一柄剑指东打西，飘忽进击，迅若雷霆，静如山岳，一连攻了七招之多，满台皆是剑光流转，只看得千百武林人物个个目瞪口呆，心中都暗道，颜家盛名不虚。
柳慕飞在剑光中忽进忽退，右手一直按在剑柄之上，他的剑虽不离匣，可是显然威胁极大，而且隐隐有一层剑气护住全身，是以对方剑势虽是凌厉，光气纵横，依然伤他不得。
眨眨之间颜二先生已攻了十二招，一剑比一剑毒辣奥妙，变幻元方。柳慕飞直到此时，还寻不到可乘之极，根本不能出剑。若在二十年前，狂傲盖世之时，定必使出与敌硬拼的一招。但经过二十年岁月消磨，已经心平气和得多，更深知自己这一招发出去，如若两人功力悉敌的话，就变成两俱伤之局，是以始终沉住气，不肯妄发。
葛山堂道：“老赌徒你瞧结局如何？”
老赌徒摇摇头，凌玉姬实在替柳慕飞担心，插口道：“柳叔叔不会输？”
吴道：“他既不输，也不能赢广葛山堂道：“这话正合我意！”
凌玉姬道：“哦，原来打个平手！”
吴遇道：“虽是平手之局，但局中人却得同归于尽！”
凌玉姬大惊失色，连忙道：“老伯怕请分开他们吧！”
吴逻道：“老赌徒出手的话，只怕天下人都不服气……”凌玉姬望望他，又望望葛山堂，发觉他们决不会出手，情急之下，蓦地疾奔出去。台上台下之人都不觉大惊，却见她已被剑光卷住。
台上台下数百人见到这等惊险景象，都骇得襟口元声。
凌玉姬被剑光卷人圈中时，正在作生死之斗的柳慕飞和颜二先生初时还不曾发觉，直到她闯入圈内，并且不由自主地向颜二先生剑上撞去之时，两人才蓦地惊醒。
然而在柳慕飞而言，因为凌玉姬背向着他，阻住他出剑之路，无法击敌救援。在颜二先生来说，剑势已发，收回已是无及，同时还得考虑到若是收回剑势，一方面仍然难免杀死凌玉姬，另一方面却予敌人以出剑疾击的机会。因此在剑学上讲究起来，这一剑万万不能收回。
颜二先生这一刹那间心念轮转，反复考虑了六七遍。利害关系业已条缕分明详列胸中，更不多虑，这一剑虽依然运足功力发出。
这位历尽沧桑的颜家高手乃是考虑到这一剑是杀死凌玉姬，别的人知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决不能怪他。若是尽力留情，凌玉姬多半难免一死，而自己还得冒被敌人乘隙攻人之险，太不化算。而最要紧的便是凌玉姬此女如若除了，侄儿颜峰和无名氏这一场架大概就打不成，因此颜峰就不须冒生死之险……
他剑势发出何等迅快，宛如电光一掣，剑尖已刺中凌玉姬心窝。
凌玉姬尖叫一声，身形蓦地弹退，把身后的柳慕飞也迫得退了丈许。风声飒飒数响，三条人影落在凌玉姬身边，却是葛山堂，吴遐和无名氏三人。
只见凌玉姬星眸已闭，面色惨白，身躯向后便倒。无名氏伸手把她托住，虎目中泪水籁籁洒落。
柳慕飞一眼瞥见无名氏落泪的情形，心中一阵激动，厉声大喝道：“颜老二好毒的手段，柳慕飞今日和你拼了！”
喝声中揉身纵起半空，接着一提真气，又升高了数尺，倏然在空中翻个跟斗，紧跟着就是长剑出匣，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剑虹罩射对方，但匣中之剑尚未掣出，耳中已听无名氏凄厉喝道：“这凶手是我的……”
柳慕飞心中电光石火般忖道：“不错，他如不亲手杀死颜二，如何能略消心中之恨……”当即又打个跟斗，身形反而退回七八尺，飘落地上。
这等神奇身法，只看得台下千数百人无不目瞪口呆，加以台上风云瞬息万变，人人都忘其所以，屏息以观。
颜峰刷地跃到颜二先生身边，沉声道：“二伯父，侄儿在你这边！”
颜二先生心中大感安慰，要知直隶颜家近年来内部颇有暗争，颜峰极力想争取继承颜二先生死后的领导大权。但颜二先生却颇不喜这个侄儿，属意他人。故此伯侄之间明面上没有什么，但暗底却大有心病。
颜峰退侍颜二先生身后，右手骈指如敦，缓缓向颜二先生背后伸出去。
他手指去势甚是缓慢，这时台下绝大部份人的眼光及注意力凝注在无名氏那边，只有少数几个人见到颜峰的动作。但这些人都不明白颜峰此举用意何在，故此也只能诧异看着，无人做声。
要知道颜二先生一身武功，尤其是内功精绝深厚，颜峰久已深知。因此他虽然有意是暗算伯父，一来为凌玉姬报仇，二来借此机会除去眼中之钉。故而先稳住颜二先生，待他毫不防备，然后在后同加以暗算。他出指迟缓之故，便是免得被他发觉指风，立加戒备。
美艳夫人这时虽是心悬爱女，但她更深知颜峰为人阴险狡诈，一看他自称站在颜二先生这一边，毫不因凌玉姬之死而心情有所波动，便知其中有诈。果然见到他出手暗算颜二先生，心中大喜。她自是想颜峰能杀死颜二先生，一来可替女儿报仇，二来颜峰从此身败名裂，正是一举两得，自然不肯叫破。
颜峰手指已离二先生后背上的大穴不及半尺，正要吐劲发力，耳中忽听一声娇叱，道：“颜峰你竟敢当着天下英雄面前，杀害尊长？”
随着喝声三点寒光疾袭颜峰，颜二先生迅如狂飓般转个身，恰恰见到颜峰缩回手指，当下冷笑一声，底下陡然飞起一脚。
颜二先生这一脚踢得恰到好处，迫使颜峰必须在他的一脚或是那三粒寒星之间做个决定，选择其一。
美艳夫人心念一动，在这电光石火之际，她已想了不少事情。当下发掌遥遥一拍，娇声道：“他是葛老先生的传人，谁敢伤他？”
这一掌掌力过处，把那三点寒光全部震歪。颜峰斜斜蹿开七八步，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美艳夫人乃是想到以颜峰这一身功夫，那三点寒星未必能取他性命。因此如果他伤在暗器之下，伯侄之间的一段梁子便从此化解。倒不如留下他的性命，好教这伯侄二人互相窥伺，随便哪一个被杀，都是使她称快之事。
那边葛山堂已洪声道：“颜二你别忙着伤人，你自己目下已吃不了兜着走！”
颜二先生略一寻思，突然微晒道：“凌玉姬姑娘可是当真死了？你们看清楚没有？”
无名氏正在伤心欲绝之际，根本没有听见这话，葛山堂，吴遇两人定睛一看，吴沉声道：“喂，小姑娘你干吗装死？”
凌玉姬果然应声睁开双眼，道：“我还没有死么？奇怪……”
无名氏见她活转来，不禁破涕为笑，凌玉姬站好身子，便用衣袖替他拭泪，无名氏全部心意都倾注在她身上，根本忘了还有千数百对眼睛。这对年轻人在众目下，互相嘘问安慰，神志举止都是那么自然，真情流露，全场千数百人竟没有一个晒笑他们。
颜二先生一看她果然活了，一言不发，跳下木台，目光一掠，已见到碧萧红罗柳燕娘站在一边，便向她点头称谢，径自挤人人丛之中。
葛山堂望一望吴，道：“照这样看来，这位小姑娘已经练成伽因大师的无相神功了！”
吴逻道：“不错，而她自己居然还不晓得，真是咄咄怪事。”
柳慕飞见无名氏，凌玉姬犹自互相安慰，唯恐有人取笑，连忙道：“玉姬你代我抵受一剑之厄，此恩自当永铭心中。”
凌玉姬回头道：“柳叔叔好说了，其实我真不晓得这么危险呢！”
美艳夫人过来把她拉到一旁，柳慕飞向众人行个礼，径自落台。
只见两道人影飞上来，却是一直在台下传功授艺的蓝家怕侄。
吴望望台上这三个后起之秀，不觉摇头叹气，道：“我老秃也该收个好徒弟才对。”
葛山堂哈哈一笑，道：“机会有的是，他们还算不上是替我们出手的传人！”
蓝商一点头同意，道：“只不知凌兄是否作此想法？”
无名氏记起黄山之麓传授内功给他的凌波父，又想起凌玉姬，顿时豪气飞扬，朗声道：“我便是承继帝疆四绝中的遗缺的人！”
蓝商，葛山堂，吴三人都哦了一声，老赌徒道：“孩子你口气太大了，须记取满招损，谦受益，六个字，便可一世平安！”他到底是正派之人，心地良善，唯恐蓝葛二人一接口，无名氏便将丧命在黄山始信峰顶，所以赶紧把话岔开。
无名氏微微一笑，不再开口，心中暗忖道：“此事多谈无益，还是等日后做到了，他们便没话说！”
蓝葛二人以为他听从吴之劝，便也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老赌徒接着又道：“现在老赌徒为你们三人主持一下，早点结束这一场，然后就轮到老赌徒清断昔年的恩怨公案！”
他扫瞥那三个年轻人一眼，又道：“你们三人若是分场作战，先出手的两人未免太过吃亏，若是三人一同上场，则必出人命，这倒难住我老赌徒了！”
要知这三人同为争夺凌玉姬出手，若是三人同时上场混战，势必有一个恰恰因两人夹击而丧生，剩下二人再作生死之斗。
颜峰最是险诈多智，朗声道：“晚辈今日非生即死，宁死不输，老前辈何须担心人命！”
蓝岳望一望凌玉姬，心中打个寒颤，忖道：“我若得不到她为妻，今生今世已无一点趣味，虽然犹疑，何不决一死战？”
当下也大声道：“颜兄说得是，今日之局，非生即死，老前辈无用多虑！”
无名氏一见他们都说这话，自忖若是缄口不语，天下英雄都将以为自己胆怯畏死，是以也朗声附和。
老赌徒暗忖道：“他们为了争夺凌玉姬，都抱着不得则死的决心，干脆就让他们作殊死之战，免得日后活着也难过！”
但他还是犹疑了一阵，才道：“好，你们三人一齐出手，但我先行声明，上乘武功讲究是干净得落，你们之中哪一个首先负伤挂彩，就丧失比武资格，须得立刻退下！”
他这话自是有意为武林保存人才之意，但颜峰却欠身道：“老前辈此法用意虽佳，但晚辈却大胆请你老再加斟酌。”
蓝岳拍一拍身上尘土，晒然道：“死生二字岂在我辈心上，无名氏你怎么说？”
无名氏道：“你们要怎样就怎样！”
吴见他们坚持死战，实在无法，只好挥手道：“好吧，你们这就上前拼命便是！”
蓝岳，颜峰，无名氏三人举步上前，成品字形一站，互相运功戒备。
颜峰、蓝岳都暗暗盘算好自己决不先动，待到其余两人拼上，方始乘隙伺虚出手夹攻，无名氏却没有想到这许多，只密切注意蓝颜二人的动静。
三人鼎足峙立了一盏热茶之久，还没有动手之意，全场千数百人都等得是有点不耐烦，但又明知这正是暴风雨前夕的平静，只要均势一失，立刻就出现血战拼搏之局。
无名氏目光不时掠过蓝岳，心中那股无名的憎恨越来越深。他自家也不知何故，自从第一次见到蓝岳，心中的憎恨就已经存在。
又过了一会儿，无名氏忍耐不住，长啸一声，蓦地纵身向蓝岳扑去，发掌迅击。
颜峰岂肯失此良机，也自迅急向两人合手处扑去，他想也不想便知蓝岳处于守势之中，定必有隙可乘，但一扑到切近，忽然涌起对无名氏的妒火恨焰，心意立改，拳腿齐发，猛攻无名氏后背。
蓝岳已发出一指，破解了无名氏掌势。他本是极端聪明之人，料想颜峰一定乘隙向自己下手，故此这一指发出，并不施展底下反攻敌人的变化招数。反而迅急旋开数步，趁着旋转之势，一招“大摔碑手”猛击颜峰腰胁要害。
颜峰心中骂一声“该死的东西”，左拳疾出，接住蓝岳的一掌，底下踢出之腿势道自消，只余下右拳攻势，无名氏感到背上拳风袭到，半肩斜旋，一掌拍出。
“砰砰”两声，颜峰左右拳都和对方二人碰上，登时震退七八尺远，但觉胸口热血上涌，真气浮动。
这时若果蓝岳或无名氏向他出手，他因真气浮动，自是无法抵挡，非死不可，但无名氏心心念念都集中在蓝岳身上，颜峰一旦退开，他随即飞身向蓝岳扑去，双掌连环迅劈。
蓝岳见他攻势凶猛，心中微怯，同时也大感不解，想不出他何故认定自己两番猛攻。这一来心中甚是紊乱，连应敌招数也施展不出。
正在心慌意乱之际，耳中听伯父蓝商一的声音道：“速以我亲传指法应敌！”
蓝岳顿时惊醒，疾快一指点出。无名氏自从学会了凌波父的修罗七诀和伽因神尼的大悲佛手这两种根本之学，上阵对敌时，对方任何手法数一使出来，便有克制破解之法。
但蓝岳这一指点得神奇无方，一望之下，竟想不出如何克制，只好陡地撤回攻出掌势。施展出凌波父十二散手中的“西风残照”之式，一掌直击，一掌横扫，不但严密封住敌人指势，还暗蕴反击威力。
两人都无隙可乘，各自退开，那边厢颜峰得这顷刻工夫，已经调运好真气，回复常状，暗忖蓝岳刚才的一掌显示出功力之深厚，前所未见，竟不知蓝大先生到底使他增加了多少功力？现下须得考验出来，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于是涌身直扑蓝岳，双拳先后猛击出去。
蓝岳又出指抵挡，颜峰双拳上发出那么浑厚真力，尽皆被他一缕风破去。颜峰一见硬拼不得，双拳化作虚势，迅快一晃，领开对方眼神，底下陡然踢出一脚，蓝岳指尖一沉，封住下三路，他对颜峰毫无怯意，是以能将“三才神指”奥妙威力十足发挥。
颜峰不敢试他指上功力，迅如掣电般缩底下踢出一脚。上面双拳化虚为实，猛急劈击。
他这几招上下变化，迅速神妙兼而有之，观战群雄眼见这两人对面互相作势，大部份看不出个中奥妙，只有极少数高手领略得出其间惊险。
蓝岳到底欠缺岁月浸淫之功，这刻指法已接续不上，当下使出本身精熟手法，一招“手挥五弦”，双掌先后劈扫出去。
颜峰心中大喜，拳上真力增加到八成，原式猛攻。两人右手拳掌首先相接，啪地一响，蓝岳脚下浮动，身形不稳。眼看另一只手的招数碰上了，势必当场吃亏。风声飒然响处，无名氏已落在颜峰身侧，出手奋攻。颜峰心中最是忌惮无名氏，这时宁可放过了取胜蓝岳的机会，将攻袭蓝岳的拳力转移到无名氏身上。
蓝岳感到压力消失，勇气大振，不知不觉又使出刚刚学会的指法，一招“遥指天南”，侧袭无名氏。
这两人合力夹击之下，攻势险恶。这一来无名氏反而居于劣势。只见他左手一勾，指尖已勾中颜峰手腕，右掌横扫出去，轻飘飘拍中蓝岳手指。
颜蓝二人都不由自主斜斜冲开，颜峰的手腕和蓝岳的手指都有一阵火辣辣之感。
葛山堂洪声道：“好小子，这一招可不是凌波父绝艺……”
蓝商一道：“达摩心法失传已久，果然十分神妙厂
无名氏微微一怔，心想自己乃是代表凌波父出战，怎可施展别家绝艺？
本台之上只有一个老赌徒看出无名氏微怔之故，当下缓缓移到美艳夫人身边。
颜峰和蓝岳二人心中不忿受辱，不约而同地一齐向无名氏攻去。这两人一个拳脚交加，一个运指如风，霎时间已攻了四五招。无名氏奋勇封架，出手皆是凌波父的十二散手。
颜蓝二人攻势有增无减，又是四五招过去，无名氏已显出不敌之象。
老赌徒侧眼望一望美艳夫人，见她面含忧焚之色，这才低声道：“无名氏功力比这两人都要深厚，但仍然抵挡不住两人联手夹攻之势！”
美艳夫人两眼不离战圈，随口道：“那怎么办？”
吴道：“小凌的十二散手乃是武林绝学，可惜无名氏施展时微见走样，似乎不是得自小凌嫡传！”
美艳夫人道：“是啊，有一招‘天马行空’凌波父曾亲自指出我手法谬误之处，但无名氏恰好就是错在这个地方，所以我晓得你说中他的弊病广
这时无名氏业已险象环生，凌玉姬骇得全身发抖，几乎急出眼泪。
美艳夫人接着道：“他的手法只是得自玉姬口授，这等绝世之学何等深奥，自然难免有误！”
吴接口道：“既然如此，他便不是小凌的传人了。”
美艳夫人登时醒悟吴话中之意，当下大声叫道：“无名氏你听我说……”她连丹田真气传出声音，无名氏自然听见，但苦于被对方着着紧迫，连眼睛也不能眨一下，更加无法开口应答。美艳夫人虽是知他处境艰危，但又怀疑他过于专注，没有听见，心中一急，随手把凌玉姬拉到身边，举手除下她的面纱。凌玉姬全副心思都倾在战局上，面纱除下也不晓得。
美艳夫人运气迫出声音，道：“你们快看玉姬！”
这句话比符咒还要灵验，激战中的三个人都一齐偷眼一觑，只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美人站在一起，手上招数登时在中途停住。
无名氏跃开数步，喘一口气，道：“她怎么啦？”
美艳夫人道：“我是她的母亲，现下当着天下英雄面前，将她许配与你为妻！”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个绝世美人面上，再也移不开去。
美艳夫人平时看不出年纪，但这刻和凌玉姬并肩而立，相比之下，可就看得比凌玉姬要年长得多，但也只如长姊幼妹，决难教人相信竟是一对母女。
凌玉姬举手摸摸面庞，发现面纱已失，立时张惶失措，颜峰第一次见到她的全貌，直是目眩神摇，心智迷失，蓝岳前此已经见过，是以仍然能够思想，朗声叫道：“这话从何说起？我们三人尚未分出胜负广颜峰蓦地惊醒。也道：“当日我们是怎生约定，天下无人不知，夫人怎能反悔广
美艳夫人道：“我做主将她许配与无名氏是一回事，你们相争又是另一回事，现下毋须争论！”
颜蓝二人那肯不跟她争论，正要开口，忽见美艳夫人把凌玉姬面纱收起，向她说话，于是齐齐忍出驳斥之言，等她讲完再行争论。
只听美艳夫人道：“你已有了丈夫，从此以后不须再戴着面纱，以免徒然惹出无限是非！我是你生身之母，自是有权改变你爹的话！”
凌玉姬被千百对眼睛看得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美艳夫人随即向无名氏道：“你只是凌家之婿，不是凌家传人，出手之际，不须限于凌家绝艺！”她煞费苦心安排这个场面，为的只是要对无名氏说这几句话。
老赌徒吴逻见她机变过人，手段高妙，心中暗暗佩服，接口道：“这话说得是，你不是凌兄弟子，无须拘束武功路数！”
无名氏心中豁然贯通，大感轻松。
蓝岳道：“假若今日在下赢了，请问夫人如何安排？”
颜峰厉声道：“那一日在华山中的约定便又如何？”
美艳夫人道：“两位还未得手，多说无益。只要你们之中有人占得鳌头，我自有公平之法。如若措置不公，蓝大先生和葛兄也不肯答应，是也不是？”
颜峰，蓝岳一听这话有理。果然不再多言。转身之际，两人目光互相碰上，颜峰趁机使个眼色，蓝岳微微颔首。
三人再度峙立，蓄势待发。蓝岳暗自忖道：“颜峰以阴险奸诈著名，莫要他趁机暗算……”
谁知这一次颜峰却是真心实意想和蓝岳联手，合力先击毙无名氏，是以他首先出手向无名氏攻去。蓝岳也随即发动，出手夹攻。
眨眼间三人激斗了十多招，依然是以二攻一的局势，可是无名氏这回却挥洒自如，有攻有守。原来他一则不拘武功路数，得以放手施为。二来蓝岳表面上和颜峰合作，其实处处提防，不用全力。
台下群雄但见这三人兔起鹊落，出手如电，惊险之处真是一羽不能加，一叶不能落，既刺激，又热闹，因此喝彩叫好之声，此起彼落，震撼大地。
看看又斗了二十余招，颜峰已看出蓝岳心意，大是恼恨，歹念随之而生。他家传武功都是从帝疆四绝处偷学得来，当下暗暗盘算道：“蓝岳招招都施展三才神指的话，我便奈何他不得。设若偶一不用指法，我颜峰管教你立毙当场……”
这三人当中只有无名氏一个人心中但坦荡荡，全神应付战局。他最近两个月来又练会了达摩秘发内的六招，合共是九招，这九招变化无穷，越是使用，越发有所妙悟，威力逐渐随手法纯熟而增加。
葛山堂、蓝商一两人的面色越来越发凝重，原来这两位绝代高手已看出无名氏渐具闯入帝疆争雄逐胜的实力。最使他们不安的便是无名氏于今尚自年轻力壮，而他们已属老迈之人，假以时日，无名氏势必压倒他们，称尊字内！他们想到这个结论，都感到难以忍受，胸中涌起阵阵妒火般杀机。
老赌徒看出他们心意，大是忧虑，环顾台上，却没有一个足以出手相助之人。
无名氏越战越勇，不论掌拍指扫，都别具威力，迫得蓝岳也用上全力。又战了数招，无名氏随手一掌就迫开颜峰，接着快得如同白云舒卷向蓝岳连拍两掌。蓝岳一指点去，”只抵住他第一掌，下面指法已不能变化。当即使出一招“冰封千里”封架他第二掌。
侧边的颜峰一声不响，倏然欺近，拳出如风，猛袭蓝岳腰胁要害，蓝岳万想不到颜峰这时忽施暗算，已经无法抽手抵挡，只好运气护住胁下要穴。“膨”的一声，这一拳打个正着。蓝岳只觉五脏六腑一阵剧疼，登时失去知觉，身形随着拳力打横飞出丈许。
颜峰一击得手，揉身猛攻无名氏，双拳如风雨交袭。无名氏一怔之下，被他迫退四五步之多，才能稳住身形。
蓝商一纵落侄儿身边，摸摸他的脉息，沉声一叹，取出一颗丹药放在蓝岳口中。台下纵上一个青衣女子，双眼含泪，道：“他还活得成么？”蓝大先生摇摇头，道：“难说得很，老夫虽然用去仅存的珍贵灵丹，却不知是否能挽救他的性命……”他上上下下打量这个青衣女子一眼，道：“你是瑛姑么？岳儿曾经提起过你！”
瑛姑双泪籁洒下，行了一札。蓝商一叹口气道：“老夫从前不传他心法之故，就是知他根基浅薄，到了要紧关头之时，禁受不住敌人的重手法一击！并非因他聪明才智低于别人！唉，今日果然这般下场，你如果有意思，可以把他带走，或者在你悉心调护之下能够挽回性命。”
瑛姑不敢多耽时候，连忙抱起蓝岳，纵落台下，径自走了，她从现身以至离开，都不向美艳夫人和凌玉姬看上一眼。
台上这时只剩下无名氏和颜峰二人激烈争持，那颜峰凌厉进击，一味施展葛山堂所传的六六三十六路天罡拳腿法。他拳脚之上威力绝大，因此无名氏几次以绝妙手法反击他都相应不理，迫得无名氏只好收招封挡，不然就得出现同归于收的局面。
他虽是占了优势，但葛山堂却不时皱眉摇头，似是大大不以为然。
颜峰一直凌厉进击，这一路天下第一的拳脚招数已经反复施展了两遍，无名氏突然大喝一声，双手齐出，左手抓住他右拳脉门，另一只手则抓住他足踝穴道。
颜峰全身乏力，无由挣扎。无名氏将他举过头顶，作出摔死他的姿势。
全场千数百人没有一点声音，人人都在等待这结束的最后一刹那。
无名氏一抬眼，恰好见到帝疆四绝之一的葛山堂，不觉手势一滞，朗声道：“葛前辈可要接住他？”
葛山堂摇摇头，道：“老夫不接！”原来他早就知悉颜峰为人险诈无情，今日眼见他出手暗算他伯父颜二先生，深感此人太以卑鄙恶毒，加上他出手暗算蓝岳，奸诈百出，其时葛山堂虽是唯恐他不能取胜，但颜峰得手之后，这个绝代高手就大为后悔，觉得自己实在传错了人。是以无名氏一问，他想也不想便说出答案。
无名氏双臂一挺，把颜峰举得更高，心中蓦地记起另一个人，不禁转头望去。
只见她白前要飘飘，绰约多姿，这刻美艳人衰的花容上，布满惊恐震骇之色。
无名氏心中一软，忖道：“她为人最是仁慈，怕看一切惨醒景象，我若是当着她眼前将颜峰活活摔死，只怕她一生一世都不能忘记！”
全场之人都被他的动作挑起是紧张情绪，个个心胆悬吊在半空中，就等他那么一下。
无名氏心念电转，终于轻叹一声，把颜峰放下，转身走到凌玉姬身边。凌玉姬满面含笑，如春花吐艳，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感激地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无名氏点点头，两人四目交投，从眼光中互相倾诉心中情意……
老赌徒走到台口，宣布无名氏获胜，四下彩声雷动。当下众人跃下木台，那千数百武林人物见好戏收场，都各自纷纷散去。
葛山堂和蓝商一早已走得没影，台下只余无名氏，凌玉姬，美艳夫人。罗门居士，丁岚、叶谋等人。四下拥挤的人群渐渐散去，忽见楚南宫、灵隐山人，莫庸，苦行禅师等数人过来，大家都向无名氏，凌玉姬道贺。凌玉姬初时还自笑逐颜开，但后来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渐感不安，神情变得十分黯淡。
颜峰在那边的台下，有如一尊石像，动也不动。一张马面拉得长长的，目光不时闪动，显然正在想什么心事。
丁岚谈起那日追踪凌玉姬之事，美艳夫人则问她何以留下遗书，不让无名氏赴约之故。凌玉姬支吾以对，罗门居士和叶葆丁岚等三人已知道无名氏身世之谜就在这庐州之内，因此也晓得凌玉姬绝不能在无名氏面前道出原委，忙道：“凌姑娘深爱无名兄，所谓关心者乱，自然判断不清，诚恐无名兄战败，所以设法阻止！”
叶道：“不错，凌姑娘此举也是人情之常！”丁岚接口道：“但她却不知江湖上的规矩，因此反而做成错误，险险使无名兄心神受扰，好险好险！”
美艳夫人道：“我们且回城去，今晚大排筵席，为这两小口子庆祝一番，再行择吉成亲！”
楚南宫不知庐州和无名氏的关系，大声道：“好极了，无名氏天生侠骨，武功盖世，凌姑娘仁心慈肠，貌美如花，正是珠联壁合，何不就趁今日交拜大地，成就一段美满良缘？”
灵隐山人莫庸等都同声赞成，罗门居士觑见凌玉姬惊惶之色，忙道：“不可，不可！眼下武林人物都聚于庐州，这等婚烟大事，势必招来千百贺客，试问如何应付？即使应付得了，无名氏和凌姑娘也将筋疲力竭，无疑自寻烦恼！”
楚南宫怔道：“然则却在何地成亲？”
叶谋道：“婚烟大事乃是人生百年大典，兄弟主张郑重从事，我们都是武林中人，筋强力健，不怕辛劳，莫如立刻起程前赴金陵，那儿才是真正的大地方，适宜铺张大宴宾客！”
丁岚道：“此计良佳，兄弟首先赞成广其余之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只有美艳夫人几自沉吟。
罗叶丁三人都十分紧张，只因美艳夫人身为凌玉姬之母，乃是主持婚事之人，自然要以她的话为准。
凌玉姬比他们更加不安，一则为了害怕美艳夫人决定前赴庐州，二则为了自己不守父亲严训，除下面纱，三则这等哄动天下之事，凌波父的生死使她心头遮布上一层阴影。
美艳夫人察觉出她神色阴郁，大是讶异，道：“姬儿你有什么心事？”凌玉姬摇摇头，道：“没有什么，女儿想到金陵走走！”
美艳夫人沉吟道：“这也使得，但你须得把心事抛开。”
无名氏柔声道：“你不舒服么？”凌玉姬强笑道：“我很好！”
数丈外的颜峰忽然大声道：“这世上亏得有这么愚笨之人，连她的心事也不晓得！她是在忧虑她父亲的生死，与她身体何干广
楚南宫厉声喝道：“干你什么事，少说话广这一于高手之中，谁都晓得颜武功高强，没有人敢出声斥责，只有楚南宫胆粗气豪，全然不把他放在心上。
颜峰冷冷一笑，没有做声，楚南宫又喝道：“你赖在此地偷听我们说话，这算什么英雄行径？”
众人都不做声，美艳夫人晒道：“他不敢走开之故，便是怕他伯父收拾！”颜峰面色微变，似是震惊于美艳夫人的智慧。
他迅即恢复冷静，道：“这话只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这一半只有凌姑娘。罗门居士，叶大侠和丁岚兄听得明白！”
无名氏，楚南宫等人都讶疑地望望这四人，只见他们面色都变了一下，尤以凌玉姬为甚。这一来都心知必有缘故，无名氏道：“到底是什么事？”一言未毕，数丈外传来一声长笑，声如骛凤，响彻云霄。
众人都转眼望去，只见木台的另一侧站着老赌徒，独自仰天长笑。
笑声未歇，空中传来一阵拍翅之声，众人抬目望去，只见一群飞鸟冲下来，就在吴的秃头上两三丈之处盘旋低飞。
众人还道吴表演奇功，用笑声招来这一群飞乌。可是众人心中最是迷惑的，便是这一群飞鸟之中，有鹰有隼，有鸥鸽，鸽子，还有麻雀，形形色色。这些种类不同的飞鸟竟会聚在一块儿，实在是罕见罕闻之享。
那群飞鸟在他头上盘旋数匝，蓦地敛翅束翼，疾坠下来，转眼间跌了一地。只一落地便即僵毙，不再动弹。
这时连颜峰那么阴沉多智之人，也惊讶得张开嘴巴，别的人更不用说了。
紧接着一阵异声从东边传来，顷刻间出现数十道影子，贴地滚驰，都向老赌徒冲去。
众人运足目力一看，惊讶得瞪大双眼，原来这数十团影子竟是一群家畜，其中有鸡有狗，有猫有羊，这一群家畜似乎也是听到老赌徒的笑声，特地赶来。
老赌徒面带微笑，望着这一群家畜，转眼问已冲到他面前两丈之内，蓦地先后倒地，完全僵毙。
颜峰用力敲一下脑袋，自语道：“怪事，怪事，真是匪夷所思……”
老赌徒道：“你若猜得出其中缘由，老赌徒便把平生绝学人鬼八大剑传授给你！但限你在一年之内参透，逾期无效！”
颜峰精神一振，道：“这话可是当真？”
吴道：“老赌徒平生从元戏言，但你得赶紧走开，老赌徒要将谜底揭晓！”
颜峰哪敢怠慢，生怕失去这个天大良机，赶紧飞驰而去，转眼间无影无踪。
凌玉姬，罗门居士，叶葆，丁岚等四人明白吴此举乃是暗助无名氏，设法支开颜峰，使他一时来不及揭开无名氏身世之谜。
美艳夫人讶道：“吴兄你会变戏法？”
老赌徒挥手道：“你们速赴金陵，老赌徒在练功夫！”
罗门居士接口道：“吴老前辈既是这么说法，我们这就动身前赴金陵！”
众人开始移劝，向东面走去。走了十余里，美艳夫人停步道：“哪一位想得出他变的是什么戏法？”
没有一个人出声回答，凌玉姬突然道：“我回去问问他！”
无名氏微笑道：“算了，想不出也没有什么关系！”
凌玉姬坚持道：“我要回去问问他老人家，但不要你陪我！”
无名氏怔一下，道：“你最好别一个人乱跑！”凌玉姬道：“只此一次，不要你陪我！”无名氏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楚南宫朗声道：“兄弟愿陪姑娘走一趟！”无名氏最是敬重此人，当下拱手道：“如此有劳楚兄了！”
美艳夫人没有做声。
凌玉姬回头走去，楚南宫大步跟随。不久已望见那座平台，只见老赌徒。吴犹自站在台上，遥眺四方。
他们奔到台下，吴道：“两位回转来作甚？”
凌玉姬道：“请问吴伯伯，你变的什么戏法？”
吴摇摇头：“不关我事，是别人变的！但却是世上一宗绝艺，不是戏法。”
凌玉姬接着道：“吴伯伯可知道我爹爹的生死下落么？”
老赌徒吴逻定眼望住她，只见她满面愁容，楚楚可怜。”暗忖自己已经活了八九十岁，但这个女子的娇容仍然能打动自己，怪不得天下武林中无数高手为了此女甘心拼命搏斗。
他实在不忍得眼见这个女孩子宛转娇容，当下道：“令尊今日不曾现身，无怪你要想到生死二字！”
凌玉姬一听这话，泪水已涌满眼眶，吴逻又道：“不过据我老秃所知，令尊对美艳夫人成见甚深，有她在场，决不肯现身并非奇事！但这一说终嫌牵强，还有一个理由，较为满意！”
凌玉姬忙道：“好伯伯，你老快点说吧！”
吴道：“令尊近二十年来武功每况愈下，已难在帝疆中立足，以他那等人物，自然要发奋图强，故此他可能在某一处极为隐秘之所，埋头练功，人间消息，根本不曾传人他的耳中！”
凌玉姬透出一丝笑容，抹掉泪珠，道：“我爹只要健在的话，不论他神功练成没有，我都不让他再上黄山争雄。”
她仍然没有走开之意，吴讶道：“你没有事就最好回去，此地凶险得紧，不宜久留！”
凌玉姬蹑喘半晌，才道：“我爹命我遮住面孔，但我妈却要我除下，唉，我也不知如何是好，求伯伯指教！”
吴道：“她果真是你的妈妈？”
凌玉姬点头道：“不错，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曾问起我身上的痞记，我身上虽然没有，但那是被我爹用药水脱掉的！”
吴想了一想，道：“父母之命，虽是如天之大，但也得衡情度理，可行者则遵，不可行的亦不须盲从……”
话犹未毕，七八丈外传来一冷笑，接着一条人影凌空飞来，晃眼落在台上，却是个鬓发如银的美貌妇人。从她雪白的头发看来，最少也有七八十岁，但看她的面容，却只像是四旬上下之人。
她道：“胡说八道，父母之言焉能不听？”
陪笑道：“程姑娘说得是，但像她目下情况，应当听从父训？抑是慈命？”
凌玉姬早先听葛山堂说起过，当即知道这个白发美妇就是那位毒仙程珠，接着又记起祈辛二人现身上台时，曾经施展这位毒仙所传的绝艺，弄倒了一排人，踏躯而过，这种以人身作桥梁道路的手法，既是毒仙传给祈辛二人，而这二人上台后又自称是吴弟子，迫得吴非出头否认不可，从这种种迹象看来，毒仙程珠分明正是吴的仇家对头。
她从葛山堂口中己听知毒仙极是难惹，心中不禁暗暗替吴担忧。
毒仙程珠沉吟道：“父训母命都难违背，那就只好两命皆从了！”
帝疆争雄记--第三十四章　千首神像血宫布陷阶

第三十四章 千首神像血宫布陷阶
老赌徒咧嘴一笑，神情甚是滑稽。但旋即敛去，似是不敢在这位毒仙面前放肆。道：“如此可不大容易办得到呢厂他用庄重口吻说话，反而使人觉得很不舒服。
凌玉姬暗暗替他难过，忖道：“吴伯伯是何等英雄人物，居然这般害怕程仙子，教别人看了都为他气短！”
毒仙程珠瞪他一眼，斥道：“有什么难办的？”吴忙道：“姑娘说得是，那有什么难办的……”
毒仙程珠道：“那么你说她该怎么办？”
老赌徒怔一下，心想这原是你的主张，却问起我来！口中却不愿顶撞，迅速忖想一下，道：“这事容易，侄女儿你把面纱对半撕开，只挂上一片，这时半边遮住，便遵从了父训，半边面不遮，亦不违慈命！”
这话本是滑稽，但凌玉姬却笑不出声，心中更加替他难过。她自然不晓得吴和程珠的复杂关系，只当吴逻怕她毒功厉害，是以毫无斗志。
毒仙程珠道：“胡说，应当单日戴上面纱，双日除下，才兼顾父母之命！”
老赌徒道：“对，对，可笑老赌徒竟想不到这法子……”
话声未歇，楚南宫实在憋不住这口气，朗声喝道：“吴老前辈死则死耳，何须如此软弱，教晚辈听了心酸！”
老赌徒面色微变，飞快看毒仙程珠一眼，见她毫无变动，一时猜不出她的心意，当下怒喝道：“后生小子胆敢如此狂妄，待老夫取你性命！”当下作势欲跃，毒仙程珠摆手道：“别动，你想早一步出手把他点昏是不是？”
接着转头望住楚南宫，眼神电射，冰冷锋快得如同利剑。却见楚南官挺胸卓立，面上毫无惧色，当下点点头，道：“果是一条不怕死的好汉子！”
楚南宫道：“程仙子谬誉之言不克当得，吴老前辈虽是极少在江湖行道，但刚才种种己显示出宅心仁厚，满腔正义。况且名列四绝，天下同钦。程仙子迫他露出此态，实在使人见而伤心！”
程珠哼一声道：“他纵是置身鼎镇之上，刀斧临头，也不会有丝毫惧色，你以为他不是个铁铮铮的硬汉么？”
楚南宫和凌玉姬都不觉一怔，吴只苦笑一下，道：“姑娘过奖了！”
毒仙程珠没有理他，厉声道：“但你们可知道大凡一个人心中负疚含愧之时，就挺不直背脊骨么？”
她徐徐转回望着吴，眼中寒光四射，满含杀机，厉声道：“中原一恶食人秃王是你的什么人？”
吴遐茫然道：“便是先师！”
她紧接着喝道：“你师父为人如何？”
吴道：“他虽是负有恶名，但其实是大仁大义大慈大悲之人，武功绝世，宇内无匹！”
程珠道：“他的武功天下第一，谁能害得死他？你说，最谁杀死他的？”
吴突然滚下两行老泪，道：“是我杀死他的！”
程珠举手指到他的尖上，厉声道：“你以何种功夫杀害师父？”
吴道：“是用西域祈家的秘传毒功！”
说到此处，楚南宫和凌玉姬两人已经惊得呆了！他们宁愿不信这是事实，但耳中听得分明，眼中看得透楚，再也不是虚假之事。
毒仙程珠仰天纵声而笑，久久不绝。吴初时呆立如木，但笑声起了不久之后，突然而色变得更加苍白，额上汗珠滚滚流下。
笑声夏地中断，之后，程珠凝目望住他，过了片刻，幽幽一叹，道：“我也只好用祈家毒功取你性命，替秃爷爷报仇。唉！这也是先父严命，他说如果我不能替秃爷爷报仇，就不认我是程家之女！”
吴慢慢点头，道：“我晓得了！但你心中也明白当日铸成的大错，实是出自误会是也不是？”他的声音已远不如早先亮。
毒仙程珠举起衣袖，替他试掉面上汗珠，举止之间，柔情如水，轻轻道：“我自然明白啦！但父母之命岂能违背？你死了以后，我也不会独活，定必赶到黄泉之下与你相聚！”
她声调凄楚，情深一片，只听得凌玉姬黯然下泪，楚南宫浓眉低垂。
吴此时精神一振，道：“你何必等了这许多年？我别的都不担心，只担心你心中没有我，早知你心中有我，早就该结束了！”
毒仙程珠柔声道：“我何尝不想早点了结这段公案，可是其时帝疆四绝天下独尊，未有后起之秀。你若是死了，谁来制衡这局面？现在已出了一个无名氏，足可顶替你的遗缺，我才敢出面了结此一公案！”
吴道：“你说得是，我只顾到自己，实是不该！”
两人相视微笑，满面欢欣愉悦，宛如情侣，久别重逢，各自从对方眼中读出心底千言万语。
凌玉姬哀叫一声，道：“天啊，你们这等相爱，但只是片刻快乐，不久你们都要死了……”
她提到“死”字，不禁打个寒战。楚南宫长叹一声，胸臆中被一种说不出的悲枪之情塞满，恨不得能够像凌玉姬一般流泪大哭。
老赌徒吴逻微微一笑，双眼不离程珠面上，口中答道：“心灵上的片刻满足，更加可贵。你们看来虽短暂，但人生百年，其实也不过是弹指之事！”
毒仙程珠含笑吟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两人当下携手跳落地上，漫步而去。走出数丈，忽又折转回来。
凌玉姬心中顿时燃起无穷热望，迎将上去。吴道：“有烦贤侄女得便转告颜峰，那些飞鸟家畜皆是小珠所为。此人聪明机智；必能猜出。但此事已落老赌徒算中。老赌徒若不是情知大限在即，焉肯以人鬼八大剑做为赌注“
凌玉姬听他还是要死，心下凄然，答不出话。
吴取出一本小册子，轻轻一扬，小册就飞落楚南宫怀中。他道：“楚老弟为人义胆侠骨，可代老赌徒择徒传授剑术，以免先师一生心血，随草木同腐。楚兄便中翻阅，必有神益！”
说罢便即转身，携着程珠玉手，飘然而去。只听程珠曼声吟道：“人间尽是埋忧地，唯向蓬莱寄此身……”曼妙吟声随风传来，韵味清华超远。
凌玉姬和楚南宫直到两人背影消逝，这才惊醒，但觉一切经历，如梦如幻。
当下一齐向来路走去，凌玉姬如痴如醉，反复吟咏“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广和“人间尽是埋忧地，唯向蓬莱寄此身！”之句，中心徘测，情怀甚是萧索！
不多一会儿，已经见到众人。楚南宫把一切详情说出来，只听得众人都泛起讶骇怜惜之情。
众人走了数日，这一天中午时分抵达金陵，十二金钱赶先两日到达，这时已安排好一切，由金陵最大的双龙镖局局主石家兄弟招待，拨出一座住宅，布置好洞房喜事各物，又安排好其他一切细节。
那座住宅甚是宽大，共有三进，厅房院落不下数十间，因此众人都落脚此宅。
当晚石氏昆仲大排筵席，竟达二十席之多，所有金陵附近有头有面的武林人物都得到柬邀，元人不专程赶来。
无名氏眼见武林中对自己如此尊崇推重，大觉快意，豪兴飞扬。席问不免有表演绝技的节目，无名氏被大家硬推出席，只好练了六招凌家十二散手，这时举步投足之间，奥妙无穷。但席上众人绝大部份都看不出奇妙，都只随声喝彩，并十分真诚热烈。无名氏可不把别人的彩声放在心上，却暗觑凌玉姬一眼，心想这几手练得神与意，极是高明，应该博得她赞许一笑，谁知凌玉姬眼皮微垂，竟似是没有见到他献技之屯
无名氏心中纳闷，但这刻不便多问，快快回席。这时有人把鄂都秀士莫庸哄推出席，莫庸推辞不得，当下朗声道：“大匠在前，莫某自应藏拙，无奈诸位盛意拳拳，只好献丑，因想如若练一趟拳脚，功力未纯，难免谬误百出，且亦平淡无奇，须得有劳神指丁岚兄一同搭挡，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酒酣耳热，无不大声喝彩，自有人将丁岚请了出席。
丁岚道：“莫兄把兄弟弄了出来，不知有何妙策可博席上宾朋一笑？”
莫庸向他拱拱手，随即向众人道：“丁兄的武功绝学，用不着兄弟多说，诸位早有耳闻。现下兄弟想请他当众表演另一宗天下无双的绝艺，那便是追踪之技。先由丁兄拿了一件信物，走到屋外五百步之处，待兄弟去取回来，密密藏起……”
丁岚笑着摇手道：“寻觅匿物此追踪人马不知难上多少倍，莫兄真要兄弟出丑？”
莫庸道：“丁兄妙技天下皆知，何须谦逊？”当下从囊中掏现一块汉玉交给丁岚。
丁岚道：“莫兄这等坚持，兄弟只好勉力一试！”接过玉佩，便走出屋外。
众人皆知莫庸取物之举，表演身法，许多人都暗自准备计算时间。过了一会儿，莫庸道：“兄弟这就去把玉佩取回，然后由诸位指出藏放之处！”
只见他双肩微晃，快逾电掣般飞出屋外，有些武功稍差之辈，根本看不清楚，登时响起一片彩声。
只一转瞬间，莫庸在门口现身，手举玉佩，道：“兄弟已将玉佩取回，藏放何处便请示知！”
众人四下乱望，罗门居士道：“放在那儿便好，众人转头望他，只见他举手指住屋顶。
莫庸微笑点头，飘身而起，身形在高达两丈的横梁下面略略一停，已把玉佩轻巧塞人梁底，接着飘坠下地，手指连屋梁也没有碰到。
众人见了这等美妙身法，不禁大声喝彩，当即有人出去把丁岚喊回来。
神指丁岚踏人屋内，先闭上双眼，用鼻子四下嗅了嗅，然后睁眼道：“兄弟要献丑了！”
众人都屏息静气，看他如何施为？神指丁岚低头在地上看了一阵，锐利的目光逐一掠过席间众人面上，竟没有向屋顶看上一眼。众人都猜他未曾查出线索，是以人人都不屋顶看。
丁岚把众人表情看了一遍之后，倏地哈哈大笑，飘身而起，身形拔空飞起之际，仍然低头望住众人。
只见他伸手一摸，从梁中取出那块玉佩，随即飘坠地上，由始到终，都不曾向屋顶望了一眼。
这等技艺的是举世罕观，神奇之极，众人彩声雷动，久久不绝。
莫庸收回玉佩，与丁岚回到席上，美艳夫人道：“丁岚神乎其技，骇人听闻，如肯将其中线索公布，当必更有趣味！”
丁岚起身道：“这等雕虫小枝，不值一咽。兄弟就向各位说一说。第一要第线索是莫兄回去之后，忽然传来一阵彩声，兄弟当即得到一个启示，便是莫兄定然在诸位宾朋之前表演了一手绝技，博得满堂采声，待得兄弟人来，四下一看，竟无丝毫蛛丝马迹，因知莫兄将玉佩藏起之后，便不曾移动。参以早先的采声，可知莫兄必是将玉佩放在高处，表演了一手轻功。”
他略略一停，众人都纷纷点头，丁岚又道：“兄弟便从地面上计算莫兄上落位置，算准之后，便须证明这一项推想正确元讹。但兄弟却不能先上去看看，须得一出手就将藏物取出，当下只好在诸位神情中查看！”
楚南宫朗声大笑道：“有趣，有趣，却是哪一位泄漏了机密？”
丁岚道：“连楚兄在内，都告诉兄弟那玉佩果真藏在梁上！”
楚南宫道：“什么，你看我时，我望也没望屋顶一眼！”
丁岚道：“正是如此，试想举座宾朋都不向屋顶望上一眼，岂不是证明玉佩就是藏在上面？”
众人这时才恍然大悟，笑语纷纷，都由衷佩服相丁岚这种种推理心法。
席上之人哪肯放过这一千罕得见面的封爵高手，喧声不绝，当下由楚南宫表演了一趟天下知名的连环铁拳，猛烈强劲的拳力震得大厅摇晃不定，几乎倒塌。
这一趟拳法自是傅来如雷彩声，接着由苦行禅师表演一趟杖法，舞到急时，罗门居士，丁岚，楚南宫、莫庸等人轮流将杯中之酒泼去，竟没有一点透人杖影之内。
众人越看越兴奋，欢声不绝，继由罗门居士出场。他先取了一支竹筷，插在砖缝之中，插得甚浅，一触即倒。接着他用三条绳子缚在腰间，由主人派了三名壮汉出去。
罗门居士纵上筷尖，单足点立，使个“金鸡独立”的式子。那三名壮汉围成品字形，手中各执一绳。罗门居士道：“三位请府力拉绳，不拘先后！”
那三名壮汉两臂都蛮有力，哪肯相信拉他不跌，当下轮流运劲猛拉。罗门居士足下只点住一根插得不稳的竹筷，身上要应付三股方向不同的力道，而这三股力道又是变幻元常，但他卓然稳立，纹风不动。那三位壮汉实在无法拉得他倒，突然一齐用力，三根粗绳绷得笔直。但这时罗门居士反倒容易对付，只消使他们三股力道对消便是。那三名大汉猛拉一阵，忽地一齐跌倒，原来绳子已被他们猛力拉断。
众人掌声彩声一直不停，直到罗门居士回席落座，犹自未歇。
无名氏见凌玉姬眉宇间透出忧郁之色，心中甚是不安。忖道：“我再出去表演一趟，且看能不为她驱愁？”
当下起身出席，众人听他自告奋勇表演一场，更是高兴。
无名氏托主人石氏昆仲，选出八个对手，然后当众宣布要在五十招之内，反复施展人人皆识的“挑帘望月”，“丹风连环”、“抽撤连环”三招，任得这八位对手取出兵刃猛攻，五十招之后，不分胜负而退！
众人听这话大感兴奋，只困他们都听说无名氏一身武功，已可与帝疆四绝比拟，尤其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夫。这刻表演的正是将普通平凡招数化为奇招，最难的是除了自保不败之外，还须煞住手法，不得击败对方。
被选出围攻无名氏的八人更是欣慰，天下间几曾碰上这种只管打人而不怕被打之事？人人都存心偷学绝艺，暗加准备。
一切就绪，这八位武林之士各自取出兵器，有刀有剑，有鞭有戟，且一个用长枪，一个用判官笔，形形色色，好不热闹。
无名氏先演练出那三式，教众人看了，然后由八人出手进攻。
大厅中霎时布满刀光剑气，人影纵横。那八人各施绝艺，奋勇进击，手下毫不留情。
无名氏反复施展这三招寻常手法，但其中暗蕴大悲佛手和修罗七诀，众人明明见他使的果然不出那三招范围，可是在他手中，却威力倍增，举手投足间，妙用环生。
那八人兵刃飞舞，奋攻不休，但打了二十余招，还没有一人能够把招数使全，都是使到一半，就被无名氏迫了回去。
全场寂然无声，都被这等神奇武功眩惑住，直到五十招打完，双方果然不胜不败。
登时彩声雷动，许多人站起身鼓掌欢呼，无名氏向四周行过礼，回到席上，只见玉姬依然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无名氏终于忍住，没有问她。
席终人散，无名氏悄然走人凌玉姬所居的上房内。凌玉姬见到他，表示出很高兴的样子，和他谈东谈西，无名氏倒不好意思启齿问她。原来这几日以来，她一直在神色中流露出飘忽的忧郁不安，无名氏今晚特意要追问出其中原故，但见她谈笑甚欢，便又打消此意。
喜期已择定在五日之后，这一天大清早凌玉姬起床略一梳洗，便在幽静的后园中漫步，走到一棵绿树下面，不禁深长地叹息一声。
树后忽然传出一阵柔和圆朗的声音道：“小姑娘何事叹息？”
凌玉姬骇了一跳，急步绕到树后瞧看。
只见一位中年女尼，相貌秀美，含笑端立树后，眸子中射出一片慈祥光辉。
凌玉姬虽然从未见过这位女尼，可是对方美丽壮严的法相却打动了她的心，不须思索便觉得也是个大慈大悲的得道神尼。当下盈盈行礼，道：“大师法号怎生称呼？敢是特意驾临指点迷津？”
那女尼道：“姑娘言重了，贫尼哪敢当得指点迷津的话？”她没有说出自己法号，凌玉姬却忽然有所解悟，定眼打量她好一会儿，才道：“大师可是当世神尼枷因大师么？”
女尼微微一笑，道：“贫尼与姑娘想是夙缘契合，是以姑娘一猜便中！”
凌玉姬一听她真是神尼枷困，口中啊了一声，再度盈盈拜倒。
伽因大师袍袖轻展，一股潜力从地上升起，把凌玉姬托起身，道：“姑娘何故行此大礼？”
凌玉姬眼圈一红，凄艳迫人，道：“晚辈只求大师赐告，家父到底是生是死？”
她提及那个死字，芳心大震，珠泪籁籁流下，悲不自胜。
伽因大师道：“世上凡是有生之物，不论是飞潜动植，终不免于一死！姑娘对“死”字这等惧怕，不知是何道理？”
凌玉姬怔一下，道：“道理虽是如此，但晚辈却情不自禁，最近数日以来，晚辈心中没有一刻放得落家父存亡之事！”
伽因大师点点头道：“你天性纯孝！自是心中悬念，不过关于此事，以后我查明始行奉告。”
凌玉姬又是失望，又是窃喜地低叹一声，只听枷因大师道：“令尊的生死大事，非是你力量得以影响，但眼下你却有个至亲至爱之人，生死大权操诸你手中，你想等事后追悔呢？抑是事先加以留神？”
她一震，瞠目望着这位神尼。伽因大师又道：“他的详细身世，目下只有贫尼晓得，你可想知道？”
凌玉姬忙道：“晚辈自然愿意晓得！唉，我这几日只顾想自己的心事，当真把他冷落了！”
伽因大师道：“除了令尊的生死之处，姑娘还有什么心事？”
凌玉姬道：“就是关于家母，唉，她迫着我不得戴上面纱，那样每一个人见到我们母女，都说只是一对姐妹，她就十分开心。但她哪里晓得，凡是有人望我一眼，我心中就加一重痛苦，觉得万分对不住家父……”
她突然停住口，满面均是痛苦困恼的神情。
伽因大师蔼然微笑，道：“贫尼年纪比令尊还大，孩子你心中有话尽管对我说！”
凌玉姬似是她的话鼓起勇气，道：“有一次无名氏把她当作了我，恰恰被我看见。她当时不但不向无名氏说明，事后还十分快乐得意……”
枷因大师道：“还有呢？”
凌玉姬道：“还有那一群侍随着她的高手，个个都心怀大欲之念，有时又把我当作是她！我不知这些人是真的认错人还是假装的，但这使我想到以后她会怎样？嫁给一个人？抑是一直这么下去？”
伽因大师同情地叹息一声，道：“像这么一个母亲，无怪你要感到痛苦，甚至觉得羞耻。但你又晓得以母亲为羞耻，有违孝道，是以心下仿惶！”
她说的每句话都是凌玉姬心中的隐痛秘辛，而且态度之慈祥，语气的悲悯，使得凌玉姬觉得这个才是她的慈母，可以倾诉一切。
当下流着泪道：“这些虽是令我万分痛苦，但仍然可以忍受——”
伽因大师怜爱地道：“孩子，你有话就痛痛快快他说出来，别闷在心中！”
凌玉姬道：“我的母亲使我想到很多很多可怕的事，所以我不能嫁给无名氏！”
这话连伽因大师也深为震动，道：“你不能嫁给他？为什么？”
凌玉姬道：“我听吴伯伯说过，我父亲因为认识我母亲，所以其后便不能在帝疆中争雄，因此我想到如果嫁给无名氏，他日后势必在帝疆中丧生！”
伽因大师笑一笑，道：“这话就不对了，虽然童身练武比较有利，但到了上乘境界，便不能够一概而论！无名氏以前也有过妻子，你可知道？”
凌玉姬颔首道：“晚辈晓得！”脑海中顿时泛起昔日在华山财神之墓前遇到的净缘女尼。
伽因大师道：“你晓得就行啦，无名氏早已不是童身，但还不是照样达到了上乘境界？”
凌玉姬茫然摇摇头，伽因大师接着道：“他本来姓俞，单名昭，世居庐州，家资富有，二十岁时，娶名武师卫涛之女为妻，郎才女貌，甚是恩爱
伽因大师说到这里，凌玉姬已经暂时抛却无穷烦恼，专心注意地聆听着。
伽因大师道：“这位俞少爷天聪过人，不但精通琴棋书画，甚至医卜星相等杂学，无所不窥。因是幼子，极得父母宠溺，没有迫他向仕宦之途进取。他自从娶得卫氏之后，也练武功，成就颇有足观，当真称得上是个文武双全的风流才干！”
凌玉姬不觉忆起净缘女尼如花似玉的容颜，心想这真是一对才子佳人，十分匹配。当下更想知道后来发生何事，以致一个失忆成痴，一个剃发出家为尼！
那位得道神尼轻叹一声，道：“可惜好景不常，先是俞少爷的岳丈被仇人杀死，虽然没有牵缠到俞家，甚至俞家之人都不大晓得，但卫氏自是得到消息，俞少爷也知悉此事。从此之后这位风流不羁的才子开始注意江湖之事，于是得知许多武林人物的姓名和事绩，其中最使他感到兴趣，时时和妻子卫氏谈及的便是刚刚崛起江湖的蓝岳，此人外号情海恶魔，是以俞少爷常常希望能够见到他是个何等样的人物，就在这时，忽生变故。一天晚上，俞少爷还在外面参加寿酒之会，卫氏却在一个狂人手中葬送了名节，这个狂人就是东海狂人来洛手下二十四疯神之一，卫氏的父亲卫涛就是死在他手上，而这疯神因听知卫氏貌美，特地到庐州瞧瞧，结果卫氏惨遭强暴，眼看那疯神狂笑而去，毫无办法！”
凌玉姬叹一声，道：“唉，她遭遇如此之惨，最可怜的是不能一死了事！”
伽因大师道：“你说得正是，她当时本待自尽，但想到丈夫情深一往，若是一死的话，他势难独生，于是强忍悲愤，寻思两全之法！”
她停顿一下，又道：“过了几日，俞昭忽然闻蓝岳抵达庐州的消息，与卫氏谈论起他。卫氏灵机一动，暗加安排，过了两日，他开始对丈夫十分冷淡，并且时时提起蓝岳之名，几日下去，俞昭不觉对此大起疑心。卫氏看看时机成熟，有一日黄昏之际，收拾了一个包袱冷淡告诉俞昭说，她已不再做俞家之妇，此去便是跟随蓝岳浪迹天涯！”
凌玉姬啊了一声，道：“她当时心中的痛苦，她的丈夫哪里晓得？”
伽因大师道：“不错，她外表虽是十分冷淡，实则每一瞬间都可能因心碎而死。俞昭自然如被霹雳轰顶，当时只是挥手把她赶走，可是其后他变成怎样的情况，你所深知，不必多说。至于卫氏，她为了要丈夫能活下去，不再想念她，所以设法教他憎恨。为了不使前功尽弃，她孤身上路，仗着身有武功，加以从前耳懦目染之下略知江湖风险，居然平平安安的到了数千里外的洛阳。但她仍然不敢就此自尽，怕的是以她一个孤身美貌女子，无缘无故死在异乡，这等案件必定轰传天下，不幸被俞昭发觉，岂不是白费心血，故此决意暂时庇身佛门，正巧投身贫尼的大悲庵中，而另一方面无名氏碰上了你，踏人武林之内，因此今日贫尼才会向你提起这件情海恨事！”
凌玉姬对无名氏以前的妻子，只有满腔悲悯同情，一直啼嘘叹息，这时道：“怪不得无名氏以前一听到蓝岳的名字，就那么憎恨，原来有这一段隐情。唉，他如果恢复记忆的话，他本身的痛苦担自是难以承当，但最霉的恐怕还是蓝岳……”
她随即想起蓝岳俊朗挺秀的影子，便耽心地道：“只不知蓝岳这一次会不会丧了性命？”
伽因大师道：“他的性命已经保住，但一身功只余十之三四，贫尼回天乏力，只能略尽此心，替净缘了却一番因果！”
凌玉姬道：“原来大师救了他一命，晚辈这厢向大师道谢！”
伽因大师自然省得凌玉姬是替无名氏道谢，并无其他意思，当下摆摆手，道：“现在我们把话题兜回来，假若姑娘不肯嫁给无名氏的话，试问他如何活得下去？”
凌玉姬长叹一声，道：“晚辈已详加考虑过，他最多恢复以前冷漠应世的态度，我……我实在不能嫁给他！”
伽因大师任是智慧如海，这时也猜不出凌玉姬的心事，当下道：‘你既不嫁给他，作何打算？”
凌玉姬道：“晚辈也像那位卫姊姊一般，剃度出家！若是大师垂怜收留的话，晚辈感激不尽！”
枷因大师慈眉轻耸，眸子中闪出奇异之光，端立不动，默默寻思。凌玉姬自家也陷溺在沉思之中，没有做声。
过了片刻，伽因大师喃喃自语道：“还有什么事能令她如此厌恶憎恨，竟超于无名氏之死？”
凌玉姬嘴唇紧紧闭住，现出美丽的弧形线条，看来她是决不肯吐露这个秘密。
伽因大师接着微嗟道：“贫尼想不到在暮年之际，还猜不出一个小女孩的心事，但待我想想，迟早总猜得出来。”
凌玉姬道：“大师不要怪我，唉，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说的！”
伽因大师道：“贫尼若是施展心灵禁制之术，你纵是意志坚决，也将在意识虚无飘渺中亲口说出这个秘密！”说罢定睛细看凌玉姬的反应。
凌玉姬登时骇得花容失色，双膝跪倒，哀声道：“求求神尼大发慈悲，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伽在大师拉她起身，道：“贫尼如果当真要逼你的话，早就施展那心灵禁制之法了！”
她接着负手在树荫中缓缓踱着，道：“贫尼练心之功已逾一甲子，早就元嗅无恼，但今日却被你挑起好胜之心，定须寻思出这个秘密！！”
凌玉姬可不能禁止人家心想，只要她对自己不施术，便大为放心。
过了不知多久，园门那边传来一阵娇唤道：“姬儿，姬儿……”
凌玉姬应一声，一转眼时，伽因大师已经不见影踪。当下走出去，只见美艳夫人踏过阳光下的草地，栅栅走来，容貌娇艳，衣饰华丽，宛如一朵彩云一般。
她过来拉住女儿，笑道：“你独个儿站在这里想什么心事？我真不懂，无名氏快要发狂啦！”
凌玉姬道：“妈见到了？”
美艳夫人道：“说起来真好笑，我到他房间本想跟他商量一些婚礼之事，他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捉住我，竟把我当作是你，许久才明白过来，唉，你们到底闹什么意气？这却是你的不是了。”
凌玉姬垂下头，娇躯微微发抖，她这刻几乎要冲口说出不嫁给无名氏的决定，话到口边，却改了主意，说道：“妈，我想自己静静地散步，一会儿就回去。”
美艳夫人甚感诧异，但也没有多问，放开了她，自己转身去了。
凌玉姬满腔痛苦，似是要把胸膛迸裂一般，走到树荫中，面色惨白地靠在一棵大树上。
过了一会儿，她从衣袖中抽出一把短短的红色小剑，此剑乃是财神之墓中诸宝之一，名日“火舌”，能够刺毁天下至坚至硬之物。”
她把剑尖倒过来向着自己咽喉，长叹一声，面上露出万分凄惨痛苦的表情。接着玉手一动，剑尖向自己刺去。
一道人影快如闪电般飞人来，虽是快得难以形容，但没有半点声息风响。离凌玉姬尚有三丈左右，便虚点一指。
凌玉姬手中那把短剑已经在右颊上划了一道三寸长的伤口，此刻忽然停住，全身僵木，原来已被那道人影以“隔空点穴”的手法点住穴道，动弹不得。
那道人影几乎就在凌玉姬穴道被制的同时飞落在她身前，现出身形，原来正是武功天下第一的神尼加因大师。
她长长吁一口气，道：“还好，你只不过打算自残容颜，若是有意自尽，贫尼也是抢救不及！”
说话之时，已将凌玉姬手中短剑取下，另一只手取出一个药瓶，轻轻一弹，飞出好些粉未洒在伤口之上，登时止住流血。
伽因大师并不立刻解开凌玉姬的穴道，观赏一下手中的火舌剑，道：“此剑如此锋快，真是罕世神物，想来神尼的无相神功，天下间只有此剑得以随意加害。”
她从凌玉姬手腕上褪下剑鞘，套住小剑，藏在自己怀里，接着用一条汗中替她试了面上血渍，之后才拍开她的穴道。
凌玉姬哇一声哭出来，倒在神尼怀中，神尼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孩子你一肚子委屈我都晓得了，你想哭的话尽情痛哭一场也好！”
凌玉姬哭了一阵，便缓缓收歇，抬头道：“神尼你已知道我的心事？”
伽因神尼蔼然一笑，道：“知道了，尤其你自毁容颜之举，更是有力证明！”
凌玉姬啊一声，道：“如果无名氏能够知道我十分之一的心事，我就是世上最有福气的人！”
伽因神尼道：“刚才我隐身一角，远远听到令慈的说话，才突然醒悟，原来你心中最是忌惮畏惧之事，竟是怕无名氏会有一天把令慈当作是你，发生不可告人的关系。或者你更怕美艳夫人会假份你去勾引他，所以宁原忍受最大的痛苦，与他分手，也不愿嫁给他！这话对也不对？…
凌玉姬点点头，又哭起来。伽因大师道：“所以你忽然想起自毁容颜之举，使得你和令慈有所区别，易于辨认，我猜得对不对？”
凌玉姬一味啄位和点头，哭得这位得道神尼心都软了，当下仰首向天，默默忖想，过了一会儿，凌玉姬突然问道：“神尼刚才赐过灵药止血止痛，我面上以后还有没有痕迹？”
们因大师道：“你一来自幼修习最上乘内功，最近又练成元相神功，加上天生体质与常人特异，是以根本不须药物，便能自动止血，不消多久，伤愈疤落，不留一丝痕迹！别说这浅浅的划伤，就是深深所上一刀，痊愈后也不留一点疤痕！这等特异体质在别人来说自是一大佳事，但在你却是非常不幸……”
凌玉姬但觉命运似乎处处与她作对，忽然涌起一阵郁怒，推开神尼，飞步奔回屋内。
无名氏见她面上有伤，大为吃惊，她自然没有说出原委，只倭说不慎被树枝划伤。
无名氏倒是信了，但美艳夫人及其他一干武林高手一望而知非是树枝刮破，乃是锋快刀剑划伤，但因凌玉姬神情阴郁，缄口不泄一点话风，他们也就不便追问。
过了两日，离婚期只有三天，凌玉姬更显得阴郁，无名氏也有点灰心颓丧之态。
又过了一日，早晨之时，美艳夫人找凌玉姬不着，遍寻全屋都不见她踪迹，和众人一商，大家都认为她的失踪大有文章。留下由美艳夫人独自去问无名氏。无名氏听到凌玉姬失踪的消息，并不表示诧异。经过美艳夫人详细反复盘洁，只套出一句话，说是凌玉姬昨日曾经向他表示过不愿结婚。
美艳夫人前后一想，大惊失色，马上召来罗门居士。十二金钱神指丁岚。邵都秀士莫庸、灵隐山人，苦行禅师，楚南宫等七人，商讨此事。
讨论结果，咸信凌玉姬是为了后天婚期已届而出走失踪，眼下已撒帖邀约附近数百里逾千武林之士，若是婚礼不能如期举行，岂不是天大笑话。当下决定立即出动追踪，非把她找回不可！
无名氏默默坐在一边，不但没有发表意见，甚至好像没有听见。
众人知他刺激过甚，又发作了冷淡的老毛病，所以也不说他。
神指丁岚自是负责此事的主脑，当即由他细细查究，找出跟踪线索。大伙儿都跟着他向南走去。无名氏也在人群之中，却有如木偶一般，任得众人指挥。
他们都骑着骏马赶路，中午时分，趁设法换马之际，略略进点饮食，然后又急急赶路。
走了大半日，又行了百余里路，神指丁岚忽然催马离开大路，径向西南方僻野之地驰去。众人都默默跟着，走了一程，灵隐山人蓦地敲一下金挡，声音传出老远，丁岚立刻勒住马头。
众人聚在一起，丁岚道：“凌玉姬才经过不久，我们赶紧追去，不久就可追上！”
楚南宫大声道：“那么快走！”鄂都秀士莫庸冷笑一声，道：“灵隐山人金档向不轻鸣，这刻耽误时候，不知是何用心？”
灵隐山人面孔拉得长长的，道：“莫兄素来自诩智计过人，若是猜得出山人想说的话，不妨站远一点，免得污读清听！”
莫庸双眼一翻，正要发作，美艳夫人眼看这几个情敌就要吵架，忙道：“谁都不许说话，不然我以后永不跟他开口广莫庸只好忍住心中恼火，灵隐山人冷冷一笑，道：“据山人所知，前面十里左右，便是江南著名的凶地，称为千鬼谷，谷中形势险恶阴森，白骨处处，草木丑恶，蚊虫甚多，若是凌玉姬已经人谷，恐怕不妙！”
神指丁岚皱一皱眉，道：“若是只有十里之远，她应该已经人谷，但也许临近千鬼谷时便已改道，或者中途停住，我们上前瞧瞧就晓得了！”
众人又向前赶，十里地不久便走完，只见前面群山矗立，不远处有个山口，四周寸草不生，景色丑恶荒凉，果然有点阴森惨厉之象。
美艳夫人道：“前面山口想是千鬼谷的人口，看来果然凶气隐隐，灵隐山人以前可曾来过？”
灵隐山人道：“兄弟是听一些道教之人谈起，自己未曾来过！”
莫庸道：“自来传闻之言，难以尽信，何况又是那些装神扮鬼，旁门左道之流的话，更不用放在心上！”
灵隐山人登时气得面上发白，冷冷道：“莫兄若是不爱听，那就站远一点！”
莫庸瞪他一眼，道：“为什么？”灵隐山人更加气恼，在马上俯身长臂，一掌劈去。罗门居士恰在一侧，侧手一勾，消去他的掌势。楚南宫却怒喝道：“莫庸你再打岔，别怪兄弟出手广莫庸一看激起公愤，便不做声。
美艳夫人一向以看人为她拼命为荣，今日因有心事，故此没有撩拨，但也不加劝解，道：“请灵隐山人说一说胸中所知有关此谷的传闻！”
灵隐山人压抑住怒气，道：“这千鬼谷昔年被一个邪教人物盘踞，筑了一所神殿，称为血宫，他练法多年，伤残无数生灵，是以谷中到处皆有白骨，血宫前面有一座石台，台上有具铜铸的千首神像，称为鬼王台。据说时至今日，谷中仍有种种异象，只要天色阴暗，风雨晦异之时，那具千首鬼王铜像发出种种悲啼哀号之声，血官之内，更是幽火处处，鬼影幢幢！凡有人谷之人，无不胆裂魂飞，终生难忘！”
楚南宫首先道：“鬼神之事我们不必多谈，还是赶紧人谷找寻凌姑娘要紧！”
莫庸冷笑一声，道：“楚兄说得对！”
灵隐山人怒道：“莫庸你如果不信，那就等到风雨晦冥之时，独自人谷走上一趟！”
众人一听这话，元不暗暗凛惕。要知这灵隐山人也是一时豪杰之士，若果不是真有其事，他决不会叫莫庸独自走一趟。
莫庸冷冷道：“有机会的话，兄弟正是要独探一趟。”他口中虽硬，心中已打定主意，决不独自人谷。
美艳夫人道：“会不会仍有邪教人物盘踞此谷？”
灵隐山人道：“这就不得而知，但据这些寺门诵咒练符之士说，此谷鬼气太盛，他们虽是此道中人，也不易人居！”
众人都默默寻思，只有无名氏淡然望住谷口，丁岚查看一会儿，摇头道：“她的确进谷去了，只有她独自一人，兄弟真想不通她为何会找到此地？”
美艳夫人道：“会不会那一次庐州比武之时，有个邪教人物在场观战，见她长得美貌，暗施手脚！无怪她近来神情不对，又被刀子伤了面颊……”
她越说越确信这个推测，众人心中更加凛然，只因这等邪异鬼神之事，不是武功所能抵抗。他们可以不计生死，但面对不可抗拒的神秘，都不禁泛起恐惧之心。
楚南宫洪声道：“管他什么东西，咱们进去瞧瞧是了！哪一位敢陪兄弟先行人谷开道？”
他这一喝，众人都不能示弱，纷纷出声答应。其实谁也不愿落单，大伙儿结伴而行，总胜过别的法子。
于是众人纷纷落马，步行前进。无名氏跟在最后面，一派漠然的神气。
众人走到谷口，暮色已临，但觉阴风阵阵，比别处阴冷得多。
丁岚领先前行，罗门居士和十二金钱叶藻夹护两侧，第二排就是美艳夫人、楚南宫、灵隐山人，莫庸、苦行禅师护卫四方，最后面是无名氏。
这条人谷通路长，越走越狡，两边石壁峭立，寸草不生，地面也尽是鳞峋石骨，大异平常山径。
走了大半里路，暮色把四周染上一层惨淡颜色，一片阴森凄厉的气象。
峭壁上偶然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啼，声调怪异，人耳惊心。众人都暗惊于心，表面上没有一个肯流露出丝毫怯意。
叉走了十多丈，眼前陡然开朗，却是一座小山谷，但见四周草木稀疏，怪石遍布，石上长满苍苔，阵阵卑湿幽冷之气扑人鼻中，使人觉得有如处身地底。
众人穿过这个山谷，转入山谷后面，一条小径通人一片疏林之内。
他们踏人林中，却见到道旁有些断折白骨，登时加添了一种阴森凄厉的气氛。
美艳夫人惊道：“玉姬那孩子胆子很小，怎敢独自穿过这等地方，其中必有缘因无疑！”
这一片疏林显然也和别的林子不同，树木都凋零枯稀，形状奇怪，似是阴杀之气太盛，以致生机欲绝。众人心中都浮起不安之感。
好不容易穿过这片疏林，暮色更深，只见眼前一道深谷，延伸极远，蔓草荒烟中，白骨累累。
众人目光不久就被矗立在苍茫暮色中的一座巨大神像所吸引住。
这座神像高达三丈，颜色黝黑，竖立在靠峭壁边的一座四方石台之上。姿态甚是诡异，左足站在台上，右足向前跨出，离开石台，悬空吊着。身躯向前倾俯，左手按腹，右手伸出，作出攫拿之状。
从眉上起，不知有多少个头颅堆叠起来，都是向下面俯看。
众人缓缓走过，不久已踏人那具千首鬼王俯视范围之内，但觉这具鬼王像似是随时随地都要扑下来似的，又是那么高大狰狞可怖，众人饶是武林出类拔革的高手，这刻也不禁提心吊胆，汗毛直竖。
忽然间一阵轰轰之声在山谷中回旋震响，众人都骇了一跳，抬头凝望着那具千首鬼王铜像。
暮色之中，只见那千百颗狰狞头颅上的眼睛都似乎会得转动。而这阵洪洪之声，正是从这千百颗头颅上发将出来。
苦行神师诵声佛号，道：“诸位可听出此声来自何处？”
罗门居士道：“似是从这鬼王千口中吐出！”
苦行禅师心中连诵佛号，口中道：“贫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居士既然也是这么悦，这阵异声确是从千首鬼王千口中发出无疑了？”
这时那阵轰轰之声已渐渐微弱，余音袅袅，回旋于山谷之中，更添阴森意味。
灵隐山人道：“待我试上一试，看看这阵声音是否山谷回响。”说时举起金挡，暗暗运足内力，蓦地一击。“当”的一声响处，只震得侧边的人耳鼓隐隐作疼。这一响金裆之声远远透人谷内深处，接着反折回来，在谷中回旋荡漾。
众人用心侧耳倾听，待得声音全消，叶傈摇头道：“回声虽有，但绝非从鬼王口中发出！”
灵隐山人面色微变，想起了许多传说，冷汗从头上冒出来。
众人见到灵隐山人的神情，没有一个猜想不出他为何震骇。这时连胆气粗豪的楚南宫也不敢出声询问，怕他说出更令人胆寒的话。
这时没有一个人向南面移动脚步，美艳夫人外表娇柔艳丽，但胆子似乎比一众高手还大，独独她开口问道：“灵隐山人心中想到哪种可怕之事？”
灵隐山人不知不觉举袖抹抹额上冷汗，道：“兄弟尝闻这千鬼谷的千首鬼工会得发出啸声，甚甚能作千种不同口音之言。”
他歇了一下，又道：“据说千首鬼王一发声音，异灾立至，大劫临头。”
众人都未说话，只听一声叹息，随风传来，叹声来路，正是从千首鬼王口中发出。
人人皆听到这一下叹声，无不面如土色，凝目元语。
美艳夫人抬头望住千首鬼王巨像，柔声道：“鬼王爷，我的女儿凌玉姬可曾人谷来了？”
她忽然间向那巨像说话，更弄得众人心胆皆寒，惊悸不已。
她的声音甫歇，一阵怪异的声音传人众人耳中，只听那声音道：“不错，她已经人了此谷！”
这声音乃是从千首鬼王左边的一颗头颅口中发出，众人骇得双脚发软。呆呆望住鬼王左边的许多头颅。
忽然间右边的头颅堆中发出一声幽叹，竟是女子口音，接着道：“我等得好苦，你们才来呀！”
鄂都秀士莫庸失色道：“咱们竟是此谷幽魂的替身么？”
他说话之时，连退七八步。这一动不要紧，众人都跟着后退了许多步。
这一来只剩下一个神色冷漠的无名氏站在最前面，淡然地望住石台上的鬼王巨像。
千百个头颅中又发出另一个粗的男人口音，道：“天堂有路，地狱无门，来吧……”
众人又骇得连退数步，鄂都有士莫庸首先大叫道：“人鬼殊途，兄弟纵然不把生死放在心上，但这种情形可受不了，兄弟先退了。”
他当真要走，何须出声，事实上他不敢独自经过来时那一段阴森可怖路程，是以说将出来，希望有人附和一同退出。
灵隐山人道：“好，要走就快走！”
美艳夫人尖声道：“站住！”
他们不觉一怔，停住脚步。美艳夫人冷笑道：“凭你们在武林中声望地位，又是男子汉大丈夫，竟然如此胆小，纵然逃得一命，但此事传了出去，试问何颜偷生世上？”
莫庸道：“依夫人便怎生才对？”
美艳夫人道：“江湖上不少装神扮鬼之事，我们要走也无不可，却须得先查看这鬼王巨像身上有没有溪跷？”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美艳夫人哼了一声，自己刷地纵去，一跃登台。众人见她如此大胆，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也激起好胜之心，一齐涌到台下。却见鬼王那只凌空下踏的右脚就在头顶，似是要践踏下来，大家仰头望了一会儿，心中发毛，又各自闪开。
美艳夫人查看了一阵，跃下地上，站在鬼王巨脚之下，厉声道：“鬼王爷你若是当真有灵，那就一脚踏下来，我死而不悔！”
她居然胆敢向这怪异神像挑战，胆色之壮，一时无两。只骇得一众高手都屏息呼吸，等看事态发展。
那鬼王诸首之中发出一阵威严有力的口音道：“你一个区区女流，如此大胆，目下权且饶你一死。”
美艳夫人听出这几个口音绝非出自一人口中，尤其最后说话的口音，威严之气极是震慑心魄，绝不似活人所说。
这时她也不禁气夺志摇，脚下不知不觉退开两丈，脱出巨脚踏落的范围。
苦行禅师诵声佛号，道：“我们还是暂且出谷，再筹良策为是！”
这一回连罗门居士，叶葆，丁岚都同声附和，只有楚南宫屹立在无名氏身侧，不发一语。
美艳夫人意志动摇，缓缓退走，众人如群星拱月般簇拥她退去。楚南宫拉住无名氏一同走，无名氏任他摆布，但目光时时闪动，似是心中正在转念思忖什么事情。
众人方自退到林边，美艳夫人又站住脚，道：“这千鬼谷之内种种景象，确实骇人听闻，想来血宫之内，更加恐怖！”
灵隐山人又拭一下冷汗，道：“这个自然。”
美艳夫人道：“我们踏遍天下，还未见过这等诡邪凶地，今日既已到此，若不闯入血宫一看，实难甘心。”
灵隐山人道：“兄弟决不踏人血宫！”鄂都秀士莫庸也道：“山人之意正与兄弟相合！”
美艳夫人挥手道：“你们走吧，以后别来见我！”
莫庸和灵隐山人踌躇一下，齐齐转身奔人疏林山径，迅即隐没。
美艳夫人忽然感到一阵痛苦。原来这两人居然舍得日后永不见她，以自家性命为重，不啻表示她的魔力已达到限度，这可是她出道以来从未曾有之事，是以满腔痛苦，几乎难以忍受。
罗门居士徐徐道：“夫人，你最好不要固执己意！”
十二金钱也道：“这等人力难以抗拒之物，何必冒险轻试！”
美艳夫人目光转到丁岚面上，道：“你怎么说？”
神指丁岚怔了一下，随即恢复冷静，道：“兄弟已有家室，不愿冒此奇险！”
她的目光落在楚南宫面上，楚南宫挺一挺胸膛，还未说话，苦行禅师已道：“夫人万金之躯，实是不宜涉险。”
楚南宫挺起的胸脯忽地塌下，摇一摇头，没有出声。
美艳夫人纵声娇笑，道：“你们都不愿陪我进去，我只好嫁给一个肯陪我犯险之人……”
众人面上神情都发生急剧变化，可是过了老大一会儿，仍然无人做声。
美艳夫人满面娇艳笑容，掩藏住心中痛苦，走到无名氏身边，道：“我不须嫁给你，只为了玉姬，你就会陪我进去，对不对？”
无名氏淡然望她一眼，道：“好！”美艳夫人心中又被另一种痛苦猛袭，她一向以为凌玉姬没有传得她的媚惑男人心法，极是可惜。却不料事到临头，反而只有她的夫婿肯为她舍弃性命。
两人缓步人谷，美艳夫人这时胸中毫无畏惧之念，只有无边痛苦和种种仇恨。
不一会儿，两人己走到石台巨像之前，无名氏淡淡望那巨像一眼，继续向前走去。美艳夫人一把拉住他，道：“你心中一点也不怕？”
无名氏淡然道：“怕什么？”
美艳夫人指指巨像，道：“你纵然武功绝世，谅也禁受不起这只巨脚一踏之威！”
无名氏道：“这话原是不错，但这只巨脚绝对不会踏下来！”
美艳夫人心中一动，道：“你怎生晓得？”
无名氏道：“那些话声都是从远处传来，再由神像头上反射出来，根本就不是神像发出的声音！”
美艳夫人尖叫一声“老天”，回头一望，只见疏林边还站着罗门居士等四人。她心念一转，杀机盈胸，便即叫道：“喂，你们快来，这是假局！”
那四人本来以为发生什么事，这时一听“假局”两字，便放步奔来。美艳夫人说出无名氏讲的话，众人胆气陡壮，先后跃上石台，查看一阵，跃落地下，都感觉到得没有什么话好评论。
美艳夫人微微一笑，道：“既然不是鬼神，我们谁也不必害怕。目下玉姬临身此地，形势危急，那哪一位救出了她，我就委身相嫁！”
众人都感到热血沸腾，齐齐向谷内走去。这时虽是夜色模糊，白骨处处，都不能再吓阻得住这一千武林高手。
转一个弯，只见一座屋字正当去路，这座屋字形如神殿，看来甚是深长，不知有多少进，却不甚宽大。
黑夜之中仍可看出这座神殿全是涂上红色，想来若在有灯火照耀或在白日之下，定然一片血红。
殿门大开，门外有题匾，这“血宫”之名，大概是别人所起。
他们跨人神殿之内，只见一片黝黑。丁岚转身去，瞬息便自回转，已捡回来几根枯枝，当下用火折燃着，权充火把。
火光一现，只见此甚殿深，墙上都是红色，没有一具神像，也没有一点摆设用具。
罗门居士相度一下地势，皱眉道：“诸位可看出此殿可异之处没有？”
众人看了一会儿，都没有看出结果。罗门居士道：“此殿长阔之度，不甚相称。但若是从动手相搏看来，此殿竟是有死元生的地势！”
众人皆是行家，闻言仔细一看，尽皆恍然。原来此殿长度两倍于宽度，兼且人门及后面出口处较当中窄许多。是以若是动手相搏，只能向两尖端纵退。但大凡高手相搏，死生系于一发，其中若有一方打算败退，必须四方八面皆可纵退，始能脱出圈子，如若限定方向，那就绝难得手。故此罗门居士评说此殿若是动手相搏，乃是有死无生之地。
他们一直穿过长殿，从后门出去，却是个两丈方圆的房间，竟没有别的门户。
众人正在查看，猛听“隆”的一声，进来的门户已被一道铁栏封死。
这道铁栏的铁柱约是拇指般粗，平常之人自是弄它不动，但这一干武林高手却毫不在意。
楚南宫正要伸手拉断那些铁枝，罗门居士沉声道：“楚兄且慢！”
美艳夫人接口道：“尝闻罗门居上智勇双全，盛名果是不虚！”
神指丁岚皱皱眉头，道：“难道这道铁栏有古怪不成？”
罗门居士道：“兄弟也不知道，须得查看之后方能确定。”
美艳夫人道：“用不着查看了，若不是这些铁枝乃是特制之物，以我们功力也扳之不动，就是铁枝上藏有古怪，不能用手触摸！”
楚南宫还不服气，凑眼近前一看，只见铁枝上长着好些小刺，小得几乎看不见，刺尖呈现青黑之色，分明是蕴有剧毒。
他不觉出了一身冷汗，忖道：“这些小刺何等锋锐，我双掌虽是皮粗内厚，也当之不住。适才若是当真握下去，此刻已经中毒无疑！”
众人不必询问，只看楚南宫骇然的神色，便知真有古怪。
美艳夫人略略一想，道：“铁枝上不但有毒，以我想来，这些铁枝必是不易弄开！”
若行禅师道：“何以见得？”
美艳夫人道：“设若铁枝乃寻常之物，虽有毒刺，但有人握持中毒之后，其毒已解，便可着手扳拉，终不能困阻我们！”
众人都觉这话有理，楚南宫忽然大怒，忖道：“这女人心地好生狠毒，若不是罗门居士及时警告，她虽知铁枝上有毒，亦不会出声阻我出手。哼，哼，这种恶毒之人，以后决不为她卖命……”
只听美艳夫人道：“由此看来，竟是有人暗中布置，意欲加害我们，不知是何缘由？”
众人都猜想不出，方自沉吟忖思，忽听一阵步声由远而近，一直走来。
大家都从铁柱疏隙间向外面瞧看，只见一道人影缓缓穿过长殿，但因光线黑暗，故此看不清此人面貌。
那道人影站在两丈远处，望着屋内之人。神指丁岚蓦地将火把丢出去。火把飞出寻丈，正要坠地。那人伸手虚虚一抓，“呼”的一声，相隔尚有一丈远的火把突然飞到他手中。
这时可就把这个人面貌照得清清楚楚，只见此人只有三旬上下的年纪，眉清目秀。但衣服破；日，仪容不整，头发蓬乱，似是许久以来没有梳洗过。
众人都认不出此人，但先是从他那双炯若寒星的眼睛，便如此人一身内功极是深厚。加以他刚才露了一手上乘气功，竟能将相隔一丈远之物抓到手，这等造诣实在骇人听闻。
美艳夫人娇声道：“尊驾高姓大名？何故将我们困于此地？”
那人丢掉手中火把，四下登时一片漆黑。他在黑暗中道：“区区徐冈，生平未曾踏人江湖，故此与诸位俱不相识，今日种种，皆为夫人而设！”
美艳夫人讶道：“我？徐兄有何打算，不妨说出来听听……”
徐冈道：“区区久仰夫人艳名，今日相晤，虽能一慰平生之愿，却十分失望！”
众人都不觉愕然，美艳夫人一生一世都未曾听过这种话，不禁一愣，心中讶诧之感多于愤怒
她媚笑一声，道：“徐兄何故失望？”
徐冈道：“夫人以艳色称雄江湖数十年，但今日以身为饵，仍然失败，可见得夫人美色魔力，终是有限得很！”
美艳夫人冷笑道：“阁下只敢隔住一道铁栏吹牛，若是没有阻隔，我怕你没有这种胆子！”
徐冈微微一笑，飞身而起，瞬息间火光四起，照得一殿通明。原来四壁上都嵌有灯火，徐冈只是用火折将灯火点燃。
他点上灯火之后，纵落在铁栏之前，伸手在墙上一掀，那道铁栏登时有三根铁枝升起，露出一尺宽的空隙。
但房中诸人都不敢冲出，只因这道空隙太狭窄，只容一人侧闪走出。若是对方趁自己闪身出去之际，忽然出手，纵然抵挡得住，但身躯势必要碰在铁枝毒刺之上。
徐冈道：“请罗门居士出来！”
罗门居士这时只好硬着头皮，侧身缓缓穿出去。徐冈待得他身体完全闪出铁栏之外，举手在墙上一拍，只见那道空隙上面一块一尺宽的钢板疾掉下来，底下也有一声钢板升上去！上下两块钢板边缘都极是锋利。
栏后之人都想到冲出的念头，只等罗门居士出手缠住对方，便可逐个闪出。钢板初现之时，有人打算出手托住，边缘处虽是锋利，但他们武功精妙，皆能卸去下坠急劲。然而底下又有一块升上来，可就教他们束手无策，只因这两块锋利钢板一合，谁都挡之不住，这时只好眼睁睁看这两块钢板把出路封死。
美艳夫人冷笑一声，道：“此地竟是为了我们而设，当真是算无遗策！”
徐冈微笑道：“夫人未免自视太高，此地其实是为帝疆四绝而设，诸位还轮不上！”
众人心中微骇，都觉得此人口气好大，而最奇怪的他竟是个武林籍籍无名之人。
徐冈又道：“区区听说罗门居上名列侯爵，在武林中乃是第二级高手，特地请他出来，看他能够拆解几招？”
罗门居士双眉一耸，目现奇光，冷笑道：“徐兄先赐教之后，再说不迟！”
徐冈点头道：“这话也有道理，不然谁能心服！请！”
他退开数步，垂手肃立，竟不摆出门户。罗门居士踏步迫上，举掌劈去，口中喝道：“恭敬不如从命，便请徐兄指教几招手。”
他这一掌劈去，只用上六成内力，但威势已非等闲，殿内顿时风转陇翻，四壁灯火摇摇欲灭。
徐冈举起右手，骈指如敦，指住罗门居士掌势。这一下看起来虽是从容悠闲，但其实快到极点。
罗门居士但觉对方这一指含蕴千百种变化，奥妙无穷，一时之间哪能测想得透，只好疾然收回掌势，随即错开两步，横拍敌腰。
徐冈身子也不见如何动转，已经变成微蹲之势，正面向着罗门居士，左脚踏地，右脚踢出一尺左右，连同上面点出大半尺的手指，俱都定住不动。
只见罗门居士撤掌垂腰，一个大翻身，旋开七八尺远，似是被敌人攻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避得开去。
观战的几位高手尽皆骇然，一时还测不透身在局中的罗门居士何以这等狼狈。
却见徐冈左脚微一用力，身形移到罗门居士面前数尺之处，一手一足仍然原式比划，停立在半途，没有当真点出或踢出。
罗门居士一抬眼见到敌人招数，急急大弯腰斜栽柳，翻出五六尺远。
徐冈收回指戳脚踢的招式，道：“罗兄决接不住区区十二招！”
罗门居士背心己沁出冷汗，但他一生英名，焉能如此断送，冷哼一声，道：“这也不见得，兄弟非得领教徐兄十二招不可！”
徐冈道：“你不服气也是情理中事，但目下不忙动手，区区这一十二招待会儿要用来对付无名氏！”
帝疆争雄记--第三十五章　好事多磨二小结连理

第三十五章 好事多磨二小结连理
丁岚大声接口道：“原来徐兄目的是在无名氏？”
徐冈道：“那也不是，区区目的只在美艳夫人……”
美艳夫人嫣然一笑，道：“你想把我怎样？”
徐冈从开始到现在神色始终没有变过，只是间或淡淡一笑，令人莫测高深。他定睛望住美艳夫人，道：“我要用平生所学，迫你出家为尼！”
这话大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不禁都为之一怔。
美艳夫人怔了一下，心想：“我平生纵横天下，无不如意，今日忽然发觉美色媚力比不上从前，大是心灰意冷，真的动了出家为尼的逃避现实之念。这人恰在这时提出这话，真是巧合不过！”
十二金钱怒声道：“胡说，夫人享尽天下富贵，来日方长，焉能出家为尼？”
徐冈道：“她正是已经享尽人间风流富贵，才能看得破虚幻荣华！”
美艳夫人心中又是一动，忖道：“这话真有道理，我即使再活一百年，谅也不过如此。何况容颜瞬即凋零，青春已难久驻，我莫若趁红颜尚在，艳色倾世之时，急流勇退？”
她涌起千万重心事，一方面仍然恋恋难舍，另一方面又想及早逃避。众人见她沉吟不语，已非昔时慧思潮涌，妙语泉生的光景，都大是惊讶。
苦行禅师诵声佛号，道：“善哉，善哉，徐擅越功德元量，但这种舍身向道，持戒出家之事，只闻应以度化之法，从未听过可以强迫的！”
神指丁岚接口道：“是啊，哪有强迫人家出家为尼之理，徐兄武功虽是高强，却未必就赢得我们联手之势！”
徐冈微微一笑，道：“区区抵挡得住诸位联手围攻与否，暂且不论，但诸位单独出手的话，定是有死元生之局。区区设下这道铁栏，正是避免诸位一拥而上之意。”
他神色一冷，眼中陡然射出森冷光芒，有如两道电光，缓缓在众人面上扫去，目光所到之处，众人都不得不移眼避开。
只听他肃然道：“诸位论武功若是单打独斗，决难赢得区区，若是有哪一位肯为了美艳夫人当场自刎，区区这就恭送夫人及余人出去，永不再提出家之事！”
众人心中都大是惊诧，做声不得，这其中罗门居士和十二金钱二人，最近时时与美艳夫人接触，心中早已降服在她美色之下，但到底因缘尚浅，不足以谈到为她自刎。剩下便是苦行禅师，楚南官和神指丁岚，这三人都是美艳夫人裙下忠臣，可是楚南宫适才己被美艳夫人伤透了心，神指丁岚业已娶得夏雪为妻，心有牵挂。苦行禅师一则身为佛门弟子，自付不该做出阻止别人出家之事，二则他也想到若是一死之后，纵然美艳夫人不用出家，与他已死之人又有何相干？
是以没有一人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徐冈冷笑道：“可见得大家都只为了一己私欲，才肯附逐在夫人裙下，竟没有一个是真心挚爱，舍己为你之士！”
美艳夫人心中一阵黯然，默默凝睐。徐冈又道：“你的艳色纵是能够倾倒天下英雄，但若然没有一个真心为你之士，又有何值得夸耀之处？”
楚南宫替她感到一阵难堪，他本是天性刚烈侠义之人，这时单只为了帮美艳夫人挽回一点颜面，便即冲口厉声道：“照你这样说来，寻常女子也有殉情之人，然则夫人竟比不上寻常女子了？”说到此处，美艳夫人不觉感激地望住他。
楚南宫瞥见她的神色，更加激起满腔豪情，慨然道：“楚某这就死在此地，好教你这井底之蛙得知夫人非是寻常中帼可比！”
苦行禅师朗笑一声，善目圆睁，陡然恢复了昔年尚未出家以前的雄威气度，接口道：“楚兄真是铁锑钵的英雄豪杰，兄弟不才，也欲附随骤尾，陪楚兄一死！”
徐冈大感意外地皱起双眉，望住这二人，他还不大明白这等江湖豪杰之士，只要触发了心中豪情，当真可以抛头颅，洒热血，毫不顾惜，还道他们未必就会动手自刎，兀自静视其变。
楚南宫，苦行禅师二人相视一笑，楚南宫道：“想不到宋兄出家多年，仍然不脱原来英雄本色！兄弟此赴黄泉，有宋兄为伴，大感荣幸！”
苦行禅师拍一拍秃头，大笑道：“楚兄好说了，我宋人雄遁人佛门多载，原意想托庇佛力，抛却心中情影，哪知今日仍然为她而死，当真是生死有命，半点也不由人，楚兄准备好了没有？”
他骄指指住楚南宫胸前大穴，蓄势待发，楚南宫也自运功掌上，缓缓提起。
徐冈这时才看出这两人竟不是空口说白话，心头一震，欲待阻止，却已无计可施。
无名氏冷淡地站在一边，看来是决计不会出手阻止，而叶谋，丁岚二人也没有出手阻止之意，罗门居士身在铁栏之外，更元从出手。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美艳夫人突然冷冷道：“住手，谁要你们死的？”
她的话声冷峻异常，一听而知乃是出自真心。楚南宫，苦行禅师两人不觉一怔，都煞住势子，楚南宫惨然回头道：“你说什么？”苦行禅师道：“我们为你而死，还有什么不对？”
美艳夫人冷冷道：“当然不对，你们只是怜悯我的窘境，激出侠义豪情。但我岂会接受这种施舍？”
那两人固然大大一怔，其余诸人也莫不诧愕相顾，可是人人都感到她说得有理，若然他们不是甘愿为她舍身弃命，只是激于侠义之心，虽然同是一死，却又大不相同。
徐冈仰天冷笑道：“你也承认无人当真是为爱你而死，那就算你输了！”
美艳夫人黯然道：“不错，我输了！唉，我虽能迷惑天下之士，又有何用？”
徐冈冷笑道：“这话九须斟酌，若然你有本事使我在你裙下低头，你还是赢了。不然的话，你便须出家为尼……”
美艳夫人激起好胜之心，瞟视他一眼，道：“这话可是当真？”
徐冈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自然是真的！”
叶葆厉声道：“姓徐的你设下这个圈套，千方百计要夫人出家为尼，是何用意？”
徐冈道：“区区一则本悲天恫人之心，收拾这个人间祸水。二则我想借她之力，试验我自己的道行！”
美艳夫人媚声笑道：“好极了，我也想瞧瞧你有多大道行！可是现在就试？”
徐冈摇头道：“等一等！我还须领教过无名氏的帝疆绝艺，才和你到另一处适当地点举行！”
他举手在墙上一拍，那道铁栏自动升起，众人恢复自由，都涌出来。
无名氏在最后面，他不知听到那徐冈的话没有，神情淡漠，看都不看人家一眼。
徐冈走到无名氏面前，众人自然而然退开。当下只剩下他们成为对峙之势。徐冈道：“无名氏，不管你心中愿意与否，也得施展你平生绝艺，与我相搏一场！”
无名氏淡淡道：“为什么？”
徐冈面色一沉，肃然道：“第一是凌玉姬的终身归属，决于此战！”
无名氏听到此言，突然虎目一睁，寒光四射。徐冈见他发威之态，欣然一笑，道：“敢情单是为了她之故，你就愿意动手，那便不须多说了！”无名氏寒光渐敛，淡淡道：“你猜错了，我已不愿为她动手！”
此语一出，所有的人无不大感讶异，尤以徐冈为甚，他瞠目道：“这话怎说？”无名氏没有理他，美艳夫人接口道：“他和玉姬之间好像闹别扭。玉姬现下身在何处？她为何会到此地来？”
无名氏面上淡漠之色忽然消失，定睛望住徐冈，显然他心中也急于得知凌玉姬何故悄然抵此之故。
徐冈微微一笑，道：“那一日区区参与北关坪盛会，得睹无名氏身手，颇觉技痒，便动了约他一斗之意。当即略施小计，以凌玉姬令尊下落为饵，诱她自行来此。”
无名氏皱眉道：“玉姬的老太爷已经去世，我早就应告诉她。”
美艳夫人娇躯一震，含愁凝涕，缓缓道：“这话可是当真？”
无名氏道：“自然是当真的，我亲手埋葬他老人家遗体，在此之前，还承蒙他老人家传以内功心法／他当时虽然不曾问明那位高大老人就是凌波父，但后来种种迹象显示，都证明那位老人必是凌波父无疑，是以他便没有说出细节。
美艳夫人微微颤抖，玉容变色，极是惨淡幽怨。众人见了心中都恻然不忍，可是谁也没有法子安慰她。她幽幽叹一口气，栅栅向殿外走去。
苦行禅师叫道：“夫人上哪儿去？”她头也不回，低低道：“我到外面站一会儿广声音甚是凄楚哀怨。
楚南宫接口道：“夫人到外头去有什么事？”美艳夫人道：“我要细细想一件事！”
无名氏一看不对，大声道：“夫人且慢悲伤，哪位老人家是不是凌老伯，我可不敢确定！”
美艳夫人这一回停住脚步，但仍然没有转回身子，默思片刻，自言自语道：“一定是他，不然的话，这次庐州之会，他那么高做好强之人，那肯躲在一角，任得其余三强扬耀天下英雄之前？他一定是死了广当下移步出去。
罗门居士。叶葆，丁岚。楚南宫，苦行禅师等五人都跟她走去，但大伙儿在殿门口便停住脚步，这样一方面可以见到美艳夫人的动静，另一方面又可看到无名氏这一边的情形。
徐冈道：“凌老前辈不幸仙逝，回想风仪，使人不胜感伤！”
无名氏似乎渐渐恢复生机活力，深沉地望住对方，缓缓道：“你到底怎生使玉姬来此？”徐冈道：“你我动过手之后，教她自己告诉你。我坦白告诉你，今日之战，乃是你踏人帝疆之前最严重的考验，若是过不了我这一关，那就别想与帝疆几位老前辈争雄！”
无名氏根本不理会他后面的说话，道：“玉姬竟是自愿到此，好诱我们追来的是不是？”
徐冈道：“你原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怎的如此吩叨！你不会等打完之后亲自问她？”
无名氏似是被他激起满腔豪情，朗笑一声，慨然道：“徐兄说得好，就请徐兄指教！”
当下两人蓄势运力，伺机出手。殿门口的五名武林高手都被无名氏笑声引得转头向这边注视。
无名氏洒落地跨前两步，左手一引，右手疾扫而出。这一招“横扫千里”正是凌波父十二散手中最具威力的三招之一，出手纯采攻势，凌厉元匹。
却见徐冈右手一引，左手迅快扫拍出来，使的招数竟和无名氏一模一样，只是左右手对调位置。但这么一来双方扫拍出来的手掌。便恰好迎个正着。最妙的是无名氏招数才发之际，徐冈似是深诸这一招手法，只看他左手那么一抬，立刻发招，是以两人招数几乎是同时发出。
两人掌势快如流星，眨眼相接，“膨”地一响，双方硬拼了一掌，齐齐震退大半步。
徐冈面上微微变色，道：“好深厚的功力，再换一掌看看！”
语声中右手划个圈子，左手也划个召子，迫出两股极是沉雄潜力疾袭无名氏。
无名氏掌势一拨，化开这两股内力，却见敌人没有接续出手攻到，不觉一怔。但随即醒悟，心想：“这人原来懂得凌家十二散手，这一招乃是“风起云涌”之式，他没有劈出底下连环掌势，分明是待我同时施展这一招，较量内功掌力……”
当即喝一声“好”字，左手划圈，右手划圈，他左手才动之际，徐冈也自重复施为，但却是右手先发，左手在后。这一来双方左右手恰好对正，掌力对冲，激得满殿风翻翘转，果然大有风起云涌之势。
两人划圈发出的掌力都各不相让，底下接着便连环猛劈，近身攻敌。
只听“膨膨膨”一连响了四下，微微一停，接着又连响四下。
殿门诸人见到两人窿战之势激烈无比，尤其是这刻连换八掌，掌掌接实，但都未分高下。看来这两人在功力修为上正是棋逢敌手，还有一番剧斗。当下都不知不觉暗暗替无名氏担心，生怕他一招不敌，不但英名折坠，甚且连娇妻也将不保。
这时无名氏恰恰跃开数步，似有怯战之意。楚南宫放声叫道：“人死留名，豹死留皮，杀呀！”
他声音雄壮，语意尤为激烈。旁边数人听了都不禁势血沸腾，但觉区区一身安危生死，都元足轻重。无名氏朗声应道：“楚兄说得好，看招。”一掌疾拍出去，风声凌厉震耳，显然己是尽力放手猛攻。
徐冈也自朗声长笑，出掌迅攻。两掌相交，“唆”的一声，各各震退六七步之多。
这一招又是十二散手中的“逝水如斯”之式，两人使的竟又是一模一样。无名氏心中一动，乍退又进，源源使出十二散手，揉合修罗七诀，只见他掌影翻飞，潜力山涌，攻势凶猛元传。
徐冈初时跟他用了两招十二散手的招数。但是无名氏连接施为，力求变化，他便没有照样施展下去。单只反复用出十二散手的中“天马行空”、“逝水如斯”、“红窗日永”这三招应付。这三招在他手中用出来，威力奇大，回环贯通，变化极是精奥。居然抵挡得住无名氏的整套凌家手法。
不久工夫，己激斗了二十余招。无名氏手法一变，使出后来学得的达摩心法，拳劈掌扫，又是另一番气象。
徐冈的三招手法已抵挡不住，忽地一变，连点三指，指风寻暇抵隙，从无名氏拳风中攻人，立时瓦解他的攻势。
他这几手指法回环施展，威力无穷，无名氏和他激斗了二十余招，才又渐渐占到上风。
徐冈手法又陡然一变，威猛无侍地连环劈出数掌，底下眨眼间踢出几脚，登时又将无名氏迫退。
无名氏长啸一声，手法大开大合，忽而施展达摩心法，忽而用出十二散手，拼了二十余招之多，便又摸熟对方拳路脚法，渐渐抢得主动之势。
门口站着的五人此时齐齐喝彩为无名氏助威，这座鬼气阴森的山谷顿时泛起一片震耳杀声。
两人又激斗了二十余招，徐冈越见不支，忽然手法一变，双手齐出快逾闪电不知如何已抓住无名氏双手脉门。无名氏心头一震，已感到对方指上内力袭人脉穴之内。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趁着这一刹那间四肢尚能移动，底下伸出一脚勾住徐冈后脚跟，同时上身向前猛力撞去。
这一招纵是查遍天下各派武术经典也难找到，徐冈想不到他不但不用力挣脱，反而向前猛撞，首先是双手劲道用不上，无法扣紧敌人脉穴，其次是胸口被他肩膀撞个正着，下面脚步不能退开，登时咕咯一声跌倒地上。
无名氏趁他跌倒之势缩起一膝，撞向徐冈肚子，徐冈心知若是被他这一膝撞中，当场便得吐血，只好借势一抛，无名氏登时从他头顶处抛过，膝头险险撞在徐冈面门。
两人身子一着地，立时纵起。无名氏道：“原来是帝疆四绝昔年在大离岛的传人！”
徐冈微微一怔，道：“你真是见闻广博，佩服佩服，还要请教你这一招叫什么名堂？”
无名氏道：“没有名堂，在下学过两种武学根本要诀，刚才危急之中，不知不觉就这般出手了！”
徐冈叹一口气，道：“你已经能自创奇招，我万万不及，可随我进去把凌姑娘带回！”
无名氏怔一下，缓缓跟他走去。徐冈当先向后殿走去，在另一边的墙角推开一道门户。
殿后便是一座院子，无名氏走人院中，忽然停住脚步。徐冈诧异回顾，道：“你不必怀疑，徐某决无设计暗算之意！”
无名氏摇摇头，道：“我不想见她！”徐冈道：“什么？那么你为何到此？”无名氏道：“那时候我心中正在想许多问题，没有留意，被他们拉了上路
徐冈道：“你在未出发之前，已有不想见她之意了，是也不是？”
无名氏点点头，面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殿外忽然传来喧哗之声，徐冈提气纵人殿中，放眼望去，只见罗门居士等五人围立在殿中，在他们当中，挺立着一个窈窕身影。
从衣饰上一望而知挺立众人当中的便是美艳夫人，徐冈走过去，只见美艳夫人头上的云鬓雾鬓，已经不见，露出一颗光秃秃的头颅，竟不知她是用什么物事削去这三千青丝？
徐冈大是讶疑，道：“夫人尚未完全败于在下之手，何故变成这般模样？”
楚南宫洪声喝道：“都是你这厮出的主意！打！”一拳迎面劈到，左拳发，右拳接着劈出。眨眼间连击数拳，前后拳力汇聚成不能抵御的狂潮怒涛，冲得徐冈立足不住，连退数步。
楚南宫的连环铁拳乃是武林一绝，威不可当。以徐冈这等深厚功力之士，也不能不让过他的凶猛锋头。”
一侧的十二金钱探手取三枚金钱，厉声道：“姓徐的且尝一尝叶某的金钱滋味！”
他的金钱镖还未出手，苦行禅师和神指丁岚已经双双扑上，夹攻徐冈。这两人都是爵榜上登名的高手，一齐出手，威势极是惊人。
徐向忽指忽掌，忽拳忽脚，抵挡住三人围攻之势，圈子缩得极小，原来他不怕这三人夹攻，却甚是忌惮十二金钱叶藻的暗器，故此纯采守势，好让圈攻之人替自己封住金钱镖来路。
四人完全施展近身肉搏的险恶招数，打得激烈异常。美艳夫人连连苦笑，叫了几声，但那三人完全不理，拼命猛攻徐冈。她一手拉住罗门居士，走到叶傈身边，道：“徐冈是奉了神尼伽因大师之命，迫我出家！”
罗门居士和叶不禁一怔，叶道：“是她老人家的意思？”
美艳夫人点点头，道：“恩师刚才就在外面替我剃度，这话只望你们两位相信！！”
罗门居士道：“神尼何故迫你出家？”
美艳夫人道：“她没有迫我，是我自己愿意！”
叶道：“就算是你自己愿意，她老人家怎肯收你在门下？”
美艳夫人摇摇头，道：“内情两位日后或会知晓，眼下但望两位出手分开他们！！”
罗门居士沉声道：“夫人所云虽然必有道理，但在下心中实感难过，能够抑制住自己不出手助战，已经不易，夫人最好不要迫我！”
正在不可开交之际，无名氏忽然奔了人来，道：“他们何故动手？”
叶道：“无名氏来得正好，请看美艳夫人目下是何情状？”
无名氏转眼一看，惊讶地睁大双眼，旋即长长透一口气，道：“她当了尼姑，也是好事！”
叶皱眉道：“无名兄须当记住夫人乃是你未来岳母身份，这话岂可随便说的？”
无名氏微微一怔，忖道：“是啊！我纵是不娶玉姬为妻，也不该如此说法。”耳中只听叶谋的声音道：“无名兄快上前出手，击毙姓徐那厮广他听了理都不理，凝眸寻思道：“但我为何一见夫人已出家为尼之时，便好像如释重负，心中大感舒畅？”
那边厢徐冈大奋神威，忽地双手疾出，分别抓住丁岚和苦行禅师手腕脉门，轻轻一拉，遮在身前，楚南宫铁拳击到，一见情势剧变，大喝一声，陡地煞住拳势。
徐冈牢牢抓住两人脉门大声道：“夫人还未败在区区手下，何故如此？”
美艳夫人低眉合十道：“我已看破世情，大彻大悟，若是败在徐施主手下，被迫披剃，便不是真心出家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觉得大有道理，徐冈放开苦行禅师和丁岚两人，道：“她自家看破世情，可与区区无干。”两人果然不再动手，迷惑地望住美艳夫人。
静寂中只听一阵细碎步声从后面奔出来，众人回头望时，原来是突然失踪的凌玉姬。
她一直奔过来，扑到美艳夫人身上，悲声道：“妈，妈，你怎么啦？”
美艳夫人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你妈有今日的下场，已经十分万幸！我能托庇佛祖座下，你该欢喜才对！！”
众人细细体味这话，觉得甚有道理，要知美艳夫人目下虽是艳色尚存，但任是绝世红颜，也总有老去的一日，那时节她势必要被昔日裙下之臣杀死。
凌玉姬泣不成声，她这次忽然失踪，虽然不知内情，只是遵从神尼伽因大师指点行事，但仍然认为母亲此一变故，完全因自己而起，是以心中又是侮疚，又是悲伤，其实她何尝不晓得美艳夫人出家为尼，乃是最圆满的解决之法。
无名氏见到凌玉姬出现，便悄悄走出殿外，心中想道：“她为了躲避与我成亲，所以暗暗逃去，其实她只须说个不字，我岂会勉强她嫁我？”
他心中尽是悲伤自怜之情，虽然已奔人黑暗之中，但仍然感觉到背后有千百双眼睛嘲笑地望住他，不禁大叫一声，放步疾奔出谷。
黑暗中也不知东南西北，信步疾走，奔到天亮，竟是处身在一片景色清幽的山麓上。这一夜狂奔消耗了不少体力，但心中痛苦仍然甩不掉。几日来深藏心底的愁闷忧疑忽然都涌上心头，不禁掩面放声大哭。
他此时内功深厚，非同小可。这一哭发自深心，宣泄心中无限悲痛，哭声从丹田中发出，响震数里，附近的树木受到震撼，树叶纷纷掉落。
哭了多时，泪干声嘶，附近的树林也都光秃秃一片，他倒在草坡上，昏昏沉沉僵卧不动。
太阳升而复沉，不觉两昼夜过去。他突然感到口中干渴，忽地一阵山泉之声传人耳中，当下不知不觉起身举步向泉声之处行去。原来这两昼夜当中，他悲伤过度，一直昏昏沉沉，这阵泉声根本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绕过一处山场，只见崖边一道水泉泻落涧中，他正要走过去，忽然一阵语声随风传来，虽是远在六七丈外发出，但他耳聪超人，听得清清楚楚。转眼望去，一排繁密花树隔住视线。
只听那阵语声道：“你已经在此地站了两日两夜啦，唉，还是随我回去吧！男女之情，哪里值得这般磨折自己？”
无名氏初时根本没有意思听，但这几句话偏偏听得甚是清楚明白，陡然心头一震，忖道：“是呀，男女之情算得什么？何须如此磨折自己？”
他一旦动了心，便凝神倾听另外那人如何回答，只因那阵语声是个女性口音，是以他推想被劝之人，必定也是个女子。
他一方面泛起对女性嫌厌之心，一方面又转念推测那女子如何回答。
过了老大一会儿工夫，他已想出几十个答案，但仍然没有听到回答.
他忍不住举步向那边走去，到了树后，忽然停住脚步，忖道：“她们是什么人与我毫不相干，何须过去瞧看？”想是这么想，但那个想过去看看真相的念头，老是在心中跳跃不息。
又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举起脚步，那边忽然传来声音，打消了他过去之意。
那声音仍是先说话之人的口音，道：“唉，你不言不动，果然是心伤欲绝的样子！看起来叫人又觉可恨，又觉可怜，想我许多年前也曾为情所累，一世受尽磨折，现在想想，当真没有一点意思！你过些时候，就会渐渐淡忘啦！”
无名氏心中斥道：“胡说，若是真情，就算过一百年也难以忘记广转念又想道：“但她的话也有道理，过了几十年之后，回想起来，恐怕当真没有意思！”
他向这边想想，往那边想想，总觉得无法找出可行之法，心中不觉长叹一声，想道：“这个被劝的人不知是谁？难道女子也有如此深情，居然不言不动地站了两日两夜？”
好奇之心一发，不可收拾，当下举步绕到树木露空之处，定睛望去，突然身躯大大一震，有如被人当胸重重打中一拳，面色也变得十分苍白。
原来在那边的草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只见到侧面，是个长相秀丽的中年妇人，一望而知乃是两次出言劝说之人，另一个也是个女子，一身镐素白衣，但面手皮肤比衣裳更要白皙。恰好面向着他，故此看得十分清楚，正是那个使他悲伤欲死的凌玉姬。
他努力使自己镇静，目光上下一扫，只见她双脚前面有个半尺深的小小坑洞，洞中放着三样物品，一是一把长约五寸的小剑，那剑薄得如柳叶，鞘是黑皮所制。二是一颗如指尖大小的圆形紫金印，上面带着一条短短的金链。三是一个小小的碧玉手锡，玉质佳美，隐隐泛射出柔和的碧绿光辉。
这三样东西都是当日在财神之墓中取得，剑名火舌单是神物利器，倒还罢了。那紫金印和玉锡却是孩童饰物，凌玉姬曾经说过第一个孩子若是女的，便把刻有“富贵寿考”的玉铜给她。如是男的，就把紫金印给他。
无名氏脑海中掠过这些往事，登时心碎肠断，但觉这些情景犹历历如在目前，但已经不堪回首。
他看了一会儿，已知道凌玉姬乃是想埋葬这几件和他有关连的珍物，却不知何以不曾动手。陡地心头一震，想道：“她埋葬这些物件，便等如埋葬了我。难道说她是为了我而站了两日两夜？唉！我若是作如此想法！我定是疯了！她怎会为我伤心至此？”
一阵低幽之声传人耳中，无名氏侧耳听时，认出是凌玉姬的声音，只听她缓缓道：“人间尽是埋忧地，唯向蓬莱寄此身……”音调幽凄低细，实是断肠之声。
无名氏举步走出去，那中年美妇惊讶地呀一声，随即悄悄走开。
凌玉姬虽是万念皆灰，世上已元一事能够令她动心，但对面树后忽然转出一人，到底突兀，不知不觉抬目瞧去。
目光射到无名氏面上，娇躯猛可一震，无名氏一步一步走过去，面色十分沉凝。
凌玉姬心头涌起千情万绪，脑中反而一斤空白，不知要从何想起的好，这时见到无名氏的来势，自然而然泛起一念：“他敢是要杀死我？”
此念掠过她心中，不知不觉向后便退。但随即想起自己正要为他而死，若是死在他手中，正是最好不过，便又停住脚步。
无名氏迫到她面前，举手指住她的鼻尖，道：“这埋葬之举是什么意思？”声音不高不低，毫无半点感情，谁也听不出他心中是悲是喜？
凌玉姬心想：“不管此事的是非曲直，单论你这种态度，无情至此，实是不该回答！”但她天性温柔慈软，做不出恶形恶状，口中道：“我只是把伤心之物埋掉，之后……无名氏接口道：“之后自个儿到蓬莱去，好图个逍遥自在，是也不是？”
凌玉姬一怔，忖道：“我几时作逍遥之想了？蓬莱之意，明明喻指人世以外的地方！”正转念间，无名氏的指尖也点到她的鼻上，道：“你不敢回答，可见我言之不虚……”凌玉姬心乱如麻，也不晓得如何对付他才好，面色变的更为惟淬苍白。
无名氏一跺足，恨声道：“罢了，罢了…”便待转身走开，凌玉姬忽然扑倒在他怀中，无名氏满肚怨恨，双手一缩，凌玉姬登时滚跌地上。
她恰好是仰天卧倒的姿势，无名氏低头一看，但见她双目紧闭，面色如土，直如棺材中的死尸。当下不禁大吃一惊，蹲低身躯摸摸的脉息，竟然微弱之极，已是若有若无之间。
这时他才知道凌玉姬乃是昏死而跌向他怀中，并非有意。当下茫然起身，只听到心中一个声音道：“她死我也不活。”
那中年美妇不知何时已走到凌玉姬身边，先摸摸她的脉息，接着抬头怒道：“你竟坐视她倒毙地上，真是天下第一狠心之人！”
无名氏心头一震，也不暇追问别的，只道：“她已经死了？”中年美妇把凌玉姬抱起，冷冷道：“现在还不晓得，但刚才你若是不把她摔在地上，立即加以急救，就没一点妨碍！”无名氏一阵迷恫，耳中又听那中年美艳怒声斥道：“狠心鬼，走！走！”
无名氏心中道：“她若是死了，我便须赶到黄泉路上陪她，你赶我到何处去？”但口中却不分说，只默默走开一旁，等着凌玉姬的死活结果。
中年美妇替凌玉姬按摩，过了一阵，凌玉姬仍然没有一点动静。抬眼见到无名氏还站在数丈之外，便怒声道：“走，谁教你站在这儿？”
无名氏低声下气道：“请问大婶，玉姬可是救不活？”
中年美妇道：“活不活与你何干？”
无名氏呆了一会儿，心中反复念着她这句话，忽然若有所悟，想道：“她说得好，玉姬活不活与我何于，既是无干，我何须在此等候？这就自求一个了断，也就是了！”
当下拱手道：“多谢大婶指教，万一玉姬活了转来，便请转告她说，我无名氏对帝疆争雄之事看得最重，男女之情，无暇顾及！”
他转身行去，走出七八步，只听中年美妇厉声道：“站住！”
他停住脚步，转头道：“大婶有什么话见教？”
中年美妇道：“她为你站了两日两夜，如痴如醉，芳心尽碎，柔肠寸断，纵然活得转来，这世上也没有一点趣味，你何不对她做点好事？”
无名氏道：“怎生做法？”
中年美妇道：“你索性过来一掌震断她的心脉，免得不幸活转来在世上受罪！”
无名氏沉吟道：“大婶的话有理，但在下怎能下得了手？”
中年美妇道：“别假惺惺了，以你的心肠之冷硬，此举岂不胜任愉快！”
无名氏忖道：“我宁可玉姬杀死我，也不愿伤她！”于是继续举步走开。
中年美妇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打开盒盖，只见盒中装着数百只青色小蚁。
她举手一扬，盒中群蚁尽皆洒在两丈外的地面，接着道：“无名氏，凌玉姬已经有点活意，你有什么话，自己来告诉她！”
无名氏停住脚步，想了一想，果真移步回转，踏过蚁群布满的地面，已有数蚁爬附脚上。
他全不知觉，一直走到凌玉姬身边，伸手摸摸她的脉膊，道：“果然脉息转强，只不知何时才醒？”
中年美妇道：“你死去之前她定会醒来，亲眼见到你这个薄幸无情之人倒毙！”
无名氏心想：“我几时薄幸无情？是她不愿嫁我！”但懒得驳她，默然注视着凌玉姬樵淬容颜。
陡然感到脚上微微一痒，低头看时，原来有几只青色蚂蚁，他也懒得理会。但想到此地若是多蚁，恐怕也会爬到凌玉姬身上，当即细看她身上以及地面，目光一转，忽见千百只青蚁列队源源钻人地上一个匣子中，觉得甚是奇怪。
无名氏虽然已存死志，一切事情都淡然置之，可是这一群青蚁人匣的景象，使他不禁想起两点，一是这群青蚁必是有人豢养之物。二是蚁类虽然繁多，但从来未见过青色之蚁，可见得必是异种，定有剧毒！
此念泛上胸中，登时明白那中年美妇所说的话，暗暗运气一试，果然左膝以下已经麻木不仁。
过了一会儿，麻木之感蔓延到膝上。
耳中只听那中年美妇道：“玉姬醒来，玉姬醒来，你须得瞧着这无情无义之人死在眼前，才能消心头之恨！”
无名氏想道：“玉姬不愿眼见我死，岂不令她伤心？”此念一生，立刻运气闭住穴道，整条左腿血气闭塞，不复流动。
片刻工夫，凌玉姬睁开双眼，中年美妇道：“玉姬快看，他就死在你眼前！”
无名氏左边身子一麻，跌倒地上。凌玉姬大惊，挣起身子，道：“伯母，你！你违背了自己誓言？”
中年美妇柔声道：“你别管我的事，这种狠心之辈，非处死不可，你看了心中可感畅快？”
凌玉姬见无名氏已跌倒地上，默然无声，似是已经毒发，故此口舌麻木，不能言语，心中一阵惨然，想道：“我眼见他死，心中只有悲痛，但这位伯母为我不惜破誓，我又怎能说出？”
无名氏见她默认，不觉大为愤怒，暗自想道：“原来她果然对我无情，怪不得不愿嫁我。”
中年美妇道：“世上尽有好男儿，以你的才貌，不愁找不到一个胜过这厮之人！”
凌玉姬轻叹一声，道：“我又不能欺瞒伯母，无名氏他死了，我也不能活着！”
中年美妇愕一下，道：“为什么？他算什么东西，值得你为他而死！”
凌玉姬温柔地望住无名氏，含情脉脉道、“不管他无情变心，我仍须一样对他，不然我岂不是也变作无情薄义之人？”
中年美妇又怔一下，才道：“这话甚是，可惜他现下毒已攻心，无法挽救了！”
凌玉姬已决定一死，便也不甚悲伤，柔声道：“是啊，他已不能讲话，唉！不知听得到听不到我们的说话？”
中年美妇道：“恐怕已听不见，他功力深厚，毒性发作得慢，若是常人，早就死了！”
无名氏突然哼了一声，道：“我都听见啦！”
凌玉姬大喜道：“你还能够开口？”随即起身跪在中年美妇脚下，哀求道：“伯母大发慈悲，救他一命吧！玉姬愿意为奴为婢……”
无名氏大声道：“救命之事放在一边，你说我死了你也不能活着，这话可是当真？”
凌玉姬愕然回头道：“自然是真的！”
无名氏道：“若果她把我救活了呢！”
凌玉姬一时答不出话，中年美妇冷冷道：“我救不了。”举步走开。
无名氏道：“不要理会她的话，我若能活，你便如何？”
凌玉姬慢慢道：“你若能活下去，我自然奉侍终生，除非你不要我……”
无名氏道：“笑话，笑话！”
凌玉姬道：“怎么啦？”
无名氏道：“明明是你不想嫁我，所以突然出走，现下却说得好听极了！’
凌玉姬叹道：“我把内情说出，只怕你仍然不肯相信。”
无名氏心想：“我偏要听一听她编个何等样的故事！”便道：“你说给我听听也不妨事！”
凌玉姬便把害怕成亲会影响他的武功，害怕美艳夫人会有一天被他认错这两大理由说出，最后道：“神尼伽因大师知道之后，有一晚命我出去，带我到那千鬼谷去，见到了吴伯伯和伯母，还有那位徐大哥……”
无名氏心中有七八分信了，但仍不表示出来。
凌玉姬深深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你决不肯相信，那天在千鬼谷见到母亲落发出家，但觉罪孽如天，无可补偿……”
无名氏道：“这话倒不是这么说，夫人她极是重视自己容颜，那一次在华山中几乎杀死了你，就是以为自己已老，十分嫉妒。但容颜总会有老去的一日，她趁衰老之前，皈依佛门，便可以免去这一劫。”
凌玉姬喜道：“你也这么说，可见得妈不是哄我！”
她随即幽幽叹口气，道：“你忽然走了，我知道你心中误会甚深，或者会恢复过去冷淡的态度，随便在什么地方一隐，以天地之大，人海茫茫，我定然再也见不到你，何况找到了你，也不会信我的话。所以我到了此地，心灰意冷，打算埋葬起那三件宝贝，便即了结此生……”
无名氏想了一会儿，道：“听起来这话不假！”
凌玉姬立刻惊喜交集，扑到他身上。无名氏伸手推开她，道：“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她害怕地道：“什么事呀？”
无名氏道：“你已站了两日两夜，那就是只走了一晚之久，就到了此地？我记得我也狂奔了一夜，你的脚程竟比得上我？”
凌玉姬放心一笑，道：“那是火龙驹的脚程，我怎能一夜工夫，走了千里之遥？”
她接着急急道：“你身上觉得怎样了？”
无名氏道：“左边身子都麻木了，虽然闭住脉穴，也不济事！”
凌玉姬惊道：“吴泊母的使毒功夫，天下第一。连吴伯伯也甘愿认输。唉！待我去哀求她老人家，只怕不易求得她动心！”
无名氏道：“这却是何故？”凌玉姬道：“吴伯怕中毒之后，他们两人误会全消，结为夫妻。当下便准备找一处地方作为两人埋骨之所，这时伽因大师忽然出现，设法救治吴伯伯。吴怕母立誓如若治得好吴伯伯，她一生永不用毒，如有违誓，老天神明便教吴伯伯在帝疆中失手丧生！但她为了恨你无情，一时气忿，违背誓言出手。你想想她现下还肯救活你么？”
无名氏道：“这么说来，连你也难以向她开口求救了？”
凌玉姬心中一惨，泪水正要涌出，忽听那中年美妇的声音道：“你们别害怕，老身并无违誓出手，无名氏只是被麻药侵人体内，待会就自然无事！”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中年美妇站在三丈之外，含笑望住他们。这位中年美妇便是前文提及的毒仙程珠，她举手阻止凌玉姬起身，又道：“老身这就乘坐火龙驹回去，你们两人爱在什么地方隐居都元不可，但须记得两年后的端阳节中午时分抵达黄山始信峰，参加帝疆争雄之举！’
凌玉姬道：“怎的是在后年？”
毒仙程珠道：“这是神尼伽因大师之意，帝疆诸老已经同意，并准许此讯传遍天下武林，只要自信武功能闯过三位封爵高手所布的三道关卡之人。均可到始信峰顶观摩这一场龙争虎斗！”
无名氏微微一笑，想道：“既是如此，我便不须和玉姬回到金陵，反正那一干朋友们届时必在始信峰顶见面……”
正转念间，只听毒仙程珠又道：“神尼此举自然有极深用意，大家只猜出她老人家特地给你无名氏两年时间，锻练功力。至于她表示其时将有一场极大祸劫的话，人人都猜测不透！”
凌玉姬讶道：“她老人家怎么说的？”
毒仙程珠道：“她说她勉留在尘世多年，便是为了后年发作的那场祸劫，她只说了这么一句，但面上掩不住忧虑之色，大家猜测这场祸劫一定十分重大，却推想不出一点头绪！”
她停歇一下，接着道：“你们不须念及此事，只要安心练功，别再发生事故那就行了！”
无名氏和凌玉姬面上都微微一热，程珠笑道：“其实这也是人情之常，想老身和吴逻已虚度了一辈子，实在没有资格教训你们！”
凌玉姬道：“怕母别说啦！我听了心中就十分难过！’
毒仙程珠道：“这个不提也罢，神尼有几句活嘱老身转告你们，她人家说，这一次你们之间的波折，错在两个人都少了一个忍字，凡事率性去做，才会乖分千里，误会丛生，日后凡事须得忍耐，不要胡思乱想！”
无名氏、凌玉姬都恭恭敬敬地听着，程珠又道：“她老人家说，武功之道，千变万化。由于各人资质不同，性情各异，因此成就也不一样。无名氏须谨记她说的这个忍字，藏短用长，必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无名氏听了凝目深思，竟忘了回答，良久，良久，才恢复清醒，道：“吴怕母呢？”
凌玉姬道：“她已经骑上火龙驹走了，她说我们两人不必举行什么仪式，现下已是正式夫妻……”
说到这里，不由得臻首低垂，红潮泛颊。无名氏爬起身，但觉麻木之感消失大半，当下和她偎坐一起，柔声道：“我在天下英雄之前夺得美人，此事元人不知，无人不晓，自然不必再举行仪式…
凌玉姬喜欢无限，躲在他怀中，两人耳鬓厮磨，温存良久。凌玉姬道：“我们到什么地方住上两年？”
无名氏道：“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地方都行！”
凌玉姬含羞低鬓一笑，悄声道：“这两年当中我们不能同床共枕，免得误了你的武功！”
无名氏眼睛一瞪，道：“谁说的？”凌玉姬见他这等表情，心中大惊，怯怯道：“是我……是我说的……”无名氏见她神情十分可怜，忍不住笑道：“你一片好意，我心中万分感激，刚才只是吓唬你的，不是当真生气！”
凌玉姬掩住胸口，道：“你再这样吓我，提防把我吓死……”
两人谈笑了一会儿，又提起隐居之处。无名氏要她做主，凌玉姬想了一阵，道：“爹爹足迹踏遍字内，尝闻他老人家纵论天下名山胜地，据他说所谓十大洞天果是人间仙境，我们捡一处住上两年，也是人生一乐！”
无名氏道：“十大洞天是哪几处？”
凌玉姬扳着手指念着：“一是王屋山洞，号日小有清虚之天。二是委羽山洞，号日大有空明之天。三是西城山洞，号日太玄煦真之大，四是西玄山洞，号日三元极真洞天。五是青城山洞，号日宝仙九室之洞天。六是赤城山洞，号日上清玉平之洞天。七是罗浮山洞，号日朱明辉真之洞天。八是句容山洞，号日金坛华容之洞天。九是林屋山洞，号日犬神幽洞大。十是括苍山洞，号日成德隐玄之洞天！”
无名氏道：“亏你都记得住，索性由你做主到底，你挑选其一便是！”
凌玉姬道：“我们先游青城山，瞧瞧宝仙九室之洞天好不好？”
无名氏道：“都依你！”当下起身，凌玉姬先去捡回那火舌剑，紫金印。玉锡等宝物，然后和无名氏一起上路，走出群山，便走向有人家寻食问路。
两人一问之下，才知已经处身于淮扬地区。两人饱餐之后，休息了一日，便开始向四川进发。
他们住行之处，武林中人无不震动，争相款待。初时他们都觉得相当有趣，但走了十多日，便觉得不耐烦了。计议之下，先折向别的方向，走出百来里路，然后才雇一辆大车，两人都藏在车中，绝不露面。这样总算避过武林同道的面目。
不一日，已到达汉中，从汉中越省境经广元，剑阁人栈道。这时他们已弃车步行。蜀道虽险难如登天，但他们这对年轻夫妇却履险如夷，如行康庄大道。
这天他们已抵达灌县，城西南便是青城山，远远望去，但觉峰峦挺秀，千蟑叠翠，烟云飞扬于山岭林表间，宛如有仙人云游往来。
两人人得山中，只见洞壑幽美，加入图画之中，不禁心抬神旷，一路寻幽探胜，渐渐深入群峦之中。
忽听瀑声隐隐随风传来，当下循声寻去，转过山腰，只见一道宽达数丈的瀑布如玉龙倒挂，直向一个深潭倾泻。
凌玉姬喜道：“你看，那瀑布上面有道石梁，我们何不到那石梁之上，俯视飞瀑冲泻的奇景？”
无名氏道：“那道石梁长达七八丈，只有尺许宽，不容两人并肩通过，这也罢了。你再瞧从这边过去顺势而下，还不怎样，石梁那一边的尽头处怪岩突起，苔色苍碧，实在不易落脚。还有岩石间缝隙中是不是尚有危险，不得而知！”
凌玉姬温柔地道：“你若是不让我去，那就作罢！”
无名氏没有作答，过了一阵，只见她屡屡望向那道石梁，露出好奇的神色，想道：“以我们二身武功，这道石梁其实也不算得十分危险，若是不教她上去一趟，以后她定会念念不忘！”
当下道：“好吧！我们到石梁上看看，反正我们要到对面去，就从这捷径过去，倒也省事！’
凌玉姬雀跃欢呼，当先奔去。她自从练成无相神功之后，轻功自然而然便臻佳妙之境。此时一跨步便出去寻丈，身法轻盈如仙子步虚而行，十分美妙。
两人行到石梁开始之处，只见山势如被神斧劈开，露出一条峡缝，山泉汇聚峡缝，冲泻落去，便是那道大瀑布。
这道峡缝上面十多处依然合拢，底下却只有这一条石梁贯穿其间，有如一道天生桥梁。不过石梁甚是狭窄，底下便是奔湍急流，若是掉了下去，纵然摔之不死，但急流一冲，随着瀑布直落十丈的潭中，那时纵是铜皮铁骨之体，也难逃粉身碎骨之厄。
无名氏道：“你跟在我后面吧！”
凌玉姬道：“不，我在前面，你便可随时照顾着我。”
无名氏道：“这话甚是，你走慢一点，心中别慌就行了”
两人走上石梁，到了石梁中间之处，凌玉姬耳听瀑声如雷，脚下白浪湍奔，水气蒙蒙，忽然胆怯起来。但仍然向前缓缓走去。心中甚是后悔。
这时两头都一般远，她自是没有后退之理，当下看石梁过去这一段都甚是平坦，便不低头瞧看，一径向前望去，稳稳而行。
无名氏已发觉凌玉姬胆怯，当下道：“不用害怕，我紧紧跟住你，纵是失足，也不会跌下去！”他的话声从如雷瀑声中送人凌玉姬耳中，她登时大感宽慰，面上泛起笑容。
忽然间她的笑容冻结住，美眸圆睁，望住对面石梁尽处的岩石上。
那儿站着一人，面长如马，眉宇中自有一种阴险猛骛的神情。
凌玉姬几乎叫出“颜峰”两字，当即想叫无名氏快点退回那边去。耳中忽听无名氏道：“你又怕了是不是，不要紧，往前走，都有我呢！”
她马上就醒悟无名氏在后面一心一意注视住自己的背影，所以没有见到对面的颜峰。这一刹那间，要不要告知无名氏的念头在心中转了十来遍。
她始终没有出声，心中暗暗祷告上苍，但愿颜峰出现只是适逢其会，并非早有恶谋。
走了数步，颜峰一个起落，已站定在她面前五尺之处。双目射出仇恨之光，凝望住她。
无名氏这时已发现有异，抬头望去，正好与对方目光相触。不禁一怔，忖道：“世上竟有这么狠毒的眼光？”
耳中只听得凌玉姬道：“千万不要鲁莽！”声音微微发颤。
无名氏本想抢上去，抓住凌玉姬腰肢，把她旋到身后，这时便可出手与颜峰一拼。但耳中听得凌玉姬之言，陡地又忆起神尼的“忍”字赠言，当下暗暗蓄势运力，却不妄动。
颜峰凝望他们一阵，突然仰天厉笑，道：“我身上装满雷火弹，一碰即炸，方圆七丈之内，纵是神仙，也得炸成粉碎！”
无名氏心中一阵骇然，忖道：“幸好我忍了一忍，不然的话，这刻已经被炸成飞灰了……”
凌玉姬冒出一身冷汗，但她这时反而镇定下来，道：“你纵是仇视我们，但又何必轻贱自己生命？”
颜峰哼了一声，狠狠道：“总算上大有眼，教我等到这么一个机会！我要告诉你，凌玉姬，你纵是献身给我，甚至一世都跟着我，我也不要！”
凌玉姬不做声，也不问他既是不要，何以又出此下策。
过了一阵，颜峰厉声道：“我今生唯一心愿，就是和你们同归于尽……”叫声中已举步向前。
凌玉姬但觉全身冰冷，无名氏暗暗蓄运功力，打算出手一拼，纵是无法免去同归于尽的惨局，但也胜却束手就毙。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条红色绸带飞来，一下子卷住颜峰双脚。这条红绸带乃是从颜峰身后的石缝中忽然飞出，绸带这一端卷住颜峰双脚时，另一端人影出现，却是个美貌美妇。
莫说颜峰见不到背后，便无名氏、凌玉姬两人也因形势紧张危急，全心全意贯注在颜峰身上，当前也不曾发觉有异。
美貌少妇运力一拉，颜峰气沉丹田，双足钉在石梁上，纹风不动。
无名氏趁机伸手勾住凌玉姬纤腰，疾向后退。
颜峰面容惨厉，大喝道：“柳燕娘你敢阻我报仇，我非把你凌迟处死不可！”
这时无名氏已退了三四丈，颜峰眼看仇人即将脱逸逃生，心中大恨，弯腰伸手抓住红绸带，运足真力一抖一扯。
柳燕娘惊叫一声，站立不稳直向石梁下端急流跌坠。
但这红绸带另一端乃是缚牢在她手腕之上，颜峰一时不察，只忙着解开绕在双脚上的红绸带。还未来得及解开，绸带突然崩紧。颜峰粹不及防之下，身形摇了两摇。但柳燕娘飞坠之势何等猛急，他摇晃了两下，终于立足不住，翻身栽跌落去。
水面传上来两声大响，浪花飞溅，一刹时便把这两人卷住，冲流而去。
无名氏和凌玉姬只见瀑布顶端人影两度出现，便自无踪。想来这两人已随着那道瀑布泻坠落数十丈之下的深潭中。
凌玉姬一阵震慎，伏在无名氏怀中，闭上双目。
他们直到找到一处风景幽美之处结庐而住以后，过了许多日子，谈论起这一天的惊危时，凌玉姬还不禁骇得发抖。无名氏后来才晓得柳燕娘和颜峰之间一段恩怨。怪不得颜峰窥伺他们的行踪，柳燕娘暗暗窥伺着他。
两年时光，弹指即逝。无名氏过惯了清静无争的日子，实在不愿重人人世，远赴黄山之巅与人动手厮杀搏斗。反而是凌玉姬苦苦劝他出山。原来她一则要丈夫踏人帝疆领域之内，奠定武林中千秋万世的英名。二则想看看父亲到底生死如何？若是死了，自然不会赴约。若是活在世上，这一回定可见到。三则神尼枷因大师说过这一次要消灭武林一宗隐患，她生怕无名氏若是不去，或者会破坏神尼大事。
这一对历尽患难的情侣再度携手踏人尘世，这回改由水路，雇一艘船，经过名闻天下的三峡，直到皖境的东流方始弃舟登陆。
这时正是下午未时光景，艳阳遍地，凌玉姬深深呼吸一下，道：“这可是我平生第一次走这么长的水路，怕有二三千里之远吧？”
无名氏道：“只怕还不止哩！我们总算赶得正好，还有五日便是端阳，。这五日时间，足够我们赶到黄山！”
两人携手上道，向南行去，走到申时，但见四下皆是水田，农人耕种正忙，村庄处处，炊烟四起。两人但觉心旷神恰，缓缓行去。
凌玉姬道：“我们找个村庄，借宿一宵可好？”
无名氏见到江南风光，心中大是激赏，道：“好，反正我们不忙赶路，日后我们隐居这江南之地，想必很有意思。”
正谈之间，只见前面路边有个小丘，丘上坐得有人。
无名氏讶道：“玉姬你看，那个人不是铁胆赵七兄么？”
凌玉姬凝自望去，道：“不错。”无名氏道：“昔日夫人命他们五位封爵高手进入财神之墓，后来我们只救出楚南宫、苦行禅师，灵隐山人和莫庸四人，他一直不知所踪，想不到今日在此地碰见！”
当下一直向前走去，只见山丘的另一端还坐着一个高大老人，须发雪白，左手齐时以下已断，只有右手完好元恙。
这个老人离开铁胆赵七六七丈远，只能见到侧面，因此看不出他的相貌。
无名氏正要向铁胆赵七打招呼，忽见他移开目光，一只手贴着腰身，向他们摇动。
无名氏怔一下，低低道：“奇了！”凌玉姬道：“他既是不愿，必有原故，我们别勉强人家！”
两人并肩行去，经过丘下，只见铁胆赵七仰眼望天，不瞧他们。
再向前行去，到了自发老人坐处，只见他从开始到现在，也没有看他们一眼，只遥望着水田之中。
他们心中觉得好生讶异，一边走一边定睛望着那老人，只见他眼光仍然没有望向他们，口中却道：“好漂亮的小姑娘，你们两人都很匹配！”
他的声音中有一种粗旷的味道，但这还不奇，最奇的是他一直没有转眼望来，怎知凌玉姬长得漂亮？又怎知两人匹配？
两人都泛起好奇之心，停住脚步，无名氏百忙中回头一望，只见铁胆赵七正挥手示意，要他们快走。
他也不放在心上，目光转回老人身上，凌玉姬已经开口道：“公公没有看我们一眼，怎生得知？”
老人指一指水田，道：“那些农人们都辍耕支锄，望着你们，大有忘形之意，可见得你长得十分美貌，那小伙子脚下轻快，想必身体壮健，风度翩翩。不然的话，以你这么美丽的女子，岂肯和他并肩而行？”
这对年轻人都讶然想道：“他从农人举止中猜出第一件事，也还罢了。居然还能从脚步声中听出许多道理，这等耳力，实在十分惊人！”
凌玉姬娇声笑道：“多谢公公指教！”
两人当下继续向前行去，走了数步，只听老人粗扩的声音道：“小伙子你练过多久的武功·
两人又停住脚步，抬头望去。无名氏停步之际，心中忽然生出奇异的感觉，原来在这一刹那间，铁胆赵七的举动忽然掠过心头。当即敛去眼中神光，才转眼望去。
这时见到老人正面，两道粗眉毛，虽是已经霜白，仍然隐隐泛出威煞之气，面上没有半条皱纹，面色红润。那两道眼光宛如冷电一般，似是能洞穿人心。
无名氏道：“小可练过三年功夫！”他并无说谎，自从他被凌玉姬鼓舞起生的意志，修练武功，一共只有三年之久。若是论及当年在黄山学得内功，则有六年之久。
老人见了他坦然的神情，毫不疑惑。目光转到凌玉姬面上，登时露出微讶之容，道：“小姑娘当真美丽，我老人家活了一百岁，还是第一次见到世上有这么美丽的女子！”
他年纪已达一百岁，这话自是没有调戏之意，凌玉姬嫣然一笑，道：“公公过奖啦！”
老人道：“你们可要到黄山去，瞧瞧字内武林到底谁是天下第一高手？若是有意，老夫可以带你们开一次眼界！”
他说这话时，口气中突然流露出温露之意，目光在他们面上转来转去，似乎对这两个年轻人都十分爱惜。
无名氏道：“不瞒老丈说，愚夫妇正是要到黄山去的。”
老人道：“好极了，到时我们在始信峰顶再见！”
帝疆争雄记--第三十六章　帝疆争雄唯我一人尊

第三十六章 帝疆争雄唯我一人尊
无名氏凌玉姬当下向他辞别，向前行去。这一夜借宿村居，毫无事故。
第二日第三日都甚是平静，第四日近黄山，忽然发觉路上气氛有异。
两人谈论起来，都觉得奇怪。凌玉姬道：“我还以为明天一定十分热闹，会有许多武林英雄豪杰赶来此地，虽然他们都上不了始信峰顶，但赶来瞧瞧热闹，总是有的……”
无名氏道：“是啊！目下离黄山不远，路上竟碰不到一个武林朋友，真是可怪？”
他们猜想不出其中之故，纳闷前行，黄昏时分，已抵达黄山山麓，找到一个村庄借宿。这个村庄约有一百多户人家，他们人庄求宿，问来问去，都没有地方。
初时无名氏还不在意，但问过七八户人家，都说没有地方，大是讶异，以后便留意倾听，果然听出每一户人家之内，人数不少，从呼吸上大略可以辨认出都是壮健男人。
无名氏和凌玉姬一说，都想不透其中奥妙。凌玉姬道：“这个村庄想晕男丁极旺，所以家家都有人满之患，我们到别处村庄借宿！”
于是两人又寻到另一个村落，此村共有四五十户人家，他们上前借宿时，竟也碰到同样情形。
无名氏也不懊恼，笑道：“我们并非一定要借宿，既是如此，不如慢慢上山，随便在什么地方度过一宵，也就是了！”
凌玉姬道：“只好如此啦！不过我却觉得大有古怪！’
两人携手上山，不久天色全黑，山中十分黑暗，凌玉姬便与无名氏在一块巨大岩石底下慈息，两人互相依偎，静听夜凤掠过树林的声音，都感到别有一种幽趣。
到了半夜时分，一阵奇异声音把他们惊动，两人侧耳听时，却是四五个人痛苦呻吟之声。
无名氏正要出去瞧瞧，一阵话声使他中止此念，只听一个苍老粗旷的声音道：“只有这几个人么？”他们登时认出正是那个白发老人的口音，黑暗中讶异地对望了一眼。
接着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山人奔走了整整一大，只碰到这几个武林人物!"这人正是铁胆赵七。
老人道：“奇怪，帝疆争雄之事，天下无人不知，怎会如此冷落？”他停了一下，接着大声叱道：“都给我闭嘴！”
但那阵呻吟之声仍然此起彼落，只听铁胆赵七道：“小人用上老爷的独门错骨分筋手法，他们都禁受不起，待小人改用点穴手法，便不会烦读老爷清听！”
老人道：“都给宰了就是！”赵七应了一声“是”，忽又道：“这几个人虽不足惜。但现下人数已嫌不足，还请老爷裁夺！”老人哼一声，道：“也好！”
无名氏心中大感迷惑，第一是铁胆赵七也是封爵高手，怎的自屈为厮仆之列，似是对那老人敬畏之极？第二是这老人擒武林人物来干什么？第三这老人似乎十分残酷，他是什么人？
他正想出去瞧个究竟，忽觉凌玉姬捏一捏他的掌心，知她示意阻止，转念忖道：“反正那些人暂时没事，我何妨忍耐一会儿，再听一听他们的说话！”
但过了好久，外面仍无声息。无名氏大惊忖道：“他们敢是都走了不成？”
当下出去一瞧，人踪音然，刚才的一幕，宛如做梦。凌玉姬跟了出来，道：“天啊，那位公公是什么人？”
无名氏道：“我正在想，赵七兄自甘厕身厮仆之列，真是奇怪不过！他是谁？视人命如刍狗，遣高手如奴仆？甚至运走这许多人时，没有半点声息
凌玉姬深思片刻，道：“我以前听爹爹说过，魔教高手最是擅长潜踪隐遁之术，莫非那老公公就是魔教高手？赵兄投身魔教中，只怕也是迫不得已！”
无名氏道：“明天见到他们，此事当有解释！’
次日早晨，他们起来步出岩外，但见满山朝阳之下，无数武林豪杰之士络绎循路上山，他们不觉看得呆了。
凌玉姬眺望着远处山路口络绎不断的人影，在朗晖之下显得生气盎然，比起这数日来满眼寂静荒凉，似乎天下的武林人都已死光那种凄冷之感，此时都一扫而空。芳心中大是喜悦，道：“世事变化真不可捉摸，这些人好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般！”
无名氏道：“我知道啦！这些武林朋友们都预先抵达此地，匿居在山下的村落中，所以我们昨夜投宿之时，处处被拒！”
凌玉姬道：“这话甚是，但他们何故躲躲藏藏？”
无名氏道：“想必和那位老丈有关！那老丈却似乎对我们很好……”
这时上山的武林豪雄数逾千人，一路上尽是笑话招呼之声。他们早就晓得有三道关卡，却不知把守之人是谁。到了山腰一处平坦旷地，领先的人便见到旷地上站着三人，上山路口处横立着一幅白布，上面写着“帝疆第一关”等五个大字。
这三人便是楚南宫，苦行禅师和丁岚。不多一会儿，旷地上已聚集了百余人之多，尽皆见到另一面木牌上写上这三位把守第一关的高手姓名，并且注明只要冲得过这三位之中任何一位，便可到第二关试试。
这些远道而来的武林人物绝大多数不存抵达峰巅之想，反而大半是冲着这三道关卡而来，要知当日消息传出江湖之时，便言明三关皆封爵高手把守，是以许多人都想藉以考验自己功力，瞧瞧到底是第几关的人物。
不久就有人上前冲关，楚南宫等三人轮流出手，击退数百之众，只有四十余人冲得过去，继续上山。
第二关设在一片平崖上，把守之人是罗门居士和叶葆两人。
这四十余人尽皆是武林中名声响亮之士，大家都十分客气，动手过招之际，还不及第一关时激烈。
这一次只有三个人闯得过，直奔上峰，走到一处，但见白布招展，白布底下便是一道宽仅三尺的石板桥，一个人凝立桥上，此人虽是两鬓斑白，但风度翩翩，不减少年，正是爵榜上第一级公爵高手柳慕飞。
那三人走到桥边，柳慕飞拱拱手，道：“兄弟罕得在江湖走动，还望恕我眼拙！”
当先一位苍髯飘拂的老者道：“兄弟向公慎！”柳慕飞道：“原来是五行拳掌门人铁背龙向公慎兄，幸会得很！”
另一个中年人道：“在下李霖！”柳慕飞道：“敢是郡阳帮群龙之首李帮主？”李霖欠身说一声“不敢”，第三个红面老者道：“兄弟万秋南，久仰柳兄大名！”
柳慕飞道：“原来是括苍三剑之首万秋兄！三位皆是当今帮派领袖人物，威名赫赫，今日得会，幸何如之！”
何公慎道：“柳兄负天下之雅望，过许之言，愧不敢当广李霖和万秋南都齐声谦逊。
这三人并非赢得第一关第二关的高手，只因把关之人非是与他们性命相搏，是以被他们冲过，这会一见第三关把守之人竞是一级高手柳慕飞，三人心中有数，都不再出手。
无名氏和凌玉姬舍下正路，一径翻山越岭，直登峰顶，辰之交时，已抵达峰顶。
峰顶上寂寂元人，他们好生失望，看看离午时尚有一个时辰之多，凌玉姬笑道：“我们先躲在一边，我陪你用一会儿功，等到有人上来，我们再突然出现！”
无名氏心想今日之战，乃是平生最艰危的考验，哪敢大意，多用一会儿功总是有益无害，当即和凌玉姬走落峰顶左侧的一片连绵岩石间，静坐用功。
过了小半个时辰，忽然一阵低低语声传人两人耳中，这阵话声都是熟人，一是铁胆赵七，一是那奇怪的白发独臂老人。
只听赵七道：“这一片岩石间足可藏匿三五十人，只不知有没有人先躲在其中？”
白发老人冷漠的声音道：“老夫已运功查听过，周围二十丈内决无人迹！”
无名氏肚中暗暗好笑，心想我们两人就在三丈左右，若是出声现身，准能教他羞怒交集。原来无名氏功力深厚，已达帝疆之境，运功调息之时，呼吸在若有若无之间，谁也查声不出，凌玉姬虽是不练武功，但从小就修习上乘内功，兼以后又练成元相神功，人定用功之际，也是元声无息。
铁胆赵七道：“老爷的话自然不会错误，小人只担忧人数太少，此处距峰顶之处远达十丈，这数人的声音能不能到达那边，大是可虑！”
老人没有做声，过了老大一会儿工夫，才缓缓道：“这些人只备万一之用，其实用不着居多。老夫本有意将你视为替身，必要时便得为老夫牺牲，现下见你对我颇为忠心，你可趁老夫毒念未生之际，速速离开，以存你我间一段香火之情！”
铁胆赵七恭敬的声音传来道：“老爷多加保重，小人去了！”
随后声息寂然，无名氏不觉惊讶忖道：“赵七兄果然学有潜匿形声的神通，走来皆无声无息！”
忽觉凌玉姬轻轻碰他一下。转眼看时，只见她面上露出愁色，却不开口。他们两人同居两年之久，心意已通，得知她愁虑的是那自发老人正挡去路，待会出去，势必被他发现。虽然不怕，但那白发老人对自己两人甚好，这种偷听的行为，实在不好意思。
他向她表示无可奈何，接着想道：“那位老人家虽是魔教中人，但从他令赵七兄走开之举看来，仍然还有善良之处！”
两人默默坐着，不觉大半个时辰过去，无名氏站起身，面上露出不顾一切的神情，拉住凌玉姬的手，走了出去。
绕过一块巨大岩石，只见石下有四个人盘膝跌坐，双目瞑合，仍是人定内视，这四个人当中，竟没有那白发老人在内。
两人相视一眼，如释重负地透了一口气。当下故意兜个圈子，从别的地方上得峰顶。
峰顶上已有四人，无名氏一眼望去，尽皆认得，原来是帝疆四绝中的蓝商一。葛山堂，吴逻三人，还有一位中年美妇，正是毒仙程珠。
他们见到无名氏凌玉姬一齐出现，都不约而同地望望天色。葛山堂道：“午时快到，我们先谈一谈出手之法……”他望着无名氏，环眼中闪出妒恨的光芒。
蓝商一的神色甚是沉重，向无名氏道：“尊夫人最好离开此地！”
凌玉姬道：“不，我这一生一世都不离开他一步！”
蓝商一道：“今日这一场搏斗，不比等闲，你在场对他只有害处！”言下之意，已表示他出手之时，决不容情，所以要凌玉姬避开，一来免得目睹丈夫惨死景象，二来她若是惊叫出声，对无名氏自有害无益。
凌玉姬还是摇头，心想：“他若是遭遇不测之祸，我还可立刻相随泉下，免得他自个儿感到寂寞！’
吴道：“她要留下，便由得她！现下老赌徒有个重要消息向各位提一提！”他招手叫无名氏走近去。毒仙程珠过来拉住凌玉姬，退到一旁。
蓝商一沉声道：“世间尚有何事，足以令吴兄如此重视？…
吴逻道：“诸位定当记住二十年前我们在东海大离岛，险险丧生在那面魔镜之事！”
葛蓝二老一同点头，吴接着道：“以我们诸人的武功，想在世问找出一个能够击毙我们之人，那是万万找不出来，即便是我们都佩服的伽因神尼，最多不过赢得我们一招半式！”
那二老又点点头，无名氏却茫然地望着吴逻。只听他又接着道：“我们虽是练成不坏之身，但这儿还是有致命的空隙广他指一指心房，二老又点点头。原来吴逻说的是大家心中尚存七情六欲，是以有被制死命之机，却不是指心房附近的穴道部位而言。
峰顶上没有别的声音，吴逻肃然扫视众人一眼，道：“诸位只要记住老赌徒这几句话，若是此心受袭，我们须得联手对抗才行！”
葛蓝二老都流露出惊讶之容，凝眸寻思。”吴道：“我们可把无名氏当作小凌，放手施为，两位以为如何？”葛蓝二老都不表示异议，吴长长叹口气，道：“咱们在此地已消磨了一生精力，今日之会，若是无名氏果能在帝疆中占一席地，咱们三个可退休了，以后不必再来啦！”
蓝商一缓缓道：“兄弟正有此意广葛山堂道：“这话甚是，我将全力找个可传之人，继承我这个位置！”
吴长长透了一口气，目光移到旁边的程珠面上。程珠向他遥遥一笑，两人面上都流露出欣慰之色。要知吴乃是谨遵先师遗命，以帝疆争雄之举，消磨这几个人的精力，免得他们为恶世间，无法制止。现在已是垂暮之年，得以退休，自然极是欣慰。
蓝商一道：“往昔我们会面，每一次总是找些别致新奇的题目。但今日形势不同，须得正正规规印证功力，较量招数！诸位意下如何？”
葛山堂道：“该当如此！”
吴道：“很好，较量功力的一场可免去，总之我们每人斗上三场，个个都落空。这六场下来，可也得费去不少时间！”原来四个人互相打遍，虽是每人三场，但合起来一共只有六场。
蓝商一道：“如此也好，但必须限定招数，免得每场斗上三五天之久，大过乏味！”
葛山堂分别在四张小纸上写上两个“一”字和两个“二”字，藏在双掌中，叫无名氏先取。无名氏取了一张，却是“二”字。蓝商一也取到“二”字，当下便由吴和葛山堂先打第一场。
他们决议以两百招为一场，各自在心中计算数目。蓝商一和无名氏退开一边，吴和葛山堂运功蓄势，相对峙立。
这两人四十余年以来，不知斗过多少场，但每一回动手，没有一个胆敢轻忽怠慢。
葛山堂调匀功力，大喝一声，举拳迎面击去，这一拳力道十足，直有开山裂石之威，但拳势呆板，门户洞开。无名氏心中好生奇怪，低哺一声。蓝商二道：“吴兄一向用剑，他自觉占人便宜，不好意思，是以例必先让三招！’
吴果然只出手对挡对方如山拳力，并不乘势反击。葛山堂拳力极是威猛，硬把吴震退一步。他跨步上前呼呼连发两拳，又把吴逻迫退两步。
两人接着迅快动手，吴掣出软剑，阳光之下精光四射。
双方一上手就疾风骤雨般互拆了二十余招，每一招最多只发出一半，因此二十余招也不过是寻常七八招的时间。
蓝商一道：“我们多年来已彼此摸熟了路数，这开头的三二十招，简直不用瞧看！”无名氏恍然地哦一声。
果然三十余招之后，吴葛两人的招数渐渐使得完整。旁观的人也觉得渐人佳境，足供欣赏。
蓝商一不时向无名氏解释两人手法中奇特之处！无名氏心中甚是佩服，暗忖这些人都是当世元敌高手，胸怀与常人大不相同。
毒仙程珠和凌玉姬站开老远观战，她们比场中出手之人更加紧张，面色泛白，眼睛瞬也不瞬。
吴的人鬼八大剑皆是剑术中至奇绝险的招数，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间反击敌人，若是时间上有丝毫之差，他自己首先就得丧命。因此毒仙程珠更加提心吊胆，好几次都几乎昏倒地上。
凌玉姬紧紧抱住她，心中泛起无限同情。她晓得待会儿轮到无名氏出手之时，她的紧张决不下于毒仙程珠。她们两人虽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可是不敢弄出一点点声息，免得被吴发觉，便不敢再使用恶招数。这么一来，他势必败在葛山堂拳脚之下。
蓝商一毫不藏私，将他观战的种种感觉全部说给无名氏听。这样他一方面好教无名氏下次与葛吴二人放对，不会吃亏大多，另一方面又能使无名氏了解他的武功路数。
葛吴二人激战逾百招之后，出手更是慎重缓慢，葛山堂虽是赤手空拳，可是一则拳力绝强，威不可当。二则他拳路和腿法配合得神妙无匹，双拳防守之际，底下总能出脚攻敌。反之也是一样，故此从第一招开始，他没有一招不是攻守兼备。
无名氏眼睛望着战局，耳朵聆听蓝商一评论，心中设想自己以何种手法应付，比任何人都忙碌得多，这刻哪还有余暇瞧着凌玉姬的表情。
葛吴二人战法忽又一变，只见他们陡然迅快攻拆数招忽又分开，屹立凝思，如此打打停停，到了最后的十二招时，天色己渐渐暗暮。
凌玉姬发觉程珠双手尽是冷汗，大是怜悯，心想当上这几个人的妻子，实在太不好受，正转念间，程珠身躯微微发抖已不只是出冷汗。凌玉姬大感奇怪，暗忖目下只剩下十二招，吴尚无败象，她为何这等惊惧？
只听葛山堂大喝一声，响震群山，喝声中冲到吴身前，拳脚交施，一口气猛攻了四招，招招都是强攻硬打的手法。
吴剑光飞洒盘旋，极是奇幻，但仍然被葛山堂冲退丈许。
程珠抖得更是厉害，凌玉姬正在莫名其妙，忽然蓝商一严峻的声音传人耳中，道：“奇了，吴兄这几年难道忽略了内功修为？怎的抵不住葛兄拼斗内功的连环招数？”
凌玉姬念头一转，恍然大悟，在程珠耳边道：“伯母你就晓得吴老伯内功拼不过对方？”
程珠点点头，目光凝注在吴身上，低声道：“是我害苦了他！”
凌玉姬心中大是惕凛，同时泛起一片灰冷之感，忖道：“吴老伯娶了伯母之后，功力有退无进。这样说来，我们岂不是也不能成为真正夫妻？唉，日后我们虽是每晚同床共枕，但终久只属名份上的夫妻，不能生儿育女，这真是人生一大遗憾！”
葛山堂停了半晌，蓦地又大喝一声，上前力攻，一连四招，又把吴迫退丈许。
吴仰天清啸一声，弹剑笑道：“葛兄功力大有精进，目下但看这仅余的四招能不能取胜兄弟！”
葛山堂调集全身真力，默然不答，吴接着又道：“咱们四人拼了数十年，没有一次拼完最后的几招，今日须得打个痛快！”语气十分豪迈，蓝商一朗声道：“吴兄快语，兄弟甚感佩服！”
他跟着向无名氏道：“我们几个人拼斗了几十年，每次定下招式数目虽是不同，但最后的一二十招总是迫得互拼功力。然而每一次大家都觉得没有把握，所以老是停手罢斗，再待下一次再拼。今日形势不同，一则吴兄功力似是稍弱，二则我们说过斗完这一次之后，恐怕都全退休，所以最后的几招非打完不可！”
无名氏大是悬虑，忖道：“吴老前辈已处劣势，我应当出手救他才是。但只怕他不肯接受。”
凌玉姬突然叫道：“不要让他们再打。”
蓝商一眉头一皱，严峻地望住无名氏，看他是不是要出手分开葛吴二人？
无名氏这一刹那间反复想了十多次，终于作出决定应道：“玉姬啊！大丈夫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忍辱偷生，你懂得这意思么？”
吴长笑一声，道：“答得好，矮神动手吧！”
葛山堂大喝道：“老赌徒小心了！”奋身踏步上前，提拳劈击。
他第二招就把吴震得身形不稳，当即欺身迫迸，拳脚齐施，下劈下踢。吴勉强拆解了这一招，脚下更是不稳，踉跄直退。葛山堂趁隙扑去，一拳当胸打入。
吴这时已经无法招架，闪避亦是无及，只见他长剑电疾圈回，剑尖指向葛山堂死穴。
他剑势虽是慢了一线，但只要葛山堂不能一拳把他当场击毙震开，他仍然能制葛山堂的死命。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毒仙程珠首先四肢冰冷，昏死过去。凌玉姬也骇得手足皆软，抱她不住，两人一齐跌倒地上。
却见葛山堂拳势一歪，人随拳走，斜斜冲出丈许，吴的剑尖自然不会刺人他的死穴。但他的拳头也没有打中吴。
二百招至此已经打完，蓝商一道：“两位今日之战，精彩绝伦，教兄弟大大开了眼界！”
葛山堂浓眉紧皱，道：“老赌徒专门拿性命下注，总有一日被我老葛一拳打死！”
吴哈哈一笑，收回软剑，走到那边抱起程珠，推拿穴道。顷刻工夫，程珠悠悠醒转，睁开眼睛，见到吴仍活着，不觉双泪迸涌，道：“唉，骇死我了！”吴歉然道：“真对不起，我实在也是迫不得已！’
凌玉姬轻叹一声，走到无名氏身边，道：“现下大色已黑，等到明天才能动手可好？”
蓝商一接口道：“自然要等到天亮。”
吴道：“我已经和柳慕飞兄他们联络好，马上就把酒食卧具送上来。”他取出火折，点燃一支巨大火炬，峰顶上登时十分明亮。
山下之人见到火光，便有数人携带着须用之物，疾奔上峰。
这数人原来便是柳慕飞，罗门居士，叶葆，丁岚，楚南宫，苦行禅师等六人。
吴取回酒食，自与葛山堂、蓝商，程珠和柳慕飞等数人围坐吠食，谈笑议论。
无名氏，凌玉姬则和罗门居士等五人一道饮酒，纵谈别后种种事情。
那边厢几个老的见到无名氏这一群融洽之情，都不禁感到自己过去数十年实在过得太寂寞。
忽然一阵蹄声随风传来，众人无不大感惊讶，心想这始信峰路径极见险峻，马匹哪能上来？
二十余道目光都向蹄声传来之处望去，转眼间一匹骏马出现，此驹全身赤红，极是神骏。马背上却空空元人。
无名氏首先起身，大讶道：“嚏，这不是火龙驹么？”话声刚歇，三条人影联袂出现峰顶，奔到切近，原来是三个老头子。
无名氏大叫道：“哎，是吕老前辈和欧阳老前辈……”
那边厢的柳慕飞也叫道：“居介州你来得正好！”
那三人分作两路，武林太史居介州走到老的那边，长胜将军吕飞和马痴欧阳铭则走到无名氏这边。
众人都互相行礼见过，欧阳老人笑道：“我们三人的脚程到底比不上小火龙，唉，我老头子当日在沙漠中要不是碰见无名老弟你，这一生一世注定要死在穷荒大漠之中……”
长胜将军吕飞持须大笑道：“无名氏老弟真行，有你在世一日，天下武林诸派之间定必减少许多仇杀之事！我们上山之时，一路听得武林同道议论起你，无不表示佩服！你在这场拼斗中，万万不能教天下之人失望——”他的声音极是洪亮，山谷回声荡漾。
那边厢几个老人都听见了，葛山堂道：“这个糟老头子是谁？”居介州道：“他便是我们痴人旧友群中的长胜将军吕飞！”葛山堂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原来痴人；日友这一群人在帝疆四绝眼中，乃是一群狂人，行事想法均与世俗不同，是以封爵金榜上许多高手早年碰上凌波父、葛山堂，蓝商一这三人，不免受辱或战死，只有痴人旧友没有被他们找过晦气。就拿长胜将军吕飞来说，他虽是酷嗜打斗，以拼命为乐事，武功极是高强，但居介州却不把他列名爵榜之内。这些人行事之怪，于此可见。
蓝商一深思片刻，道：“想不到无名氏才崛起两三年，便得到天下武林敬仰爱慕，若是较量这一门，我们都一败涂地啦！”
吴道：“老居来得正好，明日你留在此地，瞧瞧无名氏是否能在帝疆中争一席之地？”
居介州道：“若是他站得住脚，诸位大名都将录入区区武林正史之中，永垂不朽！”
程珠讶道：“这却是什么道理？”吴道：“他以前说过，若是没有人闯得人帝疆之中，显然境界太高，对世俗有害无益，故此不肯把我们传于史内！”
这两堆人谈到中宵之际，这才散去，后来诸人中留下武林太史居介州一个，其余都回到峰下等候。
天亮之后，无名氏睁开眼睛，凌玉姬拉了他走到远处，低低道：“我观战之时，也许会发出声息，但你不要因我分心。当须记得大丈夫宁可战死，也不能忍辱偷生。这两句话本是你说的，我也有同感！”无名氏满心感激，道：“你放心，我定当奋力应战，你真是我的红颜知己，我此生已无遗憾！”
两人走回去，蓝商一步入场中，等无名氏走过来便道：“你若是感到没有把握，此刻尚可退出！’无名氏道：“承蒙蓝老前辈爱护，在下甚是感激，不过今日之势，已是有进无退！还请老前辈不吝指教！”蓝商一道：“好说了，指教两字不敢当得，请！”
两人移动脚步，缓缓转圈，窥伺出手之机。峰顶上一片寂静，气氛极是紧张。
但是他们同时出手进攻，蓝商一施展出三才神指，手法极快，寻经觅穴，奇幻无方。无名氏用出凌波父成名的十二散手，身法庸洒，掌势奇臭。一转眼间已拆了二十余招。
这一回动手，无名氏不但显示出深厚元伦的功力，手法上进境尤多，特别是他前年和徐冈动过手，领教到三才神指的滋味，这两年来时时刻意研思。因此蓝商一指法变化虽是不时出乎无名氏意料之外，仍然被他及时封拆化解，不曾失去机先。
两人眨眼间又拆了二十余招之多，蓝商一忽然纵开寻丈，仰天长叹一声，道：“时乎时乎不再来！唉，良机已逝，难以获得，太可惜了！”
程珠碰一碰吴手臂，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吴道：“蓝兄拆了十余招之后，才醒悟打法不对，应当一上来就用足指上功力强攻，不该跟无名氏拆招，每一招指法尚未用足，便行变化，现下无名氏已摸透他指法上难防之招，下一面己能预早封闭指势，所以感叹机会已逝，永难复得。…
这时蓝商一无名氏又出手搏斗，无名氏又复使出十二散手，但吐劲发力每次都不相同，区区十二招在他手上使出来，宛如千数百招。
吴道：“凌兄的十二散手，修罗七诀已得传人，实堪快慰！”
凌玉姬这两日无时无刻不盼望父亲突然出现，此时听得吴提起，心中一酸，不觉掉下眼泪。
程珠搂住她的纤腰，道：“等你们做了父母之后，便会了解到年老的人不怕自己衰弱死亡，只怕没有后继之人……”她话中之意，便是暗示凌波父纵是逝世，但有此佳婿，爱女有托，他死也瞑目，不须十分悲伤。
凌玉姬想到自己不能生儿育女，更加悲苦，双泪落个不停，程珠连忙道：“别哭了，若是无名氏见到了，岂不要大感慌乱？”
凌玉姬慌忙背转身躯，程珠道：“这样也不行！他若是发觉你不瞧着他，便知有事发生。”凌玉姬赶紧拭干眼泪，转回身子。
程珠又低低道：“蓝大先生错过了良机。无名氏已没有落败丧命之忧，你应该欢喜才对！”凌玉姬道：“是啊！”程珠道：“然则你何故愁眉深锁，如有重忧？”凌玉姬道：“我想念着爹爹！”程珠道：“你不用砌词骗我，若是悲喜参半，决不是这般神情！”凌玉姬幽幽叹口气，一时没有说话。
无名氏和蓝商一与已拆了二百招以上，只见蓝商一指上内力越打越是凌厉，无名氏虽是功力及不上他，但奇招层出不穷，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
原来这时无名氏已将达摩秘籍上的神奇招数揉合在十二散手中施展出来。他精通修罗七诀和大悲佛手这两种根本之学，因此那些本来奇奥无双的招数在他手中用出，还能够增加许多微妙变化。
这两位绝世高手战况激烈异常，吴瑕，程珠、葛山堂都看得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居介州更加不用说，只有凌玉姬一个人心中怀着深沉的哀怨。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退到数丈外的巨岩侧近，想是她潜意识中要避开这些人。
忽然一股吸力把她拉到石后，转眼一看，一个须发皆白。面貌凶悍的老人站在石后。
她登时认出这个老人正是前几日碰见的那一位，心房不禁突然乱跳。
那老人嘴唇微动，一缕清晰的话声送人她耳中，道：“老夫料想不到你们就是无名氏和凌玉姬，赵七那厮胆敢瞒我，合该处死！”
凌玉姬听了这话，触动了慈悲天性，正要开口求他不要杀死赵七。老人的声音又道：“你别做声，免得惊动那一干人！”凌玉姬只好把话咽住，但面上的神情已将心意表露无遗。
老人看了她的表情，眼中忽然射出和蔼的光芒，凌玉姬顿时大感欢喜，安慰地笑一笑。老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升，道：“老夫乃是魔教中人，心中不能生出慈悲恻隐之念，若是发生此念，功力顿时减弱一分，你可会得老夫这话之意？”
凌玉姬颔首，感激地向他笑一下。
老人又道：“你眼见丈夫力敌蓝商一，威风凛凛，何以并无喜容？”
凌玉姬正要开口，老人的声音又道：“别做声。”她只好咽住答话，心想你既要询问，又不许出声，却教人如何回答？
老人道：“你的内力甚是深厚，心地单纯，老夫这就传你一门眼波心声的功夫，你便不须开口答话了！”他随即传授秘诀心法。
过了一会儿，凌玉姬便试用这眼波心声的魔教奇功，向那老人道：“家父本是帝疆四绝之一，但至今未曾露面，是以心中惊惧悲伤！”
老人注视着她的剪水双瞳，从她的眼波闪动中，补足心声不及之处。当下应道：“小姑娘何须骗我，不过从你的面相看来，应是少年丧父，你父定是已经亡故！”
凌玉姬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不禁大感哀伤，黯然垂泪。
忽听那老人道：“你出去吧！他们已经打完！”
凌玉姬只觉一股潜力涌到身上，不由自主走出石外，泪眼模糊中，只见无名氏和蓝商一已经分开，当即奔了过去。
无名氏虽是遍体出汗，但精神奕奕，伸手挽住凌玉姬，道：“你哭了，为什么？”
凌玉姬心中又悲又喜，说不出话。无名氏又道：“你好像在那边石后站”了一会儿，是不是？”
她点点头又道：“那位老人家就在石后！”
吴秃头一晃，闪到两人身边，道：“有人在石后？”凌玉姬点点头。吴迅即向岩石纵去，一个起落，已到了石后，接着又纵回来，道：“那人是什么样子？”
这时其余的人都回过来，无名氏道：“是位老人家。”他随即将那天如何碰上老人，晚上无意听到他的话都讲出来。
吴微微失色，道：“唉！这位老前辈劫后余生；到今日当真出世了
众人见他神色口气如此沉重，都不禁心头崎咕，要知吴位列帝疆四绝之内，不比等闲人物。当世之间已没有一个人有资格被他称为老前辈，由此推想，可知那老人来头甚大，不能等闲视之。
葛山堂道：“到底是谁？”蓝商一道：“吴兄确知那位老人家武功更在我们之上？”
吴道：“葛兄随恃过山海二神僧，不知可曾听两位神僧提起过天山五魔之名？”
葛山堂失色道：“两位老师父虽是语焉不详，但兄弟仍然记得他们沉重的神情！”
蓝商一道：“这样说来，我们数人的武功仍然不是那位老人的对手了？”
吴寻思一下，道：“那也不见得，若是单凭武功，我们还可与他一拼。但他若是施展出魔教无上绝艺九幽悲号，只怕比昔年大离岛上那面魔镜还要难当十倍。”
他接着望着程珠道：“你学的毒功就是他们从西域夺来的毒典，可惜你己立下毒誓，不再出手。否则我们数人再加上你，就可稳操胜券！”
正在谈论之际，忽然一阵奇异声响在四山之中回旋荡漾，触耳惊心，但一时却分辨不出是什么声音。
程珠惊道：“莫非这就是‘九幽悲号’？”
吴摇摇头，这时那阵异声突然停住，接着一阵话声随风传来，道：“帝疆绝艺，不过尔尔，还比不上昔年的老秃子和山海二僧！’
众人自从异声人耳，都微有心神烦扰之感。目下这阵话声不但十分刺耳，同时隐隐含有一种使人情绪激动的魔力。连蓝商一这么深沉之人，面上也微微泛起怒容。
无名氏大感奇怪，轻轻碰一下凌玉姬，教她观看众老表情。
这时反倒是武林太史居介州忍耐不住，提气朗声叫道：“你是什么人？竟敢藐视帝疆四绝？”他只觉无名怒火充塞胸臆之中，竟没有想到此事根本与他毫无相干。
那阵话声从数里外一座峰顶遥遥传来，道：“老夫拓拔弘，兄弟五人言称天山五魔，现下只余老夫一人，你可速速下山，日后在武林史传中，须得记上老夫威镇天下，字内无敌之事！”
吴练的是少林寺秘传他力禅功，数十年以来，功力深厚异常。这时忽见蓝葛等人都忿然作色，不类平日，心中突然一震，怒火登时散去大半。当下一伸手拍在居介州后背心；道：“你先离开一会儿，以后自然知道结局！”
居介州本来已经怒不可遏，被吴一掌拍在背心穴道之上，顿时震醒惊觉，心想吴既然也这么说法，还是速速离开此地为是！
他走了之后，那阵刺耳话声又随风传来，道：“无名氏夫妇亦随即避开，以免玉石俱焚！”
凌玉姬眼见蓝葛等人的表情，不禁怵目惊心，道：“好，我们走！”伸手拉着无名氏。无名氏向她微微一笑，道：“你和吴伯母下去避避，我留在此地！”
凌玉姬怔一下，毒仙程珠怒道：“我才不怕那老魔！”凌玉姬望住无名氏，道：“你若是留下，我也不走，我们好歹也在一块儿！”
无名氏握住她的玉手，道：“目下情势不比寻常，你还是走开的好！”
葛山堂已忍不住，洪声喝道：“拓拔弘，你空自大言不惭，为何不敢现身？”
蓝商一接口道：“不错，只要你赢得我们数人，这天下就唯你独尊，来吧！”
吴双手齐出，迅快连拍三掌，分别击在蓝商一，葛山堂和程珠三人背心，恰好这时异声大作，似啸非啸，似哭非哭，乍听十分恐怖凄厉，但片刻间却又觉得极是悦耳受用，不由得要侧耳倾听。
那蓝葛程三人被他这一掌震散心中烦躁郁怒，因此异声一作，三人恢复了平日灵智，立即跌坐运功，护住心灵。
反倒是吴忽然呆了一下，面上现出迷悯之色，直立不动，原来他运足功力去出掌震醒其他三人，那异声恰是在他出手之后，力道发出尚未收回的空隙间传来。吴抵拒不及，心神顿时受制。
凌玉姬一看无名氏也微现恫然之色，心中大惊，速忙拉他坐下嘱他运功澄神内视。
这时只有吴一个人兀自挺立当地！这当儿人人都全神运功内视，澄神定虑，抵抗这阵蕴藏着一种奇异力量的声音，谁也不曾发觉老赌徒吴身历险境，大劫临头。
峰顶东边尽头处，本是一片峭壁，猿鸟难越，这时忽然冒出一条人影，却是个眉目秀丽，态度安详的女尼。只见这女尼举步向众人走来，动作虽是柔和徐缓，可是速度甚快，眨眼之间，已经到达吴身边。
她口中轻轻诵旬佛号，声音甚是柔抬悦耳，其余的人都没有一点感觉，只有吴身躯蓦然一震，宛如辟雳轰顶。
女尼接着伸手轻轻拍向他胸口“珠现穴”上，吴遇眼珠一转，望着这女尼微微一笑，随即跌坐地上，凝神运功。
女尼缓缓走开，若元其事地遥眺数里外异声传来的峰顶。
片刻间异声忽住，众人都透一口气，睁眼起身。吴首先道：“拓拔弘敢是得见伽因神尼驾临，知机遁走？”
蓝商一道：“也只有这个魔头请得动神尼法驾，兄弟空自活了数十寒暑，今日总算开了眼界。”
葛山堂接口道：“老魔头的武功高低，还未可知，但这一手魔功却甚是难当，只不知他为何数十年来都不出世？”
吴道：“他晓得这世上有先师。山海二神僧，伽因神尼等克星，是以不敢鲁妄……”
话声未绝，一阵狞厉语声传来，道：“既是如此，老夫今日又怎敢人世出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十丈外出现一个高大的白发老人，左手齐时以下断去，空余袖管飘飘。
吴认得这老人正是昔年见过的天山五魔中的老大拓拔弘，当下拱拱手，道：“拓拔前辈可还认得在下？”时至今日，能够被吴称作前辈的，恐怕只有此人了。
拓拔弘哼一声，道：“你极力仿效老秃子形貌，是何道理？”
吴道：“这缘故说起来话长，不说也罢！记得你老昔年说过有机会定要见见枷因大师，在下这就为你们两位引见……”
伽因神尼已走过来，合十颔首，道：“老擅越请了！”
拓拨弘讶异地望住她，道：“你只比我年轻三十余岁，目下该当有八旬上下，看起来尚是这般年轻，想是老秃子吃人延寿的那一套传给了你？”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觉暗暗失笑，心想伽因大师德望昭隆，焉有吃人之理？
吴却一本正经地道：“拓拔前辈直至今日还勘不破先师昔年一句戏言，伽因大师如今几已不食人间烟火，怎肯吃人？”
拓拔弘瞪眼道：“原来老秃子骗我，这么说来，他竟不曾吃下我们兄弟的手臂了！’
吴道：“自然没有啦，先师吃的是假手！”
拓拔弘凶光敛去大半，众人但觉他的样貌陡然问由狞恶变为庄严，都到讶异。只听拓拔弘道：“老夫白白恨了许多年，却不知道是个假局！”他转眼扫瞥过众人，又接着道：“老夫心中杀机消退不少，你们可趁此时机，退落山下，只留下伽因一人便是！”
蓝商一，葛山堂二人微笑摇头，吴却推一推程珠，道：“你先下山吧！，程珠迟疑一下，举步奔去。无名氏也学吴叫凌玉姬离开，凌玉姬还未表示，拓拔弘已道：“你们最好都走开，要知老夫九幽悲号一旦施展，你们纵能活着，这一辈子却别想生儿育女！”凌玉姬冲口道：“我不怕！”无名氏愣了一下，但见她意思坚决，料难勉强，便不劝说，转向拓拔弘道：“老前辈虽是屡次垂青，但小可今日却迫得要向老前辈讨教几手！”
拓拔弘怔一怔，道：“动手就动手，哪有被迫之理？”无名氏道：“小可是为了老前辈那一夜所加害的几位武林朋友，特意讨教！”
拓拔弘大怒道：“好，好，过来，待老夫取你性命！”
原来那一夜拓拔弘暗中掳却了几个人放置在峰顶附近的乱石中，等到他现身出手时，悲号一发，那些人自然生出感应，齐齐悲呼狂号，便即增加这魔功无穷威力。谁知翌日便发觉这几个人都失去踪迹。无名氏目下一提及此事，那数人无疑是被他救走，而由于这几人被他以独门手法点住穴道，是以结果仍然无法解救而死！拓拔弘便是恼他暗中破坏，故此有取他性命之语。
无名氏走出场中，那天山老魔拓拔弘疑虑地瞥视枷因神尼一眼。
伽因神尼微微一笑，道：“贫尼的确不能久候，老施主可援帝疆较技旧例，以二百招为限！”
拓拔弘道：“只要你不乘隙出手，也不趁机溜跑，老夫得以放手施为的话，哪须二百招之多！”
葛山堂哼一声，道：“无名氏已属帝疆内的人物，老头儿你要是在二百招之内赢得，就等如赢了我们。但依我看来，这话简直是梦吃之言！”
蓝商一和吴都表示同意，要知若是单论武功，他们决不怕这个天山老魔。
伽因神尼合十道，“无名氏施主已得诸位老施主承认，列入武林至高无上之位，可喜可贺。不过今日之战，不比等闲。无名施主须得尽出全力才好！”
无名氏欠身道：“小可自当谨记法谕！”
伽因神尼转眼望着凌玉姬，道：“你母亲只待今日之事一了，便随老尼回去，永不出世。你和她只有这一面之缘，待无名氏此战结束，可先下山向东北走去，大约十数里便可与你母亲见面！”
凌玉姬盈盈跪倒拜谢，伽因神尼伸手拉她起身，退开一边。凌玉姬悄悄道：“他们这一场搏斗的胜负结局，还望神尼明示！’
伽因神尼沉吟一下，道：“这位拓拔老施主数十年前初次踏人江湖，武功成就已足以横扫中原武林。其时幸得少林寺山海二神僧亲自出手，加上少林驰名天下的五百罗汉大阵，才使天山五魔锑羽遁逃。第二次踏人中原时，幸得老秃子前辈出现，把他们赶跑。今日是第三次重人中原，虽然只有他一人，但他修为已逾百龄，魔功之深厚，自不待言，同时他的独门武功别辟溪径，也极是难当……”
凌玉姬越听心头越是沉重，不由得满面忧色，道：“如此说来，无名氏岂不是输定了？”
伽因神尼明知这一番对答尽人众人耳中，此时大感踌躇，沉吟不语。
拓拔弘哈哈一笑，道：“你们可听见了？”
葛山堂大声道：“你若是单凭武功取胜，我葛山堂第一个心服口服！”
拓拔弘道：“好，老夫就教你们见识见识天山一脉秘传武功！无名氏你准备好了没有？”
无名氏道：“就请老前辈指教！”
拓拔弘手起掌落，分心拍去。无名氏一招“西风残照”，化卸敌人掌力，同时暗寓反击之势。拓拔弘翻腕出指，扣抓脉穴，另一只手迅快抢攻，形成两路合击之势。无名氏一招“大马行空”，从他头上跃了过去。这一招迎出众人意料之外，拓拔弘微微一怔，道：“这一招老夫见你使过好几次，从来没有这样子施展过！”无名氏应道：“小可只是顺势施展，胸中本无成见！”
拓拔弘心头一凛，忖道：“他能够在这等险恶局势之下临时创出新招，这等智慧资质已可比美古今几位大宗师了，老夫须得加倍小心，始能取胜！”
当下出招之时，一反平日作风，稳扎稳打。众人看了一会儿，只见无名氏无论以何种手法反击，总是碰上老魔两路夹攻的招数，施展不开，不禁都暗暗替无名氏担忧。
凌王姬看了一阵，暗中查看众人面色，只见吴遐，葛山堂、蓝商一等三人都禁不住流露出忧虑之色，心中大惊。但忽又看出枷因大师那对澄明湛净的眸子中，透出欣悦之光，顿时又减几分惊惶，心中疑惑不定。
无名氏使出凌波父的十二散手，蕴合修罗七诀和大悲佛手这两种根本之学，招数有时完全和原式颠倒，正如他早先使的那一招“天马行空”一般，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轮抢攻，只打得拓拔弘心惊胆战，更加沉住气小心应付。
无名氏在八十余招之时开始抢攻，手法迅快无比，不一会儿工夫，已施展了四十余招。这时锐气似是已挫，复又被拓拔弘控制局势，每一招都碰上对方两路夹攻的手法，招架不迭。
葛蓝吴三人早就看出拓拔弘功力深厚绝伦，若是一直施展这等强攻硬打的战术，无名氏便只有挨打的份。这刻尚有五六十招之多，眼见无名氏脚下连退，都泛起出手相助之意。但抽空偷瞥伽因神尼时，却见她神态庄严，不喜不怒，似乎无名氏还不致落败，都觉得甚是奇怪。
战局中的无名氏哪里知道旁观之人心情有如许变化，径自全心全意应付强敌，他觉得敌人功力虽是深厚强劲无比，难以硬拼，但只求应付却也不甚困难。在拓拔弘这一方面则深觉这等打法有胜元败，每一招都几乎取胜。
枷因神尼伸手轻抚凌玉姬的如云青丝，道：“孩子别怕，这样打下去的话，一千招部分不出胜败广这话是用传声之法说出，旁人都听不见。
凌玉姬顿时大喜过望，只听伽因神尼又道：“大凡争锋逐胜，必须明察敌我，舍短用长，这拓拔老施主胜在功力深厚，同时他的武功路子侧重偏锋奇袭，手法注重伤残。现下他稳扎稳打，变成舍长用短，古人说‘失其所强者弱’，便是此理！”
凌玉姬更加放心，只巴望他们赶快打满二百招。但越是热盼，越是觉得他们打得慢，好不容易才攻拆几招，离那二百招之数兀自遥遥无期。
这时无名氏在十二散手中夹杂使出达摩图解上的招数，这些招数源出自佛门高僧，又暗蕴大悲佛手的种种妙诀，正好是拓拔弘的对头克星，才使了三招，拓拔弘便大为惊惕。
葛山堂大声喝道：“只有二十招啦！’
拓拔弘长喝一声，杀机盈胸，只见他身法招式陡然大变，招招都是踏奇门，走偏锋，大有与敌人同归于尽之意。
伽因神尼慈眉一皱，第一次露出忧色。凌玉姬瞧见了，不觉全身发抖。
那两人战况外表上看看来只是激烈得多，无名氏这一方反而有攻有守。吴葛蓝等三人都甚是欣慰，哪知危机深伏，反而不妙。原来无名氏这时已被迫一直施展佛门降魔手法。这种手法与拓拔弘的魔门秘艺虽有生克之妙，但同时越缠越紧，定必形成立判生死的地步。无名氏吃亏在功力尚浅，是以到了最后关头，只好和对方同归于尽。
拓拔弘激发了天生狂野之性，厉啸连声，猛烈进击。两人攻拆了十多招，已经贴身肉搏，招招奇险无比。
伽因神尼叹口气，道：“可惜无名氏昔日没有练成无相神功……”说话之时，那两人已打到第十九招，只见拓拔弘左手抵住无名氏的右胁，右手疾封无名氏拍落头顶的掌势。这一招若不是无名氏掌势快了一线，拓拔弘左掌力道一发，无名氏当即内脏全碎，尸横就地。众人都出一身冷汗，心想无名氏这一掌被他架住之后，已来不及化解对方左掌毒着，只好运足全身功力护住胁下要害。同时迅快旋转身子，出时伤敌，这一来两人都得受伤，以他们眼下的功力，恐怕都活不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伽因神尼口中发出一声禅唱，声音远远传到四下众峰之间。
战局中的两人各各感受不同，无名氏但觉一身功力，突然增加几成。拓拔弘只觉得心头一震，杀机消退大半。
他们贴得极近，无名氏俊秀潇洒的脸庞就在他的眼前，拓拔弘霜眉微耸，右手已接住对方拍落顶门的一掌，这刻本应左掌发力，却不知如何迟疑了一下。猛觉手臂一紧，原来这只顶住对方腰胁要害的左手已被敌人抓往。
两个人动也不动，已成僵局。无名氏要害受制，只好运足全力抓住他的左臂，右手也不敢撤回攻敌，运力猛压，拓拔弘为了提防对方右掌变化，左手不敢收回，以便威协住敌人不敢变化掌势。
这等僵持之局也不会太长久，等到无名氏自觉抓不牢拓拔弘的左手时，势须变化右掌劈击，图个同归于尽。这时不但吴葛蓝三人目瞪口呆，连伽因神尼也觉得束手无策，除非立即冲上去出手击毙拓拔弘，但他们是何等身份之人，岂能乘人之危，做出这等卑鄙之事？
凌玉姬一望众人神色，已知道他们毫无善策，心中一急，举步上前。
拓拔弘见是她独自上来，便不作与敌偕亡的一击。凌玉姬在他们旁边停住脚步，道：“老公公，我愿意代他受你一掌！”
拓拔弘怒从心起，恶从胆生，狞声道：“这话是真的？”凌玉姬心意已决，甘心受他一掌，换回丈夫一命，当下应声道：“自然是真的广你们一齐放手。”拓拔弘深知无名氏这种人不会诡谋暗算，当即收回几成力道，无名氏双臂一送，把他推开数尺，面色灰白如死，转眼望着凌玉姬。
无名氏退开之时，顺手拉了凌玉姬到他身边，瞠目道：“你敢是疯了？这位老前辈功力何等深厚，连我也挡不住他一掌之威……”
凌玉姬微笑望住他，眉宇眼波间却泛起一种凄艳动人的深情。
她道：“我没有发疯……”心中想道：“我们反正不能像平常夫妇一样，生儿育女，现下用我这个无用之躯换回你宝贵的性命，自是划算得来！”
无名氏觉得自己许多地方不能了解她，心头一阵颤栗，道：“别的话不用说了，你当会知道你死了我也不能活着！”
众人听到他们对答的话，眼中见到他们的神情，但觉无限哀艳，极是回肠荡气。然而这一段公案谁都爱莫能助，人人心下大是黯然。
拓拔弘平生心肠冷酷，从无怜恫恻隐之心。但这刻忽然替这绔年玉貌的小夫妻微感难过。此情一生，眉宇间的狞厉戾气登时消敛大半。
无名氏和凌玉姬耳中忽然听到一个圆润清晰的口音道：“你们赶紧说声再见，无名氏可即退开一边，让对方动手！”
这口音正是当代神尼伽因大师所发，凌玉姬对她极是信服，当下道：“离情不尽，絮语难终，我们别担误老公公的时间，夫君你多加珍重……”
无名氏不觉激起满腔悲壮之情，要知他们同生共死之事，在他心中无须多想，当下嘱她一声小心，便退开一边。
众人捏着一把冷汗，注视情势演变。蓝葛吴等三人苦斗了数十年之久，彼此间已有默契。这刻也用不着说话，都暗作准备，只待凌玉姬一死，便齐齐出手杀死那老魔。
凌玉姬停停直立，衣带飘举，宛如图画上的仙子一般，面上还带着微笑。
拓拔弘霜眉一皱，道：“小姑娘你一点都不怕？”
凌玉姬道：“不，我心中害怕得很！但我没有半点怨怪公公你的意思！”
拓拔弘点头道：“你们的真情挚爱，天下罕见，老夫也佩服得很！”
凌玉姬道：“老公公好说了！”
拓拔弘道：“老夫语出如山，决不更改，这一掌不能不发，但愿小姑娘捱得住！”
他这话虽是口惠而实不至，但像他这等天性残忍嗜杀的魔教高手，能够恻然动心，已经难令人置信之事。
只见他举起右掌，等到凌玉姬微微颔首表示已经准备好，这才迅快拍出，他的手掌拍到凌玉姬胸前，相隔尚有半尺左右，便即收回。这一拍一收，快逾闪电，落在普通人眼中，定然看不出他的手掌曾拍出。
凌玉姬身形动也不动，但她全身周围都发出尖锐呼啸之声，附近两丈方圆之内，沙石飞旋激射。
拓拔弘狞声厉笑道：“好，好，原来你己练成佛家的无相神功……”
凌玉姬听出他口气中大有愤嫉之意，不禁大惊。果然拓拔弘手臂一伸，便向她天灵盖抓下。凌玉姬骇得尖叫一声，忽见拓拔弘一缩手退开数步，接着听到枷因神尼的声音道：“老初心也不想制她死命，是以手下留情。”
拓拔弘道：“是你传给她的护身功夫？”
伽因神尼道：“正是，若然她没有护身功夫，只怕连老檀越只用三成功力的一掌也受不住！”
无名氏走上来，朗声道：“老丈将那几个人收藏何处，还望你老允予释放！”
拓拔弘道：“老夫把他们置放在西边的乱石中，现下失去踪迹，还来问我？”
伽因神尼道：“两位不必争论，那几位武林朋友是贫道带来的，并未丧命。”
拓拔弘中射出凶光，道：“原来是你这女尼作怪！”
伽因神尼毫不动气，道：“贫尼早在两年前便开始和老檀越作对，那一年本是帝疆四绝聚会之期，但贫尼商得诸老同意，改到今日，同时将这消息广为传播天下无人不知！”
拓拔弘道：“你用此计引得老夫前来！是也不是？”
伽因神尼道：“不错！直到前两个月，贫尼开始布置，教所闻风而来的武林朋友都躲起来！”
拓拔弘哼一声，道：“怪不得路上碰不到一个人，这都不说了，你却是怎生知道老夫这一两年要重人江湖？”
伽因神尼微微一笑，道：“贫尼早应在十年前涅西归，为了老檀才留到今日，关于老檀越的动静，自是多方查听，不遗余力！”
拓拔弘眼珠一转冷笑道：“原来是赵七泄漏秘密，好小子，老夫决不于休。”
枷因神尼道：“贫尼久仰老檀抛的魔音绝艺，刚才已略见一斑，深悉厉害。但贫尼仍想尽窥全豹，纵是因此丧生，亦是甘心！”
拓拔弘双眉高掀，仰天大笑道：“哈，哈，好极了，我们两人一是魔教之雄，一是沙门之圣，这番动手，须得分出生死，方许罢手！”
枷因大师诵声佛号，不说同意，亦不反对。拓拔弘道：“痛快，痛快。就在此地举行抑是另找地方？”枷因神尼道：“帝疆诸老聚会未散，我们还是到别处的好！”
拓拔弘点点头，傲然走去，枷因神尼向众人合十道：“诸位多加珍重，贫尼就此告辞！”
众人都欠身行礼，转眼间这两人已消失在峰下。吴叹口气，道：“伽因大师一生修为，刻苦自持，想不到结局如斯……”蓝商一点头道：“听她的口气果真有西归之意广葛山堂默然如有所思，凌玉姬心中甚是悲枪，向无名氏道：“我先去见见母亲，待会回来找你！”无名氏道：“你须得小心！”他想起她竟能当得住拓拔弘一击之威，武林中已没有能够加害她的人，是以十分放心。
凌玉姬奔下峰顶，向西北方一直走去，大约走了十多里，前面山谷中走出一位女尼。凌玉姬看清楚正是母亲美艳夫人，悲呼一声，投入她怀中。
美艳夫人蔼然一笑，道：“好孩子，你日后好好服恃丈夫，不要惦记你爹和我！”
凌玉姬泣不成声，只听美艳夫人又道：“我有今日的下场，已经是天之幸，此生定当广结善缘，修积功德，以赎前葱，咦，你怎么啦？有什么心事，快告诉我！唉，我们今日一别，你永远不能向我诉说心事了！”凌玉姬心中涌起一阵伤，流泪道：“我们不能生儿育女，是以心中耿耿不安！”美艳夫人撩起她的衣袖，只见宫砂犹在，当下笑道：“你们还未行那人伦大礼，怎知不能生育？”凌玉姬道：“我怕那一来他功力削弱，不能在帝疆中立足！”当下又把吴瑕成婚后功力减弱之事说出。
美艳夫人笑道，“幸好你跟我说了，不然的话，可就害苦自己啦！’
她停了一停，接着道：“吴施主功力减弱与成亲无关，据我所知，他是因为中毒甚深，这两年来功夫都因用到克毒复原上面。你尽管放心成亲，娘决不骗你！”
凌玉姬大是欣喜，脑海中想象出儿女绕膝的情景，不禁泛起欢容。
忽见一道人影落在左近，转眼一望，原来是个妙龄美貌女尼，正是无名氏昔日的发妻。她匆匆和凌玉姬打个招呼，便道：“魔音已起，请师叔立即移驾前往！”
美艳夫人点点头道：“好，我们马上走广她接着向凌玉姬解释道：“伽因神尼将显示湛深功力，在魔音中坐化，我们须得提防老魔头毁坏法体！”凌玉姬愣一下，道：“那老公公还能活着？”美艳夫人笑一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一场比下来，老魔寿元也到了极限，活不了几日！”
当下母女作别，那位美貌女尼却站得远远的，不再和凌玉姬打话。
凌玉姬心中不知是悲是喜，向峰顶奔回去，到了峰顶，但见只有无名氏孤身仁候着她。
无名氏见到她上来，松了一口大气，把她拥在怀中，道：“我实在不该让你独自走开！”
凌玉姬不觉迷醉在他的怀抱之中，过了许久，才问道：“他们呢？”
无名氏道：“都走啦！以后帝疆之中，只剩下我一个人，他们都宣布退隐广凌玉姬大喜过望，道：“以后你再也用不着和他们性命相搏，真是谢天谢地！”
无名氏道：“好啦，咱们回家吧！”凌玉姬道：“家？在哪儿呀？”无名氏怔一怔，隐隐约约有些房舍景物的影像掠过他的心头，但用心寻思时，却渺渺茫茫，全都烟消云散。
凌玉姬柔声道：“我们到北方去吧！”
无名氏凄然道：“也好，到了北方，景物迎异，就永远不会触忆旧事。”
他忽然打个哈哈，面上神情十分开朗，道：“走，我忘了欧阳老前辈以及罗门居士，叶大侠，丁岚兄等诸人约我尽快赶到京师，欢聚数日之事！还有葛老前辈约我务必到少林寺一游，他说少林素菜风味颇佳，可以款待我们！”
凌玉姬道：“他在少林寺等候我们？”
无名氏道：“他回到少林寺出家，意思是继承伽因神尼在佛门中的位置。”
这对年轻夫妇当即离开黄山，向京师进发，本书至此亦告结束。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