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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行剑
作者：司马翎
内容简介
 一束阳光，透穿过厚厚的石壁，投射在石地上，照出那污秽和微微潮湿的地面。 在阳光照射处过去几尺，一个蓬首垢面的人，靠着岩石的洞壁坐着。 他迷惘地抬头，向四下瞧望，动作甚是迟滞。 虽然他是瞧望的动作，然而他的眼光如此空虚呆滞，使人一望而知他乃是处于一种视而不见的境地中。 阳光慢慢移动，面积也渐渐缩小。到了照射到这人的双脚之时，只剩下那么一点而已，不过光线仍然强烈。 那人生像被烫着似地把脚一缩，然后又举头四望。 这时他的目光已略略恢复了生气，并非沉迷在黑暗恐怖的噩梦中，而是恢复了理性地向四下观察。 这是一间阴暗的洞窟，相当的宽大，岩石墙壁的表面十分粗糙，稍不留神，准会刮破衣服甚至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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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牢秘窟困侠枭
一束阳光，透穿过厚厚的石壁，投射在石地上，照出那污秽和微微潮湿的地面。
在阳光照射处过去几尺，一个蓬首垢面的人，靠着岩石的洞壁坐着。
他迷惘地抬头，向四下瞧望，动作甚是迟滞。
虽然他是瞧望的动作，然而他的眼光如此空虚呆滞，使人一望而知他乃是处于一种视而不见的境地中。
阳光慢慢移动，面积也渐渐缩小。到了照射到这人的双脚之时，只剩下那么一点而已，不过光线仍然强烈。
那人生像被烫着似地把脚一缩，然后又举头四望。
这时他的目光已略略恢复了生气，并非沉迷在黑暗恐怖的噩梦中，而是恢复了理性地向四下观察。
这是一间阴暗的洞窟，相当的宽大，岩石墙壁的表面十分粗糙，稍不留神，准会刮破衣服甚至皮肉。
洞窟内空气潮湿污浊，显然是低陷在地面之下的一个石洞。
他的目光，凝定在右方洞窟底部的墙壁间，那儿有一个人影，贴壁而坐。
由于光线暗淡，他实在看不清楚，因此，他试着站起来，却疼得他直龇牙咧嘴，可见他身上伤势不轻。
越是走得近，就越发瞧得清楚，到后来不但看出是一个人，并且看得见此人双手高举，挂在头顶壁上的两条铁链内，他的双脚也有铁环箍着，寸步也难移动。
他愣了一下，才又缓缓走近去。
起初他认为锁在墙上的这个人，一定已经死了，只剩一具尸身而已，不然的话，他怎会不发出一点儿声音，身子也没有任何地方动弹过？
但他走近了一瞧，那个人双目炯炯，正瞧着他。
他吃了一惊，退开两步。
墙上的人仍然没有声音，似乎完全没有与他打招呼的意思。
他也觉得没有说话的必要，便站着墙壁，慢慢地坐下，口中却禁不住发出数声呼疼的呻吟。
整个洞窟内，就只有他们两人。
在另一个方向，有一道漆黑的大门，看来不但十分坚厚沉重，而且还包着铁皮，拿火也烧不动。
过了不知多久，洞窟内似乎更加黑暗了。
坐着的人干咳一声道：“在下陈仰白，仁兄贵姓大名？”
墙上之人，没有一点儿声音。
陈仰白转眼望去，还见他眼睛正在眨动，弄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又过了老大一会儿工夫，只听门声响动。
转眼间那道黑门打开了，一个人提灯走入来。
洞窟内顿时光亮得多。但见进来之人，先把那盏风灯挂在墙上，然后又转身出去，拿了两个铁碗进来。
他走到陈仰白前前，巨大的身形，把他完全遮住。
这个大汉身上还佩着刀，腰间的一串钥匙，当走动之际，不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粗暴地道：“起来，这是你的口粮。”
陈仰白勉强起身，接过那个铁碗，但见碗内是白米饭，还有热气，上面有一小堆青菜，和几片猪肉。
如果以牢饭来衡量，则这份口粮，大概是最好的牢饭了。
那个大汉已走到墙边锁着的人面前，用一柄汤匙，把饭菜一口口的喂入那人口中。
那人不但吃，而且显得很饿的样子，一下子就把满满的一大碗饭和菜完全吃光。
那大汉一回头，看见陈仰白捧碗发呆，便不耐烦地道：“你不吃是不是？”
陈仰白有气无力地道：“我……我吃不下……”
那大汉一手拿开，瞪眼道：“不吃就拉倒。”
墙上锁着的人突然道：“给我……给我……”
大汉讶异地转头望望他道：“你的胃口倒真不错。”
那人又道：“都给我吃……”
大汉迟疑一下，终于上前，用汤匙把饭喂人他口中。
陈仰白见此人吃得津津有味，更加泛起欲呕的感觉，捧着肚子，坐回地上。
那人尚未吃完，步声响处，又有一个佩刀大汉走入来，手中提着一个水壶。
陈仰白虽然吃不下饭，但水却想喝，一口气喝了三大碗。
但墙上之人与他恰恰相反，一滴水也不喝。
两个大汉收拾了东西，相继出去，砰的一声，把大门关上，传来一阵上闩加锁的声音。
他们没有带走那盏风灯，是以洞窟内仍然可以见物。
陈仰白抬头望望那名难友，现在光线反而比白天明亮得多。
但见那人须发蓬乱，身上衣服已被撕刮的破破烂烂。虽然外形十分狼狈，然而他高挺的鼻子，浓而长的双眉，锐利的眼睛，显示此人与凡俗之人不同。尤其是他右颊有一道刀疤，使他泛起几分悍气，反而更有硬汉的味道。
他的年纪现在不易看得出，但最少也不会小于三十岁，显然是历尽劫难风霜之人。
陈仰白犹豫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仁兄你为何不喝水？”
他并不期望对方回答，但也知道他不是哑巴。
那人果然仍然沉默不语，陈仰白长长透一口气，自语道：“但你却吃了很多饭……”
那人突然道：“我姓朱，名一涛。”
陈仰白蓦地听他开口，自报姓名，反而吓了一跳，随口道：“久仰，久仰。”
朱一涛冷冷道：“久仰个屁，你读了几年书了？”
陈仰白丝毫没有怪对方粗野无礼之意，这是因为对方的外形，实在是属于这一类人物。
他道：“我自幼攻读诗书，至今已有十余载了。”
朱一涛道：“你下了十载寒窗苦功，可曾得到功名没有？”
陈仰白道：“小可乡试得中，已是举人了。”
他一面回答，一面忖道：“此人谈吐不俗，竟不是一般粗蛮的武人可比。”
朱一涛这：“你是哪儿人氏？”
陈仰白道：“小可祖籍凤台，世居庐州，仁兄可曾到过？”
朱一涛不答又问道：“你是何年乡试中举的？”
陈仰白道：“这只是今年之事。”
他正想问他何故询问这些问题？但还未出口，朱一涛已经再问道：“你可还记得科举题目么？”
陈柳白大讶，全然不懂得此人何以对考试之事，感到兴趣。
但仍然回答道：“当位记得啦，题目是：‘君取于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君而知礼，孰不知礼。’”
朱一涛道：“不错，你果然是曾经参加今年南直隶乡试之人。”
陈仰白茫然道：“难道你一直都不相信我么？”
朱一行道：“那倒不是，我早已瞧出你是读书人，而且从你不能下咽这一事，可见得必是真的，但我仍然得问个清楚才行。”
陈仰白道：“你说我不能下咽之事，其中有何道理？”
朱一涛道：“如果你是奉命假装为受难之人，以便向我刺探监视，则你已囚了一昼夜之后，自然狼吞虎咽，还以为可以取信于我。”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殊不知你昏坐了一昼夜，腹中只有难过而不会饥饿，除非你是武林人物，同时又能放得开心事，方能吃得下饭。”
陈仰白可不知道他的推测究竟有没有根据，不过听他侃侃道来，大概错不了。
朱一涛又道：“我是假定你不是假装之人以后，才肯出言再盘问你，现在你的身份，可以确定啦！”
陈仰白茫然点点头，口中哦了一声。
朱一涛又道：“你可猜得出你自己的命运么？”
陈仰白道：“小可根本不知道这些强人是谁！”
朱一涛道：“那么我告诉你，这一伙人，乃是一个专干不法勾当的集团，力量强大，高手如云。”
陈仰白道：“但他们为什么要找我麻烦呢？”
朱一涛道：“不是找麻烦，而是要杀死你。”
陈仰白震动一下，随即不信地道：“为什么呢？我又没有得罪他们。”
朱一涛没有开口，陈仰白抬头望去，忽然一惊，原来朱一涛已把目光投向别处，同时神色十分冷漠。
陈仰白很快就明白这一定是自己的口气，伤了此人。
当下连忙道：“小可不是当真不相信朱兄的话，而是感到十分出奇，才这么说的。”
他看看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只好叹一口气，道：“小可这回可真是死了，也变作一名糊涂鬼了。”
他内心的苦恼和惊惧，完全在声调中显露了出来。
朱一涛的目光转回他面上，冷冷道：“你真是太愚笨了，试想你既是举人身份，他们如不打算杀你，怎会把你关在此处，得以看见我的情况？”
陈仰白一听，敢情道理如此简单，而又千真万确，不容置疑，于是道：“唉，是的，我太愚蠢了。”
他想起了一事，忍不住又问道：“朱兄，你何以不喝水，是不是那水有问题？”
朱一涛道：“他们想加害咱们，易如反掌，何须在水中下功夫。”
陈仰白道：“难道你一点儿也不渴？”
朱一涛道：“不是不渴，而是生怕喝了水之后，忍不住要小解，如何是好？”
陈仰白恍然大悟地道：“原来如此。”
他接着恨声嗟叹道：“这些人真是太无法无天了，不但藐视国法，还不把人命放在心上，这算是怎么回事呢？”
朱—涛淡淡道：“在这些人心中，强权就是公理，人命根本不算一回事。”
陈仰白连连摇头叹息，最后道：“我被关在此地虽是这么久了，但我一直都迷迷糊糊，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
朱一涛道：“你被他们抓来之时，一定是很可怕惊怖的场面。”
陈仰白想了一回，失声道：“是呀，我想起来了。”
朱一涛道：“你不必说了。”
陈仰白被他阻止说出来，为之一怔，随即惊得他站了起身，在石地上走来走去。
他感到这个难友，有一种冰冰冷冷，难以接受的气质。而且他似乎什么都不怕，包括死亡在内。
他想到自己遭遇之事，以及目前的绝望之境，真是要疯狂了，是以不停地走来走去。
朱一涛突然喝道：“站住。”
陈仰白一怔，转眼望去，只见朱一涛剽悍的面孔上，布着一层凶气，顿时忘了对方根本不能移动之事，吓得呆呆站着。
过了一阵，他才恢复理智，道：“唉，我还害怕什么？我连性命也将保不住了，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朱一涛冷冷道：“你是个没出息的人。”
陈仰白当然已想通了对方不能移动之事，是以反唇相讥道：“什么叫做没有出息？人人都认为我明春参加会试，必能名列前茅，取青紫功名，乃如拾芥。”
朱一涛冷漠无情地道：“有什么用，你能活着离开此地吗？”
陈仰白实在气不过了，也顶撞道：“你呢？你就有出息么？”
朱一涛道：“我与你不同，我出道至今，已历十二寒暑，可说是仇人遍天下，今日不死在他们手中，说不定明天就死在别人刀下。”
陈仰白但觉毛骨悚然，心想：“像他这等生涯，我一天也不愿过的。”
朱一涛又道：“况且我这回多半不会死，他们是等一个人来，收下十万两银子之后，把我交给来人带走。”
陈仰白惊异地注视他，心想：“他的身价，竟然高达十万两么？”
他旋即想到自己的绝望境况，惊奇之心，登时冷却。
朱一涛把他表情的变化完全看在眼中，但他没有开口，洞窟马上陷入沉寂中。
过了一会儿，陈仰白道：“朱兄，这是什么所在？”
朱一涛道：“我也不知道。”
陈仰白道：“什么人悬赏捉拿你呢？”
朱一涛道：“反正不是官府之人。”
过了一会儿，他才补充道：“是一个女子。”
陈仰白讶道：“是个女子？”
朱一涛道：“这些事你知道了也没有用，但我们不妨合谋试图逃走。”
陈仰白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问道：“你可是说逃走么？”
朱一涛道：“不错，咱们合力试试。”
陈仰白道：“但你被铁链铁环锁着，我既拉不断，又没有锁钥。”
朱一涛淡淡道：“真正困住我的，不是这些链条铁环，假如我一身武功仍在，一用力就可以把这些都绷断。”
陈仰白道：“那么你的武功呢？”
朱一涛道：“还在我身体内，但他们用一种手法，使我用不出来。”
陈仰白恍然道：“你可是要我使你恢复武功？”
朱一涛道：“这事你一辈子也办不到。”
陈仰白道：“那么你要我干什么？”
朱一涛神色变得十分严肃，放低声音道：“你小心听着，在我外衣下摆的缝边内，藏着一支纯钢的锯条，你抽出来，替我锯断这些铁链。”
陈仰白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姑且一试，过去伸手一摸，果在他衣缝内抽出一条一寸长的细薄锯条。
朱一涛道：“你把我右手的铁链锯断，其余让我自家动手。”
陈仰白当下握住锯条，依他指点，开始动手。
这条细小钢锯，含有柔软弹性，不好用力，是以使用之时，十分困难。
尖细锐利的锯齿，在链上磨擦出可怕的声音。
其实这声音很小，可是在静夜和洞窟里，听起来似乎足以吵醒全世界的人。
朱一涛怒声道：“混蛋，你不会涂点儿口沫么？”
陈仰白一怔，停下，迟疑了一下，才如言吐点口沫，抹在锯口，又开始工作。
也不知锯了多久，那条铁链，已现出一道凹痕，但距离断开还早得很。
朱一涛突然道：“快走开，用原先的姿势坐好。”
转眼间沉重的门发出推开的声音，两个人先后走进来。
陈仰白一只手压在自己的屁股下面，还握着那支钢锯，心跳得很厉害。
他不如道这两个人进来干什么？也许已发现了他们的企图，也许是奉命来杀死自己，亦可能来对付朱一涛。
那两个人分开了，一个走到朱一涛面前，另一个则走到陈仰白前面，停下脚步，低头瞧看。
陈仰白不敢抬头瞧看，因此只晓得他们的位置，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
过了一阵，那两人转身出去，从头到尾没说—句话。
大门关上之后，陈仰白透一口气，全身筋骨肌肉都脱了力，瘫痪地靠着石壁。
又过了一会儿，他稍稍恢复过来，抬目向朱一涛望去。但见这个满面胡须的人，正用凶悍无情的目光注视他。
陈仰白慢慢站起身道：“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帮你？”
朱一涛眼中闪掠过嘲讽的光芒，顿上那道疤痕，轻轻颤动了两三下。
他冷冷道：“只有我才救得你一命。”
陈仰白摇摇头道：“那也不一定。”
朱一涛为之大讶，想来想去，实在猜不透这个文弱书生，还有什么法子可以逃生。
只听陈仰白又道：“你可能舍我而去，但目前你要利用我，自然应承救我出去。”
朱一涛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当下不悦地道：“快动手，谁也不知道下一刹那会发生什么事，也许我被带走，也许你被拉出去宰了。”
陈仰白默然走过去，开始动手。
他的心思完全专注在锯链之事上，除此之外，脑中一片空洞，没有任何思想。
朱一涛忽然道：“等一下。”
陈仰白停手抬头，望望这个诡异凶悍的难友。
他隔了一阵，才恢复清醒，问道：“又有人要进来查看，是不是？”
朱一涛道：“不，你歇一会儿，恢复一点儿体力再动手。”
陈仰白听他这么一说，登时感到浑身乏力，连手臂也抬不起来。
朱一涛道：“这一回你干得很好，再来一次就可以成功了。”
等到这一次巡查的人走了之后，陈仰白自动起身，再专心地锯那铁链。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那条铁链上的一个环节，已被他锯开。
朱一涛的右手登时恢复自由，他迅即从陈仰白手中，取过那薄钢锯条，一面道：“回到那边休息。”
他拿着小锯，开始工作。
陈仰白坐下之时，眼前一黑，几乎昏迷过去，虽然他没有失去知觉，可是四肢百骸，已没有一丝气力了。
直到开门声响起，他才稍稍有一点儿气力，眼珠转动望去，只见朱一涛四肢伸展，仍然锁挂在壁上。
那两人进来望一下，他们已进来过三回，连这一回，一共是四次。这表示自从点灯之后，他们巡查了四个时辰之久，已经是天亮时分了。
他们这回已经很疲倦困睡的样子，进来只略略看了一下，就相继回身出去，把大门关上。
朱一涛待他们出去后，双手又恢复了自由，蹲低身子。
陈抑白也没有注意他，直到他精神再恢复一点儿，突然发觉有异，转眼望去，但见那朱一涛靠着壁角，双手抱膝，似乎是睡着了，而没有锯脚上的铐镣。
他讶然忖道：“如果他仅仅为了想蹲下来睡一会儿，而锯断双手的铁链，那真是太使人难以置信了。”
但不管他信或不信，朱一涛明明已经睡着，呼吸均匀。
陈仰白考虑了一阵，终于没有做声。
他努力保持清醒，一直等到快到一个时辰之限，该是巡查时刻，他才叫道：“朱兄，朱兄，时间到啦！”
朱一涛马上站起身，反应之疾，似乎根本没有睡着。
他抬起双手，使人看起来他还是被锁在铁链上，其实在他双脚，只有一个较宽的铁环套住，已与壁上垂着的铁链分开了。
没有多久，大门发出被推开的声音。
陈仰白虽然疲倦虚弱之极，可是仍然闪眼向门口望了一下。
这一看之下，他可就突然精神振作了不少。
但见洞开的大门口，站着一个白衣曳地的少女身影，却不是像经常一般，出现两个大汉。
门口那边光线暗淡，是以陈仰白只能看出是个着雪白穿衣的女子，而看不清楚她的容貌。
这个白衣少女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才道：“不错，就是他了。”
在她后面升起一个严峻冷酷的声音道：“姑娘既然目睹，想必可以放心了。”
白衣少女道：“那倒不是，此人神通广大，诡计百出，谁也不敢担保他不会逃掉。”
后面那个男人发出刺耳的笑声道：“姑娘放心，现下尚是区区的责任，等到移交之后，区区便不管啦！”
白衣少女哼了一声，问道：“另外那个人是谁？”
那个森冷的声音又道：“他不是江湖中人，假如姑娘认为不妥，区区马上派人将他押到别处。”
白衣少女道：“那倒没有关系，只不知为何要把此人收禁此地？”
那人道：“实不相瞒，敝寨之内，虽然有十余间牢房，但此处最为稳妥。”
他停歇一下，又道：“这一座石牢，只有这么一间牢房，只有一条通路，与其他的都隔绝，是以敝寨一向把重要的人犯，收押于此地。”
白衣少女道：“承蒙二当家的见告，我这就回去，上复家姊。”
二当家严冷的声音中微微透出骄傲愉快的意味道：“小姐既然验明正身，确知无讹，希望回头见敝寨大哥时，多多美言一二。”
她的话已经停歇，所谈的内容亦似已告一段落，但她仍然没有走开。
陈仰白突然惊惧起来，忖道：“莫非她已瞧出了破绽？”
过了一阵，那白衣少女道：“尚二爷，你们秘寨当真是名不虚传，无怪天下武林之人，任是如何的凶悍强梁，也须得闻名丧胆。”
尚二爷道：“三小姐好说了，敝寨这些年来，都非常感激贵府大小姐扶助之恩，这一次既然大小姐有所不便，命敝寨代劳，敝寨岂敢不全力以赴。”
白衣少女道：“尚二爷说得太客气啦，我一去一回，大概须费时一天，希望在这一天之内，不要发生任何意外才好。”
尚二爷道：“区区一定多加小心就是。”
他停了停，又道：“不过这位仁兄也只是血肉之躯的凡人，又不是神仙，就算让他恢复自由，他也无法破得敝寨的双绝关而逃出去。”
白衣少女道：“这样最好，他如能够逃走，则你们大概连另外那个书生将一同失去。”
她轻笑一声，转身行去。
牢房轰隆一声，关了起来。
陈仰白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向朱一涛望去，正要询问，但那句话到了喉咙边，忽又咽住了。
原来朱一涛正以严厉冷酷的可怕眼光，瞪视着他。这两道目光，好比锋利的刀剑一般，一直透入陈仰白的心中，使他大吃一惊，连话都说不出来。
朱一涛随即示意，要他坐下。
陈仰白乖乖的坐回原处，心下直纳闷。
他不是奇怪朱一涛的态度，而是想不通一个人如何能发出这么可怕的目光？刚才简直把他吓坏了。
过了一阵，朱一涛突然道：“你如果是真的陈仰白，那么你的性命就只有一个时辰，最多也不超过两个时辰了，你信不信？”
阵仰白骇得跳起身来道：“你说什么？”
朱一涛的声音中，不含一丝感情道：“我说你快要死了。”
陈柳白道：“你怎么得知？”
朱一涛道：“我如果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如何能够活到现在。”
陈仰白道：“我听不懂你的话。”
朱一涛道：“我的仇人遍天下，而且几乎都是最厉害的人物，假如我每件事都要等到发生以后方才晓得，我老早就不在这人世上了。”
陈仰白道：“但你现在……”
朱一涛道：“你要说我现在被困之事么？不错，我这一回的确是中了埋伏，落入圈套而被擒。但你要知道，秘寨的龙头大哥俞百乾，乃是天下间几个最厉害的人物之一，不要说他，就算是刚才说话的尚人谋，他是秘寨的二当家，也是厉害无比，诡计百出之人，总之，这些人的千奇百怪的手段，厉害得连你做梦也想不到。”
陈仰白道：“我做梦也想不到会到了此地，更想不到会见到你们这种人。”
朱一涛道：“你幸好是见到我，如是旁人，你根本没有逃生的希望。”
陈仰白道：“为什么？”
朱一涛道：“因为没有人能试探得出你的真正身份，我意思是说武林中的人，无法鉴别一个像你这种书生，到底是真的被害者呢？抑是秘寨的奸细？”
陈仰白不懂，茫然道：“为什么要用奸细，你已经被关起来？”
朱一涛道：“为了怕我逃走呀！”
陈仰白不但明白，而且突然发现自己的处境，实在不大妥当。因为只要他有做奸细的可能性所在，问题就复杂了。
他也不知从何说起的好，尤其是朱一涛的可怕眼神，毫无感情的声音，都令他生出不能亲近求助的感觉。
石牢内沉静了一会儿，朱一涛道：“刚才他们还在外面听了一阵，而你正要说话。”
陈仰白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朱一涛道：“以我想来，你若是奸细，固然步署周密，每一方面都会设想过，务求不已破绽，然而你决计不会记住去年乡试的题目。”
陈仰白道：“我本来就不是奸细啊！”
朱一涛道：“现在让我们想想看，如何方能逃出这个鬼地方。”
他沉吟了一下，才又道：“我以前也听说过，秘寨的绝关石牢，乃是无法逃得出的地方。”
陈仰白道：“这话可是当真？”
朱一涛道：“自然是真的啦！”
陈仰白颓然道：“那么还谈什么？”
朱一涛道：“但我却不大相信这话，任是最坚固的所在，亦一定有隙可乘。”
陈仰白讶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朱一涛道：“这是因为天下间没有绝对的事物之故，只能说，有些事情，我们限于能力，所以办不到而已。”
他突然间垂手轻摇，使得套在他双腕间的铁环，忽然都掉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声音。
接着，他举步行出来，壁间的铐锁，完全失去效用。
他走近陈仰白，又道：“你瞧见了没有，这些铐锁，任是多大蛮力之人，都弄不断，锁上之后，可以说是绝对逃不了。但你亲眼目睹，已有两个方法可以逃脱，一是用我那钢锯条，二是像我现在这样。”
陈仰白为之目瞪口呆，问道：“这是什么功夫？”
朱一涛道：“此是缩骨术。”
陈仰白道：“你刚才为何不使此法呢？”
朱一涛道：“问的好，刚才我全身功夫受制，所以亦使不出这种功夫。”
陈仰白道：“怪不得那位白衣姑娘，一直说你神通广大，果然如此。”
朱一涛道：“她倒是没有小觑于我，有一点我不能确定的，便是她早先到底有没有看出你已弄断了铁链？”
陈仰白道：“她不是你敌对之人么？”
朱一涛道：“为何不是？”
陈仰白道：“既然她是敌对之八，若是瞧出我已弄断了铁链，岂有不告诉尚人谋之理。”
朱一涛道：“那倒说不定，但这道理却不易解释。”
他开始迅快地在四周走动，同时不断的用手指关节，轻敲石壁，查听有没有中空的地方。
朱—涛一面这样做，一面说道：“那个女子可不是好惹的，武林中有一首短短的歌偈，第一二两句是变幻通灵属一娇，三仙四佛不逍遥，此首句中所说的一娇，就是她的大姊，也就是天下武林名家高手，无不闻名色变的幻府一娇了。”
陈仰白大为惊讶，道：“什么？天下的人，都怕一个女子么？”
朱一涛轻嗤一声道：“你们瞧轻了女子，我足迹遍及天下，见多识广，是以晓得女子的生命力实在比男人强韧得多。”
陈仰白感到难以置信，但又不便驳斥，是以只敷衍地晤了一声。
朱一涛道：“在极高的山上，往往发生体格强健的男子因窒息寒冷而死，但女子却仍然活着之事。”
陈仰白道：“这等事情，在下倒是第一次听说。”
朱一涛道：“总之，信不信由你，据我所知，这世上许多种致命的疾病，仅有男子才会染上以致死亡，而女子从不患这等疾病的，纵然也有染患的，却往往不会死。”
陈仰白听他说的有凭有据似的，并没有杜撰的意味，不禁有些相信了。
朱一涛又道：“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大凡出生夭折的婴儿，绝大多数是男婴，你知不知道？”
陈仰白道：“我……我……我不知道。”
朱一涛停止了敲壁的动作，宣布道：“四面所有的墙壁，都是实心的，既没有通道，也没有可以挖开而能通出外面的地方。”
陈仰白道：“这样说来，你一定得从这道门口出去了。”
朱一涛道：“若想大摇大摆地出去，当然不可能。”
他伸手摸着颊上的刀疤而沉思，眉目间自然而然透出凶悍不驯的味道。
陈仰白泄气地坐下，垂首及膝，没有做声。
朱一涛想了一阵，才道：“那两道关口，要是坚固的任何人都不能击毁，同时又有一套严密的检查方法，以防止有人尾随看守之人逃出去。”
他并不是向陈仰白求援，而是自己告诉自己，这时又道：“假如我能胁迫住那两名入牢之人，不敢声张，亦不能向外告密。此时，我尾随他们出去，到了第一个关口，外一层之人如何检查呢？”
陈仰白闷闷地道：“在下怎知道呢？”
朱一涛好像根本没听见他说话，只停了一下，便又道：“他们有许多方法，可以防止此弊，例如过道上的明亮平直，一眼可以看出老远，我本事再大，也没有法子隐藏起身形，又或者是用水中开门的方式，先落下一道钢闸，将那两人与后面通道隔断，然后才开放这一道的门户。”
陈仰白越听越失望，因为这等巧妙手法，要是他压根儿想不出来。
他抬起头，突然问道：“朱兄，你这一辈子，从不认输的么？”
朱一涛双肩一耸，威势压人，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我若是轻易认输，这孤剑独行四个字，岂能威镇天下。”
陈仰白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凶狠威棱之人，大吃一惊，连话都不会讲了。
朱一涛大步走到门边，伸手摸了摸，回头道：“这道木门，虽然可以挡住于军万马，但我的铁掌，却能把它击破，你信不信？”
陈仰白忙道；“我信，我信，你别试给我看，免得你还未想出逃生之法，终被人发觉了。”
朱一涛道：“若是只谈逃出此地之法，实是不少。例如那个透下光线的小洞穴，虽然还没有拳头那么大，但如果我能变成蚂蚁，岂不是可以爬出去了？”
陈仰白叹口气道：“但问题正就在你不能变成蚂蚁呀！”
朱一涛严肃地道：“在理论上，这个地方，并非绝对不能逃出去，对也不对？”
陈仰白只好道：“对……”但心中可一点儿也不服气。
朱一涛瞧出他的心意，当下道：“你心中一定在想，若然我逃不出去，一切理论，都属空谈。”
陈仰白怕触怒他，所以不敢承认。但他的确是作此想法，所以亦不否认。
朱一涛又道：“你涉世未深，见识不广，所以不晓得世上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那空泛的理论，却是事实的根源。”
他停歇了一下，再接着道：“好，咱们不谈这个，却说逃出此地之事，在理论上，还有一条通路。”
陈仰白转眼回顾，但除了那道门，以及那个拳头大小的透风洞穴之外，可就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了。
因此他不信地道：“哪里还有通路呢？”
朱一涛道：“这条通路，当然是瞧不见的，如果看得见，还有什么稀奇。”
他寻思一下，又道：“为什么我深信另有通路呢？这是由于我洞悉人性的弱点，故此推论出来的，这条通路，必是设计的十分精巧奇妙的秘道，任何才智过人之士，亦极难找得出来。就算能够发现，可是如果没有特制的工具，亦不能开启。”
陈仰白道：“朱兄说的头头是道，只是却从何推论而得的？”
朱一涛道：“我说过是从人性的弱点上，推论出来的，我指的是当日建造这绝关石牢之人，他一定会想到，万一有那么一天，他被关在此地，这时，他如何是好呢？”
陈仰白道：“他权势在手，怎会被人关起来？”
朱一涛道：“唉，权势越大之人，就越须小心防范，因为觊觎权势之人，总是生生不息。碰上厉害角色，也许就能夺去他的权势。而这等绝地，只要设计诱他入牢，外面一锁，就等如判了他的死刑了，是也不是？”
陈仰白果然被他说服了，觉得大有道理，点头道：“是的。”
朱一涛道：“所以下令建造此牢之人，一定会千方百计，秘密另筑一条通道。但正如我刚才说过的，这一条秘密通路，除了极难发现之外，大概尚需特制的工具，才得以启开。”
陈仰白道：“是呀，只要有一把精巧坚固的锁头，也就够了。”
朱一涛道：“你相信了就最好，可见得在理论上，这间石牢，并非不能逃出去的。”
陈仰白四下乱瞧道：“这条秘道在什么地方呢？”
朱一涛道：“你省点儿精神吧，这条秘道，一定是在后面的甬道中。”
陈仰白说道：“莫非你已查看出来？”
朱一涛道：“那当然不是，我是凭推理得知的。”
陈仰白但觉此人的脑筋和智力，实是高明的难以想象，当下问道：“这回你是凭哪一点儿推论的呢？”
朱一涛道：“就凭这一扇木门。”
陈仰白想了一下道：“这道木门，没有一点特别之处啊！”
朱一涛道：“你想想看，既然是称为绝关石牢，则这道牢门，亦该予以充分利用才是。因此，这一道门既可用厚实的石板制成，亦可以用钢铁打造，何必使用木头材料。”
陈仰白已恍然若有所悟，只听朱一涛继续解释道：“这一道木门，虽然也十分坚厚，但只挡得住一般的名家高手，若是遇上练有特别功夫之人，就不难摧毁了。所以我认为这一扇门，是建造此牢之人，为他自己设计的。万一他被关在此牢之内，他仍然能破门而出，而利用外面的秘道逃生。”
他透一口气，又道：“由此反过来也就证明那条秘道，一定是设在外面，而不是在此牢之内了。”
陈仰白大为钦服道：“朱兄如此才慧过人，大概在这世上，没有什么难事，可以难得倒你了。”
朱一涛道：“这话倒是不假，我平生的遭遇，比今日更危险更诡奇的事，都碰上过，但还不曾智穷力竭而栽倒过。”
他徐徐在室中走了一圈，最后，站在陈仰白面前，眼光盯住他。
陈仰白感到他将要宣布一件更大之事，实在觉得十分紧张。
朱一涛瞧他一阵，才道：“假如你逃出此地，你第一件事要做的是什么？”
陈仰白想了一下，才道：“我去见一个人，把我这趟奇异可怕的经过，完全告诉她。”
朱一涛道：“你如此急于告诉她，可见得此人与你关系密切，而且十分知心，是不是你的妻子？啊，不对，若是你的妻室，你无须特别去见，只要回家就行了。而逃生之后返回家中之举，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陈仰白不说话，让他推论下去。
朱一涛道：“因此，我认为这个人一定是你的亲密女友，或者是尚未过门的妻子。”
陈仰白佩服地道：“是的，是未婚妻。”
朱一涛道：“她长得漂亮么？”
陈仰白道：“她乃是著名的美人。”
朱一涛道：“那很了不起，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果被誉为美人，必定是天姿国色，叫人一见难忘才行，因为她很少有机会抛头露面之故，她有钱么？”
陈仰白道：“她家中富甲一方。”
朱一涛点点头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了，我且问你，你可有情敌么？”
陈仰白道：“不但有，而且有好几个。”
朱一涛道：“都是很有钱的人么？”
陈仰白道：“是的。”
朱一涛道：“有钱的标准，须得随时可以拿出十万两银子花用，你的情敌之中有没有这么豪富之人？”
陈仰白道：“有一个，不但有钱，而且有势。”
朱一涛道：“此人随时可以花用十万两银子么？”
陈仰白道：“大概不成问题。”
朱一涛道：“那么我告诉你，这一个情敌，就是花钱收买这秘寨凶手，打算将你置于死地的主谋，你逃离此地，仍须小心防范他。”
陈仰白道：“那不太可能吧，他……他是我的表哥，我们亲得很呢！”
朱一涛道：“正因如此，他才没有法子可以正面迫你，只好用这等手段，也无怪秘寨之人，没有立刻杀死你，大概是因为他们有了计划布局，是以要等到适当的时机，才让你的尸体出现。”
陈仰白想了一下，大概认为朱一涛的预测有理，登时面色发白，做声不得。
朱一涛等他稍为冷静了一点儿，才道：“秘寨的凶手们，不是等闲可以请得动的，假如你的情敌当中，没有如此豪富之人，则这个幕后谋害你之人，又须从别的方向推测了。”
陈仰白茫然道：“太可怕了，假如是表哥的话……”
朱一涛道：“我们谈个条件如何？”
陈仰白讶道：“谈条件？你和我？”
朱一诗道：“是的，我打算与你对调一下身份，以便混出这双绝关的石牢。”
陈仰白瞠目道：“我混得出去么？”
朱一涛道：“如果你本人，便没有用处了。”
陈仰白道：“这话怎么说？”
朱一涛道：“等一会儿，他们会来处决你，可是我预料一定是在外面才处决。因此，如果我变成你，一出了那两道关口，我就可以恢复自由。”
陈仰白道：“是的……是的……”
朱一涛道：“我的条件是回转来把你救出去。”
陈仰白既不知道他有没有这等能力，同时更不知道他在恢复自由之后，还会不会冒险回来相救？
再说，秘寨之人，即使把他带出去，但未必就一定是取他性命，也许只要勒索赎金后便释放他。
有这许多疑问，要使陈仰白一口答应，如何能够。
他沉思之际，又怕得罪了朱一涛，以致等到后来答应这个条件之后，朱如为了心中不说，想故意背信不来救他。
陈仰白但觉平生以来，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感到困惑为难的。
朱一涛似是晓得他内心中的矛盾惶恐，是以不再迫问，让他慢慢地想。
过了一阵，朱一涛才问道：“怎么样，你决定了没有？”
陈仰白道：“我心中乱得很。”
朱一涛决然道：“这样说法，那就表示你存有侥幸之想，认为对方也许会放了你。既是如此，咱们就不谈啦！”
陈仰白见他意思坚决，大有从今不要再谈之意，顿时又慌了，道：“朱兄我们再商量商量。”
朱一涛道；“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陈仰白道：“唉，我还没有拒绝呀！”
朱一涛不做声，但那沉毅的眼光，冷漠的表情，却表示出他已认定了这件事就是如此，当真不用再谈了。
陈仰白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富有个性之人，一望而知他是个说一不二，决不多言之人。
他连忙又道：“朱兄，小弟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多多原谅。”
朱一涛淡淡道：“你并没有得罪我。”
陈仰白道：“但你很不高兴。”
朱一涛道：“我没有不高兴，只不过争取时间，找寻别的逃生之法而已。”
陈仰白道：“你认为还有别的方法么？”
朱一涛道：“我正在想。”
陈仰白道：“朱兄，你一定会回来救我么？”
朱一涛道：“这是我开出的条件，这就算是刀山油锅，也挡我不住。”
陈仰白道：“你一个人就能回转来么？”
朱一涛不理他，可是陈仰白再以哀求的声音向他发问。他想了一下，感到对方乃是懦弱无力的书生，一辈子未碰过风险，做事之时，当然不能像其他的老江湖一般明快决断了。
他回心转意之后，才道：“我告诉你，莫谈是区区一个贼寨拦不住我，就算是皇宫内苑，勇士如云，也休想阻挡得了我。再说，我平生出道以来，纵横天下，向来是单身孤剑，未逢敌手。因此，我的外号称为孤剑独行，便是此故了。”
陈仰白连连点头，可是他眼中仍然流露出惶急的、犹豫的神色。
朱一涛晓得自己必须帮他下决心，换言之，他须得想法子令这个书生，能够深信自己，才能成事。
他以坚定有力的声音道：“你可曾想，万一我没有回来救你，你便如何？”
陈仰白摇摇头。
朱一涛道：“答案很简单，要是秘寨之人准备放你，则虽然我逃走了，亦不会使你有生命之危，最多被他们打骂而已。如果他们决定是杀死你，则你出不去，亦没有损失更多。”
他停歇一下，又道：“可是如果你愿意一试，则你起码多了一个机会，并且还是主动地求生，而不是等候人家判决你的命运。”
陈仰白至此已被说服，很肯定地连连点头。
朱一涛又道：“我们的条件，是到救出你为止，并不包括保护你以后的安危在内，这一点我须得预做声明。”
陈仰白道：“那我怎么办呢？”
朱一涛道：“你自己想法子应付吧！”
陈仰白下了决心道：“好，但不知你怎生能够变成我？”
朱一涛道：“我自然有办法，但你到时别反悔才好。”
陈仰白道：“我不会反悔。”
朱一涛还不放心，问道：“你凭什么下此决定？”
陈仰白道：“就是因为你拒绝在逃生之后，还要帮我忙，所以我相信你一定履行诺言。如果你不打算回来救我出去，则以后之事，你大可以满口答应，何须在事前一丝不苟的争持呢？”
朱一涛道：“这种反证方法，倒是颇觉别致。”
他亦相信了对方有此决定，不至于在进行之时，因反侮而露出马脚。当下走到陈仰白身边道：“你把衣服通通脱下来。”
陈仰白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这两人迅快地换了衣服，朱一涛身量较高，也较为壮硕。可是陈仰白的衣服，他穿起来却很称身。
原来他浑身筋肉骨骼，皆能收缩，是以穿得下陈仰白的衣服。至于他自己的衣服，因已破碎不全，除了裤子完整之外，上衣根本就看不出尺寸长短了。陈仰白穿着之时，还费了一点儿工夫，才穿上去而没有撕毁。
两人互相对瞧，嘴角都起了笑意。不过陈仰白心情沉重，实在笑不出来。而朱一涛则是面上不大有表情之人，是以也仅嘴角牵动了下而已。
朱一涛道：“不行，你太白了。”
陈仰白道：“那怎么办呢？”
朱一涛道：“我瞧瞧有没有合用之物？”
他走到墙角，在地上找一会儿，回转过来时，手中已抓着一些湿湿的泥土。之后，他又在另一处角壁，刮了一些灰黑色的泥土木屑等。他把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然后涂抹在陈仰白身上。
这些工作，很快就完成了。陈仰白肌肤露开之处，已变成黝黑色。
朱一涛道：“这等颜色，大概可以混过去了，好在他们不会走近察看。”
他命陈仰白走到墙边，将手环脚链等装上去。
陈仰白道：“这样子站着真受罪。”
朱一涛道：“你如果受过训练，就不觉得怎样难受了。”
陈仰白道：“我的样子不像呢！”
朱一涛道：“这一点还是有法可想。”
他伸手在脸颏下巴摸了一阵，忽然扯下来一排胡子，把陈仰白吓了一跳，又觉得十分稀奇。
朱一涛将那排胡子，手法巧妙地装在对方的面上道：“你想不到我的胡须，有大半是假的吧？”
陈仰白道：“我做梦也没想到。”
朱一涛道：“这是我秘密之一，莫看此事很小，可是往往有意想不到之妙。”
他摸摸脸上的疤痕，又道：“只有这条刀痕，是一大破绽。”
陈仰白担心地道：“若是被他们看见，岂不是完蛋了？”
朱一涛道：“我想一定有法子可以解决的。”
他走了开去，在墙边坐下，垂头寻思。
等了老大一阵工夫，陈仰白见他还没有声音，晓得他未想出办法，不由得大为担心起来。
正在此时，朱一涛轻轻咳了一声，道：“别做声，有人来了。”
陈仰白心情马上紧张起来。
他因是在靠石洞壁那边，光线黯黑，故此面上虽没刀疤，却不怕对方能看得见。
不一会儿，牢门发出响声，接着打开了，两名大汉在门口看了几眼，才先后大踏步走进来。
石牢内并无异状，那两名大汉走到假扮为陈仰白的朱一涛眼前。
陈仰白看得清楚，但见朱一涛不但没有垂头藏起面孔，还仰起头，靠着洞壁。
那两名大汉略略俯身，似是验看他的面貌，瞧瞧可是陈仰白。
当这一刹那间，陈仰白简直连呼吸也停止了，心想：朱一涛面上的刀疤，十分明显，对方难道会看不见。
只见那两名大汉直起身，似乎并没有认出朱一涛乃是伪装者。
陈仰白方自诧异，忽听其中一个大汉道：“这是干什么，碰得头破血流？”
另一个大汉道：“这些不中用的书生，说不定是撞壁自杀，但又没有气力，撞到头破血流之后，便又不敢再试了。”
他的同伴道：“大概是这样吧！”
陈仰白这才恍然大悟，敢情朱一涛急中生智，利用他自己的鲜血，遮掩了面上的刀疤。这一着委实高明，不但把刀疤遮住，还将面貌变易了，使人无法看得出他原来的形貌。
一个大汉道：“可恶，可恶，害得咱们又得多费手脚啦！”
另一名道：“不要紧，咱们把他从山上扔下去，摔得头断脚折，这面上一点点伤痕，就不成问题了。”
他们一边议论，一边将朱一涛架起来，向牢外行去。
陈仰白听了这些话，已足以推知自己的命运，果然是一个死字。当下不禁暗暗庆幸自己最后下的决心，竟是对了。
两名大汉架着朱一涛消失在门外之后，陈仰白心情跟着时间逝去，越来越恐惧，忧疑丛集。
他虽是在理论上，深信朱一涛一定会履行诺言。然而他与朱一涛，到底没有任何感情，如何能确定他必来相救？
此外，他又设想到一些意外情形，例如朱一涛已经被敌人解决掉，根本不可能回来救他。又或者他打不过秘寨之人，现在自己逃命还来不及，焉能依约回到此处来救他出牢？
当他胡思乱想之时，朱一涛已经通过了外面甫道的铁栅，抵达甬道尽头之处。
但见那是一道墙壁，皆是以磨光打滑的石头砌成，说不定还是整块的。
在墙壁当中，只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可以看得出是一道门，但由于嵌得极密极细，恐怕这些缝隙，连针尖也不能透入。
整堵墙壁光滑无比，门上没有把手或钥匙洞等。因而此门若然是外面推入，方可开得的形式，则在里面之人，无论外面有否加锁，亦不能拉开，这是因为整扇的门，没有任何一点可以着力之故。
假如外面加上锁，则若要出去，除了把整扇门劈碎之外，的确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在左右两边的墙上，开得有两个半尺直径的小洞，一高一低。
如是在这两个洞口，俱有人查看的话，则这一条甫道，完全在观察之下，连苍蝇也不能隐藏。
此时在两个观察洞口后面，都出现一对眼睛，向他们瞧看。
右边的人道：“这是姓陈的小子么？”
架住朱一涛的两名大汉之一应道：“正是，一切都正常。”
这回转轮到左边观察洞口后的人开口道；“看来没有问题，开门吧！”
朱一涛装出快死的样子，但当然不是真的。此时但听左边首先传来咔嚓一声，接着是右边，也传来同样的声响。
朱一涛心中明白，这扇平得无缝的石门，必须由左右两边观察之人，一同开启锁钥，才可以打开。
换言之，只有一边之人想启开此门，根本不行。因此，若是以威胁之法（假如可能的话），亦必须同时威胁着两人，方能出得去。自然此是万万办不到之事，因任是天下第一等高手，也难以从这方圆只有半尺的洞口，威胁对方，何况得在同一时间内，要对付两人？
此外，这两个观察洞口设置得极为严密适当，如果朱一涛乃是威胁架住他的两个人，迫他们谎称没事，便一定逃不过守关者的观察。
只见那道石门，仍未开启，等了片刻，一个大汉从铁栏栅那边奔来。
原来他们早先通过那道铁栅之时，在栅外亦有两名大汉在把守。
此人乃是其中之一，朱一涛听得步声，心头大震，忖道：“莫非他们到石牢中查看过，发现了真相隐情？”

第二章 孤剑夺关掳玉娇
他正要吸气运功，准备出手，以他的判断，这道石门虽然仍未打开，可是已经开了锁，因此他只须以最快的动作，仗着精纯深厚的内功，以一双肉掌，发出吸力，仍可以把石门吸着拉开。
自然这些动作须得非常快速才行，并且非常复杂。
这是因为守关者只须举手之间，就可以再锁上那道石门，因此朱一涛必须在他们尚未按下锁链之际，发出暗器或其他的攻击方法，使那两人一时不及加锁。
而朱一涛则必须在同一时间内，动手吸拉石门。当此之时，纵然受到侵袭，他也不能分手应付，只好硬挨一记了。
若是动作够快，当真成功的话，还有第二关，可是以后之事，慢慢再想办法。
朱一涛在步声一人耳之际，便已将如何出手之法，完全想妥了。
可是他另一个思想，亦如电光般迅即掠过他心头，使他中止了任何动作，包括吸气运功的动作在内。
原来他另一个想法是：如果这个奔来之人，乃是察破了隐情，则他不但不该奔来，反而应该迅即退到铁栅那一边，将铁栅锁上。
这样朱一涛便没有法子可以回转去加害他们。至于被察破的真情，他们只须大声叫喊，外面守关之人，便可以听见了。
这个理论，只证明了一件事，那便是他们并没有察破任何真相隐情。
那个大汉奔到切近道：“一切如常。”
左边守关之人道：“很好。”说罢，发出喀嚓一声。
右边之人咕哝道：“最好是没事……”说着，亦发出开锁的声音。
朱一涛至此不由得对秘寨主脑人物的智能，大为提高了估计。
这等多重查证之法，实在是精密无比，任何人也休想以威胁之法，破关而出。
那道石门，慢慢的移动，终于打开了。
朱一涛总算是出了第一道绝关，却见这外面是个圆形的宽大房间，四周既没有门，也没有窗。
在靠右方的墙边，一道木梯，直通屋顶。在木梯的上端屋顶，有一块数尺方圆可以掀开的木板。
他们将朱一涛架到梯下，只见梯顶的木板掀开了，有一名大汉，在洞口现身，俯首向下面观看。
朱一涛判断这高度和距离，已有把握可以在那人将木板再盖起之前，冲将上去。是以他心中暗喜，同时暗中缓缓的吸气运功。
他一向沉稳细心，是以运气之际，非常的小心，进度很慢。
上面的人俯首打量他，口中道：“没有问题吧！”
朱一涛忽然中止了运功，心想，假如这个出口，就是双绝关之一的话，未免太名不副实了。
反过来说这个屋顶洞口，当然就是一个陷讲，使任何有问题的犯人，到了此处，都会生出闯关之想，因而不免有点儿大意而容易露出破绽了。
朱一涛背上沁出冷汗，晓得自己险险坠入敌人的陷阱中。
但同时之间，朱一涛也激起了雄心斗志．但觉秘寨中负责布置这双绝关石牢之人，实是世上罕有的阴谋专家，心机过人。这等敌手，他岂能轻易放过机会，而不与他好好的斗上一场？
事实上他现下已经与这个不知名的敌手，正作短兵相接的较量了。
假如他顺利出得去，双绝关从此创下被破之纪录，朱一涛便是赢方。如果他出不去，自然是输了，不必多做解释。
但有一点却不能马虎忽略，那就是朱一涛与无名敌手之争，表面上是已开始较量，但事实上由于朱一涛是主动之势，纵然赢了，亦不可称为全胜。若然双方是处于有攻有守的地位，那么朱一涛如是能得脱身出困，方可称为完全的胜利。
只听上面之人道：“既然没有问题，上来吧！”
一个大汉道：“好。”
应了之后，便与同伴作出拾级而登之状。
可是朱一涛这刻却已发觉对方虽有登梯的姿态，但在力道上，却已感觉得出有挫退之势。
换言之，他从至为细微的力道变化中，觉察出这一点。
自然这不是普通的高手可以觉察出的，一般的人，更不必说了。
只是在朱一涛说来，已晓得这两名大汉细微的挫退之势，乃是准备转变方向的预兆。
由此查知他们并不拾级登梯，也就证明了这一道楼梯，以及上面的出口，并非真的通路。
那两名大汉果然只是作了那么一个姿势，接着就熟练整齐地转个方向，到了房间另一边。
天花板上发出轧轧的响声，只见出现一道铁梯，正缓缓的下降。
当铁梯触地之时，项方也出现了一个方洞。
一个黄衣大汉，手按着腰间佩刀，俯身下视。
他没有说话，但这两名大汉，已架住朱一涛往铁梯上登升。
当此之时，朱一涛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而这一道铁梯，也好像永远走不完似的。
最后，他终于被架到上面，但见亦是一个房间，甚是宽大，有着许多门窗。
外面的阳光，从门窗间照射入来，十分明亮。
朱一涛半点儿也不敢疏忽，连忙不断地眨眼，装作眼睛受到天光照耀，以致感到刺激。
他的细微动静，都落在另一个黄衣大汉眼中。
此人想是感到满意，口中吆喝一声。
朱一涛晓得这是暗号，心想，在这等地方．为何尚需暗号传递信息？
那两名架他的大汉．一首向门口走去。
朱一涛耳目并用，全力查窥四下的情形，耳中忽然听到轧轧的沉重响声，猛可醒悟，忖道：“原来那厮的暗号，竟是命外面之人，关起机关埋伏。”
如果朱一涛的推想正确的话，则这双绝关可真是名不虚传，实在当得上步步陷阱，危机四伏的评语了。
他暗暗忖道：“出了这个房间，我敢打赌一定再没有机关埋伏了。如果是以人力把守，岂能拦阻得住我朱一涛？”
转眼间已走出了这间特别宽大的房间，朱一涛又发现这个房间的墙壁，敢情都是坚厚巨大的石块筑成。
这种坚牢的房间，一旦门窗皆以钢板封闭的话，任是一流高手，也无法毁屋而出。
假如那黄衣大汉不发出暗号，叫人关闭消息埋伏的话。则这两名大汉只要架着朱一涛往前走几步，整座房间的门窗，定必立刻关闭无疑。
现在他已出来到院落中，天空中的温暖阳光，晒在他面上和身上，使他感到分外的亲切可爱。
从右侧的月洞门内，走过来两名青衣大汉，都佩着刀剑，动作矫健，相貌凶悍。
他们一过来，就分别揪住朱一涛。
原先的两人这才放手，其中一个道；“交给你们两位啦。”
青衣大汉中的一个道：“好，下面没事吧？”
对方应道：“没事，有劳你把这话禀上寨主。”
这青衣大汉道：“使得。”
他们转身欲行，忽然如泥塑木雕一般，凝立不动。
说得迟，那时快，朱一涛已像一阵风般在原先架他上来的两个人身边，打了个转，接着奔出月洞门外。
他的动作，简直快得难以形容。才出了月洞口，便又如闪电一般，疾射入那间巨大的房间中。
在这房间内，共有两名黄衣大汉，一个正把掀起的地板往洞口盖下，另一个恰好转向他望去。
朱一涛直扑那个正在盖地板的大汉，同时扬手发出暗器，只听咝的一下微响声，那个在另一边瞧看的黄衣大汉，穴道已被一枚小针深深扎入，登时岔气脱力，呆如木鸡，亦不能发声。
朱一涛人未到，指力先发，另一个黄衣大汉亦马上僵木。
他手中的长方形厚板，没有脱手跌落，即使脱手，也不要紧，因为朱一涛已快逾闪电般飞到，一手揪住。
他向下一看，铁梯仍然在那儿。
底下这个房间，虽然不见人影，但朱一涛晓得一共有三名敌人。
两个早先在甫道尽头两侧的小洞中查看情况之人。另一个则是在那个作为陷阱的楼梯顶端的房间内的人。
朱一涛心中盘算道：“我这一下去，定须制住这三人，使他们既不惊动甬道内把守铁栅之人，又不发出警讯给秘寨寨主得知才行。”
这等形势，令人生出无法分身之感，实在难住了这个独来独往的高手了。
他只迟疑了一下，便迅即转身奔出去，抓了一个大汉进来，此人乃是从牢内架他出来的两名大汉之一。
朱一涛的行动既迅速，又毫无声息，本来一般人如若脚下够轻，而口中又不放意弄出声响的话，必定是很静寂无声。
可是朱一涛却令人有一种更加静寂的感觉，换而言之他的一切动作，如是没有眼见，便好像从未曾发生过一般。不似其他之人，有时候虽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却可以引起第六感，因而生出查看之意。
他将那大汉抱在身前，遮挡着自己的身形，便向底下跃落去。
当他脚尖沾地之时，他晓得自己已自动地投入了危机四伏的地方，任何的一瞬间，敌人皆有发现他的行动的可能，也随时随地发现出路突然关闭的可怕情形。
他很快就移到另外那一道楼梯下面，人才到达，已看见梯端的洞口，并没有关起来。
现在他只须一跃，即可纵上去对付那个人。
但他却没有这样做，悄然无声息地将那大汉放下，使他做出跪伏地上的姿势，接着，他发出一声呻吟，便绕开了。
楼上面的人伸头下望，第一眼就看见那个大汉。
他当然认得出是自己人，可是由于此人跪伏地上，是以瞧不见他的面色，无从得知他发生了何事。他正要开口询问，一道人影已从洞口掠过，与他相距只有三尺之遥。
由于这道人影几乎是贴着楼梯跃过，因此当他横过洞口之时，楼上之人方能看得见。
这个人自然就是朱一涛了，他跃过之时，左手发出指力，右手发出一枚细小的金针，同时袭向对方。
楼上之人，尚未看清人影，已经中了暗袭，登时昏倒，不曾发出任何声息。
他知道在那转角后面，有一个人监视甬道。
而此人的对面，亦有一人。
朱一涛落在那转角处，只见一个大汉，正转身走出来。自然他是听到一声呻吟，才走出来看看的。
两人几乎迎面撞上，朱一涛一掌劈去，轻响一声，那人还未发出叫声，便已心脉震断，当场倒毙。
朱一涛迅即绕到右面，这一回更为顺利，在那人背后一指点住了穴道。
现在只剩下甬道内的两名守卫了，但亦是最不容易收拾的。因为再道光亮而宽直，他只须一踏入去，在铁栅那边就可瞧见。
朱一涛搔搔脑袋，一时想不出好计，当下把心一横，决定不管一切，强冲硬干，纵然对方可能会发出警讯，同时亦可能逃入铁栅外那边，利用这一道铁栅阻止他的攻势，但他顾不得这么多了。
要知他不是鲁莽冲动之人，现下作此一决定，主要是时机对他万分重要，设若上面等候犯人久久不见，说不定马上前来查看，而且他现下的主动之势，若是放弃了，下一回就不能再复得了。
打开这道甬道之门以后，他突然间更改了计划，并且竟是作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起先他本身是决定立即冲出去，希望以闪电的速度，来一个措手不及，收拾里面的两个守卫。
但如今他却决定改为耐心等待，同时碰碰运气，冒着上面派人查看之险，而等待甬道内之人出来。
他的判断基于一点，那就是这道甬道之门，既然如此难以开放，则这刻忽然打开，又没有人进去，里面的守卫，必定感到奇怪而出来看看。
甬道的门已经打开，他侧耳倾听着。
只过了一阵，里面传来铁栅开启的声音。
朱一涛暗暗叫一声好险，时时感到幸运之神，乃是站在他这一边。
原来这一阵声响已显示出里面的两名守卫，乃是退到铁栅后面。
因此如果他冲了进去，不论速度多快，亦不济事。对方只须退后，他就够不着了。
除非他能以雷霆万钧之势，击破铁栅，并在刹那间杀死那两人。不然的话，那两人马上发出警讯，一面利用铁栅的拦阻，退到他没有法子可施攻击的远处，其时他恐怕连逃走也办不到了。
转眼间一个大汉已走到甬道门口，但此人十分小心，并不马上出来。
朱一涛计谋百出，当下运聚神功，发出指力，遥袭那人的笑穴。
他根本不必查看那人的位置，仅仅从步声中，便已得知，那股无形而有声的指力，哧的一响，袭中了那人笑穴。
那人马上发出哈哈大笑之声，朱一涛运足神功，化为抓扯之势，一股劲力，把那人吸住，带出甬道之外。
他纯粹用的是神功内力，隔空出手，是以甬道内之人，根本看不见一点儿影子。
那个守卫高声问道：“老曲，你笑什么？”
他连问数声得不到回答，因而举步行去。
朱一涛查听着脚步声，蓦然冲入去，手起掌落，那人但觉眼前一花，胸口已中了一记铁掌，顿时倒毙。
朱一涛霎时间已奔入石牢内，但见陈仰白睁大眼睛，直向门口瞧着。
朱一涛无暇多说，一把抓起陈仰白，向外疾奔。
陈仰白简直脚不沾地，一下子就出了角道，到了外面的房间内。
朱一涛此时使出平生的功力，快得不能再快，扯着陈仰白往左角的楼顶洞口跃去，呼的一声，两人均从那个洞口升上楼顶的房问。
他目光一闪，但见院中没有任何可疑征兆，走下换一口真气，尽力一跃。
又是呼的一声，两人从门口飞出院外，安然落在地上。
陈仰白连飞两次，大感头脑昏眩，站也站不稳了。
可是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缓和他的昏眩之感，因为朱一涛已经再次一把挟起他，腾空飞起，到了屋顶。
假如朱一涛的动作，只是直上直落，那倒没有什么。然而他却不是这样，而是忽然左窜，忽而右闪，身子也一时挺直，一时蹲低。
陈仰白在他手中，宛如一个稻草人一般，任他拨弄，轻如无物。
不过却是苦头吃足，比起风浪交加的江洋航程中，还要觉得辛苦。
朱一涛曲曲折折奔行了一阵，速度却快如闪电，是以这一阵急奔疾蹿，相信已走出老远一段路程了。
最后，他们总算落在平地。
陈仰白在晕眩中，发现这是一条小巷，甚是僻静。可是市街上车马喧闹之声，却随风传入耳中。
他但觉如在梦中一般，也泛起了恍如隔世之感。
仅仅顷刻之前，他尚是处身于坚固死寂的石牢内，好像是在无人居住的深山洞底，面对着渺茫可怕的命运。
但如今，他却听到市街喧声，还有车马的声音，竟然是置身闹市之内，并不是在深山野岭内。
他深深吸一口气，软弱地道：“朱兄，这是什么地方？”
朱一涛道：“我和你一样，亦是第一次来到此处，刚才我根本没有时间出来探测道路。”
陈仰白道：“唉，想不到我们居然是在闹市中。”
朱一涛点头道：“是的，真想不到。如果我告诉人说，秘寨的著名双绝石牢，乃是设在闹市中，一定很少有人肯相信。”
他举步行去，陈仰白深怕有人从两边墙上扑下来，连忙跟着他去。
堪堪走到巷中，朱一涛回头一看，不觉露齿而笑道：“咱们这副模样，走到街上，可真够瞧老半天的了。”
陈仰白可没有心情讲笑话，一时急于离开这个地方，免得被什么秘寨之人追上。
他道：“那又有什么要紧，快点儿走吧，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朱一涛道：“不必着急，咱们已出得石牢，现下应该担心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陈仰白不管赞成不赞成，却认定了朱一涛，死也不敢走开。
朱一涛又道：“我不回转去找他们的麻烦，已经很不错了，他们岂敢追来。”
陈仰白心中感到他这话未免近乎吹牛，可是他又不好反驳，是以默然不语。
来一涛又道：“来，你先把胡子弄下来，我则抹去面上血迹。”
他面上的血迹擦去，刚刚把胡子接到手中，后面数丈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孤剑独行朱一涛，请等一等。”
朱一涛听到叫他的问话声，便将手中的胡子，往口袋一塞，回转身去。
陈仰白一听是个女子，胆气较壮，是以也毫不迟疑的转身回头，瞧着来人。
但见三丈外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相貌娇俏，肌肤雪白，头上还插着一串茉莉花球，增添了几分活泼。
她向他们走来，步态婀娜美妙。
她的目光凝注在陈仰白面上，这是因为他头发蓬松，衣衫敞破。乍看就与朱一涛在牢内的形状相似。
陈仰白耳边听到一阵细微清晰的语声道：“陈仰白，向她笑一笑。”
这阵语声自然是朱一涛所发，陈仰白当下向她笑一下并不勉强。
要知来人乃是娇俏少女，而陈仰白则是青年人，由于异性相吸之理，所以他不但不畏惧，反而心情宽舒。
假如这个出现之人，是个凶恶的持刀大汉，则无论朱一涛如何为他撑腰，他亦无法笑得出来。
那少女很快就走近了，双方看得很清楚。
她忽然长眉一皱，锐利的目光，迅即转到朱一涛身上。
当她的目光先在朱一涛面上打了一个转之后，立刻露出讶疑之色，也显露出一点儿高兴的意味。
她道：“啊，你就是朱一涛？”
朱一涛道：“你说我么？”
那美丽少女道：“是的，你是不是孤剑独行朱一涛？”
朱一涛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少女道：“你一定是了，我常听人说，朱一涛的胆力才智，还有武功，足称天下无双，所以他肆无畏惧，独自一个人，横行天下，不论黑白两道，他都不讲交情，也不交朋友。”
朱一涛一点儿笑容都没有，亦没有任何表情。
少女又道：“你脸颊上的刀疤，就是认记了，但是老天，你为什么没有胡子？现在是真面目么？”
朱一涛道：“你不嫌问得太多么？”
少女嫣然一笑道：“你应该是瞧来很凶恶，杀气腾腾的人，但剃去胡子之后，可想不到竟是如此英俊，老天，真想不到。”
朱一涛道：“你几岁了？”
那少女道：“二十岁。”
朱一涛道：“但你的口气，以及放肆的态度，却好像历尽沧桑，年纪一大把的妇人一般。”
少女道：“对不起，实在太惊奇了。”
朱一涛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道：“我姓阮，名玉娇。”
朱一涛道：“你到过石牢里辨认我们，对不对？”
阮玉娇道：“什么石牢？”
朱一涛道：“你从背后就晓得我们身份，可知你见过我的装束，而这副装束，只有在石牢中看见。”
阮玉娇呆了一下，才道：“我……我没有到过什么石牢……”
可是她的态度口气，教人一望而知乃是打诳说谎。
朱一涛道：“是与不是，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测探出来，不过我可不想在你身上，试验此法。”
阮玉娇道：“你不妨试试看。”
朱一涛道：“但你须得知道，这等测探之法；乃是最霸道的奇异武功之一，十次之中，有七次会使你蒙受大害。”
阮玉娇道：“我不怕，但你最好说来听听。”
朱一涛道：“过程我不能事先公布，可是这后果却不妨告诉你，那就是一旦使你受害时，你这张好看的脸靥，马上变得奇丑无比。”
他停歇了下，又以坚定有力的语声道：“莫说是幻府主人无法救治，即使是医仙百草真人，亦将束手无策。”
阮玉娇倒抽一口冷气，道：“果真有这么厉害么？”
朱一涛道：“信不信在你，同时我已遵照誓言，事先警告过你，假如你愿意碰碰运气，我马上动手就是了。”
阮玉娇道：“不，不，等我想一想。”
旁边的陈仰白听到此处，激起了满腔怜香惜玉之心，忍不住道：“姑娘不愿相试，也就没事了，何必考虑。”
阮玉娇向他微笑一下道：“我知道，可是这事由得我做主么？”
陈仰白道：“为什么不？他不是征询你的意见么？况且他也曾言道，若是你愿意，他才动手的，可见得他也实在不想使你受害，变成一个丑女。”
阮玉娇摇头道：“你大概还不知道他，但我却听许多人说过，这个孤剑独行朱一涛的为人，是天下第一等冷酷无情的人，则我区区一张面庞，在他心目中算得什么？”
朱一涛冷冷道：“这话倒是不错，我平生杀人如麻，仇家遍天下，加上了你，根本不算一回事。”
陈仰白骇然道：“朱兄，你不是这种人呀？”
阮玉娇道：“哼，怎么不是这种人，你想想看，他外号叫做孤剑独行，一辈子没有半个朋友，这个外号，难道是无故给他取的不成？”
陈仰白一听有理，证明他在石牢中，曾坚决言明只护送他返家，别的一概不管之举，可见得他果是冷酷无情之人。
他可就不敢开口了，免得自己也遭殃。
朱一涛冷冷道：“你究竟说不说实话？”
阮玉娇忙道：“说，我说。我的确在牢中看见过你们。”
朱一涛道：“这才对了。”
阮玉娇目光曾经避开他一下，可是很快又回到他面上，显然他对她来说，很具吸引力。
她轻轻道：“现在你还要问什么？”
朱一涛道：“你为何不马上把我们带返幻府？”
阮玉娇立即回答，态度非常柔顺谦卑，道：“因为敝上认为秘寨虽然属于邪教四大派之一，但还没有足以擒捉你的力量，她说：尤其是你智计百出，神通广大，即使你是大意中被擒，亦能够安然逃走。”
朱一涛道；“乔双玉未免把我估得太高，把秘寨估得太低了。难道秘寨的双绝关石牢，还囚禁不住我么？”
阮玉娇道：“是呀，我也这么想，所以一直守在这里，为的是看个水落石出。”
她停歇一下又道：“敝上其实已放弃亲自前来之意，却要求秘寨今晚就处决你。但不得早于今晚，亦不得迟于今晚。”
朱一涛连连点头，可是陈仰白大感迷惑，不觉问道：“为什么定要今晚动手？”
阮玉娇道：“因为敝上深信朱大侠如果有一日时间必可逃出绝地，但限期太迟的话，朱大快将会警觉大祸尚未降临，便不会很快就逃走。”
朱—涛道；“幻府主人乔双玉果然是我的敌手，只有她能算得这么准，也唯有她是我一直找不到的人。”
阮玉娇讶道：“你找不到她？”
朱一涛道：“不错，只有她能逃得过我的追踪访查。唉，这么一个敌手，我岂能不会会她？”
陈仰白又忍不住插口道：“若然你不怀恶意，相信不难见到她。”
朱一涛道：“你懂什么？我与她是天生的仇敌，因为她的所作所为，都使我不能容忍。”
他忽然深沉地笑一下，眼中射出锐利的强烈的光芒，凝注在阮玉娇面上，缓缓道：“我也许已经见过她，说不定她现在就在我眼前。”
陈仰白一惊，仔细察看这娇美的少女，心想朱一涛的话，实在很有可能。这个少女，说不定就是幻府一娇了。
他记起了朱一涛在石牢内，以理论推测出种种情况，证明了许多事情之举，不觉心痒起来，也想一试。
他道：“朱兄，幻府的大小姐，也就是幻府主人，既然已经天下闻名，并且有变幻通灵属一娇，三仙四佛不逍遥的歌谣，可见得她出道之日，以迄成名至今，决计不短。”
朱一涛道：“不错，她已成名二十年了，而你的头脑也大有进步。”
陈仰白道：“朱兄夸奖啦，小弟正在想，既然她已享有二十年，即使她是十四岁出道，至今也有三十五岁了，是也不是？”
朱一涛道：“是的。”
陈仰白道：“可是你瞧，这位三小姐阮玉娇，才不过是二十岁，如何会是大小姐乔双玉呢？”
朱一涛道：“你漏了一点，那就是歌中也说，这一娇能够通灵变幻，因此，她能变成一个少女，我半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陈仰白道：“朱兄说得虽是，可是也漏了一点。”
朱一涛大讶道：“是哪一点？”
陈仰白道：“这位姑娘如果就是幻府一娇乔双玉的话，则她在石牢之时，就可以把你带走或杀死了，何须等待，以致让你有时间逃走？”
朱一涛仰天一晒，道：“这话固然有道理，可是仍然不能令我相信她一定不是乔双玉。”
阮玉娇柔声道：“为什么？”
朱一涛道：“这倒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阮玉娇道：“那么你只是有这种感觉，所以连理智推论的结果，也可以置之不顾了？”
朱一涛反问道：“这又有何不可？”
阮玉娇被他反问得一愣，不觉道：“是呀，这又有何不可呢？”
陈仰白插口道：“韩非子说过，没有证据之事，却肯定必是如此之人，乃是愚人。对这件不能肯定之事加以相信之人，便称为诬人，即是以无为有之意。朱兄不讲理论，忽视证据，岂不是正如韩非子所说的，非愚即诬之人了么？”
朱一涛一楞道：“喂，你究竟在帮哪一个？”
陈仰白道：“小弟正在讲理，是以忘了帮助哪一个人之事了。”
朱一涛道：“你的理如是正义公理，自是可以忘私，可是这个女子，哼，你莫看她长得美丽迷人，其实她一翻脸之时，比阎王爷还可怕。”
陈仰白呐呐道：“这个……这个小弟就不知道了。”
朱一涛道：“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阮玉娇道：“朱兄你何必诬蔑于我？难道我曾经做过什么恶事，被你知道了么？”
朱—涛道：“如若揭开你现下的姓名身份，单以幻府的行为声名而论，你当然也属于这种可怕的女人。”
阮玉娇现出大受委屈的样子，轻叹一声道：“那么我不必多说啦！”
朱一涛道；“不错，闲话体提，言归正传，你现在正式告诉我一声，你是不是幻府一娇？”
阮玉娇道：“我不是，幻府一娇是我的大姊，亦即我的主人。”
朱一涛道：“很好，我将动手把你拿下，以作测验。”
阮玉娇道：“虽然我所言属实，不怕你的测验，但我仍不肯伸手任你摆布。”
朱一涛道：“这个自然，我没叫你自动送上门呀！”
这话乃是双关语，含有亵意，若在一般男人口中说出，倒不怎样。但在朱一涛这个冷硬如钢铁的人口中说出，便另有一种味道，也令人感到惊奇。
阮玉娇笑一笑道：“哟，原来你可不是老实人呢！”
来一涛道：“我又不是什么圣贤君子之人，什么阵仗没见过。”
阮玉娇道：“可是你看起来，一点儿不像善解风情的人，倒像是个鲁男子。”
朱一涛道：“我也不否认这话。”
朱一涛口中应答着轻松的话，人却往前欺去。
他不动则已，这一移动，马上杀气腾腾，连后面的陈仰白也感觉到，为之打个寒噤。
首当其冲的阮玉娇，当然更加感到他强烈摄人的杀气，不觉退了两步。
她道：“天啊，你一面说得很俏皮，一面要来杀我。难道你一念之间，可以同时有两种相反的意思？”
朱一诗道：“这话渐渐像样了，错非是幻府一娇乔双玉，岂能如此观察入微。”
阮玉娇锵一声从怀中掣出一把短刀，但见那一截只有尺半长的锋刃，神光耀目，显然锋快无匹。
她道；“你一定要迫我动手么？”
朱一涛道：“我这辈子，怕过谁来？”
陈仰白忍不住高声道：“朱兄，假如她是幻府一娇，你何必惹她？那首歌偈上不是说，连那三仙四佛见了她，也感到烦恼，以致不得逍遥自在么？”
朱一涛道：“这首歌偈还有两句，你知道之后，才可说话。”
陈仰白道：“是哪两句？”
朱一涛道：“那是：邪凶秘毒尽低首，孤剑独行最天骄。”
陈仰白哦了一声，喃喃道：“凶邪秘毒尽低首，孤剑独行最天骄。那么你竟是武林中的当代天骄了？”
朱一涛道：“岂敢，岂敢，若是没有一点儿道行，幻府一娇早就把我修理啦！”
他倏地一跃，飞身直扑阮玉娇，竟是赤手空拳，便去对付她。
玉腕一振，手中短刀登时划出不知多少道光芒，填满身前的空间。
只听铮锵一响，阮玉娇如被干斤大锤，击中了短刀，只震得花容失色，玉颊泛白，身子被一股巨大力道冲退了五六步之远。
她虽然是退回了，可是朱一涛与她的距离，仍然没有改变，还是在三尺以内。
他冷冷道：“现在更有意思了，你若不是乔双玉，岂能抵挡得住我这一击？”
阮玉娇咬咬牙，道：“好吧，你不妨就当我是她、即管施展杀手就是。”
朱一涛声音冷如钢铁道：“即使你不是她，我也可以施展杀手。”
阮玉娇道：“你凭什么？我从来没得罪过你，也没欠过你，亦从未为难过你。”
朱一涛道：“都是废话，再吃我一剑看。”
他刷地跃起，挥掌如剑，向她劈落。
他的掌锋距对方尚有两尺远，阮玉娇划出的刀光，已经像被剑刃劈中似的，登时停滞，还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这回她不退反进，原来朱一涛突然斜斜飘上墙头，转目侧耳向四周查看聆听。由于他撤走之故，阮玉娇失去了阻力，便反向前冲了两步。
阮玉娇稳住身形之时。明知道朱一涛已经跃上了墙头，但仍是本能地向后挥刀疾划，封闭空隙。
可是她身后并没有人偷袭，朱一涛显然不是施展诡计，叫别人乘虚攻击于她。
他在墙顶只停留了一下，马上跃落地面，一把挟了陈仰白，放步疾奔。
阮玉娇不明所以，呆了一呆，才放步追去。
她瞧那朱一涛的举动，好像是发现了敌人，所以急忙撤退。
从朱一涛的历史看，他有敌人突来攻击，并不为奇。但奇就奇在以朱一涛这等本事之人，还有什么对头，能令他如此戒惧，而不得不连忙撤走的。
要知目下虽然未一涛为了一个累赘，那就是不懂武功的陈仰白，然而陈仰白与他不过是石牢中难友而已，并非有什么特殊关系，任何人也知道，决对不能利用陈仰白的生命以威胁朱一涛的。
是以朱一涛既然逃避，则来敌必定是十分惊世骇俗的可怕人物无疑。
阮玉娇一念及此，立即向朱一涛追去。
她晓得唯有跟着朱一涛，才能查知他逃避之人是谁。
他们一穿出大街，马上受到无数行人的惊异瞧看。尤其是后面还跟着拿着短刀的美貌女子。
朱一涛一出得大街，登时晓得自己的处身在什么地方了。
他一下子又奔入一条弄巷内。
入得弄巷，已避过别人的惊视。朱一涛的速度加快，弯曲转折地奔出相当远，忽然来到一处稍为旷阔的空地。
这是一处人家后门外空地，四下错落植有一些树木，另一边好像还有马厩和堆入柴草那等小屋子。
朱一涛停下脚步，放下陈仰白。
他身子摇摇晃晃，几乎站不住脚。
朱一涛目光转到阮玉娇面上，眼中射出冰冷无情的光芒。
阮玉娇温柔地向他笑一下道：“我碍了你的事么？”
朱一涛道：“不错。”
阮玉娇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走开就是。”
朱一涛冷冷道：“假如你真的打算走开，那就付诸行动便是，何须多言，可见得你另有企图。”
阮玉娇忙道：“找决不是另有企图，只不过心中疑惑不解，很想请问一声罢了。”
朱一涛皱皱眉，没有说话。
阮玉娇道：“你别生气，以你来说，谁能使你连忙逃避呢？”
朱一涛道：“这事与你何干？”
阮玉娇道：“我只是好奇而已。”
朱一涛忽然泛起一丝笑容，这是很难得的表情，以致阮玉看得呆了，他道：“不只是好奇吧，但不管怎样，我告诉你就是，刚才围搜过来的，乃是秘寨之人。”
阮玉娇笑道：“是秘寨的？不，绝对不是。”
朱一涛道：“信不信由你。”
阮玉娇道：“秘寨在武林中，虽然名列四恶之一，可是连我也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何况是你呢？”
朱一涛道：“你若是幻府一娇，自然不将他们放在心上。”
阮玉娇道：“难道你孤剑独行就怕他们不成？”
朱一涛道：“他们围搜而来，为的是对付我，我自然不能以常情来测量这事了。”
阮玉娇一愣，没有说话。
朱一涛道：“以我想来，秘寨这回不但绝关石牢被我所破，同时地点亦被我得知了，最重要的一点，却是他们直接结下仇怨，在这种种情况之下，他们唯一的补救办法，就是立即杀死我，以除后患。”
阮玉娇道：“不错，可是他们办得成么？”
朱一涛道：“我决不低估他们的力量，咱们人类除了肉体上的力量之外，尚有智力。”
他指指脑子，以强调他所说的智力。
阮五娇道：“你的意思是说，秘寨之人，另有毒计，可以毁了你么？”
朱一涛道：“我正作此想，试问他们如果不是相信有击败我的力量，何必大举搜捕于我？”
阮玉娇对他这番理论，不得不服气道：“就算你对吧，但他们能有什么手段？”
朱一涛道：“当然不出火攻这一着，也许在火攻之中，还加上爆炸的手段。”
阮玉娇吃惊道：“这倒是可怕得很。”
朱一涛道：“不错，秘寨制成这等利器，一定从未用过，是以世上元人得知，同时使用这等恶毒利器之人，一定是他们的高手，所以我决不以身相试。”
阮玉娇道：“听起来很可怕，但事实上他们能成功么？”
朱一涛道：“假如由高手施展利器，同时又不惜以身殉敌的话，情况就与平时两样了。”
阮玉娇回顾一眼道：“这个地方不大妙，我还是先躲开的好，免得被你殃及……”
她的活未说完，已感到一阵极强大可怕的杀气，袭至身上。
她晓得自己只要做出任何轻微的动作，都足以触发对方的攻击，换言之，朱一涛现在好比一桶火药，而她任何动作，等如点火，她如不动，火花不起，火药就不会爆炸。
阮玉娇美眸转回朱一涛面上，但见他那张强悍的，带着一个刀疤的面上，散发出慑人心胆的杀气。
她倒不怎么吃惊，可是却被他这股男人的味道，迫得透不过气来。
他的面貌并不俊美，可是却充满了男性的魄力，冷酷如石像，深沉如大海，威猛如雄狮，她内心中承认从未见过这种男人，是以心情大起波动。
阮玉娇深知自己只能说话，却不能有任何动作，当下道：“你不准我走开是不是？”
朱一涛道：“不错。”
阮玉娇道：“为什么呢？”
朱一涛道：“我还未曾弄清楚你是不是乔双玉之前，绝对不让你走。”
阮玉娇道：“没道理，刚才还是我自己跟来的，如果我要走，那时候不是很方便么？”
朱一涛道：“我算定你必会跟来。”
阮玉娇道：“万一我不跟来呢？”
朱一涛心中想道：“如果你不跟来，那就证明你已得知秘寨之人，将以什么手段对付我，由于秘寨将要对付我的手段，乃是最高机密，而你居然能够得知，则又可证明你与秘寨的关系极为密切，因此，这刻你虽然逃走了。但日后我不难从秘寨这条线索上，把你追查出来。”他没有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只道：“你当时如果没有跟来，我另有计较。”
阮玉娇眼波透出柔和的光芒，季丽的脸上，也出现屈服投降的神情。她道：“好吧，现在你要我怎样？”
阮玉娇果然闭眼，心中却想：“我这是怎么啦，为何听他摆布。”
此念刚刚掠过心头，忽然感到对方的杀气，加倍的森寒凌厉，迫得她几乎难以呼吸。
阮玉娇晓得对方已跃到她身边，大概相距只有三五尺，双方已是伸手可及。
换言之，这个男人已趁她闭眼之时，欺到她身前，将她置于控制之下，现在她只要稍有反抗，例如睁开眼睛这一种细微的动作，亦将触发对方强烈的攻击反应。说不定，一睁眼睛就会送了性命。
这等反应，与对方的喜怒哀、的情绪，全然无关，因为在如此短促的时间内所生出的反应动作，比情绪吊变化快上不知多少倍，也就是说，朱一涛根本不及发生喜怒哀乐之情，而的中之剑，已经发出了。
阮玉娇动也不敢动，但心中却知道这回糟了。
果然，她先是感到太乙穴上麻木了一下，接着朱一涛的手，已经变成在她背后，推她前行。
朱一涛乃是一点住对方的穴时，人也绕到阮玉娇身后，推她往前走，阮玉娇这刻才敢睁开眼睛，陈仰白踉跄行去。
突然朱一涛的推力加重，使她几乎摔跤，幸而朱一涛及时勾住她的纤腰，才没跌倒。
她的腰竟是如此纤细，实在以当得一捻或盈握等形容词，故此朱一涛那只宽厚有力的手掌，几乎就足司完全抓住。
朱一涛向陈仰白低声挥手道：“快到那边躲起来。”
陈仰白一听而知事态严重，忙照他指示，急急奔去。陈仰白经历过大难，虽然时间很短，可是他的头脑和反应，已经今非昔比。
他毫不迟疑，一直向那间堆糜草之用的小屋奔去，准备躲藏在屋内。
朱一涛勾住阮玉娇的纤腰，正要奔去，但他突然改变了主怠，施展传青之法道：“陈仰白，绕到屋后，随便躲在树后，别靠近那座小屋。”
陈仰白己到了门口，闻言一转头，便绕向屋后，身形很快就隐没不见
朱一涛微微冷笑一下，收起长剑，腾出这只手，抓住阮玉娇的衣领，突然一扯。
只听味的一声，她上身的衣裳，已经撕下一幅，露出粉臂等处的雪白肌肤，还有精绣的抹胸。
朱一涛将撕下来的布块，丢在地上，接着又动手撕她的长裙。
他一连撕了两块，丢在地上，使得阮玉娇的大腿，从破裂处暴露出来。
阮玉娇没有做声，她晓得这朱一涛绝对不是打算撕毁她全身的衣服，以便对她进行强暴，但她一时之间，也猜不出朱一涛有何打算？因此，她不做一声。
朱一涛独自奔到小屋前，打了个转又回转来，在屋室后门和墙头践踏；这才回到阮玉娇身边。
她默默的瞧着他，朱一涛侧耳听了一下，便将她拦腰抱起，向空中跃起。
他们升起大约两丈，恰恰到达邻近一株大树上的横桩，朱一涛在那粗大的枝杠上再一借力，身形续又升起。
转眼间他们已藏身在离地面三丈有余的树上，在他们脚下枝叶颇为浓密，是以在地面仰看的话，实在不易发现。
阮玉娇全身被朱一涛抱紧，是以不但可以感到这个男人身上的热力，同时也感觉得出他全身的坚强有力的肌肉，而她却有如一般柔弱无力的女孩，在这个男人的怀抱中，受他保护似的。
这种感受，对她来说，实是陌生不过，因为她自从懂得人事以来，从未扮演过弱者和被动的角色。
她忽然觉得很舒服，因为她不必操心，一切都可以依赖这个强有力的男人。
朱一涛这时也不禁皱起眉头，因为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的错误，那便是不该将这美丽迷人的酮体，抱在怀中。他到底是个男人，所以对于美丽异性的肉体，不能当作一块木头一般看待。
他并不是拘谨迂腐的道学先生，是以对于搂抱着一个女人之事，脑子中从没有罪恶之感，
但是一个美女，却是一团足以焚身的烈火，亦是可以螫死他的蛇蝎，他觉得错误的原因，便是这一点。
他虽然想换个方式，改变这种亲密接触的情况，可是已来不及了，因为底下已出现了四条人影。
这四个人都在空地上停步，一齐注视地上撕破的衣裙布块。
朱一涛的视力，自是不同凡俗，虽然与那四人相距达三丈有余，可是他仍能将这几个人，看得纤毫毕现。
只见其中一个体形魁梧健壮之人，伸手拍拍另一个同伴，接着向他打手势，一望而知是叫对方查看四下之意。
这个大汉自己也不闲着，向另一边奔去，亦是查看的意思。
他们分头奔出十二三步，朱一涛登时感到紧张，因为其中一人，竟向小屋那边查去，而又不是直向屋子。
朱一涛本在小屋门前和门内，都故意留下一点痕迹，却把陈仰白躲在屋后的一切痕迹，予以消灭。
但这伙家伙根本不是循线索追查，只是顺脚奔去，这么一来，可能会直达屋后的远处，因而发现了陈仰白。
他正感到焦虑之时，忽听站在空地不动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沉声道：“罗山、冯一杰，回到这儿来。”
此人一开口，便知他是这一伙人之中，身份最高之人，而且亦必定是以阴谋诡毒见长之人。
他长的面长如马，额窄鼻钩，大约是四旬左右的年纪，虽是一袭布衣，却剪菠适体，很有气派。
魁梧大汉应声奔了回来道：“三爷何以不让属下查看？”
被称为三爷的这个马面中年人道：“先把冯一杰叫回来。”
罗山立刻提高声音道：“老冯，三爷之令，你没听见么？”
在小屋那边的冯一杰，这时才回转身子，大步奔回，
在三爷旁边的两人，突然说道，“牟三爷料事如神，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的。”
他的年纪，也大约在四旬上下，长相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却有一股迫人的阴诡栗悍之气，右手提着一口连鞘长刀，左手却拎着一个长形的包裹，
朱一涛对这个包裹，特别注意。
他猜想在这个长形包裹之内，必定就是秘寨的秘密武器了，可惜外形看来太普通了，瞧不出是什么物事。
此外，他不大能够集中全神之故，主要原因是怀中这个美女。
牟三爷道：“尤监堂过奖啦！”
朱一涛忖道：“这个姓尤的人，似乎有点儿来头，待我想想看便知道，所称监堂一定是职衔尊称。”
尤监堂接口道：“本座说的是实话，但三爷因何故召他们回来，连兄弟也大惑不解。”
冯一杰道：“是呀，属下已发现了线索，特地避开正面，一路查出。”
牟三爷道：“我知道，这条线索，必定指的那问放物的小屋，可是你尽管进去看看，绝对一无所获。”
朱一涛听到此处，大为警惕，忖道：“这秘寨之人，当真是没有一个好惹的，无怪名列武林四邪之中了。”
只听罗山道：“属下在那边似乎也发现痕迹。”
牟三爷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些痕迹线索，一定指向后门，墙头也会发现得到。”
罗山道：“依三爷的看法，咱们纵然入屋搜查，也一定查不出什么名堂，是也不是？”
牟三爷十分肯定的道：“是的。”
尤监堂道：“话虽如此，但咱们也不能不查看一下呀！”
朱一涛眼睛睁得极大，射出慑人的杀气。
他已下了决心，只要牟三爷下令舍去有痕迹之处，作散开的搜查之时，他就马上现身应战。
表面上看来，这个牟三爷才智杰出，竟己看出朱一涛故布疑阵的用心·
但朱一涛没有马上扑过去之故，却是因为他的诡计，正是专门对付像牟三爷这等高人而施的。
如果是尤监堂和罗山等人，则他一听之下，就现身扑下去了，此时他手中唯一的一着棋，就是利用怀抱中的美女，攻破敌人的秘密武器，
现在他仍在蓄势待发的阶段，两耳耸起，收听地面的话声。
牟三爷徐徐道：“地上这些布片，大家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因为这是从女子身上撕下来的，而这件衣服款色特别，适用之人不多，可知一定是到过咱们寨里的那位女客人无疑。”
尤监堂点点头道：“不错，一定是她，这位来自幻府的女客，实在称得上是人间尤物。”
男人们一谈到女人，总是显得轻松许多，也消除了阶级的距离。罗山舔舔嘴唇，同意地道：“她虽不算最漂亮，但她有一股迷人的劲儿，叫人难以忘怀。”
牟三爷道：“她是幻府出身，自然与一般女子不同，要知幻府一娇的厉害，就是因为她幻化为什么样的人，就似什么样的人，容貌的相似，不算希奇：可以用各种手段补救，但在风度神情上要她贞烈，她能端庄得叫你不敢碰她，要她骚媚，她可以使男人骨头发软，这才是天下无双的绝技。”
冯一杰道：“听牟三爷这么一说，属下双脚已经感到没气力啦！”
罗山粗扩的笑起来，尤监堂道：“牟三爷之言，乃是实情。”
牟三爷道：“咱们言归正传，这位女客，眼下大概已经落在孤剑独行朱一涛手中了。”
罗山道：“朱一涛把人家的衣裳撕破了，难道打算强奸她么？”
冯一杰道：“那位女客人，如此风骚，大概用不着用武力吧！”
牟三爷道：“朱一涛当然不会是打算强奸她，他是利用这些布片，使咱们侦查之时，走入歧途。”
朱一涛心中一震，忖道：“这厮真个高明得紧。”
只听牟三爷又道：“朱一涛狡诈绝伦，计谋百出，此举有三个用意。”
尤监堂讶道：“竟有三个用意之多？”
三爷道：“第一点，他特地使我们早点儿知道，他手中挟持的女子，是幻府之人。”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第二点，他利用阮三小姐特殊身份，以她的生命要挟，反击咱们。”
尤监堂点点头道：“当真大有可能。”
牟三爷又道：“第三点，他正在设法拖延时间，例如咱们在讨论此事，便是他预料中的后果之一，再说，咱们见了这些布片，自然会展开搜查，此等最是耗费时间，他可以趁机逃出很远。”
尤监堂翟然道：“现在牟三爷猜透了他的心思，咱们须得赶紧再追。”
牟三爷慢条斯理地道：“咱们已经耽误了一阵，索性再等一会儿，让他逃得远些。”
其他的人，都大惑不解。
朱一涛亦觉得奇怪，忖道：“他岂会因阮玉娇在我手中而放过我？不对。一定另有原因。”
他乃是智谋过人之人，脑筋灵活无比，念头连转之下、登时已猜着了几成。
只听尤监堂问道：“三爷袖中究竟有什么乾坤？”
牟三爷道：“我说出原因之后，谅监堂一定十分满意。”
他说的如此肯定自信，众人更觉惊奇。

第三章 冷面色迷金刚僧
牟三爷不侍他们追问，接着又道：“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我不过是使朱一涛失去他的特点而已，你们都知道的，朱一涛外号称为孤剑独行，向来是单身匹马，纵横天下，他虽然显得人孤势单，但也有一宗莫大的特点，就是他可以行动如电，毫无牵连拖累，敢持他虎须之人固然不少，纵然有心找他麻烦，也有人海茫茫，无处寻觅之感。”
众人听了，都若有所悟。
牟三爷只停了片刻，又道：“他救了那个书生，已够拖累的了，何况还有一个阮三小姐，那个书生倒是容易解决，但阮三小姐却不是容易放弃的。”
尤监堂道：“三爷这等见地，真是旷古绝今，使人不敢不服。”
牟三爷道：“尤监堂好说了，兄弟也是刚触动灵机，我一听大家都如此垂涎阮三小姐的色相，可见得她的魅力，并不是个人的想法，而是当真可以颠倒众生的尤物，朱一涛他既是男人，岂能例外。”
朱一涛暗暗听得寒哗，忖道：“无怪我初时见到她，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但真到我掳下她之时，突然她的魅力，强烈得难以抗拒了，敢情这正是幻府的绝艺。”
他已发觉自己把这个美女抱得更紧了，已经超过防她坠落的限度，敢情是在本能上，渴望更真切地碰触她的肉体，是以力道加强，当然他亦已收到这种效果了。
朱一涛暂时收回对秘寨之人的注意力，转眼向阮玉娇望去。
只见她美眸半闭，朱唇微微张开，吐气如兰，一望而知她正沉醉在这个男人坚强有力的拥抱中。
同时，她似是意乱情迷，渴望地等待着异性的爱抚和热吻。朱一涛心头大为撩乱，但觉得这个娇媚的美女，已触发起他的情欲。以他现在的姿势位置，他实在很容易就吻在她的朱唇上，而不致弄出任何声响，惊动敌人。
当然，阮玉娇也一定不会挣扎，因为莫说她已有渴望爱抚的表示，纵然没有，她亦无法反抗，因为她穴道已经受制。
朱一涛抑住吻她的冲动，迅即将注意力，再转回底下的敌人那儿。只听牟三爷又道：“从现在起，咱们略略改变策略，追赶之举，仍得继续，但不可太紧，以便让朱一涛有机会安置陈仰白。”
尤监堂道：“此计甚妙。”
牟三爷道：“咱们让朱一涛与阮三小姐在一起，相信不须多久，他们就泡上了。”
冯一杰道：“这块肥肉送到老朱嘴里，不愁他不吃，可是叫人想起来好生不甘。”
别的人都笑起来，这是男人之间的趣谚，只有在这等气氛和话题中，大家都可暂时抛开身份地位等束缚。
罗山道，“老朱这小子，听说风流得很，这一口肥肉，他一定放怀大嚼。”
言下之意，似是十分遗憾。
朱一涛微微一笑，忖道：“这些职业凶手们对我的一切，似乎已打听得很详细呢！”
阮玉娇身上发出阵阵香气，送入朱一涛鼻中。
朱一涛不觉深深地吸了一下，脑中幻起椅旋风流的画面。
只听牟三爷道：“朱一涛平生不在任何相同的地方连续让三日以上，对任何女人约会也不会超过三次，因此，他的行踪永远捉摸不定，亦掌握不任任何可靠的线索，因为他离开每个女人之后，就永不再回转找她了。”
尤监堂肯定地道：“这位阮三小姐与别的女人不一样，朱一涛再狠，也不能只玩两三次，就不顾而去。”
这几句话，其余的三个男人都深表同意。
罗山道：“朱一涛那厮，如果能够拿阮玉娇也当作一般女人，只玩两三次就丢掉的话，我把人头双手奉上。”其他的人，都笑起来。
尤监堂道：“既然如此，咱们已不须急于行动，但眼下往哪儿去？”
牟三爷道：“咱们虽不须认真展开搜索，但行动却不能中止，你立刻传话过去，要第二第三两组人马，只虚张声势即可。”
罗山应了一声，立即奔去。
牟三爷又道：“冯一杰可去面报俞大爷，请下令发动全力，从速侦查朱一涛下落，但切忌打草惊蛇，以致多费手脚。”
冯一杰衔命而去，此处只剩下牟尤二人。
牟三爷背负双手，绕着那数片破布，踱了几个圈子，满面深思冥索的表情。
尤监堂等了一阵，才道：“牟兄想什么心事？”
牟三爷道：“我正在想，以朱一涛的声望和一身所学，天下已没有什么人能使他感到忌惮，但咱们这番分组追赶，居然没有找上他，岂不奇怪。”
尤监堂道：“这有什么奇怪的。”
牟三爷道：“咱们秘寨虽然也算得是武林一霸，可是在朱一祷眼中，最多也只能使他慎重一点儿而已，绝对不能将他骇走，因此，咱们这三路人马，以尚二哥的看法，必有一路与之相遇。”
尤监堂道：“他目下情况特殊，一来有那书生陈仰白拖累。二来有幻府的三小姐，使他无法独行其是。”
牟三爷道：“暂时只好如此解释了。”
他们忽然都露出霍然戒备之色，向东南方望去。
转眼间，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出现，此人行动之时，迅捷无声，宛如鬼魅。
霎时间那人己到了他们跟前，牟三爷和尤监堂都一齐向他施礼，口称二哥。
朱一祷晓得来人必是秘寨中的二号人物，姓尚名人谋，在武林中，只要晓得秘寨之人，都知道这尚人谋心毒手辣，以阴谋诡计见长。
他与牟尤二人见过儿便道：“适才接得消息，晓得三弟有此决定，故此过来瞧瞧。”
他一面说，一面打量地上的破布。
牟三爷马上将过程及其他的推断，说了一次。
尚人谋点头道：“三弟此一决定，甚是明智。”
牟三爷道：“但小弟却想不透、那朱一涛不是怕事之人，何以不曾现身？”
尚人谋道：“这正是咱们胜败的关键，假如朱一涛乃是高明得测破了咱们的手段，是以躲将起来，则此人才智之高，心计之深，殊为可怕。”
尤监堂道：“咱们的最后手段，全寨数十人之中，知道的也不过是六个人而已，他如何能够得知。”
尚人谋道：“他之所以得知，完全是凭推理得来，并非获得情报。”
尤监堂道：“如果我有充分的时间，也有足够的线索，则他能够猜得出来，也有道理，可是他在如此匆忙的情况之下，又没有任何线索或情报。”
牟三爷道：“我也是这么想，才感到疑惑。”
尚人谋道：“当然我们目下还不能确定，但咱们不妨作此推测，三弟让他有机会与阮玉娇泡泡的决定，非常高明，看来咱们不必使用秘密武器了。”
朱一涛听到此处，但觉自己大有收获，一则证明了秘寨果然有秘密武器，符合了早先的臆测。
二来从秘寨这些高级人物言谈中，也同时查看出他们的才智。
三来明知秘寨对付自己的手法，便不难想办法对付，甚至可以进一步予以反击。
他转眼向怀中的美女望去，但见阮玉娇睁大眼睛，与他相视。
她目光中，流露出害怕乞怜的意思，然而却不影响她的娇媚魅力。
朱一涛心中暗自冷笑一声，因为他认为幻府的伎俩，大概难不倒他。
然而他的情绪，突然问大为改变，刚才还是十分自信自负，可是现在却只有说不出的震骇。
原来他直到这时，才发现阮玉娇虽然失去行动的能力，可是她言语能力，仍然像平时一般。
她在开始之时，以迄现在，都可以随时随地弄出声响，例如大声叫喊等，只要一点儿声息，就足以惊动秘寨这些高手。
直至此刻他发现时为止，阮玉娇依然可以说话或者大叫。
朱一涛对于自己的疏忽，以及她目下还拥有的优势，感到无限震骇，一时之间，那个灵活多计的脑袋，好像已停止了活动似的，阮玉娇向他微笑一下，笑容中明明白白流露出她的谦卑恭顺的意思。她这个微笑的表情，在这刻出现，显然是向他说，她已晓得他因何事而震骇，同时也表示说，她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并且竟不敢以此当做一种恩惠。综合所有的意义，那便是说，她愿意受他支配，任他处置。
朱一涛暂停了一下的脑子，又恢复原状。
他马上看清整个事实情势，那就是他不可以马上动手点穴，使她不能发出声音。
因为此举一来证明他确系错失，直到现在才发觉，若是不加改，则阮玉娇便不能认定是他的错失，而且可以解释为他故意让她能够发声。
其次，他如是现在动手，由于藏身树上，受到环境的限制，便不能以快速动作点穴。
但如是手脚不快，则阮玉娇必能趁这一线之机，发出声音。
有这两种顾虑，朱一涛只好一横心，不予补救这项错误。
他把目光转回地面，但见秘寨的三个人，已开始移动。
他们一面说话，一面行去，甚是从容。
朱一涛中希望他们赶快走远，以便他从危险情势中脱身。
可是那三个人行得很慢，而且最要命的是他们忽然又停下脚步。
最先停步之人，便是秘寨的第二号人物尚人谋。
他一不走，其余的两人，自然也停下来了。
尚人谋向牟通诡秘地笑一下道：“想想看，咱们可曾遗漏了什么没有？”
牟通虽然智汁过人，但在这位二哥面前，也不敢逞能，当下凝目寻思。
倒是尤监堂先开口道：“对了，咱们遗漏了一事。”
尚人谋道：“什么事？”
尤监堂道：“咱们忘了搜查这附近。”
牟通道：“咱们搜之何用？”
尤监堂道：“不管怎样，总应该查看一下，这才放心得下。”
牟通道：“不对，二哥不是指这件事。”
他们还在猜测对答，树上的朱一涛，心中实在急得可以，真恨不得下去把他们撵走。只听尚人谋道：“咱们既已判断出此是朱一涛故布疑阵，自是无须白费气力搜查，不过，阮玉娇身上撕下来的衣裳破片，却须得捡起来，带回寨去。”
尤监堂当下走过去，将布片都捡起来，一面问道：“这些破布有什么用呢？”
尚人谋道：“这是一项证据，凭良心说，咱们实在惹不起幻府一娇：假如她强向我们要人，她要的是阮三小姐，咱们便可将此项证物，送给她过目。”
牟通道：“不错，她一定会采信咱们的话。因为咱们如果藏起了阮三小姐，自然一口撇清，岂会撕几块破布给她之理。”
尤监堂虽然不大服气，却不争辩。
尚人谋这时才再度举步行去，牟尤二人紧紧跟随，
他们走了一阵，已经音影杏然。
朱一涛仍然不动，也不做声。
阮玉娇看不见地面，是以根本不知那三人已经走了，过了一会儿，朱一涛的目光转到她面上，冷冷的注视着她：一面暗暗捏断几节小枝，先后丢向地面。
那些小节的树枝，落在堆积着枯叶的地面上，连续发出声响，
朱一涛这时也移动一只手，此一动手，阮玉娇绝对理会得到他乃是想点她穴道，使她做声不得。
他故意试，一试这个美貌的少女，看她究竟会不会叫出声来，
但见阮玉娇的美眸中，乞怜之意更加强烈明显，
直到她穴道被制之后，她仍然没曾弄出一点几声息：
朱一涛旋即拍开她的哑穴，让她恢复说话能力。
他道：“你为何一直不做声？”
阮玉娇无限柔顺地道：“我怕你生气呀！”
朱一涛道：“我生气与否，对你有何相干？”
阮玉娇停了一下，才道：“是的，我知道对你再柔顺些，也不能改变你的主意，可是我还是不愿意惹你生气。”
阮玉娇虽是说得柔情一片，但朱一涛却在心中忖道：“她一定是耳目中早已失去乎日的灵敏，是以不知真正情况，对我竟是如此不利，如若不然，她肯闭口，那才怪呢！”
但他旋即又转念想道：“在另一方面想，她也许耳目灵敏尚在，只是为了不欲两败俱伤，所以不肯做声。此举另有一个用意，那就是如果我认定她是耳目失灵的话，则往后一些遭遇变化之时，我可能会低估了她，致招惨败。”
这两种臆测，皆有道理，究竟她是属于哪一种情况？急切问却不易立刻判明。
现在朱一涛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因此，怀中所抱这一具肉体，给予他更强烈鲜明的感觉。
幸而陈仰白还须他安排，所以他尚未能完全放心。
朱一涛寻思了一下，决定利用这时机和形势，先查明她耳目的感觉，到底灵也不灵。
他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坐在枝交叉间，后背还有树干可以靠背，顺便把她放在怀中，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时两个人都坐得很舒服，而且面对着，不过朱一涛的视影广阔得多，阮玉娇的目光，却被他的身体及后面的树干挡住。
朱一涛凝视着她，目光甚是冰冷，好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野兽，所注视的只是没有生命或任何意义的物体。
阮玉娇被他瞧了一阵，显然全身都不舒服起来，当下避开他的目光。
朱一涛没有做声，仍然这样子地瞪视她。
阮玉娇虽然不瞧他，但仍然感到他的目光。
她熬了一阵，才道：“你干吗这样看我？”
朱一涛道：“我晓得你会不舒服，可是现在你落在我手，已到了这等地步，还求什么舒服？”
阮玉娇道：“你打算把我怎样？”
朱一涛道：“大不了一死。有什么可谈。”
阮玉娇道：“我知道你向来心狠手辣，绝不拖泥带水，可是你难道一辈子都不破例通融么？”
朱一涛道：“为什么我要破例？”
阮玉娇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破例？”
朱一涛道：“这话很妙，使人愿意多说几句话，我且问你，你有何特殊之处，可以使我破例？”
阮玉娇道：“我是个女人，长得不难看。”
朱一涛道：“在我经历之中，漂亮的女人已不算一回事了。”
阮玉娇道：“但我与一般女人不同。”
朱一涛略略显出比较感到兴趣的神色道：“你有何不同之处？”
阮玉娇道：“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生似是在推销一件货物，而不是在谈她的事情。
朱一涛感到她突然发出一种惊人魅力，诱惑得他心猿意马，心硅大力摇荡起来。
他点点头道：“也许我应该试一试。”
阮玉娇道：“如果你当真要试，你就是我生命中第一个男人。”
朱一涛仰天一晒道：“算啦，你这话，只好骗骗那些刚出道的小伙子。你可别忘了，我朱一涛平生不忌女色，可不是未开过眼界之人。”
阮玉娇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本意是说，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男人，同时亦将是使我感到自己真正是一个女人的男人。”
朱一涛越来越感到对方诱惑的压力，正迅速增加。
因此他连忙改变话题道：“刚才有一个女人，在树下走过，你可知道她是谁？”
阮玉娇一愣道：“一个女人，穿什么衣服？”
朱一涛道：“她穿的衣服可扎眼啦！”
阮玉娇又道：“可是红色的衣服？”
朱一涛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这话乃是虚构出来，因此他故意用这种不肯定的表示，迷惑对方，心中却忖道：“假如我知道这个女人穿什么衣服，那一定是见了鬼啦！”
阮玉娇却现出吃惊之色，道：“不，你骗我的，她不会到这儿来。”
朱一涛故意泛现怒色道：“什么？难道我孤剑独行朱一涛还不够资格？”
阮玉娇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她明明远在洛阳。”
朱一涛冷哼一声道：“她是谁？”
阮玉娇道：“是我大姊。”
朱一涛生气地骂道：“胡说八道。”
阮玉娇道：“真的，一定是她。”
朱一涛道：“你没有看见她的样子，连衣着装束也没听清楚，焉能确定是你大姊乔双玉？”
阮玉娇道：“一定是她，因为你点我穴道的时间很短，而她向来是行动很快，乍现即隐的。”
朱一涛道：“更是胡说了，难道别的女人都不能行动迅速么？”
阮玉娇定一定神，才道：“也许你说得对，不见得每个行动快捷之人，就是大姊。”
朱一涛道：“再说，她脚下曾经发出声响，幻府一娇乔双玉行动之时，岂能发出声音？”
他当时曾暗中投下三截树枝，发出微响。
阮玉娇神色益发镇定下来，道：“这样说来，一定不是她了。”
朱一涛道：“即使是她，你也无须如此惊惶。”
阮玉娇道：“不，若是大姊亲自赶到，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朱一涛道：“为什么？”
阮玉娇道：“你肯破例不杀我，为的是想试一试我的特殊之处。如果她来了，你就试不成了。如果试不成，我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朱一涛马上发现她话中的漏洞，那就是她口气之中，强烈地暗示那幻府一娇乔双玉，好像一定能找到她似的。
他不用直接质询之法，绕个圈子道：“她本事再大，也找不到我们，你大可以放心。”
阮玉娇摇头道：“不，她的本事，你不深知而已。”
朱一涛道：“我先警告你，别疑神疑鬼的，到时弄得大家都兴致索然。”
阮玉娇自然听得懂他话中之意，不禁愁眉深锁，道：“唉，这真是个可怕的问题。”
朱一涛双臂一紧，将她抱得更结实，道：“她怎能找得到我们？我决不信你这荒谬可笑的想法。”
他已变成同情她的立场，好像是在帮助她解决问题。加上双方腿股交叠的拥抱在一起，大大加强了双方亲密的关系。
阮玉娇道：“她诚然找不到你，但却找得到我。”
未一涛道：“有这等事？莫非她练有邪术？”
阮玉娇道：“虽然不是邪术，也差不多了，总之，我不论躲在什么地方。她都找得到我。”
朱一涛道：“这真是使人难以置信之事。”
阮玉娇道：“不只是我，凡幻府之人，她都有本事找得到。”
朱一涛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阮玉娇这时倒转过来，向他询问了。
她道：“你知道这是什么缘故吗？”
朱一涛道：“她在你们身上弄过手脚，是以找寻你们之时，凭着此一神秘的线索，总可以找到你们，就像是按图索骇一般。”
他停歇一下，又道：“至于她使的是什么手段，我就不得而知了。”
阮玉娇服气地道：“想来必是如此了，但这却如何是好？你有破法么？”
朱一涛道：“有是有，但你一定不喜欢我这样做。”
阮玉娇道；“你打算怎样做法？”
朱一涛道：“我将布下天罗地网，用你为饵，把她诱来。”
阮玉娇果然吃了一惊，抗议道：“但苦是这样做，你便不能试一试我与别的女人有何不同了。”
朱一涛道：“假如我生擒活捉了你的大姊，比之尝你的滋味一事，可重要得多啦！”
阮玉娇轻轻叹口气，垂下眼皮，不再做声。
朱一涛一面抱着她向地面降落，一面忖道：“直到现在，我还未查出她早先究竟是不是耳目失灵，才没有出声惊动秘寨之人？抑是她故意隐藏起真正实力，以便窥伺到我的破绽，一举取胜。”
对于这一点，他不得不暂时放弃追究了。
他们很快就落在地上，朱一涛改变穴道禁制，让她能够行走自如，但却用不出武功。
朱一涛同时将陈仰白叫出来道：“敌人已经走了，你可以回家啦！”
陈仰白愁眉苦脸的道：“好吧．但这是什么地方，我根本不知道。”他拍拍身上的破衣服，又道：“而且我身上连一个子儿都没有。”
朱一涛道：“要钱好办，阮玉娇，给他一点儿银子。”
阮玉娇掏出一块银锭，交给陈仰白，
陈仰白接着银子，却发起呆来，
朱一涛道：“喂，你又发现困难么？”
陈仰白道：“是呀，我若是拿了这一大块银子，到街上买衣服，人家一定以为我是小偷。”
朱一涛道：“原来如此。”
他命阮玉娇背转身，便迅速将身上衣服脱下，还给陈仰白。两人一交换，朱一涛又变回在石牢内那副模样：
但陈仰白一穿回自己的衣服，虽然已经脏了，但仍然显出他原来的文采儒雅的风度。
阮玉娇回头看了，不禁一笑，道：“陈公子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陈仰白瞧见她的笑容，登时两眼发直。
朱一涛伸手拍拍他的肩头道：“陈仰白，你当心点儿，别破她迷住。”
陈仰白如梦方醒，满面通红。
朱一涛又道：“当你心中想她之时，一定连你的未婚妻都给忘了，是也不是？”
陈仰白不敢否认，亦不便承认，面庞更加涨红。
阮玉娇道：“他只是个未见过世面的书呆子，你何必呕他。”
朱一涛道：“你给我闭住嘴巴。”
他的神色口气，都十分严厉。
陈仰白道：“朱兄别发脾气，都怪小弟不好，与她无干。”
朱一涛含怒瞪他一眼，那两道冷冰如电的目光，把陈仰白刺得打个寒襟。
他道：“你记着，你没有资格说话，更没有资格替别人求情，听见没有？”
陈仰白骇然忖道：“他为了这一点点事，就翻脸啦，好像凶神恶煞一般。”
他只敢在心中想，口中却不敢说一句话。
朱一涛又道：“这儿大概是京师吧？陈仰白，你去替我买一身衣服回来。”
陈仰白不敢吭声，虽然很害怕会碰见秘寨之人，但还是走了，朱一涛与阮玉娇在后慢慢地走，到了胡同口，就停下来。
但见街上行人往来，都显得很悠闲，也很有礼的样子，同时随风送来一些说话和叱喝之声，皆是请脆悦耳的京片于，可见得的的确确已置身京帅
朱一涛忽然微笑道：“我刚刚想到一件事，觉得很有趣。”
阮玉娇道：“是什么有趣的事？”
朱一涛道：“陈仰白显然受不了你的魅力诱惑，心中对你已充满了同情怜惜，我刚刚在想，假如我用你来换取他的未婚姜，他肯是不肯呢？”
阮玉娇道：“当然肯啦！”
朱一涛道：“你休得自负，也许人家不肯。”
阮玉娇道：“他现下在你面前，知道你杀人如家常便饭，心中大是畏惧，纵然不愿，也得答应。”
朱一涛道：“废话，我说的肯不肯，当然是指他愿不愿的意思。”
阮玉娇笑一笑道：“那就不知道了。”
她故意设法激起朱一涛的好奇心，希望他当真这样试一下。当然她归了陈仰白，那就等如鸟出樊笼，龙归大海了。
朱一涛自语道：“他也许不愿，玩一下到底与正式婚娶不同。”
阮玉娇听了，初时还不怎样，但再想想，可就不服气起来道：“假如你；不从中阻挠的话，我定要使他千肯万愿。”
朱一涛道：“你真想试试么？”
阮玉娇道：“只要你答应，我就不妨一试。”
朱一涛道：“假如成功了，而由于情势所迫，你不能与他长相厮守，便又如何？”
阮玉娇耸耸肩，道：“我根本没打算与他长相厮守。”
朱一涛道：“你不替他想想，到时他心碎神伤，如何是好？”
阮玉娇道：“任何的心灵创伤，时间都能够治疗。”
朱一涛道：“你错了，如果是付出了全部的感情之后，遭到剧烈变化，则这一辈子休想平复。”
阮玉娇却诧然望着他道：“想不到你竟然是崇尚真情的人呢！”
朱一涛道：“你的心肠太硬，才会觉得这是奇怪的事。”
阮玉娇道：“我心肠不硬行么？差不多每个男人，都会爱上我。”
朱一涛道：“别吹牛了，你能使我动心，就算你真有本事。”
阮玉娇道：“我绝不浪费气力，乔大姊说过，天下之间，大概只有你，可以把我们视如无物，她说，这是一来你练的武功，恰是这等孤独遗世的路子，对于情欲的诱惑，有特别的抗力。二则你踏遍天下，时时有风流韵事发生，答得是见过世面之人。因此，我们幻府的一套，对你没有什么用处。”
朱一祷道：“也许她亲自出马，能使我拜倒石榴裙下，亦未可料。”
阮玉娇道：“当然有此可能，但我却不敢作非分之想。”
这是以退为进的手段。倒转过来，男人对女人亦须如此，最坏的就是露出一副急色之态，以致女人提高警觉，反而不能得手，朱一涛移开目光，微微叹一口气。
他向街上望去，但见态度悠闲的行人中，有些是生意人，有些读书士子，有些是贩夫走卒，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在这些人之中，有些显然相当贫苦，生活绝对谈不上快乐。
可是不论什么身份之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他们面上和眼睛中，没有那种警觉的，准备应付任何变故的神情。
朱一涛的思维，从这些行人身上，又转回阮玉娇这儿，忖道：“说起来我也够可怜的了，不但走路、吃饭、睡觉，都得打点起十二分精神，以防暗算。就连与美丽的女孩子谈情说爱之时，亦须时时提高警觉，这等生涯，想想也真无聊。”
阮玉娇轻轻道：“瞧，陈仰白回来啦！”
朱一涛道：“你听着，不许向他施展手段。”
阮玉娇忙道：“假如他自己迷恋上我，可怪不得我呀！”
朱一涛冷冷道：“不行，若是有这等情形发生，那就是你丧命之时。”
阮玉娇道：“你如果帮忙我，相信就不会发生事故了。”
朱一祷道：“怎样的一个帮忙法？”
阮玉娇道：“你外表装出已喜欢上我，进一步暗示我已变成你的人，这样，他一个白面书生，岂敢与你争？”
朱一涛道：“这道可以，但我再申明一次，如果你暗中施展手段勾引他，的话，我绝不宽恕。”
阮玉娇道：“我既不敢违背你的命令，也对他没有胃口，何必自找麻烦？”
只见陈仰白已渐渐走近，手中拎着一个包袱。看他的样子，已经走了不少路，走得满头大汗。
他走入胡同，朱一涛解开包袱，里面是衣裤长袍以及鞋袜，无一不备。陈仰白还道：“我经过一家店铺，看见里面剪刀、长刀、短刀等都有，我真想替你弄一把回来。”
朱一涛迅即换上衣服和鞋袜等，倒是很合式。
待他戴好头巾之后，除：还有胡子未剃之外，已看不出一点曾被囚禁的痕迹了。
他道：“幸好你没有替我买兵器，一来我不必使用，二来你留下把柄，他们随时可以利用下流手段，使你吃上官司。”
他领先走出胡同，来到街上。
陈仰白和阮玉娇跟在他后面。
这刻他看起来轩昂潇洒，正是成熟而又在事业上有所成就的壮年人的风度，吸引了不少少妇的注目。
他们一路行去，街上的人，对他们都不甚注意。
这是因为阮玉娇已恢复端庄悯静的态度所致。
他们吃过中饭，便去投店。
朱一涛要了两个房间，一个给陈仰白：
另一个则是他与阮玉娇合用。
朱一涛和陈仰白都被阮玉娇赶去洗澡，她说他们身上都有一股怪味，这两个男人，可受不了一个美女如此批评，是以都不反对。
本来上澡堂泡一下，乃是一大享受，但朱一涛生怕发生意外，因此就在店里草草对付。
之后，他们聚集在陈仰白的房间内。
朱一涛道：“陈仰白，咱们暂时似是未便离开京师了。”
陈仰白吃一惊道：“我恨不得马上回家去。”
朱一涛道：“若是如此，我得为你特别安排一下不可。”
陈仰白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在回家的路上，会有危险么？”
朱一涛道：“当然啦，难道秘寨之人，会轻易放过你不成？”
陈仰白眼中卖出恐惧的光芒，道：“这便如何是好？”
朱一涛道：“有两条路，你可以随便选择其一。”
陈仰白忙道：“是哪两条路？”
朱一涛道：“第一条路是你返回故居，我担保你一路平安，可是回到家中之后，你那个情敌会不会再花银子对付你，便只有看天意了。”
陈仰白面色灰白道：“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阮玉娇感到兴趣地插口道：“他的情敌是谁？”
朱一涛道：“陈仰白的未婚妻十分美丽，他有一个表哥，富甲一郡，花得起大钱。因此，我们已初步假定他的灾祸，是由于嫉妒引起的。”
阮玉娇道：“用不着假定了，我瞧必是如此，秘寨之人，有银子就差使得动。既然他的表哥是豪富，那就没有疑问啦！”
她说得如此肯定，使陈仰白更加相信。
朱一涛又道：“第二条路，是你留在京师，集中精神力量，参加二月初九的会试。”
陈仰白惊道：“参加会试？”
朱一涛反问道：“此事对你有何不便？”
陈仰白嚎懦一下，才道：“只怕来不及啦，如若参加会考，定须有乡籍文书等件，此地距敝乡数千里之遥，如何能在大半个月内，往返一趟？”
朱一涛道：“这是另一个问题，我只问你，愿走哪一条路？”
陈仰白心知朱一涛既然指出第二条路，定有用意。自己在不明究理以前，岂可轻易作答。
当下道：“朱兄可不可以告诉我，第二条路，有什么好处？”
朱一涛道：“使得，第二条路虽然使你一时不能返家，见不得未婚妻，但如若考上了，你却是功名美人，兼而得之，其时，你已是朝廷命官身份，连秘寨之人，亦不愿接下杀你的生意。”
陈仰白听得眉飞色舞，大为兴奋。
可是阮玉娇却冷冷问道：“如果名落孙山，便又如何？”
陈仰白心胆一寒，接口道：“是啊，如果落第的话，便又如何？”
朱一涛道：“若然落第，你返回故里，情况与现在动身，没有区别！”
陈仰白沮丧地道：“你意思是说，如果我不能高中进士的话，回到家中，依然有杀身之险么？”
朱一涛道：“当然啦，如果你没有官职庇身，如何逃得过秘寨毒手？”
陈仰白更为颓丧，道：“那么我何必白白多等这些日子？”
朱一涛道：“你没白等，因为你还有高中的机会。假如你不等待，连这个机会也没有了。”
陈仰白寻思一下，面上表情，渐渐变力坚毅勇敢。
他乃是突然想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自力更生这句老话。
假如他不尽最大的努力，旁人哪能永远照顾？况且如果未经努力，而死于那些职业杀手的恶人手中，焉能瞑目？
反过来说，假如他已尽过最大的努力，仍不成功，那叫做天意如此，没有什么好怨的了。
他毅然道：“朱兄说得对，留在京师应考，乃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必再想，就这样决定。”
朱一涛道：“好，我今晚去托一个人，到你家乡和县府处，备好文书带来。”
陈仰白忧虑地道：“只怕时间上来不及。”
阮玉娇接口道：“他几时有办不到之事，连秘寨的双绝关还不是被他破了？”
陈仰白看看她，又瞧瞧朱一涛，摹然大为心平气和，忖道：“以她的风姿才貌，当世之间，唯有朱兄可以匹配。我是什么人？如何可以对她发生崎念？”
朱一涛又与他们说出一个计谋，陈仰白连连点头，表示佩服和依命实行。
当下三人一同到街上去，一则为了露面，好叫秘寨之人发现，二来陈仰白需要一些经史温习，以及文房用具等物。
黄昏时分，他们用过晚餐回店，陈仰白购备了一切应用之物。
他们现在所花的钱，全是阮玉娇的。
她似是相当富有，用起钱来，毫不在乎。
晚上各自归寝，朱一涛和阮玉娇同处一室。
他将门窗都关好，室内炉火熊熊，温暖如春。
阮玉娇坐在宽大的床边，直到朱一涛从外间走入来时，才抬头望他。
朱一涛在她面前站住，道：“你还不睡么？”
阮玉娇道：“你打算与我同眠一榻，是也不是？”
朱一涛道：“你敢是反对？”
阮玉娇迟疑一下，才道：“如果我反对呢？”
朱一涛道：“我的反应如何，犯不着告诉你，你说吧，反对不反对？”
阮玉娇反问道：“你要女人陪你睡觉，都是这般粗鲁的么？”
朱一涛道：“过去之事，不必提起，反正我现在表现的是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不顺眼？”
阮玉娇道：“我希望你能够对我温柔些。”
朱一涛浓眉一皱，不耐烦地道：“我就是这副样子。”
阮玉娇屡屡让步，所要求的，只是他态度和善一点儿，而她就将献身给他。
乃是这一点点的要求，他都吝惜不予，使她自尊心大受伤害。
她冲口道：“那么我就反对。”
话一出口，发现朱一涛面色微变，似是受到莫大的打击一般，不由得又心软，又害怕，忙道：“这话是你迫我说的呀！”
她的口气，已经十分委婉。
现在只要朱一涛追问一声，她就马上惜这个台阶，收回成命，甚至直接的说出不反对的话。
可是朱一涛一言不发，冷冷道：“睡觉吧，我绝不碰你就是。”
他一挥掌，把灯火扇灭，径自上床。
两个人各拥被裳，虽然同在一床，却有飓尺天涯之感。
过了一阵，阮玉娇挨贴过去，问道：“你在生我的气么？”
朱一涛冷冷道：“我哪有这等闲工夫。”
阮玉娇被他顶撞得直翻白眼，芳心中又是气愤，又是悲哀。这刻连她自己，也没法解释心中的情绪，究竟是何滋味。
朱一涛不久就发出均匀悠长的呼吸声，似是已经沉沉大睡了。
阮玉娇可睡不着，她频频在心中叹气，忖道：“我如果武功尚在，你岂敢如此轻视于我。”
要知像她这等高手，如果蓄意谋杀，在这等同床共眠的情况之下，她要杀死朱一涛，可说是易如反掌。
这一夜阮玉娇根本没有睡着过片刻，她虽是觉得朱一涛如此粗鲁气盛，似是不近人情。
可是他说得出，做得到，当真一夜都不碰她，甚至不理睬她，这一股狠劲，却又是她自从长成之后，从未遇见过的。
在她印象之中，男人就是男人，在色欲方面，表现得最是软弱的。
而且男人在一个美女面前，不管他有没有越轨的企图，总是显得过分慷慨，愿意迁就女人。
以阮玉娇这等姿色，又修练过幻府的奇异心功，更是从未碰过一个男人，像他这等发作又绝又臭的脾气的。
到了翌日，朱一涛与她一同出店，撇下了陈仰白，双双去吃早点，路上有说有笑的，还计划与她去游京师各处的名胜古迹。
阮玉娇见他似是很开心，这回已怕他发作臭脾气了，是以不敢有违，跟他行去。
他们首先乘车前赴北城，下车后才走了不远，阮玉娇便连连打寒哗。
原来在他们眼前，是一座宽广的湖，此时湖水在凛冽寒风中，已结了冰，远远望去，宛如一面大镜。
他们都穿得很单薄，尤其是朱一涛，在这等寒冷的北风中，他的一袭长袍，简直等如没有穿衣一般。
阮玉娇倒是穿了丝棉面的衣服外面还有坎肩披风，但她穴道受禁制，不能提聚真气，因此，这一身衣服，实在差得太远。
此刻一看眼前数里方圆的大冰块，一股寒意，从骨髓中冒出来，冷得直发抖。
朱一涛道：“瞧，这就是北湖，俗名水关，在盛夏之时，满湖莲花开放，清香扑鼻，湖边的亭台园谢，都有人设席观赏，擅板歌声，随风飘扬。”
他说得娓娓动听，使人甚是向往，
阮玉娇特别感到盛夏时湖景的迷人，因为最低限度那时候她不用冷个半死。
不过她可不敢顶撞他，亦不敢埋怨，身子尽力靠贴着他，以便悄悄获取一点儿温暖。
朱一涛道：“天气热时，常常有御马监的内监，驱引数百御马，到湖边洗马。这时旗帜林立，鼓吹之声响彻全湖，也是一景。”
阮玉娇道：“啊，那一定很好看。”
朱一涛道：“到了初秋的月明之夜，环湖许多寺庙的僧人群集，举行孟兰盛会，放灯湖上，灯火浮行莲花中，所以称为花灯，还有许多饮厂酒的游人，大放烟火，使湖上五光十色，这一夜，一方面是梵呗鼓饶镣绕不绝，另一方面是竺歌弦管通宵达旦，组成一幅难忘的景象。”
阮玉娇道：“真是太好了，实在教人难忘。”
朱一涛道：“冬天开始，就大见疏冷厂，到厂现在，湖水坚冻，游人更是绝无仅有。但你瞧瞧，湖上还是有人的，可不仅止是我们两人。”
阮王娇道：“我看见啦，他们在湖冰上嘻玩，真是兴趣不浅。”
朱一涛道：“他们在湖上滑行，别有趣味，有些人更是呼朋唤友，齐集此地，在湖上饮酒谈笑。”
阮玉娇大大的颤一下道：“他们不觉冷么？”
朱一涛道：“他们穿得很厚。”
他微微一笑，伸手把她拥住，道：“你可曾冻坏了？”
阮玉娇恨不得完全缩贴在他怀中，虽然办不到，可以这一来已觉得好此。
她道：“本来我不怕冷，可是陪你在冰上走圭，门现在却不行啦！”
朱一涛道：“在湖边风大，咱们找个地方歇歇。”
他拥着她行去，不一会儿，到了一座寺门。
阮玉娇看时，上面写着金刚寺三个大字。
这座金刚寺迎面是一间大殿，后面尚有大阁和一些屋宇，虽然不算是大丛林，但也颇有堂皇庄严的气象。
朱一涛和阮玉娇人得大殿，但见一片寂静，连和尚也见不到一个，
朱一涛道：“若在天气不冷之时，每日都有许多士大夫游湖后，来想寺中，这时便有不少寺僧，迎送客人。”
阮玉娇道：“很多有名的寺院，都是如此。”
朱一涛道：“所以我们现在来游，就可得到清静了。”
阮玉娇心想：“你来此地，岂仅是图个清静，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呢！”当然她不会在口中说出来，甚至还诈作同意他的见解，连连点头。
朱一涛和她在一张长板凳上坐下。
由于寒冷之故，两人偎在一起。
不久，一个和尚出来，看见了他们。
但没有什么表示，便又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两名中年僧人走出来。
朱一涛低声道：“他们大概是来找麻烦的。”
阮玉娇道：“你怎生得知？”
朱一涛道：“因为我正希望他们这样做呀！”
阮玉娇大为迷惑，忖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两名僧人走近来，合十问讯。
朱一涛瞧瞧他们，并不回札，亦不说话。
其中一个僧人道：“贫僧显法，乃是敝寺知客，不知两位贵客光临，有失接待，十分抱歉。”
朱一涛道：“不必接待啦，我们进来躲躲风。”
显法一瞧他们身上，果然十分单薄，当下道：“原来如此，今天果然寒冷些。”
另一个僧人接口道：“两位贵客想是亲眷之谊，可是在佛门净地，还望坐开些。”
朱一涛道：“为什么要坐开些？”
这个僧人道：“在寺门之内，似是不大方便。”
朱一涛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僧人对他无礼的态度，显然很不高兴，面色一板道：“贫僧显性，施主有何见教？”
朱一涛道：“我正要教导你们一些道理。”
显性怒道：“你这人好不客气！”
朱一涛道：“不错，我向来有话直说，不作兴兜圈子的。”
显法打圆场道：“这位施主是爽直之人，言语坦率，这本是好事。不过，两位坐得太近，教人看了不雅。”
朱一涛道：“我正要告诉你们，这个妞儿，不比平常女子，我实在忍不住要拥抱她。”
显性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显法道：“施主若是有此想法，最好在私室之中，勿在佛寺内如此行坐。”
朱一涛道：“你们如果仔细瞧瞧她，我敢打赌连你们也要坐到她身边。”
显性连连冷笑摇头，显法比较持重，听了朱一涛的话，转眼向阮玉娇望去。
这时阮玉娇仍然是一派端庄的态度，显然娇艳可爱，却不至于令人感到难以自持。
显性也看过她，当下皱眉道：“你最好回去，别在这儿闹事。”
朱一涛道：“你们敢不敢与我打赌？”
显法道：“出家之人，岂能有违清规。”
显性道：“我等心如止水，不是凡俗之人，己元欲念，你还是早早回去的好。”
朱一涛冷笑道：“敢情你们是怕受不住诱惑，所以托词拒绝。”
显性一直压制着火气，这时已忍不住了道：“如若我们能不动心，你便如何？”
朱一涛道：“若是如此，我给你们叩头。”
显法道：“你们别开玩笑啦！”
他转向显性道：“这位施主爱在这多坐一会儿，咱们就由他去。”
显性正要反对，朱一涛已道：“咱们找住持评评理去。”
这回连显性也为之一愣，间道：“评什么理？”
朱一涛道：“这个妞儿的魅力，连你们都抵受不了，我当然更不必说了。因此，我当然有权在这儿与她亲热，咱们就评的这个理。”
显法虽是口才便结，为人圆滑，但此时也不禁气恼起来道：“你休得口口声声，诬指我们受不住诱惑。”
朱一涛道：“你们不敢和我赌，岂不是默认了？”
显性道：“我却要他叩头，才肯甘心。”
朱一涛道：“使得，但如若你们输了呢？”
显性道：“我输了也给你叩头。”
朱一涛道：“这样吧，如果你们输了，我就找主持来试一试。”
显性到底是正正式式的出家人，感到这等事情，不好把一寺主持牵进去，是以摇头反对道：“咱们之事，何须弄到旁人身上？”
朱一涛道：“你们争了半天，敢是认为自己一定会输？”
显法、显性都愣住了，做声不得。
朱一涛道：“你们也敢一试，主持何以不敢？”
两个和尚被他的歪理缠得头昏脑涨，当下决定不与他饶舌，赶紧打发了他，便可得到清静。
显性道：“你说要怎样试法？”
朱一涛道：“很简单，你细细瞧看她一遍，就差不多了。”
显法、显性二僧，一齐转眼向阮玉娇望去。
他们心中都在想，纵然自家禅心未坚，犹有情欲，可是这个美貌女子岂能在顾盼之间，就能使人出丑？
换言之，他们认为这个女孩子不论多么的娇媚，但亦不可能仅仅是看一下，就能勾魂摄魄，何况他们已受过训练，心中的感受，哪怕很强烈，亦可以深藏不露。因此，他们自信纵然动了情欲，也不会流露出来，这样的话，谁能得知。
阮玉娇举手障面道：“唉，你们在说什么呀？”
显性道：“那是他出的主意，你也听见的。”
朱一涛道：“当然是我出的主意啦！”
阮玉娇轻轻道：“你可不可以先问过我呢？”
她的声音，十分柔媚娇美，口气则委婉之极，令人听了，心中无限怜惜。
朱一涛硬绷绷的道：“你敢不听我的话了？”
阮玉娇好像很害怕似的，连忙垂手，让整个面庞，暴露在两僧的视线中。
她柔声道：“我怎敢不听，但是……”
她的目光，求救地向两僧望去，迅快一掠，随即怕羞地移开了。
两僧此时已忘了试验定力之事，但觉一股护花豪气，涌上胸臆。
她那楚楚可怜的神态，若在别的女人身上，未必会使男人如此同情。
以她的娇媚美丽，但如果不是那对会谈话一般的眼睛，肉他们发出求救的意思的话，这两名僧人，胸中豪气不一定会泛起得这么快。
这虽是一刹那间之事，可是在两僧的心理反应过程中，却是非常的复杂，最后的结果，便是他们感到有替这个美女说话之必要。
显性道：“假如这位女檀椒不愿，施主你焉可勉强于她？”
显法道：“不错，此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若不得到她同意，咱们一切作罢。”
朱一涛道：“你怎么说？”
他的话乃是向阮玉娇相询，因此之故，三个男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集中在她的面上。

第四章 厉惩头陀识佛妖
阮玉娇怔了一下，才点点头，接着向那两僧流波顾盼。
在她那对黑白分明的眼光中，两僧各自感到这个美女，生似是只向自己求救。她的意思好像是说，她只信任他一个人，所以向他求助。
在这求助的意思后面，还有就是她生似愿意做任何之事，只要她不再受欺侮，得到怜爱，她可以听从一切命令，包括献出她的肉体在内。
两憎的心情，由伶化爱，并且由于各自都感到她只向自己求助，所以更有义不容辞，以及窃喜的感觉。因此，他们禁不住向她的恫体注视打量起来。
朱一涛泛起冷笑之容，随手就给这两个和尚，每人一个大嘴巴。
清脆的耳光声，在殿堂中回响。
显法、显性二人，虽然面上一片疼痛热辣，但头脑也给打醒了，晓得自己果然正如对方所言，只看了阮玉娇一下，就坠人情欲之网中。他们都不敢强辩，因为他们一来心中有愧，二来当他们心中生出情爱之念时，表情上已透露无遗，实在无法掩饰。
朱一涛道：“现在轮到住持了，他叫什么？”
显法迟疑一下，才道：“敝寺住持是惠可大师。”
朱一涛道：“他在哪里？”
这回轮到显性作答道：“在后面禅房中。”
朱一涛道：“好，你们前面带路。”
显法等两僧，不知如何，已消失了任何反抗的意念，竟乖乖的转身行走。
朱一涛拥着阮玉娇的纤腰，在后面跟着。
他们穿廊过院之际，可就碰见了不少僧人。
这些出家的人，看见是本寺知客僧，带领着一对青年男女，往后面走，虽然有点儿不寻常，却也不来多事询问。
不一会，他们已走到一座清静的院落中，显法等两僧，停住脚步，目光落在台阶上一道房门上。
这道房门垂着竹帘，里面静寂无声。
朱一涛毫不客气，一迈步就到了房门前，掀开竹帘。
但见这间禅房，布置得相当清雅，所有的家具，手工精美，质料俱佳。在窗边有一张大型书桌，一个和尚坐在旁边，桌上除了文房用具之外，还有一部摊开的佛经，和一盘时鲜水果，另外尚有茗茶等物。
他被帘声惊动，转眼瞧看，眉头微皱，似是对于来人不经通报，擅自揭帘而感到十分不满。
朱一涛打量一眼，但见这个和尚，尚是中年的人，相貌清秀。虽是坐着，却颇有气派。
他道：“你就是惠可和尚么？”
那中年僧人双眉皱得更紧了，眼露诧异之光，颔首道：“不错，施主是谁？有何事见教？”
朱一涛道出姓名，接着问道：“我的名字，你听过没有？”
惠可大师惊讶地道：“听过，贫僧虽然不问世事，但是仍然有些奇人异士的碰友，是以得知朱施主的大名，亦得知朱施主是当世武林高手中的顶尖人物。”
朱一涛道：“既然你听过我的名字，倒是可以省点儿工夫了。”
他把帘子揭高些，让住持惠可看见外面的阮玉娇，接着又说：“她是幻府中人，是不是幻府一娇，还不知道。”
惠可显然深知武林中这等秘闻传说，当下十分诧异地多看那个美女一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朱一涛道：“我打算将她交给你看管。”
惠可大感迷惑道：“把她交给贫僧看管？”
朱一涛道：“正是。”
惠可寻思了一下，才道：“贫僧可不可以知道施主何以有此一举？”
朱一涛道：“详情我不拟多说，总之，我把她软禁在这儿，只要一柱香之久，我就回来把她带走。”
惠可道：“朱施主虽然不是寻常之人，但寺庙佛门之中，自有清规，贫袖一来不能容许一个妇女呆在此房之中，二来贫袖亦不能限制她的行动，因此之故，朱施主的转托，恕难遵守。”
朱一涛冷冷道：“既然如此，我就将你们囚禁在一起，假如你让她走出此房一步，我就放火烧了你的寺庙。反之，如果她让你走开，我就收拾她。”
他回头道：“阮玉娇，进来。”
阮玉娇怯怯地应一声，举步拾阶而上，随即被朱一涛推人禅房内。
朱一涛接着向显法两僧瞪眼睛，喝道：“你们还不滚蛋，敢是想挨揍。”
房中的惠可高声道：“你们退下吧。”
显法等两僧，听得住持吩咐，便不敢多言，回身就去了。
朱一涛也走人房内，向惠可道：“你好生听着，这一个女子，你看她长得多漂亮可爱，其实却是九天魔女，你如果被她所迷，竟然愿意纵她逃走。一切后果，你自己负责。”
惠可实在听得糊里糊涂，弄不明白朱一涛到底是打什么主意。
阮玉娇低声下气地道：“假如是他甘心情愿放我，你就不见怪了，是不是呢？”
朱一涛道：“不错，但你只有一柱香的时间。”
阮玉娇道：“我晓得啦！”
她直到现在，才敢相信这是一个脱身的好机会，要知她昨天开始，就成了朱一涛的俘虏，在她的立场来说，她当然希望能解开穴道禁制，同时恢复自由之身。
她虽然猜不出朱一涛为何要对付惠可大师，但这件事却给她制造了绝佳观会，所以她心中暗暗高兴。
朱一涛面色甚是冷漠，淡淡道：“如果你能使他愿意蓄发还俗，我不但上你走，还解去穴道禁制。”
阮玉娇心中尽管喜不自胜，但她深知如果一露出这等心情，定然使惠可十分痛恨，因而生出戒备警惕，那就不好下手了。
当下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幽幽道：“哎，你别开玩笑了，我莫说做不得，到，即使办得到，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情。”
朱一涛耸耸肩道：“你自家决定，我可不管。但你听着，如过一柱香之内，你脱身不得，就须得把乔双玉找来，或是安排与她见面。”
阮玉娇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朱一涛一晃身出了室外，还顺手拉上房门。
惠可大师等了一下，才问道：“女施主刚才若有所悟，究是何意？”
阮玉娇道：“他将我带到此地，在冰湖上差点儿没冻死了我，折腾了老半天，我都不知他目的何在。直到刚才，才知道他是为了要找我家大姊。”
惠可平静地道：“你让他去见见令姊，也就是了。”
阮玉娇道：“看来只好如此了。”
惠可便默然不语，甚至微微瞑目。
可是这个娇美动人的女郎影子，老是在他眼前晃动，这是前所未有之事，因此，他觉得很是奇怪。
这位大法师将经过情形检讨一下，发觉井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令他留下深刻难忘的印象。
然则为何她的影子，乃至她的声音，都老是在眼前耳际缭绕呢？
他很有自信地睁眼凝神，向阮玉娇望去。
但见她玉面朱唇，柳眉微蹙，虽然是不折不扣的美人胎子，但一丝儿也不能使他生出情欲之心，反而只感到她有一股楚楚可怜的意态而已怜悯与情欲，乃是两种不同的情绪。惠可法师分得很清楚，所以暗感迷惑。
他忖道：“闻说幻府诸女，擅能迷人心志，使人生出情欲，但她却没有作诸天魔女之舞，亦没有以肉身迫我，显然她并不曾打算挑起我的情欲。”
阮玉娇轻轻叹气之声，传入他耳中。
惠可大师又忖道：“她如是用这等色相，只有使我更增悲悯，如何会屈服于她裙下？”
他再度垂眉瞑目，但她的影子，仍然在他心头闪隐出没。
惠可双眉微皱，道：“阮姑娘，你可是打算设法遁去么？”
阮玉娇讶道：“谁说的？”
惠可道：“撇座心灵中示现警，大感疑惑，是以有此一问。”
阮玉娇道：“我虽然曾经是艺高胆大之人，不把天下人放在心上。但如今全无气力，举步维艰。假如你不让我走，我敢走么？”
惠可寻思片刻，才道：“贫僧明白啦，刚才心灵中的警兆，其实是疑惑而已。疑的是朱施主对你，并没有严厉限制。他临走时只说，你如果失败。只须带他去见令姊而已。”
阮玉娇愁眉不展道：“你说得好轻松，但你如果得知内情，一定不会这样想。”
惠可道：“请问其中有何隐情？”
阮玉娇道：“此事可分两方面来说，一是我带他去见敝府大姊，若是如此做了，我就须得受家规处罚，在雪山坚冰之中，囚禁七七四十九天，不准进食。”
惠可法师一怔道：“这等酷刑，谁受得了？就算不曾冻死，亦将饿死。”
阮玉娇道：“这一条家规，目的正是处死呀！”
惠可道：“这是其一，另外还有一点是什么？”
阮玉娇道：“在另一方面说，如果我拒绝带他去见家姊，他是有名的心狠手辣之人，当然不会放过我，既然我不受他利用，他还会让我留在世间吗？”
惠可一听，合情合理，心中有六七分相信了。
两人四目交投，阮玉娇作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
她虽然仅只是自伶的苦笑，可是流波顾盼，宛如眉挑目语，一股说不出的冶艳，荡人心脾。
惠可心中怦然一跳，但觉她在楚楚可怜的姿态中，含蕴的有十分动人的风韵。
他不知不觉想到朱一涛的话，朱一涛说的是如果他失败了便将以一把无情火，烧平他这一座寺庙。
惠可在心中与自己商量道：“我如若纵她离去，则她可以保存一命，而我的寺庙，却须化为灰烬。佛门圣地，一旦成为劫灰，当然大是罪过，然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就当如此寺从未兴建，又有何不可？”直到现在，他心中存的都是悲悯之念，全无绔思妄想。
因此，他瞧起来具有庄严法相，一片光明坦荡。
他已下了决心，不惜此寺付诸一炬，也要救了这个女子一命。当下惠可心情大宽，扬眉举目，向阮玉娇望去。
他的目光刚往前转动，即见一对纤巧的小脚，从裙下露出来。这双小脚，当然是阮玉娇的，没有经过缠扎，但十分纤小美观，在绣花鞋上面，没有袜子，所以裸露数寸白皙的肌肤。
那么小的一块肌肤，即已充分显现出光滑和弹性，散发出说不尽的光彩和魅力，教人不忍移开目光。
惠可法师的思绪，正如一般男人那样子，马上就联想到这一对纤足在裙内的部分。
若是普通的男人，一定顺流而上，联想到令人脸红的地方。但惠可终是修道之人，禅心深定，只联想到小腿，就停止了。
他轻轻干咳一声，道：“阮姑娘，你可想逃走？”
阮玉娇微微一笑，口中即以惶惑柔弱的语气，说道：“大师，你真的这样问我么？”
惠可道：“自然是真的啊！”
他这时才抬目向阮玉娇望去，突然微感昏眩，但觉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可怜可爱的女孩子。
阮玉娇欲言又止，最后才道：“我想逃走，但我可不愿连累你。”
惠可道：“不要紧，也许朱一涛会惊奇地发现，敝寺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烧毁的。”
阮玉娇本可马上就走，但她实在忍不住好奇之心，因此她问道：“为什么他办不到？”
惠可道：“敝寺虽然在武林中没有什么名气，但在沙门中却算得上是具有降魔神通的庙宇之一。因此，如果朱一涛不顾一切地胡来的话，敝寺也只好把他视为邪魔之流看待了。”
阮玉娇讶道：“大师的意思，敢是打算破戒出手，制止他的暴行么？”
惠可徐徐道：“正是此意。”
阮玉娇左瞧右看，都看不出这个大和尚是个精通武功之人，是以心中惊疑交集，忖道：“他藏敛功夫的造诣，若是居然达到了连我也看不出的地步，是纵然强如朱一涛，亦将败于他手底无疑了。”
在她这个想法中，有一点她不要多费思考的，便是那朱一涛若是不敌的话，则她幻府亦没有人可以与惠可抗手了。
为了多套一点儿内情，她故意装出关切的神情，道：“大师啊，你可知道朱一涛是什么人物？”
惠可道：“老钠当然知道，他外号是孤剑独行，乃是当世的顶尖武林高手。”
阮玉娇道：“他的确有真本事，并非浪得虚名之辈，大师若然稍有轻慢之心，只怕……只怕不大好呢！”
惠可道：“你放心吧，贫衲自有分教。”
阮玉娇听他口气中，似是很有把握，只好耸耸肩道：“既然如此，妾身就此告辞。”
惠可坦然道：“女擅抛请便。”
阮玉娇袅袅邮娜地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那两扇木门。
惠可微微含笑，目送着她的背影。
但见阮玉娇连拉了两下，仍然没有拉开木门。
这时不但她惊讶回顾，惠可也露出迷惑之色。
他道：“难道是外面的门环上，被朱一涛扣上一把锁头么？”
阮玉娇一眼望去，便敢肯定惠可的迷惑，决计没有作伪。
她明知如果是门环扣上锁头，则纵然不能完全打开，却可以拉动少许。如今却是纹风不动，可见得必定是别有原因了。
她道：“不要紧，我就等一会儿。”
阮玉娇的话虽是这样说，其实并没有作等一会儿的打算，而是举步向后窗行去。
她迅即到了窗下，正要推开窗门，突然感到一阵森寒凛冽的杀气，透窗而入，把她笼罩住。
阮玉娇登时机伶伶地打个冷颤，双手失去气力，垂了下来。
惠可讶道：“你为何打消了越窗出去的打算？”
阮玉娇心中感到不妙，因为她晓得限期已届，如若再稍有耽误，朱一涛即行出现，此时，她一条路是带他去见大姊乔双玉，另一条路就是让他杀死。
她秀眉一皱，计上心来道：“或者我手软无力也未可知，大师可不可以替我推开此窗？”
惠可道：“这又有何不可？”
他马上举步上前，伸手推窗。
阮玉娇瞧他的行动，相当迅速，完全没有丝毫拖延时间之意。接着又见他一下子就推开了窗户，心中大喜，便从他身边挤过，抢到窗边。
可是她能够挨碰着窗户，已经十分的不容易了，因为当她挤过惠可身边之时，马上就感到一股森厉寒冷的杀气，迎面冲扑，使她连眼睛也睁不开。她闭目愣了一下，正要说话，耳中忽然听到屋门砰地一响，被人踢开。
一个人随着响声走人房内，此时阮玉娇亦因禁受不住那股杀气，因而连退三四步，回头瞧看。
只见来人正是孤剑独行朱一涛，他意态轩昂地屹立房中，目光中含有冷傲的光芒，似乎甚不友善。
阮玉娇大为疑惑，忖道：“原来不是他阻止我出去，那么是什么人存心整我呢？”
朱一涛已道：“阮玉娇，一拄香限已届满，你显然已经输了。咱们可以走了！”
阮玉娇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恢复过来，高声道：“假如你给我的这个机会，是公平无私的话，我就有话要说了，如果不讲公平，我就闭口不语。”
朱一涛道：“你可是认为不公平么？”
阮玉娇道：“当然啦！”
惠可插口道：“是不是他来得大早了一点儿？”
阮玉娇摇摇头，心下大难，忖道：“他如何连时间也测算不出来？”要知武功若是达到一流高手的境界之人，定要能够测算时间，并且极为准确，绝对不能有分秒之差。
因此阮玉娇非常奇怪，认为以惠可的造诣，不该发出这等问题。
她道：“你明着说让我离开，但却派人从中阻挠，不让我离开此窗？”
朱一涛冷冷道：“我可没有阻挠你。”
阮玉娇道：“但我明明是被人所阻的。不信的话，可以问问惠可大师，看他是不是已经准许我离开？”
朱一淘道：“就算他答应你，但你目下仍在此地。我只谈事实，不谈别的。”
阮玉娇垂头道：“既然如此，我就没话说啦！”
她的声音与表情，都显得那么可怜动人，以致惠可心头一软，忍不住说道：“贫僧的确答应了她，让她离去的。”
朱一涛道：“但她尚在此地，对不对？或者你可以告诉我，她为何不离去之故？”
惠可愣了一下，才道：“这个……这个贫僧可没有法子回答了。”
朱一涛面色一沉，其寒如冰，冷冷道：“现在撇开她的事不谈，我且问你，你何故让她离去？难道我不敢放火烧掉你这座破庙么？”
惠可反而恢复沉静，道：“贫僧倒没有这么想。”
朱一涛道：“好极了，那么你竟是横心割了出去，准备让我烧毁此庙么？”
惠可道：“那也不是这个意思。”
朱一涛已经不耐烦了道：“你既是吞吞吐吐，那么我这就放火，瞧瞧你的答案究是什么？”
说罢，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朱红色的弹丸。
阮玉娇见了吃一惊，道：“这是不是无情火弹的一种？”
朱一涛道：“不错，这就是其中的一种火弹，单单是这一枚，就可以烧去一幢房屋。”
惠可道：“朱施主，你是武林中的名人，为何要与我佛门过不去？”
朱一涛道：“若是我决定了做一件事，那就不要再讲理由，除非你事前能说服我，阻止我下此决心。”
惠可道：“你已下了决心没有？”
朱一涛道：“已经下啦！”
惠可道：“这样说来本座须要以一切力量，来阻止你的暴行了？难道不可以再谈谈么？”
朱一涛道：“不用再谈啦，你有什么力量，即管使出来就是。”
惠可道：“好，恕贫憎得罪了。”
阮玉娇讶然望着这个和尚，暗念此僧如果当真是有武功，那一定比朱一涛更强无疑，这一点是从他的深藏不露的涵养收敛功夫中推测出来的。
因此，她已不要出言劝阻了。
朱一涛沉声道：“你既是打算抵抗，那就划下道来。”
惠可道：“贫僧虽然也学过一点儿拳脚功夫，可是造诣有限得很。但敝寺有一个山门护法之人，如若施主仍然相迫，贫僧说不得只好找他来对付你了。”
朱一涛呵呵一笑道：“原来如此，你快去叫他来。”
惠可拿起一锤，在玉磐上连击九响。
清脆的馨声，随风飘送出去，传人山中，令人悠然而生忘俗之感。
磐声响过，等了片刻，院中有人说道：“敢是住持师兄传唤？”
此人语气虽然谦恭平和，可是却含气敛劲，一听而知是个内功深厚之人。
惠可道：“正是，敝座有要享相请。”
院外之人道：“那就请住持师兄谕知何事。”
惠可道：“敝座房内另有两人，一男一女，女的须得托护佛门，男的决意要焚毁寺庙，敝座自知阻他不得，故此有烦戒刀头陀为山们护法，勿遭浩劫。”
阮玉娇啊了一声，惊道：“什么？院中之人，就是戒刀头陀么？”
惠可道：“就是他。”
外面的戒刀头陀道：“敝座在此候令，抑是进入房内？”
惠可道：“相信在外边就可以了，但还是让我征询一下的好。”
朱一涛点头道：“好，你问问他。”
惠可和尚提高声音道：“戒刀师弟，你打算就在院中出手？抑是要换个地方？”
他说话之时，朱一涛已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但见院落中站着一个僧人，皮肤黑黑，面上皱纹甚多，似是久经风霜侵蚀所致，在他瘦长的身体上，只罩着一件单薄的衲衣，有两三处经过补丁，
他给人整个印象，乃是道道地地的行脚游方苦行和尚，但除了流浪生准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之外，他紧闭的嘴唇，以及安祥宁静的眼睛，则予人以有道之感，晓得他是个沉默的、喜欢深思之人。
戒刀头陀的目光，也落在朱一涛身上。
他颔首道：“但凭住持师兄吩咐就是。”
朱一涛跨出院外，拱手道：“幸会，幸会！”
戒刀头陀也单掌合十，还了一礼道：“施主意气轩昂，威仪绝世，一望而知是超凡绝俗、举世无双之士。”
朱一涛道：“大师好说了，本人岂敢当得这等盛誉？”
戒刀头陀道：“像施主这等人物，自应是做大事立大功之人，何故驾临寒寺，甚至与我等出家之人，有过不去的事发生？”
朱一涛道：“本人自家也不知为何如此，想必是被魔鬼作祟。”
戒刀头陀道：“施主很会说话。”
朱一涛耸耸肩道：“也许这是实情。”
这时阮玉娇已经走人院中，只剩下惠可和尚还在房内。
她那婷婷的身段，清丽的容颜，实在足以吸引任何男人的眼睛。
可是这位四大皆空的戒刀头陀，却只淡淡的扫瞥她一眼。
朱一涛指指阮玉娇，接回刚才的话题道：“瞧，我可没有骗你，她不是魔鬼么？”
戒刀头陀嘴角微现笑容，道：“施主这话，只怕会使这位姑娘生气。”
朱一涛道：“为什么？难道她长得美貌，就不会是魔鬼么？顺便请问一声，她长得很漂亮动人，对也不对？”
戒刀头陀点点头，口中嗯了一声。
他虽见曾经点头，但任何人都可感到他其实是不置可否，既没有承认阮玉娇漂亮，但反过来说，亦没有否认她的美丽。
朱一涛转眼向阮玉娇望去道：“你听见没有？他到底认为你漂亮呢，抑是不漂亮？”
阮玉娇微微一笑道：“以你如此聪明才智之人，还猜不出来么？”
朱一涛道：“我何须费心去猜。”
朱一涛道：“我倒是可以解释他的真正意思，保证这位大师亦必同意。如果你想听听，那就请人先解我穴道。”
朱一涛道：“什么，你意思可是说，用这么一点儿小小推测，就换回你的自由？”
阮玉娇道：“假如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朱一涛道：“没有那么容易，我现在是非听不可。”
阮玉娇道：“唉，你这么一迫我，我忽然给忘记啦！”
朱一涛道：“忘记也不行，快说。”
阮玉侨道：“如果我不说，你便如何对付我？”
朱一涛道：“割下你的舌头，好不好？”
他的话虽然好像是开玩笑，可是令人听起来有真实感，因而使人对他的残酷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阮玉娇忙道：“好，好，我说就是。”
她转眼向戒刀头陀望去，道：“假如他动手要割我的舌头，大师可肯搭救？”
戒刀头陀道：“贫僧不拟奉答，如果你想知道答案，恐怕你须得让他试试看。”
阮玉娇道：“如果你到时不搭救的话，我的舌头岂不是被他割去了？”
戒刀头陀道：“这个贫僧也不知道了。”
在房内的惠可和尚听得目瞪口呆，但觉外面院中的这三个人，俱属不可恩议的类型。
例如戒刀头陀的点头和嗯声，能叫人清楚地感到他仍是不置可否，如朱一涛轻描淡写他说一句割舌头，能使人心中一惊，感到他当真会那样做。至于阮玉娇，则每个表情和语声，都能令人对她增加无限同情怜悯，
因此，惠可和尚对于戒刀头陀不肯爽快答应帮助阮玉娇之举，大为不满。
阮玉娇已道：“朱一涛，你别动手，我说就是。”
朱一涛淡淡道：“虽是出身于幻府，但碰到了我，算你倒霉，谅你也不敢不说。”
戒刀头陀道：“原来两位都是大有来头的任务，贫僧真是失敬了。”得他相助，也许有恢复自由甚至反败为胜的局面出现。
阮玉娇道：“谢谢你提醒我。”
戒刀头陀道：“贫僧无德无能，连庇身之所也行将成为瓦砾之场，如何还敢奢谈别的。”
朱一涛道：“得啦，你不愿帮助她，直说就是，何须另寻借口推托。”
阮玉娇道：“你似乎想激他出手帮助我，只不知有什么存心？”
朱一涛道：“老实告诉你，我只是想瞧瞧，身为三仙四佛之一的人物，究竟在什么情况之下，才肯与你幻府之人，联成一气。”
阮玉娇道：“在三仙四佛之中，诚然有四位没有姓名，不知是什么人，但也不见得他就是四佛之一呀！”
朱一祷反问道：“既然你不知他是四佛之一，何以一听到他的法号，就耸然动容？”
阮玉娇道：“你想听真话抑是假话？”
朱一涛道：“先听假话。”
阮玉娇道：“假话是我听到戒刀头陀之名时，虽然不知他是谁，但为了不让你小看了我，故意装出惊讶之色。”
朱一涛点点头道：“这话倒也可以自圆其说，真话呢？”
阮玉娇道：“真话是，我的确不知他是四佛之一，可是一来他的法号称为戒刀，不问可知是个武学名家，方会以兵器为号。二来他并非不知孤剑独行与幻府的威名，却仍敢现身应战，因此，我不由的联想到他定然就是四佛之一。”
朱一涛道：“这话也说得有理，但何以有真假之别？其中有什么地方，令人感到有说假话的必要？”
阮玉娇道：“如果我说真话，你便可以从我的细密思路和迅捷反应中，测度出我深浅，因此，我应该对你说假话的。”
朱一涛道：“好极了，你何故不说假话，反而全盘托出呢？难道现在就不怕我测度出你的深浅么？”
阮玉娇笑一笑道：“这个答案，留给你自己去猜测吧，当然，我心中是认为你决计猜不着的。”
朱一涛沉哼道：“这一点果然不易猜测。”
他目光一转，掠过戒刀头陀面上，忽见他微微而笑，笑容中含有某种意思。
朱一涛登时感到不服气，挑衅地道：“怎么啦，莫非大和尚已参悟此女之意？”
戒刀头陀道：“贫僧的心思，只用在深微慈悲的佛法上，别的话头，一概不参。”
朱一涛道：“谅你也不能，此女的野狐掸，可是随便就可以参的。”
戒刀头陀道：“朱施主颖悟盖世，英姿绝代，何必在这污浊俗世之中，轮转自苦呢？”
朱一涛斥道：“咄，和尚休得絮恬，本人最不爱听的就是这等不着边际的话。”
戒刀头陀道：“好，好，贫袖不再饶舌，但只要朱施主忽然动兴，来与贫衲谈谈的话，贫僧尤任欢迎。”
阮玉娇插口道：“我呢？你欢迎不欢迎？”
戒刀头陀道：“贫僧可以介绍一位道友，与你谈谈。她的寺庙，距此不远。”
阮玉娇道：“我平生不爱跟同性打交道，若然是你大和尚说法，我也许肯听一听。”
戒刀头陀道：“贫僧向来拙于口才，只怕女擅椒会感到失望，还是找那位道友的好。”
他一直闪避阮玉娇的问题，不敢答应下来，可见得他心中有数，对这个幻府出来的美女，大有戒心。
朱一涛道：“闲话休提，言归正传，这间庙寺，住持是惠可法师，既然他失败了，我动手焚烧此庙，旁人可没得说了吧？”
戒刀头陀道：“贫僧身为佛门弟子，岂能任人焚烧圣地，除非是力有未逮，那叫做没有法子之事。”
朱一涛道：“你打算怎么阻止我？”
戒刀头陀道：“朱施主若是存心迫贫钠破戒出手，也用不着出此纵火之策。”
朱一涛道：“好，我不烧毁此寺，亦无损失可言，但这个魔鬼，却须得去掉。”
他指指阮玉娇，称之为魔鬼，把这个美女气得杏眼圆睁。
他接着又道：“这样吧，你如果动手赢了我，我就带走此女，如果你输了，我就把她交给你。”
戒刀头陀道：“贫僧是出家之人，不论赢输，亦不能收留此女。”
朱一涛道：“你如果输了，就不能拒绝，除非你赢得我手中之剑。”
戒刀头陀面上的皱纹，突然问增加了很多似的，沉重地道：“朱施主，难道你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将此女留下吗？”
朱一涛道：“不错。”
戒刀头陀道：“敢问这是什么原故？”
朱一涛道：“我要证实一下，瞧瞧歌谣中所说变幻通灵属一娇，三仙四佛不逍遥之句，真也不真？”
戒刀头陀叹口气道：“恐怕不仅是为了此故吧？”
朱一涛反问道：“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缘故？”
戒刀头陀道：“这个贫钠也不知道。”
阮玉娇插嘴道：“我大概猜得出来。”
这话一出，不但戒刀头陀甚感惊讶，朱一涛亦表示非常意外、凝目而视。
戒刀头陀道：“阮姑娘能不能说出来听听？”
阮玉娇道：“我可不敢得罪他。”
朱一涛道：“不妨事，你即管说，纵然对我十分不利，我亦不怪你。”
阮玉娇道：“既然如此，我就把猜测说出来。以我想来，你这趟金刚寺之行，必与秘寨有关。”
戒刀头陀讶道：“是凶邪秘毒之中的秘寨么？”
朱一涛道：“不错，就是这个秘寨了。”
他停歇一下，小心地打量这个出身于幻府的美女，似是观察她究竟还知道多少事情。
他道：“你为何会联想到秘寨头上呢？”
阮玉娇道：“这倒没有道理可言。反正我觉得其中似是有所关连。”
朱一祷道：“你的答案使我大感失望？”
阮玉娇道：“在你来说，只须间这答案对或不对而已，如何扯得上失望这等字眼。”
朱一涛道：“因为我根本没想到秘寨方面，被你这么一提，倒是很想知道是不是另有特殊的理由。谁知你的答案如此空泛，岂不令我失望。”
他的目光转回戒刀头陀面上，又道：“咱们的赌注，甚是香艳，若是换了旁人，定要自甘认输，以便获得阮玉娇。但我相信大师你却视她如洪水猛兽，断断不愿让她长居寺中。因此，本人今日可以领教得到大师的绝代刀法，毫无疑问之事。”
戒刀头陀双眉一耸，两眼的光芒陡然强烈了许多，使得他那张充满了风霜痕迹的面庞，竟变得年轻了不少，同时又似是生气勃勃，豪情四溢。
他道：“朱施主既是如此执着，贫钠若不遵命，只怕无法善罢甘休。”这时连阮玉娇也惊异地望着这位有道高僧，心想：“他如果不是出家修行的话，必定是个豪气迫人之士。”
朱一涛点点头道：“是的，纵然大师这一回能使本人罢手，但本人仍要勇寻途径，总归迫得大师非出手不可。”
戒刀头陀单掌问询，道：“请。”
朱一涛拱手道：“大师请。”
他们每人只说了一声请，整座院落，马上就变得寒冷森杀，同时冷风拂拂，劲气激荡。使得站在院中的阮玉娇，但觉口鼻问压力陡增，渐有难以呼吸之感。
她出身于天下知名幻府，修习的是上乘武功，自是深知这等情形，乃是这两位功力绝高的当代高手，各以奇功和斗志，催发出特有的气势。由于双方旗鼓相当，互相鼓荡冲激，是以使得整座院落中，气压和温度都与平时不同。
单单是这等惊人的气势阵仗，在当今之世便已极难得睹。何况接着下去，他们更将以刀、剑两种绝艺，拼个高下，实在是武林中千载难逢的盛事。阮玉娇其盛，心下大是欣然，连忙退得远些，避开这当代两大高手的凌厉气势。
那戒刀头陀与朱一涛两人，兀自对峙互视，未有行动。
可是院落中劲气激荡，风声渐见强烈。
他们身上都没有兵刃，因此，虽说未一涛外号是孤剑独行，而对方的法号简直就是戒刀，却似乎是虚有其名，根本上没有刀或剑。
朱一涛举步迫去，口中道：“大师的气势，好生坚凝强大，佩服，佩服！”
戒刀头陀豪迈大笑一声道：“朱施主好说了，贫僧只不过……”
他的话说到此处，就不得不中断了，原来朱一涛已竖掌疾劈，姿势之轻灵美妙，竟然令人难以形容。
戒刀头陀翻掌迅架，双方出手，都快如电光石火，叫人几乎瞧不清楚。
他们两掌碰了一下，居然发出来铿锵的响声。
但见采守势的戒刀头陀，身躯一震，然后退了两步。
这一招乍合即分，宛如浮光掠影，实在没有什么看头可言。
然而在一旁观战的阮玉娇，却瞧得目瞪口呆，玉面变色，似是因见这两大高手的武功，大大超乎她意料之外，是以十分震动。
她己看出那朱一涛虽然是赤手空拳，可是他的招式身法，强烈地表现出剑的味道，以轻灵翔动为主，而那戒刀头陀则是坚凝沉实，具龙虎之姿，表现出来的完全是刀的味道。
换言之，他们虽然不曾手执兵器，可是他们的本身，就生像是各有所擅长的兵刃一般，随时随地得以发挥出惊世骇俗的威力。
戒刀头陀虽是连退厂两步，但并尤败相，甚至眉耸目扬，神态更见威猛。
他舌绽春雷，大叱一声，迅快跨步欺身，挥掌反击。
他的掌势宛如长刀电劈，去势凌厉无匹。
朱一涛双手化作阴阳之势，疾推出去，封闭敌招。
双方掌势又碰触上，铬的一声，这回轮到朱一涛身子后退，也是退了两步。
阮玉娇虽然一共只看了两招，但芳心中却已充满了惨烈之感，就像是两国交锋，以千军万马厮杀了多时，以致尸横遍地，血流成河那种惨烈的感觉。
她晓得这是由于高手拼斗时，每一招都是毕生功力所聚，这一招就等如常人打架时，拳如雨下，直到筋疲力竭之时一般，因此予人以惨烈的感觉，
她舔舔嘴唇，睁大双眼，情绪十分兴奋，等着瞧看他们还有什么惊人绝艺。
朱一涛的话声，有如在地狱中发出一般，冷酷异常。
他道：“戒刀头陀，你身为佛门弟子，如何胸中尽是慧嚏残杀之念？”
戒刀头陀道：“降魔护法之举，比起个人的荣辱，自不可以道里计。”
他的声音，亦是那么冰冷无情，
朱一涛道：“话虽如此，总是有违佛家意旨。”
戒刀头陀道：“得失是非，见仁见智，朱施主何须饶舌。”
若是普通的人，看了他们的阵仗，听得他们的对话，一定感到奇怪。因为在这等盘刀压剑，生死立决之际，却忽然说起后来，所说的似乎又是不着边际的，含有哲理的话，在这等局势中，好像总是不大对劲，
然而阮玉娇这个旁观者，却不作此想法。
她一听而知朱一涛除了在武功之外，还利用道理去攻击对方，这等手法，只有他们这等一流高手，方有利用价值。
例如朱一涛像锋快长剑般的质问发出时，如果戒刀头陀一下子被难住，自然须得分心寻思。
当他心灵微有波动之际，朱一涛便可利用这瞬息即逝的机会，发动强大攻势。纵然不能将对方立毙掌下，至少亦可以掌握到主动之势。
阮玉娇不知道一旦与朱一涛对垒真拼之时，朱一涛会不会使用这等攻心之术来对付自己，可是她心中明了，如果朱一涛这样对付自己的话，定然毫无收获。
这是因为各人的背景不同，所以感受方式亦不一样，像戒刀头陀，他是佛门中人，除了修行之外，尚需究思佛理，观破世相，换言之，他是必须使用思想，明辨是非之人。
因此，朱一涛用理去攻击他，一定发生反应，假使朱一涛把质问戒刀头陀之言，去问阮玉娇说：“你如何胸中尽是恙嗅残杀之念？”
在阮玉娇这方面，她根本不必费脑筋，只须回他一句“我高兴呀，你管得着么？”包管朱一涛登时语塞，定然无可奈何。
现以朱一涛质问戒刀头陀的结果，却大不相同。诚然戒刀头陀回答得很流畅迅快，生似都经过深思熟虑的答案，但朱一涛却并未放过他。
朱一涛冷冷道：“佛门宗旨，小歧微异之处，容或可以见仁见智，但在根本大义，如慈悲，不害嗅，不杀生等，却是明明白白，不得稍有逾越。头陀你用这话搪塞，岂是应该？”
戒刀头陀道：“眼下朱施主要烧毁寺庙，又利用这位姑娘的姿色，侵扰僧众清修，贫僧有降魔护法之责，岂可一概而论。”
朱一涛嘲声道：“你们僧徒掸心未坚，才怕美色蛊惑，说到烧毁寺庙。本人还未下手，焉得便起如此冷酷的杀机？”
戒刀头陀一愣，他并非无语可答，而是因为这些问题表面上似很浅显朋白，其实却涉及极广，使得从根本教义说起，旁及人性的根源等等。因此，决计不是三言两语，就可能弄得清楚的。
当然，把这个问题孤立起来看看，朱一涛之言，亦有至理，是以他不能以不屑置答的态度处理。
就在他这么一愣之余，猛觉森寒杀气，已弥漫全院。而这阵强大杀气的核心，却压迫在他心灵上，使他机伶伶打个寒噤，宛如掉在冰窘中，四肢百骸，以及心灵思想，全都有冻僵的现象。
朱一涛举步欺近这个佛门苦行僧人，面上没有丝毫表情，甚至连凶杀的意思亦没有。
他这等表情，反而叫人看来害怕。
要知当一个凶手去杀一个人之时，他如果露出凶恶的表情，则起码表示他心中还当对方是一个人，所以须得仗着凶性下手。
但如果漠然地全元表情，便等如我们把废纸撕毁，或是丢弃一只破鞋到火堆中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换言之，即是不将对方当作一个人看待。
现在朱一涛的面上和眼中，既没有丝毫以杀人为乐事的意思，亦没有一丁点儿伶悯，也没有任何决心的意思。好像是打算丢弃破鞋一般，根本引不起他任何反应，使人奇怪到底那戒刀头陀，在朱一涛的眼中，是不是已变成了一件东西，而不是有生命的人类。
阮玉娇也不由得打个冷颤，秋波一转，望向别处，不敢再看下去。
她并非为了戒刀头陀的生死而动心，却是联想到自己的命运而大为震凛。
既然朱一涛可以如此对付戒刀头陀，尤其是这个和尚，并没有做出对不起他的事，也没有恶行，但朱一涛却已下手。
她突然明白了何以这个举世知名的高手，得到孤剑独行的外号，也更深刻地体会到，此人遍地仇家实是很自然的事情。
朱一涛挥掌劈去，这一招绝无犹豫，是以威力十足，宛如新淬的宝剑。销，寒光电闪，真有无坚不摧之威。
戒刀头陀口中诵声佛号，尽其所能地举掌封架。
只听砰的一响，戒刀头陀整个人离地向后飞起，接着摔在尘埃之中，不再动弹。
阮玉娇听得清清楚楚，禁不住回眸瞥视，但见戒刀头陀躺在七八尺远的墙根下，拟是气绝毙命。
她眼中闪过惊讶之光，仍然凝视着戒刀头陀的尸体。
朱一涛道：“我试用这一招新练成的指法，你觉得怎样？”
他的声音，已是像是平日交谈一般。
阮玉娇道：“我刚才没看，但如果你是改用指法的话，那就怪不得他会摔出那么远了。”
原来阮玉娇所以感到迷惑，竟是因为戒刀头陀摔出去太远。可见得正常的情形之下，这个和尚，应当是伏尸于朱一涛脚下。
朱一涛转眼向禅房望去，冷冷道：“惠可法师，你寺中还有没有可以抵抗本人的人物？”
惠可和尚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从室内走出来，低眉合十，笔直行到戒刀头陀身边。
当他经过朱一涛及阮玉娇的身边之时，根本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朱一涛向阮玉娇挤挤眼睛，嘲笑地道：“这叫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阮玉娇虽然自问已经是够心黑手狠之人，但在这等情形之下，她宁可出手再杀死和尚，而不愿意再用这等嘲笑的话，寻他的开心。假如得罪他的话，后果如何，不难想象。
朱一涛忽然道：“走吧。”
阮玉娇第一个感觉是这个人除了上述的性格之外，还是个不按章法，去留元定以致无法捉摸之人，第二个感觉是这一离开此寺，他大概就要对付自己了，所以甚为惊骇。
但不管她有什么感觉，她都不敢稍有违拗，当下点点头道：“好。”
朱一涛牵着她的玉手，扬长行去。一路走出这座金刚寺，没有人现身阻止。
他们出得寺外，在寒风之中，简直是呵气成冰。
阮玉娇冷得连嘴唇都发紫了，全身哆嗦不已。
好不容易才回到客店，阮玉娇赶快烤火取暖，过了许久，才恢复过来，长长透一口气，身子已不由自主地软瘫在躺椅上。
朱一涛等她面色恢复如常，这才道：“我打算再带你到别的名胜古迹游玩。”
阮玉娇乞怜地望着他道：“哦，不，除非你让我多穿点衣服。”
朱一涛点点头道：“你何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想借奇寒之力，练点什么奇怪武功呢！”
阮玉娇苦笑道：“我能够练什么武功，你还会不知道么？”
朱一涛道：“我去替你选购，你最好趁这清净的机会，仔细想想、如果你设法让我见到乔双玉，你将得到的好处，悦之不尽，如若不然，你的苦头，也是说之不尽。”
他说罢就离开了客店，独自上街。
不一会儿工夫，他已晃进一家专售毛皮的店铺。假如现在一直有人跟踪他的话，一定发现一件奇事，那就是这个浓眉，面有刀疤，像钢铁一样的男人，突然失去影踪，生似化为一阵清风，不知去向。
朱一涛的失踪虽然奇怪，但若是真有人跟踪他，自然也知道他这个人的本事，所以不会觉得大意外，而会猜想他是打算反跟踪或是有什么诡谋，总之，凡是他的对手，都不能不战战兢兢的防他的反击。
这刻朱一涛已变成一个身量较矮而肥胖的人，拿着香烛纸箔等物，很快地又来到城郊的北湖。
朱一涛心中知道，在这座佛门丛林内，其实已起了极剧烈的变化。这一股汹涌的暗流，如果任它发展，一旦出了此寺，马上就会使得天下的佛道两们，掀起无穷的风波。
这个消息，一旦传到佛道两门的修习武功的人耳中，复仇的箭头，马上会指向自己。
以佛道两门遍布天下的潜势力，无疑比任何武林帮会家派都强大不知多少倍，尤其是天下所有的名家音宿、奇人异士们，大部与佛道两门结有渊源，因而朱一涛他要应付的已不是个人或某一帮派的仇恨，而是天下所有的名家高手了。
他踏入寺内，双肩一摇，罩在外面的皮袍落在地上，顺手又摘下那顶皮帽，顿时现出本来面目，
大殿内静寂无声，他举步行去，在廊上可就碰见了几个和尚，在这些和尚之中，有一个正是知客僧显法，他一见朱一涛孤身回转，面色沉凝，好像要来杀人似的，顿时面青唇白，双脚发软。他本想尽快去通知住持大师惠可，然而朱一涛已经一直走人去，看也不看他一眼。
在那座寒风卷拂的院落中，戒刀头陀的尸体已经放置在一块木板上。
惠可大师低首诵经，在左右两边还有四个僧人，都严肃地侍立不动，
哺哺的经声，飘散在静寂的寒冷的空间，令人泛起凄凉的感觉，
朱一涛踏人院中，一径绕到戒刀头陀尸体的另一边，便与惠可大师成了对面而立的形势。
惠可大师自然不会看不见他了，这位本寺的住持，缓缓抬起眼睛，向朱一涛望去。
朱一涛道：“大师眼中并无恙恨或悲戚之意，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出家人么？”
惠可大师道：“戒刀头陀应劫西归，何悲之有，施主自种孽因，将尝恶果，贫僧何恨之有？”
朱一涛道：“大师说得好，可见得你心灵中云雾已消，恢复湛明，料幻府妖女再来的话，亦难摇撼大师禅心了。”
惠可大师身子一震道：“朱施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一涛道：“没有什么，本人只是来瞧瞧戒刀头陀的遗体，别无他意。”
惠可大师缓缓道：“朱施主现在已看过了，大概可以安心了吧。”
朱一涛道：“法师你说得可笑，我不论看不看他的遗体，都能够安心。”
惠可大师道：“假如朱施主没有别的事，敝寺即将举行葬礼了。”
朱一涛道：“你们即管动手，我在此地不会碍你们的事。”
惠可大师道：“朱施主虽然不会碍事，但这等殓葬后事，没有什么看头。佛门之内，亦想图个清静。”
朱一涛双眉一皱，泛射出凶悍之气，道：“你想赶我走，我偏不走。”
惠可大师道：“早贫袖无拳无勇，自是奈何施不得，你爱在此地，那就留下吧。”
朱一涛道：“都是废话，我且问你，依照僧俗，戒刀头陀的遗体，如何安葬法，火葬呢抑是土葬？”
惠可大师道：“当然是火葬啦！”
朱一涛道：“既是火葬，我就留在此地观礼，或者可以捞颗舍利子，也未可知。快点儿动手吧。”
惠可大师道：“还得做一场法事，哪有这么快的。”
朱一涛道：“随便你，反我耗定在这儿，不到亲眼看见他在火中烧成灰烬，决不走开一步。”
惠可大师默然元语，朱一涛泛起作弄的笑容，又道：“也许我等不及了，亲自动手起火。”
惠可大师默然有顷，才道：“朱施主到底有什么打算？”
朱一涛道：“我捏指一算，得知戒刀头陀大限未至，是以特地赶回来，定要亲眼见化作劫灰，才能安心。”
惠可大师讶道：“朱施主敢是说，戒刀头陀还未气绝？”
朱一涛道：“是的，你认为我算得准不准？”
惠可大师道：“这话倒叫贫僧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朱一涛道：“你如敢一口咬定他已气绝毙命，我就马上起个火烧他。”
惠可大师道：“唉，朱施主越说越玄啦，俗语有道是：人死不能复生，戒刀头陀岂能例外。”
朱一涛望望天色，道：“得啦，我的时间有限，你快快把戒刀头陀弄醒，我有话跟他说。”
惠可大师一怔道：“朱施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一涛道：“他的手法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我，要知他名列三仙四佛之中，岂有这么容易就被我杀死。当然，事先你也不知道他是假死，我猜是他留下遗书，你以为他已死，便启封阅看，然后才知道真相的。”
惠可大师没有做声，面上布满了惊讶之容。
朱一涛又道：“哼，哼，他想从此之后，在三仙四佛之中除名，得到清静解脱，我偏不让他如愿。”

第五章 禅师易容寝阮女
惠可大师叹一口气道：“朱施主何必如此呢？”
朱一涛道：“这个骗局一旦传出去，人人听说他乃是死在我手底，当然相信。但如江似海的仇恨，也都落在我的头上了，这如何使得？”
惠可大师一听，觉得也是有道理。
当下道：“戒刀头陀决没有嫁祸之意。”
朱一涛道：“他虽没有此意，但事实却会演变成这等情势，话说回来，我也不是不可以成全他，可是有两件事，非得跟他商量不可。”
惠可大师迟疑一下，才道：“贫僧实是不知道应不应该下手，让他马上恢复神智？”
朱一涛道：“你动手吧，我自会向他解释一切。”
惠可大师掏出一个小瓷瓶，俯身望向戒刀头陀，但忽又站直了，抬头瞧看朱一涛。
他道：“贫僧有个很奇怪的感觉。”
朱一涛道：“法师不妨说来听听。”
惠可大师道：“贫僧虽然曾被朱施主欺迫，但不知何故，总是感到朱施主不是坏人，甚至觉得可以信任你。”
朱一涛微微一笑道：“法师乃是得道之人，具有这等慧眼，何足为奇，凭良心说，我倒不算是坏人，只不过有些想法，与世俗不大一样，所以有人认为我不是好人。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别人的想法，谁管得那么多。”
惠可大师颔首道：“不错，谁也不能尽如人意。”
他拔开瓶塞，顿时有一股刺鼻的气味，攻入朱一涛鼻中，使他不禁皱皱鼻子。
惠可大师将小瓶放置在戒刀头陀的鼻子附近，熏了一阵，才将小瓶拿开。
片刻间戒刀头陀眼皮眨动，接着深深吸气，恢复了呼吸，同时也睁开眼睛。
他一眼看见朱一涛站在身边，顿时现出迷惑的表情，
朱一涛道：“你宁愿化为灰烬呢？抑是睁眼看见我？”
戒刀头陀调息一下，才坐起身，苦涩地道：“贫僧自家也不知道。”
朱一涛道：“虽是不知，但至少已暗示你并不激烈反对看见我，进一步说，你很可能不愿化为灰烬。”
戒刀头陀道：“或者真是如此，只不知朱施主何以得知贫僧乃是假死？”
朱一涛道：“你败亡得太快了，而且事实上我也没有杀你之心，这正是吓唬阮玉娇的手段，她见我杀人之时，可以连杀机凶性都不起，以为我果真冷酷无比，所以惊骇万分，也许这一招，就可以把幻府一娇迫了出来。”
戒刀头陀道：“既是如此，为何你又揭穿我伪死之事？”
朱一涛道：“身为四佛之一，武功己臻化境，自不待言，我如果不能与你真真正正印证一场，将是抱憾终身之事。”
戒刀头陀道：“贫僧何时才可以摆脱这等永无休止的争强斗胜之事呢？”
朱一涛道：“但你也得替别人想想啊，假如传出你的死讯，你们佛道两门的一流高手，都将找我的麻烦了，如何使得？”
惠可大师突然插口道：“朱施主不是说过，有两件事要与戒刀师弟商议的么？”
戒刀头陀淡淡地道：“贫僧可不管世间的闲事。”
朱一涛道：“你不管也不行，我马上把阮玉娇叫来，将你这儿所有的和尚，都引诱人欲海之中，永远不能超拔。”
惠可大师道：“事实上你已经做过了。”
朱一涛道：“你因戒刀头陀之死，刺激之下，恢复了禅心，只有两个俗不可耐的知客，仍为色欲阴魔所困而已。这两个家伙，迟早会发生问题，我早点替你们去掉病根，岂不甚好。”
惠可大师道：“依你说来，贫僧反而该向你道谢才是？”
朱一涛道：“鄙人自是受之不愧。”
戒刀头陀离开木板，在院中缓缓走动，口中道：“朱施主用的是猛急手法，被动病除患，亦有是处，但佛门广大，无不度之人，是以在我等出家人看来，未便苟同高见。”
朱一涛道：“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你们赞成，而且我早就说过，各人的观点不同，所以我时时会变成恶人。”
惠可大师道：“善哉，善哉。朱施主不便武功精深高明，胸中的学问见识，更是超越俗流，举世罕有其匹，贫僧不愿参与世事，恕我先退了。”
他合十行了一礼，转身飘然而去。
院中只剩下朱一涛和戒刀头陀两人，头陀那张黑黑而又满是皱纹的面上，泛起一丝微笑，道：“朱施主竟使住持师兄如此折服，倒是一件罕见之事。”
朱一涛岔开话题道：“请问头陀，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四佛之一？”
戒刀头陀道：“朱施主问得好生奇怪，难道贫僧应该有证据的么？”
朱一涛道：“在武林中，无人不知有三仙四佛，但人人也知其中有两佛两仙，潜踪隐迹，连法号也少有人知。在下虽是晓得四佛之中，有一位是戒刀头陀，但这也是传闻而已，当不得真。既然头陀你称戒刀为名．亦不否认是四佛之一，自须有所证明，才能使我深信不疑。”
戒刀头陀道：“如果你认为贫衲不是那四人之一，那是最好不过之事，贫僧何必证明这个使人烦恼的身份呢？”
朱一涛道：“话不是这么说，试想头陀你既不抖露真正武功，亦不肯证明身份，岂不是大大可疑之事？”
戒刀头陀笑而不答，院中顿时寂静了。
歇了一会儿，朱一涛又道：“假如上座不肯证明身份，在下只好把你视为强仇大敌，定要杀死而后甘心了，在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戒刀头陀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考虑了一下，才道：“听施主的口气，似是有人假冒我等数人之一，是也不是？”
朱一涛道：“不错。”
戒刀头陀道：“若是如此，贫僧不得不勉强应命，只不知施主想要什么证据？”
朱一涛道：“证据只有一种，你提出来就是了。”
戒刀头陀微微一笑道：“原来朱施主曾经见过了法华上人，贫僧排行第四，有一面竹牌为证。”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黄中带黑的竹牌，交给朱一涛。
朱一涛接到手中，但觉这块小小的竹牌，竟然奇重无比，较之黄金铸制的还要沉重几倍。
他马上还给戒刀头陀道：“此牌须得人手方知，大师请恕我无礼查看之罪。”
戒刀头陀道：“施主好说了，其实贫僧心中喜之不胜。”
朱一涛道：“大师何喜之有？”
戒刀头陀道：“只因数十年来，贫僧身携此牌，会过不少奇才异能之士，可是还没有一个人曾经要阅此牌。”
朱一涛道：“这里面有道理么？”
戒刀头陀道：“昔年法华上人赠此牌之时，曾经言道，定是非常之事，方会发生有人索牌求证身份之举，而这一个人，一定是当代奇才，而有济世救人的高贵志行，他才肯付托机密。”
他停歇一下，又道：“朱施主既受法华上人的信任付托，可见得奇才出世，救灾拯难，贫僧焉得不喜。”
朱一涛不好意思起来道：“大师别捧我，假如你知道我和法华上人见面时，是怎么一个情形的话，你也许会骂我呢！”
戒刀头陀道：“法华上人的慧眼，一定错不了，有些事情不是从表面上可以加以判断的。”
他微笑望着对方，等他道出此来真意。
朱一涛道：“大师虽不见怪，但在下仍须得将索观竹牌之举的原因奉告。”
他略略停歇，接着压低声音，又道：“在当世四害之中，秘寨高手甚多，其中享有盛名的有三个，便是大寨主俞百乾，二寨主尚人谋，三寨主牟通。
这三人之名，武林中知者甚多，大师当必也曾听过，是以不须多说。”
戒刀头陀颔首道：“闻道这三个领袖秘寨之人，各有神通，但行踪之隐秘难测，可算得是天下第一。因是之故，武林之中罕得有人见过他们。”
朱一涛道：“正是如此，据我调查所知，秘寨的三名领袖，几十年下来，其中有两个形貌曾被人见过，那就是二寨主尚人谋三寨主牟通，唯有那个地位最高的俞百乾，竟从元一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戒刀头陀道：“朱施主说得甚是，秘寨的俞百乾果然从来无人见过。”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贫僧多年来行脚四方，足迹遍及字内各处，不论是繁华稠密的都市，抑是灭绝人迹的深山大泽，都有贫僧足迹，因此贫钠得见的人物之多，大概当世之间，已很少人可以比得上我的了。”
这个黑瘦的头陀，深沉地笑一笑，又道：“尚人谋与牟通二人，虽然亦甚隐秘深藏，但贫僧仍然见过他们好几次，只有这个俞百乾，竟未会过面。”他寻思了一下，又道：“当然贫僧不是夸说见尽天下人物，例如朱施主你，贫僧就从未得晤。”
朱一涛道：“既然大师还有很多人未见过，则俞百乾之事，何奇之有？”
戒刀头陀道：“不然，朱施主你外号是孤剑独行，纵横江湖之时，仍旧公开露面，只不过一直都单枪匹马而已。”
朱一涛道；“在下还是不大明白大师之意。”
戒刀头陀道：“秘寨之人以诡秘自矜，因此使别人在心理上，都以能窥破他们行迹为乐事，贫袖亦未能免俗，所以对秘寨之人，特别加以注意。”
朱一涛恍然道：“原来如此，这倒是很合理的一种反应。”
他停歇一下，又道，“那俞百乾数十年来的从未败露行藏，而且秘寨一直为非作歹，茶毒武林，却一直都是一帆风顺，此一现象，使在下甚感兴趣。”
戒刀头陀道：“朱施主这么一提，果然大有研测的价值，只不知施主已有了答案没有？”
朱一涛道：“有，在下的答案，是俞百乾利用几名心腹高手掩护，早已改头换面，变成另一个人。”
戒刀头陀大惊道：“不可能是变成三仙四佛之中的一个吧？”
朱一涛道：“有此可能。”
戒刀头陀甚感震惊，过了一会儿，才道：“那就怪不得法华上人让你查阅我等的竹牌证物了。”
朱一涛道：“四佛之中，那几位有出身来历和法号的，不必多查，故要查的只是像大师这等，虽列三仙四佛之内，武林中却不知的。”
戒刀头陀道：“如今贫僧嫌疑洗脱，值得宽慰。只不知朱施主下次轮到哪一个？”
朱一涛道：“大师最好不要知道。”
戒刀头陀讶道：“为什么？”
朱一涛道：“因为在下查证诸位身份之举，虽然秘密之极，但根据我近日的遭遇来推想，大概已被俞百乾所知。”
戒刀头陀瞪目道：“朱施主这话，实是叫人难以置信。”
朱一涛道：“在下的话，自然有相当根据。”
戒刀头陀道：“这个自然，贫袖可不是不相信施主的话。”
朱一涛道：“大师乃是有道高僧，而且刚才亦表示过不愿过问世间之事，因此，在下有一个请求，感到难以开口。”
戒刀头陀沉吟片亥1，才道：“施主不妨说来听听。”
朱一涛道：“在下想请大师暗中相助，以便揭开秘寨元凶的真面目，同时要擒获幻府一娇，为世除害。”
戒刀头陀缓缓道：“施主不觉得这个愿望太大了么？”
朱一涛道：“如果不是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岂敢有劳法驾？”
戒刀头陀道：“贫僧似是未便答允。”
朱一涛讶道：“为什么？”
戒刀头陀道：“因为秘寨的元凶俞百乾如此诡秘，可能化身为任何一个人，既是如此，朱施主如何敢全心信任贫僧。大凡合作之事，如果彼此之间，不能彻底互信，到头来只怕未见其利，先见其弊。”
朱一涛道：“大师高见甚是，但在下却可以全心信任大师。”
戒刀头陀道：“敢问是何原故？”
朱一涛道：“在下是从两点，看出大师不是假佛。”
戒刀头陀笑一笑，道：“假佛这个名字，起得很有趣。将来自然还有假仙啦！”
朱一涛道：“三仙之中，只有无名散仙陈越须得调查，现下且不说他。先说大师之事，在下之所以认定你不是假佛，第一点是你的护身神功无相宝衣，你能抵挡在下的一指无事，便是证明。”
戒刀头陀点头道：“是的，贫僧是用这门功夫，保住一命，只不知第二点是什么？”
朱一涛道：“这无相宝衣神功，乃是外在的证据，还有一件更可靠的内在证据，就是大师胸中有一颗佛心了。”
戒刀头陀恍然道：“原来如此。”
朱一涛道：“宁可冒生命之险，故意让我击中，出发点是叫惠可法师恢复灵智，消灭妖女阮玉娇的魅力，以挽救他多年的功行。”
戒刀头陀佩服道：“朱施主的慧眼，实是无微不察，贫衲甚是佩服。”
朱一涛道：“大师好说了，在下乃是存心观察，是以不难看出个中微妙，实是算不了一回事。”
戒刀头陀毅然道：“既然施主相信得过，贫僧若是还袖手旁观，实在说不过去，只不知贫僧如何效劳？”
朱一涛心中的欣慰高兴；完全在面上表现出来。
要知戒刀头陀的地位和武功造诣，已经是开宗立派都有余的人物，如今竟肯全力相助，为他奔走。这等助手，还能到哪儿去找？
朱一涛道：“在下在未请大师出手以前，有一个疑团，须得与大师参祥一下。”
戒刀头陀神色变得十分凝重地聆听，只困以朱一涛的才智，居然也有测不透的疑团，当然不比等闲，
朱一涛郑重地道：“在下前些时被秘寨擒去，囚于双绝关之内，直到昨日才逃出来。”
戒刀头陀失声道：“你竟从双绝关中逃出，这可真是一大奇闻了。”
朱一涛道：“实不相瞒，我的逃走成功，仍然含有运气因素。如子秘寨一心一意，只管囚禁我之事的话，我就绝无逃出的希望了。”
戒刀头陀道：“他们的双绝关，若是容许你有运气的因素发生，那只是证明双绝关尚有破绽而已。”
朱一涛道：“大师说得是，但从今以后，在下若再被送人双绝关，定然不能脱身了。现在且说我测不透的疑团，那便是秘寨何以不杀死我？”
这个疑问听起来很简单，但深入一想，可就大大的复杂了。
戒刀头陀想了一阵道：“这个疑问，只怕贫衲无能为君解答了。”
朱一涛道：“在表面上，秘寨的理由是幻府一娇出了大价钱，要获得存下，并且以活口为主。可是幻府一娇乔双玉是什么人？若是看准了秘寨能够活拿了在下，岂有还要活口之理？这十数年来，她被我天南地北的追踪紧迫，弄得苦不堪言。乔双玉再自负，亦不至于如此愚蠢，留下我这个大祸根，予我有逃脱的机会。”
戒刀头陀道：“假如江湖上传说你追杀乔双玉之事：真是事实，则她会留下你这个祸患，确是令人不解了。”
朱一涛道：“这十几年来，她的忧惧与时俱增，最初我见到她之时，两人放手拼斗，历时而昼夜之久，双方力竭罢手，此后，每隔一至两年左右…就会碰上一次，我每斗一次，就强一分。她则进步甚慢，是以六度交手之后，最后的一次，她如果不是事先布置了七八条诡计，当时就得死在我剑下了。”
戒刀头陀连连点头，道：“这样说来，她怕你是因为感到你潜力无限，尔能测度你将会精进到什么地步，是以越斗越怕。”
朱一涛道：“与大师倾谈，真是足慰平生卜这等道理，别人决计想不到的，我与乔双玉最后一次决斗，已经是在三年前发生。这些日子以来，她已被我追得大有走投无路之感，是以一旦得知有人擒下了在下，岂有不赶快杀死我之理。”
戒刀头陀默然半晌道：“敢问施主，你与乔双玉之间，有何深仇大恨？”
朱一涛道：“她二十年前刚出道之时，第一个死在她手底的，便是先父。”
戒刀头陀啊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朱一涛道：“她实在也是迫不得已，因为在下家传的一种神功，恰是她天狐派的克垦，不论她变化得多么巧妙，我一眼望去，就知道是该派出身之人。”
戒刀头陀道：“这样说来，她竟是被迫非得去掉令尊这个眼中钉不可了？”
朱一涛道：“是的，正因如此，这十多年来，她这以通灵幻变著称于世的人，也被我步步穷追简直无处躲藏。”
戒刀头陀道：“早先那个女子，果真是幻府之人么？”
朱一涛道，“假不了，她甚至可能就是乔双玉。”
戒刀头陀讶道：“有这等可能么？”
朱一涛道：“我虽然确知她是幻府之人，但是不是乔双玉，却没有把握看出了。”
戒刀头陀道：“贫衲身为出家人，本来不应该这样说，可是施主大概已不致受到影响，是以大胆说出来。那便是以施主的手段，应该可以不管那女于是否乔双主，使径行杀死，何须一定要知道她确是乔双玉，才肯下手。”
朱一涛道：“大师问得好，老实说，在下的手段，向来相当毒辣，何况幻府妖女，纵然不是乔双玉，亦有该死之道。因此之故，在下多杀一两个人，即使杀错人，杀的不是为首的乔双玉，但仍然是替天行道的义举，绝不会获滥杀无辜之言。”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但为什么我不这样做呢？当然是有原因的。”
戒刀头陀讶道：“是什么原因呢？”
朱一涛道：“乔双玉前几年与我当面相约，我们互相仇杀不要紧，但不得杀错了人，如果错了，就永远失去杀死对方的权利。”
戒刀头陀道：“你们竟有这样的一个约定么？”
朱一涛道：“她为了要我答应，附带了许多条件。在下不必一一细表。总之，她已使我感到与她订立此事条件，实在是很划得来。”
戒刀头陀轻轻一笑，他行脚天下，见尽了人生百态，并非是一般潜心向佛的和尚。因此之故，他已晓得在朱一涛和乔双玉的约定之中，条件之一，必与乔双玉献出她的肉体有关。
其他的条件，当然也很重要，否则朱一涛岂肯订下这等束手缚足的约定。
朱一涛又道：“例如以早先的那个阮玉娇来说，假如我认定她是乔双玉化身，当然可以毫不迟疑地杀死她。但如果我观察错误，杀死她之后，方始发现不是，则幻府一娇从今以后便无忌惮，可以公然横行了。”
戒刀头陀道：“这就怪不得朱施主不敢轻举妄动。”
朱一涛道：“要知乔双玉就生像是通灵的天狐，我这里一条死阮玉娇，她马上就会找上来指证，违想赖也赖不掉。”
戒刀头陀道：“她果真有这等本事不成？”
朱一涛道：“当然是真的，凡是她派得出来之人，她都有某种秘密方法，得知该人下落。而且我深信，凡是她派出之人，一定在许多方面与她一模一样，使我极易误认是她。我一下毒手，便坠她计中了。”
戒刀头陀道：“你们这等斗智力之举，实在颇多曲折趣味，只不知贫衲将在哪一方面，助你一臂之力？”
朱一涛道：“大师如肯相助，那就请你做在下的一个化身。”
戒刀头陀大吃一惊道：“这如何使得？”
朱一涛道：“只有如此；方能助我。”
戒刀头陀骇然寻思道：“若然我变作他的化身，则我的言行生活习惯等，完全要与他一样。换言之，到那时候，在某一种憎况中，他必须出手杀人，则我也须跟他一样，毫不犹疑的杀人。还有最可怕的，却是他不瞩放荡的生活习惯，假如在某一种情势之下，要与一个美女同宿的活，我亦须那样做……”
这位得道的高憎，想到此处，手心已沁了一把冷汗。
可是，这等奇怪遭遇，却又是项极为刺激的挑战。
要知戒刀头陀不但武功精妙，卓然一家，名列四佛之中，说到他的广傅见闻，以及慈悲胸怀，亦是超凡绝俗，否则焉能列人四佛之中。
他深知幻府一娇乔双玉，如果无人能制之时，为祸之烈，较之洪水猛兽厉甚。
他不消说到别的，就以佛门可能受到的灾祸，例如那阮玉娇，只不过是幻府中的一个妖女而已，却已经能使佛门弟子大为迷惑，连住持惠可法师。亦抵受不了她的诱惑，险险败坏了多年道行。
当然此例只是幻府色相方面的可怕而已，而乔双玉能够制造的罪孽，实在是不胜枚举，说也说不完。
故此，从降魔护法的观点来说，戒刀头陀若是答应朱一涛，便不啻是发下我不入地狱谁人地狱的济世救人宏愿。
换言之，他须得准备作最大牺牲，包括毁破各种大戒在内。
当然这也不是铁定须得破大戒毁功行的，那得看会有些什么遭遇，以及看情势的发展而定的。
戒刀头陀面上泛起微笑，灵智已大为湛朗，徐徐道：“施主早已看中贫衲，是也不是？”
朱一涛道：“不错，错非大头陀的才智武功，以及丰富的眼界，岂能假冒区区在下？”
戒刀头陀道：“你与乔双玉之间的约定，已经是数年前之事。何以直到现在，你才找上贫衲？”
朱一涛道：“这道理很简单，以往我甚是自负，认定这些邪魔外道全然无奈我何，是以在防守方面，不甚重视。”
戒刀头陀颔首道：“有理，现下秘寨既然能擒下你，可见得你敌手方面，情况已有改变了。”
朱一涛道：“大师敢是答应帮助在下？”
戒刀头陀道：“正是。”
朱一涛道：“在下这个不请之求，对大师而言，只有死亡之险，以及各种魔劫，却没有什么好处，因此，还请大师再作三思。”
戒刀头陀道：“贫衲已经想过了。”
朱一涛躬身恭敬地施了一个礼道：“大师有割肉喂鹰的慈悲，使人肃然起敬，在下从今以后，永为山门护法，以报万一。”
戒刀头陀大喜道：“佛门若得施主护持，诸界魔头岂敢侵犯，真是功德无量。”
他们俱是当代奇人异士，虽是生死大事，亦是一言而决。
朱一涛至此但白地道：“不敢相瞒大师，在下最近常常有一个奇异的感觉，极为可怕。”
戒刀头陀道：“那是什么感觉？”
朱一涛道：“在下觉得好像时时刻刻，都在一个强大力量的注视和控制之下，换句话说，我的思想行动，似乎都逃不出人家的算计。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敢保证，当真有这么一个强大力量存在。”
戒刀头陀骇然道：“竟有这等事么？”
朱一涛道：“若非如此，在下便不至于求助于大师，打破了在下多年的惯例了。”
他抬头望望天色，接着道：“在下不能耽搁过久，这就暂辞，待今晚或明晚再谈。”
戒刀头陀道：“贫衲还有两个疑问，甚愿早点儿知道答案。”
朱一涛道：“大师请讲。”
戒刀头陀道：“第一个问题是施主你知不知道贫衲擅长什么功夫？”
朱一涛道：“在下只知道大师以刀法见长，是天下三大刀法名家之一。”
戒刀头陀道：“这话贫袖倒是不敢当得，只不知除此之外；施主还知道什么？”
朱一涛道：“别的就不清楚了。”
戒刀头陀道：“这敢情凑巧得很．贫僧以前曾经精研易容之术，只要轮廓身材差不多，易容之后，变作那人，谁也看不出来。”
朱一涛大喜道：“这太好了。”
戒刀头陀为了节省时间，又道：“第二个问题是关于你提起的那个强大力量之事，究竟情形如何，你能不能说出具体的事实，以便贪衲略为了解？”
朱一涛道：“当然可以啦！”
他仰头寻思起来，半晌还未说话。
戒刀头陀亦不做声，以免打断了他的思潮。
又过了一阵，朱一涛才道：“在下首先声明，所谓某种强大力量，并不是说命运，而是人力。”
戒刀头陀道：“施主如果不做声明，贫衲定然会误猜为冥冥中命运的力量了。”
朱一涛道：“不是命运，在一年前至半年前这段期间内，我有几件事情，都遭遇到非常凑巧的失败，不过由于这些事情，既凑巧而又模糊，所以我虽然个出来，也不易说明这个强人力量究是什么。”
他停歇一下，又道：“由半年前开始，我使集中力量、决意先除去乔双玉，因为一来这是我的最大愿望，二、来我想借此试验一下，瞧瞧我心中这个感觉，是否确有其事。”
戒刀头陀神情非常严肃、侧耳聆听。
朱一涛透一口气，才道：“我开始作前所未有那么积极地追查乔双玉的下落，自从我开始行动们第一天起，乔双玉的行踪，就个间断地被我侦知。”
戒刀头陀见他停下，忍不住问道：“莫非你一直没有追上她么？”
朱广涛道：“正是，我由难方迫到西凉，再到关外，一直又回到南方，仍然追不上她。”
戒刀头陀紧盯一句，问道：“她的行踪，依然时有所闻么？”
朱一涛道：“不错，一直没有间断过。”
戒刀头陀道：“晤，这倒是很奇怪的情形。”
朱一涛道：“在这天南地北的大追踪中，有好几回，我已感到乔双玉在我掌握中，谁知都落空了，倒像是有人指点警告她，使她得以及时逃走。”
戒刀头陀道：“这样说来，你与乔双玉的一追一逃，都在那强大力量的支配之下，身不自主地照做了，是也不是？”
朱一涛道：“正是如此。”
戒刀头陀道：“但这样做法，究竟是什么意思？”
朱一涛道：“实不相瞒，在下这一圈追下来，回到江南时，当真感到心灰气馁，几乎要放弃了。”
戒刀头陀讶道：“这话可是当真？”
朱一涛道：“在下发誓这是真的，我实在厌倦不堪，连仇恨也大大的淡了。”
戒刀头陀道：“奇怪，奇怪，这倒变成使你与乔双玉，作一种耐力比赛了。”
朱一涛道：“大师说得好，我在万分厌倦之下，独自在幽静的湖边，躺了三日三夜，忽然间又恢复了强韧的斗志。”
戒刀头陀道：“为什么会突然恢复了斗志？”
朱一涛道：“正如大师刚才所说，我想通这是一场耐力比赛，于是考虑到乔双玉在这种无情的，无尽止的穷追之下，她必定也濒临崩溃的边缘。或者她会比我好些，因为她终究是为了保存性命，在我方面来说，若是失去斗志，放弃报仇，则不过是没有报仇而已，所以这方面，较易失去斗志。”
戒刀头陀道：“不错，假如你坚持下去，她一定在短时间内．会崩溃下来，情愿落在你手中，被你杀死，而结束这一场无穷无尽的追逐。”
朱一涛道：“但是我马上就坠入一个极巧妙的陷阱中．以致被秘寨之人生擒活捉了。”
戒刀头陀道：“这个陷阱，自然也是所说的强大力量的杰作了？”
朱一涛道：“这自然，我在失去知觉的情况下，被送到京师的秘寨老巢，囚禁在双绝关中。”
戒刀头陀道：“关于这个巧妙的陷饼，日后再作细谈。现在大概情形贫僧已经了解，从明天开始，贫僧随时随地准备好，可以在指顾之间，化为施上。
朱一涛躬身道：“谢谢大师的相助。”
戒刀头陀道：“不用客气，贫僧也渴想揭破这个大秘密。”
朱一涛随即离开此寺，回到城里。当他返抵客店之时，手中已拿着一件上好皮袍。
阮玉娇见他回来，现出喜色道：“唉，你再不回来的话，我定要活活急死了。”
朱一涛道：“为什么？”
一面以锐利目光，打量这个美女。他用尽所有的智慧，察看这个美女会不会已经掉了包，由乔双玉冒充？
要知那乔双玉诡计多端，行踪飘忽。尤其是她有某种独门秘法，可以随时得知她的手下在什么地方。
是以朱一涛他离开了这老大一会儿夫，正是乔双玉施展变幻神通的好机会。说不定她目下已变作了阮玉娇，而真正的阮玉娇则已远去。
他一瞥之下，只能察知这个美女，确曾修过幻府的奇异功夫，至于她是否已由乔双玉代替了这一点，却没有观察出头绪。
朱一涛接着又问了一声道：“你为何要急死？”
阮玉娇泛起一丝苦笑道：“因为有人在窥伺我。”
朱一涛讶道：“哦，真有此事？”
阮玉娇道：“我不会瞧错的。”
朱一涛首先想到的敌人是秘寨，但迅即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秘寨方面，决计不肯作打草惊蛇之事，只要他一天不离开阮玉娇，秘寨方面就放心得很。不但不会打扰他们，还会设法让他们有各种方便的机会，以促使他与阮玉娇之间，发生密切不可分开的关系。
换言之，朱一涛他是以独行出的名，由于他孤身行走江湖，无牵无累，所以要侦察他的行踪，困难万分，更别提到要观察他的生活习惯了。秘寨利用阮玉娇这一招，正是想破坏他一向孤身独行的习惯，以便随时掌握住他的行踪。
朱一涛沉吟道：“对方是怎样的人？”
阮玉娇道：“是两对夫妇，毫无疑问，一定是秘寨之人。”
朱一，涛摇摇头道：“不会是秘寨的人。”
阮玉娇道：“唉，他们秘寨诚然可能没有一个人规规矩矩的娶妻成家，但伪装是夫妇，有何不可？”
朱一涛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非因为认为秘寨之人，不会娶妻成家而判断不是他们，而是因为秘寨之人，决不肯作这等打草惊蛇的事。”
阮玉娇道：“这话怎讲？我还是不大明白。”
朱一涛自然不会全盘托出他的想法，只道：“在这京师之内，密寨势力甚大，所以他们用不着派人来监视或侦查我们，最简单可靠的法子，莫如收买我们已经见过的茶房，暗中窥伺。”
他深沉地笑二下，又道：“这两对夫妇，作何装束，怎么模样？”
阮玉娇道：“我也没见到，只知道一一对住在这座院中唯一的空房，另一对则稍迟一点儿来，住在隔壁院中。”
朱一涛道：“你的判断别下的那么快，人家也许是规规矩矩的旅客。”
阮玉娇道：“他们在这等时间，先后投店，带来的行李似乎很少。而从他们说话中，听得出一对是山西那边的人，另一对则是江南人氏。”
朱一涛道：“听起来好像很正常呀，正因为他们来自远地，才会大白天投店歇宿。”
阮玉娇笑一笑道：“你真不懂仰是装假？”
朱一涛道：“真的不懂。”
阮玉娇道：“好吧，我告诉你，正因为这两对夫妇，都找不出破绽，不值得讶疑注意，反而可知必是敌人。”
朱一涛道：“这样说来，你须得活在反常的，可怪的世界中，方能安心了，正常规矩的人，你反而视为敌人。加以戒备防范，是也不是？”
阮玉娇道：“你如果不信我的话，那就算了。”
朱一涛道：“我信不信还是其次，主要的是你太没道理了。”
说到道理与是非，问题的重心便不同了，正如往往有些好朋友赌钱，为了微不足道的数目而争吵得面红耳赤，以他们的交往而言，平时可以下在乎地花上十倍百倍的数目请客。
因此，他们争吵的重心并不是在价值，而是谁对谁错。
阮玉娇的心情，正复如是。
她马上反驳道：“你既然要讲理，那就最好不过了，请问在我们目前的情况下，是不是会对所有突然出现和接近的人，加以注意？”
朱一涛道：“当然会啦！”
阮玉娇：“别人一定也会这么想，所以凡是针对我们而来路人，必定先代我们设想考虑，找出一切会使我们起疑的地方，然后完全避免，以免使我们警觉。”
朱一涛道：“这话倒是有点儿道理。”
阮玉娇泛现自得之色，接着道：“假如这两对夫妻，当真是分别从山西和江南前来，凑巧投宿此店，你可知应有何种现象？”
朱一涛道：“我不知道，所以我请问你呀！”
阮玉娇道：“他们一定有些地方，使我们感到疑虑，因而非得加以侦查不可。当然，他们既是千真万确的旅客，则我们侦查之下，定可消除疑虑。”
朱一涛晤了一声，沉思地道：“然则目下这两对夫妇呢？”
只听阮玉娇道：“我们应当将计就计，装作被他们瞒过，不去侦查他们。等到他们不妨备时，找到机会，突然揭破他们的假面具，当不更妙？”
朱一涛颔首道：“将计就计．也是办法。”
阮玉娇袅娜地去到人炉边，提起煮沸的开水，倒了一盅茶，端给朱一涛。
她这种行为，表现出天性的美德，朱一涛相当欣赏。
不过他更小心查看的是，当阮玉娇行止之时，动作中是不是显出仍然受到穴道禁制的影响？抑是没有任何影响？
当然，这是从最微小和无意的动作中观察。因为现在的阮玉娇，纵然是乔双五假扮，她决不会装出穴道受制之状。
只有在无意中，她或者会露出狐狸尾巴。
他可没有希望马上就查看出结果，相反的，他必须有校长的时间，以便发现这个女人的习惯和独特的爱憎等性格。
尤其是她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关系最大。只要麦现之后，若是换了替身．必将露出马脚。
他们在房中用过午饭，朱一涛在躺椅上小睡了一阵，养足精神，才和阮玉娇出门游逛。
他在出去以前，曾经去邻院探视过陈仰白。见他正在用功准备考试，甚感满意。
他这一天游罢归来，阮玉娇显得非常愉快。因为她有皮裘御寒，乘坐舒适的马车，最重要的还是有朱一涛这么一个游伴。
他们在房间内相对之时，由于他们生活经验丰富，所以话题甚多，谈之不尽，倒也不虞寂寞。
这一夜而入仍然相拥而卧，在前半夜，朱一涛实在吃了不少昔头，涸为阮玉娇并不是普通的漂亮女子，而是幻府的高手，练就了字内无双的媚功，魅力之强，远胜任何天生尤物。
至于朱一涛、他是毫无拘束，行事任性之人。像阮玉娇这等美女，若在平时，早已尽情享受一番了。在他来说，并没有一点儿不妥。但这刻他为了另外更深远重大的理由，而强迫自己不可妄动，这等煎熬的痛苦，实在比之刑罚还要难受得多。
好不容易熬到午夜，一直像木头般但卧的他，突然出手点了阮玉娇的昏穴。
他在黑暗中迅即起身，恋恋不舍地向床上的人看了两眼，这才俏然出房而去。
不久工夫，他就在一间灯光昏暗的禅房中，与戒刀头陀会面。
戒刀头陀这刻与日间的形貌，有一些地方已不相同。第一点是他面颊上，敷着药物。第二点，他的面色比较红润，不似日间那般枯于。
第三点，他的皮肤变的较白，面上的皱纹，也减少了许多，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二十岁。
朱一涛注视他一阵，才道：“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之事，大师的易容神通，字内难有其匹了。”
戒刀头陀道：“施主过奖了。”
朱一涛道：“在下说的是真心话，若叫幻府一娇得见，亦将有自叹弗如之感。”
戒刀头陀道：“这等旁门左道的小技，贫僧倒是不大放在心上，幻府之人，以此自炫于世，若是得知贫僧懂得此过，说不定会来相缠。”
朱一涛道：“大师这等易容妙法，是在什么地方学的？”
戒刀头陀道：“这本是天竺秘传的杂技之一，最是妨碍佛门弟子修为。是以一向隐秘深藏，不肯轻易相授。”
朱一涛问道：“何以是妨碍修为呢？”
戒刀头陀道：“因为易容之炒，不仅是在外表，更须在内心中，与新的身份相合，例如贫憎化装成施主你，就须得仿效施主的气质性格，以便为人行事，与真正的你能得一致。”
他沉重地叹一口气道：“以施主的不瞩跌宕，贫僧已以到如坠深渊地狱之中一般了。”
朱一涛这才明白道：“听大师说来，你这种易容神通，竟是此道中的上乘之术了？”
戒刀头陀道：“可以这么说。你刚才不是见贫僧年轻了而惊讶么？这就是因为贫憎已将数十年昔修的禅心收将起来，放在一边。由于心情影响外形，加上一些药物之力，便变成如此了。”
朱一涛道：“在下总算是开了眼界啦！”
戒刀头陀道：“直到现在为止，贫僧仍然希望施主改变计划，让贫僧从别的途径，帮你办事，事实上贫憎觉得冒充之举，并非势所非行不可的事。”
朱一涛忖道：“他的易容术，既须从内心发生改变，如着我不能使他衷心认为必须如此，进行之时，恐怕效力会受到影响。”
他考虑一下道：“大师可知道我要腾出身子，准备对付的是什么人？”
戒刀头陀道：“你先前说过，第一个对象是某种无形的强大力量。第二是秘寨的龙头大哥俞百乾，对也不对？”
朱一涛道：“不错。”
戒刀头陀道：“纵然如此，仍不足以说明非得贫僧顶替你不可呀！”
朱一涛道：“关于那个无形的强大力量，暂时不说。只说那数十年隐秘无比的俞百乾，大概只有最近，才有希望找到他。”
戒刀头陀大感兴趣，问道：“这却是什么缘故？”
朱一涛道：“因为天下知名而且厌俱的四恶，即是歇谒中与三仙四佛。幻府一娇，还有在下并列的邪、凶、秘、毒这四恶，日内将有一个集会。”
戒刀头陀道：“贫僧曾听说，武林四恶之首，每十年聚会一次，难道这个传说，竟是真的？”
朱一涛道：“一点儿不假，唯有这个机会中，或者可以看到俞百乾这个秘寨头子，同时也可以知道，他是不是领导群恶之人？”
这个答案，当然未能使对方满意。朱一涛不等他询问，便又说道：“我的任务，不但要查出这一切，而且还得大开杀戒，剪除这一群邪恶集团，这等迹近屠戮的手段，谅大师很难用得出来。”
戒刀头陀苦笑一下道：“这样说来，贫僧只好到女色地狱中走一转啦！”
朱一涛肃然道：“有烦大师了。”
他们随即谈了一些细节，朱一涛又略略将自己的性格习惯，告诉戒刀头陀。
最后，朱一涛说道：“大师今晚便须前往，化身作我。但务须注意那两对夫妇，他们可能是别的集团派来监视我的。”
这件事戒刀头陀已经略知梗概，并且晓得可以借阮玉娇之口，得悉经过详情，是以不必多费唇舌追问。
大致上已经交代清楚了，戒刀头陀取出一些衣服，换下百袖僧衣，再戴上假的发须，将面上敷着的药物取下，登时变成另一个人，正是看起来年约三十余岁。剽悍而又冷酷的孤剑独行朱一涛。
他的面上也有一条刀疤，与朱一涛的一模一样。
两人相对，不觉抚掌大笑。
那戒刀头陀一旦化身作朱一涛，不但外形相肖，连声音神态，都有八九成相似。照他的说法，他这等上乘的易容术，是内外兼易，连内心也变得如朱一涛一般。故此对外界的刺激，任何反应，均自然而然与朱一涛柑同。
但这也是戒刀头陀所最害怕顾虑的，假使他今天化身的是另一个佛门弟子，或者是守礼的君子，那就好办得多。
众所周知，朱一涛仗剑纵横字内，向所无敌，杀人之举，在他有如家常便饭。这一点对戒刀头陀来说，便时时面临须破杀戒的恐惧和痛苦了。
其次，未一涛未有家室，孤身疲浪江湖上，自不免有搅七拈三的风流艳事。戒刀头陀既是变作他，也须他一般的不羁才行，目下最可怕的是，现成的就有一个幻府高手阮玉娇。
这个女子，不单是丽质天生，十分动人。同时她还擅长狐媚之术，治艳无伦。
以来一涛的风流不羁，时这等送到口中的美食，自是没有不大嚼之理。在戒刀头陀的立场来说，只能利用其他的方法手段，设法使自己名正言顺，理直气壮的不去动她，可是这样能维持多久？他不知道。
朱一涛将自己的假胡子弄掉，换上另一身衣服．又另外换戴帽子鞋袜，转眼之间，也变了一副模样。
他这刻看起来年轻些，也俊俏些，可是他面颊上的刀疤，仍然使他看起来有一种剽悍的味道。
目下他走到街上的话，十有八九的人，将会认为他是镖行之人。但在武林中人看来，却会猜想他是某些特别门派，或者是什么帮会中的人。
戒刀头陀上下打量他几眼，才问道：“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么！”
朱一涛道：“可以这么说。”
他笑了一下，又道：“我自出道以来，罕得恢复这副面目，故此在我自己的心目中，不算是原来的面目。”
这两大高手，边谈边行，不久，已回城内大街上。
最后戒刀头陀与朱一涛分了手，回到客店。
他先钻入被窝中，才依朱一涛所教之法，拍开阮玉娇的昏穴。
阮玉娇发出吟语之声，娇躯转侧之时，使戒刀头陀清楚地感觉到她暖滑和香喷喷的肉体。
她的口气，喷到他而上，居然没有一点点因为睡久了而发生的臭味。
戒刀头陀这时实在睡不着了，当下使自己的思想，转变角度，避免触及情欲之念。
他暗暗忖道：“任何人纵是漱过口就寝，而且健康情况甚佳，但睡久了，总不免会有臭味。除非是正当十六八岁的青春少男少女，才可能没有臭味。”他锐利地注视近在咫尺这个美女的面庞，估量了一下，便又想道：“她虽然还年轻，但己不是少年时期，这么一来，她之所以没有口臭，便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她刚刚方始睡下，并没有酣睡了很久。”
这个念头掠过，使他顿时大为警惕，继续思索道：“她如果不是一直昏睡，那么她干过什么事，以朱一涛的武功，她自是不可能暗暗跟踪而不被他发觉，那么她只是睁大双眼呢？抑是与别人会晤说话？”
要知阮玉娇已被点了昏穴，如果她能够回醒，当然是曾经有人进来过，把她弄醒的。
戒刀头陀最怕的是这个近在咫尺的女人，会趁他不防之际，忽然出手，将他擒下。这时做了朱一涛的替死鬼还是小事，被拆穿假局，予以宣扬出丑，那才是叫人受不了的活罪。
因此他小心翼翼地戒备着，一方面施展视听之功，查看四下的情况。
不幸的是他既看不出阮玉娇有什么戳绽，同时四下也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况。
深沉寒冷的夜晚，似乎将一切有生之物的活动，都予以冻结了。
戒刀头陀马上又回到尴尬的情势中，那便是他拥抱着富有弹性的身体，触摸到嫩滑香软的肌肤。
阮玉娇不动还可，她一转侧，使对方感到她的滑动对，强大的魅力，由此而生。
戒刀头陀暗暗叫苦，忖道：“一晚两晚，我还可以自制。但眼看这等情况，须得维持相当的一段时间，我虽是修道多年，但毕竟是血肉之躯，如何能没有大欲呢？”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平静无波，阮玉娇对这个男人居然不动她，既感到不解，又觉得不服气。

第六章 夜窥妙舞狐命销
天忽然下起雪来，彤云满空，显得阴阴沉沉的。
他们在房中生起旺旺的火炉，温暖如春，一整天都没有出去，不知不觉，又到了晚上就寝的时分。
阮玉娇在灯光之下，竟将全身衣服脱掉，这才登床就寝。
她虽是让对方看见整个身体，但她却没有作出半点儿挑逗的动作，亦没有故意在灯下多暴露一些时间。
戒刀头陀一看不妙，当下和衣卧下，并不钻入被窝中。
阮玉娇格格笑道：“你要是害怕，我就把衣服穿上。”
戒刀头陀道：“我怕什么？”
阮玉娇道：“你如是不怕，那就脱掉衣服，到被窝里弄。”
戒刀头陀淡淡道：“这又有何不可。”
他当真脱去外衣，钻入被窝中。
这一夜，戒刀头陀凭仗着坚定湛明的禅心．过了这一关。
他表面上是诈作与她赌气，故意不去碰她，所以，又度过了一夜。
但戒刀头陀心中有数，由于双方接触既久，他已对这个女人熟悉了，便自然而然会减少了抵抗力。
换句话说，当他熟悉了这个女子的声音，笑容，举止及气味等等之时，就减少了许多猜测揣想。这样，他分心之事既少，则注意她肉体魅力的机会就增加了，等如是抵抗力被削弱了。
第二天，阮玉娇购买了几件乐器，日间无事，便一一奏弄消遣。
戒刀头陀不能示弱，也试奏了萧和琵琶两种。手法虽是生疏，却也中规中规中矩。
到了晚上，快要就寝时分，阮玉娇不声不响的加了几盏灯，把房间照得通明。
之后，她请求戒刀头陀用琵琶奏一曲钧天乐。她道：“朱大爷，你奏过一曲之后，还有一件事，若是做了，我便五体投地服气了。”
戒刀头陀心下迷惑，问道：“还要做什么事？”
阮玉娇道：“最先是你奏乐，我起舞。到了一曲既终，你也脱光衣服。与我相拥登床就寝。你若是过了这一关……”
戒刀头陀微笑一下，道：“原来这是你的美色销魂关，我如是度过，便又如何？”
阮玉娇深深注视他一眼，轻轻道：“你著是过得，我从今以后，做你的婢妾，忠心相事，虽死不二。”
戒刀头陀忖道：“她既然说明是一道关口，我当然可以过得。”
于是点头欣然道：“你真心投降与否，是另外一件事。但这一关我却是要试一试的。”
阮玉娇泛起笑靥，艳光四射，迷人之极。假如她的对手，不是孤剑独行朱一涛，她当然不知道这个朱一涛，已换上了佛门高僧戒刀头陀，论起定力，只怕比朱一涛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则单单是这个倾国倾城的一笑，对方已无法抵拒她的魅力了。
她拿起紫萧，随意吹奏了数声，便放下紫萧，望着戒刀头陀盈盈淡笑道：“假如你输了，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
戒刀头陀忖道：“你的条件越苛越好，唯其苛刻，方能使我更为惕凛，不敢让我自己失败。”
他点点头道：“你说来听听。”
“我的要求是你要对待我好一点儿。”这个美丽的女郎，说话时的声音十分温柔，简直含有乞怜的意味。
戒刀头陀哦了一声道：“要我对待你好一点儿．只是这样么？”
阮玉娇点头道：“我只求你把我当作一个真正的女人看待，不要当我是洪水猛兽。”
戒刀头陀的心一沉，忖道：“她这个要求，不但不能使我心理上加强防御力量，反而削弱了我的斗志。唉，这才是上乘的狐媚之道。”
阮玉娇忽然又道：“我这一场艳舞，只有一个小小的忌讳。”
戒刀头陀道：“你最好把所有的事情一齐说出来，不要零零碎碎的分为许多次。”
阮玉娇认真地道：“当我一曲未终之时，不论有什么干扰，你也不可以中止，除非是你愿意认输。”
她瞧住对方的表情，看看引起什么反应，又道：“所谓认输，那便是你须得与我同谐鱼水之欢，以及对待我好些。当然啦，假如这个干扰，足以危及你我的性命之时，便又当别论。”
戒刀头陀本来恰恰想到这一点，打算驳她。可是她已首先点穿，声明在这种情况之下，使不算。因此，她显然是防范他在忍熬不住之时，惜故中止了这一场艳舞而已。
他爽快的答应了，道：“好，咱们一言为定。”
挣琼的琵琶声倏然升起，起初是试一试弦音，接着就奏出钧天乐的曲调。
这一曲钧天乐充满了欢欣的气氛，乃是描绘升平的年代，逸快欢乐，宛转靡丽之音，的确能令人壮志销磨，愿意老死于灯红酒绿的温柔乡中。
戒刀头陀若是以原来身份出现的话，这等靡丽之音，根本就弹奏不出来。此刻他既是放荡不羁的朱一涛身份，情况就完全两样了。
但见阮玉娇随着音乐，翩然起舞，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飞坠地上。
戒刀头陀实在不明白这阮玉娇为何有这许多衣服，脱了好几件，才不过露出晶莹雪白的臂膀而已。
阮玉娇举手投足之际，都合乎音乐节拍，体态和动作，都极是啊娜曼妙，美观动人。
她忽而飘近戒刀头陀，忽而离去，单单是这近远之际，已使戒刀头陀生出反应。那是她像是一朵彩云般，挟着香风移近之时，便使人生出想伸手捕捉般，搂抱她的感觉。
当她冉冉移开之时，立刻令人心情迷惘，生似她正随风而逝，一去而不复返，因而亦不得不把她拖住。
当此之时，她身上的衣服，还算穿得很完整，只不过露出粉颈玉臂，以及赤裸着双足而已。
戒刀头陀对于自己心中的反应，看得十分明白，当下忖道：“现下已经有如此强烈的感觉了，等到她把身上的衣服全脱掉之时，情况可想而知。”
在另一方面，他心中不全是被诱惑的恐惧，他仍能以一种相当超然的态度，欣赏这等美妙的舞姿。
他晓得自己如果不是化身为朱一涛的话，则这等魔女之舞，休想得见。他暗自忖道：“人生真是很奇妙难测，以我的身份，以我的修行，怎会有这等机会，来欣赏这等奇景呢？现在我不但有得欣赏，甚至还须得用风流不羁的心情来欣赏，不得视作苦事，若是被同门师友得知，不骇死他们才怪。”
在他五指之下，琵琶弦上，跳跃出流畅的，迷人的音符。
房外隐约传来低微而奇异的声响，这等声息传人戒刀头陀耳中，一听而知是有高手窥伺，并且不止一个。
他对此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外面的人，如果有足以危及生命的情况出现，他马上可以丢掉琵琶，奋起应战。
事实上他宁可发生这种情形，免得他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阮玉娇随着乐曲，连连旋转，薄薄的内裙，像伞面似地平张，修长裸圆的玉腿，呈现眼前。
此外，她上身的短衣，又一件一件飞坠地上。
但见她上半身，只剩下一件低胸的亵衣，丰满坚挺的玉峰，似欲裂衣而出，尤其是当她移动之时，颠颤不已，更使人担心会掉出来。
一时之间，房内春色融融，那翩翩起舞的艳女，使那靡靡的乐曲，增添了无限的妖冶意味。
这也是说，弹奏琵琶之人，心情受到感染，是以指下发出的乐声，也就渐渐含有淫靡的意味了。
在明亮的灯光之下，阮玉娇身上每一部分，固然都看得清楚，就连她那醉人的表情，亦是纤毫毕呈。
她的动作倏然停止，薄薄的内裙，恰恰坠下，盖住了她那双赤足。
只见她媚眼流波，擅唇微张，双手伸到起伏得十分剧烈的胸脯，慢慢的解开那排扣钮。
阮玉娇的动作，已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她要脱下身上仅有的亵衣。
她目下已经够使人心醉魂销的了，上半身穿得那么少，下半身更少，绝大部分肉体都暴露在灯光下。
假如她迅快地将亵衣脱掉，这份刺激一定减少了许多。
正因为她动作甚慢，意图却十分明显，于是观看的人，不知不觉的集中了注意力，等候着她拿掉这件亵衣。
只见她已将扣子统统解开，接着把那又少又薄的亵衣打前面揭开，露出整截上身。
琵琶弦声高亢拔起，连珠疾响。
阮玉娇冶艳一笑，又将衣服盖回胸口。
戒刀头陀双眉皱起来，心中长叹一声，想道：“到现在为止，已经够啦。我不论是朱一涛的身份也好，是出家的苦行僧也好，原意为这个尤物，沉沦坠劫。我可以在行动上欺骗别人，绝不动她一下，但我骗不了自己，我随确动心了。”
他正要停止弹奏，突然间门窗一齐砰然一响，打将开来。
两个人跃人房中，动作都极为迅疾轻捷，一望而知武功已得真传，造诣甚深，定是时下的武林高手。
他们都带着兵器，一是弧形长剑，一是霸王刀，挟着阵阵森寒杀气，罩住戒刀头陀。
琵琶声登时为之停歇，阮玉娇的舞步，也中断了。
戒刀头陀一瞥之下，己看清这两个挟着兵刃，闯进屋来的两入，俱是中年人，其一长相斯文，身穿长衫，用的是一把霸王刀，如若不是眉宇和眼中，泛起阴险凶毒之气，则必将认为他是个教书先生。
另一个短打衣服，登靴带帽，长相粗矿，一望而知是北方人。此人拿的是一把精光耀目的弧形长剑。
戒刀头陀在百忙中，还向阮玉娇迅快瞧了一眼。
但见她娇靥上，并没有丝毫惊讶之容。
戒刀头陀终是当代一流高手，头脑何等灵活，顿时恍然大悟，想道：“是了，阮玉娇分明想摆脱朱一涛布置好的尴尬情势，因此以天下妙舞，勾来这两个假扮夫妇，在店内监视我们之人。她并不一定指望他们能杀死我，但却主动地设法改变局势，打破僵持的现状。”
要知他的恍然大悟，并不是凭空就冒出来的。是他先已经想到过一个问题，那就是阮玉娇明知朱一涛不怕她的诱惑，为何还要作此要求？谁都知道朱一涛根本不戒女色，她的诱惑成功了，亦不外如此。若是失败，岂不是徒增笑柄，让朱一涛得以嘲笑。
这个疑问并不重要，是以戒刀头陀略略一想，虽然得不到答案，也就算了。
如今方始得到答案，但她已经成功了，不论事情如何结束，总能达到她所打破现状的目的。
戒刀头陀虽然发觉这两个敌人，不同凡响，但还不十分放在心上，现下最要紧的是，他如何扭转逆势，重把阮玉娇置于控制之下？
要控制一个人，尤其是女人，上上之策，自然是从感情下手，其次方是成迫利诱的手段。
戒刀头陀方自想到这一点，但见两个分别从门窗闯入来的敌人，已经举步迫来，气势极为凌厉。
那个手持弧形长剑之人，看外貌等表征，显然是属于阴险诡诈的性格，不以霸王刀的那一个，尽是凶戾之气。
照理说这个使弧形剑之人，在那等夹攻的局势之下，应当是落后一点儿，让另一个先打头阵。
可是目下却不是这么回事，他不但没有丝毫坠后，反而奋勇争先，与另外的那一个并驾齐驱。
霎时间双方已迫近到不得不发的地步，戒刀头陀胸中蓦地泛起杀机，面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极为冷酷。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触动过杀机，目下所以会如此，乃是对方凌厉无情的气势，包他激起自卫的本能．从而生出杀敌自保的反应。
这赠经像是枯木顽石的得道高僧，现在却凶悍无比，双眼像豹子般。注视着两名敌手。
那两人倏然一齐出手猛攻，刀劈上盘，剑扎胸腹。
戒刀头陀一侧身，错开三尺，回手一掌向使剑之人劈去。
这一掌不但手法精妙，而且掌风锐烈，发出像利刀破空之声。
使剑的不敢硬接，只好错步让开。这一来把使刀之人给阻挡了一下，双方因而暂时分开。
戒刀头陀冷冷道：“来人通名受死。”
以他现下扮作孤剑独行朱一涛的身份，这句话可不算得狂妄大言。
使剑之人应道：“本人追魂客倪不平。”
使刀之人应道：“区区霸王刀胡炎便是。”
阮玉娇哟一声，插口道：“敢情都是赫赫有名的高人，听说胡兄在穷凶帮中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霸王刀胡炎嘿嘿一笑道：“阮姑娘过奖啦。”
追魂客倪不平哼了一声道：“胡兄名气虽大，但比起兄弟，不见得高明到哪里去。”
胡炎凶睛一鼓，厉声道：“倪兄若是不服气，咱们先比划比划。”
他确实凶得可以，话声未歇，长刀已经迅急划出，倪不平横剑封架，出手也不慢，可见得他早已防到对方这一着了。
刀剑相触，发出铿的一声大响，两人各各退了一步。
戒刀头陀心中暗喜，忖道：“这两个恶人先拼上一场，那才好呢！”
念头刚刚掠过，已听得阮玉娇用媚荡的声音道：“哎呀，你们先拼上一场的话，朱一涛朱大爷岂不是乐得来个坐山观虎斗，然后坐收渔利，捡了便宜去。”
胡倪两人何尝不知此理。但他们一则性情凶毒狠毒，拼斗争杀之事，已是家常便饭。二则他们都想夺取阮玉娇，是以在她面前，淮也不肯稍有示弱。这也说明了为何阮玉娇一夸奖胡炎，倪不平就忍受不了之故。
现下他们得到阮玉娇的活而下台，都趁隙向她望上一眼，但见她的娇躯，绝大部分是裸露着，几乎使他们移不开眼睛。
戒刀头陀心头一动，灵光乍闪，忖道：“控制女人最好是利用情感，但对男人又何尝不然，目下要抢回主动之势，唯有这条路可以行得通。”
他呵呵一笑，高声道：“阮玉娇说得是，你们应该同心合力，先把我对付了，才谈到别的。”
胡炎和倪不平两人，马上都以刀剑遥指戒刀头陀，便若论气势之凌厉。比之起初之时，却稍有未逮了。
戒刀头陀又道：“不过本人倒是相当感激你们的出现，你们听了这话。大概都不能置信。”
倪不平冷冷道：“不错，你凭什么感激我们？”
戒刀头陀装出诚恳的样子，解释道：“因为这个妮子的天魔销魂艳舞，实在厉害不过。本人虽然向来自诩定力过人，但刚才已感到抗拒不住她的魅力。如果不是你们出现打岔，我朱一涛今夜只怕已拜倒在她石榴裙下。请想想看，这事若被幻府一娇乔双玉得知，当不大大的嘲笑我么！”
胡倪两人都为之一怔，暗暗感到后悔。因为他们原来就是想对付朱一涛，只要他失败，不管是什么方式，都已达到目的。
不过，在另一方面，他们又大感宽慰。因为朱一涛这样说法，分明对阮玉娇并无占有之意，否则阮玉娇也不必施展出浑身风流解数了。既然他没有占有之心．也就是说他们少去一个情场的大敌。
这个想法产生出另一个感觉，那就是在争夺阮玉娇这宗事情上，胡倪他们两人，才是真正的对头。
戒刀头陀继续施展上乘的离问攻心之术，大大跨前一步，威风凛凛的道：“来吧，瞧瞧你们哪一个先毁在我手底？”
胡倪两人虽然都作应战的准备，但奋勇争先，击杀敌人之心已经完全消失。因为戒刀头陀已提醒他们，哪一个先上而受创的话，就失去获得阮玉娇的机会了。
不过他们也知道，以朱一涛的武功造诣，若不是两人联手，那是必败无疑。因此，他们目前又不得不联合起来。
戒刀头陀出手先攻，拳捣掌劈，一连抢攻了四五招，只打得胡炎和倪不平两人团团直转。
战况显示，这两人虽然互作策应，却都是消极的合作，毫无制敌取胜的意图。
局势忽然完全改变，使得阮玉娇为之目瞪口呆，一时测不透其中的奥妙，更没有法子控制全局了。
戒刀头陀的拳掌，有几次击中了对方的刀剑，那强大无伦的内力，只震得胡倪二人都险险兵刃脱手，他们都略略尝过苦头，戒刀头陀认为时机已经成熟，突然跃出战圈道：“你们如是单打独斗，都不是本人对手，这一场架不必打啦！”
倪不平大感狐疑，间道：“不打又如何？”
戒刀头陀道：“武林中的规矩，凡是印证武功，点到为止，咱们印证过了，还有什么好打的？你们哪一个想得到阮玉娇，须得失较量出武功强弱。强者可来向我要人。”
阮玉娇接口道：“不，不，他到时不但不给人，还要你们性命。这叫做逐个击破之计。”
胡倪一齐点头。
戒刀头陀忖道：“我的计谋，岂是你轻轻一语，就可以破得的？”
当即仰天一笑道：“两位几时听过我朱某人说了话不算数的？”
胡倪二人一听，也有道理，是以又连连点头。
阮玉娇道：“可是……可是……”她本以为这话甚易反驳，哪知临到当真要驳之时，才发觉找不到一个有力的理由。
戒刀头陀淡淡道：“阮玉娇，你用不着再鼓励他们，反正你顾着我，只有受罪的份，何不投入他们一个的怀抱中．好好的作乐一番，不致虚度了大好青春。”
胡倪对望一眼，这两个著名的恶人，无须说话，已从对方眼中，瞧出了森森杀机。当下更不搭话，一齐退出这个房间。
戒刀头陀等了一阵，这才冷笑数声道：“阮玉娇，你竟敢作怪与我玩起手段来，哼，哼，你大概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想起这个妖女，曾经使佛门同道为之动了淫欲之心，道行大损。而自己也感到不容易抗拒，不由得泛起除去祸根之意。
阮玉娇何等聪明怜俐，一瞧他的眼色，竟是如此残忍可怕，顿时花容失色，浑身发抖，心中叫声我命休矣，于是闭起双眼，等候最后的一刻降临。
戒刀头陀向她行去，面上带着冷酷无情的笑容。
霎时已走到切近，这时候即使有人搭救，也来不及了，只见戒刀头陀五指一拂，扫中了阮玉娇的面孔，这个女郎轻轻惨叫一声，仰跌地上。
阮玉娇跌倒之时，双手掩面，是以那件已经解开扣子的亵衣，散垂两侧，胸前挺起的双峰便没有衣物遮挡了，雪白一片，完全暴露在眼前。
戒刀头陀低头望去，但见她那曲线玲珑的晶莹肉体，像蛇一般横陈地上，仍然极富有诱惑力。
他的目光移到她胸前，只见丰满雪白的胸脯，不住地起伏，除了更增摇曳颤荡的魅力之外．还可得知她尚未死亡。
戒刀头陀的目光再往上移，只见她掩面的指缝中，渗出血迹。
她一面急促地呼吸，一面发出呻吟之声，似是痛苦万分。
戒刀头陀冷冷道：“这一点点皮肉之伤，你就受不了吗？”
阮玉娇没有回答，戒刀头陀怒道：“你不说话是不是？”
“啊，我说，我说……”她连忙回答，虽然双手仍然掩着面孔。
“我不是受不了皮肉之伤的痛楚，而是……而是你的手段太狠毒了，你把我面孔毁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阮玉娇的话几乎是带着哭声说出来的，可见得她心中实是无限痛苦。
戒刀头陀没有半丝几怜悯，还笑着道：“这样岂算是狠毒，你总算还活着呀！”
阮玉娇悲吟数声道：“你干脆把我杀死吧，若然你还念着我们相聚了儿日的情份，那就解了我穴道禁制，好让我活下去。”
“那不行。”戒刀头陀断然拒绝道：“咱们还要同袋共枕，若是解了你的穴道禁制，我岂不是等如自掘坟墓？”
阮王娇道：“但是你不替我想想，我家主人如果看见我这副模样，一定杀死我，我失去武功，就连逃生的机会也没有了，求求你，解开我的禁制吧！”
戒刀头陀淡淡道：“这事免谈，反正我会保护你就是。乔双玉若是前来，算她倒霉。”
他过去将阮玉娇抱起来，放置床上，然后去吹熄灯火。
阮王娇的悲切呻吟声，以及颤抖时床板的响声，都送人戒刀头陀耳中。
这位高僧不但不怜悯或歉疚，反而十分高兴，忖道：“毁去她的容貌，乃是除去祸根的唯一妙法，只有这样做，才不必被杀或取她一命。”
他吹熄了灯，回到床边。
这时他心灵上一片澄明宁恬，毫无尘滓，正因如此，他才会感到一阵奇异的感觉，心中出现警兆。
他一面迅快思索，一面向床上的女郎望去，虽然在黑暗之中，仍然可以看见她像蛇一般的嗣体。
他迟疑了一下，才卧倒在她身边，那阵马上会有事情发生的感觉，越发强烈。
戒刀头陀数十年苦行之功，发现警兆，心中不免暗暗嘀咕，大是不安。
他躺了一阵，突然间侧的大穴，被锐物戳了一下。
这一处大穴，可生由于这一下突袭，力道锐而不厉，是以只是禁制他的活动能力，并非取他命。
身边的女人突然坐起来，手拿了一件衣服，遮住面孔。只露出一对眼睛，低头注视戒刀头陀。
戒刀头陀仍能说话道：“唉、早该知道是你才对。”
阮玉娇道：“这话怎说？”
“你是乔双王，用不着装了。”
“不，我是阮玉娇，你怎能看走眼？”
戒刀头陀沉默了一下，才道：“我决不会看走眼的。”
其实他心中大是迷惑，全然测不透个女郎，究竟是阮玉娇？抑是乔双玉？
假如他当真不能肯定，而看错了人的话，那么对方一定会瞧出破绽，发觉他不是朱一涛。
这一点十分重要，决计不可被她窥破了秘密。
那女郎道：“你一直相信我是阮玉娇，为什么现在又不信？我哪里改变了？”
戒刀头陀只好设法与她胡扯一阵，因为他已隐感到她好像有某一个破绽，但一时却想不起这个马脚，露在什么地方？
他道：“以表面的理由来说，阮玉娇被我点住穴道，失去武功，如何能够暗算我？”
那女郎发出笑声道：“我幻府之人，岂有那么容易就被制住的？”
她停了一下，又道：“假如你刚才向我下毒手的话，哼，哼，我会让你活着才怪呢！”
她不说这句话，戒刀头陀可能还想不起来。
如今却触动了灵机，忖道：“见你的鬼，如果我下毒手，你业已身死，还能暗算我么？除非你是另一个人。”他的思路为之豁然贯通，迅快想道“当然她是另外一个人，一直躲在床下。刚才阮玉娇故意发出呻吟和震动床板，以掩饰她的声音。”
现在他也明白了刚才走到床前，心灵所现的警兆，从何而来。敢情一换了人之后，由于她怀着暗算之念，充满了敌意，是以使他的禅心，发生感应，因而出现警兆。
戒刀头陀在各方面估计了一下，包括双方的距离和姿势，都完全看清楚了，然后才说道：“好，我把证据提出来，阮玉娇现在躺在床底下，对也不对？”
他一定是猜中了，是以对方为之一说得迟，那时快，戒刀头陀挥手一指，点中了她的背上穴道。
床上这个裸体女郎，登时呆如木鸡，不能动弹。
戒刀头陀哈哈一笑，先探头向床下瞧瞧，果然看见一个雪白的女人身体。
他坐了起身道：“乔双玉，你服不服气？”
现在主客之势大变，轮到戒刀头陀控制了局面，而乔双玉则成为粗上之肉。
他伸手把乔双玉蒙面的衣服拿下来，眼前登时出现一张宜嗅宜喜的艳丽面庞。
乍看起来，她与阮玉娇不同，年纪比她略为大一点，同时眉眼鼻子等线条，都较为显著突出。
可是若是细看仍然有相似之点，那是基本上的轮廓与位置，都大提相同。
正因如此，她们能互相变化，只须在五官上略加修改就行。
乔双玉那对眼睛明亮，宛如秋水。只可惜带有妖冶媚荡的味道，一望而知不是正经女子。
她的表情，教人说不出是惊讶抑是恐惧。轻轻说道：“我一向最服气的就是你了。”
戒刀头陀忖道：“假如朱一涛晓得我第一次出马，就擒下了乔双玉，一定禁不住会嫉妒我的运气。”
但他回心一想，幻府的高手，除了领袖全府的乔双玉之外，不仅有阮玉娇一个。因此，这个妖女，究竟是不是乔双玉，还难说得很。
这个困难，实是无法马上解决。
于是只好使一招故布疑阵的手法，先去点上灯火，然后回到床边，故意皱起眉头，向她左瞧右看。
乔双玉道：“你敢是忘了我的样子么？”
戒刀头陀摇摇头，仍然看个不停。
乔双玉又问道：“你到底瞧什么？”
戒刀头陀道：“你像是像了，但有一点不像。”
乔双王眼中闪耀出惊讶的光芒，急急问道：“哪一点不像了？”。
戒刀头陀道：“但愿你自己知道，不须由我指出来。”
乔双玉眼中泛起骤然之色，叹息一声道：“我明白啦，自古道是岁月不饶人，我敢情是老态毕呈了？”
戒刀头陀道：“咱们虽然腰违已久，但以你的本事，绝对不在乎这一点点时光。”
乔双玉疑惑地道：“那么你并不是觉着我老了？”
戒刀头陀道：“当然不是。”
乔双玉想了一下，仍然猜不出来，当下道：“我的朱大爷，只要你肯惠然赐告，我愿意给你叩十个响头，快点儿说吧，别把我急死了，于你也没好处。”
戒刀头陀说道：“你急死了的话，我倒省点儿气力，如何不好，但我还是告诉你吧！”
他虽然说是要告诉她，可是没有紧接说下去，乔双王急得睁大眼睛，假如她能动弹的活，第一个动作担保是伸长脖子。
他停歇了一下，才又道：“俗语说，江湖越跑越老，胆子越老越小。这话乃是千锤百炼的至理名言，准不会错。你若是乔双玉，经过这些年来的亡魂逃窜，自应越发怕我，岂敢亲自动手暗算于我？”
乔双玉道：“你这个理由．未免太勉强了。”
这时床下一阵响动，阮玉娇爬了出来。
她双手已不再掩面，但见双颊以及额头鼻梁间，呈现几道带血伤痕。
这几道血迹未干的伤痕，便是戒刀头陀以指尖拂伤的，手法甚是奇奥，皮肉损破甚深，痊愈之后，必定会留下凹凸不平的伤痕。
任是世上无双的花容月貌，一旦多了这几道疤痕，亦变成了丑女无疑。
戒刀头陀抬头望去，恰好与她视线相触，但见她目光中，含着无尽的哀求乞怜意味，令人大为心软。
他冲口道：“你想怎么？说来听听。”
阮玉娇双膝跪倒，这个动作使得那对裸露出来的乳房，大大跳动几下。
她哀声道：“求求你把我穴道解开吧，行不行？”
戒刀头陀向她微微点头示意，表示答应了，但却没有立刻出手。
他转向床上的美女道：“你可知她为何急于恢复么？”
床上的美女沉默了一下，才道：“她想赶快逃跑。”
戒刀头陀道：“这样说来，她恐惧的理由竟是真的了。”
这个美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练了什么护身功夫，居然不怕我的暗算？”
戒刀头陀不答心想：“我如果告诉你这是我的金刚神功，同时又算准了距离部位，知你必定点我颈侧大穴，所以预先运集全力，抵御你这一记，你若听了这话，当不是马上猜出我是个冒牌货么？”
他转眼向阮玉娇望去，问道：“你可知道我将怎生对付她么？”
阮玉娇道：“我知道。”
戒刀头陀大感奇怪道：“你居然知道，这倒是大出我意料之外之事，那就请你说来听听。”
阮玉娇道，“你必定是像对付我一般，毁去她的容颜。”
戒刀头陀淡淡一笑道：“你把我估计得太仁慈了，我与乔双玉，有江海之仇，岂能轻易放过她。”
阮玉娇道：“话虽如此，但你并不认为她是敝府的主人啊！”
戒刀头陀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道：“你说得甚是，你倒是告诉我一声，她是不是乔双玉？抑是什么人假冒的？”
阮玉娇迟疑一下，才道：“我说了你也不信。”
戒刀头陀讶道：“难道你想告诉我，她真是乔双玉？”
阮玉娇点点头，咬牙鼓勇道：“是的，她就是我的主人。”
床上的女郎怒哼一声，阮王娇马上全身发抖。
戒刀头陀的视线，又与阮玉娇的目光碰上，顿时又发现她哀求乞怜的意思。
他定一定神，寻思道：“一个以美貌骄人的女子，一旦变成丑八怪，这种痛苦，已足以惩罚她任何罪孽了。”
这么一想，慈悲之心大发，挥手一掌，击中她右边高高耸起的乳房。
阮王娇呛咳数声，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过了好一阵，才恢复常态。
她站起身，挨近床边道：“大姊，你别气恼，小妹实是不敢骗她。”
乔双玉冷哼一声道：“你这大丫头，敢是爱上了这个魔王了？”
戒刀头陀笑着道：“没有的事，我碰也没碰过她。”
乔双玉道：“正因此故，她才会爱上了你。试想她从前所遇的男子，有哪一个见到她时，不是虎视眈眈，心怀不轨？你能够例外，这才使她倾心爱慕。”
戒刀头陀讶道：“你以乔双玉自居，处处要使我不再怀疑，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你以为我会放过乔双王么？”
乔双玉道：“我实在厌倦了被你天涯海角地穷追不舍的生活了，所以我决定找出一个答案，是生是死都好，总算有个了断和结局。”
戒刀头陀记起朱一涛嘱咐之言，于是马上答道：“没有这么便宜的事，这回我暂不杀你。”
戒刀头陀此言一出，不但阮玉娇愣了，连床上的乔双玉也有点儿傻了。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他耸耸肩头，道：“怎么啦，你们都不相信我说的话，是也不是？”
乔双玉道：“你今日不杀我，我当然感激万分，只不知以后你的态度如何？是完全放过了我呢？抑是仍然找我麻烦？”
戒刀头陀心中一笑，忖道：“这是一场耐力的比赛，朱一涛与我讨论过。他说他厌倦和几乎想放弃了，当然在乔双玉这一边，亦因这无尽的担心和痛苦，压迫得濒临崩溃边缘，殆无疑问。换言之，不管是追杀的一方也好，被追杀的一方也好，都失去了耐性，烦厌万分。哪一面忍耐不住，便是哪一面失败。”
这些想法说时罗嗦，但在他心头，却是一掠即过。
现在他开始作更深的推论：“乔双玉刚才已表示过，她情愿供出真身份。好让我作了一断，是生是死，即可见个分晓。可见得她心灵，已承受不住这种永无了期的忧虑，以及逃窜不已的生涯，她受不了这等压力，决无虚付但她是不是乔双玉，仍有问题。”
他仍然继续施予压力，才是上上之策。也就是说。他现下不妨释放她，但决不答应从此罢休。
这才是唯一可以找出真正的乔双玉的办法。
戒刀头陀何等深谋远虑，这种攻心之法，自是识得运用，当下决然道：“这回我不杀你，放你回去。但假如你一定想死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乔双玉马上问道：“什么办法？”
戒刀头陀淡淡道：“我释放之后，你可与我决斗，不分出生死，两不罢休。这样你不死的话，便是我亡。咱们之间，任何恩怨，都一笔勾销了。”
乔双玉道：“你明知我打不过你。”
戒刀头陀道：“你乔双玉何许人物，我岂敢如此小看了你，说不走你已练成了某种绝技秘艺，总之，我定将全力出手，你也不必客气。”
乔双玉沉吟了一下，才道：“决斗与否，全在于我，是也不是？”
戒刀头陀点头道：“是的，我给你这个机会。但下不为例，而且我向天地发誓，下次我追上了你，马上杀死你，连话也不多讲一句。”
乔双玉惊悸地道：“你不必发誓，我知道你言出必行，但现在我还是先回去，下次被你赶上，再举行这场生死之斗。”
戒刀头陀道：“好，那么我放了你。”
阮玉娇突然插口道：“朱一涛，你可想瞧瞧她的真面目，我弄给你看。”
说着，伸出一手，似是要揭开乔双玉的假面目．然而临到切近，却一翻掌，击中乔双玉面门，乔双玉登时七窃流血。
戒刀头陀虽是奔掣电般抓住了阮玉娇，但已迟了一步，未能及时阻止阮王娇下手。
他双眉紧皱，怒气勃勃，厉声道：“你是什么意思？”
阮玉娇被他铁钩般的五指，扣握着手臂，但觉痛彻心肺，不由连声悲切呻吟。
戒刀头陀让她吃点儿苦头，才略略放松道：“快快从实招来。”
阮玉娇过了一阵，才熬住了奇痛道：“她不死就是我死，所以……”
“所以你就趁机下毒手么？哼，你别忘了，我也会杀死你的。”
阮玉娇抗声道：“她是乔双玉，也就是幻府一娇，与你夙有怨仇，我杀死了她，等如为你报仇，你何故反而为了她而杀死我？”
戒刀头陀这刻完全以朱一涛的思考反应，对付这个诡奇变幻的局面。
他仰天一晒，冷冷道：“第一点，你身为幻府之人，并非我的好友，是以杀她之举，并不算是为我复仇，只是为了你本身利害而已，而你不妨记着，乔双玉一死，就轮到你们幻府双狐了，所以我不会放过你。”
他停歇了一下，便又接下去道：“第二点，此女究竟是乔双玉呢？抑是另外一个人？现下尚难证实。”
阮玉娇沮丧地垂下目光，有气无力地道：“她是幻府主人，难道我还会看错么？”
戒刀头陀冷冷道：“照道理说，你不该看错。但问题是你会不会故意看错而已。”
阮玉娇垂首道：“你老是弄些问题出来，把人家弄得头昏脑胀。”
戒刀头陀道：“乔双玉可能在幕后导演这一出戏，她一方面使这个死者。自认是乔双玉，如果我不下手，她就命你相机出手，将她击毙，以便绝了我再继续追杀她之心。”
阮玉娇抬起头道：“不，假如她不是乔大姊，她岂肯自承，难道她愿意替乔大姊送死么？我们谁不知道，你的确有杀她之心。”
这个反驳，坚强有力。
戒刀头陀暂不说话，暗自寻思道：“除非乔双玉能令她手下，自甘为她送命。这当然不是完全办不到的事，但得看她支使的是什么人。如果是出道不久的女孩子，可能肯替她一死。但这一个，一定是幻府双狐之一，已经是老好巨猾之人，岂肯替乔双玉一死？”
推论至此，似乎无懈可击，床上已死去的女孩子，必是幻府一娇乔双玉无疑了。
然而戒刀头陀却感到不对，是以仍然凝神寻思。
像目前这等情形，若在往时，戒刀头陀一定不会发生疑念。因为阮玉娇的理论，实在合情合理，无法置疑。
退一步说，纵然戒刀头陀心有所疑，又既然找寻不出漏洞，亦将承认实是自己多心而不再追究。
可是现在他乃是朱一涛的身份，他以朱一涛的为人性格行事，反应就完全不一样了。
戒刀头陀的才智和经验，亦不亚于朱一涛，只不过各人的身份立场不同，所以做法就完全不一样。
他的思想转了好几个圈子，突然有所触悟，当下微微一笑道：“假如你就是乔双玉，这个女子乃是你的属下，面对着你，岂敢不依你的命令行事、你怎么说？”
“你说我就是乔双玉？”
阮玉娇大吃一惊，抬头望着他。
但旋即恢复镇静道：“我马上可以举出一个证据，证明我不是乔双玉。”
戒刀头陀说：“那么你说呀？”
“假如说出来，你无话可驳，便可如何？”
她问道：“是仍然追不休，抑是放开我？”
戒刀头陀道：“只要你能使我哑口无言，我一定放了你。”
阮玉娇苦笑一下道：“你纵是放了我，我也快活不起来。”
戒刀头陀道：“那么你并不想我放了你，是也不是？”
阮玉娇道：“想不想是另一回事，我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变成一个丑八怪了，今后还有什么好的呢？”
她那原本娇媚迷人的面庞，如今尽是血痕，行家眼中，一望而知当痊愈之后，必定留下一道道的疤痕，这样当然很难看。
戒刀头陀催促道：“你快点儿把证据说出来，我还有不少事要做。”
阮玉娇柔顺地点点头道：“好，我说，这证据就是我这张面孔。”
戒刀头陀讶道：“你的面孔算什么证据？”
“假如我是乔双玉的话。”她解释道：“则我岂肯让你毁损我的面庞？难道我不爱漂亮么？”
这个理由，极是强而有力，基于女人爱美的天性，尤其是乔双玉，本来就以色相风靡天下众生的，自然更力珍视她的面貌，纵是为了生死的理由，也决计不肯贸然加以毁损的。
他接着又说道：“据我所知，你见过乔双玉次数不少、难道我这副面貌如是假的，在这等伤势之下，还能不露出原形么？”
戒刀头陀接不住她连续而来的攻势，只好松了手道：“你说得有理……”
阮玉娇幽幽叹口气道：“要你相信真不容易，这代价实在付得太大了。”
戒刀头陀关心地道：“这个女子如果真是乔双玉，那么她这一死，你就等如没有了管头。只不知你对今后，有何打算？”
阮玉娇惘然道：“我不知道，也许我找一个老老实实的人，一嫁了事。再也不踏人江湖中了。”
戒刀头陀道：“你当真要嫁人？”
阮玉娇道：“如若不嫁，那就只好出家修行啦！”
戒刀头陀仰天一笑道：“这话不像是你该说的。”
阮玉娇道：“为什么？难道我罪孽太深，竟不可以出家修行么？”
戒刀头陀道：“算了，你趁早积一点儿德吧，别要弄得清净之地，变成一片污秽。”
阮玉娇耸耸肩道：“你的话也许说得对，我这个人心猿意马，实在不是出家修行的材料。”
戒刀头陀心中大为歉疚，忖道：“她难得有仟悔之心，我不但不力劝她收心养性，好好的修行，反而嘲笑阻止，我佛慈悲，菩萨明鉴，贫僧我可不是有心阻她，而是在朱一涛的为人而言，他必定是这样做的，故此我也不得不尔，若是在出家人的观点，所谓佛门广大，无不度之人，她纵然罪恶满身，但仍可回心向善，得到成就的。”
他这个念头，一掠而过，迅即就消失了。这是因为他正在扮演朱一涛的角色，如果不能无我，一定很快就露出马脚。
他沉吟一下道，“我事情多得很，不能安居，所以我看你干脆跟随陈仰白．做他的一房膛妾，你意下如何？”
阮玉娇笑一笑道：“你不必替我操心，陈仰白还是不能自保的泥菩萨之身，还能顾到我么？”
她停歇了一下，又道：“假如你不反对，我想暂时走开一下，清静几天，好好的想想以后之事，然后我会来见你一面。”
戒刀头陀虽是点头赞成，可是他心中却感到不妥，因为她似是想早点几脱身，至少也有这等嫌疑。
阮王娇别转身子，向门口那边行去。
她走了数步，戒刀头陀突然恍悟，敢情有个绝大的问题尚未澄清。如果她当真是作及早脱身之想的话，那么她一定有问题。
他心念一转，晓得不宜马上斥破，必须设法先把她再度擒下，才能查究这个破绽。当下柔声道：“玉娇，咱们分手在即．我有一件小礼物送给你。留为纪念，聊表寸心。”
他的话声中，竟然含有浓厚的柔情蜜意，生似是由于永别在即，所以突然间涌起了无限伶爱。
戒刀头陀自家也觉得奇怪，因为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竟能变得如此狡猾，以及如此虚伪…
阮工娇停注脚步，稍稍回转身子，艳丽的眸子中，射出脉脉情意：
她大有受宠若惊之意，轻轻道：“啊，是真的么？那是怎样的小礼物？”
戒刀头陀一手伸入怀中摸索，一面招手道：“过来，我拿给你看。”
阮玉娇珊栅移步，花摇玉颤地走近了他。
戒刀头陀把怀中的手抽出来，却握着拳头，一手伸到她面前道：“你一定猜不到。”
阮玉娇道：“别忙，让我猜一猜好么？”
“这敢情好，你猜吧！”
阮玉娇泛起惊喜交集的笑容，轻咬檀唇，沉吟欲猜。
这一刹那间，戒刀头陀忽然发觉这个女郎，虽然面上血迹斑斑，却仍是娇艳柔媚，甚是动人。
他真不懂为河她在这等情形之下，看起来仍然会令人感到漂亮。
只听阮玉娇之声道：“是不是一件玉器？”
戒刀头陀大感惊讶，敢情他虽然六根清净，胸中全无嗜欲，但本性却喜爱玉石，而行脚天下之时．偶然得见罕有的玉石，便往往携归，琢为器饰等物。
目下他惊讶的是这个女子，如何一猜就猜中他性之所喜而又囊中真个藏有此物。
他忍不住问道：“你如何得知是件玉器？”
阮王娇笑道：“一来你握着拳头，可见此物体积不大，如是金银之物，既无价值，亦乏意义，二来你囊中空乏，连买衣服的钱也是我出的，可知必非金银之物。三来你性喜玉器，这是最重要的一点。由于你自己很喜爱重视玉器，所以既是慎重其事地赠我礼物，当然也是玉器了。”
戒刀头陀忙道：“我想知道的正是你如何晓得我性喜玉器之故，我记得没有跟你提过呀！”
阮玉娇道：“这等事哪里要你提起，方始得知呢！我看见你的带扣，竟是西滇出产的墨玉。这等物事，如果不是喜爱玉石之人，如何会有。”
戒刀头陀衷心赞叹道：“说得真对，我可想不到你也是玉石的行家……”他话声未歇，突然一翻掌，扣往了她的玉腕。
阮玉娇大惊失色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戒刀头陀道：“我怕你跑掉。”
“我决不跑，而且我为什么要跑呢？”
她眼中尽是迷惑的神色，问道：“同时你手中也没有东西，敢情送礼之说，竟是诓骗我的？”
“不错，我根本没有打算当真送礼与你。”
阮玉娇听了这话，美眸中除了迷惑之外，还渐渐浮现出惊恐之色。
她道：“这样说来，你竟是想对我有所不利了？”
戒刀头陀道：“我倒是不想在你身上发生可怕之事，但若是情势演变成那样子，我也没有办法。”
阮玉娇道：“只要你不伤害我，谁能迫你？”
戒刀头陀道：“迫我伤害你的人，正是你自己。”
阮玉娇又迷惑又惊怕道：“我几时迫你了？”
戒刀头陀道：“假如你不是阮玉娇，而是幻府一娇的乔双玉，那么我只好取你性命，这样岂不是等如你迫我动手的么？”
阮玉娇如释重负地透一口大气道：“唉，原来如此，你这样绕圈子说话，真把我的头都弄昏了。”
戒刀头陀道：“假如你心中没有鬼胎，刚才决计不会有震惊之色。可见得你一定有问题。现在我便来求证一番。”
阮玉娇连忙道：“好，好，怎生求证法？”
戒刀头陀道：“求证之法，将分为两个部分，首先是考你关于玉石的学问。”
阮玉娇道：“这与我的身份，有何关连？”
“当然有啦！”戒刀头陀道：“据我所知，乔双玉对玉石之道，所识有限。既然你是行家，必定可以回答一些深奥专门的问题，如果是她答不出来。”
阮玉娇苦笑一下道：“如果我答不出来，便被认为是一项证据了么？”
“那也不一定。”这个假冒为朱一涛的佛门高手道：“我还有第二项求证之法呢？”
阮玉娇道：“好，请你考问吧。”
“那么你听着。”戒刀头陀道：“在古玉中，大致上可分为传世古、上古等两种，请解释何谓传世古，何谓上古？”
阮玉娇笑一笑，道：“这个问题太普通啦！”
戒刀头陀将她推到椅边，让她坐下，点了她的穴道，自己也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
坐定之后，才道：“那也不一定，如果不玩玉石之人，只知道有翡翠玛琐宝石等，则如何识得什么是传世古，什么是上古？”
阮玉娇道：“所谓传世古，即是古五中那些一直在人间流传，从未人上者，称为传世古。这等古玉，有血丝如毛，铺满玉上，而玉色润净没有上斑。玉上的血丝，乃是人的精神，沁人玉器之纹理中。”
她瞧瞧对方，见他连连点头，这才接下去道：“所谓土古，便是曾经人士而又出土所得的古玉，由于殓尸要用玉器，是以今世所得之古玉，多半是人过土的。”
戒刀头陀道：“答得很好，只不知殓尸之古玉，以何者为上？”
“那只能大略言之。”阮玉娇应声而答，不假思索。“在殓尸的古玉中，以含壁玉押为上，即是以许多美玉围于尸腰间的，即是玉押，其次是在上体的眼压、鼻塞、乳压、压胸，夹时之类。最次的是阴塞肛塞之类。”
“都答对了。”戒刀头陀现出兴致勃勃的样子道：“只不知传世古的玉器，如何伪做法？”
阮玉娇道：“我听人说，把美玉琢为小器，割开活羊腿皮，塞置其中。用线缝好，数年后取出，玉上自有血纹，可以冒充为传世古。但此法灵是不灵，我可没试过。”
戒刀头陀鼓掌赞道：“真是行家，我倒有一物，让你瞧瞧。”
说着，取出一件小小物事，却是一枚方形印章，高约一寸五分，横径各七分，通体晶莹无暇，色作淡红，上有辟邪纹。
他把此物送到阮王娇眼前，让她得以细细观看，过了一阵，才问道：
“这样子可看得清楚？”
阮玉娇凝目而视，又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一口气，道：“真是上佳好石。世之所稀，这一定是桃花水吧？”
戒刀头陀得意地道：“不错，正是有名的桃花水。”
阮玉娇道：“可惜没有定瓷盘在此，不然的话，我定要试一试，瞧瞧此石放在定瓷盘的清水中，会不会使清水呈现淡淡红色。”
戒刀头陀道：“不要试了，我早就验过好多次。所以我常常反过来利用此石，验看一些磁盘是不是定瓷的呢！”
阮玉娇悠然神往，道：“我竟没有这等眼福，太可惜啦！”
戒刀头陀大为心动，忖道：“就让她瞧瞧，便又何妨。”
这戒刀头陀此念一动，乍看只是一件小事，只不过让阮玉娇看着这枚桃花水的珍奇可贵的特征而已。但若是深入探究，问题就没有这么简单了。至少可以从这一意念上，看出了戒刀头陀对阮玉娇，已起了相惜之心，也就是说，由于阮玉娇对玉石方面的学问造诣，以及那种毫不虚怖的爱好，使戒刀头陀有着志同道合之感。

第七章 蝎女毒尸巧搬运
他环顾房中一眼，突然哑然失笑，忖道：“在这旅舍中，焉能找得到定瓷器物？”
要知所谓定瓷乃是在瓷器中，非常著名的一种。此窑建于宋代的定州，所以凡是这个窑烧制出来的器物，不论是瓶杯盘碗，都一概称为定瓷。
这定窑所产器物，质薄而有光，花样有素凸花，划花、印花三种，通常是牡丹，壹草，飞风等，颜色只分为红白两种，而所谓粉定，便是白色的。
在年代上划分，则有北宋时的北定，和甫宋时的南定。而北定因纹细光佳，所以胜于甫定。
这等器物，已是鉴赏家珍藏之物，虽然在京师不难搜购得到，但在旅舍中，当然不会有这等物事。
阮玉娇讶异地道：“你笑什么？可是我说错话了？”
戒刀头陀摇摇头道：“不，我只是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罢了。”
阮玉娇忙道：“那么这一关我过了没有？”
“你已经过关啦！”戒刀头陀道：“刚才我考你的题目．都不是一般人所能懂得的。”
阮玉娇欣然道：“那么你可以释放我了，是也不是？”
戒刀头陀淡淡一笑道：“我不是说过有两个试验之法么？这后面的试验。才是最重要的。”
阮玉娇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道：“你的花样真多。”
戒刀头陀道：“我只是不得不尔，凭良心说，倒是很希望你过得第二关。证明了你确实仅是幻府双狐之一的阮玉娇，而不是乔双玉，这样我就可以在有机会时，与你一同观赏历代的珍奇玉石。”
阮玉娇道：“那么第二个试验是怎么回事呢？”
“关键就在她身上。”戒刀头陀一面说，一面指着床上的尸体说：“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一点儿也不明白。”
“好，我告诉你。”戒刀头陀转身走向床边，说道，“她是不是乔双玉，我设法查验便知，这是千稳百妥之计，即使我毁损了她的面庞，但她已经死了，一定不会抗议，也没有什么损害。”
戒刀头陀说到这里，突然回头向阮玉娇望去，还来得及看见她残余的震惊神情。
他淡淡笑一下，又道：“假如我查验出这个女人，不是乔双玉的话、你就有得好看啦！”
阮玉娇道：“你打算怎样对付我？”
“我正在盘算一个恶毒方法。”戒刀头陀应道：“定须使你感到比死还要痛苦。”
阮玉娇无力地抗议道：“你为何不干脆杀死我？”
戒刀头陀俯低身子，仔细地瞧着那个女人的面孔，一面应道：“你不肪假设为是不忍心亲自下手杀死你，假如你熬受不起痛苦，因而自杀，这是对咱们大家都最好的收场。”
阮玉娇哼了一声道：“对我有什么好？”
戒刀头陀没有理她，定睛看了一阵，才道：“初步的查看，已发现了破绽啦！”
他把手伸到靠近那具死尸的面庞处，屈起食指，在她面上弹了几下，似是听听所发出的声音。
阮玉娇问道：“你发现了什么破绽？”
“告诉你也不妨，因为我敢打赌，今晚不会把你放走的了。”
他说话之时，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用刀尖在死尸面上轻轻的刮着。
这个已经气绝身死的女人，由于丧命不久，是以面上仍有弹性，同时还有温暖，离僵冷尚早。
她的面皮在刀尖下凹人，但刀尖一过，马上就弹起来，恢复了原状。
戒刀头陀惊赞道：“这个女孩子的肌肤，弹性十足，死后尚且如此，生前可想而知，真是了不起。”
阮玉娇似是突然间恢复常态，以平静自然的声音道：“朱一涛，你须得知道，我们幻府有秘传驻颜之法，其中有一节是按摩面上的皮肤和肌肉，每天要做上四趟，每趟的揉擦超过一千次，因此，我们的面皮，大概都比常人厚上许多。”
戒刀头陀健腕一沉，刀尖扎破了那女子的面颊皮肤，接着轻巧地一拉，割个一寸长的一道口子。
他在伤口上检查了一下，便起身走回阮玉娇那边，面上含着微笑，凝视着她。
阮上娇仍然保持平静地道：“你发现了什么，现在可以公布了吧！”
戒刀头陀道：“当然可以，她不是乔双王，绝对不是，因此，你大概就是乔双玉了。”
阮玉娇变得懊恼地道：“如果她真的不是，那就算我是乔双玉吧！”
“算你是？”戒刀头陀也很不高兴了，在这等铁证之下，她依然不肯但白承认，这是连佛也会气得冒火，何况戒刀头陀只是号称为四佛之一，井非当真已修成佛果。
“你真是够嘴硬的了，虽然你不要承认自己就是乔双玉，但至少你得坦白供认，床上那个女子，不是乔双玉，可是你连这一点也做不到。”
阮玉娇道：“那么先请你解释一下，假如她不是乔双玉，为什么向你坚持自认是乔双玉？她活得不耐烦么？”
这个问题，早先已经难倒过戒刀头陀了。现下再提出来，依然使他无法回答。
阮玉娇又道：“其次，如果我是乔双玉，我岂肯任你毁我面孔，难道我突然不爱漂亮了么？”
戒刀头陀再度哑口无言，虽然他的目光，锐利地盯视着对方，但他自己却知道，实在没有什么用意。
阮玉娇又道：“老实说，我认为你今日的表现，太拖泥带水了，倒像是别人在冒充你朱一涛能幸亏我知道决计不会有人冒充你。”
她虽然是用讽刺口吻说出来，可是戒刀头陀听了，却心中惕然。
他伸手一掌，拍中阮玉娇胸部。阮玉娇咳了数声，旋即恢复如常。抬起头时，满面尽是喜色。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解了我的穴道，是什么意思？”
戒刀头陀摊摊手道：“我也不知道，但不外是两条途径。一是放你离去。二是与你正正式式动手决斗，让你死而无怨。”
阮玉娇霍然地站起来道：“你干脆杀了我吧，不要这样零零碎碎地析磨人家。”
戒刀头陀叹息一声道：“我也不明白为何变得这样没有主意起来。”
戒刀头陀寻思了一下，又道：“我隐隐感到有一个很好的方法，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他鼻子嗅到一股幽香，接着阮玉娇她那丰满的身躯，已椅偎在他怀抱中。
只听她腻声道：“说不定你可以在我身上，找到解决困难的灵感，来吧，你不妨试一试。”
她马上感到那个男人，有了明显的反应，因此，她把身子贴得更紧，双臂像八爪鱼似的，牢牢地缠抱着他。
戒刀头陀低头瞧时，只见她那仰起的面庞上，虽然仍有斑斑血迹，可是她那对媚魅的眼睛，以及像火焰一般的红唇，却令人对那些血污，可以视而不见，因而感到她仍然是那么漂亮动人。
他也抱紧了这个女人，吻在她的红唇上。
这个美女在他怀中，像蛇一般蠕蠕扭动，使他享受到强烈的肉欲、快感，刺激得他全身血液为之沸腾。
他们拥吻了好一阵，戒刀头陀突然推开她道：“你猜我想到了什么主意？”
阮玉娇笑一笑道：“我做女人的，只能给你刺激，使你脑筋灵活转动，至于你会想出些什么念头，我哪里猜得到。”
戒刀头陀道：“那么你听着，床上那个女人，我已查看过，断定不是乔双玉，但你却没有仔细看过，只凭一点印象和感觉，就咬定她是乔双玉，我说得对不对？”
阮玉娇发现他不但没有敌意，甚至已经是与自己商量大计一般，心中不知如何，泛起了喜悦之感，应道：“你说得不错，但我敢打赌，而且赌什么都行。她一定是乔双玉。”
“你错了，原因是我和你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可能有第三者，命此女冒充乔双玉。”
阮玉娇大惑不解道：“为什么有人要这样做？为了什么目？是不是为了使你停止追杀她？”
“我也不知道。”戒刀头陀严肃地道：“可是这个第三者，却是可以肯定存在的，很可能真的乔双玉，已经在他掌握中。正如我当日被秘寨之人抓去一样，这个神秘的第三者，的确有这等不可思议的神通。”
阮工娇恍然道：“敢情你早知道有一个神秘的第三者了，不过我仍然觉得一片迷惑，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你现下要怎样做？”
戒刀头陀道：“我要你过去检查一下，瞧瞧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乔双玉？”
阮王娇道：“好主意，我为何一直没有想到亲自检查一下呢？”
她举步行去，一面又道：“你可会怪我心狠手辣，竟把乔双玉杀死？”
戒刀头陀道：“老实说，我心中对此甚是耿耿于怀。”
他也走过去，接着道：“虽然你有理由可以解释，比方说你不杀她，她得杀你，但你仍然难逃恶毒的批评。”
阮玉娇侧身坐在床边，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瞧了一阵，抬头望着戒刀头陀道：“看来我不得不解释一下了，因为我如果在你心目中，有恶毒的印象的话，以后你一定处处提防我。”
戒刀头陀道：“现下最要紧的，还是此女的身份。”
阮玉娇摇头道：“不，我一定要先把话说个清楚明白。”
戒刀头陀欣然道：“假使你能使我觉得你不恶毒，当然极好。”
阮玉娇道：“你可曾注意到，刚才我一掌击中她的面门，她立时七窍流血而死？”
成刀头陀道：“当然注意到啦！”
阮玉娇道：“这是我幻府一种独门手法，挨打的人，亦有配合之法，所以一掌击落，马上七孔流血而死。其实当然不会死，只须骗过外人就是了。”
戒刀头陀伸手摸摸那女人道：“她呼吸停歇，心脏不再跳动，难道还没有死么？”
阮玉娇道：“照理说她应该未死，至于她所以能够像真死一般，并非我一掌之力，而是她口中已含有一种特制药物，服下之后，可以呈现死亡状态，达一个时辰之久。”
戒刀头陀点头道：“无怪你刚才急于离开了，敢情是想让我赶快处理尸体，以免拖延下去，等到她忽然回醒，而露出了马脚。”
“正是如此。”她道：“现在这个女人，一切的反应正如我们幻府的人一样，所以我认为她不可能是假的，除非支使她之人，完全晓得我们的秘密。”
“那有什么稀奇，乔双王若是在她控制之下，则幻府的秘密，岂能保持不泄，说不定她自愿提供这等技术，以骗过我呢！”
“大有可能。”阮玉娇真心承认道：“至于这个女子，细辨之下，果然不是乔大姊，若不是你要我验看，我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种事。”
“她会不会是双狐之一的黄连芳？”
“不，也不是她，亦不是我幻府中的任何人。”
戒刀头陀道：“天下间有人能冒充你们幻府之人么？”
阮玉娇反问道：“为何不能？”
戒刀头陀道：“以女人冒充女人，当然可以。但幻府能做视天下，成为诸邪之首，不仅是武力过人，而且那妖冶艳荡之术，能颠倒众生。如果没有学过这一门功夫，纵然是天生的妖媚尤物，比起你们，仍然要差上一截。”
阮玉娇点点头道：“我也知道，你不用费唇舌向我解释了。”
“可是这个女人。”戒刀头陀向床上指着说：“她不但有幻府的媚功妖力，而且她变化得与乔双玉十分神似，除了外形之外，还有她那种味道，这种味道，便是使你当时深信不疑的主要原因，何况她还得悉与你暗暗通讯的秘法
阮玉娇着急地道：“你说得很对，可是又如何呢？”
“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女人，既然与乔双玉十分神似，可见得必定曾受她亲自指点。”
阮玉娇仍然感到茫然，道：“她曾受乔大姊指点便又如何？”
“你想想看，乔双玉多少年来，苦心孤诣地建立幻府，但培养训练出来的人才，最好的只是你与黄连芳两人而已，因此，你对于这个女子，竟能如此神似乔双玉，不感到奇怪难解么？”
阮玉娇果然大为震惊地寻思起来。
她迅即又把床上的女人，细细检验一番，然后道：“她不是乔大姊，我敢用人头保证。”
戒刀头陀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先下个结论，然后加以求证。以我的推想，这个女子，是由另外一个人训练出来的，同时亦受乔双玉亲自指点。此女由于是被那个更高于乔双玉一筹之人所训练，再加上乔双玉的心得，所以结果能够比你们的成绩更好，连你也简直当她是乔双玉，由此亦可证明乔双玉的处境比我更糟，因为她已被那个神秘的深不可测的敌人所控制。”
他仰天一晒，又道：“我幸而还没有，因为我终于逃出了秘寨的双绝关，这一点相信连那神秘的敌人，也十分感到意外。但乔双玉却逃不出他的魔掌。甚至我们可以假定，那个神秘敌人，把乔双玉控制了很久一段时间了。”
阮玉娇道，“这倒不见得，因为乔大姊最近与我联系过。”
戒刀头陀只笑了笑，没有说话，心中却想到朱一涛目下不知在什么地方、有什么行动？
假如今晚这个惊人的发现，让他知道了的话，相信对他的行动必定大有帮助，说不定甚至可以根据这种种资料，查到神秘敌人的下落。
戒刀头陀也不知道自己将神秘敌人之事，泄与阮玉娇得知，是不是做错了，但忙深知一点，那便是他必须孤注一掷的争取阮玉娇，与她联成一气，因为在许多方面，他非获得她全力帮忙不可。
他审度一下大局，才道：“你容颜被毁之事，我觉得十分抱歉。”
阮玉娇耸耸肩道：“这等话不必提啦，只不知你现在有何打算？”
戒刀头陀寻思了片刻，才道：“我打算尽快救出乔双玉。”
阮玉娇讶道：“你要救她，为什么呢？难道你可以消释仇恨么？”
“那倒不是。”戒刀头陀道：“但我们之间的仇恨，可以慢慢再算，我们若联合起来，对付那个共同的敌人，才是当急之务。”
阮玉娇笑一笑道：“恕我多嘴，我却认为她必不肯与你联合。”
“为什么呢？”
“因为她纵然是在那神秘敌人控制下，但仍然不至于丧命，若是与你联合击败敌人，早晚仍须死在你手中，她怎肯自我麻烦？相反的，我相信她将全力帮助对方，希望能除掉你，以绝后患。”
“这话不无道理。”戒刀头陀从容地道：“我何尝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但奇怪的是在我感觉中，那个神秘的敌人，一定十分可厌。”
“就算很可厌，但比起死亡，他还是可爱的。”
“那也不一定。”戒刀头陀坚持道：“那个神秘之人，年纪一定很老，而且他才智绝世，任何人的心思，他一望便知，对乔双玉的美色，亦不会动心，这种人与他在一起，不但全无趣味，而且万分痛苦。”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假如乔双王乃是被他擒去不久，自然尚可忍受。但时间一长，她定必宁可将来与我拼个生死，也不愿再跟那种神秘敌人呆在一起。”
阮玉娇突然变为同意，点头道：“是的，有时候与那些没趣之人在一起，倒不如在惊涛骇浪中挣扎求活的好。”
“假使我能救出乔双玉。”戒刀头陀沉思地道：“凭我们两人之力，再加上一些朋友，大概可以赢得那个神秘的敌人了。”
阮玉娇问道：“照你猜想，这个敌人的武功如何？”
戒刀头陀断然道：“一定深不可测，当然我碰上他的话，仍然有一拼之力。可是以他的绝世才智，若是贸然遇上了他，形势一定对我万分不利，所以我目前绝不可碰上他，否则必定是有败无胜的结局。”
阮玉娇伸伸舌头，惊道：“这世上真有如此厉害高明之人么？”
戒刀头陀道：“这真是信不信由你了，现在咱们先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假扮乔双王的女子，死了没有？”
阮玉娇伸向她摸去，打算诊察她的脉息，以及从她肌肤上，试试温度。如果已经僵冷，自然是真死无疑。
她的手快要碰到那尸体的腕脉时，戒刀头陀忽然挥手一拨，把她的手荡开，口中沉声道：“别乱摸。”
阮玉娇讶道：“为什么？摸一摸她有危险么？”
戒刀头陀道：“我不知道，但我们须得防范这一点，如果她没有死，自然没事。若是死了，我敢保证有古怪。”
“你未免大多心了。”
“咱们宁可小心些。”戒刀头陀道：“这个敌人既是才智绝世之士，自然不肯放过任何机会，假如此女事败之时．一定会死，则她的尸体岂不是大可利用？”
“听起来有点儿道理。”阮玉娇服气地点点头道：“她乃是到你这儿来。如果身亡，你自然得埋葬她的尸体。不过你刚才也碰触过，却没有事发生。”
戒刀头陀道：“刚才是刚才，若然是利用毒物的活，当然得等上相当时间，药物之力方能行开而发生作用。”
戒刀头陀略一停歇，又道：“我们甚至不可坐得太近，你且躲到陈仰白的房间，让我独自应付这宗事。”
阮玉娇点点头道：“好，我到他房里打个盹，只不知我一觉醒来，还能不能看见你？”
戒刀头陀笑道：“一定看得见我，只要你不反对我去救乔双玉，你就跟着我。”
阮玉娇素闻他是言出必行之人，所以放心相信，袅袅娜娜地走了。
戒刀头陀换个地方，坐到靠窗边的椅上，一面遥遥注视着床上的女尸，一面凝神摄听外面的声息。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久，床上的尸体，没有一点儿变动。而且望上去仍然那么生动娇艳，瞧不出一点儿死亡的迹象。
但这时外面却传来了声响，有人越过屋顶，纵落院中。
他不必转眼去瞧，也知道来的仅有一个人。当下问道：“是哪一位？”
院中之人应道：“兄弟是倪不平。”
戒刀头陀讶异地道：“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么？据我的看法，你与那霸王刀胡炎，武功各有专长，功力造诣也差不多，应该斗个难分胜败才对。”
百邪派的追魂客倪不平诡笑一声道：“朱大侠猜得很对。”
戒刀头陀耸耸肩道：“你们哪一个得胜，我都不在乎。但这话如果给穷凶帮之人得知，定必不服气而向你找麻烦。”
倪不平毫不在乎道：“教他们找麻烦好了，反正我也不是好惹的。”
“你用不着吹牛。”戒刀头陀道：“据我的看法，霸王刀胡炎纵是认输。但也一定是输在你的诡诈手段上。当然啦，他口头上还是不得不认账的。由此可得两个结论，一是胡炎心中其实并不服气。二是胡炎不但未死，甚至可能全未受伤。将来总有一天，他要找你算账。”
他分析之时，声音略略提高，因此连邻院的阮玉娇，也听见了。
院墙上冒起一条人影，厉声道：“朱大侠说得是，咱胡炎没死，也不是败在他真才实学的武功下，只是中了他的诡计而已。”
倪不平面色一变，喝道：“你为何还跟到此地来？”
“还用问么？”胡炎粗暴地问道：“如果朱大侠认为这一场比斗，因是以诡计取胜，所以算数的话，老子还要与你干一场。”
他说话之时，人已跃落地上，并且大步走到房门口。
倪不平目光在床上的美女面上扫掠过，这时可真怕戒刀头陀宣布不算数，急急道：“他纵是作此评论，也不能推翻咱们的约定。”
戒刀头陀哈哈一笑，伸手指指床榻，道：“她就在那儿，倪不平你请吧。”
他说完这话，潇洒向门口走去。胡炎正要反对，突然瞧见戒刀头陀向他直眨眼睛，当下一愣，改口道：“朱大侠，你敢是认为他应当得到阮玉娇么？”
戒刀头陀道：“不错，倘若你不服气，我就帮倪不平对付你。”
胡炎真心地倒抽一口冷气，想到这等情形，井非没有可能。因此，不论他眨眼睛是暗示什么意思，也无法反对。
他只好先行退院外，戒刀头陀走到门口，回头道：“倪不平，我平生说话算话，这个幻府的妖女现在交给你，假如你受不了而发生祸事，可别怪我。”
倪不平也转头望着他，发出吃吃的阴笑声道：“绝不怪你，你老人家放心吧。”
“好，你把她带走。”戒刀头陀道：“我负责要胡炎暂时留在此地，等你走远，才准许他离开，至于这个妖女，乃是服下迷药，大概两个时辰之内，不会回醒。”
倪不平岂有不喜之理，连忙伸手抱起床上的美女，这时戒刀头陀已行出院外，倪不平出得院中道：“朱大侠，你老今日所作所为，小可十分佩服将来定必有得报答于你。”
“那倒不必了。”戒刀头陀断然道：“你与胡炎都同样得罪了我，今天不算数，过了今天，你们若是碰上我，定教你们知道本人手段的利害。”
本来胡炎还真怕对方等到倪不平离开之后，出手攻击自己。其时孤掌难鸣，定然无法躲得过这个天下知名的魔星，但戒刀头陀这么一声明，而他义听说过，孤剑独行朱一涛虽是亦邪亦正之人，但话出如风，从不食言。因此，他登时大为放心。
倪不平得意洋洋地带着胜利品离去，院中只剩下胡炎和戒刀头陀。胡炎考虑了一下，才问道：“朱大侠，你刚才可是在暗示在下下与倪不平争执么？”
戒刀头陀点点头道：“不错。”
“为什么呢？”胡炎用谦卑带敬的声音追问。
“因为幻府之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瞧你为人虽然不能算好，但你总不失是爽直痛快之人，不似倪不平那么古怪多端，所以心中有点儿偏袒你，让他吃点儿苦头，可说不定连性命也保不住。”
他停歇了一下，才又道：“其次，你可知道，阮玉娇为何昏迷不醒？”
胡炎不觉伸长耳朵道：“在下不知道。”
“连我也不知道。”戒刀头陀仰大笑道：“所以这个疑团让倪不平去伤脑筋，岂不其妙。”
胡炎讶道：“但朱大侠你说过，她是服下迷药，至少要两个时辰之后，才会醒转的呀！”
“不错，我是那样说过。”戒刀头陀承认道；“我并没有骗他，我的曾碰过阮玉娇，而她又是自行服药的，所以我觉得十分稀奇。你想想看，以一个幻府出身的人，难道会因为生怕被人奸淫而自杀么？”
胡炎道：“那当然不会啦。”
戒刀头陀道：“这就对了，她服药之举，必有无法猜测得出的道理存在。而且对别人而言，必是凶多吉少，所以我把这个祸胎，给了倪不平而不给你。”
胡炎忖道：“如果我不相信他的话，那就一切都不必说了。若是相信他则他的理由，实是不能不承认。况且退一步想，他已在事实上守约将阮玉娇交出，何况亦不趁倪不平远去之后，向我下手，则我除了没有得到阮玉娇之外，还有什么损失，他何必帮着倪不平，而找出种种理由来骗我？”
当他从正反各方面都想过，便衷心信服，拱手道：“朱大侠如此袒护在下，只不知何以为报？”
戒刀头陀摇摇头道：“我向来言出必行，你今晚离开之后，小心别碰上我，如若碰上，我剑下决不留情。假如你听了不服气，不妨立刻向我挑战，这样我出手的话就不算是食言违约了，你怎么说？”
胡炎忙道：“不，在下宁可下次碰到朱大侠时，才向你挑战。”他虽是穷凶帮中高手，片忙暴戾，悍不畏死。但面对这位被吾为天下无敌的人物，岂敢使气发横。
为了保持对倪不平的诺言，所以戒刀头陀不叫胡炎回去，而胡炎也就乖乖的呆在院中，不敢走开。
这时天色已经快亮了，本来彤云密布的天空，突然显得更加暗沉，不久，竟下起雪来。
在这京师的另一角，有一座相当巨大的宅第，在外表上，这座宅第十分古旧残破，大门上的油漆，早已剥落无存，门角檐边，也尽是蛛网尘封。
这是京师著名的鬼屋之一，数十年来，从没有人敢搬进去居住。即使是在大白天，任何人走进去，也会马上看到奇怪的现象，以及骇人的声音。由于百试百灵，许多人甚至因而生病丧命，证据确凿，所以现在当真没有人敢去尝试了。
在这雪花飞舞的清晨，这座巨宅之内，更是泛动着惨厉可怖的气氛。
在第三进的厅堂内，居然可以发现几道人影，一共是五个人，或站或坐，甚至有一个蹲在墙根下。
这几个人简直与幽灵无异，因为一来每个人的样子都氏得怪里怪气，同时没有一个人面上有一丝表情，再者人人都纹风不动，似乎连眼皮也不曾眨动。
这样静静地过好久工夫，厅内的光线略起，稍为暗了一点儿。原来在厅门口，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
此人头扎纯阳害，面孔枯瘦如马，尽是皱纹。高高的身子上，披着一件黑色披风，双手略略撑开，是以变成一座尖长的黑色三角，把门外透人来的光线，挡了大半。
这个黑衣人来的时候，没有丝毫响声或迹象。出现之后，便屹立在门口，宛如泥雕木塑一般，看他的样子，似乎决心要在门口站上一辈子。
但事实上这个黑衣人有一对精光四射的眼睛，他虽然全身纹风不动，可是眼珠在滚来滚去，已将厅内之人一览无遗。
在他左方的墙下，蹲着一个身形肥胖的人，他的面孔藏起了大半，但一身锦衣，以及满头白发，却是鲜明的记认。
再过去的交椅上，坐着一个瘦小的人，全身裹在皮衣里，还有兜耳皮帽，以致全然瞧不出此人是老是嫩，是男是女。
正对着厅门的墙边，站着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人。他身穿灰袍，满面胡须，两道浓眉，像刀一般斜人鬓角，双眼凶光四射，虽然不言不动，但那股凶焊之气，却是迫人而来，使人瞧见不由得心生畏惧。
靠右边墙角，一个白衣人按刀挺立，他的相貌冷峻严酷，连身材及姿势都泛起了这等味道。
靠近右边厅门这边，站着一个贵介公子打扮之人，头上金环束发，腰悬长剑。他的面孔显得很是呆板，神色灰暗，与他的装束很不相称。
黑衣人的目光在这个贵介公子身上停留最久，一直到他似是已经发现了什么道理，这才收回目光。
他举步走人厅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因为此人笔直走到厅堂当中，便忽然凝身止步。直到此时，整座厅堂之内，仍；日无声息气氛诡异之极。
厅堂内的诡异气氛保持了好一阵，直到空气似是阴冷得快要凝结起来，那个黑衣人才耸眉发出一声桑鸣似的冷笑。
任何人都没有法子从这一声冷笑中，听出这个黑衣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徐徐转身，向四下的五个人轮流看了一眼，才开口说话道：“时间已届，该来的人，想必都到齐了。”
那五个人，都不答腔，以致这座高广阴冷的厅堂，泛起更为空寂的气氛。
黑衣人从披风内伸出一只瘦长的手，但他的手掌，却白皙光润，极为秀气，看起来悦目，灵敏等感觉。
他突然向当中穿着皮衣的细小个子指去，道：“你？”
这细小个子应声道：“亥时属水，癸亥。”
黑衣人指向满面胡须的凶悍大汉道：“你！”
凶悍大汉应声道：“戌时属土，王戌。”
黑衣人手指移向那个白衣人道：“你！”
白衣人道：“酉时属金，辛酉。”
黑衣人略略停顿，才突然指向金环束发的贵公子道：“你！”
贵公子应声道：“申时属金，庚申。”
黑衣人指向蹲在墙角，白发锦衣的胖老人道：“你！”
胖老人头也不抬，先是诡邪地笑一声，才道：“未时属火，已未。”
凶悍大汉接着鹰视，厉声道：“你呢？”
他喝问的自然是当中的黑衣人了。
黑衣人阴声细气地道：“我么？嘿，嘿，老夫俞百乾。只不知这儿可有哪一位不相信的么？”
锦衣白发的胖老人站起身，露出他那张红润异常的面孔。他不但满头皆白，连两道眉毛亦是雪白。是以衬托起他婴儿般红润的面色，反而格外刺眼．而且有一般诡异的难测的味道。
他溜了那白衣人一眼道：“谢老二，这一套我觉得烦透啦，你怎么说？”
他的声音甚是尖锐刺耳，与他的外形大不相配。
那个称为谢老二的白衣人应道：“莫老大别烦躁，这是大家公决的办法，照例每次聚会，都要来上一次的。”
他的声音柔和悦耳，倒像是一个十分慈祥的老人的口气。
这两人一问一答，已显示出他们是一对老搭档，而且从他们都具有的诡邪之气看来，不问可知乃是百邪派的人物。
那凶悍大汉双眉一耸，像刀似的浓眉泛射出腾腾杀气，厉声道：“这套规矩，当初你们也是赞同的。”
白衣人反而把按刀的手移开，以示没有敌意，笑道：“方兄的肝火越来越盛啦，这等小事，难道值得吵上一架不成？”
“兄弟从不吵架。”姓方的凶悍大汉道：“要就是出手相拼，不死不休。”
白发锦衣的莫老大道：“得啦，得啦，咱们正事未谈，就先打起来，像什么话呢？”
他的声音本来尖锐刺耳之极，可是这刻却变得十分柔和，简直与谢老二一样，难以辨认出来。
“你们究竟哪一个是山精莫问天，哪一个是木客谢人愁？为什么不像我这样，光明正大的露面呢？”
白眉自发而又肥胖的莫问大哈哈一笑道：“兄弟可实在不敢认定你老哥就是霹雳手方雷兄，据我所知，你们穷凶帮中，有两位仁兄大可以冒充是你。”
霹雳手方雷哼了一声，转眼望向黑衣人间道：“阁下自称是俞百乾兄，这一回只有你的手掌，与从前一样。老实说，兄弟很怀疑咱们的暗语，有多少证明身份的力量？”
他虽是质问的意思，可是声音和态度，都大见缓和。使人感到这穷凶帮的代表人物，对这个秘寨的领袖俞百乾，实是十分尊重，甚至可说是相当忌惮。
俞百乾道：“这些活多次碰头，总不免会提一提。其实呢，我是俞百乾也好，不是也好，总是有资格参与聚会之人，凭这一点，也就够了。”
这时厅堂内只有两个人未曾说话，一个是皮衣皮帽的细小个子，一是金环束发的贵公子。
不过可没有人询问他们的来历，生像是有这么一条规矩，如果人家自己不说出来，别人便置之不理。
俞百乾的手缩回披风内，现在只能看见他那瘦长如马，布满了皱纹的面孔了。他的态度变得轻松起来，在厅堂随意地来回走动了四五趟，才道：“咱们邪凶秘毒四大门派，每次集会时，赴约之人，都属各派顶尖人物。何以见得呢，因为咱们每次，都有一个不同的方法，测验各人功力。在未通过试验以前，咱们从不谈论秘密。”
别人都不做声，无不注意遵听。
俞百乾停歇一下，才又道：“今天各位的暗号都答对了，兄弟在未举行测验之前，先报告一件事，就是咱们的共同敌人孤剑独行朱一涛，现下正是在京师地面，而且与咱们的穷凶帮，百邪派以及敝寨有过接触了。”
俞百乾的话，自然只是开场白而已。所以在场之人，无不或多或少地改变神情，齐向这位领导秘寨，数十年来形迹隐秘无比的黑衣人注目。
要知俞百乾乃是秘寨的第一号头子，此派以秘为名，不想而知凡是该派之人全都行踪隐秘，难得被人碰到的，而这一派的首脑，当然比别人更加神秘难测，事实上亦是如此，据说数十年来，江湖上还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秘寨人数不少，势力颇强，寨内高手甚多，是以在武林之中，被列邪凶秘毒四大邪派之一。
在对外交涉往来之时，秘寨总是由第二号的尚人谋，第三号的牟通两人出面。俞百乾从来没有公开露过面。
因此，在纷坛的传说中，其中有一则说秘寨根本没有俞召乾这样人物，乃是尚人谋和牟通创造出来的。
但这一则传言，大凡是真有地位身份的名家高手，均不采信。因为俞百乾的成名，早在四十年前，而尚人谋，牟通二人，才不过是近三十年来，方继承主脑人物的地位。如果俞百乾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则必是尚牟二人前一辈之人所为。
有一个最秘密的传说，则是说俞百乾在四大邪派之中，高居首位，而俞百乾本人，由于各方面都臻炉火纯青的境地，是以多年来都隐秘在某一个正大门派之中，并且还是三仙四佛中的一员。
这个传说，朱一涛极力相信，因为三仙四佛中，最有威望的是法华上人。当日法华上人竟欣然同意朱一涛考察三仙四佛的身份。戒刀头陀是四佛之一，被考察通过试验之后，也表示欢喜。可见得连他们自己，亦相信此一传说的可能性了。
俞百乾两道锐利如剑，精光似的目光，在众人面上都巡视过之后，才又说道：“由于他目下尚在咱们监视之下，是以今日咱们大会上，他不可能混得人来参加，除非他有分身的神通，否则绝无可能。”
那几个奇形怪状的听众，其中有两人听了竟点起头来，别的人虽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可是在他们的眼神和态度上，显然都有轻松了不少的意思。
俞百乾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一直走到霹雳手方雷面前，一语不发地交
莫问天那张肥胖红润的面上，堆起诡笑，转眼向那全身上下都包裹在毛皮中的细小个子望去，厉声直“你尊驾一定是蛇蝎美人林幽姑娘了，是也不是？”
那个小个子直到这时，才抬起头而把面孔完全露出来。纵是如此，众人也只能看见她面孔的大部分而已，尚有一小部分，被皮帽兜遮住。不过卑单露出来的部分。可看出她长得相当漂亮，特别是白得惊人。
这个漂亮的女人说道：“莫兄如果认不出我的话，那么你一定是个冒牌货了。”
莫问天道：“暖，别开玩笑。兄弟再长几个胆子，亦不敢跟你要好，自问也没有资格。所以纵然没认出林姑娘，仍然算不了奇怪之事。”
蛇蝎美人林幽吃吃笑道：“好吧，莫兄有何见教？”
莫问天道：“俞老哥交给兄弟一只锦盒，兄弟总算是勉强接住了，但是盒子内是什么物事，不但大家想知道，兄弟也想得知。只是自揣才疏学浅，实是浪得虚名而已，哪里有本事扫·开这只锦盒呢？兄弟想来想去，唯有林姑娘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林幽摇摇头，干脆地道：“这只烫手山芋，别丢给我。”
莫间天诡笑道：“但只有你罩得住呀……”
话声未歇，突然一扬手，那只锦盒，直向林幽飞去。
人人看得清楚，只见那只锦盒，去势甚缓，而且有点儿颠摆，好像力道已尽，随时会掉在地上一般。
事实上这枚锦盒当然不会中途掉落，莫问天乃是当众露了一手，而且是道道地地的百邪派秘传心法，在这枚小小的锦盒上，所蕴蓄的力道和势力，极是诡异难测，如是冒失伸手去接，不但难以接住，动辄尚有受伤之虞。
蛇蝎美人林幽等到那锦盒已到了面门之时，才迅即仰头闪避，同时挥掌一拍，口中娇声喝道：“还是让别人打开吧！”
她的手掌并没有当真击中盒子，却以一股内力，托住锦盒，呼一声向金环束发的贵公子飞去。
众人看了她这一手，更无怀疑，晓得她必是大毒门最著名的首脑人物之一，纵然不是蛇蝎美人林幽本人，但无论在地位和功夫上，都不会比林幽低多少。
要知若不是一流高手，岂能纯以内劲，就按下莫问天的诡奇手法，至于她转推给那个贵公子模样之人，其中却是大有文章。
只见那全无表情的贵公子，一伸手就抓住锦盒，阴沉沉地扫瞥众人一眼，最后落在蛇蝎美人林幽面上。
林幽吃吃笑道：“冯郎，我们有多久不见啦？”
木客谢人愁接口问道：“这一位当真是你大毒门中的毒郎君冯不良兄么？”
林幽故作不悦之态，问道：“他有什么地方不像了？”
谢人愁道：“那倒不是不像，而是听、冯兄庄两年前，曾经与孤剑独行朱一涛会过面，兄弟不过是急于想知道这个传说可靠不可靠？如果真有其事，经过情形究竟如何？”
全场之人，包括俞百乾在内，都注视着毒郎君冯不良，显然每个人对这件事，都感到莫大兴趣。
冯不良道：“兄弟如果不奉告的话，谢兄可敢去问问朱一涛么？”
他的声音态度，都十分阴险，叫人听了感到很不舒服。
谢人愁发出一阵和蔼的笑容，若是只听其声，必定以为是个忠厚可亲的长者，但事实上他只是百邪派中，著名的“双侠”之一，他笑完之后，才道：“如果冯兄不肯见告，可想而知那过程一定毫不精彩，兄弟听不听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恰恰相反，那一次的见面，简直可称为精彩绝沦，如今回想起来，兄弟虽然略有挫败，但毫不丢人。”
蛇蝎美人林幽接口道：“你意思是说，当日与朱一涛那一次，竟是虽败犹荣么？”
“是的。”冯不良道：“不怕各位见笑，兄弟自问斗不过这个恶人，因此，那一次我与他拼斗了三日三夜之久，自感实是平生杰作。”
众人显然都大感兴趣，个个侧耳住目，厅堂内原是阴森森一片，至此气氛为之大变。
领袖群邪的俞百乾当下开口道：“冯兄既是曾与朱一涛激斗三昼夜之久，当真是值得自傲之事了。假如冯兄肯说出当日经过，则以后咱们对付起这厮之时，可以知己知波，定收事半功倍之效。”他轻易不说话，这一开口，纵然是强横自傲之辈，亦不得不卖他几分面子。毒郎君冯不良向俞百乾点点头，道：“俞老哥问到了，小弟岂敢不坦白奉告。三年以前，朱一涛突然在山西太原地面出现，兄弟刚好从塞外采药返家，也是路经该地，但兄弟常年在北方行走，是以当地有些耳目，查悉朱一涛出现之事。”
在场之人，无不知道大毒门分为南北两支，南支是蛇蝎美人为首，手下男女俱有，用毒之法，走的是阴柔诡秘的路子，北支则以毒郎君冯不良为首，用毒功夫以猛笃为上。
事实上所谓阴柔或猛骛的路子，只下过是他们毒门中人自家区分而已，在外人看来，毒郎君冯不良这一支，使毒之际；仍然十分阴诡不测，怎样也找不到一丝猛骛之气。
这会儿没有一个人做声，以免岔开他的话题。
毒郎君冯不良向林幽望了一眼道：“可惜那时候来不及通知林师姊你，所以小弟所摆下的诸天神蛊大阵，终于没能将朱一涛制服。”
林幽不知不觉中面色一变，口中道：“哦，那真是太可惜了。”
旁人都发现她变色之举，因而晓得冯不良提到那个什么大阵，必定内有古怪，有些入甚至敏感地猜测，这个大阵，定然极为难摆。故此林幽一听冯不良有此功力，便不由得面上变色了。
冯不良泛起冷傲之色道：“朱一涛在太原府，行踪并不十分秘密，是以兄弟一查之下，连他正在打听的事情，也详细查出，因此，兄弟在他必经之路上，设下十二道大关，最后一道，便是那诸天神蛊大阵。”
霹雳手方雷极力装出友善的口吻，问道：“冯兄起初提到，在这一场拼斗中，你略受挫，这样说来朱一涛那厮，居然有百毒不侵之能了？”毒郎君冯不良道：“正是如此，这个恶贼的本事，实在令人不能不服气。他不但武功强绝，机警无比，同时那些古怪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有些叫人简直难以相信他办得到，但他往往办到了，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他骨子里那股得意之色，仍然叫人感觉得出，众人晓得他在挫败之余，必有所获，否则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冯不良停歇一下，又道：“朱一涛每过我一关，都承认他实是意料不到，可是他破关的手段，亦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故此在这一点上，我们只算是平手。最后他冲出我的大阵，显然已筋疲力尽，甚是狼狈，不过，兄弟因占了地利人和，预先设伏，居然也制服不住他，是以不得不认栽。”
“这样说来，冯兄所谓挫败，不过如此而已。”百邪派的山精莫问天问道：“只不知当时朱一涛既是狼狈力尽，而冯兄则并无损伤，在这等情况之下，冯兄为何不趁机出手，决一死战？”
毒郎君冯不良道：“这个问题，兄弟已问过自己百数十趟。当时我的确想与他硬拼一场，可是另一个想法是：这朱一涛出道十几年来，只身孤剑纵横天下．未逢敌手。据说他剑下没有三合之将，当时虽然在中伏被动的情况下，费尽全力，方始脱困。然而此人有神鬼莫测之机，老谋深算之极，会不会是诱我现身之计？”
众人都在心中揣摩这个问题，并且都觉得很有道理，假如冯不良一直是以各种埋伏对付他，则虽是曾经对面说话，但必定不曾于朱一涛以动手拼斗的机会。因此，朱一涛可能装出力竭之状，想诱出对手，来一场货真价实的决斗。
当然纯以武力拼斗的话，朱一涛自是出色当行，必能击败毒郎君冯不良无疑。
方雷道：“冯兄终于没有现身么”
毒郎君冯不良点点头道：“兄弟作此决定，可有哪一位认为做错的没有？”
方雷首先应道：“冯兄错过了这个机会，甚为可惜。”
百邪派的莫谢双妖也道：“方兄说得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太可惜啦！”
毒郎君冯不良的目光，转到蛇蝎夫人林幽面上问道：“林师姊怎么说？”
林幽嫣然一笑道：“我虽然素来佩服你的才智，但在这一件事上，你可能做错了。”
厅堂内只剩下为首的俞百乾尚未评论，冯不良没有放过他，转目注视，无言地征询他的意见。
一般说来，这是极为自然的趋势，凡事总是先听取了地位略低之人的意见，才由最高之人，作一总结。
俞百乾亦不能推辞，先点点头，才道：“冯兄作此决定，不贪便宜，避免与朱一涛作殊死之斗，实是十分明智之举。兄弟斗胆下句断语，假如冯兄当时以为朱一涛当真力乏，己无有拼斗之能而加以追击的话，则今日咱们之会，冯兄就不能参与了。”
他说得如此肯定，叫人一听而知他对这个看法，决计不会更改，所以无论接纳不接纳这个意见的人，都不打算与他驳辩。
冯不良见众人都没有言语，当下如释重负地透一口大气道：“幸而俞老哥支持小弟的看法，这些年来，小弟却为了此事，时时烦恼不安。因为小弟一直未能证实当日的决定，是不是做对了。”
方雷道：“既然俞兄这么说，八成错不了，你可以放心啦！”
冯不良点头道：“是的，现在可以放心了。话说回来，兄弟当臼的确给朱一涛一顿难忘的教训，这是兄弟感到虽败犹荣的原因。”
话说到这里，似乎可以告一段落了，但俞百乾摆摆手，使众人都注意他，随即说道：“据兄弟所知，贵门中形形色色的使毒手法，似乎有不少须得辅以武功，方能发挥威力。只不知当日对付朱一涛之时，有没有施展这一类的手法？”
冯不良道：“自然有啦，小弟曾施展敝门一种称为探囊取物的手法对付他。”
俞百乾道：“只不知冯兄可不可以略略解释一下个中奥妙？”
冯不良道：“这门手法，乃是利用地形，预先设下各种毒器埋伏。对方一旦踏人预定方位时，诸般埋伏发生作用，环攻敌人，当此之时，小弟趁机出手，施展毒掌功夫，恰恰迫得他非出手抵挡不可，但由于四下有其他埋伏环攻，因是之故，对方又不能全力与我相拼。因而毒掌的威力可以十足发挥。此时杀敌致胜，易如探囊取物。”
众人听了，都觉得这等手法，虽欠光明公平，但不失是极力厉害的绝招。因为取巧的程度很有限，定须武功高明之人，方能施展，尤其是面对这等当代无双的强敌。
俞百乾道：“冯兄既是施展这门手法，则朱一涛抵御之时的武功手法。兄弟大概可以猜得出来。”
冯不良道：“这倒是很有趣味的事，请问俞老哥，朱一涛用的是什么手法呢？”
俞百乾环顾众人一眼，但见大家的表情，都不外是好奇之意而已，并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震惊的神情。
要知此地所有的人，无一不是各邪派顶尖角色，个个都是老好巨滑，一肚子坏水的人物，是以不论在何等情形之下，他们都很少有表情变化。
但俞百乾一来是群邪之首，深悉各人的底细，诸如脾气性格等，无不洞悉。二来他擅长观测，服力不是一般之人可比。
是以纵然好猾老练如在场的群邪，他们内心的情绪反应，仍然瞒不过这个秘寨首领的双眼。
在他预期之中，如果有人震惊，则可以窥知这个人在武学上的造诣，已超出高手的程度。
这是因为在理论上，俞百乾除非深知在武学领域中，有哪一些手法，可以抵挡毒郎君冯不良的探囊取物功夫，才得以设想出朱一涛如何招架。至此问题便出现了，俞百乾纵是见多识广，武功绝世，但如何可以得知武林中各门派的秘传手法？
假使有人震惊，则他不但在武道上，学力已高出一般高手，同时尚须获悉另外一个秘密，那就是愈百乾已是三仙四佛中的一个的传说。
现下这些人既然只是好奇而已，愈百乾暗暗松一口气，说道：“朱一涛如若能够以护身神功，硬接诸般毒器袭击，而出手封架冯兄的毒掌的话，则冯兄当时不易全身而退，至少亦须被他缠住，作一场武功的拼斗。既然情况并非如此，可见得朱一涛闯过这一关时，甚为勉强。”
冯不良不禁接口道：“愈老哥说得是，他过我这一关这时，相当吃力。”
“从这一点上的推测。”愈百乾说道：“可知朱一涛不敢拿肉身硬接毒器，而是施展泼水不透的手法，护住全身。当此之时，冯兄趁隙攻到的毒掌，定然使他有手忙脚乱之感，说不定当时朱一涛还吃了亏。”
冯不良双掌一拍，大声道：“对，对，正是如此。”

第八章 鬼屋魔聚阴火烧
蛇蝎美人林幽终是女人家，气量窄浅，眼见连俞百乾对冯不良也有推崇之意，她与冯不良原是死对头，不禁暗暗妒嫉道：“可惜呀，如若冯郎你当时把朱一涛擒杀了，今日的集会中．你可神气啦，请想想看，每个都得向你奉献一件最佳礼物。”
方雷接口道：“假如冯兄业已擒杀了朱一涛，兄弟定必奉上敝帮珍藏多年的藏宝图，决无吝啬。”
百邪派的莫问无嘻嘻笑道：“冯兄要什么东西，敝派都可以弄来献上，只除了那幻府一娇乔双玉这个女人我们可惹不起。”
别的人都吃吃地笑起来，只打林幽绷紧了那张粉面，不言不笑，她心中的确十分懊恼，首先是同门中的死对头冯不良，抢尽了风头。现下莫问天又提起了乔双玉，这幻府一娇的妖艳声名，自然亦压倒了她。
俞百乾接口道：“兄弟不妨夸个海口，哪一位如是擒杀了朱一涛，倘若想获得幻府一娇，包在兄弟身上。”
众人都惊异地向他望去，方雷洪声道：“俞老哥这话可是当真？”
俞百乾道：“兄弟几时有说过不算的话。”
他这句话，算是直接有力的答复亦可，算是强词夺理，亦无不可。
别人没有做声，反倒是毒郎君冯不良说道：“俞老哥的话，小弟不敢不信。然而幻府一娇乔双王，声名更在咱们各大门派之上。正如那孤剑独行朱一涛一样，咱们都承认斗不过他，是以败在他剑下，说出来似乎不伤体面。”
“乔双玉与咱们虽然不算仇敌，但亦非朋友，而她排名既在咱们之上。俞老哥当能轻轻易易就降住了她？”
他刚刚受俞百乾的褒扬，依理说目下不该提出询问。但这一群邪恶之人，好像没有什么交情可以讲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俞百乾果然没有一丝一毫怪他之意，说道：“兄弟敢于夸这等海口，有两个大理由，第一个理由是乔双玉最近被朱一涛紧紧追杀，从天南逃到地北，仍然躲不过朱一涛的威胁。因此，咱们拿朱一涛的生死，要她以身体为酬劳，必获答允。”
他略略一停，又加一句道：“而且她将是万分欢愉地答允献出肉体。”
几个男性都发出笑声，林幽却哼了一声，表示不满，但她实在也不敢得罪所有的人，所以没说什么。
谢人愁问道：“请问第二个理由呢？”
“第二个理由是乔双玉目前功力已大不如前，假如咱们突然向她下手的话，定可将她制服。”
这回兴奋的是蛇蝎美人林幽，她急急问道：“为什么她功力大减？”
“因为她长久以来，被朱一涛紧追穷迫，本身武功既疏练习，复又神魂不定，心志不能集中。因是之故，咱们略布疑阵，稍施手段，便可以从她这个弱点将她击败制服。”
这番理论既大胆又玄妙，但是细加推想，却又是稳妥可行，成功的机会，高达八成以上。
群邪都为之愕然，惊喜交集。
林幽尖锐的声音，冲破了静寂，说道：“哪一位要是查得乔双玉的下落，我赞成马上把她擒下。”
方雷以洪亮的声音道：“林姑娘之言甚是，兄弟第一个赞成。”
百邪派的山精莫问天、木客谢人愁相继道：“对呀，咱们这次集会，实是不易，如果趁大家都在之时，擒下了乔双玉，就大有意思了。”
俞百乾连连点头，目光转到毒郎君冯不良面上，问道，“冯兄意下如何？”
众人突然感到形势已发生急剧变化，原来这毒郎君冯不良在大毒门中，地位向来比林幽稍有未及，尤其是对外之时，照理说既然是林幽提出的意见，冯不良纵然不赞成，亦不可公开表示。
推而论之，别人亦无须在林幽表示意见之后，再向冯不良征询，否则便是暗示说，林幽目下不能代表大毒门．尤其是俞百乾的地位，更须顾虑这一点。
因此之故，众人发觉形势已变，在目前来说，大毒门的领袖，竟已变为毒郎君冯不良了。
只听冯不良道：“兄弟绝不反对此说，但问题是谁能知道乔双玉的下落呢？”
俞百乾道：“冯兄正好是问到节骨眼儿上，不错，问题是谁也不知道乔双玉的下落。”
蛇蝎美人林幽感到那冯不良不但地位已超过了她，甚至好像已变成第二号人物，除了俞百乾，就轮到他了，心下大是不忿，当即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意见，高声道：“这样好不好，咱们原本议定，擒杀朱一涛之人，便有奖赏。对于幻府乔双玉，亦可援例办理。”
方雷道：“你的意思说，哪一个查出乔双玉下落，而又证明不误的话，将获咱们全体奖赏，是也不是？”
俞百乾接口道：“林姑娘正是这个意思，此计甚佳，如若无人反对，咱们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至于奖赏方面，诸位可各自在纸条上，画上花押，还要捺上指印，将来凭押印领赏。”
霹雳手方雷扬一扬手中的白纸，问道：“敢情俞老一早就预料到目前的结果，是以交下这张白纸，准备给大家记事画押的么？”
俞百乾徐徐道：“虽然不是预测得毫厘不差，但大致上还是依照兄弟的估计演变。”
他的目光投向毒郎君冯不良，旁人与他一般，转眼注视着这位大毒门北宗的主脑人物，原来他们斗了半天心机，说了无数的话，可是人人心中还记挂那只未曾打开过的锦盒，而这只锦盒，正是在冯不良手中。
冯不良见大家都注视着自己，当时举掌高及胸际，那只锦盒，平托在享心，让大家都看得见。
他显然亦不敢冒失打开锦盒，说道：“俞老哥的雄才大略，天下无双。是以这一只锦盒之内，藏有什么玄机，谁也猜不出来。”
全场之人，莫不同意毒郎君冯不良这句话，但正因大家都相信那俞百乾有莫测的玄机，是以对于这个小小锦盒之内．藏放的究竟是什么物事，更加渴想得知。
冯不良道：“以兄弟看来，这个锦盒，体积既小，复又密不透风，自是不可能藏放着剧毒蛇虫之物。再以俞老哥的身份威望来说，这个小盒之内，亦不可能装设着奇巧恶毒的机关。只不知兄弟这一猜，可有道理？”他没有指定任何一个人询问，是以谁也不答腔。
阴暗的厅堂内，静寂了好一会儿，俞百乾才道：“假如冯兄不打算开此盒，那就交还与我。”
冯不良迟疑了一下，才道：“好吧，兄弟虽是认为此盒没有古怪，但还是那句老话，俞兄你的玄机实是神鬼莫测，我还是不要沾手的好。”
他举步向俞百乾行去，旁的人都感到失望，因为这个盒如果交还给俞百乾，由他亲自打开，就没有什么好瞧的了。
要知在场这些人，无一不是当今四大邪派的首脑人物，个个身怀奇异绝技，复又老练诡诈无比。是以他们在平时生活中，罕得会有危险发生。换言之，若在平时，只有他们危害别人的份，自身决计不会陷入危险之中。
故此像今日这等机会，实是极为难得。一旦平平淡淡的过去了，焉能不感到可惜。
冯不良走向俞百乾时，才跨出三四步，突然翻掌一拨，掌上托着的那个锦盒，呼一声向林幽飞去。
蛇蝎美人林幽当然不愿收下这个锦盒，她能够在大毒门中成为第一人物，又在江湖上纵横了多少年，未遭挫败，当然有她的一套。但是今日的形势对她来说，实在相当糟糕。
这是因为一向屈居次席的北宗，似乎已经爬起来。毒郎君冯不良不但曾与朱一涛交过手，而且今日的表现，显然比之往日高明得多，可以说是挥洒自如，才智出众。
目前她必须给大家瞧瞧，她的确不怕冯不良任何使毒手段。然后她再想其他方法，务求压倒冯不良。
这些情况分析起来虽是罗嗦，但林幽判断决定之际，只不过是心念一动而已。
但见她一伸手，那只洁白的手掌，在黑暗中显得特别抢眼。她一下子就接住了锦盒，随即掌势略沉，消卸了盒上那股强韧的内力。
摹然她感到有点儿不妥，掌心无端发烫起来。
她心中这一惊非同小可，因为这正是中毒的征兆。
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这个锦盒上的古怪，究竟是俞百乾使的手脚呢，抑是毒郎君冯不良放的毒在外表上，谁也看不出这个漂亮的娇小女子，心中正是波涛万丈地震撼不已。
俞百乾道：“诸位既然部不愿打开此盒，那就让兄弟效劳吧！”
他做个手势，要林幽抛给他。
林幽没有理会，使大家都惊讶起来。
俞百乾笑道：“如果林姑娘想打开此盒，亦无不可。”
林幽一面苦苦推想这盒上使了何种毒药，为何能使她这个全身皆毒的人，也中了毒，一面应道：“我正在想，这个锦盒之内，究竟是什么物事？”
冯不良接口道：“林师姊这样说法，当然是已经有了眉目，快快说出来听听如何？”
林幽跟他胡扯道：“恰恰相反，我初步的结论是，这个锦盒之内，所藏的物事，一定是我们大家决计猜不出的东西。”
莫问天居然一本正经地道：“林姑娘此言甚是，俞兄一直不肯宣布，可见得他已认定咱们都猜不中的。”
方雷道：“如果俞兄存心要咱们猜不中，以天下之大，物品之繁，随便塞一样在盒内就算请出智慧国师，他老兄也猜不中。”
谢人愁于咳一声，用含有警告意味的声音道：“方兄别提到他老人家，咱们江湖之人的恩怨是非，不必扯到他老人家头上。”
莫问天接口道：“咱们还是先商讨一下这个锦盒的问题，大家别把话题岔开。”
他这话有两重作用，第一个作用是避免再提到智慧国师。第二个作用是使大家的矛头，再度集中指向俞百乾。
要知他们刚才已隐隐形成了合力对付俞百乾的情势，这是相当难得的机会，所以莫问天希望继续下去。
毒郎君冯不良却道：“咱们共只有六个人，就算谈论到智慧国师，难道他也能够知道不成？”
莫谢二人不便再说，因为他们终是一大邪派的代表，岂能过于示弱。
方雷欣然道：“冯兄说得是，咱们从来不敢提起此人，其实有什么关系？”
冯不良道：“只要俞老哥不反对，咱们素性大大的谈上一谈，如果有人不敢听，尽可以离开。”
莫谢二人当然不能撤退，只听俞百乾道：“咱们谈上一谈，亦不打紧。不过为防隔墙有耳，还是换个地方的好，因为咱们这个秘密集合之地，早已不成其为秘密了。”
方雷问道：“俞兄这话怎说？”
俞百乾道：“实不相瞒，兄弟多年前已故意透露了这个地点。当然我经过种种安排之下透露出去的，是以闻悉此一秘密之人，决什想不到是我故意这样做的。”
莫问天道：“俞兄此举有什么作用呢？”
俞百乾道：“以我想来，咱们的敌人对头，当然千方百计的想参加这个集会，若是如此，咱们正好趁着人手足够之时，一举将敌人除去。”他的声音和态度，已透出森寒迫人的杀机，似乎已查出了混人此间的敌人，马上就要动手一般。
在场所有的人，无不凛惕地注视着俞百乾的动静，同时暗暗运聚功力。以免淬然发生了事故时，由于没有提防而吃上大亏。
蛇蝎美人林幽道：“俞兄别吓唬我们好不好？你这一来，弄得大永邹疑神疑鬼的……”
她虽然只说了几句活，但已费了不少气力。原来那只锦盒带给她的烦恼，真是说也说不尽。她的万毒不侵之身，现下居然被某种奇毒所侵，虽是危险可怕，但她绝不能说出来，因为她目前尚是大毒门的第一人物。如果她承认中了毒，当然此毒是毒郎君冯不良施放的，则她不啻承认自己已比不上冯不良了。
尚幸所中之毒，虽是奇奥莫测，但来势不猛，她自知可以支持相当一段时间，所以仍然留在当地。
她为了要表现出若无其事，故此开口说话。正因这样，她须得费不少气力，才令别人不察觉她有异。
俞百乾道：“林姑娘说错了，兄弟并无故意制造事端，使大家觉得不安之心。事实上的确可能有敌人混人咱们这儿．举个例说……”
他拉长了声音，使得大家都为之心急如焚，但急于听听他举的是什么例子？并且是哪一个人被用在例子中。
俞百乾那两遭闪电般的眼神，在众人面上打个转，最后停在毒郎君冯不良面上。
冯不良干笑一声道：“俞兄瞧看小弟，敢是认为小弟有嫌疑么？”
俞百乾点头道：“不错，冯兄可别见怪，你的的确确是嫌疑最重之人。”
“为什么呢？”冯不良问道：“还望俞兄公开提出来，让小弟也听一听。”
“当然得提出来才行，不然岂不是对冯兄太不敬了。”俞百乾道：“原因是只有你与朱一涛碰上过，并且曾作一场生死之斗。”
他扫瞥众人一眼，又道：“假如朱一涛能够混人此地，自然只有冒充冯兄你了。无论在年岁上，在体形上，他都可以冒充为你。正好咱们有一条规矩，准许隐蔽真面目参如此会，所以朱一涛如是冒充冯兄，当真是易之又易的事。”
毒郎君冯不良倒抽一口冷气道：“只不知俞老哥现在是不是认定小弟是朱一涛假扮的？”
别人也和冯不良＝般，急于得知俞百乾的答案。是以除了暗中运功防备之外，同时又恻耳聆听。
俞百乾道：“那倒不是，因为朱一涛现下投宿客店之中，咱们已有多人监视，故此可以断定朱一涛目下不在此处，换言之，冯不良没有嫌疑啦！”
毒郎君冯不良长长吁了一口气道：“幸而俞兄已将朱一涛行踪查明，不然的话，兄弟就糟糕了。”
俞百乾转眼望着蛇蝎美人林幽，说道：“第二个有嫌之人，便是林姑娘
林幽惊道：“俞兄别开玩笑！”
她怕的是这一群人，本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是以他们只要认为有必要，对任何人都可以下手。
俞百乾道：“这是因为此地仅有你是女性，因此幻府一娇乔双玉不混人来则已，如果她不怕危险，混人来听听机密消息，便只好冒充你了。”
谢人愁道：“俞兄说得极是，只不知林姑娘是不是乔双玉改扮的？”
“亦不是。”俞百乾说：“故此剩下来的，就只有智慧门这一派之人了。”
“他们怎么啦？”冯不良惊问：“难道智慧国师要对付我们么？”
“不错。”俞百乾道：“智慧国师本来就是咱们的强敌，是以支使门下使出离间之术，并不稀奇。”
他兜了一个大圈，又回到正题上。
莫问天道：“如果是智羹国师出马，他才智绝世，必定有过精密的安排，咱们绝对查不出来。”
俞百乾点点头迫：“莫兄说得很对，如果智慧国师已直接对付咱们，则咱们不论以何方法防范，亦将属徒然。”
方雷道：“连俞兄也承认无法防范智慧国师的话，问题就严重了。”
他的目光射向冯不良，又道：“假如冯兄是朱一涛冒充的话，兄弟甚愿第一个向你讨教。”
毒郎君冯不良摊开双手，作个无可奈何的姿势道：“幸亏我不是，所以不须与方兄对垒。”
俞百乾道：“诸位大概不会忘记一件事，那就是那只锦怠，仍然在林姑娘手中。”
林幽马上趁机将锦盒递给俞百乾，口中道：“俞兄何不把此盒打开，让我们得知那是什么物事？”
俞百乾接住盒子道：“使得，这只锦盒之内，乃是上等朱砂制成的印泥，好让大家打下指模。”
他嘿嘿冷笑两声，才又续道：“可有人反对捺下指模之举么？”
山精莫问天首先道：“大概不至于有人反对吧？不过俞兄此举，有何作用呢？难道你老兄能够在指模上，看出什么道理么？”
俞百乾道：“这句话如果林姑娘回答得出来，就可以证明她不是幻府一娇乔双玉了。”
他转目注视着这个娇小玲珑如香扇坠的美貌女子，又道：“诸位请准备一下，如果她是乔双玉，免不了有一番恶斗。”
蛇蝎美人林幽笑一笑，掀掉头上的皮帽，整个面庞都露出来。众人看时，只见她长得明眸皓齿，玉面朱唇，艳光照人，果然不愧有美人之称。
木客谢人愁道：“假如林姑娘是乔双玉所扮，则目下出示全副面目之举。乃是理所当然之事。大家务须多加小心。”
霹雳手方雷道：“谢兄之意，可是指她若是乔双玉，便将施展幻府媚惑之术，以图脱身么？”
谢人愁道：“正是如此，如果她不露出面孔，则纵然媚惑之术再高明些。但咱们全都瞧不见，请问有何用处？”
方雷、莫问天以及毒郎君冯不良，无不露出翟然之色，警戒地注视着这个美女。
林幽美目流盼，把所有的男人逐一看过，才道：“听说幻府一娇乔双玉姿容绝世，字内无双。妾身虽然向来颇为自负，但自问比起乔双玉，定然大有不如，只不知诸位对此有何评论？”
俞百乾向毒郎君冯不良道：“冯兄与林姑娘，谊属同门．自然比咱们这等外人，对她要知道得多些。只不知冯兄对她的意见有何话说？”
冯不良面上全无一丝表情，那是因为他戴着人皮面具之故。他道：“俞老哥此言差矣，小弟一向在北方行走，而林师姊却在南方活动，是以我们相见的次数，只怕还比不上俞老哥呢！”
他停顿一下，又道：“不过以小弟的看法，林师姊并无被人冒充顶替的事情。”
莫问天道：“冯兄这样说法，自然是有所根据而云，若然冯兄把这根据说出给人家听听，那就更可放心了。”
冯不良耸耸肩道：“那也谈不上什么根据，只是感觉得她不假而已。这等说法，定教莫兄见笑了。”
莫间天道：“恰恰相反，这样才更令人相信。”
当下众人的目光，再度完全集中在蛇蝎美人林幽面上。
方雷打破沉寂，纵声道：“林姑娘若是不想说话，亦不妨说出来，咱看大家这样迫你，也是不对。”
谢人愁马上道：“这可是俞兄的意思，方兄别弄到别人身上。”
方雷向俞百乾望去道：“俞兄请匆见怪，小弟有一个想法，就是俞兄出的点子，准知林姑娘回答得出来么？”
俞百乾道：“她如果回答不出，就是乔双玉或其他之人所扮，如果是货真价实的林幽姑娘，走然能够回答。”
方雷听他说得肯定，实在不便多说了，否则就等于宣布不信任俞百乾。苦然如此，后果将必十分严重。
林幽态度从容，微微一笑道：“俞兄敢是要我说出十年前的一件旧事，便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么？”
俞百乾点头道：“你已答对一半了。”
林幽道：“十年以前，我们曾在此地见面，想来我在这十年当中，外表不致有大大变化，何以俞兄还认不得我？难道俞兄这般健忘？抑是当时与我见面的，并非你本人？”
她突然问施展反击，众人都大感兴趣，无不侧耳聆听。
俞百乾立刻道：“十年前林姑娘方自含苞待放，青春焕发。看起来还是个小姑娘，不似现下明艳照人，因此之故，兄弟认为还是小心一点儿的好。”
他的目光扫向其他的人，接着道：“诸位自然也知道，幻府一娇的通灵变化本领，古今无双，要变谁就像淮，兄弟岂敢以外貌作判断？”
方雷道：“但冯兄的感觉，难道亦不可靠？”
俞百乾郑重地道：“诸位如是相信感觉，实在不大妥当：要知乔双玉高人一等之处，正是在于这一点，不但面貌能变得唯妙惟肖，同时还能在气质上，学得七八成。比方说她若是假扮林姑娘，则不但与她形貌相肖，还能须学得林姑娘的毒功，以便在气质上，与她一般无二。”
冯不良道：“俞兄这话虽是合理，但据诸事实，却不易办得到。不是兄弟自夸，敝门的一些小功夫，并不是三年五载就练得成的。”
逾百乾道：“话虽如此，但假如林姑娘已落在乔双玉手中，生死之权，操于她手，则林姑娘在这等处境之下，自是不能不助她速成。进一步说，乔双玉既假扮林姑娘，当然已将林姑娘掌握在手中，方可不致露出马脚。”
俞百乾的道理，甚是浅显有力，当下连霹雳手方雷亦不敢再出言帮助林幽，以免万一她果真是乔双玉假扮的话，将给他带来无穷后患。
冯不良应声道：“俞老哥说得对，林师姊如果想释群疑，最后赶快回答俞老哥的问题。”
林幽白他一眼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冯不良道：“话不是这么说，俞老哥才智盖世，若论今日咱们这几个家派，还能够保持兴盛气象，实是俞老哥的功劳。也唯有在他领导之下，咱们可以对付什么孤剑独行朱一涛。幻府一娇乔双玉、三仙四佛，以及无形无声的智慧门等强敌。”
他向四下之人望了一眼，又道：“今晚这个集合，相信俞老哥一定尚有妙计玄机，咱们得以接着行动。所以小弟不希望林师姊浪费时间。”
百邪派双妖莫问天、谢人愁齐声道：“冯兄此言甚是。”
方雷也连连点头，要知他穷凶帮向来讲究行动，不尚空谈。所以冯不良这番话，正好搔到他痒处。
俞百乾道：“冯兄加誉兄弟之言，实是愧莫敢当。不过兄弟承蒙各位看得起，多少年来都很给我面子，在个别的一些行动上，都能配合兄弟的通知，因是之故，咱们这四派表面上虽是看起来各行其是，其实却深得呼应互助之妙，使天下任何人物，都不敢轻视咱们。”
这一番话，听得大家都很舒服，只听他接着又道：“今晚咱们的确还有一些行动，只要诸位喜欢，差不多都可以任意选择。例如大家决议一齐去收拾朱一涛，先除去这个强敌，这个心愿，马上可以付诸实现。”
林幽接声道：“然！大家若是决议先去对付乔双玉的活，俞兄也办得到了，是也不是？”
俞百乾诡笑一声道：“在林姑娘未曾证明自己身份之前，这一点恕不透露。”
林幽笑道：“假使我是幻府一娇乔双玉，只怕诸位纵是不顾一切，做出联手合击之事，也未必能动得了我。”
俞百乾道：“姑娘此言差矣。”俞百乾对她的称谓，已减去了姓氏，显然是认为有点儿问题。“要知幻府一娇虽然名列于我等之上，但只是单打独斗的情势之下，方是如此，若是像今晚这般，各派高手均在此地，乔双玉任是如何通灵变幻，亦将难逃罗网。”
霹雳手方雷厉声道：“喂，你究竟是林幽呢，抑是乔双玉？”
林幽应声道：“我不是乔双玉。”
方雷松一口气道：“那就好了。”
俞百乾冷笑一声道：“姑娘为何不回答说是林幽，却仅仅回答说不是乔双五？莫非你既非乔双玉，亦不是林幽么？”
这一推论，简直有点儿像是无中生有，使人大感惊奇，可是又不能说没有道理。
冯不良开口道：“不可能吧，除了乔双玉，谁还能假扮林师姊？”
“天下之事，无奇不有。”俞百乾道：“冯兄小心戒备就是，万万不可不心。”
这座阴暗森冷的厅堂内，顿时弥漫着阵阵杀气，所有的人，无不运功蓄势，准备出手。
林幽的目光迅速地向门口掠过，俞百乾马上道：“姑娘若想遁逃，我等自是尽力拦阻，纵然拦阻不住，但相信你出此门之后，仍然不易生还，只不知姑娘信是不信？”
林幽道：“俞兄是领袖四大邪派的人物，所说的话，妾身岂敢不信？”
“那就最好不过。”俞百乾道：“请问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
林幽微晒道：“俞兄如果能够先行证明妾身不是林幽，再问这一句话不迟。”
俞百乾冷冷道：“这又有何不可，好在此地就有两人可以作证，因为他们俱是参加过十年前的集会的人，方兄，我说得对不对？”
方雷叹口气道：“不错，兄弟真不愿作此证人。而且以兄弟看来，她的确是林幽，只不过稍为长大和成熟而已。”
俞百乾道：“这一点也大有文章，待会儿再行讲究。”他的目光向百邪双妖望去道：“两位谁愿作证？”
谢人愁道：“当然是莫老大作证，他十年前参加过这个集会。”
俞百乾道：“很好，那么请莫兄说一说十年前，有关指模之事。”
莫问天道：“兄弟还记得，那一次参与集会之人，比今晚还多了三位。”
俞百乾马上道：“这三位是什么人？请方兄提一提，但无须说出姓名。”
方雷道：“这三位是当年百邪派，大毒门和敝帮的领袖。”
“很好，请莫兄说下去。”
众人都明白那俞百乾忽而叫莫问天说，忽而又叫方雷说，目的是仔细考证他们是不是都知当日的情形。换言之，他正是利用一切机会，证实每个人的身份。
莫问天道：“在那一次集会中，三派的掌门人，都交给俞兄一份重要文件，俞兄也出示贵寨的相同文件，最后由俞兄保管收起，留待日后之用，但当时已经言明，这一次集会的经过，均不许泄漏。俞兄还编了另外一套，作为那次集会的经过，要大家记熟在心中。”
谢人愁讶道：“不许大家泄漏，尚可理解，但另编一套经过，有什么作用呢？”
俞百乾发出得意的笑声道：“万一与会之人，遭受外力所迫，须得供出每一次集会的详情的话，兄弟编的这一套，就派上用场了。而且大家都熟记于心，对证之下，这个被迫说出经过之人便不会露出马脚而被采信了，想下到十年之后，兄弟这一着居然发生了妙用，哈哈！”
人人都听得目瞪口呆，但觉这个俞百乾心机之深，当真是天下少有。
他们直到俞百乾解释之后，方始明白有些事情，仅仅是守密还是不够的，俞百乾深明此理，所以特地编造另一套说同，而这一套假的，并不禁止大家泄漏，因此，敌人多方探听之下，得悉了若干，这样一来，对于被迫但供的人的活，认为与事实相符而加以采信，“殊不知已中了俞百乾十年前摆下了的计谋了。
冯不良道：“俞老哥的神机妙算，真是举世无双，小弟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啦。”
林幽显然受到很大的震惊，有点儿发愣地瞧着俞百乾。
莫问天大声道：“俞兄，还要说下去么？”
俞百乾沉吟一下，才道：“好，请说吧。”
莫问天道：“各派的重要文件，乃是一份指模，根据俞兄的指示，在不知不党中，印取了各派几个最重要及最有希望成为领袖之人的指模，以便有朝一日．须得凭这四份文件，核对身份。”
谢人愁道：“原来如此，兄弟直到如今，才知道已有了一个指模印在俞兄手中。”
毒郎君冯不良也道：“这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奇事。”
他没有望着俞百乾，但却发现这个群邪之首，向他深深注视了一眼。
冯不良心知不妙，因为这个群邪的领袖，任何举动说话，莫不含有深意，决计不会无缘无故地望自己一眼的。
俞百乾说道：“现在大家都听到莫兄的话啦，也因此这位姑娘是不是蛇蝎美人林幽，其实不必多费手脚，只须核对一下指模，便可得知了。”
林幽道：“好吧，我先打个指印，如果跟你俞兄手中的文件完全一样，那么我就不是冒牌的啦！”
俞百乾道：“据我所知，没有一个人的指纹是相同的。但天下之事，难说得很，万一居然相同，岂不坏事？所以本人利用好些办法，能使每个人证实自己的身份。如果你是林幽，则当年明明是你亲手把其他两份文件，都收了来交给我的，如何会忘记呢？当时我还低声向林幽说了几句话，没有别人听见，你如是林幽，应该可以告诉我，当日我说什么来着？”
林幽道：“事隔多年，我都给忘啦！”
“不可能的，因为林幽已依照我的话做了，是以你一露出面孔，我就知道你是冒牌货。”
这俞百乾的话，简直是越说越奇，连曾经参与那一次集会的方雷和莫问天，都诧讶瞠目。
方雷道：“兄弟可没有看见俞兄向林幽说话呀！”
“我也是。”莫问天道：“俞兄乃是众人注目的中心，如果有这等情事，我等岂能没有看见？”
俞百乾道，“这也怪不得你们，因为当时我是以传声之法，向林幽说的。我告诉她说，你既已练成了无相怪功，形貌在百年之内，永不改变，除非你有意改变，或是为势所迫，以致毒功灭退，才会像常人一般，随岁月而变化。”
他的眼中射出锐利凌厉的光芒，盯住面前的美女，冷冷接着道：“林幽今年是三十五岁之人，你看来只有二十余岁，以林幽的一身绝艺，看起来比常人年轻，实是合情合理，可是她其实应该还像二十年前那么年轻才对。所以我一看了你的面孔，就心知不妥。你虽是根据林幽目前的形貌变化，与她一模一样，然而我却晓得，她已处于失去自由的情况下，是以一则毒功减退，二则她亦有意变得年纪大一些，好叫我瞧出来。”
那个自称是林幽的美貌女子，至此已没有法子装下去了，冷笑一声道：“我承认是假扮林幽，但你们如伤了我，她也活不了。”
俞百乾道：“她纵然活不了，我们也不能放过你。”
那美女哼了一声道：“只怕毒郎君冯不良不能同意这话。”
俞百乾道，“是么？待我问问他。”
他转向冯不良道：“冯兄在表示意见以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方雷等人都觉得稀奇，同时又知道其中必蹊跷，因而纷纷在心中揣测。
冯不良道：“俞老哥尽管下问。”
俞百乾道：“冯兄好说了，兄弟只想听你亲口赐告一声，那就是在贵派那份指模文件上，有没有你的指印模？”
这一问如奇峰突出，分明又是暗示这冯不良的身份有了问题，是以俞百乾才会考问他。
冯不良沉吟未答，那美女尖笑一声道：“哈，你也是个冒牌货么？”
除了俞百乾之外，那方雷和莫间天谢人愁等三人，虽是当今邪派中顶尖人物，却不由得骇然色变。
霎时间厅堂内，出现了刀光剑影，原来这三个邪派高手，都齐齐掣出了兵刃，一派如临大敌之状。
要知早先俞百乾曾经分析过，冯不良如果被人假冒．那个人必定是孤剑独行朱一涛。此人实是非同小可，所以方雷等人，无不掣出兵刃，严阵以待。
毒郎君冯不良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看起来此人似是深藏莫测，诡异可怕得很。不过众人却都晓得，此是他面上带有人皮面具之故，不足为奇。
他瞧都不瞧那个假扮蛇蝎美人林幽的女子一眼，凌厉的目光，笔直投注在俞百乾面上。
这两个对瞧了一阵，气氛益发显得古怪，竟没有人猜测得出他们何故拼命地互盯，是以人人心下纳闷。
但却没有一个人肯稍稍松懈警戒，他们皆是当代一流高手，警觉性高人一等，只要一旦决定了一个目标，不论情况变化得何等奇异，都不会忘记了原先的决定。目下正是如此。
那个美貌女子反而不能忍耐，尖声道：“喂，你们搞什么鬼？还有就是莫问天，谢人愁，你们为何还不动手？他就是孤剑独行朱一涛呀！”
众人虽然已在心中假定过，这冯不良如是冒牌货，则必是朱一涛无疑。但此刻听到美女提起了孤剑独行朱一涛的名字，却仍然禁不住心头一震，仿佛被人一拳打在心头似的。
霹雳手方雷沉声道：“姑娘你且别在当中打岔，俞兄的意思，想是等解决了冯兄这一件事，才轮到你。如果你此来说得出合理情由．无甚大碍的活，兄弟甚愿帮你向大家疏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谢人愁接口道：“方兄本是铁石心肠，霹雳手段之人，忽然变得这般多情，真是教人恿到奇怪。何况你连人家的姓名来历还一无所知，就贸然表达愿意助她之情，此举也是大违你平日为人的作风。”
那美女应声道：“我叫元丽，是三才神女中的地女。依谢人愁你的话听来，好像说方雷可能也是个冒牌货了？”
谢人愁道：“照今日的情况看来，方兄亦被人冒名顶替的话，也不算十分出奇之事。”
方雷怒道：“笑话，谁能冒我之名？”
他们口中虽然发生冲突，可是没有一个人曾把注意力从毒郎君冯不良身上移开过。
莫间天为了缓和情势，插口道：“哪一位听过三才神女的没有？”
谢人愁道：“听起来似是共有天地人三个之多，而她是其中的地女，我可没有听过这么一号人物。”
毒郎君冯不良收回了凌厉的目光，插口道：“兄弟也没有听说过。”
他的忽然加上一嘴，使大家都很诧异。地女元丽立刻道：“俞百乾，他一定是冒牌货，你别放过他。”
俞百乾阴沉地道：“假使冯不良兄乃是冒牌货，对大家的影响如何，尚未可知，元姑娘为何不愿本人放过他呢？”
地女元丽愣了一下道：“难道你已确定他的身份了么？”
俞百乾道：“假如你心中肯定他是冒牌之人，便不会以这等口吻说话了。因此，本人有理由相信你已知道他不是冒牌货。不过，本人仍然不能轻率从事，虽然冯兄已施展过他本门秘传的鬼眼摄魂之法，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他停歇了一下，转眼向冯不良望去，又道：“冯兄可以赐答刚才的问题了吧？那就是在兄弟手中的文件上，有没有你的指模？”
冯不良道：“小弟虽是奉答了，但只怕俞老哥亦难以置信。”冯不良道：“小弟不知道有没有指模，在俞老哥之处？”
俞百乾向元丽望去道：“怪不得他说我会难以置信了，依你的看法，这话可说得通吗？”
元丽道：“谁知道你们在变什么戏法？”
俞百乾仰天晒道：“这话适足以证明你的才智，只达到某一限度而已。须知关于指印之事，咱们已前前后后谈了不少，尤其是此举已迫得你自行承认假冒林幽姑娘，可见得此事非常机密。因此，只要你稍为细心想想，如此机密之事，若是公而开之的印取各人指模，岂不是马上泄露？是以冯兄不知道我这儿有没有他的指印，才是正确答案。你若是够聪明的话，也答得出来。”
地女元丽道：“这样说来，他竟没有指印在此了？”
俞百乾道：“你又说错了，他非有不可，因为他是大毒门北宗的领袖，岂能缺漏？”
元丽仍然不服气，驳道：“假如他是朱一涛，此人的才智绝伦，已是众所周知。以是之故，他猜对了答案，亦不为奇。换言之，他目前仍然可能是假的，你还须设法再加以证明才行，现在且别得意。”
俞百乾淡然道：“只要一核对指印，就知分晓，元姑娘不必为我们操心。不过大致上说，冯兄不会是冒牌货了。”
方雷等人，全都松一口气，但马上又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这个三才神女之一的地女身上。
俞百乾宣布道：“诸位请先把指模印在纸上，待兄弟一一核对过，再继续咱们的会议。”
地女元丽道：“对呀，先核对过指模，再悦别的，可说不定这一核对之下，会发现一两个冒牌货。”
俞百乾道：“你这话倒像是提醒我暂勿核对，以免找出大多的冒牌货时，形势大变，以致不能控制全局，是也不是？”
元丽道：“我本无此意，经你这样一提，倒是后悔不该多嘴了。”
俞百乾道：“不错，在你的立场来说，局势越混乱越好。你只须得到一个冒牌货支持，就足使我们大感困扰了。”
元丽认真地问道：“困扰到什么程度？你们尚有四人，以众敌寡，复又占有地利。我纵然得人支持，亦将无济于事。”
俞百乾冷笑道：“都是废话，其实这儿哪一个心中不明自，如果还有冒牌货，定必是孤剑独行朱一涛无疑。只要是他，别说与你联手，纵使不然，咱们亦未必能收拾得了他。”
地女元丽瞠目道：“这样说来，我应该希望朱一涛出现了？”
俞百乾道：“当然啦，可惜事与愿违，朱一涛现下在什么地方，本人了如指掌。”
莫问天接腔道：“假如俞兄认为此地之人，已无可疑，何不省点儿事，赶快解决了此女，办咱们的正经公干？”
俞百乾点头道：“这话很有道理，不过咱们如果更进一步的想，既然大家已无问题，则纵然核对指模，亦不会发生变故，只不过多耗赏一点几时间而已。”
方雷道：“兄弟赞成俞兄的看法。”
冯不良也道：“俞兄说得极对，反正大家都没有问题，何不索性再把这道手续办完，便更万无一失了。”
俞百乾将印泥托在掌中道：“哪一位首先捺下指印？”
方雷道：“兄弟甚愿争先出手。只不知俞兄的意思是先拿下了这位元姑娘，然后再印取指模呢？抑是就此赶快捺下指模，暂时不管元姑娘？”
俞百乾道：“你恐怕一旦举步，以致形移势改，可能诱使元姑娘夺门而逃，是也不是？”
方雷道：“正是此意。”
俞百乾道：“方兄大可放心．她插翅也休想飞出此宅。”
方雷道：“兄弟正是不想她涉险，以致招惹杀身之祸。”
谢人愁尖声笑道：“嘿，嘿，方兄如此多情，真是教人想不到呢！”
冯不良也道：“方兄小心点儿，若是不幸陷人情网中，只怕惹祸上身。无能自解。”
方雷暴声道：“咱自有分数，不须旁人操心。”
俞百乾及时插口，以免他们冲突起来道：“元姑娘已明白咱们业己布下天罗地网，想来不会学那扑火的灯蛾，自招焚身之祸，对也不对？”
地女元丽道：“我不知道，如果有机可乘的话，我实在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突围逃走？”
莫问天道：“这就奇了，元姑娘为何这样回答，似是有意迫使我等先向你下手，只不知利在河处？兄弟实是百思不得其解。”
元丽盈盈一笑道：“你伤伤脑筋吧，我不会告诉你的。”
方雷道：“好吧，咱们先印下指模。”
他正要举步，外面突然传来两声桑鸣，声音阴森刺耳。
俞百乾马上举手阻止方雷道：“方兄请等一等。”
众人都晓得那两声桌呜，必有原因，一时都紧张起来，各各运功戒备。
这些人无一不是当代高手，这一运功戒备，顿时杀机弥漫全屋，一片森厉寒冷，足以叫人为之战栗胆寒。
莫问天沉声道：“俞兄，什么事？”
谢人愁接口道：“假如咱们这儿，真有冒牌货的话，目下一定松一口气。至少还可拖延一阵，才被拆穿假面目。”
冯不良道：“得啦，两位老兄不必再提什么冒牌货了。反正如果是朱一涛混人此地，正如俞兄也说过的，他根本不怕咱们。纵然拆了他的假面目，也不过如此，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如果根本没有冒牌货，则谢兄之言，便是白说了。”
他向俞百乾望去，又道：“小弟的话对也不对？”
俞百乾道：“冯兄说得很对，兄弟须得出去一下，因为敝寨送来重要的消息，不可耽误。”
他举步向门口行去，地女元丽的身形一晃，宛如一缕轻烟般，也向门口飞去。在黑暗中，快捍叫人看不清楚。
然而左右两方，各有一股力道及时夹击拦截。但最快的还是俞百乾，他头也不回，挥手一拂，衣袖向身后卷挥，砰的一声，竟把元丽硬给震了回去。
俞百乾露的这一手，已显示出他功力之精纯深厚，实是已臻化境。
地女元丽为之花容失色，微微喘气。
黑暗的大厅内，突然升起火光，照亮了四下。
这团火光，竟是从俞百乾手上发出，乃是一杖特制的火折。
众人在火光下，都向地女元丽望去。就这一晃眼间，俞百乾已失去踪影，那枚火折，却钉在墙上。

第九章 察颜追魂窝里斗
俞百乾出得厅外，黑暗中有两条人影，疾如闪电般跃过来，落在他身边。
这两人一是尚人谋，一是牟通，皆是秘寨领袖。
他们凑到俞百乾身边，尚人谋首先摇头，压低声音道：“小弟监视的百邪派双妖，没有可疑举动。”
牟通却道：“小弟所监视的万雷和冯不良，当大哥以大偷天身法闪出厅外之时，方雷没有异状，但冯不良似乎发觉了，身子微微震动了一下。”
俞百乾星然道：“哦？我本以为他已没有可疑，谁知仍然是他嫌疑最大，我这一门身法，放眼天下，恐怕只有三五个人能够警觉。如果冯不良有嫌疑，则必是孤剑独行朱一涛改扮无疑了。”
尚人谋道：“大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不妨认定冯不良就是朱一涛，立即加以狙杀，以除后患。纵然杀锗了，也没有什么损失。”
牟通道：“话不是这么说，大哥这些年来，能够号召其余的三大派，就是因为大哥对这三派之人，十分维护。所以这三大门派的首脑人物，但须确知是大哥的命令，便洛遵不误，这正是咱们四大门派，能够屹立宇内，与无数奇人异士抗手之故。”
俞百乾道：“三弟说得也是，但你的言论，还未针对这件事实，是陈述利害得失而已。”
他要的是一针见血的意见，牟通自己明白，当下道：“此地的冯不良就算有嫌疑，亦不一定是朱一涛。如果不是朱一涛，咱们就无须急急在未查明之前，下手杀他。”
俞百乾道：“三弟试述此人不是朱一涛之故来听听。”俞百乾说话之时，眼神凝定，可见得他一面讲话，一面正作深思。
牟通道：“那孤剑独行朱一涛，被咱们一直盯着不放，直到眼下为止，仍在咱们监视之下，似乎不可能是假的。何况幻府的阮玉娇，一直与他在一起。朱一涛就算有高明替身，可是岂能骗得过阮玉娇？”
俞百乾点点头遭：“虽是有理，仍不够强有力。”
尚人谋接口道：“老实说这些情况，我也考虑过，但我仍坚持冯不良可能是朱一涛假冒之说。”
俞百乾问道：“这却是何缘故？”
尚人谋现出一副深谋老算的样子道：“因为我算来算去，朱＝涛只有冒充冯不良，最是合适。而最重要的是，我虽是测不出他以什么手法，骗得过：所有的人，包括阮玉娇在内，竟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但有一点，大哥三弟不可不加以重视；那就是朱一涛的才智机警，更在我个人之上，是以我找不出破绽，亦是理所当然之事。”
俞百乾听完之后，耸然动容道：“二弟说得好，他的才智机谋，实是不比寻常。咱们未能及时测出破绽，亦不稀奇。”
牟通却仍持异议，驳道：“小弟倒要请间一声，当世之间，哪些人可以假冒朱一涛，并且在高明如阮丑娇以及咱们等人的监视之下，尚且能不露出破绽的？”
俞百乾沉吟一下道：“如果要找这么一个人选，放眼天下，恐怕只有三仙四佛之流，方能勉强担当得起。”
牟通道：“好，那么是哪一个呢？”
俞百乾皱起眉头道：“这倒是难说得很了，尤其是朱一涛是有名的风流汉，时时猎艳，百无禁忌。故此阮玉娇与他在一起，不可能不发生过关系。既是有过肌体之缘，则假冒之人，如何不露出马脚？”
尚人谋亦有点儿被说服了，连连点头。
俞百乾道：“要知三仙四佛不是容易成名的，他们照例不近女色，亦不能杀人，当然除了我之外，其余六人均是如此。所以冒顶朱一涛的话，他们功力有余而放手不足，受到种种束缚，决计不会全无彼绽。”
尚人谋道：“现在小弟只剩下一个疑问，如果大哥能够拨散其中疑云，小弟就不坚持冯不良便是朱一涛之说了。”
俞百乾道：“很好，二弟说吧！”
尚人谋缓缓道：“假使这个朱一涛，打从咱们这儿逃走时，已经是冒牌货，换言之，如果朱一涛在误入咱们罗网之前，已经不是原装货，便又如何？”
牟通张口结舌，做声不得。
俞百乾却笑一下道：“愚兄老早想到过了，如作这等假设，有两个理由。使之不易成立。一是朱一涛由何人所扮？因为他后来既杀人，又破了色戒。二是除了朱一涛之外，难道还有人能逃得出咱们的双绝关么？愚兄万万不能相信有这等事。”
俞百乾这两点反证的理由．的确无懈可击，叫人不得不信服。
他们交谈之时，声音甚低，而且字音含混，教人无法听得清楚，当然这只是指外人而言。他们这个小圈子中，乃是经过训练，故意用这种方法，以防止为外人窃听了去。
尚人谋道：“假如冯不良不是朱一涛假扮的，则还有谁能假扮？况且除了他之外，别人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
俞百乾道：“二弟如何可以忘记了智慧门这一派？”
尚人谋道：“小弟没有忘记，但智慧国师一来已是六旬之人，二来他与咱们时有联络，大家处得还不错，他犯得上与咱们作对么？”
牟通道：“是呀。别人不知智慧国师与本寨有往来，但大哥却知道的，何以尚有此疑？”
俞百乾道：“你们就大错特错了，老实说我和智慧国师暗斗了十几二十年，难道还不比你们清楚么？我告诉你们，智慧国师亦与百邪、穷凶，大毒等门派来往。不过我有警告在先，而且我处心积虑，保持四大派的团结，那智慧国师才打不入咱们这个圈子里而已。”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与咱们结盟的三派，一直接到我的警告提醒，不许在任何地方，谈论智慧国师之事。因此之故，他们对智慧国师存下万分警惕之心，同时由于无人谈论，所以武林之中．知道有智慧国师这一号人物的人，少之又少。”
尚人谋道：“这一点我们都晓得。”
俞百乾道：“但你们却不知道，我封锁此人的声名，用意何在，甚至于我用些什么手段来封锁，你们亦不全知道。”
牟通道：“有些事情，我们少知道为妙。”
俞百乾道：“话虽如此，但现在情况已大有变化，所以你们已到了不可不知的时机了，那智慧国帅，多年来全力对付孤剑独行朱一涛和幻府一娇乔双玉，所以无暇理会我们，不过这已是过去之事，从现在起，他可能全力来对付我了。”
尚人谋与牟通都大吃一惊，尚人谋问道：“现下情势有何变化，竟使得智慧国师要转过来对付咱们？”
俞百乾道：“因为朱一涛，乔双玉已经败在他手底，目下以宇宙之大，人物之众，就只有愚兄堪作他的敌手。所以他非找上我不可。”
牟通笑道：“只要大哥肯忍气吞声，躲了起来，莫说是智慧国师，连我们也找不到你，怕他何来？”
俞百乾道：“你说错了，假如大厅内的冯不良，就是智慧国师的人假扮的话，他已有一些线索，可供追查我下落之用了。”
尚人谋突然道：“大哥留下了什么线索？”
俞百乾道：“我曾经出手，震退地女元丽，此举就是一个线索，人家不难从这一招的武功源流上，查究出我的出身。”
尚人谋道：“若然如此，咱们把与会之人，全部杀死便是了。”
俞百乾道：“这事谈何容易，在厅内的人，个个都是当代高手，而且人人皆有一些绝技隐藏在肚子里，从来都不曾露出来过。等到咱们下手暗算之时，你们瞧吧，那时节千奇百怪的绝技一齐出笼，那才好看呢！”
牟通道：“这些人都留着一招，以备至为危急之时，才施展出来反击敌人，可是这个意思？”
俞百乾道：“不错，而且他们一旦联手合力的话，咱们亦无法收拾得了他们。当然啦，咱们若是下手，亦不会正面下手，必定是突然加以暗算，使他们措手不及，先除去两三个，剩下的方易收拾。但咱们现在倚靠他们，己多于他们倚靠我了，所以咱们决计不能激出变故。”
尚人谋道：“听起来大哥已陷入左右为难的窘境中了。”
俞百乾道：“谁说不是，但你们也不必胆怯气馁。因为智慧国师对付朱乔两人之举，原是我一手促成的，我利用智慧国师，先消灭了咱们无法对付的朱一涛和乔双玉，然后正式与智慧国师斗法，现在已是时候啦！”
牟通摇头道：“大哥，你这话好像有点儿不对。试想咱们连朱一涛和乔双玉都对付不了，如何能对付赢过朱，乔他们之人呢？”
俞百乾道：“这不是数学上的公式，例如三之数既大于二，则必大于一。此是人与人之间的问题，我们对付不了朱、乔二人，但智慧国师有他独特长处，所以他行。反过来说，朱乔二人对付不了智慧国师，但咱们有咱们的本事，所以咱们却赢得智慧国师。”
尚人谋瞠目道：“这样说来，把朱一涛送来给咱们的，竟是智慧门的人么？”
俞百乾道：“不锗，你们可知道我为何不许你们杀死朱一涛，同时又下令通知乔双玉，来提取人犯么？”
尚人谋和牟通面面相对，答不出一个字来。
俞百乾道：“这个答案，三弟早提过了，那就是智慧国师，为了要证明朱一涛，所以借咱们的双绝关，以作试验。”
尚、牟二人起初只是恍然大悟，但接着便愤然作色，牟通冲口道：“他妈的，智慧门竟敢不把咱们的双绝关放在眼里，难道朱一涛应该逃得出去么？”
俞百乾倒是心平气和，说道：“不错，他应该逃得出去，当初我在设计之时，就预先留下了破绽。”
尚人谋问道：“大哥为何不将计就计，利用此一破绽，诱朱一涛人网呢？”
俞百乾道：“问得好，可惜人力有穷尽的时候。”
尚牟二人一听他也承认智穷力竭，当然不便再说了。
俞百乾沉吟了一下，义道：“况且不论设计如何完善周密，但只要须得人类操纵参与，就会发生错误，此是无可避免的事。”
尚人谋忙道：“这实是小弟思虑欠周，自恃过甚，才没有把那个书生搬开。”
俞百乾道：“没有关系，我的命令要你们一切如常，不必作特别的防范措施，料必是这道命令，使你打消了挪走那书生之念。”
牟通道：“的确是这样，但大哥刚才还提到乔双玉，但不知为何要通知她呢？”
俞百乾道：“这也是智慧国师打算验明正身之故。他想验的是乔双玉如果乔双玉得知擒下来朱一涛的讯息，必定马上亲自赶来，查看是否属实。”
牟通道：“这样说来，乔双玉没有出现，便等如有问题啦，是不是那阮玉娇，即是乔双玉本人？”
俞百乾道：“现在还难说得很；我正追查这个问题，但以我测想，乔双玉一定已落在智慧门手中，所以智慧国师方肯下手擒住朱一涛，正如上面说的，验明他的正身。”
尚人谋叹口气道：“小弟向来自负才智谋略过人，可是听大哥这么一说，直是波橘云诡，叫人为之眼花镣乱。”
牟通道：“大哥的话虽然合情合理，但小弟有一点还是不明白的，那就是这个验明朱一涛正身的方法，未免太危险了一点儿，万一朱一涛出了牢笼，心存警惕，霎时远走高飞，人海茫茫，却到何处寻他？”
俞百乾道：“三弟放心，朱一涛跑不了，他早已成为智慧门的囊中之物。现在事实摆在眼前，那朱一涛可曾离开京师地面么？”
牟通道：“是的，是的，他果然不曾走开。”
尚人谋接口道：“这个朱一涛，绝不会假。你瞧他多么机警，当日咱们倾力追捕之时，他居然躲起来，显然已测透了咱们另有厉害杀手。”
俞百乾道：“照我的看法，智慧国师一来有把握可以擒下朱一涛，二来他是特地留下朱一涛，以便牵制于我，嘿，嘿！”
他冷笑二声，转眼向厅门望去。
厅内又已点起两盏灯烛，是以更为光亮。
尚人谋道：“大哥已耽误了不少时间啦！”
俞百乾道：“我是故意给冯不良一个逃走的机会，如果他是冒牌货，一定利用这个机会。”
尚人谋道：“假使冯不良没有利用这个机会逃走，岂不是证明他不是冒牌货？”
俞百乾点头未语，牟通忍不住插口问道：“究竟这个冯不良是不是冒牌货呢？”
俞百乾轻描淡写地道：“我们不是正在推究求证么？”
牟通摇摇头，大不以为然地道：“本来很简单的问题，给大哥你左插花右插花地那么几下，登时变得万分复杂，简直像一团乱丝，叫人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俞百乾道：“如果你认为简单，那么请你说说看，咱们目下如何处理？”
牟通道：“大哥不是有各人的指模，可供核对么，若是如此，何不叫冯不良等人当场印下指棋，加以核对，岂不是马上可以水落石出。”
俞百乾道：“万一冯不良是冒牌货，而核对指印，又非愚兄亲自小心验看不可。其时愚兄势必暂时离开，不能在场对付冯不良，试问谁能阻挡他逃走？”
牟通道：“咱们有这么多的人手，怕他何来。”
俞百乾只摇摇头道：“哪有这么简单。第一点，众人在未曾亲自核验过指印之前，决不肯帮你及二弟合力对付冯不良，第二点，这些人之中，说不定尚有冒牌货，而且可能是冯不良的同路人。”
他突然停口不言，歇了顷刻，才又道：“这些理由，似是没有多大的说服力量。但愚兄却知道，如果采取像三弟所说的简捷手段，难免要发生严重问题的。”
尚人谋和牟通都不做声，似是默认他的理由。事实上这两名秘寨的首脑、深心中都泛起了奇异的感觉。但觉这位创立秘寨，一跃而居于四大邪派之前的龙头大哥，今日在行事时的味道，与平时有点儿不同。
他们情不自禁的联想到，假如眼前这位龙头大哥，竟然是一个冒牌货的话，如何是好？那将会发生怎样的混乱情势？换言之，若然俞百乾已被人假冒，则后果根本无法想象得出来。
只听俞百乾道：“愚兄进去了，你们可依原定计划，各率人手，分守东方和南方两处，准备截击漏网的朱一涛。”
尚人谋和牟通应一声是，各自带着一肚子疑云，迅即离去。
俞百乾步人大厅堂中，但见厅内的五人，虽是分散开，可是那地女元丽却是被围困在当中。
冯不良首先道：“俞老哥来得好，这个冒充敝师姊的贱人，大有觅机突围逃走之意，使小弟的处境，感到十分尴尬。”
俞百乾道：“冯兄可是认为放手截杀的话，又怕于令师姊有碍。如不全力施为，又怕被她逃掉么？”
冯不良欣然道：“正是，正是，只有跟前老哥说话，最是省气力。请问小弟该怎样做才好呢？”
俞百乾道：“现在不要紧了，都交给兄弟处理。”
他转眼向地女元丽垦去，接着道：“你此来自是经过百般安排，对于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加以考虑过。所以我等不必多费时间，只须听听你的办法，如果我们能够接受，那就最好。如若不行，亦可从长汁议。”
地女元丽那对媚波流盼的眼睛，四下一转，微笑道：“久闻俞兄雄才绝代，智谋盖世，今日一见，果然盛名无虚。妾身果然曾经作过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万一假面目被为破了，妾身要用什么办法，使诸位认识满意，而不合力诛杀于我……”
她说到这要紧关头之时，忽然停了下来，使全场之人，无不为之心痒难忍，狠不得开口催她快点儿说。
但在场之人，无一不是老谋深算，经验丰富的魔头，在这等情势之中。个个都极沉得住气，决不做声。
地女元丽等了一阵，见无人接腔，便又道：“说将出来，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一个利字。也就是说，如果诸位答应不对付我，我自然要付出相当的代价给诸位。”
霹雳手方雷道：“你这话说得过去，只不知有没有人反对？”
冯不良道：“小弟不作主张，俞老哥怎么说，我就照做。”
俞百乾欣然一笑，目光向百邪派双妖望去。
莫问天道：“兄弟也学冯不良的样，唯俞兄马首是瞻。”
谢人愁道：“只要元姑娘付出的代价，可以抵得过我方的损失，兄弟没有话说。”
地女元丽道：“那么俞兄怎样说？”
俞百乾道：“兄弟须得先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蛇蝎美人林幽姑娘，目下是生是死？”
地女元丽道：“她安然无恙，妾身可以用性命担保。”
俞百乾道：“既然她尚未遭遇不测，咱们之间，方有谈判的余地。不过她如若功力尽失，那也等如死亡一般，只不知元姑娘所称的安好无恙，有没有包括功力在内？”
地女元丽道：“不敢相瞒，她略受伤是有的，但并不严重，绝对可以复原到以前一样。”
俞百乾道：“很好，我等愿意听听你付出的代价。”
地女元丽道：“妾身付出的代价有二，一是林幽姑娘的自由。二是一件很有份量的秘密消息。”
所有的人都不馒声，因为现下已面临决定关头，定须让最有份量的人。先表示意见，所以大家都望着俞百乾，等他开口。
俞百乾沉吟一下道：“兄弟认为林幽姑娘的安危，应列人最优先考虑，所以必须将这件事办妥，再谈别的。”
谢人愁道：“元姑娘此来不会把林幽姑娘带在身边，暗们除非愿意等待，否则焉能马上解决？”
俞百乾道：“元姑娘大概会有办法。”
地女元丽妩媚地笑一笑道：“不错，关于这一点，妾身已考虑过，由于诸位一定不肯放我回去释放林幽姑娘，所以我预作安排，只要送一个信去，就可以释回林幽姑娘。不过最快也要一无时间，林幽姑娘方能抵达此地。所以妾身留为人质，直到她安然抵达为止。”
她的眼波向方雷飘送过去，又道：“妾身让方兄禁制住武功，留在他身边，直到林姑娘抵达，方兄就把我放了，这样安排，诸位可满意么？”
莫间天道：“为什么你选上方兄？”
地女元丽道：“没有什么，我只是感到可以信任他。”
方雷拍拍胸膛道：“元姑娘可以放心，方某定必主持公道。”
冯不良道：“假如家师姊不能安然回来，方兄会不会过份袒护她，不肯把她交出处决？”
方雷凶睛一睁道：“冯兄的意思竟是信不过兄弟，是也不是？”
冯不良道：“有些话还是事先讲明的好。”
方雷怒哼一声道：“冯兄认为兄弟到时交不交出元姑娘呢？”
冯不良还未开口，俞百乾已打圆场道：“方兄终是咱们这一方之人，虽然冯兄为了同门之谊，特别关心。但如果两人在言语上发生了意见，那就太不值得了。”
此人的确老好巨滑，这话对两方都没有刺激，事实上也没有说出任何内容，却能使弩张剑拔的两大高手，为之缓和下来。
只听他接着道：“好，现在先做第一步，元姑娘请背转身，退到方兄那边。”
地女元丽还未举步，俞百乾又沉声道：“我说是背转身子，退到方兄那边。”
她怔了一下，这才依言背转身，倒退而行，当她移动之时，俞百乾发出警告道：“方兄最好小心点儿，宁可失之于过虑，不可大意疏忽。”
方雷因他说的话是为自己着想，所以不好反驳，还得应道：“好；俞兄放心。”
地女元丽退到他前面数尺时，方雷迅即跨步挥指点去，点中地女元丽背上穴道。地女元丽这才停止后退。说道：“方兄手底太重啦！”
方雷忙道：“对不起，但你将不至于体能亏损。”
俞百乾冷笑道：“方兄不妨查看一下她双手或者双袖；以我想来，一定有某种毒器，觑机使用。如若刚才你不小心，她大概已从你身上踏过，逃出此地了。”
他说得那么肯定，方雷当真就上去检查。地女元丽右手赶快缩入囊中。一面道：“别听他的诬陷之言，我怎会暗算你呢？”
方雷中止了检查的动作，皱起眉头，亦不言语。
俞百乾道：“现在请元姑娘送一个信出去，好教大家安心。”
地女元丽道：“俞兄似乎对大毒门特别关心，我这儿有一件信物，你们随便哪一位，送到居庸关去就行啦！”
俞百乾道：“此去居庸关，若是加急赶路，来回最快也须两天时间。”
冯不良道：“但她说过，只要一天时间就够了。”
谢人愁道：“她的确这样说过，况且咱们岂能等候两天之久？”
俞百乾道：“以兄弟想来，林幽定是在京出附近，这件信物送到，那边传令过来，就在这边释放她。所以一夭时间，如果是以飞鸽传令，仍然来得及。”
地女元而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确有过人的才智，点头道，“正是如此。”
俞百乾道：“但这么一来，我等就一定要等足一天，方知林幽能不能回来了。”
地女元丽道：“一定回得来的，俞兄何须过虑？”
俞百乾道：“不是我过虑，而是在事实上，你的信物，并非命令，仅只是向上面报告而已。假如你的上司决定依计进行，林幽自然能及时回来。如果上面改变计划，决定牺牲你的话，那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地女元丽听了，面上果然掠过一丝忧虑恐惧之色。
俞百乾又道：“但元姑娘亦不必太过担心．因为主动之权，目下还不知道落在哪一方手中，如果咱们得操主动之权，拟订安全，定可无虑。”
地女元丽问道：“咱们如何方能得操主动之权呢？”
莫问天插口道：“你们一谈之下，情势好象变得很复杂了！”
俞百乾笑一下道：“也许这等演变，亦已在人家算中。但无论如何，咱们尽心尽力去做就是了。若是咱们想握有主动之权，第一步就是请元丽透露一点儿本身的机密。这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之法。”
方雷道：“是啊，俞兄如果全然不知元姑娘的来伤，如何能设计应付？”
地女元丽沉吟一下道：“诸位猜我是什么来历？”
冯不良道：“兄弟向来留意武林之事，但还是第一次听到姑娘的姓名外号。”
谢人愁道：“听元姑娘的口音，很像是从南方来的。但你既是假扮大毒门南派的林幽姑娘，自然须得像南人，所以还无法断定你的籍贯和居处。”
俞百乾道：“兄弟的看法，颇疑姑娘是智慧门中高手。”
此言一出，百邪派的莫问天、谢人愁、穷凶帮的方雷，大毒门的冯不良，全都不禁为之微微变色。
地女元丽嫣然流盼道：“俞兄别把妾身列入智慧门．这个门派，妾身可惹不起。”
俞百乾道：“今晚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不是各派的顶尖人物，而姑娘你以这一点点年纪，就能纵横掸阎，与我等抗手。这等独当一面之才，错非是、智慧门出来的高手，如何办得到？”
他停歇一下，又道：“智慧门的至上心法，乃是以智慧驾驭天下各种绝学，故此姑娘年纪虽轻，但以智慧补功力火候之不足，得以与我们数十载精修之功相抗衡。由于这一点，兄弟胆敢断定你是出自智慧门。”他的论证，精要坚强之至。地女元丽长眉微蹙，感到无法再辩，当个承认道：“是的，我是智理门下三才神女之一。”
方雷扬摧头皮，大有不安之态。元丽虽是背向曹他，却好像看得见他的动作和表情，立刻又道：“方雷兄放心．我一定不会连累你的。”
莫问天发出冷笑之声，使得双颊肥肉乱颤，接着道：“兄弟若是方兄。决计不相信她的话。”
方雷不悦道：“她的话何以不能相信？”
莫问天道：“兄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但心中却感到她是个不可相信的人。”
冯不良道：“兄弟也隐隐有这等感觉。”
俞百乾道：“莫、冯两位说得不错，元姑娘这一派的人，以智能自矜，计功求利，任何事情都将不择手段，刚才对方兄说的话，实在大多情了一点几，这一点与智慧门的信条相违背。正如咱们答应人家按良心做事一般的不可靠。因此，咱们最好以实事求是的态度应付。”
方雷心中虽偏担元丽，可是俞百乾说得有理，所以也不做声了。
地女元丽道：“俞兄现下可有结论没有？我说的是关于主动之权一事。”
俞百乾道：“咱们就作一项推论，首先假设对方接到信物之时，认为释放林幽之举，害多于利。因为一来元姑娘你的性命，在他眼中并不值钱，二来你在这一场搏斗中，已经失败，又露了相。把你召回去的话，仍须惩罚。故而不如假手我们对付你。三来林幽能够不遭惨死，完全是因为让元姑娘你放心前来。假如她已经遭遇不测，你心中无物可恃，心情自是大打折扣。但正由于林幽被囚多时，依然无恙，因而林幽一定晓得了很多有关智慧门之事，所以不熊轻易释放她。”
地女元丽听到这里，已忍不住道：“照你的说法，根本不可能把林幽弄回来啦！”
俞百乾悠然地道：“这是至为明显之事，只怪你身在局中，兼且不敢违令，是以忽略了这种对你极为不利的情况，本来还有一些理由，可以更有力的证明林幽不会被释放。但上述的几条已经够了，不须多费唇舌。现在要谈到正规了。”
众人都凝神静听，而以元丽为甚。因为此是关系她的存亡安危，所以特别注意和感到关心。
俞百乾缓缓道：“咱们不妨想想看，智慧国师为何不惜耗时间心血气力，把林幽擒去，又让元丽修习毒功，冒充林幽，他想得到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冯不良道：“这个问题，元丽毫不赏力就可回答。”
元丽道：“为的是要查明你们四大门派的虚实。”
俞百乾很武断地道：“不对，他的目的，决不在此。”
地女元丽忙道：“我可没有撤谎打底。”
俞百乾道：“你的确没有，但智慧国师的真正目的，井非在于四大门派的虚实。因为他不难查出，例如林幽在他手中，大毒门的虚实，还有什么遗漏，因此他可以用逐个击破之计，分别查明各派虚实。”
他这么一分析，大家都恍然大悟。
地女元丽亦明白了道：“你说得是，他明是要查出四大派虚实，其实是专门对付你，你隐秘之名，天下皆知。当然他也曾再三叮嘱我注意你，但当时我认为这是很自然的事，便没有特别加以深思。”
俞百乾道：“诸位也知道的，在咱们四大门派之中，只有兄弟一个，乃是连本派之人，也不知追踪迹的，甚至连有关本人之事，亦所知甚少。是以智慧国师，虽想采用逐个击破之计，亦难收效。”
地女元丽道：“既是如此，我自问现下对你所知，亦是无多，纵然回去报告，也没有什么价值。所以我的信物送去，不起什么作用，是也不是？”
俞百乾道：“不错，但你如果坦白一点儿，告诉大家你有两种信物，表示不同的意义，情况也随之大变了。”
地女元丽惊道：“的确有两种信物。可是这另一件信物，意思是说你们纵然得回林幽，亦将不会放过我。这样他就不释放林幽，同时还发动其他的攻势，迫使你不敢加害于我。如果是用这一件信物，林幽岂不是更回不来？”
俞百乾道：“咱们要不要打个赌？如果你用这件信物，而林幽安然回来的话，你就真心投降。我看你对方兄印象甚好，以后便跟随他如何？如果林幽一天之内不回来，我们马上无条件上释放你。”
地女元丽想了一下，欣然道：“好，我们一言为定，你做得主么？”
俞百乾笑一下道：“凭我俞百乾在各位兄弟面前，这一点儿面子还是有的。”
众人虽然感到这个打赌，对地女元丽完全有利无害，对己方可看不出有什么好处。但仍然先后发言表示支持。
地女元丽从羹中取出一枚银牌道：“金牌是第一种信物，表示该牌一到。马上放人。这校银牌，表示说我认为你们的诺言不可靠，请他暂勿放人，以便牵制你们，不敢向我下手。”
俞百乾分析生道：“换言之，这枚银牌一到，就等如告诉智慧国师说，我贝有加害你的决心。正因如此，他才会赶快释放林幽，伸使你马上死于我们手中。你要知道，林幽虽是知道不少有关智慧门之事，但与你相比：迹差得远。”
这么一解释，所有的人，都完全相信俞百乾的打赌，一定得胜。也就皇说，林幽将在一天之内．安然归来。
地女元丽道：“你这话好像极可相信，但我们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决定将这枚银牌送去，而使得林幽被害的话，那可不绕怨怪到我的头上。”
方雷马上道：“若然有此不幸：当然不能怪你。”
冯不良急急道：“等一等。”
谢人愁马上道：“冯兄莫非是木给俞兄这个面子么？”
冯不良道：“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兄弟只想请间一声，咱们如此做法。拿着家师姊被害之险与元丽打赌，纵然得胜，有何收获？”
方雷道：“如果俞兄的猜测没有错的活，则不但令师姊安然返回，同时亦留下了元丽，在咱们的手中。”
莫问天皮笑肉不笑地抿抿嘴道：“元丽是在方兄你手中，可与我等无干。”
方雷瞪眼道：“这是俞兄的安排，又不是我做主的。”
冯不良道：“老实说，既然是拿敝家师姊性命的风险，才换得元丽在此，则她应该归我大毒门才是。不过，话说回来……”
他赶紧向满面怒容的方雷摆手道：“敝派实是不敢收容元丽这等高手，所以并不反对方兄收下了她。”
俞百乾这时才道：“那么最后让兄弟说清楚些，假如兄弟臆测得不错。对智慧门而言，实是莫大威胁。仅仅是这一宗，咱们已掌握着制胜的枢纽了。”
众人都静静地聆听，同时各自的心中都尽力研判鳖个势态。以便设法使别人蒙受其害而自己得到利益。就像目下大毒门的林幽一事，如果俞百乾料敌出错，则受害的只是大毒门，与别人无于。但由于元丽已落在己方的手中．所以大家均可蒙受其利。像这种情事，他们绝对不会反对。
俞百乾又缓缓道：“万一智慧国师竟能够预料到咱们的想法，当然林幽姑娘是不会回来了，除此之外，更由于对方尽示出的才智计谋，比咱们高明大多，可见得咱们全然无法与之抗争。在这等情况之下，兄弟建议大家，趁早闭门归隐，从此不可再入江湖。”
谢人愁道：“俞兄未免说得太过火了，咱们纵然输了这一阵，却不见得以后就无力与他抗争。”
方雷也道：“俞兄的确不必把对方估计得太高，这些年来，咱们正因为老是避着他，才养成智慧门的气焰和势力。”
俞百乾笑一笑道：“既然诸位都有点儿不服智慧门的样子，咱们不妨当场试验一下。”
他的目光，在四个人面上扫掠一遍，显然只有冯不良目光表示出没有不服气的意思，其余方雷与莫问天、谢人愁三人，都勃然作色。
俞百乾道：“莫兄、谢兄，请你们派人把那银牌信物，以飞马驰送居庸关，为期一天，必须到达。”
他转过头望着方雷道：“兄弟一时还测不透对方将用什么方法，来挫咱们锐气。但却知道这一枚银牌，不易平安达到居庸关。因此，请方兄也派一个人，跟随前往。如果百邪派之人有失，须得立刻把银牌抢回来。”
此事在他们是轻而易举，因为若在正正当当的门派，则一听这个任务有危险，自是洋予研商，以免门下弟子伤亡。但这些邪门异派，哪里把人命放在心上，是以十分易办。
莫问天亲自取过那一枚银牌，仔细验看过之后，又交给方雷瞧看。他们都认为银牌没有古怪，这才出去，吩咐手下，各乘上佳脚力，马上出发。这刻虽是城门已闭，可是城门只拦阻得住一般之人，像他们这等邪派人物，自然有法子出得去。
这件事迅即办好，大厅之内，已点燃了灯烛火炬，照得一片通明。
方雷问道：“俞兄，咱们可是在这儿等上一天么？”
俞百乾充满信心地道：“用不着一天，智慧国师为了显点儿手凡将使投送银牌之人，遭遇不测之祸。假如咱们连这一关，也过不了。则他根本不必释放林幽以促咱们杀死元丽。因为咱们显然道行太差了，他将使用较为普通的手法，对付咱们。”
冯不良道：“照俞老哥这等说法，家师姊岂不是永无释回之望？”
俞百乾道：“咱们若是能够迅快把银牌送到居庸关，令师姊必能安然归来。”
莫问天举手搔搔头道：“既然俞兄说得这么有把握，为何又派底下之人，送去，你的意思，不是认定他们一定到不了居庸关了？”
俞百乾道：“不错，他们这一辈子也到不了。所以我要穷凶帮之人，将银牌带回来。其时咱们也就知道对方使什么手段阻击使者，亦找得出破法了。”
莫问天等人这才恍然大悟，敢情俞百乾是利用两条人命以测验敌方的手段。这个方法虽是残酷可怕。但却非常有效。他们都没有表示忿怒和反对，因为在他们心目中，两要人命：算得什么。
方雷道：“咱们究竟要等上多久呢？”
俞百乾道：“不要多久，照我的估计，有两住香工夫，也就够了。”
谢人愁道：“俞兄一口就说出了时间，敢是已知道将有什么变故发生？兄弟的意思是，俞兄已晓得了送牌的人，将困什么原故而受阻？”
俞百乾道：“兄弟的想法，纯是空想而知，至于灵是不灵，不久即可分晓。”
他只停顿了一下，又道：“这枚银牌，假如能够轻轻易易就送达居庸关，那就足以使兄弟看不起智慧门了。正如咱们如果不能把银牌送到居庸关一般，对方亦会看轻咱们，认为咱们在才智上，都不足以做他们的对手。”
莫问天举一下手，引起大家的注意，才道：“恕兄弟插嘴，但俞兄刚刚说过，如果咱们没有办法把银牌送回去，对方就会轻视咱们。因此兄弟不禁产生两个疑问。”
众人一听他不但有疑问，而且有两个之多，顿时都大感兴趣，凝神而听。
莫问天道：“第一个疑问，那就是对方如何得知咱们的决定？这意思是说，咱们可能根本没有派人送出银牌。”
俞百乾道：“莫兄问得好，但我敢打赌，在城外适当的地方，也就是咱们派出之人应当坠落马下而死之处，必定有智慧门之人在附近监视一切。如果对方既不得银牌，又没有人在该处死亡。再就是探悉元丽已经身份败露的话，则咱们没有送出银牌，岂不是很明显易知之事么？”
众人都连连点头，认为很对。
莫间天道：“第二个疑问是，俞兄大可以装作测不透银牌的秘密，任得送牌之人，倒毙路上。这样对方岂不是对咱们生出了轻视之心么。他若是轻视咱们，行动自必不够周密。”
此是不让对方摸出虚实之意，尤其是对方可能因而大意疏忽，以致露出弱点，则这一方便可趁隙而人。
这时连元丽也很感兴趣地向俞百乾望着，看他如何口答这个问题。叫俞百乾从容自若道：“诸位都是经过无数风浪，也历经无数次生死之险，才挣到今日地位之人。故此兄弟感到很容易说服诸位。因为诸位在此生中，任何一次的对付敌人的行动，俱是事先加以详尽的调查。然后不论敌手强弱，下手总是全力以赴。”
众人不但没有异议，甚至有人连连点头，表示俞百乾之言，并不虚假。
俞百乾接着又道：“故此咱们向对方示弱，并不能改变形势。对方不向咱们下手则已，如若下手，定然也是全力以赴。何况元丽身份被识破之事，她一定有特殊方法，传将出去。”
厅中诸人的神色，至此已显露出叫他说服的表情了，但俞百乾仍然有未尽之言，继续的道：“元丽的上头，只须得知她已经身份败露，就可以了如指掌了。咱们如能测破他的银牌毒计，故意不派人送去，他固然可以得知，即使让派出之人，倒毙路边而不加理会，他也不会放松分毫，依然先行假设咱们是诱他上当。所以……”
他拉长声音，锐利如剑的目光，在众人面上扫掠一迄，终于下结论道：“所以咱们索性告诉他，以便他在咱们与朱一涛之间，作一抉择呢。”
冯不良问道：“作什么抉择呢？”这话正是大家都想间的，故此没有人做声，都等着听那俞百乾回答。俞百乾道：“目下朱一涛虽然被他玩弄甚久，利用幻府一娇乔双玉削弱他的斗志，但朱一涛仍然未死。最重要的是他已证实了朱一涛的厉害，迫得他非迅即向他下手不可，否则在咱们这个集团支持之下，朱一涛很可能给他致命的反击。”
方雷道：“俞兄所谓证实朱一涛厉害一节，是不是指他逃出贵寨的双绝关一事？”
俞百乾冷静如常地回答道：“不错。”
但心中却大为警惕，因为这个外表看来最冲动凶暴之人，脑筋之快1绝不逊色于任何一个魔头。
俞百乾接着又道：“智慧门不知用什么方法，居然把朱一涛生擒活捉了，送到敝寨，此举有两个用意，一是利用敝寨的双绝关，看看朱一涛能不能逃走，如果他能逃走，当然证明了他就是朱一涛，绝无可疑。而此举亦衡量出朱一涛的真正实力，竟是如此的惊人。”
元丽插口道：“如果由我做主，一定先把朱一涛杀死，免得纵虎归山，徒留后患。”
冯不良道：“是啊，以当时情况来说，俞老哥亦应趁机除去朱一涛，但为何不这样做呢？”
俞百乾道：“兄弟如何有机会下手呢？诸位大概可以相信，智慧国师走必把握着相当保证，才肯把朱一涛送来做试验的，是也不是？”
方雷道：“这一点大家都不能不相信，只不知那是什么条件，竟使得俞兄肯忠实守信？你老哥总不至于自愿做人质，像元丽姑娘这样做吧？”
俞百乾淡淡道：“当然不是。”
他考虑了一下，才又道：“兄弟先把智慧门第二个用意说明，然后再回答方兄的话。”
这也是大家所想听的，因此都不做声。
俞百乾继续说道：“对方第二个用意，便是验明幻府一娇乔双玉的正身。因为朱一涛送到双绝关时，同时亦通知了幻府方面。”
众人都立即明白了，莫问天道：“原来如此，这倒是很妙的主意。如果幻府一娇乔双玉得知此事，定然会亲自前来验看。只不知俞兄开出什么价钱？”
俞百乾逍：“把朱一涛卖给她，要价十万两黄金，诸位觉得这个价钱公道么？”
冯不良道：“这倒是一举三得之计，既可惜乔双玉之手，除去朱一涛这个心腹大患，又可获得幻府的十万两黄金。还有就是智慧门的酬劳了，那究竟是什么呢？”
俞百乾道：“诸位都是才智过人之士，一听就明白了，这可省掉兄弟不少唇舌。说到智慧门方面的酬劳，那比十万两黄金还要贵重得多了。”
方雷马上举手道：“等一等，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比十万两黄金贵重？让我等猜一猜如何？”
果然大家都很有兴趣猜测，冯不良所猜的是一种起死回生、可抗万毒的灵药。百邪派的莫，谢二人，猜的是两种当世知名的珍宝。方雷猜的是一口神兵利器。
俞百乾都摇头，推翻了他们的猜测，最后向元丽问道：“你知不知道内幕？如果不知，不妨也猜一下。”
元丽道：“我不知道，因为我一直扮演蛇蝎美人林幽。如果让我猜的话。相信必定是一种举世无匹的绝技。”
俞百乾讶道：“何以是一宗绝技呢？”
“因为我知道，国师傅通天下奇功绝艺，几乎可以说他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任何家派的高手，到了他面前，都变成了三流货色。”
不少人都为之面色大变，因为这儿每个人的武功，都有派别源流可循。如果智慧国师真的如她所说，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话，则他们岂不是也都变成三流货色了。纵然不致像她所说得如此之甚。可是面对一个洞悉自己武功利弊得失的敌人，已是够使人胆战心惊了。
俞百乾却加强了她所说的话的真实性，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实情，但这也正是他不得不对我另眼相看之故，因为他根本不知我的源流派别。而且，据我所知，当世之间的九大奇功，就有三种任何人都不可能懂得，除了那直接的传人之外。”
他坚强自信的口气，使众人也恢复了信心，并且领悟他言中之意，那就是这个秘寨的主脑，又是四大邪派的首领，本身练就了这三种秘密神功之一，决不是智慧国师所能探悉的。
“以我猜想，朱一涛可能亦获得其中一种神功。”俞百乾说道。
众人一听，不觉耸然色变。
方雷道：“朱一涛的武功，诚然卓绝一代。但大家都知道，他是集少林和武当两派之长于一身之人，是以他永远不伤害这两派的人。”
俞百乾连连摇头道：“这是他放出来的烟幕，事实上他对哪一派的人都不客气，所以武林各派，包括咱们在内，都对他没有好感。”
冯不良道：“他就算有秘传神功，但对咱们还是差不多，只有智慧国师才会难过些，啊，莫非这正是智慧国师一直找他麻烦之故，俞老哥你不是说过，智慧国师一直玩弄他么？”
俞百乾眼中一亮道：“不错，想不到今日咱们无意一聊之下，竟打破了多年来的疑团，不瞒诸位说，我对智慧国师为何对朱一涛感到那么大的兴趣，不惜请求咱们协助，一直盯牢了朱一涛，所花费的精力金钱，真是足以杀死十个朱一涛有余。我一直感到很纳闷，现在才想通了，原来他是想得到朱一涛的秘传神功……”
他一面说，一面点头，只停了一下，又道：“这也是智慧门势力已经如此庞大，但仍然尽力不与咱们或任何家派冲突的原因了。他不但须要相安无事，还须要全武林的协助，以便对付孤独的朱一涛，当然朱一涛解决之后。就会轮到我啦！”
他的推论，越来越奇，但也极为符合智慧国师的轮廓。这个被当今皇上封为国师的僧人，地位显赫，满朝文武大臣，大半是他的门下信徒。因此这位被封为智慧国师的极乐寺方丈灵修，不但他自己一手建立的智慧门，高手如云，僧俗均有，而遍布天下。同时又有官家的力量，可以无远弗届。
本来以他的力量，已足以对付任何敌人，即使强如朱一涛，秘如俞百乾，都将不是他的对手。但如果他另有图谋的话，情况自是大不相同。也无怪他与无卞武林，不论正邪都没有磨擦了。敢情他是想利用天下武林之人。帮他对付朱一涛。
大家都记起了最近一两年来，俞百乾偶然派给他们的奇怪任务，都是秘密迅速的行动，而又猜不出有什么作用的，多半是运送一件东西，要时间精确配合，还需要特别的速度。
这等任务，如果不是他们这等一流高手，的确很难圆满达成。
现在一下子都明白了，敢情俞百乾亦是被智慧国师灵修所利用，对付行踪飘忽，又是特级高手的朱一涛。假使智慧国师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得到这些一流高手帮忙的话，自然不能天南地JL的控制着朱一涛的行动了。
冯不良言先打破沉寂道：“俞老哥还未透露智慧国师的酬劳是什么呢？”
大家都向俞百乾望去，这些目光，汇合起来，发出强大的催促作用。俞百乾立即说道：“智慧国师许给我的酬劳，就是幻府一娇乔双玉，不管朱一涛逃走与否，都把乔双玉活生生给我，请想想看，这一笔酬劳，是不是比十万两黄金还贵重？”
没有一个人表示丝毫异议，甚至都透露出艳羡之意。
冯不良吞一口唾沫，喉间发出蝈的一声。莫谢二人则伸出舌头舔嘴唇。大有垂涎之色。
只有方雷仅仅在眼光中，微露他的羡慕。这是因为元丽在一旁，而且目前她已属于他，在人情上，他不便在一个属于自己的女人面前，表示对别的女人有兴趣。
俞百乾仰天一笑道：“诸位都没有异议的话，可见得乔双玉的魅力，果然是旷古绝今，竟能使这许多顶尖人物，都有欲得之心。不过，兄弟心中实在不敢抱太高的期望。换句话说，乔双玉可能很美艳，能够颠倒天下众生。但也可能已是半老徐娘，只余下些许风韵而已。”
他的目光向元丽望去，又道：“说不定元丽就是乔双玉，智慧国师用这个方式，将她送给我，亦不为奇。”
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这个仅有的女性面上。

第十章 假面真人戏群邪
元丽忙摇手道：“我不是乔双玉，你们别这样瞧我。”
冯不良道：“你可有办法证明你真是元丽么？”
她振作一下，因为她一直显得有点儿精神萎靡。但她想了一阵，颓然道：“我如何能证明呢，你们从没见过我，我又是个孤女，多少年来，都在国师爷门下受训长大，连想找一个认识我的人来证明，也办不到。”
俞百乾淡淡道：“证明身份之事，不劳你费心了，本人自有炒计，可以知道你究竟是元丽呢？抑是乔双玉？”
他接着向众人遭：“早先兄弟曾经说过，哪一位若能的杀朱一涛，便将乔双玉相送。现在诸位当要晓得兄弟之言，不是空口说白活了，以我想来，智慧国师如非已将乔双五弄到手中．自然不须设计验明她正身。”
方雷突然道：“元丽，你何以全无精神？”
元丽白他一眼道：“还不是你的手法使得大重了。”
方雷道：“别冤枉我，我的点穴手法，并不凶狠伤人。”
元丽寻思，接着目光射到冯不良面上道：“那么便是你了。”
冯不良没有立刻回答，方雷问道：“他几时暗算你的，你可是中了什么奇毒？”
元丽点点头道：“是的，我已中了一种绝毒，那是他把锦盒丢给我，弄下的手脚。”
谢人愁马上道：“你假冒的是蛇蝎美人林幽，定须精通毒门功夫，方能担当这等任务，何况你自家也说过，曾经埋头昔练毒功，何以还会中毒？”
别人也和谢人愁一样，面上现出警惕戒备的神情，要知目下的情形摆得很清楚，那就是以元丽修习过毒功之人，尚且禁受不住冯不良的暗算，则这种剧毒一定是旷古绝今，厉害无匹。
他们都知道，元丽的冒充林幽，乃是经过长久的策划，严格的训练，决计不是急就章式的学几种毒功，就来充数。
故此益发可以推测出冯不良的毒功，实是突飞猛进，已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了。
俞百乾哈哈一笑道：“冯兄可承认是下手之人么？”
冯不良耸耸肩道：“诸位是何等人物，兄弟岂能不承认呢？”
俞百乾又仰天而笑，众人都觉得十分不解。
方雷不平地道：“元丽虽然不是咱们自己人，但遭了冯兄毒手，也值不了俞兄这般高兴呀！”
莫问天附和道：“是呀，俞兄何事如此高兴？”
俞百乾道：“不敢相瞒各位，兄弟今晚感到最头痛的人物，正是冯不良兄。”
冯不良讶道：“是小弟么？这却是什么原故？”
俞百乾道：“不是为了你的盖世毒功，而是为了你的真正身份。”
冯不良更加不解，问道：“俞老哥这活怎说？”
俞百乾道：“兄弟一直认为你是最可疑的人，换言之，你极可能就是孤剑独行朱一涛。”
别人皆不做声，凝神侧耳，聆听这等大有波清云诡之妙的对话。
冯不良道：“那么小弟究竟是不是朱一涛呢？”
俞百乾反问道：“你是不是呢？”
“当然不是啦！”
俞百乾道：“为什么不是呢？”
冯不良耸耸肩道：“小弟自己当然晓得我就是我，不是朱一涛。可是这怎么说呢？为什么我不是他，那就不知道了。”
他虽是大毒门的领袖人物，但在俞百乾的步步追问下，也略略显得有点儿语无伦次了。
众人方在讶疑不定，俞百乾已道：“我却知道你不是朱一涛之故。”
冯不良恍然著有所悟道：“敢是与小弟放毒之举有关？”
“不错。”俞百乾道：“假如你是朱一涛，则你纵然通晓毒功，却仍然是冯不良的弟子辈，最多也不过和以前的冯兄一样水准，决不可能更高明。因此，你绝无可能暗算元丽得手，因为她也是一身毒功之人。最低限度已修成了百毒不侵之身。”
他说到这里，众人大致明白了。不过仍然没有做声，而让俞百乾说下去：“现在你既能暗算了元丽，一则表示你毒功大有精进，可喜可贺。二则亦证明你是冯不良而下是朱一涛。这是更力可喜之事，使兄弟从此可以安心了。”
这便是他为何欣然大笑的道理，说来真是够曲折精微的了。
方雷道：“俞兄之言，果然有理，如果你心中一直怀疑冯兄的真正身份，当然很不妥当。不过……”
冯不良接口道：“方兄可是想叫小弟为元丽解去所中之毒么？”
方雷道：“正是此意。”
冯不良道：“她眼下虽是中了兄弟的手脚，但短期间内，不致有性命之虞，这是小弟可以保证的，方兄不必过虑。”
方雷面色一沉道：“兄弟岂能不多想想，试问元丽是俞兄妙计生擒之人，何等重要？俞兄没有让你动手，你已暗暗施为。以兄弟的立场，虽是谈不上兔死狐悲，但却不能不疑神疑鬼了。”
他手已移到适当部位，竟是随时拔剑拼斗之意。
莫谢二人，虽然很想方冯二人斗上一场，但他们却不能没有兔死狐悲之感，假如方雷被毒死的话。再说目前的局势，应以外敌为重，自家先行火拼，实是大为不智。因此莫问天开口道：“两位仁兄不可意气用事，且听俞兄的话……”
他这话说得十分巧妙，既不得罪任何一方，又表示了立场。那就是说，命百乾如果制止不了他们，而必须动手的话，百邪派双妖决计帮忙俞百乾这边。
方冯二人果然都软化了，这从他们收拾起弩张剑拔的气势上，即可得知。
俞百乾道：“冯兄最好还是解去元丽所中之毒。”
毒郎君冯不良迟疑了一下，才道：“好的。”
他从囊中取出一个小小木盒，上下四方都以蜡纸封住，那是隔绝湿气以及防止泄去药力的装备。
大家见他如此慎重的收藏此药，心想那一定是名贵无匹的解药，都睁大眼睛，瞧瞧此药是何模样。
冯不良拆开了腊纸，打开盘盖，只见里面有两粒碧绿色大如龙眼核般的药九。盒盖一打开，登时散发出一股清香，弥漫满厅。
元丽秀眉一皱道：“这可不是紫金藤的香气么？”
冯不良颔首道：“不错。”
元丽道：“紫金藤乃是最好的降真香而已，虽然功羊辟怪异恶气，可疗金疮伤折，止血定痛，消肿生肌，但却不是解毒的灵药，只不知冯兄何故使用此药？”
冯不良微微一晒道：“药物之性，虽是各有功效，但合则生变，千头万绪，无穷无尽。纵是大智之士，穷毕生之力，亦难以尽窥奥妙，我此药自有灵效，不是外人所能揣测的。何况药贵对症，只要用之得当，驱病痛如风扫落叶。你若是害怕我另有图谋，那就不要服用我此药。”
元丽忙道：“冯兄别生气，我不过是好奇，所以问上一问罢了。”
毒郎君冯不良自然不会小气得为了一言而收起丹药，当下仍然递了一颗给她，顺手把盒子放在桌上道：“请把右手伸出来。”
元丽左手接过丹药，又依言伸出右手道：“干吗？”
冯不良撞她右手手腕道：“你这五指尖尖，仍然沾有药性，须得清除，兼之服药，方能见效。”
元丽忙道：“既是如此，请冯兄速速施为。”
冯不良转眼扫视众人一赐，他面部因有人皮面具之故，所以一直没有丝毫表情，但这样更显得他诡异可怕，使人间不透他的喜怒。
他徐徐道：“兄弟打算用嘴吮元丽的指尖，假如没有人反对，兄弟就动口啦！”
谢人愁忍不住笑道：“冯兄请吧，元丽的玉指再销魂些，也没有人敢放在口中。”
冯不良点点头道：“兄弟亦是这样想，方兄怎么说？”
众人的目光都转到霹雳手方雷面上，瞧他怎生回答。
要知目下元丽简直已成了方雷的禁膏一般，是以冯不良最后向他发问，不算得是多此一举。
方雷道：“冯兄请动手吧，兄弟决无异议。”
冯不良这才望着元丽道：“你指尖上之毒，须得我以本身真元所化的唾沫予以化解，若是留下丝毫，一个时辰之后，便又发作，故此你必须等上一时辰，如不发作，便可以放心了，这一节我那林师姐，大概没有传授与你吧？”
元丽摇摇头道：“她从未说过。”
冯不良道：“你服药吧！”
元丽把药吞下，冯不良迅速把她五只手指，一一塞入口中吮。她的手指，纤美白皙，宛，。玉葱。人人见了，都很羡慕冯不良的艳福。他们同时也发现，每当冯不良换一只手指舔吮的起初，元丽总是如被炙似地颤抖一下。由此可见得冯不良这一着，的确有点道理。
冯不良不久，就把元丽五指舔过，便放开了她，退到一边，瞑目运功，不知捣什么鬼。
方雷讶道：“冯兄你怎么啦？”
他见元丽在这顷刻间，不但恢复了神采，而且玉颊上也渐渐呈现娇艳的颜色，所以很放心，只问冯不良的情况。
冯不良没有回答，似是不能分神。
俞百乾道：“以兄弟看来，冯兄是步步为营，正以内视之法，查看自己有没有着了元丽的毒手。”
莫问天道：“凭良心说，我如果是冯兄，也要这样做的，天知道元丽有没有从林幽处学得什么绝着足以制同道高手的死命。这等事不可不防。”
方雷道：“哼，哪会有这等事？咱瞧你们就是喜欢瞎疑心。”
俞百乾道：“方兄说得不错，元丽绝不会暗施毒手的，但方兄可说得出其故安在么？”
方雷两目一瞪，寻思了一下，摇头道：“兄弟说不出来。”
俞百乾道：“那么兄弟试行分析一下，刚才冯兄在无意之中，透露出他舔吮元丽五指以解奇毒之法，须得使本身真元所化的津沫，方能克制清除毒性，假如元丽向他下手的话，则冯兄顿时真元减弱，气机阻滞，可能影响化解毒性之功，这样元丽固然达到暗算目的，但自身亦将受害。试想她岂肯这样做法？”
众人一听俞百乾的分析，果然丝丝入扣，精徽准确，不觉俱皆折服，深信元丽即使有暗算冯不良的本事，但在这等情况之下，决计不敢施展无疑。冯不良虽是正在施展内视之术，但大概也听到俞百乾的话了，马上就睁开眼睛，宽慰地吐一口气。
他仅仅透这么一口气，就使众人联想到大毒门中的人，心术何等冷酷，手段何等恶毒。因为假如不是彼此间们于作无情恶毒的暗杀的话，冯不良岂有如此紧张警惕之状？
这么一折腾，时间又耗了不少。
俞百乾道：“如果我的估计没错，把银牌送回来的儿也就快要抵达啦、”
莫问天道：“那方银牌，兄弟验看之时，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方雷也接口道：“兄弟亦有同感。”
俞百乾道：“我曾经赏了不少心思，最后认定这方银牌必定会发生问题，理由咱们已详细谈论过，不必再赘。至于银牌的古怪，当然也不外是利用毒力。相信这方银牌，外表虽然毫无可疑。但一旦靠贴人体，传得体温，经过一段时间，毒力便将发作。”
他转眼望向冯不良，问道：“冯兄是此遭中的宗派只不知这等施毒之法，办得到办不到？”
冯不良沉吟道：“办是半得到，但是……但是毒力却不甚强，如果对付平常之人，自无问题。若是对付起身怀武功之士，那就不一定奏效了。”
众人听了，都连连点头。
谢人愁道：“冯兄之言十分合理，著是据理推测，定当如此，方始合理。”
方雷道：“假如咱们派出的是真正的高手，抗力强韧，说不定能支持到居庸关，则智慧国师岂非失算了？”
这话一出，连冯不良在内，又都点头，只有俞百乾台含自若。
这时元丽却高声道：“不，国师爷智谋绝世，算无遗策，天下没有一件事他办不到的。”
俞百乾道：“我也是这么想，智慧国师焉有办不到之事。”冯不良抗声道：“但据小弟所知，的确很难奏效。”
俞百乾道：“我只要补充说明一下；诸位定必完全同意此一说法。”
众人无不涌起了先听为快之心，瞧瞧这位无形的领袖人物，有何出奇理论，足以证明元丽与他的看法。
俞百乾道：“我且把因果关系倒转过来，那就是说，由于智慧国师没有办不到之事，所以敢信必能使传送银牌之人，在一定的距离内，突然倒毙。”
他稍稍停了一下，又道：“本来的因果关系，应该是测出了他的手法，又证明的确奏效，方可认定智慧国师，无所不能，现在我反转过来，倒也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他虽然又停歇了一下，但人人都不做声。
俞百乾当下又道：“我从各方面设想，甚至设想自己就是智慧国师，以求得答案。终于在几经努力之后，才恍然大悟。”
他老是在卖关子，使众人为之心痒难忍。
冯不良这时提出疑问道：“可是毒力皆有天然的限度，任何人也不能使毒性变得如此剧烈呀！”
俞百乾道：“你的想法，仍然是在直接法中兜圈子。也就是说，你求的是直接毒杀的方法，但我却不受此限制，改用双重甚至三重式的方法下手。”
方雷耸耸肩道：“哪一位们得什么叫做双重式或三重式的下毒方法么？”
莫问天道：“用了砒霜之后，再加鹤顶红，这可不就是双重式了么。”
“不是。”俞百乾道：“这只是加重毒力而已，可称为毒力加倍，但不是双重式的手法，至于双重或三重式的杀人方法，譬如在之以毒药之后，又用刀子割断他喉咙，再把他推人深急的河水中。”
众人都点头承认他说得有理，冯不良道：“这样说来，智慧国师派得有高手，在路上拦截咱们的使者，是也不是？”
“派人守候在路上，倒是可能的，但也不一定非派人不可。”
俞百乾说得很有把握，缓缓扫瞥众人一同，才又解释道：“咱们无不知道，蜜蜂嗅到可以酿蜜的花香卜便会找到口的物，猎狗嗅到兽类气味，亦能迅快追上，依此道理，智慧国师可以派人在场控制，也可以只设下他的蜜蜂猎狗，就达到杀死使者的目的，既然他要无声无息地加害使者于路上，最佳之法，莫如豢养一些特别的毒虫，一俟使者经过时，由于银牌上的毒力发作散出异味，毒虫马上追扑。在黑暗之中复又在奔驰的马上，谁能发觉这等阴谋手段。”
所有的人，包括元丽在内，都听得目瞪口呆，做声不得。他们不但被这等奇异复杂的暗杀手段而震惊，同时亦感到这俞百乾的智慧，实在已达到骇人的地步，使他们无不泛起了高不可攀，深不可测的惊骇之心。
果然在俞百乾分析后不久，外面传来三下掌声，俞百乾高声问道：“什么事？”
外面有人答道：“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啦！”
俞百乾道：“你去瞧瞧他的生死，再来报告。”
人人都觉得他这话说得未免太那个了。不过既然现下正如他的预测，只有一个人回来，时间上亦没有出人，可见得他的推测，很有道理。
顷刻间外面有人高声道：“属下已遵命去瞧了回来啦！”
俞百乾道：“怎么样？”
外面的人道：“他还在喘气，似乎没有异状。”
方雷脱口道，“这话可是当真？”
外面寂然无声，并不回答他的询问。
俞百乾道：“再去瞧瞧。”
那人应道：“是。”
俞百乾突然一愣道：“不好了。”
说话之时，目光向元丽望去，恰好眼见她身子一震，也看到她面上露出惊疑之色。
大家虽然也跟着俞百乾，向元丽望去，但都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俞百乾跌足道：“那只毒虫，原来就在元丽身上。”
元丽忙道：“没有，没有……”
俞百乾道：“不是没有，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方雷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俞百乾还未回答，外面那名手下的声音传人来道：“禀告大赛主，那位朋友喘息未定，没有其他意外。”
谢人愁道：“可能智慧国师想不到咱们下令是叫使者回来。”
俞百乾坚决地道：“不可能，他如果虑不及此，还能与咱们争一日之短长么？”
他再向屋外的手下道：“马上再去瞧瞧。”
外面的人应声去了，毒郎君冯不良这时才开口道：“这回使者必定死了，哪一位敢与我打赌？”
方雷开过两次口，都没有得到回答，不觉憋了一肚子气，当下厉声道：“咱跟你赌。”
冯不良道：“我若是赢了，你把元丽给我。”
方雷伸手把桌上那个小木盒，抓到手掌中道：“你输的话，这一颗解毒灵药就归我。”
冯不良伸手遭：“行，但这药先还给我。”
原来他早先腾不出手收起此药，便放在桌上。紧接着下来，俞百乾分析智慧国师的计谋，精彩万分，竟使他忘了收起这颗解药灵丹。
方雷发出既凶恶又狡诡的笑声道：“你老兄要此物何用？咱才用得着呀！”
冯不良缩回手，冷冷道：“兄弟有法子使那解药变成剧毒，你信不信？”
方雷道：“如果此药不再离开我手，我不相信。”
他们说到这里，外面那名手丁已高声道：“禀告大寨主。”
俞百乾道：“说吧。”
“那位朋友忽然晕毙，属下查看不出是何缘故？”
俞百乾道：“知道啦！”
他转眼扫视众人，但见人人都有震惊之色，当下道：“智慧国师实在厉害，兄弟虽然左算右算，却役想到这只毒虫，就藏在元丽身上，当然她并不知情，否则刚才毒虫突然飞出之时，她就不会露出形迹了。”
元丽忙道：“俞大寨主明见，我的确不晓得有毒虫在身上。”
冯不良道：“方兄，你已经输了，把药还我。”
方雷诡笑道：“你把元丽要去就是，兄弟不敢反悔。”
“我的药呢？”冯不良道：“方兄在众目睽睽之下，难道也能做出这等强夺之事？”
方雷道：“兄弟也是不得已的，试想连元丽修习过毒功之人，也不免中你毒手，兄弟既是取得这等珍贵解药，焉肯轻易放手。”
他把元丽推行数步，靠近冯不良，又道：“这位美人给你。”
莫问天道：“当然啦，元丽身上不知还有些什么古怪，方兄不要她，正是明哲保身之道。”
他这么一说，方雷让出元丽之举，就变成全无意义了，不过是因为怕惹祸上身而把她送给冯不良而已。
冯不良果然说道：“兄只是不敢要她，才推给兄弟，兄弟可不领这个情。”
方雷以一种坚定的语气道：“每一件事都可以有各种不同的解释，冯兄但看所得的价值，瞧瞧划不划算就行了，哪须理会别人闲话。”
他口气中，已明显的表示决心．他所羹得的解毒灵丹，那是一定不肯放手归还的了。
冯不良向俞百乾望去道：“老哥，你可得主持公道才行。”
俞百乾笑道：“冯兄的毒功如此厉害，可怪不得方兄不择手段的夺灵药，你反正能够配制，这一枚灵丹。何不赠与方兄？”
冯不良道：“不是小弟小气不肯，而是此药并非一般的解毒丹，事实上乃是一种至剧之毒，方兄如是贸然吞服，纵是功力湛深，恐怕也难保性命。”
俞百乾向方雷道：“这活你也听见了，你怎么说？”
方雷道：“兄弟不相信他的话。”
俞百乾道：“那么如若你因吞服此药而丧命，可不能怪罪冯兄啦！”
方雷马上应道：“当然，当然，兄弟绝不怪到冯兄头上。”
冯不良耸耸肩道：“既是如此，兄弟使将此药奉赠。”
俞百乾道：“现在有烦冯兄前往收埋邀害者的尸休、以我想来，冯兄毒功通玄，定能从尸身上看出敌人的手法，从而悟出破法。”
他率先走出厅外，传出命令，登对有八名劲装佩刀大汉，点上火炬，使得院子中以至那边的角门外，照得一片明白。
一具尸首横仆院门外，冯不良过去一瞧道：“俞老哥真了不起；对此人之死，宛如目赌，他果然是被一种含有剧毒的飞虫所伤。”
别的人也过来验看，因为这是很难得的机会，可以多长点儿毒物方面的知识。
谢人愁道：“兄弟瞧不出此人伤在何处，也许是伤在贴地那边的前胸腹上，冯兄没有翻动查看，如何就知是被某种毒虫所伤？”
冯不良道：“小弟一瞧此人两耳泛黑，颈子和手上露风的皮肤，俱现金紫之色，便知道他的伤处，是在头顶头发内的上垦穴上，哪须回转身子查看。”
众人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可就没有人敢多嘴了。
冯不良接着道：“此人的身体，万万回动不得。可命人用竹竿代手，将尸首弄走火化。”
但他却伸手在那尸身上摸索，不久就摸出一块银牌，仔细审视了一下道：“瞧，此牌的两角，各有一个小孔，想是先后两次被人体体温蒸出来了药物，才留下这两个细孔的。”
莫问天道：“然则何以元丽放在身边甚久，都没有变化？”
妈不良道：“元丽收藏此牌之囊，必系特制，不会透风，须得等到这面银牌从囊中取出，见过风之后，才发生作用。”
俞百乾道：“这面银脾，只怕唯有冯兄能够送到居庸关了。”
冯不良道：“小弟甚愿走这一次，但可惜的是见不到智慧国师。”
元丽道：“你最好不要见到他。”
冯不良道：“照俞老哥的猜测，那是一定看不到他，你不必为我担心。”
元丽呸他一口道：“谁替你担心了。”
众人大都微微而笑，只有俞百乾，皱眉寻思。他那张面孔。在火光之下，透出令人悸馒的诡异之气。
人人心知他必是在作一个重大的决定，当下都静下来，全不做声。
过了一阵，俞百乾大概想通了道：“冯兄，刚才我可是说过，智慧图师不会在居庸关么？”
冯不良讶道：“是呀，你敢是忘记了？”
“没有忘记，但我的猜测，可能大错特错。因为据我的猜想；乃是依情据理，层层推剥而得的。正因如此，智慧国师必定也想到了我将作这等推测。又因银牌的威力，而知道必定推派一位高手，亲自送往。”
冯不良吃一惊道：“你意思可是说，智慧国师正在那边等着我？”
“不错，他甚至能肯定是你呢！”
冯不良有点儿失措之态道：“这……便如何是好？”
莫问天淡淡一笑道：“刚才冯兄还自恨见不到智慧国师，现下可得偿心愿啦！”
冯不良眼睛一瞪，正罕反唇相讥，俞百乾已道：“冯兄，我陪你走一趟，如是得见智慧国师，好歹与他见个真章。”
他说走就走，跨过尸体，一面向别的人道：“诸位请各自回去，三日后的晚上，在此处再碰头。”
方雷、莫问天等众人，都随着俞百乾鱼贯行出。到了大门外，俞百乾命一名秘寨的手下，去备三匹长程快马。
别人都不多问、纷纷散去，只留下毒郎君冯不良和元丽，留在大门口。
俞百乾趁等候马匹之时。向另一名手下交代了好些话，别人都听不见他说些什么。
不久，这三骑已向城门驰去，他们都不是等闭的江湖人物，故此虽是京城重地，九城严紧，但他们仍然早就有人安排好，得以顺利出城。
在凛冽的寒风中，冯不良已戴上护耳皮帽，正个面孔，隐藏起大半。元丽则是斗篷裹体，宛如一朵彩去。俞百乾的黑衣甚是宽大，在劲凤中飘拂不已，远远望见，大是具有妖异之气。
这三人装扮特殊，却是结伴策马飞驰，个个身手矫健，到了无明之后、大受路上行人侧目注视。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市镇停下来，这个市镇虽然不算小，可是这一天甚是寒冷，故此道上难得看见人影。
他们找到一家饭庄，进去打尖。饭庄内虽是简陋，但甚是暖和，饭菜香气，直扑人鼻。
元丽道：“我真是饿坏啦！”
俞百乾瞧着她道：“你好好吃一顿，等会儿还要赶路。”
元丽突然叹一口气道：“可是我哪里吃得下去。”
俞百乾毫无感情地道：“那是你自己的事了。”
冯不良问道：“难道咱们带着她去见智慧国师么？”
俞百乾道：“现在却很难说。”
元丽惊惶地道：“你们干脆杀死我吧！”
俞百乾道：“哪有这么严重，你见到智慧国师，不见得会死。”冯不良道：“智慧国师当会不认为元丽泄秘，还亲自带领咱们前往。”
俞百乾深沉莫测地笑一下，这时饭莱端上来，大家开始进食。元丽真是愁肠百结而食不下咽。
午饭用过，俞百乾竟没有动身之意，坐了许久，直到饭库其他座位的客人都走光了。
冯不良问道：“俞老，咱们等人么？”
“是的，但并不是约好在这儿见面的。”
“既然役约好。”冯不良讶异不懈问道：“你又怎生得知他会来此？”
俞百乾道：“我是推算时间、须得稍为等一会儿，也许在路上就能碰到他老兄闭关功满出来。”
冯不良眼珠转动的很快，显然这一句话，使他感到甚为不安。
冯不良道：“这个人是谁？俞老能不能透露？”
俞百乾道道：“当然可以，不过有一桩，冯兄须得先答应我。”
冯不良讶道：“俞老吩咐就是，小弟自当遵从。”
元丽眨着眼，对他们的谈话，大是感到兴趣。
俞百乾道：“这件事当然是有点过份了，所以才向冯兄请求。”
“俞老请说吧，小弟无有不从。”
元丽笑一笑，正想插口，但马上警觉自己的身份，不宜多言，故此又忍住了。
“我想瞧瞧冯兄的真面目，可使得么？”
冯不良面上毫无表情，当然这是因为他有一个面具之故，但从他转动的眼珠看来，俞百乾这个要求，使他感到相当的为难。
他停了一下，才道：“请问俞老哥，为何要这样做法？莫非你还对小弟有所怀疑？”
俞百乾摇摇头道：“那倒不是，我自确信你不是冒牌货。正因如此，我才要瞧瞧你的真面目。”
元丽实在忍不住了说：“哟，难道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过冯不良的真面目么？”
俞百乾瞪她一眼，可是仍然回答道：“我们的集会，一开始就订明可以藏起真面目。所以每次聚会，有些人的面貌，总是变来变去。”
元丽道：“所以连你也一直没有见过冯不良的真面目了？”
俞百乾道：“不错。”
“你在别处有没有碰见过他啊？”元丽又问。
“当然有啦！”
“那么你仍然是见过他的真面目呀！”
俞百乾冷冷道：“你很爱说话，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从前见过他，但却是以别的身份出现，他并不知道是我。所以他是不是用本来面目．我仍然不知道。现在我已确知他是冯不良兄，又因为他带了人皮面具，可见得他在面具后面的，定然是本来面目，所以我才想看一看。”
冯不良道：“俞老说得甚是，小弟取下面具就是。”
俞百乾道：“等一等，当然不必让此女看见，对不对？”
元丽道：“好，我走开就是了。但你看了他的真面目又如何呢？反正你们时时都改变本来面目出现行事的呀！”
冯不良道：“这话甚是，不过俞老要看，小弟不必多间原因。”
俞百乾道：“我们现在去见的是智慧国师，老实说，这个人智慧之高，举世无匹。所以我们对付他，实在不容易。”
他的话好像有点儿离题，元丽茫然而听，可是俞百乾已向她道：“请你回避一下好不好？”
元丽点点头，站起身，栅媚走出饭庄。
冯不良道：“小心被她逃掉。”
俞百乾道：“没有关系，她无论是逃跑或趁机以暗号通知上面，都是好的。因为我正怕见不到智慧国师。”
冯不良讶道：“这话怎说？小弟一点儿不明白。”
俞百乾道：“当今之世，虽然奇人异士不在少数。但真正在暗斗不已的，只有三路，一是智慧国师，在暗中操纵大局，要玩弄天下才俊杰出之上于股掌之中，一是咱们这四大门派。另一路就是孤剑独行朱一涛。他这一路可以把幻府一娇乔双玉算上，虽然他们并非合力，但俱是各有特点，必要时甚至可以合而为一。”
冯不良摇摇头，说道：“听说他们而入斗得最凶，朱一涛行踪飘忽，正在苦苦追杀乔双玉，在这等情况之下，他们怎会合而为一？”
俞百乾道：“天下之事，有时候为形势所迫，往往会发生意料不到之事。尤其是朱乔二人，乃是一男一女，凡事如果夹杂有男女关系，就会变化无穷。”
他停歇一下，又道：“咱们暂且按下朱乔二人之事不表，且说武林中必定会冲突争杀的三路人马，依我看来，实在以智慧国师最可怕。他不但是智慧高得已不是武功所能抗拒的，而且他有官家势力，所以他不全面发动而已，如若决心动手，咱们和朱一涛，都非他的对手。”
冯不良眼中透出骇然之色，道：“俞老打算要怎样做？”
“我测不透智慧国师何以至今尚不发动攻击？但却深信他对朱一涛的坚强毅力，和他的绝世武功，加上我的神秘，必是使他头痛的原因。朱一涛一方面暂时不说，咱们这一方面，迟早出现逐个被击破的情况，也就是说，咱们四派，但慢的被他消灭，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冯不良道：“俞老这一番活，叫小弟听得冷汗直冒。唉，不错，我瞧穷凶帮和百邪派，已经没有出过新的高手。至于我大毒门．更是凋零衰弱了。”
俞百乾道：“所以我在咱们四大门派中，除了我秘寨的人可以深信以外，必须亦在其他的门派中，选出可以托以心腹的人。你大毒门就是冯兄啦！”
毒郎君冯不良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你意思说，见过小弟真面目以后，将来碰上真正危机时，咱们都可以用真面目证明身份，就可消除疑惑，是也不是？”
俞百乾以深沉的声音说：“是的，冯兄意下如何？”
冯不良道：“这又有何不可。”
他先脱掉风皮帽，接着用手指扣着下巴，往上一掀，但听一阵卡卡之声，他面上的人皮面具，已撕下来。
俞百乾一眼望过去，骇了一跳。原来冯不良右颊上，竟有一条刀疤，而且五官轮廊，也很像是朱一涛。
他仔细再打量，才发现冯不良的鼻子较高较尖，双眉也比孤剑独行朱一涛的粗浓得多，而且朱一涛的双眉是剑眉，冯不良的却像两把刀。此外在神态气度上，亦不如朱一涛那般剽悍粗旷。
俞百乾道：“你真把我吓了一跳，你可知道？”
冯不良现在已经有表情了，他笑一笑道：“我可是长得很像朱一涛？”
“正是如此。”俞百乾道：“尤其是这一道刀疤。”
冯不良伸手摸了一下那道刀疤道：“我曾经冒充过他好几次，每次都骗过别人眼睛。但这话俞老可不要告诉别人。”
俞百乾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向别人提及。”
他摆摆手，又道：“行啦，你把人皮面具戴好。”
毒郎君冯不良迅即把人皮面具戴上，又恢复了全无表情的面孔。
“说来也真奇怪。”俞百乾缓缓说道：“世上之事，就有这么巧的。你不但样子很像朱一涛，连这一条刀疤，亦与他的一样……”
冯不良道：“他的疤痕比较短些，而且是下宽上窄，与我恰恰相反。这些不同之处，那是我跟他拼斗之时，仔细观察而得的。”
他停歇一下，又道：“如若俞老不信，可以立刻返回京师，咱们收拾了朱一涛，验明正身，这才前往对付智慧国师不迟。”
俞百乾道：“不必啦，我记住这些分别就是了。”
他接着压低声音道：“咱们目前不能除掉朱一涛，因为智慧国师已找到咱们头上。如果形势许可，我还想与朱一涛谈谈条件，看看能不能暂时联合起来？”
毒郎君冯不良沉吟一下，才道：“你瞧他肯不肯与咱们联盟呢？只有在一种情况之下，他才答应。”
俞百乾道：“那就是咱们设法证实幻府一娇乔双玉，已经落在智慧国师手中，这时，他大感威胁，非与咱们联手不可。”
冯不良连连点头，但见俞百乾离座而起，当下问道：“俞老哥，咱们可以动身了？”
俞百乾道：“不，我先掉换位置，背面向外，才可以取下面具，请你瞧过，以便他日做为凭证。”
他转到适当的位置，然后迅快的取下了面具。原来他也戴有人皮面具，但戴的是半截的，所以眼睛眉毛以及额头等部位，都有了改变。
冯不良惊讶地望着他说：“想不到俞老成名数十年，却仍长得如此年轻……”
“俞百乾把面具装好道：“我的样子，你记住了没有？”
冯不良道：“记住啦！”在他脑海中，对方那张年轻清秀曲面孔，仍然在晃荡。“小弟永远不会忘记的。”
俞百乾转身向门口行去，一面道：“你且等候片刻，我看元丽逃走了没有？”
他还未踏出门口，突然停步，回头一看，冯不良已跟着走出来。
他做一个手势道：“冯兄请在座位稍侯。”
冯不良撕掉人皮面具，深深笑道：“不，小弟跟你出去瞧瞧。”
俞百乾讶道：“这却是什么缘故？”
冯不良道：“俞老如果回到座位上，让小弟出去瞧瞧，那便无事，如若不然……”
俞百乾听他口气不善，面色凝寒，立即运功聚力着意警戒。他虽是才智高绝凡俗，但此时亦猜不透对方何以忽然翻脸，变得如此凶恶。
冯不良道：“小弟记得你有一次见过我的真面目，因此，你无疑认得我。”
俞百乾搜索记忆中，实在没有见过冯不良用这副面目出现。但也不说破，却含含糊糊地道：“是又怎样？”
冯不良道：“你承认就好办了，让我先出去瞧瞧。”
俞百乾道：“只要你说出一个道理，我一定让你出去瞧。”
“好，据我猜想，外面附近隐蔽之处，一定有不少人埋伏着。假如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小弟我给你叩头赔罪。”
俞百乾皱起眉头道：“就算有人吧．那又表示什么？老实说我平生从没有像此刻这般迷惑过，当真像是撞入了五里雾中。”
冯不良道：“咱们彼此心照，何须赤裸棵说出来。”
俞百乾的确不明白心照些什么，但他已知其势已不能再予分说下去。当下冷冷道：“好，你出去瞧，但本人将不接受你的叩头赂罪。”
他一侧身，让出通路。
冯不良显然迟疑起来，因为他这一走出去，如若发现有可疑之人，正如他所猜的，埋伏在附近，则自然没有话说，俞百乾非认错不可。然而倘若外面没有，俞百乾又说不接受任何道歉，自是一场大祸。
不过冯不良的迟疑霎时就消失了，一晃身已从俞百乾身边掠过，已到了门边，只须再迈一步，就出柱外。
他没有出去，回头道：“小弟已经想过，出去一瞧如果无人，你老哥千定不肯饶我。但如果发现有人，则你老哥恼羞咸怒，必定仍不肯放过我，总之，我不出去，就万事皆休。”
俞百乾冷漠地道：“你既是作此想法，为何又往那边走？”
冯不良道：“可是我后来又想到、你老哥迫我不许出门，岂不是证明我的想法，没有错误么？所以我非出去瞧瞧不可。”
俞百乾咳了一声，才道：“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冯不良大声道：“很简单，外面一定有一个人，衣着装扮，与你一样。同时面具底下的面目，亦与你刚才给我瞧的一样。”
俞百乾道：“你说话就是了，何须嚷嚷，难道我是个聋子不成？”
冯不良厉声道：“我定要去搜看。”
这句话说得更大声了，俞百乾冷冷笑道：“嘿嘿；原来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
冯不良笑道：“你猜对了，你不妨再猜猜，外面的人，走了没有？”
这时他的话声，已恢复如常。
俞百乾道：“如果他躲开，你岂不是铁定找不到了么？”
冯不良道：“一点儿不错，我猜门外之人，一定走了，而元丽也有别人把她暂时诱开，所以绝对不在门外附近。”
俞百乾道：“你这样做，究竟有何存心？”
冯不良双眉一轩，豪气飞扬，喊棱四射，登时如换了一个人般道：“我告诉你，本人孤剑独行朱一涛是也。”
俞百乾看他威风凛凛，气概迫人，马上就知道这话不假。因为除了朱飞涛之外，天下武林中，实在找不到哪一个，能有如此气势。
他不由得身子一震道：“什么？你真是朱一涛？”
朱一涛仰天一晒道：“谅那冯不良还不敢冒充于我。”
这话比千百理由都有力，谁敢冒充这个四大邪派的公敌朱一涛呢？
俞百乾道：“幸会，幸会，但只不知朱兄既然好不容易冒充冯不良，把兄弟骗得真心信了，何又马上自行揭穿？”
朱一涛轩眉冷笑道：“我冒充冯不良，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找你，现在你已在此，我岂肯容你有机会溜走，况且你是不是真心信我，还是一个疑
俞百乾道：“你明明知道我已当真受骗，为何尚出此言？”
朱一涛道：“你密令心腹赶来，其中一人将与你掉包，和我伺行前去见那智慧国师。你算定智慧国师一定不放过咱们，我也是这么想，所以你将借我之口，证实这个掉包者确实是你。当然啦，如果我被智忑国师证明了真正身份，则我的证言，更加有力。”
他说得很快，但字字清晰，只听得俞百乾眼珠违转，做声不得。
朱一涛又道：“总之，你不必再伤脑筋调查我的身份，此事自有智慧国师代劳，而你本身从此更为神秘，并且当智慧国师已然相信你已被他擒杀，在这一段时间之内．你可以从容布且，制造更多的掩护。”
俞百乾道：“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朱一涛冷冷道：“如果是别人，当然我决不如此猜想，亦不相信别人有这等本事，找得到极合适的人来代替，可是你却不然，只要你想得出计划。你就有力量办到。”
俞百乾遭：“你对我未免太高估啦！”
“一点儿也不……”
朱一涛道：“现在让我瞧瞧你究竟是三仙四佛之中的哪一个？”
他打腰间一摸，抽出一口敦剑，迎风一抖，便坚硬挺直，剑尖迅快指向俞百乾，作势欲发。
他的剑虽未攻出，但凌厉的剑气，已经弥漫全屋。当他们说话移动之时，饭店的掌柜伙计等，都瞧出他们不是常人，是以都躲在一边，静静观看。此时一见朱一涛拔剑，光芒耀目，寒气侵肤，人人都骇得后缩，更没有人敢多事做声了。
俞百乾不敢怠但，也掣下兵器，却是一把月牙刀，长度不及三尺，可是刀身闪出雪白精亮的光芒，一望而知此刀必是上佳利器。
双方在兵刃上，似乎都不至于吃亏。
朱一涛沉马跨步，直欺过去，形状凶厉强悍之极，口中说道：“俞百乾，这回你休想逃出我剑下。”
俞百乾一挥刀，精芒迸射，抵住敌人来势，应道：“空言无益，也许本人把你留下。”
朱一涛双目如电，罩住对方，虽然已经停止前进，可是仍然气势汹涌。宛如惊涛骇浪般卷去。
他道：“你自家错过了好机会，当初在京师那座鬼宅之内，你如下手。有那些人帮助，你自然可以击败我。”
俞百乾道：“若是要人相助，何难之有？目下本人就办得到，你信不信？”
“也许不假。”
朱一涛的眼睛连眨也不眨一下，更不曾向四下偷看：“你为何迟疑不召集人手？难道你认为单凭一己之力，就可以与我抗衡么？”
他们虽然在说话，未曾动手，但双方的杀气，以及刀剑上迸射出的潜力内劲，却形成了寒冷的气流。在屋中旋卷激荡。
俞百乾感到朱一涛的厉悍气势，越来越盛，马上发现此等现象，实是一大危机，连忙找寻破法。
要知俞百乾身为秘寨之首，多年来复又领袖四大邪派，眼力之高，自是难有其匹。他发现朱一涛目下正在积聚凶悍凌厉之气，越是压力增加，则等到他爆发之时；就更为厉害可怕。
此所以他听说俞百乾有召来帝手的可能，此一压力顿时令他的强悍凶反之气，威力大增。
俞百乾脑筋何等快速，马上又道：“还有一件事，本人一发告诉你……”
朱一涛道：“你说。”
俞百乾道：“本人已接到暗号，得悉你的帮手也赶到了。”
这活当然是无中生有，乃是釜底抽薪之计，目的在卸去对方所感到的压力。
朱一涛自是想不到俞百乾这等身份主人，也会蹬着眼睛扯谎，遂道：
“我从来没有帮手，天下皆知。”
“笑话，本人连你的帮手，是哪一路人物，都了如指掌，你何须否认。”
朱一涛双肩一耸，厉声道：“我的帮手是谁，你说说看。”
俞百乾道：“是三仙四佛中人……”
朱一涛大感意外，马上联想到四佛之一的戒刀头陀，他本是在京师假扮自己，转移敌人注意力。莫非是他得闻消息，及时赶来？但此念旋生即灭，因为一来戒刀头陀，不可能得知他与俞百乾的行踪。二来纵然知道，也因而更须得吸引敌人，决计不可离城。
那么三仙四佛中，还有哪一位会来助他，没有，答案是肯定的没有。朱一涛至此才知道对方说谎，当然也发现敌人诡计业已奏效，因为他的气势，已经灭弱了一半。
他本是擅长一击远飘之术，气势越积郁得厚，这一击之成就越强。尤其是如俞百乾这等高手，务须把气势蓄聚得最强之时，方始爆发，才可一战成功；如若不然，就未必能如愿得手。
正如俞百乾的判断，朱一涛不怕任何凶险压力，因为压力越大处境越危险的话，他的气势就更足。而朱一涛所需的时间，只不过是闪电般一击而已，亦不虞敌方帮手及时而入。
俞百乾狡如老狐，一看情况改变，立刻把握时机，挥刀出击。
这一刀迎面劈去，势式才使了一半，忽然一滑，改攻敌腰。真是奇诡变幻，兼而有之。
朱一涛猛可退了两步，竟不出剑招架。
俞百乾念头电转，蓦地转身疾跃，一掠之间，已到了墙下。在他左方不远，便有一扇窗户。
朱一涛即向窗户那边扑去，堵截他逃窜之路。
俞百乾并没有如他所料，向窗户逃走。
朱一涛但觉这个以神秘著称天下的俞百乾，狡活诡诈无比，而又滑溜得像条鱼一般，使人泛起无从使力之感。
要知他不接招而后退，乃是诱使对方再度进迫。这时只要发生了压力，朱一涛即可生出感应，施展出一击远飘的杀手。
谁知老好巨滑的俞百乾；不进反退，又泄去了朱一涛的气势。
他屹立墙下，冷冷道：“朱一涛，咱们还是各使真才实学，拼上一场如何？”
朱一涛道：“何谓真才实学？”
俞百乾道：“咱们换招拆式，比身法，斗内力，不使用其他的怪异手法。”
朱一涛道：“也好，反正我好不容易逮到了你，今日万万不容你溜掉。”
俞百乾道：“本人如果真想逃走，这刻老早就不在此地了。”
朱一涛道：“这话怎说？你从哪里逃出去？”
俞百乾道：“就从这儿逃走。”
他以手肘向后憧击，墙壁发出咚咚的声音：“本人但须稍运内力，就足以震破墙壁，迅即脱身。”
朱一涛眉头紧皱，问道：“那么兄弟倒要请问一声，你何故不走？”
俞百乾道：“因为权衡利害得失之后，走不是上佳之法，除了走之外，本人尚有两条路可行。”
朱一涛道：“是哪两条路？”
俞百乾道：“第一条是本人发动全力，向你施以反击。我有的是人手，你信不信？”
朱一涛又开始感到压力了，这正是他十分需要的，当下道：“你的人手，只怕发生不了什么作用。”
这时只要俞百乾举出强有力的理由，证明他的人手，足可以帮忙制敌致胜，则对他形成的压力，就足够了。朱一涛可以立刻发动最凌厉的攻势，迫使双方在一招之内，立分胜负。
换言之，双方这一招，均是平生功力之所聚，一拼之下，便见真章。
可是俞百乾狡橘滑溜得犹如泥锹，只微微一笑道：“本人反正尽力和你一拼就是，能不能获致胜果，那是以后的事。”
他并不举出强有力的理由以说明那些人手的厉害，是以登时泄去了刚刚形成的压力。他接着又道：“第二条路，我须得考虑与你合作的可能性。”
朱一涛这时才真的吃一惊道：“与我合作？”
俞百乾很认真地道：“兄弟并非开玩笑，难道朱兄认为绝无可能？”
朱一涛道：“咱们之间，各怀鬼胎，尔虞我诈，互不信任，哪里有合作的可能？”
俞百乾道：“不错，咱们之间，的确是问题重重，看起来绝对无法合作。”
朱一涛道：“那么你的话岂不是白说了？”
俞百乾道：“可是咱们一旦共同面临灭亡关头，自然会先行联合起来。共御强敌，等过了危机之后，咱们再算帐不迟。”朱一涛道：“这话虽是有理，但咱们目下并非共同面临灭亡关头，是以这个理论，根本是高山滚鼓，不通之至。”
俞百乾道：“你不相信咱们已陷人危机中么？”
朱一涛提高声音道：“我不相信。”
俞百乾道：“我尝闻人道，孤剑独行朱一涛不但武功绝世，同时才智之高，亦是人间少有，想不到今日一会之下，竟然名不符实，咱们的危机，已经迫到眉睫，你尚且不知，真是可笑得很。”
朱一涛冷冷道：“你一味危言耸听，却说不出一个道理来，我岂肯轻易相信你？”
俞百乾点点头道：“你这话也有道理，你只要想想，幻府一娇乔双玉何等本事，仍然难免生擒幽禁之厄，咱们如若不能联手抗敌，结局如何，不间可知，这道理显浅不过，你万万不可执迷不悟。”朱一涛道：“乔双玉固然神通广大，可是在我面前，她也算不了什么。”
俞百乾摇摇头道：“不见得吧，假如她肯听我劝告，与我联成一气，订立攻守同盟之约的话，她今日便不至于被智慧国师所掳了。”
他停了一下，锐利的目才，扫过整间屋子以及一切人和物，包括那一个掌柜，两个店伙，一个专门下面的厨子在内。
当俞百乾转眼扫射全屋之时，朱一涛可就听到一阵细如蚁语的传声，竟是这个秘寨首脑所发出的，说道：“朱一涛，此店之内，有两个是智慧门的，也就是咱们的共同敌人。”
俞百乾以传声之法，迅速说了几句，便接着开口说道：“咱看你的样子，似乎不相信乔双玉已落智慧国师手中，对也不对？”
朱一涛道：“我当然不信。”
他的目光，也打量全屋，包括屋顶在内，最后才不着痕迹地向柜台瑟缩躲在一起的四人望去。
他只看了一下，迅即收回目光。
这一望之下，他已发觉俞百乾之言，竟是真话，敢情那四个人当中，那个掌柜和两名店伙之一，已变了样子，不过服饰仍然一样，如果不是特别看了一下，加以他们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的话，一定会忽略过去。
要知朱一涛多少年来，都是匹马单剑，在江湖上闯荡，那对眼睛，赛似毒蛇。店中的所有人等，他只须望过一眼，就通通记住了。
现下换了两张面孔，他立即毫无困难就认了出来。
“怪不得俞百乾想开溜，原来他早已发现不妥。可笑的是我还以为他打算掉包之后，让替身陪我同行；借我之口，骗过智慧国师……”他迅快地想，同时又找寻应付目前局势的办法。
朱一涛脑筋转动之下，发觉正如俞百乾所说，除了联手之外，别无更好的方法。
因为智慧门既然算出他们的行程，在此地设伏，又能够很快地掉换了人手混人来，可见得对方已经熟筹此计，已有把握可以对付他们。这等情势。十分明显，朱一涛根本不必花脑筋分析，也完全明白的。
看来惟有联手一途，是对方万万想不到的。这正是力何他们迟迟不发动阴谋暗袭之故。
敢情对方是等他们先动手，然后从中混水摸鱼。
他们的话题，仍然停留在幻府一娇乔双玉的身上，因为唯有这个题目。可以使对方之人，也感到兴趣聆听。
只听俞百乾道：“我的推测是由于乔双玉素负通灵幻变之名，故此她虽是落在智慧门手中，但仍无法验明正身。因此智慧国师不知用什么方法，把你擒下，送到敝寨，要我们通知幻府。敝寨的确那样做了，当时乔双玉竟没有前来，只派了阮玉娇。这一点正是智慧门想知道的，试想如果乔双玉没有遭擒，她得知你被囚之事，还不赶快亲自前来处理么？她的没有出现，使智慧门之人，得以证实所擒的人是乔双玉无疑。同时你能逃出双绍关，也证明了你的确是孤剑独行朱一涛。”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我猜想你化身为冯不良之举，定然是在那座护国寺内。因为你的一切行动，除了在寺内一段时间外，皆在我们的监视之中。”
朱一涛谈淡道：“就算乔双玉已落在智慧门之人手中．我也没有必须与你联手的理由。”
俞百乾道：“这样说来，你我今日定须一拼了？”
朱一涛道：“不错，看剑。”
在喝声中，这位以剑术驰名天下的高手，连跨数步，脚下发出喀嚓之声，挺直向俞百乾迫去。
俞百乾还真不知道朱一涛是真打抑是假打，如果是真打，他应付之法，另有一套。奢是假打，就不必顾虑到会失去机先的问题，只须迅急退开，惜这一进一退之势，占好位置，然后一齐掉转枪尖，突然进攻智慧门之人，必可得手。
他实在不敢冒险，是以手腕一回，月牙刀疾挑敌剑。
骼的一声，双方硬拼了一记，各各震开两步。
朱一涛道：“好腕力，再接我一招瞧瞧。”
话声未歇，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精芒，电急斜劈。
俞百乾不得不采守势，一招“天旋地转”，挥刀架住敌剑，身子已腾队移位，换了地方。
他们拼的这一招，势道比之第一招凶猛得多。俞百乾但觉手腕徽麻，不禁大为凛骇。
这个秘寨的主脑震骇之故有二，第一是朱一涛已显示出他惊世绝俗的功力。第二是他与朱一涛，虽说已有默契，打算在拼斗中，演戏一番，以便移凑到最有利的位置时，才突然一齐转头对付智慧门之人。问题就出在这儿，朱一涛在演戏之时，会不会假戏真做，忽然寻得孜绽时，发动全力将他杀死。
却见朱一涛攻完这一招之后，耸身跃退，到了门口。这一来他已相当靠近柜台边。而俞百乾如果追扑的话，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中途改变方向，疾攻柜台那边的人。这正是他们的默契之一，先占地利。
俞百乾稍稍放心，仰天一笑道：“怎么啦？敢是防咱有帮手么？”
朱一涛道：“不错，此外我也想知道，元丽是不是已被你的人引走了？”
俞百乾道：“那还用说。她已被绑起来，运送回京，目下大概已去了很远啦！”
朱一涛道：“那么你不打算前赴居庸关么？”
俞百乾道：“咱们前往屠庸关，又不须元丽带路，是以趁早将她弄走，不失为上策。反正咱们能掌握住对方之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多少都有点儿用途，对不对？”
“这样说来，如果我不赴居庸关，而今日又让你跑了，岂不是一无所获。反而把辛辛苦苦制造成功的一个假身份，白白糟蹋了。”
“这也是没有法子之事、但假如咱们一同前赴居庸关，说不定有莫大的收获。问题在你肯不肯与我联合而已。”
他们一同说话，项聋看柜台的人。当然是不着痕迹地查看的。
要知他们俱是当代高手，并且有着第一流的头脑。是以不必费力思索，已知道在那柜台内的两名可疑之人，如是智慧门的，则当必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否则焉敢负起如此重大任务，对付俞朱两个敌人。
正因为认定了那而入不比等闲、他们才须要有时间和机会观察。所以他们又打又说，为的是使对方不会马上发难。
俞朱二人霎时已将形势看清楚，获得同样的结论。那就是不管对方有多大的本事，如果只有两人，则决无力量与他们抗衡。
换言之，俞朱二人，都认为可以发动攻势了。
他们互相叫挤眼睛，彼此会意于心，正要发动，忽然听到一阵娇脆的卖花声，远远随风传来。
这阵声音春是旁人，必定毫不在意。可是机警如朱一涛，狡橘如俞百乾，却为之一怔，都想：在这等天寒地冻之时，哪得有花可卖？况且是在这等荒僻小市镇中，卖花的营生，哪里能够存在？
俞百乾和朱一涛，又挤了一下眼睛，都会悟于心．暂不出手发难，先看看卖花这件事有什么古怪。。
卖花之声很快就来到近处，朱一涛一闪身，移到旁边，让出门口通路。厚厚的布帘闪动了尸下，全间饭馆忽然都弥漫着新鲜清甜的花香、其中有茉莉、玉兰、桂花、玫瑰等不同的香味。而这些花，又大都是不同季节的。但无论如何，都不是严冬应有的花属。
俞百乾高声道：“这儿要买花……”
门外一个娇娇滴滴的声音道：“哟，有老爷要光顾么？”
布帘一掀，进来一个装束人时，衣饰华丽的美艳少女，手中提着一只花篮，篮中作怪得很，真有各式各样的鲜花。
她这只花篮，非乍竹非木，却是以金线银枝纪扎而成，形状雅消，配上停的身材，艳丽的面貌，组成了奇异动人的芯力。
她闪眼一瞧，口中呀的一声道：“怎的都拿着刀剑呀，你们哪里是买花呢？”
朱一涛浓眉一剔，冷冷道：“你篮中的花，要多少钱才肯买？”
那少女嫣然一笑道：“你先承认不是存心买花，我才告诉你。”
朱一涛道：“笑话，这小小的一篮花，就算你随便开出价钱，我也买得起。”
俞百乾道：“朱兄岂可独占此花，分点儿给我如何？”
朱一涛道：“那得瞧瞧人家出什么价钱？”
那少女道：“你们不用争啦，人家还没有答应卖给你们呢！”
朱一涛道：“你如是不肯出售，为何刚才又扬声叫卖？”
俞百乾道：“姑娘这花究竟卖不卖？如果不卖，那就侠离开，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那少女道：“我想喝杯酒挡挡寒风。”
她袅切地走到当中的一副座位，把花篮往桌上一们，娇声道：“酒保，你们卖不卖酒了？”
一个伙计应道：“来……来啦……”
朱一涛一声断喝，震得人人耳鼓作响，只听他道：“哪一个敢移动，先吃我一剑。”
那名伙汁果然不敢出来，敢情这个人，正是已被掉包的其中之一。
美貌少女提起花篮道：“咦，你这个人是怎么啦，为什么不让伙什取酒？”
朱一涛还未做声，俞百乾已阴声一笑道：“你不卖花，他就不许此店卖酒，这不是很公道么？”
少女道：“唉，我为什么会碰到你们这种不讲理的人呢？我送点儿花给你们好了。”
她伸手去取花，朱一涛厉声道：“老俞，她一拿起花朵，咱们就一齐杀上去，务必叫她血溅当场。”
俞百乾应声道：“当然啦，咱们也得捞回一点儿本钱，对也不对？”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美丽少女一手抓起了一把各式各样的鲜花，向来一涛洒去，篮中的另一半，则挥篮向俞百乾泼出。
花朵像激箭般射出。
朱俞二人比她的花朵快得多了，一眨眼间，已各个从门窗问跃出店外，而且一到了外面，马上就趴伏在地上。
他们刚一躺下，便听到轰轰两声巨响，霎时硝烟弥漫，砖石棱飞，鳖座店铺倒塌下来。
一片巨响中，朱一涛已贴地蹿出数丈，跃上屋顶。放眼一看，在店铺后面稍远的屋顶上，现出俞百乾的人影。
可见得他也是同一想法，尽可能居高临下，监视台尚在倒塌的店铺，看看智慧门之人，怎生逃出爆炸现场。
这一场惊人的爆炸，起因不必细表，自然是那一篮鲜花无疑。
朱百俞所寻找答案的问题是：“那个少女，是不是用同归于尽的办法。不惜以生命相殉，企图一举炸死他们而人？抑是另有防身之法，不致丧命？”
此外，其他的人，生死又如何？这都是俞百乾和朱一涛所想知道的。
但见一片哗啦啦扇塌声中，烟尘四起，一道人影闪人了隔壁屋子里。这一间也是店铺，但屋顶被炸穿了。
四下的邻居都纷纷出来，嗜声四起。
朱一涛收起软剑，飘身落地，迅快奔向街道另一头，在转角处靠墙站着。
市镇上迅即出现了无数的人影，纷纷赶向发生爆炸的地点，哗叫嘈吵非常，步声纷杏，到处一片混乱。
片刻工夫，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飘过墙角．由于此人一直向前，所以没有发现在转角处贴墙面立的朱一涛。
朱一涛仍然不动，但见这道人影一下子出去了两三丈，他才闪出来，恰好看见此人奔到另一道巷口之时，突然停下脚步。
这道人影，正是刚才那个美丽但危险的少女，她手中还提着空的花篮，头上和身上，都有不少灰土。
她停步之故，敢情尾巷内有人发出冷笑，使她转眼瞧看，发现了身穿兮衣、体材高瘦的俞百乾。
她当然知道此人是谁，故以现在逃跑已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索性就停下了脚步。
俞百乾招手道：“到巷子里来，不然街上之人都看见你啦！”
那少女迟疑一下，举步行人去。
俞百乾收起月牙刀，一面向后退，口中道：“继续进来一点，瞧，我已收起兵器，你可以放心。”
少女果然跟他去了六七步，突然停住，回头一望，只见巷口没有人影。这才稍微放心，回过头来说道：“你是俞百乾，也就是普天之下公认的最神秘之人，是也不是？”
俞百乾道：“正是区区在下。”
“现在我已瞧过你了，但你本来面目，一定不是这个样子的，对不对？”
俞百乾道：“对，我的本来面目，不是这样。”
少女道：“但你仍然要擒杀我的，不管我如何听你的话。”
俞百乾讶道：“为什么呢？”
少女道：“我纵然乖乖有间必答，使你感到满意。然而你不可能放过我，因为我已瞧过你的身材，听过你的口音。下次再碰见你，纵然面貌改变，我还是认得出你，所以你定须杀我灭口。”
“这倒不见得。“俞百乾道：“我原来的身材和口音，亦非如此。”
他吸了一口气，忽然矮了大半尺，身子也就跟着比以前显的肥胖。他又道：“你瞧，我可以变化啊！”
这句话的口音，完全与先前的不一样，腔调亦截然不同。
少女道：“这就好了，我至少还有逃生的希望，对不对？”
“如果你肯合作的话，我决不为难你。”
“你想要我做什么？朱一涛死了没有？”
“他死了没有，你也不知道么？”
“不知道，因为我忙于躲避火器的威力啊！”
“那么我告诉你，他死不了。这个人连智慧国师也一时奈何他不得，何况是你。”
俞百乾说到这里，向前跨了两步。那个少女机警地退了两步，以便保持一定的距离。
俞百乾道：“你可是奉命炸死我和朱一涛两人？”
“是的。”
她接着反问道：“朱一涛真的没有死么？”
“他死了又怎样呢？”
“那太可惜啦，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他长得这么帅，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男人的味道。”
俞百乾哑然失笑道：“他纵然听到这话，也下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我不相信。”少女道：“男人对女孩子，总会客气通融一点儿，除非他徒有男人之名，而无男人之实，这才不肯对女孩子卖帐。”
俞百乾阴笑道：“你不妨把我和朱一涛，都列入有名无实的男人一类。总而言之，你不论是碰上我或他，都休想逃脱。”
少女道：“你与他又不是好友，相反的却是死对头，你怎知他必定如你所说那么冷酷无情？”
俞百乾道：“唉，你当真这么蠢笨么？假如是朋友的话，我也许还有些地方不了解他。正因为是死对头，我才深悉他的一切，连他的性格思想等等，无有不知。”
少女一愣，说不上话来。
俞百乾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道：“我叫艾华。”
俞百乾道：“什么？你叫做爱花？”
少女道：“是的，我姓艾，名华。”
俞百乾道：“你分开来说，我才弄得明白，我说艾华你正当青春年少，不但貌美如花，而且言谈举止，大有天真纯洁味道，殊不料你的心狠手辣，比我这个恶名昭彰之人，还有过之。你简直是在糟塌自己呀！”
艾华瞠目道道：“你究竟说什么呢？”
她长得漂亮，故此虽然迷惑不解的表情，也自动人。
俞百乾道：“我意思说，你最好从今以后，不要再做坏事，最好是脱离智慧门，找个如意郎君嫁了，好好的享受人生，岂不甚美。”
艾华道：“你的好意，我很感激，但我不能骗你，我已没有法子恢复常人的生活，庸庸碌碌地老死于家中。”
俞百乾道：“承你坦白见告，那么我也不再劝你啦！”
艾华轻轻道：“如果你今日放过我，将来有机会，我必定有以报答。”
俞百乾看来大有心动之意，寻想了一下，才道：“你似乎比元丽还厉害，若然留下你，终成祸患，倒不如及时除去了你，也可叫智慧国师心痛一下。”
艾华忙道：“我不但将来报答你，目前亦有重酬。”
俞百乾冷冷道：“不行，你小心了，我十步之内，定必取你性命。”他那斩钉截铁充满了自信的声音，显示他绝对不是虚声恫吓。
艾华面对这个名震天下的强大敌人，的确不能不心头震慑，急急道：“我们已没有一点点商量余地了么？”
“没有，”俞百乾仍然那么决绝无情地道：“你听着，十步之内．管叫你横尸就地。”
他掣出月牙刀，顿时一片凌厉刀气侵扑对方，森冷刺骨，加之光芒耀目，气势之强大，罕有伦比。
这一记拔刀出鞘之威，已不是多少年昔功就可以修练得成的，必须是先天上具有这等性格，以及这等才华之人，方能达到如此惊人的境地。
艾华娇躯一震，感到单凭武功，实在非是这个强敌的对手。
然而目下似乎别无选择，除了以武功相拼之外，其他任何手段，都使不上了。她一阵心悸，面色大变。
她的样子楚楚可怜，实足以打动任何男人的心弦。只是眼下她很不幸，碰上了领袖四大邪派的人物俞百乾，以致她那惹人怜爱的娇态丰姿，完全失去效用。
但见俞百乾的刀势，业已如弦上之箭，引满欲发。说得迟，那时快，艾华玉手一扬，发出一点碧光，向俞百乾电射出去。
俞百乾是何等人物，岂有被这暗器击中之理。只见他身躯微晃，双足仍然钉牢地面。那一点碧光，已打他耳边掠过，不知飞到何处。
这时最奇怪的是这两个人，居然都不移动。俞百乾固然应该扑攻上去。而艾华更应该在暗器出手之后，一溜烟逃走才对。
他们互相注视，居然过了一会儿，艾华才道：“你真不愧是领袖四大邪派的人物。”
俞百乾道：“承蒙夸奖，但本人愧未敢当。”
艾华道：“你准知我第一次所发的暗器，决不会半途爆炸？”
俞百乾道：“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不肯冒失扑攻，但无论如何我敢断定一点，那就是你如有机会发出第二次暗器，则必定是威力强大的火器，其时我若是正在向你扑攻的途中，势须挥刀拍……”
他淡淡一笑，又道：“这时本人自是难逃炸作飞灰之厄了。”
艾华道：“我的确服气啦，你饶了我行不行？”
“不行。”俞百乾斩钉截铁地道：“本人说过，定要叫你溅血于七步之内。”
艾华突然发现一丝希望。忙道：“如果你十步之内，不能如愿，便又如何？”
俞百乾道：“这是绝无可能之事。”
艾华道：“你给我一个机会，姑且假定可能的话，便当如何？”
俞百乾冲口道：“著是你逃出十步而无事，本人马上收刀，不向你动手。”
艾华高兴得眼泪也快要掉下来了，早先俞百乾虽然口口声声血溅十步之内，但她只当是一句形容词而已并不敢相信对方竟然真的算准是十步的距离，而更想不到对方答应这个条件，那就是超过十步，他就放手。
她差一点儿就高兴得告诉对方；自己刚刚练成了飞狐遁的身法绍艺。但凡是今之高手，无不知道这门绝艺，非常怪异，能够借敌追扑时激荡的潜力，飘飘飞去。
换言之，俞百乾如想在二十丈之内，扑到她的身形，简直是不可能之事。因为当文华施展出飞狐遁身法之时，俞百乾的追扑，正如驱风捕絮，只有越追越远。定须超过二十丈，也就是一口真气运完，由清变浊，这时，她便回复到平常的速度。
不论她最后能不能逃掉，可是俞百乾既然约定是十步，她就铁定赢了。
她总算役露出喜色，说道：“那么你请动手吧！”
话声中还把左手一件物事，放回囊中。
俞百乾虽然没有看见那是什么东西，但毫不费力就猜出必是刚才准备施放的第二件恶毒火器。
他遗憾地耸耸肩，道：“看来你已决意仗着身法，与我一斗啦？”
“是的。”艾华回答，声音中充满了信心。“我不打算使用任何暗器了。”
俞百乾道：“你一定会感到后悔。”
“请放心，如果我在十步之内被杀，死亦瞑目。”
她的答话，既干脆而又肯定。
俞百乾突然叱喝一声，刀气激射，身形也宛如奔雷掣电汲向她扑去。
他虽然迅急无比，可艾华还比他快些，娇躯飘飘离地飞退，使得难以形容而又十分的从容自在。
她这一飘已超过两丈，出了巷口。
不用计算，也可以确知已超过十步的约定了。
她面上笑容方现，突然感到不妙，原来一缕劲风，疾袭腰间穴道。
她很想旋身闪避，可是这一缕劲风既快又准，事前毫无朕兆。其次她正全力施展飞狐遁，被俞百乾的刀气和内力潜劲，冲得迅退如电，岂有余力余暇，可以换动旋身。
巷口掠过一道人影，粑全身突然泄了劲力的艾华，一把满怀抱住，随即落在一旁。
俞百乾快步行出，笑了一声道：“朱一涛兄，假如咱们两人合力出手，竟然尚有不能克制，迅速击败之人，那才是字内奇闻呢！”
朱一涛仰天笑道：“她刚才是天女散花，现在却是妖姬投怀了。这个女孩子变得好快……”
他一面说话，一面迅快摸索她全身。虽然他的手，简直侵犯到艾华胸前的峰峦，以及大胆等隐秘之处，可是在俞百乾眼中，朱一涛趁机多摸捏一两下，固然有之，却没有什么色情意味。
要知这艾华早先已显示威力，那一花篮的火器，炸力强大异常，可见得她是擅长此道的高手。
因此，他们决计不能不谨慎行事，第一要紧的便是先清除一切会爆炸的物品，而朱一涛目下正是这样做了。
他从她身上搜出两个铁盒，几枚比鸡卵略小的硬壳弹九，还有一包药
透出一阵硫磺气味。

第十一章 敌友联盟战金蝇
这些东西，他每搜出一件，就小心的放在脚边，既不丢弃，亦不交给俞百乾。
最后朱一涛停手了，俞百乾才道：“这些物事，你打算怎生处置？”朱一涛道：“反正以咱们的身份，绝不使用这等恶毒火器，自是毁去的好。”
俞百乾道：“不对，咱们对付别人，固然绝不使用火器，但对付智慧国师，那就不同了。”
朱一涛笑一笑道：“连这个女孩子也能在爆炸中脱身，智慧国师更不用说啦！”
俞百乾道：“这话虽是有理，但平白毁去这等精妙火器，未免太可惜了，兄弟提议最好问间文华关于火器的用途。”
朱一涛指力一变，改制她别的血脉和穴道，让她可以开口说话，但全身仍然动弹不得。
他道：“俞兄之言，你听见了没有？”
艾华忙道：“我听见啦！”
“那么你说一说，这些火器有何妙用？”朱一涛嘴巴在问艾华，眼睛却瞬也不眨，盯住俞百乾。
艾华道：“只有那几枚称为五雷珠的火弹，有点儿用途。”
朱一涛道：“还有两个铁盒，装的什么东西？”
艾华道：“一盒是各种药物，有易容丸、麻药。救伤续命的灵丹等等。另一盒是我私人的小东西，都是珠宝之类。”
“那么这个纸包呢？”
“是配制火器的两种原料，因为不是到处可以购得到，所以随身带了一点儿。”
“你的话句句属实么？”
艾华忙道：“当然都是真的，如有一字虚假，甘愿受任何惩罚。”
朱一涛这才向俞首乾道：“俞兄既是三仙四佛之一，复又领袖四大邪派，因此若论胸中的见识，以及眼力之高明，自是无人能及。只不知艾华姑娘之言，可有虚假？”
俞百乾道：“如果你决定与兄弟一同去对付智慧国师，兄弟便讲真话，如若不然，恕兄弟不作任何评论。”
朱一涛道：“咱们也该跟智慧国师摊牌了。兄弟答应与你一同前往对付这厮便是。”
俞百乾点点头道：“如此甚好，以兄弟的看法，在你脚下这堆物事，艾华句句属实，绝无虚假。”
朱一涛道：“俞兄也这么想的话，兄弟就放心啦，但关于合作一事，恕兄弟变卦了。”
俞百乾讶道：“这话怎说，你好意思出尔反尔么？”
朱一涛冷冷道：“不怪兄弟变卦，而是俞兄并非诚意与我合作，所以取消前议。”
艾华本身虽是安危未分，可是对于这两个人的奇怪对话，仍然引起莫大兴趣，不由得静心聆听。
俞百乾摊摊手，耸肩道：“兄弟哪一点没有诚意呢？”
朱一涛道：“刚才你下判断之时，特别声明是我脚边这堆事物，因此她身上如果还有危险之物，我便不能怪你。当然不能不承认你没有骗我。可是你不向我点破此女身上可能还有危险这一点，已说明你的诚意，并未达到可以推心置腹的程度了。”
俞百乾道：“假如我说根本没有想到她身上尚有危险呢？”
朱一涛道：“咱们是什么人物？何须强辩。”
俞百乾点头道：“好，我承认就是，所以我声明我的判断，只指地上之物而言。”
朱一涛伸手在艾华双时后面，先后摸出两把短细的小剑，只有三寸长。但闪射出蓝汪汪的寒光，可见得这两支小剑，既锋快而又淬过剧毒。
俞百乾道：“朱兄毒功绍世，这等毒剑谅也不能伤得了你。”
朱一涛道：“但我还是不要用性命试验的好。”
他话声未歇，突然健臂一振，把文华抛向俞百乾，势道极为猛急。俞百乾不敢抱接，因为他不知朱一涛是否会衔尾攻到？是以身子一恻，让过艾华娇躯。
艾华在这一瞬间。禁不住骇然尖叫。
要知她去势迅猛非常，俞百乾既是恻身让开，则她势必憧向后面的墙壁上而立时丧命不可。
俞百乾眼光闪动之际，已看见朱一涛仍然站在原处，没有扑来。是以反手一捞，及时把艾华接住。
朱一涛脚尖一勾，竟把地上一堆物事中的五雷珠，勾了两枚上来，托在掌中。
说时迟，那时快，俞百乾随手一推，艾华整个人呼一声；又向朱一涛飞去，势道之劲厉，骇人听闻。
朱一涛当然可以侧身让开，任捍艾华摔到巷外去。但他已计算得清清楚楚，如果他侧身一让，则俞百乾定可趁机逃走。虽然朱一涛他手中握有五雷珠，可是慢了这一线，俞百乾已足够作曲折的逃遁了。
换句话说，俞百乾目下不可作直线的逃走，因为朱一涛可以利用五雷珠，向他遥遥追击。
但如果要利用地形，曲折逃遁，便必须在起步时，有一点几时间给他才可以。
朱一涛既不能闪开，只好挥手一掌拍去，立时击中文华的胸部，却没有一点儿声响。
艾华的身子又呼一声飞迟，疾向六七步外的俞百乾撞去。
这时如果俞百乾跃逃，朱一涛便可毫无隔阻施展五雷珠追射。又如果朱一涛随着艾华的身形扑去，则变成了短兵相接的局面，其势不能使用火器了。
俞百乾也像朱一涛一般，迅快出掌，向艾华背后一拍。
在这一触之际，他已施展上乘手法，把冲到的劲力转变为送出，于是艾华的身体，又呼一声向朱一涛飞回去。
她被这两大高手，各逞精妙玄功和手法，把推送她的那服力量，变化为相反方向，这样一来一去，才不过三次之后，她已感到吃不消了。
但朱一涛和俞百乾，毫无停手之意。
朱一涛道：“俞百乾，你今日如不把真正面目揭露在我眼前，休想逃走。”
俞百乾道：“你最好还是与我合作，联手对付智慧国师……”
朱一涛一回挥掌击拍文华，把她送向对方，一面应道：“假如你把真面目揭露出来，我便与你合作。”
俞百乾道：“此事免谈，本人现下颇悔刚才没有及早下手。”
朱一涛道：“你刚才哪有机会？”
俞百乾道：“我只须发出某种暗器，分别击袭你和地上的物事，谅你不能不远远避开。”
朱一涛冷笑一声道：“这正是我何以把这等危险之物，放在脚边之故了。你只要略有异动，我就把那些物事，一脚扫出去。你一定不敢出手挡接，非躲避不可。是以之故，你仍然失去了机先。”
当朱一涛、俞百乾两人对答之时，艾华的身子如皮球一般，在他们之间飞来飞去，发出呼呼的风声。
幸而这两人的力道一直都不曾增加，否则以他们的内力造诣，逐渐积聚起来，她纵然不是摔死，也难逃震碎五脏之厄。
朱一涛又道：“以你的武功造诣，何苦保持神秘面目？”
俞百乾道：“这与你保持孤独的道理相同．乃是保存性命的要诀。不然的活，以天下之大，人物之多，若是有三几个高手异人，联手来袭，我仍然难以活命。”
朱一涛道：“咱们难道就这样僵持下去不成？”
俞百乾道：“只要你同意的话，本人马上停手。”
朱一涛道：“我平生不杀妇人孺子，这个戒条，你想必也知道。”
俞百乾自问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朱一涛有这么一个戒条，但为了想知道他底下还有些什么话，当下只嗯了一声。
朱一涛又道：“假如我今日把俞兄你收拾了，剩下我独力对付智慧国师，只怕有败无胜呢！”
俞百乾滇：“你知道就行啦，所以咱们还是联盟的好。”
他说到这里，恰好把艾华的娇躯推送回来。
忽然艾华道：“好吧！”
但见朱一涛双掌齐出，迎向艾华。
俞百乾大吃一惊，迅如闪电般跃退。
朱一涛双掌推处，艾华向左方空中飞去。而他本人则朝着俞百乾退路迅急猛扑。当然他已迟一点儿．所以落后了四丈以上。
可是身在空中的艾华，距俞百乾却不过是两丈左右。她迅即扬手，发出一宗暗器，电射俞百乾。
这宗暗器速度自是比俞百乾去势更快，霎时追上，就在堪堪击中俞百乾时，突然爆炸，发出一声巨响。
一时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满了硫磺气味。
朱一涛身形跟着已经到达那大团烟雾之处，挥掌扫劈，掌风劲刮，千下子就把浓烟扫开。
目光到处，只见俞百乾已失去了影踪。
他连忙跃到高处查看，只见艾华向西面奔逃，但那俞百乾已杏如黄鹤。
要知刚才五雷珠爆炸时，朱一涛一听响声，便知道不妙。因为这一声爆炸，并不沉实，可见威力有限。
及至浓烟一起，更可以确信这五雷珠的作用，乃是以烟幕迷阻敌人视线成份居多，炸伤人的用意小些。
朱一涛气恼得哼了一声，正想追赶艾华。但心念一转，转回爆炸之处，转动锐利的目光，四下查看。
他迅即发现有几点血迹，如果不是马上查看的话，这数滴血迹，很快便会湮役。
除了数点血迹之外，便查不到其他异常的情况。朱一涛挺腰长长吐一口气，放步奔去，迅疾异常。
这个市镇虽说不算小，但纵横也不过那么一点儿而已。朱一涛依照早先发现艾华踪影去路追去，速度虽快，并不心急。因为他记得此镇四下地势平旷，如果艾华奔逃出镇，在白日之下，她反而不易隐藏踪迹。
果然奔过最后一排房屋时，放目但见平畴百里，全无遮拦，不见有艾华的影子，他站着看了一阵，脑中却回想着一路经过的屋子的情况。
那些毗连低矮的房屋，无疑是较为贫穷的人家。著是躲到这些屋子里，很难不会被人发现。若是平日，艾华仗着美貌，如是被男人发现，尚可乞求对方不要做声，而大凡男人碰到一个美丽女子作这等无害的要求时，总会慷慨答应的。
只是目下由于连续爆炸，这个小小市镇，已经大为哄动。艾华的奇异行动，一定会引起麻烦。
所以朱一涛把那些低矮的房屋剔除／很侠就剩下面户人家；其一是距刚刚才逃走之处很近的一处人家，那是前后三进的高大房屋。
另一处就是在他右后侧不远的一座庄院，看来总有三进以上，两翼另有侧屋，还有厩房等建筑物。
他举步行去，绕到大门。但见围墙内是一片晒麦场，正当中是家把，两侧都有边门，而左面就是马厩，有两匹健马；系在外面鞍簿齐全。
他正在看时，一条大黄大已经汪汪地吠叫，还远远向他露齿作咆哮之状。
朱一涛念头电转，面上泛起了笑容，举步跨人庄内。
那只大黄犬扑奔而来，吠叫不已，为势甚凶。可是朱一涛相应不理，擅自向词堂门口那边走去。
他甚至连瞧也不瞧那头黄犬；直到黄大咆哮一声，蹿扑到身上咬噬之时，他才伸手对付。
但见他手快如电，一下子就抓住了黄大的嘴巴，使它嘴巴猛然合拢起来，再也张不开。因而别说咬人，连叫声也变成呜鸣哀呜了。
以朱一涛的功力，就算是虎狼之类的猛兽，这刻也不易挣脱，何况是一头黄犬。他拖着黄犬行去，一步也没有停过。
词内马上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二十左右的少年，面貌俊美。衣着华丽。另一个则是四十左右穿长衫的中年人，身材高瘦。
他们身上都带着兵器，同时行动敏捷，可见得乃是练过武功之士。而由于他们目光炯炯，精神充沛，可知他们的内功，都有相当火候。
朱一涛乍看之下，一时弄不清楚这两人之中，哪一个高明些，同时亦看不出有主从的迹象。
他暂时把他们看作是同等阶级身份之人，也假设他们的武功差不多。当下一扬手，把那头黄犬丢过去。
朱一涛的手劲自是非同小可，那头黄犬简直像是一块数十斤重的石头般，直向那俊美少年砸去，势急力猛。
那两人还未开口斥间，便已被朱一涛以先发制人的手法，弄得不暇开口，赶快侧闪，并且忙忙捞抓黄犬，免得它撞向墙上。
他们总算把这头黄犬捞住，迅即放落地上。那头黄犬竟一时爬不起身。
朱一涛笑道：“好本事，我这样子丢狗法，少说也有六七十次之多，每回都是主人陪狗在地上打滚，只有这次例外．哈哈……”
那俊美少年面色铰青，眼射凶光，厉声道：“你是谁？”
朱一涛冷冷瞧着他，反问道：“你们是谁？”
俊美少年怒极而笑道：“哈，你跑到人家家里逞凶，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这一家人的姓名的么？”
朱一涛哼了一声道：“快点儿说，别要耽误了我的事情，那时你们叩头赔罪也不行啦！”
俊美少年气得面色又转青白，穿长衫的中年人开口道：“他是本庄主人郭俊。兄弟马国栋。我们姓名已报，你老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一涛道：“这姓郭的一家，不是土豪就是劣绅，我最讨厌这等专门欺侮乡里的人。”
马国栋讶道：“兄台这话怎说，你是替什么人出头寻事来的？”
“不替什么人出头。”朱一涛道：“只要哪一家的狗敢咬人，这一家的主人一定是横蛮之辈……”
郭俊一直气得变颜变色，马国栋笑道：“兄台这话未免太武断了，畜牲防盗，人所共知。而家大多少有点儿野性，亦不为奇，如何就能从敢咬人这一点上，推断主人必非善类呢？你老兄贵姓？刚才那一手实在高明得很。”
朱一涛把姓名道出，接着又道：“我瞧你们也是练家子，来吧，你们一齐动手，待敝人教训教训你们。”
马郭二人听了朱一涛的名字，都没有奇特的反应，似是不知道江湖上有孤剑独行这一号人物似的。
若是从这一点推测，则这马郭二人，绝对不是高手，甚至不是大门派出来的人。
郭俊怒声道：“好狂的小子，今日少爷不把你打个半死，誓不为人。”语声中已跃落场中，挥拳疾攻。
他拳势一出，风声呼呼，力道甚是强劲。但朱一涛毫不在意，值到拳头几乎已触他身体，才举手一拨。
郭俊被他以巧妙的内劲一带，身不由主地疾旋一匝，宛如陀螺一般。
朱一涛跟着虚拍一掌，郭俊急仰身躲时，底下已被朱一涛脚尖一勾，叭的一声，摔在地上。
马国栋急忙跃下，喝道：“朱兄不可伤人。”
朱一涛一脚踏住郭俊胸口，抬头冷冷瞪着马国栋道：“你给我站住。”
马国栋果然不敢移动，朱一涛又道：“你仔细听着，我脚上已蓄满内家真力，只要劲道一发，郭俊内府全部震碎。你想他死的话，只要全身上下，做出任何一个小动作就行啦。我知道你们是智慧门中之人。”
他如不加上最末一句，马国栋的反应，也许完全不同。而现在果然动也不动，仅仅目凝奇光，注视着这个敌人。
朱一涛道：“你们想使我误认你们是普通的武林人物，是以郭俊没有施展他的真正功夫，想来一定死不瞑目。”
马国栋道：“朱兄究竟在说什么？”
朱一涛道：“你记着别动，否则郭俊就马上送命。”他话声强而有力，口气坚决，教人不能不信他的决心。
马国栋道：“朱兄，我知道郭俊性命在你手中，可是你为何这样对付我们？我实在不明白你说什么……”
“嘿，嘿，老马，今日老实告诉你，这个郭俊，我已见过两回，所以刚才一眼就认出来。你年纪虽然比他大，但在智慧门中，恐怕资格还不及他。所以跟踪我的人之中，没有你的份。”
马国栋一愣道：“你见过他？”
“怎么样，我不是空言乱唬你们。”
马国栋神色立刻变得十分冷静沉着，因而有一种过人的气度，与刚才还在假装是普通武林人物时大不相同。
“好吧，朱兄既然已认出了他，咱们谈谈条件如何？”
朱一涛道：“你们把艾华交出来，我饶他一死。”
马国栋道：“这个条件我们有心无力，只不知还有得选择没有？”
“我想想看……”他当真寻思起来，但想的不是其他条件，而是关于对方的下一步反应。他暗暗想道：“假如我一口回绝，马国栋定必立施杀手。希望能救得他自家性命，而不惜牺牲郭俊，他身为智慧门中之人，定然有这等当机立断的魄力。”
马国栋双手垂着，全身纹风不动。但越是这样，朱一涛越发深信此人必有某种特别的杀手，正俟机而发。
“我换一个你一定办得到的条件。”他一面说，一面提脚轻踢，制住郭俊的穴道，接着道：“你如果在五十招之内．不被我擒杀的话，我将惜你们之口，传话给智慧国师。”
马国栋眼见对方之脚，已离开了郭俊身体，当下退了两步道：“朱兄说的可是五十招么？”
朱一涛道：“五十招，你若是挨得过五十招，我拔腿就走。”
“朱兄此言乍听似是网开一面，但其实却毫无诚意。据兄弟所知，阁下的武功，不但是字内有数人物，而且。！法凶厉，往往在三五招之内．就可以决出胜败生死。”
“不要讲价。”朱一涛冷冷道：“这不是在做买卖。咱们一言立决。”马国栋犹豫一下，终于勉强地点点头道，“好吧，兄弟拿性命试上一试。”
他举手指向庄门，又道：“这道门如果敞开着，不免有人经过看见。咱们虽是不怕，但郭俊世代居此，大有不便。”
朱一涛道：“你有什么建议？换地方动手？抑是想关上大门？”
“关门就行啦！”
朱一涛道：“你去关呢还是我去？”
“随便谁去都行，朱兄终是贵客身份，岂敢劳动。”
“好，你去。”
马国栋转身行去，才走了三步，朱一涛厉声喝道：“站住。”
马国栋立刻依言停步，回头道：“什么事？”
朱一涛凌厉地注视着他道：“你从怀中拿出什么东西？”
马国栋笑一笑道：“以朱兄的身份，莫非还怕兄弟施展暗器不成？”
“你把手伸出来瞧瞧。”
“假如我手中没有任何东西，朱兄怎么说？”
“那是我的事，你把手伸出来／他明明察觉对方趁转身之时，一只手在怀中摸了一下。这个小动作快速隐秘，错非是他的眼力，委实无法察觉。
马国栋干笑数声道：“朱兄神目如电，明察秋毫。兄弟手中的确有一宗物事。但却不是暗器，只不知朱兄信是不信？”
他果然伸出左手，摊开手掌，但见掌心有一个小小的绣花荷包。
“这是鄙门中的一个讯号，表示已遇上强敌，急求支援。”马国栋解释道：“我原本打算丢到大门外，希望有人及时看见。”
朱一涛的眼力非比寻常，此时相距虽有七八步远，但他能够把荷包上绣花的每一针一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错，看起来那的确是一个当作讯号的绣花荷包，不像是任何暗器。
“朱兄既然识破，这个荷包兄弟收起来就是。”
朱一涛冷冷道：“本人颇想把玩一下，你可肯割爱？”
马国栋双眉一皱，面有难色道：“这是敝门的信物之一，如若落在朱兄手中……”
“你不妨假设自己已经遭了败亡命运，而我是从你身上搜出此物的。”
马国栋自是懂得他的暗示，苦笑一下道：“朱兄如是决意全力抢夺这个荷包，当然办得到。”他瞧瞧手中的绣花荷包，最后耸耸双肩，扬手抛给朱一涛。
朱一涛一瞧这个荷包的来势速度，便估计出份量甚轻，便不怀疑，伸手接住。人手虽然狠轻，轻轻一捏，荷包内不知装着一些什么，显得鼓鼓的。
他突然听到一阵异响，声音来自空中，乍听好像是一群苍蝇振翅之声，但这刻天寒地冻，哪有苍蝇飞舞。
朱一涛抬头一望，没有发现什么，可是已感到手中的荷包，泄漏出一些粉质在手中，低头一瞧，果然沾有粉迹，而且还漏了一点儿在郭俊身上。
他念头电转，心感不妙，立刻把荷包扔在郭俊身上，染成一片白色痕迹。一阵异香直冲朱一涛鼻中。
马国栋道：“别怕．那只是女孩子常用面粉而已。”
朱一涛一言不发，脚尖连续踢了郭俊三下。郭俊身子只轻轻震动，口个哼了一声，接着厉声叫道：“马师兄，快快收回吸血金蝇……”
他的叫声如此惨厉，朱一涛登时晓得不妙，迅即转眼向空中望去。
目光到处，但见六七丈外，出现了一团黄云，挟着震耳的嗡嗡之声，飞卷而至。
朱一涛怒哼一声，闪电般向马国栋扑去，剑光如虹，威厉之极。
马国栋已掣出长刀，上斩下削的施展开。敢情他根本不管对方的招式，一味挥刀自舞。
这种打法并不寻常，定须本身功力深厚，加上这一路刀法，当真精妙森严得无懈可击才行。
朱一涛剑光到处，铿的大响一声，马国栋连人带刀，被震出六步之远。但他总算挡住了对方这一记惊世骇俗的杀手。
那团黄云已到了他们头上，朱一涛瞧也不瞧，挥剑再向马国栋攻去。他剑势如电，顿时已连攻了三剑之多，一片震耳巨响中，马国栋已被他震退了丈许。
马国栋在这等威强莫当的凌厉攻击之下，不但手腕发软，而且心跳加速，一口气有喘不过来之势。
这时只要朱一涛继续连施杀手，那就正如马国栋所说，数招之内，胜败生死便可分出。
只是那一团黄云已分为两股，一股向地上的郭俊扑下，另一股则向朱一涛倾泻追至。
朱一涛突然感到背上一阵剧痛，迫得煞住了刀势，回掌一拍，打死了最先钉附在背上的一只飞虫。
这只小虫一打便死，没有其他麻烦。可是以朱一涛这等铜皮铁骨，仍然不免一阵钻心刺肺的剧疼。此虫之厉害，也就可想而知了。
地上的郭俊已发出一声惨叫．甚是刺耳可怕，原来朱一涛已经施了手脚，特地让他能够发声。
要知朱一涛此生已遭逢过不知多少诡奇凶险的场面，经验之多，世间罕有化比。加上他本人的天生机智聪明，与丰富的经验融合，几乎已达到算无遗策的地步。刚才马国栋那只绣花荷包中漏出了香气扑鼻的粉未，朱一涛马上晓得这些粉未，一定是招惹某种厉害毒物的媒体。他本身虽是修习过毒功，颇具火候，原是不怕。但为了明了更深入的内情起见，他马上将粉未洒在郭俊身上，并且改变穴道禁制，使他能够发出声音。
现在他从郭俊的惨叫声中，已得到他想知道的事，那就是这一大群飞行绝速的小虫子，并没有含着剧毒，作用仅是叮人时发生难当的剧痛。
这一点他不但自己已经亲身体验，同时从郭俊声音中，也可以得到证明。以郭俊的出身及修为，一些普通的痛苦，绝对不能使他作这等鬼哭神号般的惨曝。
郭俊的惨叫声不曾停止，朱一涛念头电转间，已知道自己应当多样做法。但见他一面斜跃开去，一面挥掌发出劈空掌力，阻挡那群金黄色的飞虫。当然这不是根本的办法，因为现在那群飞虫尚是作直线的追赶，等到被他掌力劈散，围绕他全身上下四周之时，朱一涛也就无能为力了。
朱一涛更不迟疑，迅速飞身急奔，顿时已奔出庄门外。
外面是一片旷野，目下正值严冬，田地间没有一点儿农作物，朱一涛居然扑奔田野间，施展开八步赶蝉的绝顶轻功，快得像一缕轻烟似的。
在他背后的金黄色飞虫，本是成团的飞行。但振翅力追了七八丈远之后，莅这一群飞虫中，也分出了快慢，快的在前，慢的坠后，竟变成了一道黄色的匹练。远远望去，生像是朱一涛带着一道黄色的长尾巴似的。
朱一涛自然晓得一直狂奔不是办法，何况他目下施展的轻功，全仗一口真气以激出惊人的速度，这种速度，当然不能持久。
他必须在这极短促的时间内，找出应付解困之法。不然的话，后果之严重，那是不必说也可以知道的。
在右前方十余丈处，有一间矮小的屋子，遮顶是以茅草铺结的，这问矮屋一望而知乃是堆放柴草的处所。
朱一涛拼命飘飘奔去，相距尚有七八丈，但见他通一挥手，一宗物事脱掌飞去，急如星火。眨眼间这件物事，已击中那座矮屋。
但听一声爆炸，火焰冒窜。
朱一涛鼓起勇气，像闪电般冲人屋内。
这间矮屋占地虽不小．果然堆满了柴草，且喜屋内无人。
朱一涛蹿人屋时，遍地的柴草已有多处曹火。而他发出的五雷珠本身的火势，也正是猛烈蹿升之际，故此屋内一片火焰。
直到这时，朱一涛不得不回头查看。因为洪洪的大火燃烧之声，已掩盖了其他声响。
他刚一回头，背上猛可被一点金星射中，接着已生出椎心彻骨的剧痛。连朱一涛这等人物，也不由得失声大叫。
这一只吸血金蝇一定是在这群中最厉害的，是以远比其他的同伴飞得快．几乎是紧紧跟着朱一涛，正因如此，朱一涛感到的痛楚，才会格外难当。
他一回掌击中背上的金蝇，同时向屋后扑去，枣的一响，身形已破屋而出。
目下朱一涛已不能不换一口真气了，故此他身子靠贴着土墙，忙忙吐气，双眼却瞪着旁边的破洞。
忽见一点金垦电射而出，朱一涛放过了这一只，挥手一掌，向墙上的彼洞击去，一股强劲潜力，封闭住这个相当巨大的洞口。
朱一涛这时可就显示他临敌的过人镇定和绝世武功，但见他一面催动掌力，堵塞洞口，一面提剑一劈，刚好劈中那一点飞射而到的金星，把它劈落地上。
房内的火势在这刹那工夫，已经猛烈得多，违朱一涛所靠贴的这堵土墙，也隐隐透出了热气。
朱一涛忍熬着背上的奇痛，以及墙洞透出来的热力，继续催动掌力，封堵洞口，他知道这将是至为重要的关头，如果在吸血金蝇未曾完全烧死之前撤退，这种恶虫一飞出来，仍然会向他侵袭。
又过了片刻，朱一涛不但全身汗水湿透，同时感到这间屋子马上就会塌倒，于是猛一撤掌，跃开数丈。
但见屋顶的茅草老早烧着，冲出大片火光。土墙上的破洞幸而没有金黄色的飞虫飞出来，倒是大股的烟气和火舌，呼呼冲出。
他放心地喘一口气，举手擦去额上的汗水，但两眼还是不停地向四下搜索。
转瞬间这一间矮屋，在烟火飞扬中倒塌，一时火势似乎更为猛烈了。
朱一涛确定已没有吸血金蝇飞出来，这才迈步行走，忖道：“我真的要感谢艾华寸对，错非是她的五雷珠，这一场大祸，正不知如何方能解除呢？”
他想起那些吸血金蝇，心中不禁泛起了作呕之感，全身也几乎起了鸡皮疙瘩，他背上的疼痛仍在，只没有早先那么难当而已。
现在他极想得知郭俊的情况如何？马国栋有没有法子收回那些飞行如电的吸血金蝇。但他却不敢贸然前往，因为他不知道那些能吸引金蝇侵袭的香粉，何时方始失效？
假如他再赴敌庄，义一次遭受吸血金蝇的侵袭时．恐怕情况会更危险，因为这一回可不容易找到这么一间堆放满了柴草的屋子，除非他已经有了消灭吸血金蝇之法。
朱一涛一转身。落荒奔去，在目前的情况之下，他自然是越远离郭家庄越妙，所以他不敢走向市镇。
走了数里，但见前面一座村落。刺骨寒风中，不见有什么人走动。但许多人家的烟囱都有烟气冒出，可见得人们只不过躲在家中而已。
朱一涛很快就走到这座村落，但却是从村子后面，这是因为他原本就在村子的侧后方之故。
他没有笔直踏人村内，却是绕村而行，到了大路上，放眼一望，四下都没有人。因为天气实在很寒冷。
朱一涛在路上瞧了一阵，这才缓缓沿着这条宽阔的主要道路，行人村内。
在这条路上，他已看见马蹄痕迹，在他经验丰富的眼中．一望而知这些蹄痕甚是新鲜，换言之，也就是刚刚才印上去的。
他不但看出共有两匹马走过，甚至从蹄痕中极细微的深浅差异，判断出这两匹坐骑的主人，乃是一男一女。
蹄痕在一道门户前面消失，朱一涛转眼望去，但见这一家屋字高大，显然是本村的富户人家。
就在他瞧看之时，侧门呀地打开，一个人探头出来，向他瞧看。

第十二章 佳丽斗狠俏妖娆
这个人年约三旬，相貌老实，身上的装束显示他是地道的庄稼人。
朱一涛也停下脚步，心想此人突然出现，正好是自己经过之际，可见得他的出现，与自己必有关系。加上那两匹坐骑，这里面必有文章。
所以他很笃定地望着对方，等他开口。
那庄稼人果然开口道：“大爷你找什么人？”
朱一涛摇摇头道：“你找我才是真的。”
那人怔道：“我找你？”
“如果不是找我，我可要走啦！”
那人见朱一涛露出拔脚要走的姿势，立刻道：“不，大爷等一下，我家夫人想见见你。”
“你家夫人多大年纪了？”
那人道：“大概二十多岁吧！”
“那么我还是不见她为妙。”
“大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的口味一向喜欢年纪稍为大一点儿的。”
他略略凑近了一点儿，又道：“你是个老实人，也许还不懂得。女人定须年纪过了三十，才是最好的时光。”
那人道：“大爷的话小的不懂，只不知您可要进来见见夫人？”
朱一涛问道：“你家夫人可曾见过我？”
那庄稼人摇摇头，答道：“夫人有没有见过您，小的可不知道了。”
朱一涛道：“你真糊涂，她当然没有见过我。”
那人发愣地瞧着他，显然他们说了这一阵子活，可把这个老实的庄稼人弄糊涂了。
朱一涛使出移形换位的功夫，突然间已站在那人面前，相距得那么近，几乎互相碰到。他迅即压低声音道：“你快跑，找一面铜锣用力的敲，你们家里的人就可以平安无事。”
他的声音虽低，说得又快，但却是字字清晰，送人那个庄稼人耳中。
朱一涛不等他表示，一手把这个人拉出来，往外一推。这个庄稼人不由自主地冲出七八步，已到了路中心。
他只怔一下，便冲到对面的人家屋子里。朱一涛在这刹那间，目光向门口扫瞥一下，但见里面是一片宽广的院子，两厢和下面皆有房屋。院落内间无人迹，却有两匹马系在左方的屋门前。
朱一涛冷笑一下，迅即闪退，躲到隔壁一条小巷子内。
霎时间已听到当当当的锣声，以及那个庄稼人高叫之声。是以片刻间家家户户都出来了人，男女皆有，闹哄哄的询问那个庄稼人什么事情。
那庄稼人大声嚷叫说有强盗，登时更为喧哗，大门很快被打开，男男女女的村民涌了进去。
朱一涛在巷子里冷笑一声，走出来夹在人丛中，挤人那户人家内。只见成群的村民直冲正面的堂屋，自然是由那庄稼人领头，而他手中还敲着铜锣，人得堂屋内，只见一个年逾半百的老者，直挺挺坐在扶手椅上。
除了他之外，别无他人。但这个老者见到这么多的人闹哄哄冲人，居然动都不动，只瞪视着大家。
一众村民都停了步，最后面一名小伙子喊道：“裕三爷，你怎么啦？”
那个庄稼人奔上去，丢掉铜锣，也叫道：“老爷，老爷……哎，老爷怎的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弹？”
此时另外有人上前，伸手触摸这个乡绅老者道：“裕三爷还是活的，为什么不会动？”
朱一涛一瞧之下，发现这个老者被人点了穴道，但仅仅是麻穴而已，一个时辰之后自能复原。
当下抬头四望，锐利的目光，在四周甚至屋顶扫来扫去。
他自家也不知道在找寻什么，但他高度的警觉能力使他自然而然地视察四下的情况，尤其是在他使出手段，似乎使对方很狼狈之时，警觉性更不可减弱。
他的心突然猛烈地急跳一下，敢情在屋顶右方角落，隐隐有金光闪动。而且他那敏锐异常的听觉中，也似乎听到异声。朱一涛不暇寻思，摸出最后一粒五雷珠，一抬手向屋顶角落发射出去。
五雷珠到处，发出轰的一声爆响，鳖片屋角都被掀起。在碎瓦砖屑漫天飞舞中，五雷珠的火势笼罩了整个被爆炸洞穿空间。
朱一涛目力何等锐利，一瞥之下，已发现有一小群吸血金蝇，在烈火中倏然消失。
这一声巨大爆炸，以及强烈的火势，使得原本纷乱喧噪的厅堂，更为纷乱。
朱一涛迅即冲人厅后，但见人影乍闪，隐没于通人第二进的门内。
他更不迟疑，施展开身法，像一阵狂风似的卷去。就在内进的院子中，果然追上了他预料中的敌人。也就是施放吸血金蝇的马国栋，但出乎意料之外的却是艾华也在这儿露面。
朱一涛手中长剑发出阵阵森寒剑气，宛如惊涛骇浪般向二十余步外的两名敌人涌去，气势强大之极。
在那两人当中．反倒是马国栋被剑气迫退了一步，艾华含笑着，手挽花篮，望着朱一涛。
她的笑靥显示一片天真纯洁，可爱之极。如是单革以貌取人。决计想不到这么美丽可爱的一个少女，竟是心机叵测，手段毒辣的女魔头。
马国栋喘一口气道：“朱一涛，今日总算见识过你的本事啦！”
艾华接口道：“其实他若是比起俞百乾，还差了一截。”
朱一涛冷冷道：“可惜俞百乾不在此地，否则他一定非常高兴。”
艾华道：“我说的是真话，你看，闹了半天，真正到了拼命的时候，便剩下我们，俞百乾却不知藏在哪儿看热闹。”
朱一涛一面听她说话，一面潜心推想和查看。因为他不相信这而人乃是无法逃走而迫得与他对垒决斗。
只听艾华又道：“况且朱一涛你曾经被我们所擒，可见得你的厉害，有一个限度。但俞百乾却宛如千变万化的魔鬼一般，永远无从捉摸。”
朱一涛道：“这仅仅是一种比较的说法而已，目下你们两人体想逃出我的剑下。因此，对你们来说，我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马国栋显然感到这个敌人的凌厉气势难以抵受，而禁不住又退了～步。艾华不悦地斥道：“马兄，你如若完全被他气势压制，只怕我们今日当真要丧生在他剑下。”
马国栋一挺胸，道：“艾姑娘说得是。”
艾华又道：“我们快点儿收拾了此人，然后去对付俞百乾……”话声中花篮一扬，居然举步向朱一涛迫去。朱一涛心头现出警兆，因为她此举显然大是违反情理。
马国栋也挥动长刀，跨步订三。他与艾华略略错开数尺，变成犄角之势，可以互相呼应。
朱一涛宛如渊亭岳峙地站着不动，面上全无表情，教人无法猜测出他的心意，不过他剑上的凌厉威势，却丝毫未减。
双方迫近到六七步距离之内，朱一涛的剑势，跃跃欲发。虽然他的长剑井没有固定指向哪一个，然而他心中知道，这一剑定是首攻艾华。换句话说，在这一场拼斗中，他将以艾华作第一敌手，基于擒贼先擒王的原则，艾华便是第一目标。
他居然仍不发剑，使得艾马二人，都觉得惊奇。但正因如此，他们更觉得位个敌人，实是无法测得透。
原来朱一涛已在这堪堪出手之际，猛可醒悟一事，念头电转，忖道：“这两人竟敢露出挑衅之意，已是违背常情之事。而再瞧他们目下的情况，却又分明作坚定的打算，可见得在他们心中，根本不打算在武功上取胜，也就是说，他们另有制我之道。”此念一生，他当然不肯马上出手了。要知他单身孤剑，纵横天下多年，从未失手过一次。
固然是由于他剑术精湛，功力深厚。但他临敌之际的机警，以及过人的决断，皆是他不败的重要因素。
艾华面上的笑靥已经消失了，因为朱一涛的剑气，强大无比，与他对垒之人，实在不容易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朱一涛冷晒道：“艾华，你为何不再装出天真无邪的样子呢？是不是你心中充满了杀机，所以现出妖巫般的真面目？”
艾华和马国栋都领教过这个当代高手的滋味，是以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稍有分心，马上死于他剑下。
朱一涛突然长啸一声，剑光暴涨，还隐隐挟着凤雷之声，出乎意料地向马国栋攻去。
马国栋固然全力挥刀招架，使艾华亦不敢因对方没有正面攻击她而稍有松懈。她娇叱一声，挥篮自侧面扫挂敌人。
这智慧门的两人，本是采犄角相依之势，故此在一个人守，一个人攻的情况下，形成莫大的威胁。
朱一涛左手一拍，抵住艾华攻势，右手长剑，已劈中马国栋的长刀，铬地大响一声，把马国栋震开两步。
艾华继续疾攻，朱一涛只用一只左手抵挡，右手长剑如疾风般劈刺，一连三剑，把个马国栋迫到墙下，连喘一口气的机会也没有，情势危殆之极。
要知以朱一涛剑术之精奥凌厉，若是没有艾华从旁干扰，这数剑疾攻之下，马国栋的情况，定然更为不妙。
半空中忽然出现数点金星，电泻而下，扑人战圈。这数点金星，还带来一阵异响，来势绝快。
朱一涛眼角余光扫瞥瞧见金色光影，连想郁不想，已使出移形换位的身法，一错眼间，他的人已移到另一边的墙下。
但见那数点金垦，正是可怕的吸血金蝇。
朱一涛这时心头又惊又恨，惊的是这种世上罕见的怪虫，实是不易对付。恨的是智慧门只派出这么几个人，就已经把他弄得手忙脚乱。假如智慧国师亲自出马，情况更不知将会多么的糟呢！
那数点金星嗡的一声，又向他飞射而至，一共有七八只之多。
朱一涛激起了凶横之性，竟不闪避，口中厉啸一声，左手一挥，掌力挥出，挡住了其中的三只。右手长剑一劈一绞，有两只立时跌坠地上，然而还是有三只金蝇，扑中他胸口。
但见朱一涛胸前的衣服，突然鼓起，好像衫内有风力激荡，撑起了外衣。当然这么一来，那些金蝇纵是附在衣上，亦无法伤得了他。
只是目下情势没有这么简单，除了尚有三只叫他掌力挡住的金蝇之外。还有两个武林高手，虎视一侧。
朱一涛在这霎时之间，可就明白了艾华和马国栋二人为何要与他动手之故。敢情是算准了吸血金蝇无法伤了他，所以出手缠住他，以便让金蝇趁隙攻人。他凶心陡起，暗想：我拼着被吸血金蝇所伤，也要立毙你们而入于剑下。
但见他身剑合一，化为一道精虹，向艾华、马国栋两人激射而去。破空飞去之际，竟发出一阵刺耳的风声。
这一剑非同小可，堪堪已到了驭剑的地步。尤其在身剑合一这一刹那间，吸血金蝇根本无法迫近，在他衣上的三只金蝇，亦被剑气弹落地上。
艾马二人平生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威强绝世的剑术，都骇出一身冷汗，急急全力抵挡。
剑光一闪而过，但见三人分三个方向错开。朱二涛本身是倏然升起，飞上墙头站稳。
艾华抓着花篮，身形如陀螺般疾旋荡开，不由自主地旋转着冲出六七步。马国栋则是注人带刀向另一边飞开，砰的一声，憧在墙上，这才停住。
艾华方一稳住身形，便见到马国栋背脊挨着坛壁，滑向地面，终于一屁股坐下了。他眼睛发直，喘息急促，手中的长刀也跌落地上。
她一望而知，马国栋已经受了重创，命在须臾。是以目下只剩她一个人了，这一惊非同小可。
当下急急向墙头望去，却见数点金星，正向朱一涛侵袭。敢情由于吸血金蝇的进攻，才使朱一涛无暇再施毒手。
马国栋双眼一闭，不再动弹。艾华心知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马上逃走，一是再向朱一涛攻击。
这时朱一涛高跨墙顶，虽然有好几只金蝇，从四方八面向他侵袭，飞行神速如电，但他已有了应付的经验，全身衣衫不住地起伏鼓荡，只须严防头面和手脚受袭就行，转眼间他已劈死了两只金蝇。
艾华恨恨地头叫一声，刷地跃起，摔篮向朱一涛攻去。
朱一涛反而一怔，不明白这个美女捣什么鬼？何以在这等劣势之下，居然不急急逃遁，反而亡命出手攻到。
几个答案在他心头一掠而过，一是这个智慧门中的美女，认为吸血金蝇尚有足够的威胁力量，所以她还希望获得最后胜利。二是艾华的花篮，尚有妙用未曾发挥，现下乃是作最后一拼。三是她这一下攻势，只是障眼法而已，真的企图只想安然逃脱。
朱一涛对这些答案都不满意，故此他圈剑一弹，震回艾华之际，并没有施展杀手反击。仅余的三只吸血金蝇，仍然形成严重威胁。由于艾华的出手捣乱，使得那三只金蝇都牢牢地附在朱一涛外衣上，虽然由于他运气鼓起了衣服，使金蝇无法施虐，但他知道这不是办法，一旦他换气泄劲之时，便难逃恶虫吸血之厄。
艾华轻功甚佳，在墙头上一手挥动花篮，另一只手提着一柄短小的药锄，凌空飞舞，疾攻不休。
朱一涛一连数剑，把她劈退，但她也像吸血金蝇一般，死缠不舍。
人声已戮送过来，大约将有不少村民会涌人来查看。
朱一涛刷地跃落地上，放步疾奔。
艾华仍不干休，紧紧追去，倒像是她已击败了朱一涛一般。
朱一涛几个起落，已出了这座住宅，才奔出数丈，背上传来一阵攻心剧痛，使得这个铜皮铁骨的人物，也禁不住痛得惨哼一声。
他在百忙中恨恨地回手一掌，拍死背后那一只。但另外的两只，竟不知停附在身上那个部位。看来只好等到被吸血发生剧痛时，方始得知。
虽然让他拍死了刺痛他的那只金蝇，但余痛犹在。而且早先彼这种恶虫叮过的地方，亦疼痛不已。
使得朱一涛大是烦躁，猛可停步，回身盯住艾华。
他们已站在空旷的田地中，贬骨的寒风，呼呼劲刮。
艾华吃惊地刹住前奔之势，敢情朱一涛满面凶气，后来十分可怕。
她却看得见那只吸血金蝇，一是在他左臂下的腰部，另一只在他背后。那是刚才在后面追赶时看见的。
朱一涛一面运气使全身衣服鼓起来，一面含怒瞪视这个美女，叱道：“看来我若不杀了你，你总是不识进退了。”
艾华不能不佩服这个男人武功的精妙深厚，一来他激出真气鼓起衣服时．尚能开口说话。
二来他显然已被金蝇叮咬了几口，居然还熬得住。据她所知，任何强悍之人，只要被金蝇咬了一口，三日三夜之内，休想停得住呻吟呼痛之声。
她摇摇头道：“我是迫不得已，非这样对付你不可。”
朱一涛更加生气道：“哈，你对付我？就凭你那一点点本事，敢说这
艾华道：“好啦，你动手把我杀死就是，何必如此生气。”
朱一涛恨声道：“我为什么不生气，明明你是应该逃走之人，却反而变成追逐的一方。”
他一面发怒斥责对方，暗地里却没有忘记查看附身的两只恶蝇。
但奇怪的是他已运用至为灵敏的感觉，查返遍身，居然还没有友现金蝇附着之处。
艾华紧紧皱起眉头道：“我已承人不对，也叫过你动手，你为何不杀我？”
“用不着你催促。”
朱一涛发出令人心寒的冷笑声道：“我就算杀死一百个像你这种女子，也不会手软。”
由于艾华相距得近，并且保持着攻击之势，随时随地都能凌厉袭到。
而她的武功亦相当高明，此所以朱一涛没有法子可以抽出余暇，移开注视敌人的眼睛以寻找金蝇。
他脑筋转转，突然间向左方奔去。
艾华拔步便追，居然还不放松。
朱一涛恨得牙痒痒的，心中向自己发誓定要好好的收拾这个不识进退的女子。不过当急之务，却是如何除去身上的吸血金蛹。
他奔出十数丈，果然己绕回村后，也就是他来时走过的路。当下加快速度，急奔疾驰。
艾华心中也十分迷糊，一点儿不明白这个强绝一时的敌人，为何奔逃得如此迅急。难道他不明白这等飞奔法，不出一里，就非得换气不可。他一换气，自是难免被恶虫叮咬之厄。
朱一涛这一加急冲刺，霎时已把她抛下数丈之远。前面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池塘，阻挡了他的去路。
艾华尖叫道：“朱一涛，等一等……”
叫声刚刚送人对方耳中，但见朱一涛呼的直跃，像一支劲箭般射人水中。
艾华赶到一瞧，但见池上涟漪四散，却不见朱一涛浮起。
她乃是智慧门中的高手，当然一望而知朱一涛打的什么主意，当下禁不住泛起又佩服，又惊惧的感觉。
要知朱一涛在这等天寒地冻之际，不惜跃入水中，为的是对付身上那两只金蝇，他刚才以火攻之计，得脱大难。
如今又使用水的力量，可见得他的机智应变，何等高明。
艾华见他计谋百出，又善于利用所有的条件，只要他曾经看过经过，这些资料，他便能充分运用，这一点使她不能不大大佩服。
她惊惧的是朱一涛分明有杀她的决心，所以才暂时不管她，先去掉身上的恶物。这等做法，显然是准备以全力来收拾她。
在冰冷的池水中，朱一涛一面潜泅，一面迅快扯开长衫，就在水中脱掉。
他冒起来时，已剩下一身湿淋淋的短打装束。假如不是身怀绝艺，这一离水被冷风一吹，非马上冻僵不可。
朱一涛跃出水面之时，第一眼就看见那艾华还在池塘边守候。
这一下，无名火直冒脑门，恶狠狠地提剑行去。
艾华既不逃去，也没有迫上来。一望而知她已改变心意，似是不打算与他动手拼命了。
朱一涛大步走到她面前，呸一声吐掉口中的池水，道：“你想怎样一个死法？”
艾华道：“你这一辈子，相信没有比今日狼狈的了，对不对？”
朱一涛点头道：“不错，今日的遭遇，正好用水深火热来形容。但好在还有你可以消消火气。”
他又迫近一大步，凌厉森寒的剑气，已笼罩往对方。
艾华苦笑一下道：“在动手以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只不知你答应不答应？”
“你有一个要求？”
朱一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凭什么提出要求？”
文华道：“你不答应就算了，何必如此生气。”
朱一涛道：“你已经是第二次劝我不要生气了，可见得这两次都是你惹我生气的。”
艾华道：“好，我承认就是。你肯不肯听听我的要求？”
朱一涛沉吟一下，才道：“你说。”
艾华道：“假如你有机会见到敝主上，请你间间他，今日本门派出七八个人来对付你们，这些人全都算得上是高手了。你间他，我们这批人马无一生还的结局，是不是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这倒是一个好问题。”
朱一涛表示出兴趣地道：“但如果你也死了，我到何处去告诉你？”
艾华淡淡一笑，却很认真地道：“我们在黄泉下相逢之时，你就可以告诉我啦！”
“你不嫌等得太久么？”
“不会太久的，你见到敝主上时，就是毙命之日。”
朱一涛仰天一笑道：“你是真心相信这等可能呢？抑是智慧国师命你施展的攻心之计？”
艾华一本正经地道：“我是真心相信的。”
“那么你也深信今日难逃我的毒手了，是也不是？”
她点点头，轻轻叹一口气。
朱一涛冷冷道：“既然你知道难逃一死，刚才你何以不趁机逃走？”
艾华道：“我方只剩下我一个人回去，你瞧我还活得成么！”
朱一涛耸耸双肩，冷冷地道：“就算你回去也活不成，但好歹也好可多活些时候呀！”
艾华道：“我宁可死在你剑下，一来我也许能侥幸取胜，因为刚才你尚为吸血金蝇所困扰，所以我尚有一线的机会。二来我就算不能取胜，亦可以得一个痛快。”
朱一涛道：“我不相信你回去非死不可。”
艾华道：“你不相信，也是合情合理之事。我没有要你相信的意思。”
朱一涛道：“这样说来，我倒是非要留下你的性命不可啦！”
艾华问道：“这却是什么缘故？”
“一来我打算活着回来，告诉你那智慧国师的答案，二来我也许真的信了你的话，让你回去受本门的严惩。”
他说完之后，莫测高深地笑了笑，又道：“你把兵器丢在地上，转过身子。”
艾华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朱一涛道：“倘若你所言皆实，则你早已连性命都不要了，还有什么更大的损失不成？”
艾华道：“你说得对，我先依你的话，做第一件事。”
她把花篮和药锄丢在地上，双手垂下，表示决不抗拒，然后又道：“在我背转身子之前请问一声，假使我豁出性命，以‘五将争锋’的手法，向你连攻三招，这时我定能略略占到一点儿优势，这话对不对？”
她一边说，还边比手势，使对方能充分明了她的招数。
朱一涛颔首道：“不错，你可以占到优势，但为时甚暂……”
“我知道为时甚暂，其时我改使‘左右逢源’之式，你如何拆解？”
朱一涛随口道：“我以‘破竹式’把你的攻势尽行封出外门．同时施以反击。”
“我改用‘卯龙抱珠’之式，力求稳住以得的优势。”
“我用‘隐微’式破你。”
他亦挥剑比划，因为对方虽是知道这一招，但其中精微奥妙，不一定两相符合。
“我改使火内莲花之式，你瞧……”
“不行，我略一变化，就改为寸心千里的手法，你非连退十步不可。”
她想了一下，忽然面露喜色，道：“我此时就落败了，是也不是？”
朱一涛道：“那得看你以什么招式图稳阵脚了。”
艾华道：“我当然是用荆山采玉的招数，全力防守。”
“这一招还不错，但已扭不回大局啦，我使出五气朝元之式，这样连攻五剑．你在第五剑之时，非得向我跪下，才逃得过咽喉开洞之危。”
艾华道：“我一跪倒，重心已失，岂不是被你一手擒住？”
“不错，但这是对一般人而言。若是对付你，我决不这样做。”
“你怎样做法呢？”
朱一涛摇头不答，艾华接着又以哀求的声音，再问他一次，他还是不答。
艾华道：“你说了半天，不把结局说出来，还不是等如白说。”
“你猜得对，这是我的要着，假如你不说出问我这番话的原因，我也不把结局告诉你。”
艾华认真地考虑了一阵，终于表示让步地叹口气道：“我知道了答案，则万一你把我释回，我或可尚有活命之机。”
朱一涛道：“这话怎说？”
艾华道：“因为我若说是从你手中逃走的，主上一定详询经过，不但每一步都要无懈可击，同时更须得显示出我已尽了全力，并没有临阵脱逃。所以我一定要看清楚你在我穷追之下如何去掉身上的吸血金蝇，也须得描淬最后一战的经过，如果你不告诉我结局，我如何交侍？”
朱一涛直到这时，才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泛起了啼笑皆非之感，他道：“这个结局，你自己想一个方式搪塞就是了。”
艾华忙道：“不行，敝上一定晓得你的反应和决定。但我却不行，我自问没有能耐可以测度出你的想法。”
朱一涛道：“这倒有趣，你口气之中，好像老早就算定我将会释放于你，如若不然，你何须苦苦追问答案？”
艾华以笑靥相向，她那甜邪的面上，青春焕发，极是可爱动人。
卜涛瞧着她，凝视半晌道：“你的相貌，的确可爱得教入不忍向你下毒手，想来这是你最后的武器了。”
艾华摇摇头道：“对别的人，我或许有这种想法。但在你面前，我岂敢有这等妄念？听说你是个心肠最硬的人，多少年来，还没有任何女人羁绊得住，是也不是？”
朱一涛道：“这话倒是不假，你可是要试试你的魔力？”
艾华忙道：“我不行，在这一方面，我向来比不上别人。只不过是好奇问一问罢了。”
她轻轻一摆头，把数络头发甩到后面，动作活泼优美。她的言谈举动，处处都流露出少女之美的味道，与娇媚妖艳完全不同。
朱一涛不能不承认自己很被她吸引，但他又深知智慧门下之人，决不简单，所以他决不肯妄涉遁想。
艾华又道：“你杀死了我，于你无益，于我有害，所以……”
朱一涛接下去道：“所以咱们不妨谈谈条件，是也不是？”
“为什么不呢？”
“我看还是不要的好，而你在世，对我害处可大啦！”
艾华忙道：“朱大爷，我保证一定对你有益无害。”
“保证？哼……”朱一涛冷笑一声道：“你的保证，岂能作数？”
艾华道：“讲来讲去，你还是要取我性命了？”
朱一涛道：“你瞧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艾华突然怒起来，跺脚高声道：“好，你杀死我吧！”
她说完这话，丢掉花篮，面庞微微的仰起，双眸却闭起来，摆出一副不设防的姿态。
朱一涛老实不客气的逼前去，一伸手就捏住了她的粉颊，内家真力从五指指尖拂拂透出，已把这个智慧门的美女完全制住。
艾华又跺脚道：“杀呀，你为何还不杀我？”
朱一涛道：“现在我可以放心与你谈谈了。”
“我不跟你谈。”
她说得很是坚决，朱一涛不觉一怔道：“你当真想死么？”
艾华闭住红润的嘴唇，显然已不打算回答他任何话了。
对于她这等态度，朱一涛平生经验虽丰，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禁愣了一下，才道：“我捏死你，有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你别以为我不会下手。”
艾华美眸和朱唇紧紧闭起，一声不响。
朱一涛道：“得啦，你别摆出这副样子，你刚才说过有条件，快点儿说来听听。”
艾华心里向自己说道：“这个自以为了不起的家伙，虽然表示让步，但我还是不理他，死也不理他……”
原来她目下对付朱一涛的态度，竟是完全出于真性情，并无作伪。
朱一涛见她还是不理，当下五指一紧，但见这个少女面色马上涨红起来，旋即又变为惨白。
过了一会儿，她娇躯挣动起来，就像是杀鸡到了血流到差不多时，鸡身子那种摇动一般。
朱一涛放松了指力，让她呼吸得以畅通，血液亦得以运行，转眼之间。她的面色又恢复鲜艳。
但她还不睁开眼睛，朱一涛微微一笑，指上一紧，再度捏紧她的颈子。只见这个少女面色又变为惨白．身子亦挺动挣扎起来。
朱一涛看看差不多了，便又掣回指力，等到她刚一恢复，又再度捏紧。他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目前这种游戏，玩的是她的性命，他只不过花点几时间而已，所以不妨一直玩下去。
到了第六次他收回指力时，艾华又大见软弱，好像有点儿站不稳、而且面色恐不能恢复起初那等鲜艳光彩。
她突然睁开眼睛，道：“唉，你别捏啦！”
“不行，谁叫你招恼了我。”
“啊，你饶了我吧，我给你叩头赔罪都成。”
朱一涛冷冷道：“你这么快就求饶了，使我很失望。”
艾华双手扳住颈子那只坚强有力的铁手道：“我不是怕死，如果你干脆杀死我，倒也罢了。”
“我就是喜欢瞧你半死不活的样子。”
“现在什么时候了？”
朱一涛一怔道：“你想记住丧命的时刻么？”
“当然不是。”
她一面说，一面转眼望向天空，那时隐时现，全无暖意的太阳，已经斜斜挂在天边了。她啊了一声道：“时间到啦！”
朱一涛道：“闭嘴，你装神扮鬼，也休想活命。”
艾华道：“我不是装神扮鬼，照敝上的推测，那个千面人妖已经陷入天罗地网中啦！”
“哪一个千面人妖？可是秘寨的俞百乾？”
“是的，你如果不信，不妨前去瞧瞧。”
“我一点儿也不信，我也不去瞧。”
“你怕被我所骗么？”
朱一涛一笑道：“你想激我前去么？我不吃这一套。”
“我没有激你，要不是你在当中乱搅，我们一定能抗杀俞百乾的。”
朱一涛摇头不信道：“俞百乾真可以当那千面人妖之称，而凭你们这几块料，休想动得他一根汗毛。”
艾华道：“敝上这次已精心筹算过，步步紧迫，不愁俞百乾不掉落陷讲中。”
她声音中流露出坚强的信念，似乎不是作伪。
朱一涛心念一动，问道：“那么我们现在赶去，定可看见陷阱中的俞百乾了，是也不是？”
“见是一定见得到他，但那儿已没有陷阶啦！”
这是什么话？为何一会儿说有，一会儿说没有了？”
“唉，你千不该插入这当中，使敝上的算计一早就落空了，在酒肆中那几个人手，已经被炸死，他们本是发动陷饼威力之人。不但这几个人死了。连特别留下来的马国栋他们．也无一幸免。”
朱一涛仰天一笑道：“智慧国师难道就对我毫不防备？”
艾华道：“我也觉得奇怪，因为他好像认定了你还在京师，所以没有一句话提到你会出现。”
朱一涛心中信了几成道：“好，咱们瞧瞧俞百乾去。”
艾华道：“见他之后，我有什么好处？”
朱一涛爽快地道：“你若是带我找他，我马上释放你。”
说时，伸出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摸索，艾华自是明白对方乃是防她还有火器，故此加以搜查。
但朱一涛搜查太彻底了一点儿，使她有点儿不好受。
敢情朱一涛不但翻遍她衣服的任何一条缝隙，然后还伸人衣服内．在她光滑的肉体上全都摸了一遍。
最后，她的头发和鞋袜也搜过，在这两处，搜出了三件可疑之物。一是她头发上缩着珍珠金细钗。另两件是她绣鞋尖的两块玉块。
这三样物事，朱一涛认为可能是火器，是以摘了下来，通通丢到池塘内。
他终于放了手，但却捡起了那只以金丝银线织成的花篮，细加检视。发现这个花篮制作得十分巧妙，篮底一共有三支盈尺的金丝，可以伸出。针尖都淬毒，只要刺中敌人，即可子毒杀。
这件武器，防守时还可以作为小型轻巧的盾牌用，加上那三根吞吐如意的毒针，当真是攻守兼备。
他把花篮还给她道：“走吧，请别怪我刚才无礼。”
艾华皱皱鼻子，却大有娇俏风情。
一面赶步行去，一面道：“你这个人太精明了，我就算没有人要，也决不嫁给你这种人。”
朱一涛笑道：“得啦，区区在下亦不敢娶你为妻。”
两人穿过田畴吁陌，不久又走回早先那座市镇。但见镇内人来人往，隐隐还有公人走动。
艾华绕路而行，一面说道：“刚才的爆炸案已惊动了全镇，我们如果被公人看见，势必引起无谓的麻烦。”
朱一涛亦同意她的话，因为他历经水火两关，身上长衣也没有了，而且还是湿淋淋的，加以头发散乱，这副狼狈形状，当真够瞧老半天的了。若被公人觑见，还有不把他当作游民查办的么？
他们行到市场的另一端，艾华闪在墙角，也把朱一涛拉到身旁，才道：“转出墙角，就是一间庙宇。据敝上推断，他如不逃经郭家庄，就一定会隐匿此庙之内。”
朱一涛道：“贵上可曾进一步推测俞百乾已经变成什么身份？”
艾华道：“有，他已恢复三仙四佛之一的面目。”
朱一涛登时血脉责张，大为兴奋道：“好极了，只要知道他是三仙四佛当中哪一个，这个收获就了不起啦！”
艾华道：“敝上的说法，与你一样。”
朱一涛沉吟一下道：“贵上还有什么指示？”
艾华没有马上回答，灵活的眼睛轻轻闪动，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敝上的指示，虽然说不十分幽深曲折，可是缤密无比，每一个步骤，都有丝丝入扣之妙。”
朱一涛笑道：“你不必替贵上吹嘘了，我老早就承认他才智过人，有料事如神之能，你还猛吹个什么劲儿呢？”
艾华道：“我的意思想告诉你，敝上费了如许心血，定下严密计划，却让你坐享其成，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呢？”
朱一涛道：“这话也是，你若不想说出来，我不怪你。”
他这种温柔通达的态度，使得艾华芳心感动起来，微笑道：“我不是不想说，而是想跟你打个商量。”
“行，请把你的意思说出来。”
“假如我们依敝上之计而行，得以看破了俞百乾另一种重要身份。则这个消息，你不得加以封锁，总得让我设法通知敝上。”
“使得，咱们一言为定。”
两人握一握手，算是订了约。
艾华欣然道，“若是得到这个消息回去，我也可以将功折罪，大概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朱一涛道：“还有一个办法，假如此去失败了的话，你不要害怕．我让你擒回去，这个功劳定也不小，对不对？”
艾华吃一惊道：“此事万万不可，如果你在失去抵抗力状态之下，被我擒了回去，你休想有逃走之望。如果你是假装被擒，哼，我们人还来到京师，敝上老早就瞧破啦！”
朱一涛立即盯上去道：“原来贵上身在京师，什么居庸关都是假的。”
艾华只好承认道：“是的，可是你别泄漏，不然的话，他一定会算出是我泄秘的。”
朱一涛安慰她道：“你放心，我在短期内．不找他麻烦就是。”
艾华宽慰地透一口大气道：“奇怪得很，你好像有一种力量，使我觉得可以放心大胆地相信你。”
朱一涛捏捏她透着鲜艳光彩的玉颊，笑道：“别拿话套住我，有时我也靠不住的。”
这两人在谈笑之中，各用心机，斗个不亦乐乎。但表面上却融洽得很。
艾华白他一眼，转过话题道：“那座庙宇之内．原有三名僧家，其中一个是小沙弥，一个是香火道人，现在主持僧已被撵走，那沙弥和香火道人亦换了我们的人手。如果我们进去，发现有主持的僧人，那便是俞百乾了。”
朱一涛道：“为什么不要主持僧，只保留另外两个的身份？”
艾华道：“敝上说，这是一个空隙，好让俞百乾安心稍候。假如有主持僧，则俞百乾考虑到万一被人盘查之时，马上被看破是刚来挂单的。但没有主持僧的话，必要时他还可以混充一下，由于有此空隙，他才肯留下。”
朱一涛听了，心中大是惊服，暗想：那智慧国师的确名不虚传，像这等上乘的攻心之术，看似平凡，其实奥妙无比，错非是智慧国师，谁也不能考虑得如此周详。
他点头赞叹道：“贵上这等心计，实有神鬼莫测之机了。只不知咱们下一步如何进去对付他？”
艾华道：“敝上定下两计，一是继续攻击之法。另一则只要查知俞百乾改变的身份，便回去报告，这两条计策，要看情况决定，假如我方人手已经损失了，就用后一计。”
朱一涛道：“俞百乾狡猾如狐，武功又高，你们人手纵在，只怕亦无力杀他。”
艾华笑道：“谁说我们不能杀他？你还记得在店里我方的几个人么？他们如果未遭损失，则马上取出预先备妥的衣服，化装为公人捕快，一齐吃吃喝喝的涌人庙去，他们只须依方位围住俞百乾，加上挤在俞百乾身边的小沙弥和香火道人，个个身上怀有大量火药，一下子连人带庙，完全给炸为飞灰。”
朱一涛皱起眉头道：“这一投岂不是须得牺牲许多人命？”
艾华道：“若不如此，我的火器再厉害，也无法炸死俞百乾，刚才已经试验过啦！”
朱一涛道：“现在此计已经不能使用，咱们只好改采第二计，但我还要失请问一事。”
艾华道：“朱大爷不用客气，有话便请下问，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
朱一涛道：“俞百乾如果逃到郭家庄，你们又用什么方法收拾他？想来不是使用火器了吧？”
艾华道：“当然不是，我们将利用一座五遁阵法，加上吸血金蝇，使他不得不全力护住全身，这时我们再环伺四周，伺机出手，只要他稍有差他，立刻把他击倒，丧命吸血金蝇的毒吻之下。”
朱一涛想起那些吸血金蝇，背上登时又隐隐作疼，暗想这些恶虫果然厉害不过。如果在有限的空间中，任何高手迟早也将被这些金蝇弄死。
他点点头道，“幸亏我不是在贵上预算中的人，所以马国栋他们没有及时施展此计。”
他们又谈了一阵，艾华便首先出去。
在墙角的另一方，果然有一座破旧庙宇，只有两进；规模不大。
庙内第一进的佛堂中，隐隐传出了梵呗。
但这个诵经的僧人，忽然停止了，回头一望，但见一个少女，手挽花篮，己跨入佛堂内。
他回头注视之故，是被一个沙弥的叫声惊动的。
那个提篮少女正是艾华，她迅速四看，接着锐利地注视着那名僧人，但见他年约五旬，双眉己有一半灰白，身量既矮且胖，面貌朴拙。看来与瘦高的俞百乾，简直找不到丝毫相似之处。
那沙弥跟人来，嚷道：“喂，你是谁？”
艾华不理他，凌厉地瞪着那个矮胖老僧道：“你可是此庙当家和尚？”
她问了这一句，不等对方回答，便又继续问道：“你法号叫什么？”
矮胖老僧微微一笑道：“出家人无拘无碍，女檀枪喜欢怎样称呼，老僧都无所谓。”
艾华眼中透出不安的光芒，狠狠地道：“少跟我胡扯，我再问你，你法号叫什么？”
矮胖老僧道：“好吧，老袖向来被人叫做卧云禅师，但法号也不过是便于辨认而已，其实有无均可……”
艾华不耐烦地道：“住口。”
她侧耳听了一下，便又道：“这庙里还有几个人？”
卧云禅师道：“还有一个香火道人。”
艾华目光四闪，突然间蹿到香案前，一面掀起帐慢，一面道：“我躲一躲，一会儿有人来问，你不要提到我。”
卧云禅师道：“老衲可以遵命，但这个小徒弟……”
艾华怒声道：“你不会吩咐他么？”
卧云禅师道：“好，好，老衲吩咐他就是。”
艾华柳腰一扭，钻入案下，帐慢随即垂下遮住了。
佛堂内表面上恢复了宁溢，那小沙弥和香火道人都躲到后面去了。只剩下卧云禅师，喃喃持诵经咒。
过了片刻，艾华掀起帷慢的一角，向外窥看。但见卧云禅师跌坐在蒲团，面向神案，也就是向着她这一边，但双目瞑目，念经不辍，态度十分安详，胖而圆的面孔，使人觉得很慈祥。
她望着他那矮胖的身子，心中暗暗怀疑起来。忖道：“虽然我已得到暗示，确知此僧是刚刚来到的。但他很可能碰巧游脚至此，而不是我们追搜的俞百乾。”
转念又忖道：“俞百乾这个千面人妖，若不是具有这等测不透的神通，如何能使天下之人惊服？所以这卧云法师愈是不像俞百乾改变，就愈发合理。”
她侧耳听去，听听这个卧云禅师到底在念诵什么经文，这也是测破底细的诀窍之一。要知人的外形易变，内在却不容易配合。俞百乾踪迹向来隐秘，化身千百，不拘扮作一种身份之人，都不困难，但如果他变作书生。多少也须懂四书五经以及诗赋之类，变作僧人，便不能对佛门经典全无所识。
但每个人的时间和精力终究有限，世上各种学问浩瀚如海，岂能尽识，所以从内在考察此僧的真假，乃是上乘手法。
艾华一面细听，一面想道：“如果此僧是俞百乾所扮，则他开始之时。念诵的经文一定中规中矩，决无错误。但念了这么一阵，识得的都念过了，往下就只好胡乱念诵了。”
只听卧云禅师道低沉的声音，抑扬有致地念道：“心者轻躁动转，难捉难调，驰骋奔逸，如大恶象，念念迅速如彼电光。躁扰不住，犹如猿猴。乃是一切诸恶根本也……”
艾华听了，暗自点头，忖道：“这话不错，想那心之为物，确实像恶象，像电光，像猿猴……”
她出身于智慧门，平日讲才论智，以博杂为能事。是以对于佛家论说。颇有所得。当下说道：“大和尚你说得不对。”
卧云禅师愕然睁眼，问道：“贫僧念的是涅盘经，哪一点错了？”
艾华道：“心之为物，虽是如恶象之奔逸，如电光之迅速，如猿猴之躁扰。但如缺此一物，人亦如兽。故此不能说是诸恶之根本。”
卧云禅师微微一笑道：“女擅抛也谈佛理么？”
艾华道：“我只谈宇宙之理。”
卧云禅师道：“若是从宇宙着眼，生死成毁，往灭有无，都是自然发生，无可讲究。”
艾华道：“这话有点儿意思，我们就谈谈佛理吧！设若无心这一物，亦无人身可言，请问佛理更向何处讲求？”
卧云禅师道：“正因有心此一物，故吾人不得不专精讲求，佛门弟子对此并无爱憎，只求如何善处。”
艾华道：“大和尚辩才无碍，似非凡僧？”
卧云禅师道：“女擅抛过奖了，老袖出家数十载，见闻已多，是故答得上来而已。”
艾华道：“以大师看来，我是个好人抑是坏人？”
卧云禅师道：“以女檀糊的才智风华，恐怕不解易为世俗之人所容。所以是好是坏，要看从何说起。”
艾华道：“我常闻人家言道，佛门广大，无不度之人。假如我投入佛门。也有希望成佛的了，是也不是？”
卧云禅师道：“是的，女檀抛若发宏愿，定可参得佛果。”
艾华伸出面庞，向卧云禅师甜甜一笑道：“假如我是个狐狸精，也能够成佛么？”
卧云禅师道：“女檀抛灵秀蕴硫，乃是不折不扣的才女，如何会是狐狸精呢？”
艾华道：“若是我的行为有如狐狸精一般，则虽然是人身，却与狐狸精有何分别？”
卧云禅师沉吟一下道：“女檀榴进来时行动慌张，急急躲到香案之下。大有求庇的意思这原本不足深怪。可是目下却和老袖谈起佛理来，这与你刚才的行动，好像很不相衬？”
艾华道：“刚才有一个人苦苦追赶，想杀死我。这个人行动如电，使人没有喘息的机会。我已躲过了这一阵，还不见他赶到，说不定他这刻已经在千百里之外，所以我才有心思跟你说话。”
卧云祥师道：“原来如此，女檀松既然请求我佛庇护，一定可以渡过劫难，你放心好了。”
他话声中，有一种令人相信的力量。艾华分析一下，心知这是因为说话之人，坚信自己所说的活，所以他的信心形成一种无形的力量，能感染得别人相信了。
她道：“照大师这话说来，任何罪孽满身之人，只要躲到佛门中，都可以躲过报应了，是也不是？”
卧云禅师一怔，才道：“以佛门的力量，的确可以如此，但女檀椒如果存心而为，这就不对了。”
艾华笑道：“不管对不对，结果还是可以躲过劫难，是么？”
卧云禅师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道：“是的，但老袖却要劝你不要这样想。”
艾华道：“只要终于能够脱难，那就行啦！”
她突然缩回香案下面，动作甚是匆这。
卧云禅师见了她的动作，已经有悟于心．便不言语，喃喃地诵起经文禾。
过了一阵，他背后响起一个粗旷的声音道：“大法师，你念的是什么经？”
卧云禅师回头望去，但见一个男子，手持长剑，站在门口，此人年约三旬左右，一身短打，湿皱不整，但仍有一股迫人的豪迈之气。
他徐徐答道：“老衲念的是法华经，施主有何见教？”
那人摇摇头道：“我找寻一个女子，此女心毒如蛇，性狡如狐，貌美如仙，只不知大师可曾瞧见？”
卧云禅师微微一笑道：“老衲眼中已分不出妍姥美丑，更何况心性狡毒方面，必须相处日久，始能得知，难道一见之下，就可以看得出来的？”
那人道：“大法师说得有理，在下朱一涛，还未请教法号。”
卧云禅师说了，又道：“朱施主英姿勃发，显然不是凡俗之人，老衲不妨奉告一声，你所要找之人，老衲无法答复。”
朱一涛道：“这等尘俗怨孽之事，自是不该打扰法师，适才骚扰之罪，还望不要见怪。”
卧云禅师道：“朱施主好说了，老袖怎敢有嗅怪之心。”
朱一涛目光转动，上下打量过这间庙宇，又问道：“卧云禅师可是此庙主持？”
卧云禅师道：“出家之人，四大皆空，朱施主这一问，倒教老衲无法奉答了。”
朱一涛居然感到满意道：“大师这话甚是，这等俗务，原是不须多说。只不知大师从前驻锡何处较久？”
卧云禅师道：“老衲向来行脚天下，说不上哪一个地方呆得久些。”
朱一涛抱抱拳道：“大师既不是凡俗缎流，在下层层读问，实是不该。就此别过。”
卧云祥师合十道：“朱施主言重了。”
朱一涛一转身，离开了此庙。
过了一阵，艾华从神案下钻出来道：“多谢大师遮瞒相救。”

第十三章 佛堂森杀飞白刃
卧云禅师道：“老衲没有特地为女檀相做过什么事，何谢之有。”
艾华笑道：“大师果然是有道高僧，与寻常之人不同，着是别人，一定不肯推却这等功劳的。”
卧云禅师淡淡道：“女檀松好说了，刚才那位施主的话，你想必都听见啦？”
艾华道：“我都听见了。”
卧云禅师道：“朱施主对你的评论，十分不客气。如若女擅糊非是如他所说，不免会挺身而出，与他辩个水落石出。”
艾华反问道：“我辩给谁听呢？你大和尚不会管这等闲事，听了他的诽谤，亦等如没有听见一般，所以我由得他嚼舌头去。”
卧云禅师微笑道：“这话说得也是，倒是老袖有欠考虑了。”
他指一指庙门．又道：“女檀樾打这儿出去么？”
艾华道：“我叫做艾华，我自然从这儿出去。难道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卧云禅师道：“朱施主既要捕你，目下料必还在门外等候。”
艾华道：“大师怎会作此猜想？”
卧云禅师道：“可惜我是出家之人，不便打赌。否则你如不相信老袖之言，便可以赌个输赢了。”
文华格格娇笑道：“赌一次也不妨享呀，我说朱一涛不会在外面。”
卧云禅师道：“这是绝不可能之事，老衲的心灵感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艾华看他一眼道：“你有什么可做赌注的没有？但别拿破烂的袈裟，脏兮兮的念珠等东西出来。”
卧云禅师道：“老袖是出家人，决计不能与你打赌的。”
“那么我走啦……”艾华的身体向庙门移动一面道：“朱一涛那个家伙，我敢用任何东西打赌，他这刻至少已经在数里之外。”
卧云禅师举步相送道：“艾姑娘不信老衲之言，吃亏就在眼前。但这是你自家的事。”
他已到了靠近庙门处，突低声道：“瞧，他就站在外面。”
艾华虽然和朱一涛串通好的，但也不免吃一惊，心想他怎可站在门外，让这个假扮为僧人的邪派领袖看见？这不是自己暂时不能离开么？
卧云禅师又说道：“艾姑娘，你个子长得小，只要小心点儿移到老衲背后，就可以看见朱施主，却不怕被他发现。”
艾华如言移到他身后，向外面望去。
但见庙外除了道路、树木和田野之外，还有稍远处有些房屋，此外就没有什么物事了，当然也没有人影。
她大为惊讶，问道：“朱一涛在哪里？”
卧云禅师道：“艾姑娘的眼力，如何这般不济？”
艾华用心瞧了一阵，才道：“没有呀，我真的瞧不见，除非他已躲在那些房子里面。”
卧云禅师回转身子，布泛起慈祥的笑容道：“你当真瞧不见么？”
艾华道：“我可以发誓。”
卧云禅师道：“发誓只对普通人有用，若是以智慧自矜之人，根本不信任何玄妙的现象，包括鬼神在内，都是不相信真有其事的，你发了誓却有何用？”
艾华道：“我可不是当真要发誓，只不过是强调我说的话的确是真真实实的。”
卧云禅师笑容一敛道：“你用的只是肉眼，所以看不见朱一涛，但老衲的慧眼，却看见他和你站在一起。”
艾华一怔道：“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卧云禅师淡淡道：“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
艾华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卧云禅师道：“你早知爷爷是谁，何须再问。”
这一句答话，已露出他另一副面目。如若不是邪教中人，面对一个美貌女子，哪有自称爷爷的？
艾华可真怕他自认是俞百乾，因为这么一来，他势必出手对付自己。而目下没有朱一涛之助，情况之危险，不间可知。
她早先与朱一涛约好，进来看这庙中的和尚，如果是俞百乾的话，暂时不必动他，原因是一来还没有必可擒杀的把握。二来他既是三仙四佛中的一个，则查出他的假面目后，已经是了不起的收获，大可以借三仙四沸其他的人手，把俞百乾收拾掉。
因此朱一涛看过之后，便须远远走开，好让艾华不着痕迹离去，所以朱一涛现下不会在附近的。
卧云禅师又道：“老袖已经反问过自己，何以你与朱一涛，都知道爷爷躲在此处？”
艾华甜甜地笑道：“你想出原因了没有？”
卧云禅师道：“我正等你告诉我。”
艾华道：“我恐怕也没有办法奉答。”
卧云禅师道：“也罢，你且告诉我，朱一涛何以形状如此狼狈？”
艾华道：“这一点我知道，他乃是被敝门一位高手，全力追击之下，经历了好些艰难，才告脱险，但已吃了不少亏。”
卧云禅师笑道：“这些危险，本来是我该遭遇的，是也不是？”
艾华道：“可以这么说。”
卧云禅师道：“艾姑娘和朱一涛，虽然都是当代的杰出之士，但却有一件事大错特错。”
艾华道：“我们什么做错了？”
卧云禅师道：“那就是你们低估了我的眼力，以为只须看过我的另一副面目，就可以徐图后计。殊不知我已看破你们乃是伪装追逐，其实已联成一气。”
他仰天长笑一声道：“我俞百乾著是在朱一涛与你合力围攻之下，自是不敢说有必胜之把握。但目下只对付你一个，嘿！嘿！”
艾华现在反而冷静下来道：“你意思说，我们错在不该放过你，应当早下毒手，是也不是？”
卧云禅师道：“正是如此。”
“好吧，我们暂时不谈这个。”艾华说：“我只要请问你一件事，只不知你可肯回答于我？”
卧云禅师道：“什么事？”
艾华道：“据我所知，三仙四佛之中，有几位是无名无姓，例如四佛之中，世间所知，也不过是法华上人和无爱尊者两位而已。如果你是四佛之一，则三个有了着落，只不知第四个是谁？”
卧云禅师道：“第四位是个行脚头陀，永远行踪不定，法号戒刀。”
艾华道：“多谢你的指点，哦，对了，你怎生瞧出我与朱一涛已经联成一气的呢？”
卧云禅师道：“你躲在香案下时，还与我絮咕了好久。假如不是不怕朱一涛岂敢如此疏忽，因雌我便想，你唯一能不怕朱一涛之故，便是因为已发现了我，讲好一同来对付我。”
他态度非常闲豫暇逸，又道：“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老衲以慈悲为念，总教你不要怀着一肚皮的疑问去向阎王爷报到。”
艾华道：“你不怕朱一涛口转来么？”
卧云禅师冷笑一下道：“你以为自己可以抵挡得住我几招？哼，哼，除非朱一涛现在就冲进来，不然的话，你定必横尸于此庙，无有生还之望。”
艾华心中升起了软弱无力之感，不由得面色发白，神情沮丧。
要知这个化身为四佛之一的邪派领袖俞百乾，布置周密无比。简直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使人感到他是一个无法击破的敌手，此念一生，斗志大为削弱，自然更加无法再抗衡了。
她唯有作最后一次的努力道：“难道对于你来说，我已没有利角价值了么？”
卧云禅师眼中射出阴毒的光芒道：“不错，一点儿可以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侧门人影晃闪，艾华不必瞧看，也知道是那个小沙弥，还有一个香人工，这而人虽是智慧门之人，可是在全无胜算之时，他们决什不会出手相助。此所以艾华根本不打算叫他们帮忙。
艾华摇摆一下手中的花篮道：“若是如此，我只好作困兽之斗了。”卧云禅师双眉竖掀，面上顿时布满了凶悍杀气。整副形貌，完全改变。艾华震惊地退了两步，自己也感觉得到斗志之消沉，已快到了延颈就戮的地步了。
这并不是艾华天生胆气太弱，而是因为她智力商人一等，所以环境，形势，武功等因素，她衡量得特别清楚。以卧云禅师（俞百乾）表现过的实力，的确可以轻易击杀她。而她既处于一种无人援救的形势，复又困于死角，无法逃遁，故此被绝望的情绪所淹没。
卧云禅师从宽大的袍袖内，掣出一把精光四射的月牙刀，虽然长度不足三尺，却好像已刺到寻丈外的艾华身上。
艾华打个寒噤，不由自主地凝视那把锋快的月牙刀，想到马上就将被这口凶器斩杀，不觉又打个寒嗲。
卧云禅师冷冷道：“本座这一口月牙刀，虽然不是神兵宝刃，但多年以来，已砍过上千的人血，所以刀气特别凶厉。”
艾华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她忽然间感到好过得多了；敢情敌刀这一出鞘，她当真感到绝望，便自然而然地把心一横，把生死大事置诸度外。
这个倚年玉貌，含着纯洁味道的少女泛起一个微笑道：“我在你眼中。是不是与其他的刀下冤魂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卧云禅师道：“不错，等你身首异处，那时较之任何一个最丑的活着的人，更要难看。”
艾华道：“你预算几招便杀得死我？”
卧云禅师道：“以你目前的状况，不出三招，你将尸横就地，这是因为你已失去斗志之故。”
他的冷冷笑容，充满了自信。
艾华听了，露出寻思的神情。
卧云禅师又道：“你的斗志，已经没有法子提得起来，你可知道是何缘故？”
艾华讶道：“这倒要请问你了。”
卧云祥师道：“因为你太聪明，几事也预想到结果，而目前的情势，你拼上三十招三百招，其结局与三招并无分别。你看得大清楚了，所以怎样也激不起斗志。”
他分析推论：精微透辟，使人无法不服。
艾华点头道：“不错，我也知道自己躲不过你第一刀。”
卧云禅师不等她解释，使接口道：“你根本不打算出手抵御，本座老早算好听！”
艾华垂下花篮，叹一口气道：“你这一辈子杀人无数，可曾想象得到死的滋味如何？”
卧云禅师道：“死亡之为物，想象中比实际的痛苦，超出千万倍之多。所以本座奉劝你一声，根本别去想它。”
艾华道：“不想行么？”
卧云禅师道：“这得靠修养之功了，本座老早就练成了绝不想象死亡滋味的本事啦！”
他的样子已摆明要动手了，艾华至此仍然没有防御的迹象，可见得她当真已放弃抗拒之想。
她淡淡道：“等一等，我还有一个疑问横亘胸中。”
卧云神师道：“那就快快说吧！”
艾华道：“这间庙中，还有一个沙弥和香火工，你杀了我之后，是一径离开呢？抑是还要对付他们？”
卧云禅师晒道：“你何以忽然变得如此多情，临死之前居然还想到他们的安危，但本座不妨告诉你我怎么办？本座将下手取他们性命，叫他们永远缄默。”
艾华道：“这却是为了什么原因？”
卧云禅师微感奇怪，暗想这等显浅道理，何须再间，但他仍然回答道：“为了灭口，杀了最是妥当。”
艾华道：“那么你非下毒手不可，决不更改了，是也不是？”
卧云禅师点点头，艾华接着又这：“假如我告诉你，这两人都是敝门之人，你岂不是更不能放过他们么？”
卧云祥师道：“当然啦，但……”
艾华发出格格的娇笑声，状甚欢愉道：“但是他们不可能是敝门之人，你可是这样说？”
卧云禅师不做声，但一望而知他的脑子中，正忙碌地活动。
艾华又道：“不管他们是不是敝门之人，反正你都不会放过的。我敢用性命担保这话不假。”
卧云禅师微讶忖道：“她这话好像说给沙弥和香火道人听的。”
他背后传来一阵步声，显然共是两人，因为其一阔大沉重，另一个步声矫捷轻灵。卧云禅师回头瞧看，也知道脚步轻的是年轻沙弥，步声重的，是那个好像又聋又哑的香火道人。
却见艾华已经提起花篮，森森待敌，美丽的眸子中，闪耀着得意的光芒。
她的目光，使卧云禅师十分气恼，面色上变，那张圆胖慈祥的面庞，忽然拉得又瘦又长，杀机森冷，甚是骇人。
艾华道：“你已露出俞百乾的真面目．可惜杀我的时机，如电光闪露，已经远去。”
俞百乾仰天冷晒道：“想我俞百乾雄踞武林数十年，岂是你们几个气候未成的小辈，能够抗手的。”
艾华应道：“话虽不错，但我等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同心合力，拼命支撑下去，定可挨到朱一涛赶来。”
俞百乾见她心思敏慧，借着答活，指示机宜，叫另外那两人不可贪功。同时又提起朱一涛这支援兵，使他们奋起斗志。心想，此女实是不可多得之才，比之元丽似是还高一筹。
他一面分析敌方的情势，一面已查听清楚背后两人的位置，心念电转间，已决定先以杀手，除去那步声沉重的香火道人。
要知在他身后行来的两敌当中，虽然个别的武功造诣尚未得知。但就整个情势看，艾华是以轻灵跳跃见长，则配搭之人，自以擅长硬攻为佳。所以俞百乾若要先行除去其中一个，定须选择步声沉重的；以便使艾华失去最佳的搭配。
他听得步声沉重之人停脚在他左后方，当下耸身跃起，像头大鹰似的翻身扑去，手中月牙刀划出一抹冷电，疾攻敌人。
这一下，出手不但迅急，而且有雷霆万钧之势。只是目光到处，竟是年纪很轻的沙弥。
换言之，刚才这两人行来的步声，居然与他料想的不同、
俞百乾烧是身经百战，才智过人之上，这时也不由得为之心头大震，手中刀势，不觉减了几分威力。
原来年轻沙弥手中兵器是一柄三尺青锋，那香火道人则拿着一根粗重的钢杖。在这两般兵器上，已显示出这两人的武功路数：果然是一刚一柔，可是俞百乾却找错了对象。
这个情形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对方这两名敌人出身于智慧门．果然不同凡响。行来之时，已经用上心机，明明是阴柔武功路数的沙弥，故意加重脚步，使他单凭听觉判断之下，找错了敌手。
俞百乾震惊的是一则智慧门中之人，果然名不虚传，个个心计过人。二则他这一弄错了对象，使的手法，本是克制刚猛武功路数的，如今拿来对付阴柔路子，效力自然大打折扣。
但见那沙弥人随剑走，轻轻挡了他一下，便滑开七八尺。身法之滑溜。剑术之精妙，实是不同凡俗。
右方的香火道人咳目大叱一声，钢杖横扫，挟着劲厉风声，潜力山涌。迅猛攻到。
文华也在那边娇喝助威，使俞百乾不得不顾虑到她的袭击。
好个俞百乾，临危不乱，月牙刀去势一挫，硬架敌杖，一碰之下；发出骼的一下响声。
他左手骄指，翻过来向身后遥遥戳去，一股指力激射而出，发出啼的一声。艾华晓得此是隔空伤人的恶毒指力，急急侧身避让，但觉一股锐利如剑的劲道，从身边擦过。
那小沙弥已经挥剑扑来，恰是从香火道人杖势已尽之处攻到。这一招不但是顷补同伴杖招的空档，同时亦等如是杖势攻击的延续，配合之妙，实是值得喝彩激赏。
自然俞百乾没有赞赏的心思，他袍袖一挥，拂中剑光。那沙弥身形震退了数尺，不禁瞠目。
艾华道：“这一袖是华山金刚扇神功，可见得俞百乾你是货真价实的四佛之一。”
俞百乾冷笑一声道：“事到如今爷爷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话声中，月牙刀随手一劈，架开迅猛扫到的钢杖。
那香火道人见他那柄月牙刀，又轻又薄，可抵挡他刚强的攻势之时，却毫不费力，不觉心下骇然。
艾华道：“你今日一定要杀了我们灭口，不然的活，你花了无穷心血才当了四佛的角色，就没得玩啦！”
俞百乾心知她乃是要激起沙弥和香火道人他们的斗志，是以指出非拼命不可的形势，当下以釜底抽薪之法，破她此计。
“那也不一定非杀你们不可，反正朱一涛已经得知你爷爷的秘密r你们若想活命，还有一条路可走。”
艾华迅即接口道：“得啦，我们三人同心协力对付你，未必就会落败被杀，再说朱一涛见我没去与他会合，马上就会寻来。”
俞百乾目光闪过沙弥和香火道人，见他们都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当下道：“朱一涛赶来了便又如何？你们难道相信他会出手相助么？哼，哼，他不站在一旁瞧热闹才怪呢。”
艾华道：“胡说，他不趁这机会擒杀你，更待何时？”
俞百乾道：“这个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但却是在你们通通被杀之后。”
沙弥哼一声道：“他这话不无道理。”
香火道人道：“朱一涛等咱们被杀之后，俞百乾也多少负点儿伤。这时他才出手赶杀，自是一举两得之汁。”
俞百乾道：“瞧，事情一定如此演变。你们若是为自己打算，还是当机立断的好。”
艾华道：“胡说八道，我宁可向朱一涛投降，也不跟你谈条件，谁听过与虎谋皮之举行得通的？”
俞百乾心想这个少女伶牙俐齿，实是不易应付。念头一转，当下迅即说道：“当然啦，朱一涛向有风流之名．你身为女子，长得也不错，他多半肯放过你，可是他们却不同啦！”
那沙弥和香火道人一听，都微微变色。要知在武林的传说中，孤剑独行朱一涛的心狠手辣，那是比俞百乾大得多了。
故此两人一则感到朱一涛能容艾华之言不假。二则他剑下无情的名声极盛。不觉大力心动，有意向俞百乾妥协。
俞百乾及时提出条件道：“你们两位武功不俗，只要答应加入我秘寨之中，从现在起，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智慧国师方面，我自有法子交代，”
沙弥问道：“请问您怎么一个交待法？”
俞百乾淡淡一笑道：“智慧国师如果发现艾华和你们的尸体，还有什么好追究的？”
香火道人道：“一时之间，哪得有合适的尸体可用？”
俞百乾道：“这个包在我身上，你们怎么说？”
艾华百万想不到突然之间，变得如此恶劣。但她与沙弥、香人道人是同门．却从未见过，是以感到难以扭转劣势。事实上，正因为他们从未相识，没有感情，所以俞百乾才得以趁机施展分化离间的手法。
沙弥和香火道人对望一眼，互相点点头。
俞百乾心中大喜，但面上一点儿也没流露出高兴的情绪。
艾华却没有法子掩饰心头的震惊，尖叫道：“你们怎么啦？给他三言两语，就成了反叛之人么？”
沙弥冷冷道：“我等以智慧自保，几时反了？”
艾华道：“你们加入秘寨，不是反叛是什么？”
沙弥道：“反过来说，我们若与朱一涛合作，跟他同声共气；这就不算反叛么？”
艾华顿时语塞，无可反驳。但她脑筋灵变，智什百出，马上说道：“俞百乾的允诺，岂可相信。他利用过你们之后，只怕仍然不放过你们。”
俞百乾应道：“笑话，横竖爷爷的和尚身份，已经泄了秘密，我得到他们加盟，有益无害，何必加害他们？”
香人道人说道：“俞大爷，在下等现在该怎么做？”
俞百乾道：“你们分头在前后把风，待我收拾此女，咱们立时离开。”
香火道人躬身应道：“是。”
他身子一摇，脱下了身上破旧的外衣，丢在地上，那沙弥也脱掉自己那件，随手丢在一边。
两人分头奔去，依言把风。
俞百乾闹着艾华，冷笑道：“你若不想死得太惨，那就丢了花篮，侍我给你一个痛快。”
艾华长长叹一口气，心想人算不如天算，不管智慧国师的罗网安排的多么巧妙，仍然被意想不到的波折破坏了。
她的叹息实是发自真心，敢情在地上两件衣服，内藏古怪。前文说过，这沙弥和香火道人身上，都暗藏大量火药。这两件衣服的夹层中，都铺满了火药，假如艾华手中尚有五雷珠，则今日的局面，她可以胜券在握，无奈她身上的火器，都被朱一涛搜完了。因此，俞百乾这个大敌，虽然站在衣服旁边，她亦无能为力。
那沙弥和香火道人，答应投降之举，真真假假。临去时给艾华一个机会，可惜的是艾华火器尽失，无法施展毒手。
俞百乾挺刀向她迫去，长长的面孔上，上片冷酷杀机，叫人一望而知，这个人心如铁石，绝对无情感可言。
艾华满面惊惶之色，望着对方，脚下一步步后退。
霎时间，她已退到墙边，身子被墙挡住，再也无法后退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五指一松，那只花篮掉在地上。
就在这个美丽少女，弃械待死之时，俞百乾的月牙刀，已经快如闪电般吐出，抵住她胸口要害。
他发出嘿嘿的冷笑声，心中十分愉快。
艾华这时讶然睁眼，见他面上杀机已消，奇道：“你为何还不下手？”
俞百乾道：“爷爷喜欢什么时候杀你，就什么时候杀你。”
艾华测不透此人心意，只好默然不语。
俞百乾又道：“爷爷不杀你好不好？”
艾华心想：当然最好不过，但她又知道这个魔头杀人不眨眼，决不至于忽生慈悲之念，烧了自己一命。所以对于他的话，并不存有任何幻想。
她慢慢地道，“好是好，怕你有些方法，会比死更折磨人的。”
他左手疾伸，指力射出，闭住了艾华的穴道。
艾华但觉真气一岔，全身四肢百骸都失了知觉，丝毫动弹不得，像一具僵尸般，靠墙站着不动。
俞百乾像一阵风般卷出庙外，转眼间，隐隐传来一声闷哼。不一会儿。他反而是从后面进来，手中挟着一个人。
艾华看时，原来是香火道人。俞百乾把香火道人丢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接着走出前门外，又带回一个人。
艾华情知这一个定是年轻沙弥，目光转过去，果然是他。
俞百乾把他扔到香火道人身边，然后向艾华望去，冷冷道：“现在你可明自我的意思？”
艾华试一开口，居然能够发声，便应道：“我不明白。”
俞百乾道：“我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杀死你。”
艾华道：“他们干吗要杀死我？”
俞百乾道：“别的道理不说，爷爷的命令，他们敢不听么？”
艾华道：“那可说不定，如果我是他们，反正你的任何允诺，都等如放屁，何必听你的命令，难道还指望你会放过他们么？”
俞百乾道：“爷爷除了命令之外，倒是还有一个理由，使他们怀恨杀你泄愤。”
艾华这时反而冷静如常，微微一笑道：“这话听来倒是新鲜得很，只不知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们了？”
俞百乾道：“因为你被我擒住之后，嘴已明明没有堵上，但我去对付他们时，你居然不发出警告。”
艾华道：“照他们离弃我的情形来说，我借你之手加害他们．亦不为过。”
俞百乾见她随口反驳，头头是道，心想此女的辩才，实是少有。
他泛起一个残忍的笑容，过去掀起年轻沙弥，月牙刀一落，登时斩了一条手臂，那条断臂掉在地上，还发出清脆的吧嗒之声。
这等景象虽是残酷可怕，但艾华仍然全神瞧着，面上表情毫无变化。
俞百乾随即解开沙弥的穴道，那沙弥这时才惨叫一声，踉跄走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子。
此时他伤口中血流如注，如是寻常之人，非马上晕倒不可。但这沙弥习过上乘武功，还挺得住。
他举目向墙边的艾华望去，眼光中充满了怨槽仇恨。
俞百乾呵呵笑道：“你若是想杀死她，这儿有刀子。”
他摸出一口匕首，寒光闪闪，显然十分锋快。随手丢去，那沙弥伸手一抄，抄在手中。
艾华心中大骇，虽然她彼这个沙弥杀死，与死在俞百乾手中，并无区别，但只怕这沙弥流血过多，伤疼影响，以致不能一下子就结果了她。又或是这沙弥恶性一发，故意慢慢的在她身上刺戳，不伤到要害。这等情况，自是极为可怕。
那沙弥向艾华行去，但步伐不稳，显然已经十分衰弱。
俞百乾的笑声回旋在庙堂中，听起来就像黑夜中的枭鸣似的，甚是阴森可怖，
他边笑边道：“你若是先把她的嘴巴割开，她不但变得很难看，而且永远不能花言巧语。”
那沙弥一步一步走近艾华，他面色既青白，又因痛苦而曲扭，面颊上的肌肉，更为难看。
艾华在惊骇中，仍想说什么话，可是当这个断了手臂之人，迫到面前之时．她也懒得开口了。
只见那沙弥举起匕首，作出欲刺之状。接着他深深吸一口气，身子马上挺亘，一望而知他已运集全部残余的气力，作此一击。
俞百乾瞧得十分过痛，尤其是这沙弥的动作不快，更增加了戏剧性的效见使他极为满意。
只见那沙弥匕首疾落，刷一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俞百乾和艾华为之愣住，俞百乾旋即勃然大怒，跃到那沙弥身边，只见他身子仍然站立，那把匕首，已深深插入左胸要害，必死无疑。
但这沙弥尚未身亡，眼中射出嘲笑的光芒，瞧着俞百乾。
俞百乾一手揪住他衣领，连掴他两个耳光，怒声道：“你为何不杀她？”
那沙弥居然泛起笑容，随即头颅软垂，不再动弹，俞百乾一挥手，这具广体飞开丈许之外。
这等挫折虽然算不了什么，可是那个智慧门之人，不但乘机得到解脱，而且还留下一个谜，使敌人不得安心，这一着实在高明得很。
俞百乾道，”艾华，你猜爷爷怎生收拾另外一个？”
艾华叹一口气道：“你虽是四大邪派的首脑人物，残酷成性，乃是理所当然，但你另一方面又是四佛之一，难道那些佛家教义，竟不能收潜移默化之功，稍稍减少你的残酷性情？”
俞百乾低头望望身上的僧服，耸耸肩道：“你还是第一个提起这问题的人。”
艾华道：“当你以卧云禅师面目出现之时，如无高僧胸怀，岂能瞒得过道行高深的和尚们？”
俞百乾道：“当爷爷变作四佛之一时，的的确确是满怀慈悲，胸无杂念。”
他停歇一下，又道：“但当我恢复本来面目之时，便又不知慈悲为何物了。这等变化，在我甚是自然，一点儿也不必勉强。”
艾华道：“你一身之中，具有两种极端相反的性格，实是令人难以置信。”
俞百乾仰天冷笑道：“你情与不信，也改变不了事实。”
文华道：“在理论上，你一身兼具两种矛盾性格，各自发展到最尖锐之时，你就无法把持得住，非变成疯子不可。”
俞百乾淡淡道：“你这话不错，可是爷爷自有分寸，决计不会变成疯子，你放心好了。”
他回身行去，以月牙刀抵住香火道人的咽喉，这才踢他一脚，解开了穴道。
那香火道人斜眼望着阴森森的白刃，面色如上，动也不敢动。
俞百乾道：“你在死前，可有什么话说？”
香火道人道：“在下心中有两个疑问。”
俞百乾道：“你说出来听听，我反正要等候朱一涛。”
香火道人说道：“第一个疑问是你既然己答应我们投入秘寨，何以又改变主意，竟然做出食言而肥之事？”
俞百乾冷冷道：“问得好，那是因为你们脱衣之时，尚未真心投降，是以爷爷也用不着守信。”
香火道人道：“何以见得我等不是真心投降？”
俞百乾道，“你们把衣服丢到我脚下，衣服中尽是火药，这等居心，不问可知。哼哼，你们以为爷爷好骗的么！”
香火道人倒抽一口冷气道：“原来那时你已知道了。”
俞百乾道：“不错，爷爷早就晓得啦！”
香火道人道：“但你没有马上避开，难道你不畏烈火和爆炸之威？”
俞百乾笑道：“假如你们早知道艾华身上的火器，全被朱一涛弄光的话，你们就绝不会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香火道人叹一口气，团目不语。
俞百乾道：“你不是还有一个疑问么？”
香人道入沮丧地道：“不必问啦，反正不免一死。”
俞百乾道：“你倒也干脆，爷爷给你一个痛快。”
他手起刀落，把香火道人劈得飞开丈许。
艾华听到尸体落地之声，实有不忍卒睹的悲惨感觉，当下闭上星眸，等候死神降临，
俞百乾没有走过来，仍然站在当地，凝神查听。
过了一阵，艾华睁开眼睛看着他，讶道：“你为何还不向我下手？”
俞百乾道：“你真是讨厌得很，舌长话多。”
艾华一怔道：“从来没有人骂我说话多，你还是头一个。”
俞百乾冷冷道：“别的男人悦于你的姿容，所以发现不到你这个讨厌的毛病。””
艾华被他骂得直发愣，不敢做声。
沉寂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一阵步声，随风传来。
这阵步声，极为沉稳，虽未见来人，已可感到一阵咄咄迫人的气势。
俞百乾定睛望着庙门．片刻之间，人影已现，果然是当代高手孤剑独行朱一涛。
他虽是衣杉湿涌涌的，头发散乱，可是他的气派威势，竟不受外观的影响，仍然那么强大猛骛。
俞百乾见他脚步停住，这才松一口气道：“朱一涛，你已如愿以偿，看见我的真面目啦！”
朱一涛道：“这话宁可信其假，不可信其真。”
俞百乾道：“你永远也不会相信我显现的面目是真的，对也不对？”
朱一涛道：“不错。”
他一面说话，一面观察。迅即得知两件事，一是艾华仅仅穴遭受制，并未丧命。另一件是此地除了俞百乾和艾华两个之外，就别无其他活人了。
俞百乾道：“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何不远走高飞，是么？”
朱一涛道：“是的，你说出来听听。”
俞百乾道：“我打算与你拼个胜负高下。”
朱一涛像一头喜欢争杀不知畏惧为何物的豹子人般：眼中射出慑人的凶光，凝视着这个老和尚。
俞百乾道，”在咱们未动手之前：倒是有几句话，不妨先交待一番。”
朱一涛同意道：“请说吧！”
俞百乾道：“我已见识过你的功力造诣，是以突然醒悟一件事，那就是智慧国师安排的好戏，让你穷年累月地追逐幻府一娇乔双玉。敢情他的用心，乃是不让你有功夫和心情，参研武功。”
朱一涛心头一震道：“这活很有道理。”
俞百乾道：“你现下尚是壮年，兼以天资绝世，若是有心情有时间参研武功，定必与日精进不已，这是智慧国师最为忌惮之事。”
朱一涛道：“这样说来；你敢是认为由于我的耽搁，你则大有精进，是以特地与我放手一拼么？”
俞百乾道：“不错，假如今日本人赢你不得，则这一辈子，休想还有取胜之日了。”
朱一涛道：“既然如此，还等什么？”
俞百乾道：“咱们这一战，非同小可，一则生死所系，性命交关。二则等如争取与智慧国师对抗的资格。咱们拼斗的结果，不是伤亡，就是远飘千里，以后难有说话的机会，所以趁未出手之前，把话说完。”
朱一涛道：“我想不出咱们还有什么可以谈的。”
俞百乾道：“咱们暗斗了许久，以我想来，你应当有些疑问要问我，我亦同样有疑问要向你请教。”
朱一涛道：“只要分出胜败存亡，这等疑问，也就不算得是一回事了。”
俞百乾道：“好，抛开咱们之事不提。本来我想问一间你从前如何会泄露行藏之后，复又烂醉如泥，以致被敝寨擒获的，你既不想多谈，咱们改个话题，谈谈智慧国师这个人如何？”
朱一涛道：“关于我被擒之事，你不是向人家透露过，说是智慧门的手脚么？”
俞百乾道：“从前是那样想，现在又改变啦！”
朱一涛耸耸肩道：“关于智慧国师，有什么好谈的。”
俞百乾道：“咱们与他斗了许久，你对他有何所知？”
朱一涛道：“原来你想与我交换情报。”
俞百乾道：“此举于你利多，于我利少，这是你自家也知道的。”
“很抱歉，本人对智慧国师，可说是毫无所知。”
俞百乾讶道：“哦，这话可是当真？”
朱一涛道：“当然是真的，最近我才查悉敢情是你全面封锁此消息所致，智慧国师得你掩护，才得以成为无形无声的最有势力的家派。”
俞百乾道：“我承认曾经封锁有关的消息，可是绝对没有想到连你亦给瞒住了。要知智慧国师已经与我暗斗了十几二十年，这么长的时间，怎会连你亦仍无所知。”
朱一涛道：“假如他一直不下手对付我，可能再过十年八年，我还不知道有他这号人物。说穿了也很简单，那是因为我极少与人往还之故。”
俞百乾道：“不错，乔双玉虽是早已得悉有这么一号强敌，但在你追杀不已的情况之下，没有泄漏的机会。”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我对智慧门却颇有所悉，你要不要听听？”
朱一涛沉吟不语，眼光中有意无意地瞥视了艾华一下。
站在墙边，穴遭受制的艾华突然开口道：“朱大侠，贱妾可不可以请间一声？”
朱一涛道：“假如俞老兄不反对的话，兄弟无所谓。”
俞百乾道：“艾姑娘想说什么，尽管说吧。”
艾华先说一声谢谢，这才向朱一涛问道：“请问朱大侠，你在三十多年的生涯中，除了练武、仇杀和游荡之外，还做了些什么事情？”
朱一涛一愣，转眼向俞百乾望去道：“俞兄，这个问题，大有份量。”
俞百乾淡淡道：“这是因为你只有三十来岁之故。”
朱一涛讶道：“这与岁数有何相干？”
俞百乾仰天一晒道：“一个人如果已活了七八十岁，则他的生活方式，不管是对是错，都不会有人再劝告他改变了。”
朱一涛恍然大悟道：“你竟有劝我改变生活方式之意么？”
俞百乾道：“你不妨听听是不是？”
文华道：“俞大爷才智绝世，洞测人心；果然猜得不错。”
朱一涛道：“著是劝我改变生活方式之言，你就不用费心了。”
艾华道：“劝说只是附带的，贱妾想知道的是，朱大侠身负奇艺，字内无双，似你这等人物，可曾想过活在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
俞百乾插口道：“朱兄当然想过。”
艾华道：“朱大侠想过了么？”
朱一涛道：“不错，我想过了。”
艾华道：“那是为了什么呢？”
朱一涛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答案。”
艾华道：“那怎么行，朱大侠岂能如凡夫俗子一般，迷迷糊糊地活着。”
朱一涛道：“那么你告诉我，应为什么而活呢？”
艾华道：“我就是不知道，才向你请教呀！”
朱一涛一愣，没有做声。
俞百乾道：“若依我佛的说法，那就不难回答了。”
艾华道：“俞大爷虽然精寇佛理，但并没有身体力行，可见得你活着之故，另有见地，但不知你肯不肯指教？”
俞百乾道：“这却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
朱一涛道：“这话甚是，像如此的一个大题目，若是三言两语说得明白。才是奇事呢！”
艾华失望地道：“这样说来，朱大侠对于活着的意义，竟没有一个鲜明的目标了？”
朱一涛审慎地道：“不但没有鲜明的目标，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理由可言。你可知道为什么？那是因为生命的本身，已具有足够的力量，使你千方百计维持下去，根本不须要找出理由来。”
俞百乾喝彩道：“说得好，这才是真确不移的道理。”
艾华道：“假如找不出理由则快乐地活着固然可以，如果痛苦地活下去，那就大可不必了，对也不对？”
朱一涛道：“这是价值问题，因人而殊，恕难作答。”
艾华道：“难道这个问题，竟无人能解答么？”
俞百乾道：“当然啦，谁能解除，若是寻求生存的意义，首先须得探究生命的本源，而欲知生命之本源，又须探究宇宙的本体，一个大回子兜下来，徒然发掘出无数不可解的问题，对于原本的问题，仍无补益。此所以我说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明白的。”
他停歇一下，又道：“但朱一涛兄刚才所说的活，深合至理。大凡有生之物，都以各种方法维持生命，此是不折不扣存在的事实，本来就不必理由。如果你一定要有理由，方肯活下去，那么反过来说，你首先须得愿意毫无理由的死亡。如果你不肯无故丧生，那么你就不必硬找一个活看的现由。”
艾华呆了一阵道：“不错，这话难辩得很，我没有办法证明不对，可是我心仍不得宁恬，这亦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朱一涛笑笑道：“你不妨尽力去探究，反正不会有任何损失、只是很对不起的是，在下无法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俞百乾道：“艾姑娘不愧是出身于智慧门中人物，所谈的话，都是足以叫人想个老半天。也许直至老死之日．仍然再想。”
这位身为四大邪派之首，又是四佛之一的当代高手，话声停歇了一下，又道：“最妙的莫过于这个问题丁但能够发生很多其他疑问，同时亦阻止了很多问题的追究。”
朱一涛讶道：“引起问题，兄弟能够理会得，但阻止追究一些问题，却使人听不懂了。”
艾华道：“是啊，阻止了些什么问题呢？”
俞百乾道：“例如说你在未求得力何活着的答案之前，至少不会进一步深究努力的方向，因为你既不知道要不要活下去，如何谈得到应该如何活下去才有意义，是不是？”
朱一涛恍然道：“对，对，这个问题好像是个圈套，叫聪明才俊之士钻了进去，就无暇想到其他的问题了。怪不得以艾姑娘这等年轻美丽的女孩子，又是饶于才智之人，居然杀人不眨眼，毫不感到残忍，亦无悲悯之心，敢情是你认为生命存在重要与否，尚无定论，所以虽然加以毁灭，亦不动心了。”
俞百乾笑笑道：“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而已，以我看来，艾姑娘本性中的残忍，已被智慧国师以种种手段，训练得十分强大。另一方面在理智上。又有悬而不决的问题，所以能杀人不眨眼，我说得对是不对叩
朱一涛连连点头道：“不错，她一定很残忍。”
艾华凝目寻思，没有做声，倒像是默认这一评语。
朱一涛与俞百乾两人目光相遇，都坚定锐利相注视。
俞百乾道：“朱兄今日的武功，若是只保持昔日的水准，只伯难免败亡之危。”
朱一涛道：“兄弟不妨坦白奉告，近年来，在武功上的确没有什么进步。”
俞百乾道：“那很好，你如是落败身亡，那是什么话都不必说了，如果与俞某人不分胜负，则咱们当可以暂时联合，一同先对付那智慧国师。”
朱一涛道：“俞兄口气之豪，与平日不一样，谅必心中很有把握，更说不定算准有援兵可以及时赶到。”
俞百乾仰天一笑道：“朱兄未免把咱们身价贬得大低了，试想；以咱们今日的修为，一旦拼上了，还有什么人能够插手？”
朱一涛想想这话也有道理，当下更不多言，挺剑向俞百乾迫去，顿时寒气弥漫，潜力旋卷，气势极是强大威厉。
这一场对整个武林局势，将发生莫大影响的一战，看来已经是不可避免。
俞百乾长刀起处，摆开门户。但见他气度森严，神韵高远，一望而知这一招大有来历深奥难测。
朱一涛冷冷道：“俞兄到底使出南华寺的心法绝艺啦，这一招‘日重轮势’，放眼天下，恐怕只有你使得出来。”
俞百乾道：“朱兄的渊博，实在叫人感到难以置信。”
艾华听了这话，忍不住插嘴道：“他识得这一招，何奇之有？”
俞百乾道：“这一招南华派的心法，数百年来，未曾在外人之前抖露过。是以朱兄居然认得出来，实是教人感到费解。”
朱一涛淡淡一笑道：“俞兄既是四佛之一的卧云禅师，兄弟由此猜出是甫华寺的绝艺，有何费解，虽说这一招从未在武林中显露过，但南华派的武功心法，外间仍有传闻。”
俞百乾摇头道：“别的功夫也许外间有得传闻，但这一招，俞某知道确实没有外人得知。”
朱一涛道：“你盯牢这个话题，似是另有弦外之音，是也不是？”
“不错。”俞百乾点点头道：“除非你曾向南华寺方丈大师探听，而他居然也肯泄密的话，你才得知。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解释。”
朱一涛道：“就算是我到南华寺查探得悉的，便又如何？”
俞百乾道：“笑话，你如何见得到南华寺方丈？”
朱一涛反问道：“我为何见不到他？她又不是深居宫禁中的皇帝。”
俞百乾道：“他虽是一方寺林的方丈，但他在十五年前，已经闭关下见方外之上。”
朱7涛道：“我见得到他与否，跟目下的局势，全不相干。闲话少说，我要出手啦！”
俞百乾冷笑一声道：“很好，朱兄请吧！”
他嘴唇一闭，马上全神贯注，森严待敌。
朱一涛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追开两步道：“南华寺铁衣大师果真在十五年前，就已经闭关谢客了么？”
俞百乾道：“不错，而朱兄出道也不过是十来年光景，如何能在出道以前，向我铁衣师兄探询密传心法？”
艾华乃是智慧门中之人，何等机灵，听到此处，已明白此中的奥妙，当下说道，“朱大侠，你可是对破拆这一招的手法，心感疑惧么？”
朱一涛道：“我不必打诅，果是如此。”
艾华道：“由此可知，把南华寺这一招传与你的，不是南华派之人无疑。”
朱一涛道：“当然不是啦，除非南华寺铁衣大师的闭关，不是真事。”
艾华道：“朱大侠就算不敢肯定这一招应该如何破拆，但以你的功力，何须疑惧。难道你若是认不出他这一招之时，便简直不动手了么？”
俞百乾接口道：“这话由俞某回答可好？”
朱一涛道：“俞兄请说。”
俞百乾道：“假使朱兄根本认不得对手的招式，那倒简单了，只须以他本身精修的武功手法，加以试探便可。但如若他以别人门派的手法破拆，则定须丝毫不讹才行。不然的话，后果自是十分严重。”
朱一涛连连颔首，表示同意。
但文华却斥道：“胡说八道。”
俞百乾温声道：“你说什么？”
艾华道：“我说你一派胡言。”
俞百乾道：“哼，哼，你胆敢如此放肆，不须多久，你将遭受应得的惩罚。”
艾华道：“是不是你的点穴手法，不久就生出可怕的反应？”
俞百乾道：“你如此聪明，猜猜看是不是呢？”
艾华道：“但你的确是胡说呀，如果朱大侠的彼拆手法有误，你立时获益无穷，何以自行说穿？对你有何好处？”
朱一涛接口道：“这话不错，俞兄自该守口如瓶方是。”
俞百乾淡淡一笑道：“我说穿了自有道理，一来能从铁衣师兄口中间出这一招之人，定然身份甚高，是以波拆之法，大概错不了。二来以朱一涛的深厚功力，就算破拆手法略略欠妥，亦未必逃不过我的反击；三来我必须知道一点儿资料，以便推测探得秘密之人是哪一个。这数点理由，你们满意不满意？”
朱一涛应道：“满意是满意了，只不知俞兄可曾猜出那个人没有？”
俞百乾道：“本人心中颇有印象，但还须设法查证，方知是否正确。”
朱一涛道：“俞兄目下向我查证，岂不更为简捷了当。”
俞百乾沉吟道：“朱兄难道肯说实话么？”
朱一涛仰天而笑道：“俞兄如果有时间查证，定能得知那人是谁。是以兄弟只不过把揭破秘密的时间提前一点儿而已。”
俞百乾道：“这话有理。”
他想了一下，才又说道：“在十五年前，到过南华寺，并且与我那铁衣师兄相好之人，只有一位最适合各种条件，那就是四佛中为首的那位法华上人了。”
朱一涛不答反问道：“法华上人乃是源出少林的高憎，俞兄为何把他拖入咱们这场浑水中？”
俞百乾道：“这还不简单，因为他身为四佛之首，既然得知四佛之中。有一个是本人混迹，他岂能不全力侦查。”
艾华插嘴道：“不对，一定不是法华上人。”
俞，朱二人都讶然看她。还是由俞百乾问道：“你何以知道不是法华上人？”
艾华道：“因为十五年前，你俞大爷还无人怀疑是四佛之一之故。”
俞百乾更为惊讶，问道：“你如何得知十五年前，有没有人怀疑我是四佛之一这回事？”
艾华道：“因为是国师爷告诉我的。他说俞大爷你的隐遁秘藏能力，天下古今，罕有其涛，因此他曾穷多年之力，细加推详，在天下武林名家中，找寻可能是你作掩护的身份，最后认定是三仙四佛之中的人。”
她停歇一下，又道：“国师爷透露说，三仙四佛不但是释道两门的一流高手，同时又个个都是道深德高之人，因此，俞大爷既是四邪之首，定必是以极端相反的另一种面目出现，方能一直不被人识破。”
俞百乾不由得喝彩道：“精辟之至。真不愧是当世的第一位天才人物。”
艾华道：“国师爷说，他推详出这个结论，便通知有关之人。”
朱一涛问道：“智慧国师在什么时候把这消息传出来的？”
艾华道：“确实时间他没说，识知是几年前的事而已。”
朱一涛接口道：“这样说来，十五年前，还没有人知道三仙四佛之中，竟有一个是四大邪派的领袖这回事了？”
艾华点点头，应道：“正是如此。”
朱一涛道：“既是十五年前无人得知此事，则法华上人决不能在十五年前便做下预先对付俞兄的行动了。”
俞百乾缓缓颔首道：“如果艾华之言属实，则显然不是他了，但除了他之外．实在没有一个人够得上这等资格的。”
朱一涛道：“此事在目前不算十分重要，只要你今日能过得兄弟之剑，你还有很多时间调查此谜。”
俞百乾身子一摇，那件僧袍飞开数尺，坠在地上。但见他一身劲装疾服，腰间系着一条宽达四寸的皮带。

第十四章 文士赠马亮风骚
在皮带上，除了三把飞刀之外，显然还藏有不少物事。而这些零星东西，一定具有种种妙用，否则以俞百乾这等身份和功力，焉会带着平凡的东西在身。
艾华发出警告道：“朱大侠。注意他腰间的皮带，一定有古怪。”
朱一涛道：“我正要领教领教四大邪派领袖人物的本事，他若是悉数施展，正合我意。”
俞百乾冷冷一笑道：“这个丫头，恨不得咱们两败俱伤，最好一齐丧命，那就更合她心意。朱兄可别以为她在帮你。”
朱一涛道：“承蒙关照，兄弟记住就是了。”
他提剑指住这个强仇大敌，虎目中威棱四射，霎时间剑尖轻颤，发出一阵奇异的声响。
俞百乾不问便知对手已经运集全力，这阵剑尖颤音，正是蓄满了至强的内家真力时的现象。放眼当今天下，达到这等造诣的人，大概数不出五个。
朱一涛沉声道：“俞兄小心了。”
说时身子向前欺迫，刷刷刷连跨三步，接着长剑嘶风，斜挑疾拂。
这一剑攻势虽快，可是旁人看来，仍然感到十分清楚，生像是出剑很慢一般，但其实却迅快如电。
这种情形，好比有些人说话歌唱，不论声音高低快慢，都能咬清字音。叫人听得分明，分辨出每一个字。
但见俞百乾长刀一圈一扫，铿的一声，已架开了敌剑。这一刀手法之奇奥，以及时间拿捏之准，具属上乘之作。
两人相距四五尺，虎视鹰顾地对峙。
朱一涛冷冷道：“俞兄，咱们之间，并无一点儿仇恨，对也不对？”
俞百乾道：“不错，咱们之间，谈不到仇恨。”
朱一涛道：“你虽是四大邪派之首，恶孽如山，但我并非替天行道的侠义之上，而是孤行独往，与世人不打交道之人。”
俞百乾道：“是的，咱们虽然气味不投，却也没有什么瓜葛。”
朱一涛道：“可是咱们今日却须决一死战，除了你我之外．别人必定感到人惑不解。”
俞百乾道：“别人也会很快的领悟此中道理。”
艾华直到这时，才插口道：“请问两位，究竟为了何事无法相容，非拼出生死不可呢？”
朱一涛道：“你若是能够生还，去问间智慧国师，他便知道。”
俞百乾道：“智慧国师也许知道，但也许不知道。除了咱们心里头明白之外．别的人须等着咱们有结果之后，方能加以推测。”
朱一涛道：“这样说来，除了表面上你知的理由外，你还有其他的个人的理由了？”
俞百乾道：“不错，咱们两人之间，表面上是正如俗语所言一山不容二虎，所以天下之大，人物之众，但细一推究，堪作敌手的，实在没有几个他的话声戛然中断，敢情朱一涛已驭剑刺到。
艾华只看得目瞪口呆，因为朱一涛宝剑在仅仅数尺的距离之内，就有六七种变化之多。
若论剑法变化多端，虽是十分难得，却还不算希奇。艾华乃是智慧门中之人，耳听目见之丰，比寻常门派之人不可同日而语。因为，她也被这一剑深深震撼，可见得朱一涛的剑术，另有惊世骇俗的地方。
原来朱一涛在剑法变化之际，例如由攻击下盘改为高袭门面要害等每一个企图都有如白纸上写上黑字，明显之极。
换言之，他剑势在一连串变化中，每一个企图都鲜明无比。而在时间上，却只有那么一刹那。在空间上，只有短短的数尺距离，由此可见得他精神力量之强大，剑术的出神人化，配合起来，竟能把每一意向，清清楚楚的传达出来。
俞百乾要破拆如此神奇的一剑，自是不易。但见他左手在腰间皮带上一拍，跟着向外一挥，一件物事，呜地飞出。
俞百乾左手发出的物事，发出刺耳的呜呜声，竟不是向朱一涛直接射击，而且略略偏右，射向朱一涛身后。
同时之间，他右手长刀一抖，使出直砍横劈两种手法，凌厉反击。
朱一涛的剑势全然不曾受阻挡，如若他继续攻击，定可立毙敌人于剑下。只是此时发生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俞百乾的长刀，贡是凶毒进攻的手法、朱一涛就算愿意与敌人来个两败俱伤，但至少也得稍稍避开要害才行。
说得迟，那时快，朱一涛剑上的森寒之气，已沾上俞百乾胸口要害之时。但见他突然退后了数尺，恢复了原先未动手时的距离。
这么一来对方刀上的凶毒威势，不拆自破。
鸣的一声，那件已经飞出两丈的物事，突然转个大弯，竟向他们立处飞回来。
这件物事速度虽快，可是朱一涛和艾华目下都有时间瞧看，是以瞧出了是一只形如蝴蝶的钢制物事，两片翅膀，闪耀出耀目的光芒。
俞百乾左手一抬，把这只蝴蝶状的东西接住。但见他这只左手，已戴上一只皮制手套，掌心好像还有一件金属的东西，是以接住那蝴蝶时，还发出得的一声。
两人又恢复对峙姿态，朱一涛道：“俞兄这只蝴蝶镖，看来不但有回转袭人之力，而且尚有无坚不摧的妙用。比起武林中以蝴蝶镖扬名数十年的浙江飞蝶门，似是还要更胜一筹。”
俞百乾道：“朱兄乃是当世武学宗匠，看得出此镖的厉害，也不足为奇。”
朱一涛道：“俞兄的武功，果然有神鬼莫测之妙，兄弟不能不感到佩服。”
俞百乾面上泛起了得意的笑容道：“朱兄过奖了，你这一剑，已集千百种剑法之大成，若无出奇手段，实是无法保持对峙之局。”
艾华见他傲然言来，心下不服道：“俞大爷化拆的这一招，妾身却不觉得是上乘佳作。因为这等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手法，多半是秉性凶残之士使用。在武林中有一派宗主身份之人，也要用这等手法，岂能教人心服。”
俞百乾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
他声音中，居然并不温怒，可见得他的确认定艾华不懂，是以才不生气。
朱一涛道：“艾姑娘你说错了，俞兄的这一招，无论在武功上，在智慧上，以及在信心上，都通过了最严格的考验，并不是一般的凶残手法可以相比的，换言之，他的确是用至为凌厉的抗击手法，化解了兄弟的奇奥剑势。”
艾华听了朱一涛的解释，登时大有所悟道：“这样说来，俞大爷在这一瞬间的正确反应，乃是朱大侠你感到佩服的原故了？”
朱一涛道：“正是，要知我这一剑，已仗着平生精修之功，妇全部力量压缩在这一剑中施展出来。当然这是别人办不到的事，由此可知，我这一剑之成，实有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奇效。当此之时，俞兄已不能追，亦才能破拆，唯一可行之路；只有以攻代守。”
艾华道：“这一点我明白啦，但所谓把全身力量聚于一剑之中，那是什么意思？”
朱一涛道：“比方说，你用一根铁朴，想在柔软不受力的布上穿洞，自然是不可能之事，但一枚小小的钢针，却可以轻而易举的穿过这块布。可是这一枚钢针，却没有铁柞那种击碎物事的力量。”
他停歇一下，但见俞百乾连连颔首，当下又道：“在武功上，亦遭遇同样的困难；你有铁杆的打击力，应当能同时具有钢针的刺透力。比方你懂得百数十家的剑法，但动手之时，每一招只能使用一种，不能把许多家派剑法的妙用，一齐施展。”
艾华哎地惊叫一声道：“但来大侠你自家说过，你能够办得到这一点呀！”
朱一涛点头道：“不错，正因为我的精修之功，将全身的力量迫缩一剑之内施展出来，是以俞兄只有采取以攻代守的手法，你可以想象得到，如果他当时选择的方法错误了，或是武功上的修为不能达到反击的要求。又或者他信心不够坚强，出手时尚有一线的迟疑，则他焉能全身而退？”
艾华道：“像你们这等一流高手拼斗，只换了一招，就有这么多的讲究，说出来别人只怕不能相信。”
俞西乾道：“智慧国师如果单凭武功的话，相信他老早就死在我们手底下了。”
艾华同意道：“是的，他的智慧，往往能预测到很久很久以后的事。”
她转眼向朱一涛望去，又道：“朱大侠，你今日如果得胜，最好也不要去找国师爷，最好远远避开。”
俞百乾道：“只要到了面面相对之时，智慧国师面对的不论是朱兄或是俞某，亦绝难活命。”
艾华道：“不，绝对没有这回事，你们不膏用什么方法见到他，每一步的行动，以及当时心中的念头，全部都在国师爷算中。”
对于艾华的话，俞百乾发出一声轻晒，朱一涛则冷冷一笑，都不置一词。
艾华发现这两人虽然说了不少的话，可是双方对峙着的强大凌厉气势丝毫不曾减退。
她倒是能了解这一点，心想：“原来他们正在比斗各方面，像气势的持久力，也是拼斗项目之一。”
忽然俞百乾道：“朱兄，谅你心中也有数，情知俞某今日特地在此相候，竟不趁你未到以前躲开，可见得我必有所恃，对不也不对？”
朱一涛冷冷地微笑；不作一语。
俞百乾又道：“设若我身披兵刃不侵之宝衣，手持无坚不催的宝刀，只怕朱兄不但无能取胜，还将命丧此地了。”
朱一涛凝望着他，目光转动，竟不向对方身上衣服或手中兵刃望上一眼。”
倒是在一旁的艾华，用尽目光，查看俞百乾的衣服和长刀，瞧瞧是否有如他所说的可能。
朱一涛突然探手入羹，接着把两件物事，分别丢在俞百乾左边和右边的地面上，居他大约有五六尺，是以不致惹起对方以为是暗器的误会。
左边的物事掉在地上时，发出一阵瓷器玻碎的清脆声音。右边的那一件物事；却响起一阵清远悦耳的金属声会，一听而知，必是纯银质料的东西，才会具有这种独特的悦耳声响。
对于那碎脆瓷响，俞百乾理都不理：但银器触地的声音，却目光微闪，但亦没有移动眼睛去瞧。
艾华讶然注视着这一处，但见左边破碎为片片的小瓷瓶之处，洒了一片白色的粉未痕迹。
至于右边的地上，则是一个小银鼎。
她疑惑地想道：“假如这也是武功中的一种手法，那一定是旁门左道的手法无疑。”
朱一涛仰无长笑，声震屋瓦，极是雄壮。
艾华一听，又发现猜想得不对，像朱一涛这等敢做敢为之人，怎会使用旁门左道的邪法。
但见俞百乾在朱一涛震耳惊心的笑声中，耸然色变。等到笑声二落，紧接着厉声间道：“朱一涛，我俞百乾哪一点有隙可乘，而使得你气势陡然增加了许多倍？”
朱一涛没有回答，长剑挥处，光芒连连打闪。同时之间，他口中大喝一声杀呀，但见他身剑合一，宛如奔雷掣电般向俞百乾卷去。
俞百乾的身形被强烈的剑光一冲，骼的一声，违入带刀飞开丈许。但见朱一涛如影随形般追去，剑光化作一道长虹，耀眼生辉，还带着轰轰拱洪之声。
此时俞百乾亦舞出一片刀影，招式精妙森严，大有天堑难渡之势。
朱一涛剑光形成的长虹，与俞百乾的刀光触处。
但见剑虹一绞一卷，刀光立时化为千百点碎片，宛如新年常见的焰花一般，煞是好看，并且还发出连珠爆响。
俞百乾在满屋光影碎片中．惨啸一声，身形如电，已出了庙外。余音摇曳中．可以听得出他已忽然远逝。
文华只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朱一涛收剑人鞘，庙内的森寒剑气和耀目光影完全消失，她才清醒过来。
地面上散布着许多碎片，那是俞百乾百炼精钢的长刀，被朱一涛绞碎的残余。
此外，还有一滩血迹，在血迹当中，有一只手掌，还握着刀柄，看来触目惊心，甚是可怕。
艾华边：“恭喜朱大侠，从今以后，天下堪作敌手之人，已少了一个啦！”
朱一涛转眼向她望去道：“俞百乾虽然断去一手，但武功损失有限。而且他的势力尚在，今后只怕更是我的心腹大患。”
艾华道：“这一点妾身可不敢苟同了，今日之事，传出了江湖之后，俞百乾往昔建立于四大邪派的势力，很快就自行瓦解啦！”
朱一涛道：“他当然得损失一部分势力的，但他从今以后，将不择手段的跟我干，这倒是更令人感到头痛之事。”
艾华点点头道：“朱大侠说得是，俞百乾以前尚有身分地位等拘束，一切谋图和行动，总有轨迹可寻。如今他连四佛的身份也被揭露，完全无所顾忌，果然叫人生出暗箭难防之感。”
她停歇了一下，又问道：“刚才俞百乾曾经问道，朱大侠发现了他什么空隙破绽，以致气势陡然增加了许多倍，现在他已落败远逃，这个谜底，朱大侠肯不肯揭晓？”
朱一涛道：“你也知道，我们一直以最强大的气势对峙，虽然说了很多话，其实外弛内张，双方气势都不曾减弱。最后他施展攻心之计，提到假如他身披宝衣，手持宝刀的话，我便奈何不了他。”
艾华道：“不错，他正是这样说过。”
朱一涛道：“他认为才智过人之上，如若提出须得用智慧解决的难题，多少可使对方因寻思而分心。但殊不知我胸有成算，只要我能达到最强力一击之时，就算他身着宝衣，可御寻常兵刃，亦无法受得了我一剑之威。是以我对这个问题，根本不加考虑。”
艾华连连点头，满面俱是佩服的神色。
现在有关别人的话，已经说完。艾华发现朱一涛冷冷地凝视着自己，不由得一阵惊悸，娇躯微微发颤。
据她所知，朱一涛这个人，平生独来独往，手段狠辣之极。此外，他又是个不受女色迷惑之人。
因为所有的资料中，朱一涛对任何美貌女子，都不迷惑，甚至可说是十分无情，他向例是一度缠绵之后，就不顾而去，永远不再见面：
只听朱一涛淡漠地道：“你有什么打算？”
艾华瞪目望着他，过了一阵，才会开口道：“我……我没有打算。”
朱一涛道：“假如你没有打算，我只好越诅代疙了。”
艾华叹口气，软弱地道：“在这等情况之下，正是妾身未分明，叫我从何打算起呢？”
朱一涛道：“在你是智慧门中之人，居然说得如此愚蠢。目下虽说你不知我的意向，但也不外三两种处置方法而已，你可以说出假定我释放你，便如何打算？又假定我不放你，又如何自处？这么简单之事，也想不到么？”
艾华忙道：“好，好，假定你杀死了我，那是什么打算都等于役气且不说它。假如你释放了我的话……”
艾华沉吟一下，显然是借这机会，加以考虑。
朱一涛冷冷地瞧着她，等她说下去。
艾华终于说道：“假如朱大侠剑下留情，居然肯释放了我。我没有别事可想，首先须得设法破解俞百乾施于我身上的穴道禁制。”
朱一涛道：“这倒是当急之务，只不知你如何破解法？”
艾华道：“贱妾任务完全失败，所有本门之人完全被杀，竟无人生还。在这等情况之下，若是回去得见国师爷，罪责难逃，等如回去送死。所以破解穴道之法，绝对不能寄望于国师爷。”
朱一涛道：“你这番分析，不外想说动我不杀你而已。但我不相信智慧国师不能容你。”
艾华道：“国师爷纵然不马上降以死罪，可是我说任何活他都不会相信的。”
朱一涛道：“这却是何缘故？”
艾华道：“因为只有我一个活口回去之故。”
朱一涛点头道：“这话虽说得通，但他信与不信，有何相干？反正你说的是实话，任他如何调查，也变不出别的样子。”
艾华道：“可是我身上的穴道禁制，等他慢慢调查清楚，只怕纵是俞百乾亲自出手，也难挽救了。”
朱一涛听她提到俞百乾亲自出手这句话，目光一转，落在地上血泊中那只手掌上，心中不觉一动。
艾华又道：“此所以妾身必须争取时间．寻求破解穴道禁制之法，是生是死，就看这一点了。”
朱一涛道：“你去吧。”
艾华一愣，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问道：“你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
朱一涛不耐烦地道：“我叫你走，你最好快点儿走，免得我改变了心意。”
艾华连忙举步行去，眼中流露出惴惴惊慌的神色，她可真怕这个人会变卦，尤其他这个决定，实在太没有道理。
直到走出庙外，朱一涛还没有改变心意，因此艾华大大透一口气，认一认方向，朝西北方疾行而去。
她行出里许，忽然隐隐听到暄噪之声，随风传来，回头一望，只见浓烟冒上半空，显然是一场凶猛的火警。
艾华从方向与距离上，判断必是那座破庙起火。心中顿时叫声音也，加紧脚步向前急行。
原来她聪明过人，一看朱一涛已用一把火收拾干净决斗场地，则下一步定必跟踪追来。
若在平时，她还可施展某种手法，摆脱他的跟踪。但这些手法，都必须用武功配合。目下她连走快些也办不到，如何使得这些手法。
忽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蹄声。
艾华眼睛一亮，马上幻想到自己骑在马上飞驰的景象。这是唯一的绝处逢生的希望，她死也不肯相信朱一涛肯饶她一命，所以非得逃出他的魔掌不可。她连忙放步奔去，才走了数十步，已经气喘吁吁。几乎透不过气来。但还好的是已经及时赶到，大道上一骑正要横起而去。马上之人见她奔来，不禁惊讶地勒住坐骑。艾华尽力奔去，到了切近，已经喘得不成样子。
马上之人，是个白面书生，年约二十余岁，他惊讶地问道：“姑娘，你怎么啦？”
艾华摇摇欲跌，青年文士赶快落马，伸手把她扶住。艾华极力的压制着气喘，道：“后面……有一个……强徒……”
那青年文士听了这话，神色反而镇定下来，还笑了一笑。艾华又断断终续地道：“哦……我得赶快……躲起来……不要被他看见……”
青年文士道：“姑娘不要怕，她且躲到那边树后。”
艾华伸手扳道：“不……不行……我骑马走远一点儿。”
她吃力地扳鞍上马，那青年文士既不好强拉住她，甚至有不忍拒绝之感，糊里糊涂，还托了她一把，使艾华顺利上了马。
他这时才醒悟过来，忙道：“姑娘，你光跑也不是办法呀！”
艾华道：“我到那边躲一躲，那强徒来时，一定间你，请你指向相反的方向。”
青年文士道：“但……但我正要赶去延聘大夫治病，也不能耽误时间呀！”
艾华哀求地道：“请你先帮帮我的忙吧，我会永远感激你。”
青年文士似乎无法拒绝一个如此美丽的少女的哀哀恳求，发愣地望着她，不知怎样说才好。
艾华合掌作出向他拜求的姿势，青年文士不觉放松了马鞍，旧中说道：“好吧，但你别跑太远，我还等着牲口要用，请你记着，这也是关系着一条人命的急事。”
艾华直到这时，才看清楚这个青年文士，有着一副很端正的相貌。而且他神字清朗，声音坚定有力，予人以气度不凡之感。
他那真诚恳切的语气和表情，竟然有某种力量，一直烙人她心中。
她随即骑马转入岔道，迅快驰去，转眼蹄声已远。
青年文士自个儿站在路中，愣了好一阵，这才定定神，跌足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这是怎么搞的？糊里糊涂把坐骑借给她……”
但他还是在路上等候，没有离开。过了不久工夫，大路那一头奔来一人，转眼间已走近、青年文士忖道：“这人一定是强徒了。”
但见来人衣服又湿又皱，头发蓬松，手中提着一口长剑，体格壮健，面颊上有一道疤痕，使他更增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这人正是孤剑独行朱一涛，他看见了路边的青年文士，只匆匆一瞥，就马上停下脚步，再度打量对方。
青年文士不愿与这种神色凶悍之人对望，是以目光避开他。
朱一涛走到他面前，拱拱手道：“在下朱一涛，请问兄台高姓台甫？”
青年文士可想不到他居然很有礼貌地探询，当下也回了一礼，应声道：“不才夏少游。”
朱一涛道：“原来是夏兄，幸会得很。听夏兄口音，不是本地人氏，只不知何事来到此地？”
夏少游微笑道：“朱兄猜错了，不才乃是本地人氏，说到口音这一点，是因为不才自幼受业异地，十年下来，不觉乡音已改。”
朱一涛哦了一声道：“在下竟然猜错了，还望夏兄不要见笑。”
夏少游道：“朱兄好说了，不才哪敢如此无礼。”
他彬彬道来，自然而然有一种持重的君子风度。朱一涛念头一转，问道：“夏兄敢是刚刚行到此处？”
夏少游道：“是的，朱兄此问是何原故？”
朱一涛道：“夏兄是不是顺着这条大路行来的？”
夏少游道：“不错，朱兄问个不停，一定别有原委，只不知可不可以见告？”
朱一涛道：“在下正在寻找一位姑娘，假如夏兄乃是一直沿路行来，相信曾经碰见她。”
夏少游啊了一声道：“不才正在奇怪，不料恰遇朱兄问起。只不知这位姑娘是什么人？何以面带惊慌之容，单身乱走？”
朱7涛道：“这位姑娘姓艾名华，她的来历说来话长，一时也说不完。只不知她过去了多久？”
夏少游摇摇头道：“如果朱兄不肯赐告找她之故，恕不才也难以奉告。”
朱一涛道：“夏兄的要求亦殊为合理，但如果你知道文华就是使用火器炸毁镇上一些房屋的人，相信你就不会袒护她了。”
夏少游一怔，问道：“她炸毁了镇上的房屋么？”
朱一涛道：“不错，在下落得如此狼狈，就是她的党羽爪牙弄的。这个女子，表面上好像纯洁无邪，美丽动人，但假如你晓得她的所作所为，你一定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这一番话没有一点儿证据可言，但却有极强大的说服力，也许是他坦然道来，同时他的声音语调，都有侵人的魔力，故此形成了说服力。
夏少游道：“她已避开了大路，唉，我真不知道对你的话应该信是不信？”
朱一涛道：“夏兄最好相信，并且告诉我她往哪个方向走的？”
夏少游脑海中泛起艾华的倩影，还仿佛看见她合掌拜求的动人姿势，当下伸手一指道：“她向那边去的。”
他所指的方向，恰与艾华所取的方向背道而驰。如果朱一涛往那方向追去，一辈子也追不上她。
夏少游指点过之后，总算做一个决定，不管对与不对，心中却泛起了如释重负之感。
但见朱一涛动也不动，目光如电，由头到脚打量他。
夏少游虽然极不擅说谎，但事到临头，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尽力应付了。
他的神色和态度上，没有丝毫可疑之处队朱一涛看了又看，却不移步。
夏少游等了一阵，忍不住问道：“朱兄为何不追去，敢是不信不才的话？”
朱一涛道：“夏兄沿此路行来，大约已走了多久时间？”
夏少游随口应道：“大约有大半个时辰了。”
朱一涛冷冷一笑道：“既然是如此，何以夏兄的鞋子以及长衫下摆，都很干净，竟没有走过路的迹象，咱们有目共睛的是这条大道灰尘甚多，夏兄能够干净至此，岂不奇怪。”
夏少游竭力保持平静如常，道：“不才不明白朱兄说什么？”
朱一涛道：“此处尚有清晰蹄迹，可以看得出是刚刚印下的。以夏兄如此干净的情况推测，我敢断言夏兄本是骑马的，但因某种原故，坐骑被人借走了。”
他说到后来，声调冰冷，加上他那股无生凶悍之气，就好像马上要动手揍人似的。
夏少游愣了一下，才道：“没有，在下没有骑马。”
朱一涛跨前两步，已迫到三尺之内，伸手可及，他沉声道：“你真是个愚不可及之人。”
夏少游居然一点儿不怕他的汹汹气势，胸膛一挺，道：“朱兄最好别出言不逊。”
朱一涛哼了一声道：“好在艾华也逃不到哪儿去，为了证明你的愚蠢。我拼着糟蹋时间，陪你在这儿等候。”
夏少游讶道：“等候什么？”
朱一涛道：“自然是等候艾华回来，但我告诉你，她不会回来的。像你这种自作多憎的傻瓜蛋，她才不屑一顾，咱们这就等等看。”
夏少游独自愣了一会儿．才道：“你准知不才在此地等候她么？”
朱一涛作个请行的手势道：“假如我猜错了，夏兄请便。但当然只限往前走，免得有通风报信的可能。”
夏少游直皱眉头，心中觉得十分不解，问道：“何以朱兄猜测不才将在此等候呢？”
朱一涛道：“因为你须得等着要回坐骑，其次，她一定曾经花言巧语，保证把马匹还给你。”
夏少游忖道：“此人猜得十有九中，不过那文华姑娘可没有说过要还马给我，而是我请她交还的；假如她果真转来，可见得她是个好人，因为是我告诉她说，等曹此马去延聘大夫治病。”
朱一涛已退到一边，看来果真是陪他等候的样子。
夏少游又忖道：“这位朱兄如果是穷凶恶极之人，则既然明知我暗助艾华，岂有不勃然大怒，向我施暴行凶之理。但他居然不动手，证明他不是凶恶强横之辈。”
他不想还好，越想越糊涂了，闹不清到底哪一边才当真是坏人。
朱一涛见他一副呆了的模样，心下大悦，不觉现出江湖面目．呸地吐一口唾沫，皱起鼻子道：“自作多情的傻瓜，像艾华这种女人，陪我睡觉我也不要。”
夏少游听了初时相当恼火，但旋即平静如常，微微一笑道：“朱兄请了。”
朱一涛道：“你想说什么就说。”
夏少游道：“朱兄既是追赶丈姑娘之人，倘若艾姑娘居然回转，但远远见到了你，岂肯走近前来。”
朱一涛道：“这个容易，我藏起来便是。但如果你向汕发出暗号示警，我就只好把你当作她的同党看待了。”
夏少游决然道：“朱兄放心．不才决不会有任何异动。”
朱一涛立刻躲藏起来，但仍然在暗中监视这个青年文士的一举一动。他们静悄悄地等了老大一会儿工夫，朱一涛正要起身，突然听到一阵极微细的蹄声，从岔道那边传来。
这位才智过人的当代高手，至此也不由得傻住了，心想：“难道艾华真的守信，把马匹送回给他？”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恰好有别的马匹经过，所以朱一涛睁大双眼，向那边望去。
不一会儿，岔道上出现了一骑，远远望去，马上之人，正是一个女子。
朱一涛眼力何等锐利，一望之下，也瞧出那马背上的女子，正是艾华。
他心念连转，忖道：“自然艾华可能是特意因转来，认为我可能认定她业已远飘，所以回转来反而安全些。但此说有一点不通的，那就是她明知我若是受了夏少游之愚的话，追了一程，猛可觉醒，定会回头找夏少游的晦气。是以她这等虚实手法，在目下的情况中，全然用不上。”
剩下来还是有个疑问，那就是她既已有了脚力代步，又后无追兵，为何不趁机尽力跑远些。
片刻之间．艾华已来到大道上。
夏少游满面欢容道：“艾姑娘终于回来啦！”
艾华眼珠一转，应道：“是呀，你不是说等着此马去请大夫救命么，我哪能不送还马匹呢？那个强徒来过了没有？”
她这一问，自是明知故问，因为夏少游一开口就称呼了她的姓氏，可见得朱一涛不但来过，还把她的姓名告诉了他。
夏少游道：“你可别慌，那位朱兄还在此地。”
这一下实是出她意料之外，哪能不花容失色。夏少游马上又道：“你别怕，都有我呢！”
艾华听了这话，虽是在惶急震骇之中．也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但她索性不露一点儿凶相道：“唉，他是什么人物，你一点儿也不明白。”
夏少游慨然道：“我说你用不着惊恐，要知我也不是好欺负的。若说动手搏斗。我也练过多年武功，凭他区区一个人，谅也不是我的对手。”
一阵动荡震耳的笑声，打断了他的话。接着朱一涛走到大道上，晒道：“刚刚我听夏兄说，谅我不是你的对手，是也不是？”
夏少游凛然道：“不错，不才正是这么说的。”
朱一涛点点头道：“夏兄气概大有威凛之势，这倒是很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但说到胜负强弱，却须得真功夫真本事才行。”
艾华接口道：“朱一涛你把我拿去就是，别扯上他。”
夏少游挺身道：“这件事我非管不可，艾姑娘你等着瞧就是了。”
朱一涛道：“你们可能是同党，也可能不是。不管你们怎么说，本人决计不能轻易放过了此人。”
艾华惊道：“他的确不是我方之人，请你务必相信。”
朱一涛轻晒一声道：“你不会当真冀望我相信吧？”
艾华一愣道：“唉，我这是白费唇舌，你当然不会相信。”
夏少游迎着朱一涛行去，一面说道：“朱兄，不才虽修习了多年武力，但若非迫不得已，决不动手。如果朱兄肯化干戈为玉帛，不再欺迫艾姑娘，那就万事皆休。”
朱一涛不耐烦地吐一口唾沫，道：“我没有闲工夫听你的废话。”
夏少游道：“好，看起来不才不动手是不行的啦！”
他凝立大道中心，静静望着对方。
朱一涛突然一怔，闪目打量对方。只见他仅是气定神闲的站着，毫无弩张剑拔之态，可是却使人感到好像是一座深这高远的山岳一般，隐隐有不可摧拔的潜威。
他眨眨眼睛道：“艾华，你瞧见了没有？”
艾华又惊又喜地瞧着那个青年文士，口中应道：“我瞧见了，但我对天发誓，他既不是我的同党，亦非素识。假如你志在得我，我跟你去就是。”
朱一涛道：“别作违心之论了，难道你不想见识见识这位夏兄的惊世绝学么？”
夏少游徐徐道：“朱兄，在动手之前，不才想请问一件事？”
朱一涛对他观感大改道：“夏兄要问什么？”
夏少游道：“不才只想知道，这一场拼斗，是点到为止，抑是须得有一方伤亡方能罢手？”
朱一涛双眉一耸，豪气腾涌，大声道：“自然有一方伤亡，方能罢手。”
夏少游只简短地应道：“好。”
他从开始至今，态度如一，总是那么宁静安详，倒像是动心忍性功夫已到了家的得道之士一般。
这种气度，连朱一涛也是第一次看到，不禁大为激赏。当下把长剑抛在地上，大步向夏少游行去。
他每一步都显得坚强有力，声音虽是很细。可是在夏少游和艾华耳中。却感到好像他踏在巨鼓上一般，发出震人耳膜的巨大声响。
双方已接近到可以出手攻击的距离。夏少游退了半步，便极为自然地摆出门户，但见他的气度丰神，更为宁恬诺远，简直是漂然有出尘之致。
朱一涛嘴角泛起了一抹微笑，可是他眼神剽悍凌厉之气，却是有增无减，艾华瞧得真切，已知道朱一涛看出这夏少游的武功来历，有了制胜把握，才露出那一抹微笑的。
艾华自间的确与这夏少游毫无瓜葛。另一方面，她实实在在被这位心肠厚道热诚的青年文士所感动，故此急得热汗直冒，竭力叫道：“朱一涛，请你暂勿动手。”
她一面叫，一面甩橙落马。
朱一涛退了一大步，直到艾华奔到他们之间，才道：“艾华，你知不知道我为何退了这一步？”
艾华这时已是六神无主，道，“我不知道，但请你相信，夏兄是个地地道道的君子之人，与我毫无勾连。”
朱一涛道：“你叫声之中，透露出你所含的至情，为此之故，我退了这一步。”
夏少游双眉一皱，疑惑地道：“你们两位的活，的确使不才感到迷惑不解，只是有一宗，两位竟忽略了的，那就是不才自信还不至于落败。只不知艾姑娘何以如此焦急，朱兄何以这般自信，似是稳握了胜券？”
这一番质问，艾华无法回答。她虽然敢肯定朱一涛必胜，但说将出来，无疑极伤夏少游的自尊心。
朱一涛仰天一笑道：“夏兄问得好，但以我看来，关键不在你我谁胜谁败，而是在于我认为你是不是她的同党？”
夏少游道：“朱兄这等解释，实是比天书还要难懂。”
朱一涛道：“要知艾华同党之人，俱非善类。故此我如认为你是她的同党，则必定全力与夏兄一拼，夏兄自然也瞧得出，在下的修为，亦非泛泛。是以与互兄力拼之下，正像两虎相斗，终有一伤，艾华既然不想使你受累，自然深怕形成这等局面了。”
夏少游想了一下，发现果然归根结底关键是在他非是艾华同党这一点。走此却可推知朱一涛虽是凶悍，形状虽是不顺眼，但却是好人无疑。
他躬身一揖道：“多蒙朱兄指点，不才如梦方醒。”
朱一涛拾起地上的长剑道：“夏兄言重了，世上的误会，如果都能像这一宗般消释，想来必可平静不少。”
夏少游道：“朱兄之言，皆含有至理，不才佩服无已。只不知艾姑娘身在何门何派，如何开罪了朱兄？”
他这么一说，显然是不肯罢手。换言之，如果朱一涛不说明白以前便要带走了艾华，他是不容易答应的。
朱一涛道：“这位艾姑娘，乃是智慧门中之人，这一门派在江湖上虽是鲜为人知，但像夏兄这等奇人异士，想来可能听过这一门派？”
夏少游道：“不才没有听过智慧门之名。”
他收剑归鞘，欠身施了一礼．又道：“但无论如何，朱兄刚才说得对。如苦迫得朱兄全力出手，势必造成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的局面。”
朱一涛见他的态度变得太快，反而有点儿不信，问道：“夏兄的意思，敢是让兄弟带走艾华么？”
夏少游道：“不错，朱兄即管带她走，不才决不拦阻。”
朱一涛道：“如此甚好。”
他虽然心有所疑，但以他的名望，以及一向自负是才智过人之士，这刻已不便再向此人追问。
艾华松一口气，转面向夏少游嫣然一笑，随即向朱一涛望去道：“朱大侠居然肯放手退让可以算得是一件大大的奇闻。据妾身所听到有关你的传说，莫不认为孤剑独行朱一涛的宝剑一出鞘，定须见血方收。”
朱一涛淡淡道：“由此可知天下间的传闻，大多不尽不实。”
艾华道：“朱大侠于我这一点情分，那是一定要还的，妾身只能再次奉劝一声，万万不可前去找寻国师爷。”
朱一涛道：“得啦，你替自己多操点儿心吧，我的事用不着你多管。”
他心下相当恼火，因为以他所表现过的机智和武力，艾华居然还不信他斗得过智慧国师，是以言语态度都十分粗野。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深知艾华表面纯洁，其实比千年老狐还要狡猾，所以她的劝说，很可能是一种攻心之计，并非当真为他着想。
换言之，艾华劝说之言，可能是使他在心理上感受到智慧国师的威胁。如此一旦面对智慧国师时，定将过度小心而失去机先。这便是艾华口蜜腹剑的伎俩，世上尽多坏蛋使用这等手段，朱一涛哪能不知。
可是他粗鲁的态度和不怀好意的声音，却激怒了旁边的夏少游。这个青年文士双眉一耸，沉声道：“朱兄对艾姑娘好心之言，何须如此无礼，
朱一涛斜目隼视，心想：“这家伙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啦，我本来就不相信他肯就此收手走开的。”
他口中淡淡应道：“无礼便如何，夏兄是不是想替她出头？”
夏少游点头道：“正是此意，不才今日如若不向朱兄付教几手，相信歧见难以消除。”
朱一涛冷冷地阮视着他道：“好，你亮兵刃吧。”
夏少游果然又掣出长剑，但见他一剑出手，浑身都似是透出了潇洒空灵之气，这等印象，感人甚深。
朱一涛左手一拨，旁边的艾华被一股潜力托起，呼一声飞开七八尺以外。但见他同时之间，长剑斜划，虚比了一招，却已迫得夏少游连退三步之多。
他仰天一笑道：“夏兄虽是功力深厚得令人奇怪，但成就仍是有限，如若兄弟这一剑只能把你迫退一步，咱们就可算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了。”
他不必再往下说，已清楚地表示说，由于他须得连退三步，故此剑术上的造诣，相去悬殊，决计不是敌手。
夏少游道：“朱兄这一剑果然已达出神人化之境。不才在未亲眼目睹之前，万万不能相信剑术中尚有如此神妙的招式。”
他口中虽是承认对方的高明，可是无论在表情上或在语气中，却没有一点儿罢手之意。
朱一涛眼中闪过慑人的杀机，冷冷道：“夏兄如若还是坚持动手的话；兄弟就不客气了。”
夏少游踏前三步，回到刚才的位置上，说道：“朱兄如果再用方才的剑式，而能把不才迫退三步的话，不才马上弃剑认输。”
朱一涛己被这个青年文士缠得心烦起来，当下便不打话，挥剑斜划，果然再度使出刚才的一招。
只见夏少游身边弹射出一溜银虹，封住了门户，敢情他也运剑出手，而剑式之精巧洒逸，世间罕见。
双方剑光堪堪相触，夏少游身子一震，退后了一步有多。
朱一涛惊讶凝目．打量这个貌似书生的一流剑客。艾华更是失声惊嗜，面上泛起忧喜交集的神情。
幸而夏少游也是满面惊愕之色，朱一涛心中略感安慰、跨步欺了上去，
“夏兄好高明的剑法，再接我一招。”
夏少游摇手道：“朱兄等了等。”
他的话声说到了一半便咽住了，敢情朱一涛的长剑，己如奔雷闪电般分心刺入。这一剑气势之威猛，就算当世第一流高手，用尽全力，亦不容易招架，何况夏少游又摇手又说话的分了心神。
只这么瞬息间，剑光已到了夏少游胸前要害，剑还未到，已有一股森寒难当的剑气，笼罩着夏少游。
夏少游全身几乎冷得僵木了，虽然他忽然感到敌剑来势已停，但他却不敢动弹，以免触发敌剑追击的反应。
原来到了高手境界，一招使出，若是得手制胜，则虽是中止了招式，但仍然紧紧扣住局势。只要对方略有动作，马上受到感应而触发杀手，所以当此之时，受制之人最重要的是不可使敌人误会而发出招式。
这等紧张情势，双方纯以心灵感觉指示行动，已经来不及运用理智。夏少游站得笔直，全身纹风不动，两跟睁得大大，望住朱一涛的长剑。
艾华叫道：“朱大侠剑下留情。”
夏少游听到她的声音，精神一振，迅即恢复平静，微笑道：“朱兄这一剑虽是威不可挡，可是不才却不服气。”
朱一涛道：“我知道你不服气，才中止了剑势。”
夏少游道：“那么朱兄何须还用此剑抵住不才的要害？”
朱一涛道：“这样我觉得舒服些，你最好别介意。”
夏少游道：“朱兄何不收起贵剑，不才深知你目下决不肯一剑刺死我的。”
朱一涛冷冷道：“你大自信啦！”
夏少游道：“若是不才猜错了，朱兄何以尚不用事实证明？”
朱一涛狠狠瞪他一眼，又皱皱眉头，果然撤回长剑。
以他见闻之博，经验之丰，现在心里竟然一片迷乱，无法测得透这个青年文上，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说得正确一些，就是朱一涛对于这个潇洒青年的武力，实在测不透。
从这两招的过程中，朱一涛确知对方功力精深浑厚之极，大有修为了数十载的火候造诣。可是在他的剑式上，却又相当的不成比例。比方说第匕剑他曾经全无破拆之法而连退三步。
可是第二次卷土重来之时，夏少游竟能马上封拆，手法极是精妙，可见得他是马上就悟出破拆抵御之法，所以仅仅退了一大步。
这等情况，好像是夏少游仅是一时灵智蒙蔽，所以到朱一涛第二次重施剑式时，已有办法封拆。
但朱一涛却想到一些疑问，一是夏少游最后受制的那一招，大大的显出他缺乏战阵决斗经验的弱点。二是他的剑术和功力之间，若是如此的不平衡，难道他从未碰过狠毒的敌手：趁机击败过他？三是在武学理论上，功力与剑术之间的不平衡，只能略有差异，决不能像夏少游如此距离悬殊的。
他心念一转，收剑人鞘，也不说话，大步行去，一径掠过了夏少游。把这个发愣的青年文士抛在身后。朱一涛很快就远远去了，夏少游这时才惊醒，回头瞧望。
艾华走到他身边，柔声道：“他已经走啦！”
夏少游困惑地道：“是呀，但为什么呢？”
艾华道：“我也不憧，但这个人的外号叫孤剑独行，夏兄难道没有听过这个外号？”
夏少游的目光收回来，落在艾华面上，摇头道：“不才没有听过。”
艾华笑一笑道：“以你这等身手，可知必是出身名门．居然没有听过孤剑独行朱一涛的名头，实在是教人难以置信。”
夏少游道：“姑娘若是不信，不才也没有法子。”
艾华道：“老实说，我心中却相信你役说假活。但此中道理，叫人测不透就是了。”
夏少游道：“这位朱兄，虽是豪悍迫人，但并不是鲁钝之辈，相反的他似是智慧过人，姑娘，不才说得对不对？”
艾华道：“对呀，朱一涛机变百出，才智和武力都是当世无双的。”
夏少游道：“既然他是很有才智之士，则他突然不颜而去，一定含有很深的用意。”
艾华道：“谁说不是？但问题是我们没有办法猜得出他的用意何在？”
夏少游收起长剑，游洒地拍拍身上的灰尘道：“好啦，他反正走了，用不着再为他伤脑筋啦。”
他陪艾华向坐骑行去，还伸手扶她上马。
艾华只做出上马的姿势，其实没有动，她的左臂被这个青年文士握住，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夏少游讶道：“姑娘为何不上马？”
艾华道：“上了马之后，到哪儿去呢？”
夏少游道：“你……你没有地方好去么？你家在哪里？”
艾华道：“天下虽大，妾却无家。”
夏少游一怔，定眼望着她，同情地道：“那么姑娘在何处长大的？”
艾华道：“从前虽有一处，是妾身长大的地方，但现在回到那儿去，却等如自寻死路。”
夏少游从她认真的口气中，听出了事态严重，不禁大为因惑。
艾华观察他的表情，晓得他正因为许多的事情因惑不解而感到烦恼。然而只不过刹那间，她又忽然惊异地发现，这个青年文士突然恢复平静，似是已得到了解决的方法，是以疑虑全消。
艾华试探地问道：“夏兄敢是悟出了朱一涛突然离去之故？”
夏少游摇头道：“不是。”
艾华道：“那么你一定是猜到妾身的行止了？”
夏少游道：“也不是。”
他放开手，微微一笑，又道：“不才差点儿忘记了延医之事，这就须得动身。”
艾华啊了一声道：“是的，夏兄快快乘马去吧。”
夏少游道：“那倒不用了，姑娘既是精通骑术，这匹坐骑，便送给你代他欠身施了一礼道：“艾姑娘，不才告辞啦！”
艾华伸手拉住了他道：“不，你骑马去吧，反正我一定逃不出朱一涛的掌心，大概他也看准了这一点，才突然不顾而去。”
夏少游作了一揖，飘然行去。艾华一松手，茫然地瞧着这个青年步伐潇洒的背影。
过了一阵，艾华暗自叹一口气，但觉身了不大舒服，小问可知那是穴道被制的后果。她当即跨上了马，随手抖抖缰绳，旋即江得坐骑行去，心中一片茫然。
直到马匹在一间屋子前停下来，她才从恍惚的心境中回醒。转眼打量一下，但见这是一座前后两进的房子，四周都是园林，目光所及，除了这间屋子之外，别无其他他的屋舍人家。
一个大男孩从屋子跑出来，大约十三四岁，长得十分健壮，相貌甚是老实，衣着也很朴素。
这个大男孩一眼见了艾华，登时怔住。
艾华觉得不大舒服，口中不禁哼卿了一声。
大男孩吃惊地叫了一声我的老天，随即转身人屋，砰一声把屋门关上。还听见上闩之声。
艾华初时心情一愣，继即心头火起，从马背跨下来，走到门边，抓住门环一阵敲扣。
那大男孩的声音在门内透传出来道：“敲门的可是骑马的姑娘？”
艾华没好气地道：“是的。”
大男孩道：“你到别处去吧。”
艾华道：“不行，我口渴死啦，非喝点儿茶水不可。”
那男孩嘀咕了一声，步声移开了。但很快又回转来，呀一声打开大门，只见他伸手托着一碗茶，道：“喝吧，但你别进来。”
艾华不接他手中茶碗，说道：“我偏要进来歇一会儿。”
那男孩子张大嘴巴，一时不会说话。

第十五章 天降尤物裸玲珑
艾华见他没有口出恶言，顿时气也消了，正要走开，却听那男孩说道：“好，你爱进来或是出去，我都不管啦！”
艾华莫名其妙地瞅着他，只见他说得出做得到，果然退到一旁，嘟咯嗜把那碗茶喝光，瞧也不瞧她一眼。
这个男孩的脾气神情，使艾华马上联想起潇洒的夏少游，他也曾经表现出这等通通不在乎的态度。她灵机一动，问道：“夏少游还未回来么？”
大男孩随口道：“没有。”
接着他惊异地向她瞧来，问道：“姑娘认识我家少爷么？”
艾华道：“废话，我不识他，怎会晓得他的名字？还有那匹马，你难道认不出来么？”
大男孩道：“对呀，少爷本是骑马去的，何以变成一个姑娘回来呢？”
艾华道：“别胡说，你叫什么名字？”
大男孩道：“我叫小舒。”
艾华道：“我且问你，刚才何以你不让我进来？是夏少游教你这般慢怠客人的么？”
小舒道，“少爷从来没有客人的，他用不着教我怎么做。”
艾华当即知道夏少游必是长年闭户读书练武之士，是以没有俗客过访。于是又问道：“他去请大夫替哪一个看病？我看你气色还不错，不像有病的样子。”
小舒道，“你看来才像是生病呢。那个病人，也是个女的，长得跟你一样漂亮。”
艾华讶道：“哦，她在哪儿？”
小舒道：“就在后面房间里。”
艾华道：“带我去瞧瞧。”
小舒道：“你会治病？那敢情好。这个生病的姑娘来了之后，可真把我忙坏啦！”
艾华道：“原来你怕我又是个病人，是也不是？”
小舒反问道：“难道你不是生病？但你的面色好像很不对。”
艾华心头一动道：“你先带我去见见那位生病的姑娘。”
小舒领她走人内进，在右首的一间房内，床上躺着一女子，棉被蒙头．只露出头发。只见这个女子，在棉被下的身体籁兼发抖，似是十分寒冷。
艾华道：“你们这儿没有被子了，是也不是？”
小舒道：“旁边椅上还堆着三床大被，你瞧。”
艾华道：“既是有被，为何不多拿一床给她盖上？”
小舒道：“你试试看就知道了……”他声调中，流露出无限烦厌之感。
艾华道：“想不到你竟是个坏心肠的人，只做了一些事情，就怨天怨地起来。”
她走过去，拿了一床被，给床上的女子加上，耳中忽听小舒道：“坏啦。坏啦……”
艾华疑惑地转眼望他，问道：“什么事情坏啦？”
小舒道：“自然是说她呀！”
艾华回头一看，她武功虽失，但眼力仍在，比常人还是敏锐得多。这时立即发觉床上的女子，抖得更厉害了。
她一望而知那女子冷意激增，这在一个病人来说，倒不是希奇之事，当即又拿了一床被子，给病人盖上。
病人还是抖个不停，文华一床一床地替她加盖，所有的被子都用完，但见病人颤抖得更加剧烈。
文华只伸手摸摸露在被外的额角，触手冰冷，可见得她的确感到万分寒冷，只是这时已盖了四床被，不可谓不够多了，就算再盖凡床上去，看来只是徒然把她压得透不过气来，因为四床棉被叠起来，作用和十床棉被已没有区别了。
她迅即想到一法道：“看来再加盖棉被也不行啦！”
小舒道：“那倒不是，我们已经试过，如果不加这四床棉被，她会抖得更厉害，但加到四床之后，再加也没有用了。”
艾华道：“这等怪病倒是少见，不过我却有一个砖子。”
小舒道：“什么办法？”
艾华道：“你上床去，抱住这个病人。”
小舒连忙摇头不迭道：“不行……不行……”
艾华道：“你听我说，棉被的功用，只能留住人身发出的温暖，被子本身不会发热。所以加盖到四床被子之后，往后再加上十床也是没用。”
小舒大叫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艾华道：“你听我说……”
小舒嚷道：“不，你听我说……”
艾华甜甜一笑，柔声道：“你听我说完你再说，好不好？”
她的笑容极是纯洁美丽，声音又这般悦耳动听。小舒不觉一怔，声音骤歇。
艾华道：“你年轻力壮，身体会发出大量热气，她会马上就暖过来。不过，你须得脱光衣服，病人也得脱光才行。”
小舒急急摇头道：“不，不……不行……”
艾华柔声道：“来吧．这是救人一命的好事，你不用怕羞小听我的话做。她会很快就好转的。”
她不但在说，而且动手解他的衣服。小舒正要抗议，文华何等机灵，立刻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但试一试对你没有什么害处呀，对不对，试一试吧……”
小舒空自张大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上衣马上被脱去，再剥掉内衣，便精赤着上身。但见他筋肉虬结，极为壮健，在寒冷的天气中，虽是赤着上身，似是一点也不冷。事实上他芽的衣服本来就很少了。
突然房门传来一个男人的口音道：“喂，你们想干什么？”
这声音艾华和小舒都很熟，原来是此屋主人夏少游。
艾华道：“你可别胡说，我只想救人。”
夏少游喝道：“小舒，你这个蠢材，长着叱巴于什么的，为何不告诉艾姑娘？”
小舒苦起嘴脸道：“小的来不及说呀！”
艾华讶道：“你叫他说什么？”
夏少游走人来道：“你想叫他到被窝抱住病人，是也不是？这个办法我们已经试过了，就是叫小舒试的，这个小家伙一定是色迷心窍，想到床上再抱人家女孩子。”
小舒马上叫起撞天屈道：“冤枉，冤枉呀……”
艾华拍拍他道：“不要着急，我会替你分说的。”
她那嫩滑的玉手，以及娇柔的声音，使小舒登时安静下来。
夏少游道：“莫非我错怪了他？”
艾华道：“是的，因为一直是我迫他这样做的，要他再试一次，请夏兄万勿误会。”
夏少游道：“既是如此，在下便不责怪他。”
艾华道：“再试一次好不好呢？”
夏少游惊道：“万万不可，咱们已试过啦。”
艾华道：“须得把病人衣服也脱去才行，你们有没有这样做？”
夏少滁摇头道：“那倒没有，床上的病人是个年轻的姑娘；我等身为男人，怎能动手脱掉她的衣服？”
艾华道：“唉，怪不得不行啦，当然要脱去衣服才行。你们为了救人，这样做法，就算是天下间酸腐的学究先生，也不会责怪你们非礼的。”
夏少游点点头道：“姑娘这话很是有理，在下且回避一下，烦你脱去她的衣服。”
艾华感到身上十分疲倦，但仍然振作一下道：“好，我来动手。”
她揭开了被子一大角，看见床上病人的面貌时，不由得大大一怔。但见此女珠圆玉润，美貌动人，原来就是智慧门三才神女之一的元丽。
元丽本来红润的面颊，现在一片苍白，身子颤抖不已，显然是感到万分寒冷。
丈华一面动手替她脱衣，一面问道：“夏兄，你请的医师呢？”
夏少游道：“请不到，镇上死伤了不少人，两个大夫正忙得团团转，我去请诊，还被别人骂了一顿。”
艾华道：“你没有把大夫请回来，倒是做对了，这个姑娘我熟得很。”
夏少游惊喜交集道：“真的么？那真是谢天谢地，我一直都担心了郊该把她送到哪儿才好。”
艾华道：“她姓元，名丽，是我的师妹。”
艾卢把元丽的名字说出来之后，没有听到夏少游的反应，暗感不解，回头转眼望去，发现这个书生竟是皱起眉头，满面苦恼之色。
艾华讶道：“你于么露出这副样子？”
夏少游叹一口气，转身行出房外。
他这一举动当然是为了艾华正在替元丽脱衣服，所以暂作回避。虽然谈近迂腐，可是却能使艾华生出好感，心想：这家伙为人倒鸠不错，并不趁机贪点儿便宜。
她很快郎把元丽的衣服脱掉，并且非常彻底，直到一丝不挂方始罢手。
小舒早已精赤了上身，下体也只有一条薄薄的短裤，他全身肌肉甚是发达坚实，看起来有如一头小牛犊似的，极是壮健。
他虽是瞪眼瞧着艾华双手的动作，也看见了元丽不时隐现的肉体。然而这个大孩子眼中只有好奇以及烦恼的神色。
艾华回头瞧着他，锐利地问道：“你不喜欢她么？”
小舒茫然道：“我不知道。”
艾华道：“她长得好不好看？”
小舒不经思索应道：“很好看，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艾华可就不懂，问道：“那么你何以好像不愿意抱她呢？她可是有什么怪气味使你觉得难受？”
小舒道：“不是怪气味，而是她现在冷得像冰块一般，但抱了一阵，就热得像烧红了的铁一样，烫得人难受。”
艾华道：“这回可能不同了，你试试看。”
小舒咕咯道：“已经试过四回了，每次都一样，烫得我头昏眼花，一身大汗。”
但他终究还是掀被钻人去，抱住了那具光滑香软的肉体。
艾华把被子拿掉，只留下一床。
然后就叫夏少游进来，说道：“这回瞧瞧情况怎样？以我的看法，元丽多半会好转一些。至少不会更糟。”
夏少游看了一阵，转眼望望艾华，突然一惊道：“你面色很难看，这是怎么回事？”
艾华道：“不要紧，我保证不会像元丽这样就是了。”
夏少游搓手发急道：“莫非你也生病么？”
艾华不悦地白他一眼道：“不用害怕，我如果感到支持不住，马上俞走得远远的，决不连累于你！”
她从羹中取出一颗药丸，登时满室香气扑鼻。
夏少游忙道：“千万别吞服这药，使不得。”
他一伸手，就把药丸夺了过来。
艾华道：“你干什么？假如我不是现在这等样子，哼，哼，你能抢去我手中之物，那才怪哩！”
夏少游道：“这药服不得，元姑娘也是吞眼了一粒这样的药，才变成这等模样，本来她也不过是精神萎靡而已。”
丈华听了这话，心头一震道：“这话可是当真？”
夏少游道：“在下可以发誓，这话千真万确，没有一字虚假。”
艾华道：“这样说来，我倒是错怪了你啦！”
夏少游道：“区区之事，不须放在心上，在下还记得元姑娘最初走到此地时，看来很因顿萎靡，比起你严重的多。她起先借地方打坐了好一会儿。后来才取出这丹药服下。但转眼间就变成这等样子了。”
艾华沉吟了一下道：“她没有说什么话么？”
夏少游道：“她曾告诉我说，这丹药极是珍贵，可以起死回生，所以一直舍不得用。”
艾华道：“不错，这是极为珍贵的药品。”
夏少游道：“可是在下亲眼见她服下之后，变成这等样子，你最好不要再试了。”
忽然听到床上的小舒嘀咕道：“刚才冷的要命，现在慢慢发烫，等会儿又把我烤的要死啦！”
艾华伸手摸摸元丽，果然触手炙热异常，转眼功夫，但见元丽不但面色红艳无比，而且额上沁出汗珠。
她稍为把被子拉下一截，免得盖得太严，更增加热度。
这样一来，元丽曲线分明肌肤似雪的裸体，便露出一截，呈现在夏艾两人眼中了。
夏少游把目光移开，口中自个儿念念有词。
艾华问他：“你在念什么呢？”
夏少游摇摇头，直到艾华再三追问，才道：“我在背诵一段书，救人如何正心诚意。”
艾华恍然明白．不禁扑味一笑，却接着把被子完全掀掉。
床上马上现出元丽白皙的裸体，她那柔滑的曲线，以及雪白的肌肤，在小舒壮健与黝黑的身体衬托之下，益发令人感到眩目。
夏少游被这等景象刺激得眯起眼睛，宛如被强烈的阳光照到眼睛似的。
他深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目光也移到艾华面上，道：“你这样做法是何用意？”
艾华挑战地道：“你不敢瞧她么？”
夏少游道：“我……我……怎会不敢……”
艾华道：“那么请瞧吧，她这种样子，可曾使你领悟什么道理没有？”
夏少游感到她言之有物，不禁把目光移到床上，并且在那具迷人的裸体上巡视，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突然间一阵心慌意乱，因为他发现自己打深心中贪婪地欣赏这个美女的赤裸身体。而且他直到现在，才知道女子的肉体，竟是如此的好看和可爱。
艾华道：“你瞧见了没有？”
夏少游茫然应道：“瞧见啦……啊，瞧见什么呢？”
艾华扑嗑一笑道：“唉，你的正心诚意工夫往哪儿去了？”
夏少游面上一红，转眼向她望去道：“原来你只是存心作弄在下。”
艾华含笑道：“她这样子是不是很好看？”
夏少游道：“你为何要作弄我？”
艾华道：“你有什么可气恼的呢？你们男人看了女人的身体，难道会有损失么？”
夏少游哼了一声，只听艾华又道：“我明白了，你自命是君子之人，所以没有法子把好看这两个字说出口来，于是就恼羞成怒了。”
夏少游道：“我纵是承认她很好看，也不算是非礼犯法。”
艾华道：“好，你肯承认就行啦，但有一件事你不可不知。”
夏少游讶道：“那是什么事？”
艾华道：“那就是我著脱了衣服，比元丽更好看，你信不信呢？”
夏少游大吃一惊，瞠目而视，却发现艾华居然真个儿要动手脱衣。
艾华这等大胆的挑逗的手法，若是换了另一个女人，必定使人有下贱之感。
然而艾华的样子纯洁美丽，不但不令人生下贱之感，反而觉得她只是顽皮胡闹而已。
夏少游可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连忙躬身作揖，哀求道：“姑娘别脱。你做做好事，万万不可脱衣。”
艾华停止解扣的动作，哈哈笑道：“你怕什么？我脱了衣服，也不见得能迷住你呀！”
夏少游忙道：“不是迷不迷的问题，而……而是……”
他说到这里，又大吃一惊，敢情他根本找不出理由反对。起先他本想说这是非礼的行为，但心中知道这个少女根本不讲礼法，所以这个理由没有用处。要说是不喜欢看见她的肉体吧，又是违心之论。
艾华盈盈笑道：“而是什么呢？我一定比她好看，你不信么？”
夏少游忙道：“信，信，在下绝对不敢怀疑。”
文华注视着他的窘态，突然心头一软，忖道：“这个男人跟我见过的男人完全不同，的的确确是个厚道和正经的人，我何必对他施展媚惑心灵之术，使他渐渐陷于淫邪欲海之中呢？”
另一个念头旋即涌现心头，使她大为震惊，想道：“不好了，我居然会心软起来，莫非已对他萌生了爱意。”
想到这一点，她脑海中突然出现另一个男人的影子。这个男人不修边幅，也不漂亮，面上还有一道刀疤，可是这个影子，却雄踞在她心灵之中。似是有一种压力，使她愿意找到他，与他接近。
当她发愣之时，夏少游可就迅即冷静下来，伸手把被子盖上元丽和小舒。
小舒咕噜道：“热死人啦……”
艾华从恍侮中回醒，向夏少游温柔地笑一笑道：“你当真是个君子。”
夏少游流露出防御的姿态道：“在下可没有这么说，你别再玩花样。”
艾华问道：“夏兄敢是尚未娶妻么？”
夏少游道：“你何故询问此事？”
艾华诚恳地道：“好啦，我已把你吓怕了，现在不间就是了。”
她转眼向床上望去，又道：“我的确发现不寻常之处，只是你没有看出来而已。”
夏少游听她说得真诚，疑心稍消，问道：“她什么地方不同寻常呢？”
艾华伸手揭开被子，但这一次态度庄重，显然并没有一点儿戏弄的意思。
被子一掀开，再度露出元丽那个一丝不挂的肉体，还有就是小舒意黑壮健的身躯。虽然艾华并无戏弄之意，可是夏少游仍然被那雪白的肌肤，动人的曲线，刺激的眯起眼睛，不敢直视。
艾华道：“夏兄请看，她身上汗出如雨。”
夏少游认为出汗乃是正常现象，如果一个人在高烧之下，盖上大被，再加上另一具身体的热力，这时尚不出汗，那才是稀奇之事。
不过他却因此而注视向那个裸体女子的身上，果然看到汗湿的痕迹。
他惊讶地反问道：“她不应该出汗么？”
艾华道：“她当然应该出汗。”
夏少游迷惑道：“那么你叫我瞧，是为了何故？莫非她这一身汗水，与平常不同么？”
艾华道：“没有不同，奇怪的是小舒而已。”
小舒听列自己的名字，便问道：“小的怎么啦？”
艾华道：“你不觉得热么？”
小舒道：“不热才怪呢，小的头都昏啦！”
文华道：“然而你身上何故没有一点儿汗珠？”
小舒应道：“小的向来不流汗的。”
艾华道：“胡说，世上哪有不流汗之人。”
小舒道：“但小的当真不流汗，在大热无的太阳底下，也不出汗的。”
至少游接口道：“小舒虽是不懂，但却自小修习上乘内家吐纳功夫，颇有一点儿基础，是以虽在大寒大暑中．还能抗御。最近已达到了寒不发抖，热不流汗的地步了。”
艾华道：“这就对了，试想想看，当元丽奇寒侵袭之时，虽有小舒拥抱。但他却运功收敛皮上毛孔，不使热气外溢，以杭御元丽传来的寒冷。当她大热之时，小舒亦运功相抗，把热力迫回元丽体中。这等情况之下，当不是叫元丽死得快点儿？”
夏少游一愣道：“这一点在下倒是没有想到，唉，这真是弄巧成拙。小舒，快点儿起来，你没听见艾姑娘的话么！”
小舒狼狈地跳起来，一面咕噜道：“这又不是我的主意，谁叫你们要我这样做呢！”
夏少游喝道：“不许嘟嚷。”
小寄回眼向元丽望去，陡然怔住。敢情他一直抱着这具雪白迷人的肉体，由于大近了，反而看不到她的魅力。如今把横陈床上的情景，瞧得一清二楚，顿时血脉责张，泛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艾华一眼望见他的神色，吃了一惊，心想这回糟了，这个本来泽噩天真的大孩子，已被元丽的肉体，挑逗起本性的欲念。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任何一个人，不论性别，到了相当年龄，自然会有男女大欲发生。
但在修习上乘内功之人来说，这种因外界挑逗刺激而起的欲念，最是腐蚀心灵，从此意马心猿，再也拴系不住了。
艾华乃是修习过媚惑心灵之术的人，所以深请此中的奥妙。一看之下，深恐夏少游责怪她，是以大吃一惊。
幸而夏少游没有注意到书童小舒的情形，径自仰首寻思。艾华趁机伸手，在小舒面前一推道：“小舒，你且出去。”
她以两指轻轻按住小舒眼睛，使他视线隔断。小舒这才回醒，转身出房而去。
夏少游沉吟自语道：“这样说来，她发出的大寒大热，定须想个法子化解才行。”
文华把被子盖上，歉然地望望夏少游道：“是的，须得设法化解，不能再伤她的元气。”
夏少游道：“那么谁能做到这等地步，要找谁才行呢？”
艾华问道：“你不行么？小舒功力未到化解寒热的地步，自然更谈不到返本还原，调和阴阳的境界。但你却办得到，对不对？”
夏少游吃惊地转眼注视此，摇头道：“我？不行。”
艾华道：“不行就算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一个不好，连你也有危险。”
夏少游见她说得诚意，并没有激将或邀责之意，于是坦白的道：“在下不是功力不足，而是害怕另外一个问题。”
文华问道：“那是什么问题呢？”
夏少游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假如她是个男人，或者虽是女子，却不漂亮、在下就不怕了，唉，在下不是圣人，这一点你也许能谅解。”
艾华连注点头，诚恳地道：“那就不必试啦。”
夏少游面有难色道：“但咱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瞧她惨遭横死啊，是也不是？”
艾华道：“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你万万不可放在心上。”
夏少游道：“咱们总得想个办法啊，或者在下冒险试一试。”
艾华沉吟一下，才道：“夏兄自问有几成把握呢？”
夏少游道：“这个在下也不知道。”
艾华尚未回答，窗外传来一个沉劲的男人的声音道：“他不知道，本人却知道，你们要不要听听本人的看法？”
这个男人口音，一听而知是孤剑独行朱一涛。文华心中有数，深知以一涛的本事，虽然潜行到近处而他仍仍未发现，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但夏少游却大为惊异道：“是朱兄么？你几时驾临寒舍的？在下竟完全不察觉，真是惭愧之至。”
朱一涛推开窗子，纵人房内，淡淡道：“夏兄不曾发觉之事还多着呢！”
他锐利的目光，在元丽面上注视一阵，才道：“艾华，你存心太险恶了。”
艾华吃吃道：“我……我……我没有……”
夏少游接口道：“朱兄别错责了艾姑娘，她并没有做什么事呀！”朱一涛道：“你以为她不知道元丽的病源么？”
夏少游道：“她怎会知道？”
朱一涛道：“你自己问问她。”
艾华道：“我虽是知道，但……”
朱一涛已接口说道：“这就行啦，她既知道病源，自然也老早晓得小舒抗御寒热的后果了，况且，如果小舒无法抗御寒热的话，则这个孩子受到奇寒和奇热的夹攻，焉能活命，所以她根本就不必让元丽和小舒脱掉衣服，演出这充满了色情的一幕，艾华，我说错了没有？”
艾华呐呐道：“可是……起先……”
朱一涛道：“你不否认就行啦，夏兄，她的裸体比元丽更好看，你信不信这句话？”
夏少游道：“原来朱兄都听见了。”
朱一涛道：“在下问你，你信不信她的裸体，比元丽的更好看？”
夏少游道：“在下不知道。”
朱一涛道：“你当然不知道，这正是她极厉害的一招。她这话的目的，便是要你想个问题，从而留下深刻的印象。”
夏少游微有所悟，但仍然问道：“留下深刻印象又如何？”
朱一涛道：“这是蚕蚀道心的上乘手法，也是媚功中最重要的一着手法。怒想看，她蚕蚀了你的道心，使你沉迷于色欲之中，难道还是好意么？”
夏少游没有做声，艾华更是无话可说，虽然她以后忽然改变了心意，不愿再向夏少游施展媚惑之术，但起初却的确有那种存心。目前纵要分辩，也没有法子自圆其说。
朱一涛见他们都不开口，当下道：“夏兄，你叫小舒进来，然后仔细观察一下，看他可有不妥？”
夏少游没有依言而做，却向艾华望去，问道：“他这话可有根据，他已决定如果艾华否认，便不叫小舒进来。纵然真有什么问题，亦留待以后才补救。
谁知艾华垂下目光，悄声道：“小舒已经挑触起大欲，心猿意马，永难降伏了。”
夏少游一怔道：“他还不过是个孩子呀！”
朱一涛哈哈接口道：“在这等上乘的媚功之下，虽然天真未凿，亦难逃毒手。”
夏少游径轻叹一口气，道：“本来小舒根骨甚佳，是个可造之材。也许我应该早点儿指点他懂得男女之间的事。他有了正确的认识之后，纵是触动了欲念，也能化解，如今既是先动了淫邪之心．那就很难把这一点恶根消除了。”
艾华低低道：“夏兄，我很抱歉和惭愧。”
朱一涛仰天一笑道：“智慧门中之人，哪一个不是以智自矜。你找得出哪一个有人性的么？”
夏少游大感惊讶，向艾华望去，问道：“朱兄这话可是真的？”
艾华点点头道：“我可不能再骗你，他的话确是实情。”
朱一涛道：“夏兄，本人愿就今日之事，向你提出一个忠告。”
夏少游双手一摊道：“朱兄请说吧。”
朱一涛道：“兄弟分为三点奉告，第一点是夏兄虽然修习过上乘武功，但究竟不是江湖中人，犯不上牟涉这等永无休止的恩怨。第二点，智慧门中之人，个个以智谋自矜，恶根已深，这种人万万不能交朋友。第三点，在下为了追查智慧国师的踪迹，有时候不得不下毒手。”
夏少游插口道：“像艾姑娘这等没有抵抗能力之人，你也不放过么？”
朱一涛道，“是的，连她在内。这理由兄弟已说过，他们个个恶根已深。该死有余。”
夏少游没有点头，也没有反对的表示。
朱一涛又道：“总结上述三点，兄弟的忠告是，夏兄不必关心这两个女子的生死，而且须得专横地把她们撵走！”
夏少游道：“但她们目下的情况，朱兄你也不是不知道的。在下岂能硬把一个失去知觉的女子，推出门外？”
朱一涛道：“你让艾华把她带走，兄弟也答应你，给她们三天时间逃走。如果我迫不到她们，那是她们命大。”
夏少游点点头道：“朱兄这话相当公平，虽然小弟不大同意，但仍然要承认你很公平。容我失礼说句冒犯的话，那就是朱兄虽说给她们三天时间，但小弟如何方能相宿呢？”
朱一涛微微一笑遭：“咱们三天之内都在一起，这样你一定可以放心了吧！”
文华插嘴道：“朱一涛他是绝世无双的剑客，说的话自然算数，夏兄不必怀疑。”
夏少游道：“你不必帮他说话，以我看来，这位朱兄有一副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心肠，同时又是实事求是的人。你为他说一万句话，他也不会改变心中的决定。”
朱一涛道：“哈，兄弟以为夏兄是个老老实实的读书人，敢情大太不然。”
艾华道：“朱一涛你错了，夏兄实在是心地善良的读书人，亦卞诸通世情。但他天斌聪明，有闻一知十之能。是以分析事理，虽是言谈微中，也算不了什么。”
朱一涛向夏少游笑一笑道：“你瞧滑稽不滑稽，她竟在咱们当中，替咱们介绍解释，似是很想与咱们结为知己之交一般。夏兄可想得出她用心何在么？”
夏少游道：“依小弟看法，艾姑娘只是照事论事，并没有其他存心，因为她已深知无法以言语打动你。”
朱一涛转眼注视着艾华，神色严冷道：“你最好相信夏兄的话。”
艾华在旁边一张椅子坐下，疲乏地道：“我老早晓得啦，虽然我从前深心中总不信。我曾妄想碰上他时，也许能使他心软。”
夏少游颔首道：“凡是具有某种过人长处的，包括女子的姿色在内。这些往往会对一些困难之事，怀着若是换了自己去做的话，也许可以成功的想法。也就是说，凡是才智杰出之士，总是不免对自己估计得太高。”
朱一涛讶道：“夏兄这番话高明之至，艾华你还敢说他不诸世情么？”
艾华也道：“他能说出这等活，自然是极富人生经验的人了，刚才我看。错啦。”
夏少游现出不好意思的神情道：“这话本是先师说的，我一直没有忘记，刚才忽然感到与先师这话相符，所以说了出来。”
朱一涛问道：“令师仙逝了多久啦？”
夏少游道：“已经大半年了。”
他眼中流露出一股哀悼的意思，可见得他的师父之逝，对他实是一大伤心之事，也可测知他们师徒之间，一定是情逾父子。
朱一涛问道：“令师的尊姓大名，可不可以告诉我？”
夏少游道：“他老人家瞩咐过我，不可向别人道及。”
朱一涛道：“令师在世之时，可是与夏兄同居此宅么？”
夏少游道：“是的，小弟随他老人家，已达十五年之久，我们一直住在此地，日子过得极是恬淡宁静。”
朱一涛道：“说来夏兄可能不敢相信，兄弟已知道令师是谁了？”
夏少游和文华都一怔，望住这个相貌有点凶恶的健壮男人。
朱一涛淡淡道：“其实早在夏兄要与我动手之时，我就猜出八九成了，现在更加肯定没有猜错。”
艾华忙道：“究竟是谁，你说出来听听呀！”
朱一涛道：“夏兄如果想保持秘密，兄弟就不说出来，免得艾华听人耳中。”
艾华忙道：“我只是好奇而已，难道夏兄不想传扬的事，我也到处告诉人家不成。”
夏少游觉得她这话有理，连连点头。
朱一涛浓眉一皱，话声中含有斥责意味道：“你杠为智慧门中之人，说的话竟也如此幼稚可笑，固然你不想告诉别人，可是著是智慧国师问到之时，你能不说出来么？”
艾华不禁一怔，哑口无言。
夏少游不赐气地道：“只要你不提起，除非那智宫国师是仙人，怎会间起我的事情？”
朱一涛道：“我告诉你，智慧国师不比寻常，只要见到艾华，他将毫不费力地把文华的遭遇，从头到尾询问得一清二楚。她休想遗瞩隐瞒任何一段经过。你看她的样子，就可知道我的活没有说错啦！”
夏少游向艾华望去，但见她坐在椅上，美丽的面上，除了疲乏和苍白之外，还略略有惊恐之色。
由此可知，她已幻想到站在智慧国师面前，接受盘问的情景，是以不禁有惊恐之色。他喃喃道：“智慧国师到底是什么人？哪能如此厉害？使人感到他好像是一个恶魔，无时无地都在身边似的。”
艾华大吃一惊，忙道：“夏兄万万不可提到国师爷，我们谈谈别的。”
夏少游道：“别害怕，他决计不会到这儿来的。”
艾华连连摇头道：“我求求你，不要提到他。”
朱一涛道：“她乃是怕夏兄你说出不逊之言，被智慧国师得知，势将遭到飞来横祸，是以不要你提到那个恶魔。”
他随口道来，虽是用恶魔的字眼，但艾华对此却没有反应。可见得她深信朱一涛有资格作智慧国师的敌手，所以不论他如何辱骂：都没有关系。
夏少游见她真心为自己着急，决定接受她的好意，便点点头，转眼向床上望去，说道：“这位元姑娘现在不知怎么样了？她的病实是古怪得很。”
朱一涛行到床边，先是伸手摸摸她的面孔，看了一下，接着掀开被子，登时一具赤棵的曲线玲珑的肉体，呈露在眼前。
夏少游注意朱一涛比注意元丽的裸体更多。他发现朱一涛虽是面对近在爬尺的诱人肉体，可是他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好像司空见惯，对此全无刺激和反应。
朱一涛细细查看过元丽全身之后，才拉上被子，回头道：“元丽被俞百乾，也就是卧云禅师点中穴道，手法诡奇恶毒之极，我也没有法子解救。”
艾华听了这话，心弦大震，倒抽一口冷气，面上泛起了绝望悲哀的表情。要知元丽被俞百乾点了穴道，连鼎鼎大名的孤剑独行朱一涛亦无法解救的话，只怕天下再也找不到能解救之人了。
她与元丽的遭遇相同，亦是被俞百乾点了穴道，目下已经是全身无力，真气涣散。既然元丽不能解救1则她的命运也不会两样了。
朱一涛转眼向艾华望去，道：“你被禁制的穴道，也许与元丽不同。但结果定必一样，别人断难解救，你还是快点儿回去的好。”
艾华叹一口气道：“若是终难活命、我们回去于什么、倒不如找个清静的地方等死。”
朱一涛道：“胡说，智慧国师或者有法子解得，你焉能不试。”
艾华道：“国师爷虽是才智超古绝今，但若论武功之道，他老人家就不一定胜过你了。”
朱一诗道：“就算如此，但他见多识广，或者推研得出解禁之法，也未可知。”
艾华狙丧地摇头道：“不行，我知道国师爷也没有办法。”
这时，他们可就发现豆少游的沉默，有点儿奇怪。因为照理说，他也应该发表一点儿意见才对。
只见夏少游凝眸望看床上的元丽，戳然寻思。
朱一涛耸耸肩道：“糟了，他看到元丽的身子，心神受到迷惑。”
艾华埋怨地道：“都是你，为什么要把被子揭开？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般，不爱女色的么！”
朱一涛浓眉一剔．不悦道：“谁说我不爱女色。哼，哼，听你言下之意，好像把我当作全无能力的太监看了。”
艾华不禁一笑道：“你不是太监么？”
朱一涛道：“你要不要我证明一下？”
艾华轻轻道：“怎么证明呀？”
朱一涛道：“这件事还要拜师的么！你别装得好像从未尝过滋味似的。不过我敢保证，你尝过我的厉害之后，不是爱我入骨，就是怕我入骨。”
艾华甩他一眼，把目光移开，低低道：“我当真从未试过，你不信就拉倒。”
朱一涛泛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道：“等到那时侯，我就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了。”
艾华碎他一口道：“你怎的变得不正经起来。哼，我谅你只是嘴巴说说而已，你敢动我么！”
朱一涛大惑不解，反问道：“我为何不敢动你？除非你不肯。其实就算你不肯，但我著是决心要动你的活，你也无能反抗，不过那样就没有趣味而言了。”
艾华道：“我千肯万肯，你也不肯。”
朱一涛道：“你倒是把我不敢之故说来听听。”
艾华道：“我现下遭逢不幸，命在须臾。你不动我的话，我的生死便与你无干。但如若你动了我，试想那时你能对我的生命漠然不顾么？”
朱一涛点头道：“这话也有点儿道理。”艾华道：“万一我居然获救痊愈，那时情况又大是不同，我决不敢认为你不敢动我了。”
朱一涛仍不放过她，紧紧追问道：“那时候你做何决定呢？假如我要动你脑筋的话？”
艾华迟疑了一下，才道：“那时候再回答你，行不行？”
朱一涛微微一笑道：“行，到那时候我再间你一次便是。”
他们已谈了不少话。可是夏少游凝眸发呆，目光所注之处，正是床上的元丽，使人一望而知，他脑中所转的念头，一定是与元丽有关。
艾华望着他，怜惜地道：“瞧，他还在发愣呢！”
朱一涛道：“不要紧，他死不了。”
他们刚刚讨论了这么一句，忽见夏少游举步向前，走到床边。
艾华讶道：“朱一涛，你猜他想干什么？”
朱一涛道：“假如他已经人迷得魂失魄落，则下一步付诸行动，乃是合情合理之事……”
他的话未说完，只见夏少游已伸手拉开了元丽身上的被子，使得她又变成毫无遮盖地露出了赤裸的身体。
艾华赶快走过去，伸手要扳他的肩头。可是她这刻下功夫已迟，动作不够快，夏少游恰好俯低身子，艾华的手便落了空。
朱一涛也暗暗感到严重，身形一晃，到了床边。
艾华见他虽是来到切近，却不曾出手拦阻夏少游，不觉发急道：“你倒是动手把他拉开呀！”
朱一涛肃然道：“别忙，我瞧他不像是色迷心窍。”
艾华哦了一声，转目看时，但见夏少游虽是俯身看元丽的娇躯，可是那味道却不似是含有轻薄淫邪之意。
她没有说话，只见夏少游瞧了一阵，又伸手在元丽奇上几处部位触摸了几下，便直起身，顺手将被子盖上。
他回目一瞧，道：“啊，你们也看到啦！”
朱一涛道：“夏兄是找出了破解穴道之法？”
夏少游道：“在下还得想一下，但仍然不知行是不行？”
艾华道：“你既然懂得破解穴道禁制之术，何以早先还去请医生呢？”
夏少游不好意思地笑一下道：“在下根本没有想到是穴道受禁之故，再说在下也是头一次见到穴道受禁之人。如果不是朱兄提起，在下永远也不会往这一方面想的。”
朱一涛耸耸肩道：“我真不明白令师传授你武功时，用的什么方法？”
夏少游道：“先师虽是传授了各式各样的功夫与我，但在下有生以来。还未用上过任何一宗。”
朱一涛这才明白道：“那么兄弟不得不提醒夏兄一声，这点穴之道，极是精深玄臭，流派甚多，大体上各家手法都有独得之秘。因此有些点穴手法，往往是外人无法破解的，你可别拿令师那一套替元丽治疗。”
夏少游道：“多谢朱兄指教，好在这一点先师也曾对小弟讲解过，是以小弟决不会冒失下手，请放心好了。”
艾华忙道：“等一等，夏兄，我也是穴道受制，你先给我治一治，行不行？”
夏少游愕然瞧着她，打量了一阵，才道：“不错，看你的动作和眼神。分明是穴道受制，因而有真气岔散，无法提聚内力之相，奇怪的是在下早先何以没有看出？”
艾华道：“过去之事不用提啦，你瞧瞧可解得我的穴道禁制么？唉，我已经难过死啦！”
夏少游笑道：“点穴手法，大致分为阳手和阴手两大类。阳手属于正宗功夫，下手之人，必须功力相当精深，方能收点穴之效。可是几属阳手类的点穴功夫，总是容易破解，死穴也只有那么几处。阴手却大不相同，下手之人，功力不须太高，被点穴之人不死即伤，而且极难破解。”
艾华听到此处，不觉大惑不解，问道：“既然如此，谁还去修习阳手类的点穴手法？何不干脆通通都改习阴手点穴手法？”
夏少游道：“这就是正邪的分别了，正派之人，总是存心忠厚，不想伤人。同时又须防门下弟子功力尚未到家，便妄用这等点穴手法，故此宁可修习阳手点穴功夫。”
朱一涛喝彩道：“夏兄说得好，这等理论，连兄弟也是第一次得闻。”
艾华突然向朱一涛问道：“请问你的点穴手法，属于阳手抑是阴手？”
朱一涛一怔道：“我也不知道。”
艾华道：“你使出来给夏兄瞧瞧，岂不是就知道了。”
朱一涛道：“别胡闹，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艾华道：“我只想知道你是正派出身，抑是邪派而已，决不是管你的意思。”
朱一涛瞪她一眼道：“少罗嚏，你刚才问夏兄的事情还没有得到答复呢！”
艾华得意洋洋地笑一下，她在这一场暗斗中，已取得胜利。因为朱一涛既不敢施展出来让夏少游鉴定，可见得他实是毫无把握。
她转眼望向夏少游，问道：“你可要查看我全身么？”
夏少游道：“等我想一想看，记得先师说过……”
他口中念念有词。别人虽然听不出他下面念些什么，却可以意会他乃是背诵从前师父传艺时的话或是歌诀。
过了一阵，夏少游才道：“从你表露于外的七点特征看来，你遭受的穴道禁制，极为严重，实是不下于床上的元姑娘。”
艾华点头道：“当然啦，我们本来就是被同一个人点了穴道的呀！”
夏少游道：“这个人一定是极高明又极邪恶的人物，因为你们两人的穴道禁制手法，竟不属同一系统，换言之，等如是两个不同家派之人分别下手一般。但却都是阴手中最恶毒的，这个人可怕得很呢！”
朱一涛道：“这个人就是当今四大邪派的第一号人物，姓俞名百乾。”
夏少游点点头道：“这就对了，艾姑娘的穴道禁制能不能解救，还须诊视过全身十八处重要脉穴，方能得知。”
艾华感到事态严重，不禁骇然，面色也变得一片惨白。
朱一涛笑道：“既然如此，艾华快点儿把衣服脱掉，让我们看看。”
艾华白他一眼道：“我脱掉衣服也没有了不起，但你的语气态度，却好像含有别的用意。难道你连半点儿恻隐之心都没有么？事到如今，何必还做落井投石之举呢！”
朱一涛道：“咦，你大胆得很，竟然教训起我来啦，我提醒你一声，可不要忘了咱们间的敌对关系。”
艾华看来似是不敢再顶撞他，轻轻叹一口气，伸手去解衣带。
朱一涛嘴角含笑，以充满了有趣的神情瞧她。
夏少游却急急道：“艾姑娘等一下。”
艾华如言停止解衣的动作，问道：“什么事呀？”
夏少游道：“你先别脱衣，待我想想看。”
艾华道：“是不是另有观测之道，我可以不脱掉衣服么？”
朱一涛道：“那太可惜啦，使我错过了这等眼福。”
夏少游道：“不是另有观测之道，我意思是你非脱掉全身衣服不可，然而……”
他期期艾艾他说不出话，朱一涛接口道：“我明白啦！”
艾华道：“你若是明白他的意思，请你说出来行不行？”
朱一涛道：“夏兄乃是感到不好意思。”
夏少游连连点头，朱一涛又接着道：“假如此房之内，没有第三者，当然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啦！”
艾华恍然地哦一声道：“原来如此。”
朱一涛慨然道：“看来我不得不做点儿好事了，我只好错过眼福，退出此房便是。”
艾华松一口气，因为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她实在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夏少游却赶快伸手拉住朱一涛道：“不，朱兄等一下。”
朱一涛讶道：“你敢是因为我被迫走开而又感到不好意么？你用不着不好意思，我答应不取笑你就是了。”
夏少游摇头道：“不是这个意思，小弟实是感到恐惧。”
朱一涛和文华都大为迷惑，惊异地瞧着这个书生。
朱一涛道：“夏兄恐惧什么？”
夏少游道：“小弟不敢查看艾姑娘的身体。”
朱一涛道：“别怕，她的身体好看得很。”
夏少游摊摊手道：“正因为一定很好看，小弟才怕呀！”
朱一涛直到现在，才真的恍悟，不觉一笑道：“天下间没有一个男人怕看美女的身体的道理，你试试看，包你一辈子也忘记不了她。”
夏少游道：“小弟正是生怕印象太深，无法法除，以致有碍修为。实不相瞒，小弟的定力，还未达到不动心的地步。”
朱一涛向艾华挤挤眼睛，开玩笑地道：“你就算动心．她也不会拒绝你。艾华，我说得对不对？”
艾华对这个问题，无法作答，只好默然不语。
夏少游搓搓手道：“小弟岂能做出非礼苟且之事。”
朱一涛耸耸肩道：“倘若你不肯查看，而又没有法子隔着衣服找出解禁之法，岂不是只好让她内伤发作而死？”
艾华吃一惊，忙道：“夏兄别怕，你只当是医病，就不会有问题啦！”
夏少游摇头道：“我已经说过，我自知没有这等定力。”
朱一涛道：“那怎么办？莫非你撒手不管？”
夏少游为难地望着艾华，道：“抱歉得很，小弟实是无能为力。”
朱一涛道：“如果你不肯出手施救，那么我干脆把她杀死，使她省了痛苦折磨，夏兄意下如何？”
夏少游听出他的口气并不是说笑话，连忙道：“那如何使得？”
朱一涛道：“你左也不行，右也不行，究竟怎么办呢？”
夏少游苦笑道：“小弟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艾华突然柔声道：“夏兄不必苦恼，反正你也不一定找得出彼解穴道禁制之法，我干脆认命就是了。”
夏少游难过地道：“那如何使得？艾姑娘正当青春年少之时，岂能就此无声无息的结束了一生。”
朱一涛大声遭：“夏兄若是不忍见她玉殒香消．那就尽力施救，不必多口。
夏少游似是突然下了决心，点头道：“朱兄说得是，小弟这就尽力而为。
纵然心灵因此而受阴魔所制，永远不能上窥大道，亦是甘心。”
朱一涛道：“对，常言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一念之眷，定可上邀天心眷顾。”
事情似乎这样决定了，艾华的手，又去解衣。
她才解开了衣带，朱一涛又道：“但夏兄有一事不可不知。”
夏少游道：“那是什么事？”
朱一涛道：“救人一命固是莫大善举，可是如果你所救之人，不是善类，将来为非作歹，客人性命，这笔孽债，却是要算到你头上去的。”

第十六章 计陷豪侠葬士窟
夏少游一愣道：“朱兄此言虽是有理，但艾姑娘不是这种邪恶之人。”
朱一涛道：“她的本性也许还没有邪恶到这种地步，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你不妨先问间她，看她怎么说？如果她答应你，日后永不作恶，也就是说她叛出智慧门，从此不听智怠国师的命令，那就有得商量。”
夏少游果真向艾华问道：“艾姑娘，朱兄的活，你都听见啦，只不知你答不答应这个条件？”
朱一涛立即补充道：“换言之，就是你须得叛出智慧门。”
艾华居然没有马上回答，可见得这个条件，她的确不易答应，除非她口不对心。
她暗自忖道：“我答应他很容易，但一来不忍欺骗一个像夏少游这种人。二来有朱一涛在此，他定必能想出古怪法子，使我非遵守诺言不可。”
她寻思了一会，才道：“我实在不知道做得到做不到？”
夏少游讶道：“你为何不能离开智慧门？”
艾华苦笑一下，道：“原因很多，一时也难以解释。总而言之，国师爷的命令，我很难违抗。”
夏少游道：“你躲起来，不让他找到就是了。”
文华道：“这个方法，夏兄可以问问朱一涛，瞧瞧行得通行不通？”
朱一涛摇头道：“一定不行，智慧国师必有非常手段，能够毫不费力就找到她。艾华这回老实得很，没敢欺骗咱们，如果她口是心非地答应了，我定要她马上出丑。”
夏少游不以为然，摇头道：“只要你当真躲起来，我不信那智慧国师竟有通天彻地的神通，能够找得到艾姑娘你。”
艾华只叹口气，没有分说。
朱一涛却道：“夏兄万万不可小看了智慧国师，此人若是这刻现身，在你我面前，也许有吃瘪的可能。然而他在艾华她们面前，却具有无上权威力量，不是咱们局外之人所能想象得到的。”
艾华听了这话，禁不住说道：“朱大侠说得极是，可惜朱大侠正是我的对头，不然的话，倒真是罕有的知己。”
朱一涛连连摇手，大声道：“得啦，得啦，做你的知己本来就不是光荣之事，何况你心肠恶毒，视人命如草芥。像你这等蛇蝎美人，我还是远远躲开的好。”
夏少游道：“朱兄未免说得太过火啦，艾姑娘往昔固然可能有错，但她难道不会改过向善么？”
朱一涛道：“信不信由你，我认为她决不可能改变她冷酷恶毒和极端自私的性格。”
艾华幽怨形于神色，柔声道：“朱大侠将我这般糟蹋，有何益处？”
夏少游接口道：“朱兄很不想小弟动手施救艾姑娘，对也不对？”
朱一涛道：“随你的便，作孽行善，全在你自家作明智的抉择。反正我已尽心，把事实指明，你爱怎样做，我不打算干涉。”
夏少游道：“假如朱兄坚决认定艾姑娘将必为祸人间，这样好不好，小弟尽力把她穴道禁制彼解，而朱兄则出手把她处死。”
这个提议，古怪之中又大有趣味，朱一涛道：“夏兄如果不出手施救，而她永无为虐的机会，何必多此两重手续？”
夏少游道：“在下实是不忍得坐视姑娘死去，但如是朱兄出手，又正当小弟无力袒护于她之时，小弟对此事就心安理得了。”
朱一涛这才明白，恍然地道：“原来你把责任推还与我，是也不是？”
夏少游道：“是的，不管朱兄是否当场下手杀她，反正小弟从此已不能上窥武功至高无上境界，永远是庸碌之辈，因此世上许多事情，小弟亦没有责任去管了。”
朱一涛道：“夏兄以为兄弟定必挺身管这些闲事么？”
艾华警告道：“夏先生别以为他是侠义之上，他平生孤独往来，从来不管人家死活的。”
夏少游道：“至于假如他有能力也不管闲事的话，我到了没有能力之时，亦不至于觉得歉疚。”
朱一涛露出难得的笑容道：“这一着倒是很有意思，夏兄竟是打算考验兄弟，瞧我能不能袖手不管天下之事，好，咱们试一试看。”
他往房门行去，又道：“我且回避一下，让文华脱光衣服，给你检查。”
艾华道：“我可不在乎你留下来。”
朱一涛道：“你不但年轻貌美，而且身段皮肤，都属上乘之选。若是脱去了衣服，定必热力四射，任何男人，俱难当得。我虽然还有点儿定力，可是亲眼看过你这等一代尤物，总难免生出垂诞之心。这一点实在犯不着，所以我还是回避暂退的好。”
夏少游大惊道：“朱兄这么一说，小弟心中当真发慌啦，万一小弟受不住诱惑，对艾姑娘加以冒犯，如何是好？”
朱一涛淡淡道：“她都不怕，你还会吃亏么？”
夏少游道：“小弟平生没有接近过女色，朱兄是过来人，务请指点一条明路。”
朱一涛耸耸肩道：“兄弟劝夏兄不必施救这个妖女，你却不肯。让你动手，你又害怕，这叫兄弟如何能帮忙呢？”
夏少游道：“若有两全其美之法，小弟甘愿负责看管文姑娘的行为，决不让她做出罪恶之事。”
朱一涛沉吟一下，才道：“还有元丽呢？她的生死你管不管？”
夏少游道：“小弟都负责就是了。”
朱一涛道：“你将来一定后悔莫及。”
夏少游道：“纵有任何苦难，小弟甘愿承担。”
朱一涛道：“好，一言为定，智慧门这两个妖女，就交给夏兄，你须得以性命担保她们永不作恶，你如果答应，兄弟倒是有两全其美之法。”
夏少游忙道：“小弟答应了。”
艾华也为之精神大振，眼波流动，倍觉美丽动人。
朱一涛宣布道：“夏兄精通正邪两派点穴之学，有把握可以破解俞百乾的独门手法，只要晓得艾华的情况，就想得出法破解了，对也不对？”
夏少游道：“正是如此。”
朱一涛又道：“夏兄若是检查文姑娘的活，须得她脱光衣服。而你自知未近过女色，对此佳丽，目视手触之下，难免不心能摇动，被阴魔侵入灵台中，以致毁损功力道基，永远不能上窥武功之至上大道，是不是这样？”
夏少游涟连颔首道：“是的，是的，如果小弟的武学不能再有进境，则目前纵能打赢艾姑娘她们，可是她们可以昔修精进，而小弟则停滞不前，说不定一年半载之后，小弟就不是她们的敌手了。”
朱一涛道：“这意思是你纵然有阻止她们为恶之心，却怕到时有心无力。假如你能够救得她们，又不致被阴魔所侵，因而武功亦可与时精进；不怕被她们超过了你，这样你就敢担负一切责任了，对也不对？”
至少游遭：“对，朱兄可有炒策？”
朱一涛道：“这还不简单么？我权充夏兄的眼睛就行啦！”
夏少游一怔道：I朱兄做小弟的眼睛，怎生做法？”
朱一涛道：“叫艾华脱去衣服，但你别留在房中，让我来检查。我把她身体上检查的情况，一一高声告诉你，你在房外诊断，不就可以了吗？”
夏少游恍然道：“是呀，朱兄亦是大行家，不比平常之人。”
朱一涛遭：“假如兄弟检查有误，以致夏兄施救无效，咱们便从头再来，反正把她医好为止，你看此法使得使不得？”
夏少游道：“使得，使得。”
他终究是心肠忠厚之人，忍不住道：“可是这么一来，朱兄不怕被她美色所述么？”。
朱一涛淡淡道：“这是兄弟的事，夏兄不必担心。”
夏少游道：“可是朱兄刚才自己也表示过，很怕被她的魅力所惑。”
艾华这才插口道：“夏先生别听他的话，他连幻府一娇都不怕，天下哪里还有女人能使他着迷？”
夏少游问道：“幻府一娇是谁？难道她长得比艾姑娘你还漂亮么？”
艾华道：“幻府一娇不但漂亮无比，人见人迷，而且她有幻变的神通。狐媚的手段。大概世间上除了朱大侠之外，再没有男人能够不怕她的。我的意思不是说畏惧害怕，而是说假如男人不相被她所迷的话，便不能不怕她了”
朱一涛道：“她倒是形容得极为生动，但事实上乔双玉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艾华道：“天下间除了你之外，谁也不敢这么说。”
朱一涛道：“那么智慧国师呢？也怕乔双五么？”
艾华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朱一涛向夏少游道：“她说什么活，都从不把智慧国师包括在其中的，这一点夏兄务须注意才好。”
夏少游老老实实地道：“小弟瞧不出何以有注意的必要？”
朱一涛道：“我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例如今日种种事情经过，她答应你说待她痊好之后，决不向任何人透露，甚至立下毒誓。可是她的允诺，都不包括智慧国师，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夏少游冲口道：“那怎么行？她若是泄露与智慧国师知道，岂不是违背信诺，须得应那毒誓了？”
朱一涛：“她是不是存心骗人，那是另一回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便是她和其他的同门．都不把智慧国师当作凡人看待，是以她口中的任何人，没有智慧国师的份。艾华，我说得对不对？”
他说到最后的两句，转眼望着艾华询问。
文华点头道：“是的，只不知你如何得知？”
朱一涛道：“如果我没有两下于，智慧国师会把我看作敌手么？”
艾华恍然道：“朱大侠说得是。”
朱一涛道：“夏兄，咱们把话说清楚。你乃是甘愿负起监管艾华和元丽的责任，此后不让她们作恶害人，所以我才出手助你，将来之事，一概由你自家负责，对不对？”
夏少游坚决地点头道：“是的，小弟决不推卸责任。”
朱一涛道：“好，你退出此房，咱们马上开始。”
夏少游如言退了出去，房中剩下朱一涛和艾华而人。
艾华瞧着朱一涛，但见这个像钢铁般坚强，而又狡猾如狐狸的男人，日光如电，注视着自己。
由于他的目光之中，好像合有某种邪气的意思，使她突然间一阵心跳。不知何故感到不好意思起来。
朱一涛见她动作很慢，双颊飞红，大是惊异起来，道：“哈，我似是看见你大有羞涩不安的意思，难道你竟会害羞么？”
艾华白他一眼，低低道：“我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呀！”
朱一涛道：“话虽如此，但你既没有灵魂，也没有感情，只不过是行尸走肉，任智慧国师支配差遣而已。”
她身子一震，想了一下，便默然脱衣。
在这间廊下的房子中，谁也不相信里面竟是春色无边。在一张大床上。两个绝色的女子，身无寸缕地躺在一起，朱一涛则坐在床边。
房外传人来夏少游的声音，他每问一句，朱一涛就依言检查，不但惭眼，有时还须用手。
故此这一场检查的场面结束后，艾华以及元丽两女，在他眼中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朱一涛笑了一阵，夏少游已有好一会儿没有声响了，当下问道：“夏兄，检查完了没有？”
夏少游道：“行啦，小弟正在想呢！”
朱一涛站起身，向房门行去，但才走了四五步，突然感到有异，当下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目光到处，但见躺在外面的艾华，雪白的肌肤，起伏的曲线，构成眩人眼目的一幅图画。
但这不是朱一涛所注意的，他看到在她玉颊上，出现两道泪痕。原来她的无声之位，竟使他心灵有所警觉，是以回头顾视。
朱一涛走回床边，低头俯视着她，问道：“你怎么啦？”
艾华不但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珠也不转动。
朱一涛又道：“我可没有欺负你呢！”
艾华听了这话，这才转眼望向他道：“还说没有欺负我？”
朱一涛搔搔脑袋，心中大为疑惑，问道：“我几时欺负你了？”
艾华停歇了一会儿，才道：“你掉头就走，把我视若无物，这还不是欺负么？”
朱一涛道：“原来如此，那么我向你道歉。不过我还是要掉头走开的。因为从现在起，你已经是夏少游兄的人。我最讲究这些关系，所以不愿多看你一眼。”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态度和口气中，却运出坚决不移的味道。
艾华怔了一下；才道：“天下间最冷酷无情之人，莫过于你了。”
朱一涛耸耸肩道：“我只是个有原则之人而已，如何扯得上无情有情？”
艾华道：“一个人能够极理智地立身行事，借非冷酷无情，如何办得到。再说你对女人一向毫无顾忌，这是我早就晓得的事。但任何女子，休想与你在一起超过三天的，这还不算冷酷无情么？”
朱一涛道：“好啦，你别胡思乱想，我去瞧瞧夏兄能不能找出救你之法，如若不能，你担心性命还来不及，何暇谈到有情无情的问题。”
他转身行去，这次头也不回的走出房外。
艾华见他毫无羁滞的动作，正表示他全无留恋，不觉深深叹息一声，抹去泪珠，起身穿上衣服，同时也替元丽穿好了。
站在房外的夏少游，眼睛发直地望着天空，那神情一望而知，他正陷入沉思中。
朱一涛也不惊动他，走到外面，找到书童小寄，与他闲谈起来。
他虽是不大与人交往，平生孤独往来。可是他却不是孤碎固执之人，对世情人心的理解，还真不容易找到比他更深入之人。这刻他与小舒三言两语，马上就晓得这个大男孩的性格，当下又巧妙地设词查探，没有多久，便把夏少游的一切，都打听得明明白白。可是小舒自己却一点儿也不知道已泄漏了主人的底蕴。甚至他若是把所有的对话；一一复述出来，夏少游听了，亦不易发现其中奥妙。
朱一涛等了一阵，忽见艾华走出来。她的动作失去从前的阑娜刚健，可是却另有一种楚楚的风致。
她仰目瞧瞧碧净的长空，接着深深吸一口气道：“唉，到了这个时候，我忽然后悔从前虚度了许多好时光。像这种明朗的日子，我也很少有闲情欣赏。但如今感到来日无多，都突然醒悟从前的愚蠢。”
朱一涛道：“这话是什么童思？莫非夏少游兄无法彼解你身上穴道禁制么？”
艾华这：“瞧来不容乐观，所以我感到死神已迫近。”
朱一涛道：“假如他无法可想，你有何打算？”
艾华苦笑一下道：“我还能有什么打算？”
朱一涛道：“世上有些事情和道理，正如这晴朗天气一样，曾经被视若无睹地忽略了，但当在死神威胁之下，可能会改变想法。”
艾华身子一震，神情奇异地望着这个男人。
朱一涛道：“你一定已明白我活中之意了？”
艾华道，“你可能说对了，但我希望听你亲口讲出来。”
朱一涛道：“好，假如你终于不治，则你对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可以惧怕的，同时你信奉的智慧，也失去了压力。这时，你会不会比较关心一些较为愚钝但却是善良的人的命？”
艾华道：“我可以不怕任何人，但不一定会关心别人的命运。”
朱一涛道：“好吧，就算你不关心别人；但豆少游呢？你有没有眷他想一想？”
艾华道：“他很聪明，也有学问，并且还有上乘武功在身，只欠缺一点儿人生经验而已。我何须为他操心？”
朱一涛笑一笑道：“你错了，他如果一直住在这等地方，自可无事。但如若不肯安份守己，早晚会和智慧国师碰上。”
艾华面色一变，限中露出忧色道：“对呀，我竟没有想到这一点，尤其是他已认识了你，更增加了与国师爷碰上的机会。”
朱一涛立即接口道：“夏兄的师父已经仙逝，没有人会援助他，只有我还可以帮他躲过劫难。你瞧怎样？要不要我帮他？”
艾华怀疑地道：“你有什么条件？”
朱一涛道：“给我一条线索就够了。”
艾华点点头，但旋即摇首道：“不行，我得等他宣布没有办法之时，才能谈到这等问题。”
朱一涛道：“那时已太迟了，因为我空自负上很大的责任，变得无利可图。你除非现在答应，不然的话，咱们就忘了这番话，往后不必再提。”
艾华软弱地望着他道：“你永远是如此咄咄迫人的，是不是？”
朱一涛道：“你最好别浪赏时间，我向来说一不二的。”
艾华无法拖延，要知她也真怕夏少游突然宣布无法救抬的消息，以致朱一涛不肯再接受这个条件。她连忙颔首道：“好，我们成交，只不知你要的是什么线索？”
朱一涛道：“告诉我如何找得到真正的智慧国师的线索。”
艾华显出心慌意乱的样子道：“我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但万一我得救的话，岂不是……”
她打个寒噤，没有说下去。
朱一涛惊异地瞧着她，倒没有再迫她了。心想道：“智慧国师真了不起，竟能把这等自负才智之人，也控制得如此严密。”
等到艾华略咯恢复常态，他才问道：“艾华，你何以如此害怕于他？最多不过一死而已，你又不是不憧这个道理，请间何故害怕成这等地步？”
艾华长长透一口气，道：“我……我也不知道……”
朱一涛点头道：“不知道也是答案，可惜大空泛了，使人难揣测。”
艾华道：“我有时也想到这个问题，可是又怕被他问起，所以不敢多想。唉，我们心中转什么念头，他都能够知道。”
朱一涛道：“好，咱们回到早先的话题上。既然你害怕一旦得救，会被他盘出透露线索之事。我现在不妨答应你，如果你将线索告诉我，我有两种办法。一是你无法救冶，我使用你的线索，尽我之力，使夏少游不遭毒手。另一种做法是假如你得救了，我把你给我的线索忘掉，决不利用，你也忘掉咱们的对话。”
朱一涛这番话后面的部分，乍听好像很荒谬。但其实在有过心灵修练功夫之人来说，有意地忘掉一件事，并无困难。
要知每个人的下意识中都具有忘去不愉快之事的能力，而在人生经历中，更是屡见不鲜。只不过普通之人是在无意识中完成忘记的工作，但有过心灵修炼功夫之人，却可以有意地忘去一些事。
艾华果然泛起欣然安慰之色，道：“这真是两全其美之法，现在我告诉你，他一直住在京师，至少我所知道的十几年时间，都是在京师。他唯一不变的特征是两个瞳仁……”
她刚刚说到这里，夏少游的叫声传了出来。他道：“行啦，行啦，艾姑娘……朱兄……”
他一定发现他们都不在屋内，是以大声叫喊。
朱一涛耸耸双肩道：“你不要说下去了，咱们把这些话都忘掉吧。”
艾华点点头，口中高声应道：“夏先生，我们在外边。”
夏少游已经奔出来，欢喜地道：“在下推究出破解之法啦！”
朱一涛道：“那么快点儿动手吧！”
夏少游道：“艾姑娘的穴道禁制可以立即玻解，但元姑娘的却比较困难。须得耗费时日。”
朱一涛道：．“夏兄反正没有什么事情，便多耗些对日，亦不打紧。”
夏少游道：“时间长短无所谓，但有几种药物，数量须要极多。”
朱一涛道：“购买这些药物可有困难么？”
夏少游道：“大的问题没有，小因难在所难免。小弟须得恳托镇上的药铺，到城里以及附近各乡镇的行家处搜购，还不知道够是不够、此外，述要借一口特别大的锅，造一个大灶等等。”
朱一涛耸耸肩道：“这些事我都无法给你帮忙。”
艾华道：“朱大侠可是打算就此离去。”
朱一涛道：“我在这儿也没有用处。”
夏少游遭：“朱兄说得是，那些烦琐的小问题，朱兄反而无法帮忙。”
艾华道：“可是我看夏兄的意思，好像很想朱大侠留下似的，莫不是还有其他问题么？”
夏少游迟疑了一下，才道：“没……没有……”
他的口气并不肯定，故此一听而知，的确有某种事情困拢他。
朱一涛懒得多管闲事，诈作不知，向他颔首道：“后会有期，我走啦！”
他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行出夏家大门。到了外面，他泛起了自由自在之感，心中大力轻松，哼着小调，大步行去。
他虽是衣服破乱得不像话，头发蓬松，乍看像是贫困潦倒的流浪者，可是他自己却一点几也不在乎，甚至没有想到这一点。
在大路上走了一程，朱一涛决定先返京师，礁瞧戒刀头陀和阮玉娇的情形，同时作对付智慧国师的安排。
以他的脚程，若是晚间也不休息，清早就可以抵达京师。
但朱一涛又决定不须急急赶返京师，因为目前是他两三年来最感轻松自在的时刻。不必穷追幻府一娇乔双玉，也没有那种被人在暗中盯上的感觉。况且四大邪派之首俞百乾负伤隐遁，他另一个身份亦已查明。从今而后在三仙四佛之中，须得剔去由俞百乾变成的卧云禅师。
此外，三仙之中，朱一涛亦知道已少了一人，那便是他猜测中的夏少游的师父。如果没有猜错，则当今武林之中，只剩两仙三佛了。
看看已是日暮时分，朱一涛开始找寻今夜歇宿之地。
像朱一涛这种一辈于独来独往们了的人，又是身怀绝世武功，借地歇宿之举，可说是全然不须烦心。
不过由于京出密选，地面上巡查得比别处严景，所以为了避免公人罗咬，他最好还是找个地方歇脚。
到了一个村镇，但见只有那么几家小店铺，并没有客栈。
朱一涛走人一家面馆，吃了两大碗牛肉面，一面向掌柜探询宿处。那掌柜是个瘦子，姓王，皱起眉头瞧看他，摇头道：“这是小地方，没有客店。”
朱一涛道：“哪儿可以歇上一夜没有？”
王掌柜又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
看他的样子口气，好像巴不得朱一涛快点儿离开。
朱一涛久走江湖，这时已揣摩得对方的想法，一定是见他衣冠不整，蓬头散发之疑，疑心他袋中没有钱，所以担心面钱没有下落，哪里还有心情指点他投宿？他不觉得暗暗不悦，探手模出一些碎银，先付了面钱，然后又问道：“你费心想想看，什么地方可以歇脚？”
王掌柜面上的阴雹果然一扫而空道：“小镇上的确没有客店，不过待小的想想看，对了，大爷你往西走，大约两里，有个村庄叫李家庄。你找上李员外，他家里房子好大，歇脚的地方多得是。”
朱一涛道：“只有两里路么？”
王掌柜道：“是的，只有两里路，您到村庄里一问就准能找到，李员外为人好得很，向来许多过路人到李家庄借宿，总不会白跑的。”
他的目光转到朱一涛所带的长剑上，迟疑一下，又道：“大爷你带着兵器，可不大妥当，一来李员外见了心里不安，二来这几天巡得特别紧，还派出了卫所军马。大爷如是碰上了那些军爷，麻烦就大啦！”
朱一涛道：“我一个人到处走，怎能没有兵器防身？你也不是不知道的。往西北走的路上，剪径的打闷棍的都有。”
王掌柜道：“大爷敢情精通武艺，小的失敬啦！”
朱一涛道：“不瞒你说，我练是练过两下子，但说不上精通武艺。如果真有强人剪径，我掣腿就跑，谅也跑得掉。”
王掌柜一面笑一面说道：“大爷独个儿到处跑，做什么生意呢？”
朱一涛随口道：“本来南北走动，带点儿各式各样的货糊口，可是上一回多喝几盅，连老本也输光了，现在打算投靠朋友去。”
王掌柜眼中突然露出喜色道：“大爷此去投奔朋友，不外要点儿本钱，再做生意而已，是也不是？”
朱一涛何等老练，一听这活，便知道另有文章，当下顺着他的口气道：“不错，但这一回我定要好好的做生意，免得老是负累朋友，自家心中也过意不去。”
玉掌柜道：“小的有个法子，大爷若是听从，便违这一回也不用负累朋友”
朱一涛讶道：“哦，有这等好路数，那是什么法子？”
玉掌柜道：“小的见大爷您身强力壮，相貌堂堂，不如前去投军，既可得一笔钱财，充作日后做生意的资本，又可不负累朋友。说不定大爷在军旅中立功，还可以光问乡里，博得富贵。”
朱一涛摆摆手道：“得啦，我还以为有什么好路数，敢情是这等馊主意。我一路行来，各处州府都常常见到召募壮勇的公文，但我可不于。”
他冷笑一声，又道：“方今天下军士兵丁，用来屯操守御捕贼的少，用来开河修路，兴建宫室的多，我可不干这等劳役之事。”
玉掌柜神色如常，看来胸有成竹，答道：“大爷说得虽是，但您指的军士兵丁都不过是各地卫所的军士，或是州县地方的民壮而已。”
朱一涛道：“就算不用做劳役，但应募从军，也拿不到什么钱财。”
天掌柜道：“是，是，不过小的跟您商量的这一桩却不同了，您如肯改换姓名．顶替一个人人直卫官军当差，便可得到一笔银子。”
朱一涛沉吟一下，才道：“直卫官军专司守卫皇城，虽说目下军政弛废，京出几十万的官军，实在连一半也不到，都是空额。可是直卫官军非同小可，哪敢如此妄法舞弊？我若冒名顶替，查了出来，岂不是大家都遭殃？”
王掌柜忙道：“您一百个放心．直卫官军向来也像其他团营一样，若不是最近台练纠弹，兵部也上章请旨严查的诸，那是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朱一涛道：“原来因为最近要严查缺额，所以这个要雇我冒名顶替之人着了慌，非想法子不可了，是也不是？”
王掌柜道：“正是如此，他也不是富有之人，可是家口甚众，近些年来勤勤俭俭做买卖，有了一点儿基础，如果当兵去了，一家大小的生活和那些生意，都没有法子安排了。”
朱一涛道：“我一个外乡人，你何以敢限我提到这等事情？”
王掌柜道：“大爷有所不知，这等事情已不是秘密，督管军政的人，公开侵吞名额，当兵的老百姓，也可以公然雇人顶咎，只要雇到人，上下皆大欢喜，连御史也不愿追究的。”
朱一涛遭：“你先开个价钱听听。”
玉掌柜道：“您若是愿意，便奉上二十两纹银。先付十两，余下之数，三个月后您还没有逃匿，小可担保奉足。”
“这个价钱倒也公允，不过我暂时不能回答，须得考虑一下。”
这一夜玉掌柜便日他在店内政宿，也不要到李家庄去了。当然他是因为等候朱一涛的答复，才肯留他。
翌日早晨，朱一涛给王掌柜的答案，使他很失望。原来他一径拒绝了，不过却答应说，如果他投靠朋友，没有着落，便马上回来此地。
这一件很偶然之事，朱一涛上路之后，马上就给忘了。尤其是当他走了十几二十里路之后，忽然泛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更使他完全把那面店掌柜之享抛除脑后。
他所泛起的奇异感觉，在他来说，毫不陌生。这一两年来他一直追杀幻府一娇乔双玉时，常常有这种奇异的感觉，好像被人跟踪监视，他经过无数次的严密查看，用了种种方法，结果证明那只是他的一种感觉，并非事实。
现在他又泛起这种感觉，他前后一望，大路上虽然两头都有人马车辆。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足以引起他的怀疑。
正如往常一般，他迅即不理会此一感觉，继续前行。
大约又走了七人里路，前面的官道既宽大又笔直，最少也有里许是一直延伸毫无弯曲的。
朱一涛目光到处，但见在这条直路的尽头处，有一辆马车翻倒路上，还有三四道人影在动，在朝阳之下，倡然闪出几下眩目的反光，可见得这些人一定是在抡刀舞剑。
他看了大感惊奇，因为在光天化日下，往来等候不绝的官道上，焉有盗匪如此大胆的公然抢劫。
就在他振神望去时，那边的纷扰已经告终，三个人分向不同的方向落荒而逃，霎时都隐没在材木或坡地后面，失去影踪。
朱一涛加快脚步行去，不久已到了那辆翻倒的马车旁边，只见一些箱子散抛车边，衣物都从打开的箱子掉在地上。
除此之外，还有两具尸体，乃是一男一女，身边的沙上上染满了殷红的血迹。
朱一涛一眼望去，已知这双男女都已身死，他甚至看得出这两人被害时，是被哪一种凶器杀死的。
眼前这种情况，一时分辨不出究竟皇枪劫杀人抑是仇杀。从抛得满地的箱子衣物推测，应．是劫财杀人。可是这双男女年纪相当轻，一清早带了衣物细软驾车上路，又很可能是仇杀，因为这两个遇害者，很可能是私奔情况。而唯有这种理由，方有被杀的可能。
这时又有四五个过路人来到，见了这等景象，自是驻足观看，一面议论起来，其中有人主张炔去报告巡捕或附近的地保。
朱一涛正要抽身走开，不管这些闲事，但突然一阵蹄声响处，官道转弯处出现了五骑，都是官兵装束。
这五骑的服饰一望而知是隶属五城兵马司的巡捕，但见他们分出两骑，各自守住前后去路，其余的三骑，有一个是官长模样，两个是军士，来到马车边查看。
这些巡捕官兵的表现说明他们都很有经验，那个官长亲自下马验尸。其余两个军士则查看箱笼衣物，又验看牲口，然后一个向官长报告说道：“车和马是私家之物，如果死者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文件，不难从车马上追查到确实线索。”
那官长点点头，转眼向那些路人逐一瞧看，最后在朱一涛面上多瞧了几眼，便命令属下道：“把这些路人一一问过，瞧瞧出事时有没有人目击？这一个要多加注意，因为只有他带着兵器。”
他说的自然就是朱一涛，不过看他的口气神情，却不怎样严重。
于是开始了就地盘洁讯问，那个讯问朱一涛的军士，瞧来很精明能干，盲先问过朱一涛的姓名籍贯年岁和职业等，同时取过朱一涛所带的长剑，拔出来查看一下，又在鼻子上嗅。”
之后他对那军官道：“剑上没有新鲜的血腥味。”
那军官点点头，走过来向朱一涛问道：“你携带的凶器，除非是规定中可以携带兵器的身份，不然就犯了禁令，这一点谅你也知道，你能不能提出身份证明？”
他说得相当客气，这是因为往往有东西厂卫或是锦衣卫的缉捕人员。化装行事。若是这等人物，他一个巡捕军官可招惹不起，此外，镖行中的人亦可以携带兵刃，而各镖行与京师的当权人物，俱有相当密切的关系，他们亦不愿轻易开罪这些有正当行业的江湖人物。
朱一涛道：“在下是达源镖局的镖师，前几天敝局在靠近居清关那边出了一点儿事情，所以在下赶回京师。”
他笑一笑之后，又道：“在下这副形容，着实难看，但急事在身，已顾不得别的事了。”
那军官看来已信了七八分，点头道：“好，口头咱们一道返回京师就是。”
这些巡捕官兵接着讯问其他的人，最后有三人身份不明．须得带返京师，找熟人保释：
于是连朱一涛一共四个人，戴上手铐，朝京师方向行去。
朱一涛所得到的优待是有两个军士奉命留守善后，便让出一匹坐骑给朱一涛，这样朱一涛虽是绑着双手，在马上却不易发觉。
其次，别人都用手拷，只有朱一涛用绳子捆绑双腕。此举表示对方格于规定，不得不虚应故事一下，免得受人指责。
他们一路行去，不久，京师的城垛隐隐在望。这时官道上又出现数骑官军，还有一辆马车。
双方一碰头，带队的军官互相招呼，说及带返的嫌疑犯，这边的军官便把凶杀简单说出。对方的军官道：“既是如此，这辆车子拨给你们用吧！”
这边的军官大为欣然，即下令把嫌犯都送上马车。一名军士过来搀扶朱一涛下马，再登上马车。
他一进入马车，那扇门便砰一声关起来，而其他的几个嫌疑人物，都没有上车。
朱一涛但觉车内十分气闷，方一皱眉，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接着那个军官大声说道：“朱一涛，你这次落在本门罗网之中，还有什么话说？”
朱一涛哦了一声道：“你们是智慧门之人么？”
那军官应道：“不错，区区许士元，在敝门中．只不过是个起码的脚角而已。”
朱一涛在黑漆一片的车厢内，一面找寻可以望出去的线隙，一面说道：“这样说来，你智慧门人才如恒河沙数，我朱一涛与你们作对，无疑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了。”
许士元哈哈大笑道：“朱兄如果早点儿觉悟，便不至有今日了。”
朱一涛找到一道小小缝隙，向外窥看时，刚好看见作军官装束的许士元。但见他满面得意骄傲之色，正以手势命令其他的人做事。
此外，他还看见一个本是嫌犯的人，目下手铐已经除下，可见得整个事件，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朱一涛的脑子极快地转动，忖道：“这一出戏，地点是在笔直官道的未端，时间恰是发生于我看见之时。可见得我的行踪，完全在对方掌握之中，不然的话，在时与地这两大要素上面，决计出不能配合得如此佳妙。”
想到这里，可就记起了那种被迫踪监视的感觉。
马车突然向前行驶，朱一涛不如理会，继续想道：“以前我一直误以为这种感觉，乃是因为快追上幻府一娇乔双玉的感应，而恰好每一次都当真快要追上了她。所以没有认真追究到底，直到现在，才证明真的被人监视。”
此一发现，异常重要，因为这一回如果他能脱身，则将来一旦又有被追踪监视着的感觉时，定必穷究其故，决不放过。
马车显然是离开了大道，是以特别颠簸。
朱一涛以内力迫出声音，透过坚厚的车厢道：“许士元，你们打算把我运往何处？”
许士元道：“朱兄不妨清猜看。”
朱一涛道：“可是去见智慧国师么？”
许士元道：“朱兄是不是很想见他老人家？”
朱一涛道：“在这等情况之下，我不想见他。”
许士元道：“现在朱兄武功尚在，所以暂时还见不到国师爷。”
朱一涛道：“你们用来绑住我的绳子，是何物制成？何以越挣越紧？”
许士元道：“假如朱兄能震断这条绳子，区区就心服口服了。”
朱一涛道：“我纵然不能震断此绳，但难道就不能击破车厢，遁出你们的罗网么？”
许士元道：“这就奇了，朱兄只用嘴说，却不付诸行动，不知是何缘故？”
朱＝涛道：“以我想来，这辆马车定是经过精心设计，车厢万分坚牢，我无法击毁逃走，我猜得对不对？”
许士元道：“朱兄试试看便知道了。”
朱一涛道：“这用不着试了，老实说，我对你智慧门相当戒惕，决不轻举妄动。”
许士元纵声大笑道：“着是如此，朱兄耐心等一等，便知咱们到什么地方去。”
马车在不平的地面上颠簸前进，朱一涛好凡回身子摘上车厢的四壁，已感到相当坚牢，相信除了内面的一层是坚硬的木板之外，外面的壳子一定是钢铁制成，无法击毁。
大约走了数里，马车忽然驶上一条平坦的道路，接着就驶人一座庄院之内，鸡呜犬吠之声，此起彼落，不久，马车便停住了。
朱一涛从缝隙望出去，但见马车正停在一块空地上。又见有几个大汉，正在搬开地上一些宽长的木板，地面渐渐露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朱一涛问道：“许兄，你敢是打算把我连人带车一块儿埋在地下？”
许士元应道，“你瞧我是不是打算这样呢？”
朱一涛道：“以兄弟观察得到的情况，除了作此猜想之外，似乎没有别的解释了。”
许士元不答反问，说道：“区区若是把朱兄活埋在地下，此举有何好处？”
朱一涛道：“有没有好处，那是许兄的享。事实上这话问得多余，如果对许兄没有好处，你岂肯这样做，对也不对？”
许士元放声而笑，一听而知他心情畅快之极，接着有人报告道：“大先生，都妥当了。”
许士元点点头，目光射向马车，他一定知道此车哪一处有缝隙可以窥望出来，是以他简直是向朱一涛的眼睛注视，但见他满面俱是得意欢愉之色，眼中却闪动着狡诡冷酷的光芒。
这种人朱一涛已见得多了，甚至他平生的敌手，元一不是当世最凶毒狡诈之士，所以朱一涛对于这个人也属于这一类，并不感到惊奇。
他脑子中正在寻思两件事，一是许士元被属下称为大先生。二是许士元表现出的愉快欣慰。
这两点粗看没有什么道理，可是在朱一涛来说，这些都可能是死中求卜反败为胜的重要关键。
他突然想通了第一点，忖道：“是了，许士元被称为大先生；可见得他在智慧门中，大概是第一号人物，当然智慧国师不在其内，此所以智慧门的手下，称他做大先生……”
他的雄心壮志陡然被激起来，一来由于对方身份地位不比一般敌手，已值得他全力周旋。二来此人既是第一号人物，可见得智慧门已经没有其他奇才异能之士，所以迫得要许士元出马。由此椎论，只要他再击败这个敌手。智慧国师就非得出马不可啦。
他一激起强大的斗志，脑子马上比平时灵活许多倍，迅快忙碌地工作起来。
许士元挥挥手，那辆特制的车子由七八个大汉，前后推挽，缓缓移动。他们小心而熟练地把这辆马车，顺着斜斜伸人坑内的木板，滑入地下。最后，马车完全隐没在地面之下。
这些大汉们把木板收起，开始把泥土推下去，把马车四周的空隙填满了不说，上面还填上了一层厚达三尺有余的泥土。
那辆马车，就从此失去影踪，连同鼎鼎大名的孤剑独行朱一涛，一齐活埋在深深的地底。
许士元亲自监视着掩埋的工作，并且还在填好的泥土上来回走了好几次，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向一个中年妇人望去，含笑道：“邓三姑你瞧怎样。这回顺利得叫我都不大敢相信呢！”
这个中年妇人虽然已有一点儿白发，可是仍然有一股吸引男人注目动心的风韵，特别是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使她生气勃勃，毫无岁月侵蚀的痕迹。
她笑一下道：“大先生的神机妙算，向来杰出高明。国师爷得到今日的报告，定必万分高兴。”
许士元道：“区区虽是顺利擒下了朱一涛，可是决对不敢得意忘形，还须等到十天之后，才能真个放心。”
邓三姑泛起一个甜甜的笑容，道：“假如朱一涛挣断了腕间的绳索，以他的功力，说不定能够一举击破了车顶，洞穿三尺泥土。”
许士元道：“这一层你不必多虑，这辆马车在制造之时，区区曾经对车顶特别下了功夫，莫说尚有三尺厚的泥土压住，即使没有，他也无法击毁，反而是四壁软弱得多，不难击毁。”
邓三姑讶道：“为什么不把四壁造得如车顶一样坚牢呢？”
许士元道：“你想想看，假如我计不售，此车制造得再坚牢，亦没有用处。如若朱一涛中计上车，则在回庄来这一段路上，他双手被绑，无法发挥威力，车厢四壁何须造得那么坚固？等到埋在地下，四面有泥上填满，就算是神仙也无法击毁。唯一的弱点，只在车顶上而已。”
这一番分析，只听得邓三姑连连颔首，面上流露出钦佩之色。
许士元停歇了一下，又道：“除了这些理由之外，在工程上也有实际的困难，以致这辆马车的四壁，不能像车顶那么坚固。”
邓三姑讶然问道：“有什么困难呢？”
许士元道：“假如车厢要制造得宛如车顶那么坚固，则全车的重量，没有法子不增加一倍以上，事实上此车已较普通的车重很多，只要再增一点点重量，驶行之时，老练江湖一望轮辙痕迹，飞扬的尘土，以及地面的震荡回响等，马上就能看出疑窦。其时朱一涛尚未上车，若被他察破，再动手掳他，就没有这么容易啦！”
邓三姑现出心服口服的神情，道：“大先生说得是，唉，怪不得你一出马，朱一涛就栽筋斗啦！”
许士元微微一笑道：“邓三姑过奖啦，咱们且到小屋里巡视一番。”
他们一同向十余步外的一间小屋子行去，在这间屋子内，竟有六七个人之多，之多，有男有女。其中有两男两女分别坐在舒适的靠背椅上，每一个人面前都有一根金属管子，一直通到耳边，未端作喇叭形，而他们每个人则各自把耳朵贴靠在喇叭口上，个个都凝神聆听着。
许上元向邓三姑笑一下道：“你派几个女孩子和我手下的人，一同在此监视，这个主意很好，若是没有女子调剂一下，这些家伙一定不能老老实实地在此处呆上十天之久。”
邓三姑道：“这本是你的主意呀！”
许士元道：“咱们听一听如何？”
邓三姑欣然点头，当下有一男一女起身让出位子。许邓二人也像他们那样，耳朵贴向喇队口上。
过了一住香之久，许士元道做个手势，命手下过来接替，便和邓三姑离座。
一个手下向他们报告道：“朱一涛自从埋在地下之后，一直没有声音。”
许邓二人走出小屋，外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邓三姑道：“奇怪，莫非这些监听管已经失效？”
许士元道：“为什么会失效？”
邓三姑道：“无论是多么冷静之人，被埋在地底后，就算不像一般人那样发狂，也会敲敲打打，试探环境，因而弄出声音。”
许士元道：“你一定是忘记了，这个朱一涛不是普通的人。”
邓三姑道：“我怎会忘记这一点，可是他终究是人啊，是也不是？”
许士元道：“我得承认他一直没有声息，使我心中略感不安，但活埋他之时，你我都在场监视着，同时我又不断与他说话，确知他在车内，换言朱一涛纵有绝世神通，这回亦已被咱们活埋在地下。”
邓三姑道：“这一点固然是毫无疑问的，可是他何以全无声息动静，难道他晓得咱们有监听的设备？”
许士元沉吟一下道：“这一点有可能，因为任何人都知道，声音可惜地面传播很远。咱们有时查听蹄声或步声，可以贴耳在地上而听出老远的声响。”
邓三姑道：“你对此有何打算？”
许士元道：“现在还早，等到明天如若还听不到他的声息．咱们再商量不迟。”
这一天，他们两人都没有离开这座庄院，那许士元虽是大先生的地位，可是对邓三姑却极是礼敬奉承，可见得邓三姑地位很特帅，必定与智慧国师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到了翌日早晨，许邓二人又一同来到那间小屋。
他们首先得到的报告是没有半点儿声息。
之后，他们亲自试听，果然听了许久，竟没有任何声响。
许邓二人没有什么表示，吩咐手下们继续全神贯注地收听，接着离开了屋子，走到外边，停步在一片新铺的泥地上。
许士元道：“咱们脚下就是朱一涛被埋之处了。”
邓三姑道：“他会不会已经逃走了？”
许士元道：“不访假想一下，他是何时逃走的。”
邓三姑道：“我记得马车推落上坑之时，你们已停止交谈。假如他已经逃走了，那一定是在马车移动时逃出的。”
许士元道：“咱们姑且暂不深究他用什么法子逃出马车，就算他已逃出，他也不可能混在众人当中，因为我们一直注意人数，事后亦一一辨认过身份，这些手续，你都知道的。”
邓三姑道：“不错，他绝对无法混在咱们的手下中。”
许士元道：“那么唯一的可能是他一逃出马车、同时也就浴遁出本庄了，对不对？”
邓三姑道：“是的，定须如此，才合情理。”已如天衣无缝，任凭朱一涛本事多大。亦不能漏网的。”
邓三姑道：“依情理说，他的确无法悄然逃掉。”
许士元道：“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朱一涛才智卓绝一时，当被埋之时，马上施展龟息之法，把体温降至最低，呼吸亦试，弱到几乎没有，这样在他可以保持生命力，而咱们无法查听到任何声息。”
邓三姑疑惑地道：“恐怕不会吧，这龟息之法流弊大多，他岂敢轻易施展？”
许士元沉吟一下，才道：“这话也是。”
要知龟息之法，在精通内家功夫之人来说，并非难事。而以朱一涛这等人物，更不可能不精此技。可是龟息之法正，。邓三姑所指出，的确是流弊大多了。因为一个人的耳目之聪，必须使用体力，健康情况起佳，耳目就更为灵敏。
而龟息则是陷入一种最深的睡眠状态之中．与死亡相邻。此时马上失去任何视听之力，连思维亦停止。在这等状态之下，只能定时回醒。也就是说到了某一预定时间，方会回醒。
在未醒之前，他完全陷入无意识的、没有抵抗能力的情况中．试问以朱一涛的处境而言，他岂能马上就施展龟息之法？迟一步说，就算他机警过人，却也应当先尽力试行逃走，等到不成功时，再施展龟息不迟。
邓三姑道：“把他弄出来瞧瞧如何？”
许士元摇头道：“万一他根本没有施展龟息之法，而咱们打开车门观察，岂不是给他一个绝佳机会？”
邓兰姑道：“可是你目下连朱一涛在不在车厢内，也暗感疑惑，如不验看，如何使得？”
许士元道：“以我的看法，咱们索性等上十天八天，方始验看为妙。”邓三姑起初点点头，但旋即笑一笑道：“你不敢负责任是不是？”
许士元道：“朱一涛武功卓绝当代，无有敌手。假如他已弄断了绳索，且及时冲出马车，反击之下，咱们无有人能够生还。”
邓三姑道：“这样好不好？我负起全责，你甚至不必在场，由我亲自打开车门验看就行啦，我深信他不是已经没有影子，就是已经陷入假死的状态中，定可手到擒来，不用多耗时日。”
许士元立刻应承道：“使得，邓三姑只要肯负责，一切都好办，而且区区先此声明，当你开车门之时，在下远远监视，决不亲自参与。”
邓三姑道：“就这样决定，你下令把马车挖掘出来吧！”
许士元道：“用不着很多人挖掘，不知你当时注意到没有？在车门这一边，空隙最大，当然填的泥土也最多。可是预先已在地底安置了一大块木板，四角系以坚韧的缆索，透出地面。故此目下只要四个身强力壮之人，一齐力拨绳索，就可以把这一边的泥上整块吊起来。你下去打开车门．毫无阻滞。”
邓三姑欣然道：“既是如此方便，那就更好了。”
许士元当下发布命令，霎时召集了十余名手下。另外邓三姑的人，也有五六个，都是妙龄女子。
这些人除了四名精壮大汉，各自分执从泥上中伸出来的缆索，安上辅护。其他的人，都在指定位置上，持刀握剑，布成防线。

第十七章 军车夜破白骨刺
许士元看看一切都准备妥当，便走开了，不知去向。邓三姑发出号令。那四名大汉一齐用力，绞动轱辘。
但见丈许长两尺余宽的一道泥土，缓缀升起，就像一堵土墙般，屋后升出地面达十余尺高，这才散倒。
那四名大汉迅即撤去最底下的木板，便见到埋在地下的马车，虽然只能见到一边，可是车厢的门户，却在这一边。
邓三姑一挥手，一名女子跃落那道宽仅两尺许的坑中，先揭开门上的一块方形板盖，大约只有三寸见方，把眼睛凑上去，向车内查看。
她瞧了好一阵，拾头道：“里面太黑了，但属下似是看到有人倒躺在靠门边的地板上。”
邓三姑听了，也跃下去，亲自观察。
车厢内果然黑暗非常，仅有的光线只是这个小洞透人去，可是由于她瞧看之时，自行堵塞了，所以根本没有光线可言。
邓三姑看了一阵，抬头道：“你的确看见有人在内么？”
那女子道：“实在大黑暗了，瞩下似是阴见那么一点儿形状，好像见那厮躺着。”
她不敢肯定的口吻，使邓三姑也不敢完全采信，沉吟了一下，才道：“大先生设计的这辆马车，虽然奇妙坚固，可是却忘记了查看时所需的光线。如果陈小瑶你也不敢肯定，天下更没有别的人查看得出。”
陈小瑶道：“如果在旁边弄一个小洞，只要有那么一点儿光线，属下就够用了。”
邓三姑道：“这一点我何尝不知。但这辆马车，是为了囚禁字内第一高手朱一涛而设计，你可以想得到何等坚固，如何能弄一个孔洞。”
陈小瑶道：“属下实在不敢肯定，还望三姑原谅。”
邓三姑寻思一下，才道：“好，我冒险打开车门，你叫大家准备。”
陈小瑶应声跃上去，大声吩咐众人注意戒备。
邓三姑迅速地打开创头和托起横闩。但托起了横闩之后，动作突然中止。
车厢内没有一点声响，邓三姑等了一下，这才继续动手。敢情车门上的槽闩，尚有两根之多。假如朱一涛已在等候机会冲出，一听第一次横闩托起，便用力推门的话，不但推不开车门．还将败露了行藏。
邓三姑见车内没有动静，稍为安心，当下把车内拉开。但见这一道车门之内，还有铁枝的栏栅。
要知这一道车门，并非朱一涛登车的那一扇，所以阻隔重重。
邓三姑目光到处，在铁栏内．两道锐利的目光，有如闪电一般，使她骇得赶紧用力关门。
然而现在已来不及了，车内的朱一涛双掌齐发，震耳巨响过处，连铁栏带车门，一齐震开。
邓三姑被车门反震回来时，撞碰了一下，登时惨叫一声，身子仆倒。
朱一涛在邓三姑惨叫声中，已如疾凤般跃出地面，放眼一望，十余敌人包围四下，男女都有。
他仰天长笑一声，道：“许士元何在，为何不敢露面？”
那十余人好像都吓呆了，既不答活，也没有一个人敢先行出手攻击。
朱一涛举步行去，身上涌出威猛凌厉的气势，迎面挡路的几个，都骇然闪退，让出道路。
朱一涛又长笑一声，放开脚步，绍尘而去，霎时已超过了围墙，失去影踪。
他深知那许大元才智过人，又极狡猾，目下纵然搜索全庄，也不易找到他的影子。是以索性不加理会，一径离开。
走到大路上，心中也禁不住叫声好险，这一次死里逃生，可实在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全靠运气好而已。他虽不知邓三姑与许士元商议的详情，但有一点可能肯定的，那就是许士元如果坚待等上十几天再加以查看，则他非以龟息之法保持性命不可。一旦施展此法，性命固然可以保住了，可是人家开门查看对，势难及时回醒，也就失去了逃走的机会了。
关于这一点，他自是想象得到，所以暗叫侥幸。
他才走了里许，忽然间又泛起了被人监视着的那种奇异感觉。
在田野中虽有庄稼人在做活，但朱一涛一望而知这些人都没有可疑。正因如此，他才觉得实在不可思议，谁能这样地监视着他呢？除非身怀邪术，能够隐形。可是他却不相信世上真有隐形人。
朱一涛停步四下观察，甚至连天空也不放过，可是除了近处有些雀鸟惭叫飞跃，远天有鹰旱盘旋之外，连值得怀疑的信鸽也没有。
他深深皱起眉头，想了一下，迅即下了决心，忖道：“我如果无法破除这个被监视的感觉，同时又不能查出监视者的话，根本就没有资格与智慧国师争逐雄长。唉，可笑以前还一直以为这种感觉，乃是幻府一娇乔双玉在附近之故。”
朱一涛下了这个定要查出监视者的决心后，立即举步行去，但所取的方向．却与刚才相反。
他原本要返回京城，但现在却向他昨天来的路走去，一面走一面筹思妙计。
大约走了三十余里，已是中午时分，忽见前面不远处有座村庄。这个地方他当然认得，因为他曾经在那家面店过了一夜。
在他走过的三十余里的一段路中，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时有时无，并非一直被人盯着。
朱一涛何等机警精明，每当被监视的感觉消失时，便不须掩饰他尽力查看，并且四周的地形景物等都小心地一路记住，等到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忽然出现时，在他心中，立时可以分析猜测出那个监视之人，应该躲在什么地方。
然而此法并没有收效，因为当他向可疑地点查看时，总是一无所获。
朱一涛当然极不服气，这等情形简直变成魔术，而不是人所能够办到的了。
不一会儿．他又踏入那家面店中，只见那掌柜的正在忙碌。这是因为时当中午，正是打尖时候，同时店外又停着一辆大车和几匹牲口，一望而知都是贩运货物的客商。
这无店里多了一个大男孩帮忙，所以直到朱一涛的面条送上来，那掌柜才发现朱一涛在座。
他堆起满面欢容，过来招呼。
朱一涛笑道：“玉掌柜还认得我么？”
王掌柜道：“怎么不认得呢？大爷你敢是改变了主意，愿意赚那笔银子么？”
朱一涛道：“等会儿再说吧，今天怎么生意好起来啦？”
王掌柜道：“每个月总有几天好生意的，这是因为在北方距这儿四十里的长营镇赶集，这儿恰是中站。从京师那边来的商贩，中午在此打尖，傍晚赶到长营镇交货，或者等到明儿早上的市集做一笔生意。”
朱一涛知道长营镇一定是前几天与俞百乾决斗之地，当下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王掌柜见他瞅住那十几个商贩，便又道：“但明天却不是赶集的日期，小的也不明白何以忽然热闹起来？”
朱一涛悄悄道：“他们是卖什么的？”
王掌柜迟疑了一下，才道：“都是贩卖药材的。”
朱一涛发现对方迟疑的态度，但迅即因别一个念头掠过，使他不暇多想。
原来朱一涛突然记起了夏少游和艾华、元丽二女，当时夏少游曾经提到解救穴道之举，须得有大批药材，并且恐怕镇上搜购不到这么多的话。
因此他几乎马上可以肯定这批商贩运去的药材，必是供应夏少游搜购的。但亦因此智慧门可以毫不费力就追查出艾华、元丽的下落了。
他一面寻思，一面吃面，很快就吃完了，掏钱付帐。
王掌柜收钱时又问道：“大爷不赚那笔银子么？”
朱一涛反问道：“我为何定要赚这笔银子呢？”
王掌柜先是一怔，然后道：“大爷很快转来；想是没遇着贵友。”
朱一涛笑一笑道：“你倒是机灵得很，只不知我这件事洽妥之后，你能赚多少？”
王掌柜忙道：“小的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帮忙朋友。”
朱一涛道：“假如我答应了，在什么地方报到？”
王掌柜泛起喜色，道：“在李家庄，如果大爷现在动身，时间刚好，因为：；位长官上午已带了一大批人马在李家庄歇脚，听说办完事之后，是今儿下午，就回京师。”
朱一涛心中一动，暗念这倒是凑巧得很，我或者可以利用这一大批人马隐藏起行踪，瞧瞧那监视的人，还能不能盯住我。
此念一生，当即说道：“银子呢？”
王掌柜欣然道：“大爷当真愿意做这笔交易么？”
朱一涛道：“废话，我不愿意做的话，凭什么拿银子？”。
王掌柜道：“行，大爷拿一半，等你到了京师，人营编队以后，再付另一半。您老贵姓名呀？”
朱一涛捏造了一个名字，他现在不怕智慧门之人盘问这名掌柜。因为这是犯法勾当，王掌柜自己也牵涉在内，怎敢泄露口风。
他拿了银子，同时间明自己此去将冒充什么L便由那个大男孩带领着，直奔李家庄走去。
在路上他仍然有被监视之感，人得李家庄，发现这是个相当大的村庄。那个男孩带他走到一座洞堂门口。门外有不少官家用马匹，还有两名军士把守着桐门。
他们在门外已可以看见词内有三四十名壮健年轻的平民，另外还有军士。那男孩说道：“大爷你自己进去吧！”
朱一涛瞧他一眼，心想这个乡下孩子似是相当冷静呢！
直到朱一涛走人洞内，回头一望，还看见那侈、男孩站在原地，想必是王掌柜要他亲眼见到朱一涛人祠报到，方许走开。
他向一名伏案编写簿册的人报到，此人虽然穿着公服，却显然只是军营中的文吏。他翻查另一本簿册，找到朱一涛假冒的名字，便打着官腔喝道：“好家伙，你现在才来，回头有你的乐子。”
朱一涛忙道：“官长原谅则个，小的赶着把家厘的事情安顿好，却不料耽误了许多时间。”
那文吏哼了一声，给他编了号，便着他去见一个军目，编人队伍中。
朱一涛和旁边的人谈了几句话，便知道这一队查征空额兵员的官兵，已经走了不少路，在京各乡钥查征了数十名，现下正要返京，故此这几十个平民，并不是同一地方的人。
朱一涛忽然觉得十分好笑，因为以他堂堂的字内高手，居然变成一名兵丁，连一个小小的伍长，也可以叱责辱骂他，虽然这些人都禁木起他一个指头。
大约过了个把时辰，这一大队人马，连军士在内，大约有七十余人，开始出发了。除了一部分军士是骑马的之外，其他的人连平民在内，都挤上那几辆大车。这一次朱一涛上车时，可就先查看过车子，发现并非特制的车身，这才放心挤上去。
队伍开到了不久，朱一涛一来在车内，二来挤在人堆中．心想一来这是官兵队伍，旗帜飘扬，一望而知，是以智慧门的监视者一定想不到他会混杂在其中。况且他挤在人堆中，就算遥遥查看，亦不会有所得。
他集中注意力在监视着这件事上，所以对身外之事，例如颠簸得很不舒服，以及阵阵刺鼻的恶臭，他都不子注意。
走了相当久，被监视的感觉始终没有出现。
朱一涛甚感欣然，心情一宽，突然感到那阵刺鼻恶臭，实在令人难熬。
他查看一下，但见后车的十几个人，呆板的面上，都微微露出难受的样子，但却没有一个掩鼻子。
朱一涛觉得奇怪，一面举手掩鼻，一面问道：“为什么这么臭？”
他连问两声，周围的人好像都哑了一般，没有一个人出声回答。
除此之外，他发现在对面的一个粗壮大汉，正以凶悍的眼光，瞪视着自己。
朱一涛茸刻明白这股恶臭一定是这名大汉身上发出的，但由于他的凶悍，故此别人都不敢说，甚至连鼻子也不敢掩，不问可知在路上一定发生过事故，有人受过教训，所以没有人敢惹他。
车内登时变得气氛紧张，那个凶悍的大汉，呼吸沉重地响着。朱一涛也瞪着他，看他想怎样对付自己。
这种弩张剑拔的紧张情势，持续了一杯热茶之久，在这段时间内，那凶悍大汉和朱一涛互相对瞪，双方都是气势迫人，就像两头赋性凶残的豹子一般，谁也不让步，大有非见个真章不可之势。
朱一涛自然不怕，他甚至收敛大部分的气势。如若不然，单单是互相对瞪之举，就足以慑伏对方了。
当然他不施展出他的威猛气势，别有用心。原来他警觉性极高，前天的上当，至今仍难忘记、所以眼下不由得把这件冲突，附会到前天的圈套，因此他故意让对方有发作的机会。
过了紧张的一盏热茶时间，那凶悍大汉哼一声，把面孔转开。
朱一涛见他不敢发作，反而疑心稍减，因为这样的结局，方始合理之故。要知朱一涛也长得雄伟，相貌亦十分凶悍，是以对方如果不是执行命令的话，自须掂量过朱一涛的份量，方敢发作。
他耸耸肩，也移开目光，车厢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但唯一使朱一涛不舒服的，便是阵阵的臭味，依然不断送人他鼻子中，使人感到讨厌。
大队车马又行了数里，前面扬起的尘沙，弥漫在后面的车厢中。幸而朱一涛平生浪迹江湖，这等道路上的风尘跋涉之昔，早已习惯，所以一点儿也不以为意，悠然自得地望着车外面的碧落长空。
车厢内有些人交谈起来，朱一涛无意中听到一些断续的话句，都不外是悲叹此去当了兵勇，家中生汁不易维持等等。
朱一涛虽是无李无挂，可是也不禁替这些壮丁们难过起来。
突然间其中有一个吹起节拍轻松的口哨，在这种充满了额沛昔味的环境中，这个吹哨之人，不禁令人生出反感。
朱一涛和其他的人一般。转眼望去，发现正在吹哨的是个青年，虽然穿着很粗朴．但却有一股流里流气的味道。
这种青年一望而知是每个乡村市镇中．都不难见到的那些不务正业的人。他们往往是出身于堪以温饱之家，自小父母纵汤，养成了喜欢游手好闲的习惯。这种青年最被勤俭的庄稼人鄙视。
这时先是有两个发出冷哼之声，接着有一个粗暴凶恶的声音喝道：“狗人的，闭上你的鸟嘴。”
那青年愕然回顾，面上泛起惊惧之色，赶快闭嘴，于是哨声跟着消失。
朱一涛不必转眼，已知道喝止青年吹哨之人，正是体有恶臭的凶悍大汉。他不转眼之故，却是因为仔细观察那个青年之故。
他想知道的是这个青年除了惊惧的反应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憎绪。
那个青年没让朱一涛失望，因为他除了起初惊惧之外，旋即在眼中闪射出极为愤怒的光芒。
朱一涛等了一下，见他不敢发作，当下说道：“喂，这位兄弟，刚才你吹了哨子，是也不是？”
众人一听这话，马上意味到将有事故发生。因为这个青年是被凶悍大汉喝止的，而朱一涛与那大汉，曾经有过冲突，只不过当时没有闹起来而已。现在朱一涛说出这等话，显然存心向那大汉寻事。
那青年点点头，并且马上问道：“大哥你要我再吹么？”
朱一涛摇摇头道：“这倒不是，老实说，我也很讨厌你的行为。”
此语一出，众人已都泄了劲儿，心想敢情朱一涛并不是借故向那凶悍大汉寻事的。
青年怔了一下，才道：“好吧．我不吹就是。”
他眼中又再度闪出愤怒的光芒，朱一涛看得一清二楚，而且敢以任何东西打赌那种眼光必定是愤怒，自己决计不会看错。
他微微一笑道：“你听着，我虽然讨厌你吹哨，但我却帮忙你做一件事。”
那凶悍大汉一听，立刻站起身，不过在车厢里，他无法站直，只好半弯着壮健庞大的身躯。
朱一涛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接下去道：“小兄弟，如果你有话抗辩，认为我们大家都憎厌你吹哨是不对的事，那么你把理由说出来。”
车厢内没有哼声，敢情朱一涛这几句活。不但出乎大家意料之外．而且使人感到须得很费脑筋去想，才能勉强了解他的意思。
要知朱一涛的话表面上并不难了解，亦没有歪曲违失的地方。换言之。他的话完全合乎逻辑，所以不会令人听不值。
然而他的话一是在有敌对环境下提出的，众人恻不透他的话是针对那凶悍大汉而发？抑是和他站在一边的。
其次，众人的意识中总是认为：憎厌就是憎厌，何须给对方抗辩？
三是就算给那青年抗辩了，又有什么用处？
由于这番话所涵蕴的实质和后果，叫人迷惑不解。所以众人非常费力地才了解这朱一涛的意思。当然，这也是由于逻辑并不限于表面，必须实质上也顾到，才可以判断是非真伪。所以全车的人，很费力地才了解朱一涛的话，其故在此。
那青年惊讶地愣住了，面上还流露出用心寻思的表情。
这时朱一涛的目光老早在那凶悍大汉面上，扫掠一下。这个动作快得连那凶悍大汉都没有觉察。
过了一阵，那青年总算弄明白表面的意思道：“你当真要我说么？”
朱一涛道：“你即管说，如果有人对付你，由我负责。”
那青年欣然道：“好，我说。我不明白你们为何讨厌我吹哨子，”似我想来，你们这些人就像我们村子和镇上那些家伙上样，不论我做什么事，都看不顺眼。””
朱一涛接口道：“假使我们都是衰弱的老头子，无力对付你的话，你还继续吹下去么？”
“当然啦，我一定吹得更响，别人讨厌也好，不讨厌也好，都去他妈的。”
由于他假设众人都是衰弱的老头子，才敢如此。所以不但众人没有怎样，连那凶悍大汉亦不做声。
朱一涛点点头道：“我很明白你的心情，只不知你有没有想到过，为何在村子里也好，在镇上也好，甚至在这儿，人人都讨厌你？”
那青年的神情激动起来，高声道：“你们懂个屁，我才不在乎人家讨厌我，哈，我就是故意的不听你们的规矩。”
朱一涛耸耸肩道：“你既然不怕人家讨厌，当然不用去管做人的道理，你可曾下田里做过活？”
那青年道：“我才不做这些没有出息的事。”
朱一涛马上盯着问道：“你想读书，博取功名出身，对不对？”
那青年摇摇头道：“我读不出来，也不喜欢塾里的老夫子。”
朱一涛提高声音，严厉地道：“好，你说说看，你究竟想做什么？”
那青年冲口道：“我什么都不想做。”
这话一出，大概自己也觉得没道理，便匆忙补充道：“我……我不知道
朱一涛装出诧愕之状，向那凶焊大汉望去，问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大汉道：“这小子压根儿设想过这些问题。”
朱一涛点头道：“这活甚是，这小子太混蛋。”
那青年感到情势不好，不禁惊惧起来。
朱一涛又道：“大家请看看这小子。”
人人都向那青年望去，朱一涛的目光亦如闪电般掠过全车人的面上，此举不过是眨眼工夫，他的目光也回到那个青年的面上。
那青年惊道：“我……我怎么啦？”
朱一涛道：“我来告诉你，你没有做错。”
那青年惊疑交集，直翻白眼，等到朱一涛再强调了一次之后。才开始有点儿相信他不是作弄自己。
车中其他的人，比那青年更困惑，同时对朱一涛也失去支持之心了。
朱一涛说：“你听着，别的人也要注意，我说这孩子没有错，那是因为做成他今日的行为和想法该由别人负责。”
有一个人到底忍不住了，问道：“老兄你这活怎说，那孩子不长进，别人怎能负责？”
朱一涛道：“他生出来，跟你我本无分别，并不是天生就是懒胚子，更不是天生的坏骨头，但他为什么会这样呢？各位想想看，以孟子之贤，盂母还要三迁，免得孟夫子给人家带坏了，可见得自古至今都是一样，一个孩子如果不好好教养，岂能期望他一定长进学好呢！”
他这番道理，显浅不过，人人都能明白。
但又有人不服，道：“很多人也没有受过好的教育，但并不变坏呀！”
朱一涛又道：“不错，但你们要知道，每个人的环境不一样，同时也有智愚之分，所以在所有没受到教育的孩子中，有些不会变坏，这并不奇怪。而且绝大多数过了那种年纪之后，差不多都能变好，请想想看这是什么原故？”
没有一个人回答这话，车厢内静默了一会儿，朱一涛才继续说道：“这是因为像这种年纪，一身精力用之不尽，偏又没有地方可用，没有人管教监督，使他们把精力用在读书、做工，或是到田地里做活，这时他们岂能不闹点儿乱子。”
众人大概都承认他说得有理，故此无人反驳。
朱一涛徐徐道：“其实光是读书做活，还是不能使年轻人的精力完全发泄。应当给他们做些大人之事，或者给他们冒险的机会。不然的话，就算把所有的孩子管教得很好，但却是暮气沉沉的一群。”
他马上发觉自己发挥的议论，已打不起众人的兴趣，当即把话题转回来，高声道：“我说这孩子没有错，哪一个不服的话。讲理也行，讲拳头也扦”
他未后的一句话，又使得车厢内的空气紧张起来。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向那凶悍大汉望去。
那大汉含怒瞪视着这些目光，把每个人的目光逐一迫回去，最后才转到朱一涛面上，不过怒色已敛，还咧嘴笑一下道：“老兄的话，大概总不会错的了。”
朱一涛狞笑一声道：“这才像话。”
现在大家看起来，这个脸上有道疤痕的大汉，比那个身上发出奇臭的家伙更凶悍些，甚至可以瞧出那个臭气袁人的家伙，有些惧怕朱一涛。众人虽然不明白其理何在，也没有人费心研究。
朱一涛闭目养神，虽然身边仍然有说话声卜以及大车颠簸的种种声响，可是他却一点儿也不受到扰乱，收慑心神，注意着两件事。
第一件是车中某两个人的动静，那凶悍大汉是其一，另一个则是他几次观察发现的，这个人外表很普通平凡，然而他却有一种呆木冷漠的神情。虽然朱一涛曾经施展巧妙的惊人言论，刺激起大家的情绪，可是他却发觉这个面目平凡的人，仍然冷漠如故。
第二件事是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自从上车之后，这种感觉没有出现过。直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出现。
他暗自忖道：“假如这辆大车之内，有智慧门之人混迹其中，当然他们不必另行设法监视于我了。”
这一点就证明了车厢内要有智慧门之人，朱一涛马上就联想到这个身有恶臭的大汉，接着分析下去。
这人如是智慧门下之人，十分合理。可是他为何特地要引起我的注意？艰道又想重施故技，与我打上一架，以便官兵们捆缚我们受审？
他几乎马上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他朱一涛不是傻瓜，而更重要的是对方以智自矜，怎会使这等拙劣的手段？
当下从另一个角度寻思：“这车厢内对方不仅一个人，还有那个神态冷漠的灰衣汉子。如果我没有看错，则对方分明利用身上有臭气之人，引开我的注意力，却由灰衣汉子伺机下手。”
这个想法非常合理，因此他继续推测：“他们打算用什么方法，如要生擒活捉于我，我看不外是两种手段，一是趁我不妨之时，突施暗袭，将我制住。一是用下毒的手法，使我失去了行动之能。”
他把这两个方法再一研究，便认为后者可能性大得多。
要知朱一涛目下号称武林第一高手，智慧门纵有一些奇技异能之士，但这是只有一次机会之事，如果偷袭无功，朱一涛可就不知会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所以偷袭制住他之举，很少有采用的可能。
至于下毒之法，那是最佳的手段。朱一涛冒充毒郎君冯不良之事，大概智慧门还不知道，不然的话，他们亦决计不肯使毒的。
朱一涛稍稍觉得安心，因为他对使毒这一门学问，造诣极深，可以说根本不怕对方下毒，他向来自信心极强，现在已得到这种结论，他便放宽了心，等候对方下手。
天色渐渐暗下来，不过距京城已经不远，如果紧紧赶上一程的话，定可在城门关闭前抵达。
朱一涛不知道这队人马何以仍不加快，想来必是因为这队官兵属于禁卫军，所以纵是闭了城口，自然没有进不了城之理。
到了天黑之时，大队人马在路边停止下来，那儿有些店铺，已点上灯火，还有。一面酒帘在夜风中飘拂。
一个军士通知众人下车，原来是在此地吃晚饭。这等情形一点儿也不足为奇，因为这一顿饭可使带队的官长报销时又多了一个项目。
朱一涛最后才下车，忽然有人轻轻拍他一下，转眼看时，原来是早先吹哨的那个年轻人。
他眉头一皱，正要说话。但见那年轻人用食指竖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做声，然后才压低声音道：“朱大侠，在下是智慧门中之人。”
朱一涛几乎愣住了，也轻轻说道：“你为何自泄秘密？”
年轻人道：“在下鹿敬天，但这名字可不是我自己起的。”
朱一涛忽然觉得轻松起来，笑一笑道：“当然啦，你自来不敬无地君亲师，我明白。”
鹿敬天道：“但在下自小最崇敬英雄人物，不管好人坏人，我一样崇敬。”
这时他们站在人堆后面，敢情那间饭馆不大，几十个人挤不进，所以有一部分不在门口。
朱一涛道：“这一点我完全相信，但你现在自行暴露身分，而后与我说个不停，难道不怕别人瞧见？”
鹿敬天道：“在下不但不必顾忌，因为根本在下是奉命设法与朱大伙接近的，当然并不曾准许在下暴露身份。”
朱一涛道：“原来如此，那么你何以胆敢违令呢？”
鹿敬天道：“这是因为在下太过崇敬您之故。”
朱一涛淡淡一笑道：“这话怎说？”
鹿敬天道：“朱大侠可能感到难以置信，但在下的的确确是出于崇敬。是以做出违令的行为。”
他摊开一只手掌，似是托着一件物事，又道：“朱大侠请看，这就是证据了。”
朱一涛运足目力望去，才看清楚他掌心中．有一根鱼骨般细小的白色尖刺，隐隐有磷光闪动。
他看了以后，心头一震，因为他在冯不良那儿，已听说过这件物事。他却故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鹿敬天道：“此是当世无双的毒物，称为白骨刺，据说是数百年前中毒而死之人，全身皆已腐朽，只剩下这么一根骨刺，因为含蕴至剧之毒，永不朽灭。”
朱一涛道：“既然此物如此之毒，你岂敢放在掌中？”
鹿敬天道：“朱大侠问得好，这是因为在下掌心及五指，都粘贴着一种透明薄膜，在下也不知那是什么物事，却能隔绝剧毒，是以没事。”
朱一涛道：“智慧国师命你用此物行刺我么？”
鹿敬天道，“不是，国师爷是本门祖师，在下叩见的机会不多，在下是大先生的门下。”
朱一涛道：“哦，是许士元么？此人才智果真不弱。”
鹿敬天道：“大先生在本门中，已是祖师爷以下的第一人了。”
朱一涛道：“好极了，我如果收拾了他，便可以和智慧国师正面交锋啦！”
鹿敬天缩缩脖子道，“朱大侠何必招惹我们祖师爷呢？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有无所不知之能，朱大侠只怕也不是敌手。”
朱一涛淡淡道：“你敢情是替他做说客的？”
鹿敬天忙道：“不，不，在下还没有这等资格，只是朱大侠不但是当世的英雄，而且是唯一能了解在下的人，所以在下甘冒杀身之险，向朱大侠揭穿白骨刺的秘密。”
朱一涛道：“这倒是很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我虽然猜出那发臭的汉子，乃是你们当中吸引我注意力之人，可是一时瞧不出你便是另一个。”
鹿敬天道：“朱大侠真了不起，竟猜中了胡老骚的作用。”
朱一涛晓得他说的胡老骚，定是指那身有臭气的大汉，所以不必追问道：“那么你奉命如何行刺我？”
鹿敬天道：“这很简单，如果老骚揍我，在下躲闪之时，必有机会向朱大侠下手。但若是胡老骚看情况不能下手，就让在下设法接近你，一同进食，回到车上又坐在一起，想来也一定有机会下手。”
朱一涛点点头道：“这倒是很高明的方法，我可没想到许士元竟要取我性命。”
鹿敬天道：“据大先生说，以朱大侠的功力，定可暂时压抑毒力，不让发作，不过这时已没有反抗之力就是了。”
朱一涛道：“这话亦有理，现在你已泄露了秘密，有何打算？”
鹿敬天道：“在下一时冲动说出秘密，可没有考虑及结果。假如朱大侠有意相救的话，在下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朱一涛道：“什么办法？”
鹿敬天道：“您把在下打伤，最好使在下昏迷不醒，装出好像您及时发觉在下行刺而施以反击。这一来，在下虽然失败，却可免去杀身之祸。”
朱一涛道：“此事于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有何不可？”
鹿敬天大喜道：“那么就这样办，在下到时先把白骨刺丢在您脚上，您击昏我之后，最好还查看此刺一下，等胡老骚回去后报告上去，在下就没有一点问题了。”
朱一涛颔首道：“行，就这么办。”
鹿敬天嚎懦一下，才又道：“可是有一句请朱大侠万勿见怪，那就是下回咱们相遇，在下仍视朱大仪为本门第一号大敌。”
朱一涛道：“这样就对了，我也得告诉你，下次咱们斗上的活，你务须提防我的攻击才好。”
他们终于挤入店内，和另外四人合成一桌，伙计开上数式小菜，另外有馒头、面条等等。
朱一涛和鹿敬天边谈边吃，自然这时谈的都是乡间之事，由于朱一涛袒护过鹿敬天，所以他们的谈笑，倒像是理所当然之事了。
用毕晚膳，众人又回到车上，继续出发。这时鹿敬天便和朱一涛坐在一起，大概走了两三里路，鹿敬天忽然哎的叫一声。
黑暗摇簸的车厢中，有人点了火折查看。
本来在拥挤的车中．不易查出发生何事。可是在朱一涛四下之人，都趁火折之火，向他瞧看，并且都极力缩开，以致朱一涛和鹿敬天二人，四周都腾出地方。
众人但见鹿敬天是跪着的姿势，一只手的手腕，被朱一涛握住。但见鹿敬天热汗直冒，满面皆是痛苦之色。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朱一涛宛如不觉，甚至连瞧也不瞧众人一眼，冷冷道：“鹿敬天，你这等阴谋诡计，岂能瞒得过我？”
鹿敬天直到对方的话说完，方始哼了一声，能够开口说话。他震恐地道：“朱大侠饶命……”
朱一涛又冷冷道：“你以为早先那番鬼话，就可以哄得我相信么？你的道行还差得远呢！”
这时另外又有人点燃火折，车厢更明亮了，照出地板上有一根白色细刺。
鹿敬天眼中射出惊怖之光，望着朱一涛。
朱一涛又道：“你虽是丢下了一根白骨刺，但掌心还有一根，我可有猜错么？”
鹿敬天虽然没有回答，可是朱一涛已抖动一下他的手。但见他手掌一摊，一根白色的细刺，掉在地上。
朱一涛用另一只手掴了他一记耳光，只见鹿敬天不但半边面马上红肿，而且口鼻都流出鲜血。
朱一涛眼中射出残忍冷酷的光芒，狞笑道：“你的道行还差得太远。”
鹿敬天似是受到莫大的刺激，突然说道：“朱大侠你如何瞧出破绽？在下自问没有露出一点儿马脚呀！”
朱一涛道：“好，我告诉你，让你死得瞑目。头一桩这白骨刺之毒，无药可解。我就算能压制毒力暂不发作，但你们擒下我之后，亦无解药。可见得许士元乃是存心取我性命。对不对？”
鹿敬天困惑地道：“对是对了，可是这一点跟在下露出马脚之事，可说是风牛马不相及。”
朱一涛道：“你这样想就错了，试问既然许士元有意取我性命，当然希望定能成功，那么他派出之人，不用说也是他信得过的一流好手，然而你一下子就把底都给露了出来，简直像是个天生的叛徒一般。许士元身为智慧门第二把交椅的人物，眼力岂有如此不济之理。”
这话听得鹿敬天目瞪口呆，可是四周之人，都反倒越听越迷糊，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如果不是见到鹿敬天痛得一头大汗的样子，他们一定不再瞧看他们了。
朱一涛又道：“除了上述的理由之外，还有一点，与你所饰的性格不合，那就是你最后向我说，咱们日后碰上，仍将以全力对付我。这等公私分明，情义两全之言，如果是对那些侠义之人说，正对他们胃口，当然更相信你了。可惜你对付的是我，这种话出自你这种性格之人口中，极不合情理，而凡是不近人情的，必是心存诡诈的好恶之士。此所以我压根儿不相信你。”
他侃侃道来，条理分明，立论精辟。鹿敬天不能不服气了，登时垂头丧气道：“怪不得大先生决定要杀死你。”
突然右边车身砰的一声大响，有人破壁而出。众人向那边惊顾时。朱一涛却同时感到在另一边的人丛中，有人向他扑来。
在如此狭小拥挤的车厢内，朱一涛纵有天大本领，也无法闪避，只有出手挡击之一途。
但朱一涛狡逾老狐，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已经感到有异。因为按理而言，这个扑来之人，当然也知道对方必出手封挡，而且他自身亦因车厢狭挤之故，无法冈开敌人的反击。
故此这个人急扑之举，也是十分不合情理。
当然在如此匆促的当时，朱一涛不能如上述般详细分析。他只是感到不合情理而已，当即疾缩身躯，同时把鹿敬无一拖，使他覆盖在自己身上。
那个扑来之人，一下子抱住了鹿敬天，鹿敬天查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马车已停下来，车厢中的人全都傻了一般。
朱一涛推开上面缠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体，起来了瞧，但见鹿敬天已经满面青紫，气绝身亡。抱住他的正是那个冷漠的灰衣汉子，他也索然不动，四脚紧紧缠抱着鹿敬天的尸体。
此人一望而知，也已经死亡，朱一涛虽是经过无数风浪凶险，但这时也感到毛骨谏然。因为他现下已知道这名灰衣汉子，只是一件杀人工具，并不算是真真正正的活人。而看这等情形，这个灰衣汉子只有这么一下子，便与敌人同归于尽。
他不必查看，已知道破壁而出之人，定是那个臭气迫人的胡老骚。
这时那些军士们已呛喝连声的持着火炬过来查看。朱一涛与众人一齐下车，趁验看尸体一片嘈闹时，举步行开，隐人黑暗之中。
他回到京城内，已是三更时分。但见他脚下毫不犹疑，直奔从前所居的客栈。
到了客栈附近，他的动作开始变得十分小心．一面吝戒四周的动静，一面查看店内情况。
他把客栈四下都查看过，这才跃过院墙，飘落跨院中。
所有的房间都熄了灯，亦没有声息。
朱一涛身子凝立院中，却伸指遥遥一点，在对面丈许远的合阶上，微微发出声息。
他接着凝神耸耳，静静聆听。
四下根本毫无声息，然而朱一涛耳中，却好像处身于一个非常嗜杂的世界中，在别的房间，有些鼾声，就像雷鸣般响亮，而寒风吹过屋瓦窗户的响声，也极为吵耳。
原来他已施展耳功，以他目下的造诣，已有憎听九幽之能，故此些许的鼾声，扩大好像雷声，低微的呼吸，也像扯风箱般响亮。
在他原先居住的房间内，竟然共有三个人的呼吸传了出来。
朱一涛微微露齿一笑，又似是惊讶，又似是宽慰。
他迅快想道：“我离京时，曾暗暗派人通知戒刀头陀，叫他暂时躲开，留下阮玉娇就行了。现在此屋居然有三人之多了，哼！”
朱一涛念头刚刚转过，忽听房内传出一个女子惊叫的声音道：“朱一涛，别进来……”
她的声音马上就中断，似是被人捂住了嘴巴。
朱一涛冷冷一笑，两道浓眉射出腾腾杀气，举步行去。
他已听出那女子口音，正是幻府的阮玉娇，假如其中没有其他阴谋，就这现象推测，无疑这阮玉娇已经在另外两个人控制下，是以只能出其不意地发出短促的警告，就被敌人阻止了。
当然房中之人一定已经听见了台阶上的微响，那是他以指力遥点房门外的地面而发出的。阮玉娇就算受人控制，耳目不灵。可是她只要看见那两人突然警戒的动作，便可猜出是朱一涛回来了。
朱一涛才跨出两步，距廊上的房门尚远，忽然廊间走道以及台阶，都冒出一股股的蓝焰和灰色的烟气。
这百数十股蓝火灰烟，同时发出，故此在那一块地面，以及上面的空间，霎时都布满了烟雾。
朱一涛像闪电般退了八九尺，凝目查看，心念疾转，忖道：“假如我已站在房门内的话，定然万万躲不过这些蓝火灰烟，只不知这等埋伏威力如何？”
这一道埋伏的威力，朱一涛决什不肯轻易试一试。因为既然对方乃是准备对付他的，当然认为足以收拾他。
他等了一阵，只见蓝火熄灭，灰烟也很快就消散了。当下仍不做声，静静地注视着房门。
又过了片刻，那道房门打开，一个人探头出来。院中虽然黑暗，可是朱一涛的身形，依然可以看得清楚。从房门内探头出来的人，向他看了一阵，便缩回去。
接着房内闪现火光，竟是有人点上灯。然后从门内射出一道黄光，笔直照在朱一涛身上。
朱一涛冷冷道：“都给我滚出来。”
房内之人借那灯光看出朱一涛全身上下，没有火烤烟甭痕迹。同时听他语声暗蕴内力，分明全然无事。
他们惊嚏一声，两个人一齐出来，手中都持着兵刃。朱一涛目光闪处，冷哼一声道：“原来是百邪派的木客谢人愁、和秘寨的三当家牟通两位，幸会；幸会！”
只见那高高瘦瘦的木客谢人愁，手中提着一口明晃眼长刀。秘寨三当家牟通拿的是一条暗黑色软鞭，此是他的成名兵器黑棘鞭，鞭身有无数尖剜，宛如剂棘，并且刺尖都有剧毒，乃是极厉害的外门兵刃之一。
木客谢人愁耸耸肩道：“朱兄好本事，兄弟早就知道这等小埋伏，无法伤得了大驾。”
他的声音柔和悦耳，好像跟老友说话一般。
牟通按口道，“谢兄说得对，这等小玩意儿，焉能阻挡得住朱兄。”
朱一涛冷笑一声道：“好说，好说，这道埋伏别人可能不放在眼中，但兄弟却不敢小觑。”
谢人愁道，”朱兄失踪了几天，只不知上哪儿去了？”
朱一涛不答反问：“两位把阮三小姐怎样了？”
牟通道，“朱兄放心，她现下好得很，只是暂时不能开口说话而已。”
朱一涛道：“谅你们也不敢对她怎样。”
牟通道：“那也不一定，只要朱兄吩咐一声，在下立即遵命对付她，你要不要试试看？”
朱一涛淡淡道：“本人的心意，决不让你们试探得出。”
牟通马上针锋相对地道：“这话何足为奇？如果朱兄竟让我们试探出心意，便不可能称霸武林十余年之久了。”
木客谢人愁接口道：“兄弟和牟兄今晚诚然得罪了朱兄，可是如果朱兄肖放过这一趟，我等愿意把阮三小姐奉还。”
朱一涛保持着淡然的态度道：“阮玉娇的安危生死，自待幻府一娇乔双玉去伤脑筋。至于我对两位的行动，那是另一回事，可扯不上阮玉娇。”
他一边回答，一边迅快寻思道：“这两个小子虽然都是四大邪派中的高手，但碰上我朱一涛，岂能如此镇定？可见得必是有人撑腰。”
据他所知，四大邪派的真正首脑俞百乾已经断掌肠去了，可知背后撑腰的人物，决不是俞百乾。
朱一涛念头一转，顺理成章的想到智慧门，料想这个猜测十不离九，甚至很可能智慧国师已经亲自出马。
他微微一笑，心中已有了计较，当下又说道：“假如两位没有别的事情见告，兄弟便打算不再说话啦！”
谢人愁和牟通部微微动容，显然心头泛起了惧意，虽然如此，但他们不但不退，反而并肩跨下台阶，来到院中。
朱一涛身形稳立如山，动也不动。只听谢人愁道：“朱兄打算赐教几手呢？抑是突然远飘千里？”
说话之时，两人的兵器俱提起来，摆出门户。
朱一涛身边没有兵器，这大概也是使谢，牟二人比较大胆之故。
双方静寂无声地对峙了一阵，朱一涛全身涌出阵阵森寒杀气。那谢，牟二人登时晓得他要动手，当下便警惕戒备。只有一点他们不大明白的，那就是朱一涛手无寸铁，自是不宜动手搏斗，那么他何以还坚持要动手呢？
只听朱一涛大喝一声，涌身疾扑，迅猛如风雷扫击。
谢，牟二人也是当代的邪派高手，此时齐齐出手封挡，各施绝艺，但见平地涌起，刀光鞭影，迎击朱一涛。
朱一涛右手直伸，宛如长剑，挑扫刺戳。双方一个照面间，已换了六七招，只听挣骼之声不绝于耳。敢情朱一涛的手，就像精钢长剑一般，挑扫敌人兵刃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谢、牟二人这才明白朱一涛何时手无寸铁，尚敢溺战之故。原来他练就这等惊世骇俗的奇功，竟能以手代剑，硬拼快刀毒鞭而夷然无损。
说得迟，那时快，三个人分作两边，激烈迅快地又拼了七八招。朱一涛手剑上内力源源发出，沉重如山，把谢、牟二人迫得连连后退。
忽见谢人愁突然攻出一刀，邪恶奇诡之极，挑划朱一涛肋下要害。
这一招厉害的攻击，迫得朱一涛不暇兼顾，急急运剑封架。
牟通低喝一声，人随鞭走，刷地跃上墙头。
此人居然趁木客谢人愁迫住朱一涛之际，抛弃了同伴，自行逃走，只气得木客谢人愁破口大骂了一声。
朱一涛不管牟通逃走，剑势一紧。但见他手臂在眨眼间连划六六个圈圈。绞住敌人长刀，突然一甩，谢人愁手中的锋快长刀，脱手飞上半空。
木客谢人愁心头大震，又惊又急，连忙旋身疾跃。
朱一涛大喝一声，剑势迅吐，指尖距谢人愁尚有一尺，谢人愁已惨哼一民腰身一软，身形坠地。
他坠地之时，已站立不住，一跤跌倒；发出叭啮一下响亮的声音。
朱一涛冷冷俯视着地上之人，只见谢人愁仰卧地上，胸口急剧起伏喘息，口己流出鲜血。一望而知，他受伤极重。
他睁大双眼，似是感到难以置信地望着朱一涛。因为他鼠窜而逃之时，己测度过距离，人为朱一涛不可能刺得中他。但事实上他已被刺中，是以虽然伤重垂死之际，仍然想起了这个大大的疑问。
朱一祷冷笑一声道：“你好像很不服气，大有死不瞑目之意呢？”
谢人愁勉强挣出几句话道：“不错，你用什么手法，竟能杀伤我？”
朱一涛这才明白．他先转眼四望，但那牟通的影子早已消失，目下亦无异状，这才说道：“我告诉你，这就是剑术中的一种上乘手法，叫做……”
他还未说出名堂，但见谢人愁已吐出最后一口气，头颅歪向一边，已经气绝毙命，不觉话声中断。
房中那道黄色的灯光，照在院中，使四下显得相当明亮。
朱一涛轻轻皱一下眉头，不再理会谢人愁的尸体，举步向房间行去。
人得房中，但见一个女子坐在一张靠背椅上，双手倒缚在椅背后，嘴上还绑着一块布。
朱一涛先查看一下，见房中的确已没有别的人，这才举步行到桌边，取出火折打着，点燃灯火。
房内顿时明亮起来，他转身走到那个女子面前，但见她云发蓬松，衣裳破裂，肌肤白皙异常。虽然口部被缚，只看得见眼睛鼻子等半个面庞，可是已经漂亮得足够男人动心了。
他一眼就认出这个美女正是阮玉娇，并且对于她这刻的形状，觉得很有趣，她的上衣从当中裂开，连亵衣也撕彼了，是以裸露出胸前双峰，茁挺在衣服外面。此外，她的裙子也撕破了一部分，是以一只浑圆白皙的大腿，露在外面。
朱一涛忖道：“她不但现出这般魅惑人的色相，同时又是双手被绑，嘴巴被堵。这等情形，我敢担保任何男人踏人此屋，都为之色授魂予，并且忍不住要趁她全然无力反抗时，对她施以轻薄的。”
他念头一转，自间一下自己，却也有这等趁火打劫之心。不过他并不以为这个念头是不对的，因为这是人之常情，乃是正常的男人必然有的反应。
阮玉娇那对鸟亮的眼睛，在他面上转动，好像要看穿他的心思似的。
朱一涛好整以暇地笑一笑道：“唉，我的阮三小姐看来吃了一点儿苦头啦。”
阮玉娇鼻中咐晤做声，身子扭动，作出挣扎之状，可是这么一来，双峰摇颤，叫人看了更是魂销。
朱一涛道：“你别动好不好？”
朱一涛把她嘴巴上的布条解开，掏出塞在她口中的一条丝中，一面说道：“你还怕我不放你么？”
阮玉娇喘一口气，道：“你已杀死木客谢人愁了？”
朱一涛点点头道：“是的，牟通逃掉啦！”
阮玉娇透一口大气道：“还好，我尚有报仇的机会。”
朱一涛道：“是他这样子糟蹋你的么？”
阮玉娇点点头道：“只有他一个人毛手毛脚，谢人愁倒是没有怎样。”
她说到这里，双眉不禁微微皱起，因为朱一涛这刻还没有替她解缚的迹象，当下转眼望去，只见这个剽悍的男人，目光凝定，分明正在深思。
只过片刻，朱一涛便从沉思中回醒，微微蹲低身子，伸手替她捏断了手上的绳索。阮玉娇登时恢复了自由。
阮玉娇双手向前合抱，搂着他的颈子，柔声道：“谢谢你。”
朱一涛笑一下道：“你不打算换件衣裳么？”
阮玉娇道：“忙什么？你又不是没有碰过我。”
朱一涛心中一惊，忖道：“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戒刀头陀竟冲不彼色关，与她作过燕好之欢？”
要知其后数日．都是戒刀头陀代替他陪伴阮玉娇。其实朱一涛已变成了大毒门的毒郎君冯不良。而由于有戒刀头陀此一化身，使敌方高明如俞百乾，亦无法测破玄妙，以致被朱一涛混人秘密会议内，最后终于将纵横啤阴了数十年的俞百乾斩断一掌，负伤遁走。并且还揭穿了四佛中卧云禅师的假面目。
朱一涛离京之时，业已暗暗通知戒刀头陀离开。因为他深知阮玉娇不比等闲，戒刀头陀与她在一块儿．无疑是抱着一团烈火，动辄有焚身之险。
他目前已不怕露出破绽，只担心狡黠如狐的阮玉娇不肯说出实话而已。
他把她整个人抱起来。目光不时从她的玉靥上，转到她挺实在衣外的双峰，微微一笑，道：“你别胡说，污了我的英名，我几时碰过你？”
阮玉娇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朱一涛？”
朱一涛道：“怎么啦？我是真是假，难道于你有碍不成？”
阮玉娇眼珠了转，断然道：“你是真的，不是冒牌货。如果换了别人，岂能独战牟通和谢人愁，还把老谢杀死呢？”
朱一涛不置可否地笑一下道：“他碰过你没有？”
当然在这儿所说的碰，并非一般泛泛的接触，而是指颠驾倒凤之事而言，这一点阮玉娇亦不会会错意。
她摇摇头道：“没有，你到哪儿找了这个木头人来呢？”
朱一涛道：“他若是一点儿都不解风情，我向你道歉便是。”
阮玉娇道：“可是他在别的方面，可以说竟然不比你差。我意思是说他的胆气、才智、应变等……”
朱一涛道：“当然啦，天下之间能扮作我替身之人，能够有几个。既然我看得中．自然是出类拨萃的人物。”
他将她放下来，竟没有碰她一下，方才那般色迷迷的态度也消失了。
阮玉娇皱皱眉头，心神不定地道：“究竟你是真的朱一涛抑是假的？”

第十八章 万斗柔情祸良宵
朱一涛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门口那些风灯上。
阮玉娇发现了，又道：“对了，你为何另行点上灯火。却让那些风灯照着外面院子？”
要知他们刚才的一场激斗，叱咤如雷，自是惊动了不少人。所以照理说朱一涛应该拿开风灯，似兔照射着院子，让别人看见那具尸体。
朱一涛道：“这是我的习惯，决不轻易移动现场任柯物事。当然这是指堪以匹敌的对手而言。看来我此举已经获益匪浅。”
阮玉娇摇摇头道：“他们自从今天中午来到．直到现在，我都没有不妥。”
朱一涛道：“那么咱们不妨瞧瞧，这两个人埋伏于此，有何用意，以他们两人之力，虽然不会轻易落败，但若是想杀死我或是生擒我，自然也谈不到，然则他们难道认为在门口的蓝火毒烟，便一定可以收拾我么？只怕也未必。”
阮玉娇道：“天下之事，向来难有绝对把握。”
朱一涛道：“不对，他们处于主动之势，自应力求万圭之策。尤其是他们眼下四大邪派中，有三派聚集一起，人手充足，力量强大，何以只派谢。牟二人出马？显然其中大有文章。”
阮玉娇听他这样一分析，也不禁折服，点头道：“这话有理，那么这一些风灯，必定暗藏古怪了？”
朱一涛点点头，突然从床上拿起一床铺盖，走到灯旁，小心翼翼地盖下去，过了一阵，才掀起棉被。
只见那些风灯已熄灭，他把风灯拿到桌上，但见这盏风灯制作精巧，底座甚高，灯蕊部份并与常见的不同。
朱一涛旋开底座，阮玉娇广望之下，面色剧变。原来里面安装着火药引．一望而知，爆炸力十分强大。
他微微一笑道：“此灯设计精巧之至，第一次点上火，提在手中，没有一点儿问题。但如果放在地面后，再提起来，其时底座已经扣上暗锁，火药引突出来，马上就碰上火焰，而引发了爆炸。”
他视察了一下，又道：“如果我贸然想用口吹熄此灯，灯焰受到轻微震动，其中有两三束倒下，亦能引发爆炸……”
阮玉娇捏一把冷汗道：“用这等手段，真使人有防不胜防之感。”
朱一涛淡淡一笑道：“比这等更厉害的手段，我也曾经遇过；如有一种是利用活人的，你听过没有？”
阮玉娇消朱了紧张，自负地道：“活人我可不怕．除非不是男人。”
朱一涛冷冷瞪她一眼道：“虽然是活生生的男人，可是已经半痴半呆。你脱光衣服人家也不会瞧你一眼。”
阮玉娇皱起眉头道：“大爷你怎么啦？好像非把我骇死不可似的？”
朱一涛声音中毫无一点儿感情，淡漠地道：“你早就知道我的用意何在，对不对？”
阮玉娇摇头道：“我不知道。”
朱一涛道：“如果你当真不知道，何以不趁我走开之时逃去？”
阮玉娇道：“你还没有解开我的穴道，我逃也逃不走呀！”
朱一涛仰天冷笑道：“我的点穴手法，并非恶毒难破的阴手。你这话只可唬唬外行人而已。”
其实他也是最近才从夏少游口中，得知点穴法的奥秘，如若不然，他还以为名家各派的点穴手法，都自有妙诀。外人不能彼解的话，乃是合情合理之事。直到夏少游一讲完，他才得知点穴法是只分阴手和阳手，阴手易学难破，故此邪派多属阴手系统。阳手难学易破，正大门派均属这一系统。
他所修习的点穴手法，亦属阳手，在理论上说，被禁制穴道之人，只要潜心推究，而本身功力亦有相当造诣的话，便不难破解了。
阮玉娇一定是被他点破了秘密，面色大变，一时说不出话来。
朱一涛又冷冷道：“我给你一个放手拼斗的机会，好叫你死而无怨。”
阮玉娇忙道：“我不是你的敌手，不用打啦！”
朱一涛道：“你不动手的话，可别后悔才好。”
肛娇轻轻叹一口气道：“我后悔也好，不后悔也好，与你这铁石心肠之人何干？”
朱一涛道：“你先换上一件不破烂的衣服。”
阮玉娇服从地找出一件衣服，就在灯光之下换上。当她脱掉身上的破衣时，白皙的肌肤丰满肉感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朱一涛眼前。
她把衣服穿上之后，只见朱一涛仍然凝目注视着自己，好像有点儿入迷的样子，使她心中不禁惊讶诧异起来。但接着更使她惊讶的是朱一涛的命令。
他道：“把衣服脱掉。”
阮玉娇难以置信地瞧着他，没有动手。
朱一涛道：“你没有听见么，我叫你把衣服脱掉。”
阮玉娇驯服地把刚穿上的衣服又脱掉，房内登时春色荡漾，在她身上，除了一条短裤之外，别无他物。
朱一涛又发出命令道：“闭上眼睛，向我走来。”
阮玉娇身躯扭动一下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一涛道：“你怕什么，难道还有什么可损失的吗？”
阮玉娇耸耸肩，胸前的饱满的高耸的双峰，因为这个动作而跳荡起来。
她道：“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
她闭上双眼，向前行去，才行了一步，猛觉得数缕劲凤袭到，她没有抵抗，顿时左臂被五只钢铁般的手指握住。
这五只钢指上传出一股强大内劲，马上把她身上数处脉穴给封住了。阮玉娇登时浑身无力。
朱一涛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不许睁开眼睛。”
阮玉娇点点头，虽然不晓得他何以命自己闭上眼睛。
她突然感到这个男人用敏捷的手法，把她下身仅有的遮掩物也扯掉了。于是她变成全身赤裸，而且还是在明亮的灯光之下。
阮玉娇呸然一声，轻轻道：“你先关上房门行不行？”
朱一涛将她平放在床上，在灯光之下，聚精会神地审视她全身，后来还把她转过身子，再度审视。
阮玉娇直到这时，才突然醒悟了一事，那就是这个男人脱光了她的衣服，并不是打算占有她的肉体。
她深心中一股恨念陡然升起，简直恨得咬牙切齿，蓦然问转过身子，并且睁眼盯视对方。
朱一涛的眼睛内射出冰冷的光芒，看来十分残忍无情，对于她的反应，似是一点儿不觉得奇怪。
阮玉娇咬牙道：“你若不杀我，我迟早要取你性命。”
朱一涛道：“这话可是当真？”
阮玉娇恨声道：“你目下尽管侮辱我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朱一涛挥手一掌，扇灭了灯火，一面说道：“我不会后悔的。”
阮玉娇发现这个男人已经躺下来，并且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般抱着她，内心登时一阵迷糊，冲天的恨意，霎时消失。
过了老大一会儿工夫，床上已经风平浪静。
朱一涛起身穿好衣服道：“我走啦！”
阮玉娇柔声道：“你只有这一句话可说么？”
朱一涛回头顾视，在黑暗中，仍然可能看见这个身无寸缕的美女，于是，刚才激情的动作，她那滑腻的肌肤，以及惹人逻思的香气，霎时又变成强烈的刺激。
但他并没有移动，只道：“你也穿上衣服吧！”
阮玉娇伸展双臂，做出迎接他的姿势道：“我们再躺一会。”
朱一涛道：“现在不行。”
阮玉娇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光滑的身躯，像蛇一般贴着他。
她口气中带着兴奋的意味，急急说道：“那么什么时候？”
朱一涛勾住她的纤腰，心中又泛起了情欲之火。暗念，这个女人真是天生尤物，有百玩不厌之妙。
但他的理智却告诉他不可违背自己的规矩，因为这些看似冷酷无情的规矩，却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大功臣。
他的规矩，向来是对越漂亮的女人，越不留恋。普通一点的女子，他也许继续约会三四次之后，才断绝关系。但对人人公认美丽的女子，决不再订约会。像阮玉娇这等一代尤物，那更是一之为甚；岂可再乎。
因此，他的理智提出强烈的警告，要他像以往一样，定须不同而去。
可是在感情上，他却觉得对这女子不可如此绝憎。
原来在这一度云雨之后，他丰富的经验告诉他，这个以狐媚艳色颠倒众生的尤物，敢情还是处子之身。
他万万想不到会有这等希奇之事，尤其是幻府出身的人，怎可能尚保持完壁？不过他想不通是一回事。感情负担的增加，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阮玉娇轻轻道：“你竟不肯召下后约么？”
朱一涛下了决心，道：“我要留下后约，因为我们得好好谈一下。”
阮玉娇失望地道：“只谈一谈么？”
朱一涛道：“别的事到时再说，现在你赶快芽衣服，远远离开这个地方。”
阮玉娇这时顺从地取衣而穿，一而问道：“你呢？是不是也走得远远的？”
朱一涛道：“正是。”
阮玉娇道：“陈仰白还在邻院呢，你有没有话交待他？”
朱一涛道：“没有，我永远不会再去看他。”
阮玉娇讶道：“为什么，他有什么问题？”
朱一涛道：“他没有问题，但如果我去瞧他，适足害他。”
阮玉娇道：“人家又不是不知你把他救出的，如果人家要对付他，你去不去瞧他也是一样。”
朱一涛道：“你错了，假如我再去探看他，便变成有一种朋友关系存在，那些妖邪们对付我无所不用其极，一旦发现我有朋友，这个朋友准要倒霉，他们非把他掳去，用作诱我人陷阱的饵。”
他停歇一下又道：“假如我不再与他往来，他的生死、我既不管，亦管不着，在这等情况下，那些妖邪们便不会动他的脑筋了。”
阮玉娇道：“这便是你孤剑独行的由来了，对不对？你到现在为止，天下没有一个朋友，更没有家小之累，你固然可使敌人对头找不到你的弱点。但这等生活，毫无情起，而又孤独，活着有何意义。”
朱一涛耸耸肩道：“一个人活着的意义！并不是为了情趣，也不为了热闹。有些事情，说了你也不会了解。”
阮玉娇已穿好衣服，道：“如果叫我像你一样孤独地生活，我宁可不活了。”
朱一涛只淡淡一笑，决定不再谈论下去。
他活到如今，已经是三十多岁之人，在年轻时并非像现在这样孤独。换言之，他也曾度过世借一般的生活。有家庭、亲戚和朋友。因此，他采取此种方式生活，乃是经过选择的，自然有许多道理支持他这样做法。
但很多道理着非亲身体验过，往往不易说服人家。朱一涛基于这种看法，所以懒得与阮玉娇多说了。
他们走到门口，阮玉娇勾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出去，轻轻问道：“告诉我，你有时候也感到寂寞么？”
朱一涛道：“当然有啦！”
阮玉娇道：“那么你在寂寞之时，便来找我，好不好？”
朱一涛道：“我上哪儿找你呢？”
阮玉娇道：“我找一处地方住下，屋子好好布置一下，你什么时候爱来就来。”
朱了涛道：“若是被外人得知，你所住的地方，马上布满了我的仇家。假如我发觉了而不去探你，他们一定会杀你泄愤，你信不信？”
阮玉娇柔声道：“我信，但我宁可冒这个险，也不愿永远见不到你。”
她这几句话，说得柔情万种，使人感动。
朱一涛一时之间，再也说不出拒绝之言。
阮玉娇道：“就这样决定好不好？我将定居在风光明媚的杭州，就在西子湖畔，筑一座小楼，等你偶一光临。”
朱一涛叹一口气道：“我就算答应了，一年也难得去探看你三两次，定会误你青春，如何使得。”
阮玉娇把面靠贴在他肩膀上，幽幽道：“倘若是凡夫俗子，天天见面，也不过徒憎厌恶。你只要肯来，哪怕一年一次，我也认为没有虚度此生。”
朱一涛道：“你这话说得大棒了，可是我却不愿意你为我这样苦守空闺，以你的美色才貌，自应花团锦簇，在罗苟金屋中，受知心人的供养。”
阮玉娇叹一口气道：“好吧，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谈吧。”
朱一涛道：“对，等我跟智慧国师拼过，同时又收拾乔双玉之后，咱们再谈不迟。”
他挺挺胸，下了决心地向房外行去。但见他一跨步，身形凌空而去，晃眼之间，已没入黑暗中。
阮玉娇手扶门框，目注一片漆黑的天空，怔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回去，动手收拾衣物。
门外突然传来哈哈一笑，接着一个文士装束中年男子，飘然走进房来。
阮玉娇回头一看，并不认识他，不禁眉头一皱道：“你是谁？何故闯入我的房间？”
那中年文笑容满面道：“得啦，朱一涛都走了，你何必装出不认识我？我就是许士元呀！”
阮玉娇道：“我这一辈子从未见过你。”
许士元道：“好，就算从未见过，区区不打算与你争辩这件事。”
阮玉娇面色一沉，冷冷道：“那么你给我滚出去。”
许士元道：“慢着，刚才你与朱一涛的对话，区区都听见了。”
阮玉娇道：“滚出去，不然的话……”
许士元马上接口道：“请你稍安毋躁，你空自说了那么多的情话，缠绵无比，可是朱一涛心如铁石，居然不为所动，你可知是什么缘故？”
他提出这么一个问题，阮玉娇可就不肯马上轰他出去了。
她寻思了一下，又打量对方几眼，发现这个中年文士，自然而然的发出一种深沉多智的风度，显然不是凡俗之士。
只见许士元点点头，又道：“区区这几句话，无疑已打动了姑娘的芳心，愿意聆听下去。如果区区没有猜错，那么我就坐下来再谈。阮三小姐意下如何？”
阮玉娇不做声，一直瞧他四平八稳地尘好了，才道：“你是智慧门的第二号人物，对不对？”
许士元道：“差不多已是如此，但自从与朱一涛斗上，区区地位便大受威胁，故此冒险前来，与你一谈。”
阮玉娇冷笑一声道：“你想与我合作，对付朱一涛么？”
许士元道：“是的，假如你不反对获得他整个人的话。”
阮玉娇道：“算啦，与你根本谈不出什么结果。”
许士元道：“姑娘不外是认为区区决计不会把朱一涛安然无恙的送给你。所以一口咬定没有结果。殊不知你的错误，正在于此。”
阮玉娇实在很不服气道：“这话可笑得很，难道你肯让他全然无恙地与我在一起么？”
许士元以坚决的口吻道：“当然啦，区区只要能够使他居有定所，心有所系，就等如赢了他。并不一定要伤害他才肯罢休。”
阮玉娇一怔，开始觉得此人的理论，颇可采信。
许士元又道：“他如果与你不再分离，则目前的外号便不存在了；此时他已有所顾忌，束手缚脚施展不开，敝派就不必提防他啦！”
阮玉娇沉吟一下，才道：“但过一段时间，你们就会对付他了；对也不对？”
许士元摇头道：“只要他不敢犯我，我们亦不愿惹他，区区平生不愿作迫人反噬之事。何况朱一涛不但是盖世高手，便你亦不是易与之辈，敝派干嘛自惹麻烦。”
阮玉娇道：“朱一涛以前也没有侵犯贵派呀！”
许士元道：“有些事情不能等到发生之时才设法应付。兵法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试想凡有祸患，都消洱于无形的话，哪里还会出现激烈的战斗场面呢？”
阮玉娇晓得他乃是解释智慧门为何要对付朱一涛之故，而这个道理，果然说得通，当下点点头。
许士元又道：“这样说来，姑娘已愿意与区区合作啦，对么？”
阮玉娇爽快地道：“只要我真能相信你们不是利用我以达到加害朱一涛之目的，我亦不反对合作。”
许士元大有击节赞叹之慨道：“好极了，阮三小姐痛快得很，区区还以为须得多费唇舌，才可以说服你。”
阮玉娇道：“许兄有什么妙计，竟可以使朱一涛愿意放弃独身的生活？”
许士元道：“区区虽是已有了腹稿，可是朱一涛才略盖世，定须加倍小心应付，是以区区还须再想一想。”
阮玉娇道：“只不知许兄要想多久？”
许士元道：“区区所以改用讨论方式，把心中的计划检讨一下，便知还有没有漏洞。”
他停歇一下，断定对方已集中注意力在自己身上，这才再度开：“根据区区窃听你们的对话，发现阮三小姐已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阮玉娇回想一下自己与朱一涛的谈话，疑惑的耸耸肩、想不通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她虽然得知对方曾窃听自己与朱一涛在一块儿的动静，可知对方连颠鸳倒凤的声响也都听见了。但她却不像一般女子般感到害羞。
她终于问道：“我什么地方错了？”
许士元道：“像朱一涛这等生活在危险中的人，你越是柔情万缕，他越是感到压力。换句话说，你应当表现得比他更不愿意长相厮守，甚至以后亦不想再有相逢的机会。这样他才不会感到你的压力。”
阮玉娇不能不服气他的话，暗自琢磨起来。
许士元等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有一些话区区说出来时，还望姑娘不要见怪才好。”
阮玉娇道：“许兄请说，我决不见怪。”
许士元笑一下，道：“姑娘在床第间也不应该太放纵。你越是表现得销魂快活，他就越发感到你不会离开他的压力了。”
阮玉片咬着朱唇，神态甚美。过了一阵，才道：“该死，你什么都听到了，是不是？”
许士元道：“你说过不见怪，区区才说出来的。”
阮玉娇道：“是的，我不怪你，但请问那等情形之下，世上还有什么人能控制得住自己呢！”
许士元泛起一深意含有一抹的微笑，明显地暗示说有人可以办得到。
阮玉娇耸耸肩，算是回答，但对方却不能从她这个动作中，确实把握她的意思。
许士元道：“阮三小姐，别的话都不必说了，在下只请问一声，你想不想永远获得朱一涛这等男人？”
阮玉娇道：“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许士元道：“想的话，本门助你达成心愿，同时答应你决不对付他，只要他不找上我们的话。”
阮玉娇大为意动，虽然对方的允诺，毫无保证。
许士元又道：“如果你不想得到他，那么咱们就没什么好谈啦！”
阮玉娇道：“许兄似是毫不强迫我去做这件事呢！”
许士元道：“这等事情，定须发自衷心才行。敝派纵然用手段强压，相信不会得到满意结果。”
阮玉娇沉吟一下道：“我甚愿得到贵门派的赐助，使我能永远获得这个男人。”
许士元道：“姑娘此一抉择，有一举三得之妙，真是明智之极。”
阮玉娇道：“许兄打算如何助我？”
许士元道：“敝派只须帮助姑娘找到朱一涛，其余之事，还须姑娘自己进行。”
阮玉娇连连点头道：“能找到他就行啦！”
许士元道：“阮三小姐敢情是已经下了决心？”
阮玉娇道：“我已下了决心，许兄不相信么？”
许士元道：“不是不信，而是准备向姑娘剖析利害。”
阮玉娇讶道：“剖析什么利害？”
许士元道：“老实说，敝派如是决心要除去朱一涛，并不是很困难之事。但要使朱一涛全然无恙，而又不敢与敝派为敌；这才是不易办到之事。”
阮玉娇道：“许兄说得是，只不知贵派何故舍易而就难？”
许士元道：“敝派之人，上至祖师爷下至新人门的弟子，莫不天聪过人，并且以才智自矜。因此，敝派喜欢做一些不可思议之事。例如朱一涛，便是一例。”
阮玉娇听得大感兴趣道：“原来如此。”
许士元道：“还有贵府主人，亦是例证之一。”
阮玉娇吃一惊道：“我家大姐怎么啦？”
许士元道：“幻府一娇与孤剑独行朱一涛齐名，是当世最难惹的人物之一，还有四大邪派结合起来的一股力量，可与上述两人，鼎足而三。”
阮玉娇道：“听起来朱一涛最是势孤力弱呢？”
许士元道：“你说错了，朱一涛保持孤独，正是他强过别人的地方。刚才我们谈到如何使你能获得他，也就是使他不能保持孤独，这在兵法上来说，正是失其所强者弱的用意。总之，当日武林中，著论这些不受任何武林规矩约束的人物，朱一涛、乔双玉和俞百乾，实在是鼎足而三。”阮玉娇虽是聪慧过人，但听了他纵论大势之言，反倒有点儿迷糊起来。
许士元笑一笑，又道：“这等均势迟早必定发生问题，本门有见及此，特地从中加点儿刺激，使这均势早点儿破坏。”
阮玉娇不解道：“只不知这样做了，于贵派有何好处？”
许士元道：“本门之人素以才智自矜，这句话姑娘一定还记得。我们正是要使朱一涛等人打破了均势之后，要他们全都自然而然的不敢找上本门。”
阮玉娇这时才稍稍明白道：“你们先是烧火又要使这熊熊烈焰，不要烧到你们身上，是不是这个意思？”
许士元道：“大致上是这样。”
阮玉娇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其实她心中绝对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
许士元道：“已往之事，你也知道了不少，目下均势已经打破，以兄弟看来，朱一涛如果失去了独来独往，在世上全无牵挂的优势。他决计不敢向本门生事。”
阮玉娇道：“许兄已经说得很明白啦！”
许士元道：“然而对阮三小姐，兄弟却有几句话要交待清楚的，那就是本门帮助你找到朱一涛，你却必须能够获得他，你不离开他也好，他不离开你也好，总之要他不再是孤剑独行就行了。此是本门的要求，如果姑娘办不到，我们就把你送给乔双玉姑娘。”
阮玉娇讶骇交集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抑士元道：“兄弟说，如果你失败了，我们就把你送给乔双玉姑娘，这句话你竟听不懂么？”
阮玉娇道：“不是不懂，而是觉得不合情理，我随时可以见到乔大姊，何须你们把我送去？”
许士元道：“不见得随时可以见到她吧专况且自从你在京师露面以来，有哪些行动是得到批准的？”
阮玉娇心神大震，呆了一阵，才道：“大姊已经落在你们手中么？”
许士元道：“差不多是落在我们手中，只要她稍一不听话，我们就让朱一涛去收拾她，你自然也知道，她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一个朱一涛，对不……”
阮玉娇点点头道：“那么假如我成功了，你们如何对付乔大姊？”
许士元道：“我们让她恢复自由，同时她将十分了解一种情势，那就是有你在朱一涛身边一天，朱一涛便不会追杀她，因此她固然不敢惹你，而你亦不可离开朱一涛。”
阮玉娇定一定神，使脑子清醒一下，才道：“如果我刚才不是答应你，愿意尽力去缠往朱一涛，你也会把我送给乔大姊，对不对？”
许士元道：“兄弟若是用这件事威胁你去做，那就没有什么意思啦，因为我希望你是发自真心的想得到朱一涛，这样，你一方面为了自身利益。另一方面亦为他打算，不会轻易让他出头生事的。”
阮玉娇叹一口气，但觉自己像是粘在蛛网上的飞虫，被智慧门放出的蛛丝紧紧抽缚，已经无从挣扎了。
她道：“许兄离去之前，我有两个问题，只不知你肯不肯解答？”
许士元道：“是怎么样的问题”
阮玉娇道：“第一个问题是，我和朱一涛在房内的一切动静声音，你如何能完全听见？因为据我所知，朱一涛的武功既高，人又机警无比，断断不会让你们潜行到近处：而尚不发现的。”
许士元道：“问得好，请问第二个问题呢？”
阮玉娇见他没有回答，料想一定是莫大的秘密，便不追问下去，说道：“第二个问题是：许兄亦是血肉之躯的男人，当你听到我和朱一涛在床上的声响，你居然全不动心么？”
许士元道：“这个问题更妙了，你如何认定我不动心呢？”
阮玉娇笑一下，媚艳无比道：“因为如果你曾经动心的话，你此刻对我的态度，便不该如此冷淡了。”
许士元点点头。说道：“阮三小姐说得有理，但无奈刚巧碰上在下，竟是个不解风情之人。故此阮三小姐仍然难以令我动心。”
换言之，许士元已自承是个天阉，对男女之事，有心无力。这种人当然不会有情欲可言。
阮玉娇道：“这真是想不到的事，我竟撩起这等使人难过的话题，还望许兄大度看谅才好。”
许士元道：“没关系，在下告辞啦！”
阮玉娇忙道：“那么往后我们怎样联络呢？”
许士元道：“朱一涛并非等闲人物，他的行踪去向，至少要有一无时间才查得出来。至于阮三小姐这方面，你爱上哪儿去都行，只要不故意隐藏起行踪，兄弟就能够随时与你联络，把朱一涛的去向奉告。”
阮玉娇道：“这个地方已发生了命案，我看不宜再住下去。”
许士元道：“随便你，不过外面命案现场已收拾干净，你就算住下去，亦不要紧。公门方面，我自会打点好。”
他走了之后，阮玉娇不等天亮，也离开客店。不过她记得许大元叫她不可隐蔽行踪，以便有消息时可以通知她。故此她像散步似地走到另一间屋子，跃墙而人，一径走进一间上房内，登床就寝。
这个地方乃是她未到京师之前，遣人租赁下来加以布置好，派有两名女仆和一个贴身侍婢居住，以备不时之用。
以前她还得防范四大邪派和智慧门，现在形势大变，已经不须保持秘密。
她一直隍黔日上三竿、才醒过来。起得床来，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丰富早餐，此外找出好些鲜艳适体的衣服，挑了一件穿上，还着意打扮过。自个儿揽镜顾影自伶了好一阵。
她的恃婢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相貌秀美，这时欢然笑道：“三小姐，我们可是要回府去么？”
阮玉娇反问道：“你何以有此一问？”
那侍婢道：“如果不是要出门．三小姐怎会打扮得这么漂亮？”
阮玉娇笑道：“你急什么？府里哪及京师好玩。”
那侍婢道：“京师虽是繁华热闹，但哪及府里有伴儿谈笑的好。”
阮玉娇道：“原来你感到寂寞，你别慌，我早晚替你找个好男人。”
侍婢哈哈而笑道：“婢子一点儿不慌，等到实在练不成本府迷幻心法之时，才恳托三小姐随便赐个男人给我。”
阮玉娇晔她一口道：“胡说，难道我收藏了一大把的男人不成？”
那侍婢道：“以往三小姐的确没有，可是看你今天的神色，与往时大不相同，可知已经有了男人。只不知这个俘获了小姐芳心的男人是谁？”
阮玉娇沉默了一下，才道：“便是本府的死对头朱一涛。”
侍蝉显然吃了一惊道：“是他么？这样说来，三小姐这回献身，等如毫无所获啦？”
阮玉娇点头道：“不错，但起先他甚至不碰我，唉，世上之事就这么奇怪，多少男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与我亲热一下。但我内心中却不屑一顾。可是这个男人，我把一颗红丸献给他，他还不想要……”
侍婢泛起愤然之色道：“这家伙有什么了不起，居然不把三小姐放在眼中，以婢子看来，天下间已没有比你更美冈的女人啦！”
阮玉娇道：“算啦，你也用不着感到不平。我告诉你，朱一涛的确是男人中的男人；虽然他已远远离我而去，但我永远不会恨他，也不会忘记他。”
那侍婢呆了一下，才道：“三小姐，你敢是坠人他的情网了？”
阮玉娇道：“唉，小苹，你虽是修习迷幻心功，对男人的心理反应有根深的了解，可是这一个男人，全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我如一点儿也不感到迷恋怅惆，那才是不合情理之事。”
侍婢小苹面色变得很凝重道：“怪不得本府对他很是忌惮，原来他是男人中的男人，不过他既然弃你如遗，你又何必还眷念他呢？”
阮玉娇摊一摊两手，做个无可奈何的姿势道：“我如果能够恨他，那就好了，至少我有机会可以杀死他。”
小苹面色一变，低声道：“这怎么得了，着是大小姐得知，连婢子也活不成。”
阮玉娇道：“大小姐焉能不知，不过目前还不要紧。”
小苹讶道：“为什么目前还不要紧？”
阮玉娇道：“因为我还有一线希望，可以缠住朱一涛。如果我能使他不抛弃我的话，大小姐自然高兴欢喜。”
小苹道：“婢子一点儿都听不幢，只知道本府规矩是婢、仆须得殉主，万一大小姐把你治罪的话，婢子也活不成。”
阮玉娇道：“你等着瞧吧，最迟明天，必定有朱一涛的消息。”
小苹半信半疑地望着她，但又似是不敢多问。
阮玉娇道：“对了，我们种的长春花现下怎样了？”
小苹道：“长得好极了，若然三小姐要开炉炼丹，此花足供应用，婢子昨天才发现艳容丹已经所剩有限。”
阮玉娇摇摇头道：“炼丹之事等一等再说。”
她望曹外面蔚蓝的天空，以及那明朗的阳光，忽然感到阵阵怅恫，忖道：“这等和暖的阳光，晴朗的天气，合该与知心人携手出游，在青山绿水中，指点烟岚景色，倾吐衷情……”
这时自然禁不住又想起了朱一诗，这个剽悍的男人，武功高强和才智过人，都不足为奇，最可惊诧的是他竟有了缠绵绸缨的情致，在春风骆荡的昨夜，勇猛时有如狮虎，但温柔时却有如羔羊，又极是细心体贴。
除了忆念这个男人之外，她又觉得自己已陷人了人生另一阶段，少女的情怀已成过去。面对着同样的蓝天，同样的阳光，但感受又大不相同，至少已失去了无碍无挂的心境了。
她也不知道呆坐了多久，脑中尽是朱一涛的影象，闪现不已。她从未像今日这样专心地思念一个男人，当她反来复去地追忆有关朱一涛的每一件事之时，突然发觉有一点相当费解。
“朱一涛的武功才智不但冠绝一代，同时又是正在与乔大姐斗得紧急之际，日常的行动自是十分谨慎小心，提防遭受暗算。既是有了防备，又为何会被囚禁于秘寨的双绝关之中？”
疑念一生，越想越是不明白，唯一的可能，只有朱一涛大意疏忽，才会坠人秘寨的陷饼中。她然而此一假设，实是不易叫人相信。
她不想还没怎样，目下一旦发现有此疑问．顿时为之心神不宁，胸臆焦躁起来，当下忖道：“陈仰白在地牢中曾与朱一涛在一块儿．我何不找他间个清楚，或许可能从他们在牢内的详情细节中．问出头绪。”
她左右也没事，现下又无须匿居深藏。于是命侍婢小苹雇了一辆马车。主婢二人登车而去。不一会儿，已抵达那间客店。
阮玉娇暂不下车道：“小苹你先去问问。”
小苹下了车，走入客店。但见一个店伙正在抹拭桌椅，显得笨手笨脚的。但个子却相当高大。
她摇摇头忖道：“这家伙真是高大健壮，但干伙计这一行，早晚把饭碗碰掉。真是一丈高九尺没用。”
那家伙终于听到她的步声，回头一看，顿时有点儿园瞪口呆的样子。原来小苹既年轻，又漂亮。外面围着一件貂皮大衣，平添几分高贵风度。竟使得这个汉子，一时看呆了。
小苹眉头一皱，问道：“陈仰白在不在？”
店伙正呆呆看她，没有回答，小苹恼道：“喂，我问你呀，陈仰白在不在？”
这时那店伙才还了魂似地清醒了，呐呐道：“小……小人……不知道……”
小苹不悦道：“你不会去瞧瞧么？”
店伙又更为清醒一点了，应道：“小人意思是说，不认识您要找的那个人。”
小苹道：“他是你们店里的客人，你去问问掌柜或者别人，不就知道了么？”
那店伙居然有了表情，愁唇苦脸地叹一口气道：“您哪里知道，小店连日来都不大顺利，所以老板最先病倒。跟着掌柜也都生病，今天早上连伙计们也通通生病不干了。”
小苹这时才恍然大悟；一笑道：“这样说来，你是今天才来帮忙的？”
那店伙道：“您猜得一点儿不错，您想小人哪里认得店里的客人呢？”
小苹故意问道：“这儿发生什么不顺利的事？”
那店伙回望一眼，见没有旁人，才道：“听说有些客人忽然不见了，忽然又出现，半夜三更又有人打打杀杀的，总之怪事处处有，这儿特别多就是了。”
小苹道：“你虽是不认识陈仰白，但你总知道东跨院吧，带我去瞧瞧就行啦！”
那店伙忙道：“小人知道，您这边走。”
他替这位漂亮的姑娘服务，显然甚是愉快，当先带路，一直走到东跨院内，指着一个房问道：“那边的一间有客人住，待小的问一问便知道了。”
小苹点点头，只见这壮健汉子快步奔到门口，从半开的房门内望入去。便马上哈腰行礼。小苹登时晓得房内有人。
但这个店伙竟然没有做声，而且姿势滑稽可笑。因为他仍然哈着腰，刚刚昂起头向房内瞧看，便动也不动，好像忽然冻僵了似的。
小苹疑惑忖道：“莫非他被人点了穴道？”
但她自信还不至于看不出有人施展点穴手法，哪怕是隔空弹米打穴功夫，亦不会毫无所觉。
因此她实在十分迷惑，当下轻轻一跃，落在那店伙身后，目光透望人去，登时也是一怔。
原来房内正对着门口，有一个人直挺挺地坐在椅上，面向着房门，眼皮下垂，却没有完全闭上。他令人惊奇的乃是他右手提着一把长刀，刀刃上光华闪沼，锋快可知，这把刀却是横在在他自己喉咙上。此人这等架式，分明要抹脖子自杀。但他坐得纹风不动，喉间也没有鲜血流下来，可知刀刃还未抹开皮肉。
但正因如此，更是诡异古怪，可就怪不得这个店伙整个人都给吓傻了。
小苹瞧瞧房内之人的面貌和衣着，已经猜出必是陈仰白无疑。而据她所知的陈仰白乃是文弱书生，不懂武功，并无兵刃在身，所以这一把精钢长刀，当然不会是他的兵刃。
从这一口长刀上面，小苹已经看出三件事，一是有人人房收拾陈仰白，这个人还在不在房间．尚未可知。
第二点就是这个收拾陈仰白之人，必是时下高手，因为这一口长刀，不是一般在刀铺所能买得到的。以此刀的尺寸份量看来，着非高手，定难施展。
第三点是陈仰白没有死，只不过被点了穴道。瞧他颔上仍未有青筋浮突，可知只是刚被点穴而已。
小苹心中一动，纤手挥处，便向那店伙背上死穴拂去。指尖潜力激射。老早就罩往了那处死穴。
她向这店伙下手之故，乃是忽然动疑，感到此人很可能就是摆布陈仰白之人，或者是党羽之一。
故此她一来先发制人，只有便宜不会吃亏。二来也可借此凶毒手法，测一测此人的底纲。
这店伙那么笨重的身躯，被她纤纤玉指扦中．登时横飞数尺，咕哆摔在地上，疼得哇哇大叫，一时爬不起身。
原来小苹指尖拂中到他身上时，见他尚无反应，心知对方若是高手，决计不肯把死穴交给她，可知此人既非摆布陈仰白之人，亦不曾修习过武功。于是内力迅变，五指变成五根钢条一般，硬是把店伙撬起摔开。
她连望也不望那店伙一眼，凝神注视着房间内的动静，果然门后闪出一人，两下打照面，互相打量。
此人年纪大概不会超过三十，高个子，相貌相当英俊，两道长眉和锐利的眼睛，显示十分聪明。
他眼中旋即闪出惊讶的光芒道：“姑娘敢是阮三小姐么？”
小苹微微一笑，问道：“你是谁？先告诉我好不好？”
这个男人道：“区区丁天厚，听姑娘的口气，大概不是阮三小姐？”
小苹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道：“丁兄聪明得很，果然得天独厚，胜于常人。”
她一面把他的名字拿来谈论，一面迅快忖道：“刚才他间我是不是三小姐，我役回答，反问他是谁，请他先告诉我，这两句话之中，哪曾泄口风，他从哪一点测知我不是三小姐？”
念头这么一转，顿时感到这个长身玉立，相貌英俊的丁天厚，实是智力过人，深不可测。
丁天厚道：“姑娘定必很想知道区区在下怎生猜到你不是阮三小姐之故。对不对，但你可曾想到，区区也许已认识阮三小姐，刚才的一问，仅仅是与你开个玩笑而已。”
小苹更加感到他咄咄迫人的才智，到了这等时候，她立刻放弃了与他斗智之心．决定改用女人的武器，与人对抗。
她嫣然一笑道：“反正我知道说不过你啦，丁兄你是让我进去呢，抑是要我站在门外说话？”
丁天厚长长的眉毛微徽皱一下，感到相当困恼。因为这个美丽少女，似乎对于纵横掸阎的才智都不放在心上。甚至把本来那些问题都不愿听答案，正如一般凡惜的愚蠢的女子相似。
他再度定睛打量这个美貌少女，可是从她的外貌，她的衣着，甚至她的眼色表情中，都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庸俗和愚蠢。
那么她若不是心机极深，就是老天爷当真安排错了，给她一具没有灵魂的美丽躯壳。
小苹对这个男人的眼光，毫不在意，等他细细打量过之后，才道：“丁兄，这回你看出什么道理？我知道你一定有所发现，虽然我永远也猜不到。”
丁天厚道：“姑娘不是很有心机的人，假如你进来谈谈，区区欢迎之至。”
小苹回头看一眼，便见那个高大的店伙，总算爬了起身，却以牙咧嘴地忍着疼痛，还有满面不知所措的神情。
她忽然感到这个店伙傻得可爱。心主怜悯，向他一笑道：“对不起，我本来也不想伤害你的。”
店伙张大嘴巴，说不出活来。可是有一点他不会错过的，那就是这个女孩的一笑之中．含着动人的柔情。
小苹又道：“你去彻一壶茶来好不好？”
店伙这一下精神陡振。因为过是他一定可以办得到的事情，连忙道：“好，好，小的这就去彻茶。”
店伙走开之后，小苹才走入房内。
丁天厚欠欠身，好象是主人一般，做了个手势道：“随便坐，这儿简陋得很。”
小苹笑一笑，丁天厚又道：“你一向是如此多情的么？”
小苹讶道：“我几时多情了？”
丁无厚道：“你在笑容和语声中，放进去那么一点点情意，已经把那伙计迷住啦，这不是多情是什么！”
小苹道：“原来你说的是他，我心中的确感到对他很抱歉，所以没有办法板起面孔说话，换了你呢？”
丁天厚道：“若是我，说不定再给他一脚，叫他爬不起身。”
小苹道：“你竟是如此残忍的人。”
丁天厚道：“唉，这个世界根本就是弱肉强食的，怜悯慈悲等情绪，适足以害苦自己。”
小苹点点头道：“不错，这世界果然如此。”
丁天厚道：“当你已是强者，或者是很有办法之人，你才有这等闲心付论伶悯慈悲这些问题。如果你是弱者，求生存还来不及，哪有闲心管这些问题。”
小苹道：“丁兄说得很对，不过在弱者之间，亦有怜悯慈悲等情怀存在，他们互济互助。这又是什么道理？”
丁天厚道：“咱们不谈这个，假使再谈下去，我们不免要露出狰狞可怕的面目了。”
小苹颔首道：“好，陈仰白是不是得罪了你？”
丁天厚道：“没有，区区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小苹道：“那么你无端端这样修理他，是何缘故？”
丁天厚道：“我正与他谈话，听到你在外面与那伙计说话，竟是来找他的，心里忽然一冲动，便这样子摆布他。请姑娘注意看看，区区这种手法，可以称得上旷古绝今，极尽奇妙之能事。”
小苹讶道：“这等手法，何奇之有？”
她仔细瞧过，但见陈仰白还是和刚才的姿势一样，挺直而坐，长刀横搁咽喉上，眼皮下垂，动都不动。
但小苹又深信丁天厚不是大惊小怪之人：定须是有某种非常奇妙的作用，才会这么说法。
因此她全神贯注地查看了一阵，最后才道：“唉，我看不出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就让我试一试，亦可以使他造成这种姿势。”
丁天厚道：“姑娘难道还不知道区区是什么出身的么？”
小苹道：“丁兄一定是智慧门中高手，对不对？”
丁天厚道：“不错，而敝派之人向来以智力自矜，这一点谅姑娘亦所深知。”
小苹道：“我知道。”
丁天厚道：“故此区区的手法，必有出奇之处，这一点姑娘可曾想到？”
小苹道：“我当然想到啦，但我看过之后，并没有出奇之处呀！”
丁天厚笑一笑道：“姑娘的反应，早在区区的意料之中，因此区区此举，有一个妙用，那就是当姑娘情不自禁地着意观察之时，即可趁机出手暗袭，把姑娘拿下。”
小苹道：“可是你没有这样做呀！”
丁天厚道：“不错，因为区区自信不难拿下姑娘，所以不曾出手。”
小苹道：“我越听越糊涂啦，到底你想说什么？”
丁天厚道：“如果你是阮三小姐，那么区区一定不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换言之，这表示我认定你不是阮玉娇了。”
小苹耸耸肩，姿势甚俏道：“说了半天，原来只不过证实你的想法而已。”
了天厚道：“这又不然，陈仰白的姿势，的确含有奇妙变化在内。”
小苹道：“你到底告不告诉我呢？”
丁天厚道：“你可曾发现，他手中的长刀，并非固定不移么？这口长刀不但会移动，而且是向他咽喉勒紧。”
小苹讶道：“他的咽喉岂不是会割破么？”
了天厚道：“正是如此，他的手会慢慢的收缩，直到把咽喉割开根深一道口子，流血过多而死方会停止。”
小苹暂不做声，转眼向陈仰白望去，突然心中一阵震动，原来那陈仰白虽然眼帘半垂，看不见眼珠，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可是他显然知觉未失，把对话全部听见，得知自己可怕的处境，因而生出反应。虽然没有表情，却令人感到他好像很悲哀似的。
这陈仰白长得眉清目秀，身穿懦服，自有一股文质彬彬的味道。小苹瞧了不知何放心弦大震。
她马上醒悟在这个智慧门的男人之前，决计不可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情。当下淡淡一笑，徐徐道：“丁兄打算叫我瞧了陈仰白的下场，然后从他这等榜样，获得教训。这叫做杀鸡仪猴的手段，对不对？”
丁天厚欣然道：“姑娘真是聪明得很，不错，区区正是这等用意，不过如果姑娘不忍眼见一个大好青年，不明不白地死在面前，你也可以救得他一命。”
小苹讶道：“我为何要救他？你爱杀什么人，都与我无关。”
丁天厚道：“话不是这样说，我杀别人固然与你无关，但这个青年却是为你而死，你焉能脱得了干系？”
小苹道：“笑话，我今儿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他的生死，与我有什么相干？”
丁天厚道：“请你想想看，如果我不是为了使你得到一个教训，使你体会这等手法的可怕，他就不至于发生这等不幸事件了。”
小苹哦了一声道：“听你说来，果然与我有点几关系。那么我请问丁兄，如何方能救得此人？”
丁天厚道：“这倒是不容易办到之事。”
小苹道：“就算不易办到，丁兄说来听听，又有何妨。”
丁天厚道：“好，我告诉你。”
小苹插口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丁兄，请你先把陈仰白危机暂时延后一下，好不好？”
丁天厚道：“使得，其实你用不着担心，因为我正与你商谈，假如他死了，对我来说乃是一大损失。”
他一面说，一面先到陈仰白面前，在他后背心连击两掌。
陈仰白姿势仍然没有改变，但手中的锋快长刀，显然已震开了两寸左右。
小苹道：“陈仰白如着遭遇不测，丁兄有何损失可言？还不是照样收到杀鸡伐猴之效么？”
丁天厚道：“话虽如此，但区区宁可交易成功，可以省了很多的麻烦。”
小苹道：“现在丁兄有话请说吧，我在此洗耳恭听。”
丁天厚道：“首先我要请姑娘说出你的姓名来历，然后再请教一两个问题。”
小苹道：“丁兄所提的问题，如果我无法答复了，如何是好？”
丁天厚笑一笑道：“姑娘未免把区区看得太低了，我不问则已，凡有所问，必是你能够容容易易回答的话。”
小苹道：“怕只怕有些事情，彼此观点不同，以致发生意见。在丁兄认为很容易回答之言，在我可能全无所知，根本不能奉答。这等情况定会有的，所以丁兄还是先说出范围，让我考虑为是。”
了天厚道：“区区还是坚持那句活，凡是在下询问的问题，必是你晓得之事。”
小苹想了一下，才道：“好吧，我不答应，陈仰白固然活不成。我答应了而做不到，他也不过是一死而已。反正对我没有什么损失。”
顶厚逍：“姑娘说得对极了，那就请把你的姓名、来历、身份等等。详予见告。”
小苹道：“我是幻府之人，这一点你想必不会怀疑。”
丁天厚道：“对，区区决无怀疑。”
小苹道：“我姓甄，名小苹，在幻府之中．乃是入门未久的侍婢的身份。”
丁天厚口中发出顷咬之声道：“幻府真了不起，仅仅一个侍婢，就足以颠倒众生，与世间高手抗衡。”

第十九章 探拜书生识蟒客
小苹道：“丁兄现下有什么问题呢？”
丁天厚道：“且慢，你若是侍婢，服侍的可是阮玉娇？”
小苹道：“是的。”
丁天厚道：“你虽然名为侍婢，但以你的容貌和资质，分明不是一辈子屈居人下的人物。只不知幻府的规矩中，你有什么升迁出头之途？”
小苹道：“我一方面须得在外立功，另一方面须得把本府的心法神功在限期内修完，便可以改变身份了。”
丁天厚道：“幻府除了一娇之外，尚有二狐。这样说来，那二狐中的阮玉娇，亦是如你一般，从侍婢身份跃居高位的了，是也不是？”
小苹道：“正是，丁兄问得如此详细，敢是打算介绍什么人到敝府学艺么？”
丁天厚笑道：“算啦，区区若是提出介绍之言，那还不是自讨没趣么？”
小苹道：“既是如此，丁兄何以一直紧紧追问不休？”
丁天厚道：“区区做事向来喜欢做得彻底，若能多知一点儿内情，不管目前有没有作用，也不放过，这叫做知己知彼，断断不可忽视。”
小苹点点头，目光在陈仰白身上转过，但见说了几句话工夫，那口长刀，又已到了他的喉咙边。
她指指这个青年，说道：“丁兄还是再下手把他手中之刀弄开一点吧！”
丁天厚出手击了两掌，刀势登时移开了两寸。
小苹道：“好啦，丁兄想知道什么事情呢？”
丁天厚道：“你乃是随侍阮玉娇之人，这就最好不过了，据我所知，阮玉娇得到本派支持，将把朱一涛的行踪告诉她。现在我间你，第一点．阮玉娇现在何处？”
小苹道：“你一共有多少个问题？”
丁天厚道：“不多，不多，你回答吧！”
小苹道：“我家小姐，现下就在店门外的马车中。”
丁天厚眼珠一转道：“那好极了，你快去把她请进来，就没有你的事了”
小苹道：“我们先把话说好，既然你只问我一个问题，我也答了，则等我把三小姐请人来时，你须得把陈仰白交给我，还须恢复他的自由。”
丁天厚道：“那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们何故来找陈仰白？”
小苹道：“我不知道，如果你要我猜测的话，可能三小姐对陈仰白的印象根深，目前没事可做，特地来找聊天解闷的。”
丁天厚道：“胡说，去吧，去把阮三小姐请来。”
小苹道：“我这就去，但回来时你得把陈仰白放下，你可不能赖。”
丁天厚道：“我对他没有太大的兴趣；你用不着害怕我抢走他。”
小苹转身出去，外面的店面，只见那个店伙独个在发愣，一只手还捂住屁股，看来刚才那一跤摔得真不轻。
他一见小苹出来，顿时现出不知所措的样子。
小苹看他那么大的个子，在这等情况下却显得那么没用，觉得很滑稽。不禁向他嫣然一笑。
她不笑已经够漂亮的了，这一笑之下，娇靥生春，更是艳丽迫人，那店伙登时加添了几分呆态。
小苹没再理他，走出店个外。
那辆马车停在一边，她走过去、叫道：“三小姐，三小姐。”
车把式惊地间道：“姑娘没见到她么，小姐走人客店里，已有好一会儿工夫啦！”
小苹心念一转，已晓得一定是在自己最初与那店伙夹缠询问之时，阮玉娇悄然人店。又既然丁天厚曾但认当时听到声音，曾经出来看过，然后才布署那等场面。从这些过程中，阮玉娇可能是当了天厚离开房间时；她恰好进去，两下也没有遇上。
这一家小小的客栈，并没有多少通路，所以阮玉娇去找陈仰白．不曾与出来查看的丁天厚碰上，当然可怪。不过甄小苹心中有数，晓得那是因为阮玉娇人店时，无人发觉，她成心先瞧瞧小苹和陈仰白打交道的情形，故此她仗着熟悉地形，从别的院子绕追回墙过去，这一阴差阳错，恰好又避过了丁天厚。
小苹向车把式点点头道：“我还以为她已经出来啦！”
她转身又走人客店，店伙似是稍稍恢复了平静，堆笑追上来道：“姑娘什么吩咐？”
小苹道：“刚才摔痛了你，真对不起。”
店伙道：“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小人一身厚皮贱肉，摔几下不要紧。”
小苹道：“哦，你不怕摔，那么再试一次。”
那店伙大吃一惊，连忙后退，差点儿把桌椅都撞翻了。
小苹只是唬他一下而已，当下笑了笑道：“别怕，我跟你闹着玩的。”
店伙骇得面色变白，呐呐道：“摔跤可不能闹着玩呀！”
甄小苹道：“我说我是说着玩的。不是当真要你再摔跤。”
店伙这才明白，透一口大气，问道：“房里那位客人，怎的拿刀子往脖子上抹呢？”
小苹道：“他是被另一个人弄成这等样子，也是闹着玩的，你不必担心。”
她看看时间已拖延的差不多，这才往里面走去。
丁天厚见她独自回来，眉头一皱，问道：“阮玉娇呢？”
小苹道：“她不想进来。”
丁天厚道：“她是什么意思？”
小苹道：“三小姐请你出去相见。”
丁天厚道：“她摆什么架子，去把她叫来。”
小苹道：“我家小姐不是摆架子，而是不想被旁人看见，认出她就是从前在此地住过的客人。”
丁天厚道：“好吧，但咱们还要等一下。”
小苹讶道：“等什么？”
丁天厚道：“等陈仰白死了，咱们才可以走开。”
小苹道：“他与你我都没有关系，为何要取他性命？”
丁天厚道：“你年纪还轻，所以有些事考虑欠周。试想陈仰白这个人岂是简单之辈？”
小苹讶道：“他哪一点不简单？”
丁无厚道：“能够与秘寨之人；与朱一涛还有你我等这么多人接触，可见得他不是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人了。”
小苹失笑道：”原来如此，可是从前朱一涛已考察过他，据朱一涛的看法，陈仰白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丁天厚道：“那是朱一涛的看法，我却不然。”
小苹道：“仅仅由于他曾与我们这些人接触，就认定他不简单，这等理论，不易令人心服。”
丁天厚道：“唉，你想想看，他能入得秘寨的双绝关，已经不简单，又居然能逃出来，这就更奇怪不过了。”
小苹内心中当真感到不服，因为她听阮玉娇说过当日的详情，于是反驳道：“丁兄可知道陈仰白的出身来历，以及他如何逃出来的经过详情么？”
丁天厚道：“我当然知道，但你不可仅看表面，必须深入纫想，这陈仰白虽是仰仗朱一涛之力，逃出了秘寨双绝关，然而他还是这出来，而不是被释放的。这一点实是大大有得讲究。”
小苹道：“如果他的确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还有得讲究没有？”
丁天厚道：“所以咱们须得设法证明一下，瞧瞧他是不是真正的文弱书生了。”
小苹道：“你用什么方法证明呢？”
丁天厚道：“若论方法种类，不可胜数，甚至我只须考问一下他的文才，出个题目叫他作篇文章，便可得知。”
小苹道：“这方法很好，丁兄打算用不用此法呢？”
丁天厚道：“我不用此法，因为此人的生死。与我完全不相于，所以我将采用最激烈的手段，以便确知结果。”
小苹对他的话大感兴趣，问道：“你的话已暗示说，在你的激烈手段查证之下，如果他是假的书生，马上可以知道。可是如果他是真的书生，结局就免不了一死啦，是也不是？”
丁天厚道：“对，对，你看他手中之刀，已经到了危险边缘，再过片刻，刀锋再往内移动，即可割破皮肉。”
小苹道：“这样表示什么意思呢？”
丁天厚道：“我这等禁制手法，非常神妙。如果他精通武功，火候已有相当水准，便可以强行破禁起身。这时我就知道他不是文弱书生了。”
小苹眼光投向陈仰白．露出忧虑之色道：“但如果他真是书生，不懂武功，便将断喉而死，这岂不太残忍了一点儿？”
丁天厚仰天一笑道：“你身为幻府之人，如何这般迂腐，一条人命，算得什么！”
小苹道：“虽然人命不值钱，可是陈仰白这个人，瞧来怪可怜的。”
她说到这里，突然如有所悟，急忙又道：“丁兄，你的手段大错特错了，若是被贵门之人得知，你就糟了。”
丁天厚讶道：“甄姑娘这话怎说？”
小苹道：”你使用秘传手法，弄死陈仰白，此事本来很小，简直不足道也。但陈仰白之死，外人看来似是自刎，在贵门之人一听，便知道是你下的手。”
丁天厚道：“我同门之人得知此事，有何相干？”
小苹道：“以我猜想，一来你这等秘传手法，不该随便使用。二来你弄死陈仰白吵目的何在，不外与朱一涛有关，但目前贵门第一号人物许士元大先生，已与我家小姐谈妥条件，共同对付朱一涛。你这么从中一搅和，试想许大先生肯答应么？”
丁天厚一掌拍落陈仰白后背，然后才道：“甄姑娘这话有理，我杀陈仰白之举，用别的手法就是了。”
小苹道：“丁兄何必夹在当中搅和呢，倒不如等待有利时机，方始出手的好。”
丁天厚淡淡道：“本门规矩向来是各逞机谋，各用手段。只要能达到祖师爷的目的，一切均不追究。因此你要放明白点儿，我可不是怕大师兄得知。”
小苹忽然道：“原来你是怕秘传手法外泄，我们来谈个条件好不好？”
丁天厚讶道：“你跟我谈条件？”
小苹道：“可不是我跟你谈么？请你想想看，你的秘传的手法，事实上已经泄露了呀，如果我闭口不说，这个秘密就可以永远保持下去。”
丁天厚道：“你要我怎么做，才答应永不泄密？”
小苹道：“很简单，放了这个无用书生。”
丁天厚道：“你对他未免太关心了一点儿啦！”
小苹道：“丁兄不至于呷醋吧？”
丁天厚笑道：“目前我与陈仰白都还没有呷醋的资格，但不管你怎么辩论，事实还是事实，这就是你很关心这个男子。”
小苹瞧瞧陈仰白，但见他僵木如故，不过却使她感到似乎已解除了死亡威胁。换言之，他手中的长刀，似是已经不会向喉咙收勃了。
她嫣然一笑道：“我关心他也没有什么不对呀！”
丁天厚皱皱眉头道：“我忘了你出身幻府，根本不会怕羞的，好啦，闲话休提，我们出去看看阮玉娇姑娘。”
小苹道：“丁兄当真不敢让陈仰白恢复自由么？”
丁天厚沉吟一下，才道：“好，我解开他的穴道，只要你愿意把他带走。”
小苹道：“为什么要我把他带走？”
丁天厚道：“因为我虽不杀他，还是有人会杀他的，到时你把帐算在我头上，我太划不来。”
小苹道：‘“行，我把他带走就是。”
丁天厚笑一下，手掌落处，在陈仰白相应的穴道上击了一下，陈仰白先是吁一口气，接着手中之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金石之声。
这个书生抬头睁眼，望望房中的两人，露出畏惧的神色，赶快又把目光移开了。
丁天厚道：“陈仰白．刚才你差一点儿就死了，知不知道？”
陈仰白茫然道：“知……知道……”
丁天厚道：“当然啦，话说回来，如果你身藏绝艺的话，自然不会丧命。”
陈仰自满面迷惑之色，没有回答。
丁天厚密切注意他的表情反应，这时大概已认为这个文弱书生，不会是身怀绝艺之人，当下又道：“你之所以能够不死，全是拜这位甄小苹所赐，至于她何故设法救了你，违我也不明白。你自己找寻答案吧！”
他向房门行去，踏出门槛，忽又回头道：“陈仰白，你除非是身怀绝艺，不然的话，还是跟着甄小苹姑娘的好。因为我虽不杀你，但很多人要取你性命。”
陈仰白骇然道：“谁要取我性命？”
丁天厚道：“四大邪派之人，将不会放过了你，尤其是秘寨的凶手们。”
他转眼向甄小苹望去，又道：“你就算有知心话与陈仰白说，也须等到带我去见了阮玉娇之后，对不对？”
甄小苹道：“我家小姐就在门口的马车里，我带领你去就是。”
她瞩咐陈仰白不可乱走，这才走出房外，与丁天厚一同行出店外。
这甄小苹与阮玉娇相处很久，也可以说是搭档了多年，故此她很有把握，知道她一定会及时回到马车。
他们穿过外面的店面时，竟没看见那个愣头愣脑的大个子店伙。
丁天厚四顾一眼，冷笑道：“那小子不是好人。”
甄小苹点点头道：“也许你说得对，不过丁兄你的疑心病未免太大了。凡是见一个人，都认为有问题。”
丁天厚不言语，转眼向左方两丈远处的一辆马车望去道：“阮玉娇就在此车之内么？”
甄小苹道：“是的，丁兄只须再走几步，就可亲眼看见了。”
丁天厚道：“那马车车身微沉，可见得有人在车内，然而依我看来，车内之人，却不是阮玉娇。”
甄小苹的惊讶发自衷心，间道：“丁兄何以有此一猜？”
丁天厚道：“你想想看，阮玉娇能有多重，焉能压得车身微沉？其次那车把式不见影踪，加上那店伙，我大胆推测一下，车厢之内，正是这两个汉子。”
甄小苹道：“他们没有理由都躲在车厢里呀！”
丁天厚道：“姑娘如是不信，过去瞧瞧便知。”
甄小苹当真很不服气，快步走去，到了马车旁边，探头一瞧，随即回转身子，遥向了天厚笑道：“丁兄猜错啦！”
丁天厚脚下不动，仍然站在原处，应道：“本人没有猜错之理。”
甄小苹道：“丁兄若是不信，何不过来瞧瞧？”
丁天厚既不口答，亦不移步。过了一阵，大概是想通了个中道理，这才举步行去，口中说道：“本人深信没有猜锗，不过……”
他在距马车还有三四步时停了步，甄小车问道：“不过什么？”
丁天厚道：“我还是坚信没有猜错，唯一的可能只是有所遗瞩而已，譬如说阮小姐亦在车内，而我早先没有提及。”
话声未歇，车厢内探出一张眉目如画，美艳迫人的面庞，盈盈含笑，正是幻府著名人物之一的阮玉娇。
她微微颔首道：“丁兄不愧是贵门中第二号人物，佩服，佩服。”
她从马车中出来，紧接着车把式和店伙也先后出来，他们都以佩服惊讶的目光，向丁天厚注视。
丁天厚目光锐利似刀，盯住那高大店伙，说道：“阮三小姐，假如我是你的话，决计不肯站在这些人面前。”
阮玉娇笑道：“丁兄真会说笑，他们有什么问题？”
丁天厚道：“这个大个儿，如果不是武林高手，我把丁字倒过来写。”
他说的如此肯定，阮玉娇可不能不信了，只见她柳腰一扭，似是向左方闪开，可是身子反而移到右边，快愈闪电．使的正是上乘迷踪腾娜身法。
甄小苹看得清楚，那店伙巨掌疾捞，却捞了一个空。敢情阮玉娇的假动作，使他弄错了方向。
她不禁失声道：“他真的是武林高手，哎呀，如果我不是亲眼目睹，万万不能相信。”
丁天厚道：“你何故不信？”
甄小苹道：“因为我刚才曾以恶毒手法，利用他的死穴，试探他会不会武功。他不曾闪避反抗，我在最后关头，方始改变手法和力道，仅仅摔他一跤。”
丁天厚向那车把式道：“没你的事，你回到座位上，把马车牵过来，隔开街上行人的视线。”
那车把式赶快上车，依言而做。
丁天厚目光紧紧盯往那大个子道：“甄姑娘未免大小看这位老兄了，你的手法不能算是不高明，然而这位老兄却有三种情况，使你的手段失效。”
甄小苹讶道：“竟有三种情况之多么？”
丁天厚眼见阮玉娇，以及那假扮店伙的大个子，亦莫不露出惊诧之色。面上不觉微露得意之色，道：“不错共有三种可能，一是这位老兄身上怀有异宝，能封护死穴，你如是真下杀手，根本杀不死他。”
甄小苹承认道：“丁兄这一说有道理。”
丁天厚又道：“第二种情况是这位老兄练就了某种奇异功夫，这种奇功或是能封闭穴道，或是能颠倒穴道，无论是哪一种功效，都可以使你的杀手徒劳无功。”
小苹不能不佩服承认道：“丁兄说得是，这真是想不到的漏洞。可是你说还有第三个可能性，实在叫人难以置信了。”
丁天厚道：“第三种可能更简单了，那便是此人当时已躲不过你的杀手，故此根本上没有法子可想，只好任你下手。”
丁天厚指出的第三个情况，乃是理所当然的一种情况，原是不足为异。可是阮甄等人，无不万分佩服，却是由于这种情况中，含有根微妙的错觉，不论是局中人或局外人，都不易发觉的。
所谓错觉，便是大家认为那个店伙如是高手，应该能闪避及反击的假定。这个假定，在局外人如阮玉娇等，都深信甄小苹的判断，所以没有再行追究。在局中人的甄小苹，她恃以认为此人乃是高手之故，只不过是看了陈仰白的穴道受制的怪样子。
其时她直觉地把陈仰自的情况，与这个被试验被探测的假店伙联在一起。他既能把陈仰白点穴弄成这等形状，自然是当代高手无疑。
她便是从这一假定推论，殊不知此中并无必然的关联。莫说陈仲白不是这个假店伙做的手脚，即使是他，亦不一定就证明他就是当代高手，有能力在这顷刻之间，抵拒小苹的杀手。
丁天厚高明之处，便在于能从平凡易于淆混的观念中，找出错误的根源。此一答案表面上看似平凡不过，可是事实上却是思维过程中最难找出的错误。
阮玉娇击掌赞赏道：“高明之至，高明之至。”
她转眼向那假店伙望去，又道：“你不至于不服气吧？”
假店伙胸膛一挺，那种傻头愣脑的样子，完全消失。由于他身材高大。看来还真有点儿气概。
她笑一下道：“在下很服气，老实说，这种动脑筋之事，我向来不大理会。现在我只想知道，丁兄刚才凭什么认出我是武林人物？”
丁天厚毫不思索，应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不应该看破你的假面目？”
假店伙一愣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丁天厚道：“这话也算是答案的话，咱们就不要谈啦！”
阮玉娇从中排解道：“他问的也对，我刚才就没有看出一点彼绽，故此丁兄你凭什么断定的呢？”
丁天厚道：“在下奇怪他何以能够自信没有破绽，这就是在下的答案了。”
阮玉娇、甄小苹都各有所悟，但仍未参透，假店伙则连连摇头，表示他不懂。
丁天厚这才解释道：“这位仁兄与车把式不同，车把式一来见闻已多，好多情况都能适应，他没有见到陈仰白的情形，也没有被甄姑娘摔一跤，所以他表现的恰好一个车把式身份，极为合理不过。”
阮玉娇惊异地望着丁天厚，道：“你的推测使人不能不心悦诚服，告诉我，你们智慧门中之人，都是这般聪明的么？”
丁天厚道：“姑娘过奖了，区区只不过使用一点儿观测之术，实是浅薄得很。”
他转眼向假店伙望去，又道：“我可没有令你失望吧？”
假店伙点点头道：“丁二爷是何等样的人物，焉会使在下失望？在下林元福。”
他一报出姓名，大家都惊异地向他注视。
阮玉娇道：“原来你就是蟒神林元福，那就无怪小苹虽是出手点你的死穴，林兄也不畏惧了。”
了天厚道：“听说林兄身有锦鳞，护住要害，不畏刀剑袭击，只不知这话真是不真？”
林元福张开大嘴，笑道：“丁兄最好等没有女孩子在场晚再询问这等事情。咱可不想打一辈子的光棍。”
他块头虽大，但那巧妙的言词，邪诡的笑声，却使人无法不感到他是个胸有城府毒如蛇蝎之人。
阮玉娇渭然媚笑道：“林兄虽是百邪派中近几年来最著名的人物，可是谅你也没有胆子，敢娶我们之一为妻。”
甄小苹也盈盈笑道：”是呀、你敢么？”
林元福果然连忙摇头道：“咱有几条性命，胆敢动幻府的姑娘的脑筋，你们饶了我好不好？”
甄小苹讶道：“我们从何饶起，目下还没有嫁给你呀！”
林元福道：“你们一颦一笑，天下男人看了，都得魂飞魄敬。咱也是男人之一，岂能例外。”
丁天厚道：“若是如此，林兄趁早回去蛰居的好，不然的话．还有不少美貌女子，会使你失魂落魄的。”
阮玉娇不服气的道：“还有谁呀？”
丁天厚道：“敝派亦训练练了好几个女孩子，功夫和相貌，都不比幻府逊色。”
阮玉娇笑一笑道：“丁兄说的一定是三才神女她们了，是也不是？”
丁天厚点点头道：“不错，可是她们碍上了朱一涛这种人物，却也感到束手无策，正如阮三小姐一般。”
这丁天厚顺口嘲讽了阮玉娇一句，便又接着说道：“兄弟顺便请问一声，幻府除了最著名的一娇乔双玉之外，便是二狐了。阮三小姐乃是二狐之一，还有一位二小姐黄莲芳，何故从未听过她的消息？岂是已经不在人世了么？”
阮玉娇呸他一口道：“我家二小姐好好的，你咒她作甚？”
丁天厚道：“她现下在什么地方？”
阮玉娇道：“我怎能得知呢？”
丁天厚沉吟道：“依我看来，她就算未死，也差不多了。”
阮玉娇又呸他一口，转眼向那外号蟒神的大汉望去，道：“林兄近年来声名鹊起，更在贵派的双妖之上，这回也在京师露面，可见得也想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了？”
林元福摇头道：“咱向来没有大志气，不敢梦想轰轰烈烈之事。何况咱们大家的对头又是天下无双的独剑独行朱一涛，咱老实说真不敢惹他。”
丁天厚对他这句天下无双的评语，感到不悦，说道：“朱一涛没有什么了不起，本人若要生擒活捉于他，亦不是什么难事。”
阮玉娇第一个不服气道：“丁兄说得如此有把握，我不敢不信。可是凡事最好有真凭实证，那就更能叫人信服了。”
林元福也道：“阮小姐说得是，朱一涛乃是天下间最诡秘可怕的人物，连俞百乾大哥也败在他手底，这个人的不好对付，可想而知。”
丁天厚仰天一笑道：“本人要擒下朱一涛，正如想揭掉林兄肚脐上那一片三角形锦鳞一般容易，林兄信是不信？”
林元福面色大变，愕然望着这个智慧国师一众门下的第二号人物，但觉对方真有不可思议的能力。
原来蟒神林元福果然天赋异禀，一出生身上便有鳞甲，而且正如外间传说一般，他这些稀落的鳞甲，恰好护住胸腹腰背各处要害。
这些鳞甲全部坚逾精钢，不易侵袭，独独肚脐的一块，形状略有不同，而且是唯一揭得起的一片，也就是他致命之处。因此他虽是力大无穷，并且可仗着这些鳞甲之威，把任何人兽抱住勒死，正如巨蟒缠勒一切生物一般。但由于他肚脐上的致命弱点，所以他还是不大愿意施展这种蛮于的手法。
当然他对此保持绝对的秘密，在目前来说，他认为世上除了他自己以外，再无一人得知此秘。谁知丁天厚随口道破，还把鳞甲形状指出，好像曾经亲眼目睹一般，这叫他焉能不震骇得魂不附体？
阮玉娇笑道：“看你林兄的表情，想来了兄自称可以轻易擒下朱一涛之言，已经获得你相信了，是也不是？”
林元福立刻道：“丁二先生有鬼神莫测之能．若要擒下朱一涛，实非难事。兄弟深信丁二先生不是吹牛的。”
阮玉娇讶道：“这就奇了，林兄原本不大相信了兄之言，但他轻轻一语，便使你完全改变初衷，这是什么缘故？”
林元福现出为难之色道：“这个……这个……”他这个了半天，还说不出道理来。
丁天厚微笑道：“阮小姐最好别多打听人家的事，如果你仍然不信区区之言，倒也不难使你改变想法。”
阮玉娇大感兴趣道：“丁兄如果能令我改变想法，我万分愿意听听。”
丁天厚道：“假如区区对你说，我有秘技可以破得幻府的天命心灯大法。只不知阮小姐是欢喜呢？抑是忧愁？”
阮玉娇一愣，好像傻了一般，直勾勾地望着这个中年文士。
丁天厚向林元福道：“瞧，她的反应，与林兄也差不多。”
林元福奉承地笑道：“当然啦，丁二先生的大智大慧，天下还有什么人能不惊服呢？”
阮玉娇发完愣之后，才道：“二先生刚才说的话，究竟是真的抑是假的？”
丁天厚道：“你可是问我究竟能不能破得元命心灯大法，是也不是？”
阮玉娇点头道：“是，是，正是此意。”
丁天厚道：“老实说，此举须得费一点几手脚，不过却有把握可以破得，这个答复希望能使阮小姐满意。”
阮玉娇眼中流露出敬畏之色，但娇靥上媚态四溢，盈盈笑道：“二先生的神通，我现在才知道，真是该死。”
这时只有一个甄小苹，对丁天厚谈不上服气。不过她却瞧出了一点，那就是林元福和阮玉娇，都对丁大厚改变了称谓，改叫他做二先生，大有不敢与他称兄道弟的意思。
小苹心知这丁天厚一定很高明，否则焉能在谈笑言语之中，就使得当世的两名高手，为之五体投地，可是她却不知何故。对这个男人没有半点儿好感，明明晓得他高明，却不愿意佩服他。
丁天厚做了一个手势道：“大家请到店内谈话，我有一个意见，相信两位都会赞成支持的。”
林阮二人连声答应，这刻有阮玉娇在，甄小苹已无发言资格了。
四人一同走人客店，阮玉娇四下打量一眼，心中不禁颇有感触，同时也闪现了朱一涛的影子。
丁天厚瞅住阮玉娇，说道：“这叫做风景依旧，人面已非，阮小姐你说对不对？”
阮玉娇大吃一惊，知道自己的心意，已从表情上泄露痕迹，所以被此人猜中心事。当下连忙收敛心神，并且牢牢记住不可再让表情泄露内心的秘密。
林元福搬一张椅子过来道：“二先生请坐。”
丁天厚淡淡道：“不用了。”
口气之中，已隐然流露出主宰领导的意思。
他接着又道：“咱们不妨先猜猜看，那陈仰白还在不在房间里？”
阮玉娇首先道：“他当然在房中，这个人没有问题。”
丁天厚转眼向林元福望去，问道：“你呢？”
林元福用心思索了一阵，才道：“在下对此人虽然所知有限，但照种种情况看来，他应该还在房内才对。”
丁天厚笑一下，才道：“有烦甄姑娘去瞧一下。”
甄小苹应了一声，却不移步。
了天厚道：“你可是想听完我的猜测才去对证么？”
甄小苹见阮玉娇对他那么恭顺，故此她内心尽管不拿他当一回事，表面上却不露出来，应道：“是呀，假如丁二先生的猜测，与众不同，那就有趣不过。”
丁天厚道：“我的猜测果然与他们不同，这个答案，你满意了没有？”
甄小苹听了之后，不须他催促，放步飞奔而去。
阮玉娇、林元福都惊讶不已，阮玉娇道：“如果陈仰自居然潜逃了，因而证明他不是地道的书生，那么我和朱一涛便都走了眼啦！”
林元福道：“倘若连你们两位都看走眼，这个陈仰白一定是个非常高明的人物。”
了天厚道：“陈仰白虽然很高明，而且还料到咱们会回头找他，所以潜逃无踪，但他却万万想不到咱们仍然会利用他。”
阮玉娇讶道：“如果他已经潜逃无踪，我们还怎能利用他呢？”
丁天厚道：“这是因为他潜逃之事，只有咱们几个人晓得之故。别人不知内情，不难中计人殷。”
阮林两个都对这个智慧门的高手，打真心感到敬畏。但觉他的话总是奇峰层出不穷，令人无法测度得透。
不久甄小苹已经回转来，众人一瞧她的面色样子，便知答案。
甄小苹一面摇头，一面摊开双手，道：“陈仰白已不见影踪啦！”
阮玉娇跌足道：“这真是叫人感到难以置信之事。”
丁天厚不以为然地道：“为什么你认为这是难以置信的事呢？”
阮玉娇道：”第一点是朱一涛已试探过，认定他的出身来历，全无问题。朱一涛用的试探之法，除了其他方面之外，还使了一记至为高妙的绝招。”
林元福催间道：“他用的什么绝招？”
阮玉娇道：“他在秘寨双绝关死牢中，问知陈仰白乡试得中．已是举人身分，马上就问他乡试的题目．而陈仰白能随口答复。”
她用心注视丁天厚的神情道：“据朱一涛说，陈仰白如是伪装，不管他设想得多么周密，可是这等乡试的题目，不是真正应考之人，决计不会记在心中，亦不会想到这一点。”
丁天厚颔首道：“他的话很有道理。”
林元福实在困惑不已，问道：“二先生敢是赞同朱一涛的看法么？”
丁天厚道：“是的，他没有错。”
林元福道：“既然如此，陈仰白便是真正的读书士子了。可是现在看来，他却不是简单之辈。”
丁天厚淡淡一笑道：“朱一涛的想法，本来完全正确，后面他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陈仰白并不是自动地改变身份，同时制造情况，使秘寨把他关起来的。”
阮玉娇道：“二先生这话，我实在听不明白。”
丁天厚道：“简单的说，陈仰白是奉命伪装，经过别人的布署，才被秘寨抓去。而且他们算得很准，设计严密，陈仰白一定被关进双绝关死牢之中，得以与朱一涛碰上。”
阮玉娇倒抽一口冷气道：“什么人有如此神通本事，能使陈仰白顺利地关人秘寨的死牢之内呢？”
丁天厚道：“秘寨乃是职业凶手集团，只要有钱，就可以雇用他们。由此知这个幕后之人只要舍得花钱，自然也能使秘寨之人，答应把陈仰白关在指定的地方了。”
林元福道：“当这个幕后人指定要把陈仰白关在双绝关死牢中时，朱一涛已在牢内，秘寨之人对这个特别的指定，不会感到怀疑么？”
丁天厚道：“这一点我解释了，就等如揭开整个事件的秘密了。”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以孤剑独行朱一涛的机苔和本事，你们可曾想至过，单以秘寨之力，如何能够擒获得他？”
阮玉娇道：“敝府曾经出了高价，秘寨之人为了巨额的酬劳，冒险行事，却侥幸得手，这话说得过去吧！”
丁天厚道：“朱一涛遍天下都有仇家，故此他时刻提防。秘寨之人，岂能侥幸得手。故此我相信这是一个圈套，换言之，朱一涛乃是在设计过的情况下，让秘寨擒获的。由于一切情况都极为自然逼真，所以连秘寨的头子俞百乾，也上了一个大当。故此他最后的下场，大家都看见了。”
林元福道：“二先生会不会把朱一涛他们估得太高了？试想朱一涛纵是神通广大，武功高绝一代，然而被囚在秘寨的双绝关死牢中．可也不是闹着玩的事。”
丁天厚道：“你这种想法，人人皆然，故此俞百乾会中什上当。”
他向阮玉娇望去，又道：“朱一涛后来对付俞百乾时，你等如参与其事，你对他的作用，等如是一个证人，使俞百乾深信他尚在此一客店之中．因此虽曾对假扮毒郎君冯不良的朱一涛，发生怀疑，最后还是认定他真是冯不良。这一着之差，遂令一世英名，灰飞烟灭了。”
阮玉娇一面回想，一面轻轻点头。可见得丁天厚的推论，已经使她渐渐信服了。
丁天厚又道：“由于朱一涛是经过周密设计而被擒的，所以陈仰白的这一宗，便能早在朱一涛被擒之前，就安排好。也就是说，指定陈仰白必须囚禁在死牢中的约定，乃是在朱一涛被擒之前，故此秘寨绝对不起疑心。”
这么一分析，果然合情合理，许许多多以前认为没有问题的事，现在都变成了有计划的行动了。
阮玉娇想了一下，问道：“照二步生这么说来，安排陈仰白的幕后人，事先与朱一涛必有联络。可是这么一来，又有了问题啦，请间既然朱一涛已得知行动计划，他何须多方刺探考察陈仰白的身份？”
丁天厚道：“这一点的确较为赏解，假如朱一涛只是假装刺探考察那陈仰白的身份，当然无话可说了。问题是朱一涛何须作此假装之举，他装给谁看？陈仰白又何须伪装？他装给谁看呢？”
他自己提出了难以解答的问题，林阮等人更觉迷惑，自然也无法解答。
丁天厚又道：“这一点我反复想了很久，仍然没有确切的答案。只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个安排陈仰白人牢之人，与朱一涛之间．决不是仅仅同谋的关系。其间定必尚有其他的情况，才会出现陈仰白伪装的局面。”
阮玉娇道：“老实说，二先生这么一解说，反而使我更为迷惑了。幸而陈仰白的问题，与我们没有什么相于，不然就更伤脑筋啦！”
丁天厚道：“不，陈仰白是一个关键人物，从他的身上，不但可以发掘出种种秘密内幕，并且咱们正要利用他，诱使朱一涛自投罗网。”
林元福道：“朱一涛根本不理睬陈仰白，如何能诱他人网？再说咱们用什么罗网才可以稳稳擒下来一涛，亦大成问题。”
丁天厚道：“罗网的问题，让我来伤脑筋。你们只要愿意真诚合作，本人保证你们终身受益无穷。”
林阮二人听了他的许诺，心中各自明白。在林元福来说，那一定是关于他致命的鳞甲可以有法子改变。在阮玉娇方面，则是关于元命心灯大法之事。不过目下各有顾忌，暂时不便提出讨论。
林元福毫不迟疑便道：“若是二先生有所差遣，在下愿意赴汤蹈火。”
阮玉娇接口道：“我也乐意为二先生效劳。”
丁天厚点点头道：“本人得两位相助，胜过千军万马多矣。”
他的目光落在甄小苹面上，向她注视一阵，才道：”你大概正在奇怪我早先何以放过了陈仰白，是不是？”
小苹点头道：“是的。”
丁天厚道：“我不妨告诉你，如果我当时迫得陈仰白现出原形，出手拼斗；我却没有把握能独力收拾他。”
林元福和阮玉娇顿时恍然大悟，都想：如果陈仰白不是文弱书生，而是乔装改扮的高手，则看他胆敢进入秘寨的双绝关死牢这一点，便可知是超凡绝俗之士。因此，丁天厚对他不敢大意，实是十分高明的判断。
阮玉娇道：“二先生的神机妙算，果然不是常人所能梦想的，只不知现下有何差遣？”
丁天厚转眼向甄小苹望去，道：“咱们这就出发，前往某一处，此行可韵找到陈仰白，或者找到朱一涛。甄姑娘无须跋涉，请你到后面去，守住陈仰白的房间。”
甄小苹瞧瞧阮玉娇，见她颔首，这才说道：“好的，但我守候什么人呢？”
丁天厚道：“主要是守候陈仰白，其次，如有别人来找他，你可冒充陈仰白之人，打探来人的底细。”
林元福讶道：“陈仰白会回来么？”
丁天厚道：“当然会啦！你们想想看，甄姑娘探视后回报说，那陈仰白己鸿飞冥冥。她只有这么一句，可见得陈仰白仅是人不见而已，房内各物。仍然未动。如果陈仰白把东西都收拾带走，甄姑娘的报告中，一定指出房内已空无一物这一点。”
此人推测判断，无不依情据理，字字皆有来历，因此众人听了不能不服气。
丁天厚又道：“咱们这一离开，陈仰白得知了，定必回到店中收拾。这并不是说他舍不得一些衣物，而是人性如此，越是智谋过人小心谨慎之士，就越会这样做，为的是回来顺便看看咱们可曾留下什么线索，也看看他自己是否大意地留下了足以败露他身份之物。”
林元福道：“若是如此，咱们何不干脆在此等候？”
丁天厚道：“不，一来咱们应该采取主动。二来万一陈仰白回来时，朱一涛恰也来了，咱们如何抵敌得过。”
林元福道：“二先生着是早早使在下无所顾忌，则朱一涛纵是武功绝世，在下也敢与他放对一拼。”
丁天厚道：“林兄用不着急躁，你的问题，包在兄弟身上。”
他转眼向阮玉娇望去，又道：“阮三小姐也是一样，都包在兄弟身上。”
甄小苹听到这里，才移步出门。
丁天厚目送她转人院内．这才回头微笑道：“甄姑娘如果是聪明人，理应很侠就回转来，报告一件重要的消息。”
阮玉娇讶道：“二先生这活是什么意思？小苹有重要的消息瞒往我们吗？”
丁天厚道：“不错，如果她够聪明，从本人显示的智慧上，猜出我必能察破她的不忠，自应赶快悔悟改过，出来告诉咱们说，陈仰白尚在房里，此是亡羊补牢之计，当可得到本人原谅。”
阮玉娇哼了一声道：“这个死丫头胆敢瞒骗于我，我岂能饶她。”
林元福道：“阮姑娘，你看在二先生份上，不可固执追究。”
丁天厚道：“不要紧，咱们根本谈不到原谅不原谅的问题。因为甄小苹不会侮悟改过的。”
林元福道：“这样也好，事情比较简单一点儿，便容易处理，只不知二先生刚才对那陈仰白的一番分析，是故意说给甄小苹听呢？抑是当真的？”
丁天厚道：“自然是当真的，陈仰白必非凡俗之辈，殆无疑问。只不过他的做法，并非如我刚才所推测的一定离开躲藏。说来可笑，这是因为此人有意与我较量一番之故。”
林阮二人都惊异地哦了一声，阮玉娇道：“陈仰白如是这样想，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林元福道：“咱们还不进去，更待何时。”
丁天厚道：“咱们行动以前，本人须得办妥一件事，方能放心得下。”
林元福道：”二先生再拖延下去的话，只怕情势转变，对咱们不利。”
他意思是说，时间越拖得久，朱一涛来临的可能性越大。
丁天厚道：“这一点让本人操心，林兄不必多虑。本人先得办妥之事，就是对你们两位忠心相助的程度，须得有点儿保证才行。”
阮玉娇笑道：“我们上哪儿去找保人担保呀？”
丁天厚道：“别开玩笑，本人须得指出，咱们三人的利害一致，只要达成目标，咱们三人均有大利。反之，便有大害。”
林元福道：”这一点相信阮三小姐与在下一样十分明白。”
丁天厚从怀中掏出两件物事，分别交给林阮二人道：“这两宗物事，便是你们对我忠诚的保证了。”
林阮二人都大惑不解，心想，保证之举，自应由他们自行提出，何以反转过来由了天厚提出呢？
林元福看看手中物事，却是一个小小银瓶，盖得非常严密，不知盛放着什么东西？从银瓶的体积来看，只能盛载很少的东西，所以更猜测不出。
阮玉娇一瞧手中之物，心中却有点儿明白。原来那是一块三指宽的古玉符，光色斑斓，一望而知至少是三代的古玉。
这块玉符的刀法古朴雄浑，还有一条链子，可以悬在胸口。
林元福问道：“二先生，这是什么？”
了天厚向阮玉娇道：“请你回避一下。”
阮玉娇退出门外，顺便把风。
丁天厚才道：“银瓶之内，盛载着的是真龙胶，此胶釉力之强，天下无出其右。”
林元福讶道：“莫非此胶可以粘合在下肚脐上的那片鳞甲，便不虞会被人揭下么？”
丁天厚道：“不错，但有两个限制，一是瓶中的真龙胶只够用一次。二是此胶经人体体温所蒸，只有十天效力。”
林元福点点头道：“在下明白啦！”
丁天厚道：“等到咱们把朱一涛拿下，林兄你不但名震天下，并且可以获得无限量的真龙胶，永远不怕那一片鳞甲会遭敌人揭开。”
林元福道：“好，咱们一言为定。”
丁天厚道：“你可能会奇怪何以晓得你的弱点，以及何以身上带有这一瓶真龙胶，生像是专门拿来应付你似的。”
林元福道：“二先生肯赐告，在下不胜感激。”
丁天厚道：“要知敝门之人，除了天聪异常之外，还得博览群经秘典，对天下古今之事，可说是无所不知，当然你也看得出来，敝门之人是以才智分等级的。所以身份越高，越是博学多才。”
林元福道：“是的，是的，二先生胸中的学问盖世无侍，那是不容怀疑的。”
丁天厚笑一笑，又道：“至于这一瓶真龙胶，由于动力极强，所以我一向带一点儿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倒不是为你而带的。”
丁天厚解释过之后，便命林元福出去，把阮玉娇换人来。
他首先间道：“三小姐戴上这块古玉符之后，有何感觉“
阮玉娇道：“我戴了之后，大为不同。”
丁天厚问道：“什么地方不同呢？”
阮玉娇道：“我佩戴此符之后，心神大见安泰，深心中时刻存在的那一点惊疑不安，立时消失于无形。”
丁天厚道：“这样表示什么意思？”
阮玉娇道：“相信是此符的力量，已克制了敝府的元命心灯大法的威力。”主人乔双玉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你。”
阮玉娇道：“我承认二先生说得一点儿不错，可是我们对大姊的忠心，并不是完全为了这等控制。”
丁天厚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至为微妙。你对她的忠心服从，开始时诚然不是因为这元命心灯大法。可是这一大法却足以使你永远不会反叛。”
阮玉娇道：“我何以要反叛呢？”
丁天厚道：“这就是女人与男人不同之处。尤其是绩年玉貌如你这种女孩子，多少男人为你倾心迷醉。反过来说，你有一天也会为男人倾心迷醉，所以你们反叛的可能性很大，不能不加以防范。”
阮玉娇软弱的反驳道：“男人何尝不会为了女人而变节反叛？”
丁天厚道：“我不否认有这个可能，可是男人在江湖闯荡，是因为这是他的事业。女的便不相同了，你们落叶归根，总要有一个归宿，对不对？”
阮玉娇道：“好吧，我们不谈这个，现在我佩着这块玉符，是不是就可以不怕元命心灯大法的伤害？”
丁天厚道：“暂时是的，此符的神秘力量，有一个限度。你若要永远摆脱幻府的控制，等到咱们擒获朱一涛，我便立即给你办妥。”

第二十章 生死情关命数抛
阮玉娇沉吟一下，才道：“我从来没有感到过自由竟是如此的可贵。”
丁天厚道：“这是因为你现在想做一些与幻府利益相违背之事，才会感到被制的痛苦，你一旦获得自由．便可随心所欲做你想做之事了。”
阮玉娇道：“但我还是落在另一种控制之中。”
丁天厚笑道：“不，咱们是交易．我对你并无野心，亦不虞今后没有别的人可用。”
阮玉娇默然寻思，一时不能答复。
她脑海中想到的是朱一涛，这个曾经占有过她的男人，亦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已经成为她梦幻中的主要部分了。
但目下她却须得听别人的命令，与别人合作对付他，在阮玉娇来说，当然是一件很费踌躇之事。
不过自由也是她深感迫切需要的，因为假如她获得了自由，便可以随心所欲地跟着心爱的男人，像一切正常人一般成家立室，生儿育女了。
丁天厚的声音送入她耳中．只听他说道：“有一点你须得从长考虑的，那就是咱们擒获朱一涛之后，我不打算交给你。”
阮玉娇心头一震，抬目看他，问道：“二先生何以看中我呢？比我武功高明之人，多如过江之鲫。”
丁天厚淡淡道：“据我所知，你已获得敝门大师兄许士元的支持。因此你很容易找到他。同时以你的关系，亦很易接近他，所以我看中了你。”
阮玉娇道：“但二先生曾经说过，你想擒杀朱一涛，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丁天厚道：“你问得好，老实说，我若是一心一意要擒杀他，并非难事。因为他一来不知有我这个加害他之人。二来他有事要做，而我却以暗杀他为主，此中主客阴暗之势，已经很分明了。”
阮玉娇当然听得懂，因为她深知蓄意暗杀，与一般的对垒争斗大不相同。任是再高明之人，若是被敌方不择手段的暗杀，实在不易逃得毒手。
她问道：“那么二先生打算怎样？”
了天厚道：”我将警告朱一涛，在某一期限之内活擒或是杀死他，而你便是我活擒他的最重要的一着棋子了。”
阮玉娇念头电转，忽然下了决心，道：“好，我们一言为定。”
丁天厚点点头道：“行啦，咱们可以开始动手了。”
阮玉娇笑一笑道：“二先生好像早料到我的答复，所以全不惊异。”
“不错，你势必作此答复，因为此举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朱一涛在你心中，固然有相当份量，可是这幻府的元命心灯大法，对你亦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倘若朱一涛对你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纵是很眷恋于他，亦是无用。不如先抓紧我给你的机会，最低限度可以解除了死亡的威胁，此是骑牛寻马之计，有利而无害，所以我深信你一定愿意与我合作。”
阮玉娇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忍不住间道：”假如朱一涛肯要我，二先生不怕我投入他怀中．败露了你的计谋么？”
丁无厚沂洒地笑一下道：“我的答案，只怕你不能相信。”
阮玉娇道：“假如没有大妨碍，二先生何不说来听听？”
丁天厚道：“著是朱一涛坚决不要你，显得无情薄幸，那么你不用说。一定会帮我擒下他，至少也不会泄露机密，对不对？”
阮玉娇点点头道：“对呀，对呀，但如果他要我呢？”
丁天厚道：“这时你便陷入一种很为难的境地中，一方面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爱。另一方面则是性命交关的事，我倒希望你能遇上这等局面。”
阮玉娇大惑不解，间道：“这却是什么缘故？”
丁天厚道：”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我要看看像你这等不平凡的女子，在这种为难的情况之下，将会作出怎样的选择。”
阮玉娇道：“假如我以情爱为重呢？”
丁天厚道：“那么我从头再来，另行设计擒杀朱一涛。对我来说，损失不算很大。”
阮玉娇道：“如果我选择你这边呢？”
丁天厚微微一笑道：“那么我收获就大了，因为朱一涛不单单是身体被击败，连他的精神方面，也有一部分被我击溃。也许情况演变下去，我甚至能赢得你芳心，亦未可料。”
阮玉娇重新打量这个中年文士装柬之人，陡然发现这个男人另有一种魅力。
她马上把这种缥渺的思绪抛开，道：“二先生打算如何开始？”
丁天厚道：“首先咱们进去瞧瞧陈仰白在不在？”
阮玉娇道：”二先生本来认为陈仰白尚在里面，目下增加了我和林元福二人，敢是打算动手把陈仰白拿下？”
丁天厚道：“这可说不定，要看陈仰白与甄小苹的关系如何方能定夺。”
阮玉娇恍然道：“怪不得你故意给他们时间。”
丁天厚道：“正是如此，我还打算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阮玉娇道：“你不怕他们跑掉么？”
丁天厚道：“我瞧他们跑不了。”
他的判断丝毫不爽，在后院的房间中，甄小苹正向一个男人劝说。她道：“刚才我明明知道你躲在隔壁房间，却故意告诉他们说你已不在。目下丁无厚认为你还在这儿，你最好快点儿离开。”
那个年轻书生温文地笑一笑道：“我逃到哪儿去呢？”
甄小苹叹一口气道：“陈仰白，你还是不承认你修习过上乘武功么？”
陈仰白道：“我已奉告过，只学过一点点内功，也许气力比常人大些，体力比常人强健耐劳些，可是在你们眼中，我这一点点能耐，简直算不了一回事。”
甄小苹道：“你是不是怀疑我设计诈出你的真相？”
陈仰白道：”不，姑娘乃是真心实意关怀于我，这是假不了的。只不知姑娘何故这般爱护于我？”
甄小苹道：“可能是我没见过世面，所以连你这种固执的人，也觉得很不凡。”
陈仰白垂下目光，轻轻道：“我只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姑娘这回看错了，我根本不值得姑娘为我费心。”
甄小苹不悦道：“喂，你万万不可会锗意，我对你虽是一片好心，但没有别的含意。”
陈仰白忙道：“是，是，我也不至愚蠢得自作多情，竟会误以为姑娘有别的意思。”
他的目光避开她的注视，样子和声音隐隐流露出一种可怜的样子。
甄小苹的心中一软，忖道：“他可能真是个文弱书生，不然的话，他何须弄成这等样子？就算丁天厚很厉害，他也用不着害怕得不敢还手啊！”
不过她已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只不过是基于同情而发生了偏差，下意识中很希望能相信他所说的话而已，
事实上丁天厚料事如神。处处显露绝世的才智，因而他的判断不可不信。
甄小苹最不能了解的是：陈仰白如果是个身怀绝艺的高手，事到如今。还何必拼命地装下去？他这样子装下去，好处根本不会有，弊处却十分显然，动辄有丧命之危。
她深信天下间再固执之人，亦不会拿宝贵的生命以坚持一件全无利益之事，那么，他真的不是当代高手么，
陈仰自见她没有做声，抬头一望，突然说道：“我听说思想能催人老。你是个美貌心善的姑娘，最好少伤脑筋。”
甄小苹道：“唉，亏你还有心情想到这种事，人家都替你急死啦！”
陈仰白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急也是急不来的。”
甄小苹道：“好，我不迫你走，但你最低限度得告诉我，你留在这儿。有何好处？”
陈仰白道：“我不知道，根本上我没有地方好逃呀！”
甄小苹道：“只要你肯逃，我替你安排。”
陈仰白道：“若然我逃走的话，很多的人包括丁天厚在内．仍将穷追不舍，我岂不是变成一个亡命客了。”
甄小苹道：“做人要识时务，为了保存性命，只好见一步行一步。”
陈仰白摇摇头道：“逃亡的生涯，我是过不惯的。”
甄小苹拉着他的手，柔声道：“走吧，我把你弄过院墙那边去。”
她原想暗暗使劲，试试这个男人的反应，可是两手一碰触，她心泛起了一种陌生的兴奋感觉。
甄小苹玉颊泛起了桃花般的娇艳颜色，不但双手无力把陈仰白托过院墙，甚至连站都有点儿站不稳的样子。
陈仰白反而须得用点儿劲把她扶着，他面上泛起惊异之色，但却没有询问，有点儿发呆地注视她娇羞的艳丽得迫人的面靥。
他旋即露出迷乱惆然神色，叹一口气道：“幻府中的女孩子，个个都像你们这么漂亮么？”
甄小苹听了这话，登时记起了阮玉娇，因为他用的是你们的字眼，而不是单独指她。那么另外的女子，自然是说阮玉娇了。
她一想起阮玉娇，立时又醒悟目前的局势。当下神智恢复清醒冷静，把双手收回，说道：“我很奇怪他们为什么不进来查看？”
陈仰白道：“你说的可是幻府的人？”
甄小苹道：“不，除了三小姐之外，最可怕是智慧门的丁二先生，其次是百邪派的林元福，也不好应付。”
陈仰白道：“你认为他们一定会加害于我？”
甄小苹道：“丁二先生乃是智慧门的第二号人物，他既是认定了你是武林高手乔装，你是也好，不是也好，如果被他有机会试探，这一试探下来，你非付出生命不可。”
陈仰白道：“但他已经有机会试探过，难道还不算数？”
甄小苹道：“他上回并没有彻底试探，为的是他人孤势革，试想你一露出真面目，与他相拼之下，他反而吃大亏。所以他现在才真正的要对付你。”
陈仰白道：“那么他现在已有了帮手，是不是？”
甄小苹道：“不错，我家三小姐和百邪派的林元福，都是他的盟友。”
陈仰自道：“阮三小姐和朱一涛大侠的关系，不比寻常，而我是朱大侠救出死地的，三小姐焉能帮助丁二先生？”
甄小苹道：“每个人都得为了自己最大利益打算，所以敌友之势，常常为了形势的改变，这又何奇之有。”
陈仰白摇摇头道：“不，你错了，如果敌友之间，可以因形势而时时改变，则这等关系，只不过是基于利害的结合。如果道义之交，哪怕自己有杀身之危，亦不会改变初衷的。”
甄小苹叹口气道：“我都懂得，用不着你教导我，更不该因这等迂腐的陈腔烂调而浪费宝贵的时间。”
陈仰白道：“这种谈话，焉能视为迂腐无用。”
甄小苹道：“试问你如是无声无息地死了，生前纵是满肚子的议论道理，又有何用？”
陈仰白摇头道：“我不同意姑娘的说法，不过要反驳你，却是很不容易之事。”
他突然眼睛一亮，微笑道：“是了，这叫做朝闻道，夕死可矣。只要彻底悟得人生的道理，虽死何妨。孔夫子就这样说过。”
甄小苹又叹口气道：“难道你要去告诉他们说，你还在此处么？”
陈仰自道：“如果姑娘打桩也不能使人家相信离开，那么你还是说实话的好，好在在下是真金不怕火。”
甄小苹沉吟一下，才道：“好，我出去啦！”
她伸手握住对方手掌，摇撼几下，又道：“虽然我一点儿不赞成你的理论，但至少你愿以生命坚持你的想法此一决心，我还是很佩服的。”
这回两人的手儿虽是相触，却是没有早先那种神秘美妙的感觉。大概是由于他们的心思都用在重要的问题上，所以无暇产生别的感觉。
甄小苹刚走出院门，便见丁天厚领先，后面跟着阮玉娇和林元福，正向这边走来。
甄小苹向阮玉娇望了一眼，见她点头示意自己回答，这才说道：“我劝了陈仰白老半天，但这个固执的书呆子，就像驴子那么固执。”
丁天厚道：“陈仰白果然还在么？”
甄小苹道：“是的，上次我进来查看时，他恰在别的房间中。”
丁天厚道：“那么甄姑娘劝他做什么呢？”
甄小苹道：“我劝他逃走，可是他执意不从。”
林元福笑一声道：“这真是驴子脾气，牵嘛不走，打嘛倒退。”
阮玉娇道：“你老兄别一派幸灾乐祸的样子好不好？”
林元福笑一笑，没有开口。
丁天厚问道：”陈仰白何故不走？难道你没有把利害得失分析得清楚？”
甄小苹道：“我已经分析得很清楚明白．可是他坚称自己不遭武功，同时更怕逃亡的生涯，所以执意不逃。”
丁天厚道：“好，咱们去瞧瞧。”
阮玉娇道：“二先生等一等，也许这人真是个书生，根本不晓得你手段的厉害。”
丁天厚道：“等到他知道时．悔之已晚。”
阮玉娇道：“正是这样呀，就算他是修习武功之人，可是他竟如此的不识时务，应逃而不逃。这等人的成就，可以不思过半了。”
丁天厚道：“难道阮小姐真的劝我放弃么？”
阮玉娇道：“我只是照事论事而已。”
丁天厚道：“咱们还是先瞧瞧陈仰白，很可能他特地造成这等形势，使咱们判断错误。如果当真是他故意这样做法，则此人之才智胆勇，至少可与朱一涛相提并论了。”
他当先走人跨院，一眼就看见陈仰白在门口发怔。
丁天厚招手道：”仰白兄，请出来谈谈。”
他口气越是斯文有礼，就越发叫人感到他的狠毒深沉的心胸。
陈仰白走出来，神情看起来既迷惑又有点儿畏惧。
他一眼望见后面的阮玉娇，登时勇气大增，加快了脚步，向阮玉娇行去。
丁天厚冷冷道：“站住。”
陈仰白不敢有违，连忙站住。
丁天厚道：“你虽是与阮三小姐是相熟朋友，可是我告诉你，在今日的情况下，你就算被杀，她也不会帮你的。”
陈仰白轻轻道：“他的话可是当真的？”
阮玉娇道：“是的，我为了某些原因，不但无法帮你，甚至可能出手杀死你。”
林元福道：“你要不要问我的立场？”
陈仰白道：”你一定帮着他们了，是不？”
林元福仰天大笑道：“算你小子猜对啦！”
他这等话在平时定可惹人发笑，但现下却不然，没有一个人有反应的。
丁无厚道：“至于甄姑娘，她乃是阮三小姐的属下，纵然有助你之心。但形格势禁，以致有心无力。”
陈仰白道：“二先生不外是说我将得不到任何的帮助，而你则恰好与我相反而已。可是事实上你一个人也就够了，何须别人帮你？”
丁天厚道：“如果你确确实实是个文弱书生，我当然不须别人帮忙。”
陈仰自眼色古怪地望他一眼，问道：”那么丁二先生你认为我是文弱书生呢？抑是身怀绝技的高人？”
丁天厚淡淡道：“你应当是身怀绝技的高人。”
他答话之时，一面猜测对方何以露出古怪的神色，可是以他智慧之高，也无法得到肯定的答案。
陈仰白道：“假如二先生居然猜错了，只不知在下有没有机会证明？”
丁天厚道：“你虽然有证明的机会，可惜的是无法两全其美。换句话说，你蛔果的确是道地的书生文人，证明了我的错误时，你已经命丧黄泉了。”
陈仰白道：“为什么你要使用如此决绝的手段呢？”
丁天厚道：“因为你既是存心伪装为书生，当然难以找出破绽，除了用极端的手段之外，别无他途。”
陈仰白又以奇怪的眼色瞧他道：”这样说来，我唯有一死，方能证明你的错误啦！”
丁天厚道：“不错。”
心下忖道：“难道你肯打算自杀，用自己的性命来证明我的错误？抑是准备露出原形？”
总之，陈仰白奇怪的目光，所表示的意思不外这两点。
陈仰白目光一转，掠过阮玉娇，最后落在甄小苹面上，悲哀地道：“甄姑娘，我很后悔刚才没有听你的话。”
甄小苹芳心一阵战栗，却不知说什么话才好。
陈仰白又道：“在下虽是难逃大劫，不明不自的死去，但若泉下有知，仍然十分感激姑娘的一片好意。”
他说到这里，显然是说他自己难免一死，但丁、阮，林三人，至此仍不可能相信他真的要死，除非他马上自杀，方可算数。因为陈仰白尽管说得可怜，却说不定忽然露出原形，出手相搏。
这时只有甄小苹一个人深信陈仰白不是假的，她迅即走前数步，插在惭仰自与丁天厚之间。
丁天厚惊讶地道：“甄姑娘此一行动，敢是想阻止本人动手？”
甄小苹坚决地点点头道：“是的。”
丁天厚淡淡一笑道：“阮三小姐准你这样做么？”
阮玉娇应声道：“这丫头胆敢放肆，我决定驱逐她出府，从今以后，她不再是幻府之人。”
甄小苹面色丝毫不变道：“婢子实在很对不起小姐。”
阮玉娇道：“你为了情爱，胆敢叛出本府，若然丁二先生居然让你逃生。但本府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的，我仍然执行，决难彻私，这一点你想必也料得到。”
甄小苹道：“婢子省得。”
阮玉娇微微叹一口气道：“怪不得本府须得有元命心灯大法了，如若不然，早晚一哄而散。”
丁天厚冷冷一笑道：“你明白就好啦！”
林元福插口间道：“阮三小姐，贵府对叛逆之徒，作何处分？”
阮玉娇道：“自然是诛杀不赦了。”
林元福道：”甄姑娘如此娇艳，又正当青春年少，这等美人，不可多睹，若是一刀杀却，岂不可惜？”
阮玉娇道：“这也是没有法子乏事，可惜亦不中用。”
林元福道：”兄弟斗胆讨个情，如果三小姐肯把她卖给我，任何代价。都可商量。”
阮玉娇笑一笑道：“敝府倒是有这么一条规矩，可以把她出售，但价钱大高，林兄恐怕出不起。”
林元福道：“贵府不能索价黄金十万两吧，你能不能说出价钱来听听？”
阮玉娇道：“这又有何不可，敝府规矩是如果有想购买像她这等叛逆之人，须得拿一条性命作抵。”
林元福道：“只要不是指定要用我的性命，这个价钱也不算高昂！”
阮玉娇道：“林兄乃是聪明人，定能猜出敝府这条规矩，要的是什么人的性命？”
林元福咋舌道：“如果要我付出一命以换回甄姑娘的，这件买卖不必谈啦！”
阮玉娇道：“敝府的用意，正是不想叛逆有葡延赐吧的机会。”
丁天厚这时才插口道：“既然甄姑娘已被幻府逐出，则阮三小姐已失去控制之权。换言之，在阮三小姐执行府规以前，甄姑娘爱怎样做，阮三小姐都管不着。”
阮玉娇颔首道：“正是如此。”
丁天厚面色一沉，冷冷道：“但反过来说，无论什么人，用任何手段对付甄姑娘，阮三小姐也管不着。”
阮玉娇应道：“这个自然。”
丁天厚道：“倘若你后来发现甄姑娘仍然活看，你便执行府规，将她处死，对也不对？”
阮玉娇连连点头，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莫不优雅动人。
林元福突然道：“若然阮三小姐违规被逐，兄弟很可能愿意为你付出生命的代价。”
阮玉娇嫣然一笑道：”谢谢你，但我相信林兄没有这等机会。”
丁天厚道：“纵是有这等机会，但以林兄的为人，相信也不肯冒性命之险，拯救阮三小姐。”
林元福摇摇头道：“二先生对小弟为人，知之不深，这个判断也或有误。”
丁天厚微微一晒道：“那是后话不提，目前本人打算出手拿下甄小苹姑娘，此举有没有人反对？”
林元福、阮玉娇都摇摇头，表示不反对。
陈仰白忽然鼓勇开口道：“我反对。”
丁天厚讶道：“你？”
甄小苹忙道：“你不要开口，除非是我看错了，也就是说你竟是身怀绝技之士。”
陈仰白苦笑一下道：“我如果身怀绝技，老早就出手把这些人撵走。”
甄小苹向他甜甜一笑，柔声道：“是啊，你既然无拳无勇．那就暂时置身事外，等我来应付。”
众人都惊异地注视着这个幻府出身的美貌少女，尤其是阮玉娇，她深知甄小苹有多大气候，明明远远不是了天厚这等人物的对手，可是她却能临危不惧，比任何时候都冷静镇定，也好像忽然之间完全成熟了一般。
她这种转变，自然是爱情的魔力，虽然在事实上，甄小苹与陈仰白还是今天才认识，上共相处了没有多少时间，可是情之为物，就是如此奥妙神奇，使人不能测度。
陈仰白默然退开几步，长长叹一口气。这一声叹息中，包含了无限的悲愤和痛苦之意。
只听丁天厚道：“甄小苹，本人若是亲自出手，对你来说，可以说是喜忧参半。”
甄小苹讶异地望着他，问道：“这话怎说？”
丁天厚道：“因为本人身份攸关，如果五招之内，不能擒杀于你，便只好放过你了，这是你喜的由来。”
甄小苹果然泛起喜色道：“当真只限五招么？”
了无厚傲然道：“本人话出如风，决不更改。”
甄小苹欣然道：“好，那就请二先生赐教。”
丁天厚冷冷一晒道：“但事实上本人有十分把握，可在五招之内．取你性命，这便是你忧的由来了。”
没有人敢认为丁天厚这句话乃是吹牛，连甄小苹亦是如此。
因此她喜色乍隐，换上了忧色道：“二先生若是没有这等把握，当然不会说出来。”
丁天厚道：“这个自然，不过本人多说几句话，却是另有用意，你要不要听听？”
甄小苹忙道：“二先生请说。”
丁天厚道：“咱们一旦动手，你与陈仰白的命运，便有如命中注定，不能更改了。因此假如你深信本人之言，并无虚夸，你最好马上投降，任我摆布。”
甄小苹狐疑道：“你要我投降任你摆布？”
丁天厚道：“不错，此举你可能救得陈仰白一命，本人也许把你收入本门之内，这样幻府亦将无奈你何。”
丁天厚这番话，宛如奇峰突起，使局面急剧转变。弄得每一个人都感到很迷乱，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甄小苹呐呐道：“有这许多好处么？二先生何以肯给我这等机会呢？”
丁天厚道：“原因你不必问，咱们一言立定，你现下说一声，降是不降？”
甄小苹迷惘的目光，转到陈仰白面上，只见他皱眉凝目，显然正全神贯注地寻思此事。
她再瞧瞧阮玉娇和林元福，但见他们都泛现讶且疑的神情。
丁天厚催问道：“甄小苹，你决定了没有？”
甄小苹忖道：“以小姐和林元福这等人物，居然也没有寻思的表情，可见得他们都深信无法测度丁天厚的用心。但陈仰白却全神究想，则他无疑比三小姐、林元福都高上一筹，并不畏惧丁天厚的绝世才智。”
她念头掠过，便有了决定，当下摇摇头道：”二先生虽是赐予良机，却恕贱妾不能接受。”
这甄小苹的答复，不但阮、林二人为之一愣，连丁天厚也大感意外，惊讶不置。
甄小苹又道：“世上每一个人的生死夭寿，都有定数，我如是往定该死，纵是百计逃避，亦将徒劳无功。”
阮王娇接口道：“可是目下之事，并非注定的命运，你可以随心选择呀！”
甄小苹谈淡道：“与其拖泥带水不由自主地活着，我觉得活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
丁天厚点头道：“很好，你小心了，本人要出手啦！”
陈仰白突然高声道：”且慢！”
丁无厚道：“怎么啦，你敢是打算把她替下？”
陈仰白道：“在下无力抗拒，这是实情。二先生信与不信，现在都不关重要了。在下只要求二先生一件事，那就是让在下和甄姑娘说几句话。”
丁天厚道：“你的意思是私底下说几句话，是也不是？”
陈仰白道：“正是。”他面上流露出悲凉的微笑，声音软弱无力。
阮玉娇和林元福两人，这一刹那间忽然都深信这个文弱书生，决不是身怀绝技之士。
丁天厚沉吟一下，才道：“人实是好奇不过，定要瞧瞧陈兄与甄姑娘交谈后，情势有何变化，是以决定让你们有私谈的机会。”
他回头向阮、林二人道：“咱们且退出房外。”
等到房中只剩下陈仰白和甄小苹时，陈仰白走前两步，握住甄小苹的玉手。
甄小苹泛起甜甜的笑容，轻轻道：“是不是与我告别？”
陈仰白摇摇头道道：“不，我的确有话要跟你说。”
甄小苹道：“是不是很令我惊奇的话。”
陈仰白道：“说不定，也许你会惊奇，但也许不会。”
甄小苹忙道：“那么快告诉我行不行？”
陈仰白道：“我当然要告诉你。”
但他却没有马上说出来，相反的话声收歇，凝目深深注视着甄小苹。
甄小苹起初与他对瞧，心中情绪复杂得说不上来。不久，她渐渐感到对方的目光甚是炙热，似是燃烧着熊熊的情火，使她芳心大是温暖，同时又禁不住垂下眼睛，不能和他对瞧。
又过了一阵，陈仰白才道：“你竟肯冒性命之险。力图拯救于我，恩情如山，实是教我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甄小苹轻轻道：“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这样做法，你说可笑不可笑。”
陈仰白道：“假如咱们逃得此劫，你肯永远和我在一起么“
甄小卒娇躯一震，抬目望着他道：”我们逃得此劫吗？”
陈仰白道：“假如逃得，你便如何？”
甄小苹想了一下，才道：“我不知道。”
陈仰白苦笑一下道：“虽然没有拒绝，但至少这句答话，已显示含有不肯与我永远厮守的可能性了。”
甄小苹道：“目下我是千肯万肯，甚至愿意连一辈子也跟着你。可是一旦我们真的厮守在一起对，天长日久，谁知道我们合得来合不来。”
陈仰白道：“说得甚是，我倒是错怪你啦！”
甄小苹低声道：“你不会怪我吧？”
陈仰白道：“不，不，你对我说出真心话，不肯有丝毫相瞒，可见得你对我何等情真意切了。我喜欢还来不及，哪里会怪你呢？”
甄小苹道：“我的想法好像很怪异，对不对？”
陈仰白道：“我认为你的想法很新颖高超，不过一般的人，只怕不易体会和谅解。”
甄小苹望着他，美眸中真情洋溢，道：”想不到你竟是我的知己。”
陈仰白道：“你过奖啦，说不定你将来会发现我只是个俗不可耐的蠢物。”
甄小苹嫣然而笑道：“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陈仰白道：“将来之事，咱们暂时不谈，还是先谈一谈目前的情况，队及寻求逃过大劫之法。”
甄小苹道：“如果你信任我，不怀疑我是刺探你的活，我倒是要问问你。你究竟修练过上乘武功没有？”
陈仰白叹一口气道：“有是有，但也等如没有。”
甄小苹又惊又喜道：“丁天厚果然不同几响，居然算准你是当代高手的人物。”
陈仰白道：“若以武功而论，我可当不起这等夸奖。”
甄小苹讶道：“那是怎么啦，难道你的武功，忽然遗失了不成？但这不是像别的东西一般可以遗失的呀！”
陈仰白道：“说出来令人泄气，我的武功，本来也可以勉强称得上高手了，谁知贪功猛进，有一天突然走火入魔，险险送了性命。”
甄小苹的心一沉道：“那么你现在已没有武功了，是也不是？”
陈仰白道：“是的，我完全是靠运气的，恰恰碰上家师采药归来，不但获得及时急救，而且还因为家师采到的一本灵药，使我免去半身不遂的活罪。可是我一命虽是保往，但一身武功，却永远不能恢复了。”
甄小苹安慰地道：“能保存性命，而且还不落个残废，实在已经很够幸运了，你用不着惋惜失去那份武功了。”
陈仰白道：“假如我武功尚在，今日哪须受这些人的恶气。”
甄小苹道：“你既然武功已失，为何还卷人江湖是非之中？若然你躲得老远，不问世事，今日也不会遭遇危险了。”
陈仰白双眉一轩，豪气飞扬道：“我武功虽失，但智慧尚在。既然智慧门之人，可以凭才智在武林占一席位，我难道就不可以。”
甄小苹道：“他们虽以才智自炫，可是仍然修习上乘武功，不敢偏废武学。”
陈仰白道：“我知道，可是如果我能不仗武功而纵横于江湖中，岂不是比智慧门之人更胜一筹？”
甄小苹道：“眼前这一关，你已经没有希望过得，可见得你的想法行不通的。”
陈仰白道：“我一点儿也不悲观，除非了天厚不要脸而食言，不然的话。我定可过得这一关。”
甄小苹现出喜色，道：“你有何妙计？”
陈仰白道：“他不是夸过海口，要在五招之内，便收拾了你么？现在就让他试一试。”
甄小苹恍然大悟道：“不错，你本身武功虽失，但眼力学问尚在，可以指点我几招，应付他的杀手，是也不是？”
陈仰白道：“正是如此。”
他沉吟忖想了一阵，才道：“丁天厚身为智慧国师座下第二号人物，无疑除了才智过人之外，还博识天下各派武功，他本身的造诣火候，自然差不了。”
甄小卒怯法道：”你别唬我好不好？”
陈仰白道：“不，我不是唬你，而是分析情况。”
他停了一下，又道：“不过你要知道，一个人虽然可以博识天下形形式式的武功，便本身却只能专精两三种而已。所以丁天厚决不能每种武功都能精擅。”
甄小苹心中大力佩服，因而也稍稍放心。要知她也是超凡绝俗的人物，这刻一听之下，已明白陈仰白找到了丁天厚的弱点了。
陈仰白泛起了微笑，道：“假如我是丁天厚，心目中将以什么人为敌手呢？这个答案，你想必能够回答。”
甄小苹道：“当然啦，丁天厚心目中的假想敌人，除了朱一涛之外，别无他人了。”
陈仰白道：“朱一涛实是当世奇才，丁天厚以他为假想敌人，实是合情合理。”
甄小苹忙问道：“你可熟诣朱一涛的武功么？”
陈仰白道：“我和他一同闯出双绝关，其后又相处了一段时间，当然晓得朱一涛的武功路数，至少我所了解的，不会比丁天厚少。”
甄小苹喜道，”那么你能够从未一涛的武功上，从而测料丁天厚的强弱长短么？”
陈仰白道：“我能够，除此之外，我深信丁天厚对你们幻府的武功秘艺。吓深所了解，故此才敢夸下海口，要在五招之内，取你性命。”
甄小苹道：”若是如此，我哪里还有机会？”
陈仰白道：”你别泄气，有我在此，他万万难以讨好。”
外面传来了丁天厚的声音道：“陈仰白，你的后事交代完了没有。”
陈仰白应道：”等一等。”
接着向甄小苹道：“你瞧这厮多狂，全然不把你我放在心上。他今日如果失败，原因正是他太狂傲大自信之故。”
过了一阵，丁天厚等人听到陈仰自的招呼，使先后人室。
阮玉娇向甄小苹望去，但见她垂眉瞑目，正在专心一致提聚功力。
她的目光转注陈仰白面上，陈仰自似是愁绪满怀，眉头不展。
这两人的情形，一望而知失败的成份多，幸兔的机会很少。
阮玉娇心下不忍，因为一个是她的贴身侍婢，相处多年，孰能无情？另一个则是与朱一涛有关系之人，何况这陈仰自本身又相当具有吸引力。
她正要设词使丁天厚放弃原意，另用别法。却听丁天厚道：“甄姑娘，你既肯为情而死，本人决定成全你的心愿。”
甄小苹眼睛徐徐睁开，却先向陈仰白望去。两人对觑了一会儿，她才转眼瞧看丁天厚，道：“我若在五招之内，死在你手底，虽死不怨。”
丁天厚道：“甄姑娘这话说得豪气迫人，想必是一番密谈之后，陈仰白给予你莫大的鼓励。”
甄小苹嫣然一笑，甚是美丽动人，可是眼中却有一股视死如归的坚决味道。
她点头应道：“是的，陈仰白曾经给我很大的鼓励。”
丁天厚本来想说什么，可是显然改变了主意，转身走出房外。
甄小苹首先跟着出去，接着阮玉娇、林元福和陈仰白，莫不出来，不过只有丁、甄二人是在院落中．其他的人，都在廊上观战。
丁天厚面色其寒如冰道：“甄小苹，本人预先警告你，这一动手，招式扣紧，定是欲动不能之势，你纵是不死，亦得重伤。”
甄小卒反问道：“二先生现下还说这话做什么？莫非你还想我投降，而任凭你摆布么？”
丁天厚道：”这当然已是不可能之事，不但你不肯投降，便本人亦不能接受了。”
他泛起冷酷的笑容，又道：“本人只不过顾惜身份，所以提醒你一声，五招之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假如你全力以争，也说不定可以捱过这一关。”
甄小苹摇摇头道：“你是什么人物？奢无十二万分把握，岂肯自动给我这等机会，故此我心中并无丝毫妄想。”
丁天厚微感惊讶，道：“那么你竟是准备葬送性命的了。”
甄小苹道：“当然我将全力以赴，如若被杀，我总算已尽过力，别的事不必多想了。”
丁天厚颔首道：“像你这种想法之人，世上虽然不多，却也不是没有，是以不足为奇。”
他打袖中取出一把尺许长的漆黑描金拆扇，刷地打开，接着啪一声又收拢，动作纯熟美妙。微笑道：“这便是本人随身的兵器了。”
甄小苹道：“这一定是把铁骨折扇，对不对。”
甄小苹一面询问，一面把身上那件貂皮大鳖解开。抛在地上。
她身上穿的是紧身衣裤，筋袖束腰，既婢停而又利落，腰问有一口两尺来长的短剑，看来英姿勃勃。
所有的男人，眼中为之一亮，但觉她宛如鲜花艳放，在这朔风凛冽之际，益发令人心醉神迷。
丁天厚道：“不错，我此扇扇骨乃是精钢打制的。”
甄小苹道：“除了扇骨之外，扇面恐怕也不是凡品。”
丁天厚道：“你又猜对了，我这两幅扇面，的确是稀世奇珍，古今以来，持折扇当作护身兵刃之人，不在少数，却断断没有我这一把珍贵。”
甄小苹掣出短剑，银光灿然，左手探入怀中，拔出来时手掌上已多了一个金属的掌套。
她已准备妥当，随时应付敌人攻势，口中间道：“那是什么物摹珍贵稀罕，”
丁天厚道：“宋代南渡时有一个人，姓李名唐，你知不知道？”
甄小苹茫然摇头道：“我没听过。”
廊上的陈仰白说道：“李唐是大画家。”
甄小苹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个画家。”
丁天厚道：“这李唐在南渡后人画院，受尽前人之学，成为院内的第一人，与刘松年等人井称南渡四大家。”
甄小苹道：“左右不过一幅画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丁天厚道：“你不好此道，又无机会观赏研习，当然不觉得了不起，可是我扇上这一幅李唐的山水扇面，碰上识货之人，便是价值违城的一件宝贝了。”
陈仰白插口道：“不错，李唐山水，最是得势，被许为南渡第一人。这幅扇面，的确是稀世之珍。”
丁天厚道：“本人扇上另一面，乃是苏东坡题的字。”
甄小苹道：“苏东坡我晓得，’也读过他的文章和诗词。”
丁天厚道：“那么就让你瞧瞧他的墨宝。”
他刷一声打开了折扇，但见其上疏落落的题了两句诗。
甄小苹念道：“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啊，对了，这也是他作的诗。”
丁天厚冷冷道：“你今日此身一灭，从前种种，亦将是事如春梦了无痕。”
甄小苹反唇相讥道：“谁又能够例外？你呢？你就算活上一百岁，称雄一辈子，但到头来又如何？还不是事如春梦了无痕么？”
丁天厚没有回答，其他的人，亦默然寻思。
过了一阵，丁天厚才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咱们再说下去，也没有益处，还是动手见个真章吧！”
他刷一声收起折扇，潇洒地迈步向甄小苹行去。
甄小苹见他对自己的兵器，尤其是左手的掌套，形式特别，金光夺目，居然全不注意，登时心中有数。忖道：“陈仰白一点儿没猜错，此人熟知幻府底细，武功兵器均所诸识，是则我左手的金掌套，丝毫不放在心上。”
她暗暗窃幸得到陈仰白的指点，不然的话，定必在五招内，为丁天厚所杀。
丁天厚欺到已可以动手的距离内，双目如炬，射出慑人的光芒。
甄小苹的剑掌已护住前身，等候敌人来攻。
了天厚冷冷道：“甄小苹，你已铸下大错，但可笑的是你自己还倍然不知。”
甄小苹道：“我铸下了什么大错？”
丁天厚道：“幻府的武功，本人无有不识，不管你造诣多么深厚，今日仍将过不了这一关。”
甄小苹道：“你现在才告诉我有什么用。”
丁天厚道：“你又会错意了，本人说你铸成大错，并非指这一件事而言。”
这话一出，陈仰白、林元福和阮玉娇都惊异不已，自然甄小苹也十分迷惑不解，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丁天厚面上。
甄小苹道：“我究竟何事竟铸成了大错？”
丁天厚道：”告诉你也不妨，那就是你与陈仰白的密谈一番之后，你反而注定了必死的命运。”
甄小苹讶道：“为什么呢？”
丁天厚道：“因为他曾经指点你武功之故。”
阮玉娇大讶道：“陈仰白曾经指点她武功么？”
丁天厚道：“当然啦，不然的活，他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林元福道：“二先生这话一定错不了。”
阮玉娇道：“这话怎说？”
林元福道：“因为二先生请识幻府武功这一点，大凡是有点脑筋之人。都能猜得出来。”
阮玉娇道：“就算人人猜得出来，但未必就有办法可想呀！”
林元福笑一笑道：“换作三小姐，自然无法可想。因为你本身的武功，就是从幻府得来的，但换了兄弟，至少路数不同，还可以勉强试一试。”阮玉娇道：“好，就算你说得对，然而武功之道，何等深奥，哪有三言两语就传授得的？小苹天资虽然不错，可能记得住，但施展之时，便大有问题啦！”
林元福耸耸屑道：”这个兄弟就不知道了。”
丁天厚接口道：“正因为武功之道，难以速成，所以本人才认为甄姑娘已注定了死亡的命运。”
众人这时才恍然明白，甄小苹冷笑一声道：“二先生虽是才智绝世，可是令回也走了眼啦，陈仰白并没有传授武功与我，正如你所指出的，他纵是有能力传授我武功，我也用不上。”
丁天厚皱皱眉头道：“这是立刻可见真章之事，而你居然还坚持丰得传授之说，可见得不是信口开河。这样说来，难道我竟猜错了不成？”
他口气之中，能使人强烈地感到他那种难以置信的意味。
这也难怪，以丁天厚这等人物，向来料事如神，故此对于他自己所推断之事、自是极有信心。
他微微一晒，又道：“好，空言无益，出手一试便知。”
甄小苹连忙摄神定虑，严阵以待。
丁天厚跟中杀机森然，面色严冷。折扇起处，直向甄小苹面门点去，口中沉声道：“这是第一招，名为仙人指路。”
林、阮二人看在眼中，发现丁天厚这一招的手法，与一般的仙人指路的手法迥然不同。
林元福迅即侧眼望去，但见阮玉娇美丽的面庞上，泛起了惊惧之色。当即得知丁天厚的这一招，对幻府武功路数，果真有特殊克制之妙，所以阮玉娇才会那么震动。”
甄小苹剑劈掌挡，手法幻妙，看来竟然真是使出幻府的手法。
丁天厚扇势欲变未变，突然掣回兵刃，冷冷凝视着对方。
阮玉娇问道：“二先生，你第一招就这样结吏了么？”
丁天厚道：“这一招自然算数，嘿，嘿，她突然有封死我的后着变化，看来她的武功，已经青出于蓝，更胜过阮小姐你了。”
阮玉娇也大是诧讶，应道：“是呀，这真是稀奇之事。”
丁天厚折扇开阎一下，发出声响，接着再向阮玉娇面门点去，虽然所攻部位与上一招相同，但手法却有了变化。
只听他口中道：“第二招，这是画龙点睛。”
甄小苹碎步闪开，丁天厚的扇尖如影随形追击，只是由于对方身子转动之故，点溅的部位，已变为后脑侧的大穴。
只见甄小苹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刺出，银光闪闪，奔袭敌人手臂
她这一剑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可是奇事又发生了，敢情她的剑势居然快了一线，竟然先威胁到敌人。
丁天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手臂往人家利剑上碰，只好收回折扇，这一招便因而告终。
他高深莫测地冷笑一声，再度出手攻击。
入人都看得出他这一扇，乃是根据甄小苹那一招“不堪回首”而施展的拆攻手法，由于有迹可寻，甄小苹的招式变化，便被局限于“不堪回首”这一招的后着变化之内。除非她另有绝学，这也就是说，甄小苹除非从陈仰白处，学得别的家派的武功手法、否则她只有施展幻府的技艺。
却见甄小苹柳腰扭折之间，宛如惊鸿般翩然闪计，掌剑齐施。
丁天厚的折扇连续点戳了十次以上，俱被甄小苹及时封死，无法得逞。
阮玉娇目瞪口呆，林元福一伸手，拿住她玉腕上脉穴时，她才惊醒，只是这时真气涣散，全身乏力，已失去了抗拒之能。
她转眼向林元福望去，只见他面含邪笑，拉着她拄外面走去。
陈仰白全神贯注在院中的拼斗，丁天厚亦分心不得，故此简直无人晓得林元福出手制服阮玉娇的一幕。甚至他们出院去了，也无人得知。
林元福暗运真力，拉着阮玉娇，迅快奔出客店。旁人看来，他们似是一对情侣．牵手而行，一点儿也瞧不出此中大有文章。
出得店外，林元福把她拉上马车，就是阮玉娇乘坐来此的那一辆，嘱咐车把式一直向前驾，随便上哪儿去都行。
马车只驶行了十余丈，林元福抱着阮玉娇，无声无息地跃人一条巷街之内。但车把式没有发觉，继续驶车驶去。
林元福在巷子里左绕右转，突然跃人一道围墙之内，却是人家的后园。花木扶疏，甚是幽静。
阮玉娇一屁股坐向草地上，原是林元福忽然撒手之故，她哎地叫了一声，这才发觉自己己能说话。
林元福阴笑一声道：“三小姐，你目下只能发声说话，还不能行动自如，因此……”
阮玉娇流波打量四下，口中应道：“因此怎么样呀？”
林元福道：“由于你失去行动之能，故此你最好别大嚷大叫，亦不必妄想逃出本人掌心。”
阮玉娇道：“我并不是识时务之人，可是你这样做法，有何益处？”
林元福道：“我不喜欢变成丁天厚的手下，你呢？”
阮玉娇道：“假如我和你在一起，身份亦不过是你的俘虏或丰下的话，那么在你这儿，抑是在丁天厚身边，却没有什么区别了。”
林元福道：“话虽如此，但至少我没有丁天厚那么多的心眼，对不对？”
肛娇道：“这也不见得，只看你能在刚才那种情势之下，把我制住。还将我掳到此地，可见得你的心眼也不少，决计不是简单之辈。”
林元福哈哈一笑，蹲下身子，伸手在她面颊上捏了一把，态度甚是轻狂，说道：“我当然不是简单之辈，说到我比丁天厚强胜之处，便是我对女人有欲念，尤其是美貌如你这种女人，更是千方百计都想弄到手的。”

第二十一章 淫徒欲火玩鬼影
阮玉娇并不惊惧，还娇媚地瞟他一眼。
林元福又道：“但丁天厚却不然，他心思用的太多，以致连欲念都没有了，你是一个女人，跟着这等男人，有何趣味。”
阮玉娇讶道：“这和他用心思过多，有何关联。”
林元福笑道：“真不憧抑是假不懂。脑与肾向来是息息相关的，用脑过度之人，很少有不是肾亏的。”
阮玉娇呸他一口道：“胡说了，肾亏是一口事，对女人不感兴趣又是另一回事，你说的根本就是外行话。”
林元福道：”不管怎样说，他对女人没有兴趣，已是铁定之事。因为连你这么动人的尤物，他也提不起兴趣，可见得他与正常的男人不同。”
阮玉娇沉吟道：“表面上看来，你的活没错，但若是深究起来，却未必如此。”
林元福几乎跳起来道：“未必如此？你说什么？”
阮玉娇冷静地道：“我说丁元厚不一定是对女人没有兴趣，你得知道，他如是格调很高之人，口味必与常人不同。”
林元福聚精会神地聆听，一点儿也不敢把阮玉娇之言，当作笑话。
阮玉娇又道：”所谓格调很高，那是说他追求的是精致的享受，并不是像一般男人，只求泄欲了事。”
林元福道：“听你说来，学问可大得很呢？”
阮玉娇道：“一点儿不错，他可算是吹毛求疵的类型，人不对不要，场所不对不行，情调不对亦不行，总之，他并非为泄欲而泄欲的男人。”
林元福拱拱手道：“听卿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了。”
阮玉娇笑一笑道：“林兄不必客气，你也是深不可测之人，我决不敢小觑了你。”
林元相叹一口气道：“你这句话若是从前对我说，我可能会沾沾自喜。但现在形易势改，我已得见很多高人。”
阮玉娇道：“你也用不着这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老实说，你大概是四大邪派中，俞百乾以下唯一可以与朱一涛及智慧门颜顽之人了。”
林元福道：“朱一涛的滋味，我还未领教到，但智忑门的神通，却真是万难企及。”
阮玉娇道：“丁天厚能令你那么惊服么？”
林元福在她身边坐下来，现在不但没有对她毛手毛脚，反而像是一对知心密友，正在谈着终身大事一般。
他道：“丁天厚的确很了不起，至少我对他十分忌惮，不大敢与他正面为敌。”
阮玉娇道：“这个人果然厉害之极，连陈仰白那么无懈的身世资料和经历，他都能找出了毛病。”
林元福讶道：“你意思是说，陈仰白果然有问题么？”
阮王娇道：“是的，难道你还投有看出来么？”
林元福道：“没有，坦白地说，我还以为陈仰白全无问题，所以把你弄走。”
阮玉娇问道：“你为何要把我弄走？这与陈仰白何干。”
林元福道：“要解答这个问题，首先你得了解我本是很自负自大之人，一直不服气智慧门和朱一涛。当然以前俞百乾在的时候，我也对他不服气的。”
阮玉娇道：“等一等，还有我们幻府呢？”
林元福笑一笑道：“幻府根本上是以女色为最大武器，在三仙四佛的身份，当然很是忌惮，唯恐失足坠落。但我身为百邪派之人，对女人有什么好怕的。”
阮玉娇颔首道：“这话很有道理，怪不得朱一涛全然不把我幻府放在心上，因为他基本上并不忌讳女色啊！”
林元福道：“你知道就好，现在说回咱们刚才之事。我由于有心与朱一涛及智慧门较量，故此一看陈仰白没有问题，则了天厚只好回过头来，从你身上打主意。所以我早一步把你弄走。”
阮玉娇道：“假如丁天厚可以从我身上，找到朱一涛，你何乐丽不为？为什么还要加以破坏？”
林元福道：“假如他能从你身上找到朱一涛，我也能做。”
阮玉娇道：“这话说得很是豪气。”
林元福笑一笑，又道：“况且丁天厚自以为已经把咱们都掌握在手中，我偏偏给他一个意外．叫他以后不要小看了天下之士。”
阮玉娇讶道：“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你说了半天，别的话都比不上这一句。”
她甜甜一笑，又道：“我想知道你打算怎样做法？”
林元福道：“目前我还不知道，你呢？”
阮玉娇道：“我目前还在你控制之下，任凭宰割，毫无反抗之力。在这等情况下，还叫我谈到别的计划，岂不是存心挖苦我么？”
林元福目光在她头面和身上来回巡审视，好一会儿才道：“你真是一代尤物。”
阮玉娇道：“承蒙夸奖，但这活你早先已讲过了。”
林元福道：“我说不定会无条件释放你。对了，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一件事，那就是幻府一娇乔双玉，比你如何。”
阮玉娇反问道：“比我哪一方面呢？著是比年岁，她比我大，比高矮，她比我只是高一点点。”
林元福摆手道：“你明知我要问的是什么？”
阮玉娇沉吟一下，才道：“好吧，我老实告诉你，乔大姊和我在一起任人挑选的话，一万个男人，一万个会挑选她。”
林元福显然有点儿目瞪口呆，又有点悠然神往之态。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这话你有点儿夸大吧．我不信一万个男人。都迷醉于她的魅力之下。因为每个人所喜欢的类型，多不相同。”
阮玉娇道：“这道理我们幻府比任何人都明白些，所以我们修习的功夫中，就有变化气质类型的一种秘艺。换言之，我们可以依男人口味不同而变化自己，使自己适合对方，这才得以达到我们的目的呀！”
林元福又拱手为礼道：“多蒙指教，兄弟又长了一番见识啦！”
阮玉娇道：“林兄不用客气，乔大姊正因功力深厚，变化元方，故此武林歇谣中，才有三仙四佛不逍遥这一句。”
林元福道：”听你说来，真个令人泛起了恨不相逢之感。”
阮玉娇道：“你想见见我乔大姊，也不是什么难事。”
林元福道：“这话可是当真？”
阮玉娇道：“自然是当真的。”
林元福道：“好，你若是使我得以拜晤乔双玉，兄弟定然有所报答。”
阮玉娇道：“那么有烦林兄把我穴道禁制解开，我们馒慢商谈不迟。”
林元福点点头，但旋即摇头道：“不对，我若是放了你，而你又未能依约，让我得晤乔双玉的话，我岂不是大大的赔本？”
阮玉娇道：“乔大姊有生以来，没有怕过男人找上门之事，你去瞧她，毫无困难。”
林元福道：“可是在另一方面说，至少我目前已拥有了你，而你亦是一代尤物，正所谓倾国倾城，佳人难再得。我何不先在你身上，享受一番。”
阮玉娇嫣然一笑道：“随你的便，我从来不怕男人，你也不是不知道的。”
林元福点头道：“我当然知道，你们幻府精擅对付男人之术，又怎会怕男人呢！”。
他歇了一下，又问道：“只不知我玩了你之后，还能不能获见贵府的乔大姊？”
阮五娇道：“可以，我老早对你说过，有本事的男人想见乔大姊，那是毫无困难的，只有朱一涛例外。”
林元福道：“乔双玉怕朱一涛杀她么？”
阮玉娇道：“正是，朱一涛若是找到乔大姊，势要取她性命。所以我家大姊现在比较不易见到。”
林元福泛起了淫邪的笑容道：“咱们说了半天，都是不着边际的实活，我告诉你我要怎样做。”
阮玉娇纵声而笑，打断他的话，插口道：“你不要告诉我，我老早晓得啦！”
林元福惊讶和好奇地道：“你着是知道，那就说来听听。”
阮玉娇道：“你想占有我，先在我身上享受一番，然后才找乔大姊，对不对？”
林元福道：“对，你瞧，这样一来，我决计是有赚无蚀，再也妥当不过。”
阮玉娇道：“你可能对，也可能错。”
林元福道：“我不愿做亏本之事，这也是人之常情，料想你亦不会怪我。”
阮玉娇道：“我为什么要怪你，只怕你自己将会感到万分后悔，留下终身之憾而已。”
林元福一把抄起她，大步行去，穿过了花园，走人屋字内。
他在一间上房门前停步，问道：“真的严重得竟至于遗憾终身的地步么？”
阮玉娇双手搂住他的颈子，以支持着仰起的上身，因此，他们面对面。互相看得十分清楚。
她点点头，泛起一抹心弦的媚笑道：“我绝无虚言，你将必后悔得想要自杀。”
林元福皱眉道：“为什么？”
阮玉娇道：“因为你在我身上，会享受到平生所未尝过的销魂滋味。由此你可以想象得到乔大姊的滋味，自是更足令人销魂。”
林元福道：”你越解释，我越是糊涂，同时也更感到欲火上升，究竟你是挑逗我呢？仰是劝我不要向你动手？”
阮玉娇道：”我家大姊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那就是凡是与本府的女子发生过关系的男人，她绝对不让他碰。因此，你自己斟酌一下。”
林元福笑一笑道：“原来如此，我却一点儿都不必担心。”
他拨开厚厚的门帘，肩膀一顶，里面的木门便打开了，登时灯光射出来，同时一阵暖热之气，扑向他们两人身上。
房中生着炭火，是以虽在寒冬，仍然温暖如春。在明亮的灯光下，瞧见绣床上有一对男女相拥而卧。
这对男女的面貌看来不清楚，并且由于他们身上仅仅以被角盖着一点，而露出大部分裸露的身体，因而使人一时之间，不暇查看他们的面貌。
林元福把阮玉娇放下，让她站好，这才腾出双手，把房门关上。
床上的裸体男女，仍然酣卧未醒，这是因为林元福动作极快，而又没有一点儿声息之故。
阮玉娇瞧着床上的春色，玉靥上泛起了红晕，倍觉娇艳。
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肢。她娇吟一声，便偎靠在这个男人怀中。
这个房间门窗都有厚厚的帘子遮挡，所以如果不点上灯，简直鸟天黑地。
林元福拥着阮玉娇，走内间，顺手把厚帘放下，与外面隔断。
他也点上灯火，以便彼此可以看得更清楚。
然后他和阮玉娇一同坐在铺设华丽的床上，并且动手替她宽衣。
阮玉娇毫不抗拒，眨眼间上衣都解开了，露出雪白高耸的酥胸。
林元福一只手探入去，在那富于弹性的峰峦上活动，口中低低道：“你真是当世的尤物。”
阮玉娇道：“假如你见过我家大姊，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她眉梢眼角，春情荡漾，身子向林元福偎贴过去。
林元福停止侵袭的动作，茫然道：“我不信世上还有比你更迷人的女人。”
阮玉娇轻轻道：“我们以后再谈这个问题好不好？现在我不要你心中想到别的女人。”
林元福道：“我若是想到别的女人，那只有使我更为心迷神醉，因为我所见所遇的女人，没有一个及得上你一半的。”
阮玉娇吟吟媚笑道：“可是你想起了我家大姊之时，情况就与想起别的女人不同了，对不对？”
林元福叹一口气道：“不错，虽然我根本无从想象那乔双玉长得如何？甚至无法能想象得到比你更美丽更迷人的样子，可是此心耿耿，仍然要想到了她。”
阮玉娇暗感好笑，因为使林元福心灵中烙上乔双玉的印象之人是她，而现在要林元福不要想乔双玉也是她。
这个百邪派的高手，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坠人阮玉娇的迷魂阵中。
当然阮玉娇在施展这等迷幻心灵功夫之时，那是不能不牺牲色相的。因为她着不暴露出那销魂蚀骨的肉体，对方便没有可资联想的根据。而阮玉娇越是迷人，则想象中的乔双玉，更添无限魅力。
因此，阮玉娇的迷幻手法，并不能单靠想象，必须有实体来刺激对方的想象力，从而达到她的目的。
对于林元福，这是一个高大雄伟的男人，面貌五官倒也端正，故此阮玉娇并不讨厌他。但她为了朱一涛之故，目前尚须守身以待。如果她不想获得朱一涛的真情的话，以她在幻府所受的种种训练，这刻早就与林元福颠驾倒凤，成其好事了。
她存心不让林元福当真占有她，所以施展媚功之时，不免得要多贫很多的心机，才能避过受侮之厄，这时情势变得令人难以相信，林元福居然把抚摸阮玉娇双峰的手收回来，侗然寻思。
阮玉娇捏拳打了他一下道：“喂，你想什么呀？”
林元福道：“我正在想，要不要先瞧过乔双玉，再来找你。”
阮玉娇道：“不行，你若是见了我家大姊，永远不会回头来找我了。”
林元福问道：“乔双玉当真有那么一条规矩，凡是与幻府的女子发生过关系的男人，她便不准许接近她么？”
阮五娇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但你只要不去见我家大姊，便不会神魂颠倒，也就不会感到痛苦了。”
林元福露出惕然之色道：“假如我动了你，然后你设法让我得见乔双玉。使我十分迷醉。可是这时我已动不了她，岂不是终生都感到痛苦么？”
阮玉娇故意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林元福咬咬牙，强忍欲火道：“把衣服穿好。”
阮玉娇扭扭身子，撒娇地道：“你要我穿好衣服的活，除非你替我穿。”
她身子这么一扭，结实高耸的双峰，摇晃颤动，加以肌光胜雪，实是眩人眼目，极是奇观。
林元福吞一口唾沫道：“你休想诱我陷人你的温柔饼中。”
他伸手眷她拉好衣服，却有点儿魂不守台，手指老是滑到她胸前双丸上。
阮玉娇的衣服终于穿好了，她指指外间，问道：“外面床上的两个人是谁？”
林元福道：“是我安排的人，日夜都有。”
阮玉娇大惑不解，问道：”你作此安排，为的何故。”
林元福笑一笑道：“为的是逃过追赶我的人的耳目呀！”
阮玉娇道：“这里面有什么文章？”
林元福道：“要知大凡能够使我惊逃之人，必定武功才智，都是当世一等一的人物。是以寻常的计策，绝难却敌，我摆下这个阵势，追我之人，卜算认为我已逃人此房，可是窥看之后，必定立刻放弃，另外搜索。”
阮玉娇道：“这话有点儿道理，如若是我看见房中，有一对裸体男女，门窗紧闭，正在挑灯缠绵的话，那不用说定是没有人进过此房。哎，此计真妙。”
林元福笑一笑道：“你想想看，这对男女既然裸着身体，若是夫妇：决不许旁人闯入。如果不是夫妇，而是偷偷摸摸的一对，则更加提高警觉，防人撞破。任何逃捕之人，决不愿闯入这种局面难以控制的地方，所以追赶的人，全就不必多费时间了。”
阮玉娇道：“如果追赶之人，就拿丁天厚来说，他才智绝世，可能想到这是你摆下的障眼阵法。”
林元福道：“任何人都不能凭空想到这是障眼阵法，除非他查看了一阵，见床上之人，没有什么热络的动静，心中生疑，才测得破这个玄虚。”
阮玉娇道：“万一人家真个查看，你的心机岂不是白费了？”
林元福仰天一晒道：“我的心机决汁没有白费，假如追我之人，竟会查看床上的人，可见得他乃是受到色欲所惑。大凡在做一件事之时，会因色欲分心的人，武功一定高明不到哪里去。故此这个人虽然找到我，我也不怕。”
他的分析，精微透辟，别有见地，阮玉娇不觉呆了。
林元福见她发呆之态，不觉傲然一笑，又道：“你一直都把我大小看了。以为智慧门之人，就可以横行一时。”
阮玉娇承认道：“我以前的想法，的确错啦！”
林元福道：“好啦，现在你把乔双玉的地方告诉我，我马上去找她。”
阮玉娇道：“告诉你可以，但我的穴道禁制，须得先行解开。”
林元福道：“使得，我这就动手，不过事先得警告你一声，如果你说不出地点，或在骗我，你便有想不到的活罪好受了。”
阮玉娇道：“我听见啦！”
林元福果然出于解开她的穴道，然后问道：“乔双玉在哪里？”
阮玉娇道：“你先到玉清观右侧的一座宅院找找看，如果她不在那里。便须得南下开封府找她。”
林元福皱眉道：“此去开封，来回岂不是要耗费许多时日？”
阮玉娇道：“以我想来，我家大姊八成是在京师，你先去找找看，大概用不着跋涉长途。”
林元福寻思了一阵，才道：“好，你留在这儿，我去多久，你就等多久。就算是前往开封府，你也得等我。”
阮玉娇道：“你的意思是把我软禁此房，是也不是？”
林元福道：“不错，你可有异议。”
阮玉娇立即摇头道：“只要你管吃管喝，我瞧此地倒也舒服。”
林元福阴笑一声道：“连忙答应，可见得你不愿与我马上拼斗，省得被我擒下，失去行动能力。其实我擒不擒下你，结果都是一样的。”
阮玉娇道：“我并无此意，不过你既已提起，我也不妨请问一声，为何你擒下我与否，皆是一样，难道此地防守严密，并且还有像你一般的高手看守我不成？”
林元福道：“这个答案你自己去发现，总而言之，你若不住在此房，绝难得到安宁。”
他起身行出去，撩起帘子之时，还回头道：“假如我找到乔双玉，定必马上派人回来通知你，那时你只管大摇大摆的离开，绝对无人干涉阻挠。”门帘落处，林元福身形遮断，接着听到房门打开又关起来的声响。
阮玉娇对林元福之言，不能不信，却极不服气，忖道：“以我这一身功夫，林元福也不见得就赢得我，何况是他的手下。”
她停了好一会儿，决定马上离开。因为事实上乔双玉不在她所说的两处地点，是以林元福不可能找到她，亦即是不会派人通知她可以离开。
当她正要动身，外面的房间突然传来一阵声浪，她侧耳一听，除了低吾瘪笑之声以外，还有有节奏的销魂蚀骨的云雨声。
阮玉娇虽是精通幻媚之术，对男女好合之道，松有研究，在理论上，她可称得上专家了。
但在实际行动上，她却是守身如玉的女人，因此朱一涛发现她竟是处子之身时，还曾经大吃一惊。
因此她听到这些淫亵的声响，心中便骂一声下作，转身走到后窗，拨开厚厚的帘子。
目光到处，这一扇后窗除了最外面是木板的窗门之外，还有两层，一层是用纸糊的花格，再里面的一层，竟是粗密的铁枝，封得十分严密。
阮玉娇心中一愣，忖道：“敢情这间房乃是专门作囚禁之用的．怪不得林元福放心而去。”
她碰都不碰窗上的铁网，回转身躯，向外间行去。
当她拨帘而出，那阵不堪的声浪益发分明。灯光之下，但见两个赤条条的人体，叠合在一起。
在上面的男子见她走出来，看清了她的面孔，骤然呆住。
阮玉娇心知这个男子，是被她艳丽的姿容所慑，以致呆住。
她也不理会床上的二人，径自走到房门，伸手一拉，那道木门随手而开。
这时她感到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原来在木门外面，除了一道厚厚的棉帘之外，别无他物。
如果这道棉帘，没有古怪。则她拨开走出去，便恢复了自由之身。
但阮玉娇死也不相信会有这等便宜事，林元福是何许人物？自然不至于认为这对男女欢好的场面，能够使她怕羞得不敢出来。
总之，这道棉帘，一定大有古怪，阮玉娇不敢怠忽，小心审视。
床上男人叫道：“喂，劳驾把门关上好不好？人家冻死啦！”
阮玉娇既不理会，亦不回顾，耳中忽听床上的女人哎了一声道：“你干吗，到哪儿去？”
只听一阵拖着鞋子的步声，向阮玉娇背后走来。
阮玉娇动也不动，仍在审视那块厚厚的棉帘。
她身后三尺左右，传来那男人的声音道：“姑娘你做做好事，把门关上好不好？”
肛娇心中一动，忖道：“此人话声中全无内劲，中气并不坚实，若在平时，我定然当他是全无武功之人，可是以目下的情势而论，林元福焉肯叫一个不懂武功之人在此看守我之理，想必是假装的。”
这时她已看见一只手从后侧伸过来，要去关门。
她已感到这个男人距她相当的近，大概快要碰到她的身体了。
由于这个男人是赤身露体的，因此阮玉娇眉头一皱，厌恶地向前移动一点儿．同时发掌虚虚向棉帘上按去。
掌力涌出，呼一声把棉帘推起，登时明亮阳光，以及一股彻骨寒气，同时透入房来。
他后面的男人哎地一叫，鞋子发出叭啮连声，逃向床铺。
当棉帘飘起之际，阮玉娇看见外面院亭中显然没有人影，而且这道房门，亦没有别的拦阻。
她虽是大惑不解，但还是头也不回地闪身出去。
静寂的院亭中并无异兆。阮玉娇站定了身子，发觉居然也没有什么暗器之类袭击，又是一阵惊讶。
她扭头四望，只见在边廊上，有一张躺椅，椅上倒是有一个人，躺得舒舒服服的样子。不过他双目并没有闭起。两人目光一细，阮玉娇忖道：“此人内力深厚，原来林元福所派的人，却是在此。”
但她一点儿也不担心．还向这个人打量。
但见此人形容猥琐，头发蓬乱，身上衣服，既破旧又脏肮。不过却不是乞丐，而似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阮玉娇观出他内力深厚，便不因为对方的形状衣着而小看他，微微一笑，问道：”是不是林元福叫你在此看守的？”
那流浪汉坐起身子，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然后点点头道：“是的，林老爷命小的好生看守，他说如果有一个漂亮得连小的也感到动心的女人出来。便是老爷他的小娘子。”
阮玉娇呸了一声道：“胡说，谁是他的小娘子？”
流浪汉道：“小娘子不承认也不打紧，老爷可没有说过要你亲口承认。”
阮玉娇化嗅为笑道：“那么他叫你怎样做，我意思说我出来的时候。”
流浪汉道：“老爷说，如果有机会跟小娘子说话，那就劝劝你，不要乱跑，反正你住在这儿．要什么，只要你吩咐一声，小的自会办妥。”
阮玉娇道：“哟，叫我差使一个像你这等身怀绝技之人，我哪里敢？你贵姓名啊？”
流浪汉不好意思地眨眨眼道：“小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外号。”
阮玉娇道：“外号也使得，你说来听听。”
流浪汉道：“小的向来像个孤魂野鬼，所以人家爱叫我做鬼影子，这大概是连做鬼也不够格的意思。”
阮玉娇笑道：“别客气啦，你敢是轻功特佳吧，但我可不在乎，只想知道假如我不听劝告，撒腿一走，你打算怎样？”
自称鬼影子的流浪汉哭丧起脸孔道：“小娘子万万不可违背林老爷的命令。”
阮玉娇道：”你倒是说来听听，如果我违背了，便又如何？也许我一害怕，便回到房里去。”
鬼影子道：“林老爷没叫小的得罪你，只命小的乖乖守着你。如若这差事没办好，小的定受重责无疑。”
阮玉娇道：“原来如此，但我非走不可，因为我不是林元福的小娘子。”
流浪汉鬼影子忙道：“你休得骗我，我一瞧你，马上就动心了，你是小娘子，准不会错。”
阮玉娇这时已查明四下实是别无他人，因此她也懒得多说，袅娜地一迈步，盈盈飞上墙头。
鬼影子连忙道：“小娘子，你打算往哪儿去？”
阮玉娇凭高四顾，口中应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话一出口，突然醒悟这么一来，岂不是等如承认自己是小娘子。
鬼影子倒是没有往这件事上再说，却道：“小娘子，你若是留在此地。小的任凭差遣。你想要什么都有，何昔到处乱跑？”
阮玉娇回眸道：“你愿做我的仆人么？”
鬼影子便起身，热心地道：“愿意之至，小娘子即管差遣。”
阮玉娇嗤之以鼻道：“瞧你这副德行，谁稀罕你。”
她提气一跃，两个起落，便飘落在一条巷子里，当下顺着巷子疾行，转眼走到街上。
但她忽然感到很不舒服，敢情那个流浪汉鬼影子，远远跟着她。
阮玉娇立刻设法甩开这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首先她以巷弄为目标，一转入胡同内，马上迅快奔行，绕来转去，使对方找不到自己。
然而第一次她失败了，走到另一条街上，她再施展此法。
这回行动十分迅速，连她自己也感到满意。谁知鬼影子居然又在她走出街上之时，忽又出现，盯在她后面。
阮玉娇不独十分恼火，同时由于鬼影子盯得较近，使路上之人一望而知他乃是跟着她的，因而更为生气，因为鬼影子那副模样，完全是个瘪三，与她千娇百媚而高贵的装扮，相形之下万分刺眼。这使得美貌的阮玉娇，泛起了被侮辱之感。
她在企图摆脱这个流浪汉之时，也有她的困难。那便是她不但是女性，同时又长得美貌，服饰华丽，无论走到哪里，都惹人注目。是以她不能用蹿屋越墙身法，甚至行走时的速度亦不能太急。只有在无人的巷弄中，她才能施展身法。
所以一到了大街上，阮玉娇就没有办法了。
鬼影子盯着她，也很令人注目。可是他却有一个特色，那就是他的样子和态度，没有人会联想到会有色情意味的事情上面去。也就是说，人人看得出他在盯阮玉娇的梢，却与男女之间的关系没有关连。
当然这么一来，人们便会想到阮玉娇多半不是什么好出身，才会惹得这个流浪汉的跟踪。说不定阮玉娇竟是什么富贵显要的外室，有了不轨行动；而鬼影子则是奉命监视她的人。
阮玉娇心中也明白人家会有什么想法，正因如此，她才更为恼火。
她转入一条较为僻静的街道，便停在转角处，等鬼影子上来。
可是鬼影子却精得很，他忽在对面的街边出现，相隔两三丈之远，便蹲在墙下，既不上前，亦不监后，便这样隔着街道斜斜与她对耗。
阮玉娇气得一跺脚，她原本已横了心，打算不管街上以及店铺内的人瞧看，亦要动手收拾此人。谁知这厮精灵之极，绝不跟得太近，她若要动手，他一定来得及溜跑。
这样对耗，好一会儿，阮玉娇心想不是办法，于是拔脚又走，一会儿便来到一条相当繁闹的街上。
她闪人一间绸缎庄，其时店内顾客还真不少。她回头一看，只见那鬼影子站在店外对面的街边，遥遇监视。
她一路向店内走去，一个掌柜地走过去，堆笑问道：“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阮玉娇向他笑笑道：“我到后面去一下。”
那掌柜的虽然是已逾五旬之人，阅厉甚丰，但阮玉娇这一笑，也使得他魂不附体地愣住了。
此时莫说阮玉娇不过是要到后进去，就算她说要打他两个嘴巴子，他也会欣然首肯的。
阮玉娇袅娜行了人去，却没有当真深入，迅即回转来在门边向外窥视。
只见对街的鬼影子已失去踪迹，使人想不透他的动作怎能够那么快。阮玉娇自个儿一笑，立即出去，向那还在发呆的掌柜点头一笑，随即行出店外。
她一踏出去，才发现鬼影子就在右边丈许处，怪不得在店内着不见他了。
鬼影子见她出来，马上往后退。
阮玉娇一看人来人往，实是奈何他不得，只好叹口气，信步行去。
好在京师地方够大，随便怎样走法，也不是三两天可以走完的。
阮玉娇看看已是下午时分，至今尚未进食，而且由于风沙吹扑，自己觉得很需要沐浴更衣。
于是她一直回到住处，娘姨把大门关上之后，向阮玉娇道：“三小姐，外面有个流浪汉，好像跟着你来似的。”
阮玉娇道：“不要管他，我要洗个澡。”
娘姨连忙去替她倒水，准备一切，阮玉娇问知甄小苹一直没有回来，心中倒是悬挂起来，不知她与丁天厚拼斗结果如何，陈仰白究竟结果如何，陈仰白究竟是不是身怀绝技之士？
她前往入浴时，忽然发现有一对眼睛，在对面屋顶窥视她。
幸而她尚未宽衣，当下出来跃上屋顶一看，谁说不是那阴魂不散的鬼影子。
她瞧瞧这个人的萎琐污垢样子，心下有气，暗忖：“我的肉体就算给男人看，也得给一个像点儿人样的男人，岂可让这沦落流浪之人付了便宜。”
她恨恨地纵扑过去，鬼影子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阮玉娇见他身法之快，确是惊人，自知不易追上，气得嘟嘟叽叽地咒骂几声，回到屋中。
但才一坐定，又发现那鬼影子在屋顶上窥探她。
阮玉娇气不过，大声叫阵道：“你若是个堂堂的男子汉，那就下来较量一番。如果赢得我，你往后爱怎样监视都行。”
鬼影子的身形根本着不见，她只是感觉得出他正在窥视的眼睛而已。
他没有回答，更没有露面。
这么一来，害得阮玉娇澡也不能洗，甚至只能换换外衣，连内衣裤也不能换了。
她寻思一阵，娘姨弄了一些点心来，她随便吃了一点儿，实在没有胃，口。寻思道：“发现这厮日夕监视着，如何受得了。”
假如鬼影子外表不是那么污垢落魄，并且曾经流露出一种萎缩的没有丈夫气的神情，阮玉娇为求摆脱监视，一定会使用色相迷惑他。
但这鬼影子一则使她倒胃口，一则她很怀疑他究竟还有没有丈夫气，换言之，这个人很可能已经没有了欲念，所以使用色相之举，未必有效。
阮玉娇躺在床上，不久就发现鬼影子在正对房门的屋顶上。
这个人有一种本事，那就是他的目光好像能穿得透门户，瞧见房内的动静。使人虽然门窗紧闭，仍然好像全无遮蔽一般。
阮玉娇心神不宁地躺了一阵，突然跳起身，匆匆出门而去。
她很快就来到陈仰白所居住的客店，相距尚有数丈，发现店内外有很多人，其中还有些是官门捕快。
阮玉娇立时转身行开，以免被店中之人发现。因为她住过此店，而她又是使人一见难忘的美女，若是被人看见，当然能认出她。
她的经验告诉她，店内一定已没有丁天厚、甄小苹、陈仰白等人的踪影。自然说不定是甄小苹或陈仰自己经遇害，发生了命案。
不过从那些看热闹的人群，以及令人们并不匆这紧张的行动判断，一定不是出了命案。大概只是那一场拼斗以及连连发生的殴斗等怪事，有人往官里报案，公人们乃前来查看一番而已。
鬼影子不即不离地尾随着她，最可恼的是他所保持的距离，使她不能与他说话，除非提高声者，那样自己会引起更多的惊疑目光。
阮王娇信步行去，心中极盼望这刻能遇见孤剑独行朱一涛，这个曾使她献出童贞的男人，一定可以保护她，设法赶走鬼影子。
退一步说，就算遇上了丁天厚，亦聊胜于无，丁天厚足智多谋，手段狠辣，亦必有收拾鬼影子之法。
要知她并不是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可是她吃亏在长得太美貌，所过之处，人人瞩目。
是以她只要做出一点儿异常的举动，马上会被无数目光发现而惊异奔告。
此外，她最厉害的武器，亦是她的美丽，但她打心底不愿使用此一武器：来对付这么一个猥琐不堪的男人。
由于现实上的和内心中的种种限制，才使得她对鬼影子的跟踪监视，感到无汁可施。若说带他到荒僻之处，始行追杀，但这厮精灵滑溜得很，一来他不会接近。二来他轻功奇佳，身法诡秘，实是不易追杀。
在城内转来转去，不觉已是日暮黄昏，街上渐渐有灯光闪耀。
阮五娇忖道：“等到夜色来临之际，瞧你这厮还盯不盯得住我？”
她念头转过不久，夜色已降落在这座故都古城中，虽说街上灯光处处。可是若不是其热闹的市街道路，其实仍相当黯黑。
阮玉娇回头一笑，放步疾弃。现在她已减去了路人瞩目的这一层顾虑。加上有黯淡夜色掩护，正是如鱼得水，如鸟出笼。
她自然不是笔直的奔，而是转弯抹角，见到有宽大的胡同就闪人去，从另一头钻出。
那鬼影子道行颇深，有时紧紧追缀，有时会在另一条街巷前面等候，因此阮玉娇奔避了相当一段时间，还未曾摆脱此人的跟踪。
阮玉娇却不气馁，亦不惊讶，因为她这种走法，并没有使尽全力，用意只不过是试探对方的追踪手法，以及看他道行有多大而已。
她现在已明白两件事，一是这鬼影子轻功绝佳，眼力绝强，几乎可说是她平生所识，在这两方面最利害的人了。
其次是这鬼影子熟悉京师道路地形，是以往往有抢先到前面等候她的场面出现。
鬼影子还有一宗长处，那就是他从服饰以至态度举止，好像都能融人夜色之中一般，使人不大觉得他的存在。
故此有时候阮玉娇反而须得费点儿气力，才查看出这个人究竟还在不仕她后面盯着。
阮王娇查看出对方的本事，掂过他的斤两之后，开始作认真的摆脱行动。
她有两个做法，一是摆脱了监视，各走各路。另一是诱他接近，然后出手反击，把此人击毙，彻底消灭后患。
在后面盯梢监视着她的鬼影子，从这一刻起，便感到阮玉娇无论是在速度上，在行动方向上，都变得相当难以掌握。
他自然晓得阮玉娇已出全力，好在他对付高手，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是以毫不慌忙，也用上全身本事。
阮玉娇连使几种方法，仍未把鬼影子甩掉。心中渐渐感到事分严重，比她想象之中，这个对头可强得多了。
她奔人一道巷子，突然跃过围墙，便贴墙而立，动也不动。
这条胡同她曾经走过，只有一条出路，而且她还记得上一回鬼影子绕到出口那边等她的。
她既不出去，亦不回头。而是在胡同内突然躲起。心想：除非他是人眼通，不然的话，他在出口那边不见有人，绕回来亦不见踪影之时，一，定会向别处搜寻。
过了一阵，鬼影子似乎没有人巷。但他是不是还在巷外等候。抑是在这一二十丈方圆之内，凭高查看动静。
阮玉娇左思右想，都不晓得这个对头，究竟会在哪里，当此之时，她突然感到一阵气馁，极愿与他谈判一下。
事实上最可怜的正是这一点，阮玉娇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当然更谈不上脱身或是反击了。
她所藏身之处，是人家一个庭院，十余步外的房子里，有灯光透射出来。
阮玉娇忖道：“我好不好躲到屋子里，如果屋内是个男人，便没有问题，如果是女的，就出手把她制住。”
此举虽然亦是一策，但她终究仍不明白鬼影子动态。何况她实在亟想得知，那鬼影子到底已追查到别处去了呢？抑是已知道她藏身于此，而在暗中监视着？若是后者，则她人屋之举，便没有用处了。
阮玉娇想来想去，突然跃上墙头，放眼四望。
附近的墙头屋顶，全无人影，黑暗的胡同内，一时还瞧不清楚。
她终是幻府出身的人物，这时摄神定虑，不让自色因种种猜疑而分心，然后运集目力，向巷内查看。
这一瞧之下，可就发现了一条影子，就站在距她十二三步远的墙下。
由于对方的身形，好像融人夜色之中一般，所以她的确艰难看出，假如她再一分心，那就更加无法发觉。
阮玉娇道：“鬼影子，你追踪的神通，的确惊人，我们谈一谈如何？”
那道淡淡的人影，忽然后退，一下子就隐没了。
阮玉娇怔一下，随即提聚功力，向那人影消隐的方向疾扑。
她闪电般冲出巷外，却不见鬼影子的痕迹。
阮玉娇心中暗暗沮丧，忖道：“这回更不得了啦，早先我还可以看见他的人，现在连影子也不见了。”
这时她心中的情绪，真不是笔墨可以形容的。
在神思恍馏中，她漫步行去，不知不觉又来到繁闹明亮的街道上。
一家专卖香烛纸马的店铺，正在打烊关门。
阮玉娇看看店内，目光接触到一幅神像，突然醒悟，想道：“我虽然找不到丁天厚相助，但还是有别的人呀，例如金刚寺的住持大师惠可。”
要知当日朱一涛带她前往金刚寺，弄出一个戒刀头陀，其后，戒刀头陀化身为朱一涛，曾与阮玉娇混了好几天而她都不晓得。
但她却记得戒刀头陀乃是四佛之一，虽然她以为已死在朱一涛手底，可是戒刀头陀或者仍有门人弟子，或者是别的朋友道侣，大概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她马上向北试行去，不多时已出了城外。
在结冰的湖边，那座金刚寺仍然冷漠地矗立。尤其是在夜色中，使人感到这座佛门丛林，好像很荒凉冷落。似是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庇护她。
阮玉娇可不管这许多，一径奔到寺前，只见大门洞开，可以一直透祝大殿。
她冲了人去，穿过天井，踏入股堂之内，只见在寒风卷刮中摇摇欲灭的长明灯下，照出一个瘦长的僧人影子，正跪伏在佛前的蒲团上。
阮玉娇一点儿不感到惊讶，因为在佛门中，往往有许多苦行僧人，修练至勤。他们的举动，不免与世俗之人不大相同。
例如这个僧人，半夜三更跪在佛前，而且还打开了大门，让刺骨的寒风卷刮，这都是不合情理之事，只是在苦行之人而言，此举也许对他的修行，大有助益也未可知。
阮玉娇径自奔人内进，很快就走到住持惠可大师所在的静室。
这个房间她曾经进入去，并曾施展幻府无上心法，蛊媚那心地慈悲的和尚。其时乃是朱一涛迫得她卯此做不可，事后阮玉娇曾经回想过这件事，觉得很不是味道。因为那惠可大师不但相貌清秀，态度和悦可亲，并且是个心肠很好的人。
房门只垂着竹帘，当然不能阻隔寒气。不过出家之人，视逸乐如洪水猛兽，所以既不把门窗紧闭，亦不在房内生火。
桌上的灯光拨得很低暗，阮玉娇掀帘而入，随手先把灯光剔亮。
她转目流波，向房内扫视，只见得榻上有个和尚瞑目打坐。
这个和尚年纪已不小，但眉清目秀，面上透出一股慈和之气，正是本寺住持大师惠可。
阮玉娇好像见到亲人似的，叫了一声惠可大师。
惠可大师睁眼，见是阮玉娇，登时泛起了徐诧之色，合十道：，，啊，是阮姑娘，你这回深夜前来，有什么事呀？”
他声音中透出亲切和蔼的味道，阮玉娇顿时感到又安慰又委屈地，全身乏力，坐在桌边的椅上。
惠可看了看她的神情，便起身下地，倒了一盅热茶给她道：“好像经过长途跋涉，以致满身风尘，这是怎么回事？你从何处赶来呢？，’
阮玉娇道：“什么地方都没去，今天一直在城里走动，所以弄得一身尘上。”
她停歇一下，又道：“我很抱歉，今夜又给您带来麻烦啦！”
惠可微微一笑道：“不要紧，兰因絮果，早定于前生，若有麻烦，躲也是躲不过的。要兔此苦，只有自家担当，这叫做解铃还须系铃人。”
阮玉娇欣然一笑道：“想不到大师天性慷慨，魄力过人，与我一向想象中的出家人完全不同。”
惠可微微一笑道：“贫衲刚刚信笔写了一副联子，上联是公卿回首真豪杰，下联是仙佛原非小丈夫。竟与姑娘的话不谋而合。不过贫衲却当不起姑琅的夸奖。”
阮玉娇一时忘了自身的烦恼道：“这副联子真不错，试想手握权势地位渲赫的公卿之辈，竟能回首修道，不是真豪杰的话，哪里办得到，至于仙佛中人，当然是大丈夫才能达此境界了。”
惠可道，“姑娘渊雅淹通，洞达世情，实在不是才女二字所能形容的。”
阮玉娇忙道：“大师推许过当，奴家实是不敢当得。”
她走近书桌，只见有几张已经写过的笺纸，墨迹纵横，最上面的一张，题的两句正是惠可刚刚说过的。
阮玉娇心中好奇，忖道：“他是一个得道高僧，尘缘早割，决计不能有语。但除了风月之情，还有什么可堪咏叹的呢？”
念头一转，便伸手揭开上面的＝张，但见这一张笺纸上，也题着两句。她轻轻念道：“只合孤峰常在眼，更无余事可关心。”
这一聊吻合出家人的身份，没有尘缘牵累。可是细味之下，却自有一股苍茫不尽的感慨。
阮玉娇朗诵了好几趋，似是余味无穷。
惠可道：“姑娘对这一联吟诵不辍，可见得心中只有一个人的影子，余子碌碌，都不在你的心上。”
阮玉娇吃了一惊，颔首道：“大师说得是，我心中只记挂着朱一涛一人。”
惠可道：“朱施主乃是当世无双的高人奇士，能得到姑娘垂青眷念，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阮玉娇叹一口气道：“这个人心如铁石，说起来叫人伤心。”
惠可道：“朱施主在表面上虽是孤独得很，往往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他其实是至情至性之士，丹心热血，世间罕有匹涛。”
阮玉娇讶道：“大师对他竟有这般好评，实是教人难解。”
惠可道：“评论一个人之时，不可仅从表面上看，贫袖记得朱施主与，娘，曾有数夕之缘。难道他居然完全不念这等恩情，径自远飘而去。”
阮玉娇叹息一声道：“这个人实在不可以常理推测，我与他虽然同衣共枕了好多夜，但事实上他碰都不碰我一下，直到前两天的晚上，才成就了好事。我也是直到这一夜，才献出我的童贞。”
惠可面上泛起奇异的表情，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他道：“贫衲虽是年纪老迈，可是身为出家人，不便与姑娘谈及这等事情。”
阮玉娇也现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道：“唉，是我不该向大师倾诉这等污可之事。”
惠可见她形状可怜，反而过意不去，连忙安慰她道：“其实也没甚打紧，朱施主是不是翌晨当你梦醒之时，已失去影踪？”
阮玉娇道：“倒不是，他当时的确不能不走开。因为智慧门已对他展开攻势。”
惠可道：“听姑娘的口气，似乎认为朱施主不是薄幸无情之人，对也不对。”
阮玉娇道：“心中希望他别对我薄季，可是这个人恶名在外，谁知道他会不会把我和其他的女孩子一视同仁呢？”
惠可肯定地道：“不会的，他不可能将你和其他的女子一视同仁。”
阮玉娇问道：“为什么呢？”
惠可大师道：“你的美貌还是次要的因素，最重要的是你出身于幻府，可是仍然保存了童贞，这是最为难得之事，朱施主岂能漠然无动于衷。”
阮玉娇笑一笑道：“只怕朱一涛不这么想，我幻府出身诸女，早就有了人尽可夫的恶名，他哪里肯轻易相信我仍是处子。”
惠可大师讶道：“难道没有一点儿证据的么？”
阮玉娇道：“唉，当夜我虽然有落红为证，可是以朱一涛的鬼心眼，他或者会疑心我是另有手法。大师是出家之人，自然不晓得这些事情。事实上真有这种秘术，可以使妇人变成处子。”
惠可大师摇摇头道：“太可怕了，人生之中存在得有如许多的虚伪，活在其中，有何味道？”
阮玉娇随手一回，见到下张笺上的题句，登时大为讶异，间道：”大师也爱这等绮丽的句子么？我还以为佛门中人，写的都是寂灭枯槁之句呢！”
惠可大师转眼看时，只见纸上题着的是：“江边一笑曾相约，石上三生不负盟。”
阮玉娇又道：”这是你自撰的呢？抑是别人作的？”
惠可大师道：“这是贫袖自撰之句，乃是奉赠一位道友的。在姑娘眼中，这等江边笑约，石上证盟之句，当然大有绩丽之思。可是在出家人经典中，亦有龙华会上，拈花微笑的故事。”
阮玉娇微笑驳道：“话虽如此，可是三生盟约，究竟不是悟道之语。”
惠可大师道：“这也难怪姑娘误会的，这两句是贫衲昔年在长江边，与一位道友相约讲经；多年之后，这位道友果然来到京师，开讲华严经。讲席一撤，旋即灭寂，故此贫衲作了一诗挽吊，这是其中的两句。”
阮玉娇大吃一惊道：“若是挽吊之诗，也能如此绔丽，那么大师当真是洞瞩生死，彻悟人生了。”
她此情并无虚假，是以面上泛起肃然起敬的神色。
此外，她又感到这刻在禅房之内，心神很是安泰，比起今天的终日惶惶，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惠可大师道：“这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出家人不应有情，兔碍道心。可是既属人类，焉能无情。这就是千古难解的结，人生之中原本就充满了这一类的矛盾。”
阮玉娇道：“以大师才情，假如不是出家修道，相信定有一番事业，留名千古。”
惠可大师笑一笑道：“说将起来，这是人生中矛盾现象之一，从前有人说道：‘学道深山空自老，留名千载不于身。’意思正是说一个在深山学道，纵然有所成就得以长生，终究仍是寂寞地老去。可是反过来说，纵是能留名千载，却又与此身何于？因为人寿有限，最多百年而已。”
阮玉娇连连颔首，道：“对，对，得道长生。便难在人生做一番留名的事业。若是流芳百世，则又不能学道以求长生，这真是可悲的矛盾啊……”
他们谈到这里，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步声，接着有人轻叩房门道：“启禀住持大师，车马已经准备好了。”
阮玉娇讶然注视惠前大师，问道：“大师要到何处去？”
惠可大师道：“贫衲罕得离寺，备妥的车马，乃是给姑娘使用的。”
阮玉娇大感迷惑，又问道：“大师何以认为奴家要用车马。”
惠可大师道：“假如姑娘不用车马，贫袖便瞩他们回去。”
阮玉娇忙道：”等一等，大师打算送我到什么地方去？”
惠可大师道：“这个贫袖也不知道，只是以情理推想，你半夜三更来此，既不是找什么人，而又有匆这之色，恐怕是碰上什么困难。故此敝寺为你准备车马，至于你要不要使用，贫衲亦不得而知了。”
阮玉娇沉吟了一下，才道：“谢谢大师的好意，只不知准备车马之举，是不是大师的主意？”
惠可大师道：“当然不是啦，我们一直在谈话，你瞧我可曾出去交待过么？”
阮玉娇毫不放松，问道：”那么是谁的主意？”
惠可大师道：“姑娘上次来时，曾经见过一个法号戒刀的头陀，你还记不记得？”
阮玉娇道：“我记得。”
惠可大师接口道：”戒刀头陀有一个弟子，曾随头陀行脚天下，见多识广，敝寺现在一切事务，皆由他掌管，备车之举，自然也是他的主意。”
“奴家还以为大师要送我去见朱一涛呢！”
惠可大师摇头道：“朱施主的行踪，贫衲如何得知？”
阮玉娇道：”既然车马备妥，奴家就此告辞，不过……”
惠可大师问道：”不过什么？”
阮玉娇道：“不过奴家可能还会回来，托庇于座下。因为有一个鬼影子，缠附奴家。只有在大师护庇之下，才可获得安宁。”
惠可大师道：“姑娘这话可是当真的？什么鬼影子呢？”
阮玉娇道：“不是真的鬼物，而是一个人的外号。他跟踪盯梢之术，高明不过，我不论躲到什么地方，都好像在他双目监视之中．你说可怕不可怕？”
惠可大师释然道：“原来是一个人，好吧。假如姑娘此去不得安宁，不妨回转来，贫衲与姑娘见百之时，已经说过这等兰因絮果有前定，解铃还须系铃人，躲也躲不掉的。”
这位得道高僧的一番话，只不过是告诉阮玉娇说，他虽然不愿沾惹俗事，可是因果前定，他想躲也躲不了，必须亲自应过，方能得到情静。
然而阮玉娇却突然另有所悟，忖道：“他说得不错，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想摆脱鬼影子的缠逐，只有回去找百邪派的林元福。”
此念一生，顿时泛起了泰然之感，盈盈一笑道：“多谢大师指点，奴家已经知道应当怎样去做了。”
惠可大师一愣，问道：“真的么？你不怕鬼影子了？”
阮玉娇点点头道：“有些事情，只要找到关键所在，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正如内家高手，能以四两之微，拨千斤之重，也不外把握到要诀而已。”
惠可大师喜道：“姑娘这样说来，果然已有悟于心，但愿我佛慈悲，加佑于你。”
阮玉娇踏出门外，仰头一望，但见天色已近彼晓，心中讶然忖道：“料不到我在禅房之中，已呆了这么久。只不知这一段时间内，鬼影子跑到何处去了？啊，莫非是戒刀头陀的弟子，有护法的神通，是以鬼影子不敢追近。”
她认为这个推测甚是合理，当下循原路出去，到了大殿时，忽然停步，望着供桌前的一个打坐的人影。
这个身躯瘦长的僧人，显然是她进来时所见到的那个。但目下他打坐的卞向和早先不同，既不向佛，亦不向山门，而是向着右边墙角。
这么一来，阮玉娇就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子，由此可知这个僧人本来就是打算不让她看见自己的面目。
阮玉娇细心观察这个僧人，一面猜测他的身份，一面筹思与他交谈的言词。
忽听那个僧人道：“贫僧特地背向姑娘而坐，目的自然是不想与姑娘见面，亦不想与姑娘说话。”
阮玉娇道：“是法师自家先开口，却怪不得奴家。”
僧人道：“假如姑娘一定要瞧看贫僧真面目的话，贫僧只有一条路可走。”
阮玉娇讶道：“奴家没有说定要看法师的真面目呀，不过既然法师这样说，奴家大为好奇，倒是想知道法师将怎样应付？”
僧人道：“贫僧只好走为上着，尽力躲避姑娘。”
阮玉娇失笑道：“如果我紧追不舍呢？”
僧人道：“姑娘自身尚且难保，如何又以此法加诸他人之身。”
阮玉娇大吃一惊，间道：“法师究竟是谁？”
僧人道：“贫憎是谁，都不关重要，只要不是鬼影子就行啦！”
阮玉娇道：”唉，法师如果不说这一句，奴家真会以为你就是鬼影子了只不知法师知不知道鬼影子的来历么？”
僧人道：“贫僧当然晓得，他亦识得贫憎，困是之故，他说什么也不敢人寺一步。”
阮玉娇又惊讶又迷惑，问道：”然则奴家若是托庇于座下，岂不是就可以躲过那鬼影子么？”
僧人道：“这却不然，鬼影子平生的轻功绝技独步武林，再就是他这等鬼影缠身般的邪门功夫和韧力，曾使无数商人最后挫败折服。姑娘除非在敝寺躲一辈子，不然的话，你几时出去，他总能等到那个时候，哪怕是十年，都是一样。”
阮玉娇道：“此人有这等韧力？听听就够骇人了，既然鬼影子畏惧法师，法师何不大发慈悲，干脆把他赶走？”
那僧人摇头道：“这一点恕贫僧无能为力。”
阮玉娇想了一阵，才道：“法师与奴家说这一番话，有何用意。”
僧人道：“贫僧打算奉告姑娘，这个鬼影子既是惹上了，便不用费事奔逃，最好能够面对面与他解决问题。”
阮玉娇道：“我没有法子跟他说话呀！”
僧人道：”但你总得想个法子啊，是不是？”
阮玉娇叹一口气，道：“我正打算屈服，遵照他的嘱咐行事。”
僧人马上问道：“他要怎样？”
阮玉娇道：“法师既不能相助，甚至连见面也不肯，我的事说了亦是无用。”
僧人沉吟一下道：“贫僧如是给你见上一面，你肯说么？”
阮玉娇道：“肯，当然肯啦！”
那憎人迅即回过头来，在长明灯之下，虽然马上就别回头，但阮玉娇已瞧得分明。
阮玉娇讶然失色，一只手按住胸口，违违喘气，半天尚未平复。
那憎人道：“姑娘如此震惊，倒像是看见了鬼魂一般。”
阮玉娇歇了一下，才道：“法师不就是已经死于非命的戒刀头陀么？”
那憎人应道：“正是贫憎。”
阮玉娇道：“你既已死去，如何又能复生？”
戒刀头陀道：“姑娘说得好笑，自古以来，哪有人死能够复生的？”
阮玉娇道：“可是那一次你明明死在朱一涛的掌下呀？”
戒刀头陀道：“贫僧与朱一涛汞瞩至交，他怎会加害于我？”
阮玉娇恍然道：“原来你们做戏给我瞧的。”
戒刀头陀道：“那倒不然，不过这件事已成陈迹，无须多留唇舌。”
阮玉娇迷惑不已，呆了一阵，又问道：“法师你面上何故有一条刀疤？”
戒刀头陀道：“贫僧看见朱大侠面上之疤，颇有道理，是以也作邯郸学步，也来这么一记。”
阮玉娇美眸转眼，把前尘旧事回想一遍，突然心中大悟，一片澄明。
她微微一笑道：“唉，无怪头陀会关心我了，敢情你曾是朱一涛的化身。与我有过好多夜同会共枕的恩情。”
戒刀头陀道：“不论事实如何，你记着设法与鬼影子摊牌，不可作摆脱他盯梢之想。”
阮玉娇却不搭这个话题，道：“现在一切都豁然贯通了，正因你做了朱一涛的替身，朱一涛方能分身去做其他之事，而且朱一涛居然一反常态，老是不肯占有我。”
戒刀头陀回转身，与她面面相嘘。
阮玉娇一面凝视着他，一面又道：“你乃是四佛之一，当然不肯轻彼色戒。我一直想不通的正是朱一涛为何不动我这一点，现在完全明白啦！”
戒刀头陀道：“你明白了也好，咱们可以改变话题了吧？”
阮玉娇见他虽是一副和尚装束，可是他的样子，不但不似从前所见那么枯橱琢黑，而且还隐隐透出英气以及蓬勃的生机。她感到一阵亲切，撤娇地道：“不，现在还不要提那讨厌的鬼影子。”
戒刀头陀道：“咱们不谈鬼影子也可以，谈谈朱一涛大侠如何？”
他生怕这个曾与他同床并枕过不只一夜的娇媚少女，再往男女之间的话题上缠谈不体。由于他们之间关系不同泛泛，而她又是那么迷人的尤物，再让她毫无顾忌地谈下去，连戒刀头陀这等道行之人，也恐怕会吃不消。
果然他一提起朱一涛，阮玉娇马上欣然道：“好，他在哪儿？”
戒刀头陀道：“贫憎如何得知？你问得太奇怪啦！”
阮玉娇道：“你曾是他的拍档同伙，则就算晓得他的下落，并不为奇。”
戒刀头陀道：“贫憎自从辞别姑娘你之后，迄今多日，与外间消息隔绝，朱大侠的行踪以及所作所为，一无所悉，是以还打算从姑娘口中探听呢！”
阮玉娇道：“他回来过，跟我在一起过了一夜，然后就像烟雾一般，无影无踪了。”
戒刀头陀颔首道：“朱大侠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奇人异士，正如幽人独往来，渺孤鸿影。”
阮玉娇同意地点点头，同时注视着他，美丽的双眸，凝定不动。
她好像瞧得十分出神，又好像从对方面上看见了什么奇怪物事似的，神态甚是古怪。
戒刀头陀间道：“姑娘你怎么啦？”
阮玉娇道：“没有什么，假如你肯像从前一样，叫我的名字，我就放正经一点儿。如若不然，我说不定就赖在这儿，夜夜陪你睡觉。”戒刀头陀眉头一皱道：“你用这等威胁之言，贫僧不一定会屈服的。”
阮玉娇道：“那就试试看，反正我在你面前，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我还是照老样子，脱光了陪你睡。”
戒刀头陀哼了一声，似是很气恼，但随即换上了笑容道：“你别胡闹，这儿是佛门净地。”
阮玉娇道：“那么我们到寺外另寻居处也可以呀！”
戒刀头陀叹一口气道：“好吧，我叫你的名字，亦不自称贫僧，这总可以了吧？”
阮玉娇得意地笑一下道：“这才像活。”
戒刀头陀道：“早知道如此，刚才我不与你多说话好啦！”
软玉娇道：“不必后悔，现在我问你一声，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戒刀头陀？”
戒刀头陀讶道：“这是什么话？难道有人假冒我不成？”
阮玉娇道：”当然啦，智慧国师无所不能，派人假冒了你也不算稀奇的事。”
戒刀头陀反驳道：“假冒我有何用处？”
阮玉娇道：“当然是为了朱一涛，人家不会猜想到朱一涛总有一天来看你么？”
戒刀头陀苦笑一下道：“这个理由勉强得很．可是这与你有何相于？朱大侠自会应付，还用你替他担心？”
阮玉娇道：”我不是替他担心，事实上除了智慧门中之人可能假冒你之外，还有一个人就是朱一涛了。”
戒刀头陀道：“你把一件简简单单之事，节外生枝的弄出许多名堂来，徒乱人意而已。”
阮玉娇道：“才不呢！假如你正是我要找的朱一涛，而我却当面放过了你，不让你晴暗的笑死那才怪呢！”
戒刀头陀断然道：“我不是朱大侠，亦不曾被人假冒．而是地地道道的正牌货。”
阮玉娇滇：“嘴巴上说有什么用，我自有法子查验得出来。”
戒刀头陀欣然道：“好极了，你查验吧！”
阮玉娇道：“我们到床上去，你用以前的姿势抱我，便知真假。”
戒刀头陀道：“这也使得，虽然此举如让本寺之人得知，不知作何想法。”
他亦前头带路，转人左侧后殿。
阮玉娇又道：“我事先声明一下，到床上之时，须得脱去衣服才行。”
戒刀头陀脚步一停，讶道：“我几时脱过衣服与你同睡？你简直无理取闹。”
阮玉娇笑道：“你竟忘记了么？这就有点儿不对啦！”
戒刀头陀坚决地道：“没有，你和朱大侠到本寺来过之后，第二夜便是我假扮作他，直到我离开时为止。我一直没有脱光衣服。”
阮玉娇仰天一晒道：“你认为四佛之一的戒刀头陀决不脱光衣服么？你猜错啦！”
戒刀头陀道：“你用不着试探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因为我就是我。”
阮玉娇开心地笑起来道：“好，我不试了，你果然不是冒牌货。你猜朱一涛最后有没有占有了我。”
戒刀头陀摇头道：“我不作兴猜这种事，亦不想知道。”
阮玉娇道：“但你非知道不可，我已将处于之身给了他。”
戒刀头陀默然，好像坚持他说过不管这等事的立场。
阮玉娇又道：“你信不信我当时还是处子呢？”
戒刀头陀被迫不过，只好道：“信与不信，都没有什么关系呀！”
阮玉娇道：“关系可大啦，假如你相信朱一涛已占有了我，同时我又还是纯洁无暇的处子的话，我在你心中评价，就大不相同了。”
戒刀头陀道：“我看不出这当中有什么不同来。”
阮玉娇道：“第一点，在感情上来说，你是朱一涛的好友，我既然和他有密切关系，我的事情，你焉能不管。”
戒刀头陀道：“第二点呢？”
阮玉娇道：“二点是，我既系处子之身，则我便不是你想象中的妖女，我的身价，自然应该大大提高。”
戒刀头陀道：“可以承认你不是妖女，亦承认我与朱大侠关系不同寻常。只是我一个出家之人，无法干预世间俗事，所以请你不要缠我。”
阮玉娇道：“我不会缠你的，我只要把话交代清楚，然后就走，现在已交代过了，再见吧！”
她说走就走，一点儿也不含糊。
因此戒刀头陀在快出门之处，才追上了她。
阮玉娇停步道：“你著是坚持不管我的事，那就请你回到禅房清修，多说无益。”
戒刀头陀没奈何地道：“好吧，我不坚持就是，你打算往哪儿去？”
阮玉娇道：“鬼影子不是紧紧追踪着我么？”
戒刀头陀道：“是呀，你何以惹上了这样一个人物？”
阮玉娇道：“我没惹他，他乃是奉命追踪我的。”
戒刀头陀大吃一惊道：“他是奉命的，天下间谁能命令他呢？”
阮玉娇道：“是百邪派一个高手，姓林名元福，据说他比鼎鼎大名的百邪双妖还要厉害些。”
戒刀头陀疑惑地道：“假如你说是智慧国师，我还可以相信。著是百邪派之人，再高明也使不动这一号人物。”
阮玉娇白他一眼道：“难道我骗你么！”
戒刀头陀道：“当然不是，但此事叫人实是不易置信。”
阮五娇道：“我熟知武林近二十年中，每一个高明人物，却不闻鬼影子有什么厉害之处。”
戒刀头陀道：“他是三十年前那一辈的人物，难怪你不知道，三十年在武林而言，已经是许多代的兴衰了。”
阮玉娇道：”但他的确是奉林元福之命。而且你最好听听他当时说的什么话，那简直是把自己当作奴才，唯主子之命是听，这是千真万确之事。”
戒刀头陀道：“那么鬼影子的用意，竟是要迫你无法可想而回到林元福那儿去么？”
阮玉娇道：“你终于猜对了。”
戒刀头陀道：“你希望我怎样做呢？”
阮玉娇道：“我也不知道，假如你把鬼影子赶得远远的，或是杀死他，我就不必回到林元福魔掌中了。”
戒刀头陀道：“这一点我也无能为力，只不知你信不信？”
阮玉娇心下骇然，忖道：“这个鬼影子竟然厉害到这等程度？”
她想了一下，才道：“那就算了，既然你收拾不了鬼影子，则林元福有此人相助，你对他更是无能为力了。”
她泛起苦笑，神色幽凄，甚是动人，不过她并非存心作给戒刀头陀看。因为她已举步行去，飘然走出门外。

第二十二章 红尘百丈囚色痨
戒刀头陀目送阮玉娇离去的背影，不知不觉也来到山门外面。
这时天边已露出鱼肚色，远处的山峦勾出暗黑的轮廓。
阮玉娇的背影看上去袅娜轻盈，可是却显得十分的孤单，使人感到她好像无依无靠，可怜得很。
戒刀头陀轻轻叹息一声，忖道：“贫僧这一撤手不管她的事，从此音信悄然，此生大概是不复再见了。”
他眼中现出悲悯之色，对于一个如此娇媚聪慧的女孩子，眼见她在百丈红尘之中．打滚挣扎，实是恻然动心。
丈许外的黑暗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戒刀头陀，你何故竟为此女叹息，莫非禅心不坚，已被她的狐媚姿容所动？”
戒刀头陀转眼望去，但见一个瘦小个子走过来，此人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形容甚是猥琐，正是那个把阮玉娇盯得上大无路人地无门的鬼影子。
他面上泛着嘲笑的神色，一直来到戒刀头陀面前。
这时两人相距虽近，却都没有戒备或蓄势的样子。
戒刀头陀道：“娄施主沉寂了三十载之久，突然重现江湖。方知传闻娄施主身故的消息，并不确实。”
鬼影子道：“头陀是笑我一别三十年之后，再见面时还是那副德性么？”
戒刀头陀笑一笑道：”贫僧可没有这样想法，娄施主爱用什么面目与世人相见，都无关重要。何况佛门本来就不珍惜这副皮囊，这一点娄施主自然晓得。”
鬼影子道：“说到咱们在世上这副皮囊之言，兄弟可就禁不住想起了阮王娇，她竟然使头陀喝然叹息，可见得这副皮羹美丑，大有区别。虽然有如头陀，亦难例外。”
戒刀头陀道：“娄施主似是很希望贫槽承认关心阮玉娇，是不是这样？”
鬼影子道：“假如兄弟能亲耳听到头陀自行承认很关心一个美女，这当然是一宗大大的秘闻奇事了。”
戒刀头陀道：“贫僧很可能亲口承认，若是承认了，娄施主怎生打算？”
鬼影子道：“兄弟没有打算怎样，你也不是不知道的，兄弟对阮玉娇并无加害之意。”
这时天色渐明，寺内已有人声响动。
戒刀头陀双眉一耸，流露出一股摄人的威严，道：“还说对她没有加害之意？哼，哼，她受迫不过；只好回到林元福那儿，这等后果，你岂能不知？”
鬼影子眼中闪动着疑惧的光芒道：“头陀当真为了此女而动了无名之火？”
戒刀头陀道：“贫僧不必相瞒，的确有此可能。”
鬼影子耸耸肩道：“那么兄弟最好少跟你说话，免得招惹麻烦。”
戒刀头陀道：“等一等，你与贫僧讲了不少话，难道不怕阮玉娇趁机逃走？”
鬼影子道：“她不会逃走的，照她与头陀你交谈的话听来，她一定已回去林元福之处。”
戒刀头陀道：“娄施主把别人安危之事，说得很是轻松，假如你换作是阮玉娇，只怕心中尽是访谨恐惧之感。”
鬼影子道：“头陀如是很关心她，何不立即驰援？以你的降魔神通，谅那林元福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戒刀头陀举手摸摸面上的疤痕，摇头道：“贫僧已不能在江湖上露面。”
鬼影子讶道：“这都是什么缘故？”
戒刀头陀摇摇头，表示不愿说出内情。鬼影子便不追问，却道：“如果头陀佛驾不便亲出，不妨派个人前往，好歹也稍增阮玉娇的声势。”
戒刀头陀的目光突然变得十分锐利，并且又涌现那侵人的威严。他冷冷问道：“娄施主何以突然变得很关心阮玉侨？”
鬼影子道：“假如阮玉娇遇害，兄弟今后必难有安宁之日。是以不得不关心她。”
戒刀头陀寻思一下，才道：“娄施主若是不想日后有麻烦，何不亲自走一趟，暗中护持阮玉娇的安全？”
鬼影子耸肩而笑，大有欣悦之意，道：“好，头陀既有此令，兄弟自当凛遵。”
他话声未歇，人已出去了两三丈之远，当真是捷如鬼递。
戒刀头陀提高声音道：“娄施主请等一下。”
可是鬼影子人如其号，一晃眼间，又去了六七丈，叫也叫不回来，戒刀头陀跺跺脚，自个儿皱起眉头。
后面响起一阵步声，接着传来惠可大师声音道：“师弟，那个人就是鬼影子娄东原么？”
戒刀头陀回身合十施礼道：“是的，正是鬼影子娄东原。”
惠可大师发出嗟讶之声道：“此人真是名不虚传，身法之快，想来已是天下无双的了。无怪三十年前的武林之中，曾经有人拿他的外号和名字立誓了。”
戒刀头陀点点头，神色之间，微有闷闷不乐之意。
惠可大师关心地问道：“师弟有什么心事么？”
戒刀头陀道：“小弟自从为朱一涛施主出过力，返屋寺中之后，总是有点儿与往昔感到不同。本来以为这只是心情受到刺激影响，过几日就能复原，如今方知这个想法完全错了。是以心下甚是不安。”
惠可大师平静地道：“原来如此，以师弟的看法，这等现象因何而生“
戒刀头陀道：“不瞒师兄说，只怕小弟的禅心，已受了阮玉娇美貌魅力侵袭，以致纷扰难安。”
惠可大师点点头，声音仍然平静如常，又道：“那么师弟打算如何自处？”
戒刀头陀道：“小弟准备闭关，以苦行克降心魔。”
惠可大师立刻追问道：“师弟敢是认为此举必可奏功么？”
戒刀头陀略感茫然道：“小弟不知道，但想宋当可奏功。”
惠可大师毫不思索，便道：“师弟还记得愚兄上一回道心受制之事吗？”
戒刀头陀道：“小弟当然记得。”
惠可大师马上问道：“那么师弟你为何不劝愚兄闭关苦修？”
戒刀头陀突然大悟，面上泛现欢喜之色，躬身道：”多蒙师兄当头棒喝，指点迷津。”
惠可大师欣然道：“师弟定须如此，方能拿得起放得下。你有一身降魔神通，与其闭关自苦，不如径人地狱，普度众生。”
戒刀头陀点点头道：“师兄说得是。”
他摸摸面上疤痕，又欣然一笑道：“这个刀疤，在小弟来说，并非不可掩饰的记号，但必要之时，小弟还可善予利用，把一些作为推到朱施主头，上。”
这一对师兄弟并肩回大殿，轻松的步伐，显露出他们都已除去云臀，灵台中了无挂碍，惠可大师自然料想不到他这番话，使一位佛门高手出世之举，将江湖上造成何等巨大的影响。
且说阮玉娇返回京师时，天色已经大亮。
她既已决定回到林元福之处，顿时不必畏惧鬼影子娄东原的跟踪，一路放心而行，却不曾见到鬼影子娄东原出现。
不久，她回到那座宅院内，推开房门，只见林元福坐在窗下，神态悠然自得。
林元福深深一笑道：“阮三小姐胆敢回来，莫非你给我的地址属实，只不过我不巧没碰见乔双玉姑娘而已。”
阮玉娇明知他嘲讽自己，却不能不忍气吞声道：“地址不假，但我家大姊目前不在，我已晓得，却没有告诉林兄。”
林元福道：“你回转来为的便是告诉兄弟这句话？”
阮玉娇轻轻叹口气道：“当然不是啦！”
林元福问道：“你所说的另一个地址，相信也是真的吧？兄弟歇一会儿就出发，三小姐意下如何？”
阮玉娇无可奈何地道：“林兄省点儿气力吧，我家大姊不在那边。”
林元福道：“这就奇了，我若是白走一趟，岂不正合你意？何以反而自行说破，阻我前往？”
阮玉娇长眉微微羹蹩，看起来极尽楚楚可怜之态，令人顿生不忍之意。
林元福不但毫无伶借之意，反而纵声大笑，笑声中透出十分得意之情。
阮玉娇实在不敢得罪他，因为这个百邪派的高手，还不致使她感到如此害怕。可是那个有如附骨之疽的鬼影子娄东原，却已使她胆寒，十分畏惧。
她一声也不敢轻哼，让林元福得意地笑个够。
林元福笑了一阵，才道：“好了，你现在已晓得兄弟的手段，想来不敢再玩什么花样。如若你再耍花招，我便令娄东原一辈子跟定了你。”
阮玉娇大吃一惊，忙道：“林兄你想怎样，即管赐告。只要我做得到，无不遵命就是。”
林元福道：“既然你与乔双玉，对我来说乃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局势，那么我还是坚持原意，先瞧过乔双玉，方行决定要你们当中哪一个。”
阮玉娇摊一摊双手，低声下气地道：“老实说我委实不知乔大姊的下落。”
林元福不悦道：“你想骗谁？”
阮玉娇柔声道：“真的，我的确不知道她的下落。”
林元福砰一声一掌拍在桌上，怒道：“胡说，你焉有不知她下落之理？”
阮玉娇实在怕他一怒之下，命那鬼影子一辈子跟着她、这个苦头，那真是说之不尽，难以形容。
故此她能表现出多么卑恭驯顺，都表现出来，用最柔顺的语调说道：“妾身到现在哪里还敢瞒骗林爷呢，事实上我真的不晓得乔大姊藏匿在什么地方，只不知林爷为何不信？”
林元福摆出大爷的派头，粗声大气地道：“老爷怎能置信？你是乔双玉最得力的手下，假如有紧急之事，你不去报告她么？”
阮玉娇只差没有跪下而已，她恭声道：“这是因为乔大姊心心念念，只在朱一涛的身上。她当日命我自人江湖，全力对付朱一涛，别的天大之事也不必理会，亦无须与她联络。只要一旦杀死了朱一涛，她自会知道而现身见面。”
林元福初时连连摇头，但听完之后，寻思了片刻，才有点儿回心转意道：“也许你没骗我，据我所知，乔双玉被朱一涛天南地北的追杀了多年，老早就是惊弓之鸟，她当然须得提防你会泄露她的行藏。”
阮玉娇陪笑道：“林爷料事如神，乔大姊正是这等意思。”
林元福问道：“既然乔双玉行踪如此秘密，我岂不是没有见她的希望了？”
阮玉娇道：“别人也许永无希望，但林爷高绝一代，神通广大，未必不能见到乔大姊。”
林元福道：“得啦，你别拍马屁，我连皮带骨有几斤重，自己晓得。”
他停歇一下，又问道：“我意思是在你口中，永远不可能获知乔双玉的下落，是也不是？”
阮玉娇可怜兮兮地点头，应道：“是的。”
林元福道：“那么我得从你身上获取补偿，你可还记得这房间中那一对男女么？”
阮玉娇点点头，泛起媚笑道：“妾身当然记得，他们真不要脸。”
林元福也露出一抹邪笑道：“别说得那么严重，现在他们已移到内间去了，我还给他们服过药物，使他们不但兴奋如狂，并且还能久战不疲。”
他停歇一下，又邪笑道：“我打算邀你作陪，一同参观他们的表演。”
如果换了别的女子，听了林元福这话，自然羞不可抑。又假如换了别的淫娃荡妇，定是欣然答应。这么一来，对男人可能发生反作用，使他为之兴趣索然，但太怕羞了，变同样会使男人感麻烦。
阮玉娇乃是幻府出身的高手，在这等时分，却能表现得恰好处好。
她咬着红唇，笑了一笑，却摇摇头，表示不要进去参观。
林元福垒持道：“不行，你若是敢违我意，你晓得有什么后果？”
阮玉娇轻轻道：“假如我听你的话，陪你看过了，你可放了我？”
林元福道：“你陪我观看过秘戏之后，放你之举，只是迟早问题。”
若是往时，阮玉娇根本可以毫不考虑就随他进去，哪怕对方有进一步的要求，她亦不放在心上。
要知她出身幻府，讲究的是如何媚蛊男人，使对方心神受制，为了获取胜利，她们饱受训海，不必珍惜肉体，必要时还须主动利用肉体。
因此大凡幻府出身之人，对贞操一事，全然不放在心上，虽然阮玉娇一直保持处子之身，但那只是因为她还未碰到必须献出肉体方能制胜克敌之事，所以她就这样地拖了几年。
然而自从朱一涛拔了头筹之后，她心理上突然起了剧烈的变化。平时还不觉得，现在面临须得献出肉体的情势时，她突然想起了朱一涛，并且想到应当为朱一涛保全贞节，除非她已放弃了朱一涛。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只是一闪而过，却已足以使她赶紧筹思避免受辱之计。
她甜甜一笑道：“你说得好轻松，只不知迟到什么时候，早到什么时候？”
林元福道：“你先把衣裳脱掉，咱们慢慢谈判不迟。”
阮玉娇吃吃笑道：“这话很有意思，我脱去衣裳并无不可，但首先你做个榜样。”
林元福道：“使得，不过我脱一件，你也脱一件，咱们两不吃亏才行。”
阮玉娇颔首道：“好，你先脱。”
林元福说做就做，一下子脱了上衣。
阮玉娇遵守合约，也脱下了外面的罗衣。
到了林元福光了上身，露出一块块鳞甲时，阮玉娇上身亦变成一丝不挂，可是她的细皮白肉，以至高耸丰满双峰，却与林元福的粗黑截然有别。
林元福纵声大笑道：“有趣得紧。”
他开始动手脱去其他的衣物，于是阮玉娇也和他一样，罗裙乍卸，露出修长浑圆的大腿。
林元福再一个动作，便变成赤裸了。
这时阮玉娇发出荡人心脾娇笑之声，道：“把内外裤都丢给我。”
林元福讶道：“为什么？”
说时，却如言而做，把裤子丢给她。
阮五娇又道：“你背转身子，等我咳嗽一声，方可回头。”
林元福感到她这等花样，更增情趣刺激，于是回转身子，一面说道：“你千万不要光着身子跑出去，哈！哈！”
他突然感到不安，迅即回头一望，只见阮玉娇已经穿上他的裤子，上身已披回一件外衣，不过还没有时间扣好，所以双峰尽露，春色撩人。
林元福瞪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阮玉娇冷冷道：“你猜猜看？”
话声未歇，突然欺身扑到，指拂掌印，攻击林元福要害。
林元福大吃一惊，迅疾闪开，却已出了一头大汗。刚才的欲念色心，已经不知到哪儿去了。
原来他凛然震骇之故，正是由于他彻底的赤身裸体，所以阮玉娇能够把他身上的鳞甲，瞧得一清二楚。
他本是天生异禀，长出一身鳞甲，修练之后，目下坚逾精钢，不畏刀剑利器，更不畏拳掌劈击。
可是池全身的鳞甲，并不是密密麻麻地铺满，只是稀稀落落，在脉穴要害部位，几乎都有那么一两片鳞甲保护着。
不过以他的一身武功来说，身上的鳞甲虽然长得不密，空隙尚占肉体的大部分，但他一则盖上衣服。二则辅以武功，就算是一流高手，也很难伤得了他。此所以他在百邪派中，突然崛起，凌驾于所有的人物之上。
但现在他衣服元全剥掉，则哪一处没有鳞甲保护，阮玉娇已瞧得分明。尤其是她又从丁天厚口中，得知他肚脐上那片鳞甲．乃是要害，不但柔软无力，而且一揭就开，可致他于非命。
还有一点也是他极难化解的，便是以他目下这等赤身丑态，纵然打算逃走，亦十分困难。他好说歹说也是一个知名人物，如果赤裸着身体在街上逃命，后面追逐的竟是个女子，传扬开去，自然是一辈子消灭不掉的笑柄。
目前林元福当然还未落败，可是阮玉娇可不是等闲人物，若论真正武功，林元福实是毫无胜算，故此林元福的震惊，真是出自衷心，满身冷汗淋漓。
阮玉娇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但双手忽掌忽指，恶毒如蛇，快逾闪电，向林元福全身要害攻去。
看不见房内情形之人，听到这一连串荡人心魄的娇笑之声，一定误以为房内正进行着欢乐的游戏，万万想不到那是阮玉娇乃是掩饰她勾魂夺魄的勾当的笑声。
房间内的地方有限，林元福也自全力抵御时，可就感到不好施展屡屡遇险。
他低吼一声，左手一招“云横秦岭”，迫住了阮玉娇，右手掌力唬一声，厚厚的棉帝扫得飞起。接着人随掌走，掠出院中。
阮玉娇施展幻府身法，如影随形般追了出去。
他们出得院落，形势大变。原来在那条长廊上，突然出现一个人，正是那蓬首垢面的鬼影子娄东原。
阮玉娇一愣，耳听林元福纵声大笑道：“娄兄，这一朵有刺的玫瑰，兄弟实是有着力不从心之感。”
娄东原不但看见林元福赤身露体的丑态，亦看见阮玉娇敞开的前胸那对挺突雪白的双峰。
他那张猥琐的面上，毫无表情；道：“元福兄这副样子打算往哪儿去？”
林元福道：“委兄，别说笑，你及时赶回，实在太好了．兄弟须得腾出身子穿回衣服。”
阮玉娇恨声道：“鬼影子，你若是迟一点儿回来，姑娘准叫姓林的大大出乖露丑。”
鬼影子娄东原瞧也不瞧阮玉娇，向林元福淡淡说道：“元福兄向来算无遗策，一定还有一套衣服已准备好，只不知放在哪儿，待娄某去取来给你蔽体。”
林元福道：“这事不敢相烦，娄兄只须替我阻挡阮玉娇一下就行啦。”
娄东原道：“元福兄敢是贵人事忙，竟忘记了咱们的合约之中，并没有替你出手阻挡住任何人这一条？”
林元福登时现出狼狈之色道：“好吧，娄兄拿了衣服来也是一样。”
鬼影子娄东原道：“娄某就算拿了衣服，但在这等情势之下，元福兄如何有时间穿着？”
阮玉娇听到此处，心中恍然大悟，敢情娄东原并不是林元福可以随意支使之人，大概是在某一种情况之下，鬼影子娄东原被迫与林元福定约，须得替他跟踪敌人，却无须出手或是做其他的事。
她胆气顿时大壮，但仍不肯鲁莽动手，吃吃笑道：“是呀，林兄若是在我攻击之下，尚能抽空穿上衣服的话，我阮玉娇第一个心服口服。”
鬼影子娄东原仍然不理睬阮玉娇，甚至瞧都不瞧她一眼，说道：“元福兄还要我去拿衣服么？”
林元福怒哼一声，突然闪电般跃起数尺，拳似流垦，呼呼两声，向阮玉娇连环攻去。
阮玉娇施展出幻府绝艺，身形宛如飞花落絮般同摇不定，却从敌人强劲绝伦的拳中闪人去，掌拍指拂，施以反击。
她深知林元福大力无穷，拳重如山，是以不敢正面纣拆。好在对方这等强猛打法，她所学的一身幻府绝艺，最有把握对付。是以她在表面上好像狠忌惮林元福锋锐凌厉之势，其实却举重著轻，以巧制力。
林元福眨眼间一连攻了十六八拳，但却无一拳能把阮玉娇迫开三尺以外的，心下大是焦躁。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那就是在他一身所学之中，只有这么一套拳法乃是完整没有破绽的。这是因为他身有坚甲，护住了许多重要部位，故此他其他的招式手法，都特地留下了破绽，好让对方攻人，却趁对方碰上他的坚甲不能得逞而惊诧之时，凌厉反击获胜。
这等手法在平日有衣服遮蔽，对方无法则度他身上坚甲的位置时，方可使用。目下他全身赤裸，在朝阳之下，纤毫毕现，若是施展平日手法／让阮玉娇有机会攻人的诸，她可看得见他身上鳞甲之间的缝隙，突然以尖利的爪甲或是指掌之力滑向缝隙之间，此时林元福非死即伤，决难幸兔。
因此林元福现在所表现的武功，比之平日简直差了一大截。其中关键，正是由于他身无寸缕之故。
阮主娇身加蝶舞蜂飞，纤纤双手分花拂柳，忽拂忽拍。林元福突然惨叫一声，身形踉跄后退。
他人高脚长，三两步就退到了墙角。
阮玉娇虽是得手获胜，可是这刻却无法乘胜追击。因为林元福退到墙角，背后和左右两方，都是墙壁。阮玉娇只能从正面攻人。但在林元福未能力尽伤重不支以前，她想从正面攻人，谈何容易。
阮玉娇站在距林元福三两尺远之处，但见这个高大的男人，赤裸的身体上，出现血迹。
原来在林元福左胸上，两块鳞甲之间，冒出鲜血，大概伤得不轻，故此血流得很多，把他前身染了一大片。
阮玉娇对这等血淋淋的景象，全然无动于衷，连眼皮也不眨一下，笑吟吟地注视着敌手。
林元福道：“你的计策手段，我都很佩服，目下我伤势不轻，就算觅地静疗，也须三五个月方能复元。”
阮玉娇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没有兴趣听。”
林元福恍然道：“好，兄弟说一些你感兴趣的话，咱们谈谈朱一涛之事如何？”
阮玉娇哼了一声道：“朱一涛的事情，我亦不是件件都感兴趣的。”
林元福道：“当然，当然，只有他的去向下落，或者可以使阮姑娘听一听。”
阮玉娇点点头道：“你说来听听。”
林元福道：“你先让我穿上衣服如何？”
阮玉娇道：“假如你尸横就地，那时候身上有没有衣服，也都是一样了。”
林元福听了这话，晓得她有杀死自己之意，心中大是凛惧，忖道：“幻府这一派的人，果然很不好惹。”
不过他又深知目前的情势，阮玉娇因是硬功欠佳，故此无法从正面攻人，故此他还不必过度害怕。
他寻思一下，才道：“假如兄弟指点一处地方，让姑娘找到了朱一涛。便该如何？”
阮玉娇道：“我便释放了你。可是在事实上，你将使这等条件无法谈得拢。”
林元福讶道：“姑娘这话怎说？”
阮玉娇道：“因为我无法确知你的话是真是假，势必要求你给予保证。但你又付不出任何保证，所以我们谈不拢，已是十分明显之事。”
林元福点头道：“姑娘说得有理，不过咱们不妨想想办法。”
阮五娇道：“没有什么办法好想了，就算娄前辈答应帮我的忙，我也不能接受。”
在廊上躺椅悠闲地看热闹的鬼影子娄东原，听到他们扯上了他，当即插口道：“你们两位的事情，别把我给扯进去。”
阮玉娇道：“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娄东原道：“我倒是要问一间阮姑娘了，何以你不能接受我的帮忙？”
阮玉娇道：“娄前辈的跟踪之术，诚然是古今无双的绝艺，但林元福只要穿上衣服，我就断断难以取胜了，所以假如你老帮忙，事后把他的所在告诉我，可是其时他已穿上了衣服，我已失去了优势，找上他也没用啦！”
娄林二人听了，才算明白她的意思。
阮玉娇又侃侃道：“但除了娄前辈相助之外，林兄唯一的保证，便是束手就缚，等我去瞧过朱一涛之后，才回来放人，这等条件林兄势难接受，所以我认为我们无法谈拢。”
林元福沉吟一下，才道：“阮姑娘自然亦知道无法从正面击败兄弟这一点，假如咱们一直僵持下去，这等情况甚不雅观，对姑娘也没有什么好处。”
阮玉娇保持着一触即发的姿势，所以腾不出手鳖理上衣，任得前胸裸露，高耸雪白的乳房，极是惹人注目。
她微微一笑道：“我们耗上三两天再说，林兄的伤势可能渐渐恶化。”
林元福道：“兄弟只流了一点儿血，可能耗下去会痊好也说不定。”
阮玉娇摇头道：“我瞧不大容易，假如林兄有好转的迹象，我便出手硬攻。”
林元福道：“姑娘纵有硬攻之心，无奈你所修习的武功，全然不合适硬攻。”
阮玉娇笑一笑道：“我若是赤手空拳，自然不易硬攻，但若是使用长枪大戟，形势顿时改观，林兄万万不要过于自恃才好。”
林元福道：“阮姑娘说得是，然而你必须牢牢盯住兄弟，如何有机会去取长枪大戟？”
阮玉娇道：“我不会拜托别人做么？”
林元福道：”你这等想法便错了，此地除了娄兄之外，别无他人。你拜托什么人帮你的忙？”
阮玉娇道：“娄前辈不肯帮你，自然就肯帮我。”
林元福道：“不一定吧，你何不问问娄兄？”
阮玉娇果然问道：“娄前辈，林兄的话对不对？”
鬼影子娄东原道：“娄某向来行事乖僻，很多正常合理的事，故意不肯去做。”
阮玉娇道：“这意思等如说不肯帮我的忙了，是也不是？”
娄东原道：“正是。”
林元福发出得意的笑声，阮玉娇嗅叱一声，挥掌攻拍，但林元福一拳直击出来，凌厉的拳力把阮玉娇迫回至原地。
阮玉娇攻去的一掌，固然未尽全力；而林元福还她的一拳，亦不过是却敌之意，并无更进一步的打算，可以说是双方作试探性的一记攻守而已。
不过这么一来，林元福已显示他尚有防守之力，也就是说还可以对耗下
他嘿嘿冷笑两声道：“阮姑娘，咱们何不谈谈条件。兄弟深知娄兄的为人行事，他决计不会帮忙你。”
阮玉娇灵机一动，格格笑道：“不，你说错了。”
娄不原这个旁观者却不禁讶道：“他哪一点说错了？”
阮玉娇道：“娄前辈你虽是不肯帮忙任何人，但想来一定不拒绝交易。假如有满意的代价的话，你老怎么说呢？”
娄东原怔一下道：“若是代价令我满意，或者有得商量。”
林元福面色大变道：“娄兄不可听她花言巧语，除非她愿意献出肉体，方可证明她的诚意。”
娄东原道：“元福兄说得很有道理。”
阮玉娇向林元福瞪眼道：“你以为我绝对不会献出肉体么？”
林元福道：“若是仅仅为了杀死兄弟，你不至于做出这等极端偏激之事。”
阮玉娇道：“你我今日结下仇怨，日后你将是我的一大祸患，我为了长远之计，今日不惜代价把你诛除，不足为奇。”
娄东原接口道：“得啦，这个问题不须相争，阮姑娘的肉体，虽是宇内无双，但凡男人见了，无不食指大功。可是娄某已是老朽之人，对于这等风流之事，已经戒之己久，实在值不得多谈了。”
林元福登时面现喜色道：“娄兄若是肯做一笔交易，兄弟向你老哥买一身衣服，只不知娄兄要什么代价？”
鬼影子娄东原欣然道：“这倒是好主意，娄某目下有两种物事可卖，一是长枪一把，一是男人衣服一套，价高者得之。”
林元福忙道：“娄兄这样做法公平之至，兄弟以一万两现银，购买一套衣服如何？”
娄东原道：“一万两的数目够我花一辈子啦，不过待我问问阮姑娘，也许她买枪之价，更高于林兄亦未可知，阮姑娘，你出多少银子？”
阮玉娇目前但求能够杀死林元福，消饵后患，哪怕再多的银子，亦在所不计。”
她应声道：“我出一万五千两。”
鬼影子娄东原欢声道：“哈，一万五千两，我可以买田地置产业啦！”
林元福道：“娄兄别忙，兄弟出二万两如何？”
娄东原咋舌道：“二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只买一套衣服？这话有点儿不大可靠吧？”
林元福道：“这个价钱诚然贵了一点儿，可是兄弟的生命和面子，自然值得此价。”
阮玉娇冷冷道：“我出三万两。”
娄东原大吃一惊，问道：“阮姑娘你说多少？三万两吗？”
阮玉娇道：“正是。”
娄东原道：“这个价钱太高了，教人感到难以置信。”
林元福接口道：“是呀，只怕她出的高价，到时付不出来。”
阮玉娇道：“娄前辈信不信我的话？”
娄东原道：“不是不信，而是这一大笔钱财，将会惹来许多麻烦。”
林元福忙道：“对，对，你赊欠不还的话，娄兄空自在帐面上有这么一笔大则，其实一无所获。”
娄东原道：“我倒是不怕人家赖帐，我敢夸口说天下间再也没有一个要债的人比我强的了。谁敢赖帐不还，我非活活把他追死不可。”
他这话一点儿没有吹牛，林元福一听，这个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连忙道：“娄兄说得是，天下还有谁敢赖你的帐？”
阮玉娇道：“若是如此，娄前辈快拿一把长枪或长矛给我。”
娄东原道：“我得考虑一下，要的钱太多了，回头你支使你的朋友找我麻烦，我不知罩得住罩不住？”
林元福道：“娄兄若是把衣服卖给我，包管代代平安，全无后患。”
阮玉娇道：“娄前辈是何等人物，谁敢找你麻烦？”
鬼影子娄东原道：“宇宙万物都有生克，这叫做一物降一物，我娄某人也不是全无所惧的。”
彬元福乘机扇动道：“对呀，只有兄弟送上的银子，干干净净，不会有任何问题。”
鬼影子娄东原摇晃着尖窄如蛇的头，鼠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舔唇道：“你的银子在哪里？”
林元福道：”就在口袋里。”
娄东原声明道：“我要现钱交易，不作兴赊欠的。”
林元福忙道：“当然，当然，你一百个放心。”
娄东原道：“我一点儿也不放心．因为我瞧不见你身上有口袋呀？”
林元福心中泛起被戏弄的疑惧，自然他身上不会有口袋，因为他根本就赤身裸体，寸缕全无，何来口袋？
他赶快说道：“在我的衣服口袋里有的是银票，娄兄不必多所顾虑。”
娄东原道：“哦，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要买回你的衣服。”
阮玉娇发出一阵笑声道：“娄前辈别听他胡说，他藏放银票的口袋，是在内衣上，而这件内衣，目下就在我身上。”
林元福登时又急又怒，厉声道：“就算在你身上，但那还是我的财物，你岂可霸占？”
阮玉娇微微而笑，看来媚艳动人之极，尤其是她上半身雪自的乳房外露，下半身一条短裤，浑圆修长的大胆，一望无遗。
她道：“你的财物不许别人霸占，这是王法，你刚才打算向我施以强暴。却有违王法。既然你不守法，我为何与你讲什么王法道理？再说我杀死你之后，你的东西我自然可以处置，对不对？”
林元福哑口无言，娄东原赞成道：“对，对极了。”
阮玉娇道：“娄前辈快快拿兵器来，等我收拾了这个妖孽，我们再说不迟。”
娄东原从躺椅上起来，林元福心头大急，叫道：“娄兄，咱们并非是陌路人，你如何助她对付我？”
娄东原转头瞧他，直到这时，他才第一次露出严肃凌厉的神色，大有威势，不似向来猥琐。
他冷冷道：“娄某人没有亲自动手取你性命，已经很够人情味了，还想我帮助你。哼，真是做梦。”

第二十三章 情天醋海众人妒
阮玉娇摸不清他们变化多端的关系，故此没有做声。不过她却不觉得很诧异，因为这等忽敌忽友的态度，出自邪派人物身上，时常得见，这等人大都是因利害关系而结合，一旦利害关系起了变化，他们之间的态度便跟着转亦下
鬼影子娄东原又道：“林元福，你虽是诡诈机警之极，可是有一件事，我如果不说出来，你一辈子也猜不到的。”
林元福目下是性命要紧，哪有心情猜测别的事情，可是他又深知情势危殆万分，唯一的希望是使这个掌握大局之人，多说几句话，说不定就可以找到逃生的机会了。
因此他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那是什么事情？”
娄东原道：“这话须得从头说起了。我先问你，你百邪派上一辈的高手狼烟客倪渴目下在什么地方？”
林元福道：”他老人家已去逝，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么？”
娄东原道：“不错，你已经告诉我，但当时我还不知道凶名满天下的狼烟客倪谒得享天年而死，抑是被你谋杀的？”
阮玉娇一来深知狼烟客倪谒在昔年纵横天下，凶名盛极一时。二来娄东原话中有话，合有深意，是以忍不住插口道：“难道娄前辈现在便晓得了？”
娄东原道：“当然啦，狼烟客倪谒虽是第一流的魔头，但他毕竟仍是具有血肉之躯的人类，所以他和别人一样，亦有弱点。林元福得传他的绝艺，不知为了什么原因恩将仇报，反而下手谋杀倪谒。”
林元福道：“娄兄真是一派胡言，谒老与我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我怎会出手谋杀于他？”
娄东原道：“你们这等邪人，谁知道你为何会生出杀机？反正这等杀师之举在你们邪派中，层出不穷，已经不是奇怪之事了。”
阮玉娇道：“娄前辈何以敢肯定林元福犯下这等滔天罪行？”
娄东原道：“你当必还记得，我起先对林元福恭谨万分，宛如奴仆，你可晓得是何缘故？唉，你当然猜不出，那是因为他还给我一件昔年的信物。这件信物，是我送给一个人，并且立下大音，将替持有这件信物之人为奴为仆。林元福正是持有这件信物之人，故此我唯命是从，替他追踪你，迫得你自动回到此处。”
阮玉娇恍然大悟，但跟着又生出更多迷惑的问题。
只听娄东原又道：“阮姑娘，你一定会发生疑问，因为既然林元福有那么一件信物，我何以现在个听他的差遣？”
阮玉娇道：“是呀，这是什么缘故？”
她口中说着话，两眼却紧紧盯住林元福，丝毫不敢松懈。
娄东原道：“因为这件信物，我当年交给狼烟客倪谒之时，为的是报答他一个人恩。我当时告诉他说，这件信物，可以差遣我做任何事，但最三要的一点，便是只做一件事。倪谒不会忘记我的声明。所以他既然把这件信物交给林元福，却没有声明只能差遣我一次，便可证明鼎鼎大名的狼烟客倪渴，乃是被他素所信任爱护之人谋害。”
林元福道：“胡说，如果我谋害了谒老，他怎会把这件信物送给我？”
娄东原吟笑道：“原因很简单，倪兄定是处于一种无力反抗的形势之下。也知道没有人能解救他，所以他把这件信物给你，而不将内情说明，等你露出马脚，我便知倪兄之死，与你有关了。”
林元福道：“这种道理简直荒唐之至，如果是我谋害谒老，我才不敢使用他给我的这件信物呢，我一定会怀疑此物另有作用。”
鬼影子娄东原道：“这正足以解释为何最初你不敢亲自找我，却叫别人带了此物给我之故了。你利用别人试探这件信物的真实性如何，而我在最初时亦根本没有想到倪兄会被你谋害。”
林元福道：“娄兄难道凭这等推测，便认定我是谋害谒老的人么？”
娄东原仰天一晒道：“我就算猜锗了，亦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像你这种人，多一个不如一少……”
他的话声犹自在院中缭绕，可是他的人却突然消失，身法之快，果然有如鬼影一般。
眨眼间这个快如鬼魅的人又出现在院中，手里多了一根钢枪，迅速交给阮玉娇。
阮玉娇拿枪在手，登时雌威大发，娇叱声中，擎枪疾刺。
林元福赤手空拳，实是难以抵挡。眨眼间身上已中了两枪，鲜血进流。他大吼一声，忘命冲出壁角，阮玉娇不慌不忙，丢下长枪，改用双手近身拂拍。
两人兔起们落地攻打了十余招，阮玉娇突然五指一落，抓住他肚脐上的那片鳞甲。
两人激烈拼斗的动作完全停止，林元福僵硬如木人，全然不敢动弹。要知他肚脐上这片鳞甲，正是他全身中的要害，阮玉娇只须玉腕一起，便可揭下这片鳞甲。
阮玉娇两眼注视着对方，冷冷道：“林元福，你能成名露脸，纵横一时，全仗这一身鳞甲，但今日丧生，亦在这些鳞甲上。”
林元福立刻道：“阮姑娘，假如你手上留情，饶我一命，我定然有所报答。”
阮玉娇道：“像你这种杀害传艺长辈的恶徒，说话岂能相信。”
林元福面色未变道，“我的话虽然不算数，但咱们现实现实，不赊不欠，阮姑娘想必愿意谈谈条件？”
阮玉娇沉吟一下，摇头道：“不必谈啦，留你在此不但遗祸人间，亦将必是我的一大祸根……”
林元福这时才面色大变，突然厉吼一声，一拳劈出。
阮玉娇左手封挡时，被他这一股凌厉掌力震得退了七八步远。但她左手五指没有松开，故此把林元福肚脐上的鳞甲也给扯下来。
林元福肚子上鲜血迸涌，惨吟一声，踉跄后退，直到身子披围墙挡住，才停下喘息。他双手虽是掩往肚脐，可是鲜红的热血从指缝和掌缘喷溅出来，顺着双腿淌流，地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大沫血迹。
他还没有立刻死掉，口中发出惨厉的笑声道：“阮玉娇，你的，心肠毒如蛇蝎，比起我来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阮玉娇面色十分苍白，一望而知她虽然重创了对方，但本身亦被林元福垂死挣扎的一记掌力劈伤。
鬼影子娄东原接口道：“不对，阮玉娇比你林元福好得多了。至少她刚才坚持杀你之故，并非全为她个人利害得失着想。”
林元福大不服气，厉声道：“住口，莫非你打算告诉我，幻府的妖女也有替天行道的高洁志行么？”
娄东原道：”我是照事论事，阮玉娇确有此心，这亦是使我感到很奇怪的现象。”
林元福道：“罢了，想不到我林元福竟然死在幻府妖女手中……”
他的话声之中，透露出强烈的懊恼和不服气，好像这样死法乃是天大冤枉似的。
阮玉娇心头火冒，顾不得内脏伤势，怒声道：“你不过是百邪派中的一个而已，有什么了不起？我幻府之人，哪一个取你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林元福摇摇头遗憾地道：“可惜我已没有机会试给你看了，老实告诉你莫说是你们幻府双狐，就算是幻府一娇的乔双玉，只要与我睡一夜，包管她一辈子也离不开我。”
阮玉娇呸了他一口道：“下流胚子，这等手段算得什么本事？”
她已不用再骂，因为林元福咕哆一声，倒在地上的血泊中，不再动弹。
娄东原道：“阮玉娇，你的伤势如何？”
阮玉娇修眉轻轻一皱道：“好像很不轻。”
娄东原道：“我去找一个人，讨点儿药回来给你，定可迅即痊愈。”
阮玉娇道：“娄前辈为何突然对我这般慈悲？”
娄东原道：“你一定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也不妨。这是一来我瞧你心性气质，已大有改变，与一般邪恶之人全不相同。二来你是戒刀头陀的朋友，冲着那个和尚的面子，我不能不管你。”
阮玉娇摇摇头道：“戒刀头陀和我不是朋友。”
娄东原道：“你之所以不承认与他的关系，不外是怕弄坏了他的声名，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我已跟他谈过话。再说，他的清誉亦不是如此容易就会法污的。”
阮玉娇这才点点头道：“原来娄前辈与戒刀头陀也是老朋友了？”
娄东原道：“我还高攀不上，不过他确曾要我回来暗中帮助你。”
阮玉娇啊一声，心中泛起一股温馨。
她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完全是由于得知戒刀头陀亦很关心她这一事而欣慰欢偷。至少她在戒刀头陀心中，已经不是下贱的妖女了。
娄东原道：“你且把衣服穿好，返回住所，我拿了药，就送去给你。”
阮玉娇回头望了那房间一眼道：“我的衣服都在里面。”
娄东原道：“我老早晓得，你去换衣服吧！”
阮玉娇道：“我不想进去。”
娄东原听了这才明白，敢情那个房间内，还有一对赤裸的男女，而且据林元福透露，因为有药物作崇，所以这对男女无休止地颠驾倒凤。
阮玉娇目送这个形容猥琐的鬼影子娄东原走人房间，心中涌起感激温暖的情绪，想道：”人世虽然多的是残酷恶毒之事，可是在另一方面，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情味。像鬼影子这种古怪的武林高手，有时却可爱得很。”
她不禁联想起戒刀头陀，由于他居然瞩咐鬼影子娄东原帮助她，可见得他确实有份关怀。在戒刀头陀这种身份之人来说，能够使他关心是十分不容易的事了。
她胡思乱想了一阵，突然吃惊地望着那道房门，暗念鬼影子娄东原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柯以尚不见他出来呢？
她当下扬声道：“娄前辈……娄前辈……”
一面叫着，一面移步走到门前，侧身而听。
厚厚的棉帘内传出很细微的声浪，阮玉娇凝神听清楚之后，登时玉靥上泛起桃花般的红晕。
原来他一听而知那种声浪，正是男女燕好时的淫亵声音。阮玉娇一方面觉得很羞人，另一方面又感到芳心荡漾情思恍馏起来。
她退了一步，轻轻喘几口气，等到心跳恢复常态。才又叫道：“娄前辈，你在不在房间里面？”
现在她分怀疑在那对男女共同发出的声浪中，有一个正是鬼影子娄东原。若然这一猜役猜错，则她万万不可进去，以免娄东原正在兽性发作之际，向她施暴。尤其是她目下内伤颇重。不能运动施以抗拒，自然更无法逃得过受辱的命运。
她涌起了满腔疑惧，又退了一步。可是芳心深处，确感到一般情欲之流，正如暗潮汹涌地冲激高涨。
房内传出的声浪，她居然还听得很清楚。这正是她何以会泛起情欲之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但却不刺耳的哨声，阮玉娇举头望去，只见一群鸽子在空中划过，朝阳之下，其中有几只银白色的鸽子，特别触目，而且非常悦目好看。
这一群鸽子的本身没有什么，但阮玉娇从鸽子联想到伺养它们的人，循此线索，又联想到这是一个繁华稠密的大城市，四面八方都有人居住活动。
她马上回到现实中，房内的声浪已听不见了。
这个出身于幻府的高手，迅即定下心神，忖道：“敢情房内有人施展极为厉害的淫邪魔功，怪不得连鬼影子娄东原这等人物，入了房间，便出不来了。”
要知她本是专门迷幻人心的专家，凡是这一类的功夫，她就算未曾见过，也曾听过。是以当她神志清醒的一刹那，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此外，她也晓得自己何以会隐隐受制之故，说穿了很简单，不过是她已有了先入为主之见，深信房中那对男女乃是凡俗之人，全然不加防范，以致被那阵淫声侵人心灵中，险些中了道儿。
阮玉娇凝眸寻思起来，由于她身负内伤，不能动手，无法直接进去出手制服那对男女。所以她须得慎重从事。
在房间之内正是春色无边，榻上一对身无寸缕而又年轻貌美的男女，正在缝绪缠绵，做出种种不堪人目的姿式。
离开床铺不远，鬼影子娄东原像个木人似的站着不动，正在观看榻上的活色生香。不过他也有一点很奇怪的，那便是他目光虽然凝注杨上，可是却以双手梧住耳朵，并且捂得很用力。
床上男女瞧都不瞧他一眼，径自寻欢作乐，两人的表情都在告诉旁观之人他们正处于极大的欢乐中。
娄东原的额上忽然出现汗水，眼睛似乎睁得更大了。
那道门帘忽然掀开，刮人一阵冷风，娄东原身子大大震动了一下，迅即转头向房门望去。
他目光到处，却没有看见预期会走进来那个曲线丰满面貌美丽的女人。
娄东原微微一怔，忽见一团火球直滚人来，他跨了两步，避开了火球。可是火球所经之处，有些家具和衣物已经着火。
床上的那对男女直到这时，才停止疯狂的动作，面现讶色，齐齐瞧看那团火球，以及查看起火各处。
门口出现了阮玉娇的身影，只见她盈盈含笑，美艳照人。尤其是她身上的衣物，既没有遮掩住胸前高耸的双峰，底下那条短裤，又暴露出浑圆修长的大腿，更形成了强大的魅力。
鬼影子娄东原重重的哼一声，身子有如铁受磁吸，向屋门移去。
不过他速度不快，可见得他虽然起了淫念邪思，但毕竟是修为多年的人物，自制力尚未全失。
娄东原走到门口，上面忽然倾泻下一片水花，照头淋下，把全身都弄湿了。
阮玉娇这时向他比个手势，娄东原恍然大悟，发出嘿嘿一阵冷笑，一面移开了梧住耳朵的双手，他的冷笑声冷酷中合有愤怒之意；阮玉娇道，“娄前辈，怨我不得不以水火夹攻之法，不然的话，实在很难破得他们淫邪魔功。”
娄东原道：“娄某人活了这一把年纪，不想今日在你面前大大出丑了。我当然不会怪你，还要好好的谢谢你才好。”
他一转身，己站在床前，俯视着那两个赤裸的人。
那对男女都惊惶地望着他，娄东原冷冷道：“你们要不要尝尝被火烧死的滋味？”
那个女的连忙哀求道：“娄爷饶命，我实在是被迫的，都是他的主意
那个男的忙道：“娄爷别听她的话，其实是她的主意，与小的无干。”这对男女互相抓住之际，身体仍然搂压在一起，在如此亲密之时，却毫无一点儿情分，只求自己逃生，不管别人生命，这等冷酷的情景，连见多识广的娄东原也不由得泛起了恶心之感。
他冷哼一声，铁掌挥处，力道沉雄如山拍出，击中的男的后背，发出砰的一声。
只见床上这对胸股相叠的裸体男女，一起被掌力震起两尺许，在空中一个翻滚，又落在床上。可是这回已变成女上男下的姿势了。
娄东原铁掌再挥，又是砰的一声，击中了那个女子的后背。
他随手拿过一床棉被，盖在这两人身上。
阮玉娇走进房内．只觉眼前一花，已失去了娄东原的影子。她回头一望，棉帘亦已放下，遮往门户。当下微微一笑，迅速脱掉身上的卒物，把自己本来的衣服换上，还搜过林元福的口袋，把一叠银票放在自己怀中。娄东原得到她的招呼，才走人来，上上下下看她几眼，笑道：“阮姑娘风姿娇美无双，连我这个老头子看了，亦禁不住要贪看几眼。”
阮玉娇嫣然道：“娄前辈过奖啦，若说晚辈的容貌，诚然算得不错。但比起敝府大姊，便又变成米粒之珠，不足与皓月争辉了。”
鬼影子娄东原，摇扬头道：“我老头子自问阅人不少，若说世上还有比你更美丽之人，我万万难以相信。”
阮玉娇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她心知娄东原受刚才魔功侵袭，心神摇动，是以自己的艳色芳容，已经深深烙在他心中，无法抹去，这好比是顽固的成见一般，使得他固执地认为她是最美之人。
鬼影子娄东原又道：“你刚才以神奇机智手法，破去我心灵上的障蔽，使我老头子不致在垂暮之年，出乖现丑，此恩此德，定须报答，你不用给我这买抢的银子，我还可以把朱一涛的下落告诉你。”
阮玉娇欢喜得跳起来，问道：“他在哪里？”
娄东原道：“他就在东南城郊、我带你去。”
阮玉娇讶道：“娄前辈如何识得朱一涛？”
娄东原道：“那是前天晚上之事了，我收到信物赶来京师，忽然一个夜行人从城墙上凌空跃下，极为迅疾，我心中甚奇，不明白此人武功如此之高，何以又这般匆速，好像被人追赶似的……”
阮玉娇插口道：“等一等，娄前辈看得出此人武功高强，不足为奇，但如何晓得他十分匆速？”
娄东原咧唇一笑，好像心情很愉快道：“你一问就问到关键所在，跟你谈话很有意思。”
阮玉娇见他说得真诚，口中只好谦虚两句，心中忖道：“假如连这一点儿才智都没有，岂能在幻府中出入头地？”
只听娄东原又道：”要知那城墙甚高，不是一流高手，无法飞跃落地。但就算是第一流的高手，亦须小心从事，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决计不肯冒险冲泻跃坠。这个夜行人纵跃之势如此急骤，连我也替他捏了一把冷汗。乃至他落地时，虽然无事，也禁不住曲膝踉跄数步，才稳住了身形，可见得他并不是绝对有把握可以冲落的。”
阮玉娇道：“这就怪不得娄前辈疑心他是被人追赶了，但不知事实上有没有人追赶他？”
娄东原道：“有是有，但这个人不是他逃避的对头，而是我老头子。因为我一看无人追赶于他，而他一站稳之后，又刻又放步飞驰，是以甚感稀奇，便尾随追去。”
阮玉娇忙道：“他可曾发现娄前辈的踪迹么？”
娄东原道：“起先他全不回头查看，一径绕城飞奔，突然间又跃上一道城墙缺口，回到城内。”
阮玉娇眼中出现迷惑之色道：“假如这个人就是朱一涛，他为何这样做法？敢是精力过剩找法子发泄？”
娄东原道：“那就不得而知了；这人正是朱一涛。当时我真以为他发疯了，何以如此匆急！险冲跃出城，复又奔回？如果有人追赶，则此举可以说是一种甩敌妙计，但我细查之下，实是无人跟踪。因此，我奇怪不过，幸紧追赶，决定看个究竟。”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朱一涛很快又奔回刚才跃出城处的墙顶，全不迟滞，再度迅即泻跃。我凝神看时，只见他这一回比上一次又有不如．踉论数步之后，还要探手撑地，才稳得住身形。接着又像早先一般，绕城急驰而去。”
阮玉娇大吃一惊问道：“这回娄前辈竟不跟去瞧瞧去？”
娄东原道：“我当然跟啦，不过心中亘断定一件事，那就是朱一涛八成是失心疯了，这回定要像上一次那样回到城内，然后又再来这么一记，幸而我没有自作聪明，当时仍然跟在他后面，并没有在原地等他绕回来。”
阮玉娇茫然道：“他究竟想干什么？这一次没有回到城里么？”
“没有。”娄东原说：“他亦是绕城疾驰，但没有像我所猜想般折回城内，过了那道缺口之后，依然疾奔而去。”
他微笑一下，声音中流露出得意之情，道：“朱一涛脚程虽快，但仍然没有摆脱我，何况此时我也明白他为何走得一波三折之故。”
阮玉娇道：“娄前辈胸中见识，自然不是凡俗之上可及。只不知他为何不怕耗费气力？”
娄东原断然道：“因为他正在以全力摆脱一个极厉害的追踪者，刚才而迂口，忽而直奔的方法，正是要骗对方留在原地守候的用心。尤其是那高的城墙，大概很少人敢像他一般连续疾冲急泻两次，就篡再跟下去，这一次亦将是慢慢飘落。试想以他的脚程，这一刹那间延误，哪一个人还能追赶得上？”
阮玉娇连连点头道：“不错，听起来他一定正是甩脱追踪他的人啦。”
娄东原道：“奇怪就怪在这里，根本上没有人跟踪他，这一点你凉能信得过我的判断。”
阮玉娇道：“娄前辈乃是字内第一追踪高手，以你的眼力，当然查看得出没有人跟踪朱一涛。”
娄东原道：“姑娘好说了，但朱一涛也真厉害，奔出数里之后，忽然失去了踪影，我搜寻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已反而吊在我后面，竟是来一个反追踪。”
阮玉娇马上道：“原来形势有此变化，无怪你老得知他是朱一涛。”
娄东原道：“阮姑娘猜得好，正是由于此故，我和朱一涛才会动手拼搏了数招。我一看他双手都能变成真的长剑那么锋锐凌厉，知道他剑术通玄，已达到字内无有敌手的境界，所以不敢恋战，仗着独门轻功，全力摆脱了他。”
阮王娇发现他对这一段经过描述得很粗略，不问而知他曾经吃过苦头，为了怕失面子而略过，是以亦不追问。
娄东原停口想了一阵，才道：“我摆脱了他之后，便来此地见到林元福，我没有把经过告诉他，只问他近些年来武林中出了什么厉害人物，于是猜出这个夜行人就是朱一涛。”
阮玉娇问道：“既然娄前辈后来已没有见到他，又如何得知他眼下落脚在东南城郊？”
娄东原道：“是与不是，咱们去瞧瞧就知道啦！”
阮玉娇见他不说，使不罗嗦道：“好，我们走吧！”
她当先走出房门．突然又停止脚步。如果不是鬼影子娄东原轻功独步天下，定然会撞到她身上。
娄东原讶道：“你为何不走？”
阮玉娇道：“床上那对狗男女已经死了没有？”
娄东原道：“当然已经死啦，我虽然不是以掌力见长，但从反震的感觉，已知他们都不曾运功护体，非死不可。”
阮玉娇道：“那我就放心啦！”
他们迅快地跃出这重屋字，纵落街上，迅飞疾奔而去。
不久，他们已到达东南方的城郊处。
娄东原带她笔直扑奔一处，只见房屋极多，可知人烟十分稠密，这一大片房屋都低矮粗陋；巷弄甚窄，一看而知乃是贫民集居地区。
他随手一指道：“朱一涛必定隐匿在这个地区中。因为这等地方，人头杂乱，虽是陌生人，亦不易被人发觉。”
阮玉娇大为惊讶，也泛起了失望的情绪，间道：“娄前辈你不是亲眼见他隐人此区的么？”
娄东原道：“附近十余里方圆之内，再无一处比此地更适合隐匿。我多年前已注意到这一点，所以不要跟踪，也算得出他就在这里。”
阮玉娇更感失望道：“就算娄前辈没有猜错，可是这一区屋密人多，我们其势不能逐屋搜找，如何找得到他？”
娄东原笑一笑道：“我们追踪一个人，随时有很多资料可供参考，亦须得能够善为利用，才谈得到追踪，如果一定要牢牢盯住对象，哪有不败露自己行藏之理。”
他转头四望，又道：“大凡是存心潜匿之人，在这地区之内，一定不肯选取高大或是特别触目惹眼的房屋，所以咱们可以剔去这种屋字。从正面猜想，他最有利的地点，必须占有四通八达的位置。所以我们专寻这种位置的屋字，所须查看的就没有几家了。”
在他的口中说来，追踪之事好像轻而易举。但阮玉娇却深知其中学问很大，是以不觉大为佩服。
他们直到第二家，乃是一座前后左三方都有巷弄通道的屋子。娄东原查看了一下，便向阮玉娇比个手势，意思这就是朱一涛藏身之地了。
阮玉娇没有问他如何能肯定就是这一家，心念一转，走到门口，举手拍门。
鬼影子娄东原笑一笑忽然隐没，竟不知他是躲起来抑是业已离开了。
阮玉娇拍了几下，屋内全无响动。她的心情突然激动的紧张起来，因为她不知道朱一涛是不是在屋内？这个令她感到刻骨相思的男人、会不会止自己见上一面？
她全副心思都集中在见得到见不到朱一涛这一件事上，是以也不多加考虑，玉掌内力陡然涌出，门上轻轻响了一声，乃是里面的横闩震断的声音。
阮玉娇这时毫不费力就推开了门，举步行入。正面是供起坐之用的堂屋，两厢方是就寝之所。
她尚未决定应该向左或右转时，突然间一股尖锐如锥的风力射来，袭向她身上死穴。
阮玉娇登时花容失色，骇然低叫一声，一面挥掌封架，一面跃开。
但那股锐利无比的风力接续向她袭到，味啸作响，一连三记，都从她最难防守之处攻人。
阮玉娇手忙脚乱的应付，全身沁出冷汗。她深知这一股锐利的力道乃是强绝一时的指力，若是被刺中了正如被尖长的钢锥扎上，尤其指力所指的都是必死的要穴，非得马上丧生不可。
故此她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生恐心神一分，遭了毒手。
那股指力乃是从左厢卧房的门帘内射出，阮玉娇使出幻府心功，脚下施展的是天狐遁法，在味味作响急激劲射的指力中，腾飞闪避。但见她整个人的动作，生像是随着乐声翩翩起舞一般，但她的去向和速度，每一次都极尽诡变奇幻之能事，叫人无从猜想，果然有如狐狸一般狡猾。
啼啼刺耳的指力彼空之声忽然停歇，可是阮玉娇还不敢就此停下，仍然在那容积不大的堂屋内奔来蹿去。她仍然是按照天狐遁法的步法走动，是以满屋都见她倩影飘闪。
堂屋内原本有一盏点燃着的油灯，这刻灯焰被她身影带起的风力吹得摇摇欲灭。
左厢卧房突传来女人惊叫的口音，阮玉娇转眼望去，只见门帘已经撩起，露出一个女人的面孔
她在一瞥之下，也能多瞧出这个女人年纪甚轻，大约只有二十一二岁，故此虽是睡眼惺松鬓发微乱，但那秀丽的面孔和青春光彩，仍然发出强烈的吸引力。
阮王娇飘然间已站在房门口，并且还伸手扯摔那道厚厚的门帘。
她目光到处，但见这个年轻少妇身上只有亵衣，露出大部分的肉体。房内也有昏暗的灯光，照出一张垂着罗帐的大床。
门口那个少妇见她突然在眼前飓尺出现，骇然又退。阮玉娇跨人房内，心中泛起强烈无比的妒火，一晃身已跃落床前，也不管会不会受到暗算；撩开罗帐。
床上空空如也，哪有人影。可是阮玉娇一望之下，已知此床本有两个人睡觉，一个是这个年轻少妇，另一个却是个男人。
阮玉娇满腔酸溜溜的，同时又因见不到人而大恨不已。
从种种迹象看来，已能连贯为一个完整的故事，那就是孤剑独行朱一涛与这个年轻少妇同余共卧，及至她震开大门闯入之时，朱一涛在房门口发出指力攻袭她。攻了六八招，才发现来人正是阮玉娇，因此他赶快捞了衣服鞋袜跑掉。
她一转面盯住那个年轻少妇，美眸中射出森冷的杀机。
但那年轻少妇却没有看见，因为她一见床上空无一人时，已惊讶得顾不到别的事情了。
阮玉娇一手抓住她的头发，往后一压。那个少妇负痛之下，头向后仰，变成页孔完全朝着阮玉娇。
阮玉娇冷冷道：“床上的男人呢？”
她声音冰冷可怕，使那少妇猛可感到不妙，震惊之下，期艾应道：“他……他……我不知道。”
阮玉娇内力从玉指指尖涌出．正要震断这年轻少妇的心脉，但突然感到一阵泄气，陡然收回内力。
那少妇不知自己已在鬼门关中打了一个转回来，只知道对方好像会变魔术似的，刚才突然使她全身炙热，但旋即又恢复如常。
阮玉娇寻思道：“此女虽是青春年少，但容貌平常。朱一涛居然与她相好，却弃我如遗，可见得他的口味甚是庸俗肤浅。唉，我岂能与这等蠢妇一般见识。”
她放手时一推，那个少妇不由自主地回到床上，就在她后退之际，阮玉桥已飞身离开这座房屋，她奔出数丈，方始听到少妇骇然尖叫之声。
阮玉娇大感颓丧，心灰意冷地顺着街巷往前走去，也不知走了多远和多久忽然前面数尺之处，平空出现一条人影，拦住去路。
她抬头淡淡地望了一眼，便又举步行去，只稍微错开一点，与那人身边行过。
那道人影一下子飘退一丈，又拦在她前面。
但阮玉娇瞧也不瞧他一眼，径自离去。这回仍然是错开少许，与那人察肩而过。
那人再度后退拦住了她道：“喂，阮玉娇，我是娄东原呀，你敢是不认得我了？”
阮玉娇这才停步，淡淡看他一眼道：“我认得娄前辈。”
鬼影子娄东原道：“你怎么啦，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你也懒得管似的。”
阮玉娇道：“没有什么。”
她的心事，哪里能向别人说。
娄东原惊疑道：“你一定遇上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副样子？”
阮玉娇摇摇头道：“没有什么事。”
娄东原见她不说话，也就不便追问，当下道：“你刚才见着了朱一涛没有？”
阮玉娇听他提起这个名字，一阵妒恨攻心，几乎要掩耳朵不再谈起他。
可是她终于没有这样失态，只淡淡道：“没有，他不在屋内。”
娄东原道：“哪个讲他不在屋内，他大概是躲避你，所以没见着面。”
阮玉娇耸耸肩，动作虽不高雅，可是却十分好看和动人。
她益发显得淡漠地道：“也许吧……”
娄东原心知她的态度，必与朱一涛有关，却不明白既然不曾见面，何以会有这等异常的反应。
因此他接口问道：“我知道他目下藏身之处，你要不要去？”
阮玉娇道：“不要，我不要寻他了。”
娄东原摊摊双手，做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道：“我真不懂，但随便你吧，反正我履行了带你找到朱一涛的诺言，便没有我的事啦！”
阮玉娇对这位前辈风尘异人，倒是相当感激，当下道，“娄前辈，谢谢你啦，我深信天下间除你老人家之外，断无别人能够找到朱一涛了。”
娄东原欣然一笑道：“你说的虽是客气话，可是我老头子还是很高兴。从今夜起，我心事已了，日后不会再到江湖走动。”
他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变得相当沉重地又说道：“我能够全身而退，也算得是很大的福气了。若是不识进退，迟早要栽一跤重的。一个人老迈了，实在是没有法子之事。”
阮五娇安慰他道：“娄前辈何须说得如此消沉，只不知你老这回退隐。将在何处定居？”
娄东原道：“我打算返回江南故乡，做一个与世无争的野老。”
阮玉娇道：“娄前辈把优游林泉乐享大年之事，说得一副英雄气短的样子，可见得你老雄心未涡，尚难忘怀江湖。”
娄东原一怔，道：“你这话很有道理，嘿，莫非我深心中不想退出江湖么？”
他的话虽是大见豪情，但他的尊容，却猥琐得叫人难以相信他乃是当代异人之一。
阮玉娇悦耳的声音，使娄东原从沉思中醒来，只听她柔声道：“娄前辈若是在江湖上行走，感到有趣，何须把自己困厄于乡野呢？”
娄东原道：“是呀，我就算不退隐，又怕谁来？”
阮玉娇道：“娄前辈跟踪之术，字内无双，谅也无人胆敢招惹于你。”
娄东原傲然一笑道：“大概没有什么人敢试上一试。”
他念头一转，正要询问阮王娇的打算，突然听到丈许外有人嗤笑一声，人随声现，却是个中年文土。
娄东原冷冷瞧看这个人，还未开口，只听阮玉娇低声道：“娄前辈，这人便是智慧国师座下第二号人物，你别招惹他。”
娄东原当下特别仔细打量对方，只看他走了几步，便对这个人的性格甚至武功所走的路子都观测出一点儿头绪。
那中年文士走到他们面前五六步处才停往脚步，潇洒地拱拱手道：“娄兄虽是擅长跟踪之道，达到如疽附骨的地步，但却不能认为世间就无人敢招惹你。”
娄东原道：“这不是光用嘴巴说说就见分晓之事，还未请教薄驾高性大名？”
中年文士道：“不才丁天厚，虽是一介书生，没有什么道行，但却长于驱妖捉鬼，是以也能够在江湖上混一口饭吃。”
他因说到驱妖捉鬼之时，特别加重语气，娄东原、阮玉娇一听而知他此言乃是向娄东原那个鬼影子的外号而发。
阮玉娇不想娄东原与丁天厚干上，便用话打岔道：“丁二先生，敢问陈仰白和甄小苹何在？”
丁天厚徐徐道：“他们跑不了，但目前躲在什么地方，我还未曾查出来。”
娄东原一听可找到机会了，冷笑一声道：“丁兄的绝技何止驱妖捉鬼。我瞧你吹牛的本领，实可当得天下无双之誉啦！”
丁天厚面色一沉道：“娄兄认为不才吹牛是不是？”
娄东原淡淡道：“正是。”
丁天厚道：“这敢情好，不才有个法子，立刻可以试出不才有没有吹牛。”
娄东原已感到兴趣了，问道：“丁兄有什么法子试得出来，是不是马上赐教几招？”
丁天厚摇头道：“你我出手相搏，以性命相争，当是智者所屑之事？”
娄东原略感迷惑，问道：“然则丁兄有何妙计？”
丁天厚道：“不才有个办法，谅娄兄一定接纳。万一娄兄输了，也敢相信娄兄定要心服口服。”
娄东原道：“我这个人肺气别扭的很，你的妙计我未必赞同。”
丁天厚以极自信的口吻道：“娄兄决计不会反对的。”
阮玉娇道：“那么二先生就说出来听听，让事实来证明你的话对与不对，岂不更妙？”
丁天厚道：“好，娄兄既是擅长追踪之道，号称天下无双。不才就在这一点上面出个花样。”
娄东原听了这话，心中果然有一大半不反对了。
只听丁天厚又道：“不过咱们要变化一下，娄兄向来是追踪别人，这回却反过来被追踪，只要娄兄能摆脱不才的监视网，便算你赢，反之，娄兄便算是输了，你瞧这法子行得通行不通？”
娄东原果然泛起了心痒难熬之感道：“丁兄打算追踪我了？”
丁大厚道：“不才何须亲自出马，随便派一两个手下就行啦！”
娄东原暗暗大怒，忖道：“这厮好生狂傲自负、虽然是天性如此，但以乎也太过火了。原来他的观测之中，已瞧出丁天厚性格狂傲自负乃是好大喜功之辈。
他冷冷道：“只要你认帐，派什么人都行。”
丁天厚道：”好，阮玉娇姑娘是咱们的见怔人。”
阮玉娇听到此处，已绎把妒狠朱一涛之事给忘记了，欣然道：“使得，我愿意做见证人。”
丁天厚道：“假如不才赢了，只要娄兄负责为我找到朱一涛便没有事了。只不知娄兄若是得胜，要什么彩头？”
娄东原一愣道：“你是要朱一涛的下落就可以了？”
丁天厚道：“够啦，但娄兄不要为此所拘，你若是得胜，随便要怎么样都好。”
娄东原道：“好，若是赢了，要丁兄当众叩头认输。”
丁天厚仰天笑道：“如此甚好，咱们一言为定。”
阮玉娇突然摇头带摆手，道：“不行，我这个公证人不能做。”
丁天厚讶道：“为什么呢？”
阮玉娇道：“因为你们两人与一般武林高手不同，不论是哪一个赢了。我都很难措手。”
鬼影子娄东原道：“这话不无见地，你惹不起丁兄，万一竟是他输了。做公证人的实在不好办。”
阮玉娇向他暗暗一挤眼，才说道：“丁二先生固然难招惹，你娄东原也不是易与的人物，我说的可对？”
娄东原虽是机警聪明，闻一知十，但目下却十分迷惑，猜不出这个美女挤眼睛是何用意。
因此他只好顺着她的口气道：“这话倒是不错，你在我们当中，实是没有左右我们的能力。”
丁天厚道：“不才只想你不能使娄兄在输败之后厄约而已。”
娄东原冷笑一声道：“笑话，我担心你是宁可背信毁诺，也不向我叩头才是真的。”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了几句嘴，丁天厚虽然朋知空言无益，但他个性高傲，连语言上也不肯稍稍吃亏，所以才有斗嘴之举。
娄东原忽然若有所悟，转眼望向阮玉娇，问道：“好啦，我们吵嘴也吵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依你看来，要怎么样才敢当这个公证人？”
阮玉娇微微一笑，艳丽动人之极。她道：“办法不是没有，例如娄东原把朱一涛的下落告诉我，万一你不幸输了，我便可以把朱一涛的藏身之处告，诉丁二先生。”
娄东原立刻道：“这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但万一他输了呢？”
阮玉娇甜甜一笑道：“我可以想想看。”
她眼睛忽然一亮道：“丁二先生如果把敝府一件秘密相告，便等如是一大保证了。”
丁天厚哦了一声，问道：“是不是前商天我提到的元命心灯大法？”
阮玉娇道：“正是。”
丁天厚沉吟道：“此法纵是告诉你，我却看不出对咱们局势有何牵连？”
阮玉娇道：“丁二先生，你手中提着可以制我致命的秘密，我才不敢担当公证人之任。如若此秘我已得知，自然没有什么顾忌可言了。”
娄东原恍然道：“原来你性命受他人威胁，当然不能做公证人啦！”
他的言语态度，都微微露出有取消这场打赌的倾向和迹象。
其实这正是娄东原人老成精的狡猾之处，目下他已抢先主动表示出可以取消打赌，则丁天厚在下意识中的反应，无疑认为娄东原心性怕输，就此借口下台。因而他会特别坚持下去。
再则他们所谈的秘密对阮玉娇虽是性命交关，对丁天厚却是无关痛痒之事，所以了天厚心理上对此一秘密必有无足珍惜之感。
在这等至为微妙的心理攻势之下，丁天厚果然坠人老好巨猾的娄东原，黠慧多汁的阮玉娇级中。
他道：“使得，我可以把幻府元命心灯之秘密告诉她。”
娄东原道：“等一等，你纵告诉了她，可是此举对你有何拘束之力？”
阮玉娇道：”我要知道的秘密，虽然对了二先生没有拘束力量，但我却可向天下英雄作证，证明有人背信毁诺。同时还可以与娄老你联成一气一同对付他呀！”
娄东原才释然道：“好吧，但老实说你的话只不过听来有理而已，其实一定行不大通的。”
就连丁天厚亦有行不通之感，因此阮玉娇拉他走到千旁把时，她欣然行去，到一旁把幻府心灯大法秘密迅即告诉了阮玉娇。
娄东原用不着运功偷听，因为他深知丁天厚是以内力聚束声音直接送到阮玉娇耳中，决不让旁人听去。
他只查看了这而人的表情和其他细微的动作，很快就晓得了天厚说的话并没有作伪，另一方面他也很替阮玉娇高兴。因为她美眸中不时流露出惊讶和如释重负之感，由于娄东原对这个绝色美女已生出一份亲切爱护的感情，所以替她暗暗欣慰。
等到他们说完之后，阮玉娇走过来时，又向他挤挤眼睛。
这一回娄东原清清楚楚地瞧出她的意思，乃是感激和大功告成的欢愉之意。由此可知丁天厚对她说的，定然毫无虚话，而且经他一点破，阮玉娇目前已全无忌惮了。
娄东原心中十分欣慰，但面上仍然神色沉寒，反而好像很不高兴似的，大声道：”如果你们已谈好了，丁兄咱们动手吧！”
丁天厚点头道：“娄兄以一日为限，不论你从何方离开京师，走的什么路线，从哪一道城门回来，不才都将一一指出，如若有错，便是娄兄赢。”
娄东原道：“听起来很合理，咱们明天上午在天坛碰头，便知胜负。”
他转眼向阮玉娇望去，又道：”你亦须到场作证，但怕只怕到时丁兄不敢应约前来。”
丁天厚冷冷一晒道：“娄兄净说大活，提防风大闪了舌头。咱们明晨便见分晓，不才就先告辞。”
他拱拱手，飘然自去。
娄、阮二人直到他背影消失了，才对望一眼，娄东原道：”我走啦，只不知你打算在何处度过这一天？”
阮玉娇突然想起那个与朱一涛同会共枕的少妇，心中泛起一阵绞痛，面色大变，过了一阵，才道：“我随便走走，但明天上午，我一定到天坛去。”
娄东原摇摇头道：“你面色不太好，使我很不放心。”
阮玉娇轻叹一声道：“没有关系，我还不至于会怎么样。”
娄东原道：“朱一涛目前藏匿之所，你已得知，你何不前去瞧瞧。假如你们实在合不来，你便不要勉强，我会替你安排一下以后的生活。”
他说这话时，眉宇眼睛中透出亲切之意，使她深深感到他的呵护的真诚。这等亲切关怀之情，完全是一种像父亲对女儿的骨肉情感，毫无别的杂质。
阮玉娇突然感到无限温暖，因此她自然而然地挨过去，搂住他的手臂，把面庞贴靠在这个老人的肩膀。
娄东原伸手抚摸她的秀发道：“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但命运却使你反而得不到平常人也认为很平常的生活。”
阮玉娇啊了一声道：“一点儿都不错，我时时在想，只要我有爹娘，我就心满意足了。”
娄东原道：“假如你能嫁一个好夫婿，这个遗憾亦差可补偿。所以你不要多想，只要找个如意郎君也就是了。”
阮玉娇深深叹一口气道：“姻缘本是生前往定之事，岂是想得来的？”
娄东原想道：“说来说去，她还是忘不了朱一涛。”
念头一转，有了主意道：“玉娇，你替我办一件事行不行？”
阮玉娇点点头道：“只要我办得到，自然可以。”
娄东原道：“我要到一个地方，你替我把风就行了。”
阮玉娇讶道：“替你把风？”
娄东原遭：“不错，如若有公差前来，你便诈作咳嗽，连咳三声，当然要以内力迫出声音，我才听得见。”
阮玉娇疑惑道：“你想干什么呢？”
娄东原道：“你不要问，自然与我这次打赌有关。”
阮玉娇道：“我到时一看自然明白。”
于是不再询问，随他行去。
出得大街，已经是行人熙攘，但由于赶早市的主妇甚多，故此阮玉娇还不算如何刺眼。
他们走了一程，娄东原突然停步，四顾一眼，才道：“我到这店铺里面。你在门口把风，没有公人前来，便不必要报讯。”
阮玉娇一瞧，这是一间专卖铝勺剪刀等铁器的店铺，两边则是布庄和粮食行，并无可疑。
她点一点头，在门口一站，娄东原走人店内，忽然失去影踪。
街上人来人往，不多时；来往的人对这个极为美艳的女郎都引起注意。有些人甚至不走开，站在稍远处瞧她。
这样又过了一阵，以这间铁器铺门前为中心，渐渐鹰聚了不少人，因而所有经过的人，都不禁驻足观看，瞧瞧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人群越来越多，不久，简直途为之塞，人车皆不得通行。
其实后来驻足之人，看来看去，都不知道发生何事。但好奇心一时难消，仍然站着张望。这种人多的事，故此有增无减。
阮玉娇初时毫不在意，因为她向来被男人看惯，有人围观，未足为奇。
不过到后来，她也感到不妥当了，心中一面琢磨娄东原进去于什么，一面向四周之人瞪眼睛。
她不言不动时，看她之人，也都默默瞧着。她这一瞪限，却引起了骚动，男人们一面议论，一面暄笑。
阮玉娇看看势头不对，正想开溜，忽见四名公人挤过来。
她连忙咳嗽，每次三声，都以内力迫出。
那些公人们四下瞧看，不见有任何意外之事，亦没有斗殴争吵，因此都莫名其妙乱瞧一通。
阮玉娇突然有点儿明白忖道：“我上了娄老的当啦！”
原来阮玉娇眼见这些公人的情状，得知他们并非因娄东原而来，实是由于街上行人堵塞围观，以为发生罪案或意外赶来查看的。
她念头转到此处，立刻举步走人那间专卖铜铁五会的店铺。
她这一走开，加上公人已到，围观的人纷纷散去。一会儿工夫，便走个干净。那些公人，连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得而知，终于也走开了。
阮玉娇人店之后，便躲向里面。店里的掌柜伙计，老早看得昏了头，虽见她进来以及进去，仍然无一人拦阻。
她躲在一道门的后面，一面向外张望。过了一会儿，忽然有人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阮玉娇回头一瞧，不觉呆了，原来这个拍她之人，正是孤剑独行朱一涛。
她只呆了一下，便忿然向他瞪眼。朱一涛毫不在乎地向她笑一笑；伸手拉住她，直往内走。
在后面的一进，居然有一间书房，收拾的十分干净。
朱一涛让她在书房内落座，自己也在书桌对面坐下，两人离着一张书桌对瞧。
最后他耸耸肩，开口道：“你为何故意使街道阻塞？”
阮玉娇本来就不想解释，何况根本无法解释起。于是只好使出令人困惑惯技，反问道：“你认为是什么缘故？”
朱一涛道：“假如我想得通，我就不会回来问你啦！”
阮玉娇道：“你不明白的话，我也不必说了。”
朱一涛怀疑地道：“奇怪，这话不是你平日的口吻。”
阮玉娇不置可否地微晒一下，她知道如果朱一涛对自己当真发生怀疑的话，则莫说他不会走掉，现下就算她想摆脱他也不容易了。
朱一涛面色一沉，目射寒光，冷冷道：“你最好说清楚，别耍弄成后悔莫及的局面。”
阮玉娇不理他，还把目光移开，投向墙上挂着的字画。
朱一涛站起身，绕到她后面，双手搭在她肩头，严厉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阮玉娇也不敢迫得大急，便道：“我叫阮玉娇。”
朱一涛道：“你如何证明你就是阮玉娇？”
阮玉娇一想，倒也感到有点儿害怕，因为她在刹那间所想到的证明方法，假冒之人均可从她口中得知，也就不能算有力证明。假如她没有法子证明，朱一涛可能疑她是乔双玉或其他之人所扮猛下毒手，岂不死得太过冤枉？有此一念，她禁不住感到事态严重和可怕。阮玉娇忽又想到，她平日苦苦要来见朱一涛一面，谁知如今相见，形势却已有很大的改变。一方面是她已不愿与他再说什么话了。另一方面朱一涛竟有杀死她的可能。
她觉得人生真是变幻难测，不知不觉苦笑一下。
朱一涛突然冷冷道：“你笑什么？”
阮玉娇一怔，心想他站在背后，如何看得见我的表情？
当下游目回顾，很快就发现其中之故，敢情由于对面墙上有一把宝剑，剑勒上的铜片金光灿然，宛如镜子，把她的表情映到朱一涛眼中。
她道：“我发笑的原因，说出来怕你不信。”
朱一涛道：“你管我信不信？说出来听听。”
阮玉娇道：“我已决定不理睬你之后，竟会碰上了你。这还不说，眼下的形势竟又变成你可能杀死我，世事变幻，你瞧奇不奇？”
朱一涛道：“假如你是阮玉娇，怎会不理睬我？”
阮玉娇提到此事，妒火上升道：“你自家明白，何须问我？”
朱一涛声音变得温柔起来道：“听起来你果然是阮玉娇呢！”
阮玉娇道：“我也知道你是真货，不是戒刀头陀冒充的。”

第二十四章 联手探敌龙风飘
朱一涛大吃一惊，问道：“你说什么？”
阮玉娇道：“我说什么你自家心中有数。”
朱一涛移开手，走回书桌的对面坐下，凝视着她道：“你好像已知道很多事呢！”
阮玉娇道：“当然啦，也只有名列四佛之一的戒刀头陀，才有本事与我同袋共枕好几度，还能够不动我。”
朱一涛道：“我们谈谈别的，你一定恨我不与你见面，尤其是昨夜的情形。”
阮玉娇耸耸肩道：“那也算不了什么，谁不知道孤剑独行乃是风流不羁之士。”
朱一涛道：“假如你在门口引来那么一大群人，直到见了我面，种种行动为的只是告诉我这句话，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
阮玉娇道：“我已告诉过你，我根本没有想到会看见你的。”
朱一涛笑道：“这话你要我相信么？”
“信不信由你！”
朱一涛道：“我坦白告诉你，我一点儿都不相信。”
阮玉娇修眉一皱道：”你以为我有心要见你，口中却不承认，是也不是？”
朱一涛道：“好啦，你说不是就不算不是吧，争执何益？”
阮玉娇反而不肯罢休道：“这是鬼影子娄东原前辈耍的把戏，他叫我在门口替他把风。”
朱一涛惊异地哦了一声道：“娄前辈竟又复出江湖了？”
阮玉娇道：“不错，你的下落，他早就晓得了。”
朱一涛道：“昨夜也是他指点你去找我的，是不是？”
阮玉娇道：“是的，他的跟踪之术，天下无双。”
朱一涛大舒一口气道，原来我一直被这位字内第一追踪高手所跟踪，无怪经年以来，我老是有一种被跟踪之感，又无法摆脱。”
阮玉娇道：“他是最近才出山的，而且从前也没跟踪你。”
朱一涛怀疑地道：“不会吧，除了是他，还有什么人能这样紧紧跟踪我？”
阮玉娇道：“那我就不知道了。现在他正被人跟踪着，明夭早晨，便知胜负了。”
她说到这儿，索性就把了天厚与娄东原打赌之事说出来。
朱一涛听了，沉吟道：“这样说来，智慧门竟有一种极高明厉害的跟踪之法，所以才敢与娄前辈这等人物打赌了。由此推想，我一直被智慧门跟踪，亦不为奇。”
阮玉娇挑起了好奇心．因为她内心中偏袒鬼影子娄东原，当然不想他输，于是探问情形。
朱一涛把从前被监视跟踪之感说了，最后道：“我虽是查不出端倪，然而我知道的的确确在某种监视之下，逃脱不得，这是决不会假的事。”
阮玉娇道：“我家大姐去年告诉过我被人跟踪，她描述的情形，与你差不多。”
朱一涛拍案道：“这就对了，一定是智慧门的把戏。”
阮玉娇游目四顾，但觉这间书房内，除了墙上挂的宝剑外，尚有一张古琴，此外悬在壁间的字画，俱是名家精品。
此外，尚有一些盆景，古雅淳朴，趣味盎然，一望而知俱是出自高手。
她瞧了一阵，目光回到朱一涛面上，只见这个形貌剽悍的男人，一派沉思表情，眼中的神色，一时涩滞，一时烦躁，一时又闪耀出智慧之光。
过了片刻，朱一涛突然开口，间道：“你左瞧右望，可曾有所发现？”
阮玉娇反问道：“我应该有所发现么？”
朱一涛耸耸肩道：“那倒不是这个意思。”
阮玉娇道：“我只知道此室主人乃是雅逸之士，壁上这副对联写的是：此间只可谈凤月，相对何必问主宾。寥寥两语，已道出主人的精神。”
朱一涛道：“对，他实在俊逸不瞩之士。”
阮玉娇又道：“再看这盆景，无不大有山野林泉之趣，蕴涵天籁。这等高妙境界，纵是刻意求工，亦不能至。可见得此人制作之时，心融神会，纯出自然，由此看来，此人大概不是俗世中人，纵然他不曾出家，也一定曾经虔修性命之道，在名山中居住多年。”
朱一涛击节赞赏道：“你观察人微，果然不愧是幻府出类拨萃的人物。”
阮玉娇道：“你与其虚言夸奖于我，毋宁得对待我好一点儿，我更为感激。”
朱一涛还未回答，阮玉娇轻轻摇头，以娇美的动作阻止他发言，又道：“但这种想法已成过去，从现在起，你对我好不好，都不要紧了。”
朱一涛寻味了一阵，才道：“想不到你对我已经如此寒心．但这样也好，至少我可以多活几年。”
阮玉娇不服气的瞪他一眼，问道：“我会使你减短寿命么？”
朱一涛道：“当然啦，兵法有云：失其所强者弱，我的强大难攻之处，便是在于我独来独往，无人能测度我的动向。但有了你跟着我，或者你在某一处定居等我，至少我的动向有线索可循。我的强敌们只要利用这二点，我便难逃覆亡之祸了。”
阮玉娇身子一震道：“唉，我也明白这道理，无奈春蚕自缚，情思交加，奈何奈何？”
朱一涛也沉重地叹息一声道：“你我分开的话，我虽能保持独行之利，但深入再想，则大丈夫空自纵横当世，却不敢与心悦情好之人长相厮守，也未免显得太无能了。”
他那副剽悍的面容上，流露出英雄气短的神情，使人格外感到同情扼腕。
阮玉娇到了这时。忍不住问道：“昨夜那个女的是谁呀？”
朱一涛轻轻叹一口气道：“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妻子。”
阮玉娇心中火发，狱手一挥，啪一声掴在他面上。这个耳光只打得朱一涛皱眉苦笑。
她温声道：“你太卑鄙了，淫人之妻，在世俗中已为人不齿，何况又是朋友之妻。”
朱一涛摸摸面颊，仍然泛着苦笑道：“我记得没有跟你说过我与她有过不可告人之事呀！”
阮玉娇冷冷道：“我亲眼看见了，用不着你说。”
朱一涛道：“你只看见一个衣衫未整睡眼惺讼的女人，以及一张空的床榻而已，对不对？”
阮玉娇哼了一声道：“是又如何？这等情形还不够证明你的丑行么？”“当然不够啦！”朱一涛大有忍气吞声的样子；慢慢解释道：“我当时挟走我那个朋友，使床上没有男人。”
阮玉娇一怔道：“这话可是当真？”
朱一涛道：“自然是当真的，当时我还发现有夜行人跟上来，当即加快速度，假如找得到这个夜行人，他必能证明我实是携带着一个人离开的。”
阮玉娇对他的话焉有不信之理。因为朱一涛身份不同于一般的武林人物，再者他的性格敢作敢为，决计不肯打班。
还有就是朱一涛提到的夜行人，那一定是鬼影子娄东风此事回头向他一问，便知真伪。
她突然涌起一阵轻松愉快之情，心中恢复了蓬勃的生气，但觉这个世界多彩多姿，令人万分眷恋，何尝是像她寻先所感到那么灰黯悲淡。
事实上她最欣慰的是朱一涛居然自行向她拆穿了昨夜的假局，他的用心，不问可知，这才是她至为兴奋的因素。
朱一涛眼见她蓦地变得容光焕发，美艳迫人，心下明白其中之故，当下也歉然一笑道：“你好像更漂亮了，请你记着，日后我若是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之时，你就来这么一下，我立刻可以分辨得出你不曾被人假冒。”
阮玉娇嫣然一笑道：“只怕到时激发不起这种心情，岂不是反而自证是冒牌货？”
她这一番话自然是说笑的成份多，朱一涛转个话题道：“智慧门跟踪之术，别有奥妙，只怕鬼影子类东原也难以摆脱。”
阮玉娇道：“我也这么想。”
朱一涛道：“我仔细想过，从前我还一直怀疑是智慧门利用某种药物或者什么手法，在我身上弄了永不消褪的线索。他们可以循这等特殊的线索，一直跟踪于我，但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阮玉娇讶道：“何以现在不作如此想呢？”
朱一涛道：“因为从你口中，得知乔双玉曾受此昔，还有鬼影子娄东原正与之比划，以我们这些人，其中有一个大意被弄了手脚，容或有之，但个个如此，便不合理了。所以智慧门的跟踪之术，一定别有巧妙。”
阮玉娇一方面服气他的推论，另一方面为他们担心起来道：“无怪许士元夸口能在短短时间内，找到你的下落。”
朱一涛道：“你提到许士元，参证以往的情形，我有一个很奇怪的感觉。那就是智慧门的跟踪之木，亦有不可克服的弱点。”
他边说边想，接着道：“假如许士元那么有把握，则我这几日藏身在京城内，与他们相隔非遥，何以他们还没有找到我？甚至那丁天厚还须利用娄东原，找出我的下落，这种矛盾现象，一定是我恰好无意中碰上他们的弱点。”
阮玉娇忙道：“是啊，他们何以找不到同在一个城市内的你呢！”
朱一涛道：“假使我测得透这一点，智慧门的跟踪奇功，只好束之高阁啦！”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但到了院门边，便自停往，因此阮玉娇虽然望出院子，仍然看不见来人是谁。
她惕然地伸手推推朱一涛手掌，向外面偏偏头，示意他注意。
朱一涛笑一下，提高声音道：”书房内虽有客人，但吴兄不妨进来谈谈。”
阮玉娇一听，才知道来人是朱一涛的朋友，相信他们之间另有暗号，故此朱一涛不必请问，便知来人是谁。
步声再起，但见一个装束衣着俱与时下商贾无异之人行人来，不过他面上却用一条黑中蒙往，只露出两只眼睛占
朱一涛介绍道：“阮玉娇，这一位就是本室主人吴兄，他一定是不愿惹上麻烦，才将真面目遮盖起来。”
姓吴的蒙面人向她拱拱手，便道：“朱大侠想知道的事，恕我未能探查出来。”
他声音沙哑，显然特地变了嗓音。
阮玉娇冷冷地凝视着他，没有开口。
朱一涛道：“玉娇你想不想知道我托吴兄去查探何事？”
阮玉娇摇摇头，憎憎地托住香腮，神态极是娇柔动人。
朱一涛道：“咦，你何以忽然失去了好奇之心？”
阮玉娇目注吴兄蒙面人道：”我的心不够大，容纳不了太多的好奇，这位姓吴之人瞧着就很有问题，正考详他的隐秘。”
朱一涛道：“你瞧出了一些什么呢？”
阮玉娇道：“我没有瞧出任何线索，但我却有一个感觉，认为他是某一个人。”
姓吴的蒙面人哑声道：“在下从未见过阮姑娘，请阮姑娘不要多疑。”
阮玉娇道：“好吧，反正你不能干涉我的想法。”
朱一涛接口道：“我请吴兄查探之人，正是你也很熟的陈仰自。”
阮玉娇一听，不禁坐直了身子，问道：”他怎么啦？”
朱一涛道：“我正如丁天厚一样，对陈仰白是否身怀上乘武功，感到十分怀疑。甚至可以说，我猜想他多半是个身怀绝技之士。”
阮玉娇道：“你以前不是曾绎试探过他了么？”
朱一涛道：“以前我的查探，着重在他身世的真实性，查探结果，他果是江南人氏，并且曾经应考，这一点已经无疑问，可是他纵然是应考士子，但并没有任何理由就认定一个曾经应考的士子，不许修习上乘武功呀！”
阮玉娇点点头道：“甚是，我倒没有想得很多。”
朱一涛神色肃然，又道：“同理，他虽是曾为了丁天厚所窘，却不一定就不会是智慧门的高手。”
阮玉娇吃惊得站起了身道：“哎，这一猜可怕。”
朱一涛道：“当然反过来说，他也不一定就是智慧门中之人。所以我须得设法查个明白，吴兄这许多天以来，都在替我负责调查。”
姓吴的蒙面人歉然道：“可是在下有辱使命，实在惭愧之至。”
朱一涛道：“吴兄好说了，如果陈仰白乃是智慧门中之人，你几天工夫就查得明白的话，那才是怪事呢！”
阮玉娇道：“话虽如此，但查不出底细的话，终究于事无补。”
朱一涛道：“现在陈仰白躲在何处？”
姓吴的蒙面人道：“他就躲在距那客店不远的一处人家内，据我的观察，这一个地方竟早已布置好的，正如这个地方朱大侠你预先布置一般。”
朱一涛道：“阮玉娇的侍婢甄小苹还和他在一起么？”
姓吴的蒙面人道：“在一起，看来缠绵得很。”
瞧了阮玉娇一眼，才又道：“在下说了阮姑娘别生气才好，以我的看法。甄小苹似是已动了真情，但陈仰白却没有入迷。”
阮玉娇明白他为何叫自己别生气，因为她出身幻府，向来以迷惑众生自诩，如今甄小苹情真而陈仰白意假，站在幻府的立场，当然是觉得大失面子。
她不但明白此意，还深入一层想到此人何以能够如此了解她的心情。又显得如此体贴她。
她举步走向姓吴蒙面人，直到堪堪要碰上他，才停下脚步。
她冷冷地仰视着他的眼睛道：“假如换了我阮玉娇，你瞧陈仰白又如何？”
姓吴的蒙面人道：“换了你的话，陈仰白很难不动真情。”
阮玉娇面上透出笑容道：“谢谢你的推许，可是着不是与我极熟，若或改变一个说法，即是未曾亲亩尝过我的手段的人，竟能对我这么有信心？”
朱一涛道：“得啦，你心思又转到吴兄的来历上去了，这真是浪费气力。”
阮玉娇道：“不，我已确知他是谁了，我要他揭开面上黑中，以真面目与我相见。”
朱一涛道：“你何必迫他呢？”
阮玉娇决然道：“他非这样做不可。”
姓吴的蒙面人沉吟了一下，才道：“好吧，我出示真面目便是，只不知朱大侠意下如何？如果你反对，我就转身走开。”
朱一涛耸肩道：“吴兄自有主张，何须小弟多言。”
姓吴的蒙面人不再说话，抬手捏住面上黑巾。
朱一涛又道：“阮玉娇，看来吴兄决定拿掉蒙面黑巾．你何不把心中请测先说出来？”
阮玉娇道：“他是名列四佛之一的戒刀头陀，对不对？”姓吴的蒙面人叹一口气，拿掉黑中，果然正是戒刀头陀。
他道：“阮姑娘大概是记恨贫僧冒充过朱大侠之举，所以一直不肯放过我？”
阮玉娇一笑道：“别人都忙碌不堪，你却想独善其身，哪有这等道理。”
戒刀头陀道：“贫僧这一重人江湖，只怕真是劫数已届，故此无法幸免。”
阮玉娇讶道：“你别说得这么严重好不好？凭你戒刀头陀的神通绝艺还有谁能加害于你？”
戒刀头陀道：“当然有啦，而且还不只一个人。”
阮玉娇的确大感惊奇，问道：“这话怎说，作天我见你之时，还好好的。何以今夜就变得遍地都是强仇大敌的样子？”
戒刀头陀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李太白这两句，恰是我的写照。”
阮玉娇道：“你的话非谜非谒，实是叫人无法猜测。”
戒刀头陀望了朱一涛一眼，见他含笑不语，大有在一旁看热闹之意。当下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道：“昨天你走了之后，有人送来一个消息，竟是你幻府的乔双玉所写的，约我在三天之内见面。”
阮玉娇听了这话，面色变得雪白．骇然道：“大姊她在此地么？”戒刀头陀道：“那就不得而知了，她虽是约我见面，却没有讲明地点。”
阮玉娇向朱一涛望去，问道：“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朱一涛摇摇头道：“目前还无法打算，因为我首先须得知道她的处境和立场。”
戒刀头陀道：“我本想俏然隐遁，对乔双玉之约不予理会。谁知碰上了你，方知劫数难逃，决不是可以一走了之的。”
阮玉娇茫然不解道：“你隐遁与否，与我有何干系？”
朱一涛接口道：”戒刀大师若是隐遁深藏，也不过能逃避一时而已，因为连你也认得出他，乔双玉就更不用说了。”
阮玉娇恍然而悟，忖道：“是了，乔大姊从前必与戒刀头陀有过交往。当时他们关系之密切，当然不在我与他之下。所以他对乔大姊的魔力十分忌惮，同时亦因我认得出他而推知乔大姊也有此神通。”
她嫣然一笑道：“别人想见大姊都见不到，但头陀反而甚不情愿，叫别的人得知，一定又羡慕又妒恨。”
戒刀头陀道：“得啦，谁见到她，都兔不了一场灾难。定然只有朱大侠例外。因为他如见到乔双玉，反而是她的灾难。”
阮玉娇道：“这便是你来找朱一涛的理由了，是不是？”
戒刀头陀道：“你这种看法便冤枉我了，朱大侠乃是第三拨来找我之人。我本来帮他一直在调查陈仰白的。”
阮玉娇道：“等一会儿再谈陈仰白．我说间一声，有朱一涛在此，你还怕乔大姊作甚？”
戒刀头陀深深注视她一眼道：“有些问题必须自己解决，正如你和朱大侠的事，别人断断不能代为解决。”
阮玉娇露出娇咳之态，轻咋他一口道：“你别扯到我头上，我和朱一涛没有问题。”
戒刀头陀道：“那就最好不过，虽然我万万不能置信。”
他说着说着，态度大见活泼，言语轻松，竟与阮玉娇、朱一涛开起玩笑来。
朱一涛道：“吴兄豪情流露，可以想象昔年的真面目了。”
戒刀头陀奋然道：“我既逃避不了，心中不觉涌起了斗志，是以露出了昔年狂态。”
阮玉娇惊异地望着他道：“你现在一点儿也不似是道行深厚佛法精微的高僧了，倒像是个仗艺邀游江湖的豪侠之士，你自家可知道？”
朱一涛道：“吴兄本来就是一代大侠，三十余年之前，天下有谁不知万里飞虹吴刚吴大侠的英名。”
阮玉娇啊了一声道：“原来你就是万里飞虹吴刚．无怪在四佛之中，号称为天下三位刀法大家之一，只不知你出家之故，是忽悟佛理呢？抑是另有原因？”
戒刀头陀皱皱眉头，显然不愿谈到这些旧事隐情。
阮玉娇看出他的心意，便又说道：“我们暂时不谈这些过去之事，陈仰白现在正在什么地方？”
朱一涛道：“他和甄小苹在城外一农家借住。”
阮玉娇道：“你们知不知道丁无厚对付他们之事？”
戒刀头陀道：“当然知道啦，假如不是我暗中捣乱，丁天厚便不会直到现在还找不到他们了。”
阮玉娇这才明白．心想，陈甄二人得到戒刀头陀这等当代高手暗助，怪不得能肌丁天厚手中逃掉。
朱一涛站起身道：“咱们这就去找陈仰白，阮玉娇你去不去？”
阮玉娇道：“在戒刀头陀未与乔大姊会面之前，我打算跟着你行不行？”
朱一涛道：“行，但怕只怕你前来此地之时，已被智慧门之人跟踪。”
阮玉娇道：“这倒是很有可能，我得想个法子摆脱监视才行。”
戒刀头陀道：“外面果然有个汉子监视此地。”
阮玉娇摇头道：“这一个汉子不是智慧门中之人。”
朱一涛讶道：“何以见得不是智慧门中之人？”
阮玉娇道：“因为智慧门之人十分厉害，个个学有专长，如果是他们在监视，实是不易发现。”
戒刀头陀笑道：“阮姑娘未免把我看得太不济了。”
朱一涛沉吟道：“她的话也颇有道理。”
戒刀头陀道：”这个汉子并非形迹可疑，相反的他不论在衣着口音举止上，都没有一点儿破绽。这人现在正在店门外对面售卖零食，看起来确确实实是一名小贩。”
阮玉娇道：“既然此人形迹全无可疑，你何以又认为他是智慧门派来监视之人？”
戒刀头陀道：“因为数日以来，我已看遍附近所有的小贩，记下每一个人的样子，此人却未见过。”
阮玉娇驳道：“难道整个京师的小贩你都认得不成？他可能从别的地方偶然来到这条街上做生意。”
戒刀头陀道：“我当然认不得整个京师内的小贩。”
阮玉娇这一下可抓到理由了，咄咄迫人地道：“你承认这一点就好办啦，既然你不认识圭京师的小贩，侧这一个偶然来到这条街上做生意，又何奇之有？”
她面上含的笑容，眼中的表情，都显出她已以胜利者自居，这些质问，不过是好玩而已，假如能看出戒刀头陀受窘的样子，她将会更开心。
朱一涛也颔首道：“吴兄容或别有道理，但若仅仅就早先所述，则那个小贩的嫌疑，尚不足以使咱们对付他。”
阮玉娇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样？吴大哥，啊，对了，我叫你吴大哥行不行？因为你现在没有穿着僧服，叫你头陀怪别扭的。”
戒刀头陀道：“无地万物尚且空幻不实，何况于名字。阮姑娘爱怎样称呼都行。”
他言来意气从容，全无一点儿受窘后的形状。
这么一来，朱阮而人都感到这位四佛之一的绝代高手，必定对那小贩另有见地，才指出该人有监视此地的嫌疑。
阮玉娇长长的眉毛皱了一下道：“你究竟还有什么理由还未说出来？”
戒刀头陀笑一笑道：“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小贩所占的位置，所用的家具，都属另一个人的，换言之，他只是代替了原来的小贩，所以我敢确定他并非从别处偶然来此的。”
阮玉娇一怔道：“你为何不早说？”
戒刀头陀道，“你得给我机会开口才行呀！”
阮玉娇道：“好吧，现在我给你机会说出如何对付这个监视者之法。”
戒刀头陀沉吟一下，才道：“这方面朱大侠比我行。”
朱一涛道：“吴兄昔年纵横天下，气吞湖海，什么人物没见过，区区一个智慧门下走卒，岂能难得倒吴兄？”
戒刀头陀还未说话，阮玉娇接口道：“是呀，吴大哥说出一个计较，大家好斟酌斟酌。”
戒刀头陀道：“老实说最佳之法莫过于除去此人，使对方的监视线索暂时中断。但我一个出家人实是不宜出这等杀机森森的主意。”
朱一涛道：“吴兄这番人世，最好暂时恢复昔年行侠江湖时的面目。”
戒刀头陀听了这话，不禁泛起了奋发慷慨之色。
阮玉娇看了，心中若有所悟，忖道：“无怪朱一涛一直称他为吴兄而不称他为大师或头陀，原来是希望他暂时抛下出家人的种种顾忌。”
朱一涛又道：“那个小贩让我去对付，吴兄和玉娇为我掩护，定可不留一点儿痕迹。”
戒刀头陀这刻已经是箭在弦上，处于不得不发的形势之下，只好点点头道：“就这么办，我出去吸引住他的注意，朱兄你见机行事。”
阮玉娇摇手道：“等一等，你们把我放在什么地方？”
朱了涛道：“你用不着怕成这个样子，我们巴去一下，就可以办妥此事。”
阮玉娇摇头道：“不，不，我不跟着你的话，就须得跟着吴大哥，反正我不独自留在任何地方。”
戒刀头陀苦笑一声道：“你最好跟着朱兄，因为你怕的是乔双玉，而我呢，也是因为乔双玉所逼才重入江湖。假如是她出现的话，我可能良身难保，如何谈得到保护你？”
阮玉娇道：“那不管，反正我不是独个儿受苦难担惊的就行啦！”
这话若是出于男人口中，定要叫人身上发麻，可出之一个美艳的女子口中，却好像很应该似的。
朱一涛道：“你一出去，势必使街上人人瞩目．所以万万不能跟我。”
戒刀头陀道：“这样好不好，阮姑娘先出去，引起街上人人日目。这时，我才出去作出溜走之状，此举定可诱使那厮十分注意，甚至会跟踪我。”
他目光转到朱一涛面上，朱一涛点头道：“好，以后归我负责。”
计议既定，阮玉娇便首先出去。
她往街上一站，登时引出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她竟不移动，也不左顾右盼，使人见了，都不知道她有何打算，因此在欣赏她艳色之余，又增添了好奇之意。
戒刀头陀悄然溜出，他已换了装扮，头上的帽子压得很低。光是瞧他的身形，与朱一涛全无区别。
对面街上那个卖糖果的小贩，婴然遥视，接着他从萝筐内取出一只黄色小狗，放在地上。
那只黄毛小狗迅快奔过街道，追上戒刀头陀，可是只从他身边经过，便转个弯走向别处。
朱一涛这时已站在卖糖果那人身后，他乃是趁对方眼神转动之际，闪身而出，悄然来到那人身后。
由于那小贩锐利的眼神，以及放狗的动作，已证明他真是监视之人。
但朱一涛却感到难以下手，因为这个小贩没有行开，在他身前身后都有人，若是向他下手，势必惊动了别人。
不过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真正使朱一涛伤脑筋的，反而是那只黄毛小狗。
假如他出手推下那名监视者，不论带到何处，那只黄毛小狗也会找到他无疑。故此问题的症结便在于那头黄犬现下往何处去？会不会很快就回来，如果它回来时，又带了别的人来，则他们想在无声无息中除掉监视者，不留一点儿痕迹的打算，势必变空。
街上的阮玉娇突然消失无踪，她在无数目光注视下，等到有一辆马车驶过时，趁机使出身法，闪向一边。别人都以为她随车而逝，但像朱一涛这等人物，却看得见她溜进了那间五金店。
自然这个智慧门派来的监视者，亦看得清楚。
朱一涛这时反而移开一点儿，瞧他有何反应。
阮玉娇忽然消失之举，表面上似是与预谋不符，因为她一隐没，这个监视者的注意力便从他那儿收回来，使朱一涛行事之时，平添艰难。
但朱一涛却对她大表激赏，因为她此举正是在他没处下手之时做出来，由此可知阮玉娇已觉察他这边有着困难，因而当机立断，悄然隐退，好使对方收口了目光，但心思仍然集中在她那边，猜想她下一步的行动。
朱一涛小心观察时，只见那小贩没有什么特别动作。相反的他还好像已放松了警戒，径自摇头晃脑地唱起某种小调来。他的脚尖踏地打拍，看起来大有自得其乐之态。
过了一会儿，这个小贩突然走开，朱一涛退得更远些。以便有足够的距离查看这个人的行踪，又能暂时监视到舍下的那副糖果担子。
这个人才走开十多步，便有一个汉子过来，接替了他的位置。
朱一涛一望而知这人接替的汉子多半是个真正的小贩。很可能是预早讲好，叫他在旁边等候，待监视者一走开，这个真小贩就回到原位。
此时朱一涛有两条途径进行他的工作，一是跟随那监视者，瞧他到什么地方去，何以会无任何交待就走了？
第二条途径是过去抓住那个真小贩，诘问受人利用的详情。
他考虑一下，心想：“智慧门之人利用了那个小贩之后，怎会留下任何线索？问他也是多余，倒不如暗暗跟踪那个监视者为上。”
此意一决，当即尾随行去。
走过两条街道，只见那监视者走人一间客栈。
朱一涛脚步一停，忖道：“原来此处没有联络站。”但转念又想：”不对。此人一路行来，既不掩饰，亦未回顾过一眼，可见得其中大有蹊跷！”
所谓蹊跷，意指这名监视者已变成钧饵，引诱朱一涛投罗网。
朱一涛疑心一起，便又迅快行去，经过那间客栈时，瞧都不瞧一眼。
直到走过几个街口，他才停下来，迅快向后面观察情形。
他很快就断定没有人跟踪监视于他，这才折回去到了那座客栈附近、找个有利地形，藏起来查看。
过了一会儿．那间客栈根本无人出入，故此谈不到发现可疑人物。
朱一涛沉不住气了，忖道：“难道我判断错误？”
要知道朱一涛一辈子独来浊往，仇敌遍地，是以对于各式各样的诡计阴谋，都有深刻研究。
以刚才那人的行动看来，他必定是有恃无恐，才会头也不回地走人客栈。否则以他的身份和任务，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不会如此大意。
朱一涛晓得有一种连环掩护法，例如以这个监视者为例，他行动之时。定是两个人一组，另一个人可能躲在另一条街，对于这个监视者所负的任务金不闻问，却负责检查同伴的行踪，看看有没有被人反跟踪。
如果对方是采用此法，则朱一涛目下应该看见这个人进人客栈，告诉先前扮作小贩的同伴，说外面平静无事。
朱一涛心情大为波荡，忖道：“如果我居然猜错，则智慧门这一批人马。当有深不可测的手段，只怕我也难以抗衡了。”
方在想时，忽见一名汉子匆匆走人客栈。
朱一涛长长叹一口大气，随即举步行去。
他很快闪入客栈，而且不曾惊动任何人便来到后进院子，无声无息地站在一个房间的窗下。
房内传出说话之声，一个声音尖锐，一个声音粗沉，正在交谈。
声音尖锐之人一听而知是后来才人店的，因为他恰好强调外面无可疑人物，亦无值得注意的情况。
粗沉声音的人道：“如此甚好，快点儿帮我动手收起这些埋伏。”
声音尖锐之人过了一会儿才道：“每一回我收拾这些物事之时，心里都禁不住十分紧张，下次咱们改用别的埋伏不好么？”
粗沉声音之人逍：”不行，咱们此后凡有任务，对付的都是一等一的人物。若然不是这等厉害埋伏，哪里有用？”
尖锐声音之人道：“话虽是这么说，但万一咱们不小心，无端炸为飞灰，那才冤呢！”
粗沉声音之人道：“得啦，这不是收拾好了么？现在就算把你丢到火堆中烧死，这些火器也不会爆炸。”
朱一涛大步闯入去，那道房门好像是纸糊一般，被他震倒。
房中的两人，都像木头一般，呆呆瞧着突然出现的朱一涛。
他们心中都曾转过夺窗而逃的念头，然而朱一涛那股强大森寒的气势，却使他们如中魔术，动弹不得。
朱一涛一掌劈去，左边的一人惨叫半声，扑开寻丈，倒在地上，动都不动。
剩下未死的那一个，身上仍是小贩装柬，正是早先在五金店对面监视之人。
朱一涛迫前一步，那人只觉魂飞胆裂，全身冷不可当，籁怎发抖。
原来朱一涛乃是当代剑木宗师，目下虽然不曾掣剑在手，但心念神动之际，气势弥漫全室，故此对方如在冰窖之中，寒冷得违血液运行也不畅通了。
朱一涛冷冷道：“你可是智慧门下？”
那人连连颔首道：“小人是。”
朱一涛道：“是许士元抑是丁天厚派你前来的？”
那人道：“是二先生。”
朱一涛道：“你已发现了什么？”
那人道：“小人已报告上去，说是已掌握了您老的行踪。”
朱一涛虎目中射出使人胆战心惊的光芒道：“你已报告上去了？”
那人道：“是，是。”
朱一涛道：“我的行踪如何在你掌握之中？”
那人忙答道：“因为小人放出灵犬，它已嗅过您老的气晚此后凡是在十里之内．都能迅快找到您。”
朱一涛道：“原来如此，那人你把灵犬交出，饶你一死。”
“现在不行，要等到晚上。”
朱一涛冷哼一声道：“好，先不管这件事，早先你监视的地方，目前可有人接替？”
那人道：“有一个，就在五金店隔壁的杂货铺里，已买通了掌柜，坐在门内守候，他只负责跟踪阮姑娘。”
朱一涛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道：”小人贱姓王，名叫立功。”
朱一涛冷冷道：“姓王大概不假，名字却靠不住。”
王立功讶道：“小人当真名叫立功，您老为何不信？”
朱一“涛道：“因为你显然是负责整个跟踪行动之人，所以你知道的事很多。由此可知你在智慧门中，亦有相当地位。以你的身份来说，纵然从前的名字真是叫做立功，但现在也必定另改一个，决不会继续使用如此粗俗的名字，我凭这一点，便知你没说真话。”
他凌厉地注视着对方，又道：“这一个被我所杀之人，的确是骇得不能行动。但你呢？我不信已没有抗拒三招两式之能。”
王立功呐呐道：“小人如果能逃跑的话，哪有不走之理？”
朱一涛道：“这正是你才智过人之处，当我一闯入时，你已醒悟我乃是听到火器已收起的话。因而你连带想到我未能从你们对话中．得知你的真正身份，于是你决定冒险不逃，当然你深知我不会杀死你，因为我必须先杀死那个身怀火器之人。”
他分析至此，王立功已耸然变色。
朱一涛又道：“你一开口就自称小人，无非想给我一个错误的印象，以为你是低贱之士，但你有一点犯了大错啦！”
王立功忍不住问道：“我哪一点犯了大错？”
他不再自称小人，已出言相询，已证实他正如朱一涛所猜测，并非真是低贱之辈。
朱一涛道：“你们智慧门虽然很畏惧我，不敢小觑于我。但主要的还是忌惮我的武功，而低估了我的才智，因此你今日犯了大错，种下了杀身之祸。”
玉立功忙道：“朱大侠，咱们谈谈。”
朱一涛冷冷道：“你接得住我五招，咱们再谈不迟。”
王立功面色发白道：“朱大侠的剑术天下无双，在下用不着试了。”
朱一涛道：“你小心了，我说过五招，就是五招。”
他一直等到王立功作势以待，才突然耸身跃起，右手直伸如剑，向王立功刺去。
王立功双拳齐发，砰砰两声，都击中了朱一涛手臂。双方身形乍分，朱一涛飘落数步之外，冷笑道：“好拳法，但还有四招。”
王立功双眉一耸，神情变得十分凶悍，厉声道：“好，我与你拼了。”
喝声中但见玉立功抡拳猛攻，拳风激荡有声，威势惊人。
朱一涛一望而知此人已尽全力，他本是存心要试出主立功的功力，这刻目的已达，便不必客气了。
只见他双臂如剑，忽劈忽刺，砰扑连声，都是王立功的拳头击中他双臂。
那王立功凶威咄迫人，双拳如风一连猛击了十二三记，但突然惨哼一声，踉跄后退。
原来他最后两拳击中敌人双臂之时，忽感剧疼，几乎溅出眼泪。这时一看双拳，发现全部红肿起来，大部分指骨已经碎折。
朱一涛冷冷道：“你叫什么名字？那头小黄犬在什么地方？”
王立功连吸几口大气，才忍住椎心刺骨的疼痛，应道：“在下王良，字吟圃，在智慧门中排列第七，但却与丁天厚二哥属同一集团。”
他虽在剧疼方过之际，但言语清晰，内容简洁，可见得此人头脑甚佳。
“至于那只小黄犬，”他接着说：“目前实是无法找来，据在下了解，此犬现下必在丁二哥手中了。”
朱一涛道：“我朱某人说话向来不打折扣，你可憧我的意思？”
王良略感迷惑，道：“在下不大明白。”
朱一涛道：“我早先说过，除非你弄来那只黄犬，方可活命，就是这么一句话。”
王良面色大变道：“朱大侠若是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必有以报。”
朱一涛摇头道：“你办得到的事，我都不稀罕。”
王良道：“譬喻说在下能带朱大侠去见敝门祖师，朱大侠意下如何？”
朱一涛心中晴暗冷笑，忖道：“这等计谋手法，我也有得出卖。”
口中说道：“你如果能办到这件事，当然又不同说法了。”
王良精神一振道：“敝祖师的阶在，实是仅有数人得知。朱大侠若是有心见他，找别的人还办不到呢！”
朱一涛道：“好，你马上带我去。”
王良道：“白天不行，要等到晚上。”
朱一涛冷笑一声道：“等到晚上，称双手痊愈八九成，便可与我一拼了，对也不对？”
王良面色木挛，显然朱一涛一言击中了要害，而且是他认为绝不可能被测破的玄机。故此他心中震荡极为剧烈，连他这等人物，也不禁变颜变色。
朱一涛又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你们太高估我的武功，以致低估了我的智力，目下又是一个现成的例子了。”
王良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他目下须得求缓死之道，只要拖延下去，多拖一会儿．就多一点儿逃生的机会。
他眉头一皱，计上心头道：“在下诚然曾经犯了错估朱大侠的大错，但话说习来，以朱大侠的才智，能不维指出在下曾以何法，把监视所得的资料报了出去？”
朱一涛忖道：“我如果不是测不透这一点，老早就把你给宰啦！”
他并不正面答复，只道：“你报告了一些什么？”
王良忙道：“在下的报告中，指出朱大侠已经溜走，阮玉娇在掩护你之后，回返五金店。但据在下的看法，五金店内还有高手，故此对付阮玉娇之举，不宜鲁莽。”
他要言不烦地把内容说出，真正的用心是使朱一涛加以考虑，杀机自然在无形中减弱许多。
之后，他才又说道：“在下甚至建议，应先收拾了朱大侠你，方可对付阮玉娇。”
他停歇下来，等朱一涛询问。
朱一涛果然问道：“这却是什么缘故？”
王良道：“这是因为阮玉娇对朱大侠你，分明已生出真情，在朱大侠这方面，固然能够创舍，不受牵累。但感情还是有的，故此当你一旦得知阮玉娇遇害的话，势必不择手段地报复了。”
朱一涛颔首道：“这话有理。”
王良道：“假如拿下了阮玉娇作为胁追朱大侠的人质，以朱大侠一向的为人手段，只怕难收宏效。”
朱一涛道：“你错了，目下阮玉娇的安危，已足以胁迫我啦！”
玉良一怔道：“朱大侠敢是说笑！”
朱一涛道：“我可以向天发膏，实是如此。”
王良道：“这等秘密，朱大侠何以轻易泄露？”
朱一涛面色一沉，冷若寒霜道：“因为我非杀死你不可。”
王良方自骇然，朱一涛已一掌劈中他前胸，把他劈翻地上。
房间之内，除了朱一涛之外，已没有活人。
他把两具尸体塞在床底下，估计若非仔细搜索、还真不易发现。这才转身走出房外，耸身一跃，从围墙跃了出去。
不久，他已来到五金店隔壁的杂货铺门口，目光一瞥，只见铺内除了一个掌柜，一个伙计之外，就只有三个人。
这三个人倒有两名是女的，都作主妇打扮，正在选购东西。
另一个则是个十五六岁的男童，看来很聪明秀气，别无异状。
这三个人都不似智慧门中的人，朱一涛留心查看那个掌柜和伙计，都是从前见过的，亦不是生面孔。
他浓眉一皱，忖道：“目前这种情形答案有二，一是王良之言不确。二是这个男童就是智慧门派来的人手。
一时之间．实力不易判断哪一个答案是对的。
朱一涛略一沉吟，便跨人杂货店内。
那掌柜向他颔首为礼，朱一涛走到柜合前，说道：“我是隔壁五金店的人，你认不认得？”
那掌柜连连点头道：“认得，你敢是要拿点儿什么用的？”
朱一涛道：“不拿什么，但劳驾你过去一下。”
那掌柜讶道：“叫我过去？”
朱一涛泛起不悦之色道：“你的耳朵没有毛病吧，难道要我揪你过去不成？”
他相貌凶悍，谈话时自有一股慑人气概。那掌柜的大惊道：“我……我过去……你……用不着揪扯……”
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顿时苦起面孔，又道：“您等一等行不行，我……我……”
朱一涛一言不发，伸手就把他从柜台内揪了出来。
但他旋即放手，虎躯一动，双目如电，凝视着那个男童，对于那些妇人的惊叫扰攘，全不理会。
那个男童双眉一耸，目光突然变得很锐利，回视朱一涛，毫不相让，亦无一丝惧色。
他点点头，道：“朱大侠如果不曾得到线索便看穿小子我的伪装，小子我马上跪下叩头服输。”
朱一涛没有立刻回答，心想道：“这孩子年纪虽轻，但头脑灵活，胆气过人，将来定是一个可怕的人物。”
那个男童又道：“是不是王七已落在朱大侠掌中？”
朱一涛冷冷瞧着他，突然迫前两步，气势凌厉，看他退不退开。
那男童上身微微仰退，但脚下不动，朱一涛瞧在眼中，心知自己的气势已足以令对方震惧，但他尚有自制之力，是以不曾真个往后退。
在朱一涛的一生中．凡是与他为敌之人，无不是学有专长的高手，是以经验已丰，气势一发，便可大约测知对方深浅。
这时他凶悍如虎，迫视对方，旁人都被他威猛的神态骇得连声音也发不出．店内登时寂静无声。
朱一涛冷冷道：“你可知我心中有何决定？”
那男童挤出一丝微笑道：”朱大侠杀机四射，谁都能够猜到你心中的决定。但小可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小可还有没有生机？”
朱一涛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童道：“小可韦通，祖籍大名府。”
朱一涛道：“好，韦通你仔细听着，你若希望有活命的机会，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放弃任何反抗之心，让我拿下。”
韦通眼睛一眨，问道：“是不是要我带你去见祖师爷？”
朱一涛道：“此事谅你也办不到。”
韦通道：“朱大侠说的是，除了这一桩之外，别的事小可都可以想想办法，您老请动手吧！”
朱一涛一伸手，搭在他的肩头，内力从指尖涌出，攻人韦通脉穴，这才说道：“你藏在怀中的左手，拿着什么物事？”
韦通先轻叹一声，感到自己能够开口，便道：“是一个特制的毒气囊。”
朱一涛道：“原来如此，我倒是过于大惊小怪啦！”
韦通道：“朱大侠此言差矣，这枚毒气囊非同小可，若是捏彼。纵是以朱大侠这等人物，亦禁受不起。”
朱一涛笑一下道：“这一点等一会儿再说。”
他接着高声道：“你这小孩子太可恶啦，口去非好好揍你一顿不可。”
喝骂声中揪着韦通，扬长走出杂货店。对于那些瞪眼讶看着他之人，全不理会。
回到五金店后的书房内，阮玉娇欢然的叫了一声，奔上来勾住他的臂膀道：“谢天谢地，你回来啦，这孩子是谁？”
朱一涛道：“他是智慧门的高手。虽然年轻，但你不至于因此小看他吧？”
阮玉娇一愣，神情变得很严肃，定睛瞧看韦通，看了一阵，才道：“不，我不敢小看他。”
朱一涛道：“智慧门的威名的确了不起，连你这种人物，也深受影响！”
阮玉娇道：“你这话有理，但在另一方面说，任何人受智慧门的威名影响，也不算是丢脸之事，对不对？”
朱一涛道：“不可说任何人，只可说大多数人。因为至少我朱一涛就不承认会受到影响。”
阮玉娇嫣然笑道：“好，好，我收回这句话就是了。你带了这个孩子回来，有什么打算？”
朱一涛道：“我已经答应给他一个逃生的机会，所以只好把他带回来，假如你能替我解决了他，我将感激不尽。”
阮玉娇用心思索起来，朱一涛把韦通点了穴，安置在椅上，接着搜他全身。但除了那个毒气羹之外，没有其他可疑物事。
朱一涛拿着鸡卵般大小的毒气羹，审视了一阵道：“这里面的毒气虽不可见，但一定是麻醉性的毒液，见风即化，对也不对？”
韦通身子虽不能动弹，却能说话，应道：”朱大侠竟是大行家，这真是想不到的事，不错，这种毒液小可很费了点儿工夫才配装出来，作用只能麻醉人畜，并不致命。”
朱一涛道：“你的意思不外是希望我看在你这枚毒气羹不会致人于死的事情上，感到你还不是恶毒之辈，可能从宽发落地于你，对不对？”
韦通但承道：“正是此意。”
朱一涛道：“我答应加以考虑，只不知阮玉娇待会儿想出什么题目？你最好祈祷神明保佑，别让她想出狠绝的主意。”
韦通道：“只要她不十分痛恨敝门之人，小可便有点希望。”
阮玉娇接口道：“你们说个不停，叫我如何定得下心想主意？”
朱一涛道：“我还以为你想得很人神，不会听见我们的对话呢！”
韦通立刻道：“阮姑娘，请你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给我多点儿机会。我只活了十五年，实是不愿就此死去。”
阮玉娇微微动容道：“才十五岁么？唉，实在年轻得很。”
朱一涛道：”韦通，你智慧门之人，想法和行事与常人不同。只不知你曾经害死过多少人？”
韦通沉默了一阵，才道：“没有，我从未害死过任何人命。”
朱一涛虎目一睁，威势慑人，问道：”既然从未害死过任何人，为何不立刻回答？”
韦通道：“因为小可生怕朱大侠不信，所以考虑是不是从实供出。”
朱一涛哼了一声，冷冷道：“老实说，我不相信。”
他转眼向阮玉娇望去，阮玉娇恰好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欣然道：“刚才你们谈到那个毒气羹，我从这件物事上，想出了一个主意。”
朱一涛道：“什么主意？”
阮玉娇道：“他不是说这枚毒气囊不会致人死命？那就让他试一试，如果他死不了，就让他回去。”
朱一涛道：“这个主意不太妙，他乃是使用此物之人，本身有抗毒之能，亦不为奇。如此岂不是大便宜了他么？”
阮玉娇道：“他才十五岁，就算做过恶孽，谅也不多。我希望你给他这个机会。”
朱一涛道：“照事论事，他所谓毒气囊不能致人于死的话，根本是屁话。因为我如被麻醉了，送到智慧国师那儿，难道还有活路不成？”
阮玉娇道：”你如果不同意，那就另外再想。”
朱一涛道：“不，用不着再想了，就是这个办法。”
阮玉娇讶道：”说了半天，你还是同意了，这究竟什么意思？”
朱一涛道：“我正在跟这小伙子斗智，他闷声不哼，全无反应，乃是不让我测出这个毒气羹到底能不能致人于死。”
阮玉娇恍然道：“原来如此，现在你已认为这个毒气羹有问题了，是也不是？”
朱一涛莫测高深地笑一下道：“走，我们到一个地方，马上着手试验，便知结果。”

第二十五章 春色摇神杀丑汉
他揪起韦通，拿回那枚毒气囊，当先行去。阮玉娇也跟在后面走出五金店。
他们出得街上，朱一涛一马当先，挟着韦通的臂膀，快步行去。旁人看、来还以为他们是父子或什么的，一点儿也看不出韦通竟然连站都站不住。
不久，来到一处所在，屋字高广，气派宏伟，可是屋内却杏无人迹。
他们在那布置得很富丽的大厅内停步时，阮玉娇讶道：“朱一涛，这不是秘寨的大本营么？”
朱一涛点点头道：“谁说不是，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阮玉娇道：“要不要四下查看一下？也许秘寨还有人留守。”
朱一涛淡淡道：“用不着啦，违俞百乾尚且不免，别人还敢留着等死么？相信没有那么大胆的人吧！”
韦通突然插口道：“朱大侠何故不敢坦白告诉她，说你已经来过，屠杀了不少人？”
朱一涛不悦地哼一声，道：“你听谁说的？”
韦通道：“没听谁说过，是小可猜想的。”
阮玉娇道：“他说得不对？”
朱一涛道：“完全错了，我来都没有来过，更谈不到杀人。”
他仰天大笑一声，豪气飞扬地又道：“但我朱一涛却深信秘寨那些瓦鸡土狗之徒，定要都逃个精光。”
韦通大概感到此话有理，没有做声。
朱一涛冷笑道：“如何，这一仗你小败啦，对不对？”
韦通不能不承认道：“是的，这一仗我输啦！”
朱一涛道：“在我动手之前，还有一点你不可不知，那就是我前脚一走，你们的人后脚就到。你此后的生死祸福，与我无于。”
韦通眉头深皱道：“朱大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一涛道：“我只是指出你智慧门中奉命监视我的人，见我和玉娇离开，留下了你，一定先进来瞧瞧。”
韦通道：“这样的话，对小可有百利而无一害，朱大侠却特地指出提及，不知是何缘故？”
朱一涛道：“笑话，应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才对。试想你既不能动弹，则人家要怎样摆布你都行。结果不是杀死你，就是把你带回去，而你这样子回去的话，终亦不免一死，试间利在何处？”
阮玉娇插口问道：“韦通同门之人见他受制，自然救他回去，怎会杀他？再说著是带返师门．又怎会惨遭杀戮之祸？”
朱一涛道：“这等情况，天下只有智慧门会出现。这是因为同门之人，个个以智谋诡计为能事，毫无恩义感情可言。韦通一旦失去能力，遭受妒嫉者暗杀的可能性很大。其次，如果带了回去，则一场重责，想必也高死不远。此所以智慧门中之人，都不择手段务求取胜，不能落败。”
阮玉娇看了韦通的神色，便知道朱一涛没有讲钻。连她这种饱经风险忧患的人物，也禁不住连连摇头道：“幸好我不是智慧门中之人，这种活罪真受不了。”
韦通叹一口气道：“此门一人，终身莫变。纵然感到痛苦后悔，也来不及了。”
朱一涛冷笑道：“谁说后悔莫及，你自家役志气，却找借口推倭。”
韦通讶然看他，间道：“只不知朱大侠著是在小可这等地位，有何办法可想？”
朱一涛道：“我若是你，老早就脱离智慧门了。一个人像你那样活着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活着有何趣味？”
韦通道：“但如果小可脱离的话，立遭诛戮，形神俱灭，与其如此，不如偷生苟活了。”
朱一涛道：“这正是你没有志气之处，换作是我，就想法子毁了这一门派，永绝后患。”
他口气之豪，骇人听闻。即使以他孤剑独行朱一涛的身份地位来说，如果夸称要毁去智慧门，亦难使人感到可信可行，何况是区区一个童子的身份。
韦通道：“得啦，朱大侠烧了我吧，小可不谈这个题目了。”
阮玉娇也道：“是嘛，凭他怎敢生出这等妄想？”
朱一涛道：”他可以默察天下大势，找出可以寄以希望之人，暗暗出力相助，这一来覆灭智慧门之举，便不是妄想了，对不对？”
韦通没有做声，面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阮玉娇道：“原来如此，可是天下间可以堪作智慧门敌手之人，”只怕只有你和我家大姊了，韦通纵有勾结之心．也无从找到你们嘛！”
朱一涛道：“你说错了，除了我和乔双玉之外，尚有三仙四佛，他们才是最佳桥梁呢！”
阮玉娇笑道：“但现在已经不要经手别人啦，直接与你谈，岂不更好。对不对严
朱一涛道：”不错，假如他有种的话。以他的年纪，尚有数十年大好光阴，可以在世上纵横，建立他功业；智谋过人之辈，当必能慎重考虑我的话？”
韦通的面色忽阴忽暗，可见他心中正自波涛起伏，也等于告诉朱一涛说，他正在郑重的考虑他的建议。他的目光一时充满犹疑，一时恐惧，一时又很坚决，变来变去，最后落在阮玉娇面上，突然云消雾散，现出下了决心的神色。
阮玉娇微微一笑，真有千娇百媚之态。接着说道：”你已有了决定么？”
韦通颔首道：“我原本举棋不定，心中疑惧，几乎战胜了我的理智。可垦忽然从你的花容玉貌中，得到启示，便下了决心。”
朱一涛奇道：“她的面孔如何能给你启示？”
韦通道：“我说了出来，只怕你们会笑我。”
朱阮二人齐表示绝不取笑他，韦通才道：“我忽见阮姑娘的容貌，美艳动人之极。心中忽然想起我这一辈子连妻子还未娶到，哪可就此死去，于是下个决心，定要尽力而为，纵然形神俱灭，也胜过现在便死去。”
他虽然才智过人，但终是少年家：谈到男女之事，还是禁不住红了脸。垂下目光。
阮玉娇心中很是受用，欣然笑道：”好，我负责给你找一个女孩子，先做做朋友。这个女孩子我保证只比我漂亮而不会差。”
韦通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朱一涛间道：“别的话以后再谈，我有两件事要间你，一是你们似是有一种联络秘法，能在无法察觉憎形之下，传递详尽的消息。”
韦通应道：“说穿了也没有什么稀奇，我们门中有一种密码，是用敲击节拍代替文字，而我们随时随地利用环境，例如早先在五金店后面，我们是利用水沟中的流水，传送节拍声响。在很远处收听之人；都能够很清楚的收听到。”
朱一涛恍然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第二件我要问的，便是咱们目前的情况如何？你不妨猜测一下说来听听。”
韦通凝目忖想了一阵，面色渐渐变得很凝重道：“朱大侠如果不问，小可决不会如此认真的猜想，咱们目前的处境，可能已万分不利。”
阮玉娇对智慧门最有戒心，忙间道：“怎样一个不利法？”
朱一涛道：“听起来相当严重，但韦通你不要着慌，慢慢道来。”
朱一涛的话声沉着有力，充满了自信心，韦通登时受到感染，果然神色稳定下来，徐徐道，“大师兄可能会下令发动最恶毒的攻击，务求一举把你们两位歼灭。”
朱一涛道：“此一攻击厉害到什么程度？”
韦通道：“他训练了二十四个勇士，身上都有某种特别的功夫。据我所知，这二十四个勇士一齐出动攻击之时，虽然像朱大侠这等字内无双的高手，亦将化为灰烬，决无幸理。至于内情如何，我便不得而知了。”
朱一涛寻思了一下，才道：“也许除了修练的功夫之外，尚有其他法宝，例如火器，毒砂等，但不管是什么，反正一定威力绝强就是了。”
阮玉娇道：“何止威力绝强，以我想来，这些人手在训练时，简直是拿你做假想之敌，全部设计都是针对着你。”
韦通泛起愁色道：“阮姑娘说得不错。”
朱一涛问道：“你知不知道许士元要发动这个攻击时，会有些什么迹象？”
韦通道：“他们人数众多，所以分为四队，由四人统率。这四个头目，必定最先出现在现场四周，这回人面目狰狞，十分惹眼，故此所至之处，人人惊疑指点。除非是在荒僻无人之处，不然的活，光是看看街上之人，就晓得这一帮勇士是不是已来到附近了。”
朱一涛道：“这倒是极好的线索，玉娇，你去瞧瞧。”
阮玉娇应声奔去。当然她晓得如何隐蔽自己，不被屋外之人看见。
朱一涛和韦通几句话，阮玉娇就奔回来，道：“街上之人都有异状，八成是那些勇士包围了此地。”
韦通面色大变道：“这便如何是好？”
他接着解释道：“这些不要命的家伙一动手，纵然目标仅皇朱大侠；但与朱大侠在一起之人，亦得玉石俱焚。”
朱一涛出手解开了他的穴道，徐徐道：“这正是我特地到秘寨这间空屋来之故了，我早已考虑到许士元、丁天厚可能硬干，为了避免殃及池鱼，才选择此地。另一方面咱们在此亦利于防守。”
他沉吟了一下，又道：“对方的二十四勇士一旦现身，首先当然要全力对付我。所以韦通你和玉娇，要有可乘之隙，就逃出此地。”
韦阮二人听了，稍感宽心。，不过这当然也不是办法，因为等到朱一涛死后，大祸毫无疑问就要转到他们身上了。
阮玉娇自先反对道：“这算是什么主意，难道你要我不顾你的死活，自行逃出不成？”
韦通也道：“假如朱大侠不幸丧生，小可和阮姑娘也逃不了多远，因为敝门在追踪之道方面，最有心得。”
朱一涛脑筋一转，六八种办法掠过心头，然而俱有不妥当之处，当下间道：“只不知这二十四勇士布下的凶阵，有什么法子可以破得？”
韦通摊开双手道：“小可亦不知道。”
朱一涛寻思一下，把早先想过的几种方法再想一遍，突然灵机一动，忖道：”虽然每一种方法都有缺陷，但着是合两法或三法为一，效力自然大大不同。”
韦通见他在沉思中，微露笑容，立时明白其故，间道：”朱大侠敢是想出了对付之法？”
但武功高强，性情复又悍不畏死，故此朱大侠万万不能以硬拼之法应应付。”
阮玉娇插嘴道：“硬拼不行，我们便来软的。”
朱一涛道：“最上之策，莫如软硬兼施。但咱们在这座厅堂内，地势对咱们不利，须得换个地方。”
他起身行去，同时招手命阮玉娇、韦通两人跟来。
转到第二进，朱一涛选了一个位于当中的房间，四面俱有房屋，右侧是个通天院落，墙角还有一株高大的槐树。
阮玉娇奉命人房，推开窗户。韦通依什躺在廊上，靠近窗子下面。朱一涛自家藏匿在稍远处的槽底，恰能监视着整个通天院落。
过了一盏热茶之久，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飞落院中。
朱一涛看时，只见此人身材高大，面色青紫，还有两只燎牙突出唇外，形状十分狰狞可怕。
这个大汉手提长刀，在院中站了一下，见四周没有动静，这才跨步向阮玉娇藏身的房间行去。
阮玉娇已经得到朱一涛传声通知，在房内发出低低的吃吃笑声，所以那个大汉不但晓得有人，还得知她在房内的正确位置。
他脚下全无声响，走到廊上，先低头瞧看挺卧不动的韦通，手中长刀尖垂下，指着地上这个人。
假如他不是先从窗户向房内瞧一眼的话，看他的动作，一定沉刀刺戮韦通无疑。
但这青面燎牙大汉为了先了解房内情况，以免无意中惊动敌人，便先向房内窥看一下。这一眼望去，恰好看见阮玉娇正在脱衣，罗裳半解，露出大半酥胸，双峰挺实，肌肤如雪。
若是普通女子，纵是美貌，魅力仍然有限。阮玉娇乃是幻府双狐之一，就算规规矩矩的和衣而立，也已万分迷人，何况牺牲色相。
那个青面燎牙大汉顿时一怔，目光再也收不回来，眼见玉娇又撩起长裙，露出浑圆的玉腿，方自目迷神摇之际，鼻中忽然嗅到一阵淡淡的臭味，还未及转念，头脑一晕，便失去知觉，一交跌倒。
他跌倒了不打紧，在院落围墙的另一边，本来另有两名劲装大汉，一个提斧，一个持剑，都以一只手肘压着场顶，露头向对面房间窥看。及至看得见那大汉忽然躺下，都为之一怔，时上一使力，身躯往上升起。
这两人当然不明白打前烽的那一个何故栽倒，心中惊疑交集，是以涌身升起之时，都不曾查看身后动静。
朱一涛手挺长剑，就在这两人身后丈许处，猛可纵起，身剑合一，幻化出一道强烈光华，挟着风雪之声，向那两人卷去。
那两人惊觉之时，朱一涛的剑光已经卷到，忽然往上升高数尺，从这两人头上掠过，落在院内。
只听砰砰两声，从墙外传来。朱一涛沉声道：“韦通，玉娇走吧。”
厕上的韦通固然一跃而来，房内的阮玉娇也应声纵了出来；她甚至连上衣还没有整理，兀自露着迷人的胸脯。
他们三人越过围墙，那两名大汉横躺地下，动也不动。原来朱一涛剑光一掠而过之际，已经刺杀了这两个人。
要知朱一涛剑木通玄，功夫深不可测。这两名大汉正面与他为敌，尚且不是敌手，何况朱一涛是趁他们心神分散之时，乘虚暗袭，自然一击便中。故此看起来虽是很简单容易，其实是其中已包含了上乘武功和过人的才智。
他们三人一齐向这三名大汉进来的方向迅奔，越屋踏瓦而去。朱一涛身法如电，领先数步。阮玉娇也似是飞鸟一般轻灵，跟在后面。韦通此时便比较出武功稍差，落在最后。
三人如串珠般冲出十余丈，朱一涛首先泻坠街上，这是一条僻静的街道、闽然无人。可是朱一涛忽然折转方向，朝左方飞驰而去。
对面的屋顶上出现四条人影，齐齐扑下。用他们的动作时间，本可与朱一涛碰上，可是由于朱一涛突然改变方向．是以他们一扑落街上，便又忙忙转弯追去。于是这四名劲装大汉，也从一窝蜂的队形变为一连串的纵形队伍，向朱一涛追去。
后面的阮玉娇斜斜冲落，身形迅若飘风，截击那四名大汉的最后一名。
她身上带起的香风还未送到那名大汉鼻中，手中的金色短剑已脱手电射，直取这个距她尚有五六尺远的敌人。
这口短剑的风声，被她身形及双掌所发的风声所遮掩，此是朱一涛事先指点之计，果然功效卓著。那名大汉才一回刀，短剑所化的金光已深深插入他腰间要害。
阮玉娇刷地从这名大汉身边掠过，直到她超过这人数尺之远，那口短剑才又化为一道金光，突然飞回她玉掌中。原来在这口短剑剑柄未端，有一条极细的金链系着，另一端缚在她玉腕上，所以能发能收，不须用手拔取。
那名大汉摔倒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走在他前面的一名大汉闻声回顾，去势稍滞。
阮玉娇正好及时追上，宛如乳燕投怀，直向那大汉身上憧去。
她的幻府心法果然妙绝，只见她不知如何已从那大汉身上旋开，那口短剑，正插在对方胸口。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极尽缥缈幻妙的能事，使人瞧也瞧不清楚。
那名大汉的惨叫声尚未发出，已经远达三丈处的朱一涛忽然回身发剑，猛袭当先那个紧紧追到的敌人。
这名大汉挥刀封架，一片震耳的金铁交呜之声过处，但见他连入带刀，往后摔开寻丈，手中的长刀，竟然折为两截。
朱一涛这一剑之威，惊世绝俗，排在第二的劲装大汉，目下也是硕果仅存的一个，亲眼目睹之下，不禁惊得愣了。
此人并非胆寒害怕，而是感到十分意外。
朱一涛杀气腾腾，压剑欲发，忽听莺声听听道：“杀鸡焉用牛刀，朱大侠且退，待我收拾此人。”
那名大汉横移数步，与前面的朱一涛，后面的阮玉娇成为三角之势，因而能够同时望见这两人。
朱一涛道：“阮三小姐这话未免太轻敌了，这一位仁兄虽然面目陌生。似是初入江湖之士，但他武功之高，不在同来的数人之下。”
阮五娇道：“朱大侠何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以我看来，此人功夫粗浅，莫说是你，连我也必能在十招八招之内．把他击败。”
朱一涛晒道：“阮三小姐未免太不把天下男人看在眼内啦！”
那名大汉长得有一张丑脸，此时泛起怒气，嗅目道：“婆娘休得夸口，你可敢与老子单打独斗？”
阮玉娇冷笑一声，道：“看来你武功虽不高明，但胆气倒是不弱，你即管动手，瞧我十招八招之内，能不能击败于你。”
韦通也早就追上来，不过他却躲起来，没有露面，他听了朱、阮二人的话，便已晓得他们设巧汁激使那丑陋大汉纯以武功决斗。所以他们的说话很有分寸，尤其是阮玉娇，决不说出杀死取命之言，以免对方刺激之下，生出同归于尽的凶心。
他眼见朱一涛巧使奇谋，发挥了三个人的长处，在眨眼间击杀了六名勇士之多，其中的一个，更是四名领队之一，这等才智手段，实有梭绝六合之概，当下信心情增，感到投向朱一涛这一方，并非全无对抗取胜智慧门的机会。
只听阮玉娇娇叱一声，奔前数步，玉手扬起，短剑化作一道金光，电射敌人。她这一剑去势虽疾，但迎面发出，自然无法伤得敌人。却见她玉手连连抖动，那口金剑忽进忽退，忽前忽后，灵活无比，竟在七八尺外连攻数招。
这名丑汉使的乃是钢鞭，已经挥舞开来，幻出一片鞭影，手法严密，招式神奇，把阮玉娇的几招飞剑尽行挡过。
在朱一涛这一方定须速战速决，方可避免被其余的三队勇士追上围困之祸，因此朱一涛一看阮玉娇不能在三招两式中．把这名敌人收拾，不觉凶心陡起，举步行去。
韦通突然跃了出来道：“阮姑娘衣裳未整，难怪无法发挥全力应敌。不如暂且后退，待小可看守这厮，好让你把衣服扣起。”
他一现身，朱一涛便停下脚步，并且还见到韦通向他施眼色。朱一涛本是机智绝世之人，心念一转，已明其然，忖道：“不错，我若是上前，与阮玉娇并肩攻敌，这个大汉见我在场，必将使出同归于尽的手法，韦通的眼色，定是阻我上前。”
此念掠过心头，当即不进反退，拉开一大段距离。
那名丑汉果然微露失望之色，同时又因韦通提醒，目光不禁掠瞥阮玉娇敞开的前胸。
他虽是憨不畏死，却仍然有男性的欲念，一望之下，春色映眼，登时心神摇动，鞭势力之滞缓。
阮玉娇手中金剑一紧，鹰一声射破鞭影，深深插人那名大汉心窝。她玉腕一抖，收回金剑，回眸向韦通笑了笑，说道：“谢谢你的帮忙。”
韦通愣了一下，才道：“姑娘艳名真不虚传，无怪那厮会着迷而失手丧命了。”
阮玉娇扣好上衣道：“你这般年轻，居然也懂得利用你们男人的心理，真是有点儿使我难以置信。”
他们在朱一涛相招之下，迅速奔去，韦通边走边道：“有些事情不一定要自己经历过才懂，对不对？”
阮玉娇吃吃而笑，问道：“你究竟懂得不懂得呢？”
朱一涛接口道：“你别逗他，他虽然只有十四五岁，但天聪过人，读书又多，身体虽未长成，但心理已经成熟，你招惹他可没有什么好处。”
几句话工夫，已经奔出老远，来到热闹的街道上，所以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以免引起行人惊顾。
朱一涛转头查看了一阵，才道：“智慧门的追踪线索已经中断啦！”
阮玉娇道：”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作这等猜想。”
朱一涛扬眉一笑道：“你要知道一点，许士元派出这二十四勇士，心中至少认为有九成把握可以除去了我，谁知咱们三人合力，在指顾之间把其中一队完全杀死，从这个缺口中逃出来占这等情况，他做梦也想不到，故此追踪线路忽告中断，何奇之有？”
阮玉娇点头承认道：“你这话说得是。”
要知他们三人各有所长，不但才智和武功都臻绝顶境界，还有艳绝当世的美色。因此这三大高手合力之下，举手之间毁去了一队勇士，殊不为奇。但在许士元方面，却是梦想不到的。
他们不久已出了城，又走了一程，来到一座庄院门前。
朱一涛忽然停步道：“韦通，请你特别注意＝下四周，咱们可曾在某种高深莫测的监视之下？”
韦通四下观察，沉吟不语。阮玉娇也看过前后左右，说道：“没有呀，除非有人躲在屋后，遥遥监视我们。”
朱一涛道：“朋你看来，在院内可有人暗中监视着我们？”
阮玉娇道：“没有，我看是没有，但也许我看错了。”
朱一涛道：“你没有错，我也认为监视者不在庄院内。因为远在还未看得见这座庄院时，我已有了被人监视着的感觉。”
韦通道：“朱人侠见多识广，所说的话自然不会没有根据，但如果咱们老早已受人监视，这一路行来，却不见有可疑迹象。再加上一路上的地势。合起来推想，则如无人监视则已，有的话定是腾云驾雾的神仙，方能逃得过咱们的眼睛。”
朱一涛道：”腾云驾雾的神仙就算有，亦不会受智慧门的驱策，对不对？”
阮玉娇道：“说不定有人练成千里眼的神通，一时在我们目力所不及的远处，遥遥监视。”
韦通道：“这一说不是没有可能．然而以咱们眼力来说，苦是比咱们更瞧得远的人，除非身在高处俯望，不然的话，由于两下相距太远，目光将被拱起的地面所隔阻。故此目力虽佳，也没有用。等他走近到目力可达的范围，咱们也看得见他了。”
原来由于地形的关系，如果两下相距得大远，眼睛纵能锐利及远，却也因拱起的地面而隔断了卧光。
朱一涛转眼向天空搜索，喃喃道：“身在空中，身在空中！”
韦通道：“人非飞鸟．如何能翔游空中？”
他也向天空看，突然失声道：“是了，在遥空中有一只鹞子，我先前也曾见到。”
朱一涛定睛查看，疑惑地道：“鹞子也可以派出来侦察么？”
韦通道：“要训练鹞子找寻目标并不难，难只难在如何使它辨认出目标。”
他一面说，一面露出深思的表情，可见得他正翻寻记忆中所阅览过的典籍，找出有关这方面的知识。
朱一涛和阮玉娇都不打扰他，只听他缓慢地道：“据我所知，飞禽走兽中，亦有聪明杰出遇异凡俗的。正如人类中的天才特异之士。伯乐相马，相的正是群马之中罕有的千里驹，故此若是能够识得相禽之道，亦可以在各种飞禽中，找出灵慧的而加以训练。”
“可是要训练到这只飞肖能够辨认出某一个人，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吧？”阮玉娇道：“教它找出草丛中的野免、狐狸还不难，因为但须是野兽就可以了。可是要在许多人之中辨认出特定的一个，便太难了。”
朱一涛道：“韦通可能想得出其中之故，请你稍安毋躁。”
他们三人站在那座庄院门外，沉吟寻想，落在别人眼中，却一定会疑惑他们乃是寻亲不遇，又无去处，所以在门外徘徊。
庄问右方的一道恻门，忽然走出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他瞧瞧朱一涛等三人，随即走过来。
朱一涛即举步迎上去，把那人拦住在台阶前。由于朱一涛相貌剽悍，自有一股侵人气势，那中年人脚步一停，凝目瞧他，随即施了一礼道：“诸位流连敝庄门外，只不知有何贵干？”
朱一涛反问道：“你贵姓呀？”
那中年人道：“区区贱姓冯，草字元山，不敢请教尊驾高姓台甫？”
朱一涛面上毫无表情，冷冷道：“你昔是认得我，无须动问，若然不识，间也无用。”
冯元山讶然注视他，但转瞬之间，恢复如常，徐徐说道：“这话大有玄机，看来区区实在多此一问了。”
他转眼向阮玉娇、韦通二人望去，朱一涛突然问道：“道长可认得这两个人么？”
冯元山摇头道：“不认识。”他接着惊讶地回目望去，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朱一涛道：“我能点破你的本来面目，难道值得你大惊小怪了？”
冯元山默然无语，过了一阵，才道：“朱大侠果然有过人之能，贫道自问平生素未谋面，又自问化装手法尚无破绽，如何瞒不过大侠慧目？”
朱一涛道：“道长虽然有惊世骇俗武功，可是吃亏在出身正道，向来不太讲究这等诡诈手法，是以当初一开门出来，第一句话就露了破绽。”
冯元山回想一下，道：“贫道第一句话是奉问大侠等诸位流连此庄门外，不知有何贵于，这句话哪有破绽呢？”
朱一涛直到这时，才泛起一抹笑容道：“你指出我们流连门外，而不是停步在门外，可见得你早已窥看过我们的动静。但我们刚才曾注意查看过，居然瞧不出有疑，由此可见得道长不但身怀武功，而且是一流人物。”
冯元山微吁道：“一句话就推论出这许多隐情，朱大侠果然名不虚传。”
朱一涛淡淡一笑道：“道长还想不想知道朱某如何猜得出你是玄门中人这一点？”
冯元山道：“当然想知道啦！”
朱一涛道：“第一点道长你虽是衣冠楚楚，也不是剪栽不适体，但衣上折叠之痕犹新，一望而知是刚从箱子中取出穿上的。同时道长穿上这一身衣服，举止有点，、不大自然。这就使我想到这一身衣服，既非道长之物，平时又很少穿着一类的衣物。”
他停歇一下，又道：“单是上述的理由，已足以猜到你不是俗世之人。何况第二点是你道气盎然，神字请朗，使人联想到道长若是率上了羽衣星冠，定必神仪外莹，如画中神仙一般。”
冯元山趁他话声稍停之际，插口道：“朱大侠过奖了，贫道只不过是一个逃名遁世的练气士而已。”
朱一涛道：“道长不要客气，关于对你的猜测，还有一点，那就是由于道长蓄发未剃，故此胆敢肯定你是玄门中人。”
他分析至此，冯元山已无话说，点首道：“朱大侠乃是当世无双之士，只不知何事在此徘徊？”
朱一涛道：“道长好说了，朱某在徘徊之故，乃是发生一件大大的烦恼，假如紫虚子真人肯指点迷津，不胜感激。”
冯元山惊讶地凝视着这个一代，熔，有顷才道：“朱大侠如何连贫道的法号也猜得出来？”
朱一涛微微一笑道：“这一点却是从陈仰白身上得知的，他若不是三仙四佛亲传之上，怎能安然出人秘寨的双绝关呢？”
冯元山道：“陈仰白的性命，乃是幸获朱大侠赐救，与三仙四佛何干？”
朱一涛道：“他能使我救他，这就是他的本事了。冯真人跟他怎么称呼？”
紫虚子冯元山道：“他是贫道不成材的师弟。”
朱一涛啊了一声道：“想不到陈仰白竟是冯真人的师弟，瞧来还是智慧门的丁天厚眼力高明。此人若然不除，将是莫大后患。”
紫虚子冯元山道：“朱大侠言语之中．一片杀机，虽是为势所迫，却叫出家人听了不能无动于衷。”
朱一涛微微一笑道：“冯真人纵想置身事外，恐怕已办不到了……”他向天上指一指，又道：“答案已在天上，冯真人不妨参参看，也许能参悟此中消息。”
紫虚子冯元山仰首看时，但见天上只有几片白云飘浮，晴空蔚然，间有鹰鸽之瞩，在苍冥中出没，并无异状。
他静静地瞧了一阵，神色湛然，可见得他不论参得透参不透朱一涛之言，胸中都不会有尘赐桂碍。
朱一涛心下大为折服道：“冯真人可曾看出什么征兆没有？”
冯元山徐徐道：“好像有一只鹞子，飞来与众不同。难道这就是贫道的魔难么？”
朱一涛大力惊叹道：“冯真人的眼力，实是当世无双。不错，我们正在观测那只鹞子，我有理由相信这只鹞子，乃是监视我行踪的。当初诚恐冯真人不相信，所以不说出来。”
冯元山道：“鹰隼之属目力至为锐利，如是特异品种，更是厉害不过。再经过特殊训练的话，能辨认某一特定之人，也不是奇怪之事。”
朱一涛点点头，高声叫阮玉娇、韦通过来道：“韦通，现在是你施展才智手段的时机了，咱们不管那只鹞于是不是派出来的监视者，也要设法杀死。”
韦通应声道：“朱大侠既然得遇高人，何不一并请教杀鹞之法？”
阮玉娇惊异地向冯元山打量，她眼力也不是常人可比，这一注意，便瞧出冯元山神字旷朗，风度洒逸，无疑是风尘中的高人异士。
韦通又道：“事不宜迟，如有办法，还是赶紧进行的好。”
朱一涛道：“韦通你怎知这一位冯先生，乃是高人？”
韦通笑道：“他三言两语，就能使朱大侠十分肯定那只鹞子有问题，错非身份特异，孰能至此？”
冯元山见他年纪虽小，但谈吐老练，思路敏捷，观察锐利，不觉十分惊异，连连向他打量。
朱一涛道：“你没办法诱杀这头鹞子么？”
韦通道：“办法不是没有，但已来不及啦！”
朱一涛等人闻言向天空望去，只见那头鹞子，仍在冥冥遥空之中，当下都暗感纳闷，不明韦通之意。
阮玉娇道：“就算太迟了一点儿，也不妨下手。除去此鹞，日后总是有益无害。”
韦通道：“小可如果没有猜错，则此鹞飞旋的姿态，正在把我们的位置告诉它的主人，所以咱们纵能诱它低飞，加以扑杀。但我们的位置已经泄露啦！”
阮玉娇皱起眉头道：“那怎么办，若不扑杀此鹦，我们也逃不了呀！”
韦通道：“咱们不是怕这头鹞子，而是怕它的主人，对不对？所以惟有除掉鹞子的主人，方有太平之日。”
朱一涛等人都讶然相顾，但觉此子想法，实是唯一可行之道L商且的确可以利用鹞子诱来它的主人。
冯元山道：“这位小朋友的看法很对，可是这是清净之地，不宜有杀戮之事发生，这一点希望朱大侠原谅才好。”
朱一涛耸耸肩道：“使得，我等就此别过。”
他向冯元山拱拱手，转身便行。韦通和阮玉娇心中纳闷。却不便劝问，只好跟他行去。
走出一段路程，朱一涛停下脚步，回头一望，那座庄院已被树木阻隔。这才向阮，韦二人说道：“你们想不想开开眼界？”
阮玉娇道：“当然想啦！”
韦通道：“朱大侠想逼得刚才那位高手不得不出手么？”
朱一涛道：”正是如此，但咱们头顶的鹞子可恶的很，须得想个法子。使它暂时找不到咱们。”
韦通道：“这倒不难，难的是这只鹞子若是一直盘旋不走，则咱们便无法离开了。”
朱一涛道：“只须瞒过一时，我相信鹞子主人定必现身。”
韦通道：“小可摆一个奇门阵法，咱们三人都藏身其中，鹞子便瞧不见咱仍了。”
朱一涛道：“很好，你先折回去，在庄院附近摆好阵法，我们再过去。以便监视进入庄院之人。”
韦通转身迅疾奔去，不一会儿便回转来道：“都部署妥当啦，位置甚佳。”
他们折回去不久，天空中那头鹞子突然飞过来，在庄院上空忽升忽降。飞翔姿势与早先全然不同。
过去一顿饭之久，大道上出现了六七骑，迅快驰来。
这数骑来到庄院门口，便都勒住坐骑，向庄院打量。
朱一涛等人在数丈处的树丛后，瞧得清楚，转眼一看韦通，果然见他大有震恐之色。
阮玉娇低声道：“我们说话那些人一定听不见么？”
韦通有点头，眼中惧意未消。
朱一涛道：“看来他们真的要放手对付我啦，敢情智慧门门下高手居首次两席的许士元和丁天厚联袂而来，韦通，你可是见他们一齐来到，是以心中震惧？”
韦通道：“是的，他们一向明争暗斗，从不和睦。这回居然联成一气，实是可怕得很。”
朱一涛傲然一笑道：“你瞧凭他们联手之势，难道就能奈我何么？”
韦通道：“纵然奈何不了朱大侠，但收拾我们，却是绰有余裕，对不对？”
朱一涛笑道：“假如他们自顾不暇，岂有余力对付你或其他的人？”
韦通没有做声，但显然并不膺服此言。
阮玉娇道：“对呀，韦通，你不用怕，他们哪里有空对付你？”
韦通勉强笑一下道：“以朱大侠的本事，当然可以不惧。可是大先生、二先生他们的确有鬼神莫测的神通，尤其是对付本门之人，他们都有秘传手法。”
朱一涛插口道：“瞧，他们动手啦！”
但见许士元和丁大厚按马不动，屹立门外宽阔的空地上，余下五骑，都从鞍袋中取出一些物事，分别绕庄驰去，一面将手中的物事频频抛掷向庄院。
韦通道：“他们是用火攻之策，先在庄院四周投掷特制药物，然后一把火点燃，全庄四周的屋子都迅快着火，迫使庄内之人不得不逃出来。”
朱一涛道：“这倒是反客为主的上乘手法，只不知冯真人如何抵挡？”
韦通道：“冯真人是谁，他岂能与大先生等人抗手？”
朱一涛笑道：“你真是有限不识泰山，冯真人法号紫虚子，乃是三仙四佛中的一位。许士元、丁天厚想收拾他，只怕很不容易得手。”
韦通。阮玉娇直到此时方知冯元山乃是三仙之一，都不禁失声惊吃。
韦通首先透一口大气道：“敢情刚才那一位高人，竟是三仙之一，有他为朱大侠助威，便不怕大先生他们了。”
他话声方歇，智慧门五骑已绕庄一匝，回到庄门前面。
许士元又吩咐了一声，登时有一人跃落地上，息步行去，伸手猛拍庄门，发出一片震耳响声。
庄门突然打开，一个人当门而立，赫然是衣冠楚楚的紫虚子冯元山。他仍作俗家打扮，却掩不住流然出尘的风度。
拍门的大汉长相奇丑，眼露凶光，看起来十分可怕。他瞪着冯元山，厉声道：“快叫朱一涛滚出来。”
冯元山徐徐道：“刚才果然有一个人，姓朱名涛，意欲人庄歇脚，但忽又改变了主意，匆勿走了。”
那个凶丑大汉怒道：“你若再支吾，老子先宰了你。”
冯元山道：“尊驾如是不信，何不入庄瞧瞧？”
凶丑大汉狞笑道：“老子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只须宰了你这王人蛋，不愁朱一涛不出来。”
他手掌一起，五指箕张，正要向冯元山抓去，后面忽然传来许士元的声音道：“周运往手！”
凶丑大汉煞住抓去之势道：“大先生有何指示？”
许士元道：“你有几条性命，竟敢鲁莽出手？”
周运泛起不信之色，但不敢顶撞，应道：“属下实是鲁莽得很，不知这位仁兄有什么来头？”
许士元哼了一声道：“天厚，恐怕非你出马不可了。”
丁天厚道：“大哥有令，小弟岂敢有违。”
他飘身下马，走到台阶下，便不再往前移了。微微仰头望着大门口的冯元山道：“先生贵姓呀？”
冯元山和蔼平静如故道：“在下冯元山，还未向列位请教，实在失礼之至。”
丁天厚道：“区区丁天厚，家师兄许大元，乃是智慧门下。只不知冯兄可曾听过敝派之名没有？”
冯元山点首道：“智慧门威震天下，只有妇人孺子才不知道。”
丁天厚微微一笑道：“冯兄好说了，我等今日乃是冲着朱一涛而来，旁人一概不相于，冯兄怎么说？”
冯元山道：“在下不知怎样说才好，如果丁兄认为朱一涛是在敝庄内。那就派人进去搜查，这是不二法门，谅丁兄不会见怪吧！”
丁天厚冷笑道：“冯兄说得好轻松，朱一涛明明在贵庄中．你们用这等逐个击破之计，未免太可笑了。”
朱一涛果然轻轻发笑，阮玉娇问道：“你笑什么？”
朱一涛道：“我笑丁天厚在是智慧门中第二把交椅的人物，居然也瞧不出冯真人的来历。”
韦通道：“小可实在瞧不出来冯真人有什么破绽。”
朱一涛道：“当然啦，他的破绽经我点破之后，已经小心弥补，故此不露马脚。”
在庄门口的冯元山道：“丁兄既是认定朱一涛在敝庄之内，那也很好。咱们打一个赌好不好？”
丁天厚道：“如何赌法？”
冯元山道：“如果朱一涛不在敝庄之中，在下只要贵派一件物事。如若他在庄中，便任丁兄处罚。”
丁天厚问道：“你赢了的话，想要什么物事？”
冯元山道：“我要天空中那只鹞子。”
他这话一出，连许士元也微微变色。
丁天厚讶道：“冯兄果然不凡，竟瞧得出这只鹞子的来历。”
冯元山道：“不瞒你说，这是朱一涛告诉我的。”
许士元插口道：“这话当不会假，因为除了朱一涛之外，别人决不至于注意到天上的飞禽。”
丁天厚沉吟一下，突然问道：“冯兄与陈仰白有什么关系？”
这回轮到冯元山大为惊讶，问道：“丁兄何以忽然提到了他？你怎知我与陈仰白会有关系？”
丁天厚道：“朱一涛用了不少手段，甩下本门跟踪之人．来到这个地方自然有某种目的，恰好冯兄又是当世高人，可见得你们之间必有某种牵连。不过既然你坚称朱一涛不在，那么你们之间的关系必属间接。因而陈仰白正是当中的关系人无疑。丁某信口猜测，不知对是不对？”
冯元山乃是三仙之一，虽然未露本来面目，却也不便打狂，于是点点头，说道：“丁兄的智慧，实在令人佩服之至。不错，陈仰白与我有点儿关系，因此，他忽然带了一个女孩子前来，借地方歇脚时，我就留下了他们。”
丁天厚道：“冯兄如果不见怪的话，我等想会一会陈仰白。”
冯元山道：“诸位不是要找朱一涛的么？他刚高去不久，如果诸位不耽搁的话，不难追上他们。”
丁天厚微微一笑道：“冯兄这话不无出卖朱一涛之嫌。难道你与他毫无关系，是以他的安危，冯兄你一点儿都不关心么？”
冯元山老老实实地答道：“朱一涛据说已经是当今天下第一人物，故此我不必为他担心。”
许士元在后面的马背上，高声接口道：“这位冯兄还有一个想法没说出来，就是他心想咱们若是追上朱一涛，恐怕还得吃点儿亏回去，是也不是？”
冯元山又老老实实地道：“是的，所以我不须替朱一涛瞎操心。”
许士元冷笑一声道：“可是朱一涛并没有离去，因此你不论是什么理由，亦难逃庇护之嫌。”
冯元山问道：“依许兄之见，便当如何？”
许士元迅速道：“咱们要搜查全庄。”
冯元山道：“若果搜不到人，你们把鹞子给我。如果搜到人，你们打算怎样？”
许士元冷冷道：“冯兄除非能赢我们，不然的话，贵汪之人，包括冯兄个内，今日只怕难逃大劫，不过……”
他说了几句凶话，忽又峰回路转，口气变软，接下去道：“不过我希望冯兄知趣，这刻就说出朱一涛藏身之处，则贵庄既可无恙，这陈仰白那一对，我等也暂不相扰。”
冯元山叹一口气道：”跟你们打交道实在不容易，既然你们不信朱一涛已去，那就请派人人庄搜查。如果搜不到人……”
许士元道：“若是搜不到人，可见得我等所豢养的这头鹞子，已经没有用处，便送与冯兄也无妨碍。”
冯元山侧身让出道路道：“好，许兄派哪一位人庄担查？”
许士元道：“我等不怕朱一涛逃去，只怕他隐藏得好，搜不出来。我瞧还是天厚弟你亲自带两个人进去搜查才妥。”
丁天厚道：“小弟遵命。”
一挥手，召了两名大汉，向门行去。冯元山在后面略略提高声音道：“丁兄见到陈仰白时，可不能为难他。”
丁天厚头也不回，应道：“敝师兄已经应允过暂不侵扰贵庄和陈仰白时。兄弟岂敢有违，你放心吧。”
他带了两个人，迅即人庆。等了一顿饭之久，丁天厚才带着那两名手下出来，向许士元摇摇头，表示搜不到人。
许士元双眉紧紧皱起，瞧瞧天空的鹞子盘旋而飞的姿势，分明指出朱一涛仍在此地。他原是根据这只通灵陷子的指示，方会深信朱一涛仍在庄中的。
冯元山道：“丁兄一定已经仔细搜过了，朱一涛既然不在敝庄，这一头鹞子便请掷赐。”
丁天厚道：“冯兄要这头鹞子何用？它不但不听你的命令，动辄还会伤人，我劝你还是不要的好。”
冯元山不悦道：“丁兄此言怎讲，难道以两位在智慧门中的身份，讲过的话也可以不算数么？”
丁天厚道：“兄弟只是替你着想而已，冯兄如果不信，那也不妨试试看，只要你能把它叫下来，它便属于你所有。”
冯元山更为不悦，鼻子中哼了一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丁天厚还故意安慰他道：“冯兄不要过于气恼，如果你当真喜爱饲养鹞鹰，回头兄弟派人送几头来。目下这一头鹞子不听指挥，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
冯元山口中发出一声清啸，声震云霄。
许士元、丁天厚听他的啸声内力深厚悠长，绵绵不绝，都不觉大为吃惊，敢情这个对手，比他们估计之中更为高明。他们万万慰不到对方竟是三仙之一的紫虚子冯元山，故此虽然断定他是高手之流，却仍然稍稍走了眼。
庄门的屋顶上突然飞起一个黑影，随着啸声向冥空疾射，去势绝快。丁天厚一眼瞥见，失声惊叫，道：“敢是一只乌鹊么？”
许士元皱眉道：“这只乌鹊不似是凡物，是不是冯兄豢养的？”
冯元山啸声已歇，颔首道：“不错，既然许兄和丁兄认为我支使不动那头鹞子，此物留之何用？所以我命阿喜将它赶跑，或者予以扑杀也未可知。”
丁天厚冷笑一声道：“寻常的鹞鹰自然对乌鹊有点儿忌惮卜但乌鹊终究长的太小了一点儿，何况我等此鹞不是凡品。嘿，嘿！”
原来鹞子在鸟类中，乃是猛禽之属，而乌鹊不过是鸣禽而已，体积大小亦相差甚远，所以两者相比，当然以鹞子占优。
但乌鹊却根奇怪，不但见人不惧，有时还会保护田地庄稼鸡鸭小雏等，遇有鹞子侵犯，往往被鸟鹊赶跑。
许土元，丁天厚虽是晓得，但自恃那只通灵鹞子不是凡品，是以并不把冯元山的鸟鹊阿喜放在心上。
但见阿喜冲霄而起，飞行绝快．一眨眼间已飞到鹞子附近。
两鸟随即在苍茫长空中展开搏斗，由于相距得远，两鸟体质又不大，所以缠在一起上下翻飞之时，无法瞧得清楚胜负的局势。
许士元晴叫不妙，因为这头鸟鹊阿喜既敢攻击鹞子，定有胜算，当下仰大发出一声长啸，命鹞子速退。
却见两鸟在天空中仍然缠斗在一起，翻滚上落，十分急疾。
谁也不曾见过这两种鸟激斗的情景，是以人人仰首观看，瞧得十分入神。
朱一涛是唯一能够不看两鸟拼斗之人，他推推韦通道：“你和玉娇速速绕道回返京师，如此这般，依计行事。”
韦通微微变色道：“这么一来，岂不是与祖师爷干上啦！”
朱一涛道：”我正是要直接与智慧国师面对面斗上一场，你的任务，便是帮我达到这个目的。”
他的声音口气，强而有力，韦通受到感染，奋然道：“好，小可这就前去。
阮玉娇执着朱一涛的手，妙目合情，凝望着朱一涛。韦通识相得很道：“小可先走一步，在前面等候阮三小姐。”
韦通走后，阮玉娇低低叹口气，道：“我们真像流水中的浮萍一般，才一聚首，便又分离，唉！”
朱一涛道：“我已是骑上虎背，须得尽力与仇敌周旋。若不是智慧国师灭亡，那就是我遭劫，现在已无法逃避了。”
阮玉娇道：“若果革单是一个智慧国师，我的忧惶还有个限度。怕只怕我大姊二姊她们，见识不明，居然帮起智慧门来对付你。”
朱一涛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幻府一娇乔双玉虽然无人不怕，可是她碰到了我……”
阮玉娇默默无言，但见她嫩脸生春，眉黛如画，娇艳欲滴，实是荡人心魄。尤其是那含着忧愁的一片深情，更是使人魂销。
朱一涛拍拍她香肩道：“你放心去吧，我自会小心应付一切。”
阮玉娇款款行去，走了几步，忽然奔回，扑入朱一涛怀中。
朱一涛心中虽有难以割舍之感，但面上却泛现不悦之色，并没有出手搂抱她。
原来一则他不想在分别之时，表现得太缠绵，以致不像是特立独行的英雄，也怕留下大多的哀感。二则目下尚是危机重重之际，这等行为举动，不免会令他分心。
阮玉娇会得此意，轻轻道：“我回来只是告诉你一件事。”
朱一涛严肃地道：“说吧！”
阮玉娇道：“万一我居然怀了你的孩子……”她垂下头，红泛双颊，娇羞之态甚是动人。
朱一涛问道：“你已经怀了孩子么？”
阮玉娇道：“还不知道，但假如有了，我便躲到江甫，隐起行迹，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
朱一涛点点头道：“很好，但最好是一个我找得到你的地方。”
他的声音中已透露出关心的意思，虽然外表上和语言中仍然一如平时。
阮玉娇道：“我将潜踪隐居于吴兴南门慈云庵后的那一幢小楼上，你如许久不见我出现，就到那边去找我。”

第二十六章 灵雀扑天斩神鹞
朱一涛点点头，阮玉娇退了两步；向他微笑一下。他忽然感到启目的态度实在太冰冷了，虽说自己已在江湖上闯荡了半生，悲欢离合之事见得多。听以情也淡了，然而这种态度，对一个女人未免太那个了。
他憾然摇摇头道：“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你不会怪我吧！”
阮玉娇了解地道：“不，你对我已经很好了。”
朱一涛道：“我实在应该对你好些，可是……”
阮玉娇摆摆千，阻止他说下去道：“我都明白．将来即使我有了孩子。也不会缠住你的，你仍然可以像是闲云野鹤一般，要来就来，要去就去。”
朱一涛眼中射出感激的光芒道：“你对我太好了。”
阮五娇泛起一抹满足而又凄凉的微笑，徐徐转行去，不一会儿．身形已看不见了。
朱一涛心中叹一口气，忖道：“莫非我真是个铁石心肠之人么？”
他转眼向七八丈外那一堆人望去，只见人人兀自仰头瞧看鹞鹊之争。但眨眼之间，空中的那场激斗己有了结果，先是那只鹞子飞坠下来，啪一声摔在尘埃。冯元山的阿喜仍在空际盘旋，显然完好无恙。
许士元、丁天厚都默然不语，甚至瞧也不瞧数丈外地上的鹞尸，都凝目望着欣然含笑的冯元山。
突然一名劲装大汉说道：“这位冯兄既能调教出如此高明的乌鹊，可见得他博学多才，属下打算过去向他领教几招，只不知大先生意下如何？”
此人手中拿着的是一对点穴撅，面貌在凶悍之中含有阴毒之气，可见得他不但不是有勇无谋之辈，甚且连他的武功，也必定走的是刁滑恶毒的路子无疑。
许士元道：“如果冯兄允许的活，你倒是不妨上去请益一番。”
他转眼望向冯元山，又道：“这人姓邓名会，仑是兄弟手下诸将之一。但他颇能发奋刻苦，勤修不辍，著论武功成就，可能已高出于兄弟之上。冯兄若是愿意指教，便请示知。”
他说得如此客气，冯元山可真不大好意思拒绝，当下道：“在下虽说也修习过几天武功，但全然谈不到成就。然而许先生训练出来的人，却一定不比等闲。在下之意，如是可免，就最好不要动手了。”
许士元道：“冯兄不用客气，您是当世高人，这一点兄弟绝对不会走了眼。邓会，你向冯兄请益之时，切不可过于放肆。否则激怒了冯兄的话，你就有得瞧啦！”
邓会上前向冯元山躬身行礼道：“小可请命出手，为的是想窥看高人绝艺，还望冯先生手下留情。”
冯元山已不能再推辞，说道：“邓兄好说了，咱们印证武功，点到为止。你说好不好？”
邓会欣然道：“那太好了！”
他手中双撅一分，摆出阵式。冯元山手无寸铁，退了两步道：“等一等。让我去拿一口剑。”
邓会笑道：“冯先生客气了，凭您的身份，何须使用兵刃，就用双掌指教吧！”
他味味迫前两步，双饭欲吐，气势十分凌厉。
冯元山皱眉道：”邓兄在这对点穴厥上，已有千锤百炼之功，我如何能空手与你放对？”
邓会哈哈一笑，双撅连环疾刺，一眨眼已刺了十二三下之多，手法快逾闪电。这一轮急攻，凶毒之至，哪有一点儿印证武功的意味？便一般的颊斗，亦没有如此悍猛恶毒。
冯元山被邓会双撅迫得连连后退，乍看简直没有招架之功，更别说出手攻击了。
邓会武功的高强，别说身在局中的冯元山觉得不好受，连旁观的朱一涛亦大为惊奇，心想：此人武功之佳，内力之强，实是出乎意料之外，看来年列三仙之一的冯元山真人，今日当真是掉在陷阱中了。
他惊讶归惊讶，却并非完全没有料中。因为这许士元和丁天厚已是智慧门下第一一、二号人物，他们岂肯轻易涉险，而今日此来又正是要找自己，当然身边所带的人，都是一流高手无疑。
冯元山屈居下风，看看又被两只点穴撅迫退了四五步之多。
朱一涛暗中摇摇头，忖道：“冯真人若是就此落败，则从今以后，三仙之名再也叫不响啦！”
他念头将动，正在考虑要不要马上就现身出去。忽见冯元山奇招突出，先是右手虚晃一下，左手却惜身形掩蔽，遥遥作出拨抓之势。
邓会双撅正使得顺手，突然受到阻滞，不但饭上劲力全然减卸，而且还拿不准部位，分别们开少许。
冯元山长啸一声，袖拂掌拍，手法高妙空灵，一下子就把邓会攻退七八步之多。
他接着一晃身跃出圈外道：“邓兄武功精妙，再斗下去，在下定然不支。”
邓会一言不发，压慑欺身大步迫去，一望而知他全然没有停手罢战之意。
冯元山道：“咱们不是说过点到为止么？邓兄的武功在下已经领教过，难道还要动手？”
忽听许士元道：“邓兄，你一个人远远不是这位冯兄的敌手，我命沈泰助你一臂之力．好歹也得跟冯兄玩个百儿八十招才行。”
他话声未歇，一名手持粗木棍的劲装大汉奔上来。冯元山只看了一眼，便皱皱眉头，心中微微惕凛。原来他这一眼已观察出这个名叫沈泰之人，不但阔面海口，体格横壮。尤其是那对持棍的小臂，肌肉虬突，在这位名列三仙的高人眼中，登时瞧出是个练过横练功夫的高手。
冯元山当然不怕任何横练功夫，可是武功之道，有些像是配药方，明明是两味平淡无奇的药物，弄在一起，便会发生奇异效力。目下这邓会的阴毒神速手法，加上沈泰的横练，配合起来，定然别具威力。冯元山凛惕之故，正在于此。
邓会闪到左方，沈泰横棍守住右边，形成合击之势。但却没有马上动手，敢情他们已得到密令指示，要他们小心找寻可乘之机，不得疏忽，致招败绩。
双方对峙了好一阵，冯元山简直看不出有一点儿威势，然而他却使邓、沈二人觉得他有一种强韧无匹的力量，又好像是滔滔不绝的江河，不论是何等强猛凶悍的气势，都休想慑伏他。同样的，也很难从他的精神和肉体上找出破绽来。邓、沈二人既得密令在先，又亲自体会到对方这等固苦金汤的味道，更不敢鲁莽逞凶了。
许士元向丁天厚道：“此人的丰神气度，清灵脱俗，天厚瞧他是什么门派出身？”
丁天厚摇头道：“连大哥都猜不出，小弟更不必说了。”
许士元道：“你我都猜不出的话，还有什么人行呢？”
丁天厚迟疑一下道：“除了老师父之外，朱一涛一定猜得出，此外乔双玉亦有她的一套，相信也办得到。”
许士元点点头道：“如果乔双玉猜得出，那就好了。”
他摇摇头，比划一下，一个人走过来。但见此人一身短打装束，腰系青布带，身量不高，却有点儿肥硕，头戴遮阳笠，只看得见下半截黝黑的面孔。
丁天厚对这个汉子本来认识，是以不加注意。可是由于刚刚提到幻府一娇乔双玉之言，不禁着实盯了这个人一眼，暗暗估测许士元命此人过来之故。
许士元已低声道：“顾大权，你想法子给我查查姓冯的这个人的来历。”
丁天厚方自讶异，顾大权已道：“是，小的这就查明回报。”
但他仍然站着不动，唯一的动作是举起粗黑的手，将遮阳笠拉抵一点儿，连下巴一齐遮役。
丁天厚实在大惑不解，忖道：“他把面孔遮起来，如果当真就查得出姓冯的来历，那真是匪夷所思了。”
他念头才转过，只听顾大权低低道：“禀大先生，这个性冯的人，名列三仙之一，人称紫虚子的便是。他俗家姓名是冯元山，但罕为人知。”
许士元对他竟能猜出冯元山来历一节，居然一点儿不表示惊奇。反倒是丁天厚完全弄糊涂了，忖道：“顾大权武功还过得去，但几时练就了这等奇异神通？”
只听许上元问道：”原来是紫虚子，无俘武功有超凡人圣之能。只不知咱们如何才可以收拾了他？”
顾大权道：”紫虚子道行深厚，是以意志之坚，无可摇撼。他的刀法，做视一代与万里飞虹吴刚等人，被推许为天下三大刀法名家之一。因此今日炮要击败此人，务须利用眼下的先手，万万不让他有得到兵刃施展刀法的机会。”
许士元立刻传下密令，派下尚有四名劲装大汉，都纷纷上前，散布在四周。他们所奉的命令是阻挡格杀任何要拿刀给冯元山之人。
顾大权又道：“沈泰和邓会二人，虽是刚柔互生，威力增加了不少。然而仅以他们两人之力，想击败紫虚子，仍然办不到，必须加派一位比邓。沈还高一点儿的人落场，方能稳握胜算。”
丁天厚面上泛起了难以形容的表情，其中包含着惊奇、佩服，炉恨，恐惧等。
朱一涛远远看见，忖道：“丁天厚见此人眼力如此高明，而且渊知博闻，精通武学诀要，定必感到地位大受威胁，是以露出这种表情。
他自然也十分惊讶，想道：“这顾大权是谁？怎的如此了得？许士元依他的话去做，紫虚子冯真人虽是名列三仙之中，今日也将难逃大劫。”
这时许士元的目光落在丁天厚面上，他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丁天厚已知道他瞧自己是什么意思了。
他迅即收振心神道：”大哥可是有意叫小弟出手？”
许士元道：“此地除了二弟你之外，谁能高于沈泰、邓会两人？”
丁天厚道：“顾大权他如何？”
许士元道：“顾大权虽是认出紫虚子的来历，也说得出如何方能制服他，但若是命他出手，只怕难当大任。”
丁天厚摇摇头道：“只怕不是吧！”
许士元的态度居然毫无生气之意，问道：“二弟何故这样说？”
丁天厚道：“以小弟的看法，顾大权将是大哥你最后一张王牌，须得等到连小弟也不支之时，方始使用。只不知小弟有没有猜错？”
许士元微微一笑道：“二弟别多心．速速出战，以免贻误战机。”
丁天厚道：“小弟遵命，好在已有四神将把守四方，放眼当世，谅也无人能轻易冲破他们的封锁线。”
许士元颔首道：“这话甚是，假如二弟尚有话说，便说无妨。”
丁天厚凌厉锐利的目光，在顾大权身上打转，可是他只能看见他的衣服，面目已深深隐藏在遮阳笠下。
他道：“小弟想跟大哥谈谈有关顾大权的事。”
许士元道：“什么事？”
丁天厚正要接下去说，但却被一声清啸，打断了说话，这一阵洁劲亢亮的啸声，发自紫虚子冯元山，久久不歇。
他们都转眼瞧去，只见紫虚子冯元山在啸声中，奇招迭出，虽然不能反败为胜，却把沈、邓二人的攻势遏阻，不像早先那么发发可危的样子…
许士元沉吟道：“他这一声长啸，有何用意呢？”
丁天厚道：“沈、邓二人显然受到啸声的影响。”
顾太权突然说道：“沈、邓二人固然受到影响，可是冯元山一定另有用意，因为这阵啸声不但历时甚长，而且声调忽高忽低，有抑扬顿挫之妙。”
许士元微微变色道：“照你这样说来，他的啸声，竟是一种复杂的汛号了？”
丁天厚道：“如果是复杂的讯号，那一定是命人取刀给他使用。假如汉仅是召唤援兵，讯号何须复杂？”
许士元沉吟一声道：“就算有人送兵刃来，我倒要瞧瞧来人怎生过得四神将的封镜线？”
顾大权道：“这正是冯元山河以发出如此复杂讯号之故了。他心知封锁四方的必是好手，难以冲破，所以才通知他的人，指示如何能把兵刃送到他手中之法。”
丁天厚大惊，眼睛虽是向冯元山看，其实却在盘算寻思道：“这顾大权才智之高，实是惊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何以一宜肯屈居人下：”
只听许士元道：“二弟，速速出战，兵刃之事，让我来伤脑筋。”
他这道命令，已表示他完全相信顾大权的推测。以许士元这等人物，竟也深信不疑，则这顾大权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可想而知了。
丁天厚应了一声，大步行去。来到战圈，折扇遥指正兔起仍落的冯元山。登时一股锋锐的劲力，从扇端发出，射向冯元山。
冯元山袖影一拂，一股内力如山涌出，接住丁天厚那一道劲气，一面朗朗说道：“丁天厚，你们不守武林规矩，纵是赢了山人，也不光彩。”
了天厚扇内的真气源源射出，以分散冯元山的力量，口中应道：“冯真人乃是当代高人，我等纵是人多取胜，传出江湖，亦不会受人嗤笑。须便请问一，冯真人何以忽然自露马脚，口称山人？”
冯元山道：“你们在这那边说话，声音很大，山人不是聋子，如何听不见。”
丁天厚忖道：“我们在那边说话之时，沈，邓二人已经跟着动手，冯元山在情况不利之下，居然还听得到我们讲话，可见得他对付沈、邓二人之时，实是尚有余力，并非当真不支。”
此念掠过心中，登时更感到顾大权的可怕，因为他老早已指出沈，邓二人不能击败冯元山了。
他更不寻思，折扇一挥，欺身扑去，加入战圈之中。
丁天厚这一加人，一柄折扇使得神出鬼没，而且功力深厚，轻时宛如羽下，重时有若泰山。
冯元山马上就显出危急之势，显然这丁天厚的一身武功，非同小可，多他一个，压力剧增数倍。
朱一涛瞧得心中一急，正要挺身出去，突然间一桩奇事出现，使他愕然惊顾，不但是他，连许士元那一方所有的人，无不惊凛交集。正在动手中的丁天厚等三人，亦分心查看。
原来空中一道精光，划空而至，闪耀出眩目的光芒，并且疾射战圈，宛如迅电，声势惊人之极。
紫虚子冯元山长笑一声，待得众人看清楚是怎样一回事时，他手中已多了一柄精光闪闪的长刀。
只见一团黑影冲天而起，却是那只通灵鸟鹊阿喜。原来起先那道划空长虹的刀光，乃是阿喜衔刀飞来。由于声势诡奇，丁天厚等人都分心查看而略略松懈，冯元山乃得以趁隙接过长刀。
紫虚子冯元山长刀在手，登时平地涌起阵阵寒气。但见他横刀作势，不但门户森严，而且令人感到他这一刀的后着变化，幻炒无方，无法测度。
朱一涛看了，心中喝一声彩，忖道：“果然不愧是天下三大刀法名家，单单是这一招，旁人一辈子也练不到这等境界。”
果然丁天厚。沈泰、邓会等三人，虽是分三面包围着冯元山，却不敢妄动发招。
双方对峙之际，许士元第一次愁眉深锁道：“唉，想不到未搜到朱一涛，先碰上这等强敌。这便如何是好？”
顾大权道：“大先生若是亲自出手，合四人之力，有胜无败。”
许士元道：“我知道，但回头再找到朱一涛之时，我们这个阵式就不能派上用场啦！”
顾大权道：“敢问这是什么缘故？”
许士元道：“因为我一出手，施展我们的阵式，沈泰、邓会二人非陪着冯元山一同丧命不可。”
顾大权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一种自残的阵式，那就怪不得大先生踌躇不前了。”
只听紫虚子冯元山朗朗道：“山人修真多年，向来与世无争，今日被尔等所迫，宝刀启封，说不得只好大破杀戒，取尔等性命了。”
他的声音并不凶悍猛恶，但却有一种慑人的森冷杀气，许士元哼了一声，举步行去。
顾大权突然纵声而笑，他的笑声一出，连紫虚子冯元山这等人物，也惊愕得偷眼瞥看。原来他的声音宛如银铃忽震，娇脆悦耳，乃是不折不扣的女子声音。
只听这个改扮男装化名为顾大权的女子说道：“紫虚子，你的狂言未免发得太早了一点儿吧？”
她把遮阳笠掀去，首先是一头黑发垂下来，长可及腹，鸟光鉴人，极是悦目。又见她举手在面上一抹，登时出现一张白皙如玉的面庞，黛眉含春，那对剪水秋瞳，流盼生波，摄人魂魄，竟是一个世所罕见的千娇百媚的女子。
紫虚子冯元山诧骇交集，露出一付心神情恍惚的样子。当此之时，如果丁天厚和邓会、沈泰等人趁机出手，定可抢制先机，说不定还可以立即伤毙了敌人。然而他们却轻易错过了这个机会。敢情他们也曾闻声偷觑，这一眼看罢，都忘了对付敌人这回事。
紫虚子冯元山呐呐道：“乔姑娘，你不在幻府纳福，却和这几人来到此地，是河缘故？”
众人一听，原来这个美貌无比的女子，就是天下最有名气的人物幻府一娇乔双玉，无怪她的媚态魅力，能够令人浑忘一切。
即使是丁天厚这等人才，脑中还记得搏杀冯元山之事，也晓得目下正是大好机会。然而他的眼光，硬是离不开乔双玉的面庞。
乔双玉忽然在原地旋转数匝，长发直飘，好看之极。没有一个人，包括她的死对头朱一涛在内，晓得她旋转是为何缘故？
等她转完站定，众人还是不明其故。只觉得忽然平添了几分魅力，使人为之心醉神摇，恨不得上前把她拥在怀中才好。
乔双玉嫣然一笑，媚态横溢，轻启朱唇，说道：“冯真人别来无恙。只不知你为何不在名山大川修道，却躲在京哉地面，还作俗家装束？难道你已还了俗不成？”
冯元山涩声道：“你把来意说出就好，不要扯到别的话题上。”
乔双玉道：“哦，你怕我谈起这些问题？那你一定有了麻烦。好吧，我们不谈这个。”
他那种体贴温柔的味道，使在场的男人，差点儿都嫉妒得忍不住了。
冯元山道：“你既然露面，那么贫道走开就是了。”
乔双玉面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不高兴，旋即消失。但眨眼间又现出不悦情绪，她的喜怒之情，在面上流露变化之时，宛加以笔写字一般，清楚明白之极，无人能不会意，是以也格外强烈感人。
邓会大喝道：“乔仙子，这厮若是得罪了芳驾，只要吩咐一声，小可便活劈了他。”
乔双玉微笑一下，敛去不悦之色，但目光望都不望邓会一眼。
说也奇怪，她不悦之色一消，邓会的忿怒登时如雪向火，霎时化得无影无踪。别人也有同样的反应，只不过不似邓会那样强烈得说出来而已。
乔双玉道：“我既然露面，你应该伸手帮我才是呀，何以反而要走开呢？”
邓会厉声道：“对，他是王八蛋，全然不识进退。”
许士元看不过眼，沉声道：“邓会，这儿用不着你多嘴，站到一边去。”
他再一眼望见沈泰也有沉不住气之象，便又道：“还有你，沈泰，给我站在一边。”
邓会，沈泰二人突然惊醒，恢复神智，自知不妥，连忙欠身应了，移步走开两三丈之远。
丁天厚道：“冯真人，乔姑娘的意思摆得很明白，你如果对她还有一份关心，最好帮她了却某些心愿，以免她奔波辛劳，不能安居于幻府中。”
乔双玉道：“二先生道得正是，紫虚子，你怎么说？帮不帮我的忙？”
紫虚子冯元山道：“你若是有事要我帮忙，只要我能力之所及，一定遵命。可是……”
乔双玉接口道：”你总是不于不脆的，难道名列三仙的紫虚子冯元山、也有办不到的事么？”
冯元山苦笑一下道：“贫道办不到的事可多啦，乔姑娘太捧我了。”
乔双玉道：“你所谓办不到之事，只是为长者折枝之类，决计不是挟泰山而超北海。也就是说你，仅仅是不肯做，不是不能做。”
冯元山道：“贫道何能，蒙姑娘如此见许，真是十分惭愧汗颜。”
他所显示的样子，好像甚是怯懦，使人感到以鼎鼎大名的三仙中人，竟然向乔双玉低头示弱，实是不可思议，也足以证明乔双玉的厉害，正如武村盛传多年的那一首歌诀中所指出的头两句，那便是：“变幻通灵属一娇，三仙四佛不逍遥”。冯元山目下见了她，果然丝毫不能逍遥。
但朱一涛冷眼旁观，却另有所感。他觉得冯元山实是深得黄老之道，以至虚至柔应付这等局面，任她狐媚之力盖世，他也坚韧地忍熬不动。
乔双玉鼻尖皱一下，虽是作出生气之状，却另有娇俏动人之态。
她娇嚏地数落道：“瞧，你还是这一副不死不活的死相。已经这么多个老脾气还是改不掉。”
冯元山无可奈何地道：“乔姑娘究竟要贫道干什么？”
乔双玉道：“很简单，把朱一涛揪出来给我。”
冯元山笑一声道：“揪出来给你，别开玩笑好不好，贫道虽然有点儿虚名，但比起你们两位，那是差得太远啦！”
乔双玉道：“你别顺口乱扯，这一套我可不吃，你说说看，肯是不肯？”
乔双玉道：“如果贫道知道他在何处，而又豁得出去，便依姑娘之命，亦无不可，只是他目下在什么地方，贫道圭然不知，这叫我如何下手？”
乔双玉肯定地道：“他一定在此。”
冯元山道：“朱大侠的确来过，但接着就走了。乔姑娘坚不肯信，贫道也没有办法。何况你亲自搜过全庄，难道他能逃过姑娘的慧眼不成？”
乔双玉摇摇头道：“你不要打杠，我知道他还在这儿。”
冯元山耸耸肩，没有言语。
丁天厚微微一笑道：“乔姑娘，区区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出朱一涛，只不知你可愿听听？”
乔双玉堆起一脸媚笑道：“丁二先生有什么妙计？”
丁天厚道：“咱们二人合力出手，把冯真人生擒活捉了的话，哪愁找不到朱一涛呢！”
乔双玉讶道：“紫虚子若是不知，活捉了他也没有用呀！”
了天厚道：“姑娘既然深信朱一涛在此，可见得一定是冯真人把他藏起。因此，他们之间有某种关系，自不待言。假如冯真人落在咱们手中，你放心吧！朱一涛除非不知，不然的话，非出面营救不可。”
他嘿嘿冷笑两声，又道：“朱一涛铁定会知道的，因为咱们将告诉他有这么回事发生。”
乔双玉恍然道：“二先生说得是，好，我们合力活捉了他。”
丁天厚笑道：“好。”
声音未绝，折扇突然幻出三团扇影，分向冯元山面门和胸口大穴点去，出手如电，极尽狠毒险恶之能事。乔双玉也娇叱一声，玉手中多了一把短短金剑，配合丁天厚的攻势，向冯元山划去。
冯元山一闪身，刀光飞洒，当当两声，竟在同时之间，发了两刀，分别把丁天厚。乔双玉的攻势封住。
他这一招护身却敌手法，讯快之中仍可看出功力十足，毫无匆忙发招以致粗疏草率之病，果然不愧是天下三大刀法名家之一。
接着只见刀光矫夭旋舞，空灵倚逸，在扇影剑光环攻之下，进退自如。
宛如行云流水，毫无挂碍，流露出一派不食人间烟火的风味，使人为之神往。
不一刻工夫，两方已激斗了三十余招，紫虚子冯元山不但没有败相，甚至看起来还像是未尽全力似的。可是在丁天厚和乔双玉，却显然攻势越盛越急。这一来双方所造成的形势，便呈现一种很奇异的现象。
乔双玉吃吃笑道：“紫虚子，你的刀法和功力，如今越见精湛啦，如果是单打独斗，只怕我全无获胜之机了。”
她口中说着话，玉手中的那把短短金剑，激起了点点霞彩，犹如落花缤纷，从四方八面攻击对手。
丁天厚也全是欺身迫攻的手法，而他的扇招，无一不是当今名门大派的秘传心法，可以说是没有一招不是大有来历的。
冯元山徐徐应道：“乔姑娘过奖了，山人在你们两位联手围攻之下，已是汁穷力竭，全无侥幸获胜之机了。”
乔双玉道：“废话一大堆，你如自问没有取胜机会，何不设法逃走，或者束手投降。你自家也知道，如果你肯投降认输，我们绝不会为难于你。”
任何人听了她的声音，势必以为她这时怒不可遏，所以声音中才透出如许气愤之情。可是事实上她玉面含春，全无怒色。
许士元瞧了，皱眉不语。但那沈泰和邓会二人，却瞧得呆了。原来正因乔双玉声音显得很生气，表情却无怒色，反而春风满面，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喜怒之情，产生一种特别的力量，使人心迷神醉。沈、邓二人当然没有许士元那等定力，故此看得呆住。
冯元山道：“乔姑娘别生气，山人被迫出手抵抗而已，倒不是胆敢与你为敌。”
乔双玉冷哼一声道：“你在称得道之士，却和世上那般口是心非之人全无区别。”
冯元山道：“何以见得呢？”
乔双玉道：“你如不敢与我为敌，何以拿刀狠拼，这叫做不敢么？”
冯元山笑道：“姑娘有所不知，你若是独自前来，并且不是受别人指使的话，山人定当万分尊重，怎样也不会动刀拼斗的。”
乔双玉哦了一声道：“你意思是我目前要听别人之命，所以你……”
冯元山突然一刀横劈，正是乔双玉手中金剑，当的大响一声，把她震开数尺之远。假如不是丁天厚的折扇已恶毒地攻到，他便可从容跃出圈外，或是趁机追击了。他刀势一变，接住丁天厚的扇招，口中道：“不错，你目下听人之命行事。如果山人听你的，岂不是等如听命于别人？是以你一日不恢复自主独立，山人一日不会尊重你。”
许士元冷冷插口道：“就算得到冯真人你的尊重，又有何用？乔姑娘这些年来，受尽朱一涛恶气，几曾见你现身帮忙？”
冯元山道：“这样说来，乔姑娘乃是获得智慧门之助，所以反过来向朱一涛寻仇，是也不是？”
乔双玉道：“放眼天下，除了智慧门之外，还有什么人能护庇于我？”
冯元山道：“乔姑娘之言虽然也是实情，们你是从另一角度来看，则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可曾考虑过？”
乔双玉怒道：“放屁，我和他纠缠了这些年，什么办法没有想过？还用得着你来教我？”
冯元山微微而笑，也不再说。
他们已攻拆了百招以上，乔双玉还不怎样，却是那丁天厚越战越勇，那把析扇购奇招妙式，宛如波滴云诡，又如万里长江，滚滚而来，教人感到简直无有穷尽之时一般，而且越战越强，足见潜力十分深厚。
冯元山乃是一代宗师的身份，今日若不是遇上这两个字内一等一的高手，哪有被困之理，话说回来，如果不是他这等人物，实在也不易再找到一个可以抵敌乔双玉、丁天厚联手之威的人了。
他已瞧出了丁天厚天分绝高，加上根基扎得好，所学极为博杂，是以在这种淬而夹磨之下，反使他的武功在短短时间之内．大有精进。比起初时动了的程度，已经超了一大截。
这一点令他泛起了惊心动魄之惑，忖道：“原来了天厚禀赋和武学都极好，但由于未逢过真正强敌，是以很多诀窍尚在似通未通之间，直到出手印证之后，他才一一超越了这些微妙精奥的阻碍，真正达到一流境界。”
他等如替敌人造就人才，而且是十分杰出可怕的人才，祸患无穷，所以他为之惊心动魄不已。
邓会忍不住向许土元低声问道：“大先生，这紫虚子冯元山如此了得，咱们何不一拥而上，赶快收拾了他？”
许士元摇摇头道：“天下许多事往往是欲速不达，再说有时人多未必就能增强力量，他们两个人合力对付冯元山，应该足够了。”
沈泰接口道：“以属下的看法，冯元山的刀法已达到出神人化之境，只怕二先生和乔姑娘无法破得他的刀阵。”
邓会也道：“是呀，冯元山还是跟起初时那么潇洒团逸，他这一路刀法，谁也破他不得。”
许士元道：“你们看二先生和乔双玉姑娘现先的表现如何？”
沈泰道：“说来有点儿奇怪，他们为何攻势越来越强呢？可是冯元山也没有落在下风呀！”
邓会接口道：“是呀，尤其二先生，扇招更是精妙，可是冯元山仍然不见得有受制迹象，这是怎么回事呢？”
许士元淡淡一笑道：“我告诉你们吧，冯元山的刀法天下无双，他就是这副样子，就算被敌人的剑插入胸膛，也还是这飘洒出尘的样子。”
沈，邓二人都恍然明白，但也十分佩服。因为一个人能把武功修练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天下武林高手都梦寐以求的境界。
许士元没有看错，紫虚子冯元山不幸碰上了这种敌手，二百招拼下来，他已感到支持不下去了。
但见他连连遇险，形势危殆。不过正如许士元所言，这位名列三仙的紫虚子冯元山，在外表上，依然空灵飘逸，一点儿找不到手脚忙乱的迹象。
这时朱一涛已经不在原地观战了，他只看了一阵，便悄然离开，绕庄潜行。
在此庄后面，有两名智慧门的人巡逻看守，以防有任何人逃出来。
他们所奉的命令十分简单，那就是如果出庄之人不是朱一涛，便上前拦截擒下。如果是朱一涛，马上以特制的火炮，通知许士元等人，不必上前送死。
可是他们却想不到朱一涛不是从庄内出来，却是从庄外潜行未袭，是以这两个智慧门的高手，竟在不知不觉中，被朱一涛先后刺杀了，没有弄出半点儿声息。
朱一涛诛除了巡守之人，这才人庄，很快就在一座布置得幽雅的院落，发现了陈仰白和甄小苹。
他们在庭院中，携手站在一排花架前面，在头上的树枝还挂着一只乌笼，两只不知名的小鸟，偶尔鸣叫，声音很好听。
幽静的庭院，浴在阳光下，花架上的叶子虽然已经零零落落，却仍然散发出阵阵草木之香，上面数声呜啼，随凤荡漾，这一对年轻男女，默默地站着，好像正全心沉浸在浓浓的诗意中。
朱一涛在院门外瞧了一阵，暗暗叹口气，但觉自己一生奔波劳碌，仇敌遍地，只怕这一辈子休想享得到这种清福了，念头转过，便自干咳了一声，举步跨步庭院门内。
陈仰白和甄小苹仍望着花架那边，朱一涛的于咳声，好像什落大海，引不起一丝涟崎。
朱一涛耸耸肩，大步行去，直到距他们只有五尺左右。陈仰白和甄小苹身子都齐齐震动一下。原来来一涛故意发出森厉的剑气，向这两人涌扑。他的剑术字内无敌，这股气势非同小可，是以陈仰白和甄小苹当之不住，身子为之震撼。
他们齐齐回转头瞧看，目光到处，见到来人竟是孤剑独行朱一涛，不由惊讶得目瞪口呆，做声不得。
朱一涛冷冷道：“你们还认识我么？”
甄小苹连忙行礼道：“我们怎想得到是朱大侠呢？”
陈仰白也深深一揖道：“晚生拜见朱大侠。”
朱一涛浓眉紧皱，虎目射出不悦的光芒道：“陈仰白，你可真会装腔用势啊，想不到紫虚子冯真人便是你师兄，想来你的武功，也差不到哪里去。”
陈仰白叹一口气，并不置辩。
朱一涛眼光移到甄小苹面上，冷冷道：“你可知道现在是谁缠住了冯真人？”
甄小苹大惊道：“朱大侠特别提出来说，敢是幻府主人驾到？”
朱一涛点点头，泛起一副幸灾乐祸的笑容，道：“算你聪明，可猜对啦！”
陈仰白柔声道：“小苹，别害怕。”
朱一涛不悦道：“别害怕？哼，你能保护她么？”
陈仰白摇摇头道：“晚生早已不能在武功上逞强称能。莫说是幻府主人乔双玉驾到，就算是普通的武林好手，晚生亦非其敌。”
朱一涛更觉不悦，嘲声道：“就算你说的是真话，岂不是更应害怕才对？难道她得你空言相慰，就当真不怕了？”
陈仰白苦笑一下道：“这要怎样解释呢？”
朱一涛冷冷道：“不必解释了，反正你的话我决不置信。”
甄小苹忙道：“朱大侠，仰白他当真已失去武功，他本想凭仗才智，跟智慧门之人斗一斗。”
朱一涛嗤笑一声道：“这叫做其志可嘉，其愚也不可及。但你们放心。我下会对你们怎样，而且我想瞧瞧陈仰白跟智慧门怎生斗智法？”
甄小苹泛起一抹凄惋的微笑，轻轻道：“我们已决定一死解脱世间所有的痛苦，啊，这是真心话，朱大侠请别耻笑我们。”
她声音哀惋动人，使朱一涛也不由得微微变色。
陈仰白爱怜的看了甄小苹一眼道：“小苹，别气馁。”
朱一涛道：“想不到爱情竟有这么大力量，智慧门要是真的垮在一个文弱书生之手，那将是天下奇闻。”
陈仰白道：“晚生虽无胜算，但我知道光凭武力无发解决天下间所有问题这个原则，纵使智慧门高手如云，又何惧之有。”
朱一涛一晒道：“陈仰白，你敢是忘了智慧门除去拥有强大武力外，还有智计也是天下无双的吗？”
陈仰白道：“这个晚生自然知道。”
朱一涛微微一笑道：“那么你舍本逐未，以己之短攻人之长，妄想以智取胜，岂非自取灭亡？”
陈仰白不假思索，反问道：“朱大侠凭哪点判断晚生的智计不及智慧国师？”
朱一涛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道：“就凭你这种妄图以螳臂当车，不知天高地厚的念头，就可以看出你气候有限。”
甄小苹突然插口道：“这样也不见得一点儿胜算也没有呀！”
她发觉朱一涛有听下去的样子，于是又道：“比如说攻其不备，不也一样可以奏效。”
朱一涛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道：“如何个攻法？”
这回不待甄小苹开口，陈仰白立刻答道：“智慧门目前以朱大侠为第一大敌，再就是以三仙四佛及四恶等正邪高手为假想敌，万万想不到还有我陈仰白一个人暗图剪除他们。”
朱一涛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利用智慧门全没有防范你的机会，斗垮智慧门？”
陈仰白与甄小苹两人都点了点头。
朱一涛又道：“连甄小苹都相信你有此能力，可见得你陈仰白也许有些智谋也未可知，我越想瞧瞧你打算怎生与他们斗斗。”
甄小苹道：“智慧门势力庞大，以朱大侠之能．都有应付不来的感觉，凭我和仰白两人之力，想弄垮他们，当然希望更加渺小，不过，我们都已决心一死相拼，这种决心将是无坚不摧的武器。”
朱一涛点点头，像是同意她的说法，然后道：“这倒是事实，一个人只要能豁出命来，其势必然凶悍无比，但我还是认为以你俩之力，与智慧门机较，也不过萤火之光，微小得很。”
忽听前院突然传来一声历久不断的长啸，传到朱一涛等三人耳中，使正在谈话中的三人，都耸然动容。
朱一涛振衣而起，走了三步之后，突然停止，朝陈仰白看了一眼道：你既有意斗一斗智慧门，为何不到前院帮你师兄一臂之力？”
陈仰白看了甄小苹一眼，像是征询甄小苹的意见，然后走下石阶，随朱一涛之后走向前院。
朱一涛含着神秘的笑意，又停止开口道：“你自己仔细想想，此举有无鲁莽之处？”
陈仰白道：“晚生知道朱大侠的意思，莫非怕我此去成事不足，反成师兄累赘。”
朱一涛道：“算你聪明。”
陈仰白道：“有朱大侠及师兄在场，晚生此去当然有恃无恐，否则我躲得远远的，也没有用处。”
朱一涛道：“你可知道智慧门高手之一的丁天厚有意取你性命？”
陈仰白道：“晚生晓得。”
朱一涛闻言不由大感兴趣，问道：“那你为何自投罗网，难道想自求速死？”
陈仰白道：“这也不见得，要是我猜测没错，智慧门率众进庄之举，定是搜你而来，当然他们必然有制服你的把握，这点想必朱大侠也已经知道。而朱大侠此刻不走反现身迎敌，一定也同样有了胜算，我与朱大侠前往，不是可万无一失吗？”
朱一涛道：“看不出你还真有一套，去吧！”
说罢，当先飞身而起，投向前院战场。
这时战场上三人仍激战成一团，紫虚子冯元山以一当二，主乔双玉及丁天厚强攻之下，已落下风。
可是冯元山的刀法依旧没有紊乱的迹象，尤其在险象环生的局面中，但见冯元山出手拆招，超俗俊逸，令人一见，果然有一代宗师的风范。
错非在场观战的人都是武林行家的话，但看乔、丁两人合攻之疾，及冯元山从容进退防守，定必认为双方目前的战局，应是战成平手。
但是事实上冯元山已感到敌人攻势压力大增，久战之下，已心余力继。
乔双玉攻至四百招之后，突然娇叱一声，十指倏忽比划，冯元山始收摄心神，因为在乔双玉十指幻影中，冯元山但觉心神受制甚大，刀法也为之阻滞不前，丁天厚那面的攻势，顿时暴增数倍威力。
乔双玉娇笑一声道：“冯元山，你还不认输投降？”
此刻冯元山已无暇还嘴，只暗自长叹一声，更用心的出招防守。
乔双玉不觉怒火高涨，十指舞动更疾，眼看冯元山在乔、丁两人围攻之下，已大难难逃。
朱一涛这刻悄没声息的掩至，等到在场的人发现朱一涛出现时，朱一涛已冷冷道：“乔双玉，你可真大胆呀！”
在战场中的乔双玉，听到朱一涛熟悉的声音，不觉两手一滞，内心泛起惧意。
她这一阻滞，冯元山已趁机跃出战场，丁天厚不敢贸然追击，因为他发现乔双玉竟是愣立当场。
朱一涛缓步走到乔双玉面前，淡淡一笑道：“乔双玉，想不到你这一向托庇智慧门，害得我一阵好找。”
乔双玉咬咬牙道：“你别以为我无路可投，今天我要不自动出来搜你，你休想找得到我。”
朱一涛露出不信的神情，道：“哦，那么说你已有与我决一死战的把握了？”
朱一涛漫问一声，两道凛凛目光，有意无意在场中遣巡一番，然后又停在乔双五的脸上。
乔双玉这回就像刚才冯元山见到她时的神情一样，被朱一涛两道逼人的目光，看得不由自主的微低臻首，竟不知如何回答朱一涛的话。
这时许士元，丁天厚等人，也发现乔双玉瞬息即逝的反常，许士元心中大为震骇，插口道：“乔姑娘，朱一涛不逃反来送死，正是姑娘了断十数年心事之时呀！”
丁天厚也道：“朱一涛，你已步人本门布下的天罗地网中，还不束手受缚。”
朱一涛晒道：“你们两个不要妄想用言语激起乔双玉的斗志。”
说罢，举步走舒陈仰白面前道：“甄姑娘那边你已安顿好了？”
陈仰白点点头，朱一涛又道：“那么那四名智慧门高手就由你们师兄弟斗斗看，乔双玉交给我。”
朱一涛说完；掣出长剑，森厉的剑气立刻涌现，使在场的人都觉得空气突然凝结起来，冷如严冬。
乔双玉一阵心悸道：“且慢动手。”
朱一涛根本就不加理会，大踏步的走到乔双玉之前，冷冷说道：“你准备好了没有？”
乔双玉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你明知我无力与你一拼。”
朱一涛冷峻的接口道：“那是你自己的事，你无须还手，我也一样狠得下心肠一剑刺死你，你信不信？”
乔双玉道：“我相信你做得到。”
朱一涛道：“那么你打算奋起反抗呢？或是任由我宰割？”
乔双玉还没说出她的打算，智慧门的邓会却大声道：“乔姑娘，请你站开一旁，由我先会会他，看看传言中的孤剑独行到底有何能耐？”
乔双玉用征询的眼光投向朱一涛，朱一涛理也不理道：“乔双玉，你别装出那种惹人怜悯的神态，诱使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出场替你受死。”
邓会怒道：“你骂我是小子？”
朱一涛道：“骂你又怎样，我劝你还是省点儿力气，留着对付冯真人师兄弟的好。”
邓会还待说话，丁天厚已道：“邓会，闭上你的嘴。”
邓会强忍一口怒气，闭口不语，许士元道：“朱大侠，在你没有和乔姑娘动手之前，我是不是可以和乔姑娘谈几句话？”
朱一涛不假思索，便道：“可以，但我不听也可能猜出许兄想说的话。只不知你信也不信。”
许土元面露讶色道：“那就不用说了。”
他这句话的口气，充满相信朱一涛所言之意。
朱一涛道：“许兄反应之快，显见智慧门确非浪得虚名。”
许士元道，“过奖。”
朱一涛道：“许兄别得意，智慧门虽是奇才辈出．但还不在我朱某眼内。”
他顿一顿又道：“比方说，以你在智慧门中的地位，智慧计谋的运用当然已得智慧国师的真传，可是在我面前，你仍然有不知如何用计对付我的感觉，只不知我猜错了没有？”
许士元未置可否，只听朱一涛滔滔不绝的继续说下去：“就拿刚才你装出有话与乔双玉商量的一事来讲，就可以得到证明，证明你心中已烙下我智慧高你一等的印象，对也不对？”
丁天厚不甚服气道：“依朱大侠之言，家师兄自动放弃与乔姑娘谈话的举动，竟是一大失着，以至于白白失去反击的机会。”
朱一涛道：“当然。”
他迅即又道：“乔双玉，你不必再装下去。”
乔双玉闻言脸色微变，道：“好，是祸是福，今日终须了断，你发招吧。”
丁天厚猛地扬手向空中打出一个黑色铁九，就在这个时候，场中剑气暴涨，朱一涛身剑合一已卷向凝神待敌的乔双玉。
乔双玉短剑一挥，叮的一声，抵住朱一涛这一剑，手法之奇奥幻变，天下无双。
丁天厚所打出的铁丸，在半空中炸开，发出一声脆响，朱一涛听了，只冷笑一声，剑势一紧，向乔双玉攻出了三剑。
乔双玉一见空中铁丸爆炸，胆子一壮，奋力在朱一涛剑气中，左冲右突，居然没有怯意。
智慧门的许士元、丁天厚，邓会及沈泰四人，纷纷掣出兵刃，陈仰白见状，立刻叫道：“师兄，挡住他们，以防他们与乔双王联手。”
紫虚子冯元山应声择刀，划出一道长虹，气势滔滔不尽，封阻了许士元等人的去路。
失一涛与乔双玉两人霎时又攻拆五招，朱一涛长剑一收，屹立如山，哈哈一阵大笑道：“乔双玉，你们妄想施展围魏救赵之计，用暗号通知庄后两名手下，叫他们纵火，哼，哼，我今日叫你自食其果。”
许士元大为震骇道：“朱一涛，胜负未分，作想逞口舌之能。”
丁天厚眼看恶战难免，于是暗令邓会、沈泰两人阵式摆好，连同力它的许士元，四人各占一个方位。
朱一涛全不理会许士元那边的举动，举步逼向乔双玉，森厉剑气涌去。直逼得乔双玉内心中也感觉出来一涛这一次的攻势，强大得可能在三招两式中，把自己置于死地。
在另一方面由于智慧门的埋伏已失效，她已别无所恃，胸中便只剩下逃走了一个念头了，但用什么法子逃走？能逃得了吗？她当真全无信心。
朱一涛长剑抖处，呼的飞起一朵剑花，人随剑走，但见剑光精芒电掣，迎面射向乔双玉。
乔双玉腰肢一软，上半身略为向后弯，摇颤不定，突如风中杨柳，使人难测去向，而又十分好看。
朱一涛却看得真切，长剑原式刺去，堪堪刺中乔双玉时，剑尖所指的却她的左肩。
只见血光一现，乔双王哼也不哼一声，趁势疾退，忽然间已脱出对方的剑圈，掉头飞奔逃逸。
来一涛冷笑一声，像一阵旋风似的卷去道：“乔双玉，你逃得掉么？”
乔双玉格格笑道，“朱一涛，咱们后会有期。”
她奔逃时也像一阵清凤似的，朱一涛驭剑疾追，比她更快，两人的距离越缩越短，直到剑光已触及乔双王后颈，朱一涛忽然眼前一花，失去了乔双玉踪影，但耳中仍闻乔双玉银铃似的长笑，渐去渐远。
朱一涛身在阵中，心中又是生气又佩服，气的是这回又让乔双玉逃出，佩服的是幻时一娇果真设计周详，心思细密，事先布下这么一座奇门阵人的确是一招绝妙逃命之计。
目下他虽然无法分清四周的景物，但他却清晰的听到许士元等人，与紫虚子冯元山动手的声音。
他凝目四下略一打量，随即分辨出这座阵法的方位门路，于是举步走出阵外。
广场中紫虚子冯元山一把长刀敌住邓会、沈泰及丁天厚三位智慧门高手的夹攻，光看战场中尽是刀气激荡，就可以知道冯元山对付那三人，实是绰有余裕。
朱一涛略一迟疑，便绕回庄后，走到后院花园，在一座假山石洞之前停步道：“甄姑娘，乔双玉已经走了。”
洞口红影一闪，冒出一条窈窕人影，微带惊疑的甄小苹怯生生走出洞外道：“仰白他们呢？”
朱一涛道，“还没有打发智慧门的人，不过没事。”
甄小苹突然娇弱不胜，倚向石壁，双手抚着胸前，大大的吁了口气，那种动人的情态，使铁石心肠的孤剑独行朱一涛，也看得微微一呆，于是柔声问道：“你放心好了，陈仰白有他师兄在场，许士元等人欺负不了他的。”
顿了一顿，又道：“我还有要紧事，可要先走一步。”
甄小苹急急道：“您有什么事呀？”
朱一涛反问道：“你不是怪我擞下陈仰白不管吧？”
甄小苹被他说得脸上一红，朱一涛看了，面色立刻柔和下来，又道：“好，我告诉你吧，你的娇柔神态和真情，使人大为心软，所以我要赶去看一个人。”
甄小苹料不到以孤做闻名江湖的朱一涛，也会说出这般荡人肺腑的话，不觉如痴如醉，只听他继续娓娓说下去：“我一向认为，一个人若是心中有了牵系，便有碍手碍脚或患得患失的顾忌，在这种情形下，要这个人把一切看开，谈何容易？唉！”
甄小苹心中会意，轻轻道：“那么你决定去看的那个人，一定是常常使你牵肠挂肚，永系心胸的了？”
朱一涛微现尴尬之色，道，“还没有达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不过坦白讲。一个女人能被我朱一涛时时想到，也就不是个平凡的女人。”
甄小苹微微一笑道：“让我猜猜如何，您不会生气吧？”
朱一涛没有做声，甄小苹便又道：”阮姊姊，对不对？她的确是个人间仙子，我在她的身边服侍了五年，她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下人看待。”
朱一涛哦了一声，显然已感兴趣，于是甄小苹又道：“就拿我的武功来说，要不是阮姊妹尽心指点，休想有今日的成就，挤身幻府高手之林。”
甄小苹神秘地又道：“阮姊姊丽质天生，我要是能有她的一半，该多好。”
朱一涛含笑不语，甄小苹又道：“只是我这一生，恐怕没有与阮姊姊重聚的机会了。”
朱一涛听到她的话后，脑海中立刻涌现出阮玉娇那娇艳的面庞，这一刹那，心中突然有一股冲动，以及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催促他非得赶快到江南寻访阮玉娇不可。
他忖道：“以前心中只有追杀幻府一娇乔双玉的念头，没想到阮玉娇如今已在我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甄小苹道：“我知道朱大侠心中正在想念阮姊姊，对也不对？”
朱一涛微微一笑道：“正是，不仅想念她，而且我已决定现在就去找她，我先走一步了。”
甄小苹点点头道：“希望你尽快找到阮姊姊聚首，唉，我真羡慕她。”
她目送朱一涛英俊的背影，走出院子，然后微微叹了一口气，走出藏身的石洞，快步走向庄前。
甄小苹赶到庄前之时，紫虚子冯元山已与智慧门三大高手激战一百多回合，只见冯元山一把长刀，舞得满天光影，煞是好看。
而智慧门的丁天厚、邓会及沈泰三人，在冯元山的刀光之下，兔起鹊落，应接不暇，竟然全是守势。
甄小苹略略一望，已明白那朱一涛放心离去之故何在，敢情以紫虚子冯元山师兄弟再加上她之力，的确足以对付许士元等人有余。
许士元没有出手参战，一直在旁边观察冯元山的绝世刀法，眼看丁天厚等三人实在无法解决三仙之一的冯元山，当下盘算着是否发动四人联手之阵，来对付冯元山。
他的眼珠微微滚动时，陈仰白远远看见，开口道：“许兄敢是打算加入战团，以解今日之厄？”
许士元骇然忖道：“想不到我心念一动，陈仰白便立时看出，一言道破我的心思。”
他冷冷的打量并肩而立的陈仰白及甄小苹一眼。
心中念头飞快打转，口中应道：“在这种情形之下，谅你一定也会有同样的打算，因此，你的猜测一点儿也不足为奇。”
陈仰白晒道：”可是许兄要是知道在下已想出克敌制胜之计时，相信你一定大为震惊。”
他停歇一下，马上又接下去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许兄和激斗中的三人，一定已练熟一种联手攻守之阵，因此，今日只要我能设法使你无法下场出手，那么你们必将全军尽役，对也不对？”
许士元阴沉一笑道：“陈兄虽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可惜你却无法阻止我不出手，可见胜券仍在我手中。”
陈仰白看了甄小苹正好道：“小苹，许兄这句话，说得不是太过自信么？”
甄小苹颔首道：“是呀，他简直不相信合我们俩人之力，可以阻止他呢！”

第二十七章 择路荒丘劫萍女
许士元道：“甄姑娘虽然尽得幻府真传，但在我眼内仍然不足为患。”
陈仰白道：“那么你何妨出手试一试？”
他说这句话时，双眸中流露出坚定自信的神情，许士元干笑二声道：“在下正有此意。”
这时甄小苹看了陈仰白一眼，陈仰白顿时涌起必胜的信心，他嘴角方动，许大元已暴喝一声，攻向甄、陈两人。
甄小苹跨前一步，挡在陈仰白之前，半空中的许士元见状，顿时冒出三丈莫名之炉火，掌底又运力下击。
陈仰白沉声喝道：“小苹，人男走坎，拨云见月。”
许士元哼道：“好个拨云见月！”
手法一变，双掌一前一后，腾空下击，当真凌厉无比．掌未到，掌凤已呼的一声，扫向甄小苹。
陈仰白又叫道：“走马看花！”
她斜走两步，恰恰从许士元左面空隙穿过，躲过一掌，许士元杀机更盛，倏地转身踢出一脚，其快无比。
这一脚出势是怪异突兀，啪的一声，甄小苹被踢得踉跄后退三步之多，芳心大骇，就在这个时候，许士元哈哈长笑，猛地双掌已拍向甄小苹胸前期门、玄机两大穴。
陈仰白急急叫道：“懒驴打滚！”
甄小苹趁势一躺一滚，没想到这一招最笨的招式，居然又躲开了许士元的攻势。
许士元杀机大炽，他嘿嘿冷笑，步步迫向甄小苹，甄小苹被他这种噬人的神态，惊得连连后退，像是受惊的小白兔，表情煞是动人，许士元看得一呆。
但见甄小苹急行两步，偎贴着陈仰白身子。
陈仰白满面怜爱之色，右手搂着甄小苹的纤腰，左手微抚着甄小苹秀发，细细的喃喃说着话，生似在安慰受到惊吓的甄小苹。他的话宛如咒语，具有某种魔力，甄小苹害怕之色，迅即消失。
许士元看在眼内，忽然醒悟陈仰白在甄小苹耳边说的是什么话，心中一阵骇然，不禁悔恨低估了这一对男女的实力。
他当机立断，身形暴起，一招“仙人指路”挟着呼呼掌风，劈向甄小苹及陈仰白。
陈仰白突然蹲低身子，两手平伸，许士元还没有弄清楚他这个动作有何作用时，只见甄小苹以身而起，纤纤双足微点陈仰白掌心，突然一弹，去势轻柔，宛如一朵红云越过许士元头顶。
许士元想也不想，反手一掌拍出，倏地耳边一声娇笑，左肋己挨了一拳。
这一拳甄小苹运足了八成力道，打得他气血上涌，但他功力深厚之至，猛吸一口长气，硬生生的将上冲血气压下。
又惊又恨，心头火起，但没有发作，冷冷道：“好，想不到这招独步天下的如花似絮总算让本人开了眼界。”
他语声未落，已欺身并指，点向甄小苹面门要害。
甄小苹双掌疾拍，护住上盘，可是许士元这招似实而虚，功力尽蕴右足，但听他哈哈长笑，一腿扫出。
这一腿似慢却快，说快又慢，甄小苹心下茫然，不知如何化解。
陈仰白看得真切，高叫道：“回眸一笑。”
甄小苹依言换招变式，这一笑果然笑走了许士元的三魂七魄。
但见甄小苹红影一晃，身形看起来就像迎风飞舞的花絮一般，轻飘飘的，甚是动人，同时许士元的双掌也挥了一空。
许士元收回双掌时，但见甄小苹已俏生生的站在陈仰白的前面。当下想道：“我今日若不能生擒了你，还能做智慧门的第二号人物么？”心念一转。再度出手，唰的一声，十指修张，快逾闪电，疾抓甄小苹香肩。
甄小苹闪电般的后退，但觉左肩云门穴一麻，全身力道登时消散，接着手腕已被许士元扣住，她直到被擒之后，方知对方练就通臂神功，双手能互为消长，刚才抓来的手平白伸长了尺许，是以躲之不及。
只听许士元得意的道：“嘿，嘿，云裳八式，虽然天下无双，幸好出自幻府人物之手，否则……”
陈仰白气急败坏地大叫道：“你快快放了她。”
许士元眉头一皱，心想他本是沉稳冷静之人，为何如此失态？
念头一转，蓦地否觉，转眼望去，但见那紫虚子冯元山果然已被惊动、刀势大变。
只见他长刀决荡砍劈，威势惊人之极，丁天厚及邓会，沈泰三人，顿觉对方气势与先前大大不同。
说时迟那时快，首当其冲的邓会，双厥才收，颈部已涌来一股刺骨寒气，他骇然想退，紫虚子冯元山运力刀尖，就势一回，邓会惨叫一声，当场脑袋搬家。
紫虚子冯元山杀戒一开，心头陡然如释重负，更无顾忌，长刀原式不变，白光暴涨，往左侧的沈泰头上等下，沈泰但见这一道匹练电射而至，脑袋已被劈开两半，当场了结。
冯元山一招未变，连劈智慧门两大高手，只不过一刹那的事，那边的许士元不觉看得目瞪口呆，当紫虚子长刀如长蛇出洞，划向丁天厚时，许士元挟住甄小苹忽然逃窜出去。
他这个举动，丁天厚眼角警觉，恨得咬牙跺脚，却见紫虚子冯元山的第二刀，涌起朵朵刀花，当空劈了下来，这一刀凌厉绝伦，吓得他心惊胆丧。奋起全力．挥扇招架，刀扇相触，丁天厚登时被震退两步，冯元山刀势雷厉风掣，一刀接一刀的劈去。丁天厚挡到第五刀时，臂腕完全麻木，啪的一声，扇坠尘埃，左肩也挨了一刀，转身疾奔。
冯元山也不追赶，目送丁天厚落荒逃去，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走到陈仰白的身旁。
陈仰白露出歉然的眼色道：“小弟不才，害得师兄开了杀戒。”
冯元山摇摇头道：“这些人咎由自取，你不必放在心上。”
陈仰白道：“但师兄破了清规，小弟仍然感到对不起。”
冯元山拍拍他的肩膀道：“他们得寸进尺，殊不知为兄仅守不攻的用意，实是要他们知难而退，不意缠斗二百余回合，还是无法以大悲刀法感化他们，直到许士元擒下苹姑娘，你也发发可危之时，为兄不禁顿萌杀机，唉！”
陈仰白以歉疚的眼光，看着神憎悲戚的师兄，默默不发一语。冯元山吁了口气，轻拍他的肩部道：“师弟，情势已逼得为兄不得不如此，咱们还是计议搭救甄姑娘要紧。”
当下两人商量好联络会合之法，随即分头追查。
且说许士元挟着甄小苹，放腿狂奔来到一处岔路口，列一打量，即选择右首那条较大的官道，往南疾行，片刻之间，已赶了十来里路程。
但见这条官道越来越宽大舒坦，可见得前面不远处，有通部大邑。
许士元突然缓步停下，四下略一回顾，立刻跃进路边的树林内，他挟着甄小苹，闪入密林深处，然后拍活她的穴道。
甄小苹一直神智清醒，此刻被制的穴道虽已活转，但是她并没有兴起谨逃走的念头，看了许士元一眼道：”一路上我都在设法猜测大先生不杀我的原因，但还是百思莫解。”
许士元这回细细看清了甄小苹娇美的面靥，道：“幻府中人果然个个娇媚动人，只不知智计是否也个个杰出？”
甄小苹轻轻用左手整理散乱在鬓间的秀发，动作姻雅，优美，看得使人怦然心动。
她袅娜地轻移莲步，使自己和许士元距离更缩短些，嫣然一笑道：“敝府之人的智计，纵是在江湖上享有盛名，但在智慧门许大先生之前，妾身总是有计穷智竭之感，这点谅必许大先生也看得出来。”
许士元哈哈大笑道：“就凭甄姑娘这种临危不乱，从容应对的这份胆识，就使本人深为折服。””
甄小苹嗅道：“好了，许大先生，你抓了我来，到底为了什么？”
许士元道：“姑娘总不至于认为本人属意于你吧？”
甄小苹闻言，面上泛起红晕，显得娇羞不胜的样子，轻经道：“久闻许大先生城府之深，连男女关系都看成一种较量智计的行为，贱妾岂敢有获得大先生青睐的想法？”
许士元道：“那可说不定，只有在势均力敌的情形下，本人才会考虑到是否值得冒险一亲芳泽这个问题，但现下姑娘有如本人囊中之物，只要本人略施手脚，便可以放心享受，谁说我没有动姑娘的念头？”
甄小苹眸中现出异彩，流目顾盼之间，风情万种，更是媚妩诱人，许士元看得一呆，心念方动，只听甄小苹吁了一口气道：“大先生若是当真这样做的话，一定可以达到愿望，但贱妾却深信大先生不会采取这种霸王手段。”
此刻两人的距离极近，许士无闻到一股幽香，心神一爽，缓缓举起右手，慢慢伸向甄小苹的纤腰。
突然出指点下。甄小苹双腿一软，许士元迅即拦腰一抱，冷冷说道：“幻府媚功，在本人眼中还不至起得了作用，何况以你的气候，业休想迷住了本人。”
甄姑娘哀哀求道：“贱妾有天大的胆量，也不敢妄施媚功对付大先生。”
许士元晒道：“那么你刚才的举动，想是真的有意与我苟合？”
甄小苹微点首幽幽说道：“贱妾只是想献身活命而已。”
许士元把搂在怀中的甄小苹摔在地上，痛得甄小苹大皱眉头，紧紧咬着银牙。
许士元摔下甄小苹之后，又手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把脸凑向甄小苹，低声道：“你是不是真的只想献身活命，本人现在就可以试出来。”
话一说完，两手立刻解开甄小苹的上衣，卸下她的裙子，密林深处，登时春色无边。
甄小苹眼中似是忽然发现了什么，口中惊了一声，许士元不由得暂停双手，侧耳倾听了一阵，然后又开始准备褪下甄小苹的贴身亵衣。
甄小苹芳心大骇，她还想不出如何应付对方下步行动之时，整个身体已被许士元剥得精光，毫无掩饰的袒露在阳光下。
许士元似乎迫不及待，迅速的动手脱下自己的外衣，一面用极为欣赏的眼光，览视裸着全身的甄小苹。
密林中气氛倚旋炽热，任何人看到许士元的冲动，毫无疑问，都认定他紧接着就要做出什么事来。
谁知许士元的目光突然变得冷若冰霜，道：“到底本人没有猜测错误。你在最后关头，情不自禁露出骇色，好，你既有为陈仰白守身之念，陈仰白也会以你为重，因此，他必将追来无疑。”
他毫不考虑的拍活甄小苹的穴道，并将衣服递给了她，又道，“赶快把衣服穿上，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没有时间同你磨下去。”
甄小苹很快的背转身子，把衣裙穿好，当她回复面对面时，许士元也已将衣服整理好了。
两入互相望了一眼、许士元得意的道：“陈仰白此刻大概已在半途中，咱们先到前面城池等他。”
甄小苹道：“贱妾同意跟大先生走，但请大先生在见到陈仰白之时，不要为难他，以后有什么条件，贱妾但凭吩咐。”
许士元一面走一面道：“那得看本人情绪如何？”
甄小苹知道再说下去也只有碰钉子而已，就默默跟在许士元后头，走出密林，上了官道。
许士元领先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向城镇那边行去，甄小苹紧紧相随，不但毫无逃走之企图，还好像生怕追不上许士元，步步紧跟。
两人一前一后，不出两个时辰，就来到一处颇为热闹的小镇，许士元放慢了脚步，回头对甄小苹道：“你还算聪明，一路都没有妄图潜逃。”
甄小苹幽幽的道：“我们到镇内之后，大先生想怎样处置贱妾？”
许士元停步道：“你越是装出毫无反抗的样子，我心里就越加警惕，所以我劝你还是别过于装模作样的好。”
说话之间，两人已携手走进镇中，而人这一出现，人丛中立刻有很多人注意到。这些人纷纷对艳如桃花的甄小苹投以爱慕的眼光。当他们再注意到和她携手同行的许士元，已是中年之人，看来又不像父女，心中不免暗暗称奇和不忿。
甄小苹一发觉街上有很多人注意她，越发露出楚楚动人的神态，尤其是那一双明亮的美眸，顾盼之间，尽是惊惧及无可奈何的表情，教看到的人，无端对许士元生出恨怒。
许士元还没有注意四周的情势已对他大大不利，领着甄小苹走进一家专卖吃喝的小馆。
饭馆内本是人声沸腾，当许士元进去之后，声音渐渐的小了下来，一变而为窃窃私语。
许士元毫不在意，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
当他抬眼看到甄小苹的眼光时，微微怔了一下道：“我们先吃喝了再赶路。”
甄小、苹已恢复了镇定之色，因此许士元始没有想到她曾经以惹人生出怜悯的姿态，来引起旁人对他的不平。
店小二走过来，许士元随意点几样菜，放怀大吃起来，甄小苹虽然也感到很饿，但她扒饭动作，却像心事重重，难以下咽的样子。
许士元很快的吃完一碗饭，当他盛好第二碗饭时，霍地感到饭馆内的空气，异常沉闷。
他这一发觉，迅速流目四顾，目光所及，差不多都是愤愤不平的表情，不由得对甄小苹的善加利用情势之举，大大佩报。
虽则情势已被甄小苹操纵，但许士元冷静的默察眼下的处境，很快的便有了计较，他终于采取先下手为强的计策，扬声道：“小苹，为兄一路已劝了你俩三次，你何以还不能把悲哀忘掉。”
甄小苹料不到许士元反击来得那么迅速，一下子就陷入对方算计中。她皱一皱眉，忖道：“许士元当不至于真怕旁人出面干涉，那么他所不愿发生的事，必是万一有人打抱不平，将使我有机可乘，使他多费一层手脚。”
她又盘算道：“他试图将不利于他情势化解，此举足可以证明他不愿有人干涉他的行为。”
她的念头只是一晃而逝，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因此当旁人被许士元一句话，说得恍然大悟之时，她马上说道：“一路上打骂由你，你几时把我当人看待！”
她咬着银牙说话，颤抖着声音配上那副有无限委屈的脸蛋，一下子又教旁观的人为她不平。
许士元啼笑皆非，正想再措词讲话，客人丛中已爆出一声洪亮的语音：
“他妈的，臭小子再罗嗦把嘛的缠着人家小姑娘，老子可要揍人了。”
那人一叫，饭馆中的人都转眼循声望去，只见靠里边隔许士元座位三张桌子之远处，有一名髯大汉，正怒眼，按桌而立，戟指这边叫骂。
这汉子虽是满口脏话，但饭馆的食客，并不因此生出鄙视之心。
许士元被骂得哭笑不得，这种场面，倒叫智慧门的大先生为难起来。他狠狠盯了甄小苹一眼，心道：“幻府媚功，实在叫人不敢小觑，对我虽则起不了多大作用，但我忽略它对别人的作用，这点应该是我失策之处。”
他迅即把眼前情势重新估量了一下，轻轻开口向甄小苹道：“你有把握利用这个机会逃出我的掌握吗？”这句话一下就使甄小苹默然无语。
许士元见她没有争辩还嘴的意思，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在这种情形之下，只要甄小苹不多说话，他就滔滔而言，旁人也会认为他只是替自己辩护而已。
因此许士元当机立断，绕出桌外，口中温语劝慰，并做出准备离开的样子，随即叫来店小二，一面付银子给帐，一面凑着嘴巴在店小二的耳边叽叽咕咕耳语一番，只说得店小二不住点头，一面斜看着甄小苹。
他接着向四周拱拱手，也不管有没有人理他，匆匆忙忙的舍下甄小苹，独自撇腿离去。
那名虬髯大汉见他举动奇异，又舍下了甄小苹，心生疑惑，正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叫住许士元，店小二迅速凑近身边，三言两句，把那虬髯大汉说得大点其头，目送着许士元离去。
甄小苹见许士元所导演的这一幕，果然是智计百出．使人无从猜测得透，更无从反击，心中暗暗叹一口气，想道：“我招惹上这样子的一个敌人。算我倒霉。”
她正想叫店小二来，询问许士元到底向他交代过什么话，但她转念一想，知道问也没用，因为此举必定也在许士元算汁之中，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时店小二已把许士元向他耳语的话传开了，所有的客人无不窃窃私议，有人发出啧啧之声，甄小苹虽然垂着眼皮沉思，也感觉出有很多道目光，在偷偷的窥视着她。
甄小苹几次想离去，但她都没有做出来。
大概又经过顿饭工夫，饭馆中突然静下来，甄小苹心知有异，抬眼一看，赫然发觉许士元去而复返，背后跟着一名懦服老者，及两名公人打扮的汉子，这两名公人手中各拿一副枷锁，在许士元的哈腰引导之下，走到甄小苹之前。
许士元冷冷的看着甄小苹，两名公人左右一站，一副枷锁已套上甄小苹颈上，喀嚓一声，牢牢的锁住。
许士元如释重负地长长吁了口气，向四周一拱手道：“各位父老兄弟，在下姓玉名奇，这位是舍妹玉苹，数年前因故不幸染患了花痴之症，久治不愈，前又潜出家门，在外流浪，幸及时被在下找到，特地报官处理，多有惊扰，还望列位包涵则个。”
众人听了都没有说话，有些人还流露同情之色，至于那名虬髯大汉，也不再莽撞管闲事，只见那名懦服老者，走上前去先翻翻甄小苹的眼皮看过，把了一会儿脉，然后道：”王兄，令妹眼神浮动，脉搏短促，病情已剧，还是赶快带回去吧！”
许士元大惊道：“如何便这么严重？”
旁边有人插嘴道：“这位王兄，上官先生是敝地有名懦医，他的诊断一定错不了。”
许士元很快的道：“那么在下不能耽搁了。”
于是催促那两名公人道：“两位大哥，舍妹若无刑具加身，她的病就会发作，那时岂不误事，敢烦两位陪同在下送舍妹一程，在下必有重谢。”
公人之一道：“使得，这就起程吧！”
甄小苹在他们一吹一唱的情形下，泛起了百口莫辩之感，只好起身跟着许士元走，忽见那名虬髯大汉，正怔怔的望着她，她使出媚功，迅即回望一眼，然后跌跌憧撞的被两名公人拉出饭馆外。
他们在街心上，一辆马车，两名公人权充把式，只见长鞭一扬，希幸幸的一阵马嘶，车子迅速投南而去。
不一会儿。马车已驶出了小镇，走在平坦的官道上，一直面含诡笑的许士元，这时才开口说道：“贱婢，你居然敢在本人面前耍手段。”
甄小苹惶恐的道：“贱妾不是故意的。”
许士元重重哼了一声道：“你若是不服气，也不怕吃苦头的话，那就再试试看。”
甄小苹幽幽的道：“贱妾已服气，大先生的智谋确是天下罕见。”
许士元傲然一笑道：“本人要是不算准了你的确胆寒心服于我，刚才便不会施展那么温和的手法啦！”
甄小苹讶然道：“大先生这话的意思，倒像是贱妾刚才有一次逃走的机会，是不是呢？”
许士元笑道：“不错。”
甄小苹想了一想，才道：“大先生出去召集三名手下之时，贱妾应该可以从容逸去，唉，这种以简驭繁的高明手法，实是厉害。”
许士元道：“那要看对手是什么人。对付没有心思的人，就太冒险了。”
甄小苹举起枷锁，又道：“现在可以请贵属解开贱妾的枷锁了吧？”
许上元道：“不用他们动手。”
他一掌劈开枷锁，又道：“前面赶车的两人确是本人手下，那名懦医却不是，但他表演真不错。”
甄小苹伸展双手，活动一下筋骨，一面道：“敢情大先生花钱买通了那名懦医？”
许士元点点头道：“不错。”
甄小苹突然流露忧色道：”大先生动员了贵属，是不是用来对付某一个人？”
许上元道：“正是此意。”
她一再反复的思索上述问题，随着马车的颠簸，思潮起伏不定，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突然有一阵急促的蹄声，从后追来，马车也在这个时候，放缓了速度。
不一会儿，来骑已追上马车，许士元探身车外，与来人交谈了几句话，那名骑士，呼地一扬马鞭，又朝前蹿了出去。
许士元坐回车内，嘴角含着诡异的浅笑，斜脱甄小苹一眼，马车倏地在一处岔路口刹住，然后就地调转方向，改向东北驶去。
甄小苹心中立刻想道：”这一转向东北，显然有绕回原先那座小镇的可能，而许士元改变方向此举，必定是基于刚刚接到的新情报，那么这情报的内容是什么呢？“
她这一触及这个新的问题，突然芳心大骇，脸色不禁流露出内心中的恐惧，许士元手一动，已点住了她的麻穴。
甄小苹登时动弹不得，但她的神智依然清楚，相信自己内心的臆测，必已十不离九，于是惶恐的求道：“大先生，求你放过仰白吧！”
许士元阴恻恻的道：“放过他，那本人费那么大的周折，究竟是为了什么来着？”
甄小苹试探的道：“难道大先生全不顾虑到暗中有人保护着陈仰白？”
许大元不耐烦的道：“哼，你想拿冯元山或朱一涛来吓唬我？”
甄小苹听了这句话，顿时有坠进冰窟的感觉，她确是抱着这种侥幸的希望，但从许大元的话中，已证实她的希望竟是完全破灭，不由得又急又恨，但闻马车辆糟疾驶，甄小苹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且说陈仰白带着紫虚子给他紧急联络之用的乌鹊，一路沿着官道，蹈蹈独行，那只通灵的乌鹊阿喜，在空中飞翔，忽远忽近。
这一路赶来，已经行过数处村落，看看来到了一道又路口，便放慢了脚步，查看多种痕迹线索，考虑应该往哪一条路走才对。～
突然一阵蹄声大作，北面官道上，一股尘上飞扬，迅速的出现一人一骑，这一骑霎时驰近，越过陈仰白，蓦地刹住去势，勒住胯下骏马一声急嘶，人立打转。那名骑士微抖手中马缰，兜个小圈，又兜回陈仰白之前。这一手轻灵精妙的上乘骑术，看得陈仰白忘情喝彩。
只见那马背上之人，原来是个虎背熊腰的虬髯大汉，背后斜插一把红穗大钢刀，怕不有二十来斤重，神情凶悍之至，令人望而生畏。
那虬髯大汉一听陈仰白喝彩，居然露出笑容道：“小子你也懂得骑马？”
陈仰白又好气又好笑，生气的是这个大汉一开口就叫他小子。好笑的是，这大汉一被他喝彩，竟然把自己兜圈子回头的目的，也给忘了。
不过陈仰白没有把心念表显出来。
他淡淡他说道：“在下虽然不会骑马，可是刚才兄台那一手姿势美妙，再笨的人也看得出值得喝彩。”
那虬髯大汉深觉有理，一时找不出反驳他的话，愣了一愣，才道：“到底你们读书人见地，不过我还要考考你。”
陈仰白露出很有兴趣的样子，那大汉又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转回头找你？”
他问这个问题时，口齿相当伶俐，与他那种粗鲁的外表大不相同。
陈仰白心想：“我既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的目的干我屁事。”
但他口中却道：“这个嘛，容在下细细想来，然后再答复你。”
那虬髯大汉一点儿也不急躁，敢情这点又与他的外表大异其趣，陈仰白不禁多打量了他两眼。只见那名大汉已跳下坐骑，粑马匹拉到道旁树下拴好，竟有准备与陈仰白促膝一谈之意。
陈仰自在对方拴马之时，心念急转，忖道：“这名大汉分明是个武林人物，擅长外家硬功，外表虽是粗暴；但却是个相当有计智的人，他应该是哪一家派的人？”
他一面心中计较，一面走近那大汉。
虬髯大汉道：”你坐下来慢慢考虑我的问题，反正我不急着赶路。”
陈仰白笑了笑，心道：“这人刚才明明急着赶路，这刻却说不急，是何道理？”
这时那虬髯大汉，果然以手抱膝，坐了下来。
陈仰白微一欠身，道：“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虬髯大汉道：“告诉你也未必晓得，我叫吼天雷，你呢？”
陈仰白笑一笑；拱手道：，原来是吼兄，幸会，幸会，小弟姓陈名仰白，字……”
吼天霄挥手道：“好了，知道你叫陈仰自就够了？”
陈仰白笑一笑道：“吼兄豪情盖世，小弟钦羡不已。”
他还待说下去，吼天雷霍地站起来道：“求求你别再酸溜溜的好不好，我根本不处吼。”
陈仰白讶然道：“兄台明明自称吼天雷，为何……”
他口中如此说，心中却想道：“这吼天雷萧刚．是穷凶帮三大高手之一，此行不知为的是什么？”
吼天雷道：“我叫萧刚，外号吼天雷。”
陈仰白作势拍一下后脑壳，道：“失敬之至，还请萧兄原谅。”说罢又拱手为礼。
萧刚道：“你到底回不回答我刚才考你的问题？”
陈仰白忙道：“当然，不过猜错了的话，萧兄可别见怪。”
他眼见萧刚点头同意，便又道：“萧兄去而复返，依小弟之见，不外三个原因。”
他说得相当肯定，使萧刚大感兴趣，随即问道：“竟有三个原因之多。你说说看。”
陈仰白沉吟一会儿道：“第一个原因，可能是路途不熟，怕走错了，故此回来向小弟问路，第二个原因，可能是打听某一个人，这个人显然走在兄之前，第三个原因。可能是本来有人跟踪你，萧兄见了小弟，感到可疑便停了下来查问。”
吼天雷萧刚闻言，纂地纵声大笑，震得陈仰白耳膜隐隐作痛，笑声中又喝道：“好小子，你表面上虽是一个书主，江湖门槛倒懂得不少，幸好我没有看走了眼。”
他一面说话，唰一声便拔出背上的红穗钢刀。
陈仰白低声道：“小弟依情况分析，言语中纵或有不得体之处，也用不着萧先生生那么大的气。”
萧刚道：“小子你还敢装蒜？”
陈仰白镇定如常道：“萧兄如果不相信小弟之言，小弟可以再解释。”
此时，萧刚已大步走到离陈仰白面前五步之处，两眼凶光森森，大有随时挥刀把对方劈为两段之意，冷冷道：“你说来听听。”
陈仰白可真不敢怠慢，迅即道：“适才萧兄突然发怒，敢是怀疑小弟与追踪监视萧兄之人，系一丘之貉？”
萧刚点点头，陈仰白又道：“萧兄眼下一定又在怀疑小弟，刚才一口道出萧兄心意之举，是事先安排好的，是也不是？”
萧刚又点点头，陈仰自不觉露出了笑容，徐徐道：”萧兄放心，小弟能道出兄台心意，乃是小弟正处于与萧兄同，样境遇之故。”
萧刚哦了一声道：“你也被人跟踪？”
陈仰白诚恳地应道：“正是。”
萧刚不知如何，心中甚是相信，不觉露出同情之色，费力的沉思起来。陈仰白没有做声，以免打扰他的思路，默默的站在一旁，忖道：“这吼天雷萧刚虽是出身穷凶帮，但看来性格刚直，心地还好。”
大道上无人迹，甚是清静，萧刚想了一会儿，收回钢刀，走到拴马之处，拉开缰绳，一翻身上了马背。
陈仰白看他要走的样子，忙道：“萧兄敢是打算回头？”
萧刚道：“不错，咱先收拾了那几个小子再说。”
陈仰白摇手劝道：“萧兄要是这样的话，永远也役法找出这些人背后追踪你的原因，何不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萧刚微微动容道：”好，说来听听。”
陈仰白道：“且容在下先问几个问题。”他望望萧刚又继续道：“萧兄可知暗中监视之人是属何家派的？”
萧刚道：“看样子有点儿像是智慧门的人。”
陈仰白道：“萧兄可曾与智慧门的人有过什么冤仇？”
萧刚想了一下道：“没有啊，不过这也难说得很．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喜欢动刀子拼命，难保不在无意中杀过他们的人。”他停歇一下，又道：“不错，你这了一提起，咱可就敢确定那些兔患子必是智慧门的人无疑了。”
陈仰白忖道，既然是智慧门的人，那么许土元必定离此不远了，当下道：“小弟坦白奉告，那些智慧门的人是冲着我来的，与萧兄毫无牵连，所谓两全其美之计，就是你快请吧，免得惹上他们就役完没了。”
萧刚点点头道，“不错，咱向来是懒得与智慧门交恶，就此先走一步啦，你自己保重。”说罢，立即策马向前而去。
陈仰白待萧刚一走，立即长啸一声，但见一只乌黑轻捷的鹊鸟，立即从附近的树丛中飞翔，往西方翱翔而去。
陈仰白望着阿喜的影子渐渐消失在苍空中，内心感叹之情油然而生，他整理一，下衣服又继续上路。
微风吹过路旁的稻田，泛起阵阵波浪，送来一阵稻香，天空中的白云正悠阔的飘浮着，点缀那一望无垠的蓝大。陈仰白觉得自己宛如一朵白云，随风飘荡，没有一定的停留地方，变化无穷，人生漫长的旅诊难道就一直这样走下去？
忽然一阵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抬跟望着前面马蹄扬起的黄尘，立刻认出是刚走不久的萧刚，心中甚是纳闷，他为什么又折回来了，
萧刚很快的勒住马僵，停在离陈仰白五六步远之处，扬声道：“喂；小子，以后碰上穷凶帮凶人可不能太友善，否则你的脑袋瓜子可得当心点儿。”
陈仰白正想开口，却见萧刚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他不用再问，同时道：“你一个人可对付得了智慧门的人？”
陈仰白道：“这就难说了。”
萧刚道，“你最好小心一点儿，智慧门的人个个智计不凡，诡诈异常，不可大意。”
说罢立即掉转马头，朝原路驰去。
陈仰白甚是奇怪，想道：“这个人是怎么搞的？听说穷凶帮都是穷凶恶极，杀人不眨眼之徒，这个人怎么与传说不同呢？到底他是否真的是穷凶帮的人？也罢，暂且不去想这回事，我得先赶一段路，找个有利的地方，说不定待会几就跟许士元碰上了。”
想罢，立即向前飞奔而去。约莫赶了一盏茶的时间，忽见路旁有一处平旷草地，几棵树木疏疏落落的杂植着。
陈仰白刚停下来打量着这个地方，便见不远处一辆马车疾驶而来，陈仰白心中一紧，忖道：“一定是许士元挟着甄姑娘来了。师兄还没赶到，我得先想个缓兵之计，拖延一下时间。”
心中念头正在打转之际，那辆马车已停在离陈仰白不远的道旁8但见许士元从马车上跃下，面上含着诡笑，举步向陈仰白而来。
陈仰白略“一拱手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先生驾到。”
许士元双眼闪烁着森冷的光芒道：“嘿，嘿，咱们可真是冤家路窄呀。真令人料想不到。”
陈仰白反唇相讥道：“哦，料想不到？咱后面还跟着个贵门的噗罗哩！许兄岂能说料想不到？何不讲个明白呢？”
许士元道：”咱们先别谈这些，你想不想见你的甄姑娘？”
陈仰白道：“在下声明在先，不许你动她一根汗毛，否则咱们就没完
许士元冷笑道：“嘿嘿，说得好，你先过来瞧瞧。”
说罢就自顾走到马车后面，掀起布帘，陈仰白也跟在他后面，往车内一瞧，只见甄小苹正瞪着秋水般的双瞳，望着陈仰白，眼中流露出关怀的神色，樱唇微启，甚是动人。
陈仰白不禁又伶又爱，恨不得一把将甄小苹拥在怀里，好好的安慰她，可是许士元在旁边望着他，使他不得不将这种冲动忍了下来，随即转头问许士元道：“你将她怎样了？”
许士元道：“只不过点了麻穴而已，你别紧张。”
陈仰白冷笑道：“智慧门的人才智果然不凡，在下心服之至，不过对于一个弱质女流施这种手段，却不由令人齿冷。”
许士元放下了布帘，仰天大笑道：“陈仰白，你少用计谋拖延时间，我早想到你一定已利用那乌鹊去通知紫虚子冯元山来此。这等计谋真是班门弄斧，可笑得很，嘿，现在我不客气啦！”
陈仰白骇然忖道：“好厉害，连我打发阿喜去通知师兄的事，也在他预料之中，目下的情势，定必难得脱身，唯有指望师兄现在赶来助我了。”
他心念一转，立即道：“等一等，你千方百计追捕我，又知道我已遣鸟鹊去通知家师兄，难道你不怕他赶来助我吗？”他停歇一会儿．眼光四处打量一会儿．又道：“哼，我瞧这里面必有诡计。”
他不等许士元回答，立即转动对马车的方向喊道：“小苹，这一路上许士元带了多少人？”
甄小苹在车内扬声道：“只有许士元和那两个车把式，没有其他的人。”
许士元道：“杀鸡焉用牛刀？待我现在先生擒了你，就不怕那冯元山了。”
他狠盯着陈仰白．又道：“不过，你费了我不少心血，等生擒你之后，得让你吃些苦头才行。嘿，嘿！”
说着就向陈仰白逼近，陈仰白心中大叫不好，暗想：“我必须先找出一些惊人的话，震撼他的心弦，方能暂时稳住眼前的危险形势。”
他如能多拖一段时间．便多有一分希望，好让师兄紫虚子冯元山及时赶到。但要想出能够震撼许士元这等老狐狸的惊人之言，谈何容易？因此陈仰白用尽平生智力，脑筋急转，同时目光也向四处打量，无意中掠过那两个车把式面上，忽然灵机一动，一个念头，像闪电般的闪人他的脑海。
当下冷笑一声道：“慢着，许大先生，你目前根本不急于拿下我，对也不对？”
许士元停住了脚步，双手交叉在胸前，露出狡笑道：“这话怎讲？”
陈仰白道：“因为你根本不怕我师兄赶到。”
许士元微微一晒道：“令师兄紫虚子虽是名列三仙之一，但许某也不是等闲之辈，因此他纵是赶到此地，我也不用畏惧害怕。”他的活虽是说得很硬，其实心中相当震撼。因为这陈仰白的才智，实是出乎意料之外的高明。
只听陈仰白一径大声叫道：“小苹，小苹……”
马车内的甄小苹身子不能动弹，激动地应道：“仰白，我在这儿。”
陈仰自道：“你不要急，我总要想个法子救你脱困。”
许士元哼一声道：“这话真是可笑得很，姓陈的你自身尚且难保，如何谈得到搭救别人？”
陈仰白不理他，大声问道：“小苹，这一路上，许大先生可有别的人手没有？”
甄小苹心知陈仰白这一问，必定事关重要，连忙应道：”没有，只接触过一两个眼线。”
许上元道：“好啊，我生擒了甄小苹之举，竟不啻带了一个内好在身边。嘿，嘿，这也没有什么关系，陈仰自，你还想间什么即管请；本人倒要瞧瞧你打算捣什么鬼。”
他的反应，陈仰自己经料到，所以毫不奇怪，原来这许士元智虑周详，为人谨慎多疑。刚才一听陈仰白提到要想法子救她的话，心下大起疑念，认为陈仰自若是全无可能的话，怎会这样说？
故此，他故示大方，任得他们对答，以便从两人对话中，看看能不能查出一点儿端倪。
陈仰白徐徐道：“许大先生，你反正不怕在下使用缓兵之计，那么在下便把事情一宗宗的说。第一件是关于大先生何以不怕敝师兄赶到的秘密。”
许士元道：“你且说来听听。”
陈仰白道：“大先生本身诚然是一流高手，堪足以与敝师兄一拼，但是在下却深信大先生不愿有这种情形发生。因为许大先生不是好勇斗狠之人，如果能够不动手，自然最好。何况敝师兄不是等闲高手，大先生碰上了他，可说毫无必胜的把握，这种不是稳赢的事，大先生如何肯做？”
许上元默然不语，面上也没有一点儿表情。
陈仰白停一下，又道：“既然在理论上，已知许大先生不愿与敝师兄拼斗，那么许大先生目下何以又不怕敝师兄赶到呢？”
他又停歇一下，好像让许士元回答似的。许士元自然不会自动拆穿自己的秘密，甚至连询问的表情也没有。
陈仰自淡淡一笑，自己接下去道：“理由很简单，这是因为许大先生有刍元患，换言之，敝师兄赶到也汗，或者朱一涛大侠突然现身也好，你都用不着亲自出手。”
许士元鼻中嗤了一声道：“这个推论相当耸人听闻，但怕你难以自圆其说。”
陈仰白道：“许大先生随身带着两名高手护卫，何须亲自出手？”
他举手摇指马车上的两个车把式，又道：“他们便是许大先生你的随身卫士了，在下有没有猜错？”
许士元皱皱眉道：“你说的是那两个赶车的了？”
陈仰白道：“不错，虽然在表面上，他们都不是内外兼修的高手，看起来他们根本没有资格与教师兄或朱大侠抗手，然而，事实上他们才是你真正的王啤，专门用来对付敝师兄这种第一流的人物的。”
许士元道：“果然是一番惊人之论，本人这个秘密，原以为天下无人得知，谁知眼前就有一个人晓得了。”
陈仰白道：“这等小小的秘密，何足为奇。”
许士元道：“别吹牛了，本人此一精心设计，岂能称之为小小的秘密？”
陈仰白这时心中十分矛盾，因为他本是尽力拖延时间，好让师兄紫虚子冯元山赶得来，然而目下许士元既已有了准备，冯元山若是赶到，只怕情势更糟，故此，他又不想冯元山赶到。
然而当世之间，除了冯元山赶来之外．还有谁有这等能力拯救他和甄小苹脱出危机呢？
许士元嘲声道：“陈仰白，你施展的缓兵之计，已经拖延了不少时间，可惜的是紫虚子至今尚未赶到，为之奈何？”
陈仰白心情沉重，问道：“许大先生，以你的神通，相信晓得家师兄现下在什么地方，对不对？”
许士元仰大冷笑道：“当然啦，在方圆百里之内，目下都布满了我的人手，因此，你和冯元山的行踪，我一直了如指掌。”
陈仰白泄气地道：“只不知家师兄现下离此多远？”
许士元用嘲弄的眼光注视着对方道：“他么，现在越去越远，已在六七十里之外，我不知道他追赶什么，总之他越走越远，就算那只通灵鸟鹊找到他，他也无法在短短时间之内，赶得来帮你。”
他这一番话，似乎可信，因为许土元分明是故意让他拖延时间，可见得冯元山的行踪，他的确能够侦悉。如果他不是极有把握，则虽然身边尚有秘密武器可以对付冯元山，但至少也得在冯元山露面之前，将陈仰白擒下，方可万无一失。
陈仰白不能不相信他的话，心想：“完啦，师兄不知何故，越走越远。我现下已陷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困境中；看来也有任凭这个智慧门的高手宰割了。”
许士元徐徐道：“陈仰白，我不妨告诉你，一等我拿下你之后，我先好好的收拾你和甄小苹一番，你们连做梦也想不到我用什么手法收拾你们。”
陈仰白道：“我相信……我相信…”
许士元道：“你相信最好，现在我希望你识相点儿．把冯元山河以越走越远的原因坦白告我。我若认为可信，就赦兔你们这一场苦难。”
陈仰白露出寻思之状，其实他耳边突然听到一阵语声，他一听而知是千里传声的功夫，当下急急摄神聆听。
只听一阵低微而清晰的语声说道：“陈仰白，老于是吼天雷萧刚，你现下只要能够做到一件事，还有一个逃生的机会。在你的右后方，离开官道，穿过一片疏林，大约十余丈左右，是一片丘陵起伏的地势，你到了那里，咱就可以现身相救。如果到不了那儿．那么咱也是无法可想了。”
陈仰自闭起眼睛，寻思了一下，才睁限向许士元望去，眼中露出惊惶之色道：“大先生，你能想得出来收拾人的法子，一定十分稀奇古怪，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士元道：“啊，你果然害怕了，不错，本人的手段，自是不同凡响。”
陈仰白道：“假如在下遵命把家师兄远去之故奉告了，你就不收拾我和小苹了，是不是？”
许士元道：“本人是这么说的。”
陈仰白下了决心地点点头道：“好，在下遵命就是了，大先生请随我来。我有一宗物事，给你一瞧你就明白啦！”
他说完之后，身形不动，等候许士元决定是不是要去瞧一件物事。
许士元沉思一下，问道：“为什么要到别处去，有多远？”
陈仰白指一指右后方，道：”不远，穿过那片疏林，就可以看见啦！”
许士元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
陈仰白道：”这件物事禁忌极多，在下没有法子拿来给你过同。”
许士元听到这儿．才触发起好奇之心，忖道：“这话有趣得很，反正紫虚子冯元山远在数十里之外，纵使是朱一涛突然来到，我预作防范，亦可不惧。”
他算来算去，都没有失败的可能，当下大为放心道：“好，本人跟你过去瞧瞧，但你最好别要阴谋诡计，否则你一定感到后悔。”
他提高声音叫道：“李庆，跟我来。”
马车上一个车把式应声跃下来，走到他们旁边。
许士元道：“陈仰白，你看清楚一点儿，这个人凭叩一点都可以与冯元山之流抗手？”
陈仰白道：”在下的灵机乃是当日朱大侠给我的，那一次我们一同从双绝关中逃出来，秘寨之人竟敢大举搜捕，必有可恃之道。接曹他发现秘寨队伍中，果然有某些人大有古怪的。”
许士元问道：“有什么古怪呢？”
陈仰白道：“他说，在外表上那人根本没有资格参予搜捕他的行列，所以他想出一个道理，那就是秘寨必有某种手法或药物，催发这个人全身的潜能，作那至为凌厉的一击，这就是秘纂之人，何以胆敢搜捕他的原因了。”
许士元仰天一笑，声音中透露出宽慰之意，笑完之后，才道：“原来你是从这件事，获得启示。并不是你自己参悟出的道理。”
陈仰白道：“不错，只不知许大先生与秘寨之人，又有关系吵
许士元摆摆手道：“秘寨已等如灰飞烟灭，不要提它了。”
这时他已对陈仰白没有什么忌惮，又道：“走吧，去看看你的物事。”
陈仰白转身走，一面说道：“大先生，你留下一个人看守马车，难道不怕小苹会逃跑？”
许士元道：“你少管闲事。”
陈仰白道：“啊，在下明白了。”
许士元皱皱眉头，问道：“你明白什么？”
陈仰白道：“在下刚才猜错啦，如今方知大先生你的卫士，只有这一个李庆，那个留在车上的，才是真正赶车的。”
许士元哼一声道：“你猜得不错，但你最好别卖弄聪明。哼，你越聪明。就死得越快，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陈仰白道：“假如在下表现得不够聪明，大先生当肯考虑在下投身贵门的要求？”
许士元一怔道：“什么？你想投身我智慧门中？”
他们一面说，一面穿行于疏林中。许士元一点儿也不担心陈仰白会借林木遮挡而逃走，因为以许士元的武功，那真是举手之间就可击毙陈仰白。
一行三人，脚下发出枝折叶碎的声音，夕阳从疏落的枝叶间透人来，平添不少凄冷的味道。
陈仰白应道：“在下走投无路之余、只好烦心降服。话说回来。如果大先生不是迫得在下计穷力细的话，在下决不会想到这个念头。”
许士元尸然一笑道：”本人的敌手是朱一涛而已，余子何足道哉。”
他们很快的走出了疏林，放眼望去，一片起伏不平的丘陵旷地。
陈仰白放低声音道：“大先生，等一等。”
当下三个人都停下脚步，陈仰白态度神秘，又道：“如果大先生放心的话，那就让在下先走，你们可在三四丈之远跟着我，如此方可万元一失。”
许士元自诩才智绝世，所以他未到完全想不通以前，不肯轻易询问，他估计在三四丈的距离，陈仰白决计逃不出他的掌心。何况地势平远，不易隐匿。
当下点点头道：“好，你先走。”
陈仰白放轻脚步行走，这一来许士元可也不敢弄出声响了，等他走出三四丈许，才跟着行去。
但见陈仰白走上一个丘顶，停步望了一阵，然后蹿下去，身子被土丘遮住了。
许士元毫不紧张，慢慢行走，来到土丘底下，正要跃上，忽然人影一闪。土丘顶出现了一个人，站立如山。
但见此人满面虬髯，相貌凶悍，上身微微倾俯，目光如电，瞧看着丘下的许士元和李庆。
陈仰自没有一点儿声息，更不见影踪，足以令人测不透他究竟是与这虬髯大汉是一党的呢？抑是误侵这个虬髯大汉的禁地，所以被人家解决了。
许士元乃是老奸巨猾之人，宁可猜想他们是一伙的，也不愿猜想陈仰白已被解决。
他略一打量对方，心中已经有数，问道：“尊驾是不是穷凶帮中的人？本人许土元，出身智慧门。”
虬髯大汉凶恶地望着他道：“晤，许兄果然有点儿像是智慧门的高人。不然的话，焉能一眼就瞧出咱的底细，咱姓萧名刚……”
许士元道：“原来是吼天雷萧刚兄，树高千丈，落叶归根，咱们还是直接谈到正题上的好。只不知萧兄突然拦住本人去路，是何存心？”
萧刚道：“许兄心中有数，何须咱问？”
许士元摇摇头道：“萧兄的口气听起来不像是穷凶帮之人。”
萧刚讶道：“不像么？咱有哪一点儿不像呢？”
许士元冷笑一声道：“第一点，你的口气凶悍有余，狡猾不足。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事实上第二点方是最有力的证据。”
萧刚浓眉一剔．高声道：“许兄的话竟是隐隐指咱是个冒牌货，是不是这个意思？”
许士元道：“不错，一点不错，你是冒牌货，根本不是吼天雷萧刚。”
萧刚仰天大笑，笑声响亮得有如雷鸣一般。直等到笑声收歇，才厉声道：”好，好极了，许兄何不把证据提出来？”
许士元微微一晒道：“如果你是萧刚，则刚才本人递过暗号。但这且不管他，你如若不是萧刚．却又是谁？”
许士元沉吟一下，才道：“本人已猜测推算了好一阵，稍稍觉得安心的，便是你决不是孤剑独行朱一涛，除了他之外，你是什么人我都不要担心。”
萧刚把腰间的长刀连鞘拔出，左手拿着，右手按住刀把道：“难道天下之间，只有一个朱一涛可以使你智慧门感到忌惮么？”
许士元颔首道：“不错，放眼天下，只有他堪作许某人的敌手。”
他身边的李庆矮身作势，好像想冲上丘顶似的，却被许士元伸手拦住道：“别忙，用不着你去送死。”
萧刚接口道：“算你许兄还有点儿眼力，这小子上来的话，还不够咱一刀的，还是你亲自出手的好。”
许士元从腰间解下一把软剑，丢了剑鞘，迎凤一抖，剑身便挺直了。冷冷道：“行，许某亲自出手便是。你现在可以把真面目露出来了吧？”
萧刚伸手抓住颔下胡须，做出要扯掉的姿势，口中说道：“许兄再告诉咱一声，何以你深信咱不是孤剑独行朱一涛？”
许士元傲然一笑道：“若是朱一涛在此，第一点他何须藏起本来面目？第二点，许某的这一个手下，对朱一涛特别敏感。如果你是朱一涛，咱们根本一句话也来不及说，他已冲上去了。”
萧刚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好，闲话休提，许兄上来动手吧！”
许士元道：“怎么啦，你不敢把真面目露出么？”
萧刚道：”咱露不露真面目，对许兄你有什么分别？”
许士元一听而知，对方决什不肯把假面目除去，他确定了这一点之后，暗忖：“此人的来历一定非同小可，生怕刺激得我命令李庆出手，故此不肯除去假面目。哼，我许士元岂能把主动之势拱手让人。”：
他立刻发出暗号，在他身边的李庆听到暗号，猛一咬牙，口中登时发出物体破裂的声音，接着但见他面容大变，变得狰狞惨厉无比，喉中发出咆哮之声，极是骇人。

第二十八章 恶鬼血祭荡魔刀
李庆的动作和变化，又用不着解释了，只要在场亲眼目睹，都能够马上明白那是他口中藏有一种药物，是用一层坚硬的外壳密密包住。只要接获暗号，他便会情不自禁地咬破了壳，药力登时发作，把他全身的潜能完全发挥出来。
丘顶上的萧刚大喝道：“好家伙，竟使用这一着毒手，难道咱不会跑么？”
他说到未句，人已跃纵起，向后疾掠而去。
李庆怪啸一声，呼地扑上，动作快如闪电。
萧刚虽是先走一步，可是才跃到四丈外的另一个丘顶时，李庆已追到一丈之内。
许士元刷地纵上丘顶，口中嘿嘿冷笑，遇看这一幕追杀景象。
但见萧刚身形越过丘顶，往下跃落数尺，倏又弹起，显然丘后乃是一片高地。
李庆如影随形追到，宛如电掣垦驰，挟着刺耳惊心的一片厉啸声。那萧刚前走才一弹起，李庆后脚已到，也是向丘后的高地飞坠。行家眼中，一望而知李庆这回惜地换力跃起，必定可追上了萧刚。
就在许士元泛起冷笑之时，忽见李庆身形不但没有纵起，反而一直隐没在丘后。
许士元心中叫一声不好，忙忙赶扑过去。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间，只见身在空中的萧刚，突然打个筋斗，身形不进反退，快如风人，也向李庆坠下之处迅急泻冲而下。
许士元不用瞧看，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果然听到大响一声，李庆的厉啸声陡地中断。而萧刚的身形又弹上来，站立在丘顶上。
许士元急急煞住脚步，发现自己又站在丘下，正如刚才在第一座土丘前的情形一样。
萧刚掀髯大笑，俯视着他，嘲声道：”许大先生，那李庆的尸体你可要带回去？”
许士元心中泛起怯意，这是因为他已目击此人的身法功力之故，最惊人的是他在空中打个筋斗，使得极迅猛的冲力改变了方向，改为向下疾冲。他脑海中已描绘出这一座土丘后面，必定是一个陡峭深凹的坑洞：对方或是预先在坑中竖根竹竿，或用树枝椅插壁间，以供落脚借力。
由于后面追赶之人，目光被隆起的丘顶所阻，见他一落即起，自然直党的认为是一片平地。等到发现竟是一个深坑之时，就是第一流的高手，也来不及变化了，只好直向深坑急坠。
而这个时候萧刚则表演出绝世功力，一个筋斗打回来，反转过来向李庆追击。只是那么一脚，就把李庆整个人踩人坚硬的泥土中，生像打桩一般。李庆自然立刻丧命了。
这些经过在许士元脑中一一映现出来，不禁心胆皆寒。
只见丘顶上虬髯大汉举手抹过头面，登时头发胡须完全消失，竟是个牛山耀耀的憎人。
许士元骇然地望着这个威棱四射，气势强大的和尚，忖道：“此僧竟是四佛之一，只不知是其中的哪一位。”
秃顶的僧人口中念诵一声佛号，道：“许大先生，你认得贫僧么？”
许士元略一推算，便道：“大和尚莫非是戒刀头陀吴刚大侠么？”
僧人哈哈一笑，弯腰在脚边的地面俭起一把长刀，颔首道：“许大先生智名不虚，洒家虽是藏起了兵刃，仍然瞒不过法眼。”
一阵山风过处，戒刀头陀衣袂猎猎有声。在这阵凛冽寒凤中，似乎含有死亡的气味。
许士元定一定神，冷笑两声，说道：“戒刀头陀，你身为四佛之一，焉可擅开杀戒？”
戒刀头陀道：“先生问得好，洒家近些年来，本已有如枯搞之木，不管人间之事，你智慧门也好，凶邪秘毒四大邪派也好，所作所为，全与洒家无干，只有一点洒家不能不管的。”
许士元间道：“是哪一点？”
戒刀头陀道：“便是我们三仙四佛中，竟然有一个是天下有数的大魔头冒充的，这一点洒家实是不能淡然处之。”
许士元道：“冒充为四佛中卧云祥师的俞百乾，已经被朱一涛揪出，打回原形，头陀你还有什么可牵挂的？”
戒刀头陀淡淡一笑道：“当时洒家曾助朱大侠一臂之力，破了杀戒。如今他的恩怨未了，洒家也就不能撒手，坐视你们横行，把武林闹得乌烟瘴气。”
许士元恍然大悟道：“这样说来，你目前等如是朱一涛的替身了，是也不是？”
戒刀头陀长笑一声，豪气如虹：洪声道：“不错，朱大侠借手于洒家手中这一口荡魔宝刀，诛妖歼恶，洒家虽是破了杀戒，心中并无后悔不安。”
他的话声忽然打住，侧耳而听。
远处随风隐隐传宋马车驰驶之声，许士元亦听见了，面色微变，显然这一阵声响对他刺激很大。
戒刀头陀道：“你乘坐而来的马车已经走啦！现在许先生更加势单力孤，只怕拼斗的结果竟是埋骨在这一处荒野中。”
许士元冷笑道：“本人若是不能迅速赶上马车，甄小苹的性命便保不住了，只不知这话头陀你信是不信？”
戒刀头陀淡淡道：“甄小苹的性命，让别人去担心。再说，车上的丁天厚若是关心你的安危，就不会把马车驶走而不来接应你啦！”
许士元面色一交道：“哼，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戒刀头陀道：“洒家在你们这一场纷争中．一直是冷眼旁观之人，所以很多事情，都瞒不过我的观察。”
他的面色一沉，又道：“闲活休提，洒家要出手了，你最好小心点儿。”
但是他一扬手，刀鞘飞掉旁边的地上，刀刃上闪射出耀眼的精芒，霎时一股森寒的刀气，从丘顶一直涌到下面，笼罩着许士元。
许士元身子一摇，宽大的外衣褪落地上，露出一身结扎利落的短打。但见他左肋下桂着一个皮袋，紧紧贴身，一口软剑橡腰带般扣在腰间。他迅即把软剑解下，迎风一抖，剑身登时挺直。
戒刀头陀在丘顶俯视着敌人，刀气虽是阵阵涌扑下来，人却尚未冲落。
许士元那张面孔，向来阴沉莫测。现在却布满一层杀气，表情凶悍，完全失去了智者的风度。
戒刀头陀突然问道：“许士元，你这件外衣，有多久没有脱下过？我指的是你出手拼斗的时候。”
许士元道：“许某自从正式出道以来，今日还是第一次脱衣应敌。”
他嘿嘿冷笑两声，又道：“可见得许某的心目中，对你相当重视。”
戒刀头陀道：“许先生这话，教洒家甚感荣幸。”
许士元道：“荣幸不荣幸都是废话，戒刀头陀，你最好考虑一下，咱们还可以谈谈条件，譬如我把甄小苹放了，你看怎样？”
戒刀头陀道：“丁天厚驾走了马车，他岂肯听命回转，还放走那甄小苹？”
许士元道：“许某自有办法，你只要答应一声。”
戒刀头陀沉吟一下，才道：“除了放掉甄小苹之外，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废去许先生你一身武功，你怎么说？”
许士元道：“许某若是失去武功，定必死在本门的小喽罗手下。与其如此，毋宁死在天下三大刀法名家的刀下。”
这时候最可怪的现象是他们虽然还在说着话，未曾动手，可是气氛反倒越见紧张，双方的杀气越来越凌厉，情势更见险恶，已不是一触即发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戒刀头陀厉声道：“因果报应，世上谁人能免。你掌握生杀大权，一旦失去，自是难免有杀身的祸患。”
许士元也厉声反驳道：“若是全无生路，许某何不选择一拼之途？”
戒刀头陀道：“好，洒家给你一线生机。佛门广大，世上无不度之人。”
许士元道：“出家人山行野宿，有时不免遭虎狼之吻。”
戒刀头陀道：”根基全无之人，岂能云游四海，修积善功？自应先发宏愿，面壁十年，然后再积功德。”
许士元默默半晌，才道：“戒刀头陀，咱们还是痛痛快快决一死战的好。你若要我依照佛门规矩，面壁十年参那枯禅，许某宁可埋骨此地。”
戒刀头陀轻轻叹了一声道：“善哉，善哉，你孽根深种，无法迷途知返。洒家只好出手啦！”
他们都不再说话，一个在两丈多高的小丘顶，一个在丘下，各自凝神互视，严阵以待。
在不断呼啸的寒风中，四下静寂无声，而这两个当代的高手，也好像冬眠中的蛇虫一般，既不动弹，亦无声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士元凶焊的神色中，加添了不少狞恶意味。
他的外表看起来虽是可怕，但他自家知道，这只是因为那戒刀头陀的压力越来越沉重，他才会像受惊了的猛兽一般，以狞恶的咆哮和动作威吓对方，换句话说，他在气势上其实已经屈落下风了。
忽见在丘顶站得稳如山岳的戒刀头陀身子微微俯低一点，口中大喝一声，响如霹雳。在震耳的喝声中，戒刀头陀人刀合一，化为一道光芒，电掣垦泻的冲下，精芒映目．简直已看不见人影。
许士元也厉啸一声，手中锋快无匹的软剑，洒出一大片剑光，飞起迫击，在这刹那间，他的左手亦已探入肋下的皮袋中。
双方的动作都神速如电，喝声和威声才传出去，两道光芒业已碰上，馏的一响，光影消散，戒刀头陀身形出现，站在靠近丘下的斜坡，但见他摇摇晃晃，满面通红，好像喝醉了酒一般。
再看那许士元时，却半蹲半跪在距他的敌人五六尺之处，他的情况瞧起来比戒刀头陀惨得多了，敢情他左臂齐肩断去，鲜血直喷，把身侧的地面染红了一大块。
他的左臂就在戒刀头陀面前两三步的地上，手掌仍然探人皮袋中，尚未拔出。当然现在已永远不会自行拔出来了。
戒刀头陀深深吸一口气，面上红潮稍退，身子也站稳了，缓缓说道：
“许先生，你左手探摸的皮袋中．是不是仙凡俱灭的万劫神砂？”
许士元喉间咯咯有声，眼球转动几下，突然凝住，接着身子仆倒尘埃中，气绝毙命，竟没有回答戒刀头陀的话。
戒刀头陀喘息了一阵，但觉寒风刺骨，全身都有一种衰弱之感。他自个儿苦笑一下，忖道：“我以数十载昔修之功，发出这一击，目下真元大耗，身体虚弱。唉，这样也好，我一日还未修复功力，就有一日的安静。”
转念之际，从囊中摸出一颗用白蜡密封的药九，捏碎蜡壳，服下丹药。过了一阵，精神较好，身上也不觉得寒冷了。便日下来在那只断臂旁边，用成刀挖一个洞，然后小心地连断臂带皮袋，一齐拨入洞内，再以泥土碎石填好。
他埋妥皮袋中奇毒的暗器之后，舒一口大气，站起身就走，甲他的卜法，每个人的这一副躯壳，只不过一具臭皮羹而已，无须重视，所以他不去理会许士元的尸体。
这个时候，陈仰白距离此地，已经是十余里以外，他一味抄捷径，翻山岭、穿树林，贤紧叮住那辆马车。
四下越来越荒凉，陈仰白心中暗暗发愁，不时举头向天空搜索，希望能够看见师兄豢养的灵鸟阿喜的影子。
他虽然还未推测出赶车的车夫，竟然是智慧门第二号人物丁天厚，但却深知这人一定也有他的神通，不易招惹。
马车驶行这一段长长的弯路，车夫倏然收缰勒马，口中吆喝几声，两匹长程健马全部都停住了。
车夫在前座上四顾一会儿，才回头向车厢内那个美丽少女瞧看，冷笑一声道：“现在你已经属于我的啦！”
甄小苹讶异地望着这个人道：“你的胆子真不小。”
车夫晒笑一声道：“我的胆子？你以为我是谁？”
甄小苹骏然道：“你……你……是丁二先生？”
车夫咧嘴一笑道：“对了，我正是丁天厚。”
他一面说，一面脱去车夫的衣服，直到只剩下亵衣裤，才钻入车厢，开始动手脱甄小苹的衣服。
甄小苹除了能开口说话之外，全身都不能动弹，所以全然没有反抗的余地。
转眼问，她也只剩下了贴身的亵衣裤，玉藕似的双臂，修长泽圆的大腿，都课露出来，高耸的酥胸则袒露了一半。
甄小苹被他捏捏摸摸的轻薄了几下之后，才道：“二先生，这是大路，你难道就在这儿，做那种事情么？”
丁天厚阴笑一声道：“哦，原来你不大着急之故，却是因为在大路上。但我告诉你，这一截路罕得有人迹，就算在此成就好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甄小苹道：“你故意这样做，是不是想迫陈仰白气愤得失去理智，现身出来，你好下手捉拿他？”
丁天厚发出狡笑之声道：“不错，我此举目的要迫陈仰白现身。可是呢，如果他不敢出来，那么我亦有所补偿，这叫做失之奔隔，收之桑榆，对不对？”
他的话说得很可怕，奇怪的是他的动作反而收敛，没有继续侵犯这个半棵的美女。
甄小苹惊讶地寻思其故，但她还未想出道理时，丁天厚已从车中椅垫下，取出一叠衣物，迅快穿上，霎时间，他已衣冠楚楚，恢复了斯文潇洒的外表。
他把甄小苹的衣服塞入垫下，一面说道：“陈仰白竟然没有跟踪我们，这倒是很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
甄小苹道：“何以见得他没有跟来呢？”
丁天厚道：“我这样对付你，他都不出现，可见得他没有跟来。”
甄小苹道：“贪生怕死乃是人之常情，他自问无法与你力敌，只好忍气吞声，难道你叫他明知送死也跑出来么？”
丁天厚摇头道：“他不是忍气吞声的那种人，所以我判断他一定是没有跟来。当然，他未能及时追来这一点，也不出奇。因为我大师兄可不是好应付的，他的杀手们一使出来时，即使是紫虚子这等人物，恐怕也罩不住。”
甄小苹岂敢认为了天厚是吹牛皮，因为智慧门这些高手的厉害，她听得既多亦见过不少，当下心中涌起了疑惧，连忙问道：“许大先生有什么杀手钢？”
丁天厚道：“我怎能告诉你。”
但旋即笑一笑，又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因为他目前不外两种结果，一是已经施展杀手阑，与敌人同归于尽，一是他已被敌人杀死，不论是哪一种结果，反正他本人都活不了，是以说也无妨。”
甄小苹更感震骇，忙忙追问道：“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杀手锏呀？”
丁天厚道：“他费了无穷心血，炼成了一宗法宝，称为万劫神砂，此物厉害无比，一旦施展，十丈方圆之内．但凡是有生之物：无不绝灭，故此紫虚子冯元山虽能破去那名手下的一击之威，也万万难以逃过万劫神砂这一关。不过，大师兄本身也活不了。”
甄小苹骇得花容失色道：“这样说来，陈仰白如果也在十丈方圆之内，亦活不成啦？”
丁天厚道：“那还用说吗？所以我判断他没有跟来。”
甄小苹面色从红润变为灰白，美眸中充满了悲伤的泪光。
对于丁天厚的分析，她打心中深信不疑，陈仰白既然已死，她马上失去了人生乐趣，但觉天昏地暗，世上已全无值得留恋之事。
丁天厚冷酷无情的声音钻人她耳中道：“你有什么心愿，告诉我，我一定成全你。”
甄小苹茫然地瞧瞧他道：“我但求一死。”
丁天厚道：“死？没有那么容易，如果我不成全你，我能叫你一直活下去，也就是说叫你受尽痛苦的敢熬。”
甄小苹叹气道：“原来你不是想成全我。”
丁天厚道：“那也不是不想成全你，只不过你还有利用的价值，等我利用完之后，再成全你不迟。”
他捡拾起那套车把式的衣服，教她穿上，再戴上帽子，遮住了秀发，然后说道：“你只要冒充车夫，把我送到一个地方，我就让你趁心如愿。”
甄小苹虽是测不透他想干什么，但目下心灰意冷，也懒得多问，便道：“好吧．你想到哪儿去？”
丁天厚在她身上连拍三掌，甄小苹呛咳一声，四肢百骸恢复了活动能力。却听这个城府深沉诡计多端的男人说道：“你虽是能够行动，但务要记着一件事，那就是你目前只有常人一般的体力，若是妄运真力，登时有两处穴道永远闭塞，使你终身不能动弹，却死不了。”
甄小苹道：”我知道啦，你当然会防备我不听命令的，所以我压根儿就不会做出任何轻举妄动之事。”
丁天厚道：“很好，你到前面去，耳朵听着我的指挥，我敲一下车厢，就是停上，两下是起行，三下左转，四下右转，一长两短是向后转，你记住了没有？”
甄小苹点点头，起身下车，她身材颀长玉立，故此身上的衣服倒也合适，不会显得太大。
她跨登前面赶车的位置，心情既悲伤又惆怅，忖道：“如果有一个火坑的话，我一定让车冲落，好歹也把这姓丁的烧死。”
只听丁天厚敲车厢，一长两短，于是勒马转回头，徐徐驶去。
丁大厚的声音逆着风送人她耳中，甚是清晰，只听他道：“紫虚子的行踪，明明在我们监视之下，本以为他赶不回来帮助陈仰白．谁知他有神鬼不测的身法，居然回转来了。”
甄小苹根本不管他这话有何含意，默然催马前行。
丁天厚接着说下去道：“故此，我猜我方的监视网，必有漏洞无疑。如果有漏洞，则有些敌人会突然出现，也不希奇。所以我让你驾马车，我在车厢内，可保万全。”
甄小苹只嗯了一声，忖道：“废话，难道人家会因为你躲在车厢中，就不敢对付你了么？”
丁天厚大声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你也没有想错，敌人若是存心拦截。不至于不敢对付我。但你要知道，万一有人出现，我就先以独门隔窗的手法，使你终身残废。这时别人只有救你，任你如何哀求，也不会杀死你。”
甄小苹忍不住道：“你好恶毒，如果有人现身拦阻，我有什么办法叫人家不这样做？”
丁天厚哈哈一笑道：“好就好在这里，假如是其他的人，你无法阻他现身，我也不会整你。但若是朱一涛或三仙四佛这些人物出现，我就先废了你。”
甄小苹做声不得，因为朱一涛或紫虚子出现的话，她的确可以老远就哀求他们不要动手。至于其他的人物，丁天厚必能对付，故此不须畏惧。
马车顺着大路驶去，走了里许。甄小苹突然吃了一惊，原来她居高临下，看得真切，在她前面四五丈远的大路当中，竟有一道深坑横着，并且看见在坑内有一个人，这个人赫然是陈仰白。
正因为这个人是陈仰白，她才骇得出了一身冷汗。要知她生趣全失，只求一死，便是为了陈仰白己离开了世间。如今他既未死，她当然也不想死了。
可是如果被了天厚发现，他立下毒手，使自己终身残废，当不是比死史可怕？她出的一身冷汗，其故在此。
丁天厚偶尔探望向前面查看，但他在车厢内．位置比甄小苹低矮得多，故此不是到了切近，很难发现地面上的坑洞。
他目光稍一沉，见路上杏无人影。便不加注意。
直到马车突然一沉，他才惊觉不妙，念头尚未转定，整辆马车砰一声大响，掉落四尺深的坑洞中，虽然车身还有一大部分露在地面上，可是这一下剧烈的震荡，已经将他整个人抛起跌落，头昏眼花。
他身上一麻，噎时动弹不得。目光一转，但见一根细棒从车窗缩了回去，窗口出现陈仰白的面孔。
丁天厚的震惊，更在甄小苹之上，一来陈仰白居然并非如他所料般已经身亡。二来他巧使陷井，反客为主，不但制往了自己，顺带也解救了甄小苹之困。
陈仰白冷冷一晒道：“丁天厚，我智取之计已经得手，谅你这个智慧门第二号人物，也不能不服气了吧？”
丁天厚咳一下，发觉能够说话，当下连忙道：“服气，服气，无怪陈兄你敢夸口与敝派斗智了。在下比起你老兄，简直差得太远了！”
陈仰白道：“如果你当真服气，那就把智慧国师的行踪告诉我，若是不然，那就不必说了。”
丁天厚沉吟了一阵，才道：“兄弟说了之后，陈兄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陈仰白道：“我不作任何承诺，咱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爱说就说，不说拉倒。”
丁天厚直到这一刹那，才真真正正感到陈仰自实是高明不过的对手。因为他这种答复，使他简直无从猜测。也就是说，他的活没有丝毫线索可供丁天厚利用来推测他的意向。
他一时无法委决，陈仰白也不催他，径自转身走开，走到路旁的甄小苹身边。
甄小苹投入他怀中道：“啊，仰白．我有一阵子以为永远见不到你啦！”
陈仰白安慰她道：“过去的事，不用再提啦！”
甄小苹自责地道：”我应该对你多点儿信心才是，唉，我实在太愚蠢了。”
陈仰白道：“你何必这样说呢！”
甄小苹又悔恨又欢喜，问道：“你怎会先挖掘好这么一个坑洞的？”
陈仰白道：“我一直跟踪这辆马车，算来算去，除了丁天厚之外，谁敢舍弃了许士元逃走？于是全力猜测他的下一步行动，直到他停车在大路中，脱去车把式的衣服时，才触动了灵机，深信他一定是命你暂作车夫，尽快回返京师，就拿你向智慧国师交差。”
甄小苹赞叹道：“你真了不起。”
陈仰白笑一笑道：“你心里有没有骂我？”
这句话自然是暗指当她遭受轻薄之时，他居然忍受得住而没有现身。
甄小苹玉面一红道：“不，我怎会骂你呢！”
陈仰白道：“我深信丁天厚做不出什么事情来，因为车子停在大路上，纵然没有人经过，但在心理上来说，总不是欢合的地方。所以我舍下你们，先赶到这边，挖个合适坑洞。这个坑洞也不是容易挖的，既要牲口越得过，又要马车能急剧地沉坠一下。”
他们突然不再说话，互相凝视着，四道目光纠缠在一起，说不尽多么的缠绵和热烈。
他们心中的情意，已经完全从目光中交流，用不着言语表示。这是一种成熟的，深刻了解的爱情，大多数历经患难，有了丰富的人生经验的人，方能达到这种境界。
甄小苹找回自己的衣服，就在陈仰白面前，只略略背转身子，便换上了。
然后他们合力将马车弄出坑外，把牲口解开，马车推到路边，任得了天厚的尸体在车上，迅即离开。原来了无厚被陈仰白的纫棒戳了一下，不一刻就气绝身亡。
在路上甄小苹打算和他远走高飞，但陈仰白却认为不可，他的理由有二，一是戒刀头陀杀死了许士元之后，将会到庄里与他们碰头。二是她穴道尚受制，这是智慧门的独门手法，不易破解还须求助于紫虚子等高手，方可解决。
甄小苹已经十分信服他的才略智谋，顺从地跟他走，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忙问道：“仰白，当时丁天厚曾经使情势弄得十分紧张，万一他真的占有了我，你怎么办？还理不理我？”
陈仰白想了一阵，才道：“老实说，丁大厚虽然没有真个占有了你，可是他对你所加的轻薄，我已经感到万分痛恨了。”
甄小苹吓一跳道：“那么若是我被他污了，你焉能还要我？”
陈仰白笑一笑道：“心中痛苦是一回事，但你被污的情况又当作别论。我不会舍弃你的。”
甄小苹道：“唉，多可怕．幸而我还是清洁白白的，不然的活，我们这一辈子休想有快乐的日子好过了。”
陶中白道：“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那就是大师兄何以走得那么远，我们本来约好保持在十里方圆之内的距离的。”
甄小苹耸耸肩，忖道：“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不同的地方，我只想到一些切身的问题。而他呢，思路就不知飘到哪儿去啦！”
她可毫无怪责之意，反倒觉得男女间这一点区别，非常有趣，当下问道：“你不可以等见到大师兄之面时，再间间他么？”
陈仰白沉吟一下，才道：“不是不可以，如果这是大师兄有意走远，情势便大不相同，例如他此举已显然使许士元，丁天厚放心回转来对付我，而又突然出现四佛之一的戒刀头陀前来相助，这分明是一个高明巧妙无比的圈套。”
甄小苹问道：“这个圈套，对我们有利抑是有害？”
陈仰白道：“当然有利啦！”
甄小苹坦白说出心中的意见道：“既然有利，我们就不必伤脑筋啦！”
陈仰白道：“话不是这样说，假设这是一个圈套，目的是消灭许，丁二人，则目的是既达到之后，我们这一部份的力量，便须善为利用，必定可收奇效，因为那位设计诱回许士元、丁天厚的人，事前无法推测我们要多少时间才得手，所以我们这一份力量，包括戒刀头陀在内，定然不予打算使用。但是我们岂可闲着而下助他一臂之力？”
甄小苹温柔地笑一下道：”偏偏你就想得出那么多的道理来，好吧，我们会见了成刀头陀再商量就是。”
她这话说完不久，便已抵达庄院，但见戒刀头陀已比他们早一步到了。
甄小苹也不假手下人，亲自泡冲香茗，以示感激和尊敬之意。
戒刀头陀和他们寒喧了几句之后，便道：“你们两位一定会怀疑那灵鹊阿喜到底飞到哪儿去了，对不对？”
陈仰白颔首道：“正是，还望大师指迷透露。”
戒刀头陀道：“这话说来就长了，简单的说，洒家曾经假扮朱大侠诱敌。”
他向甄小苹瞪了一跟，补充道：“可不是和阮玉娇在一起的那一次。”
甄小苹连忙敛去笑容，装出正正经经的样子。
“智慧门使个手脚，用一头训练过的小黄犬，嗅过洒家气味，其后洒家不管躲到天涯海角，智慧门也将毫不费力的找上门来啦！”
陈仰白道：“既然大师已得知，这便不难解决啦！”
戒刀头陀道：“谁说不是，可是我不久以前，碰上朱大侠，方知原委。朱大侠随即托我来助你们，他说：令师兄紫虚子真人的通灵鸟鹊阿喜，可以很快找到那头小黄犬，并且予以扑杀。”
陈仰白恍然大悟道：“是了，除了朱大侠之外，谁能布置这等不露痕迹的圈套？许士元，了天厚虽然是诡计百出之人，但这一回遭遇惨败，连性命部丢了。”
戒刀头陀不大明白．间道：“你说的是什么圈套？”
陈仰白道：“朱大侠为了使许士元、丁天厚决定全力对付我，深知那许、丁二人，当时只忌惮家师兄，又推测那许、丁二人必有专人跟踪监视我师兄弟，故此叫家师兄远远走开。果然许，丁二人毫无忌惮，便来捉我。而朱大侠却已请到了大师这等高手赶来维护，许士元，丁天厚一着之差，满盘皆输，终于连性命都赔上了。”
戒刀头陀连连点头，道：“朱大侠的智略武功，字内无双，洒家也深信这种种部署，是出自他的安徘。不过，陈施主你也很了不起，居然能诛除了天厚。老实说，洒家赶到此地，不见你们，那时心中着实担忧呢！”
陈仰白道：“只不知咱们目下该怎么办？”
甄小苹也奋然道：“是啊，我们总不能白白坐在这儿呀！”
戒刀头陀道：“洒家只有赶来相助的任务，这个任务达成以后，也不知该怎样做，咱们何不去找朱大侠？”
陈仰白道：“大师和我们原本是在许。丁二人手下监视网中的，如今许，丁二人一死，蛇无头而不行，这个监视网不攻自破。也就是说，咱们目下已不在智慧门的耳目之中了。”
甄小苹欣然道：“好极了，前一阵子，我老是感到走一步路都被人盯住，心中好不难过。”
戒刀头陀喝了一声，道：“这等情况，果然很有点儿意思，陈施主有何高见？”
陶印白道：“在下窃以为机不可失，咱们这一支力量，若是运用得宜，定可成为极有威力的奇兵。”
戒刀头陀微微动容道：“哦，陈施主的意思，敢是打算出其不意，前去对付智慧国师么？”
陈仰白潇洒的一笑道：“在下正是此意。”
甄小苹失色道：“仰白．我们还是不要过于好高骛远的好。那智慧国师在一般人心目中．还不怎样。但我们这些人却无不知道，他是天下间第一等魔头，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除了朱一涛大侠，谁也惹不起他。”
陈仰白肃然道：“你的话一点儿都不夸张，智慧国师果然是天底下绝无仅有的厉害人物，而且最可怕的是他已经征服了武林所有的家派，不论正邪，那些领袖都不敢碰他。只等到他把朱大侠，还有三仙四佛都打倒之后。那么他就是天下武林的领袖了。”
他停歇一下，又道：“朱大侠和三仙四佛等高手，为了已身存亡，固然不能不起而抗争。但从另一方面看，这个恶魔若是统治了天下武林，证诸他一些怪异残酷的行径，定必是一场浩劫无疑。”
戒刀头陀和甄小苹都不做声，显然他们都晓得智慧门的许多恶摹，是以对陈仰白的推论，只有同意的份。
陈仰白沉吟了一阵，才又说道：“许士元和丁天厚今日一齐丧命，智慧国师定必料想不到，在下从这一点上，看出了可乘之机。”
戒刀头陀问道：“如何便有可乘之机？”
陈仰白道：“许士元和丁天厚，手下各有人马，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这次两个人同时出现，可见得乃是秦令行事。那智慧国师迄今为止，武林中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虽然不似秘寨的俞百乾那么隐秘，可是也算得上是个神秘人物了。”
戒刀头陀感到兴趣地哦了一声道：“你先谈到许士元、丁天厚一齐出马之举，颇不简单。接着又提及智慧国师行踪神秘，这两点有何关联？”
陈仰白道：“关键就在许士元、丁天厚如何与智慧国师联系？设若智慧国师人人可得而见之，便没有什么好谈的，但他向来罕得露面，则可想而知，连他的门下之人，亦不是随便可以见到的。自然啦，许士元和丁天厚既是他左右手身份，与别的门下又不可一概而论。”
他已解释得很清楚，至少戒刀头陀十分明白．点头沉吟道：“你说的有理，智慧国师可能只有许士元、丁天厚两人能够见到。因此，许。丁二人一死，他们的手下就等如和智慧国师脱了节啦，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陈仰白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在下认为可资利用的机会，便是在这一点。”
甄小苹含笑望着这两个男人在谈论，尤其是陈仰自秀逸的面上，散发出一种智慧的光辉，使她十分倾心迷醉。
戒刀头陀道：“好，我们不妨就用出其不意的手法。不过，智慧门的手下既是不易获见那老魔头，咱们可能也找不到他呢！”
陈仰白笑一笑道：“我们试试看，谈到我们这一方的弱点……”
戒刀头陀立刻道：“你不露面，咱们就没有弱点了。”
陈仰白道：“但大师独自一人，未免力量单薄些。在下是照事论事，还望大师不要见怪。”
戒刀头陀道：“这活没说错，那智慧国师久踞京师，手下能人不少，洒家有单刀赴会之胆，可是权衡大局，此举只怕大过鲁莽，一个弄不好，徒然打草惊蛇，弄巧成拙。”
陈仰白道：“这样好不好？我们先返京师，设法尽快查出智慧国师的下落，再作打算如何？”
戒刀头陀站起身道：“好，咱们走。”
他并没有丝毫性急浮躁的样子只不过是个坐言起行之士，做事手法明快而又果断而已。
陈仰白豪气飞扬道：“咱们此去若是见到那老魔头，日后朱大侠得知此事，相信他也不能下佩服咱们。”
戒刀头陀微笑一下，心想：“原来此子武功全失，但仍然雄心万丈，竟然要凭智计和朱一涛轧轧苗头。”
他们一齐出去，这时戒刀头陀已换回僧服，领先一箭之遥。陈仰白和甄小苹各乘一马，并肩缓行。
落日余辉，幻映出满天霞彩，把西面的山峦都染上缤纷彩色。
陈仰白举手遥指着霞彩中的山峦，道：“小苹，暗们了却智慧门这宗公案以后，就隐居到那风景幽丽的地方，例如那边的山中．啸做烟霞，永不踏入人间一步。”
甄小苹欢然道：“啊，那太好了。不过，只要和你在一起，随便住在哪儿，我知觉得一样。”
陈仰白神往地望着头边霞彩中的山影，良久，才把目光投到马背上的女郎。
他看见的是她的恻面，白皙的肌肤，挺秀的鼻子，还有那阑娜的风姿，使他阵阵心醉，但觉自己已沐浴在无限的幸福中。
甄小苹感到他的的的目光，老是盯住自己，当下回眸一笑道：“你心里正在想什么？”
陈仰白道：“想你呀！”
甄小苹道：“是不是不怀好意的想法？”
陈仰白嗯了一声之后道：“那得瞧你的看法了。”
甄小苹道：“你敢不敢告诉我？”’
陈仰白道：“我正在想，像你这样的一个文武全才的绝色女子，须得用什么手段，方能征服你，永远占有你。”
甄小苹道，“你果然没安着好心眼，为什么要征服人家？”
陈仰白道：“男人喜欢征服这个字眼，你很反对么？”
甄小苹指指自己道：“我？啊，不，我倒是不反对。”
陈仰白笑道：“女人其实才是最狡猾最高明的征服者，只不过表面上装出被征服而已。”
甄小苹道：“哼，你别得寸进尺，人家让一让，你就毫无忌惮的低毁我们女人起来啦！”
陈仰白道：“我说的是老实话，男人最愚蠢了，比方有些人用尽方法，冒着生命危险，攀登高人云霄的险峻山顶。这时候，他仰天欢呼，自以为已经征服了高山，哈，哈，这真是太可笑了。”
甄小苹摇头道：“我不认为可笑，至少他曾经表现了他的勇气毅力，以及他的技巧。这有什么可笑的？”
陈仰白道：“请你再想想看，他把高山暂时踏在脚下，就以为是胜利了。但是这座山峰却永远默默地晒笑这些脆弱的人。山峰千千万万年都那么强大地屹立，而那些曾经以为征服它的人们，都像蟀嚼一般，朝生暮死。”
甄小苹耸耸香肩，不与他争辩。因为这只是观点不同而已，其中并没有绝对的真理可言。
不过她却很喜欢听他这种讽世式的议论，忖道：“也许一个人的俗与不俗，就是在这些地方区别的吧？”
他们换个话题，谈谈笑笑，看青已快到京城了。
忽见前面的戒刀头陀，停在路边，和一个人在谈话。
陈仰白道：“小苹，那人不知道是谁，咱们且莫行近。”
他转眼一望，但见路边不远处，一面酒帘迎风招展，便又道：“那地方正好，我们歇一会儿，吃点儿东西。好在戒刀大师一定会回转来通知我们的。”
他们来到酒肆门前下马，甄小苹低声道：“你看见没有，戒刀大师已发出暗号，叫我们在这边等他。”
原来他们出发之时，已规定好几种暗号，是以遥遥一看，便明其意。
肆内一个客人都没有，敢情现在吃晚饭还是稍稍早了一点。
他们在靠庄的座头落座，要了酒菜，无非是卤牛肉、淹鸡腿之类，加上花生米、豆腐干等。
两人只喝了几口白于，甄小苹向陈仰白道：“你不要转眼张望，我感到有一个人在窗外盯着我。”
陈仰白道：“如果是个男人，他不看你才是怪事。”
甄小苹道：“唉，普通人的看法和这个人不同呀！”
陈仰白惕然道：“哦？有什么不同呢？”
甄小苹道：“这个人在窗外两三丈远，可是他的目光，锐利之极，既像是迫近盯看，又像是目光能透过我的衣服似的。”
陈仰白道：“哦？他的目光当真如此锐利？哼，可恶之至，咱们得想十法子收拾他不可。”
甄小苹轻轻道：“小声点儿，人家若是运功查听的话，可以听到你的说话。”
陈仰白道：“他听见就最好不过，如果咱们不是奉命不许惹事，那厮不找咱们，咱们也要去找他麻烦。”
他的声音并不压低，同时还向甄小苹使个眼色。
甄小苹恍然大悟，忖道：“原来他一开始就故意恫吓对方的，他做得很对，我既穴道受制，不能动手，而他又武功有限，不堪高手一击，所以只好唬唬人家了。只不知那人是谁？”
她笑了一声道：“我们虽是奉命不许出手惹事，但如果人家欺负到头上，就可以出手了，对不对？”
陈仰白道：“当然，这样的话，自当别论。”
甄小苹道：“你们男人没有一个不是色迷迷的，待我向他抛个媚眼，挑挑眉毛，瞧他敢不敢进来，好不好？”
陈仰白见她十分聪慧，了解自己的意思，心中甚喜。
现在他们之间的对话，句句都是假设敌人听得到而发的，亦等如是诈语一般。
陈仰白道：“你不妨试试，但却不见得每个男人都是色迷迷的。”
甄小苹道：“我试一试就知道了，包你无话可说。”她徐徐转头，望向窗外，却见窗外沓无人影，不觉一怔，道：“咦，那个人不见啦！”
陈仰白笑道：“也许根本没有人。”
甄小苹道：“不会的，那人的目光那么厉害，我的感觉决不会出错。”
陈仰白沉吟道：“假如真有其人的话，便有两种可能，一是你的头转得太慢，被他及时躲起。二是这个人敢情查听到咱们的说话，是以早一步行开了。”
甄小苹道：“他为何要躲开？莫非真是个色鬼，怕我把他的魂魄勾走吗？”
陈仰白道：“如果正如你所猜测，那就好了。至少单凭你的姿色魅力，就可以制服此人。怕只怕那人功力奇佳，居然能查听到咱们的对话。”
忽见一个人走人酒肆内，往右边座头一坐，便招呼伙汁取酒。
这个人年约六旬，形貌猥琐，衣服也甚是破旧。说话之时，声音显得甚是虚弱。
甄小苹仔细瞧看过这人，向陈仰白道：“决不是这位老人家。”
陈仰白道：“我瞧也不像……”
正在说话，突然一辆大车驶来，停在肆前，车中钻出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接着又有两个少女下车，相偕人店。
甄小苹先看男的，陈仰白先瞧女的，都同时露出惊诧之色。
甄小苹道：“啊，好漂亮。”
陈仰白道：“是呀！”
事实上甄小苹赞的是那个书生，而陈仰白认为漂亮的，却是那两个少女。
那三名年轻男女在另一座落座，接着又进来一个书童打扮的人，亦到他们那边坐下。
陈仰白移开目光，但耳朵却伸长去听。
只听那个书生吩咐酒保，切一盘甭鸡，一盘牛肉，炒些青菜，又来一碗牛肉汤，还要一百个饺子等。
两个少女全不做声，而那书生交待好之后，亦不再说话。
陈仰白压低声者，向甄小苹道：“这几个人好像有点蹊跷。”
甄小苹问道：“什么地方觉得蹊跷？”
陈仰白道：“如果他们是一道出来游玩的，以他们的年纪，自应嘻嘻哈哈，有说有笑才对。”
甄小苹抬头道：“那可不一定，人家可能是正经之人，讲究男女礼教，大家不苟言笑。”
陈仰白道：“如果是礼法很严的人，那个书生就不该和她们坐在一起了。”
甄小苹语塞，微微颔首。
陈仰白又道：“而且你听见了没有？他们点了一百个饺子呢！”
甄小苹道：“人家叫饺子吃也有文章么？”
陈仰白道：“当然啦，他们没有叫酒，只要了四菜一汤和饺子，分明是要填饱肚子。你想想看，此处距城内市街不远，他们如果不是喝酒，为何不到城里用饭？”
经他这么一分析，果然问题丛生，这些年轻男女，来路显然大有古怪。
这时陆续又有几个酒客人肆，这些人虽是先后人来沽酒，但彼此都认得。有两个是小商人模样，四五个庄稼人打扮。
他们显得很热络，酒保及掌柜的都跟他们相熟，所以一望而知他们均是附近居民，不是问题人物，
甄小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书生和两个美女身上，她细加观察之下，发现那书生两眼神光内蕴，话声虽低，但还听得出很有内功底子，音质沉实。
至于那两个关女，更是容易瞧出不是凡俗之人。因为她们的举动优美而不软弱，流盼之际，各有一种动人风韵，亦不是寻常的女孩子所能具有的气质。
至于那个书童，乃是最明显地露出曾经修习过上乘武功的一个。举手投足之间，精力沛然。
陈仰白道：“你瞧出什么苗头没有？”
她摇摇头道：“没有。”
陈仰白道：“以你猜想，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在窗外注视你的人？”
甄小苹道：“都不像，虽然他们都不是俗流。”
陈仰白道：”那么其他的人呢？”
甄小苹目光一转，在那穿着破烂的老者面上扫过，摇头道：“也都不像。”
陈仰白道：“后来才人肆的六个人，你好惊不大注意他们。”
甄小苹道：“他们都是本地人，入概没有问题。”
陈仰白道：“据我所知，智慧门最擅长利用当地人做事。”
她哦了一声，转眼望去。
陈仰白又道：”你已失去观察的机会啦！”
甄小苹一面打量，一面问道：“这话怎说？”
陈仰白道：“人家已落座，最容易掩饰行藏，你应该在他们刚进来之时查看。”
甄小苹道：“我承认你的话有理，只不知你可曾发现什么？”
陈仰白道：“先以那两个小商人为例，他们进来之时，我都盯住他们的表情，那个相貌长得有点奸狡的，一进来，向你和另外两个女的瞧个不停，相貌老实的那个，却规规矩矩望都不敢望你们。”
甄小苹恍然道：“啊，那个好狡的必定有问题啦！”
陈仰白不答，又道：“另外那四个庄稼人，样子都还老实，其中那个双鬓微白的中年汉子，最为老实，因为他人肆之时，也不像其余三人那样，向你们女人瞧看。”
甄小苹笑道：“哼，你们男人的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有时不是在外表上看得出来的。”
陈仰白道，“现下别批评男人，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表情和心思往往背道而驰。”
他沉吟一下，又道：“但按道理说，大凡是正常的男人，遇到女性，总不免会看一看，此举并不意味着有什么邪心在内。”
甄小苹听出一点儿口风道：“你意思是说，这些入当中，那两个不瞧女人的，反而有问题么？”
陈仰白笑道：“当然啦，他们身为男人，又是此肆常客。一旦发现有生客，其中又有女性，怎能不瞧瞧？”
甄小苹不能不承认他的道理，颔首道：“你说的是，除非他们发生了其他问题，例如遭受到悲惨之事，变得全无心情理会周围的情形。”
陈仰白道：“若是如此，则他们其后的表现，一定可以看得出来，对不？”
她点点头。
陈仰白又道：“就算如你说的情形，则这两个人亦是问题人物，只不过他们的问题，与咱们无关而已，换言之，他们的表现极不正常，这就是我的结论。”甄小苹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陈仰白道：“我们什么都不做。”
甄小苹讶道：“这话怎说？”
陈仰白道：“咱们此来京师，打的是攻其无备的主意，也就是说，敌方根本不知咱们会来，那么此地发现了智慧门的人，便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甄小苹怔了一下，才大喜道：“那太好了。”
陈仰白道：“不过咱们可能遭受池鱼之殃就是了。”
甄小苹不禁又泛起愁色道：“那如何是好？”
陈仰白道：“镇静一点儿，我们须得见机行事。”
念头一转，又道：“这样好不好，你略略带着病容，不如索性装病6有人间起，我们说是夫妻，我带你来找一位隐名医师求治。”
甄小苹点头道：“这样说法好极了，我的确感到不大舒服。”
陈仰白道：“你记着，我姓李名栋，你姓陈，名莲姑，咱们往在崇文门外，还有就是……”
他一一直说下去，把职业，祖籍以及家中人口等各事，都捏造了一段，一一告知甄小苹。
甄小苹听一遍就牢牢记住了，不过她认为用不着这么罗味，感到陈仰白未免有点儿小心过度了。
一会儿，那俊俏书生和两个美女以及一名书童那一桌已经吃完，吩咐伙计算帐。
那伙计到柜台那边，和掌柜嘀咕了半天，还不曾算出数目。
俊俏书生不耐烦地敲敲桌子，道：“伙汁，帐算好了没有？”
那伙计大声吆喝道：“好啦，好啦，客官请等等……”
甄小苹扶着额角，做出疲惫之态，口中却低低道：“仰白．果然有点儿蹊跷呢？”

第二十九章 寻衅野林搏雌虎
陈仰白道：“那伙计正在拖延时间。”
甄小苹道：“哦，为什么？莫非还有主将未到？”
陈仰白道：“不错，若是单凭已经来到酒肆内的两个人之力，绝对动不了人家。”
话声甫歇，酒肆门口突然出现几条人影，把光线都挡住了，是以肆内稍稍一暗。
酒肆门口出现的人共有四个之多，一个是手持禅杖的黄衣憎人，年约三旬，清秀白皙。
另外三个大汉，都穿着黑色劲装，佩着长刀。这三名黑衣大汉，个个身材高大，面貌粗横，但没有丝毫表情，看来有点儿呆板，却有一股森厉凶悍之气。
他们堵住门口，一言不发。
酒肆内的人无不愣住，包括那俊俏书生在内。那两个美女的神情可就不只是发愣，而是大惊失色。
黄衣僧人的目光，徐徐巡视酒肆内诸人，首先注视俊俏书生，接着看二女和书童。然后巡戈扫视其他的人，目光到了陈仰白这一边，先把陈仰白细细打量一番，继又注视甄小苹。
他的看人法毫无忌惮，哪里像是出家人，尤其是这样子瞧看美丽的女性，若是在别处，定要被叱喝。
甄小苹除了病容之外，双颊潮红，显然正在发烧。她无精打采地望了那黄衣僧人一眼，心中暗暗诧异，忖道：“想不到这等优秀人品，也出家当了和尚。”
接着念头一转，又想道：“此人虽然身在空门，但他决不是规规矩矩的拜佛修行之辈。所以出家与否，只不过是表面上的掩饰，实质上对他全无妨碍。”
这么一想，便不觉得诧异可怪了。
只听黄衣憎人道：“这一位施主，是不是姓夏名少游？”
俊俏书生身子挺直，历目向黄衣僧人望去，严肃地点点头道：“是的，区区正是夏少游。”
黄衣僧人又道：”那么与夏施主同座的两位美貌姑娘，定然是艾华和元丽了。还有这个大孩子，乃是夏施主的书童小舒，对不对？”
夏少游道：“对，大师法号怎么称呼？”
黄衣僧人道：“贫僧奉敕护法山门．御封金龙神僧。”
夏少游道：“原来是御封神僧，只不知找到区区，有何见教？”
金龙僧微微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道：“本座此来找的是艾华、元丽两位姑娘。至于夏施主，倒是另外有人想见见你。”
夏少游问道：”谁呀？在哪儿？”
金龙僧道：“酒肆之后，有一块空地，夏施主移驾前去，便可得见。”
夏少游冷笑一下道：“叫这个人来见我，我没空去看他。”
全龙僧只微微一笑，毫无动怒之意。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目微眼，过了老大一会儿工夫，仍不做声。
夏少游站起身道：“金龙大师，请借一借路，区区要出去啦！”
全龙僧人眼中突然精光闪射道：“好，夏施主请。”
他口中虽是答应，但身子纹风不动，而后面的三名黑衣大汉，因是并排而立，简直闪把门口去路挡得密密的，哪里能够通过。
夏少游鼻子中哼一声，正要离座行走，忽然双手都被人执住，低头一看，原来是艾华和元丽，各在一边，抓住他的手掌。
他皱皱眉头道：“放手，我瞧瞧他们到底让不让路？”
艾华低低道：“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元丽也道：“别动火，先听完我们的话再作打算。”
夏少游坐了下来道：“你们纵是认出了这金龙僧的来历，但现在告诉我也太迟啦。”
艾华道：“不，不一定太迟。”
夏少游讶道：“咱们纵是退让，也于事无补呀！”
元丽轻轻道：“这个人可能不是智慧门的。”
夏少游大为惊讶道：“吓，有这等事！”
艾华道：“刚才我和元丽，用心声密传之木谈过，这金龙憎大概不是智慧门中之人。”
夏少游道：“那么他奉了谁人之命前来？”
元丽声音放得更低了，道：“当然是奉了老祖师之命前来？”
夏少游晓得她口中的老祖师，就是创立智慧门的智忑国师，不禁怫然道：“还不是一样？”
艾华忙道：“不同，不同，他如果没有奉命对付你，你不招惹他就没事。”
元丽道：“他说专为找我们而来的，你不惹他就行啦！”
夏少游道：”那么你们呢？能够应付他么？”
艾华道：“恐怕很难应付得了。”
元丽道：“如果老祖师派他来专门对付我和艾华，我们当然应付不了。”
夏少游道：“你们既然应付不了，我怎么办？难道让你们落在他手中，不加闻问么？”
艾华道，“当然不是，我们的看法是你先放心去对付别的人，至于我和元丽，一时三刻之内，不会有事。”
元丽道：“如果你应付不了另外的人，则我们纵然过得金龙僧这一关，也没有用。”
夏少游道：“你们的意思是要我先到肆后去会会另外的敌人，是不是？”
艾华和元丽一齐点头，夏少游不禁沉吟起来。
陈仰白轻轻对甄小苹道：“糟了，夏少游他们要中计啦！”
甄小苹讶道：“哦，中什么？”
陈仰白道：“我虽然不曾听过夏少游的来历，可是他的眼神和声音，已显示出他武功卓绝一时。这等人物，怪不得连智慧国师也得慎重对付。”
甄小苹道：“他们要中什么计？”
陈仰白道：“我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断定的，那就是夏少游、艾华、元丽等人的反应，完全在智慧国师的预料之中。”
蓟小苹道：“我们想个法子警告他们．好不好？”
陈仰白摇摇头道：“没有用，除非你和我加起来，能有超级高手的实力。这一下出乎智慧国师的怠料之外，方能扭转整个局势，反败为胜。”
甄小苹感到他的话，简直合理得无懈可击，不禁愁泛眉尖，无话可说。
陈仰白叹一口气道：“如果戒刀头陀在此，那就好办了。”
甄小苹道：“唉，可惜戒刀大师走开了。他若在此地，智慧门今日便得吃个败仗。”
陈仰白道：“着是戒刀大师在此，我将建议他老人家留在肆内r等夏少游独自出去了，再出手对付金龙憎，把艾华、乖丽二女替换下来。让她们也赶去帮助夏少游。”
甄小苹讶道：“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陈仰白道：“因为这个全龙憎乃是专门对付艾华、元丽二女而来的，换上了别人，这是使智慧国师失算的第一步。其次，艾华、元丽去帮助夏少游，则是使智慧国师失算的第二步。而智慧国师最失算的，却是有扬在此运筹帷幄。”
他目光向豆少游那边望去，又遭：“瞧，夏少游已被二女说动了，以我看来，这艾华、元丽二女，一定是出自智慧门的人物。”
甄小苹大吃一惊道：“什么？她们是智慧门下？夏少游知不知道？”
陈仰白点头道：“他当然知道，你放心．这两个女孩子，不会伤害夏少游的。”
只见夏少游再度起身离座，却向后窗边行去。
甄小苹不觉发急，低声道：“仰白，糟啦，他要到店后去。这儿以剩下文华、元丽两人了。”
陈仰白叹一口气道：“我也没有办法可想呀！”
忽见文华、元丽两女还有书童小舒，一齐起身，追上夏少游。
夏少游讶道：“你们干什么？”
文华甜甜一笑道：“我们陪你到后面瞧瞧。”
夏少游惊异地向门口的金龙僧望去，只见这个白皙清秀的和尚，目光如刀，正凝神注视着陈仰白和甄小苹。
这一时年轻而又俊秀的男女，夏少游已注意过，他自家身上有事，所以只要陈仰白、甄小苹没有异动，夏少游岂肯招惹。
现在却情势大变，看来金龙僧是因为这一时青年男友，以致无暇对付艾华和元丽两人。
只见陈仰白向金龙僧微微一笑，说道：“大师为何这样子望着在下？”金龙僧哼了一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仰白没有回答，将眼望向夏少游，高声道：“夏兄这一招移祸东吴之计，使得好高明瞩！”
夏少游讶道：“什么移祸东吴之计？”
陈仰白道：“你们把这位金龙大师的注意力，移到在下身上。这一着妙得很．可惜你此计有两点做错了。”
夏少游摸不着头脑，顺口问道：“什么地方做错了？”
陈仰白道：“第一点是你移祸之什既然成功了，为伺迟迟不赶赴店后，会略那个要见你之人？换言之，你赐误了战机，便是错误之一。”
他停歇一下，又道：“其次，你找错了对象。在下目前是才智有余而力量不足，连替你拖延一下的力量都没有。”
夏少游已经听明白了，只有一点不懂，那就是他分明没有施展移祸东吴之计，亦不知这等计策应当怎样施展。
他转限向艾华、元丽二女望去，国光含着询问之意。
文华耸耸肩道：“我还以为真是他们出来相助。如果不是他们，那么传声给我，叫我们跟你到店后去的人又是谁呢？”
金龙僧听出蹊跷，目光在酒肆扫瞥一匝，最后停在那个相貌猥琐衣衫破旧的老者面上。
他这么一瞧，陈仰白、甄小苹以及夏少游等数人，所有的目光，都跟着集中在这名老者面上。
金龙僧疑惑地托摇头，心中不相信这个老者，竟会是刚才以凌厉指力潜袭了他一下的人。
这个老者看起来，简直连常人也不如，就算是隐身风尘的异人，衣服可以戳旧，然而他的相貌五官，在研习过相人之求的金龙僧人眼中，此人注定毕生孤独穷贱，一辈子不会有丝毫成就可言，更谈不到竟是功力绝世的武林高手。
至于陈仰白和甄小苹的槽貌，在相法上，都属于奇相，决计不是几俗之上：因此，金龙僧受袭之后，首先就全神贯注在陈仰白身上。
甚至连陈仰白也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像，不像，恐怕不是这位老人家。”
艾华袅娜地走到陈仰白身边道：“先生才智出众，只不知你猜得出猜不出我走过来的用意？”
陈仰白道：“姑娘出身于智慧门，心中之事谁能猜得出来？”
艾华微微一惊道：“你认得我们么？”
陈仰白道：“不认得，仅仅是猜测而已。”、
艾华迟疑了一下，才道：“我想看看这位姊姊的脉息。”
陈仰自欣然道：“那敢情好。”
他立即起身，把坐位让给艾华，同时打手势招呼夏少游等人过来。
夏少游行近他，问道：“兄台有何见教？”
陈仰白道：“夏兄好说了，在下这一站起身，便陷险境，故此要倚靠夏兄神功，保存这条性命。”
夏少游讶道：“我实在不懂。”
陈仰白道：“那金龙大师决不相信在下真是不请武功之人，所以他一定会设法试探一下。他可能亲自出手，也可能派别人一试。不管是哪一种，在下都是死路一条，所以请夏兄过来。”
夏少游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元丽，你知不知道？”
元丽道：“我和艾华都瞧着这一位姊姊，好像身受穴道禁制，并且是本门的秘传手法，所以艾华想查看一下，如果我们没看错，则这两位，必是智慧门的对头了。”
夏少游道：“那么这位兄台真的不懂武功么？”
元丽笑一下，娇媚无比，道：“这一点我就不知道了。”
艾华一按甄小苹脉息，立刻点头道，果然是被制住青云，天枢两穴。”
元丽和她对望一眼道：“我们要不要出手？”
艾华泛起一丝苦笑道：“擅解本门禁穴，罪比叛逆，须受分尸之刑，我们反正已经是犯了反叛天条，再加这个罪名，也只有死一次而已，动手吧！”
元丽道：“不错，一个人只能死一次，我们有什么好顾忌的？”
两人一齐站好位置，一左一右，把甄小苹夹在当中。
金龙僧大喝道：“你们这是找死。”
大袖一拂，劲风满肆，旋卷激荡，当中所有的桌椅完全掀翻，而且通通滑到墙边。
全肆之中，只有陈仰白等人鹰聚的这一桌是中间位置，由夏少游一手按住，没有翻掀飞开。
两条人影在震耳风声中，急扑艾华、元丽二女。他们一个持铁杖，一个抡动钢鞭，来势凌厉急疾。
夏少游刷地跃起，一脚赐向持杖之人，同时一掌向那使用钢鞭之人拍去，不过他掌势击去的部位，却是这人的右侧二三尺的空间。故此这个人如果仍然笔直向元丽扑去，根本不受任何威胁。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高手，在这电光石火般的一瞥之间．全都瞧出夏少游的奇怪打法。
有一点却是大家都看得出的，便是夏少游这一脚，势式奥妙，变化甚多，极尽奇诡而又凌厉的能事。
只见他脚影过处，那名敌人手中的钦杖呼一声梭荡开去，势道十分急劲，恰好扫向同伴身上。
使钢鞭的大汉急不迭横闪开去，可就恰好戳上了夏少游拍到的掌势。砰的一声，只见他身形倒飞丈许，才摔落地上，再不动弹了。
夏少游这一掌之妙，完全在于洞查机先，利用谁也料想不到的方法，把敌人迫得自寻死路，的确是上乘杰作。
金龙僧等人无不膛目结舌，陈仰白却大声喝彩。
那个使铁杖的敌人心寒胆落，刷地纵开之后，停留在一边，不再攻扑。
金龙僧眼见夏少游如此高明，当下道：“夏少游，出来，贫僧今日非要领教领教不可。”
这时艾华、元丽二人趁机动手，替甄小苹解禁。
陈仰白哈哈一笑道：“金龙大师，如果在下没有猜错，你敢是打算倚多为胜么？”
金龙僧冷笑道：“住口，本法师哪须倚多为胜？”
陈仰白沼手阻止夏少游出去，徐徐道：“空口无凭，金龙大师如果麾退那三位黑衣武士，我方也只派一人上阵。”
金龙僧目光凌厉地瞪视着陈仰白，眼中流露出患狠怨毒之色。
陈仰白淡谈道：“大概在下猜对了，所以金龙大师恨不得先行杀死在下。”
夏少游傲然道：“就让他们一齐上来。”
陈仰白扬头道：“夏兄不可托大人，人家是有备而来，成竹在胸，咱们犯不着涉险。”
夏少游本是性情宽厚之人，听了这话，反而心平气和道：“兄台说得是，如果他们不愿公平决斗，咱们也一齐出手，来一场混击。”
只听甄小苹啊地叫了一声，却是十分舒赐畅美的声音。
陈仰白故意高声问道：“你穴道已经解开了吗？”
甄小卒道：“是的，我得拜谢这两位妹妹。”
陈仰白接口道：“不，筹一会儿再拜谢不迟，你赶紧调息运功，准备出手。”
甄小苹答应了一声，立刻瞑目调元运功。
陈仰白仰天而笑道：“金龙大师，你显然不是智慧门中之人，只不知为何助纣为虐，恃技作恶？”
金龙僧但觉这个书生的声音表情中，在在流露出瞧不起他之意。这个原因，自然是他不敢应承单打独斗有关。
他气往上冲，回头喝道：“你们都给我退开一百步。”
那三名果衣大汉意外的互望一下，终于不敢有违，齐齐退开。
门口只剩下了身穿黄色僧袍的金龙僧，他冷冷道：“你们哪一个先出来？”
夏少游道：“当然是在下啦！”
他迈步行去，突然停住，向墙边望去。
那儿还有一名被他击退的敌人，因此他陡然醒悟，如果自己出去了，岂不是留下了祸患？
目光到处，只见那人靠着场下的一张桌子，另外还有一个人，正在自斟自饮，原来是那相貌猥琐的老者。
他一下子还没有看出有异，却听陈仰白道：“夏兄你放心出去对付那金龙和尚，这儿准保不会有事。”
夏少游哦了一声，不知何故甚是相信这个书生的话，果然迈开大步，向店门行去。
金龙僧迟出门外，那儿本是来往大道，可是所有经过的车马行人，远远见那三个黑衣武士拿刀在手，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谁也不敢走近。
故此酒肆外空出一片地方，夏少游出得店外，相度地势，心知那三名黑衣武士如欲插手，虽然办得到，却很难施展偷袭手法。
金龙僧站在他六七步之外，气定神闲，双目如电。
夏少游行了两步，便停下来。这时他那俊秀而又朴实的面上，闪耀着沉毅无畏的光芒，整个人都变了另一种样子，气度慑人。
金龙僧道：“夏施主不愧是三仙门下，单单这等修养气度，当世便罕有匹涛。”
夏少游道：“大师好说了，只不知以大师这等人物，何以不能独善其身，受人差遣？”
金龙僧道：“夏施主这话说到日外去了，贫僧身为老祖师座下龙虎两大护法之一，焉能不为老祖师出力？”
夏少游道：“原来如此，只不知瞩肆后面的人，是不是与大师齐名的另一位护法？”
金龙僧微微一笑道：“不错，本来夏兄应该对上他的。不过既然情势如此演变，贫僧向夏施主请教，也是一样。”
他缓缓提起禅杖又道：“夏施主小心了，贫僧打算以真功夫，与施主拼十招看看。”
夏少游铿一声掣出长剑道：“使得，大师请。”
他长剑微吐，剑尖斜指敌回。看起来纯属守式，等候对方先行出手。
事实上金龙僧已经须得发出神杖气势，抵御那一股直射面门的森冷剑气。
他更不怠慢，大喝一声，禅杖抉着轰轰的风声，猛扫出去。
夏少游长剑一挥，当的一声，居然以硬架手法，架住禅杖。
金龙憎喝道：“好腕力，再接一杖看看。”
话声方落，禅杖业已当头砸落。
这一杖威势和第一杖差不多，但杖上的动力浴劲，重如山岳，显然这金龙僧已使出全力了。
夏少游也不答话，横剑一架。又是当的一响，但见长剑略沉便起，一连三次。
他以更加深奥的手法，化卸了敌杖强大无匹的刚注力道。说来仍是不希奇，但虔于对方乃是内外兼修的一流高手，所以夏少游这一招，反而使得金龙僧面色大变，心中大是凛骇。
金龙僧连退三步，才停下来，闪目打量这个看来文质彬彬的书生，乙想：“此人年纪轻轻，如何便修练得成如此深厚的功力？”
夏少游不管对方想什么，长啸一声，人随剑走，一招“傲啸天外”，精芒电射，径取那金龙憎。
金龙僧也施展魔杖神通，一招”幻化龙蛇”，扫出如山杖影，封住敌剑。
谁知夏少游剑势一变，宛如长江大河一般，紧接着使出“银河倒挂”、“鸳飞鱼跃”、“妙破连环”等绝妙招式。
只见剑光朵朵，霞光万道，一眨眼间，已把金龙僧层层裹住在剑光当中。
一时杖剑相触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那金龙僧的杖影越缩越小，一望而知他已是势穷力壹，情势不妙。
三者黑衣大汉一看大势不好，暴叱连声，挺刀扑上。
酒肆内人影连闪，香风拂鼻，原来三个绝色女郎齐齐涌出，一人截住了一个黑衣大汉。
这三个美女除了元丽和艾华，还有一个便是幻府的甄小苹。
她们各有绝艺，以一敌一，那些黑衣大汉虽是凶悍如虎，却全然奈何她们不得。
那边厢夏少游催动长剑，招式越出越奇，而最要命的是他剑上透出的内家真力，越打越强。
金龙僧突然泛起一种快要被人家压碎了之感，心中这么别扭了一下，杖上立现破绽。
夏少游长笑一声，剑光渗人杖影中．登时血光冒现，金龙僧惨叫一声，疾跃出圈，拽杖逃窜。
旁人还没有看清楚金龙僧伤在何处之时，这个黄衣和尚已忽然奔出老远，身形霎时被屋字遮挡，隐没不见。
夏少游也不迫赶，横剑顾视。
这时艾华等三女已略占上风，所以夏少游打消了出手之意，回头向酒肆望去。
他遇到了陈仰白的目光，便向他点点头，表示感谢，一面转身行去。
陈仰白道：“夏兄这一身功力，当世之间，只怕唯有孤剑独行朱一涛兄方可以颜顽了。”
夏少游道：“陈兄过奖了，小弟也见过朱大侠，自知远远不是他的敌手。”
陈仰白道：“夏兄不必客气了，令师可是名列三仙中的追逐羽士方闻道老前辈么？”
夏少游点点头，面上一片黯然道：“正是先师。”
陈仰白惊道：“什么？令师已经仙逝了？”
夏少游道：“是的，先师已亡故了六年啦！”
陈仰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问道：“这么说来，夏兄后来竟是独自修习武功么？”
夏少游颔首道：“小弟遵照先师遗命，潜心隐修，不同世事。”
陈仰白摇头道：“这是使人难以置信之事，若是以夏兄随侍令师的年月来说，任何人也猜想不到夏兄居然综成了这般惊世骇俗的功力。”
夏少游道：“陈兄意思是不是说，先师逝世之时，小弟年纪尚轻，应该已没有法子得窥上乘武功么？”
陈仰白道：“夏兄请勿见怪才好，在下正是此意。”
他笑一笑，又道：“在下的师兄过号紫虚子，也是名列三仙之中，夏兄可曾听令师提过？”
夏少游啊了一声，面上增添了亲切之感道：“原来紫虚真人是令师兄，那么咱们可不是外人啦，论起辈份，我还得尊称你为师叔辈了。”
陈仰白摇手道：“万万不可，咱们是各交各的。”
夏少游道：“既然陈师叔你是自己人，晚辈不敢相瞒，我的一身动力。实是先师仙去之际，以玄门无上心法，把功力赐授，是以从那时起，晚辈在功力修为方面，已经可抵别人数十载的苦练了。”
陈仰白大喜道：“原来如此，早知道在下就不必多事了。”
夏少游讶道：“师叔这话怎说？”
陈仰白道：“智慧国师虽然晓得你功力精湛深厚，但绝对想不到令师赐授功力之事，所以他必定仍然低估了你。因此，他所派出来对付你的人，只怕还远比不上那金龙僧。对了，你刚才的确不该放过了金龙僧的。”
夏少游正要开口，陈仰白自己解释道：“那金龙僧既是智慧国师暗中训练出来的龙虎两大护法，则倚重之殷，可以想见金龙僧的功力也的确十分高明，除你之外，放眼天下，能击败他的人，可真找不出几个。”
他遗憾地叹一口气，又道：“纵是叫家师兄出手，亦未必能在三五百招之内．击败那金龙僧。”
夏少游忙道：“晚辈怎敢与紫虚真人相提并论？”
陈仰白道：“不，你遇合不同．又不是玄门弟子，不受戒杀的拘束，心无顾忌，是以上阵交锋，威力远过于家师兄。”
换句话说，紫虚真人不是武功逊色，而是吃亏在身为有道之士，胸无杀机，动手之时，自然威力大大减弱。不似夏少游狠辣了。
夏少游道：“陈师叔，你放心，金龙僧伤势极为严重，以晚辈看来，他走不出三十里，就须倒毙。”
陈仰白喜道：“如此甚好，金龙僧既然活不成；那么如今当急之务就是灭口，不让一个人逃生，把情况告与智慧国师得知。”
夏少游目光向正在战众人望去道：“是不是这三个黑衣人？”
陈仰白道：“是的，夏兄越快出手越好。”
夏少游点点头，大步走去。
他已看出在三女中，最弱的是甄小苹。而艾华，元丽二女，因是出身于智慧门，识得那些黑衣人的招式手法。而她们功力又比他们深厚，所以已稳稳占了上风。
夏少游向甄小苹行去之时，陈仰白朗声道：“等一等，待我收拾这家伙。”
夏少游自是想见识见识陈仰白的本事，但心中不免疑惑，忖道：“他看起来好像武功很有限，只不知如何下手收拾这一个凶悍敌人？”
陈仰白双目凝注甄小苹这一对，只看了一阵，便高声道：“小苹听着，巧踩七星。”
甄小苹应声变如，一式“巧踩七星”．果然把那黑衣大汉迫得回刀自保。
这时她用不着陈仰白指点，刷刷刷一连三剑，把敌人杀得连连后退。
陈仰白看准时机，又高声道：“西山夕照。”
甄小苹手中短剑疾变，铿一声撩开敌刀，左掌已印上敌胸，砰的一声，把那个黑衣大汉劈出六七步外，一跤跌倒，不再动弹。
夏少游心中甚是佩服，心想陈仰白的这等眼力，以及胸中武学之博，实在不是常人可及。
他更不打话，挥剑疾攻正和艾华激斗的黑衣大汉。
这黑衣大汉本来已呈不及，哪里还受得住夏少游这等高人插手。三招不到，艾华花篮扫中黑衣人的头颅，登时了帐。
夏少游剑光转向，电射仅余的那名敌人。
他出手时机正好，恰是有隙可乘，是以剑光到处，分心刺人黑衣人胸膛。
现在敌人悉数被歼，三女和夏少游一同走回酒肆门口，和陈仰白会合。
陈仰白道：“好极了，咱们第二步便是到肆后，合力诛矛另一批敌人。”
夏少游道：“陈师叔晓得是什么人物么？”
陈仰白道：“还不知道，不过以我猜想，这一批敌人，必是女流。还有一点我敢肯定的，那便是这一帮女流，个个都长得很漂亮。”
艾华轻笑一声道：“真的？陈先生说话当心点儿呀！”
陈仰白道：“艾姑娘和元姑娘，你们在智慧门中，属于什么身份？”
艾华道：“我们共有三人，称为三才神女，至于我们属于什么身份，这倒是很难说了。”
元丽道：“是呀，但我们已经算得是很不错的了，除了大先生许先生。二先生丁天厚之外，就只有一个邓三姑，这三个人都可以命令我们，不过……不过他们好像也不能命令我们。”
陈仰白道：“这就对了，你们都是属于智慧国师这个老妖孽直接指挥的，就像这龙虎两大护法一样，只不知你们知不知道这两大护法？”
艾华道：“我们听是听过有这么两个高手，却未见过，甚至也不知是怎生样子的。”
陈仰白沉吟想了一下，突然泛起笑容道：“好，咱们去瞧瞧，如果真是如我所料，都是女流的话，那么这一个必是龙虎两大护法之一。金龙僧是龙，这个虎却是一头雌老虎。”
甄小苹笑道：“虽然是雌老虎，却很漂亮，你们男人可别被这漂亮的雌老虎衔去。”
陈仰白道：“你可说对啦，智慧国师训练的这一只雌老虐．正是要用来对付男性高手。金龙僧本是用来对付你们这些美丽姑娘的。”
夏少游道：“陈师叔如是猜对了，咱们到时该怎么办？若是一群女子，晚辈似乎不好意思出手群殴。”
陈仰白道：“不错，智慧国师也看准了这一点，所以专门用女人对付男人，同时也专用男人对付女人。”
他轻松地笑一下，又道，“不要紧，有这三位姑娘在此，已经足够了。”
甄小苹问道：“这头雌老虎果真这么厉害么？”
陈仰白点点头。
艾华插嘴问道：“我们在这边耽搁了老半天，这只雌老虎为何还乖乖的在那儿等候我们呢？”
陈仰自笑一笑道：“她现在忙得很，不过我们真得快点儿赶去，不然的话，有人会吃不消。”
众人都想瞧瞧究竟是什么人缠住智慧门的雌虎护法，于是迅快往肆后奔去。
穿过一层茂密的林木，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出了林子，便是一大片坪但旷野。
一辆马车停在前面，旁边有四个青衣少女，手中都拿着银光闪闪的利剑．包围着一个人。
她们像穿花蝴蝶般飘来闪去，每个人手中之剑，幻化出剑花朵朵疾攻当中的那个男人。
众人只瞧了两眼，都不禁为之眼花练乱。
原来那四名青衣少女，纵横交错，身法轻盈灵活无比。四把长剑，组成了一座变化无方极为复杂的剑阵，玄妙流杨。夏少游、陈仰白这些人，个个都是高手，是以一望之下，都被这一座奇奥幻妙的剑阵所眩惑卜为之眼花燎乱。
甄小苹道：“我的老天呀，这是什么剑阵？我瞧就算是少林寺的五百罗汉大阵，也比不上这个小小剑阵的威力。”
艾华也道：“是啊，这座剑阵可招惹不得。”
她们向陈仰白、夏少游这两个男人望去，只见他们面上，都流露出深思冥索的表情，元丽叹口气道：“他们男人就是喜欢动脑筋，越是难题，越感兴趣。”
艾华道：“是啊，何必伤这种脑筋呢？”
在剑阵中被困之人，甄小苹认得，正是早先在角落独酌的老者。
此人形貌猥琐，衣衫破旧。却不料竟是武功绝强的奇人异士。
但见他在那变幻复杂的剑阵中，身形忽进忽退，快得就像鬼魂一般，使人有无法捉摸之感。
不过他的情况一定只有坏下去，决不会好转的，因为他不但无法反击那四个穿花蝴蝶似的青衣少女，甚至连跳出阵外也办不到。
陈仰白目光一转，问道：“夏兄，你瞧得出这座阵法的来历么？”
夏少游道：“在下认得，这是魔教的四灵剑阵。”
陈仰白颔首道：“夏兄这么一说，证实了我心中所疑了。”
夏少游问道：“师叔心中有什么疑惑？”
陈仰白道：“我对这等阵法之道，颇曾涉猎。刚才一瞧竟是四灵阵法，反而感到难以置信。”
夏少游仍然不解道：“感到不解？为什么？”
陈仰白道：“你也知道，这四灵剑阵奇臭无比，要旨全在变幻两字，据说此阵有千万种变化，深不可测。乃是魔教中三大绝艺之一。”
夏少游道：“是呀！”
陈仰白道：“如果我没看错，那么问题来了。以这四名少女的年纪和功力看来，似乎不应该练成这种至为艰难深奥的四灵剑阵。”
夏少游恍然道：“对，看她们所显示的威力，纵然是叫四个魔教中尊者身份的人前来，恐怕也达不到这等境界。”
陈仰白道：“我的确很感到迷惑，但和你一说话之时，心中便想到请你用千里传声之法，指点局中的那位老前辈。”
甄小苹忍不住摘口道：“那位老前辈是谁呀？”
陈仰白没有回答这句话，径自道：“我这念头一起，猛然醒悟，敢情那
四名青衣少女，也是有人指点，方能如此的流畅变幻。”
夏少游呵了一声道，“陈师叔说得是，那个指示四女出手之人，一定是躲在马车中。”
陈仰白道：“马车中的人，必是那只雌老虎了，我们今日好好的跟她斗·一场。”
夏少游道：“待在下过去，把她弄出来。”
陈仰白摇头道：“等一等，咱们先在阵法之学上面、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他摄神定虑，再查看一下，才叫夏少游以深厚无比的功力，送出一缕声音，传入老者耳中。
夏少游依陈仰白之嘱，只说了几句话。
忽见那老者一闪两闪，已经反过来盯住其中一个青衣少女，老者跟在她背后，任她如何挣扎，仍然用不掉背后像影子一般的敌人。
这座精密奇奥的剑阵，霎时大乱。
甄小苹，艾华、元丽等三女，都鼓掌喝彩。
甄小苹道：“妙极了，如此奥妙精奇的一座剑阵，转眼间就冰消瓦解，可见得世事无常这话一点儿不错。”
元丽道：“此阵一破，不怕在马车内指挥操纵剑阵之人不出手。”
她们的欢笑喝彩时，陈仰白面色仍未松弛，依然保持着严肃紧张的神色。
忽见那座剑阵的四个少女，突然少了一个。原来那名已被老者盯住后背的少女，摹地躺向地上，并且仰卧的姿势，手中长剑，封住身子上的空间。
这么一来，那个老者要就是钻在那少女身子下面，要就是退开。
他自然不可能钻到那少女身子下面，所以无法再盯住她背后。
另外三名少女长剑连挥，人影疾闪，仍把老者困在当中，剑光交错闪击，疾攻这个老者。
她们身法之灵活，变化之繁密，看来竟不下于刚才四人联手之阵。
霎时老者又陷身于剑阵之中，丰而他身法如电，虽是受困，却不甚危险。
陈仰白道：“好计，好计，咱们这回干上啦！”
夏少游道：“现在怎么办？”
陈仰白道：“在暗中指挥操纵剑阵之人，明明知道这三名女子的三才剑阵，无法攻下那位老前辈，却仍要这么做，可见得她是存心与我斗智。”
夏少游道：“待在下上前，擒下一面名，万事解决。”
陈仰白道：“这是一条捷径，然而我却怀疑一件事。”
夏少游讶道：“怀疑什么？”
陈仰白道：“咱们人数不少，加上那位老前辈，对方势非咱们敌手。这是很容易看得出来的情势。”
夏少游恍悟道：“对，马车内之人，应该立即现身出战。如若不然，理应迅快退走。”
陈仰白道：“但现在敌方的反应，竟不是这两条路，可见得其中必有古怪。”
他稍露锋芒，才智之高，已经使夏少游十分心折信服了。
故此夏少游不敢乱出主意，问道：“那么咱们该如何？”
陈仰白道：“等我想想看。”
他立刻陷人沉思之中，夏少游不敢打扰他，一声不哼，静静等候。
过了一阵，陈仰白才道：“我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智慧国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此言一出，艾华，元丽两女骇得花容失色，全身像筛糠似的战抖起来。
陈仰白道：“经过再三研判，智慧国师没有可能在此出现。”
艾华、元丽听了，大为感到安慰，可是她们还是十分不放心。
艾华问道：“陈先生，老祖师真的不会在此出现吧？”
陈仰白道：“当然啦，咱们算老几，他焉会亲自出手对付我们呢？”
甄小苹笑道：“你和我算不了什么，但夏大侠不比一般高手，同时这两位姊姊，又有背叛之行，情况有点儿不同，这两点仰白你最好再加考虑。”
艾华和元丽一听有理，再度骇得面无人色。
陈仰白笑道：“大家放心，我保证智慧国师不会在这里出现。”
夏少游忍不住间道：“为什么呢？”
陈仰白道：“第一，如果智慧国师在此，以他的才智，绝不会做出使人们猜得到的反应。换句话说，他不是命人出战，就是下令撤退，好使我猜不出车内尚有其他人物。”
夏少游颔首道：“有理，有理，他先诱使我们轻敌大意，才施展杀手，这才算得是高手。”
陈仰白又道：“第二，智慧国师全力对付朱大侠，咱们这些人，在他心目之中，不过是癣疥之患而已。因此，如果朱大侠在这儿、他可能在此出现。但朱大侠不在，他怎肯亲自出马，自降身份？”
他的理由充足有力，艾华和元丽虽是极为畏惧智慧国师，但巨下也深信不疑，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陈仰白道：”如果我的推测不错，则马车之内，除了那个雌老虎护法之外，便只有一个人，身份武功，可能都在雌老虎之上。”
元丽沉吟道：“那会是谁呢？艾华，你瞧会不会就是老祖师座前的无敌双卫之一？”
艾华沉吟道：“这就不知道了。”
陈仰白微微一笑道：“一定不是那无敌双卫之一。”
大家都惊异地望着他，尤其是艾华、元丽，因为她们深知智慧国师座前的无敌双卫，向来十分秘密，甚至在智慧门中，得知的人也寥寥无几，何况是外间之人，如何会得知此秘？
陈仰白徐徐道：”我根本不知道无敌双卫是什么人物，但我敢断定不是他们，有两点原因。”
众人更加觉得有意思，因为既然他根本不知无敌双卫是何许人，怎能推断马车内的人不是他们之一？而且何来两个理由之多？
陈仰白不等他们询问，已道：”第一个理由是艾华、元丽两位姑娘口气之中，已透露出无敌双卫，似乎不应来到此地之意。她们的想法，当然有若干根据，只不过她们没有信心坚持这种想法而已。这本是人情之常，未足为异。”
众人都服气地连连点头，陈仰白又道：“第二个理由是：这两人既是名为无敌双卫，卫者，护卫也，可见得是专负护卫之责的。不过护卫也有好几种，有些兼作听差，有些兼办别事。可是这两个定名为无敌，可见得必是武功卓绝，而又被智慧国师极信任得过的。”
他分析至此，人人都露出十分钦佩之色。
艾华首先歉然道：“只要不是这两个屠夫出手，我们就不要怕了。”
陈仰白坚决道：”一定不是他们，你们尽管放心。”
夏少游问道：“那么敌方到底有什么打算呢？”
陈仰白道：“在马车内真正主持阵法之人，才智不凡。他一定已看出那位老前辈不愿出手杀人，尤其是女孩子。所以放心大胆等候夏兄你自投罗网。”
夏少游实在弄不懂，忙问道：“怎样叫做自投罗网？”
陈仰白道：“如果你依照你旱先第一个反应去做，也就是说，你过去出手打算擒下一两个少女以破阵法的话，你就自投罗网了。”
夏少游道：“那么陈师叔之意，竟是要我别出手了？”
陈仰白道：“你要知道，那四名青衣少女，再加上一个雌老虎护法，就可以变成最玄奥莫测的五行联珠火阵，此阵着有精通此道的商人主持，天下任何高手，都不能幸免败亡之祸。”
夏少游连连点头道：“对，晚辈听过这种说法。”
陈仰白道：“由于这五行联珠火阵变化精微赘奥无比，所以字内至今无人练成。刚才我说过，若是另外有人在局外主持，发号施令的话，局中之人只须依令进退变化，情况就大不相同，难易相去有天壤之别。”
甄小苹道：“仰白，你已说了很多话了，会不会延误了时机呢？”
陈仰白道：“别担心，人家的阵法是冲着夏兄而来，夏兄不出手，那个雌老虎也不会现身的。”
他泛起自信自负的微笑，又道：“这个大阵一旦因住了那位老前辈和夏兄之后，便可封闭起来，外边的人体想冲人阵内。换言之，我们余下的人，到了那时便只有于瞪眼的份儿啦！”
元丽有点儿沉不住气了，含蓄地催促地道：“我们可有法子击破他们的阴谋么？”
陈仰白傲然一笑道：“当然有啦，现下时机成熟了，夏兄你大步行去，好像要直闯阵法，但到了阵法与马车之间，便停下来，隔断马车和阵法的通路，接着由艾华，元丽两位姑娘迅快冲人阵内，施展全力击杀那些青衣少女，此阵不攻自破。”
夏少游道：“好，咱们去啦！”
夏少游举步向马车行去，就在接近马车之际，身形突然打了个旋，莫名其妙的向空中蹿起，在半空中飞花走步，突然一个倒翻又落了下来，他这一个举动，似在引起敌方的注意力。
艾华与元丽竟在这瞬间，冲人敌阵，两柄短剑，如浮光掠影，连连向那些女孩子施煞手。
猥琐破衣的老人，突然如影随形的跟踪两个青衣少女身后，那两个青衣少女娇躯急蹿，想将对方抛开，只是这老者似乎擅长追踪之术，任两人巧施疾挪，那影子始终贴在她俩身后。
两女互施一个眼色，身形一分，一左一右兜了个圈子反抄老者身后，突觉黑影连闪，俩人同时感到膀臂一紧，娇躯已被抛出阵外。
接着两声惊叱，剩下的两名青衣少女，已被元丽、艾华两人用剑刺伤。这一连串的变化，只是眨眼间的事情。
马车门打开了，莲步栅栅的走出个绝色女子。
这女子风华绝代，庄严中漾溢着一种轻飘飘的气概，一身淡紫色的罗衣，随风飘舞。
那四个青衣少女纷纷纵向那女子身后，持剑而立。
陈仰白由甄小苹护着，向前走了几步。
元丽及艾华两人却走向夏少游身边。
那衣衫彼烂形相猥琐的老人，向前大跨了三步，立在陈仰白的身后。
陈仰白目注对方半晌才道：“姑娘大概是龙虎二护法之一的虎护法了？”
少女抿一抿嘴唇后又笑道：“你猜呢？”
陈仰白深沉的看了她一眼，透着智慧的光彩道：“久闻龙虎二护法一向焦孟难分，既然护法金龙僧在此出现，姑娘无疑的是那虎护法了。”
少女一笑道：“你既然知道龙虎二护法之名，竟然还不闻风而逃，反而送上门来，看来你的胆子也不小。”
陈仰白朗声大笑，虽然内力不足，听去却首尾相连，绵绵不绝，犹若长龙之舞云空，江蚊之戏波滔，气势万千。
少女道：“胆识有余，中气不足，若想以浅识之见，在智慧门前用功夫，都是自取灭亡。”
陈仰白笑声一停说：“姑娘之见甚是，萤火之光本不敢与皓月争辉，但为了正义，明知不敌，也不能不一试牛刀。”
少女微微摇摇头道：“听你口气，自谦中带着二分狂妄之气，想来是有一点儿名堂，不过我得慎重的告诫你，无论你智慧多高，著要在智慧门前耍出些小各堂来，无异是痴人说梦，何况凭你们眼前几个角色，本姑娘不出手则已，万一出手，将无一人能全身而退。”
陈仰白一笑道：“姑娘也未免太一厢情愿了，不用说姑娘的功力在下不敢放在眼中，就是姑娘的智慧，在下也未必欣赏。”
少女面色一沉遭：“胡说，你既知道本门龙虎二护法焦孟不离，就是本姑娘不敌，金龙僧也必会出现，那时不用说你们几个，就是再加上三五十人，也必能操胜算。”
陈仰白道：“在下清楚得很，只是可惜金龙僧已不能再出现了。”
少女微微一怔道：“这话怎么说？”
陈仰白道：“金龙僧自不量力，如今可能已横尸荒野之中了。”
少女面色一变道：“是谁下的手？”
陈仰白一笑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不管是谁下的手都是一样。”
少女紫袖一拂，身后四个少女，长剑连择，娇躯飞展，已将陈仰白及那形像猥琐的老人围人阵中，再加上紫衣少女，五人各站一方。
陈仰白微微一笑道：“这大概就是你们魔教中很有名气的五行联珠大阵了。”
少女道：“不错，须知此阵变化万端，精微繁奥，任你是大罗神仙，也难逃败亡之危。”
陈仰白一笑道：“不见得。”
少女道：“信与不信是你的事情，不过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
陈仰白道：“哪两条路？”
少女颇有自信的道：“一条路是由我发动攻势，让你们两人含怨抱屈的死在阵中，第二条路是……”
陈仰白道，“你不用再说下去了，陈仰白是何等人物，岂肯投降你们。”
少女轻轻一叹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陈仰白道：“在下听不懂有什么可惜之处？”
少女道：“以你的智慧而言，虽然赶不上老祖师，但若肯捐弃成见，携手合作，地位必不会在我等之下，岂不可惜么！”
陈仰白又仰天大笑起来。
此时艾华与元丽，及甄小苹三人。已与夏少游会合，守在阵外，目注场中的变化。
少女冷冷的道：“你尽量的笑吧，等你笑够了时本姑娘再发动攻势；免得你到阴曹地府之时，会说我心狠手辣，连个笑的机会都不给你。”
陈仰白笑声一停，向夏少游扫了一眼，以目示意，旋又道：“在你未发动攻势之前，我尚有一件事情，不知姑娘肯否答复？”
少女道：“你问吧，反正你已离死不远，告诉你也无妨。”
陈仰白道：“姑娘神光凝皓月，容貌压群芳，当然也应该有一个很淡雅脱俗的名字才是？”
少女道：“原来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告诉你也无妨，只是我的名字既不淡雅，也不脱俗，我叫母大虫丁四姑。”
陈仰白忽又仰天大笑起来。
少女冷冷的道：“又有什么可笑了？”
陈仰白道：“我不但要笑，而且还要哭呢！”
少女又道：“是不是你可惜我的名字太难听了一点儿？”
陈仰白道：“何止一点儿，如以你的名字与你容颜气度相比，那简直是天壤之别，因此在下得为姑娘大哭三声才是。”
丁四姑突然咯咯娇笑起来，她不但人生得美，笑起来更美，她说：“想不到你还是个好管闲事的多情种子，看在你这点情份上，我给你留个全尸就是。”
丁四姑正要发动阵势，夏少游已占先一步，长剑打闪，一式长虹贯日，向丁四姑的胸口刺去，同时艾华、元丽，甄小苹三人，各挥长剑，敌住了三个少女。
形象猥琐的破衣老人，一把将陈仰白托出圈外，两袖一挥，与另一个少女打在一起。
陈仰白明知五行联珠大阵的厉害，因此故意与丁四姑胡扯，不让她发动攻势，同时让夏少游有机会先出手除去丁四姑，余下的人，就容易打发了。
他立身一旁，统观战局，见元丽，艾华二人，每人敌往一个少女，游刃有余，破衣老者敌住一个少女，当然更无问题，只是他不愿杀人，仅仅只是缠住她而已。
夏少游与丁四姑却互不相让，兔起雀跃般的尽力拼斗。
夏少游得乃师三仙之一的逍遥羽士方闻道传输功力之后，便在家潜修秘练，目下造诣，已不在乃师之下。
丁四姑使出浑身功力与解数，仍感到处处受制，招式施展不开。
甄小苹敌住一个少女，即有些相形见继。
陈仰白走到她近身处叫道：“小苹注意了。”
甄小苹知道陈仰白将从旁指点，忙将剑光一撤，采取守势。
那名少女却挥剑猛攻。
陈仰白抓住时机叫道：“病猫守窟。”
甄小苹绕出一片剑花，将门面封得紧紧的。

第三十章 闯荡京师迭险招
那少女一剑刺出，未得其门而入，正待收剑。
陈仰白又道：“左右连环。”
甄小苹单剑左挥。
那少女出剑左架。
甄小苹突然回手一剑，刺中了她的右肋，鲜血随着她的剑尖流出。
那少女旱先本已被元丽剜了一剑，此时又中一剑．顿觉不支，娇躯违晃，已栽倒地面之上。
此际忽听得了四姑发出一声惨叫，右半身已被鲜血染红，原来她被夏少游一剑，连肩带背削了下来。
丁四姑面色惨变，身形摇摇晃晃连退了三步，终于不支，昏死过去。
其余两个少女见丁四姑昏死，大吃一惊，一疏神间，已被艾华和元丽二女刷刷两剑，溅血当场。
陈仰白摇头叹道：“可怜绿黛年华，皆因一念之差，落得横尸剑下。”
他正叹间忽听马车微微发出一声轻响，急叫一声：“夏兄小心车中有人。”
夏少游飞身而出，疾苦轻矢般的落在车前，挥手一剑，将缰绳斩断。
那马脱缰急飞，却将马牢留了下来。
夏少游执剑凌风而立，冷冷的道：“阁下除去出车一战，已无别路可寻了。”
车中人也冷笑道：“就凭你这乳臭未于的小子，也能将老夫留下来么？”
夏少游道：”能不能留下来，出手方知，光是躲在车中说大话，于事何补？”
车中人道：“那么你小心了。”
呼地一声，一条黑影，已冲穿车篷，蹿上高空，临空双腿一拳，连打了两个滚，轻轻飘落在地面。
此人赤面红须，眸光四射，着一件老蓝色长衫，随风飘舞，大有不可一世之态。
夏少游说道：“不用说，阁下当然也属于智慧门之一员了，敢问尊姓大名？”
赤面蓝衫人道：“你问老夫么？”
夏少游傲然的道：“站在敌对的立场，此地并无第三者存在，本少爷当然是问你了。”
赤面蓝衫人朗声大笑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老夫人称徐天杰，智慧门中人称我为三先生。”
夏少游道：“果然是不平凡的人物，你们智慧门大先生许士元，二先生丁天厚，皆是一时俊杰，看来你这位三先生也不太简单了。”
徐天杰冷冷的道：“好说。”
夏少游又道：“可是你们自以为了不起的许大先生，丁二先生，一样难逃溅血之危，不知你这位三先生有什么办法能逃出此危？”
徐天杰道：“许丁二人所遇到的对手是朱一涛，但我却不是。”
夏少游道：“朱大侠武功机智，两得其美，非常人可以比拟，他们当然要吃亏了。”
徐天杰冷冷一声道：“可是你呢？”
夏少游道：“我的智慧虽不如你，但我的武功却高出你很多。”
徐天杰道：“如果我不用武功，而用智慧，你将会如何？”
夏少游道：“陈师叔的武功不如你，但智慧却高出你很多。”
徐天杰道：“你的意思是凭陈仰白的智慧，再加上你的武功，联手来对付老夫？”
夏少游点点头一笑道：“不错。”
徐天杰道：“听你对话的口气，你不但武功很有自信，而你的智慧，亦不见得差到哪儿去。”
夏少游平静的道：“你知道就好了。”
徐天杰突然大袖一挥，手中多了一柄兵刃，是一个银光闪烁的圆环，外带人个如剑光般的齿轮，冷冷一笑道：“你认识此物么？”
夏少游道：“这是一件外门兵刃，叫做人卦连环轮，不知是也不是？”
徐天杰阴阴一笑道：“你知道就好，不管你们的武功机智如何，老夫仍然有把握胜得了你们。”
夏少游道：“阁下如果武功智慧都很平常的话，在智慧门中，就占不到三先生的位置了。”
徐天杰道：“知道就好办了。”
夏少游又道：“但你更应该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也下可太过自信。”
徐天杰道：“处于今日局面，我不自信能行么？”
夏少游一笑道：“这倒也是一句老话，虽明知不可为，但又不得不为，你可以出手了。”
徐天杰道：“老夫痴长了几岁，如果先出手的话，江湖上谈论起来，未免会议我以大欺小，因此还是你先出手比较恰当些。”
夏少游道：“如果我先出手的话，可能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我看还是你先出手比较恰当些。”
徐天杰怒哼一声：“你也未免太狂妄了一点儿，既如此说，老夫略略施点儿厉害让你瞧瞧。”
右手轮子一旋，泛起一片绕眼银花，直扑夏少游的门面，这一手妙在使对方看不出他从何处出手，那片银花足有五尺之圆，向夏少游当头压下。
夏少游自幼得名师指点，目力惊人，他用锐厉的眸力，透过那片银花，看出对方起手招式，同时身形急飘之下，长剑已划出一道白虹，飞人银花之中，银花白虹甫一接触，同时隐去，夏少游已提剑闲立，喉上噙着一抹冷笑。
那徐天杰右手执轮，愕在当场，左胸前现出个长方形的血洞，鲜红的血由洞中流出，流满了他半边身子，夏少游道：“现在你总该相信适才我所说的话了吧？”
徐天杰忍受着痛苦，声音沙哑的说：”小娃娃，你几岁开始练功？”
夏少游道：“在下么，从十五岁开始练功，你信不信？”
徐天杰道：”你目下也不过二十来岁，就算你从十五岁开始练功，也不过十年不足。”
夏少游道：“不错。”
徐天杰道：“一个练武不足十年的人，竟有这么深的功力，真是令人做梦也想不到，不知令师是哪一位？”
夏少游道：“你已经是将死的人了，告诉你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家师是三仙之一道逍遥羽士方闻道。”
徐天杰喃喃的道：“逍遥羽士方闻……道。”
他说完了这句话，两眼直向上翻，白的多黑的少。
夏少游微带惊异的说：“怎么样？”
砰地一声，推金山倒玉柱，徐天杰已经寿终正寝了。
夏少游嘘了一口气，转头看去，见四个少女皆已气绝多时，陈仰白与甄小苹在指手划脚，不知说些什么。
艾华，元丽二人早已长剑人鞘，在呆呆的看着他，两双妙目中透出了绵绵不绝的情意。
那形像猥琐，衣履破烂的老者已经不见了。
夏少游缓缓向前走了几步说：“人呢？”
元丽道：“你问谁呀？”
夏少游道：“那位老先生。”
艾华道：“走啦！”
夏少游叹道：“你们为什么不留住他？此人武艺高强，轻功超绝，是一个极好的帮手。”
艾华道：“他的身形快得跟鬼影子一般，一晃就不见了，谁又能够留得住他。”
夏少游一愣道：“鬼影子，鬼影子，难道他就是鬼影子娄东源不成，此人久已不在江湖上露面，现在竟又东山再起了。”
陈仰白与甄小苹走了过来道：“经夏兄这一提，小弟倒想起来了，若非鬼影子，谁又能有这么快的身法。”
夏少游道：“正是，未知师叔今后作河打算？”
陈仰白一笑道：“说出来夏兄不要笑我，我准备去京师找智慧国师灵修斗斗法。”
夏少游微微一愣，半晌才道：“师叔的机智才华，是我极为钦佩的，只是省慧国师名满天下，如此轻率的前去，会不会太过冒险？”
陈仰白正色道：“智慧门一日不灭，武林一日难安。我辈既人武林，又岂能坐视不理？”
夏少游点点头道：“听师叔这么一说，倒也将我的雄心壮志激发起来，我们不如一同前去，会会那名闻天下的智慧门首领，是个怎么了不起的人物“
艾华与元丽两人闻言，同时面色一变，艾华道：“少游、此举。是否妥当？”
夏少游一笑道：“你们总不能躲着他一辈子呀？”
二女想想也是，就连书童小舒也极愿前去。
陈仰白道：“既是大家都愿前去，我们索性大方点儿，就用智慧门的马车，烦夏兄将那跑走的两匹马再找回来。”
夏少游点点头，如飞而去，不一会儿工夫，己将两匹马找回，仍旧连上缰绳。
陈仰白道：”这辆马车虽然不大，但目下我们只有六个人，如果有两个人坐在车辕上，四人挤在车中，尚可勉强应付。”
夏少游一笑道：“自然是师叔坐在车中，我与小舒驾车了。”
陈仰自道，“不，你错了，如果由你驾车，目标还是不够显著。”
夏少游微微一愣道：“我们此去京师，是找智慧国师斗法，应该愈隐秘愈好人怎可太过显著？”
阵仰白道：“就是因为找他斗法，目标才要显著。”
夏少游道：“这我就不懂了，尚请师叔开示？”
陈仰白道：“智慧门既由智慧国师灵修率领，行踪一定异常诡异，是不是？”
夏少游道：“不错。”
陈仰白道：”既是行踪诡异，我们乍到京师，一定很难查到他们藏身之处，是不是？”
夏少游道：“也不错。”
陈仰白道：“因此我们必需暴露目标，先将他们引出来，然后大家面对面比划一番，要不然任是我们行踪再过隐秘，也难逃过智慧门的眼目，那时敌暗我明，反而更不好处理了。”
夏少游道：“师叔的意思……”
陈仰白道：“我的意思是由元丽与艾华两位姑娘驾车，她们原是智慧门中的人，定能引起敌人注意，我与夏兄及小舒、小苹四人挤身车内．两位姑娘在智慧门的眼中原是叛徒，他们认为这两位绝不敢公然驾车出入京师，万一有此情形发生，他们一定以为其中有诈，而不敢明着打拢，只在暗中跟随，那样一来，我们不但可以引出敌人，更可收先声夺人之效。”
夏少游赞道：“妙计。”
陈仰白道：“不过在生活行动方面，我们必须得加倍小心，以防敌人暗算。”
夏少游向二女示意，旋又请陈仰白及甄小苹上车，然后他才跟书童小舒一齐上车，四人一边两个，蹲在车厢中，由元丽、艾华二女驾车，一声娇叱，两匹长骑，八只铁蹄，如飞而去。
京师。
这是个大地方，大地方的人，总令人有一种很奇特的意味与感觉，无论是衣冠，谈吐，生活习惯等等。
乡村人到了大地方，就好像走迷路而到了另一个世界似的，每一处地方，每一个人，都会使他感到稀奇古怪，进而有一份强烈的追求心。
同样的，京师中人见到没有见过的事物，也一样的会感到稀奇古怪，人嘛！本来就有一份强盛求知欲与好奇心，任何一件事物，只要被他遇上了，必然要追根究底的大大地思索一番，直到失望为止。
今天，在京师就见到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是一辆双骑马车，由两个秀外慧中的少女驾御着，而且这两个少女不但衣着鲜明而华丽，人也美如天仙。
一般情形来说，驾车的应该是衣履破旧的粗黑大汉才是，像这样两个粉嫩娇滴的少女驾车，可真是天下奇闻，但这件事情毕竟出现了，而且出现在人烟稠密市面繁华的京师，怎么不令人感到奇怪呢！
这辆马车在闹市中慢慢的走着，后面同样的跟着很多看热闹的人。
其中也有些很特别的人物，靠近车尾最近的，有一个短小精悍的汉子，这个人看起来很普通，但那双眸子不时在滴溜溜的打转，因为他看到那驾车的两个女孩子，心中一直在哺咕。
这时另一个着黑色短衣的高个子拉了他一把，两人以目示意，一直跟着马车来到长生客栈时，才相继离去。
长生客栈在京师中算是大客栈，不但有住的，而且有吃的，八扇大门整天的打开着，那辆马车一直由大门进入后院，才停了下来。
两个美丽的少女娇躯儿就那么轻轻士纵，已无声无息的下了车，店伙赶过来说：“姑娘是住店的，本店大小客房，应有尽有，姑娘请吩咐。”
左首少女道：“你给我们准备三间客房，最好能是独门独户的，最好能有一个客厅，另外准备六个人的酒饭，马与车子照顾好。”
店伙笑道：”姑娘放心，西跨院刚好三房一厅，还空着，小的这就引姑娘去，马匹车辆小的自会照顾的。”
他便引两个少女进人西跨院，随后马车门一开，又下来三男一女，也跟着进入西跨院。
店伙将他们安顿好，又忙着招呼车马及酒饭。
这六个人是谁？他们正是陈仰白，夏少游、小舒、甄小苹，艾华、元丽等六人。
六个人进入西跨院便在客厅中暂时歇了下来。
陈仰白松散一下才笑道：“刚才在街道上行走之时，你们可曾注意到什么？”
夏少游道：“好像有人跟踪。”
陈仰白点点头道：“不错，靠在马车最近的有两个人，一高一矮，以我猜想这毫无疑问是智慧门中人了。”
甄小苹皱眉道：“若是智慧门中人，我们目前落脚之处，他们一定也会知道的了。”
陈仰白道：”不错，我之所以请元丽、艾华两位姑娘驾车，其目的就是在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艾华道：“你固然将他们引了出来，但也暴露了自己。”
陈仰白道：“不错，著果我们不将他们引出来，也同样的藏身不住，那时敌暗我明，反而更加难以处理，与其处于挨打地位，倒不如面对面的比划上一番。”
元丽道：“智慧门最拿手的法宝就是动智慧，你这样昔思焦虑的与智慧门中人斗法，岂不是以卵击石？”
陈仰白一笑道：“那也不见得，要知天下无决胜之策，以智斗智，胜败尚在未可知之数，何况智慧门根据地立在京师，当然不乏人手，如果我们想凭借武功去对付，那才是以卵击石呢！”
夏少游点头道：“正是。以目前情形而论，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陈仰白道：“因此我在决定上京师之时，就准备与智慧门斗一斗法，当然我也知道与智慧门斗法难操胜算，但我们在武林，当然也无法看着智慧门永久横行下去，因此明知冒险，也只有一试了。”
甄小苹道：“如果朱大侠在此，我们必有制胜的把握。”
陈仰白叹道：“可惜，阮玉娇把朱大侠缠住了，要不然以朱大侠的武功机智，我们尚何愁之有。”
正说间，忽听到一阵脚步声，原来是店伙送酒菜过来，他将酒菜摆好在大厅之上，说：“客官请用饭，今日敝店到的客人不少，小的还要到前面照顾着。”
陈仰白道：“你店中到的是什么客人？”
店伙道：“无非是一些走江湖的，这些人龙蛇混杂，客官等身份不同，最好不要到前边去。”
陈仰白道：“知道了，谢谢你啦！”
店伙一笑，转身便走。
陈仰白看看天色，大约已是未未申初时分，忙道：“大家随便用一点儿，将息一下，如果我猜得不错，今晚将有一场好戏。”
夏少游奇道：“师叔这话好像是这场戏是专门冲着我们而来似的。”
陈仰白道：“不但这场戏是冲着我们而来，而且幕后导演人就是智慧国师。”
夏少游道：“师叔何以说得这样肯定？”
陈仰白道：“我是据理而推，因为目前我们刚到京师，虽然临时落了脚，可是尚未生下根来，敌人如果要铲除我们．这正是大好时机。”
夏少游点头道：“不错，我们乍到京师，人生地不熟，无论在进与退的两方面来说，都有些别手别脚之感，何况我们沿途疲乏，在心理上一定会疏于防范，他们如果要来，今夜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陈仰白笑道：“夏兄说得不错，因此我们吃过饭后，赶快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起更之后，我们就不能再睡了。”
艾华叹了口气道：“听你们谈论起来，倒真使我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
陈仰白间道：“你很怕智慧国师是不是？”
艾华道：“智慧国师在我心目中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人，不光是我。所有智慧门中的人，都会有此种感觉，与他斗智，怎不使人心惊胆战呢？”
陈仰白点头道：”你说得也是，智慧国师的势力，武林皆知，但还不能构成你对他如此心惊胆战的原因。”
元丽接着道：“难道还有第二个原因么？”
陈仰白道：“有，主要是你们二人受他统制太久，他的一切作为与手段以及威胁，已深深的渗人你们心底，这才是构成你们对他心惊胆战的原因。”
夏少游笑道：“师叔区区数语，竟能一针见血，攻山中之贼易，攻心中之贼难。如果能将她们二人心中之贼去掉，那智慧国师也就不值得可怕了。”
陈仰白道：“不错，而且去心中之贼，目前势在必行，要不然万一与智慧国师朝了面，未曾动手已全身胆战，这个仗就不用再打了。”
甄小苹一笑道：“仰白，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她二人心中之贼去掉？”
陈仰白喝了一杯酒，半晌才道：“若要一个人对某一个人法除恐惧心理，唯一的办法，就是要使他对某一个人发生愤怒与怨恨。由怨恨而产生愤怒。当愤怒到极点之时，恐惧的心理自会消失，这就好比一个人常伏于另一个人的淫威之下，开始怕他的威势，不敢得罪他，任他欺诈，但当他被欺诈到不能忍受的时候，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奋起反抗，因此他先前的恐惧心理，也就自然消失了。”
艾华道：“话是不错，但这种怨恨与愤怒的心理，从何生起？”
陈仰白向她一笑道：”你现在可以回想一下在智慧门中受智慧国师利用时的情形，将他恶劣的情状统统搜出了脑子，你就自然会对他产生怨恨与愤怒了。”
元丽点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办法，真值得一试。”
陈仰白道：“只要你们拿出信心来，我想一定可以成功，而且可以保证在十二小时之内可以成功。”
甄小苹吃了一块肉笑道：“仰白，如果我要摆脱你情感的纠缠，同样也可以找出你的缺点而怨你恨你，那样我也会毫无痛苦的离开了是不是？”
陈仰白笑道：“话是不错，可是你有什么理由要离开我呢？”
甄小苹笑着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这样子说说罢了。”
陈仰白嘘了一口气道：“我的姑奶奶，希望你不要有这种心理。”他这一句话，使在座的人都笑了起来，这时已是西牌时分了，六人匆匆吃完，分住三个房间。艾华与元丽住一间，夏少游与书童小舒在一间，陈仰白与甄小苹合住一间，当然，一间房子只有一张较大的床铺，武林儿女本无俗中人的礼法规限，因此陈仰白与甄小苹也就合睡在一张床上，而且还睡在一头。
甄小苹一笑说道：”仰白，我现在有一个很奇妙的感觉。”
陈仰白笑道：“什生感觉？”
甄小苹道：“愈是从艰苦与困难中得来的温暖与快乐，才会愈使人感到幸福可贵。”
陈仰白道：“你知道这是什么道理么？”
甄小苹摇摇头。
陈仰白道：“这有两个原困，第一，凡是经过苦难奋斗，而所得来的果实，人都会很珍惜他，第二，一个人如果在艰苦中奋斗，他的幸福日子一定不会大多，因此偶尔抓到一点儿机会，他就会恿到非常快乐了。”
甄小苹点头道：“不错，就像我们两个人现在一样。”
陈仰白伸出一只手，搂住她的柳腰，突然有一阵奇异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身形轻轻的震动一下。
甄小苹的小嘴已靠在他的耳根上说：“你要么？”
陈仰白轻轻的摇头。
甄小苹叹道：“你不喜欢我？”
陈仰白微微一惊，忙道：“小苹，你可千万别误会，我是说今晚上可能有一场紧张的场面，我们必须养养精神。”
甄小苹小脸蛋儿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半晌不发一言。
陈仰白道：”小苹，你生气了么？”
甄小苹笑着摇摇头，她笑得很甜，也很美，只是笑中总带着一种娇羞的意味。
陈仰白拍拍她的香肩说：“睡吧，也许还要大打一场呢。”
甄小苹娇躯一缩，钻到他怀中道：“仰白，说实在的我总有些害怕。”
陈仰白道：“你怕什么？”
甄小苹道：“你别忘了，这是智慧门的根据地，无论是以智慧，以实力，以形势，我们总是站在挨打的地位。”
陈仰自点点头道：“这些我都知道，但天下有很多事是明钉不可为而为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目前我们尚有一线制胜的希望。”
甄小苹道：“什么希望？”
陈仰白翻一翻眼半晌道：“四佛之一的戒刀头陀必已到达京师，如果我们能会合的话，在武力方面，我们可以无虑，另一方面是希望朱一涛大侠能够早日寻到阮玉娇，你当然知道朱一涛大侠侠肝义胆，目前虽被情丝缠绕着，但当他一旦找到了阮玉娇后，对智慧门的事，一定不会就此放手。”
甄小苹道：“不错。”
陈仰白又道：“因此我猜想当他们会面之后，很可能会双双赶来京师。”
甄小苹露出怀疑的眼光道：“你以为他一定会找到阮玉娇么？”
陈仰白肯定的道：“我认为他不但早已找到了阮玉娇，而且很可能已到达了京师。”
甄小苹道：“你凭什么下此断语？”
陈仰白一笑道：“我说出来你就明白了。你想朱大侠与阮玉娇分手之时。一定会约定一个地点，因此当朱大侠到江甫之时必然很快的找到了她。”
甄小苹道：“不错。”
陈仰白又道：“当朱大侠找到阮玉娇后，必然又会想起智慧门的事，而准备返京师，阮玉娇对朱大侠十分倾心，既是见了面，当然不愿再就此分手，一定会追随他而到达京师。”
甄小苹道：“话是不错，但也不一定他们就已经到达了京师呀！”
陈仰白道：“你记得我们与朱大侠分手有多久了？”
甄小苹道：“大约有两个多月了吧！”
陈仰白道：”这就是了，朱大侠到江南既能很快找到阮玉娇，他的第一桩心事已了，当然会联想起第二桩心事，那就是智慧门的事情，因此我猜想当他与阮玉娇会面之后，最多不出三天，必然会双双赶赴京师，如以他们两人的脚程而言，现在是不是已到了京师了？”
甄小苹一笑道：“听你这一说，这倒也确有可能，但这只是可能而已，可能并不代表绝对是不是？”
陈仰白道：“是绝对的，不信过几天我们必会碰面。”
甄小苹道：“如果朱大侠与戒刀头陀真的与我们会合了，这一场斗法，我们可以占到一半的优势。”
陈仰白笑道：“所以说我们仍有一线的制胜希望，最担心的还是在我们未曾会合之前。”
甄小苹道：“不错，这一段时间你将如何度过去？”
陈仰白只说了一个字：“拖！”
甄小苹摇摇头道：“你虽然想拖，但别人却不想拖，如果他们主动的来找你，你也无可如何了。”
陈仰白一笑道：“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现在欠人家一笔钱，而自己又没有钱还给他，你该如何办理？”
甄小苹道：“那还用问么，只有拖了。”
陈仰白道：“假如对方紧迫着你要，你又将如何？”
甄小苹一笑道：“那还是拖，拖债的方法很多，比如说远行、装病、打拱、作揖，说好话、讲假活、戴高帽子等等，无一不可。”
陈仰白笑道：”既然欠债可拖，我们的战略也可拖，我们可以利用逃。躲、推，唱空城汁、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使对方摸不清楚我们的底细，而犹豫的不敢骤然下手。”
甄小苹道：“奇怪，你的脑筋好像愈用愈灵活了，黑点子也特别的多了起来。”
陈仰白道：“这就好像一部机器一样，很久不用了它会生锈而无法发动，如果常常用它，各个关节的地方铁锈磨光了，当然就会愈开愈快了。”
他边讲边打个哈欠又道：“现在天色已暗，我们尚有一个更次可以休息，睡吧。”
这时候三个房间的人，都在默默养神，这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长生客栈是客房兼酒肆，因此到了晚上，生意反而会特别的好起来。这买醉的人多，住店的人少，凡是买醉的人，通常都有几种习气，第一要酒好，第二要菜香，第三还要人多，因为人不多不够热闹。
喜欢凑热闹的人，都是属于外向人物，这种人无论到什么地方，都不会安静的，当然，边种人属于男性的较多，而女人却少之又少，有时连一个也碰不上。
但长生客栈中却来了一个女人，她是来买醉的，一坐下来就向店伙要一斤牛肉三斤白干。
一个女人能喝三斤白干酒，这的确也是少见的，因此引起了四周酒客的注意。
这些人先惊奇她的酒量，然后更惊奇她的美丽。
美丽这两个字，如果用在女人身上，可以包括很多种的因素，第一是年龄，一个女人到三、一左右，就是生得再美，也不会有人说她美了，因为她已失去了先决条件。第二才是面容，面容是包括了五官，但五官端正并不算美，主要是五官生得俏皮，使人看起来，有一种天然独特而逗引人的风韵，比如眼带桃书花眉挑媚，口嘘兰气鼻朝天，这些都能挑起男人的情欲。除此而外尚有内在美，一个女人真正的内在美不是孰厚朴实，而是她具有一种闲情逸致清丽脱俗的风韵，透过眼神而展露在别人的面前，有时一眼之间，就能使你感觉到她已在与你说话。不但说话，而且已说了很多的话，不但说了很多的话，而且都是些深情款款的话。
这个一顿能喝三斤白干的女人，似乎已包括了上面所有的美，她只是向四周轻轻的扫了一眼，已经使很多人心族摇摇的胡思乱想起来。
形象最难看的是店小二，他不但弯腰曲背的在尽量巴结这位女客人，而且口水直流，如果在平时有人看到他对女人这样子一定会皱眉头，但这个时候竟然有很多人羡慕他，因为他身份虽然低下，但他竟可以用他的特殊身份与那女人接近，这怎不让人羡慕呢？这女人大约十六八岁，粉腮吹弹得破，柳叶眉双展远山，樱桃口含羞带笑，朝天鼻透出媚俏，于其说她是个女人，还不知叫她女孩子来得恰当，因为她道道地地的只能算是个大孩子。
这个女孩子从人店开始，直到三斤白干快喝完了，未说过一句话，但她的眼睛却好像随时随地在与人说话，也许她的话并未说出口，但别人已经懂得很多很多。
这个女孩子，她是谁？
这女孩子，她是谁？当然这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问号，而是每个人心底所发出来的问号，而这问号，大都起于爱怜，但她究竟是谁呢？这女孩子喝完了三斤白于，脸蛋儿更娇艳了，她向店伙招招手，那手白得如脂玉一般。
店伙眯着眼睛笑着过来道：“姑娘有何吩咐？”
那少女道：“我想问你一件事，不知你知不知道？”
店伙躬着腰说：“只要与敝店有关的事情，小的是无有不知的，姑娘尽管间好了。”
那少女道：“今天中午你们这几来了一辆马车，来了六个客人，三男三女，对不对？”
店伙道：“对，目下他们还在敝店中。”
少女道：“他们住在什么地方？”
店伙笑一笑说：“姑娘可问对了人，这六位客官就是小的招呼的，他们全住在西跨院中，姑娘跟他们认识？”
少女道，“不错，其中有两位姑娘跟我是姊妹，一位年纪校长。你能不能替我将她叫出来？”
店伙道：“不知她们休息没有，小的去试试看。”
店伙转身去了，店门口却当地响起了一声报君知，一个身着蓝色长衫四十上下的中年算命先生走了进来，右手白白的长幡上，写着四个大字：“铁口论命。”
他一进店便叫了起来：“卜卦、算命、观气色，推流年、合婚择日、营葬造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不灵兔费。”
他口中在叫，眼睛却向四下里溜，江湖人目光如刃，他仅仅溜了一眼。已将四周人物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另一个店伙走过来道：“先生，这儿不是南京的夫子店，更不是本地的天桥，你还是请吧。”
那位算命先生双眼一瞪说：“什么话，算命不行，难道吃酒也不行么？”
店伙忙陪笑脸道：“你老如果要吃酒，那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谁敢说一个不，你老请坐，小的替你去取酒来。”
算命先生眼光又向四周扫了一下，突然身形一偏，向左边的少女桌子上走去，竟在那少女的对面坐了下来，咧嘴一笑说：”对不起，今儿客人多。只好将就的挤一下了。”
那姑娘冷哼一声，并未理他。
算命先生又道：”姑娘可要看看相，算算命，若果有什么疑难之事，也可替你卜上一卦，以便趋吉避凶。”
那少女冷哼一声道：”先生习术哪座名山，何方洞府，既是挂牌开业。想来也是高明之士了。”
算命先生道：“以宇宙整体造化而言，在下算不上是个高明之士，：但以个人的穷通得失来说，倒也略知一二。”
少女道：“听先生口气，谦虚中微带狂放，想来也必有一套，那么我就请相相面吧，先生看看我近来的运气如何？”
算命先生详细端详了一下才道：“姑娘眼含媚光，眉梢挑煞，性情柔和带刚，必是笑里藏刀之辈，但眉目尚算清秀，可见本性原本善良．不知何以走上了这一条路子？”
那少女柳眉一皱道：“哪一条路子？”
算命先生朗声一笑道：“姑娘自己于些什么事情，难道还要在下说出来么！”
那少女眉梢斜飞，鼻孔冒火，将桌子一拍，就要发作，突然又面色一变，恢复本来面目，轻轻一笑道：“看相算命，原本是指点迷津，怎地先生愈说我反愈糊涂了。”
算命先生笑道：“在下浪迹江湖，阅人无数，对命相之道，自信尚有几分把握，姑娘本不是糊涂人，何以会装起糊涂来了。”
那少女将两只素手一摊道：“这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先生不如往下说说看，真能说对了，我不吝重赏。”
算命先生道：“在下既称铁口论命，当然是有一句说一句，如果说话有下中听的地方，尚请多多包涵。”
那少女道：“你说吧，我不怪你便是。”
算命先生道：“姑娘原是好人家的女儿，一时为环境所迫，而走上人所不愿意走的路子，日久便习以为常，反以为是本然之性，已被权势利欲所蒙蔽，如果在下猜得不错，姑娘可能受过一种特殊训练，善亲人心，而在适合的时机下，而加以运用变化，不过……”
那少女面色一寒道：“说下去。”
算命先生一笑道：“姑娘可千万别生气，在下观察姑娘面带煞光，印堂阴暗，近日可能有一场刀兵之灾。”
那少女冷冷的道：“这话从何说起？”
算命先生道：“在下是就事论事，并非信口胡言，但姑娘大可放心，在下适才已给姑娘推算了一下，虽然有刀兵之危，但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因此中有贵人搭救，姑娘想必还有一个同伴？”
少女道：“本姑娘一向独来独往，哪来的同伴？”
算命先生道：“那就奇了，这位贵人究竟是谁呢，以在下的推算，这位贵人落于正西兑方，兑属少阴，想来这位贵人尚是一位年轻女子。”
少女白了他一眼，未及说话，店伙已跑过来笑嘻嘻的说：“姑娘，那位小姐已被我请过来了。”
少女抬头看去，见艾华着一袭淡紫色罗衣，刻划出窈窕的身形，一种天然的风韵，比以前更觉得自由而活泼了。
艾华看到那少女先是微微一愕，半晌才道：“原来是二妹。”
少女冷笑一声道：”你还认识我这个二妹么？你好大的胆子！”
艾华道：“自家妹妹相处了多少年如何不识，只是你说我胆子大，我不懂你的意思。”
那少女转眼看了算命先生一眼，压低声音道：“你目下已是智慧门的叛徒，你承认不承认？”
艾华道：“承认又怎么样？不承认又怎么样？”
那少女道：“只要你承认了就好办，你既是智慧门的叛徒，就应该隐蔽着些，竟敢大明大自的往京师中跑，你的胆子岂不是太大了？”
艾华盈盈一笑道：“但我毕竟是来了，二妹你说对不对？”
那少女道：“京师是本门的根据地，你既敢大白大明的驾着马车向京师中跑，你不外两个目的。”
艾华道：“哪两个目的？”
那少女道：“一是回到老祖师的台前请罪，一是反抗本门，公然对敌。”
艾华笑道：“以二妹你看呢？”
那少女道：“如果你们诚心诚意到老祖师的台前请罪，当然不愿意中途再生出其他的枝节，当然更不会住客栈，而是直趋祖师的驾前。”
艾华道：“不错。”
那少女又道：“如今你们不但不直趋祖师爷的驾前请罪，反而带了几个教外人同居客栈，这种用意很明显，那就是想公然与本门对抗。”
艾华道：“是又怎么样呢？”
那少女道：“以你而人的智慧，自信能敌得过老祖师么？”
艾华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失，必有一得，安知我们就非智慧国师之敌。”
那少女冷笑一声道：“也许你以为有了外援，自认可以与本门一抗，念在多年同门份上，我可以告诉一句活，如果你真的动了此念头，那无异是自取灭亡。”
那位算命先生只顾自斟自饮，好像根本没注意她们说话，又好像在注意她们两人的说话。
艾华道：“二妹你坦白的说吧，今天来此目的是什么？”
那少女道：“你还不明白么？我是来规劝你们的。”
艾华道：“是老祖师授意你来的么？”
那少女一笑道：“谁授意的都是一样，反正我是一片善意。”
艾华道：“如果我不听呢？”
那少女叹道：“咱们的情份只能到此为止了，听与不听还是你自己斟酌着办吧！”
文华道：“二妹盛情我心领就是，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得要说一声再见了。”
那少女道：“你就不想再考虑一下子么？”
那算命先生忽然发话道：“姑娘，在下认为该考虑的是你，而不是她。”
那少女听得一愕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算命先生笑道：“因为这位姑娘就是我刚才替你算命的命宫中的贵人，”
少女愤然变色的怒道：“真是见你的大头鬼。”
算命先生吃吃一笑，当地一声报君知，仰首叫道：“卜卦、算命、看气色、推流年，不灵分文不取。”
他取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竟自扬长而去。
艾华向她摆一摆手，也竟自回到后院去了。
那少女娇面上泛起一道煞气，轻轻哼了一声，结了店帐，也走出店门。
这时已是华灯初上，在京师中．大街小巷，反而更显得热闹起来，尤其是歌楼舞栅，真是处处空歇，宛如仙境。
这时住在长生客栈西跨院中的陈仰白等人，已先起了床，当艾华由前面回来时，夏少游迫不及待的问：“是谁？”
陈仰白道：“文姑娘且别说出来，让我猜一猜。”
夏少游笑道：“师叔着能猜得出来，真是变成神人了。”
陈仰白道：“我只是据理而推，我听说找你的也是一位姑娘？”
艾华道：“正是。”
陈仰白道：“自从我们进入京师，一直在智慧门的监视之下，因此找你的当然也是智慧门中的人。”
艾华点点头道：“不错。”
陈仰白道：“这位智慧门的姑娘既是能来找你，当然以前在智慧门中。与你比较亲近，是也不是？”
艾华道：“正是。”
陈仰白道：“智慧门中比较出名的，有无敌双卫、龙虎二护法及三才神女，你是天女，元丽是地女，其中尚有一位，从未见过，想她仍在京师，此女与你们比较亲近，莫非今日来找你的是这位人女？”
艾华笑道：“陈少侠真的是变成未卜先知了，果然被你猜着，只是你能猜出她找我的目的何在吗？”
陈仰白道：“按照常理而论，人女与你们比较亲近，她来找你不外乎两个目的，一是劝你设法逃走，一是劝你到智慧国师面前谢罪。”
艾华道：“陈少侠凭什么这样断定？”
陈仰白道：“这还不简单么？她既是与你们很亲近，当然不会是找你大打一场，或是将你生擒回去，因为智慧国师一向机诈出名，他如果有谋害你及生憎你的决心，决不会派与你们很亲近的人女前来，如果人女果是智慧国灵林修派来，她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劝你回去谢罪，若果人女不是智慧国师派来，那么她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劝你逃避。”
艾华道：“有道理，只是以陈少侠猜测这两个目的，到底是属于哪一个呢？”
陈仰白道：“智慧国师律下极严，人女虽然与你们较为亲近，也绝不敢偷送消息前来，要你逃避，因为这样无异的是背叛了智慧门。因此，我敢加断定人女此次前来，是智慧国师授意前来，是毫无异议的了。”
艾华道：“有理由么？”
陈仰白道：”当然有，第一是智慧国师虽然一向以机智自傲，但启从与朱大侠及我遭遇了几次斗智的结果，使他违败了好几次；还损失了几员大将，因此不得不使他对我们另行估价，而用些和缓的手段，第二是如果你们慑于他的淫成，真的回坛请罪时，这样不独增加了他自己的力量，同时也损失了我方力量，何况他还可以从你们口中，得知我与夏兄的近况，以及此行的机密计划，这正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艾华叹道：“陈少侠大胆假说，细心推断如此精确，着实令人敬佩，因此使我感到与智慧门这一场的斗法，并非十分可怕。”
陈仰白一笑道：“我之所以要这样的推测，就是要法除你们对智慧国师的恐惧心理，不知那位人女叫什么名字？”
元丽接道：“人女叫梅蕊，在我们三才神女中，算她的智慧最高，武功最强，手段最辣。”
陈仰白道：“除此而外，她还有什么特别长处没有？”
艾华道：“她练就了一种媚人自媚的功夫。”
陈仰白道：“这种名词我倒是未曾听说过，什么叫做媚人自媚的功夫？”
艾华道：“所谓媚人自媚的功夫，简单的说起来，就叫做媚功，不过她这种媚功是由内而发至外，后又由外渗于内，进一步更能内外互为运用，使被媚者不自觉的坠入情网之中，不能自拔：当然，这必需配合她天生的丽质。”
陈仰白摇头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种功夫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到。”
艾华道：“智慧国师所训练的人才，稀奇古怪，花样百出，他取了各门各派之长，再加上自己的一部份，是一部洋洋大观的人间图，凡是人世间可能发生的事情，他都已早有所备。”
陈仰白摇头道：“难怪武林中人提起了智慧国师都感很头痛了。”
正说间，忽听到一陈脚步声音，众人停止讲话，半晌进来一个人，原来是店伙，他咧嘴一笑说：”诸位客官都起来了，可要吃些什么？”
陈仰白道：“现在是什么时分了？”
店伙道：“现在大约西牌时分。”
陈仰白道：“你给我准备几斤白干，弄几个可口小菜，及一些点心来。”
店伙答应着去了。
夏少游道：”如果师叔推测的不错，今晚有变化的话，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得好好准备一下。”
陈仰白微微一笑道：“这件事我已有了整个计划，等一下你们放心吃酒便是。”
甄小苹一直在听他们谈话，半晌未发一言，此时忽道：“仰白，你的机智虽高，但你的对手却不是等闲角色，还得多加小心为是。”
陈仰白一笑说：“谢谢你的关怀，我会小心的。”
这时店伙已将酒菜点心取来，小舒帮忙摆好，六个人开怀畅饮，直到初更将尽，陈仰白方开始布置。
初秋的夜晚，总是令人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尤其寄身于客寓的人，更有一种落寞的意味，二更时分了，在京师长安客栈的屋檐上，突然出现一条娇小的人影。
这条人影甫一现身，便宜扑西跨院，身形灵巧的隐在一处屋槽之下。
此时在长生客栈的西南方，又跃起一条人影，此人比先前那人身形大得多，而且功夫亦在那人之上，只见他刚一抬脚，身形已飞到另一重屋檐之上，他轻喝道：“下面是哪条道上的朋友，请亮身。”
屋角上那条娇小的人影，又冒了上来，冷冷的道：“阁下又是哪条道上的？”
那人冷哼一声道：“在下么？是黄泉道上的催命鬼，专门来侍候你这鬼丫头的。”
那娇小人影冷笑道：“你姑奶奶是阎罗殿前的活无常，是要你的命的。”
那男的冷晒一声：“鬼丫头，少狂，通上名来。”
那女的笑声道：“我是你祖奶奶。”
挥手间已发出数道蓝碧光华，分向那人的前胸各穴射去。
这时虽然是夜晚，但那女子手法奇精，认穴之准，令人叹为观止。
那男的身形未动，右臂微扬，已将数点寒垦卷人袍袖之中，又一声冷笑道：“臭丫头，真的要打，这儿太不方便，我们换一个地方行不行？”
那女子怒道：“管你上天人地，难道姑奶奶还怕你不成？走！”
语声刚了，娇躯一伸展间，已笔直的射人暗影之中。
那男的随后急飞而去。
此际在西跨院的树荫之中，亦藏着一男一女，他们是陈仰白与甄小苹二人。
甄小苹悄声道：“仰白，这男的声音好熟。”
陈仰白也悄声道：”这声音你没听出来么？他是戒刀头陀。”
甄小苹道：“如此说来，戒刀头陀已经知道我们落脚的地方了？他为什么不与我们见面呢？”
陈仰白道：“我想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在暗处行事比较方便，就是我们遇上麻烦，他也可在暗中维护，万一抖露出身份，那情况就不同了。”
甄小苹点头道：“不错，照刚才他将那女子引走的情形看来，他的确是在暗中维护我们，只是那女于不知是谁？”
陈仰白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可能就是那三才神女之一的人女梅蕊，因为她白天来此未能达到目的，决不会就此罢手。”
甄小苹道：“话虽不错，但她如果要来的话，绝不会一个人前来。”
陈仰白道：“不错，也许这长生客栈的四周，已埋伏了不少智慧门的高手，准备将我们一网打尽呢！”
甄小苹道：“看来今夜局势，倒是异常凶险呢！”
陈仰白道：”这是必然的现象，在我们决定来京师之前，就已经料到必有这种形势出现，而且这种形势决不止是一次两次，而会有更多次。”
甄小苹叹道：“早知如此，我们又何必来冒这个险。”
陈仰自道：“这叫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边讲间，突嘘了一声，表示有人来了。
甄小苹抬头看去，果见屋面上又现出两个人影，此两人身形短小，动作灵活，看来又不像是女子。
这两个人甫现身之际，便已跃入西跨院中。
直扑陈仰白等睡觉的三间上房。
陈仰白右手之大食二指一捏，塞在口中，学了一声桑呜。
西跨院的东角上，突然蹿出一条人影，动作迅速无伦的已掩至那两人背后。
两人方感到不妙，甫一转身之际，突觉膻中部位一陈刺痛，连叫也未曾叫得出口，已被那人掌震五脏死去。
那人未待对方两人尸身倒地，已一手一个，拖到阴暗之处藏起来了。
原来那条人影是夏少游，他受了陈仰白的指示，隐在暗中，枭声一起。他便出手，以夏少游的身手，存心想收拾潜入的敌人，当无问题。
甄小苹悄声道：“先前那人如果真是戒刀头陀，看来那人女梅蕊绝无法逃得性命，如今这长生客栈又到了两人，智慧门中第一回合已吃了个大败仗。”
陈仰白也悄声道：“不错，如果我计算无甚差池的活，他们今晚要栽的人，将不止三个人。”
甄小苹道：“他们如果真的想将我们一网打尽的话，当然绝不会只来三个人的。”
陈仰自道：“正是，不过今晚这一关过了之后，以后的路将会更难走的了。”
甄小苹叹道：“看来我们这一起京师之行，将一直处于挨打的局面了。”
陈仰白笑道：“天下事没有绝对的道理，所谓被动也就是主动，正如今晚一样，我们可以毫不费力的消除掉他不少的主力。”
甄小苹点点头，未及答话，又听到一陈衣袂飘风之声，一条高大的人影，已降落在西跨院中，身形未停，便直向上房扑去。
看那人落身的情形，武功造诣比以前那两人又高出许多。
但见他在房门口右手一扬，发出一股轻柔的掌力，人已穿门而入。
陈仰白右手在嘴中一按，又发出一声枭呜。
夏少游闻声从暗中蹿出，守在房左边，那人进门之瞬间，已惊觉到房中无人，急转而出，身形甫出房之际，骤见剑光急闪，已刺向他的左胸。
那人大吃一惊，身形急急向右一偏，夏少游哪容他再逃出手去，长剑顾势一圈，反斩对方双腿。

第三十一章 绿黛年华三情侣
那人被赶，又向左闪，夏少游左手一击刚好印上他的左胸，这一记他是以十成功力打出，存心一举歼敌，只听那人闷哼一声，身躯摇了两下已向后倒去。
夏少游岂容他倒下，左手顺势一托，已将他拖人黑暗之中。
本来以那人的功力，如果一刀一剑的正式动手，尚可在夏少游手下，走上个二三十招，但这是出其不意，而夏少游又存心一举歼敌，因此对方竟然没有还手机会。
甄小苹俏声道：“又是一个了，夏少侠出手，真算得是干净利落。”
陈仰自道：“照目前的情形看来，敌人的武功，一个高似一个，如果下一个武功造诣比这个更高的话，就不是容易得手的了。”
甄小苹道：“果真如此，岂不要惊动外面的敌人？”
陈仰白道：“不错。”
甄小苹道：“到了那种情形之下，我们可能只有一条生路走了。”
陈仰白道：“哪一条路？”
甄小苹道：”除了面对面与他们硬拼一场而外，似乎没有别路可寻。”
陈仰白摇摇头道：“你错了，我们尚有很多路可以走。”
甄小苹道：“我想不出，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
陈仰白道：“这要看当时的情形而定，如果实在没有法子时，我们尚有最后一条路。”
甄小苹道：“什么路？”
陈仰白道：“退，叫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甄小苹叹道：“看来你的鬼主意的确不少，只是人家公安全的让我们退出去么？”
陈仰白道：“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斗智呀！”
甄小苹点点头，未再说话，此时大约已经三更左右，夜空仍是一片黑漆漆的，比以前更静了，风儿在轻轻的吹着，深秋的风，总是使人有凉飕飕的感觉。
陈仰白摸摸甄小苹的手，阴凉彻骨，他吃了一惊道：“你怎么不多穿些衣服？”
甄小苹轻轻的一笑，悄声道：“有你在我的身边，始终是温暖的。”
陈仰白听得心中一荡，忽见右面屋上人影晃动，他忙嘘了人声，示意甄小苹不要出声，但见那人在屋面上犹豫一下卜终于跳落院中，可是他并未急于扑向上房，只是静俏俏的站着，这样足足有一刻钟之久，突然身形急起，又回到屋面之上，跟着违晃了两晃，已失去踪迹。
甄小苹悄声道：“这是什么人？”
陈仰白道：“当然是智慧门中的人，他可能想到来了几个人无有动静，是下来打探消息的。”
甄小苹担心道：“这样说来，他们可能已发觉到情形不炒了。”
陈仰白道：“这是必然之理，因此我猜想到下一步可能有两个动向。”
甄小苹道：“哪两个动向？”
陈仰白道：“他们第一个动向是集中全力来对付我们，第二个动向是全部撤退，再图后举。”
甄小苹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仰白沉思一下，悄悄的说：“我们现在开始向预定的地点集中。”
他边讲间，学了两泉呜，然后拉着甄小苹的手，沿着浓荫．向后院退去。
原来他们约定的暗号，是一声出击，二声退却。当他们退到后院之时。那夏少游与书童小舒及元丽、艾华二女，已先后到达，长生客栈西跨院的后院，是个小小的院落，平时堆柴之用，院墙外面是一道小河，约数丈宽阔。敌人如果侵入长生客栈，必不会从此经过。
这是陈仰白白天观察好的情势，他们躲在此地有两个作用，一是如果敌人人数不多，而本领不高的话，他们可以全部将他吃下来，假如敌人大多。而其本领又强的话，他们便可以安全的从后院围墙跳出，横越小河，便可安全退走。
陈仰白既是决心与智慧国师斗法，就不得不处处小心，因为对方无论是武功、机智以及人手，都比他们强得多。
元丽悄声道：“陈少侠，下一步我们应该如何打算？”
陈仰白道：“我们是打软仗而不打硬仗，可吃则吃，不可吃则退。”
夏少游道：”如果决定退的话，我们尚有很多应用之物，是否要一齐带走呢？”
陈仰白笑道：”用不着，因为我们白天仍可大摇大摆的回来，任智慧门在京师有多大的势力，大白天里，他们决不敢闹事的。”
艾华道：“陈师叔说得不错，智慧国师在朝廷中是有身份的人，所作所为，有很多地方他得顾全一点儿皇家体面，否则的话在官面上就说不过去了。”
陈仰白道：“这当然也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是京师这一方面的安全问题，宫廷中一直仰仗着智慧国师，如果出了乱子，就算人家不知道是他于的，在面子上他也下不了台。”
元丽道：“陈师叔好像对京师一带的形势，熟悉得很？”
陈仰白微微一笑道：“那是当然，这就叫知己知波，百战百胜。”
夏少游点头叹道：“陈师叔的机智，的确是高人一等，如果武功未失的话，当今天下，非朱大侠不能与你相比了。”
陈仰白摇头肃容道：“夏兄你错了．如果说到别人，兄弟虽然一向潜修秘练，但从未服过谁，若说到朱大侠，则又当别论。”
陈仰白虽然论辈份是夏少游的师叔，但他一直呼夏少游为夏兄，而不以师叔自居，也算得上是谦恭有礼的君子了。
夏少游道：“陈师叔好像对朱大侠知之甚深？”
陈仰白道：“别人我不敢说，至于那朱大侠与我确有一段不平常的缘儿记得前时我与他同时被囚在秘寨双绝牢中时，他那超人的智慧与定力，以及卓越的见解，没有一样不使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夏少游道：“朱大侠真是神人，今日如果有他在此，情形也许更不相同了。”
陈仰白道：“不错，但我们尚未完全绝望。”
夏少游微微一晃说：“为什么？”
陈仰白道：“如果我推算得不错，朱大侠与阮玉娇二人，目下可能已经到达京师了。”
夏少游道：“陈师叔是根据哪方面判断出来的？”
陈仰白便将昨夜与甄小苹所说的详细情形，又说了一遍。
夏少游道：“苦果朱大侠真的到了此地，再加上陈师叔从旁协助，你们二位是一时瑜亮，那智慧国师想不落败，也不可能了。”
陈仰白一笑道：“就是朱大侠真的到了这里，也未必见得就会那么乐观，因为天下无必胜之策，何况我们的对手又是机智武功两皆绝顶的智慧国师呢！”
夏少游点点头道：“陈师叔虽然说得有理，但对两位颇具信心，只要与朱人侠一会合，那智慧门将必败无疑。”
陈仰白一笑道：“我又何尝不希望如此。”
正说间，忽见前西跨院中，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甄小苹一愣，悄声道：“那智慧国师真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做么？”
陈仰自道：“看来对方到的人的确不少，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
甄小苹道：“退。”
陈仰白点点头道：“不错，光棍不吃眼前亏，除去退走一途而外，似无路可寻，我想先请夏兄看看退路上有没有障碍？”
夏少游身形一长，已飞上墙头，见后面是一条碧绿的小河，约四五丈宽阔，过河之后便是一片田野，沟又纵横，芦茅高过人头，他又飞身下来道：“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敌人似乎并没有在此处设伏，只要我们以极快的身法，飞渡过小河，钻入芦茅之中，那也就不怕他们了。”
陈仰白轻喝一声：“退。”
已拉着甄小苹跃上墙头。
夏少游后发先至，当前开路。
艾华、元丽及小舒三人断后，六个人倏忽之间．已飞渡过河面，隐人芦茅之中。
他们沿着沟叉，直下去三四里之多，方始停下来。
陈仰白道：“这里已经是安全地带，我门用不着再走了，现在已是五更将近，过了这段时间的黑暗，天色将会慢慢的明亮起来，那时敌人必早已迟走，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夏少游道：“以陈师叔看法，敌人第一次未曾得手，会不会再卷土重来呢？”
陈仰白道：“目前我们已成了敌人的股上刺眼中钉，我们存在一日，将会一日使他们坐卧不安，卷上重来，那是必然之理。”
艾华道：“但我们总不能夜夜的如此逃避他们呀！”
陈仰白一笑道：”你放心，他们下次再来，绝不会以这种方式了，他们将会暗中施用手段，比如说下毒等等。”
元丽道：“果真那样，倒也并不怕他，智慧门的那些手段，我们清楚得很。”
陈仰白正色道：“你们知道的：他们一定不会去用，他们施用的，你们也一定不会知道。”
艾华听得一愣说：“那就难了。”
陈仰白道：“但也不必去怕他，此种事情本来是一半凭智慧，一半凭运气，如果这种邪恶组织应该存在的话，我们就无话可说，如果不应该存在的话，那我们总可以将他消灭。”
夏少游道：“不错，经陈师叔这一说，又增加了不少信心。”
陈仰白道：“我辈行道江湖，不计成败，只要理之所在，天下无不可为之事。”
甄小苹道：“不错，就是大势已去，明知不可为，也当为之。”
陈仰白道：“邪正之分，也就在这些地方了。”
此际一声鸡鸣，蹿人云霄，东方也现出鱼肚白色。
陈仰白一笑道：“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只是回去之后，一切衣食住行，必须多加小心，以免上了别人大当，因为今后我们将是步步危机，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甄小苹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有些胆战心惊起来。”
陈仰白一笑，抚着她的香肩道：“总之不管成败，我都不会离开你的身边。”
甄小苹报之一笑道：“听了你这句话，就算是真的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陈仰白道：“这是最坏的打算，但是除了最坏的打算而外，我们尚有最好的打算。”
甄小苹感慨的道：“但愿如此。”
艾华听了他们的话，与夏少游发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元丽却缓缓走向小舒身边，这个书童虽然年纪比她小些，但曾经数度与她有接体之缘，小舒这幼小的心灵中，已泛起了情爱的成份。
六个人已成为三对，一起回到长生客栈之中。
长生客栈中住的人不少，但半夜经智慧门的人一闹，大家都未睡许、现在却又安安静静的进入梦乡，因此他们回到西跨院之时，竟然没有人发觉、
陈仰白轻松的一笑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于是他仍与甄小苹睡在一间，夏少游与艾华睡在一间，书童小舒与元丽睡在一问，这倒真的变成名符其实的三对了。
元丽一进了房，便将房门反手扣上，向小舒一笑道：“你现在心中在想些什么？”
小舒面上一红，喃喃的道：“我……我……我没有想什么？”
元丽向他飞了个媚眼，发出一阵咯咯娇笑之声道：“你没有骗我么？”
小舒道：“我……我……我……”
元丽更加咯咯的娇笑起来。
元丽本是智慧门特别挑选的才貌双全的少女，然后经过特别训练，虽然仍是处子之身，但已养成了一种轻桃的习气，她见小舒那种既害羞又喜欢的情形，觉得甚是有趣，因此故意在挑逗他。
她一伸玉腕，将小舒拉在身边道：“说老实话，你喜欢我么？”
小舒一时各不上话来，如说不喜欢吧，实在违心之论，如说喜欢吧，实在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一时情急计生，说：“睡吧，我好困。”
元丽笑道：“你困？好，那我们就睡下来说。”
她替小舒脱去外衣，自己也脱去了衣服，俩人同眠一床，同睡一头，元丽身上所发出的处女芬芳，一阵阵向小舒鼻孔中钻，她轻轻一笑说：“你现在可以说啦，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小舒受不住她的挑逗，想起以前替她治病时的那种情况，不由脸上一阵发热，脱口道：“我……喜欢你。”
元丽一把将他抱住，娇笑道：“乖，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呢！”
“你愿意做我的姐姐么？”
元丽道：“我不但要做你的姐姐，还要做你最亲密的姐姐。”
小舒道：“我本是个孤儿出身，后来被少爷收留，从不知有什么亲人，如今有了你这个姐姐，我好高兴。”
元丽道：“我也很高兴，从今天起，我们不要再分离。”
小舒道：“我好怕。”
元丽道：“你怕什么？”
小舒道：“我怕少爷不会答应的。”
元丽拍拍他的脊背说：“你放心，你们少爷会答应的，过几天我自己去跟他说，谁叫我们一见投缘呢？”
小舒道：“说实在的，我只知道我喜欢你，但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喜欢你？”
元丽一笑说道：“想想看，总得有一个理由吧！”
小舒道：“好像上次你穴道受制的时候，我奉了少爷及朱大侠之命，替你治疗之时，才发觉到我很喜欢你。”
元丽又咯咯娇笑起来说：“好小子，是不是因为我们俩人都光着身体抱在一起，而使你喜欢我，看不出，你倒是人小鬼大。”
小舒呐呐道：“我也不小啦，我今年已经十五岁了。”
元丽道：“我比你大三岁，我是应该做你的姐姐而照顾你的。”
小舒轻轻唤了一声：“姐姐，谢谢你对我如此关怀。”
元丽道：“别说傻话，你要么？”
小舒一一愕说：“要什么？”
元丽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阵，只说得小舒全身发烧，将头埋在元丽的怀中。
元丽又轻轻的娇笑起来。
她虽然养成了一种轻桃的习气，但对小舒的爱护，倒是出于一片真诚。本来男女间的情感，是至真至圣至情至性的东西，又何必在乎是那年纪上的差别呢！
小舒与元丽二人，这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且按下他们不谈，再说艾华与夏少游二人。
艾华的年纪比元丽长了两岁，但夏少游的年纪却比小舒大了十岁左右。
夏少游虽然从未接近过女色，但经验却比小舒要丰富得多，因此这两人一进了房，情形就与元丽、小舒两人不同。
夏少游放好长剑，向艾华道：“你先睡吧！”
艾华道：“你呢？”
夏少游道：“我坐着运气调息，也跟睡眠一样的。”
艾华一笑道：“你好像很怕我是么？”
夏少游道：“我怕你什么？”、
艾华道：“你怕我吃了你。”
夏少游洒脱的一笑道：“天下只有女人怕男人，哪有男人怕女人的？”
文华咯咯娇笑道：“你不懂么？现在时代变啦！”
夏少游向她看了一眼说：“好吧，你既如此说，我们两人就在一起睡吧！”
他真的脱去外衣，躺在床上。
艾华笑道：“这样子才像个男人，我来陪你。”
这两人虽然相识了很久，但同房共枕还是第一次，因此夏少游武功虽高，镇定力也强，但这是第一次，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艾华虽然经过智慧门的特殊训练，养成了一种轻挑的习性，但毕竟她还是个处子，心中也同样紧张。
夏少游道：“说实在的，对智慧门的这一次斗法，你的看法如何？”
艾华道：“我现在所关心的，不是与智慧门斗法，而是与你斗法。”
夏少游听得一愣说：“与我斗法？”
艾华一笑道：“是啊，难道我们不应该斗斗法么？”
夏少游恍然的哦了一声，情之所钟，欲之所期，青年男女，谁能免此。
此时陈仰白与甄小苹也在低低细诉，当然，他们已是一对老搭档了，也用不着再浪费笔吕，他们这三对男女，直睡到红日三竿，方才起身流洗。
店伙跑进来说：“客官们用些什么？”
陈仰白道：“好的酒莱端来就是。”
店伙应着去了，陈仰白立时在夏少游耳边说了几句。
夏少游跟踪着店伙，他是装着散步，在转弯时，突然身形一纵，已超先进了厨房，跃上梁间。
此时因为是大清早，厨房中人本来就很少，再加上夏少游的身法太快，因此竟无人发觉。
半晌工夫，那店伙已进入厨房，厨房中有三个人在烧饭做菜，一个中年汉子在掌厨，此人面色白净，双目神光外露，一看之下，就知道不是个当厨师出身的。
负责烧火的是一个小个子，这小子衣着上气得很，头上还生疗些花斑，白白红红的，煞是难看。
秃头不应有红色的，这小子头上居然带着红色，显然是伪装的。
另一个是厨师的下手，又称为二师父，三十上下的年纪，瘦长的个子，做起事来，有些笨手笨脚，当然不会是久干此道的人物。
夏少游心想，这智慧门中难道连一些人材都没有了么？竟然派这凡个笨蛋来冒充伙房人员。
他念头刚转，已听到原先那店伙道：“老张，准备好了么？”
厨师阴险的一笑说道：“都已准备妥当，你可以拿去送他们的终了。”
店伙轻轻一笑说：“张兄此次功劳不小。”
厨师也笑道：”彼此，彼此！”
店伙正待伸手去端菜，忽见门口人影急闪，又闯进一个人来，此人白净的脸膛，四十上下的年纪，双目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夏少游微微一愕，难道此人也是智慧门派来谋害我们的么？店伙也愣了，但旋即笑起来说：“官客请先到前面去坐，需要什么小的马上过来招呼。”
那人冷冷的道：“你用不着到前面去招呼了，我来也是一样。”
店伙笑道：“那么客官就请吩咐，一会儿小的就给你送去。”
那人道：“我要你们这四个人的命。”
未待店伙答话，右手已骤然飞出四点寒星，分袭四人的咽喉，不独手法奇快，而且认穴之准，武林中恐怕很难找出第二个人来。
只听啪啪四声闷有这几个人全倒下去了，手法干净利落。
夏少游隐身梁间，心中直打圈子，怎地半途上杀出个程咬金来。
直待那人冷笑一声离开之后，他才惊觉过来，急闪身下屋，又回到西跨院中。
陈仰白急问道：“怎么样？”
夏少游将以上所见情形告之。陈仰白沉思才道：“照你所说那人的衣着情形，必是秘寨的二当家尚人谋无疑，然秘寨自俞百乾断手之后，早已隐形遁迹，不复在江湖上走动卜如今竟在京师现身，而又势力强大的智慧门下卜对，其中必然大有文章。”
夏少游道：“以陈师叔的看法呢？”
陈仰白道：“照目前情形看来，此种举动，不外乎千个目的，那就皋智慧门以威逼手段，对付武林各派，各派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威胁，因此主动的找上门来了。”
夏少游道：“何以见得？”
陈仰白道：”秘寨如今正是势力衰落之时，而智慧门却恰恰相反，如非秘寨被逼得无路可走，他们不会有胆子主动的找上京师来。”
艾华点点头道：“有道理。”
陈仰白又道：“如果我的猜测对了，则这一仗我们将会有必胜的把握。”
夏少游道：“陈师叔如何打算？”
陈仰白道：“我们目前进行的方式有阴暗两途，暗的方面就是利用秘寨与智慧门斗法之时，去找空隙，而收渔人之利。”
夏少游接着道：”如单以秘寨的实力去与智慧门斗法，无异是以卵击石，存在的时间必然不会太久，这样一来，就没有多大利用的价值了。”
陈仰白一笑道：“你错了，江湖上帮派很多，除去秘寨而外，尚有幻府、穷凶帮。百邪派、大毒门等等，而智慧门所施的压力，当然也不会只对秘寨一处，如今秘寨既受不了对方压力，其他门派当然也受不了，秘寨既能起来反抗，其他门派当然也能起来反抗。”
夏少游道：”陈师叔的意思是说京师除去秘寨以外，其他的门派可能也到了。”
陈仰白道：“不错，有那么多的门派去与智慧门对敌，我们也将会有足够的时间运用，这渔人之利，当然也收定了。”
艾华插嘴道：“陈师叔所说的是暗的一方面；尚有明的一方面呢？”
艾华既与夏少游定了情，当然不得不随夏少游的口气，而叫陈仰白为师叔了。
陈仰白一笑道：“这明的一方面，就是于干脆脆的与各门派携手对付智慧门。”
元丽也扬头道：“各门各派彼此勾心斗角，要想让他们联成一气与智慧门对抗，恐怕很难办到。”
陈仰白道：“你也错了，各门派虽然勾心斗角，但当他们同心一致去对付强大敌人之时，决不会心有二用，因为智慧门才是他们目前唯一构成威胁的敌人，不过在智慧门消灭之后，他们这种团结的精神，也会随之而涣散，甚至进一步的互相残杀了。”
夏少游道：“不错。”
陈仰白叹道：“这就是江湖上的险诈，永无了期，因此我在考虑，要不要与他们联手合作？”
正说间，忽见店伙已送上酒菜。
夏少游看了一愣，他明明看到厨下的几个人已被秘寨的二当家尚人谋杀死，如今怎地又冒出个店伙来。
因此呆呆的看着酒菜，不敢去动它。
陈仰白一笑道：“放心坐下来吃吧，这酒菜保险没有毒的。”
甄小苹不信，取下银针在酒中一试，果然仍保持原来的颜色。
不由奇道：“仰白，你怎知道酒莱中无毒？”
陈仰白一笑道：“这道理很简单，我们且坐下来边吃边谈，不过有一件事情你们必须注意，今后凡遇到可吃的，必须尽量吃饱，要知道在这种险恶的环境下，很可能一天弄不到一召安顿饭吃。”
书童小舒立时摆杯窘，六人分别坐下，大吃起来。
甄小苹吃了一口酒，娇面上泛起了嫣红的光彩，笑道：“仰白，你还没有说出理由呢！”
陈仰白吃一块鸡腿方笑问道：“夏兄刚才不是明明看到厨下几个人被杀了么？”
夏少游喝杯酒才道：“不错。”
陈仰白道：“那几个人既是智慧门派来的，当然原来还有几个人，只是这几个人已被智慧门的人捆缚着藏起来，智慧门的几个人既被尚人谋杀死，那么原来的几个人也一定会给尚人谋救出。”
夏少游不懂问道：“尚人谋一向阴险毒辣，为什么会救他们呢？”
陈仰白道：“这是与杀智意门的人同一个道理，因为尚人谋也住在此店中，他既住在此店中．当然也要吃饭，他既要吃饭，当然要防止别人下毒。因此他去厨下的目的，是与我们不谋而合，至于他救了那厨下几个人，当然是要他们做饭了。”
甄小苹笑道：“有道理，只是你怎知尚人谋也住在此店中？”
陈仰白道：“他如果不往在此店中，就不会到厨房去了，尚人谋不但才智过人，而且还是个老江湖，他在智慧门的根据地，当然不能大意，因此去厨房察看，也是必然之理。”
小舒道：“可是厨下那几具尸体？”
陈仰白道：“那当然是被尚人谋用化骨丹化掉了，要不然厨下的人不但不敢做饭，甚至可能已惊动官府了，既是惊动官府，当然我们这餐饭也就无法吃到嘴了。”
夏少游赞道：“陈师叔果推断得无微不至，只是尚有一点，我有点儿怀疑。
陈仰白道：“哪一点？”
夏少游道：“如果尚人谋威迫店伙将送给我们的酒菜中放了毒呢？这样我们岂不上当？”
陈仰白笑道：“这道理就跟以前说的一样，在对付智慧门的大前提下，他们不会做此傻事，何况尚人谋初到京师，没有什么耳目．他不见得就知道我们住在此店中。”
元丽遭：“有道理。”
甄小苹哼了一声道：“你别看他处处机灵，但有的时候傻得连一条猪都不如。”
陈仰白微微一笑说：“什么事？”
甄小苹脸一红道：“什么事你自己知道。”
此语一出，在座的人，都发出会心的微笑。
陈仰白用言语叉开道：“尚人谋既在店中现身，那秘纂首领俞百乾及三当家牟通亦会在此现身，吃完之后，夏兄可着小舒去踩踩路子。”
小舒笑道：“这玩意儿我是拿手好戏。”
元丽也笑道：“我陪你去。”
小舒道：“去是可以，昨天晚上那话，你可不能当着大庭广众乱讲一通。”
元丽听得吃吃的娇笑起来，好像这一件事对她来说，甚是有趣似的。
艾华笑道：”小舒虽然比你小了三岁，但你们也是天造地设的一时儿。”
元丽道：“这样一来，你变成了主人妇，我却变成了仆人妻，我太吃亏了。”
夏少游朗声一笑道：“这有什么困难？从今天起，我便认小舒做我的弟弟好了。”
小舒脸一红说：“小的不敢。”
夏少游道：“我们一直相处的很好，而且你又很听话，有你这么一位弟弟，我高兴尚来不及呢，有什么不敢的。”
陈仰白笑道：“这件事情值得一贺，大家干一杯。”
边讲间请众人斟满了酒，齐仰首举杯一饮而尽。
小舒心中也高兴，元丽更是笑逐颜开，这一餐饭直吃到响午时分才罢。
小舒向元丽眨眨眼，两个人一溜烟的院出了西跨院。
这长生客栈占地甚广，除去西跨院而外，尚有东跨院、正院二处，正院较大，东跨院与西跨院差不多大小，在这三个院落的前面，尚有七人间较宽大的客房。
小舒自幼练的是童子功，从来不带兵刃，再加上一身书童装束，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元丽虽然练过武功，但一身装束，除去较为鲜丽而外，与普通女子无异，因此这两个人在店中溜来溜去，很少有人去注意他们，何况他俩年纪都很小。
小舒拉着元丽到前面的酒店中扫了一眼，并夫看到像尚人谋的这号人物，旋又向那一排七人间客房走去。
这些客房都是普通商旅住的，有些门开着，也有些门关着，但像秘寨二当家尚人谋这样的人，当然不会住在普通客房之中。
元丽悄悄的道：“小兄弟，看情形那尚人谋可能住在院落的特号房间之中。”
小舒道：“那些地方比较严紧，我们是无法大明大白的进去的。”
元丽一一笑道：“我们偷进去成么？”
小舒摇摇头道：“不成，那些人武功机智都在我们之上，不要说是大白天，就是夜晚进去，也难免不被人家发觉。”
元丽小嘴一努道：“依你说难道就算了么？”
小舒一笑道：“当然不能算了，否则我们回去怎地向陈师叔交差。不过我倒有一个办法。”
元丽急道：“什么办法？”
小舒道：“我们问问店伙不就知道了么？”
元丽道：“不成，那样会令人家起疑的。”
小舒神秘的一笑说：”我有办法，你民我来。”
二人又转回酒店之中，向店伙招招手。
店伙跨过来满面堆笑的说：“客官有何吩咐？”
小舒正经的道：“我看你神气不太正常，今天早晨一定受了什么意外的惊骇，是也不是？”
店伙微微一愣说：“客官你怎么知道的？”
小舒道：“我会相面，不过你虽然遇到惊险，但命中有贵人搭救，算是有惊无险，否则你这条小命恐怕就完了。”
伙计舌头一伸说：“客官你真是神仙下凡了，那位英雄可真了不起，要不是他老人家出手，可能还不止我一条命呢？”
小舒一笑道：“这人真是了不起，大概他住在你们店中了。”
店伙忙道：“他们就住在东跨院中，一共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断手的。”
正说间，门外来了客人，店伙又赶去招呼了。
小舒转脸向元丽一笑说道：“这不就成了么，我们可以回去交差啦！”
元丽笑道：“看你做事倒很机伶的，怎地对那一件事情，竟然是那么傻不隆咚的。”
小舒一愕问道：“哪一件事情？”
元丽眨眨眼，小嘴一努，半晌才道：“昨儿晚上。”
小舒脸一红，白了她一眼才道：“除去那件事情而外，你还能想些什么事情？”
元丽虽然是俏皮成性，但终究是外子之身，听他这么一问，不由脸也红了，道：“不跟你说啦，我们回去。”
讲完当先拉腿便跑。
小舒自与元丽相处以后，老是被她逗得说不出话来，现在见元丽居然也被他反问得窘住了，好不开心，大笑着跑回西跨院中。
当小舒到达之时，元丽早已鼓着嘴坐在一边了。
陈仰白一笑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舒道：“我已打探出来了，他们一共是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是断手的，这三个人就住在东跨院中。”
陈仰白道：“看来我推断得并没有错，那两个人一定是秘寨的三当家牟通及大当家四佛之一的俞百乾了。”
夏少游道：“这已是毫无疑问了，只是陈师叔拟作如何打算呢？”
陈仰白沉思一下才道：“目下我还不准备跟他们联手，且等两天，看看情形再说。’
甄小苹插嘴道：“仰白，在这种险恶的环境里，我们多了一份力量，也就多了一份安全。”
陈仰白点头道：“我知道，但这也不绝对的，有的时侯多了一份力量。反而多一分危险。”
甄小苹叹道：“你这人真是的，无论跟你做什么事情，总是有令人想不通之感。”
陈仰白双手一摊道：“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因为你看的范围大小了，不过你放心，假如我推测不错的活。今天必然会有人送好消息来，你信不信？”
甄小苹摇摇头道：“我们来的几个人，如今全坐在这里，有谁会给我们送好消息来，自然是不信了。”
陈仰白一笑道：“我说送消息的人，当然不会是我们中间的几个人，而是另有其人。”
艾华笑道：“陈师叔的葫芦中究竟卖的什么关子，不能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吗？”
陈仰白正色道：“说出来未必不可以，只是大家只能听在心里，而不许说出去。”
夏少游笑道：“天机不可泄漏，这是当然之理。”
陈仰白道：“我说这送好消息送来的人，当然是戒刀头陀了，他既是到长生客栈向人女梅蕊挑战，当然知道我们已到达京师，而且就住在。长生客栈中，他之所以不与我们见面，是因为身在暗中，便于行事，但他得到消息之时，也必会与我们联络。”
夏少游道，“话是不错，但师叔怎知他一定有好消息来呢？”
陈仰白道：“当然有，第一是那人女梅蕊已经死在他手，第二是智慧国师第一回合失败之后，对自己的信心大减，而对我们的估价反而更高，第三还有一件更好的消息。”
元丽道：“什么消息？”
陈仰白道：“邓就是朱大侠与阮姑娘阮玉娇的消息。”
艾华道：“照师叔这等说法，那朱大侠与阮姑娘真的到了京师？”
陈仰白一笑道：“岂但到了京师，而且已与戒刀头陀取得联络，至迟今日下午，我们必可得到消息。”
甄小苹道：“照你这一说，在下午之前，我们只能呆在客栈中了。”
陈仰白道：“为了避免另生是非，还是老实点儿比较好。”
小舒叹道：“想不到这样好玩的地方，我们却不能出去玩一玩。”
元丽笑道：“我陪你去玩。”
小舒道：“你没听陈师叔说不能出去么，万一惹出了漏子，岂不坏事。”
元丽娇笑道：“我不是陪你玩，是逗你玩。”
小舒向她瞪了一眼，并未说话，此际忽听得报君知当地一声，有人叫道：“卜卦、算命、看气色、推流年、不灵分文不取。”
从外面走进一个算命先生，身着蓝色长衫，约四十上下的年纪，右手执着报君知，左手提着一面白布幡，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铁口论命。”
陈仰白微微一笑，向甄小苹道：“你瞧，这不是最好消息来了吗？”
甄小苹叫道：“那位先生，我们目下有一件疑难之事，烦请替我们卜上一卦。”
算命先生哈哈一笑道：“小姑娘，你这又算找对人了，断疑难，在下是三代祖传，包君满意。”
边讲边走进了屋，坐下来又道：“萍水相逢，总算有缘，在下先给各位看看气色吧，我见各位印堂明朗，色透红润，最近必有大喜之事，虽小有磨难，命中必有贵人相救，所求终能如愿。”
陈仰白笑道：“让先生看一看，我们贵人落在哪一个方向，何时才能见面？”
算命先生道：“诸位的贵人一共有两个，一在此西南方，不日必可见面，另一个嘛！”
艾华一笑道：“另一个又在什么地方？”
算命先生道：“这另一个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陈仰白道：”先生能替我们解疑难、断休咎，当然也算是贵人之一，不过在下亦略通观望之道，看先生气色，近日必有一件大喜之事，不知是也不是？”
算命先生笑道：“原来客官也善此道，那就不是外人了，在下不妨直话直说，昨日确舍遇一件大喜之事，因在下在智慧海中，俘获了一条美人鱼，最可喜的是这条美人鱼丝毫未曾受到伤害，被在下完完全全的掳了过来。”
元丽听得心中一喜道：“不知先生将这条美人鱼如何处理了？”
算命先生道：“这条美人鱼初离智慧海之时，性子非常倔强，不过现在嘛！”
他讲到这里，当一声又敲了一下报君知。
艾华急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算命先生一笑道：“姑娘别怕，这条鱼如今乖得很呢，在下现在已将这条鱼交给一位朋友看守，不久或可有缘与各位相见。”
元丽拍拍胸口道：“这样子我就放心了。”
算命先生道：“看两位姑娘关切的情形，或者与这条美人鱼渊源根深？”
艾华道：“先生既已得知，就不必多说了，只是我们这一起来京师的目的，是向别人讨还一些们务，只是这一笔债务太大，对方可能一批还不起，因此我们想分批付还，以先生看，能不能够付回来？”
算命先生捏指算了一阵才道：“以在下推算，今日下午申正时分，向西南方二里处等候，可能会付还一批，只是对方狡诈成性，各位必需把握时机，必可获得，告辞了。”
他站起身来又敲了一下报君知叫道：“卜卦、算命、观气色、推流年。不灵分文不取。”
晃身间已走出了西跨院。
陈仰白悄声道：“装龙像龙，装虎像虎，真不悦是四佛之一的戒刀头陀。现在大约是什么时分了？”
甄小苹道：“已经是来未申初了。”
陈仰白道：”看来我们讨债的时分也快到了，人去多了反而打草惊蛇，这件事我看只夏兄一人前去便足够了。”
夏少游道：“既是师叔吩咐，我现在就去。”
他抚一抚背上长剑，洒然的出了长生客栈，辨别了方向，向西南行去。
长生客栈西南是一条宽阔的大街，这条街约一里多长，出了街口便是一片村野，在离村野的尽头处约半里左右，有一座极大的院落，占地约百亩左右。
正南方有一道牌楼式的园门，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怡性园。”
园门虽是用厚的木板制成，但已经油漆剥尽，很多地方早经风雨摧毁，显然已经很多年未有人住了。
夏少游来到目前，心想那戒刀头陀既叫我在西南二里处寻觅，必是此园无疑了，只不知这园中隐藏着些什么妖往间间，说不得，我得进去看上一看了。
他右手一抚长剑，不定园门，身形一展，反从八尺高的园墙飞了进去。
落脚处都是一条花石铺成的南道。
夏少游展目看去，见这条甬道成九曲形，两边点缀的种植着许多花卉，因年久无人居住，因此大部分的花卉，皆已被野草所掩没，间或有一二株较高的花卉，正在盛开着，但已掩蔽不了破园中荒凉的意味。
甬道的尽头处，是一方不算小的荷池，成彩云式，有一道红桥；驾池而过。
再向里面便是一排花厅，约有十数间左右，花格扇门，已经大部损坏，里面一片黑暗。
花厅东首是一座八角红亭、西首是一座四方形的高亭，皆很完整。
夏少游正待走上红桥，忽听花厅里面隐隐传出一阵脚步声音，他急将身形一伏，隐在一丛教高的野草荒木之中。
此际花厅如鬼魅般的走出两个人来，都是中等身材，同样着蓝色短装，两人边走边谈，左面一人道：“这些人也是吃了熊心豹胆了，竟然敢找到我们智慧门头上来。”
右边一人场头道：“那也不见得，自古不是猴子不下山，不是猛龙不过江，人家既然敢找到京师中来，当然也有两下子。”
左边那人道：“可是你得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本领再大，在我们智慧门的根据地，还能怎么样？”
左边那人冷笑道：“老兄你别忘了，人家到京师后这第一回合，我们已一败涂地，何况这次来的，不止是一批人，听说那穷凶帮、秘寨、幻府、百邪派，大毒门等人，都已到了京师，而且都是专门为了对付我们而来的。”
左边那人不服气的说：“这些人群是我们老祖师手下的败将，他们来了又能怎么样能呢！”
右边那人道：“这你就不懂了，以往老祖师用的手段是各个击破，如今人家联袂而来，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了。”
左边那人怒道：“今天你是怎搞的，光是长他人之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小心这些话如果给老祖师听到。不剥你的皮抽你的筋才怪呢！”
右边那人冷笑一声道：“他敢么？”
左边那人听得一愕，要知在智慧门中，智慧国师的权力最高，任何一个门下都不敢对老祖师说出不尊敬的话来，因此不由的问道：“你说什么？”
右边那人笑道：“我说他不敢。”
反手一掌，疾如闪电，已击中那人的顶门，刹时脑袋迸裂，那人连出声的时间都没有，便已倒了下去。
夏少游也看得一愕，他本准备待而人走近之时，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经目前这情形一发生，倒叫他不知如何是好，一道白光向夏少游藏身处飘来，同时千里传音说道：“此是智慧门的根据地，夏兄不可深入，回去寄语陈兄，就说此来京师，只以智取，不可为敌，尽可能将那些邪恶组织，一网打尽。”
他边讲间，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纸包，打开来是黄色药未，全部倒在那人尸身上，偌大的尸身，倾刻间化为一滩黄水。
夏少游接过白光，原来是一团白纸，想是书信了，忙也用传声道：“阁下可否将姓氏见告？”
那人道：“在下朱一涛，此地不可久留，迟则足以打草惊蛇，夏兄可以回去了。”
夏少游听得一阵高兴，霍地长起身形、双手一揖；已如飞般的跃落恰性国外。
此时已西未戍初，天际一片阴暗，京师中已经是万家灯火了。
夏少游赶回长生客栈，将经过憎形详细说了一遍，并取出即纸团，交为了陈仰白。
陈仰白打开一看，见上回写的是：“我已深入敌人腹部，目前尚无太大收获，希不要急功躁进，更不要与别人联手，切记切记，一有消息，我即会设法与你联络，希坐以待时，保守为上，朱一涛。”
陈仰白笑道：“这真叫做智者之见咯同了，朱大侠既已到了此地，想那阮玉娇姑娘也来了。只不知现下住在何处？”
甄小苹道：“我已经有好久没有见到阮姐姐了，如果她也在京师，那是再好不过。”
夏少游一笑道：“只要朱大侠来了，阮姑娘也一定会来，你还怕没有见面的机会么。”
艾华道：“阮姑娘也来了，如果我们那位人女梅蕊再能迷途知返，这倒是一件大喜的事情。”
夏少游看着她一笑道：“你们两个人虽然迷途知返，但是皆有归宿，她如今尚是孤然一身，孤苦伶订的，假若她个性偏激；再有点儿忌妒心的话。看到你们两人这样快乐，她会一怒之下，固执到底，那将是无可如何了。”
丈华一笑道：“那有什么难处，了不起我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也就是了。”
夏少游道：“你把这件事情看得也太容易了，那人女梅蕊在你们三才女中是杰出人物，其眼界当然会比你们更高，当今之世，她能够看得中谁呢？”
艾华道：“好的当然难找，但如果找一个像你这样的人物，倒并不是一件难事。”
夏少游道：“啊，这我倒想不出了，莫非是陈师叔不成？”
艾华道，“我如果将陈师叔介绍给梅蕊，甄姑娘不将我凑死才怪呢。”
夏少游道：“如此说来，莫非是戒刀头陀？”
艾华白了他一眼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戒刀头陀是一个出家人，怎么又能讨老婆。就算能吧，他已经是那么大的年纪了，梅蕊也看不上。”
夏少游双手一样道：“你倒真的将我弄糊涂了，我们眼前只有这几个，难道会是朱大侠？”
艾华道：“朱大狭与阮姑娘两情相悦，他是不会接受的，我所说的这个人无论是武功、人品、学问、年龄，都跟你差不多。”
夏少游奇道：“我上无兄长，下无小弟，有谁会跟我生得一样呢？”
艾华向他神秘的一笑说：“是你自己。”
夏少游苦笑道：“你倒很会舍己从人，只是一旦成为事实：那数十年醋罐中的岁月，恐怕你消受不了呢。”
此语一出，大家齐笑了起来。
夜永远是那样的沉静，静得像一潭死水，已是三更时分了，在京师中，除去有数的几家酒楼而外，大部分都已关了门。
这几家酒楼当然是最大的，而且都是做夜生意的酒楼，而这几家酒楼中生意最旺盛的要算是东大街的泰顺楼。
泰顺酒楼共有三层、在那个时候，这三层楼算是很高很高的了，这座泰顺楼不但盖得高，而且卷帘飞角．古色古香，异常完美，第一层是专门应付过往客人，第二层是较有身份的人，第三层是专为当地的达官显宦所设。
泰顺酒楼的老板叫王老好，光听这名字，好像很老实似的，其实这个人到底老不老实，没有人知道，当然，以理来推断的话，像京师这种通衍大邑而又龙蛇混杂的地方，做生意的人，有几个是很老实的，何况这是茶馆酒楼，也是江湖中人经常涉足的地方，如果管理人员没有两下子，不用说是想获利，能不把老本赔光，那已经是很好的了。
这一天泰顺楼的第二层，来了几个不速之客，一个是白眉自发身形矮胖的锦衣汉子。
一个是身材瘦小．面透精悍，而槽悍中叉带着阴险奸诈的蓝衣小人，晚上还留着一撮小胡须。。
一个是个粗黑成污而又微透阴邪的黄衣大汉，这汉子体形成壮，看来怕不有千斤之力。
一个是着老蓝色劲装，腰跨弯刀的区长汉子，黑中透红的脸上，充满了邪恶与自信。
另一个也是一条大汉，虽然形像威猛，但脸上却微带忠厚之气。
这五个人来路不太正当．旧店的伙汁，眼睛比星星还亮，他将这五个人安排在靠窗通风而又可以一览野景的地方坐下，在泰顺楼的第二层来说，这将是最好的位置了。
这五个人形式可疑，时而秘谈，时而大笑，不知他们在研讨一些什么事情。
此际当地一声报君知，从楼梯口走上一位算命先生，叫道：“卜卦，算命，观气色、看流年，不灵分文不取。”
靠窗口那个矮胖汉子叫道：“先生，烦你给我看一看。”
那算命先生走过来道：“你是观气色还是推流年？”
矮胖汉子怒道：“谁耐烦让你看八字推流年，你看看我们五个人的气色就好。”
那算命先生真的在各人面上推详一番，半晌才道：“诸位，在下行道江湖，铁口论断，是好是歹，我是有活直说，好的各位别喜，坏的各位别怒。”
那个形像威猛的黄衣大汉拍桌子怒道：“有语快说，有屁快故，谁耐烦跟你罗罗嗦嗦的。”
算命先生哈哈一笑道：“大爷说得是，是好是坏，大爷你得多担待一点儿。”
他这话无异将刚才人家骂他的话，又统统送回去了，只是那些粗鲁的家伙并没有听懂。

第三十二章 喜隐仙山任逍遥
算命先生当地一声敲了一下报君知，又是一笑道：“看诸位的龙腾虎跃的精神，与坚强的体质，必定是武功高强之大，观诸位的气派与风范、也必然是独霸一方的人物，赫赫威名，震惊江湖。
那短小瘦削的人问道：“你怎么知道？”
算命先生笑道：“在下不过是就各位的行色来说，是与不是，各位当然比在下更清楚得多。”
黑脸汉子猛将桌子一拍道：“放你娘的狗屁，大爷们找你来，只是观看气色，问问运气如何，谁叫你将我们的老底子也给揭了出来？”
算命先生哈哈一笑道：“大爷你就错了，万丈高楼从地起，所谓运气；当然与本身的行业大有关系，在下是直话直说，大爷你就圭担待下吧，不过只要诸位大爷肯听话，在下自有法子让诸位趋吉迂凶，比方说诸位今天脸色阴暗，印堂血气上冲顶门，恐有生命之危，如能处处小心一点儿，便可躲过此灾。”
五个人同时吃了一惊，黑脸大汉急问道：“你此话当真么？”
算命先生正色道：”在下铁口论命，闯南到北，已非一日．何况性命之事重大，岂能胡言乱语，诸位不信，眼下便验也。”
矮胖锦衣汉子问道：“有解法么？”
算命先生正色悄声道：“解法是有，但动作要快，抓住本楼的主人，自可逼他交出解毒药物。”
瘦小个子问道：“你是说我们中了酒毒？”
算命先生道：“不错，而且此毒名日子午断魂散，无色无味，服用之后，午不见子，子不见午，诸位行动要快，在下告辞了。”
瘦小个子道：“慢着，咱们相金尚未给你，何况我尚有一个问题，如果对方不给解药，当如何办理？”
算命先生一笑道：“诸位都是武林中的英雄，江湖上之豪杰，在下愿与各位交一个朋友，相金奉送，至于诸位怕对方不给解药，那不妨大开杀戒。杀尽此店的执事人员，然后自己动手搜寻，就是搜不到，也可捞个本，在下告辞了。”
他边讲间，又当地一声，敲了一下报君道：“卜卦、算命、观气色、推流年，不灵分文不取。”
你道这算命先生是谁？此人就是名列四佛之一的戒刀头陀化装，她大摇大摆的走出泰顺酒楼，此际对面走来个年轻的小叫花、衣厦橙楼，满脸灰垢，但却掩不住他俊秀的轮廊，他与算命先生、碰头，两人便同时走入一道狭巷之中。
小叫花子道：“成果如何？”
算命先生一笑道：“你等着瞧就是了。”
一言方毕；已听到泰顺酒楼起了一片打斗的声音；而且非常激烈，算命先生又道：“你在此地看出个结果来，然后到长生客栈的西跨院去报个讯，我还要去办一件重大的事情。”
他大摇大摆的走出巷口，当地一声又敲了一下报君知叫道：“卜卦，算命、观气色、推流年，不灵分文不取。”
那小叫花一缩身，又躲入狭巷之中，此际楼上已闹得天翻地覆，破桌残椅，断头断腿不时从楼窗中飞了出来，看来情形非常激烈。
听逃下楼来的酒客说，这五人都是在江湖上独霸一方的人物，他们都曾自报姓名，是百邪派的老大山精莫问天、老二追魂客倪不平及穷凶帮的老大霹雳手方雷、老二霸王刀胡炎、老三吼天雷萧刚，这五人包括了两个门派，是联手来对付智慧门的，只是他们五人，除去追魂客倪不平而外。其他皆是武功有余，而智慧不足。
因此除去动武而外，似乎没有别路可寻。
小叫花一直在附近察看，大约整整有一个时辰左右，才安静下来。
他趁着众人瞧热闹的当儿，溜进去看了一下，发觉到里面横七竖八的死了不少人，当然百邪派与穷凶帮的五个人，已经全军尽没。
小叫花看了一下，又一溜烟的跑出了泰顺楼，直扑长生客栈，走在半路上，发觉到有一个人始终在跟着他。
小叫花子跑，他也跑，小叫花子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小叫花子一赌气，索性一轻身形，向荒僻的地方跑去，那人也跟着他转了弯，而人一前一后，跑了三五里左右，已经到了个荒僻的所在。
小叫花身形一停说：“喂，你老是跟着我干什么？”
那人嘻嘻一笑道：“我不能跟你么？”
小叫花道：“你凭什么要跟着我？”
那人咧嘴笑道：“因为我是鬼影子娄东原呀，阮姑娘曾经向我求救过。难道就不认识我了么？”
原来这小叫花竟然是阮玉娇改扮，而跟踪她的人，正是以追踪术闻名天下的鬼影子娄东原。
阮玉娇扑味一笑道：“原来是娄老前辈，你怎么不早说呢？”
娄东原也笑道：“你一直在躲避着我，我根本没有机会和你说话呀！”
阮玉娇笑道：“是，说实在的。我是去长生客栈送个消息，怕智慧门探知，放而才躲避着你的。”
娄东原道：“是不是送信给陈仰白、夏少游等人？”
阮玉娇道：“不错。”
娄东原笑道：“这些人我在半途中曾经遇见过，同时我还帮他们破过阵，说真诸，他们所住的地方，已经不成为秘密了，智慧门老早就找过他们麻烦，走，我跟你一块儿去。”
阮玉娇道：“说走就走，送完了消息我还有别的任务。”
一撒腿又向长生客栈跑去。
但不管她走得如何快速；鬼影子娄东原与她始终是一步之差。
当他们到长生客栈之时，已经是三更左右了。
娄东原突然身形超前数步，一个箭步已上了坛头，阮玉娇随后跟上，而入由墙头飞上层顶，直扑西跨院。
此际西跨院一片黑暗，想是众人旨已人梦。
娄东原身形一挂，已飘落院中；屋中人竟未发觉，待到阮玉娇降落之时，窗门突然破开，一道银虹，已由黑暗中划出，直扑阮玉娇的面门，来势凌厉无匹。
阮玉娇娇躯急闪，那道剑光竟如生了眼睛的一般，闪电般临空转了个弯，仍是直扑她的门面，同时剑光也临近了许多，离她的面孔仅有数寸距离。
阮玉娇被吓出一身冷汗，就在这间不容发间，鬼影子娄东原突然一个闪步，右手一拉阮玉娇，向右拖出数尺，竟然在这间不容发的当儿，救下了阮玉娇。
鬼影子娄东原的身法不但轻，而且还很快，他自信无法接下对方一招。故只有在间不容发间，以极巧快的身形，救出了阮玉娇。
阮玉娇本身都无法闪避，而他竟能以极快的身法救出，这种轻快的功夫，普天之下，恐怕就很难找出第二个来了。
眼前剑光已沓，现出一个人来，正是夏少游。
娄东原一笑道：“夏少侠已不认识我老朽了么？”
夏少游定睛一看，正是那日在奔往京师的途中．在那间酒店里，所遇的那位衣衫裆楼的老人，忙一抱拳说：“原来是前辈，虽然见过一次面，尚不识前辈高姓大名？”
鬼影子一笑道：“老朽娄东原。”
夏少游道：“原来是鬼影子娄老前辈，在下失敬了，不知这一位小兄弟又是何人？”
娄东原笑道：“这个小叫花来头可不小，刚才夏少侠一记快剑如果给刺上了，那这个官司就有得打啦！”
夏少游听得一愣说：“请老前辈指示。”
娄东原道：“这个小叫花乃是朱大侠唯一情侣，阮玉娇阮姑娘所改扮，试问你刚才一剑如果给刺上了，朱一涛朱大侠会放过你么？”
夏少游恐惶的道：“那我是真正的该死了，原来我以为是智慧门的人，故此才出手莽憧，在下向阮姑娘告罪。”
阮玉娇一笑道：“不知者不罪，何况你们处于目前的情形之下，算得上是风声鹤吹，草木皆兵。也不得不如此了。”
夏少游正待答话，忽听房中有人欢呼一声：“姑娘，你想煞小婢了。”
出来的却是甄小苹。阮玉娇也高兴极了，忙上前拉着她的手，夏少游一笑说：“客人来了，总不能站着说话，而进去坐。”大家同时进了客厅，此时那艾华、元丽，陈仰白、小舒等人，都已出来，其实他们并未睡觉，只是为防止智慧门暗中捣鬼，因此才埋伏起来。
众人略叙一下别后之情，阮玉娇便将在泰顺酒楼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陈仰白沉思一下道：“泰顺酒楼乃是京师第一家大酒馆，如果是智慧门开的话，那么智慧国师必定派了不少厉害的角色驻守，而百邪派与穷凶帮几个主脑人物武功更非泛泛，这一仗拼下来，双方的伤亡可能很大。”
阮玉娇道：“据我所知，那穷凶弓的霹雳手方雷、霸三刀胡炎、吼天雷萧刚及百邪派的老大莫问天、木客谢人愁等五人，已全军覆没。”
陈仰白道：“这五人是两派全部的首脑人物，他们全军覆没，也无异是两派全军翟没，今后将不会再为害江湖，只是智慧门中人能将五人杀死，恐怕他们自己损失也很大，这样一来，不独穷凶百邪两帮派今后再无法为恶，就是智慧门的元气，也将随之大伤。”
夏少游道：“不错，如今能够危害江湖的组织，只有那幻府、秘寨、大毒门及智慧门四个了。”
鬼形子娄东原道：“如果能再让他们火拼上几场，这局面就比较容易收拾了。”
陈仰白点头道：“前辈说得是，只是这件事情需要劳动阮姑娘一下。”
阮玉娇一笑道：“我行么？”
陈仰白一笑道：“阮姑娘这次回去，当然一定可以见到那朱大侠或戒刀头陀，你对他们说，就说是我说的，如果人女已改邪归正了，就利用人女。如果人女没有归顺，就自己设法，无论如何，要将智慧门的人，在明晚三更时分，要引到西城关帝庙中。”
阮玉娇忙站起来道：“我这就去，因为除此而外，我尚有一件急事待办。”
语声刚了，娇躯已闪出室外。
娄东原也站起来道：“这件事情老朽也可暗中协助，我也告辞了。”
身子一摇，人已没了影儿。
陈仰白叹道：“鬼影子乡东原真不傀算得是天下第一追踪好手，这件事有他协助。更能事半功倍了。”
夏少游道：“陈师叔能不能将腹案说给我们听一听？”
陈仰白道：“你附耳过来。”
接着便在豆少游的耳边说了一阵，夏少游连连点头。甄小苹不服的道：“怎么，我们就不能听了么？”
陈仰白笑道：”当然可以，你附耳过来。”
甄小苹真的将头偏了过去，陈仰白在她的耳边悄声道：“今晚我跟你睡在一起。”
甄小苹玉面嫣红，笑骂道：“你真该死。”
浮云飘缈，天空阴暗，又是第二天薄暮的时候，长生客栈中主意正在阶盛，尤其是前面店堂中，更是坐满了人，南腔北调，龙蛇混杂，不用说，其中当然有很多是智慧门派出的暗卡。
后面各客房中的客人，也都叫上了酒莱，其中两个最特出的地方，当然是东跨院与西跨院，西跨院中住的是陈仰白等人，东跨院中住的，当然就是秘寨的二当家尚人谋，三当家牟通，大当家俞百乾及监堂尤冲。
俞百乾位列四佛之一，他是卧云禅师的化身，足智多谋，行事当然不会像穷凶帮及百邪派的人那么莽撞。
二当家尚人谋，三当家牟通，这两人都是阴险而极不易对付的人。
尤监堂虽是老粗，但一切作为容不得他做主，他只有听人的份儿，因此做起事来，当然更不会出漏子。
这四个人此时也正在客房中饮酒聊天。
尚人谋喝了一杯酒道：“大哥，我们目的是来找智慧门算帐，如果一直这样的耗下去，而让智慧门来计算我们，岂不成了坐以待毙了么？”
俞百乾道：“为今之汁，以不变而应万变，此地是智慧门的根据地，无论是因人因时因地，对我们都不利，因此我认为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坐以待时。”
牟通道：“我们来到京师已快一月了，如今仍是毫无进展，，像这样子等待，要待什么时候？”
俞百乾道：“怎么能说毫无进展呢，前几天晚上，我们不就毁了智慧，的几个人么？”
尚人谋道：“智慧门的爪牙边天下，此地又是智慧门的根据地，毁他们几个人，他们是不会在乎的。”
俞百乾又喝了一杯酒，一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智慧门的人手虽多。但真正有作为的并不多，而我们前日所剪除的，还是几个比较有作为的，何况他们门中的大先生许士元、二先生丁天厚、三先生徐无杰、六先生王良等人，已先后死于朱一涛、陈仰白等人之手，三才神女也先后投顺的投顺，被俘的被俘，目下智慧门中所剩下的精华已经不多了。”
牟通道：“有道理。”
俞百乾又道：“智慧门从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原因，虽然是智慧国师的机智超人，但最主要的还是得力于许士元、丁天厚等人，如今这些人一死，他连连失利，信心大减，设谋定计方面，就没有从前那样能灵活运用了，因此这一仗，只要我们不莽撞从事，事事谋而后动，敢说有必胜之权。”
尚人谋点头道：“大哥这么一说，我也明白了，只要我们按兵不动，智慧门一定会找上门来，那时我们如计划的去行事，必可以得心应手了。”
前百乾得意的笑道：“正是如此。”
俞百乾既能名列四佛之一，武功智慧，当然也超人一等，只是他将目标完全放在对付智慧门的身上，却想不到螳螂捕蟀，黄雀在后，平地又冒出个陈仰白来。
这也是他得意忘形，而未加防范，才落得悲惨的下场。
正当俞百乾兴高采烈的时候，突然笃地一声，一支响箭，从窗口飞人室中．钉在屋梁之上。
尚人谋正待穿窗追去，俞百乾摆手道：“不用追了，将箭取下来看看。”
牟通飞身上房，取下箭来，上面缚着一封信简。
俞百乾接过打开一看，见上面写的是：“阁下名列四佛，威震江湖，心仪已久，此次率众远来京师，想必有鸿谋，未曾迎逐，有失地主之谊，今夜三更，请移驾至西城关帝庙一叙衷肠，此致俞大寨主百乾。”此条并未落款。不知是何人所写。
俞百乾沉思半晌才向尚人谋道：“你猜此条是出自何人之手？”
尚人谋道：“在这京师之地，除去那智慧国师外，我想再没有别的人
俞百乾道：“不然，据我所知，大毒门与穷凶帮，及百邪派等人，全已到了京师，因此我们不能太肯定此信就是智慧门送来的。”
牟通道：“大哥的意思呢？”
俞百乾道，“此信上所谓心仪已久，显然此人与我尚未见过面，而那大毒门、百邪派、穷凶帮等人，我们都早已谋过面，未曾谋面的只有两个人。”
尚人谋道：“大哥所说的莫非是智慧国师与幻府的乔双玉？”
俞百乾道：“正是，因此这封信如果不是智慧国师派人送来的话，那一定就是乔双玉派人送来的了。”
牟通道：“那我们还去是不去呢？”
俞百乾道：”对方指名叫阵，如果我们不去，岂不有失了秘寨的威名。因此势在必行，不过我们得有个圆满的计划。”
关帝庙是离西城五里左右，处于城外一个比较荒僻的地方，那地方荒草没胚，杂树横天，庙虽不小，但已经久无香火。
夜已经很深了，天空飘着淡淡的云，遮去了半边明月，但仍有一片隐隐的清光在洒射着。
此际在庙的西北角上，有四条人影，急驰而来，这四条人影，就在离庙约一里时光，倏地全蹿人一片荒草之中，半晌之后，那四条人影，竟在荒草中隐着身形，向庙急蹿，大约在距离古庙尚有十丈左右，便一起隐伏不动。
这时在关帝庙东北角上，也冒出数条人影，高矮不一，这几个人在庙的东北角七八丈左右，便也隐人荒草之中。
今晚虽然有一片淡淡的月光，但夜静得令人有些可怕，微微的夜风，吹得草木在不住的响动，就好像有千军万马隐藏在此中。
是三更时分了，那座古老的关帝庙中，突然亮起了一星灯火，接着一垦连一垦，连亮起了数十星灯火，将庙中照得通明，同时在古庙的大殿上，现出三个人来，并排的面向外而坐。
当中一人头戴万佛冠，身着朱红袈裟，足踏芒鞋，生得浓眉虎目，法相威严，只是威严中．微带着一点儿阴诈之气。
左首一人身形高大，剑眉星目，年约四十上下，身穿一件蓝色长衫，背摘长剑，看那沉稳的气度，显然是一个武林中的高手。
右边一人身形矮壮，腰悬弯刀，身着土红色劲装，锋芒外露，显然是练外门功夫的顶尖高手。
当中那和尚沉声道：“老镎已恭侯大驾多时，俞施主既已光临，为何还不肯出来相见？”
古庙的西北角上，冒起数条人影，如风起云涌般的直驰人古庙之中．此四人正是秘寨大当家，名列四佛之一的卧云禅师俞百乾，及二当家尚人谋。三当家牟通、监堂尤冲。
俞百乾就在身形接近庙门之时，突然双手一分，将三人拦在身后，自己身形也随之停了下来。
他目光一扫庙堂，沉声道：“大师大概就是名震江湖，智慧门之首，智慧国师灵修了？”
那和尚朗声一笑道：“俞寨主目光尖锐，机智超人，真不愧名列四佛之一，可是老衲还得要考较一下，大寨主可知老衲此次之来意么？”
俞百乾也阴笑道：“大师是明知故问了，在下既是大师约来，当然是大师想对付在下等人了。”
智慧国师笑道：“俞大寨主你错了。你之来到古庙，并非老衲约来，而老衲来此古庙，也并非是你俞大寨主约来。”
俞百乾道：“如此说来，当中另有其人了，那么他之所以如此做，想必是欲收渔人之利，大师对此事准备如何处置？”
智慧国师道：“不论对方目的如何，反正你们来京师的用意，是专为了对付智慧门．而你们秘寨存在一天，对智慧门多少也有点儿威胁，反正这笔帐早晚总得算一下，既是别人已给我们造成这种机会，不妨就此结算一下。”
俞百乾大笑道：“别人之所以造成这种机会，无异是在想隔山观虎斗，让我们自相残杀，大师身为智慧门之首，怎地也愿上此大当，实是令人难解了。”
智慧国师灵修笑道：“大寨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和尚既敢如此放肆作为，当然已有万全之策，才来此古庙，内以除心腹之患，外以御暗中敌人，这是一举两得之事，何乐而不为。”
俞百乾沉声道：“原来大师早已有了准备，这就难怪了，只是据我所知。贵门中近来连辽挫败，元气大丧，如今哪来的力量两面对敌，何况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安知我秘寨中人，就没有万全准备呢？”
智慧国师道：“本门虽然略受挫折，尚不乏后起之秀，何况我之对敌，一向以机智取胜，如无必胜的把握，焉敢如此作为？”
俞百乾道：“不管大师才智多高，但今夜一战，势再难用智慧，大师希多考虑一下。”
智慧国师向左右扫了一眼，大笑道：“这场硬仗固然是非打不可，但无需老袖出手，老衲带来的无敌双卫，已足够收拾你们的了。”
监堂尤冲一摸腰中钦铲，俞百乾已道：“尤冲去试试他这无敌双卫，到底有多大道行。”
尤冲右手执着铲尾，一个回旋，已直扑坐在智慧国师左首的蓝衫中年人。
那蓝衫人身形未动，只是微微一笑，只听当的一声，背上长剑不知何时已拔在手中，一剑将尤冲震退。
尤冲破震得右腕发麻，微微一愕，旋又大喝一声，挥铲扑上，这一次他使足了全身功力，逼得那蓝衣人高座而起，拼力抗拒，两人倏忽间，已斗了十余招。
尚人谋见形势不对，双掌一分，直扑智慧国师右首的上红劲装的中年人。
他在秘寨中坐第二把交椅，其功力当在尤冲之上，因此扑上之时，掌风凌厉。
那土红劲装的中年人，不敢托大，抽出腰间弯刀，挥霍出一片刀风，已将尚人谋逼退了两步。
尚人谋一退却进，以空手人白刃的身法，卷人一片刀光之中，眨眼间。已斗了七八个回合。
俞百乾悄声向牟通道：“今日之局，在速地速决，你去帮助尤冲，下手不必留情，我在此地总观情势，以便作有效之措施。”
牟通取出从未用过的独门兵刃，七节长鞭，哗啦啦一阵大晌；已挥起一片银花，向蓝衫人逼去。
尤冲见牟通出手，精神大振，铁铲招式更加凌厉，以二敌一，三十招下来，仅仅打成平手。
尚人谋力敌上红劲装人，百招下来，已微见汗水。
智慧国师灵修笑道：“俞大赛主，瞧瞧目前状况，你也该知道老弟所言非虚了吧？”
俞百乾冷笑道：“天下无必胜之策，鹿死谁手，未敢定论，我看我们也应该动手了。”
智慧国师笑道：“你要与老衲动手么？不是我说一句大话，你虽然是名震江湖的四佛之一，恐怕也很难在老衲手下，走过五十招。”
俞百乾冷笑道：“大师不嫌这句话说得太狂了点儿么？”
智慧国师灵修道：“这种事马上就要兑现，岂能吹牛，不信你就试试看啦！”
俞百乾道：“今日形势，势在必战，大师可要小心了。”
双袖一飞，已发出两股阴柔掌声，向智慧国师扑去。
智慧国师身形一飘，也跟着发出两股掌力，这两人全不用兵刃，同时以两只肉掌对敌，我来你往。五招一过，俞百乾已从心底感到震惊。
因为智慧国师灵修所施出的压力，一招大似一招，照目下形势看来，毫无异议的他们已屈居下风。
俞百乾一面对敌，一方面苦思脱身之汁。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智慧国师，因此他一连运用几次狡诈的手段，都无法发生效用。
智慧国师大笑道：“大寨主，现在你总该相信老衲的话了吧？”
俞百乾冷笑一声：“未必见得。”
运足十成功力，开始反攻。
智慧国师一面抵敌，一方面笑道：“俞百乾，你的机智武功将在今夜一起用尽，如果你现在举手投降的话，不独可以留下一条老命，而且尚可以保存你现在的实力，否则就不堪设想了。”
俞百乾冷哼一声又道：“未必见得。”
霍霍又打出两股掌风。
智慧国师飘身反击，更是大笑不止。
此际忽在那阵阵笑声之中，冲出了呜呜萧声。
这箭声初时尚音响低微，慢慢的逐渐高亢，不独音韵由婉转哀啼而变为激扬奋发，就是那股萧气，听来大有羹旮而出之势，显然这吹箭之人，不独精于音律，而且内力也异常槽厚，所得在古庙中拼斗之人，精神奋发，竟然不顾生死的全力搏杀。
智慧国师与俞百乾如此，尚人谋与土红劲装人如此，尤冲与牟通合敌那蓝衫人也是如此。
这七个人分三堆厮杀，已经不顾虑自己的安全；俱存心与敌人拼个同归于尽。
按理说这些人不独有智谋、有武功，不应作此种打法，但这是什么力量呢？
毫无疑问这是萧声发生了作用。
此际隐在古庙东北角上的几个人，也被萧声波及，心神括摇，精神亢发。
这几个人正是陈仰白、甄小苹、夏少游，艾华、小舒、元丽，六个人三对情侣，他们本来的目的，是想坐收渔人之利，没想到在半途中杀出一缕萧音，这是陈仰自始料所不及的。
夏少游内力较强，尚无大问题，其他五人就有受不了了，其中最糟的要算是陈仰白．他因走火入魔，内力十失其七，此时正感到血气翻腾，脸色苍白。
甄小苹见陈仰白的情形芳心大急，只是她自己功力也弱，因此无法顾虑得太多。
夏少游虽然勉可支持，但小舒却不行了，艾华与元丽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儿，左后方驰来一条人影，身形之速，如电光石火。
六人更是大急，因此时内遭六贼攻心，外面又来了强敌，后来京师之行，将成画饼了。
那条人影近身之时；悄声道：“诸位别怕，我是戒刀头陀。”
六人同时看去，果见来人是戒刀头陀所化装的那个算命先生，一面报君知，仍然提在右手之中。
戒刀头陀又道：“这缕萧声从何而起；大概你们还不曾想到吧？”
这六个人当中，只有夏少游可以勉强说话；不由问道：“师伯知道从何而起？”
戒刀头陀道：“这缕萧声是从幻府一娇乔双玉口中发出。”
夏少游奇道：“幻府一向媚术纵演天下，因此才有三仙四佛不逍遥之句，却从未听说乔双玉会吹萧，这到是天下奇闻了。”
戒刀头陀道：“这一点不独你未听闻，就是我和尚也从未听说过。”
夏少游道：“那么大师从何得知？”
戒刀头陀一笑道：“这是朱一涛朱大侠告诉我。”
夏少游道：“看来朱大侠已早知幻府一娇乔双玉精于韵律之学了？”
戒刀头陀道：“朱大侠不独武功盖世，而且学究天人、凭着掌中一支剑，独走江湖，声咸赫赫，我们从前还是小看了他。”
夏少游道：“他既早已知道，为什么从未听他说过呢？”
戒刀头陀道：”乔双玉秘密练成此技，以此自修，准备必要时来个出奇制胜，一举而歼灭所有敌人。”
夏少游道：“那么朱大侠更应该早已说出来了。”
戒刀头陀道：“朱大侠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他早已有了应对之策，让乔双玉自以为是的用出来，他就可一举制敌。”
夏少游道：“这意思我懂了，假如说出来，乔双玉知此技之秘已泄漏出去，她便不再妄用，甚至再练成其他绝技来对付别人。””
戒刀头陀道：“朱大侠正是此意。”
夏少游道：”可是乔双玉又怎地知道而赶来呢？”
戒刀头陀道：“这正是朱大侠用计引来的。”
夏少游叹道：“朱大侠深藏不露，心机似海之深，看来智慧国师真不是他的敌手了。”
戒刀头陀道：“智慧国师集中了智慧门所有的智慧与武功去对付他一人。尚且多次失败。”
夏少游道：“不错，只是我们眼下六个人，除去我尚可支持而外，其他五人已不堪其扰，师伯有何善法？”
戒刀头陀道：“音律之所以扰人，原在人之自扰，如果能将自心收拾得于干净净，本性圆明：自然六贼不起：那萧声就无妨碍了。”
夏少游道：“可是这几个人功力不足，定力难持，如之奈何？”
戒刀头陀道：“念佛。”
夏少游怀疑地道：“念佛有用么？”
戒刀头陀道：“当然有用，你知道宇宙间灵与气是不可以分开的，既有其气，必有其灵，既是灵与气不能分开，那么人就可以仗此灵与气修成圣贤仙佛，既有圣贤仙佛，那么你默诵他的名号，他的灵与气必然与你的灵与气发生感应，进而促使你的定力骤增，而灭去六贼攻心之苦。”
夏少游道：“有道理。”
戒刀头陀又道：“因此只要你能诚心诚意的去念佛；其功效虽不是我们肉眼所能见到，但却可获得无量之收益。”
甄小苹等五人析说，不待夏少游再讲，便各自念起佛来，初时尚党章念纷扰，慢慢的竟然安定下来。
此时萧声如狂风卷石，雨打残荷，声势蓬勃人连夏少游也有些感受不住，默默的念起佛来。
萧声在不断的吹，古庙中的七个人也在狠杀不休。
智慧国师这一次之所以亲自出马，实在是他在朱一涛及陈仰白、戒刀头陀等人手下连败了好几次，他着想挽回昔日的声威，就必须亲自出马一次，因此当他接到无头信件约他某日三更在古庙约会之时，他便想来一个将计就计，一震昔日声威。
哪知他心情因连连挫败，定力已不足恃，固而急功躁进，而中了别人的手脚而不自知。
古庙中七个人仍分成三对厮杀。
尤冲与牟通力战蓝衫人，倘人谋力战士红劲装之中年人、
俞百乾独战智慧国师。
这些人皆受了萧声的影响，心灵已受音韵的控制，只知不顾生死，勇往直前。
本来以俞百乾和智慧国师的功力，还可抗拒萧声的诱导，只是他们在打斗之中，无法静心息虑，运功相抗，以至同坠人别人术中。
俞百乾此际已中了智慧国师两掌，鲜血狂喷，而智慧国师的前胸被俞百乾抓了五个血洞，鲜血染满了衣襟。
他们虽然彼此皆受重伤，但毫无歇手之意。
尚人谋已施出柳叶飞刀的绝技，十二柄簿如蝉翼的飞刀，轮流着在敌人四周，上下飞舞。
土红劲袋中年人的一柄弯刀，在左方回旋，这两人同样的是只卸前进，不知后退，因此尚人谋左大腿及右腰，已被敌人刺中了两刀。
而对方的左胸，也中他一柄柳叶飞刀，而人此时已是步履艰难，似仍不死不休的在互相拼斗。
牟通与尤冲合敌蓝衫人，打得更是激烈。
蓝衫人的长剑如龙人海，似虎归山，若青云之出的，翻翻滚滚，剑气弥空，只是心灵被萧声所制，出手全是只攻不守的招式，着着威猛，招招狠绝。
此际那尤冲的短柄铁铲，及牟通的七节软鞭，都已发挥到极处，同样是只攻不守的招式。
尤冲的大腿跟牟通的小腹，各中了对方一剑。
蓝衫人的左脚拐，中了尤冲一铲，右臂也被牟通的七节鞭打中，双方的眼都杀红了，仍是混战不休。
此际萧声愈吹愈烈，若万马奔驰于旷野之中，但听蹄声迄野，烟尘千里。
古庙中的七个人斗得更激烈了。
这时在古庙的正南方单丛中，同样也有两个人在忍受着萧声的煎熬。
这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年纪都轻，男的约二十五六，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衫。
女的是十八九岁，水红色衣裤，生得柳眉杏眼，丽质天生，这一男一女站在一起，真算得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可惜这两人虽姿质俱佳，但目光中始终合着一些阴狠之气。
这两人是谁？他们是大毒门南支主宰，毒郎君冯不良，及北支主宰，蛇蝎美人林幽。
他们此来京师，也是专为了对付智慧门，因为智慧门存在一天，对他们总是一种威胁，此次宋关帝庙也是接到没有署名的纸条，说关帝庙在三更时分，有一场好戏可看。
江湖人物，总脱不了好奇之心，好高骛远，好大喜功的习性，因此他们俩一商量，也就来了。
本来大毒门的南北二支，一向是口和心不和，但此时是全力对外，因此他们勉强的合作起来。
在古庙的正东草丛中，也有两个人在隐着，这是两个女子，一个约二十余岁，一个才十八九岁，都是天生媚态，风骚现于眉端，那年长的女子，双手把着萧管，一缕缕的音韵，从她的口腔透过萧发出了杀伐之音。
年轻的女子，在正襟危尘，细细的评尝此中得失与奥妙之处。
这两个女子正是幻府的乔双玉及黄莲芳，她们此来京师的目的，也是为了对付智慧门。
江湖中各门派齐集京师，也有他的道理存在，因为智慧国师连连受挫，因此大发狠心，要收服各派，独霸武林，因此才引起各派为了自保，而齐集京师。
此际古庙中连发出数声惨叫，原来是七人狠命厮杀的结果，已倒下三个。
这三人是尤冲，尚人谋及智慧门无敌双卫之一的蓝衫人，这三个人一倒下去，庙中只剩下智慧国师及俞百乾、牟通及土红劲装中年人。
这四个人虽然尚保留命在，但全身皆伤痕累累，血满衣襟，智慧国师功力较高，因此伤痕较少，其余三人便不堪设想了。
智慧国师虽然身受重伤，可是并未停止攻击。
俞百乾奋力抵抗，右臂被智慧国师一掌劈断，血液狂喷，而智慧国师也被俞百乾击中一拳，身形连晃了几下。
这两个江湖人物，向以阴诈出名，如今竟然面对面的硬杀起来，倒也出乎人意料之外。
此际那土红劲装之中年人，已与牟通打在一起，一阵阵杀伐的萧声，从他们耳鼓中贯人，两人只攻不守，不出五招，同时发出一声惨叫，上红劲装中年人一刀插进了牟通的胸膛，而牟通却一鞭砸碎了对方的头颅。
古庙中此时只剩下俞百乾与智慧国师，两人脸上同时发出狞笑，四掌互扑，每人身上又结结实实的各中了两掌。
俞百乾双赐一翻，身形一歪，已砰地一声倒了下去，七窍流血不止，显然五脏已被对方击碎。
智慧国师灵修身形也晃了几下，终于露出狞恶的笑容，向庙外冲出，
他的身形刚刚现出，萧声忽然停止。
正南方的毒郎君冯不良，及蛇蝎美人林幽，见机不可失，双双赶到庙前，将智慧国师灵修拦住。
由于萧声的停止，智慧国师已渐渐恢复，深悔上了别人的大当．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惨败。
毒郎君冯不良阴笑道：“大国师昔日威风，今还在否？”
智慧国师同现阴笑道：“老衲以为是谁，原来是大毒门的两位主宰，不知来此有何见教？”
蛇蝎美人林幽娇笑道：“久仰大国师有三千威仪，八百细行，今日特偕师兄来拜谒，并欢迎大国师驾返极乐。”
智慧国师道：“就算是老衲驾返瑶池，但你们两位一向水火不容，就能安定下来么？”
林幽笑道：“我们谊属同门，没有什么事不好商量的，倒是你大国师如撒腿一走，智慧门从此将烟消云散了。”
智慧国师笑道：“老衲虽然身受重伤，但若想以你们二人之力，要取在下之命，恐怕很难办到。”
冯不良道：“但你也别忘了．我们大毒门一向是用毒出名的。”
智慧国师大笑道：“老衲出身西藏秘宗，功法出奇，百毒不侵。”
林幽道：“可是你别忘了，大毒门用的毒，不是寻常的毒。”
智慧国师道：“任你是鹤顶红鸠毒，老衲一样是不在乎。”
智慧国师一面说话，一面运气。
蛇蝎美人林幽娇声道：“不信你就试试看啦！”素手一挥，一片软红谭，向智慧国师头顶罩去，智慧国师也趁势打出两股强力的掌凤。
冯不良一时未曾提防，竟被掌及前胸，震碎五脏而死。
林幽体形轻巧，已向右飘出。
智慧国师正待再次发掌，突觉胸口发塞，全身肿胀。
林幽咯咯娇笑起来道：“大国师，你智慧超绝，功力无穷，如今怎还不施展出来？”
智慧国师灵修怒哼一声，奋力打出一掌，只是他全身气脉受阻，力道已无法发出，违打两掌，身形已支持不住，缓缓倒向地面，再也无法起来了。
林幽娇笑之声，回旋不绝，看来这女人的确有一套。
蛇蝎美人林幽正在咯咯娇笑之际，身前突然现出两个女子，一个持着白玉萧，一个手握青钢剑，这两人皆美如仙子，媚似野狐，眉目间荡漾着一种娇柔多诈之气。
林幽停止笑声道：“我以为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用内力透过音韵而伤人，原来竟是幻府一娇乔双玉。”
乔双玉也娇笑道：“你知道就好了，如今那智慧门、穷凶帮，百邪派。秘寨以及大毒门南支，将都会烟消云散，目下尚能在江湖上称英雄道字号的，非你与我莫属了。”
林幽笑道：“你率领黄莲芳拦住我的去路，莫非有独霸江湖之雄心么？”
乔双玉道：“当今武林中人才辈出，高手如云，想独霸江湖，谈何容易。”
林幽道：“那么你拦住去路，有什么目的？”
乔双玉道：“独霸江湖虽然不容易，但除去一个敌人，总比多一个人敌人好得多，何况你大毒门的首脑人物如今只剩下你一个了，将你除去，大毒门也将会跟着在江湖上除名，岂非一举两得。”
林幽娇笑道：“一个人在有所作为之前，总得有个凭仗，否则将等于痴人说梦。”
乔双玉毅然的道：“有。”
林幽道：“凭什么？凭你的媚功么？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昂首七尺的大男人，相反的我跟你一样，也是个花不溜丢的大姑娘，人尽可夫的野丫头。”
乔双玉微微一笑道：“话虽不错，但如果是我手中这支玉萧呢？”
林幽道：“你虽精于音律之学，但我却是用毒的，你的音韵尚未出口，而我的奇毒亦上了你的身。”
乔双玉笑道：“用毒的手段，我也略知一二，这一点你吓不倒我。”
林幽道：”就算你知道一点，但也是小巫见大巫而已，违名满天下的智慧国师，尚且死于我手，何况你乔双玉。”
乔双玉道：“听你的口气，倒还不是夸大之间，但你却忽略了了件事情。”
林幽道：“什么事？”
乔双玉道：“不是猴子不下山，不是猛龙不过江，我既是来了，当然一定有相当的把握。”
林幽道：“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把握能制我于死地。”
乔双玉一笑道：“天机不可泄漏，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当场试验。”
林幽微笑道：“既是大家碰了面，抓破脸，早晚总得一试，不过在未试之前，我有一句话告诉你。”
乔双玉道：“什么话？”
林幽道：“就算你能制我于死地，你也不能称霸江湖，统一武林。”
乔双玉道：“有理由么？”
林幽道：“当然有，你应该知道智慧门之所以失败，并不是败在你幻府之手，更不是败在我林幽之手。”
乔双玉道：“不错，那是败在朱一涛朱大侠手中。”
林幽道：“除了朱一涛而外，尚有陈仰白、夏少游、戒刀头陀，这些人的武功机智，都不在你我之下，何况其中尚有一个厉害人物在暗中帮助他们。”
乔双玉道：“谁？”
林幽慢慢的道：“鬼影子娄东原。”
乔双玉轻轻一叹道：“原来是这个老怪物，难怪他们来京师之时，能够节节顺利，而整垮了智慧门。”
林幽道：“不错，不光是如此，就以目下来说，我们尚在他的掌握之中，欲想脱离此劫，眼前只有一条路可走。”
乔双玉道：“是不是我们彼此联手，共渡此难？”
林幽道：“不错，以你的音律，加上我的毒功，以及你我的武功与智慧，或可闯得出这一关。”
乔双玉沉思半晌才道：“你说得也许有理。但如此重大之事，我不能不考虑。”
林幽道：“时间不多了，你好好想想，我等你半刻钟。”
乔双玉向黄莲芳施了个眼色，故作考虑状，突然右手一起，萧管对正林幽，喷出数道彩色光华，眨眼而至。
林幽一方面未防，再一方面由于对方来势太急，那五道光华竟被它射入胸口，林幽只感到前胸一麻，娇躯已倒了下去。
乔双玉咯咯娇笑起来道：“这件事我根本用不着考虑，我自信有力量对付他，你既是如此怕他，那我就先送你上路吧，老实告诉你，我刚才五支小箭，乃是五毒之精炼成，你如今已毒气攻心，用不着再麻烦了。”
林幽用手指着说；“你，你！”头一歪便已断了气。
乔双玉转脸道：“三妹我们走，看看淮敢阻拦我们。”
黄莲芳一挽长剑，正待转身，一条娇小的人影，急闪而至。
她忙一拧长剑，娇叱一声：“什么人？”
来人身形一停，竟然也是个女子，观她的衣着、品貌，竟然不在幻府二娇之下，她笑吟吟的说：“小妹是智慧门下三才女之一的人女梅蕊。”
乔双玉一笑道：“智慧国师已死，智慧门也将烟消云散，姑娘既已恢复自由之身，大可啸傲江湖了，还赶来此地做什么？”
梅蕊道：“小妹是奉了朱大侠之命，来劝动二位姐姐。”
乔双玉奥了一声道：“劝我们什么？”
梅蕊道：“江湖上人心险诈，诡异百出，卷身此中．永无了期，终生无安定之时，因此朱大侠希望俩位姑娘，得放手时且放手，得饶人处且烧人，从此退出江湖，过几年平平安安的岁月，岂不胜于在江湖中打滚，终日提心吊胆的好得多么？”
乔双玉道：“话是不错，只是如今各门派皆烟渤海云敲，只剩下我们幻府一处，如不趁此机会，大张旗鼓，热闹一番，以后将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梅蕊道：“人生如梦，就算你一帆风顺，位极人臣，到头仍免不了是一场空，何况天道好还，为非作歹，终必有报，两位年纪尚轻，不如找一个意中人选，相夫教子，亦是人生一大乐事。”
乔双玉冷笑道：“这些话是出自你口；还是朱一涛教你如此说的？”
梅蕊道：“当然是朱大侠叫我如此说的了。”
乔双玉好笑的道：“想不到朱一涛一生杀人如麻，如今竟然也会讲起因果来了。”
梅蕊道：“朱大侠杀的是坏人，做的是好事，跟你们杀的是好人，做的是坏事，不可同日而语，因此他可以谈谈因果的。”
乔双玉冷笑道：“看来你这丫头也给他说服了？”
梅蕊正色道：“这不是说服，而是真理，人都应该信服真理的是不是？”
乔双玉道：“朱一涛为什么自己不来，要你来向我说这些话？”
梅蕊笑道：“我知道你心中对朱大侠有几分情意，所以很想与他见面是不是？”
乔双玉道：“他曾经到处在追杀我，逼得我走头无路，而去依托智慧门，我对他有什么情意？”
梅蕊道：“你一向以自己的姿质与媚功自许，迷倒了天下众生，只有朱大侠的刚直之气，不为你所动，因此你便对他产生了好奇，是也不是？”
乔双玉道：“不错。”
梅蕊又道：“因为对你他产生了好奇，由好奇转为恋爱，这是必然的现象。”
乔双玉道：“我不同意你这种说法。”
梅蕊道：“天下事都是相对的，一旦你征服不了对方之时，你必会被对方所征服。”
乔双玉点头道：“看来你这丫头懂的可还真不少，就算是吧，那朱一涛呢？”
梅蕊道：“朱大侠早已来了，你向四周看看。”
乔双玉举首向四周看去，那些浓荫之中，闪出了七八条人影，慢慢的围了过来，近前一看，原来是朱一涛、阮五娇、戒刀头陀、陈仰白，甄小苹、夏少游、艾华，小舒、元丽，尚有鬼影子娄东原等人，原来各门派之所以在三更时分，能集中在关帝庙，大部份是鬼影子的功劳。
就连梅蕊之所以改邪归正，也是鬼影子从中说项，再由艾华将她终身介绍给夏少游，由夏少游再请她代朱一涛传话，而来劝导乔双玉及黄莲芳。
朱一涛朗声一笑，大步走到乔双玉面前道：“乔姑娘，咱们已经有好多时不见了吧？”
乔双玉冷冷的道：“你来做什么？”
朱一涛道：”在下从前有很多事对不住乔姑娘，特来向姑娘请罪的。”
乔双玉冷笑道：“一向从不服人的朱大侠，今天怎么也婆婆妈妈起来了。”
朱一涛道：“在下是好意劝人为善，并非婆婆妈妈，何况人生似朝露，富贵如浮云，乔姑娘此时不放手，还要等到什么时侯？”
乔双玉道：“在江湖上，我多少尚有一点几声名，还可以混上一段时间，但在普通人来说，我已往所作所为，算得上是声名狼籍，就是我放下屠刀，谁又肯要我，我既无法觅得归宿，还不如大干一番了。”
朱一涛道：“乔姑娘何必自贬，以姑娘的才貌，何愁找不到一个如意郎君。”
乔双玉神秘的一笑道：“比如说，我要嫁给你朱大侠，你会要我么？”
朱一涛想不到她会单刀直人的问了出来，不由得一愕，一时说不出话来。
乔双玉反而咯咯的娇笑起来。
阮玉娇突然的道：“他会要你的，我代他答应了。”
乔双玉道：“你不吃醋么？”
阮玉娇道：“你是我的大姊，我们姐妹儿人同侍一夫，正是天下美谈，有何不可。”
乔双玉道：“听你这句话，我不在我们姐妹一场，只是你还得问当事人才行。”
朱一涛毅然的道：“说句良心话，姑娘的才貌在我心中早已种下情愫，要不是姑娘已往那种作为的话，我早已登门求亲了。”
乔双玉道：“如此说来，你是答应了？”
朱一涛道：“不错，我答应了。”
乔双玉叹了一声道：“我总算是有了归宿了，可是尚有我这位苦命的妹妹又作何说？”
甄小苹突然的说道：“仰白．黄姐姐不独人好，性子也温柔，你留下吧？”
陈仰白笑道：“怎么，你也不吃醋了？”
甄小苹道：“我们同是幻府出来的，如今看着大家都有归宿，这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还有什么醋好吃的。”
陈仰白道：“就算你不吃醋，还要得问人家自己，愿意不愿意呢，我们不能一厢情愿的说话。”
未待甄小苹开口，黄莲芳已抢着道：“说句良心话，在场的如朱大侠、夏少侠及陈大侠，这三人的才智武功，天下难寻，因此无论哪一位喜欢我，我都愿意。”
江湖儿女，想说就说，本来不拘世俗礼节。
娄东原鼓掌大笑道：“这倒好，不独江湖上的纷争，从此息了，而且还平添了几桩喜事。”
戒刀头陀也笑道：“可惜我和尚在戒，否则这场喜酒，是吃定了。”
此际那黄莲芳轻盈的走到甄小苹身边，拉起她的手笑道：“妹妹，谢谢你啦。”
甄小苹眼睛了红道：“从前我们身在幻府，一切皆有府规限制，如今江湖上将会太平一个时期，我们也应该有一段归宿，彼此同一处来，如今再同一个归宿，此不是很好么！”
黄莲芳道：“我们从前虽同在幻府，但一向以利害为前提，从不知感情为何物，难得你有这一份情意，为姐姐的永远记下啦。”
甄小苹道：“本来人生如梦，有什么值得留恋，又有什么值得计较，当时只因是邪魔攻心，才会有那番作为，如今既已醒悟过来，就不必再提它啦！”
黄莲芳点头道：“不错，往者已去，来者可追，不用再提了。”
这时幻府一娇乔双玉也走到阮玉娇的身边，感动的说：“你到底是我的二妹，做姐姐的将一辈子无法报答了。”
阮玉娇道：“不管怎么说，你总是我的姐姐，我这做妹妹的，怎忍心看着姐姐终身孤昔无依。”
乔双玉道：“你这颗善良的心．反更促使我感到惭愧。”
她讲着又向朱一涛道：“你不会再记恨我从前的作为吧？”
朱一涛笑道：“既往不究，来者可追，过去终于过去了，还提他作甚。”
乔双玉眼睛一红道：“你愈是宽宏大量，我愈感到俩愧，最好你能狠狠的揍我一顿，我才会感到心里安些。”
朱一涛微笑拍拍她的香肩说：“别说傻话了，像你这样娇滴滴粉嫩嫩的。我怎么忍得下心来揍你，那样我不心痛么？”
乔双玉听得破涕一笑，阮玉娇也笑了。
梅蕊却与艾华同伴着夏少游，三人也谈得甚是开心。
此际天色”大亮，东方已现出鱼肚白．朱一涛转头一看，鬼影子娄东原不知何时亦已离开，只有戒刀头陀尚默默的站着。
朱一涛叹道：“鬼影子毕竟如鬼影子，来去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此次下山，本来是准备东山再起的，没想到反而完成了一项功德。”
戒刀头陀道：“天道循环，万事不由人，我和尚这次身人火坑，卒是刊不可为而为，设想到竟种出青莲来，真非始料所及，天时不早，我和尚也该走了，不过在未走之前，我和尚有几句话要奉赠给各位。”
夏少游道：“大师请说。”
戒刀头陀道：“因因果果，循环不绝，我佛慈悲，戒贪嗅痴。”
讲完如飞而去。
朱一涛一叹息，又向其余的人道：“我早年行道江湖，已预备好了退路，那是在泰山的一处山凹之处，虽算不上是人间仙境，但也是桃花流水，四季如春，诸位如愿意的话，那里还住得下。”
夏少游笑道：“有如此好的所在，哪有不去之理。”
陈仰白与小舒也同意了，于是朱一涛领着阮玉娇，乔双玉，夏少游领着艾华、梅蕊，陈仰白领着甄小苹、黄莲芳，小舒领着元丽，一行十一人，直扑泰山而去。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