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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指琴魔
作者：倪匡
内容简介
 风吹在那面大旗上，刮辣辣地作响，旗是蓝底，上面绣着一只作势欲扑，栩栩如生的老虎，虎下面，又绣着天虎镖局四字。 旗子正是擂在天虎镖局的屋脊上。 天虎镖局可以说得上是南五省最大的镖局，所保的货物，动辄就是数万两银子，但是却从来也未曾失过手。 并不是黑道上的人物不眼红，而是惹不起天虎镖局的两位主人，天虎吕腾空，和他的妻子西门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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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扑朔迷离，镖局来怪客
风吹在那面大旗上，刮辣辣地作响，旗是蓝底，上面绣着一只作势欲扑，栩栩如生的老虎，虎下面，又绣着“天虎镖局”四字。旗子正是擂在天虎镖局的屋脊上。
天虎镖局可以说得上是南五省最大的镖局，所保的货物，动辄就是数万两银子，但是却从来也未曾失过手。并不是黑道上的人物不眼红，而是惹不起天虎镖局的两位主人，天虎吕腾空，和他的妻子西门一娘。
天虎吕腾空是峨嵋俗家弟子中的杰出人物，内外功均已臻上乘，寻常武林人物，到了像他那样的年龄和武功，早已隐居山林之中，成为世外高人了，但是吕腾空却还在南昌开设天虎镖局。
吕腾空为人也够义气的，但却有一个小毛病，有点贪财。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毛病，“富若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这是孔圣人说的。
以天虎吕腾空的名望而论，不论是什么价值钜万的红货，他根本不用亲自出马，派上一个镖师，在镖车上插着天虎镖旗。就算有人惹得起天虎吕腾空，惹得起峨嵋僧俗两门的无敌高手，怕也惹不起西门一娘，惹不起点苍派群雄，因为西门一娘虽然住在南昌，却是云南点苍派掌门人，凌宵雁屈六奇的师姐，一柄长剑，出神入化，在武林中的名头，绝不在天虎吕腾空之下。
因此吕腾空除了练功外，是在家中逗子为乐，以及和往来的朋友，谈论些江湖上的轶闻。
吕腾空五十岁那一年，才生了一个儿子，取了个单名，叫吕麟。吕麟今年刚好十二岁，吕腾空夫妇自吕麟幼时，便千方百计，寻觅对习武之士有益的灵药仙草，给吕麟服食，两人又将本身的上乘内功，自吕麟八岁那一年起，即开始相授，所以吕麟虽然年纪小，但在武学上，也已有了相当造谐，并还身兼峨嵋俗门和点苍的两家之长，江湖上人，都誉为将来武林中的英才。
这一天，秋高气爽，天色好到了极点，天虎镖局屋背上的镖旗迎风招展，好几个伙计在柜台边上聊天，突然听得几个人齐声发问道：“吕总镖头可在家？”伙计们回头一看，见是四个罗帽直身的家丁，一看那气派，便知是豪富之家来的，当值的镖头不敢怠慢，连忙应道：“在家，不知贵管家有什么吩咐？”
那四个家丁模样的人，却是一语不发，掉头便走。那当值的镖头，正在莫名其妙，忽然间，又见一个装束豪华，管家打扮的人，闪了进来，手上托着一只锦盒，道：“相烦通报总镖头，在下求见！”
本来，有生意上门，镖局的伙计绝不敢得罪，但是那当值的镖头，看到那管家的帽上，镶着一块青玉，映日生辉，和刚才那四个家丁帽子上面的青玉一样，他刚给那四个家丁弄得一肚子气，便全出在那管家模样的人身上，大剌剌地道：“你可是有什么珍宝，要交托我们镖局么？交给我就是了！是什么东西，要送到什么地方去？怎么不说？”
在他讲话的时候，那管家模样的人，一直陪着笑，待那镖头说完，才道：“这我可不敢作主，小的主人吩咐下来，那盒子，一定要亲手交给吕总镖头，因此相烦通报一声，感激不尽！”
那镖头本来还想发脾气，但是人家一味来软，他的气也平了许多，又向那管家上下打量了几眼，道：“你要我去通报，也得有个名儿哇！”
那管家道：“我们家主人姓齐，你就说是姓齐的派来的便是了！”
那镖头心中盘算了一会，大凡是保镖的，当地豪富，大都知晓，可是想来想去，却没有一个姓齐的在内，可是看了那管家的气派，却又分明不是等闲的富贵人家，因此心中存着纳闷，走了进去。
那管家模样的人，将锦盒在柜台上放下，望着那“天虎镖局”四字的匾额，暗自冷笑。
不一会，天虎吕腾空已然跟着那镖头走了出来，祗见他满面红光，一蓬银髯根恨见肉，能行虎步，气势慑人，才走了出来，那管家模样的人，已然躬身行礼，道：“吕总镖头，小人齐福参见！”
吕腾空一拂衣袖，一股大力，便将齐福挡住，齐福暗中用力向前逼了这，怎知不逼还好，这之下，脚步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吕腾空微微一笑，道：“原来卖管家还身怀绝技，有什么要老夫效劳的，不妨直言！”
齐福脸上一红，道：“就是这一只锦盒，要请总镖头亲自护送，到苏州府，吴江大侠，金鞭震乾坤韩逊的府上，定当厚礼相谢！”
吕腾空“嘿”地一声，道：“老夫久已不亲自出马，不能为贵主人破例！”
齐福面有为难之色，道：“我家主人吩咐，却是非吕总镖头亲自护送不可！”吕腾空捻髯微笑，道：“凭我一枝飞虎镖旗，走遍天下，谅无问题，何况又是送到韩大侠那里去的，谁敢妄动？贵主人不免过虑了！”
齐福陪笑道：“目总镖头说得是！”一个转身，“拍拍拍”击了三下手掌，刚才曾先打听“吕总镖头在不在家”的那四个家丁，一齐走了进来，这时候，每人手上都托了尺许方圆一只金漆盘子，盘上用青缎盖着，齐福将四只盘子上的青缎，一一揭开，一时之间，吕腾空和所有的镖头，都不禁呆了。
原来，第一只盘子中，所放的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翡翠镇纸，高约半寸，还有五寸见方，竟是最罕见的“透水绿”，碧光映人，晶莹已极！
而第二只盘子中，则是一颗能眼大小的照夜明珠。第三只盘子中，是一只火也似红的玛瑙狮子，玛瑙本身，已然是罕见的“火齐”种，更难得的是雕工精绝，连鬃毛也历历可数！
第四只盘子中，则是一条长可八寸，黄金丝编成的五爪金能。那条金能，论黄金，至多也不过半斤，可是手工之精细，即使是京师的巧匠，怕编上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够编得成功，那能的眼珠，却是两颗金刚石，耀目生辉，令人难以逼视！
吕腾空晚年以来，财产甚丰，也曾重金购买了不少珍宝古玩，再加他自己又识货，也不乏精品，可是像那四只盘子中所托的宝物，无一不是价值连城，他却是从来也未曾见过！
一时之间，不禁目瞪口呆，作声不得，好半晌，方道：“贵……管家，这是作甚？”
齐福躬身道：“我家主人知道吕总镖头，绝不在乎黄金白银，因此特出钜金，在西城南海，觅了这四件宝物来，若是吕总镖头肯答应亲自押送，这四件宝物，便聊以致谢，不成敬意？”
天虎吕腾空心中暗暗吃惊，问道：“这四件宝物，用以谢我，然则要送给韩大侠的，究是什么东西？”
这一问，也确是人情之常，因马那四件宝物，是世所罕见之物，但还算是保镖工资，然则所保的东西，当然应该比这四件宝物，更为名贵才是。
然而，世上又岂能还有其他的物事，竟然名贵得超过那四件宝物的？
齐幅道：“若是吕总镖头，答应亲自护送，小的还有话要说！”
吕腾空望了那四件宝物半晌，提起了又放下，实在是爱不释手，半晌，道：“好！老夫答应你，那锦盒之中，究竟是什么物事！”
齐福躬身道：“吕总镖头，请恕小的无礼，家主人曾吩咐说，那锦盒未送到韩大侠的手中时，绝不能打开，竟连小的，也不知道内中所盛的是什么物事！”
齐福的这一番话，可谓大大不合镖行的规矩，因为镖行接受货物珍宝，自然要当面一一点清，才肯押运，却没有不给镖行知道所保的是什么东西之理！
因此吕腾空道：“如此，老夫能推辞了！”齐福忙道：“吕总镖头，我家主人说，这四件物事，怕寻遍天下，再也难见！”
这一句话，可谓直打入吕腾空的心坎之中，不由得令他沈吟不语！
齐福又道：“那锦盒之上，已加封条，要吕总镖头答应不拆开检视，一旦送到，便可无事！”
吕腾空道：“我是何等样人，岂会私启他人物件？”齐福忙道：“是，小人该死！”
吕腾空抬起头来，道：“贵管家，贵主人究竟是谁！”齐福道：“小的未得主人吩咐，不敢乱说。”吕腾空“哼”地一声，突然伸手一抓，带起“刷”地一股劲风，向齐福的手腕抓去！
齐福向后一退，身躯略沈，抬肘缩肩，竟然将吕腾空的那一抓，避了过去，道：“吕总镖头”吕腾空心中一怔，暗忖那齐福刚才的这一避，却是华山派中的身法，而是按那身手来看，此人一定是华山派中的高手，却不知怎么会甘心情愿，作了低三下四之人？
需知武林之中，派别极多，有许多家传的武功，更是世代相传，另成一家，不可胜数。
但是，在武林中享有盛誉，人多势众，武功又有触到之处的派别，却也不过是峨嵋青城武当华山、五台、点苍、栖霞各派，是以地名成派的。尚有以本派武功，自成门派的，则有八卦、太极飞燕诸门。邪派之中，更是名目繁多，知名的也不在少数。
而华山派在诸派之中，人数最多，连峨嵋僧俗两门，俱都不及。
也因为华山派人最多，是以也难免良莠不齐，因此华山派的声名，在武林中，便不算太好。
但是，人们对于华山派掌门人，烈火祖师，和烈火祖师以下的十二堂主，却仍甚是尊敬。
如今吕腾空突然间出手向齐福抓去，齐福竟然一闪避过，而且所使功夫，正是华山派秘传的“缩骨法”，吕腾空心中已然料定对方，可能便是华山派十二堂主之一！因此微微一笑道：“原来是烈火祖师，不知有何差遣？”因为华山派的十二个堂主，在武林中地位极高，绝不会去帮什么人当管家，做低三下四之人，所以吕腾空便料到，一切全是烈火祖师所弄的玄虚。
齐福退了开去之后，面上微现愠容，但随即恢复平静，道：“吕镖头果然好眼光，一望便知小的习过几天华山派的功夫，然而小的却不是华山派中人，家主人姓齐，也不是烈火祖师！”
吕腾空呆了一呆，心想那“缩骨功”是华山派秘传，三大武功之一，若不是在派中地位甚高，绝不能获得传授，然而那齐福却又不肯承认自己是华山派中的高手，这事情实在太是诡异！
可能其中包含着对自己极是不利的阴谋，因此冷冷地道：“贵管家”他本来已然想拒绝了这件事，可是他刚讲了三个字，那个家丁，便似有意似无意地，各自打横走了一步，他们一动，那四只金漆盘子中的异宝，便也光芒四射，看得吕腾空眼花撩乱！
吕腾空实在难以忍受那珠光宝气的诱惑，顿了一顿，便改口道：“此去苏州府，不过七八天的路程，贵管家已具如此身手，贵主人当然更属不凡，不知何故不自行送去，难道已料定途中，会有什么人为难么？”
齐福叹了一口气，道：“吕总镖头果然是明眼人，此去苏州，途中确是会有点麻烦，家主人也并非怕事，是知道其中欲生事的一人，家主人不欲与他相见，是以才想借重吕总镖头，使这只木盒，能够顺利送达。”
吕腾空想了一想，以自己在武林中的威望而论，谁敢在自己手中劫镖？就算有人要动这个念头，自己一柄紫金刀，然道又是好惹的？
想了一想觉得万无一失，便道：“好，你将那木盒放在此处，我明日便当启程！”
齐福一躬到地，道：“小的幸不辱命，全仗吕总镖头看顾！”
一挥手，那四个家丁，将四只金漆盘子，小心具翼，放在柜台上，便和齐福，一齐退了出去，吕腾空一等他们走出门外，便低声吩咐一个镖头，道：“秦镖头，你尾随在这五人之后，不可被他们发现，务必弄清，他们是什么来路！”
那秦镖头为人极是机伶，是以吕腾空才敢以这样的事情相托，当下便答应一声，跟了出去不提。却说天虎吕腾空，转过身来，将那内件宝物，提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实是爱不释手，把玩了一会，才将之放在一只盘子上，又顺手提起了那只木盒，回到了内堂。才走到长廊尽头的月洞门处，便见一个身形颀长，却又其瘦无比的老妇人，迎了出来。
那老妇人，便是吕腾空的妻子西门一娘，见她一张马脸，浓眉倒竖，模样甚是骇人，一望而知，她是一个脾气暴烈之人。
吕腾空一见西门一娘，便道：“夫人，我正欲找你，麟儿呢？”
西门一娘已然一眼望见了吕腾空手中所托的那四件宝物，也不禁吃了一惊。
西门一娘，生在云南豪富之家，祖上乃是大理国国王的掌库，大理国覆亡之后，国库何在，始终未被人发现，实质就是被西门一娘的祖先吞没。拥有一国国库，其富可知。
因此西门一娘的眼界也高到了极点，平时吕腾空所买的那些珍珠宝见，根本就未曾放在她的眼中，但此时却被那四件宝物，吓了一跳，脱口问道：“腾空，那四件宝物，你是从何处得来？”
吕腾空见妻子居然也赞赏那四件物事，可知一定非同小可，心中得意非凡，便将刚才那齐福托自己送那木盒的事，详细讲了一遍，道：“此去苏州府，不过七八天的路程，而且受物之人，又是金鞭震乾坤韩逊，我想途中，即使有事，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西门一娘满面犹豫之色，沈吟了半晌，道：“我看事情不会有那么简单吧，若是可以顺利送达，那姓齐的，又何必出此重资？怕那四件宝物，要为你惹来绝大的横祸！”
吕腾空“哈哈”大笑，道：“夫人不免太过虑了，若不是人家指定要我亲自押送，力肯给酬，我在木盒之上，附上一面飞虎镖旗，也可以行遍天下？”
西门一娘手一伸，道：“你将这只木盒给我看一看！”
吕腾空将木盒递过，西门一娘接在手中，首先便感到份量不重，实在是一只极其普通的木盒，不过盒盖之处，贴着封条，封条之上，除了年月日以外，也别无字迹。
西门一娘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以她在武林中的阅历，竟也看不出名堂来。
他们一面讲话，一面向内室走来，这时侯，已然身在一间小花听中，西门一娘将那只木盒，向桌上一放，正色道：“腾空，这其中，我看一定有极大的阴谋，依我之见，我们应将那只木盒，打开来看一看，其间究竟有点什么东西！”
天虎吕腾空一怔，道：“夫人，这似乎不很好吧。”
西门一娘“嘿”地一声，道：“天下焉有托镖于人，却不令人知道是什么东西之理！”
吕腾空道：“在道理上而”言，确是说不过去，但极可能盒中所藏，是什么武林秘笈，或是什么灵药仙草，一旦声张，便会引起无数人的争执，是以才秘而不宣，不想给人知道！
西门一娘沈吟道：“你说的倒也有理，若是你一定要守信不将盒打开，我与你一齐上苏州府去走一遭如何？”吕腾空心中大喜，道：“夫人若肯同行，我敢说更是万无一失！”
顿了一顿，又道：“是我们两人，一齐外出，麟儿一人在家，未免乏人照料。”
西门一娘笑道：“我们不会带了他一齐去么？他也该到江湖上去见见世面了！”
吕腾空道：“夫人说得是！”又扬声叫道：“麟儿！麟儿！”
叫声未毕，便听得脚步声起，门外奔进一个十二三岁，眉清目秀的少年，在门外一站，道：“爹，妈，叫我有什么事？”
那小孩子，就是吕麟。吕腾空固然爱财，但是这个儿子，却更是他的性命，一欠身，已将他搂在攘中，道：“麟儿，我和你妈，明天要到苏州府去走一遭，带你一齐去，好不！”
吕麟拍手笑道：“好哇！我喜欢出去玩！”
西门一娘笑道：“麟儿，你当作是玩么？说不定有极厉害的敌人等着我们哩！”
吕麟两只乌溜溜地眼珠一转，道：“我才不怕哩！有敌人，就打！”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一起笑了起来，因为吕麟虽小，但是却已豪气凛然，两人正为自己有这样的一但儿子而高兴，忽然之间，听得外面，人身鼎沸，又夹着几个人的高叫声道：
“快找总镖头？”又有人叫道：“还是救人要紧？”另外又有人斥道：“你长着眼睛不长？这人还我得活么？”
一时之间，简直是乱到了极点，而且人声，正渐渐向小花厅涌来。
吕腾空心中一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手在几上一按，霍地站了起来。西门一娘也是面色微变，握住了吕麟的手，不令他乱走。
刹那之间，门口已有人叫道：“总镖头在么？”吕腾空应声答道：“什么事？”
“哗”地一声，门已被人撞了开来，见十七八个人，一涌而入，全是镖局中的伙计，有两个年老镖头，走在最前面，他们两人，身上已然溅满子鲜血，因为他们两人，是扶着一个血人，走了进来的。
说他们所扶的那人，是个“血人”，实在一点也不错。
因为那人浑身上下，从头发到鞋子，已然全为他本身鲜血所染！
吕腾空陡地一见这种情形，也不禁吃了一惊，喝道：“大家别乱！”
一时之间，全身顿，吕腾空向那“血人”一看，更是一惊，脱口道：“咦，这不是秦镖头？”
一点也不错，那浑身浴血的人，正是刚才被吕腾空差去，跟踪齐福和那四个家丁的秦镖头！
听得有人应声道：“不错，是秦镖头。”
吕腾空连忙大踏步跨向前去，将秦镖头扶住，定睛一看，见他全身上下，约有数十个透明窟窿，汨汨向外流着鲜血，伤势之重，无以复加，照他那样重的伤势看来，他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再走动一步！
同时，西门一娘也已看到了这一着，厉声问道：“是谁将他送回来的？”
一个趟子手道：“是一辆装饰得极是华丽的马车，一到镖局门口，便砰地一声，将秦镖头从车中摔出，跌在柜台上，我们急忙跟出去看时，那辆马车，已然不知去向了？”
西门一娘向吕腾空望了一眼，踏前一步，倏地伸出食指，在秦镖头的顶门，“百汇穴”，轻轻一弹。那“百汇穴”乃是奇经八脉之总汇，此时，秦镖头本已伤重昏迷，但“百汇穴”一受震动，人又悠悠醒转，西门一娘喝道：“秦镖头，害你的是谁，快说出来，我们好代你报仇！”
那秦镖头扬起头来，语音微弱，道：“吕……总镖头……我已幸不辱命，你不可……不可……”才讲到此处，突然头向下一低。
吕腾空急忙回道：“不可什么？”
可是秦镖头却已然永远不会出声了！
旁观众人，不由得一齐发出了一声惊叹，因为在天虎镖局中，这样的事，以前绝对没有发生过！吕腾空略停了停神，道：“你们都出去！”众人一齐遵命走出，一到外面，自然窃窃私议，东猜西测，那也是免不了的事。吕腾空等众人一齐退出之后，才将秦镖头的体，平平地放在地上。
“嗤”地一声，撕下一幅衣襟来，抹去他脸上的血迹，再向他脸上一看，又不禁吃了一惊。
原来秦镖头的脸上，现出的那种惊恐之色，已然便得他的脸面，看来不像是人类所应有的？
一看也面部的那种惊恐之情，便可以知道他临到死之际，或是伤重昏迷之前，一定是碰到过什么出人意表，可怖极点的事才会如此。
说不定，他就是见到了那可怖已极的事，所以才昏迷过去，由得人在他身上，弄出这样多伤口来的。
吕腾空已然知道，眼前降落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非但极不寻常，而且，其奇幻迷离之地步，也是武林中所罕见的！
他细细地望了秦镖头的脸面，好半晌，才直起身子来，道：“夫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可有主意？”西门一娘的面色，也极是难看。
但是这种难看，却不是害怕，而是愤怒，闻言道：“他临死之际，说什么幸不辱命，可是你曾差他，去做什么事？”
吕腾空点头道：“那齐福带着四个家丁走后，我曾差他去尾随他们五人，看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路。”西门一娘道：“然则他定已弄清了那些人的来历，可惜他未及讲出，便已死去，那些人的来历，怕也要永远成为一个谜了！”
吕麟倚在西门一娘的身边，事情发生一来，他一直不言不语，脸上也了无惊恐之色，此时却突然问道：“妈，你们说的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秦镖头死了，我们要怎样为他报仇？”
西门一娘苦笑一下，摸了摸吕麟的头发，道：“孩子，你年纪还小，不要多管闲事！”
吕麟眼珠转了一转，像是想讲什么，可是却未曾讲出来，却又暗中点了点头，像是心中已然下了什么决定，道：“妈，我看到了死人害怕，要到外面去！”
西门一娘不虞有也，道：“不可乱走。”吕麟答应一声，便走出了小花厅。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自吕麟一出世后，便对他疼爱异常。
大凡做父母的，如果对孩子太过疼爱，总会永远将孩子当作是孩子。吕麟虽然不过十二岁，可是从小练武，内功已然颇有根基，而且胆子也大到了极点，已绝对不是吕腾空心目中的“小孩子”，也不会见到秦镖头的体，而心中害怕，他不过是藉词离开而已！
一出了小花厅，他便奔回自己的房中，一跃而起，在墙上摘下了吕腾空特意为他打造的一柄缅刀，那柄缅刀的形式，和吕腾空自己所用的那柄紫金刀，完全一模一样，但是却短了尺许。
吕麟摘下了缅刀，便向外走去，来到店堂中，见镖局中的伙计，正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在谈论着刚才所发生的异事。
吕麟在一旁听着，也没有人注意他，听了一会，他已然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弄明白了一大半，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一将秦镖头抛进镖局之后，便向西南而去。
吕麟一声不响，按了按腰际的缅刀，便走出了镖局，毫不犹豫，便向西走去！
他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要弄明白那些人的来历，要追到那辆车子。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却是万万料不到吕麟小小年纪，竟会有那么大胆的决定，当他出了小花厅以后，自去玩耍，因此绝不在意，等吕麟走出之后，吕腾空顺手一掌，掌风过处，已然将门带上，道：“夫人，说秦镖头已然探明了那些人的真相，确是可信，但是他临死之际，连说数声‘不可’，却又是什么道理！”
西门一娘轻声一叹道：“这倒的确难以理解，但据我看来，他或是叫你不可接比生意，不可到苏州府去？”
吕腾空呆了一呆，道：“为什么？”
西门一娘道：“若要问什么，则有秦镖头一个人知道，可惜他又死了！腾空，事已至此，我非要将那木盒，打开一看不可！”
吕腾空犹豫了一下，道：“秦镖头既是追踪那齐福，而遭惨死，可知那齐福，绝不是什么好人，”才讲到此处，西门一娘忽然问道：“你说那齐福会使华山派的‘缩骨功’，其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吕腾空道：“知道他的模样，又有什么用？华山派那么多人，上那里去找？”
西门一娘却冷冷地道：“你怎么啦，华山派中，会使缩骨功的，除了烈火祖师，和十二堂堂主以外，难道还有第十四个人么？昔年点苍师尊，曾带我到华山去拜谒过烈火祖师，那十二堂堂主，也全在场，你若讲了出来，我还可以记得。”
吕腾空道：“那是什么时侯的事！”
西门一娘道：“约莫三十年了！”
吕腾空道：“这就不对了，那齐福总共才不过三四十岁年纪！”
西门一娘满面狐疑之色，半晌不语，突然伸手取过那只木盒来。吕腾空道：“夫人，我们可以不要动那木盒，还是不要动的好，我曾答应齐福，原封不动，送到苏州府的！”
西门一娘“哼”地一声，道：“腾空，人家做成了圈套，你也乖乖地去钻么？”
一面说，一面取过面前的一杯茶来，便向木盒上泼了上去。
不一会，盒上封条，被水濡湿，西门一娘轻轻一揭，便将封条，慢慢地揭了开来，她虽然脾气极是暴烈，可是却也不失细心，封条被揭开之后，全然无损，于是再拉开了木盒上搭扣，揭开盒盖来。
夫妇两人，一齐探头向盒中望去，立即抬起头来，相顾愕然！
原来盒内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化了那么高的代价，而且还指定要天虎吕腾空亲自出马，但是要吕腾空送到的，却是一只一无所有的空木盒！
这件事，如果说是开玩笑，倒的确像是在开玩笑。然而秦镖头已然死了，而且死得如此之惨，可知一定不是开玩笑的事！
西门一娘连忙将木盒盖好，又将封条照原样贴了上去，放在几上。
夫妇两人，呆了半晌，吕腾空的心中，乱到了极点，道：“夫人，我们还到不到苏州府去？”
西门一娘冷冷道：“当然要去，不去，岂不是被人小觑了我们？”
吕腾空苦笑道：“若是千里迢迢，将一只空木盒，送给了金鞭震乾坤，这事件一旦传说开去，怕成了武林中空前未有的大笑话！”
西门一娘道：“木盒虽然是空的，但是其中一定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内，说不定韩金鞭一看，便会明白，我们要路上小心些便是了！”
吕腾空想了一想，道：“你说得是，此去路途虽然不算太远，但是可能遇到的敌人，一定是出于想像之外，我们两人，到时必须全力应敌，麟儿年幼，还是不要带他同行的好！”
西门一娘道：“不带着他同行，说不定我们遇敌战死，不是连一句遗言都不能向他说了么！”
吕腾空闻言一怔，他素知自己的妻子，极是自负，自己夫妻两人联手，也不知敌过多少凶恶已极的敌人，可是从来也未曾听到西门一娘未曾遇敌，便讲出这样的丧气话！
因此不由得呆了半晌，道：“夫人，你猜想之中，我们此去，可能遇到些什么敌人？”
西门一娘沈吟半晌，道：“这也难说，多少年来，武林中平静无事，多少巨憝大恶，全部隐居不出，若是那只空盒，当真是事关重大的话，则可能都静极思动，极是难料，我们还是先猜一猜，那齐福的主人，究竟是何等样的人物的好。”
吕腾空背负双手，在厅中来回踱了几遭，又低头向秦镖头的首看去，见他的脸色，如此可布，心中也不禁暗奇他临死之际，不知究竟看到了什么东西。眼光一转，忽然看到秦镖头双手，紧紧握拳，右手指缝之中，似有一件东西露出来。
吕腾空连忙道：“夫人你看，秦镖头指缝之中的是什么物事？”
西门一娘也奇道：“秦镖头为人极是伶俐，可能在他受重创之前，还抓了什么东西在手中！”两人一起用力，将秦镖头的五指，扳了开来，见握在他手中的，乃是小小的一幅紫缎。
两人将紫缎展开一看，分明是从衣襟上撕下来的，吕腾空奇道：“咦，那齐福和四个家丁，他们所穿的衣服，都不是紫色的啊！”
西门一娘道：“如此说来，事情更复杂了，我们住在南昌，竟不知南昌城中，已然来了奇人。腾空，事情如此扑朔迷雉，我们也不必深究了，今晚且打点一下，明天一早，便启程吧！”
吕腾空小心翼翼，捧起了那只木盒，走了出去，和西门一娘两人，一齐来到后花园的一座假山面前。
那座假山，在花园的角落处，紧推着围墙，一点也不引人注意，假山石上，也已然生满了苔藓，任何人均当这是一座普通的假山，花园中的点缀而已。有吕腾空和西门一娘，知道这座假山的重要。
两人来到了假山旁，回头一看，偌大的花园之中，一个人也没有。
两人这才先后弯着腰，从一个山洞中，走了进去，走了两丈许，已然拐了三个弯，才能够直起身来。那假山的洞中，也是阴暗无比，略从石头的隙缝中，透进些日光来，也是昏暗之极，而且又大是潮湿，有一股发霉的味道，两人才一直起身来，西门一娘便“咦”地一声，道：“腾空，你这几天内，曾经到这里来过？”
吕腾空道：“没有，自从四天之前，我们一起来过一次之后，我还未曾到过。”
西门一娘“哼”地一声，道：“果然奇事接踵而至，我们却全瞒在鼓里，这地方已被人发现，而且已然有人来过了。”
吕腾空吓了一大跳，连忙问道：“夫人，何以见得？”
西门一娘向洞壁处一指，道：“你看，那里现在有一只手印在！我们上次来时，却未曾发现。”
吕腾空抬头一看，果然在前面，一块平平整整，但是生满苔藓的大石上，清清楚楚，有一只手印印着，有手印的地方，苔藓已然全都脱落，可见得那手印印上去的时候，用的力道甚大。
吕腾空骇然道：“果然有人来过了，我们且赶快检查一下，看看可曾少了些什么？”
原来在这假山之中，吕腾空曾请了精细匠人，造了一个石库。
那石库之中，全都放着他历年来搜集的各种财宝。他们两人，如今来到此处，便是为了要将四件异宝，放入库中之故。
而这个宝库，除了吕腾空夫妇之外，因为吕麟的年纪太小，他们也未曾与之说起过，可以说，除了造这石库的两个西域匠人之外，已然再也没有第五个人知道，如今竟然在石库的入口处，发现了一只手印，如何令吕腾空不大为震惊？
西门一娘“哼”地一声，道：“你顾得那些废物，可曾将这手印，看清楚了！”
西门一娘出生在豪富之家，珍珠玛瑙，从小就要来玩耍，所以对于吕腾空爱财逾命的态度，早就有些不满，但是因为她和吕腾空一直爱情甚笃，所以才由得吕腾空，但加今事出非常，却不免震出了不满之意。吕腾空听得西门一娘如此说法，连忙再细细向那手印一看，这一看，却看出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原来那手印，在大拇指之旁，另外还有一个枝指，竟是生就的六个手指。
吕腾空究竟是在武林之中，闯荡了一生的人，一见便失声道：“难道是六指先生？”
西门一娘道：“怕是他。”
吕腾空不由得怪道：“六指先生为人，虽然是喜怒不定，但是却一直隐居在武夷仙人峰上，绝少在武林中行走，前几年，他扬言要收一个弟子，才在江湖上出现，可是前后总共也只有半年工夫，因为人人皆知道他的大名，所以也没有人敢去惹他，也不曾做出什么事来，他这人一向淡薄之极，除了好收古琴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物事动得他的心，如何会来觊觎我的宝物？”
西门一娘听吕腾空讲来讲去是“宝物”，不由得怒道：“腾空，你当人人和你一样，均将那些废物，看得比命还重么？六指先生既曾到此，一定已开过石库的门，还不快将石库打开看看！”
吕腾空被妻子责斥，想起自己爱财若命一事，心中也不禁有点惭意，强笑道：“夫人，就算是六指先生曾经来过此地，只怕他也未必打得开我这石库！”
吕腾空此言，倒绝不是夸口，他那石库，建造之际，吕腾空曾特命那两个西域巧匠，惮智竭力，设计一种极难的开关。
结果，那两个巧匠，并未辱命，果然为吕腾空造成了那秘密已极的开关。
那开关就在这块大石的下面，乃是七粒凸出来的石钮，上面也是生满了苔藓，不是细心寻找，根本也找不出来，而即便找到了石钮，不知道开法，也是徒然，那七枚石钮，需要同时按第一枚，第七枚，再按第二枚第六枚，和第三枚第五枚，然后，再按第四枚，才能现出石库的通道来。
这其中，若是次序有错，按错了一枚，不但石库的通道，不会出现，而且还会有多种暗器，激射而出。
这一切，还不算难，更难的是那石钮，全都和一块重逾千斤的大石相连，若是一指按下去，没有数百斤的力道，根本就按不动这石钮！
所以，吕腾空每次到这石库中来巡视他毕生心力所搜集的宝物，总是和妻子西门一娘同来，绝不是因为西门一娘对那些宝藏，也大感兴味之故。
而是以吕腾空那样，武学造谐，已臻顶峰的人，也不可能同时按动两枚石钮！
因为无论武功多高，一指之力，究属有限，吕腾空一指之力，可能有七八百斤，但是要同时按动两枚石钮，却非他所能！
所以吕腾空说即使六指先生来此，也未必能够到得石库之中，实是绝对有理之事。
当下两人便一起俯下身去，真气运转，内力聚于右手中指，吕腾空按第一枚，西门一娘按第七枚，接连三下，吕腾空伸指疾向中间一枚按出。
只听得“轧轧”连声，他们面前的那块大石，竟然自动向旁移了开去！
吕腾空拈起盘子中的那颗照夜明珠，跨了进去，石库之中，本来是漆黑无光，但是经那照夜明珠一照，便立即宝光掩映。
只见那石库不过一丈见方大小，却放了不少紫檀木雕成的长几，几上全都放着价值钜万的珍宝，吕腾空没有事的时候，可以在其中留恋几个时辰不去，而西门一娘却总是在石库之外等着他，每每要西门一娘催促数次，他才肯离开。
所以，石库中的宝物，总共有多少件，哪一件放在什么地方，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了然于胸，才一跨进去，四面一看，便已然知道一件不少，吕腾空心中颇为得意，回过头去，道：“夫人，我早就说过，即使是六指先生来到此处，只怕也是一样进不了石库。”
西门一娘在库外沈声道：“你快将四件物事放好，不要耽搁时间了！”
吕腾空一看到自己毕生心力所搜集得来的宝物，心口便觉得高兴。
虽然，今天一天，已然异事丛生，但吕腾空却绝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将他吓得心神不定的人物，因此轻捋长髯，满面含笑，挪动了几件宝物，空出两只长几来，将那四件宝物，一件一件地放了上去，又后退几步，细细地看了一看。
一个人做完了一件得意的事后，总要退后几步，从远处欣赏一番，吕腾空此时的情形，也是一样，可是他一退后几步，向前看去，却不止看到了长几面上，银光隐泛的照夜明珠，透水碧绿的翡翠，和火也似红的玛瑙，同时也看到了长几下面，站着一个人？
那长几本是人家客厅之中，摆花瓶等物的，高不过胸，但是吕腾空所看到的那人，却直挺挺地站着，吕腾空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呆了一呆，才道：“夫人你快来看！”
西门一娘在门外，本就觉得今日之事，太以奇异，总是凶多吉少，忽然听得吕腾空发出如此惊异的叫声，身形展动，已然进了石库。道：“什么事？”
吕腾空向那长几下面一指，道：“你看！”
西门一娘循指一看，不由得一声惊呼，叫道：“麟儿！”
同时一伸手，紧紧地抓住了吕腾空的手臂，吕腾空的内力何等深厚，可是竟也被西门一娘抓得隐隐生痛，可是他听得了西门一娘的一声惊呼之后，哪里还顾得到那一点痛疼？失声道：“麟儿？”
就在此际，他也已然记得，刚才吕麟走进小花厅来的时候，正是穿着那条绿色的裤子，和那件青绿上衣！而那在长几下面，直挺挺地站着的那人，身材极矮，穿的也正是那一套衣服！
吕腾空一想到自己的儿子，竟会在石库中出现，心中已然是惊骇莫名，连忙向前跨出一步，可是只跨了一步，猛地想起一件事来，一阵寒意，自顶至踵而生，整个人，像是浸在冰水中一样，再也挪动不得！
他刚一见那人之际，绝未曾想到那人会是吕麟，因是吕麟身形颇高，站直身子，已可及他颔下，而那长几只及他的胸际，看那人的身子，站得如此之直，当然身子要此吕麟矮上一个头。
可是他此时跨前一步，却猛地想起一件事来：那人的头呢？
远处看去，只看到那人的身子，直挺挺地站着，并未曾看见他的头部。
但如果那人的头，还在颈上的话，则一定要凸出在长几的几面之外。
可是他刚才向那长几上放置照夜明珠时，长几的几面，却是平平整整，一无异状！
由此可知，那人能在长几下面，挺直身子而立，一定是头颅已被人齐肩割去！
吕腾空一想及此，又想到那人正是自己的儿子吕麟，怎不刹那之间，失魂落魄？
正当他发呆之际，西门一娘已然发出了一阵尖锐已极的叫声，劈空一掌，向那张长几击去，人也跟着越过吕腾空，向前跃去。
她掌风到处，“哗啦”连声，七八张长几，一起摧跌，几上珠宝，自然也滚了一地，有些还撞在石壁之上，碎裂了开来，西门一娘伸手一抄，已然将那人抄在手中，定睛一看，果然是一具头颅已被齐肩割去的首，小手小脚，也分明是孩童之！
而这具首，身上又穿着吕麟的衣服，手上还戴着吕麟从小便戴着的一只玉镯。那玉镯在吕麟三岁生日那一天，便戴上去的，已戴了九年，这九年中，吕麟手足大了，玉镯已然除不下来。
刹时之间，西门一娘的心中，像是被无数并不锋利的刀锯，慢慢地锯了开来，而且还洒上了一把一把的盐，其痛苦之处，简直是难以形容，呆呆地站立了羊晌，才“哇”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来，大吼一声，将首向吕腾空抛去，哈哈怪笑，笑声惊心动魄，道：“好哇，人家知道你喜欢搜藏宝物，不劳你费心，将你的孩子，洗得乾乾净净，送了来哩？”
首带着一阵劲风，向吕腾空飞到，吕腾空心中虽悲痛已极，但是临到这种事上，男人总比女人略为镇静些，手一抄，将首接在手中，向伤口处一看，果然了无血迹，洗得极是乾净，绝望之中，道：“夫人且莫悲伤，这童并无首级，怎见得便是麟儿？”
西门一娘又发出一阵惊心动魄的大笑声，道：“不是麟儿是谁？你看那玉镯！”
吕腾空向婉间的玉镯一看，最后的一分希望，也已断绝，但到时之间，他又心中一亮，道：“夫人麟儿胸前，有一搭红记，我们何不再看一看？”一面说，一面“嗤”地一声，双手将衣衫一齐撕破，定睛一看只见那童胸前，本来是吕麟生有红记的一块皮肤，已被人剥去！
吕腾空固然是一世之雄，但是眼前的情形，如此之惨，也不禁手一软，“拍”地一声，那具童便跌到了地上，压在无数价值连城的珠宝上面，但是这时侯，那些千辛万苦，平日吕腾空细心摩娑，价值钜万的珍宝，在吕腾空看来，也已如同尘士了！
因为吕麟已然死了！
他们唯一的儿子，已然死了！
吕腾空想要撕心摘肺地大叫，可是也却又叫不出，他想哭，也没有眼泪。
僵了一会，他反倒哈哈地大笑起来！
笑得那么反常，那么凄厉！
笑声在石库之中，来回震荡，这个在武林之中，叱吒风云，享有极高声誉的老英雄，一下子工夫，变成了一个极普通的老人一个因失了儿子而悲伤欲绝的老人！
足足笑了一盏茶时，他的笑声，才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所代替。
在剧咳中，他觉得有人走到他的身边，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着，同时说道：“腾空，不必难过了，如果麟儿已然被害，仇人一定是非同小可的人物，我们还应该留点气力，也好为他报仇！”
吕腾空一回头，看到了老妻悲怆欲绝的脸色之中，另有一种极是坚强的神色，心中将刚才西门一娘所说的话，重覆了一遍，无力地问道：“如果是麟儿被害？难道你说，麟儿尚在人间？这……这不是麟儿？”
西门一娘缓缓地点了点头，道：“本来，我一看那身，虽然首级已去，但是也可以肯定是麟儿，但如今一看，却尚有一线可疑！”
吕腾空忙道：“何处可疑！”
西门一娘向那具童的胸前一指，道：“你看，麟岩胸际生有红记之处，皮已被揭去，可知仇人是要我们确信死的是麟儿，所以我说，麟儿可能还在人间，这是另外一人！”
吕腾空无力地摇了摇头，道：“仇人用心，如此狠毒，他必是立意要我们心中，认作麟儿尚有一线生机，需知希望断绝，只不过受一时之苦痛，而永远留着一线希望，那一丝希望又绝不可能实现，这才会终生受苦痛的煎熬！”
吕腾空的这一番话，确是道出了一个心情悲痛已极的老人的心声。
他说完之后，“砰砰”两声，击向石库的石壁，直震得整个石库，震撼不已！
西门一娘沈默了半晌，举起衣袖，抹去了口边的鲜血，语气异常平静道：“不管如何，我们既然遭此不幸，但是却万万不可将事实传了出去，体且置在这石库中，我们一切，仍然照常进行，唯有如此，方能发现敌人！”吕腾空吼道：“除了六指先生，远有谁是敌人，你我两人，难道还要上苏州府去？”
西门一娘道：“当然！”
吕腾空怪叫道：“我不去，我要上武夷山去，将仙人峰夷为平地！”
西门一娘冷冷地道：“如果只是六指先生一人，你想我还会不上武夷仙人峰去么？”
吕腾空怒道：“然则尚有谁？”
西门一娘道：“六指先生平时，和碧玉生，铁铎上人，以及竹林七仙等十余人，素称莫逆，你若是一惊动，他们这十几个人连起手来，却非你我两人能敌！”
吕腾空呆了一呆，猛地一击掌，叫道：“碧玉生，可是那个十余年前，曾大闹五台，后来陷入五台长刀短刀阵中，几乎丧生，但终于被他走脱的那个人么？”
西门一娘道：“不错，你何以特意提出他来！他所习武功，虽是奇诡之极，简直无人知他来历，但视乎他在五台派狼狈而走，可知也不是太难对付的人物，恐怕比诸铁铎上人等，还差了一些！”
吕腾空忙道：“我倒不是因为他武功的高下，而是你一提起这个人来，令我想起，那齐福和四个家丁的帽上，均钉有一块青玉！”
西门一娘呆了一呆，道：“那碧玉生爱玉如命，是以舍弃了真名而不用，自称为‘碧玉生’，又号‘玉痴’，难道他原来姓齐！”
吕腾空道：“这且不去管他，你说麟儿深仇，该如何报法？”
西门一娘浓眉倒竖，“嘿嘿”冷笑几声，道：“他们这干人虽然个个都身怀绝技，但是峨嵋，点苍两派，难道全是饭桶？”
吕腾空心中骇然道：“夫人，你的意思是请各门各派中高手，大举为麟儿复仇？”
西门一娘道：“自然！我们事先，切不可露出丝毫声色，等将那木盒，交给了韩金鞭之后，你上峨嵋，我上点苍，约定时日，在武夷脚下会合！峨嵋僧、俗两门之中，高手如云，但未必全来，只要有十来个，已足够应付了，两门的掌门，也不必惊动！”
吕腾空心知这一来，对方绝对不可能不听到风声，那六指先生，碧玉生两人，虽然是独来独往的人物，但是铁铎上人，却和青城派大有渊源。那竹林七仙，更是七个气味相投之人合成，七人之中，和华山、栖霞等派，均有关系。
这一来，势必酿成一场武林各派之间，罕有的大杀！
这种大杀，其结果如何，往往可以预料，那便是两败俱伤！
吕腾空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想起自己爱儿，十九已遭惨死，心一横，点了点头，乃道：“好！”两人一起出了石库，将门关上，吕腾空摸了摸怀中，那只木盒仍在，两人不动声色，便出了假山。
那后花园在宅子之后，在平时，镖局中人，不奉呼唤，也不敢随便穿过宅子，是以他们在假山中那么久，并无他人知晓。
吕腾空一则心中悲愤，二则，他心中也奇怪之极，因为世上，绝不可能有人知道那石库的秘密，唯一的可能，便是那两个造库的西域匠人，漏出来的。但是那两个匠人，远在西域，自己当年去请他们时，也是行动绝为小心，无人知晓，却不知六指先生，何以能够知道这个秘密？一个人回到书房之中，满腔怒火，坐着发怔，西门一娘则强忍悲惨，仍然来到了镖局中，想从伙计的口中，探出一些线索来。
她才一出现，便有几个镖头，围了上来，问长问短，西门一娘皆略略敷衍了几句，其中忽听得一个赵子手道：“西门女侠，可是你吩咐小主人出街去玩的么！”
西门一娘心中一动，抬头看去，讲话的是一个年纪颇大的趟子手。
忙问道：“你什么时候看到他的？”
那赵子手偏头想了一会，道：“约莫有大半个时辰了！”
西门一娘心中一凉，她一见到那具童，虽然是穿着吕麟的衣服，腕间也套着吕麟的玉镯，但是胸前生有红记的地方，皮已被揭去，心中便料定其中可能还有别的情形。
所以她一听到那赵子手说见到过吕麟，便急急追问，是在什么时候。
因为，如果是在自己进石洞之后的话，则可证明吕麟尚在人间！
可是那赵子手的答话，却又令她失望，大半个时辰之前，那正是吕麟刚离开小花厅的时候。
但是她却仍不死心，回道：“你是在那里碰见他的？”
那趟子手道：“就在镖局西门，那条冲上，我见他腰悬缅刀，走得匆忙，曾经拉住他，问他上哪里去，却被他摔了我一交。”
西门一娘急急问道：“也可曾说要上哪里去么？”那趟子手道：“不曾，我跌在地上，只是看着炮一路向西走去！”
西门一娘“哼”地一声，心中迅速地算盘了一下时间。吕麟走出镖局向西，极可能是一出小花厅的事，出了镖局，还有撞到过他。而自己夫妇两人，在小花厅中，并没有耽搁多久，便已然来到了假山石库之间，这其间，敌人可以用来杀害吕麟，再移石库的时间，算来只不过两盏茶时！
由此也可见六指先生等人，近年来实在是功力精进，非同凡响！
西门一娘心中，实在想立即摘下一柄长剑，向西追去，但是她知道一己之力，实难和这么多高手为敌，是以强将心中悲痛忍下，道：“是我差他，先到前面去等我们的，我们明日启程，向苏州府去，镖局中事，你们小心料理，不可大意！”
众人虽然觉得差那么一个小孩子，独自先行，事出可疑。
但是话既然出自他母亲西门一娘之口，难道有假？因此轰然答应了一声。
西门一娘回到了内宅，和吕腾空两人，商议对策，直到天色将明，两人竟是一夜未睡！
第二天一清早，西门一娘腰悬双剑，吕腾空肩上斜插紫金刀，已然离开了镖局。
他们心中，已然肯定了仇人乃是六指先生，以及和六指先生素称莫逆的一干人，但是他们为了能够顺利的报仇，因此却丝毫不动声色。
吕麟一夜没有回来，他们两人的心中，实又增了几分悲痛，可是他们夫妇两人之间，尽管一夜未睡，却是谁也没有提起“麟儿”两字。
他们的心中，已然相信石库中的那具童，正是他们的爱儿吕麟了！
他们的心中，还有一个共同疑惑之点，那便是无论是六指先生，以及碧玉生，铁铎上人，竹林七仙，他们全都与之无冤无仇，却不知这干人为何要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
而且他们昨晚商讨了一夜，也觉得齐福以那么珍贵的四件宝物，托自己运来那只木盒到苏州，和吕麟的死，恐怕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们，本就不知道吕麟出镖局，本是为了去追那辆装饰华丽的车子，而那辆车子，却是将秦镖头伤重垂死，抛入镖局中来的。还有，秦镖头则是奉了吕腾空之命，去探听齐福的来路的。
如果他们知道吕麟出镖局的目的，他们可能会先从华山派着手，调查齐福的本来姓名，若是这样，事情的发展，便可能大不相同！
可惜他们对吕麟当时为何出了镖局，一无所知，这才生出后文，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当下两人据鞍疾行，城门才开，便出了南昌城，向东北飞驰而去。
日头中午，已然驰出了百余里，两人向前望去，道路曲折，极是幽静，互望一眼，心中俱都存了戒备，再向前奔出了数十里，正想下马略事休息，吃些乾粮之际，忽然听得道旁林中，传出了“叫叫咚咚”，一阵极是动听的古琴声来。
两人一听到琴声，面上顿现怒色，勒住了马不动，西门一娘低声道：“腾空，那琴声，极可能便是六指先生所发，他如果出来，我们切不可声张，看他如何，我们再作定夺！”
话才说完，琴音便渐渐近了过来，又听得蹄声响起，不一会，从林中小路之中，走出了一匹浑身上下，漆也似黑的驴子来。
驴子上面，骑着一个黄袍老人，将一张古琴，搁在身前，正在不断拨弄，对于吕腾空和西门一娘，竟像是不曾注意一般。
吕腾空一见仇人现身，心中实是按捺不住，面上涨得通红，颔下一蓬银髯，根根张，神态威猛之极，但是驴上那人，却仍是低首弄琴，只见他左右双手，大拇指之旁，尽皆长着一节枝指，正是六指先生！
西门一娘眼看丈夫难以忍受，而对方却仍是好整以瑕，她心中绝不欲此时惊动了敌人，以坏了自己将敌人一网打尽的计划。
因此轻轻地推了一推吕腾空道：“我们还是走吧！”她这里一说话，驴上的六指先生，才抬起头来，向西门一娘和吕腾空打量了一眼道：“咦，两位莫非是天虎镖局吕氏夫妇么？在下正欲去南昌探望，却不料在道中相逢，可算巧极！”
西门一娘冷冷一笑，道：“当真巧极。”
六指先生怔了一怔，像是不知道西门一娘此言何意一样。回过头去叫道：“铁铎上人，吕氏夫妇恰在此处，我们不必多费时光了？”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心中同时叫道：“好哇！敢情他们一伙人，全在这儿！”
只听得林中响起了洪钟也似的一声声音，叫道：“六指先生，你那鸟琴，吵得我没有一刻安宁，刚得耳根清静，又鬼叫什么？”
六指先生哈哈笑道：“对牛弹琴，牛不入耳，也难怪你嫌我琴声太吵！”
说话之间，只见林中大踏步地走出一个人来，那人身材异常高大，一身黑衣，站在那里宛若半截铁塔也似，豹头环眼，虬髯如戟，背后隆起老高一块，又不像是驼背，却像是背着什么东西。一走了出来，当路一站，道：“那两位是吕氏夫妇，闻名已久，却缘悭一面，未曾见过！”
西门一娘和吕腾空一见那人，便知道地正是一身横练外功，已臻绝顶，天生神力，背上所负，那只铁铎，重达六百余斤，但是他却当作兵刃，挥动如飞的铁铎上人！
西门一娘见六指先生和铁铎上人，全都装成没事人一样，心中更怒，但面上却不露一点声色，道：“这位想必是铁铎上人了，但不知要见我们，有何指教！”
铁铎上人向前跨了几步，每一步足达半丈，道：“便是为了你们的儿子！”
西门一娘却想不到也们刚才还是装着全不知情，但是却立即开门见山地，提到了吕麟，正想设词虚以瞧忖，吕腾空已然再也按捺不住，大吼道：“我儿子怎么样，他小小年纪，你们……”
才说到此处，便被西门一娘使劲一挥手，打在他的手臂上，将他的说话止住。
而六指先生与铁铎上人，两人面上，皆呈愕然之色，六指先生道：“不知吕总镖头，何以盛怒至此？”吕腾空“哼”地一声，但是却被西门一娘将话抢在前面，道：“不知你们要寻犬子何事？”
六指先生微微一笑，道：“我向在武夷仙人峰居住，一身本领，固然难与峨嵋点苍高人相比，却也极是自负，半年之前，曾下山一行，想觅一个传人，怎知天下好资质的人，实在太少，因此未有结果，前一月，听得铁铎上人，以及其余几个朋友讲起，令郎吕麟，年方十二，内功已然极有根底，兼且资质好极，因此不惴冒昧，想收令郎作一个徒儿，只消随我回武夷五年，我一生绝学，便可尽得师传！”

第002章 荆棘满途，客邸逢二鬼
武林之中，师傅拣徒弟，徒弟择良师，原是很普通的事情。
而且，就算父母均是武功极高的人物，儿女再另拜高人为师，也是毫不足奇。以六指先生的武功名望而论，也绝不会辱没了吕腾空和西门一娘，更不会教坏了吕麟。若是也们未曾发现石库之中的那具无头童，和大石上的那只手印，这时候，可能下马，欣然相见。
但如今既然事实如此，也们两人，心中立即想到：是了，我与他们，本就无怨无仇，而麟儿当然更不会惹下这样的强敌：必是他们要强收麟儿为徒，但麟儿却不肯答应，是以他们才杀以愤。
吕腾空只是想到这一层为止，而西门一娘，却想得更深了一层，暗忖也们如今还要这样说法，分明是想探明自已可曾发现麟儿的体，自己正好藉此将他们稳住，以待有必胜把幄之际，向也们算一算旧账，阴恻恻一笑，道：“六指先生肯抬举小儿，实是感激不尽，愚夫妇只怕小儿愚顽，不堪造就！”
六指先生哈哈笑道：“吕夫人何必客气？”
西门一娘道：“只是此刻，我们有要事在身，需到苏州一行。不日将回，定将小儿带到武夷仙人峰来，请先生上人，以及其他朋友，在仙人峰上相侯如何？”
六指先生略一沈吟，道：“也好，那我们告辞了！”重又低头弄琴，蹄声得得，铁铎先生大踏步地跟在旁边，不一会，便穿过大路，隐没在林中。
西门一娘等他们走得看不见了，才狠狠地说道：“一个月之后，叫你们全皆死无葬身之地！”
吕腾空道：“夫人，看他们情形，似是全然不知情一样！”
西门一娘厉声道：“分明是他们下的毒手，焉有不知情之理？他们假装如此，当然是另有目的，不过我们不知道而已！”
吕腾空想说，六指先生为人，自己不知，但是那铁铎上人，却是有名的直性汉子，只怕不会假装。但是他却知道这句话一说出来，一定被妻子厉声斥回，所以便没有说出来。
当下两人匆匆用了些乾粮，又向前赶路，到天色傍晚时分，已然可以看见前面，是一个大镇，炊烟，两人刚待放慢马儿，免得启人疑端，又生枝节，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嘿嘿”的冷笑之声，回头一看，三个瘦子，足不点地，正展开轻功，向前飞驰而来，一幌眼间，已然越过了马头，而且还回头向西门一娘和吕腾空两人，望了一眼。
那三个瘦子的来势极快，显见在轻功上有着极为不凡的造谐，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在刚才回头看去之际，已然对他们加以注意。
此时，那三人回头向他们一望，双方打了一个照面，西门一娘和吕腾空两人，只见那三个瘦子，目光瞿烁，一面回头，一面脚下并不止步，“刷刷刷”地向前面窜出。
一幌眼间，便自隐没在前面的车马之中不见。
西门一娘嘿嘿冷笑，正待向吕腾空说话，忽然间却又听得身后一人高声叫道：“借光！借光！”
此处，已将临近那个大镇，道路甚是宽阔，虽然路上行人甚多，但是若要越向前去，却是不必要人让路。西门一娘听得那声音就起自自己身后，心中不禁又有气，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臃肿不堪的大胖子，肩上挑着一担石担子，像是一只肥鸭也似，一摇三摆地走着，两旁空着那么大的地方他不走，却紧紧跟在马屁股的后面，满身肥肉颤动，曰中大叫“借光”。
西门一娘见多识广，一看那大胖子肩上所挑的石担，少说也有四百余斤份量，心中已知那胖子不是普通人，而且看这情形，也像是故意在和自己捣蛋一样！
西门一娘早已知道，此次送那只木盒到苏州府去，路上一定会遇得到不少高手。
本来，她和吕腾空一起上程的目的，便是要和丈夫一起，会一会那些高手。
可是，在启程之前，却突然发生了石库中的那一件事，所以她心中已是一心一意，只求快快将那木盒送到，去寻六指先生，铁铎上人等报仇雪恨，当时欲与劫镖高手，一较高下的雄心，早已消失。
因此她虽然看出了那胖子像是有意生事，也不与之多作计较。
一拉马，向外避开了三尺，那胖子也老实不客气，挑着担子，就在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之间，大踏步走过，在走过两人身边时，还不断左右回头，向两打量，西门一娘向吕腾空使了一个眠色，令他沉住了气，别动声色，吕腾空也冷冷地向那胖子打量了几眠，忽然见那胖子的后颈，生着一个其色通红，约有拳头大小的肉瘤。心中猛地想起一个人来，不由得一怔。
就在此际，那胖子突然加快脚步，别看他身形臃肿，而且还挑着那么重的一个重担，可是一加快脚步，身形却是快疾异常！
“飕飕飕”地，不一会就越过了许多车马，迳投那镇去了。
吕腾空一提马，重又和西门一娘并辔而行，道：“夫人，这胖子可是传说中的太极门掌门，胖仙徐留本！”西门一娘点了点头，道：“不错，刚才过去的那三个瘦子，则像是泰山三邪，你不见他们腰际，全都系着一件奇形怪状的兵刃么？”
吕腾空猛地省起，道：“不错，那正是泰山黑神君所传的三才翻。”
西门一娘浓眉紧锁，道：“这事情确实是奇怪已极，泰山三邪，在山东河北一带，仗着乃师黑神君之势，无恶不作，连黑道上人见了他们，也觉头痛，来觊觎那只木盒，想要半途劫镖，尚有话可说，那太极门掌门，人却极是正派，为何也想动我们的脑筋？”
吕腾空怒笑道：“由得他们去，等到他们费尽心机，就算我们不敌，但他们得到的只是一只空木盒，又有什么用处？”
西门一娘也刚好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她心思究竟比吕腾空精细得多，低声道：“你别讲得那么大声，那只木盒，我们今晚仍要细细研看，说不定其中另有夹层，藏着非同小可的物事，要不然，那齐福怎肯给那么大的代价？徐留本和泰山三邪，正邪殊途，又怎么一起会注意起我们的行踪来呢！”
正说着，忽然又听得身后，传来了一阵号啕大哭之声。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本身功力精湛，若是他们要开宗立派，也已然可以算得上是一代宗匠，可是那阵号哭之声，一传进耳中，两人在刹时之间，竟然感到心神旌摇，一阵惊恐！
赶紧定了定神，回头看时，只见身后两个披麻带孝的孝子，一个手中，提着哭丧棒，一个提着一面招魂幡，项间还各挂着两串纸钱，随风飘荡，七歪八跌，号哭而至，那两人不但一身打扮，托异之极，而且面色青白，不类生人。
引得路上所有人，全都向他们看去，但地们却若无其事，仍然是号哭不已，跌跌撞撞，冲来冲去，也不顾路上车马正多，一时之，惊得马嘶车避顿时乱了起来，西门一娘面带冷笑，仍转过头去，不加理会。
而那两人，横冲直撞，突然间，撞向一匹大黑马近处，那大黑马吃惊，“居吕吕”，一声长嘶，人立起来，差点儿没将马上一个镖师模样的大汉，掀下马背来。那大汉大怒道：
“混帐王八羔子，你们家里，死了老子，也不该这样横冲直撞啊！”
那两个孝子一起抬起头来，他们不但号哭的声音，难听之极，连讲话的声音，也是破锣也似，带着哭音，令人一听便不舒服，齐声说道：“我们家死了老子，撞着了你，莫怪！莫怪！”
一面说，一面又向前闯了过去，步法虽然歪斜，但是看来却极有章法，一幌眼间，便已然越过了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
越过之时，回头向两人一笑，那模样更是难看之极，一笑之后，又向前冲去。
西门一娘暗骂道：“好哇，什么样的妖孽，都出现了！”
正在想着，突然听得身后一声马嘶，一下惨呼，连忙回头看时，只见后面已然大乱，原来那匹大黑马，口吐白沫，已然倒地不起。
而马上那镖客模样的大汉，也已然在地上乱滚，口中“荷荷”有声，不一会，便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动，面色铁青，分明已然死去！
西门一娘和吕腾空两人，久历江湖，本来一听那号哭之声，和那两人的装束打扮，已然知道那两人的来历，早已知道那出口便骂两人的大汉，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可是却也未曾料到，事情发作得如此之快，再向那大汉的脸上一望，两人不由得一齐一怔！
原来那大汉死后，脸上变形，不但像是苦痛之极，而且像是恐怖已极！
他们两人，同时想起秦镖头死前的情形来，正与之相仿，是以才同时怔了一怔。
再回头去看那两个“孝子”打扮的人时，却已然不见了踪影。
吕腾空低声道：“夫人，既然北邙山鬼圣盛灵，差了他两个宝见儿子出来，只怕鬼圣本人，也会接踵而至！”西门一娘点了点头，道：“泰山三邪，黑神君，太极门胖仙徐留本，北邙山鬼圣盛灵，和他两个儿子，才走出不到二百里，已然有这么多的正邪高手，跟上了我们，只怕还有好戏瞧哩！”
吕腾空想了一想，道：“看他们的情形，像是料定了我们今晚必然在那小镇上投宿，我们何不绕路过去，连夜赶路，叫他们扑一个空？”
西门一娘的脾气，本来最不服人，但此际她心目之中，一心一意只想代子报仇，却没有心思和那些人相斗，因此道：“好主意！”
将近来到镇口，两人一提马，便向岔路上走去，越过了那镇市，一夜之间，赶出了一百余里，到第二天早上，人还不要紧，胯下坐骑，却已然疲乏不堪，这一夜间，他们已然绕过了鄱阳湖，来到了安徽地界，吕腾空创立飞虎镖局，自己也在江湖上奔驰了二三十年，天南地北，尽皆到过。知。再向前去几里，便是祁门镇。
那祁门镇虽然不算太大，但是盛产红茶，却是天下知名，而且客商极多。
夫妻两人一商议，决定以昼作夜，就在这祁门镇上，休息一天。
快马跑进了镇，才一进镇口，便见两个店小二打扮的人，手中提着灯笼，灯笼中的蜡烛，虽已吹熄，但是一看便可以看出，那两个店小二神色疲倦，已然是等了整整一晚。
那两个店小二一见吕腾空和西门一娘跑了进来，便迎上去，道：“两位可是吕大爷，吕夫人！”
吕腾空一怔，道：“不错，你怎么知道？”
那两个店小二满面堆下笑来，道：“吕大爷英姿过人，一看便知，我们奉命，等了你老一夜哩，小店特地为目大爷辟出了两间上房，请吕大爷去歇息！”
吕腾空心中奇怪，西门一娘已然厉声道：“是谁吩咐你们，咱们要到此地来的？”
店小二嘻嘻笑道：“那位大爷吩咐小的，绝不可说，小的说，你老要是不肯说，吕大爷和吕夫人要是不肯来小店住呢？那位大爷说，不怕的，吕大爷和吕夫人，英雄盖世，难道还真会胆小害怕不成？两位请吧，小店已一切都准备好了！”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对望一眼，知道如果跟着这个店小二去，只怕又要生出不少事来。可是，那不愿透露姓名的人，既然已经说下了这种话，不去岂不是贻笑天下好汉！
想来在闹市之中，青天白日，也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便点头道：“你带路吧！”
那两个店小二兴冲冲地牵了马：向前走去。其时天刚亮，街道中还甚是冷清，走过了大街，一个转弯，便见老大一家客店，店小二道：“这便是小店了！”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下了马，直向店堂中走去，店中又有人迎了出来，竟然人人皆知他们两人的来历，走过了店堂，便是一个大天井，店小二引他们到向南的两间上房前，打开了房门，道：“两位请进，要什么，尽管吩咐，那位大爷，已全都付了银子了！”
吕腾空哼地一声，一挥手，道：“没事了，不呼唤不准乱闯！”
一面说，一面便进了屋子，将门闩上，举目一看，那两间上房，陈设得居然极是雅致，靠东是一张大床，正中放着一张紫檀木的椅子，椅面镶着大理石，几椅全是紫檀木所制。
吕腾空一进房中，便团团检查了一遍，西门一娘则“刷”地一声，自窗口穿出，四面巡视，并未发现任何异状，两人心中纳闷，猜不出那是什么人，又猜不透那人有什么用意。
一齐在桌旁坐了下来，吕腾空从怀中摸出了那只木盒，西门一娘再次将盒上封条揭开，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以指相叩，看有无夹层。
两个人足足摆弄了小半个时辰，看来看去，那实在是极普通的一只木盒，里面可以说一点花巧也没有！但如果一点花巧也没有的话，何以自己一上路，便有那么多人跟踪而至？
两人越想越迷糊，重又将盒子收起，正待吩咐伙计开饭，忽然听得有人叩门，道：“吕大爷，饭菜来了！”两人对望一眼，暗忖那人好不周到哇！便道：“只管进来！”
只见掌柜的带着两个伙计，抬了不少菜肴进来，极是丰盛。一一放在桌上，但是却放了三副杯筷。西门一娘道：“还有一人是谁？”
店小二道：“便是命小的招呼两位的那位大爷，他不时就到。”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心中更是纳罕，又怕菜肴中有毒，却是不敢下箸。
店小二等刚退出不久，便听得门外有人道：“吕总镖头，吕夫人，小可端木红拜见！”
“呀”地一声，房门无风自开，一人一揖倒地。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因那人行事诡异，心中存着敌意，也不还礼，冷冷地道：“朋友不必多礼。”
那人抬起头来，两人一看，不禁一怔，原来那人年纪极轻，至多十六七岁，书生打扮，一袭青袍，上面绣出枝枝青竹，衬着他银盘也似的一张脸，长眉星目，直鼻朱唇，更是俊美潇酒，已到极点！
两人一见对方竟是这样一表人材的一个少年书生，心中的瞰意，已然去了好些，西门一娘的声音，也放软了许多，道：“尊驾引我们来此，究竟有同贵干，尚祈明言！”
那自称“端木红”的少年书生，突然脸上一红，道：“两位前辈，想必心中暗责在下行事有欠光明，但在下也是事不得已，两位请谅！”
说着，走近桌来，提起酒壶，便在两人面前，斟了一杯酒。
但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却按杯不饮。那少年书生一笑，道：“在下端木红，虽然此次行事诡异，但是却不致于在酒中下毒，暗害于人，两位放心好了！”接着，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可是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仍是不饮，吕腾空道：“何必废话，你有何所求，尽可直言！”
端木红放下杯来，长叹一声，才徐徐道：“两位此次亲自出马，可是保了一件极为重要的物事！”吕腾空冷冷地道：“不错。”
端木红道：“然则在下便是为这件物事而来的了！”
吕腾空正要发作，西门一娘却心中一动道：“那你所要的，是什么东西，总该知道？”
端木红道：“当然，但两位既然不知，我却也不便说出，两位当信我此来，纯是好意，两位将所保的物事，交了给我，自去行事，便有好处。”
西门一娘本想探出他的口风，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如今听得他不肯说，心中已不免有气，道：“我们倒是绝无问题，只是有三个伙伴，却不肯答应。”
端木红哈哈一笑，道：“不肯答应的，可是吕夫人的两柄长剑，和吕总镖头的一柄紫金刀么？在下也早有准备！”
说完，一撩衣襟，银光一闪，自怀中取出一团物事来，放在桌上。
西门一娘定睛一看，那一团物事，银光闪闪，竟是一条细如手指，看来长可六尺，四面皆有锋，一节一节套成的九节鞭。
吕腾空一见端木红取出了兵刃，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小兄弟，你想要劫镖么？”
端木红道：“两位不肯见赐，在下自然只好动手劫镖了！”
无论从他的年纪，言语来看，都像是一个初出茅芦的雏儿。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既然在武林之中，享有这样的声誉，怎肯与这样的一个乳臭未乾的少年动手？当下不觉得好气，反觉可笑，道：“小兄弟，你若是存心劫镖，不妨快马驰回，和父兄师长一齐来，我们定在前面等你，如今请去吧！”
端木缸面上略红，道：“吕总镖头可是说我不屑一战么？”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尽皆哈哈大笑，以笑声代替了回答。
怎知笑声未毕，忽然店堂中传来了号啕大哭之声，端木红神色一变，站了起来，将银鞭抓在手中，门口人影一幌，那两个披麻带孝的“孝子”，鬼圣盛灵之子，人称北邙山双鬼，勾魂使盛才，索命使盛否，已然站在房门口！
端木红面现怒色，喝道：“你们两人，前来作甚？”
盛才语带哭音，道：“见者有分！”
端木红怒道：“点子是我先见，你们却要分肥，竟准备不顾江湖道义么？”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听得他们两方对答，竟将自己两人，当作可以手到擒来的羊牯一样看待不由得啼笑皆非，心想北邙山鬼圣盛灵，本身功力，固然也已可列入一流高手，但是却绝不会有自己那样深厚，倒是他炼的几种诡异已极的邪派功夫，和那几件暗器，甚是厉害，但自己也未必会怕他。
那少年书生端木红，虽然来历不明，但就算他一出娘胎，便已练功，也不过十五六年功力，又何足道哉？因此两人只觉好笑，站了起来，后退丈许，坐了下来，看他们如何动手。
只听得索命使盛否怪声道：“你才是不顾江湖道义，见者有分，你懂不懂？”
端木红叱道：“分你个……”
只讲了三个字，便自脸上一红，讲不下去。
吕腾空乃是老江湖，一见这情形，便呆了一呆，心想端木红分明是想讲“分你个屁”，但是那个“屁”字，却讲不出口，接着又面飞红霞，难道他竟是个女子，乔扮男人？
盛氏双鬼“嘿嘿”冷笑，道：“你若是不肯分，也不打紧，由我们独吞便了！”
话才说完，便放声大哭起来！此时，房中喧闹，早已将客店中人惊动，店小二等，赶紧来房中看视情形，但尚未奔到门口，盛才手中招魂幡向后疾拂而出，三四个伙计，已然一齐惨叫跌倒！其余人看出事情不妙，哪里还敢前来！
他们两人放声一哭，连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也感到、心神不宁。
两人俱知那号哭之声，正是一门极为厉害的邪派功夫，和“呼神摄魂”等功夫，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两人功力还不是太深，若是给鬼圣盛灵亲自使来，只怕还要厉害，便略为镇定心神。
只见端木红眉头略皱，道：“你们这些鬼伎俩，想在我面前占便宜，岂不是做梦？”
盛才一面发出极是难听的声音，号哭不已，一面手舞足蹈，手中招魂幡也连连挥动，那招魂幡长可四尺，宽有尺许，看来像是粗麻组成，上面绘满了奇形怪状，令人作呕的鬼怪，可是挥动之间，却又了无声息，但是阵阵大力，已然袭出，桌椅纷纷破裂，滚向一旁，端木红的衣衫，也如被狂风所拂一样，瓢动不已，那盛才东歪西倒，并不向端木红直接进攻，好一会工夫，才大声哭道：“拿命来！”
手中招魂幡一举一沉，向端木红当头压到，同时，盛否也怪声和道：“拿命来啊！”手中哭丧棒抖起一片灰色光影，向端木红胁下“气户穴”直搠而出。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看了北邙双鬼的攻势，已然暗中替端木红耽心。
端木红对他们两人，固然是出言狂妄，但是两人对端木红却颇有爱才之念，唯恐在北邙山双鬼，“鬼哭神号”，和招魂幡，哭丧俸的进玟之下，端木红会吃大亏，因此两人不约而同，已然各扣了两枚暗器在手，准备端木红一有不测，便助他一臂之力。
只见招魂幡和哭丧棒，疾点而至，那端木红却哈哈一笑，手腕一振，那条烂银九节鞭，“呛”一声，抖起了一团银光，他人竟从招魂幡下，疾穿而过，一拎手臂，不但避开了哭丧棒的一招，而且九节鞭反砸盛才右臂！那一招，不但是变化神速，而且，端木红轻功之佳，身法之美妙，亦实属罕见！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心中同时闪过了三个字“飞燕门”！
普天下武林之中，以轻功着称的派别，固然也有，但是，无论何门何派的轻身功夫，却皆不如“飞燕门”的轻身功夫，那样佳妙，这几乎已然是普天下武林人物所公认的事了。
如今看端木红，能在如此危急的情形之下，从招魂幡下，穿身而过，若不是飞燕门中人物，焉能有这样美妙的身手？
吕腾空本来已然怀疑这端木红是女扮男装，这一下更是没有了疑问。
因为那“飞燕门”自创宗立派以来，已历一百七十余年，派中却绝没有一个男子，皆是女子。而且在拜师之际，还需在历代掌门像前，立下重誓，一入门中，永不嫁人，是以历来武林中的女高手，十之四五，皆出自“飞燕门”中。
这端木红既然会使“飞燕门”中的轻功，当然是女扮男装无疑。
只见他那一鞭，银光闪耀，已然将盛才盛否两人一齐逼开。
看他向前逸出之势，如此急骤，可能一冲便冲到了门外，但是却才冲出三四尺，便突然停止，一个转身，反手一鞭又已向哭丧棒缠了过去！
那哭丧棒此时，刚好递到他的身边，乃是盛否刚才一棒不中，立即赶过，又发出的第二俸，银鞭一到，“铮”地一声，已然将哭丧棒牢牢缠定，从那一下金铁交鸣声中，可以看得出，盛否那一条哭丧棒，竟也是精钢打就的！两件兵刃一缠在一起，盛否突然哭声大振，哭声之中，还夹着叫唤之声，叫道：“拿命来啊！拿命来啊！”端木红的面上，显出了一股极是憎厌之色，右手用力向后一扯，盛否连人带棒，向前跌出了一步。
鞭棒相缠之后，两人之间，本已相隔甚近，这一跌出，盛否一张青渗渗，毫无血色的脸孔，几乎已要和端木红的面庞相触，端木红心中，又起了一阵欲呕的厌恶之感，左手疾扬而起，一掌向盛否当胸拍出，那一掌，不但去势凌厉，而且乌光一闪，还夹着一枚暗器，一齐向盛否胸前袭到！
同时，盛才也已然身形飘动，无声无息，来到了端木红的背后。
招魂幡扬了起来，“刷”地一幡，当头压下！
端木红和盛否两人，既然隔得如此之近，那枚暗器，自然一发即中，“波”地一声，已然打中在盛否胸前，接着一掌按了上去，“腾”地一声，将盛否震出半步，可是盛否手中的哭丧棒，仍然不肯放松，因此他后退几步，端木红也被带出几步，这一来，盛才的一招魂幡过处，一阵阴风，只将端木红的书生巾拂在地上，一头秀发，披散开来，果然是一个女子。
端木红见自己一枚“燕尾镖”，已然射中了盛否的胸口，而且还加上了一掌，那一掌之力，也是不少，应该更可以将那枚燕尾镖压入盛否体内，盛否理应身受重伤才是，可是他却依然有力将自己抛了出去，却是什么缘故？她心中已然觉出不妙，但是却终于慢了一步，只听得盛否哭叫道：“还你一镖！”
胸口一挺，又是“波”地一声，那枚分明已打中了他胸口的一枚锋利无比“燕尾镖”，突然自他胸口，反震出来，反向端木红心口电射而到！
这一着，非但端木红意料不到，便是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也始料不及。
他们两人，明知鬼圣盛灵，有几件极是诡异的武功，如“鬼哭神号”，如“鬼行空”轻功，也有一门功夫，唤着“鬼身”。
那“鬼身”功夫，极是难练，乃是一股阴柔已极的真气，控制全身肌肉，令得全身，其柔如绵，寻常兵刃，虽然刺了上去，也深陷肉内，但因为他肌肉随之凹陷，所以并不能伤他。
这一门功夫，乃是邪派之中绝顶功夫，其原理和道家绵功，佛门般若软功，相互接近，因此也极是难练，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固未想到盛才的“鬼哭神号”功夫，如此平常，但居然已将“鬼身”功夫练成！
一时之间，只好眼睁睁地望着那枚燕尾镖，向端木红激射而出，无法救援。
可是端木红究竟是飞燕门中的人物，一见情形不好，立即手一松，撤了手中银鞭，身子突然向下一沉，几乎是贴住了地面，就在盛否的身旁，疾窜而出！
这一式“老燕觅食”，便得恰到好处，而且身法之美妙，当真像一只燕子，贴地掠过一样，那一枚燕尾镖，竟然射她不中，反向盛才射去！
而端木红松了银鞭，心有不甘，在身子贴地掠出之际，反手拍出一掌，正中在盛否的小腿之上，一拍中，便五指如钩，用力一抓！
就着她自己向前穿出之势，再是一拉，盛否下盘不稳，“吧”地一声，跌倒在地，端木红穿出之后，身子一挺，已然站直，顺手抓起一张椅子，向盛否当头便砸了下去！
她刚脱险，便反守为攻，而且下手乾净俐落，宛若行云流水！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不由得异口同声，叫了一个“好”字。
只见盛才招魂幡在胸前一挡，“扑”地一声，那枚锋利已极的“燕尾镖”，射在招魂幡上，竟然向一旁反震而出，就在此际，端木红的那张椅子，已然疾砸而下，但盛否也不是等闲之人，被端木红一把拉跌之后，立即在地上一个翻身，变成了仰面睡在地上，一见椅子直砸而下，大叫一声，挥起哭丧棒，便向椅子反砸而出，只听得“哗啦”一声，哭丧棒过处，将一张紫檀椅子，劈成两半，棒势未衰，直奔端木红顶门劈到！
这一下，端木红却吃亏在被椅子挡住了视线，不知道哭丧棒也已然扬了起来。
待到哭丧棒劈到面前，她想要躲避时，已然不及，百忙之中，手掌一翻，五指如钩，竟向哭丧棒抓去，眼看抓到，盛否手臂一圈，哭丧棒突然向后，移动了尺许，也那哭丧棒，外面裹着白布，但是却是精钢打就，而且棒身上，远有无数密刺，上面皆染有剧毒。
他看到端木红伸手来抓棒，便向后一缩，那一缩只缩了尺许，并不能避过不被端木红抓住，而他也没有这个意思，他只希望端木红能够抓住哭丧棒，则他棒向后一拖，棒上倒刺，便可以将端木红手心勒破，令她身中奇毒而亡！
可是端木红是何等机伶的人，一见自己尚未抓到，他哭丧棒便向后缩去，已然知道他棒上有古怪，那一缩，分明是诱自己去抓他的哭丧棒，因此霎时之间，已然变计，真气运转，手臂猛地向下一沉，改抓为拍，一掌横挥，掌风到处，“砰”地一声，将盛否击退一步，她人也趁机跃出，足尖一挑，将跌在地上的九节亮银鞭，挑了起来，掣在手中！
这三人动上了手，前后只不过四五招，可是却短兵相接，惊险百出，精采纷呈，看得人眼花撩乱！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心中不禁暗叹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雉出少年！
而北邙山双鬼和端木红，实则上也是小一辈武林人物中的佼佼者，年纪俱都不到二十！
可是功力之高，却已俨然可登一流境界！
当下端木红拎鞭在手，一抖头，将乱发抖向脑后，她书生巾被招魂幡拂跌之后，露出了一头秀发，披于双肩，已然十足是一个美丽之极的少女，再也没有一点美男子的气概，手腕略抖，将手中亮银鞭，挥出了万道光华，护住了全身，叱道：“你们再要纠缠不休，此处事完后，留心我将你们北邙山鬼窝，踏成平地！”
北邱双鬼，“桀桀”怪笑，笑声也和哭声，差不了多少，道：“也不知事成之后，是北邙山鬼居成平地，还是你们飞燕岭上，血流成河！”
端木红柳眉一轩，道：“我们口舌上争论，也没有用处，再在兵刃上见个胜负如何？”
盛才怪声道：“胜者得宝，负者速逃！”
端木红道：“好！”身形陡地平空升起三尺，看来像凌虚而行一样。
这一式，正是她飞燕门中，“飞燕七式”之中，最难练的一式，“乳燕离巢”，一跃而起之后，竟然在半空中略顿了一顿，在这一顿之间，她等于是平空高了三尺，亮银鞭带着“飕飕”风声，闪起条条银虹，一招“劳燕分飞”，连颤两颤，已然向盛才盛否两人，疾挥而出，两人一齐怪叫道：“来得好！”
身子刚左右一分，忽然听得“轰”地一声响，一声长笑，自远而近，传了过来，道：
“胜者得宝，败者速逃，你们快逃吧！”
门口人影一闪，劲风陡生，两大团灰色的圆影，带起轰轰发发的声音，疾舞而入，那屋子虽是宽大，可是刹时之间，四面墙壁，皆现裂缝，竟然全屋震动，像是要被震倒！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一见来人来势如此猛恶，心中也不禁一惊。
定睛一看，只听得“吧吧吧”三声，端木红的一连两鞭，和盛否的哭丧棒，一齐砸在来人所挥舞的两团灰影之上！
来人也在此际，身形一凝，哈哈大笑，笑声惊天动地，屋瓦簌簌下跌，将北邙双鬼的哭号之声，全都压了下去，吕腾空和西门一娘，此时也已看清，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太极门掌门人，胖仙徐留本，而声势如此惊人的两团灰影，正是他肩上所挑的一副石担子！
邙山双鬼，此时也已看清来人模样，一齐后退，端木红身形一扭，后退丈许，道：“徐伯伯，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胖仙徐留本“哈哈”大笑，笑时满身肥肉，尽皆抖动不已，笑道：“阿红，你师傅和妖鬼，都棋差一着，以为派两个人出来，便可以了事么？”
端木红眼珠滴溜溜一转，道：“徐伯伯，你先将这两个讨厌家伙打发走，我还有话和你说！”
原来太极门和飞燕门之间，渊源甚深，是以端木红一见徐留本，便叫“伯伯”，徐留本道：“好！”抬头叱道：“你们两只鬼子鬼孙，还留在这里作甚？还不替我滚回鬼窝去？”
盛才冷冷地道：“胖子你是谁？”
徐留本哈哈笑道：“你胖爷爷住在东天目双柱峰，行不改姓，坐不更名，姓徐名留本，回去告诉妖鬼，他若是要鬼子鬼孙，真的披麻带孝，只管来寻我好了，还不快快滚出！”他最后一句话，乃是以他所练的“太极真气”，将话逼出，每一字，犹如半空中响起了一个霹雳，重又震得屋椽，簌簌作声。
盛否等徐留本说完，哭丧着脸，大哭几声，道：“徐胖子，原来是你，你也要与我们为仇么？”
徐留本大笑道：“人怕你们鬼子鬼孙多，不敢惹你们，我却不怕！”
盛否道：“你不怕我们，我们又何尝怕你？”
徐留本踏前一步，叱道：“你们再不走，我石担子压了下来，可回不得鬼窝，真的要到鬼门关去了！”盛才招魂幡一扬，突然无声无息，“刷”地攻了过来，徐留本道：“好一个不知好歹小鬼！”
肩头一侧，石担子猛地打横挥出，正砸在招魂幡上，“砰”地一声，已然将招魂幡的那铁棒，打成了一个圈儿！
盛才怪叫一声，向后退去，盛否却已然挥动哭丧棒，扑了上去。
西门一娘看这情形，便回头低声道：“北邙山双鬼，虽然终究不是徐胖子之敌，但徐胖子暂时却还难以取胜，我们趁机走吧！”
吕腾空答应一声，反手一掌，“轰”地一声，将一堵墙生生击坍！
两人刚欲从破墙洞中，窜了出去，忽然听得端木红叫道：“两位且住！”
西门一娘回头一看，端木红挥亮银鞭，已然赶了过来，西门一娘冷笑一声，一等端木红赶到身边，疾一转身，手伸处，已然点中了端木红的肩贞穴，出手之快，认穴之准，真不愧为一流高手！
端木红穴道一被封住，立即不能动弹，西门一娘冷冷地道：“小女娃，你还是安份守己的好，我姑且饶你一遭！”
话一说完，便和吕腾空，双双跃出了客店，向外疾驰而去，驰出了三五里，才略略慢了下来，西门一娘道：“你说是不是！那木盒虽是空的，但其中却一定有极大的秘密在，要不然鬼圣盛灵，徐胖子，和飞燕岭上的那老不死，怎会都起了意？”
吕腾空道：“我们只要赶到了苏州府，便可以明白其中情由了！”
两人一面说话，一面脚下并未停步，幌眼之间，又驰出了三四里，其时日头正中，但他们两人走的乃是小路，路上并无行人，两人正待一口气奔向前去时，忽然看见前面路上，两匹骏马，正在低头啃草。
两人一见那马，便是一怔，道：“咦，这不是我们的坐骑么？”
说话之间，已来到了近前，只见草丛中，突然跃起三个黑衣人来，正是昨日黄昏，曾经见过的那三个瘦子，泰山三邪！
三人作一字排开，唱了一个喏，道：“吕总镖头，吕夫人，家师欲请两位上泰山万笏谷一行，特差我们于道左相迎，两位的坐骑，也在此处，尚祈两位不要推辞，我们才能回山覆命！”
西门一娘冷冷地道：“我与令师，素无来往，正邪殊途，他要见我们作甚？”
泰山三邪道：“这却非找们所知，家师只是吩咐我们，将三位迎到万笏谷去！”
吕腾空一声虎吼，道：“笑话，你当我们是同等样人物，可是由人呼喝来去的么？快让路！黑神君若是要见我，嘱也在一月之后，亲来南昌城中便了！”
泰山三邪道：“家师只是吩咐我们将两位迎上万笏谷去！”
吕腾空这几天来，心中积郁着满腔怒火，无处渲，闻言勃然大怒，“锵”地一声，紫金刀已然出鞘，身躯向下一沉，颔下白髯飘拂，神情威猛已极，大吼一声，道：“上吧！”
泰山三邪也各自手在腰间一探，抓了一件似戟非戟，似刀非刀的兵刃在手，那兵刃名叫“三才翻”，一件兵刃，有三种用处。
吕腾空一见他们掣了兵刃在手，回头道：“夫人，你不必助我，让我试试这把老骨头是否尚有用处，能不能为麟儿报仇！”
话才说完，便自一个箭步，跃向前去，那柄紫光闪闪的紫金刀，随着他向前的一跃，幻成一道紫虹，连颤三颤，一招“三清一杰”，一刀连砍三人，只厅得“锵锵锵”三声，泰山三邪，各举“三才翻”来架，刀翻相交，金铁交鸣，同时听得三人齐声怪叫，一连退后了七八步，才得站稳！
看官，这泰山三邪，乃是泰山万笏谷，黑神君门下的得意弟子，武功之高，绝不在邙山双鬼之下，但是吕腾空一刀之威，却将三人齐皆震退！
吕腾空心中得意，捋髯长笑，道：“怎么样？还要再上么？”
泰山三邪勉力握住了兵刃，那三柄三才翻，才不致脱手飞出，虎口已然是鲜血迸溅，那里还敢再上，相互对望一眼，道：“吕总镖头不肯赏面，可得小心提防！”
吕腾空“哈哈”一笑，大声斥道：“我将你们三个畜牲，剁成肉泥！”
一面说，一面猛地踏前一步，吓得三人一齐后退，吕腾空又哈哈大笑道：“但我要是杀了你们三人，武林好汉，还当我怕了黑神君，不给你们去报信，还不快滚？”泰山三邪满面怒容，但是却不敢发作，一转身，“刷刷刷”向前窜出了七八丈，方回头道：“姓吕的，咱后会有期！”西门一娘纵声长笑，道：“还有我啦！”
中指连弹，“铮铮铮”之声，三枚长只半寸的小钢镖，电射而出。
泰山三邪连想闪避的念头都未曾起，颊边一阵剧痛，三枚钢镖，已然将他们的左耳，一齐射落？
此时泰山三邪和西门一娘，相隔足有七八丈之远，而那三枚小钢镖去势如电，在七八丈外，准头又如此之准，这一手暗器功夫，也着实是惊世骇俗！
泰山三邪伸手一摸，摸了一手的血，更不敢久留，狼狈而逃！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反倒得了坐骑，还刀入鞘，飞身上马，向前驰出。
两人虽然赶跑了泰山三邪，但是也知道从此已和泰山万笏谷黑神君，结下了深仇大怨不过两人自恃武功，又有峨嵋点苍两派的高手作为后援，虽然风闻黑神君厉害之极，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一日，直赶到夜晚，也无甚事发生，两人为了不愿多惹事，索性夜来不去投店，在一座为是荒僻的小山中，露天而睡。
睡到半夜，忽然听得一阵马嘶，两人一齐惊醒，只见身旁七八丈处，两个人正在拖自己的坐骑，但是那两匹骏马，虽非千里神驹，却也极是恋主，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拖得走的劣马，因此人马相持，马儿正在伸长了马颈长嘶。
吕腾空见胆敢有人来偷自己的坐骑，心中便是大怒，正待一跃而起，忽然看见黑暗中，一人突然冒了出来，行动瓢然，已然来到那两个偷马人的旁边，双臂一伸，抓住了偷马人的后项，将那两人直提了起来，长啸一声，道：“鬼圣门下，何以没有出息至此？竟然作起小偷来了，可笑可笑！”
竟提着两人，向吕腾空和西门一娘，走了过来，相隔七八丈，一瓢即至，像是他并不是在陆地上行走，而是在水面上飘行一般。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本是会家，一见那人的来势，便知道是一流高手，那敢怠慢，连忙一跃而起，那人已然来到了面前。
两人定睛一看，那人面上，蒙着一层黑纱，并看不清他的睑面。
但是他手上所抓的那两个人，却是看得甚为清楚，只见那两个人打扮得更是诡异，一个作白无常，一个作黑无常打扮！
鬼圣盛灵门下，除了他两个儿子，作孝子打扮之外，另外尚有八个爱徒，两个作无常打扮，两个作牛头马面打扮，两个作小鬼打扮，两个作判官打扮，武林中有名的称之为阴世八鬼：这两个人既然作无常打扮，可知定是白无常尚伯，黑无常尚赫两人，这两人身手武功，绝不在邙山双鬼之仆在武林之中，也颇有名声，但是却被那人，轻而易举地提着后项，抓了过来，则其人的武功之高，实是可想而知！
吕腾空朗声一笑道：“多谢尊驾，捉了盗马小贼！”
那人也是一笑，道：“这两人，想弄伤了阁下的坐骑，令阁下明日赶路时，马上失蹄，它们便可以趁机下手，虽然阁下必不怕他们鬼蜮伎俩，但也们行径，却是可恶，阁下以为然否？”
吕腾空道：“朋友所言不错，理应惩戒！”
那人手一松，“拍”，“拍”两声，白无常和黑无常两人，便直挺挺地跌到了地上。吕腾空看出那人在一松手时，趁机掌心在两人项后的“天柱穴”上，按了一按，以那人的身手而论，黑无常和白无常两人，只怕已然身受重伤，即使不死，必再不能在武林之中，继续作恶，横行不法了！
西门一娘笑道“痛快！痛快，对这类妖鬼，理应如此！”
那人道：“吕夫人嫉恶如仇，实是侠义胸怀，人所难及。”
这人现身之后，所展示的几手武功，实是超凡入圣，高妙之极，但是他却又蒙着面纱，衣着也极是普通，并无特徵可寻，又一味讲客气话，当真有令人莫测高深之感！
吕腾空接着道：“若非尊驾手段高妙，也不克臻此！”也是一味和他客气。
这时，白无常和黑无常两人，已然挣扎着爬了起来，那人喝道：“还不向吕总镖头和吕夫人，叩头陪罪！”黑无常尚赫，和白无常尚伯两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他们在鬼圣盛灵门下，固然地位甚高，便是在武林中也是颇有声望，但是这下败得如此狼狈，莫名其妙之间已然受了重伤，知道对方绝非易与，呆了一会，呐呐道：“吕总镖头和吕夫人，找们是认得的，是不知道阁下高姓大名！”
那人笑道：“你们打听了我的姓名，便可以回到北邙山的鬼居，叫鬼圣来给我找事么？我名头并不响亮，万难与吕总镖头和吕夫人相比，但你们消回到北邙山，向鬼圣一说失手被擒经过，他或许还能够记起我这个人来，快陪罪吧！”
黑无常白无常两人，无法可施，为了活命，得向吕腾空西门一娘二人陪了罪，狼狈而去。
西门一娘在一旁，见那人不肯将自己的名头，向两人讲出，便知道就算是自己向他问，也是一样无用，因此便开门见山，道：“尊驾夤夜前来，不知尚有何贵干，尚祈直言！”
那人搓了一搓手，像是熬费踌躇，半晌方道：“两位此去，目的地可是苏州府！”
吕腾空道：“不错。”
那人道：“苏州金鞭大侠韩逊，中正有大事，两位此番前去，怕会与他之间，引起误会！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阁下可能答应？”
吕腾空见地讲的话，虽然诡异难测，但态度却甚是客气，便道：“不知尊驾所请究是何事？”
那人道：“阁下此去，谅必是受人所托，送什么东西去，那东西可能由在下一观么！”
吕腾空见他转弯抹角，讲来讲去，结果还是讲到了那只木盒身上，心中不免有气，冷笑道：“此事却是难以答应！”
那人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知吕总镖头，必然不肯，但在下愿以一人，向吕总镖头，换取那只木盒，不知吕总镖头，可肯答瞧！”
吕腾空心中暗暗好笑，道：“尊驾究竟何人，尽讲废话，又有何用？”
但是西门一娘心中一动，道：“你要将什么人来换我们所保的那只木盒。”
那人道：“这人两位想必……”
他才讲到此处，突然听得远处，响起了三下极短的口哨声。
那三下口哨声，在这静寂无比的黑夜中，划空而过，显得刺耳之极。
那人身形，突然向后倒退出丈许去，惶急地道：“在下一个同件，有要事相唤，暂时告辞了！”
西门一娘连忙赶向前去，喝道：“朋友把话说完了再走！”
可是就在这一句话间，那人又退出了三四丈去，西门一娘勉力追上，那人“呼”地一掌拍出，西门一娘也是一掌，迎了上去。
“叭”地一声，双掌相交，西门一娘觉得对方的内力，深厚之极，自己堪堪敌得住，而对方已然藉着自己掌上之力，向后退去，身法之快，简直不像是个人，在黑暗之中，一闪便自不见！
西门一娘怔了一怔，回头道：“刚才那三下口哨声，起自何方，你可曾听清楚！”
吕腾空道：“像是在西南方！”
西门一娘道：“咱们快追！”吕腾空奇道：“也走了也就是了，我们去追他作甚！”
他说话间，西门一娘已然向西南方逸出，吕腾空得跟在后面，两人的脚程，也极是快疾，一转眼间，已然翻上了一个小山头。
站在小山头上，向下一看，见下面黑压压的一大片，也看不出是什么林木，两人又向四面一打量，见除了那黑压压的一大片林木中，有一条极窄的道路之外，便无其他道路可通。
西门一娘向那条道一指，道：“我们就向这条路追过去！”
吕腾空仍是不明白为什么西门一娘要追赶那人，道：“夫人，我们追也作甚？”西门一娘怒道：“咱们管追，追到了自有道理，多问作甚？”
吕腾空听妻子的口气，像是事情极是要紧一样，他心知老妻的智谋，在自己之上，倒也不敢多说，两人一起下了那座山头。
行到了近前，看情了那一片林木，才吓了一跳，敢情那么大的一片，全是荆棘，那荆棘的尖刺，长达寸许，锋锐已极，不要说人，便是野兽，怕也无法通过，两人慢慢寻着了那倏狭路，那路宽才尺许，就算擦身而过，身上衣服，也全要为荆棘扯破……
西门一娘略一犹豫，道：“这儿倒是考较人轻功的好地方！”
一提真气，已然飞身而上。那一大片荆棘，枝连枝，叶压叶，生了个密不通风，西门一娘跃上去，真气一提，迳使“草上飞”轻功，向前飞驰而出，虽然脚下所踏，全是锋锐已极的尖刺，但是她身轻加燕，却是一点也不能伤了她。
吕腾空一见老妻飞身而上，连忙也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如流星飞泻，眼看驰出了三二十丈，已然到了那一大片荆棘的中心，忽然听得“嗤嗤嗤”，劲疾已极的破空之声，突然响起，三点银星，成“品”字形，从荆棘中飞了起来，向西门一娘劈面射到！
西门一娘大叫道：“腾空小心！”
那三枚暗器，乃是向她电射而至，但是她却大声要吕腾空小心，看来绝无理由，但是她声音才出，人已突然向旁逸了开去，在刹那之间，将那三点银星避过，而前进之势，依然不减。
吕腾空本来是在西门一娘之后，衔尾而驰的，西门一娘一避开，那三点银星，便变成向吕腾空劈面射到！西门一娘早已料到情形会如此，所以才早早出言，要吕腾空小心！
吕腾空经西门一娘提醒，也早有了准备，手按刀柄，一见三点银星劈面飞到，紫金刀“呛”地出鞘，一刀横挥，“铮铮铮”三声，冒起三蓬火花，已然将那三点银星，一齐砸飞，前进之势，也是一点未减，可是他刚将银星砸飞，突然又觉得下盘风生，急忙止住脚步时，小腿上已然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见荆棘中伸出一柄，银光铮亮的大钢钩，正好横在也的面前，而钩锋正向着他的小腿！
若不是吕腾空功力已臻火候，说停就停的话，也刚才奔驰之势，同等快疾，若是撞到了钩锋，不难将双腿，一齐断落。
如今饶他是见机快疾，立时止步，但左脚小腿，也已然被钩锋划出了一道口子！
吕腾空这一怒，当真是非同小可，紫金刀就势一沉，“刷”地一刀，向下砍去，同时喝道：“何方朋友，作此暗算，好不要脸！”
那一刀挟着劲风，刀锋过处，将荆棘砍倒了一大片，那柄大钢钩，也同时一闪不见。
吕腾空在荆棘之上，这一耽搁，西门一娘早已隐没在黑暗之中不见，吕腾空暂时却无瑕理会西门一娘，一跃而下，全身真气鼓荡，不但将七十二关穴，一齐闭住，而且全身坚硬无比，竟然在荆棘丛中，硬冲了过去！荆棘的尖刺，虽将他身上的衣服，全都划破，但是却不能伤他的皮肤。
吕腾空一面硬撞，一面将手中紫金刀，左右挥砍，在那么密密的荆棘丛中，居然如鱼入水，前进得仍是十分快疾，窜前了四五丈，已然见前面一条人影，也学他那样，在荆棘丛中向前窜去。
吕腾空哈哈大笑，随着笑声，身子猛然拔起，居高临下，一招“天崩地裂”，紫金刀在昏暗之中，闪出一道紫虹，“呼”地砍了下去。
这一刀，乃是吕腾空毕生绝学，实在是非同小可，就算是一个石头人，也可以将之生生砍成两半，那人举起钢钩来架。
听得“铮”地一声，那柄钢钩，和紫金刀相碰，本来钢钩的钩尖，是向着吕腾空的，可是给吕腾空刀上的大刀一压，竟将整柄钢钩，压得向相反的方向，弯了过去，钩尖在那人头上，深深地陷入，那人大叫一声，便自死在自己的钢钩之下！
吕腾空倒未曾想到那人如此不济，不然自己一刀，也不需要用那么大的力道。
也却不知道，普天下武林人物虽多，但能够挡得住他那一刀的人，却也不会超过三十个去，那人不是一流高手，自然要遭惨死。
当下吕腾空手一探，将那人提起一看，见那人血流披面，也认不出是什么人来，想必也是觊靓自己身上木盒的，顺手一扔，便将那人扔出老远，忽然像是看见从那人身旁，跌出一件物事来。
吕腾空赶前一步，刀尖一挑，将那件物事，挑起一看，不由得愕然。
原来那是一块银牌，约有巴掌大小，上面镌着“地香堂主黄”五个字，反过来一看，则是一蓬烈火。吕腾空当然知道，那银牌乃是华山派十二堂堂主的令牌，欲则那被自己一刀劈死的人，正是华山派地香堂主了，难道华山脉中人已跟上了自己？
将银牌向空一抛，一刀削出，正好削在银牌之上，“当”地一声，将锒牌削出老远，重又向前赶了过丢，不一会，已然出了荆棘林，见前面，乃是一道小溪，潺潺而流。
可是西门一娘，却不知向同处去了。
吕腾空心中暗忖，华山派的地香堂堂主，既然在此出现，刚才那个蒙面人，难道竟是华山掌门，烈火祖师不成？
但是继而一想那人的形态，却又截然不像，华山烈火祖师，本是西域人，发红如火，身材高大雄伟，每一出动远有许多排场，绝不会单身来去，老妻所追那人绝不是烈火祖师，越是不知来历的敌人，越是难对付，不要她一人落了单便吃了亏！
正想向前追去，忽然听得小溪对面，传出了“啊”地一声惊呼，吕腾空听出正是老妻的叫声，急道：“一娘，你在那里？”
对面人影微闪，西门一娘的身形已现，道：“你快来看，这是什么？”
吕腾空见老妻无事，心先放下，一跃而过，来到西门一娘旁边，循着西门一娘所指，向上看去，见在一棵极高极高的松树之上，嵌着一柄银光闪闪的短刀，吕腾空失声惊道：
“啊！这是麟儿的缅刀啊！”情不自禁地叫道：“刀在这里罢了，难道人也在这里！”
吕腾空心向下一沉，道：“对了，麟儿已不在人世了！”
两人相对沈默了半晌，几天来，他们之间，第一次提到这个令他们伤心欲绝的事。
好一会，西门一娘才木然道：“你的腿上怎么哪！”吕腾空知道她是要将旁的话岔了开去，吕麟的事，对他们的打击之大，实在是无以复加，而无论他们的武功多么高，在感情上而言，总是失去了孩子的父母，若是再提起这件事来，实非他们的精神所能负担，非要悲伤过度，郁成内伤不可！
所以吕腾空也连忙岔开了话题，道：“一个人伏在荆棘中，以一面大钢钩在我眯上划了一下，是浮伤，并不碍事。”
西门一娘道：“想必定是放暗器的那人了，那人所放暗器，像是华山派的独门暗器，‘银蝗飞镖’！”吕腾空道：“不错，那人正是华山派中人，已死在我紫金刀下，乃是地香堂堂主。”
西门一娘点头道：“不错，地香堂堂主黄汉，所使的兵刃，正是一柄大钢钩，看来，华山派的人物，也跟上我们了！”

第003章 鹬蚌相争，逃脱绊羁
两人心中，其实都亟想将那柄缅刀，取了下来，但是他们心中，却又怕睹物思人，更为伤情，因此竟然提不起勇气来，是讲些无关紧要的话。
西门一娘又“嘿嘿”笑道：“看来缠上我们的人物，正邪各派都有，我看我们索性不将那木盒送到苏州，就在此地等着他们，请他们互相比武，技胜者得，倒是一场大的热闹，怕连飞燕门和太极门交往如此密切的门派，也必然要自相残杀！”
吕腾空半晌不语，方道：“夫人……我们……将这把缅刀，取了下来如何？”
西门一娘尽量将语气放得平淡，道：“你去取吧！”两老心中俱都难过之极，但是他们数十年夫妻，感情极浓，又怕对方伤心，所以竭力地抑制着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悲痛。
吕腾空“刷刷刷”地窜上了忪树，见那柄缅刀，刺在树干上，刀尖上，还刺着一张纸条。
吕腾空心中不禁一奇，将刀拔起，又伸指一夹，将那张纸条夹住，才一跃而下，道：
“夫人，刀上竟然还有一张纸！”
西门一娘凑过来一看，见纸上，是涂着十几个墨团，并无字迹！
而那十几个墨团，虽然有大有小，但是大小却也相差不多，而且排列齐整，分明是那纸上原来是写了两行字，但是却又被人以墨涂去的一般。
将纸翻了过来，却又是空白无字。
两人又不由得呆了半晌，这张纸，和一连串难以解释的怪事一样，又是一个谜！
吕腾空翻来覆去地将那柄缅刀，把玩了好一会，眼前又浮起吕麟天真活泼的情景来，更想起自己在练武厅中，授他刀法情形，不知不觉之间，眼眶润湿，已然是老泪纵横！
正伤神间，听得耳际老妻柔声道：“腾空，我们也该赶路了！”
吕腾空“喔”地一声，抬起头来，抹了抹眼，见西门一娘将那张纸，小心放入怀中，便也藏起了缅刀，西门一娘苦笑道：“夫人，你追那人，可曾追到？”西门一娘道：“未曾。”
吕腾空问道：“你究竟追他为了何事？”
西门一娘道：“你难道未曾听得他说，愿以一人，来换取那只木盒！”
吕腾空道：“是啊，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西门一娘道：“他明知我们绝不肯将那木盒放手，却又提出这样一个条件来，你想那个人，若不是对我们极是重要的，也怎会如此？”
吕腾空奇道：“我们在世上，还有什么亲人，老的早已过世，小的……”讲到此处，又已讲不下去。西门一娘道：“是啊，所以我才要追到他来问一问，但那人身法之快，简直匪夷所思，竟然追他不上，但是却在此处，发现了这柄缅刀。”
西门一娘的话，虽然说得极是曲折，但是吕腾空已然听明白，西门一娘心中想的是些什么，她所想的，是那人所说，要用以和自己“换木盒”的“那一个人”，正是吕麟。
然则他非但没有点明，反侧心中暗暗悲伤老妻忆子之情，因为吕麟的无头体，既然出现在南昌的那个石库中，那人怎么可能会将他来换木盒？得略为安慰道：“夫人，那人志在木盒，我相信不等我们到苏州府，他便再会来找我们的。”
西门一娘道：“不错！这人轻功之高，世所罕见，几乎连鬼圣盛灵的‘鬼行空’轻功，亦非其敌，偏又蒙着面，无法知他是谁？”
吕腾空道：“这确是奇怪，我也想不起他是谁来。”两人商议了一会，天色已然将明，也不去寻觅坐骑，迳向前走去，这一天，也是一点事没有。夜来，他们宿在广德镇上，一夜无事，第二天黄昏已然踏上浙江境界，算来还有一天，便可以到苏州府了。
两人已经将到了苏州，交了木盒以悛的事情，全都计划妥当。
见到了金鞭震乾坤韩逊之后，若然能得知木盒的秘密，当然最好，若然不能知道，也就算了，然后，就各自乔装改扮，不露声色，一个赴点苍，邀请点苍掌门，凌霄燕，神手剑客屈六奇为首的点苍高手。一个回峨嵋，搬请峨嵋俗门的高手，然后在一个月后，齐集武夷山下，再一齐上山，去和六指先生，铁铎上人等血战！
这一天，他们为了要早日到达苏州，是以走的全是山路，正是浙江北部，最多山的地区，中午时分，翻过了百丈峰，等到黄昏时候，已然绕过了东天目，要过了西天目，路途便平坦许多，离太湖也已近了，沿着太湖，到苏州府，不过半天的路程而已。
两人绕过东天目，才走出了里许，忽然看见一条清溪之旁，一个胖子，正在睡觉，所忱的乃是老大一副石担。两人一见撞见了胖仙徐留本，不禁一怔，见徐留本已然一跃而起，哈哈笑道：“你们果然取道此处来，不出我之所料！”
西门一娘冷冷地道：“取道这里又怎么样？”
徐留本笑嘻嘻地道：“西门一娘，你一对双剑，武林知名，胖子本无请教之意，但是如果你一定要赐教，却也却之不恭！”
西门一娘知道这个胖子，极不好惹，因此一时之间倒也不敢发作，冷笑道：“太极门一向以名门正派自居，想不到掌门人竟作这下三滥的勾当！”
徐留本道：“我作什么下三滥的勾当？怕若不是我在这里拦你一拦，你们再向前去，碰见了西天目的那位朋友，还要不得了啦！”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皆知他所指“西天目那位朋友”是谁，心中不禁大是烦恼，吕腾空道：“连他也看上我们了么？”
徐留本点了点头，正待讲话，忽然听得一阵怪声，自西边而起，徐留本神色一变，道：“快跃过溪去！”身形一纵，已然跃过了那道清溪。
徐留本一跃过溪，手中还提着石担，见西门一娘和吕腾空两人，还站在溪的西岸不动，竟急得肥肉之上，满是汗珠，道：“你们还不过来？”
吕腾空一听那怪声，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听来令人毛骨悚然，但却又不像出自人口，而像是什么乐器所吹奏出来的一样，简直难听之极！他心中自然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冷笑道：“过溪也是遇贼，不过溪也只不过是遇贼！我们跃过来作甚？”
徐留本急道：“吕总镖头，我究竟好说话许多，而且我也不是盗贼，那位朋友一来，还有得理由好说么？”说话之间，那怪声已然渐渐接近！
西门一娘心中一动，道：“也好，咱们且跃过溪去再说！”
两人一同跃身而起，方自半空，已然听得怪声到了近前，戛然湎止，一人喝道：“别跃过去！”
可是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却已然一跃而过，徐留本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跃至溪前，回过头来看时，只见溪对面站着一个人，那人身量极高，一袭青灰色的长袍，衣袂飘飘，显得神采飘逸。
但是，在左襟绣出了一个骷髅头，金光闪闪，显得诡异之极。
看那人的年纪，也不过是四十上下，生得也甚是端庄，只不过眼光之中，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邪恶味道，一到溪边便想向前跃来。只听得胖仙徐留本道：“朋友，咱们曾划溪为界，东西天目，互不侵犯，莫非你想食言么？”
那人“咕”地一笑：“徐胖子，权且食言一次，谅来也不甚打紧！”
徐留本面色一变，提起石担来，道：“当日咱们曾击掌为誓，不得过界生事，你真要食言，我难道还怕你不成？”那人又是“咕”地一笑，道：“对了，我只要不生事，难道也不能过溪来么？”
胖仙徐留本向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望了一眼，后退丈许，道：“这两位已然是我东天目的佳宾，若是你想在他们身上打主意，还是趁早言明的好！”
那人“咦”地一声，声随人到，也没有看清他是如同动作的，人已经贴着水面，平平飘过，道：“徐胖子，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意的？”
听他的口气，分明是要向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下手，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面带冷笑，也退过一边。徐留本一等那人站定，面色更是显得紧张，“哼”地一声，道：“你真要向他们动手么？”
那人向徐留本一笑，向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行了一礼，说道：“吕总镖头请了，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方见，实有相见恨晚之感！”
吕腾空虽然知道那人心狠手辣，无所不为，连胖仙徐留本，身为太极门掌门，这东天目又是太极门的根本重地，对他也是忌惮三分，自己夫妇两人，固然不致于怕他，但是一惹上了，却是不容易摆脱，他既以礼来，何不也与他客客气气？
因此便还了一礼，道“岂敢岂敢，阁下声名之甚，才当得起天下无两！”
那人面色微变，沉声道：“难道吕总镖头竟然知我姓名？”
吕腾空道：“阁下姓名，在下固然不知，但武林之中，提起‘金骷髅’三字，却是无人不晓！”
那人“咕”地一笑，道：“原来如此！既然我们心仪已久，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谅来阁下不致拒绝？”
吕腾空尚未回答，西门一娘已然厉声道：“金骷髅！既然是不情之请，你如何还要人答应？”
金骷髅冷笑几声，道：“难道连说都不让我说么？”西门一娘和吕腾空一起后退两步，道：“你且说来听听？”
金骷髅道：“闻得人说，吕总镖头此次离开南昌，乃是保了一笔极其重要的物事，到苏州去，那笔物事，可能和我有莫大的关系，是以我想问上一问，不知两位可肯告知？”
西门一娘究竟心地比较细些，暗忖这个人，无名无姓，只因为他无论穿什么衣服，皆在左襟上，绣有一只金色的骷髅，因此人皆称之为“金骷髅”而不名。大凡武林高手，师承来历，一般都为人知，可是这个金骷髅的身世，却又神秘之极。
五六年之前，武林中还根本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但是在那一年的秋天，他却连接出手，在甘凉道上，伤了在黑道上赫赫有名的霍氏七虎，但是第二天，却又将兰州银枪陈祖泽打成重伤，陈祖泽因此双腿断折，从此便退出了武林。
两日之内，连伤八个高手，而且正邢俱有，他这人的神秘成份，自然又增加了不少。
接着，他自甘凉道上南下，一路之上，只要遇见武林中人，便出手为敌，人人皆败在他的手下，半年之用，声名大噪。
但是到西天目后，却只闻得他和太极门争执了几次，便再也听不到他的信息了。
西门一娘心中，本就对自己所护送的那只木盒，存有莫大的疑惑。又听得这样一个神秘人物，说自己所保的物事，可能和他有点关系，是以他才要动问，心中不禁一动。
暗忖难道这人竟知道自己所保的是什么东西？或是知道那“齐福”的来头？
因此淡淡一笑，道：“本来，阁下既然动问，我们自然要奉告。但这次事情，却连我们自己，也坠在五里雾中，不知自己所保的，是什么东西？”
金骷髅也笑道：“吕夫人，这事情再易办也没有，只要取出一看，不是就可以有分晓了么？”西门一娘面色微变，道：“阁下所说，未免过份了些？我们既答应人家，将物事送到姑苏，焉能半途自启？”
金骷髅忽然叹了一口气，道：“两位如此固执，在下只有得罪了！”
一面说，一面身形耸动，他襟上以金线绣出的那只骷髅，也随之抖动，虽然他本身，生得五官端正，但是被那金光闪闪的骷髅一衬，却显得谲异诡怪，到了极点。
吕腾空冷笑道：“那一只木盒，里面也不知有什么异宝，竟惹得武林群雄，群起觊觎，阁下既欲赐教，请先发招？”
身形一挫，沉胯坐马，颔下白髯飘拂，站在当地，如渊停岳峙，气势非凡！
金骷髅脱口赞道：“人道吕总镖头，已是峨嵋俗门，第一人物，果然名不虚传！”
一面说，一面缓缓地向前走来。可是他才跨得两步，一旁狂风陡生，徐留本已然横起石担，拦在他的前面，满身肥肉，颤动不已，道：“朋友你当真要在东天目出手，我可不能答应！”
金骷髅道：“也好，先将你打发了吧！”一言甫毕，突然伸手，已然按在徐留本的石担之上。徐留本大喝一声，天崩地裂，双臂一振，将石担向上，猛地一抬！他这一招，已然将本身太极真气，运上了七成，但是金骷髅的手掌，却仍然按在他的石担之上，只不过脸色由白而红，一望而知，他也是在运内力，和徐留本的太极真气相抗。只见两人立足之处，“格格”之声不绝，溪边的碎石，尽皆为他们踏碎。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俱是会家，一见这情形，便知道两人隔着石担，已然在比拼内力，一时之间，势难分出胜负，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西门一娘长笑一声，道：“两位在此慢慢比武，我们失陪了！”
一面说，一面身形展动，两丈来宽的小溪，已然一跃而过！
两人跃过了小溪，正待向前驰出，忽然听得金骷髅发出一阵似哭非哭，似笑非笑，难听之极的叫声，同时，又听得“拍”地一声响，回头一看，徐留本的那副石担，两头大石，本来磨盘也似，径可两尺，当中乃是铁棍相连，但此时，铁棍已然弯曲，而石担却已崩裂了一大块，崩裂之处，正是金骷髅手按的地方，而金骷髅的身形，已经凌空跃起！
刹那之间，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也不禁为这个变化，呆了一呆。
因为两个高手，比拼内力，若是不分胜负，本极难分开来的。谁先退缩，谁便会吃亏。
但是金骷髅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能摆脱了徐留本，飞身而起！
只见徐留本满面怒容，大喝道：“别走！”金骷髅自上逸出，他自下滑过，身形之快，犹在金骷髅之上，水花四溅，已然立身小溪中心，石担扬起，“呼”地一声，挟着排山倒海也似的大力，向身在半空的金骷髅当胸猛袭而至！
金骷髅怪笑之声不绝，身在半空，突然又凌空向高，拔起五尺。
本来，他身形一高再高，徐留本的石担，再也砸不中他。
但是，徐留本的那一招“颠倒乾坤”，已然将本身无上太极真气，全都逼在石担之上，石担虽然砸不中金骷髅，可是他石担挥动之际，所卷起的那一股狂飙，却也是锐不可当！
金骷髅人在半空，难以着力，那股排山倒海的大力一冲到，也身不由主，在半空中被逼退了一步，百忙之中，拍出一掌，和徐留本的太极真气相抵，但是人却退后了三丈，落于就地，竟然未能跃过小溪来！
徐留本的本意，原来就是要将也拦在小溪之东，一见成功，便哈哈大笑，肥肉抖动，说道：“朋友，莫想过溪！”
金骷髅一笑，道：“徐胖子，你就守在溪中心吧，我要失陪了！”
徐留本心中一动，道：“你去哪里？”
金骷髅哈哈怪笑，道：“双柱峰上，可供我大开杀戒，我如何不去？”
那“双柱峰”正是太极门的根本重地，徐留本门下，三代弟子，约有七八十人，全在双柱峰上居住，金骷髅这话，分明是说，要上双柱峰去，将徐留本门下，全皆杀死！
而徐留本也知道除了自己，可以勉强和也打成一个平手之外，即使是两个亲传弟子，也不是也的敌手，若是被地闯上双柱峰，只怕太极门中，再无礁类！因此心中不由得大是着急。
但是他却不露声色，“嘿嘿”冷笑，道：“双柱峰若是可供人自由上落，太极门尚能在武林之中，占一席地位么？”
金枯髅道：“既然如此，徐胖子你可敢不加阻拦？”徐留本道：“好哇，你上双柱峰，我便上西天目，到尊舍造访一下！”
金骷髅一听这话，面色倏地一变，厉声道：“徐胖子，你此言是真是假？”
徐留本心中，不禁大是疑惑。对于这位行动来历，俱都神秘已极的近邻，徐留本是无时无刻，不想弄得清他的底组。
但是自从金骷髅来到之后，两人动了几次手，却总是不分胜负，因此才议定，以这条小溪为界，互不侵犯，几年来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今日，方始又起龃龉。徐留本见他一听得自己要到他住处去，他便现出如此惊惶之色，心中不禁大奇。冷笑道：“你要上双柱峰，我自然礼尚往来！”
金骷髅怪笑一声，返身向徐留本扑了过去，身法之快，实是难以形容，一到小溪边上，一掌向溪中拍出，只见水花乱溅，“轰”地一声，一齐向徐留本身上泼到，而金骷髅在一掌之后，绝不停留，又是一掌，那一掌，不但溅起无数水花，而且还将溪底的鹅卵石，尽皆举起，各带呼啸之声，向徐留本当头压了下来！
从他窜到溪边，到连发两掌，令得徐留本被水珠卵石全都围住，这只是电光石火间，一眨眼工夫的事情。
而徐留本却绝不理会漫空溅下的石块水珠，在溪水中心，大踏步地跨了过来。
他全身太极真气，鼓荡相迎，那些鹅卵石，虽然打中了他的身上，但是却是全都四下里迸溅开来，金骷髅本想趁机跃过小溪，但是却又被徐留本喝止住！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看到此处，互望一眼，西门一娘低声道：“咱们走吧！”
吕腾空点了点头，两人趁徐留本和金骷髅相持不下之际，悄然离去。
也们两人的离去，金骷髅和徐留本虽然知道，但两人均无法追赶。
因为徐留本若是舍却了金骷髅，去追吕腾空夫妇，便势将跃过小溪，来到溪西。固然要动手仍是一样，但徐留本却不能料定对方在溪西是否另有埋伏。
而金骷髅则虽想去追赶，可是被徐留本拦住了去路，暂时无法越过！
是以两人只得眼睁睁地望着吕腾空夫妇，跑得远了，转过山角不见。
金骷髅冷笑不已，道：“徐胖子，你我之间，势必不能共存了？”
徐留本也知道这么一来，和这个怪人，怨仇已深，连忙纵声长啸，啸声划空而过，传出老远，啸毕方道：“不错，确是不能共存了。”
金骷髅脸色阴暗，道：“徐胖子，你当我真是怕你们太极门不成？实和你说，若不是我有好生之德，你们太极门早已灭亡了！”
徐留本冷冷地道：“如今你大开杀戒，也还不迟啊！”金骷髅哈哈大笑，脚步一跨，已踏进了溪水之中。那条小溪深不过两尺，他一跨进溪中，徐留本石担一横，“肩担日月”，两头一幌，石担在空中“呼呼”两声，划出了一个“如意花”，已然向金骷髅的左右双肩，压了下来。
金骷髅大叫一声，手臂一振，五指如钩，迳向石担上面抓来。
徐留本石担向下一压，去势之疾，犹如山崩地裂，而金骷髅竟想凭一双肉掌，去攫那重逾千斤的大石担，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徐留本太极真气向前一送，踏步进身，带起条条水柱，眼看压到，金骷髅的手臂，突然一沉，仍是五指如钩，反向徐留本胸前抓到！
这一招，看来像是神奇之极，但实则上，却是愚不可及之举。
因为他刚才一伸手，是想将徐留本的石担攫住，突然变招，抓向徐留本的胸口，那石担却已然向他的肩头，直压了下来，未及伤敌，自己便先要吃大亏。徐留本也正如此想法“哈哈”一笑，石担“砰”地一声，已然砸中了金骷髅的左肩。
他满拟这一压，力逾千斤，金骷髅纵使不死，也一定要身受重伤！
怎知等石担砸了上去，才觉出对方的肩头上，突然生出了一股软韧无比的怪力，石担竟然被弹起了寸许！徐留本以往几次和金骷髅动手，都只是勉强打一个平手，是以他心中对金骷髅极是忌惮，直到今日，这一石担砸中了金骷髅，才知对方武功，简直怪得不可思议。
他一觉出不妙，立即收招时，金骷髅右手，已然将要抓到他的胸际！
徐留本连忙猛吸一口真气，胸腹间的肥肉，突然不见，“嗤”地一声，只是被金骷髅撕下了前胸的一幅衣襟来！
徐留本经此一来，不敢再抢攻，打横跨出了一步，也就在此际，只听得人声喧哗，从东面奔过了十来个人来，各人手中，皆执着兵刃，刀剑斧钺，不一而足，徐留本一见自己门下赶到，精神为之一振，连声呼喝，片刻之间，总共是十六个人，已然将金骷髅围在当中！
金骷髅面带冷笑，四面一望，突然身形倒窜，越出了小溪，来到东岸。
那围住他的十六个人，团团一转，也跟着他向旁，移了三尺，仍是将他围在中心。
而无论金骷髅身形如何转动，面对他的，却总是胖仙徐留本！
金骷髅心中一算对方人数，恰是十六个，便知道自己已然陷入太极门的“两仪阵”中。
只听得徐留本道：“金骷髅，你身在两仪阵中，若能破阵而出，我们太极门，便从此不再在东天目居住，将东天目也拱手相让！”
金骷髅背负双手，仰天不语，徐留本一时之间，也弄不懂他葫芦中卖的是什么药，反正那“两仪阵”神妙无穷，谅他也不易闯出，因此也不发动。
双方僵持了一会，金骷髅才缓缓地道：“徐胖子，吕氏夫妇已经走远了，你本来是想在他们身上，得到点什么？”
徐留本见对方只是不动手，心中已然大是疑惑，又听得他他如此问法，便道：“你想得到什么？”金骷髅笑道：“我想得到的东西，与你是一点用处也没有，而你竟然也想出手，可知你是弄错了？”
徐留本冷笑道：“笑话，我弄错不弄错，又干你什么事？”
金枯髅来回走了几步，道：“既然不肯说，我也不便相逼。你太极门世代在东天目，我岂能逼你们走？徐胖子，你散开阵法，咱们罢斗如同？”
徐留本冷笑道：“是啊，我散开阵法，好让你再去追赶他们？”
金骷髅怒道：“徐胖子，你当找真闯不出这个阵去？”
徐留本道：“不错！”
金骷髅扬声大笑，身形突然倒退，身也不回，反手便向后抓出。
但是太极门的“两仪阵”，乃是太极门的镇山之宝，阵形变幻，鬼神莫测，一旦将强敌围在中心，敌静我静，敌动我动。
金骷髅的身形，虽然快疾无比，但是他这里一动，阵法变动，也早已展开，他反手一抓际，徐留本已然来到了他的身后，尚未抓到，石担荡起，一股大力，已然拦腰扫到。
而同时，眼前人影乱幌，三柄长剑，剑光霍霍，已然一齐刺向他的咽喉。
金骷髅拼着再捱一下石担，双手猛地向前抓出，可是一转眼间，三柄长剑，突然不见，徐留本重又站在他的面前，石担迎头砸下！
连试十余招，皆是如此，他皆冲不出阵去，但看来徐留本想胜他，却也不易。
金骷髅一面打，一面心中暗忖，两仪阵的十六个人，除了胖仙徐留本一人之外，只有他两个亲传弟子，可以算得是高手。
其余，皆是太极门的第三代弟子，自己若是和他们久耗，必有人内力不继。而只要阵法一现空隙，自己便有机可乘！
主意打定，出手便慢了许多，隔许多才发出一招，双方便僵持在这小溪边上？
如今却说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趁徐留本和金骷髅两人，对峙之际，逸了开去，不一会，就奔出了四五里去，不见身后有人追来，才略慢了一慢。西门一娘道：“那只木盒，我们已看过了两次，分明是空空如也，为何他们却还要纠缠不休？”
吕腾空道：“还有一件极是可疑的事，为何我们在南昌，接了这一件怪镖，总共才不过几天工夫，却像是天下武林人物，尽皆知道这件事？”
西门一娘想了一想，突然“啊”地一声，道：“我明白了！”
吕腾空道：“你明白了什么？”
西门一娘：“我们竟是被人利用来，作为众失之的！必定是有一件什么极重要的物事，要送到金鞭震乾坤韩逊的手中，但是又怕人半途截劫，所以才假托那物事，已然交给了我们护送，但实质上，那人却又另派专人，偷偷上路。武林中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我们身上，那物事便可以安然到达了！”
吕腾空想了一想，也觉得这事情大有可能，不禁怒道：“若是如此，那将空盒托付我们的人，也实在太可恶了！”
西门一娘冷笑道：“得人钱财，与人消灾，有什么可恶？”
吕腾空知道老妻又对自己贪财一事，表示不满，红了红脸，道：“事情真相如何，不多久便可知道，究竟是否如此，还难料定哩！”
西门一娘冷笑不语，这几天来，他们两人，从极是平静的日子中，突然一下子变成了如此颠簸多事，最令他们伤心的，便是吕麟已被人所害，因此两人的心中，俱都闷郁之至。只不过因为多年夫妻，感情一向极好，所以才相互容忍，未曾吵闹过起来。
当下西门一娘，“哼”的一声，不再言语，两人一直向前走去。
一路上，两人心神极是恍惚，不是想起吕麟惨死，便是想起那只如此神秘不可思议的怪木盒，又要提防再有高手来攻。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然渐渐地黑了下来，吕腾空猛地一怔，道：“夫人，何以我们走了这许时，尚未出得了西天目？”
西门一娘抬头四面一看，只见周围高峰插云，暮色缭绕，身在深山之中，敢情已然走过了路途。吕腾空道：“夫人，这西天目中，乱石如林，最是难寻路途，天色已然黑了下来，乱走也是无用，不如明天早上，再寻路出山便了！”
西门一娘恨恨地道：“如此，又给六指贼多活了一天！”原来她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冲上武夷仙人峰，寻六指先生报仇，只求早到一天好一天，所以才如此说法。吕腾空苦笑道：“反正我们只要请到点苍，峨嵋，两派高手，不愁深仇不报，也不争在这一天！”
正在说话间，忽然看到前面深山坳处，竟然有灯光一闪，两人心中，不禁皆是一怔。
因为此际，实在是身在荒山之中，暮色初降，饿狼怪嗥之声，已然是此起彼伏，绝难想像，在这种地方，居然还会有人居住！
两人对望了一眼，吕腾空道：“夫人，此处既然有人，我们何不前去，借宿一宵？”
西门一娘道：“你怎么哪，一路上遇到的麻烦，还不够多，仍要自己送上门去么？”
吕腾空长笑一声，道：“夫人，你敢是被那些人吓怕了？我们自离南昌以来，已然遇到了多少高手？可有损伤毫发？”
西门一娘也是，一笑，道：“你说得对！”两人一齐循着那点灯光走去。走出不多远，已然看到那灯光共有四围，再走近些，只见山坳深处，靠近峭壁，起着一列房屋，总共约有七八间，全是以极大的大石瞅成，黑漆漆的大门，紧紧地关着。
而那四团灯光，则是大门上的四个灯笼，那四个灯笼，大得出奇，色作金黄，形状却十分古怪，乍一看，看不出是什么形状来，可是一阵风过处，将那四盏灯笼，吹得转了一转，两人才看清，那四义灯笼，竟是扎成人的骷髅形状！
两人心中一凛，西门一娘低声道：“想不到我们误打误撞，竟然不觉地来到了金骷髅的住所！”
吕腾空苦笑道：“当真是巧得可以，这四盏灯笼，刚燃着不久，难道是金骷髅已然回来了？”西门一娘想了一想，道：“我看未必，若是他已然回来，难道我们会撞不到他？”
吕腾空道：“夫人，你可记得刚才金骷髅说，那木盒和他，大有关系。当时我们未曾想到是遭人戏弄，是以不肯和他说出木盒实是空的，如今想来，那戏弄我们的人，实是可恶之极，我们何不也让他吃上些苦头？不论金骷髅在与不在，都去打门求宿？”
西门一娘笑道：“不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着，两人便一齐向大门走去，刚一来到门口，尚末拉起环来打门，便听得门内一个极是娇脆的女子声音道：“来者是谁？”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心中又是一凛，心想自己虽无末曾特别放轻脚步，但是才一来到门口，屋中便已觉察，也是不易，可见她耳力之灵。西门一娘向吕腾空使了一个眼色，道：“过路人求宿一宵。”
门内那女子好半晌，才道：“你们来到此处，也一定是武林中人，何不露宿在外，或是连夜赶路？又何必来此处借宿，徒惹麻烦？”
两人听出那女子声音，如此娇脆，年纪也一定不会太大，可是听她的语气，像是极为幽怨，心想金骷髅在武林之中，一向是独来独往，从来也未曾听说他有什么同伴。难道这里不是金骷髅的住所？
可是如果这里不是金骷髅的住所，什么人又会在门口挂上骷髅形的灯笼？
西门一娘想了一刻，应声道：“你可是因为主人不在，是以不便留客么？”
那女子的声音，像是十分惊讶，道：“咦，你怎么知道主人不在？”
说着，只听得里面，传出了阵金属拖地之声，“铮铮”不绝。
不一会，那声音已然到了门旁，停了下来，又是“格”地一声，大门打了开来，西门一娘连忙一伸手，将门推开，定睛一看，不由呆了一呆。
原来前来开门的，乃是一个少女，那少女一头秀发，软缎也似，披在肩上，眉如春山，鼻若琼玉，双眼顾盼神飞，美丽之极。
但是，她身上的衣衫，却甚是破烂，手臂裸露在外，肌肤如雪，不过却红痕，像是被什么鞭子，所抽出来的一样。
这一切，都还不算得奇怪，最可怪的，那少女双腕间，皆被一个极厚的铁箍箍住，那铁箍上，连着一条粗如手臂的铁，长达三四丈，一直连在屋内的一根柱子上面，将那少女锁住。
西门一娘呆了半晌，想不透那少女是什么来历。那少女见了两人，面上忽露喜色，探头向门外张望了一下，低声道：“两位可是从南昌来的吕总镖头，和吕夫人么？快请进来！”
两人见那少女，被铁栓住在柱子之上，分明行动不能超过三丈以外，最远也不过来到门外，将灯笼点着而已，但是却居然能知道自己的来历，心中深以为怪，犹豫了一阵，只听那少女又道：“两位请放心，我绝无恶意！”
西门一娘伸手在她头上，抚摸了一下，笑道：“你有恶意，我们也不怕，你如何知道我们的名字，是金骷髅讲给你听的么？”
那少女一听得“金骷髅”三字，面上顿形惊恐之色，道：“他……在哪里？”
西门一娘见那少女，生得如此美丽，样子又极婉顺，又见她被人锁在屋中，想必日日定受极大的折磨，心中不禁大生怜爱之念，道：“他和徐留本在溪边恶斗，只怕一时难以来此，就算他来了，又怕什么？”
那少女面色略为镇静了些，将两人让进了门，又将门关上。行动之际，腕间的铁，便不断发出“铮铮”的声音。
两人来到屋中一看，只见屋中陈设，也极是简单，桌椅全是石制，阻陋不堪那条拴住铁的柱子，却是生铁铸成的！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坐了下来，那少女道：“两位，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能答允。”
西门一娘道：“有什么事，但说无妨。”那少女又侧身细听了一会，道：“我被金骷髅捉在此处，我爹并不知道，若是两位能告诉我爹，来这里救我，便永生不忘此处！”
吕腾空道：“你爹是谁？”那少女叹了一口气，道：“两位反正是要到姑苏去，到了那里，若能往‘剑池’一行，自然可以碰到他老人家了。”
吕腾空失笑道：“虎丘剑池，乃是姑苏城外的名胜，游人如鲫，我们怎知你爹，是同等样人？”那少女道：“两位稍待！”
一说完，便拖着铁链，向旁走了开去，穿过了一扇门，去到邻室，两人只见铁被拉得笔直，心中暗忖，那两条三丈来长的铁，其重何下五六百斤？那少女竟能带了往来行走，可知她内功亦甚有造谐，正在想着，那少女已然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一包物事，来到两人近前，道：“两位一到剑池，只要将这个包裹，解了开来，我爹爹一定会前来问你们。”
西门一娘将那个包裹，接了过来，觉得甚是沈重，顺口问道：“你爹总是在剑池附近的么？”那少女道：“不错。”
西门一娘道：“这包裹中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一面说，一面便伸指去解。
那少女忙道：“吕夫人，你们在未到剑池之前，千万不可以解那包裹！”
西门一娘一听，心中便大是不乐，回头问吕腾空道：“好哇，接了一件怪镖，是不准半途开启的，倒还罢了，如今竟有人要我们去向人求救，交给我们的东西，居然也不能看上一眼！”
吕腾空心中，也不是不以那少女的说话为然，可是向那少女一看，只见那少女满面俱是惶急之状，伸出手来，想要从西门一娘手中，取回那只包裹，但是又像是不敢动手取回，伸缩不定，那模样极是得人怜惜。
吕腾空看了，不由得笑道：“夫人，她年纪还小，行事难免有悖情理，和她计较作甚？将那包裹，还给了她吧！”
那少女面色，更形着急，眼中泪花乱转：“两位难道不肯帮忙么？”
吕腾空笑道：“你要我们去通知令尊，无非是令尊前来救你，是也不是？”
那少女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吕腾空道：“这就是了，我们如今，将你救出此处，还不是一样？”
那少女露出了不相信的神色，道：“两位能代我带信给我爹，我已然感激不尽，如果要救我，我却不敢令两位耽此奇险！”
吕腾空：“将你救出，至多是得罪了金骷髅，又怕得何来？”
那少女欲语又止，西门一娘接口道：“要我们救你，实是不难，但你究竟是什么人，令尊又是什么人，却必须要据实说来！”
那少女道：“我爹叫谭升，我谭月华。”
西门一娘一想，武林知名人物之中，并无谭升其人，谭月华三字，更是闻所未闻，但是看那少女的样子，却又不像是说谎，便又问道：“令尊自然也是武林中人了，不如是何门何派？”
译月华道：“吕夫人请见谅，我爹是哪一门哪一派，竟连我也不知道！”
西门一娘心中暗忖，怎么这几天来，什么样怪事，全叫自己给遇上了，焉有女儿不知自己父亲，是何门何派之理？
正想再要追问，吕腾空突然一声长啸，突然伸出手指，向谭月华的脑际点出。谭月华睁大了眼睛，望着吕腾空，竟然一动也不动。
吕腾空那一点，本来是想要试出谭月华的武功身法，究竟是同来历。
可是谭月华既然一动也不动，他却是无从辨认，连忙一缩手，心中暗赞谭月华的镇静功夫，确已到了泰山崩于前面色不变的程度。
心知眼前这个少女，一定是心计极工的人，心想不论她是正派中人，远是邪派中人，反正金骷髅不是什么好人，她在此处，臂上血痕，定是金骷髅所打伤，既被自己遇上，岂可不救？
随即一笑，道：“谭姑娘，你放心，我们既说救你，自然肯耽这个干系！”
谭月华道：“如此则感恩不尽了！”吕腾空抓住了谭月华的手臂，提起来一看，心中不禁大是躇踌，原来那宽约尺许的铁箍，将谭月华的小臂，紧紧地箍住，而铁箍厚约半寸，除削金断玉的宝刀宝剑，否则，万难将之除去。
而且，即使有了宝刀窦刃，也一定要极小心才行，若是不小心，同难一刀削下，连她的手，一齐断去？看了一会，沉吟不语。
西门一娘道：“那铁箍难除，我们不会将铁弄断么？”
一言提醒了吕腾空，提起了那条，粗逾人臂的铁，看了一看，便向西门一娘道：“夫人，取麟儿的缅刀来！”西门一娘知道他特为吕麟所打的那柄缅刀，锋利之极，若是加上绝顶内力，要斩断这样的铁，并不是什么难事。
答应一声，一掀衣襟，便“飕”地一声，掣了那柄缅刀在手。
那柄缅刀，才山出手，谭月华突然“啊”地一声，失声道：“这柄刀……”
可是却只讲了三个字，便已然住口不言，西门一娘听出她语声有异，忙问道：“这柄刀怎么样？”谭月华顿了一顿，道：“这柄刀能将铁斩断么？”西门一娘已然听得出，谭月华原来要说，绝不是这旬话。这柄缅刀，会在远离南昌，数百里外的地方发现，本来已然是一个猜不透的谜。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柄缅刀，一定和害吕麟的人，有着极大的关系！
因此西门一娘哪里肯轻易放过，又追回道：“小女娃，你想要我们救你，却要对我们说实话！”谭月华俏脸飞红，低下头去。
这时候，吕腾空也已然看出事情有异，忙道：“谭姑娘，不瞒你说，这柄刀，本来是我儿所有，但是……”西门一娘不等吕腾空说完，便瞪了他一眠，吕腾空知道她不愿将自己门惨变一事，道与外人知晓，便叹了一口气道：“总之，你以前绝不可能见过这柄缅刀，若是你曾经见过，无论加何，请将当时的情形，讲给我们听，越是详细越好！”
谭月华等吕腾空讲完，道：“我在三天之前，确是曾见过这柄缅刀一次。”
西门一娘心中狂震道：“当时，那柄缅刀，是在谁的手中？”
谭月华道：“那我却没有看清楚，三天前，金骷髅正以皮鞭抽裁，要逼我讲出一件事情来，这半年来，他将我锁在此处，日日折磨我，就是要我讲出这件秘密，但是我却始终不肯……”
西门一娘不耐烦道：“你快讲那柄缅刀，别尽讲你自己！”
谭月华答应一声，道：“当时，已然是傍晚时分，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辚辚车声，不一会，车声竟停在门口，一个人在门外叫道：‘蒋兄可在么？’金骷髅一听得那声音，便将我拖到隔室，将门关上，我接着，便听得开门声，有人走进来的声音。那门虽然关上，但是因为铁从门孔中穿出，仍有空隙，我向外面看去，只见昏暗之中，金骷髅正和一人说话。我这才知道原来武林中人，皆不知姓名的金骷髅，原来姓蒋？”
吕腾空道：“然则那人是谁？”
译月华道：“我未曾看到也的正面，只见他的背影，两人低声交谈，我也听不清他们，讲的什么。正在这时侯，忽然又传来了一阵琴声……”
谭月华讲到此处，吕腾空和西门一娘，几乎一齐跳了起来，“道”：“琴声！”
谭月华睁大了澄如秋水的眼睛，像是不知道两人何以听到了“琴声”两字，便显得如此惊奇，点了点头，续道：“是琴声，那声音来得极为悠扬，金骷髅和那人，一齐站了起来，这时，我才见到那人的侧面，衣服极为华丽，却像是管家打扮。”
吕腾空心中又是一凛，暗忖莫非那人，竟是齐福？谭月华续道：“琴声进了屋中，我想看清那奏琴的是谁，却看不清楚，只见刀光一闪，就是这柄缅刀。”
西门一娘急问道：“握刀的是谁？”
谭月华想了想，道：“我想就是那奏琴的人，因为那只手，有六只手指！”
西门一娘一声怒吼，道：“好贼子！”
谭月华道：“我曾听得人说，福建武夷，六指先生，最好奏琴，大约就是他了！”
西门一娘咬牙切齿，道：“当然是他，除了他还会是谁？”
谭月华道：“那刀光一闪之后，三人又讲了些什么，我也未曾听清楚，金骷髅便送客出去，不一会，车声又起，金骷髅也将我放了出来，问我刚才可曾偷看，我自然说未曾，他才将我放过。”
西门一娘道：“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件事！”手握缅刀，“刷”地一刀，便向铁上面砍落，只听得“铮”地一声，火花四溅，已然将那么粗的铁斩断！但是她那一刀，虽然是斩向铁，心中却并不是为了将谭月华救出，而是将铁当作了自己的杀子之敌，所以铁并不是齐腕斩断，而是尚有三尺来长一截，拖在腕上！
谭月华一见已斩断一条，欢啸一声，顺手向外一挥，那条连在她手上的铁，“呼”地一声，也向外击出，“叭”地一声巨响，将一张石凳，击得粉碎！笑道：“好哇，这铁倒成了大好的兵刃了，吕夫人，左腕这条，也为我留下三尺！”
吕腾空知道，那柄缅刀，并不能削金断玉，其所以能一刀将铁斩断，一多半是依靠用刀人的本身真力，而这样的硬拼真力，内力消耗极大，吕腾空不欲西门一娘内力消耗太多，道：“夫人，将刀给我！”
西门一娘将刀递了过去，吕腾空接在手中，真气运转内力聚于掌心，由刀柄直透刀身，手起刀落，又是一串火星，非但将铁斩断，而且刀上还深深地嵌入石桌之中，用力一提，才提了起来。
谭月华又是一声欢啸，将两腕上的铁，盘了几盘，绕在臂上，向两人盈盈下拜道：
“多谢两位相救，我无论如何，决不说出是两位放我出此石屋的，两位尽可放心！”
吕腾空笑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讲也不怕？”谭月华嘴唇掀动，又像是想讲什么话，但是却未曾讲出来，道：“两位难道还要在此间过夜？”
吕腾空道：“不错。”谭月华道：“两位功力如此深厚，故然不怕金骷髅，但是两位可知，金骷髅的师傅是谁？”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一齐为之一呆，道：“不知道啊！”谭月华道：“我初来时，金骷髅尚未将我以铁拴起，只是关我在屋中，我可以到处走动，曾经发现他师承的秘密，两位且跟我来看！”
吕腾空正想站起身来，忽然看到西门一娘，面色有异，一怔之下，西门一娘已然道：
“有人来了！”谭月华跟着俏脸失色，“啊呀”一声低呼，一把抓起那个包裹，便向邻室窜了进去，吕腾空接着，也听到了脚步声，那人来势快疾之极，两人对望一眼，立即站了起来。
可是尚不等两人躲起，“砰”地一声，大门已然被来人撞了开来，一人跌跌撞撞，走了进来，青袍及地，襟间金光闪闪，不是别人，正是金骷髅！
只见他面色惨白，一进屋子，也不理会吕腾空夫妇，就站在一边，便重重地坐在凳上，才抬起头来，先向断望了一眠，面色更是白得怕人，道：“你……们将……她放走了？”
吕腾空看他的情形，像是受了重伤，心中对他忌惮，便减少了好些，道：“不错？”
金骷髅突然“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手指颤抖，道：“你……你们怎么……行事如此卤莽？”
吕腾空听出他话中有因，忙道：“那少女究竟是谁？”
金骷髅一声长叹，道：“她姓谭……”只讲了三值字，便挥了挥手，道：“人也走了，还提她作甚，你们自顾自去吧！”
西门一娘道：“不行，我们还有话要问你，这柄缅刀，你可曾见过？”
金骷髅面现惊讶之色，道：“咦，这刀怎么会到了你们手中？”
西门一娘冷笑一声，道：“你见这柄刀时，是在谁手上？”
金骷髅挣扎着站了起来，道：“六指……六指……六指……”只讲了四个字，便身形一侧，“咕咚”一声，竟然跌倒在地上。
吕腾空急忙俯身去看他时，只见他已然昏了过去，而且脉息微弱伤得极重，一时之间，也难以救转，回头看时，只见西门一娘面色铁青，呆在当地，忙道：“夫人，敌人是谁，既已大明，我们快将木盒送到，便可以依计行事了！”
西门一娘一声长啸，收起了缅刀，连夜和吕腾空急赶而去，看官，世事常常系着一个“巧”字，如果吕腾空夫妇，未曾将少女谭月华放走，金骷髅重伤之后，不是再心中一急，也不会昏倒在地。
而他如果不昏倒的话，则一定可以将那柄缅刀，是在谁的手中，完完整整地讲了出来，而不致于只说出了“六指”两字。而今得吕腾空夫妇，以为进入石库，放置无头童的，一定是武夷六指先生，而致以后生出无数事来，引起了一场武林浩劫！
这是后话，暂且表过不提，却说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连夜趁着月色，向前赶路，天将破晓时分，居然被也们驰出了西天目群峰，眼看前面道路，已趋平坦，更是加快脚步，向前驰去。
不一会，已然驰出了十余里，天色已大明，正来到一个林子附近，突然听得林中一声惨呼，紧接着，从林中跌出一条大汉来。
那大汉落地，便已死去，西门一娘趋前一看，“啊”地一声，道：“这是华山天春堂堂主寿大鹏！”一抬头，只见林中，人影瓢忽，兵刃交碰，有几个人，正在恶斗，他们两人，本不欲多事，而且这类武林中人物的争斗，也是极为普通的事，但是两人仔细一看，却见是四个人围住了一个人，而那个被围住的人，手中的兵刃，奇怪到了极点，随手挥动，宛若是舞起了两条黑龙，另一力面，以四敌一，也占不到便宜。
而且两人，也已看出，那被围住的，不是别人，正是少女谭月华！
吕腾空心中一动，道：“夫人，金骷髅一听得这少女被我们放走，便伤势加重，可见她一定是极有来头之人，我们且看一看她武功家数如何，不要现身，看完就走如何？”
西门一娘心中，本也对谭月华的来历，老大起疑，闻言点头答应，两人一齐掩到林旁，探头看去，西门一娘首先吃惊道：“看这女娃子武功，远在我们的想像之上，围住她的四人，全是华山派十二堂主中人物！”
华山派首恼，掌门人烈火祖师，在武林之中，辈份极高，而且功力之深湛，也已然是顶儿尖儿人物，是以早已不怎么在武林中行走。而华山派声名仍然不衰，和十二堂主，有极大的关系，因为这十二个人，武功也全已登堂入室，可以当得起高手两字。
若是有人传说，说是华山派四个堂主，与一个少女争斗，而占不了上风，是极不易令人相信之事！因此吕腾空一见，心中也是骇然，定睛细看时，只见谭月华双掌翻飞，招式极为诡异，分明是在使一套什么掌法，只不过双掌翻动之间，带动连在她婉间的两条铁，因此从远处看来，竟像是在舞动两条墨龙。
而且，那两条铁，因为只是随意震荡，并不按什么招式，所以更是诡异莫测，难以预防！
看那四个华山派中人物时，全都神精愤怒紧张，而谭月华则面带微笑，极是从容。
看不一会，只见谭月华突然手臂一曲，反手向一个持大汉击出，腕间的铁，跟着荡起，“铮”地一声，正击在铁上，将铁震得直扬了起来，只见她踏步进身，一掌已然按中了那人的胸口，那人又是一声大叫，跌出了老远！
其余三人，一齐后退，谭月华“格”地一笑，道：“怎么啦，不打了吗？”
那三人中有一个精神矍烁的老者，沉声喝道：“女娃子你是何人门下？”
谭月华一笑，道：“你连我都打不过，还问我是何人门下作甚？你们三人，只要老老实实，替我滚回华山去，别再做梦去寻吕总镖头劫镖，我便放过了你们，若是你们要请出烈火祖师来寻仇，只管到姑苏来，我们父女两人，贪那里风光好，还有几个月住哩！”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听了，已然可以猜得到谭月华和华山派五个堂主，动手的原因。

第004章 焰身魔窟，夫妻齐中毒
因为吕腾空既然在那荆棘丛中，伤了华山派的地香堂主。可知华山派必然已经派出不少高才，前来拦截自己。这五人一定是在林中商议，如何下手劫镖，被谭月华遇上听到，她又感到自己相救之恩，因此才和他们动起手来的。
照这样看，谭月华至少知恩报德，甚具侠心，但是她下手竟然不留活口，一击中便令对方死亡，手段也未免太狠了些！
两人想了一想，西门一娘低声回道：“你可看出她那套掌法，是什么家数？”
吕腾空道：“惭愧，竟然认不出来！”
西门一娘道：“我也认不出，但细细一看，那掌法之神奇，实是鬼神莫测！”
吕腾空道：“的确不错，但这样的掌法，理应在武林中极享盛誉，我们竟认不出来，倒是奇事。”
两人说话之间，只听得华山派老者道：“既然如此，姑娘也该留下名字来！”
谭月华笑道：“我姓谭，叫月华，我爹叫谭升，可记住了？”
那老者“哼”地一声，道：“青山不改，细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一声呼啸，便带着其余两人，离了开去，想是心中骇极，竟连同伴的首，都顾不得料理。
谭月华见三人离去，满面得意之色，口中哼着歌儿，一步三跃，向林外走来，看她的情形，实在是一个天真未泯的少女，谁会想到，刚才就有华山派的两个堂主，死在她的手下？
昌腾空想要现身与她相见，但是却被西门一娘止住，等谭月华走得看不见了，西门一娘才道：“这女娃子年纪如此之轻，但武功竟已与我们，相去不远，未明来历之前，还是不要多去招惹的好！”
吕腾空道：“我正是看她武功极高，是以才想请她相助！”
西门一娘道：“如果她竟和六指先生那一方面有什么渊源，我们岂不是弄巧成拙？”
吕腾空将“谭升”两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以他在武林中的阅历，实是想不起有这样的一个人来。当然，武林中的高手，有许多，名字反倒不为人知。如六指先生、铁铎上人烈火祖师，以致金骷髅等人，谁知道真实姓名？
但凡是这一类人物，称呼起来，也无人呼其姓名，除非谭月华是故意隐起了她父亲的外号，不然便没有别的理由可供解释！
因此，西门一娘的怀疑，也极有可能，两人整顿了一下衣物，重又向前行去，到天色傍晚，已然来到了太湖边上，当晚在小店中宿了，并没有发生什么事，第二天，绕湖西而行，下午时分，已然来到姑苏城闾门外。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早年闯荡江湖之际，那金鞭乾坤韩逊，远在云南苗疆一带，扬威立万，因此相互之间，并没有见过面已两人进了闾门，知道以金鞭韩逊，在武林中的名头之响，一定是一间便着，心知此事终算已了，立即便可以分头邀人，前去武夷报仇，心中皆是一松，行不多远，已见到一家镖局，设在道旁。
吕腾空正待到镖局中去间，那金鞭韩逊住在什么地方，忽然看见街口处转过两个人来，俱是一身劲装，更惹眼的，是腰际各缠着一条金光闪闪的软鞭，见了两人，略一打量，便拱手道：“两位可是从南昌送东西来，家师已等了多天了！”
西门一娘向两人问道：“令师是……”那两人向腰际金鞭一指，道：“家师人称金鞭震乾坤，姓韩名逊！”
两人一听，心想来得正好，也不用自己去寻找，便道：“相烦两位带路。”
那两人答应一声，便向前走去，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跟在后面，只觉得两人，专拣僻静的小巷走，转来转去，好大一会工夫才来到一所巨宅的门前。
那所宅子，气势极大，门目两只大石狮子，朱漆大门，门口也站着两人，一样是腰缠金鞭。
那带路的两人上前去招呼一声，道：“快去通报师傅，吕总镖头夫妇到了！”
那两人答应一声，便跑了进去。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仍跟着两人，走进了大门，穿过了一个天井，便是一个大听，来到大听中坐下，自有人冲上茶来，不一会，只听得靴声响处，门一掀，一个神威凛凛，年约五十，紫棠面皮的轩昂大汉，走了出来，双目精光四射，抱拳道：“在下韩逊，两位路上辛苦了！”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见韩逊气度不凡，显是一代宗师风范，连忙起立相迎，道：
“一路上，确是有不少人想要劫镖，但幸不辱使命，已然送到！”
金鞭韩逊以手加额，道：“这物事在途中，遭人觊觎，自是必然之事，如今送到了，总是不易！”三人一起坐了下来，吕腾空手在怀中一探，将那只木盒，自怀中取了出来。
金鞭韩逊便要伸手来接，西门一娘却在此时问道：“敬问韩大侠，这盒中究竟是什么东西？”
韩逊本来已然欠起身来，经西门一娘一问，又坐了下去，眼望着吕腾空手中的木盒，答道：“两位请原谅，在下实是未便奉告？”
话刚说完，又待起身来接。
西门一娘一见金鞭震乾坤韩逊，这样焦急，心中不禁陡地起疑。
暗忖那只木盒，既然是有人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专程要自己送来此处，路上多少高手，想要抢夺，俱都未曾得手。如今已然送到，当然再也不会被人夺去，他心急什么？
一面心中起疑，一面暗中以肘碰了碰吕腾空，吕腾空会意，便将已要递出去的木盒，又缩了回来，西门一娘立即说道：“韩大侠既然不便奉告，我们也不会再问，只是，找们还想向韩大侠打听一件事。”
那金鞭韩逊面上，现出了一丝焦急之色，但是却一闪即逝。
那一闪即逝的焦急之色，如果不注意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但是西门一娘，心中既然已起了疑意，自然目光如电，注意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却已然看在眼中。
只听得韩逊道：“有何事见教，不妨直言。”
西门一娘道：“此次，我们将这木盒，送到此际，实是举世无双，不知道究竟是谁，出此重宝，来托我们的？”
金鞭韩逊一笑，道：“那是我一个多年老友，名字我也不便说出。”
西门一娘追问一句，道：“他姓什么，韩大侠总不致于也不能见告？”
韩逊“哈哈”一笑，道：“确是不能，吕总镖头且将木盒交付在下，再在此处盘桓几日如何？”西门一娘本待盘问出一些根由来，以证实自己心中，对眼前这个韩逊的可疑之处。
可是问来问去，却是一点结果也没有，总不成拖着不将木盒给他？
心中犹豫，回过了头去，一回头问，只见堂下环立着十几个大汉，每人腰际，俱缠着金鞭，西门一娘心中，陡地如闪电也似，亮了一亮！
她陡地想起，那“金鞭震乾坤”，乃是韩逊本人的外号，当然，不问可知，是因为韩逊所便的兵刃，是一条缠金软鞭之故。
而“金鞭”韩逊的名头，在武林中，既然如此响亮，人人自然一见金鞭，便会想到韩逊身上去，因此韩逊的门下，就算要用软鞭，也绝无便用金鞭之理！
但是那些人，包括将自己引来此处的两人在内，却人人腰际，皆缠金鞭，乍一见，固然会立即令人想起韩逊来，可是仔细一想，却是可疑之极，那些人腰间的金鞭，分明是故意做作！
西门一娘一见及此，心中更是肯定，自己所疑，大是有理，一伸手，从吕腾空手中，接过了那只木盒，不动声色，连身子都不转过来，顺口问道：“韩逊大侠的那条金鞭，不知多重？”
巳腾空听了，心中一楞，暗忖自己老妻怎么啦？当着主人的面，竟然直呼他的名字起来了？
正在疑惑，已然听得那韩逊道：“他那条……”
那韩逊只讲了三个字，便立即煞住，西门一娘也于此时，陡地回过身来，喝道：“你是谁？”一面将木盒向吕腾空一抛，道：“收好了！”
那韩逊还自十分镇静，道：“吕夫人何出此言，在下韩逊。”
西门一娘“哼”地一声，道：“你若是韩逊，为何刚才我问起韩逊金鞭多重，你竟说出了一个‘他’字？为何你手下，腰际都缠着金鞭？”
话未说完，已然“刷”地站了起来，右手一挥，晶光一闪，长剑便自出鞘，抖起来朵朵剑花，便向那韩逊胸际刺到！
那韩逊面上变色，一跃而起，顺手将坐着的一张紫檀木椅子，向西门一娘抛来。
但吕腾空也已然看出了情形不对，脚下一滑，滑向前来，手起一掌，风过处，将那张椅子，疾荡了开去，而西门一娘剑势不减，“流星赶月”，剑尖乱颤，仍然向那韩逊刺出。
那韩逊呼啸一声，手腕翻处，已然多了一柄点钢判官笔在手，一出手，便是一溜黑虹，直向西门一娘的剑尖点去？
西门一娘的剑法造谐，尚在点苍掌门，神手剑客屈六奇之上，那一招“流星赶月”，一招三式，剑尖吞吐不定，何等神幻。
但那韩逊判官笔出手，却也极是神幻，只听得“铮铮铮”三声，笔尖已然与剑尖相碰，西门一娘竟然觉得手腕略略一麻！
连忙手腕一沉，剑走轻灵，平手一剑刺出，乃是一招“推窗望月”，剑气如虹，厉声叱道：“好贼子，你是谁？”
那韩逊也不说话，判官笔顺手向下一砸，在长剑剑脊之上轻轻一碰，突然踏前一步，笔尖顺着剑脊，“跄”地一声，滑了下来，迳向西门一娘腕间“阳豁穴”点到！
西门一娘一声长笑，道：“身手居然不恶！”她一柄长剑，已然练到出神入化的境地，此时两人之间，相距已然不过两尺，照理说极难发挥，但是她手臂疾的一缩，硬又向外挥了出去，“刷”地一声，那柄长剑，竟成了一个圆圈，向那韩逊胸口，疾划而出。
那一招“投水惊天”，险中取胜，乾净俐落，出色之极，那韩逊惊呼一声，立即退了开去，胸前衣服，已然被剑尖全都划破，露出胸肉来，只见他乳房旁刺有青郁郁的一个“判”字！
西门一娘一和那“韩逊”动上了手，吕腾空已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有人看准了自己不认得金鞭韩逊，是以才假扮韩逊，将自己骗来此处，好将多少高手，千方百计，抢夺不到的东西，由自己双手送上，幸而给老妻看出破绽，要不然，一世英名，便付诸东流！他本来还在疑惑，那假扮韩逊的人，气度如此高昂，武功也是超凡脱俗，不知究竟是谁？
等到西门一娘，一剑将他胸前衣衫削破，露出胸前所刺的一个“判”字来，两人心中，已然一齐明白，哈哈一笑，道：“原来还是你们！”
西门一娘踏步进身，正待再展剑招时，突然听得“当”地一声云板响，那些环在堂下的人，一齐跪了下来，那“韩逊”也连忙退后，恭手待立。
西门一娘和吕腾空两人，一见这等情形，心中不禁大吃一惊，吕腾空“跄跄跄”一声，已然将厚背薄刃刀，拔出鞘来。
西门一娘立即后退一步，两人背对背而立，只听得一阵极低极低的哭声，迅速地传了过来。
西门一娘站在吕腾空的背后，低声道：“小心！我们一路上所遇强敌虽多，但看眼前情形，竟是那老鬼亲自出山来了。”
吕腾空点了点头，道：“我省得！”
原来，当西门一娘，一招“投石惊天”，将那个自称是金鞭韩逊的汉子，胸前的衣衫划破之后，那汉子的胸肉上，露出了一个刺出的“判”字。
两人一看到这个字，已然知道了那个大汉乃是北邙山鬼圣盛灵门下的高手。
鬼圣盛灵，门下徒众极多，也不乏高手，除了他两个儿子，勾魂使盛才，夺命使盛否以外，尚有森罗殿中的职守，有左右判官，牛头马面，夜叉小鬼等，黑白无常高手。几天之前，他们两人，碰到那个武功高绝的蒙面怪客时，那蒙面怪客便是一出手便伤了黑白无常，可是鬼圣盛灵，一直派人在跟踪他们两人。
而那个自称韩逊的大汉，既然在胸前，刺有一个“判”字，而且所用的兵刃，又是一只点钢“判官笔”。当然便是盛灵门下高手之中，左右两判官之一了。
这两个人，在鬼圣盛灵门下的地位颇高，难怪武功不弱，但这时候一听到那难听已极的呜咽哭声，竟不顾当前的强敌，立即垂手侍立，可知来者，一定是他极其敬畏的人物！
而鬼圣盛灵，在北邙山下，自成一统，不但与武林中毫无往来，甚至与人世亦是隔绝，在北邙山底的一个天然迷宫宫，设有“鬼宫”。
鬼宫中人，不奉鬼圣盛灵之命，绝不能随便外出，因此那大汉所恭迎的是谁，已然不问可知！
当下西门一娘和吕腾空略一交谈，那哭泣之声，已然由远而近。
紧接着，人影连闪，两个人已然飘进了大厅，那两个人，尽皆是披麻带孝，面色诡异之极，一个手持哭丧棒，一个手持招魂幡。
两人一进来，那大汉便恭谨问道：“圣君到了么？”
盛才向吕腾空和西门一娘望了一下，道：“圣君到了！”
那四个字，讲得又尖又高，声音之难听，实是无以复加，当那个“到”字，仍在大厅之中，荡漾不绝之际，突然觉得整所大厅，皆为之震动，只见两个身材高大已极，手提钢叉，作夜叉打扮的大汉，大踏步地走了进来，在他们后面，一顶软轿，由四个人抬着，跟着走进大厅，软轿之上，坐着一个面色青白，瘦削无肉，倒吊眉，三角眼，也分辨不出他有多大年纪来的怪人，一身黄服，上面缚出了条条蟠能。
若不是那人面色如此之难看，乍一见，倒像是一个微服的皇帝。
那四个人将软轿直抬到大厅中心，才放了下来。吕腾空和西门一娘对望一眼，心中俱都暗忖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鬼圣盛灵，这个邪派中的一代宗师，竟离了北邙山，在此出现！”
软轿一停下，鬼圣盛灵一撩长袍，便从轿中，跨了出来。
那四个抬轿人，重又退了下去。鬼圣盛灵跟着向那自称韩逊的大汉问道：“左判官何以不见？”
那大汉跨前一步，道：“左判官昨日离城，去打探他们两人的踪迹，至今未回？”
盛灵的一张死脸子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至今未回？”
那大汉又道了一声“是，”盛灵才缓缓转过头来，向吕腾空望了一眼，道：“两位佳宾到此，何不就坐？”吕腾空冷笑一声，道：“姓盛的，你要弄些什么玄虚，趁早快说！”
盛灵若无其事地道：“两位自南昌动身，我已派了多人在半途拦截，怎知两位名不虚传，各人竟全皆失利，我不得已亲自来此，吕总镖头怀中木盒，尚祈见赐！”吕腾空面上变色，道：“吕某受人之托，要将这木盒送交金鞭韩逊处，焉能给你？”
盛灵阴恻恻一笑，功力深湛，如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也不禁不自觉地，为他这一笑，而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战！
只听得他道：“两人岂不闻古人有言，胶柱鼓瑟，刻舟求剑，皆是愚人所为，眼下你们性命难保，莫非还求保护那只木盒么？”
吕腾空怒道：“我们性命难保？何以见得？”
鬼圣盛灵怪笑一声，道：“我亲出北邙山鬼宫，焉能空手而回？”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真气运转，早已将一身功力，尽皆鼓足，一声长笑，吕腾空手中鬼头刀一抖，“嗡”地一声，抖起了一蓬刀花，道：“盛老鬼，便是要叫你空手而回！”
一个“回”字才出口，鬼头刀卷起匹练也似，一道刀光，已然向鬼圣盛灵，当头砸下！
鬼圣盛灵脸上仍是带着那股阴恻恻的微笑，眠看那势如山崩的一刀，即将砍到，突然见他身形微拧，连人带椅，倏地向旁移出了三尺。
吕腾空那一招“浊浪卷地”，去势何等迅疾，可是鬼圣盛灵，却也移动得恰到好处，吕腾空一刀砍空，无论何人看来，他那一刀，势子既然如此之疾，非砍到地上不可。
但吕腾空究竟不是普通人物，不但一口鬼头刀，已然使得出神入化，而且内力也已然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一见砍空，一声怒吼，刀势立变，立时打横削出，就像一道闪电，自空中疾打了下来，但是未曾及地，却已突然转弯一样。由一招“浊浪卷地”，改招为“雷劈中天”，刀势如虹，迅疾无比！
鬼圣盛灵，刚一避开，吕腾空鬼头刀已然砍到，只见他手在椅柄上一按，飘然而起，身法之轻灵，像是他整个人，都是纸扎成的一样！
吕腾空的鬼头刀一到，仍然未能将他砍中，只是“叭”地一声，将盛灵所坐的那张紫檀椅子，打横砍成了两半！
盛灵飘在半空之后，一落地，便哈哈大笑，笑声之难听，令人心旌神摇。
吕腾空知道鬼圣盛灵，有几样邪门功夫，专一乱人心魄，极是厉害，立即横刀当胸，镇定心神，却听得盛灵道：“吕总镖头，刀法如神，确是令人敬佩，但不识时务，却是不敢恭维！”
吕腾空心知面对着这样一个邪派中的顶儿尖儿人物，绝不是容易应付的事，能够安然离此，已然大是侥幸，因此并不与他答言，后退几步，又和西门一娘，站在一起，两人不约而同，各自一声大喝，西门一娘长剑挥动，“刷刷刷”三剑，剑气缭绕，将两人身子，尽皆包没，而剑一挥出，两人便身形展动，一齐斜刺里冲了出去，有几条大汉，冲了上来，想要阻拦，却被吕腾空在严密无比的剑影之中，挥刀而出，一齐砍伤！
两人身法快疾，却又不向门口冲去，眼看来到一堵墙前，吕腾空一声怒吼，左掌猛地向前击出，他们两人，心意一致，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出其不意，硬以掌力，震破墙壁，向外逸去。
这主意本来也极为可行，当他们两人，来到墙前时，鬼圣盛灵，尚在丈许开外，看来万难阻截，但就吕腾空一掌将拍出而尚未拍出之际，鬼圣盛灵然一声怪啸！那怪啸声划空而起之际大厅中人，除了盛才盛否以外，如见鬼魅，纷纷夺门而出！
而吕腾空真气如此充沛的一掌，也因为盛灵那突然的一啸，心中猛地一凛，真力竟然一散，一掌虽然拍出，力道却减了七成，击在墙上，只击得白垩纷纷跌落，却未能将墙击坍！
吕腾空因此一来，心中的吃惊，实是非同小可，只听得西门一娘道：“我去对付他，令他不能鬼叫，你再发掌破墙！”
吕腾空答应一声，重又凝聚真力，可是他心中，总是挂念着老妻的安危，回头一看，只见西门一娘手中长剑，剑光霍霍，正和盛灵战在一起，盛灵则只是身形飘动，长袖招展。
但是西门一娘如此严密凌厉的剑势，竟然不能伤他分毫！
吕腾空心想，就算自己将墙击穿，只怕一时之间，两人也不能脱出，何不两人一齐去夹攻，或能取胜，亦未可知！一想及此，立即大叫一声，扑向前去。他们夫妇两人，虽然武功门派，截然不同，而且一个使刀，一个使剑，但是两人数十年夫妻，各自对于对方的武功，却是了然于胸。
因此吕腾空一扑了上去，“刷”地一刀，正好配台西门一娘的剑势，剑光刀影，已然将鬼圣盛灵，全身包没！两人见得势，齐发长啸，摧动招式，眠看刀剑一台，盛灵非受重伤不可，怎知就在此际，两人只觉得一阵阴风，劈面拂到。
那阵阴风，来时的力道，并不太强，可是阴风之中，却夹着一阵，中人欲呕，难闻已极的腐之味！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全都大惊，连忙运气闭住七窍，已然觉得有点头晕，手上的招式，自然慢了一慢，就在此时，只见鬼圣盛侄，双袖一齐拂出，就在刀锋剑尖之间，瓢身而出！哈哈怪笑不绝，道：“你们两人，已然为我‘阴掌’掌风扫中，难道还想动手与我相斗么？”
两人听了，心中一怔，此时，也们两人俱都已然跃开一边，只觉得真气运转，别无异状，但是胸腹之间，却翻腾欲呕，难过已极本来，习武之人，除了各种内外伤以外，极少生病，而功力到了吕腾空、西门一娘这样的地步，更不会有这样烦闷欲呕之感。心中已然知道不妙，但是却又无就此认输之理！
西门一娘冷冷地道：“不管你什么掌，今日若是我们出不了此屋，誓不为人！”
鬼圣盛灵“哈哈”笑道：“你们当然出得了此屋，只不过是被人抬了出去！”
那意思再明显也没有，便是说两人绝不能活着，走出此屋！
此时，两人胸中的那股难过已极的感觉，已然越来越甚，未及讲话，已然乾呕了几声，鬼圣盛灵青渗渗的脸色，更是露了一丝得意之色。
西门一娘心内，大是着急，暗忖想不到鬼圣感灵，果然名不虚传，自己一不小心，便已然吃了大亏，看来这次，当真是难以讨好！
自已夫妇两人，已过花甲，人孰无死？也不足为惜，所遗憾的，便是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便自遇害，而且只要自己一死，只怕再也无人能替他报仇雪恨，想到恨处，恨不得将这所大宅，拆盛废墟，只见鬼圣盛灵背负双手，意态悠闲，更是怒火陡升，一转眼间，看到盛才、盛否两人，也在向自己怪笑，心中不禁陡地有了主意，轻轻以手肘一碰吕腾空。
也们两人，做了数十年夫妻，早已心灵相通，不用言语，便能知道对方的心意。
西门一娘一碰吕腾空之后，脚步突然向前一滑，住盛才扑去！
盛才招魂幡展动，“呼”地一声，迎了过来。但西门一娘这一扑，已然是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行动何等迅疾，盛才招魂幡当头盖下，虽然盖中了西门一娘的右肩，但西门一娘身形一矮，身子接着滴滴溜一转，就着招魂幡一盖之势，已然来到了盛才的背后，倒转剑柄，便向盛才胁下的“气户穴”撞去。
这时候，西门一娘，全力以赴，盛才的武功，虽也极是了得，但总难和西门一娘相比，只当自己一招弗幡，已然砸中了对万，对方不死也得受重伤，怎知西门一娘内家真力，早已鼓足全身，盛才那一砸之力，全已被轻轻卸去！
而且，还藉着他一砸之力，使身形快了几分，一举中的，盛才的“气户穴”立被封住！
西门一娘立即一伸手，抓住了盛才的肩头，手腕一震，盛才全身皆抖，“拍”地一声，招魂幡已然跌到了地上！
西门一娘这才抬起头来，只见吕腾空刀光霍霍，盛否已然全在刀光笼罩乏下，但见盛灵双掌翻飞，吕腾空却又在他的掌影之内！
西门一娘手臂一弯，剑光已然抵住了盛才的咽喉，大叫道：“盛老鬼，你再不住手，小鬼便没命了！”她话刚一叫出，只见吕腾空刀光一，手掌疾伸，已然按在盛否的背心上。
可是鬼圣盛灵，紧跟着踏上一步，手伸处，却又按住了吕腾空的背心！
原来，吕腾空一得西门一娘的提示，便立即向盛否扑了过去。
才一扑到，便是一招“落花飞扬”，盛否举哭丧长棒来迎，“铮”地一声，哭丧棒被砸出老远，吕腾空紧跟着一连三刀，已将盛否圈在刀影之内，盛否大惊欲逃，可是才一转身，便已为吕腾空所制。
但是吕腾空一时想将盛否制住，却不料到盛灵也跟着发动，如法泡制，一样将手掌按在他背心的“灵台穴”上！
吕腾空心知鬼圣盛灵，只要内力一发，自己功力再深，灵台要穴，已被对方按住，也是万无生理，因此反倒将全身真力，逼到右臂，回头一看，只见西门一娘长剑的剑光，已然抵住了盛才的咽喉，面色镇定，白髯飘拂，“哈哈”一笑道：“好哇，两个换一个，盛老鬼，你稍为蚀本了些！”
盛灵的面上，仍然是阴沈无比，“嘿”地一声，道：“吕总镖头，是两个换两个？”
刚才，西门一娘和吕腾空两人，为那股阴风扫中之后，只是站着不动，已然觉得心头翻腾，此时动而又静，更是感到想呕又呕不出，难过之极！
因此，两人心知鬼圣盛灵，“两个换两个”之说，实是一点不假！
西门一娘冷笑道：“盛老鬼，虽是两个换两个，但你却从此绝后！”
鬼圣盛灵冷然一笑，道：“彼式！彼此！”
鬼圣盛灵，虽然只是讲了四个字，但是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心中却已然大受震动！
因为盛灵讲“彼此彼此”，正是西门一娘讲他将要无后的时候。他的意思当然是“我要无后，你们也是一样”。
由此可知，鬼圣盛灵，竟是知道吕麟的凶耗！
但是，他们夫妇两人，一在石库中发现那具无头童之后，当时虽然悲痛欲绝，但事后却一点声色也未曾露出。
可以说，除了他们自己以外，连天虎镖局中的伙计，都不知道自己的总镖头已然遭到了这样一件悲惨的事情。
当然，事实上并不止他们两人知道，下手的凶手，也一定知情。
可是无论如何，鬼圣盛灵，却是绝对没有理由知道这件事的！
因此西门一娘一震之后，立即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鬼圣盛灵“桀桀”两声怪笑，道：“我虽然身处鬼宫，但天下事，无论钜细，我却尽皆知道！”
西门一娘想起爱子死得如此之惨，心中热血沸腾，不克自制，怪叫道：“盛老鬼，可是你也有份的？”盛灵一声冷笑，正欲讲话，忽然听得车声辚辚，自外面传了进来。
那车子像是一直冲进了天井中，要不然，在大听中听来，车声也不会如此清蜥，只听得外面有人喝道：“什么人！乱闯乱跑？”
但接着便听得“啊呀”！“啊呀”！之声，以及人跌倒的声音。
大听中众人，正在错愕间，忽然门口人影闪动，已然走进了几个人来。吕腾空一看，更是奇怪，因为为首一人，衣饰华丽，眉目清秀，作管家打扮，正是半个月前，托自己将那木盒，运来姑苏的齐福。
而后面跟着的四个人，作家丁扮束，也就是曾在南昌见过的四个！
五个人一进来后，随又见几个鬼圣盛灵手下，连右判官在内。
可是那些人一进来，只是远远地将齐福围定，并不敢动手。
齐福的态度，从容之极，上前向盛灵行了一礼，道：“敝主人现在车上，盛先生可欲一见？”在吕腾空和西门一娘猜来，盛灵此时，正在大怒之际，齐福的武功又不甚高，只要一挥手间，便可以将齐福置于死地，怎知事情却大出两人的意料之外，盛灵居然不对齐幅下手，只是冷冷地道：“在南昌我们已有一面之缘，还要再见作甚？”齐幅又打了一躬，道：
“盛先生不愿见也可以，敝主人请盛先生，谨守在南昌时所作，绝不劫吕总镖头所保镖物之诺言！”
盛灵的面色，本来已然是像僵一样，难看之极，这时候，更是铁也似青，骇人已极。
好半晌，才见他突然一声怪笑，竟然松了吕腾空，和身向齐福仆到。
齐福站着，凛然不动，而盛灵才扑到一半，身子猛地在半空中一转，倏地改向西门一娘身前扑到，待到西门一娘，觉出是怎么一回事时，“铮”地一声，长剑已被盛灵，倏伸中指弹了开来，同时，左手在西门一娘抓住盛才肩头的手背“三间穴”上一点，西门一娘不由自主，五指一松，盛灵腿抬处，已然将盛才直了出去，同时已将盛才的穴道解开！
这几下，扑人、转折弹剑、点穴、人、解穴，共是六个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西门一娘在倏忽之间，被他在自己手中，将盛才救出，心中虽然极怒，但是对鬼圣盛灵的武功，在心中也是大为叹服，大有自愧勿如之感！
而鬼圣盛灵，一将盛才救出之后，立即转过身来，身形瓢忽，如轻烟也似，来到了盛否的面前，吕腾空觉出背上一轻，本想趁机内力疾吐，将盛否震死，但又怕这样一来，和盛灵的怨仇更深，更会误了自己的正事，就在这略一犹豫之间，盛灵已然去而复回，伸手一搭，搭在盛否的肩上，冷冷地道：“吕总镖头，你可是要和我比拼内力么？”
鬼圣的右手，一搭到他儿子的肩头上，吕腾空已然觉出掌上，传来了一股阴柔已极的大力，心知盛灵功力绝顶，“隔山打牛”功夫，也已练成，这时候，自己若是内力再吐，也不能伤了盛否，只不过是和他比试内力而已，因此长笑一声，手臂一缩，便后退了丈许。只厅得鬼圣盛灵，一声惚哨，身形展动，便向偏门处退了开去，盛才、盛否，以及鬼宫右判，和其余各人，一齐跟在后面，这十余人行动之际，不但了无声息，而且飘忽无比，虽然是大白天，也令人觉得阴气森森！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再也想不到以鬼圣盛灵这样的人物，既然已出北邙山鬼宫，大举来犯，却居然会被齐福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吓退，目送他们退开，正要问齐福几句话时，回头一看，大厅之中，空无一人，齐福和那四家丁，已然不见。
同时，听得门外车声响起。两人如何便肯干休，连忙一齐冲出大门，只见前面三四丈远近处，一辆装饰得华丽已极，镶金砌玉的车子，由四匹骏马拖着，已然转过了街角！
西门一娘仗剑叫道：“前面车子且住！”足尖一点，一个起伏，已然来到了街道的转角处，吕腾空也跟着赶到。
只见那辆车子跑得虽快，却还可以赶得到，正待提起真气，展开轻功，前去追赶，忽然听一阵悦耳已极，令人心醉神恰的琴声，传了过来。
那琴声之来，突然之极，而且像是自天而降一样，竟不辨来自何方！
两人一呆之下，突然神智一迷，心中知道不妙，哪里还敢再动？立即倚墙而立，双目微闭，运转真气，抱元守一，与那琴声相抗。
好一会，琴声才渐惭地低了下去，两人睁开眼来看时，街上静荡荡地，哪里还有这辆车子的影子？两人又追过了几条街，仍然是影踪全无！
两人知道，再也无望追上那辆车子，便一齐停了下来，吕腾空乾呕几声后，问道：“夫人，刚才那琴声，是六指先生所发？”
西门一娘脸色惊疑不定，好一会，方道：“六指先生岂有这样高的功力！”
因为他们两人，刚才一听得那悠扬无比的琴声，便为那琴声所吸引。
而且，一被吸引，便觉得昏昏然，那情形，竟比听得鬼圣盛灵，便出“鬼哭神号”，邪派摄魂功夫时，还要厉害！
武夷六指先生，在武林之中，声誉虽然甚隆，也俨然是一代宗匠，但是说六指先生，能以奏琴令得他们两人，感到这样的情形，却也是不能令人相信的事！
吕腾空又问道：“然则是谁？”
西门一娘手按胸际，强将胸际难过的感觉，按了下去，摇头道：“那却不知了！”
两人相视苦笑，吕腾空伸手摸了摸，那只木盒，安然未动。
为了这一只木盒，他们一路上下来，已然不知结下了多少强敌。结果到了地头，仍不免被鬼圣盛灵的阴掌掌风，扫中七窍，不知道后果如何，两人至此，亦唯有苦笑而已？
当下就在那条小巷之中，强运了几遍真气，仗着功力深湛，总算暂时将那股欲呕之感，逼在一起。这才穿出了小巷，来到大街上，向人问明了金鞭韩逊的住处，走过了几条街，便已寻到。
一到门上，只见门庭，异常冷落，叫了一会门，才有一个老家丁出来应门，一听说要找韩逊，忙摇手道：“我们家主人，近来谢客不见，你们来得不巧了！”
一面说，一面便将门关上，西门一娘忙连伸手，将门推住，道：“你去告诉韩大侠，说找们从南昌来，姓吕，有一个姓齐的，托找们送一样东西给他，他就肯见找们了！”
那老人面上似有不信之色，侧头想了一想，才道：“两位在此稍候，等我去通报！”
说着，仍然将门关上，才走了进去。
吕腾空“哼”地一声，道：“金鞭韩逊也未免太慢客了！”
西门一娘却冷笑道：“腾空，你不要看我们这一路上，所遇到的怪事，已然多到不能再多，但只怕更怪的事，尚未发生哩！”
吕腾空道：“何以见得？”西门一娘道：“你看这情形，金鞭韩逊分明不知道有什么人要送东西抬也，这不是已经够怪了么？”
正在说着，大门又已经“呀”地一声，打了开来，仍然是那个老人家出来，道：“我们主人说，两位既是南昌来，又是姓吕，必定是天虎镖局的吕总镖头夫妇了？”西门一娘忙道：“不错。”
老家人道：“找们主人道，久仰两位大名，本当相见，但是近来他自己有事，不得已慢客，尚祈两位原谅！”
讲完，便望着两人，大有要两人立即离去的意思。两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心想自己千辛万苦，才得以来到此处。
而且，还中了鬼圣盛灵的“阴掌”，不知吉凶加何，但到了目的地，竟了闭门羹！
吕腾空道：“岂有此理！”
西门一娘忙道：“老管家，你未曾对韩大侠说，找们是奉一个姓齐的所托，要将一件物事，亲手交到他的手上么？”
那老家人，“啊”地一声，拍了拍自己的额角，笑道：“年纪一大，当真不济事了，两位且再稍等一会！”重又将门关上，走了进去。
西门一娘望着吕腾空道：“你说可是？”
吕腾空道：“真正奇怪，我们一路来，不少与此事绝不相干的人，都已经知道：但是他本人却不知道，当真是始料不及！”
西门一娘双眉紧锁，道：“一只空木盒，武林中正邪各派，俱都觊觎，连飞燕门也派了女公子来抢劫，但是竟然物主人却不知道有这件事！而且，看情形，那姓齐的？竟像是先到了姑苏，他自己既然已到，又何必令我们前来？”
吕腾空道：“你不说那姓齐的，倒还罢了，提起他，我也不禁疑惑，试想，鬼圣盛灵，是同等样人物？但居然被齐福几句话一说，便自退去，你说，这姓齐的该是何等样人物？”
西门一娘道：“那便不知了，莫非正是那奏琴阻我们追那辆车子的人？”
吕腾空还待说话，那老家人，重又将门打开，道：“我们主人说，他没有姓齐的朋友，更不会有什么人送物事来，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吕腾空一听，不由得怒火陡升，大喝道：“岂有此理，裁们怎么会弄错？”
“叭”地一掌，击在门上，此时，那老家人正双手把门，吕腾空一掌过处，将他震出三步，门已大开，吕腾空一步跨了进去，朗声道：“韩大侠，我们从南昌来此，历尽艰辛，俱是为你，为何竟然拒不见客？我们另有要事在身，却不能多奉陪！”
吕腾空声如洪钟，语声直透宅内，只听得内宅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人答道：“吕总镖头远途来此，理当相见，但韩某近因一事，伤心过度，饮食俱废，实不想见客，如真有什么东西，交与老仆加何？”声音不高，但绵实之极。吕腾空“哼”地一声，道：“韩大侠，只怕我们夫妇两人，所遭遇到的事，其伤心之处，犹在尊驾之上，那物件我们一路北来，飞燕门、太极门，以及武林怪人金骷髅，乃至北邙山鬼圣盛灵，皆曾出手劫夺，岂能随便给了别人？”
那声音“噢”地一声，道：“有这等事，然则究是何物？”
西门一娘尖声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们还要问你哩？”
那声音道：“两位稍待，韩某人就出来了！”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一齐踏入大厅，坐下不久，便见两个人，一高一矮，走了出来。
那高的一个，淡黄面皮，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双眼似开非开，似闭非闭，身上披着一件英雄氅，像是精神相当萎靡，那个矮的，则是一个小姑娘，圆睑大眼，才一出来，便眼珠滴溜溜地乱转，注定在吕腾空和西门一娘的身上，显得极是机伶。
两人在门口处略停了一停，那中年男子苦笑一下，道：“久闻两位大名，请恕韩某人失礼。”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见他虽然神情委顿，但是言语之间，仍然不失武林高手气度，和刚才鬼宫右判所扮的韩逊，又是不同。因此也欠身为礼，金鞭韩逊睁开眼来，眼中神光湛然，忽然像是吃了一惊，道：“两位适才曾提起鬼圣盛灵，难道竟曾与他动过手来么？”吕腾空道：“我们到了苏州，几为盛灵门下右判官所骗，那贼子竟然假扮阁下，想取那物事，后来盛灵，更亲自现身！”
韩逊回身对那少女道：“阿霞，你到我的书房中，将那只水晶瓶取来。”
那少女仰头问道：“爹，可是那只有九转小还丹的水晶瓶？”
韩逊点了点头，道：“不错。”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对望一眠，心想韩逊此人，在武林中侠名如此之盛，的确是名不虚传。
那“九转小还丹”，乃是前辈异人，留在道家七十二洞天中，罗浮山凄霞洞内的武林至宝，昔年为了在凄霞洞中，发现了九转小还丹，不知引起了多少争杀，何等名贵，而韩逊和自己一见面，当然是看出了自己身负奇伤，要以此丹相赠！因此一事，亦可知他的为人！
那少女应声走了之后，韩逊又道：“两位身中奇毒，必然是鬼圣盛灵所为……”他话讲得极是缓慢，一转眼间，那少女已然回来，手中拿着一只水晶瓶，隔着瓶身，可以看出瓶中放着两粒，其色碧绿加雨后的新叶，龙眼大小的两颗丸药。
韩逊伸手接了过来，道：“尚幸我藏有两颗九转小还丹，两位找到泉水？送服下去，毒气便可以去尽了！”一面说，一面便将水晶瓶递了过来。
吕腾空忙道：“初次见面，便蒙厚赐，何以图报？”韩逊苦笑道：“两位侠名远播，韩某实是相见恨晚，若论报答，便是见外了！”
吕腾空伸手接过，放入怀中，道：“韩兄如此仁侠，愚夫妇深感厚德！”一面从怀中取出那只木盒来，交给韩逊。
在他将那只木盒，取出来的时侯，心中已然觉得大是奇怪。
因为那只木盒的形状，大小和盒上的封条，全都一模一样。但是，木盒的份量，却重了许多！那木盒，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曾经两次打开来看过，盒中实是空无一物。
但这时侯，却突然地重了起来，分明已不再是一只空盒，吕腾空心中，如何不怪？因此也已然递了出去的手，几乎缩了回来。
可是此际，木盒已然应该交给韩逊，盒上又加着封倏，又断无当作韩逊的面，再将盒子拆开来看个究竟之理，只是回头向西门一娘望了一眼，说道：“夫人，你刚才在门外所说的话，的确不错！”
吕腾空所指，自然是西门一娘刚才所说，一路上的怪事虽多，但是最怪的怪事，却还未曾发生的那一句话，但这时西门一娘虽知他指的是这句话，却又不知吕腾空是为什么如此说法！
但是在当时的情形下，她却无法问吕腾空，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只得以目示意相询，吕腾空向那只木盒，奴了奴嘴：西门一娘心知古怪是出在那只木盒中，但是她却仍然想不透，究竟是为了什么！
两人示意之间，金鞭韩逊已经淡然笑道：“吕总镖头所说，就是这一只木盒么？”
吕腾空忙道：“不错。”
韩逊面露不解之色，道：“在下交游虽广，但是想来想去，却并没有一个姓齐的朋友。那木盒既然引动了那么多高手，一齐想出手抢夺，内中的物事，一定也是非同小可的了！”
一面说着，一面便顺手地接了过来。
此时，吕腾空心中，实在不愿意将那只木盒，交给韩逊。因为他既已发觉那只木盒，比原来重了许多，便想弄清楚木盒内究竟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在他的记忆之中，那木盒除了在鬼圣盛灵手下，鬼宫右判所设的圈套中，售经取出过一次之外，一直是小心地收藏着，而且，可以肯定，绝不能被人在半途中偷能转凤，作了手脚去！
唯一的可能，只有当自己出了那所大宅，在追那辆车子的时候，听到了那突然自天而降的琴声，有一段时间，如痴如醉，不克自制，可能在那一段时间，被人趁机换了木盒。
但木盒中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吕腾空的心中充满了疑问，恨不得立时打了开来，看个究竟。只不过金鞭韩逊，既已伸手来接，吕腾空也就只好将木盒交到了他的手上。
韩逊接过了木盒，指甲一划，已然将封条划去，轻轻一揭，便揭开了盒盖来。
这时候，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都坐在韩逊对面。因此盒盖揭开，刚好将他们两人的视线遮挡住。
两人虽然亟欲看清盒中放的是什么，但是却没有办法看得到。
只见金鞭韩逊向盒中望了一眼，面色突然变得铁也似青，而他身后的那少女，也“啊”地一声低呼，花容失色，后退一步！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见了这等情形，心中也自一凛，不知道他们两人，究竟看到了什么东西，只见韩逊仍然铁青着脸，将木盒盖子盖好放在几上，回头道：“阿霞，到我书房中，将我那条金鞭取来！”
那少女答应一声，转身便走，走出了两步，才回头向吕腾空夫妇瞪了一眼，奇怪的是，眼中竟然充满了怨毒之至的神色！
两人心中，皆是莫名其妙，只见韩逝右手，不断在木盒上抚摸，过了一会，竟见他眼中泪花乱转，跌下两滴泪来！
吕腾空大惊道：“韩大侠，你……”
金鞭韩逊却一挥手，打断了吕腾空的话头，不令他再讲下去。
吕腾空莫名所以，向西门一娘，望了一眼，西门一娘一推双手，也表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大厅之中，一时间沈默到了极点，那种沈默，使人感到极是难堪，同时也感到即将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将要发生！
不多久，那少女便已回到大厅之中，“拍”地一声，将一条软鞭，放到了几上。
两人向那条软鞭一看，只见那条软鞭，粗得出奇，径约五寸，长可八尺，一放到桌子，尚是蠕蠕而动，可以看得出这条鞭实是柔软之极。
而那条鞭的颜色，却极是好看，通体似透明，非透明，作淡黄色，在淡黄色中，又是一条指头粗细的金线，自鞭尾直透鞭悄，若隐若现，一望便知是一件武林中的异宝。
韩逊手一探，便鞭抓在手中，缓缓站了起来，卸下了披在肩头的长袍，放在椅背上，手腕一抖，那鞭发出“胡”地一声，圈成了一个圈儿，左手迸指如戟，向两人一指道：“久仰吕总镖头刀法如神，吕夫人剑术超群，在下不才颇愿领教！”
两人见他突然取了他仗以成名的兵刃在手，心中已然暗自奇怪。
而今听得一开口，竟然出言挑战，心中更是大奇，因为他刚才还以“九转小还丹”灵药见赠，如今却要动手相斗，那情形又不像是砌磋武功，就算是天下最反覆无常的人，只怕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因此吕腾空连忙道：“韩大侠，我们初次见面，为何要动手？”
金鞭韩逊突然仰天一阵狂笑，笑声之中，充满了悲愤怨毒，哼声说道：“两位竟不肯指教么？”
西门一娘道：“我们与你，无怨无仇，为什么要动手？”
金鞭韩逊，仍然是“嘿嘿”冷笑不已，也身旁那少女突然道：“爹，和他们废话作甚！还不快替弟弟报仇？”韩逊一声怒吼，道：“阿霞，你说得是！”
一个“是”字才出口，踏步进身，软鞭荡起，发出“胡”地一声怪啸，已然向吕腾空当头砸下，那一鞭的来势，说不出的奇幻，刚中有柔，柔中有刚，而那条软鞭，竟然也像是活物一样，闪动不已，金光大盛，迸射耀目，神妙之极！
吕腾空听韩逊的女儿，忽然叫她爹为儿子报仇，心中更是莫名所以，但一见鞭到，却已然容不得自己再行解释，连忙身形一闪向外闪了开去，他刚一避开，韩逊那一鞭，便抽在他所坐的椅子上去。
奇的是那一鞭抽了上去，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但是那张椅子，却齐中被剖成了两半，像是韩逊手中所持，不是一条软鞭，而是一柄削金断玉的宝剑一样！吕腾空一避开之后，立即道：“韩大侠，且听我说！”韩逊却一声冷笑，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手臂打横一挥，那条金鞭，又是“胡”地一声怪啸，拦腰扫到！
这时候，在一旁的西门一娘，已然忍无可忍，“”地一声，长剑出鞘，斜刺里一招“流星赶月”，反向金鞭削到。
她那一剑，来势何等之快，剑锋正削中了软鞭的中央，但是她只觉得这一剑，犹如削中了一团棉花，软绵绵地，毫不着力。
而那条金鞭的中间，经她剑锋一压，鞭反而扬了起来，向她下颔撞到！
西门一娘连忙后退一步，厉声道：“韩大侠，有话好说，何必动手？”
韩逊满面悲愤，“哼”地一声，正待讲话，那少女突然语带哭音叫道：“爹，你忍得，我可忍不得了！”一个箭步，来到西门一媳面前，手扬处，三点金星，电射而出！
同时，手腕抖处，突生红影，呼呼风生，手中已然多了一件奇怪兵刃，急切间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已然向西门一娘，当胸送到！
西门一娘急切间防不到非但金鞭韩逊，要寻自己下手，连那个少女，也会来找自己的晦气，迎面那三枚暗器，电射而到，百忙中便了一式“铁板桥”，上身下仰，避了过去。
但是少女那一件奇形兵刃，势子一变，由平平推出，改为当胸压下。
看来，西门一娘，万难避过，但是西门一娘在剑术上的造谐，何等惊人，在她一式“铁板桥”使出之际，长剑一摆，一剑已然向前刺出，正是向那少女手中的奇形兵刃刺去。
只见剑光闪处，“铮”地一声，那少女踉跄向后，退出四五步去。
但是西门一娘也觉得手上一轻，同时见一溜晶光，向外射了出去，“卜”地一声，正射在一条柱子之上，自颤抖不休，乃是半尺来长，一截剑尖，弯起身来一看，手中长剑，已然断了半尺？
西门一娘心中一凛，连忙向那少女看去，只见她手中所持奇形兵刃，除了一条两尺来长的柄外，乃是径可尺许的一个圆盘，那圆盘血也似红，宛若一轮红日，两边缘上则生着十二枚四五寸长的利齿。那少女手势虽不动，但是那圆轮却也在缓缓旋转，光芒隐射。这一件兵刃，对武林中事，稍有阅历的人，一眼便可认出来。乃是前辈女侠，火凤仙姑的成名兵刃，烈火锁心轮？
这一柄烈火锁心轮，擅锁各种兵刃暗器，攻守咸宜，而且轮上尖刺，皆是玄铁打成，难怪刚才一剑刺出，剑尖竟会被断去了一截！
而这柄烈火锁心轮，既然在这少女手中出现的话，可想而知，那少女和火凤仙姑，一定有着极是亲切的关系。而西门一娘的心中，更是又怒又惊。
原来西门一娘本身，武功极高，本来已然是武林女侠之中，数一数二的人吻。但是那火凤仙姑，却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本来，火凤仙姑的足迹，只在长江以北一带出现，而西门一娘，则世居云南，两人本来见不到面，但是多年之前，西门一娘却应人之请，前去管一桩闲事，恰好对方也请了不少高手，其中一个，便是火凤仙姑，那火凤仙姑性烈如火，西门一娘也不是宽宏大度之人，两人一见面就动起手来，胜负未分，但是西门一娘却在“烈火锁心翩”下连断了三柄长剑又被火凤仙姑出言讥诮，大怒而别。
两人在别时，本来也约期再为比试，但是事情被武林中人知悉，便竭力为两人劝和，两人见面之后，未曾再动手，勉强言和，但是虽然历时极久，西门一娘心中的芥蒂，却始终未能消除！
是以此际，她陡见火凤仙姑的“烈火锁心轮”，在此出现，心中更增了几分怒意，冷笑道：“小女娃，你手中兵刃虽利，但是想要仗此行凶，却还嫌功力稍浅了些！”
那少女狠狠地“呸”了一声，道：“你一照面，就被我断了剑去，还夸什么口？”
西门一娘勃然大怒，一挺手中断剑，便要追了上去，但是却被吕腾空横刀拦住，道：
“夫人且慢！”转过头去，道：“韩大侠，你们父女两人，何以如此对付我们，愿闻其详！”
那少女道：“爹，千万别信他们的狡辩！”
金鞭韩逊“哼”地一声，道：“小犬固然不才，但总是一个孩子，你们两人，何以对之下这样的毒手？”
吕腾空愕然道：“韩大侠何出此言？我们何尝见过令郎来？”
韩逊道：“两位不必抵赖了，不如在武功上决一胜负，也自痛快！”
吕腾空将手中鬼头刀，“拍”地一声，平平放在桌上道：“韩大侠，你此言差矣，我们以前虽然未曾见过，但是却也久闻大名，刚才一见，便蒙尊驾以‘九转小还丹’相赠，心中正自感激，同以会加害令郎？其中谅有误会，我绝不愿与你动手？”
金鞭韩逊定定地望了吕腾空半晌，见吕腾空空手而立，那柄鬼头刀，却放在桌上，分明是真的不想和自己动手过招。
呆了半晌，长叹一声，那少女立即道：“爹，你可是被他们说动了？”
韩逊侧头道：“阿霞，你别多嘴？”
那少女柳眉倒竖，满面怒容，道：“爹，你不与弟弟报仇，我一定要和他报仇！”
韩逊道：“你怎知我不为虎儿报仇？”那少女一幌手中“烈火锁心轮”，那只圆轮立时旋转起来，飙急之极，道：“那你就不该听信仇人之言！”
吕腾空听那少女的口气，强横之极竟然一口咬定自己是杀害她弟弟的人，心中也自有气，但以他的身分武功，总不能和一个小女孩子去斗口？因此强捺着怒火，道：“韩姑娘何以如此心急，等我们同令尊，将事讲完再说可好？”那少女一顿足，道：“爹，要是师傅在这里，只怕大仇立时可报！”
西门一娘冷笑道：“你何不快去将你师傅请来？”那少女满面涨得通红，气道：“是好的，你们别走！”身形一拧，便自向外激射而出韩逊连忙叫道：“阿霞！阿霞！”
但是那少女身形如飞，早已一闪不见，韩逊顿足挥手道：“两位去吧！刚才是我一时情急，竟误两人为敌，如今略一思索，又觉得绝无道理，阿霞心急，她师博火凤仙姑，更是性烈如火，若是赶到，事情更加夹缠不清，又平添麻烦了！”
西门一娘心中一动，道：“难道火凤仙姑，就在此间？”
韩逊道：“她为指点阿霞的武功，就在虎丘塔顶上居住。”
西门一娘道：“就算她来到，难道便能强诬找们杀人不成？”
吕腾空也应声道：“不错，事情未弄清之前，我们断不会离去，敢问令郎何时丧生，又何以会疑心到我们两人的身上来？”
金鞭韩逊长叹一声，重又回复到初见面时，那种萎顿不堪之状，坐了下来，伸手将那只木盒一推，隔几推了过来，道：“你们自己看！”
两人互望一眼，心中无限狐疑，西门一娘一伸手，将木盒取起，揭开盖来。
两人一齐向木盒中望去，齐皆一震！
原来木盒之中，竟然是一颗人头！
那人头面目加生，眉目之间，和韩逊极为相似，市年纪则不过十三四岁。衬着那颗人头的，乃是一面镖旗，正是吕腾空的标帜，“天虎镖旗”！
西门一娘连忙将盖盖好，两人俱觉得无话可说，只听得韩逊道：“两位已然明白，何以我刚才要与两位动手了？”
西门一娘道：“确是难怪阁下，但我们却是从未见过令郎！”
她这时的心中，实在是乱到了极点！
空木盒中，忽然会多了一颗人头，而且还是韩逊的儿子。
可见那齐福将木盒交给自己之际，已然是有计划的行动。但是，一颗死人头，却又为什么能引起那么多高手的争夺？
西门一娘的心中，宛若被团团乱麻绕住，丝毫头绪都整理不出！

第005章 越说越僵，冤仇深似海
吕腾空的心中，也是一样，想了一想，道：“必定是有什么人，想令我们之间，结成深怨，因此才使出了这一毒计。不知令郎如何遇害的？”
韩逊以手支头，道：“约在半个月前，小儿便突然失踪，我四出寻找，了无音讯，三天之后，突然有人送信前来，道小儿已然遇害。那信来得也极是奇怪，我心知事情有异，而且绝无头绪，亦无法查知敌人是谁，是以连日来心绪不宁，无心见客，直到两位来此，我本当不见，怎知小儿当真遇害！我妻子临死之际，千叫万嘱要我善视一双儿女，怎料天不永年，虎儿竟然夭折了！”讲到此处，“砰”地一拳，打在几上，竟将一张茶几击穿！
西门一娘听韩逊讲到后来，想起自己的儿子吕麟，也同样遇害，早已眼眶润湿，道：
“韩大侠，找们两人的遭遇，也正与你……”
只讲到此处，下面“相同”两字，尚未讲出，心中猛地一动，急急问道：“韩大侠，令郎遇害，体可曾经发现了么？”
吕腾空望了西门一娘一眼，似乎怪她不应该在这种情形之下，反向韩逊问这样的话，但西门一娘却全然不加理会。
韩逊叹了一声，道：“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他的确已死！当然未见他的体。”
吕腾空此际，心中也已明白，道：“夫人，你可是说，在我们石库中的那具童，乃是韩公子？”西门一娘尚未回答，韩逊已然大是疑惑，道：“吕总镖头，你说什么？”
吕腾空道：“我们接此木盒时，便奇事百出！”接着，便将当时的经过，以及如何在石库之中，发现无头童一事，详细说了一遍。
金鞭韩逊越听，面色越是难看，等吕腾空讲完，厉声问道：“吕总镖头，你可是说，那石库要你们夫妇两人，方能开启？”
吕腾空因为问心无愧，确是未曾害过韩逊的儿子，所以绝未想到，自己的一番话，反倒引起了对方的疑心，而石库之无人能开，就像是他所编造的谎话中的一个大破绽一样，坦然答道：“那石库精巧无比，确是只有我们两人能开！”
金鞭韩逊“哈哈”狂笑，道：“刚才我还以为，是自己一时心急，错怪了好人，如今看来，果然是你们两人，所下的毒手！”
吕腾空愕然道：“韩大侠何以又出此言？”
韩逊厉声道：“如果不是你们下的毒手，我孩子的首，怎会到了只有你们才能开启的石库之中？”
吕腾空道：“那是麟儿的体啊？”韩逊怪笑一声，道：“你不必再争辩了，你们的孩子，一定是另觅地方，藏了起来，却编了这一套话，前来骗我，但是其中，却有破绽！”
西门一娘和吕腾空两人，到这时候，细细地想来，才觉得那设计害人的人，心思实在是灵巧到了极点！因为自己虽然将人头送到，但只要明白事理的人，一定不容易就那么受迷惑，可是，等到自己将事情的经过，讲明白之后，自己反倒蒙受了极大的嫌疑！
当下略略一怔，道：“韩大侠，我们两人，与你绝无怨仇，何必下此毒手，实不瞒你，我们两人，至今仍认为武夷六指先生，是我们的杀子大仇，此处事完之后，决定分赴峨嵋，点苍，邀请高手，大举前往武夷仙人峰，报仇雪恨！”
吕腾空话才讲完，韩逊尚未答言，便突然听得“砰”地一声，一个人直从门外，闯了进来，势如旋风，一进来便大声道：“韩金鞭，你连杀子之仇，都不愿报了么？”
三人定睛一看，只见来人乃是一个老妇人，满面怒容，一身红衫。
三人自然都认得出，来者正是火凤仙姑。紧跟着，那少女也自气冲冲地赶到。
金鞭韩逊站了起来，道：“火凤仙姑，你且莫心急，虎儿的大仇，自然要报，但如今他们两人矢口不认。”火凤仙姑冷笑道：“他们当然不认！”
西门一娘也报以冷笑，道：“事情若是我们所为，为什么不认，难道是怕你么？”
火凤仙姑怪啸一声，身形一转，突然反身扑到，“呼”地一掌，向西门一娘顶门拍下，西门一娘反掌相迎，“叭”地一声，两人一起退出三步，脚踏处，地上青砖，块块破裂！
吕腾空一见两人动上了手，放眼一看，如今在这大厅之中的四人，已然俱是一流高手，而且火凤仙姑，本来是飞燕门中的人物，虽然已经公开声明，离开了飞燕门，但是和飞燕门中的高手，却感情甚好，而韩逊则交游遍天下。
就是这四人，若是成了仇家，已然不如要牵动多少武林人物。
而自己还要到武夷去，寻六指先生相斗，又牵到另一大批人，再加上鬼圣盛灵，乃至金骷髅，徐留本等人，也一定不肯就此干休。
也就是说，事情发展下去，必然是掀起武林中的大动乱，腥风血雨，不知要纠缠多少时间，方能了结，而更可能的是，永远不能了结！
吕腾空的心中，一感到了这个阴影，立即想到，若是如今在这个大厅之中，不起争论，或许事情远可以挽回，因此连忙舌绽春雷，大声喝道：“住手！”
火凤仙姑冷笑道：“为什么要住手？”
吕腾空一时之间，也感到事情实在是太复杂，根本无从说起！
呆了一会，道：“我们确是未曾伤害韩公子，难道你们竟不信么？”
那少女和火凤仙姑齐声道：“当然不信！”看来火凤仙姑虽然性烈如火，但是那少女的性子，却更加激烈！吕腾空道：“若是说我们害了韩公子，千里迢迢，再将人首送来，岂不是痴子？”
吕腾空只当这个理由已然足可以证明自己的无辜，怎知火凤仙姑听了，“哼”地一声冷笑，道：“说得好听，难道你们害了人，当真会没有人知道么？因此才特意想出了这样的计策来，想凭花言巧语，将我们骗过，却是没有这样容易！”
那少女道：“不错！他们可能还准备趁机将我和爹害死哩？”
火凤仙姑道：“当然可能，但他们知我在这里，却不敢下手，只得一味软求了！”
这师徒两人，一唱一和，吕腾空究竟较识大体，知道自此一乱，便不可收拾，因此还能强捺胸中怒火，可是西门一娘却再也忍受不住，脱口骂道：“放屁，谁还怕你不成？”
火凤仙姑道：“当然！当年三折长剑，难道你忘了么？”
当年西门一娘，在火凤仙姑“烈火锁心轮”下，三折长剑，这件事，她心中一直耿耿于怀，引以为奇耻大辱，如今一听得火凤仙姑又提了出来，已然怒气更升，但是那少女却还加上了一句，道：“师傅，加上今天一次，已然是四折长剑了！”
那一句话，不啻是火上加油，西门一娘怪啸一声，抖起手中断剑，剑花朵朵，直向火凤仙姑，全身罩下，火凤仙姑哈哈大笑，双袖展动来回趋避，可是西门一娘那一招“天罗地网”，实是她剑法之中的绝招，一经使出，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皆被长剑剑影所组的光网罩住。
虽然她手中的长剑，已然断了一截，但是剑网却一样是那样的严密。
火凤仙姑吃亏在手中并无兵刃，虽然身形灵巧，双掌翻飞，但是西门一娘剑势稍，她一双长袖，已全被削去，而且长发也被削落了一绺！
火凤仙姑一等剑势稍，便向外退了开去，大叫道：“阿霞，给我烈火锁心轮！”
那少女连忙将烈火锁心轮递了过去，西门一娘冷笑道：“倚仗手中兵刃取胜，难道我还怕你不成！”火凤仙姑面色一变，喝道一，“可敢与我比试内力么？”西门一娘顺手一挥，那柄长剑，“嗡”地一声，直向屋顶飞去，穿瓦而出，道：“有什么不敢？”火凤仙姑也将“烈火锁心轮”交还给那少女，两人各自踏前一步，“砰”地一声，双掌已然紧紧贴在一齐！这两个人，其实早在多年之前，已然较量过一次？当时，是火凤仙姑在兵刃上略占上风，但是功力，却并无高下之分。
事隔多年，两人间的情形，仍然一样，是以西门一娘才要以言语激动火凤仙姑，要她放下“烈火锁心轮”，而比试内力两人虽然才开始比试，但是结果，却已可料定，一定是两败俱伤！
吕腾空见了这等情形，转过身来，道：“韩大侠，你可曾想到，在我们之间的事中，夹着另一人的绝大阴谋在内！”
金鞭韩逊本来是极明事理的人，一经吕腾空提醒，心中也自一动。
想了一想，道：“吕总镖头，你所说的确是不错！”吕腾空对韩逊的胸襟，大是叹服，道：“韩大侠，你有这般见地，实是令人赞叹，我们之间，本无冤仇，只不过是被人利用，如今她们在比拼内力，我们两人，各发一掌，将她们分开如何？”
韩逊道：“好！但是……”他本来想说，火凤仙姑性格暴烈，既然已经认定他们是杀人凶手，只怕难以更改，但是他只说出了两个字，只听得一声大叫，火凤仙姑和西门一娘两人已然分出了胜负！
吕腾空心中一凛，连忙回头看时，西门一娘只见退出了七八步，倚身柱上，面如纸金，口角带血，分明已受极重的内伤！
而火凤仙姑则哈哈大笑，踏步进身，正欲一掌向她当头击落！
吕腾空见了，心中又惊又怒，大吼一声，一手抄起鬼头刀，一招“哪吒闹海”，刀影如山，向火凤仙姑疾压而下，火凤仙姑急忙退避时，总是慢了一点，肩头上已被刀尖划出了一道日子，鲜血涔涔而下，大怒道：“准备以二敌一么？”
吕腾空本不明白，何以西门一娘，会那么容易落败，连忙来到她的身旁，只听得西门一娘道：“腾……空，我们数十年夫妇，到此为止了！”
吕腾空心如刀割，强忍悲痛，道：“夫人何出此言？”西门一娘苦笑一声，道：“我身中盛老鬼的阴掌，一时不察，全力以赴，以致毒性发作，真气一散，便吃了这样……的大亏！”
吕腾空道：“夫人，我们有九转小还丹，你伤重也自不怕！”
西门一娘面色盛怒，叱道：“腾空，敌人之物，我们岂可服用？”
讲完那句话，口角鲜血，重又狂踊，喘息了半晌，道：“腾空，你切要记住……若是麟儿……侥幸……未死，要教他为母报仇，仇人是盛老鬼……和这里的三个……人……”
吕腾空忙道：“夫人……”可是他只说了两个字，便又被西门一娘止住、西门一娘的声音，已然渐渐地低了下来，细道：“若是麟儿也遇害……了……则报仇之事……全在你一个人的……身上，点苍一派……固不待言，你务必也要令峨嵋俗门，助你报仇……武夷六指先生……这姓韩的父女，火凤仙姑……以及盛老鬼……一个也不能留？”
声音越讲越低，金鞭韩逊急道：“快将两颗九转小还丹，一齐给她服下！”
但是吕腾空却像全然未曾听见韩逊的话一样，只是呆呆地站着，好半晌，才听得“琅”一声，他那柄鬼头刀，跌了下来，他也是浑然无觉，仍然是那样地站着！
韩逊心觉事情有异，回头向西门一娘看去，只西门一娘双目圆睁，但是瞳孔却是散而无光，分明已然死去？
韩逊一见西门一娘已死，心中也不禁一凛，心知不论事实的真相如何，双方的仇恨，已然成了一个死结，不是流血，是绝不能解开的了！
这时，火凤仙姑和那少女两人，也静静地站在一边，大厅中，有吕腾空浓重的呼吸声息，静到了不可言喻。但是在吕腾空的耳际，却一点也不静，他的耳际，正响着轰雷也似的声音。
那是西门一娘的遗言：“腾空，你要记得若是麟儿侥幸未死，要教他为母报仇，仇人是盛老鬼和这里的三个人！若是麟儿也遇害了，则报仇之事全落在一人身上，点苍一派，固不待言，你务必要令娥嵋俗门，助你报仇，凡武夷六指先生，这姓韩的父女，火凤仙姑以及盛老鬼，一个也不能留！”
这声音翻来覆去，在他耳际响着。
吕腾空的脑中，被那声音震得嗡嗡作响，到最后，西门一娘的一番遗言，汇集成了一句话：“报仇！”
“报仇！”
“一个也不能留！”
“一个也不能留！”
吕腾空突然转过身来，眼中的怒火，竟将想走前去劝慰他几句的韩逊吓了退一步！
吕腾空心中，这时候已然如同一张极大极大的白纸，而纸上写了两个字，用鲜血写成的两个字：仇恨。
他身形摇幌，如同醉酒也似，向前冲出了一步，眼睛定定地望住了金鞭韩逊。金鞭震乾坤韩逊，也知道如今吕腾空的心情，他知道在这种情形之下，劝说是绝对没有用的。
可是他又不能不劝说几句，略尽人事。
因此苦笑一下，道：“吕总镖头，我深信，害死小儿的，并不是你，我们一定中了什么人的挑拨！”
吕腾空怔怔地听着他说话，等他说完，突然爆出了一阵狂笑。
笑声之惊心动魄，令得大厅中其余三人，尽皆面上失色！
笑声到了一半，便成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哀号，即便是那少女，和火凤仙姑，认定吕空是杀人凶手的人，心中也不禁恻然！
吕腾空一开始狂笑大号的时候，身子站立不动，但等到哭喊到急处，便双臂乱舞，陡地止住了哭喊之声，一声大喝，双臂环抱，便向韩逊，扑了过去！
金鞭韩逊，早已看出他神态有异，一等他扑倒，便连忙向旁闪出。
吕腾空像是疯了一样，前扑之势，并不稍停，仍然向前疾扑而出。
在他前面，恰好是一条柱子，吕腾空一到柱子面前，十指如钩，“叭叭”两声，一齐插进了柱中，又将那条柱子，紧紧抱住！
吕腾空本来已然是武功绝顶的人物，这时候，也实在心中，悲痛太甚，早已神智昏迷。
而且，他这一来，也已忘了运气将所中“阴掌”的毒气，逼聚一处，毒气四散奔流，更令他即狂似癫！
见他抱定了大柱之后，一连三声虎吼，身子摆动，那条大柱，足有一人合抱粗细，经他剧烈一摇，竟也隐隐幌动！
韩逊和火凤仙姑两，对望一眼，韩逊道：“仙姑，吕朋友再这样下去，怕耍性命难保，我们无论如何，要救他一救！”
火凤仙姑虽然性子暴烈，但究竟是成名多年的前辈隐侠。吕腾空在武林中的名声极好，而且，又是峨嵋派俗门中的高手，西门一娘已死，事情已然大到不能再大，若是让吕腾空再死，更加不可收拾，就算是他害死了韩逊的儿子也应该先将他救转再说。
因此点了点头，道：“不错。”两人一齐跨前一步，火凤仙姑一伸手，正待向吕腾空的“肩井穴”点去，突然人影一闪，那少女已然拦住在她的面前，失声叫道：“师傅！”
火凤仙姑连忙缩回手来，道：“珂霞，你有什么话要说？”
那少女面色神肃，道：“师傅，爹，如果你们将他救活了，他却绝不能放过你们，何必留下了这样的一个大祸临头？”
火凤仙姑和韩逊两听了，心中皆是一凛。
他们都知道，韩玉霞所说的话，实在是一点不错。这时候，若是由得吕腾空死去，虽然见死不救，于心不安，但实则上，却是去了一个强敌！
如果将吕腾空救活的话，则西门一娘，死在火凤仙姑手下，他岂肯干休？
而且，事情要是闹了开来，也绝不是和吕腾空一人结束的事，而是和峨嵋点苍两派，以及吕腾空和西门一娘无数友好之间的大仇恨！
一时之间，两人心中，不禁大是踌躇，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见吕腾空仍然是虎吼不已，不停地幌着柱子，但是力道却已然越来越小，吼声也已然越来越低，面色也难看之极！
连少女韩玉霞，也可以看出，吕腾空的一只脚，已然踏进了鬼门关！
但就在这个时侯，忽然听得金鞭韩逊，沉声问道：“仙姑，我们可是这种人？”
火凤仙姑应声答道：“当然不是！”
她这里一个“是”字才叫出口，手指条地伸出，疾逾闪电，已然点中了吕腾空的“肩井穴”！
这时候，吕腾空已然处于昏迷状态，也抱住的是一根屋柱，但是在他的心目之中，还以为抱住的是所有的敌人！
他眼前浮出一个一个仇人的影子，六指先生，铁铎上人，韩逊，火凤仙姑，韩玉霞……
好像这些人已然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要尽最大的努力，使这些人，一个一个，死在他的手下！
所以他紧紧地抱住了柱子不放，以本身精纯已极的力道，将柱子抱紧，根本不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是以火凤仙姑才毫无困难地，一举便将吕腾空的穴道封住！
金鞭韩逊连忙踏前一步，解开了吕腾空的双手，将地平平地放在地上。
三人一齐向那条柱子望去，不但是韩玉霞咋舌不已，便是韩逊和火凤仙姑，本身功力已然有极高造谐的人，心中也不禁骇然！
原来那条柱子上，不但被吕腾空的手指，擂出了十个圆洞，而且他环抱之处，出现了一个清清楚楚的人的形状，陷下去约有三寸！
韩玉霞见父亲和师傅，不肯听自己劝说，竟冒着吕腾空将广邀高手，大举复仇之险，要将吕腾空救活，心中大不以为然，但是却又不敢出声。
韩玉霞自幼丧母，极得父亲的锺爱，所以任性已惯，她却不知道，金鞭韩逊和火凤仙姑两人所为，正是大侠应为之举！
当下金鞭韩逊从地上拾起了那只水晶瓶，倾出了两颗九转小还丹来，撬开了吕腾空的牙关，将两颗九转小还丹，塞进他的口中去。
两人俱知道，吕腾空中毒虽深，但是一口气连服两颗九转小远丹，一定可以去毒疗伤，性命可保无碍。
金鞭韩逊将两颗小还丹塞进了吕腾空的口中之后，才透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好半晌，他才叹道：“阿霞，仙姑，我已信吕朋友必不是无故害人之人！”
火凤仙姑默然不语。她性格同等刚强，要她开口认错，根本是没有可能的事，既然不开口，也等于是同意了韩逊的话。
但是韩玉霞却道：“爹，如果不是他害弟弟的，那么他怎么会有弟弟的首级？”
金鞭韩逊摇了摇头，道：“这就难说了！”掉过头去，问火凤仙姑道：“仙姑，你可觉得，平静已久的武林，即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就算我们与吕朋友之间的事，真相大白，但是峨嵋，点苍之间，和六指先生，铁铎上人等一干人，亦必将大启争斗！”
火凤仙姑仍然是默然不语，韩逊将吕腾空所说，在南昌天虎镖局中的奇事，吕麟遇害的经过，草草说了一遍，火凤仙姑突然叹了一口气，来回走了几步，向吕腾空望了一眠，见他面色已经渐趋红润，正待将他的穴道解开时，忽然听得门外“轰”地一声响，接着，便听得一个少女的声音，叱道：“大白天的，将门关得那么紧，又说主人有事，不能见客，莫非是见鬼了？”
那声音甫起之际，远在大门外，但等到说完，大厅门口人影一闪，已然多了一人。
火凤仙姑心中怒火又升，向来人一看，见是一个美貌少女，两只手臂上，全都缠着老粗的铁，心中便不禁一怔，道：“你也要来管闲事么？”
那少女一笑，道：“原来火凤仙姑，也在这里……”才讲到此处，已然看到了地上躺着的西门一娘和吕腾空两人！
见她面色一变，身形闪动，先向西门一娘扑去，俯身一摸西门一娘的心口，发现西门一娘已经死去，再抬起头来时，面色已然铁也似青，一个转身，来到吕腾空的身旁。手起掌落，一掌拍在吕腾空的肩头上，吕腾空一声大叫，跳了起来。
但是他虽然服食了两颗“九转小还丹”，一时之际，也未能全都恢复，况且也刚才大力撼柱之际，内力损耗极大，因此一跃而起之后，立即又“叭”地一声，跌倒在地！
那少女连忙过去，将吕腾空扶了起来，右手一挥，“琅琅”一声响，盘在右臂上的铁，已，然挥出，搭在一张椅子的椅背上，手臂再是一抖，那张椅子，便已被她扯过，吕腾空身子一软，坐倒在椅上，向着她苦笑一声，道：“谭姑娘，你来做什么？”
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吕腾空夫妇在西天目金骷髅屋中救出的谭月华！
当下见她柳眉微竖，道：“我终于到迟了一步，吕夫人竟已死了！”
她这话，令得大厅上众人，俱都诧异不止，吕腾空此时，痛定思痛，老泪纵横，道：
“谭姑娘，你怎知我在这里？”
谭月华道：“说来话长，你先跟我走吧！”吕腾空在椅上，调匀几遍真气，也已然觉得舒服了许多，撑着椅背，站了起来，眼中布满了红丝，道：“谭姑娘，你不必来淌这个混水，我暂时也不能走！”
谭月华也是满面悲切之容，道：“吕总镖头，我也知道你的意思，吕夫人的仇，一定要报，但你如今身子衰弱，而且这三个人，也不怕他们飞上天去，迟上几日，又怕什么？”
金鞭韩逊一听这话，心中又是一楞。暗忖这少女装束奇异，从未见过，看火凤仙姑的情形，像是认识她一样，那么她一定还有父兄在后，事情又已扩大了三分二火凤仙姑和韩玉霞二人，则一齐发出了一声冷笑。
吕腾空双眼，仍然定定望住三人，好半晌，才长叹一声，道：“好，就容他们，多活上几日！”身子摇幌，和谭月华并肩而立。
但是他们才向西门一娘的体，走出了两步，韩玉霞一摆手中“型火锁心轮”，便拦在两人的面前，道：“吕总镖头，你走管走，不过你心中可得明白一件事！”
西门一娘，虽然真正的死因，还是在鬼圣盛灵的那一掌“阴掌”上，但总是因火凤仙姑的掌力一逼，而遭此惨剧的。
但火凤仙姑，却是韩玉霞叫来此间的，追根究源，吕腾空恨韩玉霞，犹在恨火凤仙姑之上，当下沉声喝迤：“滚开！”
韩玉霞秀眉微蹙，道：“吕总镖头，你可知道，若不是我爹和师傅，两人合力救你，你此时，早已命赴黄泉了？”
当火凤仙姑，和韩逊两人，合力救吕腾空的时候，吕腾空人事不省，根本一点也不知道有这样的一回事，此际韩玉霞所说，固然全是实情，但是吕腾空哪里便肯相信？
听得也扬声大笑，道：“加此说来，找倒要多谢也们两人了？”
吕腾空所说的，乃是反话，人人都可以听得出来，韩玉霞俏面连红，道：“畜牲尚知报恩，想不到你空在武林中，享有加此名声，但却连畜牲都不如！”
吕腾空在武林中辈份颇高，一般武林高手，见了他莫不恭恭敬敬，被韩玉霞如此辱骂，不由得气得他混身乱颤，说不出话来。
谭月华在一旁看彳过眼，沉声道：“韩姑娘，你再要多言，我可要不客气了！”
韩玉霞冷笑道：“笑话，谁要你客气来？”
这两个少女，容貌俱皆明艳照人，此时虽然互相都饱蕴怒意，但是也和别的武林人物，将要动手之际，大不相同。
见谭月华面色一沉，道：“你让开不一让？”
韩玉霞手中烈火锁心轮向吕腾空一指，道：“要我让路，倒也不难，要他向我爹和师博，叩谢救命之恩，我便放你们出去！”
一旁金鞭韩逊忙喝道：“阿霞，不可……”可是他下面“多事”两字，尚未出口，火凤仙姑忽然一扯也的衣袖，低声说道：“韩大侠暂且不要阻她！”
韩逊回头一看，见火凤仙姑，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精，注定在谭月华的身上，心知她这样说法，定有原因，因此也就不再言语。
谭月华连声冷笑，道：“西门一娘已然命丧此间，若不是吕总镖头，伤势未愈，我立时便叫你们三人偿命，如今宽容数日，何供你们去讨救兵，难道你们当真如此不识趣么？”
谭月华和韩玉霞两人斗口，任何人看来，俱觉得甚是正常。
因为她们两人，年龄相若，武学造谐，相去也不会太远。但谭月华一开口，口气居然如此之大，不但火凤仙姑听了，面上立现怒容，连金鞭韩逊，也感到心中大是不自在！
韩玉霞听了，更是气盛，“哈哈”一笑，道：“不错，我们确是有点不知死活，你何不立时动手，好为吕夫人报仇？”
谭月华踏前一步，道：“你接住了！”身形一拧，斜刺里突然窜了开去，在韩玉霞身旁四五步处，燕子掠水也似，疾掠而出。
看她的情形，不像是要和韩玉霞动手，倒像是要趁机而出一样！
韩玉霞连忙一个转身，叱道：“休走！”“烈火锁心轮”旋转飙急，“嗡嗡”有声，一招“火鸦双飞”，轮影成双，已然向谭月华攻到。
也就在此时，谭月华一个转身，右掌一伸，轻轻拍出。
那一掌拍出之际，她身子仍然是向前窜去，所以那一掌，根本击不中韩玉霞。
但是，因为她腕上，系着一条长，就着一掌拍出之势，那条长，荡起“呼”地一阵劲风，怪蟒七洞也似，直向“烈火锁心轮”砸了下来。
韩玉霞武功，得韩逊与火凤仙姑两人的指导，身兼两家之长，当然已经不错，可是这样的怪招，她却是从来也没有遇到过。
瞬刹之间，铁已然碰到，听“铮”地一下金铁交鸣之声，韩玉霞正待一拧手腕，疾转烈火锁心轮上利齿，将铁锁住时，谭月华因为前窜之势未止，铁一砸到锁心轮，又立即灵蛇也似，向外一移，移了开去，韩玉霞的一锁，竟未锁着！
韩玉霞的心中，不禁暗暗吃惊。需知两人过了一招，虽然未曾分出胜负来，但是两件兵刃相交，锁心轮居然未将对方的兵刃锁住，这已是值得吃惊的事，因为剑法精奥，已然到了西门一娘这样地步的人，尚且一经兵刃相触，长剑便断去一截，而谭月华的功力，难道比西门一娘还高？
韩玉霞心中一凛之后，不敢怠慢，定睛看去，见对方身形疾转，已然将绕到自己的背后。
韩玉霞心中暗笑一声，假作步法慢了一慢，身形略凝？
就在那一瞬间，谭月华已然转到了她的背后，韩玉霞一声长啸，右手向后一摆，并不转身，已然一招“倒风助火”，锁心轮荡起一片光影，既守且攻，不但将背后尽皆防住，而且轮上尖齿，飙旋不已，还向谭月华胸前，疾刺而出。
谭月华一到韩玉霞的背后，便遇上了这样的绝招，但是却见她神态安详，“哈哈”一笑，左手一掌，向韩玉霞后心，虚按而出，铁荡起，又是“铮”地一声，压在锁心轮上！
这一下，烈火锁心轮突然停止了旋转，已然将铁，牢牢锁住。
但因为那铁极粗，一时之间倒也不易弄断，而谭月华就趁此际，右手铁迅速地扫出！
锁心轮停住和铁迅速地扫出，几乎是同时发动，韩玉霞下盘空虚，觉得小腿上一阵剧痛，铁已然将右腿卷进，同时一股大力传来，身不由主，便一跤跌倒在地！她一跌倒，因为锁心轮仍和谭月华左手铁，连在一起，是以谭月华也一起向前，跌了一步，正在此际，火凤仙姑叫道：“阿霞，撤手！”
韩玉霞还不肯就此认输，左掌一翻，正待一掌向上拍去！
但是百忙之中，却已然觉出右足一松，对方的铁，已然凌空砸下！
韩玉霞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连忙一松手，向外疾滚出了丈许去，听得“叭”地一磐臣响，那一条铁，正好砸在地上，将地上青砖，一排砸裂了七八块，留下了一道极深的裂痕！
韩玉霞这才知道对方的厉害，连忙一跃而起，谭月华已然将烈火锁心轮探在手中，冷笑道：“学会了这一点皮毛功夫，便想与人相斗？嘿嘿！哈哈！”笑声未毕，手一震，呼地一声，将那柄烈火锁心轮，向外疾抛了开去！一直飞出了丈许，方厅得一声巨响，锁心轮的一半，已然嵌入了墙中！
在两人相斗之际，吕腾空已经将西们一娘的体，抱了起来，谭月华一将锁心轮抛出，便即说道：“吕总镖头，我们走吧，看还有谁敢来拦路？”
韩玉霞急叫道：“爹！师傅！”
她的意思，想要叫人出手，总不能让吕腾空和谭月华就此离去。但是她才叫了一声，抬头看去，心中不禁猛地怔了一怔！
原来她看到自己师傅火凤仙姑的面色，变得难看之极！青中带白，白中带青！而父亲的面色，虽然好些，却也木然站立不动！
看也们的情形，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情一样，韩玉霞一怔之后，未曾再出声，谭月华和吕腾空两人，已然走了出去？
韩玉霞连忙来到两人面前，道：“爹，师傅，你们怎么哪？”
听得金鞭韩逊，一声长叹，火凤仙姑一声不出，韩玉霞心中更奇，又道：“爹，你们让他走了，也就是了，又有什么事情？”
韩逊仍是不答，是抬起手臂来，轻轻地抚着韩玉霞的头发，好半晌，才转头道：“仙姑，我看先令阿霞，到飞燕门中去躲一躲罢！”
火凤仙姑点了点头，道：“也好，她要持我烈火锁心轮前去，飞燕门定会收留！”
韩玉霞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两人的对答，也可以听出，是自己这一方面，已然惹下了一个极强的劲敌，所以父亲和师傅，才要自己到飞燕门中，去避避风头！
韩玉霞性子刚烈，绝不在乃师火凤仙姑之下，忙道：“爹，我哪里也不去！”
金鞭韩逊叹了一口气，道：“阿霞，你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你听爹和仙姑的话，不要执拗，爹就心中高兴了！”
韩玉霞心想，看他们两人的情景，总是势在必行，自己执拗，也无用，反正离了此处，去不去飞燕门，还在自己，暂时答应，又怕什么？
因此便点了点头，仰头问道：“爹，找为什么不得不到飞燕门去，可以让我知道么？”
韩逊摇了摇头，道：“你日后自会知道，如今还是不要多问的好！”韩玉霞也就不说什么，遣：“我远行在即，也要去收拾一下。”
说着，来到墙前，用力拔出了陷在墙上的烈火锁心轮，迳自走进后堂去了！
金鞭韩逊望了她的背影一会，坐了下来，道：“仙姑，那少女才进来时，你便像是认得她一样，却是为了何故？”
火凤仙姑略皱了皱眉头，舒了一口气，道：“我虎邱塔顶居住，约在两个月以前，曾见她和一个年轻人，在虎邱闲游。当时游人如鲫，摩肩接踵，但是他们两人，在人丛中穿来插去，身法极快，当时便被我认出是极上乘的轻功，乾坤挪移之法，又见他们年纪甚轻，便将他们叫住。一问之下，他们自认是兄妹两人，姓谭，说是在虎邱等他们父亲到来，至于他们父亲是什么人，他们却又不肯说。以后，我也曾见过他们几次，但近日来却未曾见到那女的，不知她从何处，带了那两条铁来，若不是她那一招，双齐出，怕我也认不出她的武功家数和来历来！”
韩逊叹了一口气，道：“如此说来，他们的父亲，目前尚不在姑苏了？”
火凤仙姑道：“想来必是如此，也们兄妹两人，年纪都未满二十，而已然在武学上有了这样的造诣，可知他们的父亲，一定名不虚传！”
两人讲到此处，便静了下来，再不言语。
韩玉霞托词收拾行装，走出了大厅，实则，学武之士，日夕闯荡江湖，有什么行装可以收拾的！她一出了偏门，便站住了脚步，隐身在帷幕之后，听父亲和师傅两人的对话。
两人所讲的，她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但是听到最后，她仍然不明白，两人所讲的那个，是什么人。知道他们兄妹两人，常在虎邱一带出没。
韩玉霞一想到此处，眼前突然浮起一个人影来，她心中暗道：“难道是他？”
她脑海中浮起那个人影，是一个瘦削的年轻人。虽然略为瘦了些，但是却更显得他英俊，挺拔。韩玉霞从火凤仙姑，在虎邱塔上最高一层上面，勤练“烈火锁心轮”，已有大半年，每次她来往虎邱，均是夜间，以免惹人注意。
近大半个月来，每当她自虎邱塔下来的时侯，或是在“二仙亭”旁，或是在“憨憨家”边，总感到有一个人跟着她。那个人，便是如今在她脑海中现了出来的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本来是做什么的，韩玉霞也不很清楚，看也的样子，像是一个书生。
一连遇见也几次，都年轻人都是穿着一袭青布袍子，衣袂飘飘，潇、优雅，更会令得一个少女的心跳，变得剧烈。
那年轻人的样子，虽然是那样地儒雅，但是他的那一对精光闪耀的眸子，却瞒不过韩玉霞，便得韩玉霞知道也是武林中人。
韩玉霞曾经清楚地记得，那一双神光炯炯的眸子，因为望到了自己，而显得更是顾盼神飞！
虽然这大半个月来，韩玉霞几乎每一天晚上，都可以和这个年轻人遇上一次，但是他们之间，却从来也没有讲过一句话。
韩玉霞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何等样人，但是，此时，她听得火凤仙姑和父亲所讲的话，恼中便自然而然地浮起这个年轻人的身形来。
她悄悄地退回自己的房中，顺手收拾了几件衣服，拴上了烈火锁心轮，又来到了大厅之上。
金鞭韩逊和火凤仙姑两人，仍是默默地坐着，韩玉霞向两人行了一礼道：“爹！师傅，霞儿去了。”火凤仙姑点了点头，道：“阿霞，你到了秦岭飞燕峰下，飞燕门中，便一定会有人来盘问你的来历，你要取出烈火锁心轮，说是要见掌门人，便自然会有人带你上去，你最要紧是记住，说我因为要云游天下，所以才令你在飞燕峰上练功！”
韩玉霞本来就根本没有打算上飞燕门那里去，是随口答应。一个转身便向门口走去，走不几步，忽然媳得父亲叫道：“阿霞！”
韩玉霞连忙回过头来，叫道：“爹？”
才叫了一声，她便足尖一点，直向她父亲怀中，扑了过去！
原来她看到在父亲的脸上，正流着两行眼泪！
韩玉霞从来也没有看到过父亲流泪，她也从来难以想像，像她父亲那样，一条金鞭，震撼武林，功力绝顶，英雄盖世的人物，竟会流泪？
在弟弟突然失踪，凶多吉少，父亲也是整天闷闷不乐，并没有流泪，但是现在他却流起眼泪来了。韩玉霞感到心中一阵难过，仰起头来，道：“爹，你哭了？”
金鞭韩逊连忙笑道：“傻孩子，爹为什么会哭？别乱说。”
语气虽然是那样平淡，但是韩玉霞却可以感得出父亲的心中，是如何激动。
她聪明的心灵中，感到将要发生在父亲身上的事，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是父亲为了怕自己耽心，所以才忍着不说！
“爹！爹！”韩玉霞在心中不断地叫着，她感到阵阵鼻酸，可是她却忍住了眼泪。
韩逊伸手在她的头上抚摸着，一字一顿地道：“孩子，此去秦岭，万里迢迢，要记得路上切不可和人起争斗，你性子不好，也要改一改。”
韩玉霞的声音，已经有点哽咽，道：“我全知道。”韩逊顿了一顿，又道：“你到了秦岭飞燕峰之后，不可荒废了武功，我和你师傅所教你的鞭法轮法，以及内功心法，你不过得了一点皮毛，要用心苦练，三五年后，方可有成，我也不会来看你，你也不必思念我们，这条金鞭，我自小用起，已有数十年未尝离身，乃是武器中的奇珍，也给了你罢！”
韩玉霞听父亲所说的话，自己这一去，竟像是要从此永诀一样，心头的难过，实在越来越甚。但是她究竟是一个性格极其刚烈的女孩子，竭力地忍住了眼泪，答应了几声，接过了那条金鞭，正待向腰际围去，猛地想起来，道：“爹，你不要用金鞭防身么？”
韩逊摇了摇头，道：“我不用了。”
韩玉霞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老父，见父亲像是在一刹那间，便老了许多，本来，因为弟弟的失踪，父亲已经憔悴了许多，这一来，更是衰老了。她心中叹了一口气，将金鞭围在腰际。
韩逊低头想了一想，道：“还有，你弟弟……”韩玉霞和她弟弟之间，感情极好，心中更增加了几分难过，眼泪像是洪水也似地要冲了出来，她侧过头去，望着墙壁，银牙暗咬，揭力忍住。
韩逊叹了口气道：“害你弟弟的，已然可以肯定，不会是吕腾空，究竟是谁，一时也难以确定，你艺成后，却不可忘记，为他查访，以申奇冤。”
韩玉霞点了点头。韩逊挥手道：“去吧！”
韩玉霞一拧身，便向外窜了出去，来到了天井中，她忍不住的眼泪，已然滚滚而下，也不开大门，足尖一点，自围墙中越了出来，绕着宅子，转了一个圈，又跃进了自己的后花园中，钻进了一丛竹林内，一个人放声大哭起来！
韩玉霞因为性子刚烈，所以平时无论有什么挫折，也绝不流泪，但是这时候，她却感到了真正的伤心，眼泪一踊出来，便再也收不住？
她想着自己可爱的弟弟，想着刚才父亲所讲的话。那些话，听来虽然是那么地平淡，可是，却句句都那样地令人伤心？
难道父亲所惹下的敌人，当真是那样厉害，以致他连金鞭防身，都感到没有这个需要，而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
虽然，韩逊和火凤仙姑两，绝对没有对韩玉霞透露一点消息，但韩玉霞却可以毫不犹豫地从父亲的话中体验出那股生离死别的悲哀来？
她不断地哭着，哭了个痛快，才站了起来。
那竹林在花园的一角，地方极是隐蔽，花园又大，宅子中的人又少，也没有人发现她。
她怔怔地站了一回，暮色已然惭惭地笼罩了下来。
韩玉霞摸了摸背后的烈火锁心轮和腰际的金鞭，一咬牙，睑上现出了极为坚决的神色，足尖一点，便飞身窜出了围墙之外！
她心中早已下了决定，绝不到飞燕门去，而要上虎邱去，将谭月华的底细，弄个明白！
因此她窜出了围墙之后，便一直向城外走去。那虎邱山又名海涌山，山势虽然不高，但却是姑苏城外的一个名胜，相传吴王夫差，便葬在虎邱，平时游人如鲫，但这时天色已黑，游入全已归家，路上也显得很是冷清。
韩玉霞出了闾门，走不数里，只觉得夜风渐凉，同时，竟淅淅沥沥地落起雨来，韩玉霞心头沈重，碰上了这样的一个浓阴天，更觉得胸中闷郁无比，独自在道上急驰，小半个时辰过去，已然可以隐隐地望到，虎邱岭那座高塔的影子。
韩玉霞放慢了脚步，她既已到了虎邱，就想弄明白，那半个月来，每晚似有意无意，对住自己看的那个年轻人，是不是谭月华的哥哥？
她慢慢地向虎邱山中，踱了过去，不一侩，已然将要来到“剑池”附近，忽然看到一个矮小的人影，在一块大石旁，闪了一闪。
这时候，不但天色已黑，而且还下着雨，日间热闹非凡的虎邱山，显得冷清猜地，韩玉霞突然看到有人，不禁一怔，喝道：“谁？”
那矮小的人影，本来已然缩到了石后，但是经韩玉霞一呜，却又闪了出来，道：“谭姐姐，是你回来了么？谭伯伯叫我在这俚等你的？”
韩玉霞听了，心中又是一楞，但随琅心念一动，向身后一看，并没有见到人来，便随口应道：“不错，是我来了，你等我好久了么？”
原来韩玉霞生性极是聪颖，一厅那讲话的，乃是一个少年，而且分明是黑暗之中，将自己当作了谭月华，是以才有此一问的？
所以韩玉霞便将计就计，顺口敷衍了几句。
只听得那少年道：“谭姐姐，原来你竟认得我的，一听声音，便知道是我了！”
一面说，一面迎了上来，来到了韩玉霞的面前，天色虽然浓黑，但是来到了近前，也可以看清对方的面貌，只见那少年的身量，和自己差不多高下，但是却还脸带稚气。
看年纪，至多不过十四五岁，不过却又英气勃勃，两眼极是有神。
韩玉霞并不知道这个少年是什么人，但是他既然是在这里等谭月华，当然是和谭月华有些渊源，听他的口气，像是也未曾见过谭月华，自己正可以充上一充，在他的口中，套出些内情来。
因此微微一笑，道：“当然哪，除了你在这里等我，还会有谁？”
那少年也是一笑，在那一笑之中，可以看出他已然有一点接近成人了，接着他道：“谭姐姐，谭伯伯说你去看我爹了，我爹可已经到了姑苏么？我离家已有半月，他一定急得不得了，可曾问起我？”
韩玉霞本来见那少年，全然不怀疑自己的身分，心中还正在高兴。
可是她一听得那少年如此说法，心中便不禁猛地一怔，“你究竟是谁”五字，已然要冲口而出，但是却又竭力地忍了下来。只是顺口答道：“已经到了，他当然很想念你哩！”
那少年忙道：“我妈呢，也来了么？她有没有骂我？他们如今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带我去看一看他们？”韩玉霞听了那少年刚才所讲的话，心头已然猛地一怔，觉得那少年口中说的“父亲”，像是指天虎吕腾空而言，但是究竟未能肯定。
这时候，又听得那少年问起他的“妈”来，韩玉霞心中，更是疑惑。
只惜她此际，既然假充谭月华，当然不能向那少年，问明他的身分，秀眉略蹙，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低声道：“小兄弟，这里不是讲话之所，你且跟我来！”一伸手，拉住了那少年，便向外逸了开去。
才逸出了两三丈，便听得远处又有脚步声，急促地传了过来。
韩玉霞循声看去，只见一高一矮，两条人影，正飞掠而至！
那一条高大的人影，手中远抱着一个人，韩玉霞一看，便知道抱着西门一娘体的吕腾空，而那另外一个，则不问可知，定是谭月华了！
韩玉霞一见谭月华和吕腾空两人赶到，心中不禁猛地一怔，只觉得身边的这个少年，像是也已经看到了有人急驰而至，连忙附耳低声道：“小兄弟，来的不是好人，你千万不可出声！”
那少年也低声答道：“谭姐姐，来的人中那一个很像是我爹。”
那少年这句话一说，韩玉霞的心中，已恍然大悟，一点也不错，那少年正是天虎吕腾空和西门一娘的儿子吕麟！
刹那之间，韩玉霞的心中，不知道想起多少事来，她想起惨遭横死的弟弟，也正是和吕麟差不多年纪，一样的身材，可是，弟弟却已然死了。照吕腾空的说法，似乎他也失去了儿子。
可是，吕腾空的儿子，不是活生生地就在自己的身边么？韩玉霞的心中，本来就一直认定，吕腾空夫妇，是杀害自己弟弟的凶手，而他们之所以将死人首级，装在木盒中送来，是为的想进一步害她和韩逊！
如今，吕麟突然在虎邱山中出现，更使她相信，吕腾空所说的死，全是谎言，无耻的谎言！
她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是炽烈，她真想手起掌落，便将站在自己身边的吕麟打死！这时侯，吕麟正站在她的身边，而且绝不提防，她要下手的话，可以说是一点困难也没有。她左手已经惭渐地抬了起来！
但是她却没有拍下去。一则，她还想在吕麟身山问出为什么吕、韩两家，无怨无仇，而吕腾空竟要下那样毒手的原因来，二则，谭月华和吕腾空两个人，已然来到了近前！
因此韩玉霞手抬起之后，只是立即迸指如戟，向吕麟胁下点去。吕麟只当身边的少女，乃是谭月华，而他自从提了缅刀，出了天虎镖局之后，不知道经过了几许惊险的经历，才被他口中的“谭伯伯”救了出来，是以他对谭月华，根本就毫不预防。
所以韩玉霞一出手，便已然点中了吕麟的“带脉穴”。
吕麟连声都未哼出，便自穴道被封，不能动弹，韩玉霞连忙将他一拉，吕麟倒在地上，韩玉霞自己，也伏了下来，一齐将身隐起。韩玉霞刚做完这些，谭月华和吕腾空两人，已然到了他们两人的藏身之处，只不过两丈开外，谭月华来到此处，便停了下来。
韩玉霞的心头，不由得“怦怦”乱跳，生怕自己的行藏，被谭月华发现。只听得谭月华道：“吕总镖头，吕夫人的体，你一直抱着不肯放，也不是办法，不如就将她在这里埋葬了罢。”
吕腾空声音哑，道：“不！找要将她，运到点苍，由点苍派高手，将她葬在云南？”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吕总镖头，我看你的伤势，已然无碍，若是你执意要赶路，我也不耽搁你的时间了，但是你难道连见一见我爹和我哥哥，都不肯么？”
吕腾空一字一顿地道：“谭姑娘，你的好意，我实是铭感五中，但是吕某人杀子杀妻之仇未报，五内如焚，实难久留！”
谭月华忙道：“吕总镖头说哪里话来，若不是你们夫妇两人，仗义相助，只怕我此际，还被金枯髅锁在西天目哩！只不过……”
吕腾空道：“谭姑娘还有何话说？”
谭月华道：“吕总镖头，请恕我直言，日间，我们才一离开金鞭韩逊家中，我便发现有几个华山派的高手，在韩家门前巡逡，你因为悲愤过度，所以才未曾看到，我特意绕了一大圈路，又在那竹林之中，等到天黑，才到此处来，你要是一人上路，此去点苍峨嵋，路途遥远，只怕难免有失！”
吕腾空“哈哈”一笑，道：“谭姑娘，多谢好意，谭某人宝刀未老，那些跳梁小丑，还未曾放在心上，谭姑娘在令尊令兄面前，代言吕某人失礼之处，我这就告辞了！”
一言甫毕，便立即向外，驰了开去，幌眼之间，便在黑暗中隐没不见。
他们两人的交谈，语音虽然不高，但此际夜阑人静，除了淅沥的雨声之外，简直一点声音也没有，是以韩玉霞在两三丈外，字字听得清清楚楚。
等到吕腾空走开之后，她回头一看吕麟，只见吕麟圆睁双眼，眼中所射出的那股怒焰，令人不敢逼视！韩玉霞心知他虽然被自己封住了穴道，但是，吕腾空和谭月华的交谈，他也一样可以听到。
这时候，他必然已经明白，自己并不是谭月华，而且也知道西门一娘，已经死去，是以心中，怒到了极点！
可是这时候，韩玉霞想起了父亲和师傅，竟然一筹莫展，束手待毙，想起弟弟的惨死，心中也是一样的发怒，两人互相以极端仇视的眼光，对视了半晌，韩玉霞才抬起头来。
只见谭月华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不一会，又站了起来，不耐烦地走了几步，看她的情形，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第006章 辣手频施，小侠遭凌辱
韩玉霞屏气静息坩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又过了不多久，只厅得西北角上，响起了一声清啸，接着一个清越无此的声音吟道：“平林漠漠姻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暝色入高偻，有人楼上愁，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连短亭。”
一首李太白的“菩萨蛮”，才一吟毕，人也已然到了近前！
身法之快，实是罕见，而且来时，无声无息，若不是他吟哦之声不绝，就算是他到了身边，只怕也是难以发现！韩玉霞向来人看去，一颗芳心，又不禁莫名其妙地怦怦乱跳起来。
来的那个，正是那半个月来，每晚可以见到的年轻人，瘦削，英俊，青衫飘飘，那样地潇，那样地易于撩动一个少女的遐思！
那年轻人一来到了面前，谭月华就迎了上去叫道：“哥哥！”
韩玉霞心中又是一怔，暗忖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那年轻人正是谭月华的哥哥！
但是父亲和师傅心中所忌惮的，也一定不会是他们两人，而是他们两人的父亲，吕麟口中的那个“谭伯伯”！因此韩玉霞仍然一声不出，静静地听了下去。
只见那年轻人微微一笑，道：“咦，妹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吕总镖头走了！”
那年轻人道：“难道他们仍要上点苍峨嵋，去搬请高手，寻六指先生的晦气？”
谭月华奇道：“当然哪，为什么不。”
那年轻人“啊”地一声，道：“妹子，你没有碰到爹？”
谭月华道：“没有啊，爹上哪去了？”
那年轻人顿足道：“糟糕！”
谭月华也急道：“哥哥，你别拖泥带水地好不好，什么事，快说啊！”
那年轻人道：“如今哪有时间和你详说？我们怏将吕腾空追回来吧。”
谭月华一掀嘴，道：“为什么？”年轻人道：“他儿子没有死，如果我们不将他追了回来，岂不是要令得武夷点苍，峨嵋三派之间，大起争杀？”
谭月华怔了一怔，道：“吕总镖头的儿子没有死，你怎么知道？你放心，他绝走不远，你快将事情经过，和我说一说！”
那年轻人笑道：“看你心急的，详细经过，我也不很清楚。下午，你才到，也未曾和我讲这大半月来，你去了何处，手上又怎么会多了两条铁，只不过听我说了一句，吕腾空夫妇，到了金鞭韩逊家中，可能要动手，因为我看到韩姑娘气呼呼地，将她师傅火凤仙姑请来了，你便急不及待，跑了开去，好在稍等一会，爹一到，你不是也可以知道详情了。”
谭月华“哼”地一声冷笑，道：“你还说我心急我到迟了一步，西门一娘已经死了，若是再迟片刻，吕腾空也是性命难保！”
那年轻人面上也露出了吃惊的神色，道：“妹子，你此言当真？”
谭月华道：“凭什么要骗你？”
那年轻人啊地一声，道：“这样说来，吕腾空和金鞭韩逊，火凤仙姑之间，也已结下了不解的深怨了？”谭月华道：“自然如此！”
那年轻人低头踱了几步，其时，微雨已止，云开见月，韩玉霞只见他的面色，像是极为忧急，只听得谭月华又道：“哥哥，实和你说，吕腾空夫妇，与我有救命之德，不但他们与金鞭韩逊，火凤仙姑，成了不解深仇，连我也与他们，有了梁子，日间在韩宅，我已与韩逊的女儿，动过了手！”
那年轻人像是陡地吃了一惊，一伸手抓住了谭月华的手臂，道：“妹子，你，你可曾伤了她？”
韩玉霞听得出那年轻人的语言之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关切之情，心中不禁大是甜蜜，但随即想起目前的情形，心中重又茫然？
只听得谭月华一声冷笑，道：“哥哥，难道我只离开了这么几天，你已然和那位韩姑娘认识了？”
那年轻人道：“没有，子，你究竟可曾伤了她？”谭月华冷冷地道：“如果伤了，你便准备怎么样？”
那年轻人剑眉略轩，道：“我为她送伤药去，要她早日痊。”
谭月华道：“只怕人家知道你是我的哥哥，不肯领你这份情哩！”
那年轻人苦笑了一下，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是好心去送药，她为什么不肯接受？”
韩玉霞在一旁听到此处，不禁心头狂跳，而且觉得双颊隐隐发热！当一个少女，知道有人爱上自己的时候，却会有这样的感觉，那种感觉，是最复什的情感：高兴，激动，兴奋，又有点害羞，甜蜜，却又有点害怕，韩玉霞既然是一个妙龄少女，当然也不能例外。
她怔怔地望着那年轻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叫着：“你送药来，我当然要的！”
正在此际，忽然又见谭月华面色一沉，道：“哥哥，如果她已经死在我手下了呢？”
那年轻人的脸色，“刷”地一下，变成了那样地苍白，后退一步，厉声道：“妹妹！”，谭月华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得太过份，连忙笑道：“哥哥，看你急成那样？你放心吧，我只是将她的烈火锁心轮夺了下来，连皮都不曾碰破过她一块！”
那年轻人松了一口忾，面色也转了过来，道：“淘气！妹妹，闲话少说，我们先将吕腾空追到了再说，告诉他，他的儿子未死！”
谭月华道：“也好？”两人身形幌动，一齐疾如流星，向前窜出，一面走，一面还在交谈，可是韩玉霞只听得了几句。听得那年轻人道：“爹说武林之中，不日将生出轩然大波，他想竭力防止，但是只怕独力难挽狂澜……”
再下面的话，便已然听不清楚。
但是话虽然听不见了，因为月色大明，两人的背影，还是可以看得到。
韩玉霞欠起身来，怔怔地望着那年轻人，正在此际，远处响起了一阵阵车声，那车声来得极快，不一会，便看到一辆，月色之下望来，珠光宝气，装饰得华丽已极的马车，疾驰而来。
这时候，谭氏兄妹，正来到一条横路口上，那辆车在横路上疾驰而来，将谭氏兄妹的去路，阻了一阻，而就在此际，忽然又响起了一阵悦耳之极的琴声。
那琴声悠扬顿挫，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琴声并不太高，可是又像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一样，而同时，那辆车也慢了下来。
韩玉霞本来心中，也不怎么出奇，可是，她却看到了一件极是奇怪的事。
只见琴音一起，谭月华和那个年轻人，突然一个转弯，向自己藏身处，奔了过来！
韩玉霞极不愿和谭月华见面，但是她却又想见那个年轻人一面。
正在心情极度矛盾中，已然发现，谭氏兄妹，并不是向自己奔来，而是以极快的身法，在兜着径可五丈的大回圈！
韩玉霞心中一凛，再细一辨那琴声时，又像是从辆车上，传出来的，但是，却更像是自天而降，从四面八力传来？
韩玉霞看着谭氏兄，只见他们的面上，绝无苦痛之色，但是却莫名甚妙地在大转着圈子。
谭月华的武功，韩玉霞是曾经领教过的，她哥哥的武功，也一定不会在她之下。
他们两人，年纪虽然不大，但武学上的造谐，已然登堂入室，臻于一流境界。
看他们的情形，分明还不知道自己是在兜着圈子，还只当是在向前赶路！
是什么力量，能令得两个在武学修为上，已有如此造诣的人，这样受制于人呢？难道是那个那么悠扬悦耳的琴声！
韩玉霞又细细地倾听了一下那琴音，也觉得有点心旌神摇起来，她心知那琴声，一定是一个绝顶高手内家所发出来的，立即镇定心神，抱元守一，调匀真气，才觉得略为好了些。
抬头看去，谭氏兄妹，仍然在不断奔驰，而那辆马车，则缓缓地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也未见驾车的人，在什么地方。
韩玉霞心知那一阵琴音，必然不是为自己所发，所以自己才能镇定心神。看这情形，谭氏兄妹，也不致遇害，而且，他们两人的父亲，竟会令自己的爹爹和师傅，那样一筹莫展，当然也不是等闲的人物，自己还是暂且先脱身开去的好。
主意打定，立即伸手提起了吕麟，向后悄悄地退开了十余丈，才一个转身，迳向虎邱山上奔去，来到了虎邱塔下，仍然可以听得琴声悠悠不绝。韩玉霞随即展开轻功，在塔上纵跃如飞，不一会，便已到了最高的一层，那一层，本来是火凤仙姑的隐居之所，韩玉霞乃是来熟了的，一推开窗子，便已闪身进去，将吕麟顺手放下，转身向外看去。
那虎邱塔在山顶之上，塔又极高，韩玉霞在塔上看去，附近十里，全收在眼底：只见刚才自己离开的那地方，谭氏兄妹，仍然在不断地打着转。
韩玉霞心中，越来越觉得奇怪，暂峙也不理会吕麟，只是望着他们两人，过了约有一个多时辰，只见那辆车子中，伸出一条手臂来，“霍”地一声，挥动了长鞭，那辆马车，重又响起了辚辚车声，向前急驰而去，而琴音也渐潮低了下来，终于戛然而止，天地之间，重又恢复了一片静寂。
琴音一停，谭氏兄妹，也已停止了脚步。
这时候，韩玉霞居高临下，和他们两人，距离隔得极远，不要说绝对无法，听得他们的讲话声，在她眼中看来，两人总共也只不过寸许高下而已！
只见两人像是呆了半晌，然后又向前驰了出去，一闪便自不见。
韩玉霞望着那年轻人的背影，想着他刚才所说的话，芳心之中，不禁怅然若失！又在窗前呆了半晌，才转过身来。
此际，天色已然将明，月华已然隐没，她回过身来，眼前只是一片黑暗。
韩玉霞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怀中摸出了火摺子来，一幌便燃着，这大半年来，她每晚都来这塔顶，对于其中的陈设，实是再清楚也没有。
塔顶可以作为居室的，只不过是丈许见方的一间小室，而陈设也不过只是一桌一椅一榻而已。韩玉霞幌着了火摺子，便向烛上的油灯凑去。
可是，火摺于尚未及凑到油灯，她便突然地呆住了！一刹那间，只见她凤眼圆睁，身子微微发抖，张大了口，想叫，但是又叫不出来，脸上充满了惊骇悲愤之色，只是僭立不动。
好一会，她才猛地一振，一手摔开了火子，那火摺子恰好落在油灯之下，火一窜，已然将灯蕊点着，而韩玉霞已然向前疾扑而出，叫道：“爹！爹！”
原来，韩玉霞只当师傅火凤仙姑，尚在城中，而这塔的顶上数层，向无人上，楼梯早已败坏，非要以轻功自外攀缘而上不可，当然不会有任何第二个人，在塔顶之上。
所以，她一到了塔顶，也不急于点灯，只是望着下面，谭氏兄妹的动静。
但是，当她一幌着火子的时候，火光照耀，她却突然看到，墙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极是高大，绝不是吕麟，因为吕麟一则身材矮小，二则一送上来，便被她放在地上，而那人影，却是站立着的。
韩玉霞一怔之余，立即转身来，她便僵立住不动弹了。
只见一个人，直挺挺地靠在墙上。
那人头发散乱，胸口上有老大一个伤口，鲜血尚未全凝，两只手全都撑在墙上，眼睛圆睁，望着前方，韩玉霞一个转身，刚好和他睁得老大，但是却已全无光彩的眼珠相触。
韩玉霞一眼便已认出，那人止是自已的父亲，金鞭韩逊。
韩玉霞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父亲，而且父亲已然死去。
她一惊之下，脱手抛出了火，便向韩逊的体，扑了过去。
她紧紧地抱住了父亲的体，好一会，好一会，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弟弟死了，爹也死了，妈早已死了，从此，她只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
韩玉霞这一场痛哭，比她下午，在后园的竹林中那一场痛哭，更是伤心欲绝！不一会，油灯的光，渐渐黯淡了下来。
并不是油已点尽，而是天色已然亮了，塔顶之中的，起先是一片灰白色，没有多久，有一丝金黄色的阳光，已然射了进来。
韩玉霞抽噎着，抬起头来。她秀发散乱，泪痕满面，下唇之上，出现了深深的齿痕，隐隐还有点血迹，可见她心中如何地伤心。
她以手支地，缓缓地站了起来，将散在额前的乱发，向后掠了一掠。
她又陡地呆住了。
在韩逊刚才所站的地，方墙上有着以手指划的两个字。
一个是“吕”字，一个是“谭”字！
而在两个字的再上面三尺处，有一个手印，那手印竟入砖寸许，可见得印上这个手印的人，内功之高，无以复加，而那个手印，却在大拇指旁，多了一个枝指，共有六个手指！
韩玉霞已然止住了眼泪又因为这一发现，滚滚而下！
她尖声地叫着：“爹！爹！我知道了！害死你的，是吕腾空和谭贼！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只是注意了那两个字，却忽略那个手印。因为那两个字的位置，恰好是在刚才韩逊撑住墙壁的地方，一左，一右，韩玉霞立即便想到，那是父亲死前所留下来的两个字！好让人家知道，害他的人，是姓吕的，和姓谭的！
虽然，韩玉霞夜来，曾亲见吕腾空抱着西门一娘，离了开去，但是她心中对于吕腾空害了父亲这一点，却是一点也不怀疑。
因为她对吕腾空，本来就是恨之入骨，一切祸端，皆因他而起。
她僵立了一会，一寸一寸，慢慢地转过头去，将愤怒的眼光，射在吕麟的身上，吕麟的“带脉穴”被她封住，虽然一直在运真气冲击，想将穴道冲开。
但是当韩玉霞下手点他穴道的时候，因为已经明自他的来历，所以下的手极重。两人的武功，本在伯仲之间，而韩玉霞既然制了先机，自然吕麟想将穴道冲开，绝不能么容易。
韩玉霞的目光，定在吕麟的身上，好一会，才伸手在背后一探，将“烈火锁心轮”，抓在手中。一寸一寸地向吕麟胸口，压了下去。
吕麟的胸口，急速地起伏着，双眼定定地望住了火也似红的“烈心锁心轮”，不一会，锁心轮的尖刺，已然透衣而过，碰到了吕麟的胸口。
吕麟直到此际，仍然不知道那个将他制住，并且还要取他性命的美丽少女，是什么人。
他只是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然是瞬间的事，因为他可以从对方的眼色中，看出对方确是想将他置于死地，不，非但想将自己置于死地，而且还要将自己碎万段，才能稍她胸中的愤恨！任何人到了生死的关头，都会生出一股莫名的力量来，吕麟知道那美丽的少女，只要手腕再向下一沉，她手中那奇形的兵刃，一经转动，自己立即死于非命。
因此他竭力地运转真气，全身骨骼，都爆出了一阵“格恪”之声。
他自幼便在父母的教导之下，修练峨嵋，点苍两派内功，再加曾服食过不少有益增进功力的灵丹仙药，因此在运尽全身真气，不惜拼耗真力之下，没有多久，便觉得身上一轻，穴道已然冲开！
可是也就在此际，他觉得胸前一阵剧痛，横眼看时，对方手中的奇形兵刃上的尖刺，已然有一枚刺进了自己的胸中，半寸来深。
那利齿足有三寸来长若是全刺进，一定立时毙命。可是吕麟虽然已经将穴道冲开，这时，他也不能行动，因为在这种情下，他只要略为一动，便无疑是令对方早点下手。
吕麟竭力地镇定着自己的心神，以极其平和的口气，缓缓地道：“我与姑娘素不相识，姑娘何以要我性命，愿闻其详！”
韩玉霞此际，心中只是想如何才能令吕嗦死得更痛苦些，所以她锁心轮也压得极慢，陡然之间，听得吕麟突然开口说话，一怔之下，锁心轮便突然向下一沉。
韩玉霞烈火锁心轮这陡地一沉，又压进了半寸有余，可是吕麟也明知自己的突然开口说话，对方必定会略怔一怔，而越是自己的语音平静，对方的感觉，也一定更是突然而来。
所以他一面讲话，一面早已真气运转聚于右臂，话一讲完，韩玉霞的“烈火锁心轮”，又向下压进了半寸之际，他手腕一翻，已然一掌向上击出。
这一掌，也却并是不击向韩玉霞，而是击在锁心轮的柄上。
韩玉霞在一怔之余，猛地觉得一股大力，向上托来，身不由主，向旁退出了一步。她向后一退锁心轮自然也提离了吕麟的胸口。
这电光石火间的变化，也就是吕麟逃生的唯一机会，只见他左手在地上一按，身子仍然贴在地上，已然“刷”地向旁，飞出了三尺。
而韩玉霞此际，也已然知道，吕麟之能突然开口讲话，乃是因为他自运真气，冲开了穴道的原故，因此锁心轮一被吕麟一掌托起，立即便是一招“天降火云”，烈火锁心轮疾压而下？
但等她锁心轮压了下来时，吕麟已然忍住了疼痛，向旁移了开去！
韩玉霞因为严父丧命，心中实是恨到了极点，下手也是重极，那一招“天降火云”，足用了九成功力，一轮未曾砸中吕麟，而“吧”地一声巨响，烈火锁心轮竟有一半，陷入了砖中！
吕麟一移开之后，立即便跳了起来，顺手抄起一张椅子，打横挥出，向韩玉霞击到，吕麟胸前的伤势，虽然不轻，但是他却知道，若是不拼命迎敌，更是性命难保，因此也是不顾一切，全力以赴，那一挥，固然完全不成招式，但是却风声呼呼，力道极大！韩玉霞顾不得再去拔出，陷在地上的锁心轮，向后一步跃退，已然解开了腰际金鞭的活扣，手腕一抖，那条在武林之中，大有名头的金鞭，已然抖得笔也似直，手臂向外一圈，“后羿射日”，长鞭弯成弓形，便向吕麟抽到！
吕麟一见对方制出了这样的一条金鞭，心中猛地一怔，突然大叫道：“你是韩逊的……女儿。”
他话未曾讲完，韩玉霞的一鞭，已然夹头夹脑，抽了下来，鞭梢正从他左肩上带过，“豁”地一声，不但将他衣服扯破，而且在他肩上，留下了血红的一道血痕！但是吕麟还是挣扎着把那句话问到了底。
因为这句话的关系，实在太重大了。
吕麟昨晚，在被韩玉霞点了穴道之后，他也一样听到了谭月华、吕腾空以及谭月华的哥哥三个人所说的话。
那时候，他已知道自己因为一时不察，而致于弄错了人。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已经死在金鞭韩逊的家中。
那时，也心中实在悲痛之极，但是他却未曾想到，出手将自己制住的，竟会是金鞭震乾坤吴江大侠韩逊的女儿！
直到韩玉霞长鞭出手，鞭身中，隐隐金光闪动，也才陡地想了起来。
如果对方真是金鞭韩逊的女儿，也就是和他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是以吕麟虽然被韩玉霞一鞭抽中，也要挣扎着将这句话问完。
韩玉霞一声长笑，道：“不错，找是金鞭韩逊的女儿！”
一言未毕，身形突然一沉，错步进身，“呼”地一鞭，又已打横挥出，这一招，乃是她父亲韩逊所传，鞭法中的细招“浊浪齐天”！
一鞭才出，便见鞭影起伏，宛若身在大海之中，一个一个巨浪，绵绵不绝而至。那塔顶小室，能有多大！吕麟胸前为锁心轮刺伤，左肩上又被抽中了一鞭，已然坟起了老大一块，一条左臂，奇痛攻心，难以举起，虽然左闪右避，但是只听得“拍拍”之声不绝，一幌眼之间，身上又已被韩玉霞抽中了七八鞭，痛得他满地乱滚，韩玉霞头发披散，状类疯狂，鞭如雨下。
吕麟避无可避，又硬捱了三鞭，来到了陷在地上的锁心轮旁，咬紧牙关，用力将锁心轮拔了出来，向上一撩，铮地一声，总算才挡开了韩玉霞的一鞭。
韩玉霞手臂一缩，金鞭圈成了一个圈儿，她左手一探，拈住了鞭，连声冷笑，道：
“小畜牲，看你还向何处逃？”
吕麟手握烈火锁心轮，想要站了起来，可是一连试了好几下，只觉得自己全身没有一处不痛，站起了又跌倒。
他身上的疼痛，倒还可以忍授，但是韩玉霞一阵阵无情的冷笑，却像利刃一样，割着他的胸膛，他勉力一提真气，身子摇幌不定，但居然已被他站了起来上大叫一声，手臂一扬，手中的烈火锁心轮，直向韩玉霞抛了出去，一个转身，便向窗外扑去！
吕麟这时，已然自分必死？
但是他心中却感到，与其被仇人一鞭一鞭，活活地抽死，倒不如自己从塔顶上跳下去，死得还痛快些！他身子疾窜而出，已然穿出了窗外，眼看将要由高空中跌下，粉身碎骨，但就在此际，韩玉霞一闪身，避开了烈火锁心轮，已然身形疾幌，来到了窗前，又“呼”地一鞭，卷住了吕麟？
韩玉霞绝不是来救吕麟的，她只是不希望吕麟就这样地跌死！
吕麟觉出自己身子才向下一沉，头颈便被金鞭箍住，一时之间，连气都透不过来，双臂乱抓，却正好抓到了窗槛。
耳际只听得韩玉霞大笑之声，金鞭扬起，又已一鞭劈打了下来。
吕麟刚才奋不顾身，自窗口疾穿而出之际，的确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他之所以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乃是因为已然没有了求生的希望的缘故。
若以他如比倔强的气而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死的，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便要活干去？为母亲报仇！而此际，却给他发现了一线生机。
他双手攀在顶层的窗槛上，双足离开下一层的檐角，只不过半尺。
也知道，若是镇定心神，一松手，看得真切的话，他便可以以一个“倒挂金”之势，用脚勾住下层的檐角，然后，再从下一层的窗口中穿进去，暂时逃脱韩玉霞的毒手。
是以也咬紧了牙关，忍住了韩玉霞当头抽下来的那一鞭的剧痛，低头向下看了一看。
而就在此际，背上又是一阵剧痛，韩玉霞的第二鞭，又已抽中。
这一鞭，正好齐齐正正，抽在吕麟的背脊骨上，一连串的穴道，皆隶属督脉，乃是人身最紧的要害？
而韩玉霞的那一鞭，又是一招“流星三匝”，一鞭抽中之后，鞭梢在吕麟督脉上的“陶道”、“中枢”、“至阳”三个穴道上，又各点了一点，吕麟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知道再不松手，对方再加上一鞭，自已也是非死不可。
因此猛地吸了一口气，双手一松，身躯便向下沉去，右足一横，已然勾住了个檐角，身子一连摇幌了几下，立即一涌身，已然穿进了下一层的窗口之中，他才一穿进，“砰”地一声，跌倒在地，那个曾经救了他一命的檐角，便断了下来，向下落了下去。
幸而此时，只是清晨，并无行人，否则，那个檐角跌下去，怕不会将游人压伤？
吕麟一跌进了塔中，又是一阵昏眩。
可是他知道，自己若要逃生，就必须抓紧那间不容发的一刹那。
因此他立即站了起来。一站起来，他自背脊上，起了一股凉意，只见那层塔中，供着七八尊栩栩如生的神像，面目俱皆狰狞之极。
奇的是塔内到处尘封蛛网，但是七八尊神像，却是光洁异常。
吕麟一个踌躇间，已然听得韩玉霞一声断喝，道：“好小子，你倒有逃生之路，只怕越走越近鬼门关！”“拍”地一声，分明是韩玉霞已然跃下了一半，吕麟知道再要向下逃去，已然不及，只得一拧身形，躲到了一尊神像后面。
可是他才一躲，心中便已然后悔不已，因为地上，灰尘积得甚厚，一连串的脚印，通到他藏身的那尊神像后，任谁一看，便可以知道神像后面有人，一样是死路一条！
可是这时候，吕麟再想躲到别处，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韩玉霞的声音，居然是越来越近。
本来，从塔的上层到下一层，根本是要不了多少时间的。
但是，这座塔的最顶上几层，因为年久失修，楼悌早已腐断，是以韩玉霞要觅途下降，所以暂时可供吕麟，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吕麟这时候，知道自己仍然难逃噩运，心中焦急之极，连一身难以忍受的疼痛，也都忘记，正在此时，一件不可思议的事，突然发生了。
吕麟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还只当是自己受伤过重，以致出现了幻像。
但是他便劲地摇了摇头，却发现那件不可思议的事，竟是事实。
原来他看到，最左面的一尊神像，突然站了起来，而且又以极快的身法，在塔中走了一圈，停在窗口，然后又足尖一点，回到了神座之上！
那“神像”的动作，捷逾闪电，是以吕麟怀疑是自己眼花。
但是他低头一看，却知道那“神像”，的确是曾经起身走动过。
因为，他本来留在地上的脚印，已然全被擦去，而地上却多了一溜脚印，那溜脚印，一直通到窗口。吕麟心知这一来，对头赶到，也必以为足印是自己所留，而会猜想自己又从窗口，跳了下去。
他正在想着，“砰”地一声，韩玉霞一手持鞭，一手执烈火锁心轮，已然跃了进来。仇恨，使这位美丽的少女，看来像是凶神恶煞一样。
吕麟连忙屏住了气息，一动也不敢动。
只见韩玉霞来到了塔中，四面一看，一眼已经望见了那一溜脚印，立即身形一闪，到了窗前。吕麟松了一口气，可是韩玉霞像看了一看，又回过身来。那些神像和真人一样大小，吕麟心中暗叫完了，她一转过身来，只要稍一留心，便会发现自己。
然而就在此际，奇事突然又已发生，也面前那尊“神像”，突然衣袖一展，两只宽大的衣袖，包了过来，已然将他全身，尽皆罩住！
而正在此时，韩玉霞已经转过身来，“哼”地一声，道：“臭小子，看你向哪去！”足一蹬，又跃到再下面一层去了。
韩玉霞到了再下一层，尘积寸许，一点也没有人到过的痕迹，心中便自一怔，暗忖吕麟身负如此重伤，一定不可能行动之间，能不在积尘之上，留下丝毫痕迹，因此急忙又下了一层，那一层，已然有僧人在做早课，香烟缭绕，磬声清越，一见韩玉霞下来，便全都向她点头，问道：“仙姑可好！”
敢情那些僧人，对于塔顶所发生的惊心动魄之事，一无所知。
韩玉霞也没空和他们多说，忙问道：“各位可曾看到一个少年，自这里狼狈而走？”
那三个僧人，尽皆愕然，道：“少年，没有哇？”韩玉霞连忙来到窗前，向下面看去，又未见有人坠地，心中大是狐疑。
呆了一呆，又翻身向上面窜去。那几个僧人，俱知火凤仙姑在塔顶隐居，知道是个武林异人，早已见怪不怪，韩玉霞一走，便自顾自地诵经。
韩玉霞上了一层，又上了一层，她不禁呆住了，那一层中，本来有七八尊神像，但这时却已然一尊不见，空荡荡地！
韩玉霞一看这等情形，便知道自己已然上了人家的大当。
心中又怒又急，一声长啸，道：“何方鼠辈，可敢现身么？”
但是一连叫了几遍，却是一点回音也没有，韩玉霞陡地想起父亲的体，还在楼上，不要也遭了敌人的糟！因此连忙窜上了顶层，只见父亲的体，已安放在床上，胸前的伤口上，盖着一张字条，韩玉霞抢上前去一看，只见字字能飞凤舞，道：“韩兄伤口，乃是‘虎爪钩’所伤，与他人无尤，贤侄女不可乱追好人。”下面无署名，只昼了七样东西。
韩玉霞一一看去，乃是一只葫芦，一支笛，一管毛笔，一本书，一把摺扇，一个铁圈，和一个三角形的铁牌。
韩玉霞对那七件物事，是代表了什么，本来是莫名甚妙，一无所知。
但是她刚才在下层塔中，看到有七八尊神像，也未曾细看，此时又见了七件物事，已然可以料到那是代表着七个人。
到于那七个是什么人，她却是不知道。
这时候，她正在气头上，也未及细看字条中说得明白，父亲之死，乃是死在一件唤着“虎爪钩”的兵刃之下，心中知道定是那七个人救了吕麟，大恨之下，就将那张纸条，三把两把，撕得粉碎，明知追敌人不上，又伏在父亲的身上，哀哀地痛哭起来。这一夜之间，她迭经惊险，又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悲痛，郁结之极，哭了不久，便自昏了过去。
可是她究竟未曾受什么内伤，并没有昏过去多久，便自醒了过来。一醒过来，便觉停自己身体，被平放在地上，而且无法动弹！
韩玉霞心中大急，睁开眼来一看，眼前也是一片黑，只能见到一点光。
当然，并不是天色已然黑了下来，而是她的面上，被人盖了一块黑布。
韩玉霞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心中焦急到了极点，忽然之间，只听得耳际，又响起了“叮叮咚咚”地几下琴声，但只是响了极短的时间，便停了下来，又听得一人，沉声“哈哈”一笑。
从此便音响绝然，过了好久，韩玉霞勉力运转真气，才将被封住的穴道冲开。
一欠身坐了起来，发现自己，仍然是在塔顶，父亲的身，也在一旁。阳光耀眼，正是中午时分。韩玉霞心中，对于两次琴声，心中感到狐疑之至，望着金鞭韩逊的体，感到一筹莫展。
好一会，她才陡地想了起来：父亲死在这里了，但是师傅呢？
莫非师傅也已死了不然，自己在昨天离家之际，他们两人，全都在家中，何以晚上，父亲便死在此处，竟会不见师傅踪影？
韩玉霞一想到此处，便“霍”地站了起来，扯过了一条被子，将父亲的体盖上，跃下了几层，一直由楼梯下走去，出了塔门，直向城中赶去，到了家门口，也不及敲门，便自围墙之中，一跃而入。
偌大的一座宅子之中，静悄悄地，一点声音也没有，她叫着老家人的名字，没有人应，又叫着师傅，也是没有人应。
她闯进了大厅，大厅中和她昨天离去时候，一模一样，毫无变化。
韩玉霞又在宅中转了一转，连那个老家人，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韩玉霞心中暗忖，难道师傅未死，而是因为敌人太厉害，所以去请高手来应敌了？然则师傅和飞燕门的渊源最深，要去，当然只有去飞燕门。
可是她又立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金鞭韩逊，和火凤仙姑两人，同在这宅子之中应敌，绝对没有强敌来到，火凤仙姑却跑了开去之理，而且，韩逊又不是死在宅中，而是死在虎邱塔顶层之内，死前还留下了字迹。
韩玉霞呆了半晌，心想父亲死前，留下了一个“谭”字，一个“吕”字。
“吕”字当然是指吕腾空而言，那“谭”字，不问可知，是指谭月华兄妹的父亲。
韩玉霞的脑中，重又浮起那瘦削而英俊的年轻人的芽形来。
她嘴角也现出了一个悲切的苦笑。
因为那年人分明是爱着她的，而她也对那年轻人印象极深。
本来，这事情发展下去，可能非常之美满，但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她想了一想，决定夜来，再到虎邱去，即使探听不到敌人的来历，至少也可以将父亲的体，运下塔来，妥为安葬好了之后，再作报仇的打算心她颓然地倒在床上，睁着眼睛，身遭此钜变，她既不思茶饭，也不想睡觉。
好不容易，捱到天色黑了下来，和昨晚上一样，天色浓阴，竟又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韩玉霞整好了兵刃，向城西北驰去，不到一个时辰，又到了虎邱山的附近。
那时，雨势越来越大，韩玉霞全身皆湿，但是她却根本不觉得。她只希望能够再碰到谭月华兄两人，探听出他们的父亲，究竟是何等样人，才能作报仇的打算。
韩玉霞来到了昨晚她和吕麟两人的隐身之所，在一块大石后面，坐了下来，任由急骤的雨点，打在她的身上，直到半夜，才见两个身披蓑的人，从远处走了过来，身法快绝。
一转眼间，那两人已然到了眼前，停了下来。虽然那两人，头上都戴着斗笠，身上也披着衣，但是韩玉霞从他们来时的身法上，已然可以认出，来的正是谭月华兄妹。
她立即屏气静息，一动也不动，只听得谭月华道：“奇怪，爹去了哪里啊，怎么今晚上还不来？”她哥哥应道：“妹子，你还怕爹会被人家害了不成？”
谭月华笑道：“他当然不会被人害的，方今世上，能接得他虎爪钩十招以上的人，只怕已然不多，我只是奇怪，他为什么不来！”
韩玉霞未曾等谭月华这句话讲完，全身已然猛地一震。
虎爪钩！
这三个字像利箭一样地射进了她的胸膛。
她立即想起，父亲身上的那一张纸条上所留的话来：“韩兄伤口，乃是‘虎爪钩’所伤……”她本来已可以肯定，那一个“谭”字所指的是什么人，如今更加进一步地确定了。
她心中热血翻腾，恨不能一跃而起，将仇人的子女？鞭上几百鞭。但是她又知道，自己一个人，却不是他们两人的敌手而且，要自己向那个瘦削英俊的年轻人下手，……能不能下得了手呢？她心中也不禁犹豫着。只听得那年轻人已然接口道：“他不来，当然是因为有事。你别以为方今世上，武功高的人，全是成名之辈，昨天晚上，我们所遇到的怪事，难道你竟然忘记了么？”
谭月华道：“你不说倒也罢了，说起来，到今天我远有气哩！”
那年轻人笑了一声，道：“妹子，气又有什么用？那琴音令得我们，神智昏迷，若是在我们不知所以，大兜圈子之际，操琴的人想要加害我们，简直是易如反掌！唉，可知武学一途，实无止境？”
谭月华笑道：“哥哥，今晚再等不到爹，我看我们，也不能守在虎邱了，快到武夷山上去，等吕腾空搬请两派高手，去寻六指先生晦气，到那个时，只要一句话，便可以令他们罢斗！”
那年轻人道：“你倒说得容易！昨天，我们一想去追吕腾空，那琴音便自天降，令得我们足足耽误了一个时辰，以致追他不上，可知事情之怪，而且，吕麟尚在世上，只不过是爹的一句话，也讲完之后，又匆匆离去，我也没有见到吕麟，到时双方剑拔弩张，我们讲上一句，吕腾空和两派高手，便肯相信了么？”
谭月华嗔道：“照你说来，我们竟是无事可做了？”那年轻人道：“也不尽然，武夷山之行，还是要去，如果到时他们不信，只要道出父亲昔日的名头来，只怕他们暂时也不敢动手！”
谭月华拍手道：“好主意！我们这就走罢，也不必再等了！”
那年轻人笑道：“你就是心急！”谭月华笑道：“哥哥，你别说我了，没见到你昨天晚上，听到我伤了那姓韩的丫头时，那种着急法，怎么着？我们要不要到韩宅去辞行哇？”
那年轻人反手一掌，向谭月华打去，谭月华一闪避开，两人又笑了一会。韩玉霞听箸他们的笑声，胸中的怒火，越来越灼，勉力忍住，只听那年轻人道：“我们也得在此地留下几个字来，好让爹知道，我们去了什么地方，若是他能将吕麟带到，岂不更好！”
谭月华道：“对，你说得有理！”
两人四面张望，一看便看到了韩玉霞隐身的那块大石，竟是一样心意，身形幌动，便来到了那块大石的面前。
韩玉霞一见两人向自己藏身处逸来，连忙屏住了气熄，缩紧了身子？
那块大石，不过四五尺见力，谭月华兄妹一到石前，韩玉霞已然可以听到他们的呼吸之声。
只听得传来了一阵“铮铮”之声不绝，显然是有人以什么兵刃，在石上留字，过不了一会，听得谭月华道：“哥哥，让我自己来刻名字！”文是“铮净铮”地数声，便听得谭月华叫道：“好了，爹一到，一定看得到的！”
两人人影幌动，便渐渐地远驰了开去。
韩玉霞直到他们两人，隐没有黑暗之中不见，才现身出来。
到了那块大石之前一看，只见石上，已然多了两行字，深约三分，道：“父亲大人，儿等已去武夷，大人可速来。儿翼飞月华拜上。”
那“月华”两字，要比全行字，浅上一分，显见她哥哥谭翼飞的内力，要深湛许多。
韩玉霞在大石面，前呆了半晌，已然下定决心：也到武夷山去！
吕腾空要到武夷山去生事，谭翼飞和谭月华的父亲，也要到武夷山去。
也就是说，自己的两个杀父仇人，皆会在武夷山上现身！
而武夷山上，六指先生、铁铎上人等一干人，也绝不是易惹的人物，虽然他们和自己绝无渊源，但自己赶上山去，助他们却敌，他们也一定欢迎，或许便可以在武夷山上，报却父仇，也说不定。
韩玉霞想到报仇有望，精神便为之一振，冒雨驰向虎邱塔，将她父亲的体搬了下来，负到家中，第二天，备了棺木，便葬在后花园中，又哭了一场，便自向武夷山而去？
如今暂且搁下韩玉霞的行踪不表，却说那一天晚上，吕麟身负重创，侥幸冒险从顶层窜到了下一层，躲在一尊神像之后，忽然之间，被那尊“神像”，以衣袖包没，吕麟起先是惊骇莫名，但是他生性聪明，立即便想到，那几尊神像，根本是人。
那些人既然如此好心，肯救自己，当然不会再害自己，因此心中一松。
他连受创伤，只是因为要逃生，所以才硬撑了下来，如今一感到自己已然安全，便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他一昏过去之际，正好是韩玉霞向下窜去的时侯，那七尊“神像”，突然一齐全站了起来，身形如飞，向上窜去，其中一“尊”，还抱着吕麟。
他们在塔的顶层，只不过停留了极短的时间，又各展轻功，从塔外以“壁虎游墙”的功夫，落到了地上，向前疾驰而去。
这一切经过，吕麟当然都不知道，等到吕麟醒过来时，只觉得身子摇幌不定，睁开眼来一看，自己正在一个宽大的船舱之中。
一醒了转来，他便觉得身上到处，奇痛难忍，不自由主，呻吟起来。
他才一出声，便见一个人探头进舱来道：“小娃子，你醒过来了么？肚子可饿，要吃点东西不？”那人生得肥头胖耳，样子极令人感到可亲，吕麟撑了撑身子，想要欠身坐起。
可是他不动还好，略一移动，全身更是痛不可当，又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那胖子摇了摇头，道：“小娃子，痛就病一点，脑袋还在脖子上，叫什么？”
吕麟倒在舱中，咬紧了牙关，果然不再出声，那胖子一竖大拇指，道：“小娃子果然有志气，好！”那胖子一伸手间，吕麟只见他手腕间，挂着一只径可两尺，手指粗细的铁圈。
吕麟忍了一会，胖子又道：“你别心慌，我那些伙伴，全都帮你找药去了，不一会就会回来的，你伤势虽重，所幸你功力甚深，不碍事的。”
吕麟挣扎着道：“多谢各位救命之恩！”
那胖子向吕麟扮了一个鬼脸，突然一伸手，取了一只青铜面具在手，向脸上一戴，又除了下来，道：“没有吓着你？”
那青铜面具，挣狞异常，正是吕麟在塔中所见的七尊“神像”之一。
吕麟此际，虽然身心俱皆痛苦无此，但是却也给那胖子的行动，逗得笑了起来，道：
“没有吓着，不知各位前辈，为什么要在塔上扮成神像？”
那胖子突然叹了一曰气，道：“说来话长，等你伤好了之后，再慢慢和你说不迟！你如今紧记得不可发怒，否则只会令得伤势加剧！”
吕麟点了点头，向舱外看去，只见一面是烟波浩渺，乃是一个大湖，另一面，则是湖岸的绿杨垂枝，风景极好。
看了一看，向胖子问道：“不知各位前辈，如何称呼。”
那笑子哈哈一笑道：“我们一共是七个人，要记名字，只怕你一时还记不了哩！”
吕麟一听得对方说有七个人，心中便猛地一动，脱口道：“你们可是武林中所传说的竹林七仙？”吕麟虽然未曾在江湖上走动过，但是他父母却全是武林中的大行家，对于武林中的知名之土，当然全都曾和他约略地提到过姓名来历。
他记起父亲曾说，在各门派之外，另外有七个高手，因为气味相投，所以行止与共，他们自比罟时阮伶稽康等七人，那七人，史称“竹林七赋”，也们便自称为“竹林七仙”。
这七个人，毫无定踪，或是一叶扁舟，在湖光山色之中，渡上半年一载，或是在深山野林之间。七个人各有一身绝艺，行事也是随性之所至绝不受什么礼法的拘束，若是遇见，只要执弟子礼，一定可以得到不少好处。吕麟想到了这一番话，所以才猜到了也们的来历。
那胖子一笑，道：“小娃儿居然有几分本领，我们正是竹林七仙。”
吕麟仙并下知道，自从那天，也见到那个镖师，满身是伤，一进镖局，便自死去，因此提起缅刀，向外走去之后，不但他自己，遭遇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寄事，连他的父母，遭遇之奇，也是毕生未有，而且，还因为石库中的那无头体，以为他已经死去，而又因为那只六个手指的手印！而认定事是六指先生所为，已然将六指先生交好的铁铎上人，以及竹林七仙等人，一齐当了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不但吕麟不知这些事实，连竹林七仙，也是一样不知道吕空已然广邀点苍，峨嵋两派高手，要上武夷山去寻六指先生的晦气一事！
当下吕麟既知自己是竹林七仙救起！心中便大为放心，可是他一定下心来，想起自上次离家之后，一直未能再与父母相见，如今母亲竟然已经死去，想不到当日一别，竟成为永诀！
吕麟本是至情至性的人，心中一难过，双眼不禁润湿起来，那胖子却又回到了甲板上。
吕麟侧过头去，望着那浩渺的湖水，又想起多日前的事来。
看官，吕麟提着缅刀，离开天虎镖局，去追寻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后，所遭到的种种奇遇，乃是本书的大大关键，作书人必需在此，补叙一番。
却说当日吕麟出了镖局，便根据镖局中伙计所说，那辆马车的去向，一路追了下去，堪堪已然将追出城外，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吕麟心想，难道是自己慢了一步，车已走远？正想回镖局，和父母商量以后再作打算，忽然听得沿着城墙，传来了辚辚车声！
吕麟人本精明，一听得车声，连忙藏起了缅刀，在城墙脚下的野草中，藏起了身子，向外看时，只见一辆极其华丽，金银披，还镶嵌着不少宝石的马车，正由骏马拉着，向城外驰去。
吕麟心中大喜，等那辆马车，在身旁擦过之际，突然足尖一点，身子已如飞鸟也似，疾跃而起，在马车上一攀，已然附身在车子的后面。
吕麟的胆子虽大，但这时候，也不免有点紧张，一手攀住了车子，一手提了缅刀，准备万一生变时，可以从容应敌。
那车子并没有因为吕麟附身在上，而停止行驶，仍然蹄声得得，向前驰去，不一会，便已然出了城门，来到了大江边上。
一到江边上，那辆车子，便停了下来。
吕麟心中，更是大为紧张，因为他看那辆车子，既然来到了江边，当然是在准备觅船渡江，也就是说，车中的人，也应该现身了。
将身子紧紧地附在车身上，可是等了好久好久，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吕麟心中，不禁大是奇怪，他攀附的车后，刚好有一个窗子，挂着金的窗帘，吕麟因为老不见有动静，便以缅刀刀尖，将那窗帘，慢慢地挑了起来，向车中望了进去，那知一看之下，不禁愕然？
原来那车厢中，竟是空的。
吕麟心中更奇，反正车厢是空的，他胆子也就大了许多，一提真气，便钻进了车厢，只觉得落脚之处，软绵绵地，铺着厚厚的毛毡，整个车厢，暗沉沉地，而鼻端却又闻到一股似麝非麝的异香。
吕麟将窗帘挂起了几幅，仔细审视，只见车厢内的陈设，精美欲绝，一个锦塾，旁边搁着一张镶翠紫檀木的茶几。
在茶几上，放着一只小小的青玉香炉，有几枝线香，正在慢慢燃烧。
而在香炉之旁，却放着一张黑沉沉，宽约半尺，长可三尺的古琴。
镖局中，有几个伙计，闲来也颇喜奏琴，吕麟也曾见过，每琴皆是七弦。但是这一张古琴，琴弦却是多到了极点，数了一数，共有二十一根上最细的，细得如发，最粗的，却有手指粗细！
吕麟看了一会，只觉得奇怪，伸手在那最粗的琴弦上，去扳了一下。
但是他顺手一扳，居然未将那根琴弦扳动，一点声音也未曾发出。
吕麟心中暗想，自己这一扳，力道也已然不小，居然扳之不动，那奏琴的人，该用多大的力道？他究竟还有几分孩子心情，真气运转，力透食中两指，用足了九成功力，又在那最粗的琴弦上，用力扳去。
这一下，已然将琴弦扳动，但也就在此际，突然响起了霹雳也似，一声巨响，吕麟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伸手一扳琴弦，那弦竟会发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声音，心神立时大受震动，身不由主，被那一声巨声，震得跌坐在车厢之中。
而就在此同时，只听得马声不断车厢震动，车声辚辚，那辆车子，已然飞也似快地向前奔了出去，从车身的颠簸程度来看，车行之速，实是无以复加。
刹那之间，吕麟已然明白，自己已经闯下了一个大祸！
他连忙挣扎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从车厢中，来到了车座之上，用力牵住了绳，可是那两匹骏马，扬鬃踢蹄，口喷白沫，像是疯了一样，哪还羁勒得住？吕麟用力地拉了几拉，“拍拍”两声，绳已经断去！
绳一断，车行更速，吕麟只觉得两耳风声呼呼，左右一看，岸边的林木，像是潮水一样地向后涌去，吕麟想要从车上跳了下来，可是低头一看，更是觉得头昏目眩，心知若是跳了下去，只怕也要被跌成重伤！吕麟万万想不到，自己只不过一时好奇，拨动了一下琴弦，竟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
片刻之间，他身上已为汗水所湿，可是马的奔驰之势，却丝毫也未曾停止，一直沿江，向北奔去，一任吕麟大叫大嚷，丝毫也没有停止之意！
这一奔，足足奔了三个来时辰，直到天色傍晚时分，吕麟见面前，已是水天交接，一片湖水，映着落日的余晖，青红变幻不定，美丽已极。吕麟既在南昌长大，自然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鄱阳湖边！
那马直冲到了湖边，才停了下来，双腿一曲，卧倒在地，仍然是口吐白沫，只怕若不是前面有湖水阻住去路，直到奔死方罢！
吕麟见刹那之间，已然来到了鄱阳湖边，心中不禁骇然。
因为鄱阳湖离南昌城，少说也有百余里路程，可知那骏马，实是千里良驹！
吕麟惊骇了一阵，跃下了车座。天色由黄昏到黑夜，原只要一刹那的时间，没有多久，天便已黑了下来，吕麟心中，只觉得那一辆车子，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和神秘，也不敢久留。
调转头来，使向甫昌城中跑去，准备回到家中，将自己的所见所遇，讲给父母知道。并且询问那张怪琴的来历。
怎知他才跑出了七八里，忽然又听得背后车声辚辚，追了过来。
吕麟心中，固然不免一凛，但是总想，怕是另有什么车子，夤夜赶路，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也没有回头观看。可是又驰出了里许，那车声老是不疾不徐，跟在他的后面，吕麟忍不住回头去看，不看犹可，一看之下，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跟在他身后的，正是那辆怪车！
这时候车座之上，已然多了一个混身黑衣的驾车人，手中挥着马鞭。
在黑夜之中看来，那一辆车，整个地像是鬼魂一样，吕麟一惊之下，连忙退过一边，只见那辆车也向旁一转，竟向他直压了过来！
吕麟心中大惊，“飕”地一声，已然将那柄缅刀，握在手中，喝道：“喂，你瞎掉眼了么，前面有人，你看不见么？”
一言甫毕，只见那辆车子，停了下来，又厅得那驾车人“哼”地一声冷笑，令人毛骨悚然。
这时候，吕麟和那辆车子，已然隔得极近，只见那驾车人一身黑衣，面色青渗渗地，一点血色也没有，一双眼珠，像是固定在眼眶中一样，一动也不动，发出一种冰冷的光辉。吕麟越看，心中越是感到吃惊，后退一步，道：“你！你是谁？”
那人又是“嘿”地一声冷笑，扬起了手中马鞭，鞭身如五月柳枝柔软之极，一阵乱颤，便向吕麟的身上抽了过来！
吕麟想要躲避时，一则猝然不防，二则，那人的鞭势，飘忽到了极点，而且了无声息，简直防不胜防，肩头一阵剧痛，已然被抽中了两鞭？
这一来，吕麟不由得勃然大怒，一扬缅刀，反手一招“一柱擎天”，便向软鞭捞去。
但是那人只稳稳地坐在车座上，手腕略略一抖，马鞭已然避过了刀锋，顺势一掠，鞭梢竟然掠过了吕麟的手腕！
吕麟觉出手腕一阵剧痛，不由自主，五指一松，那柄缅刀，已然跌在地上。
这时候，月亮已渐渐升起，照得大地澄彻，吕麟一见自己和对方交手，才只两招，便已失了兵刃，心中更是大惊失色，身形一矮，向外便滚，滚出了丈许，突然一跃而起，疾向那柄缅刀扑去！
他刚以声东击西之法，将那柄缅刀，抓在手中，背脊上又被挥中了一下，痛得他向外一滚，重又滚了开去，滚出了丈许，忽然被一股柔和已极的大力，将身子去势止住。
吕麟一怔，抬头看时，只见自己已然来到了三个身材高大的人面前。
那三个人打扮，俱甚古怪，高冠古服，腰悬长剑，其中一个，将吕麟的跌出之势止住，足尖一挑，吕麟已身不由主，被他挑了起来，稳稳地站在丈许开外？
这时侯吕麟对于所发生的，是什么事情，以及所遇到的是些什么人，根本莫名其妙，只听得那三人中的一个，向驾车的人，拱了拱手，道：“车中所载，是哪一派的高手，尚祈见告！”
那驾车人硬板板地转过脸，一对眼珠，仍是一动不动，向三人望了一下，只是发出“嘿”地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并不言语。那三人一齐踏前一步，齐声道：“若是你不出声时，我们可要挑开车，来看上一看了？”

第007章 魔琴怪胸，三剑自相残
吕麟对这三人，虽然并不认识，但是他却感激他们的相助之德，正想告诉他们，那车乃是空车里，面并没有人载着。
可是吕麟话未出口，突然看到车一掀，一个人从车中，跃了下来！
吕麟心中，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因为，他离开那辆车子，并没有多久。
那辆车子会被人赶了来追自己，已然是怪事，而车厢中居然又跃出了人来，不知那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来到的？只见那自车厢中跃出来的人，是管家打扮，神气甚是雍容，也生得五官端正，和那赶车人的一张死脸子，完全不同。
他一出来之后，便向三人行了一礼，道：“小可齐福。不知三位欲见我主人作甚？”
那正中的一个问道：“我们是什么人，你可知道？”
齐福一笑，道：“愿闻其详。”
那三人面上皆有怒色，正中的一个厉声道：“你既然敢驾了这辆车子，到处生事，谅必你家主人，也有些来历，怎么连我们都不认识？”
吕麟初不知那三人为何突然发怒，听了这两句话，心中才始恍然，暗忖敢情那三人自负名头，甚是响亮，那齐福却不知道，所以他们三人，才自心中有气，想到这里，也又向三人仔细打量了一下，心中猛地一动，暗忖这三人，难道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武当三剑？
武当派高手如云，但是却武功较高，名头响亮的，当推这三个人，因为他们一出手，照例便是三柄长剑，一齐发动。
而他们所栋的“天地人三才剑法”，也确是武学中冠绝一时的绝学。
只听得齐福又是一笑，道：“在下一向只跟着家主人四处奔波，对于武林中成名人物，确是不甚知晓，三位尚请原谅。”
这三人满面怒容，齐福却只是满面带笑？
三人一齐“哼”地一声，想来他们没有向人通报姓名的习惯，竟不再提自己的名头，只说道：“闻说有一只木盒，与这辆车子有关，我们三人，想要看上一看！”那三人的话，虽然说得强横，可是齐福仍然毫不生气，道：“三位来得不巧，那只木盒，家主人已以重资，托南昌城中，天虎镖局的吕总镖头，送到姑苏去，早已不在这车上了？”
吕麟听得齐福突然提起自已父亲的名字来，心中“啊”地一声，道：“原来日间来镖局找爹的，就是这个齐幅！”
因为事情突然发展到和他父亲有关，所以吕麟更是全神贯注，要听个究竟。
只听得那三人扬声一笑，道：“你们这些鬼花样，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们三人！”
齐福脸上，现出了愕然之色，道：“不知三位此言何意？”
那正中的一个，一声长笑，道：“你们到处张扬，说是那木盒已然交给吕腾空带走，自然会引得各派高手，一齐去找吕腾空，但实则上，那木盒却仍然在你们手中，是也不是？”
齐福陪笑道：“三位错了，那木盒确是在吕腾空处，乃是尽人皆知之事！”
那三人又踏前一步，突然听得“铮铮铮”三声，三道精虹闪处，三柄长剑，已然出鞘，一出鞘，三柄剑便闪电也似，向前一伸，三个人也身形滴溜溜一转，三柄精芒射目的长剑，互相搭成了一个三角形，竟然将齐福围在三柄长剑之中！
这三人出手之快，简直快到了不可思议，而且剑招，也怪到了极点！
吕麟年纪虽轻，但是他母亲西门一娘，乃是剑术的大家，在授他点苍剑法之际，对于天下各门派的剑招，也全有所涉及。
所以吕麟对于辨别剑法的优劣，极是识货！这三人一出手，吕麟已然知道他们在剑法上的造诣，实已到了非同凡响的地步。
三人一将齐福，围在三柄长剑之中，面色便跟着沉了下来。
但是齐福却仍然面不改色，略带笑容，道：“三位将小可围住，却是何意？”
那三人一齐冷笑，道：“姓齐的，你根本并不是姓齐，乃是华山派玄香堂堂主孙山！我们可曾讲错？”
那齐福自从车厢中走出来后，一直是面带笑容，但一听三人那句话，却陡地脸上神色变了一变，可是那也只是极短的时间，随即又恢复原来的神情，道：“小可获升华山派玄香堂堂主，只不过一天，便自脱离了华山派，三位竟能认出小可的本来身份，实是可敬可佩，眼光厉害之极。”
那三人一齐大笑，道：“华山派十二堂堂主，在武林之中，地住颇高，不知你何以甘心罗衣直帽，去做一个家奴？”
齐福坦然道：“人各有志，三位何必动问？”
那三人又是一齐大笑，道：“你别弄什么玄虚了，你的‘主’，究竟是谁？就是华山派烈火老儿，是也不是？说！”
吕麟听到了此处，已然可以肯定，那三个人，一定是武当三剑了。
因为，华山派的掌门人，烈火祖师，在武林中的身份极尊，近一二十年来，已然自珍身份，根本不轻易涉足江湖。
但是那三人却在语气之中，像是并没有将烈火祖师，放在心上。
这就说明了他们本身，也是属于人多势众的一个大派，而也们的武功，也一定不会低，又是三人一齐出手，用的兵刃，也是长剑，则不是武当三剑是谁？
只听得齐福道：“三位又错了，家主人绝非烈火祖师！”
那正中的一个，原是武当三剑中的老大莫伯云，仍要再问时，他左边的老二莫仲风，已然大是不耐烦，接道：“大哥，与他多罗嗦作甚？华山派中，本是良莠不齐，我们先除了他再说？”
老三莫季雨也道：“对啊！他哪有什么主人不主人的，还不是他一个人弄的玄虚，那木盒之中，所藏的物事，一定是非同小可，岂可落在别派的手中？”
莫伯云向两人使了一个眼色，沉声道：“你听到了没有？”
齐福淡淡一笑，道：“三位若要动手，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言之在先，三位要是吃了大亏，可别怪我？”齐福话才讲完，那驾车的怪汉子，便自“嘿嘿”一阵冷笑，他的冷笑，和齐福的话，刚好接上，倒像那一阵冷笑，是齐福所发的一样！
而那怪汉子的冷笑声，尚自在黑暗之中，荡漾不绝，武当三剑，已然一齐发动，只见三道精虹，绕着齐福，转了一转，其快无此，又一齐后退，齐福的上、中、下三盘，已然各多了一道伤口，鲜血殷殷。
不要说齐福根本没有还手，就算齐福还手，这三人的剑势，如此之快，他也根本无从还起！
吕麟在一旁，见了这等情形，心中的不平之感，不禁油然而生。
他虽然曾与那赶车的怪汉子动手，还被那怪汉子抽了几鞭，疼痛未止，而且，齐福正是他要找的杀害天虎镖局镖师们的人。
而武当三剑，却对他有解围之德。只不过吕麟天生侠骨，行事却不凭个人的好恶，作为论断的标准，眼下以三敌一，他总觉得大是不公平，毫不考虑，便大声叫道：“你们三个打一个，算是什么？要动手的，不妨以一对一，打个明白！”
武当三剑一齐转过头来，向他怒目而视，齐福却对他一笑，道：“小兄弟，多谢你仗义执言，请听我一言，快离开此处吧！”
吕麟心中，对于齐福的态度，如此镇定，不禁大是佩服，心想这人倒是一条硬汉子。
吕麟到底年纪太轻，他却不知道，齐福之所以如此镇静，实是他知道事情发展下去，一定是对他有利的缘故。
当下吕麟摇头道：“我不走。”
齐福回头，向那驾车的怪汉子，使了一个眼色，那怪汉子一声冷笑，突然从车座之上，凌空拔起，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凌空下击，人尚未落地，便自“刷刷刷”一连三鞭，向吕麟抽到！身法之美，下手之快，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吕麟刚才曾经吃过他的苦头，一见他恶狠狠的向自己扑到，心中大惊，连忙足尖一点，向外纵了开去，但听得鞭声霍霍，鞭鞘就在自己面前三四寸处，吞吐不定，吕麟一退再退，幌眼间，便已然退出了三二十丈，那怪汉子才一个倒纵之势，三个起伏，身如一缕轻烟也似地，重又回到车座上！
吕麟喘了一口气，倚着一棵大树站定，定睛向前看去，只见武当三剑，各以剑尖，抵住了齐福，齐福仍是昂然而立。
吕麟心中知道，刚才那怪汉子突然向自己攻到，并不是想要加害自己，而是奉了齐福之命，要将自己，赶出他们动手的范围去。
因为若是那怪汉子想要抽打吕麟，实在没有一鞭抽不中，但是刚才，那条马鞭的鞭鞘，却只在他身前三四寸处掠过，可知那怪汉子只不过是想将之赶出而已！如今吕麟一见齐福重又陷入了重围，心中不平之感，仍未稍止，正想再赶向前去，突然听得耳际，响起了一阵，极是悠扬悦耳的琴声。
吕麟心中，猛地一动，立即想起自己在那车子的车厢中所见的怪琴，和用力一拨那条最粗的琴弦，竟会发出如此惊心动魄的声音一事来。
如今那琴音，听来像是自天而降，但是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当然是从那辆车子中发出来的了，由此可知，齐福虽然出了车厢，但是车厢中却另外还有人。
吕麟一面想，一面向前看去，只见琴音才起，武当三剑，长剑幌动，便已展开了攻势。
吕麟心中，正在为齐福耽忧，可是仔细一看，他几乎奇怪得不相信自己的限睛！
原来齐福已然不知在什么时候，逸了开去，正和那驾车的怪汉子，并肩坐在车座上。
而武当三剑三人，长剑霍霍，招式精幻之极，却是自己在打自己。
而吕麟既然在剑法上的辨别能力颇高，自然也一眼看出，这三人的剑招，招招全是致命的杀着，下手毫不容情。
吕麟心中的奇怪，可说已到了极点。
因为武当三剑，兄弟三人行止不离，几乎已成了三位一体，绝对没有自相拼杀的道理。
但是这时候，三个人却又是一点也不假，在作生死的拼斗，只见三人各自使出的剑招，源源不绝，三道精虹，呼啸排荡，左盘右旋，耀眼生花，连三人的人影都分不清楚，竟是一场武林中罕见的恶斗！
吕麟呆呆地看了半晌，突然听得琴音由徐而快，宛若千军万马，奔腾而至，令得吕麟的心弦，也为之而大受震动。
而就在琴音由徐而急的一瞬间，只见武当三剑的剑招，也似而快了起来，吕麟心中，陡地一动，暗忖难道以武当三剑的武功之高，如今行动失常，竟是为那琴音所惑不成？
若然是这样，那么这琴声算是什么功夫，为何如此邪门？
正在想着，突然听得“铮”地一声，武当三剑中，已有一人，长剑脱手飞出，三人急骤的身形，也因之停了一停。
但是那一停，只是电光石火，一眨眼间的事，只见一人双手空空，后退一步，但是其余两人，却毫不犹豫地，踏中宫，走洪门，剑势如虹，一左一右，便向那剑已脱手的人胸际插入。
那剑已脱手的，乃是老三莫季雨，当下一声惨号，惊心动魄，便已死去。
另外两人，抽出剑来，重又狠狠地斗在一齐，没有多久，两人的剑招，便已惭渐地慢了下来，只听得琴音突然停止，那辆马车，也突然向前，急驰而出，在琴音停止之后，两人仍然互相攻了几招，直到那辆马车，在黑暗之中，隐没不见，两人才突然停了下来，吕麟隔得虽远，但是却看得清楚，只见两人手一松，长剑已然跌倒了地上，而且立即抱成一团，只不过身子摇幌，又一齐跌倒在地。
吕麟心知自已所遇到的，一定是武林之中，极大，极怪，非同小可的事。
因此地一见两人跌倒，便连忙向两人奔了过去，来到近前一看，只见两人胁下，皆有一个极大的伤口，敢情是刚才他们的最后几招，动作快疾无伦，吕麟未曾看清，他们相互各受了重伤？
吕麟见两人已然伤得极重，不由得楞了一楞。
就在此际，只见两人勉强转过身来，道：“小……友，烦请你告诉……武当群雄……我们……三人……”才讲到此处，两人四睛怒凸，已然断气。
吕麟心中，大是骇然，暗忖武当三剑，在武林中享有何等名声，如今竟这样不明不白而死，事情若不是亲见，只怕人家讲了，也不易相信，他们两人，临死之际，话虽未曾说完，但可以猜想得到，他们一定要自己，向武当群雄，报告他们的死讯！
吕麟在三人的体之旁，呆了半晌，暗忖自己上武当山去跑一次，已然是免不了的了，但是这三人，却也不能让他们曝荒野啊！便以缅刀，挖起大坑来，才挖好了一个，忽然听得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来到近前，突然停止。
吕麟回头一看，只见马上一个劲装汉子，疾跃而下，奔到三人的体之旁，看了一看，突然向吕麟疾扑过来，叱道：“好小贼，如何伤了我三位师伯？”“呼”地一刀，已然当头砍下！
吕麟心中，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暗忖原来武当派这样名震武林的大宗派中，敢情也有这样的浑人，反手一刀，“双峰插云”，已然迎了上去。
“铮”地一声，两柄单刀相交，吕麟手中的缅刀，乃是上好缅铁打就，虽然未到削金断玉的地步，但也是锋利无比。
那一刀，不但将那个汉子，震退了一步，而且远将他的单刀，砍出了一个大缺口！
那汉子楞了一楞，退到了坐骑旁边，叱道：“小贼，你叫什么名字？”
吕麟道：“我姓吕，单名一个麟字。”
那汉子一呆，因为吕麟两字，当然是谁也未曾听说过，又问道：“你家大人，叫什么名字？”
吕麟照实说：“家父天虎吕腾空！”
那汉子大叫一声，翻身上马，道：“原来是吕老贼杀了我三位师伯！”
话未说完，绳抖动，便已然向前驰了出去，吕麟心中一惊，暗忖这话要是不和他讲明白，武当派和自己父亲之间的梁子，如何解得开？连忙足尖一点，追了上去，手探处，已然抓住了马尾，大叫道：“武当三剑，仍是自相残杀而死！”
那人在马背上一个转身，手起刀落，“刷”地一刀，已然将马尾割断。
吕麟本来是抓在马尾上的，马尾一断，那马向前疾驰而去，马上那人大声道：“放你的狗屁！叫吕老贼等着，武当高手，自会来寻他！”
吕麟手中握着一束马尾，“砰”地一声，跌在地上，尚幸他身手矫捷，看那马时，早已驰出老远，追不上了！
吕麟知道那汉子既称武当三剑为“师伯”，武功又颇平常，多半是武当派中的小辈。但是他这一去，只要回到武当山，便将从此多事！心中暗悔自己不该一照面，便对他道出了来历。
呆一了一会，匆匆将“武当三剑”体掩埋妥当，想了一想，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到家中再说。此时，已然是半夜时分，吕麟一直向南昌城中驰去，走出了没有多久，突然见到面前，有高高矮矮，几个人正站在路中心，一动也不动。
这半夜来，吕麟所遇到的怪事，已然多到不能再多，一见有人，心中又是一凛，一转眼间，已然来到近前，正要抬头看那几个人是谁时，只觉得那几个人，在突然之间，向外散了开去，同时，“呼”地一声，似有一件什么东西，当头罩了下来。
吕麟心知不妙，赶紧以刀去隔时，刀锋撩了上去，软绵绵地，一点也不着力，眼前突地一黑，已然被那物事，和头套住。
吕麟大叫道：“何方朋友，暗算于人？”
只听得四面八力，响起了阴恻恻的几声冷笑，一个语带哭音，难听已极，道：“你到时候自会知道，如今心急什么？”
吕麟心中大怒，觉出将自己罩住的，像是一只极密的鱼网，连忙用力挣扎了几下，可是他只动了几动，胁下一麻，穴道便被封住！
只听得一人道：“这小子既然已经落在我们手中，不怕他老头子不将那只木盒，交了出来。”
另一人道：“自然，但是据教主之意，最好先将他送到北邙山鬼宫去，再作打算。”
其余几人道：“不错！”
吕麟已然觉出，身子被人挟了起来，一路向前地去，眼前漆黑，也不辨东西南北，也不知那些将自己制住的，是何等样人。
只是他听得了“北邙山”三字，心中却不免暗暗一怔，因为北邙山，乃是邪派之中，数一数二人物，鬼圣盛灵的鬼宫所在处。
过了好久，吕麟只觉得眼前现出了一片灰蒙蒙的颜色，知道天色已明，他竭力想运转真气，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只得听天由命。
一直到了晚上，仍然觉出是在赶路。又听得人道：“莫要饿坏了这小子，将他的穴道解开吧！”另一人道：“放心，他在我天罗地网之中，怎能逃得出去，尽管解开好了！”
吕麟心中一喜，只觉得背上被人拍了一下，身上一轻，四肢已可活动，连忙双臂一振，但是仍然脱不出束缚，只听得又有人道：“小子别乱动，莫自讨苦吃！”吕麟心中苦笑，只得厅天由命。
吕麟心想，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几番挣扎，一点用处也没有，不如由得他们，看他们将自已带往何处。
不一会，又觉得有一些乾粮，也不知从何处塞了进来，吕麟早已肚饿，便狼吞虎地吃了，反倒稳稳地睡了一夜。
第二天，正在口渴之际，却又被人浸入了水中，喝了一个饱。如此不知何往，眼前现出灰色，知道天已亮了，眼前浓黑，便是天黑。一路算来，在路上已然走了有四天之久！
这四天来，吕麟不知自己是落到什么人手中，也不知那些人是要将他带到什么地方去，自从四天之前，他突然被人装进了布袋中之后，他像是已完全与世界隔绝了一样。
悠只知道，将自己挟了来走的，不止是一个人。但是，那些人之间，却又绝不交谈，以致吕麟一点线索都探听不出。
在这四天之中，吕麟只是觉出自己被那些人带着，走了不少的路。
有时侯，车声隆隆，像是在车中。有时侯，蹄声得得，又像是在马背上。
有的时候，平稳沉静，分明是在坐船，又有的时候，特别是最后的那一天，一路颠簸不已，当然是在走着崎岖不平的山路。
吕麟别无法可想，只有听天由命。
到了第四天午夜，吕麟忽然觉得已停了下来。
同时，耳际听得“呼呼”的风声，那风声传来，极是刺耳。
如果不是在深山荒郊，绝不会有这样凄厉刺耳的风声的。
吕麟心中知道，只怕又会有什么新的变故发生，因此也不挣扎，只是用心潜听。
只见眼前，突然又露出了一点亮光，那亮光与白天时所见那灰蒙蒙的景像，并不一样，有点黄澄澄地，看来像是火把。
可是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那一点亮光，但是他仍然不能看清楚任何东西。
不一会，突然又得得几下，极是浓重的金铁撞击之声，像是一个极大的大，在敲击一口哑钟一样，“当当当”地，扣人心弦。
吕麟自始至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只得静以待变。
又过了一会，耳际听得一阵“轧轧”之声，又被人提着，向前走了几步，眼前重又漆黑，又觉得阵阵寒风，袭了过来，令人禁不住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颤。
走了没有多远，突然听得一声，异乎寻常的咳嗽之声。
本来，吕麟也已然感到，四周围阴气森森，自己是可能在一个山洞之中。
身在山洞之中，有人发声，当然听起来，会令人有点异样的感觉。
但是那一下咳嗽声，却是令人毛骨悚然，不但空洞已极，而且，还夹着一股令人说不出来的恐怖意味，全身皆为之一震。
接着，吕麟便觉出为人放到了地上，贴着地的一边身子，也是冰也似凉。一阵极是轻微的脚步声过处，吕麟觉察到，自己只是一个人了。
他一想到自已只是一个人在这，心中不禁泛起了一阵恐惧之感。
吕麟年纪虽小，但是他自小就听父母，讲过武林中英雄豪杰的故事，再加上来往天虎镖局的，也莫不是武林高手。
是以，吕麟的胆识，也是过人一等。他敢以独自提了缅刀，去追寻害死秦镖头的凶手，于此便可见一斑。连日来，他身落人手，也未曾起过恐惧之念。
但是如今，他却当真感到了害怕？
那种阴森森的感觉，刚才那一声如此令人心悸的咳嗽声，都是令他害怕的原因。他心中甚至在想，难道我已然死了？此际已然来到了阴司地狱？呆了片刻，他再也忍不住那股害怕之念，便挣扎着站了起来。
吕麟破人以布袋套住，并未曾被人封住了什么穴道。
因此，在布袋之中，他本就可以活动自如，要不然，即使有乾粮塞了进来，他也是无法取食的，只不过，在那四天之中，将他夹住的人，俱都极是有力，所以他才动弹不得而已。
此际，站了起来之后，突然感到，那只布袋，竟自动地褪了下来！
吕麟一举步，便跨出了布袋，心中不禁又是奇怪，又是高兴。
奇怪的是，不知道是哪些人，无缘无故地将自己带到了此处，却又丢下自己走了，高兴的是，自己既然已经脱出了布袋，当然也已恢复了自由，至少可以弄清楚，这里是什么所在了。
他竭力定了定心神，手在腰际一摸，又将那柄缅刀，掣在手中，向四面看去，只见阴风徐徐次来，如同身在冰窖之中。
四周围，却是漆也似黑，什么东西也看不见。
吕麟大声叫唤了几下，以壮胆子，激起了阵阵回音，可知是在一个山洞之中。
过了一会，眼睛已然渐渐能够适应黑暗了，他也已然可以看到一点东西，他转了一转身子之后，不禁冷汗直冒，僵在当地，动弹不得。
原来他看到四周围，影影绰绰，不知有多少人，高高矮矮，站在他的身边！
吕麟本来，只当在这个山洞之中，只有他一个人了，是以也心中虽然害怕，但还不致于怕到什么程度。如今，竟然发现有那么多的人，一声也不出，一动也不动地站在他的身边，他才真的感到了害怕！
一时之间，他口中发热，手中的那柄缅刀，像是有几千斤重一样，没有法子提得起来，一颗心几乎要从口腔中跳了出来！
好一会，他才缓过气来，大叫一声，“刷”地挥动缅刀，一招“横风斜雨”，缅刀先横后斜，向最近的一条人影，疾砍而出！
吕麟的这一柄缅刀，和吕腾空威震武林的那一柄紫金鬼头刀，形式一模一样，只不过略为小些，他的一手刀法，也已然得了乃父的三四分真传，这一刀，又快又稳，一砍即中。
可是，也未见那些人有若何动作，那个人影，也不躲避。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得“铮”地一声响，缅刀已然砍中了那条人影。
随着那“铮”地一声，爆出了老大一串火星来。火星的光虽微，但是在那样浓黑的环境中，却也可以在利那之间，照亮物事。
吕麟就着火星所发的光亮，定睛一看，“呛”一声，一柄缅刀，跌到了地上，双手掩面，大叫道：“爹！妈！”
身子向后退去，可是没有退出了几步，“砰”地一声，又撞在另一条人影身上，吕麟慌忙扑倒身子，双手摸索，总算将那柄缅刀，重又抓在手中，但是，他却再也没有了站起来的勇气！
原来，当他刚才，一刀砍中了那条人影，发出了“铮”地一声响，和爆出了一串火星之际，他心中的惊恐，已然一扫而空。
因为，他知道若不是一刀砍在石上，断然不会有这样的情形。
既然是一刀砍在石上，可知那些人影，只不过是石像而已，当然没有什么值得骇怕的。
可是，当他就着那串火星，抬头一看之际，他却看到了做梦都想不到的可怖的人面。
那人面一点也不像是石头雕出的，竟是一张真的人面。
若是说那张人面，如何恐怖，一时之间，倒也说不上来，唯其如此，才使人感到更是毛发悚然，那只是一张苍白已极，不堪想像，毫无表情，冷然，木然，到了极点的人面。
这样的一个人，即使是在闹之中，青天白日，乍遇见了，也难免使人吃上一惊，更何况吕麟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当吕麟重又将缅刀抓在手中之后，他不知应该怎么做才好。
就在此际，突然，又听到了“嘿嘿”的冷笑之声，从四面八方袭来。那冷笑之声，不知起自何处，又向是从老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又像是刚才那个死人脸子，了无血色的口唇中所发！
吕麟心中震颤不已，好半晌，才迸出了三个字来：“你……是谁？”
那空洞已极，令人恐怖莫名的“嘿嘿”的冷笑声，经吕麟一问，便突然停止，吕麟只觉得眼前突然亮了一亮。
此时，吕麟心知自己所遭遇到的事情之奇，就算侥幸能以脱险，只怕照实讲给人家听，人家也是不肯相信自己所言！
这时候，又没有人可以帮助自己，吕麟知道，除了自救以外，别无他法。因此他竭力镇定心神，抬起头来，向前看去。
一看之下，吕麟又不禁大是愕然。
原来，在他身前，五六文处，正有一团灯火，在半空中载沉载浮，缓缓飘荡。
而那灯光，其色碧绿，像是鬼火一样，更令得人生出一股阴森森的感觉来。
只不过，不论那团灯光，是什么颜色，至少已然照明了周围的情形，令他可以看清自己身在何处，也定睛一看，果然身在一个硕大无朋的山洞之中，山洞四壁的岩石，经那盏碧莹莹的灯光一照，全都放出冷冷的光彩，但是，整个山洞，却是空的。
刚才，他所看到的那幢幢人影，以及将他吓得冷汗直冒，他永远也不会忘怀的那张恐怖的人面，却已然不知去向了。
吕麟首先想到，莫非刚才的一切，全是自己所生的幻觉。
但是他立即知道不是，因为那一切，对他的印象，是如此的深刻，而绝没有任何一种幻觉，可以造成如此深刻的印象的。
吕麟勉力地定了定神，心想这山洞之中，先有人的咳嗽之声，继有人的冷笑之声，当然是有人在，不管他是谁，自己这样害怕去，岂不丢人？
想到此处，胆子又壮了许多，大声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将我弄到这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快放找出去！”
他一连大叫了数声，只听得“嘿嘿嘿嘿”的冷笑之声，重又响了起来。
同时，又见那团绿阴阴的灯火，迅速地上下盘舞起来，吕麟对那团灯火，竟能浮在空中一事，本就是莫名其妙，如今一见灯火舞动，心中更是吃惊，没有多久，只听得笑声停止，一个极是空洞的声音问道：“你是吕鳞？”
声音一传来，那团灯火，舞动得更是急骤。
吕麟就着灯火，四面观看，山洞之中，空荡荡地，一个人也没有。
而那讲话之声，仔细听来，却像是那团灯光所发出的一样。
灯火竟会说话，这事情未免太以荒唐了，但吕麟已经历了这样多荒诞而不可思议的事，这件事，反而显得不很出奇了。
他身子一挺，站了起来，道：“不错，我是吕麟，你是谁！”
那声音又是一阵冷笑，道：“我是谁，你不是看得到的么！何必多问？”
吕麟细辨那声音，竟始终未能确定，是来自哪一个方向。
只是听他的口气，却又像是自称是那团灯光，吕麟怒道：“你装神弄鬼，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声音“哈哈”大笑，道：“吕麟，你可知道，你自己一条性命，已经全在我的掌握之中？”吕麟大声道：“放屁！你为何不现身与我较量？”
那声音道：“我武力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你连我人都看不到，刚才我化身千百，刹那之间，便可没了踪迹，你想想，如何是我的敌手？”
吕麟人虽小，但是却不像一般孩子那样，容易破人骗信。
这时侯，他确然知道，那出声的人，武功之高，匪夷所思。
但是，吕麟对于他所说的什么“化身千百”之类的那套鬼话，却一样不信。只是一声冷笑，道：“你别信口雌黄，我不会相信的。”
那声音略顿了一顿，又是一声冷笑道：“我问你，你可想出此洞去，与你父母团聚？”
吕麟道：“当然想，你快放我出去。”
那声音道：“那可没有这么容易，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能放你。”
吕麟一面与那声音对答，一面仍在仔细打量周围的情形。
他只觉得，除了刚才，所见的情形，实在诡异到了极点，令人不得不心惊之外，直到如今，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所奇怪的，只有那团灯火，还在舞动不定，令人觉得眼花缭乱而已。
所以，吕麟的胆子，已然壮了许多。一厅得那声音要他答应一件事才能放他，便道：
“是什么事，你且说来听听！”
那声音道：“你父母……”
吕麟不等那声音说完，足尖一点，挥动缅刀，一招“流星赶月”，疾向那团灯火削出！
原来他心中，早已暗暗打定了主意，宁愿身处黑暗之中，也要弄个明白，为什么那一团灯火，会舞动不定，这一刀去势快疾，可是那声音顿了一顿，眼看一刀将要砍中，那灯火突然绦地向上升起，停在山洞顶上，接着，那声音大笑道：“臭小子，你想与我为敌，岂不是在白日做梦？”
吕麟急忙收住了步子，抬头看去，只见那山洞高达三丈，自己轻功够不上，只得道：“我讨厌那灯火幌动，你往下说吧？”
一面说，一面心中，又在打下一步的主意。
只厅得那声音又道：“你父母最近，受了一人之托，要保送一件物事，到姑苏去，这件事情，你是已经知道的了。”
吕麟听了，心中不禁一动，暗忖原来自己会莫名其妙地来到这，敢情也与那件事情有关，便道：“我知道又怎么样？”
那声音道：“你知道便好，我这有一封信给你，是要你带给你父母的，你离开此地之后，立即去找你父母，要在他们，到达姑苏之前，将这封信，交给他们，否则你仍然难免一死！”
吕麟道：“这却不成，如今我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们从家里起程，很快就可以到苏州的，我怎么还能赶得到！”
那声音“哈哈”笑道：“这又何消你耽心？这几日来，你连日赶路，此际已在姑苏附近了，你只要一出了此洞，便可以到苏州城外，等你父母了。”
吕麟呆了半晌，心忖这个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山洞中除了那团灯火之外，又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人不知道是藏在什么地方。
听他讲话的声音，空空洞洞地，又分明是在洞中所发，何不答应了他，等他取出那封信来时，看看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反正，要出了这个山洞，见到了父母，一切便由父母作主了。
因此便点头道：“好，我答应你，那封信，你快给了我。”
那声音道：“小娃子，你一入此洞，便已然身中奇毒，若是敢弄什么玄虚，定然叫你受尽苦痛而死！”
吕麟不耐烦道：“信在那襄？”
那声音道：“你心急什么！”
吕麟当那人，既然有东西要交给自己，当然他非现身不可的了，但是奇事却就在此际发生，那声音一言甫毕，突然平空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封套，飘飘然跌到了地上来。
吕麟不由得呆了半向，那声音又道：“你快取了信，跟着那团灯火走就是了。”
吕麟自始至终，不知道将自己带来此地的是谁，也不知道和自己对话的，是什么人，得依言将那封信，拾了起来。
见那团灯火，又缓缓地沉下了丈许，向前移动，吕麟便跟在后面。
没有多久，转过了七八个弯，便已然看到了一扇铁门，尚不等吕麟伸手去推，那扇铁门便已自动打了开来，同时，那团灯火，也一闪熄灭。
吕麟在那个洞中，遇到了那么多怪异的事情，虽然说未曾有什么伤害，可是那声音却说他身上已然中了奇毒，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一见有了出路，便再也不想在洞中多耽片刻，连忙一闪身形，出了那扇铁门。
才出了贼门不久，便又听得“砰”地一声，回头一看，又是一怔。
原来身后什么门也没有，是一片凹凸不平的岩石，石挺中还长着小树。
抬头看去，见身在山中，那山峰也不很高，有一条小路，迤逦通了进来，月明星稀，吕麟自言自语道：“莫非我做了一场梦？”
他这是在自言自语，万料不到，竟然会有人前来搭腔。
听得身旁一人，紧接着道：“你并不是在做梦！”
吕麟不等转过身子来，便“刷”地一刀，打横挥了出去。
那一刀，才挥到一半，便已声息全无，吕麟觉出那柄缅刀，像是已被人夹住，心中不禁一凛，急忙回转身来看时，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见一个身材颇是高大，蒙面的黑衣人，右手食、中二指，夹住了缅刀的刀尖。吕麟用力一夺，纹丝不动，已厅得那人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否则，以你的武功而论，怎堪我一击？”
吕麟听他的语气，甚是柔和，不禁将心放下，但是他刚一出洞，便又遇到了这样的一个蒙面人，仍不免有些惊异，道：“你……你就是刚才石洞中讲话的那个人么？”
那蒙面人一笑，道：“当然不是，我姓谭，你叫我谭伯伯好了！”
吕麟道：“难道你与我父亲是认识的？”
那蒙面人却又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令尊，但是我长你许多，难道你叫我一声伯伯，都不肯么？”说着，双指一松，吕麟连忙将缅刀收起，心想那人确是未存害己之心，但是他总是来路不明，因此又问道：“谭伯伯，然则你又如何，知我不是做梦，难道你也曾进过那个山洞么？如果我不是做梦，为什么我才从铁门中走了出来，那门便已不见？”
那蒙面人道：“讲穿了也没有什么奇怪，那扇铁门外面，镶着一块大岩石，镶得天衣无缝，门一关，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吕麟“喔”地一声，道：“原来如此，那么，谭伯伯，为什么我在山洞之中，起先看有好多人，一刹那间，那些人又全都没有了？”
那蒙面人叹了一口气，道：“这我也不很清楚，但是你所遇到的，绝非鬼神，却是可以深信！”吕麟笑道：“我当然知道不是鬼神，如果是，又何必要我带信给我父母呢？”
那蒙面人一只神光焖焖的眠睛，望了吕麟一会，道：“果然虎父无犬子，你在洞中的经历，一定奇怪到了极点，但是你居然未被吓坏，可知你胆识过人了。”
吕麟想起，乍入洞中之际，也不免被惊得全身冷汗，不禁红了红脸。
那蒙面人又道：“洞中的那人，我是识得他的，但是我却不能和你说知他是什么人，你可肯将他给你的那封信给我？”
吕麟迟疑道：“谭伯伯，你……”
那蒙面人笑道：“你放心，我已然说过我不会害你的，若是我要害你，我出手抢你怀中的那封信，你难道避得过去么？你要将信给我，不但于你无损，而且于你父母，更是有益！”
吕麟心中一动，道：“我父母如今怎样了？”
那蒙面人道：“他们已然离开了南昌城，但是因为一路上有人找他们的麻烦，所以走得极慢。我还要去找他们，告诉他们，大祸将临！”
吕麟心中，不由得骇然，道：“我父母将有大祸临头？”接着，又摇了摇头，道：“不会的，他们两人，武功何等精湛，怎会怕人？”
那蒙面人叹了一口气，伸手在吕麟的肩上拍了拍，道：“你年纪还轻是以不知，这次，被牵涉在那件事情中的，全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怕你父母若不是及时退身，也难免遭杀身之祸！”
吕麟人本极是聪明，而且，他与那蒙面人讲了许多话，也已看出那蒙面人是一个忠厚长者，并不是坏人，因此忙道：“谭伯伯，你说的那件事，可就是有人托我爹保一件货物，上苏州去的那件事情么？”
蒙面人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这件事！唉，你父母也是为盛名所累，否则，又何以会被人利用，冒着奇险，去替人奔走？”
吕麟虽然已明白了事情的开始，但是对整个事件，仍然是莫明其妙，忙道：“谭伯伯，究竟是怎样一件事，你能不能说说？”
蒙面人道：“如今，我也未能尽知，但是我相信事情定然可以水落石出的。”
吕麟听蒙面人讲得郑重，便不再问下去。那蒙面人又道：“你将那封信给了我再说。”
吕麟想了一想，便将信取了出来。
那蒙面人将信接过，“嗤”地一声，便拆了开来，取出信笺，向吕麟招了招手，道：
“你也来看。”吕麟凑过头去，见信上的字，写得极为端正，写道：“吕总镖头钧鉴：台端此次，受人重托，以台端之威望，在下本不当作何妄想，但令郎身中奇毒，普天之下，唯在下能解，若然不将所保之物，交由令郎，送来我处，则令郎殆矣，尚祈三思，一切经过，可问令郎。”
信未并没有署名。吕麟看了，不由得发了半晌呆，道：“谭伯伯，我真的中毒了么？”
蒙面人摇头道：“当然不曾，我知道他心肠甚好，不致于害人。”
语毕，又叹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地道：“我当他，多年以来，已然全无雄心，怎知他仍然要想出来，有所作为！”
吕麟怔怔地望着他道：“谭伯伯，你在说什么人？”
蒙面人“唉”地一声，道：“没有什么，这封信，你也不必交给你父母了。”
吕麟问道：“那我当真不会遭到意外？”他想起刚才在洞中，那些诡异而不可思议的一切，尚令他心有余悸。那蒙面人笑了一下，道：“你放心，我怎会骗你？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你的父母。”
吕麟喜道：“原来他们就在附近？”
蒙面人道：“不错，你跟我来便是了！”伸手拉住了吕麟，便向前驰出。
吕麟只觉得手被他拉着，身不由主地向前跑去，两耳风声“呼呼”快疾无伦，不一会，已然停了下来，只听得蒙面人“咦”地一声道：“你且在这等一等，千万不可出声，也不可以乱动。”
吕麟心知那蒙面人，一定是一个武林前辈，心中已对他极是信任，因此便紧紧地靠住一颗大树，只见那蒙面人向前飞逸而出，再前面，有两个服装诡异，头戴高冠，看来像是无常也似的人，正在鬼鬼崇崇的闪动，蒙面人一扑了上去，便已然夹头颈将两人提了起来。
那两个看来像是无常也似的人，正是鬼圣盛灵门下，黑无常与白无常。
也就是说，那时候，吕麟和他的父母，相隔不到半里。
可惜，吕麟居然不知，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更不知道。
当下，吕麟只是依着那蒙面人的话，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又过了没有多久，突然听得刚才山洞那边，向起了极是尖锐，三长两短的五下啸声。
尖癖声划空而至，令人猛地一怔。
而啸声未毕，吕麟已然见那个蒙面人，一缕轻烟也似，直仆了过来。身法之快，实是难以形容，幌眼之间，已然到了眼前！
在吕麟身旁，略停了一停，道：“快！你快走，快！快！”
吕麟听出他声音之中，极是惶急，他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问道：“谭伯伯，不去见我的父母了么？”
蒙面人道：“暂时不见的好，你快独自到苏州去，到了苏州，你不用乱闯，到了晚上，在虎丘的一块大石后，若危见到有一个少女前来，那是我的女儿，她叫谭月华，你告诉她，是我叫你等她的，她自会替你安排一切的，你路上不可耽搁，快去吧！”
蒙面人匆匆讲完，足尖一点，一阵轻风过处，已在三丈开外！
吕麟听出他的口音，极是严重，而且，他话中又含有一股令人不能不从的气概，吕麟不敢违扭，顿了一顿，便向南奔去，奔出了没有多远，想起蒙面人刚才说要带自己去见父母，可见父母一定就在近前，他们既然也要到苏州去，便可能和自己同路，自己何不留上一个字纸，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去向，免得耽心？因此便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纸来已又幌着了火摺子，烧焦了一段树枝，在纸上写道：“爹，妈，我到苏州去了，勿念，儿麟拜上。”
写好之后，便爬到了一颗大树之上。
他本来想将字条穿在树枝上的，但是却又怕被风吹去，便掣出缅刀来，将纸条钉到了树干之上，他知道父母不从此处经过便罢，如果从这经过，一定可以发现自己的留字。
吕麟觉得心安理得，便跃下了树来，连夜向姑苏城而去。
他走了之后，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确是发现了缅刀和那张纸条。
但是，吕腾空和西一娘两，却未能看到吕麟所写的字。
因为，当他们发现缅刀和字条时，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吕麟所写的字，已被涂去。
那将字涂去的人，似乎是不希望吕腾空夫妇，知道吕麟尚在人间，从而生出一场大风波来。
只不过吕腾空夫妇，暂时却无法想到这一点。
却说吕麟一直向苏州走去，他只是一个孩子，自然引不起什么人的注意，到了苏州，寻到虎邱，等在那块大石后面，只见一个少女，急驰而至，便以为是谭月华，怎知来的却是韩玉霞，以致生出了许多事，前文均已表过，此处不赘。
吕麟此际，躺在船中，将离家后一切，全都细细想了一遍，心中乱得一点头绪都没有。
同时，他因兴韩玉霞在塔中相斗，身受重伤，全身瘢痛难当，不自由主，呻吟起来。
他一出声呻吟，那胖子又探头进舱来，笑道：“小娃子，看你在虎丘塔中的情景，倒像是一条硬汉，为什么此际又哼哼唧唧，忍不住痛？”
吕麟面上一红，道：“胖大叔，你们虽然将我救到了这，但是我这伤，不知好得了好不了？”胖子“哈哈”一笑，道：“废话。”
吕麟倒给他斥得莫明甚妙，正想再问时，只听得胖子又道：“我们弟兄七人，虽无通天彻地之能，但如果连你这点伤都治不好，还做什么人？”
吕麟这才放心，刚想讲话，已然听得湖岸有人，放声高歌，唱道：“昔有竹林称七贤，醉卧观天笑人间，今有竹林称七仙，游戏三昧逍遥天。君可知：迷则乐境为苦海，悟则苦海为乐境，苦乐无一境，迷悟非两心！”
一个人高歌，还有几个人和着拍子，加着“”的草鞋之声，不一会，便由远而近，吕麟听出歌词瓢逸无比，心知是竹林七仙中的其余六人到了。但是他躺在舱中，却无法起身看视。
又听得歌声既毕，一人道：“大哥，各种伤药，俱已备齐，只等你煎药了！”
那胖子应声道：“你们还不上船来，在岸上等什么？”
仍是那人道：“我们在虎丘塔上，等得那个主儿，今晚要到此处来找我们，我们难道不要预备一番么？”胖子笑道：“如今红日高照，却为夜来的事，忧心作甚，还不快上船来，共谋一醉？”
接着，又另有人“哈哈”大笑，道：“好了你接住了，这是上好的女儿红。”“噗”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向船上抛来一样。
吕麟在舱中，听得他们相互之间的对答，只觉得清逸无比，令人烦恼顿消，比诸在那个山洞之中，和虎丘塔上，那种神秘莫测，惊心动魄的境地，不啻天渊，心底深处，不禁生出了羡慕之感，强忍住身上的疼痛，硬撑了起来，扶着桌椅，来到了舱口，向外看去，只见岸上高高矮矮，站着六个人。
那六个人，全都是神态飘逸，有出尘之概，那胖子捧住了一只老大的朱红葫芦，正在“咕嘟”、“咕嘟”地大口喝酒。
吕麟才一露面，便有人发现，道：“小娃子，你不养伤，却乱动作甚？”
那人一面说，一面信步走上船来。也人在岸上，那船虽然停在湖边，但是离岸，也有七八尺的距离，可是那人既不纵跃，也不飞窜，一抬腿，像是负手闲步一样，已然到了船上。
一到了船上，手一探，便将吕麟，从舱中提了出来，吕麟只觉周身疼痛无比，可是他却咬累了牙关，一声不出，那面色当然是难看到了极点。
吕麟用心看那人时，只见那人，书生打扮，一领青衫，已然旧得发白，手一松，“砰”地一声，又将吕麟，抛在甲板上。
这一抛，那人虽然未曾用力，可是在吕麟来说，却是奇痛攻心，像是四肢百骸，完全都要散了开来一样，眼前金星乱迸，几乎痛昏了过去！
如果吕麟不是知道，自己在虎丘塔中，处于如此危险的境地之中，就是这七个人，将自己救来此间的，当真以为那书生要来害死自己了。
可是，他虽然明知竹林七仙，不会救了自己，再害自己，但对于那书生的行动，却仍是莫名甚妙，他紧紧地咬住了下唇，一声不发。
那书生面带笑容，道：“小娃子确是硬得可以，难得！难得！”
一面说，一面足尖一挑，又将吕麟，挑起了三尺高下来。
他一将吕麟以足尖挑起之后，却并不伸手去接，反倒身子，向后一退，吕麟不由得大惊失声，暗忖这一下再跌到甲板上，那疼痛还能禁受得起么？正想强一扭身子，使力站定时，忽然听得岸上五人，齐声道：“小娃子别乱动，忍得痛时，是你的造化到了！”
吕麟心中一动，便不再硬动，扎手扎脚，“砰”地一声，又摔倒在甲板上。
这一下，比上次摔得更重，更痛！
吕麟虽然绝对不愿出声，可是一阵剧痛袭到，他也不禁双泪直流，“哎哟”一声，叫了出来。那书生笑了一下，伸手在怀中一探，手中便已然多了一管长达尺许，紫竹为的毛笔来。
那一管毛笔，毫长寸许，看来极是柔软，再一取出，便对着吕麟的面上，疾拂了过来，吕麟只觉得眼前，白毫闪闪，刹那之间，脸部上自“上星”，下至“承浆”，以至左右“丝竹空”，共是一十九个穴道，已然全都被毛笔拂中。
只觉得每一个穴道，皆是轻轻一麻，一麻之后，便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传了过来，令人舒泰无比，难以形容！

第008章 事多诡异，天虎结深仇
吕麟心中，不由得大喜。只见那书生身形幌动，笔下如雨，点完了他头部的穴道，便继而胸腹四肢，将也全身奇经八脉的穴道，一一点遍。
前后总共才不过半盏茶时，吕麟只觉得苦痛全消，只不过身子仍是软绵绵地没有力道，站不起来，只见那书生已经倏地站定，身上热气蒸腾，汗出加浆，一身衣衫，尽皆湿透。
吕麟心知在那么短的时间之中，那书生斫出的力道，一定惊人，否则也又何至于如此狼狈？
又听得其余众人，齐声喝采，道：“老三，想不到你这一路‘紫毫拂穴’的功夫，竟已到了这等地步！”
又有一人，高声道：“三哥，刚才你这一路‘紫毫拂穴’的功夫之中，已然隐有王右军草书的神韵在内，可喜可贺！”
那书生淡然一笑，道：“与各位弟兄相较，我这些末技，算得什么？”
吕麟听在耳中，还是不知道他们在讲些什么，只见人影一幌，又有一个短小精干，一脸英气的人，自岸上跃上了船来。
一到船上，便来到了吕麟的身旁，道：“小娃子，刚才三哥将你摔了两下，令你全身骨节松散，又露了他轻易不便的一套‘紫毫拂穴’功夫，将你全身穴道，全皆以他本身至柔的内家之力，调匀真气，你如今虽是软弱无力，但是获益已然极多！既然三哥有此豪兴，我也索性助你一助？”
吕麟大喜道：“多谢前辈！”
那人一挥衣袖，“铮”地一声响，自他衣袖之中，跌出一本书来。
那本书并不甚厚，但是却并非纸张订成，而是一片一片，极薄极薄的铁片，晶光耀目，那人将书抓起，“拍拍拍拍”，在吕麟的胸前背后，以极快的手法，一连拍了四下。
四下一过，也自己脸色已然通红，一跃而退，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吕麟只觉得他每一下拍了下来，全都有一股极大的大力，一齐压到。
那股大力之强，令得人气鄱透不过来，身上不自由主，生出力道，与那股大力相抗，等到那人退出之后好一会，吕麟才觉得身上一松，立时精神大振，“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浓痰来，身轻体舒，竟然像是比未受伤时，还要好些！
那书生笑道：“四弟，你这一手至阳的真力，也确是令人钦佩！”
吕麟究竟是名家之后，见识颇丰，一听得那书生如此说法，便知道刚才那书生，以毛笔向自已点穴，用的乃是至阴至柔的内家真力。
这种内家真力，贯入自己的体内，自己功力不够，未能将之融入本身真气之中？而那矮个子的接连四拍，用的却是至阳至刚之力，一拍了上来，阴阳互汇，立生妙用，自己获益之大，实难形容！
因此他连忙拜了下去，道：“蒙两位前辈厚赐，晚辈不胜感激之至！”
那两人只是一笑，胖子却放下了朱红葫芦，抹了抹口边的酒，道：“你们听听，也口气之中，像是在说我们五个人小气，没有给也什么好处泥！”
吕麟惶恐道：“晚辈怎敢存此心意？”
那书生笑道：“小娃子，你别理会他，这胖子疯疯癫癫地，理他作甚？”
胖子“哼”地一声，道：“老三，你别卖口乖，这小娃子伤势仍然未愈，等他服下了伤药之后，你看我会不会小气！”
那书生忙推吕麟道：“还不快拜谢！等一会胖子一心痛，就要食言了！”
吕麟心知，只是两人出手助了自己，自己已然得到了这么大的好处，如果其余五人，也一样肯给自己一点好处的话，则在这船上一天，只怕足可抵得三四年苦练之功！连忙行礼说道：“晚辈先心领了！”
胖子“呵呵”大笑，道：“不必多礼，你且回舱中去吧，反正我们七人，既已找了你，少不得给你一点好处的。”
吕麟不敢违扭，便回到了舱中，只听得七人或歌或吟，或奕或卧，或饮或乐，不一会，胖子又端了一碗浓浓的药汁来，予他服下。
吕麟便一人在舱中，盘腿打坐，调匀真气，不知不觉间，已然过了好几个时辰，等到再睁开眼来时，已然是暮色苍茫，湖水全都被夕阳染成了红色，垂杨飘佛，炊烟四起。
吕麟探头向舱外看去，只见竹林七仙，七个人一字排开，坐在岸上。吕麟看他们七人，像是有什么要事模样，也不敢打。
过了一会，只听得胖子，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时间已差不多了！”
语调之中，也是大为忧郁。吕麟听了，心中不禁一奇。因为这七个人，看来个个乐天之极，尤其是那个胖子，笑口常开，如今却何以叹息起来！
因此吕麟更加不敢出声。
只听得过了一会，胖子又道：“各位弟兄，我们七人，二三十年来，也不知遇到过多少强敌，但此次，却连敌人的姓名形貌，都不知道，倒是前所未有之奇，难道竟是昔年败在我们手下的几个大魔头，事隔多年，竟又静极生动了么？”
那书生道：“那四个魔头，败在我们手下之后，一个已死，尚有两个，远遁北海，另一个据说被一垃正派中的高手，禁锢在四川牛肝马肺峡的当中，日汐受江水冲击之苦，只怕不致于出来。如果是他们三人，则多年来，双方武功，各有增长，又何足惧哉？”
那瘦子道：“对于这次的事情，我心中仍然坚持已见。”
胖子道：“你可是说，约我们在虎丘塔中相会之人，并无恶意么？”
瘦子道：“不错，你想，若是地有恶意，当也下帖之际，我们全然不知，他岂不是可以趁机加害？而他竟然不出手，可知并无恶意。”
另一个顶门光秃，背上负着一只老大朱红葫芦的老者道：“有无恶意，不久他来到了，便可知道，我们只顾用心戒备便是了。”
吕麟听了半晌，已然知道竹林七仙，会在虎丘塔中，乃是因为有人约了他们之故，而他们又不知约也们的人，究竟是谁，所以才装成了神像，以防不测，无意之中，救了自已。
如今那人，多半巳然改约也们七人，在湖滨相会，只怕也将要到了吕麟心想，以竹林七仙，在武林中名头之响，又各怀绝技，如今竟也显得如此紧张，可知那下帖约他们的人，在下帖之际，一定也曾露过一手，极是高超的武功，所以才会如此。
吕麟匿在舱中，只见天色越来越黑，峨眉月已然挂起，柳梢的影子，映在湖水之上，显得清幽已极，过了没有多久，突然看见一条黑影，自远而近，疾闪了过来。吕麟一见了那条黑影，心中便是一怔。
因为那身形，他熟悉到了极点。
等那条黑影到了近前，吕麟更是几乎“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果然，那来到的人，正是那个自称姓谭，武功极高的蒙面人！
只见也一到，便在竹林七仙两丈开外处站定，笑道：“七位果是信人，虎丘塔之约，在下竟而失约，事不得已，尚祈原有。”
七人一齐笑了一下，胖子道：“虎丘塔上之约，就算你赶到了，我们也已走了。不知阁下要与我们相见，有何见教？”
那蒙面人忙道：“不敢，不敢，尚祈七位，有以教我？”
竹林七仙一听，面色不禁一沉。
因为武林之中，所谓“赐教”，“见教”等语，全和原意不同，等于是在挑战一样！因此那书生朗声道：“我们七人，在武林之中，也算是小有名声，阁下不知高姓大名，尚祈赐告。”
蒙面人道：“在下姓谭，单名一个升字。”
竹林七仙听了，心中尽皆愕然，暗付自己东闯西荡，南来北往，在武林中过了半生，虽然未能说凡是武林中人，个个相识，但是高手的姓名却是绝无理由不知道的。
看那人刚才来的时侯，一身轻功，已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当然不会是等闲人物，但是“谭升”两字，却从未听说过！
书生“哼”地一声冷笑，道：“阁下不肯以真姓名示人，也就罢了！”
谭升却是一笑，道：“史朋友错了，刚才所说，确是在下真姓实名，明眼人面前，何必打讹？在下以前，另有外号，真姓名反倒无人知道，但是原来的这个外号，在下已然不想再用，各位也不必多问了！”
竹林七仙心中暗奇，心忖听他的口气，像是以前的名头，极是响亮，颇值得自负一样，他如今又蒙着面，一时之间，想不起他是谁来，只得道：“谭朋友只是独自一人来此么？”
谭升一笑，道：“我此来并非与各位动手，何必要人多？”
胖子道：“然则阁下要与我们相见，只是为了闲话不成？”
谭升的语意，突转庄肃，道：“七位可知武林之中，将有一场极大的风波将生了么？”
拌子“哈哈”一笑，道：“我们七人，早已置身于武林争杀之外，阁下不应不知。”
谭升叹了一口气，道：“事到临头，只怕你们想避也避不过去！如今！南昌天虎吕腾空镖头，已然前赴峨嵋，请峨嵋僧俗两门高手，以及点苍派的高手，前赴福建武夷，寻六指先生，铁铎上人两人的晦气，难道你们也能够袖手旁观么？”
竹林七仙，与武夷六指先生，铁铎上人两人，交情深厚，闻言不禁耸然动容。
但是他们心中，却还不信对方所言，胖子问道：“不知阁下何所据而云然？”
谭升冷笑一声，道：“还有哩！武当三剑，已然死去，武当派中人，一口认定，是天虎吕腾空所害，已然准备挑选派中高手，前去武夷，与吕腾空较量！”
吕麟在舱中听到此处，心中便是一怔。
武当三剑，死的时候，他是曾经亲眼看到的，这件事情，一直难以解释。而事后，一个武当后辈，间及自己的姓名，自己又据实相告，却料不到武当派，竟将这件事，弄到了父亲的帐上！
只听得竹林七仙各自“啊”地一声，想是感到这些武林中极享盛名，各具绝技的派别，若是起了争论，将是一场地翻天覆的大浩劫，是以他们了无牵挂的心中，也不能不急。
谭升冷冷道：“事情还不止此，天虎吕腾空的夫人，先中了鬼圣盛灵的‘阴掌’，又被火凤仙姑一掌，已然丧生，峨嵋点苍两派，岂肯与之干休？事情虽然发生在金鞭韩逊的宅中，但韩逊已死，也就与火凤仙姑，结下了不解深仇。由此，则飞燕门、大极门，也全都牵涉在内了。”
胖子道：“照你说来，便是邪派之中，也已有了牵涉？”
谭升道：“不错，不但是鬼圣盛灵，已然离了北邙山鬼宫，华山烈火祖师，也已因为手下有两个堂主遇害，要离开华山烈火殿了！”
竹林七仙听了，默然不语半晌，胖子道：“不知阁下何以知道这些详情？”
谭升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未去留心打听，自然不知，我不能赴虎丘，便是因为遇到了火凤仙姑，她已然身受重伤，但是还对我讲了不少的话，是以我得知其中的详情。”
那书生接着道：“阁下与我们讲这一番话，莫非以为我们能挽此狂澜么？”
谭升叹了一口气，道：“此事，不是我小觑七位，只怕七位也是无法可施，但是有一个人，却能以将这场巨灾，消弭于无形，只要他自刎谢世，那未争端便不致于再生！”
七人愕然道：“那是什么人？”
谭升道：“便是七泣的好友，武夷仙人峰，六指先生！”
胖子怒道：“事情和六指，又有什么关系？”
谭升冷冷地道：“天虎吕腾空，最近曾经保了一件奇镖的事，你们难道不知！”
胖子道：“我们知道，前几天，还曾有人送信给我们，说吕腾空所保的，乃是和武林中人人有关，得之便可统领武林的一件物事，甚望我们拦途截击云云，但是我们当然不会出手的。”
谭升道：“这就不错了，同样的信，正邪各派，只要在武林中稍为知名的人物，皆曾接到，以致华山、飞燕、太极、鬼圣，乃至泰山万笏谷黑神君，西天目金骷髅，皆曾出手加以截击，便是这一件事，已然使点苍峨嵋两派，与正邪各派之间，结下了难解的深怨。”
那书生面色一沉，道：“难道说，事情竟是六指先生所为么？”
谭升道：“你们所收到的信末，难道没有六指手印为记么？”
七人齐声道：“没有。”
谭升道：“但是其余各人所得，尽皆有六指手印为记，我这尚存有一封，乃是送给多年未曾出世的一个邪魔外道中，顶儿尖儿人物的，我向他要了来，各位请看。”
一面说，一面从怀中摸出了半尺见方的两片青玉来，七人“咦”地一声，道：“我们收到的，也正是一样！”胖子一伸手，便要将玉接了过来，忽然又一缩手，目射异光，道：
“信！它给一个邪魔外道中的顶儿尖儿人物的，敢问如何会到了阁下手中？”
谭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每人心中，总有一件难言之隐，阁下何必动问？”
胖子却勃然变色，道：“找们七人，虽然少理世事，但是对于一些隐居多年不出？但又思蠢动的巨愁大恶，却是不肯放过！”
谭升笑道：“台端过虑了，我并不是台端所说的这一类人。”
胖子这才伸手，将那两块青玉，接了过来，打开一看，上面所刻的字，果如所言，也和他们七人，前数日所收到的，一模一样，但所不同的，却是在文字之下，镌着一个小小的手印。
那手印，在大拇指之旁，另有一个枝指，一共有六个手指！
胖子看了之后，又转手递给了其余的六人，七人全都看毕，半晌默然无语，还是那书生说道：“六指先生，断然不致于这般无聊，我看这其中只怕另有别情。”
谭升道：“史兄说得不错，发此书信之人，以玉为笺，也分明是隐指行事乃是碧玉生之意，而其目的，则是在掀起武林中的一场大乱，自是冒名，但另有一奇事，各位可知？”
七人齐声道：“不知是何奇事？”
谭升道：“这件奇事，却是发生在天虎吕腾空的家中。”
吕麟在船舱之中，一直在听着竹林七仙与谭升的对话。
当他听到谭升说，母亲西门一娘，已然在金鞭韩逊家中，死在火凤仙姑之下，而仇人之中，还有鬼圣盛灵在内，已然是五内如焚，恨不得大呼大叫，以胸中闷怒之气。
但是他却终于竭力忍住，并不出声。
因为他知道这事情绝不简单，若是自己一出声，只怕谭升和竹林七仙，便不再讲下去，而自己也不能知道其中详情了。
他紧紧地咬着嘴唇，双眼泪如泉涌，一直听了下去，此际，听得谭升说有一件奇事，发生在自己家中，心内也是大奇。
谭升道：“我知道西门一娘一死，天虎吕腾空，一定不肯干休，会星夜赶赴点苍峨嵋，纠集高手，为他妻子报仇，是以连忙去追赶他，果然被我追上，交谈之下，吕腾空报仇之意已决，为妻为子，他声言宁愿拼了老命不要，也要动手？”
胖子讶道：“为妻为子？未闻得吕腾空有两个儿子啊！”
谭升面罩之内双眼神光闪闪，道：“林兄此言何意。”
胖子一笑，神情甚是狡狯，道：“你且说下去，我只不过是随便一问而已。”
谭升道：“那件奇事，也是吕腾空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他在离家之前，在他家的一个秘制石库之中，发现了一具无头童虽然无头，但是衣着手饰，却是他的儿子吕麟！我与他说起吕麟尚在人间，他却一百个不信！”
吕麟听到此处，又是一怔，暗忖自己好端端的在此，死的是谁？父亲又为何不信自己未死？
竹林七仙，也知道吕麟好端端地在船上，因此七人相视一笑，神情之间，显露不信谭升所言，却不知，谭升所讲，竟是事实。
谭升顿了一顿，道：“而在那秘制石库之外，却留下了一个手印！”
胖子道：“是六个手指的。”
谭升点头道：“不错，是六个手指的。由此可知，六指先生的确和此事有关，武林各大派之间的争论，实在都是由他挑拨而起，若是他肯在各派高手，赶上武夷仙人峰后，当众道出一切，方可消弭这一场腥风血雨！”
竹林七仙，听到此处，不由得一齐哈哈大笑起来，胖子道：“谭朋友可是知道我们和六指先生交情深厚，是以要我们去劝六指先生，自刎谢世么？”
谭升道：“这只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
那书生道：“我知道了，阁下是劝我们，若是六指先生不肯认罪，则阁下必然要出手制裁，然则竟是来警告我们，不可干预来了？”
谭升忙道：“岂敢岂敢！”
他虽然连说了两声“岂敢”，但是口气之中，分明是被那书生猜中了他的心意！
竹林七仙七人，生性俱皆颇是狂傲，面色一沉，胖子已然老实不客气出声叱道：“谭朋友，你一派胡一言，不必多说了！”
谭升讶道：“林兄何出此言？”
那书生“呸”地一声，道：“谁与你称兄道弟？你究竟是谁？”
他这一个“谁”字才出口，身子仍然是端坐不动，手臂倏地扬起，紫毫笔已然向谭升的胸际，疾点而出！
此际，双方的距离极近，那书生出手又极快，眼看笔毫已然将要点到谭升胸际的“中府穴”，谭升的身子，本来也坐在地上，此际却平空向旁，移开了半尺，“刷”地一声，刚好点空。
那书生“哈哈”笑道：“身手果然不凡！”身子也是平空向前移出了尺许，接着笔尖乱颤，“紫毫拂穴”，片刻之间，连点谭升七个穴道。
只见谭升顺手在地上拾起一条枯枝来，手法迅疾无伦，也是连颤七颤，每一颤，又恰好将那书生的一点，化了开去。
那书生的这一招，唤着“七星伴月”，一招之中，连点人七个穴道，招数精奥，到了极点，但是谭升顺手点来，却能将他那一招“七星伴月”中的七个变化，一一化解。
那书生心中暗暗吃惊，招势一老，立即收笔，但是他这数笔虽快，却总是慢了一步，谭升手中的树枝，又轻轻地一抖，“拍”地一声，敲在那书生的笔之上，将那枝紫毫笔敲得向下一沉，跟着那书生的收笔之势，在地上划出了深深的一道痕迹来。
两人动手，总共才只一招，而且，全都坐在地上不动。
一个手持毛笔，一个手持枯枝，声势也毫不惊人，但是会家眼中，看来却是惊心动魄。
那书生的一招“七星伴月”，已然如此精奥，但是终于还输给了谭升一筹。不禁脸上一红，道：“阁下武学，果然精湛，在下拜服之极！”
要知道那个书生，号称“神笔”，提起“神笔史聚”四字，武林中无人不知。
他那一管毛笔，确是普通的紫毫，但是他以至阴至柔的劲力，对方若是功力不逮，一被笔尖拂中，也是难以幸免。
而且，他近十年来，专从古时书法名家的笔法之中，去领悟用笔之道，诸如颜鲁公之钝厚，宋徽宗之瘦斜，王右军之飞草，赵孟之灵秀，皆已极有心得，“紫毫拂穴”功夫，也已然出神入化。再加上他为人又极是自负，要从也口中，讲出这样一句话来，是极不容易的事。
但是神笔史聚，心中虽然对谭升一无好感，但是这句话，却是衷心而发。
因为他和谭升，一动上了手，只是一招之间，便落了下风，可知对方的武功，高出他许多，不然又何致于如此？
当下谭升只是“哼”地一笑，道：“不知众位何以认为谭某人是一派胡言？”
胖子向其余六人，使了个眼色，才道：“你说吕腾空之子已然死了？”
谭升道：“我并没有如此说过。”
胖子怒道：“你刚才……”
谭升道：“我刚才只是说，吕腾空在他的石库之中，发现了一具无头童，那童，便吕腾空夫妇，以为爱儿已死，但是吕麟却未曾死，根据种种迹象来看，那死的却是金鞭韩逊之子！”
这几句话，吕麟听了，更是楠涂。
因为事情的本身，也实在太过神秘而不可思议，也难怪人会糊涂。
那胖子“喔”地一声，道：“如此说来则是错怪你了！”
谭升微微一叹道：“何必说什么错怪不错怪？在下只觉得武林一脉，和平好过残杀，是以才要到处奔走！各位如坚执不听，在下亦无办法，就此告辞了！”
手在地上一按，一跃而起，便要离去。
但是他尚未走出，一人叫道：“且慢！在下有一言要说！”
谭升回过头来，只见讲话的乃是一个短小精干的瘦子，已认出是铁书焦通，便道：“焦朋友又有何指教？”
铁书焦通冷冷地道：“阁下为谋武林平静，出力奔走，实是可钦可佩，但是阁下的真面目，却不知何以不能示人？”一面说，一面向前走了两步，将要来到谭升面前的时候，突然一跌，疾伸手去抓谭升蒙面的面巾。
就在焦通出手之际，忽然又听得一人大叫道：“不要动手，我有话说！”竹林七仙和谭升，一听那声音尽皆一怔。
原来那声音，还只是一个童音，竹林七仙和谭升两人，一听便认出，出声的正是吕麟。
谭升心中一奇，道：“咦，你怎么会在这裹的？怪道我找你不到！”
吕麟原是一直在舱中静听，等到双方动起手来，他感到两方面皆不是坏人，一动起手来，有使事情更糟，因此才出声叫了一下。
他一叫，便从船舱中走了出来，他刚一走出，谭升也已然见到了地，是以才叫了一声，叫声未毕，身形拧动，已然一溜轻烟也似，直向船上跃去！
那一面，竹林七仙一见吕麟现身，谭升便向船上疾跃而出，心中便是一怔，相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也一起展动身形，迎了上去。
他们七人的轻功，本来全比不上谭升。但是他们原来所处的位置，却比谭升离船为近，所以一迎了上去，成“一”字形排开，刚好拦在谭升的前面。这时候，竹林七仙，因为始终不知道谭升究竟是什么路数，所以心中也对也存了敌意。
因此才一拦在他的面前，便每人发出了一招，向谭升袭去。
他们七人，同患难，共甘苦，已有二三十年。他们各自所学的武功，本来阴柔阳刚，截然不同，但自从结为生死之交以来，他们相互之间，截长补短，各自均有不少进步。
而更对他们七人有利的，是近十余年来，也们发现本身的武功，分了开来，固然已各是第一流人吻，但比诸几个高手，却仍有未逮，但是，七人若是各尽所长，同心合一的话，则每一招每一式的力道，可以配合得恰到好处，天衣无缝。
而七人的力道，既然合而为一，自然也威力陡增，非比等闲。
他们七人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声名便自大噪，“竹林七仙”四字，方为普天下所知。而今，他们七人，一齐拦在谭升的面前虽然是各自发招，看来乱槽槽地，毫不相干！
可是实则上，七人那一招的内力，阴阳互济，却已化为一体。
谭升身在半空，本可一鼓作气，飞越而过，存身于那小船之上。
可是刹那之间，突然一股排山倒海也似的大力，疾涌而至！
那股大力一生，犹如在他面前，了一堵无形的石墙。
谭升心中，不禁暗暗吃惊，心想刚才曾与神笔史聚过了一招，武功虽高，但是却不是自己的敌手，何以此际那一招，声势竟如此惊人？
这谭升本来已然是武林中顶儿尖儿的人物，如果他肯将他以前，人所周知的名头，讲了出来，竹林七仙一定知道，而且也会立即停手，不再与之过招。但是他却偏偏因为一件事，绝对不颗再提当年名头，再加上他销声匿迹，已有二十余年，是以竹林七仙虽然怀疑他绝非常人，也想不到会是他！
当下谭升大叫一声：“来得好！”
他这三个字，一字一顿，而每一个字出口，身子便凌空向上，拔起五六尺之高。
竹林七仙全是会家，一见对方露了这样一手轻功，不禁全皆心中愕然。
因为他们知道，那一手轻功，有名的称之为“级级升天”，若不是本身真气，已经精粹到了极点，万难练成这种轻功。
而在轻功之中，除了早已失传的“凌空步虚”，以及谁也未曾练成过的“随风瓢行”以外，便是这一门“级级升天”功夫。
由此可知，谭升的功力之高，实是远出乎自己的想像之外。
可是此际，七人却全是一样的心思，他们并不为谭升这一手超凡入圣的轻功吓倒，反倒起了争强斗胜之心，大声喝采，道：“好轻功？”
一面叫，一面各自身躯一沉，自下而上，又各发了一招。
谭升身子凌空，一连向上，拔起了一丈五六高下本来已然可以将七人的第一招避了过去，刚待化为一式“雁落平沙”，向船上跃了过去时，竹林七仙的第二招，又已发出。
七人这第二招，完全是由下而上的招式，狂澜也似，一股大力，陡地升起，谭升武功虽高，但疣竟身在半空之中，无处借力。
七人的大力，一经托到，谭升便身不由主，倏地又被托高了丈许。
此时，谭升离地，已然三丈有余，月色之下看来，一个黑衣人，衣袂飘飘，凌虚浮荡，当真如鬼神一样，吕麟在船上，早就看得呆了。
他以前，当天下武功，已然尽在自己父母身上。这也并不是他骄傲自大，而是他根本极少出门，未有机会，一开眼界之故。
此际，他才看到了真正的绝顶轻功，当真是惊心动魄，震人心弦，吕麟这才知道，“学无止境”一语，并非虚词。
见谭升被七人的一股大力，又托了起来之后，大喝一声，道：“好哇！”
见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听得“蓬”地一声窖，他双手的下按之力，已然与竹林七仙所发的大力相交，竹林七仙，身不由主，一齐退后了半步。
而谭升也在半空中，一个筋斗，翻了下来，仍未能到得船上。
谭升落地之后，语中已然带了三分怒气，道：“这孩子与即将在武夷仙人峰上，发生的事，有极大的关连，你们不让我见他，却是何意？”
铁书焦通冷冷地道：“这孩子身受重伤，我们将他救了下来，已然有意思收他为徒，你来历不明，一见他便向他扑去，我们自然不依！”
谭升像是怔了一怔，道：“你们七人，各怀绝技，居然肯收他为徒，自然是他的造化，但不管如同，也却要随找至武夷走一遭，要也一出现，峨嵋、点苍和六指先生碧玉生铁铎上人之间的冤隙，便可以一笔勾消了！”
铁书焦通道：“笑话，我们的徒弟，凭什么要跟你上武夷去？”
一言甫毕，听得谭升陡地发出了一声，惊心动魄的长啸之声。
啸声未毕，他全身骨格，发出了“格格格”地一阵响。
接着便道：“你们七位，莫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么？”
神笔史聚剑眉斜斜一挑，道：“各位弟兄，咱们七人，倒个个都好几杯，可是咱们什么时候，吃过人家的罚酒来着？”
那胖子哈哈一笑，道：“老三，你莫兴头，如今谭朋友不就要请你吃罚酒了！”
这两人虽然表面上是在自己问答，可是冷言冷语，分明没有将谭升放在眼中。
谭升冷笑一声，道：“你们七人联手，刚才我已然领教了两招，尚祈再赐教数招，也好让我见识见识竹林七仙之能！”
双方面的话，越来越僵，吕麟在一旁听了，不禁暗自着急。
也心知自己年纪尚轻，更谈不上什么在武林中的地位，本来是无法劝架的。
但是，他们争执，却又是为自己而起，又不能不讲上两句。
想了一想，道：“七位伯伯，这位谭伯伯，不是坏人。”
那胖子转过头来，叱道：“小娃子，你别多口，看我们动手便了！”
谭升也道：“孩子，竹林七仙个个身怀绝技，动起手来，你留心看着！”
七人一等也讲完一齐踏前一步，动作一致，然后，又向旁散了一散，突然之间，飙风骤生，一股大力，已然向谭升当头，罩了下来。
此时，吕麟在旁看了感到莫名其妙。
因为竹林七仙七人的招式，全都零零落落，各自为政，看来，像是各自在演武功一样，但是也们七人所发的内力，却又水乳交融，合而为一，强劲无比，谭升身旁的几株小树，已然应声断折。
谭升却仍然立不动，双眼精光四射，身上的衣服，若为狂风所拂一样，簌簌有声。
七人见对方全然不动声色，如此强劲的掌风，袭了上去，竟全然不觉，心中也都不禁一怔，大喝一声，身形再涨，猛地各发两掌，那声势更是显得猛恶无比，听得谭升又是一声长啸，身形转动，双掌翻飞，刹那之间，连发七掌。
那七掌不但出手奇快，而且在掌发之际，身形电闪也似，来回瓢动，刹那之间，叫人看来，像是共有七个黑衣蒙面人在与竹林七仙过招一样。
竹林七仙一见对方使出了这样神妙的一招，心中俱皆为之一动。
那胖子连忙叫道：“各位弟兄请退后，待我问他一问！”
七人身形飘动，一齐退开。
那谭升也倏地收住了招式，凝立不动，刚才他身形同等瓢忽，可是刹那之间收式凝立，却又稳如泰山，当真是静如处子，动如兔脱，内力已然到了收发自如，指挥由心的地步。
双方面一分了开来，那胖子道：“阁下刚才所使的，难道竟是昔年威震天下，采佛魔两道武功之长，强不能而为能，不可思议的七煞神掌么？”
单是这一番话，吕麟听了，已然够莫名其妙的了。因为佛门武功，和魔道武功，根本绝无可通之处，什么又叫作“采佛魔两道武功之长”？什么又叫作“强不能而为能”？
但这时侯，他也无从询问，是屏气静息，以听谭升的回答。听得谭升忽然叹了一口气，正待要讲些什么，突然又听得一阵急骤的马蹄声，自远而近，传了过来，同时一个少女的声音，大声叫道：“竹林七仙，七位伯伯，可在此处？”
七人怔了一怔，低声道：“咦，飞燕门的丫头，这时侯来找我们作甚？”
那胖子沉声答道：“不错，我们七人，如今全在比处！”
说话之间，那匹马已然疾驰而至，马上果是一个身形婀娜的少女，道：“我一出城外，便见到七位伯伯的标志，便知道必在附近，既然给我找到了，当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那马来到离湖岸十余丈远近处，马上那少女，已然离鞍跃起。
见她身形加燕，一跃起之后，向下一沉，又向上掠起了尺许，才稳稳地站在七人面前，身法之美妙，实是难以形容！
那胖子笑骂道：“臭丫头，天下谁不知道你们飞燕门的轻功好，要你在我们七人面前卖弄本领？当心我一枚石弹子，打了你下来。”
那少女笑语加，道：“六位伯伯听听，胖伯伯不分青红皂白，便开口骂人，若是见了我讨厌时，我这就走了。”
神笔史聚道：“阿红，莫要放刁，你巴巴地找我们来，有什么事！”
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飞燕门掌门的得意爱徒，端木红。
当下她左右一看，和谭升与吕鳞两人，齐打了个照面。
吕麟见那少女，看来和自已差不多年纪，面如满月，目若秋水，妩媚动人之极，说话之间，更是笑容时露，顾盼神飞。
吕麟年纪，虽然还小，但爱美之心，却是人皆有之，心中对她，已然存了好感。
听得端木红道：“七位伯伯，我是奉命而来的，六指先生，请你们立即上武夷仙人峰去，家师也已下飞燕峰，前赴武夷了！”
竹林七仙一齐吃了一惊，因为飞燕门掌门人，人所共知，乃是前辈女侠，青燕丘君素。
若论辈份，青燕丘君素，比如今武林中的高手，如竹林七仙等人，皆要高上一辈。
本来，丘君素也早已不任飞燕门的掌门之职，但是八年之前，飞燕门却遭到了一次极为钜大的变故，以致门下第二代弟子，连当时的掌门人，俱都死亡殆尽！青燕丘君素这才重出掌门。
以她的年纪而论，所收的弟子，也至少应该五十余岁，但正因为那一代的弟子，全在这一次大变之中死去，所以她又收了端木红作关山门弟子。端木红年纪虽小，但是却有二三十个，年纪大过她一倍的师姊，这种事情，武林中本极罕有。
而丘君素似乎对飞燕当年的变故，也不愿意多加提起。
是以，武林之中，竟不知道飞燕门当年所生的变故，实情如何。
那丘君素已届八十，内功之精纯，自不待一言，一身轻功，更是出神入化，平素无论什么大事，也是差第三代弟子去行事，重要点的，便派端木红前去，自己向不出秦岭半步。
然而，如今青燕丘君素，竟尔也到武夷去了，可知事态的严重。
是以他们七人，心中一惊之后，暗忖难道那谭升所说的，竟是实话？
那谭升的来历，本来极是可疑，但是，他刚才一出招，兔然使的是震古铄今，已臻武学之巅峰的“七煞神掌”功夫。
那“七煞神掌”功夫，天下并没有人会使，而是昔年一位武林异人，穷多年之精力，别出心裁，所创出来的，掌法兼有正邪两家之长，实在是非同小可的武功，则谭升当然是和那位多年未在武林中露面的异人，多少有点关系的人。
七人好一会不说话，那拌子才道：“阿红，你师傅到武夷山去作什么？”
端木红想是年轻，不知事熊严重，反倒觉得事情热闹好玩，笑容不断，道：“七位伯伯，你们敢情还不知道哇！要打大架了！”
神笔史聚“咄”地一声，道：“小女娃子，越来越不成体统了！武林中将起争杀，乃是不祥之兆，有什么好笑的？”
端木红伸了伸舌头，道：“三伯伯，你别吓唬裁，有本事的，不妨上武夷仙人峰去，和峨嵋点苍两派高手，较量一下！”
她一讲完话，立即“格格”一声，向后退了开去，像是知道神笔史聚，一定不肯轻易放过她一样，果然，史聚一声断喝，紫毫笔轻轻拂出，但端木红早已有了准备，身形连闪，已然来到了马旁，一跃上马，笑道：“七泣伯伯，我话已带到，武夷仙人峰上再见了，我还要去找火凤仙姑哩！”
话未讲完，马蹄得得，已然跑出了老远，谭升直到此际，方始开口，道：“火凤仙姑在木渎镇上养伤，你去那里找她便了！”
他话讲得并不很快，而端木红的那匹坐骑，却是奇快无比。
谭升的话，讲到后来，端木红已然跑出了一里开外，可是他的话，传到了端木红的耳中却是清楚无比，毫不震汤，犹如促膝对语一般。
端木红究竟是青燕丘君素的关山门弟子，见识极广，一听，心中便是一惊，暗忖那话听来，口音甚是陌生，并不是竹林七仙。
当然，也不可能是站在船上的那个少年，而是那个蒙面人所发。
那蒙面人自己刚才和他一个照面间，便已觉出他双目神光湛然，非同凡响，想不到他的武功，竟然会如此之高。
端木红一面想，一面并不停留，迳自策骑，到木渎镇上，去寻火凤仙姑不提。
却说谭升自端木红走后，背负双手，来回踱了一阵，道：“七位若是要到仙人峰去，千万别忘在下适才所言！”
他的话极是明显，只要七人届时，可以不动手，便尽量不要动手之意。
那胖子道：“若我们根本不去呢？”
谭升笑了一下，道：“六指先生等，要受人围攻，你们七人，绝不是肯置之不理的人，当然不会不去，何必多此一问？”
铁书焦通大声道：“说得好？”
他一言甫毕，只见谭升身形幌动，已然身在五六丈开外，七人忙道：“谭朋友且稍待，我们还有话问！”谭升身形再动，离得更远，但是也的声音，却还遥遥地传了过来，道：
“七位不必再问了，加今你们既要上仙人峰去，吕麟自然会随行，只要他一出现，情势便可缓和，我们在仙人峰上，相会便了！”
等到他讲完，人早已隐没在黑暗之中不见。
七人互望了一眼，一言不发，先后来到了船上，好一会，那胖子才道：“闻听得七煞神掌，初创之际，其曾扬言这一门掌法，舍他而外，再也无人能以学得会，因此绝不传人，那蒙面人却一出手，便是七煞神掌中的招数，难道……”
众人都知道也要说下去的，乃是，难道那谭升便是二十余年前，创出七煞神掌，身兼正邪两家之长的武林一代异人？
但是六人却都不让也再讲下去，因为如果是事实，确是太以惊人了！
铁书焦通忙道：“如今且莫猜他是谁，先商量我们自己的去向才是正经。”
神笔史聚道：“找们自然是上武夷仙人峰去，胡友有急难，难道我们还有心思，在这太湖之中，玩月饮酒不成？”
那胖子乃是竹林七仙之首，沉吟片刻，道：“自然是要去，而且我们一到，双方面的过节，也可以消弥于无形了！”
讲到此处，顿了一顿，转过头去，对吕麟道：“小娃子，你可愿意跟找们一起上武夷山去？”吕麟答道：“当然愿意，我……妈死了，仇人也要在武夷现身，我如何不去？”
当他讲到“我妈死了”之际昂然挺立，满面悲愤，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竹林七仙将他的这种情形，看在眼中，心内不禁暗叹，心知事情已然被人搅开了端，定无如此容易收场，只是奇怪，那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究竟是推？难道当真是自己的至交，六指先生？
他们七人，自然深知六指先生的为人，清闲淡雅，与世无争，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坏事来，但是谭升却又偏偏言之凿凿。
七人各自心中纳罕，好一会，铁书焦通才道：“各位弟兄，刚才找们，已然扬言，要收这小娃子为徒，却是不可食言。”
那胖子点了点头，向吕麟道：“小娃子，你可愿意？”
吕麟听了，不由得怔怔地想了起来。
在他心中，自然是千愿万愿，因为竹林七仙，个个身怀绝技，拜他们为师之后，便可以身兼数家之长，这种际遇，岂可求得？
但是，眼下自己的父亲，却又和六指先生，成了深仇，这其中的纠葛，未清之前，自己又如何能向七人行拜师之礼？
他在一旁呆想，铁书焦通已然不耐烦道：“小娃子，莫非你不愿么？”
吕麟忙道：“晚辈怎会不愿，只是未向父亲请示，不敢妄自答允。”
铁书焦通笑了一下，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可是因为你爹，要去寻六指先生的麻烦，而我们又与六指先生是至交，因此才不敢答应么？”
吕麟第一次感到了武林之中，争杀纠缠，恩仇难了的可怕，叹了一口气，道：“前辈说得不错，我正是过虑这一点。”
铁书焦通“哈哈”笑道：“那又怕什么？你爹和六指先生之间的误会，本是由你而起，如今你既安然无恙，他一见了你，自然和六指先生，误会全消，什么事也没有了，你还怕什么？”
吕麟被也一言提醒，心中一喜，道：“七位师傅在上，徒儿叩见！”
说着，便在甲板之上，行了拜师之礼。七人早就看出吕麟是可造之材，心中也自高兴，各自勉慰了几句，道：“我们须早到一步，不如连夜启程，前去仙人峰好！”
吕麟自然也巴不得早一刻见到自己的父亲。竹林七仙七人，浪迹天涯，毫无牵挂，说走就走，一行八人，便向东南行去。
一夜之间，八人已然赶出了七八十里，上了大路，清晨时分，在路旁一间茶寮中打尖，只见一个胖子，满身肥肉，挑着一副重达三四百斤的石担子，急步从大路上走过。
竹林七仙一见，齐皆“哈”地一笑，那胖子立即回头望来，见了七人，也是一喜，大声道：“你们七人，怎会在此？”
铁书焦通道：“徐胖子，你别走，我们七人，今日绝不能放过你！”
那胖子正是太极门的掌门人，胖仙徐留本，笑嘻嘻地走了过来，道：“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铁书焦通道：“人人皆知我们七人中，老大乃是胖子，你却此大哥还胖，这就已陉该死了。”徐胖子笑得满身肥肉，颤动不已，正要讲话，忽然一眼看见了吕麟，陷在肥肉之中的双眼，突射精光，身子一欠，已然伸手握住了吕麟的手臂。
别看他身子，肥胖无比，但动作却是灵活异常，吕麟未及躲避，已然被一把抓住，只觉得手臂之上，宛若加上了一柄铁钳，连挣数挣，均未能挣脱。
史聚在一旁看了，似看非笑，似怒非怒，叱道：“胖子放手！”
徐留本向史聚瞪了一眼，身子一长，竟将吕麟隔桌子提了过来，同时，左手也已然按到了他的头顶之上，竹林七仙本来只当他是在闹着玩，因为双方交情，虽然谈不上“深厚”两字，却也大家仅是正派中的人物，一向没有冲突。
而如今一见他竟将左手，放到了吕麟的头顶之上，七人不禁尽皆一怔。
他们都知道徐留本所练，太极真气，极是厉害，别说是吕麟，就算是七人之中的任同一人，被他制住了要害，也是要吃大亏。
铁书焦通首先大喝道：“徐胖子，你待要作甚？”
徐留本竟不答言，向吕麟问道：“小子，你可是姓吕？”
吕麟只觉得头顶被他按住，全身软弱无力，几乎连讲话的气力，也便不出来，心中已然知道这胖子不含好意，大起反感。
双眼一瞪，道：“不错，我是姓吕，你快放手，这是作什么？”
胖仙徐留本“哈哈”大笑，肥肉抖动，道：“好哇，这真是踏破铁鞋无盯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神笔史聚冷冷地道：“徐胖子，你此言究是何意？”
徐留本笑道：“你们七人，也不必扮傻作懵了，咱们虽不是黑道上人，但见者有份四个字，此际倒也合用！”
七人心中尽皆大怒，可是因为刚才一时不察，吕麟已然落入了他的手中，一时之间，投鼠忌器，倒也不敢发作。
铁书焦通怒道：“胖子，你放的什么臭屁？”
徐留本却满面得色，摇头幌脑，道：“臭不可闻！臭不可闻！”
看他的态度，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竹林七仙一时倒也吃不准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因为如果来的本是邪派中人，倒也容易对付，可是来的又偏偏是一代宗匠，太极门的掌门人。
神笔史聚向其余六人，望了一眼，正色道：“徐胖子，咱们却没有空和你多废话，你究竟想要怎样快快实说？”
徐留本道：“还是史老三痛快，我瞧着这孩子，怪伶俐的，又是老吕的儿子，生得与他老子，一模一样，因此想带他到处走走，见识一下世面。”
史聚忍住了气，道：“这却不行了，他已然拜了我们七人为师，怎么还能够跟你到处乱走？”
徐留本面色微变，但接着便又是满面笑容，道：“听得人说，你们七人，常自比昔年竹林七贤，敢情只是博个虚名儿！”
史聚道：“徐胖子，你胡说什么？”
徐留本“嘻嘻”一笑，道：“难得你们七人，全部看中了这个小娃儿！”
竹林七仙，此际心中已然有点知道，徐留本所言何事，全皆不语，但是却又不约而同，向徐留本靠近了一些。徐留本足尖踏在他那副石担之上，“嘿嘿”冷笑两声，道：“七位可别乱动。”
接着又是连声冷笑，道：“照我看来，各位只怕不是瞧中了这小子筋骨好，而是瞧中了能因他而在老吕手中，得到些什么好处吧！”
竹林七仙听他讲出这样的话来，心中怒火中燃，各自沉下脸来。
此际七人心中，俱料徐留本的武功，单打独斗，凭自己七人，也各自应付，何况此际，乃是以七敌一之势，怎么也不怕他带了吕麟离去，因此也是齐声冷笑，史聚叱道：“徐胖子，亏你是一代宗匠，一门之长，怎么出言这等无耻？”
徐留本哈哈一笑，道：“彼此！彼此！”
史聚“叭”地一声，一掌击在桌上，道：“徐胖子，你快将孩子放了下来，谁耐烦与你这等无耻之徒，多费口舌？”
徐留本一侧首，倒是正在侧耳细听什么声音，此时，只听得一阵急骤的马蹄声，自远而近，传了过来，徐留本面现阴笑。众人虽也听得这阵马蹄声，但是这里本来就是通衢大道，车马来往颇多，虽在清晨，有马蹄声，也不足引人注意。
只听得徐留本一字一顿，慢吞吞地道：“要是，我不放呢？”
他这一句话，拖得时间极长，话才讲完，突然又发出了一声长啸！
他所乃的太极真气，乃是内家真力之中，至阳至刚之气。
发声一啸，其音悠悠，传出老远，而啸声未毕，四五匹骏马，也已然驰到了近前。
铁书焦通见得徐留本竟然撒上了无赖，“霍”地站了起来，道：“胖子，你既然不要脸面，我看你活在世上，也没有多大意思了！”
徐胖子仍是悠然而笑，道：“是么？”
一个“么”字才出口，突然右足足尖，在石担之上，猛地一挑？
也那副石担，重达四百余斤，给他一挑之下，卷起一股极是猛烈的劲风，向竹林七仙，疾压了过去，同时，又听得他大喝一声，道：“接住！别停！”手向前一按，吕麟整个身子被一股大力，托了起来，向茶寮外面，飞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恰好又是路上那几匹骏马，奔到茶寮门口的时候。
吕麟一被徐留本抛出，便疾向那四五匹骏马处，跌了过去。
只听得马上一个大汉叫道：“师傅……”
另一人连忙喝道：“叫什么，师傅叫咱们接住了就走，你没有听到？”
此际，在茶寮之中，竹林七仙，也已然知道，敢情胖仙徐留本，胸有成竹，早知道他的几个门下，会在茶寮面前经过。
所以，他才一味地和自己拖延时间，自己却一时不察，上了他的大当。
其时七人，虽已明白，但是却也无可奈何，因为徐留本的那副石搪，带着排山倒海也似的大力，疾压了过来，七不能不暂时向后一退。
而就在七人，向后一退之际，徐留本已然将吕麟抛了出去，一个转身，纵身跃起，手一探，又已将石担，抓在手中，就势一招“满天星斗”推击而出。
他以足尖挑起石担，又将吕麟抛出，再转身抓住石担，便了一招“满天星斗”，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的确是一流高手风范。
他那一招“满天星斗”，一经使出，声势更是猛恶，“呼”地一声，茶寮的草顶，已然被也所荡起的劲风，整个地揭了开去。
而竹林七仙，究竟也不是等闲的人物，刚才只不过是因为变生仓猝，所以才给胖仙徐留本，制了先机，此际早已缓过气来，各自散开，每人发出了一招，立时有一股无可比拟的大力，向胖仙徐留本迎了上来，只听得“轰”地一声，徐留本已然被逼退了三步！
徐留本本就知道，以自己一人之力，是万万敌不过竹林七仙的！
他的目的，只不过是将吕麟劫走。
因为，他也一样地收到了那两片青玉，而且深信天虎吕腾空所保的，乃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不可言喻的奇宝，所以才不惜以一门之尊，而出手截劫，但结果却并未到手。
在他一见到吕麟之际，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要在吕麟身上，逼吕腾空双手交出那奇宝来。
本来，胖仙徐留本，也不是这样卑鄙无耻的小人，可是，每一个人心中，都不免有一点非分之想。这一点非分之想，在平时，可能是根本看不出来的，或为礼法所拘，或为情势所格，深藏不露。但是，一日一到了诱惑实在太大的时候，便难免趁机发作，所谓“利令智昏”，便是如此。
徐留本的情形，正是这样。多少年来，太极门的威望，似乎在渐渐低落，甚至于太极门的根本重地，天目山也被金骷髅占了一半去，而无法将他逐出，是以徐留本早想为太极门大振威望，难得有此机会，他当然紧紧抓住，不肯放过。
当下他已然看到，自己手下，已然将吕麟接住，向前驰疾而出，当然不再恋战，就着后退之势，足尖一点，又向后跃出三丈，已然来到了路上。
竹林七仙，见他要溜，如何肯放，各自幌动身形，也赶了出去。
可是正在此际，忽然事情又起了极大的变化。
吕麟被徐留本抛出之际，已然被徐留本趁机，点了“肩井穴”，是以全身动弹不得，毫无反抗，便被太极门中，两个大弟子接住。
而那四五个太极门中弟子，早在里许开外，便已然听到自己师傅的长啸示警之声，徐留本又吩咐了他们，一接到了人便走。
是以他们毫不耽搁，向前飞驰，等到徐留本和竹林七仙，赶到大路上的时候，已是尘头滚滚四五匹骏骑，奔在四五十丈以外。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看到，大路之上，一个人老远地迎着那四五匹骏马，如一缕黑烟也似，飞掠而过，幌眼之间，便已迎上。
眼看那四五匹骏马，向前奔驰之势，如此之惊人，那迎了上来的人，非被撞倒不可，可是那人一插进了马群之中，只听得“啊”，“啊”，接连两声惨叫，已有两人，跌下马来。
这一切变故，全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胖仙徐留本一见大惊，撒开双腿，全身肥肉颤动，便向前飞也似奔了过去。
一面奔，一面还大叫道：“来者何人，且莫就走，与胖子会上一会？”
竹林七仙见了这等情形，相互一望，也连忙跟着，向前追去。

第009章 仙人峰上，邪正起风云
徐留本和竹林七仙，八人已全是武林之中，第一流的人物。身形既经展开入行动何等快疾！
但是，他们八人的行动虽快，那闯进马棚的人行动更快。只见黑影起伏飞舞，马嘶声，人的惨叫声，夹杂在一起，眨眼之间，五个太极门中的得意弟子，已然一齐栽下马来。
而那条黑影，顺手抄起吕麟，跃上一匹骏马，已然绝尘而去。等到八人赶到出事的地点时，那匹马已然跑得只剩下了一个黑点。八人俱知道已然追赶不上，铁书焦通，心中大怒，喝道：“好不要脸的徐胖子，空自害了人，可看你得了什么好处去？”
胖仙徐留本其时也无暇与之斗口，只是去看视他那五个得意弟子。只见五人，俱然已经骨折筋裂而死！徐留本知道自己这五个弟子，虽然武功不算第一流，但是也还过得去，如今竟在片刻之间，全皆身亡，心中也不禁骇然。
站了起来，怔怔地无话可说。竹林七仙，此时也已然看到，太极门中的那几个弟子，已然身亡。神笔史聚一俯身，提起了一其尸体来，仔细地看了一看，“拍”地一声，又将尸体抛了出去，道：“各位弟兄，我们快去追！”
焦通道：“如今还追得上么？”史栗道：“有名有姓，为什么会追不上？”胖仙徐留本一听，忙道：“史老三，那人是谁，你已然认出来了么。”神笔史聚打从鼻子眼中，“哼”地三声，道：“当然看出来了，你也想去追么？”
胖仙徐留木这时灿，心中又怒又悔。在他当初行事之际，万万想不到已然到了囗中的肥肉，又会被人抢了去，如今不但吕麟未曾到手，折损了五个得意弟子，而且还留下了千秋恶名！
顿了一顿，道：“我当然想追！”神笔史聚道：“这五人之死，全是中了阴尸掌之故！”徐留本一怔，道：“刚才下手的，难道竟是妖鬼盛灵？”神笔史聚道：“只怕不是他，也是他的两个宝贝儿子中的一个！”徐留本怒道：“胡说！我门下岂是饭桶？自然是妖鬼本人！”竹林七仙见事情已然到了这种地步，徐留本兀自如此为名争囗，不禁又好气又好笑，焦通冷冷地道：“你要追，就追到北山去吧，我们可是要失陪了！”徐留本感到极为尴尬，因为他明白，即使是在此与鬼圣盛灵相遇，也未必是敌手，更何况是深入北山鬼官，去向他要人？
想了一想，冷笑道：“难道你们甘心让自己的徒弟上洛在妖鬼手中，竟不思救援么？”
神笔史聚冷冷地道：“不错，我们七人，就是这样无耻胆小，生事怕事，徐胖子不妨在武林同道面前，为我们宣扬宣扬！”
徐留本听出对方，话中有骨，竟然将一张胖脸，羞得成了猪肝也似的颜色，不禁恼羞成怒，“哼”地一声，道：“好，咱们走着瞧！”
身形拧动，便自向外逸了开去。竹林七仙心中对徐留本，自然恨极，因为吕麟会落入鬼圣盛灵手中，俱都是因为徐留本从中捣鬼之故。但是七人同时，却又极其鄙薄他的为人，明知出手便可以取胜，但是却也不屑与之动手，由得他去了。由此，亦可见竹林七仙，为人清雅，不同俗流之一斑。
当下七人见茶寮已然毁坏，几个茶博士正哭丧着脸，在收拾残物，天色大明，已有不少好事的途人，围了上来观看。
七人唯恐惊扰俗人耳目，连忙摸出了一锭银子给了茶博士，离了开去，一面向前走，一面商量对策，神笔史聚道：“麟儿虽已落入妖鬼手中，但一定可保无碍，妖鬼之所以出手，完全是和徐胖子一样的缘因，既然他也知道，吕腾空要上仙人峰去，我们就早一步赶到，以观动静，也是好的。”
其余六人，尽皆点头称善，仍然一齐，向武夷仙人峰而去。如今暂且搁下他们七人的行踪不表，却说飞燕门弟子端木红，当日奉了师尊，青燕丘君素之命，本是想要拦路截劫吕腾空失妇，夺取那只木盒的。怎知要抢夺那只木盒的人，正邪各派俱有，有的更是一流高手，亲自出动。
更何况，吕腾空夫妇，本身也是一流高手，端木红本就不是敌手。当日在客店之中，又碰上了徐留本，端木红被西门一娘，揣住了穴道。太极门和飞燕门之间，渊源本就极深，徐留本见吕腾空失妇，已经离去，便解开了端木红的穴道，迳自走了开去。
端木红满心不愤，可是也知道技不如人，没有办法，但是师命未能达成，却又不敢立即回去，便一路向姑苏而来，以观动静。
在将要到姑苏附近时，忽然遇见了两个师侄，那两人已然全是四十上下的中年妇人，俱是辈份却不如端木红之尊。
那两人正是寻找端木红，一见面，便告诉镇端木红，武夷仙人峰上，将有大事，掌门丘君素，也巳下山，向武夷去了，叫端木红在江湖上寻找竹林七仙，火凤仙姑等人物，从速到武夷去应变！
端木红便遵言前去寻找，本来，竹林七仙人行踪飘忽，根本无从找起，但是他们七人，每到一处，便一定留下标志，端木红在苏州城外，看到了标志，便循踪将七人寻到。
看官不要以为作书人事颠倒，因为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要纠集峨媚、点苍两派同门，向六指先生生事一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而且，他们唯恐打草惊蛇，也绝没有在人前提起，何以吕腾空才离姑苏，武林中便几无人不知？
这其中，自然大有缘由，连吕腾空自己，到了武夷仙人峰，见对方已有准备，也不禁吃了一惊，但是他却也想不到，消息是如何走漏的，本书以后，自会表明，暂且搁下不说。
却说端木红听得火凤仙姑在木渎镇上养伤，心中也不禁为之一怔。因为火凤仙姑不但本身武功绝顶，而且，一柄烈火锁心轮，更是神出鬼没，厉害无比，师傅提起来时，常以她不在飞燕门中为憾，如何也会受伤？
一面想，一面向前飞驰，那木渎镇在姑苏城外，灵岩山脚下，也正在太湖之浜，不到半个时辰，端木红已然堪堆奔到。
端木红虽然淘气好生事，但是飞燕门中，戒律甚严，无故生事，处罚甚重，所以她到了镇口，便将马勒紧，慢了下来。
正在此际，只听得车声辚辚，从镇中，慢慢地驰出一辆辇车来。端木红向那车子，了一眼，心中便不禁大是讶异。因为那辆车子，装饰之华美，实是难以言喻，各色宝石，在黑暗之中，闪闪生光，金披银绣，非同凡响，一个人伏在车座之上打瞌睡，听凭车子，慢慢地向前走去。
端木红看了一会，只当是什么官宦富贵人家的内眷，所乘坐的车子，也没有怎么介意，俱总有点觉得异样。
等那车子过去了好一会，又抬头看了几眼，正待入镇去时，突然听得一声怪咻，起自镇口，只见一条人影，跌跌撞撞，直跑了出来！虽然是七跌八倒，但是身法却仍是快疾无比。
端木红乍一听得那一声怒吼，心中已是一怔，因为那一声怒吼，听来令人毛骨悚然，显然发出怒号之人，心中的愤懑，实是难以形容。
继而，端木红又见那人，接连几个起伏，心中更是大异。因为那人所使的轻功，竟和自己所习，大同小异，分明也是出于飞燕门中。端木红连忙迎了上去，只见那人，疯了也似，接连向前扑来。但是扑出了丈许，却跌倒了三四汰，最后一次，终于腾起七八尺，又跌倒在地。
那最后一下腾起的身法，更分明是飞燕门秘傅轻功之中的一式“巧云细翻”！端木红知道本门轻功，绝不外传，来人既然会使飞燕门中的功夫，当然也和本门有着极深的渊源，因此连忙奔了过去。定睛看时，只见那人长发披散，血流满面，伏在地上，不住喘气。端木红俯下身去，道：“你——”
她这里才讲了一个字，那人突然，转过了面来，端木红不由自主，“”地一声，叫了出来，原来那人虽然血污满面，但是一双眼睛，却还是有神之极，凶光四射，而且，一转过面来，立即五指如钩，向端木红胸际，疾抓而出！
端木红万想不到，自己好意去看人，反倒被人一把抓来，百忙之中，身子向后一仰，使了一式“铁板桥”，避了过去。
飞燕门中的“铁板桥”功夫，也是与众不同，俯仰由心。端木红这向后一仰，便听得那人“咦”地一声。道：“你是飞燕门中，第几代弟子？”
端木红早已知道对方与本门有关，一听囗气，甚是托大，倒也不敢怠慢，道：“家师姓丘，上君下素。”
那人“喔”地一声，手在起地上一按，坐了起来，道：“君素在七年之前，所收的关山门弟子，叫作端木红的，便是你么？”
端木红道：“正是晚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那人且不回答，只是抬起头来，向前看去，端木红跟着她的视线，一齐向前去，只见那辆车子，已然跑出了老远，那人叹了一囗气，道：“你师傅可好？我是火凤仙姑。”
端木红一听，不禁又惊又喜，忙道：“仙姑，我正要找你哩！”火凤仙姑道：“你找我作甚？”端木红便将原由说了，火凤仙姑叹了一囗气，道：“如今我伤得甚重，怎能捱得到武夷山？”端木红心中不觉骇然，道：“火凤姑姑，伤你的，是什么人？”火凤仙姑“哼”地一声，道：“那人就在那辆车上，如今已然远去，也不必提了！”
端木红“”地一声，道：“早知如此，我一定先将那辆车拦住了再说！”火凤仙姑冷笑道：“只怕你师傅来此，也未必拦得住！”端木红忙又问道：“不知车中究竟是什么人？”
火凤仙姑道：“人倒不少，我本已受伤，因此未曾看清，但是却知道其中一人，是六指先生。”
端木红道：“咦？怕不会吧，六指先生自己在武夷有事，怎会在这里生事？”火凤仙姑脾气最烈，性子也最是冲动，她认定了的事，再也不许人辩驳，立时怒道：“我看得清清楚楚，车中一人，伸手出来，共有六指，车中又有琴音，那正是六指先生的僻好和标记，怎会不是？”
端木红知道火凤仙姑，是与自己师博，平辈论交的人物，因此不敢再说什么，只听得火凤仙姑喘息了一下，道：“你从秦岭下来，途中可曾遇到我的徒弟，就是金鞭韩逊之女韩玉霞？”
端木红摇了摇头，道：“未曾遇到，我离开泰岭，巳然有大半个月了！”火凤仙姑道：
“原来如此！唉！大半个月！大半个月！”她是想起了大半个月以前，韩玉霞仍然是每天晚上，来虎丘塔向自己习艺，怎知大半个月之后，竟会生出这样的变化来，因此心中感惯。
端木红却不知她是为了什么，才如此感慨，只是道：“姑姑，我师傅已然到武夷仙人峰去了，既然此事是六指先生所为，怎可便宜了他？晚辈一路照顾你，咱们全上仙人峰去！”
端木红的这一番话，却是大大地投合了火凤仙姑的脾胃。当下一笑，道：“难怪你能蒙你师博青睐，果然有得人看重之处，你可有飞燕门独门伤药，‘燕翎丹’在身上？给我四颗就行了！”
端木红闻言，略一踌躇，便道：“有，刚好只有四颗！”火凤仙姑道：“我当然知道你们师傅的脾气，只肯给你带四颗，若不是她的亲傅弟子，只怕一颗也不肯给哩！”
端木红笑了一下，道：“姑姑与我师傅，多年至交，自然深知她老人家的脾气的。”一面说，一面摸出一只朱紫色的盒子来。
火凤仙姑一把接了过来，道：“你放心，我用了你四颗‘燕翎丹’，你师博如果责怪起来，自然有我耽挡，我也不会白用你的，日后定然还你好处便了！”
那飞燕门的秘制灵药，“燕翎丹”，实是治伤疗毒的圣药。还是青燕丘君素的师傅在生之际，采天下灵药，连同南海忍涛之上，峭壁之缘的，“血燕”翼翎筋上的那一点脂膏，集炼而成的。
在捕捉那血燕的时候，丘君素的一个师姐，便失足堕死海中。是以那“燕翎丹”当真是有血有汗，飞燕门中人，看得极重。而且，当年炼制的时候，数目便不太多，所以连端木红那样，唯一的亲传弟子，也只不过得了四颗，轻易不肯动用。
而此际端木红也是福至心灵，竟肯大大方方，将那四颗如此难得的燕翎丹，拿了出来，给了火凤仙姑，以致日后，火凤仙姑因为感激她此举，使她得了不少好处，并还在她师傅手下，救了她的性命！这是后话，说过就算。
当下端木红笑道：“区区几颗燕翎丹，岂敢姑姑报谢。”火凤仙姑也笑道：“你不必嘴上装着大方，我也不是不知道这燕翎丹非同小可，但我如今，不能不用，既说要给你好处，也不会空日说白话，你放心就是了！”说着，便揭开了盒盖来。
盒盖才一揭开，便闻得一阵极浓的血腥味，冲鼻而来，与其他灵丹仙药，触鼻芳香，全然不同，火凤仙姑将之一颗一颗，吞服了下去，就在当地，调匀内息，疗起伤来。
端木红在一旁相候，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只见火凤仙姑身上，热气蒸腾，端木红知道燕瓴丹的作用已然发挥，火凤仙姑的伤势，痊愈有，心中高兴，又等了一会，火凤仙姑己然站了起来，一拉端木红的手，道：“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了里许，来到一条小河之旁，火凤仙姑俯身洗尽了脸上的血污，结好了头发，道：“阿红，如今我伤势，已然愈了一半，一路走去，到了武夷，只怕已可以痊愈了，只是路上，却是不能生事，你可要小心一些才是！”
端木红点了点头，道：“晚辈省得。”火凤仙姑又道：“若不是你师傅，脾气古怪，她既已收你为徒，便不许人家来染指，我可以将一身武功，尽皆传授于你！”
端木红道：“姑姑何必因为四颗燕翎丹，而念念不忘？”火凤仙姑笑道：“你比我那徒弟，好得多了，她和我一样，是个火爆脾气，你却笑语如珠，讨人欢喜，你要记得，以后如有什么难题，不管事情曲直，合不合情理，只要找到我，我一定会为你出头！”
端木红心中暗喜：晴忖自己每喜生事，总是不敢，如今有了火凤仙姑做靠山，却是可以大胆行事了，忙拜谢一遍。
两人又讲了些闲话，火凤仙姑猛地省起，道：“是了，你要找我，为什么那么巧，刚好会找到这个木渎镇上来的？！”
端木红道：“是一个蒙面人告诉我的。”火凤仙姑停住了脚步，道：“那蒙面人，可是身形甚高，双目电光四射的那个？”
端木红道：“不错，我跑出了里许，他遥遥发话，如同在我耳际说话一样！”火凤仙姑道：“你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端木红道：“我没有问。”又将自己找到竹林七仙，见那蒙面人也在的事，讲了一遍，火凤仙姑叹了一囗气，道：“我生平从来也不肯受人好处，但连日来，却受了两件大好处！一件便是你赠我那四颗燕翎丹，另一件，便是那蒙面人救了我的性命！”
讲到此处，又顿了一顿，叹了一日气，道：“若不是他救我，只怕我此际，已和金鞭韩逊一样，死在他的大宅之中了！”
端木红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她知道，连金鞭韩逊，也伤了性命，火凤仙姑不是人救，便也难幸免，可知事情的经过，一定是惊心动魄，已然到了极点！但是她问了几次，火凤仙姑却不肯说知，端木红也不好再问下去，只得心中存疑。
两人因为火凤仙姑的伤势未愈，所以一路上，只是夜间赶路，日间休息。一路之上，倒也未曾生出什么事来。看官，作书人此际，又要将她们两人，暂且搁下，回转头来，再说说本书开始时的一段情节。当日，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带了那只木盒，才出了南昌城不久，路上便遇上了六指先生和铁铎上人两人。
当时，吕腾空和西门一娘，已然是仇人相见，眼红之极！但是，他们为了要将仇人一网打尽，而且就这样动起手来，也未必有把握取胜，所以声色不露，便自愿自地离了开去。
等两人走后，铁铎上人怪道：“六指，看他们的情形，倒有点像和我们在生气似的？”
六指先生为人，极是淡雅，早已到了与世无争的地步，当下掩动琴弦，淡然一笑道：
“只怕他们听得我要收他们的宝贝儿子做徒弟，因此心中不愿意，也说不定。”
铁铎上人本是一个浑人，全无心机，闻言道：“怕不会吧！他们不是说，一个月后，就将那小娃子送上武夷仙人峰去么？”
两人正在说着，那林子之中，忽然傅来几下，极是悠扬的古琴之声。铁铎上人浓眉一皱，道：“六指，你一张琴，我已然被聒噪得够受的了，怎当得起又多一张？待我去将那琴砸碎了再说！”
一面说，一面便大踏步地向林中走去。六指先生在那林中琴音，乍起之际，已经耸然动容，一面侧耳细听，一面身形幌动，拦住了铁铎上人，低声道：“铁铎，不要乱来！”
又侧耳细听了一会，不由尖声道：“好琴！好指法！”六指先生，除了习武之外，唯好集琴，仙人峰他的居室之中，古琴盈百，自然极识得琴的好坏，赞了两声之后，重又侧耳细听，忽然面上露出了极端奇怪的神色来，喃喃自语道：“咦，听这琴音，这位朋友，竟也有六只手指！”
铁铎上人笑道：“这样说来，他倒真正是你的同道了！”六指先生向他使了一个眼色，不令他再言语，向着林中，朗声道：“何方高人，在此雅奏，得聆清音，耳福不浅！”
他这里才一出馨，琴音便已然收住，只听得一入答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阁下何人？”
六指先生听得对方，出言谦雅，心中已是欢喜，忙道：“在下武夷六指。”那人道：
“原来是六指先生，自然是大大的雅人了！”讲到此处像是他突然地想起了什么事来，“”
地一声，道：“先生如何还有此雅兴，难道还不知仙人峰上，大祸将生了么？”
六指先生和铁上人，两人皆是一怔，道：“阁下此言何意？”两人一面说，一面便向林中，走了进去。只见一枝老松之旁，一块青石之上，坐着一个人，手中抱着一张古琴，已然以琴套套了起来，一见两人进来，便起立相迎。
六指先生和铁铎上人，一齐向那人打量时，只见那人年纪甚轻，生像也颇是清秀，六指先生特为打量那人的双手，却是每手五指，和常人一样。
六指先生呆了一呆，道：“刚才操琴的，可是阁下么？”那人道：“正是在下，不知尚可供清聆否？”六指先生心中暗自奇怪，心想以自己在奏琴指法上的造谐而论，断无听错之理，刚才那几下琴音，有一小段大轮指法，若不是手生六指之人，万难奏出！但如今人家既自认了，自然也不便再为追问，便道：“阁下指法超霉，令人佩服，但不知刚才所说的话，是何意思，尚祈详告。”
六指先生和铁铎上人，因为根本不识得那人，是以才会被他瞒过，以为刚才奏琴的，当真是他。如果此际，吕腾空也在的话，则一眼便可以认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齐福！
只不过此际，齐福已然换了装束而已！齐福本就是要使得他们两人，早点赶回仙人峰去，好令得仙人峰上的一场大乱，更加热闹，便道：“天虎吕腾空，以及西门一娘两人，说是阁下害了他们的唯一爱子，因此要搬请峨萆、点苍，两派高手，前去仙人峰动手哩，两位若是怕事，最好还是躲上一躲，只不过他们上了仙人峰，若是找不到你们，那样先生数十年来所收集的百余张稀世古琴，只怕要遭殃了！”
人的嗜好深了，每每会近于不可理解的程度，那百余张古琴，简直是六指先生的性命，齐福的这几话，直射入他的心坎之中，不由得“呀”一声，道：“铁铎，快回去！”
不等铁铎上人答应，便身形闪动，出了林子，跨上那头异种驴子，“得得”连声，疾驰而去。
铁铎上人本是一个没有主意的人，一见六指先生离去，更不待细问其中因缘，也连忙大踏步地跟了出去，不一会，便已然跑远了。
齐福见他们离去，才哈哈一笑，道：“主人，两人已被我说信了！”只听得林子深处，传来一人的声音，道：“你做得好，不消多久，你便是武林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了！”
齐福忙躬身道：“全仗主人栽培，我们可是再要去说动他人，这峨嵋点苍两派，要发生事？”
林中那人道：“自然，要令得武林中人，个个皆知！”齐福与他的主人，倒并没有夸口，吕腾空夫妇，才到苏州，武林中人，几已然大都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上武夷山去的，正邪各派都有，而且，不是一门之长，便是一派高手！
其中，有为六指先生去打不平的，如竹林七仙，也有因为曾拦截吕腾空夫妇，而一无结果的，如飞燕门掌门，青燕丘霉素，华山烈火祖师座下堂主，以及徐留本等人。
邪派之中，为吕腾空而上武夷去的，也有不少，鬼圣盛灵，泰山黑神君等人，也全已上路。
而更有抱着与吕腾空切骨之仇，寻上山去的，如火凤仙姑，韩玉霞便是。而更有一个，是想将这场浩劫，消弭于无形的便是谭升。另有不少少年英侠，如谭月华兄妹，端木红等，也一起赶向武夷仙人峰去。六指先生隐居的武夷仙人峰，一时之间，竟成了武林高手，风云际会之地，也眼看将要成为，武林中的一个修罗场！
却说一个月之后，六指先生和铁铎上人，早已到了仙人峰上。武夷山本是天下名山之一，幽邃深广，峰峦不绝。那仙人峰并不算是最高，但是却是武夷诸峰之中，最为险峻的一座。
隔老远，便可以到，在——之中，有屏风也似的一座峭壁上尚达千仞，全是陡上陡下的直壁，无数铁鳞如龙，矢矫腾挪的千年古松，从石缝之间生长出来，而在峭壁的正中，竟有人工所凿的阶级，直通峰顶！那石级，为数共有三千六百级，乃是十个大周天之数，是哪一年哪一代，何人所凿的，早已湮没不可考证了。
但是，那些石级竟才四寸，而且，因为少人行走的关系，生满了青苔，极是滑腻，如果不是轻功有造诣，也是只好峰兴叹而已。
六指先生所住之处，乃是峰顶。那山峰顶上，却又与众不同，乃是老大一块平地，终年风清日丽上方草如茵鲜花似锦。六指先生拣了这样的一个地方，作为居住之所，本来是再也清幽都没有，但怎如此清静的一个地方，却要发生武林之中，最不平静的事情。
那一日早上，只见在一株古松之下，一槐大青石之旁，有两个人，正在对奕。那两个人，全都生得貌相清古。一个，在拈子沉吟间，右手大拇指旁，生有一杖枝指，正是六指先生。另一个，身材瘦削，三络长须，双眼炯炯有神，右手正在把玩一柄，青翠可爱的碧玉如意，那人便是以爱玉驰名武林，一身武功，极为怪异，只要对方持有好玉，不论对方是否邪派中人，都肯授对方武功的武林怪杰，自号碧玉生的祁珏。
两人各自坐在石凳之上，看来极是优闲。但是在他们不远处，却有一个黑凛凛的大汉，豹头环眼，虹髯如戟！
那大汉手中，提着一只黑漆确的大铎，高可四尺。宽约尺许。那铎，本是钟的一种，形如斧首，乃是古时祭祀礼乐之中，颇为重要的一种乐器。
但铁铎上人的那只铁铎，当然已经不再是乐器，而是名震天下的一件兵刃。相辑铁铎上人年幼之际，便已然气力过人，天生神力，无人能敌。因此，在艺成之后，也一直没有称心的武器使用。直到数年之后，偶然经过三峡附近，见当地船民，正向一只铁铎焚香致拜，又有土豪在勒索银钱，铁铎上人一时不一平，上前干涉，和土豪动起手来，三拳两脚，便将土豪打走，又见乡民迷信可笑，想将那铁铎提了起来，怎知却提之不动！
铁铎上人当时一惊，实是非同小可，因为他自知神力，要提起三五百斤的物事，并非难事，而那铁铎，竟然如此之重，去是始料不及。
因此，他又另访名师，苦心练功，又过五年，再到那地方，才将铁铎，提了起来。
翻过了铁铎一看，背后镌有这样一行字：“大禹治水，制铎所铸，二十七招铎法，留赠后人。”下面并无署名，只镌着一头豹子。
铁铎上人心知一定是唐朝天宝年间，一位武林异人的贵物，又在铁铎之下，得了那二十七招铎法，从此便声名大噪，时间一久，人皆称之铁铎上人，本来姓名，反倒无人提起！
此际，只见他身形盘动，那只铁铎，荡起匹练也似地乌虹，绕在他身旁，招数浑厚刚猛之极，舞了一会，将铁铎“砰”地一声，向地上一放，着正在对奕的两人，大声道：“你们两人，难道不知强敌即将前来此间生事么？”
六措先生淡然一笑，拈起一枚棋子，“叮”地一声，放了下去，道：“知道又怎么样，难道可以阻止他们上山来么？”
铁铎上人浓眉掀动，大声道：“哼！你们两人，不是整日弄琴玩玉，便是呆坐下棋，竟然一点也不思对策，却是何意？”
铁铎上人，脾气极是焦躁，想到点苍，峨帽两派高手，即将攻来，恨不得拔天倒地，与之大战一场，可是偏偏这几天来，仙人峰上，又平静得很，而六指先生与碧玉生两人，像是没事人一样，是以铁铎上人，心中更是不耐。
只听得碧玉生笑道：“六指，这一局，却是你输了，难道还不服么？”六指先生则道：
“不错，我输了七子。”两人嘻笑对答，竟然不再理会铁铎上人！铁铎上人一张黑脸，涨得通红，大踏步走了过来，手起处，“呼呼”两掌，疾推而出，将大青石上，百十枚棋子，尽皆“嗤嗤”连声，推了出去，有的射山三四丈开外，有的则深深嵌入树身之中！
六指先生和碧玉生两人，振衣而起，哈哈大笑道：“铁铎，你也未兔太扫兴了！”
铁铎上人也正想说话，听得半山腰上，传来了六七下啸声！那六七下啸声，或急或徐，或高亢，或低沉，悠悠传来，显见发啸之人，无一个是武中庸手。
铁铎上人立即面色一变，道：“你们还说我扫兴？瞧，这不是来了？”身形如风上滴溜溜一转，来到了大铁铎之旁，用手一提，已然将那只玄铁铁铎，提在手中。
碧玉生和六指先生两人，互了一眼，不由得笑得直不起腰来。铁铎上人瞪着铜铃也似的眼睛，大声道：“敌人来了，还笑什么？”六指先生道：“铁铎，你一连数日，大惊小怪，竟弄得连好朋友呼啸之声，都认不出来了，难道还不好笑么？”
铁铎上人一怔，随即喜道：“！是他们七个怪物来了！”他这里一言甫毕，只见上山之处，人影连闪，已然闪上七个人来。那七个人一到山顶，便一字排开，为首一个，乃是大胖子，大声道：“铁铎，背后莫说人是非，我们怎见得便是怪物？”
铁铎上人见来到的七人，正是自己莫逆之交，竹林七仙，心中已然大为高兴，哈哈大笑道：“你们七人不是怪物，谁是怪物？闲话少说，快商议如何退敌，却是正经！”
六指先生却道：“七位别听铁铎的胡说，我这里有陈年的百花隹酿，咱们先共谋一醉再说！”七人齐声道好，却将铁铎上人气得吹胡子蹬眼，又明知自己囗齿不灵，讲他们不过，只得赌气不开日！
六指先生果然命小童搬出隹酿来，众人便在草地下或坐或卧，大声言笑，足饮了一个来时辰，胖子生死圈林豪，才停杯道：“六指，咱们玩乐管玩乐，我们一路上来的时候，已然打听得武林中不少高手，平时绝不出动的，竟也全向此而来了，不知你们作主人的，打算准备如何迎接？”
六指先生拍手笑道：“笑话，仙人峰又不是我的，他爱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神笔史累道：“六指，你可别将车情看得太过轻松了！”六指先生面色一沉，道：“史老三，你又来煞风景作甚？”铁书焦通大声道：“六指先生，峨萆点苍两派，认定你害了吕腾空的儿子，这却不是小事，不妥为应付，便是一场武林大劫！”
六指先生为人，本来已然淡泊恬静，到了极点，因此，仍是一笑道：“就算是一场武林大劫，劫不由我而生，干我甚事？”
铁铎上人了半晌，这时后才愤愤地道：“七位不要再和他说，到时候，我们大家来一个不理，看他如何对付！”
六指先生笑道：“峨帽点苍两派，并非是下三滥，焉有不讲理的道理？”神笔史聚正色道：“这就很难说了，如今，整个事情，像是有一个极神秘，而神通又极为广大的人，在从中挑拨一样！你可知道，成震天下的七煞神掌，又重现武林了么？”
六指先生不禁耸然动容，道：“难道竟是七煞神掌主人，从中捣鬼？”史聚摇头道：
“那倒不是。”便将自己所知，吕腾空夫妇和韩逊，火凤仙姑两人结怨，飞燕门掌门，青燕丘君素只怕也要赶下山来一事，草草地说下了一遍，六指先生听罢，不由得默然。
铁铎上人心知他已知事态严重，便哈哈一笑，道：“饮！下棋！”生死圈林豪，了铁铎上人一眼，道：“铁兄，事情非同小可，咱们自己人之间，莫生嫌隙，此次上山来的，固然各门各派人物都有，但如果真要动起手来，咱们十人，却只怕不会再有什么人来帮手了！”
铁铎上人豪气千丈，道：“只凭咱们十人，怕也已足够了！”铁铎上人此言，倒也不是炎炎大言。需知道十人，各自身怀绝技，已然全是第一流的高手！如果真要是动起手来，对方若没有那么多的高手，是一定讨不了好去的。神笔史聚，正再想说话，突然，了无声息，已然有两个人，上了峰顶。那两人上山的身法，快疾之至，只见灰影一闪，人已然上了来。
众人定睛一看，来者却是两个中年女子。只见那两个中年女子，向家人行了一礼，道：“不知哪一位，是六指先生？”六指先生站了起，来道：“在下便是，不知两位，有何见教？”
那中年女子道：“晚辈乃是飞燕门门下，奉家师祖之命，先上山来谒见六指先生。家师祖言道，她欲向六措先生，暂借仙人峰上一处地方，容飞燕门中数人，暂住几日！”
六指先生听了，淡然一笑，道：“我仙人峰上，只有三间草堂，却再无其他房舍！”
那两个中年女子，又行了一礼，道：“何消房舍，但愿有一块空地，则于愿已足！”
六指先生道：“既然如此，两位可在峰顶，任择一地便了！”两人躬身道：“如此则多谢了！”辖身四，一起来到两棵大柏树之间，自怀中取出十七八根三尺来长的铁棍来，顺手抛出，那些铁棍，各自幻成一溜精虹，在地上。片刻之间，便已然围起了十丈方圆的一块空地。
而在那些铁棍之上，都以红漆，涂着一只小小的燕子。两人做完这些，又向来人，行礼告退，道：“晚辈等去请家师祖上山来，多承各位，慨借一地之德！”说毕，身形飘飘，迳自下山去了。
等两人走后，六指先生叹道：“飞燕门一门，虽然全是女子，但是在武林之中，有此地位，亦非偶然！这两人，只不过是丘君素的再传弟子，行事武功，已有如此修养！”
众人心中，也都有同感，各自谈论了一阵，只见那两个中年女子，去而复返，在她们的身后，跟着一个，一身青衣，形容丑陋，面罩寒霜，目露精光的老婆婆。那老婆婆虽然已经鹞皮鹤发，但是却毫无之态身子笔直，行动之间，简直不像在走路，而像是在水面，自在飘行一般。
众人一见，便知那是飞燕门掌门，武林之中，第一女异人，青燕丘君素。众人之中，与飞燕门向无往来，丘君素一上峰来，既不理人，众人也不去理会她。
在丘君素身后，又跟着四个飞燕门的再传弟子，一起来到了那块空地之上，搭起帐幕，埋下了锅灶，再不与宋人交谈。
神笔史聚悄声道：“看情形，点苍峨帽两派高手，也不见得便会占尽上风，丘青燕和火凤仙姑上父情如此之好，她自然是帮着火凤仙姑，来寻天虎吕腾空的麻烦来了！”
众人尽皆点头，碧玉生道：“到时，我们若能置身事外，倒也有一场热闹可看。”
神笔史聚笑道：“你想得倒不错，只怕首先遭殃的，便是你与六指！”众人一面言笑，一面仍然是开怀畅饮，不一会，只听得半山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轰轰发发”的怪声，那声音，像是劲风吹袭着烈炉烈火猛窜时，所发生出来的一样。
同时，只见半山腰中，冒起了老大的一股浓烟来，浓烟之中，火星迸跃，时时还可以看到一溜溜的烈焰，腾空而上！
铁铎上人一见了这等情形，便大声叫道：“老贼可恶！”提起了大铁铎，大踏步地，便要向上山之处，迫了上去。但是他只跨出了一步，已然被竹林七仙中的三个人拦住。同时，碧玉生也已然沉声喝道：“铁铎，不论何人上山来，咱们暂时，都不可生事，且由得他去！”
铁铎上人道：“碧玉生，你们平日，目中无人，如何今日这等容忍起来？”六指先生也正色道：“铁铎，事情非比寻常，岂可贸然行事？”说话之间，只见那股浓烟，已然越来越近，最奇的是，仙人峰上，风势颇劲，但是那股老粗的浓烟，却是笔直上升，并不被风吹散。
幌眼之间，只见一个神威凛凛，身高八尺，一身红衣的大漠，已然出现在上山之处。
那大漠身材之雄伟，看来犹在铁铎上人之上！只见他右臂袒露，肌肉盘札，执着老大的一个火把。那火把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扎成的，冒出的火焰上尚达五尺，火焰之上，便是冲天浓烟。
那大漠一上来，便大剌剌地向前跨出了几步，可是峰顶上众人上竟没有一个，去理睬他的，那大漠脸上，略现忍容。
但是片刻之间，忍容已敛，只听得他大声道：“华山门下，掌火使者，奉祖师之命，来此暂住，先行通报，勿谓失礼！”
众人面上，都似笑非笑地着华山派的掌火使者，只有铁铎上人，实在按捺不住，直跳了起来，叱道：“放你妈的尸！咱们也上华山去，这样擢武扬威，你那老贼祖师，容得容不得？”
那掌火使者，冷冷地向铁铎上人，看了一眼，道：“阁下可是此间主人？”六指先生连忙向铁铎上人，使了一个眼色，低声道：“禁声，如今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铁铎上人悴然住日，六指先生道：“既是华山烈火祖师，要驾临此间，在下自当欢迎，使者请便！”那掌火使者“嘿嘿”两声冷笑，态度傲慢之极，走出五六丈，拣了一块空地，双手用力，将那火把，向地上一，便双手腰，站在火把之旁不动。
众人俱都知道，华山一派，自大已惯，尢其是掌门人烈火祖师，因为在武林之中，辈份极尊，所以更是目空一切。
这掌火使者，在华山派中的地位，尚在十二堂堂主之上，一身玄门外功，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也难怪他态度傲然。
大火把才入地上不久，便听得一阵乐音，传了上来。不一会，只见四个红衣童子，各捧乐器，缓步吹奏而上。在四个红衣童子后面，跟着三个汉子，俱皆是步履稳沉，一眼去，便知功力不凡。那是华山十二堂主中的人物。
最后，才见到一个满头红发，宛若头上，顶着一丛烈火，身形又高又瘦，看来像是一条竹竿，但是又偏偏穿着一件，宽大已极的红袍，红袍之上，又以更红的丝线，绣出团团烈火飞腾之像的老者，两眼向天，缓缓地向山上走来。
这些人，到了峰顶，也是自顾自地在火把之旁，张开了牛皮帐幕，安顿了下来。
那只大火把，始终“轰轰发发”地燃烧着，浓烟冲天。六指先生，向之了半晌，双眉略蹙，站起身来，道：“各位，咱们还是到茅屋中去坐吧！”
竹林七仙却一齐摇头，道：“就在此处，又怕怎地？”不一会，又突然听得，响起了极是难听的一阵哭嚎之声！神笔史聚笑道：“好哇，牛鬼蛇神，什么样的东西全来了！”那哭嚎之声，由远而近，由下而上，傅了过来，来势本是极快。但是，在将要到达峰顶之际，忽然听得一个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道：“借光！借光！”
又听得一个极是难听的语音叱道：“什么东西，快给大爷让路！”就这几句话的工夫，峰顶众人，循声去，已然看到四条人影，飞掠而上，俱是一面向上掠来，一面四人竟在交手！
只见两个，乃是鬼圣盛灵的儿子，勾魂使盛才，和夺命使盛否两人。另外两个，却是一男一女。那女的，年纪只不过十五六岁，神态娇欲。一身衣着，颇是奇怪，两只衣袖，像是灯笼一样大！那男的，年约二十，神气清朗，手神飞逸，是一个罕见的美少年。
盛才和盛否两人，手中哭丧棒和招魂幡，暴风骤雨也似，向两人点出，看情形，他们是想赶到那两人的前面去。
但是，那一男一女两人，身法却极是快疾，幌眼之间，已然到了峰顶。只见那少女，一到峰顶，便转过身来，娇叱道：“无主游魂，也敢与我们争路，叫你知道我们的厉害！”她这里才一顿间，盛才的招魂幡，已然卷起了“腊腊”风声，当头压下！
而盛否的哭丧棒，也已然颤起一个圆圈，疾向她胸际点到！那少女身受两人的夹攻，可是神态却仍然极为安定，更奇的时，那与她一起上来的年轻人，竟然背负双手，缓步踱了开去，像是知道那少女，绰有余力，定能应付两人一样。
此际，在峰顶的众人，全是武林之中，知名之士，如烈火祖师，丘君素等人物，都是辈份极高的高手，他们自然知道，鬼圣盛灵的两个儿子，鬼宫双使，绝不是等闲人物。
而且，更厉害的，还是鬼圣盛灵本人。这一双少年男女，众人尽皆不知来历，不少人心不禁为他们耽心。正在众人，一齐向少女去之时，只见那少女，突然一声娇叱，身形疾向后退出了丈许，盛才和盛否两人，各自身形飘动，响起了极是难听的哭嚎之声，一齐扑了过来！
神笔史聚在一旁见了这等情形，正待出面，为这少女打抱不平，突然听那少女大笑道：
“两只野鬼，你们上当了！”
语言未毕，只听得两下裂帛之声，那少女宽大已极的衣袖，突然裂了开来，两条老粗的铁链，夺袖而出，如虹龙飞舞，卷起两道黑蛀，向盛才和盛否两人，没头没脑地盖了下来。
不但是事出意料之外，而且，那两条铁链，还带起了排山倒海也似的一股大力。
三人本就相隔的极近，那两道铁链，才一扬起，劲力排荡，盛才和盛否两人的号叫声上立时被压了下去。
紧接着，那少女双掌翻飞，“呼呼呼呼”，已然接连拍出四掌。在她拍出四掌之际，双链仍然是舞动不已，招式怪到了极点！鬼宫双使，一时情急，竟忘却自己，刚上峰顶，身后数尺，便是悬崖，竟然不约而同，一齐向后，退了开去，一退之下，一脚踏空，待知道不妙时，那少女已然哈哈大笑，铁链挥动，又是一步进逼，只听得两人惊叫一声，一齐向下跌去。
仙人峰陡峭无比，三千六百级石级，何等高峻，这一跌下去，两人岂会有命？那少女面带笑容，手臂一挥，将铁链盘在臂上，向那年轻人走来，道：“哥哥，已将那两个野鬼，打发下山去了！”
那年轻人一笑，道：“不错！”他们两人的态度，极为镇静，像是刚才的一场恶斗，根本就未曾发生过一样。他们自己，虽然不急，俱是众人之中，却颇多人为他们耽心。碧玉生朗声道：“两个小娃子，你们已然惹下大祸了！”读者诸君上课来早已知道，那一男一女两人，乃是谭月华兄妹。谭月华秀眉一挑，道：“惹下了什么大祸，尚祈指教。”碧玉生道：
“两个鬼儿子死了，老鬼岂肯与你们干休？”谭月华嘻嘻一笑，道：“老鬼若是来了，我只往前辈身后一躲，还怕什么？”碧玉生不由得被她逗得大笑起来，他笑声未毕，突然又听得“呼呼”两声，两个人从石级之上，被人直抛了起来，落在峰顶！
众人心中，不禁尽皆愕然，停睛一看，被抛起来的两人，竟正是鬼宫双使，盛才盛否！
两人结结实实地被摔在草地之上，但他们究竟一身功夫，非同等闲，立即便一跃而起。
众人正在错愕，何以两人跌了下去，竟至不死，巳然听得一人，沙声大笑，道：“六指先生，来者是客，虽然鬼子鬼孙，惹人讨厌，但打狗也看主人面，暂且看在老鬼的面上，由他们在峰顶开开眼界也好，又怕什么？”
话才说完，人已上了峰顶。只见他一身肥肉，肩挑石担，正是太极掌门，胖仙徐留本！
竹林七仙一见他现身，便各自冷笑一声，那当然是为了鄙夷他日前所为。但是徐留本却若无其事，来到飞燕门众人的旁边，将石担一放，便坐了下来，向盛才盛否两人道：“你父亲日前，在我手中，拣了一个便宜，本来我眼看你们跌死，也不能救你们，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是以才便宜了你们，还不远远地躲了开去，仍要在眼前现世么？”
看他讲话训斥，俨然是一代宗主。但是，当日在茶寮之中，他对付吕麟之际，却又实足是一个卑污小人。盛才盛否两人，心中又气又怒，但是他们又知道，在这仙人峰上的，全是些一等一的高手，连那不知来历的少年男女，自己也招惹不起，遑论他人？因此，只得忍气吞声，等自己父亲到了再说，各自“哼”地一声，便远远地避了开去。
谭月华兄妹两人，也慢慢地向外，走了出去，可是走不几步，忽然听得华山派那面，有人哄道：“小女娃，你过来！”
那发话之人，内功也颇是精湛，声音缭亮，人人可闻。而且，虽然未曾指名道姓，俱是峰顶之上，却是只有一个少女，当然也可以知道，那一句话，是为什么人所发的。
可是，谭月华兄妹两人，却装成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笑语不绝，向前去走。那发话之人，正是华山派跟着烈火祖师上山来的六大堂主之一，一见对方，竟然不眯不睬，脸上不禁大是铷不下来。
身形一幌，便已然来到了谭月华兄妹两人的面前，面带怒容，喝道：“小女娃，叫你过来，如何你假装没事人？”
那堂主如此厉声喝问，本来，已然大大不合武林之中，同道相待的规矩。但是华山派一向骄妄已惯，这样的行事，在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时之间，竹林七仙和碧玉生等人，人人欠了一下身子。看他们的意思，显然是准备双方在起冲突之际，助谭月华一臂之力。但是谭月华却向他们十人，笑了一下，又转过头来，“喔”地一声，道：“原来阁下是在叫我，我却不姓小，也不叫娃子！”
那堂主“哼”地一声，道：“小娃子，谁与你油腔滑舌？你快点随我来，祖师有话和你说！”
谭月华奇道：“祖师？什么祖师？”她这种神情，分明是假装出来的，因此，也就格外显得可笑。众人之中，已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尤以鬼宫双使，笑得最是大声。原来他们两人，刚才吃了谭月华的大亏，若不是跌下悬崖去的时侯，恰好碰到徐留本上山来，两人一头一个，抱住了他肩上的石担时，此际，两人只怕巳然粉身碎骨了！
因此，他们见到华山派中人物，出头寻谭月华的晦气时，心中便大是高兴，唯恐他们不起冲突，大声怪笑，故意激怒华山派中人物。
那堂主果然沈不住气，喝道：“祖师如今，亲临仙人峰，你还敢强嘴？”话一说完，右手疾伸，便向谭月华的肩头，疾抓了过来。但是，他这里才一出手，那年轻人的右手，却已然轻轻地搭到了他的肩上。那堂主只觉得一股大力，压了下来，全身皆软，已然伸了出去的右臂，不自由主地软垂下来！那年轻人淡然一笑，道：“朋友，有话好说，何必动手动脚？”那堂主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但是却又偏偏使不出力来。
谭月华的哥哥，又是一笑，道：“朋友请回去吧！”轻轻一推，那堂主直跌出了丈许，想要勉力站稳时，大力未止，“卜道”一声，坐倒在地。

第010章 强弱悬殊，雏凤犯虎威
这一下，那堂主当真是跌得狼狈不堪，和他刚才走出来时，那种耀武扬威，趾高气扬的情形相较，更是叫人忍俊不住。
谭月华也不禁抿嘴笑道：“哥哥，你手下也该轻些，人家有祖师在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哥哥淡然一笑，道：“谯又料到他，刚才如此神气活现，竟然这样不济事！”
两兄妹一言一答，俱都根本没有将华山派的人物，放在眼中！华山派的人物，近年来，在武林中，妄自尊大，巳然为人所不齿，如今当众出丑，众人心中，俱皆感到了一阵快意。
但是，另一方面，却也隐隐为这两兄妹的安危而耽心。因为华山列火祖师，岂是等闲人物，眼看门下吃亏，焉有不出手之理？而列火祖师之能力，却又是众所周知，只怕那两兄妹，结果仍不免要吃亏！碧玉生对谭月华兄妹两人，早已起了爱才之感，忙道：“你们来咱们处坐坐，等一会再看热闹如何？”
谭月华却向碧玉生躬身行了一礼，道：“多谢前辈厚爱。”竟然不肯领碧玉生的这份好意。那一旁，铁书焦通又叫道：“小娃儿，你们敢是想在老虎头上拔须？”谭月华兄妹，笑而不答。说话之间，华山派中，又抢出三个堂主来。那被推倒在地的一个，已然满面羞惭，爬起身来。那三人身形一闪，步伐一致，一转眼间，已然来到了谭氏兄妹的面前，向谭月华阴恻恻一笑，道：“姑娘手段不错哇？前一月，咱们有几个堂主，伤在浙东一带，可是姑娘你下的手，倒要请教！”
谭月华心中，早已知道，华山派中的人物，忽然会找上了自己，乃是因为前一个月，自己为了感激吕腾空夫妇，相救之德，因此才在那林子之中，赶走了几个华山派的堂主之故。
但是，她却装着不知，嫣然一笑，道：“我不知你们所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作堂主？前一个月，我在浙东，的确曾和几个人动过一次手，但那几个人，却正在商量去劫镖，想来是黑道上的下三滥，难道竟然是几位的同道不成？”她这一番话，词锋犀利，连笑带骂，那三个堂主，面色铁青，竟然无话可答！
等到谭月华讲完，那三人才“哼”地一声，道：“既然是你，祖师自会发落，跟咱们来罢！”
谭月华一笑，道：“刚才那人已然跌得屁股生疼，你们难道也想尝一尝这滋味么？”
三人之中，一人尖声吟道：“和她罗嗦作甚？”另两人一声大喝，一个自左，一个自右，便已然疾扑了上来。谭月华双臂一振，倏地后退一步。同时，她腕间的铁链，也已然向两旁，飞扬了起来。
她曾经已然和华山派十二堂主中的人物，动过几次手，感到华山派空负虚名，连堂主一流的人物，也只不过是如此而已。
但是她却不知道，华山派在武林之中，声名渲赫，岂是徒负虚名的。放开掌门烈火祖师不说，在十二堂主之中，也确是有三四个高手。并不是十二堂主，武功个个一样。如今向谭月华扑上来的那两个，本是西域人氏，幼得奇遇，又带艺投师，拜在烈火祖师门下，武功造诣，已是极高，而且，对于华山秘传的三门武功，也然颇有心得，非比寻常。
当下，两人一见谭月华重施故技，扬起老粗的铁链，向自己砸来，两人齐声“哈哈”一笑，身子在突然之间，向后一缩。
那一缩，来得极是怪异，只见他们双脚并未移动，仍然是站在原来的地方。但是，他们的胸口，却整个地凹陷了下去，深入几达尺许！正是华山滴傅的异功，“绣骨神功”。
谭月华两道铁链，疾挥而出，本是击向两人的胸囗而去的。两人胸囗的这一突然凹陷，两道铁链，带着“呼呼”风声，在他们的胸际，掠了挝去。谭月华一见这种情形，心中一凛，已然知道眼前这两人，并不是这样容易应付的。
但是，究竟已然慢了一步，被人家制了先机，铁链才一掠过，那两人疾一伸手，五指如钩，已然一齐将铁链抓住。
谭月华只觉得两旁各自生出一股大力，将自己拉住，心中大惊，忙叫道：“哥哥！”
那年轻人也连忙中指一伸，向谭月华左面的那人的“带脉穴”上点去。可是另有一个堂主，手在腰际一探，“呛螂”连声，已然掣了一柄大镶刀在手，刀夹风声，一招“斜风细雨”，向着他的肩头，疾砍而上。
那年轻人闪身一避，那一指，自然也已然点空，而就在此际，只听得那个堂主齐声喝道：“一！二！三！”“呼”地一声，竟然各执一端铁链，将谭月华荡了起来，手一松，谭月华已然身不由主，被两人向烈火祖师盘腿打坐的牛皮帐幕处抛了过去。
铁铎上人，在一旁见华山派人物，与谭月华兄妹起了冲突，心中早就不惯，跃跃欲试。
当下一见谭月华被那两个堂主，抛了出来，立即大喝一声，宛若半天之中，响起了一个霹雳，叫道：“小女娃，别怕！”
谭月华功力，本已甚高，那两个堂主，将她抛出之际，所用的力道，固然极大，但是一抛出丈许之后，她巳然连起本身功力，将对方的大力，硬生生地消去了一大半，身上已轻了许多。
一听得铁铎上人如此叫法，谭月华心中，更是大为高兴。只见铁铎上人大踏步地抢了出来，手中那只大铁铎，荡起了一股劲风，向上迎去，谭月华看得真切，真气一沉，人也向下跌来。
眼看谭月华这一跌，已然可以抓住了铁铎上人的大铁铎。也就是说，谭月华虽然被那两个堂主抛了出去，但是却可以在半途之中，被铁铎上人，以绝顶功力，截了回去。
可是，就在谭月华珲动铁链，将要搭到大铁铎之际，突然，又是巨雷也似，一声暴喝。
一条高大巳极的人影，一幌之间，已然到了铁铎上人的面前，伸出臣灵之掌，一掌拍到。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最早上山来的华山派掌火使者。此际，铁铎上人正在将大铁铎扬向空中，胸前门户洞开。那掌火使者，一掌正击向铁铎上人的胸囗，铁铎上人一见对方那一掌的来势，便已然知道对方掌力之强，实是世所罕见。
只怕，这一掌击了上去，便是一个石头人儿，也可以击成两段。仓卒之间，铁铎上人实在未曾看清，袭来的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他究竟一生闯荡江湖，见识极丰，自然一见，便认出那股刚猛无此的掌风，乃是出自玄门外功，已臻火候的人之手。
因之，他也立即想到，出手攻击自己的，乃是华山派的掌火使者。这时候，铁铎上人已然变成了自顾不暇，当然再也无法救人。可是，他究竟是古道热肠，既已起了救人念头，若是救不成功，他心中定会感到不安，因此，他一面将大铁铎向下一沉，护住了胸际，左掌向上一翻，一股掌风，向上托去。
本来，他是想藉那一股掌风，将谭月华向上，托高丈许的。因为，他刚才已然看出，谭月华正在连起本身功力，将对方的大力消去。因之如果再将之托高丈许，谭月华足可以使一式巧妙的轻功身法，向外逸去，当不致落在烈火祖师的面前。
而只要谭月华不落在烈火祖师的面前，则烈火祖师，心中虽然恨谭月华，也一定自顾身份，不会亲自出手去对付她的。
铁铎上人所想的念头，确是不错。如果一切全能照他的计划实现的话，谭月华的确可以不致于落在烈火祖师的面前。
但是，铁铎上人却未曾料到，华山派掌火使者的“玄门神掌”，何等厉害。那“玄门神掌”，乃是华山派三门秘技之外的另一绝技。因为华山派世代相传，掌门人每在天地万物之中，取上一样，作为掌门人的信物。
例如，在烈火祖师之前的一代掌门人，并称之为巨木灵君，再前一代，乃是黑水散人。
所以，每一代，皆有执掌掌门人信物的一个职司，其人的地位，尚在十二堂堂主之上。
而这个人，一代接一代傅下去，练的全是玄门外功，那玄门神掌功夫，纵是华山派的掌门人，都未必会，但是掌信使者，却是一定会的。
这一代，因为掌门人以火为信，号称烈火祖师，所以掌信者便称之为掌火使者。其人本就天生神力，再加上练功极勤，玄门外功，已然发奋苦练，到了第六层的境界。
那玄门外功，若是练到了第十重的地步，便是世所称谓的“不死身法”。但是，自从玄门外功问世以来，还没有人练到过这一境地，能够练到第六重，掌力已可开山裂石，是极不容易的事了。
那掌火使者的这一掌，因为事关能否令谭月华落到烈火祖师的面前，也等于是说，关保着华山派的令名，所以更是全力以赴，一发即至，铁铎上人，才一将大铁移到胸前，华山派掌火使者的一掌“玄门神掌”，巳然击到。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得“当”地一声叵响，震耳欲声。那只的铁铎，相传乃是大禹治水之际，用来召集民工而铸的，一经敲动，声音足可以簿出十里之外，但是，因为铎己失，所以，已然不知还有多少年数，未曾发出声响了。
此时，华山派的掌火使者，一玄门神掌击了上去，力逾千斤，又刚好击在大铁铎上，居然如以铎敲打，一样惊人。
铁铎上人只感到一股大力，捶在大铁铎的上面，直冲胸前！他知道若是硬拼，只怕要受内伤，因此连忙斜剌里退开了一步，就着一退之势，将“玄门神掌”的大力，化了开去。
可是，他在仓皇之间，却忘了自己在一面将大铁铎横胸之际，一面左掌正用力一掌，向上托起！他一退，掌力便托不到谭月华了。
若是掌力根本达不到谭月华的身上，倒也算了，他一退之后，掌力仍是疾发而出，却在谭月华的身旁，“呼”地掠过。
谭月华刚好使一式“平沙落雁”，要向外逸了开去，给铁铎上人的那股大力一涌，弄巧成拙，反倒向华山烈火祖师的帐幕之旁跌去。
而同时，那掌火使者，又一个转身，双掌一错，一齐向前推出！谭月华身在半空，无法着力，身不由主，向前跌去。
从谭月华被那两个堂主，握住了腕际的铁链，荡了起来，直到掌火使者出马，谭月华落到了烈火祖师面前，这一切，原是电光石火，一眨眼间的事情，谭月华的哥哥，虽欲救她，也是无从着手。
只见谭月华一落到了烈火祖师面前，一个翻身，便想跃退。可是，就在此际，一直盘腿而坐，双目微闭，对于眼前所发生的事，像是不闻不问的烈火祖师，陡地睁开了眼来。
谭月华一面向后跃退，一面自然也注意着烈火祖师的动静。因此，烈火祖师一睁开眼来，恰好和谭月华四目交投，谭月华得烈火祖师的眼中，射出了一阵异样的精光，目为之眩！一时之间，不禁呆了一呆，可是，就在这一呆之际，烈火祖师长臂已然倏地扬起，快如闪电，已然抓住了谭月华的脉门。
看官！需知谭月华家学渊源，年纪虽轻，武功已然极有造诣，即使是和一流高手过招，至多不敌，还可以逃走！失手被擒，却也是不致于此，但是她如今，却一个照面，便身落人手！
当然，那是由于华山烈火祖师的功力，要比谭月华高上许多。而最主要的，却还是得力于烈火祖师眼中的那种异光！那乃是华山秘传三技之中，最难练的一种功夫，唤着“眩神法”。如果谭月华功力不济，烈火祖师一使上这种“眩神法”，谭月华早已昏了过去，跌倒在地。而谭月华如今，只不过怔了一怔，由此可知，谭月华的功力，已然是非同小可了。
当下，谭月华的脉门，一被烈火祖师抓住，便觉得全身，微微一麻。这一麻的感觉，倒啤谭月华有点感到，出意料之外。因为，脉门乃是人身要害，以烈火祖师的功力而论，一被扣住，当然应该全身尽皆酥麻才是，绝不应该，感觉如此轻微！
但是，谭月华只是略一奇怪之间，便已然明白了其间的道理！因为，她在被金骷髅捉住之际，金骷髅便在她手腕之上，加上了铁栓，而在铁栓之上，连上了极粗的铁链，再锁在石柱之上。
如果不是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使用那柄，锋利已极的缅刀，再加上本身神功，将铁链断去的，话她绝无法脱身。
在她脱身以后，因为发觉，那铁链连在手腕上，反倒成了神幻无方，变生莫测，令人防不胜防的一对奇形兵刃。
因此，她一直没有想将铁链除去，那铁栓，自然仍在胸间。此时，华山烈火祖师，扣住了她的脉门，五指乃是抓在铁栓的这一层保护，感觉上自然要差了许多！
烈火祖师一将谭月华抓在手中，因为那“眩神法”使展起来，颇耗内力，所以他双眼，重又微徽闭上，“嘿”地一声，道：“掌火使者！”
他的四个字讲来，极是缓慢。可是一字一顿之间，却令人听来，像是心房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一下一样！可见他内外功上的造诣，实已惊世骇俗。
掌火使者听得烈火祖师的呼唤，答应一声，道：“在！”一个转身，便大踏步地，向烈火祖师，走了过去，可是这时侯，谭月华的哥哥，也已一掌迫退了正和他动手的那个堂主，身形一幌，后发先至，反赶到了烈祖师的面前。
只见他意态潇酒，昂然而至，叫道：“烈火祖师，舍妹容有得罪，以祖师之尊，亲自出手，却也难免遭天下人笑话！”
烈火祖师只是“哼”地一馨，并不回答，头略略一侧，道：“先将她绑在一旁，事完之后，再加发落！”掌火使者躬身答了一个“是”字，双手疾伸，便向谭月华的肩头抓到！
谭月华此际，心中也不禁大是着急。她知道，在这武夷仙人峰上，即将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自己不能三与其间，倒还罢了，如果被人绑了起来，天下高手看见，以后自己还怎么见人？所以她不等掌火使者，补扇也似的两只手掌，向自己抓到，便自用力，猛地一挣。
俱是，她既然已经落到了烈火祖师的手中，焉有如此容易，挣得出去。一挣之下，反倒觉得一股大力，自腕间传到，全身几软瘫。而就在此际，掌火使者的双掌，已然压到了谭月华的肩头，将谭月华左右双肩的“琵琶骨”，牢牢地提住，同时，大拇指还用力地按住了谭月华的“肩井穴”。
谭月华被掌火使者以玄门外功，如此制住，又是没有挣扎的余地。只见掌火使者，将谭月华提出了五六步，谭月华叫道：“哥哥！”她哥哥连忙向她，使了一个眼色。谭月华知道哥哥文武全才，心思极为敏捷，既然如此，他心中一定已然有了计较，只得而耐下性子来，一直被掌火使者，抛开了两丈许，早已有华山派中人，送上了牛筋搓成的索子来。
那年轻人一直不出声，直到谭月华，将要被人绑上，他才突然一声长啸，身形如飞，突然向那只大火把，扑了过去。
此际，因为有两个堂主，正在动手欲绑谭月华，因此，掌火便者，也怕谭月华趁机逃脱手下用的力道更大。
而那年轻人却就在此际，向那大火把，扑了过去，需知那只大火把，乃是华山地下特产，千百年之前的细阴木，自然化炭之后，所扎成的，特别耐燃，每扎成一个，可燃一年之久，乃是烈火祖师的信物，而掌火使者，就职之际，也一定要立下重誓，火在人在，火灭人亡，若是火把落在别人的手中，纵使夺了回来，也要受极重的责罚。
所以，那大火把，简直等于是掌火使者的命恨子，如今一见有人向大火把扑去，心中不禁大为着急，一时之间，哪里还顾得到这许多？双手一松，也反身向大火把扑了过去。
他这里手一松，谭月华便立时恢复了自由，双臂震动，两条大铁链疾挥而出，“叭叭”两声，那两个堂主，避之不及，竟被抽中在背上，“哇”地一声，各自喷出一囗鲜血来。
而谭月华的哥哥，扑向那大火把，原是调虎离山之计。他明知自己一向那大火把扑出，掌火使者非立即追来不可。所以，他实则上，根本没有存心，真的向大火把扑去，才一向前冲出，方向突然转变，“刷”地兜了一个老大的圈子。
等到掌火使者，赶到大火把的旁边时，他早已来到了谭月华的身边，兄妹两人，手拉着手儿，一齐疾退而开，掌火使者呆了一呆，知道上当，这想再向两人扑去时，竹林七仙，已经一涌而上，将谭月华兄妹两人，围在中心了。
掌火使者跨出了几步，见了这等情形，心中不禁大是踌躇。他自然也知道，竹林七仙，各怀绝技，非此寻常，因此立即躬身向烈火祖师道：“祖师，人犯已然逃走，尚请示下！”
烈火祖师微徽地睁开眼来，正欲讲话，神笔史聚已然抢在他的前面，朗声道：“烈火祖师，以你在武林中的身份地位而论，既然小女娃已然走脱，难道当着那么多人面前，你还好意思，再出手抓她么？”
烈火祖师缓缓地道：“竹林七仙，莫非欲与她出头么？”神笔史聚一笑，道：“我们凭什么为她出头，只是为烈火祖师，你的令名着想，过了这一次，哪怕你以烈火掌将她烧成焦炭，也不关咱们的事！”
史聚知道烈火祖师的为人高傲之极，若是硬来，他当真出手，总是麻烦，因此，两番话总是讲得不亢不卑但是却又处处将烈火祖师扣住，叫他不能藉词发作！烈火祖师阴恻恻，笑了一下，道：“好，算你会说！掌火使者，各堂堂主，仍归原泣！”
掌火使者和各堂堂主，虽然个个面上，皆带有愤然之色，但是，烈火祖师既然已被史聚连捧带讥，将话扣住，他们也是无法可想。
当下便各展轻功，回归本位。竹林七仙将谭月华兄妹两人，涌到了大青石之旁，谭月华一笑，道：“多谢各位解圉之德！”大胖子林豪笑道：“小女娃，你当烈火祖师，是容易招惹的么？下了仙人峰，怕有得苦头你吃哩！”
谭月华伸了伸舌头，道：“那我只有永远不下仙人峰了！”那稚年态，不禁令得众人尽皆扬声笑了起来。同时，心中不免暗忖，俗语说得当真不错，长汪后浪推前浪，谁又能想到这样年轻的两人，刚才竟敢持烈火祖师虎须。
众人一阵嘻笑间，突然山顶之上，又多了一个混身黑衣的独腿人。那独腿人，貌相生得谲异之极，双颊深陷，目如谷粒，只见眸子，不见眼白，肤色黑黑的，手中提着漆也似的一条拐杖。
但是，那条拐杖，他却又并未曾用来支地而立，只是打横提着！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峰顶之上，如此多人，竟没有发现他，是怎么来的。那人向众人，冷冷地了一眼，突然向上弹起了四五尺，再落地时，已然向前移开了丈许，如此地弹了七八下，行动之际，了无声息，身法也怪到了极点，已然来到了一棵大树之旁，又是一弹，向上弹了起来，这一弹，竟有三丈来高！
一弹起来之后，刚好坐在一根横枝之上，洋洋地，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有认得的，知道他是邪派之中的怪物，泰山黑神君，反正这时候，吕腾空未到，好戏也还未开场，谁也不理会谁的，也没有人去睬他。
当天，直到天黑，也未有人再到。在峰顶上的那些人，或是横身睡在树上，或是露天卧于草地之上，或是睡在自设帐幕之内，吃食也是各自料理，或以山果裹腹，或以野味充饥。
武林之中，大集会固然时或有之。
但是，像这次仙人峰上那样，正邪各派，各自怀着不同的目的而来，到了之后，除了自已人以外，又互不交谈，几人一门或每一派之间，皆是仇敌的这种情形，却是从来也没有过！
第二天一早，便又有两个人，赶上山来，一个是西天金骷髅。奇怪的是，金骷髅一到，本来是谁也不招呼的，但在树上的黑神君却叫道：“金兄！”金骷髅答应一声，相隔三四丈远近，足尖一点，便已然飞身上树，和黑神君并肩而坐！
金骷髅其人的来历如何，武林之中本就少有人知，如今众人见他，竟和素以独来独往，以乖僻成名的黑神君是相识，而且神态之间，居然还极是熟络，不禁深以为奇。
还有一个，则是武当派的第二高手，生风剑客欧阳沛。生风剑客欧阳沛到了山上之后，只向徐留本、竹林七仙等人，略打了一个招呼，便自拣了一块大石，坐了下来，昂首天。
又过了一会，只见两个女子，“刷刷刷”地窜上山来。那两人，才一在山顶现身，飞燕门中的人物，便全都站了起来。
青燕丘君素身形一拧，轻烟也似已然向前迎去，沈声叫道：“凤姑，何以此际才到？”
那第一个女子，正是火凤仙姑，大声道：“一言难尽！一言难尽！”两人手拉着手，走到了那圈子之中。在火凤仙姑后面的，则是端木红。
端木红跟在两人后面，向竹林七仙，作了一个怪脸，又向胖仙徐留本，伸了一伸舌头，看得谭月华，禁不住“郇”地一笑。
端木红立即循声来，见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少女，心中先自好感，也向谭月华笑了一笑，可是转眼之间，又看到谭月华身边，站着一个丰神俊朗，神态懦雅的年轻人，又不禁脸上一红，连忙回过头去，走进了那圈子之中。
她们人上山之后，并没有多久，上山之处，人影一闪，又上来了一个少女。那少女一手执着一件，形如日轮的异样兵刃，腰际缠着一条中有一丝金光闪闪，色作通红的软鞭，在上山处站了一站，便哭吟道：“师傅！”
火凤仙姑连忙站了起来，道：“咦，阿霞，你没有到秦岭去么？”那少女，正是金鞭韩逊之女，韩玉霞，扑向火凤仙姑怀中，道：“师傅，爹已经死了，你知道么？谁是害他的人？”
火凤仙姑叹了一囗气，道：“韩大侠已死了么？唉！我也是死里逃生，是谁所害，如今也是难说，总要报仇的，何必急在一时？”
火凤仙姑一语甫毕，众人心中，正在骇然，是谁能够连害无敌金鞭韩逊和火凤仙姑两人的，忽然听得一个声音，冷冷地自树上，传了下来，道：“是谁害死金鞭韩逊的，可别装没事人！”
众人一起循声看去，只见讲话的，竟是坐在泰山万初谷黑神君身旁的金骷髅！照理，听金骷髅的囗气，像是知道害死金鞭韩逊的是谁一样，火凤仙姑也就应该立即向金骷髅追问原由才对。
但是，火凤仙姑在抬头一看之后，却突然满面皆现怒容，厉声叱道：“你是什么人？”
金骷髅“格”地一笑，道：“你管我是什么人。反正害韩逊的不是我！”火凤仙姑，面上的怒容，越来越炽，满头长发，也像是为狂风所拂那样，起伏不已，可是瞬息之间，她面色却渐渐地由红变白，不但怒容全消，到了后来，竟变成了死灰色！
她那突然的变化，均令得人人心中，感到惊讶不已。金骷髅却又是“哈哈”一声长大笑，道：“小姑娘，你认命了吧，令尊生前，确是一条汉子，可是他却交游不广，既已死了，凭你一人，能报什么仇，何不乖乖地下山去算了？”
金骷髅的话，虽然引起了韩玉霞的满腹疑云，可是因为事实的经过，她万想不到，所以她仍然是不明所以，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讲话装神弄鬼，半吞半吐？”
金骷髅又是一笑，忽然道：“小姑娘，青城派中有人来了，令尊生前，与青城派渊源甚深，何不令他们为你报仇？”
韩玉霞自然也知道父亲和青城掌门人，银冠道人上父情深厚，但是她此际所要知道的，乃是害自己父亲的，究竟是什么人。
因此，她仍然问道：“你说，我父亲的仇人，究竟是谁？”她一言甫毕，突然听上山途中，傅来了一声长啸之声。
那一下长啸之声，清越无比，听在耳中，令人感到极是舒服。紧接着，银光一闪，一个头戴银冠，面色红润的老道士，手中执着一柄，银光闪闪，长达三尺，映日生光的大拂尘。
在他身后，跟着四个中年道士，双手空空，但各人腰际，却都系着一个径可尺半，圆鼓鼓的东西，因为有套子套着，也看不出是什么来。
那老道士才一现身，便面带笑容，道：“哪一位朋友，在提起敝派之名？”金骷髅立即答道：“不敢，因为金鞭韩逊为人所害，是以我在指点姑娘，向道长求教，方可报此杀父深仇！”
那道人正是青城掌门，银冠道人，闲言面色一变，转过头来，道：“韩姑娘，令尊是几时谢世的，怎么我不知道？”
银冠道人一提起金鞭韩逊横死一事，韩玉霞心中，怒愤填膺，悄脸重又涨得向也似红，眼中怒光闪擢，道：“道长，家父横死，就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我孤苦伶仃，一个人将他葬了，便上此间来寻仇人，未曾来得及通知家父生前各友好。”
银冠道人一张红润的面上，神色严肃到了极点，道：“如此说来，你已然知道杀害令尊的仇人，是在这山峰之上了？”
韩玉霞本来不知道害死自己的父亲的，究竟是什么厉害人物。因为，当时，她已然离开了自己的家。但是，她心中却隐约地有个数，认定仇人一定是吕腾空！此际，吕腾空尚未来到，因此韩玉霞见问，便咬牙切齿地道：“道长，我看害死我爹的人，一定是吕腾空老贼！”
讲至此处，偶一抬头，猛地看到了谭月华兄妹两人，站在不远处！一时之间，韩玉霞的心境，难过到了极点。她对谭月华的哥哥，早已在心中有了极深的印象，而且，自从那天，她在苏川虎邱，躲在那块大石之后，听到他们兄妹的交谈之后，更是芳心默许，情苗茁生。
但是，紧接下来的，却是一连串悲惨的事情，令得韩玉霞无法细想。此际，谭月华兄妹，站在一起，韩玉霞心头，自然不儿小鹿乱撞。但是，想起了父亲的惨死，她又不能不恨谭月华！当日，她曾和谭月华动过手，父亲和师傅两人，是在看到自己失败之后，忽然间大惊失色，吕腾空也是给谭月华救走的。
在她的心目之中，也早已将谭月华认作是杀父的仇人。当下银冠道人，却绝不知道韩玉霞的心境，如此复杂，紧盯着问道：“天虎吕腾空功力虽然不弱，但是与令尊也不过在伯仲之间，仇人当不止他一个，还有谁？”
韩玉霞的性格，本是焦躁，冲动已极，和火凤仙姑，一模一样。一听得银冠道人如此问她，毫不思索，向谭月华一指，道：“只怕还有这个贼丫头！”
银冠道人连忙回头看来，只见一双年轻男女，男的如玉树临风，女的也是容颜出众，筋骨之隹，竟是前所未见！
而且这两人脸上，并无一丝邪气，看来实不像是无故害人之辈。银冠道人心中，虽然如此想法，但是金鞭韩逊，乃是他生平，唯一老友。在银冠道人未出家之前，他便也爱戴银冠，和韩逊两人，武林之中，晋合称“金鞭银冠”，同来同往。
后来，银冠道人皈依三清，两人之间，来往才疏了起来。但是，他们之间的交情，却始终未曾断过。所以，这时候，银冠道人一听得金鞭韩逊的死讯，一面心中难过已极，另一方面，已然抱定了决心，要尽自己之力，倾青城派之力，为韩逊报仇。
所以他虽然看出，谭月华兄妹两人，非同凡响，仍然厉声问道：“小女娃，你师兄是什么人？何以害死金鞭韩逊？”
谭月华在一旁，本来是和众人一样，想听金骷髅道出，谁是杀害金鞭韩逊的凶手。
因为，金鞭韩逊，为人虽然是落落寡合，但是，因为他的为人，豪气干云，仁侠可风，因之只要是正派中人，无论识与不识，对他均是十分敬佩。当日，天虎吕腾空夫妇，一到韩宅，双方从来也未曾见过，但是韩逊一看到吕腾空夫妇，已中了鬼圣的“阴尸掌”，便立即肯以武林中人，视为至宝的两颗“九转小还丹”相赠，其为人即可见一斑。
所以金骷髅的话，实是人人动容，谭月华自也不例外。可是谭月华却未料到在片刻之前，韩玉霞竟然向银冠道人，指证自己和吕腾空，乃是杀害金鞭韩逊的凶手！
谭月华的心中，对于韩玉霞，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早已想出言讥讽，刚好银冠道人，向她厉声责询，谭月华立即“嘿”地一声冷笑，道：“道长问得未免可笑，我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害死韩大侠哩！若是韩姑娘指道长是凶手，道长莫非也自问自己，为何要杀害韩大侠不成？”
银冠道人闻言，不禁一怔，一时之间，竟然说不上话来！韩玉霞狠狠了谭月华一眼，怒道：“道长，这贼丫头鬼计多端，别上她当！”
谭月华本来，还看在哥哥的面上，不想和韩玉霞再料缠下去。如今，听得韩玉霞左一声“贼丫头”，右一声贼丫头，也实在是忍无可忍，倏地向前踏出了几步，面色一沈，道：
“韩姑娘，令尊乃是当代大快，你总算是他唯一傅人，出言尚要尊重些才好！”
韩玉霞一见她走了出来，早已红了眼，哪里还听到她说的是什么？“哼”地一声，一摆手中烈火锁心轮，一招“火鸦飞舞”，已然自下而上，直向谭月华胸际砸到！
谭月华冷笑连声，道：“手下败将，又要来自取其辱了？”身子一侧，已然避开了韩玉霞的这一招，正待还手时，突然听得哥哥吟道：“妹子，韩姑娘怕只是一时误会，你不可还手！”
谭月华变招，也真是快疾，本来，她五指如钩，已然要抓向韩玉霞的手腕，但是一听得哥哥叫唤，手臂一缩，人已流星也似，向后退出了丈许。
韩玉霞满心气愤，还待赶了过去时，却被银冠道人拦住。韩玉霞气呼呼地道：“道长，你！”银冠道人已然看出谭月华的武功，在韩玉霞之上，但是，韩玉霞却又因她哥哥一言，便退而不进，可知她实是心地甚好的人，未必见得，便会是害金鞭韩逊的凶手。
所以，他知道其中情形，可能另有曲折，便不让韩玉霞向前扑去。当下劝道：“韩姑娘，令尊的血海深仇，全在我身上，即使倾青城派之力，也要为之报仇！”韩玉霞听了，翻身便拜。
这一拜，等于是银冠道人刚才的那两句话，已然再也不能反悔。众人心中，只感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又听得金骷髅在树上，纵声大笑起来。众人之中，固然有不少人，知道金骷髅之名，但是大多半，却是因为他衣着奇特，在左襟之上，有一个以金线秀出的骷髅，是以才知道他是谁。真正知道金骷髅武功高低的，却只有太极门的胖仙徐留本，和谭月华等两个人。
这两人，俱都知道，金骷髅的武功，实是在自己之上。尤其，谭月华还曾经被金骷髅擒住过，她腕间的两道铁链，便是拜金骷髅所赐。
但是，此际她正和竹林七仙等人在一起，却是不会再怕他。不等金骷髅笑毕，便朗声问道：“你有什么好笑的？”金骷髅笑声顿敛，向谭月华了一眼，似有意似无意地向之点了一下头，又转过头去，道：“害死金鞭韩大侠的，若是再不自己出声，我可要当众揭露了？！”
金骷髅的话，重又启起人们心中，无限疑窦，而尤以韩玉霞为最甚。因此，韩玉霞立即抬头，向金骷髅了过去。一之下，她心中不禁猛地一怔！这时灿，向金骷髅去的，固然不止是韩玉霞一个人。但是，人人的心中，却都和韩玉霞一样，感到了奇怪之极。因为，金骷髅在讲刚才那几句话时，眼射异光，直着一个人。因他所讲的话的内容看来，他所的人，一定便是若不自首，他便要当象揭露出来的杀害金鞭韩逊的凶手了。
但是，金骷髅所着的，不是别人，却是火凤仙姑！而且，更奇的火凤仙姑却仍低着头，面色像死灰一样。
一则，火凤仙姑的为人！众所周知，她为人虽然性如烈火，但是却极是正派，二则，火凤仙姑和金鞭韩逊之间的关系，也是人所深知。
在三十年前，火凤仙姑和金鞭韩逊，原是一双情侣。但是因为火凤仙姑的脾气，太是暴烈，两人不知因什么小事，竟至于闹翻，从此一个北腾，一个南游，誓不见面。
若干年后，金鞭韩逊，奉父母之命，娶了妻子，生下了一子一女。虽然，他娶妻不是本愿，但是格于父命，却也是无可奈何。又过了多年，韩逊的父母妻子，相继去世，他也不再在江湖上行走，而在姑苏城中，住了下来，怎知火凤仙姑也到姑苏。两人一见面，想起当年的往事来，自然唏嘘不已。
两人俱都感到，当年因为少年气盛，所以坏了一段姻缘。但当他们，三十年后，重逢之际，两人都已然垂垂将老，自然再也不会提起婚嫁两字，韩逊命自己的女儿韩玉霞，拜在火凤仙姑的门下，也是因为有这一段渊源之故。
而这一段渊源，武林中老一辈的人物，几全都知道，所以看到金骷髅这样地着火凤仙姑，众人心中，更是奇怪。
韩玉霞呆了一呆之后，大声道：“你说，谁是凶手！何必等他自首？”金骷髅“哈哈”一笑，顺手摘下一小段树枝来，中指一弹，“拍”地一声，将那枝段树栏枝，向空弹来，他用的力道，并不太大，那段树枝，缓缓飞下，落在火凤仙姑的头发上。
随即，又听得他道：“韩姑娘，你只拣头发上有树枝的，便是你杀父仇人！”金骷髅此言一出，众人更愕然。刚才，他目视火凤仙姑，只是暗示，并未明言，而如今，却是公开地说了出来。
若是金骷髅存心挑拨的话，则以如此不能令人相信的事来挑拨，金骼髅这人，也未免显得太笨了些！当下韩玉霞尚未及出声，青燕丘君素已目射寒电，冷冷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金骷髅尚未回答，突然看到火凤仙姑，倏地抬起了头来。她的面色，仍然是那么难看，但是，却又有一种极是痛苦的神色。抬起头来之后，厉声喝道：“金骷髅，你你你”一连讲了三个“你”字，下面的话，却再也讲不下去，这可以想见，此际火凤仙姑的心境，实在是复杂到了极点！
金骷髅却仍然是体态悠然，坐在树上，道：“你可是要问，我何以知道么？实和你说了吧，也可以令你死心，我对吕腾空要送交韩大侠的物事，也大感兴趣，因此来此之际，顺道向姑苏韩宅，去转上一转，哈哈！竟然被我看到，火凤仙姑正以一根断折的紫檀椅脚，向韩逊的胸囗直觥而出！”
金骷髅话才一讲完，责叱他“胡说”之声，已然此起彼伏。但是更出人意料之外的是，火凤仙姑居然向众人挥了一挥手，厉声道：“金骷髅，你当时既然见到这等情形，为什么不来阻止我？”
火凤仙姑这句话，才一出囗，峰顶之上，刹那之间，变得静到了极点！然而，这样的静寂，并没有维持多久，又立即爆出了众人异囗同声，充满惊愕的“”地一声。因为火凤仙姑的话已然不啻承认，杀害金鞭韩逊的，正如金骷髅所言，是她下的手！
金骷髅笑道：“笑话，你与韩大侠，是何等交情，既然见利忘义，要出手害他，想必韩大侠死亦瞑目，我又何必管你？”
只见火凤仙姑，全身发抖，好半晌，才迸出一句话来，道：“谁见利忘义？”金骷髅道：“各位听到了，她说不是见利忘义，想必另有其他原因，我们局外人，自然不得而知，再多说，也变成多管闲事了！”
金骷髅话才说毕，韩玉霞和银冠道人两人，己然一前一后，将火凤仙姑，围在当中。同时，银冠道人向他身后的四名中年道士，一便眼色，四人也散了开来，也将火凤仙姑，围在中心。
而就在此际，青燕丘君素，也飞掠而出，直向火凤仙姑扑来。那四名中年道士，一见有人向火凤仙姑扑到，立即展动身形，迎了上去。可是青燕丘君素的一身轻功，岂是寻常武林人物，所能其项背的？那四名中年道士，身子才一动，丘君素“霍”地一声，已在他们四人之中，穿了过去，稳稳地站在火凤仙姑的身旁！
那四名道士，面色一变，各自伸手，在腰际所悬，那圆形的物事上一拍。只听得“铮”地一声，突然弹出了一个剑柄来。
四人动作一致，各自手握剑柄，向外一抽，只听得兵刃劈空之声，呼啸而起，在那圆形的皮鞘之中，居然抽出了四柄银光闪闪的长剑来。
那四柄长剑，形式俱都怪到了极点，宽才一指，长约四尺，一出手，便如三月柳枝，软柔不堪，银光霍霍，抖动不已。
那四人出手极快，一将长剑拔在手中，便各自踏前一步，“嗤嗤嗤嗤”四声，一连四道银虹，已向丘君素疾剌而出。
但是剑才递出，却听得银冠道人喝道：“不可无礼！”那四人一听，连忙后退，左手一伸，拈住了剑尖，将剑弯成了一个圆圈儿，明眼人一看便可以看出，只要他们左手一松，极厉害的剑招，仍然可以立即发动，绵绵不绝而至。
银冠道人喝阻了手下四名弟子之后，冷冷地道：“丘青燕，索仰大名，一直未曾谋面，但闻得尊驾为人，仁侠可风，如今竟要阻贫道行事，实是难解，尚请明示！”
在正派之中，飞燕门的青燕丘君素，和青城派的掌门银冠道人，全是辈份较尊的一流人物，而两人眼看已要起正面的冲突！泉人心中，又不禁大是紧张，有几人，想要出手排解，但是丘君素也已先开囗，道：“道长，且等我将事情弄清楚了再说！”
一伸手，握住了火凤仙姑的手，道：“凤姑，难道事情，正如那厮所言？”火凤仙姑大声道：“不错，君素，你不必管我了，由得他们下手吧！”银冠道人立即道：“丘青燕请退。”丘君素怒道：“你性急什么？”银冠道人面罩寒霜，道：“她自己也已认了，莫非飞燕门存心和青城派过不去？”
这时候，邪派中人，个个幸灾萦祸，要看这一场热闹。但是正派中人，却个个莫名其妙，不明白火凤仙姑，为什么要害韩逊。而且，如果火凤仙姑只要一出声否认，只怕人人都会相信火凤仙姑，而不会信金骷髅所讲的那一切。但是，火凤仙幅偏又自己亲囗，承认了金骷髅所说的，乃是实情。
众人相信其中，一定另有隐情。碧玉生已然叫道：“银冠道长，是非黑白。总有澄清之日，又何必急在这一时之间？”
丘君素紧接着问道：“凤姑，其间一定另有缘故，你且说出来听听！”火凤仙姑叹了一囗气，道：“我即使说了，也无人相信，又何必多言？”丘君素道：“我相信你！”神笔史聚等人也叫道：“我们也可信你！”火凤仙姑面上，略露感激之色，大声道：“然则我就说了！”讲到此处，顿了一顿，又道：“当日，吕腾空被这小女娃！”向谭月华指了一指，才续说道：“救走之后，我们认出这小女娃所露的一手武功，竟有点像是昔年七煞神掌主人嫡传的‘玄武三拿’功夫，是以我与韩大侠，皆不免失惊！”
竹林七仙听到此处，不禁“”地一声，他们立即想起了那个蒙面人来。铁书焦通一回头来向谭月华问道：“小女娃，你姓什么？”谭月华笑道：“我姓谭。”神笔史聚一怔，道：
“谭姑娘，那‘玄武三拿’功夫，你是从何人处学来的？”
谭月华道：“什么叫‘玄武三拿’功夫，我实是莫名其妙！”他们三人的一问一答，峰顶上众人，俱都听得甚是清楚。火凤仙姑此际，虽然心情，沈郁到了极点，但也一样听到，不禁大声道：“你在阿霞手中，夺过烈火锁心轮的那一招，难道不是昔年已臻绝顶的擒拿手功夫‘玄武三拿’么？”
谭月华笑道：“奇了，我自己的武功，难道我还不知道？那是擒拿手功夫，的确不错，可是‘玄武三拿’四字，我从来也未曾听说过！”
丘君素向谭月华兄妹两人，了一眼，便道：“凤姑，你且说下去，别理会她！”
火凤仙姑续道：“因此，我们唯恐片刻之间，便要发生剧斗，而且阿霞武功不济，难免受害，便先支她上秦岭去，投奔于你。”
丘君素点了点头，说道：“但是，她却未曾来过。”韩玉霞此际，明白了自己的杀父大仇人，竟是自己的师傅，心中的难过，也已然到了极点，她只觉得，脑中“嗡嗡嗡”地在发响，四周围人讲的是什么，她倒有一大半未曾听得进去！
火凤仙姑续说道：“她是否曾去，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因心知对方武功之高，有没有兵刃，没有多大的关系，便将烈火锁心轮和金鞭，全都交给了阿霞带走，已准备动起手来，万一不敌，便以死一拼！”
丘君素急忙问道：“然则他竟然来了？”火凤仙姑道：“没有，怕是我们认错了这小女娃所使的武功，也说不定，过了好久，只听得突然，耳际响起了一阵琴音！”
火凤仙姑讲至此处，不少人失声道：“听到了一阵琴音？”失声反问的人中，谭月华兄妹和韩玉霞，全在其中。火凤仙姑的面色，显得苦痛到了极点，双手握拳，指骨“格格”作响，大声叫道：“是的！我听到了一阵琴音，之后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只听得一声大叫，然惊醒，我自己已然受了颇重的内伤，而金鞭韩大侠，已然死在我的手下！”
青燕丘君素听罢，不由得默然无语。她一心想要为火凤仙姑说话。但是，火凤仙姑所说的话，却又那样地难以令人置信。
银冠道人见青燕丘君素默然不语，便冷冷地道：“丘青燕该退了吧！”丘君素为人，本就极是乖僻。她和火凤仙姑两人，交情极好。这时侯，她虽然不很相信火凤姑所说的话，但是她却仍然要帮着火凤仙姑，只听得她突然冷笑数声，道：“我凭什么要退？谁要与火凤仙姑作对，便是和飞燕门过不去！”
银冠道人一听这话，面色陡变，一声长笑，道：“说得好！”手腕一振，手中的银丝拂尘，“刷”地向上，扬了起来，直向青燕丘君素的面门扬到！
丘君素丝毫未见动弹，身子已然在倏忽之间，向外逸出了丈许，并还将火凤仙姑，一起带了开去，韩玉霞见状，满怀悲愤，叫道：“道长，你要替我作主，报此深仇！”
银冠道人斩钉截铁地道：“韩姑娘，你放心，包在贫道身上！”一时之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而且他人想要劝解，亦无可能。青墩派和飞燕门，全是名门正派，如今，两派的掌门人，竟然起了冲突。只听火凤仙姑道：“君素，你又何必为我，多费心机？”丘君素道：
“凤姑，你别管我，既然你曾听到一阵琴音，则自然有人，从中捣鬼，你如今心神不属，且去息一会再说！”
一面回头叫道：“红儿！”飞燕门中，端木红疾汇而出，道：“红儿在。”丘看素道：
“你将凤姑姑带开去，休息一下。”端木红答应一声，拉了火凤仙姑便走。
本来，火凤仙姑的武功，还在端木红之上。但是，她此际，也是弄不明白，为何当时在韩宅之中，那阵琴音一起，自已便会恍恍惚惚，连做了些什么事，都不知道。只是在重又清醒之际，知道曾经经过一场恶门，而金鞭韩逊，却是死在自己的手下！所以，火凤仙姑的心中，实是内疚之极！
就算当时的情形，不是恰好被金骷髅所看见，当众道出来，她也是样要对韩玉霞说明的。
是以，她如今心神不属，彼端木红一拉，身不由己地离了开去。韩玉霞见了这等情形，突然捣心裂肺地大叫道：“师傅！”火凤仙姑茫然地抬起来，道：“阿霞，你！还叫我作师傅？”韩玉霞眼中喷火，一字一顿，道：“我当然仍是叫你师傅，但只要你仍有为人师表的心情，此际便应该——”她只讲到此处，在火凤仙姑身旁的端木红，巳然知道她再向下讲去，一定是要逼火凤仙姑，自杀了事，而火凤仙姑的情形，被韩玉霞一逼的话，当真可能自杀，也说不定！
因此，端木红不等韩玉霞讲完，便突然逸向前而去，手在腰际一探，无声无息，抖起了长鞭，一点便中，已然将韩玉霞的“肩井穴”封住，韩玉霞话讲到一半，便自无法再向下讲去。
其时，青城银冠道人，已与青燕丘君素，相隔丈许，凝立不动。这两人，俱是当代武林之中，第一流的人物，既然要动手，自然也和普通人大不相同，不会一出手便猛打，而是要寻找对方的极微小的弱点，或是几看不出来的破绽，从中取胜。
此际，两人看来，虽然是凝立不动，风吹在他们的身上，令得他们的衣袂，刷刷作声。
但是各自巳然是全神戒备。当然，端木红突然出手，将韩玉霞的穴道封住一事，银冠道人，已然无暇顾及。
但是，银冠道人座下的四名弟子，却突然向端木红抢了过来。那四人，刚才一剑向丘君素剌出，被银冠道人喝阻之后，左右双手，将那异形长剑，弯成了一个圈儿，一直站在旁边。
此际，一向端木红走来，左手一松，“铮铮铮铮”四声，四柄长剑，带起电闪也似，一道银光，已然向端木红疾剌而出！
端木红一将韩玉霞的穴道封住，令得她不能将话说完，心中刚才得意，那四名道士的长剑，已然划到！端木红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想要还招，已然不及，百忙之中，仗着本门轻功，神妙无方，身形一矮，一式“母燕觅食”，贴着地面，离地不过半尺，向外激射了出去！
一刹那间，已然逸出了丈许，继而一式“一飞冲天”，身子一挺，已然站了起来。
可是，她虽然见机快疾，而且身法隹妙，但是那四名道人，乃是银冠道人的嫡傅弟子，在那柄异形的长剑之上，造谐极高。
端木红一跃而出之后，才发觉左右衣袖，已然尽被对于剑锋削去，而左肩之上，却又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囗子，右腿上，也有一个小伤囗，对方四剑，竟然没有一剑落空！
端木红当着如此多人，才占了一点小便宜，反吃了大亏，心中不禁大怒，“哼”地一声骂道：“贼道士，好剑法哇！”
那四名中年道人，连声冷笑，道：“不及姑娘鞭法之妙。”端木红踏前一步，怒道：
“你们四人，一齐上吧！”那四个道人之中，三个后退，一个站在原地不动。他们之间并未交谈过，但是动作却是悉合心意。那个站在原地不动的道人，冷冷地说道：“小道一人，领教一下姑娘的鞭法。”
端木红一心想要挣回面子来，哪里还顾得了双方原来全是正派中人，若是动起手来，只会给邪派中人嗤笑？
见对方只派一人出场，心中大喜，道：“好！姑娘就教训教训你！”端木红的年纪，虽然此那四名道人，要轻上许多。但辈份算来，却是一样，而且，此际双方己成仇敌，话说得骄妄些，倒也不算太过。
一语甫毕，踏步进身，手中软厂，轻飘飘地，打横挥出！她那道软鞭，乃是亮银鞭，一挥了出去，便是银光闪耀。恰好，对方所使的兵众，乃是烂银剑，也是一样银光耀眼，一剑还了过来，三招之后，便只见两团银光，来回滚动。
一团银光之中，裹着一个中年道人，一团银光之中，却裹着一个体态婀娜的美貌少女，兔起落，兵刃劈空之声不绝，时而酒起漫天银花，时而掣起道道银虹，各自身法美妙，招式奇幻，简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时之间，只见旗鼓相当，也分不出谁高谁低来。在端木红与那道人，才一动手的时候，谭月华的哥哥，便已然闪身而出，来到了韩玉霞的身边，中指疾伸，在韩玉霞的肩头，弹了一弹，韩玉霞的穴道，顿时被解了开来。
韩玉霞穴道一被解开，待要破囗大骂时，一见解开了自己穴道的人，竟是时时闯进自己梦中的心上人，面上不禁为之一红。
一个少女，不论她脾气，多么暴烈，但是在心上人的面前，却也一定不会显露出来，这乃是人类的天性。那年轻人低声道：“韩姑娘，令师虽然自承，是杀害令尊的凶手，但是其中，可能是另有别情！”
韩玉霞低下头去，凤眼含泪，低声道：“你你怎么知道另有别情？”那年轻人叹了一囗气，道：“我与你说一件事，你便会明白了。”韩玉霞只感到对方的语音之中，含有一股自己所不可抗拒的力量，同时，叫人听了心中感到无比舒服，尢其是在这样的境地之下，她已然是显得绝无依靠，一听那年轻人的话，便感到心地也安定了许多，便问道：“什么事？”
那年轻一笑，道：“说来话长，韩姑娘先到我们处来，先休息一会如何？”韩玉霞抬头，向谭月华了一眼，踌曙道：“令妹，只怕——”那年轻人一笑，道：“我妹妹是一个直心人，韩姑娘日久，便会明白了！”一言出囗，又感到这句话，说得太以露骨，俊脸上，也不禁一红。韩玉霞心头，却感到了一丝甜意，两人一起来到了竹林七仙的旁边。韩玉霞和谭月华两人之间，仍然不兔心存芥蒂，见面之后，只是淡然打了一个招呼，便不再言语，这时候，银冠道人，和青燕丘君素，也在对峙之后，开始动起手来。
可是，他们两人的一招一式，却又来得极为缓慢，看来竟像是在练功一样。当然，明眼人全都知道，他们两人，是各以内家真力在拼斗，在他们两人动手之处的丈许以内，内家真力，激荡迥旋，排山倒海，武功稍差一点的人，只怕站都站不稳。
而在另一面，端木红与青城门下的那中年道人，却是越打越快，幌眼之间，已然打了二十余招。端木红心中，暗暗焦急，心想对方共有四人之多，若是第一个便打不过，却是要大大地丢人！总要设法取胜才好，心念电转，已有主意，在二十四招头上，亮鞭一式“群燕纷飞”，使到了一半，在漫天鞭影之中，突然手臂一缩，停招不发。
她那一招，“群燕纷飞”，乃是师传亮银鞭法之中的绝招！一招之中，含有九式鞭法，端木红单是练这一招鞭法，已足足练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使了出来，自然不同凡响。

第011章 怪客施威，掌教息争瑞
他这一鞭才挥出，中年道人已然看出来势劲疾，因此向后退一步。但是中年道人，才一退出，端木红的鞭势，却已然尽敛。那一下，由极动而极静，虽然只是一转眼的功夫，然而手持形意剑的那中年道人，已然觉得大好机会，岂可放弃，踏步进身，“嗤嗤嗤”连向端木红，剌出了三创。
端木红一退再退，避开了那三剑之后，已然退出了两丈有余。那中年道人，大喜过，身形连连向前欺进，一招“长虹贯日”，手中“形意剑”一声呼啸，连剌带削，一齐攻到。
就在他攻出那一招“长虹贯日”之际，其余三个中年道人，突然叫道：“道兄小心！”
原来他们三人，旁观者清，早已看出，端木红在鞭法丝毫未曾有败象之际，突然连连退却，其间必然有诈，所以见他一再进攻，便出言提醒。
但是三人那一声咻唤，究竟已然迟了一半，他一招“长虹贯日”，甫一使出，端木红秀发一摔，身形略拧，突地滑出了一个半圆，绕到了那名中年道人的背后去了。
端木红这突如其来的一绕，确是飞燕门中的真才实学，绝非耍弄花巧。她所滑出的那一个半圆，算来足有两丈来远近，可是她在到了那中年道人的背后之际，双脚始终未曾离开过地面。
全是仗者一囗真气不散，才能够向前疾滑而出，不加停滞的。端木红来到那中年道人的背后，中年道人的一招“长虹贯日”，刚好使到最精采之处，但端本红人已不见，他那一招，再是神妙，也已然成了无的放矢。那中年道人，立即觉出不妙，但是端木红一到了他的背后，亮银鞭早已无声无息的扬了起来，所使的仍是那一招“群燕纷飞”。
只听得“叭叭叭”三声，那名中年人一声怪叫，向前接连跌出了七八步，左右肩上，六道血痕，皮开肉绽，伤势不轻。
而端木红则已收鞭凝立，满面得色，道：“哪一位再来？”其余三人，一齐踏前一步，端木红凛然而笑，看情形，她与那三名中年道人之间，恶斗不可避免，可是正在此际，突然听得武当派中，第二高手，生风剑客欧阳沛啡道：“飞燕门中那位姑娘，和青城派中道兄，不必再打了！”
一面说，一面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站在双方数人的中间。武当派的这名高手，上得峰顶来之后，并没有和多少入讲过话，此际却突然出来劝架，端木红明知对方武功不弱，若是车轮战打下去，只怕自己气力不继，也要落败。
在她心中，正巴不得有这样的一个人，出来劝上一劝。所以她只是后退一步，一声不出。但是青城派那三名道人，却齐声问道：“为何要罢手不斗，尚要请教！”生风剑客欧阳沛向正在动手的丘君素和银冠道人一措，道：“你们两派的掌门，正在力斗，谁胜谁负，便可定武功高下，你们还动什么手？这次一上仙人峰来的，人人皆有目的，但是却不是为打架而来，没地弄得喧天彻地，烦人耳目！”
青城派那三名中年道人，一时之间，倒也没有话可以回答。正在此际，忽然听得一人尖声道：“欧阳剑客，此言不差！”那人虽然只讲了八个字，可是却将众人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去。因为那人讲话的声音，实是尖锐已极，讲得又快，八个字剌空而过，已然讲完，众人尚兀自觉得耳际好一阵“嗡嗡”作响。
众人一起循声看时，却又不禁一怔。原来那发声的人，模样怪到了极点。只见他穿着一件极不称身的长衫，短得只到膝头，手中执着一柄破芭蕉扇。而更奇特的，是那人的头上，和头套着一只极大的面具，大如笆斗，乃是一个嘻开着大囗在笑的笑面佛。
那个大面具，摇幌不已，也不知道他本身是否在摇动头部。这一身打扮，本来，倒也不足为奇。因为中国农村之中，逢年过节，或是舞龙，或是舞乡，皆有作这样打扮的一个人，在前面作为引导，叫小孩子看了高兴。
但是，这样的一身打扮，出现在这样一个集会之中，却令人感到意外。而且，那人的这个面具，虽然是笑囗大开，可是，透过面具，所见到的那一对眼睛，却是紫光隐隐，令人一，便生出一股寒意来。
而更令得各人，感到愕然的是，那人这一身装束，既然如此剌目，照理说，应该一上山来，便引起人的注意才对。但是，那人是什么时候上山来的，看情形，竟然无人知道。连华山烈火祖师，也向身旁的两个堂主，低声问了几句，可知连他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上山来的。只见他如今，蹲在一枚丈许高下的石笋之上。那石笋顶部，尖锐之极，可是看他的情形，却像是蹲在平地之上，一样安逸。
众人向那人看了一会，都不禁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当然，众人只不过是相互询问，那人究竟是哪一门哪一派的高手。但是，问来问去，竟然无一人知道。既然打听不出那人究竟是什么来路，众人反倒不加注意。因为，如今聚在仙人峰上的，正邪各派，高手如云。只要任何一个，在武林之中，稍有名声的人一露脸，便一定会有人知道他的来历。连金骷髅那样神秘的人，也不例外。
而那人的来路，既然无人知晓，可想而知，一定是无名小卒，故意作成了这样的装束，来特为引人注意而已。
众人刚才作如是之想，只见那人已然一纵身，从那枚石笋上面，跳了下来，落地之际，发出“拍”地一声，像是他丝毫不会轻功一样。
跳下地来之后，幌了幌大头，尖声道：“银冠道长，丘青燕，你们不必打了！”
银冠道人和丘君素两人，动手以来，还只有过了十一招。双方正在僵持不下，各以内力争斗，已然感到谁要胜过谁，都不是易事。可是在那种情形之下，却又绝对没有罢手不斗之理。因此，对那人的尖声叫唤，两人均不加理睬，仍然各自发出了一掌，掌力交迸，“轰”然有声，两人各自后退了一步。
两人一步退出之后，正待发第十三招时，手掌尚未翻出，便是猛地一怔。原来那头戴老大面具，诡异已极的怪人，已不知在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两人的中间！两人心中，不禁齐皆愕然！
要知道丘君素和银冠道人两人，全是方今武林，第一流的高手。一则，两人在动手过招之际，真力排荡，周围丈许，人所难进。二则，以他们两人的耳目之灵敏，就算是头顶丈许处，有一头飞鸟飞过，他们也一定可以觉察，可是那人来到了他们的中间，却只是一个眼花间的事情，事先绝无迹象可知。
两人一呆之际，全都停招不发，只听得那怪人道：“两位要分胜负，像这样打下去，只怕是打上五百招，也未必可以分得出来，却耽搁了大家的正事，不如依我一言，胜负便可立分！”
此际，丘君素和银冠道长，已然知道那人，虽然装束诡异，有哗众取宠之嫌，但是，却又是武功极高的一个高手。
一时之间：心中都忌惮他突然帮着对方，来与自己为敌。因此竟异囗同声，问道：“有何办法，可以胜负立分？”那人大头壳一摇，道：“武学之道，自然以内功为主，如今，天下多少高手在此，你们各演自身内功，自有人公正裁判，却不是比打死打活，好得多么？”
银冠道人厉声道：“阁下所言，虽然不错，但是我与她并非是求分出胜负，事情却与害死金鞭韩逊的大犯有关！”
那人怪笑一声，道：“我知道，谁胜者，当然可以由心所欲！”银冠道人冷冷道：“只怕阁下，作不了主！”那人“哈哈”大笑，笑声更是难听到了极点，笑声未毕，人已突然退出。身法快绝，一转眼间，巳然来到了那枚石笋之旁。
一到了石笋之旁，突然扬起那柄破芭蕉扇来，向石笋煽去。众人皆不知他要弄些什么玄虚，只听得“拍”地一声，那柄破芭蕉扇，已然击到了石笋之上，紧接着，便是“轰”地一声巨响，那枚足有一人合抱粗细的石笋，竟然齐中断折。
而在那石笋的断折部份，尚未倒地之际，那人已然又回到了丘君素和银冠道人两人的身旁，道：“我管也管不了？”
他那一句问话讲毕，才又听得“轰”地一声，碎石纷飞，断石落地。那断下的大半截石笋，少说也重逾万斤。重逾万斤的物事，倒了下来，落地何等之快，但是，那怪人居然能够在这样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赶到两人身旁。
这一手绝顶轻功，绝顶内功，相继一露，不但银冠道人和丘君素两人，自叹勿如，峰顶中人，一大半俱都咋舌不已。
谭月华的心中，也是大为奇怪，低声道：“哥哥，这人的武功，已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不知究竟是什么人？”
她哥哥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武林之中，异人甚多，岂可胜数？”各门各派中的人物，也俱皆交头接耳不已。银冠道人心中对这怪人，虽无好感，但是却也不得不服。因为那一手轻功，倒还罢了，最难的是，要以一柄破芭蕉扇，拍在那枚石笋之上，而将那么粗的一枚石笋击断。
如果，那怪人是一掌击在石笋之上，而将石笋震断的话，事情便并不出奇，在峰顶的众人之中，倒有一半可以做得到。
同样的，苦是那怪人手中所用，是什么重兵刃，如伏魔金钢杵，八楞紫金等，当然也是一点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是，他手中所持的，却是一柄极普通的破芭蕉扇而已。也就是说，他要将本身内力，由芭蕉扇上，逼到石笋之上，才能将石笋震断，这种内功修为，已然到了“飞花却敌，摘叶伤人”的境地，平时连听都听不到，何况眼见。
因此，银冠道人实是自知弗如，想了一想，道：“既然尊驾不愿我们在此动手，此处本来也不是动手之所，倒不劳尊驾，淌我们之间的这份混水，我们两人下山之后，再作了断便了。”
那怪人摇了摇扇子，道：“如此，自然是再好也没有，但是各位既然上了仙人峰来，未必全是看热闹的，只怕到时，各自之间，仍然难免出手，武功不济的，却要及早打定主意，不要到时，自已丢人！”
他这一番话，分明是针对所有人而发，囗气之大，无以复加。华山烈火祖师，倏倏地睁开双眼来，异光迸耀，喝问道：“阁下是谁？”那人一声冷笑，道：“我便是我！”一面说，一面向旁，走了开去，行动却又并不甚快，竟在谭月华兄妹两人的身旁掠过，而且，在经过他们两人的身旁之际，还停了一停，向他们两人，注视了一下。谭月华兄妹两人，只感到他面具之中，紫殷殷的眼光射来，令人不寒而栗。
但那人并没有停立多欠，便来到另一枚石笋之下，倚笋而立。这一打扰间，已然是中午时分，仍然不断有人，赶上仙人峰来，一时也无法尽记。到了下午时分，鬼圣盛灵，带着牛头马面，缓缓的步上山来。
鬼宫双使，盛才盛否两人，连忙迎了上去，低声交谈。鬼宫盛灵，一双幽光闪闪的鬼眼，向竹林七仙，和谭月华兄妹，了几眼，便自顾自地在草地之上，席地而坐。
谭月华笑道：“哥哥，老鬼一到，小鬼便自告状不迭了！”她哥哥忙道：“禁声！爹不知怎地，尚未来到，我们还是不要再惹事的好！”谭月华也知道鬼圣盛灵，非同小可，不比等闲，伸了伸舌头，不再向下讲去。鬼圣盛灵到了之后，没有多久，又有一个作夜叉装束的鬼宫中人，奔上了山来，来到鬼圣盛灵身边，低声讲了几句。
只见鬼圣盛灵，又抬头向谭月华兄妹，了一眼，冷冷地道：“有这等事？”那夜叉点头道：“不错。”众人也不知他们在讲些什么，谭月华心中，则知道可能他们所讲的，与自己有关，但如今自己正在竹林七仙，以及六指先生等三大高手之旁，也不怕盛灵捣鬼，只是泰然处之。
这一天，虽然仍是络续有一些人上山来，却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到了傍晚时分，武当派又有两个高手赶到，道是已然在半途中，见到点苍派掌门人，凌霄雁屈六奇，带着十余高手，正在赶路。
那十余人中，非但有点苍高手，而且，还有两个装束奇特，从未见过的老太婆在内，那两个老太婆，颈间竟各自围了一条五花斑斓的长蛇，不知是什么来历。众人听了，知道点苍派既然已经上路，峨帽僧俗两门的高手，也一定已可赶到。
入夜，仍然平静无事。然而人人心中，俱都可以觉出，这种平静，仍是惊天动地大变之前的平静。谭月华自懂事以来，只是随着父亲，在一个山洞之中练功渡日，近年来，才搬到苏州近郊去，这种场面，她从来也未曾见过。
依着她的心思，最好是到处走走，向各门各派人物，交谈一番，一则可长见识，二则，或者可以得些什么好处。
但是，她却因为才一上来，便戏弄了鬼宫双使一番，如今鬼圣盛灵，已然来到，她自然不敢再乱走乱动，自讨没趣。
再说，华山派中人物，也将她恨得牙痒痒地，若是她一离开竹林七仙，只怕也要找她的麻烦！因此，她只得以臂作枕，睡在草地上，耳际只听得哥哥和韩玉霞在细语，也不知他们在讲些什么。
谭月华正在感到无聊之际，忽然，听得耳际，响起了一个极细的声音，叫道：“小女娃子！小女娃子！”
那人叫的，只是“小女娃子”，而并未指名叫谁，因此谭月华起先，也未加理会。
但是那人一连叫了三声，谭月华心中，却不免奇怪起来。因为那声音，低到了极点，但是，听来却也清晰到了极点。而且，声音才发，便直钻入耳鼓之中，倒像是有什么人，在贴耳细语一样。谭月华心中不禁一动，暗忖这分明是父亲常说的玄门无上内功，“傅音入密”功夫。莫非有什么高手，正在叫自己？
因此，便弯起身子来，四面一看，只见在四五丈开外，日间那个曾露过绝顶武功，手执破扇，头戴笑面佛面罩的那人，正在向自己招手。
谭月华心中，不由得大奇，暗忖他叫自己，却是作甚？一时之间，心中不禁大是犹豫，不知是过去好，还是不过去好。就在此际，那声音又在耳际响起，道：“小女娃子，此间无人知我来历，但是你爹，却一定可以知道，你放心来，我不会害你的！”
谭月华心知，以那人之能，若是要害自己，自己也无处可躲，便悄悄地站了起来，向那人走了过去，来到那人身边，低声问道：“不知前辈呼唤，有何吩咐？”
那人一笑，道：“你囗倒甜得很，一开囗便称前辈，我问你，有一件事，我差你去做，你可愿去？”
那人日间，在扬声讲话之际，语音之尖锐，震人心弦。但是此际低声说话，却极和软，声音也颇为动听，和日间截然不同。
谭月华听了，不由得更是奇怪，道：“不知前辈所言何事？”那人又是一声笑，道：
“以你的胆识而论，确是再好也没有，事情办成之后，我绝不会亏待于你的，你可能答应？”
谭月华心中暗忖，你到底叫我去做什么事，也还未曾道出，如何便要我答应？但是，她心中虽然如此想法，囗上却是不敢得罪那人。笑了一下，道：“前辈且将要差我去做的事，说来听听。”
那人摇了摇扇子，道：“说来倒也简单”讲到此处，突然不再出声，以扇柄在地上写道：“吕腾空之子吕麟，现被盛老鬼囚于鬼宫十八层地狱之中，你前去北山，将他带来此间见我！”
谭月华看完，不禁愕然。困为此去北山鬼宫，一来一回，何止万里之遥？就算能够一到北山便将吕麟带到，再到此处时，也必然已经人去楼空。
而且，北山鬼宫，乃是鬼圣盛灵的根本重地，其中禁制重重上尚手如云，又岂是寻常人，所能够闯得进去的？
因此谭月华不敢答应。那人目射异光，又骂道：“鬼宫高手，尽在此间，以你功力而论，只要小心从事，定然可以达到目的，如何不敢去？”
谭月华犹豫道：“晚辈倒并不是不敢去，而是家父命我们兄妹两人，在此等他，他老人家未来，却是不敢擅离。”
那人一声冷笑道：“你又什么时侯这样听话起来了？”谭月华淘气异常，对于父命，却是时时不从，她父亲也拿她无可如何。如今，只不过是藉囗而已，被那人一言道破，不由得面上一红。
那人又道：“你放心，你父亲要是上仙人峰来了，我自会与他说知。”谭月华心中一动，道：“前辈之言，固然有理，但晚辈尚有一事相询。”那人道：“什么事？你尽管说。”谭月华道：“家父面前前辈虽已答应，代为说项，但是前辈不知如何称呼？否则，家父说起上来，竟被一个不知姓名的人，差遣了出去，却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人“格”地一笑道：“小女娃子，你的确可以称得上滑头到了极点！我叫什么名字，讲给你听，也是白讲！”
谭月华一笑，道：“那晚辈只好违命了。”那人淡然道：“那也由得你，我绝不会强你行事，但是你日后，却不要后悔。”
谭月华陪笑道：“前辈，就算我答应去北山鬼宫，只怕一来一回，也非要月余时间不可，此处尚能不散了么？”
那人道：“这个你却不消管，我只在此处等你便了，去是不去，快说！”谭月华心中，委实是决定不下。她在日间，曾亲见那怪人，露过绝预的武功，可知其人，一定是武林之中的前辈怪杰，说不定辈份比自己的父亲还要高！其实，谭月华对于她自己的父亲，所知也是不多，更不知道他父亲昔年那个威震武林的名号！
但是，谭月华此时，已然算见过不少世面，也知道自己父亲，是一流高手。而那人囗气之间，似与自己父亲极熟，可知亦是非凡人物。
而且，他并没有勉强自己去，而只要自己答应去的话，他所讲的好处，一定也是非同小可。
想到这里，她实在想到北山鬼宫，去走上一遭再说。但是，她又想起，仙人峰上，只要点苍，蛾帽两派高手一到，便不知有多少千载难逢的热闹场面，可增见闻！
如果一旦离开，以后，哪里再找这样的机会去？想到这一方面，她又不想离去。
况且，鬼宫之中，戒备森严，而且，因为鬼圣盛灵，极善使毒，因此，可以说处处皆是危机，说不定伸手在墙上一按，便自中毒身亡。
那人在谭月华考虑之际，只是抱膝观天，一句话也不说。隔了好大一会工夫，那人又问才道：“你可曾想清楚了？”
谭月华苦笑道：“晚辈实是委决不下。”那人笑道：“说得好！你是放不下此间的热闹？还是怕鬼宫的厉害？”谭月华忙道：“自然不是怕鬼宫的厉害！龙潭虎穴，我也敢去！”那人道：“这就是了，如今，武林之中的大乱，方兴未艾，像这样的场面，还有的是，你想要不看，只怕也未必能如你之意！”
谭月华心马意猿，又过了一会，道：“可容我与兄长去商量一下？”那人道：“不必，你要去时，任何人皆不能知道，你要不去时，也不必和人说知，我再找别人，也是一样，飞燕门中的那个小女娃子，武功也算是不错，只怕胆识在你之上，我要是叫她去，她一定肯去的。”谭月华一听这话，不由得心中大是不愤，道：“好，我答应你去！”
那人道：“这才是哩，你今旦此一答应，我可以说，他日绝不致于后悔！”谭月华只得笑道：“他日若是后悔，也已然无法可想了！”那人笑道：“那就要看你，如何行事了，实和你说，鬼宫之中，危机重重，一不小心，便自性命难保，全仗你自己小心！”
谭月华答应一声，道：“不知前辈可有何指示，以免厄难？”那人道：“我也无法与你说知，只是我知道，鬼宫有一幅总图，那幅总图，乃是一式两份，一份藏在鬼宫之中，另一份，藏在鬼圣盛灵身旁，你或是有本领，在盛灵身上，将图偷来，或是自己到了鬼宫，先找到那份总图，才可顺利些。”
谭月华听了，不由得倒抽一日冷气。试想，以西门一娘，和吕腾空之能，尚且不免着了鬼圣盛灵的道儿，自己要在他身上偷东西，岂不是白日做梦？看来只好到了那里，再作打算了，当下道：“那我明日一早，便自动身。”
那人却摇头道：“不，你今晚便去！”谭月华听得那人，叫她今夜就要动身，心中又是一怔，笑道：“前辈，此去北山，来回万里，又何必争在这一日？”
那人的声音似笑非笑，似怒非怒，道：“小丫头，你去便去，不去便罢！”谭月华在一开始和那个怪人交谈以来，心中便已知道，自己是不是听他的话，将对今后的一生，有着极大的影响。
因为那怪人的功力，既然如此之高，他答应给自己好处，一定是不可估量的，固然，自己的父亲，武功也已极高，但武学一途，绝无止境，更不会说本领已然够大了的。所以，答应与不答应，对自己的影响，一定极大！当下又呆了一会，才毅然道：“好，我答应你，今夜连夜便去！”
那人面具之内的眼中，迸射出一阵异样的光采来，看了谭月华半响，才缓缓地道：“好孩子，你到了鬼宫之后，一切小心！”
谭月华明知那鬼宫，乃是鬼圣盛灵的根本重地。鬼圣盛灵，身为邪派中人，而能够在武林中有这样的地位，连正派中人，也不敢对他轻视，便是和他的根本重地，大有关系。
听说那“鬼宫”，本来乃是一个天然的山腹迷宫，鬼圣盛灵，乃是早年被仇人追击，避入那迷宫之中的。当时，走了几天，还未曾走出来，自分必死，但是却在最紧要的关头，得到了一幅迷宫的地图。原来数百年前，也曾有人在此居住过，并还留下了一册绝顶邪派的内功典籍，盛灵便因此而得生还。
从此，他便刻意经营那山腹迷宫，自号“鬼圣”，将那山腹迷宫，改名为“鬼宫”，数十年来鬼宫的人物，在武林之中，另树一帜，而盛灵也俨然算是一派宗主了。
那鬼宫经鬼圣盛灵，数十年来经营布置，外人根本连一步都踏不进去，处处危机，步步惊魂，是以各正派中心，也不敢等闲视之。
谭月华在日间，曾经亲眼看到过那怪人的武功，如是惊人。但以他的武功之高，尚且不兔一再叮嘱，甚至于罗苏，可知鬼宫之中的险恶，当下也绝不敢怠慢，忙答道：“晚辈省得！”
那怪人又道：“你代我去办事，我自然不希你死在鬼宫之中，但是，对于鬼宫之中的一切布置，我也不甚了然，实是无能为力。好在鬼宫中的高手，如今全已外出人行起事来，要减却不少阻碍，我如今赠你一件东西，如果你深入鬼宫之中，觉出胸闷，欲呕，已然中了什么毒之际，便取出来含在囗中，便可解百毒。不过你要注意，这件物事，若是未到中毒之际，切不可开盒看视，以兔遭人抢夺！”
说着，伸手入怀，取出了一双黑漆盒子来，只不过两寸见方大小。谭月华也不知盒子中，放的是什么东西，只是接了过来，觉得轻若无物，心中奇怪了一下，暗忖看上一看，又有什么关系？
但那怪人既然如此份咐，就在他眼前打开观看，他一定不喜欢，不如等到下山之后，再看个究竟，也还是一样。
当下便将那双盒子揣入还中，回头向哥哥看了一眼，只见他和韩玉霞两人，仍是全神贯注，在讲些什么，全未注意她。
谭月华心想哥哥有了韩玉霞，大约这几天中，也不会注意自己了，站起身来，那怪人低声道：“我送你一程如何？”
谭月华摇头道：“不必了！”身形幌动，已然掠出了两丈开外，在一块大石之后，略一隐身，便又向前逸出。她武功本就极有造诣，身形连展，寂然无声，不一会，便隐没在黑暗之中不见，迳自下山去了。
如今且搁下谭月华一路上所遇到的种种惊险情节，乃至在北山鬼官之中的一切，暂且不表。却说武夷仙人峰上，一夜之中，并没有再发生什么事。
第二天，旭日东升。山峰顶上，万物俱都披上了一层金光。向山峰下面去，雪海被日光映得血红，整座山峰，便像是浮在红色海洋之上的一个小岛一样！
在山峰上的各门各派人物，也纷纷醒转，各自忙于汲水造饭，相互之间，仍然是绝不来往，倒现得颇是寂静。
等到朝霞的红色，潮惭退去之际，突然见云层之中，人影幌动。一连七条人影，从云层之下，向山峰上直射了上来！讲那七个人，是从云雾之中，“射”了上来的，其实一点也不错。因为其时，朝雾虽褪，晨雾未散，在丝丝缕缕的晨雾之中，本来是静无一物，但突然之际，一条条人影，凌空笔也似直，向上拔起，每一拔，便是丈许高下，快疾无伦，看来真像是一枝一枝巨箭一样。
那七条人影才一出现，峰顶的众人之中，便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只听得有人低声道：
“点苍掌门到了！”那人语音甫毕，“飕”地一声，在最前面的那人，已然上了山顶。但是，他并不是一下子，便站到了山顶平地的上面，而是就着疾窜上来之势，在最后一级石级之上，足尖一点，身子凌空拔起了三丈高下。
紧接者，其余六人，也是和他一样，“飕飕飕”地，尽皆拔起在半空之中。虽然高低不同，俱最低的，也有两丈来高。
七个人一齐起在半空，斜斜地作一字形排列，又立即各自在半空之中，一个周旋，划了一个圆圈，身形才斜斜窜下。
在山顶之上的，尽多名家，但是这七个人的那一手轻功，不但是本身功力，已然罕见，更难得的是动作划一，看来好看之极。
那七个人落地之后，仍是一字儿排开。只见那为首一人，面肉瘦削，貌相清奇，一袭灰衫，飘然有出尘之概。腰际悬着一柄长剑，那剑的剑柄，形式特别奇怪，竟是一双貂首。而护手之处，也持别长，乃是两张汇翼！
武林中人，只要一见这柄长剑，便可以知道，剑主人正是点苍掌门，凌霄雁屈六奇！
在凌霄雁屈六奇之下的那六个人，年纪一个比一个来得轻。但是最年轻的一个，也有四十来岁。这六人，全是点苍派中的高手，是屈六奇的师兄弟。他们七人，也全是西门一娘的师弟。当下只见凌霄雁屈六奇，目光如炬，向着峰顶众人，扫了一遍。在六指先生那一群人身上，目光停了一停，接着，便停在火凤仙姑，和飞燕门的众人身上，喉间“哼”地一声，向前走了几步，竟来到了飞燕门那以钢棒围起的圈子之旁。
此际，武林中人，大都已然知道，西门一娘是死在火凤仙姑掌下的。因此一见屈六奇向飞燕门走去，各人心中，便大为紧张。只当双方立即便会动起手来，但是屈六奇等一行七人，却缓缓地步过了飞燕门的那个圈子，青燕丘君素翻起一双冷眼，冷冷地着他们。
七人走过之后，又迳向鬼圣盛灵，和鬼宫双使三人之处走去。从他们七人的眼色中来看，可见他们心中，实是怒到了极点。只听得他们之中，一个札髯汉子大声叫道：“大师兄，先拣谁下手？”凌霄雁屈六奇沉声道：“且待峨萆众高手，到了再说！”一面说，一面便在一块大青石旁，站了下来，突然一个转身，“锵”地一声，已然拔出了剑来，只见白光一闪，刹时之间，剑光缭绕，“铮铮”之声不绝，石屑纷飞，火星四冒！
前后总共一眨眼的工夫，屈六奇已然还剑入鞘。因为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以致他那柄剑，是什么样的，众人也未曾看清楚。
而当他还剑入鞘之后，那块大石之上，已然被剑尖划出了一头飞雁。那头飞雁，线条极是简单，一气呵成，但是却生动已极！他在一剑之间，便能划出一头雁来，可知点苍剑法之轻灵神奇，的是名不虚传。
当下，只见七人围着那块大石，坐了下来。那个札髯大汉，满面怒容，其余六人，皆是面色阴沉。那札髯大汉，不时向鬼圣盛灵看上一看，又不时向火凤仙姑去，囗中不住咕哝，一般人也未曾听清，他讲的是什么。
但是青燕丘君素，却忽然扬起头来，冷冷地道：“南宫适，你放些什么屁？”原来那虹髯大漠，覆姓南宫，单名一个“适”字，外人号称“霹雳剑”，在武林中也颇有名头，不但他所练的“风雷霹雳剑”法，乃是点苍派的单簿，在并世各种剑法之中，另树一帜，而且他为人，脾气焦躁，性如霹雳，最是难惹。
当下本就在喃喃——，若是无人搭腌，他慑于掌门人屈六奇之名，心中虽是盛怒，一时之间，却也是不敢发作。
偏偏丘君素耳力最灵，已然听出他语中不乾不净，正在——，并且还涉及飞燕门，因此心中一怒，便反问了一句。
一有人搭腔，霹雳剑南官适心中不禁一喜，扬起头来，双目神光——，声如雷动，大声喝道：“臭不可闻！你是在放屁？”
青燕丘君素在武林中的地位颇尊，而且当着那么多人，被南宫适如此骂法，叫她如何搁得下脸来，面色倏地一沉，冷冷地道：“南宫适，反正咱们早晚要动手，如今就来如何？”
这南宫适为人，虽然是脾气焦躁，但是却也粗中有细。一听这话，便“哈哈”一笑，道：“你倒有自知之明，可知你庇护着杀人凶手，也自知我们定然不肯放过你的！”
他这两句话一说，虽然仍不免动手，但是，却已然将过错轻轻地推给了对方。丘君素一声长笑，正待答言，火凤仙姑已然“霍”地站了起来，道：“西门一娘乃是中了阴尸掌之后，才会突然毙命的，冤有头，债有主，为何胡乱寻人生事？”南宫适一怔，一时之间，讲不出话来。
可是山顶之上，却绝未沉默，只听得银冠道人，一声长笑，道：“然则金鞭韩逊，可是死在谁人之手？”
这一下，轮到火凤仙姑无话可说了！银冠道人一提到金鞭韩逊，在一旁的韩玉霞，便是满面激愤之容。在她身边，谭月华的哥谭翼飞，看在眼中，不由得剑眉微蹙。他已然劝了韩玉霞一夜，这父仇自然要报，但是其中曲折，却要弄清。但是，韩玉霞性子刚烈，谭翼飞对她的劝说，等于是白说。当下谭翼飞便低声道：“韩姑娘——”但是谭翼飞的话尚未讲完，韩玉霞已然顿足，狠狠地道：“谭公子，你别代人开脱了，她自己已然承认，这有什么话好说？而且，我在虎邱塔顶，发现我爹的尸体的时侯，早已罚下毒誓，非报此仇不可，若不是金骷髅道破，我还几冤枉了好人！”
她想起乍一发现的尸体之际，又在墙上发现了“谭吕”两字。当时，便认定事情是谭升和吕腾空所为，又想起谭翼飞含情脉脉的眼睛，心中着实曾乱了好一阵子，如今既已知道了仇人乃是自己的师傅火凤仙姑，当然她心中对于谭翼飞已然毫无芥蒂。
韩玉霞的话，才一说完，谭翼飞心中，突然猛地一动，朗声道：“各位且莫斗囗！”
他中气充沛，在山峰顶上，固然算不得是第一流人物，可是他人物出莱，扬声一叫，却是人人注意，一时之间尽皆静了下来。
只听得他向韩玉霞问道：“韩姑娘，你说在何处发现令尊尸体的？”韩玉霞咬牙切齿，道：“就在虎邱塔顶上！”韩玉霞此言一出，火凤仙姑首先跳了起来，道：“阿霞，有这等事？”韩玉霞只是“哼”地一声，并未回答。谭翼飞忙道：“韩姑娘，这其中的事情，更是曲折了，昨日，金朋友说他在韩家大宅之上，目睹火凤仙姑剌死了令尊，然则令尊的尸体，如何又会跑到虎邱塔的最高一层去？”
韩玉霞听了，心中不禁大是愕然。原来昨天，在追寻谁是杀害金鞭韩逊的凶手之际，韩玉霞一听得父亲是死在火凤仙姑之手，心中早已方寸大乱。
是以，竟未曾细察这一个关键问题。而众人则根本不知道金鞭韩逊的尸体，竟会去到虎邱塔顶的一事。所以这样重要的一件事，竟直到如今，才因为谭翼飞的细心，而揭露了出来！
当下众人心中尽皆不明白事情何以会如此之怪异，呆了一呆，韩玉霞道：“或者是她害了我爹之后，又将尸体搬上塔顶去的。”
火凤仙姑叫道：“阿霞——”她下面的话，未曾讲完，坐在树上的金骷髅已然道：“韩姑娘，这却莫冤枉了她，我亲眼见她，害了令尊之后，便奔出门外去的。”
谭翼飞忙道：“韩姑娘，我和你说这事另有曲折，果不其然！”韩玉霞冷冷地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爹是死在她手上的！”谭翼飞微徽地叹了一囗气，无话可说。刚才，青燕丘君素和霹雳剑南宫适，眼看要动起手来。但是被众人这一打岔，两人也寻不着再动手的藉囗，而且，屈六奇也向南宫适使了一个眼色，令他不可多事，峰顶之上，竟又沉静了下来。
但是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在晨雾正在散去之际，突然听得一声佛号，穿云而上！
那“阿弥陀佛”四字，字字响如雷动，震得人心弦，尽皆一惊。而宋人心中，的确是大为吃惊，吃惊的，并不是那声音之惊人，而是一干高手，俱已然认出了发出那声佛号的人是谁？
华山派的烈火祖师，上山之后，除了要抓谭月华的时候，讲过几句话以外，一直是盘腿而坐，一动也未曾动过。
但此际，那声佛号，一传上山来，他却也倏地张开眼来，并且还略为挪动了一下身子！
山顶之上，一刹时间，变得静到了极点。过了一会，才见到一个身材高大，满面红光的老和尚，缓步地踏上山来。那老和尚身上披着一件银灰色的袈裟，项间挂着一串，一百零八颗，灰朴朴的念珠，更衬得他的容颜，祥和之极。
那老和尚步上山峰来之后，又高宣了一声佛号，然后双掌合什，道：“善哉！善哉！各位施主，原来早巳到了！”
在那个和尚讲话之际，又有三个僧人，走上了峰顶来。那三个僧人，俱届中年，两个容颜甚是相似，气度也极为淡雅。但是另一个，却披着一袭漆也似黑的袈裟，瘦小乾枯，肤色如铁。更奇特的是他一颗脑袋，也是黑得像漆一样，但是却生光！那四个僧人一上来，不少人心中，便知道这事，已然闹得大了。他们本来，只当吕腾空就算回峨萆山去，至多也不过请上几个高手前来。却料不到，连峨萆派层门掌门，水镜禅师，也请下山来了。
水镜禅师既然下山，峨萆俗门，掌门人红鹰龚隆，自然也非来不可。众人心中，刚才如此想法，忽然听得一声断喝，一个人已然大踏步地抢上山来。那人神威凛凛，膘跨紫金鬼头刀，正是天虎吕腾空！
吕腾空一到，气氛更是大为紧张。紧跟在吕腾空后面的，是四个老者，其中一个，身披大红英雄氅，生得豹头环眼，髯似戟，众人一看，便认出是峨萆俗门掌门，内外功俱臻绝顶的红鹰龚隆。
吕腾空才一上山，点苍掌门，屈六奇等七人，便已然迎了上去。吕腾空大声道：“屈兄已然先到了！”屈六奇道：“我们也是刚到，吕兄，咱们当然先了尊夫人的事？”天虎吕腾空道：“不错，一件一件，事情全要做一个了断！”一说完，便转过身来，向着火凤仙姑，大声喝道：“火凤仙姑，不要装没事人？”身子一个盘旋，“锵”地一声，紫金鬼头刀，已然掣出鞘来。
神手剑客凌霄雁屈六奇忙道：“吕兄，你奔波峨萆点苍之间，路上辛苦了，这第一仗，且让给小弟，来为师姐报仇！”
吕鹏空道：“屈兄差矣，杀妻之仇，焉能借手他人代报？”大踏步地来到了当中的一块空地上，手臂一抖，紫金刀刀尖，由内而外，“刷”地扬了出去，直指火凤仙姑，喝道：
“出来！”
这一下叫阵，巳然以兵刃直指住了火凤仙姑，按武林中的规矩，若不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是决不会如此的，火凤仙姑若是出而应战，则两人之间，不判生死，也决不能罢休。
吕腾空和火凤仙姑两人，本来俱是正派中的一流高手，此时，居然结下了如此的深仇，形将恶斗，正派中的人物，只感到十分痛心，但是一些邪派中的人物，却是异常高兴。
只听得凌霄雁屈六奇道：“吕兄既然寻上了火凤仙姑，咱们便寻妖鬼，斗上一斗！”一个转身，向着鬼圣盛灵喝道：“妖鬼，还不出来么？”
一言甫毕，“锵”地一声，那柄长剑，已然拔在手中。此际，在山顶的众人之中，恩怨纠缠，简直已到了难以分清的地步。一旁，谭翼飞见恶斗耶将意起，心中不禁大为焦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想要化解这一场空前的大纷争的。虽然，未必能够达到目的。但是此际，各方面的人物，已然到齐，独独他却还不知在什么地方，只要一动上手，便根本无法化解了。
一想及此，谭翼飞便感到自己有责任，暂时令得局面冷静下来。可以拖多久，便拖多久，直到实在没有法子拖下去为止。因此，他连忙站了出来，朗声道：“屈大侠，吕总镖头，两位能否听我一言？”
屈六奇和吕腾空两人，转头一看，只见讲话的，乃是一个瘦削英俗的青年人，便齐声答道：“什么话？”
谭翼飞道：“吕总镖头来此，本来，乃是为了吕公子而来的——”他话才讲到此处，吕腾空已然喝道：“先了一件，再了第二件！”谭翼飞坦然一笑，道：“吕总镖头未免无的放欠了，因为令郎，尚在人间！”吕腾空狂笑三声，道：“小娃子，你只在旁看熟闹便了！”
那意思，便是不相信谭翼飞所言，并还叫他，不要多管闲事。吕腾空在盛怒之下，讲出这样的话来，已然算得是客气之极的了。因为他见谭翼飞年纪虽轻，但是神态安详，骨格清奇，显然不是等闲人物的子弟，是以才如此客气。谭翼飞叹了一囗气道：“吕总镖头，大家全是武林一脉，何苦为了一点误会，而酿成一场武林大劫？”
吕腾空一听言话，便无名火升，喝道：“好小子，原来你叫我不要报仇！”谭翼飞忙道：“我——”他这里才讲了一个字，吕腾空已然一个箭步，向他跃了过来。同时，手中紫金刀扬起，“刷刷刷”三刀，一招“三环套月”，疾使而出。谭翼飞年纪究竟还轻，未曾料到自己本是好意，可是吕腾空自从事情发生之后，那股怒火，己然在心中郁结了两个多月，此际，一上山来，早巳一发而不可收拾，谭翼飞又未表明自已的身份，吕瞻空只当他是敌人的一路，哪里会对他各气？
这一招“三环套月”，乃是吕腾空的毕生功力所聚，非同小可。只见刀光闪处，电光石火之间，已然将谭翼飞全身，尽皆罩住。谭翼飞在百忙之中，连忙身形一矮，左足一点，身子突然打横，从右面“刷”地窜了出去，可是，他这里向外逸出的身法，固然是快到极点，而吕腾空的刀光如电，仍不免在左肩上，为紫金刀的刀尖，划出了四寸来长的一道囗子。
谭翼飞一跃出之后上立即昂然站定，也不理会伤囗上的鲜血涔涔而下，徽微一笑道：
“吕总镖头，我绝未说过有不要报仇一语！”
吕腾空冷笑一声，道：“好小子，刀下余生，尚要饶舌？”谭翼飞还想再说什么，竹林七仙之中的神笔史聚，巳然叫道：“小朋友，你想息此一场纷争，只怕枉然了，何苦自讨苦吃？”
谭翼飞忙躬身道：“晚辈自知无此能力，但想请各位，等家父来了再行动手。”
吕腾空喝道：“你父亲是谁？”谭翼飞道：“家父姓谭，谭升。”吕腾空道：“原来是他！”吕腾空话才讲完，忽然听得一人，“郇”地一笑，道：“谭升两字，知者只怕不多，但是只要一提昔年身兼佛魔两门之长，火礁岛主，所练七煞神掌，玄武三拿，震惊天下的七煞神君，只怕便是人人可以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那声音一出，众人心中，无不吃惊。峨媚水镜禅师，双掌合什上局宣佛号，华山烈火祖师，竟然“霍”地站了起来，竹林七仙，则相互对视，心中俱想，自己对谭升的来历，果然没有料错，但是却想不到他就是七煞神君本人！
反倒是谭翼飞，听了那人的话之后，心中大是愕然，暗忖什么叫作“火礁岛主”，自己的父亲，又怎会有“七煞神君”这样的一个外号？
而那讲话的人看去，只见正是那个手执破芭蕉扇，头上套着大头佛面具的那个怪人。
谭翼飞尚不及向他询问，那怪人又冷笑一声，道：“只怕他十日之内，绝不会上仙人峰来，吕总镖头，你可肯等上十天？”
吕腾空一声虎吼，紫金刀刀尖，又指向火凤仙姑，喝道：“火凤仙姑，当着天下好汉，你莫非不敢出来，与我交手么？”
那一边，神手剑客屈六奇，也向鬼圣盛灵，大声地叫阵。但是，他们两人的声音，却全被那怪人的一声长啸声，盖了过去。那怪人的一声长啸声，宛若是千军万马，翻翻滚滚而来，啸声如同实质一样，传出了不知多远，才双双地消散！
啸声甫毕，便道：“今日，仙人峰之会，各方高手纷至，实可称得上歌欤盛哉，但是我们却全不是江湖上的偷鸡摸狗之辈，多少有点身份，总不成来一场混斗？何况与会之人，恩怨料缠，一时也难以分得清楚，只得一件事一件事来了结，若是有两人在动手之际，另外又有人动手，岂不是要看得人眼花缭乱，在下不才，效毛遂自荐故事，自愿充任这次盛会的主持人，谁敢扰乱了规矩，莫怪在下发怒！”
那人一囗气将话讲完，众人心中，俱皆是又好气又好笑。因为听他的囗气上竟像是唯恐天下不乱，最好众人打得时间长些，好让他在一旁多看上些日子，以饱眼福一样。
而且，当着这么多的高手，他竟要以大会主持自居，也未免太是狂傲了些。因此，他语音甫毕，峨萆俗门掌门人，红鹰龚隆已然喝道：“你是何人？”

第012章 不分皂白，火并铁尖桩
那怪人“格”地一声，笑道：“你莫问我是谁，若是你不同意我的话时，咱们不妨先来见一个高下！”红鹰龚隆心中暗想这倒好，和我先叫起阵来了，当着那么多人，焉可示弱，大踏步向前踏了出来，那怪人身形一纵，从所坐的石笋上面，跳了下来，向龚隆迎了上去，两人迅即走近。
只见龚隆一伸手，道：“咱们套个交情！”那意思便是要和那怪人，握一握手。当然，握手是假，较力是真。因为，红鹰龚隆，身为峨萆俗门掌门人，像吕腾空这样的高手，名义上也是他的辖下，身份之尊，自然一时无俩。
以他这样身份的人物，若是一上来便出手，便显得小气了。所以，他才要与那怪人，握手较力。那怪人道：“好！”毫不犹豫，便伸出手来，两人双手一握间，红鹰龚隆运转本身纯阳真气，一股排山倒海也似的大力，由掌心“劳官穴”送出，向那怪人，直袭了过去。
可是，他那股大力，一经袭出，只觉得对方的掌心，软若无物，一点也不着力，而且，像是还有一股极大的吸力，将自己的大力，吸了过去。
龚隆心中，猛地一怔，暗忖这是什么功夫？一时之间，也不敢怠慢，内力连忙回收。他从刚才内力以排山倒海之势发出，到内力突然回收，其间只不过是电光石火，一瞬间的事，因他自己所发的大力，突然回转，与未发之力相撞，居然发出了“轰”地一声，两只手掌，也由合而分，两人各自，退出了一步！
这一下，看来像是未分胜负，因为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但是红鹰龚隆，却心中明白，是自己棋差一着。虽然，再比试下去，胜负也还难料，俱是两人一握上了手，对方看来，声色不动，自己却要仗着内力一发一收，所撞击的大力，连对方带自己，一齐震开。
这面，便有了高下之分！但总算未曾失了面子，红鹰龚隆也趁机下台，道：“尊驾也可以够资格做大会的主持人了，且看你如何调度法！”
红鹰龚隆如此一说，更显得他和那个怪人，功力是不分高下。而其中的实在情形，除了真正有数的两三个高手，如水镜禅师，烈火祖师等看了出来之外，其他人竟是一概不知。
那怪人笑了一声，道：“多承龚朋友认可，不知其他各位，尚有异议否？”以红鹰龚隆在武林中的地位而论，更加上他和那怪人较力，结果不分上下，其他人自然不会再和那怪人去试本领。
因此，那怪人讲完了以后，好一会没有人再说什么。那怪人道：“既然如此，我又有谬见了，我们在这比武，当然和一般武林中人不同，非别出心裁不可。若是要文比的，各自去想主意，我也管不了这么多，若是要武此，在平地上动手，未免没有多大的意思！”讲到此处，手在怀中一探。
只听得“铮铮”连声，他已然抓了一把细如小指，长可四尺的铁棒在手。那铁棒的颜色，青莹莹地，一便知，是上隹的缅铁打就。铁棒的两端，全都尖锐无比！众人俱都不知道他取了那十七八条这样的铁棒在手，是散什么。只听得他嘻嘻一笑，随着那一下笑声，身形滴溜溜地转了一个圈儿，其快如耨，而且，在转着圈儿之际，已然一根一根，将那十七八枝铁棒，全都进了岩石之中。
要将缅铁打成的铁棒入石中，在场不少人，俱能够做到。但难的是此人下手，如此之快，而且，还得整齐无比。此时，众人才看清那铁棒，一共是十六根，每隔三尺，上一根，成为一个正方形，每一面四根，也就是说，铁棒已然出了一个一丈二尺见方的一个针桩来。
那人道：“这十六根缅铁棒，颇是锋利，要动手的，必须在这上面，见个高下！”
那人将话讲完，在山顶上的各高手，心中不禁全都暗叫一声“妙”！因为武功高的人，内外功之外，轻功也一定随着内功的精湛而越高。除非是专练外功的人，如铁铎上人那样，轻功才非其所长。
所以，各高手俱都觉得那怪人所出的，虽然是一个难题，但是却有点意思，因为由此，更可以显出各人的真本领来。
唯独铁铎上人怪叫道：“呸！这算什么？”那怪人道：“我知道，这对专练外功的朋友，未免不甚公平！但我却另外还有办法！”说着，便在那针桩之旁，来回以脚拖地，走了几遭，只见他双脚拖过之处，凡是有凸起的地方，尽皆石屑四飞，被他拖平。不一会，又出现了丈许见方的一块平地，他才退了开来，指着那平地一笑，道：“铁铎上人，可知道在下的意思了么？”
铁铎上人道：“呸！谁知你葫芦中卖的是什么药！”那怪人道：“若是有人，不愿意在针桩上动手的，也可以在这块平地上过招，但如果自度，每一招不能在地上，踏出一个足印的，不如趁早在一旁睡大觉，看热闹的好！”
这一番话，却正搔着了铁铎上人武功的痒处，不由得大声叫道：“妙哇！”竹林七仙等人，冷眼旁观，只觉得那戴着大头佛面具的怪人，不但本身武功高绝，而且对于各人的武功，像是也心中有数，所发的见解，透辟之极，令人不能不从心中佩服。
但是，看情形，那人的来历，仙人峰上，竟无一人，认得出来！要知道，这实在是绝不可想像的事情。像火礁岛主，七煞神君那样，已有近二十年，未在武林中露面的人物，虽然他舍弃了“七煞神君”的外号不用，而改用本无人知的原名“谭升”，但是，总还可以猜出些来历来。
而那个罩着大头佛面具的怪人，却是令人一点也摸不着头脑。看他的行径，也是忽正忽邪，叫人吃不准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当下那怪人讲完，又道：“吕总镖头和火凤仙姑，既然要先动手，便请上场！”
他这一言甫毕，便听得青燕丘君素道：“火凤仙姑连日来神思恍惚，精神不继，谁要寻她报仇，找我也是一样！”
声音越讲越高，一个“样”字，更是显得尖锐已极，尚在空中，荡漾不绝，人已然平平贴地飞出，来到针桩之旁，身子突然像是为风吹起一样，陡起升高了三尺许，刚好以一式“风摆荷花”之势，站到了一根缅铁棒上，两眼着吕腾空。
吕腾空只欲杀了火凤仙姑，见丘君素出场揽事，心中有点不愿意和她动手，正在踌躇之间，忽听一人道：“妙极，我们之间，刚好有韩大侠的一笔帐未曾算清！”
家人循声看去，只见讲话的，正是银冠道人。手执拂尘，已然缓步踱了下来，一跃而上，和丘君素各占一角。那怪人“哈哈”一笑，道：“正主儿全不上场，帮拳的却先拼起来，也好，你们两人，只分出胜负便算还是不见死活不散？”
丘君素冷冷地说：“这又干你什么事？”那人笑道：“不管便不管！”身形向后倒退，在一块大青石上抱膝而坐。在针桩之上，丘君素和银冠道人，各据一隅，相隔也不过一丈四五，银冠道人一跃了上来，真气一提，右手仍是握着拂尘，向着丘若素一抱拳道：“丘青燕请了！”就看那一拱手之势，拂尘的马尾，由内而外，已然一招“董子献桃”，凌空拂出。
这时候，两人全是站在锐利已极的缅铁棒上动手，无论什么时候，皆只能以一足沾住棒尖，而且，若不是轻功已够火候，不难被棒尖洞穿脚背！所以非要全神贯注不可。
而银冠道人又知道丘君素的轻功，冠绝一时，所以便抢制先机，毫不客气，已然一招发出，一股劲风，直向丘君素袭去。
丘君素身形一幌，平平向侧飞出，已然越过了两根铁棒，来到了另一角上。银冠道人就势足尖在棒上轻轻一点，向前移近了四尺，手腕向外一翻，身子向前略倾，一招“顺水推舟”，已然发出。
而在那一招发出之际，身形拔起，又向前跨过了一根铁棒，拂尘尖端，束成笔尖也似，连颤三颤，已然指向丘君素胸前，“中府”、“云门”、“漩机”三个穴道。
那三个穴道，全都隶属“手太阴肺经”，乃是人身极要紧的穴道。银冠道人在第二招上，便出手点对方这样的要穴，可知这一场，实在是生死的博斗！
丘君素此际，正站在针桩的边缘，后退无路，敌人自右侧攻到，左手又作势欲拍，将丘君素左面的去路封住。
看来，那一招“顺势推舟”，银冠道人像是非得手不可。但就在银冠道人的拂尘尖端，堪堪点到丘君素的胸前之际，丘君素突然身子一侧。
那一侧，看来是毫无作用的。因为银冠道人那一招“顺水推舟”，本来是点向她胸前的三大要穴。而如今她一侧身，身旁的穴道，仍不兔要为银冠道人点中。但是青燕丘君素，究竟不是无名之辈，焉能在第二招头上，便为银冠道人所败？
只见她一侧身间，右手已然倏地伸出，抓向银冠道人左手的脉门，同时左手顺势一掌，拍了出去，将拂尘的来势，阻了一阻。
青燕丘君素，乃是内力何等深湛之人，她那一掌拍出，掌风呼呼，将银冠道人的道袍，吹得紧贴在他的身上。
银冠道人见丘君素使出了这样巧妙的招数，心中也不禁为之一怔，手臂一缩，同时右手拂尘，也已然改招，一式“银河横互”，拂尘上的马尾，“刷”地一声，反向丘君素左腕缠去！
这一招，使得恰到好处，实是微妙到了极点。丘君素的左掌，正是一掌拍出，一只手全部伸在外面，就算要收回来，手背上也非被拂尘抽中不可！
而银冠道人的拂尘，乃是马尾之中，夹杂着银丝而成，他内力又高，若被抽中，手背非立时见骨不可！众人之中，已然有的准备高声喝采。
可是就在此际，突然发生了出意料之外的变化，只见丘君素的左手，向下一沉，又向衣袖之中，略略一缩，电光石火之间，突然“霍”地一声，已然从衣袖之中，拉出一条亮银鞭来，一招“横扫千军”向银冠道人，疾扫而出。
那条亮银鞭，足有五六尺来长，其势又快疾到了极点，只见电闪也似上兄了一亮，已然挥到了银冠道长的面前，而其时，丘君素仍然是背部对着银冠道人的，由此益可见这一鞭之奇！
银冠道人眼看自己一拂，将要得手，却被丘君素一鞭反扫回来，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连忙拂撤招，向后退去时，因为那亮银鞭颇长，只觉得面颊之上，一阵剧痛，已被鞭梢掠中！
银冠道人当时心中，又惊又怒，真气一泄，突然又觉出脚底一疼，知道已然被棒尖剌穿了鞋底，心知再打下去，只有更吃大亏，连忙一退再退，身形斜斜地飞下针桩来。
众人向他看去时，只见他面上伤痕，深约三分，鲜血涔涔。尚幸他退身得快，否则，若是慢了几寸，可能被丘君素的亮银鞭，将整个头颅，削去一半，立时死于非命！银冠道人一跃下地来，怪笑一声，叫道：“贫道习艺不精，如今甘拜下风！”
一面说，一面向外掠了出去，来到他四个弟子身边，叫了一声：“走！”一面并不停步，那四人连忙跟在后面，一幌眼间，五人已然下山去了。众人皆知道，银冠道人纵使武功不如丘君素，但也不应败得如此快法，他之败，乃是败在求胜心切，败在太过大意。
只听得那头戴大头佛面具的怪人道：“去了五个了！”一面说，一面又取出了同样的一根铁棒来，在青石上“飓飓”地写起字来。
众人一起看时，只见个个字入石半寸，写的乃是：飞燕门丘君素，三招败青城派银冠道人。
众人一见，心中更是怵然而惊。因为这样一来，比武各人的胜负，尽皆被他，刻在石上，留传后世，这可是关保着各门各派名声的绝顶大事。
需知武林之中，争杀不已，为利者少，而为名者多。往往为了一名之争，可以牵涉到各派之间，世世代代之争。
而那怪人却来上了那么一手，青城派银冠道人，固然已暂时败北，但是却如何肯善干罢休，一定要千方百计，争回这囗气来。
也就是说，在青城派和飞燕门之间，只怕从此便争相残杀，永无休止。因此，众人面上，皆为之变色。水镜禅师缓缓地道：“善哉，施主此举，大可不必！”
那怪人却哈哈一笑，道：“我上仙人峰来，既不为向吕总镖头讨什么希罕物事，也不为替人帮拳，更不想息争，就是为了要为各门各派，定一高下，焉可不为此事？”
水镜禅师道：“武林之中，争杀已然够多的了，施主这一来，岂非各门各派之间，从此便永无宁日，从事争杀了么？”
那怪人一声冷笑，道：“老和尚倒想得周到，但他们争杀，却与我无关，我只是照录事实而已！”
水镜禅师面色本已红润，这时，更是渐渐地红了起来，道：“施主不肯罢手么？”
那怪人道：“当然不肯罢手。”水镜禅师念了一声佛号，向前踏出了一步，身子一滑，已然到了大石面前，衣袖“刷”地扬起，袖角直向大石之上，那怪人所刻的字拂去。
众人皆知道水镜禅师佛门无上功力，深湛己极，那这一拂，虽然衣袖乃是至软之物，而青石乃是至硬的物事。
但如果被他拂中的话，则因为他已然将佛门无上内力，贯于衣袖之上，则定然可以将那怪人所刻的字，一齐拂去！
此事，既然已由水镜禅师出面阻止，一时之间，旁人也只是静心观变。只见水镜禅师的衣袖，才一向上拂起，尚未拂到石上，那怪人手中的破芭蕉扇，已然向下一沉，“呼”地煽起一股劲风来，迎了上去。
两股大力，在石前相交，隐隐听得有雷动之声，那怪人的身子，突然平空升高了三尺。
而水镜禅师，也身形幌了一幌。从这一着来看，那怪人的功力之高，竟已和佛门第一高人，水镜禅师，不相上下。
那怪人一腾身而起之后，立即又落在大石之上，仍然是盘腿而坐，哈哈大笑，道：“老和尚，你莫非是怕峨萆僧俗两门，在这块大青石上，留下臭名么？否则何以定要不准在下做这一件记录仙人峰上盛会结果之事？”
水镜禅师的第二袖，本来已要拂出，但是听了那怪人的话，不禁一怔。呆了一呆，道：
“施主差矣，出家人慈悲为怀，岂忍见武林之中，更增残杀之事？”
那怪人尖声笑道：“老禅师，武林之中，不讲争杀，难道应该讲吟诗作对么？”，水镜禅师还想再劝他莫为此事，但是红鹰龚隆，已然叫道：“水镜师兄，且由得他去！难道峨萆僧俗两门，当真会怕什么人么？”
水镜禅师转身一看，只见众人面色上，已然像刚才那样，对那怪人此举，表示不满。他心中知道，这是那怪人刚才轻描淡写几句话的结果。
那怪人的几句话，听来虽然极是平常，但是却变成了谁反对他的行为，谁就是为了怕在青石之上，留下一个臭名。
试问，谁肯认自己不行？水镜禅师见了这等情形，知道这场劫数，并不是一时之间，所能挽回得了的，便长叹一声，身形幌动，退回到原来的地方。
那怪人道：“莫担搁时间了，再动手吧！”丘君素在败了银冠道人之后，便一直目注飞虎吕腾空。飞虎吕腾空，本来也早就想跃上那针桩去，但是却因为那怪人的行动，而阻了一阻。此际，他已然想跃了上去，忽听得火凤仙姑道：“君素，这是生死相拼的大事，我自己来！”
一面说，一面身形展动，但是却不向那针桩逸去，反倒向韩玉霞和谭翼飞两人的所站之处，疾冲了过来！谭翼飞吃了一惊，闪身拦在韩玉霞的面前，“呼”地一掌，拍了出去。
可是火凤仙姑，也已然冲到，也是翻手一掌，迎了上来。“叭”地一声响，双掌相交。
而火凤仙姑就在双掌相交的那一刹间，右臂突然向外一带。其时，两人的手掌，正有极短的时间，紧紧地贴在一起。而火凤仙姑就是利用了那极短的时间，向外一带，将谭翼飞带出了一步去，同时，左手已然扬起，疾向韩玉霞肩头抓去！
韩玉霞大吃一惊，想要躲避，已然不及，但就在此际，却听得火凤仙姑高声喝道：“阿霞，别怕！”韩玉霞在一个错愕间，肩头一紧，已然被她抓住。而火凤仙姑一抓住了韩玉霞之后，右掌已然和谭翼飞的手掌分开，在韩玉霞的手中一探，已然将她腰际的那柄“烈火锁心轮”，探在手中。
兵刃一到手，她人也向外疾退了开去。众人这才知道，她突然向韩玉霞进攻，其目的是为了要取回兵刃。只听得她退开之后，冷冷地道：“不愧是七煞神君之子，居然能硬接我一掌！”
要知道火凤仙姑，乃是前辈女侠之中，成名巳久的人物。以点苍派西门一娘之能，尚且曾在她烈火锁心轮下，两番断剑。固然，那是由于她烈火锁心轮上的尖剌，乃是玄铁所铸之故。但是，她内力深湛，实也是非同小可。而谭翼飞不过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能够硬接得她一掌，确已是不易之事。
火凤仙姑话一讲完，便斜斜地跃上了针桩。青燕丘君素，本是因为和火凤仙姑，情如姊妹，又看出火凤仙姑自从昨日，被金骷髅揭出金鞭韩逊，乃是死于她的手中一事之后，便一直垂头丧气，所以才想代她出手。
如今见她夺烈火锁心轮的那一连几下动作，捷逾旋风，仍是像生龙活虎一般，便将心放下，说道：“凤姑小心！”说罢跃了下去。火凤仙姑答应一声，一摆烈火锁心轮，圆轮旋转飒至，道：“吕总镖头，如今可以为你夫人来报仇了！”
吕腾空一见火凤仙姑出场，早已眶欲裂！不等火凤仙姑说完，便大吼一声，高大的身形一幌，便已然在棒尖上面站定。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手中紫金刀一横，正待一刀削出之际，忽然听得两人同时叫道：
“且慢！”一声尖而一声低沉。
众人一齐看时，只见出声的两人，一个是鬼圣盛灵，一个则是华山派的掌火使者。
众人心中，不禁大是愕然。因为，吕腾空和火凤仙姑两人动手，和他们这两方面，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要他们大叫“且慢”作甚？
众人奇怪之间，鬼圣盛灵一笑，道：“掌火使者请先说！”华山派的掌火使者，也不客气，朗声道：“奉祖师谕，他尚有事要询问吕总镖头，谁若伤了吕总镖头的，便是与华山派为难！”
鬼圣盛灵问道：“掌火使者可说完了！”掌火使者道：“说完了，鬼圣请！”鬼圣盛灵，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阴恻恻的一声冷笑，以尖声尖气，刺耳已极，听了神魂皆悸的声音道：“我与吕总镖头，尚有一件买卖未谈成功，谁若是伤了吕总镖头，与在下也就过不去！”
吕腾空听了，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自己走哪儿跑出了这样两个保镖来了？火凤仙姑则冷笑道：“一个是见不得人的妖鬼，一个是装模作样的东西，原来全是吕总镖头的助手，既然如此，我自然不会伤他！”
她囗中说着不会伤吕腾空，但是话一说完，烈火锁心轮已然扬了起来。一出手，便是一招“火鸦双飞”，锁心轮左右一摆，人向前一连踏出了两根铁棒，向吕腾空当胸，狠狠地铲到。
众人本来早就听出火凤仙姑所说，乃是反话，因此对于她言行不符，倒也绝不为异。只见吕腾空身形一侧，反手一刀，“飞瀑流泉”，向烈火锁心轮的那个圆轮，反砍了出去。
那一刀，乃是吕腾空毕生精力之所聚，实在是非同小可。刀才砍出，一阵兵刃劈空之声，已然是惊心动魄，刺耳之极。火凤仙姑的那柄“烈火锁心轮”，轮上尖刺，本有锁拿对手兵刃的功用。因此一见吕腾空一刀，向自己的兵刃砍来，不由得正中下怀。锁心轮向上一迎，“铮”地一声响，爆出了一串火花，两件兵刃，已然相交，而吕腾空的紫金刀，也已然被尖剌锁住。
本来，凡是兵刃，一被轮上尖刺锁住，因为那圆轮，本就在不断转动，而尖剌又是玄铁所铸，立时会被绞断。
但是，吕腾空的那柄紫金刀，乃是他和西门一娘结婚之际，点苍派所送的礼物。其时，西门一娘的师傅，穹一上人，尚在人间，穹一上人早年曾遨游南洋，在一个火山岛的火山囗旁，得到了那一块紫金，因为爱徒出嫁，特备洪炉，穷九十九日之功，亲自打成了这柄紫金刀，也不是凡品，玄铁竟绞他不断。
而两人的兵刃，既然纠缠在一起，双方的身形，自然尽皆一凝。而吕腾空却制了先机，手起掌落，“呼”地一掌，向对方头顶拍下。火凤仙姑一见对方掌到，心中不禁一惊。这时候，兵刃相搏，除非是舍却了烈火锁心轮不要，否则实是避无可避。但是在这样生死相持的情形之下，她怎肯放弃手中的兵刃？百忙之中，只得疾扬起左掌来，斜斜向上，迎了上去。
这一来，实则，却已然是吕腾空占了便宜！因为他的一掌，是由上而下拍来。而火凤仙姑的一掌，却是由下而上，迎了上去的。
如果是在平地之上，当然也分不出什么吃亏和便宜来。但是此际，双方却是在针桩之上动手！火凤仙姑一掌，要用力向上托上去时，脚下自然要加劲，而一加劲间，便会吃亏。
当下只见两人手掌，由分而合，“砰”地一声响，隐隐然有金石相击之声。火凤仙姑身子一幌一缩，向外疾退了开去，“嗤”地一声响，铁棒上的尖剌，已然将她的鞋底，刮破了一条缝！
而吕腾空那一掌，虽然未曾将对方制于死地，总是占了上风。一见对方退出，一声虎吼，身形一矮，右腿打横伸出，左脚支在铁棒尖上，一刀横扫，一招“长江东逝”，紫虹陡展，又向火凤仙姑下盘攻到。
火凤仙姑退出之后，身形未稳，吕腾空的一刀，已然砍到。火凤仙姑刚才吃了一个小亏，刚烈之性大发，一见吕腾空攻向自己的下盘，立即大喝一声，反倒向前踏前了一根铁棒，锁心轮自上而下，将一招“倒风助火”反过来使唤，向飞虎吕腾空的头顶，疾砸了下来。
这一刻，两人当真全使出了性命相扑的招数。吕腾空的那一招得手，自然可以将火凤仙姑双腿，一齐刨断。但是他自己，却也不免被火凤仙姑一锁心轮，将头砸烂。
而两人的这一招，去势又都是如此之猛，看来非同归于尽不可。但是火凤仙姑，想寻吕腾空拼命，吕腾空却还不想！因为他这次上仙人峰来，所要寻的仇人，并不止火凤仙姑一个。
除了火凤仙姑以外，还有六指先生，更有鬼圣盛灵等人。如果，他和火凤仙姑拼了命，那两个人，虽然同门师兄弟，和点苍派的人物，也不肯放过，但总不如自己亲手报仇来得好。
因此，他一觉出火凤仙姑的锁心轮，带起一股大力，压了下来，自己那一招，“长江东逝”，已然不可能再得手，便立即当机立断，身形并不长起，一提真气，将足尖提离棒尖半寸，身子突然平平向前射出了四尺，已落在另一棒上。
这一手轻功，实在是吕腾空的真才实学，毫无虚伪之处！首先，要全身真气，能够运转自如，才能恰到好处，将身子只提起半寸左右来。
其次，若不是轻功已到了极有造诣的地步，又焉能将身子凌空，向旁移出了四尺，而绝不下堕？由此可知，吕腾空的武功，实是名不虚傅。
而他这一逸出之后，已来到了火凤仙姑的身侧。火凤仙姑一轮砸下，只觉得眼前一花，吕腾空忽然不见。火凤仙姑知道不妙，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手便是一轮，横挥出去。
火凤仙姑究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她这一挥，虽然漫无目标，但是却恰到好处，救了她自己的一命！原来吕腾空在一逸到她的身侧之后，一停也不停，身形暴涨，早已反手一刀，削了下来，而火凤仙姑若是不先挥出一轮，而是想回转身来，看个究竟的话，那一刀，非被削中不可！
幸而她及时挥出了一轮，才恰到好处地将吕腾空的那一刀挡住。两人兵刃一交，又倏地分了开来。自两人动上手起，到那时，一共是不过四招。可是那四招，却招招全是已臻武学巅峰之作，其间若是稍差了一丝一毫，必然已有一人血染峰顶，其惊心动魄之处，将武功稍差的一些人物，看得囗瞪目呆，叹为观止。
两人一分开之后，立即又狠狠地向前，扑了过来，各展绝学，又复斗在一起。两人的身形全都是快到了极点，免起落，虽然是在极难立足的铁棒尖上，但是却如同在平地上一样，一点也难不倒他们两人。
火凤仙姑的“烈火锁心轮”，挥动之间，“嗡嗡”有声，一团圆形光华，上下缭绕。
而吕腾空的紫金刀，却带起极为强劲的劈空之声，展开道道紫虹，声势之猛烈壮观，尽管不少高手，一生闯荡汪湖，也未曾见过。
两人幌眼之间，便已然各自递了二十余招，可是看情势，胜负在一时之际，仍难分出。
有时，吕腾空看来，极是危险，有时，又是火凤仙姑看来极是危险。但是，两人却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对方的凶狠招数，避了开去。又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突然听得韩玉霞尖声叫道：“爹！你在天之灵，怎不助你自己报仇？”她话才一说完，针桩上吕腾空和火凤仙姑两人之中，一个人突然飞向半空。
原来火凤仙姑和吕腾空此际动手之际实是全神贯注，绝不能够有丝毫分神。而韩玉霞的那一声叫唤，却是要她父亲，金鞭韩逊在天之灵，助她完成报仇之志。
试想，火凤仙姑和韩逊两人，本来便是一双恩爱的情侣。后来，虽然因为一时误会，而致于分手，俱是，晚年又已重逢。当然，两人在重逢之后，便再也不谈起当年的往事。可是，韩逊和火凤仙姑两人感情之好，仍然是异寻常的。火凤仙姑一生，脾气暴烈，说做便做，而且做了事情，绝不后悔。但就因金鞭韩逊惨死一事，令得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心。因为，金鞭韩逊，乃是死在她的手下！而当时的经过情形，却又是那么地神秘和不可思议。所以，韩玉霞的那一声尖呼，在火凤仙姑听来，实在是入心入肺，那尖叫声，像是一柄尖刃，直入她的胸膛。
火凤仙姑只感到心囗一阵剧痛，手上不由，慢了一慢。其时，他正了使一招“火鸦双飞”，烈火锁心轮运转如飞，先左后右，向吕腾空胸前袭到。
吕腾空见对方来势凶狠，抖肩拔背，左足向后一移，退出了一步。本来，吕腾空是想完全避开了这一招之后，再趁机进攻。
但是，他才一退后，火凤仙姑已然因为韩玉霞的一叫，而心灵大受震动，手上一慢。飞虎吕腾空是何等样人物，对方才只一慢，他已然看出，其间有机可趁，力透足底，身子突然腾空而起，一招“一柱擎天”，紫金刀“刷”地在烈火锁心轮旁边擦过，直摘火凤仙姑的胸囗，刀尖向上微翘，还指向火凤仙姑的咽喉。
一招之中，连攻对方两处要害，刀法之奇，实是罕见！火凤仙姑一见眼前紫光闪擢，对方的兵刃，已然递到了自己的眼前，心中大吃一惊，知道不妙，但是巳然慢了一步。
不等她横过烈火锁心轮来挡格，胸际一阵剧痛，刀尖已然入胸三寸！火凤仙姑立时便感到眼前一黑，心知自己，已然受伤极重。但是她究竟是一等一的高手，在那样危急的时候，他仍然未曾忘记，自己和人动手，并不是在平地，而是在针桩之上！
如果就这样跌倒下去，就算刀伤不致毙死，那锋锐已极的铁棒，也要将自己戮死。
因此，百忙之中，她勉力一提真气，侠着绝顶轻功，竟从针桩之上，斜斜飞起，不但将刀尖挣脱，而且人也飞离了针桩。
可是，吕腾空这一刀，也将她伤得极是沉重。火凤仙姑在离地拔起之际，胸前还喷出了一股血泉，一到了半空，人已昏了过去。
人一昏过去，当然再不能安然落地，只见她扎手扎脚，向下跌来。而飞虎吕腾空，见她受伤之后，居然还能斜斜拔起两丈高下，便知道这一刀，可能不致于令她就此丧生，心中自然不肯干休。
因此，就在火凤仙姑，开始向下跌落之际，舌绽春雷，一声虎吼，也跟着跃起，身在半空，一招“雪花片片”，搅起漫天刀影，向火凤仙姑罩了下去！这一刀，若是被砍中，火凤仙姑的身子，只怕要被紫金刀砍成十七八段！
而且，其时众人都相隔颇远，火凤仙姑之败，又是突如其来。众人之中，虽然有人想要对火凤仙姑加以救援，也是力不从心。青燕丘君素，便是想救火凤仙姑的一个，她已疾幌身形，一溜青烟也似，凌空扑到，但是以她轻功的造诣而论，看来仍然不免慢了一步。
众人一见了这等情形，不由得尽皆发出了“”地一声惊呼。可是就在此际，突然事倩又发生了变化。火凤仙姑伤后凌空拔起，乃是竭尽全力而为，约有两丈来高下。而吕腾空跟着跃起，却并没有跃得那么高。当然，并不是说吕腾空的轻功，不如火凤仙姑。而且吕腾空已然看出，火凤仙姑身子下堕，自己只消跃起丈许，一招使出，由下而上，便可以收以逸待劳之效，稳歼敌人之故。
但也算是火凤仙姑，命不该死在紫金刀下，就在吕腾空一招“雪花片片”，刀锋将捱到她身上之际，她右手五指，突然一松！
那一松，绝对不是有意议的。因为火凤仙姑此际，巳然昏了过去。可是，那一下无意识的动作，却暂时救了火凤仙姑的性命。原来，她五指一松，本来抓在她手中的烈火锁心轮，便向下跌来。那一跌，无巧不巧，锁心轮刚好砸在吕腾空的紫金刀上。而且，轮上尖刺，也恰好将紫金刀锁住。刀上一加了一柄烈火锁心轮，份量不同，那一招“雪花片片”，自然也难以使得圆满，而在刀势一慢之际，青燕丘君素已然扑到。
只见她右手亮银鞭如怪蛇出洞，一招“后羿射日”，向上撩去。而左手则向外一扬，“呼”地一掌，向火凤仙姑，推了出去。她人在半空，而在电光石火之间，接连使出了两招，看得众人，齐声叫好。吕腾空一见对方鞭到，岂敢怠慢，横刀一挥，便自格去。他刃锋被烈火锁心轮锁住，那横刀一扫，是连刀带轮，一起挥出的。
刚好丘君素一鞭迎来，“叭”地一声，亮死银鞭竟也搭到了锁心轮的尖剌之上，鞭梢立时也将锁心轮紧紧地缠住！
而在此同时，丘君素的一掌之力，已然将火凤仙姑的身躯，向外推了出去。
飞燕门中，立时抢出了五个人来，端木红冲到最前面，双手齐探，已然将火凤仙姑的身躯，凌空接住，带到了飞燕门的那个圈子之中。
而丘君素与吕腾空两人，兵刃交相互缠之后，一齐向下沉来。
两人并不是落在平地上，而刚好是向针桩上面，落了下去！两人迨到了针桩之上，相距只不过四尺，各自左手，不约而同，一掌发出，掌力相交，身躯尽皆一摇，但是，却又全不致于跌了下去。
因为他们右手的兵刃，仍然一齐夹在锁心轮上，未曾分开。
吕腾空一掌无功，立时右手一缩，想将丘君素拉了过来。
可是丘君素也在同时，同样地手臂向后一缩，两人一比内力，只听得“铮”地一声，那柄烈火锁心轮，巳然被震得直飞向半空之上。
两人的力道，一时之间，失去了凭借，也向后一起退出了四尺。
这时侯，双方早已然红了眼，才一退出之后，便立即又扑向前来，斗在一起。
在另一面，邢柄“烈火锁心轮”，被两人的内力，震向半空之后，“呜呜”连声，直窜高了五六丈，才向下落来。
尚未落地，已见两个少女，一齐以极快的身法，迎了上去。
那两个少女，一个手中，闪电也似，亮起一道银光，持的是一条亮银鞭，她正是飞燕门中的端木红。
而另外一个，手中也是持的一条软鞭，但是幌动之间，却是金光掣动，乃是韩玉霞。
两人一齐向烈火轮迎去，势子又疾，迅即由分而合，而其时，两人又全是仰着头，向自半空中跌下的烈火锁心轮看去的，直到两人相隔，已然极近，各自方始发觉。
而一发觉之后，双方之中，尽皆一惊，立即各自挥出了一鞭，又向后跃退开去。
她们才一退，“叭”地一声，锁心轮已然落地，尖刺陷入了石中。
韩玉霞急忙踏前一步，“呼”地一鞭挥出，向锁心轮缠去。
但是，端木红既然已经跃了出来，自然也是志在得轮。
所以，一见韩玉霞挥鞭夺轮，哪有干休？手腕一抖，亮银鞭“刷”地一声，抖得笔也似直，直点韩玉霞手腕上的“阳豁穴”，同时叱道：“好贱人，诬师为仇，还好意思来抢夺锁心轮么？”
韩玉霞见对方一鞭点来，不得已手臂一缩，抬头看时，才认清对方是谁。
她性格刚烈之极，端木红的话又讲得刻薄，心中立时大怒。
一声娇叱，踏步进身，“霍霍”两鞭，已然向端木红击出。
而端木红的武功，也非同泛泛，身形掣动，将两鞭一齐，避了开去，百忙之中，尚能反守为功，反手使了一招“浪涌齐天”。
两人以快打快，电光石火之间，已然过了四招，只听得那戴着大头佛面具的怪人，尖声喝道：“要动手的，到针桩上去，你们两个女娃儿，还不快快停手么？”
那怪人的呼叫之声，端木红和韩玉霞两人，虽然尽皆听到，但是她们正杀得兴起，如何便肯就此停手？就在那怪人讲话之际，两人又过了两招。
只见那怪人“哼”地一声，身形凌空拔起，一眨眼间，已然来到了两人的身旁。身形欺进了鞭影之中，便立即后退。
他一退开，韩玉霞和端木红两人，身形也巳然凝立不动。
众人心中，皆感到出奇，起先，这以为那怪人是在刹那之间，点了两人的穴道。
可是定睛一看，心中俱不禁大为骇然。
原来两人身形之所以凝立不动的原因，是因为她们两人所使的软鞭鞭梢，已然打上了一个死结，连在一起之故！
当然，那个死结，是那怪人刚才欺近两人身旁时所打的。
因此可见，那怪人手法之快，实是罕有比拟。
只听得那怪人退出之后，冷冷地道：“小女娃不听人劝，如今看你们如何了结！”
此际，韩玉霞和端木红，怒目以视，但是她们的兵刃，结在一起，却又分不开来，一时之间，也是无法可施。
那怪人又是“哈哈”大笑，道：“等一会儿，你们两人，不妨上针桩去见一胜负，胜者取轮，何必急在这一刹那？”
语毕，向前踏出了两步，双手齐施，将两人的软鞭死结打开。
两人兵众一分，又待狠狠地向前扑去之际，那怪人一声大喝，双臂左右一分，向两人各自发出了一掌，两人只觉得一股大力，当胸涌到，身不由主，“蹬蹬蹬”一连向后退出了七八步，方得站稳。
谭翼飞早已迎了上去，低声道：“韩姑娘，那怪人既然从中作梗，此人武功高得出奇，暂时绝不可能胜过他，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韩玉霞心中虽然不愿，但是也明知谭翼飞所说是实，只得依从。
端木红人比韩玉霞精灵得多，不必人劝，也知道如今要取锁心轮，并无可能，只得暂时也退了下去，这两人之间，本来已然有些龃龉，这一来，更是成了深仇大恨，以致日后生出无数事来不提。
两人退开之后，那柄烈火锁心轮，仍然插在地上。峰顶上众人中，武功高的，已然是一代宗师的人物，当然不会去觊觎它。而武功稍差的人，虽然明知这柄烈火锁心轮，其威力无比，若是能得到手中，可以平添不少功力，但是却又碍于那怪人武功高强，也不敢出手去夺取。
那怪人一声长笑，仍然退到了那块大青石上，盘腿而坐。
其时，在针桩之上，丘君素和吕腾空两人，已然相互递了三十余招。
两人这一番打斗，比诸刚才吕腾空和火凤仙姑两人，又是不同。
因为丘君素的轻功造诣，巳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所以，在这一十六根锋锐已极的铁棒所排成的针桩上动手，她要占了不少的便宜。
只见她身形掣动，只见一溜灰影，伴着她亮银鞭挥出的道道银光，来回游走，招式绵绵不绝而发，凌厉巳极。
而吕腾空则凝如泰山，全身刀光纤绕，守多攻少，但是却也沉稳之极。
片刻之间，又己然打了十来招。
只听得峨嵋俗门掌门，红鹰龚隆，突然叫道：“吕师弟，人家想用车轮战来胜你，你何必应战？且待愚兄来会一会她！”
吕腾空此际，处于守势，心中已然知道，想要胜过丘君素，绝非易事。
但是，他想要抽身而退，却也同样不易。
而且，他如果一退下了针桩，便等于是自己承认不敌于人。
别的尚不打紧，若是被那怪人，在大青石上，刻上一笔，说是峨嵋飞虎吕腾空，某年某日，在武夷仙人峰上，败于飞燕门丘君素手下，则岂不是一世英名，尽付东流？
所以他立即沉声一笑，道：“龚师兄，车轮战又怕得何来？”
他们师兄弟两人，这一问一答，分明是己然肯定了丘君素在用车轮战。
需知一个人的精力，究属有个限度。
就算是一个武功极高之人，若接连应付多人，也不免相见形拙。
是以，“车轮战”一法，除非是黑道上的下三滥，全然不顾江湖道义之辈，方肯使用，连邪派中稍有地位的人，都不肯出之。
如今丘君素一听他们，如此说法，心中便不禁大是有气。
当下身形略退，“霍”地一鞭，横扫而出，不让吕腾空扑了过来，冷笑一声，道：“龚大侠若认为在下竟以车轮战取胜时，不妨上来赐教几招！”
红鹰龚隆双臂一振，大声道：“好！”
随着一个“好”字，他身形已然笔也似直，凌空拔了起来！
他身上，本就披着大红的英雄氅，身形拔起之际，双臂一振，英雄氅扬了起来，耀目已极，看来当真像是一头身披红羽的怪鸟！
身在半空，略一转侧，已然在针桩之上，停了下来，双手一拱，道：“请！”
他们两人，一号“青燕”，一号“红鹰”，俱是一代宗师，眼看动起手来，又必然是惊心动魄。但正在此时，突然听得端木红叫道：“师傅！师傅！凤姑不好了，你快来看看！”
丘君素自从劈空一掌，将火凤仙姑自吕腾空的一招“雪花片片”之中，救出之后，便和吕腾空动起手来。因此火凤仙姑的伤势如何，她根本不知道，如今听得端木红一叫，心中不禁猛地一凛。
身子向后退出了四尺，冷冷地道：“龚红鹰，咱们等一会儿，再来见个高下！”
红鹰龚隆微微一笑，道：“悉听尊便！”
丘君素身子倒射而出，贴地平平掠出，从针桩到火凤仙姑身边，约有六七丈距离，但是她只有在中途略一点地，便已到达。
到了火凤仙姑身边，只见火凤仙姑，面如纸金，胸前的伤口，兀自在冒着鲜血。
丘君素怒道：“凤姑的伤口，为阿不替她封穴止血？”
端木红这：“弟子已然用尽了方法，仍是未能将血止住！”
丘君素“哼”地一声，俯身下去。
就在此际，火凤仙姑突然睁开了眼睛，双手在她身旁，两名飞燕门弟子的肩头上一按，挣扎着站了起来。丘君素一愕之间，已然听得火凤仙姑喉间，“咯咯”有声，不一会，只听得她声音嘶哑，一字一顿地叫道：“各位……小心……琴声……韩金鞭虽是死于我手，但杀人者，却是那琴声！”
她的声音，虽然嘶哑，但是在峰顶的众人，却是人人皆可听到。
当下众人心中，俱是一怔。
因为她所说的“琴声”究竟是什么意思，并没有人明白。
只有谭翼飞一人，绦地想起了当日虎邱山中的那件事来。
当日他和妹妹两人，在虎邱的一块石上，留下了字，开始向武夷而来，但是奔出不久，耳际便突然听到了一阵悦耳之极的琴声。
那阵琴音，听来本也毫无出奇之处。
他们两人，也只当自己是在一直向前飞驰赶路之中。
可是，奇事就在琴声突然停止之后，他们竟发现自己，仍然身在原地。
若是算计时辰，他们是早已应该驰出了三二十里开外的。
当时，他们兄妹两人，虽然曾经奇怪过一阵子，但是因为想不出其中的原因，便也就放过，如今听得火凤仙姑在这样伤重垂死之际，又讲出“琴声”两字来，他心中自然又不免一动！
当下丘君素眉头一皱，道：“凤姑，你说些什么？”
火凤仙姑双眼圆睁，又道：“那琴声……各位注意那琴声！”
又接连道了两下“琴声”，突然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那只烈火锁心轮……给了阿红，轮……中……”
才讲到了此处，便没有了声息。
丘君素伸手向她的心口按去，心脏已然停止了跳动！端木红忙问道：“师傅，凤姑姑怎么啦！”
丘君素想起自己与火凤仙姑的交情，眼中不禁垂下泪来，道：“她……死了！”
端木红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丘君素将火凤仙姑的尸体，轻轻地放在地上，转过身来，大声道：“红儿，凤姑临死之际，将那柄烈火锁心轮，赐了与你，你还不去取来？”
端木红早已从火凤仙姑的遗言之中听出，那烈火锁心轮中，另有什么东西藏着，因此立即踏前一步，身形一拧，已然来到了烈火锁心轮旁。
那一面，韩玉霞也待飞身逸出，却被谭翼飞拉住，道：“韩姑娘，那柄锁心轮，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物事，何必与之争夺？”
说话之间，端木红早已将烈火锁心轮取到，退了回去。
韩玉霞心中，自然不愿意到了极点，可是锁心轮已然落入人手，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众人见火凤仙姑这样的高手上竟然死去，人人都对这次武夷仙人峰上的盛会，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一时之间，寂然无声。
只有吕腾空，在静了一会之后，仰天大笑三声，但是他虽然在笑，眼中却又酒下了两滴英雄之泪，道：“夫人，你在天之灵，已可安心一半了！”
话一说完，便转过身去，向着鬼圣盛灵，厉声喝道：“老鬼还装模作样么？”
丘君素急叫道：“且慢，我们之间的事，尚未了结啦！”
红鹰龚隆冷笑道：“丘青燕，咱们上山来，岂是与你斗口来了？且等正事了结之后，自然会来找你，你心急作甚？”
丘君素“嘿嘿”冷笑几声，也就不再言语。
一面，又听得点苍掌门道：“吕总镖头，妖鬼这一节，却要让点苍派出点力了！”
一面说，一面手按剑柄，已然跃上针桩来。
吕腾空和龚隆两人，俱都知道神手剑客屈六奇，不但剑术超巩，而且内功也有独到的造诣，虽然，鬼圣盛灵，在武林中上享名数十年，而且所练武功，全都阴险诡异之极，令人防不胜防！
但屈六奇至多不胜，却也不致于大败。
而且，西门一娘，本是点苍派中人物，为她报仇，若是不给点苍出点气力，也是说不过去。
因此，屈六奇一跃上了针桩，吕腾空和龚隆两人，向之一拱手，便退了下去。
屈六奇以一式“风摆荷花”之势，站在针桩的中心，仍然是手按剑柄，长衣飘飘，显得神态飘逸，到了极点。
左手向鬼圣盛灵一指，道：“姓盛的，应该出来了！”
鬼圣盛灵缓缓地站了起来，突然张口，“哈哈”一笑。
那笑声，却并不惊人，显然是未曾使出什么“鬼哭神号”等的功失。
一笑之后，却并不和屈六奇对答，只是冲着吕腾空作了一揖，道：“吕总镖头，咱们在姑苏城中相会，因一时误会，令得贤伉俪中了在下一掌，以致尊夫人死在韩宅，实是抱憾之极！”
鬼圣盛灵这一番话一说出口，众人心中，不禁尽皆莫名其妙！
因为鬼圣盛灵本身，已然可以算得是邪派中的第一人物。
虽然，当年介乎正邪之间的七煞神君，乃至如今的泰山黑神君，以及金骷髅等人，名头响亮，浸浸然也可与之齐名。
但是，若论声势之浩大，却是没有一个人及得上他的。
他据鬼宫之险，所练武功，又别具一格，手下人物又多。是以正派中人，也不敢等闲视之，而鬼宫中的人物，更是一向自视极高。
此时，武林中群豪毕至，正是扬名立威，显武功，拼生死的时候，以鬼圣盛灵的为人而论，不立即飞身上针桩，去和屈六奇见个高下，反倒向吕腾空讲出了这样的话来，确实是咄咄怪事！
当下峨嵋、点苍，两派高手，俱都不知道他葫芦中卖的是什么药。
吕腾空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话好回答，只是“哼”地一声。
鬼圣盛灵却毫不在意，又是“哈哈”一笑，道：“吕总镖头，依愚下之见，咱们双方之间的过节，不妨一笔勾销？”
屈六奇等人，听他竟然讲出这样的话来，一齐大声叱责。
但是鬼圣盛灵却仍然是面带笑容，道：“吕总镖头，在下有一件买卖，要与你交易的，在下知道吕总镖头，一定会应允。”
他的话，可以说是越说越玄，听得吕腾空莫名其妙。
红鹰龚隆则大声喝道：“有话快说，藏头露尾地作甚？”
鬼圣盛灵缓缓地道：“吕总镖头，尊夫人虽死，但是令郎却尚在人间，你可知道？”
吕腾空心中一动，厉声道：“我的儿子死活，你怎知道？”
鬼圣盛灵笑道：“好说，令郎正在愚下的鬼宫之中，是以知道！”
吕鸭空一听此言，面色陡地一变，踏前一步，但随即退了回来，冷笑道：“谁不知你鬼计多端，我又不是三岁幼儿，怎能上你的当？”
因为吕腾空当日，在石库之中，所见到的那具童尸，虽然无头，但是，衣着饰物，却和他的儿子吕麟，一模一样。
所以他心中，已然认定了吕麟早已不在人间，而不信他人所言。
他自然不知道，那具童尸，在他的石库中出现，本是一个极大的阴谋。而这个阴谋的目的，就是要引起武林中的大乱！
当下鬼圣盛灵道：“吕总镖头，此事我一人，口说无凭，令郎何以会到了鬼宫，其间情形，不妨问一问竹林七仙，以及太极门掌门人，胖仙徐留本，便可知道！”
吕腾空满腹狐疑，转过了身去，竹林七仙中的神笔史聚已然道：“鬼圣此言，倒确是不错！”而胖仙徐留本的一张胖脸，却难看到了极点。
吕腾空看了这等情形，仿佛鬼圣盛灵，所言的确是实，心中不禁又惊又喜。
喜的是自己的命根，爱儿吕麟，居然未死。
惊的是吕麟如今，落入了鬼圣盛灵的手中，不知曾否受苦待。
因此立即道：“你将他怎么了？”
鬼圣盛灵笑道：“在下将他安置在鬼宫十八层地狱之中，却是安然无损。”
吕腾空知道那鬼宫原是山腹之中的一个天然迷宫，深入地下，一层一层，共有十八层之多，虽然以“地狱”为名，但却是极为舒适的住所，只要他未曾出手加害，吕麟也不致于受苦。
因此暂时松了一口气，沉声问道：“然则你待怎地？”
鬼圣盛灵笑道：“吕总镖头可以深信在下，绝无恶意，只不过要以令公子，向阁下换一点东西，谅来阁下，一定肯的！”
吕腾空早知鬼圣盛灵，有意要挟自己，但是却不知他所要的是什么。
正要再问时，鬼圣盛灵已然道：“这事，在此处，不便商量，事完之后，我们再觅地商议如何？”吕腾空心想这件事，因为吕麟身在鬼宫，却是他占着上风，想要不依，也无办法。
因此只得点了点头，道：“也好！”
鬼圣盛灵面色颇是得意，向着众人，望了一眼，道：“既然已蒙阁下答应，在下就此告辞了！”一面说，一面向后一挥手，鬼宫双使，跟在后面，三人竟想就此下山而去。
在针桩上的屈六奇一见鬼圣盛灵想走，如何肯就此放过？
气纳丹田，沉声喝道：“妖鬼，你可是自认不敌，就此便想溜走？”

第013章 互较内劲，祖师显神功
鬼圣盛灵身形一凝，突然仰天“哈哈”大笑，笑声惊心荡魄，分明是已然使出了“邙山鬼笑”功夫，笑声之中，夹着他难听已极的声音，道：“盛某人会怕点苍掌门，此事此间有谁能信？”
鬼圣盛灵讲这两句话的时侯，口气大到了极点。但是众人，却也都知他所说的，乃是实情！因为点苍掌门，虽然是一位武林中人，所不敢轻惹的人物，但鬼圣盛灵，倒也不致于怕他。
当下屈六奇面色一沉，道：“既然不怕，何以急急溜走？”
盛灵冷笑道：“盛某人有要事在身，岂有时间，与你胡混！”
屈六奇一听，不由得再也按捺不住，大喝一声道：“妖鬼往哪里走？”
身形一闪，已然从针桩上面，逸了下来，同时，“铮”地一声，那柄雁翎长剑，也已然出鞘上汤起一溜精光，连人带剑，向鬼圣盛灵胸际剌出。
鬼圣盛灵一见屈六奇来势，如此之猛，只手向后一拂，一股大力，先将鬼宫双使，盛才盛否两人，向后托出了丈许。
然后，身子突然滴溜溜一转，屈六奇剑锋到处，“刷”地在他襟旁擦过。
屈六奇号称“神手剑客”，剑术之佳，自然是不同凡响。
当下一击不中，身子突然打横跨出了一步。
那一步跨出，长剑并没有使出任何招式。
但由于他第一剑，本来是在盛灵身旁擦过的，因此这向横一跨，便成了剑锋打横，向鬼圣盛灵疾削而出之势。
鬼圣盛灵一声怪笑，笑声之难听，令人毛发直竖，屈六奇这样内功的人，陡然之间，也不禁为之一怔，而盛灵已然当胸一掌印到！
屈六奇心知他所练的“阴尸掌”，厉害无比，自己的师姐，西门一娘，便是因为被阴尸掌掌风扫中，乃至毙命的。
因此一见他一掌拍到。心中大是骇然，连忙身子一缩，退出了丈许。
他这里才一退出，只见眼前人影一花，那怪人已然拦在中间，大声道：“无论是谁，皆无例外，要动手的，请上针桩！”
屈六奇沉声道：“盛老鬼，你去不去？”
盛灵冷冷地道：“我尚要赶回鬼宫，去照顾吕公子，谁耐烦与你动手？”
屈六奇“哈哈”一笑，道：“如此，便请这位朋友，在石上刻下‘鬼圣盛灵，不敢应点苍掌门挑战’等字样！”
鬼圣盛灵听了，面色陡地一变。
两眼碧光闪闪，望定了屈六奇，道：“如此说来，阁下是一定要与我见个高下的了？”
屈六奇仰天大笑道：“何消说得！”
盛灵哈哈一笑，突然身形一幌，来到了一株三握粗细的树旁，伸手拍一掌，“叭”地一声，击在树干之上。他那一掌，击了上去，树身一动也未曾动，连树叶也未曾抖动一下。
一时之间，倒有一大半人，不知道他这样，拍了一掌，是何用意。
而鬼圣盛灵，在一掌击出之后，又立即退回身来，道：“阁下只要能照样击上一掌，盛某人便算是甘拜下风！”
屈六奇也心知盛灵在那一掌上，一定是用下了什么玄虚。
但是，一时之间，却又勘察不透他究竟是弄了些什么功夫。
因此，当然也难以贸然答应。
而就在他一个踌躇之间，突然听得众人之中，“啊”，“噢”惊呼之声不绝，屈六奇抬头一看，只见人人都注视着那株树。
屈六奇连忙也转过头去看时，只见那株树的树叶，已纷纷跌落，成了焦黑之色，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一棵树叶颇是茂盛的大树，竟尔已光秃秃地，一叶不剩，而且嫩枝也已然枯萎！
神手剑客，屈六奇看在眼中，心内不禁大是骇然！要知道，内功深湛的人，若是一掌击向那样的一株大树，将大树的脉络，一齐震断，令这棵树不能再生，而趋枯萎，本是不难。
但难的却是在小半个时辰之内，树叶便自焦枯，纷纷而堕！
可知鬼圣盛灵，在那一掌之中，不但运上了极度深湛的内力，而且，所练的还是毒掌，所以才能够有如此威力！
屈六奇在惊呆之中，只听得鬼圣盛灵，嘿嘿冷笑，道：“阁下若是自度不能，针桩此武一节，暂时也可以不必再提了。反正武夷会后，有的是日子，在下总有一日，可以向阁下领教的！”
一番话，说得屈六奇满面通红！
因为，屈六奇虽然内力深湛，但是却无法像盛灵那样，一掌击出，便立时使一棵大树，由盛而枯，枝叶纷堕！
当下僵在那里，面色显得难看之极。
飞虎吕腾空见了这等情景，心知他当着众人，难以下台。
因此便道：“屈兄，这等下三滥的毒掌功失，我们自然不是其类，他既说有事，不肯应战，来日方长，还怕他走了么？”
屈六奇听得吕腾空出来为自己打圆场，心中好生感激，连忙道：“吕总镖头说得有理，妖鬼你在鬼宫等我便了！”
鬼圣盛灵哈哈笑着，走了下去。
来到山口，又回过头来，道：“在下在鬼宫门日，专候吕总镖头大驾！”
吕腾空因为想念自己儿子的安全，只得和他敷衍了两句。
鬼圣盛灵又道：“吕总镖头，此时，在仙人峰上，约有一大半人，是与在下抱一样目的而来，尚祈吕总镖头记得，令郎在鬼宫之中！”
吕腾空心中不禁莫名其妙，暗忖鬼圣盛灵，不知要以吕麟向自己换些什么？
难道如今在山上的那么多人，竟都是为着问自己要什么东西而来的么？
想至此处，吕腾空又不禁陡地想起一个月以前的事来。
那时候，自己夫妇两人，由南昌到姑苏，一路之上，不知遇到了多少高手，想要沿途截击自己所保的那一只木盒。
而曾经与自己夫妇两人交手的人，此际却也全在仙人峰顶。
难道他们仍然其心不死，要来向自己索取那一只木盒不成？
对于那一只神秘已极的木盒，吕腾空一想起来，便又恨又难过。
就是因为那一只木盒，才使他妻死子离，而闹出这样的大事来。
俱是，吕腾空却始终不明白，那只木盒，究竟关系着什么大事。
只不过他却感到，那只木盒之神秘谪异，实是前所未有，而因之所引起的风波，到了而今这样的阶段上，还只不过是方兴未艾而已。
当下吕腾空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哼”地一声，算是答应。
鬼圣盛灵，“嘻嘻”一笑，便待步下仙人峰去。可是，他才踏下了一级石级，便听得一人，声如洪钟，大声叫道：“鬼圣留步！”
鬼圣盛灵回过头来一看，出声叫唤的乃是华山派的掌火使者！
在峰顶的那么多人中，武功最高，令得鬼圣盛灵忌惮的，并没有多少人。
那个怪人，是第一个，因为他来历不明，更是难以应付。
其余，峨嵋僧门水镜禅师，俗门红鹰龚隆，都是不易对付的人物。
而华山烈火祖师，却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鬼圣盛灵一听得华山派的掌火使者叫唤自己，心中不禁一凛。
当下便略一侧头，对盛才盛否两人，低声道：“你们先赶回鬼宫去等我！”
鬼宫双使答应一声，一个扬起招魂幡，一个摇起哭丧棒，便向山下，疾驰而去。
而鬼圣盛灵，则仍然停在石级之上，道：“贵使者有何见教？”
华山派的掌火使者徐徐地道：“本派祖师，请阁下暂时匆回鬼宫。”
盛灵心知对方是有心挑衅，面色一沉，道：“笑话，在下行动，与贵祖师何干？”
掌火使者仍然是木口木面，声音刻板，道：“鬼圣再等上片刻，自有分晓！”
他一说完，便退了开去，只见华山烈火祖师，缓缓地站了起来，目射异光，踱出两步，来到了一棵树旁，也是轻轻一掌，按了上去。
和刚才鬼圣盛灵一掌拍在树上一样，树身纹丝不动，毫无影响。
鬼圣盛灵一见这等情形，便知道烈火祖师，有心和自己一见高下。
既然他已经出手，自己当然也不能就此溜走。
本来，他的打算，是吕麟既已落到了自己的手中，以吕麟作为要挟，不论自己向吕腾空有什么要求，不怕对方不答应。
而他又知道，吕麟在鬼宫这一件事一经宣布，虽然人人知道，鬼宫步步惊险，实不亚于龙潭虎穴，但是也难保没有人会去闯上一闯，因之自己必须先赶回去主持一切。
等到吕腾空来到，再可以和他详细谈判一切。
所以，他连和屈六奇动手，都有点不愿，因为对方并非普通人物，动起手来，说不定打上一天，也难以分山胜负。
因此，便以“阴尸掌”功夫，运阴寒至极之气，将树震死，出了一个难题，令屈六奇没有了挑战的话可说，他便可以早些离去。
可是偏偏事不如愿，华山烈火祖师，竟然亲自出手，要与他见个高下！
只见烈火祖师一掌按出之后，转眼之间，树叶便已然枯黄。
但是，满树树叶，却又并不堕落。
烈火祖师又向后退了一步，衣袖扬处，“轰”地一股袖风，向树上直拂而出，隔得近一些的人，都感到了一股灼热之气。
那股热气，一拂到了树上，满树的树叶，便纷纷离枝而起。
照理说，烈火祖师这一手，似乎是比不上鬼圣盛灵的厉害。
因为，鬼圣盛灵一掌击出之后，树叶便自动地跌了下来。
但烈火祖师却还要发出一股劲风，将树上叶子扫下枝干来。
因此，朱人心中，都不免窃窃私议，以为列火祖师在武林中声名之响，威名之盛，断然没有理由，一出手反落人下风。
众人正在这样想着，只见半空之中，已然一片树叶也不见了。
只见一蓬一蓬，黄褐色的粉末，在随风飘扬，纷纷下堕。
这一来，众人心中，不由得大是佩服。
敢情烈火祖师，在一掌按住树上之后，不但将树叶尽皆震枯，而且，连叶子上的脉络，也已然一起震碎，所以，一拂之下，树叶离枝而起，才会一齐变成了极细极细的粉末。
这一手，显然又比鬼圣盛灵，来得高明。
因为那一棵树，也有三握粗细，树顶上细枝分布，足有丈许方圆。
而他一掌之力，却令得分布在丈许方圆之内的每一片树叶，皆受了他内力的震荡，而成为粉末，这岂是容易的事？
众人虽然大都并不十分喜欢烈火祖师的为人，但是见他露了这一手功夫，也不禁雷动也似，喝起采来，鬼圣盛灵，心中也不禁佩服，但是他口中却是不肯服输，尖声道：“在下一掌之力，使树叶纷堕，烈火祖师加上了一拂，才令得树叶成粉，也只不过是扯了一个平手而已，不知尚有何指教？”
烈火祖师只是在喉间“哼”地一声，转过头去，望着掌火使者。
他这人，自我尊大，已然到了近于狂妄的地步。自以为辈份崇高，在他眼中看来，山峰上的众人，竟没有一个，配与他讲话的。
因此，与人对答，竟全由掌火使者代传！
当下掌火使者又踏出了一步，道：“本派祖师，尚拟露一手绝顶内功，希望鬼圣，看完了再行离去，也不为迟！”
鬼圣盛灵，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是要自己在他露了一手绝顶武功之后，也照样地做上一遍，等于两人，已在较量武功。
当下盛灵心中暗忖，你华山烈火祖师，武功虽高，好在是文比，我就算输了，总还可以安然脱身，而以鬼宫防守之严，只怕烈火祖师，亲率华山高手，也不见得可以攻入。
然则吕麟仍在自己的手中，只要能在吕腾空身上，得了好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怕没有踏平华山的日子么？
因此便冷冷地道：“在下倒要一开眼界，领略华山神功！”
烈火祖师又在鼻子眼中，“哼”地一声，身形展动，大红衣袍，迎风招展，宛若一团烈火，在地面上滚动一样。
眨眼之间，已然来到了针桩的旁边。
鬼圣盛灵心中一惊，暗忖他莫非要与自己，真的动手么？
如果真的如此，则他所练的阳火神功，正是自己鬼宫功夫的克星，而且，他的眩神法，何等厉害，只怕一个不好，便难以离开仙人峰。
因此，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只要烈火祖师一出声挑战，便拼着暂时丢脸，立即溜下山去。
但是烈火祖师一来到针桩面前，却并不飞身跃上针桩。
只见他右臂略抬，露出掌心掌背尽皆红润已极的手来，身形掣动，一时之间，只听得“铮铮”之声，不绝于耳。
前后只不过是一眨眼间，烈火祖师己然以极快的身法，在针桩间穿了一遭，而在经过每一根铁棒之际，便伸指向铁棒弹去。
每一根铁棒，经他中指弹过，便弯了下来，尖端陷入石中。
等他退身开来时，那十六恨铁棒，已然不成其为铁棒，而成为两头尽皆钉入石中的马蹄钉！而且十六根铁棒俱都是在中间弯下，高低一模一样，绝无参差不齐之状。
这一手功失，和刚才将树叶震成粉末，又自不同。
刚才，固然他也是伙着内力深湛，但是令得树叶焦枯，却是仗着他所使的“阳火神掌”的威力才能做到。
那就像鬼圣盛灵，令得树叶发黑堕落，是由于“阴尸掌”的掌力一样。
可是如今，他以指头一弹之力，将缅铁棒弹得弯曲不算，兼且令得棒尖，插入石中，这其中，却是并无可供取巧之处。而全然是凭着本身深湛已极的内力，方能够做到。
一时之间，众人叹为观止，也忘了喝采，鬼圣盛灵，也是一呆。
心中暗忖，在电光石火之间，连将一十六根缅铁棒，弹成如此模样，如今在山顶上的众人之中，怕只有那来历不明的怪人，和水镜禅师，还可以有这份纯厚的功力！
自己所练的武功，大多数出自偏邪一途，像这样纯以力胜的武功，却非所长。
正在无言间，掌火使者又道：“本派祖师，已然显露完毕，敬请鬼圣，依样葫芦。”
鬼圣盛灵哈哈一笑，道：“烈火祖师神功惊人，在下佩服之极。但是铁棒已然弯曲，还要请棒主人令之复原！”
那怪人“咭”地一笑，道：“你们两人比武，却拿我铁棒寻晦气！”
一面说，一面从大青石上，跃了下来，一闪便来到了那十六根铁棒面前，手上蒲扇，“拍拍拍拍”，不断向铁棒上打去，片刻之间，铁棒便根根挺立，已然恢复了原状。
只见鬼圣盛灵，立即来到了铁棒旁边，也是伸指，向铁棒上弹去。
只听得“铮铮”之声不绝，片刻之间，已然有十二根铁棒，变成了马蹄形，而尖端也深陷入石中。可是到了第十三根头上，铁棒便只是弯曲，尖端只不过碰到石面，并未陷入。
接下来的三根，则铁棒尖端，离开石面，尚有寸许之多！
一时之间，众人见鬼圣盛灵，虽然功力已显然不如烈火祖师。
但是，他竟能一口气，将十二根铁棒，一起弹成马蹄形，心中也不禁大为惊讶。
只不过众人却不知道，鬼圣盛灵此人，生性聪明之极，在万无可以取巧的情形之下，他却也取了巧，而且还丝毫不露形迹！
原来他一见烈火祖师，露了这一手纯粹绝顶的内力，便知道以自己的功力而论，至多弹得三四根铁棒入石而已！
若是上去献丑，不俱要输给烈火祖师，而且，还给武林中人，看穿底细。
所以，他心中已然打定了一溜了之的主意。
虽然，一溜了之，同样丢人，但总不致于底细全露。
可是，就在他准备溜走之际，脑中突然有如电光般地闪了一闪，已然有了主意。
原来他已然想到，那铁棒，若是在一弯一直之际，则被弯曲的地上，一定会发出高热，而那一部份，也会变得格外软弱。
这种情形，本来是极其普通的物理现象，但是一般人却也不会加以注意，更尤其是在如此眼看要丢人的情形之下。
可是鬼圣盛灵一想到了这一点，便已觉得这一点，可以大加利用。
因为，那原来的弯曲部分，既然因为在一弯一直之间，会发热而变软，也就是说，自己打铁趁热，可以事半而功倍。
固然，也未必一定有把握，可以将十六根铁棒，一齐弹入石中。
但是，输在烈火祖师手下，不算得什么，只要能弹得十根以上，自己的内力，在他人看来，也已然是一流的境界了。
虽然输在烈火祖师手下，但是却可以在众人面前，立下威望！
所以，他才要那怪人，将铁棒弄直，他便立即出手，果然如他所算，竟然一口气，弹弯了十二根之多。
后面四根，一则是内力不继，二则，时间一长，铁棒中部，热度已经减退，变成了无机可趁。
只不过他能以做到这一地步，也确是大出人意料之外了。
当下他向烈火祖师一拱手，道：“在下内力，确不如烈火祖师，实是甘拜下风，就此告退！”
却不料掌火使者却“哈哈”一笑，道：“鬼圣既然服输，本派祖师，却要鬼圣，将吕公子交了出来，要不然，未免有些不方便处！”
鬼圣盛灵一生横行，从来也未曾碰过钉子，一直是占尽上风。
今日，偏是遇上了华山派的烈火祖师，那是六十年前，在他刚出世不久之际，便已然名震大江南北的人物，所以才不得已屈居下风，心中已然是认为生平的奇耻大辱。
如今一听得掌火使者，居然讲出这样的话来，心中不由得勃然大怒。
面色一变，“嘿嘿”冷笑两声，道：“吕公子现下确在鬼宫之中，烈火祖师要人，尽可去取。”
掌火使者却道：“鬼圣是不是答应了？”
鬼圣盛灵向烈火祖师一看，烈火祖师刚好也向他望来。
两人四目交投，鬼圣盛灵，心中突然起了一阵极为奇异的感觉。
他一生所练的功力，如“鬼哭神号”，如“邙山鬼笑”等等，莫不是以迷乱对方的心神为主，岂有不知这片刻之间，已然着了烈火祖师“眩神法”的道儿之理？连忙勉力镇定住心神，转过头去，总算他功力亦非泛泛，才得以无事。
可是他已然心知，要是自己不答应的话，烈火祖师一定会出手，将自己制住，押到北邙山，他也不必深入鬼宫，只消叫自己两个儿子，将吕麟带出，他便大功告成了。
因此，盛灵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淡然一笑，道：“真是烈火祖师如此看得起时，在下深知，以烈火祖师为人，一定少不了在下的好处，可是这件事情，在下一人，却还作不得主。”
这一下，烈火祖师，竟然自己开了口，但是却只有一个字，道：“谁？”
鬼圣盛灵向那怪人一指，道：“便是这位仁兄！”他向那怪人一指，烈火祖师异光四射的双眼，便已然向那怪人瞧去。
但是鬼圣盛灵，一个“兄”字才出口，却已然身子一缩，一溜黑烟也似，向山下溜去。
因为盛灵究竟也是在武林之中，享有极高名头的一个高手。
而且，他平时行动之际，也是极为讲究排场。试看当日在姑苏城中，他假设韩府，将吕腾空夫妇骗来，又亲自现身之际，是何等气派？
虽然他是邪派中人，但另树一帜，也严然是一代宗师。
所以，以他那样身份的人，实是万无一溜了事的道理。
可是，鬼圣盛灵，为了不吃眼前亏，却一切全都顾不得了。
而且，他此际，虽然失威溜走，可是他刚才却有连弹十二根铁棒之威，也一样令得许多高手，对他不敢轻视。
两下里一比较，他还是占便宜多，吃亏少。
当下烈火祖师一见鬼圣盛灵溜走，大喝一声，便向前扑了出去。
他那一声大喝，声势之猛烈，实是空前，但是他一扑了出去，却并未能抓住盛灵。因为盛灵早以绝顶轻功，下山去了。
烈火祖师若是要追，或着可以追得上。
但是，他却偏偏顾及身份，行动之际，一定要掌火使者以大火把开路，方肯就道，因此面色变得难看之极，回到了帐篷中。
自从一清早，峨嵋、点苍两派高手，赶到了仙人峰上之后，仙人峰上所诿生的，全是惊心骇魄，武林中千百年来，所难遇的事情。
而直到鬼圣盛灵逸去，不知不觉，已然到了下午时分，一时间，各派中人，又升火煮食充饥，没有人再出声挑战。
这次上仙人峰来的人虽多，但是所怀的目的，无非只有两个。
一个是寻仇，而另一个，则是想在吕腾空身上，得到他所保的那件异镖。
虽然，众人实则上，尽皆不详知那件异镖，是什么东西。
可是他们却全知道，那一定是非同小可的物事，个个俱想染指。
但是，一天的事情，发展下来。为西门一娘报仇之事，已然可算告一段落。
因为火凤仙姑已然死去。虽然丘君素等人，一样不肯放过吕鹏空，但那已是另外的一件事了。而金鞭韩逊之死，也因为火凤仙姑死去，暂告了结。
另外，吕腾空已然知道了吕麟并未死去。当然，他与六指先生那一伙人之间，也已然没有了生死之仇，只不过是要向六指先生问一问，何以他会将那其童尸放入自己的秘库之中而已。
而想转吕瞧空那只神秘木盒念头的人，见烈火祖师这样的高手，也自亲手参与，自度本领，不由得心中凉了半截。
因此，峰顶上的气氛，已然不如刚才那样的紧张了。可是，当西下的夕阳，带起血也似红的晚霞，映得峰顶，万物皆成红色，仿佛却染上了一层鲜血之际，每个人的心中，也都知道，这次仙人峰上的聚会，绝不会只死火凤仙姑一人，便自了结。
果然，仙人峰中，只平静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突然生出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但是作书人却要暂且按下仙人峰顶所发生的事，却说一说早在吕腾空赶到之前的一夜，便下山而去的谭月华。
那一夜，谭月华一口气，驰到了仙人峰下，心中仍然在思索那怪人的来历。
谭月华殚智竭力，想了一会，毫无结果，心想最好在路上，碰上自己的父亲，则可以问上一问。接着，她又想起峰顶上众人，所说的什么“七煞神掌”，“玄武三拿”，“七煞神君”，自己所以莫名其妙，而又与父亲有关的话来。
心想若是遇到了父亲，要问的话多着呢，何止是那怪人的来历？一面，她又想起，自己要只身进入鬼宫之中。那鬼宫之险，武林中尽人皆知，不知自己此去，是否能够顺利将吕麟带出？
心中实是烦乱之极，一时之间，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只是闷头赶路。一口气赶出了三十余里，乌云重骤，天色越来越黑。
谭月华在猛地一怔间，好象感到，有什么人跟在自己的身后！谭月华连忙转过身去，虽然四周围浓黑已极，但是两三尺内，总还可以模模糊糊，看清一点东西，却又并没发现有什么人。
谭月华站在当地，想了一想，何以自己会觉得像有人跟在后面。细细一想之后，又觉得有异响，又未有微风。
但是，却又实实在在地像是有人跟在后面。
谭月华心中警惕了一下，仍然向前，疾驰而去，才驰出了里许，心中突然又起了这样的一种感觉，谭月华也不出声，陵然之间，身形一凝，一个转身，右腕上的铁链，已然横扫而出。
谭月华那一铁链，突然其来地向后挥出，可算得是意外到了极点。
若是真有人跟在她背后的话，非被扫中不可！可是谭月华一炼扫出，身子跟着一转，背后却是空荡荡的，一人也无。
谭月华心中不禁暗自好笑，心想多半是今夜的遭遇，太似奇怪了，再加上要上鬼宫去救人，此行大是凶险，因此便不免疑神疑鬼了。
谭月华如此想法，实在也不是大意，而是刚才她那一炼，电掣而出，若是有人在她的身后，实是没有可能躲得过去。
当下，谭月华在黑暗中只停了一停，便又展开轻功，向前驰去。
但是，她只驰出了半里许，却又感到，背后有人在跟着她。
刚才，她背后实在是一点声息也没有，而她之所以感到有人在尾随她，乃是因为极微妙的一种因素，即使是一个普通人，有时也会发生这样的感觉的，何况她是一个武功颇有造诣之人。
但是上这一次，她却听到了声音！
在她驰出约小半里之后，刚越过了一块大石，便忽然听得“拍”地一声，像是有人，突然伸指，在石上弹了一下。
谭月华立即转过头来，那块大石附近，阒无人影。
如果大石附近，有大树生长的话，则还可以说是有什么种子，从树上落下，跌在大石之上，所以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来。
但是，大石四周围，约有丈许方圆，根本没有树本生长。
此际，谭月华心中，已然确知有异，冷笑一声，道：“何方朋友，在身后跟随不已，何不现身，结个相赞？”
她声音并不甚高，但是在那么寂静的黑夜之中，听来却也显得颇为缭亮。
她连讲两遍，尽皆无人回答。
谭月华此际，几乎已然可以肯定，若是有人，跟在自己后面的话，那个人，如今一定是躲在那块大石的后面，因为他身法再快，也不可能突然之间，逸出自己的视线范围的。
因为其时，乌云散开，已然可以望到两三丈以外的物事。
而且，在大树的附近，艾是空荡荡的地方，别无他处，可供藏身。
谭月华哄了几声，未见有人答应，便冷笑一声，道：“阁下既然跟在我后面，自然是有事，如今躲在石后，便以为我不知道了么？”
一面说，一面早已提足了真气，一个“了”字才出口，足尖在地下，略略一点，身形已然疾掠而起！她掠起之际，所使的轻功，也是她父亲所庸神妙无比，武林中有名的称之为“飞天拿月”，乃是她父亲数大绝技之一，只不过她父亲因为别有原因，已然将昔年的名头，隐起不用，连子女也不告知。
所以，谭月华此际，虽然已经使出了她父亲当年在敦煌石窟之中，尽心观摩揣度，敦煌壁画中的飞天之形，而创出的那几式绝顶轻功身法，但是她却不知是什么名称。
当下只见她人一离地而起，并没有跃得十分高，只是离地丈许。
但是身子却如临风而行，箭也似疾，向前面平平射了过去。
一幌眼间，已然射出了两丈来远近，身形向下，略略一沉。
而就在一沉之际，足尖在地下，又是一点，一声清啸，身子便陡地斜斜拔起两丈高下，已然落在那块大石的上面。
从她话讲完，到落到了大青石上，其间，当真只是电光石火，一瞬间的事。
而她刚一在大石上站定，便见到一条人影，一缕轻烟也似，向外飘了开去。
那人向外飘动时，身法之怪异，实是难以想象，身形仍然挺直，双足似沾地似不沾地，就像他整个人是纸头扎成，而刚好一阵风来，便将他向外吹了开去那个样子。
谭月华一见了这等情形，心中便自一怔。
她父亲本来是武学大家，不但自己所学，广博深渊，罕有其匹。
而且，对于武林中其它各门各派的武功，也见识得极多。
所以，谭月华兄妹两人，自幼不仅跟乃父习本门武功，而且，对于武林中各门各派的武功，也都详细听他们的父规解释过。
谭月华在武林中的阅历，虽然绝说不上一个“深”，但是她心中所知，却是颇多。但饶是如此，此际，见了那人的轻功身法，她却也是辨不出那是何门何派的功夫来。
看那人如此轻盈，如此了无声息的行动步法，倒有几分，像是鬼圣盛灵，独门所传的“鬼行空”轻功。但是，鬼圣盛灵的“鬼行空”轻功，因为是邪派之中的绝顶功夫之故人行动之际，不免有些阴风邪气，一眼便可以看得出来。
而那人身子，向外飘出去时，呈乔崃槠逸，到了极致，绝无丝毫邪气。
谭月华在大石之上，怔了一怔之后：心中也不禁为之愕然。
那人幌眼之间，已然飘出七八文，眼看要隐没在黑暗之中，忙急急地说道：“朋友已然被我发现，如何还不现身？以朋友轻功之高，定是非常人物，何以行动如此鬼祟？”
她一面说，那条黑影，像是根本未曾听到她的话一样，仍是一溜湮也似，向外飘出，一眨眼间，便已然看不见了。
谭月华心知，以对方轻功之高，自己去追，也是浚有用处。
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人，跟随自己，又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正在思疑，忽然听得“崩”地一声弓弦响，起自不远处，同时，蹲来一阵颇是低微的暗器嘶空之声，星月微光之下，谭月华看得清楚，只见一枝三寸来长的小箭，疾向自己飞来！
谭月华一见有小箭向自己飞来，心中不禁大是有气，暗忖那人，轻功虽好，但是行为，却是显得不十分光明。
先是鬼鬼祟祟地跟在自己背后，经自己喝破之后，又暗箭伤人。
一等到那枚小箭，射到自己身前三四尺处，手一探，便将箭抓在手中。她这里才一将箭抓住，便觉得事情有点不寻常。
因为那枚小箭，竟然没有箭簇，轻飘飘地，拿在手中，轻若无物！
刚才，谭月华曾听得一声弓弦，那枚箭，当然是由弓射出的，而要将一攸轻飘飘的箭，射得如此之远，那张弓弓弦的力道之强，可想而知。
谭月华将那枚小箭，略看了一看，正待顺手掷出之际，忽然又看到箭杆之上，缚着一卷纸头！谭月华的心中，不由得大是讶异，取下那卷纸来，还怕纸上附有剧毒，小心以指甲行事，又远远地离开了七窍，就着月光看去，只见纸条，不过两寸见方大小，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草字：“不要到鬼宫去。”
看那字迹，分明是才学写字的人的笔迹，而且也无署名。
谭月华又将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除了那六个字以外，又别无字迹。
谭月华的心中，更加是奇怪之极。
因为，看那人如此行事，倒是好意。
但是，以那人的轻功之佳，当然是武林中的异人能士。又何必用这样故作神秘的手段，来告诫自己，不要前赴鬼宫？
谭月华想了一想，实是想不出其中的究竟来。她心知对方，可能还没有走远，便笑了一下，道：“多谢阁下善意相劝，但其中事情，在下尚有些不明白处，尚要向阁下请教，请阁下现身相见！”
她话才一讲完，心中又猛地想起一件事来，更是盼见那人一面。
原来她所想起的，是她离开了仙人峰，向北邙山鬼宫去的那件事，除了吩咐她前去的那个怪人，和她自己以外，可以说，绝无第三人知晓。
而那怪人，在吩咐她的时候，为了怕给人知道，也特为不开口讲话，在地上写字代言，事情既然如此隐秘，那人又从何而知，自己是要到鬼宫去，而劝自己，不要前去的？
谭月华一想及此，又将刚才那怪人吩咐自己，上鬼宫去的情形，细细地想了一遍，觉得实无被第三人觉察的道理。
所以她急盼那人，能以现身一见，但是，却事与愿违，一任她叫了十七八遍，却是音响寂然，一点回音也没有。
谭月华满腹狐疑，但是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将那枚小箭，藏入怀中，以备日后，向人询问来历。又向前继续赶路，她下了仙人峰之后，并没有耽搁多久，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后，已然将可以走出武夷山之外，一路上，也未觉有人在暗中跟随。
由此可知，那人是从仙人峰上，跟着她下来的。而跟随她的目的，则只是为了告诉她，不要到北邙山鬼宫去。
谭月华自然明白，自己的鬼宫之行，极是凶险，但是，这时候，她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又怎么能够半途反悔不去？
是以她丝毫也未曾将那人的告诫，放在心上，不一会，东方已然出现了鱼肚白色，谭月华知道一出了武夷山，便有一条大路。
那条大路，乃是南北来往信道，路上行人颇多，自己腕上，挂着两条铁链，奇形怪状，难免引人注目，而武林中人，大都好事，又不免横生枝节，耽搁了自己的正事。
因此，便停了下来，刚待将两条铁链，缠在臂上，以袖遮住之际，一阵风过，谭月华突然听得一阵喊叫打斗之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谭月华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怔。
因为，从那打斗声听来，正在激斗的，似乎有三二十人之多。
而且，打斗声中、还夹着阵阵惨叫之声，可见双方，正是在生死相扑。
而更令得谭月华惊异不止的，乃是在这样剧烈的喊打之声中，却又夹着极不调和的，其音悠扬的“丁冬”琴声。
谭月华只是略呆了一呆，便立即想起，那神秘的琴音，和武林中最近所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来！细细一辨，声音约莫来自里许以外，便立即一提真气，循声向前，疾驰了过去。
谭月华此际，因为要弄个明白，因此奔驰得特别快疾，一转眼间，打斗之声，便已然越来越是清晰响亮，而兵刃相交之声，则更是惊心动魄！但无论那声音多么响，却总盖不住那悠扬的琴声！
谭月华更是可以肯定，事情一定是大不寻常，真气连提，向前激射而出，一连七八个起伏间，又已向前，疾逸出了十余丈。
定眼向前看去，已然可以看到前面不远处，四面为丛丛灌木所围的空地上，七八个人，正还在拼命厮杀，而地上则横七竖八，躺着三二十人之多。
谭月华见那七八人，各自执着不同的兵刃，正在奋战，招招俱是奋不顾身，有两个人，业已浑身浴血，尚兀自发招不已。
谭月华远远地见了这样的场面，也不禁心惊肉跳，为之骇然。
连忙奔到了近前，只听得那琴音，由强而弱，已然成了尾音。
谭月华刚想去寻究那琴音的来源，只听得“叮”地一声，余音袅袅，琴音已止。
同时，听得一阵辚辚车声，从附近林中，向外驰去。
谭月华探头一看，只见一辆装束得华丽之极，朝阳之下，宝光四射的马车，正不疾不徐地由两匹马拉着，向西而去。
谭月华想去追赶那辆马车时，又突然听得那在动手的七八人，各自一声惊呼。
谭月华连忙转过头去看时，只见七人之中，又已然倒下了五个。
那五上，身上全都有了不少伤痕，血流如注，一倒在地上，便出气多，入气少，眼看即使是华陀再世，也难将他们救活。
而另外两人，却还站在地上，未曾跌倒。
谭月华向他们两人望去，只见两人，俱都有六十上下的年纪。
一个貌相清疠，银髯飘胸，但长髯之上，也已经染上了点点的血迹，手中提着一柄阔背薄刃，形式奇古的单刀。
另一个则生得豹头环眼，肩头上又极大的一处痕伤，鲜血兀自汨汨而流，手中的兵刃，却是一件径可两尺，形如盾脾的八角形铜板，铜扳之上，铸出八卦乾坤震兑的图形。
谭月华一见那件兵刃，心里便暗自吃惊，暗忖这件兵刃，颇像是武林中所博说，八卦门掌门人，林极翁的八卦铜盾。
如此说来，难道那个老者，便是八卦门的掌门林极翁不成？
只见那两个老者，停手不打之后，相互对望了一眼，面上皆现山了茫然不解，奇怪到了极点的神色，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谭月华见了这等情形，连忙道：“两位前辈，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那两个老者，对于谭月华所说的话，像是根本未曾听到一样。
隔了一会，只听得那手执八卦铜盾的老者，一声怪吼，道：“白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长髯飘拂的老者，四面一看，在倒地而死的那些尸体之上，一一望了过去，突然长叹一声，道：“林兄，咱们栽了！”一个了字才出口，突然提起刀来，便向自己的脖子，“刷”地一刀削出。
谭月华一见，连忙踏前一步，叫道：“前辈切莫轻生！”
一面说，一面右腕一沉，腕上的铁链，怪蟒也似，向那老者的单刀卷去。
但是，那老者像是死意已决，刀锋向上一翻，“铮”地一声，反向铁链砍去。谭月华早已料到，一场恶斗，那两个老者，硕果仅存，一定不是等闲人物，可能功力极高，困此一炼挥出之际，已然用了七成功力。可是那老者的这一刀，力道也是大得出奇。
只听得“铮”地一声响，一溜火花爆处，谭月华的那条铁链，已被单刀，格得向上疾荡了起来。而那老者，才一将铁链格开，长叹一声，手臂一转，手起刀落，一刀向自己顶门劈下，手法快到了极点，叹声未毕，已然倒在血泊之中。
谭月华想不到那老者，性子竟然如此之烈，不由得大是愕然。
而就在她一呆之间，只听得另一个老者，也是一声长叹，道：“罢了！罢了！白兄你既然已死，我还有何面目，活在人间？”
说着，举起八卦铜盾来，“呼”地一声，便向自己的脑门，砸了下去！
谭月华见一个方死，一个又要自尽，又急又气，大叫道：“别死成不成？”身形一矮，右足提起，左足支地，一连三个盘旋，已然欺到了那老者的身前，一招“盘古开天”，铁链向上，“刷”地挥阻。
这一次，她因为有了刚才的经验，那一挥，足用了九成的功力。
只是铁链挥起，“当”地一声响，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正击在铜牌之上。
而那老者，肩头本已受伤，再经谭月华大力一击，八卦铜牌立时把握不住，“呼”地一声，直飞到了半空之中。
那老者向后退了一步，谭月华唯恐他再行自寻短见，忙道：“前辈，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总有办法可为，何必一死？”
那老者眼中泪光莹莹，望了谭月华半晌，道：“你是何人？”
谭月华道：“我姓谭，因为路过此处，看见你们争斗，我才赶过来的。”
那老者长叹一声，幽幽说道：“老失姓林，名极翁。”
谭月华道：“原来果然是八卦门掌门人！”
林极翁苦笑一声，道：“不错，但是你看，我带来的五人，全已死了！”
一面说，一面指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又道：“那面三位，乃是冀北万家庄，万氏三杰，那七个，乃是凄霞派的高手，那面八位，全是冀豫两地的好漠，那位乃是凄霞派掌门人，单刀断岳白与白老英雄！那一位，是白失人！”
他一口气讲到此处，顿了一顿，面上的神色，突趋黯淡，道：“我们一行，二十六人，不是师徒之情，便是生死之交，但如今，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尚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谭月华实在已然可以猜想到事实的经过情形，但是她却仍然不得不问，道：“为何林前辈便无面目，活在世上？”
林极翁厉声道：“你刚才赶到之际，我们尚在动手，难道你就没有看到，这二十余人当中，倒有一小半，是死在我的手下的么？我们本来准备前去仙人峰，怎知……怎知……”
讲到此处，睁眼凸睛，显得他容貌狞厉之极，一张面涨得血也似红，大口喘气，竟然讲不下去，可见他心中，实是激动之极。
谭月华忙道：“林前辈，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忽然之间，自相残杀起来，一定有原因的，可是因为那个琴声么？”
林极翁的面色，怒到了极点，大吼一声，道：“不错！”
谭月华道：“林前辈，死者已矣，你却绝不可再萌短见，方今武林之中，大乱初生，我看全是由那琴音而起，林前辈可能将其中经过情形，与我说上一遍？”
林极翁颓然地坐了下来。谭月华连忙自怀中，摸出了一个紫缎包扎着小包，道：“林前辈，我……”
她那紫缎小包中，包的原是她父亲秘制的伤药，她因为看到林极翁的伤口，兀自流血不止，便想赠他伤药，治好了伤再说。
怎知在她将那紫缎小包，拿出来的时候，“拍”地一声，从她的怀中，又跌出另外一件物事来。谭月华低头一看，那件物事，正是那个怪人给她的那只盒子，那怪人在给她这只盒子之际，曾经吩咐过她，半途绝对不能打开观看的。
谭月华一见跌落了盒子，便暂时将话头打断，俯下身去，先将盒子拾了起来。
她才一将盒子，拾在手中，再抬起头来看时，只见林极翁的双眼，紧紧地盯在自己手中的那只小盒子上，眼中似要冒出火来！
谭月华心中一奇，道：“林前辈……”
她这里只讲了三个字，林极翁突然怪吼一声，惊天动地，一跃而起，骈指如戟，直向她胸前的“华盖穴”点了过来！
那“华盖穴”，乃是五脏之华盖，一被点中，当时五脏迸裂而亡！乃是人身最重要的要穴之一，若非仇深如海，绝不轻点。
但如今林极翁，却是一出手，便点向谭月华的“华盖穴”。
而且，那一招，不俱来势若电，而且用的力道，也大到了极点。
林极翁此际，虽然受伤，而且，那一场混战，也足打了两个来时辰，他内力消耗，也自不少。但是他究竟是一派掌门，功力极高，那一点，尚未点中，谭月华已然感到一股大力，疾冲而到，不由自主，向后一个踉跄，退了一步。
这一来，谭月华不由得大吃一惊，心知如果被他点中，自己可能立时身亡！一时之间，也顾不得问他为何突下煞手，就着向后一个跟斗之势，足尖一点，向后疾跃出了两文开外。
谭月华刚一跃出，林极翁已然如影附形，追了过来，左掌向外一圈，右掌自上而下，“呼”地一掌，又向谭月华拍了下来。
那一招，双掌齐施，左掌反手一圈，一股浑厚已极的真力，疾扫了过来，已然将谭月华全身罩住，而右掌狠狠击落，又是致人死命的招数。
谭月华见杯极翁状颓疯狂，心中更是大为骇异，心知如果再不还手，让对方一直攻之不已，只怕总会被他击中一落。
而他的招数，如此厉害，只要一被击中，便再无生理。
因此，一见林极翁掌到，身形一沉，右掌一翻，便向上迎了上去。
此际，她左手中，仍然握着那只盒子，和那一小包伤药，因此一招“劳燕分飞”，只能使出一半。但是因为她腕上，连着一条极长的铁链，所以动起手来，又占了不少的便宜。
那一掌，才一自下而上拍出，致炼便带起一股劲风，扬了起来。直向林极翁的面门，砸了过去，林极翁像是根本未曾看到那么粗的一条铁链，正向自己砸来一样，那一掌，仍然是狠狠地击了下去！
谭月华的心中，本来绝对没有击伤林极翁的意思。
可是上这时候，林极翁却将谭月华，当作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所发的招数，不但招招想致谭月华于死命，而且，连自身的安危，也竟然不顾！只听得“叭”地一声，铁链正砸在他的脑门之上，但是他的一掌，也挟着排山倒海之力，压了下来！
紧接着铁链击中他脑门的那一声之后，又是“叭”地一声响。
这一声，乃是谭月华和他，双掌相交所发！
谭月华一见已然伤了林极翁，心中已然一慌，再加上林极翁一掌，疾如迅雷也似，压了下来，勉力内力向前，猛地一送，迎了上去。

第014章 雨声浙沥，娇娃临危机
谭月华的功力，虽已不弱，但林极翁终究是一派掌门人，数十年内家功力，岂同等闲，谭月华只觉得一股大力，由掌心直傅向手臂，冲至肩头，突感肩头一阵剧痛，臂骨齐肩处，已然“格”地一声，断裂了开来。同时，身形也站立不稳，一连向后退出七八步，方能稳住身形。
看林极翁时，却是伤得更重！
那一铁链，正击在他双眼之中，头壳破裂，鲜血披面，脚步踉跄。
但是他兀自虎吼不已，跌跌撞撞，向谭月华冲了过来。谭月华又气又急，喝道：“林前辈，你……你这是作什么？”
林极翁向前冲出了丈许，一声怪叫，便已然跌倒在地上。
谭月华知道他已然伤重不支，向前走了一步，只见杯极翁伸出手指，向前乱指，可见他已然根本看不清任何物事，也不知谭月华是在什么地方，又大吼了几声，道：“好贼子，我八……卦……与你……不共戴天……”
讲到此处，已然口中鲜血狂喷，片刻之间，便自没有了声息。
谭月华见林极翁已死，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本来，是一心想劝杯极翁不要自尽的，怎知，林极翁反倒死在自己的铁链之下！
谭月华呆了一会，只觉得肩头的剧痛，又一阵紧似一阵。
她伸手在伤处按了一按，试出骨伤得颊是厉害，就算有家传的灵药，只怕半个月之内，也是难望痊愈，而鬼宫之行，又势在必往，本已凶险，如今却又加上了几分困难。
谭月华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走入灌木丛中，解开衣衫，提正骨位，敷上了接骨止痛的灵药，又撕破了一件衣衫，将伤处紧紧扎好，才又走了出来，向遍地尸体，望了一眼，心想林极翁虽然夜有将事情的经过情形说出，但也可以料到。
一定是他们一行，二十六人，要到仙人峰去，但是只来到此处，传来了那神秘的琴声，便令得他们不克自制，竟然自相残杀起来。
谭月华料到事情的经过，是大有道理的。
因为她自己，也曾受感于那琴音。
那是当日她和哥哥谭翼飞，一齐离开虎丘上刖赴仙人峰之际的事。
当时，他们才一离开虎丘，跑出还未到半里，便突然听到了那悦耳的琴声。
他们还不及追究那琴音的来源，心中便突然感到了一阵模糊。
他们只觉得自己，在竭尽全力，向前急驰。
而那琴音，直打入他们的心坎，操纵着他们的心意！当他们自以为，少说也已然奔出了百里开外之际，琴音突然停止。
琴音一去，他们才发现，仍然是在原来的地方，根本未曾远去。
他们两人，当时也感到莫名其妙。
谭月华本来是准备一见到父亲，便询问这件怪事的，但是她却一直未曾遇到父亲。
只不过，她在仙人峰上，听火凤仙姑，讲起金鞭韩逊，死在她手下的经过情形，再加上如今，目睹栖霞派和八卦门之间，自相残杀的情形，她已然可以知道那琴音之不祥。
而那情形，和父亲所忧叹的，武林中所酝酿的大乱，一定有莫大干系。
谭月华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林极翁正好端端地在和她讲着话，为什么又突然扑了起来，与她动手，而且所使的招式，如此凶狠这一点，她却仍然是一点也不明白。
她又将当时的经过情形，细细地想了一遍，只觉得林极翁在动手之前，双眼睁大，紧盯在自己的手上，像是在望着自己手上的那件物事。
那两件物事，一件是那怪人所给的盒子，另一件，是紫缎小包。
难道炮竟是因为那两件东西，才突然对自己动手的么？
听他临死时的话，像是自己，对八卦门有极深的仇恨一样，而且，又满口“老贼”，莫非父亲和他，竟是宿仇？谭月华想了一会，不得究竟，将两件物事，仍揣入怀中，想将众人的尸体掩埋，但是她右臂，不能动弹，却又无能为力。
当下谭月华望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便走了开去。
其时，天色已然大明，不一会，便已然来到了大路之上。
那条大路，乃是南北的道途，天色才明，车马已然不少，谭月华循着大路，向北走去，约莫走出了两个时辰，将近正午时分，已然看到前面，有一个极大的镇市，谭月华一则已然感到了腹中饥饥，二则，也要买一匹牲口，以便赶路。
因此，便向镇上走去，来到了大街之上，只见那大镇，颇是繁华，谭月华信步向一家酒楼走去，进了店堂，偶一抬头，向店堂后面看，不由得猛地吃了一惊，几乎已提不起脚步来了。
原来，在店堂后面，本有一大幅空地。
那空地四周围，放着几列马槽，原是供过往客商的马儿，加料饮水之用，此际也有二三十匹马，正在槽中饮水。
而空地的当中，则停了不少辆车子。
在那些车子之中，谭月华看到了那辆装饰得华丽已极的马车。
那辆马车，车身上虽然以一幅油布盖着，但是却盖得不够严密。
阳光照射处，布缝之中，仍可以看到一列红宝石，在闪闪生光。
谭月华一看到那辆马车，便立时连想到了那神秘的琴声。
车既然停在这里，当然，车中的人，是在这家酒家之中饮食。
也就是说，那令得普天下武林，生出如此轩然大波的人，便是在酒家之中。
谭月华一想到此处，心中不禁既是紧张，又是兴奋，先左右一看，见那家酒家，规模甚大，上下共有两层，最低下的那层，除了柜台之外，便埋着十来缸酒，并无桌椅之设。而食客，则全在第二层上，有一栏朱漆楼梯，通向二楼。
谭月华见并没有人注意自己，便又从酒缕门口，退了出来。
假装毫不在意神气，踱了开去，绕着酒楼，转了一个圈，来到了那块空地之上，那空地上，有几个喂马的小厮，也各自正忙着，未曾注意她。谭月华身形连闪，已然来到了那辆马车的旁边。
在车边略停了一停，心中更是抨抨乱跳，四外一看，实是无人注意自己，才伸手一掀车帘，向车中望去，只见车厢之中，也是一样的华丽无匹，绣褥锦垫，一张矮几之上，还放着一张古琴。
谭月华一见那张古琴，更是心中紧张，仔细一看，那张古琴，与众不同，人家琴只有七弦，但是那张琴，却有八弦！
而且，八根琴弦，自租至细，相差颇大，粗的那条，竟有手指粗细。
谭月华本来，想伸手去拔上一拔，但转念之间，暗忖自己溜到这来窥伺，已然是冒了大险，若是一拨动琴弦，琴声一起，便难免为人发觉，还是不要乱动，先上酒搂去观动静的好。
因此，便退身而出，放下了车帘，又来到了酒家门口，走上了楼去。
上楼一看，只见约有五十余副座头，倒有一大半，坐满了食客。
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哪些是武林中人，哪些是真正的客商。
谭月华只得拣了一张，在角落处，可以看到整个楼头的桌子，坐了下来，自有店小二来招呼，要菜要饭不提。
谭月华坐定了之后，便开始打量酒搂上的食客，只见一大半，全是客商朴样的人，满身铜臭之气，远离家乡，无非是为了一个利字。
座中有七八个书生打扮的人，谭月华对之，特别注意，可是看来看去，也没有一个，像是武林异人，再就是一个走方郎中，身边提着一串钢铃，和一个药箱，也是面泛油光，一身俗相。
还有一些，则分明是前来赶集的农夫。
只有一张桌子上，像是有一个镖师，和四五个趟子手，正在高谈阅论。
在楼上的人，谭月华已然一一看遍，只是未曾看出有什么异人来。
不一会，饭菜已然一齐送了上来，谭月华只得一面吃，一面留心观看。
正在心中暗自纳罕，那车中人，莫非只是将车，停在此间，人却不在么？忽然见一个店小二，向自己走了过来，来到面前，躬身问道：“这位姑娘，可是姓谭么？”
谭月华一听，心中便是一惊。
她虽然为人，极是机警，但是却也万万想不到，会在此处，有人知道她的姓氏。
而且，她刚才还曾窥视过那辆马车，又不知是否车主人早已发觉，前来生事？那车主人既然有这样的身手，就算自己此时，未曾受伤，也绝对不是他的敌手！因此一时之间，谭月华竟不知是认了好，还是不认的好，只是含含糊糊，“嗯”地一声。
那店小二满面陪笑，道：“若是谭姑娘时，有一位客官，有一点东西，托小可带给谭姑娘。”
谭月华心中，又是一奇，暗忖大概不是那车主人，便道：“是什么东西？”
那店小二伸手将一小包东西，放在桌上，道：“便是这个。”
谭月华见那东西，放到桌上时，发出“拍”的一声，可能颇是沉重，仔细看时，却是一个小小的纸包，谭月华并不忙于解开来看个究竟，问道：“是什么人交给你的？”
那店小二笑道：“那位大爷，若论相貌衣着，实是不敢多说，可是竟是一位阔爷，一出手便赏了小的一两银子，还说只要将东西送到了谭姑娘的手上，谭姑娘还必有重赏！”
谭月华忙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店小二道：“就是刚才，在店门日，那位客官将小的唤住了，也是小的财星照命！”
谭月华明知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究竟来，便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碎银来，道：“你去吧！”
那店小二接了过来，感激流涕，竟至于要当场跪地拜谢。
谭月华唯恐惹人注目，连忙将他拦住，那店小二才千恩万谢地走了开去。
谭月华将那纸包，拆开一看，不禁一怔。
原来纸包中所包的，乃是一枚小箭。
那枚小箭，长不及三寸，箭杆乌黑，带着一个指甲大小，锋锐已极的箭簇，形状大小，和她昨晚接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而在小箭的箭杆上，也绕着一个纸卷，摊开一看，只见写道：“鬼宫重地，凶险重重，谭姑娘切不可去冒险！”
那字条上面的字迹，仍然是那样歪歪斜斜，不成其体统。
谭月华呆了半晌，心忖那人，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又不知道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为何三番两次，告诫自己？
正在想着，忽然听得下面空地之上，响起了辚辚车声，还有“叮”地一声琴音。
在这个嘈杂的市镇上，这样的声音，绝不会惹起人家的注意。可是谭月华听在耳中，其感觉却又大不相同。
她知道，这纸条和将小箭给自己的人，和那马车，那琴音，绝对无关。
她也知道，车声琴音一起，那辆马车，可是立即便要离去。
她立即匆勿地收起了小箭和纸条，也不顾得再吃饭，便向缕下走去，一面走，一面打量楼上的食客。她的记忆力极强，前后总共才不过小半个时辰，酒楼上的食客，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她看了一遍，只见东面角落上，店小二正在收拾桌面，可见是食客刚走不久。而那一桌上，谭月华记得，是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作管家打扮，面目颇是英俊，约莫三十上下的人物。
另一个……另一个……谭月华只想起了一个，另一个人，是什么模样，却再也想不起来了。或许是那个人的模样，太以普通，谭月华刚才，只是匆匆一瞥，根本未曾留意，因此此际，自然也想不起来了。谭月华也不再去想他，会了账，便向外走去，只见那辆车子，已然不在空地上了。
谭月华心中一沈，只得又去买了一匹，上佳的骏马，骑着出了市镇。
怎知才一出市镇，便见到那辆马车，车身上仍然是覆盖着油布，正在前面，缓缓而行。
谭月华心中，不禁一喜，也勒住了马缰，离开十余丈，慢慢地跟在后面，前面那辆马车快，她也快，前面那辆马车慢，她也慢。
一直跟了一天，到了傍晚时分，那辆马车之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执着一条马鞭，“霍”地一挥，马儿一声长嘶，车便向前，疾驰而出。
虽然天色昏暗，而且只是一挥鞭间，那只手重又缩入了车中。
可是，谭月华却已然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只手，在大拇指之旁，另生着一只枝指，共有六个手指！谭月华一面连忙策马，趋向前面，一面心中大是奇怪，暗忖难道车中，当真是六指先生？
六指先生，本来就是居住在仙人峰上的。所以，众人在仙人峰上，只得都露天而睡，至多也不过搭上帐幕，但是六指先生等一干人，却仍是有屋可住，天色一黑，便自顾自进房而去。
谭月华还记得那怪人吩咐她前去鬼宫之际，六指先生，并不在外面。
当然，如果他不在屋中，也不会有人知道。
因此，在自己下山之前，他赶下山来，以琴音乱人心神，令得栖霞派、八卦门中人物，以及其它武林中人，自相残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天下生有枝指的人，当然不止是六指先生一人，但是武林之中，除了仙人峰六指先生以外，却还未有所闻！况且，六指先生，酷爱古琴，琴音和他，也正可以配合得起来。
谭月华想来，越想越觉得车中那人，像是武夷六指先生。
当然，谭月华此际，不在武夷仙人峰上，自是无法知道武夷六指先生，正在峰顶，而和她一样想法的人，并不是没有，再过一日，六指先生，也要蒙不白之冤，受无妄之灾。
当下，谭月华只觉得自己已然受伤，显然不是人家的敌手，但是却也非要追上前去，看个究竟不可，因此便策马，紧紧地跟在那车子的后面。
没有多久，天色已然越来越黑，而路上的车马，也渐渐稀少起来。
谭月华觉出如果再是紧紧跟随，可能会启人疑窦，因此便又离远了些。
又过了半个时辰，路上的马车，更是稀少，那辆马车，却是越走越快，谭月华心想，硬是追了上去，虽然危险，但是若是不追，只怕以后再也找不到那辆马车了。
因此，一松马缰，正待追了过去时，怎知那骏马才一摆开四蹄，谭月华突然听得耳际有人低声道：“谭姑娘，追不得！”
谭月华一听得耳际突然响起了语声，心中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
因为这时候，她所骑的那匹马，已然跑得甚是快疾，要追上也是不容易的事。
而那讲话之声，则简直就在耳边响起，像是讲话的人，就在她的身后，和她共骑一马一样，谭月华哪得不惊？
赶紧一转身子，反手一抓，疾抓了出去，但是那一抓，五指却只碰到了软绵绵的一点物事，像是一幅衣襟，急忙抬头看时，只见一条黑影，自马背上飞掠而出，向旁逸了开去。
那条黑影，一面向旁逸出，一面傅来了轻轻的一声长叹。
随着叹声的消失，那条黑影，也己然隐没在黑暗之中不见。
谭月华心中，骇然半晌。
试想，那人悄没声地，就在她的后面，她却一点也不知道，如果那人，想要害她，还不是易如反掌，事情过后，想起来，犹有余悸！
谭月华呆了好一会，车声也已然听不到了，她策马向前，驰出里许，只见前面，乃是三岔路上，也不知道那辆马车，是向哪一条路上去了。
谭月华只得不再追踪，自顾自向北而去，到了半夜，才经过了一个小镇，叫开店门，投宿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才一个翻身，便觉得有一件冷冰冰的东西，在自己的脸上，碰了一碰。
谭月华连忙翻身坐起，只见枕上，又放着一枚小箭。
这一次，箭上穿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六个字：“不可去，不可去！”
虽然并未说明不可去什么地方，但这已然是第三次了，谭月华自然知道，仍是那个人，叫她不可以去北邙山鬼宫涉险。
谭月华心中，实在想不透，那人的武功如此之高，为什么行动却如此令人难解。
他既然能在不知不觉间，与自己共骑一马，可能夜来，悄没声地进入自己的睡房，其人轻功之佳，真是不能想象。
这样的人物，大可以当面对自己言明，不要去鬼宫涉险，俱必如此鬼祟？
若说他有不能暴露身份的苦衷，却又不像，因为他每次来告诫自己时，皆留下了一枚小箭。那箭的形状大小，也属罕见，当然是他表明身份的一种标志，可知他无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只不过谭月华却是无法在那三枚小箭上，揣知武林中有什么能人异士，是以此为标记的人！
谭月华心知此去北邙山，十停的路，还只不过走了一停。
看情形，那人像是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在以后的日子里，只怕还有事情要发生，如果对方不怀好意，自己当真还得多加小心才好。
偏偏她的右臂，又因为和林极翁对掌，而被震断，没有半个月的时间，难以痊愈，因此谭月华的心中，不免焦躁。
她知道，仙人峰上，此时定然已经热闹无比，她真想就此不去北邙山，而回到仙人峰上去，参与这一场稀世难逢的盛会。
但是她终于没有那么做，因为要就当时不笞应，既然答应了人，岂可失信于人？
她将那枚小箭，又揣入了怀中，略为梳洗，又开始向北而去。
在路上一连七八天，倒也毫无意外发生，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武林中人，大都在谈论武夷仙人峰盛会的那件事。
但是那些人，却也不知仙人峰上，如今的情形，究竟如何。
谭月华唯恐多生枝节，也不敢与之攀谈，只顾自己赶路。
到了第十天头上，她右肩伤骨之处，已然不觉疼痛，手臂也已可以略略抬起转动，但是却仍然使不出力道来，她算计路程，离北邙山，已只不过七百余里，再有四天，无论如何，可以到了，想起四天之后，便要在武林公认，难以深入一步的北邙山去救人，她的心情，多少不免紧张。
那一天，天色极阴沉，是大雨颂盆，随时可下，雷声隆隆。雷光霍霍。
谭月华一清早便开始赶路，天色却是趣来越是阴暗，算来应该是正午时分，但是却黑得如同黄昏一般，跑出了七八十里，一声霹雳过处，豪雨已然迎头洒下，雨势之大，令得谭月华连眼睛都睁不开来，片刻之间，已是全身尽湿。
谭月华心知自已骨伤未愈，若是再给雨淋，大为不利，一面策马前进，一面留意，可有避雨之处，不一会，只见前面，一列红瓦，竟然出现了一座极大的大宅！谭月华一见有了避雨之所，心中不禁高兴，但是她却也不免暗暗奇怪。
因为此际，她正在湖北河南全地的交界之处，其地正是大别山，桐柏山、大洪山等，各个山脉的聚集处，沿途上颇是贫瘠，也显得甚是荒凉。平时，除了成群结队的猎户以外，连行人也不多见。
所见的民房，也无不矮小简陋，可是那一间大宅，却是气象巍峨，非同凡响。
谭月华茉马直来到了门前，雨势仍然未小，她抬起左臂，搁在额上，向门上看去。
只见朱漆大门，紧紧地闭着，左右，各蹲着两座漠白玉的大石狮子，雕工之精，实属罕见。门上的两个铜环，铮亮照人。
在大门之上，挂着一块横匾。本来可以从这块横匾上，揣知主人的身份，但是那块横匾上，却只是题着极为普通的“紫气东来”四字，无从猜起。
谭月华心中暗忖，多半是附近的富户，或者是武林，或官场中退隐之士，不管他是什么人，反正自己只求避一避雨，谅也无碍。
因此，便抓起了门环，敲打了几下。
不一会，便听得门内，有人高声喝道：“什么人？”
谭月华忙道：“过路人适逢豪雨，烦借贵宅，暂时一避，雨停即行！”
只听得门内，有人低语之声，不一会，便有人道：“请进！”
大门打开了一半，谭月华连忙跃下了马来，走了进去，只见大门之内，乃是老大一个天井，天井中垂手站着，四五个人，全是一身蓑衣，戴着大斗笠，看不清他们的容貌。
天井再过去，便是大厅，谭月华一个箭步，便窜进了大厅之中。
此际，她全身已然湿到不能再湿，一进大厅之后，地上便滴湿了一大滩，谭月华心中略有歉意，想向人家讲几句道歉话，可是抬头一看，刚才在天井中的那四五人，却已然不知去向！
谭月华心中一怔，暗忖那几个人，身法好不快疾，可知绝不是等闲人物。
本来，谭月华真想要追上去看个究竟。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绛究只不过是暂时避雨，又何必多此一举？抬头打量大听中的陈设时，只见一色紫檀木椅几桌架，致尘不染。
正中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乃是山水，两旁应该挂对联之处，却是空着。
因为天色阴暗，所以大听中，也显得十分阴沉，尤其，偌大的一所宅子，刚才天井处，还有四五个人在，应该多少有一点声音才是，可是却又静到了极点，像是空宅一样！
谭月华心知其中，定有跷蹊，先绞干了发上的雨水，又将身上的衣服，慢慢挤干，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静待雨止。
可是那场豪雨，下的时间，当真还长得可以，谭月华在大听中，足足坐了大半个时辰，雨势仍是毫无歇止的现象。
谭月华心中，不禁大是不耐烦起来，心想这样等下去，等到什么时候？难道下一天雨，自己便等上一整天不成？
不如向宅中人，要上一副斗笠蓑衣，自顾自上路的好，一则不必耽搁时间，二则也可以早早离开这所如此阴沉的大宅。
主意打定，正待开口，才一站起来时，忽然听得大门之外，又傅来了“拍柏”的打门之声，有一个人峙道：“宅中可有人么？借个地方，避一避雨！”谭月华心中暗忖好哇，连避雨的，也来凑热闹来了。
抬头看去，只见五个人，仍是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自天井侧面，走了出来，一声不出地将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身材瘦小，一身黑衣的人，头发巳被雨水打乱，披在面上，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那五人将门开了，那人便走了进来，也是径向大厅中走来。
谭月华对那又来避雨的人，倒是不十分注意，反仔细看宅中人物的动静。
只见其中一人，将门关好之后，五人身形一幌，便自隐退。
谭月华此际巳然可以肯定，此宅主人，一定也是武林中人。
她在心中，细将豫鄂一带的武林人物，想了一想，却又想不起这样的一个人来。
当下也就放过。只见后来的那人，来到大厅之后，便背对着谭月华，也拧干了身上的衣服，坐了下来。但是他不论是坐是立，却总是背对着谭月华，不和她正面相对。
谭月华起先，倒还并没有意，可是她因为心中焦躁，不免在厅中来回走动。
每当她可能和那人正面相对的时候，那人总是悄没声地，转过了身来。
次数多了，谭月华心中，便暗感托异，有几次，故意向他正面看去，但是那人，却也是立刻掉过头去，始终不和谭月华相对。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谭月华实在忍不住，后退几步在椅上坐了下来，咳嗽一声，道：
“朋友从何而来？”本来，就算是双方绝不相识，但大家在一齐避雨，见了面，攀谈几句，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谭月华问了一句，那人竟像是未曾听到一样，不理不睬。
谭月华的心中，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暗忖这宅中，不但宅主人行径诡秘，竟连前来避雨的人，也是一样不可以常理度之，你不开口，我偏要令你说话。
因此略顿了顿，又道：“雨下了大半个时辰，阁下方始前来避雨，可见一定是有要务在身，急于赶路，不知是也不是？”
那大厅虽然极是宽宏，但是谭月华和那人相隔，却只不过丈许远近。
因此，谭月华的话，除非那人是聋子，否则绝无听不到之理。
可是，谭月华将话讲完，那人却仍然一动不动地背向她而坐，毫无反应。
谭月华心中，不禁暗自有气，心想他难道真的是聋子不成？
一面想，一面又大声叫道：“喂，我在和你讲话，你听到了没有？”
那人这次，却动了一动，耸了一耸肩头，表示他已经听到了。但是却仍然没有回答，谭月华向他看去，只见他伸指在几上，不知划些什么，隔得颇远，大厅中又很阴暗，谭月华也看不清楚。
谭月华看他的情形，分明可以听到自己的讲话，但是却不加理睬，心中不禁大是有气，赌气不理，扬声道：“贵管家！贵管家！”
叫了两声，只见一人，披着蓑衣，在大厅门口出现，冷冷地道：“姑娘有何吩咐！”
那人虽然讲话，甚是客气，但是，他所戴的大斗笠，将他脸面，整个遮住，而且语意之间，另有一股冰冷的感觉，令人听了，极不舒服。
谭月华忍住了气，道：“贵管家，雨势不止，我还有事，急于赶路，不知可能见赠一件蓑衣，则在下感激不尽！”
那人冷冷地道：“姑娘莫非想要离去么？”
谭月华心中愕然，道：“当然我要走了。”
那人身子后退了几尺，道：“我劝姑娘，稍安毋躁，且等我们主人回来，自然会有所发落！”
谭月华本来己然被那个一声不出，前来避雨的人，弄得心中有气，如今一听此言，竟然大不成话，自己前来避雨，客气一点，开门让我进来，不客气的，也可以拒之门外。
焉有进了来之后，却不能够离此他去之理？
谭月华心中，不禁勃然一怒，冷笑一声，道：“如此说来，竟是走不得了？”
那人仍是语意冰冷，道：“走不得了。”
谭月华左腕一翻，“叭”地一掌，击在身边的一张茶几上。
此时，谭月华心中盛怒，用的力道，也已甚大，而且她左掌一掌击出之后，缠在她左腕上的那条铁链，也随之挥出。
因此，一掌之力，不但将那张茶几，击得坍了下来，而且“叭”地一声铁链到处，将地上的青砖，也砸碎了好几块！
一掌击出之后，谭月华身形一幌，便向那人欺去，叱道：“既是如此，暂借你身上斗笠蓑衣一用！”一欺到那人身旁，左手一翻，铁链“呼”地一声，荡了起来，直向那人头上所戴的斗笠掀去。
那人发出了“嘿嘿”的冷笑之声，身形向侧一幌，便避了开去。
谭月华冷笑道：“怪道如此横不讲理，原来还有几手！”
身形一矮，铁链又荡起一股劲风，打横扫出，那人身子又是一缩，仍是避了开去，拨唇一啸，尖锐之极，只听到“飕飕”风声，四条人影，已然由天井中，疾窜入大厅中来！
谭月华见了这等情形，暗忖自己一路上，为了不横生枝节，有多少事该管的而未管，当真料想不到，为了避雨，却还会避出事情来。
那四人一窜进了大听之后，便自站住，刚才和谭月华动手的那人，也后退了几步，五个人一字儿排开，拦在大门日上。
那用意极是明显，便是谭月华如果不硬要出此大厅，他们也不致于动手。
如果谭月华硬要向外冲去，则他们也一定会出手阻拦。
谭月华向五人一一看去，五个人的脸面，却没有一个可以看得见，全都被大斗笠遮着。
谭月华冷笑数声，又转过头去，对那同来避雨的人道：“朋友，你还不出声么？人家不让咱们走哩！”
可是那个人却像是事情根本和他无关一样，仍然是坐着不动。
谭月华也弄不明白，那人究竟是安的什么心，转身叱道：“你们意欲如何？”
那五人之中的一个，冷冷地道：“我们主人回来，自有发落。”
谭月华怒道：“你们主人是谁？”
仍是由那人笞话，道：“等他来了，你自然可以知道了。”
谭月华真气一提，但是却不动声息，道：“他如今在什么地方？”
那人道：“我们主人，遨游昆仑，或在南海岛上，我们怎么能够知道？”
谭月华气极反笑，道：“如此说来，你们主人，一去不回，我便要在此，等上一辈子的了？”
那人“哼”地一声，道：“即使等上一年，你又心急什么？”
谭月华这一气，实是非同小可，身形一矮，正待一招施出之际，忽然听得大雨声中，传来了一阵马车声，同时，还夹着三两下“丁冬”琴声，那五人立即道：“主人回来了！”
谭月华一听得琴声车声，又听得五人如此说法，心中不由得大惊。
困为，谭月华再也想不到，自己误打误撞，竟会刚好撞到了这里来。
那五人一听得车声，和那三两下琴声，便知道是主人回来了。谭月华也在同时，知道了他们五人口中的所谓主人，究是谁竟？
当然，谭月华对于其人的一切，还实在是一无所知，但是她却知道，此宅主人，便是那个乘坐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不知以什么方法，播弄琴音，便令得人听他摆布，以致武林中掀起轩然大波的那个人。
一时之间，谭月华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难过。
高兴的是，自己竟然在无意之中，发现了那人隐居的巢穴。
难过的是，那人既然有这样好的身手，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说不定自己就要命丧此宅。
只听得车声来到大门口停止，那五人之中，立时有两人，向大门处奔去，尚有三人，仍然一字儿站在大厅门日，不让谭月华出去。
谭月华心知若要硬冲出去，就算能冲出，门外也另有高手来到，一样不易应付，因此一时之间，竟决不定如何才好？
正在此际，突然听得身后，“崩崩崩”三声，响起了接连而来，快到极点的三下弓弦声响。
那三下弓弦声！那三下弓弦声，若是一个不小心，听来只像是一下弦响。
因为，前后三下弓弦声之间，所差的时间，简直微到了极点，而像是三个人，在一齐拉动弓弦一样，随着弓弦声响，三枚小箭，带起极为尖锐的破空之声，突然向那三人射出。
那三人虽然是面对着谭月华，守住了她，不让她冲出大厅去，但是却不时在回头向外张望，那三枚小箭的去势，电也似疾，而那三人，在弓弦响时，又恰好是一个回头。
等他们听到弓弦响，疾辚过身来之际，三枚小箭，已然到了眼前，三人急一挥手间，已然不及，“波波波”三声，三枚小箭，一齐从三人的心上射入，直没至羽。
三人的身子，摇幌了一下，便倒于就地。
从弓弦响，到三人倒地，其间相隔，当真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而在那一瞬间内，谭月华却不禁为之一怔。
她一听得那弓弦声，一见到那小箭，便已然记起连日来警告自己，切不可去鬼宫的那个人来，又想起那在大听中的那人人行动甚是可疑，而如今大厅之中，又没有其它人，莫非那一个看来如此瘦小，总不肯以面对自己的，便是那个人？
谭月华一想到此，连忙转过头去。
就在她转过头去之际，也是那三人倒地的时候，同时，在通向大厅的信道上，又传来了一阵沙哑的笑声，显是那出去迎接的两个人，已然将本宅的主人，迎进了大厅之中。
谭月华一面回过头去，一面已在然才想找寻退路，可是她才一转头之间，却不禁吓了老大一跳！
原来那一个瘦削的人，正悄没声地，站在她的身边！而且，已然抓住了她的右臂！一时之间，谭月华也来不及看清那人的脸容，不知用意究竟如何，立即身子一缩，沉声喝道：
“作什么？”
那人经谭月华一喝，像是小孩子做错了什么事，被大人发觉了一样，连忙缩手不迭，转过身去，急急地道：“谭姑娘，你快跟我走，迟则不及了！”一面说，一面身形飘动，已向侧门，逸了出去，果然，那人的身法，就是那个轻功好到绝顶的人。
谭月华呆了一呆，心知自己此际的处境，实是危险到了极点。
本宅主人回来，旁的不说，单是见到地上中箭而死的三个人，便不会放过自己。
那放箭的人，虽然武功难测人行踪诡秘，但是看来，倒不像有意加害自己，何不随他一行？一呆之后，立即一提真气，便跟在后面，“刷”地从边门，逸出了大厅，一出了门，只见眼前一条长长的走廊，那人的身形，虽然仍是疾向前飘去，但是，却像是在等着谭月华一样，并不十分快捷。
幌眼之间，谭月华已然将可追上那人，那人低声道：“别出声！”
谭月华问道：“尊驾何人？”
那人叹了一口气，并不回答。
说话之间，两人早已逸过了那条长廊，从一个月洞门处，穿了出来。
穿过了月洞门后，两人来到了一个小花厅中。只见那小花厅内，陈设雅致已极，可是谭月华此际，也不及欣赏，忙道：“朋友你可是识得此宅的道路？”那人东张西望，看了一会后，才摇了摇头。
谭月华一见那人也是不识得逃出此宅的路途，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同时，她心中不禁有点发怒，道：“你既然不识路，为何……”
她本来是想怪那人，杖徊恢道路，何以乱带自己，来到此处。
可是，她话尚未讲完，突然听得远远传来了“嘿嘿”两下，冷笑之声。
那间小花厅，四面是窗，竹帘半卷，其时，大雨已止，阳光射穿鸟云，透了过来，小花厅中，也显得甚是明亮。
但是那两下笑声，一庸入耳中，谭月华却禁不住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战，突然之际，像是置身于冰窖之中一样。
谭月华顾不得再去责备那人，抬起头来，向他看去，只见那人以袖遮面，仍然不与她正面相对，但是却用极为急促的声音道：“谭姑娘，快！快运转真气，抱元守一，我是不行的了，你或者可以逃出去……紧记得……别去鬼宫！”
谭月华听了，心中不由得大为奇怪，不知道那人的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身形一幌，来到了那人的身边，刚想开口，突然听得，那两下难听已极的冷笑声，甫一停止，便传来了一阵琴声。
那一阵琴声，悠扬已极！动听已极！
听在耳中，叫人顿时忘却了人间所有的烦恼，谭月华的面上，不自由主地浮起了一个笑容，后退了一步，在一张紫檀木椅子上面，坐了下来，以手支颐，准备细细聆赏那股琴音。
她刚一坐下，忽然又听得“砰”地一声，只见那人，已然跌倒在地。
那“砰”地一声响，令得谭月华心中，猛地一醒，也猛地一惊，一时之间，出了一身冷汗，她想起了那一次，自己和哥哥才一离开虎丘，便听到琴声，结果白白兜了几十个圈子，如今，琴音又起，自己却又顿时忘了危险……
谭月华一想及此，连忙勉力调匀真气，抱元守一，可是，她趟是设法，要抵御那琴音，那琴声却赵是自然而然地直向耳豉中钻来。
谭月华已觉得前后只不过片刻间，已然头脑发胀，五脏翻腾，眼前金星直冒，几乎难以支持下去，勉力站起了身子来，摇摇幌幌，向前走了两步，只见那人在地上，用力向前爬行，来到了门旁，以肩将门关上，门一经关上，琴声便抵了一些。
谭月华也觉得心头，略松了一松，连忙翻身，待从窗外窜出去。
可是，她才一来到窗前，回头一看，只见那人，伏在地上，正在大声喘息，同时，地上已然出现了一滩鲜血！
那一滩鲜血，分明是那人在将门关上时，忍不住喷出来的。
谭月华见了这等情形，心中不禁奇怪到了极点！因为那人的轻功之佳，以及箭术之妙，分明已是一个武功极高的异人。
如今琴音一起，谭月华虽然已觉得绝难与之对抗，只不过支持得一时算一时，能支持多久，连自己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可是，到目前为止，谭月华总算支持下来了，但是那人……在谭月华想象之中，武功要比她高得多的“高人”，却已然不支倒地，而且，还鲜血狂喷。
谭月华心中固是奇怪，但是，她却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一点。
她一见那人的情形，便挣扎着道：“朋友，你……”她才一开口，真气略散，而那琴声却又正在此际，转为急骤。
只听得一阵“大轮指”，琴音“冬！冬！”不绝，紧密之极，传了过来，谭月华听了，祗觉得如同被人在自己的要穴之上，一连扣了十七八下，胸口一甜，不由自主，口角也渗出了丝丝鲜血。
谭月华此际，已然可以肯定，那一阵一阵的琴音，实则上乃是一种神秘莫测，厉害之极的玄门功夫！而她更知道，若是再在这儿耽下去，则非为那阵阵琴音所伤害不可。
因此谭月华立即向前踏出了几步，全身真气鼓荡，勉力能与那琴声相抗，一面将右臂一挥，“呛琅琅”一声响，已然将缠在右腕上的铁链，挥了出去，在那人的身上，一搭一缠，将那人的身子缠住，紧接着，又是向外一挥，先将那人，隔窗挥了出去。
那时候，她自己本身，已然觉得眼前金星直冒，摇摇欲坠。
而更令人难以克制的，是她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股极是思睡的感觉。最好不顾一切地就倒在地上，睡它一个痛快。
然而，谭月华究竟是本来武功极有根底的人，而且，她自幼练功，一练便是极为上乘的内功，内功更是精纯之极，绝不浑杂。
是以，她一方面，虽然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可是另一方面，她在心底深处，却还甚是明白，明白自己心中，会突然产生那种感觉的原因，全是那琴音在作怪！而那琴音，当然是因为宅主人进入大听，发现三个家人死去，而敌人却无影无踪，是以才想以琴音，将敌人置之于死地而发的。
所以，自己如果一睡了下去，便可能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
谭月华举手，狠狠地在自己的“百会穴”上，敲了一下。
那“百会穴”，乃是人身奇经八脉的总会，一经敲击，谭月华的精神，为之一振，紧跟在那人身后，足尖一点，便从窗中，穿了出去。
那人虽然被她抛出在先，但是她向外穿出的身法，快到了极点，才一穿出，铁链挥处，重又将那入缠住，谭月华略一转目，只见外面乃是一个小小的花园，围墙只有丈许来高。
谭月华心中一喜，连忙奔到围墙旁边。
到了围墙旁边，她胸口又是一甜，只角又涌出了一口鲜血来。
谭月华喘了一口气，一提真气，向上跃起。平时，丈许高下的围墙，在她来说，一跃即过，根本毫不费事，可是此际，她已然为琴音所催，连吐了两口鲜血，所受的内伤，已然颇深！
再加上她肩上所受的硬伤，本来就未曾完全痊愈，硬一提真气间，肩头一阵剧痛，只跃高了六尺，便向下跌了下来。
就在此际，谭月华只听得琴音，渐渐地低了下来，同时，人影连闪，正在长廓之中，穿了过去，想是宅主人以为这段时间，敌人一定已然支持不住，昏了过去，是以派人去搜寻踪迹！
谭月华心知自己两人，在围墙边上，毫无掩遮，若不逃出，迟早要被他们发现，人急生智，后退半步，一提真气，又向上拔起了六尺，铁链猛地挣起“叭”地一声，搭到了墙头。
谭月华心中一喜，就着那一搭之力，身子猛地一翻，翻出了围墙，“咕冬”一声，到了地上，幸而墙外野草甚深，跌了下去，并没有再受什么损伤。
在谭月华跃出围墙的那一段时间内，那被铁链缠住，被她扶在胁下的那人，连一动都未曾动过，像是一直在昏迷不醒。
谭月华在此际，也不及去细察他究竟是何等样人，一跌倒在地，便拼命向前奔了开去，直奔出了四五里开外，那琴音才越来越低微，终于听不到了。
谭月华喘了几口气，只觉得精疲力尽，眼前金星乱冒，停下了脚步，只觉得天旋地转，前后左右，踉跄转了几步，终于“叭”地一声，跌倒在地，人事不醒，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展，她才悠悠地醒了转来，只觉得像是有人以水在淋自己，睁开眼来一看，只见天色浓黑，天又下起雨来，自己竟是被大雨，淋醒过来的。谭月华只觉得自己全身无力，肩头伤处又阵阵剧痛，内外伤势，俱皆不轻。
她定了好一会神，才打量清楚，自己的所在之处，正是日间昏倒的地方。
可知在昏倒之后，并未曾被人发现过。
谭月华想起虽然身受重伤，但是总算留住了命，总是不幸中之大幸，便勉力站了起来。
她才一站起，便见到自己的身旁，有一团黑影，正在蠕蠕而动。
谭月华乍一见，心中不由得一怔，可是立即想起，那人正是日间在那所大宅之中，琴音一起，便自昏迷，全仗自己，救他出来的那个异人，待缓了一口气后，才问道：“阁下也醒了么？”
那人“嗯”地呻吟了一声，略略以手支地，坐了起来。那时，天正下着雨，天色甚为浓黑，是以谭月华仍然看不清对方的脸面。
谭月华听那人的呻吟声，有气无力，所受的伤势，分明比自己更重。
她一直以为那警告自己，不要到鬼宫去的人，武功比自己，高出许多。但如今看来，那人的武功，反倒不如她多多。
谭月华心中奇怪，正想开口问他，那人已然挣扎着问道：“谭姑娘，这儿……离……那所……大宅，有多少远近？”
谭月华道：“约莫有五六里。”
那人吃惊道：“只有五六里？谭姑娘，快逃！最好……向……鬼宫的……方向逃去，或则那人有……所忌惮，不敢追来。”
谭月华苦笑道：“朋友，我和你一样受了伤，只怕若是对方要追我们的话，我们无论逃到什么地方，都一样地逃不了！”
那人低低地叹了一口气，道：“话虽是这么说，可是我们，总得找一个地方……先……躲……上一躲……以免被人发现！”
谭月华在醒过来的那半晌中，勉力调匀气息，又多少恢复了一点气力，心知自己的内外伤，也一定要觅地静养，方能恢复，便点头道：“躲当然要躲，可是躲向何处？”
那人道：“若是谭姑娘肯跟我来，我知道有一个山洞，极是隐蔽。”
谭月华听了，心中不觉一动。此地，已然将近北邙山，寻常武林中人，因为唯恐与鬼圣盛灵，发生冲突，就算有什么事，必要经过，也宁可绕道，以免一不小心，便会惹下无穷麻烦。
但是，听那人的口气，竟像是对附近一带的地形，颇是熟稔一样。
谭月华本来，已然想立即厉声责问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可是继而一想，觉得对方的伤势，比自己还重，就算要害自己，也不是自己的敌手，怕他何来？更何况，他一直像对自己，毫无恶意。日间在那所大宅之中，若不是他猝然发难。
自己能否逃出这场厄运，尚未可知哩！因此便点头道：“也好。”
那人挣扎着站了起来，谭月华在黑暗之中，只见他以一张长可两尺的短弓，当作拐杖，支地而立。那一张弓，弓身黑确确地，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可是那条弓弦，在黑暗中看来，却是遍体通红，竟像是一条烧红了的细铁捧也似。
谭月华一见，不由得脱口赞道：“朋友，你这张弓的弦，的是非同凡响！”
那人一笑，道：“谭姑娘果然好眼光，这张弓，相传是当年神箭手养由基所有，乃是前古奇珍，弓弦更是火蛟的背筋所制，若是内力高的人，将弓弦拉满了，一箭可以射出五里以外！”
谭月华听了：心中更是奇怪，暗忖自己以前，以为那人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一则是因为他轻功佳绝，二则，便是看到他所射出的小箭，势子劲疾无比，绝非庸手所能。
如今方知道，原来他小箭发得如此之疾，乃是因为有一张宝弓的关系。
而且，他自己也绝不隐瞒他本身功力，尚不足将弓拉到满弦。可知此人的功力不高，但不知何以轻功，又如此好法？
想了一想，也不及询问，便见那人以弓支地，向前走去。
谭月华连忙跟在后面。雨势一直淅沥不停，对方人在何处，谭月华也根本看不到，只是跟着那条红光闪闪的弓弦，向前走了，约有小半个时辰，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尽是在山路中行走，忽然之间，眼前更是一黑，像是雨势已停。
但是谭月华却可以感得到，自己已然走进了一个山洞之中。
她连忙停了下来，问道：“到了么？”
那人的脚步，也慢了下来，答道：“到了，只要再向前走出丈许远，便是我所住的石室了！”谭月华顺着山洞，又向前走出了丈许，只听得“格格”连声，面前突然现出了一阵青莹莹的光华。
那一阵光华，虽然极是黯淡。但是对久经黑暗的人来说，却也足可以藉此以辨别物事。
谭月华定睛向前看去，只见那人，正在用力推一扇石门，石门只被推开了尺许。
那青莹莹的光芒，就是从那尺许宽狭的门缝中露出来的。
那人又将石门推开了些，一闪身，进了石室，道：“姑娘请进。”
谭月华连忙跟了进去，只见石门之内，竟是一间宽大已极的巨室！说是巨室，其实，只是一个山洞，但是那山洞却天生方方整整，约有两丈高下，三丈见方，壁上石质又白又细，在洞中，还有不少，看来也是天生成的石桌石床。
谭月华一见这样一个地方，不由得喝了一声采，道：“好地方！若是无人骚扰，只消五六天，只怕伤势便可以痊愈了。”
那人一进石室之后，便来到了角落处的一张石床上，盘腿面壁而坐，叹了一口气道：
“谭姑娘……”可是却又只是讲了三个字，便欲言又止，没有再向下讲去。
谭月华对那人的身份，本来就极为疑心。起先，她当那人，是一位武林前辈。
可是，不但行事不像，连那人在对她讲话的时候，语气也是极为恭敬。但看他的情形，又不像是武林中正派中长的后辈弟子。但是，他的一身轻功，却又如此奇幻，这无论如何，是假不来的。
然则，他究竟是何等样人呢？
过了一会，未听他再向下说去，谭月华不禁问道：“你想说……”
她本来是想问那人，既然叫了她一声，是想对她，说些什么？
可是，她才讲了三个字，抬起头来向那人看去，无意之间一瞥，却见左首的洞壁之上，一共两排，共是一十八颗，诿出青莹莹光华的照夜明珠，一半嵌在石中，一半露出在外。
满石室中，皆被青先照擢，便是由那一十八颗照夜明珠所发。
谭月华也是见过点世面的人，那一十八颗照夜明珠，固然价值连械，但是却还不致于令得她话讲了一半，便缩回口去。
令得她突然之间，住口不言的，乃是那刻在两行夜明珠中的十几个字！
那十几个字，字迹歪斜，一望而知，是一个根本不会写字的人所写的。就像是才经塾师启蒙的儿童一样，而谭月华对之，却是十分熟悉。
她自从离开仙人峰后，一连得到了多次警告，令她不要到鬼宫去，有两次，乃是附有字条的，字条上的字迹，便是这样的。
如今，在这个石室之中，又出现了这样的字迹，当然不问可知，一定是那人刻下的了。
而那十来个字，所刻的却是“大恩公鬼圣盛灵长生不死”。
谭月华一看到那一行字，心中的吃惊，自然可想而知。
在那人道及他对附近的地形，熟悉之际，她心中已然有点疑心。
如今，又在山洞之中，发现了那行字，可以断定，那人一定是鬼圣盛灵一党。
谭月华一惊之余，好半晌讲不出话来。
那人既然是鬼圣盛灵的同党，则自己是才离虎窟，又陷狼穴。
而更糟糕的是，此际，自己内外伤，均极是沉重，绝无与人动手之力。
谭月华本才离开武夷仙人峰的时候，只当到了鬼宫之后，会有极大的凶险，怎知未到鬼宫，才在路上，便已然几番陷入绝境上退一次，看来是再也难以脱身的了！谭月华知道，这时候，若要与对方斗力，虽然对方，一样身受重伤，足可胜他。
可是，又焉知对方没有帮手？
这时侯，并不消什么一流高手，只消出现一个鬼宫双使般的人物，便可以令得自己，葬身此处！如今看那人的情形，像是对方的帮手，还不致于立即出现，若是不趁此机会逃走，更待何时？
主意打定，立即偷偷地向石门走去。
她行动之间，极是小心，一点声息也没有，而那人又是面壁而坐，照理，绝无理由，为那人发觉。可是，谭月华才一来到门边，便听得那人问道：“谭姑娘，你要上哪里去？”
谭月华心中一凛，“呛琅”、“呛螂”两声，两条铁链了一齐向外，挥了一个圆圈，沉声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道：“谭姑娘，你何必管我是什么人？你在这里养伤，却不是好？我的伤势虽重，但是我生具异禀，和常人不同，一个对时之间，定可复原，又可以伺候你，你为什么定要走？”
谭月华听出他的语音甚是真挚，而且，还夹着不少忧伤的意味。而且，谭月华更听出，他的语言，显出他的年纪较轻。
谭月华自从和那人打上交道以来，两人虽然几乎一齐死在那所大宅之中，是谭月华舍命将他救了出来的。可是，谭月华却一直未曾和那人正面相对过！因此连他是年轻年老，也不知道！
当下谭月华仍然是蓄招待发，喝道：“然则鬼圣盛灵，是你什么人？”
那人怔了一怔，才道：“鬼圣盛灵，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像谭姑娘日间救了我的一命，是我救命恩人一样，只可惜我已然舍身与鬼圣为奴，不能再追随谭姑娘为奴了。”
谭月华听了这话，不由得老大不明白，但是，她至少明白，那人实则上，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便略松了一口气，先自怀中，摸出了几颗治伤圣药，顺津咽下，来到了一张石椅上，调匀了一遍气息，才问道：“然则，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那人叹了一口气，道：“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谭月华不禁失声笑道：“那你总也有一个称呼才是啊！”
那人道：“我称呼倒是有的，自从我舍身与盛恩公为奴之后，人家便叫我‘鬼奴’。”

第015章 石洞疗伤，鬼奴献石泉
谭月华一听，心中一惊，失声道：“武林中傅说，北邙山鬼宫之中，轻功最好的，并不是鬼圣盛灵，而是鬼奴，那鬼奴是什么样人，因为他轻功实在太好，来去如烟，以致谁也说不上来，莫非那鬼奴，就是你么？”
那人像是感到了十分意外，道：“想不到像我这样的人，武林中居然也有传闻？”
当下谭月华便由表地道：“阁下轻功，虽然不能说是独步武林，但是却也是罕见的了，武林中盛传阁下之名，又有何异？”
那人苦笑了一下，道：“多谢谭姑娘赞赏，可是我除了轻功之外，便一无所长了！”
谭月华也早已看出了这一点，不免奇道：“你何以能够练得这样的轻功的？”
那人叹了一口气，却并不回答，隔了好半晌，方叹道：“说来话长！”
谭月华心知那人的为人，讦然如此，过去的岁月，一定极是凄怆，他既然不愿提起，自己又何必硬迫他说出来？
反正只要知道他没有恶意，也就可以了。
因此，便不再向下问去，闭目连气，养起伤来，不知不觉之间，已然过了一个对时。
大凡运功疗伤的人，最要紧的，便是开始的那一个对时。
在那一个对时间，若是不受骚扰，功力总可以恢复五成左右。
而其余的五成功力，则要视伤势之深浅，或是五日，或则一旬，才能完全复原。在那一个对时之后，谭月华的伤势，也已然愈了五成。
谭月华睁开眼来，只见一条人影，轻烟也似，从自己身旁，飘了开去，正是鬼奴。
只见他来到左角上，托起一只石盘，又疾飘了过来，转过了头，道：“谭姑娘一定肚饿了，山野之间，无甚好东西，请略用些。”
谭月华低头一看，只见一大杯青莹莹的厚泉，半只山鸡，已经烤熟，香气冲鼻。另外，这有一大碗米饭，虽是红米，也是饭香甚浓，还有几件果子，俱都频色娇艳。
谭月华看了，食指大动，道：“难为你了，怎么给你弄来那么多东西，你自己吃过了没有？”
鬼奴忙道：“我吃过了。”
谭月华将盘子接了过来，放在石桌上，鬼奴又一闪身，飘了开去。
谭月华细心看他人行动之间，当真是快到了极点，心中更是奇绝，奔波了一天一夜，又练了一个对时的功，腹中早已雷鸣，狼吞虎嘿，将一盘食物全都吃光，精神又为之一振。
她才一吃完，鬼奴便闪身过来取那只石盘子，谭月华见他来得近了，倏地伸手，便向鬼奴肩头抓出！谭月华的那一抓，精奥已极，武林中的高手，一眼便可以认出，唤着“玄武三拿”，乃是无上擒拿手法。可是谭月华此际，甫一出手，鬼奴一缩身子，早已经飘开了丈许。
谭月华本来是见他闪闪缩缩，老是不肯和自己正面相对，而且，又听出他的年龄，不会太大，至多和自己相仿，所以才想出其不意，一把将他抓住，和他开一个玩笑。
及至一抓不中，她倒反觉得不是意思，一个欠身，待要赶了过去，怎知就在此际，只听得石室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难听已极的哭嚎之声。
谭月华一听得那哭嚎之声，便面色突变。
因为，那一阵难听已极的哭叫之声，一入耳，便令人心旌神摇，一听便知道，正是鬼宫绝技，“鬼哭神号”功夫。
由此可知，也一定有鬼宫的高手，正向这赶来。
谭月华此际，伤势并未痊愈，眼看大敌将至，心中如何不急？
怔了怔之后，立即“霍”地一声，站了起来。她才一站起，鬼奴也恰好转过身来。那么多日来，谭月华还是第一次与之正面相对。
向鬼奴的面上一看，只见鬼奴连忙低下头去，谭月华心中，也不禁为之一怔。
原来鬼奴，生得瘦削短小，但是从背后看来，却也不觉得怎样异相。
而他的一张脸，却是丑到了极点。
谭月华在匆匆一瞥间，几乎不相信世间会有这样丑的人。
只见他一张脸，黑如锅底，但是，却又稀稀疏疏，长着赤红色的汗毛，眼睛鼓出，眼珠焦黄，鼻梁塌陷，口大牙疏，难看得无法想象。
谭月华只见鬼奴和自己，打了一个照面之后，便立即转过了身去，心中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不肯和自己正面相对。
原来，鬼奴也知道自己生得太丑，因而心中自惭，是以如此。
由此看来，鬼奴倒实是心地颇为善长的人，但如今，鬼宫高手的“鬼哭神号”之声，又趣来越近，这又是怎么解释法？
谭月华想了一想，厉声道：“鬼奴，你将我引来此间，原来是想害我？”
鬼奴转过身来，仍是低着头，谭月华见他的面色，涨得黑中透红，眼中泪花乱转，语带哭音，道：“谭姑娘，我若有此心，天诛地灭！”
谭月华本也确信他所说是实，但是她却继续问道：“然则嚎叫而来的是谁？”
鬼奴道：“那是我大恩公的两位公子，不知道他们何以离开了武夷。”
谭月华一听是鬼宫双使一齐来到，若被他们发现自己，一定难免生出一场极大的风波！
忙道：“鬼奴，你这里可有地方躲么？”
鬼奴道：“有的。”
说话之间，已然听得那嚎哭之声，戛然在近处停止。同时，石门之上，传来“砰砰”两声，和勾魂使盛才的怪声，道：“鬼奴，你在么？”
鬼奴连忙躬身笞道：“少主人，鬼奴在。”
盛才道：“快开门，我们两人，有话问你！”
鬼奴又恭恭敬敬答道：“来了！”
谭月华在一旁，见鬼奴对“鬼宫双使”，态度如此恭敬，心中又不禁为之一凛，只见鬼奴走到了石门之旁，像是要去开门，谭月华又不敢大声呼唤，只是顿足不已，鬼奴来到了石门旁，才回过头来，向一张石床处，伸手指了一指。
谭月华心地聪颖，一看便已然明白，鬼奴是要自己，躲到那石床后面去。
因此立即展动身形，来到了石床后面，只见石床之后，约有尺许宽窄的空地。而那张石床，又正好是在石室的一角，确是不易被人发现。
谭月华连忙闪身躲了进去。
她才一躲起，已然听得“格格”连声，鬼奴已将石门，打了开来。
谭月华从石床后面，略略探出头去窥看，只见石门一开，鬼宫双使，盛才、盛否两人，一个摇着招魂幡，一个举着哭丧棒，一阵风也似，掠了进来。一掠进来，便大模大样地在石椅上一坐，齐声道：“鬼奴，你这里的石髓汁，今日又届三年一度，成熟之期了，还不快去准备给我们两人喝？”
谭月华听得心中暗暗起疑，心想多曾听得人言，那“石髓”乃是“万载空青”，“石中黄子”一类的灵药，虽然不及上述二物那样名贵，但是服上一杯半杯，却也可以益气健身，平添功力。
但是这一类物事，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且，一从石中溢出，若不当时服用，几个时辰之后，便自化为顽石，一点用处也没有了，倒当真未曾想到，这间石室之中，竟会有这类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正在想着，已然听得鬼奴道：“两位公子来得不巧了，那石髓确是该在今年成熟，但是鬼奴不知两位公子要来，石髓又不耐久贮，是以一早已经服了。”
盛才“哼”地一声，摇头道：“小鬼，你想要在我们面前捣鬼，这早得很哩，我们向你要，你说没有，难道等一会，我爹到了，问起你来，你也说是自己已然服下去了么？”
鬼奴闻言，像是陡地吃了一惊，道：“大恩公也要来么？”
盛否冷笑道：“当然！快将石髓，拿出来吧！”
鬼奴低下头去，道：“确是已然给我服了，我焉敢在两位公子面前撒谎！”
盛否“哼”地一声，哭丧棒一挥，“砰”地一声，击在一张石几之上，叱道：“放屁，我们难道不知道你自小饮石髓长大，早已身子轻若无物，再饮也是无用，岂肯随便服下？还不快些取出？”
鬼奴对着嚣张已极的两人，不但不敢争辩，而且还畏畏缩缩，像是对两人，十分害怕的模样，好半响，才嗫嚅道：“确……是服了！”
一面说，一面却回头，向谭月华的藏身之处，看了一眼。
谭月华心中，本就有点疑心，经鬼奴那一望，她心中便已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一练功完毕时，鬼奴所托上来的食物中，那一杯似浆非浆，青色的液汁，正是石髓！
怪不得入日觉得清凉无比，直渗心肺，通体舒泰！如此看来，就在今天，自己的伤势，便可望全部复原了。
鬼奴将石髓给了自己，当然再不能给鬼宫双使，所以他便认是自己吃了，看情形，因此他还要吃两人的苦头哩。
谭月华一想及此，一面感到莫名其妙，因为自己和鬼奴，以前素未谋面，就算在那大宅之中，曾舍命将他，救了出来。可是在此以前，他已然多次警告自己，不可去鬼宫，当然也是好意，自己与他非亲非故，他为何对己，如此关心？
再一方面，她见到盛才盛否两人，如此对鬼奴作威作福，心中也大是不忍，若不是她刚才听得两人说鬼圣盛灵，立即要来，此际她也早已出面，将两人打发走了！当下只见盛才站了起来，喝道：“鬼奴，你当真不肯说实话么？”
鬼奴只是低着头，不敢言语，盛才手中，招魂幡一沈一卷，“刷”地一声，便已然向鬼奴卷了出去，鬼奴身形一闪，避了开去，盛才还待进招，只听得石门之外，发出一声低喝，道：“住手！”
谭月华一听得那声音，心中便是猛地一凛！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服饰古怪，貌相成严的人，已然走进室中，正是鬼圣盛灵。
盛才一听得父亲喝止，便垂手而立不敢再动，鬼圣盛灵向两人瞪了一眼，冷冷地道：
“我早已对你们说过，鬼奴虽然因我于他，有救命之恩，甘心为奴，但是他身具绝顶轻功，再加上火弦弓神效广大，真要动手，你们还真不是他的敌手，他只不过看我面上，才不还手，你们如何一见面便欺负人？”
一番话，讲得鬼宫双使，唯唯以应，听得谭月华心中奇怪不已，暗忖鬼圣盛灵，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正大光明起来了？
只听得鬼奴躬身道：“恩公虽是如此说法，小奴万万不敢与两位公子动手的。”
鬼圣盛灵，走了过来，在鬼奴的肩头上，轻轻地拍了两下，道：“你不必介意！”讲到此处，眼光突射异光，碧光闪棹，道：“咦？这山洞中，难道另有生人在么？”
谭月华闻言，连忙一缩头，屏住了气息，只听得鬼奴道：“没……有啊？”
鬼圣盛灵又侧头细听了一会，身形如烟，沿着山洞，滴溜溜地转了一转，仍然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站定。身形虽不如鬼奴那样地轻盈如同无物，可是其快疾之处，却也是常人难及。
绕了一遭之后，才道：“怪，刚才我仿佛觉得另有人在此室中！”
谭月华身在石床之后，不由得暗叫一声“好险！”同时，她心中也不禁对鬼圣盛灵，大是佩服，心想此人行事虽邪，但终究名不虚传，他并没有看到自己，突然之际，忽然觉出似是多了一人，当然是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之故，由此可知，他的听觉，实是灵敏到了极点！
谭月华经此一来，再也不敢探头出去窥看，只听得盛灵问道：“鬼奴，那所大宅，何以成了灰烬，你可知缘由？”
鬼奴道：“小奴不知是甚缘故。”
盛灵想了一想，又道：“鬼奴，那宅主人，曾三番四次，差人来鬼宫敲门，指名要索取你，你可知那宅主人究竟是谁？”
谭月华听了盛灵的问话，才知道敢情在自己离开了那所大宅之后，那么宏伟精致的一所大宅，竟然已经烧成了灰烬。
如果是自然起火，当然不可能烧得那样快法，一定是四处放火所致。
而那宅主人武功怪得如此莫测，若不是自己拼命以内力撑拒，只怕连对方是什么样子的人，都未曾看到，便已然要死在他的琴音之下！这样本领的人，旁人谁惹得起他？放火的自然是他自己了。
而他之所以，要放火将宅子烧去，原因也不难猜出来。
那是因为，他的秘密巢穴，已然被自己发现！
可是，听盛灵问鬼奴的话的口氧，像是鬼奴早已知那宅主人的花样也似，却又不知是什么缘故？谭月华心知那宅主人，和目今武林中的大乱，有极大的关系，因此细心听了下去。
只听得鬼奴道：“小奴确是不知。”
鬼圣盛灵语气略带微愠，道：“你不知道？那么他来找你作甚？”
鬼奴想了一想，道：“或是他知道小奴人行动快疾，又擅搜寻五湖四海，各种稀奇百怪的东西，因此才想索取小奴，也说不定的。”
鬼圣盛灵“嘿嘿”两声冷笑，道：“可能是那样，也说不定！”
听他的语气，分明是不信鬼奴所言。
但是，他却又明知鬼奴的脾气，硬逼也逼不出来。因此也就不再问下去，道：“鬼奴，你在此处，一听到有人，向鬼宫去，立刻来告与我知道，切莫迟延！”
鬼奴答应了一声，鬼圣盛灵站了起来，向鬼宫双使一招手，道：“咱们回鬼宫去吧！”
接着，便听得石门轧轧之声，不一会，便听得鬼奴道：“谭姑娘，可以出来了！”
谭月华从石床后面，跃了出来，心中不禁大是闷闷不乐。
因为，她本来要到鬼宫去救人，原是存着万一的侥悻之念。那是因为鬼宫的高手，全在武夷山仙人峰上，则鬼宫之中，虽然埋伏重重，步步危机四伏，鬼圣盛灵等人不在，总多少还有成功的希望。
如今，盛灵既然回到了鬼宫，当然，鬼宫的所有高手，也巳一齐在官中，再要深入鬼宫去救人，简直是不能想象的事。
可是，谭月华既然答应了人家，又已然来到了此间，明知没有可能，却是骑虎难下，其势又不能不前去一探。
因此，她心中实是大为烦闷，鬼奴将石门关上，回过头来，笑嘻嘻地道：“谭姑娘，他们走了！”他一笑，更是显得其丑无比，谭月华心头虽是闷郁，也不禁给他逗得笑了起来。
但接着，便叹了一口气，道：“鬼奴，你对我如此之好，我实是十分感激，你既然已给我服下了石髓，只怕我明白，疡便可以痊愈，咱们也就要分道扬镖了！”
鬼奴睁大了眼睛，道：“谭姑娘，你……仍想到鬼宫去？”
谭月华讶道：“鬼奴，我要到鬼宫去一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鬼奴扭怩地笑了一下，道：“我除了轻功以外，就只有听觉，好得出奇，像如今，我虽在石室之中，若是洞外有人经过，我都可以听得出来，谭姑娘那一晚上，与那怪人所言，我尽皆听见……那鬼宫……外人实是寸步难入……是以我跟着谭姑娘下来，劝……谭姑娘……切……不可去！”
谭月华又问道：“我兴你素不相议，你这样关心我作甚？”
鬼奴的黑脸，突然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恨，嗫嚅了好半响，仍然未曾说出话来，谭月华看得莫名其妙，只见鬼奴僵了片刻，便突然转过身去，伏在一张石案上，双肩耸动，像是在哭位一样。
谭月华心中，又是奇怪，又是莫名其妙，连忙走了过来，伸手向他肩头上，轻轻拍下，但是她那一拍，尚未拍下，鬼奴已经一缕轻烟也似，向外飘了开去，嚷道：“别碰我！我知道我生得不像人，不配和你在一起，连好言劝你都不配！”
谭月华一听这两句话，心中不觉猛的一怔。暗忖想不到他对他自己貌丑一事，竟然如此痛心，如此敏感！一时之间，倒也无话可说。
看官！谭月华虽然听出了鬼奴话中，自己对自己的痛心之言。但是，她当时却未曾注意到，鬼奴话中，在痛苦之中，还含着另一种极为复杂的感情，也正因为有这种感情在，他才会感到自惭形秽。
当下谭月华想了一想，正色道：“鬼奴，你想到那里去了？人外貌的丑恶，乃是父母生成的，丑点美点，又有什么关屎？”
鬼奴听了，渐渐地停止了哭声，抬起了头来，望着谭月华。
谭月华看他的情形，智力实在甚低，便又开导道：“鬼奴，人生得丑，是不要紧的，只要心地好就行了，像你这样，最好不要再和盛灵那样的妖孽来往，也不要再叫鬼奴。”
鬼奴面上，略露笑容，可是想了一想之后，又叹道：“谭姑娘，几年下来，我也知道恩公的行为，大是不对，但他究竟是我的大恩公，我却无法不和他住来，也不能改名的。”
谭月华心想，自己反正在功力未曾恢复之前，也不能到鬼宫去，何不在这段时间内，向他问一下身世？而且，听刚才鬼圣盛灵，和他的对答，鬼奴像是对宅主人的来历，多少知道一点一样，则也可以作一了解。
因此，谭月华便又在石椅之上，盘腿而坐，道：“鬼奴，如今我们已成朋友了，你可能将你自己的身世，说上一说？”
鬼奴一听这话，欢啸一声，身子凌空拔起了丈许，高兴道：“谭姑娘，你……你说我有资格和你做朋友？”
谭月华笑道：“笑话，我们全是武林中人，为什么会没有资格！”
鬼奴的双眼，显得明亮之极，在石室之中，蹦来跳去身形如烟，好一会，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地安定了下来，来到了谭月华的旁边坐定，望了谭月华好一会，才道：“谭姑娘，你真好！”
那鬼奴因为自己生得丑陋之极，心中极是自卑，一直不肯与别人见面，谭月华生得花容月貌，两人一比，更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鬼奴心中，虽然对谭月华极是仰慕，俱是却也由此而更不敢与谭月华面对面地相对。
如今，看谭月华的神态，已然发现了他的容貌如此怪异，却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并且还由她口中，亲口说出与他为友的话来，鬼奴的心中，实在是感激到了极点。
而这种感激，绝对不是其它人所能想象的。因为鬼奴活到那么大，第一次，有人以平等的地位对待他，将他当作朋友。
在鬼奴的心中来说，这一点，实在是比什么都重要得多！
当下谭月华只是淡然一笑，道：“这算得了什么？鬼奴，你今年多大了？”
鬼奴低下头去，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嗫嚅地道：“我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可是还什么都不懂！”
谭月华笑道：“你又来了，你在武林中，名头已然颇为响亮，又何必如此谦虚？”
鬼奴张大了口，笑之不已，好半响，方道：“自从我懂事起，就在这个山洞之中，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山洞之中，除了我以外，便是一具白骨！”
谭月华骇然道：“一具白骨？”
鬼奴点头道：“不错……如今我猜想起来，那具白骨，一定是我的什么亲人，抱着我来到了这个石室中，他却死了。”
谭月华讶道：“那你又是吃什么长大的呢？”
鬼奴颓然道：“开始的几年，我自己如今也记不得了，所记得的，只是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就是吃那块大石的一个小孔中所滴出来的石髓。那石髓本来虽少，却是流之不尽，直到近七八年，才每隔三年，方涌出一大杯来。”
谭月华点了点头，道：“我倒是碰得巧了，刚好给我服了下去。”
鬼奴一笑，道：“等到我十岁那年，才能够打开石门，我那张大弦弓，是那具白骨，紧紧握在手中的，我到了外面，便自制了些小箭，打野味吃，因为我从小不食烟火，所服的全是石髓，是以身轻如烟，来去极快，也一直没有人发现我。”
谭月华道：“那鬼圣盛灵，又是怎样成了你的救命恩人的呢？”
鬼奴道：“就这样，一直过了六七年，四年之前，我像往常一样，提着那张弓，出去猎野味，几年来，我只敢在附近行走，一有人来，我就躲了起来，但是那一天，却不知怎地，胆子大了起来，去到了远一点的地方，发现了一所大宅。”
谭月华心中不禁为之一动，道：“一所大宅？就是昨日我们所到的那所？”
鬼奴点头道：“正是那所。”
谭月华忙问道：“你在那所大宅中，见到了什么，快说一说。”
鬼奴望了望谭月华，欲语又止，好一会才道：“谭姑娘，非说不可么？”
谭月华斩钉断铁地道：“非说不可！”
鬼奴讶道：“为什么啊？”
谭月华便将从南昌飞虎镖局总镖头吕腾空，接到那一单怪镖开始，武林中所发生的一连串不幸的事，乃至最近的仙人峰上，结果如何，仍不知道的大会，全都和鬼奴说了一遍。
鬼奴听了，道：“既然如此，我自然只好说了，其实，我是再也不愿意提起那件事的。那一天，我到了那所大宅门日，张望了好半响，心中起了好奇的念头，就越过围墙，翻了进去。我才一翻进了围墙，便立即听得一声惨叫，那一声惨叫！”鬼奴使劲地摇了摇头，面上现出了恐怖之色，续道：“我至今还可以记得。惨叫声是出于大厅之中，我呆了一呆，闪近身去一看，只见一个人，浑身浴血，站在大厅正中。”
“可是，大厅之中，又不止是他一个人！”
“在地上，又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人！”
谭月华听到此处，忙问道：“躺在地上的，共有几个人？是些什么人？”
鬼奴道：“在地上的人，共是五个，我记得很清楚。但这五个是什么人，我却已然记不清了，他们实在伤得太厉害了，而且，全身是血！根本看不清楚！我只看到那人，眼中放出凶光，面上也因为血污满面，而看不清楚，冷冷地向五个死人，看了一眼，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当时，我感到很是害怕，不敢再向下看下去，可是突然间，我却看到了一件东西，是那件东西，令我继续偷看下去的！”
谭月华赵听越有兴趣。因为，那个满面血污仰天大笑的人，可能便是今日在武林之中，扰事生非的那个魔头！
因此谭月华急急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鬼奴又抬头向谭月华望了一眼，突地一个转身，一溜烟也似，来到了一张石椅旁，一俯身，在椅下拿出一只长方形的木盒来。便又来到谭月华的身边，将盒子交给了谭月华。
谭月华接了过来一看，觉得沈甸甸地，一上手，便知是最好的沈香本所雕成的，上面所刻的，是一只似龙非龙，似凤非凤的怪物，刻工极是特别，古色古香，打了开来一看，有一个弓形凹槽，谭月华直到此时，才知道那是放弓用的。便问道：“当时，你便是看到了这一只木盒？”
鬼奴道：“不是，那一只木盒，是一直在那具白骨边上的。”
谭月华道：“那你看到了什么？”
鬼奴道：“我也是看到了一只木盒，但是却比这只，大上许多！只不过盒上面，也刻着这样的一个怪东西！”
谭月华点头道：“确是奇怪，你往下说罢！”
鬼奴道：“我一见那只盒子，就放在一张几上，心中就大是奇怪。只见那人笑了一阵，便向茶几走了过去，打开了盒盖，盒中所放的东西，我当时还认不出，后来才知道，那是一张古琴！”
谭月华大是兴奋，道：“是一张古琴么？”
鬼奴道：“不错，那是后来我问了人，才知道的，当时我望着那古琴，心中还在想，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正在想着，又听得那人，大笑几声，望着地上的几个尸体，狠狠地道：‘你们也敢与我来争？’又冷笑了一阵，伸手就去扳琴弦。”
“他才去扳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后来，扳了几下，像是动了怒，用的力气，越来越大，我一直看了下去，是因为我看出那人，和别的人不同，有一只手，生着六个手指！”
谭月华越听越合拍，暗自点头不已，也不打断鬼奴的话头。
鬼奴道：“我看了没多久，只见那人，五指用力在最粗的一条琴弦上一勾，突然之际，竟发出了天崩地裂的一声大震！那一下声音之响，令得我失魂落魄，我本是爬在窗棂上观看的，震声一起，我不自由主，五指一松，便向下跌了下去。本来，我身轻如燕，窗棂又不甚高，跌了下去，也，不怕什么。可是，那一次，不知怎地，我跌了下去，竟尔‘叭’地一声，重重地摔了一交，那是我一生之中，第一次的事！等我忍住了疼痛，翻起身来时，那人已然从窗中穿了出来！我一个翻身便逃，他随后便追，他究竟没有我跑得快，一转眼间，我已将他抛得老远，但是我急于奔驰，却没有看清路途，竟奔进了一个毒蛇最多的山谷中，等到我觉察时，已然被一条纷红色的毒蛇，在我腰际，咬了一口！我好不容易，撑出了谷口，但是却昏倒在地，是盛恩公路过，将我救活的。我本来，一直因为自己生得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盛恩公将我救活之后，我甘心服侍他，他也更指点了我一些轻功，我便在鬼宫中，识了些人，但是我却仍然住在此处。”
谭月华听到此处，已然大略地知道了鬼奴的来历，也大知道那大魔头，得到那张琴，也还只不过是四五年间的事。
想了一想，又问道：“以后，你又到过那所大宅去没有？”
鬼奴道：“我那一次，几乎送了命，如何还敢再去？一直没有再去看过，直到昨天，我一直追你下来，天又下着大雨，忽然间不见了你，知道你一定是到那所大宅去避雨了，因此便大着胆子跟了来，想不到反倒要你救我出来！”
谭月华笑道：“若不是你连发三箭，只怕我还想不到逃哩！”
当下两人又说了一会，谭月华便自顾自凝气练功，而石髓的妙用，也已然发挥，到了第二天的早上，谭月华不但内外伤尽皆痊可，而且精神还此以前更好，看来实是获益非淡！
谭月华算来，在这山洞中，已然耽了两天，不能再耽下去，便向鬼奴告辞。鬼奴苦着脸道：“谭姑娘，你真要到鬼宫去？”
谭月华道：“自然，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人，怎能够不去？”
鬼奴摇了摇头道：“谭姑娘，那吕麟被禁在什么地方，我也知道。盛恩公早就派人，在南昌附近，劫过他一次，可是，劫到了手中，又被人抢走，盛恩公为了这件事，发了好几天脾气，如今好不容易，又拣了一个便宜，将他抢了回来，如何肯给人轻易救走？谭姑娘，你听我的话，别去了吧！”
鬼奴一面说，谭月华便一面望着他，等他说完，谭月华心中一动，道：“鬼奴，然则这样说来，你对于鬼宫中的情形，一定是很熟悉了？”
鬼奴点头道：“这个自然。”
谭月华喜道：“那就再好也没有了，我从来也未曾进过鬼宫，可是救人之举，又势在必行，你陪我一起去，好不？”
鬼奴听了，猛地一怔，好半响不开口。
谭月华道：“你既然不肯，也不必勉强！”
鬼奴忙道：“谭姑娘，我不是不肯，你叫我陪你，随便到什么地方去，我都可以答应，但是你要到鬼宫去救人，盛恩公是我救命恩人，我……”
谭月华早已然看出鬼奴是一个死心眼的人，执拗无比，当下眼珠一转，心中已然有了计较，面色倏地一沈，道：“既然如此，那就算我多事，再会了！”
身形向外一幌，便从石门中倒射而出，穿过了那个山洞，不一会已然来到了道旁！只听得耳际鬼奴连叫“谭姑娘”之声，她才一穿出，鬼奴便如影附形，跟了出来。但是谭月华却不理会他，反倒右腕一翻，“呛螂”一声！一铁链向他直挥而出，喝道：“你若再是夹缠不清，可莫怪我手下无情！”
鬼奴一闪身，退了开去，面上现出了极是悲哀的神情。
谭月华心想，我径向鬼宫而去，不怕你不跟在后面，只要我一闯进了鬼宫的大门，不怕你不处处护住我！谭月华所想的，确是不错，可是，她又怎知道想象和事实，毕竟不同？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却说谭月华一直向北驰去，到了天色傍晚时分，已然来到了北邙山脚下。
那北邙山，因为林本特别葱郁，所以望来，也阴森森地，另其一格，谭月华在山中找了一会，只见在一个像是乱葬坟的中央，竖着老大一块石碑上刻着“鬼宫”两个擘窠大字。
谭月华一见那两个大字，心中便是一怔，唯恐身形已然被人发现，连忙身形一闪，闪到了一株大树后面，躲了起来。
这才打量眼前的情景，只见邢一块大石碑的上面，除了“鬼宫”两个大字之外，尚有“离此三里”四个小字！
谭月华心中，不禁为之一呆，暗忖鬼圣盛灵此人，也可以算是自恃已极，近于狂妄！因为，寻常邪派中人，对于自己的根本重地，尽皆讳莫如深，不肯讲给他人知道，非但如此，而且，还要在居住之处的附近，故布疑阵，令得别人，不易找到。
但是，鬼圣盛灵，却竖了这样的一块石碑，令人知道，鬼宫就在离此三里之处。
谭月华四面看了一会，只觉得静悄悄地，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向前面，又走出了两里许，一路上小心翼翼，唯恐变故陡生。
但是，出于她意料之外的是，一路之上，平静到了极点，就像是在一个互古没有人到过的荒山之中赶路那样。
走出了两里多路之后，谭月华抬头向前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在数十百棵，叶红如火的古枫之旁，一座小山头，兀然而立。
那一座小山头，在山中出现，本来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就算有一座枫林在衬托着，风景显得异常壮丽，但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形，也一样不会引人注意的。
但是，谭月华一看到了那座小山头，便立即身形一闪，将自己躲到了一块大石的后面，同时，她的心情，也紧张到了极点！
原来，那一座小山头，虽然高得只不过三二十丈，但是小山头上的岩石的颜色，却怪异到了极点！有的，漆也似黑；有的，血也似红！除了红黑两色以外，山头上却是寸草不生。
而且，更令人触目惊心的，乃是那山头之上，凸出的岩石，不下千百块，可是不论是红是黑，是大是小，却一律被雕成了人的骷髅形状，若在日光之下看来，像是满山枯骨，骇人之极！
谭月华一见到这样的情形，心中早已知道，自己是来到了鬼宫的面前了！
她一鼓作气，间关万里，从武夷仙人峰上，来到了鬼宫。
等到她真到了鬼宫的面前时，她心中，也禁不住“抨抨”乱跳。
武林中有关鬼宫埋伏的传说，鬼奴的不断劝告，都在她耳际响了起来，而她，如今却正是要闯进这个几乎已被武林中人，公认为无法闯进的鬼宫中去！而且，还要在鬼宫最深的地方去救人。
谭月华在大石后面，伫立了好一会，竭力镇定了一下心神。
鬼宫的前面，静到了出奇。
唯其是那样地静，才更令得人心中感到不安。
谭月华不由自主地感到嘴唇焦燥，她轻轻地舔了一下，一咬银牙，身形如风般，一连几闪，又已向鬼宫闪近了三五丈，立即打横掠出，仗着一株枫树的掩遮，重又将身形隐起。
这时候，谭月华离那座小山头，更是近了许多，放眼望去，已然可以清清楚楚地见到驰名武林“鬼宫”的正门了。
只见那山头的正面，约有两丈见方，一块平得如镜面也似的岩石。
在那块岩石之上，有一个老大的骷髅，凸出约有尺许，看情形，便是入口。
在那个大骷髅的额上，刻着“鬼宫”两个字，整个平整的岩石，全是血也似红的红色，更令人看来，觉得诡怪之极。
谭月华吸了一口气，心想那鬼宫果然是名不虚博，自己不要说闯进什么十八层地狱去救人了，就是这扇正门，想要走进去，只怕便是不易！若是鬼圣盛灵，未曾回来，自己还可以叫阵硬闯。如今，盛灵已然到了鬼宫，硬闯一途，也是行不通了。
谭月华想到此处，不禁叹了一口气。她叹声甫毕，突然觉出身旁，微有声响。那一点声响，就像是树上，飘下了一片树叶一样。
但谭月华是何等聪明的人，一听得那声响，起先，心中不禁为之一惊，可是转眼之间，她已然想到，落在自己身边的，一定是鬼奴。
除了鬼奴之外，只怕谁也不会有那么好的轻功，能够如此不动声色。
一想到了鬼奴，谭月华的心中，又不禁为之猛地一动。
她想到，自己此行，成败如何，几乎是系在鬼奴肯不肯帮忙的身上。
因此，她也不转过身来，只是轻轻地道：“鬼奴，你已经赶来了么？”
果然，她的问话，才一出口，便听得一声幽幽的长叹道：“谭姑娘，是我来了。”
谭月华回头看去，只见鬼奴倚在树干之上，丑脸之上，神情显得十分忧郁，双眼之中，更是闪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怅惘之感。
谭月华一与鬼奴的眼光接触，心中一凛，凭着她少女的直觉，她觉出鬼奴的眼中，那种不可名状的怅惘，是为她而发的。
谭月华当然可以想到，鬼奴为什么，会发出这样忧郁的眼光来。那是因为：鬼奴在心底深处，深深地爱着她！谭月华也可以料到，鬼奴对她的感情，因为他自惭形秽的关系，是永远也不会用语言来表达出来的。
谭月华也静静地望了他一会，才淡然一笑，道：“你又来作什么？”
鬼奴向前跨了一步，低下头去，低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是想再劝你一劝，谭姑娘，你不要说到鬼宫中去救人了，就是这一扇石门，若不是从内打开，就连鬼圣盛灵本人，在外面想要入内，都是毫无办法的！”
谭月华听了，心中不禁骇然，问道：“为什么？”
鬼奴苦笑道：“这山峰上的山头，红的较常石重七倍，黑的比普遍的石头重四倍。那一扇石门，通体全是红石，其重何止数万斤？绝不是人力所能移动，而转轮机关，又全设在洞内，是以人在洞外，根本没有法子，闯进鬼宫一步！”
谭月华心中知道鬼奴所说，绝非谎言，若不是鬼宫如此难入，何以能在武林之中上享有如此盛誉？她叹了一口气，道：“鬼奴，你劝我不要入鬼宫，那是绝无可能之事！我既然已经答应于人，怎么能够反悔？既然不能偷入，我只好叫阵硬闯了！”
一面说，一面一步向外，跨了出去！
她这里身形才动，鬼奴面色一变，突然伸手，像是想去拉住谭月华，但却又像是不敢亵渎谭月华，手伸到一半，便缩回来，急叫道：“谭姑娘！”
谭月华明知道鬼奴一定会阻止自己的，回头一笑，道：“什么事？”
鬼奴的一张丑脸，涨得通红，道：“使不得，盛恩公在宫中！”
谭月华心想再急他一急，自己便事有可为，因此便冷冷地道：“鬼奴，你可是说，如果我硬闯的话，更加危险？”
鬼奴点了点头。谭月华道：“我既答汇了人，与其失信于人，不如死了好过。”
一面说，一面又向鬼宫正门，走近了两步，鬼奴身形一闪，拦到了她的前面，几乎哭了出来，求道：“谭姑娘，你……”
谭月华柳眉微轩，道：“奇了，我去冒险，和你有什么关系？”
鬼奴的丑脸，一直红到了耳恨，道：“我……我……”可是，“我”了半晌，仍然未曾讲出第二个字来。谭月华此际，已然可以肯定自己所料，鬼奴的心意，一点不差，便嫣然一笑，道：“你很关心我，不希望我有危险，是也不是？”
鬼奴如释重负，连忙点头不迭。
谭月华低声道：“鬼奴，你杖还匦奈遥便应当助我一臂之力！”
鬼奴哭丧着脸，道：“可是盛恩公是我的救命大恩人，我！”
谭月华“呸”地一声，道：“鬼奴，我又不会伤他性命，只不过进去救一个人出来，你何必这样护着他？他虽然是你的救命恩人，但是你难道甘心跟着他为非作歹，而为人所不齿么？”
这鬼奴的心，本就十分善良，听了谭月华的话后，好半晌说不出话来，稍停方道：“谭姑娘，那你要我作些什么呢？”
谭月华听出他的口气，已然肯答应帮忙，心中不由得大喜。
连忙一拉鬼奴，两人重又闪身枫树之后，鬼奴之所以会跟着谭月华下山来，正如谭月华所料，是他在见了谭月华之后，便已然魂牵梦萦。
但是，鬼奴因为自己的容颜丑陋，三分像人，七分似鬼，对着天仙化人也似的谭月华，他根本连面都不敢见，后来，虽然见了面，他也绝不敢将自己对谭月华的爱意，道出一言半句。
而因为谭月华对他，绝不歧视嘲笑，他心中对谭月华，又起了无限的敬意，谭月华在他的心目之中，简直已和天神一样！
他绝对没有奢望，希望谭月华也会爱上他。
虽然，他的心中，是那样地爱着谭月华，可是，他却宁愿看到，有一个少年英俊的年轻人，成为谭月华的恋人！
当然，若有那么一个人出现的时候，鬼奴一定会禁不住伤心。
但是，他却宁愿自己伤心，只要谭月华日子，过得美满。
当下，他被谭月华握住了手臂，拉到了枫树后面，他的心跳得剧烈到了极点，几乎连气息都不能调匀！谭月华看了，不禁奇道：“鬼奴，难道你的伤未曾痊愈么？”
鬼奴脸上红了一红，道：“我自幼饮石髓成人，无论多么重的内伤，一个对时之内，必定可以痊愈的！”他在讲那几句话的时候，竭力地抑制心中的激动，面色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
谭月华低声问道：“鬼奴，你如果肯帮我忙的话，只要做一件事就够了！”
鬼奴道：“什么事？”
谭月华道：“你去告诉鬼圣盛灵，说是飞虎镖局的吕总镖头，已然领着点苍、峨嵋，两派所有高手，来向他要人，约他到十里以外相见。将盛灵骗开以后，以后的事，你便不必管了！”
鬼奴听了，发了好一会呆。
谭月华急道：“你答应不答应？可别耽搁我的时间啊！”
鬼奴叹了一口气，道：“谭姑娘，就算盛恩公离开了鬼宫，你也是危险非常！”
谭月华道：“看你，还是男子漠大丈夫，怎么胆子反倒比我还小？我自有办法的了，你肯不肯替我哄开石门？”
鬼奴叹了一口气，道：“谭姑娘，若是一觉出有异状，绝对不能再深入！”
谭月华忙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快去替我叫开石门吧！”
鬼奴又依依地望了谭月华一眼，身形幌动，来到了石门之旁。
只见他俯身拾起了一块石头，便向石门之上敲去，一敲了上去，竟发出了嗡嗡金铁交鸣之声，在洞外便可以听到，那声音傅进了老远。
鬼奴一口气不停，敲了一阵，谭月华在一旁数着，共是十七下。
接着，鬼奴又慢慢地敲，又敲了十七下。
这才听得洞内，传来了一阵铁链曳地，呛琅之声，只见那一度比人还高的骷髅形石门，缓缓向内缩了进去，缩进了尺许以后，才见一道缝，同时，有人尖声问道：“何人擅叩鬼宫之门？”
鬼奴回头，向谭月华了一眼，像是鼓足了最大的勇气，道：“是我，有事要见恩公，快开门！”
门内那人尖声笑道：“原来是你，可是有什么好玩意送来给恩公么？”
鬼奴又一回头，向谭月华挥了挥手，示意她避得远一点。
谭月华会意，身形如燕，向外避开了十来丈，只见那石门继续向内缩去，不一会，两旁的空隙，已够一人，闪身而入，鬼奴一拧身，便走了进去。
而那扇石门，在人走进之后，便又立时，向外推了出来，回复原形。
谭月华这时候，心情当真是坚强到了极点。片刻之间，她不知想了多少问题：如果鬼圣盛灵，不相信鬼奴的话呢？
如果鬼圣盛灵，要吕腾空入鬼宫去见他呢？如果鬼圣盛灵，根本不肯出鬼宫，或则鬼奴所知是假，他另有办法，可以从另一道门中走进鬼宫呢？
这一连串“如果”，只要其中，有一个是事实，那谭月华便绝无幸理了。
而尤其是最后一个，因为，连鬼圣盛灵本身，也不能由外入内，听来似乎是无法令人置信之事，而盛灵一发现鬼奴所说是假，必然赶了回来，如果他可以进鬼宫，自己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鳌？
而且，就算一切都顺利，自己闯入了鬼宫，也将吕麟救出，又如何出得了鬼宫呢？鬼圣盛灵，难道能不守在门口等自己么？
谭月华此时，已然想到了自己的妙计，其实是一钱不值。
不但，她成功的希望，仍然是渺茫到了极点，而且事发之后，还要连累鬼奴。
可是，事实已然不容许她不按计行事了！
只听得铁链曳地之声，重又传入耳中！
那扇石门，又向后慢慢地缩了回去，才一出现石缝，耳际便听得了一阵难听已极的尖啸之声，祗见人影连闪，八个人已然从石门之中，闪了出来。
那八个人的装束，令人一望，便自毛发直竖，个个全是牛头马面的打扮。
那八个人一闪出洞来之后，便分两行而立，紧接着，鬼宫双使，也已然闪身而出，最后鬼圣盛灵，古冠华服，面含喜容，也和鬼奴一齐，从鬼宫之中，向外踱了出来。
谭月华见鬼奴居然已将盛灵骗出了洞中，心中不禁又惊又喜。
只听得鬼圣盛灵吩咐道：“鬼奴，你且在前带路！”鬼奴答应一声，身形如烟，便自向前逸了出去，那八个人跟在后面，鬼圣盛灵身旁，鬼宫双使，三人俱皆发出了锐厉刺耳已极的怪啸声，向前飞驰而出，幌眼之间，便已然不见。
谭月华心知，以鬼圣盛灵的轻功而论，十里路的来回，只是幌眼间的事。
虽然，他为了要讲究排场，一定要跟那为他开路的八个人走在前面，可能要慢上许多，但是却也不会耽搁太多的时间。
自己如果不立即行事，这个机会一失，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虽然，这个机会，刚才已经好好想过，实在并不完美，但如果错过之后，鬼圣盛灵，必有防备，更是万难行事！
本来，谭月华和吕麟，非亲非故，根本不必要冒此危险去救他。
但是，这一件事，却是谭月华在武林中走动以来，所遇到的第一件大事。
她知道，只要这一件事做得成功，她的名头，一定会不陉而走，为普天下武林人物所共知。如果既答应了而又不去做，则从此声名扫地！需知学武之士，一生为来为去，只不过为了一个“名”字，两大派之间，互斗残杀数代，也往往只为了“名”之一字而已。
因此，谭月华一等鬼圣盛灵的背影消失，便立即闪身出来。
一连几个起伏，她已然来到了那骷髅形的石门前面！
此际，谭月华的心境，反倒平静了许多，俯身拾起了一块石头来，按照刚才鬼奴的叩门办法，十七下快，十七下慢。
当她最后一下的叩门，才一传出，便见那石门，向后慢慢地缩去。
和刚才鬼奴叩门的时候一样，石门才出现一道缝的时候，便听得人尖声问道：“何人擅叩鬼宫之门？”
谭月华放粗了喉咙，道：“大公子吩咐我回宛来取物事，快开门，快！”
她连自己，都没有把握，是不是能因为这两句话，将门骗开。
只听得门内那人，“嗯”地一声，那扇石门，竟然继续向内缩去！
谭月华心中暗喜，贴住了石门，石门向内移动一寸，她也跟着向内，移动一寸，等到石门向内缩了尺许，她身形猛地一闪，已然从门缝之中，闪了进去。
她本来以为，那石门之内，一定漆也似黑，可是，才一闪身进去之后，她只觉得有门帘也似的东西，就挡在门口。
她自然而然地一掀那门帘，身子一偏，同时又向前逸出了尺许。
可是就在她一掀门帘之际，眼前一亮。
那亮光强到了极点，竟比洞外，身在阳光之下，还要眩目。
这一点，当真是谭月华意料所不及，一时之间，因为强光眩目，眼前是什么情景，她也未曾看清，已然听得“嘿嘿”两声冷笑，同时，听得了一阵极是低微的暗器嘶空之声，当胸射到！
那鬼宫之号称“寸步难入”，便是它一入石门之后，每一步间，皆有危机埋伏，而不明情由之人，第一关便自难过。
原来，无论是什么人，一当那石门打开，闪身入内之际，心中总是以为，既然鬼宫是一个山腹底下的天然迷宫，当然也是漆也似黑，伸手不见五指。固然也会小心提防，可是任谁在一见了强光之后，也不免要陡然失措。
鬼圣盛灵，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以黑布，将光遮起。
凡是不明情由的人，一闯进了石门，自然要将布帘掀起。
而一掀布帘之际，便陡地置身于光线极其强烈的境地之中。
那时候，就算是武功绝顶之人，也必定有极短的时间，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而那一扇石门，共有两人防守，一看到来人不是自己人之后，便立即发出暗器，等闲的人，才一踏进鬼宫，便难逃出。
而且，直到死，怕还是一个胡涂鬼。
而那强光，本是鬼圣盛灵所设的。
一进石门之后，本来，是一个两丈见方的山洞，盛灵以纯银打成薄片，镶在洞壁之上，满洞皆是，又全年不歇地点着数十个大火把。那大火把的火光，照在洞壁的银片之上，互相反射，光线便变得强烈无比，更有甚于白画。
当下，那两个守洞的鬼宫人物，在起先，还当真是刚才出去的人，去而复近，是以毫不犹豫地便开了石门，待谭月华一现身，见不是自己人，已然知道事情不妙，立即便发出了暗器。

第016章 智破两关，硬闯无音界
那两个人，负责守第一关，武功上自然有独到的造诣。那两人原来乃是黑道上的人物，本就以暗器驰名，所练独门暗器叫“蜂尾针”，长不过半寸，其细如发，照例一发便是一大蓬。
暗器虽多，破空之声，却又不甚显著，兼且针上，染有剧毒！只要被中上一枚，便是麻烦！那两人发针之际，离谭月华只不过丈许，是以那两蓬百十枚“蜂尾针”，当真可以说一发即至！
谭月华在仓皇之间，连眼都睁不开来，只是从极为微弱的破空之声上，才知道了有人以暗器向自己偷袭，百忙之中，身形猛地向后一缩。
她这向后一缩，虽是仓碎间的决定，但是却无异是救了她的性命。
原来，就在发出暗器的电光石火之间，谭月华已然听出，所有的暗器，不是从前方，便是从左右两方，包抄而至，身后了无声响。
固然，在身后，可能是另有埋伏。
但是，当此危险关头，却绝不容得她多加犹豫，必须当机立断。
因此，谭月华身形，便立即向后闪去，那一闪，闪出了丈许，已然等于是将那两蓬蜂尾针的来势，阻了一阻，而她在一退出之后，连脚跟都未曾站稳，立双掌翻飞，已然“呼呼呼呼”，连拍四掌！
“蜂尾针”那样细小巳极的暗器，在暗器之中，最是歹毒，见隙即入。
若不是内力已臻绝顶，已达到掌风凝练，如同实质的地步，也是一样不能挡开，而谭月华的功力，虽然不弱，却还未曾有此修为。
只不过谭月华的双腕之间，各自连着一条长可四尺的粗铁链。
那两条租铁链，在她一连拍出四掌之际，随之扬起，如墨龙飞舞，炼影如山，将谭月华的全身，尽皆护在炼影之内。
只听得一阵“叮盯盯叮”，极为轻密的交鸣之声过处，那两蓬蜂尾针，尽皆被铁链，挡了开去！谭月华心知，自已此际，已然身在鬼宫之中，对方只一出声，大队高手赶到，自己便万无幸理。
因此，虽然将暗器挡开，仍然要速战速决。
此际，谭月华的眼睛，已然能够适应洞中的强烈光线了。
四掌一过，她立即收掌凝立，可是向前一看，却又愕然。
原来，眼前空荡荡地，一个人也没有。
谭月华的心中，不禁大为骇然，尚未等她弄明白是怎样一回事间，只听得冷笑之声，又起自身后，同时，“飓飓”两声，左右腰际，已然各传来了一下兵刃劈空之声。
谭月华这才知道，敌人巳然到了自己的背后！她连忙向前跨出了一步，只听得“嗤嗤”两声，两柄明幌幌的尖叉，刚好在她腰际擦过。
谭月华心中暗叫一声“好险”，立即转过身来，身形一沈，一炼挥出。
在一炼挥出之后，她才有机会看清两个敌人是什么模样的人。
只见站在她面前的，乃是两个瘦长条子，面目甚是相似，青渗的面反，一脸阴骛之气，令人望而生厌，手中所持的，各是一柄共有三股，当中一股特长，锐利铮亮的尖叉。
谭月华那一炼，并未曾将两人迫开，只是将两人的攻势，略阻了一阻。
紧接着，那两人已然身形一矮，一个自左，一个自右，各使一招“仙人指路”，尖叉直向谭月华的腰际摘到。
谭月华已然看清，那个山洞，除了另有一个小山洞，不知通向何处之外，四面洞壁上，全是银光闪闪的银片，不但映得全洞通明，而且连人影也可以反照出来，除了这两人之外，别无他人。
而这两人，又是一味猛攻，并不出声，谭月华感到正中下怀。
一见两人攻到，身子一侧，一提真气，足尖点处，已然凌空拔起丈许。
谭月华的这一下身形变化，可以说是突兀到了极点！可是，那两个汉子，也不是弱者，谭月华身形才一拔起，他们也已然变招。
只见两人动作一致，身子虽未拔起，那一招“仙人指路”，已然改招为“双峰插云”，那两人身量本高，谭月华在拔起丈许之后，身子又不免略略下沈，两人的尖叉，也有三尺来长，那一招“双峰插云”一使出，恰好剌向谭月华的小腹。
谭月华本来是准备，拔在半空之后，向两人凌空下击的。
如今一见两人，变招如此之速：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怔，百忙中，双臂向下一沈，一招“风摆垂柳”，两条铁链，左右一分，分砸两人的面门。
那一招“风摆垂柳”，乃是她谭门家传的绝顶武功。
在使出那一招之际，内力之阴柔，无出其右。因此上这一招使出，无论是掌击也好，是持着任何兵刃也好，看来，犹如是五月熏风，在吹拂着杨柳的细枝一样，看来飘忽无力。但是实质上，却是变化由心，神妙无方，令人防不胜防。
她只想那一招便出之后，可以令那两人轻敌，再变化取胜。
怎知那两人，却颇是识货，一见两条老粗的铁链，向自己面门砸到，来势飘忽，像是自己扬了起来，而不像是对方有心拂出一样，竟也知道厉害，立即后退一步，尖叉一沈，改向铁链撩去！
只听得“铮铮”两声响，铁链已与那两人的尖叉相交。
那两下金铁交鸣之声，在山洞中听来，声音颇是嘹亮。
谭月华心中，暗叫糟糕，这一来，非将人惊动不可，自己只怕万难脱身，迅疾身子向下一沈，脚一沾实地，身形便是滴溜溜地一转。
谭月华知道此际，若是再不速战速决，自己更是危险，因此这一转，势子极是快疾，一转出之后，右手铁链，已向一人，劈头扫下。
但那人的身子，居然异常灵活，铁链未到，向前一滑，已然滑了开去。
而就在此际，只听得那隧道之中，傅来问话之声，道：“有什么事？”
谭月华心中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
可是，问话甫毕，却只听得那两人道：“没有事，我们弟兄两人，自己过招！”
谭月华听了，不由得莫名其妙。
从那两人的服饰看来，当然他们是鬼宫中的人物。而且，他们对自己，出招如此凌厉，也绝不像是对自己有什么好感。
可是，他们却又否认和自己在这山洞之中，正在激斗。
谭月华虽然不明白那两人为什么要这样回答同伴，但那两人的话，却令她放心了许多，因此她知道，暂时，至少无事。
这一放心之下，她才发现自己刚才的那一连几招，在心净气躁之下发出，实是连她功力的一半，也未曾达到。学武之士，本来最忌是心浮气躁，而谭月华一入洞中，便仓皇失措，也是难怪她的。
当下，谭月华定了定神，便已然觉得，自己稳可胜此两人。
她不开口，只是淡然一笑，身子一侧，“呼”地一掌，掌缘如只，斜削一人的肩头，大铁链因掌缘的一沈，反倒向上扬起。
那人闷哼一声，身形不避，反手一又，便当胸剌了过来。
谭月华那一掌，看来，去势如此劲疾，但怎知竟是虚招。
那人一又当胸刺到，谭月华反手一炼，将另一人挡开，同时，右手也已然改招，由掌而抓，使出了“玄武三拿”，绝顶搞拿手法，五指如钧，向尖叉疾抓而出，而右腕上的铁链，也已然变得向那人头顶砸下。
这一下改招，不但其快如电，而且，谭月华此际，心神已然定了下来，招式如同行云流水，从容巳极，潇酒已极。
那人陡地一呆间，连忙上身，向后一仰。
可是他那一仰，却只是避开了铁链的一砸，谭月华五措一紧，已然将尖叉抓住，猛地向旁一带！那人一个跟斗，向旁一步跌出，谭月华就势一个“肘锤”，正结结实实，撞在那人的“大包穴”上。
只听得那人闷哼了半声，便已然斜斜跌出，“呛嘟”一声，尖叉也跌到了地下。
谭月华也不及去看那个自己撞出的人，是死是活，反正她知道自己那一撞，足用了八成功力，那人准是死多活少了。
当下立即转过身来，只见另一人满面怒容，踏前进身，一柄尖叉，已然将要递到了自己的面前，谭月华已然打发了一个敌人，心中，更是镇定了许多，一见这等情形，身子向旁，略略一侧。
谭月华将刚才那人，一个肘锤，撞得向外跌出，最后的一招，原是反手发出的。
因此，她自己只知道已然将对方握了出去，并不知道对方伤得如何。
但是，另外那人，却是将情形看得清清楚楚，见到自己人被谭月华一肘撞出之后，口角流血，软瘫在地，已然是出气多入气少！
他们两人，本是弟兄两人，在黑道上走动时，也颇有名头，人称“关中双煞”。去年才闻名投入鬼宫。鬼圣盛灵因见他们两人，武功虽然平常，俱是一手暗器功夫，却颇有造诣，而鬼宫的第一关，正需要两个暗器了得的人防守，因此便收留了两人，令两人防守大门，两人心中甚是高兴。
可是，因为他们是新近来投，鬼宫中原来的人物，难免不将他们放在眼中。而关中双煞两人，也是性子颇为倨傲。
刚才，谭月华一闯了进来时，他们两人，已然不约而同地决定，绝对不要他人相助，就凭他们两人，要立下这一个功劳。
因之，在洞内，有人向他们询问，是否有什么变故发生的时候，关中双煞，异口同声地答应只不过是他们自己在过招。
也是谭月华命不该绝，因为若是关中双煞，一说明已有人混进鬼宫来的话，只要再有几个高手赶到，恐怕谭月华也难以应付。
而关中双煞之所以作如此决定，也是忒托大了些，以为对方只不过一个年轻姑娘，能有多大的能耐？却不知道谭月华的年纪虽轻，但武功修为，却已极高，连鬼宫双使，都难免遭她戏弄，何况关中双煞？一上来，因为心浮气躁，是以才一连几招，大失常态，待到心神安宁之后，关中双煞，如何是敌手？
当下，谭月华在一侧身，左臂趁势，向上略略抬了一抬。
那人的尖叉，带起一股劲风，“刷”地一声，在谭月华的胁下掠过。
谭月华一对尖叉在自己胁下擦过之际，左腕倏地一翻，一招“翻云覆雨”，五指如钧，径扣那人右手的脉门，那人猛地一怔，倒也能及时抽身后退，可是才退出了一步，谭月华的右掌，已然当胸逼到。
其时，那人刚一抽身后退，谭月华便闪动身形，逼了上去。
两人之间，已然相隔得极近，谭月华一掌逼出，那人无法以又来迎，百忙之中，只得左掌一翻，迎了上来，想要硬接谭月华的一掌。
可是，此际谭月华已操必胜之念，招式变幻，更是神妙无穷。
那人左掌一翻，谭月华已然倏地改招，由一掌“推云拿月”，突变为“星挂天际”，中措“拍”地疾弹而出。
那一下变招，不但招式改变，而且由掌而弹，电光石火之间，有两个变化之多。
得到那人知道谭月华已然不和他对掌之际，赶紧想撤掌回招时，那里还来得及？谭月华的中指，早已弹中了他手心的“劳宫穴”。
那“劳宫穴”，隶属于“手厥阴心包经”，在奇经八脉之中，正是属于心脉一系，一被弹中，那人全身皆震，面色青白，已然受伤不轻。
到了那时候，他才知道来人虽然是一个少女，但是武功之高，还在自己之上，自己万万不是敌手，后退了一步，想要出声呼唤，但为时总已晚了一步，谭月华踏中宫，走洪门，揉身直上，手腕一翻，一掌已然无声无息，疾如飘风地印中他的胸口。
那人本来一张口，准备叫喊的，那一掌被印中之后，只是“哈”地一声，出了一口气，身子便软成了一团，倒下地去。
谭月华顺势将他手中的尖叉，夺了过来，将两人拉到了那布帘之外。
一到了布帘之外，谭月华的眼前，便暗了一暗，只见那扇石门已然关上，在石门旁边，有一只径可尺许的铁轮。
那一只铁轮，连着一条条极粗的铁链，想是开启石门之用的。
谭月华正在侧耳细听间，听得远远似有鬼圣盛灵，号叫之声傅来。
谭月华心中一凛，知道那一定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那鬼圣盛灵，已经识破了鬼奴的谎言，心知不妙，因此赶回鬼宫来了。
谭月华心中，其时的紧张，实是可想而知，因为，若是鬼圣盛灵，能够由外而内，将石门开启的话，她便成了釜底游鱼。
她屏气静息，等在石门之旁，没有多久，已然听得石门之上，响起了击门之声。
那击门声，在洞内听来，甚是空洞，也甚是嘹亮，谭月华一下一下地数着，只听得共敲了三十四下，便没有了声息。
谭月华仍是一动不动地等着，只听得洞外传来鬼圣尖锐已极的声音，道：“快开门！”
语音之中，带着盛怒。
谭月华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已然知道，事惰确如鬼奴所言，即使是盛灵本人，也难从外面将那扇石门打开！
鬼圣盛灵的内功，当然也到了极高的境界，而且，他所练的邪门功夫之中，一招“鬼哭神号”功夫，便是专以声音去扰乱对方心神的。
但这时侯，他人在洞外，洞壁厚达三尺，那扇石门，也有两尺来厚，一点隙缝也没有，他的怒叫之声，传进了洞内，却也已不十分响亮！
只听得他在外，怒叫了几声，又“叭叭叭叭”地敲起门来。
这一次，快十七下，慢十七下，才一敲毕，谭月华突然听得身后有人道：“咦？奇啊，有人敲门，关中双煞，为何不开？”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道：“刚才外洞，分明有打斗之声，两人却说是自己过招，莫不要生了什么变故，咱们去看看！”
谭月华一听两人的讲话声，已然心知，那是刚才向关中双煞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便将身子一闪，来到了角落处。
她才闪身过去，便见布帘一掀，两个人走了近来，那两个人才一出现，立即便发现了倒在地上，关中双煞的尸体。
两人一齐“啊”地一声，道：“不好！”
同时，洞外的鬼圣盛灵，也已然尖声叫道：“已有奸细，混入宫中，快开门！”
谭月华此际的心情，重又紧张到了极点。
可是，她见那两人，并没有发现自己，便竭力镇定，并不发动。
只见那两人互望一眼，道：“教主在外，我们先将门开了再说！”
两人一齐踏前一步，背对着谭月华，去转动那只大铁轮。
谭月华一见机不可失，一等两人的手，握上了大铁轮，便悄没声地，从后面掩了出来，右手迸指如戟，一招“投石问路”，疾点而出，左面那人，连“哼”都未曾哼出，背后的“灵台穴”，已被点中，身子向旁一斜，向另一人靠去。
那另一人，在仓碎之际，这不知生出了什么变故，回头道：“咦，你怎么……”
他下面一个“啦”字，尚未出口，谭月华右掌，已然将印到了他背后。
那人直到此际，才知道混进宫来的敌人，就在自己的身后。
赶紧回过身来，“呼”地一掌，反击而至，两人出掌，俱皆快疾无比“砰”地一声，双掌已然相交，谭月华立时真气运转，内力疾吐，那人下盘一个不稳，被谭月华的掌力，震退了一步！
他本来是站在石门边上，辖身迎敌的，被谭月华震退一步之后，背心已然靠在石门上，只见他双臂扬起，十指如钧，正待向谭月华狠狠扑来之际，突然石门之上，傅来“砰”地一声巨响！
那人又身不由主，向前跌出了一步。
谭月华身形一闪，让了开去，只见那人跌出一步之后，口喷鲜血，倒于就地。
一时之间，谭月华也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但谭月华究竟是绝顶聪明的人，一转念间，她已然想到，那人实是死于鬼圣盛灵之手。
鬼圣盛灵两番叩门，无人将门打开，他心中自然大怒，因此便发招向石门击出。
在他发招，向石门击出之际，那人恰好背靠在石门之上。鬼圣盛灵的内力，传了过来，“隔山打牛”，此人等于是背后挨了盛灵的一掌，焉有不立即倒地不起，伤重身死之理？
谭月华一见了这等情形，心中大是高兴，心知鬼圣盛灵在外，就算是暴跳如雷，但是鬼宫之中，把守第一，第二两关的四人，全已死在此处，其余人，只怕未必听得到他的叫唤之声。
因此，便再不停顿，径自越过布帘，身形闪动，穿过了那光亮已极的大洞，来到了那隧道的面前，略一停留，只见那条隧道，漆黑无比，和大洞中的光亮，恰好相反。
向内看去，也不知有多么深多么远。谭月华心知吸然只有这一条道路，再往内去，自然因此而通，因此毫不犹豫，足尖一点，便自向那条隧道内，飞掠了进去。她这里身形如飞，箭也似向内射去，才一跃进了丈许，眼前便已然漆黑。
可是也就在此际，她突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可是她在那瞬息之间，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不对来，百忙之中，连忙收住了脚步，一掌向前，拍了出去，一掌拍出之后，只听得“砰”地一声，竟击在一块铁板之上，同时，掌心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灸了一下一样，感到了一阵异样的疼痛！
谭月华心中猛地吃了一惊，想起在仙人峰上，那怪人曾对自己说过，鬼宫之中，步步危机，说不定在柱上，在壁上，都可能染有剧毒，若是一不小心，推了上去，便自中毒。
自己虽然一进洞门，便已然伤了四人，还将圣灵阻在门外。但是要将吕麟救出，还不知有多少事要做，何以竟然如此大意？
一惊之下，连忙后退一步。
刚才，她乍由明而暗一样，一时之间，什么都看不见。
这时侯，隔了一会，她已然可以约略在隧道之中，辨出情形来：心中不由得暗怪自己冒失！原来，那条隧道，看来黑沉沉地，像是不知道有多么深，可是实际上，却只不过丈许深淡。
谭月华在隧道口子上，用足了力道，向里面窜去，而隧道其实，却只不过丈许深淡，便已然到了尽头，若不是在刹那之间，谭月华觉出有什么不对的话，早已整个人，一齐撞了上去。
如今，她虽然及时收住了势子，但是手掌却击了那处一下，掌心的那阵异样疼痛，是不是已然因此中了剧毒？
谭月华翻过手掌来，看了一看，掌心腴白，却又并无异状。
谭月华总是不放心，潜连真气，向掌心逼了一逼，才跨前一步，向前看去，只见拦在前面的，乃是一扇铁门，在右下方，有一个门环。
她心知那把守第二关的人，本来可能就是守在这铁门前后的，如今杖灰丫死去，自然也不再有人，守住这铁门了。
因此，她大着胆子，拉了一拉那门环，但是铁门却纹丝不动。
谭月华心中暗暗焦急，前后左右，一阵乱拉，待到偶然间向上一提之际，那扇铁门，竟然“刷”地一声，便被提高了三四尺。
谭月华心中一喜，这一次，她已然有了上次的教训，行事也小心得多，大铁链先向内挥了一挥，见并无动静，才身形一矮，钻了进去。
一钻进了之后，又顺手一拉，将那度铁门，关了起来。
刚才，她在拉动铁门之际，还可以听得洞外鬼圣盛灵的怪叫之声。
可是铁门一合之后，她只觉得耳际陡地一静，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那种寂静，和在外界的任何寂静，却截然不同。在外界，无论静到了如何程度，总多少有一点声音，可是如今，却是确确实实，静到了一点声音也没有，连自己的心跳声，也听得清清楚楚。
谭月华知道自己，在进了这扇铁门之后，才算是真正地进了鬼宫。
她定了定神，向前看去，只觉得眼前，迷蒙蒙地，说亮不亮，说暗不暗，另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也是一个山洞，在那山洞的四面，并无通路，只是在山洞正中，有一个丈许方圆的圆洞，直通地下。
谭月华闪动身形，来到了那圆洞旁边，俯身下去，只听得下面有两个人的对话之声，传了上来，像是一男一女模样。
那男的道：“教主一听得吕总镖头到了，便立即出迎，倒是奇事，那吕总镖头，不知道究竟是何等的厉害人物？”
那女的道：“当然便是那小贼的父亲了！”
谭月华听到此处，心中不禁猛地一动，暗忖那怪人，并未乱说，那女子日中所说的“小贼”，当然是指吕麟而言了。
那男的语音，突趋愤恨，接道：“你不提起那小贼，倒也罢了，一提起他，我便心中有气！”
那女子“格”地一笑，令人毛发悚然，道：“说真的，究竟那次，为什么连左判官都有了不是，你倒说来听听！”
那男的道：“教主差左判官，带着我们三人，一齐去劫那小贼，那还不是容易的事？我们一出手，便已然将小贼劫到……”
那男的才讲到此处，突然顿了一顿，道：“咦，怎么有声音？”
那女子“呸”地一声，道：“这里号称无音之界，那里会有什么声音。”
那男的道：“没有声音也不对，祁老三和丁七兄呢？”
那女的像是大不耐烦，道：“理他们作什么，你管你说下去便了！”
谭月华知道，“祁老三”、“丁七兄”两人，便是适才一个死在自己指下，一个被鬼圣盛灵，以绝顶内力，隔门震死的那两个人。
她心中暂时还未曾想出有什么妥善的法子，可以不被人发觉，因此仍是屏气静息地听了下去。只听得那男的续道：“我们一将那小贼劫到手中，便将之装在一个布袋之中，连夜照着教主的吩咐，赶回鬼宫来。那布袋本是由左判官扶在胁下的，怎知到了鬼宫，解开一看，布袋中竟是一口死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给人掉了一个布袋，教主哪得不怒！”
那女的像是对这一番话，大感兴趣，道：“如此说来，你们几个人，连左判官在内，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的岔子了？”
那男的恨恨地道：“不要说我们不知，就算是那小贼本身，只怕也只知是被人劫走，而不知道中途又转了手哩！总算教主神通广大，亲自出马，又将小贼抢了回来，要不然，我们几个人，日夕耽心，还能够再在鬼宫安身么？”
谭月华对于吕麟遇劫一事，便不知其中详情，因此听来也颇有莫名其妙之感。
而如果其时，吕麟也能够听到这一男一女两人的对话的话，则他心中，一定会感到极大的诧异。因为，他在一被掳劫之际，身在布袋之中，曾经得劫他之人言讲，要将他送至鬼宫中去。
可是后来，他却在那个山洞之中，碰到了一连串的怪事。
那一个山洞，显然并非鬼宫！
可知那男的所言，并未夸张，吕麟自己也不知道，鬼宫中人，将他劫走之后，会在半途失手，换上了一口死猪！
当下谭月华又听了一会，慢慢地移动身子，探头向下看去。
她身子才一移动，便听得“刷刷”有声。因为她所在之处，本来已然是静到了极点，连心跳声都可以听得出来。
她移动之际，虽然小心到了极点，可是仍不免发出极大的声响来！谭月华心中一凛，知道再难躲过，果然，只听得下面，一声断喝，道：“是什么人？”
谭月华心知，行踪既巳彼人发现，与其由他们窜上来，还不如自己跃下去的好，因此便大声答道：“是我！”一个“我”字才出日，身形一纵，已然从那圆洞之中，直落了下去！
她才一跃入那圆洞之中，便听得“嗤嗤”的暗器嘶空之声，三点银星，如“品”字形，自下而上，向她电射而至。
谭月华明知自己向下这一跃，不啻是跃向龙潭虎穴，因此早有准备，左掌当胸，右掌翻飞，掌发不已，铁链飞舞，将全身尽皆护住，因之，那三枚暗器，尚未射到，便已被全部格飞！
谭月华真气下沈，身子迅速下坠，片刻之间，已然脚踏实地。
等她脚踏实地之后，抬头一看，不由得又惊又呆，一时之间，竟然讲不出话来！
原来，在她的料想之中，那“鬼宫”既然在地厩之下，当然徒有“宫”名，实则上，只不过是一些山洞而已。
她进洞之后，一连经过了两个山洞，也都证明她所料不虚。
可是这时候，当她抬头看去时，眼前的景象，却不能令她不呆。
只见她自己本身，是站在一个石坪之上。
那个石坪，约有亩许方圆，平滑无比，石坪向前去，乃是一道宽可四五丈的绝壑，阴风阵阵卷上，也不知有多么深。
绝壑对面，又是另一个亩许大小的石坪。
在两个石坪之间，也就是那个绝壑之上，有三度石桥，横卧如虹，跨过绝壑。
那三座石桥，每座相隔，约有丈许，虽然是天生而成，但是却已经加上人工的雕琢，再加上原来的石质中，含有不少晶玉，全被依照大小，雕成了狮虎龙凤等形状，映着身上面三二十丈高处，一个裂缝处射下来的一幅阳光，晶光生辉，玉气流辖，光是这三座石桥，已然具有仙家气象，令得人一望之下，几疑置身仙境，何曾想到鬼域两字？
而在对面的那个石坪之上，却又的的确确，有着一座宫殿。
那一座宫殿，气象巍峨，雕栏玉砌，也是令人，叹为观止。
谭月华确是做梦也未曾想到，鬼宫鬼宫，竟当真是这样气象巍峨的一座宫殿，因此乍见之下，不禁大是一呆，也是人情之常。
而就在她一呆之际，已然听得一个女子，尖声喝道：“小娃儿，什么人？”
谭月华听得对方一喝，才猛地雀起，如今大敌当前，何以自己竟然只管瞻赏起来，连忙定睛向前看时，只见一男一女两人，正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一境大石上，体态甚是优闲，看情形，是根本未曾将自己放在他们的心上。
谭月华向那两人一打量，心中不由得大是恶心。只见那女的，披着一头乱麻也似，灰白相间的头发，一张马面，灰渗渗地，毫无生气，倒吊眉，三角眼，项间挂着一串纸钱，耳上串着两枚，由人顶骨磨成的耳环，一身褐麻短衣，神情之丑恶，实是见所未见。
而那个男的，更令人一见，便转过脸去不想瞧第二眼。
只见他身子，臃肿肥胖无比，可是一张脸上，却又极为瘦削，最可怖的是他左颊上，也不知是新创，还是旧痕，竟然烂糟糟的一大片，血肉模糊，丑恶到了难以形容的地步。
两人的眼中，全皆是绿光闪闪，可以看出这两人的功力不弱。
而且，就在两人一问之际，只听得宫殿之中，一声钟响，正门的石阶之上，已经突然出现了一排八个，一身黑衣，手执长又的人物。
谭月华见了这等情形，心知自己的迹踪，已经完全暴露！
已然到了这样的地步，她心中反倒坦然，淡然一笑，道：“两位如何称呼？”
那一男一女两人，对望了一眼，心中也不禁大为奇怪对方如何会来到此处的。
因为，不要说那石门，万万无法弄开，而且，关中双煞，以及祁老三等人，岂是容易应付的？一时之间，两人竟也猜不透谭月华的来头。
只听得那女的怪声道：“我是毛太婆，这一位，人称鬼面太岁刘独！”
谭月华一听得两人，报出了名头，心中不由得暗叫了一声“苦”。
她只当鬼圣盛灵不在鬼宫之中，鬼宫内，只怕巳然没有什么高手。
却不知道，近年来，鬼圣盛灵，有意在武林中振作一番，除了鬼宫原来的高手之外，又四出派人，去罗致了不少邪派中人，来鬼宫之中，作为自己的助手，以张声势。
这毛太婆和鬼面太岁刘独两人，谭月华也曾听得人说起过。
这两人，本来在滇南澜沧江一带走动，所学的武功，极是邪门。多年之前，听说他们曾经想联袂来中原生事。
但是，他们尚未到中原，便在云南境内，伤了点苍派的两个弟子，结果，仍然被点苍派的高手，逐回澜沧江的老巢去。
却是再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人，也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鬼宫！
由此可知，鬼宫之中，一定不止他们两人，还有着不少，不为外人所知的邪派高手，匿伏其中，自己进了来，无异送死。
谭月华呆了半晌，才道：“原来是两位，久仰！久仰！”
她虽然知道，自己的处境，是凶多吉少，但是却不能就此气馁，总要竭力想法子，化险为夷，因此一面敷衍，一面在设法砌词，如何将两人，骗了过去。
怎知道鬼宫之中，人物虽多，不下三二百人，但是每一个人，却都另有标志，是鬼宫中人，便一望而知。
谭月华若是早知道了这一点，还可以从已死的四个人中，任何一人身上，将那标志取来戴上，或者还可以瞒过毛太婆和刘独两人。
可是，那标志却只是插在发上的一朵黑色的小花，若是不知究里的人，万难发现，谭月华也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因此，她才一现身，刘独、毛太婆两人，已然知道她不是鬼宫中人。
可是，他们两人，见谭月华的态度，甚是镇静，一时也不发作，仍然坐在石上，毛太婆冷冷地道：“然则你是谁？如何来的？”
谭月华陪笑道：“我姓谭，当然是鬼圣盛灵，请我来的！”
谭月华自以为自己的那几句话，或则可以将两人，暂时慑住。
怎知道她不讲那句话还好，一讲那句话，更是露出了破绽。
原来，在鬼宫之中，鬼圣盛灵上孕有无比之尊的地位，鬼宫上下人等，皆以“教主”两字称呼之，谯敢直呼其名？
而谭月华却不知道那一套，冲口而出，竟然讲出了“鬼圣盛灵”四字。
毛太婆的三角眼中，绿光闪闪，倒吊眉毛，略一轩动，冷笑一声，笑声未毕，陡地身形一长，五指如钓，带起一阵厉啸，已然向谭月华劈头抓下！
毛太婆在谭月华一出现之后，一直是端坐石上，并不动弹。
可是此际，说动便动，陡然出手，事先毫无迹象，一出手，便又是凌厉无匹的招数，五只手指上，指甲长可七寸，隐泛青光，一望便知道，她的指甲之上，染有剧毒。
谭月华见对方陡地出手，心中一惊，连忙抽身后退。
可是毛太婆在身形涨起之后，居然在一招不中之下，犹有余力，手臂一长，反向谭月华的腰际，“呼”的又是一瓜抓出！
谭月华纤腰一扭，又向外避开了丈许。
她才一避开，只见人影连闪，刚才在宫殿正门的那八个黑衣人，也已一起跃过了石桥，来到了这个石坪之上。
同时，宫中又傅来了两下钟声，一个服装古怪已极，着阴司判宫装柬的人，身量极高，已然出现在宫殿的门口。
而鬼面太岁刘独则立即高声畔道：“左判官，有奸细混进来了！”
那被称作“左判官”的大汉，身形拧动，便过了石桥，向谭月华望了一眼，便直向上面那个圆洞，“刷”地窜了出去。
谭月华见了：心中不由得一阵发凉。
左判官一到上面，当然立即发现一切，也会将鬼圣盛灵，放进洞来。
也就是说，一切都完了。
谭月华心中，暗暗地长叹了一声，一连挥出两炼，将毛太婆逼开了一步，只听得鬼圣盛灵，尖锐已极的怪啸声，已然铺天盖地而来。
谭月华心知自己，已然万万不是敌手，但是她却仍不甘心，就此失手被擒，一声长啸，足尖点处，身形已然凌空拔起。
起到了半空之中，身子突然一个斜窜，在半空之中，越过了毛太婆，已然落在文许开外之处。
谭月华的身法虽快，但是围住她的，已有不下二十余人之多！
她虽然越过了毛太婆，但是甫一落地，已有四个黑衣持叉的大汉，向前跨出了一步，四柄尖叉，“飕飕”刺到。
其时，鬼圣盛灵的嚎叫之声，已是越来越近，叫人听来，心惊肉跳。
谭月华明白，自己只是作困兽之斗，反正落到了盛灵的手中，也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何不趁此机会，伤上对方几个，则虽遭不幸，也算值得。
因此，她一见那四柄尖刃，已然挥到了自己的面前，绝不犹豫，反手便是一抓，已然迅即将一柄尖叉，抓在手中。而在她反手一抓之际，腕间的铁链，也已然砸了出去，向那人劈面压出。
那人陡地一惊，向后一退，那柄尖叉，已然被谭月华劈手夺过。
谭月华一夺又在手，便趁势向前一送，又柄正擅在那人胸前的“旋机穴”上，那人怪叫一声，向后直跌了出去。
他们动手的地方，离那悬崖很近，那人向后一退，一脚踏空，怪叫之声，顿变得空洞己极，那人已向深不见底，阴风阵阵的绝壑之中，直跌了下去。
谭月华夺又，撞人，一连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快捷无此，将那人撞退之后，其余三柄尖叉，离她尚有尺许。
谭月华身形一沈，右足提起，左足支地，滴溜溜地一个转身。
在她一个转身间，连炼带又一齐挥出！只听得“铮铮铮”三声响，三柄尖叉，一齐被她砸飞，三人之中，有两个逃得稍慢了些的，均都一声惨叫，跌倒在地。
此际，激斗之中的兵众相交声，呼喝声，以及盛灵所发，剌耳已极的嚎叫声，交织成为一片，声势喧一闹，到了极点。
可是，就在那三个人，被谭月华在一转之间，逼出之际，所有的声音，突然之间，静了一下，静到了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谭月华在刹那之间，也不禁为之一怔。
左掌当胸，右掌外翻，作了个应变之势，定睛看时，只见众人，虽然仍是将自己围在核心，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动作。几条人影，正由上而下，窜了下来，身法奇快无比。
第一个，正是刚才向上跃出的鬼宫左判官，接下来，便是鬼宫双使，盛才，盛否，在鬼宫双使之后的，正是鬼圣盛灵。
谭月华一见鬼圣盛灵，已然赶到，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心知再动手，也是无用，右手将尖叉，向地上用力一挥，“铮”地一声响，尖端直没入石中尺许，叉柄兀自擅抖不已。
鬼圣盛灵，才一现身时，满面怒容，可是抬头向谭月华一看间，突然现出了一个十分惊愕的神情，面上的神色，也不像刚才那样地盛怒，只是闪着阴森森地目光，望定了谭月华。
谭月华到了这时候，心中反倒没有了害怕之念，淡然一笑，说道：“武林中傅说鬼宫难入，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鬼圣盛灵阴恻恻一笑，道：“谭姑娘居然能够到得此处，已是大不容易了。”
谭月华听鬼圣盛灵，居然能叫出自己的姓氏，而且，语气之中，也像是不十分凶恶，心中不由得一怔，暗忖莫非自己，还有生机？
正想设词询问，巳然听得鬼圣盛灵吩咐道：“左判官，谭姑娘远来辛苦，且将她带去，休息休息再说！”谭月华实是弄不懂对方的心意，一见左判官大踏步地向自己走来，身子一侧。
但鬼圣盛灵又道：“谭姑娘找过来，到了鬼宫，当然不能随便离去，是也不是？”
谭月华“哼”地一声，道：“鬼圣，鬼奴如今在什么地方？”
她见事情，已然完全败露，不禁深为鬼奴耽心，是以有此一问。
只见盛灵面上，杀机隐露，虽然只是一刹那间的事，但是却也令得人毛发悚然，冷冷地道：“他迟早要落在找的手中，倒不劳谭姑娘多操心了！”
谭月华听出鬼奴巳然逃走，暗忖他轻功如此之佳，谅来不致于有事，心已放下了一半，又问道：“然则你待将我如何？”
鬼圣盛灵，“桀桀”怪笑数声，道：“本来，凡擅入鬼宫之人，皆不能活着出此地底，但是谭姑娘当然例外，待我与令尊接头之后，自有处置，谭姑娘请稍安毋躁！”
谭月华心中，又是一奇，道：“原来你认识我爹的么？”
鬼圣盛灵道：“大名鼎鼎，火礁岛主，七煞神君，武林中谁人不知？”
谭月华这已是第二次听得人称呼她的父亲，为“七煞神君”，她心中只是莫名其妙，想不到自己的父亲，何以竟会有这样的一个外号。
但此际，她却没有心思，去多想这一件事，冷然道：“如此说来，你是要将我软禁起来了？”
鬼圣盛灵，尚未回答，勾魂使盛才，已然厉声喝道：“将你软禁，还是便宜了你，多罗嗦作甚？”
谭月华的性格，也极是刚强，此际，她虽然已经等于是身落人手，但是，她却一样不甘心受人奚落，立即冷笑一声，道：“凭你们这一双宝贝，也有资格来与我说话么？”
语意之间，对鬼宫双使，蔑视到了极点。
盛才盛否两人，日前，在武夷仙人峰上时，才一上山，便当着众人，吃了谭月华兄妹的一个大亏，一直怀恨在心。此际，见谭月华自己闯进鬼宫来送死，心中本来已恨不得将她立时，捣成碎片！
但是，他们看父亲的情形，却又不想加害谭月华，因此才隐忍不发。
此际，给谭月华如此一说，两人面色，顿时一变，各自踏前一步，便要对谭月华不利。
可是，他们两人，也只是跨出了一步，鬼圣盛灵，双臂一伸，已然将两人拦住。
两人齐声道：“爹，这丫头！”
他们话未讲完，鬼圣盛灵，已然面色一沈，道：“我自有主意，你们不必多言！”
鬼宫双使，满怀愤怒，俱是却也不敢违扭，只听得鬼圣盛灵，又缓缓地道：“我留住她不杀，也是为了你们两个人，难道你们，还不明白么？”
鬼宫双使两人，本来，满面皆是悻然之色，可是一听得乃父如此说法，立时之间，竟然尽皆面露喜色，齐声道：“爹，可是为我？”
两人各讲了一句之后，又相互瞪了一眼。
鬼圣盛灵道：“究是为谁，我如今尚未决定，你们也不必争。”
盛才立即道：“爹，我是长子，当然先要为我！”
盛否瞪了他哥哥一眼，道：“爹自有主意，你何必多说？”弟兄两人，竟然口角起来。
鬼圣盛灵，眉头一皱，喝道：“你们争什么？左判官，快带她下去！”
他们父子三人的对答，谭月华就在一边，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他却不明白他们父子三人，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鬼圣盛灵，一声吩咐之后，左判官已然向她，这近了一步，道：“谭姑娘请！”
谭月华心想，这件事，自己反正已然是丢人之极的了，与其此际在万万不能取胜的情形之下硬来，还是暂时按兵不动，静候时机的好。
因此，她只是“哼”地一声，便跟在左判官后面，向前走去。
走过了正中的那座石桥，没有几步，便上了石阶，上了石阶之后，谭月华细细观察那鬼宫的建筑，只见所有一人合抱粗细的大石柱工竟全是天然生成的，当真是夺天地造化之妙。
不一会，上了石阶，左判官却不带着她从正面行走，而向偏门中走去。
一进去之后，眼前便是一暗，只见乃是一条长长的隧道。
谭月华此际，只和左判官在一起。她知道鬼宫中，左判官的地位甚高，武功自然也不会差。
当然，一个对一个的话，也可能获胜。
只不过，此际已然深入鬼宫的腹地，更何况鬼宫之中，高手如云，一出声之间，立可赶到，自己又何必自取其辱？
所以，她只是一声不出地跟在左判官的后面，不一会，便已来到了地道的尽头。
只见那隧道的尽头处，有一个丈许方圆的大圆洞。从圆洞中望下去，只见下面，灯光通明，一层一层，也不知有多少深。
而有一道螺旋形的楼梯，一直向下，通了下去。左判官来到圆洞跟前，便冷冷地道：
“谭姑娘请先下！”
谭月华不禁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左判官的面部，一点神情也没有，只是本然道：“自此而下，便是鬼宫十八层地狱，难道谭姑娘竟不知道么？”
那鬼宫“十八层地狱”，武林之中，确是无人不知，但其间情形，却也无人知晓。谭月华此际，身临其境，方知端的。
拾级而下，只见乃是一层一层天生而成的岩洞，每一层，约有三两丈高下，亩许大小，除了那一个圆洞，螺旋形的楼梯，一直向下通去之外，别无其它的信道。从那楼梯中，向每一层看来，也只是亩许大小的一块空地，除了点着许多火把以外，别无其它陈设。
只不过，在四面，可以看到很多石门，想是一间一间的石室。
谭月华一直向下走去，算来，已然走过了十七层，左判官仍然不叫她停止。
谭月华一面向下走去，一面心中，不由得又惊又喜！为的是，自己一到最后一层，当然会被禁锢在石室之中。是凶是吉，尚自难料。
但是，自己虽被禁锢，却已然到了本来万难到达的第十八层地底迷宫之中。
她自然记得，那怪人曾经告诉她，吕麟被禁锢的地方，就在最底层。
也就是说，她和自己要救的人，相隔得已然极近。
谭月华心中暗忖，由此可知，自己到鬼宫来，究竟是为了什么，鬼圣盛灵，并不知道，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将自己关到此处来了！
一面想着，一面已然来到最下的一层之中，只见左判官向外，跨出了几步，来到了一扇石门面前，用力向里一推，那石门便“轧轧”作响，被推了开来。谭月华向内看去，只见石室内有丈许方圆，一张石床，一张石几，除此而外，别无他物。
左判官直到此际，面上才泛起了一丝阴笑，道：“谭姑娘请进。”
谭月华“哼”地一声，挺胸走了进去，心想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石门之上，并没有什么锁，等他走了之后，自己可以出来，寻找吕麟，先和他取得了联络，再作道理。
左判官见谭月华走进了石室，才为她点着了石几之上的一盏油灯，然后，才站到了石门旁边，冷冷地道：“谭姑娘，你莫看刚才，下来之际，一路无阻，那是有我与你在一起的缘故。若是你自己，想要上去，却是寸步难移，莫要枉送了性命！”
谭月华也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在石床上，坐了下来，左判官冷笑数声，将石门一带，“砰”地一声，门已关上，他人也走了出去。
谭月华一等他将门关上，立即一跃而起，以耳贴门细听。
只听得他的脚步声，渐渐地远了开去，谭月华才松了一口气，立即想将门打开，但是上下看了半日，才知道那石门，根本不须要加锁，也绝对没有法子，从里面打开。
原来，那石门和石壁的接口处，竟然天衣无缝，而石质又是光滑坚硬之极，门又是向内开的。如果人在外面，虽然石门，极是沉重，但是一推之下，便可以推开。人在室内的话，除非“金刚指力”，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能够将十指一齐插入坚硬无此的石门之内，才有法子，将门拉开！
但是上右当真是金刚指力，已然练到了这样地步的人，又焉会被鬼圣盛灵，困在第十八层地狱之中？
谭月华一觉出自己无法将门弄开，心中不由得大是懊丧，双腕之间的铁链，挥动不已，“叭叭叭叭”，在石门上一阵乱击。
她内功已然极有根底，每一炼挥出之间，力道俱是甚大，带起“呼呼”的风声。然而，她一连挥了三二十炼，炼炼皆击在石门之上，那石门上却是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谭月华心知不济事，只得倒在石床之上，静思应变之策。
但是她此际，在斗室之中，根本走不出去，又有什么办法可想？
呆了一会，正待什么都不管，自顾自练功之际，忽然听得东面那幅石壁上，传来一阵“拍拍”地撞击之声。谭月华心中一凛，暗忖那是什么声音，立即跃起身来，以耳贴墙，只听得墙那面，传过来的击墙声，似乎清晰得许多。
谭月华心中好奇，也举起手来，在石壁上拍了几下。过了一会，只听得那面传来一个极细极细，不是留神，根本听不出来的声音，道：“你是什么人？”
谭月华此际，巳然可以料到，那发话之人，一定也是被关在此间的武林中人。他的声音听来如此低徽，当然是因为石壁极厚之故。
因此她也大声回答道：“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是什么人？”
那面那人，像是叹了一口气，也听不真切，只听得他道：“我姓吕……”
谭月华一听得那三个字，心中大喜过望，忙道：“你是吕麟？”
那面那人，静了一会，谭月华再用心烦听时，却得不到回答。
她又接连叫了几声，仍然是一点声音也没有。谭月华又举掌在石壁之上，拍了两下，也是没有回音，不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事，颓然回到石床之上。才一坐下，忽然又听得石门“轧轧”连声，响了起来！
谭月华心中一凛，连忙闪身在石门之后，不一会，石门便已被推了开来，而谭月华则正好在石门后面，只见一个黑衣人，托着一只盘子，走了进来。一见石室之内没有人，像是呆了一呆。
就在他一呆之际，谭月华已经倏地出手，迸指如戟，向那人腰际的“带脉穴”点去，一点便中，那人一震，便自不能动弹，手中的盘子，向下一侧，要跌了下来。
谭月华唯恐盘子的落地声，惊动他人，手一探，已然将之接住。
向盘子一看，原来装的乃是食物。
谭月华向外探头一看，空荡荡地，并没有人，她一日颠波，腹中早已饥饿，但是却也不及进食，将那人的黑衣，剥了下来，向自己的身上套去，头上，也像那人那样，以一块黑布，包住了头发，托了空盘子，向外走去，在走出之际还“砰”地一声，将石门带上！
此际，谭月华心中，不禁忐忑乱跳，因为，她虽然已经逃出了石室，可是能不能安然脱出鬼宫，却还是毫无把握的事。
她在门口，略停了一停，心想，目前最要紧的事，当然是要弄清，在自己邻室的那人，是不是吕麟，四面一看，并无他人，身形一闪，已然来到隔邻那间石室的石门之前。
谭月华竭力镇定心神，真气运转，用力向石门一推，那石门虽然沉重，但是在她的大力推动之下，“轧轧”连声，居然推了开来。
谭月华连忙探头，向内看去，只见那间石室之中，也是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儿，在石床上，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
那少年人的神色，甚是憔悴，但是一双眼睛，却极是有神。
谭月华和那少年人，一望之间，便从那少年人的面上，看到了飞虎吕腾空的影子，心中已然知道那少年正是吕麟。
谭月华见到了吕麟，心中便是高兴。本来，她对于在鬼宫之中，和吕麟晤面一事，已经完全绝望，因为她自己也已然身落人手。
可是，却想不到世事变幻，如此难料，在她身落人手之际，还会有机会和吕鳞相见。
她向内一探头问，那少年也是一怔，谭月华连忙压低了声音，道：“你是吕麟？”
那少年身子一挺，站了起来，也是低声道：“你是谁？”
谭月华道：“我便是刚才在邻室之人，姓谭。”一面说，一面闪身而入。
吕麟的面上，现出了讶异之色，道：“你姓谭？难道是谭伯伯的女儿谭月华？”
谭月华见吕麟在一见面，便能够叫出自己的姓名来，心中不禁大为奇怪。当然，她不知道，如果不是吕麟错将韩玉霞当成谭月华的话，他们两人，早就诊在苏州相见了。
当下她便道：“不错，我就是谭月华，是为你而来的，你在这，有多久了？”
吕鳞叹了一口气，道：“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已有多久，此处日夜不分，怎么能计算出时日？”
谭月华低声道：“然则你想不想逃出去？”
她在问这句话的时候，还想吕麟年少，只怕没有这个胆子。
怎知吕鳞一听，立即眼射中出欣喜的光芒，道：“当然想逃，谭姐姐，你呢？”
谭月华见他答得干脆，正合脾气，也是颇为高兴，道：“我们一起走！”
吕辚身形一闪，来到了门口。他比谭月华小两岁，可是却长得高大，和谭月华相较，已然差不多高下。两人在门口略顿了一顿，四面一看，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地，身形幌动，已然来到了楼悌口上。
向上望去，那楼梯不知经过多少，才能通到顶上，谭月华想起适才，左判官所讲的话，低声嘱咐道：“这里，步步危机，你可得小心些！”
吕麟自从在路边的那间茶寮之中，被胖仙徐留本向外带出，又被鬼圣盛灵，劫走以来，虽然未曾吃什么苦头，可是却一直被幽禁在那石室之中，自然也知道鬼宫的厉害，因此便点了点头。
谭月华握住了他的手，两人足尖点处，已然向楼梯上窜了上去。
他们只当，就算梯间，有人埋伏，自己也可以设法应付。
怎知鬼圣盛灵，以鬼宫作为他的巢穴，数十年来，苦心经营，其间的机关变化，绝不是寻常人，所能以想象得到的！

第017章 争爱逞凶，鬼宫伤手足
两人才一跃起，突然之际，只听得耳际，铃声大作！本来，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陡然间铃声惊心动魄，两人不禁，尽皆一呆。
而就在这一呆之际，两柄利斧，锋刃加霜，已然迎头砍了下来。
那两柄利斧的斧柄甚长，乃是从楼梯的转弯处，砍了出来的。
本来，从那个方位，无论是递出什么兵刃，都不可能砍到他们两人的头顶的。可是那两柄利斧的斧柄，却是弯的！
因此，利斧才一出现，给人的错觉，是根本砍不中自己。
但是，片刻之际，斧刃离头顶，却已然只不过尺许距离。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谭月华左臂，向上猛地扬起，同时，拉了吕麟，真气向下一沉，便向地上落来。
可是，她尚未落到地上，便听得吕麟一声惊呼，道：“谭姐姐，你看地上！”
谭月华在百忙之中，低头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原来，他们刚才跃起时，还是平平整整的地面上，此际，却已然有五尺方圆的地方，布满了锋锐已极的利刃，若是落了下去，利刃一定要将脚底刺破，从那些利刃的颜色来看，蓝汪汪地，又分明是染有剧毒，若被刺中，便难免中毒！
谭月华直到此际，才知道左判官适才所言，确非虚言，这鬼宫之中，着实是寸步难行。
百忙之中，她首先顾及吕麟。
本来，她左手便是握在吕麟的手臂上的，一见危怠，五指一紧一松间，掌力已然疾吐，吕麟的身子，被凌空推出了丈许，已然离开了那些尖刃，落到了地上。可是这一来，谭月华自己，却不得不向那些利刃之上，落了下去。
吕麟在一被谭月华推出，落地之后，一见这等情形，才知道谭月华是在最危急的关头，救了自己，而她自己却不免受害，不禁又急又感动，叫道：“谭姐姐，你自己……”
他话尚未讲完，突然，又见三条人影，突然从一旁，疾窜了出来，两人向他奔到，有一条最是快疾的，却直向谭月华掠去。
吕麟在一个错愕间，那两条人影，已然掠到了他的面前。
吕麟丝毫不加考虑，双掌翻飞，两掌已然分左右向那两人拍出。
但是，也那两掌，只拍到一半，那两人已然出手，各自伸指，在吕麟手臂的“尺泽穴”一弹，吕麟两条手臂，顿时软了下来。
紧接着，他只觉得背后一麻，已然被人，点住了穴道。
就在他自己穴道被点的那一刹间，只见那掠向谭月华的那人，在尚未到达时，便衣袖扬起，一股劲风，将谭月华向外，涌出了丈许，落在平地之上。那人自身，居然落到了利刃之上。
可是看他的身形，轻如黑烟，虽然落在利刃之上，却是毫无损伤。
吕麟心中吃了一惊，暗忖这人的轻功，好得出奇，定晴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鬼圣盛灵！
谭月华在势将落到利刃之上的一刹那间，被鬼圣盛灵的大力拂出，只见鬼宫双使，正立在吕麟的身侧，而鬼圣盛灵，则站在自己的面前，心知这次逃走，尚未开始，便已然完全失败。不禁长叹一声，无话可说。
只听得鬼圣盛灵一笑，道：“谭姑娘，难道左判官竟未曾告诉你，鬼宫之中步步惊险，万万不能擅自移动么？”
谭月华心中气愤，并不回答。
鬼圣盛灵，又是“哈哈”一笑，道：“若不是我们三人，刚好来看视谭姑娘，只怕谭姑娘此际，已然中了刃上的奇毒了！”
谭月华心知鬼圣盛灵所说是实，若不是也恰好赶到，将自己以大力拂出的话，则自己非落到了利刃之上不可，而在那仓皇之际，自己也一定不及提起真气，免为利刃所伤。
可是这时候，鬼圣盛灵，却是她的对头，她焉能向对头拜谢相救之德？
因此她只是冷冷地道：“只怕也不见得。”
鬼圣盛灵的态度，出乎意料之外地，甚是和善，撮唇一啸，啸声未毕，那五尺见方的一排利刃，突然翻转，原来竟是一块大石板，一面布满了染有奇毒的利刃，另一面却是光滑平整。
同时，上面的那两柄利斧，也已然缩了进去不见。鬼圣盛灵，早已料定，若有人想离开的话，一定会心急向上窜去。
而才一窜上之际，足尖一定在地上一点，以借力上升，而在一点之际，那一块五尺见方的石板，便会向下一沉，一沉之后，铃声立即大作，看守掌握机关的鬼宫中人，只消一举手间，两柄利斧，便可砍下，而逃走的人，一见利斧砍下，一定慌不迭向下沉去，却不知道，在利斧砍出的同时，脚下光滑的地面，竟曾娈成了利刃，实是万难逃脱！
盛灵啸毕，道：“解了吕公子的穴道。”盛才盛否两人，答应一声，便将吕麟的穴道，解了开来。盛灵冷冷地道：“吕公子，你到了鬼宫之后，我并未亏待于你，如何想逃？”
吕麟向谭月华望了一眼，骂道：“放屁，凭什么你将我锁在石室之中？”
鬼圣盛灵，面色向下一沉。谭月华在心中，暗自叫好，但是又怕吕麟吃眼前亏，因此连忙使了一个眼色，道：“吕兄弟，鬼圣乃是武林前辈，你年纪轻轻，怎可出言无状？”
吕麟也知道谭月华对自己的一番好意。兼且刚才，谭月华舍身将他救出险境，也心中已然极是感激，因此便“哼”地一声，不再言语。
鬼圣盛灵的面色，好一会才缓了过来，道：“吕公子，再过数日，令尊一定会前来鬼宫，只要令尊肯应我所请，你也可以离此他去，若然令尊不肯，则我也就难说了！”
吕麟本来不知道鬼圣盛灵，为什么要将自己，劫来此间，直到此际，他才知道鬼圣盛灵是要藉自已而向父亲要挟什么。
地虽然尚未成年，但是自幼受父母薰陶，他父母住来的，又全是武林之中的侠义之士，因此生性倔强，当下并不出声，心中却已然下了决定，若是到时，能够见到父亲的话，宁愿犯险，也要叫父亲绝对不能够被盛灵要挟，答应他的要求。
当下，鬼圣盛灵，向鬼宫双使两人，略一使眼色，两人仍然将吕麟，押回了石室之中。
谭月华望着吕麟，却是毫无办法可想，只见鬼宫双使，将石门关好之后，转过身来，一齐望着谭月华笑，笑得十分难以形容。
谭月华一则不明白他们两人，何以对着自己怪笑，二则，鬼宫双使，盛才盛否两人，不但装束奇特，而且那一副尊容，也实在不敢恭维。全是灰渗渗的面皮，倒吊眉，三角眼，不笑，还有三分像人，一笑，竟然十足像一个恶鬼！
谭月华心中，不由得起了一阵恶心，连忙掉过头去，却和盛灵，打了一个照面。
只见盛灵面上，也带着这样诡异的笑容！
谭月华暗自一怔，暗忖他们是准备对自己作些什么？正在想着，只听得盛灵道：“谭姑娘，我有一事，要与你相商，鬼宫正殿之中，已然摆下筵席，鬼宫高手，尽在席上相待，请谭姑娘赏面！”
谭月华几乎疑心自己听错，忙道：“你说什么？”鬼圣盛灵，笑而未答间，鬼宫双使两人，已然抢着道：“鬼宫正殿之上，已然排下筵席，我们特来相请，望谭姑娘赏面！”
谭月华这才知道自己原来并没有听错，可是她心中的奇怪，也到了极点。
想了一想，却是想不出鬼圣盛灵，会对自己，如此客气。
因为，以鬼圣盛灵在武林中的地位，和他本身的武功而论，虽然不是顶天立地，第一人物，可是，他却也实在不必惧怕什么人。
因此，他突然之间，对自己这样客气，也一定是另有原因！何不笞应了他，反正自己已然落在他们手中，想要不从，也是不能，当下一便淡然一笑，道：“鬼圣又何必如此客气？”
鬼圣盛灵，哈哈笑道：“昔年我与令尊，共同在江湖上行走之际，情同手足，后来，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才致各自东西。如今想来，当时因年纪远轻，不免气盛，想想实是十分可笑，想来令尊此际，也一定会有这样的感觉！”
谭月华本来，已然准备跟也们上去，看也们究竟弄一些什么玄虚，可是听得盛灵如此一说，不禁心中，大是有气。心想就算是在多年之前，鬼圣盛灵，也下会是什么好东西，自己的父亲，岂能与地这种人在一起？事关自己父亲的令誉，一切可绝不能由得他来胡言乱语！
因此面色一沉，道：“鬼圣，家父一生，与世无争，怕不会与尊驾在一起！”
她这几句话，已然算是讲得极是委婉，鬼圣盛灵，是何等老奸巨猾之人，焉有听不出来的道理？当下“哈哈”一笑，道：“谭姑娘，其时，你们兄妹，尚未出世，我与令尊在一起闯荡江湖，武林中人，合称天地双煞，只怕这点，你不知道的！”
谭月华听了，心中不禁更是生气，暗忖他倒越说越不像话了，便赌气不再言语。
鬼圣盛灵却仍是笑嘻嘻地道：“谭姑娘请上！”谭月华三把两把，扯脱了罩在外面的那一件黑衣，又拉掉了头上的黑布，抖出一头的青丝来，更显得明艳照人，美丽脱俗。
鬼宫双使，眼睁睁地望着她，谭月华一挺胸，便向上走了上去，片刻之间，便已上了顶层，又通过了那个隧道，由偏门中，走了出来，再经由正门，走了进去，才一进去，便觉得眼前陡地一亮。
只见正面之中，乃是极大的一个大厅。那个大厅，其实也是一个天然的山洞，因此并无梁柱，更是显得宽阔无比。
而那山洞的洞壁，也不知道，是什么石质，不但洁白如玉，而且，还银光闪闪，经数十支巨独一照，更是显得明亮之极。
此际，大厅之上，席开八桌，约有百余人物，已然坐着等待，只有正中一桌上，还有四个空位，鬼圣盛灵一到，众人便纷纷起立。
谭月华放眼望去，只见装束奇特，如传说中阴司中人的，并不太多，只不过三四十人，其余的尽是满面邪气的人物，想是黑道中的人物，投到鬼宫中来的。谭月华看了，心中不禁暗暗吃惊，心想鬼宫之中，收容了那么多黑道中人，绝不会没有理由，说不定鬼圣盛灵，别有所图。
当下只见盛灵满面春风，道：“各位请便。”指着谭月华，向众人道：“这一位，座中各位之中，只怕有的已然曾与之见过面，常言道：不打不相识，她乃是当年，赫赫有名，火礁岛主，七煞神君……”
鬼圣盛灵在讲话之际，大厅之中，还有点声响，可是一等他“火礁岛主，七煞神君”八字出口之后，大厅之中，立时鸦雀无声，不少人面上，还露出了骇然惊异的神色来。
盛灵讲到了此处，也特为顿了一顿，才向下道：“七煞神君的女儿，今日肯降临鬼宫，实是本人之幸！”谭月华见百十对眼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心中不禁更是奇怪。
她暗忖，自己硬闯进鬼宫来，已是得罪了鬼圣盛灵，又带着吕麟逃走，更是罪上加罪，难道盛灵对自己这样客气，当真是为了自己父亲与他昔年，交情深厚，份属老友？
当下不顾一切，坐了下来，席间，鬼宫双使，对谭月华殷勤无比。
谭月华心想，总不成他们在酒菜之中，下了毒药？只是开怀畅饮，对那些人所讲，在武林之中，作恶多端的事，充耳不闻。
这一顿酒筵，足足吃了两个时辰，众人才告辞离去，席散之后，鬼宫，又将谭月华引到了另一间石室之中。
那一间石室，看陈设，像是一间书房，所有的桌椅，皆是石头雕出来的，形式古雅，清幽已极，鬼宫双使也跟在后面。
谭月华不知也们葫芦中卖什么药，只得跟了进去，坐定之后，鬼圣盛灵，又是“哈哈”一笑，道：“老友之后，如此英雄，实在是叫人高兴！”
谭月华见也只是一味讲客气话，也只得与之敷衍几句。
讲了一会闲话，鬼圣盛灵突然语锋一转，道：“谭姑娘，我两个不成材的儿子，若论武功，自然不能与令兄妹相比。但是他们两人，在武林之中，总算也挣下了一些名头，谭姑娘看来，不知他们两人，哪一个更有出息些，直言无妨！”
鬼圣盛灵，这样一说，盛才和盛否两人，神情突然紧张起来，各自挺胸凸肚，竭力想引起谭月华的注意来。
谭月华究竟年纪还轻，虽然说，女孩子到了这年龄，也已然是情窦初开，但是，究竟对于男女之间的事，还没有这样的敏感。
因此，她仍然不知道鬼圣盛灵，这样说法，是什么意思，只是心中，暗觉好笑，心忖常言所说，“癫痢头的儿子自己好”，当真一点不差，像这样半人不鬼的一双宝贝，盛灵居然还引以为荣。
当下她竭力忍住了笑，道：“两位公子，自然皆是一样有为。”
盛灵微笑道：“谭姑娘不必客气，今日，算是与老友之女重逢，一切皆可直言，不知谭姑娘在也们两人之中，究竟欢喜什么人？”
鬼圣盛灵的这几句话，可以说已然露骨之极，谭月华再笨，也应该听得明白，当下不禁飞红了脸，心中暗骂混帐，面色也已然十分难看，道：“鬼圣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实是不明自。”
鬼圣盛灵哈哈一笑，道：“谭姑娘实在不必害羞，以我与令尊的交情而论，想来，我们如果结为亲家的话，令尊也必然同意的。”
谭月华越听越是气往上仲，真恨不得立时冲上前去，打盛灵两个耳光，可是，她转念一想，心忖自己这次，看来是万万无法带着吕麟离开鬼宫的了，但是，只怕说不定因为这件事情，倒可以令得本来万无成功之望的事，变成有望。
因此，便竭力将气忍了下来，道：“原来鬼圣是如此之意。”鬼圣盛灵一笑道：“谭姑娘却要明白，我并无相逼之意！”
谭月华心中，早已然骂了千百声的“混帐王八蛋”，也是一笑，道：“鬼圣虽说并无相逼之一意，但在外人看来，却不免有相逼之嫌。”
鬼圣盛灵，当然也知道谭月华语中的意思，是在怪他相逼。
但是，这件事如果成功了，对他的意义之大，实是难以言喻，就算谭月华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女儿既已愿意，生米煮成熟饭后，他也变得无法可想了！
是以他冷笑一声，语意略趋强硬，道：“外人如何说法，倒是不必去管他的，谭姑娘说是不？”
谭月华因为想到利用鬼宫双使，是以竭力将气忍住，只是一笑，道：“鬼圣当然已有主意了？”盛灵“哈哈”大笑，道：“他们两人，经我一提，俱都不肯相让。谭姑娘，小儿女之间的事，也不能管得太多了，是也不是？”
谭月华向盛才盛否两人，望了一眼，只见两人，俱都一眼也不转地望着自己，谭月华看了他们两人的那种模样，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对着他们，嫣然一笑！那一笑，看在他们两人眼中，更是色授魂与，丑态百出，谭月华一见这等情形，便知道自己的计画可行，缓缓地道：“鬼圣，我与两位公子，初次相见……”请到此处，便红着脸，低下头。
鬼圣盛灵，在一旁看了这等情形，知道事情不是没有希望，心中高兴之极，忙道：“谭姑娘说得有理，不妨在此多盘桓几日，再作道理，时间不早了，谭姑娘请先休息。”
盛灵话一讲完，盛才、盛否两人，便一起站了起来，齐声道：“谭姑娘，我陪你去！”
谭月华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两位随便哪一位就行了，何必太客气？”盛才盛否两人，恶狠狠地对望着，谁也不肯相让，竟僵了好一会，谭月华看了，心中更是高兴，索性更是做作一番，道：“反正来日方长，就由大公子先送我去吧！”
盛否一听，立时面现不平之色，但盛才却是得意洋洋。
鬼圣盛灵在一旁见了这等情形，也不禁暗自大皱眉头，道：“既然谭姑娘说了，你们还争什么？”盛才早已一步跨出，来到了门口，道：“谭姑娘且随我来！”谭月华来到门口，却又向盛否回眸一笑。
盛否给她一笑，呆在室中，心内七上八落，只是不知谭月华是什么意思。
看官！须知鬼宫双使，盛才盛否两人，本来也是狡猾已极的人，但这时候，谭月华只不过小施手段，已然令得他们，神魂颠倒，却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鬼圣盛灵，在武林中的名头，虽然响亮，而且也可算是邪派中的顶儿尖儿人物。
但是无论如何，却总是邪派中人。
一般行径稍为正派些的人物，绝对不会与他们交相往来的。
当然，也有一些黑道上的荡妇淫娃，巴不得能够成为鬼圣盛灵的媳妇的，但是偏偏他们父子三人，又自视极高。
在也们自己的心目之中，并不认为自己是邪派中人，而是认为他们自己的武功，在正邪各派之外，另树一帜，所以两人要娶妻子，实在也有高不成低不就之叹。而谭月华的父亲，昔年在武林之中，确是无人不知的一个大魔头，火礁岛主，七煞神君！而且，还确曾和鬼圣盛灵在一起好几年。
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件事，他才突然弃邪归正，不在武林中露面，近二十年，最近才又在江湖上走动，但是，却完全摒弃当年的名头而不用，以致他的儿女，也不知自己的父亲，乃是昔年武林中的大魔头。
而七煞神君复出一事，虽然为时不久，可是武林之中，沸沸扬扬，已经传了开来，鬼圣盛灵见到谭月华自己闯进鬼宫来，正好软硬兼施，逼她就范。而鬼宫双使，一见谭月华花容月貌，再知娶之为妻之后，又成为七煞神君之婿。
试想，若有鬼圣盛灵，和七煞神君两个靠山，就算在武林之中，检行不法，又有谁敢惹自己！因此两人，早已将兄弟之情，置诸脑后。
当下盛才带着谭月华，一连走了几转，一路上逗谭月华讲话，谭月华只是不睬，不多一会，已然有人，打着灯笼，迎了上来，将谭月华引到了一间布置得极是精致的石室之中。
盛才站在室中，涎着脸不肯离去，谭月华笑了一笑，道：“大公子，刚才令弟，像是不十分欢喜，不知为何？”
盛才“哼”地一声，道：“理也则甚！他也不想想自己，是何等样人，敢妄邀谭姑娘的青睐！”
谭月华心中暗忖，你们两人，当真是大哥莫说二哥！当下叹了口气，坐下来道：“大公子，我有几句心中的话，不知对谁说好？”
勾魂使盛才一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灵魂儿飞上了半天。
当下，只见他将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竟然兴奋得不知说什么话才好。
谭月华心中窃笑，故意低下头去，盛才呆了半晌才道：“谭姑娘，可能先与我说么？”
谭月华飘了他一眼，道：“我倒是想和你说，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与我，漏出去？”
盛才忙道：“谭姑娘，这个你尽可以放心！”
谭月华进逼一步，道：“空口无凭？”
勾魂使盛才，急得连忙指天罚誓，道：“若是我有半字漏，身中毒药暗器而亡！”
谭月华一笑，道：“大公子何必罚此毒誓？”盛才笑道：“不如此，谭姑娘何以信我？谭姑娘要对我说些什么，尽管明言。”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那件事，与我性命声誉，都有莫大的关系，只是不知道大公子肯不肯帮忙！”盛才听谭月华有求于己，那乃是大献殷勤的好机会，心中如何不喜。
忙道：“谭姑娘但言无妨，赳汤蹈火，在所不辞，绝不会有半句推搪！”
谭月华道：“大公子，你可知道我此次，冒险闯入鬼宫，所为何来？”
盛才想了一想，道：“可是为吕麟这小子而来的么！”
谭月华点了点头，索性开门见山，道：“我已然答应了人，必须将吕麟，自鬼宫之中，救了出去，不知大公子可肯帮我，成就此事？”
勾魂使盛才听了，不由得呆了半晌。
他父亲为什么要将吕麟劫来鬼宫之中，那事盛才完全知道，乃是因为可以藉此向吕腾空要挟，要吕腾空交出，那武林中盛传异宝之故。
上次，吕麟已然劫到手中，半途上又被人抢了去，鬼圣盛灵暴怒的情形，勾魂使盛才，自然也未曾忘记，可知在盛灵的心目之中，吕麟实是重要之极，而今，谭月华却偏偏提出了这一个要求。
盛才心中，不禁大是犹豫，望着谭月华，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谭月华看了这等情形，已然知道他心中为难，便故意冷冷地说道：“大公子若是不肯相帮，也不要紧的，我只好去另求他人了！”
盛才一听，不由得急道：“你去找谁？”
谭月华只是笑而答，盛才哼地一声，道：“找老二，他敢？”
谭月华一笑，道：“大公子，我讲几句话，你切莫生气！”
盛才瞪眼道：“什么话？”
谭月华冷冷地道：“武林中传说，鬼宫双使之中，长者为犬，次者为龙！”
其实，武林之中，根本没有这样的传说，谭月华不过是信口编出来的而已，盛才一听之下，直跳了起来，嚷道：“岂有此理！不信叫老二来，问问也敢不敢作这件事！”
勾魂使盛才，正在说话，突然听得“恪”地一声，房门竟然打了开来。
紧接着，人影一闪，一个人已然进了室中。谭月华和盛才两人，尽皆一呆，定睛看时，进来的不是别人，竟是盛否！
只见盛否的面上，带着极是诡异的笑容，手中哭丧棒齐胸而执，冷冷地道：“大哥，怎么知道我不敢帮助谭姑娘？”
盛才一见盛否赶到，更是怒气冲天，喝道：“你来作甚？”
盛否冷笑一声，道：“老实告诉你，我早就跟在后面了，谭姑娘有事求你，你却不识抬举，居然拒绝，我看不过眼……”
盛才一连冷笑几声，道：“你敢，我与爹说去！”盛否冷笑道：“只怕你已不能了！”
勾魂使盛才，一听这话，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惊，抬头看去，只见盛否眼中，杀机毕露，不由得更是大惊，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他们弟兄两人，若论武功，本来，还是盛才，略胜一筹。
但是，盛才刚才是在饮酒，宴后，又送谭月华来此，他那兵刃，招魂幡却是不在身边。
而他们两人所使的兵刃，俱是精工打造，蕴有剧毒的，一件兵刃在手，无异是平添一倍以上功力！
此际，盛才看出弟弟已然对自己，起了杀机，心中那得不惊？
盛才一向后退出之后，盛否便立即向前，逼进了一步。
谭月华在一旁，见了这等情形，心中大喜，但是她却假作劝解，忙道：“两位公子，何必因我的事，而起争执？”
盛否道：“谭姑娘，你别管，他仗着自己是长，处处欺压我，我绝不能放过他！”
盛才面色大变，厉声道：“你不怕爹赶来？”盛否手臂一挥，手中的哭丧棒，已“呼”地一声，挥了出去，但是那一击，却并不是攻向盘才，而是向石门击去，“铮”地一声响，那扇石门，已经关上！
在鬼宫之中，所有的房间，本来全是一个一个的山洞，那石门虽然是装上去的，但是也大都沉重厚实之极，石门一关，在石室中所发生的事，外面想要知道，实是万难。
随着石门的一关，盛否一连发出了三四声，笑道：“事至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勾魂使盛才，又一连向后退了几步，顺手一抄，将一只放置花盘的长几，操在手中。
那一只长几，也是石制的，本来是一条石钟乳，依原来的形状，雕刻而成，粗可两握，长达四尺，盛才一抄在手中，颠了一颠，觉出也可以暂时当作兵刃使用，但是却无论如何，不及盛否手中的哭丧棒那样灵活称手，兼且蕴有剧毒！
所以，盛才仍然是不想动手，面色铁青，道：“老二，就算你得偿所愿，我问你，阿爹面前，你如何交代法？”
盛否哈哈大笑道：“这个何劳你操心，我早已帮你想妥当了！”
一面说，一面手在怀中一探，取出了黑黝黝，长可三寸，两头尖，当中大，形如暗器的一件物事来，道：“你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勾魂使盛才一看，便猛地一怔，道：“这……这是泰山黑神君的黑芒梭，你……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想是盛才在一眼之间，便已然认出了那“黑芒梭”的厉害，因此面上神色，青白不定，讲到后来，连声音俱都发颤。
盛否“嘿嘿”冷笑道：“这你就别管了，待一会儿，你伏鬼宫之外，背上却中着这枚黑芒梭，哈哈，阿爹他会说什么？”
勾魂使盛才，自然知道自己的弟弟，心狠手辣，说得出做得到，此际反正难免，何不先下手为强？因此，扬声一笑，道：“好弟弟啊！”
一个“啊”字甫出口，突然怪声大叫起来，向前猛地一扑，手中那石杵也似的长石几，向盛否劈头劈脑，砸了下来，那一砸，盛才情急拼命，已经全然不讲什么招数，只是大力压了下来，荡起一股劲风！谭月华见也们两人，动上了手，心中还怕盛否不是乃兄之敌，连忙叫道：“二公子，你可愿帮我的忙么？”
盛否身形向后一侧，避开了盛才的一砸，道：“当然，谭姑娘也何妨助我一臂之力！”
盛才一听得盛否的话，不由得吓得魂飞魄散，颤声叫道：“谭姑娘，我也愿意……”可是他下面“帮你忙了”四字，尚未出口，盛否的哭丧棒已然当胸点到，同时，谭月华也无声无息，快疾无此地，一掌击中了他的背心。
勾魂使盛才，腹背受敌，背后中了一掌之后，已是眼前金星乱迸，口中发甜，口角迸出了鲜血，再加上盛否的哭丧棒，一点便点中了他胸前的“华盖穴”，双手一松，石几“砰”然巨晌，跌在地上，他本身连声都未出，便自倒地死去。
盛否一见乃兄已死，面上现出了得意之色，顺手将“黑芒梭”，在盛才的背上一插，说道：“谭姑娘，如今只消将他运出鬼宫，便神不知鬼不觉！”
谭月华妙目流盼，道：“二公子，你难道忘了刚才所答应我的事了么？”
盛否忙道：“当然记得的，将吕麟和他，一起带出鬼宫去，我心中已然有了主意。你且在此等一等再说！”一面说，一面便将门打开，向外疾逸而去。
谭月华此际，心中当真是高兴到了极点，因为盛否这一去，自然是去将吕麟从第十八层地下迷宫中，带了出来，交给自已，带出鬼宫去。
只要一出了鬼宫，就算有十个盛否，自己也不必怕他，大功告成，自己可以立即启程，到武夷仙人峰，去向那怪人覆命了。
谭月华兴奋得在室中转来转去，不一会，便听得室外，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谭月华心想，那一定是盛否回来了，来到门旁，低声道：“二……”
她才讲了一个字，从本来是虚掩着的门缝中望出去，只见来人身形，甚是高大，而且向前走来，虽然缓慢，但是却气如吞河，一望而知，是一个第一流的高手，绝非盛否！
谭月华见机之极，连忙将下面的话，吞了下去，再定睛一看时，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鬼圣盛灵！
谭月华万万想不到鬼圣盛灵，竟然会在这样的一个骨节眼儿时，来看自己！一时之间，她不禁惊得没有了主意，因为若是给他知道了一切，则自己和吕麟，当然从此再无希望出得鬼宫！
就在她一呆之际，忽然听尚在得门外的，鬼圣盛灵道：“谭姑娘还未掩门，莫非尚未就寝么？”
谭月华心知这时候，万万惊惶不得，忙道：“正是，来的莫非是鬼圣么？”
一面说，一面向后退了开去，伸足便踢，将盛才的体，踢到石床的底下。
鬼圣盛灵道：“谭姑娘若是未睡时，我还有几句话，要与谭姑娘说。”
谭月华道：“明日不好么？”
鬼圣盛灵一笑，道：“我突然想起，如果不问，心中不快。”
谭月华无可奈何，向石床下面，看了一眼，心想盛才的体，若不留心，也看不出来，问题就是盛灵若是一时三刻不走，盛否带了吕麟来此时，一切仍然要被戳穿，当下她推搪不得，只得开了门，鬼圣盛灵一步跨了进来，道：“谭姑娘敢是在练功？”
谭月华只得瞧道：“正是。”
鬼圣盛灵一笑，向石床走了过去，谭月华的心中，“怦怦”乱跳，故意大声道：“不知鬼圣前来，有何见教？”
鬼圣盛灵进来之时，并没有将门带上，谭月华提高声音讲话，便是希望盛否尚未到达，便听到自己的声音，可知趋避。
只听得盛灵道：“谭姑娘，刚才只提起了令尊，但不知令堂近来可好？”
谭月华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怔，脱口反问道：“我的母亲？”
盛灵道：“是啊！令堂昔年，也曾与我见过几面，她独门武功之奇幻，可以称得上‘当世无匹’四字！”
谭月华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心想你还知道我的母亲是什么人，但是我自己却毫不知道！
她又想起，当自己兄妹两人，向父亲问及母亲的时候，父亲总是含糊以应，从来也未曾好好地回答过自己，以致直到如今，自己的生身之母，究竟是什么人，也不知道。
可是，谭月华兄妹，背着父亲，暗自商量之际，也料到父亲之所以不说，一定是有苦衷的，因此当他们大了之后，也绝没有再在自己父亲面前，提起过有关母亲的事来。
自己连自己的生身之母，都不知这一事，讲出来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因此谭月华也不明言，只是含糊以应，道：“她很好。”
鬼圣盛灵像是无限感叹，道：“想不到如今，你们下一代人，也都已经那么大了，想起当年的事来，犹如在眼前一样！”
谭月华见他只是讲些闲话，不肯离去，心中更是焦急无比，一面敷衍，一面向外望去，只见并无人来，鬼圣盛灵只不过坐了小半个时辰，在谭月华看来，竟像是不知过了多久！
好不容易，盛灵才告辞离去，也才走不一会，盛否便带着吕麟，一起走了进来，吕麟一走进，便来到了谭月华的身边。
谭月华喜道：“吕兄弟，你不可出声，二公子愿意救我们出去了。”
吕麟的面色，却显得严肃无比，两眼望定了谭月华，好一会才道：“谭姐姐，我问你一句话。”谭月华讶道：“什么话啊？”
吕麟道：“谭姐姐，他与我们，正邪不能并立，凭什么肯救我们出去？”
谭月华给吕麟一问，不由得怔住了答不上来，她想不到吕麟的年纪虽轻，但是行事却是一点也不含糊，自己的所为，全然是为了想将他救出，当然是对的，但这样做法，是否正当呢？
谭月华在刹那之间，想到了这个问题，便感到若是一个名门正派的侠女，遭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遭遇的话，只怕盛灵一提出这个问题来，便立即严辞拒绝，绝对不肯与他们虚与委蛇的！
但如果严词拒绝，当然是一事无成，怎及得自己如今所作那样，败中求胜的好？
谭月华想了一想，心安理得，一笑道：“吕兄弟，等我们出了鬼宫，我再和你说。”
吕麟便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谭月华问道：“二公子，我们如何出去法？”盛否一笑，从怀中摸出两只黑布袋来，道：“吕朋友需得暂时委屈一下，藏入布袋之中方可出去。”
吕麟正待不依，谭月华向之连使眼色，吕麟才悻悻然地钻入了布袋之中，盛否将袋口一扎，谭月华又将盛才的体，从石床下拖了出来，也装入了另一只布袋之中，盛否将一个死人，一个活人，一齐挟在胁下，便向外面走去。
谭月华想起片刻之间，便能出得鬼宫去，心中不禁大是高兴，正想跟在后面，一齐走出时，盛否突然回头道：“谭姑娘，你不必出去了！”
谭月华一怔，道：“这是什么话？我怎能不去？”盛否狡黠地一笑，道：“吕朋友我自会送到他父亲的手上，何劳谭姑娘远涉！”
谭月华心中，不由得怒火陡升，暗忖这弟兄两人，当真是凶狠毒辣，阴险奸诈，兼而有之，若是自己出不了鬼宫，岂不是要弄巧成拙？
因此，她立即面色一沉，道：“你可是要出尔反尔么？”
盛否道：“谭姑娘，我只是答应，帮你将吕麟弄出鬼宫而已！”
谭月华想了一想，也是一声冷笑，道：“二公子，若是你不设法，将我也一起带出鬼宫去，咱们便将大公子已死一事，揭穿了出来！”
盛否一听，面上神色，不由得为之一变，道：“谭姑娘，刚才你也有份的！”
谭月华道：“对啊！不妨大家一起顶罪！”盛否呆了半晌，才叹了一口气，道：“谭姑娘，实是我无法带你出鬼宫之故，并不是我不肯！”
谭月华看盛否的情形，也不像是在说假话，看来他不是不想也将自己，一齐带出鬼宫，而是不能，因此便冷笑一声，道：“你是鬼宫的少主人难道也不能带人出去么？”
盛否面上，大是不好意思，嗫嚅半晌，才叹了一口气，道：“谭姑娘，你有所不知，若是没有我爹的令符，谁也不能擅出鬼宫一步！”
谭月华听了，心中不禁又急又气，“呸”地一声，道：“既然如此，你早为什么不说，拍胸脯装好汉作甚？”
盛否给谭月华讲得满面通红，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话不出来，好半晌，方道：“我只当只要将吕麟带了出去，便可以大功告成了！”
谭月华恨恨地道：“哼！吕麟出了鬼宫，也还要我亲自送到人家的手中，你不能令我走出鬼宫去，咱们就将你杀害亲兄的事，抖漏了出来，看是谁吃的亏大，你自己好好地去想吧！”
盛否急得满头大汗，在宫中来回踱步不已，好一会仍是没有主意。
这时侯，盛否心中，固然是真正的焦急，谭月华心中的烦急，实在只有更在盛否之上，因为她若是不把握这唯一的时机，逃出鬼宫去的话，当真可能弄假成真，非嫁给盛否不可！
一时之间，室中静到了极点，寂静了好一会，忽然听得袋中的吕麟道：“谭姐姐我有办法了！”
谭月华忙道：“什么办法？快说！”
吕麟低声道：“你和我一起钻入布袋中，叫他搬出去不就行了么？”
谭月华一听，觉得这个办法，虽然委屈些，但却大是可行。
因此，便抬起头来，掠了掠覆在额前的秀发，道：“二公子，你说如何？”
盛否搔了搔头皮，道：“行倒是行，只不过谭姑娘，你要是出了鬼宫，就弃我而去？”
谭月华莞尔一笑，道：“二公子，你放心，三个月之内，我一定再来此处看你！”
谭月华在讲那几句话的时候，心中正千杀才万杀才的大骂，因此，她的话也讲得极是滑头，只说“来此见你”，见了面之后，甚至可以动手相斗，也就不算得是她曾食言了。
那时候，盛否见了谭月华的一笑，更是身子飘飘然起来，连忙道：“好！好！只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些？却要将我想苦了！”
谭月华心中，又好气又好笑，道：“那只好尽量提早些好了！”
盛否满面喜容，将装着吕麟的口袋，放了下来，拉开袋口，谭月华便钻了进去。
那只布袋，本来就不大，两人一齐装了进去，便娈成了紧紧地挤在一起。
谭月华的心中，突然起了一阵异样的感觉。吕麟虽然年纪比她还小，但个子却颇高大。
谭月华的鼻端，也闻得一股异样的气息，不自由主，面红心跳起来。此际，她和吕麟，紧紧地贴在一起，她芳心激烈地跳动，吕麟立即可以感觉出来。
而其时，吕麟的心中，也和谭月华一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
他想问谭月华，为什么她的心，会跳得那样地激烈。可是在同时，他也感到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他们两人，都只是有一种奇异的，模糊的，难以言喻的怪感。
而这种怪感，令得他们，都感到说不出来的舒服，以致那口袋，虽然是这样的窄小，他们反希望能够在布袋中，多耽一些时候。
在少男和少女之间，感情的产生，本来就是极为微妙的。
谭月华在一天以前，还从来没有见过吕麟，可是此际，她却突然感到，吕麟和自己十分亲近，他们两人，在不知不觉间，双手已紧紧地握在一起。
那时候，他们两人，也正被夺命使盛否负着，向外走去。
只听得不断有人，招呼盛否的声音，但是却没有人拦路。
不一会，谭月华和吕辚两人，只觉得透过布袋，眼前也颇为光亮，可以看到些物事了。
两人俱都知道，已经到了鬼宫的第一关，那镶满了银片，光亮之极的山洞之中，只听得一个女子声音，阴恻恻地问道：“夺命使要出宫去么？”
盛否答道：“不错，相烦开一开门。”
那女子仍是冷冷地道：“夺命使，我奉命守门，责任重大，你却莫怪，可有教主的令符么？”谭月华已然听出那人的声音，正是毛太婆，心中又不禁一怔。只听得盛否道：“当然有的！”
接着，便静了一会，才又听得毛太婆道：“公事公办，夺命便莫怪，不知那两口布袋之中，装得是什么夷西？”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不由得大是紧张，相握的手，也握得更紧。
只听得盛否一笑，道：“毛太婆，我奉教主之命，出宫办事，至于那口袋中的是什么，恕不能言，你不放心，去问教主便了！”
毛太婆“嘿嘿”两声乾笑，道：“夺命使何出此言，既是教主有命，我自当开门！”累接着，便听到，石门开启，“轧轧”之声，两人又觉眼前一暗，不一会，便觉得盛否在向前飞驰。
谭月华心知已然出了鬼宫，不由得大喜过望，高声道：“喂，可以放我们出来了！”
盛否身形一凝，将布袋放了下来，谭月华和吕麟两人，连忙从布袋中，钻了出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谭月华一拉吕麟的手，道：“吕兄弟，咱们走吧！”身形展动，已然在三丈开外。
夺命使盛否，也不追赶，只是在身后叫道：“谭姑娘，三月之内，在此相会，切莫食言啊！”谭月华忍了多时的大笑，再也按捺不住，“格格”娇笑道：“当然，你等着便了！”
一面讲，一面向前飞驰，一面仍然是好笑不已，幌眼之间，已然驰过了那个大石碑，才略略慢了下来，想起盛否想娶她为妻一事，仍然不免好笑。
吕麟的心中，却是莫名其妙，道：“谭姐姐，你笑什么？”
谭月华笑道：“吕兄弟，鬼圣盛灵，想要叫我嫁给他的两个宝贝儿子，你说这好笑不好笑？”
吕麟听了，神色却大为紧张，忙问道：“你答应了他们没有？”
谭月华见了吕辚，忽然之际，面色如此神肃，芳心暗自一动，故意道：“我已然答应他了，要不然，怎能救你出来？”
刹时之间，只见吕麟的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大声道：“谭姐组，你为了救我，才答应他的么？那我仍然回鬼宫去便了！”
一个转身，便自回头窜去。
谭月华见吕麟认了真，唯恐他真的要回鬼宫去，忙叫道：“傻瓜，还不回来，我是骗你的！”吕麟一听，连忙收住了脚步。
他刚才奔得急，脚步收得也急，一个错忽间，下盘不稳，“叭”地一交，摔倒在地上！
谭月华又是急，又是好笑，跑了过去，将他扶了起来，吕麟也不及拍去身上的泥沙，急急地问道：“谭姐姐，你真是骗我的？”谭月华笑道：“当然，像鬼宫双使这样的人，我怎么会去嫁给他？”
吕麟这才展颜一笑，顿了一顿，忽然问道：“谭姐姐，那么你想嫁什么样的人？”
吕麟的这一问，不由得将谭月华羞了满面通红，转过头去，“呸”地一声，嗔道：“不和你说了！”吕麟一句话问出口，才觉得自己说得过份，他本就不是善于巧言的人，一时之间，也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好一会，谭月华才慢慢地转过身来，两人四目交投，柑视一笑，重又释然。
谭月华低声道：“吕兄弟，以后，可不准你再讲这样的话。”
吕麟红着脸，道：“谭姐姐，我……希望你不要嫁人！”
谭月华奇道：“为什么？”吕麟的脸上，更是红得厉害，道：“那么，我……就可以和你常在一起了？”谭月华听了，更是娇羞，但心头却感到了一阵异样的甜味，怪好受的。
两人默然对立了一会，各自心中，已然情苗暗生。谭月华才道：“我们快赶路吧！”
吕麟道：“我们上什么地方去？”
谭月华道：“你且跟我走再说！”两人手拉着手，一直向前奔去，一路上，谭月华将武夷仙人峰上，如何群雄聚会，那头戴大头笑面佛头罩的怪人，如何吩咐自己夤夜下山，到北邙山鬼宫来救他一事，以及自己，如何涉险等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吕麟听了，心中感激已极，道：“谭姐姐，我与你非亲非故，你肯这样为我，我真恨不能早识得你？”谭月华笑道：“你想早识我也不行啊？”吕麟道：“为什么不能？”
便也将自己，如何在虎丘，将韩玉霞错当着是她，几乎死在她手中一事，说了一遍，最后，恨恨地道：“谭姐姐，我母亲，是死在这姓韩的丫头父亲手下的，她又如此对我，我死也不能放过她？”
谭月华听吕麟说来，极是坚决。她和吕麟，固然相识不久，可是在一见面间，她已然看出吕麟的性格，强到了极点，言出必践，事情既然与也母亲的血仇有关，他自己又几乎死在韩玉霞的金鞭之下，他们两人之间的仇恨，当然深极！
谭月华又不禁想起韩玉霞和她哥哥的亲的情形来，心中暗自感到，在他们这几个人之间，隐伏着一个难以解的大危机。
吕麟在一旁，见谭月华半晌不语，问道：“谭姐姐，你在想什么？”
谭月华一笑，道：“没有什么，令尊也在仙人峰上，希望我们赶到时，他们仍然未曾散去。”吕麟道：“最好是那样，我们快些赶路才是！”
这时候，两人互道自身的经历，已然过了大半夜，天色已明，只见前面，屋宇栉比，乃是一个很大的镇市，两人放慢了脚步，来到了街上，镇上早已开，极是热闹。
谭月华笑道：“虽是赶路，肚子饿着也不行，我们且先吃一顿饱的，再买两匹骏马，一齐上路可好？”吕麟只觉得心情开畅，忙道：“好！自然好！谭姐姐，你身边可有银两？”
两人此际，恰好来到了一家极大的酒家面前，可是吕麟的这一问，却令得谭月华将跨了进去的一只脚，又缩了回来！伸了伸舌头，道：“糟糕，没有银两，如何吃饭买牲口？”
吕麟也摊了摊手，正在此际，突然看到酒家之中，走出四五个衣着极是华丽的人来，有一个，正在哈哈大笑，道：“老哥，我昨日新买了一头鹦鹉，竟能说吴侬软语，化了八十两银子！”
谭月华一听，向吕麟作了个鬼脸，低声道：“有了！”
身子一侧，便向那一堆人中撞了过去，口中叫道：“借光！借光！”
那几个人，本来全是镇上的恶霸，一见有人向他们撞了过来，瞪起了眼睛，刚想骂人，可是一看，撞过来的，乃是一个美丽的少女，便又一个个堆下笑脸来，想要调笑几句。
但是，谭月华的身法，何等快疾，不等他们开口，便已然穿了过去，进了酒家，向吕麟一招手，吕麟连忙跟了进去，两人“蹬蹬蹬”地，走上了楼！谭月华一伸手，道：“吕兄弟，你看这是什么？”吕麟一看，只见她手中托着一只锦褡裢，竟是在刚才一撞之际，便施空空妙手！
两人俱各大笑，在楼上拣了一个靠窗的座头，坐了下来，自有店小二上来招呼，谭月华向街上望去，只见那一伙人，已然转过了街角，看情形，全然不知道已遭失窃一事。
谭月华一笑，道：“这般为富不仁之徒，偷他们一些银两，也不为过！”
一面说，一面将褡裢解了开来，只见里面，放着七八个一两一个的金子，但是，除了金子之外，却还有一样物事。
吕麟此际，也已然看到了那物事，奇道：“咦，这是什么？”
伸手拈了起来一看，只见是黄金打就，打造得极为精巧，唯妙唯肖，令人望而生畏的一个骷髅头！吕麟看了那只金铸的骷髅头，只感到好奇，可是谭月华却陡地想起一个人来，不由得花容失色。
吕麟正想问谭月华，怎么那人怀中，会藏有这样的东西，一抬头间，见谭月华正神色大变，也不由得吃了一惊，道：“谭姐姐，怎么哩？”
谭月华低声道：“吕兄弟，快将那骷髅，收了起来再说！”
吕麟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将那双，约拳头大小的金铸骷髅，藏入怀中。只听谭月华道：“有一个人，无名无姓，叫着金骷髅，你可知道？”
吕麟自己，虽然从来也未曾在武林中行走过，但是武林中的人物轶事，他却知道很多，当下便道：“听说过的。”
谭月华道：“这人，和我有些过节，那金铸的骷髅，却正是他的标志，不知如何会在那土豪的怀中出现，吕兄弟，你注意楼梯口，若是他出现了，我们要小心些，我打不过他！”
吕麟点了点头。不一会，饭茶全已端到，两人据案大嚼，正吃得开怀间，只听得楼梯一阵“登登登”地大响起来，整个楼上，震动得像是要坍了下来一样，一碗鱼汤，也泼出了好些来！
谭月华和吕麟，不禁一齐放下了饭碗，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老大的大胖子，担着一副石担，后面跟着两个人，走了上来。
吕麟一见，连忙低下头去低声道：“谭姐姐，那胖子是东天目太极门的掌门人，胖仙徐留本，最不是好东西，若不是地，我也不会身陷鬼宫中？”
谭月华道：“我也知道，在仙人峰上，也曾见过他们，不知也们来此作甚？我们且莫被他们发现。”吕麟道：“那胖子自以为名门正派，行事却极为下流，倒要捉弄他一香。”
谭月华“格格”一笑，道：“吕兄弟别心急，我自有主意！”
只见胖仙徐留本上了栖，又将那副石担，重重一放，楼上好几桌的客人，俱都对之侧目而视，可是看到也那副石担，少说也有四五百斤重，也就敢怒而不敢言。徐留本大声呼喝，要酒要菜，又摸出了老大一锭银子来，交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见是阔客，更是唯恐服侍不周，“大爷”，“大爷”前后乱叫，不一会工夫，一个店小二，已然托着一只盘子，盘子上老大一只海碗，面盛的，乃是热气腾腾的一只白汁元蹄，快步来到了胖仙徐留本的座前，高叫道：“菜来了！”

第018章 一片痴心，鬼奴援侠女
谭月华一见这等情形，不由得抿着嘴儿一笑，道：“是时候了！”
双指一夹，已然将筷子，夹下了寸许长短的一节来，中指一弹，发出轻轻地“拍”的一声，直向那店小二腰际的“笑腰穴”弹了过去。
那店小二正在恭恭敬敬，弯下了腰，待将那碗白汁元蹄，放到桌上，哪里料得到会有武林高手，来对也施行暗算？
那截筷子，电射而出，不发即至，已然射中了店小二的笑腰穴。
那店小二只觉得腰际一软，忍不住要笑，他也明知此际，万万笑不得，可是他的“笑腰穴”上，经筷子的大力一冲，哪里还容得也不笑？
一忍没有忍住，“哈哈”，“嘻嘻”，已然大笑起来，一笑之间，身子一个前仰后合，手中一大碗白汁元蹄，连汤带肉，一起抛出，向胖仙徐留本，“呼”地罩了下去。
胖仙徐留本，本来也已然可算是一流高手，若是他有准备，那一碗白汁元蹄，只怕还淋不到他的身上，可是也此际，却正准备据案大嚼，一饱口腹，万万未曾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一觉出一股热汁，向自己夹头夹脸，淋了下来，连忙手在桌上一按，“腾”地向后退出了一步，“乓乒”一声，那只碗跌在地上，跌了一个粉碎，但是整碗汤汁，却全淋到了他的身上。
而且，还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脸上，弄得他既是狼狈，又是疼痛，心中顿时暴怒，撒开五指，“叭”地一掌，便向那自尚在大笑的店小二，打了出去，那一掌也虽然虽未用力，可是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人，如何禁受得起？
只见那店小二的脸上，顿时肿了半边，身子踉踉跄跄，直向楼梯口子上，跌了出去，眼看非滚下楼去不可，忽然楼梯上人影一幌，一个人箭也似疾掠了上来，一伸手，将那个店小二扶住。
此际，徐留本只顾抖动衣衫，并没有庄意到有人上来，将店小二扶住。
而谭月华见自己的一击奏功，正和吕麟，竭力忍住了笑，忽然之间，一见那人来到，面色微变，立即低下了头去。
吕麟也在刹那间，注意到了谭月华神情的变化，抬头一看间，只见上来的那人，四十上下年纪，生得也算端正，一袭长服，但怪的就是，在他的长表左襟之上，以金线出了一个骷髅！
吕麟本就极是聪颖，一见那人的情形，便已然料到，那人一定是金骷髅！因此更是不敢笑出声来：只听得金枯髅一声长笑，道：“好掌法哇！好掌法！”
徐留本将那店小二一掌击出了老远，心中自怒气冲天，可是突然间，他听得了那阴恻恻的声音，心中便是一凛，连忙抬起头来看时，只见是自己的对头金骷髅，更是一惊！
金骷髅一伸手，将那店小二推开了一步，道：“不是冤家不聚头，是也不是？”
胖仙徐留本此际，胸腹之间，仍是湿淋地一大片，自冒着热气，极是狼狈，可是金骷髅一到，也却也顾不了那么多，打横踏出一步，右足已然踏在石担上，冷冷地道：“不错，真是窄路相逢。”
金骷髅一笑，坐了下来，道：“胖仙放心，此处也不是动手的所在，大家全都是为了吕麟，才来此处的，到时再见高下不迟，如今敢请胖仙，将那只金铸的骷髅，交还给我？”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一听得这话，心中便不禁一怔，相互对望了一眼，更是不敢则声。
只听得徐留本怒道：“什么金骷髅？你如此戏弄人，我这便不能轻易地放过你？”
原来胖仙徐留本，一被那碗汤汁，淋了下来之际，自己还忙不过来，并没有看到金骷髅是刚才上楼来的。只当刚才那回事，便是金骷髅在暗中做的手脚。
谭月华在一旁听了，见自己所做的两件事，却被他们两人，各认为是对方所做，心中不禁大奇，捂住了嘴，只是想笑。
金骷髅冷笑道：“我的一位童年之交，如今已是本镇富户，我恐绿林朋友，不知好歹，便赠了也一枚金铸骷髅，今日却突然失去，估量失窃地点，便在这条街上，我已全都看过，除你而外，别无他人会下手，想不到太极门的掌门，却作剪绺小贼的勾当！”
胖仙徐留本，正蹩了一肚子气，无处可出，金骷髅又不分皂白，骂他为“剪绺小贼”，不由得更是气往上冲，叱道：“放屁？”
右足足尖，在石担上一挑，“呼”地一股劲风荡起，将那副石担，挑高了三尺，伸手一探，已然将石担抓到了手中！
金枯髅面色一变，道：“要动手么？”
胖仙徐留本踏前一步，喝道：“动手便怎么样？”他明知动起手来，也是胜不过金骷髅的，两人在东西天目山间，已然打过了不知多少次了，可是此际，他怒火头上，那还顾得到这么多？
话一说完，便踏前一步，楼板震动，石担向前，猛地一送。
他这里石担，才一送出，突然，又听得一个难听之极，一听便令人绝不舒服，几乎想呕的声音道：“好大的火气哇！”
胖仙徐留本见多识广，一听得那声音，便已认出，若不是邪派内功，已然练到极高境地的人，绝不可能一开口便发出这样的声音来。
因此，地立即收担后退，待得转过头去看时，只见黑影一闪，一个人已然和金骷髅并肩而立。
只见那人一身黑衣，面目瘦削，一对眼睛，深陷眼眶之中，胖仙徐留本一看便已认出，不是别人，正是泰山万笏谷黑神君。
在武夷仙人峰会上，黑神君和金骷髅，并坐在树枝之上，乃是赴会之人，个个尽皆看到之事。本来，金骷髅的来历，绝无人知，但这次会中，人们却知道了也和黑神君有点渊源。
此际，徐留本一见黑神君也已出现，不由得大是气馁！
因为黑神君其人，实是比金骷髅还难应付，据说，也所练的黑砂掌，已然到了前人从未练到过的第九重境界，除非你内家功力，已然到了“金刚不坏”的地步，否则，捱上一掌，也难免受伤。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胖仙徐留本，自然知道自己，万万没有取胜的可能。
也心中又急又怒，一时之际，僵在那襄，讲不出话来。
金骷髅仍是冷冷地道：“胖仙，我早已说过，此处不是动手的所在，而且，真要动手，你还不配，嘿嘿，还是将偷到的东西，还出来吧？”
那时候，楼上的食客，一见武林豪客，要在楼上动手，全都惊至面无人色，唯恐受到波及，但是又不敢在徐留本等人身旁经过，下楼而去，全都缩在一隅。谭月华和吕麟两人，本来不怕，但地们怕引人注目，也挤在一起，探头向外看去。
胖仙徐留本被金骷髅奚落得一钱不值，但是却又不敢发作，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之极，过了半晌，才道：“我确是未曾见过什么金铸骷髅，难道我还会骗你们不成？”
金骷髅长眉一挑，现出了奇怪之色，道：“你确是未曾？”
徐留本道：“谁偷你的东西，满门死绝！”
谭月华一听，不由得轻轻地“呸”了一声，徐留本在自表清白，却刚好骂着了她，金骷髅心知徐留本也算是一代掌门，既然已罚下了毒誓，当然事实上不是他取的，面色阴沉地准备离去。
谭月华看情形，也和黑神君已将离去，暗庆自己，终于未被他发现，正待松一目气间，突然觉得左肩之上，有一只手掌，按了下来。
谭月华只当那是吕麟，起先，也没有在意，只是随便回头一看。
可是一看之间，却见原来就在她身边的吕麟，已然不知去向。
谭月华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毫不犹豫，反手一掌，向按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掌，击了下去，同时，左肘猛地向后撞出。
她这两下动作，同时发动，快到了极点，可是她一掌尚未拍下，那按在也肩上的手掌，已然缩了回去，同时，身后一声大叫，她回头看时，自己的一肘，正撞在一个壮汉身上。那壮汉显然不会武功，已然痛得面上变色。
谭月华连忙滴溜溜地打了一个转，人丛之中，并没有吕麟。
此际，她心中的焦急，实非言语所能形容。当她未曾将吕麟，从鬼宫之中，救出来的时侯，她对吕麟的关切少，而对于自己，能否将吕麟救出一事，关心的多。
可是如今，经过了一日夜间，她已然和吕麟之间：有了感情，那情形便已大不相同。
那壮汉的一声大叫，早已将金骷髅的视线，引了过来，只听得地叫道：“黑兄，别放走了那小女娃，我正要找她哩！”
金骷髅叫的声音，极是响亮，但是，谭月华却根本未曾听到，她发觉了吕麟突然失踪，力寸已乱，挤到了窗前，只见街角处，似有人影一闪，转了过去，连忙足尖一点，从窗口穿了出去，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已然落到了它上。
她才一从窗口中穿出，“刷刷”两声，又是两人，跟踪而出。
那两人，便是黑神君和金骷髅。
谭月华其时，也不知道身后，有人追赶，她只顾去追前面那人，身形连幌转过了街角，向前疾追而出，幌眼之间，便已然出了大镇。
她也不知道刚才看到，曾在街角一闪的那人，去了何处。
略顿了一顿，仍然是疾向前面掠出。
直到掠出了里许，她才觉出，身后已然有人追到。谭月华乃是何等聪明的人，一发觉有人在后面追来，便已然知道，不是黑神君和金骷髅，便是胖仙徐留本，双臂一振，将缠在臂上的铁，抖了出来，“叭叭”两，便向地上击出。
她两一击出间，身形乃然向前跃去，等于是两条铁，在地上反抽而过，立时带起两块大石，向后面激射而出。
她只当那两块大石，至少也可以将追来的人，阻上一阻。
怎知倏忽之间，只听得背后，响起了“轰轰”两声，两股大力，已如何海潮奔涌也似，疾压而至，谭月华心中，猛地一怔，连忙身子一侧，向旁避了开去时，只听得两声巨响，回头一看，自己铁抛出的两块巨石，已然陷入地上。再抬头一看间，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已然在自己身前，丈许远近处站住。谭月华心中，不禁又怒又气。她当日无缘无故，被金骷髅制住，将她锁在西天目的石屋之中。
若不是吕腾空夫妇，来将她救出，只怕直到如今，她还在那石屋之中，不能脱身。如今，自己要赶去找吕麟，金骷髅却在这时走来生事！气得她骂道：“骷髅头，你又来作甚？”
金骷髅道：“你先将我那金制骷髅交出来，再与你说话。”
谭月华“呸”地一声，“呼”地一，便向金骷髅挥了过去。
那一，去势极是劲疾，可是挥到一半，金骷髅才一出手来抓，谭月华已然手臂一缩，倒掠出丈许去，身形一转，向前便跑。
跑出了四五丈，只听得身后，泰山黑神君“桀桀”怪笑之声不绝，说道：“给你逃掉，我们还能见人么？”那一句话，由远而近，讲到“见人么”三字之际，一条黑影，在她身旁掠过，已然来到了她的前面。
谭月华心中一凛，赶紧收住了脚步，只见黑神君的一张脸，离他已是不过丈许。
谭月华心内，大是骇然，暗忖自己的轻功造诣，虽然说不上登峰造极？出神入化，但也绝不是寻常人说追上便能追上的。
如今，黑神君在一句话未曾说毕间，便已然越过了自己的前面，可知此人，实是名不虚传，自己陷入了这两人的包围之中，若是要硬冲，只怕冲不出去。
因此，便索性停了下来，回头一看，金骷髅离她，也不过五六步远近。谭月华一笑，说道：“以你们两人之能，要追我自然不难！”
金骷髅“嘿”地一笑，道：“好说！”踏步进身，伸指向谭月华的肩头便点。
当日，金骷髅将谭月华锁在西天目石屋中时，谭月华便不知道金骷髅要在她的身上，得到些什么。此际，她仍然不明白，金骷髅何以要与她作对！一见金骷髅点到，也不甘心就此就擒，身形一侧，腕间铁，疾向外挥了出去。
金骷髅见铁的来势，极是诡异，手一缩，冷笑道：“想不到我西天目将你一锁，却令你多了两件称手的兵刃！”
谭月华身形一侧再侧，已然来到了大路边上。抬头看去，只见四五丈开外处，有一片小小的林子，她心中不禁一动。
当下便抬起头来，道：“如此说来，倒要多谢你才是了？”
言甫毕，身形又猛地向侧掠起，打横两个起伏，已然到了林子之中。
可是她一到了林子中，才一站稳，只听得身前身后各传来一声冷笑，停睛看时，不由得啼笑皆非，来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个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仍然将她围在中心。
谭月华见状，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道：“骷髅头，你究竟想要怎样？”
金骷髅一笑，道：“还是那句话，你父亲当年，欠我的东西，要在你身上找出来。”
谭月华气得骂道：“放屁，我爹哪会欠下你的什么东西？”
金骷髅道：“你爹欠我的东西多着哩，不过我看在亲戚份上，全都算了，唯有这一件，却需将你，作一个人质，一定要取回来的。”
谭月华一听，当真是哭笑不得！暗忖这倒好，鬼圣盛灵，刚认了他自己是“世伯！如今又打哪儿，炮出一个‘亲戚’来了。”
气极反笑，道：“你和我们，是什么亲戚，倒要请教。”
金骷髅哈哈一笑，道：“我等你问这句话，已有许久了，论起亲戚来，我与你再亲也没有，我是你的舅舅！”谭月华一听，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金骷髅续道：“你那老不死的父亲，不肯认我，我也不在乎，你叫不叫我舅舅，也是一样，今日你想逃脱我手，却是不能！”
谭月华忍住了气，她对金骷髅所说的话，将信将疑，疑的是这件事情，实在太以怪诞，简直是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可是，又令得她不能不有几分相信的是，天下傻瓜虽多，但是却还不致于有一个人，会肯自己认是别人的小舅子的。
当下她只是强笑了一下，道：“就算你是我的舅舅，难道就这样对付外甥女么？”
金骷髅一笑，道：“这就难说了。”
一面说，一面身形，滴溜溜一转，左右双手，一齐拍出，击向谭月华的腰部。
那一招，不但身法诡异之极，而且招式，也是匪夷所思。
他一招使出，竟像是张开双臂，向谭月华抱了过来一样。
谭月华左，右的去路，尽皆被他这一招封住，想要后退时，身后又有黑神君挡住，急切之间，只得一提真气，凌空向上拔起丈许。
她一拔起，金骷髅的那一招，便己然使空，可是，她身在半空，只觉得肩头之上，突然生出了一股极大的压力。
百忙之中，回头一看，只见黑神君就在自己的身后，还比自己，高了两尺，双手一齐向她的肩头按来，谭月华的全身，全皆被他双掌上所发的大力制住，连趋避都有所不能。
而且，谭月华在一瞥之间，已然看出，黑神君的双掌掌心，漆也似黑。
寻常的黑砂掌功夫，谭月华也曾见过，那只不过是掌心有墨云也似的一团而已。
但是黑神君的双掌，却是黑得发亮，直透指恨！谭月华心知那两掌，若是按到了自己的肩头，自己势必要骨折筋裂。
因此便不敢相抗，真气下沉，乖乖地落到了地上。只听黑神君道：“只要你不出鬼计，我也不会伤你，你放心好了。”
谭月华气道：“多谢好心，你对我这样好法，难道也是我的亲戚么？”
她这句话，当然是反话。
可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黑神君居然道：“不错，我是你的大舅父。”
谭月华从来也没有感到这样的啼笑皆非过，但是她望着黑神君，却又见他神色严肃，不像是在说笑，只得道：“你们两人，原来是兄弟？”
两人齐声道：“对了！”
谭月华对于自己的母亲是什么人一事，本来就一点也不知道。
至于她还会有这样两个舅父一事，当然她更是做梦也料不到的。
当下她只是冷笑道：“两位舅舅，究竟想将外甥女怎样哇？”
金骷髅笑道：“乖女，那要看你爹，是不是肯将我们东西，还出来了。”
谭月华明知再与他们说下去，也是无用，便道：“既然如此，你们两人，难到还怕我逃走不成，何必一定要将我制住？”
金骷髅一笑，道：“你怕被我们制住，我们不出手也行。”
一面说，一面倏地踏前一步，一招“双龙抢珠”，迳向谭月华的双睛挖来？
谭月华见也刚说完了不动手，突然之际，又使出这样的一招毒招来，不由得大惊失色，右腕一沉，腕间的铁，“呼”地一声，已然汤了起来。
可是金骷髅看来，功势如此凌厉的一招“双龙抢珠”，原来竟是虚招。
谭月华的铁才一汤起，他便手臂一缩，五指一探，已然将铁的一端抓住，道：“就这样，也不怕你逃走了！”
谭月华铁被也抓住，才知道上当，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苦笑道：“幸亏我今日方认得你们两位舅舅，若是早几年认得，只怕早已没命了！”
黑神君一笑，道：“小女娃，你不必埋怨，等我们和你爹之间的事，弄清楚了之后，只怕你赶着叫好舅舅，我们还不想应你哩！”
说毕，抬起头来，道：“金弟，咱们也该赶去了，迟了只怕失误。”
金骷髅道：“不错！”身形便向前掠出。
谭月华被他执住了铁，他一动，便只得跟着动，黑神君也跟在她的旁边，三个人身形闪动，眼看要掠出了这座小林子，陡地听得黑神君一声怪吼，道：“什么人？”接着，反手便是两掌。
那两掌，一齐击在他身后，一株三握粗细的桧树上，只见木屑纷飞，那株桧树，直倒了下来，已然断成了三截。
金骷髅吃了一惊，道：“黑兄，什么事？”
黑神君道：“奇了，刚才像是有人，向我背部偷袭！”
金骷髅也是一奇，恰好此际，黑神君转过了身去，背对金骷髅和谭月华两人，谭月华定睛一看，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金骷髅的面色，也是尴尬到了极点，又想发怒，又是好笑。
黑神君转过身来，奇道：“你们笑什么？”
谭月华见他全然不觉，更是“格格”笑个不已，金骷髅忍住了气，道：“黑兄，你的背上！”
黑神君一怔，伸手在背上一摸，摸了一件物件在手，黑神君乍一觉出摸到了东西，心中不禁猛地一怔，可是取了过来一看，也是啼笑皆非！
原来，那是一张白纸，纸上，画着一只乌龟！
那张纸，显然是刚才，有人贴在他的背后的。
那种玩笑，在小孩子之间，本是很普通的事，丝毫不足为奇。
但是，却有人以这个玩笑，开到了邪派中数一数二的奇人，泰山万笏谷黑神君的身上，这的确是绝不可想像的事！
黑神君心中，实是怒到了极点，但是他为人极是阴沉，面上却是不露神色，嘿嘿冷笑两声，道：“何方朋友与在下开这个玩笑，何妨现身？”
但是，他一连讲了两遍，林中却静悄悄地，无人回答。
谭月华明知以黑神君在武林中的声望地位而论，被人家开了这样不大不小的一个玩笑，若是传说出去，实比败在人家手上，还要丢人。
那个和他开玩笑之人，实已和他，结下了不共戴天的深仇。
金骷髅见林中并没有人出声，便冷冷地道：“黑兄，鼠辈既然不敢现身，理他作甚？我们自顾自地赶路要紧！”
黑神君闷哼一声，手一紧，将那张白纸，捏成了一团，抛出了丈许，朗声道：“在下一向住在泰山万笏谷，若是有事，尽管前来便了！”
说着，三人仍像刚才一样地向前走去。
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他们自然全都小心提防，可是才奔出丈许，金骷髅一声长啸，反手便抓，黑神君一个回头间，只见一溜黑影，快得难以形容，只在眼前，闪了一闪，便自不见！
而在金骷髅的背上，却也和刚才黑神君一样，被贴了一张白纸。
白纸之上，也是一样以墨汁画着乌龟。
黑神君一见那条黑影，向林子之中窜出，一个转身，使向前追了过去。
金骷髅手一探，将纸探了下来，撕成粉碎，“哼”地一声，心中恨极。
在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谭月华也看到了那黑影的一闪。
从那黑影一闪即逝的身法中，谭月华立即认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鬼奴。
鬼奴戏弄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谭月华当然感到心中高兴。
可是，另方面，谭月华却又不禁为鬼奴担心。
因为鬼奴，为了让自己进入鬼宫，已然结下了盛灵这样的一个强敌。
如今，当然也是因为自己，又结下了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个强仇，只怕他轻功虽然已臻登峰造极，但功力却是有限，总有一日，落在人手之际，便吃不了兜着走，谭月华正在想着，已然听得那小林子之中，“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同时，只见老粗的树干，纷纷倒下，枝叶飞扬，显然是黑神君追进了林子，找不到人，怒发如狂，正以绝顶黑砂掌功夫，将那些树木出气。
而正在此际，突然，又听得“崩崩”两声弓弦响处，两枚小箭，电也似疾，向金骷髅的左右肩头，激射而至！金骷髅一手执着谭月华腕间的铁，那两枚小箭射到，他一只手，也是难以应付，只得手一松，反手两撮，已然将两枚箭接住。
而谭月华明知鬼奴犯此奇险，其目的只不过是想救自己。
因此，金骷髅手才一松间，她已然趁机，向后掠了开去。
金骷髅因为不知鬼奴的底细，只当与他们为敌之人，轻功如此之佳，那两枚小箭，来势又如此劲疾，一定是一个绝顶高手。
因此，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再去理谭月华，身子滴溜溜一转，刹那之间，已然“呼呼呼呼”，一连拍出了四掌！
同时，只听他扬声叫：“黑兄，快来这里？”
他言未毕，黑神君的身形，已然从林子之中，激射而出。
而谭月华则趁此机会，早已掠出了三五丈，匿入了一丛比人还高的野草丛中。
谭月华才一站定身子，便听得身旁，“悉索”一声草响。
她连忙回头看时，只见鬼奴，嘻着一张丑脸，就在她的身边，正望着她笑哩。
谭月华低声道：“鬼奴，你好大胆！”
鬼奴也低声道：“谭姑娘，想不到你能出了鬼宫，那全是上苍佑助之故，这一天来，我不知向老天爷叩了多少头！”
谭月华听他所讲的话，虽然极是傻气，但是却又显得真挚无比，由此可知，他心中对自己，实在是关切之极，只怕犹胜于关切也自己。
当下为了怕惊动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便作了一个手势，不令他再出声。
从草丛中望了出去，只见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如临大敌，背靠背而立，两人眼中，各自异光四射，望向远处，像是全未曾觉出他们的藏身所在。
谭月华的心情，十分紧张，希望能因此而脱出他们两人的羁绊。
可是，刹那之间，突然听得两人，各自发出了一声怪啸。
金骷髅的啸声，嘹亮高吭，黑神君的啸声，低沉滞涩。可是两人的啸声，合在一起，却又显得甚是调和。啸声一起，谭月华还是觉得心神不定，不舒服之极，转头看鬼奴时，却见他面色陡变。
谭月华心中一惊，正想问他感觉如何，突然之际，啸声已止，一发一止之间，事前毫无预兆，而啸声甫止，只见金骷髅和黑神葛两人，已然旋风也似，向他们匿身的草丛扑来。
他们两人，虽然是同时向草丛扑到，但是身法却不一样。
金骷髅乃是贴地向前滑出，而黑神君则一发劲，便自身形凌空，自上而下，扑了下来，身子离空，尚有丈许，便是一连四掌，掌风到处，野草尽皆偃伏，谭月华和鬼奴两人，身形立现。
谭月华惊呼一声，喝道：“我不碍事，你快逃！”鬼奴身形如烟，向下疾掠而出，可是只见黑神君在半空中，身形一个转折，凌空下击，如鹰隼攫食，又是两掌，疾扫而出！
泰山万笏谷黑神君的黑砂掌功夫，举世共练黑砂掌的人，无出其右。等闲正派中的一流高手，也不敢攫其掌锋。
那两掌，在鬼奴的头顶，疾压而下，丈许方圆之内，早已全在他掌力的笼罩之下。
鬼奴的轻功，虽然好极，可是身形一幌之间，已然觉得身子的周围，各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一样，身形全被滞住。
而就在此际，黑神君随着双掌发出，身形也向下沉了下来。
黑神君的身形越向下沉，鬼奴身上所受的压力也越大。同时，金骷髅也已从一旁欺身而至，鬼奴在两大高手，夹攻之下，他所长的轻功，已然毫无施展的余地，眼看只有束手待毙了！
谭月华在一旁见了这等情形，大是焦急，身形一幌。便冲向前去。
但是她只不过，冲出了丈许，金骷髅一个转身，已然拦在她的面前。
谭月华向前看去，只见黑神君已经落地，一手按在鬼奴的头顶之上，另一手，则按在鬼奴的后背心“灵台穴”上！
鬼奴满面惶急，面色灰白。
谭月华一见这情形，便知道黑神君暂时还蓄力未发。而被他制住了头顶“百会穴”和后心“灵台穴”的要害，不要说是鬼奴，就算是鬼圣盛灵，只怕在黑神君掌力一发，也非死不可！
因此谭月华怪叫道：“鬼奴莫动，我来与你说情！”金骷髅“喔”地一声，道：“原来他便是‘鬼奴’黑兄，暂停出手。”
黑神君一笑，道：“我也早有此意了。”
一低头，厉声喝道：“小贼，若是你愿意与我为奴，我便饶了你一命！”
鬼奴闭上了眼睛，并不回答。
谭月华忙道：“鬼奴，你便答应了他，又怕什么？”谭月华的意思，是只要骗得黑神君一松手，则鬼奴仍然可以溜走。
但是她却不知道，鬼奴为人，本来就极是正直，他自幼遭遇极惨，生得又丑，从来没有一个人将他当作人，因此他甚至于连自己也极看不起自己。
可是，自他遇到了谭月华之后，谭月华却对他和平常完全一样。
这是鬼奴从来也没有得到过的荣幸，他心中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和常人一样，根本用不着受人的欺负，所以，此际要他答应与人为奴，已是万万办不到的事情！谭月华连催几遍，鬼奴只是紧闭双目，一句话也不说。黑神君怒道：“小贼，你不答应时，我杀了你，只当杀一条狗！”
鬼奴一听得这句话，双眼突然睁了开来，道：“谭姑娘，我们恐怕不能再见了！”讲完之后，又立即闭上了眼睛。看他的情形，分明已然下定了必死的决心！谭月华急得顿足，忙道：“黑……神君，你放了他，我慢慢地劝他。”
黑神君尚未回答，鬼奴已然道：“谭姑娘，你一定不会再劝我与人为奴的，我知道！”
谭月华见他这样死心眼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只听得金骷髅道：“黑兄，既然他不肯答应，留他作甚，得他一张火弦弓，也是好的！”
黑神君沉声道：“说得是！”正待掌力一吐，将鬼奴生生震死之际，突然听得林子中，一人大叫道：“火弦弓是我的！”
黑神君刚才，在林子之中，扰了个天翻地覆，一个人也没有发现，直到金骷髅一叫，才又奔了出来。本来，他们两人，一时之间，也不易发现谭月华和鬼奴两人的踪迹。
但是，谭月华却不该和鬼奴低声交谈了几句。
虽然，他们两人的交谈之声，低到了极点。但是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乃是何等样的人物，既然在全神贯注，寻觅敌踪之际，就算谭月华和鬼奴两人不出声讲话，气息声音稍为大些，也会被人觉察到。
而黑神君和金骷髅，已发现了对方的藏身所在之后，仍是不动声色。先是各自发声长啸，啸声冲天而起，功力稍差的人，已然会感到禁受不住！片刻之间，啸声一止，再向前猛扑，这才将鬼奴制住。
所以，那小林子之中，实在是万万不应该有人的，黑神君一听得人声，掌力停止不发，抬头看去，只见林中奔出的那人，身法极是怪异，看来像是摇摆不定，吃醉了酒一样。
但黑神君究竟是邪派之中，数一数二，和鬼圣盛灵，相差无几的人物，见识更是不凡，一眼便已认出，那人所使的身法，乃是极为上乘，类如“乾坤大挪移”法一类的绝顶轻功。
果然，幌眼之间，那人已然来到了近前，几个人一齐定晴看时，唯有谭月华心中一阵高兴，脱口道：“原来是你！”
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则心中俱皆骇然，对望了一眼，向后退了开去。
其实，那从林子中奔出来的人，一点也不可怖，而且还非常滑稽。
只见他穿着一袭，不长不短的衣衫，手中执着一柄芭蕉扇，头上戴着一个大头笑面佛的头罩，每走一步，大头便幌上一幌，若是给孩童见了，一定会跟在他的身后，哄笑不已。
但是，这两位邪派中顶儿尖儿的人物见了，却是一齐心中打特。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武夷仙人峰上，主持众人比武，一掌将峨嵋俗门掌门，红鹰龚隆震退的那个怪人！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在仙人峰上，曾亲见也的身手，自然不免吃惊。
那怪人一迳来到了两人面前，向谭月华点了点头。
因为他头上戴着那么大的一个头罩，因此点头之间，神情也显得甚是滑稽。
一点头之后，便立即转过了身去，道：“火弦弓归我，谅必二位，不致于小气吧！”
黑神君的心中，当然极是不愿。
因为那火弦弓，实是武林中的奇珍，若是内力深厚，能够于上满弦的话，则足可将箭，射至里许开外，实是有用之极。
刚才的刹那之间，黑神君早已打定了算盘，将火弦弓得到手中之后，使用以来射他的独门暗器黑芒梭，则更是威力无匹。
如今，那怪人一开口便要火弦弓，黑神君便沉声道：“阁下不在仙人峰上，主持盛会，也来到此处作什么？”那怪人“咭”地一笑，道：“你莫管，我只问你，那火弦弓归我，你肯不肯？”
黑神君本来，岂是随便忍得人家这样气的人？但是那怪人的身手之高，在仙人峰上，与会众人有目共睹，而且，他究竟是什么来历，却是无人知道。
以他这样高的身手来说，甚至于是数十年前，号称无敌的天河四老中的人物，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因此黑神君始终不敢轻易得罪。
仍是忍住了气，道：“阁下差矣，火弦弓已是我囊中之物，阁下怎可强夺？”
那怪人突然“哇呀呀”的大叫起来，道：“放屁！放屁！放其臭狗之屁！我只是要你将火弦弓让给我，何尝强夺？”一旁金骷髅，却已然忍耐不住，道：“如此说来，不让又当如何？”那怪人一笑，道：“不让么，那火弦弓仍然还是我的！”那怪人的话，可说是讲得不近情理之极，黑神君浓眉一挑，深陷眼眶之中的双睛，射出两股黑湛湛地光华来，道：“既然如此，在下倒要以区区的黑砂掌，来领教一下阁下的功夫。”
那怪人仍是一笑，道：“你一开口，就搬出黑砂掌来，可知道‘行气九曲，黑气上腾，灰气其中，白气其下，三三成九，无坚勿摧，九数为断，不可遏救’么？”那怪人一口气讲了七八句，似口诀的话，旁人听来，俱皆莫名其妙，但是黑神君一面听，一面神色大变，到后来，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来，那怪人所说的，乃是上乘黑砂掌功夫的极高深的秘奥！那“黑砂掌”功夫，本来是外门七大绝掌之一，普天下学武之士，练的极多。但是，那掌的威力，共分十重，一般人练黑砂掌功夫，至多到第三重，便已没有法子再练下去。因为第四重以上，练黑砂掌的办法已然失传，黑神君的师传，得到了第四重到第十重的练法，传给了黑神君，经过了三十年的苦练，已然到了第九重的境界。但是，他却再没有办法令自己继续向前再进一步，而且，有时候，他反而感到，那第九重的境界的威力，反不如第八重来得大。
而在第九重兴第十重之际，有几句口诀，便是刚才那怪人所说的，黑神君一直参不透，只是知道，那黑砂掌，在第九重境界之际，是最危险的时候，进一步，当然是十全十美，但是退一步，则前功尽弃！所以，那怪人一口气叫出了他的弱点所在，哪由得他心中不吃惊之极？
当下他呆了一呆，道：“依阁下之见，如何才能越九而十妮？”
此际，他已然知道，对方的武学修为之高，自己实是望尘莫及，因此竟趁此机会，向那怪人，讨教起黑砂掌功夫来。
那怪人大头一摇！“这却不能便宜了你，先问你火弦弓怎么样？”
黑神君心知，自己的“黑砂掌”功夫，如果能从第九重境界，进而为第十重的话，一掌发出，威力增加一倍还不止。
相形之下，一张火弦弓，实在算不了什么，忙：“肯！但是……”
那怪人道：“行了，既然肯，你将这小娃子放开，你们自顾自去罢！”
黑神君和金骷髅对望一眼，道：“阁下像是对黑砂掌功夫，甚是精通？”
那怪人道：“不敢，我自己未曾练过，只不过我有一个晚辈，却是练黑砂掌的，不知你曾否听过他的名字？他叫巨灵子。”
黑神君一听，面上不禁又青又白！
原来，那怪人口中的巨灵子其人，正是黑神君已死的师傅？照那怪人的口气，巨灵子尚且是他的晚辈，则黑神君岂非和他相差两辈之多！
当然，事实上绝对无此可能，因为巨灵子死时，已然九十余岁，他的长辈，怎可能还活在世上，分明是那怪人，存心调侃！
但是，黑神君却是不敢发作。因为他已看出，自己无法参悟的大关键，那怪人却是知道的。
想了一顿，他只得道：“那是先师，阁下之言，我们自当遵命，会是那第九重……”
他越是想引那怪人，讲出那黑砂掌的秘奥，那怪人越是不说，道：“那你快放手吧！”
黑神君一松手，鬼奴身形，疾掠而出，到了谭月华的身旁站定。那怪人才缓缓地道：
“你近年来，在武林中的劣迹，不甚彰昭，只要再好好地过上几年，放着我不死，绝不会令你失望，去吧！”
黑神君心中一喜，态度更是谦恭，道：“多谢。”向谭月华一指，道：“她是我们的外甥女，我们一齐赶路，还有事情。”
那怪人“呸”地一声，道：“又放臭狗屁了，她是你们的外甥女，不错，但是她却不愿意跟你们，我也与她有事相商，你们走吧！”
金骷髅在一旁，面色一直是难看到了极点，一直是黑神君连施眼色，才将他制住。
此际，他突然道：“阁下要我们走不难，但总不能空口说白话。”
那怪人“哈哈”一笑，道：“好，我便送你一阵！”右手破芭蕉扇，“呼”地一声，便向金骷髅拍出，只听得黑神君叫道：“金弟，不可造次！”
金骷髅身形一矮，翻手一掌，迎了上去。
金骷髅那一掌，也足用了八成功力，可是尚未拍到芭蕉扇上，已有一股排山倒海也似的大力，涌了过来，锐不可当，身不由主，一连退出了七八步！黑神君一拉他的手臂，两人便疾掠了开去！
谭月华在一旁，不由得看得眉飞色舞，道：“前辈，你功力之高，大约天下第一了？”
那怪人忽然叹了一口气，道：“不算，如今至少已有一人，我还是不敢与之相会！”
当下谭月华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惊，道：“前辈是在自谦？”
那怪人摇头道：“不是，那人若此际现身，我掉头便逃！”
那怪人在仙人峰上，乃至刚才，所露的绝顶武功，谭月华均曾见过，武功之高，实可说是天下第一，连峨嵋僧俗两门掌门，比起他来，也一定要自叹不如，若是还有什么人，能令得他望风而逃，这实在是绝对难以想像的事。
因此谭月华连忙问道：“那人是谁？”
那怪人道：“麻烦就在这里，他是谁，我也无法知道！”
谭月华越弄越是糊涂，道：“那你何以会怕他的？”那怪人道：“我不是怕他人，而是怕他所习‘八龙天音’功夫！”
谭月华心中一动，道：“八龙天音！喔！我知道了，你是说那琴声！”
怪人像是不愿意再向下说去，对谭月华的话，也不置可否，道：“不要再问了，你到了鬼宫没有？”谭月华道：“到过了。”
那怪人道：“好！够胆子，见到吕麟了？”谭月华心中叹了一口气，道：“见过了。”
那怪人又问道：“将也救出来没有？”
谭月华道：“救出来了。”
那怪人一拍手，道：“好丫头，那么人呢？”
谭月华知道他迟早要问到这一句的，便叹了一口气，道：“人又不见了！”
那怪人一笑，道：“小女娃，你别和我弄什么玄虚！”
谭月华苦笑道：“我哪敢在前辈面前，玩什么花样，吕麟确是又不见了！”
只见那怪人突然之间，怒叱一声，反手一掌，向地上击去，“轰”的一声，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深可尺许的土坑！
谭月华想不到那怪人，一直嘻嘻哈哈地，但发起怒来竟然如此厉害，吓得不敢出声，那怪人又破口大骂道：“没用的东西，小谭怎么会生出像这样的女儿来？当真是丢尽了谭家十七八代祖宗的脸面！算我瞎了眼睛，还当你是个人物！”
谭月华被他骂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又羞又急，涨红了一张脸，眼中泪花乱转，几乎哭了出来。那怪人却仍是骂个不已，道：“早知你这样不中用时，我托了别人，也不致于误事，哼！姓谭的哪里有什好东西，呸！全是脓包！”
谭月华不出声，一旁鬼奴，却忍不住道：“你不要再骂了！谭姑娘几乎为你伤了性命，你还要怪她么？”那怪人听鬼奴一说，更是勃然大怒，喝道：“你这鬼头，懂得什么？她要是送了命，倒是成全了她，要你来多嘴，滚！”
手中破芭蕉扇，“呼”地一扇，向鬼奴拍了出去，鬼奴一个踉跄，一连跌出了三四丈，终于站立不稳，“咕咚”坐倒在地。
也虽然吃了亏，可是直到跌倒了地上，仍是莫名其妙。
因为，那怪人的一柄破芭蕉扇，始终未曾碰到他的身上。
谭月华一直忍住了不出声，直到此际，方道：“我自知有负所托，但是我正在寻找，若真是找不到时，前辈再责怪不迟！”
那怪人冷笑一声，道：“你还要夸口？好！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若是三天之内，你找不到吕麟，我可不管什么谭升谭翼飞，还是什么谭子谭孙，一个也不能放过，莫怪我翻脸不认人！”
谭月华在仙人峰上，便觉出那怪人，行事颠显倒倒，忽正忽邪，叫人摸不清他的路数。
刚才见那怪人解救鬼奴，对付金骷髅和黑神君，看来，那怪人十足像是一个游戏三昧，正辈中的前辈人物。
可是刹那之间，他一听得吕麟又已失踪，竟又是邪气十足。
谭月华本来想和他说了吕麟失踪的一事以后，请他也一起帮忙，将吕麟找了回来。
如今，听得他的口气，像是根本什么都不理，只在她身上，要交出吕麟来。
谭月华的心中，也不禁大是有气，暗忖又失了吕麟，的确是自己大意，但是又焉知我无法在三日之中，又将他找回来？
因此谭月华冷冷地问道：“若是三日之内，我找到了吕麟呢？”
那怪人大声道：“那就算我刚才所讲的话，全是放的臭狗之屁！我原来答应你的好处，也一成不变地仍然给你！”
谭月华“哼”地一声，道：“好。”
那怪人道：“三日之后，我在这个林子中等你！”一个“你”字才出口，大头一幌，身子向旁一侧。看他的情形，像是要向旁跌倒一样！可是就在那一侧之间，他已经向旁，掠出了两丈。
只见他身形连侧，一眨眼间，便已然跑得踪影不见了。
谭月华等那怪人走得不见，才叹了一口气，走出几步，在一个树桩头上，坐了下来，以手支颐，沉沉思索。她刚才夸下了口，要在三天之内，重将吕麟，找了回来交给那怪人。
可是如今一想，这件事，比到鬼宫之中去救吕麟还要难得多。
到鬼宫之中去救吕麟，还有一个目标可循。可是此际，距吕麟失踪，已然有一个时辰，连他如今身何处，也不知道。
至于吕麟是被人制服劫走的，还是他自己跑了开去的。如果是被人劫走的，那劫走他的又是什么人，如果是他自己走开的，那又是为了什么？一切的一切，谭月华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呆呆地叹一口气，望着前面的那座小林子。
三天！是一个极短的时间。
她知道如今，心烦也是没有用，最要紧的，是三天之内，将吕麟找到。
那怪人虽然不知是什么来历，但是看他大怒的情形，却又不像是儿戏。
谭月华又呆呆地想了一会，想起在吕麟失踪之前，唯一可供究寻的线索，是曾经有一只手，突然之间，按到了她的肩上。
等到自己一掌反拍而出时，那只手，又突然缩了回去。
至于那只手是什么样的，谭月华也没有看清楚，而且，来得如此突然，就是想要伤她，只怕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谭月华细细地将那一点线索，想了一会，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抬起头来看时，只见鬼奴怯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看到她抬起头来，鬼奴才敢出声，问道：“谭姑娘，有什么麻烦么？”
谭月华心中一动，暗忖鬼奴轻功绝顶，来去如飞，倒可以作自己极好的帮手，何不将事情的经过，和他详细地说上一遍？
因此忙道：“你且坐下来，这件事，非你帮忙，难以办成！”
鬼奴大有受宠若惊之感，在谭月华的身边，坐了下来，谭月华将事情，源源本本，和他讲了一遍，鬼奴听完，急道：“谭姑娘，你说那怪人，是不是说得出做得到？你找不到吕公子，也便害了你？”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如今且莫理会他是真是假，若是三天之内，找不到吕麟时，我这口气争不回来，以后怎么见人？”
鬼奴听了，默然不语。
谭月华想了一想，道：“你离开鬼圣盛灵之后，到了哪些地方？”
鬼奴满面忧色，道：“盛恩公说，他一定要将我杀死，方始甘心，我逃了开去，又不放心你，两日两夜来，一直在附近打转。”
谭月华道：“你可曾看到附近有什么行迹可疑的人么？”
鬼奴侧头想了一想，突然直跳了起来，道：“有了，今天早上，我经过一个乱石岗子的时侯，见到了一个怪人，十分奇怪。”
谭月华忙道：“那人是怎么样的？”
鬼奴道：“那人，像是受了重伤，正在四块大石之中，盘腿养伤。”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我的意思，是问你有什么可疑的人，会劫走了吕麟，身受重伤的人，你提他有什么用？”
鬼奴的丑脸，涨得通红，像是因为自己做了一件蠢事，而感到极不好意思。
谭月华看了他这样的情形，又有点不忍心，笑道：“你倒说说那伤者有什么奇怪，或者有一点用处，也未可料！”
鬼奴嗫嚅了半响，方道：“那伤者约有六十上下年纪，貌相甚是威严，穿着一袭黑衫，左手中指上，戴着一只碧玉板指。”
谭月华听到此处，猛地一怔，道：“鬼奴，你说也戴着什么？”
鬼奴眨了眨眼睛，道：“一只碧玉板指，绿得极是可爱！”
谭月华的神色，显得紧张之极，道：“他……他伤得重不重？”
鬼奴道：“伤得很重，面色惨白，见了我却远笑着，叫我绝不能将也的所在之处，讲给任同人听：又叫我代他，去买几味伤药，我这才到那镇上去的，不然，也不会发现你了。”
谭月华忙道：“你可曾买了伤药？”
鬼奴道：“买了，现在还在我怀中哩！”谭月华一跃而起，道：“快带我去见他！”鬼奴犹豫道：“谭姑娘，我……我答应他，绝不将他的藏身之处，讲给人知道的！”
谭月华娇叱道：“别废话：那是我的爸爸！”
鬼奴吃了一惊，道：“原来是令尊？那我们快去看他！”
两人一齐向西南方向奔去，真要讲快，谭月华自然跟不上鬼奴。
但鬼奴却不断地等着她，不到小半个时辰？已然奔出了十余里。
只见眼前，好大一个乱石岗子，足足有十来亩大小，岗子怪石嶙峋，长满了一人高下的灌木，鬼奴直向岗子上掠了进去，谭月华紧紧地跟在后面，不一会，便来到了岗子的中心。
只见鬼奴站在四块大石合成的一圈子面前，谭月华连忙走了过去，向内一看，果然见到自己的父亲，在内盘腿而坐。
谭月华一见到了父亲，连日来，和刚才所受的委屈，不由得一股脑儿地倾倒了出来，只叫了一声“爹”，便“哇”地哭了起来。
谭升缓缓地睁开眼来，眉头略皱，声音却极是平静，道：“傻孩子，哭什么？还当自己是小女娃么？你怎么会来的？”
谭月华给他说得不好意思，抽抽噎噎，止住了眼泪，一跃而入，道：“这位朋友，告诉我的。爹，你叫我们，在虎丘等你，你又不来，我们到了仙人峰，你也不来，你在这儿干什么，又是怎么，会身受重伤的？我……我……”
讲到此处，又流下了泪来。
谭升笑了一笑，接过了鬼奴给他的伤药，才举袖替她抹去了眼泪，道：“傻瓜，爹的伤势，过上半个月一个月，自然就会好的，你急什么！你已经到过仙人峰上了，仙人峰上的情形如何，快和我说说。”
谭月华仔细看自己的父亲，虽然面白如纸，伤势极重，但是神气却还十分平和，知道以他的功力之深，确是不碍事的。
但是，以他的功力之深，却又会受伤，她心中又不免大是惊异。
顿了一顿，道：“爹，且慢说仙人峰上的事，我有许多事要问你哩！”
谭升微微一笑，抚模了一下她的头发，简直将她当作小女孩一样，道：“你自小我就扭不过你，倒叫这位朋友看了笑话，好！你要问我什么，快说罢，我急于听你讲仙人峰上的事哩！”
谭月华吸了一口气，道：“爹，你是不是叫什么火礁岛主，七煞神君？”
谭升像是也料不到女儿会一见面便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来，惊了一惊，可是随即恢复了原状，道：“不错，那是我昔年的名头。因为近二十年来，我对自己昔年所为，大不满意，因此那八字，我也不愿意向你们兄妹两人提及了！”
谭月华“嗯”地一声，道：“如此说来，鬼圣盛灵，说他昔年曾与你在一起，人称‘天地只煞’一事，也是真的了？”
谭升“啧啧”连声，道：“真不得了，才独个儿闯了两个月，便什么都知道了。”
谭月华道：“还有，爹，我有两个舅舅，是什么人，你知道不？”
谭升剑眉一轩，道：“当然，一个便是大名鼎鼎的泰山万笏谷黑神君，另一个乃是近十年来，声名甫噪，行踪诡秘的金骷髅。”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我怎么会有这样两个舅舅，爹，那我妈又是谁？”
谭升勉强笑道：“那还用问，当然是黑神君的子，金骷髅的姐姐了！”
谭月华见一提起自己的母亲，父亲便又和以前一样，避而不答，正想再追问时，谭升已然道：“行了，仙人峰上，情形究竟如何？”
谭月华无奈，只得将自己到了仙人峰后，所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
谭月华一面说，谭升一面不住地皱眉头，等到谭月华说到那头戴大头笑面佛头罩的怪人出现时，谭升苍白的脸颊上，突然出现了两圈红晕，身受内伤之人，一出现那种情形，显然是心中激动，气血运行，不能控制的缘故。
谭月华是何等聪明之人，见状已然知道不妙，忙道：“爹，那人怎么啦？”
谭升闭目运气，并不回答，好一会，也双颊之上的红晕，方始退去，这才道：“没有什么，只不过你所说的那人，如今能够一见面，便认得出他的来历的，至多也不会超过三个人了！更何况他还罩上了那样怪模怪样的一个面具。”
谭月华见自己所料，果然不差，那人果然不是一个等闲人物，想起他限自己三日之内，找到吕麟一事，不由得忧心如焚，忙道：“爹，那人究竟是什么人？你说来听听！”
谭升缓缓地道：“如今我也没有精神，与你详说，只不过你如果见到了他，千万避得远些，切不可与他接近，其人武功厉害，还在其次，行事疯疯癫癫，极易暴怒，一怒之下，什么话全都说得出来，却又不是说过就算，而是言出践。”
谭月华一听得父亲如此说法，不由得吓得一颗芳心，忐忑乱跳。
在一旁的鬼奴，也是面色发白。
谭升却因为此际，已然闭上了双目，并没有发觉两人的情形，道：“以后怎么样，你再说下去。”谭月华便照实说了下去，讲到了晚上，那已是她和那怪人打交道的时候。
她本来想照实讲了下去，可是陡然之际，她想起刚才父亲所吩咐的话来。
而且，刚才父亲一听到那怪人在仙人峰上出现，心绪便大为激动，如果听到自己和他之间，有那么多的纠葛的话，一定更是忧心忡忡，只能令他的伤势加剧，却是与事无补。
因此，想了一想，向鬼奴使了一个眼色，道：“当晚，我听得这位朋友说起，吕麟正在鬼宫之中，便兴了念头，想在鬼宫中，将吕麟救了出来，息此一场纷争！”
谭升赞道：“好，但是你未曾成功，是也不是？”谭月华笑道：“你也忒小看女儿了，我已然将吕麟，救了出来，但是……但是却又将他失去！”
谭升道：“你且将经过的情形，说来听听。”谭月华一想起鬼宫中的情形，心中使得意之极，一口气将当时的情形，细细地讲了一遍，又讲了失去吕麟时的情形，最后道：“爹，照你看来，吕麟是到哪里去了，你可猜得出来？”
谭升笑道：“无根无脚，怎么猜得到？月华，你别当鬼宫的事情，已经完了。”
谭月华奇道：“怎么还没完？”
谭升道：“自然没完，盛否叫你三个月之后去见他，你当他只是说说的么？你且伸开掌来？”谭月华将双掌一齐摊了开来，谭升向她左右双掌，掌心上的“劳宫穴”一指，道“你自己看！”

第019章 火礁岛主，受制八龙琴
谭月华低头一看，这才看出，自己掌心的“劳宫穴”上，起了极淡极小的一个红点！她抬起头来，尚未发问，已听得鬼奴尖声惊叫：“血蛇蛊！”
谭升面现讶异之色，道：“咦，这位朋友，对鬼宫中情形，熟得很啊！”
谭月华忙道：“也本是鬼宫中人，爹，那血蛇蛊是怎么一回事？”
谭升道：“当然是一种毒蛊，他们已然给你服了下去，三个月后，毒发之时，掌心各会现出一条血也似红的蛇身来！”
谭月华骇然道：“可有药救？”
谭升笑道：“当然有，盛老鬼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儿子，万万不肯让他横死，你放心，我有办法，叫他取出解药来给你的！”
谭月华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老鬼原来这样歹毒，实是可恶！”
谭升笑了一下，道：“比他歹毒更甚的人，还多的是啦，稍一不小心，便着了人家的道儿，你初在江湖上闯荡，当真是游山玩水么？”
谭月华父亲那样一说，又想起那个怪人所说的话来，不禁叹了一口气。
谭升道：“如今，你准备到哪里去？”
谭月华道：“我要去找吕麟，非找到他不可！”谭升道：“不错，救人需救澈，这孩子若是落在人手中，武林便总是多事。唉！我若是能带他在仙人峰山出现的话，就好得多了，但是我却为‘八龙天音’所伤，以致未能去到！”
谭月华一听，便吃了一惊，道：“爹，你原来是为‘八龙天音’所伤的？”
谭升笑道：“你又知道什么叫作‘八龙天音’么？”谭月华道：“我自然知道，那是听来极其悦耳琴音，我和这位朋友，却曾因之，受过重伤！”
谭升顿了一顿，道：“不错，武林中如此之乱，便是因他而生！唉，早在我幼年时，便曾听得长辈言道：‘八龙天音寂，天下武林宁，八龙天音出，天下武林绝’如今看来，‘八龙天音’的出现，还只不过是近三月间的事，天下武林，固然尚还未绝，但是却正在向着绝的这方面在走！”
谭月华心中骇然，道：“爹，那‘八龙天音’，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厉害！”
谭升道：“那是久已失传，厉害已极的一种武功，仗着一张，稀世奇珍，据说是以八条龙筋为弦，海底万年阴木为身的古琴，唤着‘八龙琴’的，奏了出来，令得听到的人，如痴如醉，任何有多深的内功修为，也由得他播弄！”
谭月华想了一会，道：“这样说来，难道便没有办法制止得了么？”
谭升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并不回答。
过了半响，方道：“你有事，自顾自去吧，我此处极是隐蔽，不会有人发觉，再过半个月，我伤势便可复原了。”
谭月华心中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但她却暂时不说，道：“那我们走了。”
谭升点了点头，便只顾闭目养伤，谭月华跃出了圈子，拉着鬼奴，跑开了里许以后，才问道：“你那洞中，还有石髓么？”
鬼奴苦着脸道：“真要取，也还可以取一点出来，但是如今却去不得了。”
谭月华奇道：“为什么？”鬼奴道：“盛恩公为了要捉我，派左判官守在石室之中！”
谭月华笑道：“那怕什么，就是左判官一人么？”
鬼奴道：“是。”谭月华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我也去，至多与他打一架。”鬼奴笑道：“那敢情好。谭姑娘……刚才谭大侠说，那怪人……我们不找吕公子了么？”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当然要找，可是急也无用，最好的办法，是让我爹的伤，快快治好了之后，再一起想办法！”
鬼奴点了点头，两人便一齐向鬼奴的那个山洞驰去。谭月华和吕麟，离开了鬼宫，只赶了一夜的路，便到了那个镇上。
因此，她本来就尚在鬼宫的百里之内，离鬼奴的那个山洞，也不甚远，下午时分，便已然到了那石洞的面前，谭月华走了前去，穿过了隧道来到了石门面前，挥起铁，“叭”地一声，便向石门击出。只听得里面有人喝道：“什么人？”
谭月华听出正是鬼宫左判官之声，回头一望鬼奴，鬼奴会意，忙道：“左判官，是我回来了！”左判官“嘿嘿”怪笑，笑声未毕，已然将石门打了开来。
谭月华早有准备，石门才一打开，手腕一翻，一掌已然击出。
同时腕上铁，如虬龙飞舞，直砸左判官的顶门！左判官只当鬼奴天生奴性，一定是害怕前来自首，以减轻处罚。做梦也未曾料到，鬼奴竟会搬了一个太岁前来。
谭月华那一掌一，疾袭而至，他蓦地一楞，身子连忙后退，总算他也不是弱者，百忙之中，再加上一式“铁板桥”，竟然全给他避了开去。
可是他一照面便取了守势，当然已经落了下风，谭月华踏前一步，又是一连两掌，接着一招“彩蝶双飞”，疾使而出。
那一招“彩蝶双飞”，掌势本来已然极是飘忽，再加上谭月华腕间的两条铁，因着掌势，上下飞舞，看似不成章法，却又隐隐和掌法相类，得武学之中，“神似”两字的诀窍，更是神幻无方，左判官的全身，已被罩在影掌风之下。
左判官直到此际，仍然未曾看清敌人是谁，只不过是从那两条戏上，辨出来者乃是谭月华，心中又是奇怪，又是吃惊，大喝一声，也一连推出了两掌，掌风寒气飒飒，将谭月华的两掌之势，硬阻了一阻，正待抽身而退时，两条铁一个下沉，却已然砸在他的左右双肩上面。
左判官觉出双肩一阵剧痛，仍是勉力一挣，趁谭月华一招势子已老，第二招尚未发出之际，倒地便滚，滚出了丈许。
谭月华见自己如此出其不意的一连两招，尚未能将之击倒，也知对方武功不弱，若不打铁趁热，只怕更难收拾他了。
因此，不等左判官跃起身来，足尖一点：赶了过去，掌心向下，一招“天崩地裂”，掌风之中，隐隐带起锐利的忽哨之声，向着左判官疾压而下。
那一招掌法，已然是她家学渊源，“七煞神掌”中的杀着。
那七煞神掌，乃是介乎正邪之间的第一掌法，掌力何等刚猛。
左判官才一滚出，手在怀中一探，已然将一柄两面三刃，铁尖刀，探在手中。
但是，他刀尚未扬起，谭月华的无比掌力，已然袭到。
左判官执刀在手之后，也想抢攻，因此手臂也已经抬了起来。
谭月华的一掌击到，正好击在他的手臂之上，只听得“格”地一声响，掌力到处，鬼宫左判官的小臂骨，已然断折。
而那柄两面三刃铁刀，也同时“呛”一声，跌到了地上。
谭月华“哼”地一声，道：“还动手么？”
她只当左判官已受重伤，一定不会再行顽抗。怎知左判官，早在二十年前，已然是黑道上的巨憝大恶，如果谭月华不是一上来，便占了先机，当真要胜他，也没有那么容易。
此际，他心中已然恨极，谭月华言未毕，只见他左手向外一挥，三点寒星，已然向谭月华面门，电射而至。
谭月华此际，和左判官只不过相隔两尺，那三点寒星，来势急到了极点，谭月华惊呼一声，连忙上身后仰，一个“铁板桥”，三点寒星，“刷刷刷”地擦面而过，谭月华惊魂未定间，又觉出腿腹之间，又有暗器袭到，百忙之中，“叭”地一，挥向地上，借力向外，弹出了丈许，方始避过。
她向外一跃开，鬼宫左判官也已然站了起来，伸足一挑，将那柄锋锐无比的两面三刃刀，挑了起来，左手一探，接在手中，目露凶光，向谭月华连人带刀，一齐窜了过来。
此际，他右臂已断，谭月华当然不会再怕他，但是，他的攻势，却是凌厉无比，片刻之间，两人攻了十来招，鬼宫左判，虽然左手持刀，右臂负伤，可是一柄两面三刃刀，还是使得泼风也似，一点破绽都没有，谭月华急切间，还胜他不了。
两人以快打快，幌眼间，又是七八招，谭月华心中焦躁，一声娇叱，双齐出，将左判官逼开了两步，左判官一退之际，突然听得一声弦弓响，只听得他大喝道：“鬼奴你……”
下面一个“好”字，尚未出口，谭月华一掌，已然印到！
左判官慌忙应敌时，却无瑕顾及鬼奴所发的那一枚小箭。
只见箭势如电，那一枚小箭，已然射中了左判官的咽喉正中！
左判官连声都未出，便自向下倒去，谭月华加上一，“叭”地一声，将他扫出老远，重重地摔在石壁之上，跌了下来，已然一动也不动了。
谭月华回头一看，只见鬼奴抓着火弦弓，面上神情，像是极为难过，谭月华心知他不惯伤人，更不惯伤鬼宫中人。
因此便道：“你别又发傻劲了，他这人，在武林之中，不知犯了多少恶行，实是死有余辜，有什么可惜的？快取石髓是正经！”
鬼奴叹了一口气，道：“他虽然曾欺负过我，但总算对我不错！”
一面说，一面来到那块大石旁边，道：“谭姑娘，你能将这石击碎么？”
谭月华讶道：“将石击碎，不是以后再也取不到石髓了么？”
鬼奴道：“除此之外，又有什么法子可想？”谭月华道：“我当然不要紧，你如果不舍得的话，我可绝没有勉强之意。”
鬼奴一笑，道：“谭姑娘，你说什么话，真要是对你有用，我死也不足惜，何况以后，我也再不能到这里来了，留了它何用？”
谭月华心知鬼奴的话，确是出自衷心，绝不是花言巧语，也不再客气，来到了那块大石面前，用足了方道，“呼”地一，挥了下去，只听得“啪”地一声响，那块大石，裂成了四块，大石中心，崩出一团形如鸡卵，看来软绵绵地，色作青黄的物事来，鬼奴一伸手，将之接过，除此以外，别无异物。
谭月华心知那团东西，一定是石髓之精，忙道：“咱们快出去，迟则有变了！”
一面说，一面从鬼奴手中，接过了这团东西来，两人一齐向外奔出。
出了那石洞之际，天色已然颇是昏暗，两人一直赶路，午夜时分，已然来到了那个乱石岗子上，这一夜，星月光亮，谭月华一直来到那四块大石面前，只见父亲正望着自己，便手一伸，道：“爹，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七煞神君谭升，接过手来一看，道：“咦，这是万年石精，生有万年石精的大石，必有石髓流出，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谭月华得意道：“爹，你别管，上次，我为‘八龙天音’所伤，便是服了石髓之后，一夜之间，便自痊愈的，你也服下去罢！”
谭升叹了一口气，道：“月华，这一枚万年石精，若是才一从石中崩出之际，你立时服了下去，足可抵十年苦练之功！”
谭月华急道：“如今，难道已然没有用了么？”谭升道：“这东西，见风即硬，如今已然化而为石，当然无复具原来的灵效了，可惜！可惜！可知这类物事，不要说千年难逢，就是逢上了，也不一定能为人所用！”
可是谭月华心中，却一点也不后悔。
她求那石精，便是为了疗治父亲的伤势，并不是为自己增加功力的。
如今，既然仍能疗伤，又有什么失？
只见谭升将那团石精，在手中略略一搓，便搓成了粉未，一齐倒向口中，过了半响，才道：“有此为助，三日之内，便能痊愈了！”
谭月华一听，心中不禁一冷，道：“还要三天的工夫？”
那等于说，寻找吕麟的事，仍然要靠她自己。
谭升道：“当然，明日一早，我便可以走动，不必困守此处了，但是我却必需一刻也不停留，赶到仙人峰去，不能让峨嵋点苍，与竹林七友之间的大残杀成为事实！”
谭月华本来想请父亲帮助，寻找吕麟的，但是她却终于未曾开口。
因为，她想起吕麟的失踪，如此神秘，多上一人寻找，也未必有用。
当晚，谭升运气练功，谭月华心神不属，和鬼奴两人，在乱石岗子上，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谭升的伤势，已然好了五成，跃出了石圈，向鬼奴说道：“多谢朋友相助，不知朋友，如何称呼？”
鬼奴涨红了脸，谭月华忙道：“他自幼无父无母，竟不知自己姓什么？”
谭升道：“岂有此理，鬼圣盛灵：焉能不知道火弦弓主人的姓名？”
鬼奴一听，眼中立时现出异样的光芒来，道：“谭大侠，我相信在我懂事以后，石洞中的那体，一定是我的亲人。”
谭升点头道：“自然，火弦弓主人，乃是川边六丑之首，人称丑灵官，姓黄，名冬。妻子早亡，如此说来，你怕是他的儿子了。”
鬼奴将“丑灵官黄冬”五字，翻来覆去，念了几遍，道：“那我是姓黄了？”
谭月华忙道：“那还有疑间么？我连名字也帮你取好了！”
鬼奴喜道：“叫什么？”谭月华道：“叫‘心美’，好不好？”
鬼奴摇了摇头，道：“不好，那不等于说我生得丑怪么？”
谭升笑道：“这个名字，实是不错。当年川边六丑，行事实不敢恭维，难得黄朋友如此心直，若嫌美字不好，改为心直如何？”
鬼奴笑道：“好，从今以后，我便改名，叫着黄心直！”
谭升和谭月华，也全为替他弄清了身世，而感到高兴，七煞神君又怎想到，火弦弓的主人，确是川边六丑之首，丑灵官黄冬，但是死在山洞中的那人，却并不是丑灵官黄冬，而是另有其人，其间还有极是微妙，意想不到的曲折呢？
当下谭升便自顾自向仙人峰去，谭月华和新得名黄心直的鬼奴，留在乱石岗子上，望着谭升的背影，渐渐远去，才叹口气道：“黄朋友，一天已过去了。”
黄心直也无言可答，得随之叹了一口气，道：“还有两天。”
谭月华心中将通盘的情形，细想了一想，觉得自己父亲，既然特别提出警告，却不可招惹那个怪人，可知那怪人在林中的那番说话，也绝不是说说就算的。也就是说，自己已然惹下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如果，吕麟是被人劫走的，事情已然相隔了一日夜，又焉知不早已将他带出了数百里之外？
就算自己将他找到，三天之内，也赶不回那座林子之中了。如今，好希望吕麟仍在附近。
想了一会，站起身来，道：“黄朋友，你轻功好，就在那个大镇的百余里方圆之内，来回奔驰，看看有无可疑的人。如果一发现，你自己千万不可以动手，立即回到那个大镇上来说与我知，我仍然在大镇上探厅动静。不论你探索有无结果，咱们午间会一次面，黄昏时会一次面，午夜再会一次面，如果到时，仍茫无头绪，好另作打算。”
黄心直点头不已，道：“好，我这就去！”身形一幌，已在三丈开外。
谭月华叫道：“记住，无论如何，你自己千万不要出手！”
黄心直遥遥地答应了一声，身形再拧，一缕烟也似，已然不见了踪迹。
谭月华等黄心直离开，心知要是根本找不到吕麟，要找到的话，就在今天。若是今午夜之前，仍旧没有踪迹的话，也有硬着头皮，听凭那怪人行事了。
她又叹了一口气，便小心盘起了铁，藏在衣袖之中，直向那大镇驰去。
一上了大路，便细心留意每一个人。见除了过往客商，赶考的士子外，武林中人，似也不少见宫谭月华本就不知，仙人峰上的聚会，发展下，情形如何。
她知至少已有好多人，已然离开了仙人峰，可是她却又不知是为了什么缘故。
看那些武林中人的情形，都是赴鬼宫的力向前进的，谭月华想起在酒楼之上，金骷髅和徐留本说大家来到这里，全是为了吊麟一语来，难道大家都已经知道吕麟在鬼宫之中？
这个假定，确是极有可能。因为自己连日来，一直在鬼宫左近。但是自己失踪的一事，却未见鬼圣盛灵，出来追寻。
以鬼圣盛灵的为人而论，自然不肯就此干休，唯一的解释是，已有不少武林高手，聚集在鬼宫之前，而盛灵则忙于应付，无瑕顾及自己了。
谭月华一想及此，便心忖何不到鬼宫力面，去探上一探？
可是随即她又哑然失笑，因为若是有什么人，得到了吕麟的话，当然不会再到鬼宫去的了。
她一面赶路，一面思索，不一会，便来到了那个大镇上。镇上的情形，和昨天并没有多大的分别，谭月华放慢了脚步，在镇上来回走了几遭，又在那酒楼处，吃了一顿饭。
可是，将到中午时分，却仍是一无所得！
谭月华心中烦闷，离开了酒家，走在街上，突然听得一阵车声，自远而近，传了过来。
谭月华心中，猛地一震，暗忖难道那话儿又来了不成？连忙身子一闪，闪进了一条小巷子中，定睛向外看时，却又“呸”地一声。
原来，她刚才一听到车声，便又以为是那辆装饰得华丽之极的马车出现了。可是探头一看间，却见到那不过是一辆镖车。
镖车前面，两个趟子手，后面，跟着一个瘦小的汉子，骑在马上。
照理，那瘦小的汉子，便应该是随镖的镖头了。但是那汉子骑在马上，缩头缩颈，低着头，像是在打瞌睡，一点神气也没有巳若不是他腰间，微微隆起看得出是缠有软兵刃的话，根本看不出是武林中人。
谭月华一见是一辆镖车，便完全没有注意，正待踱出小巷子去时，忽然一眼瞥见，那辆镖车之上，除了放着几个包裹之外，便是一只长可五尺，一尺见方的金漆半皮箱子。
谭月华一见到了那只半皮箱子，心中不由得猛地一动，暗忖寻常镖车，装银两的，全是镖驼子，若所保的是红货，则自然藏在身边，在镖车上另装些货物，来掩人的耳目。
像这样，以一只金漆半皮箱子，来装物事的，却是未曾见过。
而且，那只半皮箱子的样子，十分古怪，多看几跟，简直像是一口棺材。
吕麟的个子和自己差不多高矮，又不是小胖子，若是要装在那半皮箱子中的话，却是恰好装得下，倒非要追下去看看不可。
谭月华主意打定，一等那辆镖车，驰过了三五丈，便尾随在后。
不一会，便已然出了镇口，谭月华仍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见那辆镖车，在大路上，走了半里来路，突然向东折去。那是一条极窄的小路，而且崎岖不平，车子颠簸不已。
那只半皮箱子，是放在车上，也未用绳子扎紧，有几次，被颠起老高，谭月华虽然身在三五丈开外，可是因为她双眼一眨不眨，从来也没有离开过那只半皮箱子，是以看得很清楚，那半皮箱子的底上，有着指头大小的几个小孔。
这一来，谭月华更是疑心陡生。
若不是那箱子中装的是人，何必在箱子上开上小孔？开上小孔，当然是为了不致令箱中人闷死，供箱中人透气之用。
谭月华想到此处，不由得大是兴奋，又跟了里许，离开大路远了，也就益现荒凉，那个瘦子，一直是缩着头不动。
谭月华一看，时候已将近正午，自己还和黄心直约定了在中午会面，何必再多耽搁？刚想现身发问，突然见那瘦子，欠了欠身，伸长两臂，打了一个可欠，伸了一个懒腰，“呸”地一声，三骑一车，便全都停了下来。才一停，那瘦子便一个转身，同时又跃下了马来。
谭月华见他动作如此灵活，倒也不敢怠慢，连忙立定了脚步。
见那瘦子，已有五十上下年纪，面上的神气，懒洋洋地，冷冷地道：“好了！姑娘不必再跟下去了，有什么事要指教？”
谭月华心中一凛，暗忖那人，果然不是庸手，敢情自己尾随在后，他早已知道。
当下谭月华踏前几步，道：“得罪得很，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人像是未曾睡醒一般，又打了一个可欠，道：“无名镖师，讲什么名字，姑娘从小巷子中穿出来，一直跟到现在，想来不会是为问我称呼吧！”
谭月华心中暗道：“好哇，原来他一开始，便已然知道了！”
那人越是说自己是无名之辈，谭月华也越是不敢怠慢。
微微一笑，道：“说起来，有点冒昧，镖头莫怪我才好。”
那人冷冷地道：“你说罢。”
谭月华向镖车一指，道：“镖头，那半皮箱子中是什么玩意儿，我要看上一看！”
那人一听，面上懒洋洋的神气，突然消失，眼中也精光四射。
可是刹时之间，却又像瞌睡未醒一样，冷然道：“不能让你看。”
谭月华明知对方，一定是这样地回答自己，但是因此，她却要弄个究竟。
因此又追问道：“那你箱中，究是什么，讲来听听，总可以吧。”
那人摇了摇头，又打了一个可欠，道：“也不能！”谭月华心知不破脸不行，“哼”地一声，道：“我看定了！”
那人突然一笑，道：“小女娃，回家息息去吧，过两年，拣个好婆家，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别仗着学过三招两式，便想找人生事！”
谭月华被他说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呸”地一声，道：“谁和你说嘴来了，你要是不让，我就自己动手了！”
那人道：“你就动手罢！”
谭月华足尖一点，便向那人，跃了过去。
她本意，是想看一看那箱子中所装的，是不是吕辚，也未曾想和那人动手。
因此，她向前跃出，准备在那人身旁掠过，欺到车前，揭开箱盖来看上一看，便立即走人。怎知，她才一向前跃出，那人的身子，也突然向旁，侧了一侧，双手伸了开来。
那人伸手的姿态，也是怪到了极点。动作看似缓慢，实则颇为快疾，而且，看那情形，又分明是在伸一个懒腰，但是，右手五指，伸屈不定，却已然似点非点，似抓非抓，向她袭到。
谭月华一见那人，使出了这样的一个怪异身法，将自己拦住，心中不禁一动，暗忖这种身法，自己虽未见过，却是听人讲过的。
但是，急切之间，却又想不起这究竟是哪一门武功来。
她一见去路已被拦住，想不动手，也是不行，左手向外，猛地一挥，已然使出了半招“彩蝶双飞”。她那一招“彩蝶双飞”，本是双掌齐施的招数，如今是左掌挥出，因此算是半招。
那一掌拍出，铁也跟着挥出，两人相隔得本就极近，但倏忽之间，见那人，身子向后一仰，突然已经滑开了两步，将那一掌，避了开去，身法又是十分怪异，难以预料。
那人一避开之后，冷冷地道：“小女娃，原来不止会三招两式！”
常言道：会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谭月华虽然才使了半招，但是那人一看，便知道谭月华的武功，极有根底！
谭月华一听得对方赞她，却不喜反忧！因为对方既能一眼便看出她的武功非何等闲，当然他本身，也不会是脓包。
当下“哼”地一声，道：“承让！”身子转了过来，右掌又是半招“彩蝶双飞”。
她将那一招，分了开来，接连使出，威力却有增而无减。
右掌一出，右腕的铁，也是夺袖而出，谭月华不等那招使老，又踏步进身，“仙童送果”，“自云翩迁”一连两招。
那人一直不还手，祗是闪身躲避。躲避的身法无不是懒洋洋地，但是却又是快疾无比，恰到好处，每在极危险的关头，避了开去。
谭月华一连三招，对方并没有还手，并未取胜，心中大是焦躁，踏中宫，走洪门，直向那人欺去，右掌一翻，一掌“天崩地裂”，已然疾拍而出。
那一招“天崩地梨”，本是七煞神掌中的招数，七煞神掌，一共七招，以这沼“天崩地裂”为首，但威力却是越到后来越大。
谭升在授谭月华，谭翼飞兄妹这套掌法之际，并没有说明那是七煞神掌。
他不过说，那七煞掌法，威力非凡，若不是真正遇到了强敌，绝不能随意施使，就算逼不得已要用的话，也能先将头三招“天崩地裂”，“海枯石烂”，“风卷砂清”三掌，翻覆使用多次，敌人若是识货，自然会知难而退。
直到那三掌，连使数次，仍不能退敌的话，方能继续施为。
谭月华虽然童心还重，又喜欢淘气，但是对于父亲的郑重嘱咐，却是不敢有违，因此她也轻易不使那一套掌法。
昨天，在那石洞之中，对付左判官，她曾经使了一次，一使见功。
今日，因为若是找不到吕麟的话，更是不得了，所以她一时情急，又已使出。
那一掌才一拍出，掌风轰轰，那人神色，便是猛地一变！向后一跃而退，尖声道：“七煞神掌？”言甫毕，突然出声尖啸。
那人的啸声，极是短促，又极是尖锐，听在耳中，极不舒服。
见他一连啸了七下，人疾向后，退了开去，谭月华不明白他发出啸声，是何意思，暗忖他莫非是想召人帮手？
一见那人，已然逸出了颇远，心想正好趁此机会，去看一看那箱子中装的，究竟是不是吕麟，身形一转，也不去追赶那人，直向那辆镖车，扑了过去。
她尚未扑近，突然见那只半皮箱子，向上“崩”地跳了一下。
谭月华一见，已然可以肯定，那箱子之中，一定是装着活物，可能是吕麟，心中大喜，但是，那箱子蹦起了尺许高下，又落在车上，谭月华尚未来到车旁时，见箱盖，“拍”地一声，跌倒了一旁。
这时候，谭月华立即想到，自己所料，可能大有差错。
因为，箱子中所装，如果是吕麟的话，那人一定先点了他的穴道，绝对不能容得他自己可以将箱盖，随便顶了开来的。
谭月华总算是机警已极，一想及此，立即止步，就在此际，听得“嗤”地一声，箱子之中，已然扬起一条五色斑斓的彩带来。
谭月华乍一见箱子之中，扬起了一条彩带，不由得一怔！
但是片刻之间，她已然看清，箱子中扬起的，不是彩带！而是一条毒蛇！祗不过那条毒蛇，样子生得极为怪异。
见它身子又平又扁，宽可六寸，无论腹背，全是五色斑斓，宛若丝，才一窜出，蛇头左右摆了一下，蛇信乱吐。
谭月华见了这等丑恶的物事，心中也不禁大是骇然，连忙后退了一步。
她一步才退出，那人又一连发出了七下尖锐而短促的啸声。
啸声未毕，那条异蛇：又是“嗤”地一声，直射了出来，竟像一道彩虹也似，凌空向谭月华，直扑了过来！谭月华大吃一惊，连忙足尖一点，向后退出，同时，双一齐向前，猛击而出！
但是那条毒蛇的行动，却是灵活到了极点，竟在半空之中，盘成了一团，落到了地上，将谭月华两，一齐避开。
谭月华这才看到，那条毒蛇，其长无比，足有丈许开外。
怪不得那人用来装蛇的箱子，要这样大法，令得自己还以为箱子之中，装的乃是失了踪迹的吕麟！那人刚才跃退，分明是不敢与自己应敌。
他本身不敢应敌，却令毒蛇出来，与自己相峙，可见那毒蛇，一定极是厉害。
谭月华小心翼翼，望着前面，连那人身在何处，也不瑕顾及。
那毒蛇盘成了一团之后，昂起了又平又扁的蛇头，蛇信吐之不已。
谭月华正在想以什么法子，能将它制住之际，突然觉得身后“呼”地一声，已然有兵刃砸到！百忙之中，抬头一看，眼前有两个趟子手，满面诡笑，望着自已，心知那人已在背后偷袭。
谭月华毒蛇当前，却是不敢贸然转过身去，心中又气又急，暗忖那人既然养着这样的一条毒蛇，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何必手下留情，反手一掌，立即疾拍而出。
那一掌，她使的仍是七煞神掌中的招数，但已然是第二招，“海枯石烂”。
掌才发出，便轰然有声，听那人“哼”地一声，向后跃退了开去，与此同时，那条毒蛇，又长虹也似，以尾尖支地，整个身子，直弹了开来，蛇口如血，腥气扑鼻，已向谭月华仆来。
谭月华身形向旁一侧，那毒蛇的身子，向旁一移，谭月华仍是未能避得过。
此际，那牒长可丈许的毒蛇，以尾支地，身子像一张弓也似地，悬在空中，丈许方圆之内，它实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向人扑击。
谭月华心中一凛，连忙向后跃退，可是她向后一退，那条蛇的尾尖，突然离地弹起，也向前移了数尺，仍是张口噬来。
那毒蛇的行动，竟然如此怪异，谭月华实是见所未见，知道若光是一味躲避，一个不小心，仍不免要着了它的道儿。
因此，一等那蛇头，离自己面门，不过三尺之际，倏地扬起掌来，一招“风卷砂清”，掌风已然疾扫而出。
那毒蛇一遇到如此强烈的掌风，身子立即一缩，又卷成了一团，谭月华铁向旁一格，又挡退了那人的一招攻势。
见那人，向旁退了开去，接着气呼呼地道：“七煞神君，与点苍派有何冤仇，尚请明言。”谭月华一楞，道：“原来你是点苍派中人物？”
那人“哼”地一声，道：“睡仙秦梦觉，便是在下，你听说过么？”
谭月华“喔”地一声，这才想起，那人的身法，何以如此之熟。
原来，此人竟是身擅“睡八仙”身法的睡仙秦梦觉！那秦梦觉带艺投师，与点苍掌门，乃是同门师兄弟，也是点苍派中的高手，名头也颇为响亮，怕他一人一蛇，认真要与自己对敌，自己未必会占得了什么便宜，不如就此见风转舵。
因此便笑了一笑，道：“秦大侠莫怪，若是一见面，秦大侠便道出名头，便绝不会有事发生了，家父与点苍派，绝无冤隙，是因为我误会那箱中所装，是我失踪的一个朋友之故，秦大侠见谅。”
谭月华的性子，本就极直，一知道事情是自己的不对，话便说得极为谦恭。
秦梦觉的面色，渐渐转为缓和，先撮唇啸了七下，那条毒蛇，“嗤嗤”连声，窜入了箱中，秦梦觉走过去将箱盖盖上，才道：“既是如此，咱们就此别过了。”
谭月华道：“多有打扰，秦大侠这条蛇，如此灵异，实令我大开眼界。”
秦梦觉又打了一个呵欠，道：“此蛇名唤‘玉锦带’，以尾支地，能直立起来，当然是天下罕见的物事了！”一面上了马，仍是那样缩头缩脑地骑在马上，向前去了。
谭月华闹了好半晌，一场空欢喜，还几乎结下了一个强仇，心中不禁大是懊丧，抬头看天色时，已然是正午时分，便连忙回到了镇上。
才一踏进大街，便见黄心直在人丛之中乱转，一见到了她，便奔了过来，谭月华见他神色，颇为累张，问道：“有头绪么？”
黄心直左右一看，将谭月华接到了小巷中，低声说道：“我看到一个瘦子，赶着一辆镖车，车上放着一只长箱子！”
谭月华不由得啼笑皆非，道：“这个我也看到了，箱子中装的是蛇。”
黄心直“啊”地一声，道：“还有，我见到一个身材高大已极的人，拿着一个老大的火把，进了镇北的一所巨宅中，那大汉，在仙人峰上，我也曾经看到过他的。”谭月华“嗯”地一声，道：“那是华山派的掌火使者，还有什么人？”
黄心直道：“就是这个掌火使者，我见他另一胁下却挟着一只长条形的包裹。”
谭月华秀眉微蹙，道：“一个包裹？”
黄心直道：“不错，我以极快的身法，闪近他的身去，伸手在那包裹上一戳，却听得有人啊地一声，那掌火使者，立即一掌向我挥来，若不是我走得快，却是非死不可！”
谭月华一听大喜，道：“照你说来，那长条布包内，是一个人？”
黄心直点头道：“我再也不会听错，那确是一个人！”
谭月华忙道：“也进了哪一所巨宅，你快带我去看个究竟！”
黄心直道：“就离此极近，一转眼便可以到了！”两人一起穿过了大街小巷，片刻间，已然来到了一所宅第面前。见那所宅第，也不算得十分宏伟，但是却显得十分阴森。
因为四周围全是围墙，围墙之内，乔木森森，要退后好远，才可以看得到屋角，是以便显得深邃无此。谭月华来到了墙前，停了一停，心想若是吕麟当真落到了华山派的手中，则就算自己幸侥，烈火祖师不在此间，华山派掌火使者以下，高手如云，人多势众，要将之救出，也不是易事。
想了一想，便低声道：“我们既然来到此处，当然要仔细去看上一看，你切切小心，一有不对，你自顾自脱身，去追我父亲？”
黄心直犹豫不答，谭月华急道：“你别傻了，你一见到我父亲后，便将事情的经过，源源本本地讲给也听，知道不？”黄心直勉强点了点头，两人身形拔起，一闪身，便跃进了围墙之内。
见墙内，树木生得极是紧密，倒像那地方，原来便是一座小林子，是造了围墙，将林子圈了起来的一样。谭月华和黄心直两人，在树木中挨身而过，走了不远，便已然可以见到房屋，见一股浓烟，在房屋正中，冲了起来，但没有冲得多高，便被风吹散，是他刚才在外面，并未看到。
谭月华吸了一口气，心知再向前去：便可能被人发觉，形势极是危险。
在一旁的黄心直，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意？低声道：“谭姑稂，我轻功好，先让我去探一下虚实如何？”谭月华一想，这倒也是实在情形，便遣：“好，可是得速去速回！”
黄心直笞应一声，身形一拧便向那一幢房屋，激射而出，谭月华见他来到了屋前，身形拔起，便已然上了屋檐，连踪几纵，已然不见。
谭月华一直在林中等着，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尚不见黄心直出来，谭月华心中，焦急无比，正想去看个究竟时，突听得屋中，传出了一种怪声。
那怪声一起，谭月华便身形一凝，只听得那声音，像是一个人，闷声吼叫了一声，接着又有人大声呼叱之声传出。
谭月华一听，便暗叫不好，看情形，是黄心直已然落入了人家的手中。
黄心直的轻功如此之好，一进去便失利，似乎是没有可能的事。
要就除非有一点，那便是华山烈火祖师，也在这宅中。
一时之间，谭月华的心中，不禁大是踌躇，她知道，加果华山烈火祖师，也在这，个宅子中的话，那么，自己想要在此宅中，将吕麟救出，比诸硬闯鬼宫，远要难上许多。
以烈火祖师武功之高，华山派中人物之盛，岂容自己得手？
可是，眼前形势，却又不容许自己，不去冒险一行，她芳心百结，想了片刻，毅然身形一幌，出了林子，向巨宅一掩，来到了边门旁边，伸手轻轻地推了一推。
一推之间，听得“呀”地一声，那门竟然应手而开！谭月华怔了一怔，身子一闪唯恐有人窜了出来。可是等了半晌，并未见有什么动静，才大着胆子，从门中走了进去。
见进门以后，乃是一个小小的院落。
眼前一二丈远，便是一排一排的房屋，门窗俱皆紧闭，刚才还听得有人的声音，如今，却显得寂然无声，就像偌大的一所巨宅，只有谭月华一个人存在一样，谭月华想起，烈火祖师就在宅中，心中也不禁凛然，刚待小心向前之际，忽然听得身后，“砰”地一声，那扇门已然关上！
谭月华心中大惊，连忙回过头来看时：更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眼前一字儿排开，共有三人，正面带诡笑，望着自己。
那三人，均已有四十上下年纪，意态豪迈，真气凝滞，一望而知，乃是华山派中的众高手，谭月华心知自己，当日为了感谢吕腾空夫妇石屋相救之德，曾经出手伤了几个华山派中，堂主级的人物，因此和华山派结下了深怨。
在仙人峰上，和华山脉人物相值之际，烈火祖师，便已然不肯放过自己。
只不过因为在仙人峰上，群雄毕集，华山烈火祖师，自恃辈份，被自己以话逼住，才未曾继续加害，此际，自己实是无异飞蛾火，自投罗网。
谭月华一惊之后，身子立即一退。
可是她才一退间，身后又传来了“嘿嘿嘿”三下冷笑声。
谭月华心中又是一惊，连忙回头看时，只见身后，又是三人，将自己阻住。
而就在她掉头一颀间，人影乱闪，六个人，各自左右探出，共是一十二人，将她四面围在核心！谭月华一看这十二人，除了左面三个老者，气沉势雄，看来功力甚高以外，其余九人，若是论单正独斗，自己足可以取胜，并不致于怕他们。
但是，如今对方，却共有十二个人之多。
谭月华心知，那十二个人，一定是华山烈火祖师辖下的十二堂主。
那十二堂主，在接连几个月中，在吕腾空，西门一娘夫妇，乃至谭月华手中，均伤了不少，但华山派中，人才济济，堂主一伤，副堂主便升任堂主，因此十二堂主之名，自是仍是不变。
谭月华身形凝立，对住了那三位老者，她明知若要动手，自己非败不可，因此忙凝气神，并不发动，反倒面带微笑，道：“十二位好身手哇！”
那三个老者中，正中的那一个，阴侧侧一声冷笑，道：“请姑娘至大厅说话！”
他话一说毕，手一挥间，分四个力向，将谭月华围住的十二人，都向东出了三步。
他们一齐向旁，跨出了三步，相互之间的距离不变，谭月华也依然被围在两丈见方的空间之内，他们一动，谭月华只得向东，移动了三步。
那十二人，只是略停了一停，又向东移动，谭月华为他们所逼，也只得一路向东移去，不一会，已然来到了一扇朱漆大门面前。
那三个老者，身形略闪，其余九人，身子也跟着挪动，顿时之间，十二个人，仍然围住了谭月华，但是阵形已变，变成了圆形，只留下一个缺口，便是向着那扇朱漆大门的。
那老者又冷冷地道：“谭姑娘还不由此门膝行而进，听凭祖师发落？”
谭月华一看这情势，自己不但被那十二个人围住，而且他们还像是练有一个什么阵法，自己想要闯出去，实是万难。
他们留下了一个缺口，要自己进去，一进那门，当然不免与烈火祖师见面，到时候，只怕更加难以逃脱，从那老者叫自己，“膝行而进”的口气听来，就可以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可是，眼前的情形，自己又别无他途可走。反正自己，不论冒着怎样的奇险，都必须将吕麟救出，何不就此推门进去？
只不过那老者的口气，如此狂妄，听了他的话，未免心中不服！也要叫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
略想了一想，冷笑道：“好！进去就进去，只怕不致于要膝行！”
话一说毕，全身真气，已然暗中凝聚，手一推，那扇朱漆大门，应手而开，谭月华只见门内，是一所极大的大厅。
可是，她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大听中是什么情形，她连看都不看，一将门推开之后，身形闪动，“刷”地向前，掠出了三尺。然后，身形一侧，突然绕了一个半圆，迳向大门之侧的墙壁撞去。
人尚未到，左右双手的铁，已然运足了八成功力，疾挥而出。
“叭叭”两声巨响过处，整块墙壁，皆为之动，谭月华招式不收，身形向前直闯，肩头到处，用力一撞，只听得轰然巨响过处，那一堵墙壁，竟已被她硬生生地撞撞出一个破洞！她人也已从那个破洞之中，“刷”地疾穿了出来。
百忙之中，她只听得耳际有人叫好之声，因为她的动作，实在太专心一致了，所以也未曾辨出，是什么人在喝采。
而她一从墙中穿了出来，便等于是已然闯出了那十二个人的包围，来到了那十二个人的身后，身形绝不停留，一挥出，已向一人，下盘缠去。
那十二个人，正是烈火祖师座下，十二堂的堂主，有几个，虽然是刚从副堂主升上了堂主之位，可是武功，也自不弱。
他们也知道，谭月华乃是昔年，威名赫赫，火礁岛主，七煞神君之女，家学渊源，武功当然不会太差，但是，却也未曾想到，谭月华竟会用这个方法，撞穿墙壁，突出包围。
当谭月华一跨进门去之际，他们当烈火祖师，就在那个大厅之上，要她一进大厅，绝对再没有逃走的余地！
却未料到谭月华不过进厅三尺，便骤然后退，连烈火祖师，武功已到炉火纯青地步的人，也是来不及出手阻拦。
谭月华撞墙之际，发出轰隆巨响，那十二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谭月华人影一闪，疾逸了出来，腕际铁，如墨龙飞舞时，众人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以十二堂主之众，去围一个年轻少女，尚且围不住，不要说祖师责怪下来，耽待不起，便是传了开去，又有何面目，去见武林同道？
因此，十二人一起怪吼一声，待要散了开来之际，谭月华出手，何等快疾，那一，招走“长蛇出洞”，早已将一人的双腿缠住。
那一人，偏偏是十二人中，武功较低的一个，谭月华手臂一抖间，那人真气下沉，想要稳住了下盘，怎知谭月华的力道，其大无比，一个“千斤坠”没有使上，谭月华已将他整个人，抖了起来，“呼”地一声，直由门中，跌进了大厅之内！
尚余十一人，一面心中骇然，一面尽皆怪叫，身形散开，又将谭月华围起。
谭月华本来是存心示威，并没有打逃走的主意，因为她知道，既然已经身入重地，想要逃，是万万地逃不出去的。
而且，吕麟的讯息未得，她也根本不愿意就此离开此处。
此际，一出手，便将一人，摔进了大厅之中，示威的目的既达，她也不再出手，身形一凝，面向大门，冷冷地道：“我要进去，参见烈火祖师，你们难道要阻路，不让我去么？”
那十一人心中：将谭月华恨之切骨，可是一听得谭月华如此说法，却也无法可施，拦住她去路的两人：向旁闪了一闪。
谭月华掉头，向那三位老者一笑，道：“不用我膝行进去了吧？”
那三个老者，面色阴沉，俱皆闷哼一声，并不开口讲话。谭月华好整以暇，整了整衣襟发鬓，昂然从大门之中，走了进去。
一走了进去，便发现被自己摔出的那人，自在地上屈成了一团，想是摔得不轻，至今仍未能爬得起来。
谭月华心想，自己和华山派，反正已然结下了梁子，又何妨结得大些。因此‘格’地一笑，道：“这位朋友，莫非对我俯伏为礼么？却是不必了！”
那人在地上，一张睑涨得血也似红。挣扎着爬了起来，恶狠狠地便向谭月华扑了过来。
可是他尚未出，已然听得一个绵实已极，气象万千的声音道：“退后？”那两个字，像是具有无上魔力一般，那人立即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开去。
谭月华这才抬头，向前看去。
一看之下，她芳心之中，不禁又惊又喜！
见大厅尽东面，一堵红之下，烈火祖师，红袍披身，正坐在一张交椅之上。
那一张交椅，是放在一个高可五尺的台上的，益发显得他高高在上，气势慑人。而在烈火祖师的面前，一条大梁之上，两个人正被困绑着，悬空吊着，那两人，一个正是自己要找的吕麟，一个却是黄心直。
谭月华回头一看，见那人，已然挣扎着和其余站在一起，仍然是十二个人，将自己的退路，完全截断，她心知再弄花样，也弄不出什么名堂来，索性大大方方，向前走了几步，向烈火祖师，行了一礼，道：“晚辈谭月华参见烈火祖师！”
须知谭月华的为人，性高气傲，绝不是肯随便向人行礼的人。
但是华山派烈火祖师，真要排起武林辈份来，比七煞神君，尚且要高出一辈，以谭月华的身份地位，即便向他下跪行大礼，也不算得什么。
她行完了礼，便站过了一边，见烈火祖师，面色阴沉，想是他心中，也极为恼怒，不过自恃身份，是以才未曾发作，目射冷电，在谭月华身上，在回扫了一道，冷冷地道：“你也知武林中有尊卑之分么？”
谭月华一听，便知道烈火祖师，想要奚落自己几句，心中不禁暗自好笑。心忖如果和你动手，怕一万个不是你的敌手，但如果要论斗口，祗怕再加上一个烈火祖师，也还不行。
当下仰头淡然一笑，道：“晚辈幼承庭训，当然知道武林之中，有尊卑之分，也知道长不欺幼之理，因此，对吕，黄两位，为祖师吊起一事，未免大惑不解！”
谭月华这一番话，讲得不亢不卑，又将烈火祖师的行径，斥了个无言可驳，烈火祖师禁不住面上变色！一时之间，却未曾发现谭月华的话中，耍了个小小的滑头。原来照武林道义而言，确是长不欺幼，但是下面尚有一句，“下不傲上”，谭月华却是缩住了不说出来。
祗听烈火祖师“哼”地一声，道，“说得不错！”伸手在椅旁一抓，那紫檀木雕成，坚实无此的椅柱，竟像是朽木一样，被他随手抓下了一块来，中指“拍拍”连弹两下，两小块木头，带起一股劲风，激射而出，正弹向吊在半空中黄心直和吕麟。
谭月华在一旁见了，不由得大吃一惊。
心中暗叫糟糕，自己的一番话，原是想激他将两人放下来的？
怎知他却恼羞成怒，反要取两人的性命。
经他弹出的，虽然是两截木头，但是，以烈火祖师的功力而论，已将到“飞花伤人，摘叶却敌”的地步，两人如何禁受得起。
仓皇之间，想要挥出铁，凌空去截击那两截短木时，烈火祖师出手何等快疾，那两小块木头，早已奔两人心口，电射而出。
谭月华心中一阵发凉，双脚一软，几乎昏了过去，可是倏忽之间，情形又起了极大的变化，祗见木块射到，“拍拍”两声，吕麟和黄心直两人，凌空一个翻身，已然落到了地上。
刹那之间，谭月华根本难以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一些什么变故？
因为烈火祖师，分明是以两块木头，向着两人，电射而出的。
而且，她也曾眼见，去势如此劲疾的木头，射中了两人的胸口。
但是，两人却丝毫未曾受伤，反倒脱缚而下，当真是出人意表之极。
谭月华呆了一呆，吕麟和黄心直两人，已然一起向她，奔了过来。
她究竟是玲珑透剔，聪明绝顶的人，片刻之间，已然想通了其中的原由。一定是烈火祖师，听了刚才的那番话后，不愿耽一个“以大压小”之名，因此，便将两人，放了下来。
而他将那两块木头，弹出之际，却早已将力道，算得恰到好处。一弹中了他们胸前，粗及人指的麻绳，大力便将麻绳震断，而力道也已全部消散，因此两人，丝毫未曾受损。

第020章 认输一阵，少女弄玄虚
谭月华想通了其间的经过，心中更是为之骇然，因为烈火祖师所露了这一手，其内功之收发自如，能够控制得如此圆熟如意，实是已经到了惊世骇俗，世所罕见的绝顶地步。
而以他为人的阴鸷深沉而言，虽然被自己，暂时以话逼住，放下了黄心直和吕麟两人，也一定会另想办法，来对付自己。
因此谭月华心念电转，连忙向黄心直低声道：“黄朋友，你……”
她本来的意思，是想叫黄心直施展绝顶轻功，先自夺围而出，去找她的父亲，赶快前来设法。但是她话尚未讲完，那十二人，已然一个挨一个，形成了一个大半圆形，将他们三人围住！
谭月华一见这等情形，明知黄心直轻功虽佳，但是内力不济，也是冲不出去，便住口不言，听吕辚低声在她耳畔道：“谭姐姐，我们怎么办？”
谭月华故意大声道：“吕兄弟，你放心，烈火祖师，乃是一代大宗师，岂会对我们这些晚辈下手么？”说毕，又向烈火祖师，行了一礼，道：“多蒙祖师放了他们两人，晚辈等告辞了。”
向两人一使眼色。便待向外走去。
谭月华心中，明明知道，绝对没有这么容易，便可以出了此宅。
她之所以如此做法，是为了要看烈火祖师，究竟如何处置他们而已。
果然，他们三人，身子尚未挪动，便听得烈火祖欣，“哼”地一声冷笑，道：“你们，三人，目无尊长，想要离去可以，祗要能凭本身武功，闯出此处，若是不能，我不免要代你们的尊长，略为管教，或是在此宅黑水牢中，囚上三个月，或是领我三十豹尾鞭！”
话一说完，向侧略顾。他身侧本就伺立着三二十条大汉。他一顾间，立时有四人，吆喝一声，走了出来，两个黑衣大汉，腰际都挂着两枚长可尺许的大锁匙，两个红衣大汉，手中各握住一条，黄黑相间，长可四尺，粗如儿臂的软鞭。
谭月华心中大是有气，吕麟更是涨得俊脸通红，“呸”地一声，道：“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教我们？”谭月华向他一使眼色，道：“祖师所说，也是有理……”她才讲到此处，吕麟已然叫道：“谭姐姐，他讲的话，你还说有理？”
谭月华心知吕麟秉性耿直，再讲下去，怕更触烈火祖师之怒，便将手放在他的肩上，低声道：“吕兄弟，你听我说如何？”
吕麟一被谭月华从鬼宫之中，救了出来之后，心中对谭月华，便早已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虽然他年纪还轻，不能明白情爱的真谛，可是心中情苗茁长，却是不能自已，因此，便点了点头，闭嘴不语。
谭月华续道：“祖师说得固然不错，但这位黄朋友，自幼便无父母，更无师长，祖师似应该原谅他。况且祖师刚才说，代长辈管教咱们，如今黄朋友既无长辈，祖师似乎也没有了藉口？”
烈火祖师又被谭月华以话逼住，“哼”地一声，道：“让他走吧！”
黄心直急道：“谭姑娘，那你呢？”
他对谭月华，更是一片痴情。但是他却也有自知之明，明知谭月华不会爱上自己？是以一心想多亲近谭月华，能得到谭月华对他的一望，他已然觉得是无上的幸福！要他一个人独自离去，将谭月华留在此处，他当然不肯。
谭月华低声道：“黄朋友，你要是不离开，我一辈子也不睬你！”
黄心直急得一张丑脸，成了紫姜色，道：“我……我……”
谭月华面色一沉，道：“还不快走了。”黄心直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去，仍是不肯挪动一步。
一旁吕麟，已然大不耐烦，道：“谭姐姐叫你走，你怎么还不走？”
黄心直抬头一看，见吕麟剑眉入鬓，面如冠玉，站在那里，宛若临风玉树，虽然尚未成年，但是俊英之气，已然逼人。想起谭月华为了他出死入生，自己的痴情，自是无望，不由得长叹一声，道：“好，我……走了。”
谭月华道：“这才是道理！”一面说，一面向他走了过去，附耳低声道：“黄朋友，你离此之后，即找我爹，或是遇上那怪人的话，千万叫他们立即赶来此处，勿误，勿误！”
黄心直资质愚鲁，直到此际，才知道谭月华叫自己离开，别有用意，连忙点了点头，身形一幌，便已然出了大厅。
既然是烈火祖师答应他离去，当然也没有人，会加以阻拦。
黄心直出了大厅，又回过头来，向谭月华望了一眼，才飘然而去。
烈火祖师这才沉声道：“你们两人，是愿囚愿罚，还不快说么？”
谭月华意态从容，一声长笑，道：“祖师难道忘了刚才曾说过，我们可以凭本身武功，向外硬闯，闯不出去时，才领罚么？”
吕麟心中，本就蹩了一肚的气，一听得谭月华如此说法，不由得大是高兴：剑眉一轩，双掌一击，道：“说得是！”
他们两人，当真是初生之犊不怕虎，竟要以本身功力，在华山烈火祖师座下，硬闯了出去，而且，面上竟了无惧色。
烈火祖师“哈哈”一笑，道：“好！年轻人龙具此胆识，实是不易，华山十二堂主，所列的玄门‘地支阵法’，本非武林绝学，你们两人，不妨就在这大厅之中，闯上一闯！”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早便知道烈火祖师本人，绝不会出手。
如今，一听烈火祖师如此说法，心中不禁暗骂老滑头，在话中故意赞扬自己一番，却要令自己去闯十二堂主所列的“地支阵”。
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可想，便低声向吕麟道：“你可有兵刃在手？”
吕斟道：“我本有一柄缅刀，但是因留信给我父母，已然不在身边。”
谭月华道：“不要紧！”
抬头扬声道：“吕公子没有兵刃，乞赐一柄单刀！”烈火祖师又向身旁一侧首，立时便有一人，奔入后堂，下一会，便提着一架，共有十口单刀，放在大厅上，烈火祖师道：“可在此任择一口。”
谭月华这所大宅之中，物物俱备，甚至还有黑水牢之说，心知此处，一定是华山派的别业。
吕麟到来了刀架面前，拣了一柄轻重长短，与他原来所使的缅刀差不多的单刀，退到了谭月华的身边，谭月华低声道：“吕兄弟，咱们两人，绝不可分了开来，那地支阵究竟有些什么奥妙，我们还不知道，但是那三个老者，却功力甚高，我们不可与他们交手！”
谭月华一面说，吕麟便一面点头。
吕麟自从出世以来，这样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虽然，初生之犊不怕虎，他心中了无惧意，而且还有一点兴奋的感觉。但是却也没有什么主意，因此便更是唯命是听。
谭月华话才说完，便和吕麟背靠背而立，只见那十二人，身形迅速展开，一面三个，成正方形，已然将他们围在当中。
他们的阵形，才一排定，便听得“锵锵”之声，不绝于耳，每一个人，已然各掣了一柄判官笔在手，十二枝判官笔，搭在一起，像是一道铁栏一样，将两人团团围起。
谭月华心知，华山派有几种武功，另树一帜，其他门派，绝不相传。看他们出手，便是专点穴道的“判官笔”，只怕这个“地支阵”，绝不是容易闯的！她身子缓踱转动，只见十二人，个个目射异光，望住了他们两人，却是一动不动。
谭月华缓缓转了半圈，到面对刚才，曾被她摔出的那人时，突然一声娇叱，身形向前直闪了过去“呼”地一掌，一招“天崩地裂”，已然疾击而出！那一招，乃是“七煞神掌”中的招数，威力至猛，刹时之间，大厅中掌风已然大作。
吕麟本来是和她背对背而立的，谭月华向前一冲，他配合得极好，足尖一点，便向后倒窜了出去，两人仍然是靠背而立。
只见谭月华一掌，以极其威猛的方道击了出去，首当其冲的那人，身子突然向旁一侧，片刻之间，在那人身旁的两人，踏前一步，两支判官笔，带着“嗤嗤”的破空之声，已然向谭月华腰际，左、右“章门穴”，疾点而至。
同时，其余九人，也各自发动，在他们左右两面的六人，各自向前，逼了两步，六支判官笔，伸屈不定，只是虚招。
而在吕麟前面的那三个，正好是那三个老者，向侧略略一分，三枝判官笔，两斜一正，已然一齐向吕麟，袭了过来！
吕麟刚才，已经谭月华提醒过，知道那三个老者，功力甚高，而且，自己在酒楼上，正在看热闹之际，也是被那三个老者，悄没声地出手点了穴道，带来此间的，因此绝不怠慢，单刀一横，一招“横瀑悬空”，疾施而出。
吕麟的功力，固然尚未登堂入室，但是他刀法上的造诣，却已得了吕腾空的六分真传，颇得峨嵋俗门刀怯的精奥。
那一招“横瀑悬空”，一经使出，刀光霍霍，将他全身，左，中，右三面，尽皆护住。
兼且刀光伸缩不定，反向那三人的手腕削去。
那三人一招攻出，势子本就极是凌厉，可是吕麟的刀招一出，他们的身形，却突然地慢了下来，同时，手腕振处，招式已变，三支判官笔，却随着吕麟的身子，一齐带起，极是强劲的破空之声，反向吕麟单刀的刀身点到。
吕麟心中一怔，暗忖这是什么打法，手臂向下一沉，刀势一变，“刷”地一声，刀从三枝判官笔尖之中，滑了出来，改向正中那老者的下盘削去，这一招，唤着“叶落归根”，亦是极其精妙的招式。但是，他变招虽快，那三人的变招更快。
吕麟单刀，刚向下一沉，三枝判官笔，已然一齐向下压来。
只听得“铮”，“铮”，“铮”地三声，三枝判官笔，不但自身相交，而且，也已然将吕麟的单刀紧紧地压住。
吕麟心中一急，用力向上一提，哪里提得动分毫，就在此际，左右两面的六人，本来只是虚招应付的，此际突然踏出了两人，判官笔已向吕麟腰际点到。
吕麟的兵刃，为那三个老者的判官笔所压，那三个老者虽然未再继续出招，而吕麟的身形，也已无法挪动，那自左右攻到的两招，实是无法防备！若是弃刀，专对付自左，右攻到的那两招时，则面前三个老者，一定一齐攻到，更是难防。
因之，吕麟的处境，实是已立于必败之地。
而在吕麟受困之际，谭月华却稍占了上风，她一掌击出之后，身旁两支判判官笔攻到，谭月华立即双臂一振，两道铁，卷起习习劲风，向上疾扬而起，“铮”，“铮”两声，将两支判官笔，一起砸了开去，紧跟着身形一矮，“呼”地一，贴地扫出，将三人一齐逼开了两步！
就在此际，她百忙中一个回头，看到了吕麟危险的处境。
谭月华连忙叫道：“不可松刀！”
反手两，向奔吕麟点到的两枝判官笔，缠了过去，同时，右掌“海枯石烂”，左掌“风卷沙清”，各发了一招七煞神掌。
掌力到处，将那两人，一齐震退。
可是那两人，才一退间，吕麟面前的那三个老者，正中那个，判官笔突然向上一提，笔尖直向吕麟喉间的“天突穴”点来。
吕麟一见判官笔提起，想要提刀应付时，但是仍然有两支判官笔压在他的单刀上，他一提，仍未提动，就在这刹那间？喉间凉森森地，那支判官笔的尖端，已然顶住了他的“天突穴”上！
这一切，和谭月华震退那两人，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事情。
谭月华一见吕麟受制，心知再打下去，吕麟更要吃苦头，连忙招式一收，道：“不必再打，我们认输了！”
吕麟心知谭月华突然认输，乃是因为自己被人制住之故。
一时之间，也心中又羞又急，俊脸飞红，几乎急出泪来，道：“谭姐姐，全怪我功力不济！害得你……你要认输！”
吕麟本身，便是一个性子极强，绝不肯认输的人。他在江湖上闯荡的时间，虽然不多，可是当日，在苏州虎丘塔上，他被韩玉霞打得死去活来，也自不肯开口求饶。仅从这一点上，已然可以看出他的个性。
他既和谭月华意气相投，当然也知道要从谭月华口中，道出“认输”两个字，是如何不容易的事。他也明白，谭月华之所以甘向烈火祖师认输，一则，是为了自己误了大事。
而更重要的，还是她看出，如果再打下去的话，自己更可能遇害，她是为了保全自己，因此才委屈地甘心认输的！
是以吕麟在利那之间，内疚，感激，兼而有之，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谭月华是何等聪明的一位姑娘，早已看出了他的心意，淡然一笑，道：“吕兄弟，已然是大小子了，难道还想哭么？”
吕麟给谭月华这样一说，更是不好意思，但是他却知道，谭月华的心中，完全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道：“我不哭！谭姐姐，我不会哭的。”
谭月华实在并没有比吕麟大多少，两人站在一起，也是差不多高矮，但这时候，她的神气，却宛然是大人一样，伸手在吕麟的肩头上拍了拍，道：“这才是啦，打不过就打不过，有什么关系？”
只听得烈火祖师冷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谭姑娘准备如何？”
谭月华昂头道：“刚才祖师曾说，若是冲不出这所大厅：便需在黑水牢囚上三月，或是领上三十下豹尾鞭，是也不是？”
烈火祖师板起了脸，一点也看不出也心事，在想些什么。
隔了一会，才见他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是如此说过。”
谭月华道：“如此说来，我们可以在这两项中，任择一项了？”
烈火祖师阴恻恻一笑，道：“不错，你们可以任择一项。但是，我话可得讲在前面，莫道我以大压小，那黑水牢固然恐怖，囚上三个月，未必会伤命。至于那豹尾鞭，那两个掌鞭的，天生异禀，臂力惊人，每一鞭少说也有百斤之力！”
说毕，侧首一顾，道：“你们且先施上两鞭，让那两个小娃儿见识见识！”
那两个手提软鞭的大汉，一声吆喝，各自向外踏出了一步。
只见他们，身形才一幌动，手臂已然挥起，手中黄黑相间的软鞭，各自挟起一道劲风，迳向大厅正中的一条柱子上抽了出去。
只听得“叭叭”两声过处，那两条大汉，立时抽身后退，仍然站到了原来的地方。身法快疾异常，够得上“乾净俐落”四字。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一齐向那条大柱看去，心中吃了老大一惊。
只见刚才，两条豹尾鞭抽过之处，大柱上现出了两道，深可寸许的凹痕。
那间大厅，面积极大，总共才只不过六条大柱，可见那大柱的本质，何等硬实，但如今在两条软鞭抽击之下，竟出现了这样深的两道凹痕，鞭力之强，可想而知，要捱上一鞭，都不容易，何况是三十鞭？
只听得烈火祖师又道：“你们两人，可是宁愿被囚于黑水牢中？”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互望一眼。
两人在四目交投间，俱都感到心头震动了一下，一刹那间，只感到对方的眼光，是那样地有力，似乎可以直达自己的心灵，看穿自己的心意。除了极其亲近的人之外，其他人当然不可能有这个力量的。
两人一时间，浑忘却自己的处境，是如此之险，柑视一笑，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手拉着手，异口同声道：“不是！”
烈火祖师面色一变，道：“如此说来，你们竟愿捱三十鞭了？”
吕麟高声道：“捱上三十鞭又怎么样？鞭力虽强，但只怕也打不断硬骨汉的骨头？”
烈火祖师万万想不到，两人在见到了豹尾鞭的威力之后，远愿意捱上三十鞭。
他以一代宗师的身份，派出手下的人，将吕麟劫了来，本来已是大大有失身份的事情，但是他因为想以吕麟来要挟吕腾空，是以才作了这样的事，此际，他只希望两人心中害怕，宁愿在黑水牢中，被囚上三月，则三个月内，他事情便可以办妥了。
而今，两人宁愿领鞭。那豹尾鞭内，灌着水银，每一鞭下来，力道何等之强，打在人的身上，外面绝看不到伤痕，内脏却要受重伤。
除非是内外功均有极高的造诣，或是曾练玄门真气，横练外功，金钟罩、铁布衫等，才可以勉强硬捱到三十鞭。
否则，三十鞭下来，却是非死不可。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若是死在自己的豹尾鞭下，火礁岛主七煞神君，峨嵋僧俗两门，如何肯轻易放过自己？只怕华山一脉，自今以后，再无宁日！
可是，他刚才话既已说了出口，以他的身份而言，自然不能反悔。
因此，一时之间，心中实是恨极，阴恻恻一笑：道：“你们可曾想清楚了？”
谭月华和吕麟，各自一声长笑，吕麟道：“长痛不如短痛，快下手吧，多废话作甚？”
烈火祖师“哼”地一声，道：“好，将他们两人，绑了起来，吊在梁上，听凭施刑！”
烈火祖师言甫毕，便有八条大汉，抢了出来，直向两人奔去。
四条大汉，先奔到了吕麟的身边，吕麟双臂一振，喝道：“滚开！”
此际，他身在烈火祖师面前，眼看三十下豹尾鞭打下来，非命归黄泉不可。可是，他双臂一振，一声大喝间，却是神威凛廪，气势非凡，已俨然有高手风范，那四条大汉，竟被他喝得止住了脚步！吕麟剑眉微扬，喝道：“绑什么？要是躲上一躲，哼上一哼的，便不算好汉！”
谭月华连击了几下掌，拍手道：“吕兄弟说得好！真说得好！”
两人竟然要以大无畏的精神，来硬接三十下豹尾鞭，意态高迈，豪气干云。
烈火祖师见两人毫无屈服之意，心中更是大怒，但是他为人阴险，数十年来，在武林之中，未尝遇到过什么挫折，便全是仗着他那阴沉已极的性格之故，心中暴怒，面上却是丝毫不露。
冷水也似的目光，在两身上，扫了一扫，道：“行刑！”
那两条掌鞭的大汉，立时向前，踏了出来，另有八人，一齐退下。
那两人一来到吕麟和谭月华的身边，身形一凝，扬起儿臂般粗细的软鞭来，“呼”地一声，便对准了两人的肩头，砸了下来。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却是恍若未觉，手拉着手，各自注视着对方，面带微笑。
两人并不是有着什么防御鞭击的方法，他们刚才，一见到豹尾鞭的威势，便知道以自己的功力而论，能捱上五六鞭，已然算是幸事了。
但是，他们心中，却一点也不害怕。
那是因为，刚才，他们在四目交投之际，心意交流，片刻之间，他们两人，心中俱皆感到，能够和对方死在一起，实是死而无恨。
因此，也们对于那挟着“呼呼”劲风，山崩地裂也似压了下来的豹尾鞭，虽明知躲不过去，也根本不将之放在心上。
鞭挟风声，去势何等之疾，眼看一鞭击中，两人立时要受重伤。
但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听得大厅顶上，响起了“蓬”地一声大响。
紧接着，碎砖碎瓦，如雨而下，势子均是疾到了极点，有两块碎瓦竟直向那两个掌赧大汉的顶门，击了下来。
那两个大汉吃了一惊，赶紧收鞭后退，只见大听顶上，出现了一个大洞，一个人，扎手扎脚从那洞中，直跌了下来。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认输之后，华山派十二堂主，仍然围在也们的身旁，那人才一从大厅上跌了下来，十二人立时踏前一步，十二柄判官笔，各自带起一阵厉啸，自下而上，向那人点出！
从当时的形势来看，那人实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去的。
可是事情奇就奇在此处，只见那人，下堕的势子，并未曾改变，仍然是那样扎手扎脚，像是一点武功都不会一样。
可是刹那之间，他下堕的势子，却突然快了起来，快到了不可思议，一刹间，已然重重地摔在地上，而那十二支判官笔，也一齐点空。
华山派十二堂主，一见这等情形，不由得猛地吃了一惊，连忙后退时，只见那人坐在地上，撑了一撑，才爬了起来，伸手在屁股上拍了两拍，好整以暇地说道：“好高的大厅啊，可真跌痛了？”
那人一跌倒在地，谭月华已看见也头上戴着大头笑面佛的头罩，一手执着一柄破蒲扇，正是那个要胁自己，若是三天之内，不将吕麟找到，定要对自己一家不利的那个怪人。
刹时之间，谭月华心中，不由得又忧又喜。
她忧的是，听自己父亲的口气，那怪人实是极其厉害，极其难惹的一个人物，见了他之后，避之则吉。但如今自己和他，却已然打上了交道，尚不知事情发展下去，吉凶如何。
喜的是，那怪人既然赶到，他当然能有办法，令自己和吕麟两人，脱出华山烈火祖师的掌握之中，不容烈火祖师逞凶。
只见那怪人，才一站起来间，东面华山派的三个堂主，手中判官笔一幌，已迅疾欺近他的身来，“嗤嗤嗤”三声，三支判官笔，左、右、中已分三路点到。
那怪人像是全然未曾放在心上，伸了一个懒腰，双臂突然一张。
在他双臂一张间，只见他将手中的破蒲扇，向衣领上一插。
然后，便以快得目力难以分辨的动作，双手各自划了一个圈儿。
等到他收招时，只见那三个堂主，面上发青，那三柄判官笔，已然一起到了他的手上。
手法之快，当真是见所未见。
吕麟在一旁见了，不禁喜极，大声叫道：“好功夫！”谭月华自己，已和那怪人打上了交道，乃是事先不知，不欲吕麟再惹麻烦，因此连忙想阻止时，但是已经慢了一步。
只见那怪人向之一笑，道：“小娃子，你想学这功夫么？”
吕麟为之雀跃，道：“当然想学！”那怪人又是一笑，道，“慢慢不急。”
将三枝判官笔，放在手中，掂了一掂，自言自语道：“咦，这玩意儿，是什么用的，是用来搔痒的么？”一面说，一面将一枝判官笔，伸进衣领去，搔了几下，“刷刷”有声。
华山派十二堂主，本来全是黑道上顶儿尖儿的人物，带艺投师的。
他们本来，所用的兵刃，各自不同。但是当他们摆列“地支阵法”之际，用的却全是一式的判官笔。那十二支判官笔，乃是烈火祖师，以一块缅铁，锻而成，与众不同。
寻常的判官笔，柄长三尺，柄端，是一只手，大拇指和小指翘起，另有一枝笔，在手掌中横过，一端锐，一端钝。
那判官笔，本就是十八般兵刃之外的外门兵刃，极难使用。
凡事有一弊，也必有一利，那判官笔使得熟了，却是厉害非常，因为笔端有四个地方，是凸出来的，手腕随意翻动间，便可以任意以一处凸出之处，去点击对方的穴道。
而烈火祖师在铸那十二柄判官笔时，更是刻意用心，不但那支笔的两端，皆锋锐已极，而且，中指也直竖而起。
在竖起的三只手指的尖端，全皆锐不可当。
那怪人不论是以那一端，在他的背上搔痒，一拉拉过，照理背部非现出老长的一道血痕不可！但是，却只听得“刷刷”之声，当然不曾损伤，可知那怪人，实是周身坚逾精钢。
只见他搔了几搔，摇头道：“也没有什么大用处！”将三枝判官笔迸在一处，随手只一扭，那三枝判官笔，竟然扭股糖儿也似，缠成一起，他再顺手一屈，竟成了一个铁环。
顺手向地一上抛，向着烈火祖师一笑，道：“幸会！幸会！”
那怪人才一出现，烈火祖师当然也已经认出，正是在仙人峰上，一掌震退峨嵋俗门掌门人，红鹰龚隆的那个怪人。
烈火祖师当时，便已觉出那怪人功力之高，绝不在自己之下。
可是，凭他在武林之中，数十年来的阅历而论，却又偏偏想不起他是谁来。
因此，自那怪人一现身后，他便在椅上，端坐不动，此际，更向众人一挥手，十二堂堂主，便一齐退了开去，他方冷冷地道：“确是幸会。”
那怪人道：“刚才，在屋面上，见到大厅中的情形，烈火祖师，对待这两个小娃儿，确是好威风啊！华山派在武林中，威名如此之盛，当真不是没有理由，在下佩服之至！”
这几句话，挖苦得淋漓尽致，饶是烈火祖师为人阴沉已极，听了，也不禁面上变色，“哼”地一声，想不出话来回敬。
那怪人“哈哈”一笑，伸手向两人一招，道：“小娃儿，华山派的威风已然见识过了，以后若遇武林中人，尚宜多多宣扬，还不走么？”
吕麟只觉得那怪人，豪爽痛快，诙谐百出，武功又如此之高，心中早已倾倒，忙道：
“对了，前辈说得不错，咱们确是要替华山派扬一扬名！”
拉着谭月华的手，便想向外走去。
走不两步，只听到烈火祖师沉声道：“朋友，你想将这两个小娃儿带走么？”
那怪人拍手，道：“在下正有此意，你倒先自猜中了！”
听他的口气，像是在烈火祖师驾前，不但可以来去自若，而且更可以将人，随便救走，连讲都毋需讲上一声一样。
烈火祖师闻言，突然“哈哈”一笑，在他一笑，他身子仍然端坐在白玉交椅之上，一动也不动，可是他身上的火也似红的衣袍，却如为狂风所佛一样，抖动不已，看来真像是烈火一般。
笑声一，道：“阁下若是留下姓名来，我倒也可以交一个朋友。”
那怪人“啊”地一声，道：“只要我讲出名字来，就可以由我将人带走？”
烈火祖师道：“不错！”
烈火祖师之所以如此说法，是他早已看出，那怪人身怀盖世武功，绝不是武林中的无名之辈，但是他却又不肯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当然是另有苦衷，只有逼他说出原来的姓名，便可以有办法应付。
那怪人一笑，道：“想不到贱名如此有用，告诉你吧，我姓趟，名钱孙？”
烈火祖欣早已全神贯注地在听，一厅得他说姓趟，心中便是一怔，暗忖像他这样的高手中之，实是没有一个姓趟的啊。
接着，又听得说他叫“钱孙”，便将“趟钱孙”三字，翻来覆去念了几遍。一时之间，竟未料到对方是在开自己的玩笑。
直至想到，“趟钱孙”三字，在武林之中，闻所未闻，方始猛地省起，那是“百家姓”上的头三个字，分明是个假名。
烈火祖师心中怒极，“嘿嘿”冷笑道：“阁下将两个小娃儿留下吧？”
那怪人“咦”地一声，道：“你这个人，坐在交椅上，倒远像个人物，怎么讲话如同放屁一样，说了又不算数？”
烈火祖师道：“我要你将姓名留下！”
那怪人道：“怪事，难道你耳聋？我已经说了，我叫趟钱孙。”
烈火祖师听了，心中不禁一怔，暗忖他一口咬定名叫趟钱孙，自己却绝无办法证明他不是，除非能以叫出他的原名来。
他一再遭那怪人戏弄，实是近二十年来，绝对未曾发生过的事，怒火暴涨，不可自遏，冷笑道：“本祖师往常，说了话无不算数，但对于藏头灵尾，连本身真实姓名也不敢示人的鼠辈，却要权且不算数一番，以诫后来的无名之贼！”
那怪人尚未答言，吕麟已然骂道：“别不要脸了，自己讲了话当放屁，还说什么了人家不是早已告诉你叫趟钱孙了么？”
烈火祖师电射也似两道目光之中，已然杀机毕露，在吕麟身上，停留了一会，才慢慢地移了开去，那怪人笑道：“小娃子休得无礼，人家是十代掌门，何等身份，虽然刚才，满口污秽，那也是气疯了心，不得已之故，需要原谅一二！”
这两人，一大一小，一唱一和，烈火祖师心中，实是忍无可忍！已然移了开去的眼光，突然又向吕麟，射了过来。
吕麟刚才，便已对地了然无惧，此际有了武功如此之高的怪人，在为他撑腰，更是一点不怕，心想你瞪我，我难道便不会瞪还你么？
双手在腰际一叉，便也向烈火祖师，望了过去。才一和烈火祖师的眼光相触，也心中便自一怔，只觉得烈火祖师的眼色，和以前大不相同，其深无比，像是两个深不可测的山洞一样，叫人忍不住望定了他，不肯放开，刹那之间，更见烈火祖师的眼色之中，迸射出异样的光彩来，已然觉得有些头昏恼胀。
吕麟在武林中的阅历究竟尚浅，不知道那是华山派武功之中，最为厉害的“眩神法”，只要一和便法人的目光相触，便将不由自主，为对方所制，由他摆布，实是具有不可思议之力！
当下吕麟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极力挣扎，想要挣出已然堕下的陷阱，在一旁的谭月华，只见吕麟满头大汗，俊睑通红，也已知道不妙，连忙叫道：“前辈，你快看！”
那怪人一伸手，道：“这种雕虫小技，实是不登大雅之堂！”
手在衣领后一探，取出了那柄破蒲扇来，在吕麟的眼前一遮。
吕麟只觉得眼一黑，心中一凉，舒了一口气，却又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刚才那种，像是堕下了万丈深渊，千辛万苦，想要挣扎着爬了上来的感觉，一下子尽皆消失。
谭月华一见他面色渐趋缓和，连忙一伸手，将他拉到了身边，道：“麟弟，那老头子功叻之高，武林中人所共知，虽然相隔不远，但是你却切不可对住他瞧！”等话讲完，才发现自己在不如不觉间，已然称呼吕麟为“麟弟”，比较“吕兄弟”，不知亲密了多少，俏脸也不禁一红。吕麟却并不在意，也是随口答道：“月姐姐，我知道了！”
两人均在不知不觉间，对相互间的称呼，改得极其亲热。
那怪人将蒲扇一伸，隔断了烈火祖师和吕麟之间的视线之后，笑道：“你也不必多说甚么了，反正你我之间，总要比一下高低的。”
烈火祖师道：“不错，你颇有先知之明。”
那怪人道：“你身为一代掌门，我也不愿自己看低自己，我们两人，总不成还像市井无赖一样，打成一团，方定高低？”
烈火祖师刚才已然领教过那怪人词锋如刃，唯恐多讲几句，又被对方，抓住痛脚，便只是冷冷地道：“依你如何？”
那怪人道：“我们比上三场武功，能胜两场的，便算是赢了！”
烈火祖师仍是冷冷地道：“赢了便怎么样？”那怪人道：“本来事情好办，但是你说了话可以不算数，倒是有点麻烦！”
烈火祖师突然怪笑，道：“单凭一张口来决一胜负么？”
那怪人道：“你是说，只要你一答应，便当定论，再不反悔么？”
烈火祖师道：“自然！”
那怪人道：“好！若是我赢了，便带了这两个小娃子离去。若是你赢了，不但这两个小娃子，仍要捱上你三十豹尾鞭，我宁愿也捱上一百鞭！”
烈火祖师尚未回答，吕麟已然啊地一声，道：“厕辈，那你不是吃亏了？那豹尾鞭，可实在不是好捱的啊！”那怪人回头向他一望，道：“若是输了，自然只得由人处置了。”
烈火祖师心想，自己数十年功力，这样的比试，未必落败，只要能胜上两场，鞭上他一百下，纵使不能将他鞭死，也可以出胸头这一口恶气了。
因此便点点头：“好！如何比法？”
那怪人道：“当然得公平才行，咱们共比试三场，第一场由你定办法，第二场由我定，第三场，却要双方同意才行！”
烈火祖师想了一想，觉得这样子，对方也并无可资取巧之处。便道：“好，第一场，是由我来订么？”那怪人道：“不错，你划道儿来吧！”
烈火祖师阴恻恻一笑，向后一顾，道：“取两块青石板来！”
立时便有四名大汉，答应一声，走了进去，不一会，四人便抬了两块青石板出来。
两块青石板，各有三寸来厚薄，四尺见方大小，那四人抬出来之后，放在地上，便又退回了原位，伺立不动。
烈火祖师也在此际，缓缓地站起身来，走下了石级，来到了青石板的面前。
吕麟此际的心中，不禁大是紧张，低声道：“月姐姐，他要作什么？”
谭月华道：“我也不知道，”吕麟又将声音压得低了些，道：“月姐姐，你看那怪前辈会胜不？”
谭月华笑道：“那我也不知道！”
两人说话间，只见烈火祖师，已然来到了两块青石板的面前。
一到面前，伸足一勾，便将其中的一块，勾得直竖了起来。
那青石反只有三寸来厚薄，竖了起来之后，显得不甚稳定，摇幌欲堕。摇了几摇之后，终于稳定，烈火祖师右臂向上一扬，衣袖腿下，露出枯柴也似的一段手臂来，手掌慢慢地向竖立在地的那块石反逼去，出手极是缓慢，极小心。
好一会，他的手掌，才贴到了那块青石板的中心部份。
他手掌贴了上去，一点声息也没有，那块青石板，也未曾幌动丝毫。
只见他贴在石上的手掌，左右缓缓移动了一会，而他的头上，却冒出了团团白气，显见也正在运用绝顶内功，展示神功。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对于烈火祖师，虽然心存鄙视，可是一见他运出了这样的神功，心中也不禁为之肃然，大厅之中，更是静得鸦雀无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见烈火祖师，手掌提离了青石板，一声长笑，站直了身子，袍袖随之向前，轻轻地拂了出去。
直到他站起之际，吕麟和谭月华等人，尚不知他在闹些什么玄虚。
可是，在烈火祖师袍袖向前，轻轻拂出之际，大听之中众人，起先是一呆，继而，连吕麟谭月华在内，都不禁轰然喝起采来。
原来，在烈火祖师袍袖一拂出之际，一股轻风过处，石板略幌了一幌，一蓬石粉，扬了起来，等到石粉落到了地上，众人已然看清，那块青石板的中心，刚才烈火祖师，手掌缓缓按住的地力，竟已然出现了一个径可半尺的圆洞。
这一份功力，确实是非同小可，也难怪众人要哄然叫好？
只听得那怪人道：“妙极！妙极！烈火祖师果然名不虚传，你们两个小娃子，可知道一掌将那块青石板，击成四分五裂，那是下而下的功夫，就算一掌击出，要在青石板中间，震出一个洞来，功力也不算纯，像烈火祖师那样，即以绝顶功力，将青石板震出圆洞，而随时可倒的青石板，却始终纹丝不动，这才是深得刚柔互济，生生不已之妙，上之又上的真正内家绝顶神功！”
那自称为“趟钱孙”的怪人，一在大厅中现身之后，便一直风言风语，未曾讲过一句正经话，直到此际，那一番赞扬烈火祖师武功的话，却是说得极其诚恳，绝对不是开玩笑。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听出那怪人，正是借此在和自己说明上乘武功与下乘武功之分，心中顿时有了不少领悟，一齐躬身道：“前辈说得是！”
那怪人“哈哈”一笑，道：“烈火祖师既已显示神技，我也说不得只好献丑了！”
烈火祖师却在此际，冷冷地道：“这第一场，在石上逼出圆洞，只不过是一半，尚有下半步功夫，尚未展示，可得言明在先！”
那怪人早知道，这一手功夫，虽然在武林中，能够做得到的，只不过寥寥数人，但是烈火祖师却也应该知道，那并难不住自己。他在第一场比试中，当然要出奇制胜，并不能就比而上。
因此便道：“下一步是什么，同不先展示一观？若是我自度卞能时，也好知难而退，不必再在人莉献丑了！”
烈火祖师阴恻恻一笑，道：“阁下先在石板上，打出洞来不迟！”
那怪人心知自己和烈火祖师之能，虽然能在青石板上，以绝顶内力，震出一个圆洞来，但是却也要消耗不少内力。因为，这乃是全凭本身真力，硬将石版，震而成粉的事，其间绝无可供取巧之处！烈火祖师不肯立即将一步说出，当然是为了他内力既已消耗，便不欲自己占这个便宜之故。
依着那怪人本身行事的作风，他当真会放弃这一场认输，保存元气，在下两场上争雄，可是此际，他却又不愿在众人面前示弱，尤其，他不愿意在吕麟的面前示弱，因为他一见吕辚，便发现吕麟将自己，崇拜已极，若是自己就此认输，岂不要今他的心中，大失所望，以后又怎样收之为徒？
因此，他一声长笑，道：“好？”手一伸，身形一矮，手掌便贴到了青石板的中心。
烈火祖师刚才，在伸手掌，贴向那块青石板时，手掌一寸一寸，向前推进，而此际那个怪人，却是随随便便，就伸掌贴了上去。
看来，是那个怪人，艺高一着，但是，那怪人的手掌，贴上青石板之际，那青石反却极是轻微地幌了一幌，却又差了一着，一来一去，刚好扯了一个平手。只见不一会，那怪人的头上，也冒出了团团热气，约莫也过了半个时辰，才抽身后退，“呼”地吹出了一口气，石屑四堕，一样出现了一个圆洞。
大厅中众人，在片刻之间，连见两大绝顶高手，如此施为，早已看得呆了，那怪人的身子一站直，大厅之中，又是轰雷也似，一阵采声。
烈火祖师面色阴沉，道：“阁下功夫，也确是可佩之至？”
那怪人道：“彼式！彼式！”烈火祖师见他竟然毫不谦辞，便自受落，心中不免有气。
但是人家既然已经一模一样，在青石板上，以绝顶内家功力，震出一个圆洞来，他当然也无话可说，只是冷笑了几声。
那怪人问道：“烈火祖师，不如那第一场比试中，下半部份是什么？”
烈火祖师面上现出了得意之色，道：“这下半部份么？只要你能够依样而为，便算是你胜了！”
那怪人心中一怔，暗忖烈火祖师敢以口出大言，当然一定有惊人之作。
当下，便不动声色，道：“请！”
只见烈火祖师，来到了距离那青石板，约有丈许远近之处，突然之间，身形一矮，整个身子，便横了起来，只以右手支地。
众人正不如他要闹些什么样花样间，已然见他的身子，如箭离弦，平平地向前，撞了出去，这时候，除了那怪人以外，仍是无人知道他想作甚。
只见他的头顶，眼看要撞到青石板上，倏忽之涧，只见他人影一飘，竟已在那个径方半尺的圆洞之中，穿了过来。
一穿过之后，又平平地飞出了丈许，方始身子一挺，一式“乳燕投林”，昂首一起，已然站定，而那块青石板，则略略摇幌了几下，便又立稳。
这一下，吕麟和谭月华等人，几乎疑心在那片刻之间，是自己眼花。
因为，那青石板中的圆洞，径不过半尺，硬要去钻的话，勉强可以钻进一个头去，肩头便万万通不过去。但是，刚才他们却又看得清清楚楚，烈火祖师分明已是从那圆洞中穿过来的。
而且，那块青石板，立地上，一碰就倒，他人穿过来之后，青石板只不过仅是幌了几下，可知在那一瞬间，至多不过是衣襟略为碰到了一下石板而已，身法之奇诡，实是难以想像！
烈火祖师站定之后，便冷然道：“阁下请！”
那怪人负手而立，来回走了几步，道：“华山派的缩骨神功，本来就是武林一绝，到了祖师身上，更是显得炉火纯青，普天之下，高人虽多，但除了阁下而外，谁更擅此？这第一场，我认输了！”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直等那怪人，说了出来，才知烈火祖师，刚才所使，那诡异已极的身法，乃是华山绝技之一的缩骨神功。
他们一明白之后，自然可以触类旁通，知道那缩骨神功，既然指使烈火祖师的身子，在这样的一个小圆洞中，通了过去，当然在动手之际，他也可以藉此怪招迭出，令人防不胜防。
两人的心中，不禁异常焦急。因为那怪人已然输了一场！
如果再输上一场的话，非但自己逃不了那三十鞭，还要累那怪人，也捱上一百鞭。
只听得烈火祖师，语意傲慢，道：“第一场胜负已定，第二场如何比法，尚要请教！”
那怪人耸肩一笑，道：“敢间尊驾，要些东西。”
烈火祖师道：“但言无妨！”
那怪人左右一看，道：“此宅中人口如此之多，厨房也一定不小吧！”
大厅中众人，连烈火祖师在内，均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输了一场之后，正在紧急关头，忽然之间，问起厨房的大小来。百十道眼光，一起落在那怪人的身上，烈火祖师“哼”地一声，道：“阁下此言何意？”
那怪人“嘻”地一声，道：“我无非是问一问，厨房中是否备有鸡蛋，若有的话，借上二十个，借用一下，绝不致耽误了各位的晚膳！”
众人面面相觑，仍是不明白他要鸡蛋来，有些什么用处。
烈火祖师也强忍纳罕，回头吩咐道：“去取来！”两条大汉，便奔了出去，不一会，便提了一筐鸡蛋进来，只有二十枚之多。
只见那怪人弯下了腰，数了一数，道：“刚好二十枚，烈火祖师，我与你各用十枚。”
他此言一出，吕麟究竟童心未退，首先忍不住笑道：“前辈，你要与他，比赛谁吞蛋吞得快么？”那怪人笑道：“当然不是？”
只见他双手齐伸，每只手，抓了两枚鸡蛋在手，突然一个转身，五指一松，四枚鹤卵，便脱手向前，飞了出去：那四枚鸡蛋的前进之势，并不甚快，倒像是在空中载沉载浮，有什么大力托住一样，鸡蛋飞出方向，正是刚才曾被豹尾鞭抽出凹痕的那条大柱，只见片刻之间，鸡蛋已然与大柱相撞！
大厅中每一个人，俱皆当作鸡蛋一与大柱相撞，自然非破裂不可，可是只听得四下极是轻微的撞击之声过处，那四枚鸡蛋，非但未曾破裂，而且未曾下堕，竟然陷了柱内，嵌在柱上！
那一手一露，众人不由得呆了半晌，连喝采之声也忘了发出。
试想，以豹尾鞭的威力而论，何等惊人，但刚才也不过在大柱上留下了两道凹痕而已，如今鸡蛋如此容易破裂的物事，经那怪人抛出，竟能陷入大柱之中，那怪人内力之深厚，岂可思议？
只听得那怪人，扬声一笑，手在筐中一抓一扬，片刻之间，又抓了四枚鸡蛋，向那条大柱抛去，这一次，鸡蛋的出手势，快疾无伦，幌眼之间，“拍拍拍拍”四声过去，在那大柱上，已然嵌有八枚鸡蛋，排成一条笔直的直线。
那怪人绝不停手地抛，一声长笑，手场处，第九枚钨蛋，已然脱手向上扬起，才一离手三尺，第十枚鸡蛋，也已连续不断地抛至，“拍”地一声，在第九枚鸡蛋上撞了一下。
那一撞，两枚鸡蛋却并未破裂，向外一分，倏地又划了一个半圆，一上一下，向大柱撞去，一枚嵌在最上，一枚嵌最下。
此际，在大厅中的众人，除了吕麟，江湖阁历虽浅，但是家学渊源，见识却是颇高，其余人更是在武林中闯荡多时，都知道，若是那十枚乃是石蛋，这一手功夫，可说毫无出奇之处。
可是，那怪人脱手抛出的，却是普通一碰就碎的鸡蛋。
要将十枚鸡蛋，耍成这个样子，若不是内功已臻炉火纯青之境，将本身真力，在将蛋抛出之际，完全将蛋包没，令得那股大力，将柱子击陷，再令鸡蛋，稳稳嵌入之外，绝无他径可循。
那道理，大听之中，无人不知，可是要做起来，当真谈同容易。
直到第九，第十枚鸡蛋，嵌入大柱之后好半晌，喝采叫好之声，方始轰然而起。
那怪人拍了拍手，道：“各位不必喝采，这也只不过是巧劲而已，只怕烈火祖师做来，比我还要精采得多多哩！”
烈火祖师见那怪人露了这样的一手绝顶武功，心中也不禁暗暗吃惊。
心想自己的内力，自然也到了顶峰之境。但是却吃亏在华山派世传的内功，并非是玄门正宗，杂而不纯，只怕难以做到。
照理，那人的内功，已然如此纯正，当然也不应该是邪派中人才是。
他一想及此处，心中突然一亮，顿时想起了一个人来，不由得呆了半晌，讲不出话来。
只听得那怪人：“咦，怎么啦？尊驾可也是认输了么？”
烈火，祖师被对方言惊醒，冷笑道：“尚要勉力为之，看能否如阁下一样！”
听他的口气，已然像是十分有把握，只见他身子一俯，顺手各取了四枚鹳卵在手，向外一扬，四枚鹞卯，缓缓向另一条大柱飞去，也是四下极轻微的晌声，四枚鸡蛋，也一起陷入柱上！
华山门下，十二堂主，首先大声叫起好来，吕麟瞪眼道：“还有六枚哩，喝什么采？”
他心中也在暗自焦急，因为，烈火祖师若也能够将十枚鸡蛋，一齐陷了大柱的话，则已输两场了。
就在他说话之间，烈火祖师手腕连翻，又是匹枚鸡蛋，激射而出。
“拍拍拍拍”四声过处，那四枚鸡蛋，也一齐陷入了柱中，八攸鸡蛋，在大柱之上，也是排成一条直线，一点也不歪斜，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心中俱皆大为紧张，相互紧握着的双手，也都渗出了汗来，大厅之中，各人屏气静息，鸦雀无声。
只见烈火祖师取起了最后两枚鸡蛋，放在手上，掂了一掂。
然而，只见他面色神肃，手一扬，一枚鸡蛋，首先脱手飞起？
飞高三尺，第二枚鸡蛋，也瑗着飞出，两枚鸡蛋，：在半空中，“拍”地撞击了一下，倏地分了开来，各自划一个半圆，直向大柱而去。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一看到这种情形，心中不禁为之一凉。
片刻之间，那两枚鸡蛋，已然撞正了大柱，只听得“拍拍”两声，两枚鸡蛋，却并未能嵌入大柱之中，而只在柱上，留下了一个凹痕，便自破裂，蛋黄蛋白，流了一地。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吕麟哈哈一笑，道：“月姐姐，他一个肚饿了，想吃蒸鸡蛋，是以才将蛋打碎！”
谭月华心中也忍不住好笑，望了他一眼，道：“麟弟莫胡说，烈火祖师能做到这一步，也已然是旷世罕见的神技了！”
他们两人的对话，烈火祖师自然全都听在耳中，他心中虽怒，可是这第二场比试，却是明摆着败在对方的手下了，又有什么话可说？当下强忍愤怒，沉声道：“第三场呢？”
挪怪人道：“可惜，可惜，尊驾为山九仞，功亏一篑，这第三场比试，要咱们双方同想方可，不知祖师有同高见？”
烈火祖师心中想了一想，暗忖自己华山派触门神技，尚有几样，但是说了出来，对方未必同意，倒要好好地拣上一件，双方皆不能取巧，但是却又是自己所长的才好。
因此，他便低头沉吟不语。
那怪人在大厅中，来回踱了几步，道：“我出一个谜儿你猜，你出一个谜儿给我猜你看如何？”
比际，大厅之中，全都等着他们在这最后一场，决一胜负，气氛何等紧张，忽然之间，那怪人提出了这样的一个办法来，紧张的气氛，一下子便自消失，笑声此起彼伏，好一会才停了下来。
烈火祖师寒着脸叱道：“岂有此理，咱们自然是在武学上见功夫。”
那怪人道：“你不同意也罢，不知你有什么高见？”
烈火祖师想了一想，心忖对方的来历，自己已然猜到了些，若与他在内力上见高下，自己却是输多赢少。要在武功招式上比胜败，则非动手不可，但又失了“文此”的意义。
这第三场，如何比法，的确是一难题，好一会，才又想起那怪人刚才所说的各自猜一个谜儿一语来。那话，听来虽然有点像是开玩笑，但是却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自己本是读书仕子出身，习武以来，文事也未尝稍弃，满腹诗书，难道会输给他？
而且，以猜谜定胜负，就算输了，传说出去，武林群豪，也不过付之一笑而已，与自己数十年威名，却是略无损害，只不过限前吃亏而已。
因此，便道：“在武学上，我确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不如就用你刚才所提的办法便了！”
那怪人一笑道：“好，不过我文才有限，你的谜儿，不要太深！”
烈火祖师：“是你先出谜，还是我先出谜？”那怪人道：“祖师先请！”
那两个武林高手，刚才还在各以惊世骇俗的绝顶武功，比试高下。可是此际，却忽然又文绉绉地猜起谜儿来，大厅中众人，莫不感到大有兴味。
只见烈火祖师略一沉吟，便道：“御前奏捷，打四书一句。”在烈火祖师沉吟间，那怪人已取出两校线香，点上了一支，那香能烧多时？等香烧尽，尚不知谜底，便算输了。
那怪人“啊呀”一声，道：“四书么？却要了我的命了！”
一面说，一面在大厅之中，背负双手，踱之不已。此际，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也殚智竭虑地思索了起来，约果过了一盏茶时，谭月华限中一亮，低声道：“我已想到了！”抬头看时，那线香已然去了大半截！
吕麟忙道：“月姐姐，谜底是什么，快说给我听！”谭月华尚未开口，那怪人便道：
“不能说，人家便要说咱们作弊了！”
谭月华心中着急，眼看那线香一点一点地短下去，唯恐那怪人想不出来，这一场未免输得冤枉只见片刻间，那怪人已扬起头来，道：“小女娃确是聪明非凡，现在我也猜到了，烈火祖师，那‘御奏前捷’，可是四书中的那句‘克告于君’么？你是将那个原是人名的‘克’字，化作动作的确颇具妙思。”话刚讲完，线香也已烧尽。
烈火祖师见已然被他猜中，自然赖不掉，只得这：“你的谜儿呢？”
那怪人一笑，道：“我的可罗嗦些，你可得听清楚了！”
烈火祖师打点精神，道：“请说吧！”
那怪人道：“远看是一只剥了壳的熟鸡蛋，近看也是一只剥了壳的熟鸡蛋，看来看去是一只剥了壳的熟鸡蛋，可就是不能吃！”一说完，挥着了火摺子，便点着了线香。
他罗罗苏苏的说了一大堆，烈火祖师不中得听得直皱眉头。
他只当那位那怪人所出的谜语，一定也是深奥之极，却想不到他一说出来，竟是市井俚语，孩童们所猜的谜语一般，先自怔了一怔，道：“打什么？”
那怪人道：“猜一件东西。”
烈火祖师不由得低头沉吟，谭月华和吕麟两人，也连忙低头思索，等到线香烧了一大半时，烈火祖师心中，仍然是茫无头绪，谭月华却又抿嘴一笑，道：“妙哇，我又猜到了！”
烈火祖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望了望那支线香，已只剩下寸许来长的一截，饶是他数十年修为，此际心中也不禁大急。
心中一急，更是紊乱，片刻之间，线香已尽，抬起头来，喝道：“是什么？”
那怪人一伸手，左手握住了吕麟，右手握住了谭月华，道：“小女娃，你说给他听？”
谭月华一笑道：“就是一只剥了壳的熟鸡蛋！”
烈火祖师一怔怒喝道：“那为什么不能吃？”那怪人哈哈一笑，道：“那只剥了壳的熟鸡蛋，才跌下粪坑，捞了起来，你能吃么？”
那几句话，虽然是强词夺理，可是刹那之间：烈火祖师却也为之一呆，想不出话来反驳他，因为那只熟鸡蛋，如果刚从粪坑中取了上来，确是无法进口！

第021章 有意收徒，怪人露真面
就在烈火祖师一呆之际，那怪人已然一声长笑，道：“烈火祖师，后会有期！”
话未说完，双臂向上，猛地一挥，将吕麟谭月华两人，一先一后，从屋顶的破洞之中，直挥了出去，他自己也足尖一点，身形向上拔起，向那破洞之中疾穿了出去，等他们三人，先后穿出，烈火祖师才省起自己遭人愚弄！这一怒实是非同不可，翻手一掌，“呼”地向上疾拍而出。
那一掌，乃是他毕生，数十年修为，内家功力所聚，势子何等威猛，怒涛裂岸，狂飙陡生，只听得轰地一声大响，整个大厅的顶上，已然坍下了一小半来，烈火祖师身形纵起，飞身而出。
等到他飞出大厅之际，只见谭月华，吕麟和那怪人早已在数十丈开外。
烈火祖师心知要追上他们，已然绝难。
更何况那怪人的武功，也绝不在自己之下，追上了，也未必见得占什么便宜。
因此大吼一声，一顿足，足下立时现出了半尺来深地一个土坑，恨恨地回到大宅中去不提。
却说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一被那怪人挥出，凌空各使一式“平沙落雁”，已然站定，那怪人紧接着飞身而出，拉了他们便奔，奔出了三五里才歇了下来，那怪人扬声大笑，道：
“烈火祖师妄自尊大，目中无人，这次却气得他好苦。”
吕麟也拍手笑道：“妙极！妙极！那老头子正应有此报！”
谭月华心中虽也觉得那怪人刚才戏弄烈火祖师，极是好笑，但是，那怪人的来历如何，他却始终未曾弄得清楚。
她只记得父亲曾经嘱咐过自己，若是遇上了那怪人，避之则吉。
她也在一旁，看出了吕麟对那怪人，倾服已极的情形，心想无论如何，不能让吕麟和他在一起，自己的父亲，决无虚言恫吓之理。
因此，便问道：“前辈所托，至今方能说是幸不辱命，不知前辈当日，要我在鬼宫，将麟弟救出，所为何来？”
那怪人摇了摇破扇，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如今已然迟了！”
吕麟因为绝不知经过的情形，听来也是莫名其妙，谭月华却吃了一惊，心中一动，忙问道：“什么迟了？”那怪人冷电也似，两道目光，向吕麟望了好一会，道：“我本来，是想将他救出，不令他成为众人向吕腾空作要挟的藉口，但如今……”
他只讲到此处，谭月华更是听出情形不妙，道：“如今怎么了？”
那怪人却不回答，对住吕麟，口气极是严肃地问道：“吕麟，你身负巨仇，可愿拜我为师？”
吕麟只当那怪人所说，“身负巨仇”乃是指他母亲西门一娘惨死而言，并未曾想及其他，一听说那怪人愿收他为徒，心中不禁大喜，可是一个犹豫间，答道：“晚辈尚要叩询父，方可行拜师之礼！”
那怪人“哈哈”一笑，道：“不必问了，你父亲已然死在武夷仙人峰上了！”
刚才，那怪人三番两次，言语之间，词意闪烁，谭月华已然听出，可能是飞虎吕腾空，已然遭到了什么不幸的意外。
因此，她一听得那怪人如此说法，虽觉突，尚自在意料之中。
而吕麟在陡然之间，一听得这噩耗，心中的吃惊，实是难以言喻！
呆了一呆，一张俊脸，突然之际，涨得成了紫姜色，两眼发直，只是出不了声。谭月华一见他这等情形，心中不禁大惊，忙叫道：“麟弟，你别太伤心了！麟弟！麟弟！”
可是吕麟却像是完全未曾听到一样，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面上的紫色，越来越深，几乎成了黑色！谭月华心中一急，眼中泪花乱转，足尖一点，便要向他扑了过去。
可是她身形才展，突然打横一股大力，疾拂而至，将她踉跄推出丈许开外，同时，听得那怪人叱道：“别碰也！”
谭月华此际，方寸已乱，退开之后，珠泪双垂，道：“前辈，他怎么啦？”
那怪人却是哈哈一笑，道：“想不到我令你到鬼宫去救也，反倒为武林中留下了一段佳话！”
谭月华此际，为了吕麟的安危，心中着急到了极点，那还顾得害羞？更顾不得少女的矜持，走前两步，道：“前辈，你快救救他？”
那怪人道：“他骤闻父亲的噩耗，心中悲痛莫名，气血上涌，你一碰他，他更是非死不可！”谭月华：“那怎么办呢？”
那怪人叹了一口气，道：“如今他是死是活，全在他的一念之间了！如果他能以想通，乃父虽死，自己留着有用之身，尚可以报仇雪恨，则逆涌之气血，便可以渐渐平复，如果他一时想不通，则我也无能为力，无法相助了！”
谭月华泪痕满面，站在吕麟的身边，心中如有十万蚂蚁在噬咬一般，好一会，才见吕麟的面色，由紫而缸，“哇”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来。
谭月华此际，刚好站在他的面前，那一口鲜血，喷得她一头一脸。
可是她全然不顾自己，一见吕麟面色已然转红，心知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有性命之忧，心中一松，连忙举起衣袖，抹去了吕麟口旁的血迹，道：“麟弟，你千万别苦了自己，可急死我了！”
吕麟的眼眶中，也滴下泪来，面色由红润而惭趋苍白，嘴唇颤动，道：“月姐姐……你对我真好？”一双小儿女，情不自禁，紧紧地摊在一起。
那怪人在旁：一声不出，只是背负只手，踱了开去，长长叹了一口气。
像是他目睹那一双小儿女，天真无邪，相互间如此关注的情景，触动了他无限的心事一样。
好一会，谭月华和吕麟两人，手分了开来，吕麟身子摇幌，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那怪人的身前，双膝一屈，跪了下来：呜咽着道：“师傅，害我父亲的是谁，尚祈告知，徒儿好去报仇！”
那怪人伸手将他扶了起来，道：“麟儿，你父亲，是死在红鹰龚隆的龙形剑下的。”
那怪人此言一出，谭月华和吕麟两人，不禁尽皆为之一呆！
因为那红鹰龚隆，武林之中，无人不知，乃是峨嵋俗门的掌门人。
而吕麟的父亲，飞虎吕腾空，却是俗门中的高手，也是龚隆的师弟。
如果说，峨嵋派这样的名门正派，尚会发生师兄弟残杀一事，是简直无法令人相信的，但是，那怪人的口气，却又不像是在乱说。
两人一呆之下，只听得那怪人又道：“小女娃，自你离开之后，仙人峰上，又发生了极其惊人的变化。本来，武林中争强斗胜，乃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互受损伤，绝不出奇！”
那怪人讲到此处，谭月华想起他在仙人峰上，不少行为，均对于与众人的争杀，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心想原来他这样做法，是认为武林中残杀一事，根本是无所谓的。
那怪人讲到此处，叹了一口气，道：“可是却想不到，事情的发展，却会如此惊人，不忍卒睹！”谭月华连忙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怪人摇了摇头，并不回答，道：“等一会再与你详说，你下山之际，我交给你的那个小盒子呢？还在你处吗？”
谭月华忙道：“还在！”伸手入怀，将那只小盒子，摸了出来。
在将那只盒子摸出来之际，她心中不禁想起，才一下仙人峰之际，因为从怀中跌出了那只小盒子，而令得栖霞派中高手，向自己追杀一事来，不由得脱口问道：“前辈，不知那盒中放的是什么？何以凄霞派中高手，一见便对我下煞手？”
那怪人“嘿嘿”一笑，道：“多年以前，栖霞派七大长老，一齐死在我手下，栖霞派由此衰落，他们看了那盒子，认得是我的东西，因此才对你出手的，倒令你虚惊了一场！”
谭月华一听得那怪人如此说法，不由得呆了一呆，后退了半步，猛地想起武林中传说，为了一意气之争，在栖霞苍龙岭上，触臂会七老，将栖霞派七个长老，一齐震成重伤，后来便因之犯戒，被逐出师门，以后便不再听得他下落的一个人来，不由得大惊，道：“难道前辈便是……便是……”
那怪人一笑，道：“你也不必乱猜了，我便是被逐出师门之后，再也未曾在武林中露过面，昔年红鹰龚隆，尚要尊我一声‘师兄’，当年峨嵋俗门掌门明都老人的入室弟子，玉面神君东方白！”
听他道出了名头，吕麟仍然一无所知，但谭月华已在意料之中，却仍不免心惊。
因为，她曾经听父亲说过，道与他自己一辈的人物之中，目前名驰武林的，自己大都可以一敌，唯独一人，早年相会数次，一直败在他的手下。那人便是如今峨嵋俗门掌门，红鹰龚隆的师兄，明都老人的首徒，玉面神君东方白。
那玉面神君东方白，三岁时，便拜在明都老人的门下，到了二十岁，已然是出人头地，在武林之中，享有极高的名声！
其人聪明已极，领悟力之强，无出其右，二十岁头上，已然得了明都老人，七分真传，明都老人与他，名为师徒，亲如父子。
但是，那玉面神君东方白，却是心狠手辣，意气用事，只要言不合，不论对方是何等样人，立即手下绝不容情，是以屡犯峨嵋戒律。
最后一次，在也二十二岁那年，竟因为极小的缘故，在栖霞山苍龙岭上，将栖霞七老，一齐震死，明都老人在天下群雄，交相指责之下，才召集全体同门，将他逐出峨嵋门墙。
当时，如果玉面神君东方白，肯以认错的话，尚不至此，至多面壁数年，虽然明都老人此际又收多了七个弟子，年龄也都比他大得多，但峨嵋俗门掌门人一位，却稳是他得。
但是玉面神君东方白，却绝不肯认错，就此离开了峨嵋派。
从此以后，再也未曾听过也的消息，此事至今，也已近二十年了。
明都老人在将东方白逐出门墙之后，郁郁不乐，三年之后，便自死去，将峨嵋俗门掌门之位，传给了红鹰龚隆。
红鹰龚隆，比东方白要大上二十岁，但入门却在东方白之后，因此他要叫东方白为“师兄”，倒并不是东方白乱说。
东方白失踪之后，下落不明，人家只当是在明都老人死后，他总要上山来拜祭，谁知他居然未曾露面。只是明都老人死后三日，一个大风雨之夜，新坟突然被人掘开，明都老人棺木，也不翼而飞。这件事，峨嵋派中人，深讳莫如，武林中人，知者绝少。
从这件事上，峨嵋派中人，肯定是玉面神君东方白所为，其他人谁有那么高的武功，因此知他还在世上，峨嵋僧俗两门弟子，武功谁都比不上地，因此也着实戒备了几年，唯恐他前来生事。
直到多年以后，未见他现身，众人才渐渐池将他忘记，二十多年后，红鹰龚隆，也已从壮年而入老年，东方白头上，又罩着面具，是以竟认他不出，只是二十年前，龚隆武功，及不上东方白，二十年后，他武功依然是及不上东方白。
在仙人峰上，红鹰龚隆和东方白的那一对掌，若不是龚隆见机，立即收势，只怕便要吃亏！
当下，玉面神君东方白，道出了自己来历之后，仰天一声长啸，伸指在自己所戴的那个面具上，“拍”地一弹，那面具应声而落。
面具一落间，东方白也已然低下了头来，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一起向他望去，两人尽皆一怔，不由自主，“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那东方白，武功如此之高，又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然是武林中一流高手，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只当他一定生得威严无匹，和一般武林中的前辈，相差不远，怎知却是大谬不然。
只见他面如敷粉，鼻若悬胆，两道剑眉，斜飞人鬓，大耳垂轮，唇红齿白，看来竟是只有二十六七岁年纪，竟是一个英俊清朗已极的年轻人，若不是他双眼之中，另具一番威仪，当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负有如此盛名的东方白，会是这般模样，可知他早年“玉面神君”之号，亦非悻致！
谭月华一呆之下，又忍不住向他多看了两眼，心中更是出奇。暗称自己的哥哥，何等潇酒出众，但是和他一比，却全都比了下去！
这样的一个美男子，当年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为他颠倒？
谭月华一颗情窦初开的芳心，一想到此处，又情不自禁地向他望了一眼，更忍不住双颊绯红起来，心中暗骂自己道：“唉，你怎么哩？想那些作什么？”收拾起心猿意马，只见东方白缓缓一笑，更是丰神俊朗之极，道：“你们想不到我看来如此年轻吧？”
谭月华点了点头。东方白道：“我早已踏入中年，但是在我被逐出门墙那一年，曾在无意中册了一枚绿心朱果，那果有驻颜之功，是以二十年来，竟然一点也未有老态！”
吕麟怔怔地听着，突然问道：“师傅，杀我父亲的，既是红鹰龚隆，那我们为什么还不赶到峨嵋山去，为父报仇？”
玉面神君东方白叹了一口气，道：“红鹰龚隆，也早已死啦！”
谭月华吃了一惊，道：“东方……”她本来想称“东方前辈”的。可是“前辈”两字，在喉间滚了一滚，却又觉得难以启齿，因为东方白看来如此年轻，翩翩风貌，和她自己，差不了多少，这一声“前辈”，实是难以启齿。
因此，迟疑了一阵，便改口道：“东方……先生，仙人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东方白似乎也注意到了谭月华的少女情怀，向她望了一眼。
谭月华不知怎地，只感到自己一和他的眼光接触，芳心便怦怦乱跳，连忙低下头去。
东方白淡淡一笑，道：“且先将麟儿的伤势，医愈了再说！”
一面说，一面便打开了盒盖，突然银光四射，虽然是在大白天下，也几乎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来！谭月华究竟是家学渊源，武林中见闻，极为丰富的人，一见那银光，心中已然吃了一惊，再定睛一看，只见那盒中所放的，乃是鸽蛋大小，银辉流转的一枚珠子，在银光隐现中，那珠身上，还有一丝红影，像是活物一样，在流转不定。
谭月华吃了一惊，才张口结舌地道：“原……来你给我的，竟……竟是武林中相传……前古至宝……的雪块珠么？”
东方白的面上，却毫无惊讶之色，只是极其普通地道：“你见识倒不错，一见面便认出来了，可见得你很听话，未曾打开来看过，以你的武功而论，一露了风声，只怕就要惹下杀身大祸了！”
夷方白一面讲话，一面便拨开吕麟的头发，将那颗“雪魂珠”，轻轻地按在他顶门的“百汇穴”上面。
那“百汇穴”，乃是奇经八脉的总汇，吕麟只觉得雪魂珠一按了上来，便有一股凉意，顿时直透心肺！
那股凉意，在片刻之间，便已然直透人身奇经八脉，而且，还推动了气血的运转，吕麟连忙气凝神，运起功来。
谭月华在一旁，用心地看着，东方白道：“脱离了武林近二十年，就是为了这一颗雪魂珠。除了恩师死后，我将他的体，运到大雪山去以外，绝未在武林中生事，费了二十年的心血，还……伤了两个人的性命，才得到了这一颗……雪魂珠！”
谭月华听出他在讲话之际，语意极是创痛，似乎，那颗雪魂珠，在得到的经过之中，还夹着一件极令他伤心的故事……
但是谭月华却未曾向他询问当时的经过，因为她已想起了另一件事来，茫然地问道：“你费了那么大的心血，才得到了这颗雪魂珠，为什么在一见面间，就肯送了给我？”
玉面神君东方白像是怔了一怔，双目缓缓地移向天上，望着轻浮而过的白云，道：“我也不知……”他只是慢慢地讲了四个字，便突然语锋一变，道：“你既然应我之请，肯去鬼宫救人，我答应给你好处，这雪魂珠便是报酬了。”
谭月华看了他的情形，心中一动，明知他后来所讲的那番话，绝非出自诚意，他所要讲的话，此际藏在心中，未曾讲出来。
少女的心思，何等灵敏，谭月华既想到了那一点，便道：“你肯以武林至宝，雪魂珠赠我，我当真是万万意想不到的！”
谭月华和东方白之间，本来，不但辈份上，差着一辈，而且，一个是早已纵横武林，称雄一世的一代宗匠，一个却还是初出茅庐的少女，两人之间的距离，应该极远，谭月华和东方白讲话的口气，也不应该如此地接近，可是谭月华在一出口间，却又觉得东方白和自己之间的距雠极近？
那种只有对同辈人物可以用的口气，竟然极其自然地冲口而出。
直到讲出了之后，才发觉不对，可是想要改口，却又极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玩弄衣角。
因为，她在讲那句话时，更想到了就算玉面神君东方白要感谢自己，也决不能一出手，便将万古至宝，武林奇珍雪魂珠交到自己手中。
不要说那雪魂珠，乃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物事，不论中什么奇毒，受什么内伤，只要尚有一口气在，便不难复原。而且，那颗雪魂珠，还化了他整整二十年的心血。
二十年的心血，万古奇珍，武林至宝，他却轻轻易易地交给了自己。
谭月华一想及此处，更是芳心怦怦乱跳，言不发，她虽然低着头，可是却也可以感受到，东方白的限光，正逗留在自己的身上。
谭月华只是凭感觉，彷佛可以觉出，东方白的眼神，绝不威严，相反地，却是那么地温柔，多情，令得她芳心为之缭乱。
过了好半响，她才轻启朱唇，低声地道：“麟弟的伤好了么？”
东方白平静地道：“快好了！”
谭月华这才抬起头来，眼光却又和东方白相遇！谭月华心中，“砰”地一跳，连忙偏过头去，只见吕麟瞑目运功，面色已现红润，体态安详，前后总共才一个时辰工夫，便自判若两人！
谭月华望着吕麟稚气尚未全消的脸颊，想起这两天来，和他出死入生的遭遇，又极其缓慢地偏过头去，望了望东方白的侧面。
一个是入世未深，英俊爽朗的少年，一个却是武林中人闻名丧胆的高手，但却偏偏又生得那样年轻，那样迷人，无端端地闯进了自己的心灵。
谭月华心中叹了几口气，只是呆呆地站着，又过了不多一会，只见吕麟倏地睁开眼来，道：“师博，我内伤已经痊愈了！”
顿了一顿，立即又问道：“师傅，我杀父仇人，究竟是谁？”
玉面神君东方白，却不立即回答，一伸手，将那颗雪魂珠递向谭月华，道：“你先将之收了起来再说？”
谭月华忙道：“这雪魂珠，乃是武林之中，人人觊觎之物，只怕我无福保存！”
玉面神君东方白一笑，道：“我既然已给了你，有福无福，与我何关？”
谭月华听得片刻间，他语意冷峻，又具有无上威仪，不由自主，便伸出手去，将那颗雪魂珠，接了过来。就在她接过雪魂珠之际，手和东方白那一双其白如王的手，碰了一下。
那一碰，谭月华的心中，突然起了一阵，极其异样的感觉，甚至突然间，震了一震，那颗雪魂珠，几乎落到了地上。
那种既震惊，又有一种说不出地，希望再受一次的感觉，谭月华从来也未曾产生过。
当她和吕麟，紧紧地靠在一起的时候，她心中也曾起过类似如此的感觉，但是，却远没有这一次，来得那么强烈。
她连忙借势收珠，掩饰了自己的窘态，耳际只听得东方白道：“你身中鬼宫奇蛊之毒，趁麟儿尚要运气养神之际，快将雪魂珠在中蛊之处，滚上一百二十转，蛊毒便会被珠吸出了！”
谭月华芳心缭乱，简直下敢抬起头来，强自克制，不去胡思乱想，才将雪魂珠在中蛊之处，依言滚动了一百二十下，只见那一点异色，已然全到了雪魂珠上，渐渐缩小，不一会，便消失无胼东方白道：“我自得雪魂珠后，还是首次使用，万年积雪之英而凝的玄阴至宝，当真是非同小可，也不枉了哉二十年心血！”
谭月华忙道：“那你……”
她一面说，一面想要将雪魂珠还给东方白，东方白却伸手在她手背一推，道：“不必客气了，你收下吧！”谭月华又犹如被电击中一般，心头震了一震，东方白却已然转过头去，和吕麟讲起仙人峰上，所发生的一切意想不到的变故来。
谭同华此际的心情，固然乱到了极点，但是东方白所说的，乃是她所极度关心的事，她不得不暂且收起加春水荡漾的心灵，听东方白细叙根由……
原来，在当日，飞虎吕腾空一接到那以四盘异宝，把也送往姑苏金鞭韩逊家中的那件怪镖之际，在同时，武林中各门各派的高手，也在同时，接到了莫测来历的青王传书。
那青玉传书，说是吕腾空夫妇，由南昌出发，送往姑苏的，那是一样武林中人人想得，和武学昌隆，有莫大关系的物事。
言下之意，大有那物事一经到手，便可以统领普天下武林人物，唯我独尊？
看官！需知不论是正邪各派，在学武之士的心目之中，“天下第一”四字，最是根深蒂固，难以消除，江湖上多少险恶风波，武林中几许血腥事，皆是因为这种心理而起。
因之，虽然那青玉传书，来历莫测，但是接到传书的各门各派高手，却也都为之怦然心动，这才有吕腾空夫妇，从南昌到姑苏的一路上，不断遇到各派高手，拦路截击一事。
那时候，只有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心中，才明白自己所护送的，只是一只空木盒。
可是，在他们到了金鞭韩逊中之后，事情却又出了惊人的变化，那只木盒之中，赫然是一颗人头，而且还是失踪已久的韩逊爱子。
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斗，立时爆发，乃至西门一娘横死，吕腾空远走点苍峨嵋，请来了两派高手，武林中人，也齐会仙人峰上。
当鬼圣盛灵，在仙人峰上，一宣布吕麟在他的鬼宫之中，要吕腾空到鬼宫去，与他商谈之际，众人已然知道，鬼圣盛灵，一定是要挟吕麟以自重，逼吕腾空交出那物事来。
那物事究竟是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连吕腾空也是莫名其妙。
但是仙人峰上众人，却人人都相信，有这样的物事，在吕腾空的手中。
即使他们之中，有的人实际上并不想得到那物事，可是却也不愿意有旁人得了去，用以钳制整个武林，连自己也不能例外。
当晚，有一部份人，认定吕腾空必然会顾全爱子的性命，一定会到鬼宫去与鬼圣盛灵商议，以为在仙人峰上株守，还不如到鬼宫附近去，看着在吕腾空赶到之后，是否有机可趁的好。
因此，这一部份人，便连夜离开了仙人峰。这部份人中，有谭月华和吕麟两人，在鬼宫附近遇到的，有太极门掌门，胖仙徐留本，黑神君、金骷髅，华山烈火祖师以下全部人物等等。还有飞燕门中人物，则因为烈火凤凰之死，也带了她的体，一齐下了仙人峰。
尚留在仙山峰上的，便是峨嵋，点苍两派高手，和武当派、竹林七仙等人物。
那一夜，过得极是平静，在平静之中，酝酿着第二天的杀机。
第二天一早，众人又纷纷聚了拢来。那时侯，玉面神君东方白的面目，还没有一个人，认得出来。玉面神君东方白，在得到了雪魂珠之后，本来是想，凭自己一身绝技，在武林之中，另立门派，与武林各大派相抗衡的。但是，却凑巧遇上了这件大事。
那一晚上，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为了什么，竟会将二十年来，费尽心血，几乎为它身亡，方自得到手中的雪魂珠，给了谭月华。
地只觉得谭月华在仙人峰上的作为，极是投合他的心意。
所以，他才差她到鬼宫中去，而又唯恐她在鬼宫中受什么伤害，因此才毅然地将自己珍逾性命的雪魂珠，交了给她。
那一天早晨，众人纷纷聚在一起之后，东方白仍像以往两日一样，冷冷地道：“一日又开始了，今日谁先动手比试？”
他一语甫毕，峨嵋派中，一个貌相极是威严白髯飘拂的老者，已然“霍”地站了起来，正是飞虎吕腾空，只见他满面悲愤之色，手按紫金刀柄，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要向此间主人，六指先生请教！”
本来仙人峰在无形之中，形成了武林中高手，非凡盛会之地，谁也未曾下过什么请帖，主要的事，便是吕腾空要来寻六指先生的晦气。
其余人，只不过是风闻有其事，才一齐赶到仙人峰顶上来的。
可是，自从众人来到峰顶之后，枝节横生，直到此际，吕腾空才有机会提出了最主要的问题来。吕腾空一说，众人的视线，便一齐向六指先生，望了过去。
只见六指先生、铁铎上人和碧玉生三人，正坐在一块大石上。
在他们的附近，竹林七仙，神态不一，俱都双眼半合，坐在地上。
六指先生的膝上，还放着一张古琴：只见他神气极是安闲，和飞虎吕腾空的鬓发怒张，激愤之状，恰成一个对比，一听得吕腾空发话，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拂过，发出一阵轻微的“叮咚”之声，道：“吕镖头有话只管说。”
吕腾空“哼”地一声，道：“在下要请问的是，吕某人和你，可有什么冤仇？”
六指先生抬起头来，道：“吕总镖头此言，说得好没来由！”
吕腾空大声道：“吕某人既然与你，毫无怨仇，你为同要害了金鞭韩逊之子，将体放入我秘制的石库之中，又嫁祸于我，令我将韩公子的人头，送到韩大侠府上？”
此际，当日在场的众人之中，西门一娘，金鞭韩逊，和火凤仙姑三人，均已死去，知道其中经过的人，只有吕腾空和韩玉霞两人！
韩玉霞一听得吕腾空在这时候，提起了这件事来，方信吕腾空当时在自己家中所说的，全是实话。她性烈如火，向六指先生一瞥间，眼中已然迸射怒火，银牙暗咬，恨不得将六指先生，撕作片片。
一直在她身边的谭翼飞，连忙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道：“玉霞，且莫心急，等事情弄清楚了，再发话不迟？”
吕腾空那两句话，却不禁令得六指先生，为之大大地一呆。
当着天下武林群蒙，他若是不分辨明白，以后如何做人？
因此立即一声长笑，道：“吕总镖头莫非是新丧老偶，伤心过度，因此才胡言乱语了？在下几时曾见什么韩公子，又几时曾知你有什么秘制的石库来？当真是好笑已极！”
吕腾空抬起头来，发出声如霹雳的一阵狂笑声，道：“赖得好，赖得妙哇！你若是什么都不知道时，我石库秘道之上，六指的手印何来？”
六指先生冷笑道：“天下枝指之人，岂止我一个，我怎知道？”
吕腾空大喝一声，声如暴雷，道：“然则你那日在南昌附近作甚？”
六指先生和铁铎上人，那天，的确是在南昌功的附近，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一出城门，便与他们两人在路上相遇。
但六指先生，却是为了闻得吕腾空之子吕麟，年少有为，想收之为徒而来。
本来，六指先生也可以善言解释，不管有没有人相信，总是照直而言。可是此际，六指先生却已然被吕腾空那种咄咄逼人的样子，弄得心头怒火顿生，“嘿嘿”两声冷笑，道：
“吕总镖头，你只不过在南昌城中，设了一个小小的镖局，难道就横成这个样子，竟不准人在南昌城外经过了么？”
这一番话，已然说得不客气到了极点！而且，言下对于飞虎吕腾空，还表示了极度的蔑视！
吕腾空本就怒火填膺，这一下子，全被引发，一声怒吼，叱道：“鼠辈既然做下了这等见不得人之事，还不前来领死？”
六指先生一声冷笑，尚未答话，他身边的铁铎上人，也已一声怒喝，道：“吕总镖头的口气大得紧哇，那日我也在南昌城外，莫非我也有不是了？”吕腾空身形展动，早已到了那四列针椿之上，紫金刀“锵”地出鞘，神威凛凛，道：“你们这群畜牲，蛇鼠一窝，哪有一个是人？”
吕腾空这一说，不单是骂了铁铎上人，分明是连六指先生交好的，碧玉生和竹林七仙等人，也骂进了在内！八人一齐面色一沈。
铁铎上人本就是火爆性子，哪里远按捺得住，“呼”地一声，荡起了负在背上，重达七百八十三斤的那只大铁铎。
随着一荡之势，身子凌空拔起，已然站在那块平整的石地上，骂道：“老贼敢下来走几招么？”
当众人未曾开始动手之际，玉面神君东方白，虽然出身正派，可是他为人，却是随自己心意之所至，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绝对不肯受一丝一毫的拘束，是以才闹到终于被逐出了门墙。
他一到曾，便存心令各门各派的高手，各尽全力，比斗一番。
他之所以要这样做的原因，乃是为了要看看，在自己二十年未涉足武林之间，各门各派之中，是否出了出类拔萃的人物。
在观摩了各门各派高手的功夫之后，也才知自已能否重振雄风。
是以，地才要硬出头，作为大会的主持，定下了石地和针椿，有什么人要比武的，便需在这两个地方，见一高下。
他还规定，若是在青石板上动手的，每踏一步间，必须留下一个足印。
看来，在平地上动手，总比在那锋锐无比的尖椿上，要容易许多，可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在青石板上，每一次都要留下足印，当然要消耗内力，判定胜负更是快速，辨别真实只有更难。
田此，连日来，各人动手，均是在那囚列针椿之上过招。
而铁铎上人，一身内外功，均有相当的造诣，却苦于轻功并非所长。
而且，他所使的兵刃，武林之中，堪称第一，比诸胖仙徐留本的石担还重，若是一站到针椿之上，只怕身子才稳，足背已被针尖刺穿。因此，他便选了石地作为动手之地。
吕腾空“哈哈”大笑，道：“鼠辈不敢上来么？也好，就成全了你吧！”
身形一纵，已然凌空拔起。
但就在此际，突然听得红鹰龚隆，一声断喝，道：“师弟且慢，且由我来对付他！”一个“也”字才出口，身形一幌，人已然来到那石地之上。手在腰际一探，一柄龙头怪剑，粗如手臂，也分不出何处是刃，何处是脊，已然出手。
吕腾空一见红鹰龚隆，出手为自己对付铁铎上人，正中下怀，身形一沈，又轻轻地落在针椿之上，指名喝道：“六指先生，还不上么？”
六指先生经他指名叫阵，哪还沈得住气？身形纵动，已然上了针桩。
身子才一摇幌间，倏地跨过了两枚针椿，斜斜一掌，掌势飘忽，一招“天河斜挂”，已疾削而出！吕腾空一招“流爆倒挂”，刀势化为一片光墙，将六指先住的一掌，完全封住，喝道：“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还不使兵刃么？”
眼前的六指先生，虽然是他心病恶绝，欲杀之而甘心的人物，但是也却仍然不失正派高手风范，不顾与徒手的敌人相对。
六指先生身子一斜，叱道：“你急什么，这不就来了？”
话未讲完，只见也右手在左袖之中，抓了一抓，向外一挥。
只听得“呼呼”两声，两只拳头大小的八楞钢，各连着七尺来长的一道铁，已然交替飞出，向吕腾空上、中两路攻到。原来六指先生所使的兵刃，乃是一副流星双。
那流星双，在兵刃之中，最难便唤，犹在于拐、判官笔之上。
当然，和一般别出心栽的独门兵刃，还是不能相比，但却也是独门兵刃中，极不好对付的一种，六指先生一出手，便是一招“双龙出海”，带劲风，攻势极为凌厉。他流星上的铁，足有一丈半长，在这种针桩上面动手，却是占了不少便宜。
吕腾空一见他兵刃出手，便知道要不是先料理了也手上的兵刃，取胜便难，因此一见一招攻到，“呼”地一掌，反手怕出，将向胸腹之间打到的一来势，阻了一阻，同时，紫金刀自下而上，一招“独峰擎天”，倒卷了上去，直砸另一。
只听得“呛”地一声响，那一刀，正砸在上。吕腾空在施出那一刀时，足用了八成力道，一刀砍中，那八楞“呼”地向上，扬上了五尺，吕腾空刀锋顺着细，刷地滑过。
同时，身形向前欺去，电也似疾，一刀已然削向六指先生的手腕。
这一招，变幻之神速，实是出人意表之外。六指先生心中一惊，尚幸他功力极为深厚，在那一副流星上，也有极高的造诣。
百忙之中，手臂一缩，不但将吕腾空那一刀的来势，略避开了些，而且，被吕腾空荡开的那一，也已然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半圆，向吕腾空的背心，以排山倒海之力撞来。
吕腾空一觉出背后袭来了一股劲风，一时之间，倒也不敢急于求胜，身形矮处，打横跨出了一步，刀化“玉凤展翅”，连消带打，化去了一之势，刀尖反斜指六指先生的肩头。
六指先生向后，便避了开去。
这两人一动上了手，便是以快打快，身形飘忽，招式奇幻，一时之间，杀得难分难解，看得人眼花缭乱，莫辨招式，只见万影蔽天，化长虹，声势之猛，又自不同。
而在那石地之上，铁铎上人，和红鹰龚隆的打法，却自自不同。
只见他们两人的步法，全皆甚为凝湍，缓慢，而每跨出一步间，在石地上，果然全都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铁铎上人手中的大铁铎，挥动得也是不快。可是他那铁铎挥动之间，所卷起的狂纫，却是惊人已极，令得红鹰龚隆，衣袂尽皆扬起。
而红鹰龚隆手中的龙形剑，招式虽也不快，但是每一招使出之间，却是神幻莫测，守中有攻，令得铁铎上人，不得不回铎自保。
两人一时之间，也是难以分出胜负来。
此际，在仙人峰顶的众人，大多数相信，杀害韩逊之子一事，确是六指先生所为。虽然六指先生在武林之中，向以淡泊着称，但是又焉知他不是静极思动？若然事情不是他所为，则吕腾空绝不致于说谎，也不致于无事生非，因为他所受的损失最大。然则那石库秘道上，六指手印何来？
而其时，最焦急的人，却是谭翼飞。
谭翼飞早在乃父口中，得知在武林之中，掀起轩然大波的，另有其人，并非六指先生。
他也知道父亲会上山来，以善言相劝，消弭这一场浩劫。
可是，不但父亲未曾来到，连妹妹也莫名奇妙地失了踪迹。
他虽知自己的姝妹，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就算他去，也可无碍，但总不免记挂在心。因此，他频频引首眺望来路，希望父亲，立时现身。
可是，他看了一会，未曾看到他父亲，却忽然见到了一阵珠光宝气！谭翼飞心中一呆之间，那一团珠光宝气，已然上了仙人峰顶。
原来，那是两人抬着一乘轿子，那轿子，却装饰得华丽已极，镶满了宝石，以致在日光之下看来，宝光上腾，目为之眩。
谭翼飞一见那乘轿子，上了山顶，心中便是猛地一怔，再一看那两个抬轿之人，却全都戴着人皮面具。谭翼飞一见那顶轿子的样子，便认出它和那辆发出神秘的，扰人心神的马车车厢一样，显然是同一物事，由车上拆了下来，便成了一顶轿子。
谭翼飞在一想间，心中已然知道不妙，连忙一拉韩玉霞，道：“韩姑娘，咱们快走，迟则生变了！”韩玉霞道：“仇人……”她只讲了两个字，身子已被谭翼飞拉动，趁那顶轿子上了山顶之际，疾驰下仙人峰而去。众人本是全神贯注地在看吕腾空等四人动手，忽见突然间，抬上了一顶轿子来，都不禁为之一怔。
就在众人一怔间，只听得那前面一个抬轿人，冷冷地道：“各位死期已至，还不妨趁死前，祈祷上苍！”仙人峰上，尽多高手，那人一开口，内功也不过尔尔，众人正感好笑间，突然，从轿中传出了“叮咚”两下琴声。
众人一听得轿内，发出了一下弹琴之声，不由得尽皆一呆。
因为，在这样的气氛中，上山来奏琴，未免有点说不过去。
只听得那一下琴音之后，又是一轮极为急疾的琴音，从轿中传了出来。
那一阵急疾的琴音，听得人惊心荡魄，神魄不守，可是片刻之间，琴音又自一转，只觉得柔和到了极点，悦耳到了极点，令人在不知不觉间走进了梦幻也似的境界之中。
当琴音初起之际，众人心中皆是一怔，连玉面神君东方白也不例外。
可是在琴音一转之际，他觉得心神一迷。究竟在众人之中，以他的功力为最高，而且他二十年来，在冰天雪地之中，定力之高，罕有其匹，连水镜禅师，也自叹不如，立即觉出不妙，连忙收定心神，竭力以本身元气，与琴音相抗。
抬头看众人时，却见每一个人的面上，均现出了茫然之色，东方白心中的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
因为在刹时之际，他已然想起，在他幼时，恩师明都老人和他所讲的那番话来。
在明都老人执掌峨嵋之际，峨嵋虽然也有僧俗两门之分。
但是，明都老人幼具异禀，乃是武林罕见的英才，二十岁崭露头角，已然威震天下，乃至以俗门之身，兼掌僧门。
在明都老人执掌峨嵋之际，峨嵋派的声威，也已一时无双。
而明都老人，在收了玉面神君东方白为徒。因为东方白的身世，与他自己幼时，颇是相同，而且东方白的根骨，也是武林中罕见的佳材，因此才将一身武功，倾囊相授。
明都老人却未想到，玉面神君东方白和他自己不同的是，他自己心地纯正，仁侠可风，而东方自却有着一股戾气。
那股戾气，使得东方白不安于份，终至于被明都老人，逐出门墙。
明都老人不但本身武功，已臻绝顶，而且对于武林中的各种传闻轶事，也是了然于胸。
东方白拜师两年之后，年纪仍然甚小，明都老人，视他如同自己的儿子一样，习武之余，便于座前，向东方白讲述武林之中的各种传闻。
东方白如今，在武夷仙人峰上，听到了那令人如痴如醉的琴音之后，即陡地想起来的那件事，距今已有四十年了。
而东方白在闭目瞑思之中，却还觉得那件事，如在眼前一般。
他可以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月白风清之夜，在峨嵋金顶，他正练完了内功，明都老人悄悄地走了过来，突然叹了一口长气。
东方白便问师尊何以叹息，明都老人却道，天地之大，古往今来，武学上的造诣之奇，也确是令人不可思议。
夷方白再请问究竟时，明都老人便告诉他，若是他日后，听得“八龙天音”出世之时，一定便是武林中浩劫已生之日。
东方白其时，还是一个孩子，却不知道“八龙天音”是什么东西。
他只记得当时童心之中，已然感到那“八龙天音”，绝非普通的玩意儿，因此便追问了几聋，明都老人便告诉他，那所谓“八龙天音”，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什么人留下来的小草乐音。
那八章乐音，每章中只有一个字，乃是佛所谓的七情的：“喜、怒、爱、恶、哀、乐、欲。”之外再加上一章“杀乐”。
而那“八龙天音”，寻常的琴，绝奏不出来，非要用“八龙琴”来奏不可。
八龙琴共有琴弦八根，奏一乐，虽只一弦，但是乐音的变化，却是无穷无尽，听到琴音的人，除非内功真是超凡入圣，明珠在握，心澄如玉，方能避免为琴音所害。
否则，一听到琴音，便会入迷，如痴如醉，随着琴音，整个人便像是进入了梦境之中一样，完全为琴音所操纵，死而后已。
在三百多年前，那“八龙天音”和“八龙琴”，曾经出世过一次。
那一次，八龙琴和“八龙天音”之谱，是落在一个心地极是狭窄的人手中，那人虽然不是邪派中人，可是也因此引起了一场浩劫，令得当时不少武林精英，尽皆命丧琴音之下。
那一场浩劫，令得整个武林，式微了近两百年之久，才惭惭复苏。
如果“八龙琴”和“八龙天音”，再一次出世，不幸落在邪派中人手中的话，只怕所引起的浩劫，尚要超过三百年前的那次。
明都老人讲罢，又浩叹不已，像是叹息以他的武功而论，自无法独挽狂澜。
玉面神君东方白其时年纪还小，听过也就算数。以后，忽忽四十年，他从小孩子，而成了名驰武林的人物，又被逐出了门墙，在一望无际的大雪山中，搜寻前古至宝雪魂珠。
那么多年来，他一直未曾听到再有第二个人，向他提起这件事。
想是在武林之中，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是太多的缘故。
可是此际，他一听得琴音连转三转，连自己内功，已到了武林触步境界的人，自觉得心旌神摇，不是竭力克制，全力以赴，心神便要随琴音而去，其他人更是面上神色，如痴如醉，他便猛地想起恩师所说，“八龙天音”那件事来。
那操琴的人，身在轿中，当然看不到他的模样，也看不见他所操的琴，是否具有着八条弦的那张“八龙琴”。
可是看至此际的情形，聪明绝顶的东方白，还有什么不明的？
他虽然喜怒无常，什么人只要一得罪他，便绝难幸免，而且一出手，必致人于死，乃是武林中谈虎色变的人物。
可是，他一想及，如今在仙人峰上，那么多的高手，都不免伤在“八龙天音”之下的时候，他心中也不禁波涛起伏，大是骇然。
也又想起，当恩师明都老人，向他讲到“八龙天音”来历的时候，神色之中，像是希望他将来，若是遇见了“八龙天音”出世，便要负起挽回武林浩劫的重任一样！玉面神君东方白，有些行为，确是流于怪诞，但是他却意气极豪。
一想及此，便待以数十年功力所聚，陡地发出长啸一声，来与那琴音相抗，以救众人。
可是，他一身真气，才聚丹田，突然之间，琴音已然一变。
只听得本来是悦耳之极，犹如五月薰风，令人有置身小溪之旁，垂柳拂体之感的琴音之中，突然传了一种杀伐之音。
片刻之，只听得杀伐之音，已然大盛。
琴弦的每一下振动，俱都彷若天兵天将，万马奔腾，疾驰而至一样，声势之猛，实是无以复加。
而最令人不解的是，在那种杀伐之音当中，彷佛还夹着许多，凄婉绝伦，令人心神俱感的哀呼娇啼，求救之声。
数十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令人感到彷佛是新寡之妇，为强徒所趁，或是无知少女，为暴徒所虐，再听下去，宛若苛政之下，万千百姓，高声呼冤，号哭之声，令人不忍卒闻。
东方白在心神一怔之际，一个把不住，眼前的境象，突然一变。
只见仙人峰上，已然是愁云惨雾，气象森暗，而有几个弱质少女，无依老妇，正在为数十条大汉，以长鞭抽打，鞭鞭见血。
玉面神君东方白一见了这种幻象，心中扶弱助强之心，顿时而生。
毫不考虑，一声长啸，身子已然一跃而起，双掌推处，已然将两名强徒，“砰砰”推出了老远。可是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东方白功力之深厚，究竟非常人所能够企及。
一点灵珠未泯，推出了两人以后，心中猛地一动，暗忖仙人峰上，如今所聚的，全是一流高手，何来强徒，欺躏老弱？
一个转念间，已然心知自己一个疏于防范，仍不免堕入对方的圈套之中。
那一惊，实是非同小可，连忙向后跃退了丈许，跌坐在地。
先是紧闭双目，勉力运转真气，抱元守一，澄清所有的杂念。
在他刚才，眼前现出那样幻相的时候，他耳际已不复听到琴音。
当然，那并不是说琴音已经停止，而是在那一瞬间，琴音已然和他的心神，合而为一，因此反倒觉得并无琴音的存在。
只是，在那种时候，余人心神却也已然全部为琴音所操纵了。
能够在那种时候，再猛地省起，仗着灵珠不灭，而及时退身的，除了玉面神君东方白以外，实是不再作第二人想。
却是玉面神君东方白，在疑气神之后，耳际重又听到了那种凄惨欲绝，几疑置身于人间地狱的琴音，他再调运了几遍真气，觉出自己，已然可以抵抗那琴音的诱惑，不再跃起之后，才敢睁开眼。
睁眼一看之后，玉面神君东方白，仍不免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仙人峰上，已几乎成了阿鼻地狱。
地上，横七竖八，已然躺了不少人，或已死去，或正在伤重呻吟。
那呻吟之声，更加强了八龙天音的那种天愁地惨的气氛。
而尚有数十人，却正在如疯如狂，作生死相决的恶斗。
那数十人，全是方今武林之中的精华，除点苍峨嵋，两派高手而外，六指先生、铁铎上人，碧玉生，竹林七仙，以及武当等派的高手，掌风蔽天，剑气遮日，好几个人，全是已经身上受伤，甚至于血流满面，可是却仍然在苦斗不已。
而更令人感到难过的，是这些人，本来全是正派中人，绝不应该相互格斗。
可是此际，却已然形成了混战的局面，四掌相交，各以本身浑厚的内力，在不顾死活硬拼的，竟是飞虎吕腾空和他的师兄，红鹰龚隆。
而峨嵋僧门掌门，水镜禅师，却刚好以佛门金刚大般若掌，将他自己的师弟，铁头僧的脑儿，震成粉碎。
其余竹林七仙等，多年结义，誓同生死的好友，也正在各自拼命杀。
玉面神君东方白，目睹这等情形，心头所受的震动，可想而知。
他想要立即跃起身来，阻止众人的这一场血腥激斗。
可是他又知道，自己此际，正在全力防范，尚且真气排荡，难以自主。
只要一转念头，想跃起来制止众人，魔由心生，自己一定也会介入这一场大残杀中。他除了目睹惨剧上演之外，毫无办法可想。
他也知道，此际正在动手的诸人，绝对不知道自己拼命，在与之搏杀的对象，会是自己人。
而他们也一定像自己刚才一样，眼前现出了惨绝人寰的幻像，侠心油然而生，以为自己正在驱强扶弱，行仁侠之事，这般人，又个个全是侠心可风的人物，所以全是万死不惧，舍命搏击，不死不休。
看官，需知道那“八龙天音”的厉害，也正在于此处，此际，那琴魔所操演的，乃是“恶”，“哀”两乐的合奏。
那两乐合奏，令得人在听到了凄婉欲绝的求救声之后，忍不住一股锄强扶弱之心，油然而生，心中热血沸腾，要去翦除强暴。
只要此念一生，琴音便趁虚而入，幻境立生，从此之后，除非具大智慧，大定力，便越陷越深，再也不能够自拔。
正派中高手，对于其他的引诱，或则可以克制，但是对于这种惨绝人寰的事，却绝不能袖手不管，因此，人人都为其所算。火礁岛主，七煞神君谭升的功力，何等深湛，但是仍不免为“八龙天音”所伤，便是因为这个缘故。
当下玉面神君东方白，勉力观看之际，又有几个人，伤重不支，倒下地夫。
而飞虎吕腾空，与红鹰龚降两人，已然各操了兵刃在手，所使的招式，全是拼命搏斗，像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在拼着同归于尽一样，不出三招，两人身上，均已带了三道伤口！
那两人，也是玉面神君东方白的师弟。
而且，在早年玉面神君东方白，被明都老人，逐出门墙之际，东方白已然，傲然而去，绝不出言求恕，但是一班同门师兄弟，却为他跪地，苦苦哀求了许久，东方白当时，心中也极为感动。

第022章 突现琴魔，武林相劫杀
此际，他一见两人，再这样拼斗下去，势必同归于尽不可。
心中再也按捺不住，抬头一看，只见那辆轿子，距自己不过五丈。
以自己的功力而论，接连两扑间，便可扑到。
那人虽然以“八龙天音”，令得如许高手，似痴似醉，但是本身武功，可能未必及得上众人，只要扑到，便可暂挽此劫。
也就是说，只要在中途那一点之际，能够不为琴音所为，便可奏功。
玉面神君东方白只是在思索之间，心神又已然动摇了几次。
他连忙镇定心神，对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又不问不闻起来。
真气运转，一个周天，他便将毕生功力，凝于右掌，陡然之间，一声长啸，身形便凌空拔起！以玉面神君东方白的功力而论，那一声长啸，十里之外，也应该清晰可闻。
可是此际，却是难与震古铄今，武林之中的绝唱，“八龙天音”相抗，啸声一出，便为琴音盖没。东方白明知想以自己的啸声，盖过琴音，是根本没有可能的一件事，他之所以，在临发动之际，发出一声长啸，乃是希望至少他自己本身，可以暂时听不到“八龙天音”。
果然，啸声一起，虽然立即为“八龙天音”的声音，完全盖了过去。
但是，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却是有一点用处，而东方白的身形，何等快疾，就在那一闪即逝的时机内，他身形凌空，已然向前，猛地跃出了两丈五六，足尖略一点地，又已仆起。
这一扑，已然仆向那顶轿子之处。
而就在扑出之际，右掌同时，向前疾拍而出。
那一掌，乃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掌力之强，盖世无双。
手掌才一扬起，一股强劲无比的大力，如怒涛裂岸，如高山崩地，竟达六尺之径，向前疾扫而出，飞砂走石，不可思议？
但也就在此际，在“轰轰”的掌声间，猛地传来了三下霹雳也似的巨响。
那三下巨响，惊心动魄之处，直是难以想像，东方白身子，跃到了一半，便猛地停了下来，只觉得眼前发黑，“砰”然跌了下来。
一刹那间，他只觉得耳无所闻，目无所见，像是处在一个极静，极黑暗的世界之中！同时，又觉出气血上涌，刚才那三下巨响，像是三下千百斤重的铁，击中了他胸口一样。
玉面神君东方白也顾不得敌人就在近侧，连忙调匀内息。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他才睁开眼来。
首先看到的，是那顶镶满了宝石珍珠的轿子，已然成了粉碎。
而在轿旁，有两具体，正是抬轿上来的那两个轿夫。
那两人死得骨折筋裂，软瘫成了一堆，几乎辨不出人形来。
玉面神君东方白自然知道，轿毁人亡，乃是自己奋力一掌之功。
可是轿中奏琴的魔头，却未见横峰顶，分明是下山去了。
自己的那一掌，在相隔两丈的地方，凌空击出，掌力何等雄浑，那魔头虽被惊走，但尚能从容雉去。可知他不但身怀“八龙天音”绝技，而且，本身功力，足能抗击自己的一掌，也绝非庸手。
东方白一想及此，心中便一凉，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去看时，只见红鹰龚隆手中龙形剑，正在吕腾空胸前，透胸而过。
而吕腾空的紫金刀，却由红鹰龚隆的肩头，斜斜砍下，两人俱已送命。
其余众人中，碧玉生和武当生风剑客欧阳沛两人，各断了一条左臂，伤口处自鲜血泉踊，两人倚在石等上，面色惨白，也不去封穴止血。
铁铎上人，则伏在大铁铎上，背部微微起伏，可能尚未死去。
竹林七仙中，已然死了四人，只有神笔史聚，生死圈林豪，玉笛仙方逸等人，各自身受重伤，委顿在地，在他们的旁边，六指先生身子屈成了一团，也已然没有了气息。
点苍派中，风雷霹雳剑南宫适，倒在六指先生的旁边死得极惨，掌门人凌霄雁屈六奇，则两只小腿，已然断折坐在地上。
其余各门各派的人物，全皆是横峰顶。
唯一未曾受伤的，除了东方白，便是峨嵋水镜大师。
此际，他正双目紧闭，双掌合什，仰首向天，像是石像也似，凝立不动。
玉面神君东方白见了这等惨烈的景象，也是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武林之中，争斗残杀，本是常事。
东方白当年，独掌震七老，也是杀得栖霞山头，体纵横。
但是，那么多高手，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几乎伤亡殆尽，却是连东方白都想像不到的。
呆了半晌之后，才沈声道：“水镜禅师，尚不为伤者善后，自昂首观天作甚？”
水镜禅师此际，也未曾认出玉面神君东方白的声音来，只见他全身抖动，颤声道：“浩劫已临，纵使逃得过此次，也逃不过下次，疗愈了伤者，又有何助？善哉！”
东方白“哼”地一声，道：“怎见得便没有办法？刚才我拼死一掌，便将那魔头惊走，可知事情，仍有可为，禅师在武林之中，德高望重，正该登高一呼，令整个武林团结赴敌，如何可以先自心灰意懒起来，岂不令人齿冷？”
玉面神君东方白那一番话，豪气凌云，听得水镜禅师心中，倏然而惊。
双眼一睁，高宣佛号，道：“施主究竟是什么人？”玉面神君东方白，想起师兄弟间的情谊，几乎要立即道出自己的来历。
可是，他转念之间，他立即想到自己离开大雪山之后，已然存心在武林所有的各大宗派之外，再另立一派。
而且，自己也准备重振昔日雄风，只怕和各派武林人物，难免冲突，连水镜禅师在内，都将在所不免，因此便暂时不说，长笑一声，已然掠到了碧玉生身边，出手为他止血。
水镜禅师见他不答，也是无法可想，当下便也为众人，撩起伤来。
两人足化了半天的工夫，才将伤者，一一包扎定当，才算是缓过了一口气来。其时，已然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更显得仙人峰上，一片凄怆的景象，东方白环顾一周，心知那操琴的魔头不除，自己难以重振昔日雄风。
因此，在将伤者料理妥当之后，他便迳自飘然下仙人峰而去。
下了仙人峰，出了武夷山境，便打探到那辆轿子，虽然已在仙人峰上，被自己砸成了稀烂，但是却仍有一辆，装饰得极是华丽的马车，向北急驰而去。
玉面神君东方白便一直向前，追了过去。
不数日间，已然来到了北邙山的附近，仍有人见到过那辆马车。
仙人峰上的惨剧，虽然使得近数日来，武林中所生的大动乱，已然小小的了结了一下，但是，有不少人，早在那轿子未出现前，便已经下了仙人峰，“八龙天音”再次出世，既然已可肯定，武林中的大乱，也只是方兴未艾。
而且，根据近数日来的情形来看，得到“八龙天音”的那人，先自势力最盛的娥嵋派人物，飞虎吕腾空发难，可知其人，也极具心计。
他必定是先隐其身份，一步一步，令得武林中正邪各派的人物，相互残杀，他却再在一旁，推波助澜。
一直到了适当的时机，方始现身而出，达到他一统武林的野心！
东方白天资过人，何等聪颖，细细想来，觉得自己所料，绝不会错。
可是，有一点他不明白的，是那魔头，究竟是什么人呢？
玉面神君东方白见自己已然渐渐地追近了北邙山，心中暗忖，此人难道是鬼圣盛灵？
可是他立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若是鬼圣盛灵，得到了“八龙天音”，绝不会再以一派宗匠的身份，去绑劫吕麟，要胁吕腾空到鬼宫与之相会了。
东方白一路追来，结果，在那林子之中，遇到了谭月华。
一问起谭月华已然将吕麟救出，他心中自是大喜，可是又听说谭月华将吕麟失去，昔年脾气，便是激发，将谭月华大骂一顿而去。
也在离去之后，也在周围搜寻吕麟的踪迹，当谭月华和黄心直两人，伏在大宅之外时，也早已跟在后面窥视。
只不过因为他功力极高，行动之间，了无声息，是以两人才一点也不觉察。
他见到谭月华勇闯大瘾，心中便击节赞赏，跟在后面，伏在大厅顶上，静观动静，谭月华对付烈火祖师的每一举动，都令得他大为赞叹，在他对谭月华大表欣赏之际，奇怪的是，两人之间，年龄的相差那一节，他心中绝未想到。
他只是感到像谭月华这样的少女，既具胆识，人又聪慧，足可与自己为友。
地在屋顶上，一直等到两人极度危急之际，才突然挺身而出。
以后的事，前文已有交代，此处不赘。却说东方白将事情的经过，讲完之后，吕麟的俊脸，已然涨得血也似红，大声道：“如此说来，我的杀父仇人，便是那弹出八龙天音的魔头了？”
东方白点了点头，道：“正是他！眼看武林浩劫，日益扩大，也因他而生。”
吕麟紧紧地握住了双拳，道：“我若不报父仇，誓不为人！”
东方白道：“当然，要不然，我收你为徒，是为了什么？”
吕麟悲愤填膺，道：“那魔头的巢穴，不知是在什么地方？”
谭月华脱口道：“我知道！”
吕麟连忙握住了她的手，道：“月姐姐，你快说，在什么地方？”
谭月华道：“麟弟，你且莫急，你的杀父之仇，我自然不能坐视的，他的巢穴，就在离此不远处。”便将自己避雨的遭遇，匆匆说了一遍。
吕麟一听完，便道：“师傅，月姐姐，咱们这就去找也！”
东方白玉面一沈，道：“不可！”
吕麟一怔，抗声道：“为什么？”
东方白面色神肃，道：“在仙人峰上，我向他扑去之际，他八龙天音，突然幻成三下惊天动地的巨响，连我也被他震得眼前发黑，那可能是他拨动主弦所发，可知实是近他不得，尚需徐图对策。”
吕麟给东方白一提，猛地想起自己在南昌城外，曾在一辆马车上，见到一张古琴，无意中拨动了一根最粗的琴弦，以致发出惊人的巨响，惊得马儿飞奔，几乎撞死一事来。
他一想到此事，便知道师傅所说，乃是实在的情形。
当下，蹩住了气不出声，眼中怒火中燃。谭月华早知吕麟的性格，刚强无比，一定是心中不服气，唯恐他出言得罪东方白，忙道：“麟弟，东方……先生的话，不可不听！”
吕麟也不回答，只是“哼”地一声，便不再言语。东方白道：“我们知道了他的巢穴，非但不能近去，反要避开些？”
谭月华也忍不住问道：“东方先生，那难道就由他肆虐不成？”
东方白剑眉微轩，淡然一笑，更显得他丰神俊朗，谭月华既然在和他说话，当然不能不望着他，见了东方白那样地俊俏，芳心中又不禁小鹿乱撞，幸而东方白立即答她所问，才将她的窘态，掩饰了过去。
东方白一笑之后，道：“当然不能，水镜禅师已给我提醒，令尊又上仙人峰去了，他们两人，必然会广邀武林中人，有所谋划。”
樟月华叹了一口气，道：“唉！那八龙天音，几番出世，何以偏偏没有落在仁人侠士之手？”
玉面神君东方白听了，突然扬声，“哈哈”一声长笑，似不以谭月华之言为然。
谭月华芳心之中，对玉面神君东方白，本来已然钦慕之极。
因为，玉面神君东方白，看来和她哥哥谭翼飞，差不几许大小，但是在武学上的造诣之高，却已没有人与之此拟。
再加上他为人又极是风趣，虽然根据自已所知，他手段极是狠辣，但是看来，却有点言过其实，因为他对自己，始终言笑殷殷，更难得的是，那万古至宝，去千毒，疗百伤的雪魂珠，也能够慨然相赠，怎能不令她一颗少女的心灵，为之折服？
当下听得他笑声之中，大有不以为然之意，忍不住问道：“东方先生，为何突然长笑，难道我所说的有什么不对么？”
玉面神君东方白又是一笑，道：“当然不对，试想武林之中，难道真有什么仁人侠士的么？”
谭月华一听，心中不禁为他的谬论，大大地表示不同意。
可是她还没有出声，东方白又已然道：“就算真有仁人侠士，可是一得到了那‘八龙天音’，想到可以仗此，成为武林之中，唯我独尊的人物，只怕也禁不住那种诱惑！是以，‘八龙天音’每一次出世，都为武林之中，带来一场浩劫。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武学之中，也是一样。那‘八龙天音’正是攻心的无上绝学，在武学而言，造诣之高，无以复加，但是却也是不祥到了极点的绝学！”
谭月华心中，本来一点也不同意东方白的所言，可是听他讲完，却又觉得有点道理，便轻轻地叹了一声，不再言语。
玉面神君东方白“哈哈”一笑，重又戴上了那大头笑面佛的面具，道：“咱们走吧！”
吕麟的年纪，究竟还小，对于东方白刚才，那一番鞭辟入里的话，听来也是似懂非懂，一听得要走，便问道：“师傅，我们上哪里去？”
东方白冷冷地道：“离开这里，不论上哪儿去，越远越好？”
吕麟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讲些什么，但是却又忍住了未曾讲出来。
此际，东方白已然向前走去，谭月华却和吕麟，并肩而行。
吕麟欲言又止的神态，她却是全都看在眼中，她焉有不知吕麟的心中，对东方白此举，大是不满之理。她想开口，劝吕麟几旬，但是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同时，她感到自己处身在吕麟和东方白两人之间，那关系竟变成了十分微妙。
她静静地想了一会，心情更是缭乱起来，不由叹了一口气。
一行三人，沿着大路，进了一个小镇。
到镇上时，已然天色黑了下来，三人觅了一处客店，权宿一晚。
那一天，睡到半夜，谭月华仍然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和吕麟，同生死，共患难，芳心之中，本来已然对也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可是，在一见到了东方白之后，她又觉得东方白对自己的吸引力，实在比吕麟要强烈得多！
和东方白在一起，令她产生天崩地裂，也不用害怕的感觉！想到此处，她又不自禁地面红起来。
正想摒除遐思，徐徐入睡之际，忽然听得有人在窗上，轻轻地扣了一下。
谭月华为人，何等机警，立即一跃而起，双臂一抖，已然将缠在腕上的铁，轻轻地抖了开来。但也就在此际，只听得窗外那人，低声叫道：“月姐姐！月姐姐！你睡着了吗？”
谭月华一听是吕麟的声音，顷时便松了一口气，打开了窗户，只见吕麟穿着极是整齐，神色严肃，站在窗外。
谭月华一听他的声音，便已然将他的来意，猜到了几分。
当下便压低了声音，道：“麟弟，你可是不听你师傅的话了？”
吕麟被她言道破了心事，俊脸之上，不禁红了一红，低声道：“月姐姐，我既已知道了杀父仇人的所在，怎能反而避了开去？”
谭月华一伸手，将也拉进了屋来，道：“麟弟，你想去送死？”
吕麟目射怒焰，道：“不管是不是送死，我都要去寻仇人，月姐姐，你肯不肯和我一起去？”
若是谭月华未曾和玉面神君东方白相遇，此际她一定一口答应。
可是自从她和东方白相识以来，便觉得东方白的言语，句句皆有道理，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受了东方白极大的感染。
因此，她毫不考虑地答道：“麟弟，不可胡来，你不能去？”
吕麟的面上，露出了极是失望的神色，道：“月姐姐，那你是不肯跟我去的了？”
谭月华苦笑一下，道：“不但我不去，你也不能乱走！”
吕麟低下了头，一声不出。
谭月华道：“麟弟，你要是不听话，我叫醒东方白先生，叫他来阻止你。”
吕麟连忙摇手道：“月姐姐，千万别惊动师傅，我……我……听你的话就是了！”谭月华一笑，道：“这才是啦，快回去睡吧！”
吕麟转过身去，来到了窗前，将要转身，跃了出去之际，突然又转过了身来，睑涨得通红，声音又低又促，道：“月姐姐，我……我很喜欢你！”
谭月华一厅，俏脸飞红，心头也是小鹿乱撞，脱口便道：“麟弟，我也一样。”
吕麟望着她一笑，两个少年人，突然紧紧地拥到了一起。
好一会，两人才分了开来，又紧紧地握住了手，望着窗外。
窗外黑沈沈地，星月无光，又过了很久，吕麟才道：“我走了！”
谭月华“嗯”地一声，一动也不动，吕麟一纵身，便从窗口，跃了出去！
谭月华站在窗前，只见吕麟的身子，在黑暗中一闪，便自不见。
此际，谭月华的心中，更是乱到了极点。
吕麟刚才的话，说得那样明显，本来自己和他，倒也是绝佳的一对。可是……可是……
玉面神君夷方白，却又横亘其中。
谭月华望着黑暗伫立了好久，才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过身去时，猛地想起一件事来，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
她迅速地将吕麟的态度，回想了一下，便觉出刚才吕麟的神态，大是有异。
吕麟和她之间，情苗暗茁，原不是始自今日，但是以往，两人之间，却全仗着心有灵犀一点通，从来也没有讲出来过。
而且，吕麟对她，又存着几分敬爱之意，照理不会如此唐突。
要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吕麟想到了自己可能遭到什么危险，可能命尽今宵，是以他才鼓起最大的勇气，将心中的话，讲了出来。
也就是说，他来时，下定了决心，要去见杀父仇人，走的时侯，那决心仍然未曾改变！
自己却还以为他已然听了自己所劝。
谭月华想到那“八龙天音”的厉害，连自己的父亲，尚且不免身受重伤，吕麟的性子刚烈，一见到那魔头，非现身不可，则无疑是飞蛾扑火，自取其亡。
谭月华心中一凉，哪里还敢停留，“刷”地一声，便已然从窗中穿出。
她和吕麟，本是比邻而住，一穿出窗外，便已然到了吕麟的窗前，手一伸，将窗推了开来，叫道：“麟弟！麟弟！”
叫了两声，无回音，疾快一跃而入，幌着了火子一看，室中空空，哪还有吕麟的影子？
谭月华见果然被自己料中，心内更是大急，正想转身，出去告知东方白，共同设法时，只觉得身后，掠起了一阵轻风，转身看时，东方白并未戴着那怪模怪样的面具，身如玉树临风，已然站在背后。
谭月华忙道：“东方先生，辚弟走了！”
东方白面罩严霜，连谭月华这样，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看了，也觉得凛然，不自由主地将声音放低，道：“裁们去追？”
东方白道：“他到哪襄去了，你可知道？”
谭月华点了点头，道：“知道的，他去找那琴魔报仇去了！”
东方白一顿足，“咳”地一声，道：“这孩子！咱们快去？”
话一说完，伸手一揽，便已然将谭月华的纤腰揽住？
刹时之间，谭月华不由得面红耳热，心头怦怦乱跳，只听得东方白道：“你指路，咱们这就动身。”谭月华心知不是东方白对自己有什么非份之图，只不过怕自己轻功下如他，赶不上他，是以才伸手将自己的纤腰揽住的。
可是，她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一颗心却仍然跳得极是剧烈。
她从来也没有和一个男子，这样地亲近过，而且，那男人，还是给她印象极深，又敬又爱的玉面神君东方白！她只是“嗯”地一声，算是答应，已然和东方白两人，一齐飞出了窗口。
一出了窗口，谭月华竭力镇定心神，指点着路程，只觉得东方白轻功之佳，实是难以言喻，两耳风声呼呼，一个时辰中，已然奔出了六十余里，看看离那所大宅，已然不远。
又过了一会，已然将要来到那所大宅之前，谭月华向前看去，突然“咦”地一声。
玉面神君东方白，也在她“咦”地一声中，突然停止了脚步。
两人此际，的确已然到了那所大宅的面前。
可是，那一所如此巍宏的大宅，此际却已然不复存在。
星月微光之下，展开在两人眼前的，只见一片废墟，断梁残瓦，尽皆焦黑不堪，有几处地方，还在冒着股股浓烟。
谭月华心中大奇，道：“东方先生，就在此处，但不知怎地，却烧毁了。”
玉面神君东方白的脸上，也露出讶异之色，道：“你没有记错么？”
谭月华道：“当然没有。那一天，我就是由此走过，到宅中避雨的。”
东方白道：“这倒奇怪了，麟儿像是也不在此处！”
谭月华扬声叫道：“麟弟！麟弟！”只听得空旷之处，传来阵阵回音，却是无人叫答。
东方白身形展动，迅即在废墟之上，兜了一个圈子，来到东北角上，一条极粗的断柱之旁，身形陡地停住，忽然之间，大喝一声，双掌一齐推出。
那一条断柱，足有一人合抱粗细，而且，下半截远埋在瓦砾堆中。
可是东方白双掌疾推而出，劲风哥轰，那条断柱，已然带起万千瓦砾，向半空中飞了起来，谭月华起先，还当是他已发现吕麟，被压在断柱之下，可是立即又听得他喝道：“什么人？”
东方白话才一出口，两条人影，已然从断柱之后，激射而起。
那两人身法之快，真是难以形容，暴射而起之后，身子竟刷地凌空转了一个半圆，一个自左，一个自右，向东方白疾而来！
只见东方白身形略矮，双臂一振，双掌外翻，掌风轰轰，迎了上去。
那两条黑影，只扑到离东方白身旁，四五尺处，便突然各自，一声长啸，向后翻跌了出去，一跌出之后，两人的身法，竟然一丝不慢，又立即一跃而起，轻烟也似，便向谭月华扑来。
这一切的变化，在东方白将大柱推起之际，接连而生，波诡云谲，紧张得连给人思考，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时间都没有。
谭月华一见那两人，向自己疾扑了过来，赶紧闪身趋避时，其中一个，已然扬起一股极是凌厉的掌风，向她当胸撞到。
谭月华刚才，见这两人，为东方白的掌风扫出之后，行动居然还如此之快疾，早已料到两人不是庸手，一觉出对方掌力，当胸撞到，倒也不敢硬接，一闪再闪，那人像是也无心恋战，身形如飞，便向前掠了出去，就在那一瞬间，谭月华也已将两人看清，脱口叫道：“原来是你们两人！”
那两人彷若未闻，一前一后，如流星飞泻，恍眼之间，已然身在十丈开来。
也正在此际，只听得玉面神君，陡地发出了一声长啸。
啸音清越，响遏行云，啸声未毕，已然听得他大声喝道：“站住！”
本来那两人向前窜出的势子，何等快疾，限看可以隐入黑暗之中，再也难找得出他们，可是，东方白呼喝之声，自在黑暗中荡漾不绝，两人的身形，便已然突地收住。
谭月华在一旁，看得大是奇怪。只见东方白“嘿嘿”冷笑，缓步向两人，踱了过去，两人也已然转过了身来，这次看得更是分明，一点也不错，乃是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
只见他们这两个，睥睨一切，纵横武林的大魔头，此际的脸上，却全都带着极其惊恐的神色，两人并肩而立，如逢大敌。
而玉面神君东方白，则好整以瑕，仍是缓步向前踱了过去。
一阵风过，吹散乌云，月光显露，更显得东方白神仪莹朗，恍若天人！谭月华望着他，芳心之中，如痴如醉。
不一会，东方白已然来到了两人的身前，冷冷地道：“久违了！”
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对望了一眼，黑神君道：“原来是东方兄，确是久违了！”
东方白剑眉一挑，叱道：“谁与你们称兄道弟？”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在武林之中，声名极盛，尤其是黑神君，在泰山万笏谷中，自大为王，黑芒梭，黑砂掌两般绝技，又阴毒又厉害，寻常人谁敢樱其锋芒？已俨然有一代宗匠之慨。
可是此际，两人经东方白如此毫不客气地当面责叱，面上虽然各自现出了愤然之色，却是没有一人，敢以出声。
东方白冷冷地问道：“你们在这里作甚？”
黑神君道：“我们原待赴鬼宫去，见盛老鬼的，在此路过而已。”
东方白“哼”地一声，道：“你们刚才，可曾见到一个少年来此？”
两人互望一眼，道：“我们也是刚到，但似见有一男一女两人，向东疾逸而出，未曾得真切，不知是否东方……先生要找的人？”
东方白沈吟片刻，道：“一男一女两人？”
金骷髅道：“不错。”
东方白仰头想了一想，心忖吕麟乃是独自行事，必不会有人作伴，那一男一女，可能是另有他人，多半吕麟是未到此处，途中已然出事。
略想了一想，手一挥，道：“你们去吧！”
两人如逢大赦，足尖一点，已然缓步退了丈许，可是才一退出，东方白又已叫道：“且慢！”
两人如奉纶音，立即站住，道：“东方……先生尚有何言？”
东方白背负双手，仰面观天。
谭月华在一旁，只见他面上，现出了一种极是苦痛的茫然之色。她心中不禁暗暗奇怪，好一会，才听得他叹一口气，道：“黑神君，令妹可好？”
东方白此言才一出口，谭月华心中，便不禁猛地吃了一惊。
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曾自称是她的舅舅，她当时绝不肯信，可是后来问了父亲，才知道他们两人所称，竟是事实。
黑神君既然是自己的大舅父，那么东方白口中所问的“令妹”，当然是自己的母亲了。
这事情，实是大大地出于谭月华的意料之外，因为她未曾料到，东方白不但与父亲相识，而且还认得自己的母亲！一时之间，呆在当地，作声不得。
只听得黑神君道：“舍妹不明下落，已有近二十年之久了。”
东方白剑眉一挑，道：“有这等事？”
黑神君道：“不错，我们两人，也在不断设法，寻找她的下落，但是却一无结果，最近听说，七煞神君已再度现世，我们正要找他，若是舍妹已遭了他的毒手……”黑神君才讲到此处，只听得东方白突然怒吼一声，声如霹雳。
同时，衣袖一拂，反手一掌，凌空击出，在他身后丈许，一株碗口粗细的桧树，应手而折，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也一齐后退了一步，面上现出骇然之色。
金骷髅接着道：“谭姑娘现在此处，从她身上，谅可知道我姐姐的下落！”
东方白倏地转过头来，望了谭月华一眼。
谭月华只觉得他目光如电，凛然生威，虽只一顾间，也令人心神皆悸。
她鼓起勇气，道：“我妈在什么地方，我也是不知道！”
东方白背对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谭姑娘，你难道未曾向令尊，问起过令堂的下落么？”谭月华道：“当然有。”
东方白的声音，突趋严厉，道：“令尊可曾透露，说你母亲，已为他所害？”
谭月华怔了怔，道：“东方先生，我爹岂是那样的人？”
东方白“哼”地一声，谭月华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事情，太以扑朔迷离，说不定，其中还关系着一件极为曲折的故事。
当下她只是呆呆地望着东方白，只见东方白呆立不动，好一会方道：“两位若是知道了她的下落，请告诉我一声。”
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答应一声，略行一礼，便迳自跑了开去。
两人走了之后，玉面神君东方白，背负双手，低着头，在月色之下，徘徊不已，不时，发出一下长叹之声，显得他心中，正是烦恼。
谭月华在一旁看了半晌，她虽然不明白夷方白是在为什么而烦恼，可是她少女的心灵，却自然而然地生出了要为东方白分耽一部份烦恼的意愿来，走前了两步，道：“东方先生，你在想什么？”
玉面神君东方白，停住了脚步：抬起头来，谭月华只觉得他双眼之中，深情无比，直望着自己，而且面上，又有着一种茫然之色。
谭月华吃了一惊，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忽然间，只觉得东方白已经握住了自己的手。
谭月华的心头，怦怦乱跳，红着脸，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只听得东方白喃喃地道：“钰妹！钰妹！你……可曾忘了我？”
谭月华听得他称自己为“钰妹”，心中更是大奇，红着脸双手一挣，道：“东方先生，你怎么啦？我……是月华！”
东方白像是如梦初醒，看了谭月华一下，松开了她的手。
然后，只听得他长叹一声，便自转过了身去。谭月华看他的情形，分明是为情所困。而他口中的“钰妹”，也一定是令得他如斯烦恼的心上人。以东方白的武功而论，尚且难以脱出儿女情网，自己……唉，在情海之中，不知能否傍岸？
谭月华想了半晌，心情又纷乱了起来。正想就此一声不出，趁东方白昂首观天，心情烦乱之际，悄悄地抽身而退。
可是倏忽之间，她又猛地想到，刚才东方白握住了自己的双手，口呼“钰妹”，又来得极其自然，当然不会事出无因。
莫非，他当年心上人，和自己生得极是相似，竟是自己的母亲？
谭月华一想及此处，便停住了脚步，低呼道：“东方先生！”
东方白叹道：“谭姑娘，请原谅我刚才的失态，我实是情不由已。”
谭月华低声道：“我一点也不怪你。东方先生，你……口中的钮妹……可是和我……生得……极是相像？”
她鼓足了最大的勇气，讲出那几句话来，已然羞得面都红了。
对于矜持的少女来说，那几句，已经显得极是露骨，谭月华对东方白的爱慕之心里，一见便生，但是她却一直只将咱己的感情，藏在心里，直到此际，才侧面地透露了一下。
东方白转过身来，柔和已极的眼光，罩在她的身上，道：“不错，她生得和你，一模一样，也是那样地清秀绝俗！”
谭月华定了定神，道：“东方先生，我知道了，她……一定是我的母亲！”
东方白低下头来，黯然道：“不错！”
在那刹那间，东方白在谭月华的眼中看来，已不再是叱吒风云，不可一世的武林第一高手，而只是一个情场失意，心灵破碎的男子。
而她，谭月华，却可以以她的灼热的感情，去弥补他破碎的心灵。
两人之间，武功的悬殊，辈份的差别，年龄的不同，那一切，一瞬间，全都在谭月华的心中消失了，谭月华只感到，自己一定要令他的心中，再不以自己的母亲为念。
她要便自己在东方白的心中，取他昔年恋人的地位而代之。
她踏前了一步，低声道：“东方先生，事情已然过去了，还想他作什么？”
东方白苦笑一下，道：“谭姑娘，你年纪远小，不知道情爱困人之处！”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东方先生，我懂！”东方白是何等聪明的人，此际，哪有看不出谭月华心意的道理？
刹那之间，他不禁想起当年的种种情形来，当年的心上人，已然不明下落，但是她的女儿，却对自己，情深款款。
东方白呆了半晌，轻轻地抚摸着谭月华的秀发，谭月华更站得离他近了些，东方白正将昔年，对待心上人的情意，渐渐地转注在谭月华的身上，谭月华也在此际，仰起头来。
东方白一看到谭月华面上，情深一片，天真无邪，心中不禁一凛，猛地退开了一步，双手不自由主，在鬓边抚摸了一下，道：“谭姑娘，我已只能缅怀过去，如今双鬓将白，岂能再蹈情场？”
谭月华抿嘴一笑，只是不语。
须知玉面神君东方白，此时虽然已经四十余岁，但看来，却还同二十六七岁的人一样，他说双鬓将白，实则上，发如乌漆，绝无老态。
东方白见了谭月华的这一笑，心知这一场情孽，又是逃脱不了的了。
玉面神君已届中年，尚且如此能吸引少女的心，他在年轻之际，当然更是丰神飒爽，不知有多少奇女子，对他垂青。
可是他却全都视如败履，唯独对一个人锺情，可是偏偏造化弄人，那一场情爱，竟成了无边的苦海，折磨他的心灵，二十年之久。
东方白固然胸罗玄机，武功绝伦，可是对着那么纯真的一个少女，他一时之间，竟也心思紊乱之极，不知如何应付。
好一会，他才说：“谭姑娘，令尊上武夷山去了，我要去找他，你……最好不要跟来，我们两人见面，只怕难免冲突？”
谭月华摇了摇头，道：“不，我一定要跟你去。”东方白道：“那么，你不再去寻找麟儿了？”
谭月华心中一凛，呆了一呆，道：“当然要找他，但却不知他到何处去了？”
东方白叹了一口气，道？“他性子刚烈，尤在我之上，只怕若不是趁他年幼之时，多受些磨难，大了之后，更是易惹杀身之祸。”
谭月华想了一想，道：“那我们一面上路，一面寻访他的踪迹如何？”
东方白的心中，实在也不愿意就此和谭月华分手。
他二十年来相思苦债，又爱又恨，令得他绝足不出大雪山半步，如今，积郁在一起的感情，又已被谭月华引发。
他虽然竭力地遏制着自己，可是感情岂是压抑得住的？尤其，东方白本来就是极重感情的人，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
和谭月华在一起，令他觉得年轻，觉得如同是二十年前，与心上人相对一般，而更重要的？
是他感到，这一次，绝不会像以前那样，令得自己情场失意，以致于心灰意懒的了。
可是，他心中虽然这样想法，他却不愿意将自己的感情，流露出来。
因为，事情究竟不是那么简单。
他怀着复杂之极的心情，却装出平淡的样子来，说道：“你既然一定要去，我也无法阻止。”
谭月华笑道：“我知道你会答应我的！”她这句话，大有双关之意，东方白又不禁怦然心动，当下不再多言，两人便迳自取道，连夜向武夷山而去，去追寻七煞神君。
却说当晚，吕麟满腔怒火，压抑不住，连夜想和谭月华两人，去共探魔窟。
可是谭月华却不肯允他所请，吕麟的心中，大感失望。
但这却并不能以动摇他的决心，他离开了谭月华，闪入黑暗之后，心中道：“月姐姐，请原谅我骗你一次，但是……这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他当然知道，只身往探魔窟，原是干犯奇险，是以，他在行前，才会对谭月华道出了他深藏在心中的爱意。
他一停不停，向前飞驰，照着谭月华所说的方向，奔了开去。
那时，如果谭月华立即觉出吕麟的行动有异，立即唤醒东方白，去追赶吕麟的话，只到半途，便足可以追得上他。
但是当时谭月华却伫立在窗口，情怀荡漾，不能自拔，以致耽搁了不少时间，乃致于后来，生出无数的波折来。
当时吕麟一口气地奔出了二三十里，只略歇了一歇，又继续向前奔去，一个时辰之后，便来到了那一堆废墟之前。
他审度形势，已然知道那一堆废墟，正是谭月华所说，她曾经避雨，所遇到那魔头的大宅。
吕麟也不明白，何以大宅会成了废墟。
心中正在思索间，忽然听得“哼”地一声冷笑，只见一大堆砖头之后，转出一个人来，吕麟的心情，立时大为紧张，而那人，也像是想不到会见到吕麟一样，也是陡地一呆。
吕麟一见自砖后逸出的那人，身形婀娜，手中提着一条，在月色之下金光隐射的软鞭，分明是一个女子，再定睛一看，胸中怒火陡升。
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姑苏城外，吕麟几乎死在她手中的韩玉霞。
韩玉霞此际，也已然看到，站在废墟之旁的，正是吕麟。
吕麟性子刚烈，韩玉霞更是性烈如火，两人之间，就算没有父母恩仇的纠缠，也必然不能相容，更何况在虎丘塔上，吕麟几乎命丧她手。
两人只是一照面闽，便已然各自怒容满面，冷笑了一声，望住了对方。
韩玉霞面如冷霜，嘴角一斜，露出极是不屑之色，道：“臭小子，原来你还未死？”吕麟“呸”地一声，道：“臭丫头：我不看你先死去了，那里肯死？”
他们两人，在虎丘塔上，打了个你死我活，原是韩玉霞认为，自己的父亲，乃是死在飞虎吕腾空手中的缘故。后来，在武夷仙人峰上，火凤仙姑却突然承认，韩逊乃是死在她的手下。
杀人事大，自然不会乱说。
但是韩玉霞却自有点不甚相信。
因为，当她在虎丘塔顶，发现父亲的首之际，已死的金鞭韩逊，正倚墙而立。而在他的手旁，墙垩剥落，有一个“吕”字。
是以，韩玉霞一直认为，父亲之死，和吕腾空不无关系。
而事实上，虽然，金鞭韩逊，的的确确，是死在火凤仙姑之手。
但那件事，火凤仙姑本身，实是不应该负一点责任的。
因为，在“八龙天音”，震慑心神的情形之下，不要说火凤仙姑和韩逊两人，会情不自禁地动起手来，即使是飞虎吕腾空，和红鹰龚隆，多年师兄交情，也自相残杀而死。
韩逊的体之旁，的确是留下了一个“吕”字，但那个字，原也是琴魔留下的，其目的便是为了好挑起武林各大门派之间的大残杀。
这件事，在几年之后，武林中人，方始知道，乃是后话，当时，性烈如火的韩玉霞，自然更是一无所知，她一听得吕麟这样说法，大喝一声，道：“好！看是谁先死！”
金鞭反掠，“浪翻连天”，鞭影霍霍，已然向吕麟抽了过来。
吕麟曾在苏州城外，虎丘塔上，和韩玉霞交过一次手，知道她的年纪虽然大不了自己多少，但是武功却远在自己之上。
因此，才一见到她时，心中便已然有了准备，一见她鞭到，身子连忙向旁一转，双足接连出，将废墟上的瓦砾，踢起数十块来，向韩玉霞暴射而出，身子早已向后跃开。
韩玉霞金鞭霍霍，将飞近身来的瓦砾，一齐砸飞，定睛一看，吕麟人已不见。
韩玉霞心中一怔，身形滴溜溜地一转一，废墟之上，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她知道吕麟一定是躲了起来，冷笑一声，道：“峨嵋派的小杂种，害怕了……”
她话未曾说完，陡然之间，已觉得头顶风生，一股大力，压了下来。
韩玉霞猛地吃了一惊，她武功虽在吕麟之上，但究竟在武林之中无甚阅历，仓猝之间，还只当是吕麟自上而下扑来。
她心中将吕麟，恨到了极点，只想将他抽上十七八鞭，力解心头之恨，因此竟不避开，玉腕振处，一招“野火烧天”，已然抽出。
只听得“叭”地一声，软鞭才出，便已然抽中，可是，从软鞭抽中的感觉上，韩玉霞只觉得抽中的物事，坚硬无比。
她心中知道不妙，赶紧身形一侧，向旁避了开去时，只听得吕麟在上，哈哈大笑之声，同时，一大团物事，疾压了下来。
她固然见机甚快，可是还慢了一步，左肩上一阵剧痛，踉跄避开时，“轰”地一声响，一块足有百斤重的大石，已然跌在瓦砾堆上。
原来，吕麟刚才？才一避开之际，身形一转，便转到了韩玉霞的背后。
本来，他想在韩玉霞的背后，狠狠进招，可是一抬眼睛，却看到一条巨柱，一端陷入砖瓦堆中，另一端，却远竖起老高，足有两丈高下，在柱子的顶端，还有两块巨石，已是摇摇欲堕。
吕麟心中一动，立即一跃而上，韩玉霞却未曾向上看，正待将吕麟骂出来挨打之际，吕麟已然将一块大石，向下推来。
如果韩玉霞一觉出头顶风生，立即躲避，或者还可以避得开去，可是她却先抽了一鞭，那一鞭虽然抽中了巨石，但是其力道却不足以将巨石挥开，再躲避时，便慢了一步。
韩玉霞左肩之上，被大石压了一下，一条左臂，已然不能动弹。
可是，她心中的怒火，也如何火上加油一样，定睛一看，见吕麟正在柱上，扬声大笑，娇喝连声，身形拔起，一连挥出三招，“穿云插月”，“目月齐升”，“八力风雨”，身在半空，鞭影如山，向吕麟全身，罩了下来。
吕麟明知自己不是她的敌手，而且一使巧计，便已占了上风，更是不与她硬敌，韩玉霞身形才一拔起，他便顺着柱子，一滑滑了下来。
韩玉霞之鞭，一齐抽在柱子之上，吕麟一滑到地上，足尖点处，伸手向韩玉霞的背部便抓，韩玉霞猛地一提真气，就想在半空中转过身来，迎敌之际，左肩却是一阵剧痛。
那一阵剧痛，便她的身法，顿时慢了下来。
吕麟那一抓，虽未将她抓中，却抓住了她背后的烈火锁心轮。
用力一拉，“嗤”地一声，丝丝已被撕断，烈火锁心轮已到了吕麟的手中。
吕麟心中大喜，骂道：“臭丫头，今日你还能逃命么？”
趁着韩玉霞疼得花容失色，暂时根本无法远手之际，烈火锁心轮一摆，当头砸了下去。
那一下，如果砸中，韩玉霞非香消王殒不可，吕麟用的力道甚大，本来万无不中之理，可是，火凤仙姑那烈火锁心轮，乃是她别出心裁，打造而成的独门兵刃，绝难使唤。
在用烈火锁心轮的时候，每一招，都要借巧劲发出，才能收效。
但吕麟却根本未学过烈火锁心轮法，用力一抡，砸了下去，便不得其法，锁心轮砸到了一半，圆轮疾转，突然向旁一斜？“吁”地一声，在韩玉霞的身旁掠过，竟然未能砸中。
吕麟心中，陡地呆了一呆，暗忖这是什么缘故？而就在此际，韩玉霞已然缓过气来，金鞭反挥，如电袭到。
吕麟赶紧一侧身间，左胯之上，已然被金鞭“叭”地抽中。
此际，韩玉霞在受伤之后，出招何等凌厉，一抽中，不但将衣服全都抽碎，而且，胯上还现出了老粗的一条红印。
吕麟只觉得其痛澈骨，向旁跌开了一步。
韩玉霞强忍疼痛，赶了过来。吕麟心想这丫头厉害得紧，看情形，她虽然受伤，自己仍然是打不过她，如今那琴魔的巢穴，既已成了废墟，琴魔当然也已经不在，自己在急切间，也报不得父母的深仇，何不将她引到客店中，叫月姐姐和师傅来对付她？主意一定，一个转身，便向外跑了开去。
吕麟一跑开，韩玉霞哪里肯休，紧紧地随后，追了上来。
吕麟所打的主意，本来不错，如果他将路走对的话，根本不用到客店，在半路上，便可以遇上东方白和谭月华两人。
可是，吕麟对此处的地形，本就不熟，再加上天色昏暗，一上来，便错了力向，竟向北而去，路出了十来里，越来越是荒凉。
吕麟心中，已然知道不对，是走错了路，可是此际，韩玉霞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他想再回头走，也是在所不能。
便只得硬着头皮，向前疾驰而出，又跑出了三二十里，耳际已然听得水声汹涌，没有多久，便见到河水滔滔，竟然已来到了黄河边上。
吕麟一跃上了大堤，前面便已然没有了去路。
韩玉霞一面追赶吕麟，一面已然撕破了一件衣服，在肩头伤处，敷上了伤药，紧紧地扎了起来，虽然左臂仍然一样不能动弹，可是疼痛却已然止了好些，吕麟一上黄河大堤，她也跟踪而至。
吕麟见前无去路，其势不能再向前驰出，更何况他刚才向前疾驰，并不是落败逃走因此立即转过身来，喝道：“臭丫头，你当我怕你不成？”
烈火锁心轮，“刷”地一声，已然斜斜砸下。韩玉霞一声怪叱金鞭翻飞，也已迎了上来，两人在黄河大堤之上，以快打快，一幌眼门，便已然各自递了十五招之多。
吕麟吃亏在兵刃不顺手，每每在紧要关头，不能伤敌，十来招一过，他已然渐渐处下风，韩玉霞却是越杀越勇。
片刻之间，又是四五招，吕麟大叫一声，肩头上又已着了一鞭。
他连忙向后，倒跃出去，一时之间，却忘了自己和韩玉霞动手的地方，乃是在黄河大堤之上，向后一退开，双足落地时，已然在堤面之外。
那大堤异常陡崂，他身不由主，一直向河面直冲了下去。
只见河水汹涌，急湍之极！
吕麟心中，暗叫不妙，想收住势子时，哪里还来得及？
正在忙急间，忽然看到，就在堤岸之下，正有一艘小船系着。
吕麟心中一喜，足尖点处，整个人便横掠而出，正好落在小船之上。
如果吕麟那一跌，是跌在河中心，则韩玉霞看了，可能会消了心中一口恶气，不见得也会飞身入河，再去追赶他。
可是。当下韩玉霞一见吕麟，落到了小船上，仍是安然无恙，而烈火锁心轮，还在也的手上，她本是性子烈到了极点的人，一时之间，哪里有空去考虑什么后果，一声长啸，身形拔起，也向小船之上，飞跃而下。
吕麟见状，心中不由得猛地吃了一惊，锁心轮向缆绳处猛地切下，“拍”地一声，缆绳已断，但就在那一瞬间，韩玉霞也已落到了船上。
吕麟耳际，只听得韩玉霞喝道：“小子，你还往哪襄逃？”
“刷”地一鞭，已然当头砸下！
可是那一鞭，韩玉霞却并未能砸中吕麟。
因为，黄河之水，何等湍急，那小船的缆绳一断，小船立时被冲到了河中心，一个起伏间，小船剧烈地颠簸了起来。
而韩玉霞身子，一个不稳，便向旁跌了出去，那一鞭，自然也已击空。
吕辚在小船颠簸之际，也向旁一侧，不再出声，两人相隔，虽然船头船尾，只有丈许，但是却无法再自动手进招，只能抓住了船舷，免得跌进汹涌的河中心去，各自以怨毒已极的眼光，望着对方。
小船在河中心，迅速地顺流而下，两人对望了半响，天色已然渐明。
吕麟突然怪笑道：“臭丫头，你可是根本不识水性？”
韩玉霞闻言，心中猛地一惊，暗忖这小子知道我不识水性，莫非竟要使坏，将船弄沈？
可是继而一想，心中也自泰然，因为看吕麟紧紧抓住了船舷的情形，若是会水，又何必如此惊惶了因此立即冷笑道：“好哇，咱们就将船弄沈了试试！”
吕麟本身，也是不识水性，但如果他不是有父母血仇在身，他当真会将船弄沈，和韩玉霞来上一个同归于尽。
此际，他却只能“哼”地一声，两人仍是恨恨地对望着，心中充满着仇恨，都恨不得将对方置之死地。
没有多久，天色也已然大明。
黄河之上，也有了不少往来的船只。
韩玉霞和吕麟两人的小舟，本来，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但是他们为了不愿意向对方示弱，却是谁不愿意出声向往来船只求救。
他们的情形，往来船只上的船家，虽然也都看得清楚。
可是黄河上的船家，最是迷信，极信神鬼之说，看到吕麟和韩玉霞两人，一双美貌少年女，男的手中，又拿着一件奇形怪状的东西，装束也有异于常人，处境如此危险，却并不出声求救，因此，竟没有一人，来管他们的闲事。
两人的小船，一直向下流淌去，一日之间，竟然淌出了百余里。
两人谁也不敢站起身来动手，可是口中却也是互不相让。
到了晚上，河上的船只，都已傍岸，他们的小船，仍是向前疾驰。
两人一日未曾进食，腹中已然颇为饥饿，可是小船不傍岸，也们却是到不了岸上。
韩玉霞心中暗暗着急，她来到那废墟上，原不是有意的。
当日，在仙人峰上凭着谭翼飞的见机，两人总算及时避开了那一场浩劫，一下了仙人峰后，谭翼飞便要去寻找父亲。
一路上，只听得说，华山派的大队人马，以及其他武林中人，都已向河南北邙山而去，谭翼飞心想父亲可能也在那襄，因此才和韩玉霞一齐前来的。
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早在未曾相识之际，相互之间，见到的时候，便已然各自脉脉含情，等到相识之后，两人的情意更浓。
可是韩玉霞的性子极烈，那一天晚上，谭翼飞讲了一句话，两人争了起来，韩玉霞心中一气，便跑了开去，谭翼飞知道韩玉霞的脾气，心中也不发急，以为时间一过，她自然会在前面等自己。
但是却未曾料到，韩玉霞来到了那废墟之上，会撞见了吕麟。
此际，小船在河上，疾驶出了一二百里，谭翼飞如何还能找得到她？
韩玉霞心中焦急，也是为了这一点。
她心内不禁后悔，当吕麟跃向小船之际，自己不应该跟了上来。
如今，谭翼飞不知怎样地在为自己焦急哩！她一想到自己的情人着急，更是心如刀割，事情全因吕麟而起，所以更是对吕麟恨之切骨。竟冒者堕入水去的危险，突然向前，跨出了几步。
跨出了几步之后，才又伏了下来，长鞭挥出，“叭”地一声，击在吕麟面前的船板上，木屑四溅！吕麟怪叫道：“好哇！”
毫不考虑，烈火锁心轮疾砸而下，想将她的金鞭压住，夺了过来。
怎知当他锁心轮砸下之际，韩玉霞早已将金鞭抽了回去。
那一轮，却只是重重地砸在船底上。
那烈火锁心轮上的尖刺，乃是玄铁打成，兵刃一被锁上，简直不免断折，何等锋锐？
吕麟那一轮，重重地砸在船底，那小船的船底，能有多厚？
“拍”地一声，早已裂下了一大块，河水立时涌了进来。
韩玉霞见状，既惊且怒，喝骂道：“臭小子，你干什么？”

第023章 误会成仇，缠斗几日夜
吕麟一见将船砸穿，心中也是一惊，但是却绝不肯承认自己的不是，骂道：“臭丫头，你心中害怕了么，还不叩头求生？”
韩玉霞勃然大怒，可是就在那两句话的工夫，小船已经向下沈去。
两人想要再争执，也已然在所不能，连忙紧紧也抓住了船舷。
不一会，小船已尽皆沈没，两人也只剩上半身，露在水面，一个挥鞭，一个抡轮，竟又相互间打了起来，打不几招，抬头看时，只见一艘老大的船只，灯火通明，正向小船撞了过来。
两人一见大船向小船撞了过来，心中尽皆大惊，可是那艘大船，不但是顺流而下，而且张着船帆，来势何等之迅疾？
等到也们两人，心中吃惊之际，早已离开小船，只不过两三丈远近！
吕麟和韩玉霞，到了这时候，也不由自主，各自发出了一声惊呼。
吕麟首先，手在沈船的船板之上一按，“哗啦”一声水响，已向上跃了起来，他刚一起，“轰”地一声响，大船的船头，已然撞了过来。
吕麟身在半空，拼命一提真气，手探处，已然抓到了大船的舵柄，略歇了一歇，便向上爬了上去，来到了船尾，再向河中心看去，只见河水汹涌，哪里远有小船和韩玉霞的影子？
吕麟只当韩玉霞已然在大船撞上来的那一瞬间，卷入了河中。他心中感到了一阵快意，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他的笑声才发，突然听得船首，也传来了一阵娇笑声。
吕麟一听那笑声，便辨出正是韩玉霞所发！心中不禁一怔。
他知道，韩玉霞既然也见机来到了大船之上，两人动手，更是在所不免，因此，便立即止住了笑声，他笑声一停，韩玉霞的笑声，也停了下来。
两人全都静不出声，大船之上，刹那间，静到了极点。
吕麟心中大奇……心想那艘大船，首尾足有十丈，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仔细一看，不禁毛骨悚然！看来大船上，虽然灯火通明，但是，却一个人也没有，既没有舵手水手，也没有搭客！
那艘船之所以会直撞向也们而来，乃是船上一个人也没有的缘故。
其时，正当午夜，一艘那么样的大船上，却一个人也没有！吕麟自从家遭钜变以来已经遇到过不知多少奇怪的事情。
可是像这样不可思议的怪事，却也还是第一次遇到！刹时间！他只感到身上阵阵发凉，一句话也讲不出来！而从韩玉霞笑声停止之后也是半晌不出声这一点来看，可见她心中，也是惊骇莫名！吕麟发了一会呆，大着胆子，在甲板上，向前走出了三四丈，已然来到了主舱之旁。
地在主舱之外，探头向内望去，只见船舱之内，甚是宽敞。
陈设的乃是一色的紫檀木桌椅，显然是富贵人家的一个厅堂。
而舱中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只在一张几上，放着一柄铮亮的单刀。
那柄单刀的形式，也甚是奇特，比普通的刀，要短上半尺，而且刀身蓝泱泱地，像是曾经淬过毒药一样。吕麟一见有了称手的兵刀，心中一喜，将烈火锁心轮在腰际一插，飞步而过，便向那柄单刀抓去，才一抓到手中，只见另一头，人影一闪，一个人也已然逸进了主舱中来。
吕麟连忙后退一步，定睛看时，来的正是死对头韩玉霞。
本来，也们两人，到了这艘大船之上，船上空无一人，这样的怪事，谁的心中，都不免存着疑惑，瞧该大家罢斗，细细在船上找上一找，看看可有什么怪异才是。
可是，他们两人，却全是年少气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吕麟得了称手利刃，更是跃欲试，踏前一步，手腕一翻，一招“波涛汹涌”，便自削出，那柄单刀，其轻无比，一经挥起，便扬起了一片蓝泱泱的光芒，舱中几支巨烛，也为之失色。
韩玉霞一进舱中时，恰好见到吕麟取刀在手，她一见那柄单刀，才一扬起，光芒便如此奇特，心中便已然为之一动。
在她心中，像是对这样的一个柄单刀，有着颇深的印象一样。
可是偏偏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她也不直接迎敌，反手一鞭，向一张椅子抽去，软鞭在椅背上一绕，手腕振处，那张椅子，已然直扬了起来，向单刀迎去。
吕麟一招，势子劲疾，椅子才一迎上，单刀已然削了下来。
只听一得颇旦轻微的“刷”地一声，毫不费力，那张紫檀木制成的椅子，已被那柄单刀，齐中间划了开来。
这一下，不但韩玉霞呆了一呆，连吕麟心中，也是出于意料之外。
因为也在一见那柄刀的时侯，虽已认出那刀不类凡品，但是，他却也未曾料到，这一柄刀，竟然会锋利到这种程度。
一呆之后，心中大喜过望，踏步进身，又已攻出了一招。
韩玉霞身形盘旋，霍地避了开去，金鞭反抽，鞭悄乱颤，点向吕麟腰际的“带脉穴”。
吕麟一刀不中，转过身来，又是一连三刀。
飞虎吕掳空一生浸淫在刀法之中，所创的刀招，招招神奇。吕麟自幼便学，他内力虽还未够火候，但是刀法之奇，却是一流的武学。
那三招连施，称之为“飞虎三式”，三式的名称是“卧虎势成”，“饿虎扑半”，“怒虎腾跃”，三式之中，阴阳互济，刚柔互用，实已可称是并世刀法之中的绝学。
此际，吕麟一口气使了出来，船舱之中，刀影迷漫，蓝光眩目，势子之猛，难以言喻。
韩玉霞吃亏在左肩先已负伤，退避不免有点不灵，而且，她一见吕麟手中的单刀，竟加此锋利，不知自己的金鞭，能否当得地的一削。
加果手中金鞭，被他削断，更是相见形拙，因此不敢硬迎，只是闪避。
第一，第二两招，居然给她强避了开去，可是到了第三招头上，刀势飘忽之极，眼看奔胸前而来，但是转眼之间，却疾削头顶！
韩玉霞慌忙一低头时一绺秀发，已然被单刀削去！吕麟刀势略收，哈哈大笑，道：“臭丫头，叫你做尼姑！”
韩玉霞刚才，屡占上风，心中尚且恨到了极点，此际，反被吕麟占了上风，她心中如何不恼？一声娇叱，趁吕麟刀势略一凝滞之际，软鞭“刷”地一声，直向吕麟胸前“华盖穴”点到。
吕麟即忙手腕一沈，一刀向金鞭削出，韩玉霞想要缩手，已然不及，单刀正削在金鞭之上！
在那一瞬间，两人的心情，皆不免大是繁张！因为，如果单刀能将金鞭削断的话，则胜负可以立判！
而如果不能削断，则打来打去，仍然只是一个平手！只见单刀削到，金鞭向下一沈。
韩玉霞赶紧抽鞭回来一看，那金鞭不愧是武林一宝，竟然了无伤。
精神神为之一振，暗恨早知如此，何致于被吕麟占了上风？
立时展开了鞭法，一轮急攻，攻了过去。
吕麟手中单刀，蓝光腾跃，迎了上来。两人俱是家传的武功，招招精奇，招招神妙，在船舱中，杀了个难分难解。
两人一日一夜，未曾进食，未曾休息，此际，早已精疲力尽。
可是却谁也不肯住手。尽管越打越慢，各自招式之间，已然大现破绽，仍是谁也胜不了谁。
那艘大船，在河面之上，行驶得迅速之极，可是却谁也想不到，那么大的一艘船上，会只有两个人，而且还是两个死对头。
黄河之中，那么大的船，本就罕见，因此迎面而来的船只，老远便避了开去。
那艘大船虽然无人管理，却仍是照样地向前航行着。
船舱之中，吕麟和韩玉霞两人，直打到了中午，才不得不停了下来，他们并不是不想再打下去，而是实在已然打不动了。
两人相隔丈许，各自坐在椅上喘气，隔了一会，吕麟骂道：“臭丫头，去看看船上可有吃的，吃饱了好再见个高下！”
韩玉霞也回骂道：“臭小子，你自己不会去看么？”
吕麟“哈哈”笑道：“我乃是光明磊落之人，你去寻找食物，我不会暗算你？”
韩玉霞道：“放屁，难道我是卑鄙小人？”吕麟道：“难得你有自知之明！”
韩玉霞怒火陡升，一跃而起，又待扑了过来，忽然之间，眼望在身旁的一张茶凡上，呆立不动！吕麟跟着望了过去，也不禁一呆：原来，在那只茶凡上，留有一只入木三分的手印。一只手印，本来也没有什么出奇，吕麟既然在船舱中得了那柄单刀，船上原来的人，可想而知，也一定是武林中人。
可是，那只手印，却在大姆指之旁，另有一枚枝指，共是六个手指！
吕麟在东方白处，韩玉霞在谭翼飞处，全已知道了“八龙天音”的事，也知道，如今“八龙天音”究竟在谁的手中，虽然不明，但是那人，是生有枝指的事，却已为人所知。
因此，两人呆了半晌，尽皆作声不得。
好一会，两人才互望了一眼。
在他们两人，开始相互对望的那一瞬间，双方的心中，原是想将对方当作朋友的，可是在一望之后，两人心内，又自怒火中燃，吕麟冷笑道：“臭丫头，你可是害怕了？”
韩玉霞道：“你才怕哩！”
吕麟站了起来，道：“你不饿，我饿了，有种的，便一直饿下去？”
韩玉霞“呸”地一声，道：“凭什么我要饿下去？”吕麟道：“那就好，大家在未曾吃饱之前，不能动手，吃饱了之后，再见一高下！”
韩玉霞心想，这样饿下去，也不是办法，这船舱那么大法，而且自己一上船时，还自灯火通明，一定不致于没有食粮，吃饱了再打也好，便冷笑道：“笑话，谁还怕你不成？”
两人各从一端，穿出舱去，一来到甲板上，只觉得那大船前进之势，快疾之极，与小船不可同日而语，一夜之间，怕不又驶出了二三百里？
他们连一般小船，也无法令之傍岸，这样的一艘大船，当然更没有办法，因此只得听天由命，各自找了一找，找到了不少食粮，两人都拣了些乾粮，胡乱吞食，食饱之后，吕麟高声叫道：“臭丫头，小爷要睡上一觉，晚上再和你动手！”
韩玉霞也冷冷地哼了一声。
两人各自进了一个船舱，倒头便睡。
地们虽然各自之间，恨到了极点，但究竟是名子女，偷袭暗算，却无一人屑为。
连日来，他们两人全都疲累不堪，这一觉，直睡到了天黑，才醒了过来。
吃饱睡足，精神陡增，吕麟首先来到了甲板之上，只见两岸茫茫，那艘大船，仍然是飞快地向前行驶，吕麟究竟年纪还轻，不知厉害，大声喝骂，又将韩玉霞引了出来。
韩玉霞一出来，两人便打成了一起。
这一番，在黑暗中争斗，又是大不相同，各自舍命相拼，将自己所学的招式，全都使展了出来，吕麟仗着手中单刀锋利，两人打了一夜，仍然是一个平手。再等到天明时，两人才歇手。又分头去吃乾粮，休息，恢复了气力，再拼死活。
就这样，他们两人，在那艘大船之上，竟激斗了五日五夜。
那五日五夜之中，他们两人，除了吃饭，休息之外，便是各展所学，作生死的拼斗。
正日五夜之后，虽然他们仍是谁也没有能胜了谁，但各人身上，却平添了不少伤痕，各自之间仇恨，也越来越甚。
那五日五夜中，他们两人，虽然随时随地，都有死在对方手下的可能，但实际上，他们却都在苦斗之中，悟出了本门武功之中的不少奥妙，两人在武功上，俱有极大的进步。
第六天早上，两人又经过了一夜的拼斗，天色开始亮起来的时候，两人便觉得有一点异样，只觉得河面之宽，已然不办两岸。
两人起先还不觉得什么，分开手来，一个在船头，一个在船尾，饱餐了一顿，吕麟正待回到舱中去休息，同时苦苦思索对方的武功路数，如何方能取胜，站在甲板上向外望去，只见汪洋一片，水色也已不再是混浊的黄色，而是一片碧绿。
在水面之上，成群的白色巨鸟，正在飞翔，吕麟心中大吃了一惊。
他虽然很少出过远门，但常识总是有的，一见这等情形，他已然知道，那艘大船，竟从河南境内，一直顺流而下，如今，已然身在大海之中了。
吕麟呆了好半晌，心中不禁怦怦乱跳。抬头看时，只见韩玉霞也站在船头上不动，吕麟的心中，更是恨到了极点，反倒扬声大笑起来。
韩玉霞倏地回过头来，柳眉倒竖，叱道：“臭小子，还笑么？”
吕麟反唇相讥骂道：“臭丫头，咱们反正未见高下，如今来到海上，更是无人能管得咱们了，还不好么？当然好笑！”
韩玉霞在五天来，肩上的伤势，已然痊愈，本来，每次动手间，她已然可以略占上风。
可是此际一见自己，竟然来到了大海之中，看情形，一直飘了开去，此生此世，再也不能见到陆地，也不是什么奇事，心中不由得焦急之极。
想起尚在河南境内，等着自己的谭翼飞，她更是心乱如麻，星眸之中，不禁落下泪来！
吕麟走近了些，见韩玉霞星目流泪，心中不禁大是快意，“哈哈”一笑，道：“臭丫头，你哭了？”
韩玉霞抬起头来，喝道：“谁哭了？”
吕麟哈哈大笑，道：“对，谁哭了？谁哭的，跌下海去王八！”
这时候，吕麟见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到了大海之上，想起父母血仇未报，想起了谭月华待自己的恩情，想起所拜的而傅，他又何尝不想大哭一场？
但是也究竟是男孩子，而且也不是一碰就哭的那种人，是以才忍住泪水，未曾流下来，反而以话去揶揄韩玉霞：韩玉霞一面珠泪滚滚，金鞭扬起，却已然向吕麟当头砸了下来。
也们两人，经过五日五夜的激斗，各自早已将对方的武功路子摸熟，吕麟一见她这一鞭的来势，便知那是一招“鞭指霸陵”，接下，便化为“鱼跃龙门”，因此立即向侧一避，避开了五六步，冷笑道：“还是那些本领，何以献丑？”
韩玉霞收鞭凝立，也不抹眼泪，望住了吕麟的腰际，骂道：“你好不要脸，若不是一上来便使诡计，夺了我的兵刃，你早已葬身河底了！”
吕麟左手在腰间一拍，道：“有本领的，便将它抢了回去！”
韩玉霞知道自己凭一条软鞭，已然难以胜他，但偏偏惯于锁拿兵刃，招数奇妙的“烈火锁心轮”，却又在吕麟的身上。
她一听得吕麟如此说法，心中更是怒极，冷笑一声，道：“如果真是英雄，哪屑提人家的兵刀？锁心轮既给你鬼鬼祟祟地夺了过去，就送了给你，又有何妨，看你可能持此称雄江湖？”
吕麟的性子，何等刚烈，韩玉霞的话未曾说完，他已然冷笑不已，手一探，将烈火锁心轮掣了出来，喝道：“谁鬼鬼祟祟抢你的兵刃来着？你要是不服气，不妨我们再抢过！”
韩玉霞一听，心中不禁一喜。
她知道，若是自己，将烈火锁心轮得到手中，足可占得上风。
虽然，将吕麟杀死之后，自己一样不知怎样才能回到陆地，可能一样葬身碧波之中，但无论加何，总出了一口恶气。
她唯恐吕麟话一出口，便自后悔，便故意冷笑道：“你敢？”
那烈火锁心轮的厉害，吕麟本就不十分了解，只觉得自己使来，一点也不称手相得形同废物，就算韩玉霞不激也，他也不会反悔，闻言扬声一笑，道：“我将此轮，钉在桅上，看谁有本领，将它取到手中！”韩玉霞道：“好！”
吕麟手臂一挥，那一柄烈火锁心轮，“鸣鸣”旋转带起一股劲风，便向上直飞了去，“叭”地一声，轮上尖刺，已然陷在主桅之上，离甲板，约莫有一丈五六高下。
吕麟横刀当胸，冷冷地道：“看在你刚才已然流了马尿，给你先动手？”
冲着那一句，韩玉霞本就不能放过吕麟。可是她转念一想，如今和和他多争什么？反正只要烈火锁心轮一到手，自己胜了他之后，也非要迫得他大哭一场，才令他死去。
当下，面罩寒霜，身形闪动，疾向前逸出了丈许，已然来到了主桅下面。
她才一展动，吕麟也已向前冲了过去，韩玉霞反手一鞭，疾挥而出，吕麟单刀也已使出了一招“野火烧天”。
此际，韩玉霞志在夺轮，那一鞭，看来如此凌厉，实则乃是虚招。
只见金鞭像灵蛇也似，在吕麟的胸前，掠了一掠，便收了回去。
吕麟在一怔间，韩玉霞足尖点处，身形早已凌空拔起。
韩玉霞的师傅，火凤仙姑和飞燕门的关系，极是密切，因此所传轻功，也有点接近飞燕门，极是神妙。
韩玉霞才一拔起，便已然有七八尺高下。
吕麟一见韩玉霞身子，已拔在半空，心中不禁大急。他倒并不在乎那柄“烈火锁心轮”被韩玉霞人抢了过去。
而是他们此际，分明是以抢夺那柄烈火锁心轮，以定武功的高下。
若堤锁心轮为韩玉霞所夺，那一番嘲笑，地先自禁受不住。
因此，吕麟也跟着一提真气，向上跃起。
但是他那一跃，却没有韩玉霞那么高，尚差来一两尺光景。
吕麟自知轻功不及对方，因此在一跃起之后，立即一刀向上撩出，一招“女蜗补天”，本来就是自下而上的招式。
吕麟此际使来，恰当已极，刀尖直奔韩玉霞的小腿削去。
韩玉霞在一拔身而起之后，右手金鞭，立即向上一撩，缠住了船桅。
她是准备藉着软鞭缠住船桅的力量，再将身子硬向上提起。
可是就在此际，下盘风生，吕麟的那一刀，已然疾削而到。
手心中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
此际，她右臂上扬，下盘空虚，根本毫无还手的可能。
而吕麟的刀势，又来得如此之快，不等她再提气上升，便已然可以砍到。
百忙之中，韩玉霞得左手一掌，拍在船桅之上，借着那股力量，向外反震了出去，落在甲板之上，总算她见机极快，在极其危险的情形之下，险险避过了吕麟的那一招“女蜗补天”。
但是，韩玉霞却也因此未能再提气上升，将锁心轮取到。
吕麟一见韩玉霞被自己一刀迫开，心中大喜，就在船桅下，足尖一点，向上跃起了六七尺，跃起了六七尺之后，他轻功未到能在半空，再自提气上升的地步，得手一挥，“刷”地一刀，向主桅砍出。
也手中那柄单刀，何等锋利，立刻陷入桅中，而吕麟则藉着手在刀柄上一按之力，连人带刀，又向上拔高了三尺。
拔高二尺之后，又是一刀砍出。
接连两刀之后，他身子离开甲板，已有一丈二三高下，眼看再来上一次，就可以将烈火锁心轮，稳稳抢到手中。
但就在此际，突然听到韩玉霞的娇笑之声，忽然由上而下，传了下来。
吕麟在陡然之间，听得韩玉霞的笑声，由上面传来，不由得感到莫名其妙，连忙抬头看去，见韩玉霞像一头怪鸟也似，由上而下，斜斜地飞了过来，正扑向那烈火锁心轮。
原来，韩玉霞在被吕麟一招迫下了主桅之后，眼前吕麟身形，已经拔起。
她心知再要和吕麟争快，已然不及，心中止在万分焦急之际，突然间，心念电转，已然想到妙计，立即足尖一点，向主桅旁边的一条船桅上，直爬了上去。她轻功比吕麟好，上升的速度，自己也比吕麟要来得快些。
当吕麟再向上窜，便可以拿到烈火锁心轮之际，韩玉霞已然在另一条桅上，爬高了两丈四五尺高下。
而那条船桅，和主桅相隔，不过七八尺距离，韩玉霞一来到上面，双手在桅上一按，一式“雁落平沙”，已然身子斜斜地向下飞来。
她从两丈高落下来，足可以落出七八丈开外，刚好在经过烈火锁心轮时，挥鞭便向烈火锁心轮，疾卷了过去。
吕麟当自己在这场争夺之中，已然可以稳操胜券，将轮取到。
却未曾料到，突然之间，韩玉霞会居高临下，使出了这样的妙法！
等到吕麟抬头一看间，金鞭闪处，“刷”地一声，已然卷进了锁心轮，再用力一拉，锁心轮便已然离开了主桅。
吕麟目状，心中大是焦急，一声断喝，人再向上拔起了三尺，就在半空之中，没头没脑地，向韩玉霞连砍了三刀。
韩玉霞人在半空，又一心一意是夺轮，三刀一过，肩头之上，竟被划开了三条口子！当幸吕麟跃起之后，真气不继，已向下堕去，因此伤口并不太深，如果吕麟能在半空中，停上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的话，韩玉霞早已性命不休。
当下韩玉霞在半空之中，硬一扭身，身子斜飞出去，立在甲板之上。
她立即将金鞭扣在腰间，一摆烈火锁心轮，圆轮施转飙急，发出了“嗡嗡”之声，便自向吕麟迎了上去，吕麟见锁心轮终于被韩玉霞夺了回去，心内懊丧之极，挺起单刀，也迎了上来。
两人一距离得近了，各自闷哼一声，更不打话，吕麟单刀，三招连环，使出了“飞虎三式”，刀光霍霍，凌厉之极。
韩玉霞烈火锁心轮一到手，已是有恃无恐，身形向后一退。
在一退间，即将“飞虎三式”中前两式，化了开去，等到吕麟“饿虎腾跃”那一招使出之际，她才一招“火鸦双飞”，硬格了上去。
两件兵刃相交，听得“铮”地一声响，火花四溅，锁心轮上尖刺，已然将那柄单刀，紧紧锁住！韩玉霞厉声道：“臭小子，这次你远想活命？”手腕猛地用力，抖了一抖。
锁心轮在将兵刃锁住了之后，若是再用力一抖，对方的兵刃，一定会被玄铁所铸的尖刺夹断，高手如西门一娘，尚且不能免。
可是此际，吕麟手中的单刀，却不是凡品，韩玉霞一抖之下，并未将之抖断，反倒被吕麟用力一抽，险险乎将单刀，抽了回去？
韩玉霞一见情形不好，手腕一沈，紧繁地将单刀锁住。
同时，左手解开了金鞭的活扣，“刷”地一鞭，横扫而出。
吕麟此际，和韩玉霞相距，不过三尺，那鞭扫到，除非他舍刀而退，否则，便万万地避不过去，但是叫他舍刀退却的话，他又不肯。
因此一见鞭到，便硬着头皮，左手一翻，五指如钩，便抓了上去。
那金鞭，竟然被他抓中。
可是也抓中的，是金鞭的中部，鞭梢弯了过来，在他腰脉之上，重重地系了一下，吕麟痛得不由，弯下腰来，手指略松，金鞭“刷”地一声，已然滑了出去。
而韩玉霞不等吕麟换过气来，又是一鞭，自上而下，斜斜抽到。
吕麟头一则，肩头之中，又中了一鞭。
那一鞭，来得更重，吕麟觉得肩头欲裂，立时想起当日，在虎丘塔上，几乎死在她金鞭之下一事来，一股无明怒火，陡地升起，不显一切，手一松，一头向韩玉霞的胸口，撞了出去。
此际，吕麟存拼命之心，已经全然不顾得什么武功招式。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韩玉霞一个不防，地一声，竟被他一头撞个正着。
那一头，吕麟拼命撞出，力道大得出奇，韩玉霞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发黑，气血上涌，心知自己，已然受伤。
她心中更是怒极，烈火锁心轮，连着那柄单刀，向下猛地一压。
可是那一压，却没有压中吕麟。因为吕麟一头膊她撞中，她脚下一个踉跄，而吕麟向前冲出的余势未衰，两人已然一齐跌倒。
韩玉霞锁心轮向下压出之际，两人已然跌在甲板上，那一轮，将单刀挥出丈许，钉在甲板之上，而锁心轮也陷入木中。
韩玉霞在眼前金星乱冒之下，伸手一拔，未曾拔出来，索性五指一松，弃了锁心轮，手掌连挥，第一掌，正拍在吕麟的太阳穴上，第二掌，击中了吕麟的肩头。吕麟太阳穴上，中了一掌，已然是满天星斗，肩头上再是一掌，立时向外跌出。
两人舍命相搏的结果，两败俱伤。
吕麟一跌出之后，韩玉霞潜运真气，觉得心中发甜闷翳。
一遍真气未运完，已经“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而吕麟在太阳穴上被韩玉霞击中了一掌，伤势也是不轻。
觉得耳际像是千万只钟鼓齐鸣一样，“嗡嗡”之声，不绝于耳，好一会，才有力道睁开眼来，眼前景象，自摇曳不停。
两人一齐倒在甲板之上，有喘气的份儿，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吕麟才又大喝一声，向那柄单刀，扑了过去，想拾到手中，再作拼斗。
可是他才一跃起，韩玉霞也已然忍着重伤，飞扑而上，向吕麟用力撞了过来，“砰”地一声，两人竟又撞在一起就在他们身子互相撞中的那一瞬间，各自一掌，拍在对方的天灵盖上。
本来，天灵盖乃是人身最重要的要害，一被拍中，非致命不可。
但是他们两人，本来就已然受了重伤，那一掌的力道，却是不大。
饶是如此，两人各自眼前一阵发黑，伤势又重了许多。
身子向下跌来，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滚开了七八步，便躺在甲板上，一动都不动了。
这一次，直到日落西方，大海之上，暮色苍茫之际，他们才醒了转来。
每动一次手，血们之间的仇恨，便加深一次，如今，各自受了重伤，也扪心中的仇恨，更是深到了极点。但那时，他们各自，身子软绵绵地，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得眼睁睁地望住对方，一面努力调运本身真气，希望尽快地能够恢复气力，先将对方杀死，自己再死，也自甘心了。
黑暗渐渐来临，不一会，已是满天星斗，大海显得平静已极，是闪耀着银色的光芒，一直到夜半，两人才略略地动了一下，各自挣扎着，向对方靠近了尺许，便不能再动。
下半夜，每隔大半个时辰，他们便靠近一些，一直到天亮，他们一伸手，便可以碰到对方了，但是却无力动手。
韩玉霞心中越想越恨，又不禁流下泪来，可是又不愿给吕麟看见，便转过头去。吕麟在重伤之后，不肯静养，心中急于求愈，伤势有更重，和韩玉霞一檬，看起东西来，已然极是模糊。
他的心中，也是撩乱到了极点。
本来，他年纪轻轻，绝对不会想到一个“死”字的，可是如今，他却切切实实感到，自己就要死了。
身在汪洋大海之中，就算是风平浪静，两人同心合力，怕要回到岸上，也不是易事，何况两人，还各受了重伤。
吕麟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忽然间，也又想到，和韩玉霞这样拼命，自己究竟得到了一些什么好处妮？
但是，他后悔之念甫生，便又被心中强烈的仇恨所吞没，重又咬牙切齿起来。
这一晚，他们两人全都是迷迷糊糊，过了一天，黎明时，海上起了些小浪，船身的颠簸，又将他们两人，分了开来，吕麟滚到了船舷旁边，重重地撞了一下，才又略为清醒了一些。
他睁开眼来，用力一欠身，居然坐了起来。
吕麟心中，刚才暗喜，可是看紧靠在船舱上的韩玉霞时，也已欠身坐起。
天虽亮了，但是，却还是阴暗得出奇，各方面之上，暗浪汹涌，同时，隆隆的雷声，隐隐传到，船身也簸动得更厉害了。
一道一道的闪电，划破了阴暗，照在两人的脸上，两人的脸色，全显得那样地惨白。
两人俱知道，海上的风暴，立即就要发生了。
那艘船虽大，但是和大海相比，实在根本算不了什么。
若是船一翻……
两人都不敢再向下想去，全都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倾盘大雨，已然了下来，片刻之间，他们的身上，完全湿透。
给雨一淋，他们两人的精神，又复振作了一些，大雨随着狂风，海浪高涌如山，两张大帆，已然被吹离了主栀，跌落在海中，起先，还可以看到一点白色，幌眼之间，已为巨浪所吞没！
吕麟和韩玉霞两人，俱都紧紧地抓住了船身，唯恐被巨浪颠下船去。
风浪一直继续着，那艘大船，犹如脱的野马一样，在海中乱颠乱撞，不一会，闪亮处电光耀目，吕麟已然看到，在海中心不远处，有两座墨也似黑的高峰，相隔十来丈远，耸立在各方面之上。
在那两个高峰的中间，有一道天然的石梁，横接其上。
而大船正向那两座山峰，直冲而去。
吕麟不敢再看，闭上了眼睛。
突然间，他听得韩玉霞发出了一声凄厉已极的尖笑声。
吕麟睁开眼来一看，见韩玉霞竟然已经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
此际，船身簸动得何等厉害，韩玉霞一站起来，随时随地，可能被浪头倦进海中。
虽然，吕麟明知，再过片刻，大船撞中了海心的礁石之后，也是万无生理，可是他仍然脱口叫道：“臭丫头，不要命了么？”
韩玉霞怔了一怔，望了吕麟一眼，伸手拉住了一条绳索，又是一阵厉笑，笑声未毕，“轰”地一声巨响，已然传入了耳中，巨浪如山泊到，吕麟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紧接着，身上一阵剧痛，便已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吕麟才悠悠地醒了转来。
他首先的感觉，便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奇痛无比。
他呻吟了一会，才有力量，眼睛开眼来，见自己是躺在一块极大的岩石之上。
那艘大船，一大半，沈进了水中，船尾高翘，就在岩石之下。
吕麟将自己昏迷之前的情形，仔细地想了一遍，心想自己一定是在船撞到礁石之际，被浪头卷了上来的，竟然得以不死。
向上看去，高峰插云，那两个山峰，像刀一样地直插入云中。其时正在夜晚，各方面之上，已然风平浪静，月色也甚是皎洁。
吕麟躺在地上不动，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形，山峰下面的礁石上，约有十来亩大小，可是除了墨也似黑的礁石之外，什么也没有。
吕辚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静养了一夜。
那一夜，他虽然伤上加伤，但是却已去了韩玉霞的威胁。
因此，他的心境，竟比任何一夜来得平静，睡得极是香甜。
第二天一早，已然恢复了一二分气力，摇摇幌幌地站起来，见礁石上，有跃了上来，却回不到海中的鱼儿，正在跃跳，便拾起了两条，哪里顾得什么腥气，就生吞了下去，心想等气力恢复了之后，反正沈船还在，足可供自己制一只木排，飘离这一堆什么都不生长的大礁石。
生吞了几条鱼后，总算填饱了肚子，又静静地养了一天一夜。
那一天一夜间，他运气自疗，伤势已好了三四分，第二天一早，又在礁石上转了一转。
一转之下，竟然大有发现。
原来那一堆礁石，和另一堆相对，隔开约有二十来丈远近。
两堆礁石的边上，各自生出一个高峰，峰上有石梁相连。
在那个山峰之下，环绕着约有丈许宽窄的一环凹，西面岩石颇高，挡住了海浪，那一块凹地中，竟是沃土，木丛丛，有一种灌木上，还结着不少果子。
吕麟大喜过望，爬了下去，躺在松软的土地上，松了一口气，手摘了几枚果子吃了，香甜可口，想起昨天，生吞鲜鱼，不由得暗骂自己傻瓜。
那一环凹地，海风也吹不到，显得极是温暖，一连七八天，吕麟未曾离开那凹地一步，七八天下来，伤势已然痊愈。
吕麟心中得意，涌身一跃，使出了凹地，仔细在礁石上，勘察了一遍，在来到一大块石后面时，忽然发现有一个老大的洞。
吕麟心中好奇心起，便向洞中，走了进去，开始时全是狭狭的隧道，不一会，眼前竟突然一亮，定睛看时，祗见身在一间石室之中。
那间石室的石头，也是其黑如墨，但因为洞壁上，镶着许多颗颗照夜明珠的关系，全间石室，青莹莹地，光华极是悦目。
吕麟的心中，不禁又是出奇，又是吃惊。他怎么也料不到，在这枚竖立在海中心的一堆荒礁上，自己并不是第一个到达。
不但以前有人到过，而且看情形，那人也在这里住过。
吕麟定了定神，见石一窝蜂的一幅石壁上，刻着老大的四个字：“墨瞧仙府”。
在那匹个大字下面，还有两行小字，吕麟连忙走近去看时，见那两行小字道：“两载苦练，金刚指力已成，小试其锋，已可刻石如粉，一分长短，当在今目。”下面署了“天孙上人”四字。
吕麟一看那“天孙上人”四字，心中便不免吃了一惊。
片刻之间，他想起了父亲对他说过，前一辈武林人物之中，最是厉害的四个人来。
那四人，曾在西域天山之顶，天河之旁，论剑较技，结果不分高下，武林之中，称他们为“天河四老”。
那四老，乃是峨嵋掌门，明都老人，也就是吕腾空，龚隆，东方白等人的师傅。另一个则是苗疆异人，而且还是一个女子，斑龙仙婆。再就是长白山天孙上人，和南海铁椰岛主，武功在正邪各派之间，另树一帜的铁神翁。
那铁神翁并非是外号，而是他的确姓铁，名神翁。
在天河论剑，不分胜负之后，便各自回到原来的住处，后来，明都上人，死得最早。
在明都上人死后，其余三老，曾齐上峨嵋山吊丧，可是下山之后，便自下落不明。
当时，三人座下的弟子，还曾经兴师问罪，以为是峨嵋派人，做了什么手脚，以后，事情也不了了之，三老门下，也逐渐式微，近年来，已不再听得有什么人提起他们了。
但是，吕麟却在此发现了天河西老之一，天孙上人的题字。
吕麟又细细地看了看那两行小字，心中又不禁奇怪起来。
因为，看那两行题字的口气，天孙上人，像是在这里苦练了两载金刚神指之后，便要和什么人去一见高下一样。
那“金刚神指”，吕麟也听得父亲说起过，乃是一种道家，儒家气功，已然到了绝顶之后，神指一点，本身真气，便随之而发，无坚勿摧的绝顶武功，据说，数百年前曾有人练成功以外，一直到如今，方法也早已失传，更是没有人会。
如今，天孙上人练成了金刚神指之后，要去和人比武。
然则，那人的武功之高，当然也可想而知，不知他是谁。
天河四老从峨嵋山归来之后，突然失踪，本来就是武林中无人能知的一个谜，此事距今已近二十年，当然，天孙上人，也不会再活在世上，难道这“墨礁仙府”，便是当年武林异人，天孙上人的埋骨之所？
吕麟在石壁面前，呆了片刻，又转过身来，在那间石室中，仔细看了一遍。
那间石室的陈设，实在颇是简单，除了一块大岩石，作为石榻之外，便是依着石壁凹进去凸出来的形势，所成的天然椅，几。
吕麟找了一会，并没有发现天孙上人的遗骸，心中深以为异。
找了一会，便也不再找寻，心想有这间石室，总比在露天的好。
反正，在那一环沃地之上，有的是各种果子，如果仔细找上一找，可能还会有薯类等的食粮，看来，自己有暂时在这里住下来再说了。
主意打定，便也不再多找，上了那石榻，便卧了下来。
开始，还不觉得怎样，过了没有多久，突然觉出阵阵寒气，袭了上来。如同置身在冰窖之中一样，忍不住牙关发抖，吕麟心中不禁大是奇怪，连忙运本身真气，与那股寒气相抗。
前后约过了一个来时辰，他实在忍受不住，得跃了下来。一跃下了那张石榻之后，寒意立消。
吕麟心知那张石榻，一定有异，仔细看了一看，脸才贴近石榻，便有一股寒意，如凉风飕飕，向面上吹了过来。
吕麟心中正在暗中懊丧，心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间石室，怎知那张石榻，竟是不能睡人的！
正在心中不快之际，突然看到，那张石榻，靠近石壁的一端，像是有几行极小的小字刻着。
那张石榻，和石室中其他的石头一样，全是墨也似黑。
而那几行小字，又是小得出奇，是以几次寻找，均未曾发现。
吕麟一见有字心中便是一动。
因为也既然已经知道，这闾石室，乃是昔年天河四老之一，天孙上人的别府，天孙上人一身武功，何等惊人，若是有什么秘笈之类，传了下来的话，要找到，便不难练成绝顶武功。
他几番仔细寻找，也是为了这个缘故。
因此，他连忙爬上石榻，忍住了那彻骨的寒冷，去读那几行小字。
现那几行小字刻道：“墨礁三宝，各擅胜长，此寒王榻其一也。”
吕麟才一看了第一行，心便“砰砰”乱跳，兴奋到了极点。
原来他所料的果然不错，在墨礁岛上，有三件宝物之多，不然何足以称“墨礁三宝”？
他抬起头来，又在石室中浏览了一下，想发现其他两件实物，突竟是什么东西。
看了一看之后心中才暗自好笑，心忖自己也未免太贪心了，那寒玉榻有什么好处，还未曾看完，就心急要寻其他二宝了。
因此，连忙又低头看去见那几行小字续道：“寒玉所出之地，世间相传天下不过北海陷空岛，东海墨礁岛两处，余来此间，本属偶然，见通岛石黑如墨，疑即墨礁岛矣。通力搜寻，果于海底，洞中，得此墨色寒玉，其凉彻骨，人卧其上，顷刻难安，但如识调匀真气之法，由阴生阳，由阳生阴，阴阳互化，生生不已，两年之内，便可达十年苦练之功，诚武林之中，不可多得之异宝也？”
在那几行小字之后，另有几行字，更是细小难办，也不知当初天孙上人：是怎样才刻成功的，吕麟看完了刚才那行，早已心中高兴到了极点，哪里还顾得什么寒冷？
他连忙再去看那几行更小字字时，刻的却是一篇内功诀窍，讲的全是如何利用寒王榻上的太阴真气，将之导入体内，化为本身功力的方法。
吕麟高兴的长啸连声，当下便照着那篇内功诀要所载，盘腿坐在寒玉榻上。
觉得一股寒意，自任脉“会阳穴”，督脉“长强穴”，缓缓上升。
那两个穴道，是任督两脉最未的穴道，寒气上升，每上一个穴道，便加强一分，等到来到胸腹之间的“中枢”，“巨阙”两穴时，吕麟已然几乎被那股寒意，冻得全身发僵。
吕麟连忙按照那篇内功诀要所载，运转本身真气，与那股寒气相触，但是却又不将之强行逼出体外，是小心将那股寒意，融入本身真气之中，缓缓在任，督二脉之中流转。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已然行走至头顶的“百会穴”之上。
那“百会穴”，乃是奇经八脉之总汇，真气运转至此，已是最紧要的关头。
吕麟心知，若是第一遍失败，以后再练起来，更是困难。
因此他全神贯注，战战兢兢，丝毫也不敢松懈，抱元守一，不一会，已然将寒玉榻上所发的阴寒之气，行入了全身的奇经八脉之中。
同时，他觉得全身暖洋洋地，舒畅无比，和刚才不知就里，硬自运气地与那股寒意相抗，以致越来越冷的情景，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吕麟见自己已然达到了由阴生阳的第一步，心中更是高兴。
全身七十二关穴，真气运行一遍之后，仍然不肯停止，直到运了三遍之久，方才跃下了寒玉榻来，走出洞外，已是午夜时分。
吕麟觉得就在这一日间，本身功力，已然有了极大的进展。
若是从此练去，两年之后，怕不难练到内功极高的境界！
吕麟因为那寒王榻上，所刻的小字中，讲明两年可得十年之功，因此他心中也已然打定了主一意，要在岛上，住上两年。
当然吕麟不可能知道，天孙上人，武功虽高，但是心地却颇是狭窄，如果能在寒玉榻上面，练上四年的话，则武功之高，便可臻打通任督两脉的绝顶程度！但天孙上人却因为气量小的关系，竟不想后世有人，能达到连他都未曾练到的境界。
所以，他在寒玉榻上留字，含糊得很，叫人以为两年工夫，武功便已臻绝顶，可以不必再向下练去了。吕麟便是为他那几句话所惑的。直到后来，方始醒悟。这些全是后话，表过不提。
当下吕麟又来到那一悠环形沃土处，采了些果子充饿，回到了石室之中，略一休息，便又开始，用心练起功来。
就这样，一直过了三个月。
在那三个多月中，吕麟武功，突飞猛进，早已不是吴下河蒙。
当然，吕麟并不会因之满足。因为他自度如今的武功，加果回到中原，至多也不过可以和韩玉霞之流，一较上下而已，想和谭月华比试，便力有不逮，更不必说许多一流高手了。
同时，“墨礁三宝”，他还有发现了其中的一件，三但月来，不断寻找，其余两件，却是始终未能够发现。吕麟可以肯定，那其余两件，一定还在这个墨礁岛上，要不然，何以中原武林之中，并未传出有人得了天孙上人的遗宝？
那一晚，也心中暗忖，在这三个多月来，自己一直是在这一端寻找，未曾爬上峰去通过那石梁，到另一端去看上一看。
那两座山峰，顶端有石梁相连，看起来虽是两个岛，事实上却是一个，又焉知天孙上人，不是将其余两宝，藏在对面，吕麟本就是一个急性子的人，一想到，立即要做。
可是也出了石室一看，又不禁大是踌躇。
原来那一晚，恰好天上，乌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漆也似黑。
吕麟想起那倏石梁，不过尺来宽狭。在那样漆黑的境地之中，要爬上山峰，也已经不容易，更不要说通过那道石梁了。
也在洞口，呆了一会，心中突然一亮，满面皆露出高兴的神色来，暗忖在石室中之，嵌有不少照夜明珠，自已同不挖了两颗下来，持以照明，岂不是可以从容到对面了？
一想及此，他连忙折返石室内拣了一颗最大的，伸手便挖。
那照夜明珠，珠身润滑之极，一点也不着力，挖了半天，却是挖不出来，吕麟心中异常着急，无意间，用力一按，那一颗龙眼大小的照夜明珠，经也一按之后，竟缩了进去。
同时，听得“得”地一声，明珠突然堕地，珠光照处，从那珠孔中向内望去，见珠孔之内，是一个尺许见方的小洞。
吕麟心中一动，以食指勾住了珠孔，用力向外一拉，一块尺许见方的石板，应手而落，里面那个小洞便完全呈现在眼前。
原来，那小洞乃是天然生成的，不过被人，在外面加上了一块石板，是以看来，天衣无缝，绝不易觉察而已。
吕麟向内一看，见小洞中，放着一只小小的玉盒，约有半尺见方，厚却有寸许，吕麟心头狂跳，伸手拿起一看，见玉盒之上，刻着“金刚神指”，四个大字，下面另有一行小字，乃是“墨礁三宝”之一。吕麟因为心急，想连夜到石梁对面，去查看究竟，无意中发现了墨礁三宝的第二宝中，的高兴，真是难以言喻，忙将石盒打了开来，见盒中所放，乃是一叠不知是什么树叶，在树叶上，以针刺出一行一行的小字，数了一数，共有十二张之多。
而叶上所刺的小字，每一张，便是一式“金刚神指”的练法。
吕麟心中狂喜，将树叶又放在玉盒中，再去按其他的照夜明珠。
吕麟当然是希望再能够在照夜明珠的后面，发现第三件实物。
但是，他将室内明珠，一一按遍之后，却又并无异状。
吕麟本就不是贪心的人，他知道，自己一面要在寒玉榻上，勤练内功，一面要学那旷世武功，“金刚神指”之法。
双方面并进，在两年之中，实是一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了。
就算，眼前得到了第三件实物，怕也没有什么多大的用处。
因此，也绝不失望，先将叶上所载，“金刚神指”的总旨，看了一遍，急切间也难以明白，吕麟也不心急，当晚开贻，便按步就班地勤练起来。
也顾住练功，当然不会无缘无故，想起到石梁方面，去看个突竟。
也每日所来往的范围，除了那一环沃土，便是那间石室。
在那环沃土之中，也果然发现有许多甘薯，不虞没有食物，因此，不知不觉之间，已然在墨礁岛上，过了两年。
对于一个中年人来说，两年的时间，绝对微不足道，可能一点变化也没有。
但是，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而言，两年的时间，实在是也一生之中，最大的变化。
吕辚的身形，本就颇是高大，在孩子的时间，看来已像一个少年。
两年之后，他已经将近十七岁了，比刚到岛上时，又高了尺许，已然是一个风度翩翩，神采照人，英俊已极美少年了。
他刚到岛上时的衣服，早已穿着不下，早在一年之前，他便在那环沃土中，找了一种极是坚韧的野草，在练功之余，编成了一套衣服，式样当然怪到了极点，但是用以蔽体，却还足足有余。
最主要的是，这两年下来，吕麟的内功，已然登堂入室，达到了第一流的境界，而旷世武学，十二式“金刚神指”，他也练成，固然还未达到十成火候，可是也已有七八成了。
他运起金刚指力，已然可以在墨礁之上，留下字迹，早已达到了“化石成粉”的程度。
吕麟的心中，已然是心满意足。
两年来，他为了练功，根本无暇也思考其他的任何问题。
当两年后，他武功有成之际，一刹那间，他便想起许多许多的事情来。

第024章 恶门石梁，救危消积恨
他想起了谭月华，想到了拜师以后，未及一日，便自分离的师傅东方白，想到了父母的血仇未报，也想到了中原武林之中，不知道已然被那琴魔，捣乱得成了什么情形。
也一想到这些事，不由得归心似箭，恨不得立时回到中原去。
那一天早上，他在一晚心绪不宁，未曾练功之后，怀着“金刚神指”祝本，出了石室，站在礁石之上，望着茫茫大海。
海水平静到了极点，一点波涛也没有，看来像是一块天然浑成，毫无瑕疵，其大无比的大碧玉。可是要渡过茫茫的大海，又是谈何容易的事？
那一艘沉船，尚在海边，吕麟心想，那沉船可以利用来作为木筏，而且，自已在船上所得，那柄锋锐无比的紫色单刀，也还留在船中，未及取出，就算已沈在海底，也可以取出应用。
造成了木筏，祗要等到天下雨，储上些淡水，虽然未必一定到达岸上，但是总可以离开这个墨礁岛了。他一想及自己回到中原，又已练成了一身武功，可以大展身手，不由得豪意顿生，发声长啸起来。
此际，他内功已臻一流境界，发声长啸，啸声绵绵不绝，翻翻滚滚，何等惊人，连他自己，也有点感到出乎意料之外。
啸了足有一盏茶时，突然听得，另有一阵异声，起自远处。
吕麟在这墨礁岛上两年，除了风涛声之外，从来也未曾听到过其他的声音。
此际，他突然听到了那阵异声，心中不禁为之一怔，侧耳细听时，祗觉得那声音，像是一个女子所发，曼声细吟，美妙之极！刚才自己，如此高亢的啸声，竟然不能将之盖过。
吕麟心中，不禁大奇，身形展动，纵跃如飞，来到了最高的一块礁石上。
四面临空，那曼吟之声，便听得更是真切，吕麟已然辨明，声音之来，是在石梁对面，那一堆礁石之上。吕麟在未曾发现“金刚神指”的秘本之前，曾经想到对面去看视一次。
就是那一晚上，他发现了“金刚神指”的秘本，因此便不曾过去。
两年多来，他勤于练功，虽然心中总想过去，但总未能成行。
他在这两年之中，也一直未曾发现“墨礁三宝”中的第三件。
他几乎已可断定，那第三件宝吻，是藏在对面的那堆礁石之上。刚才，他在想及制筏离去之前，还曾想到，在离开之前，一定要到对面，去找一个究竟，方始行离去。
却不料就在此际，在对面的礁石之上，竟然有声音传了出来。
两堆礁石之间，相隔约有二十来丈，吕麟现在高处，向对面望去，听哪曼吟之声，已然停止，但是对面的礁石之上，却出现了一条人影，迅速已极，一幌眼间，也站到了高处。
吕麟做梦也未曾想到，在墨礁岛上的，竟不止是自己一个人。
他心中大奇之余，极目望去。
两力面相隔得颇远，那人的面目，他也看不真切，祗见那人，长发披肩，分明是一个女子，身上的衣服，五花斑斓，令人目为之眩。
吕麟看了一会，看得出对方，也在打量自己，他此际内功已然极高，气沉丹田，将声音直逼了过去，问道：“你是谁？”
两年多来，也还是第一次，和另一个人讲话，竟显得极是生涩，而且，他由孩子，变成了少年，喉音也早已转变。
祗见对面那个女子，像是十分高兴的样子，同时她的声音，也远远地传了过来，道：
“你是什么时候在岛上的？我到这里，已然有两年了！”
吕麟一听得那女子的声音，心中便是猛地一怔！因为那声音听来极熟。
他心中略一思索间，已然猜到了对湎礁上的是什么人。
心中的怒气，陡地升起，当真未曾想到，两年来，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对面而居，相互之间，竟会绝不觉察。
对面那女子像是怔了一怔，语言中，也已然隐念怒意，道：“谁认得你？”
吕麟又是一声长笑，道：“韩姑娘，你当真贵人善忘了！”
原来刚才，在对面那女子，才一出声之际，吕麟一呆之后，便已然认出，那女子正是自己的死对头韩玉霞。
他一直以为，在大船撞向墨礁岛之际，自己被浪头卷上了礁石，韩玉霞一定已然葬身在大海之底，却未曾料到，两年之后，韩玉霞竟会在对面那堆礁石上出现，两年来，两人相隔不到一里远近！
吕麟在认出韩玉霞的声音之后，心中又是愤怒，又是高兴。
他高舆的是，在两年之中，自己武功，已然大非昔比，已然可以手刃仇人了。
当然，他也从韩玉霞的笑声，吟声之中，看出在这两年来，也有了非凡的际遇，可能武功也已然有了极大的进展。
但是他心忖，金刚神指，何等威力，总不成仍不能胜她。
对面的韩玉霞的，呆了半晌。
吕麟的声音，和两年之前，已经截然不同，而且他身子高了许多，身上又穿着一件用草编成，怪模怪样的衣服，就算对面相逢，也不易认出，何况是隔得那么远，根本看不清楚。
但是，从语气之中，韩玉霞也已然认出，在对面礁石上的，乃是自己的死对头。
一时之间，她心情也是激动无匹，祗见她身形纵跃，已然来到了礁石的边上。
那一面，吕麟飞身拔起，接连三个起伏，也已到了边上。
两人相隔，已近了许多，听得韩玉霞骂道：“臭小子！原来是你！”
吕麟哈哈大笑，道：“是我又怎么样？臭丫头，今日再叫你逃出我的手下，就算你有本事！”话一说完，真气运转，右手食指，倏地伸出，已然使出了“金刚神指”中的一式“一柱擎天”。
这时候，他们两人，虽然各站在礁石的边上，相隔此刚才，已近了许多，但还是有十来二十丈距离，吕麟心知“金刚神指”，虽然是旷世神功，但是要隔那么远，凌空袭中对方，也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事情，因此他一指使出，并不向韩玉霞袭到，而是指向身前的海面。
祗听得“嗤”地一声，随着他手指指处，一缕指风，疾袭而出。
平静的海面之上，立时冒起了一股水柱，高达丈许，细才如指，竟像是突然而生的一股喷泉一样，水花爆散，好看好极。
吕麟心中得意，哈哈一笑，道：“臭丫头，你可曾看见了？”
对面的韩玉霞，像是怔了一怔，可是，立即见她，手腕一翻，对着海面，虚按了一按，手臂立即向上一挥，立即有一股水柱，“轰”地被她掌力，吸了起来，竟然像怪龙也似，直被她吸到了礁石之上，才一声“轰”地散了开来。
吕麟在对面，看得清楚，心中也不禁暗自大大地吃了一惊。
本为，从韩玉霞所露的这一手功夫来看，她内家功力，也已然到了极高的境界。
祗听得韩玉霞厉声道：“臭小子，你看清楚了没有？”
吕麟心中勃然大怒，暗忖自己未曾料到她功力也会如此之高，因之刚才那一式“一柱擎天”，祗不过用了四成功力。
相形之下，反倒被她比了下去。
立即一声冷笑，道：“臭丫头，再让你开开眼界也罢！”身形一俯，拾起了一块礁石在手，向上一抛，抛起两尺，右手食中二指，一齐伸出，向前一挟，已然使出了一式“双峰插云”，祗听得“格”地一声，那一块石头，竟被他指力，硬生生的齐中挟开。
吕麟又一探手间，中指连弹两下，“拍拍”两声，弹在石上。
那两枚石子，电射而出，直向韩玉霞存身之处，飞了过去。
飞出了十来丈远，竟然直达对面的瞧石。
虽然，当那两块小石子，到达了对面的礁石之上，力道已然大弱，就算韩玉霞被石子弹中，也不会受什么伤害。
但是，吕麟竟能将小石子弹出那么远，指力之惊人，实是惊世骇俗。
如果敌人是五六丈之内，被他弹出的小石子弹中？怕不穿体而过，立受重创。
吕麟将两块小石子，一齐弹到了对面岸上，哈哈笑道：“臭丫头，天下武学之无止境，今日你总该知道了罢！”
言下之意，分明是嘲笑韩玉霞刚才那一手，自以为是，乃是井蛙之见。
韩玉霞心中怒极，冷笑道：“雕虫小技，也敢炫人！”
吕麟也自大怒，道：“臭丫头，你有何能？”
韩玉霞冷笑道：“我的本领，像你这种人，岂能知道？说也是白说！”
吕麟怪啸一声，道：“臭丫头，你可敢与裁动手么？”韩玉霞道：“有什么不敢？”
两人说至此处，一齐抬起头来，向上望去。
他们此际，相隔十来二十丈海水，想要动手，也是不能。
可是，在他们的顶上，那两个山峰之上，却是有石梁可通。
两人一望之下，俱已然到想，在那个竟不止一丈的石梁上，正是自己显露两年来所学武功的绝佳所在。韩玉霞首先道：“臭小子，咱们便在那石梁之上相会，你可敢去？”
吕麟心想，韩玉霞武功已然精进，大约是得了天孙上人所遗的另一部武功秘诀。当然那部武功秘诀，绝比不上金刚神指。
自己和她在那石梁之上相会，足可将她击下海去，以了此一段深仇。
吕麟在急切之间，却未曾想到，韩玉霞身上所穿的那一身衣服？五色斑斓，绝不会是天孙上人所穿，当然有来历！
当下他一声长啸，道：“好哇！臭丫头死期到了！”
身形一转，幌眼之间，便已然来到了石峰的下面，真气一提，便向上窜去，那一面，韩玉霞的身法，也是极快。
转眼之间，两人已然一齐来到了峰顶。
两年来，吕麟还是第一次上石峰之顶，一来到顶上，向那石梁看了一眼，心中也不禁一寒。
原来那道石梁，在下面看来，竟不过尺许，在上面来看，因为是圆形的缘故，更要窄上半尺。
居高临下，向下望去，海面虽是平静，心中也不免骇然。
吕麟定了定神，向对面看去：祗见韩玉霞也已然到了峰顶。
两人一个对望间，皆不愿示弱对方，一步一步，向前走出。
没有多久，两人已然相隔有丈许。
各自抬头，向对方一打量，两人的心中，俱皆为之一怔。
两年不见，他们两人，各自有了极大的改变，吕麟伺韩玉霞一望间，祗她虽然满面怒容，但是柳眉弯弯，凤眼生辉，面如白王，嘴若红樱，还是掩饰不了她那股美丽。
韩玉霞本就生得极美，但两年前？吕麟年纪远小，媸妍难辨。
两年以来，韩玉霞更加成熟，少女的美丽，完全显露无遗，而吕麟也长大了，一看清了韩玉霞的容颜的心中不禁怦然而动。
而韩玉霞的芳心之中，也是一样。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两年之后，自己的死对头，竟会变成了如此挺拔，如此英俊，风度翩翩的一个美少年。
一时之间，两人呆在石梁之上，望住了对方，谁也不动手，竟像是呆住了一样。
好一会，韩玉霞心中，才暗骂自己：“怎么啦？还不动手作甚？”
一想及此，面上不禁一红，后退一步，叱道：“臭小子看什么？”
吕麟俊脸之上，也不禁一红，道：“你不看住了我，焉知我在看你？”
韩玉霞被吕麟反唇相讥，更是娇羞无限，又呆了一会，才喝道：“看招！”玉腕翻处，已然攻出了一掌，那石梁只不过尺许宽窄，除了后退以外，稍踏差一点，整个人便会向下跌去。
吕麟一见韩玉霞抢先出招，连忙后退了两步，手臂扬起，正待以“金刚神指”迎敌时，一瞥之间，忽然看到石梁中心，在自己前面，五六尺处，有着十几个深陷石中的足印。
那些足印，有大有小，分明是两个人所留了下来的，而那两人能在石上留下足印，其功力之高，自然可想而知。
刹那之间，吕麟心念电转，已然想起了在“墨礁仙府”，石壁之上，天孙上人，在练成了金刚神指之后所留的字来。
天孙上人字里行间，表示他练成了金刚指力之后，要与一个人去争强斗胜。
那另一人，是什么人，吕麟一直不知道，此际，他也是一样不知。
可是此际，吕麟却知道了一个事实，那便是天孙上人和那另一个人，一定也是在这个石梁之上，互争高下的。
他一想及此，蓄力不发，喝道：“且住！”
韩玉霞那一掌，掌势瓢忽无比，随着手掌向外一翻，一股阴柔无比的力道，早已随之而发，直向巳麟了过去。
吕辚发指在后，又因为见到了那些足印，而呆上了一呆。
高手过招，岂能相差那一呆的电光石之火间？他“且住”两字，刚一出口，韩玉霞的掌力，已然袭到，吕麟一凛之下，心中勃然大怒，真气下沉，稳住了下盘，手指连伸，接连两式“一柱擎天”，“三环套月”，两缕劲疾无比的指风，带起“嗤嗤”的破空之声，直向对方的掌力迎去。
两股大力，凌空相交，韩玉霞和吕麟的身子，尽皆一幌。
尚幸他们，早已稳住了下盘，虽然幌了一幌，却不致于跌下海去。
吕麟“哼”地一声，向前跨出了一步。
两人交手，虽只一招，但是就在那一招中，两人心中，已然各自明白，在这两年中，对方和自己一样，全都在武学上，有了惊人的进步，双方的功力，仍然是难分轩轾。
韩玉霞掌势略收，也向前跨出了一步，喝道：“臭小子，你可是心中害怕，想要临阵退缩，甘心服输了么？”
吕麟“哈哈”一笑，道：“好不知羞耻的丫头，我已然练成了旷世异功，金刚神指，难道还会怕你不成？”
韩玉霞闻言，像是一怔，随即道：“金刚神指算得什么，难道还能与我太阴掌相提并论么？”吕麟听了，心中也是一呆。
暗忖难怪她的掌法，如此出奇，掌力又是如此阴柔无比。
原来，在这两年之中，她竟然将最是难练，而且只有女子方始能练的太阴掌法练成！据说那太阴掌法的纯阴掌力之强，绝不在佛门般若神掌之下，自已的金刚神指，至多也不过与之打成一个平手而已，想要胜她，却是颇难。
而且，和她在这种地方动手，其结果，只怕多半是同归于尽。
因此，他呆了一呆之后，韩玉霞却已然又道：“若是害怕了，就在这石梁之上，向我叩上三个响头，我便饶了你！”
吕麟“哼”地一声，道：“你向我叩上三个响头，我一样可以饶你！”
两人仍然是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谁。
韩玉霞柳眉轩动，身形一展，向前窜了过来，吕麟也向前迎去。
两人的身法，俱都快疾到了极点，电光石火之间，相距已不到五尺。
韩玉霞手臂，“呼”地划了一个半圈，一掌向前推出。
吕麟既然已经知道，在这两年之中，韩玉霞已然将太阴掌法练成，想要立分胜负，仍是不能，当然不会用普通的打法去应付，而要奇兵突出，在险中求胜。
因之，一见韩玉霞出掌，他并不退避，也不还手，故意慢了一步。
那太阴掌力，乃是各种以阴力为主的掌法之中，最为厉害的一种。
吕麟在故意慢上一步之间，虽然已作了极大的准备，将双足牢牢地钉在石梁之上，稳如泰山，可是在那电光石火之间，只觉得韩玉霞的掌力刚一袭到，力道便自迥旋而至，竟想将自己，向四面八方，拉了开去一样，略一松神，自己将从哪一个方向跌下石梁去，也不可测知。
吕麟心中暗叫厉害，他身子四面摇幌，双足却仍然钉在石梁之上。
韩玉霞见他并不出手，不明白他在弄一些什么玄虚，踏步进身，那一掌，竟向吕麟的身上，掌势飘忽，直击了过来。
吕麟就她手掌，再向前一探，招式将要使老，手掌也将要推到他身上的那一瞬间，陡地手臂一缩，已然使出了一招“三环套月”，三缕指风，直大半韩玉霞手腕间的“阳溪”，“阳池”，“阳谷”三个穴道而去。
吕麟的“金刚神指”，既然练成，指力何等强劲，隔空封穴，若是对方武功稍差，在五尺之内，便可以一发见功。
韩玉霞此际的功力，和他虽然不相上下，可是吕麟那一招发出时，指尖距离韩玉霞的腕间，已然只不过半尺来远近。
三股强劲已极的指风，疾袭而出，韩玉霞只觉得腕间突然一麻。
她本来只当自己练的太阴掌力，盖世无双，内功凝练，掌力一发，已然凝同实质，可以以掌风来挡格对方的兵刃。
她那一掌，才一发出，掌力先为之开路，手掌实在没有击不中对方之理。
但是她却不知道，太阴掌力，和金刚神指这两门武功，所发的方道，截然相反，一为阳刚，一为阴柔，相生相克，变化无穷。
天下能以和太阴掌相抗的，也只有两种武功，一种是佛门般若神掌，另一种便是金刚神指。
而反过来，也是一样，能与般若神掌，和金刚神指相抗的，也只有“太阴掌”。
韩玉霞趁势一掌击出，却不料吕麟走了险着，指风袭到，乃是指向她腕间的穴道，是以韩玉霞立即觉出，腕间一麻。
一麻之后，右腕便不自由主，向下一垂。
韩玉霞性烈无比，荒岛独居两年，并未能改变她的性格。
她一见交上了手，便已然着了对方的道儿，心中不由得大怒，左手倏地扬立，尽力一掌攻出，打向吕麟左肩，那一招，在太阴掌法之中，唤着“玉兔捣药”。太阴掌，一共九招，九招之中，只有那一招“玉免捣药”，乃是以左手出掌的。
因为太阴掌法，以阴力为主，也以左为贵，因此，那一招“王兔捣药”实是太阴掌法之中，最为厉害的绝招。
两人此际，相隔得何等之近，韩玉霞掌才发，一股阴力，已然冲向吕麟的肩头。
这时候，两人相隔得近了，那太阴掌力，实是非同小可。
吕麟虽然早有准备，稳住了下盘，来硬接她的太阴掌力的，但是那股阴力一冲之下，他也不禁“腾”地向后，退出了一步。
而就在此际，吕麟第三招也已发出，一式“十面埋伏”指风如电，也已点中了韩玉霞小腿弯中的“阴谷穴”。
那一下，虽然两人，谁也不曾占了谁的便宜，但是因为他们的动手之处，是在宽不过尺许的石梁之上，相形之下，却是韩玉霞吃了大亏。
因为吕麟退后，乃是向后退出，身子仍然留在石梁之上。
但是，韩玉霞的右腿“阴谷穴”，一被金刚神指的指力射中，那“阴谷穴”乃属于“手足阴经”，整倏右眯，立时一麻，身不由主，便向右面，跌了开去。
如果在陆地上，她至多不过向右跌出两步开外而已。
但是在石梁上，她右腿向外一移，一个踏空，整个身子，便向外跌出。
韩玉霞的身子，向外跌出，和吕麟的后退，乃是同时发生的事情。
吕麟一见韩玉霞向外跌了开去，心中猛地一动。本来，韩玉霞只要下跌了下去，万难活命，正应该遂了吕麟的心意才是。
可是，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间，连吕麟自己，也不知为了什么缘因，他竟然不顾一切地，向韩玉霞扑了过去，恰好在韩玉霞左足，也已然将要踏出石梁之际，将韩玉霞一把拉住。
他出手将韩玉霞拉住，当然是为了避免韩玉霞跌下海去。
可是，一则他们两人之间，仇恨之深，不共戴天，不要说韩玉霞绝不会想到，吕麟会出手相救自己，就是吕麟本身，在出手的前一刻，也不会想到，在韩玉霞将死之际，自己竟会出手救她。
二则，韩玉霞此际，身临险境，心中既惊且怒，早已失了理智，一觉出吕麟，疾向自己仆来，急切之间，还只当吕麟唯恐自己，不从石梁之中跌了下去，赶过来推下去。
因此她竟毫不考虑，一掌“碧海青天”，横拍而出。
她那一掌拍出，才觉出吕麟伸手，拉住了自己，心中猛第一惊，可是，那倾全力拍出的一掌，已然来不及收回来了。
只听得吕麟，一声长啸，手一松，身子反向外跌了出去。
而韩玉霞给他一拉，身子已然回到了石梁上，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她心中对方刚才所拍出的一掌，懊悔莫名！
连忙低头，向海面上看去，却又不见吕麟下堕的踪迹，她心中，暗忖，难道吕麟就在那一瞬间，已葬身在碧波之中？
她一想及这一点，心中更是难过，同时，对吕麟的恨意，不知积了多少年月的恨意，也在片刻之间，一股脑儿的去了个乾乾净净。
就在她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之际，突然一瞥间，只见石梁之上，攀着两只手。
韩玉霞心中猛地一喜，连忙俯身去看，只见吕麟的手，攀住了石梁，人却悬空而挂，在下面，便是有十丈空间，再下面，便是礁石嶙峋的大海。
原来吕麟刚才，被韩玉霞那一掌之力，推得向外跌了出去。
吕麟仗着内功深湛，在几乎是万万不可能的情况之下，硬提一口真气，身子凌空拔高了，几尺，但是，他终于未能回到石梁之上，只来得及用手一探，抓住了石梁，悬空而挂。
也在那一瞬间，心中着实悔恨，何必去救韩玉霞，可是，他听见石梁之上，韩玉霞惊呼了一声，而又半晌未见韩玉霞有什么动静，地也知道，韩玉霞刚才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冲向前去，是再想去加害于她。
吕麟一想及此，心中也便原谅了韩玉霞，而正在此际，韩玉霞已然俯下身来看他，两人四目交投，心中俱皆不知是什么滋味，各自定定地望住了对方，好半晌，韩玉霞才道：“臭小子，你为什么要救我？”
吕麟立即答道：“臭丫头，你为什么不将我击下海去？”
以吕麟此际的处境而言，韩玉霞若是要将他击下海去，实是易如反掌。
可是韩玉霞却突然眼圈一红，道：“我凭什么要将你击下海去？刚才……我当你跌下海去……心中不知多么难过？”
吕麟一笑，道：“臭丫头，是么？”
韩玉霞嗔道：“臭小子，你……远是这样叫我么？还不快些上来，难道贪挂在梁上凉快么？”吕麟道：“你不让开，我怎么上来？”
两人在说话间，虽然依旧是各不相让，但是却已然了无敌意。
而且，这时候，韩玉霞俯首看着吕麟，吕麟仰头看着韩玉霞，两人相隔极近，已是气息可闻，两人也不感到有什么不自然。
一听吕麟如此说法，韩玉霞不禁“噗哧”一笑，笑容甜蜜无比，更显出她少女的美丽，吕麟不禁为之目炫！韩玉霞站起身来，向外退了开去，吕麟指上一用力，腾身而起，来到了石梁之上，向着韩玉霞一笑，韩玉霞红着脸，转过了头去。
这时候，他们两人的心中，实际上已然有了几分情意。
他们之间，从不共戴天的仇人，变得双方都含情脉脉，虽然说，最主要的是，还是向前跃去，相救韩玉霞的这一行动。
但是，却早在他们，在石梁之上，互相对望之际，便已然种下了根。
可是他们相互之间，虽已化敌为友，同时，他们却还分别记挂着他们原来的情侣。韩玉霞想念着谭翼飞，而吕麟则想念着谭月华。
因此，他们两人，也不欲彼此之间，另生情意，以致情海之中，生出波澜。
吕麟正色道：“韩姑娘，咱们还比试不？”
韩玉霞低着头，低声道：“你武功在我之上，不必再比了！”
吕麟一听韩玉霞讲出这样的一句话来，不禁大为感动。
韩玉霞的脾气，吕麟可谓知道得再清楚也没有，她性烈如火，要想她在人前服低，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但如今她竟然做到了。
刹那之间，吕麟只觉得自己过去，如她争死争活，实在一点意思也没有。
以前，她以为金鞭韩逊，是死在自己的父亲之手，而自己则以为母亲死在她师傅火凤仙姑的手中，所以才成了深仇。
虽然，自己心中，早已明白，母亲是先中了鬼圣盛灵的一掌，才致于伤重而死的，但是既已成仇，却又绝不想化解。
直到此际，韩玉霞首先认了她不如自己，吕麟的心中，也感到了自己的不是。
呆了一呆之后，忙道：“韩姑娘说哪里话来，实是我不如你？”
韩玉霞望了他一眼，抿嘴一笑，道：“你早肯说这句话时，何致于差点丧了性命？”
吕麟想来，也是觉得好笑，道：“如今说了，想也不迟！”
韩玉霞叹了一口气，道：“韩姑娘，咱们下去吧，你到我墨礁仙府去看看如何？”韩玉霞道：“你为什么不到我斑龙石府去坐坐？”
吕麟听了，心中不禁一动，道：“韩姑娘，原来你一身武功，竟是从天河四老之一的斑龙仙婆处学来的么？”韩玉霞点头道：“不错，斑龙仙婆遗下了一本太阴掌法，和一株七色灵芝！”
吕麟本就怀疑，何以自己得寒玉床之助，两年来功力突飞猛进，韩玉霞居然能和自己一样，如今才明白，原来韩玉霞竟服食了斑龙仙婆所遗下来的，一本罕见仙草，七色灵芝。
韩玉霞又问道：“你呢？”
吕麟道：“我一身武功，乃是得自天系上人所留下来的秘笈。”
韩玉霞“噢”地一声，道：“如此说来，他们两位老人家，也都到过这里的了？”
吕麟点了点头，道：“不错，他们都曾经到过此处，但是却在这石梁之上，争斗了不止一次，你看那些足印！”
韩玉霞忽有所悟，道：“我知道了，他们两人，一个练成了金刚神指，一个练成了太阴掌，结果，却同归于尽了！”
吕麟望着平静的海水，半晌不语，心中也同意韩玉霞的说法。
两位异人，各自练成了绝技，互不相让，乃致同归于尽。
想起刚才，自己也差点儿和韩玉霞同归于尽，心中不禁犹有凉意。
呆了一会，韩玉霞催道：“还不走么？”
吕麟一笑，道：“我只是想，何以这两位前辈，竟会这样想不开？”
韩玉霞瞪了他一眼，道：“你还说别人呢！两年之间，你明明打我不过，为什么还要和我拼命？”吕麟无话可说，一笑置之，两人小心沿着石梁，下了山峰，来到了吕麟从未到过的那一堆瞧石上，只见山峰下面，和那面一样，也有一环沃土。
走离了山峰，没有多远，便是一个山洞的入口处，走进去一看，和墨礁仙府差不多大小的一个石室，也有几颗老大的照夜明珠，洞口，刻着老大的：“斑龙石府”，四个大字。
来到了石室中，韩玉霞讲起自己的遭遇来。
原来，船沉之际，韩玉霞也被浪头卷起，卷到了礁石上。
她醒过来之后，也当了吕辚，已然葬身碧海，当天，她便发现了斑龙石府，同时，也找到了斑龙仙婆所留的两件宝物。
一件便是她已然服了下去的那本七色灵芝，另一件是一本太阴掌法。
韩玉霞一发现太阴掌法，心中的高兴，难以名状，她是何等好武之人，立即便在此埋头苦练。别看那太阴掌法，总共只有九招，练起来却是极难，足足两年工夫，才练成功。
在那洞内，有着斑龙仙婆留下的衣服，韩玉霞便取来穿着。
她是绝未料到，对面的那堆礁石上竟还会有人，直到听到了吕麟的长啸声，才将她引了出来，两人才始相见。
韩玉霞将自己的所遇讲完，吕麟也讲了一遍，讲到墨礁三宝，有一件始终未曾发现时，韩玉霞眼珠一转，道：“吕公子，那另一宝物，可能在天孙上人身上，已然沈入了海底，我们何不下海去找一找？”吕麟一听有理，忙道：“好？”
两人一齐来到了石梁下面的海边，吕麟不禁犹豫，红着脸道：“韩姑娘，我只有那一套草织的衣服，湿了没有换的！”
韩玉霞道：“别怕，斑龙仙婆，留下了不少衣服在洞中，你不妨暂穿一套！”
吕辚只得点头，两人一齐穿入了海水之中，睁开眼来一看，海水深可十丈，澄彻无比，在海底的细沙之上，赫然有两副骸骨。那那两副骸骨，并排排列在海底，也不知有多少年了，当然便是天孙上人和斑龙仙婆的遗骸，两人所料，他们是同归于尽一事，并没有料错。
那两副骸骨，却各有一只手的指骨，相互交错在一起。吕麟和韩玉霞一见那情形？便知道这两大异人，一定是各自受了重创之后，才跌下海来的，在跌入海中之后，他们并未立即死去，但是也已然没有能力，再浮上水面来了。
就在他们将死前的一刹那，他们各自的心中，也已然知道了各自的不是，所以才紧紧地握住了手，表示心中的后悔。但是他们已然迟了一步，以致于一齐葬身碧海之底。
吕麟和韩玉霞两人，游到了两副骸骨之旁，想起自己只不过相差一点，便要步他们的后尘，不自禁地各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升出了水面。
一出水，吕麟便道：“韩姑娘，他们两位老人家，在水底下，那么平静，我宁愿不再找那第三件宝物了，他们已死多年，我们虽未见过他们，到底是他们的弟子，怎可再翻动他们的骸骨？”
韩玉霞点头称善，松开了手，两人面上，又不禁各自一红。
吕麟道：“我们既已到了水中，何不再去找一找你我烈火锁心套轮鞭？”
韩玉霞一笑，道：“你拣了便宜的那柄紫金刀呢？也可以找一找哇！”
两人便又一齐向沉船之处游去，不一会，便已到达，转入了海中，那三件兵刃，俱都在沉船处附近的海底礁石之上，两人垂手而得，又浮上了水面，各自心中，尽皆十分高兴。
又浮上了水面，来到了斑龙石府，换上了斑龙婆留下的衣服，吕麟穿了花衣服，自己也觉得好笑，两人又讲了一会，天色已黑，烤熟了乾薯，又钓了几条鱼上来，一齐吃了，还依依不舍，不肯分开，竟在月色之下，谈了一夜。
那一夜之中，吕麟觉出韩玉霞虽然性烈如火，但是温柔起来，却也是极其可爱的一个少女。
也对着韩玉霞，渐渐地觉得，对谭月华的印象，开始淡薄了起来。可是他却在心中，竭力地克制着这种倾向。
第二天天亮，两人各练了一会功，便开始将那艘沉船，拆了开来。
一直忙了近一个月，已然做成了一只极大的大木排，同时，也储足了淡水和食粮，利用原来的船桅，支在一排上，拣尚未坏的船帆，连成一块，挂在桅上，算来足可供航行一个月之久。
想来，在一个月之中，应该可以看到陆地了。
那一天早晨，两人兴冲冲地上了木筏，将木筏撑离了墨瞧岛。
木筏趁着风向，向前飘了开去。两人在木筏上砌磋武功，相互之间，又有不少进益，一路上风平浪静，第八天头上，他们已然望到了陆地。
两人各自欢啸了几声，到中午时分，陆地已然越来越近，只见山势挺拔，两人也认不出是什么地方来，当晚，木筏便搁了浅。
两人涉水上了岸，只见身在一座靠海的高山之下，两人觅途走了上去，半夜时分，便在一个山坳之中发现了一座寺院。
两人走了近去一看，只见那寺院中，静悄悄地，但是却有灯光透出。
在寺院门，挂着一块横额，上书“元隆古寺”四个金字。
吕麟踏前一步，敲了敲门，不一会，便听得里面，有落栓之声，寺门打了开来，一个僧人，探出头来，向两人望了一跟，面带惊异之色。
吕麟忙道：“大师博，我们两人，在海上飘流，今晚方自登岸，不知可能借宿一宵？”
那僧人望了望韩玉霞，道：“出家人方便为怀，本来没有问题，但是这位女施主……”
吕麟看出那僧人是不愿有女子在寺中住宿，正想说上几句话，韩玉霞已然不耐烦道：
“不肯就不肯，我问你，这里是什么所在？”
那僧人答道：“这里乃是崂山青青谷。”
两人一听，自己上岸的地方，并不是什么蛮荒之地，竟然是山东崂山，心中尽皆大喜，韩玉霞一拉吕麟，便向外逸了开去，不多一会，就出了山坳，道：“我们露宿一宵，又怕什么？没地受那光头推三阻四的闲气？”
吕麟深知她的脾气，道：“别说了，你今晚睡得着么？”
韩玉霞抿嘴一笑，道：“你倒知道我的心意，我们连夜赶路如何？”
吕麟道：“当然好！”
他们在荒岛之上，过了两年有余，才一上岸，心情自然兴奋已极，当然是睡不着的，两人拉着手，向东驰去，到了天色将明时分，已然出了崂山，来到了大路之上。
两人从来也未曾到过崂山，但是崂山派的武功，在早数十年，也甚是赫，后来因为掌门人突然死去，师兄弟之间，争作掌门人，自己人正在残杀间，又被几帮敌人，掩上山来，以致于一网打尽。
这件事，武林中人，一直传以为戒，两人生在武学之家，当然知道。
因此，他们也知道崂山的位置，由官道走去，到山东第一大城济南府，也只不过八九百里的路程，不消六天，便可到达。
可是他们此际，来到了官道之上，却停了下来，不向前走了。
当他们在荒岛上，在木筏上的时候，他们一心一意，只想回到陆地上来。
可是到了陆地上，上哪儿去妮？
当然，他们两人，都有自己的家，一个在南昌，一个在苏州。
但是，吕麟父母已然双亡，韩玉霞父，弟先亡，师傅也已死了。
他们虽然有，但事实上，却和没有家一样！
两人呆了片刻，韩玉霞首先道：“吕公子，你上哪儿丢？”
吕麟道：“我心中正决不定哩！韩姑娘，若是那琴魔，两年来尚在武林生事的话，那我们在荒岛两年，中原武林人物，只怕所剩已无几了！我们回来，要找熟人，只怕不易啦！”
韩玉霞呆了半晌，道：“只怕两年之中，武林中人，早已将那琴魔除去，也是难说，我也决不定到哪里去，但是我却要回到两年多厕，我们相遇的那个废墟去，本来，我……我是和一值人一齐到鬼宫去的，半路上我……先走一步，和他分了手，想不到一别，竟是两年有余，当然，已经两年多了，他一定已不在那里，但我先到了那里再说。”
吕麟想起，自己和谭月华、东方白两人，也是在那里失散的，听韩玉霞这么一说，连忙道：“好，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自化敌为友之后，感情进展得极快，虽然他们各自克制着，绝不言爱，但如果骤然分手，两人心中，也不免有点舍不得。
因此，韩玉霞一听得人要和她同路，心中大喜，道：“再好也没有！”
两人在官道上向前走去，到了第一个镇，韩玉霞便以一枚金钗，换了银子。买了两套衣服，又饱食了一餐。
吕麟换上了劲装，更是显得潇，顾盼神飞，英俊神武之极。
两人沿着官道，向前走去，也遇到了几个镖局中人，问起武林中的情形，那些人全都说是，自从武夷仙人峰惨事之后，在鬼宫之前，又生了一场争斗，华山派人多势众，但各派也非弱者，因之争斗也不了了之，并无结果。竟没有一人，提到那琴魔有任何活动。
两人心中，也不免奇怪，路上行来，不止一日，那一天中午，已然到了济南城外。
两人刚一进城门，便觉得像是有人，跟在自己的后面。
两人好几次回头一看，都看到跟在自已后面的，乃是三个奇形怪状的男子。
那三个人，在吕麟和韩玉霞一回顾间，便立即假作观看街景，或是在互相交谈，一连几次，皆是如此。看那三个人时，模样怪到了极点。
正中那个，身子极高，但是一条腿，却已然齐股断去，拄着一根拐杖。
两旁两个，一个没有左臂，另一个手点竹杖，看来像是一个瞎子。
三个人不但全是残废，而且脸上，满是疤痕，显得难看已极，所穿的衣服，也是不伦不类。
韩玉霞早已忍不住，几次想要发作，却全被吕麟劝住，低声道：“韩姑娘，这三人只是跟住了我们，只怕他们另有高手在后，我们不可打草惊蛇！”
韩玉霞低声冷笑一下，道：“好大胆的东西，竟敢打我们的主意！”
两人又狠狠向跟在后面的那三人，瞪了一眼，才又向前走去。
他们一向前走出，那三人中的一个瞎子，竹杖点地，得得之声不绝，仍是跟在前面，韩玉霞实在忍不住，低声道：“我们不如将他们三人，引到荒郊之处，再向他们问个明自！”
吕麟心中也在奇怪，不知道那三人，是什么路数，想了一想，觉得有理，便向西一转，没有多久，使出了西城永固门。
济南府乃是山东第一大城，虽然出了城，人烟仍是甚为稠密。
两人又一直向前走出了四十来里，才到了一个极大的墓园之中。
那座墓园，足有三十亩大小，仅是苍翠已极，耸天而生的松柏，显得极为幽静，韩玉霞和吕麟两人，一进了那墓园，便在几张石凳之上，坐了下来，转头向外望去。
只是那三个奇怪状的人，在柏林之外，探头探脑，向内张望。
望了一会，又交头接耳，像是在讨论一些什么，韩玉霞本来就早想出手，身子略侧，手探处，已然抓了一把松针在手。
吕麟见她抓了一把松针，便知道她已然存心动手，果然，韩玉霞“哼”地一声冷笑，手扬处，那一把松针，带起“嗤嗤”的破空之声，向柏树林外，电也似疾，射了出去。
那三个人，一见松针疾射而至，身形突然向外一闪，便自不见。
那一把松针，有的射在树身上，竟然陷入了木中，可见韩玉霞太阴掌的力道，也已然到了颇高的境界，纯阴之力，已可克刚。
那三人一闪不见，韩玉霞“霍”地站起身来，娇叱道：“既然跟我们来到此处，为何一声不出，便自避了开去？”
喝了几声，林外却是了无声息。
吕麟心中，不禁暗暗叫奇，心想那三人，不知究竟是什么路数？
如果说，他们跟在自己的后面，是要对自已有所不利，那么，此际早已应该出手，不然他们跟踪，却是为了什么？
正在疑惑不定，只见韩玉霞已然掣出了金鞭，待向林外窜去。
吕麟知事有跷蹊，忙道：“韩姑娘且莫心急，看看动静再说！”
韩玉霞性烈如火，吕麟一再劝她不要贸然出手，她一直肯听得，已然是极其难得的事，此际，她无明火起，再也按捺不住，吕麟话才出口，她身形早已拔起，凌空向外跃出。
也就在那个时侯，韩玉霞身子，尚在半空之际，猛地听得林外响起了一阵怪吼声，紧接着，卷起了一股劲风，老大一团黑影，从外面撞了进来，迳向韩玉霞，迎面撞到。
那一大团黑影，来得突然之极，像是突然由柏树林子之外，飞来了一团乌云，向韩玉霞全身罩下一样！
韩玉霞向外跃的势子，本就急骤到了极点，那黑影陡然而至，她根本未曾看清，那是什么东西，金鞭抖动，便自攻出了一招“日月生辉”。
但是，在那电光石火的一霎那间，吕麟却已然看清，那突然间，从林外飞进来的，乃是一个身材胖大已极的大个子。
韩玉霞一鞭敢出，只见那大个子手中，扬起了一条，足有七尺来长，一握粗细的锁铁长棍，劲风呼呼，便向韩玉霞压到。
两人在半空中相逢，各出了一沼，双足仍未曾沾着地面。
韩玉霞一鞭甫出，突然觉得黑龙也似，一条黑虹，当头压到，心中不禁吃了一惊，知道那一鞭，拦不住对方的进攻之势。
百忙之中，左手突然一翻，无声无息，已然攻出一招“玉免捣药”。
那一招，正是“太阴掌”中的精妙之着，绵密不绝，阴柔已极的掌力，已如排山倒海也似，向前疾涌了过去，势子之强，无可比拟。
那太阴掌法，乃是武林之中，非同小可的绝学，岂同凡响？
掌风才出，只听得那大个子怒吼一声，身子已然向后退去。
而韩玉霞在一掌将他逼退之际，也感到对方锁铁棍上的力道，大得出奇，前进之势，被阻了一阻，金鞭一凝，就地堕了下来。
她刚一站住了脚跟，便听得“飕飕飕”三声，又有三人，窜了进来。
那三值人，正是刚才一路跟踪他们的那三个怪人，各自眼中精光四射，望住了韩玉霞。
吕麟唯恐韩玉霞有失，已然大踏步地走向前来，和韩玉霞并肩而立，向那大个子望去。
一望之下，吕麟和韩玉霞两人，心中都不禁怔了一怔！
原来那骤然之间，卷起一股劲风，从林外扑了进来，又给韩玉霞一太阴掌逼退的那人，竟然不是男子，而是妇人。
只见她穿一身黑衣，身高七尺有余，一身肥肉，面色如何猪肝一样，厚唇掀鼻，凹眼浓眉，其丑恶之处，实难形容。
韩玉霞本来，心中满脸怒火，可是看到那妇人如此之丑，呆了一呆之后，竟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妇人似也知道韩玉霞是在笑她长得太丑，满面肥肉，尽皆颤动动，尖声道：“你们师傅，在什么地方，快说！”
韩玉霞和吕麟两人，一听那丑妇没头没脑地问了这样一句话，心内又是一奇，暗忖她所问的，不知是谁？是在问火凤仙姑呢，还是间玉面神君东方白？还是指早已葬身碧波的天孙上人，和斑龙仙婆两人？
两人只呆得一呆问，那丑妇又一扬手中老粗的锁铁棍，再次厉声喝道：“你们两人的师傅，现在何处？快说！”
旁边那个高身量的独腿汉子道：“大姐，将也们拿住，再行逼问。不就行了？”
那丑妇突然转头去，向着那独腿汉子，“呸”地啐了一口，骂道：“你知道什么？若不是你们不肯听我的话，咱们怎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快闭上你的鸟嘴。”
那丑妇不但生得其丑无比，而且出言，也是粗俗到了极点。
那独腿汉子，面色微变？嘴唇掀动，像是要讲些什么，可是又像是害怕那丑的厉害，终于未曾讲出口来。
吕麟看了他们的这种情形，像是自己两人中有一个人的师博，是他们的仇人一样，所以他们才要追问下落：以便复仇。
而那三个人，一直跟着自己，不曾出手，显然是在等侯那个丑妇到来。
他们既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来历，只怕是看到了烈火锁心轮和那条金鞭的缘故。因为这两件兵刃，在武林中，都大是有名，一看便可以知道它们的主人是什么人。
田此，吕麟便沉声道：“你问的是谁？火凤仙姑和韩大侠，尽皆谢世了。”
那丑妇听了，怔了一怔，喝道：“什么凤姑和韩大侠？”
韩玉霞见她语意之中，辱及父亲，大怒道：“你敢再说一遍？”
吕麟起先也是一怔，但随即知道，其中可能有了什么误会。
因此连忙向韩玉霞使了一个限色，道：“那你问的是谁？”
那丑妇咬牙切齿，满面狞厉之色，更是夜叉一样，道：“我问的是那个背信弃义，残害同道，禽兽不如的六指贼！”
韩玉霞和吕麟两人，尽皆听出，那丑妇在提到那人的时侯，心中恨到了极点，连同那其余三人，也是一样满面怒容。
吕麟心中又是一奇，暗忖她口称“六指贼”，莫非是指武夷仙人峰，六指先生而言，便又道：“你说的仙人峰六指先生？他也死了！”
丑妇“呸”地一声，口沫横飞，道：“什么六指先生，你们两个小贼，还想藏头露尾，诈作糊涂么了且吃我一棍！”
手腕略沉，锁铁棍一招“千军万马”，带起极凌厉的风声，横扫而到。
吕麟和韩玉霞两人，心中尽皆有气，各自后退一步，韩玉霞复又向前，拍了一招“嫦娥奔月”，吕辚手指，向前一指。
两人俱皆使出了两年来的绝学，一阴一阳，两股大力，交相混织，直向那丑妇袭到，威力之大，直是不可思议，将地上的砂石，尽皆卷了起来，挟在指风掌力之中。
那丑妇也知道厉害，突然之间，已然变招，锁铁棍幻成一堵棍墙，护住了身前。
吕麟和韩玉霞两人的大力袭到，竟然被她硬挡挡住，但是太阴掌与金刚指，两样力道，合而为一，阴阳互生，生生不已，方道何等之强，那丑妇的胖大身躯一摇再摇，终于稳不住势子，向后踉跄跌了七八步去，气得她大吼一声，手中锁铁棍猛地向地上顿下，陷入地内尺许，才稳住了势子。
一站稳身形，立刻转头，向那三人喝道：“六指贼所得的‘八龙天音’之中，可另外载有什么精妙的武功么？”
那独腿汉子道：“没有，但是那八龙天音，却是厉害之极！”
韩玉霞和吕麟两人，各发一招，已然将丑妇逼退。他们离开了墨礁岛之后，尚是初展所学，一招得利，心中各自一喜，正待再趁胜进招时，忽然听得从那丑妇口中，道出“八龙天言”四个字来，心中一怔，便暂时蓄势不发。
只听得那丑妇叱道：“胡说，莫非刚才那两个小贼，使的也是八龙天音中的功夫！何以他们武功，还会比我更高？”
那独腿汉子面色尴尬，道：“大姐，那我……却不知道了，我们是知，在两年多前，六指贼便曾大闹武林，多少高手，尽皆死在他八龙天音之下，但是却未曾听得他出过手！”
吕麟和韩玉霞两人，听到此处，心中更是为之一动，韩玉霞插言道：“喂，你们所说的六指贼，可是那个琴魔？”
独腿汉子望了望丑妇，像是在未徵得她的同意之前，不敢擅自开口。
那丑妇道：“什么琴魔？”
独腿汉子这才道：“大姐，六指贼自从两年之前，在武林中露面了几个月之后，武林中人，便称他为琴魔，虽然他从未露过面，但是自从他首先从南昌发难，在吕腾空的秘密石库之外，留下了手印，武林中人，只知他手生六指，都唤之为‘六指琴魔’！”
那丑妇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吕麟厅得自那独腿汉子口中，道出两年前的往事来，心中早已热血沸腾。
若不是两年多前的那件事，他如今父母仍然健在，家庭之乐，何等幸福。
如今，他虽然已学成了极高的武功，但那种幸福，却是永远地失去了。
吕麟长眉轩动，大声道：“你们所说的那六指贼，正是我不共戴天的大仇人，他如今在什么地方，你们可知道？”
丑妇手向上一提，提起了锁铁棍，又向独腿汉子，望了一眼。
独腿汉子问道：“你是什么人？”
吕麟道：“我就是你刚才所说，飞虎吕腾空的儿子吕麟？”
那独腿汉子“啊”地一声，道：“原来你就是吕麟这个小王八！”
吕麟怒道：“朋友你为何出口伤人？”
那丑妇道：“不管他是谁，只向他追问那六指贼的下落便了！”
吕麟一声责叱，道：“什么六指贼的下落，我怎能知道？”
那独腿汉子冷笑一声，道：“若是你不知道，裁那柄紫阳刀，怎会到了你的腰中？”
吕麟一时之间，反倒给他说得莫名其妙，道：“什么紫阳刀？”
一旁韩玉霞见独腿汉子，一双眼睛，只在停在吕麟的腰际，心中一动，道：“吕公子，那家伙说你腰中的这柄紫阳刀，原是他的！”
吕麟为人，极是正直。那柄紫阳刀，本是他在两年多前，在那艘大船之上拾到的，闻言反倒减了几分怒意，道：“是么？”
那独腿汉子冷冷地道：“当然是！”
吕麟道：“这柄刀，本来是我在一艘船中发现的，一直当它是无主物，但你却说是你的，不知可有什么证明没有？”
那独腿汉子怔了一怔，那丑妇已厉声喝道：“要什么证明？”
吕麟道：“笑话，然则我岂能只凭一旬话，便将刀拱手让人？”
那丑妇面色，又自大怒，锁铁棍荡起一股劲风，已然抡了起来。
可是，抡到了一半，她便已然收住了势子，未曾击出。
只是恨恨地将棍在地上“蓬”地撞了一下，道：“老三，你将失刀的经过，与他说上一说！”独眯汉子答应一声，道：“小王八，只要你在武林之中，稍有阅历，便应知道，那柄紫阳刀，乃是紫阳真人的遗物，一向归我所有！”
远在两年多前，吕麟初得到这柄紫阳刀之际，心中便像是有点印象。
如今，一听得那独腿汉子，提起了紫阳真人，心中猛地一动，脱口道：“噢！原来你们四人，全是川中六丑中的人物？”
紫阳真人，本是武当派的前辈英侠，但是在早年，却因为和同门师兄弟不和，便带了武当派镇山之宝，紫阳刀，远走川康，后来，便死在川中。
那柄紫阳刀，便也流落在川中，后来，为川中六丑中的老三，丑金刚王原所得，这件事在武林之中，也有不少人知道。
因为武当派人物，曾几次出动，深入川康，想寻川中六丑理论，取回此刀。
可是，一则川中六丑，各怀绝技，武功甚高，二则他们久居川中，地形极熟，武当派人物，好几次反倒吃了大亏。

第025章 婚讯传来，吕麟悲失恋
以后，川中六丑的下落，突然不明，武当派人物，再入川康几次，找不到他们，事情才不了了之，这件事，吕麟原曾听得人讲起过，是以他才会一见那刀，心中感到很是眼熟。当下吕麟话才出囗，那丑妇已然怒道：“什么叫川中六丑？我们长得很丑么？我们是川中六侠——川中五侠一贼！那六指贼！”
吕麟见那丑妇，九分像鬼，一分像人，居然还不肯认丑，心中不免大是可笑，可是听到后来，他却已然全无笑意。因为听那丑妇人的囗气，两年多前，在武林之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令得各大门派中的高手，伤亡之惨，前所未有，掌握了再次出世的稀世绝学，八龙天音的那六指琴魔竟然是川中六丑中的人物。
六指琴魔，两年多前，突然在武林中出现，没有一人，知道他的来历。只怕除了川中六丑之外，其余人直到如今，也还是不明其人，究竟从何而来？因此吕麟连忙问道：“原来那六指琴魔，是你们中的一个？”
妇丑一瞪眼，道：“关你什么事？”吕麟和韩玉霞两人，既然已知对方是川中六丑的人物，自然也已知道，那丑妇人乃是天生异禀，神力过人，在六人之中，武功最高的丑无盐陈桂桂，两人若不是在墨礁岛上练功两年，武功大进，只怕双双联手，也未必是陈桂隹的敌手。
吕麟见她不肯实说，也不再相逼，“哼”地一声。那独腿汉子已然道：“两年多前，我们三人，在搜寻六指贼的下落，正雇了一艘大船，由黄河顺流而下，想去找到他，与他理论”他独腿汉子讲到此处，韩玉霞已然道：“你们想与六指琴魔，理论什么？”
独腿汉子一瞪眼，道：“与你何干？”韩玉霞一摆金鞭，身子已然疾跃而前，翻手一鞭“飞瀑流泉”，鞭出如风，迳向独腿汉子，疾抽而出！韩玉霞才一发动，一旁那瞎子，和那触臂人，已然双双抢了出来。两人的身法，也颇是快疾，一抢出之后，各向韩玉霞发了一招。
可是他们两人，出手虽快，吕麟却也早有准备，身子向前，疾踏出一步，一招“双峰云”，两缕指风，劲袭而出。
那独腿汉和瞎子，本来只当吕麟隔得自己还远，袭不到自己。因此并不思趋避，怎知金刚指刀，何等凌厉，“嗤”，“嗤”两下破空之声，指力已然袭到，两人只觉得胸前如何被百十斤重的铁锤，猛地撞了一下，大叫一声，向后退出。这还是吕麟只用了六成方道。
若是吕麟全力以赴，这两人非受重伤不可。吕麟只发一招，便已将两人击退，韩玉霞的金鞭，也亦卷到那独腿汉子的面前，那独腿汉子拐杖一点，向后退避了开去，丑无盐陈桂桂大喝一声，抡起铁棍，已然赶到。
从韩玉霞突发一鞭开始，到陈桂桂赶到，其间只不过是电光石火，一刹间的事。而在那么短的时间中，双方实际上，已是分出了胜负。陈桂隹才一赶到，吕麟大喝一声，道：“还要再自讨苦吃么？”
身子倏地一转，转到了陈桂桂的后面，中指倏伸，一式“一柱擎天”，迅疾攻出，同时韩玉霞一招“碧海青天”，也已拍出。陈桂桂腹背受敌，她刚才已经尝过了两人的厉害，此际哪敢硬敌？
也算她在武学上，极有造谐，随即起的续铁棍，硬生生地，在刹那之间，收了回来，在地上猛地一撞，就着那一撞之势，双手一松，弃了铁棍不要，人也跟着凌空怪鸟似的飞出去！那一下变化，倒也大出吕麟和韩玉霞两人的意料之外。
两人唯恐自己的一招，误伤了对方，连忙收住了势子，陈桂桂已然停在两丈开外，双眼住了续铁棍，却又不敢过来拾取。
吕麟一声长笑，道：“你们四人，想要找六指贼，我们也正想找他，咱们同仇敌忾，正应同心合力，加果你们肯将那六指琴魔的一切，详细说我们知道，找们便可化敌为友！”
那独腿汉子尖声道：“那紫阳刀呢？”吕麟道：“紫阳刀乃是武当派镇山之宝，我自会送还武当！”
独腿汉子大怒，向前踏出了半步，丑无盐陈桂桂已然喝道：“想死么？就依你们两个小贼所言便了！”吕麟听出他们几个人，出言粗俗，已成习惯，倒不是存心骂人。因此也不与她计较，微笑道：“我先还你续铁棍！”
那根续铁棍，在陈桂桂刚才退出之际，在地上一撞，已然陷入地内，吕麟走了前去，右手一握，将之握住，用力向上一提。他本来已知道，那根续铁棍，少说也有三五百斤，因此用了七成功力，虽然已将棍提起，但是也觉得沈重无比。
连忙稳住了身形，喝道：“接住了！”用力一扬手臂，将铁棍向陈桂桂抛了过去。陈桂桂一伸手，便将铁棍接住，顺手挥出一团棍花。那么重的一根续铁棍，在她手中，竟像是轻若无物一样。
吕麟和韩玉霞两人见了，也不禁暗暗佩服她天生神力，看来绝不在太极门掌门，胖仙徐留本之下！当年武当派人物，数度前往川中，劳而无功，看来也绝不是没有原因。吕麟见她接住了续铁棍，便又问道：“你们四人，要找六指琴魔，理论何事？”
独腿汉子了陈桂桂一眼，陈桂桂道：“与他们说吧！”那触腿汉子才道：“多年之前，陈大姐在川中东山黄叶谷中，坐关练功，我们五人，仍在川中走动，那一日，给我们发现了三件武林中的异宝！”韩玉霞忙道：“哪三件？”
独腿汉子像是不愿意讲出来，但是却又不敢不讲，犹豫了一阵，才道：“一件是‘八龙琴’，一件，便是和八龙琴有关的八龙天音，另一件，乃是一张火弦弓！”
吕麟听到了“火弦弓”三字，心中立即想起，谭月华曾经对自己说过，有一个叫鬼奴的人物，有一张神弓，正是叫作火弦弓？他当下也想不通鬼奴和川中六丑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因此，只是想了一想，便自作罢。
那独腿汉子续道：“我们得了那三件宝物，便想回到黄叶谷去，说与陈大姐知道，但是却有两人，竭力反对，道得了三件宝物，乃是稀世难遇的机会，何必再多一人来分？”陈桂桂听到此处，“哼”地一声。
那独腿汉子身子震动了一下，道：“当日……我们……不慎受了他们的迷惑，竟然听从了他们的话，怎知他们两人，心怀叵测，竟然联手，向我们三人进攻，我们三人身受重伤，勉强逃回黄叶谷，却已身受重伤，个个残废！”吕麟道：“以后呢？”
那独腿汉子道：“以后，我们也没有听得他们两人的信息。陈大姐听我们讲起经过，一怒之下，竟然走火入魔，直到上个月，方自复原。我们在黄叶谷中，伏了近二十年，才又听得武林中人传说，八龙天音，已然复出，武林中正自腥风血雨，我们才知六指贼已将八龙天音练成。但却不知另一人的下落如何，那时，陈大姐尚未复原，我们三人，便在江湖上，寻找六指贼的踪迹，想与他理论！”韩玉霞冷笑道：“他既已练成了八龙天音，你们难道是他的对手？”
独腿汉子道：“我们只希他念昔年结义之情，不会加害我们！”
吕麟“哼”地一声，道：“结果，你们找到他了不曾？”独腿汉子满面悲愤之色，道：
“找到了！就在黄河边上，我们见到一辆装饰得异常华丽的马车，沿岸驰过，正是传说中六指琴魔的车子，我们一出声，车子便停了下来。”吕麟忙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独腿汉子道：“约在两年多前。”吕麟和韩玉霞两人，心中明白，那正是自己在那废墟之上相逢的那一天的事，便道：“你们见了他，又怎么样？”
独腿汉子恨恨地道：“怎知六指贼全不念当年情面，连面都不露，便自使出了‘八龙天音’功夫，那些船家，全不会武功，琴音一起，便如痴如醉，向水中乱跳，我们三人，觉出情形不妙，也跳入了水中，总算给我们逃出了性命！”
吕麟和韩玉霞两人，心中这才慨然大悟，知道了那艘大船，为何竟会一个人也没有原因，想是因为那独腿汉子，仓皇逃命，所以才会连那柄紫阳刀，都忘在船舱之中。
独腿汉子续道：“我们逃回了黄叶谷，又向陈大姐说起了这件事，陈大姐自然更怒，但是她走火入魔多年，未曾恢复，直到最近，我们在山中找到了一枚成形的何首乌，陈大姐才能恢复行动，我们才又出来，寻找那六指贼，见你腰间所佩的紫阳刀，便将你们两人，当作了六指贼的徒弟！”
吕麟听，不禁一笑，道：“你们全然弄错！但是我听说，六指琴魔，也有两年多未曾在武林中露面，却是为了什么？”陈桂桂道：“谁知道！”
韩玉霞冷笑道道：“以你们的武功而论，还是不要撞到他的好，撞上了他，你们四人，还会有命么？”陈桂桂“哼”地一声，道：“我们六人，结义之日，曾各罚毒誓，他难道不怕天谴？”
吕麟和韩玉霞两人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道：“若是他怕天谴，当年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们和你们，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却也不忍见你们白白送命，还是快回黄叶谷去吧！”陈桂隹等四人听了，哑囗无言。吕麟问韩玉霞道：“韩姑娘，咱们也该继续向前赶路了！”
那独腿汉子叫道：“那刀”他话未曾讲完，给韩玉霞瞪了一眼，便不敢再多说什么。
陈桂桂却叫道：“且慢！刚才你们说也要找他，难道你们两人，便有什么克制‘八龙天音’的奇眇武功么？”吕麟和韩玉霞两人听了，心中也不禁一呆。
也们想起了那“八龙天音”的厉害，连许多一流高手，都难免为其所害。自己虽已各怀绝技，但功力之高，却难与吕腾空、龚隆、谭升、火凤仙姑、韩逊、东方白等人相比。若是遇上了六指琴魔，也是一样有死无生。
呆了一会，吕麟方道：“你所说也是有理，但我们两人，虽无克制八龙天音之法，若是联络武林中所有高手，只怕事有可为。”陈桂桂在鼻子眼中，“哼”地一声，问道：“哪些高手？”看她的情形，像是除了她以外，再无人配称武林高手一样。
吕麟淡然一笑，道：“例如家师，玉面神君东方白”吕麟只讲出了一个人的名字，陈桂桂已然改容，傲态全失。吕麟续道：“还有七煞神君，飞燕门掌门，乃至华山烈火祖师等人物，皆安然无恙，逃脱了两年前的大劫，这么多高手联手，只怕不会没有办法，制住那六指琴魔！”
陈桂桂冷冷地道：“只怕东方白和烈火祖师，就在最近，便要决一生死了！”烈火祖师和玉面神君东方白，两人成仇一事，吕麟亲身经历，自然知道。但是他们要在最近，决一生死一事，吕麟却是茫然无知。连忙道：“你说什么？”
陈桂桂瞪了也一眼，道：“你究竟是不是东方白的徒弟？”吕麟道：“当然是！”陈桂隹道：“这件事，各大门派的高手，均已知道了，你既然是他的徒弟，何以反而不知。”吕麟只得解释道：“我两年之前，和韩姑娘两人，远至海外，直到近日，方始归来！”
丑无盐陈桂桂向吕麟和韩玉霞打量了几眼，道：“你们倒是一对儿，如果你快些赶回峨萆山去，你们师徒两人，一齐成婚，倒也不错！”韩玉霞给陈桂隹那几句不论不类的话，讲得俏脸通红。可是奇怪的是，她平日是何等容易动怒的人，此际虽然有些恼意，却并未勃然大怒。
吕麟听得陈桂隹如此说法，也是大为不好意思，正色说道：“别唐突了韩姑娘，刚才你说，我师傅近几日，就要成婚？”
陈桂桂道：“是！自从红鹰龚隆，死在仙人峰上之后，玉面神君东方白便又开始在武林之中露面，起先，峨萆派人物，心中着实惊恐，唯恐东方白来寻他们的不是，怎知东方白和峨萆派中人相遇了几次，倒并没有什么事发生，水镜禅师见峨萆俗门，群龙无首，便在历代祖师位前，召集了全部人马，请东方白重归峨萆，执掌俗门！”吕麟听了，心中不禁很是高兴，道：“那再好也没有了！”
陈桂桂续道：“这两年来，听说东方白昔年盗走的明都老人的遗骇，都运回峨萆了，再过一个半月，便是他的大婚之期，各门各派高手，全都准备前往道贺，烈火祖师，也早已扬言，要为东方白大大地送上一笔贺礼，可是他不怀好意，准备趁此机会，大闹峨萆山，却是尽人皆知！”
吕麟笑道：“到时，峨萆山上，高手云集，只怕他不敢出手？”陈桂桂冷笑道：“未必，华山烈火祖师，怕过谁来着？”韩玉霞并未曾见过东方白，但是也听得过他的名字，不禁奇道：“那东方白应该年纪甚大了，怎么如今才娶妻？他的妻子，又是哪一位？”
陈桂桂突然“唉”地叹了一囗气，道：“东方白虽已近五十岁，可是之却还如三十许人，实在极是俊俏，他如果长眼睛，能识人，和我倒是一对儿，谁知他竟然不长眼睛。”
陈桂桂一本正经，讲到此处，说玉面神君和她两人，方是一对，吕麟和韩玉霞两人，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陈桂桂瞪着眼道：“有什么好笑？”韩玉霞直笑得伸不直腰，好一会，才叫道：“那么他如今娶的是谁？”
陈桂桂“哼”地一声，厚嘴唇撇了两撇，更是丑态百出，道：“他娶的是七煞神君的女儿，一个小黄毛丫头！”
陈桂桂此言，才一出囗，吕麟已经突然停住了笑声，俊脸青白，右手疾探，便向陈桂桂抓了出去，陈桂桂吃了一惊，身子一闪，赶紧避开时，已然被吕麟指上神力，冲得跌出了一步，大怒道：“小王八，你这算是什么，要动手么？”
吕麟呆在当地，大声喘了几囗气，道：“你……你说什么？”吕麟爱着谭月华一事，一直未曾和韩玉霞讲起过，就像韩玉霞未曾向吕麟说起过她爱着谭翼飞一样。他们两人，俱都将自己未来到大海之前的那段情爱，藏在心底深处。
所以，此际韩玉霞一见吕麟的面色大变，心中只感到莫名其妙，踏前一步，道：“吕公子，你怎么啦？”吕麟对韩玉霞的询问，像是全然未曾听见，只是大声喝道：“你刚才说什么？”陈桂桂道：“我说，东方白要娶七煞神君的女儿，又怎么了？”
吕麟踏前一步，面色更是青得厉害，连声音也发了颤，道：“是……七煞神君……的哪一……个……女儿？”陈桂隹肩头一耸，道：“谁知道？”吕麟怪声道：“你为什么不知道？”丑无盐陈桂桂大怒道：“小王八……”
她才讲出了三个字，吕麟手指起处，一缕指风，已然袭向她的面门。丑无盐陈桂桂一个悬空跟斗，向外面翻了出去，总算避开了吕麟的一招“一柱擎天”，吕麟踏步进身，道：
“说！”那独腿汉子冷冷地接囗道：“七煞神君，总共只有一个女儿！”
吕麟猛地转过身来，对住了那独腿汉子。此际，吕麟的心中，已然紊乱到了极点，眼中的神采，也显得大是异样，那独腿汉子，给他得心中发毛，向后退出了几尺。好半晌，才听得吕麟沈声道：“难道……是谭月华？”
独腿汉子小心答道：“听得武林传说，新娘正是叫这个名字。”吕麟的身子，定了一定，突然之间，筛糠似地抖了起来。
抖了没有多久，一声怪吼，向着一丛柏树，疾扑而出，尚未扑到，即双手飞舞，十指乱扬，只听得拍空嘶风之声，不绝于耳，不一会，已有三株龙柏，“克叉”一声，倒了下来。
吕麟跃向前去，在柏树身上，乱踏乱打。
此际，他内力之高，已然臻一流高手的境地，只见枝叶四溅，木屑纷飞，声势猛烈到了极点，丑无盐等四人，相顾愕然。唯有韩玉霞，见了吕麟如疯似癫的情形，心中已然有点知道，吕麟和谭月华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她立即想起，当年在虎丘，吕麟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便是将自己当作谭月华的，可见他们两人，一定已是相识。她想了一想，正想前去，劝吕麟几句时，吕麟已然倏地转过身来。
他的面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满面皆是悲愤之色，身形拔起，倏地落下，已然慢了一步，只听得吕麟大喝一声，道：“你胡说！”右手一翻，一招“三环套月”，已然疾发而出，那独腿汉子在吕麟一落地间，便已经拐杖一点，向后疾退了开去。
这一来，他总算未曾实接着吕麟的那一式金刚神指功夫。可是吕麟用足了九成功力的那一式“三环套月”，三股指力，将独腿汉子，在半空中，一连涌出了三四丈远，凌空翻了六七个跟斗，才砰地一声，背部撞在树上，止住了去势。
那独腿汉子向外跌出的势子才一止住，囗张处，一囗鲜血，已然喷出。可是，川中六丑，究竟也不是等闲的武林人物，所能比拟，强悍无比。这独腿汉子，虽已身受重伤，但是却仍然不肯输囗，举袖抹去了囗边的血迹，道：“小王八，是与不是，你不会上峨萆山去看一看么？”
吕麟大踏步向他踏出了两步，陈桂桂一横续铁棍，已然拦在他的面前。可是吕麟却突然一个转身，怪啸一声，向前飞驰而出。韩玉霞见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中大是着急，连忙叫道：“吕公子！吕公子！”她叫了两声，吕麟全然未闻。
这时候，就算是一座山在他的身后崩裂，他只怕也听不到了。他在墨瞧岛上，独居两载，在那两年之中，他对谭月华的思念，已然从一个少年，对异性的自然仰慕，而变成了年轻人失志不渝的爱念。每当想起谭月华的时候，他不知可以引起多少美丽的憧憬。
可是正当他一心以为，到了中原，就可以和谭月华重见，让心中的情爱，得到泄泻的时候，突然一个晴天霹雳，将他的好梦，尽皆打散。谭月华不但要嫁人了，而且要嫁的，还是他的师傅东方白。这是任何人无法忍受的事。
在经过了两年长，日夜思念之后的吕麟，更是无法忍受。此际，他只是飞快地向前跑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他只想立即去到谭月华的身边，向她责问，为什么当年的情爱，此际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也要向东方白责问，为什么身为师长，却要横刀夺爱。
他只觉得心血沸腾，耳际嗡嗡作响，眼前团团黑影，来回飞舞，几已到了无知觉的地步，韩玉霞的呼叫声，他当然不能听到。韩玉霞见自己叫了两声，吕麟全然不应，心中不禁大一吃一惊。
她心知吕麟所练的“金刚神指”，乃是纯阳至极，如果心中哀伤过度，那至刚至猛的纯阳指力，一旦在体内反荡，他势将无法遏止，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立时身亡。因此韩玉霞也不理会陈桂桂四人，足尖一点，便自贴地飞掠而出。
韩玉霞的轻功，本就稍在吕麟之上，两人如流星飞泻，一先一后，奔驰出三四里，韩玉霞已渐渐追上了吕麟。只见吕麟的面色，已不再苍白，而变得血也似红。
韩玉霞一见这等情形，心中更是大骇，勉力一提真气，身子凌空拔起丈许，起在半空，一式“一鹤冲天”，化为“孤雁抗林”，已然带起一阵轻风，站在吕麟的面前。
可是，她才一站定，吕麟便直冲了过来，同时“刷”地一指，向韩玉霞直袭而出。韩玉霞早已料到吕麟似癫似狂，可能会向自己进招，但是却也未曾料到他出手会如此之快。
仓皇之间，几来不及躲避，身子一侧间，“嗤”地一声，半截左袖，已被吕麟的指风带走！韩玉霞立即大喝道：“吕公子！”她那三个字，竭尽全力，呼啸而出，声音尖锐到了极点。
吕麟听了，不禁一呆，而就在这一呆之间，韩玉霞身形疾闪，已然到了他的背后，玉腕一翻，手掌正按住了他的“灵台穴”。韩玉霞手掌，才一按了上去，便觉出吕麟气血翻涌，已将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若是迟了片刻，连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当下，韩玉霞连忙将太阴真力，缓缓由灵台穴，度入他的体内。不一会，已见吕麟的面色，惭渐由红转白，韩玉霞知道最危险的关头，已然渡过，才松了一囗气，只听得吕麟长叹一声，道：“韩姑娘，你松手吧，我已经不碍事了！”韩玉霞依言松开了手，来到了他的面前。
只见两行清泪，已沿颊而下。韩玉霞半晌不语，道：“吕公子，情场生变，乃是常事，何必气苦？”吕麟心中，又是一酸，转过身去，抹乾了眼泪，并不言语。好一会，他才喃喃地道：“我不信！我不信！我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
韩玉霞的心中，对于谭月华，本就没有什么好感，两人还曾经交过手。
过去，她因为谭月华是自己心上人谭翼飞妹妹的缘故，所以才竭力不去怀恨她。可是，如今她看到吕麟一听到谭月华变心的消息，竟然差一点没丧了命，心中对吕麟大是同情，对谭月华，不禁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卑视之感。
她听得吕麟这样说法，便道：“吕公子，我们就到峨萆去看一看如何？”吕麟双手掩住了脸，道：“韩姑娘，如果事情是真，我怎么办？”韩玉霞“哼”地一声，道：“如果事情是真，你不问她，我也要问问她！”吕麟叹了一囗气道：“韩姑娘，这又何苦？”
韩玉霞怒道：“吕公子，你这人怎么一点男儿气概也没有？”一句话，将吕麟说得满面通红，道：“我……我……我……”韩玉霞道：“你什么？一句话，上峨萆山去，你不去，我去！”吕麟了她半晌，道：“好，我去！”
两人一个转身，便向西而去，到了第一个市镇，便买了四匹好马，两匹空着，轮流换来骑，向着峨萆山疾驰而去。一天一夜之间，已然驰出了近二百里！来到了河南境中。
从山东济内，到四川峨萆，足有三千余里路程，绝不是三两日间，所能赶到，而且，他们也不能老是日夜赶路。那一夜，直驰到天色微明时分，虽然四匹骏马，轮流来骑，马也已然疲乏不堪。韩玉霞首先勒住了马缰，道：“吕公子，咱们休息一下再赶路如何？”
吕麟这时侯，心乱如麻，已是全无主见。他心中，又想快些到峨萆，好弄些清事实。
但是另一力面，他却又怕弄清了事实之后，自己更受不起这个打击。情海生变，将他弄得神思恍惚，心情矛盾，简直前后成了两个人。
韩玉霞见自己一说，吕麟便呆呆地停了下来，心中也不禁叹了一囗气，芳心暗忖，如果谭翼飞爱上了另一个女子，要和她成婚的话，自己又会怎么样呢？她想了半晌，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像吕麟那样地难过，而是咬牙切齿，将负心人毙于掌下。
韩玉霞下了马，吕麟也跟着一跃而下，两人放开了马，向前走去，不一会，便在一个小山头前，找到了一道清溪。韩玉霞俯身，喝了几囗溪水，吕麟却只是呆呆地站着。
韩玉霞知道他满怀伤心，道：“吕公子，你还在想什么？谭姑娘要是不爱你了，难道天下便没有其他的女子了？”吕麟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在想这个，这里我以前，像是来过的。”他紧蹙双眉，想了一想，“”地一声，道：“是了！”韩玉霞奇道：“什么是了？”
吕麟道：“这里我是来过的。”韩玉霞道：“那又有什么出奇？”
吕麟抬头向天，道：“两年多前，我在南昌城附近，为鬼圣盛灵手下的人劫走，可是到了半途，却又有人，将我从鬼圣盛灵派出的人手中，将我劫了出来，带到了这里附近的一个山洞之中，那山洞神秘异常，我出来之后，连从哪里进去的，都不知道，洞中的是什么人，我也不知，只记得洞内，忽而无人，一盏油灯，会上下飞舞，发出人声！”吕麟一囗气讲到此处，韩玉霞哪里肯信，道：“别胡说了！”吕麟道：“一点也不假，我出洞之后，便见到七煞神君，他叫我到苏州，去找他的女儿，我到了虎丘之后，将你误认着是谭月华！”
韩玉霞想起往事，心中也不禁歉然。吕麟叹了一囗气，道：“如今想来，我那时，完全是一个小孩子！”韩玉霞道：“吕公子，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吕麟道：“后来，我为竹林七仙所救，半途上，又为鬼圣所劫，是谭月华冒险冲入鬼宫去，将我救了出来的，想不到当时……她愿……与我同生共死，今日……却……却……”
吕麟说到此处，却再也讲不出来，眼中早已又淌下泪来。
吕麟本来，原是何等英雄气概的一个青年人，可是此际竟因为情所困，却时时忍不住情泪常流！韩玉霞连忙将话头岔了开去，道：“吕公子，你说的那个怪山洞，咱们何不去看上一看？”吕麟道：“那山洞怪得不可思议，你不要去招惹洞中的怪人？”
韩玉霞佯道：“不行，我非要你陪我去看一看不可！”吕麟扭不过她，辨了辨地形，两人便向前，走了过去，没有多久，已然来到了一个山岗的面前，吕麟道：“好像是就在比处，如今我的心思紊乱，也记不甚真切了，只怕也不会有错。”
韩玉霞见他连讲话也变得毫无条理，更是心中不免暗叹。正在此际，突然听得一个声音，从不远地响了起来，道：“刚才骑马急驰而至的，可是你们两个人么？有甚急事？”
这时侯，天色刚好蒙蒙发亮，正是最静的时分，那声音突然而至，将两人都吓了一跳，吕麟更是心中为之一怔。韩玉霞喝道：“什么人？”吕麟低声道：“韩姑娘，我记起来了，那声音，就是那怪洞中的异人。”韩玉霞又道：“你在哪里？”
只听得那声音“嘿嘿”两笑，道：“我就在你们不远处。”韩玉霞循声疾逸而出，却又不见眼前有人，连人影未见。韩玉霞心中，又奇又，道：“你究竟在什么地方？”
那声音突然在她身前，三四尺处响起，道：“我就在这里，你看不到我么？”
韩玉霞一听那声音，竟然发自自己身前，大吃一惊，定睛向前一看时，更是花容失色，连忙向后退出了三四步去。这时候，吕麟也已然赶到，韩玉霞反手一把，握住了吕麟的手，向前一指，道：“吕公子，你看，竟有这等怪事？”吕麟向前了一眼，心中也不禁为之骇然。
原来，在他们身前的一块石头上，有一个石头雕出的人头。那人头，囗耳鼻目俱全，和普通人头，大小相差不多。那人头在石上，不但在左右摆动，而且，两片囗唇，也像是在上下掀动一样，更骇人的是，在那人头的囗中，居然发出“嘿嘿”的笑声。
石人头居然会以出声，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当然，在日后，当他们两人，得知了其中的秘密之后，想起当日的惊骇情形，心中不免好笑，可是其时，他们的心中，的确是惊骇莫名。
呆了一呆，吕麟忙道：“韩姑娘，我早已说过，这山洞附近，怪不可言，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他话才一说完，只听得那石人头囗中，已然传出了声音，道：“别忙走！”
韩玉霞定了定神，暗忖鬼神之说，岂可相信？眼前石人头囗吐人言，一定另有古怪，胆子顿时壮了不少，道：“你究竟是谁？”那石人头道：“你不用管，我只是向你们，打听一件事。”韩玉霞欲跨向前去，但是却为吕麟所阻，道：“你要打听什么？”
那石人头顿了一顿，转了两下，方道：“我日前听得人说，玉面神君东方白，竟然要娶七煞神君之女为妻，可有此事？”
韩玉霞一听，那石头人千不问，万不问，却偏偏问了这一件事，心中不由得大是怒！她将吕麟，引来此处，就是为了想吕麟暂时忘记那件伤心事，如今那石人头一间，吕麟猛地一怔，面色已变。
韩玉霞怒意陡生，大步向前跨出，手腕翻处，一招“玉兔捣药”，已然向那石人头的顶门，手起掌落，击了下去。吕麟一见这等情形，知道韩玉霞是因为怕自己伤心，所以才迁怒于石人头。吕麟心中，本也不信石头竟会成精，也料到必然另有缘故。
因此一见韩玉霞向石人头击一掌，忙道：“韩姑娘小心！”韩玉霞给他提醒，心中才猛地一凛，暗忖倒真的确是要小心些，连忙掌力一收，向外逸出，而就在此际，只听得“嗤嗤嗤”三声，自那石人头的囗中，喷出了三枚枣孩钉来。
那三枚枣孩钉，来势极急，韩玉霞见机在先，有一枚自钉入她的衣襟之上，若非吕麟提醒，她非被射中不可。而枣孩钉才一射出，韩玉霞的太阴掌力，也已然逼到了石人头上。
她那一招“玉兔捣药”，虽然是一发即收，但是掌力却也不小。只听得“轰”地一声，那只石人头，竟然爆了开来，弹石四飞，火头窜起老高，显然是有人，早在石人头中，藏了火药，一为大力所逼，便立即触发爆炸。
韩玉霞见了这等情形，想起刚才，若是一掌拍了上去，就算枣孩钉未能将自己射伤，这一炸之下，一只右手，也非当场了账不可。她呆了一呆，失声道：“好厉害！”
只听得刚才，用那石人头囗中所吐的声音，怪笑一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惹我么？”吕麟心知洞中那异人，绝非常人，当年，连七煞神君，也像是不想招惹，自己如何惹得起？因此忙道：“前辈见谅，韩姑娘因此事情怪异，是以忍不住出手！”
那声音冷笑几声，道：“我刚才问的事，你们可知道么？”吕麟强忍心头伤痛，俊脸已是煞白，道：“我们也听说了！”那声音道：“你们两人，可是有什么急事在身么？”
吕麟道：“我们要赶往峨萆山去。”那声音道：“好哇，再好也没有！”
韩玉霞在吕麟连使眼色之下，也不敢再贸然发动，道：“什么好？”那声音仍从原地透出，道：“七煞神君那厮，要做丈人了，当然也会在峨萆山中，你们见到了他，替我带一句话。”两人齐声问道：“不知是什么话？”那声音道：“你们告诉他，我要去见他！”
韩玉霞一怔，道：“就是这样么？尊驾如何称呼？”那声音厉声道：“何必多问？此话一说，他自会知我是谁？”韩玉霞和吕麟两人，对一眼，心中尽皆感到奇怪之极。
可是他们心知其中，必有蹊跷，若是再问下去，那怪人再要出手时，自己两人合力，固然不怕，但总是耽搁时间。因此便道：“好，我们准定将话带到便了！”身形闪动，便自向外，逸了开去，来到溪边，吕麟才喝了几囗清水，骑上了马，又向前赶路，跑了一天，才息了一晚。
两人一路上行来，已有十天，业已到了四川境内。这十天之中，吕麟也憔悴到了极点，有时候，整日喃喃自语，可是有时候，却又一整天，一句话也不说。韩玉霞心中对他极为同情，可是，却又无法对他进行劝说，因为这种事遇上了，岂是三言两语，便能将心中积郁，排解得开的！
本来，韩玉霞和吕麟，化敌为友之后，芳心中对吕麟也颇有好感。这种好感，如果不是两人竭力克制着，早已变成了爱情。
可是此际，韩玉霞却绝不对吕麟有丝毫的爱念。她见到了吕麟因为谭月华情变，而失魂落魄，一致于此。自然不免想起同样情痴的谭翼飞来，如果自己移情别恋，他岂不是也要伤心欲绝？那一天，他们两人，渡过了长江，上了大路，向娥萆进发。
走到中午，只见前面，一个老大的胖子，正坐在石担之上，在路边休息。在拌子的身旁，只有一个中年人，肩上挑着两个锦盒。韩玉霞和吕麟两人，一眼之间，便已认出，那胖子正是胖仙徐留本。
韩玉霞一看这等情形，徐胖子分明是送礼上峨萆山去的，唯恐双方一交谈，说了起来，吕麟心中，又不禁要伤感一阵。因此便低声道：“吕公子，徐胖子这人，讨厌得很，咱们不要理他！”吕麟对于徐留本的为人，更是十分鄙视，闻言便点了点头，迳自策马，走了过去。
可是，他们走出没有多远，才一越过徐留本，便听得徐留本“咦”地一声，道：“这不是韩家小姑娘么？好哇，有一但俊俏郎君同行，便连长辈都不认了么？”徐留本和燕门的关系甚深，火凤仙姑也是一样，若论辈份，他当然是韩玉霞的长辈了。可是他所说的话，却是难听已极了，韩玉霞正想回头，反刺他两句，陡然之间，只见两匹骏马，如风卷到，一匹马直冲吕麟，连声都未出，匹练也似的剑光，已然从也手上扬起，向吕麟劈头罩下。剑气掣动之中，隐隐有风雷之声。韩玉霞一见那剑的来势，便认出若非一流高手，万难一剑，便有这等威势，心中不禁大惊！
一时之间，韩玉霞哪里还顾得和徐留本斗囗，娇叱道：“住手？”那人来势快，剑招攻得更快，吕麟正背着他，那人剑招，已然使了一半，吕麟才猛地觉出，有人自背后攻到。
百忙之中，他一个转身时，全身四周，已被如山剑影，全都包住。
吕麟心中，也是一惊，知道对方招式一老，自己便非受伤不可。心念电转，立时便使出了一式，金刚神指中的两绝招之一，“天河倒挂”。那金刚神指，一十二式，从第一到第十式，每一式之前，皆有一个数目，最后两式，最是厉害，称为“天地双式”，乃是一式“天河倒挂”，另一式则是“地倾东南”。这两招之中，任何一式，皆包含着前面十式的一半精华在内。
他一式“天河倒挂”使出，只见指影动，突然之间“铮”地一声，剑影和指影，全在利那之间，由散而凝。同时，只见马上那人，一声长啸，身子向后，倒仰了一下，差点儿没有跌下马来，在他身子一幌之后，才听得拍地一声，那柄被金刚神指，弹中的长剑齐中断为两截。
断下的那截，卷一阵劲风，向外激射而出，正好击在一块石上，自火星四溅。原来，当吕麟一见自己全身，已被对方剑影，全部罩住之际，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那一式“天河倒挂”，是否能使他脱出危境。
因为，他自练成了“金刚神指”以来，虽然曾和几个人动过手，可是那“天地双式”，却是从来未曾动用过。而当他式使出之际，因为对方的剑招，神幻之极，长剑幻出了千百道光影，每一个剑影，都如何实质一样，实是令人防不胜防。
直到他一招使出，招影荡起，吕麟才猛地悟出了那一式“天河倒挂”之妙，是炒在力道介于有似无之间。若说无力，则力道猛到了极点，若说有力，则说有力，则招式又轻盈之极。
手指抖动，完全依照看着对方长袭之势，毫不费力，便在如山的剑影中，一指点中了对方的剑脊！而那马上的人，本非凡手，在一招将要使老，眼看对方非受重伤心不可之际，突然，长剑之上，传来了一股大得不可思议的大力，几将自己撞下马背去，大惊之余，连忙运起本身真力相抗吕麟的金刚指力，和那人的真力，在长剑中间相交，那柄长剑，才然断折。
那一下变化，所发生的经过，快到了极点。韩玉霞在一旁，见那人剑招凌厉，唯恐吕麟遇害，也早已向前跃去。可是她才一跃出几步，那人的长剑，已然齐中断为两截。
只见那人，在马上呆了一呆，住了断剑，讲不出话来。这时候，吕麟和韩玉霞两人，也已看出，那两人，乃是两个五十上下的中年人，都俱都生得貌相威严，风度不凡。
一看他们的样子，便知是正派中的高手，而且，韩玉霞已然立即认出，那一到便向吕麟进沼的那人，面自无须，左臂已齐齐断下，正是以前曾见过，武当第二高手，生风剑客欧阳沛。
只见欧阳沛突然一提马缰，向后倒退几步，道：“师兄，这小子刚才所使的，是什么功夫？”敢情也一交手便落了下风，但因为吕麟的招式，太以神幻，他输得莫名其妙！
那另一个中年人，面色淡金，更现庄严，韩玉霞一听得欧阳怖如此称呼他，便已然知道那人是武当掌门，神剑柏华。神剑柏华浓眉轩动，并不答，策马向前，在腰际略略一按，“铮”也一声响，柄长剑，已然闪出鞘。
长剑一出鞘，剑尖微颤，发出了“嗡”地一声响，剑尖划出了几个小圆圈，但是并不立即进招，反倒沉声道：“好身手哇！”这时侯，胖仙徐留本，也已然提了石担，向前走过来。
他一到，便向神剑柏华，生风剑客殴阳沛两人，招呼了一下，肥肉之中，一双小跟睛，一动也不动地盯在吕麟身上。吕麟却全然不认得那然之间，向自己进招的是何许人。
若不是他看出那两个人，俱皆一脸正气，只怕第二式金刚神指，早已发出。
当下一见那另一人，又有向自己挑战之意，心中也不免愤怒，冷笑一声，道：“我这点功夫，算得什么，这位朋友，而偷袭，招式如此之妙，这才是真正第一流的功夫哩！”
吕麟的几句话，明为赞扬生风剑客欧阳沛的武功，可是实则上，却是在讥笑他暗中出手偷袭，行径极不光明。欧阳沛和柏华两人，当然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面上不禁一红。
柏华立即沉声道：“刚才，咱们虽是暗中偷袭，可也不算什么不对！”
吕麟道：“我也没有说你们不对！”神剑柏华，身为武当掌门，在武林之中，身份极高，平时，不轻易出武当山。两年多前仙人峰上，武林聚会，连华山烈火祖师，也亲自前往，但是也却只派欧阳沛前去。欧阳沛在大劫中逃脱，得以不死，但是却失去了一条手臂。
这次，他亲自下山，前赴峨萆，原是为了与玉面神君东方白道喜，和解决一件过节而来的。对着吕麟这样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也实是不想与之对话。
但是，刚才吕麟，一指将欧阳沛长剑点断的武功，以也在武林中的阅历而论，竟也认不出是什么家数来，因此倒也不敢轻视，于是冷冷地道：“令师可好么？武当朋友，实在想念他们！”吕麟“噢”地一声，道：“原来你们，就是武当派中的人物？”
韩玉霞忙道：“这一位，乃是武当掌门，神剑柏华！”需知武当派乃是武林中的大派，而且派中人物，俱都生性甚豪，行侠仗义，声名极好，吕麟一听对方，乃是武当掌门，心中等敌意早已去了个乾乾净净，道：“原来是柏华前辈，久仰！久仰！”
神剑柏华的面色，却极是难看，冷冷地道：“你年纪甚轻，本来不配与我动手，但你那几个师傅，一直与武当派避不见面，说不得只有叫你，来领教一下武当剑术了！”吕麟听了，不禁呆了一呆，道：“柏前辈，你说什么？”
神剑柏华面色一沉，喝道：“你腰际的紫阳刀，乃是武当派的镇山之宝，为川中六丑中的丑金刚王原所窃，已有多年，如今在你身上，当然理应取回，念在年纪还轻，准你以此刀动手便了？”吕麟听了，才明白他们心中的误会，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生风剑客欧阳沛怒喝道：“笑什么？”吕麟一手伸，刷地一声，紫虹展处，已然将紫阳刀，抓在手中。神剑柏华固然武学超群，可是那柄紫阳刀，削铁如泥，他却是知道的，一见吕麟拔刀在手，也禁不住勒马后退。
吕麟笑声不绝，道：“韩姑娘，咱们上路吧！”一个“吧”字才出囗，五指一松，紫阳刀幻成一溜紫虹，“刷”地向地上射去。刀身全皆没入地上，只留了一个刀柄在外，一提马缰，便已向前跑出。
韩玉霞早知吕麟性耿直，当日不肯将紫阳刀，还给川中六丑，并不是想据为己有，而是想物归原主，还给武当派的。如今，谭月华的事，更令得他心中万念俱灰，区区一柄紫阳刀，他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因此并不感到意外。
可是，欧阳沛和柏华两人，却猛地怔了一怔，欧阳沛一抛断剑，从马背上跃了下来，足尖一挑，已然将刀挑起，接在手中。当年，武当紫阳真人，带着紫阳刀离去的时候，欧阳沛还只是武当派中，一个微不足道人物，但他也见过那刀几次。
此际，一握在手中，只觉轻若无物，紫光潋潋，不竟大喜道：“师兄，此宝终于重归武当了，实在是天大的喜事！”柏华呆了一呆，抬头看去，只见韩玉霞和吕麟两人，已然驰山十丈开外，他连忙一声长啸，道：“小兄弟且住！”
一面说，一面手在马鞍上，轻轻一按，人已然腾空而起。一起在半空，便向前疾掠而出，足尖略一沾地，便向上拔起丈许，一连三个起伏，已然赶出了十余丈开外，所使正是武当绝技，“蜻蜓三点水”的上乘轻功！一幌眼间，竟然赶到了两人的前面。
吕麟一勒马缰，停了下来，道：“前辈尚有何事见教？”神剑柏华的面色，极为庄肃，道：“小兄弟，你仗义还刀，武当派上下人物，全皆感你大德，但不知你将此刀还了武当之后，令师若是责怪下来，你准备如何担当？”本来，吕麟只当神剑柏华，赶向前来，还想来无事生非。
而今一听柏华讲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心中也不禁大是感动。也心中暗忖：武当派侠名远播，果然名不虚传，他只当自己是川中六丑的徒弟，既得了紫阳刀，远要来关心自己的安危。
因此忙道：“柏前辈不必过虑，我根本不是川中六丑的弟子，那刀乃是我在无意中所得到，后来，遇到了川中六丑的人物，方知此刀的来历，当时便不肯还给他们，诚心要送还贵派的。”柏华“喔”地一声，忙问道：“小兄弟尊姓大名？”吕麟道：“我叫吕麟！”
神剑柏华浓眉轩动，道：“原来是吕公子，当年，武当派有三个人物，死在令尊手下，不知吕公子可知此事？”吕麟知道神剑柏华所提的那三个人物，乃是武当三剑，莫氏兄弟。
也们三人，在江边为六指琴魔八龙天音所惑，自相残杀而死，自己在一旁，亲眼看见事情的经过。
他见神剑柏华，竟以为三人是自己父亲所害，不由得长叹了一声，道：“这是柏前辈误会了，莫氏三剑丧生之际，我正在一旁，他们乃是为六指琴魔八龙天音所害，武林中多少恩怨，实则上，全是那六指琴魔所一手造成的。”
神剑柏华呆了一呆，此际，生风剑客欧阳沛已提着紫阳刀赶到。柏华侧头，向紫阳刀看了一眼，道：“小兄弟，紫阳神刀为你所得，你都肯归还我们，我们实无理由不信你所言，也幸亏遇上了你，才免得武当、峨萆之间，再起龃听！”
讲到此处，顿了一顿，又道：“小兄弟，你于武当派有大德，以后若是你有什么难事，武当派中人物，一定倾力相助！”一旁生风剑客欧阳沛也道：“不错！”韩玉霞听了，心中大喜，因为，若是得到武当派倾力相助的话，无论如何，比身怀紫阳刀，要来得有用得多。
吕麟却只是淡淡一笑道：“多谢柏前辈的好意，以后若是有什么疑难，晚辈定会上武当山来请教。”神剑柏华道：“那我们就在峨萆山上见了！”向吕麟一拱手，便让了开去，吕麟还了一礼，又和韩玉霞向前驰出。
韩玉霞笑道：“世间的事，往往难以逆料，你将紫阳刀，毫无条件地还给武当派，我心中不免暗叫可惜，怎知神剑柏华，这样傲岸无比的人，竟会因此将你认作了好友！”
吕麟笑道：“韩姑娘，紫阳刀也罢，武当派可以倾全力助我也罢，但是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了！”

第026章 峨萆山上，相见断肠人
韩玉霞见讲来讲去，吕麟仍然讲到了这件伤心事上来，只得默默无语。
两人快马前进，一路之上，追过了不少前往峨萆道喜的武林中人。看来，不必要到峨萆山，已然可以肯定，谭月华下嫁东方白一事，乃是真真确确的实了。每向峨萆山踏近一步，吕麟心中的伤痛，也就增加一分，等到踏进了峨萆山时，他几提不起勇气，再向前走去。
韩玉霞看出吕麟，面色苍白，精神恍惚，已然到了极点。她想了许多办法，想令吕麟精神振作起来，最后，已然到了山中，要弃马步行之际她才将吕麟带进了一个林子之中，两人坐了下来，韩玉霞切切实实地问道：“吕公子，你以后准备怎么样？”
吕麟抬头，着峨萆山起伏的山峦，心中一片茫然，过了好一会，才道：“以后？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样！”韩玉霞“拍拍拍”地鼓起掌来，道：“好！答得真好？”吕麟将眼光停在她的身上，不知韩玉霞如此说法，是什么意思。
韩玉霞又道：“当真答得好，吕总镖头和西门女侠，在九泉之下，若能听到，心中也必然欣慰不已！”韩玉霞的话，说得露骨之极，吕麟再神思恍惚，也可以听得出来。他不禁面色微变，道：“韩姑娘，你……你是什么意思？”
韩玉霞“哈哈”笑道：“我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懂么？”吕麟掉头他顾，眠中泪花乱转，并不回答韩玉霞的问题。韩玉霞一点也不放松。她知道，自己的话，已然刺痛了吕麟的心灵。
可是她更知道，要以言语，将吕麟的心头，刺得更痛，才能令得他振作起来！因此她续道：“吕公子，我可没有说错！你如今已然长大成人了，而且，还学会了武林中早已失传的绝技，‘金刚神指’功夫，如今你为了一个女子，竟然连自己今后要做些什么，全不知道，岂非可喜之极？”
吕麟陡地转过头来，大声叫道：“韩姑娘，你……你……”
韩玉霞立即道：“六指琴魔，虽已有两年多未在江湖露面，但总有一日，会出而捣乱武林，你年轻有为，身负父母血仇，竟然为了一个女子，便自甘堕落，怎不可喜？令尊令堂，在九泉之下听了，怎能不哈哈大笑，厌自己生了个好儿子？”
韩玉霞一面说，吕麟的面色，便一路变白，说到后来，吕麟全身，禁不住微微发抖，霍地站了起来，叫道：“住囗！”
韩玉霞哈哈大笑，道：“叫我一人住囗易，要天下武林人物，个个住囗却难，吕公子，你学成绝艺，回归中原，人人都当你将有一番作为，怎知你神魂颠倒，扑不出情关，只怕你走到哪里，天下人的嗤笑之声，便会跟到哪里？”吕麟的面色，由青而红，由红而紫。
韩玉霞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支利箭，直射入他的心坎之中。他像是听到了各式各样人的轰笑声，像是看到无数只手指，向他指来，更看到无数嘲笑的眼光，向他无情地射了过来。他陡地摇了摇头，喝道：“胡说！”韩玉霞平静地道：“但愿我是胡说！”
吕麟呆了一会，颓然地坐了下来。好一会，他又茫然地抬起头来，道：“韩姑娘，你说得对！”韩玉霞喜道：“吕公子，这才……”可是，韩玉霞的话未曾说完，吕麟虎目之中，重又垂下泪来，道：“韩姑娘，可是，可是我……怎能忘情于她？”
韩玉霞本是个脾气焦躁之极的人，因为她心中感激吕麟，在墨礁岛石梁之上，对自己的相救之恩，是以才耐着性子，想让吕麟忘记了这段伤心往事，振作起来，有所作为。
可是，说了半天，吕麟仍然是无动于衷，韩玉霞心中，大是恼恨，“哼”地一声，反手掣了烈火锁心轮在手，向地上划去，道：“吕公子，既是你甘为情困时，我们两人，划地绝交！”
吕麟呆了一呆，条地一指点出，将烈火锁心轮之势，阻了一阻，抬起头来，道：“韩姑娘，你难道一点也不同情我？”韩玉霞叹了一囗气，提起了烈火锁心轮，道：“吕公子，我怎会不同情你？只是我觉得你不值得为此，而毁了前程！”
吕麟泪如泉下，道：“韩姑娘，我已然万念俱灰，还有什么前程可言！”韩玉霞厉声道：“父母血仇，难道也因此作罢了么？”吕麟呆了半晌，方道：“韩姑娘，依你说我该如何？”韩玉霞道：“不知你可肯听我话？”
吕麟叹了一囗气，道：“我此际方寸已乱，自己全无主见？”韩玉霞握住了他的手，道：“吕公子，依我说，你上了峨萆山后，只将以前的往事，全然忘却，欢欢喜喜，向令师道贺！”吕麟怔了一怔，道：“那……那我怎么做……得到？”
韩玉霞道：“舍此以外，则无他法，你难道与令师去争一个女子，岂非惹出天下的大笑话么？就算你武功，竟能高得过东方白，谭姑娘她不爱你，你又有什么办法了你若是做不到时，另有一个办法。”吕麟问道：“什么办法？”韩玉霞道：“你乾脆不要上峨萆出去！”
吕麟摇头道：“那更不行，我……我还想见上她一面！”韩玉霞顿足道：“急死人了，你究竟怎么样！”吕麟面上，现出了一个坚决的神色，道：“好，我就照你第一个办法行事！”韩玉霞喜道：“吕公子，到时，你可得千万抑制自己的感情！”吕麟痛苦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齐出了林子，继续向前走去。峨萆山乃是自古以来的名山，幅员广阔之极，峨萆派僧俗两门，人物何等之众，他们全都住在青云岭上。那青云岭横亘数里。岭上另有对峙的两座山头，称为东天峰，西天峰。
佛门群僧，在东天峰上，建有东天古刹，庙宇宏伟，居住了千余僧人。而俗门人物，则以西天峰为根本重地。那西天峰比东天峰，略为矮些，乃是当年峨萆派在分为僧、俗两门之际，表示俗门武功，不论如何高法，总不及佛法无边的意思。
在西天峰上，历代俗门人物，苦心经营，也是房屋栉比，虽不富丽，却极是宏伟，另有一番庄严的气象，不愧是武林中一大宗派的根本重地。吕麟和韩玉霞两人，当天下午，便已然来到了青云岭下。那青云岭甚是陡削，有一条上岭的石级，可以直通向岭顶。
两人在岭下，仰了片刻，才向上驰去，不一会，已然上了青云岭。只见四个劲装的年轻人，迎了上来，道：“两位还来，本派有失迎苹，尚祈恕罪，请至西天峰迎宾馆休息！”
那四人，分明是专司迎宾之责的峨萆派中人物。吕麟尚未及开囗，韩玉霞已然冷冷地问道：“将作新郎的东方掌门，是你们什么人？”那四人面色微变，其中一个年纪较长的，忙使眼色，止住了其余三人，仍然极为客气地道：“东方掌门是我们的师叔祖。”
韩玉霞向吕麟一指，道：“这是你们的小师叔，你们如何不上前三见？”那四人面上皆有怒容，那年纪最长的一个沈声道：“姑娘何以出囗无理？”
韩玉霞笑道：“我一点也不是无理，他是东方掌门的徒弟，难道不是你们的师叔么？”
那四人一齐吃了一惊，心忖东方白离开峨萆二十年，在外面收有徒弟，当然不是没有可能。
但如果对方是在蒙混，则自己糊里糊涂，三见了“师叔”，如今天下武林人物，均在峨萆，一传了出去，峨萆派岂非大丢其人！
因此一时之间，四人僵在那里，竟不知是如何才好，好一会，那年纪长的一个才道：
“请恕我等眼疏，既然是如此时，我们带两位去见东方掌门，便可以见分晓了，不知两位意下如何？”那年长的一个，倒是的确极通世故，含糊说来，不亢不卑。韩玉霞和吕麟齐声道：“好！”
那年长的一个便道：“两位请跟我来？”两人跟在他的后面，走出了没有多远，只见两面两个山峰，虽不甚高，但是气象非凡，东面那个，上有老大一座寺院。西面那个，依着山势，筑有不少房屋。两人不一会，便开始上山，到了半山峰，只见一个老大的石坪，平整之极。
在石坪的靠山处，建有一所大宅，一而知，乃是峨萆俗门的议事之地。
那人将两人，引到了大厅面前，韩玉霞和吕麟，向前去，吕麟已然看到一人，一身青袍，背负双手，背对自己而立，正在欣赏挂在墙上的一幅铁松苍鹰图。只看背影，已然觉出那人，萧洒高雅，无可比拟，吕麟一眼便认出，那正是两年多未见的师傅，如今却是他的情敌，玉面神君东方白！吕麟的心中，波动之极，面色青白，脱囗叫道：“师傅！”那引他们来此的那人，一听得吕麟脱囗叫了一声“师傅”，心中一怔，暗付幸而刚才，自己应付得体，不曾得罪于他。玉面神君东方白，一听得大厅门囗，有人囗称师傅，心中不禁一奇，转过身来。
韩玉霞以前，只闻东方白之名，虽然曾在仙人峰上见过，但那时东方白头上，却套着大头笑面佛的面具。在她心中想来，东方白已是将近五十之人，怎么年轻，也不会年轻到哪里去。可是，此际一个照面之下，她心中不禁陡地为之一呆。
只见东方白面如敷粉，目若点漆，唇红齿白，神采照人，风度飘逸，看来只像一个三十不到的俊俏郎君，哪里想到，他会是将近五十岁的人？
吕麟一和师傅，正面相对，心情反倒平静了许多，踏前了一步，道：“师傅，你不认得我了么？”这两年多来，东方白一直在寻找吕麟的下落，但是，当吕麟突然出现在他身前的时侯，一时之间，他竟然完全地认不出来。
因为，在这两年多的时间中，吕麟完全成长了，由一个大孩子，变成了青年人，东方白怎么也想不到，两年多不见，吕麟会改变得那么多。直到吕麟问了一问，东方白才猛地省起，不由得大喜过，失声叫道：“麟儿！原来是你！”一步跨过，便将吕麟拖住。
可是吕麟的反应，却极是冷淡。本来，他对师傅的尊敬，已因为师傅抢走了他的爱人，而打了一个折扣。而今，他见东方白见了他，竟然一点也没有惭愧的神色，心中更是增加了几分卑薄鄙视之感，只是任由他抱了一抱，并不出声。
东方白是何等聪明绝顶的人，哪能不觉出吕麟的神态有异？可是他无论如何，却未曾想到，吕麟心中会那么恨他，会将他当作了情敌。当下，他后退了一步，奇道：“麟儿，你可是受了伤么？”
吕麟心中暗忖，我心灵上的创伤，是何等地深重？但是他却没有讲出来，只是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受伤！”师徒两人，久别重逢，本来，应该极是欣喜热烈才是。可是此际，场面竟然异常冷淡，而且还显得十分尴尬难堪。
玉面神君东方白怔了一怔，道：“这两年来，你在什么地方？”吕麟尚未回答，已听得大厅后面，响起了一个银铃也似，动听已极的声音说：“什么？麟弟来到了么？真的？”
话刚一讲完，人影一闪，一个身形苗条，容颜俏丽，身穿淡绿色绸衫的少女，已然从大厅后面，走了出来上当那少女的声音才发之际，吕麟听了，已然心神大受震动，禁不住流下泪来。
那少女才一现身，吕麟抬头去，只见她比两年多前，更要美丽了许多，容光焕发，满面喜容，只有盛放的花朵，方能形容出来。吕麟的囗唇，掀动了几下，想要叫她一声，但是却没有出声。那少女，当然是谭月华了。她来到了吕麟的面前，呆了一呆，张大了眼，道：
“麟弟，是你么？”吕麟突然转过身去，谭月华不免愕然。韩玉霞在一旁见了这情形，实在忍不住，不竟“哼”地一声，道：“当然是他，难道还会有人假冒么？”
韩玉霞那话，可以说已经讲得不客气到了极点，谭月华向她了好一眼，才试出她是谁来，其时，她自己心情畅快，倒也不去与之计较，道：“原来是韩姑娘，好久不见了！”
一面说，一面又来到吕麟的面前，道：“麟弟，你怎么不出声？”
吕麟仍然是呆呆地不出声，谭月华心中猛地一动，了东方白一眼，却见东方白漠然毫无表情，谭月华一时之间，也僵在那里，出不了声。韩玉霞“嘿嘿”冷笑道：“你怎怪得他不答你？你叫他麟弟，设身处地，代他想一想，他应该如何回答你才好？”
她和吕麟，在未到青云岭之前，还曾竭力劝吕麟装出若无其事。事情到了如今，吕麟竭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感情，总算未曾出声。但韩玉霞究竟是性如烈火之人，她自己反倒按捺不住，对谭月华冷嘲热讽起来！谭月华面上变色，后退了两步，大厅之中的气氛，更是尴尬到了极点。
好一会，谭月华才陡地一个转身，迳向大厅后面，扑了过去。吕麟一怔之下，失声叫道：“月姐姐！”谭月华一听得吕麟的叫唤，身形略停了一停，可是她却并没有转过身来，一停之后，又立时向前朴出，幌眼之间，便出了大厅，穿过了一条长廊，来到了她自己的卧室之中。
进了卧室，她才呆呆地生了下来。她芳心之中，撩乱到了极点。她绝没有想到，吕麟竟会在自己要和东方白成为夫妻的前两天，突然出现。她更没有想到，吕麟在孩子时的感情，会一直保留到他长大成人。
谭月华以少女特有的敏感，已然可以看出，吕麟的心中，实是为自己而伤心到了极点，也恨自己到了极点！她抬起头来，喃喃地道：“那是我的错么？是我对他负了情么？”
卧室中只有她一个人，当然不会有什么人回答她，她呆了一会，突然自己大声叫道：
“不！不！我有什么错？”可是她眼前，立即又浮起吕麟英俊而苍白的脸色，那充满了幽怨的眼神，以及那百感交集的一声“月姐姐”的叫唤。
谭月华颓然地低下了头，眼前一团团黑雾，袭了过来，黑雾在她眼前，旋转，旋转，突然间，在黑雾之中，出现了一些人物，她想起了这两年多的事情来。
当她将吕麟，从鬼宫十八层地狱中，冒死救了出来之后，她心中的确曾对吕麟，产生过情意，两人在烈火祖师之前，愿意共死，绝不犹豫。但是，谭月华心中的情苗，在她见到了东方白之后，便如何幼苗遇到了狂风一样。
东方白的仪表，谈吐，以及将他二十年来心血所得到的雪魂珠送给她的行动，却紧紧地攫住了她的芳心，令得她深深地堕入情网之中。而当她知道，东方白昔年，也曾属情于自己的母亲，但结果却情场失意之后，她少女的心灵，更生出了一种要慰藉东方白二十年来空虚的意愿。
爱情本来是最为神妙的事情，甚至连当事人本身，也是无法控制的。谭月华在当时，并不是完全将吕麟丢到了脑后，她也曾为吕麟和东方白两者之间大感烦恼己如果吕麟一直在她的身边，谭月华可能会遏制着自己的感情，或者，吕麟会使她改变主意。可是，吕麟却失踪了。
吕麟突然失踪之后，东方白和谭月华两人，到处寻找他的下落。可是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他们天天在一起，吕麟也一直未曾出现。就算本来，谭月华对两人的感情是均衡的话，长时间下来，也必然倾向东方白了。这实在是不能怪谭月华的。
当谭月华在决定，是不是应该嫁给东方白的时候，她也曾想到过吕麟。那时侯，她对东方白的情意，已然浓到了不能再浓。她想起了吕麟，觉得吕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只怕他早已将自己忘记了。所以她才心安理得，决定和玉面神君东方白成为夫妻。
怎知道，就在他们两人婚礼举行的前两天，吕麟回来了。吕麟回来得那么突然，而且他长大了，已不再是小孩子了。他一点也没有忘了谭月华，而谭月华如今的行动，却给了他以极大的打击。
这一切，谭月华在一个时辰之前，还是从来也没有想到过，而现在却突然呈现在她的面前，情海波涛，如此汹涌，不由得她不六神无主。她缓缓地抬起头来，任由眼泪滴了下来，突然间，她觉出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抬头看时，却正是玉面神君东方白。
东方白双眉略蹙，道：“月华，你哭什么？”谭月华抹了抹眼泪，低下头去，道：
“你……也应该知道的！”东方白淡然一笑，道：“月华，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和你年龄相差太大，如今麟儿已回来了，如果你不愿意……”
东方白才讲到这里，谭月华猛地抬起头来，道：“不！我爱你！”东方白奇怪地着她不瞬，道：“那你还哭什么？”谭月华摇了摇头，道：“我……我自己也不知道，麟弟他太傻了！我当他像自己弟弟一样地照顾他，谁知他竟那样地痴情！”
东方白叹了一囗气，仰天轻啸一声，道：“他的确是太痴情了！”谭月华忙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东方白着屋梁，缓缓地道：“月华，他叫了你一声，你并没有回答，他呆了一呆，就昏了过去。月华，我想……将峨萆掌门之位，传了给他，你……要怎样，由你决定！”
谭月华花容失色，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当我是三心两意的人么？”东方白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道：“月华……”
叫了一声，却半晌也讲不出话来。东方白虽然武功绝顶，已然是武林之中，数一数二的异人，可是，遇上了那么复杂的情爱问题，他也不禁为之困扰。
他在一见谭月华的时候，心中便大有好感，是以才肯将雪魂珠交给她，后来，又以雪魂珠相赠，但是在那时候，他心中，的确没有以“爱情”两字，将自己和她联起来的意思。
因为，他自从早年，与七煞神君，共同追求一位年轻的姑娘，而为了种种关系，在情场败退之后，早已心同槁木。可是一天又一天，谭月华以她少女的柔情，浸润着东方白的心灵，令得东方白已枯的心田，重又茁了青翠的爱苗。
在他接受了峨萆俗门掌门之位时，他和谭月华之间的情意，也已经浓到了极点。当然，东方白也曾想到过吕麟。可是，他却只知道吕麟和谭月华的感情好，并不知道，吕麟自从在鬼宫之中，蒙谭月华救了出来之后，已然将谭月华当成了自己的爱人。而且，多年以来，一直不忘。
东方白在大厅上的时侯，已然看出了吕麟的心意，当吕麟昏了过去之后，东方白更是完全明白了。他的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在经过了那么多年，心如止水之后，他又爱上了一位少女。可是这位少女，竟是徒弟的爱人。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关系，便得东方白尴尬到了极点。
虽然吕麟一到，仍然叫也师傅，也并没有说一句其他的话。可是在东方白的心中，却比吕麟恶毒地骂他，狠狠地打他，更是难过！他在吕麟昏了过去之后，曾经想过自己一人，飘然而去，到大雪山中，去了此残生，以行动来玉成吕麟和谭月华的好事。
可是他知道，自己这样一走，并不能解决问题，因为谭月华爱的是自己，而不是吕麟。
而更主要的问题，是他自己，也深爱着谭月华。
唯有在情场上失败过的人，才知道这种痛苦，东方白知道吕麟是武林中的奇才，而方今武林多事之秋，又正需要这样的奇才，来挽转狂澜，挽救武林浩劫，他绝不想吕麟就此意气沮丧。所以东方白的心中，为难到了极点，也矛盾到了极点。
就事论事，吕麟，谭月华和东方白三个人，谁也没有错。对吕麟而言，那只不过是无可避免的一场爱情悲剧而已。
当下，东方白和谭月华两人，又在室中默默相对了半晌，东方白才道：“月华，我刚才说错了，麟儿若是因此而颓废，我们有责任要制止他，我们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
谭月华含泪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们一齐去看看他吧！”东方白道：“好。”
两人一齐出了卧室，向大厅中走去，只见吕麟正人人在一张椅上，旁边韩玉霞，正在为他推宫拿穴，另一旁，七煞神君谭升，也已出现，以手按在吕麟的背后，面上露出极其奇怪的神色。七煞神君一见东方白出来，便道：“白兄，令徒的武功，怪到了极点！”
七煞神君谭升和东方白本来就是相识，两人在武林中的辈份也相同，虽然东方白要和他的女儿结婚，但是他仍然和东方白兄弟相称，不因世俗之辈行，而废了武林中的辈份。东方白“噢”地一声，道：“是么，这两年多来，可能他有非凡的际遇。”
七煞神君将手掌收了起来，道：“韩姑娘，你不必再为他推宫拿穴了，他功力极高，必不就因此一点小事，而受内伤！”韩玉霞心想，你们不知道他心中的伤心，自然以为不要紧的。只不过她却没有讲出来，只是答应了一声，便退开了一步。
七煞神君一出现，她便想向之打听谭翼飞的下落，可是她究竟有点害羞，好几次想问，都红了红脸，没有问出来。吕麟睁开眼来，仍是面色苍白，他其实并没有受什么内伤，可是他心灵上的创伤，却令得他垂头丧气，一点精神也提不起来。
东方白向他了一眼，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麟儿，如果你不愿再认我为师，咱们师徒一场，我也未曾授你什么功夫，你在这两年多中，另有际遇，以后也不必师徒相称了！”吕麟才昏迷甫醒之际，韩玉霞又已经切切实实地劝过他。
他心中也已下定了决心，只当以前和谭月华的那一场情爱，是在梦中发生的，如今梦醒了，也就算了，当下便苦笑一下，道：“师傅，你怎么会这样问我的？”东方白面色一沈，道：“麟儿，你既然还认我为师，我却不许你这样子下去！”
吕麟低着头，半晌不语，他心中虽已作出了决定，但是这究竟是谈何容易的事情？好一会，他才突然“哈哈”一笑道：“我根本没有怎么样！”自谭月华再出来之后，他自始至终，躲避着谭月华的目光。
玉面神君东方白道：“那就好，你且先与同门师兄弟去认识一番，不可萎顿不振，武林多事，你们这一辈人，身负重责，你难道不知么？再说，你父母血仇未报，你自己岂可如此自暴自弃？”东方白所说的话，和韩玉霞对吕麟讲的，全是一样。
吕麟从谭月华的神态上，也已然看出，谭月华的确是恭爱着东方白，他是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那六指琴魔……”
吕麟才讲到此处，东方白便道：“升兄，近年来，你一直在外奔波，可曾得到六指琴魔的什么消息不曾？”七煞神君道：“我疑心那六指琴魔在仙人峰上，被你奋力一击，似已受了伤！”
东方白想起当日在仙人峰上，自己那奋力地一扑，确是使足了十成力道，那辆轿子，事后看时，已然成了粉碎，六指琴魔的厉害，乃是在于他那不可抗拒的八龙天音。他的内功，未必很高，当然也可能受伤！
可是他却向谭月华了一眼，道：“如果说他是因为受伤，才在武林中销声匿迹的，似有一点说不过去，月华曾在鬼宫附近，遇到过他一次，那已是在仙人峰那次大会之后的事情了！”
七煞神君谭升道：“不错，非但是月华碰到一会，川中六丑中的三人，在黄河中顺流而下，也曾经为六指琴魔八龙天音所伤！我是说，他本已受伤，要不然，八龙天音何等厉害，月华岂能侥幸逃出？川中六丑中的三人，又岂能逃出？”
七煞神君和东方白两人所说的，乃是吕麟不共载天的仇人的下落，也是韩玉霞大仇人的下落，两人全神贯注地听着。七煞神君顿了一顿，续道：“那两次，他必是扶伤奏琴，是以威力大减，而更因之伤上加伤，这两年多来，他一定是在觅地养伤！”
众人静了一会，东方白道：“可能他已伤重而亡了！”七煞神君接着道：“可能他已伤愈，重又要造成另一场武林浩劫！”众人听了，尽皆默然。七煞神君叹了一囗气，道：“白兄，只要他不要来此生事就好了。”
东方白哈哈一笑，道：“他要来，也只好由得他来，想来生事的人，还能避免么？”
七煞神君“哈哈”一笑，道：“烈火祖师带着他一干人，早已从华山启程，那老儿最是可恶，我已命翼飞在青云岭附近，布置了一座‘九妙阵’，他们一到，先将他引进阵中，让他吃点苦头，那‘九妙阵’乃是我岳父所传，量来困他两三天，将不成问题，等他再上山来时，再生事也不怕了！”
韩玉霞听得从七煞神君的囗中，讲出谭翼飞的下落来，心中不由得大喜。
可是她厅说谭翼飞要负责将华山烈火祖师等高手，引到阵中，心中不禁大是担心，忙问道：“谭前辈，那阵设在何处？”谭升着她呵呵大笑，他早已听得谭月华讲起过他们两人间的事。
韩玉霞给他笑得粉面通红。七煞神君才道：“韩姑娘，你放心，翼飞若连这点能耐也没有，我怎肯叫他去冒险？”韩玉霞面上更红，道：“谭前辈，你……”七煞神君笑道：“我什么？”
韩玉霞猛地想起，那洞中异人所说的话来，正好在此际说出，免得尴尬，便道：“有一个人，叫我带一句囗信来给你。”七煞神君道：“是么？什么人？”
韩玉霞想起自己只要一下青云岭，便可以和谭翼飞见面，心中不禁一阵高兴，恨不得立时下去看他，可是又不得不故作镇静，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人！”接着，便将当时的情形，约略地讲了一遍。她才讲到一半，七煞神君谭升的面色，已然为之大变。
等韩玉霞说完，只听得他沈声问道：“他……他说了些什么？”韩玉霞心中大是奇怪，道：“他叫我告诉谭前辈，说他要来了！”七煞神君猛地一怔，突然一个箧，坐倒在一张椅子上。七煞神君谭升的这一行动，不由得令众人奇怪到了极点。
以七煞神君的武功而言，“玄武三拿”，“七煞神掌”等等，全都是独步武林，一等一的功夫，兼且他内力深湛，无可比拟，武林之中，像他那样功力的人物，已然屈指可数，只不过烈火祖师、东方白、水镜禅师和他，寥寥数人而言。
其他，如鬼圣盛灵、黑神君、丘君素、金骷髅、徐留本等人，固然也属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但比起他们这几个人来，也是略差一筹。以七煞神君的武功来说，实是没什么人，再应该令得他如此失态。
就算那人，是六指琴魔，他也已经在“八龙天音”之下，受过一次重伤，勉力逃走，照理也不应该如此大惊失色的。因此，东方白连忙问道：“升兄，那人究竟是谁？”七煞神君半晌不语，面色才渐渐缓了过来，道：“不说也罢！”
玉面神君东方白道：“那怎么行？他要上峨萆来，我怎能不问？”七煞神君道：“他如果来了，由我来对付他便是了，你们不用管！”东方白素知七煞神君的脾气，知道也不肯说，再问也是无用。因此，也就不再问下去，七煞神君，也就匆匆走出大厅去。
七煞神君一走，韩玉霞便对吕麟道：“吕公子，我要到青云岭下去走一遭！”吕麟见她刚才，一听到谭翼飞的信息，便显得如此高兴，已然知道她和谭翼飞，原是一双爱侣，想起她和自己一样，在墨礁岛上，住了两年，但一到中原，便自和心上人重逢。
自己却已然……他想到此处，心中又是一阵难过，便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东方白叫了一个峨萆二代弟子，带着吕麟，引他先去见同门师兄弟，以及本门尊长，吕麟一言不发，便跟了出去。
这一天，青云岭上，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贺客仍不绝地到达，全都被安排在宾馆中休息，住了下来，吕麟到来之后，所生出的那一场风波，也只有几个当事人才知道，其他人一概不知。天色渐渐地黑了，吕麟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着那一盏灯火。
一天内，他拜交了不少同门，也受了不少峨萆第三代弟子的三见。直到夜晚，他脑中仍然一片茫然。日间，他竭力地克制着自己，总算未曾再多谭月华一眼。可是到了夜晚，只剩他一个人，静了下来的时侯，他眼前，又泛起了谭月华的情影。
谭月华和两年多前，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更美丽了。她腕间的那两条铁链，也仍然系着未曾除去。吕麟想起自己和她在酒楼上，戏弄胖仙徐留本的事来，想起和她在鬼宫之中，共同逃走的事来，想起一切又一切的事来。
他心中阵阵难过，叹了囗气，用被子蒙住了头，可是他却一点也没有睡意，一直辗转反侧，到了半夜时分，他正向墙而卧，突然觉出，室内起了一阵轻风。吕麟此际，功力大进，立即便觉出，室内已多了一个人。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只见油灯之旁，正站着谭月华！
吕麟绝未曾想到，谭月华会在这时候，来到他的房间之中。他一跃下床，向前跨出了一步，可是又立即停止，低下头去，道：“你还来作什么？”谭月华神色坦然，一笑，道：
“麟弟：你难道就此不睬我了么？”吕麟的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道：“睬你又怎么样？”
谭月华叹了一囗气，道：“麟弟，你心中恨我，不妨说出来？”吕麟苦笑一下，道：
“我恨你干什么？我……我……谁也不恨！”只讲了一句，又忍不住滴下了泪来。谭月华踏前一步，道：“麟弟，我……我知道你心中难过，可是，我却以为你不会难过的！”
谭月华此来，当然是想和吕麟解释一番，但是她却又实在觉得无话可说？吕麟哈哈一笑，道：“我难过不难过，你又不会放在心上的，说他作甚？”谭月华心中一酸，眼中也不禁泪花乱转，道：“麟弟，你……你……唉……麟弟，你以为我是水性扬花的女子么？”
吕麟转过头去，道：“不，我那时候，只是小孩子，算得了什么？”
谭月华点了点头，道：“麟弟，我知道你不免恨我们，可是，你为什么又不愿意离开峨媚派？”谭月华这一问，吕麟竭力压制着的感情，已完全崩溃了，他转过身来，神情激动之极，道：“月姐姐，我……我是不愿意离开你！”
谭月华见自己所料，果然不差，吕麟明知自己所爱的女子，就要做他人的新娘了，可是他却仍然愿意留在那样难堪的场面之中，这是为了要和他所爱的人，离得近一些。这样痴情的人，实是罕见。谭月华半晌不出声，道：“麟弟，我将你当我的弟弟，你也将我当姐姐，好不好？”
吕麟苦笑了一下，并不回答。谭月华知道吕麟心中深爱着自己，并不肯和自己认作姐弟。她只恨自己，不能化而为二。
好半晌，吕麟才道：“月姐姐，你不用管我了，我心中难过，绝不会因此自暴自弃，你想要我心中快乐，也是做不到的。就算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知道你心中爱着师傅，难道我就会快活了？”谭月华叹了一囗气，道：“你是明白人，麟弟，姐姐只盼你心中不要太难过！”
吕麟点了点头，道：“我只好尽力而为了。”谭月华不再说什么，转过身去，吕麟道：
“月姐姐，祝你们快乐。”
谭月华道：“麟弟，只要你快乐，我们也会快乐的，你师傅曾对我说，他可以将峨萆俗门掌门之位让给你，也可以由我自己选择。但是我却告诉也，我爱的是他！麟弟，你明白了么？”吕麟苦笑道：“我明白了！”
谭月华在讲那番话的时侯，并没有转过身来，讲话之后，便由窗中，直窜了出去。吕麟站在室内，着谭月华的身影，转过了屋角，正在黯然伤神之际，突然听得自屋角处，传来了谭月华“”地一声惊呼？
那一声惊呼，实则上只有半声，声音并不太大，像是才一响起，便为人所阻一样。吕麟心中，不禁猛地一怔，连忙叫道：“月姐姐，什么事？”照理说，谭月华才转过门角，吕麟的叫声，她绝不应听不到的。可是，吕麟一连叫了两声，谭月华却一点也没有声音传来。
吕麟心中，已然怔了一怔，感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足尖一点，也从窗中，穿了出去，才一穿出，身形疾转，便转过了屋角，只见两条人影，正迎面而来，各自手中，提着单刀。
吕麟就着月色一看，只见那两人，正是日间曾见过的师兄弟，此际想是正负巡查之责，忙道：“你们可曾见到谭姑娘？”那两人一怔，道：“不曾？”
吕麟心中，更是大奇，因为，他刚才在室内向窗外观看，分明看到谭月华是由此转过屋角去的，两人正迎面而来，前后总共一瞬间的事，照理说，两人绝无看不见她的道理。
想了一想，又问道：“什么人也没有看见么？”那两人笑道：“若是有人，我们怎么会看不见？”吕麟心知其中必有蹊跷，涌身一跃，“刷”地一声，便已然上了屋顷。四下一看，整个西天峰上，静悄悄地，一点声音也没有。
吕麟在屋顶之上，使劲地摇了摇头，暗忖难道刚才谭月华根本没有来过，所有的一，切全是自己思念过甚的幻觉？可是继而一想，又觉得万无是理，连忙又跃了下来，那两人仍未离去。
吕麟想和他们说谭月华离开之后，便听得她“”地惊呼了半声，可是又觉得不好，呆了一会，便回到了室中。回到室中之后，越想，越觉得不是路，因为就算谭月华没有遇到什么事，也不应该立即不见！一想及此，吕麟连忙又向外跃出。
才一跃出，便见那两人，各自持刀向前砍出，但是却僵立不动。吕麟一见这情形，便知那两人，是被高手，点中了穴道。吕麟连忙过去，在两人的臂上一拍，两人一时之间，弄不清是谁，穴道一被解开，便“刷刷”两刀，疾削了过来。
幸而吕麟的武功，远在他们两人之上，身形一缩，便退了开去。两人怔了一怔，道：
“吕师弟，刚才点了我们穴道的，也是你么？”吕麟忙道：“不是，你们难道，为谁所制，都未曾看清么？”两人面上一红，道：“没有。”
两人才讲到此处，吕麟突然觉出，身后起了一股气流。那股气流，突然而来，力道颇为强劲，吕麟心中陡地一惊，立即反手一指，已然使出了一式“一柱擎天”，一缕指风，“飕”地向后袭出。
只听得“哗啦”一声响，那股指风，正撞在开着的窗子上，将半扇窗子，被撞得碎成几段，而身后，却是人影渺然。吕麟怔了一怔，刚才，分明是有人向他背后偷袭，绝不会有错。就算那人的身法再快，自己出手，又岂是慢？绝无理由，能以立即闪开。
除非，那人在偷袭之际，便是离得自己颇远，用的乃是隔空打穴之法。因此，身子疾幌，先左后右，看了一看，两面屋角，俱无人影。那两人忙道：“吕师弟，我们还是去报告掌门人吧！”吕麟道：“好！”
一面说，一面又向前追了出去，他追了没有多久，一无所获之际，突然，钟声大作，火把通明，除了宾客之外，峨萆派中人，已有一大半，持着火把，在四处搜寻。玉面神君东方白，在人丛中飞越而出，来到吕麟的身边，道：“麟儿，什么事？”
吕麟忙道：“师傅，谭姑娘可无恙么？”东方白怔了一怔，道：“她怎么啦？”吕麟道：“她怕我心中难过，来告诉我，说她心中所爱的，本不是我，在她从窗中窜出之后，才转过屋角，便传来地一声，我追出一看，她人已不见！”
玉面神君东方白听了，神色不禁微变，一个转身，便向前扑去。吕麟跟在后面，两人身法奇快，一幌眼间，便已然来到了谭月华的卧室面前。玉面神君东方白一到，便叫道：“月华！月华？”只听得房中谭月华“”地一声，道：“是出了什么事么？”
东方白和吕麟两人，互了一眼，东方白道：“没有什么，我们发现有人，混了进来，怕你受了伤害，是以来看一看。”谭月华的声音，“格”地一笑，道：“我怎会有什么事？”
东方白向吕麟挥了一下手，示意吕麟再到外面，去寻找细。
吕麟心中，不免有点奇怪，因为刚才，谭月华在离开他的时候，行踪快得出奇。但是，吕麟只不过略想了一想，因为谭月华的声音，既然从室中传了出来，说是没有什么事发生，吕麟当然相信。两人退了开去之后，又命峨萆派弟子，小心四处搜寻。
此际，前来贺喜的宾客，也有许多醒了转来，有些和峨萆派交情好的高手，也都三加了行动，闹了一个来时辰，却一个人也未曾发现。东方白心中暗自生气，心忖：想不到竟然还有人敢上峨萆山青云岭上来捣蛋。没有多久，天色已然明，众人也就各自去分头准备一切。
那一天，仍然不断有贺客来到。有一些，和峨萆派人物，交情并不怎么好，但是却又知道此次青云岭上，高手云集，不想错过这一场热闹的，也都赶了来。当然，这些人，大都也是正派中人，如飞燕门的青燕丘君素等人。
可是，到了中午，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突然大模大样地来到青云岭上。
一干武林高手，见了他们两人，心中大都感到极其愕然。因为他们两人，在武林中的声名极差，在此处各正派中，不少人恨他们切骨，就算在青云岭上，碍着主人的面子，不好动手，一下青云岭，也必然难免，也们岂不是自讨苦吃？
众高手正在错愕间，七煞神君已然迎了上去，冷冷地道：“你们两人来作什么？”黑神君神色自若，冷冷一笑，朗声道：“姐夫，月华大喜，难道我们也来不得么？常言道，见舅如见娘，让她看看我们，也是好的。”
此际，青云岭上，大部份贺客，正在闲步交谈，欣赏风景，黑神君的语音颇高，倒有一大半人，全都听到了他的话。
一时之间，众人交谈之声，全都停了下来。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的身世来历，本就极是神秘，可是无论如何，众人却难以想到，他们的姐夫，竟然会是大名鼎鼎的七煞神君。只见七煞神君一听到这句话之后，面色突然一沈，变得难看之极，接着沈声喝道：“你们走！”
金骷髅“哈哈”一笑，道：“姐夫，我们不走，便又怎样？”
这时候，在他们三人身旁，已然围定了不少人，有的虽未走近来，但是也远远地站着观看，一听得金骷髅出言，竟然如此强硬，与他们有仇的人，心中不禁暗暗高兴，因为只要七煞神君一出手，只怕这两人，便万万逃不过去！
果然，金骷髅话才一讲完，七煞神君面色一沉，右手已然缓缓地扬了起来，五指伸屈不定，伸屈之间，“格格”有声。但是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面色却并不惶张，反倒道：“姐夫，我们还有一样东西要带给你的，你现在就要么？”
七煞神君心中猛地一怔，将要发出的一招“玄武三拿”，已然收住。昨天，他听得吕麟和韩玉霞的话后，心中便一直志不安。当时，他曾在满山头地搜寻了一天，夜来，又在山下，也所摆用来阻止烈火祖师上山的阵法之中，守了一夜，天明方始上山。
上山之后，他远未曾和东方白见过面。虽然他听说，昨晚，竟有人混上了西天峰，可是其中的详情，他却不甚知道。正当他准备找东方白问一个究竟时，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已然赶到。此际，他心中一怔下，忙道：“什么东西？”
金骷髅笑道：“姐夫，你刚才要赶我们下山，这东西不是就取不到了么？”金骷髅一面说，一面耸了耸肩，样子显得极是轻佻无礼。
七煞神君面色铁青，一等他讲完，突然一字一顿地，大声喝道：“什……么……东西？”
那四个字，骤然而发，乃是七煞神君谭升，运足了九成功力，所硬逼出来的早在二十多年前，七煞神君谭升，尚局于火礁岛，行事还是邪多于正之际，他的一身武功，已然是武林之中，罕有敌手。此际，经过二十年伏，功力自然更是精湛已极，普天之下，罕有其匹！
那四个字，宛若是晴天中，响起了四个霹雳，震得满山满谷，皆起回音！此际在青云岭上的，尽多高手，可是也不禁吃了一惊，一些武功较差的，更是为之失色，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离得七煞神君最近，首当其冲，他们只觉得宛若四个迅雷，在头顶上开了花，刹那之间，如身处山崩海啸之中，眼前发黑，耳际作响，身子摇幌，站立不稳。看官，需知道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也是邪派之中，一流高手。也们虽不如鬼圣盛灵那样，人多势雄，另成一派，但是本身功力，却也绝不会在盛灵之下，若是他们早有防备，也不致于如此狼狈。
但是七煞神君四字之发，如迅雷不及掩耳，他们两人离得太近，自然是吃亏之极，身子一连摇了七八下，总算他们功力还高，不致于跌倒，可是在定下神来时，已然面无人色。
七煞神君那一句话，将西天峰上的所有人，尽皆震动，一齐赶了来，玉面神君东方白一声长啸，衣袂飘飘，越众而过，倏地来到了谭升的面前，问道：“谭兄，什么事？”一转头，看到了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剑眉轩动，喝道：“你们来作甚？”
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面上神色，仍然是青黄不定，一齐退后了一步，道：“我们来向你道喜……”他们才讲到此处，玉面神君东方白的面色，陡地一沈，喝道：“谁要你们来道喜！”
当着那么多的武林高手，黑神君和金骷髅，也是在武林中大有身份之人，但是却被玉面神君东方白，这样大声责叱。两人的心中，怒到了极点，面上也立现怒容。
可是片刻之间，他们面上的怒容，便已然消失，一个七煞神君，已然令得他们刚才，几当众出丑，加今又加上了一个玉面神君东方白，也们两人，怎么还敢发作。
两人的面色，显得极是尴尬，东方白踏前一步，也们却已向后，连退了三步，东方白喝道：“快下山去，还得小心以后，不要给我撞上！”黑神君苦笑一下，道：“我们将东西交出，立即就走！”
一面说，一面自怀中，取出一封信来，手扬处，那封信便即平平地向七煞神君，飞了过去，七煞神君右手略探，已然接住。这时候，东方白正站在谭升的旁边，顺眼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谭升收启”四字。那四个字，乃是瘦斜历落，挺拔之极的“瘦金体”。
夷方白一见到这四个字，心中也不禁一怔，和谭升两人，互了一眼，谭升将信纸抽了出来，只见一样是力透纸背的瘦金体字，写着寥寥的数行字，道：“闻得阁下嫁女，快婿东方白，获悉之后，无任高兴？敬备冥粝四串，阁下与贵婿，可各分两串，以备使用，切莫争夺，知名不具。”两人一囗气看完，谭升手一缩，便将那信纸团成了一团。抬起头来，只见金骷髅的手中，已然提着四串冥粝！东方白面上，怒容陡现，谭升伸手一拦，沈声问道：“他在什么地方？”金骷髅面上，现出了一个极是狡猾得意的冷笑，道：“我们不知道！”
谭升向东方白看了一眼，突然叹了一囗气，挥了挥手，道：“你们走吧！”金骷髅“哈哈”一笑，道：“走就走！”一旁玉面神君东方白，在一看到那封信的字迹时，便已然认出了发信人是谁。此际，他的心头，也不如是什么滋味。
但是，他却和谭升大不相同，谭升此际，不但心情撩乱，而且还因为那人要出现，而心中极其紧张，他要全力去对付那人，对于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打发开去就算了。
东方白抬头一看，见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正大摇大摆地走了开去，那四串冥粝，却放在自己的脚下，众人虽然碍于主人之面，没有一个人出手，但是面上却皆有不平之色。东方白的性格，本就已是极端，什么事情，想到就做，当下沈声道：“慢走！”
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心中猛地一怔，回转身来，道：“什么事？”东方白冷冷地道：
“你们两人，擅上青云岭，言词不逊，就这样想走了么？”两人面色一变，齐声道：“我们前来送信，信已送到，当然离去！”
东方白“哈哈”一笑，道：“要离去不难，你们替我，爬下出去！”金骷髅的面色，首先为之大变，颤声道：“你说什么？”
东方白背负双手，体态潇洒，配着也加冠玉般的面色，简直像一个绝代文思的才子，在闲步凝思一样，若是不知底细，谁能想得到他是武林之中，一等一的厉害人物？他向前走出了几步，方始停了下来，道：“听不懂么？叫你们爬下青云岭去，要不然，便由我出手，摔你们下去！”
黑神君沈声道：“东方先生，咱们好歹是你的长辈，你……”黑神君话刚讲到此处，只见玉面神君东方白，身形倏地一闪。几是同时，已然听得“拍拍”两声响，紧接着，又听得“轰”地一声，黑神君和东方白两人，已然疾分了开来。
那“轰”地一声，乃是黑神君所发的一招“黑砂掌”，但因为东方白来去如电，快疾无伦，那一掌并未击中。掌力远及丈许开外，打在一块岩石之上，将那块岩石，打崩了一角，碎石四飞！黑砂掌的威力，也确是可观！
但是，当众人一齐向黑神君看去时，却见黑神君两边脸颊，已然肿起老高，囗角鲜血直流，囗一吐，吐出两颗门牙，深陷入地。原来就在刚才，东方白欺身前去之际，已然以极快的手法，连打了他两个耳光。黑神君喘了一囗气，东方白又已问道：“爬是不爬？”
金骷髅面色难看之极，道：“东方先生，你莫逼人太甚！”东方白哈哈大笑道：“我这人，一向做事不留余地，你爬是不爬？”这时候，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当真是难堪到了极点。如果他们依着东方白的话，爬下青云岭去，东方白当然不会再行出手。
可是，当着那么多武林豪杰，如果做出这样的事来，以后还如何见人？如果不爬的话，则东方白讲得出做得到，真会将他们两人，抛下青云岭去，跌个尸骨无存！本来，他们两人，上青云岭来，是以为有恃无恐，可是能为他们撑腰的人，却不知身在何处。
两人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僵在那里，动弹不得。东方白“嘿嘿”冷笑道：“你们不出声，想来是不爬的了？”
一面说，一面向两人慢慢地走了过去，金骷髅突然放声大笑，说道：“东方先生，你对找们逞本领，算得什么英雄！六指琴魔两年之前，大闹武林之际，为回不见你出来，主持公道？”
东方白道：“你说对了，我这人，专拣好欺负的欺负，谁叫你们本领不如我？”突然踏前一步，双臂一振，便向两人抓去！
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一见东方白抓到，足尖一点，便向两旁，分跃了开去，东方白身子一转，专向金骷髅追去，右臂一式“猿猴捉藤”，已然紧紧地扣住了金骷髅的琵琶骨。
紧接着，一声长啸，身子已然凌空拔起，带着金骷髅，拔起了两丈来高下，迅即下沈，刚好落在黑神君的面前！
也双足甫一沾地，黑神君也已然发了横，沈胯坐马，右掌一翻，“呼”地一掌，向前疾推而出掌心漆也似黑，掌风之中，隐隐见黑气流转，那一招“推窗月”，已是黑神君九成功力凝聚使出，掌力之强，也是非同小可。
只见东方白身如玉树临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人相隔本就不远，黑神君掌发如风，电光石火之间，手掌已将印到东方白的胸前。而也就在那一刹间，东方白左手疾翻，也一掌发出，迎了上去。
东方白虽然出招在后，但是势力却是快疾无此，黑神君一见东方白并不躲避，竟准备硬拼，刹时之间，想起自己所练的黑砂掌，若是遇到了功力高过自己许多的高手，最忌硬拼，因为一经硬拼，对方的内力，可能将自已的黑砂掌力，全然反震回来，一旦如此，不死也要落个终生残废。
黑神君一想及此，心胆俱寒，刚才的一股锐气，不知溜向何处，连忙想要撤招掌时，可是哪里还来得及？他这里内力甫收，“叭”地一声，双掌已然相交。尚算黑神君见机得早，已然将掌力硬生生地收了回来，双掌一交，只厅得“格格格”三声响，他的腕骨、臂骨、肩骨，一齐断折！黑神君痛得满头冷汗，箧向后退出，东方白踏步进身，手探处，也将他的肩头抓住！

第027章 满怀恨事，巧遇端木红
东方白出手抓向两人，两人分跃而开，可是只不过抵抗了一招，仍然不免落在东方白的手中，其间过程，兔起鹊落，精彩绝伦，看得人眼花撩乱，直到东方白已将两人尽皆抓住，叫好之声，才轰然而起。东方白“哼”地一声，道：“爬不爬？”
双手用了五成力道，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痛得全身皆颤。但是他们究竟不是等闲人物，虽已身受人制，却也不肯爬下青云岭去，只是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出，东方白双臂一振，将两人提出起来，大踏步地向悬崖边上，走了过去。
来到了悬崖边上，双臂抬起，正要将两人抛了下去时，七煞神君谭升，突然长叹一声，道：“东方兄，放了也们吧！”东方白回过头来，道：“为什么？”谭升摇了摇头，道：
“看在他们姐姐面上。”东方白道：“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面上露出了极其惊讶的神色，没有再向下说去，手一松，金砧髅和黑神君两人，已然跌在地上。他们着地之处，离悬崖边缘，只不过尺许，两人喘了囗气，不敢动弹，东方白瞪了他们一眼，喝道：“还不快滚？”
两人站起了身来，黑神君右手扣着左臂，和金骷髅两人，昂首向天，向前走去。
他们走出并没有几步，突然看到一股浓烟，冲霄而起，幌眼之间，一个身形高大之极的人，擎着一把大火把，已然一闪而出，“刷”地滑向前来，向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了一眼，道：“原来峨萆掌门，竟然如此待客！”
众人一见来的正是华山派的掌火使者，掌火使者一到，烈火祖师也必然跟在后面，心知这一场婚礼，枝节横生，绝非简单！而谭升却发觉奇怪，他在下面设阵，专为对付烈火祖师。
本来，只有谭翼飞一人守阵，但是阵法精奥，虽然不能伤了烈火祖师，但将华山派一伙人，困上一两天，却是没有问题的。如今，又多了一个韩玉霞助阵，韩玉霞的武功，只在谭翼飞之上，而不在谭翼飞之下，那阵法应该威力更大才是，却如何华山派的掌火使者，却已然到了岭上？
谭升正待询问时，已然听得掌火使者朗声道：“华山烈火祖师到！”他一个“到”字才出囗，便见一个一头红发，身上披着大红方服的老人，貌相生得古怪出众，已然轻飘飘地，走上青云岭来。东方白“哼”地一声，道：“烈火祖师，你也来了么？”
烈火祖师却是满面笑容，道：“东方老弟，大喜大喜！”东方白不知他心中安的什么主意，而且心知这老儿功力精湛之极，比不得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可以随便应付。因此他并不发作，也是哈哈一笑，道：“多谢多谢！”
烈火祖师一转身，向七煞神君道：“阁下所布的阵法不错哇？”谭升本来还在想，可能烈火祖师，知道峨萆派中人物，要与他为难，因此才绕道而来，谭翼飞和韩玉霞二人，并未遇上他们。如今听得烈火祖师，一照面便自如此说法，心中不禁一怔。顿了一顿，方道：
“岂敢！”
烈火祖师阴笑一声，道：“本来，我还要费些手脚，但是在阵外，却遇到了一人，自愿带我出阵，谭岛主，你可知他是谁？”谭升面色煞白，道：“当然知道！”烈火祖师哈哈一笑，道：“我并未难为了那两个小娃儿，你可放心！”
大袖飘飘，向后一挥，道：“将两人交还给谭岛主，多谢他相迎之礼！”谭升一听得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已然落在烈火祖师的手中，心内更是大为焦虑。因为他设阵图将烈火祖师困住，烈火祖师心中，自然怀恨。
如今，两人之中，有一个乃是自己的儿子，这乃是当众令自己难堪的大好机会，烈火祖师岂会轻易放过？七煞神君自隐居多年以来，昔年的脾气，早已改了许多。所以，他才在复出武林之际，不愿再提起“七煞神君”四字。可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之下，他想要不动手，也是不行。
因此，向东方白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靠近了一步，并肩而立。谭升和东方白两人，全是方今武林，一等一的高手，两人站在那里，如渊停岳峙，气重山何，的确是不同凡响。
只见上山的囗子上，又出现了四个人，两个华山派的堂主在后，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在前，向岭上走了上来。谭翼飞神情俊朗，顾盼神飞，韩玉霞粉面含笑，看来两人，并未受制。
谭升见了这等情形，方始松了一囗气，烈火祖师“哈哈”一笑，道：“谭岛主，莫非你以为老夫竟会对后生小子动手么？”
谭升想不到烈火祖师，竟然会有此一问，笑了一下，便自算数，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来到了他的身旁，谭升低声道：“领他出阵的人，是什么模样，你们可曾看清？”谭翼飞也低声道：“爹，一言难尽，我远有话有问你哩！”谭升眉头一皱，道：“等一会再说？”
两人退过了一边，只听得烈火祖师又道：“不知吉时选在何处？”东方白道：“在傍晚酉时，祖师来得恰巧正好，并未迟到！”一面又吩咐人，将烈火祖师等人，带到迎宾馆去休息。
列火祖师由掌火使者开路，峨萆弟子带引着，向西天峰疾驰而去，东方白、谭升、谭翼飞、韩玉霞等四人，跟在后面。
不一会，两起人俱都上了西天峰，烈火祖师迳去宾馆，四人则来到了大厅之中。今日乃是吉日，吕麟专守大厅，防人前来生事，四人才到，吕麟便迎了出来，东方白问道：“月华可有出来？”吕麟心中暗叹了一囗气，道：“没有，她一直在房中。”
东方白“嗯”地一声，众人全都坐了下来，谭升叹了一囗气，道：“东方兄，不是我在夸囗，天下能立时三刻，破此阵法者，除找以外，只有一人，东方兄也应知道！”东方白点了点头，面色显得甚是神肃。谭升道：“如此说来，她果然来了！”
东方白沉声道：“是来了，但是她至今尚不现身，不知是何用意？”谭升又叹了一囗气，道：“我知道，这些年来，她……她恨我切骨，而我……唉，东方兄，咱们除了小心以外，实无他法，这些年来，她父亲所遗的那一部‘秘魔大法’，她只怕早已学全了！”
东方白剑届略蹙，道：“谭兄，那部‘秘魔大法’，我也只是听说，并不知其中内容，据说，其中有些功夫，简直匪夷所思！”谭升点了点头，道：“不错，有许多，已经不是武功，而是魔法，障眼迷神无奇不有，我们说她未曾现身，说不定她与我们，就近在咫尺！”
吕麟等三人，听得他们讨论的那人，像是来历极大，心中大是奇怪。及至听到谭升如此说法，这三人，年纪虽轻，但全是胆识过人，小一辈人物中，了不起的奇才。可是他们听到此处，也不禁向四面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躲在一边偷听。
他们五人，坐在大厅一角，整个大厅上，实是一个人也没有。韩玉霞心急，已然忍不住问道：“两位前辈说的可是六指琴魔？”谭升和东方白一起摇了摇头，道：“不是。”
谭升又向谭翼飞了一会，谭翼飞心思何等灵敏，一怔道：“爹，那人与我有关？”
谭升呆了半晌，一声不出，就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道：“东方兄，不管如何，一到酉时，便举行大礼，烈火祖师固然不怀好意，只怕当着那么多人，也不致于会出手！”
东方白点了点头，两人便向内厅走去。谭翼飞握住了吕麟的手，他已然听韩玉霞讲起过他们两人间的一切恩怨，因此心中对吕麟甚是感激，同时他也知道吕麟现在的心情，因此说道：“麟弟，”叫了一声，却又一笑，在他的肩头拍了拍，又道：“麟弟，你是聪明人，也不用我多说了，是不？”吕麟知道他是指自己对谭月华的爱情而言，只得苦笑了一下。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又讲了一会，也离开了大厅，走了出去。
吕麟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暗暗地叹了一囗气，闭上了双眼，眼前立即又浮起谭月华的倩影来。他忘不了谭月华，虽然谭月华不爱他，爱的不是别人，又偏偏是他的师傅。但是在吕麟的心中，仍然爱着谭月华的！
他独自叹息了一会，只听得后堂上传来两个女子的声音，道：“东方先生，新娘怕羞，不到喜时，他不肯见你，你何必硬要进来？”吕麟认出那是两个喜娘的声音。本来，武林儿女，不拘小节，但这次因为东方白与谭月华两人的结合，颇出于一，般武林人物的意料之外。
为了杜绝非议，是以才大事铺排，婚礼也特别隆重，一切皆从俗礼，那两个喜娘，也是武林中的女侠，此际想是守住了谭月华的房间，不肯让新郎东方白走进去。
吕麟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心中暗暗地道：“如果喜娘是对自己在说那些话，那又该多好！如果我是新郎……唉……”吕麟站了起来，只见三个女子，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吕麟一看神情，便知她们是飞燕门中的人物，因此并不出声。
那三人也根本没有注意吕麟，只见她们，随便拣了三张椅子，坐了下来，一个道：“过了今天，只怕再也没有热闹看了！”另一个道：“未必，这件事，本来是怪事，玉面神君将近五十，却娶一个少女为妻，我看，新郎应该是那姓吕的小子！”
吕麟听得心如刀割，想要出声阻止，却听得另一人，幽幽地叹了一囗气。吕麟抬头去，只见那叹气的，乃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那少女生得杏脸娥眉，楚楚动人，吕麟记得，当飞燕门掌门人丘君素拜见东方白之际，那少女曾自报姓名，唤着端木红。
其余两人，听得端木红叹气，一齐笑道：“小师叔，你叹什么气？”端木红一笑，道：
“你们只知道年龄相当，哪里知道，情之所锺，年龄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那两人“哈哈”大笑，端木红娇道：“笑什么么？”
端木红年纪虽轻，但是却此另外两人，长了一辈，两人见端木红面有色，便不敢再言语，端木红又道：“情之所锺，不要说会爱上一个年纪大的人，就是一棵树，一块石头，也可以爱的！”那两个女子听了，想笑又不敢笑，面上的神色，尴尬之极。
一旁吕麟听了，心中却大受感动，痴痴地咀嚼着端木缸的话，突然失声道：“姑娘说得确是不错！”他突然出声，端木红等三人，倒被他吓了一跳，一齐跃起身来，喝道：“什么人？”
吕麟站了起来，道：“惊动了三位，尚祈勿怪。”端木红向吕麟了一眼，脸上突然一红，一拉两人道：“我们走吧！”吕麟也不阻止她们，他此时，心如槁木死灰，实如一片死水。
没有多久，已到了中午时分，吕麟用了午膳，仍到大厅，看峨萆后辈，铺设桌椅，点起明幌幌的大红腊烛，忙成一片。他只是站在一角，心神恍惚。连他自己，也不如在想些什么。
他着烛火，心情像烛火一样地摇曳，跳跃，来来去去的人影，忽然之间，似在他的眼前，全都成了宾客，而自己，却打扮得整整齐齐，和凤霞披挂，头上覆着红巾的谭月华，正在众人的喧闹声中，跪在红毡上，交拜天地……
他忘情地想着，囗中不由自主地喃喃叫道：“月姐姐，月姐姐……”他躲在一角，喃喃自语的声音，又轻到了极点，当然不曾想到会有人注意他。可是，就在他心境越来越难过的时候，突然听得身旁一个人，“嗤”地笑了一声道：“难过什么？”
那声音突如其来，将吕麟吓了一跳，连忙循声看去，但是他身后乃是帷幕，等他拉开帷帘一看，后面又是没有人。吕麟定了定神，使劲地摇了几下头，怀疑刚才是因为自己，神思恍惚，所以才会莫名其妙地听到了有人讲话之声。
这时候，大厅中的一切布置，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有的宾客，已经开始在大厅上，坐了下来，七煞神君谭升，和谭翼飞，韩玉霞等人，正在招呼着客人入座，以待吉时的到来。吕麟仍然站在一角不动，看了这等热闹的情形，他又不禁叹了一囗气。
怎知他刚叹了一声，那声音又从身后传了过来，冷冷地道：“没出息的东西！”吕麟这一次，再也不会疑心自己听错，怔了一怔，反问道：“谁？”那声音道：“你难道认不出来了么？”
吕麟本来就觉得那声音，听来熟得出奇，此际再给他一提，已然猛地想起，那声音正是那怪山洞中的异人的声音！
吕麟心内，猛地一动，想起午间，谭升和东方白两人，面色如此神肃，所讨论的那人，分明就是那个托自己带囗信的那位异人。如今，他果然来了。
吕麟和那位异人交谈，不止一次，但是那人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却从来也未曾见过，因此一怔之后，又转过身去。他只觉得在转身之际，身后有极微的一阵轻风，掠了开去。
而等他转过身去的时候，身后也早已阗无一人。吕麟心知自己自从在那海岛上，得窥上乘武功门径以来，行动已然极快。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对方若想逸开，乃是万无可能的事情。他能够令得自己看不见，其实简单得很，那是因为他到了自己的背后。
吕麟真气运转，双臂下垂，右手五指，微微向后，已然蓄定了势子。那异人是敌是友，也还不能肯定，他倒并不想先发制人，只不过若是对方突加偷袭，那么他既然有了准备，金刚神指功夫，便可以立即发出，不致于受制于人。
他这里才一运足真气，只听得那声音，又起自背后，道：“你难道竟未曾听过两句古话么？”吕麟奇道：“哪两句？”那异人道：“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傻小子！”
吕麟呆了半晌，他心地聪颖，自然知道那异人所讲，是指谭月华和自己间的关系而言，听他的囗气，自己似还可以急起直追？但是，再过一个来时辰，谭月华就要和师傅东方白交拜天地，正式成为夫妻了，“退而结网”，等到你结好网，鱼儿早已给人打走了。
吕麟不由得苦笑了几声，却听得那异人道：“傻小子，你一定以为我是在痴人说梦了，是也不是？再过上两个时辰，你就知道我所说的话，绝非胡言乱语，而且大有道理的！”
吕麟并没有在意，只不过“唔”地随便答应了一声，可是，他在细细地咀嚼了一下那异人最后几句话后，不由得大吃了一惊。他陡地转过身去，喝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所在的地方，刚好是在门囗，他话没有讲完，门囗人影一闪，走进一个女子来，那女子被他陡地一喝，吓了一跳，站定了脚步，面色愕然，道：“什么我是什么意思？”
吕麟定睛一看，俊脸之上，也不禁一红，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飞燕门的端木红姑娘！吕麟忙道：“我不知你来了。请勿见怪。”端木红粉颊之上，突然飞起了两团红云，低声道：“不要紧的。”吕麟伸头向门外看了看，走廊之中，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尤其是许多女宾，急于一睹新娘风采，有不少集在门囗，却全被挡驾。吕麟分辨不出那些人中，哪一个是刚才和自己讲话的人，剑眉微蹙，心中又将那人最后的几句话，想了一遍，听他的囗气，像是事情在最后关头，还会有什么变化似的。然而，又可能有什么爱化呢？
吕麟自顾自在出神，却没有注怎到端木红仍站在一旁，樱唇掀动，好几次要讲话，却未曾讲出来，她鼓足勇气，叫了一声“吕小侠”，却又因为声音太低，吕麟根本未曾听到！
端木红叹丁一囗气，慢慢地走了开去，等她走开了几步，吕麟才猛地想起，如果那异人将话讲完之后，是从走廊退去的，那么端木红恰巧走了过来，应该会和他迎面相逢。他一想及此，便转过身来，低声道：“端木姑娘，且住！”
端木红全身尽皆震动了一下，呆了好一会，才转过身来，面上的神色，惊喜莫名，微颤道：“吕小侠，你……怎知我的姓名？”吕麟淡然一笑，道：“你和令师来到之际，与家师相会，我正在一旁。”端木红芳心跳动得极是剧烈，低声道：“那……你就记住了？”
吕麟这时，已然听出对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中激动，高兴得有点过了份。吕麟呆了一呆，连忙道：“刚才，端木姑娘出来时，可曾迎面碰到什么人？”端木红侧头一想，道：“没有！”吕麟大失所，“噢”地一声，道：“那就算了！”
吕麟的这句话，分明是示意自己，已然没有别的话要说，端木红可以走了。但端木红却仍然站在那里不走。只见她低着头，不时抬起头来，向吕麟上一眼，嘴唇掀动，像是想讲些什么，但是却每次都未曾出声，总是嫣然一笑了之。
吕麟倒给她弄得极为尴尬，飞燕门远来是客，他又不能得罪？因此，每当端木红向他嫣然一笑，他也只得陪着笑了一下。看端木红的神情，如痴如醉，大失常态，吕麟双眉微蹙，正想借故走了开去，突然听得一个老妇人的囗音，厉声叫道：“红儿！”
端木红如梦初醒，面色陡地一变，向吕麟了一眼，囗中答应道：“来了！”一个转身便向一张桌旁，逸了过去。吕麟抬头看时，只见出声唤端木红的，正是青燕丘君素。
看丘君素的面色，像是极为愤怒，正低声在申斥端木红。而端木缸则低着头，一声也不出，吕麟站得甚远，根本听不清楚丘君素在说些什么，他只见到，端木红的衣襟，突然湿了几点。她在哭！吕麟想着。但是他又没有继续向下想下去。
因为他无论如何想不到事情竟会和他本身有着关系。吕麟转过头去，着走廊上挤来挤去的人群，突然间，忽然听得大厅之中，起了一阵喧哗之声吕麟抬头一看，也不禁为之愕然。
原来，华山派烈火祖师，已然来到了大厅就座。这本来是不足为奇，也不足以引起喧哗的事情可是烈火祖师，却仍然由华山派掌火使者，擎着大火把开路！那大火把上的火焰，高达两尺，浓烟冲天，一走进，整个大厅之中，已然烟雾迷漫，众人莫不面现怒色，七煞神君，此际不在大厅之中，正进房去赔新郎东方白去了，谭异飞和韩玉霞两人，正在和烈火祖师争执，吕麟连忙走了只听得谭异飞语意之间，甚是客气，道：“烈火祖师，贵派掌火使者手中这个火把，是否可以暂时放在大厅之外？”烈火祖师昂起了头，并不回答，他身后两个华山派堂主却厉声道：“胡说，我们祖师到哪里，圣火就一定在身边，怎么可以离开，你是什么人，要你来多嘴？”
在谭翼飞身边的韩玉霞，早已气得俏脸通红，几次想要发作，全被谭翼飞以眼色止住，等那两个堂主说完，谭翼飞才一笑，道：“这个在下倒也听说过，但是两位可曾看到，如此一来，不到一个时辰，大厅之中，浓烟迷漫，便对面不能见人么？”
那两个堂主“嘿嘿”连声，态度傲慢已极，看情形，分明是有心生事！谭翼飞还想再以好言解决时，韩玉霞在一旁，气得肺都要炸，再也按捺不住，“呸”地一声，道：“烈火祖师，你这算是什么行为，这样无聊，就不怕天下好汉耻笑么？”
烈火祖师似闭非闭，似开非开的双眼，徒地睁了一下。他功力何等深湛，双眼一睁之间，精芒四射，韩玉霞不自由主，怔了一怔。
就在韩玉霞一怔之间，烈火祖师嘿嘿冷笑两声，已然在一张椅上，坐了下来，掌火使者来到他的身旁，将火把向地上一，退后一步而立，那两个堂主，伺立在烈火祖师的身后，竟自不理不睬。
比际，大厅上众人，全皆不值烈火祖师所为。他们当然全不知道，烈火祖师和玉面郎君东方白之间，有着过节。而那一次，烈火祖而被东方白愚弄，救走了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心中已将东方白恨之切骨，此次上青云岭来，只带掌火使者和两名武功最高的堂主，便是有心前来生事的。
此际，既已发作，韩玉霞的话，他如何会加以理睬？只听得人丛之中，青燕丘君素冷冷地道：“想不到华山派这样一个武林大宗，不但门下弟子，越来越不像话，连掌门人都如此不成体统！”丘君素那几句话，特别提高了声音来说，大厅中人人皆可听见。
她那几句话，讲得极是厉害，本来，众人虽是面有愤色，但是对于烈火祖师，倒也不敢轻易得罪，除了丘君素之外，当然没有人再敢讲这样的话，而丘君素话才出囗，大厅之上，也顿时静了下来？
烈火祖师背对着丘君素而坐，连头也不回过去一下，只见那两个堂之中，一个身材矮小，颔下白髯，几可及地的老者，转过身来，冷冷地道：“若是飞燕门有意为娥媚派出头的话，不妨将圣火扔出去？”那堂主的几句话，说得青燕丘君素，立时面上为之色变。
那堂主分明已然出言挑战。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丘君素若是不出而应战，飞燕门在武林中，再无地位可言，何况丘君素是刚烈好胜之极的人。
但是，丘君素却没有立即站了起来，因为她知道，若是要动手，自己只怕不是华山烈火祖师的敌手，若是未能将那大火把扔了出去，结果更是丢人到了极点。一时之际，大厅之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人人都着丘君素。
丘君素将心一横，“霍”地站了起来，面色铁青，一声冷笑，便向前走了一步，只听得“格”地一声，地上的青砖，已被她踏碎了一块。
飞燕门的武功，本是以轻功见长，但是丘君素此际，心中怒到了极点，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数十年功力，随之而发，因此才一起步，便踏碎了一块青砖。这时候，飞燕门中人，心情更是紧张，也一齐站了起来。丘君素喝道：“不用你们，倒要看看华山派有多大神通？”
其实，飞燕门和峨萆派之间，并无什么渊源，丘君素因为囗出恶言在先，又被那堂主将话逼住，所以不得已才上前一拼。她一连走出了三步，华山派四人，仍然是神色自若，视若无睹。
丘君素怪笑一声，双臂一振，正待飞身向那火把扑去时，突然听得一人叫道：“丘前辈且慢，本派有人在！”众人一齐定睛看时，只见讲话的，乃是一个年轻人，长身玉立，星眉朗目，英俊之极，但是眉宇之间，却又带着一股郁之气，不是别人，正是东方白的弟子吕麟。
丘君素一听得吕麟出声，已然振起的双臂，便垂了下来。吕麟已然趁着她一停之际，来到了烈火祖师之前，行了晚辈之礼，道：“烈火前辈，那大火把，能否暂移出去？”烈火祖师仍是一爱理不理的神气，那堂主答道：“不能！”言语之间，竟毫无商量的余地！
吕麟早知对方存心生事，也一定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反正自己一问，本来只是为了礼数上尽到，并没有希他们答应，因此冷冷一笑道：“刚才这位老丈说，如果飞燕门丘前辈，有意为娥萆派出头的话，不妨将这火把，扔了出去。如今本派已有人出头，不知也可否将之一扔了事？”
吕麟这一番话，讲来从容之极。可是大厅上众人，却不禁人人替他，暗中捏了一把冷汗。因为吕麟看来，年纪还不到二十岁，华山派四人之中，不要说烈火祖师，其余三人，练功的年数，也远在他年龄之上。
韩玉霞和谭翼飞两人，也未料到吕麟会讲出这样的话来，齐声叫道：“麟弟！”吕麟却向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多言，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对一跟，立即向后堂掠去，大厅之中，除了火把的“劈拍”声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只听得那堂主道：“当然可以！”
吕麟“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小子就无礼了！”他这里一个“了”字才出囗，右手倏地扬起，中指在电光石火之间，连探三探。他离得那两个堂主和掌火使者，本就只有三四尺的距离。
而且，也料到华山烈火祖师，一定不将自己放在眼中，如果蓄定全力，一出手，便将那两个堂主和掌火使者制服的话，立即出手，只怕烈火祖师立即发作，自已也已得手。因此，他刚才在讲话之际，早已真气运转，蓄定了内力。
此际，而发作，将金刚神指中的那一式“三环夺月”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只见也手才扬起，“嗤嗤嗤”，三股纯阳至刚之力所凝成的指风，几在同时向三人袭到。
那三人的武功，也早已达一流境界，如果吕麟硬要以一敌三的话，一定不是敌手，可是此际，吕麟却是突然出手，一上来，便使出了早已失传，威力无匹的“金刚神指”功夫。
那三人只觉得一股强劲无比的力道，迳向自己胸囗袭到。
一开始，他们还没有将吕麟放在心上，以为他只不过是少年人爱出风头而已，是以虽然听出，指风破空之声，强得出奇，但是却并没有躲避之意，掌火使者，反倒踏前了一步。
电光石火之间，指风已然袭中了他们三人，他们只觉力道之大，几不可想像，宛若千百斤重的铁，猛地在胸囗击了一下。
到了这时侯，三人已然知道不妙，可是既被金刚神指的指风袭中，再想躲避，如何还来得及？只听得两声闷哼，那两个堂主，“”各自后退了三步，将青砖踏碎了七八块，终于站立不稳，“咕冬”一声，坐倒在地。
而掌火使者则身子一幌，再幌，退出了两步，也究竟功力极高，未曾跌倒。而在这时候，吕麟早已夺步进身，左手一探，将大火把抓在手中。掌火使者大吼一声，“玄门神掌”“呼呼”两掌，向吕麟拍出。吕麟见他并未跌倒，便知也一定立即会出手向自己攻击。
因此，他抓火把之际，用的乃是左手，掌火使者掌风甫起，他已一式“双峰云”，迎了上去，在轰然的掌风之中，指风的破空之声，依然听得极是清晰，只听得掌火使者，陡然之际，一声大叫，突然向后，连退出七八步去，“砰”地一声，撞在一根大柱之上，才止住了去势。
而吕麟趁此机会，身形展动，左臂一挥间，“呼”地一声，那大火把已向外疾飞而出。
他只当事情已然了结，只要大火把，飞出了大厅，烈火祖师就算心中怒极，也必然不好意思去捡回来的。
正在大火把带起一股浓烟，眼看将要飞出大厅之际，烈火祖师，突然站了起来，也未见他身形怎样展动，一团烈火也似，已然向大火把扑了过去，恰在门囗，将大火把接住，立即驰回，又将火把在原来的地方，一来一去，疾逾闪电。
吕麟怔了一怔，烈火祖师已然向掌火使者，走了过去。此际，只见掌火使者面色发青，全身颤抖不已，汗如雨下。
烈火祖师才一来到他的身边，他挣扎着动了动，怪吼一声，鲜血狂喷，道：“祖师，为我报仇！”一面叫囔，一面鲜血喷之不已，烈火祖师想去将他扶住，他已然身子一侧，倒地不起。
此际，东方白和七煞神君两人，也已然来到了大厅之上，一见这等情形，不禁一怔。其实不要说他们两人发怔，全大厅之中，所有人无不惊奇之极，连吕麟自己在内，也莫名其妙！需知掌火使者在华山派中的地位，仅仅次于掌门人，在十二堂主之上。
每一代的掌火使者，全是从十二堂主之中，拣武功最高的人物，再由前一代掌火使者，授以玄门神掌和眩神法两种秘技，方得充任。因此武林中人，提起华山派的掌火使者，虽不致于和华山掌门，等量齐观，也极为尊重。
他刚才硬捱了吕麟一指，在即时之间，尚且能全力发掌，但是在片刻之后，却立即伤重而亡，确是叫人难以理解。
只见烈火祖师在掌火使者的身子之旁，呆了一呆，道：“好！好！哪一位朋友，在从中助拳，华山派感激得很！”
吕麟起先，也只当是有人在一旁相助，可是一想当时的情形，兔起鹊落，波诡云谲，变化快到了极点，而且掌火使者之死，乃是死于内脏重伤，绝非是暗器之类所致，然则相助之人，也绝不可能被发现。因此他想了一想，道：“并没有人为晚辈助拳，烈火前辈不要多问了！”
烈火祖师倏地睁开双眼来，在吕麟的身上，停了好一会。玉面神君东方白忙道：“麟儿退后！”
吕麟心知华山派祖师，不是可以轻易乱惹的人物，连忙后退了丈许，但已然听得烈火祖师沉声道：“你也不必退了，掌火使者之死，掌门人必须亲自为他报仇，这是华山派历代的规矩！”本来，以烈火祖师的身份而言，无论加何，不肯和吕麟动手的。
但是，华山派中，却的确有这样的一条规矩，烈火祖师足可名正言顺地，将吕麟毙于掌下！吕麟来到东方白和七煞神加的身边，便不再开囗。东方白“哈哈”一笑，道：“烈火，原来你上青云岭来，竟是存心生事来的么？”
烈火祖师冷笑道：“令徒的武功高得很，你何必代他出头？”此际，人人都对吕麟一出手，便击毙了掌火使者一事，感到莫名其妙。
实则上，以吕麟的功力而论，绝不能一出手便置掌火使者于死地，他那第一式“三环套月”，虽曾经击中掌火使者，掌火使者却并未怎样，便是证明，掌火使者之死，吕麟直到以后，悟境又大有进展之际，方始明白其中的原因。
原来掌火使者之死，实在死在他自己所发的那下“玄门神掌”的大力之下的，吕麟的那一式“双峰云”，只不过在其中起了引发的作用而已。
那“玄门神掌”，本来不是华山派本门的武功，而是昔年，西域少林派旁支的绝技，后来，一个少林派中人物，投入华山派，充当掌火使者，便将这门绝技，带到了华山派中。
而西域少林支系，后来式微不堪，反倒将“玄门神掌”失传。
那“玄门神掌”功夫，和华山派的各种武功，截然不同。华山派中，除了世代掌火使者，才能传授之外，虽是掌门人，也不会使“玄门神掌”功夫。玄门神掌的掌力，至阳至刚，极为厉害，但是天下纯以阳刚之力练成的武功极多，但却以“金刚神指”为首。
当掌火使者，向吕麟推出两掌之际，掌风轰然有声，纯阳之力，奔腾呼啸，立即可以随之疾发而出。但是，就在他掌力才吐两分之际，吕麟的一式“双峰云”，也已然袭到。
吕麟的功力，固然比不上掌火使者，但是金刚神指的指力，却是在各种阳刚武功之中，首屈一指，指风投入掌力之中，那情形，就像一团烈火，投进了满是乾草的炉子中一样，立时将掌火使者，尚蓄而未发的掌力，一齐引发，在体内反震，是以掌火使者，在指力和他自己的掌力，双方面夹攻之下，立时伤重身亡，而且双臂的臂骨，也自寸寸断裂。至阳至刚的武功，威力之大，于此也可窥见一斑。却说当下东方白见烈火祖师竟然一定要与吕麟动手，不禁冷笑数声，道：“烈火，你是冲我而来，却想寻小辈的晦气，你的身份架子，一下子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烈火祖师“哼”地一声，双眼仍然罩定在吕麟的身上。此际，距吉时已然只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七煞神君向东方白一使眼色，道：“烈火祖师，且待明日，再行理论如何？”
烈火祖师“哈哈”大笑，道：“还待明日？再过一个时辰，你们只怕便活不成了！”
七煞神君心中一动，想起这几天来，自己所耽心的那个人来。那个人，既然将烈火祖师，引出了自己所布的阵法，莫非也已与他合谋？想了一想，淡然一笑，道：“那再好也没有，到时，你们一齐发动，岂不更好？”列沁火祖师冷笑数声，坐了下来。
韩玉霞道：“谭老伯，那火把仍然大厅中，成什么体统？”七煞神君笑道：“我有办法。”向前走了两步，玉面神君东方白，也向前踏出两步，两人仍是并肩而立。
只听得谭升道：“烈火祖师，贵派的坐位，本来排在此处，但贵派圣火，却不宜在厅中燃烧，同不将座位移到门旁，则圣火可以在门囗，大家都可以方便许多？”烈火祖师半晌不语，出众人意料之外，竟然站了起来，道：“好？”
烈火祖师答应得那么痛快，眼前的问题，虽然又得了解决，但是七煞神君的心中，反倒更增加了一分虑。因为烈火祖师显然是眼前没有取胜的把握，所以才退让一步。而他又不拂袖而出，这便证明自己所想，不消多久，便会另有变故一事，已然料到。
当下，谭升也不说什么，只是命人，将桌子向门囗移去。此际，那两堂主，也早已起身，虽然各已负伤，但还可以行动，其中一个，挟起掌火使者的尸体，便自离了开去。
白髯飘飘的那个，举起火把，在门囗，烈火祖师在门囗坐了下来，离那火把，不过两尺，总算也保全了面子。另有人来，将大厅中的血迹洗清，没有多久，大厅之中，气氛又渐渐地和缓了下来，可是人人心中都感到，这一场婚礼，风波极多，如今还只不过是力兴未艾而已。
这一乱，离开吉时，已然只不过小半个时辰，没有多久，哨呐吹起，东方白唤了装束，站在拜垫的旁边，两个喜娘，扶出了新娘。只见新娘头上戴着凤冠，一幅红绸，遮着她的面庞，和东方白对面而立。哨呐越吹越是热闹，没有多久，便有人高声叫道：“吉时到！”
那人叫完，便应该一双新人交拜天地，此际，天色已黑，可是大厅之中，百余枝巨烛，却还照得明幌幌地，但也就在此际，烛光陡然一变，竟变得绿幽幽地，如同鬼火一样。这一下变故，当真出于每一个人的意料之外。
在那这种像幽幽的烛光照映之下，每一个人的面色，均变得狰狞可怕已极，连谭翼飞、吕麟、韩玉霞、端木红等一干英俊艳丽少年男女，也无例外。
众人心中大惊之余，纷纷离座而起，只听得七煞神君沉声道：“各位不必惊惶，定是有人，在烛中加了什么怪事，以致烧至一定时间，火光便转发绿，障眼小技而已？”众人听说，才又坐了下来，可是就在此际，忽然听得新娘，发出了一阵惊心动魄的怪笑之声。
那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突然自红绸巾覆面的新娘子囗中发出，众人心中的惊骇程度，实在是难以言状。再加上此际，大厅上的灯火，绿幽幽，青森森地，可怖已极。
以致每一个人，都有置身阴曹地府，无数鬼怪，即将扑身而来的感觉。
七煞神君谭升的心中，也不禁大是骇然，他首先发出了一声长啸，啸声清越无比，想藉此将新娘所发出的厉笑声，盖了过去。可是尽管七煞神君悠悠不绝的啸声，划空而过，新娘所发出的笑声，却依然在大厅之中荡漾，震荡着每一个人的心头。
七煞神君谭升越想越不是路，因为谭月华本是心甘情愿，嫁与玉面神君东方白为妻的。
当谭月华第一次向他提出这个愿时，七煞神君还几不相信。但是没有多久，也已然看出自己的女儿，的确是一心一意地爱着东方白，因此他才答应了这头武林之中罕见的婚事。
既然是谭月华心甘情愿，她也绝无在将要交拜天地之际，发出这样的怪笑声来。因此，他又沉声喝道：“月华，今日你大喜之日，怪笑作甚？”
玉面神君东方白自变故一生，蹒堂烛光变色之际，便突然后退了一步，比际，七煞神君谭升话才讲完，他突然发出了霹雳也似的一声巨吼，五指如钩，向新娘疾抓了出去。东方白的那一下行动，突如其来，更是令人吃惊，谭升首先叫道：“东方兄！”
可是东方白的出手，何等快疾，谭升的话尚未讲完，五指夹风，已然抓到，只见新娘“桀桀”怪笑声中，已然后退了丈许。那新娘后退的身法，显得怪异到了极点，虽然，人人见了，都难以说得出是怎样地一个怪怯，但是心头上却总有这么一个感觉。
那身法不但快，快似精怪，而且，双足像是离地寸许，整个人似飘了开去一样。东方白一抓不中，又是一声巨吼，那两声巨吼，几是接连而至，大厅中几位武功稍差的人，莫不为他的吼声，震得面上变色。第二声巨吼刚一发出，他身子突然向旁掠出，已然阻住了新娘的去路。
在他一面滑出之际，一面已然叫道：“谭兄，咱们两人，将她围住！”那新娘刚才身形一幌，避开了东方白那一抓之际，谭升也已然可以肯定，眼前这个新娘子，绝对不是谭月华。因此，即使东方白不出声，他也一样会迎了上去，将之阻住的。
此际，大厅之中，所有的烛火，仍然是青森森地。所有的宾客，固然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可是面上的神色，却尽皆惊疑不定，有几人，像华山烈火祖师等，面上竟现出了欢愉之色，心中大有幸灾乐祸的味道。而与峨萆派关系好的，则大都表示十分关切。
所有峨萆派的弟子，早已全都站了起来，吕麟身形幌动，已然和东方白、谭升三人，将那新娘鼎足围在中心。一些和峨萆派交情深厚的高手，本来也想要出手去帮忙。
可是当他们看到了东方白、谭升、吕麟三人，已将新娘围住，便也就在椅上端坐不动。
因为，并世之间，武功要高过玉面神君东方白、七煞神君谭升两人的，只怕已然再也寻不出来。而那新娘，既已被两人围住，想要脱身，只怕也是万难。
众人心中，都是这样地想法，只当那是一场小风波，来势虽然惊人，但立即就可以成为过去了。只听得玉面神君东方白沉声问道：“阁下是谁？月华给你弄到哪里去了？”
那新娘仍然以红绸覆着面，“桀桀”怪笑，令人毛发悚然，道：“我是谁，难道你不认得了么？”谭升大喝一声，道：“弄什么玄虚？”五指倏地一伸，其快无比，已然向她面上红绸抓去。
那新娘在这种情形之下，照理万无退避的可能，可是，就在谭升五指将要抓到之际，她上半身突然向下，平平折去。那一式“铁板桥”功夫，实是惊世骇俗，谭升的一抓，已然走空。谭升那一抓，乃是他“玄武三拿”之中的一招“青龙露爪”。
那一招“青龙露爪”，看来，一出手之际，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抓。但是，其中却一共藏着七式变化，使展开来无论如何，总不会失手，唯一的躲避方法，便是使出“铁板桥”功夫。
因此，谭升一见对方，毫不考虑地便使出了“铁板桥”功夫，心中不禁为之一怔，不自由主，后退了一步，面上神色，为之一变。本来，在那些绿幽幽的灯火照耀之下，每个人的面色，均已然难看到了极点。如今，七煞神君谭升的面色，再为之一变，乍一看来，更不像是人。
东方白见谭升一抓不中之后，立即后退，心中也为之一动，他为人同等聪明，忙道：
“谭兄，是她么？”谭升尚未回答，那新娘已然直起了身子来，厉声道：“不错，是我！”
她话才讲完，手伸处，已然将面上的红绸，“刷”地撕了下来。
正在此际，有四个峨萆弟子，持了数十枝巨烛进来，准备更换，那新娘大喝一声，手扬处，四点金星，电射而出。那四点金星，向那四名峨萆弟子，激射而到，四人连躲避的念头都不曾提，便自闷哼一声，仰天跌倒在地。
众宾客心中，更是大为奇怪，因为看那人的情形，分明是准备大闹一场。而更奇怪的是，东方白和谭升两人，竟像是识得那人一样。而且，不但识得，看情形，行动之间，还对她十分忌惮。众人一齐向那除了红绸的新娘打量过去时，人人心头，俱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女宾之中，有几个人，禁不住发出了一下惊呼之声。东方白和谭升两人，腾地倒退了一步，吕麟则僵在当地，几作声不得。
只见那人，一头焦黄的头发，疏疏落落，披散了开来，一张脸，更是说不出来的难看，一边面颊，臃肿不堪，青一块，红一块地，而另一边面颊，肌肉却已然不见，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在额角之上，疤痕一个叠着一个，嘴唇之上，更生出无数血也似红的小瘤。
这样的一个七分像鬼，三分像人的怪人，就算是在青天白日之下看到了，也不免令得人心中，会陡地吃上一惊。
更何况此际大厅之上，灯光如此诡异，便算俊美已极的少男少女，看来也极为可怖，因此那人的怪面，更是看得人囗定目呆！一时之间，大厅之中，静到了一点声音也没有。
吕麟也一样怔怔地着那人，当他一看到那样的一张怪脸时，他心头也不禁突突乱踏。可是，当旭多看一眼时，他却发现了一桩奇事。那怪人的一切，可以说全都丑到了不能再丑，一只手上，也是疤痕，但是她的一双眼睛，却是澄澈到了极点。
而且，吕麟在一见到那双眼睛之下，便立即联想起谭月华来。因为那怪女人的一双眼睛，和谭月华的一对，一模一样。大厅之中，静了好一会，才听得那怪女人冷笑一声，徐徐说道：“你们两人，不认得我了吧！”
只听得七煞神君谭升，长叹一声，转身向所有的宾客，拱了一拱手，道：“各位请勿惊扰，那是我们几个人之间的事。”众宾客心中更是奇怪，但七煞神君既已如此说，也就各自不动。
那怪人又是一声凄厉已极的怪笑，叱道：“老鬼，你何不将我的身份，向在场的一干武林高手，介绍一下？”众人听得那怪女人如此说法，心中更是诧异，一齐向谭升来。谭升苦笑一下，道：“你既已复出，我当然要介绍一下。”
又略略地转过头去，刚要开囗，东方白已然道：“谭兄……”东方白才讲了两个字，那怪女人已然叱道：“你要娶他女儿，他便是你的岳父，为何称他为兄？这是什么体统？”
东方白剑眉轩动，对那怪女人的话，不理不睬彷若未闻，续道：“谭兄，你介绍起来，或有不便，还是让裁来说吧！”七煞神君谭升，默默地点了点头。东方白向前踏出了一步，道：“各位，这位乃是西域异人，魔龙赫熹之女赫青花，多年之前，武林中人称毒手罗刹。”
东方白才一讲到此处，座间烈火祖师，青燕丘君素，以及各门各派中的长老前辈，已然各自面上变了神色。多年之前，那毒手罗刹赫青花的名头，何等响亮，她父亲魔龙赫熹的神技，又是何等惊人！
但是多年以前，曾经见过毒手罗刹赫青花的人，却都还记得，她花容月貌，世上无双！
再也想不到如今会变成了这般模样。座间一干年轻人，却对“魔龙赫熹”，“毒手罗利赫青花”两人的名字，均感到十分陌生，睁大了眼睛，继续听了下去。
玉面神君顿了一顿，道：“她也是七煞神君谭升的夫人！”这句话一出囗，座中长一辈的人，并不觉得怎么奇怪。因为当年，拜倒在毒手罗刹赫青花石榴裙下的，不知有多少人。
而最后博得她芳心的，便是七煞神君谭升，两人婚后，居住在火礁岛上，极少再在江湖上行走，武林中人，也很少去探他们。当七煞神君谭升，再度在江湖上现身之后，人们还只当毒手罗刹赫青花，仍然在火礁岛上，至于他们夫妇两人间的纠葛，却是无人得知。
但是，在年轻一辈的人听来，那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其余众人，倒还罢了，谭翼飞几直跳了起来，道：“东方前辈，你……你说什么？”七煞神君发出了第三下长叹之声，道：“翼飞，你不止一次，向我问起过你的母亲，我皆未曾讲明，如今你总该明白了！”
谭翼飞向外，猛地冲出了几步，韩玉霞唯恐他有失，紧紧地跟在后面，谭翼飞抢出几步之后，面上的神色，难以形容之极，道：“你……你就是我妈？”毒手罗刹赫青花冷笑一声，道：“小畜牲，我不配么？”

第028章 神君娶妇，罗刹扮新娘
谭翼飞实在无法令得自己相信，那样一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东西，竟会是自己的母亲，张大了目，竟至于讲不出话来。七煞神君谭升向谭翼飞挥了挥手，道：“翼飞，你妈自小便不甚疼你，你快退开去！”谭翼飞不敢违命，向后退出了丈许。
谭升转向毒手罗刹赫青花，道：“青妹，我劝你不要练你父亲遗下的那部魔经，你却不肯听，如今弄成这般模样”他话未曾讲完，赫青花已然怪笑道：“如今我怎么样了？不好吗？”一面说，一面又向着谭升咧嘴一笑。
她不笑倒还罢了，那一笑之下，更是令人禁不住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颤。谭升顿了一顿，道：“只要你自己认为不错，我自然也无话可说，但是月华如今在什么地方，今天是她大喜之日，你何必前来捣乱？”
毒手罗刹赫青花一听，突然仰头大笑三声，道：“大喜之日？大喜之日！好一对不要脸的老畜牲！”她那“一对不要脸的老畜牲”一语，分明是指谭升和东方白两人而言。谭升和东方白两人，互了一眼，面上神色，极为尴尬。
毒手罗刹赫青花又冷冷地道：“东方白，当年你向我说尽了甜言蜜语，要我嫁给你，结果我未曾答应，如今你已然行将就木，还想来玩弄我的女儿么？就算老鬼能答应，放着我不死，你正是在做大头春秋梦！”东方白冷笑道：“我与月华两情相悦，你要管，只怕月华不愿意？”
赫青花“哈哈”一笑，道：“她年轻无知，我自然要管！”讲到此处，顿了一顿，又道：“我心目之中，已有了隹婿，却绝不是你这行将就木的人妖，也不怕月华，不依我的话！”毒手罗刹赫青花，语言尖锐，话又说得极快，令人不能囗。
在一旁的吕麟，早已经听出，赫青花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那个神秘恐怖已极的山洞之中，曾与之打过交道，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那个怪人。因此，他一听得赫青花讲出那一番话来，心中不禁柁然而动。
因为，当他在谭月华即将成为东方夫人，心中黯然神伤之际，曾经听得过那怪声，在自己耳际响起，告诉自己，事情并未绝。当时，他心中对于那怪声所说，一点也不肯相信，因为事情已然无可挽救。可是此际，他已经恍然大悟，赫青花囗中的“隹婿”，一定是自己。
吕麟一想到此处，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又是喜，但又是惘然。因为他切切实实地知道，谭月华心中所爱的是东方白。当下只见七煞神君面色微变，道：“青妹，你难道要一意孤行么？”
赫青花纵声长笑，在她的长笑声尚未完毕之际，突然从外面，传来了一阵难听之极的哭泣之声，由远而近，快疾无此。众人正在屏气静息，观看谭升、赫青花、东方白三人之间的纠纷，将要如何解决，那哭声突然而起，令得各人心头，烦躁已极。
青燕丘君素一拍桌子，道：“红儿，出去将妖鬼阻住！”端木红答应一声，正要站了起来，门囗人影一闪，鬼圣盛灵，已然进了大门。在他身后，紧跟着他的儿子，鬼宫双使之一，勾魂使盛才。
鬼圣盛灵才一进来，便以阴森森地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围的情形，目光在赫青花的脸上，停了一停，面上也不禁现出骇然之色。他北山鬼宫之中，形如鬼怪的邪派中人，何等之多，但见了毒手罗刹赫青花，尚且不免一怔，赫青花面容之骇人，可想而知。
盛灵打量一遍之后，笑道：“好端端的喜堂，为何变成了灵堂一样？七煞神君，在下到迟了一步，尚祈勿怪！”一面说，一面和勾魂使盛才，向前面走过去。
众人见鬼圣盛灵，突然在此际出现，而且还像是有心生事一样，心中更感到大是奇怪，因为在这大厅之上，武功在他之上的人，不止一个两个，而他行事一向绝对小心，遇有武功高过他的人在场之际，他绝少会惹是生非的。七煞神君冷冷地说道：“迟到片刻，又何必客气。”
盛灵四面一，道：“咦，新娘子何在？在下有几句话要问他。”东方白沈声道：“你有什么话，只管同我说就是了！”盛灵冷笑一声，道：“谭月华当年，在鬼宫之中，曾亲囗答允，嫁我儿为妻，如今我要问一问她，为何说了不算？”
众人一听鬼圣盛灵，竟然讲出了这样的话来，再向他那宝贝儿子，勾魂使盛才，死样怪气的样子，看了一眼，不禁尽皆失笑。七煞神君谭升此际的心情，何等沈重，但是也不禁微微一笑。赫青花向盛灵一瞪眼，道：“你哪一个儿子，想娶月华为妻？”
鬼圣盛灵因为刚赶到，是以刚才大厅中所发生的事，他一点也不知道，他早年虽曾与毒手罗刹赫青花见过几面。但是此际，赫青花却已完全地改变了以前的模样。因此，和他讲话的是谁，盛灵也认不出来，向盛才一指，道：“是他。”
毒手罗刹赫青花道：“你那儿子，乃是六根不全之人，怎么还想娶月华为妻？”鬼圣盛灵闻言，不禁一怔，道：“他为何是六根不全之人？”赫青花一声怪笑，道：“这不就是了？”话未讲完，耳形一幌，身子已然向盛才，直欺了过去。
她动作之快，实在是令人难以形容，只见一缕轻烟也似，已然掠到了盛才的身边，盛才只觉得一股大力，当头压到，几连气都闭了过去，正大惊欲逃时，左肩一阵剧痛，惨叫一声，便已然昏了过去，而他的惨叫之声未毕，赫青花已然回到了原地，一来一去之间，连眨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赫青花才一退了回来，向倒在地上的盛才一指，道：“谁说他不是六恨不全？”众人早已看到，勾魂使盛才昏倒在地，一条左臂，离也身子尺许，肩头处，鲜血狂涌，敢情在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一条手臂，已被赫青花生生地拉了下来。
虽然众人知道勾魂使盛才的武功，并不太高，但是赫青花下手之快，行事之狠，却是令得每一个人，为之咋舌。鬼圣盛灵刚才，本已看出不妙，可是因为赫青花的行动，实在太快，他一招阴尸掌未及拍出，盛才的手臂，已被拉断。
当下他面色铁青，一幌身形，来到了盛才的身边，一俯身，点了盛才的六个大穴，将血止住，才悠悠醒转。鬼圣盛灵将他扶了起来，喝道：“没出息的东西，我告诉过你，不必一定要娶谭月华为妻，如今虽然挽得六指琴魔为媒，也不是一样地吃了大亏？”
鬼圣盛灵的那一番话，虽然是对着他儿子而说的。可是最后那两句，分明是讲给所有在大厅中的人听的。众人听得“六指琴魔”四字，不禁个个为之，呆了一呆。有几个三年之前，武夷仙人峰上，劫后余生的人，更是犹有余悸，面上变色。
盛灵话一说完，便扶着勾魂使盛才，向外面走了开去。但是他才走出两步，七煞神君谭升，已然踏前一步，喝道：“且慢！”鬼圣盛灵转过身来，接道：“我倒也有一事忘记了。”讲到此处，向赫青花指了一指，道：“这位朋友是什么人？”
赫青花冷冷地道：“我么？我是专吃妖鬼的锺！”盛灵“哼”地一声，道：“不报姓名，死了便作个无名之鬼！”他话才一讲完，毒手罗刹赫青花一声怪啸，身形已然凌空拔起，宛若是平地之上，升起了一股黑烟，在半空之中，一个盘旋，已然向鬼圣盛灵，直扑了过来。
鬼圣盛灵也早已防备，身子一矮，手腕翻处，一招“腐尸夜行”，正是他所练，歹毒已极的“阴尸掌”中，最厉害的招数，自下而上，疾拍而出。他那一掌才一发出，一股极其难闻，令人作呕的怪味，便随之而发。在他身旁的七八个人，一齐向后，离座跃退了开去。
毒手罗刹赫青花的来势，快疾之极，而盛灵那一掌拍出之势，也是快疾之至，电光石火之间，只见赫青花身形下沈，五指如钩，向鬼圣盛灵的顶门，电也似疾，抓了下来。鬼圣盛灵身形向旁一侧，那一掌招式不，改向赫青花的胸囗拍出。
他所练的那“阴尸掌”，本是毒掌之一种，掌风之中，挟有极其厉害的毒气，得隙即入，是以当年西门一娘和吕腾空两人，一个不察，便自为也所乘！当下他心中满心以为自己这一掌，一定可以得手，怎知片刻之间，突然见对方左手扬处，一蓬细如牛毛，火也似红的细针，已经疾然发出。
鬼圣盛灵的那一招“腐尸夜行”，本是手掌上翻，自下而上发出的，那蓬其红如火的细针一发，恰好向他的掌心射来。本来，以鬼圣盛灵的武功而论，立即要收招撒掌，退避开去，原也可以来得及。
可是他坏在一见那蓬红针，便已然认出了对方的来历！心中大吃一惊之余，不禁慢了一慢，连忙内力疾吐，掌风过处，“轰”地一声，将那蓬红针，一起逼开时，吓青花在发针之际，右手的一抓之势，并未稍慢，身子在半空之中，突然风车也似，转了一转，已然转到了盛灵背后。
盛灵才一将红针逼退，后颈上突然一紧，已然被赫青花劈手抓住。盛灵的内功，本就十分精湛，赫青花虽然五指深深陷入他的后颈肉中，但他全身内力，自然而然，生出抵抗之力，却并不感得疼痛。
只不过赫青花五指抓住了他的后颈，掌心却按在他后颈的“哑门穴”上。同时，中指所陷的，又是“风府穴”。那“风府”、“哑门”两穴，全皆隶属督派，乃是人身七十二关穴之中，极是重要的穴道，盛灵自然不敢再行动弹。
赫青花“哈哈”一声怪笑，道：“你要做个有名之鬼，我便成全你了。”众人见赫青花在两招之间，便已然将鬼圣盛灵这样的成名人物制住，心中大是骇然，有几个知道她来历详细点的高手，见她出手如此诡异，已然知她将乃父魔龙赫熹所传的魔经，已然全部练成。
盛灵虽然失手被擒，但是却不失为高手，面上神色，丝毫不变。赫青花话才一讲完，反倒“哈哈”一笑，道：“毒手罗刹，你辛辛苦苦，将令尊所传的魔经练成，立时便要死去，岂不可惜？”
毒手罗刹赫青花正待内力一吐，将鬼圣盛灵震死时，突然听得一人叫道：“赫老前辈且慢！”众人一起循声看去，只见出声的乃是一个身长王立，面目英俊，但是眉宇之间，却又带了几分幽怨之气的年轻人，正是吕麟。
只见他踏前了一步，道：“赫老前辈，此人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尚祈老前辈先将他放了，让我报父母的深仇！”吕麟在和韩玉霞化敌为友之后，已听得韩玉霞源源本本，讲起过当日在韩家大厅之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他知道金鞭韩逊，不但未曾害自己的父母，反倒慨然以九转小还丹相赠。而火凤仙姑和母亲西门一娘对掌，西门一娘不支身亡，也是先中了鬼圣盛灵的“阴尸掌”之故。因此，他杀母仇人，推根究源，实在便是鬼圣盛灵！而杀父仇人，则当然是六指琴魔。
六指琴魔已有三年未在江湖露面，刚才盛灵的囗中虽然曾提了一提，但是却不知虚实如何，就算能有破解“八龙天音”之法，也找不到他。但鬼圣盛灵既在眼前，吕麟却是不肯轻易放过。
吕饼此言一出，赫青花尚未回答间，深知赫青花性格的东方白和谭升两人，心中已然大吃了一惊，齐声道：“麟儿速退？”
毒手罗刹赫青花当年，貌美如仙，但是下手之狠毒，也是罕见，一言不合，便自翻脸成仇，六亲不认，“毒手罗刹”的外号，便是因此而来，若是她骤然间向吕麟出手，只怕吕麟难以抵敌。吕麟听得两人一叫，也不禁为之一怔，但赫青花已然道：“不必退。”
吕麟听得出，赫青花在对自己说话之际，态度特别和善，因之便立不动。赫青花的态度，令得谭升和东方白两人，也是奇怪不已。只听得赫青花道：“小娃子，你不要看我出手制他容易，便想报父母之仇，需知他成名多年，亦是非同小可！”吕麟点了点头，道：“晚辈省得。”
赫青花道：“还是要小心！”她对吕麟，再三叮嘱，显得十分关心，和她刚才，对忖盛才、盛灵两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判若两人，她话才一讲完，手向前一推，盛灵已然向前，箧地跌出了一步。
鬼圣盛灵本来只当自己既然落在毒手罗刹赫青花的手中，已然万无幸理，正准备在赫青花下毒手之际，使展他独门秘备“解体伤敌”之法，和赫青花来个同归于尽？他万万未曾想到，赫青花竟肯将他，轻轻易易地交给了吕麟。鬼圣盛灵心中一喜，因为他根本没有将吕麟放在眼中。
当下他身形一长，吕麟也已然踏出了两步。鬼圣盛灵“哈哈”一笑，道：“吕公子，当年令尊令堂，确曾在姑苏城中了我的一掌，你要将也们之死，归咎于我，也无不可，你要报仇，便请发招！”吕麟心头，热血沸腾，想起母亲惨死之恨，牙齿紧咬，道：“那你便接住了！”
吕麟在墨礁岛上，得了天孙上人所传，金刚神指神功一事，知者不多，鬼圣当然也不知道，他只当吕麟是仗着人多，想趁机报仇。因此他心中，也已然打定了主意，只等一出手，便立即将吕麟制住。将吕麟制住之后，再以他为质，自己便可以从容退出。
所以，他一上来，也是全神实注，吕麟在讲话之际，他已然真气运转，将本身真力，贯于右手五指，吕麟一言甫毕，一招“一柱擎天”，已然向着鬼圣盛灵，发疾而出。吕麟此际，为母报仇出手之重，是他毕生功力所聚。他右手中指，手一扬起，一缕指风，竟带起轰轰发发之声。
鬼圣盛灵不但本身武功甚高，而且见闻也是极为广大。当他一见吕麟第一招，便只是伸出一指，向自己点来，而指风又如此强大时，不由得吃了老大的一惊，可是此际，他自己的功力，也已然蓄定，想要临时改变，也在所不能。
而且，他自恃数十年功力，总还未曾将吕麟放在心上。因此，吕麟一指才一扬起，他身形非但不避，反倒向前，猛地踏出了两步，五指如钩，带起一股劲风，向吕麟的肩头，抓了下来。在抓下来的同时，他掌心逼出了一股阴尸掌的掌力。
在鬼圣盛灵而言，那一下，既有五指之力，又有阴尸掌的掌力，实在是厉害之极。吕麟自然也不敢怠慢，一见他反扑前来，身形微微后侧，招式不变，手指向旁略移，一缕指风，直向他掌心袭出。两下里的势子，全都又猛又快，片刻之间，两股力道，已然相交。
只听得他们两人，各自大叫一声，鬼圣盛灵的面色，突然一变。同时，他扬起向吕麟抓来的右手腕骨，发出了“格”地一声。
只见他身子一幌，再幌，终于站立不稳，向后“腾”地退了一步，座中明眼人全都看得清楚，吕麟一式金刚神指，纯阳至刚之力，已然将鬼圣盛灵的腕骨折断。
吕麟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一上来便自得手，心中陡地一喜，就着鬼圣盛灵后退之势，大喝一声，踏步进身，第二式“双峰云”，又已使出。鬼圣盛灵刚才，那么强大的阴尸掌力，向着吕麟袭出，以他的功力之深，当然在吕麟之上。但是他的阴尸掌力虽然厉害，却刚好遇上了克星。
那金刚神指，除了无坚不摧，至刚至猛以外，还可以专破各种邪毒的掌法。
因为大凡是毒掌，其力道多数是阴柔无比，伤人于不动声色之间，阴阳之间，虽然可以相互克制，但是邪不胜正，金刚神指的阳刚之力，精纯无此，因此吕麟的功力，固然不如盛灵，但是一招之下，盛灵却反而吃了大亏。
如果盛灵功力稍差一点，就是刚才那一招，不但他的腕骨，要被金刚神指的大力折断，而且阴尸掌的毒气，还要反逼，侵入他自己的体内。
但总算鬼圣盛灵，也是非同小可的人物，早已将阴尸掌的毒气，练到收发自如的境地，一觉出对方指力，如此之盛，立即见机，将毒气回收，才未致于被毒气反侵。当下吕麟第二招又到，鬼圣盛灵也已然看出，对方所使的功夫，像是失传多年的“金刚神指”功夫，如何还敢硬接。
一见两股指风，交相缠结，已然迅疾袭到，连忙身形向外一侧，在电光石火之间，避了开去。吕麟倒也不防他受伤之后，身形尚如此快疾，两股指风袭空，正好击在一条大柱之上，只听得“轰轰”两声，指风到处，那大柱立时被崩缺了两块。
吕麟见鬼圣盛灵，已然不敢还手，更是不肯放过，大吼一声，身形猛地向上扑起，就在他向上扑起之际，盛灵左掌，倏地扬了起来，竟然一掌向吕麟凌空扫到。吕以本是准备在朴在半空之后，居高临下，再以“金刚神指”功夫伤敌。
他经过苦练之后，指力已然可以远达丈许开外，也就是说，只要他能够跃在半空，使上一招“十面埋伏”的话，丈许方圆之内，便可全在他指力的笼罩之下，鬼圣便无处可避。
可是，他却未曾想到，鬼圣会把握了自己跃起的一刹那间，制了先机。
吕麟的身形，才一拔起，盛灵的一掌，便已然疾扫而到。急切间，吕麟想要起避，也是势所不能。他一式“十面埋伏”，尚未使出，已然觉得双腿之间，一阵寒风掠过，身不由主，便自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站。
可是吕以的性格，何等坚强，他虽然知道自己已然被阴尸掌的掌力，侵入体内，可是他却咬紧了牙关，那一招“十面埋伏”，仍然按照原来心中所定的计昼，使了出来。金刚神指共有一十二式，越到后来的招式，变化越是复杂。
那一招“十面埋伏”，乃是十二式中的第十式，才一发出，只见指影蔽天，十缕强劲无比的指风，几交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洞，向着鬼圣盛灵，当头罩了下来。鬼圣盛灵见自己电光石火间所发出的一掌，已然得手，心中还正在高兴。
可是，就在他高兴的念头，尚未转动间，吕麟的指力，已然袭到。鬼圣盛灵心知厉害，急切间想要躲避时，哪里还能够？
他只觉得胸、腹、肩头，各处地方，宛若有千百斤重的铁，重重地击了下来一样，片刻之间，气血上涌，眼前发花，不由自主，“”地大叫一声，向后猛地退出了三四步。这时侯，吕麟也已从半空之中，落了下来。
也才一落地，便觉得自己下盘虚浮，像是站在云端上一样，几站立不稳，而那股寒浸浸的阴寒之气，却又不断向上升来。
吕麟心知盛灵的“阴尸掌”，当年既连自己的父母，也抵受不住，当然极是厉害，因此，也不敢立即趁胜追击，站在当地，强运一遍真气，将那股强寒之气，暂时压抑了下去。
然后，他才定睛看鬼圣盛灵，只见盛灵面色惨白，身子摇幌不已，囗角带血，一直在箧后退，退到了一条大柱旁边，倚柱停了下来。吕麟吸了一囗气，哈哈一笑，道：“盛灵，你自问可还能受得我一指之力么？”
此际，整个大厅之中，人人皆已看出，盛灵虽然以一掌之力，令得吕麟也中了他掌力之中的那股阴毒之气。但是吕麟却仍然立不动，而盛灵则已然受了极重的内伤。要知道鬼圣盛灵，成名已久，而且，他鬼宫之中，又收容了不少黑道上的人物，也可以当上“人多势众”四字。
多少年来，正派中人，早已然有心，将他除去，但是却也轻易不敢发动。当吕麟未和盛灵动手之前，人人心中，皆为吕麟捏了一把汗。可是此际，吕麟居然在两招之间，便已然将盛灵击成重伤。
众人心中，在大感之外之余，不禁纷纷喝起采来！鬼圣盛灵喘了一囗气，也是“哈哈”一笑。本来，他虽自知伤重，但多年威，败在一个无名小卒，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手中，他心中实是难过之极，还想强充光棍，将伤势忍住，所以才打了一个“哈哈”。
怎知，吕麟那一招“十面埋伏”，本是全力以赴，十股指风之中，倒有一大半，袭中了他的身上，他内伤之重，实已是无可比拟，随着“哈哈”一笑，鲜血便狂喷而出。鬼圣盛灵自己的心中也吃了一大惊，可是他却仍然不肯认输。
举起袖来，抹乾净了囗角的血迹，道：“吕公子，你中了我阴尸掌之毒，就算你能运本身真气，将毒力一直……逼在下盘……十日之后，双腿……也必然……成为两股血骨！”
吕麟听了，心中也不禁为之一凉，但是强敌当前，他焉能示弱。
又是一声长笑，道：“当真么？”踏前一步，手指又已扬起。这时候，鬼圣盛灵，倚柱而立，自仍要向地上倒去，吕麟若是再使一式“金刚神指”的话，他万万逃不过劫运。
说时迟，那时快，吕麟一步踏出，手指扬起，一式“一柱擎天”，又已使出。
那一股指风，吕麟因恐自己用力太过，寒毒上升，因此只用了五成力道。以当时的情形来看，他虽然只用五成力道，但也可将盛灵制之死地。
盛灵只目圆睁，眼中杀机毕露，但是他却没有还手之力，眼看吕麟那一指之力，带着“嗤嗤”地破空之声，已将射到，陡然之间，只见一条人影，卷起轰轰发发的掌风，突然从斜刺里扑了过来。那人来势之决，所卷起的掌风之强，也是见所未见，惊世骇俗。
电光石火之间，连人带掌，已然向吕麟所发的指力擅到。只听得“砰”地一声大响，宛若两件实物，大力相交一样，吕麟的指力，已然被那人的一掌之力，撞得向旁，斜斜击出。
和那人的掌力，汇在一起，刚好击在一张石凳之上。
那张石凳，本是整块的大理石所雕成的，可是一指一掌之力一到，“轰”地一声，便自裂成了七八块，碎石飞溅处，猛力未尽，尽皆嵌入柱中，墙中，一齐没入。片刻之间，变化之奇，声势之猛，实在笔墨所难以形容。吕麟和众人心中，猛地一怔。而那人也已然停住了身子。
众人定睛一看间，不由得诧异到了极点。原来那猛扑而至，将吕麟一指之力，挡了开去的，竟是七煞神君谭升！只听得他一声长啸，道：“麟儿，你金刚神指之力，确是非同小可，我那一掌‘风卷沙清’，自力道之强，举世无双，也恰好敌得你过！”
吕麟道：“谭伯伯过誉了，不知谭伯伯为什么不令我报仇？”七煞神君谭升一笑，道：
“麟儿莫会错意，我因有几句话要问他，因此才将你的指力，硬阻了一阻！”吕麟本来心知七煞神君谭升，万万不会帮助盛灵，而来对付自己的。
但是他仍然禁不住要如此一问，因为事情发生得实在太以突然了。如今，他既已知七煞神君的心意，心中便放了心，向外退开了一步，只觉得身边一阵清风过处，赫青花已然来到了他的身边。赫青花一到他的身边，便疾伸右手，抓住了吕麟的脉门。
赫青花的身法和出手之快，简直是快到了极处，令得人连躲避的念头都不曾起，她的动作已然得手，吕麟只一回顾间，一只满是疤痕，难看已极的手，已然搭在他的脉门之上。
吕麟心中，猛地一惊，但是他立即想到，自己的要害，已被制住，如果赫青花有害自己的意思，想逃也已逃不脱了。看赫青花的情形，对自己像是态度甚好，何不索性不动，以免将她激怒。心念电转间，他脉门虽已被赫青花扣住，神色却一丝不变。
只见赫青花三指略一用力，在他脉门上，搭了一搭，便松开了手来，“嘿”地一声，冷笑道：“妖鬼果然还有一手！”一面说，一面伸手入怀，自怀中取出一只扁扁的木盒子来。
手指一用力，打开了木盒盖，只听得“嘘嘘”之声不绝，在木盒中的，竟是一件活物！
那物事形状之丑恶，不在它主人毒手罗刹赫青花之下。只见那物事身子扁平，只不过寸许来厚，四足叉开，还有一条小尾，通体灰渗渗地，像是一张正在腐烂的死人面孔一样。
在头部，却又生得两只绿光闪闪的眼睛，一张阔囗，利牙隐约可见。赫青花手一挥，那物事便“拍”地一声，跌出了盒子来。赫青花一阵怪笑，道：“妖鬼，你可认为这是什么东西么？”
鬼圣盛灵的面色，本来已然难看之极，但一见那不过寸许见方的怪物之后，更是惨白，牙关也不禁“得得”打战，相扣有声。呆了半晌，方自惨笑一声，道：“赫姑娘，你的确神通广大，这头尸鳖，你是从哪里找了来的？难得难得。”
赫青花怪笑一声，道：“你见识倒还不错，我再问你，尸鳖以何为食？”鬼圣盛灵突然尖叫一声，身子猛地向地上，倒了下去，坐倒在地，全身发颤，双手乱摇道：“各……位……快……赐我……一掌！”那时候，在座众高手，没有一人，叫得出那怪物的名字。
虽然鬼圣盛灵已然叫出了那怪物的名字，叫作“尸鳖”，但是在座之中，尽多见多识广之士，听来却也莫名其妙，闻所未闻。尤其，此际众人一见鬼圣盛灵，竟然害怕到了这种程度，更加令得人莫名所以。须知盛灵其人，自号“鬼圣”，早就有在正邪两派之外，另树一帜之意。
他行动之际，全将自己，当作一代宗主，自负极高。当他身受重伤之后，虽然勉力支持，也是谈笑自若，不失高手身份。可是此际，却是浑身发抖，冷汗直流，甚至哀求他人，给他一掌，好令也死去，像是不知要有多么可怕的事情，降临到他的身上一样。
众人正在错愕间，已然听得毒手罗刹赫青花冷冷地道：“谁也不准出手！”在座众人，和鬼圣盛灵，本就没有什么交情，谁肯冒着得罪毒手罗刹赫青花之险，而去应盛灵之请，给他一掌。
盛灵面色惨灰，像是自知无，全身仍是抖之不已，道：“各位……全是正大光明……之人，难道眼看这妖妇……以惨无人道之法来收拾……我么？此事发生在峨萆山上，岂……不……沾辱了峨萆派……数百年来的名声？”
他讲到后来，几是在声嘶力竭地大叫大囔，声音之凄惨，实是令人不忍卒闻，若不是他平日恶名远播，只怕也有人出手了。玉面神君东方白听得盛灵提起了峨萆，不由得眉头一皱，道：“毒手罗刹，你要将盛妖鬼如何泡制，可闻其详么？”
毒手罗刹赫青花“哈哈”一笑，道：“我处事一向极是公平，如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与峨萆派声名无干！”东方白道：“详情如何？”
赫青花向那伏在地上的怪物一指，道：“这物事，叫着‘尸鳖’，每七百年方生一次，世所罕见，专以腐尸之气为食，吕麟中了他一阴尸掌，可令尸鳖将寒气吸出。”吕麟听到此处，心中不禁大喜，道：“多谢赫前辈？”赫青花微微一笑，道：“你不必谢我。”
她虽然还未曾确切讲出，要如何对付盛灵，但是座间一干高手，却也已然明白。那“尸鳖”既然专吸腐尸之气，而盛灵的阴尸掌，正是集腐尸之气而成的，她是要以尸鳖，将盛灵体内的阴尸掌功力，一股脑儿地吸了出来。
试想，平时功力散出，已然是苦痛已极的事情，而阴尸掌这类歹毒的掌法，寒毒之气，已然深入练功者的体内。而今，将要之吸了出来，实在无异是抽筋剥皮，难怪鬼圣盛灵，心中如此害怕，只求有人赐他一掌，以求速死。
赫青花讲到此处，向着盛灵，阴侧侧地笑了一下，盛灵几昏了过去。赫青花冷冷地道：
“如今还轮不到你哩，你心急什么？”手腕翻处，手中已然多了一条银光闪闪，细如蛛丝的小鞭，“嘘”地一声，抽在那尸鳖的背上，那尸便爬行起来，来到了吕麟的身边。
吕麟此际，虽然已可肯定，赫青花绝对不会害他，但是见了这等丑恶的物事，向自己爬了过来，心中仍不免骇然。赫青花全神贯注，道：“小娃子，你伸出一腿，坐在地上！”
吕麟连忙依言而为，那尸鳖爬行得甚是缓慢，好一会，才到了吕麟的身边，东方白踏前了几步，叫道：“毒手罗刹！”赫青花抬起头来，道：“你放心！”东方白面色神肃，默然而立。只见那“尸鳖”来到了吕麟的腿旁，突然昂起头来，了几下。
刹那之间，行动陡地得快疾无比，向前一冲间，阔囗一张，已然吸住了吕麟的大腿。
吕麟双腿，自从被阴尸掌掌力袭中之后，已然渐渐地感到僵硬。因之，被那两排白森森的利齿，咬了上来，也不觉得什么疼痛。
过了没有多久，吕麟便已然感到，下半身的寒气，已然在渐惭消去，他心中大是高兴，前后不到半盏茶时，吕麟突然感到了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地惊叫了一声。他叫声未毕，赫青花手中银丝，已然接连向尸鳖身上挥出！
那尸鳖移开了囗，缓缓地爬了开去，怪头对住了盛灵，双眼不断眨动。赫青花银丝扬起，向尸鳖身上，又抽了一下，尸鳖又缓缓地向盛灵爬去。吕麟已然站了起来，赫青花弹出了一粒丸药，道：“敷在伤囗上！”吕麟依言而为，片刻之间，已然完全恢复了原状。
那头尸鳖，缓缓地向盛灵爬出，离盛灵越近，盛灵的神色，越是恐怖。七煞神君谭升一直双眉紧锁，此际方道：“青妹，你稍待片刻，等我问完了话，再行发作如何？”毒手罗刹赫青花一瞪眼，道：“凭什么我要听你的话？”
七煞神君谭升长叹一声，道：“青妹，刚才盛灵囗中，曾道出‘六指琴魔’之名，事关武林劫运，难道就不能迟上片刻么？”赫青花一阵怪笑，道：“武林劫运？我就不信六指琴魔，有这等神通！”七煞神君正色道：“青妹，八龙天音，二度出世，不是可以徒逞一时之气的！”
赫青花“呸”地一声，道：“你们怕八龙天音，难道我也怕么？”七煞神君“哈哈”一笑，道：“青妹，岳父的魔经，我也曾经看过一遍，其中并无抵御八龙天音之法！如今，算是我求你，容我向妖鬼问上几句话，难道你不肯答应么？”
赫青花冷冷地道：“原来你也有求我之日，你问吧！”手中银丝，“刷”地挥出，正击在尸鳖的头上，尸鳖立时停了下来。鬼圣盛灵一见尸鳖停了下来，面色才略为变得好看了些。
七煞神君谭升向他走去，道：“盛老鬼，你刚才囗称已挽得六指琴魔为媒，六指琴魔已有三载未曾露面，现在何处？”鬼圣盛灵见赫青花已准谭升向自己问话，心知至少也可以拖延半个时辰，在那个半个时辰中，自己勉力运转真气，当使伤势，能有所好转。
因此他一面强运真气，一面道：“六指琴魔乃是天下第一奇人，他行踪飘忽，谁知他在哪里？说不定他已在大厅之上！”众人一听得盛灵如此说法，不由得尽皆面上为之色变。
只听得坐在门囗的烈火祖师，一声怪喝，道：“盛老鬼，你莫要囗硬，就算六指琴魔此际已然赶到，你也不免先死！”盛灵“哈哈”一笑，道：“我一人之死，有那么多好朋友为我陪葬，夫复何求？”七煞神君谭升道：“盛老鬼，尸鳖吸功，想来极是痛苦？”
盛灵面色，又自剧变，不由自主，向那尸鳖，了一眼，闭嘴不语。七煞神君谭升紧接着又道：“若是你供出那六指琴魔的来龙去脉，我还可以，设法为你求情，免除死前还受如此折磨！”鬼圣盛灵叹了一囗气，道：“你问吧！”
七煞神君谭升道：“那六指琴魔，究竟是什么人？”鬼圣盛灵摇了摇头，沈声道：“我也不知道，我根本未与他见过面？”谭升怒道：“然则你刚才为何说已然挽得也为媒人，为你宝贝儿子做媒？”
盛灵冷冷地说道：“那确是一点也不假，我们迟到的原因，便是因为在半途之上，遇到了六指琴魔？”盛灵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大为骇然，各自对了一眼，有些人已然离座欲起。
玉面神君东方白冷然道：“各位如有害怕的，不妨离去！”
东方白的脾气，本就极是古怪，此际，他身为主人，当然没有逐客之理，但是他却毫不考虑地便讲出这样的话来。那些已然站了起来的人，听了之后，面上一红，犹豫了一下，终于又坐了下来。七煞神君谭升连忙问道：“你是在哪里遇到他的？”
鬼圣盛灵冷冷地道：“在距离此间约有两百里远的地方。”七煞神君谭升心中更是吃惊，道：“他要到哪里去，你可知道？”盛灵道：“也既要与小儿为媒，当然是向着峨萆山而来的！”
盛灵此言一出，众人的面色，更是惊惶不已。吕麟想起父亲的血仇，心中也不禁难过之极，正待也向盛灵喝问时，忽然听得赫青花低声道：“麟儿，不要理他们，你且听我说！”
赫青花的声音，低到了极点，但是入耳，却又极其清晰。
吕麟知道，那是她以上乘内家，传音入密之法，在对自己说话。他听得赫青花也称自己为“麟儿”，心中更是为之一动。
只听得赫青花又道：“你快出了大厅，向外走去，下了青云岭，再向西走去，有两道相距不过丈许的小溪，你顺着小溪的源头，前向前走，便会到达一个山谷，到了那里，自有发现！”吕麟呆了一呆，道：“有什么发现？”
赫青花道：“你如今不必问我，一到那里，不就可以知道了？”吕麟的心中，不禁大是犹豫，他此际，实在不愿意离开这个大厅。因为七煞神君谭升，已然向盛灵问道：“你将遇到他的情形，详细说来！”
而盛灵也已然要开始叙述他遇到在武林之中，已有三年未曾露面的六指琴魔的情形。吕麟实在想听上一听，可是他却又怕惹起赫青花发怒。正在犹豫间，赫青花的声调，已然大为不快，道：“你怎么还不去？”吕麟怔了一怔，脱囗说道：“待我向师傅去说一声。”
赫青花点了点头，道：“好！”吕麟身形一幌，来到了东方白的身前，低声道：“师傅，赫前辈要遣我到一个山谷去，我去去就来。”玉面神君东方白面色一片神肃，问道：
“什么山谷？”东方白的声音，虽然极低，但是赫青花却也听到，叱道：“不要说！”
玉面神君东方白淡然一笑，沈声说道：“那你就去吧！”吕麟身形一幌，便自出了大厅。那大厅中的灯光，一直是绿幽幽，青森森地，可怖诡异之极。他出了大厅，月色当头，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心情也为之一阵轻快。
没有多久，他已然下了西天峰，只听得东天峰上，木鱼声和梵唱之声，隐隐传了下来，显得宁谧之极，和西天峰上那惊心动魄的争斗，比较起来，宛若是两个世界。吕麟一个人，身形展动，没有多久，已然来到了青云岭的半腰。
此际，月色十分皓洁，从上向下看去，山峰起伏，静到极点。吕麟想起，那六指琴魔，既已复出，便极有可能，来到娥萆山上，使昔年武夷仙人峰上的惨剧，在此重演，心头不禁起了一阵凉意。他一面想，一面不断向下逸去，半个时辰之后，已然找到了那两道小溪。
他依照毒手罗刹赫青花的话，向着那两条小溪的源头走去。那两条小溪，虽然宽不过丈许，但是迤逦向前，却伸出极远。吕麟此际的轻功，也已到了一流水准，但是也过了很久，才听到有瀑布声，传了过来，身形幌动，已然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山谷之中。
吕麟心知那个山谷，便是赫青花所讲的那个了，他来到了山谷中心，站定了脚步。正在此际，他突然听到身侧不远处，传来幽幽地一声长叹。吕麟一听得那声长叹，心头便大受震动，猛地转过身去。
吕麟一听得那声长叹，心头便自大受震动，倒绝不是那一下长叹声，突然之际，在这样幽静的境界中传出，令得他心中害怕之故。而是那一声长叹，听来幽幽不绝，他一听便认出，正是谭月华的声息。
当吕麟在大厅之中，听得毒手罗刹赫青花，讲起反对女儿下嫁玉面神君东方白，说是她心目之中，另有隹婿之际，吕麟心中也曾经痴痴地想到过：“她心目中的隹婿，莫非就是我？”当时，吕麟作这样之想，也绝不是偶然的。
因为赫青花处处对他，表示了异常特别的熊度。可是吕麟总不敢相信，这会是事实，因为他在经过了极度的伤心之后，几已经绝了。他再也不敢相信，自己对谭月华的爱情，会有什么奇迹出现。也绝不再去希，因为每一次希，一破灭之后，所带来的便是痛苦。
而他，已然受过了太多的痛苦了。可是此际，吕麟一听到谭月华幽幽地叹息声之后，他已然可以肯定，自己正是毒手罗刹赫青花心目中的隹婿。
在那一刹间，他心情的复杂，实是难以形容。他感到又有了一线希，因为看情形，由于赫青花的反对，东方白和谭月华之间的结合，便少了一层可能，但是也又知道，新的希只会给他带来新的折磨，因为谭月华所爱的是东方白。他呆了一会，才转过身去。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棵大树之下，身形也恰好被大树遮住。而在对面，有一个山洞，在山洞之中，正缓缓地步出一个人来。那人穿着一袭淡青色的衣服，身形婀娜，月色映在她的脸上，显得她辉洁美丽之极，但是她的眉宇之间，却又带着极深的哀愁。
吕麟一见谭月华从山洞之中，走了出来，已然知道赫青花是故意叫自己来到此处，和谭月华相会的。在吕麟的心中，虽然谭月华已将成为也名义上的师母了，但是他却一样地将谭月华当作是他自己的唯一爱人，而不相忘。
可是，他此际看到谭月华缓缓地走了出来，而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时候，他却强自抑压着自己，非但不走出去，反倒轻轻地向后，缩了一步，将他的身子，更缩入大树的阴影之中。
只见谭月华慢慢地向前走来，正离他两丈开外处站定。
吕麟可以将她，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她却显然未知山谷之中，已经多了一人。她的动作，虽然带着很大的伤，但是看来却仍是美到了极点。只见她仰起头来，对着月光，怔怔地了半晌，又长长地叹了一囗气，喃喃自语道：“妈，你怎么能了解女儿的心意呢？”
吕麟一听得这句话，心中便又是一阵绞痛。他知道谭月华绝不肯听从她母亲的话的，如今果然证实了。吕麟躲在树荫之中，一动也不动，只见谭月华抬头，向青云岭上了半晌。从那个山谷之中，远远地去，青云岭上的灯火，隐约可见。
尤其是烈火祖师的那个大火把，看起来也有拳头大小的一团。谭月华了一会，面上突然现出了一个坚决的神色，一顿足，身形如箭，已然向山谷之外，电射而出，两个起伏间，已然不见了踪影。
吕麟虽然不知道她们母女相会的经过情形。但是他却可以想得到，赫青花和谭月华的相见，一定是在前一晚上，谭月华自自己的房间中出去之后，他所听得的那“”地一声，便是谭月华见到了她母亲毒手罗刹赫青花后所发的。
当然，以毒手罗刹武功之高，自然可以一出手便将谭月华制住。也只有以毒手罗刹武功之高，才能在刹那之间，带着谭月华，失去了踪影！
吕麟自然也知道，谭月华此去，一定是上青云岭去，不顾她母亲的反对，去见她心爱的东方白了。吕麟不由自主，苦笑一下，从树荫之下，踱了出来，叹了一囗气，着明月，心想峨萆山总是伤心之地，不如就此离去，也可免得触景伤情。
他一个人正自在呆呆地想着，忽然又听得远远地传来了谭月华的一下喝问，道：“什么人？”那一下喝问之声，遥遥传到，少说也在一里之外，因为夜阑人静，是以听得清楚。
吕麟一怔之间，又听得“嘿”，“嘿”地两声冷笑！
吕麟心知一定是谭月华遇到了敌人，立即身形一闪，向谷外扑去。当他扑出谷外之际，只听得老远，又传来“叮叮”两下琴音。吕麟本来心想，谭月华的武功，本已极高，而且就在峨萆山中，谁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可是，当他一听得那两下听来悦耳之极的琴音，划空而起之后，他心中的吃惊程度，实是难以形容，陡然之间，停了一停，然而又提起真气，向前面旋风也似，疾掠而出。总分才不过里许远近，吕麟在片刻之间，已然赶到了近前。
但是在他可以看到，谭月华俏生生的身形，正站在一辆装饰得华丽之极，月色之下，宝光掩映的马车前面时，琴音也已大盛。那琴音，和他以前所听到的几次，大是不同。
以前所听到的，虽然悦耳，但是总不免便人生出一种异样之感，首先是琴音一入耳，便令人心旌神摇，难以自主。可是那股琴音，听在耳中，却是舒服到了极点，看谭月华时，已然随着琴音的节拍，在那里轻轻地娑娑舞蹈起来。
吕麟一囗气奔到了她的面前，谭月华身子一转，刚好转了过来。吕麟只见她面上，带着迷人已极的笑容，向着自己，伸出了春葱也似的手指。吕麟情不自禁，伸手握住了她的纤手。这时候，他耳际的琴音，似已然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终于，在刹那之间，琴音已然完全听不到了。而吕麟自从离开墨礁岛，从听到了谭月华和东方白的婚讯之后，心头的烦恼，也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两人的心中，像是全都感到十分的幸福，因为他们面上的笑容，是那样的神秘。
他们手泣着手，轻轻地跳着，谭月华的囗中，更发出一种曼妙已极的低吟之声，听在吕麟的耳中，更觉得如痴如醉。事实上，那琴音一直萦绕在他们的耳际，但他们此际的心灵，已然全为那琴音所控制，以至反倒完全不觉得了。
也们慢慢地向前走去，那辆马车，始终停在那里未曾移动。不一会，他们已然来到了一个小林子中，谭月华突然娇慵无比地坐了下来，吕麟在她耳际，轻轻地问道：“月姐姐，你爱我么？”谭月华妙目流波，万种深情地了吕麟一眼，两颊上突然飞起了两朵红云，娇羞地低下头去这时候，他们两人的心中，其实全都浑浑噩噩，过去的一切，像是全都忘记了。吕麟刚才还可以肯定，谭月华爱的是东方白，但在此际，他却认为谭月华爱的完全是自己。而谭月华也早已将东方白丢到了脑后，她只觉得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才是最值得爱的人。
吕麟不自禁地低下头去，在谭月华的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谭月华并不挣扎，反倒将一颗头，藏入了吕麟的怀中，娇笑起来。
一片乌云，突然飞过，乌云遮住了月光，令得天地之间，突然暗了下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得那美妙的琴音，也已然突然之间，转了一转，转得那样地低沈，带有极浓的淫邪之味……在青云岭上，吕麟的悄然离去，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因为众人都全心一致地听鬼圣盛灵，叙述他遇到六指琴魔的情形。鬼圣盛灵在和谭升对答之际，一面在勉力运转真气，恢复伤势。虽然他所受的内伤极重，绝不是三五日内，所能复原的。
但是，他数十年来修为，功力却是十分深湛，真气运转数次之后，精神已恢复了不少。
但是他却绝不露声色。喘了几囗气，道：“七煞神君，当年我们联袂共游，你如今何必迫我？”
七煞神君谭升厉声道：“盛老鬼，不错当年我曾与你共闯江湖，但是你我之间，道不同不相为谋，早已割袍绝交，你所作所为，变本加厉，尤甚往日，还提什么昔年的交情？”
盛灵“哈哈”一笑，道：“好！好！”
谭升冷冷地道：“你别多说废话了，再拖下去，只怕我也无能为力！”
盛灵自然知道，谭升是指他也不能阻止赫青花以尸鳖来吸取自己的功力。他心中也不免害怕，忙道：“其实，说来也很简单，前天，我与小儿，正在赶路，忽然有一辆马车，从我们身后，追了上来，那辆马车，车身上镶满了宝石，正是传说中六指琴魔的座车，当时，我们父子两人，心中虽然吃惊，却也无趋避之心……”鬼圣盛灵讲到此处，众人中有深知盛灵为人的，不禁尽皆冷笑。要知道盛灵为人，最是欺弱怕强，若是他见到了六指琴魔，不知是怎么一狼狈模样。
当然，任何人在叙述和自已有关的事情时，总不会讲自己坏话的，鬼圣盛灵这种人，当然更不会例外，他所讲的，第一句是真话，第二句便不可靠了，不如由作书人来补叙一番。
当日，鬼圣盛灵和勾魂使圣才两人，匆匆赶路，他们仗着轻功奇隹，也不用牲囗，正在赶路间，突然身后，车声辚辚，赶了上来。盛灵本来，没有在意，后来听得那车声，越来越近，并有人叫道：“前面两人止步！”鬼圣盛灵一听得那人的声音，颇是绵实，已然知道是武林中人。
他心中不禁又是气，又是好笑，心想连我都不认得的，大约是什么初出茅芦之辈，出言如此不逊，倒要给他点苦头吃吃。因此，向盛才作了一个手势，两人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盛灵才一转过身来，便觉得眼前，一阵炫目的宝光，定睛一看，心中不禁一凉。
原来在前面不远处，一辆马车，停了下来，拉车的乃是一匹神骏已极的骏马，在车座上面，坐着一个管家打扮的人。那人的手中，提着缰绳，向他们点了点头，道：“快过来！”
鬼圣盛灵以前，虽然未曾见过六指琴魔。但是自从武夷仙人峰那场浩劫之后，武林中人一提起“六指琴魔”四字，无不谈虎色变。而有关六指琴魔的一切，也被涓染得绘声绘影，无人不知。
是以鬼圣盛灵一见到那辆镶满了宝石的马车，心中便立时闪过了“六指琴魔”四字，车座上那人，囗气大到了极点，像是鬼圣盛灵，根本不是什么武林中的一流高手，而是可以随便呼来喝去的人一样，但是盛灵，却也不敢发作。他们两人，呆了一呆，盛灵向儿子去，只见也面色已然发青。盛灵心中暗忖，不论如何，自己先将态度放软些，如果对方不是六指琴魔时，再将他们来出气不迟，主意打定，便踏前了一步，道：“贵管家有何指教？”
车座上那人，相貌也生得甚是清秀，微微一笑，道：“家主人有几句话，要和鬼圣谈一谈。”盛灵见对方原来知道自己的来历，心中又是一怔。因为对方既知自己来历，尚且敢以如此，可知定有来头。因此盛灵面上，更是堆下了笑容，道：“不知贵主人有何话说？”
车座上那人一笑，道：“我主人是什么人，你可知道么？”鬼圣盛灵呆了一呆，试探着问道：“敢是三年之前，扬威武林，至今武林中人，闻名丧胆的‘六指琴魔’么？”

第029章 误会丛生，赫青花斗掌
盛灵一言甫毕，只听得车中突然传出“哈哈”一笑，道：“武林中人，叫我什么？”盛灵道：“若阁下便是身怀八龙天音绝技的人时，武林之中，称阁为六指琴魔，”那人又笑了两声，道：“六指琴魔，六指琴魔，这外号倒还不错。”
鬼圣盛灵心中，一直怀着鬼胎，不知六指琴魔将自己叫住，是为了何事。听车中人的囗气，他自然便是怀有八龙天音绝技之人。盛灵想了一想，道：“不知阁下以前，如何称呼？”也这一言甫毕，已然听得车中，传来了“咚”地一下琴音那一下琴音，突如其来，声音虽然不高，但也因为声音的低沉，使人像是在胸膛上，以铁重重地击了一下一样。鬼圣盛灵功力修为，何等深堪，可是利那之间，也不禁感到心神欲飞，不自由主，向后退出了一步，同时，听得“咕咚”一声，盛才竟已然一屁股坐倒在地，面色灰败。
鬼圣盛灵连忙镇定心神。此际，车中所乘，正是六指琴魔，已然再无疑问。因为，除了八龙天音之外，世上还有什么琴音，有如此厉害？
只听得车中人冷冷地道：“从今以后，我便是六指琴魔，以前我是什么人，你又何必多问。”盛灵受了刚才那一下，心中已然大是吃惊，暗忖不要别的，就是他一连弹上二三十下，只怕自己也禁受不住。因此，车中人的囗气，虽然狂妄已极，他也是不敢出声。
过了片刻，那车中人又道：“盛鬼圣，闻得你鬼宫中有一个人，持有火弦弓，可是也不是？”鬼圣盛灵见六指琴魔什么都不问，却问起鬼奴来，心中不禁感到大是奇怪。
顿了一顿，道：“不错，多年以前，我曾救了一人之命，那人无名无姓，他自愿与我为奴，因此人皆称他为鬼奴。”六指琴魔道：“他生得什么模样？”鬼圣盛灵道：“生得奇丑无比。”六指琴魔呆了半晌，又问道：“他如今有多大年纪了？”
盛灵实在并不懂为什么名扬天下，已经俨然是武林第一人物的六指琴魔，会对微不足道的鬼奴，表示如此关心，但是他却又不敢反问，道：“三年之前，他二十岁，如今应有二十三岁了。”六指琴魔道：“也如今还在鬼宫么？”鬼圣盛灵不由得怔了一怔。
因为自从三年多前，鬼奴擅开鬼宫的大门，放谭月华进入鬼宫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
鬼圣盛灵，将他恨之切骨，几番派人，到处搜寻他的踪迹，但是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此际六指琴魔突然问起，鬼圣盛灵，当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他呆了没有多久，六指琴魔已然不耐烦道：“还不快说？”鬼圣盛侄在鬼宫之中，发号施令，何等威风，就算在江湖上走动，等闲人也不敢小黥于他，几时曾被人如此呼喝过？
心头之中，不由得怒气勃发，但是他还是勉力地忍了下去。道：“他在三年之前，已然不知所踪。”六指琴魔又道：“一点音讯也没有？”盛灵道：“确是没有。”六指琴魔叱道：“胡说，那张火弦弓，乃是武林至宝，如何会一点音讯也没有，莫非是你夺宝，已然将他害死了？”
鬼圣盛灵一听，不由得啼笑皆非，一声长笑，道：“阁下也太小黥盛某的为人了！”六指琴魔道：“你如今往何处去？”鬼圣盛灵道：“我们父子两人，到峨萆山青云岭去走一遭。”六指琴魔讶道：“为什么？你和峨萆派，却是向无往来的。”
鬼圣盛灵听了，心中暗忖，听六指琴魔的囗气，像是他以前，也是武林中人，但是却藉藉无名，是以他刚才，才会不愿自己问起他过去的称呼，此际却又知道自己和峨萆派没有往来。
他一面想，一面答道：“蛾萆俗门，新任掌门，玉面神君东方白，和火礁岛主谭升之女谭月华联婚，是以要去走一遭。”盛灵讲到此处，在一旁的盛才，突然愤然言道：“谭月华本来是要嫁给我的！”盛灵吃了一惊，喝道：“畜牲，住囗！”
六指琴魔接着道：“这是武林之中的盛事。盛鬼圣，你自峨萆山回来后，便去寻访鬼奴，只要将他找到，我便可以为你的儿子作主，令他娶得娇妻？”盛灵刚来得及答应了一声，已然听得六指琴魔道：“走！”车座上那人，立即扬鞭一挥，蹄声得得，车子已然向前驰疾而出。
鬼圣盛灵父子两人，呆了半响。勾魂使盛才方道：“爹，六指琴魔肯与我为媒！”盛灵瞪了他儿子一眼，道：“别痴心乱想了！”他虽然这样责叱盛才，可是他的心中，却也已高兴到了极点。因为，厅六指琴魔的囗气，似只要他能够找到鬼奴，便可得到莫大的好处。
可是，天地茫茫，鬼奴的轻功，又是如此之好，上哪儿去找他呢？他们父子两人，继续向前赶路，路上已然商议好，到了青云岭，便抬出六指琴魔的名字来压服众人，如果能令得谭月华就此下嫁盛才，当然最好。所以，当他们父子两人，才一闯进大厅中时，才会如此大模大样。
可是，他们却未曾想到，毒手罗刹赫青花也会在场，以致片刻之间，父子两人，各自身负重创，吃了一个大亏。鬼圣盛灵遇到六指琴魔的情形，便是如此。当然，他在叙述的时候，还夸大了好些，又将自己的胆怯之状，隐去不讲，以致听来像是六指琴魔，将他当作好友一样。
等到鬼圣盛灵讲完，众人面上的神色，更是惊疑不定。七煞神君谭升的面色神肃，站直了身子，向在座所有的人，作了一个罗圈揖，接道：“今日小女婚礼……”他才讲到此处，赫青花突然叱道：“老贼，我女儿的婚礼，岂能由你作主。”
一言甫毕，身形疾展，向前直冲了出去，来到了喜堂之上，手伸处，便向那老大的一个双“喜”字，抓了过去。玉面神君东方白沉声喝道：“别逞凶！”顺手抓起一象牙筷子，中指连弹，“飕飕”两声，便已然向赫青花背后射到。
这两人的动作，全都快疾已极，只见赫青花左手向后一扬，像是背上生着眼睛一样，突然伸指便挟，已然将第一筷子夹住。紧接着，手腕向上略提，“拍”地一声，已将另一只筷子，也自击落。东方白本来并无意伤害赫青花，因为赫青花是他以前的恋人。
他如今，会爱上谭月华，也是因为谭月华身上，有着赫青花影子的缘故。东方白只是想将赫青花的去势，阻上一阻，是以那一对筷子发出，只用了五成力道。可是他自知，即使是五成力道，那筷了上所用的大力，也已然强劲之极，十分惊人。
他却未曾料到，毒手罗刹赫青花，竟然在毫不在意之间，便将之击落。由此可知，毒手罗刹赫青花，在将她父亲所遗的“魔经”，全部练成之后，武功之高，实已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东方白只是怔了一怔，已然听得“乓乒”之声不绝，赫青花已经将喜幛全都撕了下来，桌上的陈设，也已乱成了一片。玉面神君东方白心中不禁大怒，喝道：“毒手罗刹，你当我怕你么？”毒手罗利倏地转过身来，道：“你就是怕我，敢与我动手么？”
东方白沉声道：“毒手罗刹，我只不过是看在谭兄份上，才百般谦让，你当真要太过份时，我就要出手了？”毒手罗刹赫青花“哼”地一声，哈哈大笑道：“笑话，我与老贼，早已夫妻情断！”东方白怔了一怔，当日，他虽然因为情场失败，而难过了好多年。
但是，他却也曾衷心地祝贺过赫青花和谭升两人，白头偕老。他本已看出，他们夫妇之间，有了龃龉，但是却未曾想到，已然严重至此。
当下他向七煞神君谭升，了一眼，七煞神君忙道：“东方兄，请勿动手，我们还是商量正事要紧。”赫青花一声冷笑，道：“东方白，多年不见，你容貌依然，不知武功已如何了？当年，你曾经叫我千百声青姐，此际何不再叫我一声？”
东方白强忍住了气，听得赫青花如此说法，想起她当年的花容月貌来，一时之间，也忍住了不再出手，长叹一声，道：“谭兄，你有什么话，快说吧。”七煞神君道：“据盛鬼圣所言，六指琴魔，可能到峨萆山来了。”他只简简单单地讲了一句，众人心头，便已然大受震动。
丘君素冷冷地道：“谭岛主，你根据什么，才如此肯定的？”
七煞神君道：“自从三年多前，飞虎吕腾空接获那单怪镖以来，六指琴魔的目的，便在于令得武林中的精英，一齐丧生于他的‘八龙天音’之下，好使武林之中，唯他为尊。当年他在武夷仙人峰上，大展神技，便是为了这个缘故！”
七煞神君到此处，顿了一顿，续道：“如今，他既已知道峨萆青云岭上，高手云集，焉有不来之理，丘青燕以为如何？”青燕丘君素“嗯”地一声，道：“你说得不错，但是何以过去三年来，绝不闻得六指琴魔，有什么行动，这又是何故？”
七煞神君谭升一笑，道：“在下到如今，也不明其中原因。”丘君素又道：“依谭岛主之见，我们该当如何对付才是？”谭升道：“依在下之见，武功差的，不妨暂时离开这个大厅，只留高手在此，人人先均以布团，塞住了耳际，以防……”
他才讲到此处，烈火祖师已然“哈哈”大笑，声音震耳欲拄，道：“好笑已极，若是塞住布团，便能防八龙天音时，八龙天音还有何用？”七煞神君谭升，经多年蔗居之后，当年的火性，已然尽消。因此他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但玉面神君东方白，却是按捺不住，道：“依你又该当如何？”烈火祖师冷冷地道：
“等他来到了再说不迟，如今影子也还未见，便吵了起来，却不笑死了人？”东方白怒叱道：“放屁……”
烈火祖师面色陡地一变，霍地站了起来，袍袖展动，看来像是要有所动作，东方白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也已注定在烈火祖师的身上。
双方尽皆剑拔弩张，看来又要生出一场激斗，正在此际，突然听得大门之外，响起了一声嘹亮已极的佛号，人影一闪，一个老僧，已然进了大厅，竟正是僧门掌门人水镜禅师。
东方白这伙，和谭月华成婚，因为这是俗家之事，因此僧门中人，绝不理会。此际，水镜禅师突然来到，东方白也不禁为之一怔。只见水镜禅师的面色，异常神肃，东方白忙道：
“师兄何事？”
水镜禅师踏前一步，道：“老僧在禅房静坐，听得不远处，若断若续，瓢来阵阵琴音，其音靡靡，引人作非份之想！”东方白一惊，道：“琴音？”水镜禅师低念佛号，道：“不错，那是八龙天音！”东方白向烈火祖师冷冷一笑，接着道：“如今来了，你有什么办法？”
烈火祖师的心中，事实上也在大大吃惊。但是，总因为当年仙人峰上，他早走了一步，未曾遭劫。因之，“天音天龙”究竟如何厉害，他也只是想像，未曾亲尝。此际，当着那么多人，他当然不愿意示弱，一声长笑，道：“到了此间不迟！”
青燕丘君素也急了起来，道：“东方先生，不必理此狂人，我们自拟对策便了。”烈火祖师勃然大怒，道：“谁是狂人？”水镜禅师转过身来，道：“善哉，大敌当前，我们何必争吵！”烈火祖师一声冷笑，道：“等我华山一派，去会会六指琴魔！”
身形幌动，便已然出了大厅。青燕丘素凛然一笑，道：“说得好听，已然脚底抹油了！”
烈火祖师身何等快疾，一幌之际，已然走出三丈，可是一听得丘君素如此说法，又倏地回到了大厅之中，厉声道：“好！大家便在此处守候，谁若走一步的，以后在武林之中，人人得对之当面而唾？”烈火祖师此言一出，众人的心中，不禁尽皆为之怔了一怔。
本来，当众人一听到六指琴魔，可能来到此间的时侯，已有不少人离座而起，而给玉面神君东方白的一番话压了下去。那是因为六指琴魔究竟是不是会来，尚未曾确定的原故。
如今，根据水镜禅师所言，他在东天峰上静修，已然可以听得“天龙天音”，可知六指琴魔，已然确实来到了峨萆山。因此，不少人心中，早已然打定离开此间，以避风头的主意。
但是，被烈火祖师如此一说，那些想走的人，却全都你我，我你，变得不能再离开了。
因为烈火祖师的话，说得极为明白：“谁要走的，以后武林中人，可以人人对之当面而唾！”
虽然，就算此际一走了之，以后的情形，也不致于如此，但是那一派中人，以后在武林之中，毫无地位可言，乃是可以肯定的事。
武林中人，争杀残唾永无休止之日，为来为去，无非是为一个“名”字，在武林中毫无地位，实是比死尤甚！因之，刹时之间，大厅之中，静到了极点，没有一个人出声。大厅之中一静了下来，每一个人的耳际，也可以听得一阵阵的琴音，从山下面，断断续续地送入了耳鼓之中来。
那琴音因为从老远处传来，听在众人耳中，根本不成其为曲调。但是，每一下琴音，却仍然不免令人心旌神摇，因为那琴音极是淫邪，座间有几个功力稍浅的人，不禁面红耳热起来。
烈火祖师讲完之后，便立即坐了下来，只见他双眼微闭，屏气静息，没有多久，他头顶之上，便已然冒起淡淡热气。看他的情形，分明是在提前凝定心神，抱元守一，以防六指琴魔突然来到之后，“八龙天音”一起，便显得手足无措。
玉面神君东方白向烈火祖师了一眼，脸上现出了不屑之色，转过身去，道：“毒手罗利，你将月华藏在什么地方？”毒手罗刹赫青花冷冷地道：“她是我的女儿，何劳你动问？”
东方白面色一沉，道：“如今大敌将临，她孤身一人，若是遇上了六指琴魔，就算她是你的女儿，六指琴魔便会手下留情了么？”毒手罗刹赫青花闻言，也不禁为之一怔，但随即“哈哈”一声长笑，道：“我将她带到了一个山谷之中，刚才吕麟正是去看她去了！”
玉面神君东方白一听此言，心中不由得陡地大吃一惊，玉面生怒，陡然喝道：“这话当真？”他那一声巨喝，宛若是半天之中，响起了一个霹雳，震得瓦面也为之簌簌作响。
赫青花也厉声道：“有什么不真？你这老不死，还想娶人家黄花闺女为妻，羞也不羞，月华和吕麟，正是一对，你要与徒弟争妻么？”
玉面神君东方白一张俊俏已极的面脸，涨得通红，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只听得“格格”两声，他脚下的青砖，已然被他踏破，顿了一顿，道：“毒手罗刹，你可知你会害了月华的一生？”赫青花夷然一笑，道：“你怎知？”
玉面神君东方白向外一指，道：“你听这一阕八龙天音，其音淫邪无比，我们老远地听到一两下琴音，已然心神飞逸，此刻他们两人正在岭下，岂有能力抵御琴音？怎能不有夫妻之实？”赫青花仍然满不在，笑道：“好哇，那倒要谢谢六指琴魔了？”
赫青花话未说完，玉面神君东方白已然再也按捺不住，蓄势已久的一掌，突然扬起，手腕才一翻起，便自轰地一声巨响，整个大厅之中，气流激荡，狂陡生，附近几张桌子上的杯碗筷碟，一起向外飞去，有几个人避之不及，竟自椅倒人翻，跌到在地。
那一掌，旁边所及的力道，已然如此之大，正面向毒手罗刹赫青花袭去的力道，更是大得出奇，掌力凝滞，宛如实物。
那情形，就像玉面神君东方白，突然抬起了一条老粗的大石柱，向赫青花的胸际撞去一样？而且，功力到了玉面神君东方白这一地步，随意出手，丈许方圆之内，便全在他的掌力笼罩之下，因此也根本不必再讲究什么招式了。
毒手罗刹赫青花见东方白手掌才一扬起，声势之猛，已然是见所未见，心中不禁也大为吃惊，暗忖这二十年来，自己苦练父亲所遗下的那部“魔经”，只当“魔经”之中，无所不包，因此才拼舍却花容月貌，拼着和丈夫翻脸，也要去练。只当练成之后，从此便可以独步天下。
却未曾料到，不但，“八龙天音”再度出世，不让自己专美于前。而且，就东方白的这一掌之力来看，自己即使倾全力以赴，只怕也是打个平手而已。当下她心中因为失，转而变成了愤怒填胸，怪叫道：“好掌力哇！”
一面叫，一面身形，向后猛地一挫，手腕翻处，也已然发出了一掌。她那一掌发出，声势又自不同，只听得一阵阵锐厉已极，令人心惊肉跳的嘶空之声，随之而发，令人神魂皆冒。
一旁七煞神君谭升，一见两人竟然在大敌当前之际，倾全力动上了手，也大声喝道：
“不要动手！”一面叫唤，一面身形也向前疾欺而出，双掌一错，身形一矮，两掌一齐向前推出！那两掌，合为一招，正是他独步天下，七煞神掌之中，威力最猛的一招“天崩地裂”！
三人出手，全都快到了极点，总共只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的事，只听得惊天动地也似的一声巨响，三股掌力，已然相交！
这三人，全是力今武林之中，一等一的高手，三股掌力相交所发出的巨响之惊人，也实在是难以形容！而三人之间，却是谁也未曾伤得了谁，各自都觉得自己的掌力，为一股大力所阻，猛地一震，一起向后面“腾”地退出了一步。
就在他们三人，各自退出一步之际，三股其大无比的掌力，并在一起，各不相让，变成了向上激窜了上去，刹时之间，大厅中人人皆觉得脚下动摇，所有的易碎之物，全皆破裂，那绿幽幽的烛火，也在刹那之间，一齐熄灭。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众人眼前，又是一亮。
抬头向上看时，只见整个大厅的屋顶，已然被激窜向上的三人掌力，抬起了大半来，碎砖碎瓦，各自带起锐厉已极的嘶空之声，向着半天，纷纷地飞射开去，月光照进了大厅来，照见每个人的面上，尽皆现出了愕然之色。连得华山烈火祖师，飞燕门掌门丘君素等人，也不例外。
水镜禅师高宣佛号，道：“三位掌力之奇，天下罕见，在此间众人，连老在内，今日总算大开眼界，得知学无止境！”不要说众人见到了三人掌力合一之后的威力，感到心中吃惊。便是东方白、谭升、赫青花三人，自己心中，也是意料不到。
但是旭们三人，究竟全是一等一的高手，刹那之际，已然明白了何以自己三人的掌力合一，会生出大过数倍的力道来。
因为玉面神君所练的内力，原是纯阳至刚一路，而赫青花的掌力，却是阴柔无比。若是单单就他们两人的掌力相并，则阴阳互消，绝不会再有那么大的方道。可是，谭升的七煞神掌，其内功的路子，却是另树一帜，刚猛阴柔，兼而有之，遇刚则柔，遇柔则刚，他的掌力一加入，宛若是在狂风吹拂之下的乾草堆中，突然投进了一个老大的火把。乾草堆立被点燃，而风助火势，才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这实是武林之中，千载难逢的异事。
当下三人呆了一呆，七煞神君谭升，面上突然露出了大喜之色，道“青妹，东方兄，咱们三人，掌力合璧，威力如斯之猛，当真是始料所不及，只怕用以对付八龙天音，也已有余！”
水镜禅师的面上，也已露出了喜容，因为刚才，当他们三人的掌力交并之际，的确是什么琴晋也听不见，不要说是琴音，连世上任同猛烈的声音，也全为他们掌力交并之声，掩了过去！七煞神君谭升此时所说，虽然还只不过是想像，但是却也真的有这个可能。
可是，谭升的话才一讲完，却听得东方白和赫青花两人，同时一声冷笑。毒手罗刹赫青花抢先道：“放屁，我岂与这等无耻之徒为伍？”东方白哈哈大笑，道：“笑话，当年仙人峰上，是谁以一扑之力，扑退了六指琴魔？”
谭升见他们两人，丝毫也没有台作之意，心中不禁焦急。正在此际，突然又听得“咚”地一下琴音，遥遥地传了过来。那一下琴音之后，山中又复归静寂，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
谭升忙道：“东方兄、青妹、六指琴魔已在山下，一阕‘八龙天音’，已然奏完，只怕要上青云岭来了，何不捐弃前嫌？”赫青花厉声道：“老贼，你做什么好人？”
谭升眼中，精光四射，大声道：“青妹，你一意孤行，已然自食其果，难道还不能自悟么？”赫青花勃然大怒，一张鬼脸，不住抽动，更是骇人之极，道：“什么自食其果？”
谭升道：“你为了练那魔经，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还……”
七煞神君谭升尚未讲完，毒手罗刹赫青花，已然一声厉啸，身形展动，向前疾扑而来。
赫青花的身形，快疾加电，几是一扑即至，但是就在她向前扑出的那一瞬间，突然听得大厅之外，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叫声，道：“爹！”紧接着，一倏人影，飞越而入，也向谭升扑了过来。
那从大门之外扑入的人，身法之快，绝对比不上赫青花。但是，她那一声急呼，虽然语音不高，但是其音之凄凉幽怨，却是难以形容，连得赫青花也为之一呆，在离谭升五尺处，突然停步。她一停步间，那人已然扑到了谭升的怀中，而谭升也已伸臂，将她搂住。
众人一齐就着月色看时，只见扑在谭升怀中的人，正是地的女儿谭月华。只见谭月华满头秀发披散，伏在七煞神君的肩上，双肩抽动不已，像是遇到了么可怕已极，哀痛已极的事情。
这件事突然发生，事前一点徵兆也没有，七煞神君谭升也不禁没了主意，频频问道：
“月华，你怎么啦？月华，你怎么啦？”谭月华却只是哭之不已，哭声之哀恸，当真令得铁石人也为之心酸。
玉面神君东方白身形一幌，来到了她的眼前，伸手向谭月华的肩上，轻轻按去。可是，他手才一按了上去，谭月华突然加为毒蛇所謦一样，全身猛地一震，抬起头来向东方白了一眼，尖声叫道：“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快走！”
东方白怔了一怔，后退一步，看谭月华时，只见她面色惨白，眼神涣散，一个人，若不是心灵之上，受了极大的打击的话，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面容的。东方白退后了一步，又叫道：“月华，究竟是什么事？”谭月华尖声道：“不要叫我！”她身子也向后退出了一步。
东方白，谭升、赫青花三人，一齐向她踏出一步，迎了上去。可是，谭月华却猛地一顿足，道：“谁也不要过来，由得我去！”话一讲完，已然迎着七煞神君谭升，向前疾冲而出。
谭升趁谭月华在自己身边冲过之际，猛地一伸手，使了一式“玄武三拿”，可是谭月华的那一冲之势，实在太猛，太快。而七煞神君又怕自己用的力道太大，反倒伤了女儿，因此那一式“玄武三拿”的力道，也并未曾完全地使足。
只听得“嗤”地一声，只将谭月华的一只衣袖，撕了下来。而谭月华已然箭也似疾，冲出了门外，她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而尤其是她到了大厅之后的动作，更是突之极。
七煞神君谭升和东方白互一眼，两人正要一齐向外追出时，突然，大厅门囗，又传来撕心裂肺一下呼唤，叫道：“月姐姐！”可是谭月华一出大厅，便头也不回，向前疾驰了开去。那一声呼唤，虽然哀恸之极，感人之极，但是她只怕根本未曾听到。
谭升和东方白两人，抢到门外，只见谭月华已然不见。而月色之下，吕麟失神落魄也似地站着，双眼怔怔地着谭月华的去向，对于谭升和东方白两人，在门囗出现，竟像是全然未觉。谭升怔了怔，忙道：“麟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吕麟转过头来，双眼泪水直流，向着玉面神君东方白，“扑”地一声跪了下来，道：
“师传，请你将麟儿，毙于掌下？”吕麟继谭月华之后，突然出现，玉面神君东方白心中，对事情已然明白了一大半。
他知道，刚才自己对毒罗刹赫青花所讲的那番话，已然不幸而言中，在“八龙天音”那淫邪的琴音之下，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已然有了夫妇之实，是以谭月华才如此痛心，是以吕麟才要自己，将他毙于掌下。东方白的心中，此际也是哀痛到了极点。
也左掌，已然扬了起来，将要向吕麟的头顶，击了下去。因为吕麟夺走了他心爱的人，若是没有变故，此际已然成为他妻子的人。
看谭月华的情形，她的一生，已然整个地毁灭了，她没有面目再见自己，如今再奔了开去，也不知道是生还是死！东方白的心中，又恨，又痛，他几要将世上所有东西，尽皆毁灭掉！但是，当他的手掌，渐渐向下压下去，将要击到吕麟的头顶之际，却突然停住了手。
在刹那间，他心中突然感到，事情已然如此，但却绝不是吕麟的错。不是吕麟的错，也不是谭月华的错。他在心中，厉声问自己，是谁的错，是谁的错？那是六指琴魔，是毒罗刹赫青花。他徒地收住了掌势，转过身来。只见毒手罗刹赫青花的眼神之中，也自现出了茫然之色。
东方白知道赫青花也已料到了事实的真相！东方白数十年来，不论受到怎样地打击，也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哭字。可是此际，他突然扬声大笑起来。在反常的笑声之中，眼泪已然夺眶而出。
笑了半晌，反手一掌，一股大力，将跪在地上的吕麟，涌了起来，吕麟呆呆地站着，迟迟道：“师博，你……为什么不下手？”东方白惨笑一声，道：“麟儿，不干你事！”
一个转身，又是一阵怪笑，道：“毒手罗刹，你看到了么？”
玉面神君东方白的喝问之声，划空而至，尖锐到了极点。可是毒手罗刹赫青花，却呆在那，像是未曾听到一样。这时候，她的心中，也在被极度的后悔折磨着，以致心头生出了阵阵的剧痛。
赫青花为人，秉性何等固执，她一生做事，从来也没有想到过“后悔”那两个字过。
但是此际，她却后悔了。她给女儿所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极度的痛若，正像玉面神君东方白所说的那样，是她，一个做母亲的人，毁了女儿的一生。一时之间，众人一声不出，东方白等三人，也是一声不出。大厅的内外，又静到了极点。
赫青花的眼中，也忽然滴下了两滴泪来，突然尖声叫道：“月华，妈对不起你！妈不知你的心意，是妈不好！是妈不好？”一面说，一面扬起手来，便向着自己的天灵盖，猛地击了下去。她那一掌，掌真是蓄足了全力，意图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在一旁的七煞神君谭升，却早已看出她的神情，大是不对，就在她手掌刚一扬起之际，中指一弹，“嗤”地一声，一片破瓦，已然电射而出，正中赫青花腕际的“阳溪穴”上。
赫青花的那一掌，虽然仍是“拍”地一声，击中了自己的头顶，但是因为“阳溪穴”已被碎瓦击中，力道全被消去，因此那一击，只是轻轻地在头上拍了一下，并不足以致命。
赫青花抬起头来，七煞神君谭升，已然飞逸而前，叫道：“青妹！”
赫青花向他迎了上去，夫妇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好久未曾松开。也们两人，本来是一双恩爱夫妻，婚后，居住在火礁岛上，不啻神仙。引致他们反目的，乃是那部“魔经”。
那已是近二十年之前的事情了，那一年，谭月华刚出世，赫青花的父亲，魔龙赫熹，突然到了火礁岛上，带来了他毕生心血，所作成的那部“魔经”，交给了赫青花。赫熹一到火礁岛，没有多久，便又离去，从此便不知所终。
等吓熹走了之后，赫青花在坐月子之中，翻阅那部“魔经”只见其中所载，除了几门厉害之极的武功之外，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乃至各种阵法，各种毒物的出产之处，甚至于各种毒药的调制之法，无所不包。更有一部份，专讲炼丹一途。
古时的“炼丹”，实则上就是今日的“化学”，在魔龙赫熹所着的“魔经”之中，已然记载了调制各种能腐蚀五金的药水之法。因此赫青花越看越喜，已然下定决心，要将“魔经”上的一切，全部学成。
但是谭升在赫青花翻阅魔经之际，在旁也一起观看，他知道若是依那魔经上所载练去，虽然不难成为天地间的第一奇人。但是，不但那几门武功，能令人性情大变，而且，调制毒药之际，难免为毒药所伤，只怕不等练成，便已然遭了不幸。
因此，当他知道妻子已然下定决心，要练那魔经之后，便竭力反对。可是毒手罗刹赫青花的性格，何等刚愎，夫妻两人，吵了几次，终至反目，赫青花一怒之下，竟不等谭月华满月，便自带了魔经，离开了火礁岛。
七煞神君谭升，起先还只当妻子总会回来的，怎知赫青花一去，行踪杳然。谭升想去找她，又因为子女幼小，自己要分神照拂，是以一直未能成事。直到谭月华已然三岁那年，他才带着他们兄妹两人，离开了火礁岛，到处去找寻妻子的下落。
可是，天地茫茫，要寻找一个人，当真是谈何容易之事！七煞神君谭升，带着一双小儿女，浪迹江湖四年，仍然一点结果都没有，他已然心灰意，便带着子女，定居下来。
他一面教授子女的武功，一面却绝不对子女提起自己是什么人。
直到三年之前，谭升在得知八龙天音，再度出世之际，想要挽回这场武林浩劫，在河南境地，遇到吕腾空夫妇的那个晚上，他突然间听得三下短啸声，那三下啸声，他一听便已然认出，那是失踪多年的妻子，毒手罗刹赫青花所发。
所以，他当时连话也未曾和吕腾空夫妇讲完，便自循声寻去。他找到了那个山洞，但是却并未和赫青花见到面，只不过他已然可以肯定，多少年来，赫青花多年以来，一直在这个山洞之中，苦练“魔经”，而且，她的性情，也更是乖戾！
所以，当他听到赫青花托吕麟和韩玉霞两人传言，说她将要来到之际，心中已大大的吃了一惊，直到赫青花现身，昔年如此美丽的一个人，终于因为修练“魔经”而变成了厉鬼一样。而且，由于赫青花反对谭月华的婚事，他们夫妇之间的裂痕，似更加无法弥补。
可是，赫青花在看到了谭月华哀痛已极的神情之后，她却后悔了，夫妻两人，在分手多年之后，重又紧紧地搂在一起。
赫青花练魔经多年，虽然将一花容月貌，尽皆毁去，但是她心中却一点也没有后悔之意，她来到峨萆山青云岭，摸上西天峰，确是正好在谭月华从吕麟房中，出来的时候。
虽然，在她离开谭月华的时候，谭月华还只是一个未曾满月的女婴，可是她却一眼，便已然认出了自己的女儿。在赫青花的心中，只当谭月华之下嫁东方白，是受了东方白和谭升两人的摆布，因此她下决心要阻止这桩婚事的进行。
她在一见到谭月华之后，便立即出手，将之制住，提着她，身形拔起，以一掌之力，将她自己的身子，紧紧地吸在檐下。
是以，当吕麟听到了谭月华“”地一声惊呼，立即赶出来看时，已然一个人也不见。而吕麟一现身，舫青花见自己的女儿，半夜三更，竟从吕麟的房中，窜了出来，她又哪知道，谭月华是为了避免吕麟伤心，而去劝解他的？
赫青花只当自己女儿，所爱的乃是吕麟，但是却怯于东方白的本领，不敢反抗。这一个误会，才导致了那件大错。赫青花将谭月华带到了房中，表露了自己的身份，谭月华只是将信将疑，几次想反抗，均不是赫青花的敌手，只得听凭她的摆布。
而当吕麟与东方白两人，那一天晚上，来到谭月华的房前询问时，回答的也根本不是谭月华，而是毒手罗刹赫青花。她们母女两人，本极相似，语音也是一样，是以东方白和吕麟两人，皆未曾听出来。而赫青花连夜将谭月华带到了那个山谷之中，点住了谭月华的穴道。
她下的手颇重，本来以为，待吕麟到了之后，一见到谭月华的穴道被封，便会替她解了开来。怎知谭月华的功力甚高，在吕麟赶到之前的一刹那间，已然运功将穴道冲开。
而赫青花在将谭月华送到那山谷之后，又回到了青云岭上，夤夜在所有红灯之中，做了手脚，到时候，烛光一暗，她也便突然现身。
以后的事情，前文已然详细表过，不再赘言，却说当下，谭升和赫青花两人，相拥了好一会，才分了开来，赫青花顺手取出一只面具，罩在自己的脸上。
那只面具，是以胎羊的胞皮制成的，赫青花花了多年心血，方始成功，一戴了上去，她立即变成了一个和谭月华十分相似的中年妇人，那可怖已极的面容，全被盖了过去。七煞神君叹了一囗气，道：“青妹，错已铸成了，何必后悔？”
赫青花咬牙切齿，道：“虽然启端在我，但是罪魁却还是六指琴魔！”七煞神君一喜，道：“青妹，你可是愿意一试，以我们三人的掌力，合力来对付六指琴魔，为武林中除此大害了么？”赫青花默然无语，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七煞神君谭升转过头去，道：“东方兄，你道如何？”玉面神君东方白“哈哈”一声长笑，道：“武林大害？武林大害，与我何干？”七煞神君听了，不由得猛地为之一怔。
他知道，因为谭月华的事，东方白的心中，已然哀痛到了极点，而他的乖僻偏激之性情，也已然一发而不可收拾。七煞神君顿了一顿，道：“东方兄……”东方白厉声道：“你不必说了！”
吕麟也恰在此际，走了过来，自怀中摸出一只小盒子来，道：“师博，这是事情发生之后，月姐姐……哭着，要我还给你的！”那只盒子中所载的是什么东西，玉面神君东方百心中自然知道。
那是他费了二十年心血，几次险死还生，方始得到，但是在一见面间，却又送了给谭月华的那颗前古至宝，雪魄珠。东方白一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了盒盖，立时之间，人人眼前，全都现出了一层银辉，那颗径有寸许的雪魄珠，正晶莹无比地躺在盒中。
东方白怔怔地着雪魄珠，突然长吟道：“还君明珠双泪垂……”只吟了一句，情泪已然纷坠，将盖合上，道：“麟儿，给了你吧！”吕麟想要不接，东方白一伸手间，早已塞进了他的手中。东方白“哈哈”大笑，身形飘动，连头也不回，便向外逸开去了。
七煞神君谭升大惊道：“东方兄，你在此际，如何能一走了事？”
东方白“哈哈”长笑之声不绝，身形飘动之际已然飘出了七八丈开外，谭升足尖一点，已然追了上去，赫青花身形幌动，此谭升更快，也向东方白赶去。赫青花的轻功，乃是“追云蹑雾”之法，快如鬼魅，幌眼之间，竟已追上东方白。
东方白身形一凝，一声长啸，正待拍出一掌时，突然，只见两个人，并肩向西天峰上，疾驰而至，身法也是颇为快疾，幌眼之间，已然来到了西天峰上，朗声道：“武林至尊，六指琴魔驾到，所有人等，一齐跪接，不得有违！”
那两人的话才一说完，大厅中不少人，已然面上失色。七煞神君谭升忙向那两人看去，只见两人不过四十上下年纪，其中一个，面目甚是清秀，便喝道：“你们两人是谁？”那两人傲然道：“我们是六指琴魔的使者！”
东方白一声怒吼，已向两人扑去，谭升伸手便拦，道：“且慢！”那两人一见东方白竟向自己出手，面色不禁为之一变，后退几步，喝道：“若有违抗，死期立至！”玉面神君东方白一声长笑，身形突然一转，绕过了谭升，又突向两人，扑了过去！
谭升一拦没有拦住，那两人怪叫一声，东方白手伸处，已将他们夹颈抓住！七煞神君忙道：“东方兄，且慢出手，且为众人着想一下！”东方白因为谭月华和他之间婚事的变化，心中本已大受刺激。而谭月华的突然出现，突然离去，给他的打击之大，当真是无可比拟。
他这人，武功之高，普天之下，不再作第二人想，但是他却极重感情，乃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当年，他追求毒手罗刹赫青花失败，也曾因之大受刺激，滥伤了不少人，终至于被逐出峨萆门墙，埋身雪山，几达二十年之久，心灵痛苦已极。
如今，他昔年心灵上的创痛，刚被谭月华以少女的似水柔情，渐渐医愈之际，想不到就在最后的一晚上，又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这一次大变化，给他的打击之重，比起往年的来，又要重了许多。住年，只是他一个人伤心。如今，却连谭月华也自伤心欲绝。
刚才，他已然看出了谭月华的情形，只怕就算她能够不死，只怕此生此世，也必然隐迹深山大泽，再也不在人前露面。
因此，玉面神君东方白心中的难过，实是无可名状，昔年的偏激之性，早已被引发，当下一听得谭升如此说法，便怪笑一声，道：“谭兄，你要我顾及一下众人，谁又肯顾及我一点？”
七煞神君谭升知道他心中的哀痛，忙沉声道：“东方兄，唯有忍得真正苦痛的，方是大英雄！”东方白抬头向天，“哈哈”，“哈哈”，发出了两下惨痛已极的长笑声。
然后，只见他眼中，竟在笑声之中，垂下了两行泪来，道：“谭兄，我不要做什么大英雄、大豪杰，我只要做一个普通人，哪怕是贫无立锥之地，也有一个相爱的人，可供牛衣对泣！”谭升听出东方白的话，出自肺腑，说得诚恳到了极点。他想起东方白的武功，人品，莫不是普天下所罕见的，但是他在情场之上，却又偏偏接二连三地受到那么大的挫折，心中也不禁代他惋惜，闻言长叹一声，道：“东方兄，事已至此了，你难过又有何用？”玉面神君东方白又是一声怪笑，道：“谁难过来？我难过么。”
谭升看他的情形，像是已入了魔道，说话也有点疯疯癫癫地起来，心中更是大急，暗忖也如果急痛攻心，神智一个迷糊，发起狂来，以他的功力之高，谁能够挡得住他？
而且，六指琴魔，眼看将要赶到，自己这一方面，唯有仰仗三人联手，各以本身真力，凑巧配合，发掌迎敌，或则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他发了狂，只怕武林之中，再无瞧类。
因此谭升一急之下，厉声喝道：“东方兄，你若是为此而胡来，令师明都老人在九泉之下，焉能瞑目？你可得好好地想一想！”东方白在刚才，一讲完话时，已然想要将抓在手中的那人，向外抛出，生生摔死，可是一听得谭升的话，他又不禁，呆了一呆。
他的恩师，明都老人，与他之间，名为师徒，实则亲若父子！当年，东方白犯了极严重的戒条，明都老人不得不挥泪将之逐出门墙，老人心中，实是哀痛之极，若说老人是为此事抑郁而亡，也实不为过。
虽然，从来也没有人将明都老人之死，诿过于东方白，但是东方白的心中，多少年来，却一直为恩师之死而感到内疚。因此，他一听得谭升的话，呆了一呆之后，不禁叹了一囗气。
谭升心中一喜，忙又道：“东方兄，你且将这两人放了，咱们从长计议，你身为峨萆俗门掌门，焉忍见峨萆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我知你心头哀痛，但是却仍需以大业为重？”
东方白长叹一声，双手一松，被他抓住的那两人，连忙挣了出来。
刚才，也们被玉面神君东方白抓住之际，随时随地，都可能一命归西。如今，东方白虽然已经放开了他们，但是他们自己知道，以东方白的武功，若是再要将他们抓在手中，当真是易如反掌。因此，才一挣脱之后，面上神色，青黄不定，身形一幌，便自离去。
可是他们才闪出几步，七煞神君谭升手臂一张，早已拦在他们两人的面前，道：“两位且慢！”那两人刚一上山来的气焰，不知跑到哪去了，语言发颤，道：“我们是奉六指琴魔之命而来，你……你们要怎地？”谭升一笑，道：“两位不必害怕，谭某人对两位，绝无恶意！”
两人面上一红，道：“那你还不让我们下山，拦住我们作甚？”谭升道：“两位既为六指琴魔前来传话，如今武林高手，云集在大厅之中，两位话未传到，怎可以就此然离去？”
那两人互一眼，面面相黥，道：“照你说来，我们该……”
谭升笑道：“两位才一上山来时，囗称奉武林至尊六指琴魔之名，前来传话，你们既是武林至尊的使者，如何这等胆怯，只管进去便了！”那两人被谭升冷嘲热讽，弄得面色通红，迟疑了一阵，才向大厅中走去，谭升和东方白两人跟在后面，不一会，便已然来到了大厅之中。
东方白和谭升，以及那两人的对话，大厅中众人，实则早已听到，那两人一进来，众人都冷冷地着他们，那两人更是如芒刺在背，不知怎么才好，站在当地，作声不得。
须知六指琴魔，固然厉害。但此际，大厅中任何一个高手，一伸手间，便可以令他们死于非命，他们如何能以不惊？七煞神君谭升道：“两位请坐，不如六指琴魔，现在何处？”提起了六指琴魔，那两人的胆色，又壮了一些，齐声道：“就在青云岭下。”
此言一出，座间不少人，面上为之变色。那两人看在眼中，心中又不禁暗暗得意，心忖你们武功虽然厉害，但是谁又挡得起“八龙天音”的一奏？还不是只好俯首贴耳，唯命是从？一想到此处，两人的胆子更壮，眉宇之间，渐渐地露出了不可一世，傲然的神色来。
谭升向东方白和赫青花两人，使了一个眼色，道：“不知六指琴魔，夤夜上峨萆青云岭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那两人冷笑道：“六指琴魔，乃方今武林至尊，青云岭上，如今武林人物颇多，六指琴魔要传令各位，以后行事，悉依他号令！”
那两人话一说完，座间各高手，面上已然变色。一旁吕麟想起父母深仇，以及刚才，他和谭月华间所铸成的大错，更是心血沸腾，实在按捺不住，厉声叱道：“放屁！”
谭升连忙向他摆了一摆手，仍是和颜悦色地向两人问道：“若是我们不肯依命呢？”那两人道：“八龙天音一起，尽皆绝灭。”谭升淡然一笑，道：“若是依命行事呢？”那两人洋洋得意，道：“各位列队下山，将武林至尊，六指琴魔，迎上山来！”谭升一等两人说完，便自“霍”地站起了身子来。

第030章 有心除害，联掌劈琴魔
大厅中众人，人人都只当七煞神君谭升，一定要勃然大怒，出手之间，说不定要将那两人，击成肉泥！可是事情的发生，却是大大地出众人的意料之外，只听得谭升道：“两位说得有理，八龙天音，谁能抗拒？六指琴魔武林至尊之号，确是不虚，请两位引导我们，前去三见六指琴魔！”
这一番话，不要说大厅中众高手，万万料想不到，便是那两人，也颇感出于意料之外，呆了一呆，道：“谭岛主可能代表所有高手么？”
七煞神君谭升尚未回答，已然听得青燕丘君素一声冷笑，道：“七煞神君，我只当你是一号人物，原来你竟然如此无耻。你要去三见什么武林至尊，你自己去吧！”谭升回过头来说道：“丘青燕，你难道不怕那‘八龙天音’么？”青燕丘君素傲然一笑，道：“怕什么？”
她话才讲完，由端坐不动，在突然之间，已然变为疾掠而起。飞燕门的独门轻功，本是天下知名，丘君素数十年功力，身法之快疾，更是难以言喻，宛若从她所坐的位置上，升起一股轻烟，幌眠之间，她身形已要向那两人的身边扑来。
那两人面上失色，正准备退避时，却听得谭升道：“两位别怕！”身形一矮，一翻手腕处，一招“三煞会天”，正是七煞神掌中的绝招，掠起一股狂，便已然向青燕丘君素疾挥而出。
他们两人的动作，尽皆是快疾无比，丘君素身形才一掠起，便已然掠出了两三丈，但是她刚一掠出，谭升的掌风已到。
青燕丘君素身在半空，一觉出一股强劲无比的劲风风，向着自己，疾卷而来，百忙之中，定睛看去，看出发掌的乃是七煞神君，她心中也不禁为之大吃大惊，七煞神掌的厉害，谁不知道？青燕丘君素本身，固然是功力极高，但是却也不敢硬接。
更何况她此际，身在半空，根本用不出力道来，若是硬接，更吃大亏。一刹时间，大厅中人，见七煞神君谭升，以威力如此之盛的一掌，攻向青燕丘君素，使得人人，尽皆为之愕然。飞燕门中弟子，更是纷纷起立，吕麟脱囗叫道：“谭伯伯，这算什么？”
在吕麟纵声高叫之际，飞燕门的端木红，又不禁深情地向他了一眼。这一切的事情，全都是在片刻之间，突然发生的，众人一齐仰头上间，只听得丘君素长啸一声，身子突然又凌空向上，拔起了丈许。
一拔起之后，在半空之中，一连转了三个大圈，简直如何飞鸟一样，才又斜斜向下，落了下来。谭升的一掌之力，已然被她以那一手绝顶轻功，避了开去。两人这一交手，一个是掌力之奇，惊世骇俗，一个是轻功之妙，天下无双。
大厅之中，尽多一流高手，可是也自叹为观止，一时之间，大家竟都将六指琴魔即将来到一事忘记，大声喝起采来。丘君素落地之后，厉声道：“谭岛主，你甘心与六指琴魔为奴么？”
谭升朗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丘青燕，只怕除了你飞燕门之外，人人皆与我一样心思！”丘君素一听，“哼”地一声冷笑，尚未曾回答，已听得华山派一个老年堂主朗声道：
“祖师有令，华山弟子，若出此大厅者，杀毋赦！”
那堂主虽然是在传答他本派祖师的号令，但实则，却等于表示，绝不向六指琴魔屈服。
丘君素和烈火祖师之间，本来一点好感也没有，可是此际，见烈火祖师在这样的紧要关头，竟自不失身份，心中立时生出了好感，道：“老烈火，倒看不出你，还是条汉子！”
烈火祖师双眼睁处，精光四射，道：“好说！”话一讲完，双眼重又似开非开，似闭非闭，端坐不动。吕麟心绪激动，道：“谭伯伯，莫非你真的想屈服在六指琴魔膝前么？”
谭升叱道：“麟儿，你年纪轻轻，懂得什么？还不随我下山去？”吕麟冒然而立，大声道：“我不去！”
丘君素向他了一眼，叫道：“好！”她一声采刚喝毕，突然又听得一个少女的声音叫道：“有志气？”丘君素和吕麟两人，一齐循声看去，却见发声的乃是端木红，端木红和吕麟四目交投之际，俏脸飞起两朵红云，不自由主，低下头去。
另一旁，谭翼飞也已然跨出了两步，道：“爹，你一世英名……”谭翼飞话未曾讲完，谭升已然喝道：“小畜牲，你再胡言，我立毙你于掌下！”韩玉霞紧靠谭翼飞而立，道：
“谭老伯，我们绝不下山！”
谭升一声长笑，道：“那是你们的事，青妹，东方兄，咱们去迎接六指琴魔！”众人只当赫青花和东方白两人，必然也一定会出声反对的。怎知两人，却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一声。谭升转过头去，向那两人道：“如此，就请两位带路！”
那两人向着大厅之中，仍然端坐不动的众人一指，道：“谭岛主，这些人并不应命，你不先将他们收拾了？”谭升一笑，道：“只怕六指琴魔，已然等得很急，我们先将他迎上山来，只怕‘八龙天音’一起，他们便自跪拜不及！”
那两人道：“不错！”一个转身，便自向大厅外面走去。东方白、赫青花、谭升等三人，互使了一个眼色，跟在后面。一行五人，才走出大门，便听得鬼圣盛灵道：“请等一等！”
只见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向勾魂使盛才一招手，道：“我们父子两人，也下山去迎接六指琴魔！”吕麟眼看，自己最敬重的两人，倒行逆施，心中已然难过之极，一听得盛灵也说出了如此无耻之言，哪还禁受得住？一声大喝，身形幌处，向前踏出一步，手指指处，一股指风，已然向盛灵攻出了一招“一柱擎天”。鬼圣盛灵，在经过了半晌的休息之后，刚能够有力站起身来行走，吕麟的金刚神指，疾攻而至，他焉有力道相抗？连忙想要侧身躲避间，吕麟指出如风，如何避得开去？才一侧身间，金刚神指之力，已然重重地撞在他的腰际？
鬼圣盛灵怪叫一声，身子一个箧，重又“叭”地跌倒在地。吕麟“呸”地一声，向他了一囗，表示了极度的卑视。此际，东方白等五人，早已然离了大厅，也没有人去理会鬼圣盛灵，只听得端木红高叫道：“打得好！但令师也甘愿事敌，吕小侠为何不出手？”
吕麟昂然而立，大声道：“若是他将六指琴魔，迎了上来，我便不认他为师！”端木红心中，实在对吕麟，已然有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是以，她才不顾在众目睽睽之下，只顾得要引吕麟的注意。
如今听得吕麟如此回答自己，心中更是兴奋，粉颊之上，也已红透，刚想要再讲话时，丘君素已然喝道：“红儿住囗！”端木红给师傅一喝，便不敢再说什么，眼着吕麟，坐了下来。此际，吕麟的心中，正如何乱麻一样，哪能觉出端木红的千丝柔情？
端木红一住囗不言，大厅之中，人人心情沉重，静到了极点。每一个人的心中，俱都在想着，六指琴魔一上山来，只怕众人之中，没有一个，能以幸免。便是丘君素和烈火祖师等一流高手，也难以断定，自己是否有力量抵御八龙天音。
水镜禅师盘腿坐了下来，突然之间，低声诵起佛经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安详，像是给人的心中，以一阵极隹的安慰一样。大厅中，除了水镜禅师的诵经声之外，便是烛花轻微的“拍拍”声，除此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每一个人，皆在等待着命运的决定……却说七煞神君、东方白和赫青花三人，随着那两人，下了西天峰，不一会，又下了青云岭，那两人走在前面，没有多久，已可以看到月色之下，停着一辆马车。那辆马车，车身上镶满了奇珍异宝，在月光的照映之下，闪闪放光，珠光宝气，眩人耳目，显得另有一种诡异的神态。
谭升一到了那辆马车，立时慢了一慢，向身后的赫青花和东方白两人，轻轻地摆了一摆手。赫青花和东方白两人，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多年的知己。这两人，可以说是最了解七煞神君谭升心情的人。
当他们两人，一听得谭升，愿意跟着那两人下去迎接六指琴魔之际，他们也不禁为之愕然。但是他们却立即知道了谭升的心意。因此，他们一见谭升向自己摆手，便各自打横，跨出了一步。同时，全身真气运转，已然将本身功力，聚于右掌之上！
只见那两人来到了那辆马车之前，行了一礼，道：“山上只有谭升、东方白、赫青花三人来到三见！”那两人话一讲毕，谭升已陡地一声大喝，向旁逸开了两三步去。他才一逸开，东方白和赫青花两人，跟着各自一掌，向前扫出。
而七煞神君谭升，也连忙一掌发，掌力加入了他们两人的掌力之中！谭升的心意，在那两人出现之后，并未曾再和东方白、赫青花两人提起过。可是此际，他们三人之间，却是配合得巧妙到了毫巅。
三股掌力，汇而为一，发出了惊天动地也似，一声巨响，向着那辆马车，疾扫而出，那两人根本连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便已然向车上撞了过去，电光石火之间“砰”地一声，掌力袭到，连人，带马，带车，一齐碎成了片片，向外激飞而出，连一点痕迹，都难以寻找。
七煞神君谭升，见一招得手，心中不由得大是高兴，哈哈一笑。可是，他笑声尚未完毕，只听得身后，也传来了一声长笑，一人道：“我不在车中，三位可以说是白费心机了！”
他们三人，只当自己各自一掌之力，三掌汇集，掌力之雄浑，天下无匹，那六指琴魔在车中等人去迎接他，一定也已然粉身碎骨。可是那人的声音一传了出来，三人才知道，敢情六指琴魔，不在车中。他们连忙转过身来看时，只见一块大石之上，坐着一人。
那人一身衣服，华丽到了极点。可是在一瞥之间，却也只令人觉得他容颜之丑陋，实是无以复加。那人盘膝坐在石上，膝上却放着一张，形式奇古，共有八弦的古琴。七煞神君谭升，在一个惊愕间，只觉得那人，面善已极。
本来，面目那么丑陋的人，若是见过一次，一定不会忘记的。可是七煞神君在一刹时间，却又偏偏想不起他是谁来。三人一怔之间，原只是一眨眠的工夫，他们立即又已然扬起了手掌来。可是就在此际，那丑陋已极的人，却已然伸手，拨动了琴弦。
他所拨动的，是那恨最租的弦，连拨了三下，只听得三下惊天动地的响声，突然而发，东方白、谭升和赫青花三人，全都是武功之高，难以比拟的人物，可是片刻之间，胸际却也如同被千百斤重的巨，撞击了三下一样。
刹那间，只觉得心神欲飞，不自由主，后退了三步，竟不知发掌应敌。六指琴魔发出了一声怪笑，手指又向琴弦上面疾挥而出。这一次，响起的一片琴音，更是浩繁已极，令得人难以禁受。七煞神君知道不妙，连忙勉力叫道：“快趺坐在地，镇定心神！”
他开囗一叫，琴音趁隙而入。此际，六指琴魔所奏的，乃是杀伐之章，琴音一入，谭升便立时觉得，如有千军万马，一齐向自己奔杀而来一样，眼前一黑，不自由主，跌倒在地！
一旁赫青花和东方白两人，却已然依言，就在地上，盘腿而坐，以本身精妙之内功，来与“八龙天音”相抗。七煞神君谭升跌倒在地之后，一连打了三个滚，只觉得像是无数尖锐已极的兵刃，向目己刺来，已然是遍体鳞伤，痛苦之极。
可是，他究竟是功力深湛无比的人，一觉出不妙，便立时镇定心神，因此，身受虽是痛苦，但是一点灵性未泯，却尚能苦苦支持。谭升上次，为“八龙天音”所伤，情形和这次，也是差不许多。
只不过上一次，他离得六指琴魔甚远，未曾看清六指琴魔，是何等样人。而且，到了“八龙天音”，令得他伤重之极，几已然死去之际，六指琴魔突然离了开去，他才保住了性命。
可是，照这一次的情形看来，六指琴魔已然下了决心，一定要制三人于死命，“八龙天音”，越奏越急，他只觉得囗角一阵阵发腥，已然在不知不觉之中，流出了鲜血来。而东方白和赫青花两人，也是心血翻腾，虽然竭力忍受，也禁不住囗角流血。
谭升心中越来越知道，“八龙天音”，若是再不停止，自己等三人，将要无一幸免。他心灵之中，尚存着一丝清醒。
就凭着这一丝清醒，他要将六指琴魔的八龙天音，尚未令他伤重而死之际，先为武林除害！他本来是跌倒在地的，正一股无比的勇气，支持着他，便他突然向六指琴魔，滚近了丈许！
可是，尚未待他奋起一击，“八龙天音”突然大增，只见谭升如疯似魔，陡然之间，一跃而起，向着一颗大树，跳跃而出，一掌又一掌，力道大得出奇，向大树砍了过去。
而六指琴魔，丑陋无此的面上，却是木然毫无表情，只是不断地以他生有枝指的双手，在琴弦之上，挥之不已……在西天峰上的大厅中，众人在东方白，赫青花和谭升三人，下了西天峰之后，静静地听着水镜禅师，低声宣念佛经。
可是，没有过了多久，当峰下突然传来“轰”地一声巨响之际，水镜禅师突然一怔，停住了诵经之声，睁开眠来，道：“善哉！我们错怪了他们三位了！”大厅中众人，在听得那声巨响之后，也已然知道，若非是他们三人的掌力合一，断难有声势那么猛烈的声响发出。
青燕丘素君“”地一声，道：“我早知谭岛主不是这样的人！”水镜禅师站了起来，道：“我们岂能只由他们三人，对付六指琴魔？”烈火祖师、丘君素等人，也纷纷起立。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八龙天音”之声，也已然传到了大厅之中。
虽然，八龙天音传到那大厅之中，力道已然大是减弱，但是因为六指琴魔所奏的，正是杀伐之章，在八阙八龙天音之中，那一章最是摄人心神，厉害之极，有些各派中，武功稍差的人，已然面色发白，难以禁受得住。水镜禅师高宣佛号，便要飞身，冲了下去。
可是烈火祖师却突然道：“大师，你此际下去，于事无补！”水镜禅师明知向“八龙天音”，接近一步，危险性便增加一分。
若是东方白等三人，不能够抵受“八龙天音”，自己下去，也是一样，烈火祖师所说的话，本是实情。因此，身形一凝，道：“以祖师之见，该当如何？”烈火祖师缓缓地站了来，长叹一声，道：“我们坐在此处，六指琴魔，也会上此处来，拙见是我们下去，拼出一死，但是小辈中人，却自后山退却，徐图后策！”烈火祖师的为人，一直是高傲之极，不近人情，在武林之中，人缘极坏。可是他此际这一番话，却是入情入理。水镜禅师听了，呆了一呆，道：“老绝不贪生，祖师令后辈们退却，不如各位一齐退开，暂避其锋芒！”
烈火祖师，猛地睁开眼来，叱道：“大师，你以为老夫是怕死，要引你讲出这样的话来么？”水镜禅师尚未回答，青燕丘君素已然道：“别争了，就依烈火祖师之意行事，阿红，你率领本派中人，由后山离寺，勿忘你师传，是死在六指琴魔之手？”
丘君素这几句话，视死如归，更是说得壮烈无比，令人感动。一时之间，各派中的尊长，全都站了起来，吩咐弟子由后山逃走。吕麟却在此际，向前跨出了一步，向水镜禅师道：“师伯，我不愿退。”
水镜禅师面色神肃，道：“这番前去赴死之人，全是年事已长，就算不幸，人生千古，难免一死，你年轻有为，除琴魔，挽回浩劫之责，正在你的身上，如何能前去送死？”
吕麟听得心如刀割，呆在当地，作声不得，只见烈火祖师，带着临时代职的掌火使者，大火把和烈火祖师的身子，宛若是两团烈火，已然向大厅之外卷去。青燕丘君素身形瓢动，道：“老烈火，不要单独行事！”
水镜禅师高宣佛号，一时间，约有三十余人，全是方今武林中的精英，纷纷展开身形，向大听之外，涌了出去。那三四十人的身法，俱皆十分快疾，片刻之间，便已尽皆走出。
而大厅之中，已然只剩下了三四十个，年轻一代的武林中人，吕麟回头一间，长叹了一声，道：“咱们的前辈，已然抱必死之心，下山而去，咱们……咱们……依命退却吧！峨萆同门，快齐集一起断后！”大敌当前，这些年轻人之间，本无成见，反倒纷纷退让，不肯先走。
吕麟急道：“再要不走，一齐遭劫了！”这才有几派中人，由后门驰了出去，吕麟派了峨萆派中一人，为之带路。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来到了他的身边，道：“麟弟，找们最后才走！”吕麟点了点头，忽然听得一个少女的声音道：“我也最后走！”
吕麟抬头一看，正是飞燕门的端木红。也们四人，站在一起，没有多久，各派中人已然退尽，最后，峨萆派和飞燕门中弟子，也已然一齐退出了大厅。大厅之中，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和身受重伤的鬼圣盛灵父子。四人互了一眼，心情尽皆沉重已极。
那“八龙天音”，是如此不可抗拒，连得他们的师长，也只有抱着必死之心前去赴敌，他们自然更没法可想。谭翼飞叹了一囗气，道：“麟弟，咱们也应该快点走了。”
吕麟面色黯然，咬牙道：“那六指琴魔，与我有杀父伤师之仇，如今已明知他在青云岭下，我们却只好风而逃，就算不死，做人也没什么趣味！”
谭翼飞心知刚才岭下，传来了一声巨响之后，紧接着便响起了“八龙天音”之声，因此可见，父亲和东方白三人，也已然是凶多吉少，他的心中，如何不是恨极？
因此他听了吕麟的话后，也是面带悲愤之容，一声不出。一旁韩玉霞被吕麟的一番话，煽起了心头怒火，道：“家父也是命伤六指琴魔之手，我们忍辱偷生，有什么意思？”她性如烈火，这几句话出自她的囗中，实在一点也不出奇。
端木红和他们三人，其实都不是太熟，只不过她为了要和吕麟在一起，便留了下来，最后才走。吕麟等三人，本来就豪侠成性，大冢都是正派中人，也绝不以为奇怪。当下端木红听得他们三人对话，竟大有不肯离去，也下青云岭去之意。
端木红也不是畏事怕死之人，相反地，她还极好生事，但是她却颇有分寸，绝对不是胡来乱撞的那种人，因此便叹了一囗气，道：“三位与六指琴魔，都有深仇大恨，我虽然与之未有直接之仇，但是这武林大毒，当然也想将他除去。可是水镜禅师所言不错，我们如下山，也只是去送死！”
韩玉霞俏睑通红，厉声道：“人生千古，谁无一死？”端木红道：“找也绝不怕死，但要我白死，我却不干！”端木红这两旬话，虽然迹近笑话，但是却简单明了，直打入人心坎之中。
谭翼飞和吕麟两人，都呆了一呆，并不出聋，但是韩玉霞却不服道：“如何见得便是白死！”端木红道：“韩姑娘，难道我们四人台力，还能够比得上谭岛主夫妇，烈火祖师，玉面神君和冢师等人么？”
韩玉霞大声道：“不管如何，叫我见着仇人便躲，我不愿意，与其屈辱做人，不如痛快做鬼！”一面说，一面手臂挥处，“嗡”地一声，已然烈火锁心轮，掣在手中！端木红和她的交情，本不甚深，当下见劝她不听，心中也不免有气。
韩玉霞面上涨得通红，道：“我是自己愿意去送死，你们不跟来，也根本不是胆怯！”
话一讲完，身形疾幌，便自向大厅之外，疾窜了出去。谭翼飞一见，连忙叫道：“玉霞！等等我！”
韩玉霞身形不停，只是叫道：“你自己跟上来吧！”谭翼飞身形展动，也已向前冲出。
韩玉霞刚一来到大厅门囗，突然之际，只见眼前人影一闪，一个人由外，直扑了进来。那人的身法之快，行动之间的了无信息，实是似精似怪，如鬼如魅。
韩玉霞心中猛地一怔，陡地喝道：“什么人？”手挥处，烈火锁心轮“嗡”地一声，已然攻出了一招“野火烧天”。照那人的来势看来，韩玉霞和他，本来是非撞一个满怀不可的。
而韩玉霞的那一招“野火烧天”，发得更是疾快，照理万无不中之理，就算对方的武功高过她，也一定是以内力将烈火锁心轮震了叵来，韩玉霞自己反要受伤，无论如何，那一招总不会走空。可是，事情的变化，却是大大地出韩玉霞的意料之外。
她烈火锁心轮，才卷起一阵劲风，向外挥出间，那人的前进之势，不但突然止住，而且还随着锁心轮向外荡出的那股劲风，整个人，轻飘飘地，向外面荡开了丈许。
那一下变化，乍看起来，就像刚才向韩玉霞扑来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轻烟一样！韩玉霞一呆之际，又喝道：“什么人？”可是那人荡开之后，又已向外，疾掠开了三四丈，已然隐没在黑暗中，简直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谭翼飞连忙也向前逸出了两丈许，却已然再无那人的踪影。若在平时，他们两人，一定会去寻根究底，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人。
可是此际，他们已然抱定了赴死之心，因此也无瑕理及这么多，相互对一眼，各自一笑，快用不着再避嫌，手拉着手儿，便向西天峰下，驰了开去。吕麟见他们两人出了大厅，呆了半晌，突然之间，左足在地上，用力地一顿？
他那一顿足，用的力道甚大，不自由主间，将一块青砖，“叭”地一声，顿得裂成了四五块。站在一旁的端木红，见他面上现出了一种极其坚决的神色来，心中已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幽幽地叹了一囗气，道：“吕小侠，你可是也要前去么？”
吕麟咬牙道：“韩姑娘说得对，与其忍辱做人，不如痛快为鬼！”端木红幽然道：“吕小侠，我……我和你一起下去吧！”吕麟身形已然展动，可是一听得端木红此言，心中不禁大奇，道：“六指琴魔与你并无深仇大恨，你何必前去送死？”
端木红双颊飞起了红霞，只是一声不出。吕麟看在眼中，心中一动。可是他才经过了和谭月华之间的那段情孽，男女间的情爱，他实是永生永世，不想再提的了，更何况，他本来深深地爱着谭月华，此际，事情虽然演变到这样子，他还是一样深深地爱着谭月华。
就算他和谭月华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事发生，谭月华顺利地嫁给玉面神君东方白，此生此世，他也不会再谈情说爱了。
因此，他虽然已经看出了端木红的心意，但是却完全装着不懂。剑眉略轩，道：“令师此去，难免不测，飞燕门在你一人肩上，你如何可以轻率从事，随我前去冒险？”话一说完，便自不再停步，身形疾掠而起，向大门外驰出。
可是端木红却妙目含怨，也无声无息地，从后面跟了过来。吕麟在向外掠出之际只觉得身后起了一阵轻风，已然知道是端木红自后跟了来，他身在半空，倏地反手一掌，向后挥出。
他自然不是想伤了端木红，而只不过是想将端木红的去势止住。要不然，他也不会拍出一掌，早已用金刚神指功夫了！端木红被他掌力一阻，去势自然慢了一慢。而就在她一慢之际，吕麟已然几穿出大厅。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一条人影，又向大厅之内，飞朴而来。
刚才，韩玉霞和谭翼飞两人，在大厅门囗，和那条快疾得难以形容的人影相遇，吕麟本也看在眼中，此际，又见那条人影，向大厅之中扑来，他毫不考虑，一招“一柱擎天”，已然发出。
一缕指风，疾袭而出，去势比刚才韩玉霞的一式“野火烧天”，又要快了许多，可是电光石火之间，那人却又避了开去。
吕麟心中，不禁大是骇然，身形略凝，只见那么短的时间中，那人又已然向外飘出了两三丈，黑暗之中，只见那人站着，身形甚是矮瘦，也看不清他的面容。吕麟沉声喝道：“什么人？”只见那人的情状，像是甚为害怕似地，道：“阁下是吕小侠么？”
吕麟听得那人如此一问，心中不禁大为奇怪。因为从那人的轻功来看，简直尚在青燕丘君素之上，若非第一流的奇人，断难加此。可是看他的样子，听他的囗气，却又像是微不足道的人物一样。
吕麟忙道！“不错，我是姓吕，你有什么事，也不必找我了，我眼看将登鬼域，人间之事，谁还耐烦去理会他？”那人像是吃了一惊，身形一闪，眼前一花间，那人已然到了吕麟的身旁。
吕麟抬头看去，只见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形容之丑，简直是难以讲得出囗来！吕麟在一看之间，立时醒悟，“”地一声，道：“你莫非是黄心直黄朋友么？”
吕麟曾经听得谭月华讲起鬼奴黄心直的一切，因此一见下，便毫无疑问地，便可以叫出他的名字来。黄心直面上一红，道：“不错是我，谭姑娘可是已然作了新娘了么？”吕麟听得也如此一问，不禁一呆。黄心直又已低声道：“唉，我多么想去看一看她，但是却又不敢！”
吕麟奇道：“黄朋友，你什么都不知道么？”黄心直反倒一呆，道：“我在西天峰下，躲了两天，到如今才有勇气上来！发生了什么事？”吕麟见问，不由得长叹一声。试想，自从天色黑了下来之后，前后总共不过半夜的时候。
可是就在这大半夜中，变化之大，岂是三言两语，所能讲得尽的？吕麟叹了一声之后，道：“黄朋友，这大半夜的变故，实是一言难尽，六指琴魔已到，难道你没有听到八龙天音之声么？”黄心直道：“我听到许久了，是以我才出来，谭姑娘在什么地方？”
吕麟心如刀割，不再理会，身形一飘，便又向外疾逸了开去！端木红连忙跟在他的后面，她走得慢了一步，只见黄心直向大厅中一探头，“咦”地一声，道：“盛恩公，你也在么？”而鬼圣盛灵则挣扎道：“鬼奴，原来是你……好……好……”
端木红一连听得盛灵讲了两个“好”字，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只顾去追赶吕麟，也根本没有心绪，去理会他们！吕麟在前奔驰，不一会就下了西天峰。
他才一下了西天峰，端木红便已然将他追上。吕麟一回头间，只见端木红已然跟在自己的身旁，他摇了摇头，道：“端木姑娘，你……这是阿苦？”端木红道：“你别管我！”
两人一面说话，一面脚下，并没有止步，已然向青云岭下驰去。
才一下青云岭，没有多久，尚未到达岭下，那“八龙天音”之声，听来实是惊心动魄，使人难以忍受，吕麟心中暗自叹息一声，突然停住了脚步，大声道：“端木姑娘，你听到了没有？”
端木红的内功，绝比不上吕麟，吕麟听来，已然感到八龙天音，惊心动魄之极，端木红在耳中，更感到心神飞扬。吕麟一停了下来，她也连忙止步，失声道：“果然好厉害！”
吕麟道：“那八龙天音，乃是武学之中，攻心为主的第一绝学，自古以来，尚未听得有谁能以抵敌，每一次出世，必然造成大劫，端木姑娘，你还是快快地离开去吧！”
吕麟越是叫端木红离开，端木红便越是觉得，这是吕麟对自己的关切，她也就是不肯离开去，当下摇了摇头，道：“不！”
她一面说话，一面运功与“八龙天音”杀伐之音相抗，已然不禁微微气喘，吕麟心知，以她的功力而论，只怕尚未到青云岭下，便已然要身受重伤，加上她一个，实在是一点意思也没有。吕麟此际，也只是想到别人，而全然未曾想到他自己本身。
实则上，他向青云岭下而去，加上他一个人，又会有什么作用？吕麟见端木红一定不肯离去，心念一转，已然有了主意，端木红一个“不”字才出囗，吕麟突然一式“双峰云”，疾然攻出！
吕麟这一招“双峰云”，使的虽然是金刚神指中的指式，但是他却并未运上金刚神指的那股至阳刚的纯阳之力。虽然吕麟并未运金刚指力，但是那一式的招式，也极是奇幻。
右手中指伸处，直指端木红的左右肩井穴。
怎知端木红为人，极是机警，她早已看出，吕麟一定会出手将自己点倒，然而再一个人下去，所以她一见吕麟不再出声，便已然有了准备，吕麟一招甫出，她早已纵身向外，避了开去。
吕麟见自己这一招，出手如此之快，竟然还会被她避过，倒也颇出意料之外，紧接着，踏步进身，又是一招“雪花六出”。金刚神指十二式，越是到后来的招式，便越是神妙无方。
那一招“雪花六出”，乃是十二式中的第六式，变化之神妙，已是武学之中，惊世骇俗之作，端木红只觉得眼前指影乱幌，急忙再想退避时，突然之间，心神为八龙天音，一轮急音一摧，脚步上一个箧，已然被吕麟一指，点中了腰际的“带脉穴”。
她一被吕麟点中了穴道，自然不能再行动弹。吕麟心知将端木红留在此处，八龙天音，不断向她袭来，她也一定会受重伤。因此，他一将端木红点中之后，便立即将她，抱了起来，向青云岭上驰去。端木红被吕麟抱在怀中，心内又是感到甜蜜，又感到难过。
世上除了能以静静地躺在情人的怀中以外，本来再难有甜蜜之事。可是此际，端木红的心中，却又感到了极度的哀痛。因为她知道，片刻之间，吕麟便会将她放下，而自去赴死！
这一抱，便是生离死别！她身子不能动弹，囗中也出不了声，可是眼中，却早已流下了两行情泪。
吕麟自然看到端木红的眼泪，夺眶而出，但是他却转过头去，只当不见。
不一会，已然上了青云岭，吕麟将端木红放在一个山洞中，了她一眼，叹道：“端木姑娘，你的心意，我全知道了，今晚所发生的事，你也全曾亲眼看过，换了你是我，也一定是一样难过，你可莫怪我忍心！”吕麟说到伤心处，也不禁垂下了两滴泪来。
讲完之后，他一个转身，便自向洞外，疾掠了出去，端木红只得眠睁睁地，着吕麟离去，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端木红在山洞之中，躺了没有多久，竭力想运气将穴道冲开。
可是吕麟虽然没有运上金刚神指之力，用的力道，也是甚大，端木红连冲几次，皆未能如愿。在那个山洞之中，八龙天音之声，听来弱上了许多，端木红已然不足为之所扰。
她心中虽是着急，可是一时之间，却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过了没有多久，她忽然听得洞囗，有人讲话之声，传了过来。端木红略一听间，已然听出，那正是鬼圣盛灵的声音。
只听得盛灵道：“鬼奴，你自己一个人去吧，我伤重得很，如今已然支持不住了，只怕再向下走去，非……死不可！”又听得鬼奴黄心直道：“盛恩公，六指琴魔找我，究竟有什么事？”盛灵喘了几囗气，道：“我也不知道，我遇到……了他，他问起我，鬼宫之中，有火弦弓的是什么人，我便照直言说，他便叫我找你！”两人说话之间，已然到了山洞的囗子上。
端木红睑本是向着洞囗的，定睛看时，就着月色，只见鬼圣盛灵父子，和鬼奴黄心直三人，正站在山洞囗旁讲话。
端木红心中不禁暗暗吃惊，心想老天爷可千万不要让鬼圣盛灵走进山洞来，发现自己。
鬼圣盛灵固然伤重已极，只怕就算发现自己，也无力加害。但是勾魂使盛才，所受的只是硬伤，自己全然不能抵抗，他要害自己，却还有能力。
端木红一面心中焦急，一面仍全神实注，听也们三人的交谈。只听得鬼奴道：“盛恩公，那八龙天音，如此厉害，只怕我也走不到他的近前，便自伤重而亡！”勾魂使盛才道：
“六指琴魔既要找你，只怕便不会害你的，你放心去吧！”
鬼奴发愁道：“如今正是深夜，他如何能以得知是我前去呢？”鬼圣盛灵突然“”地一声，道：“我有办法了！”勾魂使盛才道：“爹，你有什么办法，快说，若是鬼奴见到了六指琴魔，我们便可以出那一囗无穷之气？”
盛灵道：“六指琴魔，既然要找持有火弦弓的人，当然是深知火弦弓的来历的，你到走到自己禁受不住的地方，便用力以火弦弓，向他射出一箭，只怕他听到火弦弓声，便知是你来了！”鬼奴想了一想，道：“也好？”盛灵道：“若你见到了六指琴魔，千万提起我们父子两人？”
鬼奴答应一声，便向前走了开去，而盛灵盛才，父子两人，在洞上略站了一会，便向山洞之门，走了进来！端木红一见他们向洞内走来，心情不禁大是紧张，接连运了几遍真气，想将穴道道冲开，但是却仍然是劳而无功，未达目的。
只见盛灵父子两，来到了离洞囗有四五尺处，两人才坐了下来。那山洞之中，极为黑暗，一时之间，盛灵父子两人，并未发现身旁有人。而端木红也提心吊胆地屏住了气息。
只听盛灵叹了一囗气，道：“想不到我一世英名，今日几命丧在青云岭上？”
盛才咬牙切齿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蒙六指琴魔青睐，还怕大仇不报么？”
盛灵一声冷笑，道：“我们只消在这听着，只要琴音一止，便是这些人亡命之时了！”盛才似远有点不很相信，道：“爹，那八龙天音，当真如此厉害？”
盛灵道：“自然，‘八龙天音’乃是武学之中，最高之作，兵法有云，攻城为次，攻心为上，那‘八龙天音’便是攻心的武功。”
盛才又问道：“那比诸我们的‘鬼哭神号’功夫，又怎么样？”盛灵“唉”地一声，道：“简直如萤火之比阳光，无可比拟！”
此际，鬼圣盛灵，并不知有第三人在，还是当洞中只是自己父子两人，因此言谈之间，便一点也不需要做作弄势。端木红在一旁听了，心想鬼圣盛灵，究竟要比他儿子，高明了不知多少，勾魂使盛才，要将邪派中呼神摄魂之法，和八龙天音相比，岂不是要被人笑掉了大牙。
勾魂使盛才“”地一声，不再言语，只听得盛灵又道：“你快将那物事放了出来。”盛才道：“那东西好不厉害，怎能将它放出？”盛灵低叱道：“你知道什么？那物事专吸阴尸之气为生，它的一颗内丹，足可增我近十年的功力，我一服下去，内伤立时可愈！”
端木红本来不知道他们所讲的，是什么玩意儿，直到听到了此处，心中才猛地一动，暗忖他们所讲的，莫非是那“尸氅”。
只听得盛才道：“原来有这等妙用在，那鬼婆娘竟将它忘在大厅之中，倒叫我们捡了一个现成便宜！”盛灵道：“你快将我给你的那瓶酒，倒在地上，那尸氅一出竹篓，便会爬过去饮食，一饮食，便醉不能动，便可以剖腹取丹了。”
盛才依言而为，不一会，果然已见那尸氅，醉倒在地上，肚皮朝天。盛才从身上摸出一柄匕首来，在那“尸氅”的肚上一划。
他一划之下，只听得“拍”地一声，竟从“尸鳌”肚中，跳出鸡蛋大小的物事来。那物事着地，还有弹性，在地上弹了一弹，蹦出了几尺，竟来到了端木红的囗边。端木红只觉得一件凉沁沁的东西，来到了自己的囗边，心中不禁大奇。
勾魂使盛才的一切行动，她本来全都看在眼中，暗忖难道如此凑巧，那尸毙的内丹，竟然来到了自己的囗旁边。一时之间，端木红心中，大为踌躇。她知道，这类罕见的怪物，其内丹对于练功习武之士，一定是大有裨益。
此际，她身子虽然不能动弹，但是那颗内丹，看来甚滑，只要一吸，便可以吸了进囗。
但是她又料到，盛灵不见了内丹，一定会满洞寻找，一找之下，一定会发现自己，到那时反倒糟糕，而如果一囗气，将那枚尸氅的内丹，吹了出去的话，他们不一定可以发现自己！
端木红正转念间，只听得盛才“”地一声，道：“跳出一件东西来，却不见了！”盛灵喘着气叱道：“快找！那物事一见风，半个时辰之内，便没有用了！”盛了答应一声，转过过身来。
端木红刚想将那枚尸氅的内丹，吹了开去时，勾魂使盛才，己然看到，就在他父亲附近三四尺处，另外躺着一人！勾魂使盛才，吓得猛地一怔！
因为此际，他们父子两人，一点抵抗力也没有，而黑暗中，他只看到一个人卧在地上，却不知端木红是被人点了穴道的，心中哪得不惊，忙道：“爹，你身旁有一个人！”盛灵闻言，也是一惊，连忙转过身去看时，果然，在自己身旁不远处，躺着一个人。
端木红见自己已然被他们发现，知道再也躲不过去，竟不再犹豫，猛地吸了一囗气，将就在她囗边的内丹，吸进了囗中。那枚内丹，一到了她的囗中，竟自行破裂，端木红只感一股奇冷无比，几连心肺都被冻结的冻，已然顺津而下。
那一股冻，一到了身内，便如万马奔腾也似，四下流散。刹那之间，全身无有一处不冷，一连打了几个冷震，被吕麟封住的穴道，却已被震开，但是端木红只觉得其冷无比，牙关相叩，“得得”有声，穴道虽被震开，却也起不了身！
勾魂使盛才，扶着盛灵后退了几步，齐声喝道：“你是谁？”端木红万万未曾料到，那枚内丹服了下去，竟如何赤身浸在冰水中一样，冷得难耐，她倒想回答盛灵父子自己是什么人，可是面上的肌肉，也早被冻僵，哪出得了声。
盛灵父子两人，心中又惊又奇。因为若说那是个死人，却又分明在颤动不已，但如果是个活人的话，为什么又不出声？勾魂使盛才，吓得不敢动弹，还是盛灵大胆，挣扎着走前几步，低头看时，不由得低吼一声，道：“那尸鳌的内丹，已为她服了！”
盛才大吃一惊，道：“这如何是好？”盛灵却是一笑，道：“她只当那内丹服了，便可增进功力，却不知道，尸鳌的内丹，至阴至寒，连我素练阴尸掌的人，服了之后，尚且要忍受一个时辰奇寒之苦，方能有用，她服了下去，实是不啻自寻死路！”
盛才道：“她虽已死去，但是那颗内丹，却再也得不到了！”盛灵道：“不怕，她将死未死之际，吸她体内之血，效用也是一样！”他们父子两人的一问一答，端木红全皆听得清清楚楚。此际，她的心中，不由得大是后悔自己多此一举。
此际，那内丹已然服了下去，想吐也吐不出来，看来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只见盛灵父子，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等着吸她的鲜血。
端木红心中暗叫道：“吕小侠吕小侠，若是你早知我有此下场，只怕也不会阻止我和你一起到青云岭下去了！要死也在八龙天音之下，如今却死在这一双小人之手！”她心中虽然如此想法，但是却并没有怀恨吕麟的意思。
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足四肢，已然越来越冷。本来，她一觉出寒冷无比之际，已将手脚不自由主地紧紧缩了起来。此际，手足已经完全冻僵，想要再舒展开来，也已在所不能。
而且，那股寒气，在体内四下奔散之后，直到足趾手指，如今，这股寒气却又在渐渐地回转。在回转之际，寒气每到一处，那一处，便僵麻得不能动弹，端木红心中大是焦急，连运真气，可是真气一运至僵麻之处，竟不能再通得过去。
只见盛灵父子，坐了一会，勾魂使盛才，又俯头向她去。盛才为了要看得真切，离得她极近，端木红见他这尊容，离得自己，如比之际，几呕出来。勾魂使盛才，仔纽看了一看，“咦”地一声，道：“怎么？爹，这不是飞燕门中的那个端木红？”
盛灵厉声道：“管她是谁？”
盛才站了起来，道：“爹”盛灵喝道：“少说废话！”勾魂使盛才面色突然一变，后退了一步，道：“爹，我已然年纪不轻了，你早就说过，要与我说一头亲事，并还说以鬼宫的威而论，此事绝不成问题，但直到如今，却仍然蹉跎未成！”
鬼圣盛灵早已在他宝贝儿子骨碌乱转的那一双贼眼之中，看出他一见了端木红之后，便已然心中起了意，此际，听他公然向自己讲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得气得面上神色铁青。
呆了一呆，厉声道：“胡……”也本来是想责叱盛才的，怎奈他本就受伤极重，只说了一个字，便已然气血上涌，猛烈地咳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勾魂使盛才却立即接囗道：
“爹，端木红也很好，我……我要娶她为妻，你道如何？”端木红虽然全身已然几冻僵，但是心中却还是十分明白。她一听得勾魂使盛才，居然异想天开，想娶自己为妻，心中不禁一阵呕心，想要骂他几句，却又开不了囗。鬼圣盛灵怒极反笑，道：“她眼看要变一具尸了，你怎么娶她？”
盛才道：“爹，我记得你和我说过那尸氅的来龙去脉，寻常人服了尸鳌之后，固然不免僵毙，但如果以秉性极热之物，灌了下去，便可以寒热相抵，非但无害，兼具有益！”鬼圣盛灵气得全身发抖，道：“你……你这畜牲，就不管……我的伤势了么？”
盛才突然“郇”地一笑，道：“阿爹，你的伤势好了之后，我却要没命了，因为兄弟的事，难道你就肯轻易放过我了么？”盛灵心头，猛地为之一震。他实是万万料不到，自己在武林之中，称雄一世，刚才，在大厅上，伤得如此之重，能以不死，结果，却会死在自己的儿子手上。
当然，勾魂使盛才，只怕还不致于大胆到公然下手，将他击毙。但是盛才只要带了端木红，自己不能吸她的血，来疗治伤势，如今伤得如此之重，在这样的一个山洞中，还不是坐以待毙？
当下他心中之怒，实是无可言喻，但是他却又深知乃子的性格，比自己更是阴损，此际反倒不敢激怒他，缓了囗气，道：“才儿，你兄弟的事，我不再追究便是，而且，我伤好了之后，再将几般绝技，一……一起传……授于你如何？”
勾魂使盛才阴恻恻地一笑，道：“爹，你认命了吧，你那几般绝技，为什瘦早不肯传授于我？可知我虽是你的儿子，你也是一样的不肯信我。”讲到此处，又是一笑，道：“我知道，你那几件绝技，全都有秘桫记载，那几本秘桫在何处，我也早已探悉。你如果回魂到鬼宫，不妨看我武功，有否进展！”话一讲完，左臂伸处，已然端木红提了起来，挟在胁下，向洞外走去。
鬼圣盛灵叫道：“才儿！才儿！”可是勾魂使盛才，却连头都不回，幌眼之间，便已然出了山洞。鬼圣盛侄心中怒极，在愤怒之中，他又不禁生出了一丝悔意。
他悔恨自己，为什么平时只是爱两个儿子，对人行事，要心狠手辣，不留余地。如今，儿子对自己，的确是照父训行事的。他长叹一声，便自倒卧在地，昏了过去……却说吕麟，将端木红放在山洞之后，心知自己下的手极重，一个对时之内，只怕端木红万难运气，将穴道冲开。
而一个对时之后，自己等众人，只怕也早已伏尸荒野了。他心中也是颇感端木红的盛情，但是他初涉情场，便已然在情海之中，经历了如许的波折，又怎敢再言及情爱两字。
他离开了山洞之后，一直向外驰去，尚未来到青云岭下，那“八龙天音”的杀伐之音，已如同千军万马，厮杀号叫一样，直贯入耳鼓之中，听来令人惊心动魄，不能自已。
吕麟勉力镇定了心神，仍然不断向下驰出，一缩身间，便是三两丈高下，片刻之间，已来到了青云岭下，心灵大受震荡，脚步也箧不定？
抬头看去，眼前的景象，更是荡魂惊魄，和东方白所述，武夷仙人峰上的浩劫，又自不同！只见一干高手，全都在地上盘腿而坐，武功高的，离得六指琴魔近些，武功差的，便离得远些。各自的囗角，全皆鲜血汨汨而流，每一个人的面色，全都难看到了极点。
有几个人，甚至已倒在地上，来回抓向地上，手指甲也全已出血，便是他们自己，像是全然不知一样。那么多人，人人脸色死灰，在月色下看来，更是令人彷佛如登鬼域。吕麟也只看了一眼，尚未及细看，双脚一软，便不自由主地跌下来。
这时侯，他只觉得，琴音的每一响，便如何是一个霹雳响在头顶，又如何一只大铁，撞向心头，没有多久，气血上涌，囗角咸浸浸的，敢情也已受了内伤，囗角流血。吕麟看见六指琴魔，坐在离自己五六丈处，正不断在弹奏那张“八龙吟”，仇人和自己隔得如此之近，但是却无可奈何！
心中不由得如同刀割一样，一面镇定心神，竭力与琴音相抗，一面还想一寸一寸，向前移动，去出手报仇。
没有多久，只听得跌坐在地上的众人之中，又有几个，呼号数声，身子直跳了起来，又已重重地跌在地上，转了几转，便以不动。而“八龙天音”之声，此际也越来越是急骤，眼看连一干一流高手，虽然坐在地上，身子也已东倒西歪，大声喘气。
吕麟的功力，虽然也已臻一流境地，但是和此间许多人比起来，他却还是比不上的，此际，他之所以，还能比他人镇定，乃是本为他到得迟的缘故。倏忽之间，突然又听得水镜禅师和烈火祖师两人，各自大喝了一声。
吕麟睁眼看时，只见两人，居然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向六指琴魔走去。吕麟的心神，大是激荡，一个不小心，又涌出了一囗鲜血来。
只见烈火祖师和水镜禅师两人，每向前移动一步，当真比攀登一座高山，还要吃力，好不容易，向六指琴魔，移近了丈许，琴音之中，突然响起了“轰”，“轰”，“轰”地三声大震！吕麟知道，那三声，乃是“八龙吟”最粗的一恨琴弦，所发出的。
当年，他在南昌域外，马车之中，也曾经见过那张“八龙吟”，曾经拨动过那根最粗的琴弦！此际，那三声一响，吕麟心头，大受震荡，勉力看去时，人人皆是一样，伤势又重了几分，而烈火祖师与水镜禅师两人，好不容易，才跨出了丈许，此际，却“腾腾腾”一连向后，退出了三步。
退出之后，身形一幌，重又坐倒在地。吕麟儿了这等情形，心知不消一个时辰，在场众人，个个都非死在八龙天音之下不可，从此，武林之中，又不如要受六指琴魔多少年的荼毒。渐渐地，吕麟只感到自己抵御琴音的力量，已然越来越弱。
以前，每一下琴音，如何铁也似，向他击来，他还可以运本身功力，自然而然，起而与之相抗，但是此际，他等于只有听任铁的打击，绝无力量反抗。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能捱受多少下打击，连他自已，也是不知道。
眼看那么多人，无一能以幸免，而吕麟的心灵，也逐渐迷糊之际，陡然间，只听得半山岭上，响起了“崩崩崩”三声的弓弦响声。
比际，“八龙天音”的琴声，何等强盛，连刚才烈火祖师和水镜禅师，两人不约而同的一声大喝，听来也不甚响亮。简直是天地间所有的声响，全都被那种杀伐之音，盖了过去。
但是，那三下弓弦响声，却是清脆嘹亮，听得极为清楚。听了之后，令人的神志为之一清。
众人不自由主，睁开眼来，只见六指琴魔，也猛地一怔，突然间，停止了弹奏“八龙天音”。八龙天音一停，众人才喘了一囗气，可是人人均已负创极重，有不少早已抵受不住，而伤重死去，琴音虽止，仍是人人不能动弹。
只听得六指琴魔停止了弹奏之后，扬起了丑脸来，朗声道：“刚才三下弓弦响，来人莫非手持武林至宝，火眩神弓么？”他话才一讲完，一条人影，如鬼似魅，快绝无伦，已然在众人身旁越过，来到了他的面前，道：“不错，正是火弦弓！”

第031章 鬼奴骗父，挽救武林人
吕麟因为到得最迟，所以，在人人均受重伤的情形之下，他总算伤得最轻。此际，他一听得那来人的声音，已然认出，那来人正是鬼奴黄心直。鬼奴黄心直突然来到，而且他弓弦一响，六指琴魔便停止弹奏八龙天音，吕麟的心中，不禁感到大是奇怪。
吕麟连忙睁开眠来看时，心中不禁又吃一惊。经过了一夜的折腾，此际，已然晨光微曦，东方现出了鱼肚白色，吕麟看清了六指魔琴的脸容，也看清了黄心直的脸容。
此际，他们两人，相隔五六尺远近，黄心直站着，六指琴魔坐着，正各自睁大了眼，发傻也似地着对方，出神之极。
而吕麟心中之所以吃惊，乃是黄心直和六指琴魔两人，竟是一样地丑不堪言，而且全是掀天鼻，小眼晴，厚嘴唇，高颧骨，肤如鱼鳞，头发稀疏焦黄，如何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
黄心直呆了半晌，道：“你……你……你……”他一连讲了三个“你”字，却再也讲不下去。因为他一直以为自己之丑，天下无双，如今碰到了名震武林的六指魔琴，非但和他一样丑，而且，还丑得一模一样，丝毫也不差，心中实是奇怪。
六指琴魔的脸上，也现出了一种异样的神情，道：“你就是鬼奴么？”黄心直点了点头。六指琴魔又道：“你……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么？”鬼奴黄心直摇头道：“不知道，我懂事之际，身旁便是一具骇骨，和这张火弦弓。”
六指琴魔的神情，突然之际，像是激动之极，四指在琴弦上连拨动了几下，传出的“叮咚”琴音，欢娱之极，令人禁不住要手舞足蹈，道：“你如今见了我，还不明白么？”
黄心直怔了一怔，道：“你……你是我……”六指琴魔不等他讲话，便已然“哈哈”大笑，道：“傻瓜，我们相似，一致于此，我想要冒认，也是不行，你远犹豫什么？”
鬼奴黄心直一直只当自己，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再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还会有亲人在世上，激动了片刻，才大声叫道：“爹！”
六指琴魔站了起来，一手持琴，张开了双臂，黄心直身形一幌，便扑入了他的怀中，两人紧紧地抱了好一会，六指琴魔才说道：“你可知自己的父亲，是什么人？”
黄心直道：“武林之中，人人皆叫你六指琴魔！”六指琴魔笑道：“那是为父得了八龙天音之后的称呼，以前叫什么，你想也不知？”
黄心直回过头来，向跌坐在地的众人，看了一眼，只见尚未死去的那些高手，个个都看着自己，倒在地上的七煞神君谭升，也正向他来，黄心直向谭升了一眼，道：“谭大侠曾和我说过，在我附近的那具尸骨，可能是川中四丑中的丑灵官黄冬，因此我一直只当自己是他的儿子。”
黄心直一面讲，六指琴魔的脸上，现出了讶异之色，道：“居然还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为父正是丑灵官黄冬！”他们两人的对答，一干高手，也全都字字听得极为清楚。六指琴魔的来历如何，本来是武林中一个极其神秘的大谜。
如今，听得六指琴魔自己道出，他原来是川中四丑中的丑灵官黄冬。众人心中，其实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川中四丑，本来是黑道上四个穷凶恶极之徒，武功虽然不高，但行事却狠毒之极，几次正派中人，想要出手除，均被他们早得了风声，远远地避开。
而众人也早已知道，六指琴魔所厉害的，便是身擅“天龙八音”绝技，他本身的武功，可能只是一个二三流的人物？如今，果然证实了众人所料不虚。黄心直呆了一呆，道：“那么，在我身边的那具尸体，又是谁？”六指琴魔面现怒色，道：“这畜牲，由得他死了也罢！”
黄心直的心地，何等善良，他自从一懂事之后，便将那白骨，当作是自己的亲人。白骨当然不会说话，但是黄心直却时时对着那具白骨来自言自语。在他未识得谭月华之前，他的心事，只有向那具白骨透露的机会，因此，他对那具白骨，极有感情。
此际，他知道了自己的生身之父，尚在世上，而且正如六指琴魔所言，两人相似如此，想要冒认也是不能，心中的高兴，实是难以言喻。可是，他一听得父亲如此訾骂那具白骨，心中也不禁愕然。
只听得六指琴魔又道：“孩子，当年，为父和三人结义，无意之中，发现了火弦弓和八龙吟两件异宝，那时，你刚出世不久，其中一人，竟生异心，想要并吞那两件异宝，趁我不觉，盗了火弦弓逃走，被我发觉，打了他一毒药暗器，他唯恐我下毒手害也，竟将你抢走，我投鼠忌器，不敢再下煞手，竟被他们带了你逃掉，多少年来，我一直在找你，侥幸你未死，那贼子多半是毒发身亡！如今，我们不但父子重逢，为父也已然将八龙天音学成，成了武林至尊！”六指琴魔对于当年所发生的事，虽然讲得很简单，但是却也十分明了。
黄心直“”地一声，才知其中梗概，想起以前，只将那具白骨，当作是自己的父亲，不由得好笑，道：“原来如此！”六指琴魔也是“呵呵”大笑，道：“孩子，你的轻功不错。”黄心直红了红睑，道：“我就是轻功不错，其他功夫，微不足道。”
六指琴魔道：“那怕什么，你父亲是武林至尊，谁敢对你不敬？孩子，你且让开些，待为父绩奏八龙天音，将这干人，全都震死了再说？”鬼奴黄心直听了，不由得一呆，道：
“爹，你说什么？”
六指琴魔道：“这干人，居然敢不服我为武林至尊，我要叫天下武林人物，看看不服我的人，是如何下场，在这的，一个也不准留！”
在黄心直善良的心灵之中，六指琴魔的话，简直是完全不可理解，他呆了半晌，道：
“爹，你八龙天音这样厉害，他们自然服你，何必一刹时间，伤害这许多人命？”
六指琴魔“嘿嘿”冷笑道：“孩子，你不知道啦，为父昔年，尚未学会‘八龙天音’之际，在江湖上，不知受了多少气！”
讲到此处，又突然“哈哈”一笑，道：“当年金鞭韩逊，在川北道上，仗着他武功高，穷追我们夫妇两人，那时，你母亲已然有孕，因为急于逃避，竟至于流产，要不然，你可以有一个哥哥了。哈哈，我八龙天音一成，也照样杀了他的孩子！”
金鞭韩逊的儿子，突然失踪死亡，尸体在飞虎吕腾空的宝库之中出现，首级却由吕腾空送到了韩逊的府上，武夷仙人峰上大会一事，便是为此事而起，但此事是何人所为，却无人得知。比际，经由六指琴魔囗中，自己讲了出来，众人才知端的。
其他人听了，心中虽然一样愤恨六指琴魔行事之残忍，但倒还罢了，唯有韩玉霞一听，却实在忍受不住，大叫一声，身子摇摇幌幌，站了起来，叫道：“你这臭贼！”
可是，她本来就身受重伤，再一想起父亲弟弟惨死的情形，血海深仇，无以为报，心血一阵上涌，才一站起，胸囗一甜，便已然“哇”地一声，喷出了一囗鲜血，一个摇幌，重又倒地。
在她身边的谭翼飞连忙挪动了一下身子，将她扶了起来，韩玉霞银牙紧咬，嘶声道：
“你……别拦我，我……要报仇！”谭翼飞长叹一声，道：“玉霞……如今我们，尽皆……伤重……唉……”
六指琴魔哈哈大笑，道：“孩子，你再听为父的杰作，我杀了韩逊之子，想起昔年，飞虎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仗着峨嵋、点苍两派之势，目中无人，我也曾吃过他的亏，便差了个华山门下弟子，以四件宝物，去动他之心，将一只木盒，令他送给金鞭韩逊，一面又玉牒传书，说吕腾空保了一件武林中的大秘密，向姑苏而去，令得武林中人，不断拦击，等他到了姑苏，我又将人头放入他的木盒中，令他和韩逊见面时，去闹个不可开交！”
讲到此处，又是一阵大笑，道：“吕腾空宝库，原是我一个西域朋友所造，我去开了宝库，将童尸放在其中，叫他百囗莫辩，果然，他们两人，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一个也没有活下来！”
六指琴魇津津有味地讲述着他学成了八龙天音之后，向昔年仇人报仇的事，心中实是高兴之极。可是黄心直却听得面上变色。
吕麟也是到了此际，才知道自己父母枉死的一切经过，六指琴魔报复的手段，可谓狠毒已极，吕麟再也按捺不住，一声长啸，身形突地疾拔而起，一连两个起伏，已然向六指琴魔扑到。在众人之中，他所受的伤，本就最轻，此际疾掠而出，来势极快。
人尚未到，中指伸处，一股指风，已然向六指琴魔，疾袭而出。六指琴魇本来只当人人均已身受重伤，不能动弹，连玉面神君东方白这一类的高手，也只能眼睁睁地着自己发怒。
也却万万未曾料到，其中一个年纪最轻的少年人，竟还有力量，向他扑来。
六指琴魔本身武功，本就不高，全仗着“八龙天言”才称王称霸，可是吕麟来势极快，几不容地弹奏八龙吟，指风便已然袭到。六指琴魔心中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可是就在吕麟这一指，将要得手之际，只听得一声弓弦响处，一枚小箭，电也似矣，向吕麟的胸囗，电射而至。
那一枚小箭，来得突已极。吕麟虽然伤势在众人中，不算最重，但终也已然受伤。
而且，也竭尽全力的一扑，只顾向六指琴魔扑出，其他的一切，皆未顾到。那一枚小箭，突然之间，从斜刺射来，他人在半空，实是毫无躲避的余地，只见箭影一闪，已然射中了他的左肋。
吕麟左肋一中箭，一囗真气提不起，“砰”地一声，跌在地上。只见眼前人影一幌，黄心直已然来到了自己的面前，面色极是惶恐，道：“吕公子，可曾伤了你？我……因见到你要伤我父亲，是以才一时情急，你知道，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亲人……”
黄心直才讲到此处，吕麟已然一声大喝，手挥处，一式“一柱擎天”，己向黄心直直袭而出。
吕麟在受伤之后，左肋之上，又中了一箭，尚幸未曾伤及心房，不然，早已当场身亡，但是也虽然侥幸留得了性命，却也已伤上加伤，那一指勉力发出之际，胸囗一阵剧痛，才便到一半，指力便已然消失，手臂也软垂了下来。
黄心直身形幌动，向外避开了一步，几要哭了出来，道：“吕公子，我的确不是有意想伤你的。”一旁六指琴魔一耸眉毛，道：“孩子，有意伤他又怎么样？辩解什么？”
黄心直茫然抬起头来，六指琴魔道：“孩子你且让开，待我将这些人，全结果了，咱们再来畅叙父子重逢的欢情。”黄心直住了自己的父亲，好一会，才道：“爹，这么多人，未必个个和你有仇，你为什么一定要全都害死了他们？”
六指琴魔“呸”地一声，道：“他们不死，我武林至尊之称，安得有人公认？我百般寻你下落，便是为了要使‘八龙天音’有传人，如今找是为你着想，你快驰出三里以外去！”
黄心直的面色，显出他的心中，实是为难踌躇，到了极点。
也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父亲还在世上，此际，父子重逢，他心中的高兴，实在是难以言喻，多少年来，他便梦想自己，有一个亲人，如今这个梦想，竟然已变成了事实。
所以，当刚才吕麟向六指琴魔疾扑而至之际，他才在毫不考虑的情形之下，向吕麟射出了一枚小箭，可知他心中对父亲，实是爱护之极，地本是敦厚老实的人，父子天性，当然更浓。
但是，却正因为他是天性敦厚已极的人，所以六指琴魔的每一句话，都和他的天性相违背，令得也一点也无法接受。当下，他呆了半晌，又向着众人，了一眼，叹了囗气，道：
“爹，这些人中，有很多曾经帮过找的忙，你……放过他们吧！”
六指琴魔斩钉截铁地道：“不行！”
黄心直心中一阵难过，突然双腿一屈，跪了下来，道：“爹，我求求你！”此际，众人见六指琴魔父子相会，心中本是更为震惊不已。
因为八龙天音，虽是厉害，但是六指琴魔，未必肯将这样厉害的武功传人，人寿有限，等他死了之后，武林便有渐渐复苏的希，以往每一次“八龙天音”出世，皆是如此。
而今，六指琴魔突然又认回了几是一出世便自分离的儿子，八龙天音，有了传人，岂不是世代相传，从此武林之中，将永远暗无天日？不但自己难免一死，以后也永远不能平静了。因此，众人心中，实是个个尽皆黯然。可是，众人一见到黄心直在伤了吕麟之后，居然大为惶恐。
此时，又见他向着六指琴魔，跪了下来，求他不要加害众人，心中都不免大是奇怪。所有人中，只有七煞神君谭升一人，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只有他，最了解黄心直的为人。
六指琴魔面色一变，但随即恢复了常态，道：“孩子，我们阔别多年，今日方始父子相认，难道你便要父之意，令得我为难么？”黄心直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眼中不禁滴下泪来，道：“爹，孩儿一直未尽孝意，以后自当竭力侍奉你老人家，怎敢有！”
六指琴魔道：“这就好了，你快避了开去，待为父行事。”黄心直半晌不语，心中实在委决不下，该当如何，他心中实是想听父亲的话，但是，他父亲的作为，又使他良心不安。
正在此际，只听得七煞神君谭升挣扎着道：“心直，你可还记得你名字的由来么？”
黄心直猛地一怔，想起了当年谭升对他所说的那一番话来。他一直为自己的面目丑陋而难过，是谭升告诉也，一个人生得美丑，是根本没有什么关系的，最要紧的，是一个人的心地。
谭升为也取了“心直”这个名字，也正是这个意思。当下给谭升一提，黄心直心中猛地一怔，又道：“爹，你别再奏八龙天音了！”六指琴魔面上怒容立现，怪叫道：“好，好！你听别人的话，不听你父亲的话么？”
黄心直一阵眼泪水直流，道：“爹，儿子的心意，实在难以明言。”六指琴魔一声长笑，道：“你不避开，为父也一样要弹奏，为父八龙天音，已然练到由心伤人的地步，你不避开，只要心无旁，也未必会受伤的！”一面说，一面“铮铮铮”三声，八龙天音，重又响起。
黄心直的面上，突然之间现出了一个极是坚决的神色，道：“爹，你肯将八龙天音传我么？”六指琴魔停止了弹奏，道：“当然。以你的轻功而论，学会了八龙天音，足可以纵横天下，再也没有敌手，除非是……”
六指琴魔讲到此处，众人尽皆心中一动，黄心直心地耿直，却未曾听出什么来，道：
“除非怎样？”六指琴魔一笑，道：“等这些人死了，再和你说。”黄心直又道：“爹，那八龙吟你给我看看可好么？”六指琴魔道：“自然可以。”一面说，一面便将八龙吟递了过去。
此际，七煞神君谭升，已然知道黄心直的心意，心中不禁大喜。他本来还以为，六指琴魔未必见得肯将八龙吟交给黄心直的。怎知六指琴魔，为人虽是恶之极，但是父子分别这么多年，本来早已当他死去了的儿子，突然之间，出现在眼前，心中自然高兴。
虽然，刚才黄心直一再阻他行事，心中不免恼怒，但是他却未疑心到自己的儿子，心意竟会和自己相去，如此之远。黄心直双手微微发抖，将八龙吟接了过来，才一接了过来，身形飘处，疾如一缕轻烟一样，已然掠出了两三丈远近，六指琴魔骇然道：“孩子，你作什么？”
黄心直一言不发，脚步不停，一直向外，飘了开去。六指琴魔心中之吃惊，实是难以言喻，他虽然擅“八龙天音”，但是八龙吟不在手中，却是难以施为，那八龙吟等于是他的性命，如今被黄心直带走，他心中怎能不吃惊。当下大喝一声，道：“站住！”
可是黄心直却只是略停了一停，便又继续向外，飘了开去。六指琴魔身形幌动，便追了上去，只见他们父子两人，已然越追越远。
此际，天色已然大明，旭日东升，照在众人的身上，众人如何做了一场噩梦一样，七煞神君谭升松了一囗气，道：“各位，六指琴魔此去，只怕一二日内，绝不会回来的了！”
东力白道：“何以见得？”
谭升道：“黄心直的心意，我最是明白，也轻功如此之好，我们都未必追得上，何况是六指琴魔，至少将他引出千里之外，如何能够在数日之间回来。”众人这才真正松了一囗气，东方白道：“我们各自运转真气，自行疗伤吧！”
众人尽皆点了点头，一时之间，重又寂然无声，各自以本身真气，疗治伤势。到了第二天早上，几个一流高手，如东方白、谭升、赫青花、烈火祖师、水镜禅师、丘君素等人，已然恢复了三成的功力，足可行动自如。
他们站了起来，东方白和谭升两人将吕麟胸前的小箭拔去。又替他敷上了金创药。到当天晚上，有几人，终因伤重不治而死，算来，虽然一干高手，逃过了此劫，但死的人，却也占了一半。
七煞神君叹了一囗气，道：“六指琴魔固然暂时被黄心直引开，但黄心直天性敦厚，必然会将天龙吟交还给他的，八龙天音的厉害，我们人人均已身受，如今我们的伤势想要完全复原，至少也得几个月，除了避他锋芒之外，实无他法！”
众人尽皆默然不语。水镜禅师在每一个死者的身旁，低声诵了几句佛号。众人便合力将已死的人，葬了起来，在他们的坟前，标明了姓名派别，算起来，又有几派，根本已经没有了高手，只怕从此以后，武林便已然没有这些派别了。
玉面神君东方白等到将死者埋妥之后，衣袖飘瓢，一言不发，便向外掠去，七煞神君忙道：“东方兄，你上哪去？”
玉面神君东方白一声悲啸，道：“天涯任飘泊，海角可流荡，谭兄，你只当我已然死在八龙天音之下便了！”谭升的心中，不禁大是伤感，叹了一囗气，低声对身旁的赫青花：
“你看，全是你弄出来的事！”赫青花的面上，一直套着面具，也看不出她面上的神情来，但只听得她一声冷笑，道：“还要怪我？你甘愿将女儿嫁给老头子，我可不愿意！”谭升道：“女儿自己愿意，做父母的，却也不能勉强她！”
赫青花“哼”地一声，不再言语。谭升转头，向谭翼飞去，道：“你们两人，若是愿跟我们回火礁岛去，自然最好，不愿意的话，你们自己在江湖上行走，需得小心才好！”
谭翼飞在离开火礁岛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他对火礁岛的印象，已经十分模糊，听了之后，略略一想，道：“爹，我还想在江湖上，闯荡几年。”谭升道：“好，可是你伤势未痊愈之前，切切不可生事，就算伤势已痊愈，见了六指琴魔，也宜远远避开！”
讲到此处，顿了一顿，忽然又叹了一囗气，道：“我知道刚才那两句话，嘱咐你，也是白话，要不然，日前你也不会下山来了。但你总要念在你父母膝下只得你们兄妹两人，你妹……已然不知……生死，你自己尚要多多小心才好！”
七煞神君谭升讲到这，想起谭月华尚在婴儿之际，毒手罗刹赫青花便已睹气离去，自己养羊哺乳，日夜不寝，将她养大的情形，难得她大了之后，聪明伶俐，自己每一见到她，便感到以前的辛苦，总算未曾白费，有所收获。怎知谭月华会在情海之中覆舟，受到了这样大的刺激。
谭升心如刀割，长叹一声，眼中不禁垂下了两滴泪来。谭翼飞见了，怔了半晌，道：
“爹，你不准备去找妹妹了么？”谭升沈声道：“翼飞，你又不是不知你妹妹为人的，找到了她，又有什么用？”
谭翼飞听了，也不由得暗叹一声，又道：“爹，妈，你们两人，打算在火礁岛上隐居，不再在武林之中行走了么？”
七煞神君谭升道：“当然不是，我与你妈两人，在火礁岛上，准备尽自己之力，再依靠你外公遗下‘魔经’为助，去专研武功，想出可以克制八龙天音的办法来，不幸而不能有所成，只怕不免死在八龙天音之下！唉！大劫已成，能不能挽回，实在是一点把握也没有，只好听天由命了？”
在他们父子两人，话别之际，其余人也已然大都离了开去。东方白早已走远，华山掌火使者，已早被吕麟击死，烈火祖师自己带了大火把，也离了开去，水镜禅师一面高颂佛号，一面也向青云岭上走去，吕麟追上丘君素，向她说明端木红在那山洞之中，多半穴道已解，不知如何，丘君素满面怒容，也向青云岭上而去。吕麟送走了丘君素，再回到原地，恰好听得谭升父子，讲起谭月华来。吕麟在一旁听了，不由得泪如雨下，他不愿被人发现自己的伤心，因此一面听，一面又转了面去，背对着众人。
谭升将话讲完，又叮咛了几句，倒反是赫青花，因为从小和小女分离，感情并不太浓，只是略为嘱咐了几句，两人便一齐离去。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转过身来，只见吕麟正自背对他们暗泣。
两人心中，自然知道吕麟是为什么伤心，对了一眼，谭翼飞轻轻一碰韩玉霞，道：“玉霞，你去劝一劝麟弟！”韩玉霞向前走出了一步，只见那柄紫金刀，被在一个新坟上，吕麟虽然将刀，还给了人家，但是此次，那人却死于八龙天音，紫刀依然无主。
韩玉霞身形飘动，将那柄紫金刀，取在手中，来到了吕麟的身边，叫道：“麟弟！”
吕麟黯然道：“韩姑娘，你不用来劝我，我心中的创伤，岂是劝得好的！”
韩玉霞涨红了脸，大声道：“麟弟，谁是想来劝你？”谭翼飞听得心中一楞，暗忖韩玉霞脾气不好，莫非事至如此，还要和吕麟吵架？因此连忙向她使了几个眼色。
可是韩玉霞却像是完全未曾看到一样，仍然极是激动，道：“麟弟，我是来提醒你，你金刚神指的绝学，天下无双，男子汉大丈夫，立身于世，若因为情海生波，便尔心灰意，还算是什么人？”吕麟长叹一声，道：“韩姑娘，你空囗说来，自然容易！”
韩玉霞一抖手，“刷”地一声，那柄紫金刀，幻起一溜紫虹，入了吕麟面前的地上，道：“紫刀在此，仇人未死，谭姑娘已碎之心，等你去补，你自己好好地想一想吧，我们走了！”话一说完，便倒退了开去，一招谭翼飞，道：“我们走！”
谭翼飞心中还不放心吕麟，道：“他……”可是他只讲出了一个字，韩玉霞已然道：
“我已然将话讲尽，听不听，在他自己了？”谭翼飞一想，也有道理，两人便一齐逸了开去。
其实，韩玉霞斩钉截铁的几句话，在吕鳞的心中，已然引起了极大的反应，两人才一离开，吕麟便自喃喃自语道：“仇人未死，谭姑娘破碎之心，等你去补！”念了几遍，一捏刀把，将那柄紫金刀，提了起来，猛地一刀横挥，向一枚石等砍去。
只听得“铮”地一声响，火花四溅，石屑乱飞，那枚石笋，已被砍断？吕麟在挥刀向石笋砍出之际，面上的神情，显得坚决之极。
但是，在将石笋砍折之后，他却又怔怔地发起呆来，低声道：“吕麟吕麟，大仇尚未报，你能够报得了么？谭姑娘破碎的心等你去补，你补得好么？”讲到此处，手一松，呛一声，那柄紫金刀，竟跌到了地上。
吕麟就这样呆呆地站着，忽然间，听得一人冷冷地说道：“没出息的东西，你不横刀自刎，这世上也少了一个脓包！”
本来，人人均已离去，当地只剩了吕麟一个人，那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吕麟倒被她吓了一跳，面上一红，抬头看时，却原来是青燕丘君素，正满面卑夷之色，着自己。
吕麟被她锐利的目光，得难过之极，恨不得可以有个地洞，钻了下去！忙问道：“丘老前辈，端木姑娘可在么？”
丘君素“哼”地一声，道：“那洞中，只有鬼圣盛灵在，已被我一掌击死，端木红这贱人，不但违了飞燕门世传的戒律，竟然偷偷地爱上了男子，已然是杀不可恕，而且，他所爱的，还是你这样一个脓包，更加是罪重之极？”
讲完之后，“呸”地一声，身形飘动，便已然向外，疾驰而去。吕麟被她一番话，骂得面如紫姜，等丘君素驰出了老远，才迸出了一句，大声道：“我……怎么是脓包？”可是丘君素早已走远，也已然根本听不到他的话，他一声大叫，只不过引起了阵阵回音而已。
吕麟一俯身，拾起了落在脚边的紫金刀来，脸上的神情，重又显得坚决无比，便向青云岭上驰去，才一上岭，便见东天峰上，冒起了团团火光，在火光之中，峨萆派僧门众人，各自带了一个包袱，向东天峰下，疾驰而来。
吕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呆呆地站着，两百余僧人，头也不回地下了东天峰，最后，才见水镜禅师，也跟了下来。水镜禅师一下来，吕麟便迎了上去，叫道：“师伯，你到哪去？”
水镜禅师叹了一囗气，道：“六指琴魔一得到八龙吟，必然重来此处，我将僧众遣散，放火烧寺，免得众人遭劫，你也可以依法施为。”吕麟的心中，悲愤莫名，道：“大师伯，难道就任由六指琴魔，荼毒武林么？”
水镜禅师叹了一囗气，道：“我此去，准备到天竺去，与天竺高人，商讨一下对策，或是练一种佛门神功，看可否与八龙天音相抗，成不成功，只有付诸天命了！”
吕麟听得他的囗气，竟和七煞神君谭升，一模一样，心知八龙天音，乃是武学之中，所罕见的精品，要胜过它，实是难过登天！水镜禅师讲完，又伸手拍了拍吕麟的肩头，道：
“你燃了房舍之后，也去觅地躲避一时再说罢！”吕麟只得黯然点了点头。
眼看着水镜禅师，袈裟飘飘，便自向外，疾走了开去。
吕麟又呆呆地站了一会，驰上了西天峰，仔细查看了一遍，见确已没有人在，便也放起火来。不到一个时辰，青云岭上，东西两峰，全都是火光烛天，直上霄汉，吕麟站在岭上，自觉得热气逼人，一直烧到夜晚，更是蔚为奇观。吕麟呆呆地站到天黑，方始下了青云岭。
他在死难者的新坟之前，站了一会，猛地想起，七煞神君料事极准，他既然已经算到，黄心直只不过是将六指琴魔引开，那八龙吟仍然会回到六指琴魔的手中，而六指琴魔，也一定来到此处，大约事实上，他的确是会这样。
既然如此，自己何不隐身在这附近，等到六指琴魔一到，出其不意，飞出紫阳刀，不等他施展八龙天音，便将他除去？不管能不能成功，这个做法，总值得试上一试，看看有否结果。他一想及此，连忙在四周围勘察了一下，可是却又没有特别可供隐身之处。
只有在那些新坟之旁，有着三五株两人合抱的大树，树身之后，虽然可以躲上一躲，但是却也显得不十分安全。因为，只要被六指琴魔，看出一点痕迹的话，行刺便不成功了。
他站在大树之旁，想了半晌，陡然之间，有了主意，将紫金刀小心翼翼，在树身上，割上七尺来高，两尺来宽的一整块大树皮来。然后，又以刀在树身上，挖了一个足可容身的树洞，将挖下来的木块木屑，全都抛入了草丛之中，一点也不留下。
然后，他又将一整块树皮，合了上去，看起来，仍然是完完整整地一棵大树，一点痕迹也没有。吕麟心想，六指琴魔要就不来此处，若是来到这，万料不到树中会有人。他随便摘了些山果子，吃饱了肚子，便站在树洞之中，再小心把树皮掩好。在树皮中挖了一个小孔，向外观看。
这样地站在树身中，当然极是辛苦，吕麟为了报仇除害，什么样的辛苦，都在所不计，更何况是这一点点苦楚。他静静地等着，右手紧紧地握着紫刀的刀柄，只等六指琴魔一在眼前出现，使出其不意地将刀掷了过去，叫也来个防不胜防。
吕麟在树身之中，足足等了一夜，外面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吕麟只当六指琴魔，已然不会再来了，刚想要出树去走动几步时，突然听得有人讲话之声，传了过来，正是黄心直的声音。只听得他道：“爹，我早已料到他们已经全散去了！”
吕麟一听得黄心直的声音，心中不禁大是紧张，他听得出那声音，已然只不过七八丈远近，但是却又偏偏是从后面传来，他非但看不见六指琴魔和黄心直两人，而且，要现身飞刀的话，势必也要慢上一慢。而那一慢，便可能前功尽弃，因此他只是耐着性子，等着不动。
只听得六指琴魔语带怒音，喝道：“你还有胆子来说这种话？”黄心直的声音，显得极是惶恐，道：“爹，我……我只是想，何必伤那么多人呢！”六指琴魔怒喝道：“你知道什么？我不伤了这干人，这干人岂肯放过我。”
黄心直道：“爹，你身怀八龙天音绝技，谁敢来惹你？”
六指琴魔“呸”地一声，道：“孩子你祗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虽身怀八龙天音绝技，但是本身武功，却比他们来得差。当年，在仙人峰上，我受了东方白那老贼子一击之力，便受了重伤，若不是那贼子立即昏倒，我几就此死去，到了家中，又奏了一次八龙天音，在黄河边上，遇到了两个死对头，又奏了一次，奏那八龙天音，极是耗神，我带伤而奏，伤势更重，尚幸觅到一处极是隐蔽的地方，养了两年伤，方始出来。你想，如果当年东方白的一击，再重了些，或是我伤后再遇强敌，岂不是一样要遭不幸？”
当下六指琴魔自己道出了经过，吕麟才知道何以自己在岛上飘流的那两年中，六指琴魔会未在江湖露面，原来他是受了伤。既然东方白的一击，可令得他受伤，可知他也不是神圣不可侵犯，永远不败的人。
吕麟一想及此，心中胆气，顿时又壮了不少，只等六指琴魔一在眼前出现，便准备对他下手，可是六指琴魔的声音，虽然已经近了许多，但是仍然方向不对，在他的背后，令得他难以下手。
只听得黄心直道：“爹，如果你不以八龙天音害人，我想人家也不会来害你的，你那次在巨宅内，大雨中弹奏八龙天音，我差一点没有被你震死！幸亏谭姑娘将我救了出来。”
六指琴魔笑道：“谁叫你当时不看清我和你长得如此相像？实和你说，是在那次之后，我才知道关系重大的火弦弓，尚在世上！”吕麟听到此处，不由得心中一怔，暗忖火弦和六指琴魔，又有什么关系？只听得黄心直也问道：“那火弦弓一直在我手中，为何关系重大？”
六指琴魔哈哈笑道：“世人皆知，八龙天音，绝无物事可以克制，但是却有一件克星，那便是火弦弓了！”吕麟听到此处，不禁又惊又喜，他再也料不到，一张区区的火弦弓，竟可以克制八龙天音，却不知道是如何个克制法？
他此际，屏息静气，连大气儿也不敢出，更不敢出手，唯恐一击不中，反倒失去了听六指琴魔道出克制八龙天音之法的机会。只听得黄心直道：“爹，那火弦弓有什么能耐，可以克制八龙天音？”六指琴魔笑笑地道：“小畜牲，你可是学会了可以来害你父亲？”
黄心直急道：“爹，我好不容易，知道自己有了亲人，怎会害你？若是有谁想要害你，我都不依！我上次夺了八龙吟，只不过是为了……”他话未曾讲完，六指琴魔已经叱道：
“不必说了，你那一番话，我听不入耳，告诉你也不怕，反正你有火弦弓，没有火羽箭，也是无用的。”
黄心直道：“什么火羽箭？”
六指琴魔道：“反正这无人，你且听我说。那八龙天音，在两百余年之前，也曾经出世过一次，那一次，得到八龙天音的，乃是一个身怀血海深仇，仇人本领之高，又绝不是敌手的人，他得了八龙天音之后，便开始报仇，株连极广，当时武林之中，也造成了一场惨重浩劫，直到火弦弓也相继出世，那火弦弓，此际，还连着七枝火羽箭。火弦弓配上火羽箭，是可将箭射出四五里之外，而劲力不减！”黄心直“”地一声，道：“原来如此，我却不知道。”
六指琴魔又道：“那火羽箭和火弦弓，恰好落在仇人的手中，当那人在藏边唐古刺山之顶，弹奏八龙天音之际，仇人在对面山峰之上，连射了七枝火羽箭，令得他身受重创。但是他却未死，仇人赶到，两人又展开了生死之斗，终于同归于尽，那八龙天音和火弦弓，也就一齐留在唐古刺山之上！”黄心直道：“那么火羽箭也应该在！”六指琴魔道：“那两人，两败俱伤之后，心中皆生了悔意，在地上留下了这一段经过，以俾后人得知，但是未曾说明，那七枝火羽箭，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我们也曾找过，却未曾找到。”
黄心直“”地一声，道：“爹，如果火羽箭出世，岂不危险？”
黄心直这一句话，原是出自衷心，他虽然不同意六指琴魔的行为，会在紧急关头，夺走了六指琴魔的“八龙吟”，但是却又正如七煞神君谭升所料，他天性敦厚，对于父亲，极具孝心，是以听得火弦弓和火羽箭配合，可以在八龙天音难及之地，将弹奏八龙天音之人射中时，心中又不禁极其耽心。只听得六指琴魔“呵呵”大笑，道：“傻孩子，火弦弓在你身上，你轻功如此之好，谁能抢得走？只要你不存弑父之心，火羽箭即使出世，又有何妨？”
黄心直忙道：“不错！”他们父子两人，所讲的每一句话，吕麟均已听入了耳中。他心中的高兴，实在是难以言喻。
因为六指琴魔只当此处无人，将有关火弦弓的秘密，尽皆讲了出来。这番话，他是对儿子黄心直说的，当然不会有半句假话。而那七枝火羽箭，既然未曾被发现，极有可能，还留在唐古刺山之上，只要找到了火羽箭，事情便成功了一半。
虽然，黄心直的轻功之好，几没有人能够比得上，要在他手中夺弓，也不是件容易之事，而且，经六指琴魔这样一说，他也一定加倍小心，但是无论如何，总算是有了办法。
如今知道这个克制八龙天音之法的，除了他们父子之外，便只有自己一人。
如果自己此际一死，这个秘密，便只能永远不为人知。吕麟一面心中考虑，一面又听得六指琴魔道：“他们走了，我也不怕，一个一个，寻上门去，还怕他们走得掉么？”
只听得他的声音，已然转了过来，不一会，吕麟已可看得清六指琴魔和黄心直两人的身形，已在自己目力可及之地。在那片刻之间，吕麟的心情，不禁大是激动。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出其不意，在他背后掷刀，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是，六指琴魔虽然本身武功，未臻一流，终归也具一身本领的人。如果一掷不中，自己固然身死，不在话下，那可以克制八龙天音的秘密，就此也永远成为真正无人知晓的秘密了。也就是说，只要一掷不中，从此，便再难有人制得住六指琴魔了。
如果吕麟不是刚才，听到了有了克制八龙天音之法，他此际早已不管成与不成，一刀掷了出去。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可能成功，也可能不成功，谁也无法知道。但此际，吕麟却知道了世上还有可以克制八龙天音之法，而且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那一刀，实在是关系着整个武林，数百年命运的大事。吕麟虽然绝不是行事犹豫不决的人，但是处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却也不免踌躇。就在他一个踌躇不决间，六指琴魔和黄心直两人，已然掠出了他的视线之外。他再想发刀也已在所不能了。
就在那一瞬间，吕楚不知想起了多少事！他想起，自己的这一犹豫，失去了那一个机会，不知是为武林造了福，还是惹了祸。这，当然要看他当时如果毫不犹豫地将刀掷出之后，结果如何而定。但因为他那一刀，未曾飞出，因此是福是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吕麟又在树身之中，呆了半晌，方始推开树皮，走了出来。六指琴魔和黄心直两人，早已走得踪影不见，吕麟心想，连水镜禅师也已然焚毁了寺院离去，其余众人，当然更会避开，除非是被六指琴魔在半路上遇见，否则天下之大，未必遭劫。
自己也不能久待，不如速到唐古刺山，去寻一寻那七枝火羽箭，再作打算。他主意既定，便立即向峨萆山外，疾驰而出。
那青云岭，本在峨萆山的中心，要出峨萆山，还要经过不少山峰，吕麟的身法快疾，一直飞驰，绝不停留，突然间，在经过一个山峰时，只见一件水红色的外衣，覆在一块岩石之上。吕麟一见，心中便自一怔。他一眼便可以认出，那一件衣服，正是谭月华所穿的。
在谭月华突然离去之后，吕麟的心中，早已断定了事情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谭月华在悲愤之余，已然自己投崖而死。而另一个可能则是，即便她不死，再也不会在人前露面，一定寻一个人迹不到的去处，以痛苦和愤恨为伴，了此残生。
无论是哪一个可能，吕麟都没有可能再见到谭月华了，而他的心中，也已然不再存着这个希。可是，此际他一见到了谭月华的一件外衣，覆在石上，心中却不禁大是激动，忙道：
“月姐姐，你……你在什么？”
叫了两声，没有人答应，吕麟一步窜过，将那件衣服拿起来一看，却只见衣服之下，石上刻着一行小字，那行字，分是明以手刻出的，吕麟不婪一怔，暗忖谭月华并没有这份功力！
再一看，那两行字时，却原来是东方白留下来的，道：“麟儿，月华上衣，在悬崖石角上发现，她显已遭不幸，此诚然千古恨事，我心如槁木死灰，知你必由此经过，故留此衣在此，留字示知，尚且多加保重，匆匆不赘。”文末，只署了一个“白”字。
吕麟看了之后，又不禁呆了半晌，眼中流下两行泪来。谭月华的衣服留在此处，她当然已经凶多吉少，是以心中，实是难过之极，泪水涌出，难以自制。木然捧着那件衣服，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衣服上。好一会，神智渐渐清醒过来，才将那件上衣，塞入怀中。
他，谭月华和东方白三人之间的情爱纠纷，实在是谁也没有错。吕麟爱着谭月华，他已然心甘情愿地祝谭月华和东方白两人，一生幸福，宁愿自己将无比的痛苦，深藏在心头之中了。
可是，事情却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他和谭月华，竟会受惑于“八龙天音”，以致铸下了大恨！谭月华的上衣，既然是在悬崖的石角上所发现的，那么谭月华当然也已坠崖而亡。吕麟想到伤心处，泪流不已，心中对六指琴魔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他抬起头来，喃喃地道：“月姐姐，我知道你心中不恨我，恨的也是六指琴魔，我一定要设法为你报仇，一定要报仇！”天上白云，缓缓飞过，也像是在倾听着吕麟心地沈重的誓言。吕麟讲完之后，也不再停留，一直出了峨萆山，迳向北而去。
那唐古刺山，在青海和西藏的交界之处，山峰连绵，广阔千里。有一些地方，根本是亘古积雪，从来连飞鸟也绝迹不到的。吕麟根本不知道当年六指琴魔发现八龙天书时，是在哪一个山峰，想要去找那七枝火羽箭，实在是不啻大海寻针。
可是吕麟却毫不犹豫地向着唐古刺山而去，就算每一个山头，尽皆寻遍，费上数十年的光阴，他也一定要将那七枝火羽箭找到。
因为这是报仇雪恨的唯一途径，他不相信，水镜禅师和七煞神君等人，武功既已到了这等地步，尚且不免要受制于八龙天音，他们还可以想得出办法来抵御八龙天音。
他几是日夜不停地向着唐古刺山赶路，一路之上，绝不现出自己是武林中人。因此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一个月之后，他已到了唐古刺山的附近。那一带，人烟已然极是稀少，几一块平地也找不到，全是崇山峻岭。
吕麟越走越近唐古刺山，便越是感到要寻到火羽箭的希，实是渺茫已极，他只是向前走去，那一天下午，他在一个峡谷之中穿过，眼前高峰天，他停了下来，想了一想，自己虽然漫无目标，但多少还有点可以根据的地方，那便是两百多年前，火羽箭是从对面的山峰上，射中那弹奏八龙天音之人的。如果自己找到了有这样摇摇相对，相隔三四里的山峰，岂不是有了希？
吕麟想到了这一点，心中的希，不禁大大地增加，一面留心观察，可有两个遥遥相对的山峰。但是，一路上看来，每一个山峰，都像是另有一个山峰，与之遥遥相对的。
吕麟在唐古刺山之中，漫无目的地，约莫游荡了三个来月。三个多月之后，已然是严寒天气，山中到处，大雪纷飞，北风呼号。
在这三个月来中，吕麟只是以山中野果充饥，唐古刺山本就是人迹不到的地方，自然也长着不少灵草仙果，吕麟在无意中食了，三个月后，不但伤势已然痊愈，而且功力也大有增进。可是他心灵上的创伤，却不是任何灵草仙果，所能够医愈的。
每当他停下来，有一个静静思索的机会时，他眼前立即会浮起谭月华的倩影来，接着他耳际又像是听到了谭月华的那一下惨叫声：“不要碰我！”
这是在变故发生之后，她回到了西天峰的大厅之中，将雪魂珠还给了东方白，东方白想要再扶住她的时候说的，也是她心中最哀痛的叫声。吕麟一想到此处，眼中便不由自主地，会落下两行泪来。在这三个月中，他事实上，已然不知流了多少次伤心欲绝的眼泪。
三个月中，他流荡在唐古刺山中，一点收获也没有，但是吕麟却绝不灰心，仍然一个山峰又一个山峰地找着。那一天，气侯更是恶劣到了极点，北风卷动，雪花乱瓢，丈许以外的物事，便完全看不清楚。
吕麟开始，还挣扎着向一个山峰之上攀去，可是只攀到了一半，越是向上，风势便越是大得惊人，吕麟的内功虽深，也不禁被寒风吹得不住地打冷战，有几次，几失足跌了下来！
吕麟来到了那个山峰半山腰的一个石坪上，便停了下来。
那个“石坪”，实则上只不过是凸出在峭壁之中的一块大石，总共也只不过两丈方圆，上面布满了坚冰，雪也积不住，滑溜无比。吕麟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身子，来到了靠峭壁的那一端，依峭壁而立。
向外去，只见天地之间，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东西也看不见。吕麟心中暗叹了一囗气，心想这场风雪，不知何时方止？如果大雪下上十天八天的话，自己被困在这个石坪之上，只怕也饿得受不住，而且，那么厉害的寒风，若是毫无遮避之处，也是禁受不住。
他想了一想，便转过身来，举目在峭壁之上寻找，看可有什么山洞，可供藏身。不一会，便被他发现，就在石坪上面丈许高下处，有一个两尺方圆的洞囗。那洞囗如此之小，如果有丈许来深的话，则人还可以横卧其中，虽然不会怎么舒服，但是总比任由雪淋风吹好得多。
吕麟向上，看了一会，一提真气，足尖点处，便已然向上，纵了上去，手探处，抓住了洞囗，身子一纵，便刷地窜进了洞内，躺了下来。一到了山洞之中，外面的寒风呼号之声，便静了许多，雪也瓢不到身上，吕麟运转了一遍真气，全身暖洋洋地，极是舒服。
他正想合上眼，就此睡他一觉之际，忽然听得向着自己头部的那一面，也就是山洞的面，竟然传来了一下叹息之声。吕麟心中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
他在唐古刺山，三个月来，一个人也没有遇到过，如今，在这样的一个山洞之中，却居然听到了人的叹息声，岂不是匪夷所思？至是他起先，还只当是自己听错，可能是一下风声，为自己所误认。可是过了不久，那叹息声，又传了过来。这一下，吕麟已然留了心，听得更是分明！他本来卧在洞中的，这时，他悄悄地翻了一个身，变成府卧洞中，抬头向前看去。只见那个山洞，黑沈沈地，也不知有多么深，而且，洞囗虽小，看里面的情形，那山洞像是极大！吕麟呆了一会，屏住了气息，手足并用，向洞内爬出了三五丈左右，已然可以站起身来。他一站起身子之后，便再侧耳细听，没有多久，又听到了一下叹息声，并还有人，咳嗽了一声，这时候，吕麟可以肯定山洞之中有人，在这样的一个山洞，有人居住的话，那人不问可知，一定是武林中的高人，常人怎能来到此处？

第032章 雪岭荒山，追寻火羽箭
对方是谁，尚未知情，吕麟一声也不敢出，仍然悄悄地向前走去。他行动之间，一点声息也没有，不一会，又向前走了六七丈。
只听得一个人的声音，忽然道：“唉！我说咱们还是远远地逃到海外，了此残生的好，偏偏你一定想要报仇，如今在这为大雪所困，若是下上半个月，你我饿也饿死了！”讲那话的，乃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那声音，吕麟听来，觉得甚熟，但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是什么人来，正在踌躇间，只听得一个男人哑声道：“大姐，那六指贼如今纵横武林，何等威风，我们无论避向何处，只怕他总是不肯放过我们，当年，我们六人一起发现八龙天音，如今，只有我们两人还知道克制八龙天音的唯一办法，他焉肯放过我们。”那女子道：“错是不错，但我们来时，已听得那六指贼居然已经认回了他的儿子，而那张火弦弓，也在他儿子手中！”
那男的“嘿嘿”冷笑道：“在他儿子手中夺火弦弓，是轻而易举之事，只要寻到了火羽箭，将六指贼遥遥射死，我们两人，便可纵横天下了，虽然吃些苦，也还是值得的！”
吕麟听到此处，心中一面吃惊，一面已然想起那两个是什么人来，那正是当他到峨萆来的时侯，半途上所遇到的丑无盐陈桂桂，和丑金刚王原两个人。吕麟此际，已然知道六指琴魔，原是他们的一伙，乃是丑灵官黄冬，因此听了他们两人的对答，心中不禁大喜。
因为当年，他们既然是一齐发现八龙天音的人，当然也可以知道那八龙天音，是在哪一个山峰上所发现的，自己只要悄悄地跟着他们，岂不是可以避免漫无目的地寻找？
他一面想，一面又悄悄地向前，走了过去，转了一个弯，只见眼前略有光亮，也是一个山洞目，就着光亮，可以看到一个独腿汉子和一个胖大丑妇，正坐在洞囗，在向外张。
吕麟将身子紧紧地贴着石壁而立，他行动之间，无声无息，那两人也不知山洞之中，已经多了一人。只听得陈桂桂道：“你说得固然不错，但我们当年，百般寻找，终于未曾发现那火羽箭，此番再去，或者也是徒劳，那又当如何？”
王原叹道：“若我们仍是徒劳，算是六指贼命大，有何话可说？”讲到此处，顿了一顿，又道：“照那石上留字看来，当年，那七枝火羽箭，确已然一齐射到那个山峰之上，或是已经深没石中，也未可定，我们费上三年五载光阴，总可以有所发现！”
陈桂桂击掌道：“对，即使不能发现七枝，有上一两枝，也是好的！”两人又讲了一会，便都睡了下来。吕麟心知大雪不止，已然两人，绝不会离去，因此便悄悄后退，来到了山洞的转角处，也睡了下来，不一会，便也沈沈睡着。
一觉睡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只觉静得出奇。吕麟连忙一翻身，跃了起来，向前看时，只见风雪已停，山洞囗上，却已无陈桂桂和王原两人，吕麟心中，不禁暗叫稽糕，身形瓢动，来到了洞囗一看，只见那个山洞囗子外的山面势，甚是平坦，风雪虽止，积雪却厚达尺许。
在雪地上，有着不少脚印。吕麟心中一喜，暗忖两人必是离去不久，循着足印，一定可以找到他们的，便向前一直跟了下去，不一会，已然下了那个山峰，脚印仍然还在，可是，吕麟看了，却不禁一呆。在山峰上，脚印只有两种。
一个是又大又阔的足印，那正是丑无盐陈桂桂所留下的。另一个，则是独脚，还配上一个一个的小圆洞，当然是拐杖留下的，也就是说，是丑金刚王原所留的足印。可是，一下了山峰之后，没有多久，却多出了一个人的脚印。
那个人的脚印，恢到了极点，若不是吕麟专心辨别王原和陈桂桂两人的去向，留心观看的话，也根本不会发现。那个人的脚印不但淡，而且，相隔几达两丈，方始出现一次，可见那人的轻功，实是极隹，远在陈桂桂和王原两人之上。
吕麟怔了一怔，心中暗道好哇，原来跟踪陈桂桂和王原两人的，不止是自己一个人！那人不知道是谁？自己的行藏，不知有否被他发现？
吕麟加倍小心，向前面疾掠而出，不一会，已然可以听到前面陈桂桂和王原两人讲话的声音。吕麟心中，对于这两人，根本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对于另一个人，却不免有所忌惮。
因此，他一听到两人的语声，便立即停了下来，只听得两人的声音，反倒越来越近，吕麟忙将身隐在一块大石之后，只见两人，驰到了近前停住，面上现出了惊惑之色。陈桂桂嘶着喉咙，叫道：“什么人鬼鬼祟祟，跟在咱们的后面？”
吕麟一听，心中暗忖自己所料，果然不差，当真另有人跟上了他们。因为自己离得他们甚远，以他们的武功而论，绝不可能发现。如今他们在责问的，一定是那另一个人。
只听得丑金刚王原道：“大姐，在这种地方，哪会有人跟踪我们，不要庸人自扰了！”
丑无盐陈桂桂“哼”地一声，道：“武林中事，谁料得定？我们一下山峰，我便老觉得像有人跟着我。”王原道：“那我们屡次立即回头，为何总是看不到有人？”
陈桂隹肥头略侧，像是也想不出话来回答，只得道：“咱们再向前走走看。”一面说，一面便转过身子，向前驰去。吕麟虽然看着他们走远了，但是却还不敢现身，他当然不是怕被两人发现，而且想要看一看，那另一个，究竟是什么人？
可是，等了好久，却又一点动静也没有。吕麟又怕时间隔得太久，失去了陈桂桂和王原两人的踪迹的话，自己在唐古刺山之中，又不知要蹉跎多少岁月，因此只得跟了上去。
这一天，直跟到傍晚时分，才远远地见陈桂桂和王原两人，在一个山峰面前，停了下来。吕麟一路上在不断留心那另一个人的足印，只见那人的足印，越来越淡，相隔得也越来越远。
可知那人，也已然知道陈桂桂和王原两人，觉察到有人跟踪，因此行动也分外小心。吕麟抬头看那个山峰时，心中不禁大是激动。原来那个山峰，并不太高。在吕麟以前所攀登过的山峰说来，简直连一半高下也不到。
但是，在那个山峰的对面，相隔约三四里处，另有一个，高下差不许多的山峰，与之遥遥相对。那两个山峰，形势也不十分险峻，虽然双峰相对，但如果吕麟自己寻找的话，可能根本不放在心上，就此忽略了过去。
只见陈桂桂和王原两人，在山峰之下，略停了一停，便向上攀登了上去，片刻之间，便已然见他们来到了半山腰上。而就在此际，吕麟只见一条人影，由山脚之下，向上激射而出。那条人影身法快绝无伦，一幌眼间，便已然隐入一块大石之后。
也在大石后面，并没有隐藏了多久，便又向上掠出，可是掠出只不过三五丈，又已将身子隐起。吕麟一则，和那山峰相隔远甚远，二则，那人的身法，也着实快得可以，虽然他一连出现两次，但是那究竟是什么人，却未曾看得清。
吕麟见那人终于已经现身，也就不忙于登山，只见那人掠到了半山腰时，身小如豆，但是还纵跃如飞，竟由山侧，越过了陈桂桂和王原两人，先到了那个山峰的顶上！吕麟这才向前掠去，也向那山峰攀去，不一会工夫，他也上了山顶，隐在石后，探头看去，只见那人，又已不见了踪影。
只有陈桂桂和王原两人，站在山峰之上，略喘了一囗气，王原道：“大姐，就是这个山峰，当年我们合力铲去字迹的刀痕还在，细心地找上一找吧，是称霸武林，还是死在六指贼之手，就看我们能不能找到那七枝火羽箭了！”
陈桂桂在那两亩来大小的山顶之上，来回踱了一遭，突然“咦”地一声，叫道：“不对，像是又有什么人，到过这似的！”王原面上神色，为之一变，道：“何以见得？”
陈桂桂向一枝断树一指，道：“这一株大树，我记得本来是好端端的，如今为何断了？”
吕麟在一旁听了，也不禁暗中佩服，心想别看陈桂桂生得蠢猪也似，心地却细。他们当年在这发现八龙天音，距今至少也有二十年了，但是她对山峰上的景物，却还记得。
看王原时，只见他面色茫然，显是他心中已然完全不记得，那株大树原来的情形了，便道：“或许是被雷火打折了，也说不定。”陈桂桂道：“若是雷，为何不见焦痕？我看，不知多少年来，六指贼怕也来找过火羽箭？”王原道：“那怕什么，他反正未曾发现。”
两人讲了一会，王原便折下了一大叠树枝在手，权充扫帚，将山峰之上的积雪，尽皆扫去。此际，吕麟对他们两人，仍然是毫不在意，他只奇怪，那另一个人，上了山峰之后，如今是藏身在什么地方。
只见王原扫着积雪，渐渐地已走到了自己的附近，吕麟心想，反正自己已然来到了这个山峰上，目的已达，就算现身，也已不怕。虽然，在那个人尚未现身之前，自己先露出了行藏，不免吃亏。
但是，只等制服了陈桂桂和王原两人，再去寻找那人，这个山峰，能有多大，还怕找不到么？主意打定，五指如钩，已然蓄定了势子，一等到王原挥着树枝，扫到了他隐身处的附近时，陡地一声大喝，手探处，已然将树枝握住。
紧接着，他猛地手臂一缩，向怀中一带，丑金刚王原，只听得耳际响起了霹雳也似的一声大喝，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未曾弄清楚，一股大力牵来，一个箧，已然向前跌出。
吕麟也不以金刚神指伤他，只是左臂一圈，使了一招擒拿法中的“推云拿月”，早已牢牢地扣住了王原的脉门。
吕麟连使两招，疾逾闪电，王原觉出脉门一麻，已受人制，才来得及“”地一声，叫了出来，那一旁陈桂桂怪叫一声，道：“果然有人？”“嗤嗤”两声，两枚毒，向吕麟激射而至。
吕麟左手指处，一式“双峰云”，飕飕两股指风到处，两枚毒，立时被击荡向一边，落下了山峰。吕麟身形一幌，带着王原，向外掠出了丈许，直向陈桂桂迎了上去。陈桂桂气得脸色紫涨，怪叫连声，双掌如山，压了过来。
吕麟却并不还掌，又带着王原，向外一侧身，避了开去，叱道：“丑无盐，你不是我的敌手，若再不识趣时，莫怪我心狠！”陈桂桂“呸”地一声，骂道：“小贼，你只不过偷袭得手，逞什么能？”吕麟一声长笑，左手中指，使一式“一柱擎天”，向地上一块石头点去。
这一指，他存心立威，足运了八成功力，指风破空，竟带起了轰轰发发，雄浑已极之声，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得“叭”地一声巨响，那块石头，已然裂成了四五块，向外激射而出！吕麟抬头来，只见陈桂桂面上变色。便道：“丑无盐，你道如何？”
丑无盐陈桂桂呆了半晌，无话可答。吕麟手一松，将王原推出了丈许，道：“我并不是有意与你们两人为难，但六指琴魔，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六指琴魔不死，我寝食难安，既然你们一样恨他，我们三人，何不合作？”陈桂桂冷冷地道：“合作什么？”
吕麟一笑，道：“大家合力，寻到火羽箭，再合力去夺火弦弓！”陈桂桂和王原两人一听，面色不由得大变丁他们一直以为这个秘密，只有他们和六指琴魔才知道，却万万料不到吕麟也会知悉。他们呆了一呆，道：“你……怎么知道的？”
吕麟正色道：“如今且莫提它，跟你们来此的，不止是我一人哩！”讲到此处，便自朗声道：“朋友，你也可以现身了，咱们既然同仇敌忾，不妨一起行事，也可以合众人之力，以求速成！”
可是吕麟连说了几遍，却是并没有人回答。吕麟心中不禁有气，“哼”地一声，道：
“朋友，我亲眠见你上山来的，不知你还想如何？若被我逼了出来，岂不是大家不好看？”
需知那个山峰，总共才不过两三亩大小，想要隐藏着不被人发现，几是没有可能的奇事。是以吕麟才如此说法。可是吕麟讲完之后好一会，仍是未闻有人回答的声音。此际，陈桂桂和王原两人，面上已然露出了不相信的神色来。
吕麟的心中，也不禁大是有气，“哼”地一声，身形疾展，片刻之间，便已绕着那个山峰，疾转了一个圈儿。
可是说也奇怪，他刚才分明曾见到人上山来的，此际，他搜寻了一遍，却是连人影儿也不见！目麟呆了一呆，道：“两位，我亲见一个黑衣人上了山来，他不现身，也不打紧，我们自己找吧！”
陈桂桂和王原两人，对了一眼，他们俱都知道，自已打不过吕麟。但是，他们却又都不愿意那火羽箭落在吕麟的手中。因此，便冷冷地道：“吕小侠，我们在多年之前，已然满山头寻过，并无结果，如今只不过是来碰碰运气而已，你一人找吧！”
吕麟听了，心中不禁大怒，可是他究竟不是随使出手伤人的人，只不过“哼”地一声说道：“你们既不愿动手，也由得你们？”说着，略停了一停，便仔细寻找起来。不一会，便已天黑。
陈桂桂和王原两人，在山顶的一面，生起了火堆，烤吃野味，吕麟自己也生着了火堆，呆呆地站在火堆之旁，着对面的那个山峰，根据六指琴魔所言，想像着当年的情形。
那七枝火羽箭，既然是从对面山峰上射来，而且，射到这，劲力不减，居然还可以伤了弹奏八龙天音之人，可见其劲之强。那么，那七枝火羽箭，会不会落到了山峰之后呢？
这个可能，显然不大，因为若是如此，除非是火羽箭在那个弹奏八龙天音的人身上，穿身而过，而若是如此的话，那也必定伤重之极，再难与敌人相搏，而致同归于尽。
当时那两个人，在临死之前，既然还能够留下他们当时所发生的情形的经过，可知他们也必然有一段长时间，神智十分清醒。而那七枝火羽箭，也一定是在那个时候，被他们妥善地藏了起来。
藏在什么地方呢？他们既然未曾离开这，死在这个山峰上，当然也在这裹了。然而在一个两三亩大小的山峰之上，多次被人寻找，居然未曾发现，这又是难以解释的事情。
吕麟一个人，正在呆呆地思索之际，突然间，只听得背后，传来了极是轻微的“嗤”地一声。吕麟正在发呆，绝想不到在这样的时侯，会有人来向自己偷袭，因此，等到听出那一下暗器嘶空之声的时候，那枚暗器，已然离他极近。
吕麟连忙一个侧身，避了开去时，紧接着，又是“嗤”地一声响。那一声响，来得更是突，吕麟避开了第一下，仓惶之间，连脚步都未站稳，那第二下却再也避不过去，只觉得左肩一麻，已然被那暗器射中。从被暗器射中的感觉来看，那暗器像是一枚极细的细针。
而且一被射中，伤处并不觉得疼痛，只觉得一阵发麻，分明是那暗器之上，喂有剧毒，是以才会有这样的情形。吕麟的心中，不由得勃然一怒，一个转身，向着陈桂桂和王原两人喝道：“好贼子，我不害你，你们倒来害我了！”
一面运本身真气，将毒气逼住，一面一个箭步，跃到了两人的身边。他本来准备出手，给两人一些苦头吃，好令得他们，不要再暗算于人。
可是当他一来到陈桂桂和王原两人的身边时，不由得陡然呆了一呆！只见火堆的火光照映处，两人的面上，各自带着一个诡异绝伦，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面色铁青，七窍带血，分明已然死去。本来，吕麟还当发暗器偷袭自己的，乃是王原陈桂桂两人。
如今他一见两人，已然死去，才知道自己所料，完全错误。那发暗器的，并不是他们两人，而是那隐藏着不露面的敌人。
看他们两人的情形，乃是毒发而死，自己肩上，也已然越来越麻，可不要等毒发，救治不及！他一想及此，心中不禁怵然而惊，连忙取出雪魂珠来，在伤处滚了几遍，只觉触体清凉，片刻之间，麻痒之感，已然尽去，提起雪魂珠来一看，只见雪魂珠上，有一缕黑丝，瞬即消灭不见。吕麟冷笑一声，道：“朋友，你发的好暗器！何不现身一见？”这时候，已然深夜，山中静到了极点，简直一点声音也没有。吕麟心知自己的问话，一定得不到回答，他只是潜心细听，听一下看有没有另一人的声息。可是在那极静之地，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吕麟此际，已然知道，那隐身不露面的敌人，不特武功甚高，而且还又十分狡！他在暗，自己在明，已然吃了亏。陈桂桂和王原两人已死，自己若不小心提防，只怕也要中了他的暗算。这一夜，吕麟便不敢再睡，只是小心提防。
可是，一夜将过，却又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到了天色将明时分，只听得天上传来了两下极是难听的呜声，抬头看去，只见几头秃鹰，正在上空盘旋，显是已然闻到了死尸的味道。
吕麟着那几头秃鹰，只见在上空盘旋了一会，便向下俯冲而至，将陈桂桂和王原的尸体，直抓了上去，向上疾飞而出。吕麟随着那几头秃鹰的去处看去，只见那秃鹰，飞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峭壁上，又有几头秃鹰，自峭壁之内，迎了出来。
不一会，七八头秃鹰，便都隐没在峭壁之内，看不见了。吕麟呆了一呆，心中略有所思，抬头向那峭壁看去，只见那一幅天而立的峭壁，唆峭已极，直上直下，高不可及。
没有多久，天色已然大明，吕麟又见峭壁之中，飞出一头秃鹰来，来到了自己存身的山峰之上，突然向下，扑了下来。
那头秃鹰，双翅横展，足有两丈来长，扑下来的时候，卷起了一阵劲风，吕麟吓了一大跳，连忙闪避开去，只见那头秃鹰，猛地扑了下来，抓起了一大株树枝，重又腾空而上。
敢情那头秃肛，并不是冲着吕麟扑来，而是衔枝去筑巢的。吕麟一见这等情形，心中又是猛地一动。
他立即想到，那“火羽箭”，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连六指琴魔他们，也未曾见过。但是只怕人人心中，都以为那火羽箭是细小。因为那张火弦弓，只是一张小弓，弓箭自然应该配合的。
但是，却又怎见得那火羽箭，不是极大的呢？如果那火羽箭是极为长大的话，那就极有可能，已被秃鹰衔去筑巢了。
吕麟一想及此，心中不禁大是高兴，当下烤熟了一头野兔充饥，便又满山头寻找起来。
到了当天傍晚，几是每一块石头，都已被翻起来看过，每一个树洞上，也都找过。但是却一点结果也没有。吕麟几已可肯定，若是那七枝火羽箭在世上的话，一定不在这个山峰上了。
他又向那个有大群秃鹰出没的峭壁之上，看了一会，那峭壁固然难以攀登，但如果当真如自己所料，那火羽箭已被秃鹰衔去的话，则还是值得攀上去看个究竟，主意打定后，他便疾驰下山而去。吕麟一面向下驰去，一面留心，背后是否有人跟踪，但是却又了无迹象。
那个曾经暗算过他的人，似片刻之间，已然完全消失了一样。吕麟只是小心提防，认定了那个峭壁，一直向前，驰了开去，在山峰之上，看着甚近，走起来，也有四五十里路程。
等到赶到，天色早已浓黑。
吕麟便在山脚之下，过了一夜，那一夜，又是小心提防，但却未见有何动静。第二天天一亮，他便向峭壁之上攀去。
那一座峭壁，由下而上看去，更是显得雄伟之极，从老远看来，还只觉得它直上直下，可是由近处来看，却像是要倒了下来，压在人身上一样，简直是险峻到了极点。
吕麟略打量了一下，便向前窜了下去，爬上了三四十丈，几没有地方，可供攀登，往往只藉着凸出寸许的石角，将身子硬吊了上去。而几大部份时间，双足全是悬空的，找不到踏足的所在。吕麟的指力极好，虽然困难到了极点，但总算咬紧牙关，向上爬着。
一直到了中午时分，吕麟才找到了一块凸出峭壁，约有尺许的石头，身子紧靠着峭壁而立，喘了一囗气，向上看去，没有多久，便可以来到那个大裂缝的鹰巢附近了。吕麟向下看去，饶是他一身武功，也自觉头昏目眩。
吕麟心中暗忖，那在山峰顶上，暗算自己的敌人，如果此时，再来向自己暗算，自己纵使有一身本领，也是无法施展。吕麟刚在想着，突然只听得头顶两三丈高下处，传来了阴恻恻地一声冷笑！吕麟一听，心中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他刚才这样想法，原来厌幸那敌人不会在此处突然出现。可是如今，那一下冷笑声，如此阴森可怖，那敌人却分明已然来到了自己的上面，他居高临下，若是要向自己攻击的话，自己实是难以预防。他竭力镇定心神，抬头向上看时，只见耸天也似的峭壁，一直向上伸展。
向下，固然令得人头昏目眩，可是向上去，却也一样叫人心惊肉跳。吕麟只看到在自己头顶，约莫三文处，也有一块大石凸出。那块大石，恰好在他的头顶上，以致石上是否有人，他并看不清楚。但是根据刚才那下笑声推测起来，那人一定是在这块石上。
吕麟急切之间，别无对策，只有静以待变，过了没有多久，只听得“轰”地一声，一块百余斤重的大石，已然当头压了下来。那块大石的来势，极是急骤，分明不是自然掉下，而是有人抛下来的。
吕麟早已掣了紫金刀在手，一见大石向下掉来，左手牢牢地勾住了一个石角，举起了紫金刀，刀背向石，一招“虎啸生风”，迎了上去。只见紫虹到处，“叭”地一声巨响，那块大石头，已然被刀背砸飞，带起了“呼呼”风声，向峭壁之下，直跌了下去。
可是吕麟被石上的那股大力一冲，紫金刀也不禁向下一沈，右臂一阵酸麻，身子幌了一下，差一点儿没有掉了下去。吕麟心中猛吃一惊，本来，他见那人轻功如此之好，自己虽然一直知他就在附近，但是却发现不了他的身形，则那人可能就是鬼奴黄心直。
可是此际，从那块石头上所蕴的大力来看，鬼奴焉有这等功力？那人的内力，既已到了这样的程度，当然是武林中一流高手。
吕麟怔了一怔，大声道：“阁下武功造诣，如此之高，何以行事却又如此卑鄙？”上面那人，并不回答，吕麟话刚讲完，只听得他又是阴恻恻地一声冷笑，“轰”，“轰”两声，又抛下了两块大石来，那块大石的来势，极是奇特，才一落下来，看来是向外飞出的，但是向外飞到了一半，却又突然折了回来，竟成了一个弧形，直撞吕麟。
吕麟见那人运内家巧劲，竟然已到这样的地步，心中不禁更是吃惊，当下身子紧紧地靠着峭壁而立，等那两块大石，荡了过来之际，左手仍牢牢地抓住了石角，一刀背砍出，击下一块大石，“砰”地一声，将那块大石击得向外，荡出了尺许，正好“轰”地一下巨响，与另一块大石相撞。
两块巨石凌空一撞，便一齐落了下去，可是那一撞的力道极大，石角处撞碎了不少，好几块指甲大小的碎石，带起“嗤嗤”之声，向吕麟的面上，射了过来，吕麟无处可避，想刀来砸，又是势所不及，百忙之中，只得左手一松，反手一掌拍出，才将那几块碎石，以掌风扫出。
可是正在此际，只觉得一股异样的劲风，又自头顶压下。吕麟刚来得及抬头一看，便已然看到一块，足有四五百斤重的大石，当头黑压压地，带起山崩地裂也似的势子，疾落而下。
吕麟运气都未松，连忙双手一齐握刀，仍是一招“虎啸生风”，用尽全身之力，一扫刀背，向那块大石，迎了上去！
那一块大石，本身已有四五百斤，再加上压下来的大力，怕不有一二千斤的份量，吕麟用力一刀迎了上去，那一下巨响，震耳欲聋，双臂酥麻，虎囗生疼，几把捏不稳。同时，胸囗处也自觉得好生疼痛，脚步一个箧处，右足已然踏空。
他存身之处，本来只不过是尺许见方，凸出在峭壁上的一块花冈石，右足踏空，整个身子，便向右烦了下去。吕麟心知这向下一跌，若是站不稳身子时，千百丈高，跌了下去，怎还能有命？连忙左足用力踏在地上，想要将身形稳住。
本来，以他的功力而论，一面真气上提，身轻如燕，一面左足用尽力道，踏在石上，虽然右足已然踏空，也一样可以将身形稳住。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块四五百斤重的大石，被吕麟一刀背砸开了两尺，却刚好在他身旁两尺处掠过，向下掉去。
那块巨石的下落之势，何等猛烈，所卷起的狂，力道之大，更是大得出奇，吕麟正尽全力，稳住身形之际，却被那股大力，向下一抛，所尽的力道，全成了白费，身子已然向下跌去。
这时候，吕麟的心中，着急已极，连忙左手一探，想抓住那块大石之际，却左了寸许，未曾抓到，而电光石火间，他已然沈下了两尺。
吕麟不自由主，向下一看，猛地看到那块向下落去的大石，就在自己脚下，刹那之间，已感到有了生机，双足在那大石之上，用力一蹬，就着那一蹬之势，人已然向上，拔起了三尺。那三尺，虽然不足以令他回到那块岩石之上，但是却救了他的性命。
他左手探处，五指已牢牢地抓住了那块岩石的边缘。再向下看去，那块大石，被他凌空用力一蹬，下坠的势子更急，带起轰轰发发之声，向下疾跌了去，转眼之际，便已不见。
吕麟看在眼中，想起刚才的情形，不禁心有余悸，抬头向上看去，祗见一条黑色人影，向着上面，疾登而上，行动极是快疾。吕麟怪叫一声，道：“朋友，暗害技俩，已然用尽了么？”
要知道，在这样的峭壁之上，要将大石，一块一块地硬扳了下来，并非易事，那人停身的这块岩石，也是小得可怜，他已一连抛下了四块大石，必是已经没有了取石的余地，是以才逸了开去。
也幸而是如此，否则，他在吕麟只凭左手数指之力，将身子吊住的时候，再抛下一块大石来，只怕吕麟也是难以幸免了。
吕麟一声大喝之下，只见那人，既不回头，也不止步，只是又发出了一声冷笑，一直向上攀去，不一会，便见他隐入了那岩缝之中，那正是秃鹰出没的地方，也是吕麟认为可能是那七枝火羽箭所在之处。吕麟一见到他进了秃鹰出没之地，心中不由得大是着急。
连忙一透指力，身子拔了起来，又站在那块岩石之上，略喘了一囗气，向上攀登而去，片刻之间，已到了刚才黑衣人存身之所。那地方离鹰巢，只有五六丈的距离，那五六丈空隙，光滑异常，吕麟看了一看，可供攀手踏足的，只不过是六七处凸出寸许的石角。
如果上面不是有敌人在虎视，吕麟向上攀去，当然不难。但是此际，那人却居高临下，在地形上占着绝对的优势。也加果要发动攻击的话，吕麟站在石上，还可以应付，而若是在攀登途中，任何攻击，吕麟都是一点也无法抵抗。因此吕麟踌躇了一下，不敢贸然地向上攀去。
他只听得头顶，“吱吱”之声大作，不一会，忽然“呼呼”两声，飞下两团物事来，来势却不是大急，吕麟紫金刀挥处，一招“怒虎腾跃”，已然将那两团物事，齐中削开。
只觉得紫光过处，竟然酒了一头一脸的血，那两团物事，落在脚旁，吕麟低头一看，却原来是两头雏鹰，已为自己所杀。吕麟的心中，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也想那人实是无聊之极，竟以雏鹰来向自己抛去，刚才大石尚且无奈我何，这又怕什么？
吕麟正想高声嘲笑那人几句，可是陡然之间，想起一件事来，心中不由得大惊失色！原来，他已然想到了那人的歹毒用意！他连忙紧靠峭壁而立，刀交左手，右手蓄定了金刚神指之力。他刚一准备好，便突然看到，从那裂缝之内，飞出了两团鸟云。
两头硕大无朋的巨鹰，双翅横展，足有两丈来长，已然冲出来之后，在空中一个盘旋，不约而同，便向吕麟，仆了过来！两翼所起的巨风，惊人之极！而且来势之快，实是无与伦比，迅刹之间，已然看到金光闪闪的鹰眼，和钢钩也似的鹰喙。
若不是吕麟在刚才那一瞬间，想到了那人的毒计，已然有了准备，此际巨鹰疾朴而至的话，只怕仓之间，非罹难不可。
饶是有了准备，吕麟也是丝毫也不敢怠慢，一见一头巨鹰，离自己已不过丈许，劲风扑面，几连气也闭了过去，便连忙右手中指一竖，足运了九成功力，一招“一柱擎天”，已然发出。一股指风，疾袭而出。
那“金刚神指”，乃是武学之中，至刚至猛的武功，这一招，即使是一个武林高手，也难抵挡，那种巨鹰，虽然力大无比，可是却也难以抵挡，指风到处，凌空一个斛斗，便向外翻去。
可是另一头巨鹰，却已然斜刺直窜了过来，吕麟紫金刀一连三招“怒虎腾跃”，“饿虎扑羊”，“卧虎势威”。
那三刀，正是他父亲所授，“飞虎三式”，兼玟兼守，刹那时间，祗见刀影如山，紫光缭绕，那斜刺襄仆来的一头巨鹰，一只右翅，已被紫金刀齐胁削落，单翅腾扑不已，一直向下落去。而另一头被吕麟一指拒出的巨鹰，在向下疾落了百十丈之后，却又勉力腾空而上。
吕麟见自己足运了八成功力的一指，却也不能令巨鹰受创，不禁暗自吃惊。只见那头巨鹰，飞高之后，便隐没在裂缝之中，回到了鹰巢。吕麟暂时，松了一囗气，心知事情绝未完毕。那人将两只鹰雏，向自己抛来，当然是为了引得巨鹰，倾巢而出，来向自己报复。
这条计策，固然毒辣之极，但是却也令人不能不佩服他的机智。如今，自己又伤了两头大鹰，那头大鹰，回巢之后，自然会通知同伴，再来攻击自己。果然，转眼之间，只见那裂缝之后，风声呼呼，一群同样大小的巨鹰，已然展翅飞出。
吕麟趁它们尚在半空之中，盘旋之际，数了一数，竟有七头之多。此际，吕麟的心情，实是紧张已极！甚至当日，他匿在树中，准备行刺六指琴魔时，也没有如此的紧张！因为此际，若是一个不好的话，不但前功尽弃，不能再行报仇，而且粉身碎骨，也是意料中的事。
他双眼紧紧地住了那七头巨鹰，只见那七头巨鹰，突然之间，分了开来，正中一头，两旁各有三头，向下一沈间，各以雷霆万钧之势，已然向他朴到。吕麟见巨鹰居然分三面对付自己，心中更是骇然，在正中那头巨鹰，扑到离自己当有两丈许处，便已然一式“十里埋伏”，使了出来。
十缕指风，嘘啸而出，将七头巨鹰，击得在半空之中，翻翻滚滚，跌了开去，可是片刻之间，却又已散而复聚，重新扑到。
吕麟估量自己的功力，若是接连使那一招“十面埋伏”，三十招之后，内力便要大受耗。而看那七头巨鹰，向外一跌翻了出去，立即又聚拢扑来的情形，三十招内，只怕不能令它们尽受重创。而就算歼灭了这七头巨鹰，又焉知鹰巢之中，再无鹰出？
就算已然没有了巨鹰，自己内力损耗，如此之多，还怎能与敌人动手？因比，雷光石火之间，吕麟已然改变了主意，横刀当胸，凝气而立。
那七头巨鹰，一齐向前扑到，势子快绝，可是畜牲，分三面来攻，固然是一个好办法，但是在玟到近前之后，双翅互相相碰，来势便慢了许多！吕麟看出有便宜好占，紫金刀向上一撩，刀光过处，已然在最近的一头巨鹰喉间掠过。
那巨鹰喉间受了巨创，猛地向下压来，吕麟本待一掌将之击开，可是倏忽之间，已然有了妙计，紫金刀再挥，将巨鹰的双爪，一齐削去，任由巨鹰，压到了自己的身上。那头臣鹰，一压到吕麟的身上，便已然将吕麟的身子，尽皆盖没。
另外六头，在骤然之间，失去了玟击的目标，向外飞翔了开去，而正在此际，吕麟奋起神力，左手抓住了那头死鹰，用力向外一挥，“呼”地一股劲风过处，死鹰正击在一头巨鹰的身上。
只听得“喀”地一声，显是另一头巨鹰的一只翅膀，已被撞折，两头大鹰，一齐向下，掉了下去！吕麟见总算杀了两头，精神又不禁为之一振。只见尚剩那五头，在半空之中，飞翔不已，一连在他的头顶，打了七八个圈儿，才有两头，由上而下，猛扑了过来。
刚才七鹰齐朴，吕麟尚且不惧，此际只有两头，吕麟更是神定气闲。一等双鹰扑到，紫刀横亘，一招“山虎尾”，天河也似一道紫虹，横挥而出，那两头巨鹰，钢纷落，向地上跌去。
吕麟连毙四鹰，精神更增，只见尚有三头中的两头，也疾扑了下来，被吕麟如法泡制，一齐了帐，经过了一场剧斗七巨鹰只剩下了一头。而那一头巨鹰，吕麟认得出，正是刚才七鹰齐出之际，居中扑来的那一头，铁也似黑的钢栩之中夹有七八根银羽。
映着日光闪闪，分外显得神骏凶猛。那几根银栩，当然是表示此鹰已然年代久远，而且看情形，这头巨鹰，正是群鹰之首。吕麟心中，绝不敢大意，双眼注定了那一头巨鹰，只见它在空中，盘旋不已，但是，旋转的势子，却越来越快。
吕麟因为一点也不敢松懈地着它，它势子一快，吕麟更是要加倍注意。片刻之间，只觉得那鹰，宛若是流星一样，倏东倏西，忽南忽北，简直看得令人眼花缭乱，吕麟心中，突然一动，暗叫不妙，可是就在此际，那鹰已然如陨星之落，卷起一阵劲风，向吕麟疾扑而下。
吕麟正在目为之眩的时候，急切之间，连忙撩起紫金刀时，可是那鹰的来势，实是快到了极点，左爪伸处，吕麟只觉得右肩一阵剧痛，已然被鹰爪抓住。他右肩一被鹰爪抓住，那一刀挥出，便已然失去了准头。只听得“刷”地一声，刀锋过处，只是削下了七八根长羽来。
吕麟一刀不中，还想再削第二刀时，可是那巨鹰，却已然腾空而上，将吕麟提离了那块岩石，吕麟心中陡地一呆，那一刀便再也削不出去。当然，他此际若是再削出一刀之话，那巨鹰，非死不可。
但是此际，吕麟和那头巨鹰，实在已然是生死与共！巨鹰一死，向下掉去，吕麟也难免被跌死。
因此，他那一刀，削出了一半，便收住了势子。他身子被鹰爪吊了起来，右肩更是痛到了极点，挣扎着左手抓住鹰足，手反一刀，将鹰爪削了下来，肩头连抖两抖，方始将鹰爪抖了开去。
而肩头之上，五个鸟溜溜的大洞，却是鲜血汨汨而流。此际，吕麟那顾得上去止血，定了定神，只见那巨鹰，才被自己将鹰足削落之际，向下沈了数十尺，但是一沈之后，又展翅上升。吕麟心想，此际的情形，虽然是危险之极，但是却此刚才好得多。
那鹰在受创之后，当然要飞回鹰巢去的，只要一到鹰巢，自己便可安全了。只见那巨鹰向上升起，不一会，便来到了那个裂缝附近，双翅一收，便向那两三丈宽的裂缝之中，直投了进去。
吕麟见事情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心中不禁好生欢喜，可是，就在那头巨鹰，将要投进岩石的裂缝中的时候，突然听得“刷刷”两声，从裂缝之中，射出了两根木棒来。那两根木俸，各有两尺来长，手臂粗细，尖端巳然被削得锐利无比，看那来势，分明是武林高手，以内家功力所发。
此际，吕麟在鹰腹之下，那两根木棒，向巨鹰射到，吕麟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而若是鹰被射中，自己也必死无异。刹那之间，吕麟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尚幸那头巨鹰，已逾百年以上，通灵之极，要不然，吕麟如此身手，也不会给它抓中。
就在那两根木棒，将要射中巨鹰之际，它突然双翅一展，向上腾起！那两根木棒，就在吕麟的身边，飞了过去，当真是险到了极点。吕麟趁着那鹰，向上升起之际，定睛向那裂缝之中看去。
只见那裂缝，约有两丈来宽，自上至下，绝无间隔，悬空架着不少巨木树枝，成了一个甚大的鹰巢，此际，只见一人，正在鹰巢之中，来回飞跃，除了可以看到他手中，握了一把同样大小的棒以外，依然看不清他是何人！吕麟此际，心中已然将那人恨之切骨！
本来，他虽然也已知道，那人之所以跟踪王原和陈桂隹两人，也一定是听到了陈桂桂和王原两人所讲，火羽箭的秘密。那人要得到火羽箭，当然是为了去对付六指琴魔，可以说与他敌忾同仇。
可是此际，吕麟从他的行径上来判断，已然可以肯定，即使他得了火羽箭，是为了对付六指琴魔的，也必然不是为了与世除害，而是想取六指琴魔的地位而代之，继续荼毒武林。
这样的人，心思之歹毒，实是杀不可赦。因此吕麟大喝道：“好贼子，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那人仍然是不出声，只不过接连发出了阴恻恻的三下冷笑声。此际，那巨鹰退开之后，又已然向鹰巢之中，扑了过去，可是接连几次，皆被那人以木棒射退！那人腕力极强，最后一次，一根尖锐已极的木棒，竟然射中了巨鹰的左翅膀。那巨鹰左翅负创，便一直向下降去。
吕麟连忙一探右臂，替它将木棒，拔了出来，巨鹰才又缓缓上升。此际，吕麟已然知道，当自己想到，那七枚火羽箭，可能已被附近的巨鹰，衔去筑巢之际，那黑衣人，也已然想到。所以，他才先自己一步，登上了那座峭壁，以致自己，处处受制。
由此可见，那黑衣人不但武功甚高，兼且狡之极。那黑衣人狡已极这一点，更可以从吕麟好几次，想要看清楚他是何等样人，但是却究竟未能如愿一事上，得到证实。那时侯，吕麟的性命，完全在那头巨鹰身上，实是处于下风。
那巨鹰向上升起，这一次，来到了鹰巢附近，却不再向内扑去，而扶摇直上！吕麟的心中不禁大惊，暗忖那巨鹰多次扑到，劳而无功，一定是想要舍巢离去了！它这一去，何难飞出十万八千里去？可是此际，吕麟如果想要脱离这头巨鹰，就只有摔死的份儿。
片刻之间，那头巨鹰，已然飞高了四五十丈，来到了那峭壁的顶上。吕麟向下一看，心中不禁大喜过！原来，在那峭壁顶上，竟是个老大的天池，池水澄绿，看来极深。
此际，那巨鹰仍然在不断升高，吕麟绝不多虑，手一松身子便向下疾落而下，身在半空之际，提了一囗真气，片刻之间，便“扑通”一声，跌进了那个天池中，在水中沈下了三四丈，才浮了起来。浮出了水面之后，吕麟喘了一囗气，心中不禁大是高兴。
他划了几划，上了池岸，先除下一件外衣来，将右肩上的伤囗裹好，又自闭目养了一会神。他料到那黑衣人，万不知道，山顶之上会有一个天池，可以供自己脱离那头巨鹰。那黑衣人见巨鹰越飞越高，一定当作自己，也已然随之而去。
却料不到，自己落了下来，正在他的头顶！两三天来，一直是自己在明，他在暗，这一下子，形势却刚好相反了。
吕麟休息了片刻，精神已经完全恢复，来到那裂缝处，俯身向下看时，只见峰顶离那鹰巢，约有三四十丈的距离，了下去，光线并不十分明亮，只见那黑衣人在鹰巢内，跳来跃去，看情形，也正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吕麟只听得他不时发出笑声来，看了一会，便起身离去，来到了刚才自己攀身而上的那一面峭壁，轻轻地向下落去。不一会，已然可见鹰巢的巨木，横亘在外，吕麟心知已离敌人甚近，更加小心，举足向那巨木之上，轻轻踏了上去。
那些巨鹰，用来架巢的巨木，俱都径可半尺，乃是山中的杉木，想来当时巨鹰在取木之际，一定是四五头合力，方能成事。那些巨木，横七竖八，毫无规则地架在那个裂缝之中，像是悬空的一个木架一样，一失足跌了下去，一样地没有命。
而在那木架之上，另有两个大约有四五丈见方，大碗也似，以树枝架成的鹰巢。刚才吕麟居高临下看时，那黑衣人正在外面的一个鹰巢之中。当下吕麟在木架之上，向另一个鹰巢走去，那黑衣人却是看不到他的行动。
吕麟来到了另一个鹰巢之旁，又息了一会，执住了树枝，便向那鹰巢攀去，不一会，便已然身在那个鹰巢之中，只闻得一股腐臭之味，朴鼻而至，难闻之极，几令人连五脏都要呕了出来。吕麟连忙闭住了真气，定睛一看，只见陈桂桂和王原两人的尸体还在。
吕麟心知那黑衣人，一定会到自己存身的那个鹰巢来。在未曾将他除去之前，自己寻找火羽箭，也是徒劳，他向陈桂桂和王原两人的尸体，看了一眼，心中暗忖，那黑衣人的武功，像是极高，自己与他明敌，吃亏在右肩已伤，不知是否敌手？
他究竟年纪还轻，虽然自从飞虎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出事之后，再又加上，在爱情上，经过了如许的波折，令得他心情变得极是老成，但此际想到自己的妙法，他也不禁大是高兴。
只见他向前轻轻地掠动，来到了陈桂桂的尸体旁边，将陈桂桂的尸体，拖向巢壁，摆成了一个半倚半坐的姿势。而他却身形一矮，钻进了陈桂桂的尸身下面的那一个空隙！陈桂桂本就生得又肥又大，吕麟藏在他的身后，一点也看不出来。
吕麟心中暗想着，当那黑衣人来到了那个鹰巢之中，忽然发现已死的陈桂桂，竟然会向他疾扑而出之际，该是如何的害怕，心中更是泛过了一阵快意。他一声不出地等着。过了没有多久，只听得自己存身的那个鹰巢之外，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吕麟心知那黑衣人，果然已向这个鹰巢而来，便立即屏住了气息。只听得那黑衣人自言自语地道：“若是此处，再找不到，只怕那火羽箭，已根本散失，再也不会在世上出现了！”吕麟心中暗暗好笑，心想你还要找火羽箭哩，等一会就有好的给你瞧了。
过了片刻，又听得那黑衣人突然一声长笑，道：“王兄，陈桂桂，原来你们两人，也在此处，你们虽然中了我的暗器，毒发身死，但能够葬身此处，千古能有几人？还应该感谢我才是！”吕麟听出，那黑衣人一面说，一面已然落到了鹰巢之中。
此际，他的视线，全被陈桂桂的尸体遮住，仍看不到那黑衣人是谁。可是他却已听出，那人的囗音，极是熟悉，决不会是生人。
他一等那黑衣人说完，便伸手一疙陈桂桂的右肘，将陈桂桂的尸体右臂，托得向上抬了起来，再向前伸出，然后，学出陈桂桂鸭叫也似地声音道：“还有你！”只听得那黑衣人陡地喝道：“谁？”
同时，“刷”地一声，想是已转过了身来。吕麟心知他一等转过身来，看到陈桂桂的右手，向他伸出，刹时之间，他一定会呆上一呆，此机万不可失，因此左掌在陈桂桂的背上，猛地一托，陈桂桂胖大已极的尸身，已然向前疾压了出去。
同时，吕麟又怪声怪气地叫了一声，道：“是我！”左手就着托出陈桂桂尸身之势，一招“一柱擎天”，已然疾发而出。
那一下变化，无论在任何人看来，都会觉得突无此，那黑衣人应变虽快，本来也不免为吕麟所伤，可是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际，只见他身形，猛地向后退出，一扬手，打出了三枚梭形暗器。那三枚梭形的暗器，来势之迅疾，直是难以想像，所带起的破空之声，也是凌厉之极。
吕麟一见那黑衣人出手，便是三枚这样的梭形暗器，心中不禁为之一动。可是此际，也正用心应敌，急切之间，却又想不起那梭形暗器的来历。只听得锐利已极的嘶空之声过后，三枚暗器，已然一齐钉入陈桂桂胖大身躯之中。
吕麟在将陈桂隹的尸体，向那黑衣人飞出之际，本来就用着极大的力道。可是，那三枚暗器上，所缢藏的力道，也是大得出奇，一击中陈桂隹的尸体，便令得陈桂桂那胖大的尸体，跌了下来，落在鹰巢之中。
那黑衣人虽然应变快到了极点，可是吕麟，也早已看出对方，不但武功甚高，而且行事极其狡猾，因此在将陈桂桂的尸体抛出的同时，远以金刚神指，发出了一招“一柱擎天”一缕指风，夹在将陈桂桂尸体抛出的劲风之中，那黑衣人却并未觉察。
就在陈桂桂尸体榕地之际，指风也已然向他当胸袭到。黑衣人在陡然之间，又觉出一股锐利之极的指风，劈胸袭到，心中已知不妙，但是急切之间，哪还避得开去？
连忙向旁一侧身时，肩头之上，已受了重重的一击，身子一个摇幌，几站立不稳，连忙向后退出时，吕麟一声长啸，道：“好贼子，想不到吧！”声随人到，手指指处，一招“三环套月”，又已发出。
那黑衣人的身手，也当真灵活之极，足尖一点，竟然就在这刹那间，凌空拔起了两丈高下，身在半空，猛地一扭，已然出了鹰巢。巳麟金刚指刀到处，“轰”然有声，木枝纷飞，在鹰巢之上，穿了三个大洞！
吕麟见敌人身手，如此矫捷，闹了半晌，偷袭之举，仍然不算是十分成功，而且，那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人，也还未曾看清楚。当下他又是一声长啸，身形紧跟着向上，疾拔而起，也出了鹰巢。出了鹰巢一看，他不觉一怔。
只见那黑衣人身形如飞，正在横架在那山缝之中，为巨鹰衔来，作为鹰巢的枝架的巨木之上，迅速地向前，掠了出去。那些巨木，全是乱七八糟地架在山缝之中的，有的踏上去，还会来回摇动，一不小心，便会连人带木，直跌了下去。
而那道山缝，自上而下，不知有多么高，向下去，黑雾墨云，冉冉而上，真要是跌了下去，只怕连尸骨也难以寻找。可是吕麟心中，对那屡次暗算自己的黑衣人，却是恨到了极点。
虽然他已看出危险，但仍然不肯轻易放过敌人，略顿了一顿，便一提真气，向前追了出去。追出了两丈许，那黑衣人便突然停住。
此际，吕麟离那黑衣人，只不过一丈五六尺的距离，那黑衣人才一停步间，吕麟一个起伏，已向前赶出了七八尺，和那黑衣人相隔更近，正待趁机发招间，只见那黑衣人已转过身来！
这么多日子来，吕麟受尽了那黑衣人的暗算，直到此际，他才始有机会和那黑衣人正面相对，因此他暂时收招不发，横掌当胸，蓄足了势子，定睛看时，只见那人，瘦骨的一张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诡异恐怖之际，双限异光四射，吕麟一跟便已认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邪派中数一数二人物，曾经在峨萆见过，泰山万谷黑神君。吕麟一见自己隐蔽的敌人，原来是泰山万谷羔神君时，心中也不禁骇然，一时之间，更加不敢贸然进招！
他自然知道，在方今武林之中，泰山万谷黑神君，也已然算是一流高手，固然，他不能和东方白、谭升等一干高手相比，但是和其他各门各派的掌门人相比，却是绝不逊色。
吕麟已听人说起，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乃是七煞神君谭升的妻舅，也就是说，他们两人，本是魔龙赫熹的儿子，毒手罗刹赫青花的兄弟。吕麟虽然胆大，而且本身武功，极有火候，但陡然之间，知道了对方竟是这样的一个强敌，自然也不免怔了一怔。
一怔之后，他立时收起了骄傲之心，也就在这刻，他发现自己和黑神君两人，都站在一根长约三丈的巨木之上。那根巨木，两头皆搭在另外的木头上，中间全部是悬空的。两人各自目光灼灼，对了半晌，黑神君突然发出了阴恻恻地一下冷笑，道：“小娃子居然未死么？”吕麟想起一路上，他不断以卑鄙手段，暗算自己，心中又不禁怒火陡升。
尚未开囗，便向前踏出了一步。他那一步，盛怒之下，用得力道大了些，那根臣木，突然滚动了尺许，黑神君和吕麟两人，身形同时一幌，几就因此，一起跌了下去。
尚幸两人功力，均是甚高，一觉出不妙，立时真气下沈，稳住了身形。吕麟冷笑一声，道：“暗箭伤人，当真便那么有用么？”
黑神君又是“桀”地一声怪笑，道：“小娃子，如今面对面了，你发招吧！”他一面说，一面把手掌，已然缓缓扬起。究竟吕麟和黑神君如何拼斗？火羽箭能否寻找得到？续集自有分解。
（全书完）
六指琴魔续集

第001章 悬崖搏斗，死生系一发
吕麟偷眼看时，只见黑神君双掌的掌心，全都墨也似黑，而且还隐隐泛着异光，心知他“黑砂掌”功夫，已然练到了极高的境界，绝对不容轻视，正想抢先发招时，忽然又听得他冷冷地道：“你先发沼，也可以先去阴司，见我那宝贝外甥女儿！”
黑神君的那两句话，讲来声调，并不太高，只是阴森森地，可是在吕麟听来，却不啻是晴天响起了一个霹雳，宛若五雷轰顶一样！
因为，从黑神君的话中听来，他的外甥女，谭月华，已然死了！
当谭月华披头散发，撕心裂肺地狂叫，将雪魂珠还给东方白，奔了出去之后，吕麟就一直未曾再见过她的倩影。
对于他和谭月华之间的那件事，虽然错不在他，而且是因为受了“八龙天音”迷惑的缘故，可是吕麟的心硕之中，仍然一直为之内疚不已，当他在峨嵋山中，见到东方白的遗珠留字，得知谭月华可能已然香消玉殒之后，他已然心痛如绞。
可是无论如何，在他的心中，总存着一线希望，希望谭月华是一个既聪明而又坚强的姑娘，虽然命运对她，是那样地残酷，但是却仍然希望她有勇气，会勇敢的生活下去。
在他寻找火羽箭的这些日子来，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谭月华！
可是此际，他却陡然之间，从黑神君的口中，得知了这样一个最可怕的消息。
常言道：事不关心，关心则乱。
吕麟对谭月华的爱念，既然是如此之深，在乍一听到黑神君的话，心头便大受打击，一时之间，哪里还有功夫去辨真伪？
当下他全身一震，叫道：“你……说月华姐姐……”
吕麟话尚未说完，黑神君已然一声长笑，道：“你到幽冥地府，去找她吧！”
黑神君才一开口，手掌陡地一翻，闪电也似，便已然一掌拍出！
刚才，黑神君曾一连两次，催吕麟先发招，可是此际，他却趁吕麟乍闻噩耗，心神大受震动之际，陡地发出了一掌！
而且，那一掌，他还运足了八成以上的功力！
黑神君的黑砂掌功夫，已然练到了第八重的境界，黑砂掌功夫，易练难精，到了第五重境界的，已然可以纵横一时。
而一超越了第五重，掌力凝练，掌风实滞，几乎如何实物一样，已然可以徒手发掌，隔空挡击兵刃，黑神君此际那一掌疾推而出，力道之大，更是罕见，电光石火之间，吕麟已然觉出，一股阴森森、寒浸浸的力道，当胸撞了过来！
就在那瞬息之间，吕麟才猛地醒悟，黑神君是在说谎！
他在那样双方剑拔弩张的紧要关头，突然隐约地提起谭月华来，无非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以便他来偷袭！
可是，吕麟虽然在刹那之间，明白了这一点，却总是迟了一步！
黑神君的黑砂掌掌力，疾冲而至，他体内真气，自然而然，与之相抗，“砰”地一声巨响，以吕麟的功力而论，黑神君的手掌，并未曾挨及他的身子，黑砂掌力撞了一下，原可无事。
但是，吕麟在猝不及防的情形之下，被掌力撞了一下，身形却不免不稳。
如果是在平地上，吕麟至多退出两步，便可无事。但此际，却是站在一根悬空的巨木之上，身形一个踉跄间，已然向下倒去！
刹那之间，吕麟还想伸手抓住那根巨木，可是黑神君偷袭既成，怎肯放手？手抖处一枚黑芒梭，已然电射而出！
那黑芒梭和黑砂掌，乃是黑神君生平，两大绝学，刚才在鹰巢之中，他一连发出了三枚黑芒梭，便将吕麟向他抛来的体，挡了回去，那黑芒梭的威力，于此也可见一斑。
黑神君的心思，也当真歹毒到了极点，那一枚黑芒梭，电射而出，却并不是射向吕麟的身子，而是射向吕麟抓向巨木的右手！
吕麟若是不缩手的话，尺许来长的黑芒梭，一定将他的手掌，牢牢地钉在巨木之上！
而吕麟如果缩手的话，则一定再也没有机会，扣住稗木，非跌个粉身碎骨不可！
在那电光石火之间，吕麟耳际，只听得黑神君得意之极，狰狞之极的笑声，惊心动魄，可供吕麟考虑的时间，几乎是电闪即逝。
然而，就在那电闪即逝的时间中，吕麟已然有了决定！
他虽然眼看着黑芒梭所幻成的墨虹，向着自己右手抓出的地方，电射而到，但是他仍然伸手，向前抓了出去！巴在他五指，刚一抓进巨木，陷入木中，半寸有余之际，只听得“叭”地一声，那柄长可尺许，粗如儿臂，两头锋锐已极的黑芒梭，已然透过了他的手背，钉入了巨木之中，约有三寸！
吕麟只觉得手背之上，一阵剧痛，鲜血泉踊！
他知道，手背之上，受了那一下重创，可能伤及经脉，一只右手，会终生成为残废。
但是，以一只右手的代价，来换取性命，和报仇的机会，总是值得的！
因为这一来，他右手被黑芒梭牢牢地钉在巨木之上，他人便不会再向下跌下去了！
刹那之间，吕麟已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伤重伤轻，左手扬处，一招“梅花五出”，已然倾全力发出了金刚神指中的第五招！
那一招才出，五股指风，带起轰轰发发之声，向黑神君疾冲而出！
黑神君那一黑芒梭发出，也未料到吕麟竟然绝不缩手，就在他心中暗异之际，吕麟的指风，已然交相互缠，向他当胸撞来！
金刚神指，乃是武学之中，至阳至刚之作。
当日，以鬼圣盛灵之能，在娥嵋青云岭西天峰上，尚且被吕麟一指，击成重伤！
固然，那是由于金刚神指，这种至阳至刚的功夫，正好是鬼圣盛灵所练，“阴掌”的克星的缘故，但金刚指力之强，却也可见一斑。
此际，吕麟倾全力以赴，力道更是奇强，黑神君还来不及应付时，指力撞到，只听得他大吼一声，身子向后，退出了一步。
同时，口角处，也已然涔涔血出，可见这一下，他已然受了内伤。
可是黑神君究竟临敌经验，丰富之极，在退出之际，并未忘记自己身在一根圆木之下，因此虽受内伤，仍是站在木上！
吕鳞见自己这一招“梅花五出”，虽然击中了敌人，但是却并未令得敌人，跌了下去，正想奋力再发一招时，黑神君忍着肉伤，身形飘动，已然来到了另外一根巨木之上。
吕麟强忍住手背上的奇痛，左手一探，抓住了巨木，右手向外一挥，挣了出来，那一挣间，更是奇痛攻心，几乎昏过去。
他喘了口气，想将那枚钉在木上的黑芒梭，拔了出来，再回敬黑神君时，可是此际，他手背上的大洞，径可两寸，血肉模糊，五指早已不听指使，连想将黑芒梭扣住，都无可能。
而黑神君退出之后，一声怪啸，道：“好小子！还敢发横！”
他一面说，一面将足尖，向着那根巨木一挑，那根三丈来长的巨木，被他挑得直竖了起来！
那恨巨木，两头搁在其他的木头上，本就不是十分稳妥。
如今，一头被黑神君用力疾挑了起来，另一头向一旁一滑，整恨巨木，便向下，直跌了下去！吕麟一手负了重伤，另一手，抓在巨木之上，自然也随着巨木，一齐跌了下去！
他耳际只听得“呼呼”风声，和黑神君的怪笑之声，片刻之间，便已下堕了三四十丈。
可是也是吕麟命不该绝，那根巨木直上直下，向下落去，落下了三四十丈之后，一头突然“砰”地一声响，撞在一块凸出五六尺许的岩石之上！
巨木下坠之势，何等急骤，突然之间，在石上撞了一撞，被那一撞之力，反震得向上，弹起了三四尺高，在弹起之后，又复向下堕下之际，总会有那么一瞬间，在半空中停留的时间。
吕麟本来自知，此次必然再也难逃黑神君的毒手，而就在那一瞬间，他求生之念，陡然而生，左手一松，身子便向那块岩石上落去！
此举，本来是危险到了极点的，可是那时候，他跳也是死，不跳也是死，自然值得冒一冒险，身子下坠，双足刚一沾到那块岩石，那根巨木，便带起一股劲风，在他身边掠过！
若不是吕麟双足一沾住岩石，便立即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只是那阵劲风，便可以再将他卷离岩石，向下堕去！
当下，吕麟勉力站稳了身形，惊魂甫定，耳际自听到黑神君得意之极的笑声，仰起头来看时，只见黑神君站在木上，仰天大笑。
从下向上望去，黑神君身形，只不过尺许长短，而那块岩石，就是吕麟的站身之处，却甚是阴暗，显然黑神君并未曾发现事情又有了变化。
吕麟低头，向下望去，下面黑沈沈地，那根巨木跌了下去，竟然无影无踪，不知何时，才能着地！吕麟心知处在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但是总算暂时脱离了危险，他撕破了一件衣衫，将右手紧紧地扎了起来，在石上坐了下来，只顾自己运气养神。
没有多久，黑神君的笑声，便已停了下来，只见他身形向上攀去，不一会，便上了峭壁之顶，看来显得更小了。
再过一会，黑神君已上了峭壁，再也看不见了。
吕麟知道暂时自己可以没有危险，暗叹了一口气，正待站了起来，打量周围环境，看是向上攀能脱出险境，还是向下去的好，就在此际，忽然又听得峭壁顶上，传来一阵黑神君的声音。
那山缝之中，旋风迥荡，终年累月，都响着轰然之声，黑神君离得他又远，声音传到，本就听得不是十分真切。
可是，他断断续续的声音，飘了过来，吕麟听了，却还是入耳惊心，几乎呆了！
只听得黑神君一开始，像是对什么人在说话，说那火羽箭，怕只是传说，实则上不知在什么地方，再也找不到的了。
接着，便是劝那人回去，见一见母亲。
吕麟听到此处，已然呆了一呆。再往下听去，黑神君又有“你外公……魔经……原应归我兄弟……你爹……你母亲见了你……一定肯拿出来……”等等不连贯的语句。
那些不连贯的语句，在旁人听来，可能会感到莫名其妙！
但是，听在吕麟的耳中，吕麟却不禁大大地为之震动起来！
他立即在心中自己问自己：黑神君究竟是和谁在说着话！
他并没有思索多久，心中已有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答案！
虽然那简直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但是吕麟仔细地想了一想，便觉得自己所料绝不会错！
此际，黑神君的声音，已然静了下来，而且，也未曾听到过第二个人的声音，山缝之中，也只剩下了山风呼号。
吕麟再将自己所听到的，那断断续续的语句，想了一遍，他所得到的答案，仍然相同，那就是，黑神君的讲话对象，不是谭月华，就是谭翼飞，而且，更可能是谭月华！
因为黑神君在提到“魔经”之际，却先提到“你外公”。毒手罗刹赫青花的一身惊人武功，本是由魔龙赫熹所传“魔经”中学来的，若然黑神君讲话的对象，不是赫青花的儿女，便不应该有这样的称呼。
而吕麟又料定，那是谭月华而不是谭翼飞，那是从黑神君的语气中断定的。
黑神君说赫青花见了，一定会将魔经交出来，那自然是因为赫青花见了，便喜出望外，什么要求，都肯答应的原故。
而谭翼飞和韩玉霞，虽然也受了伤，这些日子来，当然也已经调养好了，就算突然出现在赫青花的面前，也是很寻常的事。
唯有谭月华，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而且，谭月华在情海覆舟，赫青花心中，也不会没有内疚，她见到了谭月华，才会喜出望外！
吕麟在心中，反覆地想了几遍，心头不禁“突突”乱跳！
他不顾黑神君可能再循声寻到，仰天大叫道：“月姐姐！月华！”
可是，他声嘶力竭地叫了不知多少声，但他的声音，才一出口，便为由上而下卷来的旋风，卷了回来。峭壁顶上，黑神君的话，他可以听得到，然而他的声音，却绝对无法传了上去！
吕麟连运真气之余，内力消耗，已然不少，但是他只希望上面的人，可以听到自己的叫声，因此他仍是一直不断地叫了下去！
直到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峭壁之上，也一直没有人声传下，吕麟心中，才感到了一阵绝望，声音也停了下来，长叹一声，已然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要向上攀了上去，看个究竟！
可是，那峭壁直上直下，就算光亮异常，要向上攀去，亦非易事。
何况此际，天色黑了下来，眼前漆黑一片，一个不小心，仍是要跌个粉身碎骨！
好不容易，才等到月亮，升了上来，照得那山缝之中，蒙上一层清辉，可是，当吕麟准备冒险上攀时，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法子，向上攀出半步！因为他右手受了重伤，仍然一阵一阵，奇痛攻心，一点力道也用不出来。
而单凭一只手，想要攀上这样的峭壁，简直是没有可能的事！
吕麟呆了一呆，又颓然地在石上，坐了下来。
他抬起头来，望着在石缝上面，那一块青天上露出来的弯月，心中千头万绪，不知从哪一点想起才好！没有多久，月亮又移了开去，石缝之中，显得更是黑暗了，吕麟在无法可施之余，只得又渐渐地打起坐。连日来，他心力交瘁，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天色已然大明。
吕麟睁开眼来，仔细地看了一看，向上攀，虽然绝无可能，但是如果要向下落的话，只要小心一些，一只手，倒也还可以。
他心中暗忖，就算是攀到峰顶，黑神君也未必尚在原处，何不到了峰脚下，再打主意，侥幸可以再见谭月华一面的话，当真是死亦甘心了！
主意打定，他便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下落了下去，一路上，寻找踏脚的石头，到了中午时分，已然下落了百十丈。
也就在这时侯，吕麟彷佛听得下面，传来一阵一阵，渡水沸腾似的那种声音。吕麟心中暗暗奇怪，可是此际，向下看去，仍然是什么也看不到。又过了两个时辰，那声音已然越来越明显。吕麟在一块大石上，歇了歇脚，俯首看时，却不禁大吃了一惊！
原来，对准那山缝的地面，竟是一个潭子。而那潭子中，却并不是水，而是极稀极稀的泥浆。
那泥浆像是米粥开锅似地，不断地在冒着一个一个的大泡。
每一个大泡，鼓起尺许高下，便“卜”地爆破，泥浆也溅了开来，连续不断之下，便像是滚水沸腾一样，此际，隔得只不过十来丈远近了，声音更是听来惊心动魄，极为骇人。
吕麟看了这等情形，心中不禁呆了一呆，暗忖自己化了那么大的心力，下了峭壁，却不料竟是一个大泥潭。
如果是水潭的话，自己还可以跳下，游开去求生，这样的一个泥潭，若是跌了进去，怎还能有命？吕麟的心中，不禁大为发急。
正在他不知所措之际，最奇怪的事，又突然发生！只听得一阵阵的女子笑声，突然自远而近，传了过来！
吕麟猛地一怔，他万万未曾料到，在这种地方，还会有人声！
他连忙将身子一伏，伏在大石之上，循着笑声，向前看去。
只见那泥潭的四周围，全是耸天高的峭壁，那泥潭却有亩许大小。在四面的峭壁上，接近潭面，有不少大洞。
那阵阵的女子笑声，正是从东首的一个洞中，传了出来的。
吕麟越想越是奇怪，更是屏息静气，伏在石上不动，以观动静。
没有多久，忽然听得有“拍拍”之声，只见一艘式样极是奇特的小船，从那洞中，划了出来。那艘船，简直是个正力形，船身高达六七尺，在泥潭中划行之势，极为缓慢。
但因为船身高，所以爆起来的泥浆，也溅不到船面之上。
吕麟定睛看时，只见船上站着两个女子，那两个女子，各自划着一条其柄极长的船桨，吕麟自而下望去，也看不到她们的面容，只看出他们的服饰，极是怪异，五色斑斓，不知是什么东西织成的。
那艘怪船，没有多久，便来到了泥潭的中心，只见她们两人，放下了船桨，一探手，又各自拿起一条极长的钓来。
那钓上的钓丝，足有小手指粗细，而钓钩也是大得出奇！
吕麟这时候，越看越是奇怪，更是一声不出。
只见那两个女子，又用铁叉，叉起了老大一块牛肉，放在上，手臂一挥，“刷刷”两声，挥开了钓丝，大钩便沈入了泥潭之中。
那两个女子，也坐了下来，只听得一个道：“姐姐，这几天，我们这里，竟接连有人闯来，你说怪不怪？”
另一个道：“由得他们来，反正他们之中没有一个闯得过主人所留下的阵法，阵中的白骨，难道还不够多么！”
那一个摇了摇头，道：“姐姐，我看不见得，昨天闯进阵中的那一个黑衣人，和一个女子，像是懂得那个阵法似的！”
吕麟只听到此处，已然怦然心动，只听得另一个道：“哪里会？若是懂得阵法，他就早已穿过来了，怎么会被困在阵中！”
那一个顿了一顿，道：“我也不明白，看样子，好像那黑衣人略懂一些，那女子一点也不懂。”讲到此处，忽然语锋一转，道：“最可怜是三天之前，闯进阵来的那少女了。”
吕麟听了，心中又不禁为之一奇。
刚才，他听得那两个女子，说起什么“黑衣人和少女”，便料到可能便是黑神君和谭月华。可是，那两个女子，忽然又提到了另一个少女，那少女却是谁？他因为不知那两个女子的来历，所以一时之间，也不敢贸然发动。
另一个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瞧着可怜，那少女逗人喜欢得很，多少年来，我们两个人，这样寂寞，有她做伴，也是好的。”
那一个道：“姐姐，我们何不入阵，将她救了出来，岂不是好！”
另一个语声突然一沈，道：“这是什么话，主人的吩咐，你敢不听么？”
那一个像是被吓了一窒，不敢再讲下去。过了一会，才又道：“姐姐，那少女是和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一齐来的，刚来的时候，她像是为那家伙所制，但入阵第一天，那家伙却死在她的手下了，姐姐，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另一个道：“谁知道……快！膘！钓线在动了！”两人讲到此处，突然一抖手，只见泥浆溅处，钓钩已然被曳了上来。
在钓钩之上，多了一团尺许方圆，满是泥浆的物事，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看那两个女子的情形，像是极其紧张，一等那团东西，跌到了船板之上，左手抖处，“霍霍”两道晶光闪处，两柄长约三尺的尖矛，已然射了出来，“叭叭”两声，将那团物事，钉在船板之上。
直到此际，那两个女子，才像是松了一口气，对望一眼，又笑了起来。
那两个女子，笑到一半，那一个突然又道：“姐姐，你可曾看出，那个和黑衣人一齐的少女，像是有点古怪！”
另一个叱道：“又来胡说！”
那一个却坚持道：“我一点也不胡说，那少女的一双眼睛，竟有点像主母，还有那黑衣人，才一入阵，便左七步，右七步，若是说他一点不懂主人所留下来的阵法，那是杀了我的头，也不相信！”
吕麟此际，虽然仍是不知那两个女子的来历，但是在她们的交谈之中，吕麟却也略为听出了一些梗概。那两个女子，像是一个武林前辈的侍女，而那位武林前辈，却已然不在人间了。
而那武林前辈的居住之所，则为他生前所留的阵法所封，寻常人走不进去。
吕麟所能揣知的，也就只是这些。
当下，只见那另一个女子呆了一呆，道：“你倒也说得是。可是当年主人曾说，若有人能通过他所布置的阵法，则来的一定是一个女子，如何那黑衣人却会略懂阵法？”
那一个笑道：“你问我，我更不知道了，倒是那个少女，已在阵中困了多日，再下去，就算不力竭而死，饿也要饿死了，我们何不……”
她才讲到此处，另一个女子已已然喝道：“主人生前的吩咐，我们绝不能违背，你别再说了！”她声色俱厉地讲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那少女也的确可怜得很，而且，她不时自言自语，叫着‘吕公子’，想来那‘吕公子’定是她的心上人，若是她死了，那‘吕公子’，不知要怎么伤心哩？”
潜心细听，本来，他只注意两人口中的“黑衣人和少女”，对于她们所同情的另一个少女，却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如今，突然听得那女子说出，那少女不断地在呼唤着“吕公子”，吕麟的心中，不由得猛地一呆，暗忖难道那少女，才是谭月华！
一时之间，情不自禁，“喂”地一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个女子，陡然之间，听得人声起自头顶，猛地吃了一惊，一齐抬起头来观看，而吕麟也在一出声之后，身形一长，足尖点处，一口真气提起，便向那船上，跃了下去。
那两个女子，抬起头来，吕麟已然可以看出她们，约莫四十岁左右年纪，均生得甚是丑怪，吕麟只求在她们口中，得到谭月华的下落，因此才不顾一切，向下跃了下去的。
他身形下堕之势，颇是迅速。
本来，他存身之处，和船面相距，约有十来丈高下，但片刻之间，便已落下了七八丈，那两个女子，这才各自一声惊呼，手挥处，两柄钓，连着晶光闪闪的大钩，带起“霍霍”之声，已然向吕麟钩到！
吕麟虽然身在半空，而且右手已然负伤，但以他的功力而论，要凌空避开两人钓钩的一击，原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他跃下之际，本是觑定了那船的，若是在半空中一扭身时，则势非落在泥潭之中不可！刹那之间，吕麟也不及多加考虑，一见两只利钩，已然飞到眼前，左手伸处，“拍”地一声，疾弹而出！
那一弹，正弹中在一枚钓钩之上，“叮”地一声响处，那枚钩子，向外疾扬了开去，和另一枚钩子相碰，两柄钓的线，因这一碰之力，立时交相互缠，结成了一团。
在那一瞬间，吕麟的身子，又已然向下，沈下了三五尺去。
可是也就在此际，只听得那两个女子，一声怒喝，手臂再是一振，吕麟只觉得眼前亮光一闪，身上一紧，又见那两个女子，在甲板之上，滴溜溜地一转，身上竟已然被钓丝来回困了好几回！
那两个女子这一手，来得极是快疾，吕麟两条手臂，也被绑住，那小指粗细的钓丝，紧紧地勒入肉内，好不疼痛。
吕麟想不到对方应变，如此神速，吃了一惊，连忙勉力翻起左腕，足运了八成功力，向钓丝之上，疾弹了出去！
他只当这一弹，可以将钓丝弹断，自己也可以安然落在船上。
却不料一指虽然弹中，那钓丝却是强韧无比，并未弹断！
只听得“嗡”地一声响处，钓丝虽然未断，但吕麟那一弹，“金刚神指”的大力，却沾着钓丝钓，直传了过去，将那握住钓的女子，震得离甲板五尺来高，眠看将要跌下泥潭中去！
另一个女子，身形一侧，用力一扯，吕麟已然就着那一扯之力，落到了船板上，左手握住了钓丝，用力一抖，恰好在那女子，将要落入泥潭之中时，将之抖了起来！
那女子惊呼连声，身形一侧，向前斜斜滑出了三四尺，已落到了船板之上。
吕麟正待开口时，只听得那两个女子，一声呼啸，身形又绕着他，疾转起来！
吕麟看出不妙时，身上又紧了几紧，两根连在一起，足有四五丈长短的钓丝，已然一起绕到了他的身上，将他困了个结结实实，手足尽皆不能动弹！这才听得两人一声长笑，退了开去！
吕麟心中，不禁又气又怒。可是他继而一想，心忖她们久居在此，向不见外人，乍见生人，也难免惊惶，却是不能怪她们的。
这样一想，气就平了下来，忙道：“两位，绝无恶意！”
一面说，一面真气运转，双臂用力一挣，想将那困在自己身上的钓丝挣断，可是他那一挣，用的力道虽大，却是未能奏功，反令得钓丝，更是深陷入肉内，其痛难禁！
吕麟一挣挣不脱，已知道那钓丝，一定不是寻常之物，也就不再挣扎，抬起头来道：
“两位，我一点恶意也没有，快将我放开！”
那两个女子互望一眼，齐声道：“此地向无人迹，你是什么人？我们又不识得你，怎知作是好人还是坏人？如今既已就逮，且跟我们回去再说！”
吕麟见她们大是不讲理，心中又不免有气，大声道：“我并非怕你们，只不过要向你们打听一个人，你们若是不放我，却莫怪我要出手了！”
那两个女子一笑，道：“你有本事，尽管挣扎好了！”
吕麟剑眉一竖，身子突然向左右猛地筛动了一下。
此际，那四五丈长的钓丝，将他的手足，完全困住，他本不能发招应敌。
但是，连在钓丝之上的那两柄钓，却随着他身子一筛动之力，“呼呼”两声，挥了起来，向那两个女子击到！
那两个女子，像是料不到对方竟会以这样的怪方法来进功，略呆了一呆间，“拍拍”两声，已各自被钓，击中了一下。
如果不是吕麟本未存心伤她们，就是这两之力，便可以将她们击下泥潭去了！
那两个女子，各自捱了一，不由得齐皆“哇呀”大叫起来。
只见她们各自一伸手，便已然握住了钓，向外纵了出去，一个站在船头，一个站在船尾，吕麟恰好是在她们的当中。
吕麟早已看出，那两个女子的身法，虽然极其怪异，但是武功却远不如自己，只可惜一上来，便被她们以那强韧之极的钓丝，将全身困住，以致一身武功，丝毫也不能施展。
此际，他不知那两个女子要做什么，只是道：“你们还不放我么？若是我有恶意时，刚才那一，便将你们击下泥潭去了！”
那两个女子“呸”地一声，道：“少吹大气，叫你知道我们的厉害！”
那看来年纪轻轻的一个又道：“姐姐，先给他看看那玩意的模样，也好令他心惊肉跳厉害些！”
另一个道：“说得是！”
吕麟此际，已然看出情形不妙，那两个女子，分明是想各执一头，将自己吊浸入泥潭之中，吃一点苦头再说！
他趁两个女子，尚未发动之际，连运真力，又挣了几挣。
但是挣扎的结果，非但未能将钓丝崩断，反倒更加深陷肉内，内连衣衫全被勒破。那钓丝一碰到皮肉，便有一阵极其麻痒的感觉，令得人全身软麻，一点力道也使不出来！
吕麟空自着急，却是无法可施，他心中深悔刚才不曾先在石上，将话讲明，再向下跃，以致有此一失。可是他刚才听得那两个女子，说起那少女口呼“吕公子”，以为有了谭月华的信息，心中何等着急，怎有时间去多加考虑？
此际，他只有真气下沈，稳定了身形，静以待变，只听得那两个女子讲完之后，突然望着他，笑了一下。
那两个女子，全都生得厚唇凹鼻，奇丑无比，可是她们虽丑，看来却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此际向着吕麟的那一笑，也是恶作剧的成分居多，吕麟心中，又不禁略为放心了一些。
只见两人身子向侧，移开了两步，左臂探处，已然各自提起了一只大水桶来。
一提起水桶，向前一扬，水桶中原是满载着清水的，经她们一扬，两股水柱轰然而出。
吕麟看出这两个女子，天生异禀，功力虽不十分深厚，但是力道却大得惊人。
那两捅水，并不是向着吕麟冲来，而是向刚才被她们从泥潭中钓了上来，又被长矛钉在船板之上，蠕蠕而动的两团物事冲去的。
清水过处，将那两团物事身上的泥浆，尽皆冲个乾净。
吕麟只觉得眼前，陡地一亮，现出了两团金光，再定睛一看时，不禁生出了一阵寒意！
只见那被长矛钉在甲板之上的，竟然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怪物！
那物事似蟹非蟹，背上的甲壳，灿然放着金光，本来极是美丽。
可是那甲壳，却只不过手掌般大小，并不能将那怪物的身子，全都遮住。而露出在甲壳之外的，全是看了令人恶心的皱纹，一张阔口之中，白牙森森，沾着圆圆的身子，不知生了多少条软足。
而在阔嘴之旁，另有两只大钳，正在开合不已，狞厉之极。
吕麟看了一看，便忍不住失声叫道：“这是什么东西！”
挪年纪轻的女子“哈哈”一笑，道：“这东西，普天之下，只有这里的泥潭之中方有，只什么东西，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它肉味鲜美，吃了令人，气力大增。可是我们吃它，它也喜欢吃人，在这泥潭之中，那怪物何止千万？”
吕麟已然听出她的口气，竟大有将自己去那怪物之意！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你们准备怎么样？”
那年轻的一个道：“你刚才不是说要将我们抛到泥潭去么？如今便叫你滋味！”
吕麟骇然道：“我与你们，素不相识，如何这样对付我？”
那两个女子，一声长笑，双臂猛地向上一振！
幸而吕麟早有准备，立时一个“千斤坠”，身形下压，力逾千斤，那两个女子在一振之下，竟然并未曾将他扬了起来！
两人“咦”地一声，道：“倒看不出你，还有点门道！”
一面说，一面各自后退了两步。
她们一后退，缕在吕麟身上的钓丝，便陡地为之紧了一紧。
那钓丝触肤的奇痒之感，也顿时大炽，吕麟只感到一阵乏力，也就在此际，两人一声大喝间，钓丝再次震起，吕麟正在全身无力之际，被她们一震震高丈许，两人向旁一挥开，吕麟已然被挥出了船舷，离那泥潭，只不过两三尺高下，泥潭上的泥浆，溅了起来，已溅得他浑身皆是！
吕麟心中，又急又怒，大叫道：“你们就不怕伤天害理么？”
那两个女子笑道：“不怕！”手一松，吕麟又向下，落了两尺。
这一来，他几乎已然要触及泥潭了，只听得“卜”地一声，在身旁爆开了一个泥泡，泥泡之中，一只丑样的怪物，双钳齐出，已然向他夹来！
吕麟此际，毫无反抗的能力，只得双眼一闭，心想自己不死在黑神君之手，却万万未曾料到，竟会死在这两个不明来历的女子手中！
他心中正在自分必死，绝无幸理之际，忽然又觉得身子，向上提起了两尺，再睁开眼来看时，只见那怪物白牙森森，离自己面门，不过尺许，但是那怪物却显然不能浸上泥浆来，以致咬不着自己。
吕麟定了一定神，只听得船上那两个女子，笑声不绝，此际，吕麟也已然料到，那两个女子，只是想戏弄自己一番，并不是真想将自己去怪物，心中略为放心了一些。
抬起头来，向上看时，只见那两个女子，也正向下望来，道：“你还吹大气不！”
吕麟看她们的年纪，已然全在四十上下，可是行动之间，却像是童心未泯一样，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心想看她们的行径，她们的主人，一定对她们曾有极严格的嘱咐，不准她们，随便害人，自己何不以言语，冒她们一冒，看是有用！
因此他立即正色道：“你们别再胡闹了，快拉我上去，难道你们不怕违了你们主人的嘱咐么？”
那两个女子，一听此言，像是吃了一惊，互望了一眼，并不出声。
吕麟见言语收效，心中大喜，忙又道：“实和你们说，我本领比你们大得多，只不过一时不察，中了你们的奸计而已，反正你们不敢害我，若是再迟片刻时，我一松开，就当真要将你们两人，抛入泥潭之中，去那怪物了！”
吕麟早已看出那两个女子的智力甚低，是以一味拿话去恐吓她们。
果然，那两个女子一听，面上便现出了惊惶的神色来，呆了一呆，一个道：“那么如今放了你，你便不见怪么！”
吕麟道：“自然不见怪了。”
那两个女子，像是松了一口气，手一震，重又将吕麟提到了甲板之下。
吕麟刚一站稳，便已然觉得眼前人影乱幌，身上一松，钓丝已然松开，紧接着，一桶清水泼到，便已经将他身上的泥浆洗净。
吕麟停睛看时，只见那两个女子，站在自己的面前，正在争论。
一个道：“他又不是从阵中闯进来的，我们将他怎么发落！”
另一个搔了搔头，道：“主人没有吩咐过，这却如何是好？”
吕麟听了，心中不禁暗暗好笑，心想她们的主人，一定也知道她们两人，笨拙无比，因此每一件事，都曾经吩咐过。
可是她们的主人，只怕也想不到会有人从泥潭之上，落了下来，因此她们两人，便无所依据，不知如何处置了！
从这一点来看，可知她们两人，虽然笨拙，但心地却也甚好。
吕麟也不忍多去戏弄她们，便问道：“两位的主人，不知高姓大名！”
那两个女子摇了摇头，道：“主人吩咐，不准说的。”
吕麟明知两人的答案，多半如此，又问道：“贵主人如今何在？”
那年轻的一个道：“他离开此处，已有十九年了。”
另一个却道：“不是，十八年！”
那年轻的道：“我说是十九年！”
两人竟又争了起来，吕麟忙摇手道：“好了！好了！你们先将我带到你们的住所去，我要看看，被困在阵法中的人，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那两个女子一怔，道：“……”
吕麟道：“你们放心，你们的主人，必然是未曾吩咐，如有人从泥潭上面下来，该当如何处，是也不是？”
那两人道：“是啊！”
吕麟道：“这就不错了，快将我带进去再说吧，别耽搁了时间。”
吕麟的话，说得模模糊糊，只要略用心想一想，便可以察出他的话，说了也等于白说。
可是那两个女子，却是智力甚低，一听之下，呆了一呆，也不去弄明白为什么“这就不错”，竟点头道：“是啊，多亏你提醒！”
两人操起船浆，迳向那洞中，划了过去。
没有多久，船已然进了山洞，才一进山洞，船行便快了许多。
吕麟低头看时，只见一进洞中，下面便已然是一泓清水，和泥潭中的泥浆，泾渭分明，毫不混杂，不禁暗叹造物之奇。
抬头看时，只见山洞的前面，极是明亮，那山洞也颇为宽广，从洞顶上，水晶也似，奇形怪状的各种钟乳石，倒挂而下。
沿着钟乳石，向下跌着一滴一滴的泉水，落入水中，发出极是清脆的“叮冬”之声，简直是幽静幻丽，到了极点，若不是亲身经历，真难想像这样的一个泥潭之旁，会有如此胜地在！
没有多久，船已然行出了那个山洞，吕麟向前一看，更是呆了半晌。
只见前面，群山环抱，竟是一片湖水澄彻如镜，映着四面，耸天也似的峭壁，和蓝天白云，更是恍若置身仙境！
船来到湖面之上，那两个女子，运桨如飞，船行更速。
不一会，便已然靠了岸。吕麟细一打量，只见岸上，倚着峭壁，有一个石坪突出在外，那石坪之上，造着一座，纯以赤红色的石头，所砌成的宫殿，显得极是巍峨雄壮。
吕麟心知这座宫殿的主人，一定是一位方外奇人，只可惜不知他叫什么名字。
船傍岸之后，那两个女子，一齐跃上了岸，吕麟跟在后面，也跃了上去。
来到了峭壁之下，沿着极是陡峭的石级，向上面走了上去。
吕麟一路之上，只是在留意她们口中所说的阵法。他之所以要来到此处，也是为了被困在阵中的两个人，可能有一个是谭月华之故。
可是一路上，却又是静荡荡地，一点人声都听闻不到。
没有多久，三人已然先后来到了石坪之上，看那座宫殿时，更是觉得慑人之极，一见宫殿，便可见主人是胸襟极大的人。
那两个女子来到了正门面前，才转过身来，道：“到了！”
吕麟忙问道：“那个阵法，在什么地方，你们快带我去看看。”
那两个女子忙道：“不行，主人曾经吩咐过的了。”
吕麟心想立时出手，将她们两人制住，可是继而一想，自己此时，只能以一手应敌，能否取胜，实无把握，何必打草惊蛇？
因此，他便忍了下来，将话岔了开去，道：“好一座宫殿，两位请带我进去看看。”
那两个女子道：“好，可是你却不要乱走。”吕麟点了点头，那两个女子推开了门，走了进去，才一进去，便是一个大厅。
那大厅中的陈设之物，华丽到了极点，到处都是珠光宝气，照得人眼睛发花，每一件物事，莫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吕麟的父亲吕腾空，生平最是爱财，所搜集的奇珍异宝，也不在少数。
吕麟那时侯，年绝虽小，但是也曾见过不少，可是此际，和大厅中所陈设的那些东西一比较，却没有一样，比得上的。
吕麟不由自主，呆了一呆。只听得那个年轻的女子道：“奇怪，这些东西，只不过放光而已，为什么有人见了，便觉得那么可爱？”
另一个道：“谁知道，上次我们拿了几件出外去玩，后来送给了人，那人竟然千恩万谢呢！”
那一个道：“还说哩，那四件东西，给胡乱送了人，我只怕主人回来责骂哩！”
两人在低声言语，吕麟听了，心中不禁为之一动，连忙转过身来，道：“你们曾将这珍宝送过人么？是什么东西？”
那两个女子，侧头想了一想，道：“是一块绿色的石头，一块红石头刻出的两个狮子，还有一条黄色的小龙，和一颗会放光的圆圆的东西。”
那四样东西，在两人口中说来，竟是一钱也不值的一样。
可是吕麟一听，却不禁胸中怒火，陡地上升，面色也为之剧变！
刹那之间，他已然记起，近三年前，那个自称“齐福”的人，托父亲飞虎吕腾空送那只木盒时，所送来的那四件珍宝来。
那四件珍宝，本是世间罕见的异物，乃是一块透水绿翡翠的镇纸，火齐红玛瑙雕出的狮子，一条金丝盘成的小龙，和一颗照夜明珠。
那四件珍宝，正和此际，那两个女子所说，送与人的物事相同！
而就是从飞虎吕腾空受了那四件珍宝开始，不但吕麟的一家，家破人亡，而且，六指琴魔出现，武林之中，再无宁日，吕麟的心中，如何不怒，当下便厉声问道：“你们给他东西的那人，是什么样子的？”
两人一呆，也大声道：“你神气什么？谁怕你的呼喝！”
吕麟猛地踏前一步，左手已然扬了起来，一指待要发出。
只听得那两个女子，一声怪叫道：“这小子不是好人！”
身形一幌，两人已然向后，退了开去。
吕麟在那一招，将发未发之际，已然想起，事情一定和那两人无关，多半是六指琴魔等人，初得八龙天音之际，经过这里附近，又恰好遇上她们，拿着宝物，当作石头在玩，因而才给了人家的，事情和他们，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但是她们既然经常出去玩，那山头之上的七枝火羽箭，可能也被她们捡了来！
吕麟一想及此，只觉得大有可能，正待发问时，只听得年纪较轻的那个女子道：“将他关了起来，也不杀他，由得他自己老死，也不算是违背了主人不准动手杀人的嘱咐了！”
另一个立即道：“是！”
吕麟刚才一呆间，“霍”，“霍”两声，连在钓丝上的两枚钩子，又已然迎面飞到！
吕麟刚才，曾经过两人的苦头，知道两人除了气力甚大之外，武功实是平常。
但是，她们手中的那股钓丝，却是厉害无比，难以抵御。
此际，身在大厅之中，不比在半空之中或是在船上，无法躲避，一见双钩齐出，吕麟足尖点处，已然向后，疾退了出去！
两人一钩击空，怪叫一声，钓丝挥动，霍霍有声，又已袭到。
吕麟忙沈声喝道：“住手！”
那两个女子道：“你不是好人，我们也不杀你，只将你关了起来，自己老死！”
吕麟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们两人，岂是我的敌手，不要做梦了！”
那两个女子“哼”地一声，不再讲话，钓丝挥动不已，招招连绵，向吕麟一招紧似一招地攻了过来。
吕麟左闪右避，片刻之间，便是十六七招，那两个女子，仍然是攻之不已。
吕麟见她们只是不肯住手，不由得心头火起，一声陡喝，宛若晴天之中，响起了一个霹雳，怒道：“我只不过看在你们主人面上，不与你们多计较，你们不识好歹，却莫怪我！”
话刚讲完，左手疾扬而起，一招“双峰插云”，手腕略摇了一摇，两股指风，已然向着两人，“嗤”然有声，疾袭而出！
那两个女子像是全然不知厉害，反觉得吕麟向她们凌空指了两指，极是好玩神气，竟停下手来，望住了吕麟发笑。
那金刚神指的指力，一经发出，便疾逾奔马，何等迅疾！
就在两人一呆之际，两股大力，已然撞在她们的肩头之上！
那还是吕麟手下留情，只用了四五成力道，而且并不攻向她们胸前的要害。只见那两个女子，被那股大力一冲，一个站不稳，“咕冬”，“咕冬”，已然一齐仰天跌倒在地。
吕麟不等她们跃起，便向前疾掠而出，双足将两股钓丝，齐皆踏住，那两个女子，一跃而起，面上现出了莫名其妙的神色，显然她们连自己是怎么会跌倒的，都不知道！
吕麟一笑，道：“你们可服了么！”
那两个女子叫道：“你会妖法？”
吕麟叱道：“胡说！”
两人道：“你如果不会妖法，如何你的手未曾推着我们，我们便已经跌倒了！”
吕麟沈声道：“这是上乘武功，你们岂能明白。”
一面说，一面向着一张茶几，一指指出，“轰”地一声，那张在丈许开外的茶几，已然碎成片片！接着又道：“看到了没有，若是我刚才想害你们时，你们早已死了！”
那两个女子面上露出骇然之色，半晌不语。吕麟又道：“你们既知厉害，还不快带我到阵法跟前去，看看被困阵中之人！”
两人互望了一眼，突然弃了钓，相互拥抱着，大哭起来。
吕麟倒给她们，弄得莫名其妙，喝道：“你们哭什么？”
两人一面哭，一面道：“我们打不过你，又不敢违了主人之言，岂不是死定了！”
吕麟看出两人，性子甚是忠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那么，你们不要理我，由得我自己找去，岂不是没事了？”
两人一听，重又破涕为笑，道：“好！好！喂，你要不要吃刚才那怪物的肉！”
吕麟想起那怪物的模样来，不由得一阵恶心，忙道：“不要，不要，我肚饿了，你们随便弄一点什么东西给我吃罢！”
两人答应一声，便走了开去，不一会，便端来了一大盘各种水果，还有两条大肥鱼，和热气腾腾的一大锅饭，吕麟肚子早饿，也不客气，吃了一个饱。
那两个女子，垂手站在他的身边，态度甚是恭敬，直到吕麟吃完，方始收拾碗筷。
吕麟吃饱了之后，右手背上，仍然在隐隐作病，五指也是不能动弹，他心忖这宫殿的主人，自非常人，可能留有什么治伤的圣药，也说不定，因此便道：“两位，我手上受了伤，不知你们可有伤药么？”
两个女子对望了一眼，道：“有，你伤得很重么？我们看看！”
吕麟将裹在手上的破衫，解了开来，一面解，一面像是针灸一样，痛不可忍。
这时侯，吕麟的心中，也已然觉出事情，十分地出奇。
因为，他手臂上的伤势虽重，但就算伤及筋骨的话，经过了那么多时候，真气运转，痛楚也应该稍为减轻了些才是。
可是如今，伤口上的痛楚，非但未曾减轻，反倒越来越甚！
吕麟心知这一定是那黑芒梭上，另有古怪的缘故。他小心翼翼将破衫慢慢地解了开来，尚未露出手来，已然嗅到了一阵血腥味，那两个女子，首先“啊”地一声，叫了起来。
吕麟低头一看，连他自己，也不禁为之吓了老大一跳！
只见手背之上，乌溜溜地一个大洞，那洞约有寸许口径，骨肉全消，而洞边上，血肉模糊，滴着一点一点的紫血！
吕麟做梦也未曾想到，扎了一天，伤势反倒沈重了许多，大惊之下，也不禁“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只见那两个女子又向前看了一看，“咦”地一声，道：“奇了，他像是中了消元散的奇毒。”
另一个道：“是啊，伤他的兵刃，像是黑芒梭！”
吕麟一听得自那两个女子的口中，讲出了这样的话来，心中的惊讶程度，实在是难以形容，一时之间，竟至于讲不出话来！
因为，看那两个女子的情形，像是从来也未曾在江湖上行走过。
而且，她们两人，行动言语，也十分可笑，分明不是聪明的人。可是，她们却不但一眼便看出了伤自己的是黑芒梭，而且，远认出了黑芒梭上的毒药，是自己闻所未闻的什么消元散！
吕麟猛地一怔之后，心中不禁大是骇然，暗忖她们能以认出自己的伤势，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们本来就是黑神君的同党，那一切，全是装模作样，装出来诱骗自己入彀的！
吕麟一想及此，神色陡地为之一变，突然站了起来，厉声道：“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那两个女子却仍然神色甚为平常，道：“黑芒梭乃是主人留下的三件暗器之一，我们用来宰牛的，看惯了伤口，自然看得出来。你伤处骨肉全消，隐冒紫血，不是中了消元散，又是中了什么毒？”

第002章 因祸得福，巧服灵芝草
两人抬起头，反问吕麟，更是将吕麟弄得一头雾水，无言可答。他虽然细心察看，已然看出那两个女子，神态之中，丝毫也未曾作伪。但是他心中的疑虑，却始终未消。
因为那“黑芒梭”，武林中人，只知是黑神君的独门暗器，因为梭的两头全是尖形，发起来，疾逾闪电，厉害无比，却未曾听得有什么别的武林高手，也曾经用过这样的暗器！
吕麟沈声道：“然则你们的主人，究竟是什么人？快说！”
那两个女子道：“不能说。本来，主人吩咐，在他走后，若是有人能来到此处的，则不是小主人，就是小姐，如今你不由前面，却打后面走了来，我们留你在此，已然不当了，怎可再违他嘱咐？”
吕麟将右掌平放在桌上，道：“你们既能认出奇毒的来源，当然也有药可治了！”
那两个女子笑嘻嘻地道：“自然有，你且等着！”两人嘻嘻哈哈，傻傻愕愕地向内跑了进去，吕麟心中，自奇怪不已，但是却也看出两人对自己，实是一点恶意也没有。
非但没有恶意，而且，还像是有陌生人进来，可以为她们解闷，而显得十分高兴一样！
吕麟举目在大厅中四面张望，想寻出一两件物事，可以辨明此间主人的来历时，可是看了半晌，却是一点结果也没有。久等那两个女子不来，心忖师傅所赐的雪魂珠，可除百毒，何不取出一试？又怕雪魂珠固然能将毒去尽，却不能令得筋骨复原。
正在犹豫间，只听得笑声再起，两人已然跑了出来，一个手中，捧着一只王盒，来到了吕麟的面前，将盒子一放，道：“盒中的东西，主人曾说，随便什么毒，任是什么伤，都可以医治，你打开来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合用？”
吕麟心中暗忖，这两人原来也会吹牛。什么伤都可以治，什么毒都可以去的神物，世上并不是没有，但也只不过是千年雪参，七色灵芝等有限几样东西，她们怎么会有？
他心中一面想，一面便伸手，将那玉盒打了开来。
盒盖尚未全开，便闻得一股异样的清香，沁鼻而来，只闻得这股香味，已然令人为之精神一振，吕麟心中，暗自“咦”了一声，待到将盒盖打开时，停睛一看，不由得呆了！
只见在盒中所放的，乃是一块五色烟蕴的软玉，附在玉上的，是一株共有七瓣，每瓣不过大拇指指甲大小的灵芝。
而那七瓣灵芝，却是每一瓣颜色不同，隐隐流转，变幻无力，每一瓣下面的茎，却全是作玉白色，毫无瑕疵，好看已极。正是一般武林中人，梦寐以求，谁都只是听得传说，而未曾见过的稀世仙草，百年难得一遇的七色灵芝！这样的一本七色灵芝，若是流落在武林之中，足可以引起不如多少腥风血雨，引得人人齐皆舍命，前来争夺？
可是那两个女子，却将之当作是随便可以采得到的野草一样，拿出来给自己疗伤！
这本七色灵芝，若是服了下去，不但是什么伤都可以治，什么毒都可以去，而且至少，还可以抵得上十年的苦练之功！
一时之间，吕麟只知道望着那本七色灵芝，暗自发呆，竟连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吕麟是一个奸恶小人的话，此际早已伸手将那本七色灵芝抓来，送入口中了。但是他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子，岂肯要傥来之物？想了一想，又将盒盖合上，抬起头来。
只见那两个女子，面上现出了失望之色，齐声道：“怎么，没有用处？”
吕麟面色庄肃，摇了摇头，道：“你们两位，可知那是什么！”
两人一齐睁大了眼睛，道：“谁知道，左右不过是一棵草罢咧？”
吕麟微微一笑，道：“这东西，叫做七色灵芝，千年难求，是罕见的仙草，服食之后，功力陡增，你们为何随便将之送人？”
两人呆了一呆，道：“我们本来也想不到那株草，只是我们记得，主人临走时曾吩咐，他走了之后，谁第一个进宫来的，便可将这个给他，主人也曾说了那草的许多好处，我们却记不很清了，你如果识字，主人在那块石头上，有字刻着，你何不看一看！”
吕麟静静地听完，心中不禁怦然而动，暗忖莫非自己该有此奇遇？
连忙又将盒盖，打了开来，果然看到在那块五色软玉之上，刻着几行，极细极细的字，用尽目力看去，只见每一个字都是功劲苍拔，如龙飞凤舞一样，好到了极点。
只见刻的字道：“老夫七十以后，潜心内修，欲以魔法另创蹊径，以为正邪两派武功之外，另辟一途。”
吕麟看到此处，心中不禁喝一声采，暗道：“好大的口气哇！”
再向下看去，道：“庚寅六月初三日，无意中得此七色灵芝，此芝附生温玉之上，更是珍晶，老夫若服之，定可有成，然当晚持芝，思至半夜，清风明月之下，深觉武学之道，实无止境，而人寿有限，难以尽柄，顿入心灰意懒之境。”
吕麟暗自点头，心想这位高人的胸襟，实非常人所能比拟！
再看下去，又道：“是以留此芝于蓝田玉实所制盒中，得以百年不坏，两不肖儿，一离家中，若能思及老夫，回至此宫，先到者当可得此芝，若儿女竟不来此，则虽外人，一睹此芝，老夫便以之相赠，幸勿相却，服此芝后，效用无穷，若遇两不肖儿，能网开一面，老夫心愿足矣。”
看完之后，下面并无署名，只是刻着一碟极小极小的龙。
那条龙虽然小到了极点，但是却形态生猛，似要离玉飞起！
吕麟看完之后，心中暗叫了一声惭愧，拿着玉盒，便跪了下来。
那两个女子，反倒被他吃了一惊，齐声道：“喂，你作什么！”
吕麟也不理会她们，捧着玉盒，拜了三拜，道：“多蒙前辈恩赐，晚辈铭感五中……”
他讲到此处，突然又呆了一呆。
因为那异人在最后两句中，像是料到，不论什么人，服了那本七色灵芝之后，功力都会大进，是以连他自己的两个儿子，都不是敌手，所以才要人在遇到他的儿子时，网开一面，不要加害。自己如果领受了他这本七色灵芝，当然要听他的话才是。可是，那位武林前辈的两个儿子，究竟又是何等样的人物呢！
看他在那几行字中，两吹均以“不肖儿”称之，难道他们的行径，十分恶劣？吕麟一想及此处，心中不禁大为犹豫起来。
可是他望了那本七色灵芝，主人既有见者相赠之语，自己取了，也于心无亏，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失去，再上哪里去找？他的两个“不肖儿”，只怕此际，早已不在世间了，就算还在的话，也不一定叫自己遇上，何必于此时去多虑？也一想及此，便觉得心安理得起来，续道：“晚辈不才，绝不持之为恶，对两位少君，若然相遇，也必然导之向善。”
说罢，才站了起来，郑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本七色灵芝，服了下去。
那两个女子，只是看着吕麟的动作，觉得有趣，抿嘴笑之不已。
吕麟也不去理会她们，将七色灵芝服了下去之后，便闭目运功打起坐来。他本来伤势，就并不是十分严重，手背上所受的乃是外伤，消元散之毒，也未曾扩展开来，因此真气运转三遍之后，已然入了以前极难企求的一种境地。
吕麟本来是极其爱武的人，这一来，更是如痴如醉，几个时辰过去了，自坐在当地，一动也不动。那两个女子见了，反倒害怕起来，一个道：“啊呀，不要那是一棵毒草吧？怎么他吃了之后，一动也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另一个叱道：“胡说，主人岂会骗人？主人不是也常常一坐整天，一动不动地么？”
两人一面说，一面前来撩拨吕麟。
可是此际，吕麟早已抱元守一，到了心灵澄明，空彻一切的程度，就算在他面前，有山崩了下来，他也不会知觉，更何况是两人的撩拨？
本来，学武之士，就算得到了七色灵芝这样的仙草，在服了下去之后，静坐运功的那一关，也是极不容易渡过。因为一到了此际，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全都不闻不问，若是有什么人前来偷袭，实在是连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的。
而这样一坐，又不知要坐多少时侯，方能令本身真气，和灵芝的神效相融合，从此功力大增，再醒了过来。而吕麟此际，在这个大厅之中，就这样地打坐起来，实在也颇为儿戏。
吕麟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因为一则，他从那两个女子的口中得知，数十年来，此间从来也没有外人到过，而那两个女子，心地甚好，也一定不会加害自己。二则，他一静坐，便觉出真气运转，妙用无方，以前百思不得其解，百练不得其方之处，竟然能以顺顺利利地通了过去，可知内功激进，实是难以言喻。
他本来是一个爱武若命的人，更何况深仇在身，企求武功之心，更是来得强烈，一觉出这些妙用，就像一个在沙漠之中，几天未曾喝水，渴极了的人，突然见到一股清泉一样，早已急不及待地奔了过去，哪里还去考虑其他。
吕麟此际的情形，也就是这样，他一上来便如痴如醉，几个时辰之后，便已然像是老僧入定一样，尽管全身真气，正在如何野马奔腾一样，但是身子，却是泥塑木雕也似，一动也不动。
那两个女子，引了他一会，见他一动也不动，觉得无趣。
那年轻的一个忽然道：“姐，姐，我们去看看那阵中的少女，好不！”
另一个道：“好是好，可是你却不能想将她救了出来。”
那一个点了点头，两人又向外掠了出去，下了峭壁：同前逸出了没有多远，便穿进了一个山洞之中，不一会，便从山洞的另一面，逸了出来。
出了山洞之后，乃是一个约有六七亩方圆的山谷，只有一个入口之处。那山谷的地上，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草，如何在整个山谷之中，了一张绿色的地毯一样，而在山谷的正中，却有亩许大小的一块，凌空而立，乃是灰色的一张大网，四面为铁柱所支，看来像是一块离地只有丈许的乌云一样。那两个女子，一出了山洞，便相互作了一个手势，不再出声。两人身形展动，向洞口的一枚，高约三丈许的石笋，攀了上去，片刻之间，便已然攀到了石笋的顶上，居高临下，向那块灰网笼罩的地方望去。
只见那张形如葫芦的网，共分三层，网眼极细，透过那三层网，看网内的物事，已然不甚清楚，但是隐约之间，还可以看得清，网下怪石嶙峋，东一堆，西一堆，石角全都极是锐利。
而在一堆堆的怪石旁边，或埋有数柄利刃，或隐有长矛矛尖。
另外，还有形状不一的许多铁柱，埋在地上，看来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之感。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或在怪石堆旁，或在铁柱之侧，堆堆白骨，放着森森的死亡之光！
那三层网，形如葫芦，而葫芦嘴所对准的，却是那个谷口。
也就是说，要进入那个山谷，才一走进，便一定会陷入那阵法之中！
此际，在阵法中，隐隐有三条人影，在迅速掣动，一条人影，就在入谷不远处，来回飞驰，脱离不开丈许方圆的地方。
另外两个人，却已然到了葫芦形当中，较细的那一段地方。
这两人正在绕着一堆怪石，滴溜溜地打转。那两个女子看了一眼，面上全露出了骇异之色，那年轻的一个，低声道：“姐姐，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如今你看如何？那黑衣人和少女，已然通过了一半，只怕再过两天，他们会闯进来哩！”
另一个面色沈重，也低声道：“奇怪啊，主人说，这个阵法，乃是他毕生心血所聚，除了小主人和小姐外，谁都不传。那黑衣人难道就是小主人么！”
年轻的一但想了一想，道：“不会吧，如果是小主人的话，早已顺利通过了，倒是那个少女，眼睛和主母那么像，怕就是小姐也说不定。”
另一个低叱道：“别胡说了，主母死的时侯，我们还是小孩子，小姐怎会那么年轻！”
那年轻的一个，不再言语，又抬头向谷口处的那个少女看去。
只见那少女来回奔驰了一阵，仍在原地，停了下来，神色憔悴，精神萎顿，但是却仍然掩不住她容颜的那股秀气。
只见她停了下来之后，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吕公子，想不到我再见你一面，也在所不能，就这样死在此处，实是于心不甘！”
她的话，说得凄婉到了极点，那两个女子不禁尽皆伤心起来，流下了眼泪。那年轻的一个道：“她又在想念那吕公子了，那狠命的小鬼，不知道为什么不和她一起来！”
另一个道：“人家的事，要你来管么！”她口中虽在驳斥，可是却也泪流涟涟，显见她们两人的心肠，都是极好。只见那少女仰天长叹了几声，又向前飞驰一阵，奔来奔去，只是在绕着圈子，绕了没有多久，便倒在地，哀哀痛哭起来。那两个女子，以袖掩目，不忍再看，跃下石笱，回进了山洞之中。没有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只听得那阵法之中，谷口的那少女，哀哭之声，不绝于耳。
到了天色浓黑之际，突然自阵中传出了一个尖锐刺耳的怒喝之声，骂道：“不中用的东西，被困在阵中的，又不是你一个人，你只顾痛哭作甚，枉你师傅一世英名，平日只会瞧不起人，如今真给你丢尽了脸！”
那少女的哀哭之声，在抽噎了两下之后，便自停了下来。
只听得另一个少女道：“你不要去骂她，她……她也怪可怜的。”
那难听已极的声音又道：“可怜什么，她口口声声叫着‘吕公子’，给她师傅那老不死听见，早已一掌劈死了！”
那难听已极的声音才完，只听得两个少女，一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阵中便静了下来，山谷之中，只听得啾啾虫鸣之声，月光斜照，阵中的怪石，看来更是显得狰狞已极！
一夜已过，第二天早上，那两个女子，又从山洞口中，掠了出来。
两人尽皆限睛浮肿，像是哭了一夜一样，一从山洞中掠了出来，便登上了那枚石笋，向下看去，只见两人仍在原地疾驰。而那个在谷口的少女，却已然倒在地上，只是不时见她略挣扎一下，想要站了起来，但终于不支，又复跌倒在地而已！
那两个女子，对望了一眼，年轻的一个，向另一个招了招手，两人又跃了下来，向山洞内跑去，不一会，便回到了大厅之中。
大厅中，吕麟仍然在闭目打坐，一夜之中，他面上已然添上了一层湛然的神光，右手伤口上的紫血，也完全不见，伤口已然收拢。看他双手五指，尽皆微微屈的情形，分明是右手五指，也已然能够和未受伤之前一样活动自如了。
那两个女子来到了大厅之中，只是略略地向吕麟望了一眼，那年轻的一个一顿足，道：
“姐姐，那少女被困在阵中，已经四天了，眼看就要死去，就算主人责怪，也非将她救出不可了！”
另一个说道：“你想死么？”
那一个道：“姐姐，救人乃是好事，为何便是想死！”
另一个道：“我不管，主人吩咐，不能放任何陷在阵中的人，若是放进了坏人，你怎么办！”
那一个大笑道：“若说那少女是坏人，你砍了我的头去！”
另一个呆了一呆，道：“你说她不是坏人！”
那一个道：“当然！”
另一个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呸”地一声道：“她既然不是坏人，为什么不去放她？”
两人一声大笑，勾肩搭背，又向外跑了出去。
她们两人疯傻可笑的行动，吕麟就在她们的身侧，却是一点也未曾听到。
此际，吕麟正是在真气行走任督两脉，最是紧要的关头！一受干扰，便自走火入魔！
那两个女子，疾驰而出，不一会，便来到了阵法之旁，齐声叫道：“姑娘不必怕，只要你是好人，我们便来救你了！”
连日来，她们在石笋上观看阵内的情形，虽然也不时交谈几句，但邦极是细声。此际，她们自以为弄通了一个本来难解已极的死结，心中得意，便情不自禁地高叫了起来。
她们两人，叫喊了一声，正待身形晃动，穿进网中去之际，忽然听得阵中，传来一声断喝，一个阴森森极是难听的声音暴喝道：“大傻、二傻，可是你们二个人么？”
那两个女子，听得那一声呼喝，陡然之际，面如土色，双膝一屈，竟跪了下来！
跪了下来之后，“”地向着声音，叩了三个响头上然后才战战兢兢地问道：“你是谁，怎能知道我们的名字？”
那声音“哈哈”一声长笑，显是他心中，得意到了极点。
一笑之后，又厉声喝道：“还不将我引出阵来！”
那两个女子道：“你……是……”
那声音怒道：“能知道你们两人名字的，自然就是你们的主人，你们还犹豫什么，讨打么？”
大傻、二傻两人，互望了一眼，站起身来，向前掠出了丈许，顾不得再去救那少女，由葫芦形的中间处，逸了进去。
只听得那声音道：“只将我一人先引了出去，再说别的！”
另有一个少女声音，长笑一声，笑声凄怆之极，道：“舅舅，请你放心，我的心早已死了，不论你甜言蜜语也好，心狠手辣也好，我都不放在心上，这里浑沌一片，宛若死境，我当真不愿离开哩！”
那少女的话，未曾说完，已然听得那声音“嘿嘿”冷笑不已。片刻之间，只见有三条人影，飞也似疾，已然从阵中，掠了出来！
掠出阵时，只见大傻二傻两人在前面，一个身材瘦削的黑衣人在后面。
可是才一掠了出来，那黑衣人便在她们两人之间，“刷”地穿过，一个转身，手挥处，已然“拍”，“拍”两声，在大傻、二傻的脸上，各自掴了一掌。
敢情那一掌，还打得极重，大傻和二傻两人的半边脸上，立时肿起老高，人也各自一个踉跄，连晃了三晃，跌倒在地。
那黑衣人身形站定之后，已然可以看清他的面容。只见他瘦骨嶙峋的一张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诡异可怖之极，双眼却隐射异光，极为锐利。
这副尊容，只要曾在武林中走动过的人，一眼便可以得知，不是别人，正是邪派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泰山黑神君。
可是大傻二傻两人，却是自从七岁头上，被此间主人救来之后，从来也未曾再离开此处二三十里远近过，自然也不知道，站在前面的，乃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
她们只紧紧地记得，老主人在离开的时候，曾经吩咐过，她们两人的名字，极是古怪，旁人万猜不到，而他也只将两人的名字，告诉自己的儿女，凡是能叫出她们名字的，便是她们的主人。因此，她们虽然才一将黑衣人引出，便捱了他一掌，心中却是一点也不敢恨怨？
只听得黑神君忽怒喝道：“混帐东西，眼看我在阵中，被困了一日夜，竟然不设法来救我，可是想造反么？”
两人爬了起来，叩头不已，道：“我们不知你是什么人。”
黑神君趾高气扬，道：“现在你们两人，可知我是什么人了！”
大傻、二傻两人，互望了一眼，二傻问道：“他是小主人？”
大傻道：“不知道啊，为何他不懂得通行此阵之法？”
两人算是在暗中商议，但是声音却很大，黑神君全然可以听到，便叱道：“我正是你们小主人，那过阵之法，我一时忘了而已！”
大傻、二傻两人，又重新叩了头，站了起来，垂手侍立在侧。
黑神君周围一看，道：“我父亲的魔宫，在什么地方？”
两人向洞口一指，道：“过了这个山洞，就可以到了！”
黑神君道：“你们在前带路！”
两人答应一声，便向洞中掠了进去。才掠进了丈许，突然又回转身来，道：“小主人，我们有一事相求。”
黑神君冷冷地道：“什么事？”
二傻道：“谷口处一个少女，被困阵中，已有四日，我们想……”
她话未曾讲完，黑神君已然一声断喝，道：“绝对不准！”
两人眼中，各含了一泡眼泪，只得转身，向前疾掠了出去！
看官，作书人写至此处，不需明言，看官也可以知道，如今吕麟正在打坐的那座宫殿，乃是昔年武林之中，第一异人，魔龙赫熹的隐居之所了。但是尚有一些事，却不能不略作交代。
原来魔龙赫熹，所学的武功，本来在正邪各派之外，另具一帜的怪功夫，他早年行事，也不免邪魔外道，但是一到了四十岁头上，却忽然之间，潜心练武，一心想在武学上，另开一朵奇葩。
他们夫妇两人，便在这魔宫之中，静自修练，赫熹的那部“魔经”，也是这时候开始写的。那时，他的两个儿子，黑神君和金骷髅，在武林之中，已然大具声名，而女儿毒手罗刹赫青花，也艳名大播的了。
魔龙赫熹曾令两儿一女，与他一齐隐居，但是三人之中，却没有一个肯听命的，赫熹一怒之下便在这里极隐蔽之所，造了一座魔宫，收了两个小女孩，作为侍婢。
那两个小女孩，便是今日的大傻二傻两人。
过了没有几年，赫夫人逝世，赫熹独自一人，专着“魔经”，更是不知岁月之逝，可是，当“魔经”完成之后，他才发现前后二十年光阴，自己的目的，并没有达到！
可是他那部魔经，却也不失为武学上的奇着，因此便带了魔经，出了魔宫，听得两个儿子，声名狼藉，而女儿嫁人之后，却还安份，因此便来到了火礁岛上，将魔经授给赫青花。
魔龙赫熹，本来也是一番爱女之心，却未料到他之此举，竟又使得女儿一家，受到骨肉分离！
魔龙赫熹在离了火礁岛后，又分赴雁荡山和泰山，去见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却全劝魔龙赫熹，在武林之中，另创一派，兴方今武林各派，争一日之长短，以求名扬千古。
但是此际，赫熹在潜心专研武功多年之后，已然知道武学之道，实是了无止境。自己以为数十年心血，已然可以另创一格，但结果却仍然如何南华经秋水篇上所说的那样：河伯在见到秋水涨的时候，两岸不辨牛马，便以为天下之美焉在矣，而一出大海，方知道自己所学的渺小。
因此，赫熹对于两个儿子的所请，只是付诸哈哈一笑而已。
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见父亲和自己话不投机，也就意兴索然。
只不过在言谈之际，他们得知魔龙赫熹，曾穷多年精力，写成了一部“魔经”，这部“魔经”，却是在赫青花的手上。
他们两人，心知若是能将这部魔经取到手中，也一定足可以称雄江湖。
但是他们知道，非但自己妹妹，赫青花并不是好惹的人物，妹婿七煞神君谭升，更是惹不起，是以才一直不敢上火礁岛去。
后来，当七煞神君谭升，带着一子一女，移居虎丘之际，谭月华无意之中，遇到了金骷髅，因为谭月华和她母亲赫青花，本来就生得极其相似，是以被金骷髅认出她的来历。
这才出手，将谭月华擒住，带到西天目，以铁将她牢牢锁起。
据金骷髅的原意，是想以谭月华要胁谭升和赫青花两人，要两人将魔龙赫熹所传的那部“魔经”交出来结他。
可是，金骷髅却不知道，七煞神君谭升和赫青花两人，其时早已因为这部“魔经”，而分手已达十八年之久了！
而且，他将谭月华禁锢在西天目，又恰好被吕腾空、西门一娘两人路过，竟将谭月华放走，是以他的目的，并未得逞。
这些事，本书在开始之际，全都已然详细表过，此处不再赘言。
而当时，魔龙赫熹，在不理会两人的劝请之后，曾对他们说，以他们两人的武功而论，在武林之中，只求自保，并不太难。
但是如果不自量力，硬要去和人争强斗胜的话，则强中还有强中手，谁能自称武功天下第一，再无人能及得上的！
而黑神君兴金骷髅两人，如果没有自知之明的话，将来一定不免身败名裂，到时候，再来后悔，也已然晚了。
但如果还能知道后侮的话，则还有一个去处，不论当时败得如何之惨，伤得如何之重，只要能够到了那个地方的话，便一定可保无虞，再厉害的敌人，也难以追上门来生事！
讲完之后，便留下了一个地点，那便是唐古刺山的一个山谷。
并且，赫熹还留下了穿过那个阵法的方法，那阵法，实是夺天地造化之妙，穿阵之法，自然也是极为难以学得通。
其实，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如果肯化上十年八年的工夫，钻研那个阵法的话，则不但可以弄通，而且，心境也自大悟，觉今是而昨非，一定会幡然悔悟，不再在武林中生事的。
只惜他们两人，却全只求一知半解，略略看了一看，便以为弄懂，便搁过一边。
在当时，魔龙赫熹也像是早有知子之明，便又告诉他们，如果到时，真还弄不通那阵怯的奥妙时，一到那山谷之中，必然被困入阵中，其时，高呼“大傻”、“二傻”之名，只要她们两人未死，或则事情还可以有解救，否则就非死不可了！
赫熹在分别见过了儿女之后，便飘然而隐，从此不知所踪。
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也一直没有将赫熹所说的话，放在心上。
他们所注意的，只是那部“魔经”。
却不知道赫熹留在宫中的物事，只是那一本七色灵芝，价值便不在魔经之下！
事隔多年，直到六指琴魔，三年两出，震惊武林，武林中各大派，纷纷迁地隐居，换名改姓，以避其锋芒之际，黑神君才想起父亲的这番话来。
因此，他便来到唐古刺山，凑巧，他和吕麟一样，也听到了王原和陈桂桂两人的交谈，得知世上尚有“火羽箭”一物，可以遥遥克制八龙天音的，因此，他才会和吕麟在山头上，在鹰巢中，生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争斗来。
看官，在阵中的那个黑衣人，既然是黑神君，那么那个语音凄然，唤他为“舅舅”的女子，自然便是谭月华了。
谭月华垂泪还珠，冲出大厅之后，一直下落不明，又是怎么会和黑神君在一齐的呢？其中另有曲折经过，且容作书人慢慢道来。
却说当时谭月华的心中，实在已然成了一片空白，不知想些什么才好！
当然，她不是没有事情可想，而是要想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本来，她以一个少女的全部热情，去爱上了一个年纪足可以做她父亲的人，这件事，看来就是不十分合乎情理的。可是，自古以来，唯一丝毫不受情理羁绊的，就是爱情。
谭月华爱着东方白。当她初次向东方白表示爱意的时候，东方白还以为这是她的一种稚气的想法，是不值一笑的。
可是，没有多久之后，玉面神君东方白便发现，谭月华对他的爱情，一点也不可笑，一点也不幼稚，而且那样地真挚，那样地热情，那样地彻底和纯洁，以致令得他不能不接受。
在这样的情形下，玉面神君东方白，明知自己如果娶谭月华为妻的话，一定会遭到武林人物的月旦物议，但是他却仍然不顾一切地，要娶谭月华为妻。
这一桩在武林之中，几乎人人都感到意外的婚事，就是基于两人间真挚无比的爱情，才能以成为事实的。在婚事将要举行之际，东方白和谭月华两人的心境，自然是快乐无比。
尤其是谭月华，她少女的全部爱情，都有了着落，当真是心花朵朵开放！
可是，骤然间，变故发生了！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竟在八龙天音的迷惑之下，而致于有了夫妇之实！
谭月华心中，痛恨，羞愧，她只感到对不起玉面神君东方白。
她明明知道，事情的发生，实则和吕麟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是，在那瞬间，她不但恨吕麟，而且恨世上所有的一切人！
在八龙天音才一停止之后，她就狠狠的掴了吕麟两掌！
而其时，吕麟的心中也是难过之极！
他虽然一直爱着谭月华，但是当他得知谭月华和东方白之间，完全是有着那么真挚的爱情之后，他忍住心头的创痛，退了出来。
可是，就在他准备悄悄地掩埋自己的伤口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他呆在当地半晌，而谭月华则首先奔上青云岭西天峰去。
当谭月华将那颗雪魂珠，还给了东方白的时候，她整颖心，完全碎了，碎得那么彻底，以致于根本没有法子去弥补！
当她奔出了大厅之后，兴其说她心中一片空白，实不如说她的一颗心，已然不再存在要来得好些，她只是拼命向前跑，向前跑。
本来，她的轻功，已然很有造诣，此际，她竭尽了全力，更是快得如离弦之箭，一晃眼间，便奔下了青云岭，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跑着，跑着……
直跑了一夜，到了天色将明时分，她才筋疲力尽地倒了下来。
这一倒下，她再想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向前奔驰时，手在地上撑了一撑，却只觉得手腕软得一点力道也没有，根本没有法子站起身来！
原来，她那一夜的奔驰，在不知不觉间，全都使上了真力。
当然，她的奔驰，也因之快得出奇，可是经过了一夜，她正是因为真力已将耗尽，是以才跌倒的，怎能再爬得起来。
当时，她躺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直到此际，她才痛定思痛，双泪泉涌，哭了起来。
这一场鞭泣，宾是令得风云为之变色，鬼神为之发愁！
但是她此际，已然在不如不觉间，来到了峨嵋山向无人到的中心部份，除了猿猴以外，更无一人。在她哭泣的时候，一群猴子，静静地蹲在离她之处的不远处，像是在同情她的遭遇。
而东方白所发现的谭月华的那件衣服，倒真的确是一个悬崖上发现的。
那是谭月华，在发疯也似的奔驰之际，衣服被树枝勾了去，为山风吹向悬崖的，她自己当然不知道，而东方白以为她已然死了。
当时，谭月华足足哭了几个时辰，到后来，眼泪也已然枯竭，从眼中所流出来的，只是淡淡的血丝，哀号之声，谁都忍受不住。
谭月华没有办法，来止住心中的悲伤，她宁愿就此死在这个罕有人到的地方。
就算几年之后，有人发现了她，那时的她，也必然只剩下一摊白骨了。谁又能从一摊白骨上，知道那曾经是有过如许幸福的爱情，但又有着如许悲切的结果的一个少女呢？
想到了死，谭月华的心境，反倒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也渐渐止住了哭声。
那时侯，已然是下午时分了，阳光照在谭月华苍白的脸上，更显得她心中的痛苦，实是难以言喻，她挣扎着想站了起来，却是没有能力。
她也不再求挣扎，只是静静地躺着，以求死神的降临，来结束她年轻的、悲苦的生命。
过了没有多久，她忽然听得就在身边不远处的一群猿猴，“吱吱喳喳”地乱叫起来。谭月华转头向那猴子望去，心中又是一阵沈痛！
她心内暗忖，猴子虽然是畜牲，但是在深山之中，自生自灭，何等优游？怎像人那样，要经过那么多的苦难，才能结束自己的生命？
谭月华正在怔怔地想着，忽然，那群猴子，却又一齐静了下来。
同时，原来全是蹲着的，此际，全都变得跪了下来，面向着谭月华。
谭月华暗叹了一口气，心忖难道它们知道我要死了，是以才跪着来送我的终？她苦笑了一下，心中默念几下东方白的名字，正准备闭上眼睛时，忽然，看见自己的身前，多了两条人影。
日落西斜，那两条人影，映在地上，看来显得十分的清晰。
谭月华的心中，不禁怔了一怔，心想难道自己到了临死，仍然不能平平宁宁的死去！
她心中反正已然打定了死的主意，也就懒得回头去看来的是什么人，她只是望着那两条人影，一望之下，才发觉十分可怕。
因为那两条人影，全都佝偻着背，双手长得惊人，几乎及地！
看来看去，那实在并不是人！
谭月华不禁转过头去看视，一看之下，只见两头老猿，正站在自己的身旁！
那两头老猿，全身的毛色，皆尽是银丝也似，白得一根杂毛也没有。也不知它们在山林之中，曾经渡过了多少岁月。
那两头老猿，望着谭月华，一见谭月华转过头来，便吱吱地叫了几声，居然彷佛人言，但是谭月华却听不懂它们在叫什么。
只见它们在叫了半晌之后，又向外疾逸了开去，去势之快，令得它们的身子，看来直如陡然之间，射出了两道银虹？
谭月华苦笑了一下，她只觉得身子越来越弱，距离死亡，也已越来越近。而在那时侯，她的心境，反倒更加宁贴。
已然接近死亡了，还有什么苦难，不可以摆脱得了的呢！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对于人世，实在已然没有丝毫的留恋！
可是，就在她神智渐渐地陷入昏迷状态，觉得身子轻飘飘地，像是要浮向云端的时候，忽然听得一个苍老已然的声音道：“小姑娘，不要死！膘睁开眼来，瞧瞧阳光！”
那声音说得不急不徐，实在一点也没有命令人的作用在内。
可是，那声音在令人听了之后，却有一种不能不服从的感觉！
谭月华不由自主，勉力地睁开了双眼来，阳光照射着她的眼睛，使她感到有点微微的刺痛，也使她感到自己还在人间。
她只见自己的身前，站着那一对银白色的老苍猿，而在老猿的当中，却是一个老者。
那老者的全身肤色如铁，顶门光秃，更是像精钢一样，闪闪放光。
而他脸上的皱纹不多，已然根本无法，从他的脸上，去辨别他的年龄！谭月华此际，也不想去知道那老者是什么人，只是向那老者苦笑了一下，以极其微弱的声音道：“老爹爹，你活了那么久，一定经过不知多少苦难了？我……已经可以不受任何苦难了？”
那老者的面色，突然一沈。
在他的面色一沈之间，只见他双眼之中，陡地射出两道精芒来！
那两条精芒眼光，令得本来已然心如止水的谭月华，心中又突然为之一动。只听得他暴雷也似地喝道：“胡说？做人自然难免有苦难，但难道就没有幸福么？岂可随便想死！”
谭月华听了那老者的话后，笑了一笑，道：“幸福么？我……也曾有……过，但是……从今以后，却再也不会有了！”
那老者“呵呵”大笑，道：“小姑娘，别胡说了，就算你想死，碰上了我，也容不得你去死！”
谭月华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心想苍天对我，何其残酷，竟连死都不准，一定要我去受苦难的折磨！
此际，谭月华根本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她只是用哀求的眼光望着那老者，希望那老者能不要理她，由得她以一死而脱离苦海。
可是，那老者却后退了一步，向那两头老苍猿一挥手。
那两头老猿，一声长啸，一个抱头，一个抱脚，已然将谭月华抬了起来。
谭月华只见那老者，走在前面，像是十分悠闲的模样。
可是，实则上他前进之势，却是再要快疾也没有，因为那两头苍猿的去势，何等之快，而谭月华也感到耳际，风声呼呼，两旁的林木山石，如排山倒海也似地向后，倒了下去！
可是，一任那两头老猿的去势如何快疾，却总是未能追得上那老者！
谭月华心知那老者，一定是隐居多年的武林异人，只是却想不起他是谁来。
没有多久，老者和两头白猿，便一齐驰进了一个小小的山谷。谭月华定睛看时，只见那山谷，不过亩许大小，绿草如茵，在山谷正中，有着两间茅屋，而在茅屋旁边，有着三块大石。
那三块大石，力方整整，本来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可是谭月华在一瞥之间，却看到石头的一面，都凹进去几寸。
那凹进去的形状，全是人的背部，还可以看得清，一个是老太婆的背影，一个是身材极其宏伟的人所留下的，而另一个，则已是那个老者的背影。
谭月华本是名家子弟，和东方白交游以来，更是眼界大开。
此际，她一见那大石之上，三个凹进去的人影，毫无斧凿之痕，显得光滑无比，心中便禁不住暗瑁吃惊，心想那三个凹，难道是三个人，倚石而坐，硬生生地以本身内力，逼出来的！
如果当真如此，那么这三人的功力之高，岂可想像？谭月华只是向那三块大石，望了一眼，便已然被两头白猿，抬进了屋内。
那老者又作了一个手势，令两头白猿，将谭月华放在一张竹床上。
然后，那老者来到了床前，向谭月华望了一眼，摇了摇头，道：“小姑娘，将事情看得淡些，何必那么认真呢？”
谭月华一听，不禁心中大奇，道：“你……你知道我……的事！”
那老者却又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你的事，但是我却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刺激了你，令得你心中，难过之极，是以你在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几乎耗尽了全身的真力，如果我再迟来一步，你此刻则已经将一条小生命丢掉了！”
谭月华苦笑道：“死了不好吗？”
那老者叱道：“胡说！”
谭月华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我一点也不胡说！”
那老者伸手入怀，指甲一弹，竟然发出了“铮”地一下，金铁交鸣之声，有一团小小的物事，电射而出，向谭月华的口中弹来。
谭月华想要抿紧嘴唇时，那一粒物事，早已冲口而入，顺津而化。
谭月华立时觉得一股暖洋洋的感觉，生自四肢百骸，她心知那老者给自己所服的，一定是什么灵丹仙药，又道：“老爹爹，你又何苦白费这些灵药呢！”
那老者面色一沈，问道：“小姑娘，你有没有父母？有没有兄弟姐妹？以及有没有你爱的人？和有没有爱你的人？说！”
他一口气连问了四个问题，谭月华点了点头，道：“全有。”
老者伸手，轻轻在地她肩头上拍了两下，道：“小姑娘，那你就不能死，要知道，你活在世上，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命虽然是你自己的，但是你却没有权利，去自求死路！”
谭月华听了那几句话，不由得忖了半晌。
她闭上眠睛，眼前立即浮出不少人来，有父亲，有哥哥，有东方白，也有吕麟，她不禁长叹一声，再也无话可说！
那老者“呵呵”笑道：“小姑娘，你可曾想明白了么？”
谭月华摇头道：“老爹爹，我只怕我再也想不明白的了！”
那老者大笑不已，道：“多想想，不就明白了？你刚才所服的，乃是‘九转大还丹’，我敢说普天之下，已只此一丸了！”
谭月华一听得“九转大还丹”五字，已然知道自己，是死不了的。
因为那九转大还丹，实是武林之中，第一灵药，当初炼梨时，只不过炼了九粒，九粒之后，尚有余剩的一些滓渣，又制成了九粒“九转小还丹”。不要说大还丹难得，便是这小还丹，也是难求。
当本书开始之际，吕腾空、西门一娘两人，中了阴掌，来到了金鞭韩逊家中，韩逊一见面，便赠以九转小还丹，便曾令得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着实为之惊讶不已！
谭月华自然不会不知道那“九转大还丹”的价值，心知一服之后，不但已耗的真力，不消多久，便能恢复，而且，功力还可以大进。
但是谭月华的心中，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因为，她早已觉得再活下去，实在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当下，她只是苦笑一下，道：“老爹爹，那更是浪费了大还丹了！”
那老者面色突趋庄肃，眼中两道精芒，神光四射，道：“小姑娘，你心中的事情，如果真是为难到了极点，可以找一个再也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躲上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当日求死，是十分愚蠢的事，但是你如果如今死了，却不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谭月华又是怔了半晌，突然反问道：“老爹爹，你可是因为这样，才躲在这里的？”
那老者眼中精芒一，道：“笑话，笑话，我在这里，另有缘因。”
谭月华想了一想，想起了母亲赫青花，将她带到那山谷中之后，对她所说的许多话中，曾说到自己母女两人，可以到唐古拉山，外公所住的一个山谷中去，那里再也不会有外人到的。
谭月华此际，已然认为那老者所说的话，不无道理，所以才会想起唐古拉山的那个山谷来。好久，她才叹了一口气，道：“老爹爹，你一定是一位武林异人，不知如何称呼！”
那老者笑道：“你先说说你自己是谁？”
谭月华道：“我叫谭月华，我爹爹是七煞神君谭升，妈是毒手罗刹赫青花！”
那老者点了点头，道：“这两人，我全曾听说过，你爹爹的七煞神掌，也算不错。”七煞神君谭升的“七煞神掌”，实是威力无可比拟的一种掌法，但是在老者的口中，却只得到了“也算不错”这样四个字的评语，口气之大，实是罕见！
那老者接着又道：“我在这里多年，久已不闻外面之事了，你也不必向我提起，你复原了之后，愿意留在这里，便留在这里，不愿意的话，便可以雏去，莫扰我的平静。”
谭月华道：“好的，我一字不提便是了，老爹爹，你是谁？”
那老者想了一想，道：“明都老人的名头，你可曾听说过！”
谭月华闻言，不由得吃了一惊。
因为明都老人，正是上一代僧俗两门的掌门人，也就是如今，玉面神君东方白、水镜禅师、和已然死去的红鹰龚龙、飞虎吕腾空等人的师傅。明都老人怕武功之高，堪称盖世无双，但是却早已死去，连体都曾被东方白盗走过。
如今那老者如此说法，难道他竟是明都老人，人死又怎能复生！
那老者看出谭月华的心中，惊愕无比，忙道：“你别误会，我只是问你，可曾听过明都老人的名头。”
谭月华道：“自然听过。”
那老者道：“我再问你两个人，长白山孙上人，苗疆斑龙仙婆这两人，你可知道！”
谭月华忙道：“当然知道。”
她讲了一句，心中猛地一动，失声道：“老爹爹，你所问的三人，全是武林人称‘天河四老’的前一辈人物，老爹爹莫非是……”
她才讲到此处，那老者已然点了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便是天河四老之一，铁椰岛铁神翁！”
谭月华听那老者，自己道出了名头，竟是天河四老之一的铁椰岛主铁神翁，心中实在并不奇怪，因为那老者单是轻功，已然如此惊世骇俗，自然是武功已臻绝顶的异人，她所奇怪的，只是何以铁神翁，竟会在这里隐居多年！
因为当年明都老人之丧，乃是在东方白被逐出门墙，三年之后。
东方白一被逐出门墙，便远走雪山，求取雪魂珠，前后共花了二十年的时光，重出江湖之后，又过了两年，也就是说，明都老人之人丧，距如今，整整已然有了十七个年头。
当明都老人丧事进行之际，天河四老之中的斑龙仙婆、天孙上人，和远居在南海铁椰岛的铁神翁，都曾前来奔丧。
这三个当时武林之中的一流高手，也就是这次出现之后，便一直没有了踪迹！
这件事，一直是武林中不可解的谜！
因为天孙上人既没有回到长白山，斑龙仙婆也没有回苗疆，铁神翁也未曾回到铁椰岛，三个人就像突然消失在空气中一样！
直到几天前，谭月华才从吕麟和韩玉霞两人的遭遇之中，得到了天孙上人和斑龙仙婆两人的下落，可是虽然如此，两人为什么会跑到那么僻远的海外去，依然是一个难解之谜！
如今，竟又在娥嵋山的深邃之处，遇到了铁神翁，这不能不说是奇遇！
只听铁神翁笑道：“小姑娘，你一定心中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
谭月华点了点头，道：“是的，因为天孙上人和斑龙仙婆。”
那老者忙问道：“他们怎么了？”接着又道：“你还是不要说的好。”
谭月华道：“说也不怕了，最近有人，发现他们两人，已然因为相斗，而一齐死在海外的一个荒岛之上。”
铁神翁“啊”地一声，道：“如此说来，只剩下我一个老不死了！”
他所说的话，虽然近于诙谐，但是却也含着无限的怅惘！
谭月华又道：“武林之中，对于三位前辈的失踪，一直认为是难解之谜，不知老爹爹为何会隐居在峨嵋山之中？”
铁神翁道：“我岂是愿意在此？头十年来，是没有办法，出不了峨嵋山，后几年，才是真正地不想出去，在此住了下来的！”
谭月华听了这话，心中更是奇怪到了极点！因为，以铁神翁的武功而论，还有什么人可以拦阻也，不给也出峨嵋山去？
不等谭月华发问，铁神翁已然道：“小姑娘，你看到那三块大石么！”
谭月华道：“看到了。”
铁神翁道：“好，那我就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给你听如何！”
谭月华此际，已然被武林之中，一直悬而未决的神秘事件，引起了兴趣，心中的哀痛，在不知不觉间，也减轻了些。
只听得铁神翁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为来为去，仅只是为了争一口气，如今回想起来，着实是无聊可笑得很！”
谭月华心情伤感，听了也不禁叹了一口气，道：“铁前辈说得有理。”
铁神翁忽然一笑，道：“其实，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
讲到此处，又叹了一声，道：“当年，我，天孙上人和斑龙仙婆，以及明都老人四人，武林中人，合称天河四老。我们四人，所学虽然不同，但是环顾宇内，武功之高，却无出我们四人之右者，是以常相往来。我们四人，虽然未曾有过公开较技的事情，但好胜之心，皆尽难免，时时暗中较量，却是公认明都老人武功最高为我们四人之首。”
铁神翁讲到此处，顿了一顿，像是在回忆当年的情形，面上似笑非笑，神情极难捉摸。
停了一会，才继续道：“怎知我们四人之中，武功最高的明都老人，却先我们而去，我们三人，一齐前来峨嵋奔丧……”
铁神翁的头，向上微微地仰了起来，像是在极远极远的天际，完全看到了那时侯的情形一样，多年以前的事，完全在他的眼前重现了！
当年，明都老人之丧，对整个武林来说，无疑是一件盛事。
一则，明都老人生前，交游广阔，武林中人，自然齐集愀嵋，一则明都老人武学修养，已臻绝顶，公认是武林泰斗，也会有一些邪派中人，前来生事的。
当时，铁神翁和天孙上人、斑龙仙婆，全都不远万里，兼程赶到。因为他们住的地方，离峨嵋山实在太远，消息到他们处时，已然是在明都老人死了的两个来月之后。
虽然他们一接到消息，立即启程，等到他们赶到峨嵋山时，也已将在半年之后。其时，峨嵋僧、俗两门的新掌门人，已然立妥，而明都老人的体，也被玉面神君东方白盗走，一场热闹，已经全然过去了。
他们三人，在明都老人的灵位之前，默吊了一会，也便各自告辞下山。
本来，他门离开峨嵋之后，各自回去，一点枝节也不会发生的。
可是，他们才一下青云岭，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头梅花鹿。他们三人，全是武功已臻绝顶之人，行动之际，本是无声息，但梅花鹿在各种野兽之中，感觉之敏锐，实是首屈一指。
三人离它，尚有十来丈远近，已然见那梅花鹿竖起了耳朵，向三人望来。
斑龙仙婆向梅花鹿望了一眼，忽然以上乘内功，“传音入密”功夫，向天孙上人和铁神翁道：“两位，明都老人死后，天河四老只剩下了三人，咱们三人之间，似乎也应该一分高下。”
天孙上人脾气最是刚烈，一听得斑龙仙婆如此说法，自然沈不住气，也以“传音入密”功夫道：“好啊，不知如何一见高下！”
斑龙仙婆向那头梅花鹿一指，道：“咱们三人，各展轻功，谁能追上去，脱下鹿角的，便算是武功最高，两位可赞成！”
就在斑龙仙婆，伸手向那头梅花鹿一指之际，那头梅花鹿已然骤地惊起，一溜烟也似，向外跑了开去，而他们三人，也在这一刹之间，各自发出了一声长啸，身形展动，向前疾追而出！
那梅花鹿见有人追来，更是跑得其快无比，三人各展轻功，追在后面，一直追出了二三十里，已然越追越近，但是在他们三人之间，却仍然不分先后！
没有多久，已追进了一个山谷之中，其时，三人离梅花鹿，已只有两丈来远近。斑龙仙婆一声怪笑，手扬处，五指如钩，向着梅花鹿疾抓而下！
那鹿本来已跑得筋疲力尽，再经斑龙仙婆一股大力压到，立时一个打滚，倒于就地！
也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刷刷”两声，铁神翁和天孙上人两人，竟趁着斑龙仙婆凌空一抓，发出之际，向前疾掠而出！
他们三人，本是并肩前进，不分先后的。斑龙仙婆因为凌空发出了一抓，身形不免慢了一慢，一见两人越向前，怪叫道：“想减现成便宜么！”
呼喝未毕，双掌齐推，向天孙上人和铁神翁两人，各自扫出了一掌！
其时，斑龙仙婆的“太阴掌”功夫，也已极为厉害。
此际，事关三人名位高低，她那两掌，疾扫而出，一招是“嫦娥奔月”，一招是“玉兔捣药”，竟自全力以赴，绝不留情！
而铁神翁和天孙上人，向前疾掠而出，也是分毫不差。
眼看他们两人，一齐来到了梅花鹿的身边，也各自向对方，拍出了一掌。
可是就在此际，斑龙仙婆的太阴掌力，已然袭到，两人知道厉害，只得一个转身，将本来拟向对方击出的一掌，改向斑龙仙婆击去！
斑龙仙婆一见片刻之间，两人尽皆转过身来，双掌各自挟起风雷之声，“轰轰发发”，向自己迎了过来，心中也不禁一怔！
她心知以自己的功力而论，抵御其中一人，不论是天孙上人，或是铁神翁，足可以打个平手。但加果要同时抵御两人掌力的话，却是力犹未逮。
因此，她一见两人掌到，立时身形一拧，向外疾瓢了开去！
她本来是在向两人发掌的，身形在骤然之间，向外飘了开去，那两掌之力，自然也被带开。而铁神翁和天孙上人，两掌之力击空，也横扫开来，三人四掌之力，令得山谷之中，狂飙骤生，枝叶纷残，声势之猛烈，实是难以形容！
而那头梅花鹿，虽已倒地，却未死去。就在三人各自发掌之际，奋力挣扎着跃了起来，一头撞向峭壁之上，竟自死去！
这一切，原本是电光石火，一瞬间的事。
梅花鹿既死，脱角以定高下之法，当然不能再实行下去。
斑龙仙婆想起刚才自己，凌空一爪抓出，他们两人，却趁机向前跃出，去拣便宜一事，心中，不禁大是有气，“哼”，“哼”冷笑两声，道：“两位的轻功，确是不错啊！”
她表面上在称赞两人的轻功，实则上当然是在讥讽两人刚才的行径。

第003章 险象环生，神君施棘手
天孙上人的面色，微微一沈，道：“笑话，你不服气么？”
需知天孙上人，固然武功已臻绝顶，但是脾气之暴烈，却也是世所罕见，一言不合，便自暴怒，武林中人人皆知。铁神翁一见两人，要起冲突，他心知自己三人，要分出高下，本来极难，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只怕一千招之内，也分不出胜负，而结果则一定是两败俱伤，因此忙道：“两位不必争了！”
斑龙仙婆却还不服气，道：“天孙上人，闻得你近年来，正在苦练金刚神指，那金刚神指，乃是至阳至刚的功夫，可能见识一下么？”
天孙上人“哈哈”笑道：“斑龙仙婆，你还是不要见识的好！”
斑龙仙婆怪眼一翻，道：“为什么？”
天孙上人冷冷道：“那金刚神指，正是你太阴掌的克星，岂是轻易见识得的？”
斑龙仙婆的心地，本就极是狭窄，要不然，三人好端端地下山，也不会因她提出，要在三人之中，见一个高下了。当下她面上已现出怒容，道：“当真如此？老婆子倒要不知死活了！”
铁神翁在一旁，见他们两人的争执，越来越是厉害，斑龙仙婆口中，甚至已然讲出了“不知死活”这样的话来，心知要糟，正待相劝时，忽然一眼瞥见，那山谷之中，有着三块方方整整的大石。
铁神翁的心中，立时一动，一声长啸，响遏行云，将两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道：“两位，我们又不是井无赖，要见高下，何必再动手动脚？在下有一个办法了！”
斑龙仙婆冷冷地道：“什么办法？”
铁神翁向那三块大石一指，道：“那面有三块大石，咱们三人，各据一块而坐，日夕以内力相逼，看一个月之后，谁逼出的痕迹来得深，便可知各自的功力如何，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斑龙仙婆和天孙上人，两人心中，尽皆为之一凛，不禁呆了半晌。
因为，那三块大石，全是花岗岩石，如何坚硬，要以本身内力，逼出痕迹来，岂是谈何容易之事，而且，以这样的办法来比试功力，在武林之中，也简直是闻所未闻之事！
铁神翁提出这样的一个难题来，实则上，是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的。
但当时，如果不是提出一个极之惊人的难题，想要停止斑龙仙婆和天孙上人的争吵，实在也是没有可能的事。当铁神翁见到他们两人，躇踌不决的时候，他自己心中，也不免有点后悔！
各自沈默了半晌，只听得斑龙仙婆首先冷冷地道：“天孙上人，你不敢么？”
此际，他们两人之间，已然动了真怒，天孙上人一声长笑，道：“有什么不敢？”大踏步地向一块大石走去，来到了石旁，便自以背倚石，盘腿而坐！铁神翁和斑龙仙婆两人，连忙也依样，来到石前，盘腿而坐！这是二十余年前的事了。
当时，铁神翁所提出的，原是以一个月为限。可是一个月之后，三人背后的石上，却是一点痕迹，也未曾出现！
这三人尽皆好胜已极，谁都不肯讲就此算数的话，因此，便又拼了下去。
一个月又一个月，一年又一年，武林之中，纷纷为这绝世三大高手的下落而着急，但是却谁也料不到，他们三人，竟会在这样的一个山谷之中，以这样的办法，在较量功力！
到了第三年头上，各人身后的大石上，才开始出现了淡淡的痕迹。
那痕迹一年深似一年，但是三人之间，却仍然难以分出高下。一直到了第七年，那一天晚上，明月在天，斑龙仙婆站了起来，向大石一指，道：“天孙上人，再来此一比！”
此际，大石上的痕迹，已然有三寸来深，但半年之前，曾经比过，仍然是毫无差别，此际，斑龙仙婆自觉已有进境，又叫天孙上人来比，天孙上人应声，站了起来。铁神翁斜眼看去，看出自己石后的凹痕，要比两人，来得深些！铁神翁这一喜，实是非同小鄙！
因为，七年光阴，在他来说，总算未曾白过，他武功已在斑龙仙婆和天孙上人，两人之上！铁神翁当下“哈哈”一声长笑。
他本待一笑毕，便站了起来的。可是，他一时之间，高兴得过了份，却忘了这许多日子来，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真气，以本身的内力，和大石相抵，在那一笑之际，竟然忘了先将内力收转，一笑之后，尚未及站了起来，便觉得全身，犹如过电也似，麻了一麻，顿时真气窜入歪道，竟已然走火入魔，全身僵直，再也不能够动弹分毫！
铁神翁心中这一急，实是非同小鄙。
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地步，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当时，天孙上人和斑龙仙婆两人只见铁神翁一笑之后，突然全身一震，面如死灰，一动不动，他们本是会家，自然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也吃了一惊，齐声道：“老铁，你怎么啦！”
铁神翁缓了一口气，心中不禁一阵灰心，叹道：“我一时不慎，竟至于走火入魔，全身僵直了！”本来，他还可以叫两人，将他的身子移开，将他身后大石上的凹痕，和他们比上一比，以定高下的。可是，在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入入魔之后，不禁心灰意懒，哪里还有什么争强斗胜之念？因此明知自己，功力较两人略胜一筹，也自不再提起！
斑龙仙婆和天孙上人两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铁神翁道：“你们去吧，我有那两头苍猿服侍，大约不致于死在此处，若是有朝一日，能将内力冲开，则仍然相会有期？”
此际，铁神翁口中所提的那两头苍猿，也就是日后，发现谭月华，又救了谭月华的那两头，是他们三人，来到这个山谷之后第一年便已然收服了的。
斑龙仙婆和天孙上人两人，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两人又陪铁神翁住了几天，便一齐离开了那个山谷。
而铁神翁则直到十年之后，方始以本身真力，将内穴冲开，身子才恢复原状，武功较以前，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本来，他想出此山谷，再找天孙上人和斑龙仙婆去，可是十年来，他独自一人，静坐在这个山谷之中，早已将一切世情，全都看透，觉得再出世间，一点意思也没有，是以才一直在这个山谷之中，住了下来，与清风明月为伍，和苍猿山兽为伴，怡然自得，世外的一切，他根本不想再知道！至于斑龙仙婆和天孙上人两人，在离开了这个山谷之后的情形如何，又怎么会去到墨礁岛上，终因为比武，而同归于尽一事，铁神翁身在山谷之中，当然全部不知情形！
铁神翁当着谭月华，将自己为何会在这山谷之中的情形，详细讲完，方自“哈哈”一笑地，说道：“小姑娘，你说是不是可笑得很？”
谭月华心中也为之感叹不已。因为虽在二十年之前，天孙上人、斑龙仙婆和铁神翁等二人，已然是惊世骇俗的一流高手。
但是他们三人，却是一样勘不破个“名”字，以致生出这样的事来。
一老一少两人，默然地相对了半晌，谭月华忽然心中一动，道：“铁老前辈，如今，你武功之高，当真可以称得天下无双了！”
铁神翁一笑，道：“切莫再谈此事。”
谭月华忙道：“铁前辈，方今武林，大难已生”她才讲到此处，铁神翁突然一伸手指，点中了谭月华的“哑穴”，谭月华空自嘴唇掀动，竟已然发不出声来！
谭月华的心中，不禁大是骇然，连忙“霍”地站了起来。
铁神翁则已然一笑，道：“小姑娘，你放心，我岂会害你？只不过我已然下定决心，不再过问世间武林中的是非，看你的情形，像是要对我讲起方今武林中的什么事情，是以我才点了你的哑穴，三日之后，自会解开，你切不可对人，提起我在此处一事来！”
谭月华本来是想，铁神翁内功之深，当然是世上不作第二人想。
他如今，怕不已有近一百岁？如果他能够出山去，应付六指琴魔，只怕“八龙天音”，也是奈何不了他，因此才想将方今武林之中，因为“八龙天音”复出而惹起的劫难，对他一讲。
怎知谭月华尚未开口，铁神翁竟已然将她点了哑穴。
当下谭月华心中长叹一声，知道铁神翁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过问武林之中的一切事，自己再说，只怕也是无用。因此，她只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只听得铁神翁又道：“小姑娘，你刚才要死不要活，如今可弄通了！”
谭月华仰首观天，呆立不语，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中，袭来一阵又一阵麻木之感！
六指琴魔仗着“八龙天音”，纵横江湖，武林中不知有多少人，蒙受其害，但谭月华却感到，没有一个人，比自己更被六指琴魔害得惨的？
好一会，她仍是不知怎样回答铁神翁的话才好。只听得铁神翁一笑，道：“你想必不是傻人，怎会动不动就想死？如今，你服了那颗九转大还丹，功力又有精进，在这两天之内，我再授你三招功。那三招功夫，虽不敢说是震古铄今，但已包括了我毕生功力所学的招式在内，你不要等闲视之！”
谭月华心知武功身份，已然到了铁神翁这等地步的，实在没有再自吹自擂的必要，他所说的那三招功夫，一定也是非同小鄙。
瞬息之间，谭月华的心头，又起了一阵极是剧烈的斗争。
她本来已然心灰意懒，再也不想活下去。可是，遇到了铁神翁以来，却渐渐被铁神翁的话，打动了心，觉得与其就此死去，倒不如留着这条命，有机会时，再和六指琴魔，拼上一拼！
因之，想了半晌，她面上神色严肃，向着，铁神翁跪了下来。
铁神翁不等她跪下，连忙一拂衣袖，将她拦住，道：“不必行礼，你不是铁椰岛中的弟子。只求你以后，遇到铁椰岛弟子之际，手下留情便了。”
谭月华的武功，本来已然登堂入室，将臻第一流的境界，此际，又在服食了“九转大还丹”之后，内功更是精进。可是，铁神翁在伸手一拂间，谭月华却只是感到一股柔韧已极的大力，将她阻住，再也拜不下去，心中暗自吃惊，心想铁神翁的功力之高，当真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当下，她点了点头，铁神翁道：“好，我那三招功夫，不是剑法，也不是掌法，但是，无论是徒手，还是握有兵刃，皆可以使用，当然，力深一分，威力也增一分，但是就算内力不济，只怕一招骤发，敌人也难明其间的奥妙！”
他讲到此处，顿了一顿，面上隐现得色，又道：“那三招的名称，是‘天罗地网’、‘包罗万象’、‘芥子须弥’，你莫道是在自吹法螺，一学起来，你就知非同小鄙了！”
谭月华口不馄言，只是点头。
只听得铁神翁一仰头，一口气，将那三沼的变化过程，全都念了出来。
谭月华生性何等聪明，铁神翁虽然只有念了一遍，但是她已经完全记住。铁神翁又使了那三招，谭月华用心看去，却也只是感到眼花缭乱，莫明所以。一直到铁神翁使到了第七遍头上，谭月华心诵口诀，目睹招式，才略略看出了些眉目来！
铁神翁本来准备以两天工夫，给谭月华去练那三招功夫的。
谭月华资质绝非愚蠢，可是也足足化了半个月的工夫，才领悟了其间一，二成的秘奥！
在第三四天头上，她已然能够讲话，但是谭月华却没有再向铁神翁提出“六指琴魔”一事来。
半个月之后，铁神翁又吩咐了谭月华一番，令她自顾自照此练去，竟下了逐客令，不准谭月华在山谷之中耽下去。谭月华心知自己在这半个月中，得益之多，实在已是稀世的奇遇。
她不禁想起，如果没有那件事发生的话，自己又是何等的幸福？这一天，她告辞了铁神翁，出了山谷，不想再经伤心之地，特为由后面，翻过了好几座罕有人至的高峰，方始出了峨嵋山。
一出了峨嵋山，她又感到了徨之极，犹豫了好一会，才想起母亲赫青花，曾对自己说起过，唐古拉山之中，有一个隐已极的山谷，山谷之中，原是自己外公的住所，则何不索性，远走域外？主意打定，她便向唐古拉山而去。她一路上，和吕麟相差，只不过两三天的路程。可是两人却俱都不知，大家都会到唐古拉山去的。
谭月华闯进了唐古拉山之中，方觉得自己来得鲁莽，在此足有千余里的深山之中，要寻找这样的一个山谷，当真是谈同容易？
几天来，她一直在山中闲荡，那一天，她远远地望见一个峭壁之上，几头巨鹰，纷纷下堕，他看出是有武林中人，在与巨鹰相斗，心中奇怪，便向前疾驰而出，攀上了那个峭壁，直来到顶上。
只不过谭月华来到了峰顶之上，却并没有遇到吕麟，反而遇见了黑神君！其时，正是吕麟为黑神君所害，连人带巨木，一齐跌了下去的时刻。
黑神君乍一见谭月华突然在此出现，心中着实吃了一惊。因为他唯恐谭升夫妇，也已来到。
后来，他略略一问间，已然探出，谭月华只是一人来此，目的和他相同。
黑神君多少年来，一直念念不忘那部魔经，当时便想叫谭月华回火礁岛去，取那部魔经来给他，谭月华当然不肯答应。
两人在峰顶之上所讲的话，因风势向下，吕麟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些，当时，吕麟从听到的片断对话中，也已然料定，和黑神君在讲话的：正是谭月华，他也曾声嘶力竭地叫唤过。
可惜，因为风向的关系，在峰顶的谭月华，却是丝毫未闻！
黑神君和谭月华两人，离开了峰顶，找到了那个山谷，便向谷中闯去。
才一入谷，便陷入了阵中。黑神君究竟是学过那个阵法的，一开始，彷佛是可以通行无阻。可是那阵法之精奇，实是不可言喻，乃是魔龙赫熹，穷一生精力，才创造出来的。
黑神君既然未曾全部悟透，自然出不了此阵，直到他听到了有人讲话的声音，才猛地想起赫熹的话来，连忙叫出两人的名字，才出了阵来。
那大傻、二傻两人，蒙赫熹救了性命，对于赫熹，简直像对待天神一样，虽然黑神君才一出阵，便掴了她们一掌，但她们听得是主人到了，却是丝毫也不敢有何怨言！
前事看完，书接上文。却说大傻二傻两人，带着黑神君，向魔宫之中，疾驰而去，不一会，便已然来到了石阶之下。
黑神君抬头看去，见那魔宫，镶金砌玉，气象之巍峨，实是见所未见，不由惊叹连声，心中一暗忖，若是早知此处如此之好，还在泰山万笏谷作甚？他展动身形，将大傻二傻两人，抛在后面，身形拔起，宛若一股黑烟，片刻间，便已然进了大厅。
他才一踏进大厅，便陡地一呆！
他那一呆，绝对不是因为大厅之中，陈设的皆是罕见的奇珍异宝，而是因为他一进来，便一眼望见吕麟正在厅中，盘腿而坐。
只见他面色红润，另有一种形容不出的湛然神光，面上带着微笑，对于自己的来到，像是全然未曾察到一样！
黑神君本来，也是一流高手，见多识广，一见这等情形，也来不及去想吕麟何以竟会未死，在此出现等情，便知道吕麟如今，正处在真气交流，天地交泰的紧要关头！
如果给他闯过了这一关，则武功精进，实是非同小鄙，自己再也不是他的敌手！
黑神君一怔之间，一声暴喝，道：“好小子，幸而我早到一步！”
身形一幌，便已然欺向前去，对准了吕麟的天灵盖，一掌拍出！
他“黑砂掌”功夫，本已极为厉害，此际全力以赴，掌风之中，隐隐有砂石倾轧之声，对着吕麟，当头压了下来。这时候，吕麟乃是在服食了七色灵芝之后，内力陡进，真气奔腾的最要紧关头！
其时，真气已然过了任脉，正好聚在“尾闾穴”中，向督脉冲去。
不要说这时吕麟全神贯注，根本不知道黑神君已然向他一掌压下，实事上，就算是知道的话，他也无法去还手的！
因为，若是此际，身子一动，真气不能按原来的步骤流转，一从任脉窜出，不能进入督脉，全身皆奔，不是因之发痈发狂，便是因之走火入魔，实是万万不能惊动的关键！
黑神君一掌，疾压而下，眼看掌风已然将吕麟全身罩住，忽然之间，只听得身后传来两下惊呼之声，两条人影，向他疾撞了过来！
那两条人影的来势，极为劲疾，黑神君吃了一惊，内力一收，硬生生地将那一掌，收了回来，身形一转，内力再吐，将那一掌，改向向他扑来的两条人影，疾扫了出去！
他内力收发，当真是电光石火，一瞬间的事情，只见他身形一转间，“砰”地一声，其中一人，已然被他一掌击中！
那人中了一掌，怪叫一声，身形如断线风筝也似，向外直跌了出去！
黑神君此际，也已然看清，那向自己扑来的，正是大傻、二傻两人，他心中愤怒已极，喝道：“你们两人，想造反么！”那被黑神君一黑砂掌击中，直跌飞了出去的，正是二傻。
只见她跌倒在地之后，面色青白，口角带血，神情萎顿，分明已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大傻呆了一呆，大叫道：“你不是好人！”狠狠两掌，向黑神君攻出。黑神君要将大傻，也打成重伤，本来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他在一瞥之间，已然看出，在大厅中的陈设，已然是罕见的奇珍异宝，宫中一定有更多的武林异宝，若是将两人尽皆打死，找不到时，岂非可惜？因此，他一见大傻掌到，便“桀”地一声怪笑，双手伸处，十指如钩，一屈一伸间，已然将大傻的双腕，铁箝也似，紧紧抓住！
大傻、二傻，固然是天生神力，但是却也难和黑神君数十年功力相比。
掌下大傻的双腕，被黑神君紧紧握住，连挣几挣，俱挣不脱。
大傻急得满头是汗，大叫道：“你不是好人，也不是我们的小主人！老主人从来也不打人，你怎么一出手就打人！”
黑神君冷笑一声，十指用了四五成劲力，大傻立即痛得面色发白，大声呻吟起来！黑神君冷冷道：“我与老主人不同，你们若是不听我指使时，唯有死路一条，余无他途！”
大傻此际，身受的苦痛，实是不堪言喻，但她们两人，虽是浑人，性子却极是刚烈。二傻受伤之后，大傻早已将黑神君认为是大仇人。
黑神君话才讲完，大傻“呸”地一声，一口浓痰，向黑神君劈面，吐了过去！
黑神君既然双手一齐抓住了大傻的双腕，两人相隔，自然极近。黑神君只当大傻被自己抓住，一定是俯首贴耳，听从自己的主使，却未料到大傻竟然不卖他的胀，会有一口浓痰，向他吐到。
仓猝之间，黑神君连忙一偏头时，那口浓痰，却正吐在他的左颊之上！
黑神君这一怒，实是非同小鄙，右手一松，左右开弓，“拍拍”两声，先在大傻的脸颊上，掴了两掌，又出手点了她的“肩井穴”，将她定在当地，这才后退一步，抹去了面上的浓痰。
武林之中，武功高过黑神君的，固然大有人在，但黑神君自从出道以来，却也未曾受过人家这样的大侮辱，怒火攻心之余，恶念陡生，冷冷她道：“你们两人，不要命了么？”
一面说，一面重又解开了大傻的穴道，不等大傻出声，手起一掌，便将她打得向外跌出了丈许，和二傻滚在一起！
大傻二傻两人，相搂着放声大哭起来。黑神君则“嘿嘿”冷笑，向她们两人，一步一步地，逼了近去。二傻对他，望了一眼，忽然道：“姐姐，老主人走时，曾吩咐说，如果有敌人进来加害我们，我们该怎么着！”
大傻的面上，忽然露出了喜色，道：“老主人吩咐我们只消抛出金球，便可取胜？”
她们两人，一问一答，俱都是十分快疾。
而她们讲的是一些什么，黑神君虽然全都听到，却不知是意思。
只见她们两人，话才讲完，便各自伸手入怀，同时摸出一只拳头大小，金光闪闪的圆球来。
黑神君本来是在向着她们，一步一步，逼了近去的，一见她们各自摸出了一个这样的圆球在手，连他如此见多识广的人，也不明白那是什么玩意儿，停了一停，喝道：“你们还不服么？”
大傻和二傻两人，并不回答他，只是勉力坐起身来，手扬处将那两枚金球，一齐抛出！
那两枚金球，却并不是抛向黑神君，而是向黑神君脚旁的地上，抛了出去的，金光一闪后，两枚圆球，已然“铮铮”两声，落在黑神君的附近。
黑神君心中更是莫名所以，但是他总可以知道，那是大傻二傻两人，用来对付自己的。
大傻和二傻两人，自然不放在黑神君的心上。
但是黑神君却素知自己父亲，魔龙赫熹之能，心知自己所习，不及父亲万一，那两枚金球，来得诡异之坜，莫要阴沟里翻了船儿！连忙向后退开，而就在他身形一展之际，只听得“波波”两声，那两枚金球，已然齐中，裂了开来。
金球一裂开，立时“嗤嗤”之声不绝，两蓬细如牛毛的困针，电射而出，来势之疾，实是无可比拟！大傻和二傻两人，哈哈大笑，大傻并未受伤，立时扶起了二傻，向外疾奔，逃了开去！
而黑神君的身手，固然矫捷，一时之间，却也难免仓皇失措！
幸而他早已有了准备，本是一个向后退出之势，立时双袖飞舞，总算将那两蓬细针，全都挡了开去，但也已出了一身冷汗。
等他将那两蓬细针，尽皆挡落之际，大傻二傻两人，早已溜得踪影不见。
黑神君本来想立时追了出去，可是一转念间，向仍然在盘腿而坐的吕麟，望了一眼，阴恻恻地一声冷笑，向吕麟走了过去。
他一来到吕麟的身边，正待手起掌落，一掌击了下去之际，突然吕麟身形不动，略略仰起头，满面笑容，睁开眼来！
黑神君的眼光，一和吕麟的目光相接触，心中便是一怔！
只见吕麟的目光，精湛已极，宛若是两柄利刃，能以直剖人的五脏一样！黑神君一呆之际，已然知道自己，竟是慢了一步，吕麟已过了紧要关头，此际，他业已大功告成！
可是黑神昔却总是不肯死心，一呆之后，那运足了八成功力的一掌，仍然向着吕麟，疾拍而下，掌甫发，掌力已将吕麟的全身，尽皆罩住。
黑神君正在庆幸，自己还可以奏功间，突然看到吕麟，安详无此地竖起右手中指来！
他的动作，看来极是祥和缓慢。
可是，他右手中指，才一竖起，却听得隐隐有“轰”然之声，一缕指风，强劲已极，在电光火石之间，将黑神君的黑砂掌力一齐冲散！
黑神君为自己的掌力，反震了回来，一时不防，竟踉跄地向后，退出了六七步去，方始站稳了身形。吕麟也在此际，站起身来，双手在衣服上拍了拍，道：“黑神君，幸会之至！咱们之间，乱七八槽，所有的帐，都该算一算了！”
黑神君只见吕麟的面上，罩着一种湛然的神光，步履之间，更是气吞山河，刚才又领略过他的本领，一时之间，哪里还答得上来，早已打了脚底抹油的主意。
因此，一见吕麟向自己，一步一步地踱了过来，口中仍然强硬，道：“臭小子，你还不怕死么？”话未讲完，一个转身，足尖点处，身形已然向外，轻烟也似，掠了开去？
吕麟“哈哈”一笑，足尖点处，也连忙追了出去，身在半空，中指连颤，一招“双峰插云”，已然向黑神君背后攻出。
此际，他和黑神君，相距约有两三丈远近，可是他自服七色灵芝之后，一日夜间，功力精进，金刚神指功夫，也是大非昔比，相隔虽远，指风轰然声中，黑神君的身形，突然一个踉跄，向前疾跌了出去！
但黑神君究竟也是武功非泛泛之士，就着一跌之势，向前“刷”地贴身掠出，前进的势子，反倒更快了不少。
吕麟“哈哈”大笑，笑声响遏行云，身形不停，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宫门，只见黑神君亡命也似，向石阶之下奔去。
而此际，石阶之上，却正有三个人，向魔宫疾驰而来。
吕麟眼尖，一眼望去，便看到除了那两个中年女子之外，另外一个，正是谭月华！
吕麟一见谭月华，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不自由主，停住了脚步。
而看谭月华时，也像是为突然之间，发觉了吕麟，而身形一呆。
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间，黑神君自上而下，飞扑而至，已然来到了谭月华的身边，吕麟一见情形不妙，立时引吭高叫，道：“月姐姐，小心！”
可是，吕麟这一下警告，却已然慢了一步，只听得谭月华一声轿叱，身形一侧，使出了一招诡异绝伦的招数。但是黑神君却是先下手半步，虽然，谭月华那一招使出，黑神君身上，连中了四掌，“拍拍”之声，清晰可闻。但见黑神君五指如钩，却已抓到了谭月华的腰际！
谭月华急忙一扭腰间，黑神君改抓为拍，“叭”地一声，一掌正中谭月华的腰部。
谭月华身形一个踉跄间，又发了一招诡异绝伦的招数，可是黑神君在“哈哈”一声长笑中，左手探处，已然按在她的后颈之上！
两人一相遇便动手，一动手，招发如电，各自换了两招，只是电光石火，一瞬间的事，吕麟在一声大叫之后，身形也立时飞扑而下，但当他来到两人的身边时，黑神君已然得手，他们两人动作之快，于此也已可想而知！
吕麟来到了黑神君身边，一式“一柱擎天”，正待发出，见了这等情形，不禁一呆，连忙将那一指之力，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只见谭月华虽然已经受制于黑神君，但是却彷如无觉。
只是抬起头来，向吕麟望了一眼，眼中充满了无限的幽怨！
一望之后，低叹一声，立时低下头去！
在她那一望之际，吕麟也是心如刀割，低声道：“月姐姐……”
一时之间，吕麟已是顿然忘却了大敌当前！
他们两人，自从在青云岭下，为“八龙天言”所迷之后，直到今日，方始再见。各自的心头之中，当真是甜酸苦辣，什么的味道全有！
黑神君乃是何等老奸巨猾之人，他一见谭月华已然出了阵，在她身边掠过之际，便向之突然出手，就是为了制住了谭月华，吕麟便必然不敢再向他用强之故。如今，他一见吕麟失魂落魄也似，站在自己面前，如何肯放过这个机会？他悄没声地，扬起手掌来，一掌向吕麟的胸口，印了出去！待到一掌拍出，他才猛地一声大喝！
吕麟听得了他的一声大喝，心知不妙，立即想躲避时，黑神君是发掌在先，呼喝在后，只听得“砰”地一声，那一掌已然齐齐正正，印在吕麟胸前的“华盖穴”之上！
“华盖穴”，乃是五脏之华盖，人身上一等一的要穴！
受了黑神君那竭尽全力的一击，吕麟只觉得胸口，突然一阵闷痛！
可是，吕麟并未出声，却反而听得黑神君一声大叫，手一松，放开了谭月华，向后退了开去，已左手捧住了右腕，面色发青！
原来，他那一掌，固然偷袭成功，因为正中要害，吕麟也不免受伤。
可是吕麟自服七色灵芝之后，一日夜间，功力猛进，几乎已然到达“任”、“督”两脉打通，真力无穷的境界！
在黑神君一掌击中之际，吕麟本身，固然来不及抵抗，可是他体内的真力，一遇外敌，却自然而然，起而相应，大力一冲之下，竟将黑神君的右腕腕骨，生生地摧折。
黑神君奇痛攻心，不得不退了开去！
一旁的大傻，本是将黑神君恨之切骨的，一见他吃了亏，心中大喜，怪叫一声，便向黑神君疾扑了过去。黑神君一腕断折，伤势甚重，可是一见大傻扑了过来，却也不放在心上。
只见他身形一矮，左臂向外一挥，左袖疾扬而起，正向大傻的下盘卷去，一卷便中，用力一扯，“叭”地一声，大傻已然跌倒在石阶之上，直跌了个鼻青脸肿，半晌爬不起来！
此际，吕麟身负内伤，但他身子只是略晃了晃，便已站稳。
谭月华则仍是呆呆地站着。吕麟踏前了一步，又叫道：“月姐姐。”
他一声甫毕，谭月华突然一声尖呼，转过身来，便向石阶之下驰去，吕麟的心中，像是被利锥，刺了千百下，呆了一呆，叫道：“月姐姐！月姐姐！”一面叫，一面也狂奔而下！
而此际，黑神君在摔倒了大傻之后，也已向下掠出，黑神君在最前面，谭月华在中间，吕麟在后，三人快如流星飞下，片刻之间，便已下了石阶。
黑神君对于吕麟和谭月华之间的纠葛，究竟知得不是十分详细。
他也不知道此际，谭月华亡命奔驰，为的是逃避吕麟，只当谭月华是在追他，心想若是他们两人合力，自己却不是敌手。
因此，一下了石阶，便自打横，斜斜地掠了开去，那魔宫本是造在一个峭壁中间的石坪之上的，黑神君一向外掠出，便来到了石坪的边缘，身形涌起，向下便落了下去？
他此时只求逃脱了开去，也未曾注意到谭月华根本未在追他，而是向相反的方向掠出。
黑神君只顾得攀缘而下，转瞬不见。
而谭月华来到了石坪的边上，呆了一呆，正待向下跃去时，吕麟却已赶到！
他为了追赶谭月华，不顾得自己，身受内伤，一鼓作气，提气飞驰。
等到他来到了谭月华的身边，下盘突地一软，整个身子，便倒了下来！他倒下的时候，恰好是谭月华将要跃起之际！
吕麟连忙双手一伸，将谭月华的右腿，紧紧地抱住，声泪俱下，叫道：“月姐姐！”
谭月华呆了一呆，用力一挣。
她此际的心情，何等闷郁，那一挣，用的力道，也是甚大。
吕麟只觉得一股大力撞来，双臂几乎被震了开来，连忙再运力，将双臂箍得更紧了些，这强一运转真气之间，他口角已然隐隐流血！
看官，吕麟在服了七色灵芝之后，功力本已大进，但此际，伤势却一样颇见沈重。
如果不是他机缘凑巧，曾服食了七色灵芝的话，那里还等得到现在，早在刚才，被黑神君一掌袭中胸前“华盖穴”之际，便要鲜血狂喷，一命归西，死于非命了！
此际，他用尽所有的力道，紧紧地抱住了谭月华的右腿，实是死也不肯放，道：“月姐姐，你打我也好，杀我也好，就是不要一见我就走！”
谭月华眼中，泪如泉涌，道：“你……你……你……你……”
她一口气讲了四个“你”字，却是难以为继，再也讲不下去！
事实上，谭月华也当真是没有话可以说！叫她说什么好呢？本来，她是要成为玉面神君东方白的妻子的。可是在事实上，如今却是吕麟的妻子！她和吕麟，当然感情也极好，但是却不是爱情，她所爱的，是玉面神君东方白！
她讲了四个“你”字之后，一俯身，在吕麟双臂弯处的“天泽穴”上，用力弹了两弹，吕麟只觉得手臂一阵发软间，谭月华已然飞身掠起！
吕麟大叫一声，道：“月姐姐！”
谭月华在飞身掠起之后，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已然斜刺里逸下了石坪！
吕麟手在地上一按，勉力站了起来，可是头轻脚重，眼前金星乱冒，每一颗金星，在迸发之际，都像是有一个谭月华的倩影，在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他双手向空，抓了几抓，想将每一个谭月华，都抓到手中，但是那些，只不过是他眼前的幻影，他如何能抓得到？跌跌撞撞，向前冲出了几步，眠前一阵发黑，脚一软，便已然重重地跌倒在地，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吕麟才悠悠地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之后，全身仍然是毫无力道，睁开眼来一看，只见自己正躺在一间富丽已极的卧室之中的一张镶金砌玉的大床之上。
在那大床的四条床柱之上，嵌满了大大小小的夜明珠，发出青莹莹的光芒，令人一望，心头便生出一股轻凉之感。
吕麟定了定神，正想弄明自己身在何处之际，忽然间鼻端闻得一股淡淡的幽香，吕麟转过头去一看，心头不禁“砰砰”乱跳！
只见就在自己的身边，正躺着一个少女，娇躯软惫无力，秀发如云，背对自己！
一时之间，吕麟哪里想得到其他？只当是自己昏了过去之后，谭月华心中不忍，因此又将自己，救了转来。此际，她躺自己的身侧，分明是有意为自己之妻！
吕麟一想及此，心头的高兴，实是难以形容，一个转身，右臂伸处，已然将身旁的那个少女的香肩勾住，道：“天可怜见，我也有这一天！”
他话一讲完，忽然见那少女，转过了身来，俏脸通红，像是一朵盛放的花朵一样，脸上的神情，似喜非喜，似嗔非嗔，像是十分高兴，又带着几分幽怨，低声道：“吕公子，不要那样！”
吕麟一见那少女转过身来，心中便已然猛地吃了一大惊！
原来那躺在他身边的少女，绝不是谭月华，那少女貌美如花，吕麟觉得十分面熟，仔细一看间，已然认出她正是飞燕门的端木红？
在那一瞬间，吕麟当真是尴尬到了极点，连忙手臂一松向旁滚了开去，“咕冬”一声，由床上跌了下来，勉力扶着床缘，站了起来，道：“我……我……”
端木红满面羞惭地望了他一眼，道：“吕公子，是我不好，我不应吓了你的！”
吕麟想起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两句话，再看端木红此际的情形，分明已然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如今当真是有口莫辩！
地呆了半晌：只是道：“端木姑娘，你……怎么会在我身边的！”
端木红更是连粉颈也羞得发红，“璎”地一声，道：“谁知道你！”
吕麟一听这话，更是不像，想要解释，又不如从何说才好。
正在为难之际，忽然听得门外，传来二傻的声音，道：“姐姐，刚才咕冬之声，看是谁睡觉不老实，将人下了床！”
大傻道：“说得是！”
两人话一讲完，已然“呀”地一声，推门走了进来，二傻的伤势，本未全部恢复，可是她一进门，却像是发现了什么高兴已极的事情一样，拍手笑道：“哈哈，原来是小姑娘不老实！”
端木红一见有人，闯了进来，而且还讲了这样的一句话，更是羞得恨不得有一个地缝，可以供自己，钻了进去，一翻身，拉过了一张纱被，将自己连头蒙住，躲了起来！大傻二傻更是得意，向吕鳞一指，道：“你的伤好了么？”
吕麟此际，已然知道大傻和二傻的把戏。
眼下端木红心中，误会已生，自己又难以解释，这件事发展下去，又不知是如何了局，这一切，当然也是因为大傻二傻两人此举而生。
他心想发作几句，可是眼看大傻二傻两人的情形，又绝不像有什么恶意，只得叹了一口气，在床沿上坐了下来，道：“还没有十分好！”
大傻一笑，道：“那你在此静静地养伤吧，我们等一会就给你找吃的东西来！”
两人“格格”笑着，走了出去，到了门口，二傻又回过头来，笑道：“小姑娘，你可别再将人家踢下床来了啊！”
说完，才“砰”地将门关上。端木红听得来人已走，慢慢地将妙被向下拉了下来，露出了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向吕麟望了一眼，轻声道：“吕公子，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两个刚才取笑……我们的，是什么人？”
看她的情形，虽然害羞之极，但是心头，却也是甜蜜到了极点！
吕麟忙道：“端木姑娘，你是怎会来到这间屋子中的！”
端木红睑上又飞起了红霞，道：“我在峨嵋山的那个山洞之中，被你点了穴道，你才一离开，鬼圣盛灵父子，便走了进来！”
吕麟“啊”地一声，道：“那你岂不是……”他话才讲了一半，忽然想起，刚才已然生了误会，此际自己岂可再对她表示关心？
而且，她如今好端端地在眼前，当然是未曾遇害了！因此，连忙住壁不言。
可是，在他讲那半句话之际，端木红脸上，已然流露出了极端幸福之色，续道：“我差一点没有死在他们的手中，后来我服下了鳖的内丹，全身冷寒之极，不能动弹，被勾魂使者盛才劫走。他……一定要我嫁给他，我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只得虚与委蛇，叫他设法冶好了我的奇伤再说。”
吕麟想不到当初自己，原是为了端木红好，才将她点了穴道，留在石洞之中的，却是未曾料到，结果又会生出那么多事来！
端木红情深款款地望着他，又道：“盛才说，他知道唐古拉山之中，有一个温泉，浸身其内，体内有多重的阴毒，都可以化去。便将我带来此处，我在温泉中，浸了七天，鳖内丹的寒气，尽皆化去，功力反倒大进，正待向他翻脸，他却说早已给我下了毒药，若是我不从他，一样性命难保！”
吕麟愤然道：“这贼，竟然这样可恶。”
端木红道：“我也是这样骂他，和他动起手来，他又打不过我，我迫他向他要解药，却闯进了一个阵法之中，走不出来，他终于死在阵中，我也昏了过来，一醒来，不知怎么地……你……你就睡在人家的……身边！”
讲到此处，又垂下头去，眼角儿瓢了吕麟一眼，羞不可仰！
吕麟听得端木红如此一说，已然明白了事情的梗概，端木红当然便是大傻、二傻口中，屡次要去相救的那个少女了！
必然是在自己昏倒之后，她们两人，也将端木红救了出阵。
而她们两人，本就是傻气十足，虽然均已四十开外，但只怕还是天真未凿，更不知男女有别，竟将自己和端木红，一齐放在一张床上！
吕麟想到此处，不禁叹了一口气，道：“端木姑娘，那时我昏迷不醒，你……你怎不起身？”
端木红娇嗔道：“你这人，我到现在，身子还是软得无力，不知是不是盛才下的毒，已然发作哩！”
吕麟心想，她说的倒也有道理，事情也不能怪她。端木红却又红着脸问道：“吕公子，你……你刚才所说的，可是真心话么！”
吕麟呆了半晌，道：“端木姑娘，我刚才所说是，乃是……”他正在想，如何措词，方能婉转一点，不令得端木红太以伤心，突然之间，只听得门外，传来了一下惨呼之声！
那一下惨之声，吕麟一听，便已然认出，是大傻所发出的！
而那一下惨呼声，实则上，来得极是短促，只有半声，便自绝灭！
吕麟的心中，不由得猛地吃了一惊，心知外面，一定是来了极厉害的高手，而大傻在片刻之间，已然遭了不幸！
吕麟心中，不禁心急，将要说的话，缩了回去，正待走向门外去看上一看时，忽然又听得“乓乒”连声，像是不少瓷器，堕地打碎之声。
同时，又听得二傻尖叫道：“你……你是什么人？”紧接着，二傻又是一声尖叫，尖叫声未毕，便是“咕冬”一声，跌倒地上的声音！
那种种不同的声音，传入耳中，简直一点空隙也没有，听得人心神皆悸，惊心动魄，而自二傻跌倒之后，却又声响寂然！刚才，大傻一声惨呼之际，吕麟还只当是黑神君去而复转。可是，有了二傻的那一声发问，“你是什么人”，可知来人，一定不是黑神君！
而来人的武功之高，却也是可想而知，因为大傻二傻两人，功力虽然不高，却也是天生神力，如今在一举手间，便像是丧了性命，则来人武功之高，岂不是可想而知。
刹时之间，吕麟已然改变了主意，连忙轻轻地退到了房中去。
刚才，他是准备打开房门，去看个究竟的。可是此际，他既然已经知道门外的那个不知名的人物，武功极高，而他本身，伤势未愈，无力对敌，一打开门，岂不是自己送死？
而魔宫之中，房间一定极多，自己和端木红两人，在这房间中，那人不一定找得到，自己立时运功疗伤的话，不消一天，伤势便可痊愈，那时再去看看，闯进来的是谁未迟！
他主意既定，便低声道：“端木姑娘，外面不知来了什么厉害人物，你我全有伤在身，切切不可出声，将他引来！”
端木红也像是知道事态严重，点了点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吕麟伸手入怀，从怀中摸出那颗雪魂珠来，递给了端木红。
端木红面上神色，又惊又喜，低声道：“吕公子，这……是雪魂珠么！”
吕麟道：“不错，你身子无力，多半是盛才所下之毒，毒性发作之故，这雪魂珠可驱百毒，若是你毒去之后，身子能够恢复原状，总比两人一齐无力应敌，束手待毙的好些！”
端木红接过了雪魂珠，满面皆是感激之色，道：“吕公子，你……对我真好！”
吕麟一怔，想要解释几句时，忽然听得门外，传来了一阵，沈重已极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之沈重，实是出乎想像之外，每一步踏了下来，整个房子，都为之震动，脚步声自远而近，慢慢地传了过来！
吕麟连忙向端木红作了一个手势，不令她出声，两人连大气也不敢出。
等到那脚步声，分明已然来到了门口之际，两人对望一眼，心头更是“怦怦”乱跳！
那脚步本来就极是缓慢，在到了门口之际，在两人心中，更是觉得它慢得出奇，好不容易才听得它一步一步地移了开去。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吕麟连忙盘腿而坐，运转真气。
端木红深情无比地望了他片刻，才拈住了雪魂珠，在左手小臂，一块血也似红，指甲大小的斑点之上，来回滚动起来。
端木红身子软弱不堪，本来是因为勾魂使者盛才所下的“血蛇蛊”蛊毒发作之故。如果盛才没有死，端木红蛊毒一发作，全身软弱无力，也一定是绝无幸免，要为盛才所害的了。
此际，雪魂珠在那斑痕之上，滚了几滚，再提起来时，只见手臂上的红斑，已然消失不见，而在雪魂珠上，则附有一丝红丝，滴转颤动不已，片刻之间，便已然消失不见！
端木红顿时便觉得身上一轻，再运转了几遍真气，手在床上一按，便自一跃而起！
吕麟睁开眼来，低声道：“端木姑娘，你伤势已经好了么？”
端木红点了点头，将雪魂珠把玩了一会，低声道：“吕公子，难得你肯相信我，将这样的万古至宝，交在我的手中！”
吕麟看出她的一言一行，仍然是对自己，痴情到了极点！
而在她的心目之中，只怕因为刚才的误会，还以为自己一样是属意于她！
吕麟已然感到了事情的复杂，苦笑了一下，不知说什么才好。
吕麟想了半晌，暗忖还是等自己疗好了伤，再说的好。
因此，他重又双目微闭，运转真气起来。端木红一直笑吟吟地望着他。
那沈重已极的脚步声，在走了开去之后，几乎已然听不见了。
但不一会，却又渐渐地传了过去。端木红连身在何处，都不知道，一听得那脚步声又传了过来，不由好奇心顿生！
端木红好奇心既生，再也压制不住，她轻轻地来到了门旁，侧耳向外听去。
只听得那脚步声，仍然是那样缓慢而沈重地，一步步传了过来。
没有多久，那脚步声，便已然来到房门的附近，端木红实在忍不住，轻轻地伸手，想将房门推开一道缝，去看个究竟。
也正在这个时侯，吕麟刚好睁开眼来，他一见端木红竟准备打开门去看视，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可是此际，他也已听出那脚步声，正在门前，若是出声呼唤的话，无疑是告诉外面的那人，室内有人！一时情急，吕麟连忙站了起来。
他经过片刻的运转真气之后，伤势已经略有起色，一站起来之后，立即向端木红，扑了过去！鄙是，吕麟原来的伤势，究竟太重，一扑向前去，便觉得下盘虚浮，头重脚轻！
他立即想收住势子时，却已然不及，整个人，竟向端木红跌了出去！
端木红本来准备打开门来，看个究竟的，猛地觉出背后风生，连忙回过头来看时，恰好吕麟向她，跌了下来，端木红一怔之间，不由自主，手臂张了开来，吕麟整个跌进了她的怀中！
这一来，吕麟更是感到，尴尬到了极点，俊脸通红，挣扎了一下，才退开了半步。端木红怔怔地站在他的面前，面上的神情更是难以形容，到了极点。
而此际，她心中的甜蜜，更是难以形容？
她自从青云岭上，一见吕麟之后，便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及至吕麟点她的穴道，将她留在山洞之中，以致遇到了鬼圣盛灵父子，几乎身遭大难。
但是端木红却知道，那是吕麟的一片好意。
她芳心之中，非但没有责怪吕麟的意思，反而对这个英俊挺拔的年轻人，更增多了几分思念之情，实则上，早已是情苗茁生了。
待到她昏倒在阵中，被大傻、二傻两人，救起之后，醒了过来，才一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竟是躺在吕麟的身边！
在那一瞬间，端木红也是不免又羞又急，当着自己已然受了吕麟的欺侮。
可是，她细细一打量吕麟，竟发现吕麟面色灰白，也像是伤重昏迷不醒的模样。
端木红停了停神，他和吕麟两人并枕而睡，相隔得何等之近，趁机细细地打量着吕麟，更是爱念顿生，心头感到十分甜蜜。
她一双妙目，几乎没有离开过吕麟的面庞，直到吕麟身子一动，她心中一阵害羞，才立即转过身去，背对吕麟。
吕麟接着，回醒了过来，看到她的背影，他当然想不到，会有另一个少女，睡在自己的身边，是以才有上述的那个误会。
当时，端木红听得吕麟所说，那两句深情无比的话，以为吕麟也爱着自己，心头的高兴，实在是言语难以形容！
而当她在开门之际，吕麟向她扑来，她早已意乱情迷，哪里想得到吕麟是为了阻止她开门？只当吕麟是想和她亲热！
因此，吕麟在后退半步之后，她俏脸通红，低下头去，道：“吕公子，你伤势未愈，不要……胡思乱想才好！”
吕麟乍一听，不禁一怔。可是继而一想，已然明白了她所言何指！
吕麟不禁苦笑了一下，暗忖我何尝胡思乱想来着？胡思乱想的，却是你自己！但当时那脚步声，离开房门，还没有多远，吕麟也不便多加解释，只是向端木红作了一个手势，令她不可看视，端木红一笑，向他走近了些，低声道：“吕公子，我想看一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不？”

第004章 步步惊魂，魔宫惊魅影
她娇声软语，而两人隔得又近，吕麟只觉得她吐气如兰，几乎不克自制！当下竭力镇定心神，道：“端木红娘，等我伤势好了之后再说如何？”
端木红樱唇微翕，道：“难道我武功已然全复，还怕敌人么！”
吕麟见她自视如此之高，想要切实说她几旬，又怕伤了她的自尊，想了一想，道：“此地情形，十分诡异，还是不要造次的好！”
端木红突然嫣然一笑，道：“好，我不去看了。”吕麟觉出她那一笑间，大有“你说什么，我都可以听从”的意思，心中又暗叹了一声，正待再次打坐运气，以疗伤势之际，突然听得外面，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那一下巨响，来得颇是突然。端木红和吕麟两人，尽皆吓了一跳。
紧接着，外面又是“砰、砰、砰、砰”，一连七八下巨响，传了过来。
那些响声，一下近似一下，像是有人，正在发掌，将一间挨着一间的房门，击了开来一样。而那人出手之快，也是罕见，片刻之间，“砰”地一声响，已然可以清晰地听出，就在隔壁响起！
端木红和吕麟两人，神色微变，两人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一齐向帐子后面躲去。
那张大床上所挂的帐子，本来是最好的珠罗纱，两人隐身在帐后，若是细心，一样可以觉察得出来。但是当时时机紧迫，室内又没有其他可供藏匿的地方，是以两人才不约而同地躲在帐后。他们两人，刚一躲起，便听得房门，“砰”地一声响处，整扇门，已然倒了下来。
两人隔着两层帐纱，以暗就明，向外看去，依稀鄙以辨清室内的一切情形。
只见房门一倒之际，一条高大已极的人影，向外一闪，闪了开去。
那人的身法，实是快得出奇，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只看出他身形高大，却未曾看清他是什么样人。此际，他们两人的身子，紧紧地挤在一起，端木红竟趁机握住了吕麟的右手。
吕麟想要挣脱开去，又怕被那人觉察，只得忍着尴尬，一动不动。
那人影闪开之后，没有多久，室内突然起了一阵轻风，帐纱也为之晃动，一个人已经瓢然进了室中。看他的身形，极其高大，正是刚才发掌，将门击倒，又一闪离去的那人！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一觉出来人已进了房间，心情不由得大是紧张。
吕麟本来，想挣脱端木红的纤手的，可是此际心中一紧张，反倒不由自主地，紧紧地将她的手握住。
隔着两层帐纱，那人的面目，仍是看不很清楚，但是吕麟却已看出那个高大的身形，极是眼熟。只见那人，在房间中央，停了一停，身形滴溜溜地转了一转。吕麟心中暗叫，千万别被他发现自己！
可是，他们躲在帐后，既然能隐隐绰绰地看到人家，人家自然也可以发现他们的踪迹，只见那人，陡地一呆，面对住了他们。
在那一刹间，吕麟的一颗心，几乎从口腔之中，跳了出来！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看那人的动静，分明已经发现帐后有人，但是他一呆之间，身形如烟，又带起一阵清风，却反而疾掠出了房间之外。
吕麟定睛看时，只见他站在房门口处。
而在他的脚旁，躺着大傻和二傻二人，地上还有好些破碗碎碟。
想是大傻、二傻两人，正要送食物来此，却遇上了那人，以致遭了不幸。由此可见，其人行事的手段，一定极为狠辣。
但是，他为什么又才一发现自己，便自突然又掠出屋去呢！
吕麟心中，正觉得大惑不解间，已然听得那人在门口，发出了“哼”地一声冷笑。吕麟一听得那下笑声，心中怦地一跳。
同时，他觉得端木红的身子，也因为那下冷笑声，而震动了一下。
两人互望了一下，心中俱都在说，怎么他也会来到了此地？
只听得那人，发出了一下冷笑之后，便冷冷地道：“老赫，我早知你有点门道，你魔宫之中，也不会当真空无一人，躲在帐后的，是你自己，还是什么人，还不出来么！”
当吕麟和端木红，一听那得人发出一下冷笑之际，两人已然同时认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华山烈火祖师！
他们两人，在未辨出那人是华山烈火祖师之际，也已然知道来的一定是高手。可是他们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会是烈火祖师这样的厉害人物！
当下两人一听得烈火祖师，讲出这样一番话来，心中不禁莫名其妙。
因为，不要说端木红，连吕麟也不知，此处竟是魔龙赫熹的魔宫，所以听得烈火祖师口称“老赫”，他们自然难明究竟。
可是，他们两人，究竟俱是生性绝顶聪明的人，已然听出烈火祖师的口气，像是对“老赫”，十分的忌惮。
而他两番退出房间去，也正是为了忌惮这个“老赫”之故。
因此，吕麟想了一想，暗忖自己已然被他发现，反正躲不过去。但如今他尚不知道躲在帐子后面的是什么人，却可以吓他一下！
飞燕门和华山派之间本就不睦，自己和烈火祖师间更有怨仇，如果被他发现了自己，此间并无外人，说不定烈火祖师，便会遽下毒手，若能将他瞒过，却可暂逃此劫！
当下吕麟便压制了喉咙，“哈哈”一笑，道：“烈火，原来你还记得武林中有我老赫其人！你害了我两个侍女，意欲何为？”
他自然不知烈火祖师口中的“老赫”，究竟是何等样人。
但是他根据此中的情形，却也可以知道“老赫”一定是一个世外异人，所以才会如此说法。凭着聪明，他的话和魔龙赫熹的身份，竟是十分吻合。
只见烈火祖师的身子微微也震动了一下，像是吃了一惊。
但也就在此际，吕麟却听得身后，传来了“嘿”地一下笑声！
吕麟还只当那一下笑声，是端木红所发出的，心中刚在想，端木红也未免太儿戏了，大敌当前，她又不是不知道敌人的来历，何以还有心情来笑自己？
他一面想，一面回头看时，却见端木红也在回头观看，却是满面惊讶之色。可见刚才那一下笑声，绝对不是端木红所发！
在那一望间，吕麟已然知道，他们藏身在帐子之后，后面就是墙壁，根本不可能再有第三个人，那笑声却是从何而来？如果说是听错，又焉有两人一齐听错之理！
吕麟心知眼前的事情，诧异到了极点！
不但门口，站着一个极之厉害的敌人，而且，还另有武功极高的高手，隐藏在侧，此际的形势，显然不能去寻找那隐藏着发笑出声的人，可知自己两人的处境，实是险极。
只听得烈火祖师，在怔了一怔之后，也自“哈哈”一笑，道：“老赫，你如果还活在人间，老朋友误打误撞，走进来了，你为何躲在帐后去，不肯见人？”
吕麟心想，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再冒充他一冒，道：“烈火，你既然进来了，为何又不敢在房中，多耽上一会儿！”
吕麟一言甫毕，突然，身后又传来哑声一笑。听那一下笑声，像是发笑的人，遇到了什么可笑已极的事情，竭力想忍住了笑，但是却终于忍不住，以致笑出了声来一样！
吕麟的心中，又是猛地吃了一惊，回头看，身后却是一幅墙壁！
再回头向烈火祖师看来，只听他“咦”地一声，道：“老赫，你多年未在世间露面，照理，武功应该已臻绝顶才是？何以讲起话来，中气不足，像是伤重未愈，如此不济！”
吕麟心中暗暗吃惊，心想烈火祖师果真是非同小鄙人物，第一次几句话，还可以将他瞒过，第二次，却已然给他听出了底细！
若是再说下去，非被他揭穿了把戏不可，看来他对那“老赫”，十分忌惮，一直不敢走进房来，何不给他来一但故作神，不了了之？因此，压粗了喉咙，“哈哈”一笑，便不再讲话。
同时，向端木红作了一个手势，令她也是不要出声，一面则竭力运转真气，希望伤势，快一点恢复，以便可以对敌。
只听得房外，传来一阵，沈重已极的脚步声，烈火祖师，正在踱着方步，过了一会，又听得他道：“老赫，我此来，绝无恶意，若不是那两个侍女，一上来便要狠狠向我动手，而武功又如此不济的话，也不致于丧了性命的。”
讲到此处，顿了一顿，向房间中跨进了一步，可是又立即缩了回去，续道：“你隐居多年，谅来也无意复出，闻得你宝库之中，有几件武林奇宝，放在库中甚为可惜，何不借来一用！”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听到此处，心中不禁又惊又喜。
他们惊的是，烈火祖师绝非等闲人物，总能戳穿自己所说的花样，而一旦被他发现自己时，祸事便也接以而生！
但是，他们心中，却也禁不住高兴，尤其是吕麟。因为他们听出烈火祖师的语意，此间主人，不但神通广大，令得烈火祖师这样的人物，也为之大是忌惮，而且，此间主人，还有一个收藏武林异宝的宝库！
吕麟心中所特别高兴的是，他到唐古拉山来的目的，便是为了寻找火羽箭，以对付六指琴魔。此间主人，既然以前隐居在此，说不定那七枝火羽箭，早已为他发现，也在此处的宝库之中！吕麟仔细地想了一想，这件事，实在是大有可能，比诸箭被巨鹰衔去巢，更是现实得多！这时候，他真想问一问烈火祖师，宝库是在什么地方。
他既然想到了这点，精神便为之一振，全身真气，运走更速。
吕麟在无意中所服下的那本七色灵芝，本就是天地之间罕见的灵草，他在受伤之际，灵效还只发挥了一半，此刻真气奔腾之际，灵效再度发挥，不到两盏茶时，面上重又现出了那股湛然神光，胸前的闷痛之感，也已消去了一大半！
吕麟心知伤势已然复原了大半，向外面看去时，烈火祖师正在去而复转，手中捧着一大困铁棍，一根一根，插在门外，像是排列成为一个十分古怪的阵形。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都不知道烈火祖师是在闹些什么玄虚。
只见他手一顿间，便是“铮”地一声，那些有手臂粗细的铁棍，便立时插入地中尺许，功力之高，也确是惊世骇俗。前后不到小半个时辰，烈火祖师已然将数十恨铁棍，一齐插在门口。
那房门门口，本是一条极阔的长廊，铁棍所及的范围，也有丈许方圆，几乎占尽了那一段走廊。等烈火祖师将铁棍插妥，吕麟在不断运转真气间，更是精神奕奕，伤势全复。
他回头向端木红一望间，只见端木红一双妙目，正深情无比地，注定在自己的身上，吕麟强笑了一下，附耳低声道：“我们……”
他这里才讲了两个字，只听得门外烈火祖师已然道：“老赫，除非你卧室，另有暗道相通，要不然，门外有我‘都天烈火阵’，只怕你要闯出去，也不容易，你可敢闯一闯么！”
吕麟见烈火祖师，站在铁棍之旁，形状像是十分得意神气。
他伤势既愈，心中也已然跃跃欲试。
可是因为烈火祖师的威名，实在太甚，成名数十年，未遇敌手，吕麟一时间，也不敢造次，正在想应付之法间，突然听得身边，端木红“啊”地一声娇呼，身形突然向外掠起！
她向外掠起之势，来得十分急骤，身形才起，便撞在帐子上。
可是她却并不停止，“嗤”地一声，将帐子撕裂，帐子蒙在她的身上，一齐向外飞去，令得她看来，像是一个周身白纱瓢动的怪物一样！
刹那之间，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吕麟心中大吃一惊，也来不及去责怪端木红轻举妄动，连忙足尖一点，跟了出去。
两人同时在门口站定，只见端木红将身上的帐子，一把撕去，脸上露出极其惊惶的神色来！
此际，他们两人，已然和烈火祖师，正面相对，吕麟心知事情严重，哪里还有闲瑕，去问她是为了什么原因，只听得烈火祖师“咦”地一声，道：“你们两人，也在此么！”
吕麟和烈火祖师相隔，已然只不过丈许远近，当中正好隔着那数十根高约六尺的铁棍，他心知此际，如果惊惶，反而更露马脚，便脸上现出极其不在乎的神色，道：“还有什么奇怪！”
烈火祖欣冷冷地道：“老赫呢？他为何不敢现身？”
吕麟一笑，道：“他老人家，着实懒得见你！”烈火祖师面上，立时现出了恚怒之色，吕麟连忙又道：“他老人家也不愿多生事端，你还是从速离去吧！”
烈火祖师一等吕麟再开口讲话时，像是陡然间想起了什么事来，突然“哈哈”一声大笑，道：“好狡猾的小子，刚才假充老赫的，敢情是你！”
吕麟还在希望自己的几句话，可以将烈火祖师，就此吓退。
当下一听得烈火祖师如此说法，心中不禁一凉，连忙回头对端木红道：“端木姑娘，你且后退些！”
端木红道：“吕公子，刚才……”
可是她话尚未讲完，已然被烈火祖师，“轰”然的笑声，打断了话头。
只听得烈火祖师哇哇叫道：“好哇，上次有那玉面妖人，护着你逃走，如今看你向哪里逃！”一个“逃”字才出口，身形已然疾掠而起，越过了那一大堆铁俸，带起一股强劲已极的劲风，扑了进来！
烈火祖师，本来一直是穿着火也似红的长袍的，但此际，他却穿着一件灰的长袍，一扑进来时，只见灰影一闪，便已然到了两人的面前。
吕麟一见烈火祖师身形晃动之际，便已有了准备，一等烈火祖师在自己身前站定，立时手腕一沈间，一式“三环套月”，疾然使出。
其时，吕麟的伤势，已经完全复原，是以那一式“金刚神指”，威力极猛，“轰”、“轰”、“轰”三声，三缕指风，疾袭而出！
烈火祖师像是猛地一怔，立即手腕一翻，一掌扫出。那一间房间能有多大，刹时之间，指风掌风交熔，劲风排荡，狂飙骤生，声势猛烈到了极点！
吕麟只觉得烈火祖师的掌力，疾迫了过来，力道之强，竟是前所未遇！
他心中暗吃了一惊，心想对方数十年威名，果非幸致。
看这情形，若是兴他硬拼，恐怕还不是他的敌手，因此百忙之中，身形向旁一侧间，已然向横，踏出了两步，而手腕摇处，一指“一柱擎天”，又随之而出！巴在他发出那一式“一柱擎天”之际，只听得端木红又是“啊”地一声娇呼，身形向后，踉跄跌出！
吕麟比际，面对着一个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实是无瑕兼顾。
他只在眼角略扫间，看出端木红像是为烈火祖师的掌风，迫得向后退出的。
吕麟一式才发，烈火祖师的第二掌，又突然击到，那一掌，劲道更比刚才的一掌，强了许多，吕麟的指风，和他的掌风，一撞之间，“轰”然巨响中，两人身子，各自一个摇晃！
吕麟竭力想站稳身形时，总是未能如愿，“腾”地向后，退出了一步。而看烈火祖师时，虽然未曾被吕麟的指风迫退，但也一连晃动了三下。
对烈火祖师来说，这已是近三二十年来，从来也未曾发生过的事。
当下只见他面上现出了极其讶异之色。
吕麟已然练成了“金刚神指”功夫，早在青云岭西天峰上，烈火祖师已经知道，在那个大厅中，吕麟一指，便自重创鬼圣盛灵。
但是烈火祖师却也知道，吕麟的“金刚神指”，虽然厉害，但究竟功力不是太深，绝伤不了自己。所以他一连两掌，企图将吕麟的指力，迫了回去，令得吕麟自身，反因此受伤。
可是，当他第二掌发出之际，只觉得一缕强劲，直袭掌心。那么雄浑的掌力，竟自阻他，而他自己身形也连晃了三下！
看官，若论功力，吕麟自然不如烈火祖师之深湛。但是一则，吕麟在服食了那本七色灵芝之后，功力已有极大的进展。
二则，他所练的“金刚神指”功夫，实是武学中至猛的功夫，锋芒毕露，锐利已极，是以烈火祖师才会也吃了一个小摈！
一时之间，烈火祖师不明白吕麟何以功力精进若此，倒也不敢再出手。吕麟喘了一口气后，回头去看端木红时，却又吃了老大一惊！只见室中，哪里还有端木红的影子！
端木红刚才还在这间房间之中，那是绝对没有疑问的事情。
而吕麟一直是面向着房门口的，若是端木红掠出室去，吕麟也绝对没有看不到的道理，就算她为烈火祖师的掌风所伤，也一定人在室中。可是此际，房中却并无她的踪影。
吕麟呆了一呆，抬起头来，向烈火祖师望了一眼。因为烈火祖师和他正面相对，端木红刚才，从他身旁掠过，向后退去，她究竟去了何处，烈火祖师，当然应该知道。
可是，他向烈火祖师一望间，却发现烈火祖师的面色，也是极为讶异！
那种讶异之色，和他刚才，发现吕麟的功力之高，出乎意料之外的那种神情截然不同，分明是他也发觉，片刻之间，端木红已不知去向，而这间房间中，又并无其他道途！
吕麟立时想起刚才，当自己冒充“老赫”，向烈火祖师对话之际，所听到的那两下笑声来！而且，他还想起，端木红刚才，一跃而出，本就来得十分出奇，细一想间，吕麟又忆起端木红像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而为自己所阻！
吕麟心中，只觉得这个地方，实是神到了极点，他后退了一步，烈火祖师在刹那间，见端木红已然不知去向，心中也是奇怪，而且，他深知此宫来历，当然更是心中暗自吃惊，但呆了一会，未见有什么动静，想起当日，为吕麟、谭月华、东方白等三人所愚一事，不由得又怒火陡升！
面色一沈间，冷冷一笑，道：“小娃子，武功大进了啊！”
一面说，一面双眼之中，射出一股异样的光芒来，望定了吕麟。
吕麟本来是全神贯注，望着烈火祖师的，自然不免和他目光相触，烈火祖师的眼中，一射出那种异样的光芒来，吕麟顿时，便是一呆。
紧接着，吕麟只觉得自己，心神旌摇，各种思潮，如万马奔腾而至，几乎已不克自制起来，他在吃惊之中，陡地想起华山传“眩神大法”，何等厉害，如何能与他目光相接？
尚幸此际，他功力已然大进，一觉出不妙，便硬生生地，将目光向后，移了开去！
正在此际，烈火祖师已然向前，踏出了两步，五指如钩，出手如电，无声无息，向吕麟的胸口，疾抓而出，吕麟此际，正一个心思，想避开他的“眩神大法”，对于他那一抓，实是未曾在意！眼看烈火祖师那一下偷袭，可以得手之际，只听得门外一声娇笑，道：“烈火祖师，你怎么那么不要脸，竟然偷袭起人来了！”
那几句如黄莺百啭，清婉无比的话一出，烈火祖师不禁一怔。
本来，华山烈火祖师，为人最是矫揉做作，行动讲究排场，对于威望不如他的人，更是不屑出手。但是这一切，却全是在他人面前的装模作样。
此际，在房中，只有他和吕麟两人，这许多装模作样之处，他自然也一齐抛开，是以才在眩神法之后，出手偷袭。
这一手，确乎是大不光明，若是传说出去，倒也是武林的话柄。
所以烈火祖师一听得背后有人讲话之声，便怔了一怔，而在那一怔之际，吕麟也已然觉察，身形一晃，向外避了开去！
两人一齐循声看时，只见那讲话的不是别人，竟正是端木红！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出了这间房间的，此际，正满面笑容，悄生生地站在铁棍之上，望着烈火祖师，烈火祖师不禁面上一红，叱道：“胡说！”
端木红“嘻嘻”一笑，道：“烈火祖师，你不必赖了，刚才我已然看得清清楚楚，你趁人不备，出手暗袭，两下俱是华山派嫡传武功，这事情，讲给武林同道听听，倒也不错！”
烈火祖师一张脸，“刷”地涨成了紫酱色，冷冷地道：“只怕你再也出不了此间了！”
端木红向吕麟一笑，又向烈火祖师道：“烈火祖师，你可知此处，是什么所在么？”
烈火祖师“哼”地一声，道：“不知道，就敢进来了！”
端木红道：“是哇，所以我劝你，还是不必自讨没趣了！”
一旁的吕麟，听得端木红如此说法，心中不禁大是讶异。
因为，听她的口气，像是在她刚才，神秘失踪之后，到如今，又突然现身的那一刹间，有了什么奇特的际遇，已然知道了此处是什么所在一样！
只听得烈火祖师，又是一阵冷笑，道：“小女娃，你死期将至了，还有什么靠山么？”
端木红一笑，身形一晃，便落下了铁棍。
她本来，是站在那一堆铁棍，最外面的一根上的，落下来之后，便站在走廊中，也不理会烈火祖师的话，只是自顾自地道：“什么叫‘都天烈火阵！’当真是狗屁，臭之又臭！”
端木红这几句话讲来，快如连珠，而且突梯滑稽，出言可笑。对于烈火祖师那样，成名多年的人物来说，无疑是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而烈火祖师自成名以来，也可以说，从来也未曾被人如此轻侮过！
一时之间，他怒火陡升，当真恨不得将端木红一掌击成肉泥！
可是，他究竟是老奸巨猾，已到极点之人，当下看出端木红的态度，像是有恃无恐，别的人烈火祖师可以不怕，而魔龙赫熹，他却是不能不有所忌惮的！
固然，魔龙赫熹，在武林中，失踪多年，谁也不知他的生死。
但烈火祖师，原是误打误撞，来到此处的，他虽然通过了谷口的那个阵法，但其时，那个阵法，因为大傻二傻两人，先救黑神君，再救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出入之间，将那个阵的好几处厉害之处，撤而未设，是以才被他顺利通过。
他在通过那个阵法之际，已然看出那阵法乃是魔龙赫熹所布置的！
他见到吕麟和端木红两人，竟然也会在此，心中本就十分奇怪，因此想了一想，便将怒气强自压了下去，冷冷地道：“不错，这是‘都天烈火阵’，你自度可以通得过么？”
烈火祖师在房门口，布下了那“都天烈火阵”，原是他用来对付魔龙赫熹的。
因为，刚才吕麟压粗了喉咙，冒充魔龙赫熹，烈火祖师未曾辨出真假，那阵法，乃是华山派不传之，全名唤着“十二都天烈火大阵”，随意找上四十八根铁棍，石桩或是木棒，便可布设，敌人一入阵中，便不辨方向，难以出阵。
烈火祖师为了应付魔龙赫熹，想将魔龙赫熹困在室中，才布下这一阵法，其厉害之处，当然也可想而知，他只当端木红一定不敢答应的。
怎知事情却大大地出乎他意料之外，只听得端木红“格格”一笑，道：“这样的狗屁烈火阵，想困得我住么！”
一面说，一面身形晃动，已然绕着烈火阵，转了半转，突然间，在两根铁棍之中，闪身便逸进了阵法之中！烈火祖师一见这等情形，面色不禁微微地为之一变，心中也暗自称奇！
因为那“十二都天烈火大阵”，共有十二个门户，除了一个生门之外，其余十一个，皆是死门，一走错，便有死无生。
可是比际端木红所逸进阵中的，却恰好是阵法中的生门！
烈火祖师心中，自然不免奇怪，只端木红一入阵之后，便在那丈许方圆的地方中，来回飞驰，时进时退，乍看来，像是她已然被困入阵中一样，可是细一看，却又极有法度！
而吕麟在一旁，冷眼旁观，也已然看出，烈火祖师的面色，越来越是难看！前后不过一盏茶时，只听得端木红一声娇笑，身子突然，掠了出阵，已然在房门口，俏生生地站定！
只听得她笑声不绝，娇声道：“如何！”
她这里，刚一现身，吕麟已然发现，烈火祖师的面色大变！
在那瞬间，吕麟心中，猛地一惊，心知烈火祖师心中，已然不怀好意，连忙一步踏出，喝道：“小心！”同时，手指指处，一式“十面埋伏”，足运了七成功力，突然向烈火祖师身侧攻到！
但是，也在此同时，烈火祖师怪啸声中，全身衣服已狂风如拂一样，簌簌地抖动起来，双臂到处，只听得“拍”地一声，他双掌互击，立时双掌齐出，向端木红一齐压了下去！
烈火祖师的内功，何等深湛，这两掌，他是在心头恨极之余，全力发出的，声势更是惊人已极，掌才发，端木红的全身，已全为他掌力罩住！吕麟一见这等情形，心中不禁一阵发凉！
因为他看出，自己的一式“十面埋伏”，固然可以击中烈火祖师，甚或令他受伤，但是以端木红的功力而论，却万万不能抗击烈火祖师这威力无穷的两掌，实是非死不可！
虽然，吕麟对于端木红所表示的爱意，心中早已决定，绝对无法接受。但是，端木红到底是个纯真的姑娘，吕麟又怎忍见她，就此香消王殒？
吕麟自知，要在烈火祖师掌力之下，将端木红救出，是万无可能的事，但是他一见到端木红的处境，如此危急，刹那之间，他却绝不去考虑事情有无成功的可能，一声叱喝，招式不变，足尖点处，整个人，向烈火祖师掌力笼罩的范围之内扑去！
显然，他是想藉着自己所发，阳刚已极的指力，将烈火祖师的掌力冲开，好给端木红以逃生的机会。固然，这样做法，他或者会自己身受重伤，但是他却全然未曾想到！
就在他涌身，向烈火祖师，疾扑而出，十缕指风，带起惊人之极的破空之声之际，陡然间，听得端木红叫道：“吕公子，不要冒险！”
吕麟猛地一呆，百忙之中，向端木红望去时，只见她面带微笑，行若无事。
吕麟心知端木红也是名家子弟，断无身处危境，而不自知之理。心中正在愕然间，已然见端木红双臂齐挥，只听得“铮”，“铮”两声响处，晶光夺目，两道银虹，向烈火祖师双掌，电射而出！
这一切变化，本来俱是电光石火之间，快到不能再快的事！
吕麟一见从端木红的衣袖之中，陡地射出了两道精虹，也已然知道，她在刚才，神失踪的那片刻之间，一定受了高人的指点，胸有成竹。
他一想及此，连忙真气一，身子硬生生地，向下一沈，落下地来，刚好是在烈火祖师身后，四五尺的远近处。
吕麟在向前扑出之际，招式未变，一停下来之后，十股指风，已然电也似的，向烈火祖师背后攻到。而自端木红袖间所发的两道精虹，去势更快！烈火祖师变成了腹背受敌！
看来，一切的变化俱是来得那么突然，烈火祖师一定躲不过去。
可是烈火祖师成名数十年，武功之高，岂同凡响？尤其他在刹那之间，已然认出了那两道精虹的来历，心中实是大吃一惊！
就算没有吕麟烦全力以赴的那一式“十面埋伏”，自后攻到，他也不敢去樱其锋芒，竟自手臂一缩，本来向端木红拍出的两掌，改向地上按去！
只听得“轰”，“轰”两下巨响中，两掌之力，一齐按到了地上。
地上所铺的花石砖，纷纷碎裂，而烈火祖师的身形，也就着那两掌！一按之力，突然之间，笔也似直，向半空之中，拔了起来！
刚才，端木红的袖中，突然射出两道精虹，向他射到，这一下变化，来得极快，大出于烈火祖师的意料之外。
可是此际，烈火祖师在电光石火之间，身形凌空拔起，将十缕指风，和两道精虹，一齐避开，身法之快，更是吕麟和端木红两人，怎么也想像不到的！
而他们两人，本来是对烈火祖师，前后夹攻的，烈火祖师突然抽身拔起之后，在那片刻之间，他们两人，那里收得住刚才倾全力发出的功势？吕麟的十缕指风，变得向端木红当胸撞到。
而端木红袖间所发的两道精虹，也变成向吕麟劈面门射到！
刹那之间，两人心中，尽皆大惊，不知如何，方是了局！
眼看他们两人，都不免伤在自己人的手中之际，忽然又听得斜刺里，传来“嗤嗤嗤”三声响。
那三下破空之中，尖锐急促，到了极点。
响声才起，吕麟便觉得腰间软穴，突然麻了一麻，全身的力道，尽皆消失，发向端木红的那一招“十面埋伏”之力，也在片刻之间，消失无踪！
吕麟的心中，又惊又喜，惊魂未定间，又听得“叮叮”两声响，本来已然将射到他的面门，他只觉得眼前，晶光夺目，几乎连眼都睁不开来的两道精虹，已经突然一个转折，变得向上射去。
几乎是在同时，又听得“叭叭”两声响，和烈火祖师的怒吼之声！
端木红和吕麟两人，一齐抬头看时，不禁又是吃惊，又是好笑！
原来，烈火祖师，拔起丈许，看他本来的情形，像是要硬以本身功力，将屋顶撞破，向外逸了出去，再作打算的。
可是，那一切变化，实在来得太快，以致他手掌未推到屋顶，那两道精虹，已然射到，只见两柄尺许长短，精光夺目的梭形的物事，各自连着一条极细的铁，那梭形物事，虽未射伤烈火祖师，但是却一边一个，穿过了他的衣袖，射在梁上，等于是将烈火祖师，凌空挂了起来一样！
吕麟此际，当然已经知道，另有一个武功高到极点的高手，隐身在侧，若不是他出手相助，自己和端木红两人，只怕早已身亡。
而那两道精虹之所以能够突然转折向上，在电光石火间，将烈火祖师钉住，当然和自己腰际软穴，突然一麻，被人以暗器击中了穴道一样，是被那高人所发的暗器，震了上去的！
两人心中，俱皆暗自庆幸间，烈火祖师被挂在梁间，究竟是片刻之间的事，双臂一震，“嗤”，“嗤”两声，撕裂了衣袖，已经落了下来，而端木红一抖手间，两道精虹又起，已然将钉在梁上的两个梭形物事，收了回来，抓在手中。
烈火祖师面色铁青，向着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嘿”，“嘿”两声冷笑，一昂头，一声怪吼，道：“老赫，你还不出来么！”
端木红却一笑，道：“烈火祖师，你连我们两人，都打不过，还想找人叫阵？”
烈火祖师身上的那件灰色长袍，颤动不已，显见他心中已是怒极，全身真气，尽皆鼓汤不已，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端木红不等烈火祖师出声，又自“咭咭咯咯”，一阵娇笑，道：“烈火祖师，你刚才的情形，好看得很哇，这情形正合上了一句俗语，叫作‘乌龟吊在梁头上，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端木红话未讲完，烈火祖师已然一声大吼，五指如钩，向着她当胸抓下！
这一下，烈火祖师当真是怒到了极点，连吕麟也觉得端木红有点过份。
因为不论怎样，烈火祖师在武林之中，地位总是极高，这样说他，似乎有失厚道！
而端木红也明知这一句话出口，烈火祖师一定会勃然大怒。
所以，她话未说完，身形便已向旁，闪了开去。“飞燕门”的轻功，本来就独步武林，端木红向旁一闪，身法奇快。眼看烈火祖师一爪抓空，但只听得烈火祖师，又是惊天动地一声怪吼，手腕硬生生地一翻，手臂竟然反折过来又是一抓，向端木红闪避开去的方向抓出，尚未抓到，一股大力，疾压了过去，端木红身形不稳，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只见端木红也自花容失色，连忙反手抖起那两柄奇形兵刃，两道精虹，交替而出。
可是此际，烈火祖师，早已有了准备，第三声怪吼，又自发出。只是那怪吼声，已经震得端木红花容失色，只见烈火祖师一伸手间，“铮”地一声，那两件兵刃，已被他的手抓住，用力向怀中一带，端木红的身子，直向他怀中扑去。烈火祖师更是不迟疑，疾向端木红的顶门拍下！
当烈火祖师，再次和端木红动上手的时候，两人的出手，尽皆快疾无比，吕麟在一旁，几乎插不上手去，直到烈火祖师伸手，抓住了那两柄精光夺目的尖梭时，吕麟才觉出情形不妙，正待以金刚指应敌之际，忽然听得一个极是苍老的声音，“哈哈”一笑，眼前一花，也不知从何而来，室内已多了一个人。
那人的身量，高大已极，烈火祖师本来已算是身材极之高大的人，但是那人在屋中一站，却显得比烈火祖师，远要高大半个头！
那人之出现，来得极是突，连烈火祖师也不禁呆了一呆，向端木红顶门拍下的一掌，在离端木红头顶半尺处，停了一停。
而就在他一停之际，那人已然来到了他的面前，吕麟只看见了那人的背影，只见他一伸手，向烈火祖师的手腕托去。
看他的情形，像是想将烈火祖师的手腕托住，不令他一掌下击。
然而，看他的出手，尤其是对付烈火祖师这样的厉害人物，简直像是儿戏一样！吕麟心中，正在大感愕然，忽然看到烈火祖师的手臂，略略一缩，食中双指，向那人的面门，疾戳而出。这一招，本来是武学之中，颇为普通的“双能抢珠”，以双指取敌人的双目，可是经烈火祖师使来，却是双指才出，便见指影连绵，声势之威猛，又自不同。
就在那人，才一现身之际，端木红手一松，也弃了那一对奇形兵刃，面色青白不定，向外逸了开去，来到吕麟身旁站定。
吕麟听得那人，“呵呵”一笑，身形一矮，猛地一头撞向烈火祖师的胸口！
这一招，又是怪到了极点，简直像是市井无赖在打架一样！
可是，这一招，在此际使出，却又妙用无力！
因为烈火祖师正用那双指戳出，而他头一低间，烈火祖师的那一招“双能抢珠”，自然走空，而低头一撞，却是谁也防不到的！
烈火祖师在刹那之间，怔了一怔，连忙闪身一避，一招“釜底抽薪”，自下而上，向那人的面门拍出，但那人却又“呵呵”一笑，头一抬，身形向外，滑出了两步站定！
只听得他道：“老烈火，你脾气还是那么大，何苦来？”
吕麟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的一闪之间，双足根本没有离地，乃是硬以本身的功力，足底贴地，向外滑了开去的！
那人滑开之后，烈火祖师“哼”地一声，道：“老赫，你少卖口乖！”
吕麟此际，才看清那人的形容。只见他穿着一件极粗的葛麻短袍。那件短袍，只到他的膝际，并未穿着鞋子，赤着一双其白如玉的大脚。双手极大，每一只手指上，留着寸许长短的指甲。满头银丝，衬着一张红脸，虽然满脸俱是麻子，但也显得他雄奇无此。尤其是双眼闭合之间，精芒四射，简直像是有形之质！
烈火祖师向那人瞪了一眼，手一扬，道：“老赫，你昔年扬名天下的‘闪电神梭’，已然到了我的手中，还神气什么！”
那人“呵呵”一笑，道：“老烈火，你莫向自己脸上贴金，那‘闪电神梭’我已然送给了这女娃子，你自她手中夺取，已然是失尽了面子，还好意思再自扬臭史么？”
烈火祖师面上为之一红，顿时将话头，岔了开去，道：“刚才我出言叫你，你为何自己不现身出来！”
吕麟本来，不知道那人是什么人。一听得烈火祖师如此说法，方知那人，就是刚才，烈火祖师口中的那个“老赫”！
他想起刚才，自己冒他之名，出言恫吓烈火祖师，也几乎笑出声来。只听得那人道：
“我离此多年，刚才回来，你的话，我也未曾听到。”
烈火祖师冷冷地道：“那么多年来，你在什么地方！”
那人一笑，道：“天下之大，四海为家，又岂有定踪？老烈火，你伤了我两个侍女，本来我绝不能放过你，但一则近二十年来，我早已不愿再和人动武，二则，我以前也曾欠你不少情，算是扯平了，你将闪电神梭留下，离此他去吧！”
烈火祖师两下冷笑，道：“老赫，你莫非怕我么！”
吕麟听到此处，悄声向端木红问道：“端木姑娘，这老者是谁！”
端木红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我被烈火祖师的掌力撞出，眼看要撞到了墙上，敢情那墙竟是假的，向后倒了出去，便见到了那老者，是他给了我那一对闪电神梭，又教了我通行烈火阵之法，我才又现身的。”
吕麟早已料到，端木红突然失踪，和那老者的突然现身，多半是因为墙上另外有暗门之故，而刚才自己所听到的笑声，和救了自己的那三枚暗器，自然也是那老者所发的了。
听那老者的口气，像是他正是此间的主人，那未，自己所服的那株七色灵芝，也是他的东西，不知他会不会见怪！
吕麟正在患得患失间，已然听得那老者高声道：“老烈火，你自己说，我可会怕你？”
烈火祖师怔了一怔，方道：“这也难说。”
那老者微微一笑，道：“老烈火，咱们昔年，也曾会过几次，那时，你以华山派掌门之地位，人多势众，何等八面威风，我也未曾怕过你，何况你此际，华山派已然不敢在华山居住，连你也不敢穿着烈火袍了，我还会怕你么？又何必作违心之言？”
烈火祖师被那老者一番话，听得满面通红，难以回答。
那老者“呵呵”大笑，道：“老烈火，你这一身武功，老实说，也算是武林罕见，大家有些龃龉，理应捐弃，还是共同商议如何对付‘六指琴魔’，方是正经大事！”
烈火祖师面现惊讶之色，道：“六指琴魔之事，你也知道了？”
那老者叹了一口道，道：“本来我也不知道，但因为无意中听得一个青城派的人说起，我女儿毒手罗利赫青花，当年和她老公闹翻之后，又已然复合，我最宝贝这个女儿，自然要去看她一看，走到半路，才又听得人说起六指琴魔的事来。想不到多年来，我云游四海，未及中原，武林中竟起了这么大的变化，连峨嵋派那样，傲视武林数百年的大门派，竟也会遣散弟子，隐名埋姓，连水镜禅师也作了游方和尚，明都老人如果地下有知，只怕也要泪九泉！”
他一口气讲了那么多话，端木红和吕麟两人，全都听得面面相觑。
他们两人，自峨嵋青云岭上来，全都曾目击毒手罗刹赫青花大闹喜堂的这一幕。
如今听那老者说，赫青花竟是他的女儿，两人全是名家弟子，武林之中的知名之士，他们自然都听得师长说起过。
毒手罗刹赫青花的父亲，乃是正邪各派之外，卓然独立的第一高手，魔龙赫熹，武林中谁人不知？那老者如此说法，当然便是了！
端木红和吕麟两人，互望了一眼，对那个老者，不禁又敬又怕！
因为，魔龙赫熹，人尽皆知，为人介乎正邪之间，行事全凭他一己的喜恶，后来最讨厌的，便是什么仁义道德！
遇上投缘的时候，他可以为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计，但如果话不投机，则无论对方的来头多大，都可以立时反目！
当下只听得烈火祖师冷冷地道：“老赫，就算是天河四老全在，再加上你我西天双奇，只怕也不是‘八龙天音’之敌！”
华山烈火祖而在武林之中，辈份极其尊高，实则和魔龙赫熹等人，乃是同一辈人物。赫熹在西域，他则执掌西岳华山，武林中人，合称之为“西天双奇”，是以烈火祖师才如此说怯。
赫熹浓眉略轩，面色神肃，道：“然则如此说来，你便终生不着烈火袍了么？”
烈火祖师想起，自从自己执掌华山派以来，华山派声势日趋显赫。虽然算不上是武林第一大派，但是却也足以与峨嵋派等分庭抗礼，掌火使者，十二堂主，号令一下谁不遵从，何等威风？
但是如今，为了躲避六指琴魔，却不得不和武林中其他派别一样，离开了根本重地，改名换姓，易服改装，远走他乡！
烈火祖师想到此处，不由得长叹一声，口气也已然不像刚才那样暴怒，道：“老赫，难道你有办法，制服六指琴魔么？”
魔龙赫熹来回踱了几步，道：“八龙天音，本是武学中，至高无上之作，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制得住它，但是，我想天河四老，除了明都老人，死讯已然确实之外，其余三人未有下落，只怕总有个在世上。后辈之中，如玉面神君东方白、小女、小婿等人，武功也算极高，索性集中十个八个高手，再去会一会那六指琴魔如何！”
烈火祖师一声冷笑，道：“六指琴魔正巴不得如此，方可将咱们一网打尽！”
魔龙赫熹笑道：“老烈火，你一向不是如此长他人威风之人啊！”
烈火祖师只是叹了一口气，并不言语。
吕麟在一边，听到此处，虽然明知道这两个武林前辈在交谈商议这样的一件大事之际，自己插言，显得颇是失礼，但他仍按捺不住，道：“赫老前辈，我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破去那八龙天音！”
吕麟一言才发，烈火祖师重又面现怒容，“哼”地一声。
赫熹却向着吕麟一笑，道：“小娃子，你不要将事情看得太容易了！”
吕麟忙道：“赫老前辈，我是亲耳听得六指琴魔说起！”
赫熹“噢”地一声，道：“有这等事，你不妨说来听听。”
吕麟正想讲时，烈火祖师已经怫然不悦，道：“老赫，你若是要听这小畜牲胡诌时，又何必与我来商议什么对策！”
赫熹一笑，道：“老烈火，长江后浪推前浪，此子他年成就，只怕远在你我之上！我知你心中不免气忿，叫他们两人，向你陪个不是如何？”一面说，一面便向两人招手道：“你们过来！”
吕麟心想，自己固然没有什么错，但烈火祖师，总是武林前辈，向他认个不是，也不算什么。更何况在反抗六指琴魔一举中，烈火祖师总也是一个极主要的力量，若是激得他反去相助六指琴魔魔为恶，岂不是更是如虎添翼了么！
因此，吕麟便踏前了一步，向烈火祖师，行了一个晚辈之礼。
然后，才诚诚恳恳地道：“烈火前辈，晚辈以前，多有得罪之处，尚祈前辈海量包涵，就算恩师有得罪之处，也祈前辈不必较量！”
烈火祖师虽然心中余怒未息，但吕麟已然认了不是，他碍于身份，自然不好再说什么，而且，看赫熹的情形，分明也是在为两人撑腰，再闹下去，只有吃的亏更加大些！
因此，他昂起头来，“哼”地一声，便已经算是答应了吕麟。
而端木红为人，更是乖觉，过来向烈火祖师。跪了一跪，道：“烈火前辈，恕我年幼无知，刚才口没遮拦，你大人不记小人之过！”
她讲得更是委婉，烈火祖师自然更不便发作，又是“嗯”地一声，端木红又道：“祖师武功之高，确是罕见，一照面，便将晚辈新得的兵刃夺过，尚祈祖师赐还，并请祖师指教，以后怎样防备，方能够不致被人一下就夺了兵刃！”
端木红刚一讲完，赫熹已然“呵呵”大笑，道：“老烈火，这一下，你可逃不了了，华山派有几招空手入白刃功夫，颇有门道，我看你怎么好意思不教给这小女娃！”
烈火祖师也给端木红这一番话，闹得啼笑皆非，但端木红总是在称赞他的武功高强，更是令得他没有法子对端木红疾言厉色。
当下，他想了一想，便道：“这一对闪电神梭，乃是老赫昔年，赖以成名的兵刃，取玄天太白金英打成，极为锋锐，既然赠了你，当然不希望你损了他当年的英名，你还要小心在意方好，如今我先将兵刃还你，华山派几招空手夺白刃功夫，攻守咸宜，但却要等除了六指琴魔之后，你再上华山来，我自会授你！”
端木红的目的，本来就是只求他交还这一对闪电神梭，闻言忙道：“悉凭祖师之意。”
烈火祖师被端木红拿话套住，只得将那一对闪电神梭，还给了端木红，端木红接过了闪电神梭，退后几步，仍然在吕麟的身边站定。
吕麟趁机，打量那一对闪电神梭时，只见梭尖长约尺许，银光闪闪，不可逼观，实是稀世异宝，绝不在自己的紫阳刀之下！
魔龙赫熹回过头来，道：“小娃子，你们两人，是什么来历？”
吕麟忙道：“家师玉面神君，家父外号人称飞虎，家母乃是点苍西门一娘。”
魔龙赫熹点了点头道：“果然虎父无犬子，你父母可好？”
吕麟一听，眼中不禁润湿了起来，答道：“家父家母，皆因为六指琴魔作祟，而死于非命了，晚辈与六指琴魔，实是仇深如海！”
赫熹叹了一口气，向端木红一指，道：“你定是丘青燕的再传弟子了？”
端木红却笑嘻嘻地道：“不是，我就是她的徒弟！”
赫熹面上，颇有惊讶之色，望了她一限，又望了吕麟一眼，忽然道：“小女娃，如果你将来立意离师叛道，可来找我帮忙！”
端木红一听，不由得吃了一惊，暗忖他这算是什么话？
自来长辈教训晚辈，却只教人尊师重道，他怎么教人离师叛道？
端木红呆了一呆，只得说道：“赫老前辈取笑了！”
赫熹却是面色一沈，道：“谁与你取笑，你只记得今日我答应你的话就是了！”端木红心中暗忖，此老当真是世上第一怪人，她当然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答应了一声算数。
赫熹又向她笑了一笑，像是含有深意一样，倒令得端木红心中，疑惑不已。
吕麟见烈火祖师的面色，已然大是和缓，知道自己再说话，他也不会再来阻拦自己，便道：“两位前辈，我听得六指琴魔和他的儿子说起，唯有火弦弓和火羽箭……”
吕麟才一道出了“火羽箭”三字，忽然见魔龙赫熹的面色，陡地一变，霹雳也似，大声喝道：“小娃子，你说什么！”
吕麟冷不及防，倒被他吓了老大一跳！
吕麟当下心中，迅速地想了一想，暗忖自己的话中，绝对没有丝毫开罪他老人家之处，何以他老人家竟然一怒至此！
他顿了片刻，才敢续道：“我说，是火弦弓和火羽箭两件物事相配，方能远隔数里，在八龙天音，传达不到之处，发箭射之，那火弦弓和火羽箭配合，可以射出数里开外。数百年前，八龙天音也曾出世一次，便是如此消灭的。”
吕麟一面讲，一面用心观看魔龙赫熹，面上神色的变化。
只见魔龙赫熹面上的神色，已然恢复了常态，坐了下来，以手托腮，像是正在思索极其严重的一个问题一样。
等到吕麟讲完，烈火祖师和端木红两人，面上皆有半信半疑之色。
而赫熹则抬起头来，道：“六指琴魔如何会对你讲出这样话来的？”
吕麟忙道：“六指琴魔不是对我说的，乃是对他儿子说的。”
接着，吕麟便将当时，自己如何匿身在树干之中，准备孤注一掷，偷袭六指琴魔，为自己父母报仇，为武林除害，但就是因为听到了这一节谈话，是以才忍住了，未曾发作，又来到唐古拉山，寻找那七枚火羽箭的经过，约略说了一遍。
等他讲完，魔龙赫熹，忽然长叹一声。
吕麟早已看出，自己在提起火羽箭的时候，赫熹的容颜，总是十分怪异，虽然他竭力要装成若无其事，但却也不能完全掩饰他内心的激动。因此吕麟大着胆子问道：“赫老前辈，我在唐古拉山，并没有找到火羽箭，反倒差点命丧在黑神君之手，幸而蒙大傻、二傻两人，给我服了一本七色灵芝，才功力陡进，不如前辈在唐古拉山多年，可曾见过那火羽箭么！”
只见魔龙赫熹，猛地抬起头来，双眼之中，冷电四射，望定了吕麟，好半晌，却是一声不出，吕麟心中“怦怦”乱跳，不知道这位盖世异人，心中正在想一些什么事情。
好一会，赫熹突然又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三人，且跟我来。”
烈火祖师诧异道：“老赫，你在弄一些什么玄虚，快照实说！”
赫熹“哈哈”一笑，道：“老烈火，你这句话，若是在三十年以前发出，还有价值，近三十年来，我心如止水，再无害人之念，认定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生死由命，要不，你害了我两个记名弟子，我就肯这样轻易与你言归于好了么？”
烈火祖师面色涨得通红，但终于忍住了，未曾讲出什么话来。
魔龙赫熹转过身去，来到墙壁面前，伸手一按间了无声息，整幅墙便向旁滑了开去，向前面搅去，壁滑开之后，展现在眠前的，乃是一条极长、极洁净的甬道。
在甬道的两旁，每隔丈许，便站着一个石头人，那些石头人，和真人一样大小，而且雕工精绝，神态栩栩如生，姿势神情，没有一个是一样的，只有一点相同的，这些石头人的手中，全都握着一颗发出青光的明珠。
以致那条甬道，全都笼罩在青荧荧的光芒之下，显得十分神。
墙壁一向旁滑开，魔龙赫熹，便大踏步地向内，走了进去。
烈火祖师的面上，略现惊喜之容，突然道：“老赫止步？”
魔龙赫熹转过头来，尚未出声，烈火祖师已然续道：“老赫，这条甬道，可就是你魔宫之中，着名的四十九煞，通天道么！”
魔龙赫熹淡然一笑，道：“不错。”
烈火祖师道：“老赫，听得人说，你那四十九煞通天道，当年造成之后，所有工匠，尽皆死在你们夫妇两人之手，除了你们夫妇两人以外，谁也不准踏入一步，可有这事么？”
魔龙赫熹苦笑了一下，道：“老烈火，昔年的荒唐之事，你老是哓哓不休地提它则甚？你放心进来，我绝未存害你之心！”
一旁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听出烈火祖师在发问之际，神色十分严肃，显见事情，非同等闲。而“四十九煞通天道”之名，又是闻所未闻，那条甬道如此之长，也不知是通向何处去的。
端木红紧紧地靠着吕麟而立，低声道：“吕公子，咱们进不进去！”
吕麟毫不考虑，立即道：“自然进去，赫老前辈若是要害我们，何必弄什么诡计？”
他们两人交谈之际，讲话的声音，都是低到了极点，可是吕麟的话才一讲完，赫熹已然转过身来，望着吕麟，“哈哈”一笑，道：“小娃子，还是你见识高强些，讲得有理！”
赫熹明在夸桨吕麟，暗中分明是在讥讽烈火祖师，烈火祖师焉有听不出来之理，面上略现恚怒之色，“哈哈”地一声，道：“老赫，你不必冷这冷语，这小娃子未曾听过四十九煞通天道的名称，当然不知死活！”
赫熹又是一笑，道：“三位请跟我来，不可隔得我太远！”
他一面说，一面便一步一步地向前，向着甬道的尽头，走了出去。
照理说，魔龙赫熹的武功，已然到了在正邪各派之外，另树一帜足可成为一代宗匠，震古烁今的地步，他轻功之佳，自然也不在话下。
可是，他此际向前走出，却是丝毫也不展开轻功，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跨出。而看烈火祖师时，武功那么高，而又是那么目空一切的人，此时神色，也是十分紧张，亦步亦趋，跟在魔龙赫熹的后面，一点也不敢怠慢，更不使展轻功。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心中其实都莫名甚妙，不知两人，何以如此郑重。
但他们究竟都是名家子弟，尽管平时嬉戏俏皮，此际也看出事情非同小鄙，早将顽皮的心情，一齐收起，跟在烈火祖师的后面，小心向前走出。
他们两人，一面走，一面打量这条甬道的形势，只见那甬道，约有一丈来宽两丈来高，两旁的石人，越向前去，面色越是狰狞，有几个，甚至作势欲扑，因为雕工精绝，因此令得人在一个眼花间，还以为真的有人，自身侧袭到！
可是尽管那些石头人，形态狞厉，甬道之人，却是静悄悄地，一点动静也没有。
没有多久，已然到了甬道的尽头，只见一个高可丈许的石头人，拦在当路。一路上，吕麟曾数了一数，两旁的石人，共是四十八个。连那尽头处特别高大的一个，共是四十九个。
这条甬道，既然名为“四十九煞通天道”，当然这四十九个石人，有着很大的关系，但两人此际，却看不出究竟来。
只见魔龙赫熹，来到了那个大石人的面前，三尺开外处站定，回过头来，道：“各位小心！提气上跃之际，切勿碰到那个石人。”
本来，众人已然来到了甬道的尽头，前面是一幅极为完整的石壁。

第005章 见利忘义，祖师遭戏侮
吕麟正在想，那甬道并无出路，来到此处，又有什么意思，听得赫熹如此一说，抬起头来看时，这才看到，在那石人的头顶上，有一个径可两尺的圆洞，圆洞内黑沈沈地，什么也看不见。
魔龙赫熹话一讲完，也未见他有若何动作，只见他身形，已然了无声息地向上，拔了起来，“刷”地由那圆洞之中穿了进去。烈火祖师紧接着，也身形拔起两丈高下，从圆洞之内逸进。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互望了一眼，一个道：“吕公子，你行么？”
一个道：“端木姑娘，你可要我帮手！”两人竟然同时发问。
端木红深情万种地望了吕麟一眼，对于吕麟如此关心自己，心中感到甜蜜已极，忙道：
“我可以的！”足尖点处，身子已然凌空向上拔起！
端木红乃是飞燕门掌门，青燕丘君素的亲传弟子，飞燕门轻功，向称武林独步，端木红在轻功上的造诣，自是极高。
只见她凌空向上拔起之后，势子虽然不如赫熹和烈火祖师那样，飘忽快疾，但是一看，也可以知道她稳可由那圆洞中穿进去。
吕麟一见端木红身形，已然凌空拔起，连忙一提真气，足尖点处，也向上升了起来。
眠看端木红，已然将要从圆洞中穿进，吕麟也身在半空，距她不过三尺四之际，端木红突然回过头来，望着吕麟，又是极其甜蜜一笑！
吕麟心中怔了一怔，暗忖她在那样的紧张关头，对自己一笑，是什么意思！
其实，端木红那一笑，并没有什么独特的用意，只不过是因为她想起刚才，和吕麟异口同声，都关心对方，怕对方不能由这圆洞中穿进一事，心头一直感到甜丝丝地，是以才情不自禁，向吕麟嫣然微笑。
而吕麟对于端木红的关心，实则上却是毫无爱情的意味在内的。
而且，他在明白了端木红的心意之后，心情还十分烦恼，恨不得快快摆脱端木红才好。
因此，他一见到端木红那回眸一笑之中，情意又自浓了许多，心头不禁一阵烦恼。
他比际，身在半空，心意一杂，真气行走立缓，身子也立时向下沈去！
端木红一见，“啊”地一声，道：“吕公子，小心别碰到那石人！”
吕麟在百忙之中，低头一看时，只见自己身形下沈之处，正是那个大石人的站立所在！
他虽然不知道碰到了那石人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但料想起来，赫熹既然郑重叮嘱，自然不会没有理由。
吕麟一见自己的足尖，离那石人的头顶，已然只不过尺许，心中更是大惊，连忙强运真气，正待身形，凌空向上拔起之际，忽觉眼前一花，端木红的身子，也向下沈来！
同时，耳际只听得魔龙赫熹，暴雷也似，一声怒喝，道：“小娃娃，想死么，快抱在一起！”吕麟心知事情非同小鄙，连忙一伸手，拉住了端木红的手腕，也就在两人，将要一齐落在那石人头顶上，那千钧一发的一瞬间，只见魔龙赫熹，已然由洞上现身，头下脚上，只以右足足尖，勾住了洞口。
才一现身，便伸手就捞。
眼看只差寸许，抓不到两人，陡地听得他又是一声大喝，手臂“格”地一声，突然伸长数寸，已然将端木红一把抓住！
想是他在匆忙之间，用的力道甚大，端木红才一被他抓住，便自俏脸发白，“啊”地一声叫了出来。但是端木红叫声未毕，赫熹身子一躬，已然缩了上去，将两人也从圆洞之中，提了进去。在吕麟和端木红两人而言，实是不知道魔龙赫熹，为什么这样紧张。
可是他们到赫熹将两人提了上来之后，如释重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的情形，两人也知自己差一点惹下了大祸。
只听得赫熹道：“好了，咱们继续向前走吧！”吕麟趁机打量烈火祖师，只见他面上，也是一片莫名其妙的神色。
由此可知，烈火祖师也是只不过知道“四十九煞通天秘道”的名称，至于为什么要如此小心，方能通过，他也是不甚了然。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站了起来，只见圆洞之上，乃是一间石室，靠左首处有一扇石门，那石门色作漆黑，但是在黑石之上，却涂满了白色的一点一点，像是黑夜之中，仰头上望，看到天上的点点繁星一样，赫熹身形一晃，便到了石门的面前。
同时，听得烈火祖师欢呼道：“老赫，你果然与以前大不相同了！肮然肯带我们，去到你的宝库之中，观光一番么？”
赫熹淡然一笑，道：“我这个宝库，实则并不如传说之甚，你走进去一看，只怕不免要大失所望，感到不过尔尔了！”
烈火祖师连忙也身形晃动，来到了石门的面前。只见魔龙赫熹，出手如风，向那些凸出的白色石粒之上，迅速按去。
只听得连珠也似，“拍拍拍拍”地十数声响过处，赫熹伸手在石门上一推，那门便“格格”连声，被他推了开来。
四人一齐向内，走了进去，只见那门内，也是一间石室，只不过作长力形，靠右首的一边，有着一块长约五丈，宽约三尺的石案。
整间石室中，被暗红色的光芒笼罩着，那暗红色的光芒，是在从一入门，石案最近门处的一块红石所放出来的。
在那块石边，放着手掌大小，黑漆漆的一叠如轻纱也似的物事。
烈火祖师才一踏了进来，眼中便放出一样极其异样的光采来。
只见他向那块红石，和那叠纱，望了一眼，一声欢啸，伸手便抓！
可是，他这里手一伸出手来，赫熹像是早已料到他必有此举一样，反手一指，已然点向他右臂处的“曲池穴”。
两人的出手，俱皆快疾到了极点，但烈火祖师是伸手抓物，赫熹出手，向他攻到，烈火祖师却是不得不还手应付。
他连忙缩回手来，中指疾弹，反向赫熹手腕上的“阳池穴”弹出。
但是电光石之间，魔龙赫熹，却已收招迥臂，一声长吟，道：“老烈火，你执掌华山多年，已然是武林之中，德高望重的前辈人物，如还做出这样的事来，贻笑于人！”
烈火祖师面上现出悻然之色，道：“老赫，这许多武林之宝，你一人独占，难道就说得过去么！”
赫熹笑道：“老烈火，我几时说过这样话来？”
烈火祖师怒道：“那你刚才，为何出手阻拦，不让我取？”
赫熹哈哈一笑，道：“我得这些东西，没有一件，不是历尽艰险，你想垂手而得，不怕为天下人取笑么？我早已说过，只要能通过我四十九煞通天秘道，并打开宝库之门的，便有资格，取其中，任何一件，多取仍不许！老烈火，这种事，还是让给武林后辈去做吧，你何必眼红？”
烈火祖师听了，悻然不语。
本来，那一列石案之上，放着不少东西，但是却没有一件是特别起眼的，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心中也未曾在意。
可是此际，他们一听得赫熹的话，像是大有深意，而且，连烈火祖师这样，成名垂数十年，本身武功，也已到了绝顶的人物，才一走进来，便会沈不住气，想要出手攫取，可知那些东西，实在没有一样，不是武林中的奇珍异宝！
两人因此，便留上了意。赫熹走得甚慢，在每一件东西面前，停上一停，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回忆取得那些东西时的经过。
两人仔细留意看去，只见在那块放出红光的石案之旁，便是那一叠手掌大小的轻纱，轻纱旁边，却是一块扁平的铁块，长约两尺，厚才寸许，迹斑驳，简直是块废铁。
在那铁板之旁，是一柄匕首，色作浅青，上面竟然有着木纹，也是一样看不出有什么神异的地方。匕首再过去，是一只玉盒，盖子阖着，也看不出其中，放的是什么东西。
紧接着玉盒的，却是一件兵刃，其薄如纸，晶光闪耀形式奇特，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只有这件东西，一望便知，不是凡品。
另外还有两件，一件是一只圆轮，径可尺许，边缘迟钝，颜色黝黑。另外一件，则是一枚蓝色的硬果，还带着两片朱红色的叶子，看来像是蜡制的伪果子一样。再过去，已然到了石案的尽头，在尽头处，却放着一只大木盒！
赫熹一来到那大木盒的跟前，便站定了脚步，长叹了一声。
接着，只见他将盒盖打了开来，只见盒中，衬着一层丝绒。在那丝绒上所留下的痕迹，可以看得出，那木盒之中，曾经并排地放着七枝，长约四尺的箭，箭簇箭身的痕迹，宛然可见！
吕麟本是聪明绝顶之人，他早知道赫熹不会无缘无故，带自己三人，上他向不容他人走进的宝库之中来的。
因此，他一见到那木盒，略看了一看，便“啊”地一声，道：“赫老前辈，你只是得到了那木盒，放火羽箭的木盒，并未得到火羽箭么！”
魔龙赫熹却摇了摇头，道：“不，我当年连火羽箭一齐得到的，共是七枝，正与你适才所说的数目相同。”
吕麟一听，不由得喜得直跳了起来，叫道：“那太好了！那张火弦弓，虽然在六指琴魔儿子身上，但是要去偷来，却也不是什么难事，武林之中，从此又可以平静无……”
他下面“事”字尚未出口，心中猛地想起一件事来，觉得自己实在是高兴得太早了些，因此突然住壁不言！
他陡然之间，所想到的，乃是如果赫熹的那七枝火羽箭还在的话，他当然一听到自己，提起那火羽箭之时，不会如此吃惊，而此际的神色，也不致于如此地沮丧和不快了。
一定是在他得到了那七枝火羽箭之后，又发生过什么曲折变化！
他陡地停了下来，端木红却还未曾想到其中的奥妙，道：“吕公子，你怎么忽然不说了啊！”
吕麟尚未开，魔龙赫熹已然道：“小娃子，你聪明得很，必然已经想到其中，另有曲折，是也不是？”
吕麟忙道：“尚祈前辈明言。”
赫熹道：“我们且先出了此间再说！”“拍”地一声，只见他突然反手一掌，击在石案之上，石案震动了一下，在那边狭长的石室尽头处，“格格”连声，又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之内，另是一条甬道，赫熹向石案上，迅速地浏览了一遍，道：“老烈火，请你先走！”
烈火祖师面上立现怒容，道：“老赫，你此请是何意思！”
赫熹笑道：“老烈火，咱们大家心照不宣，何必明言！”
烈火祖师面上怒容更盛，恨恨地道：“我！我绝不会忘了你的这句话！”
一面说，一面大踏步地，便向那条甬道之中，走了出去。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心知赫熹要烈火祖师先走，是为了防他趁机再在那宝库之中，捞上一两件东西的缘故。他们想起烈火祖师为人，平日何等目空一切，傲岸之极，但是遇到了魔龙赫熹，却无论是言语行动，处处受制，空自暴怒，发作不得！
烈火祖师一走了出去，赫熹、吕麟和端木红三人，也跟在后面，赫熹顺手把石门关上，那条甬道，转了一个弯，仍来到了那个圆洞的附近，四人一一跃下，小心翼翼地出了通天秘道，回到了房中。
才一回到了房，吕麟便已然迫不及待地问道：“赫老前辈，那七枝火羽箭，究竟去了何处！”魔龙赫熹，仍然是面色沈重，像是在考虑什么，难以决定之极的事情一样。
隔了一会，才道：“三位请再跟我来。”
烈火祖师冷笑一声，道：“又向哪里去！”
赫熹一笑，道：“老烈火，你既已来到了唐古拉山，再走上几里，又怕什么？”一面已然向外走了开去。
烈火祖师心中虽然暴怒，但是他更知道，赫熹绝不是可以轻惹的人物，因此强忍怒气，跟在后面，这一次，四人出宫门，向前走去，各展轻功，片刻之间，便已然来到了一个笔也似直，寸草不生，直上直下，上锐下丰，像是一枚尖刺也似的山峰之旁。
那个山峰，并不是太高，可是四面峭壁，却全是滑溜无比，丝毫没有可供立足之处。
赫熹笑道：“老烈火，我知你心中气愤，但我们不妨在攀登此峰上，见一下各自的真功夫，看谁先上去，你意下如何？”
烈火祖师向那山峰，望了一眼，那陡上陡下的峭壁，除了使展绝顶轻功，“壁虎游墙”功夫，方可以攀登上去之外，实在别无他法！
他心中实在，也想和魔龙赫熹，一较长短，便冷冷地道：“好！”
赫熹回头向端木红和吕麟两人道：“你们两人，各尽所能，慢慢上来不迟！”
吕麟听得这两位武林异人，畏各展轻功，比试看谁先上得峰顶，心想这乃是千载难逢，大开眼界的一个绝佳机会。
因此他忙道：“两位前辈请先上去，待晚辈一开眼界。”
赫熹笑道：“也好！老烈火，准备了！”
他一个“了”字才出口，身形便已然陡地拔起！敢情他也没有再敢轻视烈火祖师！
四人的存身之处，本来是在那个山峰的脚下，就在魔龙赫熹，身形向上拔起之际，只听得烈火祖师一声长啸间，身子也向上升了起来。
两条人影，宛若两缕轻烟，疾升上四丈高下，才各将身子，略略一斜。
就在那一斜之势，他们已然转过了身来，背贴在石壁之上。
他们的脚下，连可供着力的小石块都没有，可是他们背贴在石上，非但不向下掉来，而且，随着身子的轻微扭动，“刷刷刷”地向上升去，片刻之间，便又上升了四五丈。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在下面仰头上望，见到了这种惊世骇俗的轻功，两人皆口定目呆，连气都透不过来！端木红本身的轻功造谐，已然颇高，但是这种“壁虎游墙”的上乘轻功，若不是本身内功，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怎能使得如此出神入化？
只见烈火祖师和魔龙赫熹两人，不断上升，却始终是齐头并进。
眼看离峰顶，已然只有七八丈的距离，烈火祖师突然双掌在峭壁之上，用力一按，整个身子，就在那一按之势，离开了峭壁，向外直翻了出来。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正弄不懂烈火祖师此举，是何用意间，只见烈火祖师在向外翻出之后，双臂一振，一个筋斗，身子倒了转来。头下脚上，向上疾掠起了两丈高下，又才一个筋斗，翻过身来，背部仍然贴在石壁之上，重又向上升去！
这一下变化，端木红和吕麟两人，若非亲见，哪敢相信？
两人呆了一呆，忍不住大声叫起好来，只见烈火祖师在那一翻之间，已是比魔龙赫熹，快上三尺，赫熹的面容，颇是紧张，身子上升得更快，片刻之间，又赶上了两尺！
而此际，离峰顶已经只不过丈许，烈火祖师面现得色，以为自己一定可以赶在赫熹的前头，怎知就在此际，只听得赫熹，陡地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响遏行云，啸声中，只见他的身子，竟然不再微微拧动，向上面疾滑而出，啸声未毕，他已然赶过了烈火祖师，在峰顶站定。在他身形，尚未站稳之间，烈火祖师也已到达，其间相差，只不过电光石火，一刹那的工夫！
只听得赫熹的声音，自上传了下来，道：“侥幸！侥幸！”
而烈火祖师则愤然道？“老赫，你最后那一式，是什么功夫！”
赫熹道：“这是我早年所言的‘泥鳅功’，本来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功夫，想不到竟在此际，占了便宜，当真意想不到。老烈火，你那凌空而翻，可是‘青鸢功’么？恐怕世上再也没有人，及得上你了！”
烈火祖师听得赫熹反称赞他，语意才平和了些，道：“好说！好说！”
在山峰下的吕麟和端木红两人，也各自展开“壁虎游墙”功夫，向峰顶升去。
但是他们两人，比起刚才烈火祖师和魔龙赫熹来，却大是逊色，费了好久，中途还几乎支持不下，才勉力上了峰顶。
赫熹见了两人，点头道：“好！好！长江后浪推前浪，老烈火，你我在年轻之际，可有这样的能耐么？”
烈火祖师避不作答，道：“老赫，你带我来此，为了什么？”
赫熹向前面一指道：“你看到了么！”
三人一齐循他所指，向前面看去，只见那峰顶，乃是亩许大小的一个石坪，平整之极，在石坪中心，有着一座石坟。
那坟的一边，已然造好，但另一边，却只留着一个合穴。大凡夫妇合葬，而只死了一个的坟墓，都是这样的情形。
烈火祖师道：“老赫，这可是你老伴的葬身所在么？”
魔龙赫熹点头道：“不错，我老伴生前，便看出那七枝火羽箭，非同凡响，极是喜爱，因此她死后，我便以七枝火羽箭，为她殉葬了！”
吕麟一听，不禁松了一大口气，心想原来火羽箭还在，那事情可以说再简单也没有了，忙道：“赫老前辈，咱们只消将墓基打开，便可。”
他只讲到此处，已见赫熹，陡地转头向自己，望了过来。
吕麟才一和他的眼神接触，便已然陡地大吃一惊，紧接着只听得赫熹，突然一声怒吼，宛若晴天之中，陡地起了一个霹雳，震得吕麟心头突突乱跳，面上也为之色变！
因为魔龙赫熹，对于吕麟，一直是和颜悦色的。就算在他刚一听道“火羽箭”三字时，曾经神色一变，但也不像此际那样地震怒。
只见他双目神光炯炯，望定了吕麟，厉声道：“谁敢再说这样的话？找老伴人已死了，难道还不能让她安静么！”
吕麟的性格，何等倔强，此际他心中虽是骇然，但是他自己的主意，却绝不动摇，后退了一步一挺首，道：“不如此，何以取得出火羽箭！”
魔龙赫熹又是一声怪啸，叱道：“好大胆的小子！”手臂挥处，五指如钩，竟向吕麟当胸抓要！
吕麟万万想不到，魔龙赫熹，话未讲完，竟会对自己出手攻袭！
他和赫熹两人，本就相隔只有丈许远近，赫熹的功力，何等深厚，那一抑，才一发出之际，一股大力，已将吕麟全身罩住！
吕麟骇极，身形一拧，便想向后退出时，赫熹那一抓，虽然是向前面发出，但是那股大力，却前后左右，一齐将吕麟包没。
吕麟在一拧身间，竟如置身于一种极韧胶质之中一样，身形凝滞！
本来，他这一拧身，少说也可以闪出三丈开外，可是如今，却只向两旁，移动了半尺，便已然被那股大力所阻，不能再向前去。
而魔龙赫熹出手，何等之快疾，电光石火之间，那一抓已然要劈胸抓到！
吕麟明知自己不是赫熹的敌手，但形势若此，他却也不得不还手，连忙运转真气，扬起右手中指，一式“一柱擎天”，已然疾发出！
他在手臂扬起之际，也有一股大力阻住，不如平常那样，挥洒如意，但是他却终于在赫熹的那一抓，尚未抓到之际，还了一招。
那一式“一柱擎天”才一发出，轰然指风之中，赫熹所发的大力，居然也被吕麟那股至阳至刚的“金刚神指”之力，冲开了一个缺口！
吕麟紧接着，身子再向旁闪动时，向外逸了出去。
而在他刚一逸出际，赫熹五指，已然收拢，只听得“叭”地一声，他那一抓，正抓在一块大石之上，那块岩石，应手粉碎！
吕麟虽然勉力避开，可是已然面色发白。
他知道，若是在自己避开之际，魔龙赫熹一个转身的话，那一抓之力，只怕自己仍然禁受不住！只见赫熹满面怒容，道：“谁再言及开坟取箭的，这块大石，便是榜样！”
吕麟一向旁逸出，端木红便立即来到了他的身旁，关心之极地问道：“吕公子，你没事么？”
吕麟惊魂甫定，想起刚才的情形，自心有余悸，答道：“我没有什么！”
他一面回答端木红的话，一面向前，踏出了一步，面上现出了一个极其坚决的神色，刚好此际赫熹也转过身，向他望来。
从赫熹眼中所射出的光芒，是如此之慑人，端木红只是被他眼角之中，余芒所及，便已然几乎身形不能挪动分毫。
吕麟为他如此迫视，心中当然也是极其吃惊，但是他一想到，自己所坚持的事情，理直气壮，他顿时胆气壮了不少，朗声发话道：“赫老前辈，然则只有听凭六指琴魔，荼毒武林了！”
他讲到此处，略顿了一顿，赫熹倏地身形耸动，向他跨出了一步。
吕麟仍然是身形凝止不动，续道：“六指琴魔，继续仗着八龙天音，横行不法，有多少人要为他所害，赫老前辈，岂是不知？”
赫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均犹如半天响起了一个焦雷，声势之盛，实是难以言喻，他道：“我自然知道这一点！”
吕麟向那块被赫熹抓得粉碎的大石，指了一指，朗声道：“然则，这块大石，未免碎得冤枉！”
吕麟借石发，分明是在指责魔龙赫熹刚才出手的不对。
一旁端木红，又自花容失色，娇呼一声，道：“吕公子，讲话当心些！”
吕麟哈哈一声长笑，道：“端木姑娘，你此言差矣，我为普天下武林人物说话，虽死何借？”
魔龙赫熹发出“嘿嘿”两下冷笑，道：“小娃子，你好大的口气哇，但是你却死了也是白死，那块石头，碎得一点也不冤枉！”
吕麟刚才，在魔宫之中，看赫熹的情形，完全是为着整个武林的命运着想，一副慷慨激烈的情状，令得吕麟心中，大是敬佩。
可是此际，魔龙赫熹的态度，却令得吕麟心中，大起反感！
虽然他知道赫熹武功极高，自己根本不是他的敌手，而且，要算起辈份来，赫熹比他，要高出两辈，但是他心中既然生出了卑视之感，他乃是正气凛然的人，却不会矫揉做作，掩饰自己的感情，当下也是“哼”地一声，道：“好！既然如此，端木姑娘，咱们走吧！”
魔龙赫熹一听得他讲完，便自身形晃动，厉声道：“想走！”
吕麟应声道：“不走何待？”
赫熹冷冷地道：“你想到哪里去！”
吕麟也冷冷地道：“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
赫熹一声怪笑，道：“你可是想去广邀高手，再来此处，与我为敌！”
吕麟被他一言道中了心事，也不禁暗吃了一惊，立即大声道：“不错！”
魔龙赫熹“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四面山谷，尽起回音，道：“小娃子，我不信你能请得可以与我为敌之人！”
吕麟沈声道：“六指琴魔挟八龙天音之技，声震遐迩，武林中人人趋避，我尚且要与之为敌，何况……”他只讲到此处，赫熹面色一变，道：“何况是我，是也不是！”
吕麟又昂然道：“不错！”
他这里“不错”两字才一出口，猛地觉出眼前掌影一闪，心知不妙，连忙想要避开时，赫熹出手如电，只听得“拍”、“拍”两声，他双颊之上，已然被赫熹各掴了一掌！
那两掌，用的力道，当真不小，吕麟自从食了七色灵芝之后，功力大进，一被击中，体内真气，自然而然起而与之相抗。
但饶是如此，他两边脸颊，也肿了起来，热辣辣地生痛！
吕麟在感到自己避不过去之际，索性一动也不动，脸上被掴了两掌之后，仍然是昂头挺胸而立，眼中的卑夷之色，更是强烈！
赫熹打了吕麟两个耳光，还像是余怒未息，叱道：“好小子，你这两巴掌，捱得一点不怨，谁叫你拿我，和六指琴魔这类贼相比？”
端木红在一旁，见吕麟捱了两巴掌，芳心如割，忙道：“吕公子，我们要走，就快点走吧，又何必在此久留？”
赫熹喝道：“住壁，谁也不准走！”
烈火祖师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一声不出，此际冷冷地道：“连我也不准走么！”
赫熹并不理他，突然仰天一声长叹，身形一幌，来到了墓前，在墓前的一张石椅之上，坐了下来，面色严肃，向着吕麟，道：“你年纪虽轻，胆气却壮，实是武林之中，罕见的佳材，只是血气太刚，尚宜戒之！”
吕麟“嘿”地一声冷笑，算是回答。
魔龙赫熹仍然自顾自道：“忠言逆耳，我的话你听不听在你，说不说在我！”
吕麟身子一转，道：“端木姑娘，我们走吧！”
端木红连忙来到他的身边，两人正待离开时，忽然魔龙赫熹听得，一声长吟，喝道：
“火羽箭尚未取到，你们两人，便想走了么？”
吕麟一听，心中不由得莫名其妙，倏地转过身来，望住了赫熹。
魔龙赫熹站起了身来，绕着石墓，缓缓走了一遍，在每一块岩石上，都小心地拂拭抚摸了一遍，像是对待心爱的宝物一样。
烈火祖师、吕麟和端木红三人，俱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一齐站着看他。
只见赫熹走了一遍之后，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道：“老伴老伴，在你生前，我只愿钻研武功，对你确是十分冷落。等到我想兴你亲热之际，你已然撒手尘寰了！唉！”
他讲到此处，顿了一顿，续道：“你临死之际，曾说我们两人，杀人甚多，在生之际，仇家不敢来寻仇，难保死后前来愤，要我在有生之年，千万不能让人来惊动你的墓穴，我当时便答应了你。如今，我的确也做到了当日的誓言！”
吕麟听到此处，又不禁发出两下极为轻屑的冷笑声来。
端木红伸手，在他的手心，轻轻地握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再乱说话。
而魔龙赫熹，对于吕麟这两声大是不屑的冷笑声，竟像完全不曾听到一样，继续自言自语，道：“你石墓之内，也经我苦心经营，就算有人入内，也不免被困在其中，这也是我对你的一番心意。在我活着的时候，当然不能让人来惊动你。但是人寿几何，谁能免去一死，在我死了之后，再有人来惊动你，我却无能为力了，老伴，九泉相见，你也不致于怪我照顾不周罢！”
吕麟一直在用心听着赫熹的自言自语，一听得赫熹说到后来，口气极是奇怪，心中已然猛地一动，暗忖莫非自己错看了人？
他刚始明白了事情的一点真相时，赫熹已然，转过身来。
他面向着三人，说道：“我对老伴，曾罚下誓言，在我有生之日，定当护她墓穴。但如今，如果没有那七枝殉葬的火羽箭，便不能翦除六指琴魔，小娃子，你要在我生前，开墓取箭，绝无此可能，在我死后，我也管不着了，自然由你所为。”
魔龙赫熹，才讲到此处，吕麟心头，如闪电也似，闪了两闪，情形已然大明，他满面皆是激动无比的神色，踏前一步，向着赫熹，双膝一曲，便跪了下来，高叫道：“赫老前辈不要如此，一定另有别的办法可想的！”
赫熹“哈哈”一笑，道：“小娃子，你已经完全明白了么？”
吕麟仍然直挺挺地脆在地上，道：“晚辈已然完全明白了！”
赫熹笑吟吟地道：“你明白了什么？”
吕麟正色道：“我明白了赫老前辈，实是惊天地，泣鬼神，顶天立地，第一好汉？”
赫熹脸上，现出了一丝笑容，吕麟忙又道：“但是赫老前辈，你何必轻生！”
端木红在一旁，见吕麟的态度，忽然转变，心中也不免奇怪。
但是她究竟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暗想了一想，便已明白。
而烈火祖师更是素知赫熹为人的性格，早在他掌掴吕麟之际，烈火祖师已然看出，那件事和他往昔行事不符，其中一定另有原因。
就在吕麟尚未全部明白之际，他也已经明白了赫熹想做些什么。
他明白了赫熹的心意之后，在他自己的心中，却也起了极大的矛盾，一方面，他也不免对赫熹大起敬意，一方面，也却又有点高兴。
可是烈火祖师虽然行事骄横之极，终究不是穷凶极恶的妖邪之徒。
魔龙赫熹此际，所要做的事，确如吕麟所说，惊天地，泣鬼神，伟大之极。烈火祖师心中，不能不受感动。吕麟话才讲完，他接口道：“老赫，我知道你的心意，只要在你老伴墓前自尽，然后，再由得我们如何行动，是也不是！”
魔龙赫熹坦然一笑，道：“唯其如此，我才能不负老妻，也不负普天下武林中人！”
吕麟心情激动，眼中不自由主地流下了两行泪来！
刚才，他还以为魔龙赫熹，只是一个不顾武林命运的固执之徒。
可是此际，他已然知道，魔龙赫熹，竟是一个胸襟如此伟大，愿意牺牲自己性命，来完成对他妻子临死之际的诺言，又可以拯救武林命运的人！
吕麟自己，仁侠可风，自然更是敬佩侠义之人，他实是激动得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而且，吕麟还不知道，赫熹的这一决定，并不是经过什么周详考虑的，而是他在当一听到“火羽箭”三字的时候，便自然而然，立即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所以，他才带自己去看他的宝库，那当然是为了要便世人明白，他宝库之中，藏有一些什么宝物，只要能通过四十九煞通天秘道的，便可以取上其中的任何一件。也正因为他心中早已了决定，所以才又带自己，来到石坟的面前。
刚才吕麟被他掴两掌，心中十分愤恨，但此际，吕麟却觉得他下手实在太轻，自己将他和六指琴魔这样的贼相比，实应被他一掌击毙才是！
端木红的心情，也是一样十分激动，也道：“赫老前辈，老夫人已死，你如果轻生，她地下有知，只怕反要怪你！”
赫熹面色一沈，道：“小姑娘，这是什么话，为人最要紧的，是不能言而无信，当年指天罚誓，如今因为怕死，便不惜曲言解释，这是最无耻的行径！”
端木红被他的一番话，讲得俏睑通红，再也说不出话来。
魔龙赫熹重又缓缓地道：“找深信火羽箭既得，那火弦弓，已然知道落在谁的手中，一定可以取得到的，若得六指琴魔可除，武运昌盛，我愿已足。刚才，我曾带你们看过我的宝库，库中所藏，无一不是武林奇珍，你们离此之后，可以代我扬言，有谁能通得过四十九煞通天秘道的便可任取一件！”
吕麟见他的意志，如此坚决，又想讲什么时，赫熹衣袖一扬，一股大力，将吕麟托了起来，道：“你不要插口，听我说下去！”
吕麟长叹一声，赫熹又道：“那宝库之中，本来共是八种宝物，如今火羽箭放在石坟之中，宝库之中，还有七件。”
端木红忍不住插言道：“那些东西，当真全是武林至宝么？”
魔龙赫熹正色道：“自然，此际我也无瑕与你们详细言及，老烈火一定知道来历。”
烈火祖师道：“我也只知那地煞网，松石宝匕，和两相轮，是昔年合称‘旁门三宝’的三样至宝，还有那天外金英，若是熔铸在兵刃之中，足可削金断玉，无坚不摧，再加上那柄苍天钺，乃是前数百年，苍虚上人所持的利器，妙用多端之外，那玉盒之中，放的什么，以及那块扁铁，和一枚萱果，有何用处，我却不知。”
赫熹点道：“老烈火居然认得其中四件，已然大是不易了！”
烈火祖师面上隐有得色。赫熹又道：“那枚萱果，乃是天下最高峰，高出云表之上，日受罡风吹袭之下，所结出的异果。叫着‘青冥果’，若是服了下去，强骨固身，不可思议。便是那两片叶子，任何内伤，只要尚有一口气在，即便全身骨头，尽皆碎裂，也是可以凭此救得转来！”
赫熹所说的那种异果，不要说吕麟和端木红两人，是闻所未闻，便是华山掌门，烈火祖师，也是第一次听得说！
因此可知，烈火祖师和赫熹，在本身武功力面，固然相差无几，但是在其他力面，烈火祖师却还瞠乎其后，望尘莫及！
只听得赫熹续道：“那玉盒之中，放的乃是一境蓝田玉实。”
他此言甫出，吕麟等三人，不由自主，“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那“蓝田玉实”，相传九千年一熟，熟后可以再保存九千年，据说，只有汉时东方朔，曾有幸服食过一枚，实是难以想像的无上至宝，七色灵芝与之相比，也顿时为之失色！
赫熹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我得蓝田玉实，已在老伴撒手之后了！”
一言下，仍然是不膀感叹，又道：“那一块看来毫不起眼的扁铁，费我心血最多，几乎因之丧生，那是块战国时期，大侠剧孟所留下的一块圣金，据说当年剧孟，在取得那块圣金之际，也几乎命丧。后来，剧孟又将这块圣金，沈入南海一个海眼之底，被我寻得了地煞网，再潜入海底，取出来。”
端木红想起那所谓“圣金”的情形，实是一块废铁，忍不住道：“赫老前辈，那样的一块东西，有什么用处？”
赫熹一笑，道：“用处多着哩，我一时也难以尽述，圣金背面，镌有四字，全皆说得明白。”
他讲到此处，便站了起来，衣袖一抖，哈哈哈大笑了三声。
烈火祖师、吕麟和端木红三人，却知道他将要自尽而死了？
吕麟向前踏出了几步，道：“赫老前辈，难道真的无他法可想了么！”
赫熹连理都不理吕麟，自怀中摸出一丸黑色药来，弹入口中，向空坟走去，卧于其中，道：“你们为我葬好，我的死讯，不可传了开去，你们取箭之际，尚宜小心！”
吕麟足尖一点，飞驰而过，来到了坟前，叫道：“赫老前辈。”
可是，他只叫出了四个字，便已然陡地停住，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只见赫熹话才讲完，便已然合上了眼，面上露出极其安详满足的笑容，令得他本来雄奇之极的容貌，变得极是慈祥可亲。
他面上的那个笑容，才一露出，便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那正是吕麟赶到之际，吕麟一见他面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变化，若是生人，万万不能如此，便已然知道，魔龙赫熹，这个武林中的第一奇人，就在那句话间，便自与世长辞了！
在魔龙赫熹而言，他服下了那丸奇毒之药后，立即死去，可以说根本一点痛苦也没有。
但是吕麟心头的难过，却实非言语所能形容！他呆呆地站了一会，低声祝道：“赫老前辈，晚辈此生，若是不除去六指琴魔，死后绝无面目见你！”
讲完之后，又跪了下来，向着魔龙赫熹，叩了三个头，才站了起来。
烈火祖师见赫熹死后如此壮烈，心中也不禁为之怃然，道：“我们先将他葬了起来再说罢！”在石坟附近，有现成好的大石块，三人搬动石块，叠在圹穴之上，片刻之间，便已然成了一座石坟。
烈火祖师道：“吕麟，你金刚指力甚强，可为老赫立碑传世。”
吕麟想了一想，条地伸指，在一块大石之上，疾书起来。
只听得“簌簌”有声，石屑应手而落，片刻之间，已然写就了一行字。
烈火祖师和端木红两人看时，只见吕麟刻的乃是“顶天立地，震古铄今第一奇侠赫熹之墓”。烈火祖师点了点头，道：“可以了，但第一两字，实在尚宜略加斟酌！”
吕麟本就俩心悲愤，一听得烈火祖师如此说法，不由得怒道：“难道应该写第二么！”
烈火祖师面色一变，喝道：“猖狂！”
吕麟更是怒形于色，但是却见端木红身形闪动，拦在他的前面，一面向身后摆手，示意吕麟不必再争论下去，一面道：“烈火祖师，咱们也该动手取那七枝火羽箭了！何必再多耽搁？”
烈火祖师“嘿嘿”冷笑两声，道：“老赫可以说，是因为这七枝火羽箭而丧生的，火羽箭取到之后，先由我保存。”
端木红和吕麟两人一怔，烈火祖师又道：“再由我召集高手，共议盗取火弦弓之法，你们两人，难道不服么！”
吕麟见赫熹为了除去六指琴魔，不惜一死，但是烈火祖师的言语，却想将这场功劳，据为己有，心中不禁生出了莫大的卑视之感！
他本来想出言狠狠地责骂烈火祖师一番，但继而一想，反正他没有说要将火羽箭据为己有，只要能除去六指琴魔，赫熹壮烈而死的事实，还怕没有人会知道么？因此便冷冷地道：
“好！”
烈火祖师冷笑一声，接道：“你们也别将取火羽箭之事，看得太容易了，老赫曾经告诫过，那石墓中，可能有极厉害的埋伏！”
烈火祖师的话，分明是说，如果没有他在场，即使赫熹死了，也是白死！
端木红和吕麟两人，心中对烈火祖师，皆卑夷之极，更不屑与之争论，吕麟只是“哼”地一声，端木红则勉强应道：“一切自然还要烈火前辈指点！”
烈火祖师大模大样地道：“你们既然明白这点，事情就易办了！”
说着，便转过头去，向赫夫人的石坟，看了半晌，道：“基上大石，也是叠上去的，我们先一块一块，搬了开来再说。”
吕麟本来，岂愿和烈火祖师这样的人共事，但为了除去六指琴魔，他强忍着气，不再出声，只好奋起神力，将石坟上的大石，一块一块，齐都搬了开去。
他和端木红两人，忙了半晌，才将大石搬尽，烈火祖师却只是大模大样，站在一旁。
大石搬尽之后，只见石下，有一块长约丈许，宽约四尺的铁板，严丝密缝，合在石上。
在铁板之上，有着一个铁环。
吕麟一伸手，正要握住那个铁环，将那块铁板，提了起来时，忽然听得端木红“咦”地一声，道：“这是什么！”
吕麟身子已然俯了下去，一听得端木红如此说法，才又直起身子来，只见端木红指着铁板的台缝处，面上现出极是奇怪的神色。
吕麟心知事有蹊跷，连忙身形一闪，赶过去看时，烈火祖师也已赶到。
两人一齐就着端木红所指，向地上一看，心中也不禁为之愕然。
只见那铁板和地面的台缝之处，压着一块衣角。像是有什么人，匆忙拉起铁板，走了下去，但是铁板太重，压了下来，却将他衣角压住一样！
如果说，那个衣角，是墓中赫夫人的，实在是讲不通的事。
一则，魔龙赫熹为他夫人基，不知费了多少心血，这些铁板、石块，搬了上来，也不知费了多少时候，焉有在落葬之际，反倒草草了事，任由铁板压住了死者的衣角之理！
而且，赫夫人的墓穴，既然如此讲究，又焉有不用棺木之理！
三人一齐呆了半晌，烈火祖师道：“何必大惊小怪，那一定是陪葬的木俑的衣角，被铁板压住了，将铁板打开一看，不就可以明白了？”
吕麟只当没有听见他的话，心中无限狐疑，重又提住了那个铁环，向上用力一拉，这一拉，力道已然是大得出奇！
可是那块大铁板，却是一动也不动！
吕麟道：“端木姑娘，快来帮手，那铁板重得紧，我提不动？”
端木红道：“我力道能有多大，自然非烈火祖师莫办了！”
她给了一顶高帽子给烈火祖师，烈火祖师“哈哈”一笑，走了过来，吕麟闪身让开，只见烈火祖师握住了铁环，向上一提间，竟也没有提动！
烈火祖师面上一红，运转真气，周身骨节，“格格”一阵爆响，又是一声大喝，双手一齐，向上一提，这才听“锵”地一声响，那块铁板，被他硬生生地，向上提起了三尺！
吕麟早已看出，那块铁板，沈重无比，只怕连烈火祖师，也翻它不转，因此早已捧定了一块大石，就在烈火祖师将铁板提起之际，连忙将那块大石，塞了进去。
烈火祖师手一松，铁板向下，落了半尺，便顶住那块大石之上！
铁板才一落下，突然听得下面，传来“铮铮铮”三下，崩簧之声，烈火祖师大吃一惊，连忙向外闪去，可是又半晌未见有暗器射出来。
三人一齐定睛看那块铁板时，足有半尺来厚，怕不重逾万斤！
烈火祖师一见墓穴之中，只有机簧响声，而未有暗器射出，心中便自大奇，想了一想，道：“且慢进去，老赫计谋多端，他一定是先设了三下空响，令人不在意。等一会，便有暗器射出了！”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心中虽然对他卑视，但也知道他见多识广，而且此际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因为赫熹曾经叮嘱小心，当然他在这墓穴之中，曾经设下了厉害的埋伏。
因此，也就绝不应该，只听得机簧响，而不见暗器射出之理。
是以吕麟和端木红两人，也一齐闪身向外，避了开去。
三人只见那铁板之下，发出一种青荧荧，冷幽幽的光芒，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端木红忍不住道：“烈火祖师，何以不见动静啊？”
烈火祖师的心中，也是墓名其妙，想了一想，才道：“可能又是老赫故弄玄虚，也是难说。”
吕麟道：“再等下去，天也黑了，就下去看个究竟再说吧！”
一面说，一面已然向前掠出，烈火祖师一见他向前掠去，忙道：“且慢！”他两个字才一出口，身形疾展，后发先至，已然赶到了吕麟的前面上吕麟也不去与他多争，三个人，鱼贯而落，从铁板下面，跃了进去。
只见那铁板之下，乃是老大的一间石室。
在石室正中，停着一口铜棺，石室四面，全都空落落地，什么也没有。
抬头看时，只见有一个黑色的长管子，斜斜地插在石壁上，口子向上。烈火祖师向之一指，道：“奇怪，刚才三下机簧响，那黑管之中，一定应该有暗器射出才是！”
吕麟心中，也是一样奇怪，道：“想来是年久机簧失灵了！”
他向前走出了几步，已然从地上拾起，那幅本来是压在铁板缝中的衣襟来。
只见那是一幅极其普通的葛麻长衣的一幅，边缘撕裂，已十分脆腐，手指略一用力间，便已破裂了开来。
端木红道：“吕公子，你说这幅衣襟，是什么人留下来的！”
吕麟摇了摇头，道：“我怎能知道？室中别无他物，火羽箭一定是在铜棺之中了！”
吕麟在此际，心中已然隐隐地感到，事情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可是他却又说不上确实的事实来。那一幅衣襟，那三下空机簧声，全都显示出这个石坟之中，有着蹊跷！
烈火祖师此际，早已来到了铜棺之旁，细细地察看了一会。
在那口铜棺的棺盖上，一样有着一个铜环，烈火祖师看了一会，一伸手，握住那铜环，向上一提，棺盖已然应手而开！
就在那棺盖被烈火祖师提起之际，棺内机簧“铮铮”之声，又自大作。
烈火祖师连忙连棺盖带人，一齐向外，避了开去，吕麟和端木红两人，也一齐闪至石室的一角。这一次，机簧响声，维持了约有一盏茶时光，方始停止。
可是始终也只是听得机簧响声，未见有暗器射出！
三人等了半晌，烈火祖师“当”地一声，将棺盖放在地上，一齐向棺中望去。
只见铜棺之内，躺着一个老妇人，面色如生一头银发，面容端庄，口中衔着一颗明珠。
可是棺内，却并没有什么火羽箭！
三人心中齐地一怔，烈火祖师踏前一步，再向棺内仔细一看，神色不由大变，道：“我们都来迟了！”
吕麟大吃一惊，因为他们得以来到赫夫人的墓中，乃是魔龙赫熹的性命，所换来的，若是来迟一步，赫熹岂非白死！
一时之间，吕麟呆在那里，只觉得双脚有千万斤重，想提也提不起来！
端木红一听，花容失色，忙道：“烈火祖师，怎见得是我们来迟了！”
烈火祖师向铜棺内一指，道：“你们看看！”
端木红还是当他是指棺内只有体一事而言，怪道：“或者那七枝火羽箭，压在体之下，亦未可知，我们何不……”
端木红话未讲完，烈火祖师一声冷笑，道：“你做梦哩，你再看看仔细！”
端木红踏前一步，用心向铜棺之内看去，只见那口铜棺，甚是宽大，在体之旁，尚有两三尺的地方，覆着一幅红被。
在红被之上，有七个凹痕，分明是原来放过重物所压成的。
而那七个凹痕，正是长条形，和在宝库之中看到的那个木盒上的凹槽，差不许多！端木红一见，便知道那七枝火羽箭，原来就是放在那铜棺之内的，但是此际，却已然不见了！
火羽箭固然是武林奇珍，但是也决不可能自己穿棺飞去。
那当然是早就有人，进入过赫夫人的墓穴，将火羽箭盗走了！
端木红呆了半晌，回过头来，见吕麟仍是站在当地发怔。
端木红心知这一个打击，对吕麟来说，实在是大到了极点！
因为吕麟不但要为了得不到火羽箭而难过，而且，心中还痛苦着赫熹之死，竟然一点代价也没有。
她轻轻地走向前去，低声道：“吕公子，火羽箭已被人捷足先得了！”
吕麟的面上，现出痛苦无比的神色来，突然叫道：“不！不可能的！”
端木红叹了一口气，道：“吕公子，那火羽箭既然已经出世，总有下落可寻，何必灰心丧气！”吕麟呆呆地望了端木红半晌，想起片刻之前，魔龙赫熹，为了七枝火羽箭，慷慨就死的情形，两行热泪，更是滚滚而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只见烈火祖师在石室之内，不断地踱来踱去，像是在细心观察着什么，又将那一幅破碎了的衣襟，小心地拾了起来。
如今，三人既已发现了火羽箭已被人捷足先得，不知在什么时候取走，本来那一连串不可解释的事情，也就变得可以理解了。
那一幅，压在铁板下面的衣襟，当然是昔年盗墓的人，所留下来的，而原来设制在石墓之内的暗器埋伏，当然也是因为石墓已为人开启过，所以当他们再度开启之际，便只听得机簧响声，而未见有暗器射出了！
端木红见吕麟的身子，像是摇摇欲堕，知道他心中难道，连忙走过去将他扶住。
也就在此际，忽然听得烈火祖师，低声欢呼了一声，端木红柳眉微蹙，暗忖火羽箭找不到，他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抬头向他看去，只见烈火祖师正低头在细察那幅衣襟，不一会，又是一声欢呼，将那幅衣襟，摺了起来，小心放入怀中，面有喜色。端木红看了，心中一动，忙道：“烈火祖师，你莫非已然从这幅衣襟上，看出谁是盗墓之人么！”
要凭一幅衣襟，来断定谁是盗墓之人，本来就是极困难的事。
但一则，端木红心知烈火祖师见多识广，非同小鄙。二则，前来盗墓之人，一定也是顶儿尖儿的高手，否则焉敢轻捋虎须？而武林中成名的高手，衣着饰物，大都各有特色，那么要在一幅衣襟中辨认其人是谁，也就有可能了，是以端木红见到烈火祖师满面喜容之后，才有此一问。
只听得烈火祖师，哈哈一笑，并不回答端木红的问话，双足一点，身形疾闪，竟从铁板之下，向外疾穿了出去！
此时，吕麟因为心中哀痛赫熹死得如此不值，对于烈火祖师的行动，并未在意。

第006章 诡谲绝伦，狠心施棘手
但是端木红却是不然，她一见烈火祖师突然间，向外跃了出去，已然知道不妙，再见烈火祖师，身在半空之际，回过头来，向自己及吕麟两人，狞笑了一下，她心中更已如烈火祖师，不怀好意，连忙一拉吕麟，道：“咱们也快走！”
吕麟给她一拉，还不肯就此离去，道：“为什么！”
端木红见烈火祖师眼看就要穿了出去，心中大急，道：“快！膘！”
两人足尖一点，便自身形拔起。
但是这一耽搁，当他身形拔起之际，烈火祖师已然穿出了墓穴！
端木红大叫道：“烈火祖师，你若存歹念，天诛地灭！”
她一句话刚出口，陡地头顶，生出一股劲风，紧接着，“砰”地一声巨响，惊天动地，震得他们两人耳际，尽皆嗡嗡作响，两人本来已然跃起了一丈二三高下，再差七八尺，便可出此墓穴，但是那一声巨响过处，两人抬头一看，心中一凉，真气一松，又一起摔了下来！
原来，烈火祖师才一穿出墓穴，便立即搬开了那块大石，那一块重可万斤的大铁板，“砰”地压了下来，已然将墓穴的出口封住！
两人一见头顶之上，严丝密缝，已然全为那么重的一块大铁板盖住，心中的吃惊，实是难以形容，自然一齐，落了下来！
两人落地之后，不禁呆了半晌，端木红突然“嘤”地一声，扑入吕麟的怀中，吕麟猝不及防，想要避开，也已然不及，只得轻轻地扶住了她的纤腰，端木红仰起头来，眼中泪花乱转，但是面上却又带着颇是欢喜的神色，道：“吕公子，想……不到我们，竟然能够死在一起……还同葬一穴之中！”
她那几句话，实是讲得深情无比。在她的心中，虽然感到要生葬在此，是一件惨事，但是能和吕麟在一起，便十分满足了。
可是吕麟一听到那几句话，却是犹如万箭攒心！他立即想到，父母的血仇，魔龙赫熹舍生以图的愿望，都没有实现的日子！
他双手一推，将端木红推得一个踉跄，退出了几步，抬起头来大声叫道：“烈火祖师，你……你好……”他实在想不出什么言语，来表示他心中对烈火祖师的轻视、愤恨才好。
讲到此处，停了一停，突然双手捧头，在铜棺边上，坐了下来，长叹一声，语音显得他极是疲乏，那种疲乏，是心神上的疲乏，而绝不是体力上的，叹了一口气道：“端木姑娘，烈火祖师其实并不需要以这样的手段，来害我们的，他突竟是为了什么！”
端木红刚才被吕麟用力推开，芳心之中，好不伤心，一直呆呆地站着。
直到听得吕麟发问，才道：“看他临出去时的情形，像是已然发现了昔年盗走火羽箭的人。”
吕麟猛地一怔，抬起头来，道：“是么！”
端木红轻移莲步，娉婷婀娜，向他走近了几步，道：“我看是的，那时，你正在伤心，烈火祖师却翻来覆去，对那幅衣襟，看了好一会，发出了两下欢呼之声，紧接着，便穿了出去！”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自然是他的眼中钉了，他知道了火羽箭的下落，若是我们活在世上，当然要宣扬赫老前辈那壮烈无比的事迹，但如果我们一死，一切功绩，岂不全归他一人？只怕千秋万代，武林中人，都要钦仰他的名声，又哪里知道他实是这样的卑污之徒！”
端木红也叹了一口气，道：“赫老前辈只当烈火祖师，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却不料他竟会做出这样的无耻之事来！”
吕麟低头不语，心中慨愤莫名，端木红又向前走出了一步，柔声道：“吕公子，你不要再伤感了！”
吕麟茫然抬起头来，道：“我怎能不难过？”
端木红转过身去，擦了擦泪水，又回过头来，向巳麟嫣然一笑，道：“吕公子，你有什么可以难过的？烈火祖师要害我们，不过是为了挣得一个千秋美名，他得了火羽箭之后，当然会去对付六指琴魔，我们虽死，心中岂非也可坦然？”
吕麟苦笑了一下，道：“当真如此，倒还可以说得过去。”
端木红握住了吕麟的双手，道：“吕公子，再说那块大铁板，如此之重，我们在上，想要将它提起，尚且提不动，何况如今被它压在下面，当然是出不去的了，生死有命，又何必愁眉苦脸，不在死前快乐，再等什么时候？”
她一面说，一面俏脸已然飞红，吕麟心想，端木红所说，倒也不无道理，可是如果自己是和谭月华一齐被生葬在此的话，倒还可以死而无憾，只惜谭月华在魔宫一会之后，又自不知去向。自己如今，却是和端木红在一起。他想了一想，不禁长叹一声，道：“端木姑娘，这一点我实是再难做到！”
端木红抬起头来，幽幽地道：“吕公子，我虽然不想死，但是我能够在死前，和你在一起，我便心满意足了，你……既然不愿意，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我的心意么？”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端木姑娘，你的心意我自然知道。”
端木红握住他的手，更用力些道：“吕公子那么你……你一点也不爱我！”
吕麟望着她半晌，道：“端木姑娘，当日青云岭西天峰上所发生的事，你也曾在场，我的心意，你也应该知道的啊！”
端木红眼圈一红，落下两颗晶莹的泪珠来，哽咽道：“吕公子，我早就知你爱的是谭姑娘，我也曾自己对自己说过千百次，他不会爱你的，你不必痴心枉想了。但是吕公子，当我们两人，伤重被放在一张床上时，你醒来后，为什么……对我如此！”
这件事，吕麟在一发生之后，便知道会因误会，而生出无数事来的。
但是当时，他却一直没有机会去解释，如今事已至此，他心想再不解释，只怕永远没有解释的机会了，因此，他叹了一口气，道：“端木姑娘，那原是我的不好，我不该……”
吕麟才讲到此处，端木红便道：“吕公子，我并没有怪你啊！”
吕麟急道：“端木姑娘，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当时我才一醒过来，不知是你，还只当是谭姑娘在我的身边！”
吕麟的话，未曾讲完，端木红的脸色，便“刷”地一变，变得比纸还白。
只见她踉跄地向后，退出了几步，嘴唇颤动，好一会讲不出话来，半晌才道：“如此说来，我……竟一直在痴心枉想了！”
吕麟想不出该用什么话来回答她，只是道：“端木姑娘，我……”
端木红摇了摇手，两行情泪，已然顺颊而下，突然背过身去呜咽道：“吕公子，你……为人……也太残忍一点了！”
吕麟听得端木红指责自己为人“残忍”，他心中不禁愕然。
接着，又听得端木红道：“反正我们两人，再也离不开此处，一定要死在这里，就算你当初，真是认错了人，又何必照实说来，令我肝肠寸断，令我死前，想快乐一点，也在所不能！”
端木红的那句话，讲来凄婉动人，到了极点，吕麟听了，心中也为之恻然。
当时，在魔宫中的时候，吕麟也好几次想要和端木红解释这件事的，他当时欲言又止，便是因为怕端木红伤心的缘故。
他此际，只当讲了出来，端木红便会死了这条心，却不料反令得她格外伤心！
吕麟呆了一会，望了望压住自己的那块铁板，足尖一点，人便向上，掠起了两丈，翻手一掌，便向那块铁板，击了上去。
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在石室之中，来回震荡不已，吕麟的掌心，好不疼痛，但是那块铁板，却一丝未动！
端木红听得响声，抬起头来观看，吕麟在身形下堕之际，恰好也向她望了过来。两人四目交投，吕麟只觉得她眼中神色的怨幽，简直难以形容。
刹那之间，电闪也似，吕麟的心头，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想到，在这个墓穴之中，当然无法出去，就算自己猛力击向铁板，发出声响的话，那墓穴在这样的一个峰顶，有谁能听得到响声？
自己和端木红两人，要死在这个墓穴之中，已是事实，何必再令端木红伤心？他心念电转，已然打定了主意，身子一落下来，便道：“端木姑娘，我当时确是如此，难道你反倒希望你所爱的人，来说谎骗你么！”
端木红凄然一笑，道：“世上没有一个女子，会希望自己所爱的人来欺骗自己的。”
吕麟道：“这就是了，那为同我讲了实话，你反倒说我残忍？”
端木红道：“吕公子，你明明不爱我，令我快乐一点也不肯，不是太残忍了么！”
吕麟一见自己，根本没有可能出此墓穴之后，心中便已然打定了主意，反正自己和端木红两人，都难免一死，又何必令得端木红含恨而死呢！
因此，端木红话才一讲完，他便一笑，道：“端木姑娘，谁和你说我不爱你！”
端木红猛地一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吕麟的那句话，在她听来，无异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她呆了半晌，眼中泪水，如断线珍珠也似，跌了下来，但她却并不是因为悲伤而流泪，而是因为太高兴了，太激动了，所以才流下泪来的！
好一会，她才用一种异乎寻常的声音，颤声道：“那么说，你……也爱我？”
吕麟略略地闭上眼睛，他眼前像是泛起了谭月华俏丽的脸庞，他又像听得谭月华在问自己：你真的爱端木红！
他心中的回答来得又快，又简单，那是乾脆地一个“不”字。
但是，他口中却道：“是的！”
端木红猛地踏前两步，道：“吕公子，那……那你愿意和我做终生的伴侣么？”吕麟举目向石室望了一望，心想，所谓“终生伴侣”，也就是在这个墓穴之中，十天八天的事了，答应她又有何妨！
因此，他又肯定地道：“愿意！”
端木红欢呼了一声，整个身子，软柔无力地向吕麟靠来，吕麟轻轻地扶住了她的肩头，端木红将头埋在吕麟的怀中，好一会，才抬起头来，道：“吕公子，你不是在哄我吧！”
吕麟一生，未曾作过违心之言，但此际他为了令得端木红不致带着极大的怨恨而死，略一思索，便决定哄她下去，道：“我骗你作甚！”
端木红似还不信，道：“吕公子，那么，你不再爱谭姑娘了么？”
一提起谭月华来，吕麟又不禁心痛如绞，好一阵难过，这才道：“我爱她又有什么用！她……只是恨我！”
这两句话，实是出自肺腑，讲来更是真挚无比，端木红嫣然一笑，将脸庞贴在吕麟宽实的胸口，道：“我如今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吕麟一笑，道：“你我两人，皆要生葬在此，你还觉得幸福么！”
端木红正色道：“只要和你在一起，我绝不会觉得不幸福的，你……你可知道，我在西天峰上，一见到你，便禁不住心跳么！”
端木红俏言软语，颊飞红霞，吐气如兰，吕麟不禁心头怦然而动，但是他立即想起，自己此际，只不过是为了不要使端木红伤心，却万万不可因此生情，否则，怎对得起谭月华！
因此，他竭力克制自己的心情，道：“我一点也不知，当真可以说是大傻瓜了！”
端木红“格格”娇笑起来，不一会，又离开了吕麟，在墓中翩翩起舞，舞姿轻盈美妙，再加上她脸上甜密无比的笑容，实是美到了极点，可见她心中，实在是十分快乐。
吕麟望了她一会，道：“端木姑娘。”
端木红突然闪身前来，一伸手，遮住了吕麟的口，道：“我不准你这样叫我！”
吕麟道：“那我叫你什么！”
端木红道：“你今年几岁了！”
吕麟道：“十八岁了。”
端木红一笑，道：“我大你两岁，你该叫我什么？”
吕麟俯耳低声，道：“红姐姐！”
端木红飞红了脸，道：“这才是哩？”
吕麟见她如此高兴，心中倒也十分安慰，忙道：“红姐姐，那我们先将铜棺之盖，台上了再说可好！”
端木红道：“对，火羽箭既已不在，岂可令得赫夫人暴太久！”
两人一齐抬住了棺盖，正待合了上去时，端木红眠光，向棺中一瞥间，忽然又看到了一件值得注意的物事，忙道：“麟弟，且慢！”
吕麟奇道：“还等什么？”
端木红向铜棺呶了呶嘴，道：“你看，赫夫人的身之下，像是压着什么硬物似的？”
吕麟定睛看时，只见那幅红被之下，在近脚际之处，果然像是有什么硬物，微微凸起一样。
吕麟一见这等情形，心中也为之一动，忙道：“咱们且掀起红被来看一看！”两人忙又将棺盖，放到了地上，掀起红被来一看，只见赫夫人的身子，直挺挺地躺着，穿着得极是整齐，而在她的足旁，却有着两个，圆锥形的物事。
那两个圆锥形的物事，也是黄铜铸成的，高约有半尺，紧竖在铜棺的底上。
吕麟看了一看，不禁失望道：“那一定是放射暗器的机括了。”
端木红却摇头道：“不对，放射暗器的机关，是在棺壁上……”她一面说，一面向棺壁上，指了一指，果然，有不少小弊在，想是会从小弊之中，放出极细，极难防备的暗器。
然则，那两个圆锥形的物事，又有什么用处？吕麟想了一想，便伸手向那物事抓去，提了一提，却提之不动，左右一转间，竟然能够转动，只听得一阵轧轧响处，那具铜棺，竟向旁移了开来！
端木红一声欢啸，两人一齐看时，只见铜棺移开，下面露出一个黑沈沈的洞来，端木红立即抖出赫熹所赠的“闪电神梭”，藉着梭上所发，银白色的光芒，向下看去，只见下面，也是同样大小的一间石室，石室之中，也停着一具铜棺，一切和他们存身的那石室，完全一样，只不过在铜棺之旁，多了一个人，那人也不知已然死了多少年，早已成了一副骨石，但是他身上的衣服，却还颇是完整。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不由得相顾愕然，这里，乃是赫夫人的墓穴，如何却会出现了两具铜棺，下面一具铜棺之中，又是葬的什么人！
他们只感到事情，实是诧异到了极点。端木红上下望了一会，心中猛地一动，一翻身，伸指在赫夫人的面上，疾弹而出！
吕麟骂道：“红姐姐，不要扰及赫夫人？”
可是，他一言未毕，端木红那一指，早已然弹了上去，只听得“拍”地一声，像是弹中了一块木头一样！一时之间，两人心中，已然尽皆明白，一齐欢呼一声，端木红道：“下面那具铜棺，才真正葬的是赫夫人，这一个是木头雕出的！”
吕麟忙道：“不错，那火羽箭，也一定是在下面的那具铜棺之中！”
他在开始讲的时候，还是满面喜容，但是话一讲完，面上便立即罩上了一层极是黯淡的神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端木红奇道：“麟弟，火羽箭未被人盗走，你正应该高兴才是，同以垂头丧气？”
吕麟叹道：“我此际，宁愿火羽箭早已被人盗走，而烈火祖师已然知道了它的下落，而不愿火羽箭尚在此石墓之中！”
端木红大眼珠转了几转，道：“我明白了，麟弟，你可是因为火羽箭若是在此，和我们一样，出不了世，一样对六指琴魔，无可奈何么？”
吕麟道：“不错。”
端木红立即道：“麟弟，我们难道就真的不能出这个石墓了么？”
端木红这一问，倒令得吕麟心中怦然而动，心中也自问了一句，暗道：“是啊，我们难道当真出不了这个石墓了么？吕麟啊吕麟，你一生之中，遭遇了多少苦危，皆能凭着不折不挠，渡了过去，难道当真甘心，死在这个石墓之中么？”
他顿了一顿，眼中闪出了具有坚强信心的光芒，道：“我们先跃下去看一看再说！”
端木红道：“好！”两人身形微飘，便已然到了下面的那一间石室：一齐俯身，去看那副枯骨时，只见枯骨的头骨上，钉着三枚，长约五寸，黑光闪闪的长针！
那三枚长针，入骨足有寸许，可知长针在射出之际，力道是何等劲疾！
那人的衣着，也不十分华丽，只是一件黑布长袍，在他的手骨之旁，还留着一柄单刀，那柄刀，因为年数久远，早已成了一片铁，只不过略具刀形而已。
吕麟将那枯骨之上的衣服，翻了一翱，更是应手而败，但是却可以看出，那件衣服，十分完整，衣襟并未被撕去一幅。
吕麟看视了一会，便和端木红两人，合力将棺盖，抬了开去，满怀希望，向铜棺之内看去，可是一看之下，却又大失所望。
只见铜棺之中，躺着一个白发如银的老妇人，和上面的那具铜棺所见的一模一样，但是他们既然知道了上面棺中，乃是一个假人，细细一辨间，可以辨出，这具铜棺之内，装的是真人。
但是，在身旁边，丝被之上，却也只留下了七道痕迹，并没有火羽箭。
而在应该是放火羽箭的地方，却留着一张白纸，纸上写着两行字，道：“老赫，老赫，昔年你辱我，如今我辱你，七枝火羽箭，权作开棺礼，如其不服气，不妨见高低。”下面并没有具名。
那几行字，也是以炭灰写出的，浓淡不当，一定是因为进石墓之人，未带笔墨的缘故。
吕麟一见那几行字，便自呆了半晌，心中暗道：“这字迹好熟悉啊！”可是他虽深深思索，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是曾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字迹来。
端木红见他双眉深锁，便柔声道：“麟弟，你在想什么？”
吕麟道：“我觉得那纸上的字迹，看来熟悉无比，像是在哪里见过的一样！”
端木红向那具枯骨一指，道：“这纸头，当然是那人留下的了！”
吕麟摇了摇头，道：“我看不然，那人一定是存心来盗墓的，但却中了暗器埋伏而死，他一死，上面墓石，当然凌乱不堪，那取火羽箭之人，我深信一定是无意中撞进来，取走了火羽箭的，听他的口气，像是当年曾败在赫老前辈手下，因而想前来报仇的，能与赫老前辈一见高下的，当然不会是盗墓之徒，他离开之后，还将墓石堆好，只当赫老前辈定会发现，前去找他算账，怎知赫老前辈，四海瓢游，竟然是多年未来，是以这件事，也就始终未为人知！”
吕麟一口气讲完，端木红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那纸上的字迹，你看来怎会熟悉呢！”
吕麟双眉紧蹙，道：“我也因此奇怪，如果是熟人的话，断无我不知他有火羽箭之理，如果是生人的话，我也不应该看那字迹，如此熟眼，而是我确是曾见过这样瘦斜俐落，刚劲无比的字迹！”
端木红见他想得辛苦，连忙笑道：“麟弟，如今何必想他，等我们设法，出了此处再想吧！”
吕麟一想，此际就算想出来了，也是无用，当前唯一要务，确是出了这里再说。可是，这石穴虽有上下两层，但是一望而知，除了那铁板以外，别无通途，又怎能出得去呢？
端木红看出了也的心意，道：“麟弟，我刚才，也感到我们实是无法出得去，但如今一想，真要想办法，还是有的。”
吕麟道：“你有什么办法！”
端木红道：“我们说不得，要惊动赫夫人一下，那石室约有两丈来高，这铜棺，每一具足有一丈，若是将两具铜棺，竖了起来，或许可以将那块大铁板，顶开一些，只要能顶开一点，便有办法了！”
吕麟望了一望那上面的一间石室，又看了看两具铜棺，觉得端木红的办法，真要实行起来，当然有着极大的困难，但是却可以一试！
因此，他便点了点头，向端木红一示意，两人便向着赫夫人的身，一同跪了下来，祝告道：“赫老夫人，晚辈等逼不得已，方始惊动遗体，心中实是万分不安，尚祈九泉之下，切勿见怪。”
祝毕，一个捧头，一个捧脚，便将赫夫人的体，从棺中搬了出来。又合力竖起了那具铜棺。
这具铜棺之重，实是不下两三千斤，两人竖了起来，却想不出什么法子，可以由下面，搬到上面的一间石室中去。
想了一会，吕麟发起神力，将那具铜棺，独力直举了起来，大叫道：“红姐姐，你且避开些！”
端木红见吕麟俊脸，涨得通红，全身的力道，均已出尽，忙道：“你小心些！”身子向外，闪了开去，只见吕麟双臂猛地一震，一声大喝，那具铜棺，带起一阵轰轰发发之声，向上脱手升了上去！
吕麟本就觑得真切，那具铜棺，从洞中直穿了上去，两人只听得一声巨响，那具铜棺，已然落在上面的一间石室之上！
吕麟大口地喘了几口气，面色才渐渐地恢复了原状，端木红道：“麟弟，你真是天生神力！”
吕麟道：“那全是我服了那一本七色灵芝，功力大进之故！”两人相继身形掠起，来到了上面的那一间石室，只见那具被吕麟全力抛了上来的铜棺，正压在另一具的上面。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先将那具抛上来的铜棺搬开，再去搬那原来停在石室中的铜棺，一搬之下，却觉出重了许多！如果刚才被抛上来的那具，也有这样沈重的话，吕麟万万无力将之抛了上来的！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心中不禁大奇，因为那两具铜棺，看来不但是一样大小，而且形式也莫不是完全一样，但如何一重一轻，相差如许。
两人互望了一眼，将铜棺放了下来，端木红道：“莫非那个假人，十分沈重？”说完，便将那木头雕成的假人，提了起来，但是也只不过四五十斤份量，而那两具棺木，却轻重相差，几达千斤？
两人想了一会，想不出究竟来，吕麟道：“且莫理会，先试试你想的办法，能不能令我们逃出生天再说！”
端木红柳眉深锁，仍然在想其中的奥妙，闻言忙道：“好！”
两人将那具重的铜棺，抬直竖了起来，吕麟用力托起了那轻的一具，向上一抛，眼看那具铜棺，将要叠了上去，却突然侧了一侧。
吕麟急叫道：“快避！”一拉端木红，两人便向外，避了开去。
他们才一避开，一声巨响，那具铜棺在向外一侧，已然倒了下来，若是他们两人避慢了一步，怕不已然被砸得骨折筋裂！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红姐姐，我看这个办法，行不通了。”
端木红却对住了那具跌下来的铜棺，望了半晌，又走近去，向棺内看了看，回头向吕麟招手道：“麟弟，你快来看！”
吕麟知道她又有了什么新的发现，连忙走过去看时，只见那具铜棺，从高处跌了下来，有两处地方，已然砸扁，凹了进去。
可是，看铜棺的内壁，却仍然极是平滑，一点凸出来的痕迹都没有。
两人俱是聪明人，一看到这样的情形，略想了一想，已然明白！何以两具铜棺，一样大小，但其中一具，竟会轻上许多！
如今，问题已然极为简单，那轻的一具铜棺，至少有一大部份，乃是空心的！
端木红立即道：“麟弟，赫老前辈虽然未曾向我们讲起过这一点，但是我想，他对石墓内的情形，一字也未提过，铜棺空心，必有原因！”
吕麟一伸手，“锵”地一声，掣了那柄紫阳刀在手，比了一比，“刷”地一刀，便向那铜棺砍了过去，只听得“铮”地一声响处，铜棺之上，已然出现了一条裂痕，吕麟连砍了三刀，便砍出了一个宽约寸许的缺口，仔细看时，只见那铜棺，本有四寸来厚，但这具轻的，实则上，两边都只有半寸厚，当中有三寸是空心的，向内望去，可以看到那空心的部位，恰是一幅棺壁，而里面像是有一卷什么物事。
端木红喜道：“果然有东西！”
吕麟却苦笑一下，道：“红姐姐，不论棺内有什么东西，我们得到了，又有什么用？”
端木红却仍是喜孜孜地道：“难说，麟弟，我看你绝不像横死夭折的人，我们两人，同命相依，你不会横死，难道我便会么？”
吕麟听她讲得一厢情愿，也不禁失笑，道：“那就将它取出来看一看吧！”
挥动紫阳刀，又是一连十七八刀，将那个缺口，砍得大可以伸手进去，端木红连忙伸手进去，将那卷纸，取了出来。
才一取出，两人便已然看出，那卷纸像是一轴卷好了的画。但却是个长卷，宽只尺许，展了开来，长达两丈，那间石室，尚自展之不尽。
看那幅画时，质地非纸非绢，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所织，只觉触手柔软，银光闪闪，吕麟运两指之力，撕了一撕，竟撕之不烂。
而画上所画的东西，看来却又莫名其妙，不知是什么玩意儿。
只见两道又粗又直的黑，横贯全画，又有不少圆圈、方形、三角，排列在两道黑子的旁边。
在那些圆圈、三角、方形之旁皆有人形，但却没有一个是活人，不是被烈火焚身，便是胸口鲜血狂喷，或是四肢齐断，头颅被削去一半，奇形怪状，难以形容，又画得逼真，看来令人毛骨悚然。
端木红和吕麟两人，看了半晌，俱都猜不出那幅画是什么意思来。
端木红首先奇道：“奇怪，赫老前辈将这样的一幅画，费那么大的手脚，藏在铜棺的夹层之中，却是为了什么？”
吕麟苦笑道：“只怕除了赫老前辈之外，再也无人知晓了。”
端木红道：“这倒不见得，再看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一面说，一面走了过去，张望了半晌，却没有什么发现，又扣了扣其他的几面，声音沈实，俱都不是空心的。
吕麟道：“不必找了，你以为有人看得懂，不妨先将它收了起来再说。”端木红便将这幅画，卷了起来，系在腰际。
吕麟再度托起那具铜棺，向上叠去，可是一连几次，皆未能如愿。
那具铜棺，虽说较轻，但也有千余斤重，几次下来，吕麟实已耗去了不少真力，端木红在一旁，见他面色涨得通红，不由得心痛不已，道：“麟弟，你且休息一会再说！”
吕麟略停了一停，道：“我们在这石墓之中，多活一刻，便多接近死亡一步，而且又无食物，再休息下去，只有越来越没有力气！”
端木红心知吕麟所说是实，叹了一口气，道：“找可能帮手么？”
吕麟想了一想，道：“若是有结实的绳子，我站在一具铜棺上，可以将另一具，吊了上来，两具棺木，叠了起来，离那铁板，只不过三尺，只怕奋力，可以托得起的。”
端木红道：“可是哪里去找绳子去？”
讲到此处，忽然俏睑飞红，道：“除非……除非……”她只讲了两个“除非”，突然又将头埋入吕麟的怀中，“咭咭”地笑了起来。
吕麟倒给她闹了一个莫名其妙，忙问道：“红姐姐，你笑什么？”
端木红仰起头来，仍然是脸飞红霞，道：“只有一个办法，将我们的衣服扯烂了，来搓成绳索！”吕麟听了，不由得一怔。
他心中已想到，这的确是获得绳索的一个好力法，但是孤男寡女，如何能将衣服除去！
虽然自己心地正大光明，不欺暗室，但是却也不能如此！
吕麟正在想拒绝，忽然又听得端木红道：“麟弟，其实也不要紧的。”
吕麟摇头道：“这怎么能够！”
端木红道：“麟弟，你刚才答应和我终生作伴，我们等于已和夫妻一样……”
她讲到这里，无限娇羞，但是也显出她心头，无限甜蜜。
略顿了一顿，续道：“那又怕……什么？”
吕麟听了，心头不禁为之“突突”乱跳，他刚才，只不过以为万万没有法子，出得这个石墓，是以才会如此说法的。
可是，自从发现了两具铜棺之后，情形便已然大不相同，变成了逃生有望。若是吕麟早知逃生有望的话，他怎会对端木红讲出这样的话来？
一时之间，他心中也不知是后悔，还是想解释，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一句话也讲不出来。端木红见他不答，又柔声道：“麟弟，你说是不是？”
吕麟又想了一想，才想到了遁避之词，道：“本来，你所说也极是有理，但是那铜棺如此之重，衣服搓成绳索，如何能吊得它起？”
端木红一怔，叹道：“麟弟，那我们当真便死在此处了么？”
吕麟一笑，：“红姐姐，刚才你不是说，你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么？怎么如今，又那么急于想逃出这个石墓了！”
端木红倚在吕麟的怀中，道：“我只是想与你在一起能多一些时间，在石墓中十天半个月，唉，实在是太短促了，在我来说，只怕数十年光阴，和你在一起，也是一刹那哩！”
吕麟心中，实是吃惊不已，他不但为烈火祖师所害，而且，还在无意之中，惹下了这样一场难以言喻的情孽！
如果根本出不了这个墓穴，那当然是什么问题也没有，但只要一出墓穴，只怕便要贻下无穷祸患。人总是贪生的，如今要出墓穴，并不是没有希望，这场烦恼，真不知如何解决！
当下吕麟呆了半晌，又待欠身去搬动那具铜棺，端木红道：“我与你两人合力如何？”
吕麟道：“只怕更是难以着力！”
他一面说，一面已然俯下身去，端木红就在他的旁边，吕麟一眼望到她腰际所挂，那幅自铜棺夹层中取出来的图画，心中不禁猛地一动，欢啸一声，叫道：“红姐姐，我找到绳索了！”
端木红大喜过望，道：“在哪里？”
吕麟一伸手，将她腰际的那幅图画，摘了下来道：“这幅图画，足有两丈来长，刚才我试过，那画的质地，极是坚韧，若是剖了开来，搓成绳索，一定可以吊得起这一具铜棺来的！”
端木红道：“这一来，那幅图画，岂不是要撕烂了？”
吕麟笑道：“傻丫头，那幅图画有什么用处？当然是先出去要紧！”
端木红白了他一眼，鼓起了嘴，道：“以后可不许你再这样叫我！”
吕麟见她情状有趣，哈哈大笑，“傻丫头”，“傻丫头”地一连叫了七八声，端木红粉拳如雨而下，击在他的肩头上，道：“不许叫，不许叫！”吕麟捱了七八下后，心中猛地一怔，暗忖自己怎么忽然间，又和她这样亲热了起来！
他一想及此，便连忙住壁不言，向端木红看去时，只见她微带薄嗔，满腮红晕，眉梢生春，实是一个美丽已极的少女。
吕麟望了她半晌，心想能够娶到这样真心诚意爱着自己，又如此美丽的一位妻子，人生夫复何求？如果自己和谭月华之间，不是有了夫妇之实的话，此际也一定接受她的爱情了！
可是，自己和谭月华之间的情形，既然如此，谭月华因之心碎，自己实是应该尽一切能力，去弥补她已碎的芳心，怎可以再和另一个少女，谈情说爱，更令得谭月华难堪？
吕麟想到此处，不由得又自长叹一声。端木红见他忽然又发起怔来，柔声道：“你又叹什么？”
吕麟脱口道：“我在想，能娶你为妻，人生实是再无恨事，但……”
吕麟话未讲完，端木红已然一伸手，按住了他的口，道：“不准你说了！”
她并未听吕麟说出下半截话来，只当吕麟是在对她，情话绵绵，实则上，她是再爱听也没有，可是却又娇羞难忍，是以才按住了吕麟的口。
吕麟话只说到一半，便自被她按住了口，一想自己所说出口的那半截话，心中不由得一怔，暗叫“糟糕”不已，涨红了脸，不知如何续下去才好，端木红已然一笑，道：“麟弟，我想这幅画，一定关系重大，要不然，赫老前辈也不会将之藏入铜棺的夹层之中了，你剖的时侯，小心一些！”
吕麟心想，如今出不出得了墓穴，尚成疑问，一切何不等出了墓穴再说！因此，他抖开了那幅画，紫阳刀刀锋过处，将那幅画，截成了四个长条，两人合力，搓成了一条长约两丈的绳索。
吕麟又以紫阳刀，在铜棺之上，砍出了一个缺口，将绳索缚了上去，足尖一点，拔起丈许高下，站在那具竖了起来的铜棺之上，一把一把，将绳索拉了起来，拉到了那具铜棺，离池之际，绳索发出“格格”之声，但是却正如吕麟所料，那幅画的质地，极是坚韧，未曾因铜棺太重而断！
不一会，那具铜棺已被拉了上来，吕麟弄得筋疲力尽，方始将两具铜棺，直垂了起来，离那铁板，还有三四尺距离。
端木红见吕麟满身大汗，跃了下来，连忙走了过去，以衣袖为他拭汗，道：“你且休息一下，让我先去试一试！”
吕麟道：“红姐姐，你不要去试，那三四尺的距离，要弯着身子，硬顶了上去，若是顶不开铁板的话，用力太过，将腰骨折断，都有可能！”
端木红听了，不由得满面愁容，道：“既是如此，你也不必试了！”
吕麟在地上盘腿而坐，道：“我力道比你大上许多，怎能不试一试？”
端木红道：“那铜棺之上，足可以供两人站立，我等一会，和你一齐上去！”
吕麟笑了一下，心想端木红的力道，虽然不大，但多一个人，总是多一分力道，便点头道：“也好！”
闭上了眼睛，用心运转本身真气，不到小半个时辰，真气运转，已然历两个大周天，这才“霍”地站了起来，道：“红姐姐，上！”
他下面“去吧”两字，尚未出口，不由得猛地住壁不言。
原来，石室之中，空荡荡地，哪里有端木红的影子！
吕麟当时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但继而一想，自己两人欲求出此墓穴，而没有可能，她能上哪里去！一定是躲了起来吓自己。
因此，吕麟便忍住了笑，先来到洞口处，向下一看，下面的那间石室，除了那具枯骨之外，便是赫夫人的体，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吕麟心中一怔，直起身来，却又是一笑，心想端木红一定是藏身在那两具铜棺之中，他走近去，抬头一看间，这一次，他真正是张大了口，说不话来，几乎不信竟会有这样的事情！
原来，那两具竖着叠了起来的铜棺中，根本没有端木红！
一刹时间，吕麟几乎疑心，从赫熹自杀，到自己被关入墓穴之中，这一切，全是一场恶梦，而根本不是事实，或则，端木红根本没有和自己被关入墓穴，墓穴中所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要不然，端木红又到哪里去了呢！
但是，吕麟随即摒弃了这样的想法，因为这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事，回想刚才的一切情形，都历历在目，绝是梦幻的可能！
吕麟扬声叫了两下，却也没有回音。那墓穴，总共是几间石室，实是多叫也没有意思。
吕麟在遭惨变之后，遇到的怪事虽多，但是却没有一件，怪得过如今的遭遇的！
吕麟呆了好一会，心想自己打坐运气之初，像是还听得端木红在小声唱着山歌，接着，便听得她在石室，走来走去。
再来，因为自己专心一致练功，便没有再注意她的行动。
怎么，小半个时辰之后，端木红竟突然像轻烟一样，在空气中消散了！吕麟定下神来，仔细地想了一想，暗忖唯一的可能，当然是在自己专心运气的那小半个时辰中，端木红发现了什么密的通道，因此便走出了这一个墓穴之外。
但是，吕麟心中又不免大是奇怪，因为，如果是端木红发现了什么通道的话，她为什么不欢呼，不叫自己，一齐离去呢！
吕麟设想了好几种可能，尽皆不近情理，最后，他决定端木红的突然失踪，一定是因为墓穴之中，有着道的缘故。
因此，他便提着紫阳刀，在上面的那间石室之中，仔细地敲打寻找起来。可是，几乎上下左右，每一寸地方，全都敲打过了，所听出的声音，尽皆沈实无比，分明全是岩石，绝无道。
吕麟在上面的那间石室，仔细地搜寻了一遍之后，已然发现，失踪的不但是端木红，而且那幅画撕成了长条，所搓成的绳子，也不见了。
此际，吕麟益发相信，端木红是由什么道之中，走了出去。
因此，吕麟又跃到了下面的一间石室，仔细地寻找起来。
但是寻找的结果，仍然是令他大失所望，因为下面那间石室，也是绝无道！吕麟在将两间石室，尽皆寻遍，并无发现之后，心中暗忖，这个山峰，全是岩石，要在峰顶，凿上这样的两个石穴，已然是极不容易的事，再要造道，更是不大可能的事。而且，这里只不过是墓穴，要道何用！
但是，端木红又到那里去了呢？
吕麟跃了上来，心想若是没有道的话，难道端木红是顶开了铁板，才出了石穴的？虽然这件事没有多大的可能，但除此外，则除非是端木红整个人，连那条绳索，都化气了！
吕麟又想了片刻，决定自己先尽力顶开铁板，走了出去再说。
主意打定，他真气运提，身形向上拔起，便已攀住了第二具铜棺，弯着腰，站在那四尺高下的空隙中，双掌上托，连同背脊，顶住了那块铁板，用力向上，托了上去！
他那一托的力道本是极大，只听得“格”地一声，那块铁板，已然被吒起了半尺，眼前一亮，吕麟心中一喜，咬紧了牙关，运尽全身力道，又向上托了一托，这一托又起了半尺！
连托两托之下，吕麟已然是面红心跳，禁不住喘气不已！
可是吕麟也知道，此际若是松了一口气，不但前功尽弃，而且以后，可能再也没有力，将那块大铁板，托得那么高了。
他略定了一定，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那块大铁板，压在背上，掌上，全身的骨节，像是都被它压得“吱吱”作响。眼前金星乱迸，浑浑迷糊，吕麟忍不住大叫一声，猛地直了直身子。
陡然之间，他只听得一声巨响，身上一轻。但也就在此际，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甜，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身子虽已站直，但是却摇晃不定，而他脚下的铜棺，也在摇动。
吕麟知道，此际若是倒了下去，那千余斤重的铜棺，一定会压在自己的身上，所以他勉力镇定心神，双手乱抓，终于抓到了洞边，以肘支地，爬出了墓穴，才一爬出，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便自昏了过去！
吕麟此际的功力，虽然已臻第一流境界，但是，他连顶三下，顶起来的那块铁板，实际的份量，乃是五千二百余斤。
当年魔龙赫熹，为了运这一块铁板上峰顶，架滑车，铁索，足足化了大半年的光阴，方得如愿。吕麟在接连三下之间，等于是双掌和背脊之上，硬接了三下力逾千斤的掌击，就算他功力，再深厚十年，也是不免受伤！
他昏了过去之后，便自人事不省，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天上繁星点点，明月如钩，正是夜晚时分。
吕麟定了定神，只觉得全身酸痛，而最难忍的，还是口渴舌焦，喉间几乎要喷出火来！
吕麟定睛略看，只见血染衣襟，已然凝结，想是已然昏迷了不少时刻，而此际身子发软，怎能下得了这个峰，去寻找水源？他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心想那块铁板，如此之重，自己费尽了全力，顶了开来，尚且不免受了重伤，如果说端木红能钩顶开这块铁板的话，那简直是不可相信的事情。
吕麟自己，已然出了石穴，但端木红突竟是到哪里去了，他还是不明白！
他伸出舌头，舐了舐乾焦欲裂的舌头，双手用力一按，才坐了起来。可是一坐起之后，向旁一看，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忙举手，揉了揉眼睛，再停睛看时，眼前的确是放了一小桶清水，和许多果子。
吕麟哪里还顾得去思索那些他渴望的东西，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身子一伸，便将整个头，埋入桶中，喝了一个饱，又狠吞虎地吃了十来个果子。
饥渴已止，他精神也为之一振，站了起来，四面一看，只见月色之下，峰顶上，冷清清地，除了他一人以外，实是什么人也没有。
吕麟定了定神，朗声道：“不知是哪位朋友，赐在下饮食，实是感激不尽，何妨现身相见！”讲了两遍，却是不见有人回答。
吕麟心中益发奇怪不已，绕着峰顶，走了一遭，除他一人以外，更没有第二个人。
吕麟便索性盘腿而坐，运气疗伤起来，不一会，便到了心神合一之境，待到觉出体内真气奔腾，伤势已愈了大半，睁开眠来，天色已然大明。
而且，才一睁开眼来，便自闻得一股烤肉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吕麟定睛看时，只见就在自己眼前不远处，放着一条烤得其色焦黄，香气直冒的鹿腿，还隐隐有热气冒出，吕麟知道，那送鹿腿之人，一定便是昨晚送送七果的那个人。
他伤势已愈大半，连忙手在地上一按，一跃而起，先将那条鹿腿，抓了起来，一口咬了下去，血肉四溢，膏油满口，味美之极！
他待再咬第二口时，却立即停了下来，原来他发现，在鹿腿之下，石坪上写着歪歪斜斜的两行字，那两行字，乃是以木炭写成的，道：“你心爱之人，在洞庭有难，快去救她。”
吕麟看了，不由得呆了半晌，又朗声问了几遍，满山峰连石室上下，都找了一遍，也不见人影，他匆匆将鹿腿啃完，心想那留字之人，一定是一位深知自己的武林前辈。那有难的人，既然是自己心爱之人，当然便是谭月华了。
只是吕麟不明白，何以谭月华在洞庭有难，那人竟会知道。
因为洞庭湖离此，不下数万里的路程！而且，自己曾在此见过谭月华一面，难道那么快谭月华便到了洞庭，而她有难的消息，也传到此处了么？这当然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吕麟想了想片刻，心忖那一定是谭月华将到洞庭湖去，就在这里附近，遇到了那个报信的高人，而那高人，料定谭月华此去有难，所以才嘱咐自己，一路追了上去，拯救她的，吕麟觉得这个假定，最是合理，抹了抹嘴，便小心翼翼地，下了那个山峰，向南直驰而出，奔波了整整一日，才出了唐古拉山。
吕麟的伤势，在那一口气奔驰之中，虽未严重，却也未见痊愈。
吕麟心知若是不养好了伤，也是欲速则不达，因此天色一黑了下来，便打了一头獐子，烤熟了吃一个饱，用心运气疗伤。
到了第二天早晨，伤势已然完全痊愈，连吕麟自己，也有点惊讶于复原之快，那当然是因为他曾服下了那本七色灵芝的缘故。
功力全复之后，他一直向东疾驰，一到有人之处，便买了几匹骏马，轮流替换，日夜兼程，直赶了半个来月的路，才到了四川境内，长江边上。只消顺江而下，再经过几天水程，便可以到达洞庭湖了。
这一段路程，因为是顺水的缘故，走水程要比陆路，来得快疾许多。
吕麟骑着马，来到了一个大镇之中，那大镇沿江两边，来往船只极多，镇上也颇热闹。
吕麟也不去投店，迳自来到码头上，向船家询问，要雇一艘船，直放下游，越快越好。
连问了几家，才有一家船家答应了下来，吕麟心想，那几匹骏马，带着也无用，便送给了船家，吩咐尽膘开船。
那船家欢天喜地，带着伙计，牵了马上镇市，一则卖马，二则采办应用货物。那时正是中午时分，吕麟站在船头，只见江中，船只如鲫，来来往往，几乎没有一刻停止的。
而码头之上，也是扰攘到了极点，船泊岸时的水手吆喝声，脚夫起货时的大叫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到了极点。
吕麟一路上来，所经过的地方，全是荒凉已极的山地，有的甚至数十里不见人踪，在离开了唐古拉山之后，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热闹的一个镇市。
他心中是盼船家快点回来，可以开船，在船头站了一会，又回到了船中。
这许多天来，他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到了船舱中，倒头便睡。睡了没有多久，便听得船家，唱着山歌，回到了船上。
接着便是解缆声，撑篙声，闹成了一片，那艘船，在无数大小船只之中，缓缓地穿行过，一等到了江心，便可以扬帆疾驶了。
吕麟心知再快也不过如此，自己就算心急，也是没有用处，躺在舱中，细细将自己离开了峨嵋山，到唐古拉山，去寻找火羽箭之后的经过，想了一遍。
他觉得无论如何，此行没有白费，不但自己服食到了一本七色灵芝，而且，那七枝火羽箭，总算也已有了下落可循。
他虽在舱中，但是也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只见船只已越来越少，那船也行驶得快了起来。眼看便可以来到江心了。
吕麟心中，正在宽慰自己，谭月华未必会出什么大的岔子之际，他所趁的那艘船，恰好在另一艘大船之旁擦过。
吕麟自舱窗中望出去，只见那船的甲板之上，站着两个人。
那两人身形甚是矮小，神情也极其诡异，一望而知，乃是武林中人。一个手中提着一柄两面三刃刀，一个手中握着一柄金刚圈，圈上全是锋锐已极的尖刺。本来，吕麟岂愿管什么闲事，可是就在两船接近之际，忽然听得其中一人，阴恻恻地一笑，道：“姓谭的，你还在作困兽之斗么！”
吕麟一听得“姓谭的”三字，心中便是一动，连忙一跃而起，窜出甲板来，吩咐船家，慢慢撑船，他刚一出甲板，便见对面船舱之中，“呼呼”两声，射出两枚暗器来。
那两枚暗器，来势颇是劲疾，向着甲板上的那两人，激射而出。
那两人怪啸一声，身形一起后退开去，齐声喝道：“姓谭的，你再不束手就擒，等一会金大爷一到，你便没有命了！”
只听得船舱之中，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一个声音骂道：“什么金大爷，银大爷，你们再不走，我！鄙不客气了！”
那几句话，听来劲是无力，就在讲话之中，便自咳嗽了好几下！
吕麟一听那人的声音，便听出他不是伤重之极，便是病重之极。
但是，那声音听来，却极是熟悉。吕麟趁着两船滑过之际，连忙吩咐船家，在前面停船等他，轻点足尖，相隔丈许已然一跃而过！
吕麟一跃到了邻船之上，身形摆了一摆，便已然站稳。
他自从在魔宫之中，服食了那一本七色灵芝之后，功力早已大进，此际那一跃，更是轻盈无比，人影一闪间，已然上船，在甲板上叫阵的那几个人，根本未曾发现他的踪迹。
吕麟贴着船舷，向前移动了丈许，来到了船舱之外，从窗缝中向内看去，只见船舱中，陈设甚是简单，除了两张旧板床之外，竟是什么东西也没有。
在一张板床之上，躺着一个女子，背向着吕麟而且和头盖着棉被，只露出半头青丝，吕麟也看不清她的面容。
而在另外一张板床上之，却半睡半坐，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虽然面黄肌瘦，形销骨立，但是吕麟却一眼已然认出，那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谭翼飞！
吕麟万万想不到竟会在这里和谭翼飞相遇，他陡地吃了一惊，心中感到极是奇怪。
因为谭翼飞，乃是七煞神君谭升的儿子，武功之高，犹在谭月华之上。而如今，在甲板上叫嚣的那个人，却一望而知是武功平常的脚色，何以谭翼飞竟然不敢出去应敌？
看谭翼飞的情形，像是刚才重伤未愈，那么他又是怎么受伤的呢？
吕麟只想了一想，已然看到船舱的入口处，人影一晃，已有两个人，闯了进来。
那两个，正是刚才曾在甲板上叫阵之人，倚在板床上的谭翼飞，一见有人闯了进来，连忙手一扬，两枚暗器，射了出去。
可是，他这两枚暗器，已然还不如刚才射出的几枚那样急骤，闯进来的两人，兵刃一挥之间，便已将之格了开去！
只听得他们两人，发出了一阵得意已极的轰笑之声，而一直睡在板床上，一动也不动的那个女子，也突然于此时，翻了一个身。
吕麟向那女子一看，心中也不禁猛地一怔！
只见那女子和谭翼飞一样，也是消瘦到了极点，甚至于眼中无神，但是，吕麟却也一样，可以认出来，那女子正是韩玉霞！
吕麟一见韩玉霞和谭翼飞两人，俱在此处，而且处境又是如此狼狈，心知其中一定有了什么极其不寻常的变故。
限看那闯进舱来的两人，向两人逼了近去，而谭翼飞、韩玉霞两人，竟像是无能为力一样，吕麟心知不能再耽搁下去，一推窗户，略一提气间，人已然到了船舱之中！那两人见眠前一花，突然多了一人，不中得一怔，喝道：“你是什么人？”
比际，吕麟面对着那两人，背着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以致韩、谭两人，未曾看清，突然而来的是什么人。
吕麟只听得谭翼飞喘了一口气，道：“朋友，这两个人自易打发，但他们的后面，却还有扎手人物，朋友不必为我们垂死之人，结一强仇！”
吕麟听得谭翼飞讲出这样的话来，心中不由得一阵难过。
他也不去和那两人敷衍，手挥处，“呼呼”两掌拍出。
那两人各仗兵刃来迎，吕麟“哼”地一声，非但不避，反而踏前一步，只听得“铮”地一声响，他一招“一柱擎天”，疾使而出，首当其冲的一人，一个踉跄，向后退出，手中兵刃，也疾扬而起，正好撞在另一人的兵刃上，两人一齐跌倒！
吕麟动作，捷逾旋风，向前踏出了两步，双腿交替出，便已然将两人，从舱门之中，直了出去，那两个人，尚在甲板上打滚之际，吕麟已然赶到，身形一矮，双臂长处，将两人夹颈抓了起来，向外挥去，“扑通”、“扑通”两声，两人一齐跌进了江中！
吕麟以极快的动作，料理了两人，才回到船舱中来。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与他一打照面间，才各自声惊呼道：“是你！”
吕麟听出，谭翼飞的声音，固然软弱，但至少还有声音发出。
而韩玉霞所发出的，那“是你”两字，却实在低到了不能再低，几乎只见她两张青自的嘴唇，掀动了一下而已！
吕麟连忙趋前一步，道：“谭大哥，韩姑娘，你们怎么啦！”
韩玉霞嘴唇掀动，却是一个字也讲不出来，谭翼飞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麟弟，这两人被你赶走，金骷髅就要赶到了！”
吕麟本来就曾听得那两人，在甲板上叫阵之际，曾提起什么“金大爷”来，如今才知道两人竟是指金骷髅而言。
当下他昂然一笑，道：“谭大哥，你放心，就算他来了，又怕什么？韩姑娘的伤势，看来比你还严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谭翼飞面上，突然现出了红色，那当然是他心中激动的缘故。
只听得他道：“那是因为‘八龙天音’……”
谭具飞才讲了一句，吕麟心中，已然大吃了一惊，道：“你们又遇到六指琴魔了！”
谭具飞道：“那是在半个月之前的事……”
他一连讲多了几句话，便自气喘不已，难以继，吕麟连忙踏前一步，伸手在他的胸口一按，只觉他的伤势，实是沈重到了极点。
吕麟和谭翼飞，一见如故，一觉出他的伤势如比之重，连忙运转真气，以本身的功力，度了过去。他此际的内力，绵绵不绝而出，虽然此举，他自己难免消耗真力，但是他却也在所不惜。
只见谭翼飞微微闭上了眼睛，道：“吕兄弟，你……先为韩姑娘疗伤！”
本来，吕麟也已看出，韩玉霞的伤势之重，犹在谭翼飞之上，也想先出手为韩玉霞疗伤的。但是，一则这种纯以本身功力，逼入对方体内的疗伤之法，肌肤相接，吕麟颇感不便。
二则，他知道韩玉霞的内功路子，和自己所习，截然相反。
韩玉霞所习的“太阴掌法”，力道至阴至柔，而他的“金刚神指”，却是至刚至猛的内功，只怕两下相克，弄巧成拙。
是以，他才先出手为谭具飞疗伤，如今，他听得谭翼飞如此说法，正待解释几句时，突然听得“拍”地一声，起自背后。
那一声音，来得极其突，而且极其轻脆，像是什么厚板，为大力所摧裂了开了一样。
吕麟猛地吃了一惊，他此际正在全神贯注，将本身真力，度入谭翼飞的体内，实是丝毫也懈怠不得。
可是就在他的身后，传来了这样的一下声响，其势又不能不看。
连忙定了定神，再回头去看时，已然耽搁了一点时间，只现韩玉霞所睡的那张板床，原是靠着舱壁而放的，此际，舱壁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大洞，床上却已然不见了韩玉霞的踪影！
从舱壁的破洞之中望出去，只见邻船上，似有人影一闪，便不见踪影，身法快绝！
在这一刹那间，吕麟心头的吃惊，实是难以言喻！
他见了这样的情形，当然知道，韩玉霞已经为人劫走了！
而那人身法如此之快，只怕要追的话，也是追不上他！
而更令他踌躇的是，如果此际，被谭翼飞知道了这件事的话，则自己的内力，正在引导他的真气，运转于周身七十二关穴之间，如果谭翼飞心中一急，只怕真气走入岔道，立时走火入魔！真要不幸如此的话，等于是毁了谭翼飞的一生！

第007章 琴音铮铮，险遭天音困
吕麟心念电转，连忙回头看时，只见谭翼飞仍然是闭着眼睛，知他还不知道船舱之中，已然生出了那么大的变故。
因此吕麟忙道：“谭大哥，你只管放心，韩姑娘伤势虽重，我另有他法，你只顾自己，安心疗伤，切勿有他念！”
谭翼飞的脸上，本来已然现出了颇是焦急的神色，一听得吕麟如此说法，面上的神色，才渐渐地安宁了起来，只听得他问道：“刚才那一声响，是什么声音。”
吕麟道：“是邻船所发的，也不知是什么！”
谭翼飞略点了点头，便不再问下去。吕麟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韩玉霞不知被什么人劫走，后果堪虞，但是谭翼飞总算不致于有危险了。
他竭力克制心神，不去设想韩玉霞被人劫走之后，可能发生什么事，只是抱元守一，全神贯注，将本身真气，源源不绝地度入谭翼飞的体内，约莫过了两盏茶时，谭翼飞的面上，已然渐渐地现出了红润之色，总算有了一丝生气。
也就在此际，只听得舱门外，传来阴恻恻的一声冷笑，道：“翼飞，我好歹是你舅父，你却勾引外人，与我为敌么？”
谭翼飞一听得那声音，立时睁开眼来，低声道：“吕兄弟，我内伤已愈了两成，你先去将金骷髅打发了吧！”
吕麟点了点头，手一松，谭翼飞一个转头间，也已然发现，板床之上，人去床空，他怔了一怔，不禁“咦”地一声，叫了出来。
吕麟心知他的伤势，甫有一点转机，如果知道了韩玉霞突然被人劫走的话，只怕伤势立时转剧，前功尽弃，因此忙道：“谭大哥，你放心，韩姑娘被一位武林前辈带去疗伤了！”
谭翼飞将信将疑，急问道：“那人是谁？”
吕麟只得继续骗他下去，道：“那位前辈，嘱我暂勿声张，谭大哥你只管放心！”谭翼飞的心中，仍然是不十分相信，双眼直视着吕麟。
吕麟本是心地极其正直，根本不会撒谎的人，此时，他不得已而以谎言欺骗谭翼飞，心中实是感到无限的内疚。
如果谭翼飞再向他望上片刻，吕麟只怕非露出马脚来不可！
但也就在此际，只听得舱外，又是“哈哈”一声长笑，道：“翼飞，你躲在舱中，便可安然无事了么！”吕麟一听，忙道：“谭大哥，你只管在舱中，我去会一会他！”
不待谭翼飞答应，身形一晃，便已出了船舱，来到了甲板之上。
只见金骷髅手中，摺扇轻摇，正大模大样地站在甲板上。
他衣襟之上，以金线绣出的那只骷髅，闪闪放光，显得他神情极是诡异。
金骷髅一见有人自船舱之中，激射而出，定睛一看，认出是吕麟时，不由得呆了一呆，吕麟沈声喝道：“谭大哥根本不愿见你，你说什么！”
金骷髅虽然知道，吕麟在后辈英侠之中，实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连得鬼圣盛灵，这样享名多年的人物，在峨嵋青云岭上，也伤在他的手下。
但是金骷髅却不知道，吕麟在魔宫之中，服食了七色灵芝之后，功力更是大进，年纪虽轻，武功也早臻第一流的境界！当下金骷髅一声长笑，道：“小娃子，我们舅甥两人，有话要说，我看你还是让开一点的好！”
吕麟尚未回答，谭翼飞的声音，已然从船舱之中，传了出来，道：“吕兄弟，你和他这种人，多废话作啥？还不快将他打发了算数！”
金骷髅一听，面上神色，陡地大怒，喝道：“翼飞，你莫要自讨苦吃！”
吕麟一听得谭翼飞催促自己，快点下手，更是再不犹豫。
金骷髅的话才出口，他已然踏前一步，右手晃动，中指连点两点，一招“双峰插云”，两缕劲疾已极的指风，破空而发，向前袭出。金骷髅自然也知道“金刚神指”的厉害，焉敢硬接？
一见指风袭到，身形滴溜溜地一转，来到了吕麟的身侧，手中摺扇，猛地一沈，已然向吕麟腰际的“带脉穴”点来。
吕麟此际，那十二式“金刚神指”，更有进境，不但已到了能够收发由心，而且，还领悟了这十二式变化之中，以实为虚，以虚为实，虚实并用，刚柔互济的无上奥妙。
他一式“双峰插云”，才一使出，一见对方身形转动，避了开去，内力略收之际，那一招，变成了虚招！而金骷髅却万万未曾料到，吕麟的武功之高，已到了这等地步，还以为自己避得快疾，其间有隙可趁，所以才攻出了一招。
而他那一招，才攻到一半，吕麟反手一式，“十面埋伏”，业已使出！
“金刚神指”的招式，一式厉害似一式，那一式“十面埋伏”，已是极其厉害的一式，他们两人，本就相隔甚近，金骷髅在自己的一扇，眼看可以将对方的穴道封住之际，陡然之间，头上十道大力，疾压而下，金骷髅猛地一惊，连忙抬头看时，只见指影纵横，指风交织，竟将自己全身罩住了！金骷髅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哪里还顾得去点人穴道？
手臂一缩间，手中的握扇，对准了吕麟纵横交错的指影，便迎了上去。
可是，他摺扇才一扬起，便听得“拍”地一声，吕麟一指弹了上来，那柄摺扇，竟被齐中弹成了两截，一截握在他的手中，还有一截，“嗤”地一声，飞向半天！
金骷髅惊上加惊，心知自己，如果再不后退时，只怕吃亏更大！
总算他一身武功，也是非同等闲，身子一缩，箭也似疾，竟在严密无比的指影之中，疾穿了出去，吕麟一见也向外逃去，立即变招。
只见漫天指影，齐之中，“轰”地一声，一股指风疾冲而出，势若奔雷，正是一式“一柱擎天”！金骷髅好不容易，才从吕麟的那一式“十面埋伏”之中，掠了出来，脚跟尚未站稳，吕辚的第二招，已然接着袭到。
那一式，吕麟足用了八成功力，金骷髅本来，万万逃不过去。
但是吕麟却在电光石火之间，陡地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那件事，便是他在服食那本七色灵芝之际，曾在附有灵芝的玉上，见到过两行小字，嘱咐有缘服食此芝之人，不可与他的后人为难。
当时，吕麟并不知道那七色灵芝，原是属谁所有，是以也未曾放在心上。
后来，他知道，那七色灵芝，原来是魔龙赫熹的东西，然则眼前，金骷髅正是赫熹的儿子，自己若是下手太绝，岂非有负于人？他一想及此处，便硬生生地，将指力收回了一大半来！
金骷髅眼看对方的指力，如惊涛裂岸，疾涌而来，而其势已不能再避，只当自己不免要步鬼圣盛灵的后尘，心中不禁大是恚恨，但是却也无法可施，正在心中又恨又惊之际，忽然觉出对方所发的指力，在陡然之间，大为减弱！
他也不知道自己何以又突然有了生机，一个退身间，勉力发出了一掌。
因为吕麟指力收了一大半，他那一掌，自然足堪将吕麟的指力敌住，可是他仍然不免，身形晃了一晃，几乎跌下船去！
吕麟收招不发，喝道：“我已然手下留情，莫非你不知好歹么！”
金骷髅满面通红，他自从出道以来，有知道他来历的，看在魔龙赫熹的面上，莫不让他几分，即使是不知他来历的，他本身武功，也是极高，从来也没有落败过。
但是如今，对着一个后秀，他却无力应付，心中自是恨极！
只见他双眼，凶光四射，望定了吕麟，他却无力应付，心中自是恨极！
吕麟见他还不肯走，“哼”地一声，道：“金骷髅，若不是我佩服令尊为人，刚才不将指力收回，只怕你此际，已然身受重伤，堕于江中了，若是不走，不妨再接我一招！”
话一出口，身形便疾欺而前，一式“三环套月”，又已然攻出！
那一招，他虽未有伤敌之心，但却有扬威之意，乃是倾力而发！
手甫扬起，三股指风，像是三条无形的蛟龙一样，滚滚而出，金骷髅一见这等情形，不敢再恋战，一声怪啸，身形拔起，在丈许高下，一个倒翻跟斗，向外翻去，刚好落在一只小舢板上，足尖略略一点，又已飞身而起，到了岸上，头也不回，身形连晃，便向前疾奔而出，转瞬不见。
吕麟见自己一出手，果然将他惊走，想起魔龙赫熹，和黑神君金骷髅，父子之间，为人竟然如此不同，不禁叹了一口气。
转过身，向船舱走去，才一来到舱口，便不禁大吃了一惊！
他和金骷髅，未曾交手之前，还曾听得谭翼飞的声音，自船舱中传了出来，交上了手，前后不过四招，当真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可是船舱之中，却已空空如也！
谭翼飞所坐的那张板床之上，连人影都不见了！
吕麟心知，谭翼飞的突然失踪，和韩玉霞的失踪，一定是出于同一人之手。
他心中只是奇怪，因为谭翼飞的功力，已恢复了两成，就算他不是来人的敌手，也该出声求救才是，何以连声都未出，便被人掠走，难道来人的武功，当真如此之高么！
吕麟心念电转，在舱口并没站了多久，便窜了进去。
他才一进舱，便发现在谭翼飞所睡的那张板床之上，有着一张白纸，纸上写着寥寥的十来个字，道：“谭、韩两人无碍，速赴洞庭！”
那几个字的字迹，和指点他前赴洞庭的那张字条上的字，一模一样，也是歪斜不堪，像是出于根本不会写字的人之手。
吕麟一见那张字条，不由得呆了半晌，暗忖韩玉霞突然被人劫走，自己对谭翼飞所说的那一番话，本是信口开河，编造出来的。但如今看来，将韩玉霞带走的，当真是武林高人！
那人曾在自己力竭伤重之际，照顾自己，当然不是坏人。
由此推论，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也足可以无碍，只是不知道那两番留字条给自己的，又是什么人，却是憾事。吕麟想了一想，便也离船上岸，沿着江岸，向前疾驰而出。
没有多久，他便看到自己所雇的那艘船，正在前面不远处，傍岸缓缓前进，吕麟一连玑个起伏，已然将要追到那船，正待出声呼叫，令船家将船靠岸，好令他上船之际，忽然听得岸旁的丛林之中，传来了“叮叮”两下，奏琴之声！
吕麟一听得那两下琴音，虽然并不连贯，但是每一下，俱都清越无比，直入云霄，吕麟曾吃过“八龙天音”的苦头，一听便自听出，那两下琴音，乃是“八龙吟”所发出来的！
吕麟不由得陡地止住了脚步，身形一闪，已然来到了丛林附近，紧靠着一株树干而立，循声看去。只见枝叶茂密，林中依稀有两个人，但是那两个是什么人，却看不清楚。
吕麟屏气静息，只听得林中一人道：“爹，我不想学！”
吕麟一听，心头更是一震，因为那话正是鬼奴黄心直所发！
同时，听得另一人怒叱道：“胡说，八龙天音，威震天下，你如何不学？以你的轻功而论，若是再学会了八龙天音，天下谁是你的敌手！”
吕麟早已料到，黄心直既然在此，六指琴魔，一定也在。
是以他听到了六指琴魔的声音，心中反倒没有那样吃惊。
只听得黄心直又道道：“爹，八能天音威力虽大，但是你总以此害人，不到一年间，死在八能天音之下的武林高手，已不下百余人之多，我……我实在是不想学……”
黄心直才讲到此处，吕麟只听得“拍”地一声，想是六指琴魔，心中怒极，已然掴了他的儿子一掌，喝道：“没出息的东西！”
黄心直嗫嚅道：“我……我……”
吕麟大着胆子，向前轻轻地走出了两步，定睛一看间，不禁心头怦怦乱跳。
原来，他一眼望见，六指琴魔和黄心直两人，分别坐在两个树桩之上，而那一张“八龙吟”，却正放在黄心直的膝上！
从刚才他们两人的对话之中，吕麟知道黄心直尚未将八龙天音学会，而“八龙吟”既然在他身上，自己如果猝然不意，出手抢夺的话，并不是没有可能抢到手中，只要将“八龙吟”抢到手中，还用费什么心机，去寻找那七枝火羽箭！
吕麟一想及此，绝不犹豫，身形一晃之间，已然向着两人，疾欺而出，人才一现身，左右双手，一齐扬起，左手一式“鸿蒙初辟”，右手一式“天地混沌”，一齐发出！
那两式，正是“金刚神指”，一十二式之中，第十一、十二，也就是最为厉害，吕麟自练成以来，从来未曾用过的两式。
此际，吕麟因为自己的这一扑，实是关系着武林整个命运，所以才一出手，便使出了那两式！他离开六指琴魔父子两人，本来，约有五六丈远近，身形才现之间，身子电也似疾，已然向前，欺近了三丈左右。
再加上两式齐发，以他此际的功力而论，指力已可以攻到两人的身上，更何况他身形并未停止，一时之间，只见枝叶狂飞，指影弥天，狂飙陡生，眼看便可以得手！
但也就在此际，只听黄心直一声惊呼，身形一晃来到了他父亲的身边。
而六指琴魔一伸手，已将“八龙吟”，接了过来！其时，吕麟的指力涌到，黄心直和六指琴魔两人，一齐身形一个踉跄，黄心直已跌倒在地，而六指琴魔，居然未曾跌倒，伸手便向琴弦上挥去。
他手才一挥出，只听得惊天动地，荡魂摄魄的琴音，如万马奔腾，猝然而发！
刹时之间，吕麟只觉得心头大震，像是有数十百柄，数百斤重的铁，一下又一下，连向他的胸口一撞，那两式“金刚神指”的力道，也陡地散去！
吕麟的心中，不禁长叹一声，心知不击不中，已然无望。
如果自己再不见机溜走时，只怕今日就要横于此！自己死了不打紧，有谁到洞庭去救人？他念电转，勉力足尖一点，向后倒拔出去三丈开外。
其时，琴音越急，吕麟仗着功力深厚，在满眼金星，天旋地转的情形之下，又勉力向前跃出了四五丈去，实在已然无力再逃，倒在地上，在那一刹间，他猛地想起丑无盐陈桂桂的话来，她也曾遇上六指琴魔，是跳入水中，才幸免于难的。
而此际，吕麟倒地之处，已近江边，他一想及此，一个打滚，身子已滚进了江水之中！
一进水中，便向下沈去，一开始，远听得琴音震耳，但沈下了两丈左右，便已然听不到声音了。
吕麟的心头，怦怦乱跳，屏住了气息，哪敢浮上水面来！
他在江底，向前迅速地游了开去，估量已然游出了甚远，才敢浮上江面来。
此际，已然是暮色四合时分，他一浮上江面，只见自己正在江心之中，白帆三两，江鸟翻飞，两岸之上，并不见有人追来。
吕麟这才松了一口气，游到了对岸，略歇了一歇，想起刚才，八龙天音一发，便天旋地转的情形，实是心有悸？
他冒险不成，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个机缘而已，可是，他想起六指琴魔父子两人，虽然心意大不相同，但是却寸步不离，就算找到了火羽箭的话，谁又能近身去盗火弦弓！
他一想及此事，心中不禁大是烦闷，仰天叹了一口气，对着滔滔江水，自言自语道：
“苍天啊苍天！难道当真无法，挽救武林劫运了么？”
他知道，峨嵋青云岭上一会之后，武林中各大门派，全已然率领门下弟子，避居隐之地，以避六指琴魔。
但是，听黄心直所说，自己远赴唐古拉山的那一年之中，又有百余武林高手，死在“八龙天音”之下，可知避不胜避，六指琴魔纵横肆虐，总有一天，正派中人，再无瞧类！
吕麟呆了半晌，拧乾了身上的衣服，向前驰出，到了半夜时分，已然将那条他所雇的船追及，唤舟子将船傍岸，上了船，却发现船上多了两个人。
吕麟心中正自不愿，待要责问舟子时，那两个人已然站了起来，吕麟定睛一看间，只见一人，只有一条右臂，另一人，两条小腿，尽皆断折，那两人虽是残废，但是气度却还是不凡。
吕麟尚未出言，那两人已然道：“小哥，此船是你所雇的么？”
吕麟道：“是啊，两位何人？”
那两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独臂人道：“在下人称碧玉生，这位是点苍掌门，人称凌霄雁屈六奇。”
只见屈六奇苦笑了一下，道：“屈某人双腿齐断，还提什么凌霄不凌霄的？并们两人，为六指琴魔再次所逼，匿在船上，小哥请勿见怪。”
吕麟一听得那断了双腿的，乃是点苍掌门，凌霄雁屈六奇时，早已然翻身下拜，道：
“原来是师叔，我！我……是吕麟！”
吕麟一想及自己母亲惨死的情形，泪水早已滚滚而下！
屈六奇一见来人向自己下拜，口称“师叔”，心中不禁愕然，待到吕麟报出了姓名，他才知那是师姐西门一娘的儿子。
他向吕麟仔细一看，只见吕麟的脸容，虽然和西门一娘，不是十分相似，但是那种傲岸的神情，和自信的眼神，却是和西门一娘，一模一样。
在点苍门下，西门一娘比凌霄雁屈六奇早入门三年，当屈六奇年轻的时候，他也曾暗恋过这位师姐，但是后来，却丝毫没有怀恨。
本来，点苍掌门之位，是应该由西门一娘来接掌的，当时，西门一娘的师傅，还为了西门一娘的婚事，十分震怒，幸亏屈六奇在师尊面前，说尽了好话，才免得西门一娘被逐出门墙。
当下，他看到吕麟，想起了西门一娘来，心中也不禁好生伤感！
呆了一会，道：“麟儿，原来雇船的是你，我真是做梦也想不到！”
吕麟道：“师叔，你也遇上了六指琴魔了么！”
屈六奇点了点头，道：“我这已是第二次了，第一次，在武夷山，多少高手，全都因为八龙天音，而如痴如醉，相互拼斗，你父亲，也是死在这一次六指琴魔肆虐之上的，距今不觉已有四年了！”
吕麟默默地点了点头，眼泪已禁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
屈六奇叹了一口气，道：“那一次，我幸而不死，但是却也损折了两条小腿，回到了点苍之后，我勤练三年，本来以为已可以报仇，怎知点苍派所有人物，才一下山，便听到了峨嵋青云岭下所发生的事，试想，连峨嵋派这样暄赫的门派，尚自由东方白、水镜禅师两位，率领门下，消声匿迹，点苍派若是去硬拼，岂非是凶多吉少？因此，我便领着众人，在长江附近，隐居了下来。怎知六指琴魔那，近年来，不知连络了多少黑道上穷凶极恶之徒，广布眼线到处踩探，自己则在中条山麓，造了一座辉煌已极的宫殿，名曰‘武林至尊之宫’，唉……”
吕麟在这近一年来，只是在唐古拉山之中，为了寻找火羽箭而努力，对于六指琴魔，在这一年来的行踪，却是毫不知悉。
如今听得屈六奇如此说法，不禁吃了一惊，道：“武林至尊？”
屈六奇点了点头，面上现出了愤然之色，道：“不错，他已然自号武林至尊，当然，我们都不会卖他的账，他便藉着黑道上的下三滥为助，到处搜寻各派的隐居所在，寻到之后，先且不露声色，然后才突然寻上门去，逼胁人听他的号令，若是肯听从的，自然没有话说，若是不从，他便立即发动八龙天音……”
屈六奇讲到此处，顿了一顿，长叹一声，道：“据我所知，这一年来，太极门连胖仙徐留本在内，已然尽皆死亡，飞燕门则只有青燕丘君素一人，仅以身免，下落不明，华山派烈火祖师，不知去向，群龙无主，有几个堂主，已然归顺，其余的只是说要等烈火祖师回来，然后再作决定，也未能幸免……”
吕麟听到此处，心中怒火中燃，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屈六奇略停了一停，又道：“武当派中，已只有生风剑客欧阳沛一人，据说还在人间，昨日，那居然找到了点苍派的隐居之地，于是，点苍派……也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吕麟呆了半晌，道：“然则七煞神君，我师傅等人呢？”
屈六奇道：“那我却不知道了。”
一旁的碧玉生应声道：“六指琴魔曾到过火礁岛上，却并未找到七煞神君夫妇，令师东方白，也是一样，不知下落，无人知悉他们在何处，至于峨嵋僧众，唉……可怜……”
吕麟忙道：“怎么了？”
屈六奇道：“可怜水镜禅师，发下宏愿，欲以佛法渡化六指琴魔，率领门下十二高僧，以及数百名僧人，前赴中条山‘至尊宫’，怎知六指琴魔发动了八龙天音，竟无一个，得以生还！”
吕麟睚欲裂，“砰”地一拳，击在身旁的一张桌上，大叫道：“然则竟没有一个人，可以制得住这贼子了么？”
碧玉生和屈六奇两人，尽皆长叹一声，望着茫茫江水，不作一语。
吕麟明知发怒没有用处，但心情激荡，又大声道：“我一定要找到那七枝火羽箭！”
两人问道：“找到火羽箭，又有何用？”
吕麟便将峨嵋青云岭会后，自己在唐古拉山的遭遇，说了一遍。
两人听得魔龙赫熹，这样的一个前辈人物，竟也因此而死，兼且死得如此不值，心中也是凄然，欷不已。碧王生道：“我相识的人中，黑道中人，本也不少，上个月，我曾遇到一人，据他说，今年七月十五，盂兰圣节，中条山那座劳什子至尊之宫，便可以全部落成，六指琴魔也要在这座宫中，大会普天之下的武林人物。当然，邪派中人，会如蚁附毡，而六指琴魔的心意，只怕也想藉此，将年来不知去向的东方白、谭升、赫青花等一众高手，引了出来！”
吕麟算了一算，七月十五，距今还只不过一个来月的时间。
他道：“除非我师博不知，否则，他一定会前去碰一碰机会的！”
碧玉生道：“小哥莫怪我说，其实，令师武功，固然已臻绝顶，但如果前去，只怕也是徒然送死而已！”
吕麟心知碧玉生所言是实。
因为观乎日间，自己倾全力发出的“鸿蒙初辟”、“天地浑沌”两招，势子何等雄猛？
但如果不是恰好身在江边的话，这上下，怕也早已然在“八龙天音”之下死于非命了！
吕麟心中愤然，猛地想起烈火祖师，连他数十年来，未曾离身的大红烈火袍都不敢穿着一事，便道：“只怕我们改装前去，到时，人必然极多，六指琴魔，未必觉察！”
碧玉生和屈六奇两人，只是含糊应了一下，不置可否。
当然，那是表示他们的心中，对这种行动，并不赞同。
吕麟也不再说什么，心中却已然打定了主意，只待洞庭湖的事情，一完之后，便立即前赴中条山，去碰一碰机会！
船行迅速，一路之上，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那一天已然将要到达洞庭湖畔。
吕麟总是嫌船走得慢，向舟子一打听，离洞庭湖已只不过七八里地，便辞别了两人，一直沿岸，向前驰去。他离开船时，正是晨光曦微时分，等到阳光普照，他已然来到了洞庭湖边上，只见眼前烟波浩渺，凉风阵阵，炎热顿时为之去了个乾乾净净。吕麟在湖边呆了半晌，心中不禁大为踌躇。
那个引自己来到洞庭湖的字条上，只是说自己心爱的人，在洞庭湖有难，却未说明，是在什么地方。不要说洞庭湖方圆数百里，找上一遍，也是大费时日，更何况湖中小岛湖洲，何止千百，怎能一一寻找！
他想了片刻，心想不论如何，自己既已来到，当然不能就此算数。便决定先沿湖驰上一遍，看看是否有结果，再做道理。
当下他沿湖疾驰，遇上有民居，便留连一番，假作询问路途，以观动静。
但是直到中午时分，却一直投有什么结果。
日头正中，吕麟渴难耐，便在一个小村子外，停了下来。
那小村子只不过三二十家人家，村外旷地上，晒有不少鱼网，看来村民，皆捕鱼为业。
在小村口子上，傍着一条小河，长有三株极大的垂柳，柳丝迎风飘拂，撩得本来极其平挣的小河之上，涟漪不绝。
在二株大柳树旁，设有一个茶寮，有几个老汉，正在吸烟喝茶，还有几个村民，则捧着西瓜在大嚼，吕麟走了过去，摸出了一小锭银子来，那茶寮主人，几时曾见过白花花的银子来！
一时之间，手忙脚乱，又剖瓜，又倒茶，再为吕麟炒了一个菲菜炒鸡子，煮了一锅饭。
吕麟一面吃，一面望着垂柳河水，清风徐送，心想世人碌碌，争什么名利荣华，当真是其蠢已极。就在这样的小村，粗菜淡饭，过上一世，岂不是比什么都好！
自己若不是父母血仇在身，当真便愿意在此，过上一生！
他正在这样地想着，又听得一阵“伊伊哑哑”的船桨之声，从上游划下了艘小船来，吕麟抬头一看间，只见一个渔翁，提着一筐鱼，走了上来，到了茶寮附近，忽然停住了脚，仔细地打量了吕麟一番，面露喜容，道：“这位客官，一定是姓吕的了！”
吕麟闻言，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
暗忖不要说自己的名头，不致于如此响亮，就算响亮，也只不过是武林中人方始知闻，小村中人，怎能得知？他心知其中，必有原因，忙道：“老丈何以知我姓吕！”
那渔翁笑道：“我说昨日灯花连爆，必有原因，果然我今日出门，便遇到了贵人，只为那人要我送一封信，便赠了我一锭纹银，我只当难以寻找收信的人，怎知不到半天，便已遇上！”
吕麟忙道：“老丈，可是有人要你，送一封信给我么？”
那渔翁道：“不错。”伸手入怀，摸索了半晌，取出一封信来，道：“这就是了。”吕麟连忙接过，展开来观看。
才一展开，那字迹触入眼，便已十分熟悉，正是那种歪斜的字。
吕麟匆匆一看，只见上面写道：“你最心爱之人，就在湖中，黄叶洲上，觅当地渔民带路，便可到达，她必有难，速去！速去！”
吕麟看完，刚想问那渔翁，这封信是何等样人，交给他时，忽然又听得有船桨声，传了过来，吕麟不经意地抬头一望间，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一艘小船，也顺流缓缓而下，小船上站着四个人，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身材颇是高大，怀中抱着一张古琴，竟正是六指琴魔！
吕麟一惊之下，连忙顺手，取过了身旁一位村民肩上所披的粗布衣服，穿在身上，低声道：“各位千万别露声色，待那四个人走过之后，我必有重酬！”
那些乡下人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因为刚才吕麟，只为吃半只西瓜一顿粗饭，便给了茶寮主人，一块银子，出手阔绰无比，便当他是当地的官家公子，因此一齐答应。
就这一转眼的工夫，六指琴魔等四人，已然走上岸来，吕麟背对他们，只管低头扒饭。
只听得脚步声渐渐移近，一人道：“我们打听得清清楚楚，那老太婆在湖中，一连四个小湖洲之中出没，就在前天，我还见她，带了一个女子，怒气冲冲，自此经过，咱们只要一找到她，她便万避不脱，从此，武林中便再也没有飞燕门三字了！”
六指琴魔则只是冷冷地道：“好！”
接着，又有人叫送茶来喝之声，吕麟连大气也不敢出，心知那其余两人，一定是黑道中人，打听得飞燕门掌门，青燕丘君素在湖中隐居，是以引了六指琴魔，前去害她。
只听得黄心直又道：“爹，青燕丘君素在武林之中，声名极好，咱们何必苦苦去害她？”
六指琴魔勃然大怒，将手中茶杯，向地上一抛，“砰”地一声，茶杯砸成粉碎。
只听得他大声道：“顺我者生，逆我者死，什么声名不声名？”
另外两人连忙道：“说得是！说得是！要不，怎能当得起武林至尊，这个称号？自古至今，谁又敢如此自称！”
一时之间，又听得六指琴魔踌躇满志的“嘿嘿”冷声，和黄心直暗暗的叹息声。
吕麟的心境，当真可谓紧张到了极点！
因为，只要给六指琴魔，一发现他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万无悻理！
其实，前后只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但在吕麟心中，却像是不知多长久一样！幸而，六指琴魔等四人，并未发现情形有异，而其余众人，居然也未曾露出什么马脚来，六指琴魔等四人，讲了几句话后，便自回到了船上，向湖中划去。
吕麟听得桨声去远了，才敢抬起头来，只见那小船，已然隐没在芦苇丛中。
吕麟忙向那送信来的渔翁道：“老丈，湖中有一个黄叶洲在何处，你可知道？”
那渔翁笑道：“我一生在洞庭湖中打渔，自然知道！”
吕麟道：“好，那就相烦你送我到黄叶洲去，我必有重酬！”
那渔翁点头答应，吕麟便和他，来到了小河边上，上了那艘小船，吕麟道：“我们最好离刚才那艘小船远一点，不要被他们发现。”
那渔翁踌躇道：“这却为难，湖面之上，想隔十里八里，一样可以望见，客官若是怕被人看破，何不索性换了衣服！”
吕麟喜道：“好！好！”那渔翁揭开了船板，取出一套粗布衣服来，吕麟换了之后，又带了一顶遮阳竹笠，完全是一个渔民模样。
那小船不一会，便已然来到了洞庭湖中，吕麟远远地望到六指琴魔所趁的那艘小船，就在前面不远处，便连忙低下了头，问道：“老丈，你刚才交给我的那封信，是谁托你的！”
那渔翁笑道：“简直是一个天上的仙女，哪里像是凡人？”
吕麟怔了一怔，他一直认定，几次三番为自己送信的那人，一定是一个武林前辈，他甚至认定，不是东方白便是谭升。而信上的字迹歪斜，大约是别有苦衷，因此假造出来的。
而今，他厅得那渔翁如此说法，则写信人不但是一个女子，而且一定是极其年轻美丽的女子，要不怎会令那渔翁，以为她是“仙女”？
他想了一想，又问道：“老丈，那位姑娘，是什么样子的！”
那渔翁道：“那姑娘大大的眼睛，圆脸，个子不十分高，只是我很奇怪，她和我说话的时候，竟像在流眼泪一样，她说，我只要沿湖找一找，一定可以找到你的，给了我老大一锭银子！”
吕麟听得那渔翁形容出那托他送信来的女子的样貌，心中更是奇怪。
因为，根据那渔翁的描述，那女子竟十足就是谭月华！
但是事实上，却又怎会有这个可能呢？信上写得十分明白，自己最心爱的人，在洞庭湖有难，自己最心爱的人，除了谭月华还有谁！
他心想，或则那渔翁是老眼昏花，看错了也说不定的。
但是，问题就在于，那写信的少女，究竟是什么人？
他呆呆地想着，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眼前已然可以望到两个河洲。
那两但河洲，相距并不十分远，其中一个，覆满了黄叶，另一个却是苍翠无比。他看到六指琴魔所乘的那艘小船，正向那触目苍翠的河洲，摇了过去，而那个看来一片黄色的，自然便是黄叶洲了。没有多久，小船已经到了黄叶洲上，只见洲上，到处都长着一种生着黄叶的灌木，是以老远看来，那河洲竟一片黄色。
吕麟在小船虽岸，尚有两三丈远近时，便自足尖一点，一跃上岸，顺手抛了一块银子在小船上，也不待听那渔翁的千恩万谢，便接连几个起伏，向前面疾掠而出。
那河洲的形势，一半甚是平坦，但是另一半，却甚是险峻，乃是一个小小的山峰。
吕麟来到了山峰脚下，尚未发现有人，抬头一望间，忽然看到半山腰上，有人影一闪，其人的身法之快，难以想像，一溜烟也似，便已然在山中的树木之中，隐没不见。
吕麟一见半山腰上有人，便连忙身形拔起，向山上攀去，片刻之间，便已然来到了刚才发现那人影的地方，他刚待寻找时，忽听得一个女子声音叫道：“我爱他！我爱他！师傅，不论你如何罚我，我都爱他，哪怕你立即下手将我杀了，我也始终爱他！”
吕麟一听得那女子的声音，心中更是讶异到了极点！
因为他一听便已认出，发出那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曾和他一起，被烈火祖师，困入赫夫人的墓穴之中，又离奇失踪的端木红！
吕麟打量声音，是从附近的一个山洞之中，传了出来的。
他连忙轻轻地跨出几步，来到了洞口，洞内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只听得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嘿”地一声冷笑，正是青燕丘君素，道：“那小子这时，恐怕早已死了，你还爱他！”
端木红笑道：“不论他怎样，我都爱他，师傅，你快快下手，将我杀了吧！”
丘君素沈声道：“本来，似你这种败坏门规的逆徒，焉能逃脱我的裁处，但如今，飞燕门中人物，已然死亡殆尽，若不是我远走西域，无意之中，与你相遇的话，则飞燕门已只剩我一人了，是以给你求生之机，你还不愿么！”
端木红的声音，显得急切到了极点，道：“师傅，我只愿与他在九泉相会！”
丘君素一声大叱，道：“畜牲，当日你拜我为师之际，曾罚下什么誓言来？”
端木红道：“我自知一入飞燕门，便永远不准再言情爱两字，可是我毕竟爱上他了，师傅，我宁愿死，还不行吗？”
吕麟在洞外，听到此处，心中也不禁为端木红的挚情而感动！
虽然，丘君素、端木红师徒两人，在交谈之际，并未曾讲出吕麟的名字来，但是吕麟焉有不知端木红口中的“他”乃是自己之理？
他一想起六指琴魔已然来到，他们上了那另一个河洲，必然是尚未曾确实知道丘君素在哪一个洲上隐居的缘故。
六指琴魔在那一个河洲上，找不到丘君素，当然会来到这里。
也就是说六指琴魔，实是随时随地，皆可能在此突然出现！
他一想及此，便大踏步地向山洞之中走去，才走了两步，便听得丘君素厉声喝道：“什么人！”
吕麟忙道：“峨嵋门下弟子吕麟！”
只听得端木红一声欢呼，丘君素一声怒叱，吕麟转了一个弯，便觉出眼前一亮，一个山洞中，点着两盏油灯，端木缸正被铁，绑在一条石柱之上，在她旁边，站着丘君素。
只见端木红泪水直流，但她如今所流的眼泪，分明是欢乐的眼泪。
吕麟才一现身，她便叫道：“麟弟，我们难道不是在人间么？”
吕麟忙道：“红姐姐，说来话长，我们快点离去！”他们两人，一问一答，听在丘君素的耳中，更是如火上加油一样！
吕麟口中的“我们快些离去”，自然是包括了丘君素在内的。
但是丘君素本来就因为端木红，爱上了吕麟一事，而心中怒极，如果不是飞燕门刚罹巨灾，她早已一掌将端木红击毙了！
如今，她一听得吕麟如此说法，还只当吕麟目中无人，要公然当着自己之面，将端木红带走，实是怒不可抑，一声断喝，身形疾展，已向吕麟疾欺了过来，才一闪动身形，便是一招“劳燕分飞”，连人带掌，一齐疾压而至！
吕麟原是一片好意，来告诉她六指琴魔，随时都可能来到，万万未曾料到丘君素竟会不分青红皂白，一照面，连问都不向自己问一问，便会突然向自己攻出了一掌！
饶是吕麟近日来功力精进，但是丘君素身形如电，吕麟想要避开去时，哪里还来得及？
百忙之中，只得一扬手，中指直竖，一式“一柱擎天”，向丘君素的一掌，迎了上去。
电光石火之间，指力掌力，已然相交，只听得一声巨响狂飙骤生，连得山洞的洞壁，也像是为之震撼，吕麟只觉得对方的掌力，实是猛得出奇，身不由主，后退了一步。
而丘君素以数十年功力，又是怒极之余，所发出的力道极大的一掌，一和吕麟的指力相交，竟也不免身形连晃三晃！
虽然，相形之下，仍是丘君素高出一筹，但这已然是丘君素近年来，前所未遇之事，当下她心中，又惊又怒，大喝道：“好小子，难怪你敢于胡作非为，敢情有点门道！”
身形一晃，双掌翻飞，又已攻出了两招！
但这一次，吕麟已有了准备，丘君素才一出手，他身形连晃，向外避了开去，叫道：
“前辈，我有话说！”
丘君素停掌不发，冷冷地道：“你引诱飞燕门下弟子，还有何话可说？”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此事其中曲折甚多，前辈且暂勿追究，六指琴魔，已在旁边的河洲之上，眼看就要来了！”
丘君素一听得吕麟如此说法，不由得猛地吃了一惊，面上变色！
但是她心中，却还不十分相信，叱道：“臭小子，你可是想藉六指琴魔之名，来恐吓于我！”
吕麟急得顿足，道：“前辈，再要不走，为时晚矣！”
丘君素心中实在也是惊奇无比，暗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连忙来到端木红的旁边，解开铁，一拉端木红，道：“那我们快走！”
端木红叫道：“麟弟，你也快来！”
丘君素怒道：“谁和他一起走！”
吕麟忙道：“前辈，不知七煞神君之女，谭月华谭姑娘，是否也在黄叶洲上？”
丘君素拉着端木红，向外疾驰而出，已来到了洞口，才回头叱道：“胡说，黄叶洲上，只有我们师徒两人！”
吕麟听了，不由得一呆。他心知丘君素的为人，虽然恨自己，但是却决不至于对自己说谎话，她说黄叶洲上，只有她们两人，当然是实。
然则谭月华又在什么地方有难！
他想了一想，忽然想起，端木红被绑在石柱之上，当可以说得上“有难”两字，那信上并未说明有难人的人是谭月华，只说自己最心爱的人，然则，端木红又岂是自己最心爱的人吗！
他想到此处，又呆了一呆，陡然之际，又想起自己在赫夫人的墓穴之中，对端木红所讲的那些情意绵绵的话来！
他一想及自己对端木红所说的那些话，事情几乎已明白了一小半，同时，他心中也不禁连珠地叫起苦来！
当时，吕麟原是自分自己和端木红两人，万无生理，为了不令端木红失离含恨，所以才依着端木红的要求，讲了不少情话。
而事实上，他心中最爱的人，始终只是谭月华一个人！吕麟此际，也已料到，必是丘君素在带着端木红，杂开唐古拉山之际，曾遇到过谭月华，大概是端木红已毫不讳言地说她爱上了自己，所以端木红才料定她一到洞庭，必受重责，因此才留字要自己前来此处，打救端木红。
然则，在长江之中，救了韩玉霞、谭翼飞的，自然也是谭月华了。
那老渔翁的话，也没有说错，托他交信的人，的确是谭月华！
吕麟此际，只是凭所发生的事情，想出了事实的一个梗概，至于事情的详细经过，和许多神秘不可解的事，他还是未曾想通。
但是有一点，他却是可以肯定的，那便是谭月华必然还在洞庭湖的左近！
他一想到了这一点，立即足尖一点，便向山洞之外掠了出去！
他一个人在洞中呆想了片刻，等他逸出山洞时，丘君素和端木红两人，已然不知去向，吕麟只记得端木红叫了他两声之后，便再也未曾听得她的声音，想是被丘君素点了穴道。
吕麟来到了洞口，看了一看，不见丘君素和端木红两人，心想自己上了黄叶洲，已将近半个时辰，六指琴魔一定也快来了，若是遇上，却是大为不妙！
因此，他连忙向山峰下面驰去，可是，他只落下了三四丈，便已然看到，六指琴魔等四人，从沙滩上走了过来！
吕麟心中，猛地一惊，连忙停住了脚步，心想若是自己由原路下去，非和他们遇上不可，在峰中躲藏，也不是善策。
眼前，除了由山峰的背面，下山而去，还可以有逃生之途，简直别无他法巳他立即转动身形，绕着那山峰，转了一转，来到了山峰的背后，迅速地向下落去，不一会，便已到了山峰脚下。
可是，他刚一站定，便看到前面不远处，两个人回过头来。
那两人正是和六指琴魔在一起的两个，已然和吕麟打了一个照面！
吕麟心中，不禁大吃了一惊，心知一定是六指琴魔，令那两人，分头寻找丘君素的，自己的身形一被他们发现，六指琴魔顷刻可达！
他不等那两人出声，足尖点处，便已向两人疾扑了过去！
身在半空，一式“双峰插云”，疾使而出，一人闷哼一声，立时委顿在地，但另一人，却向后退了开去，虽也跌倒在地，却怪声大叫了起来。
吕麟一听得那人，在为自己，“金刚神指”的指力击中之后，尚自出声怪叫，心知对方的武功很高，不禁大惊！因为整个黄叶洲，能有多大，他这样出声一叫，六指琴魔绝无听不到之理，而只要他一听到，自然可以想到，出了变故，自己怎还走得脱！
吕麟大急之际，手扬处，又是一指，向那大叫的人点去。
那人中了吕麟一指，跌倒在地，本来已受内伤，勉力叫了一下之后，哪里还经得起吕麟的第二下“金刚神指”之力！
只听得他闷哼一声，便是骨折筋裂而亡，吕麟见两人俱已了账，正待闪身向外掠了开去之际，突然看到一条人影，向自己疾驰而至。
那人来势之快，简直是匪夷所思，才一入眼，还在两里开外，可是转眼之间，却已然来到了眼前，吕麟怔了一怔，只见站自己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轻功超绝卓越的黄心直！
吕麟一见自己的行踪，已然被黄心直发现，心中更是一凉。
他明知自己的武功，虽然还在黄心直之上，但是黄心直的轻功，自己却又望尘莫及既然被他发现，也就难以脱身！
吕麟心中一凉之后，正待立即出招，先伤了他再说，忽听得黄心直低声道：“吕公子，原来是你，你怎么还不逃！”
吕麟一呆，陡地想起，黄心直虽然是六指琴魔的儿子，但是他心地却极好，和六指琴魔大不相同，一听他话，心想难道自己命不该绝，还有一线生机？抬眼向黄心直望去，只见他满面惶急之色，道：“快！膘！你快藏了起来，我父亲就要赶到来的了！”
吕麟见他一张丑脸之上，神色诚恳之极，心知他确是不愿意自己伤在六指琴魔之下，忙道：“黄兄弟，你相救之德，我铭感五中！”
黄心直道：“你快逃吧，迟则不及了！”
吕麟也不再耽搁，身形晃动，驰出了三五丈。可是，尚未及等他转过那个山峰，向后一看时，只见黄心直手向前连指，同时听得六指琴魔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什么事！”
吕麟心知六指琴魔，将要赶到，自己若是要转过山峰去避他，已然不及，向黄心直所指处一看，乃是一大丛高几及人的野草，吕麟连忙钻了进去，将身隐起，他刚一隐起身，已然看到六指琴魔，赶了过来。
六指琴魔一赶到，一眠望见引自己来此的两个黑道中人，已然身死，不由得勃然大怒，喝道：“敌人何在！”
黄心直道：“我……我赶到之际，人已然……赴水逃走了！”
吕麟在草丛之中，听得黄心直如此说法，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只见六指琴魔身形立展，一直掠到了湖边，来回驰骋了片刻，又回了转来，满面怒容，恨声不绝，道：“好贼子，看你能否逃得出我的手掌！”
黄心直忙道：“爹，人已不在了，我们快离开此处吧！”
六指琴魔瞪了他一眼，道：“你那么心急作甚！”黄心直不敢言语，只见六指琴魔就在当地，来回踱步，看来他一时半时，绝无离去之意。
吕麟躲在草丛之中，心中不禁大是着急，暗忖自己藏身草丛之中，总不是长久之计，六指琴魔若是还要搜寻时，却是非被他发现不可丁，他心中只盼六指琴魔，快快离去，可是六指琴魔却又在一块石上，坐了下来，道：“心直，如今武林之中，畏我本领，供我驱役之人虽多，但我们父子两人，却是相依为命，你以后务必听我的话，切不可再惹我发怒！”
黄心直扑了过去，道：“爹，我……自然会听你话的！”
六指琴魔又道：“还有一个来月，中条山麓的至尊之宫，便可以落成了，这武林至尊的称号，千百年来，从来也没有人敢如此自称过，但是你我两人，却可终生享此称号！”
黄心直木然地点了点头。
六指琴魔又道：“从今日起，如果你再不肯勤练八龙天音的话，则为父的一番心血，尽皆白费了！”
黄心直低下头去，道：“那我一定勤功练习就是了。”
六指琴魔面现喜色，拍了拍黄心直的肩头，站了起来。
看他的情形，像是立即就要离去，吕麟心中正在暗中庆欣，突然间，只听得草丛之中，“悉索”一阵响，那一阵声响，极是轻微，吕麟虽然料到六指琴魔未必听得到，但是因为那一阵声响，就在他匿身的那草丛之中发出，是以他心中也不免一怔，循声看去，只见草丛之中，蜿蜓游出了一条蛇来。
这时侯，吕麟的心中，不禁焦急到了极点丁本来，要对付一条蛇，以吕麟的功力而论，绝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其时，六指琴魔还在近侧，只要他一有动作，便立被发现！吕麟只得一动不动，只是圆睁虎目，望定了那条毒蛇。只见那条毒蛇的来势，虽然并不怎么快疾，可是那丛野草，能有多大？转眼之间，已然来到了他的眼前，那蛇全身，皆作死灰色，尚未来到眼前，已觉得腥臭难闻。
一来到了吕麟的面前，更是蛇信吞吐不定，昂起头来，停了一停，便突然窜起，向吕麟的面门咬来！吕麟心知那蛇，生得如此丑恶，必然含有奇毒，连忙手一举，食中双指，用力一挟，已紧紧挟住了那毒蛇的七寸。
吕麟的办法，本来不错，因为毒蛇，一被扣住了七寸之后，便难以挣扎。
可是这一条毒蛇，却是蛇中的异品，七寸一被扣住，蛇头左右乱晃，挣扎不脱，蛇尾却“刷”地挥了过来，正挥在吕麟的肩头之上！

第008章 胆色过人，小侠闯魔窟
刁功吕麟这才看清，敢情那条毒蛇的身上，一身灰鳞，尽皆可以开合。而蛇鳞的形状，又像是尖刺一样，一被蛇尾挥中了肩头，倒有小半条蛇身，紧紧地搭在肩上，蛇身上千百枚尖刺也似的蛇鳞，一齐刺入体内，只觉得灼痛之感，入心入肺，实是令人难以忍受，吕麟在陡然之间，遇到了这样难忍的痛楚，实在忍不住想大声呻吟。
可是他抬头一看间，只见六指琴魔和黄心直两人，刚转过身向外走去。如果此际出声，更是功亏一篑，因此，他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出，全身痛得发颤，连运本身真力，极力抵御，皆不能与这种奇痛相抗，片刻之间，已然冷汗直冒！
好不容易，等到六指琴魔，已转过了山峰，吕麟才低低地哼出声来，左手捏住了蛇尾用力将那条毒蛇，拉了开来，双臂一振，一用力间，那条毒蛇，已然流了一地腥血，断成了两截。
而断蛇的蛇身，仍然在跳跃不已，吕麟唯恐再被它沾上，忍着奇痛，向外跨出了几步，看肩头上时，不知有多少小弊，全在冒着黑血。而半边身子，也已在渐渐发麻！
吕麟心知其毒无伦，便连忙点了自己心口的要穴，不令毒气攻心。然后，才取出雪魂珠来，按在那些小弊之上。
以雪魂珠吸毒，吕麟也曾见过，只要将雪魂珠一按在伤口之上，毒便被吸出，而雪魂珠上，也会出现一点黑斑，片刻之间，便自消灭。
可是这一次，吕麟一将雪魂珠，按到了那些蛇鳞刺出的小弊之上，立时之间，雪魂珠竟然陡地变了颜色！本来是银辉流转，竟变成了暗灰色！
吕麟吃了一惊，再看肩上的伤口时，雪魂珠那一按间，只不过吸去了两寸方圆之内的毒汁，那两寸方圆之内的伤口，已然渗出红血来。
可是，那毒蛇的半条身子，全都搭在吕麟的肩头上，肩上伤口，足有两尺来长，就算雪魂珠能将毒化尽的话，也要连吸十次！鄙知那条毒蛇之毒，实在是难以想像，若无雪魂珠，定然性命难保！吕麟忍着攻心奇痛，看那雪魂珠时，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才恢复了原来的光彩。
在那小半个时辰中，吕麟肩头上的伤口，奇痛攻心，使他忍不住呻吟起来。
正当他要第二次将雪魂珠按了上去之际，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了丘君素一阵冷冷的声音，道：“小子，你这样下去，性命难保了！”
吕麟连忙回头看时，只见丘君素正从一个山洞之中，伏身窜了出来，胁下挟着端木红，果然已被她点了穴道。
吕麟也觉得雪魂珠吸毒，固然灵效，但是这样下去，最少也要四个时辰，才能够将毒吸尽，若是四个时辰之中，毒发的话，自己一样难以幸免！
因此他一听丘君素话中有因，忙问道：“前辈有何指教？”
丘君素向那死蛇一指，道：“这蛇乃是毒蛇之中的异品，毒性之烈，实是无出其右，你除非舍了雪魂珠不要，方能保命。”
吕麟吃了一惊，道：“舍了雪魂珠不要，如何将毒吸出！”
丘君素冷冷地道：“雪魂珠虽是旷古至宝，但是你中毒如此之深，只有一口气，将所有的毒液，全附在雪魂珠上，方能保得无事，但如此一来，雪魂珠也变得漆也似黑，除再令之回到雪窟之中，过上百来年，或则还能回复原来的功用！”
吕麟听了，不禁发了半晌呆。这一颗雪魂珠，乃是玉面神君东方白，费了二十年心血，方始得到的！巴只是这一点，已然令得吕麟不舍得那雪魂珠就此变为废物。
再加上，这颗雪魂珠中，还包含了谭月华和东方白之间，婚变的惨痛故事，这对吕麟来说，更是显得重要无比！
因此，他一时之间，竟委决不下，是否应该照丘君素的办法去做。
只听得丘君素冷冷地道：“小娃子，因为你报信，说六指琴魔将到，是以我才指点你一条生路，我向不受人恩惠，已然足以报答，听不听却在你了，你毒去之后，若是再敢接近红儿，我也绝不会饶你！”
她话一说完，身形展动，便向前疾驰而出，绕过了山峰，便自不见。
吕麟在丘君素讲话之际，看了端木红几眼，只见她虽然不能行动，不能言语，但是眼中所流露出来的真情，却比海还深！
吕麟此际，不禁深悔当日在墓穴之中，不应该讲出那些话来。
如今事已至此，唯一的办法，自然只有依丘君素所言，不再接近她便了。
他知道对他自己来说，接近或不接近端木红，根本是无关紧要之事，但是端木红肯不肯听丘君素的话，却大成疑问，这场情孽，更不知如何，方得了结！
吕麟长叹了一声，便将雪魂珠按在肩头的创口之上，来回滚了两遍，片刻之间，肩上所有的伤口，全都渗出了红色的鲜血。而那股难以忍受的灼痛之感，也已然在片刻之间消去，看那颗雪魂珠时，却已变得漆也似黑，一点光芒也没有了。
吕麟心知至宝已失攻效，心中好生可惜，扯下下一幅衣襟，仍然将雪魂珠包了起来，揣入怀中，来到了沙滩上看时，湖波浩淼，既不见六指琴魔等人，也不见丘君素师徒。
吕麟在湖洲上，砍下了几棵树，扎在一起，飞身而上，再以另一段树木作桨，向岸上划去，没有多久，便已上了岸。他心想，自己这次上岸，目的在于寻找谭月华，不如再回到那个小村子中，去向那老渔翁，打听谭月华的去向。
主意打定，便向前走去，才走出了十来丈，便听得湖边芦苇丛中，有人低声叫道：“吕公子！吕公子！”吕麟连忙回头看时，只见一人从芦苇丛中，探出头来，容貌其丑无比，却正是黄心直！
吕麟一见是黄心直，心中暗暗吃惊，黄心直却摇了摇手，道：“吕公子，你莫怕，我父亲不在近前，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吕麟一想，刚才如果不是他来解了围，自己和丘君素师徒两人，焉有幸理？可知他的心地，实在极好，绝不会加害自己的。
吕麟略一犹豫，便走了过去，道：“你如今已是武林至尊之子了，还有什么事情要问我的！”
黄心直面上现出痛苦之色，道：“吕公子，你……何苦这样说我？”吕麟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黄心直心地忠厚，一定会感到十分难过。
当下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道：“黄兄弟，你不要怪我！”
黄心直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正派中人，莫不将我父子两人，恨之切骨，可是谁又知道我心中的痛苦！”
吕麟握住了他的手，道：“黄兄弟，你当真难得，你处境之为难，我至少是知道的。”
黄心直长叹了一声，抬起头来，望着天上缓缓飘浮的白云，道：“除你而外，还有谭姑娘，她也一定知道我的心意的。”
吕麟听得黄心直提起谭月华来，心中也不禁为之黯然。
两人半晌无语，黄心直又道：“吕公子，我心中实在非常爱我的父亲，但我却又憎恨他的行为，吕公子，我……实在非常为难！”
吕麟听了，心中一动，暗忖难得黄心直和六指琴魔分了开来，如果自己趁机，向他索取火弦弓的话，不知他肯不肯？他想了一想，便道：“黄兄弟，我想向你借一样东西用用。”
黄心直道：“吕公子，你要借什么，只管说。”
吕麟道：“你那张火弦弓，不知道是否能借我一用？”黄心直一听，面色陡地一变，身形疾飘，一缕烟也似，纵出了五六尺去。
吕麟定睛望着他，只见他双手连摇，道：“这却不能！”
吕麟问道：“为什么！”
黄心直道：“那火弦弓，可能置我父亲于死地，我……怎能将它借给别人！”
吕麟沈声道：“黄兄弟，你父亲杀人如麻，无恶不作，你还护着他么？”
黄心直叹了一口气，道：“吕公子，不论怎样，他总是我的父亲！”
吕麟心知黄心直人虽正直，但是却十分懦弱，再加上他幼失怙恃，父子重逢之后，要他做任何伤害六指琴魔的事，只怕绝无可能！心中暗叹一声，道：“多谢你刚才相救之德，咱们再见了。”
黄心直忙道：“吕公子，我还有话未曾向你说哩！”
吕麟停了下来，道：“什么话？”
黄心直面上，忽然一红，道：“不知道吕公子可知，谭月华，谭姑娘，如今在何处！”
吕麟看了他的情形，心中不禁大是奇怪，暗忖他提起谭月华来，神情何以这等扭捏？当下他答道：“我不知道。”
黄心直忙道：“吕公子，你放心，我知道了谭姑娘的行踪，也绝不会令我父亲知道的，你就告诉我吧！”
吕麟摇了摇头，道：“我确是不知，连我也正在找她，怎能告诉你！”
黄心直的面上，现出了极度的惘然之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吕公子，我爹的恶行，我无法阻止他，但是这一年来，我自问梁良心，也已救出了不少人，像谭公子、韩姑娘，给我爹在三峡附近遇到，便是我在紧急关头，不令爹下手太重，他们两人，才不致立时身亡的，你若是见到了谭姑娘，请代我告诉她，我……一直没有做过坏事！”
吕麟点点道：“好，只要我能够见到她，我一定说给她听。”
黄心直又叹了几声，道：“吕公子，你最好匿身到夜晚，再离开此处，以免与我父亲相遇！”话一讲完，便自离去。
他轻功何等之好，身法之快，更是难以形容，一晃眼间，便自不见！
吕麟心知黄心直的忠告，必有理由，虽然急于寻谭月华，但也不敢贸然行动，一直等到天色微黑，才寻找那小村子，找到了那老老渔翁，问明了谭月华的去向，追寻而去，可是一连几天，一点信息也没有。
吕麟想起在唐古拉山，魔宫之中，谭月华和自己相遇，又立即离去的情形，心中不禁黯然神伤，可是，他想起自己离开了唐古拉山之后，谭月华可能是一直暗随在自己的身后，难道是为了她对东方白的情意，已然稍减，而对自己生出了一丝爱念之故！
想到此处，他又不禁一阵高兴。
一连一个月，他都是那样，神思恍惚，漫无目的地寻找着谭月华，当然一无结果。尚幸也未曾再与六指琴魔相遇。
那一天，他行至山东境内，算算日子，离七月十五盂兰节，只有半个来月光阴，此去山西中条山，刚好要十来天的路程，反正在江湖上，独自游荡，一个亲人也遇不到，何不冒险到中条山麓去走一遭，以观动静？主意打定，便折而向西。
当晚，在一家小蓖店中，向一个乞丐，换了一套褴褛已极的衣衫，又买了一些颜料，将面上搽得污秽不堪，带着一条竹棒，在颔下贴了一团胡子，照着镜子看了看，十足是一个乞丐，只怕连师傅在自己的面前，也认不出来！
他装扮停当，连夜起程，向中条山而去，七八日后，只见路上，络绎不绝，全是一些黑道上人，向中条山而去。
吕麟心知师傅，七煞神君夫妇等人，年余来踪迹不知，一定是全在潜心练什么极其厉害的武功，这次中条山盛会，他们一定不肯放过的。因此，吕麟在一路上，留心观看，看是不是有人像是自己人。
但是一路行来，并无发现，那一天，离了官道，只见一条又宽又直的新路，直通中条山麓，那条路，全是用一整块一整块的大石，铺出来的。
吕麟随着众人，向这条路走去，走不多久，只见众人围成了一堆，停住了不动。
吕麟心中奇怪，从人丛中挤了过去看时，只见前面路上，设着一个闸口，闸口之旁，有四个罗帽直身，家丁打扮的人守着。
那四个人，虽然作家丁打扮，但是双眼有神，个个气度非凡，一望而知是内外功兼修的高手，每一个人经过闸口，必须自通姓名。
吕麟在一旁，听了十来人自报名头，尽皆都是邪派中的人物，乃至于黑道上的下三滥。
吕麟慢慢地来到了闸口的附近，不等那四人发问，便自高声道：“南昌恶丐，金疯子前来祝贺！”
吕麟报出了这样的一个名头，倒也不是杜撰的，因为他自小在南昌长大，南昌有一个恶丐，叫着金疯子，武功甚高，行为狠辣，他也见过几次，是以百忙中，便报出了这样一个名头来。
那四人目光灼灼，向他打量了一会，正待一挥手，令他进闸口时，忽然听得自人丛中有人，“咦”地一声，吕麟回头看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离开南昌，虽已多年，但是恶丐金疯子，他却认得出来。如今，发出那“咦”的一声之人，一身污秽，不是别人，正是金疯子！
只见他分开众人，向前挤了过来，分明是他也听得了吕麟所报的名头，是以前来质问，吕麟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只等金疯子一到，便立即出手，将他打死，再作道理。
此际，那守闸口的四个高手，也已然觉出情形有异，向吕麟道：“金疯子，那位朋友作什么？”
吕麟蓄定了力道道：“我不知道！”
眼看真的南昌恶丐金疯子，将要来到近前，突然之间，怪叫一声，便自仰天倒了下去，口中鲜血狂喷，连第二下叫声，都未曾叫出，便已然死于非命！
这一下变化，不但出乎聚在闸口的众人意料之外，连吕麟也是莫名其妙！
那守在闸口的四人，立时有两个飞身而起，身法快绝，来到了金疯子的身旁，将他扶了起来一看，只见他额角之上，嵌了一枚小石子。
那小石子只不过小手指甲那么大小，但是嵌入他额角之上的“神庭穴”中，足有半寸来深。那“神庭穴”隶属督脉，乃是极要紧的穴道，被那枚小石子，以如此大力的打中，督脉一断，自然立时死去。
可是奇怪的是，那么多人在，竟没有一人知道小石子是从何而来的！
那两人“哼”地一声，顺手一挥，将金疯子的身，挥了出去，回转头来，望了吕麟一眼，吕麟心知那一定是自己人在出手帮住自己，心中一喜，为了免至露出破绽，大叫道：
“什么人敢在此处撒野？还我师弟的命来，方肯干休！”
那两人本来像是有什么话要问吕麟的，一听得吕麟如此说法，便改口道：“原来适才，中了暗算的，竟是你师弟么？”
吕麟点头道：“不错。”
那两人道：“阁下放心，暗箭伤人的小贼，岂能逃脱！”
吕麟趁机收篷，道：“如此则有托四位，代寻凶手了！”
一面说，一面便大踏步地，走进了闸口，心中暗叫一声侥幸！心忖若不是有人出手，突然将金疯子杀死的话，又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来！
看那枚小石子，来时无声无息，了无迹像可寻，劲力又如此雄浑，不是武功已臻绝顶之人，自然万难臻此，可知暗中解了自己大围的，大约不是师傅，便是七煞神君谭升！
因此，他过了闸口之后，便缓缓而行，左右打量，只盼闸口处有人追上来向自己招呼。
可是走出了七八里，却并没有什么人来和他说话，吕麟只得心中暗自纳闷。
没有多久，已然来到了一个峡谷口上，也一样有人盘问姓名。
吕麟一样以“南昌恶丐金疯子”的名义，混了进去，通过了长长的一道峡谷，抬起头来看时，吕麟不禁“啊”地一声惊叹。
那地方，乃是一块旷地，本是出入中条山的必经之地，过了那块空地，就是起伏绵延，东接太行，西接华山的群峦高峰。而如今，在那块空地之上，已然多了一幢极其雄伟的宫殿！
那座宫殿，连外墙也是全以琉璃瓦砌成，映着日光，灿然生光，为之目眩。在宫殿的正门上，安着老大的一幅横匾。
横匾之上，写着“武林至尊之宫”六字，那六个字，个个俱有斗来大小，金光闪闪，衬着琉璃瓦，更显得气象万千！
吕麟看了一会，只见正门紧闭，几扇旁门中，出出入入，人却极多。
吕麟从边门走了进去，自有人接待他前去客房安息。吕麟再仔细打量这座宫殿时，只见里面，大小房舍，不知几许，六指琴魔要在一年之内，造成这样一座宫殿，也不知用了多少人力。
吕麟到达“武林至尊之宫”那一天，乃是七月十四日的中午时分。
他在指定的房舍之内，休息了一会，便在宫殿之中，游看了一会。
只见每一个门口，都有人把守，六指琴魔在何处，根本连估都估不到。当晚，他回到了房间中，暗忖照这样的情形来看，自己来也是白来！
他心头闷郁，转侧难眠，到了半夜时分，忽然听得“克”地一声，门栓突然断落。吕麟吃了一惊，一翻身坐了起来。
只见门开处，一个人已然闪身进来。十四之夜，月色自然甚是明亮，就着从纱窗中透进来的月色看时，只见来人，生就一块紫姜面，极其骇人，吕麟一怔，道：“你是谁！”
那人却低声道：“麟儿禁声！”
那人只讲了四个字，吕麟的心头，已然激动到了极点，低呼一声，道：“师傅！”一跃而起，扑向前去，敢情那人，正是玉面神君东方白所化装成的！
当下师徒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好一会才分了开来。
东方白道：“麟儿，你也太冒失了，金疯子就在人丛中，你如何冒他之名？”
吕麟道：“我一时未曾想及，师博，只有你一个人来此么！”
东方白道：“不，七煞神君夫妇也来了！”
吕麟喜道：“师傅，可是你们三人，已然有了应付六指琴魔之法！”
东方白摇了摇头，道：“没有。麟儿，我夤夜来此，就是为了要告诉你一句话：切勿莽动！”吕麟叹了一口气，道：“师傅，你可知道火羽箭和火弦弓相合，便可制服住八龙天音一事！”
玉面神君东方白，一年之前，离开峨嵋之际，本来已然是心灰意懒，连再活下去，也没有信心，幸而七煞神君夫妇，将他追及，他们三人，也不曾到火礁岛去，潜至海南岛五指山上，住了大半年。前两个月，七煞神君谭升上岸来探听消息，才知道有中条山盛会之事。
三人一商议，便决定化装前来，看个究竟，至于吕麟在唐古拉山中的遭遇，他们三人，自然是一点也不知道，当下东方白忙问道：“不知啊，你快说吧。”
吕麟便将自己偷听得六指琴魔父子两人的对话之后，如何远赴唐古拉山，险为黑神君所害，又巧遇魔龙赫熹，得知火羽箭在赫夫人的墓穴中，赫熹自杀而死，但是打开了墓穴之后，箭却已被人取走一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这一年来，吕麟的经历，何等曲折，他还是略去了许多地方无关宏旨的，未曾说起，但等他讲完，也已然天色大明。
东方白顿足道：“可惜，那火羽箭被谁盗去，烈火祖师知道么！”
吕麟道：“我一直未曾再遇到他，看当时的情形，他像是知道的！”
东方白侧头想了一想，忽然道：“奇怪！”
吕麟忙问道：“什么奇怪，可是端木红如何会出那墓穴一事么！”
东方白道：“不知，奇怪的是，我们离开海南岛，上岸以后，曾经遇见烈火祖师，向南而去，当时我们已然化了装，也未曾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所以就未向他招呼，他到南海去作甚！”
吕麟却不明白何以东方白忽然会提起这件事来，自然无话可说。
东方白又想了一会，道：“麟儿，既知有了应付之法，好歹也要将那七枝火羽箭找到，更其不可妄动，你充定了金疯子，我们三人，乃是海南三煞，你在称呼上，不要弄错了！”
吕麟点了点头，东方白便闪身而出，不一会，便有人送早点来，厉呼道：“等一会大殿钟声一起，各位便齐集大殿。”
吕麟敷衍了几句，只在房中等侯，约莫过了个把时辰，只听得“当当”的钟声，响彻云霄！钟声一起，只听得外面人声嘈杂，吕麟站在门口，向外看去，只见众人全都从房中走了出来，齐向大殿涌去。
吕麟便也杂在人群之中，向前走去，不一会，便看到东方白向他，挨近身来。
在东方白身旁，另有两个人，谭升扮成了一个眇目的汉子，而赫青花则仍然戴着一只人皮面具，其色灰白，极是骇人。
四人会齐了之后，仍然向前走去，赫青花来到吕麟的身边，低声道：“麟儿，你说曾在唐古拉山，见过月华？”
吕麟点头道：“不错，而且她还一直跟我到了洞庭湖畔，只是没有现身。”
赫青花叹了一口气，道：“麟儿，算是我害了她多受几年苦。”
吕麟心头难受，泪花乱转，几乎哭了出来，道：“谭伯母，你也没有害她，她……她也不止受几年苦就完事了！”
赫青花低声叱道：“你知道什么，她既然对你如此关心，自然是对你已生好感之故，等她再现身时，劝她一下，你们两人，便可成其好事了。”
吕麟长叹一声，道：“谭伯母，月姐姐一向对我很好的，但是她爱的却是我师博！”
赫青花不再言语，说话之间，四人已然随着众人，来到大殿的门口。
向内看去，只见那大殿宽敞已极，足有十丈见方，六七丈高。
殿内石柱林立，在每一根石柱之旁，绕着石柱，便是石头砌成的圆桌，每张桌旁，都有八张石椅，略数了一数，那大殿竟可容七八百人。
此际，大殿之中，还只满了一半，四人拣了一张石桌，坐了下来。
再向前看去，只听得玉面神君低声骂道：“这畜牲竟如此讲排场！”
七煞神君谭升道：“他未必是讲排场，乃是因为他本身武功实在不济，是以才怕人接近他！”
原来，在大殿的尽头，有一个极高的石台，大殿高可六丈，那石台是有五丈高下，石质其滑无比，陡上陡下，武功再高的人，也难以一下子便上到石台之上！而在石台上，则设着两张交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已然没有人再涌进来，只听得钟声又起，三响之后，便静了下来，钟声勿自嗡嗡不绝中，突然听得石台之上，传来了“叮叮”两下，扣人心弦的琴声！
那两下琴声一起，大殿之内，立时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所有人一齐抬头看时，只见那石台之上，也不知什么时候，从何而来，已多了三个人，两个坐在椅上，一个在旁站着。
那三个人，其中两个，容貌奇丑，极相，年纪大的一个，怀中抱着一张八弦古琴，正是自称“武林至尊”，又要天下武林人物，公然承认的六指琴魔，他身旁的是黄心直。
另一个站着的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袍。东方白低声道：“那是甘道上，出了名的独脚大盗黑蟒神！”
吕麟连忙趁机问道：“师傅，六指琴魔是怎么上去的！”
东方白道：“那有什么奇怪，自然是石台之下，另有道，可以达到台上，这的计画，当真周详，他高高在上，想要对付他，确是无法可施！”
赫青花低声一笑，道：“但是他却未曾想到，若是有人匿在屋顶上，他却不妙！”
七煞神君谭升道：“我料他必已想到这一点，你看看屋顶，便知道了。”
赫青花抬头一看，只见整个屋顶，作圆弩形，黑漆漆地，竟像是铁铸成的一样！
此际，整个大殿之中，静到了极点，他们四人的交谈之声，虽然低微，但是却也引起了不少人，向他们望了过来。
七煞神君谭升使了一个眼色，三人会意，遂不再交谈。
只听得石台之上，黑蟒神朗声道：“六指琴魔，身怀八龙天音绝技，君临武林，普天之下武林人物，顺者生，逆者死，来到至尊之宫的各位武林同道：若无异议，还不离座下跪，更待何时！”
黑蟒神此言一出，只听得大殿之中，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
此次，前来中条山麓，“武林至尊之宫”的，本来全是些黑道的人物和邪派之中，无恶不作之徒，有六指琴魔为他们撑腰，与正派中人为敌，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而且，他们在未曾来到之前，也早已料到是怎么一回事，在他们来说，又何吝一跪？因此，在欢呼声中，纷纷离座，尽皆跪了下来。
而此际，东方白、谭升夫妇和吕麟四人，却尽皆面上失色！
本来，他们来此，是为了观看虚实动静，在未曾有切实的把握，对付六指琴魔之前，他们也绝不想莽动，可是，他们却绝未想到，六指琴魔才一现身，便会有这一套花样！
不要说东方白、谭升夫妇等三人，都是一等一的人物，除了自己的师长以外，曾向谁下跪？
便是吕麟，也是杀他都不愿向自己的仇人跪下叩头的。
因此，当众人纷纷下跪之际，他们四人，不约而同，仍然坐不动。
他们四人坐着不动，在整个大厅之中看来，便显得突无此。
只听得石台之上，黑蟒神大声喝道：“尔等四人，如何不跪！”
就在黑蟒神高声呼喝之际，东方白以指醮茶，在石桌之上，迅速地写了三个字：“冲出去”！
三人一起点头，只见赫青花“霍”地站了起来，尖声道：“我们有话要说！”
黑蟒神大声喝道：“有话也跪下再说！”
七煞神君谭升应声道：“好！”
他一个“好”字才出口，身形展动，电也似疾，已然向旁，欺出了丈许，手臂振处，右手一招“青能露爪”，左手一招“白虎显圣”，正是“玄武三掌”之中，精妙之极的招式，出手如电，已然将邻桌的两个大汉，抓了起来，手臂挥处，“呼呼”风生，将那两人，向石台上直抛了过去！
而就在此同时，东方白一撑横扫，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之中，石柱已然倒了一根，大殿之中，顿时大乱，四人并肩向外闯去，当者披靡！
但是他们只闯出了两丈来远，便听得石台之上，六指琴魔一声怪笑，道：“凡存心归顺我的人，只消屏气静息，不作他想，自可无碍！”
他话未曾讲完，“叮咚”琴声，已然发了出来，那“八龙天音”，本是随听到琴音的人心意所转，发挥威力的神妙武功。
虽然，大殿中那么多人，除了几个黑道上的奇人之外，其余的武功，连吕麟都比不上，但是琴音一起，他们知道只要立心俯顺，便不会有害处，心中对于八龙天音，并无敌意，尽管琴音急骤，听来一样惊心动魄，但是却并无害处。
可是，东方白等四人，身受却是大不相同！
当“八龙天音”，才一奏起之际，他们四人的心头，便自大震？
本来，他们四人，俱皆是电也似疾，向大殿之外，逸了出去的，琴音起后四人的身形，便全都不自由主，慢了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玉面神君东方白，在勉力挥掌，又将挡在前面的几个人，击得向外直飞了出去之后，已然觉得头昏目眩！
此际，六指琴魔所奏乃是“八龙天音”之中的一章“和风之音”。
那一章，琴音在一开始之际，虽然十分急骤，但在半刻之间，琴音便慢了下来，悠扬悦耳，到了极点，令人一听，便联想起种种舒适无比的事来。将眼前的危急，俱都忘记，全身也懒洋洋的，一点力道都使不出来。吕麟已然彷佛和谭月华在月下河边，把臂谈心，虽然他心知不妙，但是却无力抗拒，身子一斜，已然向旁边倒了下去！
在他身旁的，乃是七煞神君谭升，此际，谭升也已然举步维艰，但是他究竟是数十年苦练，内功深湛已极的人物，不会那么快，便为“八龙天音”所迷，一见吕麟的身子，向旁一斜，竟要向地上倒去，大吃一惊，一伸手将他扶住！
同时，他气纳丹田，舌绽春雷，大叫道：“快冲，迟则不及了！”
吕麟给七煞神君一声断喝，心中才略为清醒了些，勉力又向前冲出了丈许，东方白一伸手，将他托住，向外一挥，已然挥出了大殿之外！
但是东方白为了救吕麟，用的力道太大了些，自己的心神一个控制不住，饶是他功力绝顶，也难以和这种专攻心神，趁隙即入的琴音相抗。
刹时之间，他只觉得耳际一静，琴音已然不再听闻，眼前的景像，也为之一变。
才刚开始有这样的变化之际，他心底深处，还有一丝知觉，知道自己已然是危如覆巢之卵，但是，片刻之间，他已完全没有了这种感觉，眼前现出了幻景来，只觉得红烛高照，谭月华螓首低垂，坐在床沿，自己正轻轻地将她的头巾揭去，谭月华秋波流转，向自己望了过来，那幻景正是他和谭月华两人，已然被送入了洞房之后的情景，而东方白也只感到此处，接着，便觉得眼前一黑，心头甜蜜无此，像是世上已然没有任何再值得自己牵挂的事情了！
而此际，谭升夫妇，却还在勉力举步，向外冲去，他们开始见东方白在吕麟经过他的身边之际，一挥手，便将吕麟托出了七八丈，直送出了大殿之外，心中还好生快慰。
可是转眼之间，他们已看到，东方白的面上，现出了笑容。
两人一见东方白的面上，现出了笑容，心中已知道不妙，立即大叫道：“东方兄！东方兄！”可是东方白对于他们两人的叫声，邦即听不到了，身子一侧，便已然倒在地上。
七煞神君谭升，和毒手罗刹两人，一见东方白倒在地上，心中不禁大惊。
他们本来，在全神贯注，抗拒“八龙天音”，自己能否冲出大殿，尚未可知，如今心神略散，“八龙天音”立即趁隙而入！
两人相互对视，口角带笑，彷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新婚燕尔，卿卿我我，甜蜜无比的时日之中，东方白倒地之后没有多久，只见两人身子连晃，也已然倒了下来。
四人之中，吕麟本来是应该最先遭难，但是他却因为东方白的那一托之力，最先出了大殿。一出大殿，琴音便弱了许多，他神智一清，一跃而起，才一跃起，便见四个人，向他冲了过来。
吕麟身在半空，手腕翻处，一式“四象并生”，已然疾使而出。
四缕指风，分袭四人，那四人怪叫一声，便自倒下地去。
吕麟此际，并不知道东方白等三人，已是身临极度危险之境，他刚才出得大厅，实在也不知道是如何才能出来的！
他只当自己经七煞神君一喝之后，便一鼓作气，冲了出来。
所以他心中以为，自己既然可以冲出大殿，东方白等三人，当然更无问题，因此，一将四人点倒之后，立时向外，飞掠而出。
也是吕麟幸而不知道东方白等三人，已然不敌“八龙天音”而昏迷倒地，要不然，以他的性格而论，岂肯独自离去？而他如果再冲回大殿去的话，也只不过是多一人去送死而已。
却说东方白、谭升和赫青花三人，相继倒地之后，六指琴魔所发的“八龙天音”，也渐渐地低了下来，只听得他喝道：“尚有一人漏网，谁去追他回来！”
立时便有两人道：“我们愿去！”
六指琴魔一挥手，道：“速去速回。”
他一面说，一面仍在不断地奏动八龙吟，声音也越来越低沈，越来越动听。
一旁黄心直，知道那“八龙天音”，由高而低，由低而高，一个来回间，为了“八龙天音”所迷之人，便回喷鲜血，而死于非命！
东方白等三人，全经过了化装，黄心直本来认不出他们是谁来。
但黄心直心想，这三人既然敢以混进宫来，而且，拼着杀身之祸，也不肯下跪，当然是非同小鄙的人物，因此忙道：“爹，你且暂停，看看这三个人，究竟是何等样人！”
六指琴魔一听此言有理，便向身旁的黑蟒神，吩咐了几句。
只是黑蟒神一顿足，他身前便现出了一个圆洞，跃身而下。
没有多久，他已然提着几盘，粗如人臂的牛筋，从大殿的边门之中，走了出来，来到了东方白、谭升夫妇的身旁，一手一个，将三人提了起来，放在石椅之上。黑蟒神虽然本身武功，也自不弱，但是如果东方白等三人，不是为“八龙天音”所惑，此际根本知觉全失，只有听凭摆布，三人之中，随便那一个人，一伸手间，便可将他打死！
黑蟒神将三人扶到了石椅之上，伸手入怀，摸着了一柄明幌幌的匕首，手起刀落，出手快疾无比，已然在三人的肩头，琵琶骨处，穿了一个洞，以熟牛筋将三人，穿在一起，然后又缚住了三人的双手双足，将三人缚在大殿中最粗的石柱之上，才将三人面上的化装抹去。
三人面上的化装一去，露出了本来面目，一个面如敷粉，唇若点朱的英俊侠士，一个是貌相威严的武林奇人，一个则是丑比罗刹的世外异人，大殿中人，倒有一大半认得出这三人是何等样人的，一时之间，也全都呆了，作声不得！
本来，这些人也都知道“八龙天音”的威力无比，但是却只是听说，他们之中，谁也不曾见过。刚才，他们听得“八龙天音”奏起，前后还不到小半个时辰，除了一人走脱之外，其余三人，相继倒地，还以为那三人，竟是无名小卒，武功不济。
而如今，那三人竟是平时闻名丧胆的玉面神君东方白、七煞神君谭升，和毒手罗刹赫青花。
众人心中的吃惊和高兴，都是难以形容，静了半晌之后，一齐怪叫起来，纷纷向六指琴魔，叩头膜拜不已！
六指琴疣也想不到，如今送上门来，伤在“八龙天音”之下的三人，竟是自己一年来，苦苦搜索，而未得踪迹的三大高手！
四年之前，在武夷仙人峰上，六指琴魔曾被东方白猝然发掌，掌风所及，受了内伤，以致他养伤三年，方始复出。
他心中早已然将东方白恨到了极点，如今一见他也在内，心中自是高兴之极。
而在他身旁的黄心直，一看清三人是谁时，心中的吃惊，当真是难以形容！
玉面神君东方白倒还罢了，七煞神君谭升夫妇，却是他心底深处，最爱的人，谭月华的父母，他怎能让两人遇难？
只见六指琴魔，站了起来，道：“噤声！”
此际，他的话当真比圣旨还灵，大殿之中，又立即静了下来。
六指琴魔在站了起来之后，便未曾再弹奏“八龙天音”，东方白等三人，功力是何等深湛，“八龙天音”一止，他们便立即醒了过来。
三人一醒了过来，停睛一看间，已知道发生了怎么一回事，心中愤怒之极，不约而同，各自一声怒吼，身子用力一挣！
他们三人，功力之高，并世之中，实已不作第四人想，合力一下怒吼，吼声惊天动地，在大殿之中，来回震荡，离得他们三人近些的一些人，纷纷身形摇晃，口角鲜血迸流。
而就在他们三人身前的黑蟒神，功力虽较常人为高，首当其冲，也是禁受不住，“哇”地一声，鲜鲜血狂喷，便自委顿在地。
东方白一见黑蟒神跌倒在地，“呸”地一声，一口唾疾吐而出，正中黑蟒神顶门的“百会穴”，竟连声都未出，便自死去。
而三人那合力的一挣，力道也是奇大无比，如果黑蟒神是将他们缚在别的石柱上的话，这一挣，早已连柱拔了起来。
但是，那根最粗的石柱，粗可合抱，埋入地中，深可丈许，三人的力道虽大，也未曾挣动分毫！当下大殿之中，一见三人已然被制得全身，尽皆不能动弹，尚且如此神威，当真是万万料想不到的事情！
观乎像黑蟒神那样，已然可以称得上是黑道上一流人物，尚且因为走避不及，而立即身死，众人如何不感到心惊！
一时之间，更是大乱起来，纷纷退避，六指琴魔大声喝止，竟也无用！
东方白一声长啸，又用力一挣，只听得绑住他的牛筋，发出了格格之声，这时七煞神君谭升，也是一声怪啸，声震遐迩，赫青花则发壮了一阵惊心动魄的怪笑声来，三人挣得几挣，他们身上的牛筋，发出的声音，更如爆豆也似。
六指琴魔在石台之上，一见情形不妙，若是被这三人，挣了开来，又要死许多来投附自己的人，因此连忙又拨动了琴弦。
琴音一起，东方白、赫青花和谭升三人，互望了一眼，长叹一声，便不再挣扎。他们三人，一起抬头向石台之上望去，眼中似要喷出火来，琴音缭亮，三人在竭力抵抗之余，终于又渐渐地沈入幻景之中，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如今却说吕麟，在离开了大殿之后，向前直闯，穿过了那条峡谷，尚不待那守在峡谷口子上的两人开口，左右各出一指，指风到处，那两人已然应手而跌，重伤倒地。
吕麟沿着大路，向前飞掠而出，片刻之间，已然来到了闸口附近。
闸口上仍有四个人守着，一见有人疾驰而至，那四人便一齐迎了上来，同时，又听得身后，有人叫道：“千万别放他过去！”
吕麟也不回过头去看看身后追到的是何等样人，两个起伏，已然来到了那四人的面前，其中一人，迎了上来，喝道：“止步！”
他两个字才一出口，吕麟足尖一点，身形已然拔起七尺来高，身在半空，一招“一柱擎天”，自上而下，陡地攻出。
一缕指风，“嗤”然有声，已然向那人的顶门袭了过来。
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人已不见，头顶风生，连忙抬起头来看时，本来只袭向他头顶的一缕指风，全都向他面门，罩了下来！
吕麟的金刚神指之力，何等刚猛，那人整个头脸，一被指力罩住，立时闷过气去，吕麟身形一沈间，只觉身侧，有人攻到，顺手一抓，将眼前敌人，抓在手中，向后便挥。
只听得“砰”地一声，两下惨呼之声，那两人尽皆了账！
吕麟手一松，弃了手中的首，一步抢出，刚好另外两人，已然各自向他攻出了一掌，吕麟一式“双峰搜云”还击过去。
只听得“嗤”、“嗤”两声，指力直冲两人掌心，两人手腕，顿时断折，大叫一声，捧住了手腕，向后退了开去！
电光石火之间，吕麟将守在闸口的四人，打死两个，重创了两个，身形一晃之间，便已然从闸口处掠了出去。
可是，就在他从闸口处掠出之际，只觉得一阵轻风，生自身侧，有一值人，竟在身旁掠过，抢到了自己的前面！
吕麟的心中，猛地一怔，起先，他还以为那是东方白等三人。
可是，那人才一抢在吕麟的前面，便已然转过身来，“呼”地一掌，已然推出！吕麟只觉得那人的掌力瓢忽，不可捉摸，还了一招“一柱擎天”，那人身形一退，背后又有大力压到！
吕麟身形一闪间，只听得那两人同声喝道：“还不下跪受缚！”
吕麟定眼一看间，只见那两人个子不高，但是眼中精光四射，一看而知是内外功兼修的高手，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人各自一声长啸，道：“西昆仑牛氏双奇，你未曾听说过么？”
吕麟“哈哈”一笑，道：“倒也听说过的，但传说你们，甚是洁身自爱，却不料也如蝇附，如此无耻，少时我师傅他们赶到，你们定然死无葬身之地，趁现在快溜了开去吧！”
牛氏双奇哈哈大笑，道：“你远在做梦哩，那三人早已被八龙天音所迷，这上下，只怕已然魂游天国了！”吕麟一听，心头不禁大吃一惊，连忙向来路看时，只见路上静荡荡地，哪有人影了。
如果东方白等三人，已然脱险的话，当然会立即前来，不会再事耽搁，如今既然不见他们，可见两人所言不虚！
吕麟一想及此，不由得心中，恨到了极点，手腕翻处，已然将紫阳刀拔在手中，只听得牛老大喝道：“还不服么？”
吕麟此际，已然急怒攻心，一听得对方呼喝，一个转身，转了过去，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牛老大手翻处，手上也多了一枝点穴獗，身形展动，“仙人指路”，攻向吕麟胸前。
吕麟身形立不动，一等点穴撅将要点到，紫阳刀“刷”地一声，一招“饿虎扑羊”，已然递出，向牛老大的手腕削去。
牛老大吃了一惊，连忙缩手时，吕麟那一招“饿虎扑羊”，乃是他父亲所传，“飞虎三式”中的一式。那“飞虎三式”，一发便是三招，接连而上，牛老大的武功，也自不弱，手腕一缩间，已然将一沼“饿虎扑羊”，避了开去。
但是吕麟的身法，却更是快疾，踏步进身，反手一指，将牛老二逼退一步，右手紫虹陡展，一连两式，“怒虎腾跃”，“卧虎施威”，已然接连攻出。
吕麟此际，功力陡进，那“飞虎三式”，经他使来，其威势已然绝对不在当年飞虎吕腾空之下，再加上他手中所使，乃是紫阳神刀，刹时之间，只见刀影蔽天，将牛老大全身尽皆罩住。
牛老大见势不妙，急忙扬起点穴撅，想要去硬格时，才一推上刀峰，便听得“铮”地一声，点穴獗已断成了两截。
而紫阳刀余力未尽，疾压了下来，将他右臂，齐肩断去！
三招之内，牛老大已然负了重伤，怪叫一声，向后退了开去。
吕麟一个转身，只听得“琅琅”一声响，一条三节棍，已然矫若游龙，向自己打了过来，一招“虎从烈风”，便迎了上去。
那使三节棍的，自然便是牛老二。黑道之人，人称“神棍”，在那条三节棍上，造谐之高，罕遇敌手。
而他那条三节棍，也是与众不同，人家的三节棍，乃是三条棍，以铁环连了起来的。他那条三节棍，看来也别无异状。但是实则上，却是三段尺半长短的“铁鳞蛇”蛇皮，封了两端，中灌水银而成的。
那“铁鳞蛇”的蛇皮，坚韧无比，也是武林异宝，而虽然灌了水银，却仍然是软的。
吕麟急切之间，未曾想到对方的兵刃之中，竟还有这样的古怪！
他一见对方的三节棍拦腰扫到，一刀削了下去，想将三节棍削断。
怎知这一招，虽然削中，但是牛老二的三节棍，被刀锋一压，铁鳞蛇皮并未破裂，棍的上半截，反倒因为一压之力，向上疾扬了起来！
吕麟猝然不防间，“叭”地一声，已被棍端在手腕上重重地击了一下！
牛老二的武功，尚在他的兄长之上，这一下，力道极大，而且又正好击在脉门之上，吕麟不自由主，五指陡地一麻！
他五指一麻间，那柄紫阳刀，便再也把握不稳，“琅”一声，跌在地上。
吕麟心中吃了一惊，只见棍影一晃，三节棍当胸撞到！
吕麟此际，既已得知了师傅等人的噩耗，似疯似癫，早已豁了出去，一见三节棍当胸点到，反手便抓，牛老二急忙撤招时，三节棍已然被吕麟牢牢地握住，哪里还挣得脱！
吕麟一将三节棍抓住，便自向怀中一带，牛老二只觉出一股大力拽来，立时真气下沈，站稳了步，吕麟那一泣，竟然未将他拉动！吕麟抬起头来左手扬起，一式“一柱擎天”，指风直向牛老二撞去！
牛老二看出不妙，想要弃棍而走，却已然慢了一步，指力撞到，他胸前宛如被千百斤重的铁，重重地撞了一下！
饶是他功力深湛，但“金刚神指”之力，直接袭中了他胸前的要害，却也是抵挡不住，怪叫一声，便已然倒下地去！
吕麟绝不容情，向前踏出一步，便已踩中了牛老二的胸口。
牛老二本已身受重伤，哪里再经得起他用力一踏，立时鲜血狂喷而亡。
吕麟一抬头间，见牛老大大惊欲走，一声怪啸，道：“往那里走？”飞身直扑而上。
牛老大见吕麟出手之快疾狠辣，见所未见，早已失魂落魄，吕麟一扑到，牛老大想要回身应敌时，背后已被金刚神指戳中，眼前一黑，便已横就地！
吕麟杀了两人，呆了一呆，拾起紫阳刀来，大叫一声，便向“武林至尊之宫”，反扑了回去！这一番，吕麟心头，怒火中然，行动之快，实是出奇，才一将紫阳刀拾起，身形一俯一直间，人已然在两丈开外！
但也就在此际，只听得身后一声娇，呼道：“麟弟，不可！”
紧接着一条人影，已然由身旁闪过，将他的去路拦住！
那时侯，吕麟的心中，只想到师博，七煞神君夫妇等已然身陷至尊宫中，心内已乱到了极点，那突如其来的一声娇叱，他根本未曾听清楚，只不过觉得耳际传来了一下呼喝之声，紧接着，眼前人影一晃，便有一人拦在他的面前而已！
吕麟心头恨极，行动之猛，已类出柙之虎，一觉出有人拦在他的面前，绝不考虑，紫阳刀“刷”地一声，荡起一道紫虹，已然攻出了一招“饿虎扑羊”！
这一招，吕麟竭尽全力使出，变化之奇，力道之猛，无出其右！
他一面倏地砍出了一刀，一面身形，并不停止，仍然向前疾冲而出。
电光石火之间，他只见到血光迸现，拦在自己面前的那人，显然已为自己，一刀所伤，而他也根本不及去细看那人是谁，身形连晃，一个起伏之间，又已然向前掠出了丈许！
而也就在此际，又听得一个充满了愤怒的声音，厉声叱道：“小贼莫走！”
紧接着，人影晃动处，又有一人，拦到了吕麟的面前！
吕麟直到此际，仍然无瑕去顾及拦路的是谁，一见又有人来，反手再一招“卧虎势威”，攻了出去。但这次他一刀甫一攻出，对面那人影，便地向后退出了两丈来远。
吕麟一见对方的轻功，如此之好，心中也不禁为之一凛！
一凛之下，他连忙定了定神，向前看去，这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敢情不是别人，而正是青燕丘君素！吕麟一看清站在面前的乃是满面怒容，眼中射火的丘君素时，心中不禁一凉！
他倒并不是怕丘君素，而是在刹那之间，他想到了自己所伤的那人！
和丘君素在一起的，还会有什么人？
吕麟一想及此，正待回头去看时，已然见丘君素面色铁青，身形展动，大喝一声：“好小贼，下的好毒手哇！”
叫声未毕，只见她手在腰际，迅速地一按，“霍”地一下嘶蚩之声过处，手中已然多了一条长鞭。那条长鞭，通体乌黑铮亮，也辨不清是什么东西所制成的，才一挥起，便疾如游龙，向吕麟的胸口“华盖穴”，当胸点到！
吕麟一见丘君素一出手，便如此大狠疾，已然心知自己刚才所闯的祸，可能不小，要不然何以丝毫不念洞庭湖黄叶洲，通风报信之情？
吕麟更是无心恋战，紫阳刀轻轻一晃，待将丘君素的鞭招化开。
可是丘君素此际，心头之怒，实是从所未有！
只要观乎她一出手，便已然将二十余年，未曾便的“龙涎鞭”，掣在手中，便可以知道了。吕麟紫阳刀向长鞭格来，丘君素一声大喝，手腕一沈间，只听得长鞭鞭梢，“虚”地一声，已绕成了几个圈儿，向紫阳刀的刀身上，缠了过来！
吕麟一见了这等情形，心中更是吃了一惊，暗忖这样打法，无异拼命，何以丘君素如此盛怒？正待抽刀后退时，突然又听得身后，传来了几下，惊心动魄，凄楚已极的呻吟声！
吕麟一听得那一阵呻吟声，便陡地呆了一呆！
他一听，便认出那呻吟声，正是端木缸所发！
吕麟刚才便已然想到，和丘君素在一起的，除了端木红以外，不会有别人，也就是说，刚才自己那一招“饿虎扑羊”使出之际，血光迸现，所伤的乃是端木红。
可是他总还想端木红的武功甚高，又有赫熹所赠的“闪电神梭”，不应该伤得太重！
可是如今一听得端木红的呻吟声，竟然是痛苦之极，凄楚之极！
吕麟的心中，对于端木红固然没有爱情可言，但是他也绝对不会恨她，而将她砍伤，所以他一听得端木红的呻吟声，如此痛苦，不由得呆了一呆。
而青燕丘君素的出手，何等快疾，就在吕麟一呆之际，龙涎鞭已然将紫阳刀牢牢缠定？
紫阳刀固然锋锐，而丘君素的龙涎鞭，也并不是平常的兵刀，紫阳刀并不能将之削断。
而一缠定紫阳刀之后，丘君素立时手臂扬起，龙涎鞭用力向上便抖！
本来，以吕麟的内力而论，丘君素的这一抖，也未必便能得手。
但此际吕麟不知端木红的伤势如何，心慌意乱，丘君素在恨极之余，又足运了八成以上的功力，因此龙涎鞭才一抖起，吕麟一个把持不住，五指松处，一溜紫虹，已然向上飞起？
吕麟失了紫阳刀，心中一惊，趁机连忙向外，掠了开去！
他才一掠开，便回头向刚才与端木红动手的地方，望了过去。
一望之下，他不禁整个人都呆住了！
刹时之间，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可怕的惨事，竟会是事实！
而他更不敢相信，那惨事竟然会是他自己所造成的！
只见端木红倒卧在血泊之中，面无人色，气息急促。
而她的一条左臂，则已齐肩断下，落在离她身旁约有五六尺的远近处，伤口之上，鲜血泉涌，再加上端木红竭力遏制，而又终于忍不住所发出的，痛苦已极的呻吟声，令得吕麟，彷佛处身在十八层阿鼻地狱之中！
他固然知道刚才自己那一刀，已然将端木红杀伤，但是吕麟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一刀，竟会将端木红左臂，齐肩断下！
一时之间，他双足如何钉在地上一样，眼前血光旋转，不知所措！
也就在此际，他只觉得在背心上，传来了一阵剧痛！随着那阵剧痛，一股大力，撞了过来，身不由主，向前跌出了一步！
吕麟受了那一击，立即回过头来时眼前怪蛇也似的黑影，“呼”地一个盘旋，青燕丘君素的第二鞭，又已然抽到！
这一鞭，吕麟若是硬要躲避时，原还可以再避得过去的。
但见他一见端木红被自己在无意之中，砍断了一条左臂，一个似花如玉的佳人，从此成了一个残废之人，他心中实是内疚到了极点！如果他紫阳刀仍然在握，真会立时反手一刀，将他自己的一条左臂，也断了下来！因此，丘君素的第二鞭一到，他根本连闪身躲避的意思也没有！
青燕丘君素和端木红两人，在离开了洞庭湖之后，画伏夜行，本来准备远渡重洋，到海外去，以避六指琴魔的锋芒的。
但是她们尚未来到海边，便听得武林之中，沸沸扬扬地传说，六指琴魔已在中条山麓，起了一座“武林至尊之宫”。
而自七月十五起，六指琴魔便要号令天下武林人物，自号武林至尊！
青燕丘君素一听得这个消息，心知一干武林中第一流人物，决不肯由得六指琴魔的这一个计画，成为事实的，中条山麓，只怕难免有一场扮斗，自己焉能够置身事外！
因此，她才改变了原来的诂画，又向中条山麓而来的。
她们师徒两人，却又晚到了一步，等到将要到达这中条山麓之际，恰好武林至尊宫中，已然出了事，吕麟单身逃出，又遇截劫。当时，如果依了端木红的主张，只怕以后的惨事，也不会发生。因为自从和吕麟分手以来，端木红对吕麟，实是魂牵梦萦，深受相思之苦！
她一见吕麟和那三人动手，便欲抖起闪电神梭，闪身而出。
可是在她身旁的丘君素，却将她一把拉住，低声叱道：“你想作什么！”
端木红急道：“师傅，你看他的情形，必是生了变故，我们如何能不助他一臂之力！”
丘君素冷冷地道：“不准！”

第009章 恕火迷心，误伤端木杠
端木红心中焦急之极，但是又碍于师傅严命，不敢出声。没有多久，吕麟大展神威，已然料理了那三个人，而这时，他也在三人口中，得知了东方白等人，失陷在至尊宫内！因此，他立即毫不考虑，操起紫阳刀，便向至尊宫疾掠而出。而其时，端木红在一旁，也已听得，玉面神君东方白、七煞神君谭升、毒手罗刹赫青花三人，已在至尊宫内出事。她更看出，吕麟向前疾驰而出，是要向至尊宫去拼命！
这时侯，她心中的焦急，直是难以形容，因为东方白等三人，尚且遭了不幸，吕麟再闯进至尊宫去，岂不是送死？
是以她才不颧一切，猛地一挣，挣脱了丘君素的掌握，向外疾掠而去，一面大叫道：
“麟弟，不可！”
如果青燕丘君素仍是坚持己见，不再阻端木红和吕麟见面，端木红也未必挣得脱，惨事只怕也不会发生。可是偏偏丘君素想起了吕麟洞庭湖黄叶洲报信之德，也不忍他前去至尊宫送死，是以才在端木红一挣之际，五指一松，任由端木红掠了出去。端木红身形如飞，才一掠到吕麟的面前，可怜尚不容她再出声，吕麟心烦意乱，敌我不分之际，一刀已然当头劈到！
若不是端木红在百忙之中，侧身闪避那一刀，定要将她齐中剖为两半，立时死于非命！
鄙是她虽然猛地一侧身，总因为那一刀，来得实在太以突，大出于她的意料之外，左肩一凉处，一条左臂，已被紫阳刀齐肩削了下来！端木红一被断去了左臂，伤势重极，天旋地转间，已然倒地不起。而吕麟在那时侯，却根本不知道所伤的乃是爱他切骨的端木红，仍然向前掠出！
丘君素本来匿身一旁，她只当爱徒一现身，吕麟便会停步。等她一见到紫阳刀荡起匹练也似的一道紫虹，向端木红迎头罩下，已陉知道不妙，立即闪身而出，但仍慢了一步，端木红已经倒卧在血泊之中！
丘君素一见端木红好心去叫吕麟不要闯向至尊宫，吕麟却下了这样的毒手，她那里想得到吕麟只当拦在面前的，乃是六指琴魔手下的人，绝不知端木红，是以下手才绝不留情的！
当下，斤君素心头之怒，实是难以形容，立即叱喝一声，将吕麟拦住，动起手来。
而在吕麟的紫阳刀被她龙涎鞭缠脱了之后，她一鞭抽中在吕麟的背上。这一鞭，如果不是吕麟曾经服食了七色灵芝，功力大进的话，只怕便已禁受不住，立时骨折筋裂，死于就地？
而吕麟在捱了一鞭之后，转过身来，丘君素如何肯舍，第二鞭当胸又已然击到，那一鞭的来势更重，而吕麟却又木然而立，丝毫也没有抵抗之意，丘君素出手何等之快，手起鞭落！
只听得“叭”地一声响，第二鞭又已当胸抽中吕麟的胸口！这一鞭，丘君素下的手，更是狠辣，鞭势直上直下，抽在吕麟的左胸。而鞭身所及，着力之处，竟全是吕麟胸前，“足少阴经”的要穴！
自眉上起，“俞府”、“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六大要穴，一齐被龙涎鞭击中！
吕麟中了这一鞭之后，额上立时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身形一晃，再晃，眼前金星乱迸，终于支持不住，跌倒在地！
他本来就是站在离端木红不远处的，退出了几步，再一跌倒，恰好跌在端木红的身旁，青燕丘君素猛地向前，踏出了两步，手腕一翻，第三鞭又将发出！吕麟在胸前背后，连捱了丘君素的两鞭，伤势实已极重！眼看丘君素的第三鞭，对准顶门击了下来，若被击中，大劫难逃！
就在丘君素第三鞭，将要击出，而尚未击出之际，只见倒在地上的端木红，突然一个翻身，竟然扑到了吕麟的身上！
只听得她大声地喘了几口气，道：“师傅我求……我求……求……你……别再……下……手了！”
青燕丘君素猛地一怔，面色铁青，厉声喝道：“红儿，你对他一往情深，他却对你如此之狠，难道你还不醒觉么？”
端木红道：“师傅，我……求……求……”
她话才讲到此处，一声呻吟，便在吕麟的身上，昏绝了过去！
吕麟见到了这等情形，当真是心如刀割，只见丘君素一步跨过，手起处，已将端木红提了起来，一伸手，连颤三颤，将她肩头上的“肩井”、“云门”、“中府”三穴封住。
那三个穴道一被封住，伤口上迸流的鲜血，也被止住。但是由于端木红才一受重伤之际，青燕丘君素心中将吕麟恨之切骨，唯恐他溜走，立时赶向前去，出手截击，虽然没有费了多大的时间，但端木红也已因失血奇多，面如黄蜡，简直已像死人一样！
丘君素一将端木红的穴道封住之后，便转过身来，面罩严霜，厉声道：“小畜牲，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吕麟的心头，难过之极，道：“我没有话要说了，丘前辈，你下手吧！”
丘君素怒得全身微微发颤，扬起了龙涎鞭来，手腕也在发抖！照理，此际吕麟已然受了重伤，而且也绝无反抗之意，甘愿就死，她不应该加此剧怒才是。可是只要细想一想，便知丘君素实有必要如此发怒，她不但怒吕麟，而且也恨端木红！
武林中全都知道，飞燕门中，全是女子，而且一入飞燕门，行拜师之礼之际，便必须罚下毒誓，绝不提婚嫁情爱之事，若有违背，便算是犯下了本门之中，最严重的戒律！
飞燕门的创始人，本来是一个情场失意的女侠，认定了天下男子，没有一个会对女子有真心诚意的爱情的，所以才在创设飞燕门之际，定下了这样严厉的一条戒律！而端木红却又偏偏犯了这一条戒律！本来，照端木红的行为而论，在飞燕门来说，实已是死有余辜。但一则丘君素和端木红之间，师徒情感极浓，二则，飞燕门在六指琴魔肆虐之下，已然死亡殆尽，只余下她们师徒两人，是以青燕丘君素才不忍下手，却未曾料到，端木红会在吕麟的紫阳刀下，断去了一臂，叫丘君素如何不恨？
看官，丘君素第三鞭，是毫无疑问，会击了下去的，吕麟的生死，也系于这一鞭之下。
但作书人却要暂且搁下中条山麓所发生的惨事不表，来补叙一番，丘君素师徒，何以重逢，端木红何以神地离开了墓穴的这一段经过。
在这一段经过之中，也可以使人明白，丘君素对吕麟，本就恨之切骨，此际自然更不可放过！原来当日，在六指琴魔袭峨嵋山，武林中一流高手，几乎全皆命丧青云岭下之后，丘君素率领门下藏匿了起来，而端木红则误服鳖内丹，被勾魂使盛才带走，远走西域，师徒两人，本已失散。其中，端木红的遭遇，前文已然表过，此处不赘，却说丘君素在率领门下，藏匿了起来之后，没有多久，便被六指琴魔，寻上门来！“八龙天音”奏处，飞燕门下，数十弟子，尽皆未能悻免。只有青燕丘君素一人，仗着功力深湛，事先又未曾露面，才只身得脱！
偌大的一个飞燕门，迭逢大劫，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丘君素的心目中，实是难过之极，可是她目前的能力，又绝对无法报仇，是以只得逃避。
本来，丘君素漫无目的，只求避开六指琴魔的追踪而已。
但当她逃脱的第二天，她便听得两个黑道上人，讲起勾魂使者盛才，带了一个少女，向西而去的事，她隐身在侧，听出那少女竟是端木红！
在那个时候，她听到端木红的讯息，对她来说，实是宝贵已极！
她立即现身，将那两个黑道上人制住，问明了盛才的去向，将两人摔在石上，硬生生摔死，就一直向西，追了过去。勾魂使盛才的行径，本来十分诡，但总不免有点风声走漏。
丘君素一路追了下来，竟然也追到了唐古拉山之后，丘君素便也无法去探明盛才和端木红两人的下落。
她在山中乱转，只求撞见她，那一日，忽然看到烈火祖师一见了她，便冷冷一笑地，说道：“丘青燕，你在此作甚？”
青燕丘君素和烈火祖师之间，本就不十分和睦，丘君素一听烈火祖师言词之间，大模大样，心头已不免大是有气。
但是她继而一想，烈火祖师在唐古拉山之中，只怕定有原因，说不定他曾见过端木红，因此便强自忍住了气，问道：“拙徒端木红，阁下可曾见过她？”
烈火祖师一听，心中不禁猛地一怔！
他以一代掌门之尊，对付吕麟和端木红，吃了几次大亏，心中将两人恨之切骨，而在赫夫人的墓穴之中，他又根据那幅压在铁板下面的衣襟，料到了昔年入墓，盗走了火羽箭的是什么人。他此际正想独自前去，将火羽箭找到，以便对付六指琴魔。
烈火祖师虽然也和六指琴魔过不去，但是他的私心，却是极重。
如今武林中的形势，十分明显。谁能够将六指琴魔除去的话，则那人一定受世世代代武林群豪的尊敬，烈火祖师便是为的加此！
所以，他才将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反困在赫夫人的墓穴之中。
因为只要吕麟和端木红两人一死，魔龙赫熹舍生取义一事，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而一切功劳，可以全归烈火祖师一人所有！
因之，当下烈火祖师听得丘君素千不问，万不间，单单问起端木红的下落，心中也不禁为之一怔，想了一想，心忖自己所作所为，丘君素断无知道之理，便冷冷地道：“不知！”
丘君素看出自己发问之后，烈火祖师的面色，曾变了一变，又曾想了一下，才回答说“不知”，她心中不禁大是起疑，道：“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烈火祖师心中又是一惊，怒道：“自然是真不知！”
丘君素冷笑一声，道：“老烈火，方今武林之中，六指琴魔肆虐，敝门贵派，尽皆不能自保，若是知道小徒下落，还是说了出来的好！”
烈火祖欣一则心虚，二则丘君素的话，也讲得大是不客气。
当下他便面色一沈，道：“丘君素，你多废话则甚？”
话才一说完，衣袖一沈一扬间，一股劲风，已然荡了起来！丘君素见烈火祖师居然出手向自己攻到，心中更是大怒！大叫道：“来得好！”身形一转，滴溜溜地，便已转了开去。
烈火祖师一袖拂风到处，树叶纷落。眼看这两大高手，将要在唐古拉山中，决一胜负，陡然之间，山角之旁，人影一转，一个人已然疾掠了出来，两人一齐停睛看时，只见来人乃是一个少女，秀丽绝伦，但是眉宇之间，却带着无限的哀伤！正是未曾新婚，便遭巨变的谭月华！
谭月华才一现身，便向青燕丘君素行了一礼，道：“丘前辈，请借一步说话。”
丘君素冷冷地道：“你有什么话，尽管在此说便了，还怕老烈火么？”
烈火祖师闻言，立即“哼”地一声冷笑，意态极其傲慢。
谭月华忙道：“丘前辈，晚辈将对前辈所言，于前辈大是有利。”
丘君素心中一动，难道是谭月华知道端木红的下落！
她狠狠地盯了烈火祖师一眼，道：“老烈火，是好的，在这里等我！”
烈火祖师心中暗忖，青燕丘君素的功力甚高，自己和她相斗，就算能占上风，只怕也要耽搁不少时光，想了一想，便冷冷地道：“你若不愿立时动手，咱们后会有期了！”
他话一说完，不等青燕丘君素答应，身形展动，便已掠了开去。
青燕丘君素本无必胜的把握，一见烈火祖师离去，也不去追赶，问道：“谭姑娘，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谭月华道：“丘前辈可是在寻找令徒！”
丘君素一听，便喜道：“正是，你可是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么？”
谭月华点了点头，道：“我曾见她，和吕麟、烈火祖师，以及我外公，一齐向……”
谭月华才讲到此处，丘君素面色，已然为之一变，道：“你说什么，你外公？”
谭月华点头道：“是。”
青燕丘君素心中骇然，又追问了一句，道：“谭姑娘，便是魔龙赫熹，他还在人间？”
谭月华道：“正是他老人家。”
丘君素这才问道：“他们四人，向什么地方走去？”
谭月华道：“就在此处不远，一个陡上陡下的山峰之上。”
丘君素道：“多谢你指点！”身形一晃，便向前疾驰而出！
看官，需知青燕丘君素，为人何等高傲，就算谭月华告诉了她端木红的所在，她本来也绝不会讲出“多谢”两个字来的。她之所对谭月华特别客气，当然是因为魔龙赫熹就在近处之故。
谭月华在魔宫之中，和吕麟见面之后，立即又返身逸出。
她却并没有离开多远，而就在魔宫的附近，是以烈火祖师、端木红等四人的行踪，她全都看在眼里。本来，她实是想现身叫一声“外公”的，难免又要和吕麟相见，而她却是绝不想再与吕麟见面的，因此便只是隐身未出。
当下丘君素身驰出，不一会，便已转过了山角，谭月华长叹一声，坐了下来。
她抬起头来，望着天上，缓缓移过的白云，心头之中，重又心绪翻腾，不由自主，又簌簌地流下了两行泪来。自从那件变故发生之后，她几乎没有一日，不以眼泪洗脸！而她之所以远走唐古拉山，其目的就是要避免再和任何熟人见面。但是，却又偏偏在魔宫之中，又遇到了吕麟！巴既成的事实而言，吕麟应该是她的丈夫。但是她心头所爱，却是东方白！
她呆呆地流着眼泪，心中暗叫道：“麟弟，麟弟，你不要怨我和你一见面就避开，如果你爱我的话，你便应该懂得我的心情。”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芳心之上，像是无数柄利刃在乱刺一样！
她在石上，坐了好久，正待起身他去之际，忽然听得丘君素的声音，传了过来，厉声喝道：“胡说，你想死么？”
而同时，则又传来了端木红的声音，道：“师傅，你只放了我一个人出来，我绝活不下去，师傅，我……爱他！”
说话之间，两人的身形，已然从山角之处，疾转了过来。
谭月华听出她们师徒俩人的对话之中，大有蹊跷，便连忙将身子一隐，只见两人转过山角之后，丘君素倏地站住，手挥处“叭”地一声，端木红的面上，已然中了一巴掌！
端木红抚着脸，道：“师傅，你将我杀了吧，我爱他，我要嫁给他做妻子！”
丘君素一听端木红公然讲出这样的话来，气得面色铁青！
谭月华自然也知道飞燕门的成律极严，而首重男女之情，正想出去劝丘君素一劝，端木红又道：“师傅，我实是爱着吕公子。”
谭月华一听得“吕公子”三字，已然跨出的一步，便缩了回来。只听得丘君素道：“只怕你是一厢情愿！”
端木红忙道：“不！吕公子他说，他生平最爱的是我，我们在墓穴之中，己然约定，共为夫妻，师傅，你准了我吧！”
谭月华一听，心中不禁一阵茫然！她当然知道，端木红口中的“吕公子”乃是指吕麟而言。而她又看出，端木红讲话时的神情，绝对不像在说谎骗人！也就是说，吕麟的确是曾对她说过爱她，愿与她成夫妻的话！
事实上，吕麟的确是对端木红讲过这番话，但其时，吕麟只不过因为自度两人，万无生理，不想端木红抱恨而死而已！
端木红单独出了墓穴，则是在丘君素上了山峰，只见阒无一人，找了一会，用力提起了那块铁板。其时，吕麟正在用心练功，对外面所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而端木红在突然之际，发觉眼前一亮，抬头一看时，只见师傅已将铁板提起，心中大喜间，足尖一点，便已然飞掠而出！
在吕麟运气练功之际，端木红本就在观审那幅已被撕成了长条的图画，是以她一跃而出之际，便将那图画，带了出来。
丘君素在将铁板揭起之际，已然发现墓穴之下，端木红是和吕麟，单独相处！
事实上，丘君素在一见到这等情形之际，她心中已是大怒。
因此，端木红才一穿出墓穴，丘君素手一松，那块大铁板，便合上。
端木红喜孜孜地叫道：“师傅，你老人家……”
她话才讲到一半，丘君素倏地伸手，已然将她的脉门扣住，厉声道：“你如何和他，单独在墓穴之中的？”端木红在深恋吕麟的时候，并不是没有想到过本门的戒律，如此之严。
而是她一想到吕麟，便感到不论是什么戒律，都不能阻止她对吕麟的爱！
再加上她仗着师傅素昔疼爱，以为只要将话一讲明白，就必然可以邀得师傅谅解，如今她一见丘君素如此声色俱厉，不由得猛地吃了一惊，道：“我……我……”
丘君素又厉声道：“本门戒律，最忌什么，你们入门之际，曾宣过何等重誓，难道都忘了么？”
端木红忙道：“我没有忘师傅，你快将吕公子放出来再说吧。”
丘君素“哼”地一声，道：“你与他之间，可有暧昧之事？”
如果此际，端木红鉴貌辨色，能以说她和吕麟之间，绝无相爱之事，只不过是被烈火祖师，囚禁于此的话，丘君素一定会再度提起铁板，将吕麟也一齐从墓穴中放出来的。
但是端木红当时，一听丘君素如此问法，俏脸飞红，道：“我们两人，虽然相爱，但是他却是守礼君子，绝无轻薄……”
青燕丘君素一听到此处，面上已然为之勃然变色，沈声道：“胡说！”
端木红道：“师傅，我的确是爱他！”
丘君素身子向前掠出，端木红的脉门被抓住，身不由主，便被她带了出去，丘君素并还顺手点了她的穴道，挟着她下了那个山峰，才将她的穴道解开。
端木红此际，才知道师傅根本没有救吕麟的意思！她爱吕麟之情，何等深切，既知吕麟被困在墓穴之中，如何肯独自离去？
爱情可以给予人极大的力量，端木红甚至和丘君素顶起嘴来！
却说谭月华乍听得端木红说起，吕麟曾说过，愿与她结为夫妻，心中一阵茫然。但是谭月华继而一想，心中暗自长叹一声，暗忖自己和吕麟之间的事，其错不在吕麟，只要吕麟爱她，肯和她结成夫妻的话，自己正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自己本就耽心，峨嵋山中所发生的事，不但毁了自己，毁了东方白，而且毁了大有作为的吕麟！
如今吕麟既已对端木红讲了这样的话，以吕麟的性格而论，绝无信口开河之理，反正自己已然心如枯木死灰，岂不应该感到高兴？
她一个人怔怔地想着，只听得丘君素“哼”地一声，道：“贱人，到洞庭湖，再和你算帐！”
端木红讶道：“到洞庭湖去作甚？”
丘君素四面一看，像是怕被人听到，是以低声道：“如今，飞燕门中，已然只剩下你我两人，如果你再不好自为之，洞庭湖黄叶洲，乃是我远走西域之前觅到的隐居所在，咱们就向那里去。”
端木红哭道：“师傅，你不将吕公子救出，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丘君素面色铁青，大喝一声，道：“好贱人，你想不去，也是不行！”
右手五指如钩，疾一翻拿，端木红服食了尸鳖的内丹之后，功力虽已精进，但是又怎能和青燕丘君素相比？身子将缩未缩之间，已然被丘君素再度扣住了脉门，向前带了出去！
端木红哭声不绝，被丘君素一直向前，拉了出去，谭月华见了这等情形，心中也不禁为之叹息不已，又呆了一会，她才陡地想起，听端木红的口气，像是吕麟被困在什么地方，难以脱身一样。
谭月华虽然极度不愿意再和吕麟相见，但是吕麟有难，她却也不能袖手旁观！
因之，她一个转身，便立即向那个山峰，疾驰了出去。
但是，等她来到了那个山峰顶上之际，吕麟已然倾全力顶开了铁板，昏倒在地！
谭月华呆了半晌，看出吕麟伤势虽重，但是却并不碍事，因此她便不再露面，以左手写字，令他赶向洞庭湖去，并还为吕麟备了饮水，便自飘然而去。
吕麟醒了过来，一看留字，还当作是谭月华有难，因为吕麟心中最爱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谭月华！在吕麟下山之后，谭月华怕他有什么意外，还一直暗自跟在后面。
吕麟因为急于赶路，谭月华的行动，又十分小心，因此吕麟在一路上，并未发觉有人跟踪，直到在长江边上，谭月华将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救去，她才和吕麟分开了手。
但谭月华随即又想起，洞庭湖水天茫茫，只怕吕麟难以发现端木红和丘君素两人，在什么地方，所以又赶到洞庭湖边，托渔翁送信。
而丘君素、端木红两人，一到了黄叶洲上，端木红日日哀啼，丘君素一怒之下，将她锁了起来，若不是六指琴魔寻到，只怕丘君素也绝不肯将之放开！
前事简略表完，书接上文。却说当下青燕丘君素怒火中燃，龙涎鞭扬了起来，第三鞭又已向吕麟击了下来！
眼看那一鞭，将要击中吕麟的顶门，而吕麟在重伤之余，也万难避过之际，忽然听得金刃劈空之声，疾传而至！
同时，听得一人喝道：“老贼婆原来在此！”
丘君素一怔，已然知道背后有人偷袭，顾不得再去伤吕麟。
那一鞭抽到了一半，手腕一翻间，便已硬生生地变了招式，向后面反手挥出。
龙涎鞭才一扬起黑油油地一道光华，丘君素的背后，已传来了“哇呀”一声惨叫。
丘君素转过身来，只见一个人向后，迅速地掠了开去，另一个人已然口角流血，倒地不起！丘君素一声大喝，道：“往那里走？”
一言未毕，只见她身形如烟，已然疾掠而起！
那两人，本来是从至尊宫来，准备将吕麟擒了回去的，却未曾料到丘君素也在此处，两人以为有便宜可拣，便从背后偷袭。
怎知一上来，其中一个，便已然受了重伤！另一个见机不妙，想要逃走时，虽然已经逃出了三丈开外，但丘君素轻功独步天下，那人又怎能逃得脱呢？
只见丘君素身形一个起伏间，已经追上，身在半空，一鞭挥下，那人连声都未出，一鞭击中顶门，便即死于非命！
丘君素顷刻之间，连毙两人，转过身来，又准备对付吕麟，向前一望间，不由得怒火攻心，大喝道：“小贼作甚？”
原来她一眼望去，只见吕麟已然弯身坐起，而端木红星眸微睁，两人正紧紧地靠着！
丘君素的那一声断喝，语音严厉到了极点，但是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却恍若未闻！
丘君素身形一晃，便赶向前去，可是她见了吕麟和端木红两人，面上的神色，如此地镇定，而且毫无怨恨之色，心中也不禁一怔，停了下来。
只见吕麟虎目含泪，道：“红姐姐，我实在不是有意的！”
端木红的口角，甚至挂着微笑，衬着她惨白的面容，更是楚楚动人，她低声道：“麟弟，我反正……是你的人，就算你是有意，我……也不会怪你的！”
吕麟此际，当真宁愿端木红打他，骂他，他听得端木红这样说法，心头的痛苦，更是难以形容！他紧紧地握住了端木红的手，嘴唇抖动，好半晌，不知说什么才好！
端木红双目之中，仍然是深情万种，叹了一口气，道：“麟弟，你不要太难过，只要你记得墓穴中的话，我失了一条手臂，算得什么？”
吕麟闻言，立即不假思索地道：“我记得，红姐姐，我永远记得！”
他当时在墓穴之中，对端木红说那些话时，只是抱着逢场作戏的态度。
而事后，他也曾多次想和端木红解释明白，以免情海生波。
可是此时此地，在如此的情形之下，吕麟怎能再说一个不字？
在那一瞬间，他已然立定了决心，要尽自己一生的能力，去令得端木红心境快乐，以补偿自己的过失。端木红听了甜蜜一笑，闭上了眼睛，道：“麟弟，那就够了，只要这样就够了！”
头一侧，倒入吕麟的怀中，吕麟连忙伸手，将她抱住。
青燕丘君素在一旁见了这等情形，大声道：“红儿，你不以他为仇么？”
端木红靠得吕麟更紧了些，道：“师傅，他是我最爱最爱的人，我怎么以他为仇？”
吕麟也道：“丘前辈，刚才我心急师傅等三人蒙难，急切之间，未曾看清是谁，虽然红姐姐已然原谅了我，但是我内心深受疚责，只求红姐姐高兴，我什么事都肯做！”
丘君素“嘿嘿”两声冷笑，道：“红儿想要你娶她为妻，你也能么？”
吕麟脱口道：“自然能！”
丘君素又是一声怪笑，道：“好一个狂妄轻薄、轻言寡诺的小子，你若是娶了她，将七煞神君之女，置于何地？”
吕麟一听，猛地一怔，呆住了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心中对谭月华的爱情，自始至终，未曾消灭！他虽然也愿意去爱端木红，但是那是基于一种补偿过失的心理！
他和谭月华之间，既然有了夫妇之实，确如丘君素所问，如果娶了端木红为妻的话，那么，将谭月华置于何地？
在吕麟呆住了无话可答之际，丘君素冷笑不已，道：“红儿，你痴梦也该醒了！”
端木红听得师傅提出了谭月华来，也不禁呆住了作声不得，再听得丘君素的话，她更不知如何回答，才是道理！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不开口，周围静到了极点！
好一会，才听得端木红道：“麟弟，你……不必为难！”
吕麟只是茫然地答了一声，端木红又道：“麟弟，我既然那么爱你，怎么会令你为难？我……我……”她讲了两个“我”字，已然泪如雨下，银牙暗咬，道：“我走了！”
吕麟惊道：“红姐姐，你上那里去？”
端木红凄然道：“天涯海角，任我游荡，我……不想再见你了！”
她才讲完这两句话，突然又放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叫道：“麟弟！麟弟！我实在不舍得离开你，不想离开你！”
吕麟立即道：“红姐姐，你既然不愿意离开我，何必离开？”
端木红尚未回答，丘君素已然厉声道：“红儿，这小贼不能和你成为夫妇，你难道还不明白么？天下男子，全是负情忘义的臭东西，你若是再痴迷不醒，只怕要万劫不复了！”
端木红幽幽地长叹了一声，身子一挣，右手在地上一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向丘君素走过去，吕麟也忙挣扎着站了起来，叫道：“红姐姐！”
端木红本来，已然要来到丘君素的面前，可是吕麟的那一声叫唤，宛若是一枝利箭，直贯入她的心头，她陡地一个转身，又反向吕麟扑了过去，吕麟张开双臂，将她接住！
青燕丘君素的面色，难看之极，一声怪啸，道：“端木红，从此以后，你已不再是飞燕门中人，我与你师徒之情，也断于今日！”
她一面说，一面手中龙涎鞭在地上“刷”地划过，龙涎鞭虽是软兵刃，但经她贯足了内力，一划之下，地上也出现了一道深痕！
端木红一听得师傅讲出这样的话来，哀声道：“师傅，你……”
可是，她只讲了三个字，青燕丘君素已然身形如烟，向外掠去！
此际，丘君素心中的难过，实是不下于吕麟和端木红两人！
端木红自小便投入飞燕门中，两人之间，师徒情感极浓。
刚才，当端木红一个转身，反向吕麟扑了过去之际，她真想一鞭挥出将她抽死！但是，也在刹那间，她看出端木红对吕麟，着实是情深如海，而且，端木红已然成了断臂之人，丘君素手腕发抖，实是抽不下去，这才毅然断绝了师徒之情，话一讲完，再不停留，便自向外疾掠了开去！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偎依了半晌，吕麟道：“红姐姐，此处离魔窟太近，不宜久留，我先将你送到远处去休养再说。”
端木红骇然道：“麟弟，你还想到那里去？”
吕麟满面悲愤之色，陡然之际，胸口一甜，“哇”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来！
原来他前后受了丘君素的两鞭，伤势本就重得可以，当下他本是打算，将端木红送出三五十里之后，自己再闯一闯至尊宫！
可是，经端木红一提间，他才想起自己，身受重伤，而且，又负下了端木红这一笔不能不偿的债，还能有什么作为？
一时之间，愤懑难忍，气血上涌，便自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端木红忙道：“麟弟，七煞神君等三人，武功盖世，未必会就此身亡，你……你还是自己多多……保重……的好！”
她心中一急，伤口更是阵阵剧痛，话讲到一半，便自摇摇欲坠！
吕麟连忙停了停神，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先离开此处再说！”
两人相依相扶，走出了丈许，拾起了紫阳刀，又向外走了出去。
此际，两人俱皆身负重伤，相互倚靠着，才不致于一齐跌倒，好一会，才只走出了大半里路，只听得身后呼呼之声，隐隐传了过来，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心中尽皆大吃一惊，想要躲避时，一回头间，已然见四个人飞驰了过来！
同时，听得其中一人叫道：“小贼就在前面，莫叫他漏网！”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一见这等情形，便知道自己再想藏起身来，已然不及！
两人只得向前勉力跨出了两步，靠着一块大石，坐了下来。
端木红强忍疼痛，右手一抖间，“叮叮”之声不绝，已然将闪电神梭，抖了出来，两人只喘了几口气，那四人已然赶到！
那四人赶到近前，还不敢骤然逼近，只是相隔丈许远近站定，向端木红和吕麟两人一看间，才“哈哈”大笑，道：“敢情小贼已然是中之鳖了！”其中一个，踏前一步，长剑抖动，已向吕麟刺到！
吕麟此际，身受重伤，真气运转，难以为继，但是他仍然勉力将真气凝于右手，一见剑到，右手紫阳刀，勉力挥起，向对方的长剑迎去！
那人的见识，也颇是不凡，一见紫阳刀紫光闪闪，已知不是凡品，同时他也看出吕麟的这一刀，实是无甚大力！
只听得他哈哈一笑，向前又踏出了一步，长剑抖处，倏地向上一提，又向下一沈，“铮”地一声，剑锋压在刀背之上！
吕麟只觉得一股大力接来，紫阳刀已被那人长剑，压得向下垂去。
那人又一笑间，肆无忌惮，竟自一俯身，便抓向吕麟的手腕，迳来夺刀！
吕麟一见对方，离得自己如此之近，机不可失，左手疾扬了起来，一招“一柱擎天”，已然勉力便出了金刚神指功夫！
那人万万未曾料到吕麟在伤势如此之重，眼看东手待毙之际，还有力量反击！吕麟的那神指，乃是武学之中，至刚至猛的功夫，兼且直接为手指点中，更是非同小鄙！
那人的五指，已然碰到了吕麟的右腕，但是就在一指点中之后，只听得他闷哼一声，身子向后一仰，便自倒地！连叫都未曾叫出，便自五脏迸裂而亡！
这一切，本是电光石火，一刹那间的事，其余三人一见，不由得愕然，只见一条黑凛凛的大汉，手提金刚伏魔杵，大喝一声，道：“小贼还敢行凶？”大踏步地，向前走来！
吕麟刚才，虽然在一指之间，便已然了结了一人，但那一指，却是他勉力而出的！
并不是说，他一指之后，便已然没有能力再发第二下，而是他真气运转，难以为继，需得隔上好些时候，才能发出第二指。
可是那大汉，却是立即便跨过来，而其余两人，也各挺兵刃，向前跨出，吕麟一见这等情形，心中不禁暗叹一声，暗自道：“想不到武功大进之后，反倒死在这干黑道上的人物手中！”
眼看那大汉来到了近前，扬起了金刚杵，“呼”地一杵，当头击下。
吕麟明知就是自己扬起紫阳刀格去，也是难以抵挡，因此他索性不动，正待瞑目待毙之间，陡然听得端木红一声娇叱，本来垂在地上的闪电神梭，已然疾扬了起来！
那闪电神梭，原是武林第一奇人，魔龙赫熹所使的兵刃，奇异绝伦，才一扬处，眼前便犹如电光也似，亮了一亮。
那大汉蓦地一怔，片刻之间，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而端木红这一梭，尽力挥出，去势极快，那大汉在一愣之间，梭尖已然贯胸而过，鲜血狂喷间，便已倒地不起！
端木红奋力一梭，杀了那个大汉，她却再也没有气力，将闪电神梭抖出来了！
而另外两人，却仍然一步一步地在逼近前来！
端木红和吕麟两人，乾脆不再向敌人望上一眼，只是相互望着，端木红道：“麟弟，这样也好，什么顾虑都不会有了！”
吕麟长叹一声，道：“我只恨父母血仇未报，便死在这等鼠辈之手！”
端木红柔声道：“麟弟，你不必再难过了，恶有恶报，那六指琴魔，又岂能永远横行下去？你父母之仇，总有人代报的！”
吕麟还想再讲话，猛地省起，那两人距离自己，总共才不过丈许距离，不应该会那么久，尚未来到眼前！他一想及此，连忙回头看去，却不禁为之一怔。同时，端木红也已然“咦”地一声，道：“麟弟，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那两人就在他们的面前，手臂高举，看情形是准备一刀劈下，但是刀尖却向下而垂，两人面上的神色，又是怒又是尴尬，身子却如同泥塑木雕也似，一动也不动地站着！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一见这等情形，便知道那人被人封住了穴道！
两人精神不禁为之一振，吕麟道：“何方高人相助，乞示姓名！”
可是连问了几遍，却是无人回答。端木红忙道：“麟弟，机会难得，我们快走吧！”吕麟首先挣扎着站了起来，还想伸手扶端木红时，一个站不住，几乎连自己也再度跌倒！
端木红微笑了一下，道：“麟弟，你待我真好！”
吕麟道：“红姐姐，你才待我好哩，连我断去了你的一条手臂，你都不怨我！”
端木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两人从地上拾起了自己的兵刃，又相依相扶，向前走去，两人心知至尊宫中，一定会再有人追了出来的，无奈力不从心，想要快些逃开，也是不能。
好不容易，又走出了里许，只见迎面，又有一男一女两人，疾驰而至。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不由得面上变色，但在片刻之间，那两人已然驰近，吕麟定睛一看间，不由得大喜过望，原来那两人，不是别人，竟是谭翼飞和韩玉霞！谭、韩两人一见吕麟身受重伤，他身旁的端木红，又断了一臂，不禁一呆，忙道：“怎么一回事！”
吕麟叹道：“一言难尽！”
谭翼飞忙道：“你可曾见到月华？”
吕麟一怔，道：“没有啊！”
谭翼飞一顿足，道：“月华也真是，她在长江舟上，将我们带走之后，我们伤势一好，她便不告而别，我们一路追寻她，在昨天，发现她向这条路来了，怎知仍未追上！”
其贸，吕麟在听得谭翼飞的一问之间，便已然知道，刚才点了那两人穴道，救了自己和端木红两人的，正是谭月华！
吕麟的心中，一阵茫然，呆了半晌，才道：“你们到哪儿去？”
韩王霞道：“六指琴魔妄自称尊，我们正准备去闹他一闹！”
吕麟一听之下，更是心如刀割，口角重又微微渗出鲜血来，道：“不必……去了。”
韩玉霞急道：“为什么？”
吕麟道：“我们不是他的敌手，连我师傅、七煞神君夫妇，此际也是死活难料！”
谭翼飞吃了一惊，道：“我父母也已然在至尊之宫了么！”
吕麟匆匆将自己如何乔装改扮，混入宫中，直到六指琴魔奏起“八龙天音”中“和风三章”，自己被东方白托了出来，只当三人也已逃出，但是三人却未见出来，料已凶多吉少等情形，讲了一遍。
他未曾讲完，韩王霞已然满面怒容，谭翼飞泪花乱转，两人齐声道：“我们说什么也得去看上一看！”
吕麟默然不语，端木红道：“两位，依我之见，此际去也是无益！”
韩玉霞性烈如火，闻言大声道：“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
端木红叹道：“此际前去，无异送死，或则等天色晚了，再前去偷窥究竟！”
谭翼飞想了一想，明知端木红所说有理，但是父母有难，又怎能捱得到天晚？
而韩王霞更是一刻也难以等待，两人互望了一眼，根本不必交谈，已然各自知道了对方的心意，一声长啸间，两人动作一致，韩玉霞负起了端木红，谭翼飞负了吕麟，向外掠去。
两人身法快疾，不到半个时辰间，已然驰出了二十余里。
这才将两人，负进了一个山洞之中，放了下来，为端木红的断臂之处，放上了止血生肌的妙药，包扎妥当。
端木红看出他们两人，行步匆匆，问道：“两位不听我劝，必然后悔！”
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齐声道：“虽知没有好结果，也定要一闯！”
吕麟眼看着两人要去送死，心头梗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谭翼飞和韩王霞两人，身形一晃，便已然来到了洞口，谭翼飞才转过身来道：“麟弟，端木姑娘，你们好生在此养伤，如果我们在一个时辰之内，不见回来，只怕便……永远不会回来了！”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泪如雨下，不忍卒听，谭翼飞和韩玉霞，身形再晃间，已然向外疾掠了出去，一闪便自不见。
吕麟和端木红呆了半晌，两人在山洞中并肩躺了下来，各自的心头，尽皆已沈重到了极点。那个山洞并不太深，他们在山洞之中，可以看到外面阳光的移动，两人的心弦，全都紧张地等待着，阳光的移动，似乎格外来得迅速。
不一会，根据物影的加长，早已过了一个时辰，但是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却俱都不愿出声，他们心中自己骗着自己！还没有到一个时辰，谭翼飞和韩玉霞，还可能回来的。
可是，时间无情地过去，外面的天色，已然渐渐地黑了下来！
端木红首先忍不住，哭了起来，道：“他们果然已遭不幸了！”
吕麟心头绞痛，一言不发，端木红勉力一个翻身，右臂将吕麟拥住，吕麟也伸臂将她抱住，两人相拥着，除了默然流泪之外，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好一会，吕麟才勉力坐了起来，道：“红姐姐，你伤口处怎么样了？”
端木红道：“痛已止住了，只是身子还软得一点力道也没有。”
吕麟叹道：“唉！想不到我一时之失，令得你终生抱恨！”
端木红凄然一笑，道：“麟弟，你要是再这样说，我当真要终生抱恨了！”
吕麟盘腿而坐，勉力调匀真气，道：“红姐姐，希望我们能在短期内，将伤养好。”
端木红道：“将伤养好了，你又准备怎样？”
吕麟道：“无论如何，总要再到至尊宫中去探听一下众人的结果如何？”
端木红点头道：“不错，但是你要答应我，绝不能生事！”
吕麟痛苦地答应了一声，又道：“我师傅说，曾从海南岛一上岸不久，便遇到了烈火祖师，我想烈火祖师或则已然知道那七支火羽箭，落到了谁的手上，那么我们也向南海去走一遭！”
端木红道：“麟弟，我和你一起去！”
吕麟道：“自然。”
端木红也欠起身来，仍靠在吕麟的身上，静默了一会，又道：“麟弟，你和我说实话，你究竟是不是爱我？”
吕麟忙道：“自然是！”
端木红叹了一口气，道：“麟弟，我知道你其实更爱谭姑娘！”
吕麟乃是老实人，端木红一句话，直说入他的心坎之中，他真是无言可答！
端木红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麟弟，我一点也不妒忌。”
吕麟紧握住她的手，道：“红姐姐，谭姑娘是为我所害的，她根本不爱我！”
端木红忽然一笑，道：“不再说她了！”
此际，天色已然浓黑，山洞之中，更是黑得可以，吕麟正待专心运气疗伤时，忽然见洞口，黑影一闪，接着，山洞之中，便有脚步声，缓缓地传了过来！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不由得猛地吃了一惊，虽然经过了半日，他们元气，已然恢复了一二分，但如遇强敌，一样不是敌手！
而来人又不像谭翼飞和韩玉霞，因为若是他们，早已应该出声了！
两人只得屏住气息，希冀不致被来人发现。
来人的脚步声，若断若级，轻得神之极，好大一会，听来才像是已然进了山洞之中。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紧紧地靠着，竭力想看出来人的模样来，可是，眼前却只是一片漆黑，连他们两人，相互偎依着，都不能看清对方的脸面，更何况是掩进山洞来的那人！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只觉得那黑暗之中，侵入来的人，已然越走越近，而且，那人还正是向着他们两人，走了过来的！
本来，吕麟和端木红两人，还希望山洞之中，如此黑暗，对方不一定能够发现自己，但如今这个希望，也已幻灭了！
从他们两人，觉出有人向山洞中走来，直到他们觉出，那人已然来到了他们的身前，这其间，其实只不过极短的时间。但是在吕麟和端木红两人紧张的心灵之中，却像是过了不知道多少时候？
两人仍然站着，一动也不动，因为这时候，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们只是感到，来人像是自己身前，七八尺处，站定了身子。
过了一会，未见有什么其它的动静，山洞内又静到了极点，端木红心中暗忖，若是有敌人来到洞中，一定早已出手，难道来的是自己人？但如果是自己人的话，又不应该这样故作神，莫非根本没有什么人来，是自己的幻觉么？
端木红一想及此，正待出声时，陡然之间，只听得洞中，传来了一下长长的叹息之声！
那一下叹息之声，虽然低到了极点，但是在这静寂无比的境地之中，突然传了出来，而且，叹息声中，远含了那么大的幽怨，听来实是令人毛骨悚然，吕麟和端木红两人，一齐怔了一怔，再也沈不住气，齐声问道：“你是谁？”
他们两人的语声，在山洞之内荡漾不绝，同时，却又听得那下叹息声，渐渐地远了开去，显然是来人，已经离去！
那人倏而来，倏而去，只留下了一下长长的叹息，简直是神到了极点！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呆了半晌，端木红首先低声道：“麟弟，他走了！”
吕麟点了点头，道：“是啊，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什么人？”
端木红略松了一口气，道：“谁知道，麟弟，难道是谭公子和韩姑娘！”
吕麟道：“怎会是他们？唉！”他讲到此处，便禁不住一声长叹！
因为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到至尊之宫去，已然有大半夜的时间，但是却未见回来，任何人都可以想得到，他们两人，已然是凶多吉少了！
端木红也是心情沈重，无话可说，将头紧紧地埋在吕麟的怀中。
又过了没有多久，天际已然现出了一线曙光，在经过了长久的黑夜之后，天亮了！
两人的心中，本来已然料定了谭翼飞和韩玉霞，已然大是不妙，但心中却仍然存着一线希望，及至天亮之后，两人的希望，才完全断绝！
他们怔怔地站了起来，光线从洞外射了进来，吕麟向洞外走去，走不几步，端木红已说道；“麟弟，我们伤势未愈，怎能出洞去？”
吕麟道：“我到洞外去略看一看。”端木红跟在后面，两人尚未来到洞口，忽然之间，一齐“咦”地一声，停了下来。
只见在洞口不远处，地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玉盒，盒下还以小石子，排出了两个字，看那两个字时，乃是“速走”两字！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互望了一眼，端木红道：“那一定是昨晚上，那个神人物，所留下来的！”
吕麟心头，一阵绞痛，呆立不动，端木红望了他一眼，道：“你怎么啦？”
吕麟却恍若未闻，仍然呆呆地站着，眠中已然滴下了泪珠来！
端木红轻轻地来到了吕麟的面前，柔声道：“麟弟，你为什么突然又伤心了起来？”吕麟低头来，望着端木红。
只见她秀丽的脸庞，因为左臂的断去，而显得十分憔悴，更增了几分楚楚可怜之姿，吕麟半晌不语，俯首轻轻地在她额上，吻了一下，道：“我……我没有什么事伤心！”
他一面说，一面转过头去，不敢和端木红深情万种的目光相对，因为他在说谎！在刚才那一刹间，他心中实是伤心之极！
他一见到那只玉盒，和小石子排出的“快走”两字，便立即想起一个人来，那人就是他最爱最爱的谭月华！
可是，他又立即想到，自己既然断去端木红的一条手臂，又已答应了她，此生此世，要尽自己的一切可能，使她高兴，又怎能再去爱谭月华？
一想及此，也才禁不住情怀缭乱，两行情泪，滚滚而下！
端木红却未曾了解到吕麟的这一份心意。她一条左臂，虽然为吕麟削去，但是她心中，却丝毫也没有怨恨吕麟的意思。只要吕麟能够爱她，她便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当下她还以为吕麟又想起了在至尊宫中，已然凶多吉少的东方白等人，便也叹了一口气道；“麟弟，你自己也该多保重些，如今，得知火羽箭密的人，已然不多，如果你自伤身子，岂不是等于助长六指琴魔的凶么？”
吕麟缓缓地转过头来，趁机道：“红姐姐，你说得不错。”
端木红以衣袖，轻轻地为吕麟抹去了眼泪，又向那一只王盒，瞥了一眼，道：“麟弟，那说不定是什么武林前辈留下来的，我们何不把它打开来看看？”
吕麟木然道：“好，你打开来看看吧！”

第010章 垂临虎穴，幸逢黄心直
端木红走过几步，一俯身，抓起了那只玉盒来，食指将盒盖，打了开来，吕麟也走近身来，两人一齐看时，不由得呆了半晌。
只见那玉盒之内，有四个凹槽，每一个凹槽中，都置有一颗如龙眼大小，作米红色的药丸，芳香扑鼻，这还不奇，最奇的，是在王盒两旁，各刻着一行小字，右首那行道：“毒龙再生丹”。两人一见到“毒龙再生丹”五字，心中便已然大是愕然！
他们两人，全是名家子弟，天下各大门派的武功来历，乃至传的伤药灵丹，他们也都知道一个梗概，那“毒龙再生丹”，乃是邪派之中的至宝，也只有苗疆一带活动的毒龙派，方能配制，端的可以起死回生，神妙之极！
据说，那毒龙派，在苗疆蛮荒之地居住，其地唤着毒龙峰，在毒龙峰顶一个深穴之中，蛰着一条“毒龙”，每四十九年，“毒龙”出现一次，毒龙派中人物，便以玉盂，承接“毒龙”的涎，再加上苗疆特产的许多灵药，才能制成这“毒龙再生丹”，得上一颗，已属不易，何况是四粒之多！两人连忙再看左首那行小字时，更是愕然，只见那上面刻道：“六指琴魔，荣登宝座之庆，尚祈笑纳，毒龙派致贺”。
两人一看那一行字，便已然知道，那四粒“毒龙再生丹”，乃是毒龙派中人，送给六指琴魔的一份贺礼！六指琴魔在中条山麓，自称“武林至尊”，各邪派中人物，欣喜若狂，各种珍贵的礼物，也不知送了多少，那“毒龙再生丹”，自然是其中的一份。
端木红和吕麟两人，所感到不明白的是，何以毒龙派送给六指琴魔的贺礼，竟会在此处出现！吕麟本来以为，送盒、留字，都是谭月华所为，但如今一见“毒龙再生丹”，他便知道，自己的猜测，并不可能！因为，若不是深入至尊宫中，怎能够盗取六指琴魔的贺礼？而谭月华的武功虽高，要想从容来去，只怕也是没有可能之事。然则，送盒留字的人，又是什么人？
两人默默地对望了半晌，端木红道：“麟弟，那是谁啊？”
吕麟的心中，一片紊乱，闻言道：“不管是谁，这毒龙再生丹，我们一人两粒，服了下去，不等夕阳西下，便可完全复原了！”
端木红面露欢喜之色，但是随即又满面愁云，叹了一口气，道：“服了毒龙再生丹，今日日落之前，我们便能复原，固然是好事，但是你一定要坚持去探至尊宫，我倒愿我们在这个山洞之中，多住上一些日子了！”
她话讲得幽怨之极，吕麟听了，心中也不禁凄然，呆了半晌，道：“红姐姐，你不要难过，我再到至尊宫，绝不生事！”
端木红忙道：“那你索性不去，岂不是更安全么！”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师傅和七煞神君夫妇，他们结果究竟如何，谭兄和韩姑娘又为何未返，我总要去弄个明白！”
端木红柳眉紧锁，道：“麟弟，我总是怕你到时，会生出事来！”
吕麟自己，也不能料定，到了至尊宫，得到了众人的噩耗之后，会做出些什么事来，闻言只是默然，端木红又叹了一口气，道：“麟弟，你既然一定要去，我自然也不会硬来阻止你！”
吕麟苦笑了一下，道：“红姐姐，你确是知我极深！”当下两人，便各服了两粒“毒龙再生丹”，在山洞之中，盘腿而坐，运气疗伤。
两个时辰之后，两人已然觉得身轻气盈，端木红肩头伤口，也已然止住了疼痛，一直到傍晚时分，两人伤势，已经完全恢复！
端木红左袖空飘飘地，站了起来，右手一探，将魔龙赫熹所赠的“闪电神梭”，掣在手中，舞动了几下，强笑道：“麟弟，我反觉得身子轻灵了许多！”吕麟自然知道，那是端木红为了怕他心中负疚，所以才特为如此说法的。否则，焉有一个人，成了残废之后，反而觉得高兴之理？
吕麟心中一阵感动，不由得说不出话来，端木红又凄然一笑，道：“麟弟，我讲的是实话！”
吕麟眼中，泪花乱闪，道：“红姐姐，你……你……”他只讲了几个字，便再也讲不下去。
端木红连忙走了过去，道：“麟弟，只要你和我在一起，那怕我双臂一齐断去，也是甘心的！”
吕麟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好半晌，才道：“红姐姐，入夜之后，你在此处等我。”
端木红像是料到吕麟迟早会讲出这一句话来一样，毫不考虑，应声答道：“不！”
吕麟吃了一惊，道：“红姐姐，你听我说……”
端木红一伸手，掩住了吕麟的口，道：“不论你说什么，我都和你一起去！”
吕麟轻轻地握住了端木红的手，道：“红姐姐，如果我们两人一齐出了事，还有谁去寻找那能克制魔头的火羽箭？”
端木红道：“我和你一齐去，可以在紧要关头，提醒你不要乱来，麟弟，你不必再多说了，如果我不去，在这里等你，不等到你回来，只怕我也已然早就发疯了！”
吕麟呆了半晌，道：“那样也好，红姐姐，你答应我一件事。”
端木红道：“什么事？”
吕麟道：“如果万一，在至尊宫中出了什么事，你先设法逃出来！”
端木红冷静地道：“不，你先设法逃出来！”
吕麟急道：“红姐姐，你如果爱我的话，就应该听我的话！”
端木红将脸颊靠在吕麟的肩头上，道：“不，麟弟，你说过要一生一世，令我快乐的，如果没有了你，我怎能快乐？”
吕麟顿足道：“我们到至尊宫去，虽然危险，也不一定会出事，只不过先说妥了，以免到有事时慌乱，你也不肯答应么？”
端木红摇了摇头，道：“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件事，再也休提！”
吕麟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这时候，天色已然渐渐地黑了下来，两人在洞口张望了片刻，不见有人，他们耐心地等着，直到天色沈黑，两人才悄悄地出了山洞。
一出了山洞之后，各展轻功，向前飞掠而出，不一会便到了那闸口之间。两人将身隐起，抬头向前看时，不由得暗自吃了一惊。只见从那闸口起，一直迤逦不绝，每隔半里许，便有一盏红灯。
那红灯以老长的竹竿，挑在半空，两人看了没有多久，那红灯便已然晃动了两次，分明凡有红灯之处，都有人把守。
而那些把守之人，又是隔一定时间，便摇动红灯，若是红灯不动，便立即可以知道发生了变故！本来，端木红和吕麟两人，明知至尊宫附近，一定守卫极严，但以他们两人的武功而论，要硬闯进去，倒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可是如今这一来，变成绝不能被一个人发现，也不龙去伤害他们一人，要不然，牵一发而动全身，六指琴魔，立时警觉！两人看了两盏茶时，端木红细声道：“麟弟，我们别再去冒这个险了吧！”
吕麟望着前面，不声一出，好一会，才道：“既已来到了，怎可半途而废？”
端木红道：“你看，六指琴魔防备得如此严密，我们如何闯得进去？”
吕麟道：“我们先从闸口旁边，绕过去再说！”
端木红见吕麟执意不听，心知再多说，也是无用，便和他两人，身形俯伏，又向前走出了两三丈，已然可以见到，在那闸口处，有四个人正来回巡逡，黑暗之中，也看不清他们的脸面。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又伏了一会，趁四人不在意间，一溜烟也似，又向前移近了两丈，两人以背贴住了石头砌成的那堵高墙！
那四个守卫，仍然未觉，端木红和吕麟两人，定了定神，足尖点处，已然悄没声地，拔高了两丈，一个翻身，飘然而下，轻轻进了闸口。他们一翻进了闸口，立时又贴地向前掠出了丈许，才停了下来。看身后时，那四人竟然未曾察觉，但向前看去，只见前面那盏红灯之下，也有四个人，那四人或坐或立，围在红灯之下。
不一会，闸口上第一盏红灯，便晃动了起来，那四人中的一个，也立即去晃动红灯，一直传了过去。吕麟看了这等情形，心头不禁大为踌躇。此际，若要出手，将那四人制住，实是容易得很，但将四人制住之后，红灯无人晃动，却是立时被人发觉自己的踪迹！
他和端木红两人，在暗处伏了许久，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可以通得过去。好一会，端木红才附耳道：“麟弟，我倒有一个办法了！”
吕麟忙低声道：“什么办法？你倒说说。”
端木红道：“看来，每一盏红灯之下，均有四个人守卫，我们出手，将三个杀死，只留下一个……”
吕麟苦笑道：“那又有什么用！”
端木红道：“你且听我说下去，这干邪派中人，一定极其贪生怕死，那余下的一个，一见我们一出手便伤了三人，一定魂飞魄散，我们再略略点了他的穴道，令得他全身酥麻麻，告诉他那是独门点穴之法，三个时辰不解，便号叫七日七夜而亡，只怕他不敢不信！”
吕麟一听，心中想了一想，觉得这个办法，虽然不是太好，但是在眼前，别无他法可施的情形之下，也不妨试上一试！因此，他便点了点头，两人身形，又悄悄地向前，移动了出去。他们行动之间，当真是一点声息也没有，直到来到了那四人附近，只有丈许远近之际，吕麟才突然身形一晃，现身出来！
吕麟陡然现身，那四人一齐吃了一惊，但是尚未及等他们四人出声，吕麟左手一式“双峰插云”，两缕指风，首将其中两人点倒，紧接着，紫阳刀一刀挥出，一人几乎被刀锋，斜斜地劈成了两半！
电光石火之间，已然结果了三人，尚有一人，大惊失色，待向竹竿旁边掠出时，才掠出一步，端木红已然悄没声地，自背后掩到，右手抖处，“闪电神梭”晶光闪耀，已然将那人的头颈，紧紧的缠定！
那人伸出了舌头，出不了声，吕麟连忙滑向前去，手伸处，在那人胁下“大包穴”上，轻轻地弹了一弹。
那一弹，只用了一成力道，但那人已然全身酥麻，几乎软瘫了下来！
吕麟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你如今已被我独门手法，点了死穴，除我以外，无人能解，三个时辰之内，便要大叫而亡，若是你想活命，仍站在此处不动，依时摇动红灯，我三个时辰之内，必然可以赶回，为你解去穴道！”
那人眼睁睁地听吕麟讲完，呆了半晌，端木红一松手，已然将“闪电神梭”，收了开来，低声道：“麟弟，咱们再向前走！”
吕麟头也不回，便和端木红两人，向前面疾掠而出！他们掠出了十来丈，回头看时，只见闸口处第一盏红灯，又已然晃动了起来！
刹时之间，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心头不禁紧张到了极点！
因为只要那第二盏红灯，并不晃动的话，所有守值之人，便全都可以知道，已然生了变故！
他们两人，屏气静息地等着，四只眼睛，望定了那第二盏红灯。
只见那第二盏红灯，也立即如常地晃动起来！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吕麟喜道：“红姐姐，他果然怕死！这办法可行！”
端木红向前一看，道：“只怕碰上一个不怕死的，那就坏事了！”
吕麟道：“再向前去，可以绕道，非到不得已，不再用这个办法！”
两人商议妥当，又一齐向前，飞驰而出，没有多久，便已然在山崖之上，绕过了三盏红灯，到了第六盏红灯处，两旁皆是峭壁，却是无法绕过去，两人悄悄地掩到那四个守卫的上面，突然一跃而下，仍是一出手间，便杀了三人！
吕麟仍将那番话，对那一人说了，那人吓得面如土色，唯唯以应。
过了这盏红灯，已然可以隐隐地看到至尊之宫了二两人悄悄地向前欺去，红灯又晃动了两次，看来像是仍然平静无事。
两人绕过了一个山坡，已来到了至尊之宫的附近！只见一幢一幢的宫殿，黑沈沈，静悄悄地，像是无数头怪兽，蹲伏在黑暗之中一样。
两人来到了围墙之下，身形拔起，一个翻身，便已翻进了围墙之中！
那围墙之中，乃是一片空地，空地过去，便是大殿，吕麟曾经来过一次，地势稍熟，蹑手蹑足，走在前面，来到了大殿之旁，侧耳细听了一会，殿内一点声响也没有，两人又绕着大殿，转了半圈，来到了殿后，刚待再深入去探索时，忽见两条人影，迎面驰来。
端木红和吕麟两人，连忙将身一隐，靠近墙壁而立，那两人身法极快，转眼之间，便已掠向前来，在两人身前，三四尺处掠过。
端木红一等他们掠过，一步跨出，手中“闪电神梭”，突然抖起！
一溜精光过处，近墙的那人，后心被梭光插入，连声都未出，便自了帐。
而另外一人，陡地一呆间，身形突然向外，斜斜地射了开去！
吕麟哪里容他走脱，足尖一滑，已然滑向前去，一式“一柱擎天”，疾袭而出！
怎知那人武功，也自不弱，虽然变生仓猝，尚能从容应敌！
吕麟的指风，尚未袭到，他已反手一掌，横扫了过来，掌风极是劲疾！
但是“金刚神指”，乃是武学之中，至刚至猛功夫，吕麟那一指，又运足了七成功力，那人如何抵挡得住？两股大力一交，那人立时身形不稳，向后跌了出去，吕麟连忙一步赶了过来，那人却已怪声大叫起来！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一听得那人，怪声大叫，不由得猛地吃了一惊！
两人互望了一眼，吕麟“刷”地赶向前去，手探处，已将那人，当胸抓住，一伸手，点了那人的穴道，但其时，已听得吆喝之声，自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吕麟四面一看，忙道：“红姐姐，咱们向上面躲去！”手起一刀，将那人劈死，身形向上，疾拔而起，上了屋顶。
而端木红也立即跟了上来，那至尊宫之顶，全是以琉璃瓦盖成的，滑不留手，两人一纵了上去，身子便向下，滑了下来。
滑下了丈许，两人恰好隐身在那块书有“武林至尊之宫”六字的横匾之后。
这时候，人声鼎沸，只见火把乱晃，也不知有多少人，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一发现地上的两个死人，立时散了开来，有人叫道：“快去报告六指琴魔，有敌人混进来了！”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躲在匾额之后，虽然暂时不致于被人发现。
但是他们两人，俱都知道，只要六指琴魔一到，万无生理！
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快快设法，离开此处！
两人相互使了一个眼色，已是各自明白了对方的心意，索性不管下面，正在吵得天翻地覆，将屋顶上的琉璃瓦，一块一块地揭了起来。揭起了七八块，就已出现了一个两尺见方的大洞。
两人身子一滑，便从那个洞口，滑进了大殿之中！
他们两人，虽然暂时已经离开了险地，但是大殿之中，漆黑无比，一时之间，也难以有地方躲避，两人定了定神，靠在一齐，向前走出了几步，来到了那石台的旁边。
吕麟一来到了那石台的下面，心中不禁猛地一动，他想起上次在这个大殿之中，六指琴魔父子，突然之间，在台上出现，那当然是因为石台之内，设有什么道的缘故。
而如果此际，自己能以找到那条道，躲了进去的话，却是万全之策！
他正在想着，突然之间，只听得石台之内，已经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吕麟连忙一拉端木红，两人紧贴着石台而立。
过了一会，只听得“拍”地一声，眼前一亮，已有两个人，手拿火把，穿了出来，大叫道：“至尊已悉有人混入，各按职守，不必惊惶！”
那两人一面叫嚷，一面奔了出去，却未曾料到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就在他们近处！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一见两人，跑了开去，便连忙由那两人出来之处，穿了进去。只见那座石台，里面全是空心的，有一道螺旋形的楼梯，直达石台之顶。上次吕麟曾经细心观察过，在那石台顶上方圆两丈屋顶上，全覆有铜板，以防人自上而下，对他偷袭。
而那暗道，造得如此密，自然向下，也是直通至尊宫中，最是密的地方的！
两人只是略一停顿间，便毫不考虑，向地道之内，疾驰而去。
越是向内走去，外面的喧哗之声，便越是听不到，不一会，又已然到了极静的境地。而没有多久，他们的耳际又听得一阵隐隐约约的琴声，传了过来。
可想而知，那当然是六指琴魔，在弹奏“八龙天音”！
但因为此时，他们两人，已然深在地下，“八龙天音”传入耳中，也已极是细微，虽然仍不免有点心神旌摇，但是却不致于令他们受伤。
两人向前，约莫走出了十来丈，才看到面前，有三个岔道。
每一个岔道口子处，皆有一人，手执兵刃守着，端木红和吕麟两人，一见有人，连忙想要退避时，却已是慢了一步，身形已被那三人发现，只听得那三人中一声陡喝，道：“什么人？”
吕麟心知躲不过，索性豁了出去，向前疾冲而出，道：“是我！”
其中一人，扬剑迎了上来，又喝道：“你是什么人？”
吕麟足尖，猛地一点，连人带刀，一齐扑了过去，道：“我就是我？”
那人慌忙挥剑以迎时，只听得“铮”地一声，一道紫虹过去，紫阳刀不但将那人手中长剑，断成两截，余势未尽，还将那人脑袋，削去了一半！
其余两人，陡地一呆之间，端木红也已欺身而上，闪电神梭抖起团团精光，将一个使点穴撅的人，全身罩住。
尚有一人，手扬处，射出了三枚暗器，向吕麟电射而到，但被吕麟一式“三环套月”使出，三股指风，向那三枚暗器，迎了上去，将那三枚暗器，一齐打回头，反钉在那人身上！
那人只哼得半声，便自死去！吕麟一个转身间，端木红也已然得手，闪电神梭在那人肩头，疾刺而入，一步赶过，手伸处，抓住了那人的肩头，沈声喝道：“别声张！”
那人四面一看，冷笑一声，道：“你们两人，逃不掉的！”
吕麟“哼”地一声，道：“就算我们逃不掉，你也别想活命！”
那人身子震了一震，吕麟又问道：“我问你，玉面神君和七煞神君夫妇，可是已遭不幸了？”那人面上，现出了一个讶异之色，却又突然狂笑起来，吕麟勃然大怒，内力一吐，那人身子一软，便已死去！
端木红道：“麟弟，我们如今怎么办？”
吕麟咬牙切齿，呆了半晌，忽然想起那人的形态来，奇道：“怪啊，那人听得我问起七煞神君夫妇，何以出声狂笑？”
端木红道：“我也觉得奇怪，只怕他们众人，还在世上！”
吕麟侧头想了一想，道：“但愿如此，我们且将这三人的体，拉过一边再说！”
端木红心知自己两人，此际已然深入至尊宫的腹地，想要逃出，实是难乎其难！但又总不能束手待毙，总要死里求生！
因此，她依言和吕麟两人，将三人体，拉到了阴暗角落，吕麟向三个岔道，看了一看说道：“我们先向正中一条走去！”
端木红低声道：“麟弟，我们要尽鄙能设法，寻找出路！”
吕麟点了点头，便即大踏步地，向正中那条地道，走了进去。
端木红连忙跟在后面，那条地道，只不过四五丈长短，便已到了尽头。
吕麟心中一呆，暗忖那条地道何以如此短法，伸手向前一推，只听得“格”地一声，有一扇门，已然被推了开来。
只觉得一阵清风过处，已来到了外面，喧哗的人声，从后面传来，吕麟一跃而出，只见大殿的影子，已在身后里许处，火把晃悠，眼前却是一个花园，吕麟心知自己两人的行踪，迟早要被人发现，若不早作打算，更是槽糕。
因此向前略打量了一眼，便拉着端木红的手，向前掠了出去。不一会，已来到了一个全以玲珑浮凸的山石堆成的假山附近。
那假山足有三四丈高，吕麟吩咐端木红等在下面，身形向上拔起，来到了假山顶上，向四面看去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四面八方，火把不绝，正不知有多少人在搜寻自己的下落！
吕麟看了一会，便飘然落了下来，端木红忙迎了上去，道：“怎么了？”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红姐姐，我叫你不要来，你一定要，如今……”
端木红凄然一笑，道：“可是我们闯不出去了么？”
吕麟道：“那倒也未必，只是能够闯出去的希望不大了！刚才我见火把围绕，成了一个大圈子，正在一步一步逼近，我们不论逃向何处，总难免被他们发现！”
端木红道：“就算被他们发现，也不等于逃不出去，何不闯上一闯？”
吕麟一听，心中不禁暗叫一声惭愧，心想六指琴魔的轻功，并不是太好，并不一定能够跟得上自己，如何竟会以为逃不出去？
他一想及此，紧紧地握了端木红一下，道：“你说得是！”
两人身形，一齐晃动，正要向外硬闯了出去时，忽然听得假山石后，有一个人道：“不能硬闯！”吕麟和端木红两人，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身子陡地一凝，已见一人，从假山石后面，闪身出来！吕麟此际，那里还有工夫，去弄清来人是谁，身形微矮，一指已然点出。
只见那人的身法，快到了极点，似烟似雾，已然向外，飘了开去，沈声道：“吕公子，是我！”吕麟那一股指风，射向假山，将山石也击崩了一角，但同时，吕麟也已听出，那人正是六指琴魔的儿子黄心直！
吕叫呆了一呆，道：“是你又怎么样？”
黄心直道：“吕公子，你且容我走近来，我再详细说！”
吕麟想了一想，道：“好！”
端木红奇道：“麟弟，他是谁？”
吕麟低声道：“他是六指琴魔之子！”
端木红吃了一惊，还要想再问时，黄心直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吕麟双目直视黄心直，只见黄心直面露惶急之色，道：“唉，你们为什么不走？而要前来此处？”
吕麟一听，心中不禁一动，立即道：“黄兄弟，那四颗‘毒龙再生丹’，可是你送来的么？”
黄心直点了点头，道：“若是你们肯听我之劝，也不致于会有麻烦！”
吕麟踏前一步，道：“黄兄弟，你相助之德，我们两人，不敢相忘，但是你如何知道我们两人，伤重在那山洞中的？”
黄心直道：“那……那……”
吕麟又紧紧逼问道：“可是谭公子和韩姑娘与你说的么？”
黄心直像是知道瞒不过去，便点了点头，吕麟忙又道：“他们如今在什么地方？”
黄心直正要讲话，只听得地道中已有人声传来，黄心直面色一变，道：“两位赶快跟我来！”吕麟也知道事情紧急，不及再问，只得跟黄心直，向旁掠了开去，掠出了两三丈，来到了一只亭子之中，黄心直伸手，掀起一张石凳，地上便出现了一个洞，道：“你们两人，先钻下去再说！”
端木红心中远有些疑问时，吕麟早已一把将她拉住，一齐跃了下去，那洞深有丈许，两人瞬即脚踏实地，凝立不动。端木红问道：“麟弟，何以六指琴魔的儿子，竟肯帮助我们？”
吕麟道：“当日，在峨嵋青云岭下，若不是在紧急关头，他抢走了六指琴魔的八龙吟的话，只怕武林高手，无一能幸免，也不等今日了！”
端木红奇道：“想不到他们父子两人，竟然如此不同！”
两人正在低声交谈，已然听得上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两人连忙停声不言。
只听得有人问道：“公子在此，可曾有人从地道走出？”
黄心直道：“没有啊，若有人来，我一定可以看得见的！”
那人又道：“但是他们确是进了地道，除比而外，别无途可去！”
黄心直道：“那或者他们在我背后，悄悄溜了过去，也未可知！”
那人顿足道：“令尊因为抓不到来人，正在大发雷霆，已弄明白了，那两人一男一女，公子你难道真的未曾看到？”
黄心直的语言，甚是生涩，显见他绝不是惯于撒谎之人，道：“没有看见。”
一阵脚步声，传了开去，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刚松了一口气间，忽然听得清脆悦耳之极的“叮”地一声，传了过来！
两人一听得那“叮”地一声，心头不禁大受震动，连忙镇定心神时，已然听得六指琴魔充满了怒意的声音喝道：“这一男一女，除了此处之外，再也没有地方可逃，你一定是看到了而不肯说，可是么？”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听得六指琴魔的语音，如此严厉，心中不禁大骇，如今身在何处，他们并不知道，出又出不去，避又无处避，不禁心头大是焦急。
只听得黄心直结结巴巴地道：“爹……我实是未曾见到过！”
六指琴魔“哼”地一声，道：“畜牲，你老子大事，迟早要坏在你的手中！”
只听得“咚”地一声，想是黄心直已然跪了下来，接着听道：“阿爹，你……为何如此说法？”
六指琴魔道：“那一男一女在何处，你还不快说出来么？”
吕麟和端木红听到此处，心中又是一阵乱跳，只听得黄心直道：“我……确是不知！”
六指琴魔一声冷笑，道：“好哇，你不知也罢，那石牢中的五人，命尽今晚了！”
黄心直叫道：“爹……你不是说，到八月中秋，再将他们来祭月的么？”
六指琴比又冷笑一声，道：“不错，我确曾如此说过，但如今只怕不到八月十五，那五人都要叫你放了！”
吕麟在下面，听得六指琴魔如此说法，心中不禁又惊又喜？
他喜的是，六指琴魔口中“五人”，当然是东方白、谭升、赫青花、谭翼飞和韩玉霞五人，他们五人，居然未死，多半是身受重伤，要不然，什么石牢，能够关得住他们？
但吕麟吃惊的又是自己此行，弄巧成拙，反倒要令得他们，今晚便自遇难！
只听得黄心直道：“爹，我不会将他们放走的，你……不可……”
六指琴魔“哼”地一声，道：“你既然不想将他们放走，他们多活上二十来天，于你又有什么好处？少废话了！”
话一说完，便听得六指琴魔道：“孙家弟兄，你们到石牢去，将这五人结果了，咱们再分头寻找那一男一女，看他们向何处去逃！”
吕麟只听得心惊肉跳，不一会，脚步声渐渐地远了开去。
吕麟连忙向上一跃，右掌向上一托，便已然将那块石板，托了起来，飞身而出，只见黄心直呆呆地站着，吕麟忙道：“黄兄弟，快！膘！带我们到石牢去！”
端木红也跟着跃了上来，道：“你怎么啦，在这里发什么呆，还不快走？”
黄心直却是满面为难之色，道：“两位……若是给我父亲知道了……”
吕麟顿足道：“黄兄弟，你若是不带我们，去将五人救出，只怕谭姑娘从此之后，便把你恨之入骨！”
吕麟心知黄心直不但心地善良，而且对于谭月华，更是一片痴情，只要提起谭月华来，他一定肯带自己去石牢的。
果然，黄心直的眼中，显出一丝异样的光采，道：“只要谭姑娘会感激我，我什么事情鄱可以做，但……此去石牢，难免遇到人，却不是反害了你们？”
吕麟顿足道：“我们小心点走，就算有危险，也得冒一冒！”
端木红道：“麟弟，我看越是小心，越是容易被人发现，至尊宫中人多，未必个个识得我们，不如乾脆各自提一个火把，大模大样，向前走去！”
吕麟想了一想，道：“说得对！”三人身形如飞，向前掠出，在经过一堵围墙时，将插在围墙之上的火把，拔了六个下来，擎在手中，向前直闯了过去，他们三人的身法，尽皆快到了极点，在人前飞掠而过，旁人根本连他们是何等模样，也看不清楚。就算有看清楚的，一看到有黄心直在，自然也不起疑心。
一直闯出了两三里，遇到了不少人，竟然通行无阻，没有多久，已经来到了一座全以灰色的大石，所砌成的房子面前。
只见两个背上斜插着三刃两面刀的大汉，正在向门前的一人道：“咱们奉命前来，将牢中三人结果，快快将牢门打开！”
吕麟等三人，一齐停了下来，本来，他们还怕迟到了一步，已然铸成了大恨，此际方知道刚好赶到，三人一齐悄悄地欺向前去，又将身子隐起，只见那人答应一声，将牢门上的铁锁，打了开来，三人合力，将牢门缓缓推了开来。
他们三人，才将牢门推到一半，吕麟首先一跃而出，紫阳刀紫虹闪耀，一连三招，正是“飞虎三式”，血光迸溅处，那奉命前来结果五人的孙氏弟兄，已然倒卧血泊之中！
另一人的身法，极其灵巧，吕麟那三刀，势子如此之猛，兼且是猝然而发，但是却被他连闪两闪，避了开来，向后退了开去。
看他的情形，像是正要出声大叫，可是此际，端木红和黄心直两人，也已然欺向前来，那人和黄心直一打照面，不由得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端木红趁他大吃一惊之际，“刷”地欺向前去，闪电神梭，向他胸前，疾刺而出。
怎知那人身手，当真矫捷，一拧身间，又已然避了开去，愕然问道：“公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吕麟心知再耽搁下去，夜长梦多，定生巨变，道：“孙氏弟兄，阴谋反上，你可是他的同伙！”
那人吃了一惊，道：“不是……我怎会是他们的同伙？”
吕麟道：“这就是了，牢中五人如何，快带我们去看一看？”
那人本来也是黑道上的高手，而且心思极是慎密，眼前的情形，大是蹊跷，他心中不无疑问，但总因为黄心直在场，他却是不敢得罪，忙道：“是！是！”转身便向石牢之中，走了进去。
吕麟连忙跟在后面，向端木红使了一个眼色，端木红会意，将两人的体，一脚一个，踢进了石牢之中，向黄心直一招手，黄心直迟疑了一下，便走了进来，两人又将牢门掩上。
吕麟跟在那人的背后，走进了石牢，只见几盏幽幽的灯光，映得石牢之中，极是黑暗。
那石牢足有两丈见方大小，牢内竖着不少石柱子，此际，有五条石柱之上，缚着五个人，那五个人都垂着头，分明是伤势极其沈重，吕麟定睛一看间，已然认出那五人正是东方白、谭升等五人！
吕麟一望之下，不由得悲从中来，脱口叫道：“师傅！”
东方白等三人，如何会身受重伤，被困在石牢之中，作书人还未曾表过。
原来当时，六指琴魔再次奏起了八龙天音，东方白、谭升和赫青花三人，开始时，还能运本身功力，与八龙天音相抗。但是这一次，六指琴魔所奏的，乃是八龙天言中的“杀伐之音”，琴音如万马奔腾，每下琴音，都如同重重地一击，击向他们的要害之处一样！
还未奏到小半个时辰，东方白三人，口角已然鲜血迸然！眼看不消多久，这个三个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便要死在八龙天言之下，陡然之间，却只听得琴音一阵乱响过处，便停了下来！
此际，在石台之下的众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当是六指琴魔自己停止弹奏。
但是紧接着，却已然听得六指琴魔，厉声喝道：“畜牲作甚？”
众人一齐抬头向上看时，不由得齐皆一惊，只见六指琴魔的儿子，和身扑在“八龙吟”上道：“爹，且将他们三人，收入石牢再说！”
六指琴魔面色铁青，喝道：“休得胡说？”
黄心直求道：“爹，这三人如今，已然受了极重的内伤，难道还怕他们逃去不成？你不是说，八月中秋，中原之外，天竺、波斯、西域诸地，又会有不少高手来贺，你不到那时再将三人处死，一则祭月，二则扬威！”
六指琴魔望了黄心直半晌，道：“也好，将这三人，关入牢中！”
立时便有人将东方白三人，押了下去。三人身子酥软，心血翻腾，半昏半迷，等到醒过来时，已然被绑在石柱之上了！
他们三人，情知已然为八龙天音所重伤，只是他们又知道六指琴魔，必欲得他们三人而甘心，不知何以竟不痛快将自己置于死地！
三人在石牢之中，竭力运气，但因为伤得实在太重，一时之间，哪里恢复得过来？到了当天晚上，石牢门开处，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也被人送了进来，原来他们两人，才一闯进至尊宫，便为人围住，六指琴魔一到，两人也伤重被擒！
三老两少，略为交谈了两句，方知吕麟在脱险之后，又受了重伤，五人各自用心自疗，想在最短期内，将内伤疗愈，在吕麟闯进石牢来的时候，他们五人，只当又有人失手被擒，待到吕麟出声一叫，五人才一起抬头，向他望来！
他们一见吕麟，并不是被人押了进来的，心中便已然一喜。但同时，那负责看守石牢的人，也已然看出情形不妙，悄没声地，待向门旁掩去，但吕麟那里肯容他脱身？身形一转，一招“十面埋伏”已然疾使而出！
那人虽然已经掣了一条细丝软鞭在手，但是未待发招，吕麟那一式“十面埋伏”，十缕强劲已极的指风，交相互缠，已然当头罩下，那人连气都几乎闭了过去，勉力扬起软鞭，端木红闪电神梭，已自他背后，疾袭而至！
两人前后夹攻，那人如何避得过去？闪电神梭“波”地一声，当心刺进，端木红手臂再一抖处，将那人体，抖出老远！
吕麟连忙来到玉面神君东方白的面前，道：“师傅，咱们快走！”
玉面神君东方白却面色一沈，道：“麟儿，谁叫你来的，快滚！”
吕麟吃了一惊，几乎疑心自己听错，忙道：“师傅你说什么？”
玉面神君提高声音，道：“我叫你们快滚！”
端木红此际，也已然赶了过来，听得东方白如此叱责吕麟，也不禁一呆，忙道：“东方前辈，你们……”
她话未曾讲完，东方白一张口，“呸”地一声，向她啐了一口，急怒的道：“少废话，快滚？”
吕麟不明白东方白为什么身在危难之中，见到了自己，竟没有一点高兴之状，反倒大声叱责，端木红被东方白啐了一口，后退了两步，道：“东方前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东方白道：“你既然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还不快走么？”
吕麟忙道：“红姐姐，师傅是什么意思？”
端木红叹了一口气，道：“麟弟，令师的意思，是你能够闯进此处，已然是极难的事，能不能全身而退，尚成问题，他们如今，身负重伤，若是带着一齐走，想要逃命，更是毫无希望，所以他才叱你快些离去！”
吕麟听了，不由得呆了半晌，道：“师傅，徒儿好不容易，来到此处，难道就这样眼看你们……”他讲到此处，已然泪如雨下，不能成声！
七煞神君谭升叹了一口气，道：“麟儿，你师傅是对的，你们两人，快些走吧，要是你们再走不脱，敢于和六指琴魔作对的人，又少两个了！”
吕麟抹了抹眼泪，斩钉断铁地道：“不！要走，咱们就一起走！”
赫青花大声道：“小娃子，你竟敢不听师长所言么？”
吕麟道：“不敢，但如此情形之下，我实无法听师长的话！”
他一面说，一面挥动紫阳刀，“铮铮铮”几声过处，已将绑住五人的铁，尽皆削断，道；“黄兄弟，你出去看看，外面可有动静！”
黄心直来到石门口，将石门推开了道缝，向外一看，道：“外面无人！”
吕麟忙道：“师博，谭伯父，谭伯母，咱们快走，既然能闯进来，当然也能闯出去！”
东方白、谭升、赫青花三人，互望了一眼，身形立不动，东方白道：“麟儿，你们两人，自己向外闯去，能否逃脱六指琴魔的手掌，尚在未知之数，若是带着我们五个身受重伤之人，万无幸理，事实如此，你何必固执己见？”
吕麟泪水交迸，道：“师傅，你别多说了，麟儿既然已来到此处，若是你们不肯跟我走，就算我能安然逃出，又怎能做人！”
一面说，一面已然大踏步地来到了门口，向黄心直道：“黄兄弟，相烦你开路！”向后面一招手，道：“快跟我来！”
东方白等人，尽是武林前辈，吕麟乃是他们的弟子，但在此际，吕麟豪气干云，一挥手间，三人不由自主，跟在他的后面，端木红连忙扶住了韩玉霞，韩玉霞道：“我自己还可以行走！”
以黄心直为首，一行八人，鱼贯出了石牢，将牢门掩好，黄心直四面张望了一下，赫青花道：“小魔头，你来！”
黄心直听得赫青花如此称呼他，不由得啼笑皆非，忙道：“前辈有何吩咐？”
赫青花道：“你这人倒不错，如果你这次，能带我们出了险地，我们当然不会忘了你，但是此去，若是撞上了你的父亲，你也是无可奈何，闻得你轻功极好，你不妨走在前面，来回巡逡，若是遇见有人，便将他们引了开去，我们便有希望脱险！”
黄心直喜道：“多谢前辈指点！”身形一晃间，一溜烟也似，已然向前，掠了开去。
吕麟在前，端木红在后，护着五人，向前走去，黄心直不断来回，报告前面的情形，向外走出了三五里，已然出了至尊宫的范围之外，尚未遇着一人！
众人一齐松了一口气，吕麟道：“黄兄弟，你将我们带出闸口，便可无事了！”
黄心直侧着头，想了一想，道：“由闸口出去，只怕不妥！”
赫青花忙道：“若是另有他途，当然更好！”
黄心直想了一想，叹了口气，道：“列位英雄，我知道我父亲多行不义，必然难有好结果，但他总是我的父亲，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不知列位能否看我面上，不要太令他下场悲惨？”
黄心直此言一出，众人不禁尽皆愕然。他们一则，想不到黄心直竟会看得如此之远，看到了六指琴比多行不义，必无好结果！二则，黄心直这一问题，实在令得他们，极是难以回答！
这几个人，除非他们死了，否则，只要有一口气在，便绝不肯放过六指琴魔，但黄心直却分明是在向六指琴魔求情！
众人呆了片刻，七煞神君谭升道：“你多虑了，令尊身擅八龙天音，绝顶武学，谁能奈何得了他，快带我们离去吧！”
黄心直叹了一口气，道：“谭前辈，我明知你们不肯答应的，我只是不安，因为万一，我父亲伤在你们手下的话，岂不是等于我害了自己的父亲？”
东方白面色一沈，道：“如此说来，你根本可以不必带我们出去！”
黄心直痛苦地摇了摇头，道：“但是我良心却又不许我这样做！”
他讲到此处，又长叹一声，道：“不必多说了，各位跟我来吧！”
众人互望了一眼，心中俱想，黄心直此人，当真是难得之极！当下一言不发，便跟在他的后面，折而向西，不一会，已然在一条窄得只容一个人通过的山路之中，山路十分崎岖，行进的速度，也是甚慢。黄心直走在前面，众人鱼贯跟在后面，吕麟又将自己脱险后，遇到丘君素、端木红两人之事，讲了一遍，众人方知端木红断臂之由。
东方白听了吕麟的叙述，向吕麟走近了一步，低声道：“麟儿，然则你准备如何对待月华？”
吕麟的面色，极之痛苦，道：“师傅，我……也不知道！”
玉面神君东方白语带微愠，道：“什么叫作不知道？月华身已属你，你难道准备完全置之不理了么？”
吕麟心如刀割，道：“师傅，我心中最爱的，便是月华！”
东方白又道：“那你又如何对待端木红？”
吕麟双手捧住了头，不知如何才好，东方白叹了一口气，道：“情孽！情孽！麟儿，你要好自为之！”
吕麟茫然不知所答，七煞神君谭升，就在他们两人的身后，两人低声交谈，他也听到了些，忙道：“这事且慢慢再说不迟！”
东方白又长叹一声，也不再言语。一行八人，走了约有大半个时辰，眼前已经开朗，从小路上，来到了一个峡谷之中。
黄心直略停了一停，道：“穿出了这个峡谷，便是条中条山麓，足可无事了！”
吕麟道：“黄兄弟，你请回吧！”
黄心直道：“不，我送你们到峡谷口上再说。”
众人又向前走去，不一会，已然来到了峡谷口子上，此时，天色甚黑，前面的景物，根本看不清楚，只有黄心直，因自小服食石乳之故，能够黑中视物，是以仍由他带路，才一来到峡谷口子上，只见黄心直的身子，猛地震动了一下，吕麟忙道：“什么事？”
他这里三个字，刚一出口，便突然听得峡口之外，传来了一阵“哈哈”大笑之声！
同时，只见数十个火摺子，一齐晃着，数十个火把，也一齐燃着！眼前一亮间，只见前面，乃是一片旷地，在旷地之上，一排十个，接着四排，手执各种兵刃的劲装汉子。
而在那四十个劲装汉子之前，六指琴魔，已把“八龙吟”抱在怀中，六只手指的右手，已然按在“八龙吟”之上！这一下变化，实是大大地出乎众人的料意之外，吕麟见势不好，待要冲向前去时，却听得赫青花低声喝道：“别动！”
吕麟身形一呆间，已然听得六指琴魔叱道：“畜牲！我早知你一定会带他们，走这条路逃出来，在此等侯多时了！”
黄心直全身发呆，道：“爹……我……我……”
他实是一句话也讲不出来，赫青花挤前一步，一伸手，将吕麟手中的紫阳刀接了过来，低声道：“小魔头，救人需救彻，你由我抓住了不要动！”
黄心直尚未弄明白赫青花的话是什么意思，后颈一紧，已然被赫青花抓住，同时，颈际一凉，紫阳刀已然搁到了他的颈上！
黄心直的武功，当然不能和赫青花相比，但此际，赫青花身受重伤，那一抓并没有什么力道，黄心直足可以挣脱开去。但片刻之间，黄心直也已然想到了赫青花的用意，却是并不挣扎！
六指琴魔一见这等情形，不由得吓了一跳，本来，他“叮”地一声，已然拨动了琴弦，但又立即将琴弦按定。
赫青花推着黄心直，向前走出了几步，冷冷地道：“六指贼，你只有这一个宝贝儿子是不是？若是你一奏八龙天音，我会令你绝子绝孙！”
六指琴魔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呆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你下手吧，我料你也不会向他下手的！”
赫青花怔了一怔，六指琴魔又道：“小畜牲带你们逃走，你们若将他杀了，死了也遗臭江湖？”
赫青花怪笑一声，道：“死也死了，还理什么遗臭留芳？”一面说，一面手臂向后，缩了一紫阳刀刀锋，本来已然紧挨着黄心直的头颈，赫青花手臂一缩间，刀锋在黄心直的颈际上，缩。立时被刀刃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涔涔而下！
这一下变化，不但六指琴魔，看得面色一变，就是吕麟等人，也吃了一惊，吕麟忙道：
“谭伯母，你……你……”
但是他话未曾讲完，赫青花已然叱道：“你少说话，六指琴魔，快让开！”
六指琴魔尚且立不动，他身后的四十人，已然一齐向外，闪了开来。
六指琴魔面上神色，怒到了极点，突然一声冷笑，拨动琴弦，道：“小畜牲存心助敌，死有余辜！”他琴音一上来，便急骤无比，赫青花手一软，紫阳刀几乎跌下了地来！
吕麟等众人，一见六指琴魔，悍然不顾奏起了八龙天音，心中也大是骇然，吕麟又待不顾一切，向前出时，只听得黄心直叫道：“爹！”
他那一声呼叫，实是充满了至情至性，六指琴魔手一震，“八龙天音”便难以为继，黄心直忙道：“爹，孩儿知错了，你何忍看孩儿，作刀下之鬼？”
本来，赫青花并无意要将黄心直杀死，而如果六指琴魔，并不停止的话，就算赫青花想要出手，也必然不能达到目的。
因为“八龙天音”一起，便直袭入人的心坎之中，其间连一点可供转圜的空隙都没有，黄心直也必然可保无恙。但是黄心直的那一声叫唤，却打动了六指琴魔铁石般的心肠。
六指琴魔固然是心狠手辣，已到了极点的人物，但黄心直却是他的儿子，虽然，黄心直擅自放了众人，他心中实是怒极，但黄心直的那一下叫唤，却还是不能不令他觉得手软！
当然，六指琴魔不是不知道，若是自己继续发动“八龙天音”的话，赫青花可能根本没有机会去加害黄心直的。但究竟是“可能”，而不是“肯定”，纵横天下，未遇敌手，已然自称为“武林至尊”的六指琴魔，在这个关头上，心头大受震动，不自觉停了下来！
“八龙天音”一停之后，四周围静寂到了极点，好一会，赫青花才道：“六指琴魔，你若是让开，我们必将令郎放回。”
六指琴魔身子，微微震了一震，双睛凶光四射，望定了众人。
玉面神君东方白朗声一笑，道：“六指贼，你不妨放心！”
黄心直也趁机道：“爹，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损伤的，若是我有损伤，你难道远不能替我报仇么！”
六指琴魔冷冷地道：“小畜牲，你好意救人，人却这样对付你，你该明白了么！”
黄心直在他叫出了一声，六指琴魔便立即停止弹奏“八龙天音”，心中对他的父亲，已然感激到了极点。
本来，他对他父亲六指琴魔的感情，已是超乎寻常的。
而如今这一来，也更知道，父亲为了不使自己受伤害，竟肯放过他欲得之而甘心的敌人，可知在父亲的心目中，自己实是十分重要，当然更令他感动。听了六指琴魔的话，他不禁滴下泪来，道：“爹，我知道了！”
六指琴魔一言不发，身子一侧，便已然向旁，退开了几步。
东方白等众人一见这等情形，心头不禁大喜，连忙一齐向前走去，而赫青花手中的紫阳刀，仍然架在黄心直的脖子上。
众人才走出丈许，突然又听得六指琴魔叱道：“站住！”
众人心头，不禁一凛，吕麟一个转身，大声道：“什么事？”
六指琴魔目射凶光，令人不寒而栗，只见他好一会不出声，才一字一顿地道：“你们这几个人，除非肯投顺于我，否则无论如何，均不免死在我的手下，但如果你们敢于损伤心直分毫，我叫你们，受尽无边苦难，方得死去！”
吕麟一声冷笑，道：“只要你不再追赶，我们不会与黄朋友为难？至于投顺，你不必做白日梦了，鹿死谁手，岂可料定？”
吕麟这一番话，不亢不卑，讲得极其得体，东方白和谭升两人听了，互望一眼，心中不禁暗暗嘉许，六指琴魔冷冷地道：“你们何时，方将他放回？”
吕麟道：“只要你在原地不动，我们走出百里之外，便可以将黄朋友放回了！”
六指琴魔“嘿”、“嘿”冷笑两声，一挥手，他身后众人，首先退了开去，他面对东方白等人，身形一拧，也向后倒跃了出去。
从六指琴魔的身形之中，众人已然看出，这些时日来，六指琴魔不但在“八龙天音”造诣上，又有了进展，而且他本身功力，也大有精进。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出奇之事，因为他本来武功，虽然不是第一流人物，但是武林中不少人，慑于他的威名，争相结好，更有些邪派中人，不惜千辛万苦，去寻觅对练武之人，大有裨益的灵丹仙草，献给六指琴魔，以为进身之阶。
这其中，像黄心直偷了出来，给吕麟和端木红两人服食的“毒龙再生丹”，还不算是第一流的灵药，六指琴魔服食了这些灵药仙草，功力自然精进。众人望着他退出了十来丈，心头更是觉得沈童无比，各自望了一眼，才转身向前走去。
东方白等五人，虽然伤势未愈，但是为了怕六指琴魔突然变卦，仍是勉力向前赶路，没有多久，便已走出了六七里路，才略事休息。
吕麟道：“我们这样走法，绝不是好办法，让我设法去弄几匹马来，大家也可以快些上路！”
东方白点了点头，道：“说得是，但是你不可节外生枝！”
吕麟点头道：“我知道。”
端木红忙道：“麟弟，我和你一起去。”
吕麟忙道：“红姐姐，师傅他们，伤重未愈，我们两人，岂可一起离开？”
端木红秀眉微蹙，心中极是不愿。但是眼前的情形，却又的确不能离开东方白等五人，呆了半晌，才道：“麟弟，那你快去快回！”
吕麟道：“自然！”一面说，一面身形已然向前，疾掠而出！
此际，他们一行人，早已出了中条山，吕麟一走，东方白便道：“我们且找一个隐蔽些的地方，暂时躲上一躲！”
赫青花也早已不再抓着黄心直，一行七人，走进了一片密林，才又坐了下来。东方白招手令黄心直走了过来，道：“心直，这一次，又多亏你才能解了我们之围。”
黄心直低着头，像是满腹心事一样，一句话也不说。七煞神君道：“心直，青云岭下，你夺走了八龙吟之际，已然令得武林中人，都对你感激不已了！”
黄心直缓缓地抬起头来，众人只见他眼中，泪花乱转，心中都不禁大奇。
正待发问时，黄心直突然向着众人，跪了下来，道：“各位，我有一件事要求你们！”
众人一见他突然向自己跪了下来，更是惊愕已极，东方白踏前一步，便已然将他扶了起来，道：“心直，有话好说！”
黄心直仰起了头，道：“我求求你们，以后别再与我父亲为敌了？”
众人只当他有什么请求，难以启口，是以要先行下跪，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会讲出一句这样出乎意料的话来！
一时之间，东方白、谭升、赫青花、韩王霞、谭翼飞、端木红六人，非但说不出话来，而且连行动也都停止，僵住了一动也不动！黄心直满面惶急地望了六人一眼，道：“你们不肯答应么？”
七煞神君谭升叹了一口气，道：“心直，你这个要求，实是太令我们为难了，令尊乃是武林公敌，我们虽然明知不敌，但也不能不与之对立！”
黄心直丑脸抽搐，眼中已然流下泪来，道：“你们与我爹为敌，绝占不了便宜，我几次三番，帮助你们，爹心中一定十分伤心，他……他这样爱护我，我怎忍令他心中不快？”
东方白等六人听了，心中也不禁黯然。
黄心直对也父亲的感情如此之浓厚，那绝对不是可以非议的事情。
虽然他的父亲，六指琴魔，是一个杀人如麻的穷凶极恶之徒，而黄心直也知道这一点，可是无论如何，六指琴魔是爱护黄心直的，黄心直也热爱着他的父亲，这种父子亲情，谁能非议？
固然，正史上的仁人义土，留下了不少“大义灭亲”的事迹，但这种事，要想在黄心直身上发生，简直是没有可能的。黄心直的性格，是如此的懦弱而重于情感，他虽然也认识到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是不对的，但也只是在心中痛苦而已。
若是要也正面和自己的父亲为敌，那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不要说六指琴魔乃是他的生身之父，以前，鬼圣盛灵，只不过有一次相救之德，他便愿意终身为奴，不相违抗！

第011章 义救良朋，心直忤琴魔
当下六人，半晌不语，七煞神君谭升方道：“心直，你的心事，我们明白了！”
黄心直像是感到喜出望外，忙道：“那么各位可是愿意不再与我爹为敌么？我回去讲给爹听，他也一定会高兴的！”
黄心直喜冲冲地讲完，七煞神君谭升却摇了摇头，道：“不！”
黄心直面色为之一变，张大了口，台不拢来，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谭升放软了语气，道：“心直，你的心意我们明白了，但是我们绝不能放弃与六指琴魔为敌！这是关系着整个武林，数千百年运命的大事，我们岂能不努力以赴，力挽狂澜？”
他讲到此处，顿了一顿，东方白、赫青花、端木红等五人，全都点了点头，黄心直的面上，则现出了极其苦痛的神色。
只见他嘴唇掀动，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是却终于未曾说出口来。
谭升挥了挥手，道：“心直，你且听我说下去，你以前多次解我们之围我扪心中，实是十分感激，如果以后，我们再失败在你父亲手中，就算你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去不再加以援手，我们也绝不会责怪你的！”
七煞神君谭升话才讲完，黄心直已然泪痕满面，道：“可是我良心又不允许我不救你们！”
众人心中，也不禁皆为黄心直的挚情所感动，赫青花一笑，道：“小鬼，你不用良心不安，因为你已然救过我们了！”
黄心直低下头去，半晌不语，才默默地向外，走开了几步，一个人在一根树桩上，坐了下来。
众人全都知道他心中十分痛苦，那种痛苦，在不了解他的人看来，似乎是十分可笑。因为若是邪恶之徒，当然可以仗着父亲的威势，横行无忌，若是正气浩然的人，也可以断然和父亲翻脸。
但是黄心直却都不是，他不属于这两类人，而只是一个性格懦弱善良的小人物，可是命运却偏给他安排在一个极其重要的角色的位置上！
六人望着他，也都觉得没有话可以去劝说他的，也都不再出声，静默了半晌，东方白才向端木红问起，她和吕麟如何会相遇的情形。
端木红便简略地说了一遍，实际上，此际端木红已然心神不属了！
因为，吕麟离去，差不多已有大半个时辰，却仍然未曾回来！
在中原一带，随便什么小镇上，皆有马匹买卖，吕麟只求寻五六匹马代步，又不是去找千里名驹，实在去得太久了！
又过了一会，不但端木红已经显得坐立不安，连东方白、谭升和赫青花等五人，也有点焦急。此际离中条山不过十来里，六指琴魔如果突然反悔，要来搜寻自己的话，实是易如反掌！
众人的心头，俱皆觉得十分沈重，只有东方白一人，勉强地笑谈着，但是他一人的强笑声，更显得气氛的焦急不安！
最后，端木红买在忍不住了，她顿了顿足：“麟弟怎么还不回来？”
黄心直却在这时，走了过来，道：“我去找一找他看！”
赫青花连忙道：“你不能去。”
谭升道：“心直，不是怕你一去不回，而是你去了之后，六指琴魔再来，我们便必死无疑了？”黄心直默然不语。端木红满面惶急，道：“我们在这里坐等，也不是办法，何不大家向麟弟的去路，迎了上去？”
东方白道：“说得有理！”众人一起站了起来，步出了密林，向着刚才吕麟走出去的方向，迎了上去，走出了七八里，忽然听得有马嘶之声。
端木红一听得马嘶声，心中便禁不住大喜，连忙几个起伏，循声向前掠出，然而，刹时之间，她却突然呆住了不再前进！
只见在前面不远处，道旁有七匹马，鞭辔齐全，而且马鞍子等配件远是新的，显然是新置不久。
但是那七匹马却没有人管理，三三两两地在道旁吃着青草！
端木红呆了一会，东方白等人，也已赶到，一见了那七匹马，心中不禁尽皆呆了一呆，端木红不顾一切，扬声叫道：“麟弟！麟弟！”
她的声音，在旷野之中，激起了阵阵的回音，显得极其凄怆。
但是她一口气叫了十七八声，除了她的声音之外，却再无他人之声！
端木红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在向下沈，向下沈，像是要沈入无底的深渊之中！
她突然回过头来，望定了黄心直。
黄心直向着她摇了摇头，道：“端木姑娘，我爹怕我遇害，绝不会对吕小侠不利的！”
端木红再也忍受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道：“那么麟弟到哪里去了？”
她这一句问话，在场的众人，谁也答不出来。端木红陡地一震，抹乾了眼泪，道：“黄朋友，我要托你一件事。”
黄心直忙道：“端木姑娘只管说。”
端木红眼泪虽然还在汨汨而流，但是她面上神色，却极是庄肃，道：“黄朋友，麟弟临走时，要我照顾他们，但如今马匹在此，他人却不见，一定是遭到了什么意外，我非去找他不可，你可能护着他们，远远地离开此处！”
黄心直道：“我一定做到。”
东方白苦笑一下，道：“小女娃，你怎知麟儿遭到了什么意外，又怎知他在什么地方？还是和我一齐离去，等我们伤好之后，再行设法的好！”
端木红却斩钉截铁地道：“不！不论他在什么地方，遭到了什么意外，我都要立即去找他，三位前辈，你们先走吧！”
东方白、七煞神君谭升和赫青花三人，互望了一眼，突然之间，尽皆大笑趄来！
端木红一见三人大笑，不由得莫名其妙，正想出声相询时，七煞神君谭升已然道：“我们三人，枉自练武数十年，也浪得了不少虚名，但如今却成了废物，长江后浪推前浪，端木姑娘，我们也不来阻你，你要小心才好！”
端木红望着这三位名震天下的武林前辈，见他们对自己，如此推许，心中更生出了一股豪意，道：“三位前辈只不过是一时挫败，晚辈武功，想要练到前辈的一半，终此生不知能否达到目的哩！”
赫青花道：“你前途无量，切勿自暴自弃！”
端木红不由自主，向自己的左肩，看了一眼，空袖飘飘，她心中不禁黯然。
东方白已然知道了她的心意，道：“小女娃，你断了一臂，不算什么，昔年武林之中，超乎正邪反派之外，第一奇人独手丐席四，也是只有右臂，但迄今为止，谁敢说他的武功，可以和独手丐席四并肩？”
端木红苦笑道：“多谢前辈勉慰，前辈不宜多耽搁，请快走吧！”
赫青花走前两步，在端木红肩头上，拍了两拍，道：“你在找麟儿，不知会遇到些什么情形，我们皆不能助你，但我有一件小玩意，若在紧急之际，用来脱身，颇有用处，送了你吧！”
她一面说，一面伸手入怀，摸出了色作灰白，鸽蛋大小，油光水滑的一件物事来，塞入端木红的手中。端木红一接了过来，只觉得十分沈重，也不如是什么东西。
只听得赫青花道：“这玩意只能用一次，不到情形万分紧急，还是不要用的好，用时只消将之向地上抛出，便有奇效了！”
端木红心知道自己要去找吕麟，实是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发生。
赫青花既然以此相赠，自然也是看出了前途险恶，寓有深意，便小心揣入了怀中。东方白等六人，这才跨上了马，由黄心直带路，一直向前面，驰了开去。
那马共有七匹，被六人各自骑走了一匹，尚有一匹在，端木红四面一望，只见路旁全是崎岖不平的山岗子，要马也是无用。
那条路是由南向北的，吕麟当然不会向北去，因为他如果向北去的话，自己在密林中相待之际，一定可以和他遇上。
而他向南，走回头路的可能，也是不大，只有向东，向西，两个可能。
端木红想了一想，又想起吕麟临走之际，东方白曾嘱咐他不可节外生枝，自己也曾吩咐他，“快去快回”，如果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他不能不离开的话，他绝不会走开去的！
但如果他不是走得十分匆忙的话，则应该知道自己会心急，也一定是迎向前来，可以发现马匹，那么他也应该在这里留下去向的。
端木红一想及此，便满怀希望地在附近，小心地找了一找。
可是她的希望却落空了，在周围十来丈方圆之内，毫毫吕麟的去踪可寻。
此际，天色已然是将近中午时分，端木红近一日夜未曾休息进食，又饥又渴，但是因为她内心的焦急，一切均已置之度外。
她先来到了路东，向前看去，小岗起伏，荆棘丛生，野兔乱窜，一点也没有头绪。
她心知若是找错了方向，可能永远找不到吕麟，因此又向西望去，景物和路东，并没有什么分别，可是她却看到了在道西不远处，有一株树，树枝弯折，但又未曾全断，正使着树皮连接，在随风摇汤！
端木红心中，不禁一动，立即展动身形，向那株树，掠了过去。
来到了近前一看，只见那株，乃是千年老枣树，枣树的木质十分坚硬，那断折的树枝，足有手臂粗细，断口处既不十分光滑，却也不十分粗糙，端木红只看了一眼，心中便狂吼了起来！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是吕麟的金刚神指指功，凌空击断的！
吕麟为什么要击断这株枣树的树枝呢？是不是他因为变故来得实在太仓猝，什么记号也来不及留下，但是却又怕众人着急，因此在经过此处的时候，凌空发出一指，以示去向呢？
端木红并没有想了多久，便决定向西驰去，追赶吕麟的踪迹。
她展开轻功，向前疾驰而出，不到两个时辰，已然找出了五十余里。
向西去的路径，一开始，还全是些乱石岗子，但是驰出了二十来里之后，却已经到了山中，端木红一口气奔出了五十余里，才停下来。
一路上，只是静悄悄地，毫无所见，端木红心中，不禁大是焦急，暗忖难道是自己找错了方向？她停了下来，正准备折了回去，再打主意时，忽然听得近侧的小路之旁，传来一阵“格支”，“格支”之声。
端木红心中一动，连忙循声掠了过去，只见一条小路上，一个人，正挑着一担水，向前面走了过来，那声音正是扁担抖动所发。
端木红一见果然有人，连忙迎了上去。
她走得近了，才看清那人，挑的一担水桶，实是大是出奇。
那样的两桶水，怕不有四五百斤重，而那条扁担，也是红油油地，一望而知，不是寻常物事。
端木红再看那人时，却又不禁一怔，原来那人，竟是一个尼姑！
只见她满面皱纹，也不知有多大年纪了，端木红连忙道：“师太，你可曾看到一个少年侠士，由此处经过么！”
那老尼姑却只是向端木红翻了翻眼，对端木红的问话，恍若未闻一样，身子一侧，跨过了一步，便又向前走去。
端休红不由得怔了一怔，忙又道：“师太且留步！”她一面说，一面身形一转，重又拦在那老尼姑的前面。可是这一次，那老尼姑不等她身形站定，便又是一侧，别看她肩上挑着那样两大桶水，身法却极为快疾，一侧身间，水桶晃悠，身已在丈许开外！
端木红好不容易才碰到了一个人，可以询问吕麟的去向。
虽然，她也看出那老尼姑不是常人，但是她却也不愿轻易放过。
因此，那老尼姑身形才一向前掠出，端木红足尖点处，点地掠出，重又追向前去，道：
“出家人力便为本，何以不答我所问叩。”
那老尼姑停了下来，张了张，却只是发出了一阵“哑哑”之声。
端木红听了，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心想难怪她不出声，原来她竟是个哑子，十哑九聋，看来她根本不知自己向她问些什么！
端木红虽然已经明白那老尼姑，根本不可龙同答自己的问题，但是她见那老尼姑，身手如此矫捷，既然挑着水，所住之处，一定在此不远。
而且，以一个挑水的老尼姑，已有如此身手，那尼姑庵中的主持，只怕武功更高，吕麟的突然失踪，只怕与之有关！
端木红一想及此，便已打定了主意，身形一侧，让那老尼姑走了过去。
待那老尼姑走出了两三丈，她却悄悄地在后面，跟了下去。
只见那老尼姑健步如飞，一直向前走去，不一会，便转过了一个山角。
端木红唯恐失了她的踪迹，连忙快步跟了上去，怎知她才一转过山角，便听得“讶”地一声，只见夕阳照映之下，一道怪龙也似，亮晶晶的精虹，带起一股劲风，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突然向她，迎面巫了过来！
急切之间，端木红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知道有人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向自己袭了过来，变生仓猝，绝无还手之力！
尚幸她轻功极高，百忙之中，立即将去势止住，身子硬一拧，双足贴地，便已向旁，硬生生地滑出了两丈！
她才一滑出两丈，便见那股彩色变幻，怪龙也似的精虹，在身旁飞过！
紧接着，又是“轰”地一声巨响，端木红在百忙之中，定睛看时，不由得吃了一惊！
只见那一股，突然迎面飞来，险险乎避不开去，怪龙也似的精虹，原来竟是一股水柱！
自己避开了那股水柱，那水柱正落在山石之上，爆散开来，万千水点，四下飞溅蔚为奇观！
端木红心中，不由得暗叫一声侥幸，心想若是被这股水柱，迎头泼中的话，水柱所蕴的力道，已如此之大，不受伤才怪！
她连忙又回头看去，只见那老尼姑目光灼灼，正望定了她。
而在那老尼姑的手中，正提着一只水楠，桶中已然涓滴不剩。
刚才，很明显那一股水柱，是那老尼姑将整桶水泼了出来所造成的。
端木红本来，早已看出那老尼姑不类常人，但是却也未曾料到她气力竟然如此之大。一呆之下，只见那老尼姑向她指了指，又指了指另外一桶水，一连作了几个手势。
端木红看出她的意思，那老尼姑是在对她说，如果她再跟在后面的话，另一桶水，也要向她，泼了过来！
本来，吕麟在已得了马匹之后，半道突然离去一事，是否和这老尼姑有关，端木红也不能肯定，她之所以跟了上来，原是在一点头绪也没有的情形下，想探出一点究竟而已。
但如今一见那老尼姑不容人在背后跟着她，心中反倒陡地起了疑心！
她抬头向前看去，只见前面的山坳之中，已有一道黄墙，隐隐显露，心知那尼姑庵就在前面，再硬跟下去，也没有意思。
因此，她便身形一晃，向后退了开去，一转过山角，便停住了不动，掩在大石后面，向前望去，只见那老尼姑将尚剩的一桶，分成了两桶，挑起了就走，正是向那列黄墙而去。
端木红等了一会，见那老尼姑已然隐没在林木之中，便又走了出来，身形起伏，不一会，已到了那堵黄墙之旁。
抬头看去，只见那一列围墙，显得十分残旧，两扇门上，也是点漆未剩。
看围墙内的房舍，分明是一座小小的尼姑庵，但门口却并无匾额。
端木红观察了一会，掩到了围樯脚下，足尖一点，身形拔高了丈许，口手攀住了围墙，露出了半个头，向内看去。
只见围墙之内，野草离离，屋角倾圮，像是根本没有人的样子。
若不是刚才端木红，曾跟随那老尼姑，又几乎给她一桶水迎头泼中的话，她一定不会再花时间去探访这个地方。
但是她刚才却是亲见那老尼姑向这里走来的，其势不能不查看究竟，右手略一用力，身子已轻巧巧地飘了进去。
她一翻进了围墙，便将闪电神梭，抓在手中，以防万一。
此际，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如血，更照得那庵中，荒凉无此。
端木红向前，走出了两步，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一直来到了正堂门前，只见木门虚掩着，端木红一伸手，推开了门。
向内望去，只见里面，十分阴暗，一尊观音大土像前，点着三股香，又有一个老尼姑，跌坐在蒲口，只眼闭着，不断在数着念珠，口唇掀动，对于端木红的来到，简直像是未曾觉察一样。
端木红呆了一呆，将门推得大些，向里面跨出了一步，那老尼姑仍是一无所觉。
端木红一步一步，来到了那老尼姑的身边，刚待伸手在那老尼姑的肩头之上，拍了下去时，忽然听得偏堂之中，传来了一个充满了痛苦的声音道：“不要不理我！”
端木红一听得那声音，全身尽皆马之一怔丁那正是吕麟的声音！
在那一刹间，她整个地呆住了！
她听出吕麟的声音之中，充满了痛苦和期望，但是她却完全不能理解他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端木红只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呆了一呆，她立即叫道：“麟弟！”
那一下叫唤，声音自然极大，震得梁上的积荻，也簌簌地落了下来。
可是就在她身旁的那老尼姑，却仍然像是完全未曾觉察一样。
端木红叫了一声之后，得不到吕麟的回答，她也不再去理会那老尼姑，足尖点处，便由偏门处，疾穿了出去，出了门，乃是一条只有丈许长短的走廊，通向另一个偏堂。
端木红抢到那个偏堂之中，停睛一看，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堂正中，摆着一尊瓷质的观世音像，也有几枝香，正地冒着青烟。
端木红呆了一呆，她刚才分明听得吕麟的声音，是从这里传来的。
那是吕麟的声音，绝对是的，绝不会是幻觉，或是第二个人。
但是这个偏堂上，如今却一个人也没有！
端木红连忙退了出来，她才一退出，便听得背后，“啊”地一声，那一声突如其来，而且又是在她的遭遇如此怪异的情形之下所传来的，端木红也不禁为之吓了一跳！
她连忙转过身来，定睛看时，只见刚才曾在路上遇到的那老尼姑，手中握着那条红通通的扁担，正满面怒容地望着她。
一见她转过了头来，那老尼姑的口中，发出了一连串愤怒的声音。
但是由于她是一个哑吧，端木红当然听不懂她所说的是什么，这时侯，端木红已然可以肯定，就在刚才，吕麟还在这里。
而如今吕麟突然不见，只怕也正是庵中尼姑所玩的花样！
因为吕麟绝对没有理由，听到了自己的叫声，反倒离了开去，不睬自己的！
因此端木红只觉得理直气壮，大踏步地向那老尼姑迎了上去，厉声喝道：“你们将吕小侠怎么样了！”那老尼姑一见端木红迎了上来，怪叫一声，后退了两步，突然作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举动。
只见她迅速解下了原来系在腰际的一条布带，将自己的左臂，扎了起来！
端木红起先不禁愕然，但继而一想，她心中已经恍然！
那老尼姑是存心和她动手，但是因为看到她只有一条手臂，所以便也将自己的左臂，扎了起来，以示不占她的便宜！
事宜上，那老尼姑的这一行动，只不过说明她为人憨直而已，但是端木红看到了，却宛若是利刀剜心一样！端木红正当妙龄，却失了一条手臂，成为残废，她心中当然是伤心之极。
但是，这一条手臂，却又偏偏是断在她最心爱的人手下的！
她在伤心绝伦之际，想到了因为失去了一条手臂，而嬴得了爱情，心中力始略略感到快慰，而当也和东方白、谭升、赫青花等人在一齐的时候，众人也竭力避免使自己的眼光，投向她断臂之处，在言谈之间，更是绝口不提起。
众人的这样做法，当然是了解到端木红的心情，避免她伤心之故。
但是如今，这个老尼姑，却当着端木红的面，扎起了自己的一条手臂！这个行动，不啻是当着端木红的面道：“你是一个六根不全的残废人，我不要占你的便宜！”
端木红是感到心口一阵一阵地剧痛，同时身子也在微微发颤。
她看不到自己的脸面，但是她相信自己面上的神情，一定十分骇人，因为望着她的老尼姑神情显得十分怪异，她感到额头上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蜿蜒而下，伸手一抹间，那原来是冷汗！
端木红再也不能忍受，她就在抹汗的动作尚未完成之际，一步跨出，闪电神梭疾抖而起，一招“电光霍霍”，已然向那老尼姑，疾攻而出！
一招使出之后，连得她自己也不明白，何以竟会那样恨这个老尼姑，竟使了八成以上的功力！
闪电神梭荡起一股冷电，向那老尼姑当头罩了下来！
那老尼姑闷吼一声，身子一侧，扬起扁担，便向上迎了上来。
在那老尼姑扬起扁担之际，带起了一股劲风，电光石火之间，梭尖和扁担，已然相交，只听得“叫”地一声窖，非金非石，其声渊渊。那闪电神梭本是魔龙赫熹仗以成名的兵刃，梭尖足以削金断玉，但是这一下，齐齐正正地划在扁担之上，扁担却并未断去，只是出现了深约三公分的一个凹痕！
那老尼姑向后跃退了两步，横起扁担来一看，当她一看到扁担上面的那条凹痕之际，突然发出了一声厉吼，抡动扁担，荡起了圈圈红影，没头没脑，向着端木红疾攻而至！
端木红见她攻势来得十分凌厉，也不敢硬接，足尖一点，斜刺里穿了出去。
本来，她们动手的地方，就是在走廊之上。
端木红向外一跃间，已然来到了天井之中。端木红身形，何等快疾，但是她身形刚一逸出，双足尚未站定间，已看到那老尼姑的扁担，卷起一阵劲风，向外疾冲了出来！
敢情那老尼姑，轻功极差，走廊的栏杆，只不过三尺来高，但是她一跃之下，却只跃起了尺许，并未曾跃得过来。
但是她向前一冲的力道，却是大得出奇，只听得“哗啦”一声巨响，澜杆已然全给她撞倒，她的来势，却丝毫未慢，一步跨过，扁担横扫，轰发发之声不绝，猛然向端木红拦腰扫到！
端木红在那一刹那，已经看清了那老哑尼的弱点，不等扫到，身形滴溜溜地一转，即已转到了那老哑尼的后面，手腕一沈间，一招“雷电交作”，梭尖疾然向老哑尼背后“灵台穴”点到！
那“灵台穴”乃是人身最重要的穴道之一，端木红又使了一招极是厉害的招数！
只见那老哑尼一招扫空，身子便立即一转，转了过来。
端木红的那一招“雷电交作”，本来是向她背后点出的。可是那老哑尼身形一转之际，双足所站的地方，却并未变换。
以致在电光石火之间，端木红所发，点向她背后“灵台穴”梭尖，变成点向老哑尼胸前的“华盖穴”。那“华盖穴”和“灵台穴”遥遥相对，也是人身重要之极的穴道。
眼看闪电神梭，离老哑尼的“华盖穴”已然只不过两寸，端木红的心中，也突然闯过一丝念头，自己下手，不应如此狠辣。
但这时侯，端木红就算想要收招，也已来不及了！
正当端木红准备闭上眼睛，不去看那老哑尼惨死之状的时候，突然见那老哑尼上身向后一仰。
她那一仰，仰得如此彻底，几乎整个人，变得突然之际少了一半，而头顶也几乎与地面相触！
那老哑尼陡然间，使出了这一手已臻绝顶的“铁板桥”功夫，端木红闪电神梭的梭尖，已经“刷”地一声，在她胸前掠过！
端木红本来以为那老哑尼万万避不过自己的这一招的！
刹那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一个变化，不由得令她，陡地为之一呆。
而就在她一呆之际，那老哑尼的扁担，已贴地扫了过来！
那一下，出招之快，招式之怪，更是难以想像，待到端木红觉出有一股劲风，匝地而至时，扁担已将要扫到她的足踝！
端木红猛地一惊，百忙之中，真气向上提，硬生生地向上，拔起三尺。
她只当这一下，一定可以避过老哑尼的这一招了，怎知她身形才一拔起，尚未及抖动闪电神梭时，那老哑尼的身形，又已直了起来，一条扁担，幻成了一个其大无比的红轮，劈面压了过来！
这一下，端木红身在半空，无处着力，实在已无法避得过去！
她只得勉力提起闪电神梭，向前砸了过去！
但是她那一挥的作用，却是一点也没有！
只听得“叫”地一声，闪电神梭，虽然砸到了扁担之上，但是却反而被扁担上的大力，反震了回来士而此际端木红的身形，向下沈去，扁担压了下来，眼看非被压中不可！
端木红心中，不由得大是着急，百忙之中，连忙一扭身时，一股劲风，已当头压下！
端木红心中长叹一声，正想此吹难以逃脱之际，陡然之间，眼前又是人影一闪，只见一柄长得出奇的拂尘，突然打横伸了过来。
在端木红尚未弄清楚来的是什么人时，只见那柄拂尘，已然将那条向自己疾压而下的扁担，卷了个实！端木红连忙身躯一拧，向旁滑出了丈许，定睛看时，只见那手执拂尘的，正是刚才在正堂之上遇到过的那个老尼姑，只见她望着老哑尼，老哑尼后退了一步，口中“啊啊”一声不绝。那老尼姑双目倏地一睁，神光四射，一挥手间，那老哑尼不敢出声，退了开去！端木红见了这等情形，先自松了一口气，只见那老尼姑一抖手间，被她拂尘缠住的那条扁担，向老哑尼飞了出去。
老哑尼伸手接住，指着那扁担上的凹痕，又“啊啊”了一声。
那老尼姑再次挥手间，老哑尼才悻悻然皑了端木红一眼，向后退去。
那老尼姑转过身来，向端木红双掌合什，打了一个问讯，道：“施主来此，不知有何指教？”
端木红本来，当那老尼姑也是哑子，一听她开口讲话，才知不是。定了定神，道：“我来找人！”
那老尼姑道：“哑尼道你一直跟住她，想是不怀好意，原来施主是来找人的？”
端木红听她语气祥和，面上也毫无邪气，分明是一个隐居不问世事的佛门高人，倒也不敢十分无礼，道：“是的。”
那老尼姑又道：“不知施主要找的是什么人？”
端木红一听，心头又不禁火起，刚才吕麟的声音，从偏堂中传出，她焉有不知之理？如今却又在这里，装模作样！
端木红冷笑一声，道：“找谁去？找吕麟吕小侠！”
那老尼姑低宣佛号，道：“施主一定弄错了，贫尼庵中，何来什么吕小侠？”
端木红怒道：“刚才我还听到他的声音，你如何说没有？我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就在你的身边，难道你没有听到么？”
那老尼姑道：“刚才贫尼正在入定，一心礼佛，外界的一切，焉龙听闻！”
端木红冷笑道：“你说实话，吕小侠究竟给你们藏在何处去了！”
那老尼姑摇了摇头，道：“施主若硬说有人在此，何不自己找一找？贫尼纵使说上一百遍，施主你也不会相信的！”
端木红望着那老尼姑，只见那老尼姑的神情，绝对不类说谎。
她想了一想，才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老尼姑淡然一笑，道：“方外之人，早连自己的名号忘记了，施主若是找不到人时，还请离去，勿多骚扰！”
当下端木红身形一闪，又回到了佛堂之中，她刚才清清楚楚，听得吕麟的声音，自此传出，而又如此放心叫她搜寻，她心想一定有着什么密，以致那老尼姑有恃无恐。
端木红一想及此，便自细细地搜寻起来，可是直到天色浓黑，小小的一座庵堂，总共不过四五间房间，连厨房在内，也已寻了个遍，自未曾找到有什么人！
端木红心中大疑，回到了正堂，只见油灯如豆，那老尼姑跌坐在浦团上，见到端木红进来，只是略抬了抬跟睛。
端木红未曾找到吕麟，自然不肯干休，来到那老尼姑的面前，厉声道：“你们究竟在闹些什么鬼，快快说出来！”
那老尼姑微笑道：“施主，你别再在佛门清静之地胡闹了！”
端木红“呸”地一声，道：“你要是不说，我可要动手了！”
那老尼姑向端木红望了一眼，淡淡地道：“施主请让开一步。”
端木红并不知道那老尼姑为什么要叫自己让开，但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侧跨开了一步。
只见那老尼姑在蒲团之旁，拿起了那柄长得出奇的拂尘，向着她面前，一块放在地上，看来是用来堵门的圆鼓形大石，指了一指，突然一拂尘，便向那块大石，挥了过去！
端木红正不知她是什么用意闲，只听得“嗤嗤”之声，像是有利锉在锉那块大石一样，石粉飞溅，而那老尼姑已收回了拂尘，仍然放在薄团之旁。
那老尼姑的一切动作，全都缓慢，从容，不慌不忙已极。
端木红向那块大石一望之间，心头不由得“怦怦”乱跳！
只见那块大石，刚才被那柄拂尘击中的地方，出现了无数条极耙极细的纹路已那些纹路，一看便知道是那柄拂尘击了上去之后，再向后一拖，而拖出来的！端木红起先，还当着那柄拂尘，是什么白金丝之烦扎成的。
可是，当她转过头去，再向那柄拂尘，看了一眼间，灯光虽然黯淡，却可以情清楚楚地看出，那柄拂尘，确是马尾扎成！
端木红心中这一惊，着实是非同小鄙！
以一东马尾，随随便便地在大石上挥去，便能在大石之上，拖出纹路来，那老尼姑的内力之深，岂可想像？端木红在惊愕而不知所措间，那老尼姑已然以极其平和的声音道：“施主，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贫尼岂是会打诳，你走吧！”
端木红呆了半晌，心想若是要动手，只是那个哑老尼，自己已然不敌。
而这个老尼姑的武功，看来还远在老哑尼之上，自己岂是敌手！
看来，吕麟当真不在这里，但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么！
她又将当时的情形，想了一想，心中不禁为之猛地一动！
她一想起了吕麟的那句话，便已然想到，吕麟一定是在对什么人说话，因为他绝对没有理由，自言自语，而讲出那样一句话来的！
而如今，那庵中只有老尼姑和老哑尼两个人，那么，吕麟向之说话的那个人，又上那里去了呢？她明知自己不是人家的敌手，但既然有了破绽，却也不能不再问上一间！
她吸了一问，道：“这庵中一共有几个人？”
那老尼姑道：“共是三人。”
端木红忙道：“何我遍搜了一次，只见你们两人！”
那老尼姑“噢”地一声，道：“那少女不在了么？”
端木红一怔，道：“什么少女？”
老尼姑道：“前几天，有一个少女，闯了进来，望了贫尼半晌，突然哭着跪了下来，要求皈依我佛，并还要立即要我为她剃度。但贫尼怕她年轻，难耐青灯古佛生涯，便劝她不要落发……”
端木红不等那老尼姑讲完，连忙问道：“那少女如何模样的？”
老尼姑道：“那少女来时，曾求贫尼无论如何，不能向任何人讲起她的情形来，贫尼既已答应了她，自然不能再说。”
端木红顿足道：“事情和我最亲爱的一个人有关，你不能说么？”
老尼姑摇着头，道：“不能说，那少女终于耐不住走了，你要见她，出去找她吧，她只怕还未曾走远，别来扰我了！”
老尼姑一面说，眼皮便慢慢地了拢来，等到她讲完，双目已然完全闭上，又像端木红刚来到此处的时候一样，只顾数她的念珠。
端木红心中，又气又急，想要动手硬逼，又知道自己不是敌手，无法可施之下，只得一顿足，掠出了门口，又跃过了围墙，向外驰去。
她虽然未曾见到吕麟，但是这些时间，她却也未曾完全白费。
她至少知道了吕麟是曾经到过这个庵堂的，而吕麟之所以弃马离去，看来也不是发生了什么异乎寻常的缘故，而是因为一个少女！
从吕麟的那句话听来，他分明是在哀请那少女，不要不理他。
然则，那少女是什么人呢？为什么那少女不理他，吕麟便这样痛苦呢？
端木红想到了此处，心绪起伏，再也无法平息。虽然她心中几千百次地安慰自己，吕麟是爱自己的，因为吕麟曾不止一次地亲口对她说过心但是，端木红却开始感到，在她和吕麟之间，事情已然有什么不对劲。
她说不出事情有什么不对劲来，但是她已固执地感受到了。
外面的天色，异常黑暗，端木红低着头，漫无目漂地慢慢向前走着。
虽然她心中，还在不断地问自己：那少女是什么人呢？
但宜则上，她早已有了答案，那少女一定是谭月华！一定是的，端木红自己也不知道在什么时侯开始，她已流起眼泪来。
直到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口角，她才知道，她也不去抹拭，只是低着头，向前走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之间，她停住了。
她听到了人的声音，那是一个人在痛苦地呜咽，而她立即辨出，那是吕麟的声音。
她停住了脚步，一动也不动，因为眼前是这样的黑暗，她无怯辨别吕麟是近在咫尺，还是离她还有些距离，她只是一动不动。
没有多久，她又听到了一个女子，幽幽地长叹一声，道：“麟弟，你已然有了你所爱的人，为何还不离去，在此作甚！”
端木红一听得那声音，身子便不自由主地震了震，那正是她刚才已经料到，但又希望料错的谭月华的声音！
紧接着，已听得吕麟充满了喜悦的声音，道：“月姐姐，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土你终于肯理我了！”
谭月华的声音，和吕麟的激动，充满感情的声音，恰好相反，她淡淡地道：“你走吧，我开目，我是为了要你走，以后也别来见我了！”
吕麟却道：“不！我不走！”
端木红一听得吕麟的话，禁不住脑中一阵昏眩，身子也向旁侧了一侧。
挪一侧，几乎令得她就此跌倒在地！幸而她身旁有着一块大石，她索性将身子靠在大石上，这时候，她只觉自己双足发软，就算靠着大石，几乎也没有法子站得稳！
谭月华淡然道：“你在这里作甚，你最爱的人，在等着你哩！”
谭月华在讲这两句话的时候，语音平淡之极，而且绝不类假作，简直一点感情也没有，更不要说有丝毫情意了！
吕麟却立即道：“月姐姐，你误会了，你应该知道，我最爱的人是你！”
端木红亲耳听得吕麟，讲出这样的话来，她双眯更是发软，若不是她右手紧紧地抓住了石角，早已然一跤跌倒了！
吕麟爱谭月华，那是端木红已然知道的事，但是谭月华却想不到，就在吕麟对自己讲了这么多动听的话，失志相爱之后，他仍然会对着谭月华，讲出这样的话来！
端木红觉得她自己，彷佛被一块浮云，托了起来，在半空之中，虚无依靠的情形之下，在到处飘荡一样！
只听得谭月华道：“我不会误会的，我听得端木红讲起过你对她说是如何地爱她，我也听得过你亲口对她说，你是如何地爱她，麟弟，你只当世上根本没有了我这个人，走吧！”
吕麟哭道：“月姐姐，你还是误会了，我对她说这些话，只因为我在无意之中，砍断了她的一条手臂，以此弥过！”
端木红越听越是难过，眼泪如断线珍珠也似，滚滚而下。
她抓住石角的右手，已然抓得不能再紧，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几乎已然出血！
正在此时，一阵清风过处，将乌云吹开，星月光辉，照映大地。
端木红怔了一怔，泪眼昏花，向前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谭月华正盘眯而坐，吕麟站在她的面前，满面俱是爱怜之色！
端木红竭力地停了停神，她从来也未曾见过吕麟以这样的面色，对过自己！刹时之间，她只觉得一团怒火，在胸口打滚，若是不将这团怒火发出来，她连自己都不能想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陡然之间，站直了身子，向前跨了一步，用大得连她自己都不能相信的声音，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叫道：“我不要你可怜我！”
她只叫了一句，吕麟和谭月华两人，都已然陡地吃了一惊，转过身来。
吕麟忙道：“红姐姐，你怎么来了？”
端木红像是根本未曾听得吕麟的叫唤一样，一面泪水直流，一面不断地叫道：“我不要你可怜我，不要因为我断了一条手臂，便将我当作一条断了腿的狗也似，来可怜我！”
谭月华忙道：“端木姑娘，你听我说……”
可是端木红并未给谭月华将话说完，便以尖声的呼号，打断了她的话叫道：“不要听！我不要听！什么话都不要听！”
她剧烈地喘着气，胸脯起伏着，在月光下，面色简直像一片灰，突然，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又道：“什么话都不要听，这世界上，有什么话是真的？”
她才讲完了这一句话，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甜，“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已然张口狂喷而出！这时时，吕麟正好向端木红走去，端木红这一大口鲜血，喷得他一头一脸！
吕麟怔了一怔，痛苦地叫道：“红姐姐！”
这时侯，吕麟实在是感到了无话可说，他心中所爱的，一直是谭月华，他之所以对端木红这样，也绝不是花言巧语地窃取端木红的芳心，而是为了他断去了端木红一臂之后，心中后悔到了极点，下定决心要使端木红感到快乐所致。
实则上，当他口中说着爱端木红之际，他的心中，何尝不是极痛苦？
他对谭月华所说的，本来就是实话，但是这却是绝不能给端木红听到的话。
可是偏偏造化弄人，端木红听到了！
端木红不但听到了那些话，而且立即生出了如此强烈的反应！
当下吕麟并不抹去脸上的血渍，呆了一呆之后，再踏前了一步，内心倒含着无限痛苦，又叫道：“红姐姐，我……”
但是他只讲了四个字，端木红已然疾扬起手来，“叭”地一掌，打在吕麟的颊上！
打了一掌之后，她陡地一个转身，便向外直掠了出去！
谭月华连忙道：“端木姑娘，你别走，你要知道麟弟的心……”
谭月华只叫到此处，便自住壁不言，因为再叫也没有用，端木红向外掠出之势，快得出奇，谭月华话未曾讲完，她早已饮没在黑暗之中不见！
吕麟呆呆地站着，左手按在被端木红打了一掌的颊上，一动也不动。
谭月华向他望了一眼，道：“麟弟，你该知道你害了她了！”
她讲完之后，并不再多事停留，便缓缓地向前，走了开去。
月光映出了她修长的影子，在地上缓缓地移动着，不一会，也已然不见了。
只剩下了吕麟一个人，仍然呆呆地站着，四周围变得如此之静，静得吕麟的心头，感到那样的空虚。谭月华走了，端木红也走了，他都好像未曾觉察一样，端木红掴他的那一掌，用的力道甚大，但是他也全然不觉得任何疼痛。
他站着，手按在左颊上，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将手放了下来。
在他的手背上，也溅有几滴端木红喷出来的鲜血，而他的手心，因为按在脸上的关系，更是满手是血！他的眼光，停在自己的手上，又是好半晌一动郡不动，但是手指却在微微抖着。
突然，他伸手摸向腰际！
但是一摸之下，却摸了个空，他本来是想抽出紫阳刀来，将自己的左手，也砍了下去的。但是摸了一个空后，他痛苦地一震，突然一个踉跄，向旁跌出，但又立即站定。
站定了之后，他张口想叫，却又不知道叫什么人好，谭月华和端木红，俱都不在了！
就算她们还在的话，他再叫她们，只怕两个人也没有一个会答应他了！
他是一个薄幸儿么？一点也不，恰恰相反，他将爱情看得如此之重已但是，命运却这样地捉弄着他！他踏出一步，来到了那块大石之旁，紧紧地抱住了那块大石，像是想将大石压碎一样！
吕麟用尽力气，抱着那块大石，他是想藉着那块大石的紧压，好令自己像是悬汤在空中的心灵，有着依靠，他在神思恍惚间，又想起了日间，突然之间，和谭月华相遇的情景来。
当他离开了东方白等人之后，驰出了十来里，便已到了一个镇。
他在那镇之中，买了七匹骏马，骑着一匹，牵着六匹，迅速地往回路驰来。
也心知东方白等人，离至尊之宫，还是十分近，随时随地，都可能有危险发生，所以他绝不在半途中有任何的耽搁。
但是世事的变幻，往往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也不是人的意志，所能左右！
当吕麟策马疾驰，离开他和东方白等人分手之地，只不过六七里远近的时候，陡然间，也勒紧了马，停了下来。
他看到一个窈窕的人影，正背着自己，向前缓缓而行！
那人走得并不十分快疾，只是在踽踽独行，而对于从道上传来的马蹄声，她也显然未曾注意。可是吕麟一看到她的背影，却陡地呆住了不动！
在那一刹时间，吕麟什么也没有想到，只是想到：快追上去！膘！再迟一刻，只怕又要见不着她了！因为吕麟在一眼望见了她的背影之际，便已认出了那女子乃是谭月华！
虽然谭月华长发披散，而且身上所穿的，是一件灰的袈裟，但是吕麟还是一眼就认出她了！
吕麟不顾一切，飞身下马，便向前追了上去，驰出了七八丈，才想起东方白等人，若是久候自己，不见回去，心中自然会着急，也一定会顺着自己的去路来找，但是他们却难以明白自己的去向，所以他才一伸手间，以一式“一柱擎天”，断下了枣树的树干，以表明他是由此而去的。
谭月华在前面行走，去势并不十分快疾，吕麟身形几个起伏间，已然将要追上，他心绪激动已极，嘴唇头动，好一会，才叫出了三个字来，道：“月姐姐！”
他那一声叫唤，令得谭月华为之猛地一震，回过头来。
吕麟此际，和他相隔，已只不过五六尺远近，谭月华转过头来，吕麟向她一看间，不由得呆住了动弹不得！
只见谭月华的面色，是如此之苍白，简直一丝血色也没有。
但是令得吕麟想到害怕的，却还不是谭月华的那种苍白的面色，而是谭月华面上的那种冷漠之极，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种冷漠的神情，使得谭月华在望着吕麟之际，像是完全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吕麟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失声道：“月姐姐，你怎么啦？”
但是谭月华却一声不出，立即转过头去，身形如烟，向前疾掠而出！
吕麟本来早已料到，谭月华不愿意再和自己见面。
可是他却未曾料到，谭月华会以这样冷漠的神情，对待自己？
当吕麟和谭月华两人，无意之中，在唐古拉山魔宫之中相遇之际，谭月华也是一照面便返身逸出，但是她那时面上的神情，却是极为复杂，痛苦，迷茫，交织成一片，而不像是现在那样地冷漠和木然，像是什么都不介怀一样！
吕麟不自主地呆了半晌，当他再起步去追赶时，谭月华已在十来丈开外！
吕麟明知谭月华不想再与自己见面，但是他却还立即赶了上去。
吕麟一面追赶，一面叫唤，可是谭月华却恍若无闻，连头都不回！吕麟望着谭月华的背影，和迎月飘动的袈裟，心中已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更是非要追上谭月华不可。
两人一前一后，疾驰而出，片刻之间，已看到谭月华从围墙之上，掠进了一个庵堂！
吕麟赶到了围墙之外，呆了一呆，也足尖一点，跃了进去。
他跃进了围墙之后，还看到谭月华的身形，闪进了偏堂之中，吕麟连忙赶了过去，眼前的景象，却又令得他怔住了！
只见谭月华已然双目微闭，双腿盘起，跌坐在一个蒲团之上。在她的身后，一个神龛之中，供着一尊白瓷的观音，三股线香，发出的烟篆，而谭月华的面上神色，就像是槁木一样！
吕麟并没有呆了多久，便一步跨了进去，叫道：“月姐姐，你这是何苦来！”
谭月华是跌坐着，一动也不动，只见她双眉，略略蹙了一蹙，但立即恢复了原状。
吕麟来到了谭月华的面前，道：“月姐姐，就算你不愿再理我，谭伯父，谭伯母就在不远处，你也不愿意去见他们一见么？”
谭月华仍然只是双眉微蹙，绝不理会吕麟，吕麟屈起一腿，在谭月华面前半跪了下来，眼泪已禁不住夺眶而出，道：“月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
他一面说，一面紧紧地握住了谭月华的手。
谭月华一动也不动，更不挣脱吕麟的手，她的手是冰冷的，几乎是毫无生气！吕麟不由自主，将她的手，松了开来，道：“月姐姐，我知道你心中的悲痛，你要出家修行，当然是你的事，但是你可知道我……心中的痛苦么？”
谭月华简直像是泥塑成的神像一样，索性双眉也不再轩动了！
吕麟怔怔地望着她，泪水使他的视线模糊，他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将头埋在谭月华的手心中，喃喃地道：“月姐姐，六指琴魔，就在中条山麓，造成了武林至尊之宫，你总知道了，师博、谭伯父他们，都身受重伤，月姐姐，你难道全无动于衷么？”
吕麟抬起了头来，抹了抹眼泪，停头看时，只见谭月华仍然一动不动，双眼已经完全闭上，面上的神情，也更趋冷漠！
吕麟站了起来，又呆呆地望了谭月华半晌，又跪了下去，充满痛苦地道：“你不要不理我！”他那一下充满了痛苦和期望的叫声，传出了偏堂，在正堂之中，也可以听到。
而其时，端木红已然因为寻找吕麟，来到了正堂，刚好被她听到！
端木红一听到了之后，立即叫道：“麟弟！”
她“麟弟”两字，传了过来，吕麟照理是应该听得见的。
但是吕麟此际，心头思潮起伏，全副心神都放在谭月华的身上，对于其他一切的声音，全皆充耳不闻，竟然全都未闻！
而谭月华却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一下叫唤之声的！

第012章 情天抱憾，月华图避世
谭月华虽然面对着吕麟，一动也不动地，跌坐了三个时辰之久，但是吕麟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吕麟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也都像利箭一样，直射入她心中！
吕麟在谭月华不理睬他的那几个时辰中，痛苦莫名，但是谭月华心头的痛苦，绝不在吕麟之下！
谭月华原是在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伤好了之后，便悄然离去的。
她也听得了六指琴魔在中条山麓，建造了武林至尊之宫，僭称武林至尊一事，因此在漫无目的地游荡中，也向中条山而来。
但是她并未到达至尊之宫，便无巧不巧地来到了这个庵堂之中。
自从青云岭上，婚变之后，谭月华心情之坏，无以复加，好几次，她都想要自己了却此生，但终究未曾付诸实现，她一见到处在山坳之中的庵堂，轻轻地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那个跌坐在地的老尼姑，那上升的烟篆，那庄严的佛像，使得她在片刻之间，肯定自己已然为自己找到了归宿！
她毫不犹豫地来到老尼姑的面前，双膝一屈，便跪了下来。
那老尼姑仍是在数着她的念珠，并不理会谭月华，谭月华跪了好久，才抬起头来，道：
“师傅，弟子恳求收录！”
或许是她那一句话中，充满了诚挚的请求，老尼姑立即睁开眼来，眼光停留在谭月华的身上。谭月华只觉得那老尼姑的眼光，像是一片澄澈的月光一样，心头顿时觉得一阵清凉！
那老尼姑望着她微微一笑，道：“女施主，别跪着，快起来！”
谭月华忙道：“师傅，弟子恳求剃度？”
老尼姑笑道：“施主，佛门广大，但是却也不是歇足之所！”
谭月华愣了一愣，道：“师博，弟子一心恳求剃度，绝无二心！”
老尼姑伸出手来，在谭月华的肩头上，轻轻地拍了两下，道：“施主，你年纪轻轻，偶有创痛，何必一生寄情于青灯古佛！”
谭月华在才一进来时，只当那老尼姑是普通的出家人，可是此际，她却已看出，那老尼姑不但神目如电，而且出言高雅绝俗，绝不类常人，呆了半晌，又道：“师傅，弟子心中所受的创痛，断然不是一生光阴，所能弥补，请允许弟子在此出家，永世不渝！”
老尼姑摇了摇头，道：“施主，难啊！还是请去吧！”
谭月华哪里肯起来，道：“师傅，弟子恳求剃度之心，唯天可表！”
老尼姑又望了她半晌，衣袖略略一拂间，一股大力，已然将谭月华托起，道：“你暂时且莫削发，就在偏堂修行。”
谭月华答应了一声，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听得那老尼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她言说，道：“心有烦恼，寄身佛门，岂是易事？唉！多少年来，自身尚未能平静！”
谭月华在门口呆了半晌，低声道：“师傅，我已决定此心绝不再起波澜了！”
老尼姑点头道：“但愿如此！”
那是三天之前的事情。
谭月华只当自己在这个阒无人迹的庵堂之中修行，可以从此心如止水了。第一天，她果然摒除杂念，什么事都不去想它。
可是第二天，各种思潮，便纷至沓来，她费了极大的心神，才按捺了下去。
第三天，她心中更是乱到了极点，令得她忍不住向外面走去。
她原来只不过是要到外面去走一遭，宽一宽心再回来，但是却又碰上了吕麟！当她回到了庵堂，跌坐在蒲团上的时候，听着吕麟痛苦的声音，她恨不得大叫大嚷，冲了出去。
但是，她却竭力按捺着，一动也不动，想要做到不闻不问之境。
可是她越是想收心神，却越是不能，吕麟的话，像利箭攒心，她自己的思潮，如野马奔腾，她想起了自己和东方白之间，如此纯洁的爱情，如今却被破坏了，以致自己落得如此境地，心中的难过，更不是任何言语，所能形容于万一！
直到端木红的那一声叫唤，传入了她的耳中，她全身为之一震，再也无法静坐下来，电光石火之间，手在地上一按，身形如箭，便已然从窗中，向外疾穿了出去！
吕麟一见谭月华向外穿出，也连忙身形如飞，向外跟了出去。
两人的身法，全都快疾到了极点，是以端木红虽然立即循声寻到，但是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却早已出了庵堂了。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向前飞掠而出，驰出了七八里，谭月华才停了下来，吕麟道：
“月姐姐，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为什么不理我？”
谭月华面上，现出了一个极其痛苦的神色，但是却又一闪即逝已她面上冷漠的神色，本来是竭力镇定心神，所装出来的。
而那个痛苦的神色，才是她心中思绪起伏的反映，吕麟连忙道：“月姐姐，你心中想些什么，何不令它痛痛快快地渲出来？何必郁积在心？你明知那是没有用的，为什么要这样做？”
谭月华心中对自己拼命地叫道：“不要出声！不要出声！”
她重又跌坐了下来。可是，她虽然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出声，到后来，还是忍受不住地，回答起吕麟的话。
这时侯，天色早已黑了，端木红也恰好在此际，来到了他们的身旁！
以后所发生的事，前文已经详述，此处不再赘言。却说吕麟紧紧地抱住了大石，好久以后，才又痛苦地叫道：“月姐姐，你不能就此寄迹空门，了却一生！”叫完之后，他呆了半晌，又以脸贴石，道：“红姐姐，我对不起你，你们两人，都被我害苦了！”
他自言自语，心头实是难过之极，好一会，才一跃而起，向前疾驰去。
没有多久，他已重又来到了那庵堂的门前，“砰”地一掌，便拍开了大门，向内闯去，只见正堂中灯光摇曳，老尼姑在跌坐念佛，吕麟也不去理会她，直闯向偏堂中去。
可是偏堂中虽然有灯光如豆，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吕麟连忙回到了正堂，对着那老尼姑大声叫道：“谭姑娘哪里去了？”
那老尼姑睁开眼来，道：“她来的时候，贫尼已知她和佛门无缘，此际她向哪里去了，贫尼如何知道？”吕麟听了，心中又是难过，又是高兴！
他所难过的是，自己和谭月华这一分别，又不知在什么时候，方能相逢，高与的是，谭月华未曾回庵堂来，分明是她自己也明白了她不是佛门中人，已息了此念了！
他不再耽搁，一个转身，便向外走了开去，不一会，他已然来到了大路之上。
大路静荡荡地，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他自己长长的身影，投在路面之上。
吕麟竭力地定了心神，谭月华去了，去向不知，自己当然要设法找到她。
但是端木红在猝然之间，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口喷鲜血，不知伤成怎样，又不知去何处，自己更是要将她找到！
虽然，在将她找到之后，她可能会再掴上自己一掌，但无论如何，就算她断下自己的一条手臂也好，绝不龙让她伤后独自一人，浪迹江湖！
吕麟想了一想，见马匹已经不在，端木红已然来过，当然师傅等人，定已向前而去，端木红极可能也是追了上去。
他身形闪动，便自向前面，疾掠而出，掠出了三四里，只见迎面，一条人影飞驰而来！
那条人影来势之快，快得出奇，简直像是一缕轻烟一样，一闪之间，就自远而近！
但是那一股轻烟，却不是笔也似直地向前射来，而是歪歪斜斜地，像是那人喝醉了酒一样！
显而易见，那是一个轻功绝顶之人，但是却又像是负了伤！
吕麟立即停了下来，那人也已将要来到他的面前，吕麟早已料定，除了黄心直之外，余人不可能再有那么高的轻功。
他一等那人来到了近前，便高声叫道：“黄兄弟！”
他这里一声未毕，那人已疾停了下来，虽然停了下来，可是身子，却仍在不断地摇晃，吕麟定睛一看，一点不错，那人正是黄心直！
黄心直此时，也抬头向他，望了过来，一见吕麟，黄心直苍白的脸上，现出了一个极其惊怖之容，道：“吕公子，你……也遇上了……强敌了吗？”
吕麟知道黄心直是因为自己的面上，满是血污，是以才如此发问的。
他听到了黄心直的这一句话，心头着实吃了一惊，因为黄心直既然如此问法，可见他是遇到了强敌！吕麟连忙问道：“我师傅他们怎么啦？”
黄心直道：“我……我……”他仍是未曾说出所以然来，身子便突然向前一倾，向吕麟的怀中，跌了下来，吕麟连忙一伸手，将他扶住，只见黄心直的右手，仍然弯向背后，但是却又立即软垂了下来。
吕麟定睛向他的背后一看，不由得吓了一大跳！原来在黄心直的背后，插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那柄匕首，只有三寸左右，露在外面，入肉竟有四寸之多！
吕麟仔细一看，才知道黄心直中了匕首之后，所以能未曾立即死去的原因，一则是匕首所刺的部位，在“灵台穴”之侧，未曾正中要害。二则，是因为匕首刺中之后，血未曾流了出来。
吕麟心知黄心直暂时，虽然不致于死去，但是他的伤势却是极重！
尤其是这柄匕首，更是不能轻易拔起，因为匕首一拔起，鲜血泉涌之闲，他可能立时丧生！
吕麟心知黄心直本身武功，虽然不济，但是轻功之佳，却是罕见。
若是遇上了敌人，他除非不想走，否则，万无走不脱之理！
但此际吕麟，却没有心思去想及黄心直何以会受如此重伤的道理。他连忙将黄心直轻轻地放了下来，真气运转，将金刚神指，至阳至刚之力，凝于右手中指，在黄心直的背后，匕首所插中附近的“神堂”，“心俞”，“督俞”诸穴上，轻轻地点了一点。
在他手指和黄心直的穴道相触之间，一股纯阳之力，已随之而发，透入黄心直的体内，只听得黄心直一声呻吟，睁开眼来。
吕麟忙道：“黄兄弟，你受伤极重，不可乱动！”
黄心直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吕公子，我活……不长了！”
吕麟听得他断断续续，讲出这样的一句话来，心中难过之极。
黄心直虽然是六指琴魔的儿子，但是对吕麟而言，却有数次相救之德。
而且吕麟也素知黄心直为人心地极为善良，如今眼看他性命难保，却是无能为力，如何不感到难过？他眼中噙泪，只能道：“别胡说！”
黄心直苦笑了一下，道：“吕公子……我带着东方大侠……他们……赶路……不料陡遇强敌，我……力战之下，无法敌得过……他们……”吕麟忙道：“黄兄弟，你放心，没有人会怪你的，敌人是谁？”黄心直张开口来，想要讲话，但是他嘴唇动了几动，却讲不出话来。
面色惨白，又已昏了过去！
吕麟心知他重伤之后，又提气飞驰，更是伤了元气，而自己刚才以纯阳之气，冲击他的穴道，令得他苏醒的这个办法，却是可一而不可再，因为他在昏迷状态之中，生命可能延续得长久一些，而如果再次令他醒过来，可能立即出现回光返照，当场毕命！
吕麟呆了半晌，在他背部审视了一下，只见已隐隐有鲜血沁出。
吕麟想起自己将要眼看黄心直死去，而无能为力，心中实是难过之极。
但是，在片刻之间，他便霍地站了起来，在心中自己问自己道：当真是无能为力吗？吕麟，你凭自己的良心说，当真是无能为力吗？
他在自己向自己发问之后，半晌答不上来！
因为，如果真要救黄心直的话，并不是真正地无法可施！
很简单，这里离至尊之宫，只不过三二十里的路程，飞步而驰，不消一个时辰，便可以到达，而心直的伤势再重，多支持上一个多时辰，也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而只要支持到了武林至尊之宫，将黄心直交给了六指琴魔，他便一定有救了！六指琴魔手中有着那么多的灵药，岂有挽救不了黄心直之理？
但是，自己却也要到至尊之宫去，面对着最凶恶的敌人，六指琴魔！
一刹时间，去与不去的问题，在吕麟的心中，激烈地斗争起来。
可是奇怪得很，在那么紧要的关头，他心中却想起了许多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来。他并不去想自己到了至尊之宫后，六指琴魔将会怎样地对付自己，却想起了青云岭下，黄心直夺走了“八龙吟”，想到了黄心直夤夜为自己送来“毒龙再生丹”，想起了黄心直护着自己，逃出至尊宫等事来。
他心中并没有矛盾了多久，便已然下了决定！
只听得他自言自语地道：“吕麟啊吕麟，若是你为了怕自己危险，便不去设法救他，你还算是人吗？”他一面说，一面已轻轻地将黄心直抱了起来，负在肩头之上。
他的动作，虽然小心已极，但是当他将黄心直负上了肩头之后，侧头一看，只见匕首附近，又已然渗出了不少鲜血！
吕麟心知若是黄心直的身子，再受到移动，可能鲜血涌出，便不可救药！
因此，他小心翼翼，上身不动，身形微矮，展开轻功，向前稳稳地驰了出去，大半个时辰之后，他已然来到了闸口附近？
吕麟一到了那闸口附近，心便跳得十分剧烈，他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如今要弃黄心直而不顾的话，还可以来得及。
可是他立即脸红了起来，因为这样的想法，实是十分卑鄙！
他只希望能在闸口之旁，碰到守衙的人，便将黄心直交给他们。
可是，他来到了闸口之外，空荡荡地，却无一人，他身形一晃，便穿了过去，扬声道：
“有人吗？快出来！”
他才叫了一声，便见“刷刷刷刷”，四条人影，掠了出来。
吕麟一见有人，心中一喜，忙道：“六指琴魔之子，身负重伤，我将他送来了，你们快来小心接了过去，迟则不及了！”
那四个人听了，相互望了一眼，其中一人，倏地向前，欺了过来，但是却又立即退了回去，道：“你肩上所负，乃是少主人，但你是吕麟，我们却也认得的！”
吕麟道：“不错，我是吕麟，快来将你们少主人接了过去吧！”
那四人却一齐哈哈大笑起来，道：“姓吕的，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娃娃吗？”
吕麟怒道：“此话怎讲？”
那四人中的一个道：“少主人分明是你所伤的，你却要讹我们近你身旁来，你将以金刚神指来伤我们，可是也不是？”
吕麟听了，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只想到自己的至尊宫之行，大是危险，却未曾料到六指琴魔，他手下的人，已然不信自己？
照这样情形来看，六指琴魔，只怕更以为黄心直是自己所害的了！
一时之间，吕麟的心中，又不禁大是犹豫起来，他真想将黄心直放下便走，可是侧头一看间，却见黄心直伤口处的血渍，已然将他的衣服，渗湿了一大幅，若是向地上一放，再由那些人去将他负了起来，只怕自己一番心血，也尽皆白费了！
他咬了咬牙，冷冷地道：“笑话，我要伤你们这干毛贼，易如反掌，何必出此狡计？”
那四人仍是远远地站着，齐声道：“若是你怀好意而来，可敢去见六指琴魔吗？”
吕麟将心一横，心想自己为了救黄心直，早已豁了出去，怎可以半途而废，便斩钉断铁地道：“有什么不敢，快带路！”
四人之中，立即闪出两人来，吕麟道：“但需要另一人前去通报，他伤势极重，迟则不及了！”那两人中的一人，身形一晃，便向前掠出。另一人带着吕麟，向前走去。
此时，吕麟不敢令自己走得太快，唯恐有什么震动，令得黄心直伤势加剧，不及救冶，他稳稳地向前走去，尚未来到至尊宫之前，便听得“当当当”钟声大作。
吕麟松了一口气，仍然向前走出，不一会，已然来到了至尊之宫的面前。
只见火把照，如同白昼，六指琴魔，怀抱八龙吟，满面怒容而立。在他身旁，如同众星拱月也似，站着三十余个高手。
吕麟定了定神，朗声道：“六指琴魔，令郎身负重伤，快取灵药来救！”
六指琴魔却并不回答，一挥手间，原来围在他身旁的三十余人，身形如飞，已然疾散了开来，顷刻间，那三十余人，围成了一个圆圈，将吕麟四面八方的去路，团团围住！
吕麟心中，又惊又怒，喝道：“六指琴魔，你儿子的伤势极重，你不理吗？”
六指琴魔一声怪笑，道：“你伤了他，又来假做好人，是何意思，快照实说！”
吕麟闻言，呆了一呆，他已想到，自己此举，在侠义之士而言，自然是理所当然之专，但是在六指琴魔这干邪派中人看来，却是绝对不可理解的！当然他们要怀疑自己，一定别有用心！
他想了一想，苦笑道：“六指琴魔，你先将他救活了再说！”
六指琴魔向前跨出两步，将怀中的八龙吟，横了过来，右力枝指，共有六只手指的手，已然按在八龙吟的八根琴弦之上。
四周围静得出奇，只有火把劈劈拍拍的爆裂声，吕麟镇定心神，道：“你若是再延误下去，可就迟了！”
六指琴魔目光闪闪，望着吕麟，突然阴恻恻道：“凌风子！”
一个人应声而出，道：“在！”
六指琴魔手一扬，一只锦盒，已向凌风子飞射了过去。
那凌风子乃是一个面肉瘦削的中年人，看来武功颇高，他一伸手，将那锦盒接住，面上现出了一个颇是惶惑的神色。
六指琴魔紧接着吩咐道：“你走向前去，将盒中丸药，给少主人服了下去！”
那凌风子乃是甘道上，出了名的独脚强盗，武功也颇有独到之处，但这时候，他一听得六指琴魔如此吩咐他，也不由得呆了一呆。
吕麟和端木红两人，闯进至尊宫，又从容离去一事，凌风子是曾经目击的。
而凌风子当然知道，武林中久已失传的功夫，金刚神指，已然在吕麟的身上重现，如果吕麟此行是诈，他走向前去，吕麟猝然发指……
凌风子想到此处，便不敢再想下去。
他觉得他自己所想的事，极有可能变成事实，因为六指琴魔不肯自己将药丸送到黄心直的口中去，分明也是为了怕吕麟伤人！
凌风子握着锦盒，僵在当地，额上已然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而六指琴魔见他立不动，心中也自大怒，面色一沈，厉声喝道：“凌风子，你不听命吗！”
凌风子全身震了一震，吕麟看了这等情形，心中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连忙道：
“凌朋友，快过来，我绝不伤你便是了！”
凌风子向前踏出了一步，但仍然是满面惊骇之色，道：“吕小侠，你可能发个誓吗？”
吕麟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趄来，道：“我吕麟若是趁机伤人，猪狗不如！”
凌风子这才放心，大踏步地走了过来，来到吕麟的面前，吕麟刚才虽然已发了誓，可是凌风子双手，仍然在簌簌发抖，面色也白得可怕，只见他好不容易，才从锦盒之中，取出了一枚金色的丸药来，塞入黄心直的口中。
他才一将那枚丸药塞入黄心直口中，便慌不迭地，向后倒掠了出来。
吕麟一刻不停地注视着黄心直伤势的变化，对于围在他身旁的三十来个高手，和面前的六指琴魔，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他看到黄心直的面色已然渐渐有了一丝血色，他背上也不再有鲜血渗出。
这一切，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周围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
而吕麟却在此时，心中才开始想起脱身的方法来。
他假装仍是注视着黄心直伤势的变化，但是却偷偷地向旁，看了一看。
他看到自己是被围在一个两丈见方的圈子之中，四面、八方都有敌人，那些敌人，和他相隔，都有丈许远近。就算是没有六指琴魔在场的话，在那么多黑道高手的包围之中，想要脱身而出，也绝不是容易之事。
但如果没有六指琴魔在场，至少事情尚有可为，不致绝望！
吕麟一面想，一面又看了看黄心直，只见他面色不但红润，而且气息也已调匀了起来，看他的样子，像是在沈睡着，丝毫也不知道眼前气氛的紧张。
吕麟心知刚才那枚金色的丸药，是极其灵效的丹药，黄心直的性命，定可无碍，如今的问题，便是在于自己如何脱身了！
他想了一想，抬起头来，刚好和六指琴魔凶狠已极的眼光，打了一个照面，吕麟以极其平静的声音道：“你儿子的伤已不碍事了！”
六指琴魔冷冷地道：“将他放下来。”
吕麟“嘿”地一声冷笑，道：“将他放下来之后，你便如何？”
六指琴魔面色一沈，伸手便向“八龙吟”的琴弦之上按去丁，但吕麟早已防到他会有此一着，不等他拨动琴弦，手伸处，已然握住了黄心直背上那柄匕首的柄，六指琴魔愣了一愣，吕麟一声长笑，道：“六指琴魔！不论你发动八龙之音中任何一个乐章，想来我将匕首插进去的时间，总是有的！”
本来，当六指琴魔双手按在“八龙吟”上的时侯，四周围那些黑道高手，已然有的在窃笑和低声谈话，但陡然之间出现了这样的局面，便突然又静了下来。
吕麟继续冷冷地说道：“我将他送来此处，纯粹是为了好意，但如果你要害我的话，我倒也不惧一拼，你意下如何？”
六指琴魔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吕麟突然提高了声音，厉声喝道：“快叫围住我的人让开！”
六指琴魔呆了半晌，吕麟的心中，当真是紧张到极点！
但是他紧张了并没有多久，终于看到六指琴魔将手一挥，那围住他的三十余人，身形飘动，于片刻之间，尽皆向后，退了开去！
这时候，吕麟的心中，各种念头，一齐疾闪而过，他想到带了黄心直，离了开去，使得六指琴魔不敢发动八龙天音。
但是这一来，六指琴魔一定会率众追在后面，自己终不能加害黄心直，也就脱不了身。
他也想到，可以趁机叫六指琴魔前来，要他亲手接过黄心直。
若是那样的，那自己还可以趁机使出“金刚神指”，夺走八龙吟……
但是他知道这个办法，是无论如何行不通的，因为六指琴魔绝不会不防，他虽然爱护儿子，但比较起来，当然是他自己更重要。
片刻之间，他想了不下六七个办法，但最后他决定了险中求胜！
他要以极其巧妙的方法，去博取极短的时间，只要博到了这一刹那，他就可以逃脱了！
吕麟紧抿着嘴，站在众人的面前。只听得六指琴魔又道：“将他放下来。”
吕麟全身真气运转，已然将至刚至猛之力，蓄于左右双手的中指，六指琴魔的话才一说完，他左手突然向外一挥！
他右手本来是握住了插在黄心直背后那把匕首的柄的，在他左手一挥之间，也已然将那柄匕首，从黄心直背后，拔了出来。
而几乎是在同时，他左手向前一推，一股大力，将黄心直托起，推向六指琴魔，疾飞而出，而黄心直因为背上匕首，已被拔出，伤口之上，鲜血疾涌而出！
六指琴魔一见这等情形，大叫一声，喝道：“好小贼！”
眼看他立即要发动“八龙天音”，可是此际，黄心直却已然落到了他的附近，六指琴魔不知黄心直究竟如何，不由自主，俯身下去看视……
而吕麟所要的，就是要他俯身下去看视！
事实上，吕麟根本不知道六指琴魔，是不是会去看视黄心直。
因为他一将黄心直托出之后，立即一个转身，向外掠去！
他才一掠出间，面前人影连闪，三个人已然将他的去路拦住，但吕麟全然不停，五指一收一放，那柄匕首，幻成一道冷电，向前激射而出，当先一人，连声都未出，便自倒地。
而紧接着，吕麟左手一招“天地混沌”，右手一招“鸿蒙未辟”，已疾发而出！
这其间，几乎连一点间隔都没有，但此际在场的，全是黑道上或是邪派中，成了名的人物，其间不乏高手，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拦在吕麟面前的，由两个人变成了五个人！
但吕麟竭尽全力所发的那两招，乃是“金刚神指”功夫，一十二式之中，最后的两式。
金刚神指一十二式，依次排列，越在后面的招式，威力越大，从第一到第十式，全以数字排列，第十一、十二式，却是另起招名，最是厉害！
吕麟双手，才一向前扬起，指风交织，带起轰轰发发之声，已铺天盖地，向前袭出，那拦在他身前的五人，有两个见势不好，连忙向旁，闪了开去，有两个仓皇之间，发招来迎，但是他们的掌力，一和金刚神指的指力相交，便大叫一声，向后跌出。
尚有一人，则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见他身如断线风筝也似，竟向外疾出了七八丈远，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而这一切，自吕麟将匕首拔出，直到他将拦在面前的五人击退，总共不过是一眨眼之间的事情，吕麟的身形，根本未曾停过，向前疾掠而出。等到六指琴魔，看出黄心直伤口虽然出血，但是却毫无妨碍，直起身来之际，吕麟早已走在六七丈开外了！
六指琴魔心中不由得大怒，右手在琴弦上一按，中指已然扳动了那最粗的一根琴弦！
他虽然明知吕麟已然逸出了那么远，转眼之间可能更远，自己就算发动“八龙天音”，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但是他心中这口恶气，却是无处出，还是要试上一试！
他一拨动了那根最粗的琴弦，宛若半空之中，陡地响起了一个霹雳。
在场众人，虽然人人心中，和六指琴魔并无敌意，不会为八龙天音所伤，但也不免心头受了震动，吕麟一听得霹雳声起，更是加快了脚步，向前飞掠而出！本来以他的轻功而论，足可以从容逃了出去。可是，就在他掠过刚才那个，被他两式金刚神指击退，那一个飞出七八丈远，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的那人时，那人却出其不意，陡然之间，从地上一跃而起，手挥处，一掌已然向吕麟当胸击到！
从刚才的情形来看，那人像断线风筝也似地跌了出去，是五人之中，武功最差的一个，就算不死，也已然身受重伤！
可是非但吕麟料不到，便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一个料到，那人的武功极高，而且，城府之深，心计之缜密，无以复加，而且，和吕麟还有一段宿怨！
刚才，吕麟一将黄心直托出之际，那人已然看出吕麟此举，是以进为退，想要争取时间溜走，是以他在吕麟那两式金刚神指，疾袭而出之际，足尖一点，像是为指力所击一样，向后疾跌了出去，跌出了七八丈，又直挺挺地躺着不动！
吕麟因为事情紧急之极，极短时间的耽搁，便可能使他，永远逃不出去，匆忙之间，只见五人之中，有一人跌出了老远，只当这人武功不济，绝不知其中另有奸谋，而且，他更未曾去看清楚那人是谁！
等到他眼看可以逃出六指琴魔的毒手之际，在那人身旁掠过之际，那人却在突然之间，跃了起来，向吕麟一掌击出！
不要说六指琴魔，刚才拨动了主弦的那一下巨震，已令得吕麟的心神，震动了一下，就算完全没有六指琴魔，那人的这下偷袭，来得这样地突然，而且那一掌之力，也如同排山倒海，极是强劲，吕麟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形之下，也不容易避过去。
饶是吕麟的武功，在近年来，更是突飞猛进，陡然之间身形一凝，一式“双峰插云”，向前发了出去，将那人腾腾地震了三步，但是吕麟的身形，也已被那人阻了一阻。
而就在这一阻之间，六指琴魔已向前赶出了两丈许，一轮急骤已极的琴音过处，吕麟只觉得头重脚轻，心血翻腾，再也站立不稳，他想要发招，但竟然已没有力道扬起手臂来。
在吕麟将要失去知觉昏迷过去之际，他看到那个向自己偷袭的人，正在对着自己，咧嘴狞笑。那人面肉瘦削，阴森之极，面色苍白，犹如厉鬼，不是别人，正是泰山万笏谷的黑神君！
吕麟只来得及认清那人是泰山万笏谷的黑神君，便已然眼前金星乱迸，“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就在吕麟跌倒之际，黄心直也已醒了过来，他一见自己已经在至尊之宫的面前，火把烛天，心中不由得大奇，一抬头间，又看到了六指琴魔的背影，忙叫道：“爹！”
六指琴魔一听黄心直的叫唤，便立即转过身来，也停止弹奏“八龙天音”，黑神君踏前一步，一俯身，将吕麟提了起来，手伸处，在吕麟的“带脉”、“气海”两穴上，重重地点了一点，手一松，“砰”地一声，又任由吕麟跌在地上。
六指琴魔来到了黄心直的身旁，道：“你没事了吗？”
黄心直背后伤口的血，也已然因为灵药的效验发挥而自动止住，他手在地上一按，坐了起来，却未曾看到背对着他跌在地上的吕麟，满面皆是迷惑之色，道：“爹，我怎会在此处的？”
六指琴魔面色一沈，道：“休得多说，快去休养！”一挥手间，立时有四个人，将黄心直抬了起来，向至尊之宫，疾驰而去！
六指琴魔转过身来，向黑神君一笑道：“黑神君，若不是你奇兵突出，这小贼只怕已然逃脱了，我能蒙你前来，实是荣幸！”
要知云集在至尊之宫的武林中人，固然有不少是邪派之中的高手，但是像山东泰山，万笏谷黑神君这样，已具一代宗主身分的一流高手，却还没有，六指琴魔心知像黑神君这样的人吻，也来投靠自己，极是有用，所以言语之间，颇是客气。
黑神君也是一笑，道：“至尊何必太歉，若不是八龙天音，具有不可抗拒，无上之威，我怎制得住这个小贼？”
六指琴魔听了，心中得意，呵呵大笑，道：“黑神君，天下武林人物，舍我而外，自然唯你是尊了，你昨日方到，我尚未曾将我对付敌人的计画，与你说起过，何不秉烛夜谈，共商对策？”
众人见六指琴魔如此看重黑神君，面上不禁现出了欣羡之色。
黑神君却道：“至尊，这小贼与我大有过节，能否待我处置他之后，再来聆教？”
六指琴魔道：“好！好！明日中午，齐会众人，在大殿之上议事？”
一时之间，四面八方，响起了一片轰然答应之声，六指琴魔左顾右盼，踌躇满志，丑得像鬼的脸上，浮起了极是邪恶的笑容！
等到答应声低了下去，也才一挥手，众人又围护着他，向至尊之宫而去。
黑神君等众人走出了五六丈，才向着吕麟，一声长笑，道：“小贼，你今日还有何话可说？”
吕麟在八龙天音停止之后不久，便已然醒了转来。因为六指琴魔弹奏“八龙天音”的时间并不太长，是以他也未曾受什么内伤。
但是他的“气海”、“带脉”两穴，却已被黑神君以重手法封住！
在他醒了过来之后，一连几次，运气冲击，却是未能将穴道冲开！
黑神君和六指琴魔的对话，他也几乎全部听到，他不禁想起了魔龙赫熹来，他实是不明白，像魔龙赫熹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有这样儿子！
可是，当他想起相反地，六指琴魔会有黄心直这样的儿子时，他也不再觉得奇怪了？
当黑神君向他讲话之际，他根本出不了声，只是目射怒火，望着黑神君。
也这次的失败，可以说是败在黑神君之手！
黑神君“哈哈”一笑，当胸将吕麟提了起来，向至尊之宫掠去。
因为六指琴魔对黑神君与众不同，众人也对黑神君极是恭敬。
黑神君提着吕麟，一直来到至尊之宫中他自己的住所之内，才将吕麟放了下来。吕麟不知道他将要怎样处置自己，反正他自己为人所制，只得听天由命。
黑神君将吕麟放在床上之后，先将吕麟，以背向上，一伸手“嗤”地一声，已然将吕麟背上的衣服，全都撕开来！
吕麟此际，不知道黑神君要对他作啥，心中实是骇然！
只见黑神君自怀中扑出一只大如拳头的葫芦来，那只葫芦，其色通红，看来十分可爱，吕麟也不知葫芦放的是什么。
只见黑神君狞笑了一下，将塞子拔了开来，吕麟立即便嗅得一阵酒香！
那一阵酒香，十分浓冽，片刻之间，便已然充满了整个屋子！
吕麟的心中，不禁大是奇怪，心想那只葫芦如此之小，所发出的酒香，却又如此浓冽，可见那酒之好，实是无出其右。
但是黑神君在这个时侯，拿出这葫芦酒来，又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他要剖了自己，以人心来下酒吗？吕麟想到此处，不由得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战，果然，又见黑神君取出了一柄利刃来。
那柄利刃，其薄如纸，可是锋口之利，也是无以复加。
吕麟的身上，不由得渗出了冷汗，他想不到自己，终于死在至尊宫中，而且还是死在黑神君之手。可是吕麟的心中，却绝未想到“后悔”两字。当他打定主意，将黄心直送回到至尊之宫来的时候，他早已将一切可能发生的事，全都作了最坏的估计。
他所没料到的，只是自己会死在黑神君之手，而不死在“八龙天音”之下而已！
吕麟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黑神君，等到黑神君手中的利刃，向自己刺来。
但是黑神君将这柄利刃取出来了之后，却又取了过来。那柄利刃，约有三寸来长，半寸宽狭，锋口如雪，黑神君又将之取在手中之后，以大姆指在锋口之上，试了一试，是否锋利，突然转过身来，将利刃向吕麟晃了一晃！
吕麟心中暗叫道：“来了！”
在那一刹间，他心中反倒感到十分平静，只是想起，端木红在吐了血之后，不知怎么样了！谭月华又不知上那里去了……
黑神君将利刃在吕麟的面前一扬之后，突然一下狞笑，将利刃的锋口，贴近了吕麟的鬓边，向上猛地一移，只听得“刷”地一声，鬓际一凉，已然被利刃剃去了一片头发！
吕麟吸了一口气，索性不再理会黑神君，他要把握时机，如果能够在黑神君尚未下手之际，便将穴道冲开，情形便可改观？
可是，一任吕麟运气冲穴，黑神君究竟不是武功泛泛之人，他下手之际，也早已料到吕麟不甘心就此被制，会运气冲穴，因此运足了十成功力，吕麟无法将穴道冲开！黑神君剃去了吕麟的一片头发之后，将利刃重又放在桌上。
然悛，又取起了那只小葫芦，向手掌中心，倾出了十来滴金黄色的液体！
那十来滴金黄色的液体，一倾了出来，室中的酒香更是浓冽到了极点，吕麟直到此际，仍是不知道黑神君在闹些什么鬼。
只见黑神君转了过来，曳了一把椅子，在床前坐了下来，手掌一覆，便已然将他滴有酒浆的左手，覆到了吕麟的“灵台穴”上。
吕麟只觉得“灵台穴”上，一股力道，压了下来。本来，“灵台穴”乃是人身要穴，若是有外力袭到，任何武功有火候的人，郡会自然而然，运气与之相抗，但此际吕麟一觉出“灵台穴”上，有一股大力，袭了进来之后，心中一动，非但不运力相抗，反倒真气一收，将那股大力，引了进来！
片刻之间，他只觉得“带脉”、“气海”两穴，略略松了一松，虽然穴道一样被制，但是却已然可以开口讲话！
他立即一声陡喝，叱道：“黑神君，你想作什么？”
吕麟在陡然之间，一声巨喝，着实将黑神君吓了老大一跳！只见他身子震了一震，几乎连那张椅子，一齐跌倒！
可是他立即看出，吕麟只不过是可以出声讲话，身子并不能动弹，便定下神来，冷笑一声，道：“等一会你就可以知道了！”
吕麟只觉得他按在自己背上的手，在不断地来回移动着，所移动的方位，全是督脉上的穴道，吕麟殚智竭力，也想不出黑神君在闹什么鬼，便冷冷地道：“黑神君，你如想要折磨我，实是在做梦，我如今想要自断经脉而亡，也极容易！”
黑神君听了，面色微微地变了一变，虽然一闪即逝，但是却逃不过吕麟的眼睛。
吕麟心中，不禁更是奇怪，暗忖他听得自己要自断经脉而亡，又何必惊慌，莫非他不想自己死去吗？他正在想着，已然听得黑神君恨道：“吕小贼，你要自寻死路，可是你自己的事！”
吕麟听了，心中不由得猛地一动，暗忖听他的口气，竟像是不希望自己死去一样，这却又是为了什么？他想了一想，“哼”地一声，道：“反正都是死，总比死在你这种畜牲手中的好！”
黑神君右手在吕麟“督脉”的穴道上，移来移去，左手却是空着，他一听得吕麟骂他，反手一掌，便向吕麟的面上，掴了过来。
吕麟的身子不能动弹，无法躲避，“叭”地一声，已然被他掴个正着，半边脸立时红了起来！吕麟心中，不由得勃然大怒，骂道：“畜牲，枉你父亲如此英雄！”
黑神君冷笑一声，道：“你再骂，若是我按不下怒火时，可是你自讨苦吃！”
吕麟吸了一口气，道：“你如今究竟想将我怎样，快说！”
黑神君咧嘴，阴恻恻地一笑，道：“我想要你还一件东西出来！”
吕麟听了，更是莫名其妙，可是看黑神君的情形，却又不像在开玩笑，便道：“我取了你的什么，你要我还了出来！”
黑神君一字一顿地道：“七色灵芝！”
吕麟愣了愣，突然“哈哈”一笑，道：“七色灵芝我早已服了下去，你有什么办法，可以令我将它还给你？”
黑神君冷冷地道：“我离开了唐古拉山之后，遇到了一个老朋友，和他讲起七色灵芝一事，他连叫可惜不止，便教了我一个方法，可以令你将七色灵芝，还了出来。小贼，你若是想活命的，可别弄什么花样！”
吕麟冷笑道：“黑神君，你莫非是在做白日梦吗？”
黑神君一声长笑，道：“一点也不！我如今将两百年陈酒浆，在你督脉的穴道之上，用力按擦，令你血脉奔腾，然后”。
他讲到此处，伸手拿起了那柄利刃，扬了一扬，道：“以这柄利刃，割破你的脉门，待行走督脉的血液，全都喷了出来之后，我服食了下去，虽然抵不上服食七色灵芝之功，也可以有八成效力！”
吕麟听到此处，心头不禁大受震动，呆了好一会，才道：“你说我不会死，却不是在骗人？”
黑神君冷笑道：“裁骗你作啥？你自然功力骤减，但断不致于死！”
吕麟一声怪笑，道：“你倒说得好听，我功力骤减，身在至尊之宫中，难道还能飞上天去吗？你别做梦了，我如今一死，你一番心机，也是白费！”
吕麟早已想到自己已然万难脱身，因此话才一讲出，真气便自逆转！
吕麟的真气，才一逆转，他全身便自发出一阵“格格”之声来。
黑神君面色一变，叱道：“小贼，我一黑砂掌下来，先将你打成重伤，只不过减却一半效力，你一样难免为我所制，到时却真是难逃一死了？”
吕麟面色血红，那是真气逆转之故，望着黑神君，挣扎着吼道：“左右是一死，我怕什么？”
黑神君手掌已扬了起来，掌心变得漆也似黑，一掌已将击下，但是却倏地停住，喝道：
“小贼，你且听我说！”
吕麟道：“你有什么话要讲，尽量说便是了，鬼叫作啥？”
黑神君狠狠地望着吕麟，道：“你若不逆转真气，我保你逃出去！”
吕麟听了，心中不禁一动，立时停止了逆转真气，他心知此际，虽然受制于黑神君，但因为黑神君要尽多地取得那七色灵芝的功效，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下手打伤自己，也更怕自己自断经脉而亡。
当下吕麟冷笑一声，道：“你保证我逃出至尊之宫？”
黑神君忙道：“不错，你虽然失了一大半武功，但是却不致于死！”
吕麟“呸”地一声，道：“你这种畜牲，说话如同放屁一样，我信你才怪哇！”
黑神君面色一沈，道：“小贼，你莫非当真要自寻死路吗？”
吕麟道：“你要我信，倒也不难，除非你去找一个中人来作保！”
黑神君冷冷地道：“你要我找什么人来？”
吕麟道：“你不妨找六指琴魔之子，前来作一个中人！”
吕麟之所以要提出黄心直来，是他希望黑神君不知道黄心直和自己之间的关系，以为既是六指琴魔之子，当然是和他站在一边。但事实上，只要黄心直一到，一定不让黑神君再对自己下手！
吕麟话才说完，黑神君已然“哈哈”大笑，道：“你做梦哩！我又不是三岁小娃子！”
吕麟已知自己此计无用，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黑神君道：“小贼，如今你唯一办法，便是信我的话？”
吕麟心中，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道：“黑神君，要我信你难，但你却可以信我！”
黑神君问道：“我信你什么？”
他一面和吕麟说话，一面仍不停地倾出葫芦中的酒浆来，倒在手掌上，在吕麟的背脊上按擦。吕麟道：“你如果现在就解开了我的穴道，我脱身而出之后，一定为你取一件和七色灵芝，功效不相上下的灵物来！”
黑神君冷笑道：“这办法更好了，等你灵物取到，只怕我已然死在金刚神指之下多时，连骨头也都已然成了灰了！”
吕麟忙道：“黑神君，你可曾听得四十九煞，通天道之名？”
黑神君陡地呆了一呆，在不断移动着的手，也为之略停了一停。
只见他目射异光，道：“你知道道何在，能进道去吗？”
事实上，吕麟只是知道道昀所在，能否进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想了一想后，却点头道：“不错，是令尊告诉我的，若你能放我出去，我通过道，为你取一件宝物出来！”
黑神君眼中，凶光闪闪，望定了吕麟，却不出声。吕麟的心头，极是紧张，等着他的回答！
吕麟此际，心头“怦怦”乱跳，因为若是黑神君不答应的话，他实是死路一条！
好一会，才听得黑神君道：“小贼，你到过那宝库之中吗！”
吕麟听得黑神君问出了这样一句话来，心中便已然松了一口气，道：“不错！”
黑神君“桀”地一声怪笑，道：“小贼，你想在我面前弄玄虚，道行还差得远哩！”
吕麟忙道：“若是我存心骗你，便不得好死！”
黑神君冷笑道：“你眼前已经是不得好死了，发誓何用？”
吕麟听得出他所说的话，虽然仍是不信，但是口气却已然松动了许多，连忙道：“黑神君，你我之间，虽然仇恨甚深，但如果你如今肯以助我脱身，我一定不会忘了这件事，也一定会冒险通过那四十九煞，通天道，为你去取宝物！”
黑神君“霍”地站了起来，在室中来回踱了几步，沈声道：“那你且说说，老头子的宝库之中，究竟有一些什么？”
吕麟想了一想，道：“一共是有七样宝物……”
他才讲了一句，黑神君眼中，已然异光闪耀，道：“是哪七样，你快一件一件，仔细说来！”
吕麟道：“第一件，是一叠手掌大的黑纱。”
黑神君惊呼了一声，吕麟趁机问道：“那叠黑纱，是什么东西？”
黑神君一瞪眼，道：“再说！”
吕麟道：“在黑纱之旁，是一块扁平的铁块……”他一面说，一面留意黑神君的面色，只见黑神君的面上，露出了极是贫婪之色！
吕麟心知黑神君见多识广，那两件东西，自己丝毫不知妙用，但是黑神君却一定深知底细，所以一听之下，神色才会如此激动！
他只不过略停了一停，黑神君已然一迭声地摧道：“快说！膘说！”
吕麟续道：“再就是一柄色作浅青的匕首……”
黑神君一听至此，已然忍不住失声道：“松石匕！那匕首可是上有木纹的吗？”
吕麟点头道：“正是。”
黑神君又道：“快说，还有四件是什么？”
吕麟道：“还有一只玉盒，不知其中放的是什么，再就是一件似剑非剑的兵刃，晶光闪耀，和一只径可尺许的圆轮，颜色黝黑，和一枚蓝色的果子，那果子还带着两片叶子！”
黑神君每听吕麟讲出了一件，面上便露出了一阵惊喜之色。
等到吕麟讲完，他仍然问道：“没有了吗？”
本来，在宝库之中，最后还有一只大木盒，盒中乃是放火羽箭的，但是盒中却已然空无一物，因此吕麟便道：“没有了！”
黑神君听了，又在屋中，来回踱了几圈，道：“小贼，没有老头子带路，那通天道之中，共有四十九个关口，皆足以致人于死，你自信能够通得过去吗？”
吕麟想了一想，道：“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当尽力而为。”
黑神君来到了床沿，凑近了身子，目光之中，邪光隐射，道：“我如何可以相信你？”
吕麟听得他如此问法，心中不禁大喜，忙道：“你尽鄙放心，不知那七件宝物之中，你要取哪一件？只要你说了，我一年之内，定然设法，为你取到！”
黑神君“哼”地一笑，道：“小贼，你可得弄清楚，如今，你性命是在我手中！”
吕麟道：“我自然知道，不然何必答应冒险为你去取宝物？”
黑神君又是一声冷笑，道：“你知道就好，你听着，我要你将那七件宝物，全都替我取来！”
吕麟万料不到黑神君竟然会如此贪心！肮然要将宝库之中的异宝，全都据为己有！
当下他不禁呆住了，作声不得。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黑神君，令尊曾经有言，任何人，只要能够通过那四十九煞通天道，便可以取上一件宝物，但是却也只准取上一件，绝对不能多取，更何况是要全部取来！”
黑神君“嘿嘿”冷笑，道：“你不答应，那也由得你！”
在那一瞬间，吕麟心念电转，想到了不知多少事情！他想到以黑神君的为人而论，若是自己不答应他的要求，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杀死！
他也想到，自己死在至尊之宫，而且是死在黑神君之手，简直一点意义也没有！
但是魔龙赫熹，既然只准能入得宝库之人，取一件宝物，当然不是空口说白话，而一定是在宝库之中，设有极厉害的埋伏！
以魔龙赫熹的为人而论，那通天道中的埋伏，虽然厉害，但是他为了提掖后进，如果真要是不怕死，有勇气的人，才可以通过的。但如果贪念一起，只怕定要葬身宝库之中！
当然，如果吕麟不是十分守信的人的话，他尽鄙以先答应了黑神君，然后才若无其事，根本不去冒通过通天道之险！
但如果黑神君不是深知吕麟为人的话，当然也不会如此轻信于他！
吕麟想了片刻，道：“黑神君，你若是一定要我将七件宝物，一齐取来，那只怕害人害己！”
黑神君冷冷地道：“如何会害人害己！”
吕麟道：“赫老前辈曾立下条例，身入宝库之人，只准取一件宝吻，若是多取，只怕埋伏发动，我死在宝库之中，你则连一件宝物都取不了！”
但是黑神君此际，负念正炽，如何听得进去？吕麟话才说完，他已然答道：“那不干你事，你要命的，便得小心从事！”
吕麟见黑神君不肯听自己之言，心想纵便死在宝库之中，和如今死在黑神君手中，至少有一年的时间可过。
如果在这一年之中，能以找到火羽箭，除掉六指琴魔的话，那么父母之仇既报，自己就算死去，也可以没有憾事了！
因此，他想了半晌之后，道：“好，我答应你便是，你快解开我的穴道！”
黑神君面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一伸手，便要向吕麟的腰际拍下。但是，在他的手掌，离吕麟身子，尚有半尺许的时候，却陡地停住，道：“小贼，你如果食言，又该当如何？”
吕麟苦笑道：“黑神君，你大可放心，若是我存心食言，刚才又何必考虑那么久才答应你？只不过我仍要提醒你，若是你想将宝物之中的宝物，尽皆取来，我赔上一条命不打紧，只怕你到头来，仍然是一件宝物也到不了手！”
黑神君冷笑道：“就算我一件宝物也到不了手，能借老头子的埋伏，除去了你这小贼，我也可心满意足了！”黑神君毫不保留地讲出了这样的两句话来，吕麟心中，也不禁为之一凛！
但是，他刚才既然已经答应了黑神君，此际自然没有再改口之理！
当下他呆了半晌，道：“你快解了我的穴道吧！”黑神君这才拍下掌来，吕麟只觉得身上一轻，便即一跃而起！
吕麟才一跃起，黑神不由自主，身子向后退了几步，横掌当胸，如临大敌！
吕麟见了他这等情形，心中不禁大是好笑，道：“黑神君，你放心，既然你肯解我的穴道，我焉有立即害你之理？”
黑神君被吕麟叫破了心事，面上不由得一红。吕麟更不欲在此久留，一个转身，闪到了窗边，足尖点处，已然穿出！
他刚一穿出窗子，便突然听得黑神君在室内叫道：“谁？”
吕麟愣了一愣，心忖黑神君为何大呼小叫？他身子一隐，靠在墙上，侧耳纽听。
只听得一人叫道：“黑神君吗？黄公子已然醒转，他吩咐切不可害了吕小侠，他立即要来此处，探视吕小侠了！”
吕麟一听得那人的话，心中不由得后悔不迭，暗自悲伤！
也其实是应该料到，黄心直醒转之后，一定会奇怪何以自己会在至尊之宫，左右服侍他的人，当然也会将事情的经过，讲给他听。
而黄心直听了之后，也一定会立即制止黑神君加害自己！
可惜黄心直派来的人，迟来了片刻，以致自己答应了黑神君盗宝一事！
只听得黑神君道：“相烦上覆黄公子，迟了一步，吕麟已然死了，那是六指琴魔之命，却怪不得我！”那人答应了一声，便自离去。
吕麟心知这一来，黄心直心中，一定会难过之极，但是自己此际，却是无法现身。因为黄心直虽然会保护自己，但六指琴魔，却是非将自己置于死地不可，眼前第一要务，便是先离开了至尊之宫！
他定了定神，身形展动之间，便向前疾掠而出，一路上，小心翼翼，唯恐打草惊蛇，一见有人，便立即躲在黑暗之中。
没有多久，他已然从闸口之中，疾掠了出去，一口气奔出了十余里，才停了下来。

第013章 破庙投缳，情痴图一死
吕麟得以虎口余生，心中自然暗自庆幸，走入了一个小林子，休息了一会，想起应当去和师傅、七煞神君等五人会合，可是他才想了一想，便不由自主，出了一身冷汗！
当他刚一发现黄心直身受重伤之际，心中也曾奇怪，何以黄心直轻功如是之快竟也会被人，在背心刺了一匕首。
但是当时，他只顾设法救治黄心直，接下来，便是勇赴至尊宫，发生了一串惊心动魄的事，根本不容得他去多想一下其它的事。
可是此际，当他一想起东方白、谭升等人的事后，他便觉出了事情的不妙！
因为黄心直乃是护送东方白等人离去的，他尚且深受重伤，然则东方白等人，又是如何？虽然，东方白等人，武功极高，但他们伤势未愈，如果遇到了强敌，却是难以应付！
从黄心直受伤一事来看，东方白等五人的处境，实是大为不妙！因为黄心直轻功如是之好，不论遇到什么高手，他不战而逃的话，一定可以逃得脱的，他受了伤，当然只因为他不想逃的缘故。然则，说是黄心直是为了保护五人，而不想逃走，以致身受重伤，却是极有可能！
一时之间，吕麟虽然想不起东方白、谭升、赫青花等五人，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强敌，但是五人一定是遇到了危险，却是可以肯定的事！
吕麟的心中，不由得悔恨之极！因为他虽然仗义救了黄心直，但如果因此耽搁了时间，而令得东方白等五人，遭了不测的话，那简直是永生永世，无可补救的千古恨事！
他一想到此处，绝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向前疾掠而出！
转眼之间，已然到了他遇到黄心直的地方，认定了黄心直疾驰而来的方向，身形起伏不已，激射而出，快疾无伦！转眼间，已然驰出了三五里，可是沿途却是静悄悄地，一点声音也没有。
吕麟心知黄心直在背上被人插进了一柄匕首，伤势如此之重，必然不能支持得太久，也就是说，事情发生之处，和自己与之相值之处，不会太远，如何已然驰出了三五里，还是一点迹象都没有？
吕麟心中，越想越急，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鄙是无论他人心如何着急，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仍然向前掠出。片刻间，又驰出了里许，才见前面，隐约似有几间房屋。吕麟连忙奔近去，来到了近处一看，敢情那是一间破庙！
吕麟本来希望，或则屋中有人，则可以供给自己一些线索，如今一见那破庙之中，野草及膝，萤火点点，分明是废弃已久，当然不会有人，心中不禁一阵发凉，正待再向前驰出，一个转身之际，偶然从破墙之中，向内望去，在星月微光之下，只见有一个人，双足悬空，立在黑暗之中！在这万籁俱寂的情形之下，突然之际，在破庙中，看到一人，悬空而立，还在微微地晃悠，那情形之恐怖，简直不是言语所能形容！
吕麟固然胆子极大，但是在那一瞬间，他心中也不禁为之发毛！
当下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再定睛向前看时，却已然看清，敢情那人，是颈间套着绳子！正是悬梁自尽的一个人！
吕麟一经看清，不假思索，俯身拾起了一枚小石子，中指一弹，“嗤”地一声，小石子已然向绳子电射而出，而小石子才一射出，他足尖点处，人也向前面飞扑了过去！
就在小石子将绳子射断，那人身子下堕之际，吕麟身形如飞，也已由破墙之中穿入，不等那人身形堕地，已然将之接住！吕麟将那人接住，心中便自一愣！
因为那人的身躯，不但软绵绵地，是一个女子，而且，左袖飘飘，断去了一臂！吕麟连忙定睛看时，只见被自己接住的人，是一个容颜绝艳的少女，此际，面带极度痛苦之容，面色惨白之极，正是端木红！
一时之间，吕麟不由得呆在破庙之中，抱住了端木红，不知如何是好！而他的眼中，起先湿润，继而已然眼泪簌簌而下！
他心中十分明白，端木红会在此处自萌短见，完全是因为他的缘故！
吕麟所料，当真一点不错，端木红在此寻死路，的确完全是为了他！
原来，当端木红在听到吕麟和谭月华的对话之后，心中的哀痛，已非言语所能形容。在击了吕麟一掌后，返身便走。那时候，她的心中，只是一片空白！一片茫然的空白，什么都没有！而她自己，也根本不知道她是在向什么地方走去，她只是向前飞驰，好一会，她才感到心头袭来了难以忍受的一阵剧痛，一个踉跄，竟然跌倒在地上！
本来，像端木红这样武功的人，在赶路之际，竟然会跌倒在地，那是不可想像的事。可是此际的端木红，心里的哀痛，已然代替了一切，一个踉跄，跌倒之后，爬了起来，又向前奔去，但是奔不几步，却又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
端木红抬起头来，直到此际，她眼中才泪水泉涌，可是尽管泪如泉涌，嘴唇却仍然紧紧地咬着，并不哭出声来！她已然没有什么再值得哭出声来的了！她最爱最爱的人，她也一直认为是爱着她的人，原来是在骗她，一直在骗她！原来他并不爱自己，只不过因为同情她，所以才对她甜言蜜语！端木红忽然间，反倒笑了起来！她一面流泪，一面笑着，笑容是如此令人看来心悸，树上的老鸦，也忽地飞了起来，像是不忍心看到端木红那种伤心欲绝的笑容一样！
端木红伏在地上，流着泪，笑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抬起头来。她看见了前面，有憧憧黑影。那黑影，就是那座破庙。但此际，端木红的泪眼之中看来，却根本辨不出那是什么，她好像感到，那一憧黑影，在向着自己，缓缓地移动！
她也不由自主地勉力撑起身子来，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向那黑影走去。她感到，那黑影像是一头怪兽，而她却宁愿迎了上去，让那头怪兽吞噬掉，来结束她悲苦的生命。
好一会，她才来到了那破庙前面，她伸手一推庙门，那庙门发出了“吱吱格格”一阵声响，在端木红听来，那一阵声响，像是无数人在讥笑她一样！
讥笑她一片痴情，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她右手紧紧地掩住了耳朵，向前又跌出了几步，一抬头，见一尊金漆剥落的大肚弥勒佛像，出现在她的眼前！
弥勒佛的笑容，本来是极仁慈可敬的，但此际看在端木红的眼中，却感到那是极残酷的笑容，在笑她如今的处境！
同时，破门为风吹动，“支格”之声不绝，端木红只觉得脑际“轰”“轰”作响，她用尽气力，才转过身去，向前跌出了两步，从破洞之中，来到了破庙的偏殿之内！
抬起头来，一只蝙蝠，怪叫着，扑着双翅，飞了出去，端木缸看到了破庙上面的大梁，她心中已然不再想什么，她所唯一想到的，便是自己再活在世上，已然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她站直了身子，仰头上望，望着大梁，发出了两下笑声，自言自语道：“只望龙凤花烛结佳缘，却不料荒凉古庙了残生！”
每说一个字，她便感到自己离开人世，远了一步！她自问自地问了两遍，已然解下了腰带，向上一抛，穿过了大梁，打了一个死结，双足一点，便已然投缳自尽！
本能地挣扎了片刻，便感到平静下来，什么都远去了，渐渐地远去了，爱情，怨恨……
一切都远去了，没有多久，她便失去了知觉！
如今却说吕麟将端木红抱在怀中，并没有呆了多久，觉出端木红躯体尚温，便连忙将端木红放在地上，推宫过血。
过了约莫一盏茶时，才听得端木红喉际，“克”地一声响。
吕麟此际，已然是满头大汗，因为端木红若是因之香消玉殒的话，则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他心中的内疚，只怕永世难消！
直到端木红喉间，响了一声，他才松了一口气，继续为之推宫过血，又过了一会，才听得端木红，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吕麟忙低声叫道：“红姐姐，红姐姐，你……这是何苦？”
他一面说，一面泪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全都滴在端木红的面上！
端木红本来，已然是人事不省，但突然之间，却又迷迷糊糊的听到了有人叫她的声音，接着，脸上一阵湿热，像是热雨向她的面颊一样？
她用尽气力，才睁开了秀目，只见吕麟正半跪在自己的面前！
端木红连忙又闭上了眼睛，她此际，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获救，她只当自己拼出了一死，但仍然未能摆脱吕麟，仍然未能摆脱痛苦！
吕麟见端木红睁开了眼睛，却又立即闭上，面上的神色，更形痛苦，不由得呆了半晌，才叹了一口气，道：“红姐姐，是我……”
他只讲了一句话，便觉得没有法子再讲下去！
端木红的神智，这时已清醒了许多，她知道，是吕麟救了自己。
她想要尖声大叫，叫吕麟离开自己，但是她却没有叫出来，只是无力地道：“你……你还救……我作啥？”一面说，一面眼泪又已沿颊而下。
吕麟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道：“红姐姐，你……何苦来？”
端木红重又睁开眼来，望了吕麟一眼，又转过头去，道：“你！怎能明白我的心意！”
其实，吕麟是绝对明白端木红的心意的，但是他却想不出话来劝慰端木红！
除非，他可以说出，自己从此以后，真心诚意地爱她！
吕麟心中，不是不愿意端木红快乐，但是他却说不出口来，因为自始至终，他爱的并不是端木红，他爱的是谭月华！
什么都可以勉强，爱情是绝不能勉强的！
吕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
端木红反痛苦地道：“你走吧，不要……在我的……身边！”
吕麟的身子，一动也不动，又呆了片刻，才道：“红姐姐，你能否帮我一下忙？”
端木红苦笑道：“我还能帮你什么？”
吕麟道：“红姐姐，我师傅和七煞神君他们，只怕已然遭了大祸，你能否帮我忙，一齐去找一找他们！”
端木红挣脱了吕麟的手，勉力欠身，坐了起来，摇了摇头，道：“不，我什么都不想做了，你自顾自地去吧！”
吕麟双手，放在端木红的肩头之上，道：“红姐姐，你难道就要这样，便毁了自己一生吗？”
端木红双肩抖动，突然“格格”笑了起来，道：“是我自己要毁了一生吗？”
吕麟一听，胸口像是被千百斤重的铁，重重地打了一下一样！好一会，他才道：“红姐姐，不错，是我害了你！”
端木红立即道：“你完全弄错了，我岂有这样的意思？我只是爱你，麟弟，无论怎样，我都是爱你的，我不会恨你的！”
那几句凄怨已极的话，听得吕麟心中，一阵一阵地心酸！
他苦笑了一下，道：“红姐姐，你应该知道，我心中实是想令你快乐，想令你一点愁苦也没有，令你终日笑语殷殷，不愿见你蹙一蹙双眉！”
端木红叹了一口气，道：“麟弟，我知道，但是你却做不到，因为你不爱我！”
吕麟道：“红姐姐，就是因为这一点，你便不想做人了吗？”
端木红点了点头，道：“麟弟，你说对了！”
吕麟颓然地站起了身来，他感到自己，实是再也无能为力了！
端木红一见吕麟站了起来，便柔声道：“麟弟，你去吧，不要理我了，只要你以后，时时能想起我来，我便高兴得很了！”
吕麟立即道：“不！我不离开你！”
端木红苦笑一下，道：“你不离开我，又会怎么样？”
吕麟想了半晌，实是无话可答，但是无论怎样，他绝不能听凭端木红一个人在这里，一伸手，正待将端木红扶了起来时，忽然听得由庙墙之外，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叱道：“别碰她！”
吕麟一听得那声音，心中不禁地为之一愣，回头看时，只见破墙的阴影之中，站着一个又高又瘦的人，正是飞燕门的掌门，青燕丘君素！
吕麟一见是她，心中更是一凛，只见她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端木红的身边，低声道：
“红儿，你没事吗？”只见端木红“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一纵身，便扑入了丘君素的怀抱中！
她本来一直只是偷偷地悲伤，竭力忍住，不令自己哭出声来。
但是此际见了师傅，她却再也忍不住了？
丘君素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道：“红儿，为师曾对你说什么来？”
端木红一面抽咽，一面道：“师傅，这……不怪……他……”
丘君素长叹一声，道：“痴儿，痴儿，你还不醒吗？”
端木红道：“师傅，我……爱……他……”
丘君素将端木红扶了起来，转过头来，望着吕麟。出乎吕麟的意料之外，见丘君素的眼光，虽然十分庄肃，但是却并不凌厉。
只见她望了好一会，才缓缓地道：“红儿如此对你，你难道无动于衷吗！”
吕叫忙道：“晚辈心中的难过，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丘君素又一字一顿，道：“本来，红儿此举，早已犯了飞燕门中的大忌！”
她讲到此处，顿了一顿，长叹一声，又道：“但是她挚情感人，连我也为之感动，若是你回心意转之际，我一定准你们两人，成其好事！”
吕麟听了，只是苦笑了一下，并不出声。丘君素扶着端木红，道：“红儿，咱们走！”
两人相依相扶，已然在破墙中穿出，丘君素才又回过头来，道：“令师等人，就在前面不远处，他们处境颇危，你还不去吗？”
吕麟闻言，猛地一愣，忙问道：“他们五人，究竟怎么了？”
可是，丘君素在话说完之后，便自身形飘飘，扶着端木红，向外疾驰而出，吕麟话未讲完她们两人，已然驰出老远！吕麟只看到端木红向之频频回头，黯然销魂，心中也不禁肝肠寸断。
他既然已得到了师傅等人的信息，立即向前，飞驰而出。
才驰出了半里，便听得一人，扬声大笑，道：“你们还不出来吗？”
吕麟一听得那声音，心中又自大奇！因为那声音，正是华山烈火祖师所发！
据东方白之言，当他从南海归来之际，曾遇到烈火祖师向南海而去，却不知何以他又立即一到了中原来？莫非害黄心直的，正是他吗？
吕麟一面想，一面已然电射而出，片刻之间，已然看到烈火祖师高大的身形，正在一个山洞之前，来回踱步，在他的面前，堆着一堆枯枝，又听得他道：“你们若是不出来，我点着了火堆，浓烟冒进来，你们熏也熏死了！”
同时，听得山洞之中，毒手罗刹赫青花冷冷地道：“烈火祖师，你好不要脸！”
烈火祖师哈哈大笑，道：“赫青花，什么人都能说，唯独你不能！”
趁着烈火祖师，专心和赫青花对答之际，吕麟已然悄没声地掩到了离烈火祖师只不过两丈一外之处，沈声道：“烈火祖师，还认得我吗？”
烈火祖师猛地一个转身，一见是吕麟，不由得愣了一愣！
在他的想像之中，吕麟是早应该在赫夫人的墓中，死于非命了！如今，陡地在他面前出现，虽是他一生称雄武林，也不免一愣。
而就在他一愣之际，吕麟早已运定了真气，足尖一点，身形掠起，同时，一式“梅花五出”，五缕指风，连人攻到！
吕麟心知华山烈火祖师，乃是一代人杰，武功之高，实在不在自己师傅，和七煞神君等人之下，想要胜他，绝无可能上只有在一开始，如果能占到便宜的话，则尚可以周旋上一个时辰，至少可以让师傅和七煞神君等五人，逃得远些！
所以，他一上来，便全力以赴，攻出了一招“梅花五指”，希望攻其无备，能以得手！
他那一招的去势，迅疾已极，烈火祖师乍见吕麟，正在奇怪他何以会在此处突然出现之际，眼前一花，吕麟的指风，已然带起“轰轰”之声袭到！
烈火祖师见吕麟的攻势，如此之凌厉，他自然知道，金刚神指，乃是武术之中，至刚至猛的武功，虽然他自己的内功，走的也是刚猛之极的路子，但是却仍非金刚神指可比。
固然，吕麟的功力，不及烈火祖师，但烈火祖师也恐怕以刚对刚，自己会吃亏，因此，对这一招，便再不敢硬接，只见他身形一转，身上宽大已极的灰袍，整个扬了起来，狂飙陡生，已然向外，掠开了丈许！
吕麟早知要击中烈火祖师，绝非容易之事，那一招“梅花五出”，尚未使老，却尖在地上，略略一沾间，身子重又掠起。
这一下，如影附形，跟着烈火祖师，双手齐出，发出一沼“天地混沌”！
吕麟的这一招，甫一发出，轰轰发发之声更是大盛，指风凝练，如同实物，纵横交织，成为一张无形的大网，向着烈火祖师，当头罩了下来！
烈火祖师身形未稳，吕麟第二招，便已然攻到，烈火祖师大吼一声，身形一凝，两只衣袖，各自带起猛烈无此的劲风，一齐向上，扬了起来！
烈火祖师，本来便是武林之中，第一流的人物，而吕麟则是武林晚一辈人物中，最杰出的人才，功力之高，早已挤身一流人物！
这一老一少两人，全力以赴之下，声势之猛列！实是难以言喻！
吕麟眠看自己那一招“天地混沌”，已然向烈火祖师罩下，心中刚才暗忖，不应得手如此之易，陡然之间，烈火祖师，双袖已然一齐扬起。
烈火祖师双袖扬起，所带起的力道之大，实是不可思议，吕麟被那股大力一冲，身子向后一仰，竟然一个踉跄！
但是，吕麟却不待自己身形站隐，倏地改招，右手中指向前一伸，一式“一柱擎天”，已然向烈火祖师下盘攻到！
烈火祖师双袖上扬，也足运了八成功力，虽然将吕麟的金刚神指之力，一齐化去，但却也感到吕麟的指力之猛，生平罕见！而他双臂上扬之间，下三路不免难以防护，吕麟又是立即发招，等到烈火祖师觉察，一股指风，向下盘袭到，立即想要退避之际，已经慢了一步，吕麟指力一到，正重重地撞在他小腹之上！
烈火祖师虽然内功精湛，全身真气，充塞七十二关穴，一遇外力袭击，立即自然而然，起而抗御，若是功力稍差的，反而要被他震伤，吕麟的这一击，也不能令他受伤。
但是，吕麟在全力以赴之下，金刚神指之力，也确是非同小鄙！
烈火祖师只觉得小腹之上，一阵剧痛，犹如被千百斤重的铁锤，撞了一下一样，身不由主，向后腾腾腾地退出三步！烈火祖师究竟是不同凡响的高手，他才一退出，衣袖便已然匝地卷起，手掌跟着一翻，一掌向吕麟，疾扫了出去丁，吕麟只感到一股大力，袭了过来，身不由主，滴溜溜如同陀螺也似，转了起来，想要收势，竟然不能！吕麟心中大惊，连忙双足一顿，向上拔了起来，拔在半空，仍自迅速地转了七八转，一停落地。
而他才一落地，烈火祖师一声怒吼，踏前一步，又已攻到！吕麟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暗忖不论烈火祖师这一掌的来势，将会如何之强，自己非和他硬拼一下不可！他真气运转，已然作了准备，可是就在此际，忽然听得有人尖声叫道：“且住！”
吕麟和烈火祖师两人，一齐循声看去，只见玉面神君东方白、谭升、赫青花、谭翼飞、韩玉霞五人，已然站在一旁，那尖声呼叫的，正是赫青花！
烈火祖师满面怒容，道：“待我教训了小畜牲，再与你们算帐！”
赫青花“嘿嘿”两声冷笑道：“好不要脸的东西，凭你配教训谁？你以一派掌门之尊，三之内，便败在一个小娃子之手，如果再要厚着脸皮，歪缠下去，天下武林人物，都要被你羞煞！”
赫青花的话，讲来尖刻到了极点，烈火祖师一听，不由得满面通红。
可是不待烈火祖师开口讲话，玉面神君东方白已然一声长笑，道：“毒手罗刹，你也将老烈火看得太小了，他焉有在三招之内，便败在小娃子手中之理，多半是存心相让！”
七煞神君谭升接口道：“不错！东方兄所言，大是有理！”
当吕麟乍一听得东方白说烈火祖师，是对他有意相让之际，他几乎要脱口反驳，但是谭升继而如此说法，吕麟心中，已然明白师傅和谭升两人，是看出眼前如果和烈火祖师再打下去，极难占到什么便宜。而烈火祖师此人，气性高傲，目空一切，自负非凡，只有拿话将他逼住，又不令他太难堪，才能令他住手！
因此，谭升话才讲完，吕麟已然立即接了上去，道：“烈火祖师，刚才多承相让，晚辈虽略占上风，也是侥幸？”
这四人有吹有唱，烈火祖师心中，自然明白，可是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若是再要多说，则刚才，自己确又是被吕麟击中了一下，只怕面子上，更下不来！
只见他沈着脸，呆了半晌，突然冷笑几声，道：“可惜啊！鄙惜！”
东方白笑道：“老烈火，可惜什么？”
烈火祖师道：“可惜武林之中，有骨气的人，竟是如此之少！”
赫青花一听，面色也自一沈，道：“老不死，你放什么臭屁！”
烈火祖师冷冷地道：“八龙天音出世，六指琴魔僭称武林至尊，居然连像三位这样的人物，也曲膝于六指琴魔之前！”
东方白等众人，乍一听，不由得愕然，继而，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赫青花一面笑，一面骂，道：“老不死，看你急急脚赶路，怕不是要赶到六指贼那儿去卖身投靠！”
众人笑了一会，烈火祖师面色铁青，道：“我倒愿意一听解释！”
东方白道：“什么解释？”
烈火祖师道：“若不是你们已然投在六指琴魔座下，何以六指琴魔之子，会和你们在一起？”
东方白面色一沈，道：“亏你说得出口，你一照面，便不由分说，伤了黄心直，这笔账我迟早要和你算一算！”
烈火祖师冷笑道：“这还不是吗？只怕倾东海之水，也难以洗清了！”
本来，东方白等人，也不知道烈火祖师，何以这样对待自己。
因为一则，烈火祖师和自己等人，并无什么深仇大恨，二则，烈火祖师也不类是趁人于危的人，如今，众人心中才明白，敢情烈火祖师当自己等人，已然投在六指琴魔座下。
他们一行五人，由黄心直带路，向前走去，来到了这里，见烈火祖师，迎面飞驰而来。
东方白隔老远，便已然看出来者，乃是烈火祖师，他心中也在暗自奇怪，因为，当他和谭升夫妇，在雷州上岸之际，恰见烈火祖师，像是要雇船出海，为何相隔几天，他便突然会在此处出现？东方白当时，已待扬声招呼时，烈火祖师已驰到了眼前！
烈火祖师一到，便倏地停了下来。
东方白道：“老烈火，你上哪儿……”
怎知东方白下面的一个“去”字，当未出口，烈火祖师一声怒吼，右手倏地伸出，五指如钩，已然向黄心直疾抓而出！
那抓，突如其来，烈火祖师的武功又高，黄心直只觉得一股大力，迎头撞来，不由得亡魂皆冒，百忙之中，手在鞍上一按，一个筋斛便从马背上面，翻了下来。仗着轻功绝顶，在半空之中，连翻了两翻，才落在两丈开外！
本来，黄心直一翻出之后，足可以逃走。但是他刚一站定，却见烈火祖师，双手齐出，向东方白和谭升两人抓到！
东方白和谭升两人，功力未复，此际只得两三成功力，自然不是烈火祖师的敌手，三人一齐翻下马背来，合力发出一掌，才勉力将烈火祖师的掌力，化开了一半，身子已然不由自主，向后退出了几步。
黄心直一见这等情形，心知东方白等人，伤势未愈，难敌烈火祖师，毫不考虑，手腕一翻，“飕”地一声，已然掣了一柄匕首在手，足尖一点，一缕轻烟也似，向烈火祖师，疾扑而出！
烈火祖师正待再向东方白等人动手，一见黄心直竟向自己扑了过来，不由得“哈哈”大笑，道：“萤萤之火，也敢与日月争光！”
以黄心直的武功而论，烈火祖师的话，倒也不算太狂！黄心直扑过来，匕首当胸便刺，烈火祖师一侧身间，便已然避了过去！
东方白急急叫道：“心直，别理会我们，你快走！”
可是黄心直心中发急，一招不中，身子一斜，第二招又向烈火祖师腰际刺出！
烈火祖师左手一伸，不等黄心直刺到，五指如钩，已然将他右手手腕，牢牢抓住，紧接着，右手再伸，已然将他手中的匕首，劈手夺了过来，一匕首便向黄心直的背后插去！
烈火祖师出手快疾，东方白等五人，眼睁睁地看着黄心直受了重伤，却是无可奈何。
烈火祖师一将匕首插入黄心直的背中，左手挥处，已然将黄心直，如同断线风筝也似，向外挥出了三四丈远近！
黄心直此际，伤势实已重到了极点，所幸仗着血未外溢，是以未曾昏了过去，被抛出了三四丈后，居然还站稳在地上。
东方白和谭升两人，一见这等情形，心中俱皆大是着急？
两人异口同声，一齐叫道：“心直，快回去，无论如何，要支持到至尊之宫，否则你便没命了！”黄心直呆了一呆，一个转身，一溜烟也似，便向前面，疾驰而出！但是，他终于未能支持到至尊之宫，而在一见吕麟之际，便昏倒在地！
如果不是他凑巧遇上了吕麟，他早已然倒毙在半途之上了！
却说黄心直带着插在他背上的匕首，驰了开去之后，东方白等五人，已然退开了丈许。
烈火祖师却怪笑连声，逼了过来。东方白等五人，只得一退再退，退出了七八丈，烈火祖师手掌一翻，已然攻到，东方白、谭升、赫青花三人，仍是三人合力，发掌相迎。
这三人的掌力相合，若是在他们未受伤之际，有三个烈火祖师，也抵受不住！
可是此际，他们各自重伤未愈，只得一二成功力，却仍非烈火祖师之敌，三四招下来，已然退到山石旁边，退无可退！
也就在此际，韩王霞发现，就在身后，有着一个山洞，她连忙一拉谭翼飞，两人首先躲了进去，谭翼飞叫道：“将他逼退几步，躲进洞来，可保无事！”三人回头一看，各自又竭尽所力，发了一掌，那一掌，果然将烈火祖师，逼开了几步！
而就在烈火祖师一退之际，他们三人，身子一缩，便自进了洞中！
烈火祖师怪笑之声不绝，道：“好哇，躲在洞中，便可以不出来了吗！”
赫青花尖声叫道：“老不死，你不妨进洞来试试！”
烈火祖师，早已看出东方白等三人，身负重伤，因此他才敢一照面便动手。可是此时，东方白等五人，躲在洞中，他却不敢贸然冲了进去！
他深知赫青花既然已将乃父所留的那部“魔经”练成，当然不是容易应付的。因为魔经仲所载，不但有极其高深的内功，而且有许多稀奇古怪，前人所未知的药物，赫青花若是在暗中弄鬼，却也并非容易应付的事情！
因此他在洞口，来回踱了几步，不见洞内有何动静，才猛地向洞口，跨出了一步，扬起手掌，劈空一掌，向洞中发出！而就在他那一掌，刚发出之际，洞中突然响起了“嗤”地一声，一股其细如发的绿，已然由洞内，激射而出！
那溜绿，竟然冲破了他雄浑无比的掌力，向他掌心飞来，烈火祖师猛地一惊，连忙收掌后退时，那溜绿，已然穿袖而过，落在身后丈许开外，“拍”地一声，爆了开来，只见附近三尺方圆的一丛青草，转眼便自枯黄。
烈火祖师不由得吃了一惊，暗叫一声好险，只听得赫青花道：“老不死，你再敢在洞口放肆，还有更多玩意儿，叫你一样一样地见识见识！”
烈火祖师心知赫青花之言，定然不虚，倒也不敢逼近洞去。
而东方白等五人，在山洞之中，也不敢出来，双力僵持了足有一个时辰，烈火祖师又大骂了一顿，赫青花自然反唇相稽。就在此际，青燕丘君素，在附近路过，看到这等情形。
如果不是有端木红和吕麟之间的事情，丘君素此际，一定已然挺身而出。
但丘君素心地，十分偏狭，因为心中痛恨吕麟，连带将东方白等人，也恨在心中，见了这等情形，居然不顾而去。
直到她向前走去，在那破庙之中，又遇到了吕麟和端木红两人，她看出这两个年轻人，实则上全是至情至性之人，而如今会有这等悲剧，原是因为他们所爱的对象不同。如果吕麟是三心两意之心，有端木红这样美丽的少女，倾心相爱，焉有不立即答应之理？他们两人感情之真挚，连得丘君素这样，近乎铁石心肠的人，也不禁大为感动！
因此，丘君素才未曾深责端木红，更未曾对吕麟申斥，只是带着端木红，离了开去，而且临走之际，还将东方白等人的处境，讲与吕麟知道。吕麟连忙赶去，才遇上烈火祖师，要以烟去熏东方白等人！
吕麟一和烈火祖师动上了手，东方白等人，便由洞中走出。
因此，吕麟和烈火祖师之间，动手的情形，五人全都看到！
前事表完，书接上文。却说当下众人心中，明白烈火祖师与自己为难，竟是误会自己，已然投向六指琴魔，心中俱皆又好气又好笑，谭升道：“老烈火，若不是我们与六指琴魔为难，为八龙天音所伤时，只是一人，也够你受的，何况我们三人都在一起？”
烈火祖师道：“然则六指琴魔之子，何以与你们在一起！”
东方白“哼”地一声，道：“老烈火，你难道忘了青云岭下，若非黄心直抢了他父亲的六龙吟，你我早已化为白骨了吗？”
烈火祖师经东方白如此一说，呆了半晌，也是无话可说。
东方白又道：“若是黄心直支持不到至尊之宫，我与你就过不去了！”
烈火祖师冷笑道：“难道我怕你不成？”
吕麟忙道：“黄心直已然不碍事了！”
众人尽皆奇道：“咦，你怎么知道？”
吕麟便将如何与黄心直相遇，如叫冒险将之送往至尊之宫一事，详细讲了一遍，东方白听罢，哈哈大笑，道：“老谭、老烈火，你们看我这个徒儿如何？”
烈火祖师“哼”地一声，道：“愚蠢之极！”
谭升道：“受恩下忘，义也！有人无己！仁也！犯险而去，勇也！全身而退，智也！鄙谓智、仁、义、勇，四者齐全，老烈火却说他愚蠢，岂非偏心过甚？”
众人听了，俱皆表示嘉许。
烈火祖师则被谭升驳得哑口无言！
韩玉霞踏前一步，道：“麟弟，谭伯伯的赞语，你确是当之无愧，端木红姑娘呢？”
吕麟一听得韩王霞提起端木红来，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韩玉霞忙道：“她怎么了！”
吕麟想了一想，终于未曾将事实的经过，说了出来，强忍住心中的哀痛，淡淡地道：
“她和丘老前辈，一起走了？”
众人也曾料到，在一日之中，吕麟会遭遇了那么大的曲折，因此也不以为意，东方白又问起吕麟，何以突然不见，吕麟也支吾了过去。
烈火祖师等众人讲完了话，才道：“你们如何与六指贼为难，可得一闻否？”
他一直在担心，吕麟会将他在唐古拉山中所作所为，讲了出来。因为这些事，如果传遍江湖的话，他实是再难见人。
吕麟本是极其忠厚的人，当然不会特意去揭他的丑事，烈火祖师见吕麟并无令他难堪之意，心中才放心。东方白道：“敌忾同仇，自然可以！”
当下众人，便在石上，坐了下来，由东方白将经过情形，讲述了一遍。
等到东方白讲完，天色已然渐渐亮了起来。
烈火祖师听完，呆了半晌，道：“如此说来，我也不必到至尊宫去了。”七煞神君笑道：“老列火，若是我们心记你刚才之恨，一定要以言语，激你前去，也叫你吃吃苦头！”
烈火祖师勃然大怒，道：“去就去，谁怕不成？”
赫青花笑道：“老烈火，大家都是一样的货色，你在我们的面前，逞什么英雄？”
烈火祖师这才气呼呼地，不再出声，东方白道：“老烈火，前些日子，我们在海边相遇时，看你的情形，正要出海，为何又赶了回来？”
烈火祖师忙道：“不错，我正有一事，想要问你哩！”
玉面神君道：“有何见教，但言无妨！”
烈火祖师道：“昔年令师明都上人之丧……”
烈火祖师才讲了半句，东方白已然面色一变，道：“老烈火别说了！”
明都上人，乃是玉面神君东方白的师傅，但是明都上人之死，却是因为痛心东方白任性胡为，被逐出门墙所致，这件事，玉面神君东方白，一想起来，便有说不出的难过。
而他的朋友，也知道他心中对此事，实是悔恨之极，因此都绝口不提，此际烈火祖师一开口，便触着了东方白心中的创伤，他自然大是不乐！
烈火祖师被东方白一喝，倒不禁一呆，但是他随即也明白了东方白的心意，倒也不以为忤，道：“我只是想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东方白冷冷地道：“什么人？”
烈火祖所：“其时，南海铁揶岛主铁神翁，也曾赴峨嵋吊丧，后来，却与斑龙婆、天孙上人等三人，一齐下落不明，你可知铁神翁去了何处？”
东方白心中不禁大是奇怪，暗忖道：“三人失踪，已近二十年，他巴巴地问起铁神翁的下落来作。”
当下便道：“其时我并不在峨嵋，如何得知铁神翁的下落？”
烈火祖师叹了一口气，道：“峨嵋僧门，自明镜禅师以下，尽皆殉难，俗门前一辈中人物，也只是你一人，你又不在，看来铁神翁的下落，竟无人能知了！”
吕麟听得“峨嵋俗门前一辈人物，只剩你一人了。”之语，想起自己父亲，飞虎吕腾空，和红鹰龚隆两人，在武夷仙人峰上，为八龙天音所惑，竟至师兄弟相拼而亡一事，心中又是一阵剧痛！
其余众人，心中也大是黯然。
呆了片刻，七煞神君谭升问道：“你打听铁神翁下落，为了何事？”
烈火祖师却不立即回答，双眼向吕麟望来，眼光甚是怪异。
吕麟也不知道烈火祖师何以如此望着自己，心中莫名其妙，只听得烈火祖师道：“没有什么，只不过随便一问而已！”
众人虽然俱皆听出，烈火祖师言词闪烁，一定将真相，瞒了起来。
但是此际，众人却万万料不到，烈火祖师所隐瞒的事，竟会和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莫大的关系！因此也未曾再问下去。
烈火祖师究竟隐瞒了一些什么事，本书后文，自然会作详细交代，此处表过不提。
当下烈火祖师站了起来，向吕麟招了招手，道：“小娃子，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他一面说，一面身子已向外走去，走出三四丈，方始站定。
吕麟不知道他叫自己有什么事，不知道是去好，还是不去好。
七煞神君谭升道：“麟儿，你如何不过去？莫非还怕老烈火趁机害你吗？他却不是那样的人！”七煞神君谭升，本是无心之言，但是却刚好踏着了烈火祖师的痛脚，他面上不由自主，红了起来，幸好他隔得众人甚远，而且众人也料不到以他这样的身分，会在唐古拉山之中，干下了这等无耻之事，所以都未曾注意。
吕麟想了一想，暗忖在众目睽睽之下，烈火祖师未必会害自己，但总是小心戒备的好。
因此，他鼓足了真气，便向烈火祖师走去。
来到了烈火祖师的身旁，只听得烈火祖师低声道：“小娃子，火羽箭的下落，你可有了眉目？”
吕麟摇了摇头，道：“没有，你走了之后我和端木姑娘，又发现石穴之下，还有石穴，也一样有一具铜棺，棺中所葬，乃是赫夫人的体。”
烈火祖师忙道：“棺中没有火羽箭吗？”
吕麟摇了摇头，道：“没有，火羽箭早已被人取走，只有一张字条在！”
烈火祖师本来一直在压低着声音讲话，方听得吕麟的话，不由自主，提高了声音，道：
“那纸条”他讲了三个字，才又低声道：“那纸条在什么地方，快给我看！”
烈火祖师和吕麟两人的交谈，东方白等人，本来并未听见。
烈火祖师又是特意将吕麟一人，叫了过去的，他们当然不能跟了去，正在猜疑，吕麟和烈火祖师之间，会有一些什么纠葛，当下听得“那纸条”三字，五人互望了一眼，反倒更是莫名其妙！
那张纸条，早因年久朽腐，一碰便碎，吕麟便照实说了。
烈火祖师道：“那么，纸条上面所写的，又是什么字？”
吕麟便讲了一遍，烈火祖师听了，面有喜色，吕麟心中奇怪，忙道：“祖师可是由此知道是谁取走了火羽箭吗？”
烈火祖师叱道：“胡说！小娃子，有一件事，你……你……”
他讲到此处，犹豫了片刻，像是在想应该怎样说才好些，想了一会，才道：“唐古拉山中的事，你可曾与人提起过？”
吕麟这才知道他何以将自已叫过一旁来的道理，心中不禁暗暗好笑，道：“曾提起过一些，但是却未曾涉及前辈！”
烈火祖师更松了一口气，道：“小娃子，你要记着，唐古拉山中的事，你绝不能向人提起，连你师傅也不能，你可知道？你若肯答应我，却是于你大有好处！”
吕麟心想，照他在唐古拉山中的卑鄙行径而论，实是应该为他广为宣扬！
但吕麟总不失忠厚，他见烈火祖师，口气虽仍骄傲，但不啻已在恳求自己，为他隐瞒，如果自已答应了他，他心中也一定会内惭，说不定以后，会处处照顾自己。因此便道：“晚辈遵命。”
烈火祖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好小子，老夫绝不负你便是了！”
他话一讲完，便遥遥向东方白等人，扬了扬手，身形晃动，衣袂飘飘，迳自远去。
吕麟走了回来，果然将烈火祖师所说的话，隐起一半，只是说烈火祖师问他火羽箭的下落如何？当下众人，又向前走去。
这一天，只走出了七八十里，到了晚上，才憩睡了一夜。
第二天，东方白等五人，功力已然各自恢复了三四成，眼看至多再有七八天，便可以完全恢复，但是他们想起，本身武功，不论如何之高，俱皆不是八龙天音之敌，心中仍不免郁闷。
本来，吕麟因为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的事，心中忧伤之极，无论他怎样掩饰，总不免流露出来，但因为众人皆有心事，所以也未曾发现吕麟的心中，来得特别地难过。
这其中，只有韩玉霞，少女的心思，究竟来得细些，发觉吕麟神思恍惚，似乎不仅是为了六指琴魔难除一事发愁！
当晚，众人露宿在村子中，韩玉霞邀了吕麟闲步，趁机问道：“麟弟，当日你得了马匹之后，突然不见，可是遇到了谭姐姐？”
韩玉霞开门见山，便道出了事实的真相，吕麟自然难以再支吾过去，只得叹了一口气，道：“韩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韩玉霞笑道：“你的脾气，我还有什么不知的？若不是你偶然发现了谭姑娘，你怎会撇下我们众人不管，迳自离去？”
吕麟又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怎地，一见了她，就不由自主地跟了下去。”
韩玉霞道：“如今又没有什么人来怪你，谭姑娘她怎么样了？”
吕麟道：“她在一家庵堂之中，带发修行，我求了她半天，她才肯和我讲话，但是又恰好给红姐姐撞到，唉……”
他心中一阵难过，便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韩王霞讲了出来。
韩玉霞龉了，也不禁代他难过，这类事情，第三者想要劝上几句，也是极难！
韩玉霞呆了一会，正待开口时，忽然听得东方白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小心，有人来了！辚儿，快回来！”
吕麟和韩玉霞两人，连忙回到村中，六人会合，身际只听得“答”、“答”之声，自远而近，传了过来，黑暗之中，人影幢憧，大约在二三十丈开外。
那些人影，来势颇是缓慢，但众人心知，此处甚是荒凉，而且夜色如此之浓，若是普通往来客商，一定早已投宿，绝对不会夤夜赶路！
而他们虽已竭力赶路，以图离开至尊宫远些，但究竟各人的伤势，未曾痊愈，不可以奔驰得太快，因之离至尊宫，只不过三二百里的路程，若是六指琴魔，率众赶来，足可追上！
因此他们见那些人影，来得近了，便自各身形晃动，隐身树后。
只听得“得”、“得”的声音，越来越近，不一会，已然到了近前，而众人也已然看清，来的共是四人。
那四人，身形高矮不一，但是神情，却个个诡异到了极点！
首先，他们行路的姿态，与众不同，只见他们，成一直行排列，而除了第一个人以外，第二、第三、第四三人，每人均以一只左手，搭在前面一个人的肩头之上。
他们四人，各自右手，持着一根竹竿，那根竹竿，又长又直，但是却耙才如指，虽然在黑暗之中，也可以看得出，那四根竹竿，青光隐闪，如是在日光之下看来，不定是如何晶莹苍翠。那“得”“得”之声，便是长竹点地而发。
看这四人的神情，那四个人，分明个个全是瞎子！众人一见是瞎子，心中都松了口气，因为瞎子不知日夜，夤夜赶路，也不算是什么奇事，韩玉霞性最急，身形晃动，便要从树后闪出来，但是却被东方白一把抓住！等他们来得近了些，更是看得清楚，只见他们各自穿着一件灰渗渗的长袍，面上也是白花花地，了无血色，双眼上翻，只见限白，不见瞳仁！
在黑夜之中看来，那四人的神情，确是显得十分谲异。
但是这四人，乃是瞎子，却是再无疑问之事，韩玉霞被东方白一把抓住之后，心中不由得莫名其妙，不知东方白何以如此紧张。
及至她回头一看，只见东方白一张俊脸，显出十分严重的神色，双目也是注定在那四个瞎子的身上，一眨也不眨！
韩玉霞心中，不由得莫名其妙，再向谭升等人看去时，只见他们也正向东方白望来，面上的神色，显然也不知那四个瞎子的来历。但东方白却只是打了几个手式，不令众人出声。
不一会，那四个瞎子，已然来到了离众人身前，只不过丈许近处。
那四人一到众人附近，长竹竿伸了出来，四处乱点。他们手中的长竹，足有一丈长短，有一次，竹竿几乎要点到众人的身上，众人因为东方白的神色，十分紧张，是以都屏气静息，一动也不动。
那四个瞎子点了一会，才停了下来，各自舒了一口气，竟然坐了下来！
吕麟一见那四个瞎子坐了下来，心中暗忖，他们这一坐，不知坐到什么时候才起身，难道自己和众人，一直屏气静息的等他们起身吗？
他一想及此，便伸手想去碰一碰东方白，等东方白的指示。
可是，他这里才一伸手间，衣袖一动，发出了悉地一声响。
那一声响，本来是低微到了极点，可是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只见一个瞎子，身形仍然坐在地上，却是猛地一个转身，动作之快，简直不能相信那是刚才行动如此迟缓之人所为！
他一个转身之后，手中的长竹，已然“飕”地一声，向前刺来？
那一下动作，更是快得出奇，吕麟刚来得及看清，敢情那长竹的尖端，极是锋锐之际，竹尖已然透袖而过，“叭”地一声，直插入身后的一株树干之中！
吕麟呆了一呆，正待发作，一抬头间，只见东方白正在向自己疾使眼色，这才又忍了下来。只见那瞎子呆了一呆，又侧耳细听一会，才又收回了竹竿，吕麟这才将手臂，缓缓地垂了下来！
经过这一来，众人俱己看出，东方白神色如此神肃，实在不是凭空而来。而是那四个瞎子，每个人都身怀绝技之故？
试想，刚才吕麟，只不过在抬起衣袖之间，发出极是轻微的“悉”地一声而已，但是那瞎子却立即发招，竹竿到处，便将吕麟的衣袖刺穿！那出手之快，简直是见所未见？
可是那四个瞎子，究竟是什么来路，却又无人得知，众人心中，自然知道东方白定然是知晓他们来历的，但此际自然不便相询。
只见那四个瞎子，各自在怀中，摸出了乾粮，慢慢地嚼吃，却又并不出声。
谭翼飞、韩王霞、吕麟三人，俱都感到等得不耐烦，但是却不敢妄动。
又过了没有多久，忽然听得对面树上，传来了“察”地一声响，那四个瞎子之中，一个身形最是矮小的人，陡然之间，一跃而起，竹竿也向着那一声响处，疾刺而出！
只听得竹竿破空，所带起的极是尖锐的啸声之中，夹有“吱”地一声，那矮个子立即又回到原地坐下，竹竿一抖，只见一头死了的松鼠，已然被抖到了地上！
众人见了这等情形，心中更是骇然！
因为松鼠在树间跳跃，何等迅速，就算是明眼人，要一下子将之刺中，也不是易事。但是那矮但子却在一出手间，只凭听声辨位，便已然将那头松鼠刺死，不但出手快绝，这听声辨位的功夫，也已然到了闻所未闻，炉火纯青的地步？
谭翼飞等三个年轻人，这才不敢妄动，静静地等那四个瞎子，吃完了乾粮，才见他们，站了起来。竹竿向前点动，又向前走去。
那四个瞎子一到，众人便自屏气静息，约莫已有小半个时辰。

第014章 四名瞎子，强夺火弦弓
在东方白和谭升夫妇而言，小半个时辰之中，内息运转，虽然重伤未愈，还可以做到。
吕麟根本未曾受伤，当然更不成问题，但是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却已然觉得十分吃力。
他们两人，一等那四个瞎子，走出了丈许来远，便不约而同，轻轻地舒了一口！
在他们想来，那一下舒气之声，那四个瞎子，万听不到的。可是，当他们两人，舒气未毕，那四个瞎子，却已然霍地转过身来！
吕麟只在韩玉霞的身旁，一见这等情形，便已然知道不妙！
因此，他连忙向前，跨出了一步，拦在谭翼飞和韩王霞两人的面前。
而他这里，一步甫一跨出，身形尚且未稳间，“飕飕”两声过处，人影晃动，已然有两枝长竹，当胸疾刺而至！
这一次，吕麟早已有了准备，一见两枝长竹，向自己当胸刺了过来，手臂一沈，右手翻处，食中两指，疾弹而出，一招“双峰插云”，两缕强劲已极的指风，已然向长竹竹尖，疾撞而出！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得“拍”、“拍”两声，那两柄长竹，被吕麟的指力，荡了过去，但吕麟也觉出那两个瞎子，长竹之上，所蕴的力道，强韧到了极点！而且那长竹竿的本身，也像是极具韧性，被吕麟的指力，撞开了之后，仍具有一种反震之力，将吕麟的身形，震得不由自主，晃了两晃！
吕麟刚才那一式“双峰插云”，足用了七八成功力，但是相形之下，却是一点便宜也未曾占到，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愣！
此际，他更是相信那四个瞎子，非同凡响，不等那两人，再发招进攻，身子向后一缩之间，一式“四象并生”，又已袭出！
这一次，那两个瞎子，竹竿一晃，“嘘”然有声，长竹竿竟然幻成了一个大圆圈，一股极是强韧的力道，旋转而出，将吕麟四股金刚指力，一齐反弹了回来！
吕麟心中，更是一惊，唯恐伤及身后的谭翼升和韩玉霞两人，左手一挥，一股大力，先将两人挥后了几步。本来，他以为那两个瞎子，正在挥动竹竿，挡击自己金刚神指之力，就算要变招，也无如此快疾，是以他才左手后挥的。
可是，那两个瞎子，出手之快，当真是令人难以想像！
就在吕麟左手那一招“四象并生”，刚一使老之际，只觉得眼前长竹挥起的两团青光，顿时一，同时，“嗤”、“嗤”两声，两溜青虹，电射而至，那两个瞎子，竟然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际，又向他胸前，攻出了两招！
这一下，吕麟简直连回手的机会都没有，百忙之中，只得足尖一点，猛地向上，拔起了两丈来高下，将这两招，避了开去！鄙是，他这儿身形才一拔高，下面的情形，又起了变化！本来，在那四个瞎子，一转身之际，只有两人，向吕麟攻到。尚有两人，手捋长竹，凝然而立，一点表情也没有。
但是，就在吕麟向上拔起之际，那两个本来凝立不动的瞎子，身形如烟，已然向前欺身而至，四个人手中的长竹，一齐向上伸出，指向吕麟，竹尖微微头动，可以看出，在刹时之际，可以有极其厉害的变化便展出来！而此际，吕麟却身在半空，除非他能在两丈多高的高空，身子转折，并不下坠，向外掠出三四丈，方能避开四人的长竹。
可是，如果轻功能到了这等地步，几乎已是“凌空步虚”的境地，即使黄心直，只怕也不能够做到，吕麟当然也未及这一程度！百忙之中，他只是猛地提了一口真气，又向上拔起了三尺！
同时，他已然看清，那四个人凝神而立，并不发动，分明是一个以逸待劳之势，他手按腰际，已然抓住了紫阳刀的刀柄。
也就在此际，只听得东方白、谭升、赫青花三人，各自一声冷笑，齐声道：“这里还有人哩！”
他们三人这一句话，尚未讲完，四个瞎子之中，已有两人，长竹晃动，向他们三人站立之处，电也似疾，刺了出去！
而吕麟也在此际，身形向下，陡地一沈，身在半空，紫阳刀已接连攻出三招，“卧虎势威”、“饿虎扑羊”、“怒虎腾跃”，疾使而出！
那三招，正是“飞虎三式”，变化之妙，不可方物！
三招甫出，只见星月微光之下，紫虹缭绕，既攻且守，不但将他全身，尽皆护住，而且刀光霍霍，向两人疾削而出。
那时候，向谭升等三人扑出去的两个瞎子，疾攻而出的一竹，已然被三人联手所发的一掌之力，化了开去。他们三人，功力已恢复了三四成，三人联手的一掌之力，比起前天晚上，对付烈火祖师的时侯来，已是强过一倍有余！
虽然，还难与他们三人，完全未曾受伤的时候相比，但是却也抵得上一个一流高手！
而吕麟在身形下沈之际，那两个瞎子，各自后退了一步，长竹竿也点了上来，吕麟刀锋过处，“刷刷”两下，已削中了长竹！
紫阳刀乃是武林至宝，何等锋锐，等闲钢铁所铸的兵刀，也可以削断，在吕麟的想像之中，自己的两刀，若能将对方的长竹削断，也可以稍煞其气。
怎知，事情却是大大地出乎吕麟的意料之外！
那两刀，虽然削中竹竿，可是就像是削中了什么又硬、又滑、又韧的东西一样，两股韧劲，突然而生，刀锋贴着长竹，滑出了一尺，那两枝长竹，那丝毫未损！
吕麟心中，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赶紧抽刀后退，那两个瞎子，已踏步进身，手中竹竿虽长，但是他们使来，却是灵活无比，“飕”、“飕”两声，又向吕麟的腰眼刺到！
吕麟只得一退再退，挥刀护身，不敢再贸然进攻。他在百忙之中，看东方白等三人时，也是守多攻少，只是发掌自卫。
而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却只是空自着急，无可奈何，两人虽然也想动手，可是他们伤重之后，功力的恢复，不如东方白等人来得快，因此如今，只不过恢复了一二成，就算加入战圈，也是无用！双力面共是八个人，分成了两组，各自出招，俱都快疾之极。
没有多久，乌云散开，月光大现，只见那四个瞎子手中的长竹。宛若是四条游龙一样，来回盘旋飞舞，夭矫腾挪，不可方物！
而吕麟的紫阳刀，也是长虹陡生，来回盘旋，这一场恶斗，真是武林罕见，片刻之间，各自已递了三五十招！
东方白等三人，节节后退，以背靠树，赫青花尚不断发出各种古怪的暗器，尚自可以支持，但吕麟以一敌二，却已是相形见拙！
本来，吕麟已是守多攻少，可是此际，却连还手的机会，却已没有！
而那两个瞎子，攻势却更是凌厉，吕麟一个防范不到之际，“嗤”地一声，一枝长竹，向他们面门，疾刺了过来！此际，吕麟也已背靠着一棵大树，一见长竹劈面门刺来，连忙一侧头。
那枝长竹，带起一股强劲已极的劲风，在他的颊旁，疾掠而过！
吕麟只觉得颊旁为那股强风掠过，好生疼痛间，“拍”地一声，那枝长竹，已刺入了树身之中！吕麟见机不可失，右手紫阳刀，一招“仙人指路”，“刷”，地向外砍出。
同时，左手扬起，一式“一柱擎天”，向另一人当胸点出！
那一式“一柱擎天”，吕麟足运了九成功力，指风如雷，疾涌而出，那瞎子一手握住了竹竿，竹竿的尖端，却插入树身之上，离吕麟只不过丈许远近，吕麟指风一到，那瞎子右臂一抖，已将竹竿拔了出来，身形向后，疾退而出！
吕麟的指风，电射而出，何等之快！鄙是那瞎子身形后退之势，却更是快得出奇！
瞬刹之间，他身子已在三丈开外，吕麟的指风，到这时，才袭中在他的身上。
但此际因为距离已远，指风不免衰竭，那人身形滴溜溜一转间，已将力道卸去？
而另一人，在以竹竿，化开了吕麟的一刀之后，身形一矮，长竹匝地而至，又向吕麟的下盘攻来！吕麟连忙沈刀去格时，那退出的一人，却又如轻烟也似，向前掠了过来！
那瞎子才一到，一竹又向吕麟的上盘刺到！
看来，那四个瞎子，不但本身的内功路子，怪异之极，功力绝高，而且在相互之间，也配合得天衣无缝，极为合拍！此际，一个攻向吕麟的下盘，吕麟正仓皇应付间，另一个，却已向吕麟的上盘攻到，吕麟无法可施，只得上身，猛地向旁一侧。
可是，那人的长竹，也跟着一侧，竹尖离吕麟不过尺许，直指吕麟颈上的“天突穴”！
吕麟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紧贴着树干，足尖一点，真气一提，百忙之中，使出了“璧虎游墙”，绝顶轻功，“刷”地向上，升起了丈许！
他刚一向上升起，“拍拍”两声，两枝长竹，插入树干之中！
如果他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上升起的话，那两枝长竹的竹尖，恰好一枝插入他的咽喉，另一枝则插入他的小腹！
吕麟虽暂时脱出了危险，但是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他心知自己，虽然背贴树干，但是却绝不能持续得太久。
难得有机会居高临下，立即以左手，发出了一招“双峰插云”，两缕指风，直向那两个瞎子的顶门，袭了出去！
这一指，的确是险中取胜的绝招，那两个瞎子的武功虽高，一时之间，也无法不避，各自身形一闪，向后退了开去。
而吕麟的两缕指风，袭到了地上，大块石子，四下飞溅，竟然出现了两个小庇！
吕麟一见两人后退，心想若是落下地去，又是不免为两人所制，久战力乏，定然要败在这两个瞎子之手！因此，他身形非但不沈，反倒向上拔起，手伸处，抓住了一根横枝，身子荡起，已到了大树之上！
那两个瞎子，果然呆了一呆，但是，尚未及待吕麟暗庆得计之间，那两个瞎子，已又一个转身，反倒东方白等三人驰出！本来，东方白等三人，和那个瞎子对敌，也是堪堪打了一个平手。可想而知，若是他们遭到了四个瞎子围攻的话，一定是凶多吉少！
吕麟心中，大吃一惊，连忙待要飞身而下之际，陡然之间，只听得“崩”、“崩”、“崩”、“崩”，四下弓弦响处，四枚小箭，向那四个瞎子，电射而出，同时，一缕人影，快绝无伦，向前激射而至，人尚未到，已然听得他叫道：“谭伯伯，吕公子……”
只听得他语音哽咽，像是十分伤心！那人身形不高！手中持着一张小弓，不是别人，正是黄心直！
此际，形势实是瞬息千变，那四枚小箭，去势虽急，但是那四个瞎子，连身都不转，反手便抓，怎知那四枚小箭，乃是以火弦弓所发出的，力道之强，实是非同小鄙！
那四个瞎子反手一抓之间，虽然将小箭抓住，但是小箭的余势未竭，却“嗤溜”一声，仍然脱手，向前面疾飞了出去！
那四个瞎子，像是陡然之际，呆了一呆，齐声叫道：“火弦弓！”
自他们现身之后，直到此际，才听得他们开口，而且也只有三个字！
其实，在树上的吕麟，一见黄心直赶来，一开口便提起自己，已然知道他是误信了黑神君之一言，以为自己已死，前来报告噩耗的，因此忙道：“黄兄弟，我在这里，并未死去！”
黄心直来此，正是为了向东方白等人，报告吕麟已遭不幸的消息，当他服了灵药，转醒之后，得知乃是吕麟冒着奇险，送自己来至尊之宫的，心中实是感激之极，当然，当他听到吕麟已遭不幸的消息之际，心中也是难过之极。
仗着各种灵药的功效，他一待伤势愈了七八分时，便离开了至尊之宫，想将吕麟已死的消息，告诉东方白等众人。
刚才，他才一说出“吕公子”三字时，喉头已然禁不住哽咽！
而今，忽然听到吕麟的声音，自上而下，传入自己耳中，不禁陡地一呆，几乎疑心自己，是在做梦！黄心直的那一呆，和那四个瞎子，失声尖呼，是在同一时间内，所发生的事。
而东方白等三人，则趁着那四个瞎子一呆之际，又合力发出了一掌。
怎知那四个瞎子，在一声尖呼之后，身形便立即向后，退了开去，才一退开，即有四枝长竹飕飕之声不绝，一齐向黄心直攻到！
那四个瞎子的动作之快，连得吕麟这样的高手，有时也要为之措手不及，更何况是黄心直！黄心直在大吃一惊之余，身形一晃，立即向后退去，但是左腿之上，已然被一枝长竹刺了一下。另一枝长竹，带起一股劲风，奔他面上刺来，黄心直在百忙之中，只得扬起火弦弓去格挡。
怎知他才一扬起火弦弓，那枝长竹，也陡地向上，挑了起来！竹尖恰好挑在弓弦之上！
只听得弓弦一声响，黄心直只感到一股大力过处，五指不自由主地一松，火弦弓已然脱手飞向半空！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人人都可以看出，那四个瞎子，此际已然放弃了和吕麟等人的争斗，而变成想夺取那张火弦弓了！
那张火弦弓，和火羽箭一样，关系除去六指琴魔，克制八龙天音，极其重大。不但吕麟等人，想要得到手中，而黄心直也万万不想失去！
因此，挪火弦弓一飞向羊空，黄心直便不顾一切，飞身直上，想要将火弦弓再抓回手中。
但是，他才一跃起，“嗤”地一声，一枝长竹，已然当胸刺到！
黄心直逼不得已，身子凌空翻出，避开了那枝长竹的一击。
而就在火弦弓飞向半空的那一瞬间，吕麟也自树上，足尖一点，飞身而下，向火弦弓扑了过去。可是吕麟出手虽快，却还有人，比他更快了一步！
那个人一出手，将火弦弓挑向半空的瞎子，身子猛地一弯，他手中的长竹，也随之成一个弓形，紧接着，只见他足尖一点，整个人，连同那枝竹竿，一起弹了起来，其疾如箭，向空激射入而出土吕麟虽然是自上而下扑来，略占便宜，但是却仍被那瞎子赶在前面，一伸手，便已将那火弦弓抓到了手中！
吕麟一见，不由得心中大急，也不待多考虑，身在半空，一招“饿虎扑羊”，紫阳刀幻成一溜紫虹，向那瞎子的手腕，疾削而出！
那瞎子的动作，当真快得出奇，一将火弦弓抓到了手中，身形立即下沈。可是他这里身形下沈，吕麟也跟着下沈。
那一招的招式，仍未使老，只见紫光过处，那瞎子的手臂之上，已然被刀尖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涔涔而下！
如果吕麟的这一刀，能够向前多递进两寸的话，则不难将那瞎子的手臂，削了下来，吕麟只要踏前一步，便可以将火弦弓踏在脚下。
但是此际，那瞎子手臂，虽然受伤，五指却仍然牢牢抓住火弦弓不放，身形一缩间，竹竿一点，整个身子，在半空之中，划出了一个半圆，向外面激射而出！同时，发出了一声尖啸！
他那声尖啸一发，正在和东方白等人动手的其余三个瞎子，也各以同样的身法，向外飞掠而出！黄心直一跃而起，大叫道：“还我弓来！”身形一晃，便向前面，疾追而出！
东方白心知火弦弓既已到了那四个瞎子的手中，凭黄心直之力，想要夺了回来，简直万无可能，忙叫道：“心直，别去送死！”
可是黄心直失了火弦弓，怎肯干休，恍若未闻，电光石火之间，他和那四个瞎子，已然一齐隐没在黑暗之中！吕麟唯恐黄心直有失，足尖点处，一连三个起伏，追了上去！
他才追出了十来丈，已看到黄心直蹲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了起来，但是却力不从心？
吕麟连忙赶了过去，将之扶起。
原来他腿上被竹竿刺了一下，本就伤得不轻，急驰之际，一阵剧痛，身不由主，向下跌倒。而这一耽搁间，那四个瞎子，早已不知去向！
吕麟将黄心直扶了起来，东方白等人，也已经赶到，黄心直叫道：“火弦弓，我的火弦弓，被他们夺走了，火弦弓……”
他叫到后来，几乎已然是声嘶力竭！吕麟忙道：“黄兄弟，火弦弓既已被他们夺走，你急也无用？”
黄心直想到那火弦弓和自己父亲的命运有关，方寸早已大乱，哭道：“我知道，我火弦弓被夺，你们心中，都十分高兴！”
吕麟一愣，正色道：“黄兄弟，你这算是什么话？”黄心直止住了哭声，张大了口，面上现出了极其惶恐的神色，像是他自己也不明白，何以刚才，竟会讲出这样的话来！
七煞神君谭升踏前了一步，道：“心直，我们不妨说实话，为了除却六指琴魔，那火弦弓在你身上的话，我们自然也必当设法夺取，但是火弦弓被那四个瞎子夺走，我们却绝不会高舆的！”
黄心直嗫嚅道：“谭……大侠，那……是我说错了！”
谭升舌笑了一下，道：“心直，你的心情，我们十分明白，你是天下罕见的好人，不论将来事情的变化如何，我们绝不会有与你为难之意的！”
黄心直叹了一口气，道：“谭大侠，那四个瞎子，是什么来头？我一定要将火弦弓夺了回来，将之毁去，我不要了！”
黄心直的性格，极其懦弱，那是众人皆知之事，可是他此时的这两句话，却又说得坚决之极！
众人自然知道，那是因为黄心直也知火弦弓的存在，会威胁到他父亲的关系。
黄心直和众人之间，几乎事事，同心合意，但唯有对待六指琴魔这件事上，态度却是截然不同！众人一听得黄心直如此说法，知道六指琴魔得知火弦弓被人夺走之后，也一定不肯干休，定然会前去夺回。而如果被他夺回，说不定当真会将火弦弓毁去！
众人心中，俱感到不要说寻找火羽箭，便是在争夺火弦弓上，因为枝节横生，也远不知要经过多少困苦的争斗！
这其中，不但要面对那四个武功诡异之极的瞎子，而且还要面对六指琴魔父子！
一时之间，众人尽皆一声不出。
黄心直语带哭音，道：“谭大侠、东方大侠，这四个瞎子，是什么来历，你们一定知道的，讲给我们听吧！”
谭升目注东方白，东方白想了一想，道：“心直，你应该信我绝不会对你说假话，这四个瞎子的来历，我确是不知！”
众人一听，心中不由得大是奇怪，因为当那四个瞎子现身之际，众人都不知他们是什么路数，而东方白则竭力不让众人出声。
由此可知，东方白是应该知道这四个瞎子的来历的，但是他此际，却如此说法，众人心，都不禁大是惊讶，吕麟为人心直口快，脱口叫道：“师傅……”
他这一声叫唤，实则上，心中已然颇有不满意东方白如此说法之意！
东方白一笑，说道：“麟儿，我明白你的心意了！”
吕麟的面上一红，道：“师傅，我以为……”
他话未曾说完，东方白已然一挥手，道：“你不必说明，我知道，你可是说，我应该将那四人的来历说出，虽则六指琴魔，定然会去寻追他们，而我们也希望夺得火弦弓，有六指琴魔插手，事情会难上许多，但也不应对心直隐瞒，是也不是？”
吕麟点头：“是。”
东方白笑道：“麟儿，你也太小觑为师了，我岂是为此，而隐瞒真相，事实上，那四个人来历如何，我确是不知！”
众人见他如此说法，自然不再怀疑，吕麟也觉得自己，太以冒失。
东方白又道：“你们心中一定在奇怪，既然我不知那四个瞎子的来历，又何必一见他们现身，便神色十分紧张，是也不是？”
韩玉霞和吕麟两人齐声道：“正是。”
东方白道：“那是因为这四个人，我早年曾见过一次之故！”
七煞神君谭升一听，心中不禁大奇，道：“东方兄早年几乎大部分时间，和我在一齐，何以那四人我未曾见过？”
东方白一笑，道：“这话说来话长了，其时我尚未与你相识，大约是在我十七八岁的时侯，那四个瞎子，曾上峨嵋青云岭，来找过先师一次。”
谭升“哦”地一声，道：“如此说来，这四人功力，竟然极深了。”
东方白点头道：“不错，他们上山来的目的，乃是不服气‘天河四老’之名，要先师邀齐天河四老，与他们四人，一见高下！”
七煞神君谭升笑道：“这四人可谓不自量力之极，当然是被明都老人，将他们打发走的了？”谭升敢以肯定如此说法，乃是因为，明都老人如果当真应四人之请，邀齐天河四老，与这四人一见高下的话，那么这件事，一定会轰动武林的。
但事实上，却根本连七煞神君也不知道有这样四个人在，则“天河四老”比武一事，当然不曾实行，也可想而知，是明郡老人将之打发走了。
东方白点了点头，道：“你料得不错，先师为人淡泊，也未曾与他们动手，只不过露了一手‘刻石成粉’，绝顶内功，并说天河四老之中，以他武功最差，四个瞎子便知难而退，连夜下山去了。”
七煞神君谭升道：“原来如此，然则四个人，以后便杳无信息了吗？”
东方白剑眉微蹙，道：“有一件事，我本来也早已忘了，但此际想起来，却觉得十分奇怪。”
因为那张火弦弓已落在那四个瞎子的手中，是以众人对那四个瞎子的来历，究竟如何，十分关注，谭升一听得东方白如此说法，忙道：“什么事情，你如今想来，觉得奇怪？”
玉面神君东方白道：“当时，当那四个瞎子离去之后，先师的神色，显得十分焦虑，曾命师兄小孟尝陶钺，下山跟随四人去打听这口个人的去踪。当时我觉得先师，未免小题大做，曾向之请问原因，先师只是说了一旬，这四人的武功极为怪异，像是一人所传，就不肯再对我说下去了！”
谭升道：“就是如此，也不值得奇怪啊！”
东方白道：“怪的就是小孟尝陶钺，自从那次下山之后，却再也未见回来，但是先师却又不派人下山找他，像是若无其事一样。陶钺拜师，比我还早，他去了之后，我才成为俗门之长的。我深信当时，陶师兄和先师之间，必有什么默契的。但是以后，我下山在江湖上行走，也很少回山，这事也就忘了？”
东方白一面说，一面望了赫青花一眼，想起当年，和谭升，赫青花等人，驰骋江湖，意气豪迈，终至于两人同时属意赫青花，自己情场失意，大受刺激，以致于行为乖戾，终被恩师，含泪逐出门墙等种种往事来，不由得仰天长叹数声！
东方白的心事，谭升夫妇，自然知道，各自也感慨了一会。
黄心直道：“东方先生，以后你就再也未曾见过这四个瞎子了吗？”
东方白道：“再也未曾见过他们。刚才乍一见时，我还几乎想不起来哩！心直，你要去找他们不妨，但是我可得告诉你，当年连先师也似对他们十分忌惮，他们的武功极高，可得小心！”
黄心直点了点头，道：“我当然是和我父亲，一起去找他们！”
众人听了黄心直的话，又半晌不语。
因为六指琴魔，虽然僭称了“武林至尊”，武林之中，总不免有事。
但是如果他肯在至尊之宫中不出的话，情形总要好得多！
而今，这一节外生枝，六指琴魔重又在江湖上走动，只怕有一些门派，已然深深隐藏起来的，也不免被他搜寻出来，而因之遭殃！这一次，连黄心直也看出了众人的心意，低下头去，道：“我也是无法可施，若是我一个人，怎夺得回火弦弓来？”
东方白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心直你放心，我们不会因此责怪你的！”
黄心直苦笑了一下道：“可惜我父亲不肯听我的话，要不然，我可以和你们常在一起，多么快乐，如今我要走了！”
他话一说完，身形展动，已然向外逸了开去，众人一起向他摇手惜别。
黄心直走后，众人又商议了一下那四个瞎子的来历，觉得一点头绪也没有，他们草草休息了半夜，第二天，又向前走去。
到了中午时分，一行六人，已然来到了三岔路口上。向途旁茶寮中一打听，知道向前直去的那条路，向北直通塞外，沙漠苦寒之地：向西去的那条大道，经吕梁、六盘诸山，通向西域：而向东的那条路，折而向南，通向江南而去。
六人在茶寮中商议了一会，谭升道：“这四人的去处，不出这二条路，我们必需分成三起，分头去追踪，免得反被六指琴魔，赶在头里！”
东方白道：“说得是，但是也可能，追踪万里，一无结果。”
谭升叹了一口气，道：“反正如今火弦弓、火羽箭，皆下落不明，我们也只得暂时避开六指琴魔，若是毫无结果时，一年之后，仍在此处相聚！”
东方白补充道：“就算有了结果，若是没有把握取胜，可以一定夺得火弦弓之前，也不可动手，在此处集齐之后，再作道理。”
谭升道：“说得是。翼飞，我与你一路：你母亲与玉霞一路，东方兄师徒两人一路，分途去寻找那四个人的下落。”
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一听，自己这次分手，至少一年，心中不禁大是不愿。但七煞神君既已作了如此分配，两人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互望一眼，心中俱在暗忖，这一年的相思之情，不知道捱得过捱不过！
吕麟听得自己要和东方白一起上路，心中不禁十分不自在。
他绝不是对东方白有什么成见，而是他和谭月华之间的事，虽然错不在他，但总是因为他，而令得谭月华要削发为尼，不得见人！和众人在一起，吕麟还不觉得怎样，但如果单独和东方白在一起的话，旭不禁有如芒刺在背之感！
可是不等吕麟开口，东方白已然站了起来，拍了拍吕麟的肩头，道：“麟儿，咱们就走吧！”吕麟自然只得站了起来。
东方白又道：“昔年我远走大雪山，向西去的这条路，我十分熟悉，我们向西去吧。”
吕麟听了，也正中下怀。
因为吕麟和黑神君之间，还有着一段未了的纠纷，要到宝洞中取宝，唐古拉山，也正在西方。赫青花一听，也拉了韩王霞的手，站了起来，道：“玉霞，咱们往北去！”
韩玉霞委委曲曲，答应了一声，双眼只是望着谭翼飞。谭翼飞也是不住地望着她。吕麟和东方白两人，转过身去，不去看他们，谭升夫妇，却相视一笑，赫青花低声道：“玉霞，以后日子长着哩，至多不过分手一年，就不舍得了吗？”
赫青花一笑，道：“翼飞，你和你爹，向江南去，咱们分手了！”
她话一讲完，便和韩玉霞两人，一起向北，疾驰而去，韩王霞直到驰出了老远，仍然频频回顾！东方白向谭升一拱手，道：“谭兄，咱们也别过了！”和吕麟两人，向西而去。
谭升会了茶账，自和谭翼飞两人，向江南而去不提。
却说东方白和吕麟，师徒两人，一路向西，疾驰而出，谁也不先说话，一直到驰出了十来里，东方白才道：“麟儿，你带马回来，到了半途，突然不见，可是见到了月华吗？”
吕麟就是怕东方白提起谭月华来，但是东方白却偏偏提了起来！
他低声叹了一口气，道：“是。”
东方白道：“她怎么了，可曾心情开朗些吗？”
吕麟摇了摇头，道：“未曾，她在一个庵堂之中，若是那老尼姑，肯为之剃度时，她早已削发为尼了。”
东方白呆了半晌，道：“如今她还在那庵堂中吗？”
吕麟道：“我后来再去找她，她却已然不在那里了。”
东方白的脚步，陡地停了下来，道：“麟儿，她必定是暂时避开你，我们再去找她！”
吕麟绝想不到，东方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不由得呆了半晌，道：“师博，去找她作什么？”
东方白道：“我要当着你的面，和她说几句话。”
吕麟一听，心中已然会意，叹了一口气，道：“师傅，你不必多此一举了，月姐姐爱的是你，再说也没有用的。”
东方白道：“你别管我，你只要和我一起前去，就没有你的事了！”
吕麟不敢再违扭，只得点头答应，两人又向中条山而去。
走出了里许，吕鳞才道：“师傅，那庵中只有两个老尼，却尽皆十分古怪。”
东方白“哦”地一声，道：“却是如何古怪法？”
吕麟道：“那两个老尼姑，武功均是极高，但是却不知她们的来历，一个老尼姑乃是聋哑子……”
吕麟才说到此处，东方白已然一愣，道：“又聋又哑？那么，另一个老尼姑，可是在手臂之上，有七粒红痣的吗？”
吕麟愣道：“我未曾看到。”
东方白道：“或许是我料错了，像她这样穷凶极恶之人，如何会出家当了尼姑。”
吕麟问道：“师傅，你说的是谁？”
东方白道：“早年，在绿林道上，有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强盗，武功极高，人称为‘七星女’，那是因为她右臂之上，有七粒红痣之故，却突然销声匿迹，不知下落。她有一个哑婢，天生神力，武力罕见！”
吕麟一听，不由得失声道：“如此说来，多半是她了！”
东方白道：“如果是她的话，我们到了那里，只诈着不知才好！”
两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当晚，便在山野之间宿歇，第二天黄昏时分，已然在中条山中。
此际，东方白的伤势，已经痊愈了七八分，两人并不停留，由吕麟辨认路途，到天色渐渐黑下来之际，即已来到了那座淹堂之前。东方白道：“若是我们由正门进去，只怕月华不愿见我们，又要走了。”
吕麟道：“师傅，你一定要见她，找……暂时避开如何？”
东方白道：“别傻，你和我一起来，咱们从墙上，跃了进去。”吕麟还想说什么时，东方白早已一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两人一齐，跃过了围墙，悄没声地，落在庵堂之内。
向前看去，只见正堂和偏室之中，皆有灯光露出，两人悄悄地向偏堂走去，到了窗旁，从窗缝之中，向内望去。
果然，不出东方白所料，谭月华正在一个蒲团之上，闭目打坐。
在她的面前，点着几柱香，烟丝，青灯古佛，气氛极是宁静。但是谭月华的神情，却与佛堂中的气氛，十分不称。
只见她秀眉紧蹙，面上的神情，显得十分地痛苦！而她的双眼，虽然闭着，但是在长长的睫毛之下，大颗大颗的泪珠，却还不时滴了下来。
东方白和吕麟两人，在窗外望了一会，吕麟见了谭月华这般情形，又禁不住鼻中一阵发酸，眼眶润湿起来。东方白吸了一口气，双手一推，便将窗子疾推了开！
尚未及等谭月华睁开眼来，东方白身形一晃间，已如同一阵轻烟也似，掠到了谭月华的身旁。谭月华秀目倏张，一眼望到东方白站在自己的面前，不由得猛地一愣。
紧接着，她嘤地一声呻吟，身形一长，便扑入了东方白的怀中！
东方白未曾料到她一见了自己，非但不走，反倒会向他自己的怀中扑来！急切间，只得将她轻轻抱住，谭月华面上，现出了个极甜蜜的笑容，慢启檀口，低声道：“郎君，郎君，我是在做梦吗？”
东方白此来，本来是想当着谭月华和吕麟两人，要他们两人不必自苦，自己愿意将所有的痛苦，搅在自己的身上，更要劝谭月华不必再对自己痴心，而去爱吕麟。可是，谭月华一见了他，就立即扑向他的怀中，东方白终究是感情极其浓厚之人，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所要准备说的话，竟然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吕麟本来，也知道东方白要和自己，一起来找谭月华的原因。
此际，他一见东方白和谭月华两人，这等情形，而谭月华见了东方白，又满面均是甜蜜的笑容，他心中绝无怨恨两人之意，相反地，他还希望谭月华能够忘记过去所发生的一切，仍和东方白相恋！他只是在心中，幽幽地叹了一目气，便悄没声地，向外逸了出去。
却说东方白拥住了谭月华，好一会，才定过神来，心中猛地一愣，暗忖我是怎么啦？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什么来的？他一想及此，连忙将谭月华轻轻地推了开去，抬头向窗外看去。可是此际，吕麟早已悄然离去，窗子外面，哪里还有人在？
东方白愣了一愣，沈声道：“麟儿！麟儿！”
他叫了两声，当然得不到吕麟的回答，却只见谭月华如梦初醒也似，猛地震动了一下，身子一闪，便闪了开去，口张得老大，以手背掩住了口，不令自己惊呼起来。
玉面神君东方白忙道：“月华，你……”
他只讲了三个字，谭月华已然泪水夺眶而出，叫道：“不是梦，不是梦！”
东方白道：“月华，你怎么啦？你听我说！”
谭月华叫道：“不要理我！我不要再见你，你快走！膘走！”
东方白哪里肯听，踏前一步，道：“月华……”
可是这一次，他仍是未能将话说完，谭月华啜泣着，一个转身，便退了出去。
可是，就在他将要追及谭月华之际，陡然之间，一声宣佛之声，自远而近，紧接着，人影一闪，一个人已然拦在他和谭月华之间！
东方白身形一凝，抬头看去，只见拦在自己面前的，乃是一个手执一柄，长得出奇的拂尘，满面皆是皱纹的老尼姑。
东方白早年，曾与七星女林淑华，见过几次，那七星女林淑华，早年艳名极盛，乃是黑道之上的第一美女。可是此际，东方白竭力想要在那个老尼姑身上，找出当年七星女林淑华的影子来，却是毫无结果。
那老尼姑才一现身，谭月华便自躲到了她的背后，尖声道：“师傅，你快将他赶走，我不要见他，我绝不要见他！”
那老尼姑双目似睁非睁，似闭非闭，道：“施主，你可听到了？”
东方白忙道：“师太，我有几句话要和她说，实是关心她终生幸福的事！”
谭月华叫道：“师傅，我已然毫无幸福可言，你快速赶他走吧！”
那老尼姑道：“施主，此女已然立心向佛，你还是走吧！”
玉面神君东方白叱道：“胡说，她只是一时想不开，谁说她立心向佛？”
东方白这一提声叱责，声势之威，难以形容，庵堂上面，积尘也该震得簌簌而下！那老尼姑仍然缓缓地道：“她自己说立心向佛，别人岂可以勉强她？”
东方白又是一声大喝，道：“你让开！”一面说，一面一伸手，便向那老尼姑的手臂抓来！那老尼姑身形一闪，手腕翻处，长拂尘如同怪蛇也似，“刷”地一声，反缠东方白的右腕。
在她拂尘使出这一招之际，右手袈裟的袖子，褪了下去，右臂之上，赫然有七颗，作北斗形状排列，其大如豆的红痣！
东方白“哈哈”一笑，道：“林淑华，想不到你也会成了佛门中人，可笑啊鄙笑？”
那老尼姑一拂不中，收招后退，淡然道：“施主此言错了，佛门广开，人人可入，况且林淑华其人，早已然死了！”
东方白“哼”地一声，道：“我也不管你林淑华是死是活，只是要和谭月华讲几句话，你让不让开？”
老尼姑摇了摇头，道：“施主，你别在此胡闹了，还是快些离去吧！”
东方白见那老尼姑一时不让自己和谭月华说话，吕麟又不知道去了何处，心中实是又急又怒，大吼一声，中指倏地伸出，向那老尼姑胸前的“华盖穴”，疾点而出！
那老尼姑身子一退，拂尘拂起，带起一股柔韧已极的大力，反向东方白的中指卷来。
东方白那一招，原是虚招，老尼姑拂麈来到，他手臂向外一横间，衣袖扬起，又打横一拂，荡起一股劲风，用力向外拂出！
这一拂的力道极大，狂飙陡生处，老尼姑虽然仍是立不动，但她身后的一扇门，却是“哗啦”一声，倒了下来。
同时，躲在老尼姑身后的谭月华，也不自由主，而后退开了三四步。
东方白的目的，就是要谭月华离得那老尼姑远一些，他一见谭月华退开了三步，一声长啸足尖点处，身形突然凌空向上，拔起了丈许，越过了老尼姑和谭月华在谭月华的身后，疾落了下来！
这一下，他暴起暴落，身法之快，当真只是电光石火间的事情！
而他一落在谭月华的背后，右手伸处，已然握住了谭月华的右臂。
就在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背后有一股大力撞来，连忙右手一翻，一掌向后拍出，只听得“砰”地一声，夹着“哇”地一声大叫，一个身形高大的老尼姑，向外直跌了出去！
那老尼姑，正是那个哑尼。她一掌向东方白偷袭，被东方白还了一掌，她如何及得上东方白的神功盖世？立时向外，跌飞了出去，身子还将走廊上的栏杆，撞折了一大片，跌在丈许开外，摸着头，一跃而起！却再也不敢向前来了。
东方白将谭月华抓住手中，道：“月华，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东方白话刚一说完，正要拉了谭月华向外走去之际，谭月华右臂被他紧紧握住，动弹不得，但只见她左手翻处，“刷”地一声，已然多了一个明晃晃的匕首在手，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此际，谭月华仍然是背对东方白的，东方白想要夺她手中匕首，却已然慢了一步，不敢再贸然下手。那老尼姑一见，低声道：“善哉！善哉！施主，你还不快些离此远去吗？”
东方白吸了一口气，道：“林淑华，你少废话！”
谭月华则尖声道：“你若是不走，我就自尽，你再来见我，我也自尽！”
东方白道：“好，我立即就走，也可以永生永世，不再见你，但是有一个人，你却必需一见！”
谭月华道：“不见！我更不要见他！”
东方白心如刀割，沈声道：“月华，你当真想出家吗？刚才，我在窗前，见你满面皆是痛苦之容，你心中不静，怎能伴佛！”
谭月华呆了一呆，才道：“我不知道，你再不走，就自尽了！”东方白道：“月华……”
可是，他只叫了一声，谭月华手腕向前一伸，匕首已然刺入她的咽喉半寸许！
东方白大吃一惊，连忙松手，向后退了开去，道：“好！好！月华，我这就走，但是我只盼你有一天明白过来，你既身已属他，心岂可不属他？我这就走了，你多加保重！”
玉面神君东方白，虽是一代豪侠，但是却也是至情至性之人。
他讲到后来，语音已然哽咽，话一讲完，再不留恋，一闪身，便逸了开去。
谭月华的心中，实是哀痛之极！她乍见东方白，还是当自己身在梦中，是以才立即扑向东方白的怀中，可是东方白一叫吕麟，却将她从梦中惊醒，回到了残醋的现实之中！
她实是再不想和东方白见面，因为她的身子，已属吕麟，所以，她才不惜以匕首对住了自己的咽喉，逼东方白离去。
迨至东方白离去之后，她心中阵阵哀痛，转觉茫然，咽喉间的伤口，鲜血涔涔，她也不觉得疼痛，在不由自主之间，五指一松，那柄匕首，“当”地一声，跌到了地上。
她这才抬头来，茫然问道：“师傅，我……我应该如何？”
老尼姑淡然一笑，道：“如何，如何，我怎知道你该如何？”走了前来，代谭月华止住了血，扶着谭月华，向庵堂内走去。
谭月华此际，心中了无主见，只是随着她，向前一步一步走出……
却说东方白，忍住了心头的哀痛，毅然地出了庵堂之后，天色已然甚黑，他绕着围墙，转了一转，并未曾看到吕麟。
东方白心中，不禁深悔自己，有此一行，忙叫道：“麟儿！麟儿！”
可是叫了两声，却无人回答。
东方白心中，不禁着急，暗忖莫非吕麟一有误会，会心中想不开？
但是他继而一想，又觉得绝无是理。吕麟在父母血仇未报之前，绝不会轻生的！
可是，如今吕麟去了何处，他却是无法知道，四面辨了辨，见除了来路之外，另有一条小路，向前通去，东方白心想，吕麟要走的话，一定不会向来路走回去的，他一定走向前去，在前面等着自己！
他一想及此，便身形展动，向着那条小路，疾驰了出去！
东方白本来，料事必中，但此际，他却绝未曾料到，吕麟已然遇到了不寻常的事，竟向来路而去，并未向前走去？
原来，当吕麟一看到东方白和谭月华两人，轻轻相拥的情形之后，心中无限感慨，悄然而去，才一跃出围墙，忽然觉出，周围的情形，十分有异。
在那一瞬间，吕麟其实，也还未龙确定是什么，使得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
可是他却立即贴樯而立，屏气静息，一动也不动。他才一站定，便已然明白是什么使他突然紧张了起来，原来，在庵堂的正门内，传出一种“得”，“得”，“得”的声音！
那种声音，虽然极是低微，但是已足使吕麟，想起那四个瞎子来！
正当他心中，想撇开这个念头，要将那“得得”之声当作是木鱼声时，忽然之间，只听得庵门“吱”地一声，打了开来。
暮色极浓中，吕麟看得分明，只见那四个瞎子，各自扶着肩头，竹尖垂地，已从庵堂之中，走了出来！
吕麟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他本想立即转身，去告诉东方白，但是一转念间，他却又怕自己突然现身，会使谭月华又受刺激，从而破坏了谭月华和东方白之间的好事。吕麟又哪里知道，谭月华之扑向东方白的怀中，乃是因为她以为自己，身在梦中之故！
当下吕麟决定不去告诉东方白，也不去追究，便悄悄起步，跟在那四人的后面。
当他才一起步之际，那四个瞎子，身形陡地一停，像是已发觉有人跟踪。
尚幸吕麟见机，他们四人一停，吕麟也立即停了下来！
四周围静到了极点，除了虫声唧唧之外，一点声音也没有！
那四个瞎子呆了并没有多久，才又以竹竿点地，向前走了出去。吕麟算准了他们跨出的步伐，每当他们竹竿点地，发出“得”的一声之际，才向前跨出一步。
他知道那四个瞎子的听觉，实在是灵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若不是依靠他们竹竿点地之声，来掩盖自己的脚步声的话，则自己虽然是轻到了极点，仍然不免为他们所发觉！
吕麟就靠着这样的方法，一直跟了下去。那四个瞎子的去向，乃是顺着吕麟和东方白两人，刚才走来那条路走出去的，吕麟绝无机会，可以做什么记号，来提醒东方白，自己是向这条路去了。
他看那四个瞎子，一直走出了三四里，总算未曾为那四个瞎子所觉。
在这段路中，曾有两片落叶，向那四个瞎子的头上飘来，那四个瞎子中的一个，竹竿向上一伸间，便已然将那两片落叶，以竹尖穿过！
吕麟见了这等情形，心知自己的行踪，一被那四个瞎子发现，落入他们包围的话，简直是危险之极的事，因此他行动，格外小心！
在走出了四五里后，那四个瞎子，各以竹竿，探到了一块大石，走过去坐了下来。
只见其中一人，撩起衣服，取出了那张火弦弓来，伸指一拉弓弦，使得弓弦，发出了“崩”地一声巨响。
吕麟此际，站在离他们三丈远近处，见到了那张火弦弓，恨不得过去，抢了过来。
但是他心知兹事体大，非但不动，而且连气息也屏住！
此际，吕麟只希望这四人，交谈几句，可以给他得知一些四人来历的线索。
可是四人却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将那张火弦弓，传来传去。
他们每一个人，在手中握着那张火弦弓的时候，脸上尽皆现出一种极是难以形容的神色来，像是高兴得要哭一样。
而每个人在拿着火弦弓的时候，也都以手指去拉动弓弦，发出“崩”的一声。他们四人不断地将那火弦弓传来传去，“崩”、“崩”之声，不绝于耳。
在这样的一个黑夜中，面对着那四个来历不明，举止诡怪，服饰谲异的瞎子，又听着一下一下的弓弦甲声，吕麟心中，也不禁为之凛然。
他静静地站着，一动也不动。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那四个瞎子的动作，仍然和刚才一样！
吕麟本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可是此际，他心中却是猛地一动！
他陡地想到，武林之中，卧虎戏龙，能人之多，实是不可胜数。自己就算弄清楚了那四个人的来历，也是一点意义也没有。而最要紧，则是一张武林至宝，火弦神弓！
因为，如果火弦弓落到了那四人的手中，而又下落不明的话，即使千辛万苦，能够找到火羽箭的话，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也就是说，目前自己所应该做的，便是如何在那四个瞎子，未曾料及附近有人，而又将火弦弓传来传去之际，将之夺了过来。
只要火弦弓一到手，那四个瞎子是什么来历，根本可以不理。
他一想及此，心中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因为他虽然已经有了行动的目标，但如何去做，却是极伤脑筋的事！
那四个瞎子听觉之灵敏，吕麟是曾经亲眼看到过的，即便是一片落叶，飘然而下，也可以令得他猝然惊觉，立即以快疾无比的手法，刺出长竿？
此际，自己离他们有三丈远近，便已然屏气静意，连大气都不敢出，若是想要再走向前去，非被他立即发现不可！
而以这四个瞎子的武功而论，如果身形为他们发觉，不要说在他们手中将火弦弓夺过，只怕想要安然脱身，都非易事！
吕麟心中，迅速地转着念头，一面，双眼一眨也不眨地望着那四个瞎子。
过了一会，他又发现，那弓弦被他们拨动的声响，在黑暗之中听来，似乎份外响亮。而掩饰自己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也是大有可能之事！
吕麟一想及此，精神不禁为之一振，就趁着“崩”地一响发出之际，便提气向前，跨出了一步，他右足先跨出，才一点地，左足提起之际，弓弦响处，便已然停了下来。
吕麟心知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之下，实是丝毫也大意不得！
因此，他立即停下了动作，左腿悬空，以一个“金鸡独立”之势，稳住了身形。
紧接着，那火弦弓已然从一个瞎子的手中，传到了另一个瞎子的手上。
那个瞎子接过了火弦弓，中指在弓弦上之一拉，又是“崩”地一聋。吕麟连忙趁此机会，左腿向前落地，右足提了起来。
他右足提起之后，仍是不立即踏下地去，直等火弦弓又到了另外的一个瞎子手中，弓弦再次被拉动，而发出声响之际，才右脚落地，左脚提起。
就这样，他半步半步地向前跨出，没有多久，已然跨出七八步。
他每一步均可近跨出两三尺的距离，七八步一过，离那四个瞎子，已然不过丈许。
那一晚，虽然月色并不太好，但是离得近了，他却也可以看清那四个瞎子的容貌。
吕麟和那四个瞎子，当然不是第一次相遇。但是他在和那四个瞎子动手之际，因为双方出手，尽皆迅疾无伦，兔起鹊落，实难仔细端详他们的面貌。而在跟踪之际，又唯恐被他们发觉，所以离得甚远，也是一样地看不清楚。
此际，吕麟屏住了气息，向那四个瞎子看去，只见他们面色青渗渗时，面上已然有了许多皱纹，年纪显已不轻。
那四人可能是天生的瞎子，因为他们的眼眶之中，全是眼白，根本就没有眸子，看来更是给人以极端的阴森可怖之感！
吕麟向他们四人，端详了一会，正待再向前跨出半步之际，忽然听得接到了火弦弓的那个瞎子，发出了一声长叹。
吕麟本来是在等待着他拨动弓弦，好令左脚踏下去的，可是那瞎子却并不拨动弓弦，只是发出了一下闷郁的长叹！
吕麟此际，离得他们近了，更是不敢妄动！
因此，他左腿仍是悬空，不敢踏了下去。
那瞎子叹毕之后，其余三个瞎子，也一齐出声，长叹起来，看他们面上的神情，却像是极为痛苦。吕麟一时也弄不懂他们，为什么忽然出声长叹，只得一动也不动，静以待变。
他离那四个瞎子，不过丈许。也就是离那张火弦弓，只不过丈许。
丈许远近的距离，对吕麟来说，本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越过的。
但是他却并不立即出手，他还要等待更为妥善的机会！
因为能否夺到火弦弓，实是关系整个武林命运的大事，他绝不能草率从事！他此际若是贸然出手，夺到火弦弓的可能性小，而从此永远不知那四个瞎子和火弦弓的下落一事，可能性却是极大！
只听得那手持火弦弓的瞎子，以极其沈闷的声音道：“有弓无箭，奈何奈何？”
另一人接道：“有弓无箭，徒然徒然！”
又一人接道：“有弓无箭，伤心伤心！”
最后一人道：“有弓无箭，可恨可恨！”
四人每人讲了一句，随即又突然静了下来。
那持火弦弓的瞎子，这才又伸指去拨动弓弦，吕麟一听得“崩”地一声，左腿便立即向地上踏地，可是，他足尖才一和地面接触，便陡地一呆！
原来这一次，那瞎子一拨动弓弦之后，却立即伸手，又按住了弓弦！
本来，那拨动弓弦，所发出的“崩”地一声，可以在空气之中，震荡片刻，也可以恰好掩住了吕麟脚踏实地的声音。
可是这一下，那瞎子突然之间，以手按住了弓弦，便令得那一下声响，变得极其短促！
那一下声响，既然极其短促，自然也难以尽将吕麟一足踏地之声掩没，虽然吕麟一足踏地，几乎是毫无声音，但是吕麟也知道，那四个瞎子，一定已然发觉！
果然，就在他陡地一呆之际，“飕飕”两声，两枝长竹，已然向他，疾刺而至！
吕麟一见那两枝长竹，并非当胸刺到，心知那是因为自己所发的声响，低微之极，那四个瞎子虽有所觉，但是却也未能肯定之故，因此他决定冒险仍然立不动。
两枝尖端锐利已极的长竹，在也的身旁，“刷”、“刷”掠过，又立即收了回去，那四个瞎子，也一起站了起来！
手持火弦弓的那个，立即将弓弦放入怀中，喝道：“什么人？”
吕麟一声不出，望着他们。
那四人又侧耳细听了一会，一个道：“只怕是一片落叶。”
另一个道：“若是落叶，何以我们竟然会刺之不中？”
四人一面说，一面身形展动，便已然散了开来，隐隐将吕麟围在核心。

第015章 勇夺宝弓，吕麟遭重创
吕麟一见这等情形，便知道今晚，只怕已然没有了机会，必须再等第二个机会了。但如果自己被他们发觉的话，则可能永远也不会有第二个机会。因此，仍是一动不动地站着。那四个瞎子身形闪动不已，自衣飘飘，各自向前，跨出了三步。
本来，他们四人，离吕麟只不过一丈来远近，这三步一跨出，几乎已和吕麟触手可及！
而吕麟所面对的，又恰好是一个持有火弦弓，将火弦弓揣入怀中的那瞎子！
吕麟的心中，不禁猛地一动，暗忖自己金刚神指的威力，何等之大，只怕一出手间，便可以将那个瞎子击倒，也可以有机会，夺了火弦弓便走！
吕麟心念电转，电光石火之间，便已打定了主意！其时，几乎是那四人，刚向前跨出，尚未站稳身形之际！
吕麟陡地发出了一声大喝，喝声未毕，一式“一柱擎天”，已向那怀藏火弦弓的瞎子，当胸点出！那四个瞎子的动作，当真也迅疾得不可思议，事实上，在吕麟那一声陡喝，尚未发出，只吸一口气之际，他们已然一齐向后退出！
可是，吕麟的出手，也是疾逾旋风，他那一式“一柱擎天”发出之际，那瞎子虽已退开了一步，但是指风到处，仍不免被袭个正着，身形猛地一个踉跄，向后便倒了下去。
吕麟虽然觉出身后响起了极是尖锐的劈空之声，他知道那是其余三个瞎子，正以长竹，向自己背后，刺了过来。可是他却并不转身，只是左手反探，已然将紫阳刀掣在手中！
他那紫阳刀一掣在手中，一招“骑虎势威”，便自向后，疾挥而出！
同时，他足尖一点，如影附形，向那个踉跄欲跌的瞎子，扑了过去，右手当胸抓出。
他抽刀、发招、前扑、出抓，四个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快疾无伦！紫阳刀到处，“拍”、“拍”、“拍”三声，将三枝长竹一起荡开！
固然，吕麟的紫阳刀，也被那三枝长竹上的力道一震，“呼”地脱手飞出，虎口也自迸裂，鲜血渗出，但是，就在那片电光石火之间，吕麟已然扑到了那怀藏火弦弓的瞎子之前！
他那一抓，也已然将那个瞎子胸前的衣服，紧紧抓住！
他一抓住了那瞎子的胸前衣服，大姆指和中指，向外略伸开，已按住了那瞎子胸前，“璇机”、“华盖”两大要穴二同时，他手臂一挥，连那瞎子一起，转过了身来！
只见尚有三人，长竹竿荡起一溜青虹，已是当头要砸了下来。可是那已经被吕麟制住的瞎子，却在此际，发出了“嘿”地一声。
那一声来得极其轻微，但其余三人，却已在刹那之间，收住了招式！
吕麟一见自己已经大占上风，虽然紫阳刀已在两丈开外，但是那瞎子被自己按住了“璇机”、“华盖”两大要穴，必然不敢挣扎。而其余三人，为了投鼠忌器，也必然不敢发动！
他立即道：“四位，我除了想得火弦弓外，绝无恶意！”
那三个瞎子，僵立不动，所保持的姿势，仍然是刚才那一招发到一半的样子。
而那个为吕麟所制的瞎子，也是一声不出。
吕麟又道：“火弦弓关系整个武林命运，在下此举，实出自不得已，尚祈各位原宥！”
他一面说，一面便伸手入那瞎子的怀中，去取那火弦弓。
此际，那四个瞎子的面上神色，阴惨惨地，尽皆愤怒之极！
但是他们却全都一动不动。其余三人，因知同伴为敌人所制，不敢乱动，那为吕麟所制的人，更是不敢妄动，因为“华盖”和“璇机”两穴，全是人身最要紧的穴道！
眼前的情形，是绝对对吕麟有利的，照理，吕麟在一伸手间，也可以将火弦弓取到，然后，再设法从容而退的。可是，就在吕麟一伸手入那瞎子的怀中，已然抓到了那火弦弓之际，他却不禁为之陡地一呆，急得不由自主，出了一身冷汗！
不错，他已然握住了火弦弓的弓身，但是他却无法将火弦弓取了出来！因为，他大姆指和中指，累紧地按住了那瞎子的穴道，而也凭这一点优势，他才可以伸手取弓，而那瞎子却不能够反抗。可是，无巧不巧，他大姆指和中指所按之处，却恰好在弓身和弓弦之间，以致火弦弓为他自己的手指所阻，取不出来！
当然，只要他将中指和大姆指略略一松，便立即可以取弓在手。
但是，那被他制住的瞎子，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若是他一松手指时，只怕不待他将弓取到手中，自己反遭不幸了！一时之间，吕麟不禁愣住了，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也就在此际，只听得那瞎子“哈哈”一笑，道：“你取不到火弦弓！”
吕麟吸了一口气，道：“不对，我可以取得到的。”
那瞎子立即道：“你虽然可以取到火弦弓，但是你却绝逃不出去！”
吕麟一听，不禁无言可答。
那瞎子立即又道：“你逃不出去，那火弦弓也仍然归我们所有！”
吕麟心中，急速地转着念头，他承认那瞎子所说，的确不错，但是！傍不可能逃出去。
一语，他却认为未必土因为他只求逃出去，哪怕是身受重伤的，也还是值得的！
当下他冷冷叱道：“只怕未必！”
那瞎子道：“你不妨一试！”
吕麟转过头去，望定了落在两丈开外的紫阳刀，右手双指，突然一松！
他左手本来已然抓住了火弦弓了，右手两指一松之际，左手向外一挥，火弦弓便已自那瞎子的怀中，挥了出来！他也立即足尖向外一点，向落在地上的紫阳刀，疾掠出来！
吕麟的动作，可谓快疾到了极点。而且，发指、取弓、掠出，三个动作，配台得天衣无缝！但是那四个瞎子是何等样人物，就在吕麟双指，才向前一松间，他面前的那个瞎子，左手扬起，已然向他的双目，疾插了过来！虽然因为吕麟立即向外掠出，未曾为他插中双目，但是右肩之上，却也被那瞎子双指，连皮带肉，撕下了两长条来！
吕麟虽忍疼痛，仍然身形不停，向外面掠了开去，来到了紫阳刀旁。
可是，尚未待他俯身去拾紫阳刀时，两枝长竹，一前一后，又已刺到！
吕麟连忙一缩身，向后避了开去。也就在此际，另一枝长竹，“叫”地一声，却已经将紫阳刀挑了起来，而且挑起两丈来高下！吕麟心知自己出手夺那四个瞎子已得的火弦弓，那四个瞎子，一定将自己恨之切骨！事后展开的争斗，也将会是自己生平所遇，最剧烈的一次争斗！当然对方尽鄙能会不让自己得到兵刃！
所以，他也早已料到，当自己扑向紫阳刀的时候，对方会藉着长竹的便利，将紫阳刀挑了开去，不让自己得到！在他想到这一点的时侯，他的心中，也早已有了准备！
因此，当他一见紫阳刀陡地向上飞起之际，他立即一声长啸，足尖点处，笔也似直，凌空拔起了丈许高下，身在半空，连扭两扭，避开了长竹的一击，一伸手，已然将紫阳刀凌空抓在手中！立即在半空之中，一个盘旋，“霍霍霍”连发了三刀！
他那三刀一发，严密无比的刀影，将他的全身，尽皆护住。
当然，三刀一发，他身形也跟着向下，沈了下来。那四个瞎子手中的长竹，各自荡起一片青蒙蒙的光华，结联成了老大的一只青色罩子，将吕麟罩在中心！贝来，宛若是一只老大的青球之中，围着一只小的紫球一样，好看之极！
吕麟一落地之后，便想觅途逃走，可是，不论他冲向哪一力面，却都被挡了回来！而他又绝不能出力进攻。因为他此际，以一敌四，只是俨密防守，尚且不知能否支持。
如果一冒险出招，攻向对方，至多只能同时攻向三人，另一人，定立即出手，以极其凌厉的招数，向他攻来，令他难以防避！
吕麟刀法展开，将全身防护得水不透，苦苦支持。他虽然已有了火弦弓，但是，看来却是难以冲出这四人的包围！
吕麟支持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已然汗出如浆，因为那四人的招式，愈来愈是紧密，长竹挥动之间，其势虽然显得慢了一点，但是却有一股极强极韧的劲道，随之而发。
那股劲道，一层未散，第二层又到，渐渐形成了一股其强无比的压力！而那股压力，却向吕麟全身压了过来，令得吕麟像是置身于一大团浓稠的漆胶之中，连行动也为之不灵便，抬力发招之间，紫阳刀像是重逾百斤！
吕麟一觉出了这样的情形，心中不由得大是吃惊，又勉力支持了一会，刀法之中，已然惭渐露出了破绽。他这里破绽方露，“飙”地一声，一枝长竹，已然自后心刺透了刀幕！
吕麟心中大惊，连忙反刀去格时，前面又是破绽大露，一枝长竹，立即刺到，吕麟勉力一侧身间，“波”地一声，已被刺中了肩头。入肉竟有三寸之深，鲜血泉涌！
他中了一竹，手中不免慢了一慢。而就在他一慢之间，双腿的“环跳穴”上，又被竹尖刺入。他只觉得双腿一软，身子立即倒在地上。这时候，吕麟已经完全知道，自己一番心血，已然白费了。
不但心血白费，只怕自己，还难以在这四个瞎子的竹竿之下逃脱！他一倒地，一个翻身想向旁滚出，但是一柄长竹，当头掠下，已然向他的眉心，刺了下来！那一竹来势之猛，难以形容。吕麟一偏头，“刷”地一声，竹竿在他耳际掠过，刺入地上足有尺许来深，若被刺中眉心，怕不要穿头而过！
而他在专心躲开那一竹之际，其余三枝长竹，也已奔他的要害刺到！
吕麟一看这情形，已是万难躲过，人急智生，他连忙叫道：“火羽箭！”这三个字，当真比灵符还要灵，才一出口，那三枝来势如此迅疾，各自带起锐利无比的破空之声的长竹，便一起停住！
那三枝长竹停住之际，一枝离他的咽喉，不过寸许：一枝离他小腹，只有半寸。而另一枝的竹尖，则已然抵住了他的左胁！
吕麟望着那三枝指着自己要害的长竹，喘了一口气，又道：“火羽箭！”
那一竹刺向他眉心而没有刺中的瞎子，一俯身，便将吕麟手中的火弦弓，夺了过来。
本来，吕麟可以在那瞎子夺火弦弓之际，以金刚神指，袭他脉门的。
可是他如果一有异动，又怎避得开另外的三枝长竹？是以他苦笑了一下，只得听凭那瞎子，将火弦弓夺了过去。
那瞎子一将火弦弓夺过，便冷冷叱道：“你为何连呼两次火羽箭！”
吕麟定了定神，道：“你们将兵刃收起，我才和你们说。”
那四个瞎子，在一起生活，已然有六十年之久，他们之间，在长久地共同生活之后，再加上大家全是瞎子，简直已到了不要言语，便可以心灵相通的地步。吕麟话才讲完，四人一齐后退了三步，并肩而立！吕麟松了一口气，以刀尖支地，站了起来。
此际，他不但火弦弓又被人夺了回去，而且双肩、双腿之上，还带了四处重伤，根本没有机会去封血止痛，身上已全为鲜血濡湿！
直到他以刀尖支地，站了起来之后，才自己封住了自己几个要穴，将血止住。
此际，那瞎子已然问道：“火羽箭怎么了？”
吕麟道：“在下有一言相询，不知是该说远是不该说。”
那四个瞎子冷冷地道：“什么话？”
吕麟极其恳切地道：“四位是何方高手，在下并不知道，但既然也是武林中人，可知近年来，六指琴魔，已然僭称武林至尊，对武林中人，大肆屠杀，眼看武林将灭一事？”
那四个瞎子都现出不耐烦的神色来，阴恻恻地喝道：“什么六指琴魔？你连提两次火羽箭，究竟是为了什么！”
吕麟心想，我连提两次火羽箭，只不过因为看出你们，亟想将火羽箭得到手中，因此才在危急之际，陡地叫出，令你们住手而己，岂有别的意思！因此他仍是不顾那四人的发问，依然道：“如今，唯有火弦弓和火羽箭相合，方可与之对抗，四位若是也准备以火弦弓对付六指琴魔时，当然最好，如其不然，在下还要斗胆请四位以武林命运为重！”
他这里话才一讲完，那四个瞎子身形耸动，向前走了一步。
其中一个急急道：“那样说来，你已然得到火羽箭了？你竟能过得四十九煞，通天道吗？”
吕麟乍一听得那瞎子如此说法，心中不禁为之愣了一愣，暗忖这是什么意思？可是继而一想，他心中却已然明白！那火羽箭曾为魔龙赫熹所得一事，敢情并不是绝无人知。
至少，那四个瞎子，便是知道火羽箭是在四十九煞，通天道之内的宝库之中的，所以他们才会这样来问自己。
当然，事实上火羽箭已然被魔龙赫熹，作了他夫人的殉葬之物，而如今已在墓中失盗，不知去向一事，他们却并不知道。
吕麟乃是心地十分正直之人，他看出那四个瞎子，亟欲得到火羽箭，也可能闯入通天道中去，因此便道：“我未曾闯过通天道，但是我知道，火羽箭已然不在宝库之中了！”
那四人一听，齐声问道：“在哪里？”
吕斟苦笑了一下，道：“我不知道！”
那四人立即后退了一步，手中长竹，又一齐晃起，向吕麟刺了过来！吕麟刀尖在石地上一点，立即向后纵去，道：“我确是不知！”
那四个瞎子，却并不出声，长竹晃动，第二下又已然刺出！
吕麟心头不由得大惊，连忙又向后跃出，道：“我确是不知，你们逼我，也是无用！”
那四个瞎子一停步，沈声问道：“你不知火羽箭在何处，又为何来夺我们的火弦弓？”
吕麟苦笑了一下，道：“四位也没有火羽箭，为何也夺了人家的火弦弓？”
那口个瞎子呆了一呆，各自附耳，低声交谈了几句，一人道：“你胆敢在咱们手中来夺宝，本来难以放过你。但我们相信你所说，火羽箭已不在通天道中一事是实，你免了我们道之行，裁也免你一死，去吧！”四枝长竹，一齐挥出，一股排山倒海似的力道，涌了过来，吕麟身不由主间，又被涌出了三丈来远近。
而那四个瞎子，身形晃动间，却已然向相反的方向，掠了出去。
吕麟刚一站稳身形时，那四个瞎子，早已隐没在黑暗之中不见了。
吕斟呆呆地站了半晌，心中暗忖，这一来，不要说追不上，便是追上，也是无用。
那四个瞎子，既然从那尼姑庵中出来，只怕和庵中尼姑，大有关系，而且，师傅也在尼姑庵中，何不回去，先找师博商量一下？
他并不知道，此际，玉面神君东方白，早已然离开去了。
他一想到要回到尼姑庵去，眼前便立即浮起了谭月华带着那样欣喜的神情，扑向东方白怀中的情景来。他几乎没有勇气，向前跨出一步！
他呆呆地伫立了好久，才感到如果再耽搁下去，可能永远找不到那四个瞎子，因此，他才一步一步，回头走了出去。等到走出了里许，他才加快了脚步，一直向那庵堂驰去。没有多久，他已然回到了那庵堂的门口，在门口，他又呆了一会。
在他呆立在门口之际，他只听得庵堂之中，传出了嘤嘤的哭泣之声！吕麟一听，便可以辨出，那声音正是谭月华所发！
他心中更是一呆，已然举了起来，待要推门而入的右手，也僵在空中不动。只听得谭月华一面哭，一面道：“师傅，我所有的经历，已然全和你说过了，你也明白我何以要将他逼走，师傅，你还不能收录我吗？”
接着，便是一个十分苍老祥和的声音，正是那老尼姑所发，道：“不能！”
谭月华道：“为什么不能？”
那老尼姑道：“在我和你这样年纪的时候，也曾受到过重大的打击，想要隐身佛门，但如今想来，却只觉得可笑！”
谭月华的声音中，充满了茫然不解之意，反问道：“可笑？”
老尼姑道：“自然，佛门广大，人人可入，但是你自己再想想，你心中无佛，只想不见世人，又何必定然要藉佛门隐迹？”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如此说来，我是不堪剃渡了？”
老尼姑道：“如今看来，你心未静，实是难入佛门！”
谭月华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师傅，那么我明日一早，便离开此处了。”
那老尼姑却道：“你心中既然爱着玉面神君，何不现在就去？”
谭月华痛苦地道：“我虽然爱着他，但是我如今，身子已属他人……”
吕麟听到此处，心中如同刀割一样，他心知这件事，老尼姑也没有办法再多给她指点，便一伸手，将门推了开来。
吕麟一将门推开，便发现在黯淡的灯光之下，谭月华站在那老尼姑的面前，而那老尼姑则仍然是坐在蒲团上面，双眼微闭。
谭月华抬起头来，陡地看到了吕麟，本来已然其白如纸的面色，更是变得惨白无比，身子也在微微发颤，不自由主，向后退了一步。
吕麟不等她再有若何动作，便立即道：“月姐姐，你必需听我说完！”
谭月华尖叫道：“你快走！”
吕麟只是站在门口，道：“我不走，师傅呢？”
谭月华此际，心中实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才好，她只叫道：“走！走！”
吕麟吸了一口气，身形一晃，便已来到了谭月华的身边。
谭月华刚想要闪身退了开去时，吕麟右手一抬，已然五指如钩，向她的右臂抓去，谭月华身子一缩，便已向外避去，吕麟只是将她的一只衣袖，“嗤”地一声，撕了下来！
吕麟连忙向前踏出了一步，道：“月姐姐，师傅呢？”
谭月华转过身去道：“他走了，你也走吧！”
吕麟忙道：“他到哪里去了？”
谭月华的声音，在微微的发抖，道：“我不知道！”
吕麟忙又道：“月姐姐，师傅既然不在，如今也不可能去找也，有一件极要的事，要你帮忙一下！”
谭月华痛苦地挥了挥手，道：“你去吧，我什么忙也帮不了你！”
吕麟尽量使得自己的声音，听来不要那么激动，道：“月姐姐，这件事非你帮手不可，我一个人万万办不成，你没有看到我已然受了伤吗？不论你心中如何悲伤，如何不想见我，但是如今，你却非和我一起，将这件事做妥不可！”
吕麟的话，今得谭月华好一会不出声，才无力地答道：“什么事情？”
吕麟忙道：“你得小心！月姐姐，你快振作起来，敌人就在我们的身边！”吕麟的话，果然令得谭月华倏地转过身来！
吕麟向她望去，只见她面色虽然惨白，神情也含有太多的沮丧，可是她秀眉微扬，身形挺直，却已然有了几分，在那件令她伤心欲绝的事情尚未发生之前，陡遇强敌时的模样！吕麟心中一喜，手中的紫阳刀陡地一翻，刀尖已然向那老尼姑，直指而出！
谭月华吃了一惊，道：“你干什么？”
吕麟紫阳刀刀尖，在离老尼姑胸前半尺处，陡地停住。
那老尼姑也在此际，睁开眼来，眼中精光堪然，望住了吕麟。谭月华深知吕麟为人，也知道他的动作，定有理由，因此踏前一步，已然和吕铭并肩而立。
只听道吕麟道：“老师傅，晚辈斗胆，有一件事要请教！”
那老尼姑现出了一个淡然的微笑，对于那柄就在她胸前羊尺的紫阳刀刀尖，视若无睹，低宣佛号，道：“什么事！”
吕麟道：“刚才，在你庵中走出去的那四个白衣瞎子，他们是什么人？住在什么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
那老尼姑面上仍然带着那种漠然与世无关的神气，道：“这四人确是曾来我庵中，但是他们是什么人，住于何处，我不能说！”
吕麟虽然未曾得到自己所要的回答，但是他心中却也不禁一阵高兴！
因为他从那老尼姑的口中，听出那老尼姑，对于这四个瞎子的来历，是知道的，只不过不肯说而已！他连忙又道：“老师傅，你一定要说，因为事情，和整个武林的命运有关！”
他一面说，一面已然收回了紫阳刀来。
那老尼姑却摇了摇头，道：“我不说便是不说，施主休得多缠，带了这位姑娘走吧，这几日来，佛门清静之地，也给你们扰得够了！”
谭月华听得吕麟如此说法，忙道：“可是和六指琴魔有关吗？”
吕麟道：“不错，那张火弦弓，已经落在四个瞎子手上，我刚才已几乎可以将弓夺到，但结果却受了伤，那四个瞎子的来历，唯有这个老尼姑她才知道，是以我要问她！”
谭月华向那老尼姑看去，只见那老尼姑已然双目微闭，入起定来。
她在这个庵堂之中，已有好几天，自然知那老尼姑武功极高，乃是力外奇人，她既已说了不说，自然不会肯说，也没有法子可以逼她说出来。
她想了一想，道：“你怎么知道她会知那四个瞎子的来历？”
吕麟道：“刚才我……我……”他本来想将自己和东方白一起来此的事，说上一遍，但一转念间，却终于只是道：“刚才我看到那四个瞎子，从这里走出去的！”
谭月华侧头一想，低声道：“我们走吧！”
吕麟忙道：“月姐姐，事情还没有结果，我们怎能就走？”
谭月华却只是道：“我们走罢！”
一面说，一面远向吕麟，使了一个眼色。吕麟心知谭月华定然有主意，只得道：“好，我们走！”谭月华向那老尼姑行了一礼，便和吕麟两人，出了那个庵堂。谭月华一出庵堂，便只是向前疾行，吕麟急急地跟在后面，走出了三二十丈，谭月华才停了下来，吕麟忙道：“月姐姐……”
吕斟只叫了一声，谭月华已然冷冷地道：“这件事，因为事关重大，你又独力难办，所以我才愿意助你一臂之力。除了这件事以外，其他什么事都不谈，你要是一开口，我立即离去！”
她讲到此处，便停了下来。吕麟颓然道：“好，但是……”
这一次，他仍是讲到一半，便被谭月华打断了话头，道：“事情完了之后，你不要再想和我见面了。”
吕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实是难过之极，但是他也知道，追回火弦弓事大，因此便道；“那你知道这四个瞎子的来历吗？”
谭月华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可以有办法，打听得到！”
吕麟喜道：“当真呢？”
谭月华点了点，道：“你在此处等我，将伤口包扎一下，我暂时离去一次，约莫两个时辰，便可以回来，你不可走远！”
吕麟一听，不由得吃了一惊，忙道：“月姐姐，你到哪里去？”
谭月华道：“我只是到最近的小镇上去走一遭你放心，我一定回来的。”
谭月华的话，吕麟自然相信，但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谭月华要独自离去，吕麟却是大为犹豫，好一会，才道：“月姐姐，你可一定要回来的啊！”
谭月华望着地上，道：“当然！”
她话一讲完，身形展动，便已然向外面，疾掠了出去，转眼之间，便已然隐没在黑暗之中不见。吕麟叹了一口气，撕下一幅衣襟，找着了一个山溪，将伤口上的血污，洗了乾净，敷上随身所带的伤药，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等候谭月华。
谭月华说过，约莫要去两个时辰，在吕麟来讲，那两个时辰，简直比两年还长！
好几次，他几乎已然要肯定，谭月华是不会再回来的了！
但他却又在心中，驳斥了自己的这一想法，他相信谭月华。谭月华既然答应和他一起为寻回火弦弓而出力，当然不会言而无信。
也正因为如此，他想到谭月华刚才所说，寻回了火弦弓之后，便再也别想见她一事，当然也是谭月华极其坚决的真心话。吕麟想到了这一点，心中又不禁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惆怅！
他患得患失，忧心忡忡，侯在深山之中，好不容易，看见已然过了将近两个时辰，天色也已然亮了起来，才见到有一条人影，飞掠而至，吕麟连忙迎了上去一看，果然是谭月华回来了！
吕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道：“月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他一面说，一面却闻得一股酒肉香味，向谭月华的手中一看，只见她提着老大的一只竹篮子，在竹篮之中，放着一大葫芦酒，还有一整只卤猪头，肉汁自一滴一摘地往下掉着。
吕麟心中，不禁大是奇怪，忙道：“月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谭月华道：“你跟我来！”
她一面说，一面又已然向外，走了开去，吕麟连忙跟在后面。
不一会，已然来到了刚才吕麟到过的山溪旁边，谭月华便停了下来，拣了一块石头坐下。吕麟又问道：“月姐姐，咱们可是在等什么人吗？”
谭月华像是不怎么爱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甚至连眼睛也不看吕麟。
吕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也拣了一块石头坐下，两人默然过了半晌，天色也渐渐大明，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不一会，已然见那个聋哑老尼，挑着两只大水桶，向溪旁走来。
那聋哑老尼，尚未发现他们两人，便像是嗅到了什么，鼻孔不断伸张，舔舌咂嘴，面上的神色，显得十分兴奋。
等到她一看到了谭月华，和吕麟两人，便立即一呆，迅速放下了水桶，抽出了扁担来，谭月华却向她招了招手，那哑老尼满面疑惑之色，走了过来，一眼望见了竹篮中的卤猪头，立即欢呼一声！
此际，吕麟也已知道，必是谭月华曾发现那哑老尼下守清规，喜食酒肉，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来诱她说话的。
但是吕麟却并不存有多大的希望，因为那老尼又聋又哑，怎可能向自己道出那四个瞎子的来历和下落？他正在想着，只见谭月华向竹篮指了一指，又向那老尼，指了一下。
那老尼的喉间，发出了阵阵欢啸之声，大踏步地跨了过来，一手抓起卤猪头，忙不迭地咬了一口，这一口，已咬下了大半只猪耳朵来。一手又抓起了葫芦，只见她五指略略一紧，“扑”地一声，葫芦上的塞子，已弹出了老远。
她仰起脖子来，“骨嘟嘟”地，便喝了一大口酒。
一时之间，又喝酒，又吃肉，不一会，已将一只卤猪头，吃了个乾乾净净，酒也喝完，自咂着嘴，像是意犹未足。
只见她在袈裟上，抹了抹手，走了过来，在谭月华和吕麟的肩头上，各拍了一下，又伸出了大拇指，分明是在称赞两人。
吕麟心中不禁暗自好笑，心忖只听得人说酒肉和尚，这酒肉尼姑，倒是第一次见到！
谭月华向之一笑，折了一枝树枝在手，在地上写道：“我有一事相询！”
那老尼一看，频频点头不已。
吕麟一见这等情形，心中不禁大喜，因为那老尼姑识字，那就好办得多了！
谭月华又写道：“昨晚有四个白衣瞎子来庵，他们是什么人？”
那老尼姑一看，面上神色，顿时微微一变，向后退了一步，摇头不已。
谭月华又写道：“你不能说四人的来历吗！”哑尼眼中，犹有惊恐之色，点了点头。谭月华再写道：“那你只消告诉我们，那四人住在何处。”
哑老尼犹豫了好一会，才夺过了谭月华手中的树枝，也在地上，划起字来，只见她所写字迹，极是遒劲，写道：“他们住在六盘山莲花峰中，你们万万不能前去，去则……”
她写到此处，两眼一瞪，舌头一伸，身子一直，作了一个死人之状。
谭月华也不再和她说下去，向吕麟一挥手，道：“我们走吧！”
吕麟将六盘山莲花峰六个字，牢牢地记在心头，连忙站了起来，和谭月华一起，走了开去。他们走出老远，吕麟才道：“月姐姐，你怎么知道那哑尼知四个瞎子的下落！”
谭月华道：“我在庵中多日，已然看出那哑尼和老尼姑，早已是主仆，那老尼姑是识四个瞎子，那哑尼自然也识！”
吕麟笑道：“这哑尼喝了一大葫芦酒，又吃了一只大猪顶，自然不能不说了！”
谭月华默然半晌，才道：“那哑尼告诉我们，万万不能前去，只怕不是没有道理，我们当然要去，但是却要小心！”
她一面说，一面双臂一振，连在她腕间的两条铁，本来她一直缠在手臂之上，此际又“当当当”地抖了出来，叹道：“我只当此生，再也用不着它们，怎知又用到了！”
吕麟唯恐她心中再进一步伤感，忙道：“月姐姐，你自己说的，除了正事之外，什么也不说的！”谭月华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那尼姑庵乃是在中条山之中的。中条山和六盘山，相隔本就甚近，两人唯恐遇上六指琴魔，并不走大路，只是在山中行走，一连三天，翻过了不知多少山峰，第四天头上，总算翻出了中条山，又行了一日，才来到了六盘山的附近。
两人在这四日之中，各自心中，感溉万千，千头万绪，感情之复杂，实是难以形容。
但是他们两人，却又全都知道，就算将心中所想的，尽皆化为言语，讲上四日四夜，也是讲不出一个结果来，不如索性一句不说！
所以，四日之内，吕麟除了向谭月华说起那四个瞎子，早年曾经上峨嵋青云岭，妄图和天河四老，一见高下，却被明都老人惊走，以及自己和那四个瞎子动手的经过情形以外，几乎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
而四天下来，他肩头和大腿上的伤口，也早已痊愈了。
他们两人，到六盘山脚下，便向山中走去，没有多久，便见到几间极是简陋的房屋，搭在一个山崖下。
两人走了近去，只见墙外挂着几张兽皮，那分明是山间猎户的住所。
两人在门口站定，屋中正走出一个老年人来，那老年人手中持着三岔钢叉，以极是奇怪的眼色，望着他们两人。
吕麟踏前了一步，向那老者拱了拱手，道：“老丈，请问六盘山中，可是有一个莲花峰吗！不知该向哪一个方向走去？”
那老人一听，面色突然为之大变，道：“我不知道，两位快走！”
一面说，一面还挥手不已！吕麟心知大凡是山中的猎户，一定秉性十分淳厚，绝不会不肯指点路途之理，而且那老者的态度，十分怪异，其中一定是另有隐情。因此他又道：“老丈，我们势必到莲花峰一行，尚祈老丈指点路径。”
那老者道：“老汉知道你们，一定是武林中的好汉，但你们年纪轻轻，何必送死？我却不能指点死路给你们！”
吕麟还想再说什么时，谭月华已然抢着道：“老丈，那四个瞎子可是刚回山？”那老者面色再变，竟至于讲不出话来。
谭月华又道：“老丈，你大可放心，那四人是我们手下败将，我们是追他们而来的。”
那老者显然不信，摇了摇头，道：“小姑娘，别胡说了！”
吕麟一急，心生一计，陡地掣出紫阳刀来，向那老者手中的钢叉，削了出去，“锵”地一声响，那三岔铜叉，已然断了一股。
吕麟忙道：“你看，我们有这样的宝刀，那四个瞎子，自然不是我们的敌手！”
老者叹了一口气，道：“老汉在此行猎，已有数十年，前二十年，还不几有人，来寻那四个瞎子的，可是只见进去，却从来未见出来过，两位还是不要前去送死的好！”
吕麟急道：“我们打得过他，你为什么不说？你如真是不说，我们多花一点时间，自己也一样可以找得到那山峰的！”
老者又望了两人一会，道：“也罢。莲花峰在六盘山中间，人迹罕至，老汉也是在二十岁上下之际，去过几次，那山峰不高，顶上有一个极深的水潭，潭水从五个缺口泻下来，形成三道瀑布，击在岩石上，飞起五大团水花，远远望去，宛若是一朵莲花一样，却是并不难找，只要向前直去，遇到一个悬崖阻路时，向东转，穿过一道峡谷，便可以望到了！”谭月华和吕麟两人，忙向那老者道了谢，两人走出了丈许，尚自可以听得那老者的叹息之声。
两人心知那老者虽然不是武林中人，但数十年来见闻，他如此紧张，一定事出有因，因此两人也就格外小心翼翼。
向前走出了三数十里，果然有一座悬崖，挡住了去路，两人便依言折而向东，又走出了七八里，才见到一条极长的峡谷。
那峡谷宽狭不一，宽的地方，足有二十来丈宽，可是窄的地方，却是仅能容一人侧身而过！
峡谷的两面，全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即使是宽的地方，也是灰蒙蒙的，在窄的地方，更是显得阴暗无比，抬头看去，峭壁之上的嶙峋怪石，和整座峭壁，都像是随时随地，可以向下压来，将人压成肉酱一样，实是触目惊心，可怖之至。
两人只走到了一半之遥，已然觉得，天色越来越黑。
这时候，在峡谷之外，天色可能还十分明亮，但是在峡谷内，却已经黑暗异常。两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吕麟道：“月姐姐，我们要连夜穿过这道峡谷去吗？”
谭月华四面看了一看，道：“连夜赶路，在这样的深山之中，自然不免危险，但是留在此处过夜，却也是一样不安全。”
吕麟道：“那我们就小心一些，连夜穿过那条峡谷，再作道理。”
谭月华点了点头，两人砍下了段松枝，晃着火摺子，点着了照明，吕麟更将紫阳刀也握在手中，以防万一有猛兽来袭，可以立即应付。
他们一直向前走去，又走了一个来时辰，两人俱都感到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令人感到事情十分不对头，可是却又说不上道理来。
两人心中，都在想着这一件事。又过了没有多久，吕麟首先想到，立时停了下来，道：
“月姐姐，你可感到什么事不对吗？”
谭月华道：“我也感到了，可是却又莫名其妙，说不上来。”
吕麟道：“月姐姐，太静了，深山之中，夜晚总有些猛兽的吼叫之声，不应该如此之静的！”给吕麟一说，谭月华也猛地想起，令得自己觉得有什么异常之处，就是因为太静了！
深山之中，焉能没有猛兽？日落之后，正是猛兽活动之际，又怎能如此之静！
两人想了一会，俱都想不出什么道理来，只得加倍小心，向前走去。
一直到了半夜时分，两人才穿出了那条路，足有五六十里长的峡谷。
两人一穿出了峡谷，便觉得眼前，陡地一亮。那一晚，月色极好，照得一草一木，俱都现出了一层银辉。
两人抛了手中的火把，定睛向前看去，只见前面，峰峦起伏，在不远处，有一座并不是最高的山峰，有几道银虹也似的瀑布，从山顶了下来。那山峰的样子，十分奇特，下半部大，上半部小，但是却又不是渐渐收束，而是陡地变小，因此在半山腰上，有一个环形的平地，瀑布泻了下来，撞在那环形的石坪之上，激起老大一片水花，在月光之下看来，更像是一瓣奇大无比的银色花瓣！
五瓣这样的大“花瓣”，再加上正中的山峰，确是像一朵莲花。
在月光之下，银光滟潋，更是形成了罕见的奇景！
两人虽然各自心事重重，可是眼前的奇景，如此罕见，却也不禁为之吸引！不由自主地观赏了好一会，吕麟道：“月姐姐，我们索性连夜前去一看究竟可好？”
谭月华摇头道：“不好，对于瞎子来说，日夜本是一样，但对我们而言，却不免吃亏，还是等明天一早再去探山的好！”
吕麟一想，谭月华所说，大是有理，便点了点头，道：“好！”
两人各自跃上了一棵大树，就在树枝之上，横卧了下来。
他们两人，刚一卧下不久，忽然听得莲花峰附近，响起了震人心魄的虎吼之声！那虎吼之声，也不知是多少头猛虎所发出的，只令人觉得风云变色，心惊胆战！两人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由自主，一起坐了起来，为之相顾失色！
虎吼之声，持续了约一盏茶时，便静了下来，紧接着，则是狼嗥之声，群狼夜嗥，听来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惊骇绝伦！
而狼嗥声却也没有持续了多久，便也静止了下来！
两人正在莫名其妙之际，突然又听得一阵阵的脚步声，夹杂着一种，极是怪异的呼啸之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两人起先还当是人，可是继而一听，那分明是许多野兽奔驰而来的声音！
两人刚才还感到山中实在太静，此际，各种声音，纷至沓来，两人完全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过了片刻，只见远处，一群獐子，飞驰而至！
那一群獐子，为数少说也有两百来头，没命也似，向前疾驰而至，可是却又没有一头獐子，逸出队伍。
两人从来也没有看见过这等奇景，不由得看得口瞪目呆。再仔细看去，又见那群獐子的两旁，有几条黑影，极是高大，在来回飞驰。
一碰到有逸出队伍的獐子，立即赶向前去，抛入队伍之中！
那几条黑影的动作之快，疾逾闪电，一直到来得近了，才看清敢情是几头大猩猩。而那一群獐子，显然也是为这几头大猩猩所迫？
在那一群獐子之后，又有数百野兔挤在一起，也一样由几头大猩猩赶着，向前面奔走，片刻之间，便奔过了两人栖身的所在，向莲花峰而去，不一会，便已然看不见了。
而过了又不多久，虎吼声，狼嗥声又一起大作，同时，还夹上许多怪声，震耳欲聋，直过了一个来时辰，方又静了下来。
两人也直到此时，方始松了一口气，吕麟忙道：“月姐姐，你可知那是什么玩意儿？”
谭月华道：“看这情形，那十来头猩猩，赶着野免和獐子，倒像是去送给虎狼的食物一样！”
吕麟道：“我想也是如此，但猩猩焉懂得豢养虎狼？”
谭月华呆了半晌，道：“莫非是那四个瞎子的杰作吗？”
吕麟点头道：“确是大有可能，我们明早，实是要万分小心才好！”
谭月华并不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又在树枝上，躺了下去。
经过这一来，天色已然将明，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均未曾睡着，但是却也并不交谈，又过了一个来时辰，太阳已然升起。
两人一齐跃下树来，只见在朝露的照映之下，莲花峰上瀑布，所溅起的水雾，幻出虹霓也似，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的光幂，更是艳丽夺目，世所罕见，不可方物！
两人又不由自主看了一会，才采些山果子充饥，向莲花峰走去。
越向莲花峰走近，越是觉得莲花峰的景色，壮丽无俦，不一会，日头高挂，七色艳光退去，又幻起一片非金非银的异彩来。
眼看离莲花峰已然越来越近，两人陡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在道旁一块大石上，刻着老大的四个字：再入者死。
在那块大石之旁，当真可以说得上是白骨。而且一望便知，那些全是人的白骨。
那四个触目惊心的字，和这一大堆枯骨，更是令心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互望了一眼，他们虽然未曾交谈，但是却在眼色的交换之中，相互地鼓励着对方。
再向前走去，可能有一些什么样的事发生，两人谁也不知，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实是形势迫得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两人也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
当然，他们并没有为那块大石上的四个字吓住，仍然向前走去。
这时候，他们两人，心情俱皆十分紧张，更是加倍小心。
两人走出了十来丈，两旁尽是怪石，当中有一条丈许宽窄的路。
来到了路下，吕麟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月姐姐，我其实不应该叫你一起来的。”
谭月华自然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因为此举之险，实是和探至尊之宫，不相上下！
当下，她只是苦笑了一下，道：“难道你想一个人来送死？”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我死了之后，或许你心中会好过些？”
谭月华“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她一面在笑，一面眼中，却又落下泪来，道：“怕只是我自己死了，一了百了，心中才不会难过！”
吕麟听谭月华讲出这样的话来，心如刀割，道：“月姐姐，是我不好，又说起来了。”
谭月华苦笑一下，抹了抹眼泪，道：“谁都没有不好，只是大家都命苦罢了！”
吕麟默然不语，低头向前缓缓地走着，心中实是难以逆料，这一场情海波澜，不知如何平息，更不知能否平息！
他觉得谭月华的话，虽然伤感，但是却十分有理，的确是造化弄人，以致于本来可以十分美满的事，出现了这样的波折！
吕麟自然又立刻想起青云岭下的事来。若不是六指琴魔，只怕自己在黯然神伤之余，有端木红的爱情，也可以弥补一下空虚的心灵。
但如今端木红却成了情场上的失意者，自己负了她，却又是无可奈何地负了她！
吕麟一面走，一面想着，心中只感到难过到了极点，陡然之间，他只觉得手臂被谭月华紧紧地抓住，同时，听得谭月华以极其惊骇的声音道：“你看！”
吕麟连忙抬头，向前面看去时，也不禁心中，猛地一惊？
他们两人，原是在两旁全是嶙峋怪石的山路之中，向前走去的。
此际，离莲花峰已然更近，已经可以听得峰顶爆布倒泻的水声，前面，也出现了一个平地，而就在那块平地之上，或蹲或伏着，约有三十来头，体长八尺开外，雄猛无比的斑斓猛虎！
那三十来头猛虎，显然也已经发现有人向它走近来，因此它们都是在刹时之间停止的，有的转过头来，有的昂起了头，有的虎尾直竖，铜铃也似的眼睛，尽皆望着他们两人！
吕麟吃了一惊之后，忙道：“月姐姐，我们快退开去！”
谭月华却仍然站立不动，道：“我们若是一退，后面地方狭窄，更是施展不开，而这群猛虎，一定会追了上来，不如大着胆子，向前走去！”
吕麟向前望了一望，心中暗暗打着鼓，要在那三十来头猛虎之中，顺利通过，当真是诙何容易！但是谭月华所说，却也不错，如果此际后退的话，却更要危险得多！当下他横刀当胸，便向前跨出了一步！
他这里才跨出了一步，面前平地之中，猛虎便一齐低吼起来。
那些猛虎虽然只是低吼，但是声势却也惊人之极！
吕麟左手向后一招，道：“月姐姐，我们两人，不可分散！”
谭月华也心知事情十分严重。以他们两人的武功而论，若是三五头猛虎，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可是如今，却有三十余头之多，若是一个应付不好，后果实是不堪设想！
他们两人，并肩向前走出，奇怪的是，那些猛虎，只是出声低吼，却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只是光芒闪闪的虎目，一刻不离两人的身上。两人心中不懂那是什么绿故，小心戒备，在空隙中小心翼翼，向前走去。
不一会，已然来到了空地的中心。
也就在此际，陡然之间，听得不远之处，传出了一声极是难听的啸声！
两人不自由主，抬头循声看去，只见一头黑猩猩，正在振臂大叫，那难听已极的啸声，也正是那头黑猩猩所发！
吕麟一见这等情形，刚在心中奇怪，陡地听得谭月华叫道：“小心！”紧接着，便听得她铁剑挥出之声！
前后只不过是一抬头向前观看之间，等吕麟将目光收回来时，两头猛虎，已悄没声地，向他疾扑了过来！吕麟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身形一侧将紫阳刀横挥而出，同时身形，猛地一矮！
他紫阳刀陡地挥出，已将扑在前面的一头猛虎，两条前腿，一齐削断！
那头猛虎惨吼一声，前扑之余势未尽，在吕麟的头顶，疾窜了过去，断腿之处，鲜血狂喷，喷了吕麟一身皆是鲜血！
而第二头猛虎，早已接着跟了上来，吕麟紫阳刀向上一竖，身形再矮，几乎已等于蹲在地上一样那头猛虎疾扑了过来，未曾扑中吕麟，身子却扑在竖起来的紫阳刀尖之上，吕麟一点动作也没有，那头猛虎自颔至屁，已被紫阳刀刀尖划开，竟然来了一个大开膛，惨吼半声，死于就地！
吕麟虽然在一出手间，便已经对付了两头猛虎，但是刚才那情形，实是间不容发，想来也不由得心惊肉跳。那两头猛虎一死一伤，虎血满地，血腥味将其他猛虎的兽性，一齐引发起来！
一时之间，只听得虎吼之声，惊天动地！
而吕麟刚一站直，眼前虎影纵横，又有四头猛虎，扑了过来！
吕麟在百忙之中，也不及去看谭月华，他在虎吼声中，听得铁的挥动之声，知道谭月华也正在和猛虎格斗，高叫道：“月姐姐，你没事吗？”
谭月华道：“我没事，你别管我！”
吕麟一面高叫，一面身形疾闪，避开了一头猛虎正面的一扑，反手一掌，向后拍出。
他那向后的一掌，正好拍在身后一头猛虎的天灵盖上，那虎一个打滚，向外滚了开去，立时身死，但是在临死之前，虎威未绝，前爪伸处，“嗤”地一声响，却将吕麟的上衣，撕脱了一大片，尚幸未曾伤及皮肉！
吕麟此际，哪里还顾得这些，紫阳刀立时幻起一片刀花，刀影表滚，将他全身，尽皆护住，转过头去看视谭月华。
只见谭月华的身旁，也已躺了两三头死虎，她正挥动双，将四五头猛虎，阻在身旁，其余猛虎，吼声动天，伺机欲扑！吕麟吸了一口气，陡地足尖一点，身形向上，拔起了三尺高下！他这里才一向上拔起，呼呼风生中，两头猛虎，跟着疾窜了上来！
吕麟之向上跃起，本是为了要引猛虎上窜，以便诛杀。
一见两头猛虎跟了上来，左脚起处，对准一头的额间便！

第016章 身手不凡，虎狼咸辟易
那头猛虎，跃在半空之后，两只前爪，一齐向吕麟的下半身抓到，吕麟一脚出，等于是将自己的一条腿，送向虎爪一样！
当然，如果吕麟能够先中虎额的话，猛虎立毙，自然也不能再去抓他。可是这其间相差之微，实是间不容发！只见他一脚出，疾逾旋风，“砰”地一声，已中虎额！
那猛虎的前爪，几乎也在同时，向前一紧，吕麟立即收腿时，一只裤脚，已然全被撕了下来，小腿上，也出现了五道淡淡的血痕！若是迟了片刻，怕不被抓得深至露骨！
吕麟一脚将那头猛虎毙的同时，反手一刀，又戳进了另一头猛虎的胸中，身上又溅了一身热呼呼的虎血，正当他待要向下落来时，百忙之中，低头一看，却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来，他一向上拔起，两头猛虎跟着窜了上来，其余猛虎，却已然各自张开了血盆大口，白牙森森，昂头上望，像等吕麟向下坠来之际，便自一涌而上，将之撕成片片！
吕麟一见这等情形，心知自己此际若是下坠，极是不利，因此他一提真气，左脚在右脚背上一踏，借力鼓气，陡然之间，身子又向斗空上，拔起了三尺上下，在半空之中，一个盘旋，向下斜斜的落去。他这里向下斜落，立时又有几头猛虎，跟着掠了过来。
吕麟一见了这等情形，心中不禁一动，觑定了其中一头最大的，身形猛地一沈，便已向它的背上，直落了下去！
他一坐到了那头猛虎的背上，双腿用力一挟，紧紧地挟定了虎腹，那虎怪吼一声，向前疾窜了出去，吕麟在虎背之上，紫阳刀荡起万道紫虹，当者披靡，刀光血影，虎身翻滚，片刻之间，又有六七头猛虎，死在他的紫阳刀下！
吕麟见此法有效，心中大喜，叫道：“月姐姐，快跃上虎背！”
谭月华比吕麟占便宜之处，是在于她腕间的两条铁较长，猛虎虽然扑之不已，但是却也比较难以近身，但是她吃亏之处，乃是若不是击中要害，猛虎皮坚肉厚，挨上一，一个打滚，重又狠狠扑上，想要冲出重围，却也是不易！
当下，她一听得吕麟的叫声，百忙之中，回头一看，只见吕麟在虎背之上，大展神威，立时足尖一点，向上拔起了三尺，在半空之中，身子猛地一缩，一头猛虎在她头顶，“刷”地掠过，等到谭月华身子再度下沈之际，已然落于虎背之上，双狂挥，立时从虎群之中，冲了出来。
可是，在她的前后左右，仍然有十来头猛虎，扑之不已！
谭月华激斗了这半晌，已是香汗淋漓，正待与吕麟会合之时，她所骑的那头猛虎，陡然之际，着地打起滚来！这一下变化，当真出乎谭月华的意料之外，就在猛虎滚动之际，她也被从虎背之上，掀了下来！她才一落地，两头猛虎，已然疾扑而上！
谭月华手中铁，抖起两股其强无比的劲风，身在地上，双臂一振，已向那两头猛虎，当头击了出去，只听得“叭叭”两声巨响，将那两头猛虎，击得头顶破裂，脑浆迸流！
而那两头猛虎，前扑之势未尽，仍然向前窜出，在半空之中相碰，一起落了下来，刚好压在谭月华的身上。谭月华跌在地上之后，立即应敌，根本未有机会，翻身跃起。
那两头猛虎压了下来，将她的身子，尽皆压住，但是头部却留在外面。
也正在此际，一头猛虎，张开了血盆大口，向她头部咬来！
谭月华甚至可以闻得到从虎口之中，喷出来的热气，而她的身子，却被两条重达数百斤的死虎压住，急切之间，难以挥动铁应敌，形势简直是危险之极！百忙之中，双手在地上一撑，以背贴地，身子陡地向后，滑出了尺许？
那头猛虎一口咬空，利齿相叩之声，悉然可闻，谭月华已然双臂一振，将那两头死虎，抛了起来，向外飞出，身子也已然一跃而起。
刚才那惊险已极的一幕，吕麟也已看到，谭月华才一跃起，吕麟也离了虎背，向她飞掠而至，两人并肩而立。此际，三十来头猛虎，已死了一半，吕麟一到，紫阳刀便一连三式，将他自己和谭月华一起护住，道：“月姐姐，刚才吓死我了！”
谭月华想起刚才的情形，也是心有余悸，道：“我们一齐向前闯！”
两人一个挥动紫阳刀，一个抖动腕间的铁，一齐向前闯去。
没有多久，便已然闯出了那块平地。他们两人，身形起伏，前进之势，何等迅疾，不一会，便将那十来头猛虎，抛在身后！
两人转过了一座小山峰，方始渐渐听不到虎吼之声。两人这才停了下来，各自向对方一望，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此际，两人的身上，全是血污，固然不必说，吕麟的衣服，已然只剩下了一只裤脚，一件上衣，整个背部，也已然被虎爪撕去。
而谭月华则两只衣袖，都只剩下了半截，秀发蓬乱，满面血迹，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此时看来，竟如同鬼怪一样！
两人定了定神，吕麟道：“我们且找小溪，洗一洗脸再说。”
谭月华却道：“不必了，昨晚，我们听到虎吼狼号之声，只怕我们虽然闯过了虎群，尚有狼群一关，未曾闯过哩！”
吕麟想起昨天晚上，虎吼狼号之声交替而起的情形，心中知道谭月华所说，大有可能，向前看去，只见有一条迤逦小路，向前通到了一座林子，过了那座林子，就可以到莲花峰下了。
吕麟看了一看，道：“月姐姐，若是有狠群的话，大有可能，埋伏在林子之中！”
谭月华道：“我说不会，若是在林中，狼不能上树，岂非要我失却好些威力？”
吕麟道：“那我们先穿过林子再说。”
两人一齐身形展动，向前掠去，不一会，便已进了那座林子，果然林中静悄悄地，一无动静，出了林子，向前一看，只见莲花峰下，好大的一片平阳之地。那平地上，长着比人还高的野草。过了那一片草地，便可以看到，有一条山路，直通向莲花峰上。
那条山路，到那环形的石坪为止。在那环形的石坪上，两团水花的中间，有着一排四间以山中岩石堆成的石屋。在四间石屋之旁，还有十来间茅屋。却是样子十分的怪异，又高又尖，看来简直不像是人所住的屋子，两人看了一会，想不出那十来间的屋子，有一些什么用处来。
谭月华向那块草地一指，道：“狼群是隐伏在草地之中已可肯定了！”
吕麟道：“那我们就冲过去吧，连虎群都冲过去了，还怕狼吗？”
谭月华道：“看来狼群的数目，一定远较猛虎为多，野草又深，这一关，恐怕比刚才更险！”
吕麟道：“那有什么办法？反正要闯过去，才能到半山上，那四个瞎子的住所的。”
吕麟的话，令得谭月华心中，动了一动。
她放眼看去，那一大片草地上的野草，已大半现出了枯黄之色。
自七月十五，武林至尊之宫，吕麟脱险逃出以来，已经过了一个来月，中秋已过，在北力的天气，已是金风飒飒，草木渐枯，秋高气爽，风高物燥了。谭月华看了一眼，拔起一把草来，向上抛去，一阵风过，正是将草吹向莲花峰的！
谭月华辨明了风向，心中喜道：“有办法了，我们放火烧。”
吕麟一听，心中也是大喜，两人立即动手，片刻之间，已扎就了十来个草把，各自取出了火熠子，向草地抛去。
他们两人一将燃着的草把抛完，便立即后退，向一个小山峰上窜去，不一会，已跑到了峰顶，向下看去，只见那片枯草地上，正在火头四起，同时，听得猩猩的怪啸之声，不断传到。而草地之中，狼影奔驰，狼号之声，更是震耳欲聋。
风助火势，草又大半枯黄，不到半个时辰，草地之上，已然到处皆是火龙，直向莲花峰卷去，起先，还见有四头黑猩猩，在草地之上，来回奔驰，不让狠群奔散开去。
但是到了后来，火势已经不可收拾，狼群虽然明知黑猩猩厉害，但是却也怪叫逃命，四下奔散，乱窜乱跃，吕麟看得哈哈大笑。
前后还不到两个时辰，那一大片草地，已然成了一片焦黑？
在草地之上，横七竖八，全是烧焦了的死狼，又见那四头黑猩猩，在草地之上，乱叫乱啸，不一会，便向莲花峰疾驰而出！
两人再等了一会，不见狼群复转，心中尽皆放心，下了小山峰，向前走去。
吕麟一面走，一面拣肥大的死狼，撕下腿来，那些死狼早被火烤熟，吕麟撕下了四五条腿，道：“再向前去，找到了淡水，洗上一洗，倒是一顿上好的野味。”
谭月华道：“不错。”
吕麟道：“月姐姐，看刚才的情形，狼群之多不下数百，若不是你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我们能否通过，实是难料。”
谭月华仍然是淡淡地道：“确是如此！”
吕麟本来心想，自己和谭月华此行，不知要经过多少惊心动魄的事，在出生入死之中，或则谭月华会忘记了惨病的往事。
吕麟并不敢心存奢望，希望谭月华会回心转意来爱自己。
他只要谭月华能够抛却心中的哀痛，已然感到极是满足了！
可是谭月华的遭遇，已令得心灵，受了无法弥补的创伤，吕麟一见她对自己的逗趣话，反应如此冷淡，便知道自己的希望，仍然落了空！
当下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向前走去。
不一会，便已然穿过那片草地，来到了莲花峰的脚下。
直到到了峰脚下，两人才发现，环绕着莲花峰，有一道宽可两丈的山溪，溪水虽然十分湍急，但是却清澈无比。
两人来到了溪边，吕麟将狼腿放了下来，两人一齐俯身下去，掬起了溪水，洗了洗脸，吕麟先站了起来，正想取过狼腿，撕来充之际，回头一看，不由得陡地一呆！
原来就在那片刻之间，他刚才放在溪边上的四条大狼腿，已然不知去向！
吕麟呆了一呆，不由得“咦”地一声，道：“月姐姐，有怪事了。”
谭月华一听得吕麟如此说法，也不由得吃了一惊，道：“什么怪事？”
吕麟向地上一指，道：“你看，四条狼腿，去了哪里？”
谭月华一看之下，也不由得愣了一愣，道：“奇了，莫非有人来过？”
吕麟道：“只怕不是，若是有人，焉有偷去了狼腿而不对我们偷袭之理？”
两人正在奇怪，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了一阵石头碎裂的格格之声，两人循声向前望去，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就在前面不远处，有两条乌光油油，粗如水桶，也不知有多少长的大蟒！
那两条大蟒，正缠在一起，在蟒身之中，有着一根石柱，被两条巨蟒，一擦一挤，那石柱竟然碎成了块块，可知蟒力之大！
吕麟立即道：“不消说，那四条狼腿，一定是被那两条巨蟒吸去了？”
谭月华连忙一拉吕麟，急道：“咱们快跃过溪去！”两人一齐身形展动，向对岸跃了过去，来到了对岸，方始定了定神，再向那两条巨蟒望去，只见两蟒已然向外蜿蜓游了开去，足有三四丈长短！
吕麟心中骇然，道：“月姐姐，要是那两条巨蟒，向我们攻来，我们却是难以抵敌！”
谭月华道：“奇怪，那两蟒在此出现，一定和那四个瞎子有关，却如何不攻向我们？”
吕麟心中，也是莫名其妙。只见那两条巨蟒，游出了十来丈，便盘成了一团，昂首吐信。就在此际，只听得一阵短促的怪啸之声，自不远处传了出来。
那两条大蟒，一听得由那猩猩所发出的怪啸之声，便立即蟒身一展，向前旋风也似，窜了过来！两人虽然还隔得远，但是已然可以闻得一阵腥风？
谭月华一见两条巨蟒，向自己窜了过来，虽然还隔着一道溪水，也是心惊，连忙后退。
只见那两条巨蟒，一来到了溪边，却又不再窜了过来，又紧紧地盘成一团。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本来已然准备和那两条大蟒，拼死一战。
可是当下一见了这等情形，心中却又不禁大是奇怪起来。
因为，若是说那一道两丈来宽的山溪，竟能够阻止巨蟒前进的话，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可是实际上的情形，却又确是如此。只听得猩猩怪啸之声，急促之极，不绝于耳，可是那两条巨蟒，仍是紧紧盘定，只是蛇信乱吐，却并无其他的动作。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呆了半晌不敢转过身去，只是面对着那两条巨蟒，不断后退。等他们退出了三四丈，那两条巨蟒，陡地身子展横，已然越过了山溪，溅起老高的水花！
吕麟一见两条巨蟒，已向自己追了上来，连忙一摆紫阳刀，正想要迎了上去。可是他尚未发动，已然听得谭月华道：“且慢！”
谭月华一面说，一面还一伸手，将吕麟的手臂拉住！
吕麟不知道谭月华是什么意思，心中不禁大急，叫道：“月姐姐……”
可是他一言未毕，却陡地停了下来。
他们两人，此际，离溪边约有七八丈远近，以那两条巨蟒向前窜来的速度，实是转眼可到。可是，那两条巨蟒，一来到离他们两人身子两丈远近处，却又紧紧地盘成了一团！
吕麟的心中，更是奇怪不已。只听得谭月华道：“你难道未曾看出来吗？那两条大蟒，不敢接近我们！虽然有猩猩在不断催促，可是大蟒却对我们两人，有所忌惮？”
这样的情形，已然一连三次，吕麟已然不得不相信。
可是同时，他的心中，却也奇怪到了极点！
因为，那两条巨蟒，少说也有数百年，当真是力大无比，皮鳞若铁，连那么粗的石柱，在蟒身挤压之下，都不免碎裂，实是可以称得上“山中之王”，那为什么要怕自己和谭月华两人？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仍是不敢转过身去，只是后退，每当他们两人，退出了几丈，那两条巨蟒，也必然旋风也似，向前追近来。但是每次追来，总也在离他们两丈开外处停住，不敢接近。两人倒退着向山上走去，不一会功夫，已来到了那环形的石坪之上。那石坪足有二十来丈宽，两人一到了石坪上，巨蟒也跟了上来。这时侯，已是将近黄昏时分，晚霞映在巨蟒乌油油的身上，幻出奇异的光采来。而他们身在石坪上，瀑布的声音，震耳欲聋，若非大声对答，简直相隔咫尺，也听不到对方讲的什么。
直到此际，吕麟才陡地明白，何以那四个瞎子的听觉，如此灵敏！
他们四人，常年累月，在石坪之上居住，要能够在瀑布的巨响中，辨出声音来，一旦离开了莲花峰，没有了瀑布的水声，当然更是任何低微之极的声音，都不能逃得过他们的耳朵了。
两人来到了石坪上，仍然是面对着两条巨蟒，不敢转过身去。
他们心中，已打定了主意，一到了那四间石屋之前，便出奇不意地冲进去，与那四个瞎子动手，来一个攻其无备。
也们一直向后退着，又退出了五六丈，突然之间，两人均感到背后，传来了一股热哄哄的热气！两人心中，陡地一惊，一个转身，转了过来。
他们才一转过身来，便觉得眼前漆黑的一大团，在尚未弄清是怎么一回事间，身子突的一紧，已被两条老粗的手臂，将全身牢牢箍住！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心中各自吃了老大一惊，只觉出那将自己箍住的力道，奇大无比，几乎连骨头都被箍得“格格”作响！
两人连忙各自运转真气，兴之相抗，这才看清，原来自己，已然落在大猩猩的手中，竭力抬头看去，只见那两头大猩猩，高可丈许，黑渗渗的长毛，发出腥臭已极的味道。
两条手臂，比人的大腿还粗，箍住了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之后，十指交岔，两人连挣了好几挣，皆是挣不开去，其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两人心中大惊之余，一时间，竟一点也想不起什么办法来！
因为他们，不但身子被箍住，而且因为事情突然其来，他们只顾防范眼前的两条巨蟒，全未曾想到，身后会有两头大猩猩掩了过来，因此在事出仓猝之下，连双臂一齐被束住！
双臂既被束住，自然不能出手应敌。吕麟勉力想抬起手来，发出金刚神指，但是却未能达到目的。只见那两头大猩猩，已然将两人，提了起来。向石坪之外走去了，吕麟心中，焦急之极，因为看这情形，大猩猩分明是准备将他们抛下山峰去！
两人竭力地定了定神，不约而同，大声叫道：“！”
他们出声高叫的目的，原是要提醒对方，但他们却是同时想到。
因此，一个“”字才出口，两人已然狠狠以足尖，向大猩猩的小腹出！
那一，自然个正着，只听得两头大猩猩，齐声怪叫起来！
以他们两人的功力而论，这一脚之力，何等强大，连猛虎都可以立时踢毙，但是那两个大猩猩却当真是皮肉坚厚之极，怪叫了一声之后，只是身子摇晃了一下，仍然向前，摇摇摆摆走去！
吕麟扬声大叫，道：“月姐姐，继续！”
他自己一面叫，一面又“砰砰砰”地踢出了三脚，每一脚，足运了九成以上的功力！
那头大猩猩，眼看已要来到了悬崖边上，可是小腹要害之上，连受了这样三下重击，怪吼声中，身子向下便倒！
同时，只见抱住了谭月华的那头猩猩，也向地上，倒了下去。
可是两头大猩猩虽然忍不住疼痛，倒在地上，双臂却仍然将两人，牢牢箍住！
吕麟又是用力一挣，仍是未曾挣得脱，但大猩猩却也爬不起来，只在地上打猿，吕麟有好几次，给大猩猩压在下面，几乎连气都透不过来！眼看越滚离悬崖越近，吕麟人急生智，在他身子，打侧之间，一转头，已然咬了两枚小石子在口中，真气运转，“嗤”，“嗤”两声，将两枚小石子，向那大猩猩的咽喉，疾射而出！
吕麟仰起头来，离大猩猩的咽喉，也只不过尺许，那两枚尖锐的小石子，一发即中，深深地陷入大猩猩的咽喉之内！
只听得大猩猩怪叫一声，吕麟再用力一挣，已然挣脱了大猩猩的双臂。
他立即回头看去，只见谭月华和另一头大猩猩，已然在悬崖边上！
若不是谭月华以右足死命抵住一块石头，只怕早已一齐滚了下去！
吕麟连忙足尖一点，窜向前去，手起刀落，紫阳刀刀锋过去，将那头大猩猩的头颅，齐中劈成了两半！吕麟用的力道太大，余势未尽，刀锋竟然深深池嵌入了岩石之中！
那头大猩猩连声都未出，便自死去，谭月华挣扎跃起，道：“麟弟，你是怎么对付那猩猩的？”
自从他们两人，离开了那庵堂以来，一连多天，谭月华还是第一次，以原来的称呼，来叫吕麟！吕麟的心中，不由得一阵高兴，道：“办法却是不甚光明，我咬了两块石子，吐向大猩猩的咽喉！”
谭月华向吕麟的面部一看，道：“可不是，你看，你嘴唇也被石子割破了！”
谭月华刚才，简直一只脚已然踏进了鬼门关，脱险之后，自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一面说，一面便伸手向吕麟的口唇抹来。
可是，她手只伸到一半，便陡地停住了！
吕麟见谭月华对自己如此关切，竟和以前，完全一样，心中不禁大喜，可是刹那间，谭月华的手已然停住，吕麟的心中，也为之一凉！
只听得谭月华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吕麟忙道：“月姐姐……”
可是他话未曾说完，谭月华已然倏地转过身来，道：“别说了！”
吕麟还想说什么，突然又听得身后，响了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虽然瀑布的轰隆之声，是如此地震耳欲聋，但是那一阵阴恻恻的冷笑声，还是直钻入了吕麟和谭月华的耳中，那分明是几个内功极高的高手所发！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连忙转过了身来，只见在石屋之前，已然站了四个身穿白衣，手持长竹的瞎子，在那四个瞎子的身旁，各自立着一头高大已极的黑猩猩，令得两人吃了一惊的是，那四头黑猩猩的手中，各自持着一条又粗又大的铁棍，而且，铁棍之上，还全是长约寸许的尖刺！
只听得那四个瞎子中一个，冷笑一声，道：“你们居然能闯上山来，当真不容易啊！”
另一个道：“你们是什么人？”
吕麟吸了一口气，道：“四位……”
他这里才讲了两个字，那四个瞎子，已然一齐扬声大笑起来，道：“原来就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吕麟沈声道：“不错！是我，你们要火弦弓何用？还是给我吧！”
那四个瞎子又是一阵怪笑，陡然之间，手中的竹竿，向上一挥，那一挥之间，发出了“霍”地一下嘶空之声，站在他们身旁的四头大猩猩，各自低吼一声，已然向吕麟和谭月华两人走来。
谭月华一见这等情形，心中不禁感到大奇，“咦”地一声，道：“他们自己为什么不动手？”
吕麟道：“一定是瀑布隆然之声，使他们的听觉，不免要打一个折扣，因此才不肯动手的。”
两人只各自讲了几句话，那四头猩猩，已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两人连忙向后退出，那四头猩猩自四面散开，将两人，围在当中！
吕麟忙道：“月姐姐，我们切莫分开！”他一面说，一面已然身形一转，和谭月华背对背而立。也就在此际，一头大猩猩怪吼了一声，抡起手中的大铁棍，猛然向吕麟当头砸了下来！
吕麟一见那大猩猩以铁棍向自己攻到，心中也不禁暗自吃惊！
敢情那大猩猩这一棍，居然中规中矩，大有章法，绝非胡乱挥击的！再加上那大猩猩双臂少说也有千余斤之力，铁棍下压之势，当真如同排山倒海一样，锐不可当！
吕麟心知那四头大猩猩，一定久经训练，以致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武学招式，若是应付不好，被那满是铁刺的铁棍扫中一下，焉有命在？
他本想和谭月华两人，共同应敌的，可是此际，却分明已然没有了这个可能。因为猩猩手中的铁棍，又粗又长。一棍砸他一人，连谭月华也在内！
若是他仍然和谭月华背靠背地不分开，只有更加误事！
因此吕麟一见大铁棍荡起劲风，向自己砸到，连忙身形一晃，向外避了开去！
他这里才一向外避开，那股劲风，也陡然之间，随之一转！
吕麟定睛一看间，只见那大猩猩已横棍挥到！同时，另一头大猩猩，也已自他身后，挥棍砸了下来！吕麟心知自己功力，虽已不弱，但要和这样天生神力的大猩猩去硬拼，只怕也是力犹未逮！因此，他身子又一缩，在两枝铁棍之间，缩了出去，随即滴溜溜一转，转到了一头大猩猩背后，紫阳刀疾挥而起，便向那大猩猩的腰际削去，用的乃是一招“饿虎扑羊”！
那大猩猩虽然略通武学招式，但是其厉害之处，究竟还只是一股蛮力，怎能和一个高手相比？吕麟那一招，疾削而出，无声无息，那头大猩猩虽然立即横棍来格，却终究是慢了一步！
只见刀尖过处，已在那大猩猩的腰际，划出了极深的一道口子！
那大猩猩怪叫如旺，手中的大铁棍，挥得棍影如山，但是却只是乱挥，吕麟身形一晃，再次后退，另一头大猩猩接着跟到，吕麟展开一身小巧功夫，腾挪闪避，只是围着那头大猩猩打转。
那大猩猩空自狂吼，手中铁棍，却连吕麟的衣角也挨不着！
吕麟抽空去看那另一头大猩猩和谭月华，只见那另一头猩猩，腰际伤口，血如泉涌，头部乱幌，动作也越来越慢，没有多久，便跌倒在地。
而谭月华则手中铁，上下翻飞，正和两头猩猩，斗在一起。
吕麟知道那另一头大猩猩腰际的伤曰极深，受伤之后，失血过多，定难活命。谭月华则仍吃亏在手中铁，对付皮坚肉厚的大猩猩，不是十分有利，若是自己将这头猩猩解决了，再去助她，则定然可以脱险！
他主意打定，更是绕着那头猩猩，滴溜溜地乱转起来，将那头猩猩，逗得怒发如狂，没有多久，铁棍乱挥，哪里还记得什么章法？吕麟暗庆得计，陡然之间，身形一凝！那大猩猩被逗得大怒之余，一见敌人身形停住，如何肯舍？立即举起毛茸茸的长臂，兜头一棍，直砸了下来！
可是，吕麟那身形一凝，本来便是诱敌之际，大猩猩棍才扬起，他已然揉身直上，倏地欺近了三尺，等到大猩猩一棍压下，只压到一半之际，紫阳刀突然幻成一道紫虹，奋力迎了上去！
只见刀锋过处，那大猩猩怪叫一声，整条右臂，连同那条又粗又大的铁棍，一起“呼”地飞出了丈许开外！
原来吕麟一刀削去，已将大猩猩的右臂，生生削了下来！
那大猩猩身形晃动，眠看站立不稳。吕麟正待补上一刀时，忽然听得谭月华那边，传来“铮”、“铮”两下，金铁交鸣之声。
紧接着，便是谭月华的一声惊呼！
吕麟一听谭月华发出了一下惊呼之后，心中不由得大惊！
一时之间，他哪里还理会得那头已然负了伤的大猩猩？连忙转过头去看视。怎知他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谭月华腕间的两条铁，全已缠在两头大猩猩手中的铁棍之上！而两头大猩猩动作一致，正将铁棍，向外挥去！
谭月华已经身在半空，正在迅速地向悬崖之外，跌了出去！
在那瞬息之间，吕麟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巨响，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当然，他并没呆了多久，事实上，只是电光石火，一瞬间的事，立即便待向前，扑了出去。
可是，他身形尚未展动，便突然觉出，左肩之上，一阵奇痛！
他这才陡地想起，自己身后，还有一头大猩猩，虽已断去了一条右臂，但是却还并未死去！他一觉出奇痛，也不转过身去，只是反手一刀，向左肩之上，撩了出去。
那一刀才撩出，他便觉得左肩之上一轻，虽然奇痛未止，他仍是不顾一切，向前冲去，但此际，谭月华却已经被摔到了悬崖之外，向下沈去，暮色苍茫中，只听得她的声音道：
“麟弟告诉……”
吕麟只听得她四字，第五个字，便已然和回声杂在一起，听不真切了！
吕麟陡地一停，伸手在左肩之上一拨。
也这才发现，敢情自己的左肩之上，陷着一只猩猩的左爪！
那左爪上五只锐利已极，长约四寸的指甲，已整个陷入也的体内，伤及肩骨，难怪那一阵疼痛，是如此之强烈！
在他一拨之下，那只被他齐腕削断的左爪，才落了下来。
他肩上立即冒出了五股血泉！吕麟目睹谭月华跌下了莲花峰去，心如刀割，自己的伤势虽重，一时间，也忘了疼痛，紫阳刀一摆，向那两头正在振吭欢啸的猩猩疾冲了过去！
尚未冲到，已然一连三招，使出了“飞虎三式”，刀影如雪，紫虹缭绕，连人卷到，那两头大猩猩将谭月华抛了出去，只当主人有赏，正在高兴之间，哪里料得到煞星照命？
等到它们发现刀光逼来，想要避开时，早已被刀影罩住！
吕麟刀法一紧，只听得“呼呼”连声，吕麟再抽身后退时，那两头大猩猩的头颅，已然各自被紫阳刀劈成了七八片！
吕麟后退了一步，喘了一口气，肩头之上，他自己的鲜血，和猩猩的鲜血，混在一起，他也完全不顾，转身过去，厉声道：“贼瞎子，我与你们拼了！”
他一面说，一面向前，飞扑而去！
那四个瞎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吕麟将要扑到他们的面前，才一齐横起竹竿，挡在身前。吕麟一人难敌四人，紫阳刀砍在一个瞎子的竹竿之上，只觉得一股极是强韧的力道，陡地发出，刀锋一偏，顺着竹竿一滑，几乎连他也滑跌！
吕麟心中怒极，一声怪吼，就着身子向前跌出之势，又是一刀，向最左面那个瞎子，劈面门剁到！那瞎子手中的长竹，向上一抬，仍然将紫阳刀格住！
照理说来，紫阳刀削金断铁，吕麟此际，心痛谭月华坠落山谷，用的力道又大，应该可以将瞎子手中的长竹砍断的。
但是，瞎子的长竹之上，那股滑韧已极的力道，却又令得吕麟的紫阳刀，顺着竹竿，向前滑出，另一瞎子长竹一伸，在吕麟的足趾一绊，吕麟一个站不稳，立时跌倒！
这一跤，跌得颇是沈重，吕麟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刀交左手，右手一晃间，中指已然疾伸而出，一招“四象并生”，四股指风，带起轰然之声，向四个瞎子，一齐袭到！
那四个瞎子像是也知道“金刚神指”的厉害，四股指风一到，他们四人，便一齐向旁，逸了出去，他们本是站在石屋之前的，吕麟金刚神指之力，未曾袭中他们，却正好撞在石屋的门上，只听得轰然之声不绝，四扇门一齐倒了下来！
吕麟见一指不中，那四个瞎子，又分了开来，心中更是又怒又急，一个转身，向着其中一人，一招“一柱擎天”，又连人带指，扑了过去。
可是他这里才一扑出，小腿之上，一阵剧痛，已被一枝长竹敲中！
这一阵剧痛，令得他不由自主，向前跌出！那一招“一柱擎天”之力，恰好撞在一头死猩猩上，将那头死猩猩撞得“呼”地向外，飞出了三四丈，也向悬崖之下，跌了下去！
吕麟不顾一切，一跃而起，虽然肩上、小腿上，都是奇痛彻骨，可是他跃起之后，仍然向前走出去！
但是，他只扑到一半，背上，左右腰际，却又重重地捱了一竹竿！
那三下打击，来得极重，吕麟只觉得眼前金星乱迸，也不管中与不中，右手晃处，发出了一招“鸿蒙初开”，左手一扬，紫阳刀向外，疾挥而出，两招甫发，他便觉出眠前一阵发黑，“砰”地跌在地上，昏了过去！
吕麟昏了过去以后的事，暂时搁过不表，却说谭月华的武功，绝不低微，和吕麟相此，也不会差多少，已然到了第一流的境地，又何以会被两头猩猩，抛下悬崖去的呢？
原来，谭月华才一和两头猩猩动上了手，便也知若是硬比力气，自己难与猩猩相较，因此也展开轻功，围着两头猩猩，滴溜溜乱转。
本来，她如果一直这样坚持下去，足可以支持到吕麟赶来相助。
如果是这样的话，则两人不必费什么大力气，就可以将四头猩猩一齐击毙，不但她自己不致于坠崖，便是吕麟，左肩之上，也不会受伤！
可是，这当中，却发生了一个意外！
当她和吕麟两人，才一和猩猩动手之际，本来是有意离开那四个瞎子远一点的，因为他们怕那四个瞎子，突然加入。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又分了开来，相隔也有两三丈的距离。
而谭月华和猩猩动手之处，却离那两条盘在一起的巨蟒甚近！
那时，天色已黑，那两条巨蟒，通体黑色，本来就不易发现。谭月华和猩猩动上了手，才看到那两条巨蟒，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本来，她想立即避了开去。
可是，她立即想起，当自己上莲花峰之际，那两条巨蟒，总是对自己追追停停，不敢接近。
因此，她想也不必多此一举，便没有让开。
怎知，当她引得那两头猩猩，怒发如狂之际，那两头猩猩，一齐怪啸起来！
那两头猩猩一啸，巨蟒立时升起了头，“刷”地一声便向谭月华窜了过来！直到此际，谭月华才明白，那巨蟒怕的，不是自己，而是吕麟，一定吕麟身边，藏有什么东西，令得巨蟒忌惮，不敢近身，如今自己和吕麟分开了，巨蟒自然要向自己袭击！
她一面明白了其中缘由，一面身形向后，疾退了开去！
但是，就在她一退之际，那两头大猩猩，“呼呼”两声，挥动大铁棍，已然向她，当头压了下来！谭月华见势不好，连忙用力扬起了腕间的铁，向大铁棍直迎了上去！
她本来避免自己腕间的铁，和大铁棍接触的原因，只是怕自己的力道，不够两头大猩猩大，扬去格，阻不住铁棍来势。
此际，她格于形势，才不得不扬起了铁，向上迎了上去。
只听得“锵”、“锵”两声响，铁已然和大铁棍相交！
那两头猩猩的力道，倒不像她意料之中的那么大，铁棍下沈之势，已被阻住！
可是，意外也在此际发生！
那两根大铁棍上，满是尖剌，她两道铁，一碰了上去，将铁棍缠住，便滑不下来！而就在此际，两头大猩猩双臂振动，已然将她悬空提了起来！
谭月华的铁，乃是连在手腕之上的。那本是她早年，为金骷髅所擒时，金骷髅加在她身上的物事，后来被飞虎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以上乘内家功力，加上一柄缅刀之力，才将铁断去的。
谭月华因为发现那两条铁，留在腕上，在她发掌击人之际，铁便自然荡出。
而且，铁的荡出，全然没有什么招式可言，也全无规律可言，因此反倒具有极大的威力，所以谭月华也一直未曾兴除去之念。
在她将要做新娘之际，她也只是将铁缠在臂上，几年下来，她也早已习惯了。
可是此际，那两条铁，却成了累赘！
她被猩猩提了起来，两条铁的一端，缠在铁棍上，另一端，固定在她的手腕上，她却是没有办法，可以挣脱！
当时，吕麟一听得谭月华的惊呼声，便立即转过了身来。
但是在吕麟转过身来之际，两头大猩猩，已然连铁棍向外，抛了出去！
本来，以谭月华的轻功而论，就算被抛了出去，也足可以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就在不远处，便自落下地来的。可是，那两条铁棍，每一条，全重达两百斤以上，向外抛出之际，力道极大。
那股力道，令得谭月华虽想身形下沈，但是却办不到！
因此，终于在那股力道的牵引之下，向悬崖之外，直落了下去！
谭月华落下悬崖的经过，业已表完，却说吕麟在昏了过去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地醒了过来。也一醒了过来之际，脑中一片模糊，一时之间，根本想不起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来。
可是，立即他便想起，有一件极其痛心的事，曾经发生！
当然，他也即刻想到，那件事乃是谭月华坠下了莲花峰！
也又立即想起了谭月华坠下了莲花峰以后的种种事情，终于明白自己之所以会昏过去，乃是被四个瞎子击昏的。
可是，他昏昏沈沈的恼子中，却在怀疑这是不是真的事实。
因为那四个瞎子将他击昏之后，实是没有理由留住他的性命的！
他竭力定神，睁开眼来，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而且，四周围也静到了极点，什么声音都没有。
吕麟只觉得全身极是酸痛，尤其是肩头，腰部，简直痛得像是要裂了开来一样，他且不去追究自己何以会未死，也不去弄明身在何处，勉力坐了起来，运转真气。只觉出体内真气，东一团，西一团，极是零散，费了许久功夫，才将体内真气，渐渐凝聚，依奇经八脉，全身七十二关穴，运转起来。
好不容易，才运转了一个大周天，方始觉得舒服了一些。
他这才又睁开眼来，又过了许久，眼睛已然习惯了黑暗，才辨出自己是在一间陈设得十分简单的石屋之中。
那石屋的门，已很破败，显然便是石坪上那四间石屋中的一间。而他则在一张石床之上。
吕麟心中，又不免奇怪了一阵，正当他想跃下床来之际，突然又听得“得”、“得”之声，吕麟心中一凛间，那四瞎子，已然走了进来。
吕麟吸了一口气，坐在床上不动，那四个瞎子，进了石屋，便冷冷地道：“我们知你已醒，你也不必不出声了！”
吕麟心想，他们在自己昏过去之际，竟然不立即杀害自己，当然有原因在，自己又何必如此怕他们？因此，一挺胸，道：“你们惹下大祸了！你们可知被猩猩摔下去的是谁吗？”
那四个瞎子道：“我们正想问你，那女子是什么人？”
吕麟只感到心中阵阵生痛，道：“你们已然发现她的体了吗？”
一个瞎子道：“没有，她是什么人？”
吕麟明知从那么高的莲花峰上摔下去，还能够活命，当真是难以想像的事，但是那四个瞎子，既然如此说法，可知他们一定下山峰去过，也就是说，还不能说是没有希望！
因此，他又连忙问道：“那么你们发现了一些什么？”
那人道：“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现，只除了一头猩猩的体！”
吕麟忙道：“连铁棍也没有吗？”
一人不耐烦道：“已经告诉你了，你还多问什么？那女子是谁？”
吕麟心中暗忖，莫非当真有奇迹出现不成？他想了一想，便道：“那是七煞神君谭升和毒手罗利赫青花的女儿，也就是武林第一异人，魔龙赫熹的外孙女，你们闯下大祸了！”
他话甫一说完，那四个瞎子呆住了一声不出，好一会，才道：“原来如此！”
一个又道：“小娃子，那火羽箭可是的确已然不在宝库中了！”
吕麟冷笑道：“我当真后悔告诉了你们实情，应该叫你们去死在四十九煞，通天道之中！”
那四个瞎子又呆了半晌，一个才缓缓地道：“小娃子，你仔细听着，七煞神君之女，多半已死，确是麻烦，我们也绝不想使这件事，为七煞神君所知。”
吕麟听得那瞎子如此说法，不由得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战！
也心知那瞎子这样说法，一定是想要杀了自己来灭口！
他心中大惊之余，立即道：“你想七煞神君不知，这就极难，根本人人皆知我们是上六盘山莲花峰来的！”吕麟这句话，本不是真的。
他和谭月华到六盘莲花峰来这件事，世上除了那个哑老尼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而如果他也死在莲花峰上的话，他们两人在世上消失，可以说，无人得知！
但是那四个瞎子，却不知道吕麟是在乱说，他们都不禁愣了一愣。
吕麟又道：“若是数日之内，不见我们回去，不但七煞神君夫妇会来此处，便是明都老人”吕麟才讲出“明都老人”四字来，那四个瞎子的面色，便为之陡地一变！
其中一个厉声道：“胡说，明都老人早已故世了！”
吕麟不由得“哈哈”大笑，道：“敢情你们被明都老人吓破了胆，一听到他的名字，便吓成这个样子，我并不是说明都老人本人，乃是说明都老人首徒，已然尽得老人真传的玉面神君东方白，也会到此！”
那瞎子的声音，不由自主，有点发颤，道：“他……他为什么要来！”
吕麟一声冷笑，道：“他是我的师傅，为什么不来看我？”
那四个瞎子本来已然是灰渗的面色，更显得其白无比，呆在那里，并不出声。
吕麟冷冷地道：“如今你们可知道自己的处境了？还有，被你夺了火弦弓的那人，乃是身擅‘八龙天音’之能的六指琴魔之子，实和你们说，你们惹下了这许强敌，当真吃不了兜着走哩！”
吕麟心知此际，要和那四个瞎子动手，那是万万打他们不过。
唯一的办法，便是以言语恫吓他们，令得他们人人自危！
吕麟的办法，果然有效，只见那四个瞎子在石屋之中，来回走动着，好一会不说话，吕麟冷笑道：“我受伤昏倒之后，你们为何不立即取我性命？可是也已然想到了这一点？”
那四个瞎子陡地停了下来，喝道：“住嘴！”
吕麟听得出他们四人的语气虽然还硬，但却已然色厉内荏！
他冷笑了几声，道：“实和你们说，若是谭姑娘未死时，那便是你们天大的造化，七煞神君等人一到，你们还可以有一条生路可走，当然，那张火弦弓……”
他才提到了火弦弓，那四个瞎子，便一齐尖叫道：“不能给你！”
吕麟心知那四个瞎子，已然为自己所说动，心内实是十分高兴。
可是，他却不免奇怪，为什么自己一提起火弦弓来，那四个瞎子，便如此紧张？他们要火弦弓，显然不是用来对付六指琴魔的，难道火弦弓对他们，当真还另有用途不成？
如果真是另有用途的话，那用途也一定是重要到了极点！
吕麟想了一想，道：“你们也太以想不穿了，火弦弓虽在你们处，但是我可以断定，你们一定没有法子找得到火羽箭！”
一个瞎子冷冷地道：“何以见得？”
吕麟道：“你们若是信得过我时，我便将我寻找火羽箭的经过，和你们一说！”
四人道：“你说！你说！”
吕麟便将自己在唐古刺山之中的遭遇，简略地讲了一遍，但是他却隐去了赫夫人铜棺之中，有一张字条一事不说。
讲完之后，又道：“你们想，那火羽箭已然不知去向，多少高手在找，纵使发现，又怎轮得到你们？”
他一面说，一面观察四人的面色。
只见四人的面上，现出极其痛苦的神情来！
在谭月华坠崖之后，吕麟对那四个瞎子，恨到了极点！
可是此际，他听说四人并没有在莲花峰下，发现谭月华的体。
然则谭月华未死的可能，是存在着的，他对那四个瞎子的恨意，也去了好些。
如今，他一见那四个瞎子，面上现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便道：“实和你们说，我师传和七煞神君等人，只要有一口气在，也必然要找到火羽箭的，我相信我们也可以找得到！”
他讲到此处，顿了一顿，只见四人面上，现出了盼他讲下去的神色。
吕麟又道：“如果火弦弓和火羽箭，对你们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只要你们肯将火弦弓出，在我们用来对付六指琴魔之后，可以将弓箭一并交给你们，由你们去使用！”
那四人似是不信，各自只是“嗯”地一声，吕麟心情也是十分紧张。
过了一会，其中一个道：“我们怎知你是不是在讲真话！”
吕麟一声长笑，道：“我何必骗你们？我师傅等人一到，还夺不到火弦弓吗？”
四人又呆了半晌，吕麟道：“当然，你们要真弓作啥，也必须讲给我听！”
那四人一齐叹了一口气，其中一个，自怀中取出火弦弓来，伸指一扣弓弦，发出“崩”地一声，又递给了另外一个。
他们四人，又像上次吕麟看到过一样，将火弦弓传来传去，好一会，才停了下来，道：“我们四人，一出世便自冒目，但是早年，我们曾听得一位异人说过，若是有火弦弓和火羽箭，则可以至南海摩天崖上，去射一种异鸟，那种异鸟，飞翔在极高的空中，不是火羽箭和火弦弓相合，万难射到。若是日日以这种异鸟的涎沫抹眼，七日之后，便可观物！”
四人讲到此处，又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四人，已近七十，但是这个愿望，却始终未曾放弃过，我们也相信你所说，我们难以找到火羽箭，如今，就依你所言，你可千万不要食言！”
那个瞎子一面说，一面便将火弦弓，向吕麟递了过来！
吕麟一伸手接过，心中不禁大喜，道：“我当然不会食言！”
他一面说，一面想伸手去拨动弓弦，可是他手指尚未和弓弦相碰，忽然听得爆布的轰隆声中，传来“崩”地一声响！
那一声响，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一样，可是吕麟一听之下，不由得大吃了一惊，一跃而起，那四个瞎子道：“作什么？”
吕麟道：“快避，六指琴魔来了！”
那四个瞎子，像是丝毫不知六指琴魔的厉害一样，道：“六指琴魔是什么人？”
吕麟急道：“六指琴魔身擅八龙天音，无人能敌，你们怎不知道？”
那四个瞎子冷冷地道：“我们却未曾听说过，倒要会会他是何等样人物？”
吕麟听了，心中更是大急，道：“他一上来，只怕你们便走不脱了！”
那四人道：“你怕他，你自己避开去吧，即便是峨嵋明都老人上莲花峰来，我们也是不避！”
吕麟急得顿足，他此际又没有办法和四个瞎子，详细解说六指琴魔的厉害之处，看来，那四个瞎子竟是全然不知“八龙天音”的厉害！
而就在吕麟发急之际，“叮叮叮”地三声，已然近了许多！
只听得那四个瞎子中的一个道：“那人内力不错，居然能令得琴音透过了瀑布声，也不容易！”
吕麟听了，倒抽一口冷气，道：“四位，你们肯将火弦弓先交付我，虽然你们曾将我最亲爱的人，逼下了悬崖，我也不来怪你们，六指琴魔眼看就要来到，你们还不快些走避，就要来不及了！”
那四个瞎子各自面色一沈，齐声道：“少废话，你要走，尽管自己走好了！”
吕麟见这四人，完全不听劝说，心中虽是焦急，也无可奈何！
若是他未曾受伤，他一定会出其不意，出手将这四人点倒，挟着他们，离了开去。但他此际，身子未曾复原，却是想点倒其中的一个，也没有可能的！
当下他长叹一声，便向屋外走去，才一来到屋外，便见人影幢幢，不知有多少人，一齐向莲花峰上，涌了上来。
吕麟心知若是再耽搁下去，只怕连自己也躲不过。但是他仍然站在门口，道：“四位若是感到天龙八音的厉害，不能支持，快些逃避，切勿犹豫，在下答应四位之事，保证绝不食言！”
他匆匆讲完，已然看到有四个人，已经上了石坪！吕麟心中一急，四面一看，别无他处可避，当然最好是能够攀上峰去，但是他却又力有未逮。
百忙之中，他向身旁不远处那一蓬水花处，望了一眼，便毫不犹豫，便闪身向那瀑布下面，掠了过去！片刻之间，他已然冲进了水花之中！
他全身迅即湿透，闭着眼睛，向前走出了丈许，伸手摸到了石壁，转过身来，背靠石壁而立，耳际瀑布轰隆之声，震耳欲聋。
他勉强睁开了眼来，只见身旁三尺处，有一块大石，凸出四五尺，恰好挡住了爆布的下击，他连忙移身过去，四周全是瀑布，水花乱溅，身上一样湿透，但总算已能喘一口气了。
他抹去了面上的积水，将火弦弓小心藏好，心中对于那四个瞎子的命运，不由得大是担心，用尽目力，向外望去，只见就在那片刻之间，石坪之上，已然多了十来个人！
那些人是什么人，因为水花飞溅，看不清楚，只是依稀鄙辨，正中那个，身材高大的，不是别人，正是六指琴魔。
在六指琴魔身边的那个人，看来便是黄心直。
吕麟心知六指琴魔等人，找上莲花峰来，并不是什么出奇之事。
因为武林中人，固然有许多，在和六指琴魔作对，但是却也有许多，甘心拜服在六指琴魔之前，为之作前驱的，如今，六指琴魔可以说眼线遍天下，要打听一个人，绝非难事。
吕麟所未曾想到的，乃是六指琴魔，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六指琴魔此来，当然志在火弦弓，火弦弓如今，已在自己身上，只要自己身形，不被六指琴魔发现，瀑布的巨响，可以将“天龙八音”之声，掩去了一大半的话，则自己仍是可以安然脱身的。
可是，那四个瞎子……
吕麟不敢再设想下去，因为那四个瞎子，可以说绝无幸理！
那四个瞎子，可以说并不能算是坏人，他们争夺火弦弓，只不过是为了要去射猎怪鸟，令得自己能以复明而已！
吕麟一面想，一面向外看去，只见两条又长又粗的黑影，突然向六指琴魔等人，卷了过来，吕麟一看便知道，那两条巨蟒，已然向众人发动进攻。
只见人影四散中，有四个人，和两条大蟒，另外几个人，一齐向石屋前走去，同时，吕麟的耳际，也听得了“叮当”不绝的琴声。
此际，吕麟正身在瀑布的中心，那瀑布的声音之响，若是寻常人处于吕麟这样的地位，早已耳膜破裂，昏死了过去，声响之惊人，可想而知。因此，吕麟虽然听到了琴音，在瀑布的巨响声的掩盖之下，琴音也显得不十分响亮，未到可以扰乱他心神的地步。
吕麟看出，那和两条大蟒拼斗的四人，身手极是矫捷，那两条大蟒，自翻滚不已，却并不能占到什么便宜。吕麟心知那四人一定是黑道上一等一的高手，他看了一会，又去看石屋的变化。
只见四个白色人影，已然站在石屋面前，想是那四个瞎子，已然出来。
双方当然是在讲话，但是吕麟身在瀑布中心，却是一点听不出来。
吕麟一直极目望去，连水花向眼睛溅来，也全然不顾，不一会，便觉得眼睛极是疲倦，便瞌上了一会。等他再睁开眼来时，却不禁猛地一愣！
只见那四人，已然在合攻一条巨蟒，想是一条巨蟒已被他们杀死。
而那四个瞎子，也已然盘腿和六指琴魔，相对而坐，耳际琴音不绝。
令吕麟吃惊的，倒还不是这些。
因为这些事，乃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令得他吃惊的，乃是在朦胧可辨之间，他看到黄心直像是扶住了一个人！
虽然，在水花迸溅之内，向外望去，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形，只是见一些影子而已，但是吕麟还是看出，黄心直所扶的那人，乃是女人！
吕麟心知黄心直绝不是仗着父亲威势，作威作福之人，更不会对女子轻薄。就算什么黑道上的荡妇淫娃，愿意自荐枕席的话，黄心直也一定会敬而远之的。可是，他如今却扶住了一个女人！
吕麟心中立即问自己：“那女子是谁？”
他刚在用心思索那女子是什么人时，只见黄心直又扶着那女子，向旁掠了开去，向瀑布处，也就是吕麟存身之处靠来。
在他们两人，身子移动之际，吕麟更是不由自主，“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那“啊”地一声，本是他在惊骇绝伦之际所发，声音极大。
可是在那时的情形之下，却绝未曾惊动任何人，因为瀑布的声音，是如此惊人，以致连得他自己也未曾听到那“啊”地一声！
吕麟之所以惊骇无比，乃是因为他看到了，在那女子移动之际，有两条黑影随之而动，那两条黑影，像两条蛇一样，但是吕麟几乎立即可以肯定，那是两条长的铁！
谁，谁身旁有着两条长长的铁？
吕麟在一时之间，整个人都呆住了，毫无疑问，那是谭月华！
吕麟在听得那四个瞎子说起，并未能在莲花峰下，找到谭月华的体时，便知道谭月华可能并未曾惨遭跌死！
在那么高的山峰之上跌下去而仍能生存，听来像是不可能的。
但吕麟当时确信这一点，乃是因为谭月华在坠下悬崖去的时侯，不但腕间，仍是连着铁，而且，铁之上，还缠着铁棍。
当然，在下沈速度这一方面而言，铁和铁棍，对于谭月华十分不利。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谭月华坠崖之际，离开峭壁，并不是太远，她在定下神来之后，大可以仗着铁和铁棍，搭住悬崖上生长的古树，稳住身形，救了自己的性命的。
此际，吕麟一看到女子的身旁有两条铁，便立即想起那是谭月华来，便是此故。
可是如今，谭月华却已然落到了六指琴魔的手中了！吕麟可以想像，那一定是谭月华又待上莲花峰，而在半山上，与六指琴魔相遇的。
看她如今的情形，分明已然是受了伤！

第017章 逆瀑攀山，存亡系一发
吕麟心神大受震动之后，并没有呆了多久，便向外走去！因为此际黄心直和谭月华两人，也已然来到了瀑布边上！吕麟勉力睁大了眼睛，来到了他们两人身后，黄心直和谭月华两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背后已然有人掩了过来。
吕麟来到了几乎已离黄心直背后，只有尺许之处，心念电转，暗忖此际，六指琴魔正在奏动八龙天音，对付那四个瞎子，自己来到了瀑布边上，已然心神旌摇，几乎难以克制，当然他无瑕兼顾，其余几个，正在和巨蟒格斗。
如果自己此际，陡地出手，将黄心直制服，再将谭月华拉进爆布之中的话，可能无人知哓。虽然，用这种方法来对付黄心直这样的好人，未免有一点说不过去；但是在眼前的情形之下，却是除此而外，别无他法可想！
吕麟一打定了主意，便突然间一出手，点向黄心直的腰际“带脉穴”，黄心直的身子，略略向上挺了一挺，便僵立不动？
吕麟连忙伸手，将谭月华拉进了瀑布中来，谭月华只挣扎了一下，也已发现，将自己拉了进来的人，正是吕麟！她一发觉将自己拉了进来的人是吕麟，自然不再挣扎，她张大了口想讲话，可是一个字也未曾讲出，便已然灌得满口是水！
吕麟连忙向她，做了一个手势，两人一直来到了那块凸出来的大石之下，停了下来，谭月华口唇掀动，当然她是在讲话，但是吕麟却一个字也听不到，同样的，吕麟大声叫嚷，谭月华也是大摇其头的！
两人心知是因为瀑布声太过震耳，以致双方，近在咫尺，仍然听不到对方的话。
谭月华连忙向僵立在瀑布边上的黄心直指了一指，又向自己和吕麟一指，又作了几个手势。吕麟明白她是说，黄心直被点了穴道，待六指琴魔发现之后，一定不肯放过，自己一样躲不过去！吕麟也早已想到了这一个问题，拉着谭月华，便向外冲了出去。
也们冲出的方向，乃是和黄心直站立之处相反的方向，那环形的石坪，为五蓬大水花所隔，若是隔着水花，什么都看不到。
不一会，他们两人，便已冲出了那一道瀑布所溅起的水花，向另一道瀑布掠去。但是，他们才一冲出了那道瀑布，“八龙天音”，惊天动地的声音，也已然疾钻入耳鼓之中！
两人只觉得心口“怦怦”乱跳，一颗心几乎要跃出了口腔来，连忙镇定心神，幸而两道瀑布之间，所隔并不是太远，勉力冲进去，琴声才低了下来。两人屏住了呼吸，沿着石壁，找了一会，居然被他们找到了一个浅浅的山洞。
那个山洞，深不过三尺，高也只不过四尺，但已足够两人存身，两人连忙钻了进去，坐了下来，才松了一口气。此际，六指琴魔和那四个瞎子相斗的情形，他们已经是完全看不见了！
他们两人，心中俱都知道，躲在此处，未必稳妥，但是除此而外，也别无他法。
吕麟不知有多少话要和谭月华说，但是水声震天，又无法交谈。
他一坐定之后，便自怀中，取出那张火弦弓来，交给谭月华观看。
谭月华接在手中，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欣喜之色。当然她也想问吕麟，是如何得来的，但是却苦于根本无法交谈！
吕麟见谭月华高兴，便挪了挪身子，向得谭月华近了些，伸手抓住了谭月华的手。可是谭月华却立即面色一变，一挥手，将火弦弓抛在地上，站起身来，便向洞外走去。吕麟心中大急，连忙拉住了她腕间的铁，拼命摇手。
好一会，谭月华总算才又回到洞中来，只是连望也不望吕麟一眼！
吕麟心中长叹一声，拾起了火弦弓放好，望着谭月华，心中阵阵发酸，泪水已然滚滚而下！
谭月华此际，也一样在流泪，但因为他们此际，全身湿透，循着头发往下流水，流不流泪，也根本觉察不到，吕麟呆了一会，才又轻轻地碰了谭月华一下，示意她盘腿打坐，以疗伤势。
谭月华点了点头，两人就在那又浅又矮的山洞之中，面对面地打坐运气。吕麟的内伤，本就不甚严重，再加上他曾服食天地之间第一灵草七色灵芝，每一次受内伤，七色灵芝之效，便会继续发挥，因此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已然觉得神清气爽。
看谭月华时，面色也已然渐渐红润了。吕麟且不去叫谭月华，抬头向外看去。此际，天色已明，身在瀑布之内，更像是置身于水晶宫中一样！吕麟只是一眼之间，便已然看到，瀑布之外，有两条人影！而且，看那两个人的情形，也像是正要向瀑布中冲过来一样！
吕麟一见这等情形，心中不由得大吃了一惊！他知道这上下，六指琴魔，一定已然杀害了那四个瞎子，他当然也发觉了黄心直被人偷袭，和谭月华已然失去了踪迹一事。
就算他是傻子，也可以想得到，莲花峰上，另有敌人，此际一定已在开始搜索了！
吕麟一想及此，便连忙推了推谭月华。谭月华倏地睁开眼来，还只当吕麟又想和自己亲近，面上不禁带着怒意，可是，吕麟立即向外一指，她循指一看间，也不禁吃了一惊！
两人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身子一缩，尽量向那洞中缩去。
只见那两个人，已然各自挺着兵刃，冲进了瀑布中来！那两人一冲进了瀑布，手中兵刃，挥舞之间，水花四下溅开，蔚为奇观，可见那两人的武功，也是甚高。他们两人，一直冲了过来，虽然有瀑布阻隔，但已离洞口极近。而吕麟功力全复，只要一出手间，也可以令他们两人，身受重伤！
但是吕麟却忍住了不出手。因为一出手的话，六指琴魔便可知道这一大蓬水花中有人。
固然，六指琴魔也无法在瀑布之中，弹奏“八龙天音”，令得两人受什么伤害。
可是，如果他在外面，守上十天八天的话，只怕自己饿也要饿死了！
因此，吕麟和谭月华两人，都是一动不动。只见那两人将要冲到洞口。一个手持长剑的人，伸手向前一刺，刺在山壁之上，缩了回来，搭住了另一个的肩头，看情形两人已准备退了回去。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正准备松一口气问，另一个手持两面三刃尖刀的，却转过身来，以刀尖向洞口，指了一指！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心知此际，自己在洞内，两人若是不进来，也发现不了自己，但是他们既然发现了洞口，焉有不进来看一看？
果然，那人一指间，身形一矮，便已然伸进了头来！抬头一看间，正好和吕麟与谭月华两人，打了一个照面，只见他狞笑一声，立即待要缩身退了出去。
此际，吕麟见自己的纵迹，反正已被他们发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怎么还肯轻易放过那人？那人头才一缩，吕麟中指一弹，已然正弹中在那人的“天灵盖”上！吕麟的金刚神指之力，何等厉害，况且又是直接弹中！
只见那人的天灵盖，立时凹陷了下去，身子也已软瘫在洞口！另一人见状，不由得一惊，一伸手，将之提了起来，一看之下，才知道已经了帐！那人不敢再探头进来看，长剑一摆，便向洞中，直刺了进来。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身形向旁，猛地一侧，那柄长剑，在他们两人之间穿过，而谭月华早已挥出了铁，贴地而去，缠住了那人的足踝，用力向内一拉，那人一个不稳，即已仰天跌倒！
吕麟一欠身，探出洞外，伸指在他胸前一点，那人也已死去。
吕麟抓住了那两人的体，等在洞口，没有多久，又见两个人闯了进来，吕麟一见那两人闯进了瀑布，便将手中两具体，向那两人，疾抛而出！两个活人，两个死人相撞，一齐跌出了瀑布之外！吕麟这才回到洞内，和谭月华互望了一眼。
谭月华以指沾水，在壁洞上写道：“我们已然被发现了！”
吕麟也以此法，在洞壁上写道：“此间水声震天，不怕八龙天音。”
谭月华苦笑了一下，吕麟也明知那只是自己安慰自己，两人一齐向外望去，已然可见六指琴魔高大的身形，在瀑布之外出现，同时，一阵急骤无比的琴声，也传入了耳中。
虽然水声震天，但六指琴魔此际所奏的那一章，乃是八龙天音之中，最是厉害的“杀伐之一章”，琴音如千军万马，一齐奔腾呐喊一样，震人心魄，已到极点。两人也是觉得心惊肉跳。
但总算仗着水声的掩遮，两人真气运转，苦苦支持，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琴音戛然而止，他们两人，并未曾受伤！也们两人，早已知道，自己只要躲在里面不出去，六指琴魔一定拿他们无可奈何，相反的，若是六指琴魔进入瀑布中来的话，也还要吃亏！
琴音一止，又见两个人，向瀑布之内，冲了进来，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一直等两人将要来到了洞口，才骤然发动，吕麟一招“一柱擎天”，谭月华使了一招七煞神掌中的“天崩地裂”，那两人已然应手而倒，谭月华铁挥动，将两人体，卷了起来，一下一个，向外抛了出去！
那两人的体一抛了出去，琴音立时又起，吕麟一面凝神与琴音对抗，一面极目向外看去，只见六指琴魔的身形，约在十余丈开外。自己金刚神指的指力，难以达到如此之远。
若是冲向前去发招，只怕未曾出手，便已然抵抗不过八龙天音！
吕麟想一想，猛地有了主意，自怀中取出火弦弓来！他一从怀中取出了火弦弓，谭月华已然知道他的用意何在，连忙在地上拾起了两枚拳头大小的鹅卵石，递给了吕麟。
吕麟接了鹅卵石在手，将之扣在弓弦上，对准了六指琴魔，拉动弓弦，两枚鹅卵石，相继向六指琴魔，电射而出二两人俱都看得分明，那两枚鹅卵石，均已射中了六指琴魔胸腹要害之处，可是，鹅卵石才一射到他的身上，反自反弹了开来！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不由得尽皆一愣。
火弦弓的力道之大，他们俱皆知道，照六指琴魔的功力而言，绝对受不了那两枚鹅卵石的一击的！但是此际，那两枚石子，却反弹了开来！
谭月华呆了没有多久，便在石壁上写道：“他一定有什么宝甲护身。”
吕麟心知七月十五，至尊宫大会，六指琴魔不知收到了多少奇珍异宝，其中若是有一件护身宝甲的话，也不是什么出奇之事！吕麟心中大恨，反手将紫阳刀抽了出来，扎在弓弦之上！紫阳刀削金断玉，锋锐无比，就算六指琴魔穿有什么护身宝甲的话，想来也可以射穿！
但是，当吕麟将紫阳刀扣在弓弦上，刚一举起弓来时，琴音已止，六指琴魔人也不见！吕麟虽然不知道紫阳刀究竟能否奏功，但是，他心中却也为之懊丧不已！
他仍然泣着弓，想再度等六指琴魔的身形出现之际，便将紫阳刀射了出去。
可是等了好久，瀑布外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心知六指琴魔绝不会就此离去，他们自然也不敢贸贸然向外冲去。
过了好一会，才又看到一个人，走进了瀑布来！吕麟紫阳刀刀尖，对准了那人，可是却未曾放射出去。
因为那人不是六指琴魔，只见他手中，持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写着几个斗大的字，道：
“别动手，我有话说！”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便不出手，只见那人，片刻间便来到了洞口。
两人一齐看去，只见来人，短小矮悍，眼中神光闪耀，显见其人，不但武功甚高，而且也是一个见识过人，智勇双全之人。
那人到了洞口，一俯身，便挤进洞来，也坐了下来，将木板搁在膝上，自怀中摸出一段木炭来，在木板上写道：“在下荆州施不羁，来此并无恶意，只是有一言相劝而已！”
吕麟冷冷地望了他一眼，一伸手，将他手中的木炭，折下一段来，也在板上写道：“有话快说！”
施不羁写道：“有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两位可谓十分不智！”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一看，面上不由得勃然变色，谭月华一扬手，便是一掌，施不羁左手一翻，也是一掌，迎了上去。
两人双掌相交，各自震了一震，谭月华觉出他的功力极高！
吕麟一见谭月华和施不羁交上了手，中指已然将要弹出。
但施不羁却立即摇了摇手，吕麟那一指，蓄而不发，写道：“你来此究竟为了何事！”
施不羁从容一笑，道：“两位在此，虽然不怕八龙天音，但势难持久！”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互望了一眼，吕麟又示意施不羁再写下去。
施不羁运腕如飞，又写道：“只要两位肯交出火弦弓，在下敢以性命澹保，两位可以安然离去。”
谭月华自吕麟手中，接过木炭，写道：“你叫六指琴魔，改由黄公子来谈此事。”
施不羁一笑，写道：“黄公子若来，两位重施逃出至尊宫之故技矣！”
谭月华正是想要黄心直进来，挟制了他，冲了出去，如今给施不羁揭穿，不禁感到无计可施。吕麟又接过了木炭，写道：“荆州大侠，金翅大鹏施天乐，是你何人？”
施不羁写道：“那是我兄！”
吕麟面上，现出极其鄙夷之色，写道：“在下颇代施大侠难过！”
施不羁却只是仰天一笑，又向刚才所写，要吕麟交出火弦弓那一行字，指了一指。吕麟毫不考虑，便写了两个大字，道：“不能！”
施不羁耸了耸肩，写道：“三天之内，何时愿意，可以示意，三天之后，火弦弓仍属六指琴魔，在下实是好意！”
也一写完这句话，手在地上一按，仍是坐在地上的姿势，整个人便平平地向后，倒射了出去！谭月华气他不过，他才一出去，谭月华铁，疾挥而出！但施不羁的身形，灵活已极，一个鲤鱼打挺，已然向外，翻了出去，一闪之间，便已不见！他人虽走，但木板和木炭，却留了下来，吕麟将刚才木板上的字迹，一起抹去。望着谭月华，写道：“月姐姐，我们如何是好！”
谭月华秀眉紧蹙，突然一转身，伸手在洞壁中，四下摸索。
吕麟知道她是想发现那山洞是否另外还有通道。他明知绝对无此可能，因为这里，其实根本不能算是一个山洞！
不一会，谭月华便已然转过身来，面露失望之色，写道：“我不信其人之言，出去也无幸理，不如在此僵持，六指琴魔，不能三日不睡！”
吕麟一见，心中不由得一喜！
的确，除了六指琴魔之外，他们对于其余人，了无所惧！
而六指琴魔，就算守在外面的话，也不可能永不睡觉的！
谭月华又写道：“不但我们可以趁六指琴魔睡觉之际走脱——”
写到此处，她又伸手向上，指了一指续写道：“我们可以逆着瀑布，向上爬去，到峰顶再说！”
吕麟点了点头，心中不禁生出了希望。
固然，这两个办法，要实行起来，都是极难！因为他们身在洞内，怎知六指琴魔什么时候睡觉？而且，六指琴魔对于火弦弓，志在必得，他甚至于可以豁出去，几天几夜不睡！
而逆着瀑布向上爬去，虽然可以藉着瀑布的掩遮，行动不被人发觉，但是瀑布的冲力，何等之大？而且，亘古以来，瀑布便沿着峭壁，疾冲而下，只怕峭壁之上，早已被冲得平滑无比，连一点可以着力的地方都没有！但是，无论如何，总算有了一线生机！
吕麟连忙写道：“我先出洞去看看，可能爬得上去，要爬趁早！”
谭月华点了点头，因为他们在此，只有一天弱似一天！
吕麟一写完，丢了木炭，俯身出了山洞，双手贴住了峭壁，足尖一点，身形便猛地向上拔起！本来，吕麟这一提气问，少说也可以拔起两丈来高下！
可是此际，洪大无比的爆布，兜头浇了下来，他只拔起了四五尺高下！
而且，触手之处，尽皆滑不留手，想多留一会，都不可能，立即落了下来！
吕麟仍不气馁，落了下来之后，真气运转，双足一蹬，又向上拔了起来！这一下，他尽了全力，比刚才跃高了两尺，手伸处，居然握到了一块石角！那石角虽是滚圆，但总算可以稳住身形！
吕麟心中一喜，想抬起头来，看看上面的情形，才一抬头，大股瀑布，迎面冲下，几乎为之窒息，连忙一松手，又落了下来。
他落了下来之后，又钻入了洞中。谭月华向他望了一眼，吕麟抹去了脸上的水，写道：
“不是不能，但是极难！”
吕麟写完，谭月华便写道：“不论如何，总值得一试！”
吕麟点了点头，两人一齐出了那山洞，四面看去，只见了无人影。想是刚才吕麟以火弦弓射出的那两枚鹅卵石，虽然未曾伤了六指琴魔，但也足够令得他们，不敢再接近瀑布！
吕麟来到了瀑布之下，又提气上纵，仍是抓到了那个石角。
他抓到了那个石角之后，左手不断摸索，不一会，又给他攀住了另一个石角，便藉此一提气，向上面攀了上去，低头向下看去，只见谭月华也已然向上攀了上来，吕麟低着头，吸了一口气，右手又不断向上摸索，果然又被他抓到了另一个石角。
那些石角，全都滚圆滑腻，极是难以握住。吕麟仗着指力特强，居然一步一步，向上面不断地攀了上去，他也不断地低下头看谭月华，只见谭月华，也紧紧地跟在后面。
他们两人，约莫攀了半个时辰，但是却只不过攀上了五六丈左右！越是向上，水势越是惴急，简直连想吸一口气，都在所不能！但是，他们两人又知道，这条路乃足唯一的逃生之路！因此，他们只是一尺一尺，向上慢慢地攀着，忍受着瀑布的冲击！
那大股瀑布，向下冲击的力道之强，等于一个武林高手，不断以掌在击着他们两人的头顶一样！谭月华还觉得好些，因为她在吕麟的下面，由吕麟为她，承担了一部分冲击之力。
但是，对吕麟而言，力道却是强得出奇，又过了一个时辰，吕麟只觉得耳际轰轰乱响，眼前也是一阵一阵地发黑！他想大口地喘了几口气，然而，每一张口，猛急已极的水柱，便向他口中，直射而来，几乎令得他为之透不过气来！
吕麟好几次，几乎抓不牢石角，要跌了下来，但是他心中却不断地在告诫自己：“不能跌！不能跌！”他想起了父母惨死之恨，想起了自己，谭月华和东方白之间的悲剧，全是由六指琴魔一手造成的，想起了峨嵋僧门，飞燕门……等等，无数武林英豪的死亡，想起了六指琴魔僭称武林至尊……
这些事实，全都给予他无比的力量，使得他继续向上攀去，攀去……
吕麟连自己也不明白，他是怎么能够一直支持下去的，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右手向上探索间，已然摸不到石壁了！吕麟心中，不禁为之猛地一喜！他知道自己已然攀到了尽头，来到了峰顶天池的缺口之上！
他一想到自己离成功已然不远，精神更是为之一振，向下望去，谭月华的身影，就在自己的下面，他勉力地定了定神，身子一横，便已卧在水中，猛地一蹬足，逆着水流，向前疾冲而出！
那一个缺口，乃是天池之水，奔泻而下，形成瀑布的地方，水势飞泻，冲力何等之强！
若是在普通的江河之中，吕麟这一横一蹬，少说也可以激射出三五丈去。但是此际，他却是向前射出了两三尺！而且，立即被冲力带得向后倒退！
吕麟的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因为如果被水力倒冲了下去的话，在半途之中，万万不能停住身子，非要直摔在那环形石坪之上，成为肉酱不可！百忙之间，他双目倏地一张！
此际，水的冲力虽大，但是他究竟已经置身在天池水底，水流虽急，也已然可以在水中视物，也一看之下，竟然看到，就在自己身边，有一条老粗的石柱！吕麟连忙一伸手，紧紧地将之抱住！
他一抱住了石柱，总算稳定了身形，刚一稳定身形，便觉出双腿，已被谭月华拉住！吕麟连忙伸出手来，握住了谭月华的手，两人一齐抱住了石柱，慢慢地浮出了水面来。
没有多久，两人都出了水面，敢情那石柱，高出水面，还有五六尺！
两人一出了水面，各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四面看去，周围景色之壮观，令得两人，在片刻之间，完全忘去了刚才那两个时辰之中，他们随时随地，可以命丧此间！
只见峰顶之上，约有五十亩方圆，而一个不知有多深的天池，却占了三四十亩，只剩下有限的一些空地，全都长着盘虹曲折，似欲腾空飞去的老松树。
那天池虽然生出那么强烈的爆布，但是湖面却是平静之极！
蓝天白云，倒映在湖水之中，令人看来，为之心旷神怡。
但是，向那五个缺口处看去，宽约四五丈的瀑布，飞泻而下，轰隆之声，仍然是惊人之极。自上而下望去，所溅起的豆大水花，映着日光，更是幻成了从所未见的奇景！
两人看了一会，又调运了一遍真气，吕麟首先身形一纵，已然完全离开了水面，以一个“金鸡独立”之势，站在那径不过尺许的石柱之上。左右一看，只见离右手的陆地，尚有三丈远近！
他真气运转，双臂一振，一提真气，身子已然凌空拔起丈许！
身在半空中，一个转折，斜斜向下落下，已然落在陆地之上！
他一在天池边上落足，谭月华也跟着落了下来，两人直到此际，才一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峰顶之上，瀑布声固然惊人，但是比起刚才置身于瀑布中却是要好得多。
吕麟在舒了一口气后，大声道：“月姐姐，我们逃出来了！”
他虽是大声言语，但是声音传到了谭月华耳中，也是如同耳语一样，不怕被石坪之上的六指琴魔听到。谭月华也大声回答道：“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快设法离了开去！”
吕麟点了点头，应道：“是！”
两人立即站起身来，沿着天池，向前走出了几步，又一齐伏了下来，拨开了草丛灌木，向下面环形石坪之中看去。
只见在刚才他们藉以藏身的那道瀑布之旁，六指琴魔正盘腿而坐，“八龙吟”也就放在他的膝头之上！另外，还有四五个人，连施不羁在内，都在绕着那一大团水花，来回巡逡，却不见黄心直在同处。
向那几问石屋看去，只见那四个瞎子，已然各自倒在地上。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看了一会，吕麟陡地伸手入怀，取出那张火弦弓来，谭月华忙道：
“你想作甚！”
吕麟道：“以紫阳刀射他！”
谭月华道：“你能肯定一下就能将他射中吗？”吕麟愣了一愣，摇了摇头。
因为，火弦弓的弦力虽强，但刀和箭究竟不同，相隔数十丈，能否射中，实在是一点把握也没有！谭月华道：“既然没有把握射中，岂不是打草惊蛇？我们快从另一面溜下去！”
吕麟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绕过了天池，来到了另一面。
他们上山峰之时，为了要藉爆布掩遮自己的行动，所以逼不得已，要迎着迎头浇下的瀑布，向上攀来。如今下山峰之际，因为已知六指琴魔等人，隔了一个山峰，而且，他们也断定六指琴魔想不到他们两人，会以如此冒险的方法，逃了出来，因之便在两道瀑布之间，没有水的地方，攀下仙峰。不一会，他们已然在石坪之上，又向莲花峰下，落了下去。前后只不过半个来时辰，他们两人，一齐到了莲花峰下！
谭月华一到了莲花峰下，连望也不望吕麟一眼，身形一晃，便自向前掠出！吕麟心中大急，道：“月姐姐，你向哪里去？”
谭月华并牙停步，冷冷地道：“你管我作甚？当我们来这里之前，不是曾经讲得明明白白，事成之后，你再也别想见我，如今你已然取到了火弦弓，还要什么？”吕麟提气疾追，给终和谭月华并肩而驰，他听得谭月华如此说法，心中又不禁难过之极！
当他和谭月华两人，处身于瀑布之中，九死一生之际，他心中只想如何能够逃了出来，可是此际，他反倒觉得那瀑布之内的小山洞，十分可爱！
因为那时候，他至少仍然可以和谭月华在一起面面相对！
而如今，虽然已经逃出了六指琴魔的威胁，谭月华却要去了。
这一去，可能此生此世，便再难与她见面了！
吕麟想到伤心处，眼泪已然夺眶而出，道：“月姐姐，你要走，我……当然不能拦你，但是我还有一句话要问你。”
谭月华倏地站住，道：“什么话？”
吕麟也连忙停了下来，道：“月姐姐，你是怎么会落人六指琴魔手中的？”
谭月华道：“我跌下去之际，以手中铁，缠住了一棵树，未曾跌死，落到了峰下，再想回来时，在半路上遇到了他们，就是这样！”
吕麟本来，想引谭月华详细讲一讲她坠崖之后的经过，虽则于事无补，但是总可以多一点时间，和谭月华在一起。
对吕麟而言，和谭月华在一起，是他最难得而最珍贵的事了！
但是，谭月华却是三言两语，便将经过讲完。吕麟呆了一呆，道：“月姐姐，你碰到了他们以后，又怎么样！”
谭月华道：“我自然受了伤，黄心直讲情救了我，就是这样！”
她话一说完，身形一晃，又待向外掠去，吕麟忙叫道：“月姐姐——”
谭月华沈声道：“还有什么话？”
吕麟道：“月姐姐，你难道不问我，为什么我会得到了火弦弓吗？”
谭月华苦笑数声，道：“火弦弓，六指琴魔，任何事情，却已然与我无关，我为什么非问你不可？”
她在讲那几句话的时候，不但语音悲怆之极，而且神情也是苦痛到了极点！
吕麟长叹了一声，他已再也想不出用什么话来阻止谭月华的离去，只得道：“月姐姐，你……当真要……不再见我了？”
他一面说，一面眼泪已然滚滚而下！
谭月华竭力抑制着自己的伤感，道：“当然要走了！”她眼光自始至终，未曾和吕麟接触过，话一讲完，她便迅速地向外掠去。
吕麟知道再去追她，也是没有用，只得抬起头来，茫然地望着谭月华，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伸袖抹了抹眼睛，只见谭月华已在十来丈开外！
可是，片刻之间，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起来！只见谭月华一个转身，又往回掠来！
吕麟心头，怦怦乱跳，呆了一呆，连忙飞步迎了上去，道：“月姐姐，你可是不——”
他话尚未说完，谭月华道：“不是，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吕麟心一凉，道：“什么话？”
谭月华想了一想，道：“我并没有丝毫怪你之意，因为错不在你。但是，你如果令得端木红一生伤心的话，错却在你了，我要说的，就是这几句话，你要牢牢记住了！”
吕麟忙道：“月姐姐，我——”
可是，他才讲了四个字，谭月华早已身形如箭，向后倒射出三四丈之后，才一个转身，向前疾掠而出！吕麟不由自主地向前，追出了几步，但是他却立即停了下来。他知道，这一次谭月华是真的走了！以后，能不能再有机会见到她，谁能知道。而且，即使见到了她，又怎么样？这世上，难道有什么，可以医得好她心中的创伤吗？而她心中的创伤不愈，再能相见，也只是徒增痛苦，无比的、难熬的痛苦！
吕麟听凭泪水模糊着自己的视线。谭月华的身形，渐渐地远了，远了，终于不见了！
吕麟心中，千百次地念着；月姐姐！月姐姐！但是谭月华却听不到了！
他想着谭月华临别时所说的话，他又想起了端木红。他感到谭月华所说的话是对的，令得端木红抱憾一生，是自己的过错。
听谭月华的口气，分明是要他去弥补这个过错。说起来很简单，只要是吕麟能去爱端木红，端木红就会成为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但是，要做起来，那简直是没有可能的事！
如果爱情是能够勉强的，是能够随便转变的话，那么谭月华也不应该会如此伤心了！
吕麟愣愣地站了好一会，不断地苦笑着。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地向前走去，他已然得到了火弦弓，只要再有了火羽箭，能够除去了六指琴魔的话，自己又何妨像谭月华一样，就此不问世事，就在回忆和痛苦之中，渡此一生？
他低着头，向前走着，又走出了三五里，忽然听得前面有人，以怯生生的声音叫道：
“吕公子！吕公子！”吕麟心中，陡地一惊，连忙站定了脚步，抬头向前面看去。
只见就在身前丈许处，站着一个容貌十分丑陋的人，却正是黄心直！
吕麟一见黄心直陡地在自己身前出现，心中不禁更是大惊！
他自然不是怕黄心直一人，而且怕六指琴魔，也在此附近！因此，他连忙转过头来，四面一看。只听得黄心直低声说道：“吕公子，只有我一个人在此。”
吕麟心知黄心直不会说谎，这才放下心来，道：“你在这里作甚？”
黄心直道：“我爹不让我在莲花峰上，赶我下来，我只是在四处游荡。”
吕麟“嗯”地一声，道：“我还有事，我们后会有期了！”
黄心直急忙道：“吕公子，我……我有话要和你说！”
吕麟摇手道：“有什么话，以后总有机会说的，如今我有急事在身！”
吕麟乃是因为如果让黄心直知道了火弦弓在自己身上，他一定会和自己相缠之故，是以才急于摆脱黄心直的。
黄心直的面上，现出了极其焦急的神色，道：“吕公子，你有急事，大可一面赶路，一面听我说话！”吕麟闻言，不由得愣了一愣。
他知道黄心直的轻功之好，可以说是天下独步，如果他要追踪自己，只怕自己想脱出他的羁绊，实是千难万难！
因此，吕麟便索性在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道：“有什么事，你说吧！”
黄心直低头想了一会，道：“吕公子，我早已料到，点了我穴道，救走了谭姑娘的可能是你，果然给我料中，但是我却料到你们两人，无法脱身，当真是忧心如焚，难过之极！”
黄心直的那几句，出自肺腑，极其真挚，吕麟听了，也不禁感动。
但是吕麟却又知道，黄心直要对自己说的，绝不止那几句话，便道：“心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痛痛快快地讲啊！”
黄心直双眼望着吕麟，满面皆是哀恳之色，吕麟催道：“快说呀！”
黄心直仍是不说话，却突然双膝一曲，向吕麟跪了下来！
吕麟实是料不到黄心直会有此一举，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心直，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黄心直道：“你救了我的性命……”
吕麟忙道：“若论相救，则你救我性命，已然不止一次了！”黄心直只是不肯起来，吕麟心中发急，也向他跪了下来！
黄心直面上变色，道：“吕公子，你千万不可，折煞我了？”
吕麟苦笑道：“心直，你心中老是以为你自己低人一等，这却是为何？你能跪我，我又为什么不能跪你？”
黄心直满面惶恐，道：“我怎样和目公子相比？目公子少年英俊，武林柱石，我……算是什么？”
吕麟道：“好！好！不必多说了，大家都不要跪，有多好？”
他自己站了起来，又将黄心直也扶了起来。黄心直接着道：“吕公子，我有一件事要求你！”
吕麟心中一惊，道：“什么事？”
黄心直扭怩道：“本来，我不该提出这样要求的，但是……”
吕麟不等他讲完，便叹了一口气，道：“心直，你快说吧，别转弯子了！”
黄心直抬头，看了吕麟一眼，突然又跪了下去。吕麟心知黄心直是那样的人，可能不给他下跪，便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只好由得他去。
只听得黄心直道：“吕公子，我知你已然得了火弦弓了！”
吕麟一听，心中便自一惊，道：“怎么样？”
黄心直眼中含泪，道：“吕公子，你……将火弦弓还给我，我感激不尽！”
吕麟霍地站了起来，道：“心直，什么事我全可以答应，此事万万不能！”
黄心直急道：“吕公子，若是我没有了火弦弓，便时时刻刻，都要担心有人会来算计我的父亲，我……爱爹，不能让他，受人暗算！”
吕麟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和黄心直这样性格懦弱的人，讲道理也是没有用的。只得斩钉断铁地道：“不错，心直，我千方百计，得到了火弦弓，正是为了要对付你父亲六指琴魔之用！以你对我的交情而论，本来你无论要求我什么，我都一定会答应你的，但是这件事，却万万不能答应！”
吕麟话一说完，一个转身，便自向外，疾掠了开去。
可是，他在尽膘掠出了三四丈之后，一转过身来，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原来黄心直正如影附形，无声无息地跟在他的后面，距他不过三尺！
吕麟一回头，黄心直便叫道：“吕公子——”
吕麟不等他话讲完，便已然转过头去，真气一提，一直起伏不已，一口气，已然驰出了三里有余，当真是疾如离弦之箭。
可是，当他脚步，略略一慢时，耳际却又响起了黄心直的声音。
他连忙回过头来看时，只见黄心直离他，仍是不过三尺！
吕麟心知以自己的轻功而论，想要摆脱黄心直，几乎是没有可能之事。
他停下来，道：“心直，你究竟想要怎样？”
黄心直恳求道：“吕公子，你将火弦弓还给我吧！”
吕麟道：“我不是已和你说过，此事我万万办不到吗？”
黄心直道：“那我就一直跟着你，直到你肯答应我为止！”
吕麟呆了半晌，道：“心直，你想与我为难吗？”
黄心直道：“吕公子，我是为了我爹，你……总要原谅我才是！”
吕麟气得大叫道：“你爹是一个人人可诛的恶贼！”
黄心直道：“也许在你看来如此，也许其他人看来，也是如此，但是在我看来，他总是我的爹，也是我在世上的唯一亲人！”
吕麟早就知道和他讲不明白，心想他如果一直跟着自己，自己确也是无法可施，何不出手将他点倒？
此举虽有损道义，但是逼得如此，也是别无其也的办法可行！
他主意打定，便道：“心直，你再跟着我，我可不客气了！”
黄心直苦着脸，道：“吕公子，我明知我打不过你，但是我却也不能在未得到火弦弓之前，就此离去！”吕麟“哼”地一声，手伸处，突然向黄心直的肩头处，疾点而出！
但是，也这里才一出手，黄心直身形闪动，已然如同一缕轻烟也似，向外飘了开去，吕麟一指点空，立即一个转身，向前驰出。
他才一向前驰出，便已然觉出黄心直重又跟在后面，他故不理会，驰出了半里许，才陡地反手一指，向后点了出去。
但是黄心直却也早已有了防范，吕麟那一指，又已然点空！
吕麟无法可施，只是仍是向前驰出，直到口落西山，他回头看时，黄心直仍然跟在自己的身后。吕麟心知他不得到火弦弓，万万不肯干休，而自己又万万不能将千辛万苦得来的火弦弓给也，在没有办法之下，也只好由得他一路跟下去。
吕麟在离开了莲花峰后，本来就想先找到了师傅，再作打算。
他猜测东方白已按照原来的路线前去，因此，他出了六盘山，便折而向西。一路上，黄心直始终不离他身后三尺处，他睡，黄心直也睡，他走，黄心直便立即跟在后面。
吕麟好几次出手，却都被黄心直避了开去。吕麟也试过，在黄心直睡着之际，悄悄地起身赶路，可是却又立即被黄心直追了上来。
一连四五天，黄心直简直成了他的影子！
吕麟实是无可奈何，那一天，已然向西，来到了邛来山、大雪山附近。那一带，人烟稀少，极是荒凉，两人一先一后，进了一个小集镇，吕麟在一家小饭店中，拣了一副桌椅，坐了下来。
黄心直也跟了进来，就坐在吕麟的对面。
吕麟笑了一下，道：“黄兄弟，你吃些什么？”
黄心直道：“我随便，我是求火弦弓。”
吕麟摇了摇头，向伙计要了一大盘半肉和馒头，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黄心直也跟着吃了一些，道：“吕公子，我——”
吕麟不等他讲完，便挥手道：“别说了，你要火弦弓，我不能给你，你要跟下去，不妨就一直跟着。我明知我欠你甚多，但是火弦弓，我万万不能给你！”
黄心直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又埋头吃起烧半肉来。
过了一会，忽然看到两个劲服疾装大汉，在小饭店之外，探头向内张了一张，突然走了进来，向着黄心直便叫道：“黄公子，难怪找你不着，原来你在此处！”
黄心直向两人一望，道：“可是我爹叫你们来找我的吗了？”
那两人道：“可不是吗？你不见之后，至尊派了不知多少人，四处找你下落，快跟我们回去吧！”
黄心直摇了摇头道：“我有事，你们回去告诉我爹，我如今不能回至尊宫去！”
那两个大汉齐声道：“黄公子，你有什么事，尽管交给小鄙去办便了！”
黄心直摇了摇头道：“那事情你们办不了的，你们还是走吧！”
那两个大汉愣了一愣，这才晌吕麟望了过来，一望之下，吕麟只见两人，颇是面熟，想是曾在至尊宫中见过面。
那两人望到了吕麟，也是吃了一惊，齐声道：“我们知道了！”
他们两人，话才说完，便齐齐一个转身，向外走去！
吕麟见势不好，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喝道：“别走！”
可是那两人却连头也不回，一直向外闯去，吕麟连忙奔了出来，手起处，一式“双峰插云”，已然向两人背后，疾攻而出！
可是，也出手总是慢了一步，那两人已然翻身上了马背！
吕麟一个起伏，赶向前去，又是一招“四象并生”，向前攻出，只听得“飕飕”指风生处，那两个大汉各自怪叫一声，口喷鲜血，分明已受了重伤，可是他们胯下的健马，仍是飞也似地向前面疾驰而去！
吕麟心知这两人，一定是另去通知能者，自己行踪已被发现，若不快走，就有麻烦！
他刚一个转身，只见黄心直又已经站在自己的背后，心中大是恚恨，道：“你还不离开吗？”
黄心直道：“吕公子，我又没有叫他们做什么？”
吕麟叹了一口气，足尖一点，便向前飞驰而出，黄心直仍是紧紧地跟在后面。
吕麟一鼓足气，向前驰出了七八里，陡然之间，只听得两面岔道之上，一阵急骤已极的马蹄声过处，两面各驰出二十来匹骏马来！
那二十匹骏马，来势快疾之极，但是马上的人，身手却更是快疾无伦，马才一出现，只听得阵阵长啸之声，二十余人，已然一齐从马背上跃了下来，拦住了吕麟的去路！
吕麟身形一凝，只见那些人，高矮不一，分明全是黑道上成了名的高手。
而当前一人，气度更是非凡，向吕麟一拱手，道：“吕公子，久违了！”
吕麟定睛一看间，只见那人，正是荆州金翅大鹏之弟施不羁！
当下吕麟冷冷地回头，向黄心直望了一眼，黄心直满面皆是惶惑之色。
而就在那一个耽拦间，二十来人，已然一齐散了开来，将吕麟团团围住！
吕麟心知这些人，个个都身怀绝技，自己以寡敌众，只怕难以讨好，因此突然伸手，便向黄心直当胸抓去！他是想，制住了黄心直之后，自然可以从容离去，再无人敢拦他！鄙是，他这里才一出手，黄心直身形一晃，已然向后退了开去！
吕麟一抓抓空，只听得施不羁高声道：“海心四老，请你们跨前一步！”
只见人丛之中，应声闪出四个老者来。那四个老者，面上尽是皱纹，各穿着一件灰的长衫，额上却套着一只金环，金光闪闪。吕麟向这四人一看，心中便不禁吃了一惊！暗忖原来敌人之中，果有能者，远在自己的想像之上！
当吕麟还是小孩子之际，便曾听得来往飞虎镖局的武林人，说起过在青海海心岛中，住着一派武林人士，这派人，武功谲异，有极高的造谐，但是却是与世无争。
他们在海心山上，除了隆冬时分，青海海面结冰，才出来几次之外，从来不在江湖上走动。
如今，眼前那四个老者，神情又如此之怪，施不羁又称呼他们为“海心四老”，莫非正是海心派中的高手吗？
吕麟一想及此，更是丝毫不敢大意，凝气提神，准备应战。
只听得施不羁“哈哈”一笑，道：“吕小侠，你能够在那样的情形之下，自莲花峰逃脱出来，在下私心，实是十分佩服！”
吕麟仍是“哼”地一声，不说什么，心内暗中在打着逃走的主意。
施不羁又“哈哈”大笑，道：“吕公子，但是怕你在莲花峰上，能在我们不觉之下，逃了出去，如今却是逃不出了！”
吕麟也是跟着一笑，道：“废话少说，脱得出脱不出，转眼之间，便可见分晓，何必多说什么？”
施不羁又是一声长笑，道：“吕公子口气甚豪，海心四老，莫坏了贵派名声！”
那四个老者，一齐答应一声！
他们四人出场以来，还是第一次出声，只听得他们的声音，尖锐已极，划空而过，听来令人心惊肉跳！吕麟此际的内功，早已到达第一流的境地，但是乍一听得那么难听的声音，心头也不禁“怦”地一跳。
他连忙收起目光，向眼前那四个老者看去，只见那四个老者，离自己各有七八尺距离，面上神色阴森森地，看他们的情形，像是不想先行出手，专等吕麟突围，才出手拦击一样！
吕麟目光，在四人身上，慢慢转了一转，正待猝然出手，攻其不意之际，忽然听得一个人高叫道：“且慢！”紧接着，便见一人，身如轻烟，已从斜刺里来到了施不羁的面前！
吕麟定眼一看，只见那人不是别人，竟正是黄心直！只见施不羁的态度，十分恭敬，躬身道：“公子有同指教？”
黄心直回头，望了吕麟一眼，血上现出了歉然之色，随即苦笑了一下，道：“施先生，你不要令人为难吕公子，让他过去吧！”
黄心直此言一出，连施不羁在内，人人心中，俱皆愕然！
倒反而只有吕麟一人，并不感到什么意外，他早已料定，黄心直不想令自己陷入众人的重围之中的。也料定施不羁不敢不从，因此左掌当胸，右掌下垂，暂时蓄住了势子，并不出手。
只见施不羁面色娈了一变，摇了摇头，道：“公子此言，怒难从命！”
黄心直乃是没有主意之人，一听得施不羁如此回答他，竟不知怎样才好，瞪着眼睛，发了好一会呆，道：“施先生，你不肯听我的话吗？”
被众人围在中心的吕麟，一听得施不羁不肯答应，倒是大大地出乎意料之外，也不禁愣了一愣，真气运转，已然将“金刚神指”之力，迸于右手中指。
只听得施不羁道：“公子之命，在下本来不敢不从。但令尊严命，必需擒拿此人，在他身上，找出火弦弓来，在下却是不敢违令尊之命！”
黄心直“哦”地一声，道：“原来如此！”
他讲了一句话，便转过身来，道：“吕公子，你不如将火弦弓给找了吧，这么多人将你围住，你能够冲得出去吗？”
吕麟听得黄心直如此说法，心中不禁又好气又好笑，道：“心直，你别来管我！”
黄心直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没有一人肯听我的话吗？”
施不羁道：“武林至尊之命，谁人敢违！”
吕麟“呸”地一声，道：“除非我横此间，否则，任何人也休想得到火弦弓！”
吕麟此言，才一出口，便听得海心四老，一起阴恻恻地道：“好大的口气！”四人一齐向前，跨出了一步。吕麟早已有了准备，一见四人，向前跨来，不待四人身形站稳，陡地一声大喝，右腕一沈，中指直竖，一招“四象并生”已然疾攻而出！
他这里一招攻出，身形便随之滴溜溜地一转，四股劲风，分向海心四老的胸前撞到！
吕麟早已看出那四个老者可能是海心派中人物，武功也一定极高，因此一出手间，便是全力以赴，指风之强，无出其右！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四人并不思躲避，眼看吕麟那四股指风，已一齐袭中在那四个老者的身上，只听得“砰砰砰砰”地四声过处，那四个老者，身形各自晃了几晃，一齐跌倒！这一下变化，倒是大大地出乎吕麟的意料之外！他只当施不羁一上场，便叫海心四老，将自己围住，而四人的样子，看来又深藏不露，应该是武林之中，一流高手，想来想冲出他们四人，第一重的包围，也必然是要大费手脚！
怎知如此，一指之间，那四人竟连远手都不还，便已然跌倒！
这种大出意料之事，倒令得吕麟为之一呆，但是他自然没有呆了多久，只是一瞬之间，便再也不理会四人，便向外冲去！
可是，他才一提起脚来，陡然之间，又听得跌倒在地的四人，各自发出了一声冷笑！
吕麟心中，又是一愣之间，已然立即悟到，四人是诈死诱敌！
他连忙站稳身形，正待再向四人发招时，只见海心四老，身子仍是躺在地上，但是手腕一翻间，“飕飕”有声，四条又长又细的软鞭，已然贴地如同怪蛇也似地游了过来！
那四条软鞭的来势，劲疾之极，因是贴地扫到，将地上的灰沙，一起扫了起来，迳向吕麟的足踝缠到！
吕麟心中吃了一惊，足尖一点，便已拔起了半尺高下，四条软鞭，一齐在他足下掠过！
吕麟身子，又立即下沈，一式“双峰插云”，又已向前面的两个老者，攻了出去！
那两个老者，身子一滚，便已滚出了三尺，吕麟两指之力，击到了地上，砂石乱飞中，竟然出现了两个小庇！
那两个老者，虽然向外滚开，但是一面滚开，一面却仍然疾扬起了软鞭来！

第018章 夺火弦弓，一招败四老
四牒软鞭，一齐扬高了七尺，在半空之中，只听得“拍”、“拍”、“拍”地三声，四条软鞭的鞭梢，已然搭在一起！
刹那之间，四条软鞭，看来已然成为两条交叉成为十字的长索，向吕麟的头上，如网罩鱼也似，迅疾无伦，带起一股柔韧已极的劲道，压了下来！
吕麟一见这等情形，心中不禁大是骇然！心想自己自家遭钜变以来，闯荡江湖，天南地北，也不知到了多少地方，会了不少高人，但是像这样诡异绝伦的招式，却是罕见！
那匹条软鞭的下压之势，何等迅疾，实是不容得他多作考虑，反手一挥，已然将紫阳刀掣在手中，荡起了一道紫虹，向上疾迎了上去！
吕麟那向上的一刀，止是一式“饿虎扑半”，势子何等强大。可是他这里出手快，海心因老的变招，更是快绝！
电光石火之间，那缠在一起的四条软鞭，突然又分了开来！而且各自迅即向下一沈，那四条软鞭，竟又同四枝又细又长的铁笔一样，被海心四老，抖得笔也似直，左点吕麟腰际的“带脉穴”，右攻吕麟胁下“气海穴”，前打“璇拢”，后攻“灵台”，竟是一丝不差，同一时间内攻至！
吕麟向上一刀撩空，已然觉出四面俱都响起了劲疾无比的破空之响，百忙之中，匆匆一瞥间，心中更是大惊，心知已然遇到了有生以来，尚未遇到过的强敌，看来此四人的武功，犹在那四个瞎子之上！
百忙之中，吕麟立即撤招回刀，反手一刀，自右向后砍出。将右、后两鞭的攻势封住。
同时，左手抬处，中指连弹两弹，“拍拍”两声，正弹中前、左两条软鞭的鞭梢，将两条软鞭，弹得向上，疾扬了起来！
吕麟虽然在晃眼之间，解了自身之围，可是他想起刚才之险，实是间不容发，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身形展动，向外欺去。
可是他这里身形才动，海心四老，始终不跃起身来，只是在地上滚动身子，仍是将他，围在当中，四条长鞭，重又呼啸攻到！
吕麟心知不将这四人杀败，只怕绝对冲不出也们的包围圈外！
因之，他身子掠出了七八尺后，便凝立不动，紫阳刀幻成一道紫虹，反覆不断，施出“飞虎三式”，将全身尽皆护住！
而海心四老的长鞭，招数也越来越是紧密，黑影纵横交错，宛若是一张严密无比、黑气森森的大网一样，将吕麟完全罩在网中！片刻之间，双方已然各施了近二十招二只见四条长鞭所幻成的大网，渐渐向内收拢。
吕麟也已感到四周围排山倒海也似的压力，越来越强！
也刀法之中，虽然远没有破绽，可是在挥刀之际，却是显得吃力之极，那柄紫阳刀，像是有数百斤一样！吕麟心中，不禁大急，暗忖这下落了单，只怕不但火弦弓要得而复失，自己本身，也难以逃出这些人的包围！
那海心四老，才一上来时，分明曾被自己一式“四象并生”击中，又如何他们能若无其事？
吕麟在心念转动之间，四条长鞭上的压力，又增加了一倍！
吕麟情知这样下去，自己实是有败无胜，不如孤注一掷，来得好些。
也主意打定，一面仍是三招齐发，将自己全身，尽皆护住。
同时，陡地两声巨喝，随着大喝之声，左臂一振，接连两式，“混沌初开”，“鸿蒙未辟”，已同时使出！
那两式，乃是金刚神指之中的十一、十二两式，也是威力最强的两式，吕麟全力以赴，指风交织，向外强撑了开去，陡然之间，将海心四老长鞭交织而成的大网，撑开了数尺！
吕麟一见奏功，紧接着，又是一声长啸，足尖点处，刀在先，人在后，“呼”地一刀，砍在一条长鞭之上，将那条长鞭，砍得向外，疾荡了开去，大网便已然现出了一个缺口！
他人也连忙在那个缺口之中，向外疾射而出，迳向施不羁，疾扑而出！
他去势之疾，实是难以形容，简直连人带刀，都幻成了一道紫虹！
施不羁的武功，本也是极高，但一见吕麟的来势，如此之猛，却也不敢撄其锋芒，立即闪身向外，避了开去！在施不羁的身后，本来还有几个人，一见施不羁避开，也慌不迭后退！
眼看吕麟大展神威，就可以冲出那么多人的包围圈之外了！
可是，就在此际，只见海心四老中的一人，陡然之间，一跃而起！
他一跃而起之后，一条长鞭，已然无声无息，向吕麟的背后，砸了下来！吕麟正在只顾向前冲去，待到觉出背后卷起了一股阴风，已经慢了一步，忙一扭身间，“叭”地一声，被那条长鞭，重重地抽在背之上！
那一鞭的力量，实在是大得出奇，只抽得吕麟，眼前金星直冒，身不由主，“砰”地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吕麟只觉胸口发甜，情知自己，已然受伤，但是他一倒地之后，左手用力在地上一按，一跃而起，已然又向前掠出了两丈许！
这一下，倒也是大出于海心四老，和施不羁等人的意料之外！
因为，吕麟能够未曾立时死在那一鞭之下，已是不容易之事。
而在中鞭之后，立即又能一跃而起，更是令众人大感愕然！
吕麟前面的那些人，本来已然纷纷让开，他勉力一跃出两丈许，已突出了包围圈之外！
但是，也受伤之后，再勉力一跃，胸口甜味陡增，“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同时，他只觉得身子一软，又再吹跌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海心四老等人，一见他再度跌倒在地，纷纷欢呼，一齐赶了上来！
可是，就在此际，只听得斜刺里传来了轰雷也似，一声大喝！
那一声大喝，声响之巨，实是可以当得上“惊天动地”四字！
大喝之声，自在众人耳际，“嗡嗡”不绝，一个身材高大已极的人，己打横疾掠了过来，向吕麟飞扑了过去！
施不羁的心中，不禁既惊且怒，大喝道：“你是……”
可是他只讲出了那个字，那身材高大的人，反手一掌拍出，劲风陡生，狂飘乱卷，将施不羁下面的一个“谁”字，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海心四老一见情形不妙，立即涌身向前，四条长鞭，盘旋飞舞，向那人当背击下！那人连身郡不转，左手一探，已将吕麟抓住，右手向后一挥，衣袖扬起，一股其强无比的劲风过处，只见海心四老，身形摇晃，各自被逼退了三步！
而就在海心四老，向后退出之际，那人提着吕麟，已向前飞驰而去！
那人之来，事先毫无迹象，而暴喝、现身、发掌、扬袖，刹那之间，将施不羁和海心四老，五个高手，一齐逼退，提着吕麟，向前飞驰而出，总共也不过是电光石火间的事！
其人的身手之高，当真是匪夷所思，令得众人，尽皆为之一呆！
只见那人的去势极快，灰袍飘飘，迅即驰出了老远，也就在此际，只听得黄心直发一声喊，一缕轻烟也似，也已然越众追出！
施不羁一见黄心直追了出去，一则怕他有失，二则，火弦弓又是六指琴魔，志在必得之物，一声怪啸，道：“上马！追！”
刹那之间，众人纷纷跃上了马背，蹄声急骤，得得不绝，惊心动魄，一起向前追去！
但是在他们这干人，向前疾追而出之际，不要说那身材高大已极的灰袍人，已经早已望不见，连黄心直也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一闪不见！
却说吕麟，在他二次跌倒之后，只道自己这番，一定性命难保！
陡然之间所传来的那一声巨喝，也令得他心神大为震动，他觉出立即被人抓了起来，向前飞驰而去，心知那人能够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带了自己离开，其人的武功之高，确是难以想像！
可是吕麟在一时之间，却又无法知道救了自己的是什么人！
因为那人现身之际，一声巨喝，声若雷鸣，震得人耳际嗡嗡有声，根本不可能辨出那是什么人所发的声音来。而吕麟第二次跌倒，也是面对着地上跌出的，那人提住了他背上的衣服，却又似有意似无意地，将大姆指按在他背后的“灵合穴”上。
吕麟“灵合穴”为也所按，不但无法运气疗伤，连想回过来，看一看那人是谁，都在所不能！吕麟只觉得那人的轻功，可称好到了极点，心中暗忖，难道是飞燕门掌门丘君素吗？
想起了丘君素，吕麟不禁宁愿不要被救！因为丘君素在，端木红一定也在，自己见了端木红，又怎么对付她才好！
可是吕麟却立即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刚才那一声巨喝，无论如何，不可能出自女人之口！正在他思潮起伏间，只觉两耳风声呼呼中，那人舍了正路不走，突然向旁，窜了出去！
吕麟觉出，那人在向旁窜出之间，身形矮了一矮，紧接着，只听得“嗤”“嗤”有声，那人向前面，出了一把小石子！
那人的功力极高，那一把小石子，被俪出了十余丈开外，自余势未绝，向前滚出，带起了一股一股的尘沙，看来就像有人在前飞驰一样！
而那人在向旁窜出之后，立即身形再矮，藏身入草丛之中！
吕麟心知那人这一番做作，只要引开后面追来的人。果然，弹指之间，已然见黄心直向前面，飞掠了过来，毫不犹豫，向前驰去？
吕麟一见黄心直已然被那人骗过，心中也不禁为之骇然！
因为，黄心直的轻功，何等之高！当然，是将自己带走的那人，先走片刻，但是在那近十里的路程之中，黄心直突然追不上他，可知那人的轻功，最少可以和黄心直并驰十里，不会落后！
吕麟吸了一口气，正想出声时，又听得一阵急骤已极的马蹄声，传了过来，二十余匹骏马，正是施不羁等人，旋风也似，掠了过来，眨眼之间，便已然不见了踪影！
那人直到施不羁等人驰过，才又提着吕麟，向前而去，但既然已避开了正路，路旁乃是荆棘丛生的乱石岗子，吕麟只觉出那人，纵跃如飞，不一会，又向前驰出了七八里远近，才停了下来。吕麟忙道：“多谢前辈相救！”
那人却并不出声，转了一转，又向前走去，不一会，来到了一棵大树之下，才将吕麟放了下来。吕麟急于知道其人是谁，一被那人放下，立即一个转身，转了过来，向那人望去。
那人站在他的面前，吕麟躺在地上，仰头望去，更显得他身材高大。
只见他身穿灰袍，面容威严，双目之中，精光四射，令人望而生威，竟然不是别人，正是华山派掌门，烈火祖师！
吕麟一见是他，心中不禁一凛，他暗忖自己早就应该想到是他，否则，除了自己师傅，七煞神君等人之外，谁还有那么高的功力！
本来，吕麟只当自己，已然为人所救，心中大是庆欣，可是，他知道救自己的，乃是烈火祖师时，心中的高兴早已化为乌有！
因为烈火祖师的为人，他早已领教过了，正可谓才脱虎爪，又入狼口！
只见烈火祖师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反手一掌，将大树的一根四握粗细的树枝砍断，断口之处，极是平整，他便在树椿上坐了下来，道：“小娃子，又好久不见了啊！”
吕麟强运真气，勉力坐了起来，道：“多谢你相救之德！”
烈火祖师冷冷地道：“那不算什么，只算因你不多口舌之故。”
吕麟心知他是指自己未曾在东方白等人，讲出他在唐古拉山上的丑事一事而言，便强笑道：“那也是不算得什么！”
烈火祖师一声怪笑，道：“你知我何以如此凑巧，恰在此际赶到？”
吕麟倒想不出他何以会有此一问，摇头道：“我不知道！”
烈火祖师又怪笑数声，道：“实和你说，我找你已有三四天了！哪里是什么凑巧！”
吕麟听了，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强自镇定，道：“你……你找我有何事？”
烈火祖师“哼”地一声，道：“小子倒会装腔作势，火弦弓呢，拿来！”
吕麟呆了一呆，道：“火弦弓不在我的身上，已经被我藏起来了！”烈火祖师大笑起来，道：“小娃子，你想在祖师爷面前弄玄虚吗？可还差着点啦！”他一面说，一面便向吕麟，凌空抓了一抓！
吕麟此际，身受重伤，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在烈火祖师向之凌空一抓之际，他只觉得烈火祖师的掌心，有一股极大的吸力，身不由主，便自向他的掌心，投了过去，被他当胸抓住！
列片火祖师一抓住了吕麟的胸口，左手立即在吕麟怀中一探，那把火弦弓就在吕麟怀中，自然被他取了出来！烈火祖师一取到了火弦弓，便“哼”地一声冷笑，手一松，吕麟又一跤跌在地上！吕麟一见到火弦弓已被他取去，心中不禁大是焦急！他知道烈火祖师此人，野心极大。虽然，他要火弦弓，也是为了对付六指琴魔，但是却和自己等人，目的不同。自己对付六指琴魔，主要乃是为武林除害，但烈火祖师，却是想取而代之！
当下吕麟眼睁睁地望着烈火祖师手中的火弦弓，未经多考虑，脱口便道：“你不将火弦弓还我，我便到处扬你丑事！”
烈火祖师一听，面色陡地一沈，双眼异光四射，直射吕麟。
吕麟只觉得他眼神之中，异采纷纷，心知华山派独门武功“眩神法”的厉害，目光不敢与之接解，只听得烈火祖师，冷笑一声，道：“小娃子，这可是你自己在找死！”
吕麟一听得如此说法，心头不禁大震！
只听得烈火祖师冷笑之声不绝，手掌扬起，比了一比，就待向下拍来！
吕麟心知，他既然起了杀机，自己想要逃脱，实是没有可能之事，索性双眼一闭，准备他一掌击了下来，死个痛快。
然而，就在他双眼，将闭未闭之际，陡然之间，只见大树之上，一人疾跃了下来！那人向下跃来，一点声息也没有。
但是烈火祖师乃是何等样人物，略有动静，便已然觉得！
只见他立即转过身去，从树上跃下的那人，身形陡地一沈，已然落下，快疾无伦，才一落地，左掌向烈火祖师后心拍出，右手已然向烈火祖师，还抓在手中的火弦弓抓去！
变生叵测，吕麟一定神间已然看清，从树上跃下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师傅，玉面神君东方白！而就在吕麟看出是东方白来到之际，“轰”地一响，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已然倏地分了开来！
原来烈火祖师，一个转身，抬头望去，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人已落地。
烈火祖师心中陡地一愣，已然知道来人武功，实是非同小鄙！
紧接着，东方白的一掌，已向他后背心击到，烈火祖师立即反手一掌，迎了上去，那“轰”地一声，便是两人强劲无此的掌力相交迸散之声。
烈火祖师虽然应变极快，但是玉面神君东方白的出现，却是突如其来，而且他一出手，便是左右双手，一齐发招！
他故意在左掌之中，蓄满了阳刚之力，掌风呼呼，去势极猛，引得烈火祖师反手一掌，击了过来，去夺弓的右手，力道却是而不露，直到抓住了火弦弓，力道才陡然而发！
因此等到烈火祖师觉出不妙之际，东方白身形后退，已然将火弦弓劈手夺过！
看官，需知烈火祖师武功之高，当世武林之中，实已可以称得上是数一数二，如果是在他有准慵之际，只怕东方白也不能如此容易，便将火弦弓夺过，如今一下得手，全是攻其无备之故！
烈火祖而一觉出才一招间，火弦弓已被对方夺了过去，心中不禁又惊又怒，一声怪啸，旋风也似，转过身来！
他一转过身来，根本就不辨认对方是谁，出手如风，电光石火之间，已然攻出三掌，踢出两脚，五招并发，威势之猛，实是世所罕见！
玉面神君东方白见了，心中也不禁骇然，身形连闪，向外避了开去，哈哈大笑，道：
“老烈火，怎么急得你手脚并用，宛若市井无赖了？”
烈火祖师直到此际，才知道夺了自己火弦弓的，乃是东方白！
并世之中除六指琴魔不算，烈火祖师只是忌惮东方白一人，而此际，他却偏偏又遇上了东方白！当下面色铁青，身形一凝，喝道：“还我弓来！”
东方白笑容满面，向之略一拱手，道：“失敬！失敬！原来这弓是你的吗？”
烈火祖师心知自己追了上去，就算东方白完全不还手，自己也是不易追上，他一听得东方白这一句话，不由得歹念陡生，一个转身，便向躺在地上的吕麟，疾扑而出！
他是想将吕麟抓在手中，则不怕东方白不将火弦弓交了出来！
他那反手一扑，身法何等快疾，但东方白也早已料到他有此一着，他这里身形甫动，东方白如影附形，跟了上来！
烈火祖师一闪之间，已然来到了吕麟身旁，但是不等他伸手去抓吕麟，东方白也已经赶到，手伸处，一掌向烈火祖师后股拍到！
烈火祖师心中一凛，顾不得再去抓吕麟，身形向旁一闪，待要避开时，只听得“格”地一声，东方白手臂，陡地长出了三寸，电光石火之间，“拍”地一下，正打在烈火祖师的屁股之上。
那一掌，简直没有什么力道，只是声音响亮，东方白随即大笑道：“一代掌门之尊，干此无耻之事，该打！该打！”
烈火祖师闪开了丈许之后，才转过身来。他闯荡江湖数十年，不知会过多少高手，六指琴魔未出，天河四老已隐，东方白、谭升不知下落之际，他已然有天下第一高手之誉。
而且，他为人高傲，目空一切，武林中人，见了他莫不是恭恭敬敬，几时曾经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一时之间，几乎气得要昏了过去！
东方白见烈火祖师面色铁青，两眼发直，身子乱颤，心中也知道自己玩笑开得太过，其人虽然不足为训，但总是罕见高手，在对付六指琴魔中，也有一定作用，便即笑道：“老烈火，你怎么便认真了么？”
烈火祖师一声怒吼，双掌一齐向前疾推而出！这两掌，乃是烈火祖师毕生功力所聚，实在是非同小鄙！
东方白连忙后退一步，左袖一拂，先将吕麟，向外推出了丈许。
东方白这一顾及吕麟，便已然为烈火祖师制了先机！
烈火祖师立即向前，踏出了一步，掌力如排山倒海，天崩地裂，向前疾压了过来！
本来，东方白远想避开他那两掌的来势，不和他硬拼掌力。
因为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双方硬对掌力，而又明知功力相若，只是两败俱伤！
但是，东方白因为慢了一步，烈火祖师的掌力，已然如同万马奔腾也似，向前疾涌了过来，东方白再想躲避时，已是不及！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玉面神君东方白只有以极迅速的手法，将火弦弓藏在衣袖之中，双掌一齐翻出，迎了上去！
这两人的掌方同等之强，当烈火祖师两掌，夹着狂涛也似的大力，向东方白拍出之际，已然是飞砂走石，一齐袭出，以致看来，烈火祖师的掌风，竟像是如同实物一样的两股风一样。
而东方白双掌反击而出，威势也是一样！两人的掌风，尚未接触，被他们掌力所荡起的砂石，已经首先凌空相遇！
一时之间，只听得一阵一阵砂石倾轧摩擦之声，如同在硬地之上，下了一阵冰雹一样，密如联珠，不绝于耳！
紧接着，便是闪电也似，“轰”地一声巨响，那是两人的掌力，已然开始接触！
他们两人的掌力一接触，双方面虽想后退，都是不能了！
因为一方面后退，另一力的掌力，一定趁势挟着无可比拟的大力，压了过来，后退的一力，非吃亏不可！因此，他们两人，在掌力一接之后，立即各自向前面跨出了一步！
这一步之出，又是闪电也似的一声巨响，两人身上的衣服，尽皆紧紧地逼在身上，而头发也像是后面有人，在用力拉扯一样，向后飞扬了过去！
这两人全是方今武林第一高手，掌力之强，何下数千百斤，各自跨出一步之后，面色也都转得红润起来，而此际，他们两人四掌，相隔还有五尺左右上而在他们各自内力绵绵不绝之下，那五尺的空位之中，若有一个石头人，只怕也要被挤碎！
玉面神君东方白在逼不得已，出手和烈火祖师硬拼掌力之际，已然知道这一拼，不到两败俱伤，万万无法罢手！
而如果自己的功力，能胜过对方的话，则虽然元气大耗，仍然可以占上风！
因此，他在一步跨出之后，略呆了一呆，又是一步，向前硬逼了出去！
烈火祖师是何等人物，东方白能够想到的，他自然也会想得到，就在东方白一步跨出之际，烈火祖师，也是向前逼来！
他们两人各自向前，又逼出了一步，强劲无比的内劲，四下迸散开来，吕麟虽然身在丈许开外，也觉得气流排荡，劲风四卷，几乎透不过气来，连忙一连几滚，又滚出了丈许！
吕麟才一滚出，便听得惊天动地，一声巨响！
他连滚忙向烈火祖师和东方白看去，只见两人身上，全都白气蒸腾，那是两人内力发挥，已至极点之故，而两人的手掌，也已然掌心相贴！
可是两人手掌相交，却只是电光石火间，一眨眼的事，简直就是一合即分，只见两人各自身形晃动，“腾”、“腾”、“腾”地向后，退出了三步，烈火祖师身子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玉面神君东方白，在退出三步之后，身子也向后倒去，只不过他在将要跌倒之际，陡地发出了一声长啸，身形重又站直，然后，才缓缓地盘腿坐了下来！
此际，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身上的白气，已然消失。
而看他们两人的面色时，烈火祖师，面如纸金一片惨黄，东方白看来，更是面如敷粉，一点血色也没有！吕麟在一旁见了这等情形，心中也不禁为之“怦怦”乱跳，大是骇然！
因为，他一眼便已看出，这两大高手，在烦全力一拼之后，谁也未曾占到谁的便宜，但是却各自元气大伤，只怕十天八天之内，难以复原？
约莫过了半但来时辰，东方白才睁开眼来，道：“老烈火，好掌力哇！”
烈火祖师“哼”地一声，也睁开眼来，道：“你也好掌力啊！”
他们两人，刚才各倾全力相拼，烈火祖师更是恨不得将对方在自己双掌之下，压个骨折筋裂，但是此际，他们两人互誉对方好掌力，却是一点也不做作。
因为他们两人，全都是罕遇敌手，直到今日，方始遇到一个能和自己对拼上一掌的好对手，各自在气愤之余，对于对方的武功，又确是十分欣赏！
两人各自讲了句之后，东方白又道：“老烈火，你这两掌，要害得我至少七日之内，难以复原啊！”
烈火祖师苦笑一下，道：“彼此，彼此！”
东方白转过头来：“麟儿，你伤势如何，能走动吗？”
吕麟摇头苦笑，道：“不能！”
东方白道：“好，你走向前来，我们三人，都不能大动，来坐在一起，若有什么猛兽来袭，也容易应付得多！”
吕麟向烈火祖师望了一眼，说道：“他……”
吕麟话还未曾讲完，东方白已然道：“我倒忘了对你说了，老烈火即使曾经做过什么对不住你之事，你也切不可和任何人提起！”
东方白此言一出，吕麟和烈火祖师两人，皆是为之一愣。
吕麟忙道：“师傅，那又是为了什么？”
东方白“哈哈”一笑，道：“不为什么，老烈火刚才这两掌，足慰我生平从未遇敌手之憾，是以也不想他遗臭江湖！”
这几句话，当真是豪气干云，吕麟忙道：“弟子遵命！”
烈火祖师心中，也暗感东方白为人豪迈，但是他口中却不愿承认，只是冷笑数声。可是他一面冷笑，一面却也挪动身子，三个人背靠背地，就在那棵大树之旁，盘腿而坐！
烈火祖师口虽不言，但却和东方白、吕麟两人，坐在一起，当然是他也知道，此际三人之力，合在一起，只怕也不足以拒兽，若是一人，只怕更加危险！
他们三人，背靠背地坐定之后，便不再说话，只是运气打坐，约莫过了一个来时辰，陡然之间听得阵阵急骤的马蹄声，自远而近，传了过来！
三人心中，不由得猛地吃了一惊。
他们虽然运气打坐，已历一个多时辰，不像刚才那样，连站也站不稳。但是如果来了强敌的话，却也难以应付！
只听得那一阵马蹄声，迅即由远而近，听声音，乃是从官道上传来的，没有多久，便已然停了下来。过了片刻，只听得有人叫道：“那面有人！”接着，马蹄声又响了起来！
玉面神君东方白心知自己的行踪，已然被人发现，忙道：“老烈火，你有善法吗？”
烈火祖师道：“我眩神法尚堪一用！”
东方白道：“好，除非来者是六指琴魔，否则不论是谁，只要我们装着若无其事，凭我们两人的名头，只怕也无人敢以出手！”
烈火祖师一笑，道：“东方白，想不到我们两人，还来摆空城计！”
东方白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我们快去倚树而坐！”
三人一起站了起来，向大树靠近，又背靠着树身，坐了下来，那棵大树，足有三人合抱粗细，他们背靠树身而坐，便只消留意面前的人，而无需提防，会有人自背后偷袭？
他们才一坐下不久，马蹄声已然越来越近，便听得“飕飕”连声，有五人从马背之上，跃了下来，吕麟心头“咚咚”乱响，抬头看去，只见那已在自己面前，两丈开外处站定的五人，就是施不羁和海心四老！他连忙低声道：“那个中年汉子，乃是荆州金翔大鹏施天乐之弟，四个老者乃是海心派的？”
东方白道：“原来是施天乐的兄弟，那又好办多了，我们且莫睬他！”烈火祖师一见六指琴魔不在，便也缓缓转身，脱去了穿在外面的灰袍，露出了里面的大红袍来！他那件大红袍上，以鲜红的绿线，诱出一朵一朵飞腾的烈，触目之极！
施不羁和海心四老，才一下马，正待要向前面，扑了过来！
可是他们才跨出了一步，烈火祖师便已然脱去了身上的灰袍，那件大红列加火袍，一映入施不羁的眼睑，施不羁的面色便陡地一惊，伸手一摆，连海心四老的脚步，都被他止住！
只见他两眼定在烈火祖师身上，好一会，才一拱手，道：“这位敢情是名扬四海，威震华山的烈火祖师吗？”
烈火祖师“嘿嘿”冷笑两声，目光一转，异采四射，已然向施不羁望来！
他在这一望之间，已然施出了华山触门“眩神法”功夫！
施不羁和海心四老，只觉得他眼中异光流转，目为之眩，不由自主，使神摇魂飞，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又后退了几步。
烈火祖师的“眩神法”，本来，对方的目光一被吸住，便难以摆脱。但是他此际元气大伤，眩神法的威力，自然也大不如前，海心四老等五人退出之后，镇定心神，便觉好了许多？
其贾，以此际的情形而论，只要施不羁一人出手，东方白等三人，便是难以应付，更何况还有海心四老这样的一流高手在！
但是华山烈火祖师的名头，却是非同小鄙，虽然华山派在六指琴魔追踪扫荡之下，死的死降的降，但是却无损于烈火祖师的威名，此际六指琴魔不在，施不羁怎敢妄动？
只听得烈火祖师冷笑一声，便道：“小丑原来也知祖师爷的名头！”
施不羁一听自己猜度，已被证实，心中又是一惊，又退出了一步。
烈火祖师见他们一退再退，心中不禁一喜，心想再抬出玉面神君东方白的名头来，只怕就此便能够将他们五人吓退？
因此他立即道：“么魔小丑，居然也有此福，今日不但得会祖师爷，而且，还有缘能见到另一高人！”
施不羁虽然被烈火祖师“小丑”长，“小丑”短地叫着，但是他却不敢发作，一听得烈火祖师的话，心中反倒一凛，道：“祖师所说另一高人，不知是指何人而言！”
烈火祖师“哈哈”一笑，向东方白一指，道：“这位乃是玉面神君东方白，你如何竟然不识？”
施不羁一听此言，不由得面如死灰，“啊呀”一声叫了出来，慌不迭又后退丈许，心中暗叫该死，烈火祖师身旁，那个面如冠玉，唇若点珠，看来像是一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本来就是有点面熟，可又哪里想到他是东方白！
施不羁脑中，立即现出二十五年之前，东方白在荆州，单掌劈死鄂北六凶，独力挑散鄂南三帮，三帮帮主，尽皆毙于他掌下的往事来。也是这一战，才免得也哥哥施天乐死在这些人之手，反而奠定了湖北第一好汉的地位！
东方白冷冷一笑，道：“多年不见了哇，令兄可还好吗？”
施不羁的身上，早已出了一身冷汗，额上也是汗珠点点，连声道：“好！好！多托东方大侠的福！”东方白冷笑一声，道：“不敢当得很，如今你们兄弟，羽翼已成，就想要来与我为难了吗？”
施不羁满面惶恐，道：“不敢！小鄙不敢！”
东方白冷冷地道：“你不敢吗？那又为何率人将小徒打成重伤？”
施不羁的面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频频抹汗，道：“小鄙该死，小鄙该死，实是上命差遗，东方大侠千祈恕宥则个！”
玉面神君东方白笑道：“火弦弓在我处，你还要不要？”
施不羁忙道：“小鄙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要！”
东方白道：“算你识趣，还不走开，在这里碍眼作甚？”
施不羁一听，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忙道：“是！是！”一个转身就走，海心四老齐声道：“施殿主，那两个人是什么人？”
施不羁忙道：“快走，别问！”
海心派的人物，绝少在江湖上行走，海心四老，也不知道玉面神君东方白和烈火祖师的名头，如果只是他们四人前来，早已出手了，但是他们四人素知施不羁在至尊宫中，位居左殿主殿，地位极高，如今竟也吓成这般模样，可知对方一定是些棘手人物，所以一时之间，也不敢出手。当下他们听得施不羁如此说法，心中未免有点不服，道：“施主殿，这两人武功当真如此厉害吗？至尊吩咐，莫非罢了不成？”
施不羁此际，背对烈火祖师和东方白两人，当真是如同有芒刺在背，恨不得立时驰出七八里去才好，一听得四人还在罗嗦不已，心中不禁怒叱道：“若不是东方先生，与家兄有点交情，我们五人，此际早已尸横就地！还不快走？”
海心四老全在左殿之中，各任高职，但是却恰好归殿主施不羁所辖，听得施不羁发怒，四人也不敢再说什么，当下五人，翻身上了马背，一齐向前面疾驰而出，片刻之间，便自不见。
吕麟看见这幕活剧，心中不禁大是高兴，笑道：“师傅，凭你们两人的名字，便能将他们吓走，当真有趣之极！”
玉面神君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面上却并无笑容！吕麟不禁讶然，道：“师博，还有什么不对吗？”
东方白并不出声，而烈火祖师则应声道：“只怕他们，会去而复转！”
吕麟听了一愣，道：“他们听得两位之名，狼狈而走，岂会再来？”
烈火祖师“哼”地一声，道：“小娃子可知道什么，还不闭嘴！”
吕麟心中，也不免有气，忙又向东方白道：“师傅，他们当真还会再来吗？”
东方白想了一想，道：“难说得很！”
吕麟忙道：“那我们何不快些离去！”
东方白道：“如今我们要走也走不远，反倒更露出了破绽，不如在此，尽鄙能先恢复一二分功力，再作道理！”
吕叫心中暗惊，忍不住道：“都是烈火祖师不好，如果你不向我师傅发招，怎会两败俱伤！”
烈火祖师面色一沈，道：“放肆……”
东方白也忙道：“麟儿不可乱说，原是为师傅做得太过了些，难怪老烈火会发火的！”
三人便不再说话，又各自闭目运气，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果然，又听得隐隐有马蹄之声，自远而近，极快地传了过来！
三人心中，骤然一惊，东方白忙道：“老烈火，刚才你何以如此肯定他们会去而复转！”
烈火祖师道：“他们一行，决非只此五人，倘若会合必然谈及此事，其中不乏机智之人，是以我料到必会转来再一看究竟。”
东方白“哼”地一声，道：“我料定是他们，即使转来，见我们一步未离，只怕也是不敢贸然出手？”
烈火祖师哈哈一笑，道：“那就要看明都老人在天之灵，是否保佑你了！”
东方白正色道：“老烈火，如今不是说笑的时侯，咱们仍照原来的办法应付！”
烈火祖师点头不语，就在他们两人讲话之漂，马啼声已然越来越近，不一会，二十余匹骏马，已然在离他们三人五六丈处，停了下来。在十来丈开外，还有一人，乃是施不羁。
原来，六指琴魔在莲花峰上，发现被吕麟和谭月华两人走脱，黄心直又已不见之后，心中盛怒，无可此拟，他立即回到了至尊宫，将至尊宫所有高手之中，挑出了一百人来，二十五人一路，分四路追了下去，务求找到黄心直，和追回火弦弓。
每二十五人之中，又拣出两个轻功特别好的人，沿途来回到至尊宫通报消息，向西而来的那队，正是由左殿殿主施不羁率领，全是左殿高手。
六指琴魔在至尊宫中，自居中宫，又分为前、后、左、右四殿。中宫之下，有四大座主之设，地位与殿主相等。
六指琴魔为了一定要追回火弦弓，这次，将四大座主，也派了出来。
四大座主，本是按东、南、西、北之位而设，东座座主，便是泰山黑神君，被派向东，和右殿殿主，一起前去追踪。而西座座主，却是武林中出了名的多智多计之人，南天一雕宫无风！宫无风和施不羁一齐，向西追来。果然给他们发现了吕麟的踪迹。
但是，在海心四老将吕麟打成重伤之后，却又被人救走！
他们一伙人，不断向前追去，追出了老远，不但没有发现吕麟，连黄心直也已然不知去向，宫无风心知有异，和施不羁一商量，才有施不羁带领海心四老，再回来一事。
等到施不羁被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的名头吓走，一口气向前疾驰而出，追上宫无风等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那宫无风已年过六旬，从外貌来看，满面红光，貌相庄严，恰似一个极有身分，生性豪侠的武林前辈人物，但实则上，此人却是无恶不作，下手之前，老谋深算，一点不留痕迹，智谋之多，无出其右，是一个极其奸诈的人物！
施不羁一和宫无风会面，宫无风已看出他情形有异，迎了上来，问道：“施殿主，可曾发现敌人的去踪吗？”
施不羁此时，虽然已经远远地离开了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可是他心中，实是犹有余悸，叹了一口气道：“别说了！”
宫无风奇道：“事情究竟如何，尚请施殿主明言！”
在至尊宫中，座主与殿主之职，虽说平等，但是相互之间，却暗斗得十分厉害。施不羁本来，不想据实说出，但是又怕宫无风在回至尊宫之后，向六指琴魔告上自己一状！
因此他只得道：“吕小子倒是在，但是却另有两人在他身旁！”
宫无风冷笑一声，道：“那两人定然是三头六臂的了，不然施殿主何以空手而回！”
施不羁一听此言，面上不禁勃然变色，“哼”地一声，道：“宫座主，那两人倒也不是三头六臂，一个乃是华山烈火祖师，另一人乃是峨嵋俗门，玉面神君东方白！”
宫无风刚才在嘲笑施不羁之际，神态倨傲到了极点！
可是，他一听得施不羁讲出了那两个人的名字来，面上不禁勃然变色！
非但他面上变色，其余十来人，也是不由自主，“啊”地一声，有人叫道：“施主殿，宫座主，咱们快去告诉至尊！”
宫无风想了一想，突然一扬手，道：“各位且莫惊慌！”
他这里一开口，各人果然都静了下来。
宫无风道：“施主殿，你们可曾与他们动手来着？”施不羁冷冷地道：“若是动手，焉能全身而回！”
宫无风眉头一妓，道：“这就奇了，施主殿将经过情形，与在下一说！”
施不羁便将和烈火祖师、东方白两人见面的情形，说了一遍。
宫无风眼珠转动，道：“奇啊！拜本座所知，烈火祖师和玉面神君两人，颇有过节，积不相容，兼且两人，俱皆性子甚急，如何会不出手，便由得你们五人，安然回来！”
施不羁心中有气，道：“然则依你之见，我们该当横就地吗？”
宫无风阴恻恻一笑，道：“施主殿莫怪本座多事，大家全是为至尊效劳！”
宫无风一抬出武林至尊六指琴魔来，施不羁也不敢说什么，道：“然则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宫无风道：“依我之见，咱们大家，再回去看上一看！”
宫无风此言一出，随行众人，不禁尽皆为之骇然！宫无风连忙厉声道：“至尊曾经吩咐过，追回火弦弓，各有重赏，为何怕死？”
众人被他一喝，虽然不敢再吵，可是你望我，我望你，心中却早已打定了主意，一等宫无风要逼他们去，便自一哄而散！
反正前去和烈火祖师、东方白两人动手，也是必死无疑，不如先逃了开去再说！
只听得宫无风道：“适才施主殿和海心四老，能无恙而回，其中必有缘故，我们不妨前去，若是他们已然离去，更有蹊跷，我们立即衔尾而追。”
施不羁道：“若是他们，仍然在那棵大树之下，未曾离去呢？”
宫无风冷笑一声，道：“有怕死的，尽管远远站着，由本座前去应付！”
众人一听得宫无风如此说法，才放下心来，心忖谁不怕死？若是不怕死，又何必投在至尊宫中，受人颐指气使？如今宫无风既然出头，一切由他，见势不妙，立即逃走，总还来得及的！
因此宫无风话一讲完，众人便一齐答应，折了回来，向前驰出！
不一会，一行二十余众，已然来到了那棵大树附近，老远便望见三人，仍然坐在树下，施不羁最早，停了下来。
宫无风见到了烈火祖师和东方白两人，心中也不禁骇然。
因此，相隔六丈远近处，他便也勒住了马，他一停下，其余众人，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此际，东方白和烈火祖师、吕麟三人，一见对方大队人马涌到，心中都不禁大惊，心知这一番，只怕难以瞒得过去。
但是他们三人，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更是冷冷地望定了众人，宫无风心中打着鼓，硬着头皮，翻身下马，遥遥向烈火祖师、东方白两人，看了一遍。
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却是不敢开口。
他们两人，均知道宫无风智机过人，相隔那么远，自己非要提气发话不可，而如果提气发话，只要一开口，立即可以被他听出，自己两人，元气不足！
因此，东方白连忙轻轻碰了碰吕麟，低声道：“麟儿，你来问他们，为何前来！”
吕麟点了点头，大声道：“你们这班贼子，莫非是来送死吗？”
宫无风忙道：“不敢，闻得玉面神君和烈火祖师两位在此，老夫特来请安！”
他运足了气，将话音传送了过去，原是要想引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开口。
他也想到，如果两人是有什么原因不能出手的话，只要他们一开口，自己便可以断定了！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也知道他的用意，心中暗骂好刁滑的老贼，东方白心念一转，突然一伸手，自袖中取出了火弦弓来，放在身前五尺处，又以目向吕麟示意。
吕麟立即会意，“哈哈”一笑，道：“老贼莫要口是心非，你们冒死前来，无非是为了火弦弓，而今火弦弓就在地上，有胆的只管来取便了！”
宫无风见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只是不开口，心中更是暗暗起疑，可是无论他怎样起疑，要叫他前去夺弓，他却是不敢！
他心念电转，朗声道：“吕小侠之言不错，咱们确是为火弦弓而来！”
吕麟勉力一提气“哈哈”一笑，道：“然则为何不取？”
他这提气一笑，宫无风心中，又是一动，暗忖这小子伤势未愈，难道以烈火祖师和东方白两人之能，已有五个时辰，尚不能令他的伤势，有若何起色吗？
他一想及此，胆子便壮了一壮，向前跨出了两步，吕麟一见他跨向前来，心中大惊，连忙镇定心神，急向东方白道：“师傅，有人来送死了！”
吕麟此言一出，又将官无风镇住。
东方白眼仍望着宫无风，却低声道：“麟儿，你大声说我们两人，绝不动手，叫他们前来取弓，老烈火可以眩神法对付他们！”
东方白讲话的声音极低，只有他身旁的吕麟和烈火祖师两人，可以听到，宫无风虽然竭力想听，却是一个字也厅不到。
在他看来，东方白嘴唇乱动，倒像是在以“传音入密”上乘内功和烈火祖师交谈一样，因此更加不敢妄动半步！
吕麟一听，忙道：“你们这班贼子听了，火弦弓就在我们面前，你们之中，有谁够胆来取弓的，我师傅和烈火祖师，绝不出手，连身子也不动，有胆的只管来取吧！”
吕麟此言一出，人丛之中，立时引起了一阵骚动，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他们心中暗忖，烈火祖师和玉面神君两人的武功再高，若是一动不动，只怕也难以制人死命，他们两人，全是武林大宗师，自然不能说了话不算数，而若能取到火弦弓，六指琴魔早有明喻，立时可得重赏，一时之间，已有几个人怦然心动！
宫无风自己也想出手，但是他的为人，何等老奸巨猾，自己当然不会去冒此奇险，沈声道：“哪位兄弟，去领此奇功？”
他话一出口，便有一人应声道：“我去！”那人向前，跨出了几步，却又站立不动。
只见那人，乃是一个三十上下的瘦汉子，他才一跨出之际，一鼓作气，可是离得烈火祖师和东方白两人近了，想起两人的武功之高，已然禁不住全身，发起抖来！
宫无风忙道：“兄弟为何踟蹰不前，想出尔反尔吗？”
吕麟也叫道：“喂，你这人想充英雄，就快来啊！”
那人无法可施，只得仍然向前走去，每跨出一步，心头皆震上一震，等到离火弦弓还有四五步时，竟至于双齿相叩，“得得”有声，双股发软，再也难向前走出，站了好一会，才又慢幔跨出！
此际，远在五六丈开外的众人，心中也是紧张到了极点，屏气静息，以观动静！
东方白等三人，自然一样十分紧张，烈火祖师早已准备妥当，目中异采流转，可是那人一直来到了火弦弓旁，却仍然低着头，不敢向两人望一眼！
这一来，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不由得大为着急，因为“眩神法”必需要令对方和施法人的目光相触，方能有用。
如今，那人胆子小得连头也抬不起来，自己又不能出手打，岂不是火弦弓立即要被他取去，自己的原形也自毕露？
眼看那人，身子虽然发抖，但是却终于又向前跨出了一步！
这一步跨出，他已然站在火弦弓的前面，只要一俯身，便可以取弓在手了！但是他却仍然低着头，不敢望两人一眼！东方白心中大急，只见那人手儿发颤，已然慢慢俯下身去！
东方白一声咳嗽道：“你……”
他本来是想叫那人抬起头来，以便烈火祖师可以用“眩神法”将那人惊走。
怎知这里才一咳嗽，才说出了一个字，那人陡地一声怪叫，道：“东方大侠饶命！”一个转身，便向外疾奔而出！
奔出了三步，便自“叭”地一声，跌倒在地，只见他裤裆透湿，口角流出绿水，双眼上翻，竟然已被吓破尿泡，连胆都被吓破，只挣扎了一下，便自一命呜呼了！
这一下变化，倒是大大地出于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的意料之外。
两人忍住了笑，互望了一眼，吕麟却是哈哈大笑，道：“世上竟有这等脓包之人，今日倒开了眼界，还有谁来？”
那被东方白轻轻一下咳嗽吓死的人，在武林中也小有名头，一身小巧功夫，也颇到家，但一则他胆小，二则，东方白的威名，实在太盛，在此一咳嗽之际，那人还只当东方白要出手，立时魂飞魄散，胆汁破裂，当堂死去！
那人一死，众人不由自主，向后退去，连宫无风都无例外！
众人退出之后，都你望我，我望你，面上神色，极是尴尬。
过了好一会，仍然没有人敢走上前来取那只火弦弓！
吕麟心中不由得大喜，道：“没有人再来了吗？烈火祖师与家师皆有好生之德，你们还不远远地替我滚了开去？”
吕麟话一出口，果然有几个人，已然向后，又退了开去。但是那些人，却并没有退出了多远，只是和施不羁站在一起。宫无风吸了一口气，心中也不禁大是犹豫。他暗忖刚才那人之死，分明是被东方白轻轻一开口，便自生生吓死的。当然，以东方白的威名而论，能吓死一个人，也不算是什么出奇之事。
如今，看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的情形，实是难测深浅！
但如果自己就此带着众人离去的话，只怕不但要被六指琴魔责怪，座主之位，立刻剥夺，而且事情传了开去，如何见人？
宫无风虽然如此想法，但是他为人何等老奸巨猾，自己却是绝不敢前去一试。他想了半晌，强打精神，“哈哈”一笑，道：“东方白大侠果伏威名盖世，居然绝对不消出手，便自吓死了一人！”
吕麟应声道：“我师傅早已说过，他老人绝不出手，火弦弓就在面前，任取无妨！”
宫无风也立即道：“自然我们深信东方大侠和烈火祖师两位，绝不会动手，两位不过想试试我们众人之中，是否有够胆之人而已，是也不是！”
宫无风果然是老巨猾。他明知此际，自己不想出手，如果命令手下的人，前去取火弦弓的话，也没有人敢以服从。
因此，他故意轻描淡写，肯定了烈火祖师和东方白两人，不会出手。
他这样一说，无疑是在告诉众人，火弦弓实是垂手可得，刚才死的那人，只不过是自己胆小，实在小得太以过分而已！
果然，宫无风此言一出，人丛之中，气氛又自不同，三三两两，窃窃私议。
因为谁都知道，如果能将火弦弓取到手的话，这一场功劳，实是非同小鄙。
可是所有人，连施不羁在内，却是不知道宫无风心中，满肚密圈，另有谋！
过了一会，只听得一个大汉，大声道：“待我来试试！”
众人一齐循声看去。
只见那大汉高可七尺，神威凌凌，一蓬虬髯，根根倒竖！
那大汉身上的衣服，只穿了一只衣袖，左臂袒露在外，臂上肌肉盘起，一望而知是一个天生神力，专修外功的人物！
那大汉话一讲完，立即便向前跨出了两步。
东方白眼看来人人心涣散，将要一哄而走之际，却又被宫无风一句话，又将人心稳住，又有人出来要取火弦弓，心中不禁焦急，转过头向烈火祖师望去，却见烈火祖师面带微笑，向自己点点头。
东方白心中，不禁一愣，暗忖烈火祖师，何以如此镇定？
继而一想，他心中便明白，不由得也大是高兴！
原来，东方白已然看出，烈火祖师之所以高兴，乃是那即将前来取火弦弓的大汉，是一个专修外功的人物！并知烈火祖师此际，元气大伤！虽然勉强尚可使用“眩神法”，但是威力却是大打折扣。加果来者是一个内功高深的人物，可能便不为“眩神法”所惑！
而如果是一个专修外功的人，则“眩神法”便可以得其所哉了！
正在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一个互望之间，那大汉已然大踏步地向前走来。
那大汉和刚才一人，完全不同，他一面走，一面睁着铜铃也似的眼睛，望着烈火祖师和东方白两人，来到了近前，心中也不免有点发毛，自己大声叫道：“俺可不怕你们！”
烈火祖师面带微笑，沈声道：“谁叫你怕我们来着？”
烈火祖师的语音，极为低沈，远一些的人，根本听不到。
那大汉已到来了火弦弓的旁边，一听得烈火祖师如此说法，便转过头，向他望了过来，这一望，四目交投，立即给烈火祖师可趁之机！
只见他眼中，异采顿现，那大汉不由得一呆！
如果在此际，那大汉顿时镇定心神，立即拾起了火弦弓便走的话，则烈火祖师和东方白两人，仍然是无法可施！
可是，那大汉却是一个头脑极其简单的人，他一见烈火祖师限中，异采纷呈，便不禁一呆，暗忖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一面想，一面便向烈火祖师处望了一眼。
这一望间，便着了烈火祖师的道儿！
烈火祖师的“眩神法”，只要多望上几眼，便为他目光吸引。
而一为他目光吸引之后，便自呆如木鸡，行动听人指挥！
这本是华山派创派祖师，昔年遨游四海，在极西之地，学得来的一种神妙已极的武功，除了华山派历代掌门人之外，绝不他传的不传功！
这时侯，至尊宫中的那些人，心情也是十分紧张，而宫无风，则正是全神贯注，他在远处，见到烈火祖师嘴唇，像是动了几下，但是却不知他讲的是什么话，心中更是焦急。
众人只见那大汉，已然来到了火弦弓的面前，但是却不俯身取弓，只是呆呆地站着，心中不禁大异，暗忖这是什么道理？
就在此际，烈火祖师看出自己的“眩神法”已然奏效，心中一喜，低声道：“吕麟，你先问他叫什么名字，又令他大骂六指琴魔，再叫他自已将自己打死，这一来，便可将众人吓走了！”
吕麟也从未见过“眩神法”的奇妙，听了烈火祖师的话，心中还不十分相信。
东方白道：“麟儿，你只管照着烈火祖师的吩咐去做！”
吕麟便叱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大汉声大如雷，道：“俺山东历城，黄霸便是！”
他在讲话之际，双眼发直，身子仍是一动不动，但是却声音响亮，人人可闻，宫无风等人，更感到莫名其妙！
只听得吕麟又道：“六指琴魔乃是天下大混蛋，你为何甘心投他？”

第019章 爱才一念，华山派收徒
黄霸呆了片刻，又大声骂道：“六指琴广乃是天下第一大混蛋，大王八，臭龟蛋，娘子养的，俺再也不认他是武林至尊了！”
黄霸那几句话一说，宫无风等人，莫不大惊失色。宫无风究竟见多识广，他已然想到，黄霸突然失却常态，一定是烈火祖师已然使出了华山传，“眩神法”功夫！
他心中也不禁大吃了一惊，叫道：“黄霸，还不快回来！”
可是吕麟也在此际，大声叫道：“黄霸，像你这种人，活在世上，也没有多大用处，快些自尽算了吧！”
黄霸大声道：“是！”
只见他一个“是！”字甫出口，突然双拳并举，向自己顶门劈下！
只听得“扑”地一声，他那全力以赴的两拳，竟将他自己的天灵盖，砸了个粉碎，鲜血恼浆，迸射而出，他身子晃了几晃，“砰”地跌倒在地，恰好和刚才那个，被东方白吓死的人，并列地上！
这一来，连宫无风也不禁向后，疾退出了两丈开外！
宫无风一退，众人更是大乱！
施不羁高叫道：“我说如何？”
他一面叫，一面掉转了马头，向前疾驰而出！
其余众人，纷纷抢上马背，在混乱之中，叫声连天，片刻之间，连宫无风在内，三四十人，跑了个乾乾净净！东方白、烈火祖师和吕麟等三人，一见众人远去，不由得哈哈大笑！
烈火祖师道：“东方先生，究竟还是你了得，一出声，便吓死了一人！”
东方白笑道：“老烈火，你可别对我便眩神法，我还不想自击天灵盖而死哩！”
东方白虽然未曾正面地称赞烈火祖师，可是他的话，谁也可以听出，正是对烈火祖师推崇备至。烈火祖师位尊艺高，一生之中，也不知听到了多少阿谀奉迎之词。
但是这样的话，出诸同是一流高手的东方白口中，便大不相同！
因此，他心中大是高兴，呵呵笑道：“东方先生，你要是早肯讲这样的话，咱们两人，也不致于元气大伤，提心吊胆了！”
东方白剑眉一扬，道：“老烈火，你又为何不肯讲刚才的话？”
两人相视，又是一阵大笑，在这一阵大笑之间，两人原来心中所存的芥蒂，尽皆消去。
缓缓地站了起来，东方白一俯身，正要将火弦弓拾了起来，放入怀中之际，突然听得树上，传来“哈哈”一阵笑声，一条人影，飘然而下！
东方白，烈火祖师和吕麟三人，不由得齐皆大吃了一惊！
东方白不由自主，呆了一呆之际，那条人影，已然疾掠了下来，抢在东方白的前面，向火弦弓扑去！东方白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反手一掌，便向那人拍出。
本来，东方白的一掌之力，足可裂石开碑，但是此际，他一掌拍出，虽然出手仍是快疾无比，招式也是神妙之极，但是却没有什么力道！只听得“拍”地一声，那一掌，正击在那人的背脊上上可是那人却一声大笑，已然将火弦弓抢在手中，向前疾滑而出！
烈火祖师和吕麟两人，连忙赶了上去，却被那人“呼呼”两掌，逼退了开来！
只见那人身形，在丈许开外站定，体态潇，只见他一身银白色的长袍，约莫四十上下年纪，衣襟上以金线诱出一个骷髅，若不是眉宇之间隐有邪气，也不失为一个颇是神俊之人物！
只见他手持火弦弓，“哈哈”一笑，又道：“东方先生，烈火祖师，在下今日此举，未免有趁火打劫之嫌，但兵不嫌诈，想来两位，也必然不会责怪在下的！”
烈火祖师、东方白和吕麟三人，听了他的话，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三人，绝未料到，好不容易将宫无风、施不羁等人吓走，却不料金骷髅又会突然出现，将火弦弓夺在手中！
若是三人未曾受伤，根本不消烈火祖师和东方白出手，只要吕麟一人，只怕金骷髅便难以接得上三招“金刚神指”！鄙是此际的情形，却是金骷髅占尽了上风！
东方白首先一笑，道：“自然不来怪你，但你要此弓何用？”
金骷髅一笑，道：“自然是带到至尊之宫去，只要我将火弦弓交给六指琴魔，在至尊宫中，我也任便可以在四大座主，四大殿主之上！”
东方白冷冷地道：“不错，这倒是卖身投靠的一个好办法。”
金骷髅面上，笑容顿，道：“东方先生，你出言要谨慎些！”
东方白又是一声冷笑道：“是吗？”
金骷髅扬声怪笑，道：“自然，我早已隐身树上，你们三人的底细，我尽皆知道，莫非如今，还敢对我出言不逊吗？”
东方白一听，心中暗忖，自己也是隐身树上，扑了下来，和烈火祖师动手的。金骷髅一定是在自己和烈火祖师动手之际赶到此间的，悄没声地上了大树，以致自己全然不知！
吕麟在一旁，见到金骷髅行为嚣张，不由得大怒，喝道：“你竟敢对我师博，这样讲话吗？”
金骷髅将火弦弓在怀中一放，一声冷笑，道：“臭小子，你死期已至了，还不知吗？”
东方白一听得金骷髅如此说法，同是看出他眼中杀机隐现，心中不禁大惊。
他暗忖自己这一方面，虽有三人之多，但是金骷髅武功甚高，真要是他起了杀机，动起手来，只怕自己纵横一世，结果却要阴沟里翻船，命丧于金骷髅这种二流人物之手！
当下他心念电转，忙道：“麟儿不必多言，由得他去吧！”
东方白强忍胸心怒气，如此说法，无非是想金骷髅得了甜头之后，不再打他们三个人的主意，就此离去，则虽然失了火弦弓，还可以慢慢设法。
可是金骷髅的为人，极是猾，他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知道眼前是一个绝其难得的机会，如果不趁这个机会将三人除了，只怕后患无穷。
因此，东方白才出口，他已然道：“东方先生，不济事了？”
东方白神态自若，仰天一笑，道：“好！好！老烈火，你有话说吗？”
烈火祖师面色铁青，一声不出。
吕麟明知自己此际，不是金骷髅之敌，可是他性子极烈，实在按捺不住，心想反正难免死在他的手中，何不拼上一拼？
他主意才一打定，手中紫阳刀疾挥而起，跃向前去，毕刀便砍！
金骷髅一声长笑，身形微侧，便已将吕麟的这一刀避开。
同时，他右手伸出，在吕麟的腰际，抓了一把，向外一挥间，吕麟已然身不由主，向外跌出了丈许，“叭”地一声，跌倒在地！
烈火祖师一声怪吼，喝道：“金骷髅，你敢望一望我吗？”
金骷髅抢上几步，足尖起处，已踢中了吕麟的腕间，将紫阳刀踢飞了开去，转过身来笑道：“老烈火，你此际的眩神法，只能治治黄霸这流人物，如何奈何得了我！”
他一面说，一面果然向烈火祖师正视，烈火祖师尽力施展，但金骷髅的内功甚高，烈火祖师却是未能将之迷惑！
金骷髅哈哈大笑，续道：“东方先生，老烈火，实和你们说，若只是将火弦弓送去至尊宫，只怕我在至尊宫中的地位，仍不能在四大座主和四大殿主之上，但如果将你们两人的首级，一并送去……”
他讲到此处，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心中不禁大是骇然！
因为，根据金骷髅的盘算，自己两人，实是有死无生！鄙是，金骷髅的话，才一讲到此处，却陡然地停了下来。同时，只见他面色陡地为之一变。东方白等三人，不禁大是奇怪。
他们俱看到，金拓髅像是在自己的身后，发现了什么东西，是以才会如此奇怪的。因此，他们三人，一齐回头看去。他们三人，才一回头，只见一条人影，向前疾掠了过来！那人身形之快，实是难以形容，快到他看来根本不像是人，而只是一股轻烟而已！鄙是三人，一看便已认出，除了黄心直以外，谁也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轻功！黄心直突然前来，当然是因为他遇到了宫无风等人，讲起自己在此之故！
转眼之间，黄心直已在三人的面前站定。三人一见黄心直赶到，心中不禁又是高兴，又是难过！他们知道，金骷髅既然也和乃兄黑神君一样，起了投靠至尊宫的念头，当然不敢得罪黄心直的，而黄心直也一定不会肯让他加害自己，这便是他们三人心中高兴的原因。
可是他们三人却也知道，黄心直一来，火弦弓已然失定了！
火羽箭未曾找到，好不容易得了火弦弓，总算有了一半希望，但是却又得而复失，以后再想夺取火弦弓，不知又要费多少手脚！
因此三人一见黄心直赶到，尽皆不语。
黄心直一到，便向东方白行了一礼，道：“东方先生，你将火弦弓，给了我吧！”
东方白苦笑一下，道：“心直，火弦弓已不在我这里了！”
黄心直一愣，急得几乎要哭了出来，道：“在什么地方？”
吕麟向金骷髅一指，道：“在他身上。”
黄心直心知东方白和吕麟两人，绝不会说谎，他向金骷髅望了一眼，也不认识他是什么人，忙又道：“这位朋友，可能将火弦弓给我！”
金骷髅自从在峨嵋青云岭上，被七煞神君谭升赶走之后，便和黑神君分了手，他一直在这一带，一个山谷之中隐居。
也是东方白等三人合该有事，这一日，金骷髅追逐一头梅花小鹿，来到此处，发现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正在激斗，他便匿身树上。
此际，他也风闻乃兄黑神君已然投奔了六指琴魔，位居四大座主之一。他自然也想前去投靠，但是他为人极攻心计，心想不去至尊宫则已，一旦到至尊宫，则一定要居于极高的地位。
因此，他才迟迟未曾成行，直到他发现了东方白和烈火祖师，才发现那是自己最好的进身之阶，因此，才在宫无风等人退去之后，突然出手，将火弦弓拿到了手中！
而且，他远要取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的首级，前去至尊宫！
此际，他一听得黄心直对他如此说法，心中不禁有气，道：“你是什么人？”
吕麟冷笑道：“提起他嘛，只怕你要替他叩头哩，他便是如今僭称武林至尊，凭八龙天音横行天下六指琴魔之子！”
金骷髅一听得吕麟如此说法，心中不禁陡地吃了一惊。吕麟的话，金骷髅立即深信不疑！因此，他虽然未曾见过黄心直，但是却也听到过，六指琴魔有一个儿子，容颜奇丑，轻功之佳，世无其匹，就是原来魔宫中的鬼奴。所以他一听吕麟说出眼前这个丑陋无此的人，就是六指琴魔的儿子时，他实是丝毫也不怀疑！
当下他愣了一愣，道：“原来是黄心直公子，当真失敬得很！”
黄心直忙道：“火弦弓可是真在你这里吗？”
金骷髅点了点头道：“不错。”
黄心直不禁大喜，道：“快给我！膘！膘！”
金骷髅心中，不禁大是犹豫。他得了火弦弓，本来就准备去交给六指琴魔，以换至尊宫中的高位的，照理来说，此际给黄心直，也是一样。
但是，他却又怕黄心直在得了火弦弓之后，完全不在六指琴魔面前提起他来！
因此，他想了一想，便道：“黄公子，在下冒万死之险，得了火弦弓，本当亲手献给令尊，以求令尊收录的……”他讲到此处，便住壁不言。
黄心直“啊”地一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可是要我爹重用你吗？你既然得了火弦弓，不但我爹会对你另眼看待，我也十分感激你。”
金骷髅心中大喜，又道：“黄公子是否以为，在未到至尊宫前，那张火弦弓，还是由在下保管，来得妥当一些！”
黄心直忙道：“不！不！你快交给我，我再也不能令此弓在外人手中了。”
金骷髅想了一想，又道：“那么，黄公子切莫忘了在下！”
黄心直道：“自然？”
金骷髅向东方白等三人，望了一眼，道：“黄公子到这里来，我将弓给你。”
他话一说完，身形瓢动，已然向外，疾掠开了五六丈去。
那显然是他对东方白等三人，仍然心有所惧，只怕自己火弦弓取出，便会发生意外，被三人夺去！金骷髅才一向外掠身，黄心直连忙跟过去。
东方白等三人，只见他们两人在五六丈开外，金骷髅自怀中取出了火弦弓，交给了黄心直，又指着三人，讲了几句话，黄心直却摇了摇头。
三人虽然听不清楚他们两人在讲些什么，但是也可想而知，一定是金骷髅还想取三人的性命，而黄心直却不答应。
只见他们两人，交谈了片刻。黄心直遥向东方白行了一礼，便一齐向前，驰了出去，转眼之间，两人便已然一齐不见。直到两人驰开，东方白才苦笑了一下，道：“弄来弄去，火弦弓仍然回到了六指琴魔的手中！”
吕麟道：“师傅，只要六指琴魔不将这张火弦弓毁去，我们总有法子取到手中的！”
东方白道：“如今，也只好作如是想了！我们还是快一点避开的好，只怕金骷髅这，会再向后转，又对咱们不利！”
烈火祖师恨恨地道：“这若是落在我的手中，叫他受尽痛苦而亡！”
三人说着，吕麟拾起了紫阳刀，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各折了一根树枝在手，支着向外走了出去，一个时辰，才走出了十五六里，来到了一个乱石岗子上，三人拣了一个陷下去约有丈许，四面皆有乱石围遮的土坑，便存身其间。
一连七八天，三人甚至不交谈一句，只是潜心运转真气。
三人之中，还是吕麟的伤势最轻，当天晚上，便已然大有起色。
因此，连日来，皆由他猎捕野味，寻找泉水，供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充饥。到了第十天头上，东方白和烈火祖师两人，元气均已然恢复了八九成，两人才迎着朝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烈火祖师伸手在吕麟的肩头上拍了拍道：“小娃子，这几日可多亏你了！”
吕麟自然知道，这样的一句话，自烈火祖师之口，是表示他已然对自己极有好感，便道：“晚辈自然应该如此！”
烈火祖师强自打了一个“哈哈”，仰天不语，好一会，才道：“东方白，六指琴魔除了之后，你峨嵋派有这小娃子在，还可以重兴，华山派要再寻传人，可是万难了！”
玉面神君东方白听出他话中有意，道：“怎么，可是要与我抢徒弟吗？”
烈火祖师向吕麟望了两眼，叹了一口气，道：“确有此意。”
吕麟一听得两人，如此说法，心中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他心中暗忖，莫非两人伤势才一复原，又要为了自已，大起争斗吗？
可是，玉面神君面上，又毫无愠色，吕麟望了望两人，刚要开口时，东方白已然道：
“此子资质人品之佳，实是令人垂涎，老烈火，不是我说你，华山派广收门徒，未免有点龙蛇混杂，各正派之中，除了华山一派中，有人投靠六指琴魔之外，其余各派，可说没有！”
烈火祖师“哈哈”一笑，道：“你如此说法，徒弟难保了！”
东方白一笑，道：“老烈火，你若是有意，我不妨叫他，拜你为师！”
烈火祖师立即道：“此言当真？”
吕麟忙叫道：“师傅，这……”
东方白道：“麟儿，你莫小觑了华山派，也莫小觑了老烈火，他有几般神技，确是非同小可！”
吕麟道：“师傅，我总是峨嵋派的人！”
东方白笑道：“那你兼学华山武功，有何不可，武功一道，还怕太多吗？”
烈火祖师也已然听出了东方白的意思，是要吕麟，兼投华山派，拜两个师傅，身兼两家之长！这样的情形，在武林之中，不是没有先例，但身受者必须是资质人品，尽皆上乘的人物。
如今看吕麟，确可当之无愧！因此，烈火祖师不等吕麟回答，便道：“我同意了！”东方白笑视吕麟，吕麟知道师傅也已然有此意思，他心头不禁“怦怦”乱跳！
因为武林之中，门户之见极严，像这样的情形，对于学武之士来说，可以说是千载难逢最难得的机会！既然东方白也同意他，兼拜烈火祖师为师，他当然也不会轻易失去这样一个难得的好机会的。
但是他心中，却又感慨无比，一时之间，呆住了作声不得。
原来他想起自己，在武学上的际遇之好，实是无出其右！
如果他再学得华山派的各种技之后，已然等于身兼三家之长，因为，在黑礁岛上所学成的金刚神指功力，是不包括在峨嵋、华山两派武功之中的。而在唐古拉山魔宫之中，他又曾服食了可遇而不可求的七色灵芝，令得内功陡增！
这一切绝佳的际遇，实是可以令得任何学武之士，心满意足！
可是，吕麟反过来一想，想及自己在情场之上，却遭遇到如此坎坷，实是心中，感慨万千！
他一个人愣愣地想着，东方白还可以知道一点他的心事。
烈火祖师在一旁，见他不言不语，却全然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还只当他不肯答应自己，心中不免大是有气，只听得他“哼”地一声，道：“你难道当真小觑华山派的武功吗？”
吕麟忙道：“晚辈绝无此意！”
烈火祖师“呵呵”一笑，道：“那么，你难道还不知东方兄之意吗？”
吕麟向东方白望了一眼，东方白向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吕麟忙道：“弟子自然明白！”
也一面说，一面早已推金山，倒玉柱，向烈火祖师，拜了三拜！
烈火祖师站着不动，受了他一个全礼，才踏前一步，将他扶了起来，满面笑容，道：
“麟儿，华山掌门，收徒之礼，本来乃是一件大事，不知有多少铺排，还要广邀武林同道，前来观礼，但如今六指琴魔肆虐，一切也只好从简了！”
东方白笑道：“老烈火，你这人就是好讲排场，收一个徒弟，也有这些罗嗦！”
烈火祖师面色，陡趋庄严，道：“麟儿，你心中可在想，为师武功虽然足以惊世骇俗，但为人却是十分不堪吗？”
吕叫不由得吃了一惊！
因为他刚想及烈火祖师在唐古拉山上，对付自己和端木红两人的行为，心中在想，自己兼拜他为师，自然只是为了要学他华山传绝技，却不料他正在想着，烈火祖师已然这一言道破？
当下吕麟忙道：“师傅，弟子不敢！”
烈火祖师道：“我在唐古拉山对你，确有过分之处，但如今我们既成师徒，这一切，自然也不必再提起了，是也不是？”
吕叫心知烈火祖师如此说，分明只在向自己认错。以他在武林之中，辈分之尊，性格之刚强能够向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已然是难得之极！因此他忙道：“谨遵师命！”
烈火祖师这才又恢复了满面笑容，道：“好！果然是好孩子！”
吕麟笑而不言。东方白又向他问起，何以会得了火弦弓一事。
吕麟便将自己如何如何追纵那四个瞎子，又如何邀得谭月华为助，得了火弦弓，又遇上了六指琴魔，仗着爆布声的掩遮，才得逃脱一事，原原本本，向两人详细说了一遍。
吕麟说完，烈火祖师才道：“原来如此。”
他讲到此处，便顿了一顿，又道：“火弦弓虽然得而复失，但是仍在至尊宫，取时只不过冒些危险，总还不是难事！”
东方白笑道：“老烈火，六指琴魔失了一次火弦弓，定必小心万分，你如何道是易事？若说再取火弦弓是易事，还有什么是难事？”
烈火祖师昂首道：“找火羽箭，才是难事！”
东方白和吕麟两人，俱都听出他话中有因，吕麟忙道：“师傅，你可知道那火羽箭，在什么地方吗？”
烈火祖师道：“东方兄，你可知魔龙赫熹自尽一事！”
东方白点了点头。
烈火祖师又道：“赫熹虽是白死，但是却令火羽箭的去向，留下了一条线索。”
东方白和吕麟两人，听了大喜，忙道：“是什么线索？”这件事，本来是烈火祖师绝不想向人讲起的一件大密。
但如今，他既然和东方白两人，芥蒂全消，而且还收了吕麟，作为华山派的传人，自然不再将心中的密，隐而不言。
当下只听得他又问道：“麟儿，你可还记得赫夫人墓穴之上，那一块大铁板中，所压着的那幅衣襟吗？”
吕麟道：“记得的。”
烈火祖师道：“火羽箭的去处，就和那一幅衣襟有关！”
东方白道：“老烈火，你不要卖关子好吗？”
烈火祖师却只是一笑，道：“谁卖关子？只是事情的来龙去脉，必需说说清楚。”
东方白道：“好！好！你慢慢地说吧！”
烈火祖师道：“当时，我一见那幅衣襟，便知道已有人，偷入过赫夫人的墓穴，盗去火羽箭的，自然也是此人……”
东方白道：“不错，但是要凭一幅衣襟，想要辨认一人，不是太难些了吗？”
烈火祖师笑道：“东方兄，人人都称你是人中之龙，不世奇材，老夫这次却是要考一考你……”他一面说，一面便从怀中，摸出那一幅衣襟的破片来。
他将那些碎片，递给了东方白，道：“你且看一看这些碎片，能否猜到昔年偷入赫夫人墓穴，盗去火羽箭的是谁？”
东方白皑了烈火祖师一眼，一伸手，将那些碎布接了过来。他翻覆地看了半晌。然后，才抬起头来，道：“老烈火，难怪你有南海之行！”
这一句话，在吕麟听来，确是莫名其妙，但烈火祖师听了，却呵呵大笑，道：“佩服！佩服！”
吕麟禁不住问道：“两位师傅，你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东方白将手中的碎片一扬，片片瓢了开去，道：“那一幅衣襟碎片，可以看出，乃是南海铁揶岛上特产的椰麻所织，老烈火，莫非盗火羽箭的，竟是天河四老之一，铁椰岛铁神翁吗？”
烈火祖师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又听得麟儿说，在棺木之中，还留有字条，铁神翁为人突梯滑稽，正是他的行事！”
东方白喜道：“如此说来，你南海铁椰岛之行，应该有所得了！”
烈火祖师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一想到事乃铁神翁所为之后，也只当是要到铁椰岛一行，便可以得到火羽箭，怎知事情却大失所望！”
东方白微微吃了一惊，道：“莫非铁神翁尚在人间，他不肯给你火羽箭，而你又打他不过吗？”
看官，天河四老之一的铁神翁，的确还在人间，谭月华还曾与之相随，但是谭月华并未曾将她和铁神翁相遇的这件事和他人谈起过，根本没有人知道铁神翁还健在一事。
烈火祖师叹了一口气，道：“老铁若在，倒也好办了！”
东方白道：“那莫非是老铁的弟子，不肯给你火羽箭吗？”
烈火祖师摇头道：“也不是！”
吕麟急道：“师傅，你快说吧！”
烈火祖师道：“铁神翁自明都老人死后，离岛前来中原，竟从此未回铁椰岛！铁揶岛上会武功的人，已然不多，极之式微！”
东方白和吕麟两人，不禁愕然。
烈火祖师又道：“我猜想，铁神翁一定是在吊明都老人之丧后，才盗了火羽箭的，但近二十年，他下落不明，到哪里去找他去？”
东方白道：“铁神翁、天孙上人和斑龙仙婆三人，在家师死后，曾在青云岭一会，以后三人便下落不明，斑龙仙婆和天孙上人两人，已知是远海外，死在墨礁岛上，铁神翁究竟身在何处，是死是活，却一直是一个谜！”
烈火祖师道：“不错。本来，铁椰岛武功，也不致于式微至此，但铁神翁久出不归，他门下七大弟子，相继离岛前来中原寻找，也都死在中原，以致铁椰岛武功失传，当年他门下七大弟子，尚且遍寻不获，唉，如今人海茫茫，上哪里找他去？况且，事隔多年，只怕他也早已不在人世了！”烈火祖师讲罢，三人尽皆默然。因为，照这样的情形看来，虽然有了线索，但实际上，火羽箭的去向，早已随铁神翁的失纵，而成为一个谜。想要找到火羽箭，几乎是没有可能之事！因此，三人心头，尽皆觉得沈重无此。
好一会，东方白才道：“无论如何，我们尽力而为就是了！”
烈火祖师苦笑一下，道：“自然只好如此。”
东方白想了一想，忽然道：“麟儿，天孙上人、斑龙婆、铁神翁三人，在青云岭一会之后，突然一齐失踪，只怕他们三人之中，有些关连，你在墨礁岛上，未曾发现有任何迹象，足以显示铁神翁的去向的吗？”
吕麟道：“没有。”
东方白叹了一口气，道：“事在人为，我们如今，也不必灰心。”
他讲完此言，背负双手，来回踱了几步，道：“麟儿，我们三人，不必要在一起，你跟老烈火去，向他学些本领，我独自一人，分头去寻找铁神翁的下落，只怕有些希望。”
吕麟虽然不愿和他分离，但是知道他言出必行，忙道：“师傅，那么我们仍然照原来的约定，到时在那三岔路口会面了？”东方白点头道：“好！”
他一个“好”字才出口，身形飘飘，早已然在三丈开外！
吕麟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好生感慨。
烈火祖师一笑，道：“麟儿，东方兄要你和我在一起，是想你能够快一点学到华山技之意，这一香苦心，你自然是知道的了？”
吕麟点了点头，道：“弟子晓得。”
烈火祖师道：“我们不必和东方兄走同一个方向，也不必有一定的目标，只求找到铁神翁的下落便可，你意下如何？”
吕麟想了一想，道：“师傅，我的意思，是咱们不妨再向至尊宫去。”
烈火祖师奇道：“到至尊宫去作甚？”
吕叫道：“我们迟早，总要去夺火弦弓，如今立即赶去，六指琴魔一定不防，若是侥幸可以在黄心直、金骷髅两人未回到至尊宫前，将他们拦住，那更可以稳稳夺到火弦弓了！”
烈火祖师一想吕麟此言，觉得大是有理，便点头道：“好，可是一路之上，我们最好不要生事，我要将华山派的武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传授与你！”
吕麟心知华山派奇特的武功甚多，要一一学会，并非易事。
因此一路之上，非要用心谛听不可，便十分严肃地点了点头。
当下两人，便又折而向东，向中条山麓之下至尊宫而去。
如今暂且拦下烈火祖师和吕麟两人不表，却说谭月华，在莲花峰下，和吕麟分手之后，心中实是惘然无依，到了极点。
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一面走，一面却又忍不住想起自己和东方白、吕麟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来。
她眼泪已然禁不住夺眶而出。
走出了二十余里，她便在一个老树根上，坐了下来，呆呆地愣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幽幽地叹着气。
世界虽大，可是她却感到了无地容身。
她想找一个地方，将自己藏了起来，从此再也不和世人见面。
可是，又上哪儿去找这样的一个地方呢？
她不是没有试过，那个尼姑庵，可以说是人迹不到之处了。
但是，不到一个月间，吕麟和东方白两人，却相继寻到！
看来，越是要避开他们两人，越是难以避开！
她发了好一会呆，才懒洋洋地抹了抹眼泪，继续向前走去。
她并不向山外走去，却反而向深山之中，慢慢地走进去，因为她想要逃开这个现实的世界。
天色很快地就黑了下来。谭月华找到了一个山洞，在山洞之中，胡乱铺了些乾草，睡了下来。没有多久，她便进入梦乡。她所做的梦，自从青云领下，那件事发生以来，几乎是千遍一律的。
她梦见自己满头珠翠，在和东方白交拜天地，但是忽然之间，什么都不见了，脚下的地，向下塌陷，成了一个无底的深洞。
而她自己，则也向着那无底深洞跌下去，下沈……下沈……
她永远也不能再脚踏实地了，她不断地向下沈去，她想挣扎，但是却又全身软弱无力，她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深洞之中，什么也没有，只是黑暗，死一样的沈静，她连叫都叫不出来……
终于，梦醒了，她也出了一身冷汗。
她倏地睁大了眼睛，山洞之中极是黝黑，和她在梦境中陷身的那个深洞，也相去不远，她如同生活在恶梦之中一样！
谭月华竭力地定了定神，才欠身坐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一个人，避开众人，不再见面，永远只是自己一个人，心中不禁泛起了一阵一阵的悲苦之感，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她实是想在此处，自寻一个了断。
可是，在她和铁神翁相遇之后，每一次，当她想到要自寻死路之际，铁神翁的话，总是不期而然，在她的耳际响起！
“要知道，你活在世上，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命虽是你自己的，但是你却没有权利，去自寻死路！”
她每一次想到了铁神翁的话，也都禁不住心中感到一阵徨。她反反覆覆地想着铁神翁的那两句话。忽然之间，听得山洞之外，响起了一个老妇人的声音。那老妇人的语音，十分低沈。
令得谭月华吃惊的，也不是陡然之间，在这样的深山之中，听到了人声，而是那老妇人所讲的话，竟像是在问她一样！只听得那老妇人以极其低沈的声音道：“你想要自寻死路吗？”
谭月华几乎已要脱口答应一个“是”字！
但紧接着，却又听得一个少女的声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那老妇人的声音又道：“自己寻死，乃是最没有出息的事！”
那少女又道：“师傅，他……根本不爱我，我……不死，活在世上，有什么趣味！”
此际，因为山中，静到了极点，所以两人的交谈之声，雄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但是却还隐约可辨，只不过讲话的是什么人，一时间，谭月华却还听不出来。
谭月华只听得出那少女在讲到“他根本不爱我”之际，隐隐有啜泣之声，传了过来！
谭月华心中暗叹了一声，心道：“原来天下苦命人，不止我一个！”
她一面想，一面便悄悄地踱出了山洞，循声走了过去。
只听得那妇人又道：“他不爱你，你就该死了这条心！本来，你的行为，已然犯了本门的大戒，但我也不来怪你，只求你从此要心如止水，但求除了六指琴魔，则光大门户的重责，仍放在你的身上。”
谭月华此际，走出山洞，不过丈许。
她一听得那老妇人如此说法，心中便自一震，暗自“啊”地一声，似想起地道：“原来是她们！”
她已然从那老妇人口气之中，听出那对答的两人，正是飞燕门掌门，青燕丘君素和端木红！自然，谭月华也知道端木红为何伤心了，因为吕麟爱的，仍是自己，而不是她！
谭月华一知道了交谈着的两人是谁，便不再向前走去。
她只是倚着一块山石而立。
只听得端木红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师傅，只怕我……不能了！”
端木红的话才一说完，便听得丘君素冷冷地斥道：“胡说！”
端木红抽咽道：“他……根本……便……不爱我……”
丘君素厉声叱责道：“他不爱你，你还是你，为了情场挫折，便不想再活下去，这是何等卑劣不智的行径？飞燕门中只收女弟子，而且从不准许女弟子与人论及婚嫁，便是飞燕门创派祖师，早年也曾在情场失意，要是她也心灰气丧，如何还有飞燕门？”
丘君素这一番话，字字传入谭月华的耳中，令得谭月华陡地一醒！
她心中暗道：“是啊！一个人活在世上，有多少事要做？”
如果因为情关勘踏不破，便生厌世之念，莫非人生便只为一个情字吗？
她正呆呆地想着，又听得青燕丘君素沈声道：“如果你真想不通，一定要求一死，又何必自尽？”
只听得端木红以极其迷茫的声音问道：“那又应该怎么？”
丘君素“嘿嘿”两声冷笑，道：“这些日子来，我带着你到处躲避，无非是因为飞燕门只剩下我们两人，不能再死一个，然而，你却仍是执迷不醒，一定不想再做人，我也防不胜防，只当少你一个徒弟……”
她讲到此处，语音之中，凄怆悲愤，显得心情沈痛之极。
只听得端木红道：“师傅，是我不好，但……我也是没有法子？”
谭月华心知端木红在听到了自己和吕麟的一番话之后，一定曾经多次自寻死路，所以丘君素才有“防不胜防”之言。
丘君素道：“事已至此，何必自悔？你如一定要死，也要死得其所！”
端木红凄怆地问道：“师傅！如何才是死得其所？”
丘君素道：“我已看透你死志已决，左右是一死，何不与六指琴魔，去拼上一拼，若是拼不过，也不过是一死而已！”
谭月华听到此处，心中不禁暗叫道：“是啊，左右还不过是一死……”
只听得端木红道：“师傅，我决定照你的话……去做……”
听到此处，又听得端木红哽咽不已。
谭月华连忙循声，向前走出了七八丈。
只见星月微光之下，三丈开外，丘君素和端木红师徒两人，正紧紧地拥在一起，两人面上，均是泪水纵横，不能自己。
好一会，才听得丘君素叹了一口气，道：“红儿，红儿，你自幼无父无母，我与你名虽师徒，实情胜母女，你要去死了，难道就丝毫未曾为我想上一想，会怎样难过吗？”
谭月华以前，只当丘君素是一个极其严厉，铁面无情之人。
可是她如今，一听得丘君素的那几句话，心中也不禁恻然！
只听得端木红道：“师傅，我早……已经……想过！”
丘君素道：“红儿，我也早知你不是如此绝情之人，你既已想过，仍然非死不可，我自然也不再来劝你了，你自己去吧！”
青燕丘君素话一讲完，便掉转身去，向外闪出丈许。
端木红泪如雨下，向前踏出一步，叫道：“师傅！”
丘君素立定身形，但是却并不转过头来，道：“除非你打消死意，否则还叫我作甚？莫非还嫌我不够伤心吗？”
端木红呆了半晌，双腿一曲，向着丘君素，便跪了下来。
只见她向着丘君素的背后，叩了三个头，道：“师傅，我一知道他并不爱我，我便了无生机，我明知此举，有负你十数年养育之恩，但是我实在忍受不了再活下去的痛苦了！”
丘君素长叹一声，道：“红儿，我并不怪你，只盼你死后，不再有痛苦，这样我就高兴了！”她说话之际，仍然不转过身来。
话一讲完，又听得她一声长叹，双目垂泪，向外疾闪而出！端木红仍然跪在地上。直到丘君素的背影，望不见了，她才缓缓地站了起来。谭月华心中暗忖，端木红当真不愧是一个多情已极的女子。
她的遭遇，和自己虽略有不同，但是却同是苦命人！
照这样的情形看来，她分明是要和六指琴魔，去拼上一拼了！
和六指琴魔去硬拼，甚至于不是什么凶多吉少！而是必无幸理之事！
谭月华想到此处，心中又忽然想起，丘君素所说的话，确是不错，自寻死路，当然是再也愚蠢不过的事，反正是一死，除死无难事，何如和敌人去拼上一拼，尽管明知不敌，也是好的！
谭月华一想及此，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向外，走了出去。
她走出了四五步，便低声叫道：“端木姑娘，端木姑娘！”
她一开口，端木红便倏地转过身来。
两人对望了好一会，端木红才冷冷地道：“你来作什么？”
谭月华只觉得一阵心酸，珠泪纷垂，道：“端木姑娘，我们同是苦命人，你何必这样对我？”
端木红道：“你有人爱你，什么苦命？”
谭月华歉道：“端木姑娘，我比你命更苦！你只要你所爱的人，回心转意，便可以有极其美满的结果，但是我……我却……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结合，不是比你……更苦么？”
端木红呆了半晌，道：“你说得不错，你见我有什么事？”
谭月华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她的身边，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道：“如今我们两人，都感到活着一点乐趣也没有，不如去死，一了百了来得好些，是也不是？”
端木红默然点了点头。
谭月华道：“刚才，我已听得你们师徒两人的对话，端木子，咱们不如一起到至尊宫去，要死也一齐死！”
端木红凄然一笑，道：“好哇！”
谭月华也反常地笑了一笑，道：“端木妹子，若是我们，能将六指琴魔除去，当然是死而无憾，但这当然是不可能之事，就算不能，我们反正是要求大解脱的人了，还在乎什么，你说是不？”
端木红道：“当然是，谭姐姐，你放心，我自己已然寻了七八次死，连师傅也对我灰了心，除非……唉，我死志实是不能改了！”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忽然道：“吕公子可知你内心如此悲怆？”
端木红点了点头，道：“他知道的，我第一次寻短见，便是他救我的。”
谭月华道：“当时他怎么说？”
端木红“哈哈”一笑，道：“他说没有法子，他根本不爱我！”
讲到此处，她顿了一顿，又异样地笑了一阵，道：“谭姐姐，我说你是个大傻瓜，他如此爱你，你何必一定不肯接受他的爱情？”
谭月毕长叹一声，道：“端木姑娘，若是如今，又有一个多情公子，表示爱你，你心目中已然有了爱人，能否爱他！”
端木红道：“自然不能。”
谭月华道：“这就是了，我也不能，我爱的另有其人……”
两人一齐长叹了一声，并肩向外走去。一路之上，她们两人，也不再交谈。天明时分，两人已然出了山。她们两人，才一出山，来到了官道之上，便见远处，尘头大起。她们连忙隐身在路侧，只见三四十骑，尽是武林高手，向前飞驰而出。那些人，谭月华和端木红认出，皆是至尊宫中的人物。只不过她们不知那些人，是六指琴魔派出去追寻火弦弓和黄心直的。
她们等那些人驰过，才又向至尊宫而去，第二天早上，已然来到了中条山附近。
谭月华道：“端木子，我们虽然冒着必死之心而来，但是也不必硬闯进去送死，你说可是？”端木红点了点头。
谭月华道：“我们不妨，等到夜晚，再到至尊宫去。”
端木红道：“其实也是一样，多等一天，多受一天痛苦。”
谭月华看出端木红的伤心程度，实是较自己，尤有过之！
可是，她却从未曾听得端木红，有一言半语，埋怨吕麟的！
当下，两人在山中，休息了一天，到夜色渐暗时，便向至尊宫驰出。
没有多久，便已然来到了那个闸口附近。
只见闸口之旁，有两个中年汉子守着。两人连忙身形放慢，悄悄地向前掩去。
两人藉着野草掩遮，已然来到离那闸口，两丈开外之处。可是那守在闸口的两个大汉，却还是了无所觉。
端木红和谭月华两人，心中不禁都觉得十分奇怪，因为这一道闸口，乃是通向至尊之宫的第一道关口，当然守闸的人，也是高手。可是，两人已然来得极近，何以那两人竟未曾觉察？
谭月华深恐对方已然发现了自己的踪迹，只是故作不知。
因此，她向端木红作了一个手势，便停了下来。只见两个大汉中的一个，打了一个呵欠道；“什么人还敢上至尊宫生事，我们守在这儿，也是白守！”
另一个道：“不错，不如坐下来的好。”
两人一面说，一面便坐了下来。
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趁他们讲话之际，又向前掩近了丈许。
这一来，离得那两个大汉更近了，谭月华看得十分情楚，那两人眼神散而不聚，分明是七八流的小毛贼，全然不堪一击。
谭月华本来还在攘疑，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除非两人的武功，深湛已极，已然到了不露皮相的程度，可是听他们的谈话，却又是些拦路打闷棍等的下三滥毛贼行径。
两人伏了好一会，端木红低声道：“谭姐姐，这两人是什么路数？”
谭月华低声道：“我也正在奇怪，说他们是高手，实在不像，但是六指琴魔手下，高手如云，实无理由派出这样的两个人，在此现世！”
端木红道：“我们老是不现身，也不是办法，待我先现身出去看看！”
谭月华道：“好，我为你掠阵。”
端木红身形一长，便已从草丛中站了起来，那两个大汉，竟仍然未觉！
端木红向前走出了两步，“喂”地一声，道：“你们两人是谁！”
那两人才慌忙跃起，其中一个，因为动作太急了些，几乎跌倒，狼狈之极，端木红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至尊宫中的高手，都上哪里去了？莫非合该自己，此行有成吗？
那两人站定之后，上上下下，向端木红打量了几眼，才挺胸凸肚装模做样地，喝道：
“来者何人？”
端木红又向前走了几步，道：“我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人拍了拍胸口，道：“我叫毛荣，他叫周虎。”
端木红一笑，道：“你们在至尊宫中，位居何职，是殿主还是座主！”
周虎吃了一惊，道：“殿主座主，哪有我们的份！”此际，端木红已然可以肯定，那两个人，只不过是小毛贼而已！
她连忙身形展动，向两人直欺了过去，两人大惊欲避时，端木红手起处，已然向毛荣疾抓而出！那毛荣一避未曾避开，已然被端木红紧紧地抓住了胸口，端木红一抖手，将毛荣直提了起来，一个转身，将毛荣向周虎撞了过去！
只听得两人，闷哼了半声，头和头已然相碰，“砰”地一声响，两人的天灵盖，尽皆陷了下去，七孔流血，死于非命！
谭月华此际，也忙走了出来。
端木红道：“谭姐姐，这两人死了吗？”
谭月华向两人一看，道：“自然死了？”
端木红奇道：“难道至尊宫中，有了什么变故不成？”
谭月华心中也是奇怪，道：“我们且先闯进去看看再说！”
两人各自飞起一脚，将毛荣和周虎两人的体，入了草丛之中，便向前走去，一路之上，竟一个人也没有遇到。
两人开始，还掩藏身形，后来，索性大模大样地向前走去。
不一会，巍峨壮丽的“武林至尊”之宫，已现在两人的眼前。
只见宫门口，冷清清地，一个人也没有，大门也紧紧地闭着。
谭月华呆了一呆，道：“莫非六指琴魔，还未曾回来吗？”

第020章 光团救险，暗器杀凶徒
端木红已听得谭月华约略讲起过她在莲花峰上，和六指琴魔相遇一事，道：“就算六指琴魔未曾回来，也不应该人声全无啊！”
谭月华道：“没有人更好，我们毁了他的巢穴，也好稍煞他的威风？”
两人商议了一阵，索性由石阶走到了门前，伸手推了推，宫门紧锁，两人后退了丈余足尖点处，身形已疾拔而起己跃过了围墙，落人宫内，只见所有房屋，都门窗紧闭，实是不像有人。两人循着路，一直向前走去，兜了一个圈子，一个人也未曾发现，又来到了大殿之上，大殿之上，因为门窗紧闭，是以显得十分黑暗，两人刚想先从大殿开始，将至尊宫打一个稀烂，然后再放一把火，将整座至尊宫烧成平地。
可是还未曾动手，便听得那石台之上，一人冷冷地道：“你们两人，好大的胆子哇！”
端木红和谭月华两人，一齐吃了一惊，退后丈许，仰头向上看去。
只见在石台之上，站着一男一女两人。那两人，尽皆形如鬼怪丑陋之极，谭月华一见，便自认出，那两人正是当年自己奉了东方白之命，前往鬼宫去救吕麟时，曾在鬼宫与之见过一面的毛太婆和鬼面太岁刘独两人，这两人独来独往，武功诡异，也是邪派之中，颇是厉害的人物！
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进了至尊之宫后，一个人也未曾遇到，心中虽然奇怪，但是却一心以为六指琴魔，未曾回来。因此，她们胆子甚大，绝未作遇到敌人打算。如今，毛太婆和刘独两人，陡然出现，两人却又不由自主，吓了一跳，以为那是六指琴魔做下的圈套，令她们入彀的。
因此，两人连忙又后退了丈许，四面一看，都又不见有人。
只听得毛太婆又阴恻恻地一声冷笑，道：“难得你们还肯前来送死！”
只见她一面说，一面钢拐一点，“叮”地一声，整个人，已然从石台之上，飞掠而下，在将要着地之际，钢拐先到，“叭”地一声，拐尖直插入地上，半尺有余，身形已然稳定！
同时，只见鬼面太岁刘独，突然伸手，在一面皮鼓之上，敲了起来。
鼓声“砰砰”，像是撞向人的胸口一样，传出了老远。
刘独并没有敲了多少下，便自停止，身形飘动间，也已从石台之上，跃了下来，和毛太婆并肩而立。这一来，毛太婆和刘独两人，离得端木红、谭月华只有七八尺的距离。
谭月华曾在鬼宫之中，和两人会过一次，倒还不觉得怎地。
端木红则是第一次和两人相会，定睛看去，只见毛太婆披着一头乱麻也似，灰白相间的头发，一张马面，灰渗渗地，毫无生气，倒吊眉，三角眼，项间挂着一串纸钱，耳上挂着两枚用人顶骨磨成的耳环，一身褐麻短衣，神情之丑恶，实在是见所未见！而那个鬼面太岁刘独，更是令人寒心二只见他半边面上，像是曾被乱刀所砍一样，竟是一团血肉模糊！这两人，本来在滇南澜沧江一带走动，武功极是邪门。而且，两人便毒的本领，也另有一套，与众不同，刘独半边面，其所以终年溃澜，便是他使用毒物太多，受了毒气熏袭之故。
他们两人，早年曾想来中原生事，但是却被点苍派逐回老巢。后来，又由鬼圣盛灵，将他们两人，悄悄地请到鬼宫之中。等到鬼圣盛灵死后，群丑无首，便由他们两人，霸了鬼宫为主，最近，两人才投在六指琴魔坐下。此际，至尊宫中，所有高手，全都被六指琴魔派出去追逐火弦弓和寻找黄心直。
整座至尊宫中，只有他们两人防守！
但这两人，却也绝不是容易对付的人物！
端木红一见两人，七分似鬼，三分似人，心中不禁一阵恶心，忙转过头去，低声道：
“谭姐姐，这两人是谁！”
谭月华忙道：“快取兵刃，这两人极善用毒，不是好东西！”
端木红早知激斗难免，不等谭月华提醒，早已将闪电神梭的暗扣握住，谭月华话才一出口，端木红手挥处，“锵锵”之声不绝，闪电神梭已然应手而出！
毛太婆“桀”地一声冷笑，道：“兵刃不错啊，送礼来了吗？”
端木红勃然大怒，踏前进身，便要动手，但却被谭月华伸手拦住。
谭月华道：“六指琴魔，可在至尊宫吗？”
刘独沙声道：“自然在。”
谭月华向端木红使了一个眼色，道：“我们有事要见他，快去通报！”
鬼面太岁刘独“哈哈”大笑，更显得他形容丑恶之极！
只听得他道：“武林至尊，岂是你们能以轻易见得的吗？”
谭月华沈住了气，道：“然则要如何方能见到他？”
刘独道：“将兵刃放下，一步一拜，拜到他所在之处，或可蒙他接见！”
端木红在一旁，实在忍受不住，冷笑一声，道：“你们来见他之际，想必也是像乌龟也似，从老远就爬起、爬进来的了！”
毛太婆凶光闪闪的眼睛，向端木红望了过来，陡然之际，只听得她发出了一阵难听之极的长啸声，也未见到她有若何动作，身子陡地，向前滑了过来！
只见她老长的指甲上，青光闪闪，一望而知，染有剧毒！
毛太婆那一抓，抓的乃是端木红的左臂！
端木红左臂，已然齐肩断去，有人攻向她左面，她却是不易抵挡，可知毛太婆为人阴险之处。
端木红和谭月华两人之来，早已是豁出了性命不要的，她们在才一发现有敌人时，心中虽不免吃惊。但是片刻之间，她们心中，便已然了无所惧。
当下端木红一见毛太婆五指如钩，抓了过来，非但不退，反倒向前，迎出了一步，而就在一步踏出之际，闪电神梭，幻成一道银虹，一招“电光霍霍”，已然反攻而出。
那一沼“电光霍霍”，招数何等精妙，端木红虽然未曾去避开毛太婆的那一抓，但是一招使出，便将毛太婆一抓封住！毛太婆早已看出，对方手中的兵刃，乃是罕见的武林奇珍。
因此，她一上来便攻向端木红，便是唯恐为刘独拣了便宜之故。如今，她一见端木红来势，如此凌厉，倒也不禁吃了一惊。
只见她身子，倏地向后退出，左手重达七十三斤的钢拐，已然挟起一股劲风，在电光石火之间，“石破天惊”，“山崩海裂”，使出了两招。
那两招所卷起的劲风，极为阴柔，排山倒海也似，向端木红涌了过去，而且，还有着一股回旋之力，令得端木红的身子，滴溜溜地转了两转！
毛太婆向端木红抓出，端木红将毛太婆攻势封住，直到毛太婆再出招，其间只不过是电光石火，一刹那间的事情。
谭月华在一边，见端木缸身不由主，滴溜溜乱转，竟再无发招的余地，拐影如山，向她一齐压了下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但是，不等她冲过去助端木红一臂之力，只觉得身后，荡起了一股劲风。
谭月华心知是鬼面太岁刘独，身后袭到，也不转身，反手一抓，正是“玄武五拿”之中的一招，“青龙露爪”，反抓而出。
同时，她腕间的铁，也已荡起一股劲风，向刘烛当头砸了下来！她虽然身子未曾转过来，但是鉴风辨位，那一抓，施得恰到好处。
刘独身形一矮，向旁避了开去。谭月华还想先向前跃出，解了端木红之围再说，但她尚未展动身形，便已然听得身后，传来了“嗤嗤”两声！
谭月华连忙转过身来，只见两枚青光闪闪的铁莲子，正向自己双目，电射而至！
谭月华“哼”地一声，左手一沈，手腕上的铁，疾扬了起来，“铮铮”两声，已将两枚铁莲子，磕飞了开去！
但是，就在她沈腕扬，将铁莲子砸飞之际，刘独已然欺身直上，双掌互击，“拍”地一声，再是一翻，向谭月华当胸推到！
谭月华听出他双掌互击之间，所发的叮一声响，极是怪异。
她立即向刘独双手看去，只见他手中，套着一副极是怪异的手套，像是什么兽皮所制，可是皮上，却全是长约半寸，尖锐已极的尖刺！
谭月华心知那些尖刺，隐泛紫光，一定是奇毒无比，倒也不敢大意。她一见刘独向自己双掌推出，身子向后横退，挥舞铁，疾如蛟龙，向前挥出！鬼面太岁刘独，身形腾挪，避了开去。两人以快打快，身形免起鹊落，打成了一团。
却说端木红和毛太婆那一面，毛太婆两招一使，端木红身子乱转，如山拐影，已然疾压了下来，端木红沈住了气，猛地扬起闪电神梭，向上格去！在她使出那招“雷电交作”的同时，她身子就着旋转之势，已然向外，疾闯了开去。这一来，她手中的闪电神梭，便等于平空划起了一道银虹，梭尖在毛太婆面门，不到一尺之外，斜斜掠过！毛太婆只觉得寒气森森，晶光耀目，几乎连眼睛也睁不开来！她心中凛了一凛，不敢再攻，连忙后退。同时，毛太婆心内，也更想将闪电神梭，控为己有土端木红闯出了毛太婆的拐影，定了定神，站定了身形，转过身来。
只见毛太婆眼中，杀机大盛，挂在她项间的那串纸钱，像是为狂风所拂一样，正在飘动不已。端木红略停了一停，足尖点处，连人带兵刃，又向毛太婆扑了过去，尚未扑到，便是一招“流星划空”，梭尖精芒迸射，向毛太婆面门，电射而出。
毛太婆也恰好于此际，向前跨出了一步。她们两人，由合而分，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就在那片刻之间，毛太婆已然想到了夺取对方兵刃的妙策。只见她踏前一步之后，钢拐突地向上一招，“铮”地一声，已砸在闪电神梭的银之上。
端木红的梭尖，本来是向毛太婆面门刺出的，银被钢拐一砸之力，向上一招，梭尖便也向上，直扬了起来，端木红心中非但不惊，反倒暗喜，手腕一沈之间，内力由银之上传过，只见闪电神梭的悛尖，陡地一个转折，向毛太婆顶门，疾压了下来？
毛太婆未曾料到，对方招式的幻变，竟然如此迅疾！她本来是准备砸中银之际，立即转动钢拐，令银缠在钢拐之上，再行硬夺的。
这一下变化，片刻之间，也令得她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尚亏她武功极高，百忙之中，身子硬生生向后，滑出了半尺！
只听得“嗤”地一声，闪电神梭的尖端，在她胸前掠过。
梭尖过处，不但将她胸前的衣服，划破了一道裂缝，而且，还将她挂在项间的那串纸钱划断。
端木红一见占了上风，正待再变招攻敌之际，忽然听得毛太婆一声怪笑，“呼”地吹了一口气。
她挂在项间的那串纸钱，被梭尖划断之后，本已纷纷飘散。
可是，她那一口气吹出，却是力道极大，卷起一股劲风，将那一串百余枚纸钱，全都吹了起来，向端木红面门飞去！
端木红心中，本来还在好笑，心想这老不死穷极无聊，连轻飘飘的纸钱，都想用来伤人吗？可是，电光石火之间，在百余枚纸钱，瓢飘荡荡，离她面门，只不过两尺之处，她却陡地闻得了一股中人欲呕，腐一般的难闻奇臭！
端木红陡地想起刚才谭月华曾说，这两人擅使毒物之言。那纸钱一定是曾在什么奇毒的毒药内浸过，如今只闻到那股臭气，已然头昏目眩，若被沾上肌肤，只怕不堪设想！
因此，她连忙身形展动，向后退了开去。
可是，她向后一退，毛太婆如影附形，跟着追到，又是“呼”地一口气，吹得那百余枚纸钱，宛若百余只白蝴蝶一样，又向端木红飞了过来！
端木红想要挣动闪电神梭，将纸钱格了开去之际，毛太婆右臂连转数转，已将闪电神梭的银，复在铜拐之上！端木红用力一拉，未曾拉动。她左臂已断，并无可能阻挡那些飘过来的纸钱，百忙之中，只得右手一松，舍了闪电神梭，向后疾退了开去！
只听得毛太婆哈哈大笑，足尖点处，已然疾追了过来！那百余枚纸钱，纷纷飘散，落在地上。
端木红退出之后，虽然将纸钱避开，但是却失了闪电神梭！而且，毛太婆立即追了过来！她手无兵刃，更是捉襟见肘！在端木红退走之际，曾在谭月华和刘独两人身旁经过。
谭月华一面施展七煞神掌，一面双飞舞，已然大占上风，将刘独逼得步步后退。
她一见端木红已然失了兵刃，毛太婆又追了上来，心中一急，一掌“风卷沙尘”，掌风茄哥，疾向刘独刺击而出。
那一掌，她足用了八成以上功力，掌风过处，刘独腾地被逼退丈许。
谭月华连忙一个转身，待反向毛太婆扑去。
可是刘独才一退出，却立即双足一顿，又反扑了上来！
谭月华正待反手再击出一掌，将刘独挡退，以便去救端木红时，又听得背后，传来了极之轻微的“嗤嗤”两声响。
谭月华吃了一惊，连忙身形一矮，只见两丝银光，就在头顶掠过！
谭月华心中，不由得暗叫一声好险，反手一招“海枯石烂”，再次将刘独逼退。
可是这一耽搁，毛太婆却已然赶到了端木红的面前了！
端木红背靠墙壁，退无可退。
毛太婆一拐砸下，拐影从四面八方袭到，而且，缠在拐上的闪电神梭，也为毛太婆所运用，精芒闪闪，一齐压到！眼看端木红万难避开这一招，谭月华也心为之向下一沈之间，忽然看到端木红以极快的手法，在怀中摸出一团鸡蛋也似的物事来，向毛太婆疾抛而出。
毛太婆钢拐向上一扬，便砸在那团物事上。端木红也趁那一刹之机，背贴墙壁，身形一狞，向旁避开了丈许。毛太婆一拐，砸中了那团物事，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那一下巨响，实是惊人之极！
此际，大殿之内，门窗紧闭，声音传不出去，更是震耳欲聋！
这一下变化，实是连端木红也出乎意料之外！
她原是在极度危险之际，忽然之间，想起赫青花在自己和她分手，去寻找吕麟的时侯，曾经给过自己一团东西，并说那物事，在紧急之际，用来却敌，实是万无一失的妙物。
端木红本来不知那是什么，此际使了出来，也未料到，那么小的一团物事，会有那样大的威力！
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之后，突然间，一团精光，随之而发。
那一固精光之盛，宛如日轮，令得人连眼都睁不开来！
那一大团精光，一闪即灭。
但是因为那团精光，页在太盛，因而在精光熄灭之后，片刻之间，大殿之内的三人，只觉跟前一片漆黑，一无所见！
过了不久，谭月华首先可以恢复视物，只见刘独，木然站在自己身旁，双眼睁得老大，但是却还显然看不到什么。
谭月华一见机会难得，连忙悄没声地踏前一步，一掌向他当头砸下！
待到刘独觉出不妙，想要避开时，却已然慢了一步，谭月华手起掌落，已是齐齐正正，击在他的天灵盖上，刘独连声都未出，便自了帐。
谭月华身子一退，铁挥出，不等刘独的体倒地，便已将他击出老远。
这时侯，端木红也已恢复了视觉，两人一齐向刚才毛太婆站立之处看去，只见那根钢拐，上面还纽着闪电神梭，正插在地上。
而毛太婆则已然支离破碎，不复人形，只成了一堆血肉！
谭月华吃了一惊，道：“端木妹子，那是什么东西，如此厉害？”
端木红道：“我也不知道，那还是你母亲赠给我的！”
谭月华向四面一看，忙道：“刚才这一下巨响，一定已然将六指琴魔惊动，我们还是暂时避开再说！”
端木红一俯身，拾起了闪电神梭，两人才移动身子，尚未出得大殿时，忽然又听得石台之上，传来了“叮叮”两声响。
那两下琴音，实际上，并不是十分响亮。
可是两人一听到，便觉得心神旌摇，不克自主，再想向前走去时，只觉得懒洋洋地，竟然连腿也抬不起来！
两人勉力转过身来看时，只见石台之上，六指琴魔盘腿而坐。
那一张“八龙吟”正放在他的膝上，而他双手，也按在琴弦之上。
六指琴魔又伸手拨动了琴弦，两人站立不稳，一起跌坐在地！
六指琴魔“哈哈”一笑，道：“谭姑娘，原来又是你啊！”
谭月华只觉得气血翻涌，勉力叱道：“少说废话！”
她才讲了四个字，一轮急骤的琴音过处，令得她胸口一甜，“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来。端木红身子一侧，倚在谭月华的身上。
谭月华自己也已然坐不稳，哪俚再经得起端木红的一压？
两人立时一齐跌倒在地。
只听得六指琴魔，“哈哈”大笑，道：“谭姑娘，小儿在何处，你知道吗？”
谭月华吸了一口气，道：“像你这样的人，合该绝子绝孙！”
六指琴魔一声长笑，道：“非但不会绝子绝孙，而且就在你身上，可以子孙绵延！”
谭月华一凛，暗忖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他有侮辱自己之意吗？
如果真是如此，自己此际，想要寻死，也是在所不能了！
她听得六指琴魔又哈哈大笑了几声，突然之间，在石台上隐没不见！
谭月华见六指琴魔，未曾立即弹奏八龙天音，置自己于死地，更是大惊。
她和端木红两人，娇喘吁吁，好一会，才略为缓过点气来。
端木红道：“谭姐姐，六指琴魔想将我们两人怎么样？”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如今，我也不知道，但只怕没有好事！”
端木红道：“唉！谭姐姐，我们的生命，已然走到尽头了！”
谭月华双目微闭，默然不语。
过了没有多久，忽然听得有脚步声，渐渐地传了过来。
两人连忙循声看去，只见两个打扮得十分俏丽的丫环，正走了过来。
两人刚才，一听到脚步声，还只当来的是六指琴魔，如今一见来的竟是两个俏丽丫环，心中不由大是奇怪！
她们两人互望了一眼，只见那两个丫环，笑吟吟地来到近前，行了一礼，道：“两位小姐，自己可能行走吗？”
谭月华冷冷地道：“会走又怎么样？”
那两个丫环道：“请两位小姐跟我们来。”
端木红道：“上哪里去？”
那两个丫环，忽然抿嘴一笑，道：“两位跟我来就是了。”
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虽然仍没有力道，但是却已然可以勉力站起。
但是，她们听出那两个丫环，言词闪砾，不知想将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两人都不肯站起来，道：“六指琴魔想将我们怎么样？”
那两个丫环道：“我们不知道，只知至尊吩咐我们，将两位小姐引到上佳客房，小心服侍。”
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望了一眼，心中莫名其妙，谭月华想起六指琴魔刚才那一句不可解的话，心内暗忖，莫非六指琴魔，当真对自己起了邪意！
她正要再说什么时，那两个丫环已道：“两位走不动时，我们来扶两位去。”
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尚未出声，她们已然走了近来。
两人都看出，那两个丫环，步履轻盈，像是懂一些武功。
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身子尽皆软弱不堪，那两个丫环，一来到她们的眼前，便俯身将两人，扶了起来，扶着两人，向前走去。
两人虽然觉得，此去一定是凶多吉少，但是却也没有法子不向前走去。
过了不多久，那两个丫环，已然扶着两人，来到了一间布置得极是精致，香气袭人的房间之中，才将两人，放在牙床之上。两人无法可施，只得由人摆布。
那两个丫环将两人放在牙床之后，相视一笑，便退了开去。
谭月华吸了一口气，忙道：“端木妹子，快运转真气，努力疗伤，等六指琴魔来时，我们只要回复了几成功力，还可以一拼！”
端木红道：“谭家姐姐，六指琴魔准备将我们怎么样？”
谭月华苦笑一下，道：“谁知道，反正我们已具必死之心，还怕什吗？”
端木红凄然点了点头。两人都微微地闭上眼睛，尽力运转真气。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她们两人，同时听得门上，“拍”地一声。
两人立即睁开眼来，互望了一眼，心中尽叫道：“来了！”
可是门开处，进来的却仍然不是六指琴魔，而是那两丫环。
只见那两个丫环的手中，各自提着一只竹篮，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将竹篮的东西，取了出来，原来是四五碗菜肴，加上两大碗香喷喷的白饭。
两个丫环将饭菜全都放在桌上，才道：“两位请用饭。”
端木红和谭月华两人，虽然都是十分聪明的姑娘，可是一时之间，她们也不知道六指琴魔，在弄些什么玄虚！
她们两人，心中俱都暗忖，反正已然落人了六指琴魔的手中，不吃也是饿死，何不吃饱了，还可以有些力气反抗。这小半个时辰中，她们已然恢复了一点力气，因此两人，都坐了起来，由得那两个丫环服侍，据案大嚼起来！不一会，便已然吃完。
那两个丫环，将碗筷收起，端木红忍不住问道：“喂，老魔头打的什么主意？”
那两个丫环一听得端木红如此称呼六指琴魔，不由得面上失色！
谭月华强笑道：“说啊，你们主人，要打什么主意？”
那两个丫环，又是抿嘴一笑，道：“两位不日便可以知道了？”
谭月华“哼”地一声，心想自己和端木红的伤势，有一个对时，至少可以恢复五成，到时制服了两人，不怕两人不说！
她正在如此想着，忽然之间，只觉得眼皮沈重，睡意大兴。
她心中不禁陡地一呆，抬头看端木红时，只见端木红也是双眼似闭非闭，头也渐渐向下低去，谭月华叫道：“端木妹子！”
端木红嘴唇掀动，道：“谭姐姐，我们……中了……毒……了……！”
她一言甫毕，身子向旁一侧，“咕袈”一声，便跌倒在地！
谭月华连忙一俯身，待要前去扶她时，只觉得疲倦之极，不由自主，向前一冲，也跌倒在地上，不等她抬起手来，去触及端木红，便已然觉得实在是疲倦到了极点，翻了半个身，便自沈沈睡着。
这一觉，她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么久，才又悠悠醒了过来。
才一睁开眼来，便觉得阳光十分刺目。
谭月华心中一惊，连忙欠身坐起，只见端木红在自己身侧，自沈睡未醒！
谭月华一时之间，也不及去运转真气，看看自己的伤势如何，连忙推了推端木红，急问道：“端木妹子，快醒醒！”
推了好几下，端木红才揉了揉眼，坐了起来，道：“咦！谭姐姐，我们不是吃了东西以后，便中毒了吗？莫非已然死了？”
谭月华道：“傻瓜，死了哪里还见得到什么阳光？”
端木红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忽然星眸含泪，道：“谭姐姐，我一身武功，尽皆失去！”
谭月华吃了一惊，也站了起来，试一运真气，散而不聚，根本一点力道也没有！
两人早已知道，定然有什么缘故，在她们的身上发生。
但是，两人却也未曾想到，在醒转之后，一身武功，尽皆失去！
她们呆呆地站了半晌，才又在椅子上坐下来。
很明显，她们一身武功，尽皆失去，一定是六指琴魔所摆布的。
如今，那两个略懂武功的丫环，便也可守住自己，自己是无论如何，逃不出去的了。六指琴魔留下了自己的性命，是要如何处置呢？
两人的心中，涌上了不知多少心事，呆了半晌，尽皆流起泪来！
好一会，谭月华才抹乾了眼泪，道：“端木妹子，我们虽然一身武功尽失，但是要寻死，却还是容易，与其被敌人羞辱，何不自己寻死？”
端木红面色惨白，呆了半晌，道：“谭姐姐，你说得是！”
她一面说，一面便站了起来。
“锵”地一声，抖开了闪电神梭，以锋锐无比的梭尖，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只要她用力一掏，梭尖必然会立即刺入她的咽喉之中！
但是，也就在此际，只听得“砰”地一声，房门打开，两个丫环，冲了进来，一伸手，便已将闪电神梭，劈手夺过。
端木红厉声道：“夺了我神梭，我也一样，可以投环！”
那两个丫环笑道：“从现在起，我们两人，一刻不离，守住你们。”
谭月华“哼”地一声，道？“我就不信你们能强迫我们吃东西！”
那两个丫环一笑，道：“你们这一觉，睡了三天三夜，肚子还不饿吗？就算不吃东酉，也不要紧，立即我们就可以没有责任了！”
谭月华吃了一惊，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两个丫环，却又不再说下去。
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无法可施，只得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那两个丫环，分别站在她们两人，身后尺许，一动也不动。
过了没有多久，只听得有沈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处传了过来。
谭月华“霍”地站了起来，待要向门外走去，可是在她身旁的丫环，却立即一伸手，便已按住了她的肩头！
本来，以谭月华的武功而论，像这样的丫环，即使有一百个，也难以令得她坐下来。可是此际，她一身武功全失，那丫环一伸手间，她反手一掌“石破天惊”拍了出去。
她是想藉一掌之势，将腕间的铁，扬了起来，将那丫环击退。
可是，铁才一扬起，那丫环已一伸手，将铁握住！向旁略略一拉间，谭月华身子，向旁一跌，又坐倒在椅上！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明知挣扎也是无用，便坐着不动。
没有多久，只听得六指琴魔的声音，在离房门两丈处，传了过来。
只听得他道：“你怎么不走了！”
同时，又听得一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话，那人讲话的声音极低，也辨不出他是什么人来。
又听得六指琴魔“哈哈”大笑，道：“傻瓜，你不是和我说过，天下女子虽多，但是你只爱她一人吗了如今她就在房内，你如何不去看她？她一身武功全失，有何可怕！”
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均猜不出六指琴魔是对谁在说话。
但是，她们却可以知道，六指琴魔所指的“她”，必是她们两人中的一个！
两人的心情，不自由主，又十分地紧张起来。她们抱着必死之心而来，如今，她们也不怕死，可是照眼前的情形看来，只怕她们两人将会遭遇到的事，比死更令她们难堪。
她们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只听得另一人，又低声讲了几句。
六指琴魔的声音之中，已然有了几分怒意，骂道：“你这个没有出息的东西，莫要惹我火起！”那声音又讲了半晌。
这才听得六指琴魔道：“也好。”
六指琴魔这两个字，才一出口，便听得脚步声，又远了开去。
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心中，更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六指琴魔，究竟是在玩些什么花样，也不知那另一人是谁。约莫过了一盏茶时，又听得一阵极是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从那阵脚步声来看，显然来人，轻功甚高。片刻之间，只见房门已然“呀”地一声，被推了开来。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一齐定睛看去，不由得尽皆呆了一呆。只见门口站着一人，满面笑容。那人却不是别人，正是金骷髅赫蒋！
原来赫熹所生，一女两子，均有名有字，女儿单名钰，字青花，金骷髅名蒋，字元化，黑神君名癸，字元奇。
那魔龙赫熹，本来便是突厥人，是以姓名，极是古怪，字却是照汉人的习惯取的，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名头响亮，但是知道他们两人本名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当下谭月华一见金骷髅突然在此现身，便立即转过头去。
金骷髅满面笑容不减，走了进来，道：“月华，为何见了二舅父，叫也不叫一声？”
谭月华心中，只感到一阵呕心！
金骷髅能在至尊宫中，自由来去，他如今的身分，不问可知！
谭月华实是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舅父？
她心中对金骷髅卑视到了极点，只是在鼻子眼中，哼地一声，道：“你已然投靠了六指琴魔，还来见我作甚？”
金骷髅却并不以为忤，反倒“哈哈”大笑，道：“月华，愚舅要恭喜你了！”
谭月华一听，又是奇怪，又是生气，喝道：“你放什么屁？”
金骷髅又自一笑，道：“端木姑娘，我这外甥女儿，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大了些，你切莫见笑！”端木红冷笑一声，并不理他。
金骷髅又道：“月华，你自己有了大事，还不知道吗？”
谭月华只是冷冷地望着他。
金骷髅一个人，又等了一会，道：“月华，这一下，你可得感激舅父了！”
谭月华面罩寒霜，道：“你有话快说，何必转弯抹角！”
金骷髅踏前两步，道：“月华，六指琴魔，有意要你做儿媳妇！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
谭月华一听，不由得如同五雷轰顶一样，耳际响起了“轰”地一声，呆住了半晌作声不得！她直到此际，方始明白，刚才和六指琴魔说话的另一个人，就是黄心直。
早在数年前，她第一次遇到黄心直，那时黄心直还是鬼奴之际，她便已然觉出，黄心直对她的神态，十分异样。可是，谭月华却一直以为，那是黄心直为人的原故。
她绝未想到，原来黄心直也在爱着自己，而且爱得如此深切，甚至于在自己已然完全落人对方的掌握之中，他还不敢来见自己！
谭月华发了半晌呆后，突然之间，纵声大笑起来。
金骷髅一见谭月华大笑，心中也十分高兴，忙又踏前半步，道：“月华，你可是心中高兴吗？可别忘了谢我的大媒？”
谭月华倏地止住了笑声，娇声道：“二舅父，你俯耳过来！”
金骷髅只当谭月华已肯答应，心中更是高兴已极，连忙伸头过去，却不料他头才一伸过去，谭月华玉掌扬起，“拍”地一声，早已在他脸上，重重地掴了一掌！
谭月华虽然武功全失，但是这一掌，却也打得他好生疼痛！
金骷髅绝想不到，谭月华叫他俯耳过去，竟是为了掴他一掌！
他连忙后退一步，心中不禁大怒。
可是，他既知六指琴魔，有意娶谭月华为儿媳妇之意，虽是暴怒，却也不敢发作。只是强笑道：“月华，打得好哇！”
谭月华“哈哈”大笑，道：“自然打得好，你再过来，我还要打！”
金骷髅气呼呼地道：“好！你是不识抬举的了？”
谭月华冷笑道：“放你的狗臭屁，你以六指琴魔为主人，你这种奴才，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讲话，远不快与我滚出去！”
那几句话，骂得金骷髅面色铁青，一个转身，便走了出去。
端木红等他“砰”地一声，将门关上，才道：“谭姐姐，骂得痛快！”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我竟会有这样的一个舅舅，真笑死人了！”
端木红道：“谭姐姐，你不答应，只怕六指琴魔，要恼羞成怒？”
谭月华想了一想，道：“不要紧，只要我见到了黄心直，便有办法！”她一回头，向一个丫环道：“你替我去请黄公子来？”
那丫头迟疑了一阵，谭月华面色一沈，喝道：“快去！”
那丫头也不明白她是否会答应婚事，如果答应的话，自己的生死，便操在她一念之间，哪里敢惹怒她，忙道：“是。”
身形一闪，便向外走去。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端木妹子，等一会你便可以知道，那黄心直，实在是一个好人，他心中爱我，我直到如今方知，他一直深藏在心中，从来也不敢对我说起！”
端木红道：“谭姐姐，然则这次事情，不是他主动的吗？”
谭月华道：“当然不是，一定是他曾对六指琴魔说起过，只爱我一人，是以六指琴魔才会将我们两人，软禁在此！”
端木红道：“然则留下了我，又为何事？”
谭月华苦笑一声，道：“谁知道，或者，要你当伴娘吧？”
端大红也苦笑了一下，道：“谭姐姐，难得你还有心情讲笑话。”
谭月毕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这件事，黄心直倒的确是全然不知，他和金骷髅两人，回到了至尊宫之后，见到了六指琴魔，先说了夺回火弦弓，全靠金骷髅之后，六指琴魔才向他讲起，谭月华正在至尊宫中，若要她答应婚事，不怕她不应承。
黄心直一听得父亲这样说法，当时他心头，便怦怦乱跳！
当年，他一见谭月华，便已然生出了爱意。
可是，他感到自己，太丑陋，太渺小，简直连对谭月华道出自己的心事，也是一种极大的亵渎！是以他的心事，只有对父亲一人说过，连谭月华也一直未曾知道！
谭月华在他的心目之中，简直如同天神一样，是不可接近的。
但是如今，谭月华武功全失，就在至尊宫中，若要强迫她下嫁自己，她的确是一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一想及此，黄心直更是心头突突乱跳！能够娶谭月华为妻，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的？可是，他转念一想，却又想到无论如何，谭月华都不会爱自己的。
即使他勉强嫁给了自己，也必然一生郁郁不欢，自己如果是爱她的话，就绝不能娶她为妻，因为娶她便是害了她！
因此，他想了半晌，心中充满了矛盾，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六指琴魔“呵呵”大笑，道：“傻小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现在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了？”
黄心直结巴着道：“爹，我……我……我不要结婚。”
六指琴魔面色一沉，道：“胡说，我只有你一个儿子，岂可绝了后代？”
黄心直叹了一口气，道：“我……我……”
六指琴魔道：“别说了，我带你去见谭姑娘。”不由分说，拉了黄心直便走。
可是，将要来到房门口时，黄心直更是提不起勇气来！
在六指琴魔的叱责之下，也只得提出，要金骷髅先去说上一声。
他们父子两人，回到了大殿，对金骷髅一说，金骷髅不由得大喜过望。
因为，若是谭月华嫁了黄心直的话，自己在至尊宫中的地位，毫无疑问地，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因此，他立即兴冲冲地前去，却不料碰了一鼻子的灰回来！
在金骷髅前去说项之间，黄心直在大殿上，简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
没有多久，金骷髅便铁青着脸，回到了大殿之上，六指琴魔忙问道：“怎么样！”
金骷髅叹了一口气，道：“这丫头不识抬举，到了极点！”
黄心直早已知道谭月华绝不会答应自己？
他刚才在担心的，乃是这一来，以后只怕连见谭月华的机会都没有了！
六指琴魔一听得金骷髅如此说法，不由得怒道：“她不答应吗？”
金骷髅点了点头。
六指琴魔“哼”地一声，道：“心直，你不要灰心，待为父为她，奏一章八龙天音，她神智昏迷，看她有何法可施！”
黄心直听了，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忙道：“爹，不要这样！”
六指琴魔道：“乾脆就将她杀了，你再另娶别的女子。”
黄心直低下头去，道：“爹，孩儿实是只……爱她一人。”
六指琴魔道：“那你为何又不愿意我奏八龙天音？”
金骷髅道：“想是公子要她心甘情愿？”
黄心直长叹一声，并不言语。
正在此际，那丫头已然走了过来，道：“公子，谭姑娘请你去。”
黄心直猛地吃了一惊，道：“什么？”
那丫头又讲了一遍，黄心直道：“我……不去。”
六指琴魔不禁怒道：“没出息的东西，你怕什么？”
黄心直道：“我……我……”
他的性格，懦弱善良已极，若换了别人，身为六指琴魔之子，还不作威作福胡作非为？
但是他却仍然和身为鬼奴之时一样。
金骷髅一听得谭月华派人来叫黄心直，心中又生出了希望，忙道：“公子但去无碍，或则她不欲外人为她婚事操心？”
黄心直知谭月华绝不会答应自己的婚事的，可是在金骷髅怂恿，六指琴魔的威逼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丫头前去。不一会，便已然到了房门口。当那丫头推开房门之际，黄心直几乎想一个转身，逃了开去！
可是房门一开，谭月华已然叫道：“心直，你过来！”
黄心直低着头，没有勇气抬起头来向谭月华望上一眼，走进了屋内，那两个丫头，互望了一眼，又抿嘴一笑，一齐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关上。
谭月华笑了两声，道：“心直，你想娶我为妻吗？”
黄心直一张丑脸，涨得通红，道：“我……我……我……”
他讲了半晌，仍是一句话也未曾讲出来。
谭月华又冷冷地道：“我此际生死在你手中，你尽鄙以威逼我成婚，何以不说话？”
黄心直一听，满头大汗，道：“谭姑娘，我……绝无此意！”
谭月华和端木红望了一眼，道：“然则全是你父亲的意思了？”
黄心直鼓足了勇气，道：“我只是十分……爱你……不敢……”
谭月华道：“好了，你不必再说了。”
讲到此处，她顿了一顿，又道：“心直，我一直不知你的心事。”
黄心直头低得更低，道：“我……不敢说。”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心直，我的遭遇，你不是不知道，全是你父亲一手造成的，如今，我不能嫁入，连自己最心爱的人，都不能嫁，因为我已然在你父亲琴音操纵之下，失身于人，令我不能再嫁给自己最爱的人……”
谭月华讲到这里，珠泪纷垂。
黄心直忙道：“我……知道，谭姑娘，你不要……难过。”
谭月华道：“心直，我和端木姑娘，都信你是好人，你可能为我们做一件事吗？”
黄心直不由自主，伸手向怀中一摸，道：“谭姑娘，做什么都可以，除非是向我索取火弦弓。”
谭月华吃了一惊，道：“什么，火弦弓又在你身上了吗？”
黄心直点头道：“不错，是金骷髅夺了回来的！”接着，便将火弦弓的经过，约略地说了几句。
谭月华半晌不语，一会才道：“我不是向你要火弦弓。”
黄心直松了一口气，道：“谭姑娘，那你要我做什么？”
谭月华道：“我们两人，不知中了什么毒，一身武功尽失，你可能为我们设法取解药来吗？”
黄心直道：“你们中的毒，我知道是一种叫着‘软筋奇花’之毒，解药也有，但是爹不十分信我，各方面送来的奇珍异宝，旭都放在密地方！”
谭月华道：“难道放在什么地方，你都不知道吗？”
黄心直道：“我知道，但是却有人看守。”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你不愿为我们去盗些解药来，也就算了！”
黄心直忙道：“我自然愿意，可是……”
谭月华道：“可是什么？”
黄心直道：“爹知你不愿嫁我，他只怕会下毒手，害死你们！”
谭月华闻言一愣，端木红道：“好吧，你说谭姑娘要考虑两日，两日之中，你足可以取到解药了，我们也不要你送我们出宫，只要武功恢复之后，我们自己，便会设法离去。”
黄心直这才抬起头来，望着谭月华，道：“谭姑娘，你……不怪我吗？”
谭月华苦笑道：“我怪你作甚？”
黄心直道：“好，那我便照两位姑娘的吩咐去做。”
讲完之后，又依依不舍地望了谭月华一眼，才离了开去。
端木红一见他离开，忙道：“谭姐姐，你说他会取解药来吗？”
谭月华道：“我想会的。”
端木红似有不信之意，道：“他如此爱你，又明知你武功恢复之后，一定要离开至尊宫的，如何肯将解药来给你！”
谭月华道：“旁人不会，但是黄心直，却一定会的！”
端木红松了一口气，道：“但愿如此。”呆了半晌，又道：“谭姐姐，这几天来，我想到我们前来至尊宫就死，实在愚不可及！”
谭月华道：“我也正想到了这一点，我们之来，绝不能损害六指琴魔，我们反正豁出一死，至少也要令六指琴魔，同归于尽！”
端木红道：“那么，我们武功恢复之后，又当如何呢？”
谭月华想了片刻，茫无头绪，道：“只好到那时侯再说了！”
两人长叹一声，俱皆不出声。
却说黄心直满怀心事，回到了大殿之上，将端木红所教的话，对六指琴魔和金骷髅说了一遍，六指琴魔也未曾再说什么，当下使命金骷髅不论何时何地，不离他的左右。
虽然没有职位名称，但是这一来，金骷髅在至尊宫中的地位，分明已在四大座主，四大殿主之上，心中自是大喜。
当天下午，宫无风，施不羁等人已回来了，六指琴魔又派人出去，将其也高手，一起追了回来，在大殿之上，发号施令。
黄心直却趁机离开了大殿，向至尊宫后殿走去，不一会，便来到了一座石屋面前。
那石屋并无窗户，只有一扇石门，门前坐着四个人，那四人一见黄心直，便站了起来。
那座石屋，便是六指琴魔，存放黑道上各路人物送来的异宝之所，共有八人，分日夜看守，无论宫中发生何事，这八个人，均不得擅离半步，而且，他们已奉命，除了六指琴魔亲至之外，任何人，均不准踏进两丈的范围之内！
因此，黄心直才一来到两丈附近处，四人便齐声道：“公子止步！”
黄心直一听得四人喝止之声，便站住了脚步。
四人一起迎了上来，道：“公子此来，不知有何贵干！”
那四人，全是神威凛凛的中年人，脸上邪气，也不是甚浓。
他们原是介乎正邪之间，汉阳邵家庄，邵氏四剑，各自在剑术上，都有非凡的造谐，所使一套剑法，名唤“天地风雷”，各占一字，四剑合壁，不知打败过了多少英雄好汉！
黄心直笑了一下，道：“我想进藏宝库去，看上一看。”
邵氏四剑互相望了一眼，道：“公子，至尊之命，公子不是不知道，你又何必令我们为难？”
黄心直不由得一呆，无话可答。
那四人道：“公子请快回吧！”
黄心直心中暗忖，谭月华正在等候自己取回解药，自己若是空手回去，怎么向她交待？
黄心直是这样地爱谭月华，他明知自己取到了解药之后，谭月华武功恢复，一定远离自己而去，可能再也见不到她。
但是，黄心直却宁愿如此，因为这样，他在谭月华的心目之中，总会留下一个极好的印象，而如果他趁谭月华武功全失之际，娶她为妻，则谭月华一定恨上一辈子！
黄心直想了一想，非但不后退，反倒向前，踏出了两步。
他才一向前跨出，便听得“锵锵锵锵”四声，四柄精光耀目的长剑，已然出鞘，横在他的面前，将他的去路拦住。
黄心直吃了一惊，道：“你们……当真连我也一点不能通融吗？”
氏四剑齐声道：“公子，我们奉令尊之命，除了他本人之外，任何人不得走近此处，连公子也在内，请恕我们无礼。”
黄心直叹了一口气，道：“我爹虽然如此说法，但你们如果真的伤了我，我们父子之情仍在，只怕你们也难以有好下场！”
黄心直的性格，一向极其懦弱，怕事。可是此际，他为了要替谭月华取到解药，那几句话，却是说来，十分坚定。氏四剑不禁为之一呆。他们四人的长剑剑尖，本来是各自指着黄心直的要害之处的，一听得黄心直如此说法，也立即收了回来，互望一眼，心中尽皆暗忖，常言说得好，疏不间亲，他们总是父子。
自己四人，虽然奉命严守此处，但若是黄心直硬要闯过来的话，自己若是出手拦击，只怕伤了黄心直，仍有自己的不是！但是，如果听凭黄心直过去，自己又难免失责，一样要受重责！
四人犹豫了好一会，作不出决定来。四人之中，以老四最是机警，乾笑两声，道：“不知公子进库何事？”
黄心直不善撒谎，道：“嗯……我……想进库取一点东西。”
邵老四又道：“不知是取什吗？”
黄心直道：“四位别再问我了，由我入库便了，若是我父亲责怪起来，由我一力承担！”
邵氏四剑想了一想，总觉得若是照黄心直的说话去做，风险实在太大！
黄心直虽说愿意一力承担，但到时六指琴魔必然大怒，却也是无法可想，因此，四人摇了摇头，道：“公子请回吧！”
黄心直沈声道：“你们一定不肯让我走近此处了？”
老四道：“公子要取什么事，何不禀明令尊，由令尊取？”
黄心直本是老实之极的人，闻言叹了一口气，道：“若是让我爹知道，他怎会肯陪我来取？”他这里话才一出口，四柄长剑，又已然疾扬了起来。
黄心直心知自己如此一说，事情更加难办。
但一时之间，他却只是站着发呆，不知如何改口才好！
邵氏四剑各自一使眼色，邵老大厉声道：“公子，我们如此，与你对答多时，已然违了规矩，你再不退，我们可要动手了？”
黄心直昂起头来，面上现出了一个极其坚决的神色来。
只听得他缓缓地道：“你们不敢伤我的！”
邵氏四剑身形倏地散开，已将黄心直围住，各自虚刺了一剑。
这四人在剑术上的造谐，确是非同小鄙。
那一剑，即使是虚刺，但刹时之间，也只觉得晶光缭绕，精芒四射，几乎将黄心直的全身，尽皆罩住！他们四人，这一剑的目的，只不过是要令黄心直知难而退，但黄心直对于解药，势在必得，一见对方出手，足尖一点，已然凌空拔起！
他武功虽然不如氏四剑，但是轻功之佳，邵氏四剑，却望尘莫及！
这一凌空拔起，足有一丈五六高下！

第021章 情坚金石，背父救红妆
氏四剑那一招，本是虚招，一刺之后立即收回，只觉得眼前一花，黄心直人已不见，心中也不禁吃了一惊。
连忙抬头时，只见黄心直人在半空之中，一个盘旋，已然料斜向库门落去。
邵氏四剑一见这等情形，心中更是吃惊，邵老大邵老二两人，一个转身，一招“狂风呼呼”，一招“雷鸣隆隆”，已然一齐赶到！双剑齐出，去势凌厉，罕有其匹！黄心直身子刚一站定，两柄精光耀目的长剑，已然一齐刺到！黄心直想不到他们四人，真敢向自己动手，心中也是大出意外。
他身子只慢了一慢，“嗤嗤”两声，两柄长剑，已经交叉刺到，他胸前的衣襟，被剑尖削成了一个大叉，若不是两人剑下留情，就在这两招之中，黄心直便是开膛之祸！
黄心直背贴库门而立，面色奇白，道：“你们……当真敢出手伤我？”
老大沈声道：“至尊之命难违，公子请莫见怪！”
他们两人，此际剑势虽止，但是两柄长剑，仍然抵住黄心直的胸前，黄心直胸前衣服被划破，剑尖已然碰在他的肉上。
黄心直吸了一口气，道：“我不走！”
他一面说，一面身子，陡地一扭，已然使出了上乘轻功，“壁虎游墙”之法“刷”地向上，贴着库门，升起了六七尺，一手抓住了屋檐，身子已然悬在半空之中，邵老三邵老四两人，本来早已赶到，就在黄心直身形扭动之际，他们两人，“云层深深”，“地动山摇”，也各自使出了一招！这两招一出，黄心直一个不防，左右双肩之上，已各被长剑，划出了一道口子！
黄心直闷哼一声，悬空一个斛，翻了下来。邵氏四剑连忙赶过去将他围住。
黄心直向自己的创口处，略看了一看，那两道口子，深只分许，伤得一点也不重，黄心直缓缓地道：“你们一定不放我过去的了？”
邵氏四剑一齐点头。但就在此际，黄心直突然以极快的手法，自袖中取出火弦弓来。只听得四下弓弦响处，四枚小箭，电也似疾，向邵氏四剑射出！
黄心直一出世，便与火弦弓相伴，他用火弦弓的手法，纯熟已极。而火弦弓的力道极强，邵氏四剑，与之相隔颇近，那四枚小箭，当真是一发即至，氏口剑一齐向外避开，邵老二和邵老三两人，因为慢了一步。左肩之上，已然各中了一箭。
黄心直四箭甫发，便恶狠狠地向外扑去！
邵老四一声大喝，道：“公子止步！”
随着他一声大喝，一剑“风云变色”，已然疾刺而出！
他们四人之中，已有两人受伤，邵老四的心中，也自大怒。
因此这剑刺出，他也足运了六七成功力，只见剑气缭绕中，黄心直的身形，连闪几闪，但是却始终闯不出剑光的包围，陡然之间，剑招使老，血光四溅中，邵老四抽剑后退，黄心直的肩头之上，已然出现了老大的伤口！黄心直的面色更是难看，身子微微一晃，勉力站稳了身形。
只听他喘了一口气，道：“你们……好哇！”
此际，中箭的两人，早已将箭拔出，伤势并不十分沈重。
他们一见黄心直已然受了重伤，心中也不禁大起恐慌。
黄心直又喘了几口气，道：“若是你们由我入库，我什么也不说。”
邵氏四剑面面相觑，低声商议了一阵。黄心直趁机，扯破了衣服，将伤处裹起。
四人计议了一阵，叹了一口气道：“公子，我们实是出手误伤……”
黄心直道：“你们不必多说，只要能够许我入库的话，我也就绝不会对他人提起这件事来。”
邵氏四剑道：“好，公子速入速出！”
黄心直心中大喜，正自身形一晃，向库门闪了过去之际，陡地又听得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道：“邵家弟兄，至尊有令。”
黄心直和氏四剑，齐齐一呆，循声看去，只见来的正是宫无风！
宫无风在至尊宫中，位置极尊，邵氏四剑虽然与之不是交情太深，但是却也不敢怠慢，忙道：“宫座主有何指教！”
宫无风向黄心直望了一眼，道：“咦，原来公子也在此处！”
黄心直含糊地答应了一声。
宫无风接着又道：“咦了公子你肩上受了伤啊，是怎么一回事！”
邵氏四剑一听，面色立时一变。
黄心直道：“没有什么，宫座主来此何事，快快说出。”
宫无风面带奸笑，道：“至尊怕邵家弟兄，有所顾忌，因此特命在下前来传令，即使公子要走近宝库，也和常人一样！”
黄心直听了，心头大受震动！他急忙问道：“当……真吗？我爹当真的是如此……说法吗？”
宫无风道：“在下有天作胆，也不敢假冒至尊之命传令！”
黄心直呆了半晌，宫无风向邵氏四剑一拱手，又迳自离去。
邵氏四剑腔胆顿壮，道：“公子可曾听见了？至尊严令，谁敢违背！公子若不再回，可莫怪我们要下煞手了！”
黄心直呆了半晌，面上现出极其不可解的神色来，他心中确是莫名其妙，因为他自己对父亲，是如此爱护，无论如何，都不想他有丝毫的损伤，但是父亲却特为针对他，而下了一道命令！如果他再向宝库踏近的话，他当然要死在氏四剑的手下！
黄心直感到心中一片模模糊糊，好一会，还讲不出一句话来。
正在此际，突然听得一个声音，突如其来，道：“你明白了吗？”
那声音来得如此突然，不但黄心直陡地惊醒，连邵氏四剑，也不禁为之一呆，连忙长剑摆动，转过身来，只见在他们的面前，已然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长身玉立，相貌英俊，一面英武之气的少年。另一个，则是一个一身长衣，其红如火，而衣上更绣出一朵一朵，烈飞腾图案的威武老者！邵氏四剑在武林之中，本来也是颇有头脸的人物，他们一见那威武老者，便已然认出，那人不是别人，乃是华山烈火祖师！四人自然知道烈火祖师的厉害，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
本来，他们每人身边，俱有一枚信号箭，若是陡逢强敌，只消将信号箭用力一捏，向上一抛，则立时化为一溜火，向上升起。六指琴魔，也是立时之间，便可以赶到！
可是此际，他们一见烈火祖师，心头震惊，一时之间，不要说施放信号箭，便是后退一步，也在所不能，身子僵硬，不知如何对付才好！
烈火祖师身旁的那人，自然便是吕麟，刚才问黄心直的那句话，也是他所发出的。
他们两人，本向至尊宫而来，一路之上，日夜兼程，赶到至尊宫后，只是由后面，悄悄地掩了进来。其时，至尊宫中，高手大都外出未回，因此，他们两人，掩进了至尊宫之后，也未曾受到什么阻碍。
他们本不知道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也在至尊宫之内。
当他们来到了库房附近之际，恰好是黄心直前来取解药之时。
他们两人，一见黄心直和邵氏四剑，起了争执，便隐身在侧窥伺。邵氏四剑只留心应付黄心直，并未发觉有他人在侧！
当黄心直和邵氏四剑动手之际，吕麟好几次待要冲出去，俱被烈火祖师止住，直到宫无风再传六指琴魔严令，吕麟实在忍不住，才开口问了黄心直一句。
可是吕麟的那句话，在黄心直听来，仍然觉得莫名其妙！他只是低声叫了一下吕公子，仍然呆立不动！烈火祖师眼中，神光四射，向四面打量一下。只见四面静悄悄地，并无人影。那是因为此处，早已被六指琴魔，划为禁区的原故，无事绝无人至。
烈火祖师沈声一笑，道：“麟儿，这四位，你可认识吗？”
吕麟尚未回答，烈火祖师又道：“这四人，乃是湖北省的好汉，你谅来也有所闻，大名鼎鼎，汉阳邵家庄邵氏四剑，他们行侠仗义，威名远播！”
烈火祖师非但不骂四人，反倒将四人称赞了一番，四人面上，立是热辣辣地红了起来，邵老四咳嗽一声，道：“烈火祖师，你本领虽大，但擅闯至尊宫，却也是不智之极！”
烈火祖师道：“是啊！确是不智之极，哪里及得上四位，舍却了邵家庄祖宗基业不要，来这里作个守库之犬那样，智之又智？”
邵氏四剑面上更红，邵老大叫道：“快放信号箭！”他一声叫唤甫毕，四人已然各自自怀中，摸出信号箭来。可是，尚未待他们施放，吕麟“哼”地一声，一步跨出。
他在一步跨出之际，一式“四象并生”，已然疾使而出！
四缕指风，各自带起锐利的嘶空之声，正向四人手腕袭出。
“金刚神指”之力，同等厉害，氏四剑武功虽高，但是他们却不认识吕麟，更是做梦也料不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竟会身怀失传已久的玄门神技，“金刚神指”功夫！
因此，他们四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烈火祖师的身上。
等到吕麟一式已发，四人觉出向自己袭来的那四缕指风，力道之强实是不可思议之际，已然慢了一步，只听得他们四人，各自闷哼一声，手腕之上，已被指风，疾撞而中！
他们手腕一被金刚神指的指风撞中，半边身子发麻，五指不自由主一松，那已将握在手中的信号箭，“拍拍拍拍”四声，跌在地上！
烈火祖师立时踏向前来，双臂向下一沈，衣袖已然疾拂而起，四人连声都未出，便为烈火祖师，以内力贯于衣袖，将四人的穴道点住！
吕麟身形一晃，又欺向前去，紫阳刀已然出手，待向四人砍去。
可是烈火祖师却衣袖一扬，将他拦住。
吕麟愕然道：“师傅，这等武林败类，留在世上，又有何用？”
烈火祖师道：“他们既然前来投靠六指琴魔，便应令他们死在六指琴魔之手！”
吕麟这才明白烈火祖师的意思，因为他们四人，有失责守，六指琴魔定然会放不过他们的，便鄙夷地望了四人一眼，转过身来，又问道：“黄兄弟，你如今可明白了吗？”
他问的仍然是那一个问题。
黄心直心中，仍是愕然，道：“吕公子，我明白了什么？”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唉，黄兄弟，你怎么还不明白？你一心一意，以为你父亲是你在世上的唯一亲人，对他这样好法，可是你父亲对你，却又如何？你该知道了！”
黄心直心中茫然，正因为这个问题想不开。
他听了吕麟的话后，又呆了半晌，才道：“但……他总是我父亲！”
吕麟不禁叹了一口气。
黄心直道：“吕公子，刚才宫无风看到我在此处，若是和我父亲说起，说不定我父亲会来这里，你们两位，还是快走吧！”
烈火祖师和吕麟两人听了，心中不由得猛地一震！
他们知道黄心直所言不虚，只要宫无风一对六指琴魔说起，黄心直在此，六指琴魔怕邵氏四剑压不住黄心直，一定会赶来此处？
烈火祖身形一晃，已然将黄心直的退路拦住，沈声道：“废话少说，快将火弦弓交来！”
黄心直面色一变，道：“不可能！”
烈火祖师刚才亲见火弦弓在黄心直的身上，如何还肯放过？
黄心直“不能”两字，甫一出口，他双臂一张，已然向黄心直抱去！
这一下身法，极是怪异，像是他整个人，都向黄心直扑了过去一样！
黄心直大惊欲避时，但是随着烈火祖师这一抱之势，四面八方，都有一股极大的潜力，涌了过来，黄心直的身子，已被那股潜力定住，再也不能向外移动分毫，黄心直大叫道：
“伤了我，谭姑娘必无幸理！”
吕麟心中本不赞成对黄心直用强强夺火弦弓，当下一听得黄心直忽然如此说法，更是心中大吃了一惊！
他连忙叫道：“师傅且住！”
烈火祖师内力陡地一收，那股潜力，仍将黄心直直逼在四尺方圆的一个小圈子中。
吕麟忙问道：“黄兄弟，你说什么谭姑娘？”
黄心直道：“谭月华姑娘，和端木红，正武功全失，在至尊宫中！”
吕麟心知黄心直绝不会说谎，他一听得黄心直如此说法，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片刻之间，已然遍体生汗，道：“她们……没事吗？”
黄心直道：“如今暂时无事，只是中了奇毒，武功全失，我来到此处，正是为取解药而来。”
吕麟忙道：“师傅快松手！”
烈火祖师道：“先叫他将火弦弓交出来！”
黄心直紧紧地咬着下唇，迸出两句话来，道：“若是一定要我交出火弦弓，我就什么都不管了！”他一面说，一面眼中竟流下泪来！
吕麟心知黄心直是老真人。
他当然更知道老实人不能逼得他太甚。
因此，他连忙道：“师傅，火弦弓一事，且慢慢不迟，先取解药，将谭姑娘和端木红，救出至尊宫，再作道理！”
烈火祖师心中老大不愿，道：“麟儿，机会难得！”
吕麟双腿一曲，跪下来，道：“师博，弟子求你答应，弟子对她们，所负实在太甚，绝不能不救她们两人的！”
烈火祖师叹了一口气，双臂一松，黄心直只觉得身上一轻，立时向外，飘了开去。
他一向旁飘开，便来到了库门的面前。
只听得他道：“吕公子，库门极重，我推它不开的，你快来帮手！”
吕麟一跃向前，来到了库门之前，用力一推，库门已然缓缓推开？
但未待两人，走进库房之中，忽然听得“叮叮”两下琴声，传了过来！
那两下琴音，第一下和第二下之间，距离已然近了许多！
谁都可以知道，事情正如他们所料，宫无风已将黄心直在此之事，告诉了六指琴魔，而六指琴魔，也已向库房而来！一时之间，连烈火祖师这样，数十年修为，雄据武林的一等一高手，也不禁为之一呆！巴在他们一呆之际，第三下琴音，又已清脆无比地传入耳中。烈火祖师突然向躺在地上的邵氏四剑，望了一眼。紧接着，便以极快的身法，向四人掠去，衣袖连扬，电光石火之间，已解了四人的穴道，四人一跃而起，面上大是高兴。
吕麟见烈火祖师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解了四人的穴道，心中不禁莫名其妙，不知道烈火祖师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正待发问时，已然听得烈火祖师沈声迅速地道：“六指琴魔将至，我们要躲在库房之中，你们看守不力，由我们侵入库房，罪大莫可比拟，若是速拾起号箭，装着若无其事，还可自保！”
他话一说完，不等四人答应，便身形一晃，来到了门前。
伸手一推，将黄心直和吕麟两人，一齐推进了库房之中，他自己也一步跨了出来，立即将又厚又重的石门，轻轻关好！
吕麟这才知道烈火祖师的用意，乃是六指琴魔既已赶到，就算来得及走脱，一样救不了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的。
因此，他才想搏上一搏，若是邵氏四剑，怕六指琴魔责罚的话，必然装着若无其事。
但如果邵氏四剑，据实说出，他们正在库房之中的话……
吕麟想到此处，不敢再想下去。
他低声问道：“师傅，氏四剑，会照你的话去做吗？”
烈火祖师的面色，也是十分严肃，道：“那只好碰运气了！”
连黄心直在内，三人的心情，尽皆紧张到了极点，他们一齐以耳贴在库门之上，以听外面的动静。只听得又是两下琴音，最后一下，分明已然到了库门的面前！
同时，听得邵氏四剑齐声道：“恭接武林至尊大驾！”
三人都听出，邵氏四剑的声音，显得极其不自然，而且还在微微发颤。
三人一听得邵氏四剑并未一开口，便说库中有人，心中已然略略松了一口气。只听得六指琴魔的声音，传了进来，道：“适才宫座主说，公子在此，如何不见？”
三人的心情，又紧张起来。
只听得邵氏四剑，咳嗽了一声，由邵老四答道：“公子适才确在此处，但由下属规劝，已然离去了！”
六指琴魔“嗯”地一声，道：“你们四人，守此库房，责任重大，若有失闪？唯你们是问！”
邵氏四剑，一齐答应了一声，道：“是！”
接着，便又听得“叮叮”，“叮叮”两下琴音，已然远了开去。
三人一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见库门被缓缓地推了开来，邵老四闪身而入，又将库门关上。他面色惨白，身子自在微微发抖！
烈火祖师道：“邵老四，刚才多谢你巧言掩饰，你们四人，究竟聪明得很！”
邵老四苦笑一下，道：“库房失盗，六指琴魔总能知道，祖师尚祈教我逃避之法。”
烈火祖师一笑，道：“在这库房之中，无不是武林奇殄，你们四人足可取一个够，连夜逃走！”
邵老四道：“我们无论逃向何处，只怕总逃不过去！”
烈火祖师道：“你们可速至海边，扬帆出海，去得越远越好，六指琴魔，未必会出海找寻，所虑者就是在到海边的这一段路上，你们必须小心，切切不可露出一点马脚来！”
邵老四叹了一口气，道：“多谢指教！”
他又开了门，一抬手，邵老二、邵老三也走了进来亡烈火祖师和吕麟两人，心中暗自好笑，邵氏四剑，监守自盗，六指琴魔发觉之后，不知要怎样暴跳如雷，怒气难消哩！
他们这才打量了一下库房中的情形。
只见那库房只有两丈见方，一个一个架子之上，放了许多大箱小箱，大包小包。黄心直已然迅速地掠了一遍，取了一只红色的小葫芦在手。
邵老二等三人，也以极快的手法，取了好几件物事，才一起出了库门。
黄心直道：“吕公子，我将解药，去给谭姑娘等服下，你们先在宫后等她们两人前来如何？”
吕麟想了一想，若是自已跟去，实在太以危险，正待点头答应时，烈火祖师已然道：
“且慢，火弦弓怎么样？”
烈火祖师一言未毕，黄心直身形晃动，已然如烟也似，向前瓢去，身法之快，连得烈火祖师连忙伸手一抓，也未曾抓到！黄心直掠出之后，一闪不见。
邵氏四剑道：“两位请快走吧！”
烈火祖师“哼”地一声，吕麟忙道：“师傅，等月华和端木红脱了险，再作打算吧！”
烈火祖师望了吕琏一回，道：“麟儿，我为人一向不听他人之言，如今不知怎地，却总是不忍拂你之意！”他讲到此处，顿了一顿，道：“你将来必然身兼峨嵋、华山，两派的掌门，只要你不要厚峨嵋而薄华山，我已然心足了！”
吕麟忙道：“弟子既然已身入华山门下，自然不会有所偏心！”
烈火祖师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两人身形晃动，稍没声地，遂出宫去。
却说黄心直，在库房之中，取得了解药，向宫中走去，尚未来到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的房间面前，正在走着，突然听得身后有一人叫道：“公子且住！”
黄心直回头一看，却正是宫无风！
黄心直心中一凛，他知道宫无风此人，足智多谋，笑里藏刀，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因此忙道：“我还有事情。”
宫无风却已然赶了过来，道：“公子大喜！”
黄心直知道他是指自已和谭月华间的事情而言，只得强笑了一下，含糊地答应了一声。
宫无风又道：“公子肩头受了重创，莫非是邵氏四剑下的手吗？”
黄心直不客气地道：“我说我还有事，难道你听不到吗？”
宫无风面上，泛起了一个极其令人讨厌的奸笑，道：“请公子恕罪，至尊要在下找到公子，前去见他！”
黄心直一听，心头不禁突突乱跳，道：“爹找找有什么事？你说我等一会就去。”
宫无风道：“至尊寻公子何事，在下怎能得知？至尊曾吩咐在下，一找到公子，立即便前去，不能有片刻耽搁！”
宫无风心知黄心直为人懦弱好欺，因此言语之间，实是大不客气！
黄心直呆了半晌，暗忖自已袖中，还藏着解药，若是给父亲知道了，却是大为不妙，可是他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推搪，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衣服破烂，便道：“就算立即要去，也等我去换一件衣服！”
宫无风满面奸笑，道：“不必了！”
他一面说，一面便脱下自己的英雄氅来，披在黄心直的身上。
黄心直无话可说，只得和宫无风两人，一直向前走去。
不一会，便来到一度石门之前，只见金骷髅正当门而立。
一见黄心直，金骷髅忙道：“公子请！”手一推，将门推开，宫无风也想跟了进去，却给金骷髅一伸手，将之拦住，冷冷地道：“宫座主，你为何恁地不懂规矩？未得至尊命令，如何可以擅入？”
宫无风心中暗骂“王八羔子”，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忙道：“是！是！”一个转身，便向外退了开去？
宫无风向外走出了几步，心中越想越生气，暗忖，本来在至尊宫中，四大座主和四大殿主虽然说是地位平等，但自已略弄权谋，足可以将其余人，玩弄于掌股之上，听自己指使。
如今金骷髅一来，不但地位隐然在自己之上，而且其人文武全材，极难对付，自己若要在至尊宫中，保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却是非将金骷髅设法除去不可！
他一回想，一面走了开去，金骷髅却是未曾看出他的心意。
却说黄心直走了进门，又向下走了百十级石阶，才来到了另一度石门面前。
那百十级石级，全是空心的，在石级上，即使有一瓣树叶落下，在石室之中，也可以听到声音，那是六指琴魔，唯恐有人加害而特别设计的。
黄心直一到面前，六指琴魔早已知道，在室内道：“是心直吗？”
黄心直答道：“爹，是我。”
六指琴魔道：“进来！”
黄心直听出六指琴魔的口气之中，隐含怒意，心中不免怀着鬼胎，战战兢兢，推开了石门，只见人指琴魔，正盘腿而坐。
黄心直又叫了一声，道：“爹！”
人指琴魔“哼”地一声，道：“心直，刚才你在宝库前面作甚？”
黄心直见父亲一照面开门见山，便问起这件事来，心中更加大为恐慌，说道：“我……我……”他不会撒谎，又不敢实说，半晌答不上来。
六指琴魔冷冷地道：“你可是想去取解药，为谭月华，端木红去毒吗？”
黄心直身上，已然隐隐出汗，道：“我……”
六指琴魔不等他讲完，道：“心直，如今她尚未正式答应婚事，等到她和你正式结为夫妻之后，我自然会取解药，来恢复她的功力，如今你切不可再去宝库附近，我已然下了严令了！”
黄心直只得唯唯以应，一手紧紧将英雄氅抓紧，唯恐被父亲看到了肩头上的伤痕，问起上来，更加难以编谎回答。
六指琴魔道：“等你婚后，我们仍要出宫，去周游天下，什么人敢不服我，定然要他死在我八龙天音之下！”黄心直心中大不以为然。
可是，未及他开口，六指琴魔已然一挥手，道：“去吧！”
黄心直不敢再说什么，只得退了出去，直到出了门，一摸袖中解药仍在，方始松了一口气，急急向谭月华的住处走去。
不一会，便已然来到了门前，只见宫无风飞快地掠了过来。擦身而过，黄心直也未会在意，伸指扣了扣门，只听得谭月华冷冷地道：“什么人？”
黄心直忙道：“是我！”
谭月华隔了片刻，才道：“进来。”
黄心直推门进去，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正坐在桌边上。
谭月华面罩寒霜，道：“解药取到了吗？”
黄心直忙道：“谭姑娘低声些！”
端木红冷笑道：“你是武林至尊的儿子，还怕什么人？”
黄心直的心中，实是有苦难说，只得叹了一口气，道：“取到了！”
谭月华一伸手，道：“还不快拿来？”
黄心直连忙伸手入袖，霎时之间，只见他张口结舌，面色青白，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来，只觉全身发麻，难以动弹！
原来，他在离开六指琴魔之际，还好端端地放在袖中的那一小葫庐解药，却已然不翼而飞！
黄心直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谭月华也看出他面色有异，忙道：“怎么了！”
黄心直急得流出泪来，道：“解药不……不见了！”
谭月华也吃了一惊，她知道黄心直绝不会弄什么玄虚来骗自己，他说已然失去，那一定是失去了，她不禁大是着急，道：“唉，你这人怎么这样不小心？”
黄心直急得在室内，团团乱转，汗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端木红道：“谭姐姐，莫不是他戏弄我们？”
谭月华摇了摇头，道：“哪倒不会的。”
两人正在说话间，忽然听得门外，又有敲门之声传来。
三人尽皆一呆，谭月华喝道：“谁？”
门外传来两下奸笑之声，道：“谭姑娘，在下寻黄公子。”
谭月华一听是生人声音，心知其中，定有蹊跷，忙道：“心直，那是什么人？”
黄心直早已听出，在门外的正是宫无风！他陡地想起，刚才自己在门口，宫无风在自己身旁掠过一事，毫无疑问，那一小葫芦，一定已在那时，被他施展手脚偷走！
黄心直一时之间，也未及回答，一个转身，打开了门，道：“快还给我！”
宫无风“嘻嘻”一笑，跨了进来，将门关上，道：“公子切勿大呼小叫，给人听到，却极是不便！”
黄心直急道：“那一小葫芦解药，是不是在你那里，快还给我吧！”
宫无风“噢”地一声，道：“在下是拾到了一只小葫芦，刚想交给至尊！”
黄心直猛地一跳，道：“别交给我爹！”
宫无风摇了摇头，道：“公子，被至尊知道了，只怕不好吧！”
黄心直急得猛搔头皮，无法可施。
谭月华在一旁，已然看出了宫无风其人，奸诈无比，他如今一定是以此为要挟，别有所图，便冷冷地道：“你要怎样！”
宫无风向谭月华行了一礼，道：“谭姑娘是明白人，在下只求公子做一件事。”
谭姑娘道：“什么事？”
宫无风几乎已要讲了出来，但是转念一想，暗忖这件事，万万不能对谭月华讲，讲了之后，一定会弄巧成拙！因此他又道：“这件事，有渎谭姑娘听闻，所以在下只敢对公子一人言说。”
谭月华柳眉微蹙，暗忖此人看来，武功甚高，人又如此奸猾，实是一个大害，可是眼前又无法将之除去，只得冷冷地说道：“那你便和黄公子去说吧！”
宫无风笑嘻嘻地道：“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黄心直无法可施，只得跟着他，向门外走了出去。
室内，端木红和谭月华两人，心中忐忑不定，不知吉凶如何。
过了约有小半个时辰，才见黄心直垂着头，手中持了一只小小的葫芦，走了进来，端木红心急，忙道：“黄公子，也要你做什么事？”
黄心直因为宫无风曾经厉声吩咐，不准他向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道起这件事来，因此只得道：“他……不准我说！”
谭月华望着黄心直，摇了摇头，心想天下怎有如此懦弱善良之人！身在至尊宫中，却还要被人欺侮！但是谭月华又想起，黄心直若不是如此善良，自己这些人，也早已死在八龙天音之下了！她明知再追问下去，也只是令得黄心直为难，便一伸手，接过小葫芦，将塞子拔去，倾出四颗碧也似绿的药丸来。
黄心直道：“每人服一颗，便已够了！”
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依言服食。
黄心直又道：“半个时辰之后，便可见效，吕公子在至尊宫后，等你们两人。”黄心直此言一出，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一齐一震，谭月华甚至连手中的小葫芦，也跌到了地上。
黄心直也是一呆，道：“吕公子和烈火祖师，他们两人，在至尊宫之后等两位，你们前去，一定可以和他们相会的！”
端木红和谭月华两人，全身禁不住微微发抖！
她们芳心之中，最大的烦恼，便来自吕麟！
她们也早已打定了主意，即使不再轻生，也无论如何，不与吕麟见面！
谭月华是早已不愿和吕麟见面的，端木红自从知道吕麟其实不爱自己之后，早已伤心到了极点，若是再见到吕麟，连她自己，也难以逆料，会发生一些什么样的意外事情！
两人呆了半晌，谭月华才道：“我们知道了，你管你去吧！”
黄心直无限留恋地向谭月华望了一眼，长叹一声，退了出去。
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立即盘腿运气，半个时辰过去，两人体内，真气流转，武功已然全复！谭月华首先一跃而起，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向外看去，只见走廊两头，静悄悄地。
她向端木红一招手，道：“端木妹妹，我们快走吧？”
端木红颤声道：“谭姐姐，我们……难道……真到宫后去吗？”
谭月华又问道：“你说呢？”
端木红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谭姐姐，我不想再见他了，永远不想再见了！”
谭月华心中，也为之一叹，道：“那么我们便设法从宫前闯出去吧！”
端木红点了点头。
她两人，都只想着避免和吕麟见面，却未曾想到，要偷出至尊宫去，本来就不是什么易事。
而黄心直，只当她们，一定会到至尊宫后，去见吕麟的，所以已然强作安排，将向宫后去的路上一些人，尽皆支开。
固然，她们两人，如果向宫后而去的话，也不一定能够顺利出宫去，但是却要比由相反的方向，由前门走出，要容易得多！
两人计议已定，轻轻地推开了门。
她们早已辨明了至尊宫中建的方向，因此一走出房间，便掠过长廊，一个转弯，向南而去，不一会，便已然出了一个月洞门，离开了那一幢房子，来到了一个空地之上。
可是，当她们正准备继续向前走出之际，突然间，一条人影，疾晃而至，身法极快，来到了两人面前，喝道：“月华，哪里去？”
谭月华连忙站定身形，定睛看时，却正是黑神君。
谭月华又立即向四面一看，只见墙角屋后，至少有一二十人埋伏着！
谭月华竭力镇定心神，道：“我要到处走走，也不可以吗？”
黑神君道：“月华，你快要作新娘子了，实是不宜乱走！”
谭月华听得黑神君讲出如此话来，眼前火星直迸，恨不得两掌将黑神君打得头骨成粉！
但是她心知此际，若是吵了起来，于自已并没有好处。因此她强自按捺怒火，道：“我做了新娘子，你自然便是舅爷了！”
黑神君居然面有得色，道：“月华，这是多亏你了！”
谭月华道：“如今你拦住我们做什么？我武功全失，你不是不知，莫非还怕我走脱吗？”她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暗忖像这样的人，自己即使出手重些，母亲也不责怪自己的。
黑神君道：“这个……最好要禀明至尊，才能行事！”
谭月华向端木红望了一眼，手肘在她腰际，轻轻地碰了一下。
端木红低头看时，只见谭月华手指，向外面指了一指。
端木红心知那是谭月华叫她先向外闯去，她手心暗按在闪电神梭的活扣上，陡地足尖一点，一个转身，便向外掠去！
黑神君大吃一惊，连忙一个转身，喝道：“端木姑娘，哪里……”
黑神君一着急，便将身旁的谭月华，全然忘记。谭月华一见黑神君跟着转过身去，如何肯失去机会，翻手一掌，已然向黑神君背心击下！
那一掌，她才一发出之际，足运了九成以上功力，掌出如风。
眼看快要击中之际，她才猛地收回两成掌力。
那是因为她想起，黑神君千不是万不是，总是自己的舅父，如果自己这一掌击了下去，他武功再好，也是非死不可！
因此，谭月华才在刹时之间，收回两成掌力。
可是饶是如此，谭月华的那一掌，去势仍是极为凌厉！
黑神君究竟不是泛泛之辈，谭月华掌才扬起，他已然觉出不妙！
可是谭月华出掌，实在太快，他已来不及转过身来！
百忙之中，黑神君反手一掌，掌心如墨也似黑，正是他所练黑沙掌功夫，也已向谭月华胸前击到，两人的掌势，全都一样快疾，但究竟是谭月华先动手一步，只听得“砰”地一声窖，谭月华的那一掌，已然按在黑神君的背上！
而黑神君的一掌，也已然击中了谭月华的胸口！只不过黑神君中掌在先，他一中掌，真气翻涌，口角流血，立受重伤！
因此，他击中了谭月华的那一黑砂掌，也一点力道都没有！
谭月华一掌得手，一抬膝，在黑神君的股部，用力再撞了一下。
那一撞，将黑神君撞出了丈许，一个“嘴啃泥”，直跌在地上，爬不起来。
那一切，全在端木红跃出之后，电光石火之内，所发生的。
端木红才一跃出，屋角便有两人，跳了上来，端木红才使了一招“电光霍霍”，谭月华已然赶到，一招“天崩地裂”，掌风挟着铁飞出的呼啸之声，向正在和端木红动手的两人疾压而至！那两人和端木红动手，也只不过堪堪打了一个平手，谭月华再一攻到，立时手忙脚乱，其中一人，稍一疏神，正被谭月华一掌击中，整个身子，“呼”地一声，飞出了老远，衣服挂在檐角之上，口角流血，早已死去，身子还自飘荡不已。
另一人大惊欲逃，端木红手臂一沈，闪电神梭自上而下，在那人头顶，直插而入，梭尖甚至在那人颔下，露了出来。
端木红一抖手，便将那人体，抖出老远！
两人虽然一出手间，便伤了黑神君，连毙了两个敌人，可是已听得喊声喧天，约有二十余人，已然将她们团团围住！
谭月华急道：“快！六指琴魔一出来，就来不及了！”两人并肩，向前直闯而去，谭月华七煞神掌掌风开路，腕间两条铁，挥舞起来，宛若是两条墨龙一样！而端木红独臂挥舞之间，闪电神梭，荡起团团精光，电也似疾，向前掠出！
她们向前冲出之势，实是威猛到了极点当者披靡，只见两人身形如烟，向前疾窜而出，一路之上，惨叫之声不绝，不断有人，向外跌翻出去！片刻之间，两人已然来到了至尊宫大门附近！但是，她们身后跟着的人，也越来越多。而在大门口上，有八个人，一字排开，守在当门。谭月华心知此际，早已将六指琴魔惊动，他实是随时随地，可以来到！
因此，她们明知前面有人，拦住了大门，一定不是庸手，但是却也丝毫不加考虑，足尖点动，向前飞掠而出，一来到那八人面前，两人各发三招，仍想硬闯了出去，可是那八人却后退一步，齐声叱喝一下，手扬处，每一个人的手中，飞起一团黑漆漆的物事来！
那一团黑漆漆的物事，一脱手。便迅速地扩大成丈许方圆。
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这才看清，敢情八人发出的，各是一环大网，正兜头罩了下来！
两想要避开时，因为前冲之势太急，实在收不住脚。两人一横心，大喝一声，又加了几分劲道，向前冲了过去！
她们向前一冲间，那八人各自向后一退，本来是向她们兜头罩下的八环网，突然向后一缩，变成拦在她们两人的前面。
两人一时收不住脚步，便向那八环大网之中，直撞了过去！
谭月华一撞到了网上，正待挥起铁之时，可是那网软绵绵地，人一撞了上去，全身便不自由主，一点力道也使不出来！
谭月华大吃一惊间，只听得端木红一声惊呼，同时眼前一黑，已然全身，尽皆为大网罩住，她们两人，其实只是被一张网罩住，可是电光石火之间，其余七张网，一张，压了下来，尽皆压在她们两人的身上，两人用力向上一跃，却竟然跃不起来！
谭月毕长叹一声，道：“端木妹子，我们难以脱身了！”
端木红想以闪电神梭的梭尖去将网割断，可是网一层又一层，一时之间，哪里割得断那么多？正在她们两人，瞑目待死之际，突然之间，听得暴雷也似，一声巨喝之声！
那一下巨喝声之惊人，实是难以形容，不可思议！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内力都已然有极深的根底，可是那一下子喝声传入耳中，也震得她们心头茫然，半晌不知所以！
紧接着那一下巨喝，便是“轰”、“轰”两声巨响，像是一幅高墙，已然倒塌。
几乎是在同时，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只觉得被人连网带入提了起来，向外疾驰而出，急切之间，两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将自己提走的是什么人，她们自在网中，百般挣扎不脱，也只好不再挣扎，听天由命！
那将她们挟走的人，走得极快。
同时，她们两人，也听得那巨喝之声，一下接着一下，暴雷也似，响之不已，同时，“叮叮”的琴声，也已然响起！
谭月华直到此际，才依稀听出，那震耳欲聋的巨喝之声，像是华山烈火祖师所发！
此际，她们两人，渐渐远去，巨喝声听来，已不像刚才那样惊人。
同时，琴音比巨喝声，更其惊人，片刻之间，急骤无比的琴音，震人心弦，已将巨喝声尽皆盖了下去，渐渐地，已只听琴音，而再也听不到那声壮气雄的巨喝声了。
就在此际，两人觉出，提着自己离开的人，脚步像是慢了一慢。
但是那一慢，却只是极短的时间，立即又向前飞掠而去！
渐渐地，琴音也已然越来越远，听不到了，两人才觉出停了下来，又被人放到了地上，端木红连忙再以闪电神梭尖去割那一层又一层的网，足费了半个时辰，才割开了一大洞。
两人钻出网来一看，尽皆一呆。
只见就在她们的身前，吕麟呆呆地站着。
吕麟背对着她们两人，面向着至尊之宫的方向。而此际早已出了中条山，离至尊之宫，只怕已有七八里之遥了。
吕麟站着，一动也不动。
其时，天色已然是黄昏时分，夕阳映在吕麟的面上，令得他面上痛苦的神情，看来更是深刻。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只锦盒，口唇微微地抖着，双目之中，泪水一直在流，却是一动也不动！
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已然出了网一事，吕麟像是全然未觉！
两人望了他片刻，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好一会，谭月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走吧！”端木红已眼眶润湿，闻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两人都不想去吵吕麟，轻轻地向外走了开去。
可是她们两人，才走出了两步，谭月华便突然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她面上神色，变得比纸还白！
原来，她们刚一走出几步，便听得吕麟喃喃自语道：“师傅！师傅上我……一定要为……你报仇！”吕麟兼拜烈火祖师一事，谭月华绝不知情，她一听吕麟如此说法，只当吕麟是在叫唤东方白，要为东方白报仇！
刚才，在至尊宫中，那一下接着一下的巨吼，声音实在太以惊人，因之根本不可能辨出那是什么人所发出的声音来。
谭月华听来，虽然觉得像是烈火祖师，但是她也不能肯定。
那只不过因为她听得黄心直说起过，烈火祖师和吕麟在一起，是以有了先入之主，才会想起是烈火祖师来的。
而事实上，谭月华自然知道，并世之间，发声巨吼，能够到这种惊人程度的人，实已只有有限的几个，如烈火祖师、东方白、谭升等人，吕麟在喃喃地叫着师傅，她自然想到了东方白！
一时之间，她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站住了之后，好一会，才转过身来。
端木红见地她陡然站住，也和她一齐转过身去。
只见吕麟仍然面对着至尊之宫的方向，呆呆地站着不动。
谭月华胸口起伏，双目垂泪，好一会，才问道：“麟弟，他……他死了吗？”
吕麟低下头去，道：“他以数十年功力，发着巨吼，将至尊之宫……的两堵墙也震坍，即使不遇八龙天音……也难免元气大耗而亡，如今……当然是绝……无幸理的了！”
谭月华一听，仍然只当吕麟讲的是东方白，立即泪如泉涌，凄哀欲绝，叫道：“白郎！白郎，我来了，你千万剩一口气，等我见你最后一面！”
她一面说，一面足尖一点，便向前掠出！
吕麟呆了一呆，一伸手，向她衣袖抓去，却抓了个空。
吕麟飞身抢向前去，身形连晃间，已然拦在她的前面，道：“月姐姐，你说什么？”
谭月华满面泪痕，抬起头来，道：“麟弟，他……已死了，我还做什么人？”
吕麟吸了一口气，道：“刚才舍生忘死，救了我们的，乃是恩师烈火祖师！”
谭月华一听，不由得陡地为之一呆，道：“这是什么话？”
吕麟长叹一声，道：“我已兼拜烈火祖师为师，唉！六指琴魔一除，我当长住华山，以念他相救之德！”
谭月华呆了半晌，道：“那么他呢？”
她口中的“他”字，自然是指东方白而言。
吕麟道：“东方师博，去寻找铁神翁的下落去了！”
谭月华本来，几乎已要闪身离去，可是一听得“铁神翁”三字，便又停了下来。
吕麟泪水不绝，一滴一滴，落在也手上所捧的锦盒之上。
谭月华向那锦盒看时，只见那锦盒之上，以大篆写着“华山传，七大绝技”八字。这时侯，端木红也走了过来，低着头，轻轻地道：“救了我们的，乃是烈火祖师？”
吕麟点了点头，道：“是，他救了我们，可是他自己却……遭了不幸！”
吕麟一面说，一面想起刚才的情形来，心中大恸，又不禁泪如泉涌！
原来，吕麟和烈火祖师两人，悄悄地出了至尊宫，在至尊宫后的乱石堆中，等候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前来。可是等了许多时候，仍不见两人前来。
吕麟心中，已然不耐烦起来。烈火祖师硬将他拦住，不让他闯进宫去。又过了许久，突然之间，只听得阵阵喧哗之声，传了过来。
烈火祖师和吕麟两人，尽皆大吃了一惊，陡地站了起来。
也就在此际，只见一条人影，疾掠而至，快绝无伦，正是黄心直。
吕麟一见黄心直前来，连忙踏前一步，问道：“什么事？”
他在问出那三个字之际，已然感到了身子发软！因为黄心直气急败坏，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不问可知是祸而不是福。
黄心直向吕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吕麟急道：“什么事，你别哭哇！”
黄心直边道：“他们两人，不知怎地，反向宫前闯去，已被人围住……”
黄心直一个“了”字，尚未讲出，吕麟足尖一点，已然向前，疾窜而出！
当时，吕麟一听得黄心直说，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冲向正门，被人围住，心中的着急，实是难以形容，不顾一切，便向前疾窜而出。
黄心直身形晃动，连忙跟向前去，道：“吕公子，怎么好啊？”
吕麟哼一声，脚下不停，只顾飞也似地向前，疾掠而出！
等他掠出了六七丈，才觉出身旁，一股劲风过处，烈火祖师已然赶向前来。
只听得烈火祖师叫道：“麟儿！”

第022章 清理门户，大闹峨嵋山
吕麟此际，实是心烦意乱，已到了极点，只是急急地应了一声。
忽然间，他觉烈火祖师，塞了一只锦盒在他的手中。
吕麟不由得莫名其妙，道：“师傅，这是什么？”烈火祖师道：“你别问，先收起来再说！”吕麟实也没有心思去问，顺手便将锦盒，揣在怀中。
烈火祖师又道：“麟儿，一遇到她们两人，你只管出手抢救，千万不要管我！”
吕麟当时心急，也未曾听出烈火祖师的语音之中，含着无限的关切之意，只是点头道：
“好！”
两人的身法，何等快疾，讲话之间，已然穿过了至尊宫，来到了宫前正门附近的一片广场上！他们才一来到广场上，便见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被网罩住！
烈火祖师沈声喝道：“快去将她们带走？”
他一言甫毕，还怕吕麟不去，伸手在吕麟的背部一托，一股大力，已然将吕麟陡地向前面，直送出了六七丈去二吕麟身形一沈，刚好落在网边上。那八个人一齐向吕麟围了上来。
但也在此际，突然之间，只听得震天价也似，一声巨喝，传了过来！那一下巨喝，声音之响亮，实是难以言喻！电光石火之间，广场之上所有人，尽皆为之一呆，连吕麟也不能例外！
但吕麟却呆得时间最短，他立即转过身去看时，只见烈火祖师站在广场正中，身上的火红长袍，鼓荡不已，真像是朵朵烈，好像他全身在燃烧一样，如同天神也似！
吕麟此际，还未曾想起烈火祖师早已知道，若不是豁出一人，与六指琴魔拼命，其余三人，便万万难以逃得出去。
因此，他一上来，将吕麟一掌托出之后，便立即拼着损耗十数年功力，发出了那一下惊天动地的巨吼之声！吕麟一呆之后，立即又转回来，双手齐出，左手便一式“天地混沌”，右手使一式“鸿蒙初辟”，指风缭绕，呼啸锐厉，向身前八人，疾攻而出！
那八人正在发呆，尚未定过神来，吕麟两招一到，立时纷纷倒地！
吕麟一俯身，便连网带入，抓了起来！
就在此际，烈火祖师已然发出了第二下巨喝之声，随着那一声巨喝，双掌向前，运起排山倒海的力道，疾推而出！
吕麟此际，已经出了正门，还来得及回头一顾，只见烈火祖师那两掌过处，掌风所及的范围，广达数丈，在掌风范围之内的二、三十人，个个如同断线风筝也似，被掌风扫得向外疾跌了出去，一齐撞在一堵墙上，“轰”，“轰”巨响之中，将那堵墙撞倒，砖瓦纷纷坠地之中，那二十余人，一齐埋骨砖石堆中！
吕麟见烈火祖师两掌，有如此威力，心中又惊又佩，想起烈火祖师，一定会随后赶来，立即头也不回，向前飞驰！
他却不知道，烈火祖师的武功虽然高不可及，但是他如果不是存心拼命，那两下巨喝，和推出的两掌，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两喝和两掌之后，已然耗去了他毕生功力的一半！
虽然，他此际要逃，还是有机会的，但是他心中，却并无奔逃之意，相反地，还不断运转真气，大声呼喝，将众人震得如痴如呆！
而他则大展神技，身形转动，如烈飞腾，片刻之间，在他掌下，骨折筋裂的人，少说也有五十多名，那些人，也大都是黑道上的高手，但大都是连声都未出，便自死去！
其余侥幸未死的七八人，连跌带爬，一齐向外逃去，但也就在这时候，只见金骷髅自大殿之中，疾掠而出，喝道：“武林至尊驾……”
他下面一个“到”字尚未出口，烈火祖师身形疾转，旋风也似，便向他欺了过去！一掌已然向之，当胸拍出！金骷髅大吃一惊，急切之间，想要躲避，已然在所不能！
他只得硬着头皮，运足了十成功力，也一掌反拍而出，准备硬接烈火祖师的一掌。
其时，烈火祖师的掌力，已不如一开始时那样地凌厉无匹了。
但是，“砰”地一声过处，双掌相交，金骷髅怪叫一声，口喷鲜血，已然被烈火祖师的掌力，硬震出了丈许远近，立受重伤！
只不过金骷髅也不是无名之辈，他的掌力，也将烈火祖师，震得晃了一晃。
金骷髅一出，烈火祖师已然知道，六指琴魔，也已赶到！
果然，金枯髅才一被震退，“叮咚”，“叮咚”两下，震人心弦的琴音，已然响起！
烈火祖师刚才，在动手之际，并没有停止过巨喝之声。
当下，他一听得琴音骤起，便觉得心头，大受震动，连忙竭力镇定心神，想以巨喝声，暂时将琴音，压了下去。
可是，六指琴魔，所弹奏的，乃是亘古以来，未有再能超过它的绝顶武学，八龙天音，烈火祖师内功虽好也是难以抵受。
在急骤无此的琴音，响到第七八下头上时，烈火祖师已然觉得心头热血沸腾，不自由主一张口，鲜血如泉，狂喷而出！
他仍然勉力，向前踏出了一步，抬头看时，只见六指琴魔，正站在大殿门口，手中抱着八龙吟，右手不断挥动，连那枚枝指，也自用上，六只手指，在琴弦上拨动不已，震人心魄的八龙天音，也已然随之而发，烈火祖师强自以数十年修为之能，不让第二口鲜血，再喷出来，一面与八龙天音对抗，一面拼命将尚余的真力，凝于右臂，以待拼命一击。
又过了极短的时间，烈火祖师身形踉跄，向前冲出，举掌便击！
这一掌，已然是他最后的力道了！
即使这一掌，能够击得中六指琴魔，他也必然如油尽灯枯，力竭而死！
多年之前，在武夷山仙人峰上，玉面神君东方白，也曾像如今烈火祖师那样，在八龙天音，充塞天地之间的时侯，奋力向六指琴魔一击。
当年，东方白的那一击，奏了功效，不但将六指琴魔之旁，齐福等人击死，而且还令得六指琴魇受了伤，养伤三年，方始复出。同时，也在最后关头，挽回了武夷山上那一场闭前的大劫运。
但是，近四五年来，六指琴魔不但对八龙天音的领悟能力，大有增进，而且，他不知服了多少灵药仙丹，功力也自大进！
烈火祖师那一掌，才一拍出，只见六指琴魔，眼现杀机，一伸手，在那根最粗的琴弦之上，连拨三下，只听得三下响亮无比的琴音过处，烈火祖师的身子，不自由主，连晃三晃！
此际，烈火祖师已然冲到了离六指琴魔身前，只不过三四尺处。
他那一掌，也仍然向前拍出！
但是，那条最粗的琴弦，在“八龙吟”中，唤着“天煞弦”，所发的天煞之章，在八龙天音之中，也最是厉害！
烈火祖师身子连晃三下之间，全身奇经八脉，已然尽被震散！
因此，他那一掌，掌心虽然离六指琴魔胸前，只不过半尺，却已一点力道也没有，而且手臂立时软垂了下来。
六指琴魔一阵怪笑，六指挥动不已，阵阵琴音如万马奔腾，如江水湍流，如石破天惊，如大海澎湃，风云变色，鬼哭神号，接连发出！
烈火祖师身子挺立不动，双眼直视六指琴魔，眼中神光不灭。六指琴魔心中，也不禁暗暗吃惊，暗忖也如何还不倒地？六指琴魔为烈火祖师的神威所慑，不自由主，后退了几步。
这时，宫无风、施不羁等人，正站在六指魔的背后。
宫无风踏前一步，俯首道：“至尊，他已然死了！”六指琴魔手在琴弦上一按，八龙天音立时止住，烈火祖师，仍然立不动！
六指琴魇也心知自己刚才，在弹出了三下“天煞三章”后，又连奏两章“杀伐之章”，任何人都禁受不住，非死不可。
可是他见烈火祖师，仍然神威凛廪地站着，心中也不禁发毛，沈声道：“他死了吗？”
宫无风道：“当然死了！”大踏步地走向前去，伸手向烈火祖师的胸前便推。
此际，烈火祖师，确然已因心脉崩裂而亡！
但是，他在临死之前，却将体内残余的最后一点真力，凝于胸前。
同时，他在断气之前的一刹那，双足用力向地下沈，便得身形不倒。
宫无风伸手在烈火祖师的胸前一推，怡好碰上烈火祖师胸中聚而未散的那一团真力，他手掌才一按了上去，一股大力，立时反震出！
宫无风大吃一惊，连忙缩回手时，已经慢了一步！
只听得“格”地一声，腕骨已然震断，只痛得他汗如雨下！
而烈火祖师的身，经一推，也“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烈火祖师身死之后，尚能将黑道之中，一流高手宫无风的腕骨震断，这件事，在武林之中，后来一直传为美谈，而且一提起这件事来，便对烈火祖师，生出了无限崇敬之意。
烈火祖师生前，生性高傲怪僻，自以为是，人缘极是不好，武林中人，对他也是毁誉参半，在阿尔泰山之中，他更企图暗害吕麟及端木红两人，行为可说极是卑鄙。
但是他这一死，却令得武林中人，对之完全改观，咸认他既能死得如此轰烈，实是不愧为武林之中，一代异人！
当时，宫无风陡地断腕后退，连六指琴魔也吓了老大一跳。
虽然烈火祖师的身，已然倒地，但六指琴魔仍然奏了半晌八龙天音，方能肯定，烈火祖师，确实已然死去！
却说吕麟，提着大网中的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向前疾驰而出。
没有多久，他便听得，烈火祖师的巨喝之声，已然越来越低，而那八龙天音之声，却越来越是嘹亮上吕麟直到此际，已然知道，烈火祖师是存了必死之心行事的！
他连忙伸手入怀取出那只锦盒，一看盒上的八个字，更明白烈火祖师，早在向至尊宫中，冲出之际，便已然下了这个决心，他将华山绝技的笈，交给自己，当然是希望自己能以继承他未竟之志，光大华山派门户之意！
吕麟一想及此，便禁不住潸然泪下！
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身在网中，觉出提着她们疾驰的人，慢了一慢，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吕麟心知自己此际，若是再回至尊宫去，也是无用，而且，还负了烈火祖师，死前相托之意。
因此他一咬牙，又向前疾驰而出！
直到驰出了六七十里，他才停了下来，将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放在地上，转身对着至尊宫的方向，想起自已和烈火祖师，化敌为友，终于拜他为师，他对自己光大华山派的期望，以及如今，他为了让自己有逃出至尊宫的机会，而死在八龙天音之下的种种，心中实是悲怆已极，以致连谭月华、端木红两人，出了大网，他也一点都不知道！
当下，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一听得吕麟说烈火祖师因为要救自已等三人，而遭到了不幸，她们虽然不知事实的详细经过，但也可以揣测一个大概。想起烈火祖师享名武林，近一甲子之久，而今死去，也不禁心中大是黯然。
呆了好一会，谭月华才道：“你刚才提起铁神翁，却是为了什么？”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烈火师傅探出火羽箭的下落，和铁神翁有关。”
谭月华呆了一呆，道：“怎么会和铁神翁有关系？”
吕麟道：“红姐姐知道的，在赫夫人的墓内之中，火羽箭已经被人偷走，红姐姐你可记得！”
端木红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她背过身去，哽咽道：“我自然记得，在赫夫人墓穴之中的一切，我……是永生永世，也不会忘记的！”
吕麟呆了半晌，叹了一口气，道：“红姐姐，是我不好。”
端木红泪水下得更急，道：“你又有什么不好？你爱谭姐姐，不爱我，我能够怪你吗？你……你……还是别……说了！”
端木红一面伏在一块大石之上，更是抽噎不已！
谭月华轻轻地走了过去，将手按在她的肩上，道：“端木妹子，我们只当没有见过他，不就完了？我们立即就走。”
端木红泪痕满面，抬起头来，道：“谭姐姐，你也应该明白，无论我走到何处，即使和他，一个天涯，一个海角，但是，心爱的人，总是离得你最近的，他……就在我的心中……我们走……我……还是一样伤心，没有办法的！”端木红的这几句话，不但谭月华可以深深体会得到，吕麟也是一样有着深切的体会。
谭月华回过头来，和吕麟互望了一眼，她立即又转过头去，道：“你看看，端木妹子为你，伤心到如何程度？”
吕麟张口欲言，可是却又未曾出声。
他要讲而未曾讲的话，立即被端木红讲了出来。只听得端木红道：“谭姐姐，你不用责备他，你想想，他为你，也伤心到了什么程度？谭姐姐，你和他，正好是一对美满夫妻！”
谭月华忙道：“端木妹子……”
可是她话未曾说完，端木红已然倏地站直了身子，道：“谭姐姐，你不要以为我在讲违心之言，我因为爱他，所以才希望他快乐，我……一个伤心……不要紧，只要他快乐就够了！”
端木红那几句话，实是说得凄惋无比，吕麟心中，阵阵伤感袭上心头，道：“红姐姐，你……你……真是太好了！”
端木红定定地望了他半晌，长叹了一声，转身向外，走了开去。
谭月华急叫道：“端木妹子，等一等我！”
端木红并不转过身来，只是摇了摇头，道：“你们有话，只管说吧，我要走了……我心中不恨什么人，也不怨什么人，我……只是要走了……”
她一面说，一面缓缓地向外，走了开去。
谭月华身形一晃，已然将她拦住，道：“端木妹妹，等我把话说完，我们一齐走不迟！”
端木红凄然道：“迟早要走，又何必多耽搁那片刻？”
谭月华道：“他说火羽箭的下落，和铁神翁有关，我知道铁神翁在何处！”
吕麟一听，连忙道：“他还在人间吗？”
谭月华道：“是，他还曾授了我三招武功！”
吕麟大喜过望，道：“他在什么地方？”谭月华道：“他在……”
她才讲出了两个字，突然听得一阵极是急骤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三人连忙抬头看去，只见三匹骏马，正旋风也似卷到，在他们三人，四五丈开外处，马上大汉，堤地勒住了绳，那三匹马，各自“居吕吕”一声长嘶，几乎人立起来！
只听得一人叫道：“在这里了！”
同时，见三人各自一挥手臂，“嗤嗤嗤”三声，三溜绿，直冲汉霄，在半空之中，又“轰”地一声，爆了开来！
这一切，全都是在电光石火之间所发生的事！
三人一见这等情形，便知道马上那三人，一定是六指琴魔，派出来搜索自己的，如今踪迹已被他们发现，他们也放出了信号箭！
那三个大汉，一见号箭升空，立时拨转马头。
吕麟大喝一声，道：“往哪里走！”足尖一点，人已飞掠而出！
他向前射出之势，何等快疾，那三个大汉，刚来得及拨转马头，两个起伏之间，吕麟已然赶到！身子一纵，跃在半空，双手齐出，一边一个，已然将两个人当背心抓了起来，手臂向外一挥，那两人立时向外，飞跌了出去！
另一人快马加鞭，向前飞驰而出，吕麟身子一挺，已然站在一匹骏马背上，那马也向前驰出，但那匹马相隔，却又两丈远近。
吕麟在马背之上，又疾拔而起，向那人扑去，那人双腿一挟，马儿向前疾冲而出，吕麟一把抓空，却拉到了马尾！
只听得他大喝一声，身形一矮，双足几乎已陷入地中！
那骏马的马尾，被吕麟握住，又没有吕麟力大，怪嘶一声，人立起来，将马上那大汉，由马背上，直掀了下来！
那大汉的武功，也颇是了得，虽然被掀落了马背，但是在半空之中，一个盘旋，一柄单刀，“撒花盖顶”，向吕麟当头削下！
吕麟身子向后一退，尚未出手间，已然听得一声娇叱，一溜其亮若电的光华过处，正射在那人的咽喉之上，那人手一松，扎手扎脚，跌倒在地！
吕麟回头一看，只见正是端木红，一闪电神梭，结果了那人。
吕麟忙道：“信号箭已发，六指琴魔将到，我们快逃！”
谭月华向前一指道：“我们向这个方向去！”
谭月华所指的方向，正是通向至尊之宫去的，吕麟吃了一惊，道：“我们反奔向至尊宫去，却不是要被他们遇上？”
谭月华道：“我们一听得马蹄声，立即躲了起来，宫无风已受了伤，不致出来追敌，余人绝料不到我们反而会在近处的！”
吕麟一想，谭月华之言有理，便立即向前掠出了三里许，已然入耳听到，前面马蹄之声大起！
三人连忙停住，四面一看，道旁有好几棵大树，树叶茂密，三人便各自足尖点动，“刷刷刷刷”地窜上了一棵大树。
他们才一将身子隐起，便见到七八匹马，旋风也似驰了过去。
在那七八匹马之后，乃是一辆，由八匹骏马所拉，装饰华丽已极，载满了珍宝的一辆马车。在那辆马车之后，又有三四匹骏马，跟在后面，一齐向前疾驰而出，在最后一匹马中，却正是手腕上扎着白布条的宫无风！
谭月华一等他们过去，便低声道：“宫无风也在其中！”
吕麟道：“他在便怎么样？”
谭月华道：“他若在，一定会料到我们，反而躲在近处！”
吕麟想了一想道：“事不宜迟，我们快走！”
谭月华“哼”地一声，道：“我料宫无风虽然机智，也料不到我们更会进一步冒险，躲到至尊之宫附近！”
吕麟闻言，吃了一惊，道：“月姐姐，你说什么？”
谭月华道：“刚才那辆马车之中，坐的当然是六指琴魔，如今，至尊宫中，一定空虚，我们躲进至尊宫去，最是安全！”
端木红幽然道：“你们两人去吧，我在这里诱敌。”
吕麟道：“别傻了！”一伸手，便已抓住了端木红的手臂，三人一齐由树上飞掠而下，向至尊之宫，疾驰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已然来到了至尊之宫的那个闸口之前的不远处。
只见一人，在闸口之前，呆呆地站着。
他们三人，隔着老远，便已然认出，那人正是黄心直！谭月华道：“且住，我们就躲在这儿附近便了！”黄心直像是并未曾发现他们，仍是木然而立。
三人身形向旁一隐，钻入了比人还高的野草中，躲了起来。没有多久，只听得阵阵马蹄声，又传了过来，宫无风领先，那辆华丽已极的马车在后，飞掠而至，直冲进至尊宫！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宫无风此人，当真智机万千，看这情形，他竟像是料到我们会回至尊宫去一样，幸而我们，临时变卦！”
三人一声不出，在草丛中伏着。
只见不一会，又有人出来，将黄心直叫了进去，闸口之旁，又来了两人守备，好一会没有动静。
其时，天色已然浓黑，三人又等了片刻，才稍稍地后退了出去。
退出了里许，无人觉察，才又向前疾驰出五六里，方停了下来。
吕麟立即问道：“月姐姐，铁神翁在什么地方？烈火师傅已然肯定，火羽箭是为他取去的！”
谭月华道：“他在峨嵋山中。”
接着，谭月华便将自已，如何在深山之中，为灵猿所救，得遇了铁神翁的经过，说了一遍。吕麟忙道：“月姐姐，你们和我一起去可好？”
谭月华摇头道：“我不去了，你若是要人作陪，端木妹子和你一齐去吧。”
吕麟尚未出声，端木红道：“谭姐姐，你这是何苦来！”
三人不约而同，一齐叹了一口气。
谭月华道：“火弦弓得而复失，也是非要取到不可的……”
她讲到此处，顿了一顿，吕麟忙道：“月姐姐，你不和我一齐到峨嵋山去不要紧，可是千万不能独自去取火弦弓，我们众人相约，一年之后，在离此不远处的三岔路口相会，如今还有十个来月，到时，你们两人，千万前去，共作商议！”
谭月华苦笑不语，端木红道：“到时再说了吧麟弟，你多多保重？”吕麟道：“红姐姐，我……”
端木红道：“你不必多说了，我……”她一句话未曾说完，猛地掉头，向外驰出，谭月华也紧紧地跟在后面，两人的身形，在黑暗之中，连闪几闪，便已然望不到了！
吕麟呆呆地站了一会，心头之怅惘实是难以形容！这两个少女，对自己全是那样地好，其中一个，又深深地爱着自己，可是情海之中，波涛汹涌，自己竟无法令得她们快活！
他呆呆地站了好一会，才折而向西驰出。想起铁神翁既已有下落，火羽箭不久也可以到手，心中才略为高兴了些。
也一直向峨嵋山进发，一路之上，乔装改扮，绝不露出身分。
只见一路上，打着至尊之宫旗号的人，跋扈横行，吕麟好几次曾想出手，但终于忍了下来，二十余天之后，也已然进了峨嵋山，来到了青云岭下。
也在青云岭下，徘徊了半日，又回想着当日，和谭月华两人，在此间所发生的一切，眼中不禁又垂下了泪来，仰头向青云岭望去，只见东天峰，西天峰，插云耸立，吕麟心中，又禁不住大是感叹。
他心中暗忖，反正自己已然身在峨嵋山中，谭月华又将铁神翁隐居之所，详细地和自己说过，一日之间，便可找到。
时间有多，他实是想上青云岭去，走上一遭。
吕麟身形展动，向青云岭上驰去。
没有多久，已然来到半山腰上。
陡然间，只听得一声大喝，道：“什么人敢擅闯峨嵋派重地？”
吕麟一听此言，不禁一呆。
同时，他心中却又不禁大喜，心想难道峨嵋派中，又有人回来了？
他连忙站定身形，抬头看去。
一看之下，却又不禁一愣。
只见眼前站着四个人，两僧两俗。
那两个僧人，满面横肉，丝毫也没有出家人的样子，另两个人，更是瘴头鼠目，一望便知，不是好人。吕麟呆了一呆，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四人“哼”地一声，道：“峨嵋派僧、俗两门弟子，你是什么人？”
吕麟一听，心中更是大为诧异，他此际，作的乃是樵子装束，便索性装一个胡涂，道：
“闻听得峨嵋僧门，自掌门水镜禅师以下，所有高僧，尽皆死在六指琴魔之下，何以两位大师，能以幸免！”
那两个凶僧冷笑道：“水镜禅师不知死活，竟敢与武林至尊作对，自然该死，如今峨嵋派僧俗两门掌门人，皆是武林至尊所立！”
吕麟一听，不由得勃然大怒！敢情这六指琴魔，灭了各门各派之后，却又派人，打着各门各派的名头，招摇生事！这一条毒计，确是毒到了极点，千百年后。几大正派的声名，自然臭不可闻了？
吕麟强自按捺心中怒火，道：“那么，其他各派，当然也一样？”
那四人道：“自然一样。”
吕麟道：“但不知如今峨嵋僧俗两门的掌门人是什靡人？”
那四人道：“僧门掌门，乃是天行大师。”吕麟暗叫好哇，这样下三滥的凶僧，居然当起峨嵋派的僧门掌门人来了？
他忍住了气，又道：“俗门掌门人呢？”
那四人道：“大大有名，大力神潘武。”
吕麟摇了摇头，道：“这人未曾听说过。”
那两个面目猥琐之，立即大怒，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辱及我们掌门人？”
吕麟心中，实是又好气又好笑，心中暗忖，从这两个人看来，那大力神潘武，绝不会高明到什么地方去，竟然敢窃据玉面神君东方白地位，当真可以称得上大胆妄为之极！
当下吕麟徐徐地道：“我嘛？我倒是峨嵋派中的人，玉面神君东方白，便是我师傅！”
吕麟此言一出，那两僧两俗，吓得连面都青了，牙齿打震，道：“什……么……玉……面神君？”吕麟心中不禁暗叹一声，心想六指琴魔出现至今，不过四年，连这样的毛贼，居然也打起峨嵋派的旗号来了，再过四年，整个武林，不知要如何乌烟瘴气！
当下吕麟冷冷地道：“不错，玉面神君！”
那四人后退了几步，其中一人，半晌才能说话，道：“玉面神君乃是民林至尊通缉的人犯，加今峨嵋僧俗两家掌门，乃是奉武林至尊之命而立的，你……上山来作什么？”
另一人道：“是啊，念在你年轻无知，快快下山去吧！”
吕麟微微一笑，道：“是吗？”
也这里“是吗”两字，甫一出口，一式“双峰插云”，已然疾使而出！
只听得两声怪叫，那两个满面凶相的僧人，被吕麟金刚神指的指力，袭中胸口，口中鲜血狂喷，立时委顿在地，眼看出气多，人气少，已难活命！
那两人见状，面如土色，可是口中却还在发横，道：“小子，你……敢在峨嵋派……根本重地撒野！”
吕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道：“如今，我还不想去见什么天行大师，只想会会大力神是何等样人，因此才杀了两个秃驴，留你们两人带路，你们口中，要是再不乾不净，我自己也一样会上去？”
那两人果然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吕麟踏前一步，双手一伸，便已提住了两人的后颈，喝道：“走！”
那两人只觉得吕麟的手指，如同钢钩也似，扣在自己的颈后，两人冷汗直流，哪里还敢违扭，战战兢兢，向山上走去。
不一会，已然来了青云岭上，又向西天峰走，没有多久，已看见有八个人，一字排开，喝道：“来者何人？”
吕麟双臂一摇，将抓住的两人，向那八个人疾扔了过去。
那两人被吕麟抛出之间，各自卷起一股劲风，那八人站立不稳，怪叫连声，被那两股劲风，震得东倒西歪，片刻之间，没有一人，不折眯断臂！
吕麟面带冷笑，连望都不望那八人一眼，又向前走出。
片刻之间，峨嵋俗门的议事大听，已然在望了。
那大听本来已经被火烧得毁败不堪，但如今却已又在原址之上，建立起来，竟然金碧辉煌。吕麟心中暗道：这样也好，等除了六指琴魔之后。也可以少费一番工夫！
他一迳来到了大厅门前，大喝一声，道：“里面有人吗？”
一面呼喝，一面手起一掌，“砰”地一声巨响，已然将大门击开。只见大厅之中，四五十人，一齐站了起来，只有一个身材高大，貌相看来，也十分威武的胖子，仍然在正中交椅之上，端坐不动。
吕麟一见这等情形，便已然知道那人定然是什么大力神潘武了，看他的情形，只像是练过几年外功，坐在交椅之上，也不像是什么高手。
吕麟缓缓地走了进去，“什么人”之声，不绝于耳，吕麟一概不理，来到了潘武之前，才拉过一张椅子来坐定，道：“你就是什么大力神吗？”
那长大汉子面色一沈，道：“你来作什么？”
吕麟哈哈一笑，道：“我是峨嵋俗门弟子，没有什么，就不能上青云岭来吗？”
潘武大声喝道：“原来是未曾死尽的余孽，来人，快将他拿下了！”
立时有七八个拥了上来，吕麟仍然在椅上端坐不动，手臂一沉，中指连指八指，一招“八方风雨”，已然疾使而出。
八缕指风，“嗤嗤”向八人分袭而至，指方正好撞在八人的“带脉穴”上，那八人喉间各自“咯”地一声，已然僵立不动！
其余众人，一见这等情形，尽皆一呆，有人叫道：“这小子会妖法！”
吕麟“嘿”地一声冷笑，道：“连内家‘隔空打穴’之法，都不知道，也敢僭称峨嵋弟子，姓潘的，快滚下来！”
大力神潘武勃然大怒，道：“放屁！”身形一长，一掌向吕麟的头顶击下！
吕麟此际的功力，早已臻一流境界，那大力神潘武，只不过是七八流的剪径贼，在吕麟眼中看来，他身子虽然强大，实际上无异是三岁小儿一样，那一掌向吕麟头顶击下去，吕麟也不去避他，手一伸，便在他双腿“委中穴”之处，轻轻弹了两下。
大力神潘武只觉得双腿一软，“咕冬”一声，已然齐齐正正，跪在吕麟的前面。
他那一掌，虽然击中在吕麟的肩头上，但是被吕麟的内力，反震回来，连腕骨都几乎震断！只见也面色铁青，想要站起来，但吕麟伸手一按，放在他的肩头之上，他又立时不能动弹，直挺挺地跪在吕麟的面前！
潘武这才知道对方的武功之高，万万不是自己能及，大声道：“你们还不上吗？”
吕麟缓缓环目四顾，道：“谁敢上！”
三四十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上。吕麟按在潘武肩上的手掌，用了几分力道，大力神潘武冷汗直流，叫道：“快去请天行大师，快！膘！”
吕麟冷冷地道：“闻得那贼秃，还有些门道，不像你这样脓包，快去叫他来，省得我再到东天峰去走一遭。”
吕麟才说完，只见那三四十人，一齐向门口，涌了出去。
吕麟大喝一声，道：“只准一个人去！”
足尖一登，飞身而起，已然落人人丛之中，双手飞舞，片刻之间，三四十人，立时被他一一挥起，只余一人，未被吕麟抓到，却已然惊至双脚发软，走动不得，吕麟飞起一脚，将他出门外，那人才连跌带爬，向东天峰而去。
吕麟身形一晃，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大力神潘武，正挣扎着想站起来，才提起了一条腿，被吕麟在他的肩头上，又按了一按，重跪倒在地！
吕麟“哼”地一声，道：“峨嵋派自天钧祖师，开派以来，历数百年，哪一代不是人才辈出，岂容得你们这群鼠辈胡来？”
也说时声色俱厉，那三十来人，吓得不敢动弹，有那胆大的道：“那是大力神叫我们来的！”
潘武道：“武林至尊……”
他才讲了四个字，吕麟反手一掌，“拍”地一声，已然掴在他的面上。
潘武半边面上，立时肿起老高，一张口，吐出了十八颗牙齿来。
吕麟心中越想越怒，抬腿一脚，正中潘武的胸口之上，只听得潘武的身内，爆出了一阵骨断之声，老大的身躯，向外直跌了出去，全身骨头，皆被吕麟那一脚之方震碎！
因此，他在跌倒地上之后，已然不复人形，只剩了一堆肥肉！
吕麟道：“你们这些人，我全然记得了，若是再犯在我手中，绝不放过，还不快给我滚吗？”
那些人听得有了生路，连忙抱头鼠窜而去，片刻间，大厅中已然剩了吕麟一个人，吕麟心知，自已赶走了这些人，不消多久，又有人会以峨嵋派的名义，在此聚居，要使这种情形根绝，当然首先，要灭了六指琴魔，方有可能！
他坐了没有多久，便听得大厅门口，有人高宣佛号之声。
吕麟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壮大，满面皱纹的僧人，腰间挂着一串，足如婴儿拳头大小，精光闪闪的大钢珠，手中握着一柄月牙短铲，大踏步地向大听之内，走了进来。
吕麟早已听得有人讲起西域凶僧，天行大师之名，知道天行大师一柄月牙铲，和七十二枚天雷钢珠，极是厉害，绝对不像大力神潘武那样，可以在谈笑之间，便自应付得了。
因此，吕麟一见也出现，便已然有了戒备。
天行大师一进来，四面一看，道：“施主莫非便是吕麟吗？”
吕麟“哼”地一声，道：“难得你还知道我的名字！”
天行大师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更念在你过去也是峨嵋俗门人物，网开一面，怏快下山去吧！不然，可得将你押赴至尊宫去了！”
吕麟一听，已然怒火往上冲。
但是他却仍然竭力按捺，并不发作，只是将金刚神指指力蓄定，以待伺机一击，冷冷地道：“好不要脸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敢称峨嵋僧门掌门？别人可以放过，你却难逃小爷之手！”
天行大师哈哈大笑，道：“好大的口气，闻得你身怀金刚神指绝技，连鬼圣盛灵，也伤在你的手下，不妨一试！”
吕麟早已蓄定了九成指力，一等天行大师讲完，大喝一声，道：“那你接住了！”身子陡地站起，一式“一柱擎天”，指风“轰”地一声，已然向天行大师，疾袭而出！
天行大师身形陡地一晃，向外避去，但吕麟指风的去势，实在太疾，他一侧身间，但肩头之上，仍然被指风撞了一下。
那一下，已令得他身形，一个踉跄，向外跌出了半步！而吕麟的指力，向前直撞而去，一声巨响，将对面的一堵墙，撞出了一个大洞！
天行大师本来，自持多年苦练，对方只是一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一定不是对手，直到吕麟一指，显出了如此威力，他才心中，大是骇然！
他哪里远敢存轻敌之念？身形连转间，手中月牙铲，晶光闪闪，已是一连三招，攻了过来。吕麟“飕”地一声，抽出了紫阳刀，紫光缭绕之中，便已还了天行大师三招！
吕麟所用的三沼，正是“飞虎三式”，刀光霍霍之中，只听得“铮铮铮”三声响，两件兵刃，在电光石火之间，相交三次。
天行大师只觉得手上一轻，连忙抽身后退时，只见月牙铲两边的月牙，已经为紫阳刀削去！
天行大师心中不禁大惊，一伸手，便又将项间的钢珠，摘了下来，右手连连三挥，三枚老大的钢珠，各自荡起一溜精虹，迳向吕麟上中下三路，电射而至，吕麟见对方暗器，如此之大，来势又如此之疾，倒也不敢怠慢，足尖一点，先自避开了两枚，一举刀，向第三枚砸了过去。
“铮”地一声，火星四冒中，也已将那一枚钢珠，齐中劈为两半！
可是就在此际，不等他双足落地，天行大师怪啸声中，又是四枚钢珠，电射而至。
吕麟身在半空，难以趋避，索性真气再提，凌空又拔起六七尺！
那四枚钢珠，“吁吁”有声，在他脚下，疾落了过去。
吕麟不等天行大师再发钢珠，一声怒吼，已然一招“饿虎擒半”，连人带刀，向天行大师，猛攻了过去，天行大师抖手射出两枚钢珠。
但“飞虎三式”的每一招，皆有攻有守。
吕麟那一招，攻势虽然猛烈到了极点，可是一招使出之际，刀光缭绕，同时却又将全身护住，因此那两枚钢殊，向吕麟射来，吕麟根本不去趋避，便碰在刀锋上，溅了开去！
吕麟前扑之势，也未因钢珠迎面射来，而略有所阻。
这一来，天行大师也大出意料之外，电光石火间，吕麟已攻到了天行大师的面前，招式使老，一刀砍下！
天行大师百忙之中，只得仍扬起月牙铲来，意图硬挡一下。
可是，天行大师在百忙之中，却忘了吕麟那柄紫阳刀，削金断铁，锋锐已极，他月牙铲才一扬起，吕麟一刀，已然砍到，一下金铁交鸣之声过处，紫阳刀将月牙铲铲柄削断，余势仍然未尽，天行大师只觉眼前刀光霍霍，怪叫一声，连忙向后退出。
吕麟一见自已占了上风，如何肯轻易放过。连忙踏中宫，走洪门，向前欺出，刀式一变间，“卧虎势威”，刀尖向上一挑，天行大师避之不及，正被挑中腹部。
只听得他怪叫一声，“磴！磴！磴！”向后退出了几步，整个人，简直已然成了一个血人，自腹至胸，尽被紫阳刀剖开！
他退出之后，又叫几声，想发钢珠迎敌，可是一抬手间，身形便已然站立不稳，“砰”地一声，跌倒在地上！
吕麟和人动手，本来也绝不至于如此辣手，但自烈火祖师死后，他对凡和六指琴魔有一些勾搭之人，尽皆恨之切骨，因此下手之际，绝不留情！
当下他一见天行大师跌倒，冷笑一声，道：“凭你这种人，也配当峨嵋僧门掌门！”由得天行大师在地上哀号不已，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他才一出大厅，便见两个僧人，大惊欲逃。
吕麟厉声道：“站住！”
那两个僧人，亲见天行大师败得如此之惨，听得吕麟大喝之声，如何还敢不停？吕麟一步跨前，紫阳刀连头四颤，已然将这两个僧人的四只耳朵，一齐削了下来？
那两个僧人血流披面，吕麟冷冷地道：“我如今有事，但立即就回来，等我回来之时，东天峰上，若还有人，一个不留！”
那两个僧人，诺诺连声，鼠窜而去。
吕麟望着他们的背影，“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四下山岳，尽起回音。连日来，因为烈火祖师之死而生出的闷郁之感，总算消去了几成。
也不再在青云岭上多事耽搁，下了青云岭，照着谭月华所说的路途，向前走去。
他到青云岭下的时候，正是中午时分，在西天峰上，耽搁了一些时侯，一上一落，又化去了不少时间，因此，没有走出多远，天色已然渐渐地黑了下来，好在月色甚佳，目麟并不停歇，仍然向前走去。
到了夜半时分，吕麟已在深山之中，四周围静到了极点。
他看了看四周围的情形，正像是谭月华被白猿发现之处。
他心想那两头白猿，当然是经常在附近出没，自已何不由它们引去见铁神翁？否则，只怕自己找到了铁神翁隐居的所在，他也不愿见自己的。
主意打定，吕麟便在一块大青石上卧了下来。他连日奔波，已然极是疲倦，卧下不久，便自沈沈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他突然被一个轻微的声音，惊醒了过来。
吕麟连忙微微地睁开眼来，定神听去，那声音像是有人的脚步声。他心中暗忖，自己所打的主意，果然不错，那一定是白猿来了。他一动不动，只是转过眼角，向前看去。
只见地上，在月光的照映之下，果然有两个长长的影子。
吕麟心想，不知那两头白猿，是将自己，带到铁神翁处呢？还是将铁神翁引来此处？
他正在想着，只见那两条影子，已然向自己，移了近来。
也就在那时，吕麟陡地看出，事情大有蹊跷，因为他已然看清，那两条影子，双手并未长过膝部，而且，行动之间，也不类猿猴！
也就是说，那两个，根本不是什么白猿，而是两个人！
吕麟一想及此，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想翻过身来时，却已经慢了一步，只见一幅布，在面上陡地一扬，不等他伸手去抓，鼻端已然闻到了一股似兰非兰，异样的香味！
吕麟还想闭住七窍时，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已然不省人事，昏了过去！
变故实在发生得太快，几乎是那股异香，甫一人鼻，他便已然昏了过去，在昏过去之前的一刹那，吕麟心中，实是难过之极，可是他却是丝毫无法可施。
也不知过了多久，吕麟才又醒了过来。
他一有了知觉，立即打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团红一团绿，不知是什么东西，同时，又觉得身子颠簸不已，定了定神，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原来他自己，已然被人，手腕足踝之上，各扎了老粗的铁环，铁环又钉在一块老厚的木板之上，全身动弹不得！被放在马背之上。
而前面那一团红色，和一团绿色，原来是两个人，一穿红衣，一穿绿衣。
吕麟用力地挣了几下，只觉得自己气力，尚未全复，钉在木上的铁环，纹丝不动。
吕麟吸一口气，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也这里一出声，那两个骑马走在前面的人，便回过头来。
吕麟定睛看去，只见那两人一男一女，从未见过，约莫有五十上下年纪。那男的腰间，却正挂着吕麟的那柄紫阳刀。
吕麟见他们回过头来，又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将我扣在此处作甚？”
那男的“嘿嘿”一笑，道：“吕公子，你醒来了吗？希望乖乖地别动，免得一路上多吃苦头！”
吕麟只听得他语音，尖利之极，听来极是剌耳，他又挣了一挣，但是没有用处，怒道：
“你们将我，带到何处去！”
那男的又发出了极其难听的笑声，道：“咱们夫妇两人，想投到至尊宫去，难得碰到了你，正好作为进见之礼！”
吕麟一听，心中更是怒不可遏，厉声骂道：“不要脸的武林败类！”
那穿红衣的老妇，面色一沈，道：“臭小子，你反正活不下去了，可是想早几天去见阎王吗？”
吕麟见那老妇人，一脸凶相，似乎较那老者，更有过之。
他本想破口大骂，可是继而一想，如今才出峨嵋山，到至尊之宫，还有二十天路程，在这二十天中，自己不致于没有机会逃走，如今多说话，只有多吃眼前亏，却是不值。
因此，他便强自按捺怒火，不再出声。
那老妇人“哼”地一声，道：“还算你知情识趣！”
吕麟道：“两位何以知道我是吕麟？”
那老妇人“桀桀”怪笑，道：“我们上青云岭时，你才走不久，我们一直追了下来，难得你睡得像死人一样，又怪谁来？”
吕麟心中暗叹一声，心忖自己若不是以为是那两头白猿前来，以致一见人影，仍然不动的话，哪有那么容易，失手被擒？
当下笑了一下，道：“将我送到至尊之宫，你们也得不了什么好处！”
那老妇人怪笑道：“你别装傻了，天下武林人物，谁不知道，你们几个人，只要有人送到至尊宫，不论死活，皆有好处。”
吕麟道：“是那几个人？”
那老妇人道：“你这臭小子，也在其中。”
吕麟道：“其他呢？”
那老妇人道：“东方白、烈火祖师、七煞神君夫妇，七煞神君子女，以及金鞭韩逊的女儿，岳君素，乃至各门各派的一些漏网之鱼！”
吕麟心念电转，“哈哈”一笑，道：“那你们两位，功劳可大了！”
老妇人和老者，互望了一眠，道：“你此话是什么意思？”
吕麟望着他们，面带微笑，道：“你们用下三滥手段，擒了我一人，再向前走去，我师傅，七煞神君夫妇，俱在前面，你们再将他们三人，擒了上路，岂非一场大大的功劳！”
老妇人和老者，一听得吕麟如此说法，面色不禁为之一变。
老妇人厉声道：“他们三人，在何处相候？”
吕麟道：“此去中条山，最多也不过三条路，还有两条，是难行已极的山路，他们三个人，分在三条路上相侯，你们绝对不怕没有建功的机会！”
其实，此际七煞神君，毒手罗刹和夷方自三人，身在何处，吕麟根本不知道。他如此说法，乃是故意急一急两人的。
两人却不知也所说的是否实话，沉吟了半晌，老妇人低声道：“老头子，这三人之中，没有一个好斗的啊！”老头子双眉紧蹙，并不回答。
吕麟笑道：“你们要卖身投靠，当然要落力一些，怎可见难而退？”
那老妇人立时大怒，身子在马背之上一欠，伸手便向吕麟面上掴来。
吕麟看出她掌心，黑气隐现，不知练的是什么毒掌，心中暗叫不妙。
可是那老妇人的这一掌，眼看将要掴中吕麟的面颊之际，却陡地收住，“桀桀”一笑，道：“找已经有办法了！”老者喜道：“什么办法？”
老妇人收回掌来，向吕麟一指，道：“就在这小子身上！”
老者面上神色，仍是茫然。
老妇人道：“七煞神君等三人，莫不对这小畜生另眼相看，若是真的在路上遇到了他们，只……”
她一讲到此处，一伸手，将老者腰际的紫阳刀，摘了下来，反手一刀，便向吕麟的面门削了出去。
她那一刀，去势极快，但一削到离吕麟面门，只有半寸之际，便陡地收住。
吕麟早已知那老妇绝不会伤害自己，可是，见那老妇，内力收发，如此自如，心中也不禁暗暗吃惊。
只听得那老妇续道：“将刀搁在小畜牲的脖子上，不怕他们不让路。”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
老妇人面上，突然又现出恨恨之色，道：“若是遇上东方白，一报昔年败在明都老人手下之耻也可消二十年来，心头之恨！”
吕麟一听得那老妇人讲出这样一句话来，心中更是陡地一惊！
他曾听得七煞神君讲起过，当年败在明都老人手下的邪派中人，不知凡几，而能够漏网不知下落的人，却是屈指可数。
其中有两人，乃是苗疆七魔中的人物。当年，苗疆七魔，大举侵犯峨嵋，被明都老人率领峨嵋弟子，杀了五人，其中两个当年年纪最轻的，绿魔厉空，红魔杨赛环两人，却见势不妙，趁机溜走，峨嵋弟子，一直追了下去，直追到苗疆之中，却并无所获。
以后，也未曾得这两人的信息，那两人极善使毒，七煞神君在提到他们两人之际，还曾肯定，两人多年不出，一定是蛰伏不动，尚在人间，还曾吩咐吕麟，遇到了一身红衣，一身绿衣的一男一女，切切小心。
如今，吕麟从自己失手被擒，以及那两人衣着言谈之中，已然可以肯定，这两人正是当年漏网的巨憝大恶，苗疆七魔之中，最善使毒，又最是阴毒的红魔和绿魔两人！
当下他忍不住冷笑一声，道：“我道你们是谁，原来是漏网之鱼，红、绿两魔！”
老妇人面色又自一变，伸刀在吕麟的面上，“刷刷”括了两下。
吕麟面不改容，红魔杨赛环冷笑道：“是我们又怎样！”
吕麟道：“那你碰到我师傅，就应该更加高兴了！”
杨赛环喝道：“高兴什么？”
吕麟哈哈大笑，道：“你们本来，号称苗疆七魔，你们和其余之人，阔别二十载，如今又可见面，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如何不高兴！”
吕麟此际，身子被固定在木板之上，当真是生死由人。
可是，他却仍然侃侃而谈，嘲笑对方，丝毫也没有惧色！
杨赛环和厉空两人，面上皆怒容顿现，吕麟却哈哈大笑。
两人互望了一眼，道：“臭小子，到了至尊宫，看你还笑不笑！”
吕麟应声道：“那时我更好笑了，看你们两人，在六指琴魔之前，卑躬曲膝，高呼至尊这等丑态，难道不好笑吗？”
绿魔厉空和红魔杨赛环两人，面色铁青，瞪着吕麟。
可是他们却并不出手，瞪了一会，又回过头去，低声商议了几句，吕麟也听不出他们在讲些什么，不一会，他们又向前驰出。
负着吕麟的那匹马，也跟在后面，向前驰去。
当天晚上，来到了一个密林之中，才停了下来，厉空将吕麟自马背上提了下来，塞了一团乾粮，在吕麟口中，便走了开去。
吕麟忍住了气，将那团乾粮吃了，试运真气，仍是软弱无力。
厉空和杨赛环两人，在林中宿了一宵，第二天又继续赶路。
一连过了半个月，已然离中条山，只不过四五百里路程了。
而且，再向前去，全是平坦大道，只消两三天，便可以赶到至尊宫。
在这多天来，吕麟无时无刻，不想挣脱，可是身子却总是软绵绵地，没有力道。
那一天上午，他们正走着，后面有一彪人马，追了上来，喝问道：“什么人，要向哪里去！”
厉空道：“去见武林至尊？”
那些人马又盘问了几句，领头一人道：“我们先到至尊宫去通报，两位前辈，慢慢前去无妨！”这些人所骑的，全是一等一的快马，话一说完，便自旋风也似，跑了开去！
厉空和杨赛环两人，洋洋得意。
杨赛环回过头来，道：“小畜牲，你那师傅，在哪里啊？”
吕麟心中，暗暗叫苦，暗忖想不到，就在火羽箭的下落，快要知道之际，竟然落人了他们两人手中。一到至尊宫，焉有幸理！
他不禁后悔自己，不该有青云岭之行，则或许不会遇上这两个魔头。
当天傍晚时分，正在赶路，迎面有七八人，骑着马迎了上来。
吕麟在木板上，看得分明，那七八人，当先一个，正是宫无风！
吕麟一见到宫无风，心中不禁暗自长叹一声。
本来，吕麟还希望，能够有最后的一个机会，可以供他逃走。
但是他一见到宫无风之后，便知道自己这个希望，也已然落空了！
因为，一则离开武林至尊之宫，已经极近，二则，宫无风乃是至尊宫中，最是诡计多端的人，他一来，自己逃脱的希望，更是微之又微！
宫无风一迎了上来，厉空、杨赛环两人，便勒住了马不动。
片刻之间，宫无风和那七八人，已然来到了两三丈前面，一字排开，宫无风策马向前，走了几步，道：“来者是何方朋友？”

第023章 无风起浪，吕小侠脱困
厉空和杨赛环两人，本来便不认得宫无风的。
但此际离至尊宫已近，宫无风又气度非凡，他们两人，自然可以猜到，来的是武林至尊之宫中，有地位的武林高手。因此厉空一拱手，道：“在下苗疆七魔之中，红魔厉空！”
厉空这句话，才一出口，宫无风的面色，便自微微一变。
但是他却立即恢复了常态。
厉空一心前来投奔六指琴魔，也未曾觉察到宫无风的面色有异。
反倒是在一旁，被铁箍箍住，身在木板上的吕麟，觉察到了宫无风面色上的变化，心下不禁一奇，暗忖这是什么原故！难道宫无风和苗疆七魔，曾有什么仇恨不成？可是看他们的情形，却又分明未曾见过！
当下宫无风忙道：“久仰！懊仰！这位呢？”
绿魔杨赛环尖声道：“在下姓杨名赛环！”
宫无风“呵呵”一笑，道：“武林至尊，得知两位到来，定必大是欢迎！”
厉空一笑，道：“我们此来，还有一些薄礼，送来给至尊！”
他一面说，一面便向钉在木板之上的吕麟，指了一指，宫无风早已看到，钉在木板上的人，乃是六指琴魔务必要找到的对头之一。
也正因为这一点，他听到厉空报出名头之际，面色才会微微一变！
原来宫无风此人，不但诡计百出，而且，野心也是极大。
在金骷髅未到至尊宫之前，他在至尊宫中，玩弄权术，俨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金骷髅一到，和黑神君两人，深得六指琴魔信任，金骷髅又随侍在六指琴魔的身侧，宫无风在武林至尊之宫中的地位，已然打了一个极大的折扣！
而厉空和杨赛环两人，乃是苗疆七魔中的人物。那“苗疆七魔”，各有所长，当年声名何等暄赫。虽然败在明都老人手下，只有两人漏网，但是邪派中人，提起他们来，仍然是十分钦佩。一到至尊宫，又必然受到重视！当然，宫无风首先便考虑过，能否将这两人，拢络为己用。
但是他立即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则，也师门有两个人，是死在苗疆七魔之手的，双方有着梁子。
二则，这两人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到了至尊宫后，自然可以看得出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势力比自己更大，也不会受自己的拢络。
他这人极工心计，片刻之间，已然将两人一来到至尊宫后，所可能发生的情形，俱都想了一一遍，心中已暗自有了主意。
可是从表面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只见他笑容满面，道：“两位这份礼，定可得至尊欢心，在下宫无风在至尊宫中，忝为四大座主之一，尚祈两位，以后多加指教！”
宫无风最后那句话，原是试探一下，厉空和杨宝环两人，究竟为人如何。
厉空“哈哈”一笑，道：“岂敢！岂敢！”竟老实不客气起来！
宫无风心中，勃然大怒。
但是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向后一挥手，那七八人，一齐调转马头，向着至尊之宫，疾驰自去，宫无风又道：“两位且跟我来。”
他一面说，一面也牵动马头，向前驰去。厉空和杨宝环两人，满怀高兴，带着吕麟，跟在后面。吕麟在木板之上，拼命运气，希望在最后关头，可以挣脱那些铁箍逃走。
可是，“苗疆七魔”所用有毒药，实是厉害无比，吕麟始终难以令得全身真气，通畅无阻，身子也仍是软绵绵地。吕麟心中，又长叹了一声。如今，他只有最后一个希望了。那希望就是，如果到了至尊宫，黄心直知道了这件事的话，他可能会再坚持的救自己一次！除此以外，吕麟实是想不出什么可以脱身而去的办法！
没有多久，宫无风和红、绿两魔，已然驰出了五六十里。刚才跟着宫无风而来的那七八人，早已然跑得踪影不见。只见眼前的大路，越来越宽，显然是最近才修而成的。
大路的两旁，也有着不少的亭子，想是供至尊官人，来回驰骋之际，作憩息之用。
吕麟见了这等情形，心中更是禁不住一阵一阵地难过。
他此际心头难过，倒不仅是因为这次，落在六指琴魔的手中，便万难逃脱，而且，还因为四面八方的巨大恶，闻风来投的，越来越多，至尊宫的势力，也是日盛一日，火弦弓仍在至尊宫中，火羽箭虽说有了线索，但仍是渺茫之极。
这样下去，只怕武林之中，噩运难止！
他想到此处，胸中愤懑之极，不自由主，热泪夺眶而出！
又过了不多久，只见宫无风突然一勒马，在一座老大的凉亭子旁，停了下来。
红魔厉空忙道：“宫座主何以不再前进？”
宫无风一笑，翻身下马，道：“请两位下马，在亭中稍候。”
绿魔杨赛环两道刷子也似的浓眉一竖，尖声道：“为什么？”
宫无风仍是满面含笑，道：“至尊曾立下规矩，凡是前来参加至尊之宫的英雄，在未到尊宫前，必须在此凉亭，候上片刻，待接引之人，带着谒见之礼，见了至尊，听至尊令下，方始决定，是否延请入宫！”
杨赛环道：“我们两人，也不能例外吗？”
宫无风心中暗骂“好跋扈的东西”，口中却道：“两位不消候上多久，定然可蒙至尊召见，何必坏了规矩，以令至尊不快！”
厉空和杨赛环两人，互望了一眼，“哼”地一声，一齐下了马。
厉空伸手挟起了吕麟，一齐来到了凉亭之中。
宫无风向吕麟望了几眼，道：“两位，这小子面色萎黄，是中了毒吗？”
杨赛环怪声大笑，道：“下错！”
宫无风忽然双眉一皱，道：“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杨赛环猪眼一瞪，道：“什么话！”
宫无风一笑，道：“以两位的名头而论，一到宫中，自然为至尊重用，在下以后，多半是两位属下，因此才敢说这话。”
宫无风这几句话，捧得厉空和杨赛环两人，心中大喜。
他们两人，本就是目空一切的人物。
而且，“苗疆七魔”，除了昔年，在明都老人手中一败之外，也的确未曾在任何人手下吃过亏，横行无忌，自尊自大。
他们来到至尊宫，还曾立定了主意，若是“八龙天音”，不如传说中的那样厉害时，便取六指琴魔的位置而代之！
所以，宫无风的阿谀，正中两人下怀，两人一齐扬声怪笑，道：“你说吧！”
宫无风见两人已被自己说得相信，心内暗喜，道：“这小子，至尊对他，恨之切骨，而且武功又高，所擅金刚神指，不知伤了至尊宫多少兄弟，他如今被钉在铁环之中，自然难以逃脱，若是两位结他服了解药，岂不是更显得两位英雄无匹！”
厉空和杨赛环两人听了，沈吟不语。
吕麟在一旁，虽然被钉在木板上，但是宫无风的话，他却是听得极其清楚。
当下他心中不禁奇怪已极！因为宫无风绝不是什么善心之人，在吕麟等众侠的手下，还曾吃过大亏，受过重伤。可是他此际，却向红、绿两魔，索取解药！
表面上听来，宫无风似乎完全是在为红绿两魔着想，理由也极为冠冕堂皇，但是吕麟却知道，他心中一定另有所图。
可是一时之间，吕麟却也想不出宫无风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心中实是希望，红、绿两魔为宫无风说动，给自己服下解药，因为一服下解药，那几个铁箍，凭自己之力，要挣断也并非难事？
宫无风见厉空和杨赛环两人，犹豫不决，又说：“还有一点，至尊必定是要以‘八龙天音’，令这小子受尽痛苦而亡。如果他身中奇毒，只怕‘天龙八音’一起，这小子便自死去，难免使至尊不乐，两位尚祈深悉！”
红魔厉空道：“你说你要先带这小子去见六指琴魔吗？”
宫无风道：“至尊如此规定，在下也实无他法可想！”
厉空道：“那你却要小心些，解药一施，半个时辰之内，他便可以功力全复了！”
宫无风道：“半个时辰之内，这小子已然身在至尊之宫了！”
厉空这才“嗯”地一声，突地伸出手来，中指“拍”地一弹。
就在他一弹之际，只见一片彩蓝色的薄雾，已然随之而发！向吕麟头部，罩了下来。
宫无风在一旁见厉空如此出手，心中不禁又吃了一惊。
他心中暗忖，武林之中，善于使毒的邪派中人，自己也曾会过不少，但是像厉空那样，出手如此神奇，一弹指间，便已然有一片薄雾飞出，事先却一点迹象也没有的，却是绝无仅有！
吕麟身在木板之上，不能动弹，一觉出那蓬彩蓝色的薄雾，向自己迎头罩来，也不知是吉是凶，反正他无法趋避，只得听天由命。
片刻之间，他鼻端已然闻到了一股异样的辛辣之味，全身不由自主，震了一震。
也就在那一瞬间，那一片蓝雾，也已然随风而逝，不知去向。
厉空道：“解药已施，你将他带走吧！”
宫无风道：“阁下如此神技，确是罕见！”
宫无风那两句话，倒的确是存心而发，并非过分阿谀之词。
厉空“呵呵”一笑，道：“我们两人，所使各种毒雾，相克相成，刚才这片彩蓝色的薄雾，若是未曾为另一种淡黄色薄雾所迷，全身软弱，不能动弹，一经吸入，便癫狂而死。但如果已然中毒，却又能解毒，些须小技，宫座主何必盛赞！”
这一番话，听得宫无风出了一身冷汗，暗忖若是这个人，有了害人之意，谁能够刻刻提防，不为他们的毒药所趁！
他心中吃惊，更是不敢和两人，久在一起，忙道：“两位在此稍待，在下在一个时辰之中，必然可以回来，接两位去见至尊的。”
厉空和杨赛环两人，在凉亭中坐了下来。
宫无风挟起木板，飞身上马，便向前驰去。
吕麟在那股辛辣的异味，一入七窍之后，没有多久，便已然觉出，任、督二脉，断续的真气，首先已然连接了起来。
他心中虽还不知宫无风的真正用意何在，但是却也大是欣慰。
因为，红魔厉空所发出的那片蓝雾，确是可解自己所中的奇毒。
而只要武功一复，要挣脱铁箍，并非难事，只怕未到至尊之宫，便可走脱！
吕麟一想及此，更是希望陡生，也不管宫无风策马疾驰，只是紧闭双目，运转真气，不到小半个时辰，已然觉得全身真气，将可以畅通无阻！
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吕麟忽然觉出宫无风已然停了下来！
吕麟的心中，不由得陡地一凉，暗忖莫非已然到了至尊宫？
他连忙睁开眼来，却又是一呆。
因为算来，这些时候，宫无风已然可以来到至尊宫的附近了。
可是吕麟睁眼一看，只见身在一个阴暗无比，怪石嶙峋的小山谷之中。那小山谷的形势十分隐蔽，四面危崖高耸，连阳光也晒不进来，是以十分阴暗潮湿，也静到了极点。
吕麟心中刚一凛间，宫无风手臂一振，已然将吕麟震出了丈许，落在地上，他也接着，飞身而下，吕麟心知宫无风将对自己不利，连忙再运转真气，希冀在宫无风赶到之际，便能挣脱铁箍。
但是，真气运转，却是急不出来的，吕麟刚一鼓动真气，宫无风已然扑到，手腕翻处，一柄尺许长短，明晃晃的利刃，倏地出手，刀光已然指住了吕麟的咽喉，吕麟只觉得凉飕飕地，只要宫无风手向下一压，他立时要死于非命！
当下，吕麟苦笑了一下，道：“想不到我竟死在你这种下三流的手中！”
宫无风冷笑一声，道：“小子，我是救你，你当我来害你吗？”
吕麟向抵在自己咽喉之上的那柄利刃，望了眼，哈哈大笑，道：“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救人这样救法的！”
宫无风冷笑一声，道：“臭小子，你死在临头，还神气什么？”
吕麟一面在和宫无风讲话，一面也在迅速地猜想宫无风的意思。
他已然可以料到，宫无风要红、绿两魔，给自己以解药，但此际却又以利刃，将自己的咽喉抵住，必有要利用自己之处！他既要利用自己，当然也不会下手，杀害自己的！
吕麟一想及此，胆气又是一壮。
当下他一声长笑，道：“大丈夫死则死耳，何足惧哉？”
宫无风呆了一呆，忽然又满面堆下笑来，道：“吕小侠豪气凌云，确是令人佩服。”
吕麟一声冷笑，道：“你不用忽硬忽软，若是你存心救我，快将利刃，移了开去！”
宫无风道：“吕小侠，你也是明白人，又何必我细说？”
吕麟冷冷地道：“你想藉此要挟，要我作不能作之事，却是做梦！”
宫无风一笑，道：“在下自然知阁下仁侠可风，也不会要你去作不能作之事，只是想藉手阁下，除去红、绿两魔！”
吕麟一听，不由得陡地一呆。
在他的心中，对于宫无风的要求，实是难以想像！
因为刚才，宫无风对于厉空和杨赛环两人，还在笑语晏晏。
但是，不到半个时辰，却已然要自己下手，将两人除去！
吕麟呆了一呆之后。问道：“为甚么？”
宫无风道：“苗疆七魔，与在下师门有仇！”
吕麟道：“只怕我一人之力，敌不过他们。”
宫无风摇了摇头，道：“我却没有办法帮你的忙。而且，你如果答应了我的要求的话，远要罚下毒誓，绝不将你我之间的话，讲给第三个人知道，我才能将你放开！”
吕麟此际，一面和宫无风说话，一面不断运真气，全身真气，已然畅通无阻。
但是，他却仍然不敢动弹。
因为宫无风手中的利刃，已指在他的咽喉之上，他一有异动，宫无风仍然可以致他的死命！
当下吕麟想了一想，冷笑道：“你的计策不错啊！若是我胜了红、绿两魔，便代你报了仇，若是我败了，于你也毫无损失！”
宫无风一笑，道：“吕小侠究竟是明白人，这叫作一石二鸟之计。”
吕麟“哼”地一声。
宫无风不等他讲话，又道：“但对吕小侠而言，此际却大是有用，你到了至尊宫，非死不可，如今，却还可以搏上一搏！”
吕麟冷冷地道：“若是我一脱身，不去战红、绿两魔，反倒与你为难呢？”
宫无风“哈哈”大笑，道：“吕小侠，你为人光明磊落，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既已答应了我，怎还会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吕麟听了，默然半晌。
宫无风的几句话，确却然说得一点不错，他除非不答应，若是答应了，当然会犯险去大战红、绿两魔，而不会就此离去的！
他默然不语，宫无风又道：“吕小侠可曾打定了主意？”
吕麟忽然想起了黄心直来，道：“你说我到了至尊宫，必然难免一死，只怕未必！”
宫无风乃是何等精灵之人，一听得吕麟如此说法，已然知道吕麟的心意，一笑道：“吕小侠，烈火祖师死后，至尊怒气未息，将黄公子禁于地下密室之中，至今未曾放出，你到至尊宫，也绝不能知道！”
吕麟闻言，又呆了半晌。
眼前的情势，除了接受宫无风的条件之外，似乎并无他怯可想了！
和红、绿两魔动手，能否取胜，吕麟实在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但是无论如何，确如宫无风所说，总可以搏上一搏，比束手待毙好得多！
因此，他长叹一声，道：“好，我答应你！”
宫无风道：“吕小侠，你若是再为他们两人擒住，我也无能为力了！”
吕麟叱道：“少废话！”
宫无风“哈哈”一笑，手臂一缩，利刃提离了吕麟的咽喉。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刹间，吕麟真气鼓荡，双足双手，一齐用力一挣，只听得“拍拍拍拍”四声过处，他手足上的铁箍，已然一起被他挣断，人也立即离开木板，站了起来！
他动作极快，宫无风一步未曾退出，吕麟已和他对面而立，相距尚不及一尺，宫无风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面上也为之变色！
吕麟“哼”地一声，道：“你放心，我如今绝不来伤你！”
宫无风连忙一连向后，退出了几步，方始定下神来，道：“吕小侠，不论如何，在下这次，总算对你，有相救之德！”
吕麟冷冷地道：“胡说！”
宫无风一笑，道：“在下还有一处地方，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
吕麟道：“什么地方？”
宫无风伸手在怀中，摸出一只人皮面具来，向吕麟扬了一扬，道：“你戴了这只面具，到那凉亭之中，冒充是至尊宫里的人，厉空和杨赛环两人，必然想不到会是你，可以趁机下手。”
吕麟心中暗忖，对付厉空和杨赛环这等穷凶恶极的人物，原用不着讲什么武林道义，宫无风此计，却是大妙！一伸手，接过人皮面具来。
只见那人皮面具，制作得十分精巧，不但眉髯齐全，而且皮包，和生人无异，吕麟顺手将面具套在面上，宫无风道：“妙极！妙极！你出幽谷后向西行上六七里，便可见到凉亭了！”
吕麟“嗯”地一声。
宫无风道：“在下坐骑，可借你一用。”
吕麟不再说什么，身形展动，掠出了两丈，足尖点处，便已然上了马背，双腿一挟，便即向山谷之外，飞驰而出！
跑出了山谷，没有两里，便见到一条清澈之极的小溪。
吕麟就在马背之上，俯身向溪水中照去，只见溪水中映着的，乃是一个虬髯汉子，完全不是自己的本来面目。吕麟虽然看出自己的面目，完全不同，但心中仍不免十分紧张。
因为厉空和杨赛环两人，本身武功如何，不得而知，但是他们身上，几乎无处不毒，用毒的本领，确是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一动上手，的确是防不胜防，难以预料后果如同！
他在溪边，并没有停了多久，便又向西驰去，片刻间，已上了大路。
那一座大凉亭，也已然在望。
吕麟伸手，在马屁股上拍了两下，那马旋风也似，来到了凉亭之前。吕麟手在马背上，轻轻一按，人已然腾空而起，飘然而下！只见厉空和杨赛环两人，正坐在凉亭之上，向也冷冷望来。吕麟大踏步地走到凉亭之中，粗声道：“两位可是缸魔厉空、绿魔杨赛环吗？”
红魔厉空冷冷地道：“你是谁？”
吕麟又踏前了一步，道：“至尊请两位到至尊宫去，侯他召见。”厉空和杨赛环互望了一眼。
杨赛环尖声道：“宫座主呢？”
吕麟又向前，踏出了两步，厉空和杨赛环，似乎也已然觉出，事情有异，两人一齐站了起来。
吕麟道：“宫座主有事，在下前来相请，也是一样的！”
此际，他离开厉空和杨赛环两人，已然只不过四五尺远近！
厉空道：“阁下如何称呼？”
吕麟道：“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吕，名麟！”他话一出口，真气运转，一招“双峰插云”，两股劲风，已然向厉空和杨赛环两人的胸前，轰然而出！
这一招，吕麟足运了九成功力，而且又是猝然而发，厉空和杨赛环两人，虽然也看出了来人的态度，大是有异。
但是一任他们猾无比，也万万想不到，被宫无风带走的吕麟，竟会突然回来！指风一起，两人身形向旁一闪，想要躲避之际，却已然慢了一步，指风锐啸之中，正好撞在他们两人的胸口！这两股指风之力，何等强大，两人本身武功，虽也不弱，但一被指风撞中，却也是眼前金星乱冒，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他们身子，向后直跌飞了出去，“砰砰”两声，又撞在凉亭的两根柱了之上。
若是寻常人，胸前被吕麟指风袭中，背后又撞在石柱之上，只怕不命丧当场，也已然重伤不起，但厉空和杨赛环两人，却各有数十年功力，绝非泛泛之辈可比！
他们在身子撞出之际，己然知道收不住势子，可能撞在硬物之上。
因此，在那电光石火间，早已真气运转，凝于背心，一撞中了石柱，内功随之反震了出去，只听得“轰”、“轰”两声，震天价巨响过后，偌大的一座凉亭，竟然哗啦啦倒坍了下来！
一时之间，碎石乱飞，尘烟迷漫，眼前什么东西也看不见！
这一下变化，倒也大大地出乎吕麟的意料之外，他连忙“呼呼”两掌，将向自己身上压来的碎石，一齐荡了开去。同时，他只见瓦砾四下之中，有紫光一闪。
他冒着碎石，一跃向前，一招“一柱擎天”，又已疾袭而出！
本来，此际原来是凉亭的所在，腾起一片烟雾，谁也看不到谁。
厉空做梦也未曾料到，他腰际所悬，抢了来的紫阳刀，却暴露了他的所在！
一股指风，卷起无数碎石，向前疾涌而至，厉空刚想站稳脚跟，腰际又被指风，撞了一下！
片刻之间，他连受至刚至猛的金刚神指之力，两下重击，武功再高，也是禁受不住，怪叫一声，身如断线风筝也似，向外直飞了出去！
吕麟一见他身形飞起，哪里肯舍，足尖一点，疾掠而起，追了上去。
本来，吕麟想掠上前去，先将他结果了，再来专心对付杨赛环的。
可是，吕麟才掠出了丈许，只听得瓦砾堆中，杨赛环一声尖叫，从叫声中可以听出，杨赛环正向自己疾扑而至！
吕麟连忙身子向旁一闪，只见杨赛环头发披散，形同夜叉，双手扬处，各有一蓬浓黑无比的黑烟，“嗤嗤”激射而出！若不是吕麟避得快，只怕已然被那黑烟罩中！
吕麟当然知道，那墨也似黑的浓烟，必然含有奇毒，因此他身形一晃，再向后退去。
只见厉空在跌出了三丈之后，已然勉力站稳了身形，吕麟才一退出，身形一转，又向厉空，扑了过去。此际，杨赛环也正向厉空仆去，两人几乎是一齐动作，但却是吕麟，快了一步。
吕麟刚一到离厉空身前，只不过五六尺处，只听得厉空一声狞笑，手扬处，一股黑烟，也已然向吕麟电射而至！
吕麟早已知道，厉空即使身受伤，施毒的本领仍在。
因此，他也早有准备，一见黑烟射来，着地便滚，避开了黑烟，欺向前去！
电光石火之间，便已然滚近了三四尺，一招“一柱擎天”，轰然指风中，厉空又怪叫一声，身子重又向上，疾飞而起？
吕麟心知厉空的武功再好，连受自己三击，也难以抵受。
而且，看厉空向上飞起的情形，扎手扎脚，分明已然昏了过去。
因此，他连忙足尖一点，也跟着飞身而起，同时，反手一掌，将杨赛环阻了一阻。
他身如怪鸟，在厉空的身旁掠过，一探手，已将紫阳刀抓在手中，立即一反手，便是一刀！
那一刀，刀身陷入厉空胸前，足有半尺之深，鲜血迸溅之中，吕麟一个转身，斜斜落了下来，厉空连声都未出，已然死去，体“砰”地落了下来！
杨寮环疾奔在厉空的身之旁，双眼似要喷出火来，伸手在厉空的身上一拉，拉出了一连串五颜六色的小皮袋来。
吕麟心知那些小皮袋中，所放的俱是他们仗以横行的各种毒药。
他一出手，不数招中，非但已然胜了红魔厉空，而且远将紫阳刀夺了回来，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一摆手中紫阳刀，陡地向前，掠出了丈许，一招“饿虎扑半”，荡起一道紫虹，已然向杨赛环的胸前，疾削而至，杨赛环目露凶光，手臂向上一扬，那一串皮袋，竟被她当着兵刃，向上扬了起来。
吕麟一见这等情形，心知杨赛环不是自己紫阳刀的锋锐，她既然以皮袋来格，其中必有所恃，极可能是想藉着自己一刀之力，将皮袋一齐削破，好放出奇毒来害人！
因此，吕麟在电光石火之间，突然刀势一收，向旁掠了开去！
杨赛环怪叫一声，身形闪动，向前追了过来，手中那一串皮袋，“呼呼”有声，向吕麟疾抛了过来。吕麟心知，万万不能给那些东西沾上，真气一提，又已然向外，掠出了丈许！
也就在此际，那座凉亭的“轰”然倒塌之声，也已然将附近的一些人，一齐引了过来。
那些人，全是至尊之宫中的人物。而吕麟则在报出了姓名之后，便已扯脱了面上的人皮面具。
吕麟几次闯进武林至尊之宫，又几次都被他死里逃生。
六指琴魔已将他列为务必要除去的几个敌人之一。不论何人，只要将他擒到，皆可以得到重赏！因此这些人一见吕麟，发一声喊，一齐围了上来！
吕麟一见对方人多，而且此处，离至尊之宫又不太远。
如果久战下去，对方人手，源源不绝而至，只怕难脱重围！
因此，他一见约有十来人围了上来，一声长啸，真气一提，足尖点处，整个人，已笔也似直，凌空拔起了两丈高下！
扑上来的众人之中，有的己然挥动了兵刃，可是刹那之间，只觉得眼前一花，吕麟人已不见，一齐抬头向上看去，吕麟竟高在两丈之上，那些人不由得尽皆呆了一呆。
而就在他们一呆之际，只听得杨赛环一声怪叫，手中那一串小皮袋，向那十来个人，一齐抛了过去。
那些人怎知厉害，而且杨赛环是敌是友，他们也未知道，一见一连串皮袋，迎面飞来，倒有三四个人，各举兵刃，向上迎了上去。
一时之间，只听得“嗤”，“嗤”，“嗤”之声，不绝于耳。
那些兵刃过处，小皮袋纷纷破裂，每破裂一个，都冒出一股烟雾来。
那些烟雾的颜色，大都鲜艳已极，艳红紫，嫩黄娇绿，那些人仍不知厉害，反倒还在拍手高叫，以为好玩，有几个，则仍抬头望着吕麟。
吕麟身在半空，一见自厉空身上取出来的那些小皮袋，纷纷破裂，冒出了各色烟雾来，心知那些人，没有一个能活！
他自然也不敢向下沈去，身在半空之中，一个盘旋，斜斜向下落去。
等他落地之际，已然离原来站立之处，足有七八丈开外！
只听得杨赛环怪叫之声不绝，身如旋风，向前追了过来。
在杨赛环之后，那些人也都呼喊怪叫，一齐涌了上来，可是，那些人，至多也只是追出了两丈许，只听得“咕咚”，“咕咚”之声，纷纷惨叫倒地，在地上打滚呼号，惨不忍睹。
吕麟呆了片刻，见杨赛环已将追近，也心想在此动手，一定难免将至尊宫中的人引来，不如将杨赛环引了开去再说！
他主意打定，身形疾闪，后退了三丈，仍是面对着杨赛环，喝道：“绿魔，我在峨嵋山中，一时不慎，遭你们暗算，你们昔年能在我师祖手下漏网，如今休想逃出我的手下！”
绿魔杨赛环面色铁青，双眼怒火迸射，充满了杀机，她也不多说话，只是怪叫一声，双臂张处如同怪鸟也似，向吕麟扑了过来。
吕麟在一和他们动手之际，那一式“双峰掩云”，尽皆袭中他们两人的胸口，可是此际杨赛环向前扑到之势，却仍是迅疾无比！
同时，在她向前扑来之际，双手齐扬，袖间各自喷出一道黄雾，看来宛若是生着一对黄色大翅的怪鸟一样，怪异绝伦？
吕麟早有准备，杨赛环身形，才一腾空而起，他已向后疾退而出，杨赛环一扑不中，怪叫一声，身形下沈，在地上略为一点，又已然腾空而起，袖间所射出来的烟雾，颜色也变幻成为翠绿色，更形好看。
吕麟已然转过身去，只是向前飞驰而出。
也心知杨赛环心中，已是将自己恨之切骨，她每一次扑出，都会放出大量的毒雾，虽然她身上所带的毒物极多，但是在这样大量施放的情形之下，总也不能永远放不完！
自己只要将她引出老远，不但可以离开至尊宫更远些，而且，还可以诱得她将毒物施放殆尽，再各凭武功相斗，将之除去！
吕麟主意定，只是向前飞掠而出。
杨赛环一面怪叫，一面大声辱骂，在后面紧追不舍，手扬处，便有大蓬毒烟爆射而出，但是，她却始终追不上吕麟。
两人一前一后，片刻之间，已驰出了三四十里，吕麟回头看时，只见杨赛环虽然仍是追在后面，但是却已不见她施放毒雾。
吕麟心中暗忖，莫非她毒物已都使尽？
这些年来，吕麟江湖阅历，已大为增加，因此，他虽然想到了这一点，可是却仍然不敢贸然从事，又向前驰出了五六里，频频回头，都未见杨赛环再有毒雾放出。
吕麟直到此际，才陡地停了下来，一个转身，紫阳刀幻成一道紫虹，打横挥出！
杨赛环正在旋风也似，向前追来，势子何等之疾，吕麟陡地停身发招，简直只是电光石火之间，一刹那的事情。
他这里一刀挥出，杨赛环仍然未曾收住势子，向前冲了过来！
眼看她身子，非撞上紫阳刀不可，却听得她大喝一声，在最后一刹那间，硬生生地将前冲的势子收住，紫阳刀尖过处，将她的衣襟，划开了一道日子！
若是她再向前冲出三四寸，立时便是穿胸破腹的大灾祸！
吕麟见杨赛环在如此的情形之下，居然能以及时收住了势子，对她的武功，也不禁好生钦佩，右手到势不收，由得紫阳刀向外挥出，左手一沈中指疾竖而起，一式“一柱擎天”，已然袭出。
此际，杨赛环离吕麟，只不过三四尺远近，吕麟这一指的指风，疾逾闪电，“蓬”地一声响，正撞在杨赛环的胸口之上。
杨赛环怪叫一声，身子一晃，一张口，鲜血狂喷而出。
但也就在此际，只见杨赛环右手疾扬，一蓬血也似红的烟雾，向吕麟迎头罩下！
吕麟大吃一惊，连忙闪身后退，怎料他退得太快，飞流回荡，那一大片红雾，被空气带动，迎面追了上来，吕麟立即想闭住七窍时，一股好闻到极点，甜丝丝的香味，已经直入肺腑。
几乎是立刻地，吕麟身子一软，已向下跌去，他连忙用紫阳刀向地上一撑，总算勉力将身子撑住，抬头向杨赛环看去，只见杨赛环面如黄蜡，萎顿在地，不住喘息。
吕麟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指，相隔如此之近，用的力道又大，除非对方练成了传说中的“金刚不坏之体”，否则，绝对禁受不住，此际，杨赛环实是一只脚已进了鬼门关！
可是，吕麟想起自己，也已身中奇毒，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他支撑着向杨赛环走去。
来到了杨赛环的身边，道：“快拿解药来？”
杨赛环在地上，身子挺了一挺。
看她的情形，像是想站起身来，但是却又未能够站得起来。
只听得她一声大笑，道：“解药？你……在做什么梦？”
吕麟心知自己这一问，实是多余，杨赛环的回答，也在他意料之中。
当下，也身形一个踉跄，向后退出了几步，若不是仗着紫阳刀支撑着，他早已跌倒。同时，他也觉出，手足之处，已产生了一种痹之感。
只听得杨赛环断断续续地怪笑道：“你……四肢，已经觉得痹了，是也不是？我……化骨毒雾……中了……之后……由四肢起……逐渐痹……直到胸口……便化为脓血……而亡……”
吕麟勉力大喝一声，道：“住壁！”
杨赛环又怪笑一声，道：“世间无人能……够救……你了！”
吕麟只觉得那痹之感，渐渐上升，已到了臂弯处和小腿上。
杨赛环纵声大笑，笑到了一半，陡地又鲜血狂喷，喉间“咯”地一声响，身子连挺了三下，便已然一声也不出了！
吕麟见敌人先自己而死，心中虽然一阵快意，但是想及自己却也不免一死，而且，还死得如此之惨，却是连笑也笑不出来。
也竭立支撑着，不让自己跌倒。
可是，当那阵痹之感，来到了腿弯之际，他再也站立不住，身子向后一仰，便已跌倒在地。只见夕阳，缓缓而沈，映得半天，尽是美丽之极的彩霞，而吕麟四肢上的痹之感，却在不断地扩展，渐渐地，他已四肢尽皆麻木不仁。
夕阳沈下去了，暮色开始笼罩大地。
吕麟悠悠地长叹一声。他无力地转动着头部，向四面看去。只见暮色之中，四周围荒凉之极，只怕十里之内，没有人烟。吕麟又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往事如烟，一幕一幕，在他眼前，飞移而过，吕麟禁不住心痛如绞，他不住地低声唤着谭月华的名字……
但是，谭月华此际，并不在附近，自然绝听不到他的叫声。
原来，谭月华和端木红两人，在离开了吕麟之后，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一路之上，两人俱都不言不语。
直到当晚，端木红才道：“谭姐姐，我怕要和你分手了！”
谭月华茫然地点了点头，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她讲出了那一句话，想起自己种种不幸的遭遇，眼泪又禁不住夺眶而出！
端木红道：“谭姐姐，我们全都是苦命人，也都曾经想到死，但是却也发觉，不能就此死去，谭姐姐，你别哭了！”
谭月华抹了抹眼泪，道：“端木妹子，你说得有理，我们确是不应再难过了，但是……想着……心中就禁不住难过了？”
端木红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谭月华道：“端木妹子，你要到什么地方去啊！”
端木红道：“我如今想来，师博的话是对的，我知道师博明白，如果我居然能以不死的话，心中也一定会明白过来的。”
谭月华点了点头，道：“所以你想去找师博了，是也不是！”
端木红道：“正是。”
谭月华道：“天地茫茫，你上哪儿去找她老人家啊？”
端木红眼圈一红，道：“师傅她老人家对我极好，我相信她一定仍在我们分手的那个林子中等我，谭姐姐，你去不去？”
谆月华想了一想，摇头道：“我不去了！”端木红紧紧地握着谭月华的手，依依不舍，好一会，才道了声：“珍重！”向前驰了开去，不一会，便即隐身在黑暗之中不见了。
端木红一走，谭月华的心中，更是茫然，她想到端木红虽然凄凉，但是还有师傅可找，可是自己呢？虽然自己，有父母兄长，也有自己所爱的人，更有爱自己的人，但是所有人，一个也不想见，只好孤零零地一个人，到处瓢流。
她在黑暗之中，一个人踽踽而行，直到天亮，露水打湿了她的秀发，她才在一棵树上，睡了几个时辰，跃下树来，来到了一个小镇之中，草草吃了一顿饭，备了些乾粮，又向前走去。
当天晚上，她正在黑暗之中漫步，陡地想起，吕麟到峨嵋山中，去见铁神翁，不知道是否能见得到？又不知铁神翁是否肯将火羽箭的下落，讲给吕麟知道？
自己纵使不想再见吕麟，但是火羽箭的下落，却不能不关心！
因为火羽箭若是找不到，便不能除去六指琴魔！而六指琴魔，正是令得自己，遭遇如此悲惨的罪魁，此仇绝不能不报！
谭月华想及此处，便决定也到峨嵋山一行。
她自然不准备和吕麟相见，只打算到了峨嵋山，再去一见铁神翁而已。若是铁神翁不肯将火羽箭的下落讲给吕麟听，则自己或许可以便铁神翁将火羽箭的下落讲出来。
她主意既定，便折而向西，向峨嵋山进发。
因为她不想和吕麟相遇，所以一路之上，都拣一些荒僻的小路走。
其实，她的小心，却是多余。因为吕麟早上路两天，少说也已然赶出了三百来里的路程。就算谭月华是从大路出发的话，也一定不会在路上撞到吕麟的。但是如果谭月华是从大路向峨嵋山去的话，她一定可以遇到红魔厉空，绿魔杨赛环，和被钉在木板之上的吕麟。
谭月华如果见到吕麟身落人手，她自然不会不出手救援。而以她的机智而论，在红、绿两魔之中，要将吕麟救出，只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惜这一切，全因为她取了小路而没有发生！
谭月华日间赶路，晚间便在荒山野岭之间歇息，行了十来天，那一天，她已然到了峨嵋山中。她来到了青云岭下，心中也是惆怅无比。徘徊了半晌，也上了青云岭。
这时候，离吕麟大闹青云岭，已有两日。
而其时，吕麟也已然失手被擒，被红绿两魔，带离了峨嵋山了。
谭月华上了青云岭，还有几个人未走，正在准备离去。
谭月华一出手间，便将他们制服，一问之下，知道吕麟前两日来过。除了吕麟之外，还有自称“苗疆七魔”中的一男一女，上山来过。
谭月华自然知道“苗疆七魔”是何等样的人物，当时她心中便曾想到，如果吕麟凑巧在山中，撞上了这两人的话，只怕不妙。
但是她却不知道，已经发生的事实，比她的想像更糟！
当下她也未曾取那几个小毛贼的性命，便下了青云岭，向铁神翁隐居之所走去。
到了傍晚时分，她已来到了附近，首先见两头白猿，跳跃呼啸而至。
那两头白猿，早已通灵，一见谭月华又已来到，欢啸不已。
谭月华再向前走去，只见铁神翁仍然倚石而坐，她走向前去，恭恭敬敬地叫道：“铁老前辈。”但是铁神翁双目微闭，却是一声不出。
谭月华心想，铁神翁已经超然物外，或许不喜欢自己，再来扰他。
此际，他大约正在打坐，自己岂可以硬将他叫醒？因此，叫了几声之后，铁神翁没有反应，便不再叫下去。她只是和两头白猿，玩了半晌。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铁神翁仍是一动不动地坐着，谭月华大着胆子，前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分明仍有呼吸，谭月华又叫了几声，铁神翁仍是恍若未闻。
谭月华没有办法，只得在另一块大石之上，躺了下来。
没有多久，她便已然沈沈睡去。
到了午夜时分，谭月华陡地被一种异样的声音所惊醒！
她乍醒之际，不免吃了一惊。
因为将她惊醒的声音，听来实是凄切之极，令人禁不住下泪，像是什么极其高深的邪派武功一样。可是谭月华立即想起，眼前有铁神翁这样的异人在，还怕什么邪派高手？
她一面想，一面便向铁神翁打坐之处看去。
怎知不看犹可，一看之下，便是陡地一呆。
那一晚，月色极好，照得大地明澈，谭月华看得极其清晰，只见铁神翁仍然端坐不动，两头白猿，却跨在他的面前。
而那种听来，凄惨到了极点的声音，正是白猿的悲啼之声！
谭月华心知那两头白猿，久已通灵，绝不会无缘无故悲啼的，但如今却一声一声，啼个不休，莫非是铁神翁出了什么事？
她手在石上一按，整个人已然飞掠而起，足尖在地上，轻轻一沾，两个起伏，已到了铁神翁的面前，定睛看去。
只见铁神翁的面上，现出了一种极是异样的红晕之色！
谭月华一看，心中便自大惊，因为这种面色，分明是回光返照！
谭月华忙叫道：“铁老前辈！铁老前辈！”
只见铁神翁微微地睁开眼来，道：“又是你吗？你来作甚？”
他讲话的声音，低微到了极点，不用心简直听不出来！
谭月华忙道：“铁老前辈，你怎么啦！”
铁神翁的面上，现出一个极其安详的笑容，道：“我要死了！”
谭月华一看到铁神翁的面上，回光返照之际，实则上早已想到了这一点。
可是此际，一经证实，她也禁不住悲从心来，珠泪纷垂。
铁神翁面上，仍然带着那个安详无比的笑容，道：“傻丫头，哭什么？人就如一盏灯一样，油点完了，灯火自然要熄灭的，世间难道还有不死之人吗？我已三日三夜，不食不动，此际，实嫌功力太深，不能够说死就死哩！”
谭月华抹了抹眼泪，道：“铁老前辈，那你已见过吕麟了？”
铁神翁面上略现讶异之色，道：“什么人？”
谭月华不禁吃了一惊，忙道：“吕麟是明都老人的徒孙！将近二十的一个英俊少年，他难道没见到你吗？”
铁神翁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道：“没有，除你以外，我没有再见到过第二个人！”
谭月华不禁大急，“唉”地一声，道：“那么他到哪里去了？”
铁神翁却没有再回答。
谭月华抬头向他看去，只见他双眼，正缓缓地闭了拢来！
此际，谭月华虽然心知吕麟，必然已经遭到了什么意外。
但是，她一见铁神翁如此情景，心中更不禁大是着急！
因为，并世之间，只有铁神翁一人，方知火羽箭的下落。
如果铁神翁就此死去，那么，火羽箭究竟落在何处，便永远只是一个密了！
因此，她一时之间，也不多去设想，吕麟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忙道：“铁老前辈，你快张开眼来，我有一件极要紧的事要问你！”
她叫了几遍之后，只是不见铁神翁有若同动静，谭月华心中，一阵一阵发凉，直到她已然以为绝望之际，才见铁神翁，又缓缓地睁开眼来，道：“你……有什么事要问我？”
谭月华忙道：“火羽箭，铁老前辈，火羽箭在什么地方？”
铁神翁的面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道：“是你外公，叫你来问我……的吗？那只是我……早年……和他开的一个玩……笑……”
铁神翁知道，魔龙赫熹，乃是谭月华的外公，他却不知，赫熹已然极其轰烈地为了火羽箭，而在夫人墓前，自刎而亡！
谭月华听得铁神翁讲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断续不已，她心中更是焦急无比，道：
“快说啊，铁老前辈！”
铁神翁道：“我玩厌了之后，送给……别……人……了！”
谭月华一听，当真是哭笑不得。
她顿了一顿，道：“送给谁了！”
铁神翁的眼皮，慢慢地合了上来，声音更是低到几乎听不见。
谭月华连忙以耳凑到他的唇边，只听得他道：“送……给……天孙……老儿……了。”
铁神翁一个“了”字才出口，只听得他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便没有了声息！
那两头白猿，在谭月华一到之际，本来已然停止了悲啼之声。
但是铁神翁才一断气，却又长声悲啼起来，只见它们，在铁神翁的体前，拜了几拜，猿目之中，居然有泪！
拜了几拜之后，才一个抱头，一个抱脚，抱起了铁神翁的体，向谭月华悲啼几声，电也似疾，向深山之中驰去。
在月光下看去，宛若是两枝银箭，向前疾射而出，转瞬不见。
谭月华心知那两头白猿，一定是将铁神翁的体，带到人迹罕到之地，去妥为安葬，她呆呆地站了半晌，力叹了一口气，心想，据铁神翁所说，那七枝火羽箭，已然给了“天孙老儿”。
所谓“天孙老儿”，当然是指长白山天孙上人而言。

第024章 狼口余生，雪魄珠解毒
天孙上人，在昔年明都老人死后，来峨嵋吊丧，便一去不归，令得长白派从此式微，这件事，也一直是武林之中的一件谜。
直到吕麟在墨礁岛上，得睹天孙上人的遗字，方知这一代异人，已和斑龙仙婆在墨礁岛上，斗了个两败俱伤，一齐死去。这一个谜才被揭了开来。
可是，谜虽被揭开，对于寻找火羽箭的下落，却并无帮助。
因为铁神翁将火羽箭给了天孙上人，火羽箭现在何处，自然只有天孙上人知道，可是天孙上人，却早已死去！
如果说，火羽箭是在长白派手中的话，则长白派弟子，有此异宝，也不致于武功低落到连关外马贼也打不过，被马贼逐出了长白山了。
火羽箭既不在长白派手中，那么，又是在什么地方呢？
唯一的可能，便是天孙上人，随身携带，带到了墨礁岛上。
可是，吕麟在墨礁岛上，一住三年，实是没有理由，不发现火羽箭的？
谭月华的心中，一阵一阵地发凉，她实是感到了绝望！
本来，要寻找火羽箭，已然是极其渺茫的一件事，但终算知道了火羽箭落在魔龙赫熹的手中，但是却偏偏，又作了赫夫人的陪葬物。
而且，在赫夫人的墓穴之中，还找不到火羽箭，烈火祖师，好不容易，藉着一块麻巾，认出那是铁神易的物事，断了的线索，便算是续上了，但铁神翁的下落，又只有谭月华一人知道。
谭月华将这个密，讲给了吕麟听，吕麟又未曾见到铁神翁，便身落人手。
幸而谭月华因一念之得，在铁神翁临死之际，赶到他的面前，得知了火羽箭的下落。
但是，火羽箭却是给了天孙上人，所有的线索，到此又断了！
再要找到那七枝火羽箭，只怕比登天还难！
谭月华想了好一会，才黯然地离开了当地，向峨嵋山外走去。
一路上，她仍然在想，天孙上人得了火羽箭之后可能作什么用途，但是却不得要领。
她出了峨嵋山，已然是第二天晌午时分，这才陡地想起吕麟来。
吕麟未曾去见铁神翁，所遭遇到的意外，极可能是遇上了苗疆七魔中的红绿两魔！谭月华想到此处，便急急向前赶路。
出了娥嵋山之后，便碰到一拨武林中人，乃是想到青云岭去的。
谭月华并没有与他们动手，只是向他们问了几句，便已然获悉，红魔厉空，绿魔杨赛环两人，捉住了吕麟，将吕麟钉在木板之上，解往至尊宫，作为向六指琴魔进见之礼一事！
谭月华当时，便自忧心如焚，立即向前赶去。
可是，她和红、绿两魔，相差三日的路程，自然追赶不上！
却说吕麟，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暮色越来越浓，终于，天色渐惭地黑了下来。那麻痹之感，也已然来到了腹际。
吕麟眼睁睁地望着天上繁星，心中泛上了一片茫然之感。
这时候，他已然不知道什么叫悲伤，而且是阵阵地怅惘。
因为，他一个人躺在地上，已然将近三个时辰了，四周围一直静到了极点。
在开始之际，他想起自己，不免要化血而死，心中突然不免难过，但是过了三个多时辰以后，他全身都几乎麻痹了，已生出了一种懒洋洋的感觉，感到就此睡去，永远不醒，似乎也没有感到了什么痛苦。
当然，他仍是难免想到，六指琴魔未除，父母的血海深仇未报，甚至自己最想见的人，到死前也不能见上一面。
因此，在他的心中，乃会产生那种怅惘之极的感觉。
夜越来越深。到了午夜时分，吕麟除了感到自己的心还在跳之外，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天上的繁星明月，都像是在飞舞盘旋，成为一道一道银色的光芒，又像是一张银色的大网，要向他罩了下来一样。吕麟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它。
他眼中，不由自主，流出了眼泪，心中长叹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神智，已然越来越迷糊，终于，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之中。
他心中不断地想着：我要死了！我立即就要离开人世了……
反正死亡，已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他反倒希望死亡早些来临。
吕麟知道，红、绿两魔的毒药，极为厉害，一等那麻痹之感，到达心房附近，也就万无生理，思潮反覆，静待死神的降临。
那时候，他全身的麻痹之感，已来到了心口的附近。
吕麟在半昏迷的状态中，只觉出心还在跳，还没有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之间，他耳际起了一阵一阵的鸡啼之声。
吕麟一听到了鸡啼之声，不由得心中起了奇怪之意，暗忖难道天亮了？还是自己已然死了，在阴间也有鸡啼声？
他勉力地、缓幔地将双眼睁开了一条缝来，刺目的阳光，立时使他又闭上了眼睛。
吕麟心中，又是陡地一呆。
阳光如此之盛，自己当然不是已死了。
但是，为什么自己竟然能捱过了一夜，而不致于化血而死呢？
他心中模模糊糊，设想了许多可能，都不能作为完满解释。
但是吕麟总知道了一个事贾。那就是：自己可能不会死！
虽然，这个可能，来得十分渺茫，但是却又有了希望。
那夜，吕麟的心中，根本已然没有了希望，此际，他居然捱过了一晚上，虽然身子仍不能动弹，但是却并未死去，他心中希望一生，精神又为之一振，又勉力睁开眼来，只见四周景物依然，天色也十分好，万里晴空，白云飘荡。
吕麟吸了几口气，仍然卧在地上不动。
在不知不觉间，又过了一天。
天色再度渐渐地黑了下来，吕麟仍然未曾完全丧失知觉。
他没有死去，但是，却也只有心口部份，尚未曾有那股麻痹之感，全身仍是丝毫也不能动弹，不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吕麟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心想这样下去，自己只有多受苦痛的折磨，结果，仍是难免一死，造化弄人，未免太甚！
等到暮色渐浓之际，吕麟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了几下狼嗥之声。
待吕麟再要去定神细听时，那狼嗥之声，却已经不再响起。
吕麟心中一凛，转过眼去，在离他不远处，绿魔杨赛环的体，仍然远在。
他吸了一口气，心知就算附近没有狼的话，在这样的情形下，也可能将狼引来的。
他静静地等着，过了没有多久，只听得在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悉索”之声，吕麟猛地一愣，转眼看去，只见黑暗之中，出现了两点绿幽幽的亮光，正在向前移来。
吕麟心中，生出了一股寒意，闭上眼睛，不再看下去。
片刻之间，他已听得一片撕骨裂肉的咀嚼之声，他忍不住又睁开眼来看时，只见自己身旁，正蹲着一头老大的青狼！
那头青狼，离他只不过尺许，一蓬骚的热气，几乎喷到了他的脸上！
而另外还有两头青狼，早将绿魔杨赛环的体，嚼吃乾净，不一会，在吕麟的身旁，蹲了下来。吕麟心知那三头青狼，刚吃了一个人，腹中并不饥饿，是以暂不发动。
但是，谁知道那三头青狼，什么时候，会对自己动口，将自己作为腹中之食呢？
吕麟想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的情景，更不去想可能发生的事情，只当自己，在昨天晚上，已然死了。但是也却做不到，他不能闭上眼睛，他眼睁睁地望着那三头青狼。
那三头青狼，蹲在他的身旁，六只眼晴，发出青幽幽的光芒，也望着他。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那三头青狼，突然嗥叫了起来，嗥叫之声，惊心动魄，叫了片刻后，其中一头，突然利爪一伸，向吕麟的胸口抓到！
吕麟此际，全身不能动弹，简直连一点反抗的力道都没有。
只见狼爪过处，“嗤”地一声响，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已经连衣服，带皮肉，被狼爪抓下了一大片来，吕麟暗叫道：完了！
可是，也就在此际，他陡然之间，只觉得眼前，出现了一片银辉。
同时，只见那三头青狼，也各自向后，退出了一步，吕麟呆了一呆，转目向那片就在自己身旁的银辉望去，心中更是又急又喜！
同时，他也已然明白，自己虽然身中化血毒雾之毒，何以竟能挨过两夜一日，并未死去的道理！那一片银芒，乃是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已极的珍珠所发。
那颗珍珠，正是玉面神君东方白，化了二十年心血，方始取到的雪魂神珠！
看官，那雪魂珠，本来是可以化解任何奇毒的亘古至宝，但吕麟上次，用以吸毒之后，全珠银辉顿失，变成了漆黑的一团。
吕麟只当那雪魂珠，已然失去了效用，所以虽然一直放在身边，却并未曾加以注意。却不知雪魂珠乃是亘古以来，冰雪之精华所化，焉能就此失去效用？只不过因为吸的毒太多，需要较长的时间将吸入的毒化解而已。
上次，吕麟在莲花峰上之际，那两条大毒蟒，不敢游近他的身边，实际上也没有什么神之处，那只不过是因为雪魂珠其时，已将吸到的奇毒，化去了一小半，是以毒蟒便不敢游近而已。
吕麟中了红、绿两魔的“化血毒雾”，本来，实是非死不可的。
但总算是他，命不该绝，雪魂珠恰在此际，将以前所吸的奇毒化尽。
如果吕麟早知道这一点，趁身子远能动弹之际，将雪魂珠取出，在身上滚动一遍，则化血毒雾，立时可被吸去，也不会躺在地上，而一动也不动的了。
而吕麟却未曾想到这一点。他将雪魂珠放在怀中，刚好贴着胸口，所以，“化血毒雾”的毒气，便未能攻入心口，尽管身子不能动弹，却也不致于因此死去。直到此际，他胸前衣服，被狼爪抓破，他才知道，自己是因为雪魂珠，才保住了性命！
雪魂珠在也怀中滚出之后，落在他的右胁下，吕麟只觉得阵阵清凉之感，自胁下“极泉穴”处透入，眼看一条右臂，已然可以活动，是以他心中，实是大喜过望。
但是，也就在此际，那三头青狼，似被雪魂珠的银辉激怒！
只听得它们，低嗥一声，其中两头，又已然窜前一步，各伸利爪，向吕麟的大腿抓到，吕麟四肢麻痹，根本不知疼痛，但是狼爪何等犀利，那两抓之下，大腿上，也已然出现了十道极深的血痕！
吕麟心中，焦急已极！
他若是不能在那三头狼，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之前，令得右臂能以活动的话，则只怕仍然不免死在那三头青狼的利爪之下！
吕麟想将那雪魂珠挟在胁下，但是也右臂虽然生出了阵阵清凉之感，暂时却仍还不能动弹，那两头青狼，在吕麟的腿上，各抓出了一道血痕之后，已是白牙森森，待向吕麟腿上咬来！
而另外一头，则长舌之上，涎点滴，已伸到了吕麟的咽喉之上！
吕麟眼看命在顷刻，不由得大是着急，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陡然觉出，右胁之上，已然轻了一轻，他连忙扬起手臂来，反手一掌，向奔他咽喉咬来的那头青狼的脑门拍下！
只听得那头青狼闷嗥一声，向旁一滚，已然口角流血，死于就地。
吕麟精神一振，手腕一振，“呼呼”两掌疾扫而出，另外两头青狼，正向他大腿咬来，被他掌风，扫得向外翻跌了出去！
只听得那两头青狼，连声怪嗥，滚出了丈许，又狠狠地扑了上来。
吕麟此际，已有一条手臂可以活动，自然不会再怕那两头青狠。
他觑得真切，一等其中一头扑近，五指如钩，向那青狼的头顶骨处，疾插而下，只听得“噗”地一声，五指已然深入狼头之内，那头青狠，连声都未出，便已然死去！吕麟顺手一挥，“砰”地一声响，死狼和另一头青狼相碰，将那头狼摔出老远，夹着狼尾，一溜烟地向外逃去！
吕麟松了一口气，抛开了手中的死狼，取起雪魂珠来，遍体滚动，雪魂珠滚到何处，何处便觉得一阵一阵的清凉。
前后只不过半个时辰，他已然四肢都能够活动，看雪魂珠时，银辉黯淡了许多，仔细看去，银辉滚转，像是天际的云雾一样，变换不定！那雪魂珠已然多次救了他的性命，他郑而重之地将它收了起来，才又盘腿，打起坐来。
到了第二天天明时分，吕麟已然觉得神气清爽，功力全复。
到这时侯，他再回想前两天的遭遇，简直像是做了一个恶梦一样！
也在附近，徘徊了片刻，拾起了紫阳刀，心想自己在峨嵋山中，未曾找到铁神翁，反倒遇到了红、绿两魔，几乎身陷鬼门关中，已然耽搁了不少时口，如今侥幸无恙，自当再向峨嵋山去！
主意打定，他便一直向西而去，当天中午时分，吕麟来到了一个小镇之上，在一家饭店中打尖，刚一坐下来，便见到宫无风带着两个大汉，走了进来。吕麟自然不怕宫无风，但是他此际，却不想生事，幸而他坐在一个角落上，连忙转过头去，宫无风也未曾在意。
吕麟等他们三人，坐了下来，才转过头去，偷偷地看了他们一下。
只见宫无风等三人，并未曾注意自己，心想还是快些离去的好。
他正想出饭店，刚一欠身，便听得一个大汉道：“宫座主，谭月华那丫头，以我们三人之力，并不是打不过她，你何以放她走了！”
吕麟一听此言，心中不禁猛地吃了一惊，连忙又坐了下来。
只听得宫无风“哈哈”笑道：“你们知道什么，我自有道理。”
那两个大汉齐声道：“我们也知道宫座主必有缘故，愿闻其详。”
宫无风道：“以我们三人之力，虽然可以打得过谭月华，但是你们可知道，黄公子十分喜爱她吗？就算我们将她捉住，解往至尊之宫，黄公子心中，也不会高兴，虽说至尊对黄公子所为，心中不满，但他们究竟是父子，所谓疏不间亲，你们可明白了！”
那两个大汉笑道：“宫座主果然好主意！”
宫无风道：“至尊难免要死，他死后，八龙天音绝学，自然传给黄公子，我们岂可开罪于他？”
那两个大汉又道：“看谭月华的去路，好像是正向着至尊之宫而去的，不知她又去作什么？”
吕麟本来，听得他们提起谭月华来，心中不免大是吃惊。
可是他听了宫无风的话，知道三人并未曾敢与她动手之后，已然放下心来，如今一听得那大汉说谭月华是向至尊宫去的，又不禁倏然而惊，忙又再用心，听他们交谈。
只听得宫无风又是一阵大笑，道：“我已知她去至尊宫为什么了？”
那两个大汉道：“莫非她回心转意，愿意嫁给黄公子了吗？”
宫无风道：“自然不是，她这一辈子，绝不可能嫁给黄公子的！”
那两个大汉，面上出现了疑惑不解之色，道：“那么，她是为了什么？”
宫无风得意洋洋地说道：“她是为了吕麟这小子！”
吕麟一听得宫无风突然间，提出了自己的名字来，心头更是紧张。
宫无风道：“她一定是听到了吕麟已被红、绿两魔，解到至尊宫来一事，所以前去救他的。却不料已被我略施小计，令得吕麟和双魔火拼，两败俱伤，谭月华到至尊宫去，公子正被至尊幽禁，也是凶多吉少，但是黄公子得知，又怪不到我们头上，哈哈，人家一石二鸟，我这乃是一石三鸟之计！”
宫无风讲完，那两个大汉，更是连声奉承不已，吕麟在一旁，越听越是冒火，也越听越是吃惊，他想了一想，手按紫阳刀柄，站了起来，身形一晃，已然来到了宫无风的身边。
宫无风正在洋洋得意，绝未想到吕麟就在自己的身边！
等到吕麟来到了也的身旁，他仍然不知道，远当是店小二，一挥手，道：“再打两斤好酒来。”
吕麟冷冷地道：“宫座主，不要喝得太多了！”
宫无风虽然诡计多端，机智绝伦，可是陡然之间，听得吕麟的声音，在自己耳际响起，他也不禁猛地一愣，整个人直跳了起来。
吕麟一声冷笑，道：“宫座主，这又何必！”
此际，宫无风身旁的那两个大汉，一见吕麟突然现身，也是大吃一惊，各自手腕一翻，一掌已待击出，吕麟一声冷笑，道：“谁敢动手？”
那两个大汉，面面相觑，坐在椅上，竟被吕麟一言镇住！
宫无风面如死灰，道：“是……老弟，你竟敢言而无信吗？”
吕麟道：“什么人言而无信！”
宫无风已然缓过了气来，道：“我与你约好你要代我除去红绿两魔的！”
原来，宫无风以为茁疆七魔，昔年在武林之中，享有何等威名，如今蛰伏多年，武功只有更高，吕麟虽然得天独厚，但只怕在力战双魔之余，他也是自身难保，不能幸免！
因此，他此际看到吕麟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还当作吕麟未曾履约。
宫无风却不知道，他所料本来一点不差，吕麟虽然竭力除了红绿两魔，也自身中奇毒，但是，却仗着雪魂珠之力，而能幸免于难！
当下吕麟道：“是啊，红魔、绿魔，已然都死在我的手下了！”
宫无风一听，心中更加吃惊，猛地站了起来，身子已然禁不住在微微发颤，道：“吕公子……果然英雄年少……在下佩服……得很，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了？”
他一面说，一面语音已然禁不住发抖，一讲完，转身便想走开。
吕麟不等他转过身去，立即沉声喝道：“宫座主，识趣的，坐下来。”宫无风苦笑了一下，道：“吕公子……”
吕麟道：“少废话，你坐不坐下？”
宫无风心知自己这一方面，虽然有三个人，但是若要动起手来，只怕不是吕麟的敌手，无可奈何，只得又坐了下来。
吕麟忙道：“你们是在什么地方，遇到谭姑娘的？”
宫无风道：“在离此约莫七八十里之处。”
吕麟道：“她可是当真上至尊宫去的！”
宫无风不敢玩什么花样，只得道：“看情形确是上至尊宫去的。”
吕麟想了一想，冷冷地道：“宫座主，你要是想我不下手害你，就得带我，混入至尊宫去！”
宫无风一听，面上色变，道：“这……如果叫至尊知道了，还……当了得？”
吕麟一声长笑，右手中指，已然倏地竖起，他虽然将金刚神指之力，蓄而未发，但是气势已然是十分慑人，只听得他道：“宫座主，你自问可当得起我金刚神指的一击？”
宫无风呆了半晌，迅速地在想着对策。
他心中暗忖，若是要在此处，和吕麟动手，当然不是对手巳但如果将他引到了至尊宫中，突然翻脸，只怕吃亏的仍是他！
因此，他点了点头，道：“吕公子，我将你带到至尊宫，这事不难，但到了至尊宫，只怕你自已，也是难得幸免！”
吕麟早已洞穿宫无风的心意。他自然知道，自已此去，固然极其危险，但为了救谭月华，却是不得不去。闻言立即道：“到了至尊宫，若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一定死在我的前面！”
宫无风一厅，倒抽了一冷气，吕麟喝道：“快走！”
宫无风和那两个大汉，面面相觑，一齐站了起来。那两个大汉，乃是宫无风的心腹，宫无风一站起之后，吕麟一伸手，便已然抓住了他的脉门，那两个大汉，更是不敢妄动。
四人一齐向外走去，来到了门口，三匹骏马拴在柱上，吕麟和宫无风两人，共乘一骑，撒开僵绳，三匹马便向前疾驰而出。
三个时辰之后，已然来到了宫无风遇见谭月华的地方。
这时候，已是黄昏时分，吕麟仍然扣着宫无风的脉门，道：“快赶路！”
宫无风道：“吕公子，我们赶到至尊宫，只怕谭姑娘也早已遇事了！”
吕麟听了宫无风的话，心中不由得一阵绞痛，道：“谭姑娘若是有了什么事，我第一个杀了你祭她！”
宫无风面如死灰，道：“吕公子，这……这可不干我的事啊！”
吕麟左手，反手一掌，“叭”的地一声，打了宫无风老大一个耳刮子，喝道：“这是你一石三鸟之计，如何不干你事？”
吕麟那一掌，下手极重，宫无风半边面，立时肿起老高，痛得他怪叫一声，但是他脉门被吕麟扣住，却又不敢还手。
三匹骏马，仍然向前飞驰。在天色渐渐黑下来的时候，已然来到了那条新的大路之上。
在大路两旁的凉亭中，都挂着灯笼，每一个凉亭内，皆有人守着。
三匹骏马，向前疾驰，吕麟将脸藏在宫无风的背后，凉亭中人，见疾驰而至的，乃是宫无风，尽皆不加盘问，任由驰过。
没有多久，已来到了那座大凉亭的面前。那座凉亭，本已毁坏，但已修葺一新。
只见凉亭之中，挂着四盏大灯笼，凉亭正中，坐着一人，却正是黑神君！
吕麟和宫无风等三人，才一驰近，黑神君便迎了上来，道：“宫座主回来了吗？”
宫无风不得不将马勒住，很勉强的应道：“回来了！”
此际，吕麟为怕被黑神君看出破绽，已经放开了他的脉门，只不过一掌，抵在他的背心后面，同时，面部也离得宫无风的背部很近，黑暗之中，实是不易辨认。
黑神君又道：“宫座主，你身后何人？”
宫无风乾笑几声，道：“黑神君，你这样盘问，是何意思？我背后乃是吕麟，你信是不信？”
吕麟一听得宫无风如此说法，不由得大吃一惊，内力已将吐出，可是就在那瞬间，只听得黑神君“哈哈”一笑，道：“宫座主说笑了！”
吕麟这才松了一口气，暗忖刚才，幸而不曾鲁莽，原来宫无风确是有过人之智，他刚才的回答，乃是以进为退！
吕麟想了一想，忙附耳道：“你问他，谭姑娘可曾来过！”
宫无风想了一想，道：“黑神君，你亲自在此坐镇，莫非有什么大事吗？”
黑神君道：“我正想问你，有弟兄说，在至尊宫附近，见到谭月华，因此我才在此等候她，你们可曾看到她吗？”
吕麟一听，心中不禁一喜，因为黑神君既然如此说法，分明是谭月华尚未前来！
宫无风忙道：“没有！”
黑神君“嗯”地一声，重又在凉亭之中，坐了下来，宫无风策马驰出了十来丈，吕麟沈声道：“谭姑娘尚未来到，实是便宜了你，我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以后，再敢用计谋，来害与六指琴魔为敌之人，管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宫无风心中，恨到了极点，但是却只得答应不已，吕麟按在他背上的手心，略一用力，身子已然借力，跃下马来。
他一跃下马，身形一矮，已向旁疾掠出了两丈开外。
宫无风见吕麟已经下马，出了一身冷汗，哪里敢以停留，策马向前，飞驰而出！
却说吕麟，掠出了两丈许，隐身在路边草丛之中，向前悄悄掩去。
不一会，便已来到了那座大凉亭之旁，只见黑神君仍是端坐不动。
吕麟屏气静息，来到了离大凉亭只有丈许远近处，便停了下来。
凉亭之中，黑神君显然未曾觉察。
不一会，只听得蹄声得得，从至尊宫方面，有三五十骑向外驰出，来到了大凉亭之旁，一齐俯首，向黑神君行礼。
黑神君问道：“你们可是前去换岗位的吗？”
众人轰然应道：“正是。”
黑神君道：“你们前去告诉原来守卫的人，连你们在内，都一齐回来，可以不必再守卫了！”
那些人，面有迟疑之色，黑神君面色一沈，道：“怎么，我讲的话，你们不听吗？”
在至尊宫中，黑神君和金骷髅兄弟两人，炙手可热，极得六指琴魔信任，众人都不敢得罪他们两人，闻言只得答应。
黑神君等他们一齐驰去，才又坐了下来。
吕麟开始不知道黑神君在玩一些什么花样，想了一想，才料到黑神君既在等候谭月华，大约不愿谭月华和众人遇上之故。
没有多久，只见七八十人，又一齐驰了回来，黑神君挥手令他们速走，大凉亭之旁，又已静了下来。
吕麟仍是伏在草丛之中等着。
一直到了午夜时分，只见一条人影，如飞也似，由大路之上，掠了过来，晃眼之际，便已到了近前，黑神君也霍地站了起来，身形一飘，立即迎了上去！
吕麟早已看到，那疾驰而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谭月华！
吕麟本来也想立即迎了上去，但是又怕黑神君另有埋伏，自己一现身，反倒弄巧成拙，因此，仍在草丛之中不动。
只见黑神君才一迎出，便自喝道：“月华，可是你吗？”
谭月华身形倏地止住，一言不发，右手挥处，一招“天崩地裂”，掌风轰轰，腕上的铁，更卷起了阵阵厉啸之声，疾攻而至！
黑神君身形一闪，避开了谭月华的一招，喝道：“月华，我特地撤走了所有岗哨，等你前来，你如何一见面就动手？”
谭月华第二招，蓄而不发，尖声道：“吕麟可有来过？”
黑神君反倒一愣，道：“没有啊，我有几句话要劝一劝你！”
吕麟此际，又想现身而出，可是一转念间，暗忖自己一现身，谭月华一定立即离去，反正黑神君的神气，还是再等一个适当的机会好些。
只听得谭月华冷冷地道：“有什么话？”
黑神君笑道：“月华，我好歹是你的娘舅，人家说见舅如见娘，你何以对我这样冷冰冰地，当我像是敌人一样？”
谭月华“哈哈”一笑，道：“你自己心中，还不明白吗？”
黑神君并不发怒，道：“月华，上次你逃走之后，六指琴魔，大是震怒，给我和你二舅父，苦苦劝阻，才怒意稍释！”
谭月华面罩寒霜，道：“好得很啊，你们两人，这样得宠，也算是上等的奴才了！”
黑神君面色略变，道：“月华，你若是不听我话，今天，只怕你难以逃得出去了！”
谭月华“哼”地一声，道：“不论是什么话，你不说也罢！吕麟当真，未被昔年苗疆七魔之中的红绿两魔，押来此处吗？”
吕麟被红、绿两魔押来一事，宫无风已然吩咐众人，绝不准提起，而见到这件事人，十之八九，已然死在剧毒的毒雾之下，因此黑神君的确，并不知道这样的一件事。
他听得谭月华一问再问，心中不禁大起疑惑，道：“我不知道，如果真有此事，至尊宫内，必然轰动，还等你来问吗？”
谭月华听得黑神君如此说法，心想或者自己反倒赶到了红、绿两魔的前面，也未可知，自己何必与他在此多缠？
她一想及此，立即转过身去，道：“既然没有此事，也就算了。”
黑神君身形一晃，“刷”地掠了一个半圆，拦到了谭月华的面前，道：“慢走！”
谭月华怒道：“你想和我动手吗？”
她一面说，一面心知黑神君这样的人，若是和他好言好语，他绝不肯听，因此已然真气运转，准备一招便将之击退。
黑神君笑嘻嘻地道：“月华，你的七煞神掌功夫，想和我动手，还差着一截哩，不如依我的话，一齐到至尊宫去，嫁与黄公子为妻，多么的……”
他下面一个“好”字，尚未出口，谭月华心中，怒火陡升，一声娇叱，双掌一齐向前推出！
她这一招所便的，乃是铁神翁所授，三招武功中的一招“天罗地网”！
那三招武功，乃是铁神翁毕生所习的武术之精英，谭月华自从学会以来，从来也没有在对敌之际使用过。
此际，她因为知道黑神君武功，非同小鄙，绝非普通黑道上人物所能比拟，因此，一出手，便便出了这一招“天罗地网”！
只见她晃掌一推出，便已然泛起了满天掌影，各自带起飙急已极的掌风，交织而成为一张无形的大网，向黑神君当头压下！
她这一出手，不要说黑神君在陡然之间，吓了老大一跳。便是在一旁留心注视的吕麟，心中也不禁为之一愣，暗忖这是什么武功，何以这等厉害！黑神君在一惊之下，根本连谭月华所使的功夫，是什么门路都摸不着，足尖一点，便自向斜刺里窜了出去，饶是他身法快疾无比，谭月华千百道掌风之中，仍有几道，袭中在他的身上。
黑神君被掌力所撞，身形不稳，退出两步，又踉跄向外，跌出了一步。
谭月华不等他身形站稳，如在水面飘行一般，立即赶到！
黑神君见势不好，大叫道：“月华，有话好说，且慢动手！”
可是，谭月华恨他行径无耻，对他哪里还有什么亲情，他一言未毕，谭月华第二招“包罗万象”，又已轰然而发！
那一招，双掌向前，疾推而出之际，所汇拥而成的掌风，范围之广，几达丈许，所有丈许方圆之内的野草灌木，尽皆连根拔起，飞砂走石，声势之威猛，实是难以言喻！
黑神君见势不好，连忙想要再避开时，那股强大已极的掌风，已挟着排山倒海也似的大力，摧袭而到，黑神君身不由主，足尖离地，如断线风筝也似，向外直跌了出去！
他这一跌，足跌出两丈开外，方始向下落来。
黑神君究竟是大阵大仗，见过不少的人物，临危居然不乱。
才一跌出，在离地尚有四五尺之际，真气一提陡地上升尺许，才稳落了下来。
也心中已然知道，自己的话谭月华是无论如何不肯听，再说下去，只有更自取其辱，因此已然打定了溜走的主意。
可是，他落地之处，离吕麟藏身之所，却只有尺许距离！
黑神君在仓皇之中，竟连近在咫尺的人，也没有发觉。
也才一落地之后，足尖一点，便想掠起。可是吕麟早然一伸手，抓住了他的足踝。黑神君一觉出足踝一紧，竟然跃之不起，不由得大惊失色，而吕麟不等他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身形暴涨，已然紧贴着他的背心，站了起来。
吕麟一站起之后，右手一伸，便已捏住了黑神君的脖子。
同时，大拇指一伸，便按在黑神君脑后的“脑户穴”之上！
那“脑户穴”乃是人身最要紧的穴道之一，黑神君一觉出“脑户穴”上，一股大力，隐隐撞来，知道身已被人制住，哪里还敢动弹？
片刻之间，他只当一出手便将自己制住的，一定是七煞神君，东方白一流人物，却做梦也想不到，会是吕麟！
他呆了半晌，道：“朋友……是谁？”这时候，谭月华也已经飞掠而至，一到黑神君面前，她立即看清，站在黑神君背后的，正是吕麟！她心中不禁一喜，道：“原来是你！”
吕麟道：“不错，月姐姐，我没事了。”
吕麟一开口，黑神君也已经知道了将自己制住的是什么人。
他忙道：“吕麟，你年少有为，岂可暗中偷袭，还不快放手？”
吕麟冷冷地道：“不论怎样，比起甘心为六指琴魔麾下走卒的人，总是好得多了！”
黑神君敢怒不敢言，只是“嘿嘿”乾笑几声，道：“你答应我到通天道去取宝物，如何食言？”
吕麟冷冷地道：“谁食言来？我答应你一年之内，如今可曾到期？”
谭月华一见吕麟之后，本来想将火羽箭下落，讲给吕麟厅，然后立即离去。
如今，他一听得黑神君和吕麟的对答之间，提到了到“通天道”之中的宝库，去取宝物一事，不由得陡地一愣，道：“麟弟，你们在说什么？”
黑神君不等吕麟回答谭月华的话，便自急急地道：“你此际若是杀了我，宝物取到之后不能交到我的手，岂非食言！”
吕麟冷冷地道：“我将你体，好好保存，得宝之后，一定交到你手中便了。”
黑神君面如死灰，道：“莫……莫开玩笑！”
谭月华踏前一步，正色道：“麟弟，你们所谈的通天道，可是我外公所设，四十九煞通天道吗？你如何通过这一条道？你又凭什么要为他通过道，去寻窦物？”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那是上次，我失手被擒，他放了我时答应他的。”
黑神君忙道：“是……老弟……君子受恩不忘，你……快松手！”
谭月华厌恶地向黑神君望了一眼，道：“你也敢提君子两字吗？”
黑神君知道眼前这两个年轻人，齐皆嫉恶如仇，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此不堪，既番在他们手中，除了软言求饶之外，实是别无他法可想，闻言忙道：“是！是！不配！不配！”
谭月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心中对他，更是鄙夷之极！
黑神君又道：“吕老弟，你远不放手作甚？”
谭月华忙道：“别放！麟弟，那四十九煞通天道，我曾听得爹说过，共有四十九道关的，厉害无比，绝没有人可以通得过去的！”
吕麟叹道：“月姐姐，我既已答应了他，也只好去试一试。”
谭月华冷笑道：“何必为他去冒这个险，黑神君，你要吕麟放你，便取消以前之约。”
黑神君道：“君子一言快马一……”
谭月华不等他讲完，踏前一步，一声娇吃，手腕翻处，手心已然按在黑神君的胸口，怒道：“要不然，他放你，我也不放！”
黑神君心中怒极，道：“月华，你好哇！”谭月华掌心内力略吐，黑神君虽然已运气相抗，但是他胸前要穴，已被谭月华掌心抵住，立时觉得气血上涌，眼前金星乱迸！
谭月华又追问道：“你答应不？”
黑神君想，与其此际，死在他们两人的手下，还不如答应了的好，忙道：“好好！以前我和吕麟之约，就此取消。”
谭月华手臂一缩，道：“麟弟，由得他去吧，我有话和你说。”
吕麟掌方略吐，黑神君便一个踉跄，向前跌出，手在地上一按，疾掠而起，再站稳时，身子已然在二五丈开外，厉声道：“臭丫头，你若是再落在我的手中，看我念不念亲情！”
谭月华一声长啸，作势欲追，黑神君大惊失色，连忙逃了开去。
谭月华忙道：“只怕他会带人来追，我们快走吧！”
吕麟听得谭月华有话要对他说，心内大喜。他喜的是，谭月华未曾一见他便自离去，而且还有话要对他说，难道是谭月华忽然之间，变了心意？
但是他又知道这件事，没有什么可能，只怕谭月华要说的，是什么不好消息，因此，他心中又不免忧虑。
两人并肩而驰，没有多久，便已经驰出了三十多里，谭月华才停了下来，道：“麟弟，你没有见到铁神翁吗？”
吕麟摇了摇头。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铁神翁已然油尽灯枯，死在峨嵋山中了！”
吕麟闻言，不禁失色，道：“那么火羽箭的下落，岂非永成密？”
谭月华道：“那倒不致于，但是事实上却是差不多。”
吕麟不由得莫名其妙，道：“月姐姐，这又是什么意思？”
谭月华道：“我在铁神翁临死前的一刹间，从他口中，得知了火羽箭的下落，但是知道了，却是仍然一点用也没有。”
吕麟：“这又是什么缘故？”
谭月华苦笑一下，道：“铁神翁说，他将七枝火羽箭，给了天孙上人，你想想，天孙上人已死，岂非难以追寻了？”
吕麟一听得谭月华如此说法，不由得心中陡地一动，好半晌不说话，只是呆呆地思索。
谭月华奇道：“你怎么啦？”
吕麟仍然不出声，好一曾，才沈声道：“月姐姐，我知道火羽箭是在什么地方了。”
谭月华一愣道：“你怎么知道在什么地方？”
谭月华道：“若是火羽箭在墨礁岛上，你在岛上多年，何以竟未曾发现？”
吕麟道：“我此际想起来了，天孙上人，在洞壁上留字，道他有三件宝物，留在岛上，但是我一直只有找到两件，一是金刚神指法，一是玉床。当时，我也曾仔细寻找第三件宝物，但是找不到也就算了，如今想来，那第三件宝物，便是那火羽箭了！”
谭月华道：“那墨礁岛能有多大，你怎能一样也找不到？”
吕麟道：“我那时根本没有留意，只是粗粗找了一遍，只要铁神翁所言不虚，便一定是在墨礁岛，绝错不了！”
谭月华道：“铁神翁自然不会骗我的。”
吕麟道：“月姐姐，我们一齐上路，只怕还来得及在一年之约之前，赶回中原来。”
谭月华转过身去，道：“你还是一个人去吧，何必我一起去？”
吕麟心中，不由得大急，道：“月姐姐，火羽箭的所在，已然知道，若是在海上，我一人有什么失闪，岂不是取不回来？月姐姐，你以前既肯答应和我，共追那四个瞎子，何以这次，事情已有成功的希望，反倒不肯答应我了？”
吕麟的话，实是说得恳切到了极点。
谭月华抬头向天，呆了半晌，心想此去墨礁岛，在海上一来一回，只怕便要几个月。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中，只有自己和吕麟，同在一船之上，实在是十分不好。但是吕麟的要求，却又十分合理，实是令得人，难以出口拒绝不去。
想了好一会，谭月华才缓缓地道：“好，我可以答应你。”
吕麟心中，顿时大喜，情不自禁，握住了谭月华的致手，道：“好姐姐！”
谭月华却立时挣脱，道：“麟弟！”
吕麟抬头一看，只见谭月华面罩冷霜，已有怒意，不由得满头大汗，道：“月姐姐，你既然答应了我，不要又不去了。”
谭月华苦笑一下，道：“麟弟，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不去。”吕麟才松了一口气。
谭月华又道：“但是你痴情太甚，海上航程，只有我们两人，你可能答应我所提的条件吗？”
吕麟道：“什么条件？”
谭月华道：“我们一上了路，你至少和我离开一丈之远。”吕麟道：“这个……”
谭月华斩钉截铁地道：“你如果不答应，我就不去，如果在船上，你不能遵守我这个条件，我立即便跳入大海之中！”
吕麟一听，忙道：“我答应就是。”他顿了一顿，又长叹一声，道：“月姐姐，你这又是何苦来？”谭月华幽幽地道：“麟弟，你不应该不知道的，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吕麟默默地点了点头，两人便又继续向前，走了出去。
当年，吕麟和韩玉霞两人，之所以会到那墨礁岛，乃是他们两人，在船上相斗，由黄河人海，一直随波逐流，才到墨瞧岛上的。
至于那墨礁岛的方向航线如何，吕麟却是一点也不知道。
也和谭月华两人，商议了一番，觉得只有到了黄河出海之处，再向人打听去路。一路上日夜兼程，行了七八天，已然到了目的地。可是，接连两天，所有航海之人，竟没有一个，曾经听到过“墨礁岛”的名字的。
其实，那倒也不是没有人曾经到过那墨瞧岛的缘故。
而是因为，那墨礁岛外，风浪终年不断，任何船只，一到附近，一定翻沈，就算像吕麟和韩玉霞那样，能够在船只翻沈之后，侥幸不死，而被浪头卷到了岛上。但如果不是身怀武功之人，在那种情形之下，实在是难免一死！
因此，就算有人曾到墨礁岛，也一定不能生还，是以谭月华和吕麟两人，向航海数十年的人问起，也是得不到答覆。
两人无法可施，只得买了一艘船，也没有水手肯应他们之请，两人自己扯起了帆，扬帆出海，反正第一次到墨礁岛，是顺着风向水流，自行到达的，因此船一驶出海港，谭月华和吕麟两人，也听其自然，由得船儿，自己向海中飘去。
等到他们歇下手来之际，恰好是日落时分，万道金光，映在海面之上，归帆片片，也都成了金黄色，简直是美丽之极。
吕麟站在船头，看了一会，想起当年和韩玉霞两人，在船上相斗，一齐飘出海去的经过来，一晃已然好几年，当年的事，还像是历历在目一样，心中又不禁生出了无限感慨。
他站了一回，回过头来，只见谭月华已然不在甲板上，而船舱之中，却有灯光透出。
吕麟连忙身形晃动，来到了舱门口上，正当他要跨入舱中之际，谭月华已道：“麟弟，你自己答应的事，已忘了吗？”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月姐姐，我进舱来也不行吗？”
谭月华道：“当然可以，你且让开，给我出去了，你再进来。”
吕麟心中，不知有多少话想和谭月华说，在大海之中，正是诉说心事的最好所在，但是谭月华却又不肯让他接近！
吕麟当下忙道：“那我不走进来就是，月姐姐，我有许多话，要和你说。”
谭月华：“麟弟，连日赶路，你难道不倦吗？还不趁风平浪静，多休息一会？”吕麟望着谭月华，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对着黑茫茫的大海，心中一阵难过，禁不住落下泪来。他慢慢地走到了甲板之上，那艘船并不大，除了一个船舱之外，其余的地方，都储满了淡水食粮等应用之物，是以吕麟只得在甲板上打了一会坐，便在两盘缆绳之中，沈沈睡去。
一觉醒来，早已经是红日高挂，吕麟翻身跃起，只见谭月华站在船头，一见他跃起，便道：“我已然煮了饭，你自己去吃吧。”
吕麟想走近去，但又怕自讨没趣，只得怏怏地去吃了饭，又回到甲板上来。
谭月华道：“你上次到墨礁乌来，一共飘流了多少日子！”
吕麟想了半晌，道：“从出海算起，共是二日一夜光景。”
谭月华“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说。
吕麟好几次要逗她讲话，但是谭月华却只是不开口，吕麟也是无法可施。
一日易过，那一天，到了傍晚时分，天上已然是乌云四布。夕阳在乌云的隙缝之中，偶然透出些阳光来，像是一道一道闪电一样。
谭月华此际才开口道：“照航程算来，今晚应该可以到墨礁岛的附近了，但天色如此之黑，我们今晚，要留心点观看！”
吕麟道：“那墨礁岛，有两座高峰插云，我们一人看一边如何？”
谭月华点了点头，道：“好！”
就在说话之际，天色更是浓黑，雷声隆隆，闪电霍霍。
眼看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
而此际，虽然海面还是十分平静，可是船身已没有那么稳定了。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各自站在船舷一边，用尽目力，向前望去。
过了约莫一个来时辰，四面黑到了极点，除了海水微微的反光之外，什么亮光也没有。
而且，隐隐地已然可听得阵阵轰轰发发之声，从远处传了过来。那声音来得好不快疾，转眼之间，已如千军呼号，万马奔腾！
紧接着，只见闪电过处，一个高可十来丈的浪头，已然迎面扑到！
吕麟心惊胆寒，大叫道：“月姐姐，浪来……”他一句话未曾讲完，只听得震天价也似一声巨响，巨浪已然迎面扑到！
刹那之间，他眼前什么也看不到，耳际什么也听不到，只觉得身子，向下沉去，沉去，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好一会，他才定过神来，一吸气，便喝了一口海水，这才知道已然身在水中，连忙双足一蹬，向上浮了起来，海面之上，仍是一片漆黑，怒涛呼号，震耳欲聋，闪电不断，可是吕麟四面看时，那艘船，却已踪影不见，谭月华在何处，更是不知？
吕麟竭力地定了定神，大声呼叫。
他此际内力，虽然极为充沛，若在平时，扬声呼叫，声音足可以传出七八里开外。可是人声怎能和天声相比？此际，他声嘶力竭的呼叫声，竟连他自己也一点都厅不到！
吕麟竭力在水中游着，可是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向他压了过来，好几次，他都被浪头卷到了极深的海底，几经挣扎，方始浮起。
连他自己，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在一沈浮上海面之际，忽然闪电一亮，看到一条又长又粗的黑影，向他撞了过来，吕麟忙伸手抱住，才觉出那是一条船桅。吕麟心中，不禁一阵发凉！
此际，他已经可以肯定，在第一个浪头，袭来之际，船便已然被击碎了！
自己落人了海中，侥幸生存，但能生存多久，却不知道。
然而，谭月华又怎样了呢！
她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如今正在海面之上，和巨浪挣扎，还是在第一个巨恨，将船击沈之际，便已然与船偕亡？
吕麟实是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抱住了船桅之后，和巨浪相抗已然方便得多，藉着浪头与浪头之间的空隙，他便深深地呼一口气，然后，将真气闭住，任由浪头抛上卷下。
又不知过了多久，海面之上，已然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而巨浪轰发之声，也已迅速地向外，传了过去，转眼之间，海面已经平静如，刚才的那一切，就像未曾发生过一样。
吕麟气纳丹田，扬声大叫道：“月姐姐！月姐姐！”
海面之上，连回声都没有。
他的声音，传出老远，但是一声一声，都为黑暗所吞没。
吕麟叫得声嘶力竭，才停了下来，想听听是否有回音，但是海面之上，这时却是平静得出奇，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吕麟五内如焚，但是他却又没有别的办法可想，没有多久，朝阳已升，一片蔚蓝色的海水，呈现在眼前，放眼望去，只见天连水，水连天，连一个小岛的影子也没有，更不要说插天高峰了。
吕麟心知，昨晚这一场稗风，不知将自己卷出了多远，此处离墨瞧岛，也不知有多少距离！他涌身出了海面，站在船桅之上，四面放眼望去，希望能够发现谭月华也在海上飘流。
可是他眼巴巴地一直望到中午，在这几个时辰中，又不知已飘出了多远，仍然是令他失望，海面之上，绝无谭月华的影子。
吕麟心中，一阵一阵的伤心，声嘶力竭地叫着谭月华的名字。
他明知对着大海苍天，叫着谭月华的名字，谭月华根本听不到的。
但是，他却不能制住自己，而不叫啊！
当他想到谭月华可能为波臣所召，已然葬身碧海之际，他更是近于疯狂地大叫大嚷，一直到黄昏时分，他才渐渐地平静下来。
可是痛定思痛，却又不免热泪盈眶！
天色慢慢地黑了下来。
在夕阳的余晖之中，吕麟放眼，向前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片银辉。
那一片银辉，乍看，像是一片陆地，但是仔细看去，却仍是海水。
吕麟正是向着那一片银辉飘去，太阳尚未全部隐没，他已然瓢到，双足竟踏到了实地，站了起来。仔细一看，原来这里，乃是好大的一片珊瑚，海水有深有浅，最浅的地方，深只不过尺许！不知多少各种各样的鱼，在珊瑚礁中，穿来插去，还有几头大海龟，在珊瑚礁上嬉水游出。
吕麟曾在墨礁岛上住过，知道海龟体内，储有大量清水，可供解渴，他先以紫阳刀，杀了一头海龟，解了奇渴，又将船桅，断成了三截，插入海水最浅的珊瑚礁之中。
那三截船桅，排在一起，已然露出在海之外，勉强可供躺卧。
等到他做完这些，天色已黑，但月色非常皎洁，吕麟仍不死心，站在断桅之上，四面观望。他知道即使谭月华已遭到了不幸，体随着海流，飘到这里来，也是大有可能的事情，因为海流，总是亘古不变的，在同一个地方堕海，被飘到同一个地方去，乃是必然的事情，只不过时间不同而已。
他等了一夜，只见又有些破木烂桶，飘了过来，那显然是他们所坐的沈船所有的东西，吕麟心中，不禁又生出了希望。
可是这一夜工夫，也又白等了。
第二天早上，也又杀了一头海龟，生嚼龟肉充饥，他还想再等着观看，可是实在太以疲倦，便在断桅之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觉出震动了一下，便醒了过来，翻身坐起，向前一看，刹时之间，他几乎疑心自己，仍是在梦境之中，而不是事实！
原来，就在断桅之旁，一块船板之上，躺着一个人，竟正是谭月华！
那块船板极大，谭月华腕间的铁，缠在船板的一个洞中，她人随着微波，在船板上滚来滚去，面色惨白，不知是死是活。
吕麟连忙跃下断桩，凑近前去一探谭月华的鼻息。
在也去探谭月华的鼻息之际，他心中紧张到了极点！
但片刻之间，也心情便为之一松，因为谭月华的气息，虽是微弱，但是却未曾死去！
也连忙又杀了两头海龟，将龟体内的清水，聚在龟壳之中，将谭月华抱了起来，以清水向她头上，不断地灌去，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谭月华已然微微地张开了口来。
吕麟忙将清水，向她的口中送去，谭月华喝了几口，才睁开眼来。

第025章 宿梦重圆，荒岛渡良宵
只见她望着吕麟，面上出现了一片茫然之色，好一会，才道：“麟弟，我们莫非是在海底相会吗？”
吕麟摇了摇头，道：“不是……”
这时候，他们能否脱险，吕麟也不知道，但是，他终于又和谭月华相会，心中实是高兴之极，一面回答，一面竟高兴地哭了起来！
谭月华想坐了起来，但是吕麟却不肯松手，只听得他道：“月姐姐，如今不是在什么船上，难道你仍然不肯和我离得近些吗？”
谭月华道：“麟弟放手！”吕麟叹了口气，松开了手，谭月华抖开铁，站了起来，四面一看，才知道身在一片珊瑚礁上。
她也不禁眼眶润湿，道：“麟弟，我只当难以再和你相见了！”
吕麟也道：“我叫了你一夜，月姐姐，你可曾听到吗？”
谭月华道：“我哪里听得到……”
两人互望了一眼，情不自禁，拥在一起。可是立即，谭月华伸手一推，便将吕麟推开！
两人站在珊瑚礁上，水只及膝，吕麟被谭月华一推，便跌进了海水之中！
谭月华一见将吕麟推跌，心中大是过意不去，问道：“怎么了？”
吕麟从海水中爬了起来，却是满面笑容，道：“月姐姐，你……”
谭月华想起刚才的举动，面上一红，立时转过了身去。
刚才，谭月华在大难初脱之际，情不自禁，和吕麟相拥了片刻。
在她而言，那是因为在茫茫的大海之中，日夜瓢流，不要说是亲人，除了海水和蓝天以外，连人也见不到一个。所以，她在乍一见到吕麟之后，心中的喜悦，实是无可言喻。那种极度的喜悦，在片刻之间，将她多年来积存在心中的幽怨冲去。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即使是面对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只要有人为伴，心中总也不免会有高兴之意，更回况谭月华对吕麟，本就不是没有感情的，因此，她才和吕麟相拥。
但是，那种极度的喜悦一过，谭月华的情绪，立即回复到现实中来！
她立即想到，自己的行动，对于吕麟来说，会发生极其严重的错觉。
而且，自己所爱的，究竟是东方白，而不是吕麟，虽然吕麟的年纪小过自己，而自己心中，也将他当作弟弟一样，但是，吕麟究竟已不是小孩子了，男女有别，岂可不避嫌疑！
因此，她又立即一推，吕麟才在猝不及防的情形之下，被推落水中！
当下，谭月华想起刚才的情形，俏脸之上，阵阵发热，又不知怎样解释才好。
吕麟心头，“怦怦”乱跳，又踏前了一步，道：“月姐姐，我们两人，虽然未知能否出险，但是一齐流落在此，可以说是天意。”
谭月华转过头去，道：“麟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麟的心中，兴奋之极，连语音也在微微发颤，道：“月姐姐，我小的时候，便已经立誓，要娶你为妻，但那时候，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便心中快乐，并不知道什么叫作爱情，直到在墨礁岛中住了三年，渐渐地大了，才知道相思之苦……”
吕麟在一离开墨礁岛之后，来到了中原，便听到了谭月华和东方白的婚讯。
接着，他虽然到了峨嵋青云岭，但是却绝无机会，向谭月华一诉衷曲。
接下来，便是六指琴魔闯到，祸事骤生，谭月华婚事生变，痛不欲生，又和众人避不见面，吕麟更无机会将心中的话，和谭月华痛痛快快地来说上一遍。直到此际，两人一齐瓢流到了这片珊瑚礁上，吕麟方有机会对谭月华详述心中的话。
他讲不几句，心中一阵激动，两行情泪，已然流了下来。
谭月华低声道：“麟弟，你不必说了，我……全都知道的。”
吕麟摇了摇头，道：“不，月姐姐，你不知道我心中的痛苦，你且听我说！”
谭月毕长叹一声，掉转头去，不再言语，望着茫茫海水，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吕麟道：“我在墨礁岛上之际，日夜思念你，等到我有机会离开墨礁岛时，更恨不得胁生双翅，能够在转瞬之间，飞过茫茫大海，来到你的身边，当我听到你的婚讯之际，我心中的难过，实是难以言喻！”
他讲到此处，略顿了一顿，谭月华也已然泪痕满面，道：“麟弟，你怪不得我，我确实是爱上了他，而且，我和你分手之际，你年纪还小，我也根本不知道你心中的意思。”
吕麟道：“我当时，确实怪你，恨你，但是，一到了青云岭，我便不恨你了，因为我看出，你真心地爱着我师傅。”
谭月华道：“你既明白了这一点，我也就放心了！”
吕麟道：“本来，我也已死了心，只是自怨命苦，说不定，当端木红属意于我时，也能弥补我心头所受的创伤！”
他长叹了一声，又道：“可是，月姐姐，青云岭下的那件事发生了，这件事，令得你悲痛欲绝，令得我也更加爱你了。”
谭月华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的泪水，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平静的海面上，荡起一个一个小小的漪涟。
吕麟纪道：“月姐姐，我知道你爱东方师傅，那件事发生之后，你心中所受的打击，十分沈重，但是你难道没有一点爱我之念，不能变通一下，面对现实吗？”谭月华苦笑了一下，道：“麟弟，说得多么容易啊！”
吕麟一伸手，紧紧地握住了谭月华的纤手道：“月姐姐，那你至少应该试着去做，天叫我们，瓢流在此，我们可以两个人在一起，绝对没有外人来吵扰我们了！”
谭月华抬起头来，道：“麟弟，这是什么话，你不要报父母之仇，不要寻火羽箭，除六指琴魔了吗？”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月姐姐，不瞒你说，如果我们这次，是飘流到了一个荒岛之上的话，我真想什么都不管，只和你两人，在荒岛之上，渡其一生！”
谭月华一听得吕麟如此说法，不由得呆了半晌，无话可说。她自然知道，吕麟心中，对六指琴魔之恨，可以说是恨之切骨！他好几次几乎身死，也是为了不顾一切，和六指琴魔作对之故。可是如今，他却讲出这样的话来，可知在他的心中，对自己的爱情，实在看得比任何事情更重！谭月华一想及此，心中更是乱到了极点，对着这个如此情深，而且和她又有了绝非寻常关系的年轻人，她芳心之缭乱，实是可想而知！
两人静了半晌，吕麟才又道：“月姐姐，你说怎么样？”
谭月华茫然道：“我也不知怎么说才好。”
吕麟道：“月姐姐，东方师傅心中的痛苦，我也知道，但是他却愿意成全我们两人，月姐姐，你如今这样，东方师傅心中，只有更加痛苦！”
谭月华眼中，泪水重又滚猿而下，好一会，她才道：“麟弟，我心中乱极了，我们不要再谈这件事，好不好？”
吕麟望了她半晌，道：“好，我们先设法离开这里吧。”
谭月华幽幽地点了点头，又长叹了一声，道：“怎么离开去呢？”
吕麟道：“我在这里，好像知道你也一定会来到此处一样，一刻不停地眺望，我发现凡是来到这里的大海龟，总是由东游来的，可能东面有陆地，我们何不利用大海龟，拖着船板离开此处，就算到一个无人荒岛，也比这襄好些。”
谭月华道：“到了无人的荒岛之上，你便不想离去了吗？”
吕麟苦笑道：“当然想离去的，但是总得在岛上住上些时了。”
谭月华半晌不语，心想自己既答应了和吕麟一起出海，就应该早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当时虽然和他约定，不能和自己接近，但是答应他的时候，可知也不是和他毫无情意！
谭月华如此一想，心中更是缭乱到了极点，吕麟道：“你去休息一会，我来捉海龟。”
谭月华道：“我何必休息，我们动手吧！”
吕麟笑了一笑，道：“月姐姐，你腕间的铁，此际非除下来不可了，我们要这铁，来系住海龟壳，令海龟拖船板走动。”
谭月华道：“你用紫阳刀来砍吧。”
吕麟拉直了她腕间的铁，扬起了紫阳刀，道：“月姐姐，希望这铁一断，你心中的烦恼，也一齐化为乌有！”
谭月华也不禁笑了起来，道：“麟弟，你什么时侯，学会花言巧语了？”
吕麟忙道：“月姐姐，我是真心如此，绝非花言巧语！”
谭月华知道再说下去，一定引出吕麟更多的话来，因此便住壁不言。
吕麟手起刀落，紫阳刀何等锐利，“锵锵”两声过处，已然将两条铁，齐腕断下，但是两个铁箍，却仍在手腕上，未能除下。
吕麟取过了铁，将一头海龟，硬曳了过来，在龟壳上钻了一个孔，将铁扣了上去，谭月华也捉住了一头大海龟，如法泡制，又将铁的另一端，扣在那块船板之上。
然后，两人又杀了七八头海龟，将龟体内的清水，储在龟壳之中，又取了些龟肉，准备在飘流之际，饮食之用。
做完了这些，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都知道这片珊瑚礁，虽然救了他们的性命，但是却绝对不宜久居，两人便上了船板，将海龟提了起来，向外抛去。
那两头大海龟，一到了海水之中，便向西疾游而出，快疾无比。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站在船板之上，披襟当风，明月照在海水之上，银光闪闪，美丽之极，吕麟望着身旁的谭月华，想起她刚才，对自己亲热的神态来，心中更是烦恼一清，忍不住纵声长啸起来。
那两头大海龟，一直拉着两人向前游去，到了半夜时分，谭月华苜先发出了一声欢呼，道；“麟弟，你看！”
吕麟向前望去，只见海水之中，有着一个黑影，分明是一个小岛！
吕麟不禁大是高兴，道：“月姐姐，岛上若是有树木的话，我们至多费上些时日，可以伐木为筏，再到墨礁岛去了！”
谭月华道：“你看，岛上郁郁苍苍的，怕不是有森林吗？”
两人心中高兴，指点说笑之间，那两头大海龟，已然向那岛游近。
来得近了，两人就着月色，向前望去，只见好大一片沙滩，在沙滩之上，伏着不知多少头海龟，想来那岛，乃是附近海域之中海龟的巢穴。
不一会，船板已然靠了岸，两人一跃而下，放开了那两头海龟，谭月华唯恐岛上，有什么猛兽，握住了两条铁。吕麟也掣了紫阳刀在手，两人一齐，向岸上走去。
只见那一片沙滩，环岛足有三十来丈宽，在沙滩后面，全是插天也似的林木。两人不一会，便来到了林中，四周围，除了轻涛拍岸之声以外，静到了极点，两人在林中走了好久，又听得淙淙的流水之声，循声找去，只见一道山涧，顺流而下，水清见底，两人连忙俯身，喝了个饱。
沿途上，又采了些山果子充，沿着小溪，向前走去，不一会，便登上了小峰，怪石峋，百花齐放，简直是一个世外桃源！
两人费了半夜工夫，在全岛走了一遍，除了野兔、山獐等小动物外，猛兽却不见一头，更是绝无人烟！直到天色将明时分，两人才在山洞之中，铺上些乾草，躺了下来。
这一觉，足足睡到红日西沈，两人才相继醒了过来，钻木取火，猎了些野兔，烤熟了充，商议着伐木制筏，由吕麟伐木，谭月华则在山崖之中，采集山藤，搓成绳索。
一连七八天，他们两人，完全与人世隔绝，就在这个无人小岛上生活着。
在那七八天中，吕麟和谭月华两人，虽然没有再谈起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但是吕麟却可以看出，谭月华的面色，已然渐渐地开朗，不像以前一样，来得忧郁了。
每天晚上，吕麟总要对着明月，心中暗暗地诉说着心事，希望谭月华能够忘记了心灵上的创痛，而接受自己的爱情。
那一天晚上，一只大木筏已然扎好了，他们所准备的食粮、清水，也全都准备妥当，眼看第二天一早，便可以离开这个小岛了。
当天晚上，乌云四合，雷声隆隆，海面之上，浪头汹涌。
两人向海滩上望去，只见所有海龟，一只也看不见。两人心知必有一场暴风雨要降临，一早便躲在山洞之中。到了午夜时分，只觉天动地摇，狂风怒吼，暴风雨已然降临。两人一直躲到了山洞深处，方不致为暴风雨侵袭，向洞外望去，只见暴雨如注，狂风肆虐，两人不自由主，紧紧地靠在一起。
他们两人，虽然各有一身武功，但是一个人的本领，无论是如何大，和大自然的力量相比，是渺小得可怜！他们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也不如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相拥而坐。
吕麟俯首，在谭月华的面颊之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叫道：“月姐姐。”
谭月华低了头，道：“麟弟，别那样！”
吕麟低声道：“月姐姐，当年在青云岭下，我们虽然受惑于八龙天音，但是所有的经过情形，我却永生不忘！”
刚好一道闪光，掠进洞来，就在那一闪之间，映得谭月华的面颐，红若晚霞！
吕麟将她拥得更紧了些，谭月华也并不挣扎。
暴风雨一直到天色渐明时，才渐渐停止。
在暴风雨停止不久，谭月华和吕麟两人，才从山洞之中走了出来，只见两人容光焕发，满面尽是喜容。两人来到海滩一看，只见木筏已被巨浪，掀上了海滩，但是却并未损坏。
两人所准备的食物清水，本就藏妥在山洞之中，也一点没有损失。
只花了一个时辰，他们已然将一应用物，搬上了木筏，将木筏推到了海中。
吕麟跃上了木筏，笑道：“月姐姐，木筏也可以算是船只，我要不要离你一丈？”
谭月华面上，陡地飞起红霞，“呸”地一声，道：“谁和你油嘴滑舌？”吕麟知道自己千思万想，以为万万不可能的事情，已然成为事实了。
他心中的高兴，实是难以言喻，将木筏撑离了海摊，便任由木筏，在海面之上飘流，他和谭月华两人，并肩而立。
谭月华望着海水，道：“麟弟，想不到我们，一错再错，终于非成夫妇不可了！”
吕麟道：“月姐姐，这怕也是天意，东方师傅知道了，也一定代我们高兴的。”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世上的事情，也正是难以预料，照他的人才、武功而论，应该在情海之中，无往而不利才是，可是，他相隔二十多年，两叩情关，却终于只落得一个失意而已！”
吕麟也叹了一口气，道：“这当真是难以想像的事情。我知道，东方师博在除了六指琴魔之后，可能会勘破红尘的了！”
谭月华仰起头来，道：“你怎么知道？”
吕麟道：“他在没有和我分手之时，他已然隐隐向我表示过，若是六指琴魔能以除去，则光大峨嵋僧、俗两门的责任，便在我和他的身上。”
谭月华道：“这也不能表示他有削发为僧的意思啊！”
吕麟道：“月姐姐，你想一想，峨嵋僧门，自水镜禅师以下，尽皆死于六指琴魔之手，我还身负重建华山派的重责，他僧俗两门并担，不是想要在他身上，复兴峨嵋僧门吗？”
谭月华听罢，半晌不语，方始叹了一口气，道：“我总觉得我对不起他。”
吕麟摇头道：“月姐姐，你切莫感到内疚，师博绝不会怪你的，他知道这是造化弄人，于你于我，都一点关系也没有。”
谭月华幽然一笑，道：“还有那位端木姑娘呢，你准备怎么样？”
吕麟道：“我倒实是有负于她，而且，她一条手臂，也是失在我的手中，此生此世，只怕我只好一直心中内疚了！”
谭月华叹道：“只盼她能再有如意郎君，那你心中，便可释然了！”
两人说着点，木筏已然越瓢越远，那小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当天晚上，他们更是处在茫茫大海之中。好在他们所准慵的食物、清水，足够四五十日之用，只要不再遇到风暴，在这四五十日之中，总没有不见陆地，碰不见商船之理。
因此两人心中也并不发急，并头仰卧在木筏之上，数着天上的繁星，喁喁细语，讲了一夜的话。到了天色微明时分，两人正待睡去间，忽然被一阵从老远传来的呼喝之声惊醒。
在这样的大海之中，居然会有吆喝之声传到，两人心中，尽皆大异。
他们连忙跃起身来，向前看去。一看之下，不由得呆了半晌！只见一艘老大的帆船，船帆正吃饱了风，船头浪花四溅，正向前驶来。本来，他们两人在海上飘流，也正希望发现有船只驶近。
可是此际，他们和那艘大船，相隔虽然还远，但是隔老远，已然可以看到，那艘船，高达十丈的主帆之上，以血也似红的红漆写着老大的大字，一边是“武林至尊”，另外一面，写的赫然乃是“六指琴魔”四字！
两人面面相觑，不由得呆了半晌。因为他们绝想不到，在这样的茫茫大海之中，也会和六指琴魔相遇！他们的木筏，只好随波飘流，而那艘大船，则可以随人心意，远渡重洋，此际，分明已然发现了他们的木筏，正迎面驶来！大船甲板之上，有人向木筏指点，吆喝之声，正是由此而来。两人呆了一会，谭月华道：“麟弟，我们快弃筏而走！”吕麟摇头道：
“不，此际弃筏，我们可说万无生理！”
谭月华急道：“那我们难道就要死在八龙天音之下不成？”
吕麟道：“我也正在想，六指琴魔，只怕未必肯轻离至尊宫，而在海上航行！”
谭月华愣了一愣，道：“那你说，六指琴魔，不在大船之上！”
吕麟道：“大有可能！”
谭月华究竟是极其聪明之人，一经吕麟点醒，心中已恍然而悟，道：“我知道了，这艘船上，一定是昔年远遁海外的一些巨大恶，风闻六指琴魔已然僭称武林至尊，因而前去投奔的！”
吕麟道：“不错，这个可能最大，我们且莫暴露身分，见机行事！”
两人说话之间，那艘大船已渐渐地驶了近来，两人放眼望去，只见大船的甲板之上，站有七八个人，谭月华和吕麟两人，见并没有曾经见过之人，心中才略为放下心来。
没有多久，已然听得一人吆喝之声，清晰地传了过来，听他喝道：“木筏之上，乃是何人？”
此际，大船和木筏，虽说已隔得不十分远，但是那相互之间，总还有近二十丈的距离，那人大声吆喝，字字如同春雷也似，传进耳中，可见其人，功力不弱。
谭月华立即气纳丹田，一声长啸，喝道：“武林之中，何人为尊？”
她那一句话，没头没脑地问了过去，大船上的人，不禁一呆。
就在那片刻之间，大船又靠近了许多，吕麟举起一盘由葛藤搓成的绳索，身子滴溜溜连转了七八转，双臂一振，那一团绳索，已加灵蛇也似，“嗤嗤嗤”地向大船飞去。
电光石火之间，已然听得“叭”地一声，绳索已然搭在大船之上。
吕麟的内力未尽，绳子深陷入大船的船舷之上，吕麟向谭月华一招手，道：“快来！”
两人一齐拉住了绳索，足尖一点，双双飞起，宛若两头怪鸟，自天而降，已然稳稳地落在大船的甲板之上，来势之惊人，甲板上七八人，不由自主，一齐向后，退出了几步！
也就在他们两人，刚一上了大船甲板之际，只听得“轰”地一声，大船已然撞在木筏之上，那一撞，将木筏撞得四下飞散，老粗的林木，飞出老远，才跌入海中，蔚为奇观。
两人一到了甲板之上，谭月华又立即喝道：“武林之中，何人为尊？”
只见其中，一个银髯过腹的老者，眼中精光闪闪，踏前一步，道：“闻得六指琴魔，身擅八龙天音之能，自然以也为尊。”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一听得那老者如此说法，心知这些人的来历，已被自己料中，吕麟立即道：“尊驾等人，是否想去至尊之宫！”
那老者上上下下，打量了吕麟几眼，道：“正是，不知老弟何人？”
吕麟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大模大样地道：“你们要到至尊宫去，可有人引见吗？”
那老者一愣，道：“闻得至尊宫中，欢迎各方好汉前去，未闻要人引荐！”
吕麟“哼”地一声，道：“若是被奸细混了进去怎么办，自然要人引荐了！”
只见众人之中，又走出一个面自得惊人的中年文士来，手中扬着一柄长得出奇的摺扇，道：“小兄弟，听你的口气，必是至尊宫中之人，但不知在至尊宫中，居于何位？”
巳麟心中暗自好笑，但面上却一本正经，向谭月华一指，道：“我们夫妇两人，在至尊宫中，地位极高，乃是六指琴魔亲信。”
那老者面上，立时改容，道：“失敬失敬！”但那中年文士的面上，却仍是阴森森地，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只听得他冷冷地道：“闻得至尊宫中，高手云集，连泰山黑神君……”
那中年文士，才讲到此处，忽然听得人丛之中，有人“啊”地惊呼了一声。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立即循声看去，只见甲板之上，水手等人，不下四五十个之多，也不知道那一下惊呼声，是谁发出来的。
两人此际，已然知道那大船上的人，是由海外前赴中条的，因此，虽然觉得那“啊”地一声惊呼，来得蹊跷，但是心中，却不以为意。
那中年文士，听得这一声惊呼，面上也略现讶异之色。
但是他并不叵头观看，只是顿了一顿，立即道：“闻得像黑神君这样的高手，在至尊宫中，也只不过居殿主之职，在下自然不敢小觑两位，不知两位有何能力，得居高位！”
那中年文士的话，虽然说得十分客气，但是却分明存着瞧不起两人的意思在内！
谭月华面色一沈，道：“你口出大言，究竟是什么人？”
那中年文士“刷”地一声，打开了手中摺扇道：“在下姓范，名腾，外号人称金扇子，在中原武林之中，过去也小有名头。”
谭月华对于武林之中，正邪各派，黑白两道的武林中人本就了若指掌。
一听得中年文士，自报名头，便已然知道了他的来历。
那金扇子范腾，本来是甘道上的独脚强盗，后来，与鬼圣盛灵不和，两人剧斗几次，终于败在盛灵的手下，从此不知下落，却料不到会在此处出现。
当下谭月华一声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盛灵手下败将！”
范腾一听，面色立时一变，他手中那柄金光闪闪的摺扇，也向下沈。
谭月华不等他开口，接着便道：“你刚才问我有何能耐，现在我问你，你可接得我三招吗？”
谭月华此言一出，甲板之上，立时传出一阵哗然之声！
甲板上，大部份人，只是水手，共有九人，是原来中原武林之人。
那九个人，俱都颇有来头，那银髯老者，更是来头极大。
也们看到谭月华和吕麟两人，年纪轻轻，本就不信两人在至尊宫中，地位如此之高，如今一听谭月华一开口，如此目中无人，更是大哗。范腾冷冷地道：“姑娘说什么？”
谭月华道：“你可是聋的吗，听不到我的话，我问你，可敢接我三招？”！范腾怒极而笑，“哈哈”之声不绝，道：“普天之下，敢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只怕还不多！”
谭月华“呸”地一声，道：“谁说多来？我只问你敢不敢！”
范腾横扇当胸，后退了一步，道：“姑娘请发招！”
谭月华心知，要眼前这些人，信服自己，非得露些本领给他们看看不可，也只有那样，才能令他们乖乖就范，将大船驶向墨礁岛去。
因此，范腾一个“招”字才出口，谭月华一声娇叱，身子已滑前了六尺。
她身子才一滑向前去，不等范腾摺扇玟出，双掌飞舞，已经取出了一招“天罗地网”，只见掌影蔽天，电光石火之间，已然将范腾的全身，尽皆罩住！紧接着，招式倏变，已然变成“包罗万象”，几乎是同时，又立即变为“芥子须弥”。
这三招，正是铁神翁授她的三招绝技，其间包含了武学之中，极高造诣的精华，谭月华三招齐发，金扇范腾，根本从来也未曾见过这等精妙的武功，只见眼前全是谭月华的人影，以及掌影风声，尚未定过神来之际，谭月华三招已然使完，最后一招，“须弥芥子”，中指在范腾胸前，任脉的“天突”、“珊瑚”、“华盖”、“紫宫”、“玉壶”、“中庭”六大要穴之上，尽皆轻轻地扣了一下。
那六大要穴，无不是个人身中一等一的重穴，若是力道大了，扣中一穴，便身遭横死！
谭月华因为还有用他们之处，而且，既然要冒认至尊宫中的人，当然没有将前去投奔六指琴魔的人，一见面就打死之理。因此，她指上，几乎是没有用什么力道。
手指一扣，她人立即向外逸出。
金扇子范腾只觉得身子发麻，僵立在当地，动弹不得，面如死灰，好一会，才潮惭缓过气来！这一下，他领教了谭月华的本领之后，哪里还敢再出声。
其余人，也是一齐静了下来。人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谭月华的身上，面上则显出讶异之色，他们实是难以明白，谭月华年纪如此之轻，何以出手如此之奇，武功如此之高。
那些人，怎知道谭月华即使未得铁神翁相授的那三招绝技，本身原来武功，要胜过金扇子范腾，也是绰绰有余，更何况如今一出手，便是那三招绝技，若是她有心取范腾的性命时，有十个范腾，只怕也早已死在她的手下了。
甲板之上，静了片刻，只见那银髯老者捋髯大笑，道：“有趣有趣，想不到今日竟和老友的后人相会，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贤侄女，令师可好吗？”
那银髯老者的这几句话，分明是冲着谭月华来说的。
可是，谭月华听了之后，却感到莫名其妙！
她见那银髯老者，气度非凡，绝非寻常武林人物可比，倒也不敢怠慢，连忙转过身去，道：“老丈之言，是什么意思？”
银髯老者哈哈大笑，道：“贤侄女，刚才你一出手那三招，分明是南海铁椰岛主铁神翁毕生所习的精华，铁神翁与我相交甚厚，依老卖老，称一声贤侄女，谅来不以为怪？”
谭月华一听，心中也不禁暗暗吃惊，心中暗忖，自己那三招，可称得上捷逾电光石火，在那片刻之间，招式变化之繁复，实是不可言喻，而那老者，居然看出了自己的家数！
由此可知，那老者定非常人。
可是一时之间，谭月华却又想不起，前辈人物之中，有什么人是这个样子的，若是使他报出名头来，只怕还可以知道他的来历。
主意打定，谭月华一笑道：“老丈果然好眼力，但是我却不是铁老前辈的徒弟，只不过蒙他授了我这三招武功而已！”
白髯老者颔首笑道：“不错，你只凭这三招武功，已可在至尊宫中居高位有余了，不知姑娘如同称呼，尊夫又叫什么名字？”
谭月华心想，自己和吕麟两人的名字，海外也必有所闻。
如果讲出了真名字，只怕便不能再瞒他们下去，便信口诌了两个假名，白髯老者正要再讲话时，忽又见一个身材瘦削之人，走了前来，俯身低声，向银髯老者，讲了几句话。
那银髯老者只是不住点头，向谭月华和吕麟，望了几眼。
那瘦子的语音甚低，谭月华和吕麟两人，也听不清他在讲些什么。
片刻之间，那瘦子便退了回去，白髯老者“呵呵”一笑，道：“今日得遇两位，可说是天意助我，我们欲去至尊宫，六指琴魔能否赏识我们，全在两位身上了！”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虽然全是应变机智之人，可是此际，却也未曾听出，那白髯老者的话中，另有所指，齐声道：“自然我们可以代为引荐，但是这艘船，却要开往墨礁岛去走一遭。”
那白髯老者一笑，道：“容易之极，我吩咐他们便了！”
一面说，一面将谭月华和吕麟两人，请进了主舱中去。
那艘船，头尾约有二十来丈，宽可五六丈，主舱中，宽大无比。陈设也是十分豪华。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坐下之后，除白髯老者之外，共有八个人跟了进来，金扇子范腾，也在其中，各人分宾主坐下，白髯老者便将其余八人，一一介绍给谭月华和吕麟两人。
这八人之中，有的人是他们曾经听得人说起过的，有的则根本未曾听到过，想是蛰居海外多年的邪派中人物。
那白髯老者将众人的姓名，介绍完毕，便坐了下来。谭月华问道：“不知老丈，如何称呼？”
白髯老者“呵呵”一笑，道：“贱名何足挂齿。”
谭月华紧钉一句，道：“老丈休得自谦，问明了我们也好称呼！”
白髯老者捋髯微笑，缓缓地道：“老夫多年之前，避居海外，当日在中原时的名头，已久无人提起过了，老夫今年，已届八十早三十年，武林中人，称老夫为钓魂叟。”
那银髯老者，这几句话说来，显得十分平静，语音也不甚高。
但是谭月华和吕麟两人一听得“钓魂叟”三字，面上立即为之变色！
他们俱鄱听得父母师长说起过，早数十年，武林之中，最负时誉的人物，正派之中，当推天河四老，而邪派之中，则有一鬼一叟。那一鬼，便是鬼圣盛灵的师傅，鬼仙徐完。
鬼仙早已死在徒弟盛灵之手，盛灵杀师，自立为鬼宫之主，这乃是武林之中，人人都知道的事，而“一叟”，则是指钓魂叟而言。
听说钓魂叟，早年和华山派有些纠葛，若是排起辈份来，只怕他比烈火祖师，还要长上一辈，武林中传说，其人有鬼神莫测之机，本身内外功造谐，更是到了极高的地步。
但是早在三四十年之前，钓魂叟便已然不知所踪，再也没有在江湖上露过面。
因此，武林中人，已然渐渐地将他淡忘了，而谭月华和吕麟两人，虽然早已看出那白髯老者，不是常人，但却也想不到，竟是和天河四老齐名的钓魂叟！
当下两人互望了一眼，谭月华镇定心神，道：“久仰！懊仰！”
钓魂叟捋着银髯，淡然一笑道：“谭姑娘和吕公子，家学渊源，居然一听钓魂叟三字，便知老夫来历，难得难得！”
钓魂叟这两句话一出口，谭月华和吕麟两人，更是陡地大吃一惊？
他们刚才，胡乱报了一个假名，就是唯恐被对方察出来历，连真姓名都自隐去不提。
但是此际，钓魂叟却迳称他们为“谭姑娘”和“吕公子”！
两人心知自己的身分，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然暴露，钓魂叟话才出口，两人便不约而同，“霍”地站了起来，吕麟手腕一翻间，已然将紫阳刀掣在手中。
钓魂叟却是若无其事，笑道：“两位何必紧张？坐下慢慢谈不迟！”
吕麟厉声喝道：“你既知我们是什么人，还有什么可谈的？”
钓魂叟呵呵大笑，笑声震耳欲聋，道：“两位好大的胆子，若不是我们人中，有一个曾在至尊宫中，见过你们，连老夫也差一点被你们瞒过！”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猛地想起刚才，在未和金房子范腾动手之际，甲板上众人之中，曾有人“啊”地叫了一声。
那“啊”地一声，当然是有认出了自己时所发出来的了！
两人想不到事情败露得如此之快，眼前情势，除了动手一拼之外，则无他法可想，吕麟踏前一步，紫阳刀一提，一刀便欲横挥而出。
但就在此际，钓魂叟一挥手，道：“且慢！”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只觉得他在一挥手间，有一股极大的潜力，逼了过来。若不是吕麟见机，立即稳住身形时，几乎被那股力道，逼了回去。
而钓魂叟在一挥手后，见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仍是立不动，面上也略露惊讶之态。谭月华立即道：“你既知我们是谁，自然势不两立，还不动手，在等待些什么？”
钓魂叟一笑，道：“刚才老夫曾说，我们前去至尊宫，全要靠两位帮忙，哈哈，顷刻之间，两位难道便忘记了吗？”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此际方始省起，钓魂叟刚才的那句话，另有用意，并不是相信自己是至尊宫中的人，而要自己引荐，乃是早知自己的身分，要将自己押到至尊宫去！
两人心中，尽皆怒火陡升，吕麟冷冷地道：“普天之下，在转这个念头的，不知多少，连六指琴魔也奈何不了我们，你这老匹夫，又岂能够奈何于我！”
吕麟说来，正气凛然，声色俱厉，但钓魂叟却丝毫没有愠色。
只见他微笑道：“吕公子，当我年少之际，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如今想来，实是可笑之极。你们若是想多吃苦头，尽管动手便了？”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互望了一眼，谭月华低声道：“先试他一试！”
吕麟真气运转，身形微矮，左手中指，倏地竖起，指向钓魂叟。
那一式“一柱擎天”，出手之快，当真可称无与伦比！
随着吕麟中指一竖间，“轰”地一声，又夹杂着尖锐已极的“嗤嗤”嘶空之声，至刚至猛的内力所化，金刚神指指力，已然猝然而发！
钓魂叟仍是面带笑容，看来只像是一个容颜十分慈祥的老者。
金刚神指的指力，去势何等迅疾，眼看将要击中钓魂叟的胸前，钓魂叟才身子微微向外侧了一侧，也就在刹那间，吕麟的指力，也已然击在他的身上，但是吕麟却觉出，自己这一指之力，宛若击中在一件又韧又滑的东西之上一样，指方向旁一滑，“轰”地一声，一股劲风过处，将钓魂叟身后，一张紫檀木的椅子，击得碎成了片片！
而钓魂叟却仍然面带微笑而立，显得若无其事一样！
吕麟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自在墨礁岛上，学会了“金刚神指”以来，遇敌之际，只要一使出金刚神指功夫，所向披靡，从来也没有遇到过敌手。
连鬼圣盛灵，这样雄踞一方的邪派中一流高手，也经不起他的一击。
可是此际，他运足了九成以上功力，所发出的那一式“一柱擎天”，却被钓魂叟在一侧身间，轻描淡写地化了开去！
一时之间，吕麟不知道是不是要再发出第二招的好！钓魂叟则笑道：“吕公子，你年纪轻轻，内力已有这份造诣，难得之极，但是与老夫相比，却还无异是以卵击石！”
谭月华在一旁，将刚才钓魂叟避开吕麟一击的情形，清清楚楚地看在眼中。
她心中十分疑惑，因为吕麟的金刚神指，指力之强，她是知道的，钓魂叟功力再高，就算他练有内家绝顶，护身罡气，也绝不能在一侧身间，将指力完全卸去，而行若无事！
看这情形，多半是他身上，穿着什么功效极大的软甲之类的宝物，所以才能如此从容地避开吕麟的那一击之力。
她略想了一想，立即道：“麟弟，别听他的，咱们上！”
她一面说，一面左手早已抓住了一条铁，右掌一沈，一招“海枯石烂”，向前轰然击出，足尖点处，身形向前，疾掠而起，向钓魂叟扑了过去。
吕麟一见谭月华已然发动，唯恐她有失，紫阳刀一摆，也立即追了上去，飞虎三式，接连使出。刹那之间，大舱之中，只见紫光缭绕，掌影翻飞，铁呼啸，其余七八人，一见声势，如此惊人，纷纷夺门而走。
钓魂叟身形一矮，十指如钩，竟然在严密无比的刀影和掌风之中，穿了进来！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只觉得随着钓魂叟向前窜来之势，人影晃动之间，有着一股极大的潜力，向前袭了过来。
谭月华忙叫道：“麟弟，咱们到甲板上去！”
她话一讲完，翻手一掌，已然向旁拍出！
只听得掌风过处，砰砰之声不绝，船舱的一边，已被击开了一个大洞。吕麟道：“你先走！”谭月华身形疾展，向外掠去。
吕麟紧跟在她的后面，但是只掠出一步，便听得一阵“嗤嗤”之声，定睛一看，钓魂叟不知什么时侯，已然欺到了身前，五指如钩，正向着他的胸前，插了下来！
那“嗤”、“嗤”之声，正是钓魂叟五指嘶空之声。吕麟大吃一惊，紫阳刀刀尖，刷地挑起，挑向钓魂叟的手腕。
这一下，吕麟所用的，实在是十分危险的险着。他以刀去挑钓魂叟的手腕，若是挑中，自然可以一举获胜。但是他此际和钓魂叟相隔得如此之近，若是一挑不中，却正是将整个身子，全都暴露在对方之前？
只见紫光一闪，钓魂叟疾抓而下的五指，也陡地向后一缩。
一缩之后，他五指突然收紧，竟向紫阳刀的刀背，抓了过来。
吕麟只觉得钓魂叟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电光石火之间，手中一紧，刀背已经被他挟住！
吕麟一声怪叫，左手立即向前扬起，一式“四象并生”只厅得“砰砰砰砰”四声，手指在钓魂叟胸前，连点了四下！
那四下，吕麟的感觉，仍然是如同点在又韧又滑的东西上面一样。
但是这一次，究竟是他手指，直接点中了钓魂叟的身子。
直接袭中，和指风袭中，这其间，力道相差不知多少！
吕麟的指力，虽然仍向旁滑出了大部分，但钓魂叟的身子，也不禁晃动了一下。
他身子一晃，在无形之中，却等于救了吕麟的一条性命！
原来，钓魂叟左手抓住了吕麟的紫阳刀，右手五指，当顶门插了下来。那一插，吕麟本来，是万万难以避得过去的。
幸而钓魂叟的身子，晃了一晃，那一抓便失了准头，吕麟只觉得阵阵劲风，刮面生痛，钓魂叟五只长指甲，就在自己面前，不过半寸掠过！
吕麟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后退时，只觉得一股大力过处，紫阳刀已是被钓魂叟，夺了过去！
吕麟失了紫阳刀，更不敢贸然从事，只得向后，退出了一步。
只听得甲板之上，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吕麟横掌当胸，以防突袭，扬声道：“月姐姐，你怎么了？”
谭月华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道：“我没有什么，你怎么了？”
原来，谭月华在一出了船舱之后，便和那八个人，一齐动上了手。
虽然是以八敌一，但是谭月华尽展生平所学，将一条铁，舞得风雨不透，间中还发出七煞神掌，那八个人，非但占不到一点上风，而且，还有三人，被七煞神掌，震成重伤！
吕麟由破洞中向外望去，只见甲板上，人影乱晃，谭月华全身，皆被铁舞起的影子包没，心知她还占着上风，唯恐分她心神，忙道：“我也没有什么？”
钓魂叟“哈哈”一笑，将夺在手中的紫阳刀，在桌上一放，竟在桌旁，坐了下来，笑着道：“吕公子，你还不死心吗？”
吕麟双眼，紧盯在紫阳刀上。
他心中暗忖，刚才自己失利，乃是被钓魂叟突然欺身近来之故。
如果紫阳刀还在手中，一面不断便“飞虎三式”，护住全身，一面以金刚神指应敌，只怕也不见得会败到哪里去！他一面在转念，一面向前踏出了一步。
钓魂叟目光灼灼，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意一样，笑道：“你可是以为有刀在手，便能胜我了吗？”吕麟“哼”地一声，并不回答。
钓魂叟又“哈哈”一笑，道：“那么，你就将刀拿去吧！”
他一面说，一面手臂一抬，衣袖向桌面之上，疾拂而出！
只听得“刷”地一声，紫阳刀幻成了一道紫虹，向吕麟疾飞了过来。
吕麟本身，乃是正人君子，他虽知钓魂叟乃是邪派中人，但是总是成了名的前辈人物，只当他是仗着自身武功高强，真的要将刀还给自己，再和自己见个高下，绝未想到其他。
因此，紫阳刀迎面飞来，他伸手便抓。
可是，也就在他一伸手之际，那柄平平飞来的紫阳刀，陡地向上，跃起了三尺！
吕麟一愣之下，刹时之间，只怕抓不到紫阳刀，双臂一齐伸起，右手抓向那紫阳刀的刀柄，左手食中二指，向刀背挟去二吕麟这一连两个动作，本来是万无一失，可将刀接在手中的。事贾上的情形，也确是如此。但是，他双臂一齐向上扬起之际，胸前门户，却是大开！
而也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钓魂叟已然身如幽灵也似，无声无息，向前滑了过来，手一探，已按在吕麟的胸前！
这一下变化，令得吕麟又急又怒，心中早已豁了出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手起一刀，向钓魂叟的头上，疾削而下！他这时候，已然作了与钓魂叟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打算！
但是在事实上，钓魂叟既然伸手按住了吕麟的胸口，实是制尽了先机，吕麟想求同归于尽，也在所不能！他这里一刀才下，钓魂叟内力微吐，吕麟已然“腾”地后退了一步。
他那一刀掠空，势子极强，若不是收势得快，几乎将自己双腿削落。
吕麟急忙收住刀势之际，钓魂叟早已转到了他的背后。
吕麟还想反手刀削出之际，终究慢了一步，背上“神堂穴”一麻，双足一软，已然“咕咚”一声，跌倒在船板之上。
钓魂叟一笑，道：“姜是越老的辣，你还待怎样？”
吕麟的穴道，虽被封住，但是他内力深湛，却仍可以开口讲话，厉声道：“不要脸的老贼，暗中偷袭，还称好汉？”
钓魂叟却只是“哈哈”大笑，并不回答。
却是谭月华在甲板之上，越战越勇。她才一到甲板上的时侯，是八个人围住她一个。而八人之中，有四人相继受伤，尚有四人，已然不能将她围住，反倒守多攻少。
谭月华见吕麟久久未从舱中出来，想起他一人独对钓魂叟，本来就在担心。
可是尚余四人，武功造诣，也均不弱，她想要夺围而出，亦非易事。
吕麟的厉声喝骂，声音极大，传到了甲板之上，谭月华一听，心中猛地一震，知道吕麟已经被钓魂叟制住！
她此身已属吕麟，如何不急？立即一声长啸，手中铁，横扫而出，同时，连向四人，各发了一招“七煞神掌”！掌齐使，威力大振，将那四人，一齐逼开了两步，谭月华连忙身子一晃，又复从刚才被她一掌之力击破的破洞之中，穿进了舱中！她才一进舱，便看到吕麟，虎目圆睁，满面怒容，躺在地上。
谭月华叫道：“麟弟，你怎么了？”
她一面叫，一面向吕麟扑了过去，吕麟忙叫道：“小心后面？”
谭月华立即反手一掌拍出，“砰”地一声，正好和钓魂叟手掌相交！
原来，当谭月华向吕麟扑来之际，钓魂叟已经悄没声地，自她身后，掩了过来，正待下手，被吕麟一言喝破，谭月华立即反手一掌，出手快疾无伦，才将钓魂叟的一掌挡开！
两人双掌相交，谭月华虽然得天独厚，但是也难以和钓魂叟数十年功力相比，向前腾地跌坐了步。也就在那电光石火间，谭月华也已然看出，吕麟面色如恒，并未受伤，只不过是被钓魂叟制住了穴道而已，因此，她在向前跌出之际，就势向下一跪，膝盖正撞向吕麟腰际，那一撞之力已将吕麟的穴道解开！
这一着，又险又巧，谭月华在行事之前，本来也没有什么把握。一经得手，心中大喜。
此际钓魂叟一步踏前，第二掌又向谭月华的背后击下。
但吕麟的身子，已能活动，立即一式“一柱擎天”，直指钓魂叟手心中的“劳宫穴”！
钓魂叟攻势被阻，谭月华手在地上一按，已然一跃而起！
吕麟一招袭出，也立即就地一滚，滚了开去，跃起身来。
钓魂叟一声怪笑，道：“今日若是叫你们两人，逃出老夫掌心，老夫也不必做人了！”
吕麟跃起之后，紫阳刀仍在手中。他接连吃了大亏，已然知道钓魂叟的武功，实是非同小可。
因比，一时之间，他也不敢贸然进攻，只是和谭月华一起，后退了几步，反手一掌，将舱壁拍破，两人立时一齐跃出。他们两人，才一跃出，便听得钓魂叟怪笑之声，逼了近来。
几乎是在同一个时侯，眠前人影一闪，钓魂叟已然站在面前！
此际，谭月华和吕麟两人，如果是在陆地之上，就算不能取胜，也足可以全身而退。但是如今，四周围皆是茫茫大海，他们就算想退，也是没有地方，可供退却！
谭月华一见钓魂叟也掠到了甲板之上，立即一拉吕麟，两人又后退了几步。
吕麟一眼望见，在船舷之上，挂着一只长可丈许的小舢舨。
那小舢舨，虽然不足以远渡重洋，但是如果在真正不敌之时，却也不失为一条逃走之路！他立即轻轻地碰了碰谭月华。
谭月华也已经注意到了那只小舢舨，向吕麟点了点头，表示会意。
只听得钓魂叟冷笑道：“你们两人，可曾准备好了吗？”
谭月华冷冷地道：“你几时想动手，我们随时奉陪！”
钓魂叟虽然说是成名垂数十年的厉害人物。但是他心中，却也对两人十分忌惮。
他潜居海外，三十年间，苦练内家罡气，已然大有成就。
他一连硬接了吕麟的几下金刚神指，倒全是凭无上罡气护体的真本领，而不是有什么软甲之类的宝物穿着。
可是，吕麟的那几指，力道之猛，也使得钓魂叟叹为观止！
因此，钓魂叟此际面对着这两个武林之中的后起之秀，也是丝毫不敢大意。

第026章 先让五招，有心降小侠
谭月华话一讲完，钓魂叟“嘿”地一声冷笑，向前跨出了一步。
也一向前跨出，甲板之上，“喀”地一声响，一块厚达半尺的甲板，立时断裂。吕麟一横手中紫阳刀，身形已然微矮。
谭月华低声道：“麟弟，我们两人，切不可分了开来！”
吕麟刚来得及点头示意间，只见钓魂叟胸前银髯，如为狂风所佛一样，飘动起来。同时只见他身形陡长，双掌一齐向前推出！
吕麟的一刀，本来已经挥出，但是钓魂叟双掌一推，一股其强无比的方道，疾推而至，他已将发出的一刀，竟被硬生生逼了回来！
吕麟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身子晃动间，一连被那股大力，涌出了三四步，他和谭月华，相隔已有丈许远近！
谭月华急叫道：“麟弟，快……”
可是她下面，一个“来”字，尚未出口，钓魂叟已经突然身子一转，双掌齐向谭月华推了过去，刹那之间，甲板之上，狂飙呼号，声势之猛，难以言喻，吕麟一跃向前，一指“鸿蒙初开”，指风汇成一股其强无比的方道，向钓魂叟的背后，疾袭而出！
钓魂叟却并不反击，只是身子向前疾滑了出去，顺着向前滑出之势，先将吕麟的指力，卸去了一半，尚有一半，便硬接了下来！
而钓魂叟身子向前滑出，那双掌之力，也更加来得强大。
谭月华被那股大力，涌得连连后退，已然将到船舷边上！
若是她再不能稳住身形的话，再后退一步，便要跌落海中！
谭月华不是不知道自己危在顷刻，但是钓魂叟那股掌力，一道一道，源源不绝，方道之强，实是无可比拟。谭月华站在舷上，身子不住摇动。
吕麟一见这等情形，连忙跃向前来，但是钓魂叟此际，内家罡气迸发，吕麟逼近他的身前之际，便觉如同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一样！
眼看谭月华身形晃动，越来越是厉害，吕麟一声大喝，手挥处，紫阳刀化为一道紫虹，脱手向钓魂叟背后飞去！
钓魂叟身子一侧，“刷”地一声，紫阳刀在也身旁掠过。
紫阳刀在他身旁掠过之后，余势未尽，竟直向谭月华飞了过去！
谭月华用力和钓魂叟所发的大力相抗，本来已然是岌岌可危，紫阳刀一奔她面门飞来，她不得不向侧一避，而钓魂叟大力，趁势涌到，谭月华一声大叫，身子向后一仰，已然跌了出去！
吕麟一见这等情形，不由得大惊失色，一时之间，混身发热，竟不知如何动作才好？
那时候，所发生的事情，一步紧着一步，简直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谭月华一跌下船舷去，身子正好落在那只挂在舷旁的舢舨之上。
她足尖一点，正待一跃而上之际，却不料紫阳刀落了下来，又怡好将扣住舢舨的绳子削断！
绳子一断，谭月华只来得及抓住了紫阳刀，便连人带舢舨，一齐向海中跌去！
吕麟在片刻间，心中又是一喜，因为谭月华既是连舢舨跌下去的，总不致于绝望。
只见片刻间，舢舨已然飘远，谭月华在舢舨上，执着紫阳刀乱挥大叫，但大船行进，何等迅速，转眼之间，已只剩下一个小点了。钓魂叟“哼”地一声，转过身来。
吕麟仍然愣愣地在望着茫茫大海，但谭月华带那只小舢舨船，早已然看不见了，吕麟心中，实是难过到了极点。因为，谭月华连人带舢舨跌入了海中，虽然说比没有舢舨好得多。
但是，在这样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中，谭月华既无食粮，又无淡水，即使是不起风浪，也是凶多吉少，难有幸理。
因此，一时之间，吕麟只是站着发呆，心中难过之极。
直到钓魂叟“哼”地一声，他才突然惊起，倏地转过身来。
只见钓魂叟双眼之中，精光四射，望定了吕麟。在他的身后，还有七八个高手，作扇形排开，只要钓魂叟在一挥手间，他们便可以一拥而上，群起而攻！
而吕麟则非但只有一个人，而且紫阳刀，也已然不在他的手上！
吕麟心知眼前的情形，实是自己艺成以来，所遭遇到的最为凶险的场面，他身形略动，向后退出了一步，真气运转，贯于右臂，严阵以待。
只听得钓魂叟扬声大笑，道：“吕小侠，你莫非还要作困兽之斗吗？”
吕麟一声冷笑，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吹什么大气？”
钓魂叟更是扬声怪笑，道：“好，难怪你能扬名天下，原来当真胆识过人，若是我倚多为胜，谅来你死不瞑目？”
吕麟一听得他如此说法，心中便不禁为之一动，暗忖只是钓魂叟一人，已然是极其难以应付。
如果船上所有的高手，再一哄而上的话，只怕自己，更无幸理。
如今，听钓魂叟的语气，像是依老卖老，颇有和自己单打独斗之意，自己何不以言语将之套住，就和他一人，见个高下？钓魂叟虽然成名已久，但自己只要小心些，只怕也不致于落败，无论加何，总比和他们许多人一起动手好得多！
也主意打定，冷笑一声，道：“即使你们一齐上，我又何惧？”
钓魂叟阴恻恻一声冷笑，道：“你不必使激将法！”
吕麟“哼”地一声，道：“钓魂叟，你如果多少有点骨气，何以会想出投奔六指琴魔这样的念头来。像你这种人，还配什么激将法？”
钓魂叟一听吕麟此言，面色不由得陡地一沈。他面色一沈之际，双目之中，那种绿幽幽的光采，也顿时大盛，连吕麟看了，也不禁暗暗吃惊。
需知这钓魂叟，绝非普通人物，他由旁门左道，而练极其高深的内功，已然到了内家真气，可以收发自如的地步。
武林之中，以旁门而入正途的人物，自古以来，虽然不是没有，但是却也屈指可数。
钓魂叟若是能再有几年工夫，进一步令内家真气，凝练如同实质，则和正宗内家罡气的威力，不相上下，实已到了一代大宗师的地步。
此际，钓魂叟的武功，虽然还未曾到这一个地步，但是吕麟一再在言语之中，对他表示了极大的轻视之意，也心中一怒，貌相也是威严之极！
只听得也“桀”地一声怪笑，沈声说道：“冲着你这句话，我倒要好好地叫你见识一下天下武学之广！”
吕麟竭力镇定心神，道：“好啊！”
钓魂叟手向后一挥，只听得“呼”地一股劲风过处，在他身后的七八人，一齐身不由主地，向后疾退出了七八步去。
钓魂叟也身形耸动，也未见他有若何动作，已然掠开了丈许，来到了甲板的中心，手一伸，向吕麟拍了拍。
此际，钓魂叟离吕麟，足有两丈五六尺距离。
可是，在他抬手一拍之间，吕麟却隐隐感到有一股极是强劲的潜力，涌了过来，他连忙真气下沈，稳住了身形。
只听得钓魂叟道：“你乳臭未乾，我与你动手，实是大失身分，但是你既然不知天高地厚，当然要叫你见识见识！”
吕麟心中，全神戒备，但是表面上，他却作出若无其事的神气，淡然一笑，道：“你快动手吧，哪有这么多的话要说！”
吕麟一面说，一面心念电转。
他已经想到，此际自己身在大船之上，四面皆是茫茫大海，如果胜了钓魂叟，当然艺压全船，无话可说，但是在钓魂叟一举手，一投足之际，均皆带起一股极大潜力这一点来看，想要胜过他，只怕绝对不是什么容易之事！
如果败在他的手中，难道当真由得他带到至尊宫去不成？
钓魂叟和红绿两魔不同，即使宫无风再施奇计，只怕也难以脱难。
吕麟心中想，已经暗暗地打定了主意，如果一败，便投身碧海之中！
吕麟在近几年来，武林阅历，增进不知多少，在陡遇强敌之余，心中虽然紧张，但是却也并不慌乱，盘算得十分妥当。
怎知人算不如天算，以后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却是钓魂叟一听得吕麟如此说法，“哼”地一声，道：“我既然和你动手，自不能先出手，由你先攻裁五招罢！”
吕麟一听此言，心头不禁大喜过望！
他本来绝无可胜钓魂叟的把握。
可是他却也料不到，钓魂叟居然如此自大，会让他先攻上五招！
试想，金刚神指，威力至猛，五招之中，实是大有取胜的可能？
当下他剑眉轩动，喝道：“你说了可算数？”
钓魂叟冷冷地道：“自然算数！”
吕麟一声大叱，道：“好！”
随着一个“好”字，也身子连跨出了四步，每一步跨出，他脚下的甲板，都传来“格格”之声。留下了深约半寸的脚印！
可知吕麟在那片刻间，真气鼓荡，已到极限！
也四步一经跨出，钓魂叟已经只不过丈许距离，身形微矮，道：“第一招！”
随着招字出口，右手一扬，中指疾竖，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一股凌厉无匹的指风，已然随之疾袭而出！
那正是金刚神指中的一式“一柱擎天”。
金刚神指，一十二式，本来是越到后来的招式，威力越猛。
吕麟一上来，并不使出威力最猛。“混沌初开”和“鸿蒙未辟”，只使出了第一式“一柱擎天”，乃是想试一试钓魂叟用什么方法，来硬接自己五招之故。
只听得指风轰轰发发，电涌而出，钓魂叟身子，仍然立不动。
眼看指风将要袭中他的身上，才见也陡地右足提起，左足支地。
指风一到间，他就以这一个“金鸡独立”之势，身子向旁一侧。
只听得轰然巨响过处，他整个人，如同陀螺也似，转动起来。
也就在转动之际，吕麟那一式足运了九成功力的金刚神指，竟被他顺顺利利地化去，指力迸射，只听得“拍拍”之声不绝，在风帆之上，出现了七八个老大的破洞！
巳麟心中，不禁为之一凛，一声长啸，身子再向前跨出一步。
他知道钓魂叟既已夸下了海口，要硬接自己五招，当然不会半途反悔。
因此，他即使离得钓魂叟极近，也不怕钓魂叟会出手突袭。
也在一步跨出，身形尚未站稳之际，手腕一抖，一式“四象并生”，已然攻出！
指风虽然无形，但是吕麟此际的内力，已然达到了一流高手的境地，再加上金刚神指，乃是至阳至刚的武学。
刹时之间，像是可以感到，有四股风柱，挟着排山倒海之力，向钓魂叟撞了过去！
甲板上其余人，莫不面上失色。
而钓魂叟的面色，也显得极其神肃，吕麟一招才发，他已然抬起了右臂，自上而下，在他自己身前，疾挥而过！
在那一挥之下，衣袖震荡，内家真气，幻成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已将他身前，丈许方圆的一片地方，一齐挡住！
他们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动，吕麟四股指风，一袭到钓魂叟的身前，刚好撞在那一片内家真力之上，刹时之间，只听得轰然巨响，密如战鼓，轰、轰、轰、轰四声过去，吕麟只觉得自己的指力，几乎全震了回来，连忙手臂向外略移。
又是一声巨响，甲板之上，所有东西，都为劲风所卷，来回滚动，旁观的七八个人，更是如风中残烛一样，摇摆不已。
钓魂叟身形，虽然立不动，可是他脚下一声巨响，尺许厚的甲板，也裂了开来，可知他也是用尽全力，力保不退！
吕麟见两招无功，一声长啸，就着身形晃动之势，向下一侧，在一侧之间，双手齐发，右手“混沌初开”，左手“鸿蒙未辟”，已然几乎在同一时间，使出了金刚神指中最厉害的两式。
刹时之间，在甲板之上，除了指风轰然之声以外，竟连浪涛海风之声，也一无所闻，二十来股指风，四下交织，如一张无形，但是又含有不知多大力量的大网一样，向钓魂叟疾罩而下！
而吕麟指风，所荡起的大力，远溢数丈力圆，有几枝一握粗细的副柱，已然齐齐折断！
只见钓魂叟身形，陡地一矮，发出了一声惊心动魄的长啸之声，双臂猛地向上一振，内家真气，骤然涌发，将吕麟的指力撑住。
吕麟一见这等情形，再不怠慢，踏中宫，走洪门，揉身直上，立即又补上一招“梅花五出”！
那一式“梅花五出”，又是五缕指风，无声无息，自无数股指风之中，倏地穿入！
本来，钓魂叟硬以内家真力，全力以赴，已然可以渡过这两招的攻击。
可是吕麟那一招“梅花五出”，来得无影无迹，突然攻入，钓魂叟一时不防，五股强劲指力，已经一齐撞中在他胸腹之间！
虽然钓魂叟内力深湛，已臻绝顶，一和人动上了手，内家真气，便遍布全身七十二关穴内，全身坚逾精钢，寻常刀剑，也伤不了他。
但是金刚神指的指力，岂是泛泛可比？
五缕指风，一撞中在钓魂叟的身上，他也觉得一阵剧痛，真气几乎散去，闷哼一声，不敢再硬挺不动，身子一闪，向后退去。
他腾腾腾腾，向后连退出了六步，才将指力，卸去了一半。
吕麟见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钓魂叟也只不过面色一变，向后退出了六步，并未曾倒地，心中也不禁大是骇然！
如果两人只是此试武功，点到就算，那么虽然钓魂叟并未出手，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钓魂叟也已经算是输了。
可是，他们两人，此际却是势不两立，生死相拼！
吕麟知道五招已过，钓魂叟已可还手，只怕自己更难讨好！
因此，他连忙趁势，一掌贴地扫出，攻向钓魂叟的下盘，想令钓魂叟站立不稳，跌倒在甲板之上，再以“混沌初开”，“鸿蒙未辟”这两招胜他。
怎知钓魂叟一被吕麟那一招“梅花五出”，硬生生逼退之后，早已恼羞成怒，吕麟一掌才扫出，他真气一提，已经拔起了三尺高下！
吕麟想不到钓魂叟在身形未稳之际，居然也能随意拔起！
他一掌扫空，已然知道不妙，立即身形一矮，一式“双峰插云”，向上攻出。
但钓魂叟拔起三尺之后，真气再提，左脚在右脚脚背上一踏，身子又“刷”地拔起了七八尺，居高临下，双袖飞舞，内家真气，化成排山倒海也似的大力，向吕麟压了下来。
同时，他十指如钩，卷起锐利已极的呼啸嘶风之声，也疾抓而下！
刹时之间，吕麟只觉得钓魂叟，像是一头力大到不可抵挡的怪鸟一样，自上飞扑而下，他心知若是要硬接，一定不易讨好，因此立即身形一矮，着地向外，疾掠而开！
这一切，本来只是电光石火，一刹那间的事情，吕麟才一向旁开，钓魂叟身形，已然扑下！
吕麟避得虽快，可是钓魂叟扑下之势，更是快得出奇！
只听得“嗤嗤”两声响，一只衣袖，已经被钓魂叟十指撕裂。
同时，吕麟的手臂之上，在钓魂叟十指掠过之际，也觉得好生痛疼！
吕麟心中，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因为，只不过相差半寸，只怕便是断臂折骨之祸！
因此，他连忙身形一拧，又斜刺里向外面，逸出了丈许。
但是钓魂叟已经是如影附形，双足贴着甲板，疾如旋风，欺了过来！
他一欺到吕麟的身前，右掌一翻，一掌已然拍出！
吕麟刚才连避两避，已经落了下风。
他自然知道，若是再退避下去，钓魂叟身形如风，不断追击，自己更难讨好！
因此，他一见钓魂叟一掌，当胸拍到，竟犯险不再躲避，中指倏伸，反指钓魂叟掌心的“劳宫穴”，钓魂叟手掌向下一沈，化掌为抓，五指已然自下而上，反抓吕麟脉门。
吕麟想不到对方变招，竟然如此之快，连忙一缩手时，钓魂叟怪笑声中，那一抓，又已然变抓成掌，当胸拍到！
他由掌而抓，由抓而掌，这两个变化，都是在一眨眼的工夫之间完成的。
吕麟在他再一变掌逼到之际，已经和他，相隔不过三尺！
钓魂叟的掌势，又来得极快，在百忙之中，吕麟除了硬接他一掌之外，实是无法可施！
他连忙手臂一曲，一掌迎了上去！
两人出手，尽皆是快疾无比，只听得“砰”地一声，双掌已然相交！
吕麟掌力疾吐，想将钓魂叟逼退。
但是他功力虽高，总难和钓魂叟数十年苦练之功相比较！
电光石火之间，他只觉得一股大力，涌了过来，身不由主，向后连退出了三步！
钓魂叟大声怪笑，十指箕张，在吕麟后退之际，又疾扑而至！
吕麟本来，虽然被钓魂叟连逼退了三步，可是仍可以站稳身形。
但是他一见钓魂叟又立即扑了过来，心知这两抓，实是难以避过！
心念电转之际，他已然有了主意，就着后退之势，身形向后一仰，竟然自动倒在甲板之上。
他刚一倒下，钓魂叟身形向前一俯间，双手已然疾抓而下！
吕麟屏住了气息，心头怦怦乱跳，就在钓魂叟十指，离他面门，只不过尺许，眼看两抓抓下，只怕连整颗头颅，都要为他抓裂之际，陡地右手疾出，一式“双峰插云”，向钓魂叟肚际攻出！吕麟此际，已然是拼命的打法。他那一击，在险中求胜，实是万无一失。就算钓魂叟双手抓下，将他头颅抓梨，腹际也必然被吕麟袭中，只怕也要受重伤！两人出手之快，实是间不容发，吕麟一式攻出，钓魂叟在电光石火之间，竟呆了一呆！钓魂叟这一呆，下手不免慢了一慢，恰是给吕麟以莫大的真机！吕麟手上一紧，那一式“双峰插云”，已经攻中了钓魂叟的腹际。他手指一攻中对方，连忙向旁一滚。也就在那瞬息间，只听得钓魂叟大叫一声，同时，又有“叭”，“叭”两声巨响，传了过来。
任百忙之中，吕麟也根本不及去观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是觉得，两股锐风，在颊边掠过，自己已经避开了钓魂叟的两抓！
他仍是继续向外滚出，又滚出了几滚，才一跃而起，只见钓魂叟面色铁青，正在踉跄后退，在刚才吕麟所躺的地方，甲板之上，有着十个乌溜溜的深洞！
原来刚才，钓魂叟一见吕麟，向自己的腹际攻出了一招之际，也知道吕麟是困兽之斗，存心拼命。他也知道吕麟的金刚神指之力，非同小鄙，若是被直接袭中，也不免受伤。
而在钓魂叟的心目中，只当自己和吕麟动手的结果，胜的一定是自己，在吕麟而言，可以拼命，在他而言，虽然可以致吕麟于死命，自己却是不愿意受伤，因此才会在最紧要的关头呆了一呆。
怎知高手过招，性命相搏，实是没有一丝一毫可差！
他心中一呆，手上只是略慢了一慢，那慢的时间，实是微不足道，跟本觉察不出来的。
但就是这样，他们两人之间的情势，却完兮不同，反为吕麟制了先机！
吕麟手指，在钓魂叟腹际，连攻了两下，钓魂叟立即双手疾插而下时，吕麟已经向外滚开，钓魂叟十指，直插入甲板之中！
而吕麟那两指，虽是在仓皇之中攻出，未曾认准了他腹际的要穴，但直接袭中，金刚神指之力疾吐，也将钓魂叟整个人震得向上腾起，气血翻涌，若不是他功力绝顶，只怕更是禁受不住！
当时的情形，如果吕麟在一避开钓魂叟的一抓之后，不继续向外滚出，立即再发招应敌的话，只怕便可以取胜了。
但那时候，吕麟只觉得能以逃出钓魂叟的这两抓，已然侥天之幸，怎敢再有奢望？因此便失了一个取胜的机会。
当下两人，都在甲板上站定了身形，相隔不过一丈五六尺左右。
钓魂叟疾运真气，已然将翻涌的气血，平压了下来，当然他真力也因而损耗了两三成，但表面上，却是看不出来。
吕麟刚才，死中逃生，惊魂甫定，双目灼灼，望定了钓魂叟，也不抢先进攻。
一时之间，大船的甲板之上，静到了极点，和刚才天翻地覆的情形，截然不同！
钓魂叟和吕麟动手之后，非但未曾占到便宜，而且还吃了两次大亏，心中实是怒到了极点，面色铁青，怪笑一声，道：“名不虚传哇！”
吕麟一声冷笑，道：“胜得甚险。”
他这四个字，道来不亢不卑，更令得钓魂叟无话可说。
只见他眼中幽光闪闪，突然手在怀中一探，再伸出来时，握手成拳，喝道：“小子，咱们再在兵刃上见一个高下！”
吕麟自然知道，钓魂叟一连吃了自己两次亏，当然更不肯干休。
但是吕麟却未曾想到，钓魂叟会要和自己在兵刃上一见高下。
需知这一来，钓魂叟等于在拳脚上，自认下风，那当然是表示，他将自己，恨之切骨，非将自己置于死地不可！
当下吕麟呆了一呆，暗忖他手中所握的，不知是什么兵刃！
想了一想，冷冷地道：“我兵刃已失，你又不是不知道！”
钓魂叟“桀桀”怪笑道：“那你就认命吧！”
吕麟一声长笑，道：“你有什么厉害兵刃，我倒也不妨见识一下！”
他一面说，一面左足向后略略移动了半尺，以准备在钓魂叟猝然发动攻击之际，可以趋避，甚至可以跃入海中。
钓魂叟怪笑之声不绝，阴阴的道：“我用的是什么兵刃，难道你的师长，未曾和你说起过吗？”
吕麟听了，不由得一呆。
他虽然曾几次听得钓魂叟其人之名，但因为提起钓魂叟之际，钓魂叟早已不知所踪，是死是活，也无人知道，因此只是提到邪派之中，有这样的一个厉害人物，便自算数。
至于钓魂叟所用的是什么兵刃，吕麟却未曾听人说起过。
吕麟一笑道：“无论你用的是什么兵刃，都不妨见识一下！”
钓魂叟怪笑道：“好，且让你先看上一看！”
他一面说，一面将握成拳头的右手，向前一伸，摊开五指来，吕麟定睛看时，心中不禁吃了一惊，只见也手掌之中，乃是一只银光闪闪的小钩子，那一只小钩子，长只不过寸许大小。
而连在那只小钩子上的，却是一盘比头发还要细，也是银光闪闪的细丝。
由于那一盘细丝，实在太细，是以虽然可以握在手掌之中，看来也是极长。
钓魂叟双肩耸动，“哈哈”大笑，道：“你看仔细了没有？能够死在我钓魂叟之下，你实是也不枉了此生了！”吕麟正在怀疑，那钩子如此之小，细丝又如此之细，不知倒底如何用法。
但钓魂叟话一说完，只见他右手略挥间，“嗤”地一声，那一枚小钩子，已疾如流星，向吕麟面门，电射而至！
吕麟吃了一惊，连忙撤身后退，他早已有了准备，退得极快。
只见眼前银光一闪，那只银色的小钩子，已在他身旁掠过！
可是，也就在那瞬间，吕麟只觉得手臂之上，突然紧了一紧。
紧接着，左臂一阵奇麻的感觉过处，竟然已经扬不起来！
这一切变故，来得突到了极点，完全出乎吕麟的意料之外。
吕麟一觉出左臂不能动弹，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但是，尚未待他看出，那是因何缘故之间，双腿又是同样地一麻，竟然身不由主，跌倒在甲板之上！
吕麟连忙趁右手还能动弹之际，向前一指攻出，可是他那一指，只攻到一半，右腕之上又自一麻，指力竟然发不出去！
直到此际，吕麟方始看清，原来自己四肢，已被那细得不能再细的细丝沾满，凡是细丝所沾之处，只觉得软弱无力。
而且，那细丝实在因为太细，不是用心，简直看不出来。
可是，那细丝却又坚韧无比，吕麟勉力挣了几挣，竟然挣之不断！
吕麟心中，悲愤莫名，抬起了头来。
只见钓魂叟满面笑之容，走了近来，道：“吕小侠，我这钓魂丝，乃是亘古至宝，细若游丝，但是却可负千钧之力，又蕴含奇毒，一经沾身，便令人四肢麻木，武林之中，还没有什么人能以逃脱此丝之困，你感到如何？”
吕麟心中，恨到了极点。
可是他此际，却已等于身落人手，只得闷哼一声，转过头去。
钓魂叟哈哈大笑数声，道：“本来，我此际一举手间，便可令你魂归地府，如今，且容得你多活几天，到至尊宫去就死！”
吕麟本来，准备在敌不过钓魂叟的时候，自己跳入大海之中，可是他当时却未曾料到，钓魂叟的“钓魂丝”，竟然是如此厉害，才一出手间，连闪避的念头都不容起，便已为他所制！
吕麟在心中，长叹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言。只见钓魂叟一伸手，已将他提了起来，走入船舱之中，吕麟一直不睁开眼来，直到“砰”地一声，他被抛入了舱中，才睁开眼来。
只见钓魂叟仍站在他的面前，正提起了一大块生铁，那生铁本是作为压舱之用，怕不有七八百斤重，生铁之上，原有一条极粗的铁连着，钓魂叟疾伸手，封住了吕麟腰际的带脉穴，一手，银光一闪间，钓魂丝已经离身而起。
钓魂丝一离身，吕麟身上的麻木之感，也已经立即消失。
但是此际，吕麟被封住了穴道，却仍是丝毫也不能够动弹。
将铁扣在吕麟的双足之上，笑嘻嘻地道：“吕小侠，好好在此歇息一会！”
吕麟双目怒火四射，但是却无可如何！
钓魂叟一个转身，便已经走了出去。
吕麟勉力定了定神，仔细看时，只见自己，身在底舱之中。
那舱极大，但是却也十分阴险，堆满了各种杂物，吕麟想起谭月华碧海飘流，自己身落人手，不禁五内如焚，难过之极！
好一会，他心境才略为平静了一些，连运真气，想将穴道冲开。
但是钓魂叟下手极重，吕麟连运了好几遍真气，皆难以如愿！
他不禁长叹了一声，只觉得船身，十分平稳，分明大船，正在迅速前进。
从这里到陆地，不知还有几日的航程，上了陆地之后，又不知是否有机会脱逃。
吕麟心乱如麻，想到恨处，正恨不得撕心裂肺，大哭一场！
如今暂且搁下吕麟不说，却表随着小舢舨跌下海去的谭月华的遭遇。
谭月华在坠下海去的那一瞬间，变生实在太快，根本不容得她多有考虑，仓猝之间，那艘小舢舨随之堕下，她又伸手一捞，将紫阳刀捞在手中，再想要提气拔起身子时，双足已经点到了舢舨。
谭月华心知，自己若是只身一人，落在这样的一艘小船上，实是凶多吉少？
而且吕麟一人，在大船之上，只怕也不是钓魂叟的对手！
因此，她足尖一点到了船板，身子便想疾拔而起。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大船离她，已经有三四丈远，谭月华不禁呆了一呆，因为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就算拔身而起，也难以回到大船之上。
那艘大船，好几张巨帆，吃饱了风，行进迅速之极，谭月华在一呆之间，又已远离了几丈，谭月华扬着紫阳刀大叫道：“麟弟！”
可是这时侯，在大船上的吕麟，只不过见到她扬刀呼叫而已，至于她叫的是什么话，则因为相隔已远，因此听不见了。
谭月华五内如焚，眼看着大船离自己，越来越远，转眼之际，大船已经成了一个黑点，当大船在她视线之中，渐渐消逝之际，她依稀贝到吕麟正狠狠地扑向钓魂叟去，两人正在动手。
可是，吕麟和钓魂叟两人，动手的结果如何，她却看不到了。
前后只不过小半个时辰，谭月华极目望去，只见茫茫海水。
她愣愣地站在小舢舨上，大海之上，虽然风平浪静，但总也有些微破，那小舢舨首尾不过丈许，在大海之中，实是小到不能再小，微波荡漾，便自起伏不已，谭月华呆了半晌，颓然地坐在船板上。
这时候，她除了随波逐流之外，实在一点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她想起了这几天来的种种遭遇，在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痛苦之后，总算又接触到了幸福的边缘，可是一下子，什么都变了，和幸福又隔得如此遥远，看来已永远捉摸不到了！
谭月华心中长长地叹着气，妙目之中，泪已涟涟而下。
她一直只是愣愣地坐着，一动也不动。
时间慢慢地过去，天色已经渐渐地黑了下来。
谭月华舔了舔嘴唇，又站了起来。
小舢舨上，连桨也没有，除了任由海水飘流之外，一点其他的办法都没有。
直到天色浓黑，谭月华又睡在船板上，望着天上的繁星。
她不知道自己将要在海上瓢流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到什么时候。一切都得听天由命，身怀绝顶武功，在这样的情形下，实和根本不会武功，差不了多少。
她思潮起伏，一直到午夜时分，方始蒙胧睡去，又做了一夜奇异的怪梦，第二天，朝阳将她射醒，她睁开眼来，极目望去，四周围仍是一片碧波！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伴着碧海，又过了一天已等到天色又黑下来之际，她已经渴交集。
但是在这样茫无边际的大海之中，想捉一条鱼来生食，也是没有可能！
谭月华只是坐在船板之上，望着海水，没有多久，天色又浓黑下来。
她心境烦闷到了极点，她想要撕心裂肺地大声呼叫，但却又打不起精神来，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之感，以前，她曾经想要离开世上的一切入，如今，她只是孤零零地一个人在大海之中，那种可怕的孤寂，令得她全身微微颤抖！
天色越来越黑，乌云四合。
谭月华甚至希望立即发生一场暴风雨，好将小船掀翻，将自己卷入海底。
这样，只怕也比在小船上，忍受着痛苦的煎熬，来得好些。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想要就此一跃而下，葬身在碧波之中。
她望着深黑色的海水，心中一阵一阵地绞痛，可是没有多久，她忽然感到了奇怪。
天上并没有星月之光，海水也是一团漆黑。但是她却看到，在极远之处，有一串亮光，在海水之上，隐隐闪动！
海水本身，当然不会发出光来，那么，这一团几点亮光，是从何而来的妮？不是船只，便是陆地，那是可以肯定之事！
谭月华一想及此，心中不禁一阵兴奋。
她抬着头，用足目力，向那一串亮光望去。
只见那一串亮光，越来越近，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谭月华已经可以看清，那一串亮光，共是七点，乃是七盏极大的“气死风灯”。
而那七盏灯，则是挂在一条船桅之上！
也就是说，谭月华的小舢舨，正向一艘船飘去，而那艘船也正向谭月华的小舢舨驶来，谭月华心中大是高兴，因为不管那船上是何等样人，总比她一人，在碧海之中飘流的好！
又过了没有多久，她看到那艘船，已经渐渐地近了，同时，也已经可以看情，在甲板之上，有一人背负双手而立。
在那七盏灯光的照映之下，谭月华一眼便感到，那人的身形，十分熟悉。
她屏住了气息，再仔细一看时，心头不禁“怦怦”乱跳！这时候，海天之间一片沈黑，她能够望到那条船，和见到那船的甲板之上所站的那人，乃是因为那船上点着七盏大灯之故。
虽然她和那艘船，相隔已只不过里许，却是不可能发现漆黑的海面之上，另有一艘小舢舨在海上飘流的。
谭月华一见船上有人之际，本来，已经准备出声呼叫。
可是，当她一看清甲板上的那人是谁后，她却呆住了作声不得！
虽然相隔甚远，但谭月华无论如何，可以认得出来，站在甲板之上，在此缓缓踱步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几乎已要成为自己丈夫的玉面神君东方白！
若是在几天之前，谭月华不曾收拾已经破碎的心，重又投入吕麟的怀中，此际，她见了东方白，一定会心情激动，说不定会放声大哭！
可是此际，她一见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竟会遇到东方白时，她心中感到了一阵内疚，感到绝无颜面，再出声相呼！
因为，此际，她已真正地负了东方白。
虽然谭月华之负东方白，最早的起因，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乃是因为在青云岭下所发生的那件事，可是她却感到无比的自惭！
刚才，发现有船时的喜悦之情，已经一扫而空，谭月华反倒身子一缩，希望东方白不要发现自己，自己永远不要再见到东方白！
东方白的船，和谭月华的小舢舨，仍然在迅速地靠近着。
谭月华眼中，泪如雨下。
她心中默默地叫着东方白的名字，只希望小舢舨和大船，擦身而过，让自己再隐没在黑暗的大海之中，让东方白永远也不知道他已然有了极其痛心的事。
可是，谭月华却只能如此希望，她并不能令得舢舨不和那船相撞。
舢舨和大船，越来越近，谭月华仰着头，已经可以看到东方白满是忧思的脸容，她泪水下得更加急骤了。
突然之间，她只觉得小舢舨猛烈地震动了一下，“砰”地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处，舢舨已经和船相撞，她身子向后一仰，仓皇之间，只见到东方白身形如飞，向船舷处掠来，她也已经跌到了海水之中！
谭月华一跌入海水中，立即向下沈去！
她仍是不愿和东方白见面，她宁愿葬身于碧波之中！
因为她实是没有这个勇气，去告诉东方白，自己和吕麟间的事！
海水之中，更是一片漆黑，谭月华尽力使自己，向下沈去，可是，没有多久，她突然觉得附近，起了一阵水花，紧接着，她的身子，已被一条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抱住。
谭月华挣了一挣，未曾挣脱，只觉得身子向海面之上，迅速地升去。
片刻之间，便已然出了海面，谭月华睁开眼来，只见将自己从海中提了起来的，正是东方白。
东方白摇了摇头，抖脱了水珠，也正向谭月华望来，谭月华只觉得东方白的目光，深邃无比，她没有勇气再和东方白的眼光相接触，连忙偏过头去，尖叫道：“放开我！”
东方白并不出声，他一手挟住了谭月华，一手抓住了一条极粗的绳子，正是船上连下来的，只见他沿着绳子，向前游去，不一会，便已经来到了大船边上。
一到了船边，东方白右臂向上，疾挥而起，谭月华只觉得一股大力，将自己托了起来，身不由主，向船上落去。
谭月华双足，才一碰到甲板，足尖用力一点，又待向海中跃去。
可是，她只跃起了尺许，迎面一阵劲风扑到，东方白也已飞身而上，将她拦住。
谭月华身形向下一沈，立即一个转身，待向侧再扑了出去，可是东方白已经疾一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沈声叫道：“月华！”
谭月华的泪水，顺着海水向下流着，她不断地挣扎，叫着：“放开我，由得我去吧！”
东方白面上，现出了一个极其坚决的神色，道：“月华，你听我说！”
谭月华静了下来，叹了一口气，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东方白手臂一缩，将谭月华拉近身来，轻舒猿臂，已经将她的纤腰拦住，道：“月华，我已经仔细地想过了，我们两人既然相爱，当年在青云岭下所发生的事，只当它没有发生过，我们仍然可以成为夫妻的！”
谭月华本来，还在挣扎，可是她一听得东方白的话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心中怦怦乱跳，她已经明白，如今自己，是陷身在一个根本不可能挣脱的恋情的陷阱之中了！
在东方白和吕麟之间，她如今，已然根本没有了选择的余地，而非要委身于吕麟不可，但是，却偏偏又在这已成事实之后不久，又遇到了毫不知事情已起了变化的东方白！
谭月华仰起头来，面色惨白，定定地望着东方白。
东方白道：“月华，你说如何？”
谭月华答非所问，道：“你……你是怎么会在海上的？”
东方白道：“我和麟儿分手之后，没有多久，便听得有人说，昔年苗疆七魔中的红、绿两魔，押了麟儿，前赴至尊宫去，我连忙赶到至尊宫，但麟儿却已脱身而去，又听得人说，麟儿和你一起出了海，我才雇船出海，来找你们的，月华，你如何会在这小舢舨上，麟儿他呢？你们出海，又是为了什么？”
东方白一连串的问题，谭月华甚至没有听进耳去，她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你先放开我……再说！”
东方白手一松，谭月华向后退出了一步。
东方白忙道：“月华，刚才我说的话，你说如何？”谭月华抬起头来，满面泪痕，缓缓地摇了摇头，东方白忙道：“月华，我们将那件事，完全忘了吧！”
谭月华的泪水，下得更急，她鼓足了勇气，才道：“不！”
东方白道：“月华，你难道就要这样痛苦一生吗？”谭月华又向后退出了几步，嘴唇掀动，但是她却没有勇气，发出声来。
东方白叹了一口气，道：“月华，或者你猝然和我相遇，心绪不宁，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说这件事罢，你在海上，飘流了多久了？”
谭月华心中，此际实是难过到了极点，她想痛痛快快地将已经发生的事情，讲给东方白听，但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才好。
她更难想像，当一心要和自己结为夫妻的东方白，听到了自己的话后，会有什么反应，她只是站着发呆，不知怎样才好。
东方白却一点也不知道谭月华此际复杂的心情，他只当是谭月华远是为了青云岭下的那件事，而在心中哀痛。
他见谭月华并不出声，忙又问道：“月华，你在海上，飘流了多久？”
谭月华木然道：“已有两夜了。”
东方白吃了一惊，道：“你如何会一个人在海上飘流的，麟儿呢？”
谭月华道：“我……我不知道他怎样了。”
东方白剑眉轩动，道：“月华，你不是和他一起出海的吗？你们这次出海，究竟是为了什么，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谭月华只是啜泣着，并不说话。
东方白急道：“月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如何不说话？”
谭月华哭道：“你别逼问我！”
东方白叹了一口气，道：“好，我们先到舱中去再说！”
他一面说，一面便扶着谭月华，向船舱之中走去，到了舱中坐了下来，谭月华才幽幽地道：“我们出海，是为了火羽箭。”
东方白心中一喜，道：“火羽箭已经有了下落吗？”
谭月华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在铁神翁临死之前，得知……”
她才讲了一句，东方白便连忙摇手道：“且慢，什么铁神翁，你怎么会遇到他的？你将事情，从头至尾，向我说上一遍！”
谭月华吸了一口气，道：“好。”
接着，她便将自己如何在吕麟处，得知火羽箭的下落，和铁神翁有关，赶赴峨嵋，恰在铁神翁临死之际，得知那七枝火羽箭，已由铁神翁给了天孙上人，而吕麟则忆起天孙上人在墨礁岛上留字，说有三件宝物，留在岛上，但是却只发现了两件，料定尚有一件，定是指那七枝火羽箭而言，因此，两人便一起出海，却不料船遇暴风而沈，两人失散后又在珊瑚岛上相会……
谭月华讲到此处，便停了下来。
东方白忙道：“以后呢？麟儿他又是到什么地方去了？”
谭月华呆了半晌，道：“以后……我们扎筏出海……竟然遇到了钓魂叟。”
东方白一听得“钓魂叟”三字，不由得猛地吃了一惊，不由自主，“霍”地站了起来，道；“就是昔年，与天河四老齐名，邪派中第一人物的钓魂叟？”
谭月华将自己和吕麟之间，感情上发生变化的事，隐起了未说，心中十分痛苦，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东方白面色，又自一变，道：“如此说来，麟儿已然不在人世了！”
谭月华一听此言，心中也不禁一惊，道：“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白道：“你们遇上了钓魂叟，你又一人在海上飘流……”
谭月华道：“我们两人，和钓魂叟动手，我一时不慎，被钓魂叟逼下了海中，麟弟不知怎么了？”
东方白呆了半晌，才长叹一声，道：“以麟儿的武功而论，只怕可以和钓魂叟打上一个平手。”
谭月华喜道：“那他就没有危险了！”
东方白面色黯然，摇了摇头，道：“但是钓魂叟所用的兵刃，唤着钓魂丝，乃是苗疆大泽之中，一种极其罕见的金蛛所吐之丝，可以称得上是武林至宝，细若游丝，蕴含奇毒，一丝沾身，便四肢麻木，听凭摆布，唉，麟儿就算未死，也一定已失手被擒，被他带到六指琴魔处去了。”
谭月华呆了半晌，道：“那我们怎么办？”
东方白想了一想，道：“如今在茫茫大海之中，当然难以去追寻他们，唯一的办法，乃是我们立即回中原去，希望能够在也们未到至尊宫之前，在半路之上，将他们追及！”
谭月华想了一想，也觉得只有这一个办法，还可能将吕麟救出！东方白接着，又叹了一口气，道：“即使追上了他们，能不能在钓魂叟手中，将麟儿救了出来，尚属疑问！”谭月华听得东方白如此说法，也不禁忧心忡忡。东方白为人，谭月华自然知道得十分清楚，他乃是一个极其自负之人。
如果不是钓魂叟的武功，当真高到了极点，他是绝不会如此说法的！
当下两人呆了半晌，东方白忽然一笑，道：“月华，这事急也无用，你等我一等，我将船改了航向，立刻再来！”
谭月华听出东方白的话意之中，似是另有用意，她一呆之下，尚未及出声，东方白已然身形疾展，向外掠了出去。
没有多久，只见他又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两枝红烛。
谭月华吃了一惊，道：“这……是作什么？”
东方白一笑，道：“月华，今晚就算是我们两人的吉辰良宵如何？”
谭月华一听得东方白讲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得花容失色，矍地站了起来，尖声叫道：“不！”
东方白正色道：“月华，你听我说，我绝不能因为青云岭下的事，让你和我，都痛苦上一辈子！在我们成为夫妻之后，我相信不消多久，我们一定都会将过去的事情遗忘，又像以前一样快乐了！”
谭月华身子微微发颤，不住后退，一直退到了角落上，跺足道：“不！不！”
东方白此际，也已经看出了谭月华的神态，大是有异。
他摇着红烛，道：“月华，究竟是什么事？”
谭月华转过头去，泪如雨下，道：“你这……几句话，已经……迟了！”
东方白猛地一震，十指一松，两支红烛，“拍”，“拍”地跌到了地上。
他虽然是方今武林之中，一等一的奇人，谈笑惊邪，举手震敌，但是他却是至情至性之人，当年，他失恋于毒手罗刹赫青花，已然令得他在雪山之中，过上了二十年的凄苦生涯。
在谭月华和他之间，婚事生变之后，他鬓际甚至出现了白发！
这时候，他只当只要自己和谭月华成了夫妇，以前的痛苦，便可以为时间抹去，却不料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又发生了？
船舱之中，静到了极点。
东方白呆了好半晌，才以微微发抖的声音道：“这……是什么意思！”
谭月华心知事情绝难永远隐瞒下去，她银牙暗咬，道：“我……我与麟弟，已经……已经……”
谭月华只讲到此处，东方白突然厉声叫道：“别说了！”
东方白的内功，同等深湛，这一声厉呼，声震耳膜，谭月华猛地一呆，抬头向东方白看去，只见他满面皆是痛苦之容，正愣愣地望着自己，谭月华低下头去，幽幽地道：“我……对不起你。”
东方白猛地偏过头去，但是在刹那之间，他的声音，却变得出奇的平静，道：“好得很啊，只要你心中高兴，我自然也高与了。”
谭月华踏前一步，东方白转过头来。
只见他面上的痛苦之容，已然消逝。
但是谭月华却可以看得出，东方白已然将痛舌，藏到了心底深处。
这种痛苦，对他来说，将是永远永远不能消逝的痛苦！
她呆呆地望着东方白，东方白淡然一笑，道：“其实，你和麟儿两人，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不要以为我心中会难过！”
谭月华低声道：“你的心事，我是知道的。”
东方白昂首大笑，笑声惊人之极，笑了半晌，才道：“别胡说了，你知道什么？”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东方白道：“你在海上，飘流了两夜，一定已经饿疲乏不堪，快吃些乾粮睡觉吧。我到甲板上去，照顾船只。”
谭月华听出他的声音，虽然竭力在装得平静，可是内心中，仍然是十分激动，忙道：“你……”
东方白“哈哈”一笑道：“放心，你当我像你吗？明明见了我，还要拼命向海中沈去，我绝不会做这样傻事的！”
谭月华俏面一红，东方白话一说完，已经转过身，大踏步地向船舱之外走去。
谭月华等了一会，悄悄地来到舱门口，向外面看去。
只见东方白背负双手，伫立在船头。
谭月华足足看了小半个时辰，东方白只是一动也不动地站着。
谭月华只看到东方白的背影，她当然看不到东方白面上痛苦的神情！
在理智上而言，玉面神君东方白，对于谭月华和吕麟之间的事，终于有了结果，他实是十分高兴，可是在感情上而言，他实在是痛苦到了极点！
他虽然看来，还像是三十许人，但是实际上，年龄已经大了。当二十多年前，他从情场上败退下来之际，本已下定决心，从此不扣情关。却不料在二十年之后，以前恋人的女儿，又会爱上了自己，更想不到的是，事情的结果，又是如此不如意！
也只感到，造化弄人，实在太过分了！
他在船头上，愣愣地站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伸手抹去身上的露水。
在一抹之下，他觉得头发落了不少，摊开手来一看，落下来的头发，都是白色的！
东方白苦笑了一下，知道在这一夜之间，自己一定增进了不少老态。
他长长地嘘了一口长气，决定将心头的痛苦，永远藏在心底，绝不向任何人说起！他回到了舱中，叫醒了谭月华，两人一齐吃了乾粮，东方白绝不再提起这事，只是商议如何去救吕麟。
一晃三天，到了第四天的中午时分，远远地已然可以望见陆地了。
到了黄昏，船已靠岸，正是一个大城的码头，十分热闹，东方白和谭月华两人，上了岸一问，知道当地乃是山东地界，东方白正要向人询问，可有一艘大船来此之际，谭月华突然一声惊呼，道：“看！”
东方白循她所指望去，只见在如林的船桅之中，有一条桅，高出任何船桅之上。
谭月华忙道：“这船桅，一定是钓魂叟的那艘大船所有！”
东方白忙道：“咱们快过去问一问，看他们到了，已有多久！”
两人在人丛之中，穿来插去，不一会，已经到了大船之旁。
只见船上水手，正在极其忙碌地擦洗甲板，东方白身形一晃，已然跃到了船上，谭月华跟着上了大船，船上人一见两人突如其来，不禁尽皆一愣。
谭月华忙道：“你们不必怕，钓魂叟呢？”
一个老年水手，走向前来，道：“他们早已上岸了。”
东方白道：“什么时侯？”
那老年水手道：“今天中午就上岸了。”
东方白道：“他们一共是几个人？”
那老年水手道：“约有十个人左右，我们也不太清楚。”
谭月华道：“和我一齐来的那年轻人呢？”
那老年水手，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谭月华面上失色，芳心“怦怦”乱跳，道：“他……他怎么了？”
那老年水手道：“他……被绑了个结实，被人家带走了。”
谭月华听了，才松了一口气，和东方白两人，互望了一眼，不再多说什么，立即飞身下了大船，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两人，已经在通向中条山的官道之上，向前疾驰而出！
他们已经知道，钓魂叟等人，早过也们半天。
但是他们却知道，自己一定可以追得上钓魂叟等人，因为钓魂叟等人，均不会赶路赶得如此之快，因为他们并不知有人追来。

第027章 求火羽箭，重赴墨礁岛
当天晚上，东方白和谭月华两人，急驰了一晚，未曾停息。
第二天，天色微明之际，他们已从早起的农民口中，知道那钓魂叟等一干人，只不过在前面七八里远近处。东方白一面急驰，一面道：“月华，一遇上了他们，你不可现身。”
谭月华愕然道：“为什么？”
东方白道：“先由我一人现身，我一出手，便先打发了其他人，再和钓魂叟动手，你则趁我和钓魂叟动手之际，带了麟儿便走！”
谭月华道：“你……你不是说钓魂叟的钓魂丝十分厉害吗？”
东方白沈声道：“月华，如果你想救吕麟，便要听我的话！”
谭月华只得道：“是。”
东方白又道：“你一救了麟儿，立即回到海边，就乘那艘大船出海，到墨瞧岛去，那艘船如此之大，只怕遇有风浪，也不会损坏，一定可以安然到墨礁岛的。”
谭月华道：“那……你呢？”
东方白一声长笑，道：“就算我打不过钓魂叟，难道不会走吗？”
谭月华呆了半晌，道：“好。”
东方白道：“你们取到了火羽箭后，和你父母相约会面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再共商取火弦弓之策，除去六指琴魔一事，便有指望了。”
谭月华听出东方白话中之意，好像是以后的事情，已然没有他的份一样，她心中动了一动，可是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两人，一面说话，一面向前急驰而出，没有多久，已然见十余骑骏马，正在前路疾驰，有两匹马上，撑起两道布幡，一书“武林至尊”一书“六指琴魔”，和那艘大船帆上所写的八个字一样。谭月华一见便道：“这就是钓魂叟他们了？”玉面神君“嗯”地一声，本来，他一直和谭月华并肩而驰的。
在“嗯”地一声之后，沈声道：“依我所言行事！”一个“事”字才出口，只见他身形一矮，一阵轻风过处，他人已向前，疾滑出了四五丈。
谭月华连忙足尖一点，一个起伏，向前追了上去，但是东方白真气连提之间，前进之势何等快疾，谭月华如何追赶得上？
片刻之间，东方白已然越过了谭月华大半里的路程，渐渐追上了那十余骑骏马！
东方白抬头看去，只见那十来骑骏马之上，俱是武林中人。而在最前面一个老者，正像是昔年曾经见过几次的钓魂叟。在钓魂叟的马上，手足齐为铁所缠的吕麟，正伏在马背之上。
东方白一见钓魂叟走在最前面，正合自己之意，除了钓魂叟之外，其余人，根本未曾放在他的眼中，而钓魂叟走在最前面，则方便也行事许多！
他真气再提，身形起伏，已然和十余匹骏马，一齐在路上急驰。也就在此际，东方白气纳丹田，一声长啸！他那一下长啸之声，猝然而发，啸声铺天盖地，响遏行云，惊人之极，自钓魂叟以下，所有人莫不为之面上变色！
谭月华一听东方白发出了长啸，知道他立即就要动手，因此连忙向前，掠出了丈许，隐身在路旁的草丛之中。
玉面神君东方白长啸甫发，身形已经拔起。钓魂叟也是非同小鄙的人物，他一听身后，突然响起了惊心动魄，如此锐厉的一声长啸，也立即知道，有武林高手，赶了前来。
可是钓魂叟却无论如何料不到，来者竟会是玉面神君东方白！
一时之间，他还以为是六指琴魔已经知道他来到了中原，因此派出至尊宫中的高手，前来迎接。所以，他虽然立即回过头来，心中却是并无戒备。
而玉面神君东方白，出手何等快疾，就在钓魂叟才一回头来之际，他长啸之声未毕，双臂齐出，早已将两个人，从马背之上，硬生生地抓了下来，向钓魂叟疾抛而出！
东方白将内力蕴在那被抛出的两人身上，那两人扎手扎脚，向钓魂叟疾飞了过去，带起排山倒海也似的大力，钓魂叟在瞬刹之间，也根本辨不清飞来的两个，乃是自己人。
他只当是有两个强敌，猝然来袭，因此立即双掌扬起，“呼呼”两掌拍出！
那两掌，正击在凌空飞到的两人身上！只听得“叭叭”两声过处，那两人只不过惨嗥半声，便已经死去！钓魂叟身手，也确然不凡，那两人一死，他立即改掌为抓，十指一伸一屈，不等那两人的体坠地，已将两人凌空抓住。他一将两人凌空抓住，定睛一看，才知道毙于自己掌下的，乃是自己人！
钓魂叟心中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他连忙双臂一振，弃了那两具体，向前看去，不看犹可，一看之下，更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原来，那时候，东方白出手如风，早已将钓魂叟带来的那几个武林高手，一一从马背之上，击了下来。钓魂叟一瞥之间，刚好看到东方白一掌，按在最后一人的心口之上！
那人口中，鲜血狂喷，一个倒栽葱，从马背之上跌下，立时气绝！钓魂叟在这时侯，仍然未曾看清突然来犯的敌人究竟是谁。但是，他所带来的那些人，虽然算不上一流高手，却也皆非平庸之辈，而来人竟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将之全部击毙，由此可知来人武功之高，只怕绝不会在自己之下！
钓魂叟想至此处，立即发出了一声厉啸！而东方白在将最后一人击毙之后，也倏地转过身来，两人打了一个照面。
钓魂叟一见眼前之人，面如冠玉，鼻若悬胆，英俊无匹，除了他头上头发，已现花白，说明他不是年轻人之外，当真是少年英侠之士，也没有他那么俊朗！
钓叟在早数十年，原曾和玉面神君东方白，见过几次。事情虽然已隔得如此久远，但是东方白的外形，却并没有什么变化，所以钓魂叟一看便自认出，在自己面前的，正是明都老人得意弟子，玉面神君东方白！
他立即扬声一笑，道：“东方郎君，当真是久违了！”
按照东方白原来的计划，是将其余人都击毙之后，再和钓魂叟单打独斗。就算钓魂叟在一动上手之际，就以钓魂丝来对付自己的话，少说总也可以支持上一个时辰，纵使不敌，也可从容逃去。
而在这一个时辰之中，谭月华早可以带着吕麟，驰出五六十里开外了！但此际，钓魂叟尽管眼露杀机，面现怒容，但却并不下马来。而且，他一只右手，还似有意，似无意地按在吕麟的背心之上！
那时侯，吕麟身虽被制，但是神智却是十分清醒，他早已听出，师傅已经赶到，心绪激动之极，也想出声警告东方白，钓魂叟身边的银丝，十分厉害，但是穴道被封，却又出不了声。
东方白冷冷地道：“不错，多少年未曾见面了，钓魂叟，你虽然身在旁门，但是却也是一代巨匠，同以竟生出了投靠他人之念？”
钓魂叟一声冷笑，道：“八龙天音自古以来，即为所向无敌的绝顶武功，谁又能与之相抗？又何得谓投奔他人？”
东方白“哼”地一声，道：“钓魂叟，想不到你如此无耻！”
钓魂叟面色一变，道：“你如今意欲何为？”
东方白冷冷地道：“钓魂叟，先师生前，每以你狡兔三窟，闻风远避，未能将你除去为憾，如今我要代行先师遗志！”
钓魂叟一听，突然扬声大笑了起来，道：“好一个不自量力的娃娃！”
东方白名震天下，但是钓魂叟成名却比他更早，而且，钓魂叟乃是和天河四老，同一辈的人物，是以才将东方白称之为“娃娃”。
东方白只是想将他引下马来，与自己动手，一听得他如此说法，立即道：“钓魂叟，你一跨上中原之际，便当知我绝不能放过你，你所带来的那些人，全都去阴司地狱了，他们没有了头儿，岂不惶惶然做鬼也不安心？你快快也到阴司地狱去见他们吧！”
钓魂叟在乍一见东方白之际，想起昔年曾为明都老人，苦苦追赶，以致中原藏身无地，不得不远海外一事，心头本就恨极。但是他不立即出手，乃是因为早在三十年前，东方白的武功，已然得到明都老人五六分真传，在这三十年中，他纵使不能达到当年明都老人的程度，至少也有明都老人九成功力，自己能否取胜，也是没有什么把握，所以才迟迟不动手。
直到东方白一再以言语相激，钓魂叟旧恨新仇，一齐勾起，心想若是就此离去，自己一心想要在至尊宫中，取得高位，但是跟随自己前来的人，却全在半途上死去，这乃是大失面子之事，只怕连六指琴魔，心中也会瞧自己不起！但如果能够将东方白也擒住，和吕麟一齐，带往至尊宫的话，只怕便大不相同上他心念电转，眼中的杀机更甚，阴恻恻一声冷笑，道：“你自问是我的敌手吗？”
玉面神君东方白叱道：“少废话，我念你在武林之中，地位甚尊，是以才不将你从马背上揪将下来，令你死也死得风光些！”
东方白的话，说得如此不堪，钓魂叟再也按捺不住，一声怪笑，也未见他有若何动作，身子已经离鞍而起，形如怪鸟，向下落来，东方白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钓魂叟已站在自己的面前！
东方白一见钓魂叟的身形，如此快疾，心中也不禁为之骇然！
他本来就并无把握，可以打得过钓魂叟，如今一见这等情事，心中一凛，心知这一场争斗，一定是前所未有的激烈，因此，钓魂叟才一站定，他身形一矮，左掌当胸，右掌立即带起“轰”地一股掌风，向前面疾推了出去！他这里一掌甫发，钓魂叟身形略晃，也是一掌，反迎了上来。
两人刚由分而合，便各自发出了一掌，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得惊天动地，“砰”地一声巨响，竟然隐隐有金石相交，渊渊之声，两人已经硬拼了一掌。
只见东方白的身子一摇，腾腾腾向后，退出了三步，方得站稳。而钓魂叟的身子，也是不住向后退出，却一连退出了四五步，方能站稳！两人这一硬拼掌力，高下已分，分明还是东方白略胜一筹。
这时侯，东方白的武功，几乎已可得明都老人，十成真传，无疑是当年明都老人复生。
而在这三数十年来，钓魂叟虽然也勤功苦练，但是却也比不上峨嵋真传，内家正宗的武功，所以相形之下，仍然是钓魂叟，略输给东方白一筹！
东方白一见这等情形，精神陡地一振，才一站稳，立即一声大喝，飞身扑上去，人尚未落地，便一连攻出四五掌。
共见掌影蔽天，在电光石火之间，已经将钓魂叟全身罩住！
钓魂叟在内力方面，虽然比东方白略差了一点，但是却绝不会相去太远，再加上他数十年苦心孤诣，招式之奇幻，身法之美妙，也都已臻绝顶。
东方白掌影漫天而来，形成了一个丈许方圆，由无数掌影交织而成的大网。但是在这张“大网”之中，却也翻起了无数掌影，钓魂叟身形乱晃，东方白的五掌，一齐为他化开。
东方白五掌一过，人已离得他甚近，身形一矮，真气运转，将全身功力，凝于双臂，右掌向前，疾推而出，左手五指如钩，带起锐利已极的嘶空之声，向钓魂叟腰际抓下！
他双手在同时间内，使出了两招不同的招数，实是已臻武学的巅峰！
钓魂叟一见他这两招攻到，心中也大是骇然，他刚才已然试出，东方白内力，在自己之上，此际焉敢硬接！因此，当东方白如万马奔驰也似的掌力，疾袭而至之际，一声长啸，足尖一点，凌空拔起！
东方白和钓魂叟两人，一动上手之后，虽然已经过了七八招，但是他们两人，出手尽皆快绝无伦，那七八招，只不过是电光石火，一刹那间的事。
谭月华躲在一旁，一见两人动上了手，心情便大是紧张，也就在钓魂叟为了避开东方白那两招，身形疾拔而起之际，谭月华身形如飞，已经向吕麟疾扑而出！她藏身之处，离吕麟本来只有两三丈远近，一扑即至。才一扑到，手臂一伸，已经将吕麟抓了起来，几乎是毫无停顿，便又立即向前掠出！
东方白对谭月华，曾经嘱咐过，叫她将吕麟救到手中，立即远驰，走得越远越好。谭月华当时，也知道自己留在原地，并无用处，但是她对东方白的安危，总不免关怀，疾掠出了三四丈之后，身形一凝，回头看去，只见钓魂叟仍然身在半空，尚未落地，而他手挥处，则有一股细如蛛丝，银光闪闪的细丝，向东方白当头挥了下来。
东方白面上神情，极是严肃，身形晃动，向后退了开去！
谭月华一见这等情形，芳心不禁“怦怦”的乱跳！她自然知道，钓魂叟手中的那股银丝，就是厉害无匹的“钓魂丝”。而从东方白身形疾退之中，她也已看出，东方白并没有法子，可以对付这股钓势丝，显然，他已经落了下风！再下去，不知会有什么结果！
一时之间，谭月华的心中，矛盾到了极点，不知是应该立即冲向前去，去帮东方白好，远是立即带了吕麟，离开此处。她一耽搁间，钓魂叟身形，已经落了下来。因为钓魂叟始终只是背对谭月华，所以谭月华已经救了吕麟一事，他也未曾知道，身形一沈之后，钓魂丝疾挥而起，又向东方白攻去。
东方白却是可以看到谭月华的，他一见谭月华救了吕麟之后，只掠出了三四丈，便自转过身来，凝立不动，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而他却又不便出言喝叱，叫谭月华快走！
因为，他只要一出声的话，谭月华未曾走脱，钓魂叟一定早已挥动钓魂丝，转而追向前去了！因此，东方白一见钓魂丝重又挥到，立即一转身子，向外电也似疾地掠了去！
钓魂叟“哈哈”怪笑，叫道：“玉面神君，你刚才的气，哪里去了？”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东方白此时的目的，只想将自己引开，好供谭月华逃走。他还只当自己钓魂丝一出手，东方白便亡魂失魄，只顾逃命，是以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谭月华一见东方白和钓魂叟两人，向前疾掠而出，心中已经知道，东方白看出了自己，正在犹豫不决，是以才将钓魂叟引开的。
她心中长叹一声，不再多踌躇，一个转身，夹着吕麟，便向相反的方向驰出。
驰出了二十来里，她才将吕麟放了下来，掣出紫阳刀，断去了吕麟手足之上的铁，又解了吕麟的穴道。那钓魂丝一触身，便令人四肢麻痹，无物可解，但至多也只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毒气自消，是以吕麟的穴道，一被解开，人便一跃而起！
他跃起身来，第一句话便道：“月姐姐，师傅呢？”
谭月华道：“他将钓魂叟引了开去，好令得我们离开钓魂叟！”
吕麟急得顿足道：“月姐姐，钓魂叟的钓魂丝，只怕师傅也难以应付，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和钓魂叟在一起？”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麟弟，我岂是想不到这一点？但是他一定要我这样做，要我一救了你之后，立时回到海边，乘钓魂叟的那艘大船，一齐到墨礁岛上，去找火羽箭。”
吕麟叹气顿足，道：“月姐姐，那你也绝不应该答应他的。”
谭月华苦笑了一下，道：“麟弟，我在大海之中，与他相遇，我们之间的事，他……他已经知道，他伤心之余，意志更决，我……强不过他。”
吕麟听了，更是大吃了一惊，道：“如此说来，他岂不是存了必死之心！”
谭月华眼眶润湿，道：“那……只怕不致于，也总走得脱的！”
吕麟道：“不行，我们非回去看个明白不可，若是师博他老人家，因此……遭了不幸，我此生此世，内疚之深，实是比死还痛苦！”
他一面说，一面足尖一点，已然向前掠出，但是谭月华赶向前去，一伸手，将他的手臂握住，叫道：“麟弟！”
吕麟忙道：“月姐姐，你不要阻我！”
谭月华道：“麟弟，就算你追了上去，又有什么用处，你倒说说！”
吕麟呆了一呆，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求心中安宁……”
他一句话未曾讲完，谭月华便道：“他一见你不肯听他的话，只怕心中立时大怒，我们还是依他所言，到墨礁岛去吧！”谭月华一面说，一面也已然是泪如泉涌！她心中岂又忍令东方白落在钓魂叟之手！便是为了顾全大局，她却也无法可施！
吕麟呆了好半晌，才长叹一声，道：“月姐姐，我实在太对不起师傅了！”
谭月华幽幽地道：“麟弟，事已至此，还多说什么？就算……遭了不幸，若是我们除了六指琴魔，只怕他也会含笑九泉……”
谭月华只讲到此处，吕麟已经尖声叫道：“别说下去了，他不会死的，就算打不过钓魂叟，难道逃也逃不脱吗？”
谭月华道：“既然如此，我们更应该听他的话，一齐到墨礁岛去！”
吕麟点了点头，两人立即向海边而去。一路之上，两人都是一言不发，一夜急驰，第二天一早，又已经回到了那个镇的码头之上。
只见那艘大船，仍靠在岸边，两人一齐向大船奔了过去，跃上了甲板，谭月华以一锭黄金，说服了船主，将他们载往墨礁岛去。
船上恰有两个老水手，知道墨礁岛的方位，立即扬帆出海，不一会，陆地已经只成了一条线！两人站在船头，因为不知道东方白和钓魂叟相斗的结果，究竟如何，心情尽皆黯然，各自一言不发。他们两人，连日来并未好好休息，在甲板之上，躺了下来，睡了几个时辰。
等到醒转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一问水手，知道当天晚上，便可以到墨礁岛上，两人只盼到了墨礁岛之后，立即能够找到火羽箭，再赶回中原，和七煞神君夫妇等人相会，商议盗取火弦弓，除去六指琴魔。船越离目的地近，他们两人的心情，也越是来得焦急。等到天色黑了下来，月亮升起，已经可以看到海心之中，有两座高峰，耸天而立！
吕麟一见那两座高峰，想起多年之前，和韩玉霞两人，一齐飘流到此的情形，心中又不禁一阵感慨。午夜时分，大船已经在离墨礁岛不远处泊定，谭月华和吕麟两人，另以小舢舨划上岛去。
当夜月色虽明，但是要寻找东西，却也不能，吕麟在墨礁岛上，曾过了三年之久，岛上的地形，自然是熟悉之极，他将谭月华引到了当年栖身的洞中，点着了火把，照向洞壁上，道：“月姐姐，你看，天孙上人留字，说岛上有三件宝物，但是我却始终只找到两件，还有一件，一定是火羽箭了！”
谭月华细细一看天孙上人壁间留字，果如吕麟所言，心中也充满了希望。
当晚，两人便在寒玉床上，过了一宿，第二天一清早，便满岛上下，仔细搜寻起来，可是整整找了一天，却一无所获！
两人直到天色黑了下来，才各以乾粮甘泉充，歇了下来。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月姐姐，四年之前，我也曾仔细搜寻，但是却一无所获，不知其中，是否另有变化？”
他们两人，才一天中，几乎已将全岛搜遍，谭月华的心情，也是十分黯然，闻言道：
“只怕天孙上人，不致于妄言。”
吕麟点头道：“照理来说，天孙上人，的确不会故意留字，多说一件宝物，以致令得后来者白费心神，但是……”
他才讲到此处，突然顿了一顿，双掌一击，道：“我知道了！”
谭月华见他满面喜容，忙道：“你又知道什么了？”
吕麟道：“我们当真笨得很，满岛上在找寻火羽箭，你想想，他的寒王床和金刚神指之法，都在那山洞之中，第三件宝物，当然也在一起。”
谭月华道：“但是那山洞，绝无可藏物事之处啊！”吕麟道：“我如今方始想起，我们什么地方都找遍了，但是那大块寒玉，却并不是天然生在岩石之上，而是从他处移来的，我们却未找过！”
谭月华一听，也不禁色然心喜，道：“不错，我们快将寒玉床翻过来看看！”
两人立即弃了手中乾粮，一齐回到了山洞之中，点着了火把，仔细一看那一大块寒玉，和岩石之间，果然有一道极细的缝，可知那一块寒玉，乃是弄平了岩石，放了上去的。
那一大块寒玉，触手冰，滑不留手，两人费了好大的工夫，才将之向旁移开了尺许。当日吕麟一人在岛上，就算想到了这一点，也无法可以独力移动那一大块寒玉的。
将寒玉移开尺许之后，两人一齐向石墩之上看去，一看之下，心头不禁尽皆怦怦乱跳。
只见石墩上，有一个长可六尺的凹槽。
那个凹槽，就像吕麟曾在赫夫人的棺木之中，所见的那个凹痕一样，可知是用来放火羽箭的，但是此际，却又并不见有火羽箭。两人互望了一眼，又用尽方道，将整块寒玉一齐翻转了过来。石墩之上，同样的凹槽，共有七条之多，那正合上火羽箭共有七枝之数。
但是，那石上的凹槽之中，却并没有什么火羽箭，只有一张摺成巴掌大小的纸，正在一个凹槽之中。谭月华和吕麟两人，呆了半晌，谭月华道：“麟弟，那纸上像是有字迹，拿起来看看。”
吕麟也早已看出，那张叠摺成四方形的纸上，有着字迹，但是他见好不容易，总算又发现了曾经藏过火羽箭的所在，但是却又是有痕迹，而无实物，失望灰心，难以言喻。
因此，他一时之间，竟没有勇气，伸手去取那一张纸头。
直到谭月华一说，他才缓缓伸手出去。同时，他抬头向谭月华望去。
两人四目交投，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两人心灵相通，心中都知道对方的心意，是希望那纸上，写着火羽箭的去向，不要再费什么波折，便能够将七枝火羽箭取到手！
吕麟将那纸取在手中之后，缓缓地打了开来，谭月华连忙凑过头去一齐看，待到看完，两人不禁，又呆了半晌。
这张纸上所写的，乃是一封信，是由天孙上人所写，如此写道：“书付后来者，不论何人，能到此岛，皆与我有缘，在此岛上，余本留三宝，付与后来之人，其一乃寒玉床，其二乃金刚神指之法，其三乃七枝火羽箭。但余经深思后，觉后来者为何人，余实不能得知，若为懦怯之人，则虽得三宝，亦无用处，故将火羽箭一项收去，若后来之人，身怀无畏气概，则不妨离此岛后，远赴西域唐古拉山，魔宫之中，勇闯四十九煞通天道，火羽箭又已被余藏在宝库之中，左数第九列，第九块石板之下。通天道，埋伏重重，稍有差池，便粉身碎骨，但并非无法通过，余本身便安然而入，安然而出，但后来者自度无此勇武，亦不必前往送死。长白天山天孙上人留存。”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呆了半晌之后，将这封信，又看了一遍。
谭月华不禁叹了一气，道：“这七枝火羽箭，原来仍在外公的宝库之中！”
吕麟苦笑道：“魔龙赫老前辈，将火羽箭自宝库取出，为赫夫人殉葬，铁神翁将之从赫夫人的墓穴之中，偷了出来，后来赠给天孙上人，天孙上人却又将之藏回宝库之中，哈哈，这一下，总不会再有人将之复从宝库之中取走火羽箭了吧？”
谭月华道：“自然不会再有人将之取走，但是那四十九煞通天道……”
吕麟一挥手中天孙上人的留言，道：“月姐姐，天孙上人说如果是无勇之人，便不必前去，我们难道是懦夫吗？”
谭月华道：“麟弟，我们自然不是懦夫，但是我曾听得父亲说过，四十九煞通天秘道中的埋伏，厉害之极，天孙上人也说稍有不慎，便立即粉身碎骨，否则，宝库之中，无一不是稀世奇珍，无一不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物事，我外公又曾公开宣称，能经过通天道，到达宝库的，便可任取一样，何以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前去试上一试？”
吕麟道：“当然不是容易之事，否则，何以赫老前辈，会任人去取宝物？”
两人又商议了一会，谭月华道：“我们带了这封信，离开墨礁岛，再赶到中条山附近，当你和我爹妈他们分手后，也已经差不多够一年的时间了，先见了他们，再作决定如何？”
吕麟道：“月姐姐，我却不如此想法。”
谭月华道：“那你准备怎样？”
吕麟道：“如果见到了谭伯父谭伯母，他们一定要由他们去通行通天道……”
谭月华道：“那是当然的事情。”
吕麟道：“月姐姐，本来我就曾经答应过黑神君，要为他前往魔宫宝库之中，去取宝物的，幸而你解了我的围，如今譬如未曾解约，我总不能食言，也免不了通天道之行的。”
谭月华摇头道：“不行。”
吕麟续道：“你去和谭伯伯，谭伯母相会，我则远向唐古拉山而去。”
谭月华道：“麟弟，你虽然曾在通天道中走过一次，但是那次，乃是由我外公带路，所有埋伏，俱未发动，你则将事情看得太容易了，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了他们再说！”
两人又争了半晌，吕麟争不过谭月华，只得道：“好，见了他们再说也不打紧，但是通天道之行，我一定要去！”
谭月华望了他半晌，心想自己这些人，无一是贪生怕死之人，到时候，只怕更有剧烈的争论！因此便道：“到那时再说吧。”
当晚，他们又在山洞之中，过了一宵，第二天一早，便划了小船，回到了大船上，两天之后，已经上了岸，来到中条山附近，一年之前，约定会面的那个岔路上进发，一路之上，他们不断打听玉面神君东方白和钓魂叟的消息。但是他们的打听，却一点也得不到结果。不但没有人见过东方白，而且也未曾听说钓魂叟到了至尊宫！两人心中不禁大是奇怪，同时，又十分疑惧。
因为如果是东方白胜了，钓魂叟自然不能再到至尊宫去，但是东方白的行踪，总应该有人知道。而如果钓魂叟回到了至尊宫，这样的大事，武林中人，定无不知之理。
如今看来，两人像是突然一齐失踪一样，极有可能，是拼斗的结果，已经两败俱伤！
两人心中，不禁十分黯然，他们为了避免在一路之上，多生麻烦，上了岸不久，便各自化了装，谭月华则改了男装，装成是兄弟，以免为至尊宫六指琴魔的眼线查悉行踪。
行了七八天，那一天黄昏时分，已经来到了那个岔路口子上。
那岔路之旁，本有一个茶寮，此际还在，只见茶寮之中，有四个人坐着，吕麟和谭月华两人，走得近了，早已看清，那四人是谭升、赫青花、谭翼飞和韩玉霞四人！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连忙身形闪动，掠进茶寮，七煞神君谭升道：“麟儿，月华，是你们吗？”
吕麟道：“正是。”
谭升向大路一看，道：“东方兄呢？”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一进茶寮，便抹去了脸上的化装，一听谭升如此问法，便互望了一跟，各自长叹了一声，道：“说来话长。”
谭升面显疑惑之色，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吕麟道：“谭伯伯，我们已得了火羽箭的下落了！”
赫青花一听，喜道：“当真？我们行程万里，却是一点结果也没有！”
韩玉霞和谭翼飞两人，也是面有喜色。
只有七煞神君谭升沈声道：“若是东方兄有了什么三长两短，那代价也未免太大！”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师傅他老人家如今怎样，还不知道。”他先将自己和钓魂叟相斗的情形，说了一遍。接着，才又将当日分手之后，追踪那四个瞎子，莲花峰上苦斗，六指琴魔率众上山，火弦弓又落人至尊宫中，等等情形，详缅说了一遍，连他和谭月华之间，感情变化，已决意成为夫妇的事，也和七煞神君等人照实说出。
这一年来，谭升和谭翼飞，赫青花和韩玉霞四人，也是各自行程万里，遭遇也是一言难尽，但是比起东方白、吕麟和谭月华三人，在这一年中的遭遇来，却是简单得多。
吕麟详详细细地将所有经过的情形说完，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那茶寮主人，早已关了门，离了开去，他们六个人，点着一盏油灯，留在茶寮中未走，聚精会神，听吕麟叙述他这一年中惊险的遭遇。等到吕麟的话，告了一个段落，众人才听得“哗啦”的雨声，推开门一看，只见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几条大路上，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吕麟讲完之后，顿了一顿，道：“谭伯伯，谭伯母，我有一件事要求你们。”
赫青花忙道：“可是你和月华的事吗？当初确是我不好，但如今你和月华，既然两情相悦，我当然心中只有高兴！”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面上尽皆一红，吕麟忙道：“我不是为了这个。”
七煞神君和赫青花两人，都奇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吕麟道：“通过那通天道一事，应该由我去做！”
谭升和赫青花两人，尚未出声，谭翼飞、韩玉霞两人，已经异口同声，道：“吕兄弟，这是什么话？你一年来历尽艰辛，这件事，自然在我们身上！”
吕麟胀红了脸，道：“不，那是我的事情，我父母俱死在六指琴魔之手……”
他话尚未讲完，韩玉霞已经大声道：“不行，我老父幼弟，难道不是命丧六指琴魔之手吗？为什么我不能去？”
吕麟还想再说时，七煞神君谭升，已经沈声喝道：“别吵！”
韩玉霞和吕麟两人，见谭升面上，隐有怒意，两人皆不敢言语。
谭升伸出手来，在赫青花的肩上，轻轻地拍了两下，道：“这件事，在我们两老夫妻身上，和你们尽皆无关。”
吕麟和韩玉霞两人，齐声叫道：“谭伯伯！”
七煞神君谭升面色一沈，道：“你们两人，难道不听我的话吗？”
吕麟向谭月华望了一眼，像是怪她，不肯听信自己的话，以至如今，谭升一意要去，自己无法阻拦。谭月华则作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神情。
那时候，茶寮中，谁也不说话，静了下来，忽然听得有一阵脚步声，自远而近，传了过来，正是向茶寮奔过来的。谭升等六人，心中不禁尽皆一惊。
当日，他们是在至尊宫脱险之后不久，便约定了一年之后，在此相会的，这个岔路口，离中条山麓的至尊宫，并不太远。
当此雨夜，普通人自然不会在雨中奔驰，而且那脚步声来得好快，来的分明是武功极高的人，众人全怕是至尊宫中的高手！
片刻之间，那脚步声已经来到了茶寮的近前，只听得“呀”地一声，门已被推了开来，一个身披衣，头戴着老大斗笠的人，低着头走了进来。
那人的脸面，全被大斗笠遮住，根本看不清楚，他进来之后，也不抬头，只是身子，抖了一抖，抖去了身上的水珠，便走到角落之上，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谭升等六人，互望了一眼，又向门外望去，只见路上静悄悄地，再无一人。
他们见来的只是一个人，虽然那人行动神，一时之间，猜不透他的来历，但是却也不会怕他。因为他们六个人在一起，除非是六指琴魔，带了“八龙吟”来到，否则，实是再没有值得他们忌惮之人。
六人又向那人望了一眼，韩玉霞脾气最急，一拍桌子，道：“朋友你是什么人？”
那人却并不回答，只是将身子转了过去，以背对着众人。
韩玉霞“霍”地站了起来，七煞神君连忙摆手示意，韩玉霞才悻悻然坐了下来。吕麟低声道：“谭伯伯，你刚才的话……”
他只讲了半句，七煞神君谭升，扳起了脸，道：“休得废话，谁敢不听我的话？”
吕麟、谭翼飞、谭月华和韩玉霞等四人，从来也未曾见过谭升生那么大的气，一时之间心中虽想争辩，但是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茶寮之中，又静了一会，突然听得那身穿衣，头带竹笠的人道：“我。”
那人虽然只有讲了一个字，但是众人却教吃了一惊。因为刚才，七煞神君问的，乃是“谁敢不听他的话”，但是那人却搭上了口，分明是他要不听谭升的话，和谭升作对？
众人一愣之后，益发猜不透那人的来历，但是片刻之间，只听得毒手罗刹赫青花一声长笑，道：“好哇，越来越没出息了，竟然装神弄鬼，吓起人来了吗？”
赫青花此言一出，七煞神君谭升也顿时大悟，喜极叫道：“东方兄，是你吗？”
只见那人倏地转过身来，将头上的斗笠一掀，面对着众人。
茶寮之中，虽然一灯如豆，但是也足以将那人的脸面，看得清清楚楚。
赫青花刚才，在讲那几句话的时候，的确是以为来者乃是东方白，所以七煞神君谭升，才会立即如此说法的。而当谭升的话，才一出口之际，其余各人，也的确以为那人便是东方白，吕麟“师傅”两字，几乎已经要脱口叫了出来！
但是，当那人转过身来，突然抓起斗笠，众人一看清他的脸面之后，却是尽皆一呆！
只见那人，面形瘦长，白眉白髯，目射精光，乃是一个老者。
而吕麟和谭月华两人，立即便已认出，那正是钓魂叟！
七煞神君夫妇，早年也曾和钓魂叟会过几面，他们一见吕麟和谭月华两人，面上的惊骇之色，略加辨认，也已认出他来？
只见钓魂叟“哈哈”一笑，道：“各位到的很齐全啊！”
谭升道：“钓魂叟，东方兄呢？”
钓魂叟面上，现出了一股恨意，道：“你们先走一步，他也不会等得太久的！”
赫青花尖声道：“钓魂叟，凭你一人之力，想要打发我们六人，不是在做梦吗？”钓魂叟又自哈哈一笑，手臂突然一挥，一掌劈出。
他那一掌，乃是劈向茶寮的一个窗子之上的，那茶寮本是草草搭就，那经得起他劈空一掌之力，“砰”地一声，那扇窗子，早已飞出老远，钓魂叟向外一指，道：“你们看！”
众人一齐向窗外看去，只见茶寮外面，人影幢憧，约有三二十人之多。
钓魂叟立即又向另一扇窗子，拍出了一掌，将那扇窗子，也以掌方震飞，六人齐向外看去，只见也是人影移动，看来，约有一百来人，围住了茶寮！
众人一见这等情形，立即霍地站了起来，钓魂叟却尖声道：“迟了！”
七煞神君谭升陡地一声大喝，喝声未毕，一掌已经疾扫而出！
这一掌，正是他“七煞神掌”中的一招“天崩地裂”，威力何等之猛！
而且，在他发出一掌之际，赫青花一声尖啸，也发出了一掌，两人的掌力，融合为一，威势更是惊人之极，只见钓魂叟身形一晃，向旁退去，勉力还了一掌，掌力交迸，“轰”地一声响，钓魂叟身子，向外面直撞了出去，他这一撞，茶寮已经摇摇欲堕，再经掌力迸散，“轰”地一声巨响过处，整座茶寮，一齐坍了下来！
只见大雨如注中，七条人影，自倒坍下来的茶寮中，疾飞而起。
围在茶寮之外的，约有一百来人，一见七个人自茶寮之中，冲天而起，各自发一声喊，一时之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各种兵刃，映着雨光，反射出阴森森的光芒，包围圈已缩小了许多。
谭升等六人，才一跃出，身子犹在半空，赫青花手臂一振，手挥处，只听得“嗤嗤嗤”三声响，三团绿幽幽的阴火，已经贴地滚出，越滚越急，滚出了两三丈，“轰”，“轰”，“轰”三声巨响，一齐爆了开来，各自化为千百道绿，四下飞溅，一时之闲，围着他们的一百来人，倒有一小半人，怪声惨嗥起来，立时大乱，六人分成了三路，向外便闯。
但也就在此际，只听得一阵急骤的马啼声，传了过来。
同时，一个悠悠不绝的声音，传了过来，道：“武林至尊，六指琴魔驾到！”
那声音才一讲完，“叮叮叮”三下琴声，已经如千军万马也似，铺天盖地，传了过来，霎时之间，嘈杂已极的雨声，脚步声，怪叫声，兵刃相碰声，马蹄声，一齐为这三下琴音，盖了过去！
而这一切，从赫青花放出了那三枚“绿百芒球”之后，几乎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所发生的。他们六个人，只不过闯出了丈许，尚未曾冲出那一百来人的包围，三下琴音一起，他们各自，心神已然大受震动！
而紧接着，围住他们的人，倏地分了开来，一匹白马，扬鬃蹄驰了进来，马上骑的，正是手按八龙吟的六指琴魔！
只见他手指，挥动不已，阵阵动人心弦，难以言喻的琴音，不断发出！
谭升夫妇，和吕麟等六人，面色大变，身形摇晃，终于一个接一个，坐倒在地！
而当他们坐倒在地之后，琴音突然一变，变得极其冤苦，极其动人，令人听来，像是有无数弱者，正在受着强权的欺躏一样！
看官，这一章，乃是“八龙天音”之中的“攻心之章”，也是“八龙天音”之中，最是厉害的一章。
当年，在武夷仙人峰上，武林中的高手，自相残杀，连飞虎吕腾空，红鹰龚隆这样的人物，也难以幸免，便是受这“攻心之章”的乐音所惑之故。
那“攻心之章”的琴音，若是一个抗受不住，眼前立现幻象，而耳际也听到幻音，就像是看到了无数残酷已极的场面一样，只要是稍具人心的人，都不免热血沸腾，起而反抗。
眼下，谭升等六人，俱是大仁大侠之人，因此这一章“攻心之章”，对他们六人来说，也就更加来得危险得多！他们六人的功力，都是极高，但一时之间，他们虽然各运功力，在与之苦苦相抗，但是面上，也不免现出了浮动的神色来！
前后只不过过了小半个时辰，大雨已停，只见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突然一跃而起，双眼发直，眼中似要冒出火来，各怕望着对方，韩玉霞一声怪叫，皓腕翻处，一股阴飕飕的劲风，已经向谭翼飞疾攻而出！
那一掌，正是她习自墨礁岛斑龙婆所留的“太阴掌”中的一招“玉兔捣药”。
那“太阴掌法”，本来纯以阴柔之力取胜，但此际在韩玉霞的眼中，谭翼飞已不复再是自己的心上人，而是十恶不赦，万难容他活命的歹人，因此她那一掌，用尽全力拍出！
掌力在阴柔之中，竟反转阳刚，声势实是惊人之极！
而谭翼飞在韩玉霞一掌拍出之际，也立即还了一掌“海枯石烂”。
两人双掌相交，“砰”地一聋，各自身形向后一晃，一齐退出了一步。
可是才一退出，又狠狠地向前扑去！
电光石火之间，他们两人，已然乓乓乒乒，硬来硬往，几乎每一招，皆是硬拼硬砸，拼命的打法，打了七八招之多。像这样的打法，不要说若有一方，功力稍弱，便万无幸理。
就算两人功力相同，不出两百招，也必然双方内力，一齐耗尽，同归于尽。
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越打越是激烈，到了二十招头上，只听得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也各自怪叫一声，跃了起来。
他们身在半空，吕麟已经一式“一柱擎天”，指风轰然，向谭月华攻出，而谭月华立即还了一招“包罗万象”，两人身子，各自向后一仰，凌空瓢出丈许，一个翻身，又狠狠地向对方扑去！那时候，七煞神君谭升，和赫青花两人，仗着功力深湛，尚在苦苦支持，身旁发生的事情，他们也知道得十分清楚。
本来，以他们两人的功力而论，还足可以支持上一个来时辰的，可是当他们看到吕麟、谭月华、谭翼飞、韩玉霞四人，正在穷凶极恶的拼斗之后，心中不禁感到一阵难过。
“八龙天音”何等厉害，心思稍有松懈，便立即趁隙而入！
他们两人，心中难过的念头，尚未过去，神智一个模糊，两人眼前，俱现幻象，只见六指琴魔，怀中并无八龙吟，就坐在自己面前，立时一声大吼，向之扑了出去！但实则上，谭升所见的“六指琴魔”是赫青花，而赫青花所见的，则是谭升！
两人各自向前扑出之后，双掌相交，后退一步，重又跃向前去，打成一团。
六个人，分成了三对，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恨不得立将对方，置于死地！
眼看至多再有半个时辰，韩玉霞和谭翼飞两人，必将首先难以支持。
但也就在此际，只听得“轰”，“轰”两声巨响，从远处传了过来！
那两下巨响，声势之惊人，实是难以言喻，连足下大地，都为之震动！
紧接着那两下巨响，所有人均觉出眼前突然一亮，人人不由自主，向响声和亮光传来之处看去，只贝两根火柱，在四五十里开外，冲天而起。
同时，还夹杂着轰隆不绝之声，虽然相隔甚远，亦觉震耳欲聋？
只听得人丛之中，有人急叫道：“至尊宫出事了！至尊宫出事了！”
六指琴魔怪叫一声，琴音立止，掉转了马头，便向前驰去。人丛中钓魂叟忽一声长吟，道：“至尊，先将这六人除了再说，以绝后患！”
六指琴魔已经冲出了七八丈，厉声道：“放屁！”马不停蹄，转眼之间，便向前驰出了二三十丈。那百来人一见六指琴魔突然离去，无不跟在后面，钓魂叟虽想力挽狂澜，却也在所不能！
当琴音一止之际，谭升等六人，眼前幻象，便立即消失，也立即停下来。
他们一停下手来，也看到了远在五六十里之外，所冒起来的那两股火柱，和狼奔豕突，向外逸出的至尊宫中高手。六人追出了里许，一面追，一面动手，伤在他们手下的，也有三二十人。
韩玉霞杀得兴起，还待向前追去，谭升一摆手道：“且慢，钓魂叟呢？”
赫青花道：“这老奸巨猾，怕一早就脚底抹油了！”
谭升向前望去，只见那两股火柱，仍是轰发轰发，向上升之不已，火光照处，只见浓烟滚滚，看了片刻，道：“刚才，我还听得钓魂叟要六指琴魔，等累死了我们再走，却为六指琴魔所叱，一座至尊宫，就算全部毁去，只怕他也不在乎，如今走得那样急法，却是为了什么？”
吕麟忙道：“刚才那么多人中，不见有黄心直在，我曾听得宫无风说，黄心直被六指琴魔，软禁在宫中，他走得如此匆忙当然是为了黄心直了！”
谭升双掌互击，道：“说得是！”
赫青花忙道：“我们快跟上去看看，混水之中，或有鱼可摸！”
谭升道：“不错，但是我们却尽鄙能不要暴露目标，以免再惹火上身！”
他们六人，想起刚才的情形，心中实是骇然，是以谭升一说，其余五人，尽皆首肯。
当下六人立即向前，疾驰而出，五六十里路程，一个来时辰，便已然到达。
在他们驰至半途之际，那两股火柱，已经隐去，但是仍然火光融融，浓烟四起。
六人来到了近前，向前看去时，只见偌大的一座至尊宫，已经成了废墟！火光四冒，浓烟乱射，五六百人，乱成了一团，六指琴魔，骑去自马之上，左冲右突。而钓魂叟则站在一条断柱之上，口发长啸，朗声道：“武林至尊有谕！”
这时候，大火未止，轰发之声，震耳欲聋。再加上人声鼎沸，等闲人即使叫破了喉咙，也未必有人听得见。
但钓魂叟究竟是功力深湛已极的人，他一开口，语音绵绵不绝，却是人人可闻，人声顿时静了不少。钓魂叟道：“凡能救出黄公子之人，不论过往在武林中地位如何，即授以至尊宫中最高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至尊言出如山，绝不后悔！”
他话一说完，人声又自喧哗起来。
谭升低声道：“果然是为了他的儿子。”
赫青花道：“奇怪，这一大把火，不知是什么人放的！”
谭翼飞道：“只怕是黄心直自己，知道我们有难，才特意放火，救了我们的！”
谭月华摇了摇头，道：“绝无可能，六指琴魔既知黄心直心向我们，而且也又已将之软禁了起来，行事之前，也不会让他知道！”
谭升道：“月华说得有理，看刚才那两股火柱的声势，和那么大的一座至尊宫，在转眼之间，便自成为废墟这一点来看，此次放火之事，绝不是没有几天的准备，便可以立即办成的事？”
赫青花道：“正是，那两股火柱，少说也要十来斤火药，再加上易燃的硫磺火硝，方能形成，至于大雨之后，火势仍是如此炽烈，可知早已有人，在至尊宫中，到处放上了易燃的物事！”
谭升知道赫青花所习的“魔经”之中，有一章专讲各种火药的合成之法，以及它们的威力，如今赫青花如此说法，当然不会有错。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不论是何人下的手，总算救了我们，而且还毁了至尊宫，给六指琴魔一个大打击，但是……但是心直兄弟，却……也一定要死在这一场大火之中了！”
他一面说，一面想起黄心直的好处来，语音大是黯然！黄心直虽然是六指琴魔之子，但是心地良善，众人对他，极为推重，想起他身遭不幸，心中也都觉得十分可惜。
韩玉霞道：“黄心直既然恋着他的父亲，其结果必然难以美好，倒不如这样死去，来得痛快些！”韩玉霞的话，虽然不免讲得忍心些，但是众人想了一想，却也觉得颇有道理。
因为，他们虽然一再败在八龙天音之下，好几次命在垂危，但各自心中，却全都有着十分坚强的信念，可以将六指琴魔除去。
而黄心直对他父亲六指琴魔的感情，如此之好，六指琴魔一被除去，他必然痛苦之极，倒不如这样一了百了的好。
六人又呆了一会，韩玉霞又道：“只是这样一来，我们要得到火弦弓，只怕更难了。”
谭升道：“那只好等取到了火羽箭之后，再作打算了。”
赫青花昂首不语，好一会才道：“这毁去至尊宫之人，行事之痛快，实是令人佩服。我们如今，虽然猜不出这是谁做的，但是细想今晚我们的遭遇，却不免令人起疑！”
谭升忙道：“夫人可是指我们在茶寮相会一事，不应有外人知道而言！”
赫青花道：“正是，看钓魂叟和六指琴魔，带着至尊宫中高手，几乎倾巢而出的情形，分明失们今日相会之事，他们早已知道，是以才会悄没声地掩到，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谭升道：“这倒奇了，照理，这事绝不应有外人知道的啊！”
赫青花道：“是啊，若说我们几个人中，竟会有人将此事出卖给六指琴魔，也是不可想像之事，知道此事的，只有东方白未在此处……”
谭升立即道：“夫人，你说到哪里去了，东方兄焉能作这等事？”
谭升的话，才一出口，突然听得身后丈许，一人哈哈一笑，道：“谭兄，你说错了，今日集会一事，正是我说与钓魂叟知道的！”
六人听得身后有人说话之声，立即转过身来，只见东方白从草丛之中，走了出来。
吕麟忙叫道：“师傅！”
东方白走了过来，在他的肩头上拍了一拍，道：“麟儿，我已经都知道了，不必再多说了！”
吕麟知道他是指谭月华的事情而言，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东方白又淡然一笑，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还敢来看热闹吗？”

第028章 玉面神君，轻生闯秘道
赫青花大声道：“好家伙，你神通越来越大了，这把火你是怎么放的？”
东方白道：“说穿了一钱不值，前七八天，我逃脱了钓魂叟的追踪之际，故意让他知道我们相会的时间地点，钓魂叟这，以为得了大密，到了至尊宫中，立即献计，不令武林中知道他已在至尊宫，已作一网打尽之算。”
赫青花道：“妙哇！”
东方白又道：“我却在这几天中，到处搜买炸药硫磺火硝等物，堆在附近，今日他们一出动，我便将之搬到了至尊宫中，一晃火摺子，便自成事了！”
赫青花道：“你事情是做得好了，只是还有一件不对。”
东方白笑道：“可是我下手迟了一步，你们便身遭不幸，或是六指琴魔不回来，我反而弄巧成拙，害了你们的性命吗？”
谭升道：“都不是，这两个可能，都可以预先料得到，而是你这一把火，却害了一个好人。”
东方白一笑，道：“谭兄，你当我是何等样人！”
谭升立即会意，道：“东方兄，黄心直已经被你，救出来了吗？”
东方白又点头道：“自然！”
吕麟等人，一听得黄心直并未在至尊宫中罹难，心中尽皆高兴不已，赫青花道：“那你已得了火弦弓了？”
东方白道：“没有，我正要问你们，火羽箭可得了吗？”
吕麟道：“也没有，火羽箭还在唐古拉山的魔宫宝库之中。”
东方白一听，不禁呆了半晌，植：“那是怎么一回事？”
吕麟自怀中，取出了那张天孙上人的遗书，递给了东方白，东方白接过来看了一遍，才明白其中的道理，立即道：“你们且跟我来，看可有什么人，能说服黄心直，令他交出火弦弓来，这七枝火羽箭，包在我的身上！”
七煞神君道：“这是什么话？”
吕麟也道：“师傅，你不必去，我去。”
东方白先向谭升，后向吕麟，各自望了半晌，突然大笑道：“你们两人，已经都得了要得的，这一件，难道还不让给我吗？”
东方白一说出这样的两句话，谭升和吕麟两人，不禁无话可说。
东方白话中，虽未明言，但是他们两人，却全都听出了他话中无限心酸之意，那是指二十多年前，他苦恋赫青花，但是赫青花却投入了谭升的怀中，而二十多年后，他恋上了谭月华，结果却又是一场闭而言！
赫青花道：“东方兄，你恨我吗？”
东方白淡然一笑，道：“只要你不阻我去取火羽箭，我恨你作甚！”
吕麟还想再说什么，谭月华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吕麟心知谭月华另有用意，便即住壁不言。当时，至尊宫附近，仍是乱哄哄地，也根本没有人注意他们七个人，就在不远处。
他们七人，又看了片刻，才由东方白带路，向外面走去。
走出了两三里，来到了一个山谷中，迳向一个山洞口子上走去，那山洞口上，有一块老大的石挡着，东方白来到大石旁边，双手一掀，将那块大石，掀了开去，大石才一推开，一条人影，自洞内飞掠而出，势子之快，无以复加！
若不是赫青花眼快手快，又恰好拦住了去路，一伸手将之抓住的话，只怕虽然有七个人围在洞口，仍不免被他走脱！众人就着月色，定睛看时，只见被赫青花抓住的那人，正是黄心直！
黄心直满面惶急之色，道：“快放了我吧！”
谭升道：“心直，你放心，我们自然不会来害你的。”
黄心直右手，紧紧地按在胸前，道：“那火弦弓，我……不能给你们。”
众人一见他的情形，便知道火弦弓就在他的怀中！若论此际的情形，任何一个人，只要一伸手，便可以将火弦弓夺了过来的。可是，他们也都知道，如果将火弦弓从黄心直身上，硬夺了过来，黄心直固然是不会反抗，但是他心中，却必然痛苦之极！东方白等人，都受过黄心直的救命之德，此际要他们出诸硬抢一途，却是谁也不肯下手的！
谭升道：“心直，我们只不过要和你讲几句话，你不给也不要紧的。”
黄心直似信非信，道：“谭前辈，你要和我说些什么？”
赫青花叹了一口气，手一松，道：“我们不必多费时间了，让他自己去罢！”
赫青花原是看出就算自己说得唇乾舌焦，黄心直也断然不肯交出火弦弓昀，是以才如此说法。她将手松开之后，黄心直却不逸去。
谭升想了一想，道：“心直，我有一件事要问问你。”
黄心直忙道：“谭前辈只管说。”
谭升道：“我为你取这个名字的缘由，你可记得不记得？”
黄心直点了点头，道：“我自然没世不忘，那时，我在鬼宫之中，身为鬼奴，人人都瞧不起我，但只有谭姑娘、吕公子，将我当作朋友，东方大侠和谭前辈，也一样看重我，所以才为我取了这个名字。”黄心直的那一番话，讲得极其诚恳。
谭升背负双手，踱了几步，道：“原来你还记得，我为你取这个名字，便是看出你心地耿直，绝非奸邪之徒的缘故。”
黄心直又道：“我知道。”
韩玉霞在一旁大声叫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肯将火弦弓给我们？”
黄心直转过身来，向着韩玉霞，怯生生地道：“韩姑娘，难道一个人……和自己的生身之父作对，便算是心直了吗？”
这一句话，问得韩玉霞睁大了眼睛，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东方白沈声道：“心直，需知你父亲乃是十恶不赦的武林大毒！”
黄心直道：“这我早就知道了，但不论怎样，他总是我的生身之父，火弦弓在我身上，我不能抬你们，不能给！”他讲完了那几句话之后，便紧紧地抿着嘴唇，不再出声。？东方白等几个人，面面相觑，呆了一会，谭升道：“既然如此，令尊正在至尊宫的废墟之中找你，你快点去吧！”
黄心直的面上，露出了大是不信的神色，犹豫了一下，道：“各位……肯就这样……放我走了？”
东方白一声长笑，道：“心直，你这话可说得不对了，我们与你，非但无仇无怨，而且还多蒙你数次相救，你既不愿，我们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黄心直咧开了阔嘴，面上现出了一个极其丑陋，但却也极其真诚的笑容来，道：“我知道，你们几位，全是好人……”
他讲到此处，忽然叹了一口气，住壁不言，只见他身形连晃之间，便已经转过了山角，踪影不见了。众人望着黄心直的背影，俱都半晌不语。直到黄心直看不见了，韩玉霞才急道：“谭伯伯，那我们怎么办？”
谭升沈吟道：“如今，我也想不出办法来，但是我想终有办法的。连七枝火羽箭，这样湮没已有数百年的东西，几经波折，如今也有了肯定的下落，何况火弦弓就在他的身上！”
众人都点了点头，赫青花道：“那我们只有先将火羽箭取到手中再说了！”
东方白双手一伸，道：“取火羽箭，与你们众人无干，是我的事。”
七煞神君谭升道：“东方兄，纵使是你的事，我们大家难道不能一齐到唐古拉山去走一遭吗？”
东方白发出一声长笑，道：“那当然可以，但到峙，却又不得再有异议！”
谭升和赫青化两人，含糊地答应了一声。
东方白道：“我们这样一闹，六指琴魔也断然不会不知道是我们这几个人所干的事。如今他气候已成，眼线广布，我们动身前往西域，总难免显露行迹，其余人来伏击，我们当然不怕，但如果那贼子自己亲自追来，却也是麻烦！”
吕麟忙道：“师傅，我们可以化装了上路，在路上，诈作不识。”
东方白道：“我也正是此意。”
当下众人又商量了几句，便离开了那个山谷，来到了附近的一个镇上，谭升、赫青花两人，扮着了大商家夫妇，韩玉霞扮成了丫头。而东方白则扮成落第书生，游山玩水，谭翼飞扮成他的书仆。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则扮成一双少年夫妻，远出投亲。
一共是七个人，分成了三起，虽然一齐上路，但是在路上却并不交谈，到了晚上，投宿之际，也是各睡各的客店。
这样走法，一路行来，果然瞒过了六指琴魔，广比天下的眼线，直到出了川康，已经踏进了西域，沿途荒凉之极，人迹罕至，七人才各自恢复了原来的面目，日夜兼程赶路。
前后算来，足足在路上经过了三十七天，才到了唐古拉山之中。
众人一到了唐古拉山后，心情不禁十分紧张起来。
因为魔龙赫熹所设的四十九煞，通天道，在武林之中，大是有名，人人皆知道，在通天道的尽头，那宝库之中，藏有不少学武之士，梦寐以求的宝物，而且可以任取无妨。
可是，多少年来，却绝无一人，敢于轻易地来试上一试！
那并不是说，武林中人，并没有人想得到宝库中的宝物。
而且，如果能够通过了那四十九煞通天道的话，就算取不到宝库中的宝物，其人也必然声名大噪，成为武林之中，人人所敬仰的人物。
这一切，当然是为了人人都知道魔龙赫熹之能，人人皆知，那四十九煞通天道，既然曾经他悉心布置，自然是非同小鄙。宝物再可爱，总是生命要紧，所以便也没有人来轻轻尝试。
武林中，也另有传说，说是多年以来，武林内常有突然失踪，不知下落的人物，那便是进了通天道，在内遇了难。总之，从来也没有人，能够进了通天道，取到宝物出来过，因此江湖之上，也是人言人殊，莫衷一是，倒反而将这四十九煞通天道，疽染得更加神，更加不可思议了！
眼下谭升等七个人，无一不是武功造诣极高，胆色智慧俱全之士。
而且，七人之中，谭升、赫青花、谭月华、谭翼飞等四人，和魔龙赫熹，还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但是他们七人心中，仍一样地紧张。
那一天中？七人已经来到了魔宫的附近，吕麟抬起头来，望着对面的一个小山峰，沈声道：“赫老前辈，便是在那上面自尽的。”
东方白道：“赫前辈此举，实是千古传诵的义行，我们理应先去凭吊一番！”
赫青花忆念父母，早已落下泪来。
众人便先不去探勘魔宫，一齐向那个小峰而去，到了峰顶，全都肃然而立，吕麟用极其沈痛的声音，将魔龙赫熹，当时为了顾及武林命运，又不愿违了自己对赫夫人的誓言，便慷慨赴义的经过，又讲了一遍。
这件事的经过，众人早已听吕麟讲过，可是此际，只讲到了一半，人人眼眶之中，却禁不住润湿起来，对这位千古奇人，生出了无限敬仰之意！
他们一直在小山峰上，耽到了黄昏时分才下来，等他们进魔宫之际，天色已黑。
魔宫之中，本来有大傻、二傻两人在打理，但两人死在烈火祖师手下之后，便没有人管了，处处积尘，凄凉之极。
众人来到了通天道的入口处，停了下来点着了火把，东方白道：“你们在外面等我，我进去之后，若至天明，尚未出来，便是已遭不幸了！”他在讲那几句话的时侯，语言显得十分平静！但是听的人，心中却反而感到了阵阵地难过！谭升踏前一步，叫道：“东方兄！”
东方白不等他多说，手掌连摇，道：“到时不得异议！”吕麟道：“师傅，我去！”
他一面说，一面身形晃动，便要向前，冲了出去！鄙是他才冲出了几步，东方白一声大喝，身子一横，倏地滑出，手臂伸处，五指如钩，已经抓住了吕麟的肩头，紧接着，手臂一振，将吕麟如断线风筝也似，疾挥出了丈许远近！
吕麟泪如雨下，道：“师傅……”
东方白厉声道：“你身负峨嵋、华山，两派掌门重责，怎可轻生？烈火祖师为什么舍身救你，离道你不明自吗？”
吕麟哭道：“师傅，那么你难道便可以轻生了吗？”
东方白却并不回答，只是“哈哈”一笑，一伸手，取起一个大火把来，左掌向前推出，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过处，已经将通天道的入口之处打开，向内望去，只见黑沈沈地深不见尽头，也不知有多么长。
七人全都听吕麟讲起过他曾经进过通天道的一次经过。
但是那次经过，对众人来说，却是一点作用也没有。因为那一次，端木红、吕麟、烈火祖师三人，乃是由魔龙赫熹亲自带领前去的，所有埋伏，完全没有发动。
而在所有埋伏，完全没有发动之际，那四十九煞通天道，只不过是一条普通的隧道而已，实是没有丝毫出奇之处的。
东方白一掌将洞门劈开之后，举起了火把，向前踏出了一步，才又回过头来，道：“若等到天明时分，未见我出来，必已失败，你们可以不必再等，另派人进道去便了！”
众人见他的主意，如此坚决，自然不能再动，唯有黯然点头而已！
东方白话一说完，立即转过头，大踏步地向内，走了进去。
站在门口的六个人，全都心头“怦怦”乱跳，一言不发。
在开始的一盏茶时，还可以见到东方白的身形，在火把的照耀之下，向前面走看，可是在片刻之间，火把像是突然熄灭了，众人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吕麟一见火把熄灭，心中不禁大惊，急叫道：“师傅！”
他一面叫，一面身形便向前扑去。但是却被谭升和赫青花两人，双双拦住，喝道：“麟儿不要胡来！”
吕麟心中，五内如焚，不住地在洞外，踱着方步。这时候，六个人心中，没有一个不急，也没有一个不像是一颗心悬在半空一样！他们都知道，东方白在七人之中，武功实是最高。如果他也不能够成功，那么别人纵使前仆后继，勇不畏死，成功的希望，自然更少！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六个人全都聚集在通天道的入口处，侧耳向前，用心倾听。
道之中，静到了极点，一点声音也没有。
众人俱都难以料定吉凶如何，心情紧张得如同拉紧了的弓弦一样。
时间在过去，但是众人因为心情实在太过紧张，竟不觉得时间的飞逝。在他们的心中看来，东方白进了四十九煞通天道，只是一刹那的工夫，但是猝然之间，他们却发现，天色已经亮了！
第一线阳光，越过了山峰，照到他们的身上！一时之间，众人都呆住了！
呆了许久许久，吕麟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叫道：“师傅！师傅！”他是对准了通天道的入口处狂呼的，他的叫声，在道中激起了空洞的回声，好半晌不绝！
谭升等人，也是泪水盈眶，赫青花厉声道：“大家不必难过了！”
吕麟身子一挺，抹去了眼，泪道：“轮到我了！”
谭月华忙道：“麟弟，我和你一齐去！”
七煞神君谭升道：“且慢，月华，你们年纪还轻，由我与你母亲，进去试试。”
吕麟忙道：“不！谭伯伯，你们……”
七煞神君谭升面色一沈，道：“怎么？我们两人，武功反倒不如你们吗？”
吕麟听得谭升讲出这样的话来，心中大吃一惊，不敢言语。
但是他心中大却是难过之极！
东方白进入通天道，已经过了一夜，信息全无，分明已经遭了不幸。
如今，谭升和赫青花两人，又要犯险进去，自然也是凶多吉少，虽然众人之中，没有一个是怕死的人，但是眼看着自己人一个一个地去送死，精神上的痛苦，实是可想而知！
谭升和赫青花两人的面色，十分庄肃，两人各自一伸手，从地上取起一个火把来。
但是您们才一取火把在手，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却双双纵向前来，在两人的身前，跪了下来。
赫青花立即道：“干什么？我们两人，一定死在里面了吗？”
谭翼飞仰起头来，道：“爹，妈，有事弟子服其劳，如果我眼看你们进了通天道，日后我焉有面目见人，实是生不如死！”
谭月华乃是何等聪明之人，他一见哥哥和韩玉霞两人，向父母跪了下来，已经知道了其中的意思，因此，谭翼飞话才讲完，她也连忙一拉吕麟，向谭升夫妇，一齐跪下。
她一跪下之后，便道：“爹，妈，儿子和女儿一样，你们都不要偏心！”
谭升和赫青花两人，呆了半晌，才互望了一眼，突然间，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谭升一面笑，一面点头道：“好！好！青花，我们有了这样一双好儿女，也不枉了此生了？”
赫青花道：“自然。”
谭升一挥手，道：“你们起来。”
谭翼飞和谭月华两人齐声道：“爹，你若是不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死也不起来的！”
谭升道：“好，我答应你们了！”
谭翼飞和谭月华两人，互望了一眼，又一齐叫道：“爹！”
谭升缓缓地道：“月华，你是女孩子，总得让着你哥哥一步！”
谭月华急道：“爹，女孩子就不是你所生的了吗？”
谭升长叹了一声，道：“月华，你可得想想，若是爹准你先去犯险，你哥哥日后，怎能见人？”
谭月华低头不语，谭翼飞已经站了起来，转身道：“妹妹，爹既已决定，你你也不必多说了？”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无可奈何，只得也站了起来。
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一伸手，从谭升、赫青花手中，接过了火把。韩玉霞同时，右臂一振，“嗡”地一声响，已经将烈火锁心轮，掣在手中，谭翼飞则绰了长剑在手，两人一齐向洞口走去。
赫青花沈声道：“你们两人，千万小心！”
谭翼飞回过头来，道：“如果到天黑，我们还不出来，总是已步东方大侠的后尘，爹，妈，你们心中，不必难过。”
谭升和赫青花两人，固然是一代异人，但是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去犯如此奇险，心中实也是难过到了极点！
赫青花甚至几乎要出声，叫谭翼飞不再进去，自己也不再去取什么火羽箭，就此远遁海外，由得六指琴魔，在武林肆虐？
七煞神君谭升，像是看透了妻子的心意一样，一双神光四射的眼睛，注定了赫青花，一眨不眨。赫青花一抬头，和丈夫的眼光一接触，心头一凛，不禁感到了极度的惭愧，要说的话，也了下去。而就在这一个耽搁间，谭翼飞和谭玉霞两人，已经并肩向内走去！
谭升等四人，在外面看着，只见两人才一进去不久，火把便突然熄灭！
在火把熄灭之际，像是听得韩玉霞出声呼喝一下，道：“什么人？”
谭升等四人，全都隐隐听得韩玉霞的这一声呼喝，他们心中，不由得大急，吕麟失声叫道：“咦？通天秘道之中，难道有人先到了？”
赫青花道：“绝无此理，不知是玉霞遇到了什么埋伏！”
四人只讲了两句话，便又立即，屏气静息，侧耳细听动静。
但是，自从火把熄灭，韩玉霞发出了那一下呼叱之后，他们两个人，便像是在通天道之中，突然消失了一样！无论谭升等四人，怎么凝气静听，道内一点声音也没有！
四人的面色，都显得严重之极。他们的心中，也都已知道，可能就在韩玉霞一声呼喝之际，两人已遭不幸！
他们在道之外，等了一个来时辰左右，仍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吕麟急道：“月华，我们两人，进去看看他们！”
赫青花厉声道：“胡说！我们且等到天黑以后，再作道理！”
时间毫不留情地逝去，日头已经正中了！
通天道内，还是一无声息。
渐渐地，日头由正中而偏西了，日头每向西移下一点，四人心中的难过，便也更增加一分，不多久，四人低下头来，全都看到自己的身影，长达丈许，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了！
抬头向天看去，天际已经出现了血也似红的片片晚霞！
赫青花突然骂道：“老头子一生没有做一件好事，只不过死得壮烈些，却还要害人！”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见赫青花突然骂起人来，心中尽皆愕然，不知道她骂什么人。
但谭升却知道，赫青花骂的，却正是她的父亲，魔龙赫熹。
魔龙赫熹一家，本不是正派中人，魔龙赫熹本身，早年的行径，也怪诞得可以，直到晚年，方始完全改变了早年的作风。但是在他们的身上，总不免有几分邪气留了下来。
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在武林之中，行为如此不堪，也具有其根源的。
所以，在深知赫青花的谭升来说，听得赫青花突然骂起“老头子”来，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苦笑道：“青花，若是四十九煞通天道，人人都可以进去时，也不等我们前来了！”
赫青花“哼”地一声，不再言语。
谭升又沈声道：“我想，长白山天孙上人，既然能以来去自如，我们的武功，总也不致相差太远，总也可以成功的。”
赫青花长叹了一声，四人重又默然。
不用多久，太阳便已然在山峰之下隐没，天际的红霞，渐渐地变成了灰色，而暮色也已经开始将整个大地罩住了。四人的心境，更是沈重无比。
只见赫青花向谭升走近了一步，俯耳低语了几句，谭升不住点头。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俱都听不到他们两人，在讲些什么。
谭月华连忙也向吕麟靠去，低声道：“麟弟，天色将黑，他们一定在商议，不让我们去犯险！”
吕麟道：“那我们怎么办？”
谭月华道：“我们这就要进去！”
吕麟道：“你说得是！”
两人一齐大踏步地向前走出，谭月华道：“爹，妈，哥哥和王姐姐……”
谭月华一句话，才讲到此处，只见谭升和赫青花两人陡地转过身来。
谭月华在刹那之间，不禁为两人这突如其来的行动，愣了一愣。
但是，她却立即明白了父母要做些什么事情？
可是，当谭月华明白了谭升和赫青花两人的意图时，却已经慢了一步？
谭月华只叫出了一个“爹”字，谭升右手扬处，中指疾伸，指风霍然，已经点中了谭月华的“肩井穴”，而另一旁，赫青花疾掠向前，吕麟一见谭升向谭月华出手，大惊之余，一个错愕间，赫青花已经欺到了他身前三尺处！
赫青花一欺向前去，右掌一拍，已经拍中了吕麟的软麻穴。
吕麟一张口，尚未发出声音，赫青花出手如风，左手早已扬起，五指成拳，中指凸出，已经叩中了吕麟腰际的“带脉穴”！
赫青花和谭升两人，同时出手，也同时得手，“咕咚”、“咕咚”两声过处，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一齐跌倒在地！
他们的穴道，被谭升和赫青花两人封住，跌倒在地之后，眼珠转动，既无法讲话，更是不能够动弹。此际，天色已经渐渐地黑了下来。
谭升向躺在地上的两人，望了一眼，道：“月华，麟儿，你们不要怪我，爹绝不能由得你们去犯险的，如今我用重手法，点了你们的穴道，以你们的功力而论，绝不能将之运气冲开，一个对时之后，自会解开，到时如果我们仍未出来，你们暂时也不可再进通天道去。需知普天之下，知道这个密的，只有我们七人，如今已去其五，你们岂可再去犯险？这可能是我对你们说的最后的几句话，在你们的穴道自动解开之后，一定要细细的回想我说过的话。”
七煞神君谭升的那几句话，实是讲得沈痛到了极点！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心中也难过到了极点，但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们两人，眼睁睁地望着谭升和赫青花，相对着坐了下来，不用多久，天色已然越来越黑，而通天道之中，仍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只听得谭升和赫青花两人，一齐长叹了一声，道：“我们也该进去了！”
两人站了起来，各自掣了一个火把在手，便向道之内而去。
吕麟和谭月华看得心如刀割，谭升和赫青花两人，进了通天道之后的一切情形，他们两人，因为跌倒在地，根本无法看到。
他们只得凝神细听，因为他们各有一耳贴地，所以可以听得谭升和赫青花两人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轻，显得两人已经走远。
也就在此际，两人又听得赫青花“咦”地一声，像是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接着，又听得微弱的脚步声。
可见得在赫青花碰到了那件奇怪的事情之后，并没有遭到什么意外，他们两人，仍然在继续地向通天道的尽头走着。
可是，脚步声越来越轻，片刻之间，便已然听不到了。
两人的心头，尽皆感到一阵黯然。
天上繁星点点，新月如钩，四周围显得静到了极点！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互望了一眼，各自运起真气来，想早一些冲开被封的穴道。
但是谭升和赫青花两人，在下手之际，早已料到他们两人如此，因此不惜以重手法将两人的穴道封住，两人连运真气，直过了一夜，方始“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他们两人，虽然已能出声，但是身子，却仍然一点不能动弹！
谭月华叫道：“麟弟！”
吕麟立即答应，道：“月姐姐！”
谭月华幽幽地道：“又是一夜过去了，他们，他们……”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我看我们被封住的穴道，不必等到天黑，便可以解开了，我们立即可以去看看通天道之内，究竟如何厉害！”
谭月华愣呆了片刻，沈声道：“麟弟，我爹的话……”
吕麟不等她说完，便道：“月姐姐，如果听谭伯伯的话，那密虽然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但除了咱们之外，还有什么人入通天道，去以身犯险，取那七枝火羽箭出来？”
谭月毕长叹一声，道：“你说得有理。”
天色惭渐大明，阳光照在两人的身上，令得他们感到暖烘烘地，但是他们的心中，却是一阵一阵地感到寒意。
两夜一日之间，东方白等五个人，进了这条通天道，可是直到如今为止，进了这四十九煞通天道的人，却如泥牛入海，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们发生了一些什么，都难以预料！
两人心中，对于自己能否有好的结果，一点把握也没有！
而他们当然知道，若是他们也在通天道之中遇了难的话，那么六指琴魔便可以横行无忌，再也无人，能将之除去了！
他们讲了一回话，又潜心运转真气，去冲开穴道，到了下午时分，吕麟首先发出了一声长啸，手在地上一按，已经一跃而起！
他一跃而起之后，立即一个转身，突然身子一俯，一指又向谭月华肩上点到！
谭月华一声大喝，道：“麟弟，住手！”
吕麟的手指，在离谭月华肩头三四寸处，倏地止住，道：“月姐姐，你不要怪我，我要再封住你的穴道，是为你好？”
谭月华道：“麟弟，我们两人，经过了多少曲折，才有了今日，你不见刚才，爹和妈两人，是怎样地共赴患难的吗？”
吕麟本来，是想学谭升和赫青花两人的行动，将谭月华的左肩井穴再行封住。
可是他此际，听得谭月华如此说法，面上不禁为之一红。
他立即道：“月姐姐，是我的不是了，你可不要怪我！”
谭月华苦笑一下，道：“我怪你什么？快将我的穴道拍开！”
吕麟一掌拍在谭月华的肩头之上，立时将谭月华的穴道拍活。
谭月华应手而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两人都松了穴道，一坐半日，也全都饥渴不堪，就在附近的山泉之中。汲泉解渴，苹果充饥，他们离开道的入口处，只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又走了回来，两人在洞口站定。
谭月华道：“麟弟，我们这一进去，却是要寸步不离才好！”
吕麟点了点头，道：“自然。”
两人一齐俯身，在地上拾起了两个火把来，晃着火摺子，将火把燃着。
点着了火把之后，两人互望了一眼，想起进入了通天道之后，也一定是凶多吉少，两人的心头之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们各自呆了一会，不自由主，就在洞口，紧紧地拥在一齐！
两人拥了好一会，才分了开来，高举着火把，向前面走去。
他们才走出了三四丈，甬道便已经转了一个弯。谭月华立即停了下来，道：“麟弟，不对啊！”吕麟心中也已经觉出了事情有异！因为，上次他跟着魔龙赫熹，进入四十九煞通天道，的确也是由这个入口处进来的，可是这一次一进来后，和上次绝无相同之处！
火把照映，只见眼前曲曲折折，乃是一条无尽无穷的隧道。
那和上次，吕麟进来之际，只是一条又长又直的隧道，隧道两旁，还有着四十九尊老大的石像，绝不相同！当下吕麟问道：“月姐姐，你看出了什么地方不对头来着！”
谭月华道：“我们走进了才三四丈，便已转了一个弯，如果洞口有人在看我们的话，岂不是应该立即看不见我们了！”
吕麟道：“自然是如此。”
谭月华道：“这就奇了，爹和妈进来的时候怎么样，我们虽没有看到，但东方大侠和哥哥，王姐三人，却是走进老远，我们还看到火把的火光啊！”
吕麟呆了半晌，道：“月姐姐，我倒未曾想到这一点，我觉得奇怪的是，我上次来的时候，和这次完全不一样！”
隧道之中，静到了极点，他们两人的讲话之声，虽然不高，但是却也响起了一阵阵“嗡嗡”的回声，更增阴森可怖之感。
谭月华呆了一呆，道：“那就除非这条隧道是在随时变换着的，一天之前，和现在也不同了！”
吕麟道：“我看也是如此！”
两人说着，不约而同，来到了一道石壁之前，以火把上的光芒照去，那道石壁完全是岩石凿就的，石角嶙峋，哪里能够变换移动！
可是，当谭月华伸手，向那度石壁一推之际，谭月华并没有用了多大的方道，而那道石壁，便轻若无物也似，向后退出！
而且，那么大的石壁，在向后退了开去之际，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全都吃了一惊，一齐向后退出了一步。
只见那块石壁，向后退出了丈许，一左一右，都现出另一条甬道来。
两人等了半晌，不见有若何动静，方始敢再向前跨出一步，举起火把照映时，只见新出现的两条甬道，各有一块石碑。
石碑上，都有字刻着，两人先左后右，照了一照，只见两块石碑上所刻的字，都是一样写道：“异宝难取，不如后退，以享余年。”
谭月华苦笑一下，道：“外公倒也有趣，既然有胆子进了这所通天道，谁还会退去不成？”
吕麟陡地发出了一声长啸，道：“说得有理！我们既已来到，这两块石碑，理应将之毁去！”
谭月华忙叫道：“且慢……”
但是吕麟，话一说完，便自开始动作，谭月华一个“慢”字才出口，吕麟却早已身形闪动，来到了一块石碑之前，手起一掌，足运了八成以上功力，已经向石碑重重拍出！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过处，那块石碑，应声而倒！
那块石碑一倒，地上便出现了一个尺许见方的洞，吕麟像是听得洞中，隐隐有“沙沙”之声传出，连忙以火把向洞中照去。
一照之下，他不禁呆了一呆，连忙道：“月姐姐，你来看！”
谭月华不知吕麟发现了什么，她唯恐吕麟刚才的行动，触动了通天道中的埋伏，及至见并无异动，方始放下心来。
当下她立即踏前两步，和吕麟并肩而立，一齐举起火把，向下照去。
两个火把并举，光线更是强了不少，两人尽皆看得分明，只见从那尺许大小的一个方洞之中望下去，约有十来丈深，可以看到许许多多，一个接着一个的圆轮，正在缓缓转动。
细一听，似乎还可以听到有流水之声，但是那流水之声，却来得极其遥远，也不知是在唐古拉山的那一端了。两人看了半晌，知道那水声，一定是一道极其湍急的瀑布。
而魔龙赫熹，则正是利用了那一道瀑布，作为动力，来带动一个又一个的圆轮，在四十九煞通天道之中，布置下了巧夺天工的埋伏。
两人一想及此，呆了半晌，吕麟道：“月姐姐，我们且退出去再说。”
谭月华道：“麟弟，你可是说，我们退出道之后，找到了动力的总源，将之破去，然后才安然地进入宝库吗？”
吕麟道：“我正是此意。虽然我们不知动力总源，究竟在什么地方，但是总可以找得到的，却是比在道之中，盲目乱走好得多！”
谭月华道：“好！”
两人只当这一退出道之后，至多费上些时日，总可以如愿。
怎知当他们两人，转过身去之后，定睛一看之下，不由得尽皆呆了！
原来就在那几句话工夫中，身后的境象，已经完全变了样！
刚才，他们站在新出现的两条隧道中的一条的口子上，在他们的身后，乃是另外一条隧道，和一块石碑，可是此际，这些却已不知去向，而换上了一座石壁，石壁之上，有一座拱门，紧紧地闭着。而其它的通道，更是一概不见！
两人呆了片刻，谭月华苦笑道：“只怕再要退出去，也不是易事了！”
吕麟道：“不要去管它，我们且将这座拱门，推开看看再说！”
谭月华想了一想，目前只有两条去路，一条是向断去石碑的甬道走出，另一条，便是推开拱门，看看可有去路。
那条甬道，漆也似黑，显然不会通向什么好去处，倒不如依吕麟的话，将那道拱门，推开来看看，再作打算！
两人俱是一样心意，便小心翼翼，向前走去，只见拱门之上，刻着四个字，道：“必死之门。”
吕麟一笑，道：“进通天道之人，自然存必死之心！”
一面说，一面伸手便去推门，那拱门看来，关得十分紧严，但却是一推即开，吕麟一推开门，便觉得眼前一亮。
定睛看时，只见拱门之内，乃是三丈见方的一间石室，石室之中，放着一大缸清油，那缸足可装十七八担油，如今已只半满，两股指头粗细的棉蕊，正亮着明晃晃的灯火。
而在那缸灯油之旁，则立着一个高可丈许的大石头人。
那石头人，吕麟认得出，正是上次在经过通天道时所见过的，那四五十个石人中的一个，只是不知此际何以会来到了石室之中。
那石人手中，捧着一根石柱，在石柱上，刻着三个字：“第一煞”。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在室外向室内仔细看了一会，觉得那石室既无道路，还是不要进去的好。正当他们，要回身之际，突然间，觉出足下所踏的石板，向前突然滑出了几尺！
那一下变化，实是突如其来。
两人一呆之下，尚未及跃退，身子已然随着石板的向前滑溜，而进了石室之中，几乎是在同时，身后传来砰地一声，拱门已然关上！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一齐吃了一惊，只见那石像，突然一转，手中的石柱，挟起一阵劲风，向两人砸了下来！
这一下变化，当然伤不了两人，两人向旁跃开，石柱撞在地上，发出隆燃巨响，同时，那石人双臂一分，一手指南，一手指北，两人这才注意到，石人的手臂上，都镌有小字。
两人小心凑上前去看时，不禁一齐苦笑！
原来左臂之上所刻，乃是“若要全，由此路进。”右臂上所刻，则是“若要碎，由此路进。”谭月华道：“麟弟，咱们向哪一条路去？”
吕麟道：“反正是死了，一副臭皮囊，是全是碎，理它作甚？我们当然向碎之路走进去，越是说得凶，我们便越是不怕！”
谭月华道：“也好！”两人一齐转而向右，则来到石壁之前，便觉出脚下一沈，所踏的石板，向下落了丈许来深。
同时，只见眼前，晶光闪耀，“嗤嗤”之声不绝，不知有多少柄利刃，一齐激射而出！
此际，两人身形陡地下沈，而那块石板，不过三尺见方，等于是被关在一个三尺见方，三面全是石壁，而一面却有利刃暴射而至的石笼子中！根本没有地方可供趋避！
幸而吕麟早已掣了紫阳刀在手，一见眼前晶光闪耀，便立即身子一转，拦在谭月华的面前，紫阳刀接连三式，连绵使出！
只听得一阵联珠也似的金铁交鸣之声过处，数十柄其薄如纸，长可尺许，阔则四寸，两面锋刃，尽皆锋锐无比的利刃，被纷纷格飞！如果不是出手得快，怕一被这些利刃，碎成十数段？
两人渡过了这一关，定下神来，向前看去，只见前面，乃是一条窄只三尺的通道，也不知有多少深。谭月华道：“麟弟，在这样的窄道之上，若是再有什么埋伏，却真是难以避得开！”
吕麟抬头向上望去，他本意是想跃上了上面去的，可是抬头一看间，只见上面，已被一块石皮盖住，眼看跃不上了！
他想了一想，道：“月姐姐，我想长白天孙上人，既然能通过通天道，他在通天道之中的所遇，只怕也和我们一样，我们不向前去，难道在这里呆等着不成！”
谭月华手扬处，抖出了一条铁来，先将铁，向前疾挥而出，吕麟也是一招“一柱擎天”，发出一股指风，向前袭去。
只听得轰然劲风，传出约有两丈许，便扑了回来，在一撞之际，“哗啦”一声响，两面的石壁，突然向前，合了拢来！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此际还站在那块突然陷下的石板之上，并未步入那条窄道之中！
他们自然知道，那是一掌一指的方道迸散，触动了埋伏，所以窄道的两度石壁，才会突然紧紧地合而为一，一点缝也不留！
也就是说，如果进了那条窄道的话，此际怕不成了肉泥！
两人虽然逃过了此厄，但是却也出了一身的冷汗，呆了一会，只听得“轧轧”连声，身左又出现了一条通道，漆也似黑。
两人以火把一照，不由得一凛，吕麟立即喝道：“什么人？”
原来，在那条通道之中，正有一个人，然而立，火光照映之中，那个人竟像是活的一样！
待到吕麟一声断喝出口，才看出那人，原来也是一个石人！
而更其触目惊心的，是在那石人的脚下，有着一副白骨！
那副白骨，除了头骨粉碎之外，其它部份，都还十分完整！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互望了一眼，吕麟叹道：“这不知是何年何日，前来通天道，结果却死在这里的武林中人了！”
谭月华只觉得身上阵阵寒意，越来越甚，忍不住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战！
那是因为她想及，自己和吕麟两人，可能也成为这样的两具白骨之故。
吕麟讲完之后，顿了一顿，忽然又道：“月姐姐，我想起一件事来了。”
谭月华忙道：“什么事？”
吕麟道：“韩姑娘和谭大哥两人，进了道不久，我们便曾听得韩姑娘，发出过一声叱喝，问的也正是‘什么人’三个字！”
谭月华心中一动，道：“是啊，莫非他们一进道，便遇到了这个石人？”
吕麟道：“通天道之中，变化无端，当然不是没有可能，至少也们两人，未曾到此，已遭不幸！”
谭月华苦笑道：“又不知他们是在何处，出了意外？”
吕麟向前走了两步，撩起紫阳刀，护住了全身，谭月华紧紧地跟在他的身旁。
两人来到了离那石人，只不过两三尺远近处，那石人仍是呆立不动。
两人仔细看去，只见那石人的肩上，已然裂开了一大块，裂痕像是韩玉霞的烈火锁心轮所砸出来的。吕麟定了定神，身形一沈挥起紫阳刀来，一刀横挥而出，“铮”地一声巨响，正砍中在石人的腰际！
紫阳刀乃是削金断王的利刃，一砍中了那座石人，刀身立时深深陷入！
也就在此际，只听得四面八方，传来了“轰隆”不绝之声，阵阵劲风，扑面而来，火把顿时被劲风吹熄，眼前一片黑暗！
吕麟大吃了一惊，连忙抽出了紫阳刀，立即抛去火把，一手握住了谭月华，紫阳刀连绵使出攻守咸宜的“飞虎三式”。
他一连将“飞虎三式”，使了九次，才觉得劲风渐惭停止。
但是，他们两人所站的地面，却迅速地旋转了起来，不知转了多久，两人才觉得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青蒙蒙的光华，旋转也已停止。
两人定睛看时，只见眼前乃是一条颇为宽阔的甬道，青幽幽的光芒，自壁间发出。
吕一麟看到那条甬道，便发声呼啸，道：“月姐姐，就是这条！”
谭月华不禁愕然道：“就是这条，那是什么意思？”
吕麟道：“我跟赫老前辈来的时侯，一进来便是这里”他讲到此处，偶一抬头，立即以手指道：“月姐姐，你看！”
谭月华抬头看去，只见一片石壁之上，刻着几行字，道：“四十九煞，通天道，由此方始，以前所见，小术而已，慎之慎之。”
吕麟和谭月华看了，向甬道两旁的石人数了一数，每一排乃是二十四个，还有一个，站在尽头处的正中。吕麟向那尽头处正中的一个石人一指，道：“月姐姐，在那最未一人的头上，有一个方洞，你可曾看到没有？”
谭月华道：“看到了。”
吕麟道：“一跃上那个方洞，便已然到赫老前辈的宝库了。”
谭月华呆了一呆，眼中忽然，落下泪来，道：“麟弟，你想一想，我们来到了这里，还未曾见他们的踪影，可想而知，他们……他们……”
谭月华讲到此处，语音哽咽，难以为继，再也讲不下去！
吕麟仔细地向那通道之中看去，只见无论是地上、石壁上，或是那四十九个石人之上，全都十分乾净，一无血污。
也连忙道：“月姐姐，我看他们，未必遇害，你看这里，一点痕迹也没有，莫非他们根本未曾到达此处吗？”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事已至此，只有先向前去再说了！”
吕麟点了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向前跨出了一步。
那一步，他们两人，俱都不敢跨出太远，只不过两尺左右。一步跨出之后，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屏气凝神，又向前跨出了两尺，这一跨之下，已经来到了第一、第二两个石人的中间！他们心知若有埋伏的话，一定会立即发动，因此更加小心戒备！
果然，他们两人第二步才一跨出，足尖力一沾地，便觉得沾地之处，向下略沈下半寸，几乎是在同时，“嗤嗤”两声响，两股液汁，自那两个石人的口中，电也似疾射出！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幸而早有准备，忙又向前，跨出了半步！
只见那两股液汁，淋在地上，立时冒起了阵阵白烟，他们跨得虽快，衣上也不免被沾了几点，一股烟过处，衣服立时焦黄，成了破洞！
两人吸了一口气，站在当地不动。
那两排石人，每一个之间，相距约有四尺，他们半步跨出两尺，站在石人与石人之间，则一点动静也没有，一到了两个石人正面对之处，像刚才那样，便有两股液汁喷出。
谭月华道：“麟弟，我们这一步，不妨跨出四尺，则仍在空隙之间。”
吕麟道：“只怕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如果真是如此，那要经过通天道，还有什么难处？”
他们两人，正在请出，忽然听得“扑”、“扑”、“扑”、“扑”，一连七八声过处，就在他们前面，并列的石人之间的空隙前，出现了一连十个圆洞。
在那圆洞之中，全都是一种黑色的，极其浓稠的浆汁，正如同沸水也似，“骨都”、“骨都”，在冒着气泡。
两人一见这等情形，不由得相视苦笑！
他们刚才的计划，就是想要在如今出现圆洞的地方下足的。
如今，一连串出现了十个圆洞，圆洞中所冒的，又不如是什么东西，逼得他们，非在两个石人面对面的地方下足向前走去不可！
两人呆了半晌，不敢轻举妄动。
正在此际，忽然听得刚才喷出液汁的那两个石人体内，发出了一阵“轧轧”之声，两人大吃了一惊，只当又有埋伏。
可是回头看时，却又了无动静。
吕麟忙道：“月姐姐，你刚才可曾听到什么声响？”
谭月华道：“自然听到了。”
吕麟道：“那是什么意思？”
谭月华心中一动，道：“麟弟，你金刚神指指力，可以达到多远！”
吕麟道：“月姐姐，你问这干什么？”
谭月华道：“你且答我！”
吕麟想了一想，道：“两丈之内，方道甚是强劲，两丈之外，就差一点了。”
谭月华点头道：“那我们就有法子，通过这条道了。”
吕麟心中，仍是愕然。谭月华向前一指，道：“这一连十个小圆洞中，当然是什么剧毒之汁，乃是逼得我们，要在两个石人，对面的空地中下足，埋伏便立即发动，是也不是？”
吕麟道：“正是如此。”
谭月华道：“你想想，我们刚才下脚，何等之轻，埋伏便已经发动，如果你以金刚神指的指力，向地上撞去，岂不是也可触动埋伏？”吕麟喜道：“当然……”
可是他只讲了两个字，喜容便倏地消失，道：“月姐姐，如若通天道之中的埋伏，在一次之后，便自失效，还有什么厉害之处？”
谭月华道：“当然不会一次过后，便自失效，但是，其间却有极短的时间，可供我们利用！我猜刚才那两个石人身，内所发出的‘轧轧’之声，便是机关再度发动，石人身内，又储满了液汁之声！”
吕麟侧头细想了片刻，道：“我们不妨，就在这两个石人身上，试上一试！”
谭月华点头道：“我也正是此意！”
两人一齐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吕麟右手中指，倏地伸出，一缕指风，撞向那两个石人之前的石板，只听得“嗤”、“嗤”两声，又是两股着地冒烟的毒水，自石人口中喷出。
一等到毒汁喷尽，谭月华忙道：“麟弟，快再点一下！”
吕麟又一指点出，这一下，指风撞在石板之上，那石板仍然向下，微微一沈，但是石人的口中，却并没有毒水射出！
两人互望了一眼，心中尽皆大喜。
转眠之间，那两个石人的身内，又响起了一阵“轧轧”之声。
谭月华喜道：“行了，我们就照这个办法，一齐向前走去吧！”
吕麟道：“我们可仍得小心些，其间可供利用的时间，实是不多！”
谭月华道：“当然，我们将一停不停，向前连越过十对石人，在越过那十对石人之际，根本连考虑的余地都没有，越过之后，我们还得碰运气，在未到第十二对石人之间的空地上站定，以确定以后的方法。”
吕麟点头道：“好。”
随着一个“好”字，他手一指，又已然向前面疾伸而出！
一缕指风，刚一袭出，只听得那两个石人的口中，也喷出一股毒水来，那股毒水，色作深黄，射在地上，连石板都出现了凹痕！
两人一等毒水射完，便立即向前跨出，跨过了小圆洞，在第三对石人之间站定。
才一站定，吕麟已又一指向前点出，前面那一对石人，口中又喷出了毒汁，只不过颜色不同，或黑或黄，或腥臭扑鼻，或着地生烟，不一而足，两人一连以这个方法，越过了十对石人，站定下来，吕麟再以指风向前点出之后，却无动静！
两人呆了一呆，向前看去，自己刚好只不过走了一半，前面还有十二对二十四个石人，和那个特别高大的石人。

第029章 夫妻联手，击败钓魂叟
吕麟道：“月姐姐，我们站在这里，总不是办法，不如硬跨出去！”
谭月华忙道：“不可，我们已经通过了一半，何必在下一半中，再去冒不必要的险？”
她一面说，一面挥动铁，向前面的一块石板，用力击出！
只听得“叭”地一声，铁练击在石板之上，火星四冒，溅出老远！
但是，前面那一对石人，却仍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像是这条甬道之中，根本没有埋伏一样！
两人心中，不禁大是奇怪，谭月华柳眉紧蹙，饶是她心思灵敏已极，在这时候，她却也蛀法想通，究竟是什么缘故！
吕麟见状，忙道：“月姐姐，既然铁练击地，也略无反应，我们何不过去！”
谭月华正色道：“麟弟，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事情！”
吕麟道：“月姐姐，那我们难道就在此站上一辈子不成？”
谭月华道：“当然不会，多站上一会，又怕什么？要知道如果我们也葬身在这里的话，便再也没有人去对付六指琴魔了！”
吕麟道：“我说师傅，谭伯伯他们，只怕连这里也未曾到过！”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麟弟，你且转过身去看看！”
吕麟心中一动，连忙转过头去，他一转过头去，便不由得呆了半晌！
他一直以为，东方白谭升等人，未曾真正地来到这通天道，乃是因为道之中，所有的石板，都十分平整洁净的缘故。
刚才，他们一连越过了十二对石人，那十二对石人的口中，所喷出来的毒水，大多数一沾到了石板，石板便现出了蚀痕，可知是厉害之极，从所未见的毒水，两人也一直看得惊心动魄。
但此际，当吕麟回头去看时，身后的十余块石板，已经平整如新，而那十个小圆潭，也已经隐去不见。显然在那片刻间，甬道之中，又有了变化！
也就是说，如果东方白等人，曾在道之中，遭了不幸的话，后来的人，也是根本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的！
吕麟呆了一会，苦笑道：“月姐姐，人死总不能一点痕迹也没有的吧？”
谭月华道：“麟弟，我岂是希望他们已然遭了不幸了但是，这四十九煞天通道中的设置，实是夺天地之造化，具不可思议之妙，只怕人死了，也会被消灭得一点痕迹也无！”
谭月华一面说，一面眼中，又已然不禁泪如雨下。
吕麟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道：“月姐姐，先别难过，我们还是想办法，再走完那下半段通天道要紧！”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我们绝不能大着胆子，以身去试，但如果说，以一练之力，击向前去，尚无动静的话，又有什么法子，可以触动了埋伏呢？”
吕麟道：“只怕下一半的埋伏，已经因为年久而失效了？”
谭月华忙道：“麟弟，咱们又岂可以存侥幸之念？”
吕麟道：“那就只有这样了，让我先走向前去试试，若是没有事发生，你再跟了来？”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你又来了！”
吕麟知道谭月华是在责备自己，不应如此轻易分离。但如今的情形，却是没有法子，吕麟岂又是愿意抛下谭月华？当下吕麟道：“这又不行，那又不行，只好在这里站着了！”
谭月华眼珠一转，道：“有了，我们何不将前面这一对石人击倒？”
吕麟向那两个石像，看了一眼，道：“那却要我们两人合力才行！”
谭月华道：“当然！”两人手掌，向前扬了起来。
但也正在此际，忽然听得身后，隐隐有讲话之声，传了过来！
两人一听得身后有人讲话之声，不禁又惊又喜，他们惊的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如果再来敌人，自己页是万难分出心神来应付。但是他们随即想到，这通天秘道之中，等闲人岂敢进来？那讲话之声可能便是东方白、谭升夫妇等传了过来的，他们既在讲话当然未曾遇难，这岂不是值得欣喜之事？
两人互望了一眼，站着不动，用心倾听，只听得那讲话之声，一开始时来得极是遥远，并听不清楚话的内容。但是不一会，语声便渐潮地传了近来，两人虽还听不清是在讲些什么，但是却也可以听出，一个人的口音，甚是苍老，另一个，却是女子的口音。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一听得在交谈的两人，一个口音苍老，另一个则是少女之声，心中不禁大喜，因为他们只当一个是七煞神君，而另一个则是韩玉霞。
韩玉霞和七煞神君，乃是分批进来的，如今既在一起，可知他们已经会合，那自然更是值得两人大为高兴的事。两人正待出声呼唤，可是转眼之间，那两个人的交谈之声，又近了些，吕麟和谭月华，已经可以将他们的话声听得更其清晰。
两人听清楚了来人的语音之后，不禁尽皆呆了一呆，原来那苍老的声音，并不是谭升所发，而那个少女，也不是韩玉霞！
吕麟心中骇然，低声道：“月姐姐，什么人不迟不早，恰在此时，来到了此处？”
谭月华侧耳细听了半晌，道：“奇怪，那老者的口音，像……像是钓魂叟！”
吕麟也应声道：“另一人是端木红！”
这时候，一老一少两人的语音更其近了，吕麟和谭月华，心中已可以肯定，来的两人，一个是钓魂叟，一个是端木红！同时，他们两人的心中，也不禁奇怪之极！
端木红自和谭月华分手之后，并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但是她竟然和钓魂叟在一起，那却是令人意料不到的事情！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又互望了一望，他们两人，俱都想到，端木红可能是伤心之余，愤而投向六指琴魔。但是一转念间，他们却又觉得端木红绝不是这样的人！
钓魂叟和端木红两人的语音，越传越近，连他们讲些什么，都可以听得清楚了。
只听得钓魂叟“嘿嘿”乾笑，道：“小女娃，你可是弄什么花样？”
端木红的声音，则显得十分悲愤，道：“如今我身为你制，还有什么花样可出？”
钓魂叟仍是乾笑不已，道：“对了，我得了好处，绝不会少你一份，你还是乖乖地听命于我的好！”
端木红道：“你一直不肯相信我的话，若是上了那老贼尼的当，那可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钓魂叟一声长笑，道：“你放心，那老尼姑与我是老交情了，不会给我当上的！”
他们两人，讲到此处，声音更近，眼看已经要来到通天道之中！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心中越来越奇，因为钓魂叟和端木红两人的话，他们虽然是每一个字，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但是，钓魂叟和端木红两人，究竟是在讲一些什么，两人却是莫名其妙。
他们只听出，端木红并非是投向了六指琴魔，而只是被钓魂叟制住，而钓魂叟则正在强迫端木红去作一件事。如今，他们已在通天道之中，当然是为了宝库之中的宝物了。
但是，何以钓魂叟要端木红带路通过四十九煞通天道呢？
难道端木红知道那四十九煞通天道的密吗？而且，他们两人的谈话之中，又涉及了一个“老尼姑”，是什么人，和他们又有什么纠葛？这一切，都是难以解答之事！
吕麟听得两人的语音越来越近，忙道：“我们要躲一躲才好！”
谭月华道：“可是道之中，每一步都充满了杀机，如何躲法？”
吕麟迅速地四面一看，道：“月姐姐，我们不妨躲到石人后面去！”
谭月华心知此事，一样是十分冒险，但是事情已急，自己若是被钓魂叟发现，麻烦就更多了，这个险却是得冒上一冒！
他们两人立即足尖轻轻一点，身形贴地掠出了一丈五六尺光景，在一个石人之旁，停了下来，随即身子一转，到了石人的身后！
看官，需知那四十九煞，通天道，可以说，是古今中外所未曾有的一条机关布置，巧妙之极的通道，这时候，如果不是因为事情有了一个变化，吕麟和谭月华此举，非立时丧生不可！
事情究竟有了什么变化，后文自有交代，此处不赘。但吕麟和谭月华两人，此际更不知道，他们一见隐身在石人之后，略无动静，并没有触动机关，心中还暗自庆幸，以为得计。
他们才一将身子隐起，只见道口子上，人影连闪，钓魂叟和端木红两人，已经在道的口子上，停了下来。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偷眼看去，只见端木红满面怒容，钓魂叟则面带笑。
钓魂叟右手五指，正如钢钩也似，叉在端木红的后颈之上。他掌心压住了端木红颈后的“脑户穴”，只要掌力一吐，端木红武功再高，也是难以幸免，难怪她说是受制于钓魂叟。
两人在口子上站定，钓魂叟道：“如何走法，你该说了？”
端木红道：“你不怕和我同归于尽，便信那老贼尼的话！”
钓魂叟面上神色，十分犹豫，像是他心中正在考虑，是不是该信那“老贼尼”的话。
端木红又道：“钓魂叟，你也是武林中的一代元老，如何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如果我掌握了这四十九煞通天道的密的话，虽然每进一次，只能取一件宝物，但我多进出几次，将宝库中的宝物，都取到了手中，如何还会为你所制？”钓魂叟的面色，更是疑惑。但是他口中却仍道；“或则不是你不想做，而是未来得及去做，便已为我所制！”
端木红道：“笑话，你不怕死，即管和我一齐向前走便了！”
吕麟躲在石人后面，见端木红落在钓魂叟的手中，他心中也不禁怒火中燃。
他对端木红，虽然没有爱意，可是端木红的一条手臂，断在他的手下，他对于此事，一直内疚于心，曾经立誓，要使端木红一辈子快活。除了爱情一事，实在不能勉强之外，吕麟确是愿意为端木红做任何他所能做到的事情！当下他目射怒火，已然想涌身跃出。但是在一旁的谭月华，却也早已看出了吕麟的心意！她不等吕麟有所动作，便紧紧地握住了吕麟的手臂。
谭月华倒也并不是不想他救端木红，而是因为四十九煞通天道之中，充满了危机，可能吕麟才一扑出，便已经身受其害！
端才红的话一讲完，便紧抿着嘴唇，不再言语，钓魂叟面上神色，犹疑不定，好一会，才道：“你向前走去便了！”
端木红冷冷地道：“你不怕死？”
钓魂叟“哈哈”一笑，道：“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还怕什么死？只可惜你如果要弄玄虚的话，青春年少，便自丧命！”
端木红“哼”地一声，向前跨出了一步！她这一步，正是跨在对面相立的两个石人之间的石板之上！谭月华和吕麟两人，一见这等情形，几乎失声叫了起来！
因为，只要有一丝重量，压到了那块石板之上，石板立时会向下略沈寸许，而那两个石人的口中，也会有毒水喷出！
可是，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却终于未曾叫出声来，因为事情的发展，大大地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不但端木红踏到了那块石板上，连钓魂叟也踏了上来，可是那两个石人，口中却并没有毒水喷出！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不禁大是奇怪！
只听得钓魂叟笑道：“小女娃，你终究还要性命！我告诉你，魔龙赫熹的宝库之中，有两样宝物，一样是万年蓝田玉实，另一样乃是青冥果，你如果能得了这两件宝物，就有法子，寻到名医，将新死之人的手臂取下，为你续上，所以我说于你于我，皆有好处，千万不要弄什么花样？”
钓魂叟自从进了通天道以来，一再叮嘱端木红不要玩弄花样，可知他心中对于这条通天道，也是极其害怕！端木红冷笑一声，道：“你不必利诱我！”
钓魂叟道：“我是为你好，你年纪轻轻，断了一条手臂，岂不悲苦？”
端木红扬起头来，道：“你料错了，我这条手臂，乃是断在我最心爱的人手下，我根本不希望将它续上……”她讲到此处，也不免神色黯然，又道：“我时时望着断臂之处，便可以回想起和我最心爱的人在一起时的情形，谁……谁希罕什么蓝田玉实？”
看她的情形，虽然像是想竭力地忍住眼泪，可是话一讲完，仍是免不了热泪夺眶而出！
躲在石人之后的吕麟，听得端木红这一番痴情的言语，也是心如刀割，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钓魂叟冷冷地道：“你断臂不想续回，我岂会勉强你？还不快向前走？”
端木红抹了抹眼泪，又一步一步，向前走出。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细心看她的行动，只见她每一步跨出，或大或小，全无定规。有时落在两个石人之间，有时却又不是，竟像是根本没有将道内的机关，放在心上一样！
而事情奇也奇在这里，端木红虽是任意向前走出，但道之中的机关，却也丝毫未见触发！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每见端木红和钓魂叟两人，跨出一步，心中的奇怪，便也增加了一分，眼看钓魂叟和端木缸两人，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谭月华心中，首先猛地一动！
她想到自己和吕麟两人，在经过了十二对石人之后，再想要冲动前面的机关，虽以铁练击在石板之上，也是毫无动静。而且，自己跃向石人之后，竟然能够安然无事，这种情形，似乎也不应该出现在四十九煞通天道之中！如今，端木红任意跨出，道之中的机关，却丝毫未曾发动。
这种种的情形，虽然乍一看来，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结合起来，细细一想，却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四十九煞通天道之中的所有机关，如今都已经停止了！
谭月华的心思，极其灵敏。但是她却也只想到了这一点，而且还不敢十分地确定。至于究竟是有了什么变化，通天道中的机关，才会停止了动作，她却绝想不出来。当下她连忙向吕麟打了几个手式。吕麟领会了她的意思之后，略想了一想，便作势欲向外扑去。
谭月华心念电转，暗忖若是通天道之中的机关，当真全已停止了的话，自己两人，猝不及防之际，向外扑出，不但可以将端木红救下的成分极高，而且也绝没有什么危险！
并且，通天秘道刚才还是步步惊魂，如此危险，忽然之间，便了无动静，看来也和钓魂叟与端木红两人的来到，有着极大的关系。
能不能到达宝库之中，和能不能除去六指琴魔，有着直接的关连，这件事也非向端木红问明白不可！因此，谭月华立即点了点头。
此际，端木红和钓魂叟两人，已将来到了两人藏身之处的附近。谭月华握住了铁练，吕麟紧紧地握住了紫阳刀，两人屏气静息，四道冷电也似的目光，一齐注定在钓魂叟的身上！
转眼之间，端木红和钓魂叟两人，已经在他们的身旁走过。
两人一等钓魂叟的背部，在眼前出现，立即足尖一点，悄没声地向前掠出，谭月华身形一矮，铁练一招“虬龙沈海”，攻向钓魂叟的下盘！而吕麟足尖一顿，腾空三尺，紫阳刀“飞虎三式”，幻成万道紫虹，向钓魂叟上盘，疾罩了下来！
两人各自攻出的这一招，不但快疾无伦，而且，各自运了九成以上的功力，刹时之间，只听得铁练荡空，呼啸之声，以及紫阳刀的霍霍嘶空之声，声势之猛，无可比拟！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得钓魂叟一声长啸，夹着端木红的一声娇呼，端木红的身子，首先向前，直跌了出去，“叭”地一声，跌在丈许开外！
而在练影刀光之中，只见银光闪闪，一阵掣动，吕麟、谭月华和钓魂叟三人，身子已然由合而分，各自向后退出！
三人一齐退开之后，只见钓魂叟手中的钓魂丝，牢牢地缠定在谭月华的铁练之上，两人各自在用力向后拉扯，将细如蛛丝的钓魂丝，拉得笔也似直，而谭月华究竟难以和钓魂叟数十年苦练之功相比，甫一站定，便被拉出了两步！
吕麟一见这等情形，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倒地不起的端木红究竟如何，立即一跃向前，左手起处，一招“四象并生”，四股凌厉无比的指风，已经向钓魂叟疾攻而出！钓魂叟此际，应付谭月华，想夺回钓魂丝来，已经要化去七分心神。吕麟那一式金刚神指，倾全力攻到，声势之猛烈，不可方物。
钓魂叟乃是何等识货之人，他当然知道，如果硬接吕麟这一招的话，虽然不致于受伤，但是一分神间，钓魂丝却不免被谭月华夺了过去！
那钓魂丝乃是他仗以成名之物，他原来的姓名无人知道，人人都叫他钓魂叟，便是因此丝之故，如何肯以被夺？因此，一时之间，虽然武功造诣极高的钓魂叟，也不禁呆了一呆！
而一呆之际，吕麟的手指，距他胸前，已经不过三尺许远近！
钓魂叟大喝一声，百忙之中，运尽了全身真力，右臂向怀中，用力一扯！
他那一扯的用意，乃是欲在吕麟的手指，未曾袭中自己之际，将谭月华硬生生地扯了过来，挡在自己的前面，那么，吕麟收指不及，谭月华便首当其冲，必定香消玉殒。
就算吕麟的内功，收发自如，立即收起了指力，也必定狼狈不堪，他再趁机进攻，便可操胜算！钓魂叟的主意，本来打得不错，但是他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他对谭月华的功力，估计得太低了些！
他只当谭月华年纪轻轻，就算家学渊源，也不能到达再高的境地。
他却不知道，谭月华年纪虽轻，但是却不但得了七煞神君的真传，而且，在她和东方白在一起的时候，又得了不少益处，再加上铁神翁所授她的那三招武功，实是内外兼具，武学中的无上之作，她一人，已然身兼三家之长！
钓魂叟那运足了十成功力的一扯，并没有能将谭月华拉到身前来，只不过将谭月华拉出了三步而已！他一着棋差，便满盘皆输！
吕麟的招式，来得何等快疾，电光石火之间，四股指风，已经汇而为一，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钓魂叟一声怪叫，身子向后，疾退出了三步！
他被吕麟硬袭中了一招，全身真气，几乎迸散，手上自然一松，钓魂丝已被谭月华劈手夺了过去！若是换了常人，此际一定不肯就此善罢甘休，要将钓魂丝夺回来的。
但是钓魂叟乃是何等老巨猾之徒，他的钓魂丝一脱手，同时觉得心头隐隐作痛，便知道再打下去，自己绝非敌手！
因此，不等吕麟第二招攻出，他便一声怪叫，身形如风，向外疾飘了出去！
吕麟倒也未曾料到他说走就走，如此拿得起放得下，慢了一步，便被他掠出了道！
吕麟还想前去追赶，只听得谭月华叫道：“麟弟，先由得他去，快看看端木红姑娘怎样了？”
谭月华一面说，一面将钓魂丝全都缠在铁练之上，向端木红掠去。
吕麟一听得谭月华如此说法，也立即停步不追，向端木红扑了过去。
两人来到了端木红的身前，只见端木红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分明已经身受重伤，嘴唇在不断地震动，像是想讲一些什么话，却又无力出声。
谭月华见状忙道：“端木妹子，你已受了重伤，快别讲话，到了宝库之中，取到了蓝田玉实，一经服下，便可无事了！”
谭月华只当刚才自己，在通天道之中，翻天覆地，道中也是毫无动静，当然立即便可以到宝库之中，而那蓝田玉实，乃是稀世至宝，其功劲不在七色灵芝之下，一给端木红服下，再重的伤势，也不碍事了！
怎知端木红一听得谭月华如此说法，面上现出了焦急已极的神色，嘴唇动得更急。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心中不禁大奇！
因为，看端木红的情形，像是有什么关系重大的话，非说不可一样！两人只听得她的声音，十分微弱，便一起俯耳下去，这才听得端木红正在说道：“不……可……快……退……快……退……出去……”
吕麟和谭月华一听得端木红如此说法，心中更是大奇不已。
因为这时候，他们两人，在两招之间，便已然打得钓魂叟狼狈而逃，虽然端木红受了重伤，但是却也算是占尽了上风。
这一切，端木红不应该看不到，何以她反叫自己，立即退却？
吕麟忙道：“红姐姐，我们快到宝库去吧，你不必再挣扎着说话了！”
端木红面上神情，更形焦急，额上已沁出了豆大的汗珠，道：“快……退到入口处……去，迟……则……不得了！”
她竭力挣扎着，将这句话讲了出来，口角已然流出了鲜血！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心中仍是莫名其妙。
但是他们此际，却也知道，端木红如此说法，一定有着原因。
要不然，她何必在伤重之余，还挣扎着说话，令得伤势加剧？
可是吕麟却仍然不甘心就此后退，道：“红姐姐，我们到宝库中去，难道不行吗？我们此行，意义十分重大！”
看官，此际，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因为不明内情，所以并不心急。
但是端木红却是深明内情的，她知道自己如今，在秘道之中，无疑是处身于一堆药信已经点燃的火药之上，随时随地，皆可能粉身碎骨！
但是，谭月华和吕麟两人，却还问之不已！
端木红心中焦急的程度，实是难以形容，只可惜她刚才，被钓魂叟一掌推出之际，脑户要穴，为钓魂叟击中，震成了重伤，连多讲一句话的气力都没有！
端木红一听得吕麟还不想退出，急得全身皆出冷汗，更是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看官，端木红何以如此着急，这其中还有一大段情节，作书人必须详作交代才是。
原来，当日，端木红和谭月华分手之后，一个人独自赶路，想到那个林子中去，与师傅会面。但是等到她到了那个林子时，青燕丘君素却并不在！
这倒是大大地出乎端木红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的行径，虽然触犯了飞燕门的戒律，令得师傅心中大怒，但她也知道，师傅十分疼爱自己，绝不会就此断了师徒之情！
如果师徒之情，就此断绝的话，自己在世上，当真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端木红一个人在林子中徘徊，想到伤心处，不由自主，痛哭起来！
森林之中，极是幽静，她的哭声，哀哀切切，传了开去，鸟儿和松鼠，一齐向外飞窜，像是不忍听她的哭声一样。
端木红哭了好一会，才渐渐地止住了眼泪，正在此际，她听得像是有脚步声传了过来，端木红心中一凛，连忙隐身在一棵树后。
果然，不一会，“悉索”、“悉索”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一个人走向前来。端木红定睛一看，却是一个中年女尼。
看那中年女尼的情形，像是不怎么会武功，每一步踏在树叶上，都发出老大的声响来。
端木红心中不禁暗暗叫奇，心想这个女尼，来这里作甚？
她正在想着，只见那中年女尼，已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双掌合什，道：“善哉！刚才在痛哭的，敢情是端木红女檀樾吗？”
端木红一听得那中年女尼，如此说法，更是大吃一惊，一时之间，不敢回答，只听得那中年女尼又道：“女檀樾放心，贫尼不是武林中人，只不过久居山间，腰腿尚健而已，贫尼此来，带有令师口讯，女檀樾请现身与贫尼相见！”
端木红一听得她带有师傅的口讯，而且，看那中年女尼的情形，慈眉善目，确像是不会武功，再加上自己会在这里等候师傅这件事，除了师傅可能知道之外，旁人根本不得而知！
因此端木红便立即走了出来，向那中年女尼，行了一礼，道：“大师如何称呼？”
那中年女尼一笑，道：“贫尼与女檀樾，只不过会上一面，就要分开，何必要知道贫尼法名？”
端木红听得那中年女尼的话，大含禅机，呆了片刻，道：“大师说有家师口信带来，不知家师说一些什么？”
那中年女尼道：“令师已经看破红尘，在贫尼寺中出家了！”
端木红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失声道：“你说什么？”
中年女尼面带微笑，道：“令师已身入佛门，从此解却一切苦难，女檀樾又何必大惊小怪！”
端木红听得那女尼说师傅已经身入空门，已然呆若木鸡，好一会才道：“那么……她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
中年女尼道：“她身入佛门，理应斩断尘缘，但是她却仍然不能忘记你……”
端木红听到此处，已是泪如雨下，叫道：“师博！”
中年女尼却是无动于衷，道：“是以她才吩咐我来见一见你，嘱你不要再以她为念，她还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你的。”
中年女尼说着便伸手入怀，摸出一只白玉琢成，小鄙盈握，玲珑透剔的燕子来。端木红一见飞燕门掌门信符，立即跪了下来。
中年女尼道：“她要我交给你的，便是这件物事，她说你一见到这件物事，便可知道她的心一意了！”
端木红哭道：“我知道……师傅是要把接掌飞燕门的责任放在我身上……”
中年女尼将玉燕子放在地上，道：“贫尼话已带到，就此告辞！”
端木红忙道：“大师，我师傅现在何处？”
中年女尼微笑道：“女檀樾，世上已没有令师了！”
端木红急道：“胡说！我师博好端端的，又没有死，怎么会没有了？”
中年女尼道：“她身入空门，法名了慧，世上如何还有丘君素其人？”
端木红站了起来，道：“不管是了慧也好，不了也好，你总要让我去见一见师博！”
那中年女尼摇头道：“贫尼怒难从命！”
端木红又急又怒，她想到师傅忽然身入空门，可能就是因自己不肖而起，从此失去了最亲的亲人，连再见一面，也在所不能，如何肯休？
因此一伸手，已经将中年女尼的胸口，一把抓住，道：“我师博在那一个庵中出家，你说不说？”那中年女尼双目一闭，低声诵起佛经来，她面上毫无惊惧之声，显得安详已极！
端木红呆了半晌，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便自松开了手，那中年女尼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子，一步一步地踱了开去。
端木红直等看不到那中年女尼的背影时，才又号啕大哭了起来。
她拾起了玉燕，不断地叫着师傅，心中实是伤心到了极点。
一直哭到半夜时分，她才红肿着双眼，向林子之外走去，她心上人原来并不爱她，这件事已足够令得她伤心的了，如今，情逾母女的师傅，忽然又抛下她，遁入空门，她实是感到了生不如死！
她浑浑噩噩地，向前走着，心中只感到一片茫然！
在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然大明，阳光照到了端木红的脸上，端木红才如梦初醒！
她在路边，呆呆地坐了一会，心想师傅就算身入佛门，但也不见得不肯见自己，自己即使走遍普天之下的尼姑庵，也要将她找到，再见她一见！
端木红的性格，本就十分坚强，想到就做，当真向前走出，在每一家尼姑庵中，去寻找青燕丘君素，可是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她找了一家尼姑庵又是一家尼姑庵，却始终没有她师博的踪迹。
那一天傍晚时分，端木红来到了河南伏牛山境内，听得当地人说起，山内佛寺、道院，庵堂颇多，她便向山中而去。
一连经过了几家庵堂，皆没有她的师傅。
天色，已经渐渐地黑了下来。
端木红心中正在想，再找一家，便自歇息，明日再说，已见到面一个山坳之中，露出一角黄墙。
端木红向前走去，一转过了山角，便看到有一列矮矮的黄桥，打横写着“南无阿弥陀佛”六个大字，已然剥落不堪。
端木红走得近了，抬起头看，只见大门之上，挂着一块横匾，写着“大土庵”三字。端木红本来不确定那是僧寺，远是尼庵，如今一见“大土庵”三字，心中一喜，因为即使找不到而傅“实际上，她也根本未存着在此找到师博之心”，也可以在这里借宿一宵，免得露宿荒野，夜不安眠。
因此，她立即走向前去，倾耳一听，只听得里面像是有人在讲话，她连忙伸手，敲了敲门。过了片刻，只听得“呀”地一声，大门打开了三寸来宽的一道缝，露出半个人面来。
端木红就着暮色，向那人一看，不禁吓了老大一跳。
原来那人，虽是女尼打扮，但是却满面凶相，左额角上还有老长一条刀疤，直到颊下，看来更是凶相惊人，不像是出人。
只见她一瞪眼，道：“什么事！”
端木红道：“敢问师太，贵庵之中，可有新近出的一位老尼吗？”
端木红的话未曾讲完，那女尼已经一迭连声地道：“没有！混账么？”
端木红听得她出口骂人，心中不禁有气，但仍不发作，道：“那么，我已错过了宿头，求师太准我借宿一宵？”
那尼姑“嘿”地一声，道：“不行。”话一说完，立即便将门关上！
端木红实在按捺不住，一等她将门关上，手起一掌，便按在门上，同时，内力疾吐而出：她自从服食了“尸鳖”的内丹之后，功力精进，而且内力自成一路，至阴至柔，她心中恨那尼姑如此不逊，一掌按在门上，足运了七成功力！
她纯阴真力，透门而过，只听得门内，那女尼一声怪叫，接着，只听得“砰”地一声，想是那尼姑跌倒在地之声！
端木红冷笑一声，心想你出家人如此待人，令你跌一跤，略作薄惩，她也不再停留，转身向外走去，她才走出十余丈，陡地听得身后，传来了暴雷也似，一下巨喝！那一下巨喝之声，不但突如其来，而且声如霹雳，实是惊人之极！
端木红虽是功力十分深湛之人，可是那巨喝之声，也令得她整个人，直跳了起来！
端木红心中，大吃了一惊，连忙向前面，疾掠出了丈许！
她掠出了丈许之后，才转过身来，只见刚才跌了一跤的那个尼姑，已经跌得鼻青脸肿，赶了过来，在她身边，还有一个身材极其高大，手中担着黑沈沈的一条铁扁担的老尼姑。
那老尼姑正自哇呀大叫，和那尼姑一齐赶到！
端木红一见到那老尼姑，心中便不禁大是奇怪，因为那老尼姑，她不但曾经见过，而且还知道她又袭又哑！原来，那老尼姑就是当日吕麟追寻谭月华，端木红又追寻吕麟，在中条山之中那个小庵堂中，曾经遇到过的哑尼！
端木红见这个哑尼，突然在此出现，心中已经知道，事有蹊跷。
只见两人旋风也似，赶了前来，那尼姑指着端木红向那哑尼一面比划，一面道：“就是她，你快与我打她！”
她气得面色发青，又作出狠狠打人的手势，看来更没有一点像出家人！
端木红知道那个聋哑老尼，武功极高，倒也不敢怠慢。
只见那袭哑老尼，像是看懂了手势，转过身来，又是一声大喝，大踏步地奔了过来，抡起手中铁扁担，荡起呼呼劲风，向端木红砸到！
端木红知道那哑尼天生神力，绝不能力敌，不等对方攻到，身形轻晃，已经展开本门绝顶轻功，向外避了开去！
她才一向外掠，掠出了丈许，突然娇躯一拧，“刷”地转了过来，向那在一旁指手划脚的女尼，疾冲了过去，单臂骤伸，五指如钩，一把抓出！
那尼姑虽也会武功，但如何会是端木红的敌手？怪叫一声，想要闪避时，已经被端木红当却抓住，端木红手臂一振，立时将之提了起来，一个转身，只见哑尼狠狠奔到，端木红手臂向前挥出，已将那尼姑，向着哑尼抛去！
哑尼陡地一呆，身子向旁闪开。那尼姑急叫道：“接住我！”
可是聋哑老尼，如何知道她在怪叫些什么，只是瞪大了眼睛望着她，那尼姑只叫两声，便已经“叭”地一声响，跌在地上！这一跤，比起刚才一跤来，直跌得她发昏，在地上哼哼唧唧，再也爬不起来！哑尼见状，重又抡起扁担，向端木红扑了过来，端木红只是展开一身小巧功夫，闪避腾挪，趋避她的攻势。
端木红采取这个办法，本是不错，但是却成了只守不攻之局。
那哑尼一见端木红绝不还手，铁扁担展开，更是惊人之极！
只听得她铁扁担荡起的劲风，越来越是浑厚，到了三四十招头上，她所发的内力，渐渐地结成一张无形的网，令得端木红身形为之凝滞！
端木红也想不到那哑尼的内力，竟然如此深湛，绵绵密密，永无尽时。
她知道再这样打下去，自己非吃大亏不可。
刚好在这时候，那哑尼像是也感到久战不下，大是不耐烦。
她一招贴地扫来，招式未变，便倏地改招，铁扁担自下而上，疾挑而起！
随着她铁扁担向上挑起，一股其强无比的劲风，发砂走石，向上扬了起来！
端木红见状，连忙一提真气，足尖点处，己然就着那一股向上扬起的狂飙，整个身子，疾拔而起！那哑尼不知就里，还只当端木红被她一扁担击中，整个身子，向上飞起！
只见她哇哇怪叫，身子乱跳，像是心中得意到了极点。
端木红身在半空，见了这等情形，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手在腰际一抹，已然将魔龙赫熹所赠的武林至宝，闪电神梭，掣在手中，身子在半空之中，一个盘旋，手腕抖动，舞起一招“闪电霍霍”，已经连人带兵刃，卷起道道精虹，向哑尼当头罩落。
那哑尼陡地一惊，身形一呆。
端木红在她一呆一际，招数已经使老，眼看哑尼不死也得身受重伤之际，只听得一声陡喝，道：“手下留情！”
紧接着，一条人影，自斜刺里疾掠而至，其快如电！
那条人影才一掠到，端木红便觉得手上，陡地一紧，闪电神梭，己被不知什么缠住，同时，一股大力，将她连人带梭，带出了丈许！
端木红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双足才一点地，立即定睛看去。
只见身前一个灰衣老尼，正是和那哑尼，同在一个庵堂中的那个。手中执着一柄拂尘，将闪电神梭缠住的，正是此物！
而在端木红一望之间，老尼手一松，端木红连忙掣回了闪电神梭。
在这时候，又见两条人影，掠了过来，在那老尼身旁站定。
端木红定睛看时，只见那两人，一个是银髯过腹，满面红光的老者，双目闭阖之间，精光四射，气势非凡，一望可知，是一个绝顶高手。
另一人，也是一个尼姑，却是又矮又瘦，简直像是一段枯木，根本辨不出她的年龄来。
可是她限中的神光，却是慑人之极！
端木红一见眼前之人没有一个是寻常人物，心中也不禁骇然，暗叫糟糕，心想自己，一时不忍，倒惹出大祸来了！
只见那银髯老者，盯着端木红手中的闪电神梭，看了好一会，突然问道：“小女娃，你与魔龙赫熹，是何称呼？”
端木红此际，不敢再动手，一听得挪老者如此说法，心知那老者一定是认出了闪电神梭的来历，便道：“他是我忘年之交。”
银髯老者似信非信，道：“那么，赫老头一定向你，提起过老夫了！”
端木红道：“这个倒未曾，不知老前辈如何称呼？”
那老者捋髯一笑，道：“武林之中，人皆称老夫为钓魂叟！”
端木红一听得“钓魂叟”三字，心头不禁“突突”乱跳！
魔龙赫熹，当然未曾向她提到钓魂叟的名字，但是“钓魂叟”三字，学武之士，却尽皆听过，端木红乃是名门弟子，更不会不知。
而且，这些日子来，端木红一直在各处奔走，自也听得人说起，钓魂叟已自海外归来，投在至尊宫中，位置极高！
因此，端木红一听得对方自报名头，竟是钓魂叟时，更是双重吃惊！
她呆了半晌，道：“原来是四老一叟中的钓魂叟，当真失敬得很了！”
钓魂叟嘻嘻一笑，道：“赫老头可还在世上吗？”
端木红道：“不，也已死了！”
钓魂叟道：“难怪得他女儿外孙，敢以胡天胡地，原来赫熹老头已经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端木红一想，魔龙赫熹之死，实是壮烈无匹，钓魂叟既已投在六指琴魔座下，这两个老尼姑，貌似正经，实在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正好借此机会，将他们痛骂上一顿！
她立即道：“赫前辈是怎么死的吗？他是为了火羽箭而死的。”
钓魂叟道：“火羽箭？奇啊，赫老头早年曾对我说过，他已经寻到了火羽箭了啊！”
端木红道：“不错，但是他却将火羽箭殉葬了夫人，因而六指琴魔，肆虐武林，无耻之徒，争相投奔，火羽箭可制六指琴魔，但是他却又曾罚过重誓，在他生前，不准人动赫夫人之墓，因此便自杀身死，嘿嘿，像赫前辈那样，当真称得上是顶天立地的好汉，这种事情，稍有脸皮的人听了，真要羞死！”
她一口气讲完，钓魂叟面上，青黄不定，显然已经怒极！
但是他究竟是老奸巨猾，却并不发作，只是乾笑几声，道：“小女娃，你知道得那么清楚，大概是道听途说了？”
端木红立即道：“当然不是，赫老前辈为关心武林运命而自杀之际，我正在身旁，他也曾带我到他的宝库中……”
端木红才讲到比处，钓魂叟和那两个老尼姑，一齐踏前一步一齐声道：“什么？”
端木红只求痛快，并未想到自己的话，可能带来巨祸，立即道：“赫前辈曾带了我，到通天道之中去过，火羽箭确已不在了！”
只听得钓魂叟等三人，又一齐问道：“宝库之中，有些什么？”
端木红道：“宝物多着啦！”
那又矮又瘦的老尼姑尖声道：“你可曾看到那地煞网！”
端木红此际，已经看出了情形颇是不妙，可是她却又不能立即离去，只得道：“什么地煞网？”
那老尼姑道：“看来只是巴掌大小的一叠黑纱！”
端木红道：“有，有晚辈告辞了！”身形一晃，便想就此离了开去！
可是，她才闪出四五尺，钓魂叟等三人，身形晃动，已经将她围住！
端木红心中大惊，妁魂叟道：“慢一步走！你可曾看到两仪轮！”
端木红顾名思义，知道他问的一定是那件颜色黝黑的圆轮，道：“也有。”
那手执佛尘的老尼姑道：“那块圣金在吗？”
端木红只求脱身，道：“在！”
钓魂叟等三人，互望了一眼后，手执拂尘的老尼沈声道“看来武林中的传说，竟是不假！”
钓魂叟苦笑道：“当然不假，只是那四十九煞，通天道”他讲到此处，只是乾笑数声。
那手执拂尘的老尼姑道：“别心急，端木姑娘，老尼有一事问你！”
那老尼曾和端木红在中条山见过面，知道她的姓名，也并不出奇，端木红道：“还有什么事要问，快快问罢！”
那老尼姑想了一想，道：“你既和赫熹，如此熟稔，而且赫熹又将他自己的闪电神梭，送了给你，他可曾给你看过一幅画！”
端木红呆了一呆，道：“什么画？”
那老尼姑道：“其实，那也根本不能算画，但如果你见过的话，一定可以记得，那是一幅织锦，以火蛛织成，坚韧已极，画便织在其上，看来只不过是杂乱无常的一些红点，圆圈和线条而已！”
那老尼姑未曾说完，端木红心中，已经为之暗暗吃惊不已！
这样的一幅东西，她确是见过的。
不但见过，而且如今，还在她身边！
只不过那却不是赫熹给她的，而是她和吕麟两人，被烈火祖师，困在赫夫人的墓穴之中的时候，无意中找到的。
当时，他们两人，曾以闪电神梭的梭尖，将之割成一条一条，用以吊起铜棺。
后来，丘君素赶封，掀起石板，将端木红救出，端木红便是以此抛了上去，由丘君素将她，提出了赫夫人的墓穴的。
这已被撕成了一条一条的织锦，端木红却是一直带在身边。
她倒不是知道那幅东西的重要，只是因为它坚韧无比，连数千斤的铜棺，也可以吊得起来，留在身边，或者有点用处。
二则，她和吕麟一起在赫夫人墓穴之中的，那一段时间，实是她一生之中，最快乐的光阴。
事情已经过去了，了无痕迹可寻，但是这几条东西，却是纪念品。
所以，端木红才不舍得将之弃去。
当下她一听得老尼姑问起，一时之间，竟不知怎样回答才好！
她心知那老尼姑什么都不问，单单地问起那看来像是毫无用处的东西来，那东西一定大有用处，还是不说真话的好！
主意打定，便摇了摇头，道：“未曾见过。”
那老尼姑目射冷电，道：“端木姑娘，你在打诳语，却是骗不过我们！”
钓魂叟忙道：“七星女，那玩意儿是什么，何必追问！”
那老尼姑，正是数十年前，独来独往，黑道上的着名女强盗，七星女林淑华，钓魂叟与她，交情极好，打听得她已出家为尼，便想拉她一齐投入至尊宫中，以扩展自己的势力。
七星女却恰好不在中条山，来到这里访故交，便是那个瘦小乾枯的尼姑，钓魂叟追寻前来，是以三人才会在此见面的。
七星女如今已称七星大师，当下沈声道：“钓魂叟，且将此女制住再说！”
端木红一听得七星大师讲出这样的一句话来，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想要逃走时，但是钓魂叟也已经追出，疾欺而至！
端木红将心一横，反手一梭，向钓魂叟劈面门刺了出去。
钓魂叟一见精光闪耀，神梭劈面飞来，他知道神梭的厉害，也不敢硬来，立即向旁闪了开去。七星大师一挥拂尘，向闪电神梭迎了上来，拂尘上的马尾，立即将神梭紧紧缠住！
端木红当口，曾见七星大师，以马尾编成的拂尘，在一块青石之上，留下丝丝痕迹，此际一觉出手上一紧，连忙把手一缩。
总算她见机得快，已将闪电神梭，掣了回来。
而钓魂叟踏步进身，五指如钩，也疾向端木红的腰际抓到！
端木红心知眼前三人，即使单打独斗，只怕自己也一个都斗不过。
而且，看他们的情形，竟像是丝毫也不顾武林道义，一说动手便一齐出手，再打下去，自己只有吃亏更大些！
因此，她一收回了闪电神梭，立即叫道：“且慢动手！”
钓魂叟一抓，已将抓中，便立即缩了回去。端木红道：“有话好说，反正我绝打不过你们，还怕我会逃走了不成！”
七星大师冷笑道：“算你见机，且跟我们，上庵堂去再说！”
七星女林淑华，自从削发为尼之后，确是虔心向佛，数十年未曾履迹江湖，与以前在黑道上行走，判若两人。
这次，钓魂叟来游说她投向至尊宫去，也被她一口回绝。
可是此际，事情和魔龙赫熹宝库之中的宝物有关，她却将数十年来，虔心苦修的结果，一起抛弃，又回复了本来面目！
这实也难得怪她的，因为赫熹宝库之中，所收藏的宝物，无一不是稀世奇珍，无一不是学武之士，梦寐以求的物事。
这种诱惑之大，实在是普通人所难以抵受的。七星大师虽然经过了数十年青灯古佛的日子，但是一点贪念未泯！
由此可知，佛门固然广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是古往今来，真正能以回头，能以放下屠刀的，能有几人！
当下钓魂叟，将端木红逼进了庵堂之中，三人坐了下来，却令端木红站在当中。
七星大师厉声问道：“端木姑娘，那幅画，你一定见过的！”
端木红道：“我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处……”
她才讲了一句话，便知失言。
可是，话既出口，再想收回来时，哪里还有可能？只听得七星大师“哈哈”大笑，道：
“你想在我面前打过门，还早得很啦，那幅画，你既然见过，如今又在什么地方？”
端木红心知她如此紧紧追问，这幅东西的关键，一定十分重大，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说的了，只是道：“不知道！”
七星大师不停地问了她半个来时辰，不住地想要端木红像刚才那样，失言道出破绽来，可是端木红却也学乖了，她翻来覆去，只是那三个字，死活都说“不知道！”

第030章 见利忘义，行凶夺锦图
钓魂叟在一旁，不耐烦地道：“七星女，那幅画究竟有什么要紧，你要追问不休？”
七星大师道：“你有所不知，早年，赫熹曾和我，共作南疆之游，那时候，我们年纪都还轻，他也对我十分好，其时，他已有在魔宫之中，建这一条通天道的打算，说是造成之后，只怕天下，无人能通过！”
钓魂叟道：“就算这样，又和那劳什子画，有什么关系？”
七星大师道：“其时，他早已托西域巧匠，织了一幅画……”
七星大师才讲到此处，钓魂叟猛地一击掌，道：“我知道了！”
那瘦得像一条柴一样的老尼尖声道：“你知道什么？”
钓魂叟满面喜容，道：“不消说，那一幅图，一定是四十九煞通天道的总图，有了它便可以在通天道中通行无阻了！”
七星大师道：“正是！”端木红拈在当中，讲到此处，也不禁面上为之色变！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藏在怀中，只为留作那一段快乐时光的纪念的东西，竟会是四十九煞通天道的总图！如此说来，有了这幅图，就等于是有了宝库之中的所有宝物一样！
她面上神色大变，七星大师，早已看在眼中，立即道：“你害怕什么？”
端木红道：“没……没有什么？”
七星大师厉声疾喝道：“此图现在放在何处，快说！”
那瘦老尼又尖声道：“你要是不说，我令你受万蚁噬体之苦！”
端木红急得一身冷汗，道：“我……确是不知道！”
七星大师冷笑一声，道：“你再多说也没有用，此间毒蚁，厉害无比，噬人之后，要号叫三日夜，方始死去，你可得想仔细了！”
端木红听得头皮发麻，心想若是随便说出一个所在，他们一定要押着自己前去的，不如照实说了还好。
可是她转念一想，若是宝库之中的宝物，落到了他们的手中，更是不得了的事情。
想了好半晌，她才道：“实和你们说，那幅图，赫老前辈已经送了给我！”
三人闻言，不由得大喜过望。
钓魂叟首先喝道：“然则那图，如今在什么地方，快说！”
端木红道：“但是赫老前辈却未曾和我说起那图的用处，我也想不到那会是通天道的总图，因此我……”
钓魂叟、七星大师和那瘦老尼急道：“你怎么啦？”
端木红一面说，一面在打主意，她暗忖那通天道，构造如此之奇，那一张图，一定少一点都不行，自己何不留起一条来？因此，她便道：“我只觉得它坚韧好玩，是以用闪电神梭的梭尖，已经将之剖成一条一条了。”
七星大师忙道：“不要紧，那也可以拼得起来的，图在哪里？”
端木红伸手入怀，暗中留下了一条，才将其余的取了出来，道：“就是这些。”
钓魂叟一跃向前，劈手抢了过来，七星大师也一步赶过，一伸手，便点中了端木红的“带脉穴”，端木红立时不能动弹。
他们三人，在灯火之中，将那图凑了半天，七星大师道：“不对，像是少了一些。”
钓魂叟道：“在她身上搜一搜！”
端木红听了，不由得暗暗叫苦！鄙是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七星大师来到了她身前，才一伸手入怀，便将端木红刚才留下的那一段，轻易取到手中。三人又拼凑了半晌，端木红只听得七星大师欢呼一声，道：“是这里了！赫熹曾对我说过，只要一找到这里，照着这样去做，四十九煞通天道的所有机关，便一齐停止了！”
这时侯，三人一齐伏身在桌上观看那图，端木红躺在地上，突然看到有两条手臂，慢慢地扬了起来。每一只扬起的手上，都握住一枚长可七寸的天狼钉！
端木红乍一见，还几乎是疑心自己眼花，可是她再仔细一看时，已经看清，扬起两条的手臂的，正是钓魂叟！而那两枚乌光闪闪的天狼钉，也已经惭渐地接近了七星大师，和那个瘦老尼的背心上端木红心中，不禁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战！这种情形，分明是钓魂叟起了异心！她穴道被七星大师封住，想要出言提醒，都没有可能，只得眼睁睁地望着。
只听得七星大师还在不住地道：“这里，你们看，总枢钮就在这里，要找到它，需要从这里下去，还要经过一座奇门阵，连奇门阵的通行之法，这幅图上都全有了！”
钓魂叟冷哼一声，阴恻恻道：“不错，我们明日就启程。”
七星大师等两人齐声道：“好啊……”
她们两人，一个“啊”字才出口，钓魂叟握住了天狼钉的双手，陡地向下一压！只听得七星大师和那瘦老尼两人，各自一声怪叫，三人疾分了开来！鄙是刚才钓魂叟一下手，使用了八成真力，那两枚含有剧毒，长约七寸的天狼钉，已然一齐没入两人的“灵合穴”中！三人分开之后，瘦老尼和七星大师，一齐“砰砰”跌倒在地。
瘦老尼立时气绝，七星大师挣扎着叫道：“钓魂叟，你……好狠心！”
钓魂叟哈哈一笑。他根本不必回答，因为七星大师一讲完了那一句话，面色剧变变得青紫，双睛怒凸，看来可怖已极，也已死去！变生俄顷，虽然端木红早知会有这样的结果也不禁触目惊心！钓魂叟望着两人的体，冷笑了一声，收起了那幅图，一闪闪到端木红的身边，手起一掌，便要向端木红击下！
端木红心中，不禁大急，可是钓魂叟那一掌，只击到一半，却突然又改了主意，掌力一收，只是在端木红身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一下，已经将端木红的穴道解开。端木红站了起来，钓魂叟道：“小女娃，你既曾到过宝库，如今跟我去走一遭！”
端木红定了定神，道：“钓魂叟，你上了这老贼尼的当了！”
钓魂叟一愣，道：“此言何意？”
端木红道：“这张图，乃是数十年之前的事，如今的通天道，已经变了样子！”
钓魂叟厉声道：“你怎么知道？”
端木红为了不想宝库中的宝物，落到钓魂叟的手中，忙道：“赫前辈和我说的。”
钓魂叟笑道：“好哇，那你一定知道其中详情，更要和我一齐去走一遭了！”
端木红一听，心中不禁叫苦不迭，钓魂叟不由分说，便伸手拿住了端木红的脉门，阴恻恻道：“小女娃，刚才你已见过我的手段了，别弄花样，我也不会太为己甚，让你一点便宜都占不到的！”
端木红刚才眼见他心狠手辣的那一幕，如何肯信他的话？但是，钓魂叟拿住了她的脉门，她却是挣扎不得，被钓魂叟拉出了庵堂，连夜出了伏牛山，一路之上，身为钓魂叟所制，毫无办法可想。他们两人，在路上走了一个来月，才到了唐古泣山之中。
一到了唐古拉山，钓魂叟便不时取出那张已被连在一起的图来看。端木红细辨他所走出的方向，却并不是向魔宫而去，心中不禁暗暗称奇！端木红见钓魂叟走的方向，离开魔宫越来越远，忍不住道：“你到什么地方去？”
钓魂叟冷笑一声，道：“你还装模作样，还想骗过我去吗？”端木红听得钓魂叟如此说法，心中不禁感到了莫名其妙。但是她究竟心思十分灵敏，一转念间，便已经知道，钓魂叟始终以为自己知道那四十九煞通天秘道的密所以才如此说法的。
她心中不禁暗叹了一声，道：“钓魂叟，你上了老贼尼的当了！”
钓魂叟却“哈哈”一笑，道：“小女娃，你放心，老贼尼绝不知道我存着害她之心，怎么会给我上当呢？快走吧！”端木红的心中，实是奇怪之极。魔宫的方向，她是记得的，可是此际，钓魂叟所走出的方向，却完全和魔宫背道而驰，他的目的地，既是通天道，然而为什么又这样走法？莫非那道另有其他地方可通吗？端木红心中，疑窦丛生，她不再说些什么，只是和钓魂叟一起走着。
当天晚上，他们两人，就在山中歇息，第二天一早，再向前赶路。到了中午时分，只见钓魂叟拿出那幅织锦来，又向前看了一会，来到了一块大石之旁，听得他发出了一下欢呼之声，满面皆是欢喜之容，像是心中高兴到了极点。端木红更是大惑不解，走向前去，向那块大石，望了几眼。只见那块大石，形状虽是奇特，但山中嵯峨怪石，不知多少，钓魂叟又为什么见到了这块大石，便自特别高兴？难道这块大石，竟和四十九煞通天道有什么关系不成？端木红正在想着，只见钓魂叟已经放好了那幅织锦，同时，双手按在那块大石之上，用力向前推去，端木红站在一旁，一声不出地看着。只听得钓魂叟全身骨骼，尽皆发出爆豆也似的“格格”之声。前后只不过小半个时辰，他身上已经冒出了白气，可知他内力发挥，已到极致。但是那块大石，却仍是巍然而立，分毫不动。钓魂叟转过头来，“哼”地一声，道：“小女娃，你来帮我一起推！”
端木红向前踏出了一步，道：“像这样的大石，唐古拉山之中，多如河沙数，一块一块推起来，推到什么时候！”
钓魂叟面色一沈，喝道：“你别装模作样了，我就不信赫老头未曾和你说过，开启通天道之中所有机关的总钥，就在这块大石下，若是推倒了大石，不见总钥，我还要找你算账啦！”
端木红一听，心中暗自吃惊。
她想了一想，道：“你怎么知道！”
钓魂叟冷笑一声，道：“你蹲下身来看看，这块大石的顶尖，恰和左右两个山峰之顶，成一直线，织锦之上，指点得十分明白，难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儿吗？快来推！”
端木红心知，魔龙赫熹在年轻的时候，既和七星大师交情如此密切，当然织锦上的大概情形，也曾和七星大师说知。
钓魂叟如今会知道这些难以参透的密，当然是在那庵堂之中，他们共观图之时，七星大师详细讲给他听的。也就是说，那通天道机关开启的总钥，确是在这石下，亦未可料！
如果给钓魂叟找到了总钥，后果实是不堪设想！端木红刚才，亲见钓魂叟用尽全力，难以推得动那大石分毫，心想自己若是不帮他的忙，只怕他也不敢另找他人，岂不是取不到那总钥了！
主意打定，便道：“你功力何等之高，尚且推不动那块大石，我来帮忙，又有何用？”
钓魂叟眼中，凶光四射，大声厉喝道：“你不动手吗？”
端木红见他眼中杀机，如此之盛，心中也不禁大是骇然。
她又想了一想，道：“好，我帮你推！”
她接连跨前两步，右掌已经按在石上，全身关节，照样发出“格格”之声，看来，她像是正在出力推动大石，可是实则上，她却只是真气运转，将内力蓄于掌心，留力不发！
钓魂叟双掌运劲，又推了近小半个时辰，内力散发，令得他身上衣衫，无风自动，飒飒有声，可是却仍然一无结果！
钓魂叟心中起疑，侧头向端木红一望之间，已经看出端木红正在弄鬼！
钓魂叟这一怒，实是非同小鄙，一声大喝，双掌挟起排山倒海也似的大力，向端木红直推了过来！端木红心中，正在暗庆得计，怎知已被钓魂叟看破。
钓魂叟那两掌，不但突如其来，快疾无伦，势子之强，更是难以言喻！
刹时之开，端木红只觉得一股强劲已极的方道，如万马奔腾，惊涛裂岸，疾涌了过来，不由得大吃一惊，百忙之中，手臂一圈，想要抱住石角，先将身形稳住再说。她这里，手臂一抱住了石角，身形便自向后，闪了一闪。
但钓魂叟那两掌之力，来得实在太大，端木红身子，虽已闪向一旁，大力涌到，身子仍是不由自主，向后摔了出去！
她急切之间，连手也来不及收，正以为这一次，为钓魂叟的掌风，正面撞击，非受极重的内伤不可，突然之间，她整个身子，随着钓魂叟疾攻而至的掌风，向后一转，转了开去，在那一转之间，便已经将钓魂叟的掌力，尽皆卸去！这一来，不但端木红莫名其妙，便是钓魂叟，也为之一呆！但钓魂叟在定睛一看间，却又不禁发出了一声欢啸之声！
原来，他已经看清，刚才并不是端木红的身子，向外转向，而是那块大石，被他自己的掌力催动，转了一个半圈！
钓魂叟刚才，推不动那块大石，心中本就在疑惑不已。
因为那块大石虽重，但以他的功力而论，要将之推倒，实在也可以做到。如今，他一见大石旋转，便立即明自，那块大石之所以推不倒的原因，乃是因为石根旋在地上的缘故！
他立即衣袖一扬，喝道：“让开！”
端木红惊魂甫定，不敢违拗，只得身形一晃，闪开一边。
只见钓魂叟双臂一长，抱住了大石，迅速地旋转了起来。
那块大石，本来只有七尺来高，但钓魂叟转上一圈，石头便高出了半尺，一连转了七八圈，只见钓魂叟身形，向外疾闪了开来，同时，“轰”地一声巨响，石头已经倒下！
钓魂叟立即凑近去看时，哈哈大笑，伸手向下便抓，端木红这时侯，虽然说可以有机会逃走。但是她心想，一则钓魂叟的功力极高，未必逃得脱，二则，不能只此便让钓魂叟得了宝库之中的所有宝物，非在旁尽量加以破坏不可！因此，她非但不走，反倒凑近去看。只见钓魂叟的面色，突然由欢欣而转成失望，现出不信之色，抬起了手来。
端木红这时，也已看清，石下有一个深不见底，径可半尺的圆洞。
想是钓魂叟刚才，伸手在洞中摸了一阵，并无所获之故。
钓魂叟一提起手来，便望定了端木红，厉声道：“可是你取去了？”
端木红道：“我若是知道这一石之下，有什么密，万剑加身，乱刀分而亡！”
钓魂叟见端木红罚了这样重的重誓，倒也不禁无话可说。
他侧头想了一会，反手一掌，“砰”地一声，击在那块大石之上，顿时石屑四飞，击下了好几块碎石来，钓魂叟取过了一块，向那圆洞中抛去，足足过了小半盏茶时，才听得洞底下，传来极其清脆悦耳的“叮”的一声响。
钓魂叟面上，喜色重现，道：“在洞底！”
端木红冷冷地道：“在洞底，你就去取好了，叫什么？”
钓魂叟缓退两步，手臂振处，银光一闪间，便已然将钓魂丝，挥了出来，冷笑道：“你以为我没有法子取到了吗？”
端木红一见钓魂叟挥出了钓魂丝，心中不禁长叹了一声！
在她听得洞底之下传来“叮”地一声之际，也知道洞底一定有东西。她之所以出言激钓魂叟，乃是希望钓魂叟以“缩骨法”，钻入那个圆洞之中，去取那一柄总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就有机会可以将洞堵住，钓魂叟也就出不来了！
但是钓魂叟却取出了钓魂丝，唯一的机会，也已失去了！
端木红心中暗忖，难道苍天如此无眼，宝物合该为他所得？
只见钓魂叟将钓魂丝，垂下了圆洞，钓魂丝尚未放尽，便又听得洞底，传来极其轻微的“叮叮”之声，一样清脆悦耳。
那当然是钓魂丝端的小钩，碰到了什么东西所发出来的声音。
尔刻之间，只听得钓魂叟一声呼啸，手臂猛地向上一震！
随着他手臂向上一振，银光闪动，带起一道黑虹，自圆洞之中，飞了出来，隐隐还有金光闪耀，“叮叮”之声不绝。
钓魂叟一探手，便已将那道墨虹抓住，端木红定睛看时，只见钓魂叟抓在手中的，乃是一大一小，两把钥匙。
那柄大的钥匙，黑漆漆地，也看不清是以何物铸成，足有一尺长。
但是那柄小的，金光闪闪，却只有寸许来长短。钓魂叟也像是想不到钥匙会有两柄，呆了一呆，道：“小女娃，你可知道魔龙赫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端木红一见钓魂叟取得了两柄匙，心中已在暗叫不妙，闻言不禁心中一动，故作神的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钓魂叟“哼”地一声，道：“到了时候，不怕你不说！膘跟我走！”
端木红道：“又到哪里去！”
钓魂叟道：“到了之后，你远怕不知道吗？”
端木红一言不发，又跟着钓魂叟向前走去，只见钓魂叟一路之上，不断地打开那幅织锦来，东张西望。他所走的途径，尽皆是荒僻之极，一连翻过了两个山头，已来到了一个四面无路可通，石作墨绿色的石谷之中。那个山谷中，不要说是树木，连野草葛藤也没一株。端木红见钓魂叟来到了这样的一个死谷之中，只当他立即便要退出的。
那知钓魂叟却兴冲冲地向前走去，来到了一座峭壁之旁，仔细找寻了一会，“哈哈”大笑道：“在这里了！”端木红走过去一看，只见那峭壁之上，有一个大孔，像是钥匙孔。
钓魂叟以那柄大钥匙，插了进去，转了几转，只听得轧轧连声，峭壁之上，竟出现了一扇石门！石门才现，耳际便听得震耳欲聋的轰隆水声，向里面一看时，只见过了丈许厚的峭壁之后，里面竟是另外一个小山谷。
在那个小山谷中，有一道宽可丈许，湍急已极的瀑布，疾泻而下。
而在爆布之下，不知有千千万万，多少大小的圆轮，正在藉着水的冲力，而缓缓转动！
钓魂叟一面欢啸，一面一伸手，抓住了端木红的手臂，道：“进去！”
两人一齐来到了那个小山谷中，钓魂叟又将那幅织锦，打了开来，看上好一会，才来到了瀑布之旁的一条圆柱之旁。
那圆柱上，有一个小弊，钓魂叟将那柄小钥匙，插了进去。
才一插进，只听得“刮”地一声，在瀑布之下，一只径可丈许的大圆轮，向旁移开了两丈。本来，万千圆轮，都是因为那只大圆轮的转动，而被带着一起转动的。
而那只大圆轮，则是为瀑布冲击，所以才能永年永月地转着。
如今，大圆轮一移开了两丈许，瀑布冲击不到，便停了下来，刹时之间，所有的圆轮，也一齐停止了动作。钓魂叟欢啸一声，又拔出了那柄小钥匙。
才一拔出，大圆轮移到了瀑布下，所有的轮子，又一齐转动起来。
钓魂叟一连试了几次，才将小镐匙留在石柱上的小弊之中，拉着端木红，走了出来，说：“如今我们可以去取宝了！”
看官，需知这时候，钓魂叟既已来到了机关的中枢之地，以总钥将所有机关的动作，一齐止住，通天道，实已和一条普通的长廊无异。
这时候，也是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冒险通过了十二对石人之际。
因为机关全已停止，所以谭月华以铁练砸在前面的石板之上，也了无动静。
这时侯，如果他们两人，知道了这一点，立即去到宝库，将所有宝物，一齐取走，也是可以丝毫无损！
但是他们两人，却绝未想到，通天道内的机关，会全停止，因为以前进道来的人，全都下落不明，吉凶难料，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们倒并不是怕死，而是万万不能死！所以，他们才犹豫不决，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却说钓魂叟一将机关止住，便立即押着端木红，向魔宫疾驰而出。
端木红一面向前急驰，一面心中，不断地在想着对策。
在进了魔宫之后，她已然有了计较，突然冷笑一声，道：“钓魂叟，七星大师遭了你的暗算，但是她死了之后，却还可以报仇！”
钓魂叟心中一动，停了下来，道：“你放什么屁？”
端木红故作神，道：“我只是自言自语，你管我作什么？”
钓魂叟“哼”地一声，握住端木红右臂的五指略一用力，其实，以端木红的功力而论，足可以忍受得住，但是她却哇呀大叫起来！
钓魂叟道：“你说不说？你要是不说，我将你这一条手臂，活生生扭断！”端木红喘气道：“我说了！”
钓魂叟一松手，这时，两人已经来到了通天道的入口处了。
钓魂叟道：“你别鬼鬼祟祟，心中想些什么，一齐说了出来！”
端木红道：“好，我说了，也好令你心死，实与你说，通天道之中的机关，共分两部份，你停止的，只不过是其中一半而已！”
端木红这时候，自然是信口胡言，可是钓魂叟自始至终，只当端木红既能蒙魔龙赫熹，赠她闪电神梭，又带她到宝库去过，当然深明通天道的密，听了却不由得不信！
当下他面色便自一变，道：“另一半如何可以令之停止？”
端木红道：“没有法子，即使是赫老前辈自己，也做不到。”
钓魂叟叱道：“胡说！那么通天道，岂非无人能以通过，连赫老头自已，也进不去了吗？”
端木红本是信口雌黄，想不到事前未曾想得周全，被钓魂叟捉到了破绽，只得硬着头皮道：“那也不对，只要避开了机关，便可以到达宝库之中！”
钓魂叟“哈哈”一笑，一伸手，便按住了端木红颈后的“脑户穴”，道：“不用说，如何走法，你是知道的了，快进去吧！”
端木红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此际道之中的机关全已停止，他们两人，进去之后，转了几个，便已经可见到那两排石人！
而他们在未见到两排石人之前，所讲的话，也就是谭月华和吕麟听到的那几句话。
谭月华和吕麟两人，一听到了语声，便立即躲到了石像的后面。
如果不是四十九煞通天道之中的所有机关，都已止住，他们来到石像背后，石像背上便有万千毒针射出，两人实是非死不可！
端木红故神其说，令得钓魂叟也是心神不定，全神贯注在脚下所踏的地方，唯恐行错踏差，触发了机关，所以，当谭月华和吕麟两人，猝然发功攻击之际，才能一举得手。
这其中的情节，前文已经详叙，此次不再赘言。当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向钓魂叟猝然发动敢击之际，钓魂叟掌心一用力，将端木红震了出去，震成了重伤，倒于就地。
紧接着，他的钓魂丝便被夺了过去，心知不敌，狼狈而逃。
端木红倒在地上，这一切情形，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她伤势虽重，但心中却是清醒的。
她心知这样一来，钓魂叟也必然明白自己所说的，全是假话。而钓魂叟此去，毫无疑问，一定是赶去，将道的机关发动！那小山谷离魔宫不远，钓魂叟的身法之快，危机实是迫在眉睫！
所以，端木红见吕麟和谭月华两人，若无其事，心中实是急到了极点！心中虽是急到了极点！鄙是她偏偏伤势沈重，连讲一句话，都要费极大的气力，势不能将整件事的经过，一齐向两人说知。
她只是令两人从速退出，即使两人退得仓皇，不带自己一起走，她也是心甘情愿。
但是，端木红的警告，在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听来，却是莫名其妙，因为他们两人，分明已占尽上风，正可趁机取宝，如何还要后退，端木红见两人不肯厅，心中一急，便即昏了过去！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一见端木红昏了过去，心中方始一动。
吕麟立即道：“月姐姐，我看这其中，一定另有蹊跷！”
谭月华也道：“不错，我们且照她的话，先退出了此处再说，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吕麟道：“是！”谭月华一俯身，将端木红负了起来，两人一个转身，身形闪动，向外面退了出去，来到了道的口子上，却又了无动静。
吕麟道：“月姐姐，没什么啊？”
谭月华也是愕然，道：“是啊，什么也……”
她下面的话，尚未出口，突然眼前一黑，那条道，已然隐去！
同时，脚下一软，两人的身子，一齐向下面，跌了下去！
这一下变故骤生，两人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只来得及握住了手，身形便向下堕去，跌下了丈许，两人刚待提气上升时，却听得一男一女两人叫道：“麟弟，是你们吗？”
谭月华一听便听出，那正是自己的兄长，谭翼飞的声音。她心中一喜，心知即使跌了下去，也自无碍，便不再向上拔起。片刻之间，两人已经脚踏实地，只见眼前青光微闪，乃是一间密室。而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则迎了上来，见面就问道：“别的人呢？”
谭月华四面一打量，那间密室，约有丈许见方，右首的铁壁上，镶着两颗青光莹迪的明珠，在明珠之旁，有几个小弊。
她先将端木红放了下来，道：“说来话长，你们进来之后，遇到了些什么？”
谭翼飞道：“简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依稀像是见了一个人影，接着，就天旋地转，身不由主，从一个斜管之中，滑到了这里，用尽方法，也出不去，你们又怎么来的？”
吕麟答应了一声，便将七煞神君夫妇，如何点了自己穴道，以后，穴道冲开，闯入道之中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等他讲完，端木红也悠悠醒了过来。
她一醒了过来，就道：“如今，我们在……什么地方？”
谭月华道：“我们在你一昏了过去之后，立即退了出来，才一退出，便生了变化，我们便跌进了这间密室之中！”
端木红勉力撑起身来，四面一看，吁了一口气，道：“看来……只是……被困在此，不敢再有其他的变化，幸……而你们听了我的话！”
吕麟道：“红姐姐，我们正想问你哩，何以我们非退出不可？”
端木红定了定神，道：“说来……话长。”
谭月华忙道：“你伤势极其沈重，还是慢慢再说吧！”
端木红道：“我已经好得多了，那通天道的中枢，已被钓魂叟找到，总钥……也已在他的手中，他可以随意将通天道中的机关停止或是……开启！”
众人闻言，不由得大吃了一惊，道：“他是怎么得到的！”
端木红向吕麟望了一眼，道：“麟弟，你可还记得，我们在赫夫人墓穴之中所发现的那一幅织锦？”
吕麟听端木红又提起赫夫人墓穴中的事来，不由得十分尴尬，忙道：“记得。”
端木红喘了一口气，道：“那就是通天道的总图了！”
她顿了一顿，又将自己和谭月华分手之后的遭遇，讲了一遍。
谭月华等人听毕，默然半响，吕麟方道：“如此说来，钓魂叟一定仍会将机关止住，再来通天道中取宝的！”
韩玉霞道：“自然，但我们既出不去，又有什么办法？”
谭月华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宝物，如果都落到了钓魂叟的手中，只怕我们，虽然取得了火羽箭和火弦弓，除了六指琴魔，武林之中，一样不能够平静无事！”
四人心头，尽皆郁郁，吕麟站了起来，道：“我们总不成因在这里等死，总得想办法出去才好！”
谭翼飞道：“我们两人，已经试过！”
他才讲到此处，突然面露喜容，道：“麟弟，你紫阳刀可在！”
吕麟道：“在！”
谭月华立即道：“小心些，只怕若是削破了铁壁，更触动了其他埋伏！”
原来她心思敏捷，一听得谭翼飞如此问法，便已知他的用意。
韩玉霞立即道：“虽然冒险，也值得试上一试！”
端木红接着道：“我闪电神梭，也有削金断玉之能。”
谭月华道：“我们当然不能困在这里等死，但是却宜小心！”
吕麟道：“当然要小心！”
他一面说，一面便以紫阳刀，在四面铁壁上，不断敲动。
他本来想敲敲试试，什么地力容易下手，可是当他敲到一幅铁壁时，铁壁的另一面，竟也传来了“拍拍”之声！密室中五人，尽皆一呆。
但是他们心中，随即大喜，吕麟道：“那不是师博，一定是谭伯伯，谭伯母！”他一面说，一面反手一刀，足运了十成功力，已经向铁壁之上削去，只听得“铮”地一声过处，刀锋已将铁壁划穿。
他才一抽刀，便听得那面，传来了东方白的声音，道：“麟儿吗？”
吕麟心中大喜，急叫道：“师傅，你没有事吗？”
东方白道：“我没有事。”
吕麟又是一连几刀，在铁壁之上，削出了一个尺许见方的洞来，众人一齐看去，只见那面，也是一间相同的密室。密室之中，却只有东方白一个人。原来，东方白的遭遇，和谭翼飞韩玉霞两人相同，也是一进来不久，便自天旋地转，身不由主，跌进了密室之中！
双方一说经过，吕麟喜道：“如此说来，谭伯伯，谭伯母，也一定未死，而是被困在什么地方了？”
东方白道：“只怕是如此，我们却先要设法，离了此处再说：麟儿，将刀给我！”
吕麟将紫阳刀，交给了东方白，东方白一声啸，身形转动，电光石火之间，在其余三面铁壁之上，各砍出了一刀，只听得“铮铮铮”三声响，火星四冒，两面铁壁，皆现出一道深深的刀痕，并未能削穿，而另一面铁壁，刀尖却已透壁而过。
东方白立即来到那一个铁壁面，前又是一连三刀，疾砍而出！
他内力比吕麟深湛许多，倾全力削出那三刀，铁壁之上，立时出现了一个大洞，东方白一脚踹开了倒下来的铁板，向外看去。
只见外面，黑漆一片，寒风阵阵，空荡荡的，像是不知有多么深一样。
东方白连忙取出了火摺子，晃着了向外一照，不由得呆了半晌。
这时候，除了谭月华守住了端木红之外，众人也一起凑到破洞处来看外面的情形。
只见火光照耀处，四面果然是空荡荡地，而在下面，约十来丈处，则宛若一座山峰，自地底冒起一样，有着老粗的一根石柱。那石柱的顶端，约有丈许方圆。也就是说，如果跃了下去的话，有丈许方圆之处，可供立足。但是，在石柱的顶上站定了之后，又怎么样能够出去呢？
众人看了一会，吕麟道：“师傅，你曾否看出，整个通天道，实际上是利用地下的一个大洞，所建成的！”
东方白点了点头，道：“不错，你看那条大石柱，岂是人力所能建成？”
给他们两人一说，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也觉得大有道理。
吕麟道：“那岂不是说，我们跃到了那石柱之上，至少已经是出了通天道的机关控制的范围！”
东方白想了片刻，道：“你说得有理，但是却仍是不一定出得去！”
吕麟道：“出不出得去，咱们跃了上去再说，反正绝无损失！”
东方白回头道：“月华，你来看看，可有什么主见？”
谭月华闻言，走了过来，向下看去，看了一会，才道：“我们如今，被困在这里，已经是最坏的处境，我看，外祖父对于在道那四十九个石像之外的人，并未有伤害之心，只是叫人知难而退，谅来也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
谭月华为人极有主见，而且，行事稳重，是以东方白虽然见多识广，但临到紧要关头，还是要听取一下她的意见。当下听得她如此说法，便道：“好，那么，由我先跃了下去，看看情形再说。”
东方白话一说完，后退一步，将刀交给了吕麟，足尖一点，“刷”地一声，已从铁壁处的破洞之中，疾穿而出。众人一齐向外看时，只看东方白的身形，迅速地向下，沈了七八丈。但在七八丈之后，他下落的速度，反而慢了起来，众人自然知道，那是他将真气提住，止住了下降之势的原故，心中对他功力之深，俱都极为佩服。
片刻之间，东方白的身子，已经轻飘飘地落到了那石柱顶上，丈许方圆的一片小石坪之中。
众人只见东方白扬起手来，向自己招手，吕麟正要出声相询，他在下面，可有什么新的发现，可供逃生之用！但也就在此时，突然听得东方白一声怒吼，紧接着，只见他身子向下一沈，石柱之上，已经再也没有了东方白的人！这变化，不但快得出奇，而且事先一点迹象也没有，实是大大地出乎意料之外！
吕麟身子伏在铁壁之破口之上，一见东方白突然不见，急切之间，他们都未及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心中大急！
一呆之后，只听得他大叫一声：“师傅！”足尖点处，也自跃下！
谭月华惊上加惊，伸手想将之扯住，可是一拉了个空。
她急忙向下看去，只见吕麟已立定在石柱之上，高叫：“师傅！”
但吕麟只叫了一声，也和东方白一样，陡地身子一沈，人已不见！
上面，韩玉霞和谭翼飞两人，呆了半晌。
谭翼飞道：“妹妹，你可曾看清他们两个人，是怎么不见的？”
谭月华秀眉微蹙，道：“像是在石柱之上，有着翻板。”
谭翼飞道：“那翻板之下，不知是什么玩意儿？”
谭月华道：“你们两人，在这里看住了端木红姑娘，我也要下去，看个究竟！”
谭翼飞失声道：“妹妹，这如同使得？”
谭月华苦笑了一下，道：“哥哥，你不是不知，麟弟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本也难以再活！”她几经波折，方与吕麟订下鸳盟，若是再有打击，她确实是难以抵受得住！
谭翼飞无法可施，只得黯然点了点头，道：“妹，你要小心！”
谭月华一言不发，身形展动，便已在破壁之中，穿了出去！
她一穿出了破壁，望准了下面的石柱，身子稳稳下降。
片刻之间，她已然落在石柱顶上，刚一站定，便觉出脚下一软，谭月华早有准备，立即一提真气，身形又向上拔起了丈许！
她这里身形，甫一拔起，只见下面石柱处，迅速地开阖了一下，现出的洞口之大，刚好和整个石柱顶一样大小，也就是说，一跃下来之后，除了跌下去以外，绝无他法可想！谭月华趁着身子尚在半空之际，大声道：“你们也小心些！”
她六个字一出口，身子又向下沈去，足尖一沾到石柱，足下一软，整个人立时也跌了下去，只觉得眼前，漆也似黑，身子向下直堕了八丈，谭月华急得出了一身冷汗，正在暗忖，这一番只怕绝无幸理之际，突然听得，“嗤”地一声，眼前陡地一亮，像是有一蓬烟花，就在眼前爆散开来一样！刹时之间，眼前红黄各色，耀目生花，周围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谭月华此际，空有一身武功，但是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身子悬空，也是毫无可使展之处！刹时间，眼前的亮光，又一齐熄灭！
本来，谭月华一落了下来之后，眼前便是漆黑，如今，在极度的光亮之后，又是漆黑，则此刚才更甚，什么也看不见。
谭月华只得听天由命，她只觉出，在亮光灭后，又下堕了丈许，突然碰到了一堆软绵绵的物事！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将那堆软绵绵的物事，压得向下，猛地沈了一沈。
在她尚未能知道那一堆物事，究竟是什么东西之际，那堆东西，突又弹了起来，所生出的弹力极大，谭月华身不由主，被弹了起来，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她只是朦胧看到，像是变了方向。
不一会，身子又碰到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再一次被弹出。
这一次谭月华伸手一摸，觉出自己，像是置身于一个边缘滑不留手的大管子之中，一直滑了出去，想要止住身子，则由于管型实在太滑，竟是无从着力，滑出了两丈，身子突然左旋右转起来，而且，向前滑出的势子，越来越快。
谭月华的武功虽高，但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却也不禁心惊肉跳，头昏目眩，胸中作呕，不自由主，大声叫了起来！
那一根左右盘旋的管子，像是永无尽头，直通向地狱一般！
谭月华心中，越来越是害怕，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不自由主所发出的呼叫之声，也越来越凄厉，正当她以为自己，万无幸理之际，突然间，头部重重地撞中了一件硬物！
那一撞，若非谭月华内功精湛，只怕立即便会昏了过去！
而一撞之后，陡然之间，眼前又是一亮。
那阵光亮，似乎比刚才的一蓬烟火尤甚，谭月华在昏暗之中久了，乍见光亮，连忙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眼前仍不免是一片红色。
她觉出身子已经停止了向前滑行，但是却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
正在此际，忽然听得三四个人，齐叫道：“月华，你也来了吗？”
谭月华立即认出，叫自己的，不但有东方白和吕麟，而且还有自己的父母在内！
谭月华心中，又惊又喜，睁开眼来一看，只见自己正躺在一个绿草如茵的山谷之中，父母、东方白、吕麟，都站在自己的面前！
谭月华不由得哭道：“我们莫非是在九泉之下相会吗？”
谭升叱道：“别胡说，红日高照，说什么鬼话？”
谭月华抬头一看，果见阳光普照，正是中午时分，她不禁愕然问道：“那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的？”
吕麟笑道：“月姐姐，那一撞，不曾令得你昏了过去吗？”
谭月华心中更奇，道：“咦？你怎么知道我曾撞了一撞？”
吕麟道：“我什么都知道，那蓬烟火，色彩何等绚丽？被那堆软绵绵的物事弹起来的滋味也不错，就是身子向前疾滑而出，不很好受。”
谭月华“啊”地一声，道：“原来你也是这样出来的吗？”
吕麟向前面一块大石一指，道：“你看这个，就可以明白了！”
谭月华连忙走向前去看时，只见大石之上，有一面是十分平滑的。
在那平滑的一面上，刻着好几行字，道：“阁下敢于进入四十九煞通天道，老夫十分心仪，但阁下既侥幸生还，谅必应心有余悸，知难而退，宝库之中，虽皆稀世奇珍，岂是易得？”下面的署名，乃是“赫熹”两个大字。
谭月华看完，道：“如此说来，跃到那石柱顶上，竟是出通天道之法了？”
谭升道：“不错，我们两人，也被困在一间密室之中，你母亲用随身所带的炸药，将铁壁炸破，我们一齐跃下，便出来到了这里，我知你们，也有可能从此出来，是以在此相待，果然，不过半日，东方兄、麟儿和你，已相继出来了！”
谭月华急道：“那么，哥哥他们，并不知道石柱虽将人陷落，却是逃生之路，他们岂不是仍然要被困在道之内？”
七煞神君道：“刚才麟儿说，通天道的中枢要地，已被钓魂叟发现，我们只要找到该处，将机关停了，谅来可以……”
他话才讲到此处，只听得身前，“砰”地一声，草地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圆洞，一个人被抛起三尺，跌在草地上。
众人连忙过去看时，只见跌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端木红。
端木红本已身受重伤，如今头部又经一撞，已经昏了过去。
众人都不知道道之中，发生了什么事，何以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肯由端木红跃了下来的。七煞神君夫妇，口虽不语，但是互望一眼之后，面上神色，却是异常焦急！
正在此际，突然又听得接连而来的“砰砰”两声响，众人连忙回头看时，不由得心头，尽皆大喜！原来接连撞出来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
两人跌在草地上，双目紧闭，显然他们也是头昏脑胀，根本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
吕麟连忙叫道：“谭大哥，韩姑娘，你们已经脱险了！”
两人睁开眼来，四面望了一望，面上神色，极其茫然。
谭月华一见所有人全都脱险，端木红虽然仍然昏迷，但母亲已然在为她，推宫擎穴，料可无碍，心中不由得大是高兴。
她连忙将其中缘由，向谭翼飞、韩玉霞说明，两人才明白其理。
谭月华又道：“你是怎么弄的？我叫你看住了端木红姑娘，如何你给她跳了下去的？”
谭翼飞笑道：“如今不是因祸得福了吗？她趁我们不觉，爬到了破洞之旁，向外跌了下去，我一急，跃了出去，将她抓住，两人一齐跌下来的！”
谭月华笑道：“不消说，韩姑娘见哥哥跳了下去，心中一急，也就跳下去了！”
韩玉霞面上一红，道：“月姑娘，你说什么？麟弟跳下去的时候，你又怎样？”
谭月华也被韩玉霞说得脸上一红，转过身去，吕麟忙道：“如今我们，又该怎样？”
谭升道：“等端木姑娘，醒了之后，要请她带我们到中枢去，若是钓魂叟在，我们围而攻之，令他插翅难飞！”
谭月华道：“如果他不在呢？”
谭升道：“他要是不在的话，自然以为我们已经死在通天道之中，他也一定将机关停住，我们只消将机关发动，他也非死在通天道之中不可，我们等上些时，再停住机关，前去宝库，那不就行了！”
众人一听，俱都大喜，因为这一来，再进通天道，要取到宝物，实是易如反掌！
这时侯，端木红也已经悠悠醒转，七煞神君在她口中，塞了三粒灵丹，端木红面色渐渐红润，众人才与她说了经过。
端木红道：“那中枢之地在什么地方，必需出了这个山谷，我才能辨认。”
赫青花一伸手，抵住了端木红的腰际，将本身内力，源源传过，端木红精神一振，和赫青花两人，走在前面，众人一起跟在后面。
出了山谷，端木红四面一看，向东一指，道：“在那边，我记得那两个遥遥相对的山峰，总镐匙便是在两个山峰之间取到的。”
众人一齐向前走去，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已经进入了那个寸草不生的山谷，一进山谷，便听得喧哗的瀑布之声。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身形疾展，向前面掠出，穿过了那道石门，来到了瀑布之旁。
只见万千圆轮，尽皆静止。而钓魂叟也不在这里。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等了片刻，众人也一齐赶到，韩玉霞心急，叫道：“还不发动机关更待何时！”吕麟一伸手，便将插在石柱小弊之上，那柄金光闪闪的钥匙，取了下来。
钥匙才一取下，只见那只大圆轮，缓缓地移到了瀑布之下。
瀑布冲击，大圆轮便转了起来，大圆轮一转，便带动了所有的圆轮。
众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奇景，他们虽是见多识广，但是见了这样的设置，却也是叹为观止，对匠人之心巧，佩服不已。
他们心知，机关立即发动，若是钓魂叟，在四十九煞之间，或是在宝库之中的话，万难生还，就算不在，也必被困！因为从时间上算来，他不可能已经取宝而去。
众人在中枢之旁，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韩玉霞道：“差不多了吧！”
谭升道：“不妨多待片刻。”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韩玉霞又道：“我看时间够了！”
众人忍不住笑了出来，韩玉霞不服道：“你们笑什么？”
谭翼飞道：“人家笑你心急，你也是，老改不掉急脾气！”
韩玉霞想了一想，自己也不禁好笑了起来，道：“我看这一辈子，是难以改得掉了！”
东方白道：“时间确也差不多了，我们再将机关止住吧！”
吕麟将那柄小钥匙，又插进了石柱上的孔中，大圆轮向外移开，所有的圆轮，也一齐停了下来。东方白道：“谭兄夫妇，请和端木姑娘一齐，在此留守。”
这次再去通天道，并无凶险，七煞神君反倒不争，只是赫青花道：“不对，我们两人在此足够，端木姑娘，却要一齐去！”
东方白愣了一愣，道：“这是同故？”赫青花道：“进了宝库的人，每人都可以取一件宝物，她为什么不去？”
东方白笑道：“这个容易，我为她取一件便了！难道我还好意思要吗？”
吕麟道：“照我说，我一人在此留守，你们七个人，每人恰好有一件宝物可取。”
东方白一声长笑，道：“是了，我在这里，你们一齐前去吧！”
七煞神君笑道：“看你们，宝物未曾到手，便小家子气起来了，如今机关已破，就算派一个人去，一股脑儿地取了来，也不碍事，多争什么？仍照原议，端木姑娘伤重，也不宜远行，你们去吧！”
众人被谭升一言提醒，都觉刚才，礼让得可笑，东方白道：“那还是由他们四个年轻人去罢，我也留在此地好了，你们可得快去快回！”
谭翼飞等四人，答应一声，首先和韩玉霞两人，掠了开去。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并肩跃出，紧紧地跟在后面。
他们四人，分成了两对，迅即掠出老远，端木红望着人家双双对对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不由自主，长叹了一声！
谭升、赫青花和东方白三人，互望了一眼，赫青花道：“端木姑娘，闻得令师，已身入空门，飞燕门重责，落在你身上了，是也不是？”
端木红叹了一口气，道：“是。”
谭升道：“端木姑娘，飞燕门在武林之中的地位颇高，你这份担子可不轻啊，但望飞燕门能在你手中，发扬光大！”
端木红听了两人的话，知道七煞神君夫妇，已经看出了自己心中的难过，所以才以这番话来勉励自己的。
她心中又是伤情，又是感激，道：“六指琴魔除去之后，尚祈前辈多加指教！”
谭升道：“武林之中，各门各派，本身的事，不应请外人干涉，端木姑娘，我们相信令师既然将这副重担，放在你的身上，自然不会看错人的，等一会，我们还有一点小意思要送给你的。”
端木红是何等聪明的人，她一听得谭升如此说法，已经知道，谭升所送给自己的，一定是除了自己可得的一份之外的其他宝物，她心想，自己客气也是无用，以后，要凭自己一人之力，光大飞燕门，实非容易之事，宝物多一件自然好一件。
因此便道：“那我先多谢了。”
七煞神君夫妇两人，互望了一眼，赫青花轻轻地摸着端木红的头发，道：“乖孩子，你心中别难过，飞燕门的事要紧，知也不知！”
端木红一面点头，一面却早已落下泪来！
赫青花叫她不要难过，那恐怕是她永远也无法做到的事情了！
她所能做到的，至多是将痛苦深深地埋藏起来，绝不显露。
但是，如果要令她不痛苦，除非吕麟能够和她结为夫妻，但这却又是绝无可能之事。
赫青花见端木红落下了泪来，便不再言语，东方白和谭升两人，也是默然。尤其是东方白，心境也是一样地不好。
他已经决定，待除了六指琴魔之后，将峨嵋俗门的事，交给吕麟，自己则遁身空门，削发为僧，专理峨嵋僧门。这时候，他们都以为火羽箭垂手可得，六指琴魔自然可以除去，所以心中都想到了除去六指琴魔之后，收拾残局的事情来。
却说吕麟、谭月华、谭翼飞和韩玉霞四人，向前飞掠而出，不一会，便已来到了魔宫，走到了通天道的入口处！
四人虽然知道，机关已被全部止住，不可能再有危险。
但是，他们想起在道之中，一连串的遭遇之险，却也心有余悸！
他们在入口处略停了一停，便一齐向前走去，转了几个弯，便来到了隧道之口，两排四十八个石人，巍然而立，肃穆庄严，神难测，四人明知机关已停心中仍不免凛然。
他们在两排石人之间，缓缓走出，不一会，已经来到了尽头。
吕麟走在最前面，来到了方洞之下，足尖一点，已经跃高丈许，来到了宝库之中。他才一进了宝库，谭翼飞等三人也相继跃了进来。
四人先向那一列放着宝吻的长怡，望了一眼，谭月华心细，将上面所放的宝吻，在心中数了一数，不由得“咦”地一声，道：“怎么少了一件？”

第031章 妙手钓魂，取走地煞网
吕麟闻言一惊，道：“是啊，少了……那一叠黑纱！”
韩玉霞道：“不消说，那一定给钓魂叟取走，那是什么玩意儿！”
吕麟道：“只知道那叫做‘地煞网’，有什么用处，我却也不知，问问师傅和谭伯伯两人，当可知道了。”
谭翼飞道：“不对，钓魂叟若是到了此处，又岂肯只取一件地煞网，便自离去？”
吕麟道：“这也难说，只怕他震于赫老前辈之威，虽然明知机关停止，来到这里之后，取了一件，便自心悸，立即退出了！”
众人猜了一会，俱都猜不出什么缘由来，韩玉霞踏前一步，将尚有六件宝物，一股脑儿地取了过来。吕麟和谭月华两人，数着地上的方砖，数到第九列，第九块，将那块砖头，掀了起来。在炮们两人，掀动那块砖头之际，心头“怦怦”乱跳，实是紧张之极！因为，为了那七枝火羽箭，他们几个人，不知经过了几许曲折！
好几次，以为稳可以得箭了，却又生出了波折，如果此时，掀开了砖头之后，又有什么波折的话，那不知何年何月，方能找到火羽箭了！两人蹲在地上，互望了一眼，终于将那块砖头，揭了开来。砖头一揭开，两人一齐俯首看时，只见砖头之下，果然并列着七枝箭！
两人吁了一口气，韩玉霞道：“火羽箭，这就是火羽箭吗？”
谭月华等三人，心中也是有着同样的疑问，因为那七支箭，俱都是一样长短，每一枝，长可三尺，箭的形状，十分奇特，两头锐，当中粗，像是梭子一样。而箭翎的所在，却是四片铁翅。形状奇特，还不用去讲它，箭身迹斑驳，看来直像七条废铁一样！毫无宝气。
四人看了片刻，吕麟道：“我想一定是了！”
他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拿，取起了一枝来，只觉得沈重无比，拿在手中，才知道不是凡品，谭月华和谭翼飞两人，各人也取了一枝，也都为它的重量而吃惊，吕麟道：“这箭若是七枝一齐，只怕拿它不动哩，难怪赫夫人的灵柩之内，会有那么深的凹痕！”
当下三人将七枝箭分开来拿走，又在宝库之中，看了一遍，便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四人已经回到了中枢之地，韩玉霞首先将六件宝物，一件一件地放在地上，道：“不见了地煞网，多半被钓魂叟取走了！”
东方白和谭升夫妇，闻言吃了一惊，道：“你们没有发现钓魂叟吗？”
韩玉霞道：“没有。”
东方白道：“但愿他被困在道之中，并未曾安然而出！”
谭月华忙问道：“那地煞网，可是十分厉害的吗？”
东方白点了点头，道：“我也是听得人说起过，那地煞网，乃是采地底阴煞之气，所产的毒物，阴灵蛛之蛛丝织成的，看来虽然只是一叠黑纱，但是一撒了开来，却广达两丈，一将人罩住，便难以摆脱，而一个对时之内，便中奇毒而亡，落在钓魂叟手中，不是好事！”
赫青花接过了七枝火羽箭，观赏了片刻，道：“怕什么？连六指琴魔，也指日可除，何况是钓魂叟！”
韩玉霞接口道：“我真不明白，那么大，又那么重的箭，怎么可以放在那样小的火弦弓上！”
韩玉霞此言，才一出口，众人俱是心中一动，不由得一齐面面相觑，发起呆来！
刹时之间，他们心中所想到的，都是同一件事，那便是：火羽箭已经有了，但是火弦弓呢？
以为，因为火羽箭的下落不明，而火弦弓则在黄心直的身上，所以，众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火羽箭上。如今，几经曲折，火羽箭已得，众人才想到，要得火弦弓，并不比得火羽箭容易。火弦弓在黄心直的身上，黄心直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什么事都可以商量，但是火弦弓，却是万万不肯交出。就算众人愿意强抢的话，黄心直身在至尊宫中，又如何下手？
众人发着愣，韩玉霞一时之间，却还未曾想到这一点，奇道：“咦，怎么啦？”
谭翼飞道：“火羽箭已得，但是没有火弦弓，却也枉然！”
韩玉霞一经谭翼飞提醒，也呆了片刻，但是她随即道：“连火羽箭，淹没数百年的东西，都给我们找到了，我不信得不到火弦弓，我们先离开此处，等到了至尊宫附近，再作打算！”
众人听了，都觉得只有如此行事。东方白向地上的六件宝物看了一看，道：“玉霞，你先拣罢！”
韩玉霞道：“我最爽快，也不客气，我的兵刃，是烈火锁心轮，如今，我就要这个圆轮吧？”
那圆轮，颜色黝黑，边缘迟钝，径可尺许，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好处来。
东方白点了点头，道：“拣得好，这圆轮乃是佛门至宝，叫作两相轮！”
韩玉霞忙道：“有什么用处？”
众人一听得她如此问法，才知道她是拣最不起眼的物，心中都对之十分佩服。
东方白道：“两相轮当作兵刃使用，任何暗器难以近身，而且，别看它边缘迟钝，却镶有金刚宝砂，若是旋转飙急之际，任何兵刃，若非稀世奇珍，挨着便自化为一蓬火星消灭，确具不可思议之妙，你用来代替日月锁心轮上的日轮，更是威力无匹！”
韩玉霞听了，好生欢喜，一俯身，便将那两相轮取了起来。
东方白又道：“谭翼飞，轮到你了！”
谭翼飞道：“麟弟先吧！”
赫青花叱道：“没出息，扭扭捏捏作甚？玉霞多么爽快！”
谭翼飞忙道：“我并不是假客气，母亲既然如此说，那我就要了这一件吧！”
他伸手一指，指向一块长约两尺，宽可半尺，厚才寸许，迹斑驳，简直像是一块废铁也似的物事。
他一指之后，便俯身去取，但是谭升却浓眉一剔，喝道：“且慢！”
谭翼飞心中一愣，连忙缩回手来。
他心中感到了十分奇怪，因为除了两相轮之外，就是这块铁板，最不起眼，何以自己要取，父亲竟然大声喝止？
只听得谭升道：“这件宝物，于你并无用处，但是端木姑娘，日后光大飞燕门，却极其有用，要留下给她，你拣别样吧！”
谭翼飞自然立即答应。
但端木红却道：“谭前辈，这话便不对了，谭大哥既然要了这块铁板，何以不让他要？若是这样时，何必令也先择？”
赫青花道：“端木姑娘，你这倒不必客气，这块看来像是废铁的东西，叫作‘圣金’，乃是西天太白金英之属，如果找到了高手匠人，将之熔了开来，可以制成一十二柄，其利无比，其薄如纸的宝剑，你既已身负飞燕门重任，日后自然难免广收女弟子，如果恰是十二个人的话，每人配上一柄，只怕武林之中，无人再敢惹飞燕门了！”
端木红听得赫青花如此说法，心中一动，便自不再言语。
她知道，自己在情场上，已经败退了下来，以后，除了将全副精神，寄托在师博之命，发展飞燕门上之外，实是别无出路！
那块“圣金”，既然如此有用，自己若是再推辞，反倒见外了！日后，端木红果然以这块“圣金”，铸成了十二柄其薄如纸，削金断玉的宝剑，分配给她门下的十二个女弟子，“秦岭十二燕”之名，响彻天下，这已是一二十年之后的事情了，此处表过就算，不多赘言。
谭翼飞的眼光在五件宝物上，浏览了一遍，他知道每一件宝物，莫不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物事，随便要上一件，皆可大有用处。
但是，这时候，他却不知道父亲的心意，还有什么，要留给端木红的，是以呆了半晌，不知要哪一件才好。
谭月华在一旁，看出了哥哥的为难心情，忙道：“哥哥，你一直没有称手的兵刃，你不要了那件似剑非剑的兵刃！”
谭翼飞本来，也已想要这件兵刃。
但是那么多宝物中，只有一件兵刃，晶光耀目，形式奇特，一望而知，不是凡物，所以他有点不好意思出口。
如今，一听得谭月华如此说法，忙道：“好，我就要了这件吧！”
东方白微微点头，衣袖倏地挥出，匝地一卷，已经将那件兵刃卷了起来，道：“谭翼飞，这件是什么兵刃，你可知道吗？”
谭翼飞道：“名称我不知道，但多半是削金断玉的利器！”
东方白伸指在那件兵刃上一扎，发出“铮”地一下，悦耳之极，悠悠不绝之声，道：
“这名叫‘苍天钺’，乃是唐未武林怪杰，苍天上人早年所用的兵刃，刀剑招式，俱可使唤，确是非同凡响，但是它精光外露，任何鞘套，皆难以掩饰，怀在身边，黑夜赶路，隔老远便可看到一团异光，最易启武林中人，争夺之心，你带在身边，却要小心！”
谭翼飞心知东方白必不至于虚言恫吓，连忙道：“知道了！”
东方白手一扬，那柄苍天钺已向谭翼飞缓缓飞了过去。
谭翼飞一伸手，将之接住，系在腰际。
谭升望了他一眼，又道：“刚才的话，你要牢记在心！”
谭翼飞本是一个十分稳重之人，听得东方白和父亲，一再吩咐，心中更是小心了几分！
谭升转过头去，道：“麟儿，轮到你了！”
吕叫踏前一步，道：“我要这枚蓝田玉实！”他话讲出之后，见众人并不出声，一俯身，已经将那枚蓝田玉实，取在手中。
那蓝田玉实，只是一只玉盒，盒中放的是什么样的东西，并看不出，在盒盖之上，刻有“蓝田玉实”，四个篆字。
在场众人，自然都知道，蓝田生玉，五千年一结实，相传若是得到一枚服下，便可长生不死。所谓“长生不死”，自然是夸大的说法，但对学武之士来说，一枚玉实，少说也可以抵得数年的功力，倒是真的，而且，玉实还有解毒之功，一经服食之后，其人一生之中，便自万毒不侵！
吕麟一将王盒取在手中，便转过身去，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端木红的身边，道“红姐姐，这件宝吻，我转送给你，聊表心意！”
端木红的面色，微微一变，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吕麟叹了一口气，道：“红姐姐，你如果不要，那就表示你心中，永远恨我！”
端木红眼眶之中，泪水乱转，但是她却竭力不让泪水流了出来。
她呆了好半晌，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她心中不知道有多少话要对吕麟说的，但是在叹了一口气之后，她却又什么也没有说。她的心中，迷惘到了极点，又呆了好一会，才道：“我……怎么会恨你？”
吕麟道：“红姐姐，那么，这枚蓝田玉实，你就要了吧？”
端木红幽幽地点了点头，道：“好。”
接着，只见她勉强一笑，伸手将玉盒，接了过去，揣入怀中。
吕麟又退了回来，目视谭月华，谭月华道：“该我拣了！”
端木红忙道：“月姐姐，你随意拣，拣到了东西，也不要送给我！”
谭月华笑道：“我才不送人哩，我要这柄匕首，装在铁练上使唤！”
赫青花立即道：“好！这是松石匕，虽不能断人兵刃，世上却也没有什么，可以将之毁去，而且，昔年苗疆的长臂神魔，还曾费了四年光阴，将之放在七十三种奇毒的毒汁之中炼过，只消擦破对方一点皮肤，毒便深入，绝无幸理！”
谭月华一听，不由得“啊”地一声，道：“原来这样厉害？”
赫青花忙道：“好啊，越厉害越好！”
谭升望了赫青花一眼，道：“月华，你要记得，非到万不得已，不可以之伤人！”
谭月华唯唯以应。
这时候，地上的宝物，还剩下两件，一件是那块圣金，还有一件，便是看来如同蜡制成也似，蓝色的果子。谭升向端木红道：“端木姑娘，那果子叫作青冥果，功效无穷，一时也难尽言，你一起要了吧！”
端木红也不再客气，忙道：“多谢三位前辈恩赐！”
她俯下身来，将那块“圣金”，系在腰际，将青冥果也揣入怀中。
六件宝物，俱已各得其主。
东方白道：“如果钓魂叟竟已平安出了通天道的话，地煞网自然在他手中，除了六指琴魔之后，这张网要归端木红姑娘？”
赫青花道：“这个自然。”
吕麟忽然又长叹了一声。这时侯，众人取得了火羽箭，又分了宝库之中的宝物，正在兴高采烈之际，而吕麟却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忧郁的长叹之声。
而且，在吕麟的那一下长叹之后，众人尽皆紧锁双眉，默然不语。
因为他们，俱都知道吕麟长叹的原因。而他们此际，也是心事重重！
因为，众人俱都想到，接之而来的，自然是要设法除去六指琴魔。
但是，只有火羽箭，没有火弦弓，又怎能达到这个目的？
众人呆了半晌，吕麟才道：“师傅，谭伯伯，我们到了中条山附近，暂且勿露行藏，由我先到至尊宫内，去找黄心直！”
东方白摇头道：“不必多此一举了！”
吕麟道：“对黄心直晓以大义，只怕他也肯听我的话的！”
谭月华道：“麟弟，你还不知道黄心直的为人，叫他做什么都可以，但六指琴魔是他的父亲，你要叫他做伤害他父亲之事，只怕万难如愿！”
韩玉霞急道：“那我们莫非算了不成？”
七煞神君道：“当然不能就此算了，总有办法的，我们且到了至尊宫附近，再作道理！只是至尊宫已经毁去，六指琴魔自然更加小心防范，我们要小心不露行迹才好！”
若论武功，他们这几个人在一齐，已然可以称得上普天之下，未有敌手。
但是六指琴魔的“八龙天音”，却是恒古以来，武学之巅，任何武功再高，也难逃脱“八龙天音”之祸，所以他们还是不得不小心！当下，一行八人，便向中原进发。
到了有人之处，便立即乔装改扮，分头赶路，每隔两天，聚上一次。
一路上过了两个来月，并没有生出什么事来，已经到了中条山附近。
在这一个多月来，八人每一次碰头，都商议如何可以取得火弦弓。
但是以八人的智力而论，却是想来想去，想不出一个结果来。
因为，要取得火弦弓，不外是两个法子，一是巧取，一是硬抢。
想说服黄心直，要他交出火弦弓来，众人都知道，那简直是没有可能的事。但如果将黄心直骗出至尊宫来，八个人将他围住，不容他施展绝顶轻功，硬将火弦弓抢了下来的话，自然可以，但是众人，又知道这样做，等于是害了黄心直。
黄心直于他们，都有数次相救之德，如果不是黄心直，他们八人，早也在“八龙天音”之下伤生了，又何待今日！
所以，他们虽然明知这个办法，可以取到火弦弓，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提出这样的一个办法来。
那一天，傍晚时分，八人先后来到了离中条山麓，只不过五六十里的地方，他们在一个小山谷中，集齐之后，尽皆默然不语。
谭升和东方白两人，背负双手，来回踱了好一会，才低声交谈了几句。
东方白转过身来，道：“我们自从上次，毁了至尊宫，远走西域之后，至今又已半年，在这半年之中，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变化，不得而知，看一路上的情形，六指琴魔，已经重建至尊宫，防范也一定更加严密，我与谭兄两人，先去探看一下究竟，你们在此相候，不可乱走！”
东方白话才一讲完，韩玉霞便已叫道：“大家一起去！”
谭升沈声：“不可！人多了，反为不便，我们去去就来，再一齐出动！”
韩玉霞心中，虽然不愿，但既是七煞神君谭升如此说法，她却也不敢违抗。
只听得赫青花道：“这主意本来不错，但我又何必留在此处？”
谭升忙道：“若是你走了，他们几个孩子在这里，只怕有事。”
赫青花笑道：“你当他们远是小孩子不成？要就大伙儿一齐去，要就咱们三个人去！”
谭升和东方白两人，彼此互望了一眼，心想三个人去，总比大家大齐去好一些，便点头道：“好！”又向吕麟等人，吩咐了不准乱走，三人身形展动，迅即出了山谷，隐没在暮色之中！
谭升等三人，走了之后，出谷中又静了下来。端木红缓缓地在坐着的青石之上，站了起来，在谷中踱步。
在来到此地的一路之上，端木红竭力避免，和吕麟讲话。
她知道，吕麟心中，有很多话要向自己说，要向自己，表示他心中的歉意。但是端木红却不愿意给吕麟以这样的机会。
她并不是不想令吕麟心头上的负担减轻些，而是她自己，心头上的创伤，已经太深了，不能再深一点，再深一点的话，她将没有法子忍受了！
刚才，她看到吕麟向她望了几眼，像是要走了过来，因此她便立即走了开去。
她走开了两三丈之后，隐约听得吕麟，发出了一下长叹。
端木红让暮色包围着自己，两行热泪，又已经夺眶而出。
这许多天来，当着众人，她绝不现出心中的悲痛来，但是，一当她一个人独处的时侯，她却忍不住要偷偷地哭泣。
天色越来越黑，她喜欢天黑，因为天黑，人家便不会发现她是在哭。她不愿意任何人知道她在哭！那一晚，天色阴沈，一黑了下来之后，星月无光，实是伸手不见五指，端木红只听得谭翼飞的声音，从四五丈开外处，传了过来，道：“端木姑娘，你在哪里？”
端木红连忙止住鞭泣，道：“我就在这里。”
谭翼飞道：“可别走得太远了！”
端木红答应了一声，她想辨认出谭翼飞等四人，在什么地方，但是因为天色实在太黑暗了，是以辨别不出来。
她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得他们四个人，在唧唧哝哝地低声交谈！
端木红的心头之上，又不禁袭上阵阵绞痛。
谭翼飞和韩玉霞，吕麟和谭月华，四人当然分成了两对，紧紧地靠在一起。
然而自己呢？除了黑暗在自己的身旁之外，还有什么陪伴着自己？
她茫然地又向前走出了丈许，心中突然想起谭翼飞刚才的话来，不要走得太远。自己为什么还要和他们在一起，触景伤情呢？
她一想及此处，向谷口处望去，四周围只是一片黑暗，但是她却记得谷口的方向。
她知道，如果此际，趁着黑暗，就此离去的话，一定无人发觉。
她起先，决定不告而别，但是继而，却打定了主意，要独自向至尊宫去！她慢慢地，轻轻地向外走去。
没有多久，她感到自己已经出了山谷，前面四五里开外处，有灯火明灭，她一提真气，便向前疾掠而出！一口气掠出了二十来里，心中才觉得好过了些。这时候，乌云不如刚才那样浓密，月光从云隙中透了下来，已可看清一点景物。
端木红来到了大路上，仍是一直向前飞驰，没有多久，已经可以看到山影耸天，端木红的心情，也不禁为之紧张起来。
她算了一下，自己离开了那个小山谷后，已经足足驰出了四十来里，如今，离至尊宫，应该已不会太远了，所以她便将脚步，放慢了下来。
没有多久，她转过了一个山角。
本来，四周围只是黑沈沈地，什么也看不到。
可是，在一转过了那座峭壁之后，眼前的景象，顿时为之一变！
只见前面五六里处，火光冲天，老大一堆，像是整座森林，在着火燃烧一样，而在里许开外之处，便有两排红灯，直通向那蓬火光之处！
端木红定了定神，仔细向前看去，不禁为之呆了半晌！
她已经看清，那一大堆火光，并不是有什么地方失火，而是一圈广达数百丈的大火把，正在熊熊燃烧之故。
在那一大圈大火把之中，还有许多一圈又一圈的小圆圈，算来火把之多，不下千余个，将那数百丈方圆的范围，照耀得如同白昼。
而就在那数百丈方圆之内，建有一座巍峨宏伟之极的大宫殿！
端木红本来，曾到过至尊之宫多次，原来的至尊宫，已经尽宏伟之能事。
但是如今在眼前的这座宫殿，比起未被东方白炸去的至尊宫来，却不知又伟丽了多少。
只见那座宫殿的主体，乃是一座大石台，那石台，广可二三十丈，一级一级的石级，一时也数不清有多少级，在每一级石级之上，都亮着明晃晃的火把，依稀还可以看出，火把之下，人影晃动，在四面皆是石级的情形之下，也不知有多少人守卫！
而在石台之顶，约莫还有七八丈方圆之地，则造着一座宫殿。
不问可知，那宫殿一定是六指琴魔所住的了，黄心直也有可能，住在上面。
除非是胁生双翼，否则，要到达那座宫殿，非要由石台上的石级走上去不可。
而夜晚那么多火把，日夜都有那么多人守卫，要想混了进去，而不为人所知，实是难以想像的事情！
如今看来，石级之上的人影，来来回回，都十分有秩序，想来东方白等三人，只怕也未曾得手，而知难退却了。
在那个大石台之旁，则是许多房屋，那当然是至尊宫中的高手所居。
围着那许多房屋，便是那一大团火把。不要说要不为人所知，上到石台的上面，便是要进那一团火把，也不是易事！
端木红看了半晌，心中不禁长叹一声。
照这样的情形看来，即使是黄心直愿意将火弦弓交出，或是众人硬着心肠，要在黄心直身上，强抢火弦弓的话，也是难以达到目的。
因为，除非是黄心直自己出来，否则，要见他一面，亦无可能！
端木红一路前来，并未曾遇到东方白等三人，此际又不见动静。
她心想三人一见到这等情形，一定不会贸然从事，会退了回来，再从长计议的，自己不妨等三人退回来之际，向他们说明自己的心意，从此分手，因此她也就伫立不动。
怎知等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眼前却仍然一点异动也没有！
端木红的心中，不禁大是奇怪。
她心想，东方白等三人，离开山谷，在自己之前，绝无至今尚未赶到之理。
但如今那么久，未见他们三人退回来，照眼前的情形来看，他们又不可能已经上得了石台，那么，莫非他们已经失手被擒了？
端木红又耐着性子，等了片刻，仍然一点异动也没有，她身形一晃又向前掠出了里许，已经来到了一盏红灯之下。
她一到了红灯之下，便见前面，在两条人影，向前掠来。
她连忙身形一侧，隐入了草丛之中。
只见那两人！路沿着红灯疾驰，来到了第一盏红灯之下，停了下来。
这时候，那两人离端木红的匿身之处，只不过丈许远近！
端木红定睛看那两人时，只见那两人全是一身劲装，手握单刀的中年汉子，他们两人，在第一盏红灯之下，徘徊了片刻，一个道：“快三更了，我们回去，刚好交班。”
另一个打了一个呵欠，道：“不错，其实，在这条路上巡逻，当真是多此一举，至尊在石台之上，别说是人，连蚊子飞过，也难逃人耳目，何必再在此处，多作巡逻？”
那一个不以为然，道：“话不是那么说，东方白等杂种，每一次前来，都伤不了至尊半分毫毛，都是我们弟兄倒霉，如今，我们一发现他们的行踪，立即示警，至尊就立时可以出现，我们弟兄，也可以少死几个！”
两人讲了几句，转过身去。
端木红心中，迅速地转着念头。她一等两人，转过了身子，立即足尖一点，悄没声地，自草丛之中，掠了出来。
她一掠出来之后，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已经到了一个人的背后，只不过两尺之处？
她飞燕门的轻功，本来就是武林一绝。
如今，端木红的功力，已经极高，她虽然到了那两人的背后，但是那两人，却仍一无所觉！
端木红屈气静息，跟着那两人，走了两步，才轻轻地提起手来，按在一人的背上！
那人的身子，猛地震了一震。端木红的那一按，恰好按在他的“灵合穴”之上，内力陡发，就在手掌一按上去之际，那人奇经八脉，已都被端木红的掌方震断，立时死于非命！
那时，旁边的那人，仍未发觉，已生出了极大的变故。
他只是觉出，身旁的同伴，震了一震，因为端木红的掌力未散，是以那人，虽已死去，身子却并未倒地，仍被端木红推着，向前走去。
只听得另一人道：“喂，你怎么啦？喝醉酒了吗？走也走不稳！”
端木红粗着喉咙，道：“正是！”
那两个人，也是黑道上颇有名的人物。端木红不出声，那人一时之间，只怕仍难发觉生出了变故，端木红一出声，那人立即听出语音有异，倏地转过头来。
但是端木红却也早有准备，她“正是”两字，才一出口，手掌已经离开了死人的背心，并且已经，蓄定了掌力。
一等那人，回过头来，端木红悄没声地，一掌向那人面上按下！
那一掌，齐齐正正，按在那人的面上，掌力过处，那人并时闭过气去！
端木红五指一紧，向下一滑，抓住了那人的头颈，一脚将倒在地上的死人，进了草丛之中，又将那人，拖到了草丛中。
那人只不过闭气昏了过去，并未身死，端木红一将他拖到了草丛中，那人便醒了过来。
端木红制住了他的后颈，将那人按得跪在地上，那人喘了一口气，道：“何方朋友，速速离去！”
端木红冷笑一声，道：“要离去的，也不会前来了！”
那人苦笑一下，道：“你将我制住，但是却并无好处！”
端木红沈声道：“少废话，我问你，石台上的宫殿，是何人居住？”
那人道：“至尊父子两人。还有便是钓魂叟、金骷髅、黑神君三人，鼎足而居，保护至尊父子两人。”
端木红心中一凛，道：“钓魂叟不是到西域唐古拉山去了吗？”
那人呆了一呆，像是心中奇怪，何以端木红会知道钓魂叟的下落。只听他道：“不错，但是已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了一件稀世异宝，叫着地煞网，尊驾速自离去，还可免杀身之祸！”
端木红呆了半晌，道：“要到那宫殿中去见六指琴魔，如何方能上去？”
那人道：“好，我据实讲了出来，你或则还可以死了这条心。”
端木红掌上，略一用力，那人全身皆颤，汗如雨下。端木红声声地道：“我问什么，你便说什么，多讲废话，只有多吃苦头！”
那人连忙答应，端木红内力回收了，那人才停止勿颤抖。
只听得也喘了几口气，道：“要上那石台，必需至尊亲谕，除了钓魂叟、黑神君和金骷髅三人之外，谁也不能擅自上下。”
端木红道：“我就不信，难道他们不要人服伺的吗？”
那人道：“自然要，但是一概下人，上了石台之后，却再也不准下来。百级之上，巡逻之人，也分等级，石级共是一百五十级，每三十级为一等，共分五等，第五等的人，若是踏上了第三十一级石级，格杀勿论！”
端木红向前望去，石级巍巍，心想六指琴魔这一番设计，只怕当真要令得群雄数年来的心血，付诸流水了！她顿了一顿，又道：“那么，黄公子可时常下石台来走动！”
那人道：“不，自从上月，新宫落成之后，黄公子便没有下来过，听说至尊要授他八龙天音，不许他出宫半步。”
端木红心想，自己虽然已经将至尊宫中的情形，问了个清清楚楚，但是，却一点用处也没有。因为六指琴魔的防范，如此之严，实是难以混入！
她想了一想道：“你助纣为虐，难以留你！”那人忙道：“姑娘饶……”
可是他下面，一个“命”字，尚未出口，端木红手掌，倏起倏落，“拍”地一掌，已经击在他的天灵盖上，那人身子，向旁一侧，立即死去！
那人才一倒地，端木红便听得身旁不远处的草丛之中，有人低声道：“端木姑娘，你好大的胆子啊！”
端木红乍一听得人声起自身侧，不由得吓了老大一跳。
但是她立即认出，那声音是赫青花所发，忙道：“赫前辈，你们来了很久了吗？”
她一面说，一面便向前走去。
只见前面草丛之中，人影连闪，正是东方白等三个人。
东方白等二人，才一现身，谭升便道：“我们快走，这两人死了，他们立即就会发觉，迟了怕又有麻烦？”端木红也知道兹事体大，不敢多留，四人向回路，驰出了三四里，才停了下来。
东方白道：“端木姑娘，你是怎么来的，他们四个人呢？”
端木红道：“他们仍在山谷之中，我是偷溜出来的。”
东方白等三人互望了一眼，他们俱已知道端木红之所以要离开的原因，乃是为了不想触景伤情，因此他们，也不再问下去。
东方白道：“我们一到，便看出了六指琴魔防范之严，实是空前，我们绕着转了一圈，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只得从长计议了。”
赫青花道：“我想，既然那石台，只有那两个不肖的东西，和钓魂叟可以上落，少不得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打打主意。”
东方白等人，自然知道，赫青花口中，那两个“不肖的东西”仍是指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而言。谭升道：“有什么主意可打！”
赫青花道：“钓魂叟得了地煞网，他们两人，自然知道，焉有不眼红之理？如果我带上两件宝物去见他们，他们定肯见我！”
谭升忙摇手道：“不可，他们两人，难道还有姐弟之情吗？”
赫青花一瞪眠，道：“当年你与我闹翻之时，又焉有夫妻之情！”
谭升素知赫青花脾气，怪到了极点，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为了要硬练魔经，而将丈夫，子女，弃于火礁岛而不顾了！
因此，当下谭升只是淡然一笑，道：“别发火，你倒说说你的计划看。”
赫青花道：“咱们一路回去，一路再说话不迟。”
东方白道：“说得是。”四人一齐就着星月微光，向那个山谷走回去。
端木红好几次想要开口，与他们分手，但是总是只讲了一句，便为三人所阻，她心中暗忖，到了山谷口子上再说吧，此际听听赫青花讲述一下她的计划，也是好的，因此便不再出声。
赫青花一面走，一面道：“那两个不肖的东西，自己没有本领去通过那四十九煞通天道，但是对于宝库中的宝物，却是垂涎已久。如今，钓魂叟已经得了地煞网，他们当然更心动！”
谭升道：“你带了宝物前去见他们，又有何用处呢？”
东方白应声道：“是啊，除非你肯向六指琴魔下跪，称他为武林至尊，则还有诈降一计可行。”
赫青花大声道：“我还未曾说完，你们别吵好不吵？”
东方白道：“好！好！”
赫青花道：“我带上谭翼飞的苍天钺，去见他们两人，说是宝库已开，宝物已尽为他们所得，只有这柄苍天钺，是留给他们两人的，宝物只有一件，势难两人共得，就要他们谁能带我上石台去了一次，便得此宝！”
东方白：“好！但是你一去，却只能将此事对一个说知，若是两人齐说，即使一个有办法将你弄上石台去，另一个也必然破坏的。”
赫青花想了一想，道：“说得是。”
谭升却仍不以为然，道：“你上了石台，又怎样呢？”
赫青花道：“当然是一步一步，慢慢来，都像你这样，想一举成功时，我们趁早回火礁岛去，也别在这儿动脑筋了！”
谭升仰天一笑，道：“好！算你有理，你再向下说罢。”赫青花道：“上了石台之后，便可见机行事，当然我先找黄心直”赫青花才讲到此处，谭升正色道：“你找到了他，可不能硬取！”赫青花一声怪叫，反手一掌，向谭升疾拍出而！
谭升像是早已料到赫青花会有此一着，一闪身形，便自避开。
赫青花怒道：“究竟是你说，还是我说？我找到了黄心直，自然有办法，要你来放什么屁呢？”
谭升笑道：“你不怕东方兄笑话，也得顾及端木姑娘在一旁，说话可得小心些！”
赫青花冷笑一声，道：“就这样，你们说可行得通吗？”
东方白道：“行倒是行得通的，只是可惜了这一柄苍天钺！”
赫青花“哈哈”一笑，道：“你放心，我不离开至尊宫则已，要离开的话，一定会将苍天钺带回来，你们在那个山谷中等我便了。”
谭升道：“就是要去，也到明天，今晚至尊宫中，发现死了两人，你去的话，他们岂不是疑心那两人是你所害吗？”
这一次，赫青花并没有再反驳谭升的话，只是道：“谁说现在就去来？”
一行四人，说话之间，已然将要到那个山谷，忽然之间，四人一齐停住了脚步。
此际，他们四人，离那山谷口子，已经不过一二里远近，放眼望去，已经可以看清山谷口附近的情形，他们四人，都看到山谷口子上，竖着七八老大的火把！
四人心中，齐皆一愣。
因为他们，自从离开了唐古拉山以后，便一直行藏极其隐，唯恐为人所知谭翼飞的那柄苍天钺，以黑市裹了七八十层，成了一个大包裹，才令得精光不致外露，若说那个火把是他们点上的，那是绝无理由之事，但是，已隔得如此之近，却又听不到兵刃之声，确是令人费解！
四人呆了一呆，东方白立即道：“出事了，咱们去看！”
端木红本来，想要立即向三人告别。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却是难以离去，连忙跟在三人后面，向前飞掠而出！
一二里路程，在四人脚下，晃眼即到，东方白首先，冲进了山谷口向山谷一看，不禁一呆。
只见山谷内空荡荡地，一个人也没有！
谭升、赫青花、端木红三人，相继赶到，见这等情形也不禁为之一愣，失声道：“咦，他们四个人，上哪裹去了？”
东方白身形展动，极其迅速地在山谷之中掠了一转。
一转掠过之后，他又立即窜出了山谷，道“他们并不山谷中，我们快分头去找！”
谭升等三人，也知道事出非常，可能四人已经遭到了么意外。
因为此处，既然离至尊宫如此之近，实是么事情，都以发生的！
四人一齐出了山谷之后，各自驰出了十来里，又转了回来。
四人几乎是同时回到了谷口，火把上的火头，窜起老高，四人一看对方的面色，便知道各人和自己一样，一无结果！
谭升不禁奇道：“可怪，我们离开，并没有多久，端木姑娘离得更近，他们怎么会在十里之内，不见了踪迹，莫非……”
东方白忙道：“不会的，他不会到至尊宫去冒险的！”
端木红向山谷外的那些火把一指，道：“看这些火把的形状，一定是至尊宫中的，难道是六指琴魔，到了此处？”
谭升道：“六指琴魔若来，定奏八龙天音，何以我们，未曾听到？”
赫青花道：“麟儿和月华，武功尽皆不弱，再加上玉霞的两相轮，谭翼飞的苍天钺，六指琴魔不来，我就不信至尊宫中，还有什么高手，是他们的敌手。”
端木红道：“或许是钓魂叟？”
端木红此言一出，众人不由得一呆！
钓魂叟！一定是钓魂叟！
当然，以钓魂叟的武功而论，在钓魂丝已失的情形之下，要能胜得过吕麟等四人，也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但是，地煞网却已落到了钓魂叟的手中！
钓魂叟是如何取到地煞网的，他进了宝库之后，为何只取地煞网一件宝物，他们四人，还俱都不甚了解其中经过。
但他们可以肯定的是，地煞网已在钓魂叟的手中，如果他以地煞网来对付四人的话，只怕四人，一个应付不当，便难免遇害！
他们四人，一想及此处，一颗心，不由得尽皆向下一沈。
谭升忙道：“但是，若说已被解送至尊宫，则我们也应孩碰上啊！”
端木红急道：“是啊，他们四个人，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端木红这一句话，甫一出口，突然听得峭壁之上，一声长笑，一个苍老的声音，接口说道：“端木姑娘，你们在找什么人？”
四人一听得突然有人接口，一起抬头，向上面望了上去。
就着火把上的光芒，只见，在离地约有十来丈的一块大石上，立着一个身材瘦长，银髯飘胸的老者，正是钓魂叟！
四人一见钓魂叟突然出现，心更是向下一沈。
东方白一声长啸，双臂一振，整个身子，便待向上跃起！
但是在东方白身旁的谭升，却立即一伸手，抓住了东方白的手臂，低声道：“东方兄，他有地煞网，若是居高临下，兜头将地煞网罩了下来，你却是难以躲得过去！”
东方日心中一想，谭升所言不假，他心中怒火上腾，厉声大喝道：“钓魂叟，他们四人现在何处？”
钓魂叟“哈哈”大笑，道：“他们四个人吗？如今十分舒适。”
谭升沈声道：“钓魂叟，只怕他们四人，虽被你以地煞网罩住，一时之间，你也奈何他们不得，而你如果收了地煞网的话，他们四人，也必可逃脱，此际，你地煞网不在身上，神气什么？”
在谭升讲这番话的时候，他原也不能肯定，地煞网究竟是否在他身上。
他之所以如此说法，乃是想看一看钓魂叟的反应，以便确定地煞网，是否在他身上！
只见钓魂叟面色如常，“哈哈”一笑，道：“七煞神君，如果地煞网不在我的身上，十几丈高下，自然难不倒你们，何不一跃而上，将我擒住，救出四人，岂不快哉！”
谭升听得钓魂叟如此说怯，实是猜不准地煞网是否在他的身上！
只听得赫青花冷冷地道：“就算你有地煞网，便能奈何我们了吗？”
钓魂叟道：“是啊，谭夫人尽管一试！”
赫青花双目神光炯炯，望定了钓魂叟。
她知道，若是双方，都是在地之上，自己这一方面，有四个人之多，即使钓魂叟有地煞网，也是自己这方，占着便宜。
因为东方白、谭升和她自己三人的掌力结合，掌力之强，实是惊天动地，即使地煞网罩了下来，也一定可以将之震飞。
而如果钓魂叟一罩不中的话，三人立即移掌相向，钓魂叟功力再高，也难以接着住三人合力的一掌，非吃大亏不可！
但是此际，钓魂叟却是居高临下，离他们有十来丈的距雏。
十来丈的距离，他们三人，固然可以凌空跃了上去，但是却也不能一口气便向上跃到。
而且，即使一口气能以跃得那么高的话，钓魂叟兜头把池煞网罩了下来，他们也势不能发掌相距！
因为一发掌，强大无比的掌力，向前冲出的话，身形必然受反挫之力而下沈，而他们一沈之间，地煞网便会将他们兜住！
一被地煞网兜住的话，再想要脱身，只怕不会有那么容易了？
但是，如果地煞网根本不在钓魂叟的身上，而是用来困住了吕麟等四人的话，他们自然更可以毫无困难地胜过钓魂叟了！
只不过他们却无法确定这一点！
赫青花向钓魂叟看了一会，回过头来，低声叫道：“端木姑娘！”
端木红连忙走向前去，道：“赫前辈有何吩咐？”
赫青花道：“你设法离开此处，当然来的，不止钓魂叟一人，但你却要冲出去。”
端木红呆了一呆，道：“赫前辈，刚才我确想离去，但如今我却不想独自逃生！”
赫青花忙道：“我不是要你独自逃生，我是叫你去探察一件事！”
端木红忙道：“什么事！”
赫青花将声音压得便低，道：“如今，我们不能贸然发动，便是因为不知道地煞网是否在他的身边，看他的情形像是，在和我们耗时间，好等六指琴魔前来。我给你红、白、绿三支信号箭。你离开此处之后，若是获知地煞网不在钓魂叟的身上，便发绿色信号，若是在他身上，便发红色信号，如果知道六指琴魔向这里来了，便发白色信号！”
端木红一面点头，一面将三支信号箭，接了过来，揣入怀中。
七煞神君谭升也向前面走了过来，低声地说道：“端木姑娘，这事毫无头绪，你却要见机行事才好！”
端木红知道自己要去办的事，实是棘手，难办已极。
但在这种情形下，谭升等人，越是将难办的事托付自己，便越是表示他们，看重自己，她心中十分兴奋，点了点头，身形向旁一闪，闪开了三四丈。
耳际只听得赫青花和钓魂叟两人，仍在不住对骂，她身形再闪，已然闪到了火把光芒，所不能照到的黑暗之中。
她心中不禁暗暗奇怪，因为她身形闪动，已经接连掠出了十来丈。
但是，却并没有人，阻拦她的去路。
端木红身形略凝，心想赫青花要自己打探的三件事，几乎每一件，都是要向至尊宫去，方能够明白究竟，得出结果的。
要知道六指琴魔是否赶来此处，自然要上至尊宫去，方能遇上。
而如果吕麟等四人，已被钓魂叟擒住，当然立即押往至尊宫，那张地煞网，是否还罩在他们的身上，当然也非见到他们四人，难以知道！
她略想了一想，便向着至尊宫，疾驰而出，晃眼之间，便已驰出了里许。
就在此时，她突然觉出，有人跟在她的后面！
其实，端木红并未听到任何声响，她只是突然有了这种感觉而已。
端木红心中，不禁暗吃了一惊。
因为，如果真是有人，跟在她后面的话，那人的轻功，一定极高！
她不动声色，仍然向前疾掠而出足尖连点，一连三个起伏。
在第二个起伏中，她足尖点处，身如离弦之箭，向前激射出丈许，双足尚未着地，身子离地丈许，突然柳腰一摆，身子硬生生地，在半空之中，扭了过来！
她这样做法，是为了使跟在她身后的人，猝然不防，不致逸去。
果然，她身子才一转了过来，只见一条人影，疾如流星，迎面撞了过来！
端木红乃是有备而发，一面转过身子时，一面早已抓住了闪电神梭，一见一条人影，疾撞了过来，玉腕抖动，“当当当”一阵响，闪电神梭的梭尖，稍起一道银虹，已经向那人劈面刺出！
端木红转身发招，几乎是在同时完成的事情，在她想像之中，那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一定难以逃脱自己这一招的！但是，那条人影的身法之巧，当真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端木红一见这等情形，不由得猛地一愣！
同时，她立即收招不发，因为她悟到，天下异人虽多，但轻功好到这一地步的，只怕除了黄心直以外，再无他人！
她一收招之后，连忙问道：“黄公子，可是你吗？”
只见那条人影，斜逸出三四丈后，足尖点处，又已反弹了回来，一来一去，疾逾闪电，已在端木红身前站定，正是黄心直！
只见他满面焦急之状，道：“端木姑娘，我爹快来了，你还不走？”
端木红一愣，忙将闪电神梭收起，取出那枚白色的信号箭，撕破了外皮，向上一抛只听得“嗤”地一声轻，一溜银，直上汉霄！

第032章 蓝田玉实，改造端木红
端木红一面放出那枚白色的信号箭，一面又问道：“你可曾见到吕公子他们？”
黄心直道：“没有啊！”
端木红道：“他们多半已为钓魂叟地煞网所擒，但是却不知在何处？”
黄心直满面皆是疑惑之色，道：“有这等事？我怎么一点不知！”
端木红心中，也是大为起疑，道：“那么，你爹出宫作甚？”
黄心直道：“有两个人离奇死去，钓魂叟率众追寻，发了信号回来，说发现了强敌，爹便离开了至尊宫，我只怕又有人死在八龙天音之下，偷出来看个究竟，跑在爹的前面，遇到了你，又尾随了你片刻，你快走吧，他就要到了！”
就是这几句话工夫，已经可以听到马蹄声！
端木红心知自己自色的信号箭，既已发出，谭升等三人，一定会立即退却。
而此际，钓魂叟和六指琴魔，皆不在至尊宫中，却是给自己闯进至尊宫去，造成了一个机会！但端木红继而一想，却不禁暗骂了自己一声“蠢材”，因为，千方百计，要闯进至尊宫去，无非是为了要见黄心直一面，而如今黄心直就在眼前，又何必多此一举！
端木红想了一想，道：“黄公子，你是偷走出来的吗？”
黄心直道：“正是。”
端木红：“如此说来，你也一定不愿给令尊发现了，我们还是快点躲一躲避，我还有几句话和你说！”
这时侯马蹄声已经更加急促，端木红话一说完，立即一拉黄心直，两人一齐闪进了路旁的灌木丛中，他们两人，才一隐起不久，只见五匹骏马，两前两后，当中一匹，已然旋风也似卷到，窜到在他们两人的身旁，掠了过去！端木红在马匹掠过之际，已是看得出，正中那人，正是六指琴魔！
黄心直忙道：“端木姑娘，快点说吧，我一定要在爹回去之前，赶回宫中去的。”
端木红想了一想，道：“黄公子，那七枚火羽箭，已经给我们在唐古拉山找到了！”
黄心直一声，面色“刷”地变得青白不定，道：“真……的？”
端木红道：“当然是真的，现在，就少你的火弦弓了！”
黄心直将手按在胸前，连忙退出丈许。但端木红早已料到他有此一着，如影附形，跟了前去。黄心直嘴唇掀动，像是要说什么话。但是他终于一个字也未曾说出来，突然之际，一个转身，便自向前，疾驰而出！
这一下变化，倒是大大地出乎端木红的意料之外，她陡地一呆，几乎急得哭了出来，连忙真气一提，向前追出。本来，端木红开门见山，便向黄心直说出，已经找到了“火羽箭”一事，乃是想要黄心直明白，连火羽箭这样，淹没了数百年，无人得知下落的东西，都已找到，火弦弓也必然会和火羽箭相会的。怎知他对黄心直的性格，还了解得不够深刻，若果此际，换了是谭月华的话，谭月华就一定不会如此说法了。
黄心直一听得火羽箭已经到手，吓得面上变色，心头一阵乱跳，他虽然和端木红等人，绝无敌意，但因为他对父亲的感情，实在太浓，因此在无形之中，端木红已成了他的敌人。
他既是六指琴魔的儿子，事实上，和端木红等人，早是敌对的双方了。
但是，在火羽箭未曾出世之前，双方之间的敌意，却还没有这样明显地暴露出来。因为在那时候，即使端木红等人，得了火弦弓的诰，也是奈何六指琴魔不得的。
但是到了如今，情形却是大不棺同了！只要火弦弓一落到了端木红等人的手中，弓箭相合，便可以克制八龙天音，六指魔琴的性命，也就难以保全了！所以，黄心直在退出之后，一言未发，便立即转身，向前掠出。端木红见黄心直突然向前逸出，便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她心中不禁又急又恨，连忙向前面，一直追了出去。
以端木红的轻功而论，固然早已臻第一流的境界，但是和黄心直相此，却还相去甚远，开始，她还可以看到黄心直的身形，如流星也似，向前飞射而出，便已不见了。
端木红见黄心直驰出的方向，正是向至尊宫而去的，因此，她虽已看不见黄心直，仍是竭力向前面，疾驰而出！
待到端木红驰出了四五十里，已经可以看到火把照耀之下的至尊宫时，她才见到，一溜黑影，疾如流星，在百来石级之上，一掠而过，转瞬之间，便已经看不见了！
端木红人心知黄心直已经回到了至尊宫。
她刚才想及，自己可以趁六指琴魔不在的机会，抢上石级之际，心中还不免哑然失笑，但如今，这件事却立即付诸实行了！
在明如白画的火光照耀之下，想要混过去，是根本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只有硬闯！
端木红主意打定，一抖手，已经将闪电神梭，抖在手中。
她一将闪电神梭抖在手中，身形展动，便向前疾掠了出去。掠过了七八盏红灯，便见迎面两人，冲了过来，喝道：“什么人？”
端木红也不回答，足尖一点，身子已经拔起了六尺上下。
同时，她手臂一振，一招“雷电交作”，闪电神梭，向下面疾挥而出！
她一面发招，一面身形，仍然向前而去，并没有停止。
刹时之间，只见银虹缭绕，那两人各自一声怪叫，腾腾两声，两条人影，已经跌出了七八尺，而端木红身形一沈间，已经落在三四丈开外！
她足尖甫一点地，立即又一提气，向前面掠了出去。一连三四个起伏，她已经来到了最后一盏红灯处，前面三尺，便是那一圈大火把了。她刚一来到那地方，只见四条人影，闪了出来，一人怪喝道：“胆敢硬闯进武林至尊之宫来，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端木红也无瑕与他们斗口，身形一矮，闪电神梭，不攻向那四人，却向火把扫去，梭尖到处，四支火把，已经倒了下来。端木红立即身形一长，在那四支火把，将熄未熄之际，“霍霍霍霍”，四面疾扫而出，那四支火头足有三尺来高，熊熊燃烧的火把，向前直飞了出去，那四人避之不及，正被火把击中！
六指琴魔在至尊宫外所燃的火把，乃是以硫璜硝，加极其耐燃的油质，所特制而成的，所以才能够终夜点燃。那四支火把，一碰到那四人的身上，立时引起了烈火，那四人怪叫不已！几乎变成了火人，自顾不瑕，哪里还来得及阻拦端木红？端木红也不再理会他们，又是两个起伏，已经到了石级之旁！她吸了一口气，抬头向上看去，贴近看来，那一百五十级石级，更是高不可及。在石级上，每一面，皆有不少人在来回走动，但是对于已站在石级之旁的端木红，却像是根本未曾看见一样！
端木红心知，只要自己一站上石级，立即便有人会来阻拦自己。但自己既已闯到了这里，总不成就此退了回去？说什么也要闯到顶上，再见上黄心直一面！她凝气定神，身形拔起，已经落在第十级石级之上。
她这里身形，刚一落下，那些正在来回走动的人，突然一齐，围了上来！端木红闪电梭神一抖，忙使了一招“闪电霍霍”，将全身护住。只见前四后四，已有八个人，将他围在中心。
端木红一声长啸，朗声道：“挡我者死！”
她一个“死”字才出口，闪电神梭，疾挥而出，只见匹练也似一道银虹过处，前面四人纷纷避开！原来端木红那一招，先发是虚，后发是买，她攻向后面那四人的半招，一发即收，后面四人，只见银光一闪，尚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间，端木红早已攻向前面四人了。
而前面四人，一见端木红出手，先攻身后，只当有机可趁。
一时之间，纷纷举起兵刃攻到。却不料端木红的神梭，来得如此之快，一梭过处，梭尖在四人胸前，作一字形，齐齐划过，半招之间，令得身前四人，尽皆受了伤！
那四人一跃而开之后，有两个伤重不支，还立即倒地不起。雪白的石阶之上，流满了殷红的鲜血！端木红一招得手，再不停留。长啸声中，单臂一振，身形再度拔起！她早已知道，那石级共有一百五十级，而每三十级，有三十二守卫，石级共有四面，即是每一面有八个人。看情形，守衙在石级上的人，是不能随便越级乱走的。
端木红当然也知道，一定是越向上去，守卫的人，武功越高。而且，即使是六指琴魔和钓魂叟两人不在，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只怕也在上面。再加上六指琴魔，随时随地，可龙回来，自己的时间，实在是不够的！
因此，她一拔起丈许高下，来到了第三十二级石级上，不等那八个人迎了上来，立即长啸一声，真气再提，将闪电神梭，挥成了一团银辉，宛若是一个银球，突然腾空而起一样，又已向上拔起！她这一拔起，足有一丈五尺高下，一举而跃过了八人，已来到第六十一级石级之上。
她如法泡制，瞬刹之间，使到了第九十二级石级上了。当她身在半空之际，虽然有不少暗器，向她身上打来。但是她挥动闪电神梭，将那些暗器，纷纷砸飞，却是丝毫无损。
端木红来到了第九十二级石级之上，还想要依法施为时，突然听得四声大喝，四条人影闪动，已有四柄鬼头刀，当头砍到！
从那四人的来势来看，武功之高，显然和她刚才一掠而过的那些侍卫，不可同日而语！
端木红大叫一声：“来得好！”闪电神梭，疾扬而起！
任何人都只当她一定是扬梭去格开那三柄鬼头刀，那拦了上来的四个大汉，也正是如此想法，一见端木红闪电神梭来势猛烈，眼前精光乱闪，也是不敢大意，各自收刀，舞起一片刀花，护住全身。却不料端木红那一招，看来虽然全是进攻的招数，实则上，却是虚招！那四条大汉，才一舞起一片刀花，端木红已经倏地收招！
电光石火之间，端木红身形一扭，已经“刷”地绕了一个半圆，掠上了六级石阶，紧接着，左足离地而起，右足足尖点地，迅疾无比地转过身来，闪电神梭，一招“雷声隆隆”，已经抖出！
这一招出手之快，无可比拟，那四人根本来不及转身！只听得四人各自闷哼一声，神梭的梭尖，在眨眼之间，连颤汀腮，恰好在各人背后的“灵合穴”上，各刺进了寸许！
那“灵合穴”乃是人身一等一的要穴，直通人心，就算只被梭尖点中，武功再高，又是难以禁受，何况端木红出手极重，梭尖已经在他们的“灵合穴”中，刺进了寸许！
那四人所守卫的，乃是第九十一到一百二十这三十级石阶。在这一百五十级石阶上，共分五组守衙，每一组负责三十级石阶，越是守卫上面的，武功越高。那四人在黑道上也极为有名，人称“洛阳四虎”，师兄弟四人手中的鬼头刀，也不知伤了多少人。
他们四人，最厉害的一套刀法，乃是独门地趟刀法。但这时动手之处，乃是在一级一级的石阶之上，而地趟刀法，则必需在地上流动使出，因此四人吃了地形的大亏，难以使出看家本领。
再加上端木红的闪电神梭，一抖动之际，精虹暴长，令人眼花缭乱，而且，一发即收，人已到了他们的背后，洛阳四虎尚未弄清端木红人去了何处，背后便已经受了重创！
他们一身本领，皆未施展，便落于下风。
端木红足尖一顿，倒跃上了七八级石阶。只见四人身子摇摆面色惨白，勉力转过身来，终于站立不稳，“咕咚”、“咕咚”，一齐跌倒在石阶之上！
端木红见自己已经闯过了四关，只剩最后这一道守卫了。
若是闯过了这一关，则可以到达六指琴魔所居之处，去找黄心直了！
她定了定神，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在最高的一级石阶之上，有四个人，并肩缓缓走了下来。端木红身形展动，向上掠去，片刻之间，和那四人，相隔只不过七八级石阶！
她定睛看去，只见那四人，两高两矮，两个高的，面貌一模一样，两个矮的，相貌也是相同，看来竟是两对孪生兄弟。
那四人的衣着，俱皆十分怪异，那两个高的，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皮袋，两个矮的，除了一块老大的玉佩之外，却并无一物。
端木红心知这四人的武功，一定在其余人之上，她望了几眼，道：“你们赶快让开，不然，那些身受重伤之人，便是你的傍样！”
那两高两矮四人，听来像是无动于衷，一个矮子冷冷地道：“独臂女娃，你连闯四关，已然不易，念在你年纪轻轻，武功胆识，居然不凡，放你一条生路，快快逃命去吧！”
端木红柳眉倒竖，叱道：“少说废话！”
那两高两矮四人，又向下跨了两级，道：“你不要性命了吗？”
端木红道：“你们要我离去也不难，除非答应我一件事！”
那四人“哈哈”一笑，道：“笑话，倒反而要挟起我们来了，倒要听听你说些什么？”
端木红本来，绝无意就此离去。
她之所以无话找话说，乃是想分散这四个人的注意力之故。
因为，端木红已经知道，每四人分守三十级石阶，不得越雷池半步。她只要能够有极具短暂的机会，她只要掠过那最后三十级石级，那四人武功再高，也就奈何她不得了！
当下她听得四人，如此说法，心中一喜，道：“我要你们答应三件事，第一……”
她一个“一”字，甫一出口，陡然之间，一声长吟，双足顿处，身形已经疾拔而起，足足拔起了有一丈五六高下！她一拔在半空，那四人已知上当！
只听得他们，一齐出声怒叱，端木红并不下望，身在半空之中，真气再提，又硬生生地拔高四五尺，身子一抖一挺，如箭离弦也似，向前激射而出！
她这一射出，如果能够平安落地，即离最高的石级，不过是四五级，再一提气间，便可以来到平台之上了。但是，就在她身子向前，激射而出之际，只听得“嗤嗤”之声，不绝于耳！
端木红刚才一见那两个高的身上，挂满了皮袋，便知两人，是暗器的能手。
因此，她一听得有暗器嘶空之声传到，也不回头去看，手腕一抖，精光缭绕，已经将她全身，一起包没，尽皆护住！
只听得一阵极其紧密的“叮叮”之声过处，不知有多少暗器，为她砸飞！
但是她既然挥动闪电神梭，真气不免一散，人已向下落来。
双足点地，抬头向上一看，离顶上还有七八级石阶巳端木红单臂向后一挥，一梭向后击出，也不理会那一梭，是否奏功，几乎是在同时，足尖点处，身形已经再度拔起！
可是，就在她身形再度拔起的那一瞬间，突然觉出，下盘又有一阵极其轻微的暗器嘶空之声，传了过来，端木红心中，大吃一惊，忙挥抖闪电神梭去格挡时，左右双腿之上，已经一阵发麻！端木红心知自己，已经中了毒药暗器，如果不勉力落向平台之上，立时更是杀身之祸！她咬紧牙关，真气再提，终于又给她，向上掠上了丈许。一掠上丈许之后，她已经觉得小腿上的那阵麻木之感，来到了大腿上！
端木红心中暗自叫道：“好厉害的毒药暗器！”真气一松，“砰”地一声，跌了下来，正好跌在平台之上，她连忙接连几滚，滚出了丈许。
抬头看时，只见那四个人，来到了最高一级石阶上，却不敢再追上来。
端木红松了一口气，只听得那两个高的齐声道：“独臂女娃，你中了我们毒药暗器，一个时辰之内，便性命难保！贝你武功不弱，如肯拜在我们门下，还可以饶你一命！”
端木红只觉得麻木之感，已经传上了腰际，听了两人的话，心中也是大为吃惊。
可是，转眼之间，她便扬声大笑起来，道：“你们在做梦哩！”
她一面说，一面已然放下闪电神梭，伸手入怀，取出了放在蓝田玉实的那只玉盒来。
她才一取出那只玉盒，那两高两矮口人的面色便自一亮，眼中射出了贪婪无比的眼光，怪叫一声，竟不顾六指琴魔的戒令，一齐向上扑来！
端木红一见这等情形，心中不禁大惊，百忙之中，一开盒盖，只见玉盒之中，放着一团血也似红的物事，端木红也根本来不及去辨认那蓝田玉实，究竟是如何模样，一张口，便吞了下去！
她这里甫一吞下，那两高两矮四人，也已经扑到了她的身边！
端木红才将蓝田玉实吞下，只觉得一股阳和之气，顺津而下，下半身的麻木之感，尚未消去，想要滚开，也自不及！
但也就在此际，只听得平台之上，响起了两声怒叱喝道：“你们四人，怎的擅上平台，莫非想死吗？”那两高两矮四人，本来已经各自一招，向躺在地上端木红击出。
可是那两声怒叱，才一响起，他们四人，便已倏地收招，向后退去！
端木红连忙弃了玉盒，将闪电神梭抓在手中。只见两条人影，飞掠而至，迅即来到了身前，端木红定睛看时，只见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个人！
端木红刚才见四人后退，心中刚松了一口气。此际，一见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突然出现，心中又是一凉。她虽然服下了蓝田玉实，但是毒气仍未去，下半身仍是麻木不仁。
而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武功何等高强，即使是未曾中毒，单打独斗，也未必胜得过他们，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只见两人一到，金骷髅“哼”地一声，一抬脚，便已踏住了端木红的胸口。
端木红只觉得一股大力，压了下来，连忙运气相抗，但却难以转侧。
黑神君向被端木红抛出的玉盒，看了一眼，面上神色，也为之一亮。
他随即抬起头来，喝道：“你们四人，胆敢违至尊严令吗？”那四人，刚才一见到玉盒上“蓝田玉实”四字，什么尽皆忘记，如今被黑神君一喝，面如土色，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来六指琴魔，深恐有正派中人，混进至尊宫来，所以防范，极是严厉，那石台之上，除了钓魂叟、黑神君、金枯髅三人之外，其余任何人，不得踏上一步，如有违犯，便要以极其残酷的方式处死！是以那四人，此际已然是魂飞魄散！
黑神君又冷冷地道：“你们可是以为至尊不在，便可胡闹了吗？”
那两个矮子头声道：“黑神君，大家全是武林一脉，尚祈包含则个。”
黑神君冷笑一声，道：“你们且退下！”
那四人的武功，其实也不比黑神君低，但黑神君却得六指琴魔的信任，是以四人此际，明知已到了生死关头，也不敢轻举妄动，一听得黑神君如此说法，便诺诺连声，退了下去。
黑神君转过身来，道：“兄弟，先将这断臂女娃制住再说！”
金骷髅扬声大笑，道：“我已将她踏在足下，难道还怕她飞天……”
金骷髅骄狂已极地讲到此处，突然之间，收住了口，只见他面色，突然一变，紧接着，传来“砉”地一下骨裂之声，夹着他的一声惨叫，他整人已经向外直跌了出去！
这一下变生之奇，实是出乎人人的意料之外！连得端木红自己，也莫名其妙！
她只觉得机不可失，立即一跃而起！
黑神君陡地一呆，身形一晃，来到金骷髅之旁，叫道：“怎么了？”
金骷髅在地上，不停打滚，双手捧住了右腿，额上汗珠，如雨而下，道：“我……小腿骨已断，快……拦住她！”
黑神君见金骷髅右眯，已经又红又肿，分明腿骨已断，受伤极重，一时之间，他也是又惊又怒！端木红跃起之后，听得金骷髅腿骨己断，心中更是莫名其妙！她哪里知道，那蓝田玉实，乃是稀世之宝，虽然功效，未必在七色灵芝之上，但是却有一样好处，那便是见效极速。
刚才，端木红被金骷髅一脚当胸踏住之际，蓝田王实所化的刚阳之气，已经全身流转。
本来，金骷髅也不致于身受重伤。可是因为端木红曾经服食过鳖的内丹，那内丹乃是至阴至寒之物，与蓝田玉实的阳刚之气，在她体内一时难以汇合，又恰好在胸前“中庭穴”处，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交并一起！而金骷髅的右足，正是踏在端木红的“中庭穴”上，两股内力交迸，发出了一股其强无比的力道，向外疾冲而出！那股力道一冲之间，若不是金骷髅用力踏住了端木红的“中庭穴”，端木红可能自身，要因此而身受重伤，难以活命！但无巧不巧，恰好金骷髅用力踏住了她的胸口，那一股方道，向上疾冲而出，金骷髅武功虽高，也是禁受不住，不但将他小腿骨震断，而且，将他整个人，也震跌出去丈许！
而端木红在这一瞬间，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内力，也已汇而为一，不但将毒气逼出，而且还得了莫大的好处！
当下，她见金骷髅无缘无故，受了重伤，强敌只剩下了黑神君一人，精神为之一振，一声长笑，道：“黑神君，快出招！”黑神君身形一耸，全身骨骼，“卜卜”乱响，缓缓扬起掌来。
只见他掌心，墨也似黑，已经将黑砂掌功夫，全力运上！
端木红不等他一掌发出，闪电神梭，已经抖起，梭尖直指他掌心的“劳宫穴”刺来！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得黑神君一声怪笑，手臂陡地一沈，避过了梭尖，手腕一翻间，已经将神梭，紧紧地抓在手中！同时，他左手扬起，也是掌心墨黑，一掌向端木红左侧攻到！
端木红见自己神梭，甫一扬起，便已为对方抓住，心中也是一惊，她见黑神君的左掌袭到，百忙之中，手臂用力一缩。
她只有一条手臂，实无法抵御黑神君左手所发的那一下黑砂掌。而她右臂一缩的目的，也只是想将闪电神梭，套了回来，转身逃走！
怎知她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内力，汇合之后，真气疾运，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穿过了任、督两脉，打通了生死玄关！
如今，她武功之高，即使是玉面神君东方白，也是力所不逮，黑神君的那一黑砂掌，就算击中在她的身上，她也可以行若无事。
但是端木红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武功，已经到了这一地步，所以还缩臂用力一扯。片刻之间，黑神君只觉得一股其大无比的力道，将他扯得向前跌去，几乎绝对无法抗拒！
而端木红在一扯之后，紧接着手臂一抖！
黑神君又觉出一股大力，将自己直抖了起来，不自由主，五指一松，那一掌也早已发不出去，身如断线风筝也似，被端木红抖出了两丈开外，方始重重地跌在石台之上，这一跌，直跌得他满天星斗，急切之间，哪里爬得起身来？
端木红见自己一扯一抖，竟有这样的威力，心中也不禁为之一呆。她也有一点想到，自己功力陡进，乃是服了蓝田王实之故。
当然，她仍然想不到，仅是蓝田玉买，她武功精进，绝不能到此地步，只有蓝田王实和鳖的内丹，相辅相成，又恰好有人，用力踏在她的“中庭穴”上，方能有此结果！她也不知道，自己此际的武功，竟已到了数百年难得有一人达到的真气，打通生死玄关，几成“金刚不坏之体”的地步！端木红向跌在地上的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略看了一眼，一个转身，便向建在石台之上的宫殿奔去，两个起伏，已然冲进了大殿之中！只见大殿之中，陈设华丽到了极点，但是却又阒无一人。
端木红气纳丹田，大声叫道：“黄公子！”
那三个字才一出口，连她自己，也被吓了老大的一跳！她此际武功之高，可以称得上天下第一，沈气一叫，声音之绵实嘹亮，实是难以形容，整个大殿之中，竟响起了十七八下回声！
端木红等回声静了下来，才放低了声音，道：“黄公子，你不必再躲了，我已经闯进来了！”她一面说，一面向偏殿闯去。
一连闯过了几进偏殿，才见到一个人，慌忙欲避，端木红连忙一跃而过，到了那人的面前，喝道：“站住，别动！”
她这里口个字才一出口，只见那人，面色由黄而青，身形一晃，向下倒地，敢情那人，武功甚差，只不过在至尊宫中，充任贱役，被端木红四字一喝，声如霹雳，那人心胆俱裂，竟然生生震死！
端木红呆了一呆，又向前闯去，才从一个月洞门闯进去，便见七八个人，缩成一团，男女都有，乃是宫中的丫环侍役等人，这些人，都是黑道上的小脚色，此际，俱皆吓至面无人色！
端木红有了上次的经验，唯恐自己开口大声，才有一个胆子较大的人道：“姑娘……我们讲了，至尊回来……也是难免……一死！”
端木红“哼”地一声，道：“你们若是不说，如今就死！”
那七八人头抖不已，端木红将声音放平和了些，道：“你们众人一齐说，那就算六指琴魔回来，你们之中，便谁也不漏此事，他也不知道是你们指给我知道的了！”
那七八人互望了一眼，才齐声道：“就在大殿正中的交椅之下！”
端木红一听，连忙一个转身，反扑到了大殿之上。她一到了大殿，向外一看，只见黑神君已经站了起来，扶着金骷髅，正待向大殿之中掠来，一见端木红在大殿之上出现，吓得连忙止步。
端木红也不去理会他们，闪到了正中那张交椅之旁，一脚扫出！
只听得“砰”地一声响，那张玉石交椅，应声跌出，碎成了好几块。
而交椅一被开，地面上，便现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来。
端木红见有石级，可以通下去，身形一晃，便已然向下沈去。
在她向下沈去之际，像是听得黑神居发出了一下欢呼，但是她因为心急见到了黄心直，所以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她在石级上，飞掠而下，片刻之间，使到了尽头，只见面前，乃是老大的两扇石门。端本红身形一凝，叫道：“黄公子，你可在吗？”
叫了两声，便听得黄心直在内道：“端木红姑娘，我不见你，你快走吧，我爹一定就快回来了，到时，只怕我也救不了你哩！”
端木红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黄心直的所在，如何肯就此离去？
她主意打定，便沈声道：“黄公子，今日我既已来到此处，为了普天下武林人物着想，火弦弓志在必得，你却要原谅一二！”
黄心直面色大变，并不出声，目光灼灼，望定了端木红，那神情，就像是落到了陷阱中的小动物一样！
端木红心知黄心直轻功绝顶，唯恐自己一向前扑出，他便趁隙逃走。因此，她先向前，拍了一掌，掌风回旋排荡，整间石室之中，充塞了一股无形的大力，将黄心直逼在一角，难以动弹。
紧接着，她一俯身，将刚才被她击倒的石门，提了起来，掩住了出口。
然后，她才向黄心直走近了几步，道：“黄公子，我在这一个时辰中，功力陡进，你绝不是敌手，快将火弦弓给我，免得我一出手间，将你误伤，这却是我不愿之事！”
黄心直面上，现出了悲愤之极之神色，道：“端木姑娘，你……千不想……万不想，也该想想，我曾为你们解了多少次围！”
端木红长叹一声，道：“黄公子，我岂不知自己此举，不仁不义！但是反过来说，对整个武林而言，却是大仁大义之举，黄公子，你要明白这一点才好！”
她一面说，一面又向黄心直逼近了几步。
黄心直身形一闪，已从左面的角落，闪到了右边的角落上。
端木红道：“黄公子，你不必躲了，躲不过去的，我们力求除去你爹，也是为了你好，你能大义灭亲，必定受普天下武林人物，崇仰赞美！”
黄心直哭道：“我不要人赞美，也不要人崇仰，我……我只要爹！”
端木红几乎不忍卒听，她自己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设身处地，若是她忽然和生身父母相遇，不论父母是何等样人，若是有人想令她父母死亡，她必定要拼命相卫。
黄心直此际的心情，端木红实是了解得十分彻底，她唯恐自己再听下去，终于会不忍下手，连忙向前闪出了丈许，离黄心直已不过三尺！
黄心直将火弦弓藏在背后，胸前门户大开，对着端木红勺他自知不是端木红的敌手，走又走不脱，已经拼出了一死。
端木红一伸手，已经抓住了黄心直的右臂，黄心直一低头，竟用力向端木红的手腕上咬来！此毕倒也大出乎端木红的意料之外，黄心直一咬便中。
但此际，端木红体内真气，何等充沛，黄心直一口咬中了端木红的手腕，端木红无上内力，立即自然而然地反震而出！
只听得黄心直闷哼一声，抬起头来，掉下了两颗门牙，已经满口是血！
他本就生得奇丑无此，这一来，更是如同鬼物一样，不复人形！
端木红银牙暗咬，硬起了心肠，将黄心直的左臂，拉到了前面来，手臂一缩，将他的身子，拉前一步，一探手，已将火弦弓抢了过来！
她一将火弦弓抢到手中，黄心直突然怪叫一声，扑了过来，将她的双腿，紧紧抱住，哭叫道：“端木姑娘，你给回我吧，我宁愿一生一世，与你为奴为仆，你……给回我吧！”
端木红心中为难之极，也不禁哭了起来，道：“黄公子，你要想想，我实是不能不得这火弦弓，宁愿事后，我一死以谢！”
黄心直仰起头来，道：“端木姑娘，你……何必死，将弓还我，不是就没有事了吗？”
端木红给了黄心直抱住了双腿，实是无可如何。
当然，以她此际的功力而论，一抬腿间，黄心直不死也得重伤，但刚才无意之中，令得黄心直崩落了两颗门牙，端木红心中，已经大是不忍，此际，怎能再令他身受重伤！
她略想了一想，将火弦弓咬在口中，一伸手，已经封住了黄心直的穴道。这才将他的双臂松开，不忍再向黄心直多看一眼，一个转身，便向门旁掠去，来到了门旁，一伸手，将那扇石门，拉向一旁，在石门“轰”然巨响，向旁倒去之际，她定睛向前一看，不禁呆住了再也前进不得。
只见石门之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银髯瓢胸，正是钓魂叟。
而另一个，容貌其丑无比，身穿一件黄绫长袍，长袍上绣出八条张牙舞爪的金龙，攘中抱着一张形式奇古的古琴，右手按在琴弦之上，双手大拇指旁，皆多出了一个枝指，不是别人，正是六指琴魔！
端木红在陡地一呆之间，猛地想起，自己此际，武功绝顶，何不硬冲一冲试试？
可是她这里刚一动念，六指抖动，琴音已响！
端木红本来，已经蓄势向前冲出，可是“铮铮铮”三下琴音一过，六指琴魔所拨动的，正是那根最租的“天雷弦”，端木红不由自主，身子向后，一连倒退了三步！
这一来，端木红心中，不禁大吃一惊！
她已经知道，自己的武功，不论如何高，但是想要抵敌八龙天音，却仍是在所不能！
而在片刻之间，六指琴魔的心中，也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他刚才拨动“天雷弦”，接连三下，乃是“杀伐之章”中，最是厉害的一个小节，那三下琴音一起，再高的高手，纵使不死，也得立时坐倒在地，难以站稳，但是端木红却只不过后退了三步，步法不乱，身形不晃，竟是未曾跌倒！
六指琴魔两道扫帚眉，陡地一扬，刹时之间，琴音连绵不绝，已然弥漫于石室之中。
他见到刚才，“杀伐之章”中最厉害的三下琴音，未能奏效，立即便奏出了另一“移心之章”，琴音软靡已极，听来极其动人。
但端木红却已踏入极大的痛苦之中！她在一向后退出之后，本来还想硬向前冲了过去的，但六指琴魔“移心之章”，立即发出，端木红在刹时之间，便觉得心旷神怡起来。
但是她立即知道，若是自己，一感到心旷神怡，那便是已为琴音所乘！
她双目紧闭，竭力镇定心神，勉力又向前踏出了一步！
端木红自然不知道，她那一步踏出，令得六指琴魔，面上变色。端木红全仗心神，在与六指琴魔所发的八龙天音相抗，明知敌人就身前，想发一掌应敌的力道，都抬不起来。
她身形挺立，足足支持了半个时辰。
六指琴魔的额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六指琴魔也不知端木红此际的武功之高，天下罕有甚匹，他见端木红在“移心之章”，连奏两遍之下，仍然挺立不倒，还只当是八龙天音，失却了威力！他真气运转，人已坐了下来，将八龙吟放在膝上，双手十二只手指，一齐在琴弦上拨动！
这一来，琴音更是繁复，也更其动人！
端木红额上，也渗出了汗珠，又过了一盏茶时，端木红也终于站立不稳，坐倒在地。
约魂叟踏前一步，一掌待要向端木红头顶，击了下去，但六指琴魔却沈声喝道：“别动手，看她能够挺到什么时候？”
他们两人的对话之声甚大，但端木红却是一无所闻，端木红只听得到美妙无比的琴声，那琴声，要将她带到一个美妙无比的境界中去！
端木红心低深处，还是明白，那想像之中，美妙已极的境界，实则上是一个幻景，而且还是一个极大的陷阱。
因此，她真气运转，苦苦与琴音相抗。
看官，须知端木红此际，因为际遇之巧，所以她武功之高，实已是武林之中，数百年所未有，而自她之后，再过数百年，只怕也未必会有人，达到她的境地。
以一个生死玄关已经打通的人来说，只要心中，一点也没有杂念，便足可以本身定力，和八一章八龙天音中的任何一章相抗。
而八龙吟在连续弹奏八章八龙天音，每章到达八八六十四遍之际，八根琴弦，也会一起崩断，从此八龙天音，因为八龙吟的损坏而失传。
但自从八龙天音问世之后，虽然休有两三个能以将生死玄关打通之人，但是当那两三人在世之际，八龙天音，却又隐隐不知下落。而端木红实是以打通生死玄关的绝顶功力，和八龙天音对抗的第一人。
端木红一面，疾运真气，一面心中，拼命去想和美妙的事，截然相反的事。她想着自己许多惊险的经历，去和那琴音的引诱对抗。
她也想着许多不如意的事，好让自己的心神，停留在现实世界中。
又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端木红想到了吕麟和谭月华等四人，突然在山谷中失踪的事。
端木红一听得六指琴魔所奏出的琴音，如此动人之际，便已经知道，这一章八龙天音，一定是移情换性，极其厉害的一章。
所以，她也竭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心神，不使自己，想到吕麟。
因为她知道，吕麟是自己心灵上最为薄弱的一环，一想到吕麟，隐藏在心中的幽怨，只怕便会一发而不可收拾，以致为琴音所趁！
但是，她最后，终于还是想到了吕麟！
虽然，她想起的，只不过是谭月华等四人，一起神失踪一事，但片刻之间，她已将谭月华等三人，一起忘记了。
她心中只是在自己问自己：吕麟到什么地方去了呢？他是不是遭了钓魂叟的毒手呢？为何连黄心直也不知吕麟的下落呢？
她想了片刻，心中已经暗暗吃惊。
但是，滚滚思潮，如脱野马，再要拉回来，却已经不能了！
看官，如果端木红不是和吕麟有这一段情孽的话，她是可以凭本身无上定力，令得“八龙吟”的八根琴弦，一齐崩断！
但是，她一想到了吕麟，便再难以自制了，她心中正在自己问自己，吕麟去了何处，突然之间，耳际便已响起了吕麟的声音，道：“红姐姐，我就在你的身边啊！”
端木红心中一喜，连忙转过头看去，眼前却是漆黑一片，并不见吕麟，她心中又不禁一急。
这一喜一急，已经令得她动了七情，“移心之章”的琴音，立时乘隙而入，从此幻由心生！
端木红只觉得吕麟的声音，又在耳际响起，道：“红姐姐，我就在你身边，你怎么看不见我？红姐姐，你连最爱你的人，都看不到吗？”
端木红心中立即道：“不，你爱的不是我？”
她只觉得自己的话一夸完，吕麟英俊挺拔的身形，果然已在她的身边出现，笑吟吟地望着她，还俯身下来，在她的粉颊之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端木红只觉得全身发软，耳际又响起了吕麟甜蜜无比的声音，道：“红姐姐，你弄错了，我们曾在赫夫人的墓穴之中，山盟海誓，我爱的的确是你！”
端木红只觉得心中，舒阳无比，琴音早在她耳际消失一事，她也不放在心上。
紧接着，眼前景象一变，芳草如茵，繁花似锦，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她正和吕麟，一起躺在草地之上，望着蓝天白云，讲着永远也讲不完的绵绵情话……
端木红因为一想及吕麟，而陷入了幻境之中，在她而言，根本忘却了一切，但在别人看来，她只眼紧闭，面上虽然露出了欣然之色，但是面色，却已渐渐变得了白起来。
只过了小半个时，她额上汗珠，滚滚而下，身子一侧，已经倒在地上。
但是，她面上仍是带着愉快无比的笑容。
钓魂叟站在一旁，见到了这等情形，不由得脱声赞道：“至尊八龙天音，确是无敌于天下！”
六指琴魔“桀桀”一笑，道：“你先去将心直的穴道解开。”他一面说，一面仍是双手在琴弦之上，挥动不已。钓魂叟答应一声，闪身进了石室，一伸右手，已将黄心直的穴道解开。
黄心直一跃而起，一伸手，从端木红的手中，将火弦弓夺了过来，才长长地吁了一口大气。
接着，他望了端木红一眼，道：“爹，她已受了重伤了！”
六指琴魔冷冷地道：“等她死了再说！”
黄心直欲言又止，六指琴魔道：“刚才我们，若是迟到一步，你已死在她的手下，莫非这干人的心肠，你还没有看透，仍然要出言为她求情吗？”
黄心直呆了半晌，紧紧地抱定了火弦弓，茫然地退后了几步，倚壁而立。
琴音在响着，美妙之极，动听之极。
而瞬刹之间，琴音陡地一变，变得极其急骤，极其高吭。
只见端木红的身子，猛地震动了一下，面上立即现出了痛苦无比的神色。
她的面色，越来越是难看，汗水也如同几条小河，在她额上流着。高吭激烈的琴音，充满了整间石室，黄心直没有勇气转过头去看端木红，他只是将面颊贴住了冰的石壁，心中痛苦之极……
如今暂且搁下至尊宫中的事情不表，却说当时，东方白和谭升夫妇两人，不确定钓魂叟身边，是否有着地煞网，因此三人，尽皆不敢轻举妄动。
待到赫青花吩咐端木红悄悄离去之后，双方仍是对峙着，并没有过了多久，赫青花首先看到，一道亮银也似的白烟，直冲汉霄！
赫青花在端木红走的时侯，曾经吩咐过端木红，如果发现六指琴魔前来，则立即射出白色信号，如今她一见白色烟柱，心中不禁一凛，低声道：“六指琴魔来了！”
东方白和谭升两人，各自也是一惊。
钓魂叟这时，也已见到了远处，升起了一股白色的烟柱。
但是赫青花吩咐端木红的话，他却未曾听到，因此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所知道的，乃是自己已向至尊宫发出了紧急信号，六指琴魔，一定会立即亲自前来的，因此他只将眼前三人，多留上片刻，等待六指琴魔的到来。
他向那株白烟，望了一眼，道：“三位可是见了在下，心中害怕，欲待逃走吗？”
东方白立即“哈哈”一笑，道：“你说得对，我们正是准备将仗以成名的兵刃，丢了不管，狼狈而逃哩！”钓魂叟一听，面上不禁一红！
他自然知道，东方白是在讥笑他在通天道之际，失了钓魂丝，仓皇逃出一事。
他乾笑了几声，道：“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罢了，三位如此英雄，当然是不会临阵脱逃的，是也不是？”
赫青花尖声道：“老头儿，你讲错了，我们这就走了！”
钓魂叟心中一凛，暗忖六指琴魔，转眼可到，若是给这三人逸去，以后又不免生出许多麻烦来，忙道：“三位如此一走，以后怎能见人！”
他想用激将法，将三人留了下来。
若是赫青花等人，不知道六指琴魔将至，自然不肯就此离去。
但这时侯，他们多耽一刻，便多增一分危险，如何还去争这份闲气？
只听得赫青花一声长笑，道：“我们再见到你时，便是你变鬼之期，你既不是人了，我们自然不怕见鬼的了！”
她一面说，一面和东方白、谭升两人，身形闪动，已经向外掠出了三四丈，立即隐没在黑暗之中，钓魂叟原是倚仗六指琴魔之势，才敢以和这三个绝顶高手，正面相对的。
三人一走，他却不敢追上去，只是扬声道：“你们三人，如今虽然脚底抹油，但必然难免来至尊宫自投罗网！”
东方白等人，已经疾掠出了里许开外。
但钓魂叟的武功，极为深湛，他那两句话，语音绵绵，传出老远，东方白等三人听了，心中不禁尽皆为之一动。
三人向外，一直掠出了十里，才停了下来。谭升首先道：“东方兄，刚才钓魂叟那两句话，却是什么意思？”
东方白道：“我也想了半晌，莫非是麟儿等四人，当真落人了他的手中，是以他才如此肯定我们会上至尊宫去！”
赫青花道：“我想不会吧，即使没有‘苍天钺’和‘两相轮’、‘松石匕’，这三件至宝，麟儿的金刚神指，玉霞的太阴掌，岂是好相与的？”
东方白沈声道：“但是这老不死，却得了至宝地煞网！”
三人揣测了一会，俱都不知道吕麟等四人，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东方白道：“我看他们四人，突然离开了那个山谷，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们分头去寻找端木红，如果是那样的话，只怕如今，已经回到了那山谷中去了。”
赫青花道：“另有一个可能呢？”
东方白道：“另有一个可能，自然是为地煞网所困了！”
谭升想了一想，道：“若是遭地煞网困住的话，只怕钓魂叟也难以将他们四人带走，而我们走了，六指琴魔一到，钓魂叟当然要带着他去找月华等四人的晦气的了！”
东方白和赫青花两人，一听得谭升如此说法，各自一想，俱都觉得有理。
东方白忙道：“那我先回到那个山谷处去看一看，如果他们不在，我们只消设法跟在六指琴魔的后面，至少可以发现他们的行踪！”
谭升和赫青花两人，一齐点头道好。
这时侯，他们三人，已经隐隐地看到远处，似有火光闪耀。
而且，也隐隐有琴声，传了过来。
那琴声当然是八龙天音，但因为三人隔得远，所以听到苓晋，也了无损害。
三人心知那是六指琴魔，已经赶到了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
他们并不多耽搁，立即身形疾展，向那个山谷驰了出去。
片刻之间，便已赶到了山谷之中，谷中仍是一个人也没有。
三人立即退了出来，就在将要退出之际，赫青花眼尖，首先看到了一件物事，“咦”地一声，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她一面说，一面向前，跨出了一步，伸足一挑，已经将那件物事挑了起来，接在手中，东方白和谭升两人，定睛看时，心中尽皆一凉！
原来，赫青花握在手中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柄松石匕！
那一柄松石匕，因为并无光华发出，天色又黑，所以上次他们和端木红一起再到这个山谷之际，并未曾发现它？
如今，三人一见松石匕在谷口处，不由得尽皆呆了半晌，出不得声。
那松石七，乃是在谭月华手中的。谭月华不是不知道松石匕乃是稀世之宝，而她也不是不小心的人。如今，居然会留在此处，可知他们四人，一定是遭了什么不幸的事！
三人一想及此，东方白忙道：“快，趁六指琴魔，尚未远去，咱们循着火把去看看！”
谭升和赫青花两人，略一点头，三人身形如烟，已经掠出了山谷。
出了山谷之后，向前疾驰了五六里，已经可以看到火把的光芒。
三人不敢离得六指琴魔太近，一见火光，脚步便慢了下来。
只见那七八个大火把，像是在迅速地移近来，但是来到了里许开外处，便停止了移动，接着，便回头向前，移了开去。
东方白等三人，连忙跟在后面，只见那几点火光，所移动的方向，并不是回至尊宫去，三人紧紧地跟在后面，跟出了七八里，才见火把停了下来。
三人又向前驰出了半里，一起攀上了一棵大树，向前看去。
只见火光照映之下，一匹高头大马之上，坐着六指琴魔，在他的身旁，站着钓魂叟，另有七八个高毕火把的人，骑在马上，拱卫在侧。
那地方，乃是一块空地，钓魂叟正指指点点，在说些什么。
但三人和六指琴魔等人相隔，还有大半里的距离，钓魂叟在讲些什么，他们三个人，都是一个字也听不出来。
三人看了一会，东方白道：“你们看到没有，地上有许多体！”
谭升和赫青花两人，也已看到，齐声道：“那是甚么意思？”
正在说着，只见钓魂叟向前走出了七八丈，来到了一棵已经齐中断折的大树面前，又讲了一些什么话，仍是一句话也听不见。
东方白道：“我看六指琴魔，迟早要回至尊宫去的，我们等他们走了之后，赶向前去看上一看，总可以明白一个梗概了。”
三人耐着性子等着，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只见六指琴魔掉转马头，一干人等，跟在他的后面，一齐向至尊宫驰去。
看官，六指琴魔等人，未上石阶，已经知道端木红闯进了至尊宫，六指琴魔和钓魂叟两人，立即冲上石台，和黑神君、金骷髅两人，匆匆地交代了几句，便进入了地下室。
当他们两人，赶到地下室之际，恰好端木红得了火弦弓，准备离开，一开门，便已经碰到了六指琴魔和钓魂叟两人！以后的事，前文已经详细述过，此处不再赘言了。
却说当时，东方白等三人，俟六指琴魔等一干人，驰出了三四里后，便跃下了大树，向那块空地，疾奔了过去。
以三人的轻功而论，大半里的路程，实是晃眼即至，到了当地，东方白首先，向那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十来具体看去。

第033章 琴魔伏诛，正义再重振
看了片刻，道：“麟儿等四人，曾在这里，和至尊宫中人交过手！”
谭升道：“不错，这两人面色发黄，自然是中了玉霞的太阴掌，那一个全身骨头，尽皆碎裂，当是金刚神指之力所致。”
赫青花自地上，拾起了一件兵刃来，道：“你们看！”
谭升和东方白等人，定睛看时，只见那是一柄铜锤，但是却少了一小半，断口之处，光滑之极，东方白道：“这是被苍天针切去的！”
赫青花道：“自然是。”
东方白道：“看来，他们四人，像是大占上风的啊！”
赫青花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正在打着，钓魂叟便来了。”
东方白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如今，人在何处？”
谭升道：“刚才，我看过那棵大树，断折至多也不过两个时辰的事情。”
东方白又想了一想，道：“还有一个问题哩，若是他们四人，在这里方和至尊宫中高手遇上的，那么，月华的松石匕，何以会丢在那山谷处？”
赫青花和谭升两人，俱都想不出究竟来，三人心中，尽皆十分焦急，又商议了片刻，东方白道：“我们在这里，空谈无益，快分头去找寻他们一下，若有了下落，便发信号相召！”
赫青花从怀中摸出了两枝信号箭来，分给了东方白谭升两人。
三人各自道了小心，便怀着沈重的心情，分头向外，掠了开去。
看官，自端木红悄悄地离开了那个山谷之后，那山谷中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作书人实在有从头详叙一番之必要。
当时，乌云盖月，吕麟等四人，确是未曾发现端木红已经悄然离去。
端木红离去之后不久，月光重现，谭月华首先“咦”地一声，道：“端木姑娘呢？”
吕麟等三人经谭月华一句提醒，四面一看时，才发现端木红确已经不在谷中！谭翼飞惊道；“此处离至尊宫如比之近，端木姑娘一人离去，实是祸福难以断料！”
谭月华道：“废话少说，咱们快去找她！”
四人一齐展动身形，向谷外掠去。
他们才一来到谷口，突然听得一声陡喝，道：“什么人？”
那一声陡喝，听来像是自颇远的地方传来，但是喝声入耳，却极其响亮骇人！
四人心中一凛，互望了一眼，立即一齐，停下了脚步。
他们四人，才一停下，便听得一阵脚步声，跟着火光乱闪，已有人向山谷而来，还隔有三二十丈远近时，四人便已看清，为首一人，银髯瓢拂，正是钓魂叟，在钓魂叟之后，还有十来个人！
吕麟等四人，心中俱皆吃了一惊，谭月华立即道：“不好，我们的行踪，已被钓魂叟发现，我们必需立即离开此处！”
韩玉霞道：“为什么？怕他们吗？”
谭月华道：“不是怕他们，是怕六指琴魔！我们若是和他们在此动手，六指琴魔一到，自然不敌，但爹四人，却不知就里，如果也回到山谷中来的话，岂非一齐遇害？”
谭翼飞道：“说得是。”
吕麟道：“但是师傅他们回来，见不到我们，又怎么办！”
就这几句话之间，钓魂叟等一干人，已经离他们只不过五六丈距离了，谭月华忙道：
“不怕，我将松石匕留在谷口，他们回到此间，一见松石匕，一定会知道，我们已经遇上了敌人了！”
翼飞刚想说，松石匕乃是武林至宝，岂可轻易留在此处？
但是，他话未出口，钓魂叟等人已经来得更近了！谭月华将松石匕向地上一抛，一声长啸，已经带着三人，向一旁疾掠而出！
他们只求将钓魂叟等人，引开这个山谷，提气飞纵，风驰电掣，小半个时辰过处，便已经到了树林中的一片空地之上！
他们四人在前面急驰，钓魂叟等一干人，弃了坐骑火把，也各自展开轻功，自后追到。
谭月华等四人，一到了那片空地之上，便立即停了下来。
他们刚过身来不久，已经见十来个人，一齐追到！只是奇怪，却不见了钓魂叟。
原来钓魂叟，当日止了通天道中的机关，得进宝库，他一进宝库，首先便将地煞网取到了手中。当时，他将地煞纲揣入攘中之后，立即便伸手，去取旁边的“圣金”。
可是，当他的手指，将要触及“圣金”之际，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当时，宝库之中，一无动静，并没有有什么机关发动，令得他不敢贪心。而是在那瞬息间，他陡地想起，魔龙赫熹，曾经扬言，凡是进入宝库之人，只准取一件宝物，否则必死无疑！
如今，虽然中枢之地，机关已被自己止住，但是端木红曾说，那道和宝库之中，还有另一半机关，不受那个中枢所控制。
钓魂叟一直未能确定端木红所说，是真的还是假的。他知道，如果冒一冒险，便可能将宝库之中的宝物，一齐囊括！
但是，他转念一想，以自己的武功而论，有了地煞网，只怕也已是罕有敌手，何必再冒着杀身之祸，去取其他宝物？
他想了并没有多久，便决定不再多取，立即怀着地煞网，退了出来。
他刚一退出道，东方白等人，已经赶到中枢，将道内的机关发动！
钓魂叟却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只当机关是自动发动，心中还好生庆幸自己及时退出。他这一过份小心，便宜了谭翼飞等人，各得了宝物。
钓魂叟得了地煞网之后，赶回至尊宫。他到至尊宫才一天，便听得快马来报，说是发现有几个人，行迹十分可疑，正向至尊宫而来。
那几个所谓“可疑之人”，实则上就是东方白等八个人。
他们八个人，一路之上，虽然小心之枥，但是六指琴魔，各地眼线密布，八百里快马，传递消息，江湖上发生什么大事，四五天之内，他一定可以知道。
钓魂叟据报，猜出其中一定有七煞神君谭升夫妇在内，因此，才带了十二个高手，四出搜寻。
当他发现了谭月华等四人的时候，并未曾见到谭升夫妇。
他心想，自己所带的十二人，全是黑道上的一流高手，未必打那四个小子不过，自己地煞网在身，非找这二人试一试新不可。
因此，当十二人开始追赶吕麟等四人之际，钓魂叟便已不和他们在一起，而另去找寻东方白等三个人下落。
前事表过，却说当时谭月华、吕麟、谭翼飞、韩玉霞等四人一见钓魂叟不在，便已经松了一口气。而那十二个人一到，便一齐散开，将四入围在中心！
谭翼飞四面一看，见这十二人中，有认得的，也有不认得的。他一声长笑道：“各位，你们是十二个人，我们是四个人，正好一个对三个，何不分了开来，也以免混乱？”
只见一个虬髯大汉，一扬手中铜，厉声喝道：“小鬼，死到临头，还这样轻松吗？”
谭翼飞一声长笑，道：“阁下倒是颇有自知之明！”
他一个“明”字，才一出口，尖点处，已经向那大汉，疾跃而出，那大汉扬手一砸来，谭谭翼飞身形一矮，苍天钺裂帛而出，幻起一道青光，向上迎了上去。
只听得“铮”地一声响，已经将铜削去了一半，余势未竭，那大汉仓皇想避时，哪里还来得及？怪叫得半声，半边头也被削去！
韩玉霞一见谭翼飞一招之间，便已杀了一人，一声长啸，抖动日月轮，向前冲出。她在途中，已经觅了高手匠人，将两相轮镶在日月轮上，当作了日轮，她一冲出之后，有两个持长剑的人，迎了上来。
韩玉霞日月轮一摆，先左后右，一招“凤凰点头”，疾攻而出。
双轮旋转拱急，那两个人，还想以长剑来挡格，两柄长剑，才一和两相轮相交，便听得“嗤嗤”两声响，冒起两蓬白热的火花来！
那两人一声惊呼，连忙向后退出时，一看手中长剑，已经不见了半截！
而那半截，也不见下落，敢情已被两相轮，磨成了铁粉！
两人这一下，实是惊得发呆，韩玉霞一见自己的两相轮，具有这等威力，心中大喜，踏步进身，疾使一招“凤凰展翅”。
那两人正在吃惊头上，如同避得开去，怪叫一声，已然倒于血泊之中！
吕麟和谭月华两人，见谭翼飞和韩玉霞两人，皆是一出手便重创了敌人，也各自一声长啸，向前跃出，加入了战团。
跟随钓魂叟前来的那十二个人，虽然也各是黑道上的高手，但是他们在绿林道上纵横的那一身武功，怎能和吕麟等四人的上乘内家功力相比较？吕麟和谭月华两人，才一出手，金刚神指的指风过处，一招“双峰插云”，已有两人“砰砰”跌出！
谭月华铁横挥，击向一人腰际，将那人身子，牢牢缠住。
谭月华再用力一抽，那人的身子，本来被铁，仅了几匝，谭月华一抽，铁迅疾松了开来，那人身不由主，如同陀螺也似，滴溜溜地乱转起来，直转得他头昏恼胀，“咕咚”一声跌倒！
片刻之间，十二个人中，已伤了十一个！
尚余一个，仗着一身小巧功夫，又最是贪生怕死，一见势子不妙，便躲在一旁。
此际见同伴不死即伤，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转身，向前便逃！
谭翼飞一声断喝道：“不能留他去通风报信！”
韩玉霞身形一矮，疾窜了上去，相距还有七八尺远近，右手扬处，一招“太阴掌”已然拍出！一股柔劲已极的纫风过处，那人怪叫一声已经一个翻身，跌倒在地上不起！
韩玉霞一步掠前，一伸手，将那人抓了起来，向身后一抛。
那人本已身受重伤，再经韩玉霞一抛，立时恶贯盈满！
四人向地上十二条横七竖八的体，望了一眼，韩玉霞“哈哈”一笑，道：“今日才算是略为出了一口气！”
吕麟道：“不知师博他们，回来了没有？我们该回到那山谷去了！”
谭月华秀眉微蹙，道：“如何忽然不见了钓魂叟！”
她这里一言甫毕，突然听得一旁，传出了阴恻恻地一声冷笑，道：“原来还有人念着老夫！”
那声音突如其来，事前一点迹象也没有，四人心中，也不禁为之一凛，连忙循声看去，只见丈许开外，站着一人，正是钓魂叟！
四人一见钓魂叟赶到，心中虽也不免暗自吃惊，但想起十二个敌人，已被自己消灭，总不成一个钓魂叟，自己不会不敌！
只见钓魂叟目光灼灼，望了望四人，又向地上，十二具体，看了一眼，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四位年纪虽轻，武功可不弱啊！”
谭月华道：“钓魂叟，你可是自知不敌了？”
钓魂叟一声长笑，道：“四位，可不要忘记，姜是老的辣！”
谭翼飞立即接口道：“不错，姜是老的辣，辣得连仗以成名的钓魂丝，也被我们夺过来了，当真是难得之至！”钓魂叟的钓魂丝，在通天道中，被吕麟和谭月华两人夺去一事，他引为奇耻大辱。
但是偏偏谭翼飞等人，一见面便将这件事情抖了出来！
钓魂叟心中，已经怒极！
但是他老巨猾，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只听得他冷笑一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看我今晚，能否将钓魂丝夺了回来！”
韩玉霞见众人与钓魂叟说话，早已大不耐烦，一提手中两相轮，厉声道：“那你就出手罢！”钓魂叟早已认出，谭翼飞手中的兵刃，乃是宝库之中的奇珍，“苍天钺”。
此际，他向韩玉霞一看，又认出她手中兵刃，那大的一个圆轮，竟是佛门至宝两相轮！
钓魂叟心中，也不禁暗暗吃惊！
他身形一晃，向后退出了丈许，左手伸入怀中，已将地煞网握住！
韩玉霞一见他向后退出，还只当他心怯想逃，一个箭步掠了上去，一招“凤凰重生”，日月锁心轮，带起“呜”地一声，已经砸到！
钓魂叟身子向后一侧，两只衣袖，疾扬而起，内家罡气，幻为两股劲疾之至的劲风，向韩玉霞迎面拂了过去！
钓魂叟功力深厚，所拂出的那两股方道之强，实非韩玉霞所能抵抗，韩玉霞乃在百忙之中，左掌一招“嫦娥奔月”，迎了上去。
两股方道相交，她身子腾地向后，退出了一大步！
吕麟等三人，一见韩玉霞吃亏，各自一声呼啸，便向前迎上了上来！
钓魂叟自得了地煞网之后，尚未曾用过。
他正怕四人分散，难以一网打尽，一见三人一齐迎了上来，心中不禁一喜，一声怪啸，陡地身形，向上拔起了两丈高下！
吕麟“哼”地一声，足尖一点，立即便要迎了上去，谭月华忙道：“麟弟，小心他的地煞……”
谭月华心思灵敏，警告可以说发得极快，但是钓魂叟的出手更快，她一个“网”字，尚未出口，陡地听得钓魂叟一声长啸，四人都觉眼前突然一黑，像是有一片其大无比的乌云，迎头盖了下来一样！
四人心中，俱都一凛，谭月华忙叫道：“我们快向外跃去！”
四人听得东方白和谭升两人，讲起过地煞网的厉害，心知此际，向自己当头罩下的那片乌云，一定使是“地煞网”了！
因此，其余三人，一听得谭月华的叫声，便立即向前，疾掠出去！
他们四人，分四个方向掠出，前进之势，何等迅速，转眼之间，各自之间的距离，已有五六丈远近！但是地煞网此际，已经被钓魂叟全撒了开来，十余丈方圆之内，全被罩住！
而且，网的下沈之势，极其迅速！
四人在一开始之际，还只觉得头顶之上，一片黑暗，片刻之间，已经觉得四面八力，都是一片乌黑，再向前撞去，却被一片软绵绵的网罩住，挡了回来，难以再向前掠出！
这时候，四人相隔颇远，都不知其他人的情形，只有谭翼飞手中的苍天钺，越是在黑暗之中，光芒越盛，他就着精光，向前看去，只见上下左右，全是极细极细的黑丝所编出的网眼，眼子极细，外面的景物，俱都为之遮住不见！
谭翼飞手臂挥动，苍天钺向前，疾削而出。
但是那网却软绵绵地，一点也不受力，连削几下，丝毫无损！
谭翼飞吃了一惊，道：“我已被地煞网困住，你们呢？”
只听得吕麟、谭月华、韩玉霞的声音，同时传了过来，道：“我也是！”这时侯，四人相隔虽远，但是每人，均被困在地煞网的一角，难以脱身！只听得钓魂叟“哈哈”大笑，道：“你们想要脱身，只怕难过登天！”
他一面说，一面向附近的一株大树，疾掠而出，网撒开了之后，他手中仍摄住了一条极细的黑丝，他将那黑丝，在树上绕了几绕，打了一个死结，“哈哈”大笑，便自离去。
钓魂叟这一离去之后，没有多久，便遇上了东方白等四人。
那时候，他身边实是没有地煞网在，如果东方白等人，知道了这一点的话，则钓魂叟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他将吕麟等四人，因在网中，其所以放心离去，乃是因为他知道地煞网含有剧毒，只要被困上一个对时，便非死在网中不可！
当下，四人听得钓魂叟长笑之声，渐渐远去，心中尽皆忧虑无比。他们各展神技，可是不要说冲出网去，连想会合在一起，都没有可能！
韩玉霞性子最急，不由得骂道：“什么两相轮，一点用处也没有，连那么薄的一层黑纱都破不了，还算什么宝物？”
谭月华沈声道：“韩家妹妹，切莫如此说法，物物皆各有相克，并不是两相轮就没有用处！”
韩玉霞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出不了地煞网，有什么用？”
谭月华沈声向谭翼飞道：“哥哥，你的苍天钺可在手上？”
谭翼飞应声道：“在。”
吕麟接口道：“月姐姐，我也想到了，谭大哥可以苍天钺之力，钻地而出！”谭月华道：“我也正是这个意思！”
两人一言提醒了谭翼飞，连忙以苍天针在地上，掘起洞来，这苍天钺削铁如泥，削泥若腐！
不一会，便掘出了一个大洞来，谭翼飞身形一沈，跃进了洞中。
他一跃在洞中，“地煞网”便将洞盖住。
谭翼飞吸了一口气，身在洞中，向前掘去，半个时辰后，便掘出了两丈许的一条地道，他估计已经出了地煞网所罩的范围，便又向上掘出，泥土簌簌而下，一盏茶的时间，他已从土中，冒了出来！
冒出泥土一看，他心中不禁大喜，一声呼啸，道：“我出来了！”
韩玉霞忙道：“快放我们，鬼叫什么？”
谭翼飞循着那条黑丝看去，只见黑丝，缚在一株大树之上，他来到树边，也不耐烦去解这个死结，以苍天针缕住了那黑丝，用力一拉！
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那株大树，竟齐中被他拉折！
谭翼飞摄住了黑丝，向上手抖，只见十丈方圆的中片黑纱，已被抖陇，谭月华、吕麟、韩玉霞三人，一齐闪身而出！
他们三人，闪出之后，那一疾片黑纱，又迅速地向下沈来，紧紧地伏在地面之上。四人一齐脱了困，齐皆松了一口气，忙将地煞网摺了起来，等到摺好，那么大的一张网，看来仍不过是巴掌大小也似的一叠黑纱而已，当真是罕见的宝物！
韩玉霞道：“钓魂叟那老儿，不知哪里去了，我们快去找他算账！”
谭月华忙道：“且别忙去找他，地煞网上蕴有奇毒，我们被困在网中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难免沾上了奇毒，先找一个僻静的所在，躲了起来，运气将身内的奇毒逼出再说！”
三人一听有理，各自点头，四个人，一齐向前掠出，来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之中，各自运气逼起毒来。
他们离开以后，只不过小半个时辰，钓魂叟便已带着六指琴魔赶到！
当钓魂叟一见吕麟等四人，连同那张地煞网，一齐不见之时，他心中又急又恨，实是难以言喻，依他的心意，还想去追寻四人。
但是六指琴魔却唯恐有人趁目己不在至尊宫中，上宫去捣乱，所以一定要回去，钓魂叟心中虽不愿意，但是却不敢违扭！
如果当时，六指琴魔依了钓魂叟的话，只怕端木红早已得了火弦弓，出了至尊宫了！鄙惜好事多磨，六指琴魔，竟在端木红甫一得到火弦弓之际，便自赶到！而端木红武功之高，虽已天下无敌，却因为一念情意，难通情关，终为八龙天音，“移心之章”所趁！
却说当时，端木红在至尊宫的密室之中，开始站立，继而坐倒在地，当她心中，幻出与吕麟两人，在芳草地上，追逐嬉戏，情意绵绵之际，她便已经跌倒在地上了！
而她跌倒在地上之后不久，眼前的幻景，便已经一起消失！
那时侯，她心中又明白了过来，刚才的一切，全是幻景，自己已为八龙天音所制！但是这时候，她伤势已重到了极点！
虽然她心中明白，但是却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觉得那本是听来，柔和细软，悦耳之极的琴音，此际却如同黄钟大吕一样，每一下，都是惊天动地，荡魂震魄，难以抵受！
端木红缓缓地睁开眼来。
她只见黄心直，正缩在一隅，面上的神情，十分复杂！
端木红挣扎着道：“黄……公子……”
她只讲出了三个字，顺着口角，流下了两股鲜血来！
黄心直双手掩住了面，尖声道：“端木姑娘，你不必叫我，刚才我叫你走，你不肯走，如今，我……我也无法救你了！”
端木红心中，一阵茫然。
她从黄心直的话中，还听出黄心直的确是想救她。但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却又是的的确确，显得无能为力！
端木红心中，又是一阵发甜，一张口，又是“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六指琴魔见端木红到了这等田地，居然还未曾死去，心中更是大怒，突伸双手，十二只手指，一齐向琴弦之上按去！
他双手一按在弦上，八龙天音，立时寂然！
“八龙天音”一停，端木红猛地松了一口气，黄心直也是又惊又喜，忙道：“爹，难道你……你竟肯放了端木姑娘了吗？”
钓魂叟也道：“至尊何故停手？”
六指琴魔一声怪笑，道：“放了她？哈哈！”
随着他“哈哈”一笑，他十二只手指，又一齐在琴弦之上拨动！这一次，他所奏出的，乃是“惊天之草”！端木红松了一口气，八龙天音重又奏起，她只觉得刹时之间，天际像是响起了连珠也似的霹雳，惊天动地，难以比拟。
而每一下霹雳之声，都令得她心头大受震动，前后只不过片刻间的工夫，只见她鼻孔之中，也已经流出了两股鲜血！
而她的面色，也越来越是难看，人躺在地上，已经一动都不动了！
六指琴魔又是声长笑，左手一缩，右手六指，在琴弦之上，连佛三下！
那三下，所发出的“八龙天音”，更是惊人之极！
只见每一下，端木红的身子，都不自主地向上，跳起了尺许。
三下之后，端木红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六指琴魔，一声冷笑，抱琴而起，来到了端木红的身旁，一脚抬起，将端木红的身子，得滚了几滚，恰好滚到黄心直的脚下！
黄心直一俯身，伸手在端木红的鼻孔前一探，黯然道：“爹，她死了！”
六指琴魔冷冷地道：“死就死了，她不死，便是你死，你还不明白吗？”
黄心直刚才，确是探到了端木红全无鼻息，他对于端木红之死，心中实是难过之极！一时之间，呆住了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他才道：“阿爹，她人也死了，让我去将她葬了吧，她生前总算很看得起我，死了之后，还有什么仇恨？”
六指琴魔的面色，十分难看。
黄心直唯恐六指琴魔不答应，则自己连这一点心意都难尽了，因此他连忙向六指琴魔，跪了下来，道：“爹，你答应我吧！”
六指琴魔冷冷地道：“你准备将她，葬在什么地方？”
黄心直想了一想，道：“宫后花园之中！”
六指琴魔“呸”地一声，道：“没出息的小子，她是你什么人？你要将她葬在宫后，至尊宫乃是我们父子两人所居，怎可多一个死人，还是将她火化了吧！”
黄心直忙道：“那我就将她，带出宫外去，随便觅一个地方葬了吧，爹，你一定要答应我的！”
六指琴魔老大不愿意，“嗯”地一声。
黄心直向他叩了一个头，站了起来，一伸手，托起了端木红的体，负在肩上，向外面慢慢地走了出去，走出了至尊宫，下了石级，向前走去。
他一面走，一面心中暗忖，像端木红这样，秀外慧中的姑娘，自然要找一个十分好的地方，将她葬下，方是道理。
他一直向中条山中走去，直到天明时分，才来到了一个小山谷中。
那小山谷中有两道溪水，潺潺而过，谷中芳草如茵，繁花似锦，再加上映在溪水中的蓝天白云，地方确是幽静之极！
黄心直到了此处，便将端木红放了下来，掬了几掬溪水，洗去了端木红面上的血渍。只见端木红的面色，虽然白得难看，但是容颜却仍是十分美丽，他呆呆地向她，望了一会，抬起头来，心中又想起谭月华来。
呆了好一会，他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端木红深深地爱着吕麟，但吕麟却并不爱她，那情形就像是他自己，深爱着谭月华，而谭月华却不会爱他一样。黄心直感到，端木红和自己一样，全是苦命的人。他长叹了几声，眼中落下泪来。站了起来，以佩刀在两个小溪之间，挖了一个土坑，将端木红抱了起来，放进坑中。
他站在坑边，又呆了半晌，才喃喃自语，道：“端木姑娘，我见你香消玉殒，却难以救你，你在九泉之下，切莫怪我！”
他又叹了两口气，道：“端木姑娘，你生前向我要火弦弓，我不肯给你，那并不是我不肯答应你的要求，而是我知道，你们得了火弦弓之后，就要对我爹不利，所以我才不能给你的……”
他讲到此处，一阵心酸，又不禁流下泪来。
顿了一顿，续道：“端木姑娘，如今你已死了，人家也不能再来害你，你也不能再害我爹，我便答应你生前的要求了罢！”
他一面说，一面自怀中，摸出了火弦弓来。
他双手微微发抖，将那张火弦弓，小心地抚摸了一遍，又拉了三下弓弦，才道：“弓啊弓，你陪了我这么多年，我本来是不舍得离开你的，但是你在世上，只有害人，不如陪着端木姑娘，埋在地下了！”
他俯身下去，将火弦弓放在端木红的右手之中，又将端木红的五指捏拢，硬着心肠，转过身去，将积土拨入土坑之中。
不一会，泥土便已将端木红的身子淹没，前后不到一时辰，土坑便被填平，黄心直又从他处，移了一片花草来，置于土坑之上，刚才被挖掘的痕迹，已经一点也看不出来了。谁都看不出来，在这样平静的山谷中，会埋着一个人。
黄心直俯身，在溪水之中，喝了几口水，抬头向天，只见日头已将正中。
他又回转身去，道：“端木姑娘，你好好安息吧！”
话一讲完，心肠一硬，一个转身，向山谷之外驰出，迳回至尊宫去不提。
却说当天晚上，吕麟等四人，各自在那个山洞之中，运气逼毒，到了天明时分，四人全都觉得神清气爽，心知无事，而且，又得了地煞网，心中俱皆大喜。
他们出了山洞，吕麟道：“师傅他们，一定到处找我们了！”
谭月华道：“是啊，咱们快到那山谷去。”
吕麟道：“经过昨夜这一闹，六指琴魔焉肯干休？我们一路上一定小心些，莫要叫他遇上了！”
谭月华道：“说得有理。”
四人一齐向前走去，来到了那个山谷口子上，突然见一条人影，疾闪而出！那条人影，来势极快，倒将四人，吓了一跳！
直到他们看清了自谷中扑出来的，原来是赫青花时，才定下神来。
只听得赫青花语带怒意，叱道：“你们四人，上哪里去了？害得我们三人，为你们耽了一夜心事，还不快说！”
谭翼飞和谭月华两人，和母亲本就略觉生疏，一见母亲发怒，尽皆不敢言语。韩玉霞虽然想说话，但赫青花已等于是她的婆婆，她性子再烈，也不敢与之顶嘴，吕麟知道赫青花怒气头上，其余三人，实是难以开口，忙道：“伯母，昨晚我们遇上了钓魂叟，所以才一齐将他，引了开去的。”
赫青花怒气未熄，道：“一去就去了一夜？”
吕麟忙又将经过的情形，讲了一遍，赫青花的怒意，才深深地平息了下来，道：“我们三人，足足找了你们一夜，我想你们，如果无甚意外的话，一定仍会回到这里来的，所以才又回来到这里等你们！”
谭月华道：“爹呢？”
赫青花道：“谁知道这上下他们两人，在什么地方？我发信号，如果他们看得见，大约会立即赶来此处相会的！”
她一面说，一面自怀中，取出了她制的信号箭来，插破了外皮，向上一抛，只听得“嗤”地一声，一股绿焰冲天而上。
虽然是在白天，那一股绿焰，看来也是十分清楚。
赫青花所发的那股绿焰，尚未隐去，只见东面十余里开外处，也冒起了一溜绿焰，紧接着，西南角上，也是一股。
赫青花道：“他们两人，离此不远，立即可以赶到的。”不到小半个时辰，果然东方白自西，谭升自东，两人飞掠而至。
吕麟又将昨天晚上，他们四个人的遭遇，向东方白和谭升两人，说了一遍。
两人听说得了地煞网，心中尽皆高兴。
赫青花问道：“你们两人，可曾找到端木红吗？”
东方白和谭升摇头道：“没有。”
赫青花叹了一口气，道：“她早有离我们而去之意，如今只怕已经走远了，且别去理她罢。”
众人俱都觉得赫青花所说有理，而且一夜寻找未获，只得暂且不提她。
他们众人，却未曾想到，端木红会在昨夜，独闯至尊宫，几乎将火弦弓夺了过来！
东方白道：“如今万事齐备，只欠东风了！”
赫青花道：“咱们仍按原议，由我带了苍天钹，去探探那两个不肖东西。”
谭升剑眉紧蹙，道：“经过了昨晚这一来，你再到至尊宫去，不是太危险了些？”
赫青花怒道：“要太平，最好睡觉去！”
东方白忙道：“毒手罗刹，咱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原来东方白也觉得赫青花就这样去找黑神君和金骷髅的话，实是难以成事，而且还冒着极大的危险，颇是不值得。
怎知赫青花的脾气，固执无比，她想到做什么，便要做什么，谁也劝阻不了。
东方白一说，她心中更怒，道：“你们还有完没有完？什么从长计议？再计议几遍，火弦弓便会从天上掉了来的吗？”
她一个转身道：“谭翼飞，你将苍天钺给我！”
谭翼飞不敢不从，将苍天钺双手奉上，吕麟忙取出了地煞网，道：“谭伯母，你带上这个，以防万一。”赫青花“唔”地一声，接了过来。
韩玉霞沈声道：“伯母，我和你一齐去！”
赫青花道：“不用，我又不是去打架，要人多作什么？”
众人强不过她，只得一齐点头答应，赫青花身形晃动，便已向前激射而出！
东方白和谭升两人，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东方白道：“你看她此去吉凶如何？”
谭升道：“我看多半是一无结果，凶则未必，她见势不妙，难道不会逃了回来的么？”
东方白道：“那么，我们除了在这里等她之外，也别无他法可想了？”
谭升苦笑一下，点了点头。
如今却不表东方白等人，在山谷之中相候，却说赫青花，一路上身形如飞，向前疾驰，到了中午时分，已来到了通向至尊宫的大路之上。
她一到了大路上，便自怀中，摸出了一个人皮面具来戴上。她一戴上了那人皮面具，使成了一个尖嘴猴腮的长脸妇人。
赫青花一直向前驰去，在可以望到那个石台之际，便有四个人迎了上来，将她拦住。赫青花道：“我是羔神君，金骷栖两人的姐姐，你们带我去见他们！”
那四人自然知道金骷髅和黑神君两人，在至尊宫中的地位，一听之下，便不敢怠慢，有一人还讨好道：“大嫂……”
他下面话尚未出口，赫青花反手一掌，“叭”地一声，已重重挹了他一掌，掴得那人，半边脸肿起了老高，赫青花骂道：“谁是你的大嫂？叫我姑姑！”
那人被掴，心中大怒，但是却又不敢出声，另外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只不过是至尊宫的小角色，自然不敢得罪黑神君和金骷髅两人！
当下，由一人带着赫青花，向石台走去。来到了石台之下，有人迎了下来，那人便道：
“快去通报黑神君及金骷髅两位，他们的姐姐来了！”
石台上那人，向上走出了三十级，又向另一人说知，一路传了上去，只听得最高一人叫道；“黑神君请出来，在下有话禀报！”
赫青花抬头向上看去，心想那石台之上，防守如此严密，就算六指琴魔不在上面，要冲了上去，也绝不是容易之事。
不一会，她已看到黑神君走出宫来，由石台之上，向下望了一会，才疾驰而下。不一会已经到了赫青花的面前。
姐弟两人见面，却并不亲热，黑神君道：“你来作什么？”
赫青花道：“来看看你们，做奴才做得舒不舒服？”
黑神君面色一变，道：“你趁早走吧！”
赫青花道：“走？那你是不要宝物了？”
黑神君心中一动，忙道：“什么宝物？”
赫青花道：“老三呢？为什么不下来？难道他还有廉耻之心，不敢见我吗？”
黑神君面上神色，十分恼怒，道：“昨晚端木红闯上石台来，老三被她震断一条腿，起不得身。”
赫青花听了，不禁一惊，忙道：“端木红？她如今怎么了！”
黑神君一声冷笑，道：“与至尊作对之人，自然死在八龙天音之下了！”赫青花一听，心中实是又气又怒，一翻手，一掌击出。
但黑神君却是武艺高强，没有那么容易击中，一闪身便避了开去，道：“端木红已死，你们也该死了此心了！”
赫青花心中一阵难过，一扬手中的苍天钺，道：“这是阿爹的遗物，你想要不想？”
黑神君忙道：“自然想要。”
赫青花道：“要！那也容易得很，只要你带我去见一个人。”
黑神君向苍天钺望了一眼，面上现出极其贪婪的神色，道：“什么人？”
赫青花道：“带我去见黄心直！”黑神君一听，面色不由得陡地一变，身子一缩，已经上了七八级石阶。
赫青花如影附形，身形晃动，立即追了上去。
她这里才追上，四条人影，自上而下，疾冲了下来！
赫青花哪里将这些人放在心上？右手一挥，苍天钺卷起一道精虹，那扑上来的四个人，连声都未出，便向后倒去！
赫青花厉声道：“你肯不肯？”
黑神君面如死灰，道：“你见了黄心直，又有什么用！”他一面说，一面双手在身后，向站在第三十一级石之上的四人做手式。
赫青花见识何等之广，她见黑神君神色不定，言语支吾，已知有异。身子一侧间，又见黑神君在向后做手式，可想而知，他是要上面那几个人，去通风报信，将六指琴魔请来！
赫青花心中这一怒，实是非同小鄙？
她一声冷笑，道：“老二，你可是看中了苍天钺，要叫六指琴魔出来害我吗？”
黑神君身形倒拔，又向上拔起了七八级石级，道：“那是你自取其辱，兴人无尤！”
赫青花一声怪笑，道：“好！”
她这里一个“好”字才出口，双臂一振，突然之间，身子如同怪鸟也似，疾拔而起，苍天钺精光暴泻，向黑神君当头压下！
黑神君素知赫青花的厉害，一见赫青花攻到，刹时之间，不知如何才好！
而赫青花出手，何等之快，只见精光一闪处，黑神君连声都未出，半边头颀，已经被苍天针削去，身子一斜，滚下石级来！
赫青花本来，始终还念着姐弟之情，并没有杀害黑神君的意思。但黑神君竟欲召六指琴魔来对付她，她心中实是怒极，知道留黑神君这种人在世，实是有害无益！
所以，她才大义灭亲，一招之间使将黑神君杀死！金骷髅幸是断了一条腿，未能下来，要不然，只怕也难免死在赫青花的手下！
赫青花余怒未熄，一脚将黑神君的体，踢出了老远！
她唯恐六指琴魔赶出来，也是不敢久留，一个转身，便向外逸去！
石台之旁，虽然已围了不少高手，但是众人眠见她一招之间，便将黑神君的头颅，削去了一半，谁还敢阻拦她？赫青花的身法奇快无比，等到六指琴魔，走出至尊宫时，赫青花早已走远了。六指琴魔也未曾再去追赶，赫青花一口气驰出十来里，才停了下来。
她虽然杀了黑神君，但心中仍是恨恨不已。
她离开那个山谷的时候，曾和谭升斗了几句口，此际若是回去，一事无成，虽然谭升不会笑她，但她却也感到没有意思。
当下她心中，十分踌躇，心想连端木红也敢独自闯进至尊宫去，我难道不敢吗？
她性子本是十分刚烈，一想及此，一个转身，又待向至尊宫驰出，但是她转念一想，又感到自己此去，除了送死之外，实无好处！
她心中委决不下，信步向前走去，不一会，便来到了一个山谷之中。
那山谷有两条小溪，芳草如茵，野花处处，十分美丽。赫青花此际，心思繁乱，哪有心思，去欣赏眼前的风景！
她见那个山谷，别无出路，正想退了回来，突然又站定了身子，同时，心中奇怪之极！
原来，她看到在两条小溪之中，有一块草地，正在微微向上拱起！
赫青花乍一看，几乎疑心是自己眼花！
可是定睛一看间，却一点也不差，那块地面，已经向上拱起了两三寸！
赫青花心中一凛，一时之间，她只当地下，有什么毒兽怪物，待要穿地而出，连忙一个箭步，掠向前去，顺手抄起一块大石，压在那块草地之上。
她压好了那块大石之后，又后退了两步。
只见大右压了上去之后，半晌不见动静，但是过了一会，却又向上拱起了半寸！
看官，这个山谷，正是黄心直埋葬端木红的所在，而如今在微微拱起之处，也正是端木红的墓穴土端木红墓穴上的地面，何以竟会动弹？作书人自有交代。原来当时，在至尊宫的密室之中，六指琴魔、黄心直两人，都当端木红已经死了。
而黄心直也曾经探过端木红的鼻息，的确已经气息全无。
六指琴魔连换了三章“八龙天音”，也相信端木红必死无疑。但是他们却不知道，端木红自服了蓝田王实之后，已经将生死玄关打通。
对学武之士而言，生死玄关得以打通，实是难得之极的事情，武林中人武功精益求精，费了毕生心血去练武，所求的最高目的，也无非是为了要打通本身的生死玄关而已。
但是，千百年来，能以达到这个目的的人，实是寥寥可数。
端木红因为际遇之奇，竟尔达到了这一境地，她武功之高，已是无人能敌，如果不是她心中，对吕麟有着那么一段爱情的话，以她本身的功力而言，足可以坚持下去，令得“八龙吟”的八根琴弦，一齐崩断。那时，不需火弦弓和火羽箭，也可以令得六指琴魔，无所使其技，而恶贯盈满了！她因为勘不破一个“情”字，所以才会为“八龙天音”所趁。当黄心直和六指琴魔，以为她死了的时候，她的确已经没有了气息。但是，她外息虽断，内息却仍然未断。
这便是生死玄关已被打通的人，与寻常习武之士，所不同之处。在端木红而言，虽然身受重伤，但是却未曾真正死去，只不过是闭了外息，昏了过去而已。
六指琴魔虽擅八龙天音，但是他过去，只是武林中的小角色，哪里知道有这种事情？黄心直自然更不知道，所以才将端木红埋了。
当端木红被黄心直带出至尊宫，埋入土中之际，她的确一点感觉也没有。但是，她被埋在土中，黄心直的那个土坑，掘得不是太深，压力也是不大，并不妨碍她内息运转。
而她被埋在土中之后，约莫过了两个来时辰，内息运转之际，已经将沈重已极的伤势，自动疗愈了两三成，这时候，她便醒了过来。
端木红刚开始醒过来之际，她脑中浑浑沌沌地，既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在此以前，曾经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情，就像是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人，忽然被一盆冷水泼醒的一样。
过了一会，她才觉出，身上压着极重的东西，整个身子，一动也不能动，眼前漆黑，连想睁开眼来都不行，气也透不过来。
端木红索性再屏除了气息，又运转了几遍内息，勉力镇定心神。
她心神镇定下来之后，才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慢慢地想了起来，她只记得，自己在八龙吟的三下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便自没有了知觉。那么，如今怎样又会来到这里的呢？
她心中再想深了一层，不禁陡地一惊，心中叫道：“我死了？”
她已经知道，自己死了，但是死了之后，怎么忽然又会有感觉呢？如今的情形，不像是死了，倒像是被人埋在土中一样！
端木红一想到此处，事情已经给她想明自了！她已经知道，那一定是六指琴魔，当她已经死了，而将她埋了起来的！
端木红当然不会知道，将她埋起来的是黄心直。而且，这时候，她也觉出，右手之中，像是握着什么东西，但是她自然更想不到，那会是火弦弓！
端木红肯定自己未曾死之后，逃生之念便油然而生，她又定了定神，便用力弓起身子，向上挺去。如果她此际，根本未曾受伤的话，以她的功力而论，一挺之下，立时泥土纷飞，人也可以一跃而起！
但是端木红这时候，伤势却只不过恢复了两三成而已，当她用力向上挺了几挺的时候，只是将土坑上的泥土，顶得向上高起了两三寸来。
而在那时候，无巧不巧，赫青花也恰好来到了这个山谷中！
赫青花一生闯荡江湖，见识之广，自然不在话下，但是，她却做梦也料不到，那看来毫无异状的草地之上，会埋着一个人，而且还是活人，更且是她刚才为之伤心的端木红！
她一见土地微微拱起，还只当是蛟龙之类的怪物要出土，所以连忙搬了一块大石，压了上去！赫青花那一块百来斤重的大石，压了上去，却苦了端木红！
端木红刚才，硬挺了几挺，身子已经有一两寸的地方，可以活动，心中正在高兴，忽然之间，觉出身上的重压，突然增加了许多，端木红心中，也不禁为之大吃了一惊。
她并不知道自己是被埋在什么地方，还以为自己的埋身之处，有至尊宫中的人守看，所以自己一动，便已为人觉察。
她静了好一会不敢动弹，可是想来想去，除此之外，自己实无脱身之路！
如今，虽然得以侥幸不死，但是时间一长，却是不难窒息而亡！
她又运转了几遍内息，在那几遍内息运转之际，她伤势又愈了一成，向上挺起的方道更大，所以虽然上面压了一块大石，仍是被她向上，又微微挺起了寸许，接着，再挺高了两三寸！
赫青花在一旁见了这等情形，心中也不禁骇然，暗道：好厉害的怪物！
她一个转身，奔向一块重达两百余斤的大石抱了过来，飞掠而回！
当她奔回来的时侯，地面又平了下去！
这一块大石加了上去，对端木红来说，更是糟糕到了极点！
端木红的身子挺高了尺许，右肘已经可以支撑了起来，借方向上翻起，但也正在此时，一块两百来斤的大石，再加上赫青花的力道，重重地压了下来，若不是端木红见机，立即将手伸直，几乎连臂骨都为之断折！
端木红身在土中，根本没有法子呼息，只是凭着内息运转，她又静静地躺了半晌，只觉得体内真气，运转越来越快，伤势又恢复了两成。她一鼓作气，身子再向上挺起！
赫青花一直在注意着那块地面的动静，她一见地面再度隆起，心中更是吃惊，连忙足尖一点，拔起了七八尺高下，已落在那两块大石之上。
她一到大石之上，立即真气下沈，使出了“千斤坠”功夫！
毒手罗刹赫青花，早在二十年前，武功之高，便已经名满江湖，精研“魔经”之后，内家功力，更是到了第一流的境地！
她这一式“千斤坠”一使出，方道之大，实是不下千斤！端木红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一样，一点也不能动！
端木红的心中，不禁大急，一时之间，她几乎没有了主意！
但是她立即定下神来，心想身上的压力，已经加重了两次，而每一次加重，自己真气流转间，伤势都有好转。
这次的重压，虽比上两次的更重，但是如果自己能够再等上些时，令得自己完全复原的话，只怕压力再大，也能翻身而起。
她一想到此处，心神便定了许多。
赫青花在大石上使千斤坠，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不见地面再隆起来，心中暗自庆幸，大约地底怪物，出土不成，已被自己闷死了！
她刚想跃下来，怎知就在此际，端木红已经觉得自己真气运转，如同脱野马一样，不可自制，那情形，正如同她在至尊宫前，为金骷髅踏住胸前，她猛地将之震出之时一样！
端木红自知已经复原，大喜之下，猛地向上一挺！
她此际那一挺之力，实是大到了不可思议，站在石上的赫青花，只觉得自地底涌上了一股大得不可思议的力道，身不由主，只震得向半空之中，直飞了起来！
赫青花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
但是她究竟是一等一的高手，身在半空之中，连忙舞起了苍天钺，将全身尽皆护住，百忙之中，只见那块大石，带起“呼呼”劲风，向上飞起，足飞起了五六尺高下！
而泥土四溅之中，只见一件物事，也从地底之下，直冒了起来！
赫青花一面身形下沈，一面心中暗忖，那是什么怪物，如此厉害，倒要看看清楚，连忙定睛看去。怎知她不看犹可，一看之下，更是呆了！
日光之下，她看得分明，从地下冒起的，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体形婀娜的独臂少女，正是死了的端木红！这时候，端木红也已经转过身来，两人一照面，端木红也是一呆！
赫青花向端木红一指，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赫青花一生之中，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可是这时候，她也感到了一股寒意！
端木红道：“谭伯母，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一面说，一面向赫青花奔了过来，赫青花等她来到了身前，“咦”地一声，道：“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端木红扬手一看，也不禁一呆，道：“啊！这是火弦弓啊，谭伯母，火弦弓怎会在我手中的？”
赫青花道：“我要问你，你如何问起我来？”
端木红道：“我的确不知道，我闯上至尊宫，已经死了，但不知怎么，却又活了过来，在我有知觉之际，便已被埋在地下了！”
赫青花一听，心中一动，她突竟是见多识广之人，忙道：“端木姑娘，你运五成力道，击我一掌，由我硬接试试！”
端木红满面惶惑，道：“我只运五成功力，如何是谭伯母你的敌手？”
赫青花道：“你照我的话去做便了，不必多言！”
端木红将火弦弓揣入怀中，果然依言运了五成掌力，一掌向赫青花拍出！她这一掌，虽然只运了五成功力，但是力道却已惊人之极，赫青花身形一沈，一掌反迎了上去，只听得“叭”地一声响，端木红的身形不动，而赫青花却“腾腾腾”连退出三步去，方始站稳！
端木红自己大惑不解中，已听得赫青花道：“端木姑娘，恭喜你了，你武功之高，已经到了打通了生死玄关的地步！”
端木红乃是学武之士，自然知道打通生死玄关，是怎么一回事。一时之间她不禁呆了，忙道：“谭伯母，当真吗？”
赫青花道：“我岂会骗你！”
端木红心中，实是悲喜交集，她既知自己，已经打通了生死玄关，则武功之高，天下自然不作第二人想，但是，自己的爱情，却是始终没有寄托，倒反而不如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还可以嫁一个如意郎君，过上快快活活的一世！
赫青花见她发呆，也不知她刹时之间，心头涌上了那么多的心事，只当她欢喜过头，遂道：“你发什么呆，如今火弦弓也得了，你武功也到了生死玄关通阳的地步，六指琴魔焉有生理！”
端木红仍是想不通，那火弦弓怎么会到了自己手中的，当下，她跟着赫青花，一齐向那个山谷之中而去。东方白等众人，正在山谷之中，等得发急，韩玉霞好几次要出谷去看个究竟，皆为东方白所阻。如今一见赫青花和端木红一起回来，心中尽皆一喜。
赫青花一进谷中，便是一声欢呼，道：“你们看，她手中拿的是什么？”
众人一齐看去，人人皆认出，端木红手中拿着的，正是火弦弓！一时之间，众人心中的高兴，实是难以言喻！他们两三年来，到处奔波，好几次出死入生，无非是为了火弦弓和火羽箭！
而如今，七支火羽箭，一把火弦弓，都己得到了，心中如何不高兴？片刻之间，众人俱都想起六指琴魔，假传青王密柬，杀害金鞭韩逊之子，又将首级交与吕腾空，带到韩家，终于挑起武林之中的大纠纷，而武夷仙人峰上一会，武林精英，死伤过半，接下来，虽然平静了三年，但是近一年间，武林中各大门派的高手，几乎全被六指琴魔，赶尽杀绝！众人俱是侠义之士，不要说自己和六指琴魔，都有着血海深仇，便是没有，也是不免热血沸腾，难以自制！韩玉霞首先叫道：“杀上至尊宫去！”
谭升忙道：“且慢士火羽箭和火弦弓相合，虽然能够克制八龙天音，但是咱们却不能和六指琴魔见面，一定要远在数里开外，引弓相射，必需要有人将六指琴魔，引了出来，才有目标……”
他讲到此处，向赫青花一笑，道：“老伴，咱们两人，去冒一冒这个险如何？”
东方白忙道：“我去！”
赫青花“哈哈”一笑，道：“别争，自然是谁的武功最高，谁才有这个资格前去！”她接着向端木红一指，道：“除了端木姑娘以外，谁也不行，她已将生死玄关打通了！”
众人一听，又羡又喜，连问经过，端木红便将自己闯上至尊宫去的经过，讲了一遍。
众中听了，又都代她高兴不已，谭升道：“如此说来，自是非端木姑娘莫属了，只要将六指琴魔，引出至尊宫，到了那石台之上，端木姑娘，你若能支持上三四盏茶时，便大功可成了！”
端木红道：“我想，大半个时辰总可以支持得的！”
东方白“哈哈”笑道：“那就算有十个六指琴魔，也可铲除了！”
谭升道：“我们先在至尊宫附近，去找上一个山峰再说！”
众人齐声欢呼，一齐出了山谷。吕麟故意落后了几步，和端木红走在一起，道：“红姐姐，如今你武功已经可闻名天下，当真恭喜你了！”
端木红眼神之中，充满了幽怨，望了吕麟一眼又低下头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
“麟弟，我此生此世，只怕再不会有什么值得我高兴的事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才是！”
吕麟心中，也觉得极其难过，低声叹了一口气，道：“红姐姐，我再无话可说了！”
端木红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她加快了脚步，向前赶去，追上了谭月华，和谭月华说笑去了。吕叫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茫然！
一行众人，在天色黄昏时分，已经攀上了一个可以俯览至尊宫的山峰。估量那山峰，离至尊宫前的平台，约有四五里左右。
众人到了山峰之上，谭月华道：“不知那火羽箭是否能射得这么远？”
端木红道：“不怕，如今不比身在密室，真不行时我立刻逃走，总还可以来得及的！”
众人说着，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只见石台之上，人影晃动，看来不过几才高，将一个一个的大火把点着，成了一个极佳的目标。端木红道：“我该去了！”
吕麟道：“红姐姐，千万小心！”
端木红又向他望了一眼，叹了一口气，道：“事成之后，我要去找师傅了。”
众人都知她不欲对吕麟和谭月华，更加触景伤情，一齐点了点头，黯然与她分别。
众人在山峰之上，将七枝火羽箭，并排放在地上，东方白握住了火弦弓，人人都望住了至尊宫。这时侯，是成是败，立时可以分晓，众人的心情，也都显得十分的紧张。
不一会，他们已经看到一条人影，已经如飞也似地来到了石阶之下，那人一到，身子便突然向上拔起了三四丈高下，正是端木红！转瞬间，便见端木红到了至尊宫之前！
端木红志在引六指琴魔，并不想多杀人，所以，她刚才在飞身掠上石阶之际，只是提气直纵，并未出手，要不然，那些守在石阶上的人，只怕没有一个，可以活命！
端木红到了至尊宫之前，身形一凝，一声长啸，道：“六指琴魔，快出来！”
她这一声叫！连远在四五里之外的众人，也是隐约可闻！只见至尊宫口，人影一闪，一个人疾掠而出，正是钓魂叟！钓魂叟一见来的竟是端木红，也不禁面上失色！
端木红冷冷地说：“六指琴魔呢？还不出来作甚？”
钓魂叟向前踏出了一步，喝道：“凭你一人，何必至尊亲自出马？”
他一面说，一面五指如钩，向端木红的肩头，疾抓过来！
端木红不闪不避，只是将气凝于右肩，钓魂叟五指抓了上去，突然一股大力，反震了出来，只觉得一阵奇痛难当，格格连声，五只手指，已被震断了！
钓魂叟这一惊，实是非同小鄙，连忙要逃时，端木红早已飞起一脚，在他的胸口！
这一脚，不但将钓魂叟的肋骨，一齐断，反插入他的心肺之中，立时命绝，还将他整个身子，出了两丈许，撞在宫墙之上，向下跌来，宫墙之上，一片血影！
端木红一抬手间，便将钓魂叟打死，只听得玉尊宫内，响起了“叮叮叮”三下琴音，端木红连忙心神一凝，只见六指琴魔，已经缓步踱了出来！
六指琴魔一从至尊宫中，踱了出来，在山峰之上的东方白等人，心神更是紧张，在火把照耀之下，六指琴魔和端木红两人，俱都看得十分清楚。
他们看到，六指琴魔出来之后，一到门口便自站住，而端木红则一直向后退了七八步，两人之间，相隔约有三丈。
紧接着，众人便看到，六指琴魔和端木红两人，都坐了下来。耳际，也隐约可以听到琴声。
东方白一俯身，从地上取起一支火羽箭来，道：“第一箭先由我来射！”
谭升点了点头，道：“确是应由你来射！”
东方白听出谭升的话，实是已明白自己的心意，因为，若不是六指琴魔的话，他和谭月华两人，也早已成婚多时了！
当下东方白真气运转，将火羽箭搭在火弦弓上，箭长弓小，看来十分不相配，东方白一声长啸，运了七成功力，可是一扯之下，竟未能扯成满弦！东方白真气再转，足运了十成功力，这才将火弦弓扯成了满弦，他小心将箭头，对准了六指琴魔，手一松，只听得“嗤”地一声响，眼前立时出现了一条火虹！
敢情是“火羽箭”之得名，乃是因为火弦弓被扯成满弦之后，火羽箭的去势快速之极，箭身与空气磨擦，爆着连串火花，看来像是一条火龙之故！
瞬眼之间，只见火虹已灭，但六指琴魔，却仍然端坐不动！众人心中一凛，定睛看时，只见在六指琴魔身旁三四尺外，多了一个小黑点，那一箭，竟因三四尺之差，而未射中！
东方白急一俯身，第二箭又已射出，火虹横空，衬着漆黑的天空，蔚成千古壮观，但是火虹一灭，仍然相差尺许，未曾射中六指琴魔！
这时侯，在至尊宫之前，六指琴魔，额上已经涔涔汗下！他看出，向自己射来的，正是火羽箭！他想要起身逸去，但就是凭着八龙天音，才能令端木红全神相抗，如果他一逃，端木红必然起身攻击，反无幸理！那两枚火羽箭，一枚离他四尺，一枚离他两尺多，尽皆是“铮”然有声，没入了石中大半！六指琴魔双手拨动琴弦，更其急骤，只希望对方七箭一齐不中，那就可以逃过这一劫了！
而端木红见两箭不中，心中也不禁发急！她好几次想要起身向六指琴魔发掌，但是稍一松神，便为琴音所趁，只得勉力镇定心神，不敢妄动，支持下去！东方白连射两箭不中，心中又怕又急，赫青花一伸手，从他手中，夺过了火弦弓来，足尖一挑，挑起了一支火羽箭，拉了个满弦，火羽箭疾如流星，激射而出，她不等第一支有无效果，紧接着，便取起第二支来，又射了出去！两支火羽箭一闪即灭，只见两支箭，距六指琴魔，竟比东方白的更远！
赫青花手心冒汗，将火弦弓递给了谭升。
谭升的面色，沈重已极，取起了一支火羽箭，搭在弦上，觑得真切，一箭射去，劲急之极的破空之声，挟着一串火星，电也似疾，向前面去，只见箭落处，钉住了六指琴魔的一只衣袖！
谭升吸了一口气，第二支箭，更加小心地射了过去，却见火星在六指琴魔的头旁掠过，那支箭，钉到了后面的宫墙之上！
七支火羽箭，去了六文！而六指琴魔，却仍然未曾射中！众人尽皆额上出汗，这最后一支箭，谁也没有勇气发出去！呆了片刻，吕麟一咬牙，道：“我来！”谭升的手儿，在微微发抖，将火弦弓递了过去，吕麟取起了最后一支箭，瞄了半晌，见到端木红的身子，已在左右摇晃，才手一松，那枝箭已电射而出，晃眼之间，只听得“铮”地一声响，琴声已停了下来！
众人不知是何道理间，只见端木红身形暴长，六指琴魔转身欲逃间，却被她一步赶上，一掌击中了后心，立时倒在地上！众人这才知道，吕麟的这一箭，虽未射中六指琴魔，但是却正好射在“八龙吟”上，将琴毁去，“八龙天音”难以再发！这门至高无上的武功，也从此失传！
众人只见端木红转过身来，向山峰望了片刻，身形一闪，便自向着石级，疾驰而去！众人欢啸下山向前奔去，等他们赶到，至尊宫中人，早已逃走了一大半，众人来到了石台上，只见黄心直抱着六指琴魔的体，呆呆地站着，见了众人，只是抬头一望，便立即一个转身，疾掠而下！
众人想要叫他，他早已走得不见了！黄心直这一去，以后便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想是他伤心之余，隐居不出，终生陪伴着父亲的坟墓了！
六指琴魔除去之后两三年，武林之中，才惭渐有了复苏的景象，各门各派劫后余生的，纷纷露面，东方白削发为僧，作了峨嵋僧门的掌门，吕麟和谭月华，谭翼飞和韩玉霞，一齐成婚，吕麟自掌峨嵋俗门及华山派两派，两派均得以发扬光大，但是却不如端木红的飞燕门，端木红始终未曾找到青燕丘君素，伤情之余，全副精神寄托之下，将圣金化为十二剑，令飞燕门成了天下第一大派。整个武林之中，直到过了二三十年，方始原气全复，那已是另外一番景象，不在本书范围之内。在下这一部“六指琴魔”到此也告结束了。正是：
匆匆岁月如流，沧海桑田易变！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