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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洗剑录
作者：梁羽生
内容简介
皇家遗珠谷中莲香，波兴江南海天有情，侠士仗剑域外扬威，峰回路转武侠长卷。故事发生在厉胜男死后的第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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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八女同来生异事七年流落剩沉哀
	蜗角浮生换，怅年来车尘马迹，天涯望断。青冢寒鸦啼未了，凄绝此情难浣。更还有幽闺旧伴，死别生离同一恨，梦魂惊，犹似闻低唤。清泪滴，鸳枕畔。
	深情负尽长遗怨，此生缘，镜花水月，都成空幻。弹剑狂歌临绝塞，云海苍茫人远，挽冰河洗涤尘丝乱。往者如斯随逝水，后来人应得如心愿。殷勤祝，嘘寒暖。
	——调寄《金缕衣》
	“红烛未残人已杳，情天难补恨绵绵。”自从经过了那一场情变之后，江湖上就再也没有人见过金世遗，春去春来，花开花落，到如今已是整整七年了。
	他与厉胜男的哀艳故事传遍了武林，识与不识，都在为他叹息，当然各人的感想有所不同，有的人一直憎恨厉胜男，认为是厉胜男害了金世遗；有的人则在她死后原谅了她，甚至为她的痴情感动；也有些人是知道金世遗与谷之华曾有过一段恋情的，他们却为谷之华而感到不值。在他们看来，金世遗和谷之华本来是一对最理想的武林佳偶，都是厉胜男的不好，拆散了这对美满的姻缘。他们把厉胜男之死也当作是她“工于心计”的表现，他们认为：厉胜男自知在情场上难与谷之华角逐，所以才用死来赢得她死后的爱情。
	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议论纷纭。但有一点相同的是：武林人士对金世遗的看法都已变了，没有人再把他当作“魔头”，大家都在怀念着他，希望他能够振作起来，做出一番事业。
	在金世遗的朋友之中，除了谷之华之外，想念他想念得最深的人，乃是江南。
	这一日是一个天朗气清的初秋佳日，江南一早起来，照着往日的习惯，带他的儿子到花园练武。他的儿子就是在金、厉情劫那一年生的，如今也已是七岁了。江南自幼给陈天宇的父亲买作书童，他本来姓什么，已不知道，一直被人唤作“江南”，他也就以“江”为姓，给他儿子起了个名字，叫做江海天。
	杨柳青只有一个女儿，舍不得和女儿分开，因此将江南招赘来家，这个家也就是她的父亲——当年名震北五省的“铁掌神弹”杨仲英的故居。后花园这个练武场也是杨仲英生前布置的，一应练武器械，样样俱全。周围花树围绕，背山面湖，风景幽美。
	江南看儿子练了一套猴拳，咧开了嘴乐哈哈道：“好，你这娃娃居然比爸爸还聪明，不用我教第二遍。”江海天伸出一根小指头，在他脸上一刮，江南道：“吓，你为什么羞起你爸爸来了？”江海天道：“妈说的……”
	江南道：“哦，我知道，你妈老是爱取笑我，说我欢喜吹牛是不是？不过，我今天是夸赞你，算不得自己吹牛是不是？哈，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是从来未曾正式投过师，习过艺的，我的武功呀，都是一点一滴从别人那里学来的，想当年你陈大伯……”江海天道：“我知道了。我已听你说过许多遍了。先是跟陈大伯学，后来跟萧公公学，再后来嘛，就该说到金大侠了。”
	江南摇了摇头，道：“好，不说了，不说了，咱们正正经经练功夫。孩子呀，今天我可要教你一样很难练的功夫——翻筋斗！”江海天道：“哦，翻筋斗？”意思似是要说：“翻筋斗有什么稀奇，我天天都在翻，用得着练吗？”
	江南笑道：“你别看轻这翻筋斗的功夫，这跟你们娃娃们乱翻一通可不同呀！这是金大侠教我的呀，哈，想当年……”孩子“噗嗤”一笑，江南道：“好，不说了，不说了。呀，不行，不行，这话我还是要说。孩子呀，你固然比我聪明，但是你的命也实在比我好得太多了，你一生出来就有人教，待到你学完了爸爸的玩艺，我还要送你到金大侠那里去学！”这话大约是江南第一次对儿子讲的，孩子登时乐得蹦跳起来，说道：“真的？你又说不知道金大侠在什么地方？爹，你不是哄我的吧？”江南大笑道：“到底逗得你说话了。”
	原来江南做了父亲之后，爱说话的脾气依然未改，他天天对着孩子，孩子又不会讨厌他，但是，他说话一多，就没有孩子说话的份儿，久而久之，反养成了孩子沉默寡言的性格，恰恰和他父亲相反。但孩子的天性活泼，碰到了高兴的事情，还是要乐得直嚷出来的。
	江南道：“爸爸几时哄过你来，金大侠答应过收你为徒的。你在襁褓之中，他曾经来看过你，摸过你的骨格，说你是一块上好的练武材料哩。”江海天道：“这个你也说过了，我要问的是，金大侠，他——”
	江南道：“哦，你要问的是金大侠现在何方是不是？你不要担心，金大侠的话像金子一般，说过了就值价，决不有假。纵然我们找不着他，你长大了他也会来找你的。你这个师是拜定的了。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练吧，练吧！我先翻给你看！”
	江南一个筋斗翻过去，蓦然间“呱”的一声叫了起来，将孩子吓了一跳！
	原来江南一个筋斗翻过去，忽见花树丛中，似有人影移动，定睛看时，竟是一个女子。
	江南吃了一惊，叫道：“你是谁？”那少女脸上蒙着一层轻纱，缓缓的从花丛中走出来，步法十分古怪，轻盈飘忽，竟似脚不沾尘，像个幽灵一般。
	江南连问两声，那女子都不回答。江海天叫道：“爹，这边也有人。”江南望过去，不但他儿子所指的那个方向有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出现了同样服装的女子。
	江南也是曾经过许多大风大浪的人，惊心动魄的场面也见过不少，而且他的武功，经过了金世遗的指点，也早已进入一流之列，定了定神，心中想道：“我平生与人无仇，怕她们作甚？”但话虽如此，这四个女子来得太过诡异，江南对着她们，竟是不自禁的有点儿感到害怕。
	那四个女子踏进了练武场，各自在一方站定，仍然一声不响。江南鼓起勇气问道：“喂，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是来找谁的？海儿，叫你婆婆和母亲出来。”他的岳母杨柳青是武林前辈，与各大门派，差不多都有点交情，这四个女子江南全不认识，因此想叫岳母出来看看。
	东首那个女子忽地说道：“我们是来找你的，并非要见你的岳母大人。”江南道：“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找我做什么？”那女子道：“你不认识我们，我们却认识你。今天到来，是特地看你练武的。”
	江南道：“多谢，多谢，想不到我这几手不像样的三脚猫功夫，也居然有人赏识了。只是，你们这样来法，却是有点古怪。不过，我江南素来好客，不管识与不识都一样欢迎。但是主客之间，总得通个名姓呀。你们先进去喝一口茶，歇一歇，谈一谈，然后咱们再到这个练武场子如何？”
	西首那个女子笑道：“人人都叫你多嘴的江南，果然不错。哪来的这么些废话？”江南道：“哎呀呀，俗语道：礼多人不怪，我请你们喝茶，又不是得罪你们，怎的反惹你们讨厌了？”那女子道：“我们不是讨厌你，只是想快点看你练武。”江南道：“那也得我心甘情愿呀。与女人打交道是有点有理说不清，呀，我还是叫绛霞来陪你们聊一聊吧。”
	东首那个女子淡淡说道：“你的妻子和岳母么，我们早已有人进去拜见了。不用你请她们出来。”话犹未了，忽听得杨柳青的声音在里面大叫道：“岂有此理！你们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乱闯进我的家来？你们当杨家是好欺负的么？”
	东首那个女子笑道：“你的岳母怎的这么凶呀，比你更难说话。”江南叫道：“娘，你们先别打架，问明白了再说吧！”
	只见杨柳青披头散发，执着弹弓，已是追了出来，邹绛霞也仗剑相随。杨柳青出来一看，见场中还有四个一式打扮的女子围着她的女婿，不觉一怔，问道：“怎么，这些人是什么人？你认识她们的吗？”江南道：“就是因为我不认识，所以才要问呀。”杨柳青道：“真是糊涂，你不认识，为什么放她们进来？”
	江南叫道：“不是我放的呀，她们说、说……”话犹未了，杨柳青已拉动弓弦，噼噼啪啪，一顿弹子向这群女子打去。骂道：“糊涂，糊涂，你可知道她们在里面干些什么？简直就是一群强盗！”原来那四个女子是在邹绛霞房内翻箱倒箧，被杨柳青母女发现，赶出来的。
	杨家的神弹绝技非同小可，连珠发出，有如冰雹乱落，有个女子闪避稍慢，被弹子擦伤了额角，这女子怒道：“老虔婆，你当我们是怕你么？”身形一晃，一溜黑烟似的忽地向杨柳青冲去，杨柳青的第一批弹子已经发尽，来不及换，展开家传的“金弓十八打”武艺，刷的一声，弓弦便向那女子的手腕拉下，这一下若给拉实，那女子的腕脉便要给她割断，成为残废。
	哪知这女子的身法竟是十分怪异，一飘一闪，竟然直欺进杨柳青的怀中，拢指一拂，只听得杨柳青“哎哟”一声，那把铁胎弓还在作着下劈之势，身躯却似一座石像一般，动也不会动了。就在这同一的时间，邹绛霞也已给另一个女子用点穴法制伏。
	江南的武功虽然早已到了第一流境界，但他心性和平，本来就不想与这班女子动手。此刻他待要动手，但是岳母和妻子已然落在敌人手中，他投鼠忌器，一时之间，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儿子却不知什么顾忌，大叫大嚷道：“你们为什么欺侮我娘！”向他母亲奔去。江南正在叫道：“海儿回来！待爹爹和她们说。”他的儿子也已给另一个女子擒着，那女子轻轻抚他的头发笑道：“好孩子，我们并无恶意，你娘好好的没有损了半根毫毛，你放心。我给你糖吃。”江海天扭转了脸，叫道：“我不吃你的糖，你放我的母亲和婆婆。”
	江南道：“好，你们既然并无恶意，为何不肯解开她们的穴道？”东首那女子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岳母的脾气，解开她的穴道，咱们还得安静吗？我们的点穴法对她并无伤害，你不用为她担心。你将你的看家本领好好的练一练给咱们瞧吧，练得好，我就放她。”
	江南虽是心性和平，却也不甘为人所辱，心里想道：“这样迫我练武给你们瞧，这不是存心将我当作猴儿戏耍吗？”当下踌躇莫决，站在场心，神情甚是尴尬。
	西首那黑衣女子似是知道他的心意，微笑说道：“怎么，一个人不好意思练么？好，我陪你练，给你喂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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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招”是武林术语，广义来说，是指同一家的招数互相切磋琢磨；狭义来说，根本就是指师徒或同门兄弟的练习。江南听了，不觉又是一愕，心道：“我且看你怎样给我喂招？”
	他心念未已，那女子一束腰带，忽地一个筋斗倒翻过来。虽说会武功的女子比较豪放，但总有一份少女的矜持。所以“滚地堂”“燕青十八翻”之类的功夫，只有男人才敢使用，以女子而大翻筋斗，休说江南从未见过，连听也未曾听过！
	尤其奇怪的是，这女子倒翻筋斗的身法，竟与金世遗授与江南的大同小异，她翻筋斗的姿势比江南还要好看，在半空中接连两个转身，倏地就翻到了江南的面前，而且连裙子也未飘起！
	江南“咦”了一声，叫起来道：“你怎么也会这样翻筋斗，喂，喂，是谁教给你的？”
	那女子喝道：“接招。”根本就不答复他的问话，一个筋斗翻到他的面前，立即双手齐张，十指如钩，倏地向他抓下。
	江南大为惊骇，这一抓正是乔北溟武功秘笈中“阴阳抓”的功夫，金世遗前几年到过江南家中一次，曾将秘笈上的功夫，拣容易学的教过他十多套，这阴阳抓的功夫也是其中之一。
	黑衣女子这一抓劲道十足，双掌发出两股刚柔不同的力道，一出手便把江南的身形笼罩在十指之下，若是给她抓实，便有性命之危！江南惊疑不定，但这时却已无暇多问，急忙使出金世遗教给他的破解之法，左手五指也向那女子抓去，右手却从肘底穿出来，翘起中指，弹那女子的曲池穴。
	那女子喝道：“好！”身形一飘一闪，踏的是“天罗步法”，这种步法江南还未练得到家，一抓抓空，那女子已绕到他的背后，使出“印掌”的功夫，按到江南的背心。
	江南反手一掌，将那女子震开，他无意伤害那个女子，只用了五成内力，可是那女子的招数却极为狠辣，一招紧似一招，江南被她缠得心中烦恼，暗运护体神功，故意卖个破绽，那女子一掌击中他的背心，登时被他反弹出去，“蓬”的一声，重重地跌了一跤。
	南面那白衣女子道：“好，我也来给你喂招！”江南喘息未定，那女子已经来到，衣袂飘飘，长袖一拂，用的竟然也是秘笈中的铁袖功夫。江南识得厉害，连忙一个筋斗倒翻开去，避了她这一拂。
	那女子如影随形，跟踪追到，江南在地上一个盘旋，那女子三拂不中。江南蓦然跃起，呼的一声，从她头顶掠过，叫道：“喂，喂，且慢，且慢，你们的功夫究竟是谁教的？”
	那女子道：“你管我是谁教的？”江南身形正要落地，她双掌一圈，又已是一招“撑椽手”攻了上来，江南心中有气，这招“撑椽手”是他曾经学过的，当下也把双掌一圈，将那女子的双掌当中分开，叫道：“你的功夫是否金大侠教的，若然咱们是同出一源，还比什么？”
	那女子双眉一竖，说道：“什么金大侠？在我们的眼中，他只是个害人的魔头！”天下没有徒弟骂师父的道理，她这么一骂，当然表明了她们的武功并非金世遗所授的了。
	这几年来，武林中正派人士都已把金世遗当作义侠同道，无人再说他是魔头。却不料这个女子依然这样骂他，江南一听，怒火上冲，喝道：“你胡说，不看你是个女子，我就打你耳光。”
	那女子冷笑道：“我偏要骂，看你如何？你这样护他，只有自己吃亏。”追上前来，向江南着着抢攻，拆到二十来招，江南暗运小天星掌力，粘着了她的双掌，喝声：“去吧！”掌力一吐，登时把她震出三丈开外。江南到底是心地善良，虽然气恼她辱骂金世遗，却仍然手下留情，只是令她受点疼痛，跌了个四脚朝天。
	第三个女子跃进场中，她在兵器架上取下了两柄长剑，将一柄抛给江南，说道：“我来领教你的剑法。”不待江南答话，长剑一晃，便即进招。
	江南的剑法却不是金世遗教的，他学过的有萧青峰所教的青城剑法，有陈天宇所教的冰川剑法，不过，都未学全，但他得金世遗指点，已领会了上乘剑法的精义，将这些零零碎碎的剑招贯串起来，别出心裁，却也居然成了一家剑法。
	那女子的剑法甚为奇诡，可是也似乎未曾学全，拆到了三十招左右，被江南用了一个诱着，一剑削断了她的衣袖，那女子“咦”的一声，便即退下，说道：“剑法不必再试他了。姐姐，你出去较量他的点穴功夫。”第四个女子应声而出，一出手便是五指连弹，弹指之间，遍袭江南的十三处大穴。
	在当今的点穴名家之中，本领最高的也只能在一招之内连点对方七处穴道，只有乔北溟的武功秘笈才有一招连点十三大穴的不传之秘。这女子若是在什么武林大会之中，显露这手功夫，当能震世骇俗，可是用来对付江南，那却是等于在孔子面前卖文章，在鲁班门前弄大斧了。
	江南从金世遗那儿学会了十多种功夫，其他的也还罢了，这点穴功夫他已是尽得了金世遗的真传，金世遗不但将秘笈上的点穴法教了他，而且还教了他毒龙尊者的独门点穴手法。除此之外，江南又曾从黄石道人学过颠倒穴道的功夫，对点穴与防御点穴的运用，除了金世遗之外，可以说他已是武林的第一人。
	江南有意将她捉弄，肩头一缩，让那女子的指尖点中他腋窝的“狂笑穴”，江南一个筋斗翻开，格格笑道：“喂，喂，你别这样，我最怕抓痒！”
	这“狂笑穴”是人身死穴之一，一被点中，全身发软，若然不得及时解救，就要狂笑至气绝而亡。现在江南笑是笑了，但却并非狂笑，而且他还能够接连翻两个筋斗，这女子虽然还未算得是武学的大行家，见此情形，也知道她的点穴法未曾生效了。
	那女子怔了一怔，骂道：“你开什么玩笑？”江南笑道：“你知道我怕痒，你偏要抓我的腋窝，我不说你也还罢了，你却怎的颠倒说我，这是你和我开玩笑啊！”
	那女子乘他不备，蓦地用天罗步法欺近他的身前，骈指一戳，戳向他胸前的“璇玑穴”，这璇玑穴也是死穴之一，而且比“狂笑穴”被点中更为危险，“狂笑穴”被点中不至于即时气绝，而“璇玑穴”被点中却要立刻身亡。
	那女子本来无意将江南置于死地，她这一招只是试试江南，看他如何应付，哪知江南非但不躲，反而挺胸迎上，那女子缩手不及，“卜”的一下，正正点中了他的“璇玑穴”，江南大叫一声，扑通便倒。
	那女子正在后悔，江南突然一跃而起，笑道：“你也给我躺下吧！”伸手一点，那女子果然应声而倒。东首那个女子跑出来扶起同伴，但却无法给她解穴，惊起来道：“说是与你喂招，你怎的把她杀了？”
	江南笑道：“谁说她是死了？你瞧！”他手指一弹，一粒石子飞出，那女子给他弹中，登时手足活动过来，叫道：“好，你这点穴法果然神妙，夏姐姐，你去试他的绵掌功夫。”
	第四个女子又走进场，江南气道：“怎的你们总是纠缠不休？”
	那女子斥道：“休说废话，看掌！”身形如箭，倏地便到了江南面前，一掌拍下，看似轻飘飘的，但一股潜力却似暗流汹涌，突然袭来，正是“绵掌击石如粉”的功夫。
	江南无可奈何，只好振起精神，和她对打，江南的内功造诣比她高深，拆到了三十二招，江南一掌将她震退，可是江南也已经累得有点儿气喘了。
	这群少女不待他有歇息的机会，第五个第六个又接续而来，第五个女子用小擒拿手和他对打，第六个女子则将几种怪异的武功交替来用，其中有江南学过的，也有未学过的，江南应付得非常吃力，但终于还是将她们打败了。
	江南连败了她们六人，发现她们每人都有一样专长，有些功夫，江南虽然不识，却知道是出自一个源流，那就是乔北溟的武功秘笈。江南猛地心中一动，叫道：“我知道你们的来历了，你们是，是……”
	话犹未了，最先来到的、站在东首的那黑衣女子又已到来，冷冷说道：“你知道什么？休得饶舌！”江南道：“你怕我揭穿你们的底细不是？好吧，我知道了也不说就是。”那女子冷笑道：“我怕你什么？来吧，这是最后一场了，且看看你的内功已练到了什么境界？对不住，我们可要两个一齐上啦。”
	那女子欺近身前，蓦地就是一掌，几乎就在这同一的时刻，江南猛觉劲风飒然，又一个女子攻了到来，横掌向他击下。这少女来得快极，武功似是同侪之冠。
	江南双掌一分，左右抵御，只听得“啪啪”两声，四掌相交，竟黏着了。
	那两个女子同时进迫，江南但觉她们的手掌其冷如冰，不由得心中一凛，想道：“原来她们也练成了修罗阴煞功，但以此功力看来，大约最多是第五重的境界。”金世遗因为修罗阴煞功太过阴毒，虽知其法，却不肯练，江南当然更不会了。但是他曾得到金世遗传他的上乘内功心法，这七年来用力颇勤，对正邪合一的内功途径，已是初窥藩篱，虽然还未谈得上登堂入室，却还可以勉强应付这两个女子。
	可是，时间一久，寒气侵入他的身体，渐渐扩散，江南但觉血液都似乎快要凝结起来，只得尽展所学，默运玄功，与她们对抗。那两个女子也怪，每当察觉他有不支的迹象之时，便放松一阵，然后加紧施为，如是者数次之多，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江南渐渐气衰力竭，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
	左面那黑衣女子笑道：“让他小病一场，你看这惩罚够了吗？”右面那白衣女子道：“论理来说，这小子侮辱了咱们的教主，只叫他小病一场，惩罚还是太轻。不过，念在他今天陪咱们练了许多场功夫，又有姐姐你替他说情，那也就算了吧。”两个女子同时撤掌抽身，江南浑身乏力，双腿一软，不由得坐在地上。
	那白衣女子道：“这小子一向饶舌，咱们得要他一件押头。”那黑衣女子道：“不错。好，你这小子听着：我们走了之后，你可不许将这件事对别人说。你若是到处去胡乱托人，追查我们的底细，那我们可要对你不客气啦。”
	江南叹口气道：“祸从口出，今天我总算知道啦。以后我什么也不说了。”那黑衣女子道：“你话是如此，我却信你不过，你的儿子，我们暂时将他带去，要是没事，过了几年，再还给你。”
	江南大惊道：“这怎么使得？喂，喂，纵算是我得罪了你们，却关我儿子什么事？”他挣扎着跳将起来，可是那群女子已经呼啸而去，他的儿子也给带走了。江南要越过墙头去追，却是力不从心，碰着围墙便跌下来，隐隐还听得他的儿子在叫着爹爹。
	杨柳青两母女的穴道尚未解开，江南盘膝坐了一会，精神稍稍恢复。走过去看，幸而那女子用的不是重手法点穴，而江南又是点穴的大行家，内力虽未恢复，时间不过稍长一些，终于也给岳母和妻子解开了穴道。
	杨柳青穴道一解，立即便骂他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已经是做了爸爸的人了，却怎的还是这样糊涂？这班妖女不约而来，你就应该先把她们擒下，她们的武功都不是你的对手，你不待她们合围，便行动手，最少也可以先擒获三两个作为人质，她们还敢胡来吗？你却一场一场的与她们比试什么功夫，真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好啦，如今丢了我的外孙，我看你如何去找回来？”
	江南身上所中的阴煞寒毒，还来不及运功驱除，牙关兀自打颤，被他岳母一骂，更是气沮神伤，面如白纸。邹绛霞泫然泪下，低声说道：“娘，不要再骂他啦。事已如斯，骂也没用，咱们得想个办法才好。”
	杨柳青看她女婿可怜，消了怒气，说道：“这几个女子是什么人？为何她们说你侮辱了她们的教主？”江南道：“依我看来，她们似乎就是当年厉胜男带上天山的那八名随身侍女。她们说我侮辱了她们的教主，大约是指我当时曾骂过厉胜男。”
	邹绛霞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我看她们好生眼熟，原来是厉胜男那八个丫鬟。原来厉胜男生前还曾做了什么教主。哼，哼，她生前作恶多端，死后还留下了这群妖女贻祸人间。南哥，你是受了她们的伤啦？”
	江南道：“不打紧，稍稍受了点阴寒之气，明天就没事了。”邹绛霞扶他回房歇息，家中杂物丢散满地，一片凌乱。
	杨柳青气愤未消，说道：“你瞧，咱们的家都几乎给这群妖女毁了。杨家从未曾受过这等耻辱！江南，你调治好了，拿我的亲笔书信上天山见唐晓澜去！”邹绛霞道：“如何应付，待明天再慢慢商量。”她是怕儿子落在她们手中，若然请出武林前辈干预，只怕会对儿子不利。
	江南喃喃说道：“她们因为我曾骂了厉胜男，要作弄我，这也罢了，我却不明白她们为何要到咱们的家里来捣乱。”
	杨柳青因为脾气暴躁，她的武功终生都不能进入一流境界。但她出身武功世家，见多识广，江湖人物的伎俩都瞒不过她。她想了一想，说道：“这有什么奇怪？江南，你以为她们与你比武，仅仅是要捉弄你么？”
	江南道：“娘，依你之见如何？”杨柳青道：“她们每人都只擅长一样功夫，大约厉胜男也未曾将乔北溟秘笈上的功夫都教给她们，而是每人只教一样。厉胜男死后，她们互相琢磨，但也仍是一鳞半爪，难窥全豹。她们以为你曾得金世遗的真传，说不定秘笈也在你这里，所以才来搜索。后来搜不出什么东西，又见你所会的也是有限，这才罢了。依我看来，她们与你比武，正是要套取你的功夫，以补充她们的不足。”
	杨柳青这番推论，江南也觉得合情合理，心里想道：“这样一来，江湖上岂不是又要掀起风波？若然她们仗技胡为，我所会的功夫都已给她们骗去，我也有过错了。”他既伤心儿子的失去，又忧虑此事的后果，好生不乐。邹绛霞劝慰他道：“你身体要紧，先得调养好了，然后才有办法可想。”
	江南的内功已有了很深的造诣，那群女子以为他最少要小病一场的，结果他静坐运功，只是过了一个晚上，便已完全恢复。
	第二天杨柳青母女与他商量，杨柳青是宁折不屈的脾气，主张江南上天山去请唐晓澜出来追究此事，邹绛霞却怕事情闹大，打草惊蛇，反为不妙。江南道：“我们当然不能受她们的恐吓，儿子也一定要找回来。不过，在还有办法可想之前，却不必去麻烦唐大侠，令到天下武林震动。”
	杨柳青道：“你有什么办法？”江南道：“我看这件事情，最好还是请金大侠帮忙。这几个女子乃是厉胜男的丫鬟，用的又是乔北溟秘笈上的功夫，也即是与金大侠有些关联。纵然撇开我与他的交情不谈，这事他也不能不管。”
	邹绛霞皱了皱眉，说道：“你话虽说得有理，却怎知你的金大侠现在何方？”江南道：“我想先上邙山访谷之华，再到苏州寻我的义兄陈公子，他们两人或许会知道金大侠的行踪。而且即算找不到也总胜于不去找呀。”
	杨柳青想了一想，说道：“好，也不妨多方设法，金世遗那儿也是一条路子。若是你打听不到他的下落，你再上天山去吧。我这封亲笔书信先交给你，你随时可以去见唐晓澜。其实依我看来，请唐晓澜相助，那是踏实可靠得多。”原来杨柳青曾经是过唐晓澜的未婚妻子，后来虽然婚事不成，交情仍在。现在唐晓澜已成为身负天下武林重望的大宗师，在杨柳青的内心，自是将他作为自己的骄傲，这种情绪，在不知不觉中便会流露出来。
	计议已定，江南当日便即离家，经过了五日的旅程，到了邙山东面的一个小镇，地名新安，离邙山尚有一百多里，正是十年之前，他和陈天宇在这里遇见厉胜男的地方。其时天色已晚，江南存着一份怀旧的感情，找到了当年他曾住过的那间客店投宿。
	客店的生意似乎不怎么好，有几间房子空着，江南问了一问，他以前住过的西首的那间厢房也还未曾租出，便要了这间房子。店小二奉承他道：“你一定是本店的老客人啦，这是本店最好的客房之一，不久之前，有一位客人到这里投宿，也是指定要这间房子。”拿了锁匙，便带江南去开这间客房。
	江南大感兴趣，连忙问道：“是什么人？”店小二道：“是一位很阔气的官太太，坐轿来的。”江南相识的人虽然不少，但却没有官太太身份的人，一听之后，兴趣索然，心中想道：“或者这只是偶然的巧合，何足为奇？”原来他当初还以为可能是金世遗呢？一听说是位官太太，他记住妻子叮嘱他不可多话，便不再问下去了。
	那店小二犹在唠唠叨叨，说那官太太如何如何阔气，只打赏便是一锭成色十足的大银。江南正自听他说话，忽地有一个人匆匆从过道那边走来，撞了江南一下，哎哟一声，向后退了几步。江南定睛一看，只见是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青衣小帽，衣裳倒是光鲜，江南正要道歉，却见东首那间厢房，已出来了一个衣裳丽都的客人，骂他那个小厮。
	那少年骂道：“小三子，你怎的老是这样莽撞，走路也不带眼睛，还不快向这位客官赔罪。”江南本是书童出身，对这小厮颇为同情，连忙说道：“些须小事，何足介意？嗯，小兄弟，没有碰伤你吧？”那小厮道：“没有，没有。客官呀，你气力好大！”
	店小二笑道：“听你这口气，你好像还在埋怨人家呢。”那小厮忙道：“不敢，不敢。唉，其实都是你的不好。”店小二诧道：“你碰着人家，怎么反推到我的头上来了？”
	那小厮道：“公子早就吩咐你们准备晚饭，你到现在还未送来，公子叫我去催，嚓，你想想，若是你早些开饭，我怎会心急去催，我若不心急，又怎会碰了这位客官？”店小二笑道：“听你说的，倒好像还有一番歪理呢！”
	这时，那少年公子早已回到自己的房中，店小二却恭恭敬敬的对着他的房门说道：“禀公子，公子吩咐的那几样小菜，已叫厨子小心去做了，一时未能弄好，还望公子恕罪。就快要送来了。”
	那少年公子在房内应道：“知道啦。我不过是叫小厮去看看，看你们准备得如何，并非等着来吃，是他自己心急。”店小二道：“公子，你放心，材料都是选最上乘的。”
	那公子道：“既然如此，小三子你也不必到厨房去了。回来吧，别噜噜叨叨的，叫人骂你是个多嘴的小厮！”江南听了，大不舒服，但转念一想，心道：“普天之下，做公子爷的人，大约都是这样对待下人的，动不动就骂，说得不好还要打人呢，像我的义兄陈公子，那是极少数的例外。嚓，他又不知我的出身，他骂他的小厮，我瞎猜疑作什么？”
	可是这一个疑心刚刚消散，另一件更大的怀疑随即又涌到心头。江南虽说是胸无城府，到底也有一些江湖经验，这时不由得心中想道：“这条甬道绝非拥挤，就只有我和店小二两人，这个小厮就算走路不带眼睛，也不该就碰上了我？再说，我是个练过武艺的人，耳聪目明，今番怎的糊里糊涂的就给他碰上了，真是奇怪！”
	他回想当时的情景，突然发现那小厮撞到跟前，自己正要闪开，却仍然闪不过他这一撞，那小厮的身法的确有点怪。再一回想，那个少年公子在对他的小厮发话的时候，两只眼睛却是在望着自己，而他的双眼也是灼灼有神，从那眼神看来，这少年公子似乎也是练过武功的。
	店小二开了房门，请江南进去，江南取出了一锭银子，说道：“你随便给我弄一两个酒菜，多了的给你。”这锭银子足有十两，店小二眉开眼笑，连忙说道，“好，我给你老弄一样本店最拿手的叫化鸡，你老还有什么吩咐？”
	江南道：“我食量不大，有一只叫化鸡尽够了。嗯，我素来欢喜结交朋友，你可知道那公子是什么人？”
	店小二道：“那小厮称他做文公子，名字么却不知道。看样子他家里很有钱，大约是出来游学的。咱们店子里有两个最好的房间，一间就是你老要的这个房间，另一间就是他们主仆两人住的那个东厢套房。你猜他是怎么付房金？哈，那才真是叫做阔气呢，是一颗金瓜子！最少也值十两以上的银子呢！对啦，你们两位都是阔气的少爷，正该结交结交，我给你们说去！”
	这店小二也是个多嘴的人，可是他除了夸赞那文公子阔气之外，别的就不知道了。江南见打听不到什么东西，连忙说道：“不必你去说，我若是要和他认识，我自己会去拜访。”店小二道：“是，是。你们是同等身份，你老一来就亲去拜访，那更显得礼仪周全。”店小二受了他十两银子，喜得眉开眼笑，拍了一顿马屁，才去给他备饭。
	江南吃过了晚饭，想去拜访那文公子，迟疑了一阵，心中却又想道：“我自己有事在身，何必多找些闲事来理，何况这文公子与我气味又不相投。”他独自一人，闷坐无聊，过了一会，不知不觉的又想起了那文公子主仆二人的可疑之点，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心中想道：“我去偷偷张望一下，总不碍事吧？”
	主意打定，过了二更时分，江南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裳，偷偷的从窗口出去，他的轻功，虽然还不算顶儿尖儿的角色，但在江湖上也是少有的了。他从屋顶过去，踏着瓦片，瓦片儿一点声响也没有，料想不致被人发觉，大着胆儿，到了文公子那间房的屋顶，便用一个“金钩倒卷帘”的姿势，双足勾着屋檐，偷偷从后窗张望。
	忽听得那文公子说道：“小三子，我心惊肉跳，只怕有小贼来偷东西，你拿那个箱子给我看看，看东西还在不在里面？”那小厮道：“箱子还在枕头底下，公子，你放心。”那文公子道：“不，我要再看一看，点一点，才能安心睡觉。”
	那小厮在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红漆木箱，丁方不到一尺，提在手中，却似沉甸甸的。那文公子将箱子缓缓打开，登时宝气珠光，耀眼生缬，把一个在窗外偷看的江南，看得张目结舌，眼都花了。正是：
	多金季子谁人识，却向山东道上来。

第二回神偷妙手知何处宝气珠光动盗心
	只见那文公子将箱子里的珠宝一件件拿出来点数，有滚圆的夜明珠三十六颗，有猫儿眼宝石三块，有翡翠和珊瑚树，更难得的是一柄绿玉如意，通体晶莹，一看就知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江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这主仆两人虽然懂得一点武功，却未免太没有江湖经验了！俗语说，钱财不可露眼，何况这等稀世奇珍？”心念一动，便想进去劝告他。
	那小厮道：“公子，你可得多加小心。只怕这店子里便有坏人。”文公子道：“你看出什么可疑来了？”那小厮道：“今天碰了我一下的那个客人，鬼头鬼脑的，便像是个小贼。你瞧，我给他碰了一下，几乎跌倒，岂不可疑？”
	文公子道：“谁要你多嘴，我自会小心！你说的那厮虽然像个小贼，但我看他本事有限，要防备的是另一些人，这小贼嘛，倒不必放在心上。”
	江南一听，气往上冲，心道：“我一番好意，倒给你们疑是小贼，真是岂有此理！好呀，你的东西就是给人偷光了，也不关我的事。反正你们有钱，我倒巴不得你给人偷了。”
	江南一气之下，立即离开，忽听得有极轻微的悉索之声，江南一听，便知是有轻功极高明的夜行人埋伏在暗处。
	江南虽然决定不管，但听到了这个声音，却不由得替那文公子担忧，想道：“具有这样轻功的人，武功也定然非同小可，他若然只是要偷东西，我可以不管；但他说不定会刀伤事主，这我就不能不管了。不如去看看是什么人，警告他一声，劝他只偷几颗珠子也就算了吧。”
	江南想得天真，但他自己却以为这个想法很不错，主意打定，便循声觅迹，去找那在暗中埋伏的夜行人。
	朦胧的月光下，忽见有两条黑影窜了出来，一看却是两个光头，江南怔了一怔，定睛一瞧，几乎惊得失声呼喊！
	那两个和尚见了江南，也是一怔，他们立即摇手示意，叫他不要出声，随即便走过来。
	你道江南何以如此吃惊？原来这两个和尚非比寻常，竟是少林寺中的大雄、大悲两位禅师，这两位禅师名列少林寺十八罗汉之中，武功高强，那是不消说了，他们的戒律精严，言行不苟，也是出家人所钦佩的。要不然他们怎能号称“罗汉”。江南认出他们，这份惊奇真是难以形容，心中想道：“难道这两位高僧，竟也会来作贼？”
	大雄禅师打了一个手势，江南满腹疑团，却不能张嘴说话，闷得难受。
	大悲禅师把手一招，院子里那株梧桐树上，忽地又跳下一个人来，这人的轻功甚是高明，俨如一叶坠地，落地无声，江南一见，更为惊诧。
	这人与江南上下年纪，不是别人，正是萧青峰的大弟子崔云亮。萧青峰以前曾在陈家教书，江南最初学武，就是当萧青峰教陈天宇的时候，他在旁边观看，偷偷学的，故此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萧青峰这一年来隐居青城山授徒，江南也曾去探望过他几次，萧青峰的徒弟，他都相熟，尤其与崔云亮交情更好，彼此一向以兄弟相称。
	崔云亮轻轻拍了江南一下，用手一指，江南一看，他手指的方向正是自己所住的那间房间，江南登时会意，和崔云亮再纵上屋顶，但见远处黑影绰绰的，一时间也分别不出有几个人，但以江南的武学造诣，却已知道今晚来的尽是武林高手！
	江南带崔云亮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了窗户，笑道：“现在可以说话了吧？崔老弟，这是怎么回事？”
	崔云亮在他耳边说道：“小声点儿，你别忙着问我，我先问你，你窥探了那个姓文的房间，看见什么来了？”
	江南道：“看见他有满箱珠宝，我眼都花了，只是夜明珠，就有几十颗！还有珊瑚树和玉如意，我虽然不懂珠宝，但依我看来，拿西藏土王的贡品与它相比，土王的贡品只能算是一堆垃圾！”陈天宇的父亲陈定基曾做过萨迦宣慰使，所属土司和藩王的贡品都由他护送上京，故此江南也曾见过那些贡品。
	崔云亮知道江南喜欢吹牛，但即算拿他的话打个折扣，那箱珠宝亦已价值不菲。脸上现出笑意，说道：“这么说来，大约我不会虚此一行了？”
	江南惊奇之极，连忙问道：“这么说，你和那两位禅师，当真是为了这姓文的珠宝来的么？也好，若是你们，我可以放心了。就不知另外的那些人听不听你们的话？”
	崔云亮听了他这顿没头没脑的说话，愕了一下，问道：“什么放心不放心的？我可不明白你的话！”江南道：“我想你们最多是要偷他的珠宝，决不会伤人，是么？”崔云亮弯下腰来，揉着肚子，极力忍着，这才没有笑出声来。
	江南道：“怎么？我说错了么？你为何如此好笑？”崔云亮站直身子，歇了一会，缓过气来，这才说道：“罪过，罪过！江大哥，你怀疑小弟作贼，也还罢了，怎的会疑心到少林寺那两位高僧，也是贪图珠宝的贼人？”
	江南道：“是呀，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依你之说，若然他们不是为了珠宝，却到这小店来作什么？还有那些夜行人呢，他们又是为了什么来的？”
	崔云亮道：“江大哥，你是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了，即算我们要抢那少年的珠宝，用得了这许多人吗？更何须惊动少林寺的高僧呢？”
	江南赌气道：“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知你要干什么勾当？好啦，你既然给我这个闷葫芦，只有请你为我剖开了。”
	崔云亮笑道：“好，你不是外人，我都告诉你吧，等下还要请你帮忙，你可记得孟神通那个弟子姬晓风？”
	江南道：“天下第一神偷姬晓风，哈，这个人我怎会不记得？他的师父孟神通在生之时人人憎恨，可是这个姬晓风却似还有几分可取。”
	崔云亮道：“呸，有什么可取？想不到你对他倒有好感？”江南道：“他偷点东西，无伤大雅，却给人们增添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不也很有趣么？何况他又没有偷到你的头上，你这样恨他作甚？”
	崔云亮道：“若是偷到我的头上呢？你帮不帮我？”江南笑道：“那我当然帮你。可是你有什么东西值得姬晓风来偷？好啦，闲话别扯得太远啦，姬晓风与你们今晚的行动又有什么关系呢？”
	崔云亮道：“姬晓风曾偷了少林寺的三卷武学秘笈，你可知道？”江南笑道：“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是发生在孟神通与唐大侠千嶂坪之会之后，千嶂坪之会，我也有参加，那时你还未曾出道呢。”
	崔云亮道：“可是这几年来你在家里抱儿子纳福，外面的事情只怕就不大知道了。”江南听他提起自己的儿子，不由得一阵神伤。但崔云亮正在说到题目，江南不想打断他的话柄，只好先把自己的事情搁起来。
	崔云亮道：“这几年来少林寺到处派人去搜查他的踪迹，各大门派也都留意他的消息，可是总没法子捉到他。这也还罢了，不料那姬晓风在少林寺得手之后，偷瘾大发，你不找他，他反而找你！最近这两三年，各大门派几乎都曾受到他的光顾！”
	江南笑道：“你们青城派也受到光顾了？”崔云亮道：“正是那可恨的姬晓风，他把我们辛掌门一本新著的剑谱偷去了。”
	青城派号称中原四大剑派之一，现任掌门辛隐农更是个杰出的人材，他将本派剑谱重新整理，加上自己的心得，写成了青城剑法一十八篇，想不到在新著杀青之日，就给姬晓风偷去，姬晓风还留下“借帖”，公然签上了“借书人姬晓风”六个大字，把辛隐农气得几乎破了肚皮，因此派出门人，协同少林派到处搜查姬晓风的踪迹。
	崔云亮又道：“还有华山派的一本五行拳拳经，峨嵋派的一本练功秘笈，崆峒派的一本奇门点穴诀，都是给姬晓风偷去的，其他一些不大重要的还未计算在内。因此现在各大门派都联合起来，要捉拿这个胆大妄为的偷书贼。”
	江南笑道：“这个姬晓风真有意思，据我所知，皇宫大内的宝物他也偷过了。哈，如今他竟从皇宫大内偷到了少林寺、青城山等各大门派来，不怕皇帝老子，也不怕各派的武学大师，真是个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妙手神偷呀！”崔云亮怒道：“姬晓风已惹起了各派的公愤，偏偏你还赞他！”
	江南道：“我不是偏袒他，只是我觉得他这个贼与众不同，偷东西也很有眼光罢了。而且他的消息也真灵通，比如我吧，我和你们交情这么好，我就不知道你们的辛掌门新著了一本剑谱。”崔云亮道：“这还不是赞他？听你说，竟是越来越佩服他了。”
	江南笑道：“佩不佩服是另一回事，要是我碰上了姬晓风，我还是要帮你捉拿他的。不过话说回来，他偷一些拳经剑谱，倒还算得是个识货的风雅贼，并非十恶不赦，与他的师父孟神通不能同一而论。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们只要追回原物就算，不可伤他性命。”
	崔云亮道：“这个不用你来给我们出主意，我们各派已商议好了，要是拿到了姬晓风，就把他囚禁在崆峒山的阴风洞里，一世不放他出来。”
	江南伸伸舌头道：“这可比杀了他还惨，不过，这既然是你们公议的，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喂，喂，咱们说到哪里去了？对啦，对啦，我要问你的是，姬晓风和你们今夜的行动有什么关联？难道那个文公子是姬晓风的同党么？”
	崔云亮道：“你这么聪明，怎的连这一点也猜想不到。那姓文的虽然与姬晓风无关，我们却要从这姓文的身上追查出姬晓风来！”
	江南诧道：“这怎么讲？既与姬晓风无关，又怎么从他身上追查？哎呀呀，你可别赞你这个哥哥聪明，你越说呀，我可就越糊涂了。”
	崔云亮道：“你是装傻还是真的猜想不到？好啦，我就对你明明白白地说了吧。那姓文的有一箱珠宝，我们就要从这箱珠宝上引出姬晓风来。”
	江南一掌拍下，叫道：“我明白了！”崔云亮急忙拉着他的手，掩着他的嘴，道：“你胡嚷什么，提防姬晓风听见了，上了钩的鱼儿又要游走。”
	江南小声笑道：“你们要捉贼却又怕给贼人知道，鬼鬼祟祟的自己倒像个贼了。”崔云亮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姬晓风这厮来去无踪，不是布下圈套，焉能令他落网？”
	江南道：“那姓文的是你们的人吗？”崔云亮道：“不是，我们哪里来的那些珠宝？不过，据我们估计，那姓文的身怀重宝，业已露出风声，姬晓风一定会见猎心喜，迟早都要下手偷它。我们跟定了那姓文的，只待姬晓风出现！”
	江南道：“哦，原来如此。怪不得少林寺的两个高僧，也到这小客店里来打埋伏了。你们是要借这姓文的珠宝当作钓鱼的饵，引姬晓风这尾大鱼上钩。但是，这姓文的是什么人，你们可曾查得清楚？他知不知道你们的计划？再者，他身怀重宝，既然露出风声，黑道上的人物又会不会闻风而来，搞乱了你们的计划？”
	崔云亮道：“这姓文的来龙去脉，我们尚未查得清楚，只知道他是从南方来的。进入山东境内，才给我们的人发觉他携有价值连城的珠宝。那风声也是我们放出去的。至于黑道上的人物，我们早就请丐帮的人去打过招呼了。在未引出姬晓风之前，不许他们下手。在捉到姬晓风之后，他们要劫宝，我们不管。”
	江南道：“咦，你们各大门派，这许多人，都查不到这姓文的底细？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们要借重这姓文的，却不知道他是何等样人，这未免是有点冒险了。”江南自幼失学，靠陈天宇的帮助，始粗通文墨，因此，他在说话时，便特别欢喜引用一些他所懂得的或半懂不懂的成语，把崔云亮弄得啼笑皆非。
	可是他听江南说得郑重，也不觉怔了一怔，连忙问道：“你刚才曾窥探过他的房间，可曾发现他身怀绝技，武功非比寻常？”
	江南道：“这姓文的是否身怀绝技，我倒未曾见到。只是据我所闻，他也好像已经知道你们在暗中跟踪他了。”
	崔云亮愕了一愕，说道：“真的？你听见什么？”江南道：“我听见他对他那个小厮说，叫他留意提防埋伏在店子里的其他贼人！”崔云亮诧道：“什么其他贼人？”江南笑道：“他们怀疑我也是个小贼呢。”当下将自己怎样怀着一片好心，想去劝那文公子不可将宝藏外露，却听到他们主仆私下谈话，将他也怀疑上了。
	崔云亮道：“这么说，倒是我们走眼了。今晚到此之人，均非庸手。他居然能够察觉，这份本领，已非我们始料所及。这件事情，应该说给那两位禅师知道。”
	刚说到这里，忽听得“扑通”一声，似是有什么重物给摔了出来，随即听得有人喊道：“瞎了眼的贼人，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也不知道我的厉害！你还有几个党羽？有种的都站出来！”正是那文公子的声音。
	崔云亮大为惊诧，推开窗门，与江南立即飞身上屋，他们借着檐角遮身，俯头望下，这一望登时呆了。
	他们最初以为是姬晓风来了，但又正在怀疑：以姬晓风的本事，断无一个照面，便给人家摔了出来的道理，哪知这个人虽然不是姬晓风，却也是他们的熟人。
	只见那一个瘦长的汉子，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说时迟，那时快，那文公子已然追了出来，几乎就在这同一时间，角落里跳出两个人来，两柄长剑同时刺到，一是中年道士，另一个则是个粗豪的黑脸少年！
	这三个人崔云亮全都认得，给绊倒的那个瘦长汉子名叫胡乾，是武当派掌门雷震子的首徒，他出道比崔云亮更早，以身手矫捷驰名于江湖，人称“小灵猿胡乾”，那黑脸少年也是雷震子的弟子，名叫成滔，他气力过人，绰号“大力神”，那个中年道士则是他们的师叔抱拙道人。
	崔云亮认出他们，惊奇之极，心中想道：“难道他们未曾与大悲禅师打过招呼，不知道我们的安排吗？但即使他们不知，也不该如此擅自行动呀？怎的真的下手去偷这姓文的了？”
	崔云亮心念未已，只听得“啪”的一声响，大力神成滔已着了那姓文少年一记清脆玲珑的耳光，成滔大骂道：“妈巴子的，你这权门走狗，老子要骂你、骂你……”成滔是个鲁莽而又梗直的少年，一怒之下，差点要用家乡粗俗的说话骂了出来，猛地想起有两位前辈高僧可能在场，连说了几声：“骂你！”舌尖上的土话吐不出来，一时间却又不能收口，气得涨红了脸，甚是尴尬。
	那姓文的少年笑道：“浑小子，你骂吧。你再骂，我就再赏你耳光！”抱拙道人喝道：“成师侄，你退下！”刷的一剑刺出，抱拙道人是武当派的成名人物，一剑刺出，剑尖颤动，嗡嗡有声，端的是劲道十足，凌厉非常。
	那姓文的少年赞道：“好，还是你这牛鼻子有两下子。”身形一飘一闪，瞬息之间，避开了抱拙道人的连环三剑。待到第四剑刺来，猛的一声大喝道：“撒手！”不知什么时候，他手上已多了一把折扇，抱拙道人的长剑被他的扇子一搭，登时好像被千斤重物压住一般，剑身弯曲，可是，一时之间，却也未曾撒手。
	这时，埋伏在屋顶、树上、墙角暗处的各派高手，已有二十余人，见此情形，无不震骇，不但是因这少年的武功怪异，大出他们意料之外；而且是因为成滔骂他的那句说话，人人都在心中想：“这姓文的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成滔骂他是权门走狗？”这些人都是在武林中有相当身份的人，而且他们本来的目标乃是姬晓风，因此在未明白这少年的来历之前，谁都不愿出手。
	“小灵猿”胡乾本来已退过一边，这时见师叔情形不妙，大声叫道：“对付这等权门鹰犬，何必与他讲什么武林规矩？”挺剑再上，他的剑术比师弟大力神成滔要高明得多，刚才他之所以一进房门便给那少年摔了出来，固然是由于那少年又要比他高明一筹，但另外一半原因，却也是由于他对敌人估计不足的缘故。
	成滔见师兄动手，他也大叫道：“师叔，我宁愿受你责骂，这兔崽子我是非打他不可！”他因为气力过人，用的剑也与众不同，足有四尺来长，比寻常的青钢剑要厚三倍，竟似冲锋陷阵所用的大刀一般，一剑劈下，呼呼风响。
	成滔的剑重力沉，胡乾的剑轻灵翔动，同时使出武当派的连环夺命剑法，相得益彰；那姓文的少年在一时之间，既未能将抱拙道人的长剑打下，只好放松了抱拙道人。他的身法端的是怪异之极。
	眼看成、胡二人的兵刃已将刺到他的身上，倏然间他已在双剑交插的缝中钻了出来，只听得“当”的一声，他的折扇一挥，成滔的重铁剑竟给他荡得反劈过去，与胡乾的长剑碰个正着，胡乾受不起他师弟那股大力，险险栽倒，幸亏他身法轻灵，急退三步，打了两个盘旋，这才站稳了脚步。
	抱拙道人经验老到，所受的压力一松，立即抽出长剑，一招“临江截壁”，拦在成滔的前面，不让那少年乘机袭击他这个鲁莽的师侄。胡乾也揉身复上，突刺那少年背后的“风府穴”，两人前后夹攻，好不容易才把那少年的攻势挡住了。
	那少年哈哈笑道：“武当派长幼两辈的杰出人才，文某今晚都领教了，果然高明，果然高明！”
	抱拙道人气得双眉倒竖，怒目圆睁，疾攻三剑，猛地叫道：“列位武林同道，并非我们武当派想恃众行劫，这姓文的实在是奸相和珅的门客，替他押运珠宝进京的。他这箱珠宝乃是江南各省督抚送给和珅的礼物，此种不义之财，人人可取，此种不义之人，人人可诛！”
	和珅是当朝最得宠的大臣，据说本是乾隆的轿伕，乾隆因他相貌与一个死去的宠妃相似，遂加以不次升擢。另一说谓他本有点小聪明，有一日乾隆大驾将出，仓卒间求黄盖不得，乾隆责问：“是谁之过欤？”和珅在轿前应声答道：“典守者不得辞其责。”乾隆见他仪度俊雅，声音清亮，赞道：“若辈中安得此解人？”遂派他总管仪仗，旋升侍卫，擢副都统，又迁侍郎，一路升上去，直做至“大学士”。
	清朝不设宰相，由“大学士”分掌相权，官场中对任大学士职者亦尊称为相国，关于和珅出身此说，见薛福成《庸盦笔记》。总之，不论他是借甚机缘得到提升，在有清一代，论到秉政揽权，得到君皇信任之专，没有一个大学士足以与他比拟。他从乾隆四十二年出任大学士起，一直做了十几年的太平宰相，直到乾隆死后，他才给嘉庆所杀，那是后话。
	乾隆重用和珅，到了晚年，倚畀益笃，竟准其父配享太庙，其弟和琳重任边疆，又将公主嫁给他的儿丰绅殷德，一家富贵，位极人臣，权倾朝野。达官贵人，咸奔走其门，视为升官发财的捷径。
	和珅更是卖官鬻爵，招权纳贿，无所不为。时人有诗云：“绣衣成巷接公衙，曲曲弯弯路不差，莫笑此间街道窄，有门能达相公家。”就是吟咏当时情景的。
	乾隆二十五岁即位，这时已经做了五十七年皇帝，已经是八十二岁的老人，健康还很不错。不过，他在即位的时候便曾许下誓愿，做皇帝最多做六十年，表示不敢超过他的祖父，他的祖父康熙做了六十一年皇帝。因此准备再过三年，便传位给太子，自己退为“太上皇”。
	和珅得任高位，全靠乾隆的宠眷，得知乾隆有退位之意，大为着急，他一面笼络太子，一面培植自己的势力，同时加紧聚敛。他的豪奢，真可说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据说他每日清晨，都要吃几颗珍珠，由专家替他烹调，云是：食珠之后，即心窍灵明，过目即记，一日之内，虽诸务纷沓，其胸中了然不忘。他所食的珍珠，凡色泽稍差的和已经穿过的不用，据前人笔记所载，他所食用的珍珠，最重者一粒价值二十万，轻者一万，至轻者亦值八千！他每日所用的珍珠，有一部分便是南方各省督抚所献的。
	关于和珅的闲话带过。且说埋伏在这客店的各派高手，听得抱拙道人说这姓文的竟是和珅的门客，那箱珠宝，就是替和珅押进京的，登时骚动起来，有几个人已从暗黝之处跳出。
	那姓文的既不承认亦不否认，他折扇一挥，将抱拙道人的长剑封出门外，冷冷说道：“怎么，你们武当派长幼两辈，还嫌人手不够，要请在场诸位一齐上么？哈，哈，这真是太抬举我了。文某得天下英雄，同来赐教，何幸如之。”
	在场的十九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虽然他们痛恨和珅，与抱拙道人也或多或少有点交情，但姓文这少年此言一出，无异端出了一面挡箭牌，登时令得群雄踌躇不前，那几个跳了出来的人又复退了回去。
	那姓文的少年折扇连挥，把抱拙道人迫得步步后退。
	激战中只听得“啪”的一声，大力神成滔的额角被扇子狠狠地敲了一记，血流如注，抱拙道人与胡乾双剑齐出，一个在前面展剑刺他胸口的“璇玑穴”，一个在背后刺他的“风府穴”。这两人是武当派有数的剑术好手，他们为了解成滔之危，奋不顾身地扑上，运剑如风，当真是性命相搏，凌厉非常！
	好个少年，只见他在背腹受敌，双剑进迫之下，倏地一个盘旋，折扇一合，便向抱拙道人的腕骨敲击，抱拙道人“刷”的一剑从他胁下穿过，却没有伤着他，反而被他欺身反扑，连忙晃身疾闪。
	哪知姓文少年这一招反扑，看似霸道，实在却是虚招，抱拙道人一时不察，被他吓退，这少年减少了前面的威胁，陡地反手一抓，喝道：“你也给我躺下来吧！”原来他是避强击弱，实际的目标却是胡乾。
	胡乾本来也以身手矫捷见长，可是三个人比起来，却是他稍逊一筹，他的剑尖堪堪就要触到那少年的背心，不料那少年的身形一个倾斜滑步，他的长剑已经刺歪，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那少年已是声到人到，只听得“嗤”的一声，胡乾的衣服被撕去了一大幅，露出光半边背脊，虽然没有如言躺下，亦已狼狈非常。
	那少年笑道：“好，你的本事要比这大个子高明许多，你要不要歇歇，穿好了衣服再来？”
	崔云亮与胡乾交情甚深，这时忍不住拔剑跳下，叫道：“抱拙道长说得对，对付这等权门鹰犬，何须与他讲什么武林规矩，胡大哥，成大哥，请让小弟也来与他一会。”
	那少年冷笑道：“好的，武当派不行，再瞧瞧你青城派的，你们要一窝蜂来也好，要车轮战也好，都听随你们的便。”不但神情倨傲，而且听他随口道来，竟似对各人的来历都知得清清楚楚。
	胡乾被撕毁了衣裳，无颜再战，只好拉了他的师弟退下，抱拙道人虽然亦觉面上无光，但强敌当前，崔云亮既来相助，自己怎忍让他一人独战？因此只得强振精神，仍然与他向那少年奋战。但他以武当前辈的身份，不但战这少年不下，反而屡次吃亏，也早已有些气馁了。
	那崔云亮却是血气方刚，恨这少年倨傲，青钢剑扬空一闪，立即一招“长虹经天”，脚踏洪门，向这少年胸口径刺。
	崔云亮已尽得乃师真传，剑术上和内功上的造诣，又要比雷震子那两个徒弟深厚许多，本来武学的术语有云：“刀走白，剑走黑。”即是说用刀宜于正面交锋，用剑则宜于侧袭，像崔云亮现在这样，第一招就踏正洪门，从中路急攻，那是非常少见的。
	那少年赞了一个“好”字，折扇一带，使了个“卸”字诀，崔云亮这一剑用足了气力，突然被他的扇子搭着剑脊，顺手一带，不由自已的身向前倾，幸在他已有了相当功力，差不多到了能发能收，随心所欲的境界，脚步刚一踉跄，立即便趁势以脚跟作轴，转了半个圆圈，剑招从“长虹经天”一变而为“随风折柳”，不但掩饰了他失招的窘态，而且变化得非常自然，倘非剑术名家，绝对看不出来。
	抱拙道人见崔云亮剑术了得，实在比他那两个师侄加起来还强得多，战意登时复盛，而且为了崔云亮是青城派的，他更不愿在群雄面前坠了武当派的声威，这一来，他不但是与崔云亮联手对敌，而且还含有暗中与崔云亮“比赛”的心意，不由得他不把全副本领尽都施展出来，当真是拼了性命与那姓文的少年恶战。
	抱拙道人挟着数十年功力，拼命恶战，比之刚才大大不同，但见他把武当派的七十二手连环剑法霍霍展开，登时四面八方，都是剑光人影，崔云亮初逢强敌，也是全力施为，两人都在奋勇争先，希望能比同伴抢快一步，在那少年的身上刺个透明的窟窿。
	不料那姓文的少年，本领竟是深不可测，敌人方面加强，他的本领也似乎突然增强起来，但见他在剑光笼罩之下，依然气定神闲，一柄折扇忽张忽合，张开来时，当作折铁刀用，合起来时当作判官笔使，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招数奇诡无伦！饶是双剑夭矫，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未曾沾上。
	江南看得暗暗着急，蓦然间心中想道：“抱拙道人说他是和珅的门客，这和珅不就是当年害我义伯的那个和珅吗？我义伯为他吃了十年苦头，这厮是给和珅押运珠宝的。哼哼，我虽与这少年无冤无仇，但为了给义伯出口怨气，我也不能便宜了和珅这老贼！”
	江南所想起的“义伯”，便是他结拜兄弟陈天宇的父亲，也即是他的旧主人陈定基。陈定基就是因为上章弹劾和珅，因而被乾隆贬到西藏，做萨迦宗的“宣慰使”的，一贬十年，远戍边疆，几无生还之望，后来好在有保护“金本巴瓶”入藏之功，这才得被召回，官居原职，不久他也就告老退休了（事详《冰川天女传》）。那时，江南是陈天宇的书童，陈定基就是因为怀念江南故乡，才给他起这个名字的。
	江南想起了这件事情，登时怒气暗生，心道：“俗语说：打狗要看主人面。我这回却是：为了主人才打狗。姓文的与我无仇，和珅却与我义伯有仇，不管好坏，我也得惩戒惩戒这个小子。”
	江南心念未已，忽听得崔云亮闷哼一声，“扑通”便倒，原来是给那少年点中了他的穴道。那少年点倒了崔云亮，望也不望一眼，挥扇便向抱拙道人狂攻，把抱拙道人迫得十分狼狈。
	江南大叫一声：“好小子休得猖狂！”双臂一振，便从屋顶跃了下来，扶起了崔云亮向旁一推，叫道：“崔老弟，你等着瞧，做兄弟的替你出气。”
	就在此时，只听得当啷声响，抱拙道人的长剑又已给那少年打落，抱拙道人是有身份的成名人物，宝剑落地，无颜再战，一言不发，拾起兵刃，便跳出围墙。
	那少年见崔云亮被江南一扶起来，手足便可活动，自行退到墙边，包扎伤口，仍然倚墙观战，心中也不禁有点惊诧，想道：“有人说这小子曾得过金世遗的传授，如今看来，他竟然能解开我所点的穴道，只怕是真的了。”
	那少年虽然知道江南底细，却也并不畏惧，当下折扇一挥，冷笑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我那小厮眼光不错，他早看出你是个小贼。怎么，就凭你一个人便想觊觎我这箱珠宝么？”
	江南道：“随便你叫我什么，我是小贼，你的主人就是大贼，你替大贼搜刮珠宝，你也是个小贼！”顿了一顿，接着向四方作了一个罗圈揖，朗声说道：“我江南是个小脚色，不怕他笑我车轮战，也不怕他骂我恃众为强，不过我这小贼倒想先看看他这小贼的本领。列位要是看我不成了，那时再请来帮忙！喂，喂，小贼，你瞪着眼睛干吗？快动手吧！”
	江南这番话说得妙极，他越是贬低自己的身份，就越显得是轻视对方，而且是单独一人，向这姓文的少年挑战。暗黝处有几个人笑出声来，赞道：“江南这小子倒真有种！”
	姓文的少年怒气暗生，折扇一指，骂道：“油嘴滑舌，你再胡说八道，看我打你耳光。”江南笑道：“有本领你就来打吧！”话声未了，眼前人影一晃，那少年倏地就扑了过来，声到人到，当真是快捷无伦，眼看江南就要给他抓住，却不知怎的，就在那间不容发之际，这少年一掌拍下，竟然拍了个空，江南一闪闪开，叫道：“哎唷，好厉害！也还没有打着！”原来他用的是金世遗所教的“天罗步法”，这种步法，善于巧妙避攻，对付强敌最有用处。
	那少年喝道：“未曾交手，便想溜么？”江南笑道：“谁说我溜？我不是站在你的面前么？小贼，我是好心好意让你一招，你当我是怕你么？”
	那少年折扇一张，喝道：“好样的，别跑！”折扇向江南迎面一拨，江南猛觉一股劲风袭来，正想用天罗步法，绕过敌人的背后，攻他个措手不及，说时迟，那时快，这姓文的少年在折扇一挥之后，跟着又是一记劈空掌拍出。
	两股劲力一柔一刚，登时似卷起一个无形的漩涡，江南不由得脚步一个跄踉，只听得“扑”的一声，那少年的扇柄，已戳中了江南背心的“大椎穴”，这穴道是人身死穴之一，躲在暗处观战的各派高手，有好几个人吓得骇叫失声。
	就在那一刹那间，紧接着只听得“嗤”的一声，那少年的长袍已给江南撕去了半边，那少年不知江南有“颠倒穴道”的功夫，竟给他攻得个措手不及。可是江南吃他用“重手法打穴”击中，穴道虽然未给封闭，却也疼痛难当。
	实在说来，还是江南吃的亏较大，不过，那少年的长袍被撕去了半边，表面看来，却是更为狼狈。那少年怒不可遏，初时他本无意取江南的性命，这时却是折扇狂挥，下手绝不留情。
	这时，那少年已知道江南长于点穴，于是避敌之长，攻敌之短，不把折扇当作判官笔用，却用来使出刀剑的路数，招数奇诡之极！江南对各家各派的武术都略有所知，但却不曾见过少年的这路武功，而且那少年的功力也要比他胜过一筹。因此，饶是江南尽展平生所学，也仅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激战中只听得“卜”的一声，江南又被那少年的折扇狠狠地敲了一记，但江南随即使出“阴阳抓”的功夫，也把那少年的衣衫又撕去了一幅。这时，人人都看得出来，江南的武功与那少年只是相差一线，若然有人相助，立即便可反败为胜。但若无人相助，他多挨几下，必定要受内伤。
	各派高手都要顾着自己的身份，有几个人意欲相助，但仍在踌躇。忽地有个虬髯大汉从墙头跳下，朗声说道：“不义之财，人人可取。现在事情已经闹开了，我老张也想插一插手，请诸位不要见怪！”
	这大汉是山东的独脚大盗张铁肩，大悲禅师本已托丐帮的人向黑道打过招呼，要他们待姬晓风出现之后，才可以劫这少年珠宝，但那时他们尚未知道这少年的身份与珠宝的来历，现在正派中人，已先后有了抱拙道长、崔云亮诸人与那少年交手，的确是如张铁肩所说：“事情已经闹开”，依常情而论，姬晓风当然也不会再来上钩了。因此，照江湖规矩，就没有理由再禁止黑道的人物插手。
	少林寺两位禅师默不作声，群雄唯他们马首是瞻，也就无人出声禁止。
	张铁肩四方一揖，见无人发话，立即大喝一声，向那少年冲去。他的招式甚怪，低下了头，双手握拳，遮在额前，好似两只牛角，而他的姿势，也就恰似斗牛一般。
	那少年笑道：“你这蛮牛也敢来么？”反手一掌，“蓬”的一声，正正击中他的肩头，这汉子名唤张铁肩，肩膊的确是俨如铁板，少年一掌击下，竟给他反震得倒退两步，掌心破裂，沁出血丝。
	张铁肩大叫道：“好贼子，你敢打你老子！”原来他给这少年用“绵掌碎石”的功夫一击，已有两根肩胛骨断了，但伤在里面，众人却未能看出，还在给他喝彩。
	张铁肩叫道：“小哥，你抓他的面门，我再来给他一下！”俯首弯腰，仍依前式，双肩又向那少年猛撞，江南依言抓他的面门，那少年要闪开这一撞容易之极，可是江南这一抓恰恰封着了他的退路，令他不能不予招架，说时迟，那时快，张铁肩已冲了到来，眼看就要撞个正着，却忽然消失了那少年的影子。
	原来张铁肩猛撞过来的时候，双腿擘张，那少年无可躲避，事急智生，忽然一矮身躯，就从他的胯下钻过，张铁肩一愕，陡觉背心剧痛，臀部也似给铁棍冲撞一般，登时向前跄跄踉踉地奔出几步，“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原来那少年一钻过去，立即便在他背心击了一掌，又重重地踢了他一脚。
	张铁肩练有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不过他的背心却没有双肩练得这么钢硬，吃了这掌，几乎禁受不起。可是张铁肩是个有名的硬汉，口喷鲜血，却反而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你从我胯下爬过去，就想我饶了你么？这还不成，得再磕三个响头才行。”
	被迫从别人胯下爬过，自古以来，都认为是奇耻大辱；汉朝的韩信，在贫贱的时候，就是因为被无赖少年迫他从胯下爬过，因而发愤的，这姓文的少年没有韩信的度量，受了“胯下之辱”，虽然立即便予以报复，打了张铁肩一掌，又踢了他一脚，但在众目睽睽之下，终觉羞愧难当。大怒喝道：“我先把你这蛮牛的眼睛挖了。”
	他手挥折扇敌住江南，另一只手却伸开双指，向张铁肩着着进迫，双指忽伸忽缩，直指他面门，当真是要挖他的眼睛。张铁肩受伤非小，鼓不起劲力再向他冲撞，只好紧握双拳，护着面门，神情甚为狼狈，想骂也骂不出来。
	这时，又有两个汉子窜了出来，叫道：“张大哥，这碗水咱们大家喝啦。我伏虎寨也来一份。”这两个人是伏虎寨的当家沙家兄弟，在北五省也是叫得响字号的绿林人物。
	埋伏在这客店中的，除了各正派高手之外，还有许多江湖大盗，张铁肩一发难，他们已经跃跃欲试，这时沙家兄弟又已出来动手，所有的黑道人物，登时都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纷纷叫道：“对，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肥羊大家同劏！这碗水大家喝啦！”
	沙老大叫道：“分一些人进房去搜，不可让那小厮漏网。”他们人数众多，分兵之后，还有七八个武功高强的大盗，向那少年围攻。
	那少年武功再好，也敌不住这许多人的围攻，可是他也狡猾非常，未待群盗合围，他已退到一处墙角。
	他背靠墙壁，减少了后方的威胁，挥扇出掌，力敌群盗，折扇用的是判官笔招数，另一只手用的却是近身搏斗的小擒拿手功夫，有两个“独脚大盗”迫得太近，一个被他点中胁下的“愈气穴”，闷哼一声，登时倒地，另一个则被他扭折了手腕，更是痛得杀猪般的大叫。
	群盗发一声喊，改用长兵器戳他、斩他，那少年的武功确是精奇奥妙，他手中只有一把不到二尺长的折扇，但他用这把折扇这边一敲，那边一拨，竟然使出上乘武功的借力打力之法，将甲强盗戳过来的长矛拨过去碰乙强盗斫来的大刀，将丙强盗飞过来的流星锤荡开去撞丁强盗磕来的青铜锏，因此，他虽然是被围得密不通风，群盗在迫切之间，却也奈他不得。
	过了一会，入房搜索的强盗出来报道：“房间里都搜遍了，那小厮也缚起来了，那箱珠宝却未曾发现。”沙老大道：“那一定是在这小贼身上了。好呀，你若不是乖乖的将珠宝献出来，咱们只有把你乱刀分尸了。”群盗轰然喝道：“对，这小子不知好坏，咱们一齐上去，将他乱刀宰了！”
	江南心性善良，见那少年受到群盗围攻，反而感到有点不忍，不住地劝那少年道：“钱财是身外之物，你就拿出来吧！”“这箱珠宝是和珅老贼的东西，他的珠宝多着呢，你何苦为他卖命？让江湖上一班苦哈哈的兄弟分了，也算得是你做了一桩好事呀！”
	那少年一声不发，根本就不理睬他说些什么，仍然使尽浑身解数，力敌群盗围攻。江南拿他没法，只有自己把攻势缓了下来，虽然仍是装模作势向那少年攻击，其实却只是虚与委蛇，为了张铁肩为他受伤，在这共同对敌之际，不好意思退出而已。也只是因此，所以那姓文的少年，才能够勉强应付群盗的进攻。
	沙老大瞧出几分，叫道：“喂，小兄弟，不要泄气呀，加把劲吧！也有你的一份！”江南道：“珠宝我是不要的。”沙老大道：“珠宝不要，义气你总得讲呀。咱们都是帮你来的。”
	江南道：“是呀，所以我虽然打得累了，也还是和你们一齐打呀。”话虽如此，他总觉得这样以众凌寡，实在不大光彩，索性使出一套花拳绣腿，表面好看，实则对敌人并无威胁。可是，江南虽然不肯出力，群盗却是全力围攻。
	众寡悬殊，姓文那少年虽是使尽浑身解数，苦苦支撑，兀自感到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激战中，伏虎寨的沙老二一柄长矛掷出，直插入墙中，要不是他躲闪得快，险些就要给长矛钉在墙上。
	眼看那少年的性命，就要丧在指顾之间，忽听得外面人声嘈杂，有人叫道：“查夜的来啦！”只见一个军官，带领着四个兵丁，已是破门而入。
	他们在院子里这一场恶斗，早就惊醒了客店里所有的人，人人都给吓得心惊胆战，个个关紧了房门，躲在被窝里面，不敢出来。查夜的公人就是因为不见店主开门，这才打烂了大门，急急忙忙地冲进来的。
	围攻姓文这少年的人，都是江湖上著名的大盗，根本就不把几个官兵放在眼内，藏在树上、墙头、屋顶的各派高手，虽然不欲闹事，但却也没有一个人离开。
	那军官大喝道：“喂，喂，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在这里打架？”那姓文的少年叫道：“什么打架？这班强盗是要劫财害命！”那军官这时大约是已看清楚了是群盗围攻一人，大大吃惊，连忙喊道：“劫财害命，这还了得？哼，哼，你们目中还有王法吗？快快住手，快快住手，听我问话！”
	群盗哪里肯听他的吩咐，军官在一旁力竭声嘶的喝停，他们却更加高呼酣斗，有些人还在笑骂道：“公门的鹰爪孙，你就少管些闲事吧，再在这里胡吹乱叫，小心连你的皮也剥了去。”
	那军官大怒喝道：“岂有此理！真是一班目无王法的凶徒！把他们都拿到衙门去！”
	那四个兵丁发一声喊，冲入盗群之中，群盗虽然不惧，却也有点诧异，心中都在想道：“这几个鹰爪孙胆量倒是不小。”
	沙老二拔出长矛，正要向那少年再掷，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兵丁已窜到他的身边，喝道：“住手！”沙老二怒道：“滚开，别在这儿碍手碍脚！”飞起一脚，正要踢那兵丁，忽觉手腕有如加了一道紧钳，那兵丁已把他抓了起来，沙老大大惊，连忙在他背后起脚，不料另一个兵丁又已赶到，一下子就托着他的脚跟，喝一声：“去！”竟然把他抛出了围墙！就在这时，抓着了沙老二的那个兵丁，也把他摔出了门外！正是：
	救兵忽尔从天降，岂是公门下骡材？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秘笈奉还求曲谅佛珠空掷愤难平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变化，登时令得全场震动。在此之前，谁都以为这几个兵丁，不过是仗着官威，虚张声势而已，哪知他们竟然个个都有真才实学，伏虎寨的沙家兄弟在绿林中是响当当的角色，不过一个照面，就给他们摔倒，这份能为，实在已够得上称为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张铁肩大吼一声，一低头就向那个欺到他身前的兵丁猛撞，张铁肩的武功是群盗之冠，受伤之后，这一撞仍是威猛非常，那兵丁双脚一点，凌空飞起，正要抓他，那军官忽地笑道：“这是一条好汉子，不要将他难为了。”他忽地挺身而上，张铁肩双肩一撞，正好与他碰个正着，那军官道：“站稳了！”伸手将他扶住，张铁肩撞在他的身上，有如撞着了一堆棉花，脚步虚浮，不由得身向前倾，幸亏那军官将他扶住。
	张铁肩叫道：“好本事，冲着你这一手，我姓张的自愿不趁这趟浑水了，就便宜了那小子吧！”那军官道：“好，我领你这个情。”手一松开，张铁肩便跑了出去。
	张铁肩一跑，群盗无不大惊失色，江南正要上前，忽听得耳边有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阴声细气地说道：“江南，你还够朋友。这件事你也不必管啦，事情过后，我再请你喝酒。”
	江南怔了一怔，叫道：“好，好，好，人生何处不相逢，你看得起我，我江南也愿意交交你这个朋友。不过，这场热闹，我还想看到终场。”
	那个声音，只有江南一人听到，因此，在旁人听来，就似江南自言自语一般，大家都觉得莫名其妙！只见江南退出人丛，但却不像张铁肩那样跑出门外，而是跃上瓦面，仍然坐在屋脊上看热闹。
	抱拙道人过来问道：“江南，这一伙人你认识的么？他们真是官兵？”江南摇摇头道：“不认识。不过，我江南走南闯北，略略有点名头，或者他们之中，有人认得我，那也说不定。”抱拙道人也知道江南素来欢喜吹牛，但却不会说谎，因此，对这几个官兵更是起疑。其实江南听了那个声音，心中已是想到了一个人，不过，相貌却完全不是一样，因此他也不敢断定。
	在场的各派高手都是武学行家，人人都看出了这个军官非比寻常，好奇之心大起，因此群盗虽然散了一半，他们却是不肯离场。
	用不到半个时辰，这一班纵横江湖的大盗，已走得一个不留。这时，不但旁观的各派高手起疑，连那少年也觉得古怪。按说以那军官和他手下的本领，若要捉拿群盗，那是手到擒来，可是他们却只是略显身手，或把强盗摔出门外，或者只是令他们受点无关重要的创伤，教他们自己知难而退。纵无“纵盗”之嫌，最少也是无心办案。
	姓文那少年收起折扇，上前向那军官施礼，谢道：“多蒙大人相救，敢问高姓大名？”那军官向他打了一个眼色，也不见他开口，那少年已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说道：“小心，真正的强盗还在这里呢！这一班人的本领比那班强盗大得多，内中还有来去无踪的妙手神偷，你的难关未过，还要提防！”
	这姓文的少年当然知道还有各派高手窥伺在旁，可是他也知道今晚到来的高手，本事最高是少林寺两位禅师，另外还有一位峨嵋派的名宿，这三位武学大师，决不会自贬身份，恃多为众，向他一个晚辈围攻。
	可是他听到了军官这个警告，仍是禁不住心头一凛，暗自想道：“当今天下，称得上来去无踪的妙手神偷，只有姬晓风一人，难道他也来了？听说各大门派都要搜捕他，难道他敢公然在这里出现？”再则想道：“这军官能够闭口传声，似是传说中的‘天遁传音’之术，怎的在孟神通死后，还有人懂得这门功夫？”
	那军官忽地掏出一纸公文，踏上一步，递与那少年，少年一看，却是一张委任的文书。原来这个军官乃是御林军的军官，他掏出来给这少年过目，不问可知，乃是要向少年表明他的身份。
	那少年恍然大悟，心道：“敢情此人乃是奉了命令，暗中照顾我的。想不到御林军中，竟有如此高手，真是惭愧，惭愧！”这少年本想凭着一身技业，押运了这批珠宝之后，便可以在京华闯万成名。如今看来，只这一个军官的本领便高过自己，御林军中还不知有多少人材？怎不叫他心灰意冷？
	那少年心念未已，忽地又听得那军官的声音在耳边说道：“快把你那箱珠宝给我，快！”那少年怔了一怔，那军官的声音又已在他身边急促地叫道：“你那箱珠宝就藏在那里是不是？糟糕，糟糕，那位天下第一神偷已经来了，你瞧，他、他、他、他……”
	饶是这姓文的少年精明能干，听了这话，也不由得陡然心惊，说时迟，那时快，他身形方起，那军官已经比他抢快了两步，忽地从一个树窿里掏出了一个箱子来，哈哈笑道：“这箱珠宝，与其送给和珅，不如送给我吧！”
	原来这少年工于心计，院子里有几株老槐树，每株槐树，树根树干，都有虫蚁所蛀的树窿，他将珠宝藏在一个树窿之中，群盗哪里料想得到，人人都以为他不是随身携带，便是藏在房间，这样，他即算失手被擒，珠宝也不会失去。
	哪知道“军官”却会用“虚声恫吓”的这一绝招，任何精明的人，在这样紧张惊惶的时刻，首先都会注意自己最关心、最贵重的东西，那少年当然也不例外，他被那军官一吓，眼光不自觉就向那株槐树望去，这军官何等厉害，立即便有如探囊取物，将那箱珠宝手到拿来！
	这少年大吃一惊，正在大声叫道：“你是何人？”他的话声刚刚出口，只听得已有人抢先叫道：“姬晓风！”“好呀，你好大的胆子！”少林寺两位禅师同时奔出，大雄禅师一抖手将一百零八颗念珠都散了开来，以“天女散花”的手法，向那军官打去！
	不错，这军官正是姬晓风，他那张委任状，是以前他在大内总管寇方皋家中，从那位前任的御林军统领司空化身上偷来的。那时司空化为了与寇方皋会商诛锄天下武林人士之事，要挑选部下，故而随身带有许多空白的“折子”，填上名字，便是正式的委任状。姬晓风偷了一张，这几年来从未用过，今晚是第一次使用，果然骗过了这精明的文姓少年。至于那四个兵丁，则是他的徒弟乔装的。姬晓风是天下第一神偷，易容变貌之术精妙无比，故之，即算是少林寺那两位高僧，也是直到此刻，看清楚了他的身手，才敢确定是他。
	大雄禅师一声叫喊，有如晴天响起了霹雳，各派高手，不约而同的都现出身来！这时，人人都把注意力放到姬晓风身上，没有谁再管那姓文的少年了。
	大雄禅师这一手“定珠降魔”神功，乃是出自少林方丈痛禅上人的真传，厉害无比，但见念珠纷飞，从四面八方袭到，将姬晓风的身形全都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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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晓风赞道：“佛门大法，果然是非同小可！”忽地一声长啸，吹气成风，说也奇怪，那一百零八颗念珠，到了他的跟前，忽似受了一股无形的阻力一般，来势顿缓，转眼之间，奇景出现，那些念珠，竟似投入海中的沙石，受着暗流激荡，载浮载沉，在姬晓风的身边打着圈圈，却只是打不到他的身上，再过片刻，姬晓风猛地大喝一声，那一百零八颗念珠恍如流星点点，纷纷坠地。
	大雄禅师吃了一惊，心道：“想不到这厮竟参透了太虚真经的上乘心法，练成了防身的气功！”原来姬晓风从少林寺偷去三卷内家秘典，其中有一卷便是练气的太虚真经，若是练到最高境界，端的可以刀枪不入，而且暗器一到跟前，便要给无形的罡气震落，那是比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内功还要厉害得多了。现在姬晓风还未练到这个境界，可是大雄禅师所用的“定珠降魔神功”，也远比不上他的师父——少林寺方丈痛禅上人的功力，所以与姬晓风较量起来，便相形见绌了。
	姬晓风笑道：“我用从贵派偷来的功夫，当真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承蒙禅师念在同出一源，手下留情，我这厢有礼了。”他直承这是从少林寺偷来的功夫，大雄禅师听了，更觉得刺耳钻心，饶他涵养再好，也禁不住骂道：“无耻小贼，谁与你同出一源？看掌！”
	姬晓风哈哈笑道：“禅师之言差矣，我姬某若然只是‘小贼’，普天之下，还有谁配称为大贼？”听他的语气，竟是以他的神偷绝技为荣，对大雄禅师骂他作“小贼”，反而不服气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他话声未了，大雄禅师那一掌已然打了到来，姬晓风笑道：“大和尚不必动气，咱们找个地方说话。”他双肩一沉，大雄禅师一掌打下，劲力已被他卸去了七八分，手掌拍着他的肩膊，但觉滑不留手，转眼之间，便给他溜过去了。
	大悲禅师骂道：“好贼子，往哪里走？”拂尘一抖，向姬晓风迎面扫去，姬晓风笑道：“好贼的称呼比小贼好得多，大和尚，多承你青睐有加了！”一口气吹将过去，哪知大悲禅师乃是少林寺十八罗汉之首，功夫要比大雄禅师又胜一筹，姬晓风一口气吹去，虽然把拂尘吹得散开，但他的衣裳被拂尘尾拂中，顿然间便开了十几道裂缝！
	姬晓风笑道：“我正讨厌披着这件老虎皮，多谢禅师所赐此一招。我也好趁此还我本来面目。”他打了一个盘旋，以敏捷无伦的手法，脱下了外面的衣裳，就像变戏法一般，当他再转过身来，面向着大悲禅师之时，已是完全换了个模样，原来他备有各种人皮面具，化装成各式人等，维妙维肖，面具一剥下来，便恢复了本来面目。但他的手法太快，众人只见他的脱衣动作，却见不到他剥下面具的动作，因此，突然间见他换了个模样，都不禁愕了一愕。
	姬晓风使出天罗步法，趁着众人惊愕之际，倏地就穿过人丛，奔出大门，大悲禅师拂尘再展，姬晓风道：“投桃报李，我也送老禅师一件东西。”“呼”的一声，一件黑忽忽的东西倏然飞到，将大悲禅师的拂尘束住，却原来是他那件破衣。
	守在门口的两个崆峒派弟子，一个双掌翻飞，一个运剑急刺，堵住他的去路。姬晓风道：“你的金环掌学得还未到家。”他双掌一圈，将那崆峒派弟子的双掌封出外门，紧接着“啪”的一声，另一个崆峒派弟子的长剑竟给他夹断！
	这正是崆峒派镇山绝技“金环掌”的功夫，功夫练到深处，在双掌合成的环形圈内，非但无懈可击，而且无坚不摧。这两个崆峒派弟子大惊失色，连忙退开；原来在崆峒派中，金环掌的功夫能达到姬晓风这般火候，可以将利剑夹断的，也只有年纪最高的长老乌天朗一人而已。这两个弟子焉敢招惹。
	峨嵋派的名宿青松道人喝道：“偷来的功夫，也敢在人前炫耀！”身形一起，吐气扬声，掌似奔雷，立向姬晓风打下。
	这青松道人是峨嵋派名宿金光大师的大弟子，金光大师与痛禅上人并驾齐名，是中原两位硕果仅存的前辈宗师，青松道人得乃师真传，“太清气功”已练到师父的五成功力。
	姬晓风笑道：“武学之道，本就该博采众长，融会贯通，分什么你的我的，学的偷的？”轻飘飘的一掌拍出，看似毫不着力，但青松道人和他的掌缘一接，却感到一股十分柔和却又十分深厚的内力迫来，登时令他不能再向前移动一步。姬晓风哈哈笑道：“偷来的如何？”笑声一收，撤掌便跑。
	青松道人正在以全力与他相抗，姬晓风突然收掌，他冷不及防，直向前奔出三步，才稳得住身形，不禁又是吃惊，又是羞愧。原来姬晓风用的，也正是“太清气功”，功力虽然尚不及他的师父金光大师，但却已要比他胜过许多了。青松道人吃惊之后，又感到大惑不解，心道：“这太清气功，最为难练，姬晓风这厮虽然偷去了本门的秘笈，不过仅仅几年，怎的就练到了这般境界？”
	青松道人有所不知，原来姬晓风是孟神通最心爱的弟子，孟神通得了乔北溟的半部武功秘笈之后，只将一部分传给他的师弟阳赤符和姬晓风，而姬晓风所得的传授比他的师叔还要多了好些。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开辟了正邪合一的练武途径，姬晓风人又聪明，虽然未学得完全，却已参透了上乘心法。故此他偷来了各派的武学典籍之后，练起来就事半功倍了。他此次到来，怀着三个目的，其中一个，就是想用偷来的各派功夫，与各派高手较量，看看自己学得如何，是否能够实用？
	姬晓风迫退了青松道人，冲出店门，哈哈笑道：“诸位可还有兴趣陪我跑跑，送我一程么？”大悲禅师沉声说了一个字：“追！”就在这刹那间，姬晓风的身形已在十数丈外。
	大悲禅师不是不知姬晓风的轻功卓绝，但一来若是此次让他逃走，下次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碰上了。二来他见了姬晓风今晚所显的功夫之后，心中更多了一层隐忧，此时若不除他，只怕再过几年，他将偷来的各派功夫，融会贯通，练到了登峰造极之时，像他师父那样恃强作恶，岂非又是武林大患？故此即使追不上他，也要去追。
	那姓文的少年失去了珠宝，气沮神伤，心意躇踌莫决，他一脚刚跨出门外，忽听得江南笑道：“这场热闹，我是非看到散场不可。你呢，我看是瞧不瞧也罢了。”那少年蓦然惊醒，心道：“不错，这班人都是与我作对的，休说我追不上姬晓风，追上了，那箱珠宝也决夺不回来。”连忙将跨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大家都去追了姬晓风，除了江南，没有人再理会他，霎眼之间，都走得干干净净，那少年自行回房解救他的那个小厮，按下后表。
	且说各派高手一窝蜂的去追姬晓风，不过片刻，就追出郊外，那姬晓风也怪，跑了一会，却忽地伸了个懒腰，放慢了脚步，唉声叹气地叫道：“糟糕，糟糕！你们真的是穷追不舍？我可有点累了，累了！”
	有几个不知高下的晚辈弟子，见状大为欢喜，叽叽喳喳地议论道：“人人都说姬晓风的轻功如何了得，却原来是言过其实，耳闻是假，眼见是真！”他们发一声喊，争先恐后的便涌上去。
	大雄禅师眉头一皱，传声喊道：“提防有诈！”其中有一个擅使袖箭的武当门下，抢在前头，看看就要追上，听得大雄禅师的喊声，心道：“管他有诈没诈，且先赏他两支袖箭再说。”
	姬晓风脑后竟似长有眼睛，这个武当弟子的袖箭方发，他蓦地便向前疾掠，百忙中还向后面招手叫道：“你们这是存心要迫我快跑了，只怕我这一跑，你们又得费好大的气力才追得上了。”
	姬晓风这一发力疾跑，当真是快如闪电，但听得嗖嗖连声，那两枝袖箭距离他的身后还有一丈多远便坠下地来，竟是连射箭也追他不上。
	抱拙道人变了面色，责备他这个师侄道：“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也不想想，有这许多前辈在此，用得着你出手吗？”大雄禅师道：“这厮目内无人，实是戏弄我们大众。要是追不上他，大家都失面子，道兄，你也不必单责备他一个人了。”
	姬晓风忽快忽慢，走了一会又歇一回，把众人都弄得气恼难堪，青松道人道：“好，让他暂且骄狂吧，我正是想他如此。他轻功虽好，论到内力悠长，持久不疲，未必胜得过两位禅师。”他这一想法正与两位禅师的心意相符，但他们听了这话，却又不禁暗呼“惭愧”，原来他们所打的主意，正是要待姬晓风疲累之后，便联合青松道人，以三人之力，料想可以将他制伏。
	此奔彼逐，不知不觉，已是天色大白，姬晓风总是和他们保持一段距离。逃到了旷野，姬晓风忽地伸了个懒腰，叫道：“哎呀呀，我真是支撑不住啦，请诸位恕我无礼，我可要打个盹儿了。”倚着一棵大树，呼呼噜噜的，果然打起了瞌睡来。
	各派弟子这次不敢再冒昧上前，在大树周围将他围住，大悲禅师走上前去，说道：“姬居士，你游戏风尘，也不宜太过分了。老衲这厢有礼，还想再向你讨教几手高招。”
	姬晓风哈哈一笑，挺身站起，说道：“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老禅师，姬某这厢还礼了。请老禅师别先怪我，我的这番做作，实非有意戏弄各位高人，也非想和你们再次交手。”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愕然，有人嘀嘀咕咕地说道：“这样还说不是戏弄？”“难道他还能存着什么好心？”“老禅师，不要中他的缓兵之计。”
	大悲禅师是少林寺十八罗汉之首，众人唯他马首是瞻，大雄禅师与青松道人虽然早有计划，准备联手对姬晓风围攻，可是他们也得顾住身份，心中想道：“且看他与大悲如何说法？要是决裂了，大悲先耗他一场也好。”他们估计，以大悲禅师的功力，纵不能胜，最少也可以将姬晓风累个半死。
	大悲禅师不理众人议论，和颜悦色地说道：“居士有何话说？老衲洗耳恭听。”
	姬晓风正容说道：“姬某将各位引来，实是因为客店之中闲杂人多，不是说话之所。有些东西，也不好在那里拿出来。”
	大悲禅师怔了一怔，说道：“姬居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姬晓风缓缓说道：“诸位对姬某穷追不舍，料想是因为姬某曾不告而取，拿去了你们各派的武功秘典了，是么？”
	众人轰然喝道：“你知道就好了！”又有人对大悲禅师叫道：“不必与他多说，把他偷来的武功废了，免得他拿去害人。”大悲禅师摆了摆手，将众人喧嚷的声音压了下去。
	姬晓风缓缓说道：“我偷来的武功没法子还给大家，偷来的书却是原物无损，谨此奉还。”
	谁也没想到姬晓风竟肯这样轻易的便将书送回，顿时间大家都不作声，怔怔地望着姬晓风。姬晓风又道：“我还有一句话说，我师父生前为患武林，多年来我便想为他赎罪，我偷你们各派的秘典，固然是因为我积习已成，贼性难改。另一个原因，却也是想借此机会，将各派武功之秘，公诸同好。在我偷的书上，我都添上了读后的愚见，书中好些地方，我也不揣冒昧，加上了评注。这些也都是从你们各派的秘典中取长补短，再加上我师门所学，贡献一得之愚，好作投桃之报的。想你们不至于责怪我多事吧？好，现在我就依次奉还大家，请老禅师先收回贵派的三卷秘典。”
	但见姬晓风把手一扬，三本书从他袖中飞出，平平稳稳的向大悲禅师飞来，接着又将武当派的秘典还给抱拙道人，峨嵋派的还给青松道人……不管各人所站的远近，他的书抛出都恰到好处，就似递到了他们的手上一般。
	大悲禅师接过了他的还书，随手揭开一页，这一页正是“太虚真经”中谈及“三象归元”内功心法的精义之处，只见姬晓风的“眉批”写道：“三象归元，泯于无有，气脉精神，难分先后，天人合一，方成不朽。”大悲禅师看了，不禁瞿然一惊。
	原来所谓“三象归元”，即是神、气、脉三者之间的关系，修炼内功的人，有的主张“神与脉合”，有的主张“神与气合”，有的主张“舍气从脉”，有的主张“气脉精神，合而为一”。对这三者的关系，由于轻重先后的不同主张，而分成许多不同的练功流派，这是武学中最深奥的理论之一，难以细表。姬晓风这几句眉批，提纲挈领，道出了修炼内功的上乘心法，比“太虚真经”所论，更为精辟，故此大悲禅师看了，心中也暗暗佩服。
	其他各人的反应各各不同，有的欢喜，有的恼怒。要知武林中的门户之见甚严，各大门派都有他们本派的不传之秘，即算渊源极深，交情极好，也决不能借阅别派的武功秘笈。
	如今姬晓风在各派的秘笈上，一一加上了评注，或借少林派的来补充武当派的，或用青城派的来评崆峒派的，或揉合各家学说而独抒己见，或将邪派的理论掺杂于正派之中，换言之也即是等于将各派武功的不传之秘向别派公开了。因此，有些气量狭窄、门户之见特深的人当然恼怒，有些较小的门派中人，借此机缘，得窥各大门派的上乘心法，心中却是暗暗欢喜。
	姬晓风将偷来的各派秘笈尽都发还之后，拍拍手道：“原物奉还，有多无少，诸位可以放姬某走了吧？”大雄禅师是少林寺的“执法僧”，嫉恶如仇，对于邪正之别，看得甚为重要，姬晓风从少林寺偷书，他早已认为大损本派的威严，如今姬晓风还书给他的师兄，他又不知道姬晓风在书中写的是些什么，因此见姬晓风要走，便勃然怒道：“你将各派秘典，予取予携，如今拍拍手便想走了么？”武当派的抱拙道人叫道：“对！若不将他武功废掉，给他要来便来，要去便去，咱们各大门派的颜面何存？”
	大雄禅师脱下袈裟，大喝一声，袈裟化成了一朵红云，向姬晓风当头罩下，抱拙道人展开了连环夺命剑法，也跟踪急刺，峨嵋派的青松道人与大雄禅师早已约好，要合力生擒姬晓风，这时，他得回了本派秘笈，略略翻阅了一下姬晓风的评注，心中却是有点踌躇。但大雄禅师已经发动，他也只好跟在大雄禅师之后，向姬晓风展开攻击！
	姬晓风道：“出家人慈悲为怀，老禅师你却怎的这样狠法？俗语说捉贼追赃，自首减罪。现在我不但原物奉还，还加上了利息，即算你们当我是个贼，也该饶了我了！”
	说时迟，那时快，大雄禅师那领袈裟已罩了下来，姬晓风看似嬉皮笑脸，其实对这三大高手却是不敢轻视，他拍出了一掌，那领袈裟呼的一声在他头顶打了一圈，四边垂下，中间部分凸起，似充满了气体一般，化成了一口钟形，仍然如影随形，紧紧地罩定了姬晓风。
	要知道姬晓风的武学造诣虽高，但内功的修为却难以速成，因此他虽然偷学了各派的上乘心法，真实的功夫和少林寺这两位高僧相比，不过是在伯仲之间。现在大雄禅师以全力施为，姬晓风的劈空掌就只可以减轻压力，却破不了他那领袈裟。
	抱拙道人的长剑亦已攻到，这一剑直取他背后的风府穴，剑势凌厉非常，可是在这三大高手之中，抱拙道人究竟是最弱的一环，姬晓风就似背后长着眼睛，忽地反手一弹，抱拙道人拿长剑的手腕给他弹中，长剑不由自主的向上刺出，与大雄禅师罩下来的袈裟正好碰着，铿锵有声，竟如刺着了铁板一般，剑尖登时折了。姬晓风转过身来，再接了青松道人的一掌。
	抱拙道人大怒，运剑再刺，大悲禅师忽道：“师弟，由他去吧！”大雄禅师怔了一怔，那领袈裟在半空中停住，青松道人也无意与姬晓风拼命，这样一来，竟变成了抱拙道人与姬晓风正面对敌。
	姬晓风道：“老禅师说得对，得饶人处且饶人！”话是如此，却忽然以天罗步法，闪电般的欺到抱拙道人身边，劈手就夺了他的长剑。
	大雄禅师大惊，袈裟急忙罩下，姬晓风一剑直刺，这次却与空手不同，他力贯剑尖，虽是钝剑，也把袈裟刺穿了一个小孔，袈裟登时似泄了气的布囊，压力大减，姬晓风倒持剑柄，就在抱拙道人惊愕之际，将长剑塞到了他的手中，笑道：“原物奉还，求道长高抬贵手。”
	他轻功何等高明，不待大雄禅师再运玄功，鼓起袈裟，他已直奔出去，那么多人，竟自拦他不住，只见他直奔上山头，边跑边嚷道：“大雄禅师，你不饶我，我只有死给你看啦！”就在这时，他跑到了一处悬崖旁边，忽然就跃了下去，众人虽然知道他是戏耍，但在那俄顷之间，也不自禁的愕然惊呼！
	江南噗嗤一笑，说道：“这位妙手神偷有趣得紧，若然真个死了，倒是可惜。”抱拙道人瞪了他一眼，他遭受夺剑之辱，对姬晓风自是恨之入骨，但他以长辈的身份，却也不便向江南发作。
	大雄禅师转过身来，问道：“师兄，好不容易将这厮围住，为何师兄要将他放了？”大悲禅师道：“我看他并无恶意，而且，要是他想跑的话，咱们早已追他不上了。大家既然得回失去之物，就算了吧。”
	抱拙道人愤愤不平，说道：“老禅师德高望重，我等岂敢不遵？只是这姬晓风乃是孟神通的弟子，今日轻易将他放过，待他技业大成之后，若然他要给乃师报仇，这如何是好？”
	大悲禅师道：“贫僧不愿动手诛他，就是因为他除了偷偷东西之外，尚无什么重大的罪行，要是他果然恶迹昭彰，少林派决不置身事外。”
	抱拙道人冷冷说道：“只怕到了那时，老禅师要想除他，就未必容易了。”
	大悲禅师笑道：“咱们现在想要除他，也未必容易，不过，贫僧虽然能为不够，少林寺还有家师主持，姬晓风若敢恃强作恶，他老人家也决不会坐视。”
	大悲禅师的师父就是少林寺的方丈痛禅上人，这时已年过八旬，早不理事，大悲禅师抬出他的师父，众人都不敢多话，只有抱拙道人愤气难消，仍然嘀嘀咕咕地说道：“咱们若要惊动到他老人家，这可是一桩罪过了。”
	大悲禅师眉头一皱，慨然说道：“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贫僧与一众同门，定然追随道长之后，与姬晓风算账便是。要是少林僧众全都败在他一人之手，那就无话可说，要不然也还无须要他老人家亲自动手。”
	大悲禅师是少林寺十八罗汉之首，近年来痛禅上人只是在寺中讲经，不理事务，挂名“方丈”，实际已由大悲禅师主持。大悲禅师话说至此，抱拙道人也不敢呶呶不休了。
	当下各派弟子分别散去。江南与青城派的崔云亮交情深厚，两人再同走一程，崔云亮问道：“江大哥，你不在家里纳福，到江湖上闯荡作什么？”江南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崔云亮奇怪道：“江大哥，往日咱们哥儿俩相聚，只有你说的，没我说的，怎的你如今却变成了锯嘴葫芦了？”正是：
	莫道知交情性改，心中有事口难言。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毒酒甜言求秘笈神偷妙技戏天魔
	江南离家的时候，岳母和妻子曾再三向他叮嘱，在路上不可多话，尤其不可将寻子访友之事，向别人透露，以免打草惊蛇，反增波折。故此，江南虽然欢喜说话，但为了儿子的缘故，也只得忍住。他早已打定主意，这件事情只能对三个人说，一个是金世遗，一个是陈天宇，一个是谷之华。对其他的人他决计不露出半点风声。
	可是江南不惯说谎，在崔云亮追问之下，强笑掩饰道：“我是因为在家日久，住得闷了，所以才到外面溜溜。”神情言语，都显得不大自然。
	崔云亮皱皱眉头，说道：“我看你一定有什么心事，咱们情如兄弟，你若有为难之处，我愿与你分忧。”
	江南心道：“这件事情，你岂能与我分忧？那八个蒙面女子的武功，休说是你，即算少林寺那两位高僧也降服不了她们。说出来于事无补，反而有害。”当下转了个话题说道：“我哪有什么心事，崔兄弟不要胡乱猜疑。只是我刚才与那姓文的交手，吃了败仗，有点不舒服罢了。崔兄弟，我倒想向你打听打听，我义兄的近况如何，你可知道么？”
	陈天宇的武学开蒙业师是萧青峰，和崔云亮谊属同门，故此江南有此一问。崔云亮道：“我正想和你说呢，你义兄碰到了一件怪事。”江南道：“什么怪事？”崔云亮道：“大约在三月之前，他在家里住得好好的，突然有两个蒙面女子，到他家里来闹了一场。”
	江南怔了一怔，失声叫道：“怎么，他也碰到了这班蒙面的女子？”
	崔云亮道：“听你的语气，敢情你知道那两个蒙面女子的来历？”
	江南道：“你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崔云亮道：“有一晚他们夫妇睡得正酣，忽被异声惊醒，一看，只见两个蒙面女子站在床前，有一个还亮起了火折，俯下腰来，似是正在察看他们的面貌，另一个低声说道：‘不是，不是！’陈师兄大怒，立即将悬在床头的宝剑拔了出来，刚要喝问她们，那两个女子已熄了火折，从窗口跳出去了。我师嫂跟踪追出，打了她们三颗冰魄神弹，冰弹在她们头顶爆裂，白濛濛的寒光冷气，已是将她们身形罩住，可是，她们竟然若无其事地跑了！”
	江南道：“就这样跑了吗？”崔云亮道：“可不是吗？你是知道的，你的义兄曾服过冰宫异果，轻功卓绝，纵然比不上姬晓风，大约也相差不远，可是竟然追她们不上。你义嫂的冰魄神弹，武功差一点的碰上了就要冻得半死，但对她们却是毫无用处，更令人莫名其妙的是：她们这样突如其来，却又话也不多说半句便跑了，你说怪也不怪？”
	江南却并不感到奇怪，心中想道：“这两个蒙面女子，大约找的是我。她们以为我还是住在义兄家中，寻我不见，后来才查知我已搬了家，和岳母同住了，嗯，如此看来，她们是早已处心积虑，要想法子来偷学金大侠传给我的武功了。”
	崔云亮续道：“我是上月到师兄家中作客，听他们谈起这件怪事来的。他们本来想查个水落石出，可是见家中既无损失，父亲年纪又老，夫妻商量之后，也就不愿生事了。他们知道我有山东之行，还叫我去找你，说是已有几年未和你见面，希望你能够到他们那里小住些时候呢，想不到昨晚却在客店和你巧遇。喂，你刚才说的什么：‘他也碰到了这班蒙面女子’，如此说法，莫非你也碰到了？”
	江南已泄漏了口风，没有法子，只好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他，跟着千叮万嘱地说道：“崔兄弟，我的儿子尚还在她们的手中，你可不要泄露给别人知道。这事情可不能惊师动众的呀！”
	崔云亮大为惊诧，说道：“竟有这样的事，怪不得你刚才对我也不肯实说了。你放心，我多少也有了几年江湖阅历，当然不会打草惊蛇，将你的事情宣扬开去。我暗中为你留心便是了。”
	江南苦笑道：“崔兄弟，多谢你的好意了。暂时我不能去拜访义兄，你见到他时，请代为致意。”他本来不想说的，终于还是说了，因此心中不无后悔。但想崔云亮人很稳重，他既答应自己，当会守口如瓶。
	两人分手之后，江南独自赶路，前往邙山，他走了一会，想起来又后悔一番。他并非不信任崔云亮，而是后悔自己没有依从妻子的嘱咐。心里想道：“要是我回到家中，霞妹问起了我：你在路上，可有对别人讲了没有？我怎么回答呢？当然不会骗她。唉，那她一定又要责备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了。”
	江南正在自怨自艾，忽觉微风飒然，未及回头，已给人拍了一下，耳边听得一个声音笑道：“傻小子，你自言自语，在想什么心事？”
	江南吓了一跳，本能地闪过一边，回头看时，可不正是姬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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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晓风哈哈笑道：“你怕什么？干我们这行的也讲义气，偷东西决不会偷到好朋友的身上。”
	江南本来闷闷不乐，给他逗得笑了起来，说道：“我巴望不得你来偷我呢，可惜我没有东西值得你偷，只能自怨福薄。”
	姬晓风诧道：“你说话好怪，这是甚意思？”
	江南笑道：“如果我也有武功秘笈之类，你偷了去，加上利息奉还给我，我岂不正是得其所哉！”
	姬晓风大笑道：“小兄弟，你真有意思。可惜他们就没有你的见识，对他们本来是有好处的，他们却非但不领情，反而要把我当作挖了他们祖坟的仇人似的。”
	江南道：“我可从来没有在背后骂过你啊！”
	姬晓风道：“你和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所以我才想和你交个朋友。但不知你可嫌弃我是个小偷么？”
	江南笑道：“我的出身也并不比你高强，你是小偷出身，我是小厮出身。要是你有女儿的话，咱们结成亲家，倒是门当户对。”
	姬晓风笑道：“可惜我非但没有女儿，连老婆也还没有。不过，咱们虽然难以结成亲家，却可以结成兄弟，你愿意么？”
	江南想了一想，说道：“好是好，但你的年纪要比我大得多，辈分也高，我与你结为兄弟，不是有点僭越么？”
	姬晓风道：“你怎的俗气起来了？这可不像你的为人。哥哥比弟弟大上二三十年的有的是，我的师门与你毫无渊源，也排不上什么辈分。”
	江南道：“好，承你看得起我，我就再多认一个义兄吧！”当下两人撮土为香，交互八拜，结为异姓兄弟。
	姬晓风道：“做哥哥的要送你一份见面礼，你喜欢什么？自己挑吧！”他打开了夺自姓文那少年的珠宝箱，宝气珠光，耀眼欲花。江南却只看了一眼，便把箱子推开，说道：“这东西，好是好看，可是我要来有什么用。”
	姬晓风道：“你不要珠宝？嗯，那你要什么东西？你说吧。除了天上的月亮，只要是人间的东西，我都有法子给你取来！”
	江南心中一动，想道：“我只想得回我的儿子。”但他记起了妻子的吩咐，话儿已经在舌尖上打转，却终于没有吐出来。
	要知江南虽然对姬晓风并无恶感，甚至还有点佩服他，但也只仅止于佩服而已，实在还谈不上有什么深厚的交情。他之所以与姬晓风结拜，乃是因为他生性随和，不愿拂逆姬晓风的好意而已。在他的心上，姬晓风的地位，当然还不能与金世遗、谷之华、陈天宇等人相提并论。
	可是姬晓风就不同了，他是小偷出身，素为正派人士所不齿，因此一旦听得有人在背后替他辩护，便将这人认为知己了。这就是他为什么不顾年纪和辈分，要和江南结拜的原因。
	这时，他见江南沉吟不语，怫然说道：“怎么，你嫌我的东西不干净么？你不愿意受我的礼物，那就是看不起我了。”
	江南想了一想，说道：“哪里的话来？我只是想我不过是个小厮出身，能有今天，也应该心满意足了，所以不敢妄求非分。大哥，你既然盛意拳拳，那我就求你一件事情吧。”姬晓风道：“好，你说！”
	江南忽地笑道：“你要将珠宝送我，可是任我要么？”姬晓风道：“当然！”江南道：“我全要呢？你舍得么？”姬晓风好生奇怪，心里很不舒服，想道：“怎的他突然贪心起来了？难道我看错了他的为人？”但他话已出口，断无更改，当下便道：“好，这个箱子，你拿去吧。”
	江南道：“不，我是要你替我用这箱珠宝，照我的意思！”姬晓风道：“你要怎样用法？”江南道：“珠宝对我没有用，但对饿肚皮的人却有用，我要你拿来都救济了穷人！”
	姬晓风哈哈笑道：“真不愧是我的兄弟，你的想法正和我一样。老实告诉你吧，我偷这箱珠宝，也不是我自己要用的。最近黄河决堤，灾民无数，我是要拿去变卖，交给可靠的人去救灾的。我本来想让你挑一两件珠宝做个纪念，难得你一样都不要。”
	江南大喜道：“原来你要拿去救灾，这更是功德无量。”姬晓风道：“这箱珠宝是你的了，有什么功德，也该记在你的账上。哈哈，人生得一知己，死可无憾，来，来，来，为兄的请你喝一杯酒。”前面正有一间兼卖酒菜的茶亭，姬晓风不由分说，便将江南拖了进去。
	姬晓风喝了几杯，意兴更豪，滔滔不绝地谈他生平得意之事，某年某月，曾潜入宫中，盗去了皇后的香罗汗巾，偷尝了御厨美点；几时几时，在邙山会上，又曾偷了少林方丈一颗念珠，窃走崆峒长老的灵丹妙药……所谈的都是极有趣的妙事，江南陪他喝酒，听他说话，反而一声不响。
	姬晓风放下酒杯，望了江南一眼，说道：“咦，你一定有什么心事？”江南强笑说道：“你从何见得？”姬晓风笑道：“我记得你的绰号，别人不是叫你做‘多嘴的江南’吗？做哥哥的今天第一次请你喝酒，你却为何话也不多说半句？”江南笑道：“我是在听你说呀！你说得有趣，我若插嘴进去，打断了你的话柄，那岂不是变成了不识趣了。”
	姬晓风点点头道：“你也说得有理，嘿，不对，不对，还是不对，你的神色不对，你当真没有心事？”江南道：“当真没有！你说我神色不对，大约是因为我不能喝酒的缘故。”
	姬晓风忽地叹口气道：“你没有心事，我倒有心事！”江南诧道：“大哥，你独往独来，无牵无挂，却有什么心事？”
	姬晓风道：“你是知道我的出身来历的，我做小偷，劫富济贫，别人看我不起，我却并不觉得耻辱。我最感到难过的，是还未能替师父赎罪。我师父生前作恶多端，但对我却真不错，所以我心里越发不安，若不替他赎罪，总似觉得欠了一笔债似的。”
	江南道：“你已经做了许多好事，也算是替师父赎罪了。”姬晓风道：“不，那还不够，那还不够！我的师父生前总想在武林中出人头地，在武学上也的确曾用过苦功，可恨他的路走错了，留下的却是恶名！我要继承他武学的遗志，却反其道而行之，做出一些对武林有益之事，让后世之人，谈起我师父的时候，也会说道：孟神通虽是个作恶多端的大魔头，但也有一样功劳，他教出了一个好弟子！”
	江南对姬晓风渐渐发生敬意，说道：“大哥，你的苦心可佩，以你的聪明才智，以你现有的武学造诣，相信你的志愿，定然可以达到。”
	姬晓风将壶中剩酒一口喝尽，说道：“不，我就是因为悟性太差，根基太薄，故此常感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若能完成心愿，除非有一个人肯帮助我。”江南道：“什么人呢？”姬晓风道：“这个人也是你的好朋友，他就是金大侠——金世遗！普天之下，只有他能助我完成心愿！”
	江南道：“你要金大侠如何助你？”
	姬晓风再唤了一壶酒，又喝了两杯，说道：“小兄弟，我的心事都对你说了吧。你是知道的，我师父毕生致力的，就是要把正邪各派的武功合而为一，他生前虽然作恶多端，这个想法却是不错。人有邪正之分，武功本身却不应有邪正之分，它可以用来害人，也可以用来救人，你说是不是？”江南道：“一点不错。”
	姬晓风再往下说道：“当初我往少林寺偷书的时候，本是一时兴起，随意而为。后来我读这类武学秘典，读上了瘾，也就偷上了瘾，读了十多本之后，我发觉各派武功，大都有脉络可通之处，这才兴起了继承师父遗志的念头，可惜我武学的底子太差，悟性也不够，有若干武学上的难题，至今仍是摸索难通。”
	江南道：“我曾听金大侠言道：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便是将正邪各派的武功熔于一炉的，武学上的难题，在那本秘笈中差不多都已解决了。”
	姬晓风道：“就是呀，我读了十几本各派的秘典之后，觉得都不及乔北溟武功秘笈的精微奥妙，虽然我对于乔北溟的武学也不过是仅得窥一鳞半爪。”
	江南听到这里，禁不住插嘴道：“你说各派的武学都比不上乔北溟的，这也不见得吧？”姬晓风道：“我是指我读过的而言，像天山派的内功心法，少林派的易筋洗髓二经，那都是最上乘的武学，我不敢去偷，未曾见过，那也就无从比较了。”
	姬晓风顿了一顿，续道：“因此，我想起了金大侠来。当今之世，只有他一人对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得窥全豹，而他又是懂得正宗的内功心法的人，所以我非常盼望能见得到他，将武学上的疑难向他请教。可惜我走遍四方，却无缘与他一面。你可有办法找到他吗？以你与他的交情，你可愿意代我进言，请他收我做个记名弟子吗？学无前后，达者为师，我年纪虽然比他大，我却是甘心情愿拜他为师的。”
	江南笑道：“我也正是访寻金大侠的行踪，却还没有办法呢！”
	姬晓风道：“你又有什么事情急于要找他？”江南怔了一怔，说道：“并非什么要事，不过多年未见，想与他叙叙罢了。”姬晓风望了他一眼，显出似信非信的神情。
	江南怕他追问，忙把话题引开，说道：“至于说到你要拜他为师，那是太谦虚了。据我所知，金大侠虽然兼正邪各派之长，但他对于各派的秘典，也还未曾见过。你偷了这许多，若是和他切磋，只怕对他也有好处。我还知道金大侠他也是想融合正邪各派，循着正派武功的途径，将乔北溟的秘笈心法，冶于一炉，另创一门光明正大的武功的。你们正说得上是志同道合。”
	姬晓风道：“说是志同道合尚可，谈到切磋二字，我可不敢高攀！”跟着又叹口气道：“想是这样想，可是怎么能见得着他？”
	江南默然不语，姬晓风喝了一杯，忽地说道，“我昨晚瞧你的身手，敢情你得过金大侠的指教，也学会了秘笈上的一些武功？”
	江南笑道：“我这点功夫，当然难逃大哥的法眼。你也定然看得出来，我所懂得的秘笈功夫，连一鳞半爪也谈不到。”
	姬晓风道：“你也总算是略窥门径了。要是无法见得着金大侠的话，你可愿意花十年功夫，和我一同琢磨上乘的武功心法么？”
	江南踌躇道：“只怕我配不上和大哥切磋。要是大哥不嫌弃的话，三年之后，请到寒舍如何？”
	姬晓风道：“为什么要待三年？”江南支吾说道：“我是想在这三年之中，到各地拜访旧日的师友。除了金大侠之外，还有萧青峰与我的义兄陈天宇等人。”其实他是想访查自己孩子的下落，姑且暂以三年为期。但他不惯说谎，所以说来总是不大自然。
	姬晓风已有了六七分酒意，闻言笑道：“你倒是很重友情，不枉我与你结交。”顿了一顿，往下续道：“你也不必太过自谦，你的武功虽未到上乘境界，但除了金大侠之外，可以与我切磋乔北溟武功秘笈的心法的，也就只有你了。”
	江南为了找寻孩子，心上总是有着那八个蒙面女子的形象，这时他也有了三两分酒意，禁不住突然冲口而出，说道：“不见得罢，除了你我之外，只怕还有人识得那秘笈上的武功？”
	姬晓风一愕，蓦地把酒杯放下，说道：“你是说徂徕山的那九个天魔女吗？嗯，你怎么也知道她们？”姬晓风此言一出，轮到江南比他更为惊愕了。
	江南按捺不住，失声叫道：“怎么，她们原来共是有九个的么？”
	姬晓风望着江南，沉声说道：“兄弟，你定然是有事情瞒着哥哥。看来就是与九个天魔女有关，是你偶然碰着她们，还是她们上门找你，你实说了吧？”
	江南定了定神，经过了这一番长谈，他对姬晓风又多了几分信赖，心里想道：“姬大哥游戏风尘，心肠却是与我一般良善。我既然已与他结拜，实在也不该再瞒着他了。”
	当下江南先向他告了个罪，说道：“非是我信不过大哥，实在因为那八个女子武功太强，我怕泄漏了风声，打草惊蛇，反而不妙。”
	姬晓风道：“她们武功深浅，我全都知道。你有什么把柄落在她们手上，如此顾忌。好，你说吧，天大的事情，大哥替你作主。”
	江南将那八个蒙面女子上门比武，以及爱子被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姬晓风。姬晓风将酒杯重重的一顿，说道：“岂有此理，她们骗取了你的武功，还带走了你的儿子，就算你不是我的兄弟，我也非替你出头不可！”
	江南道：“多谢大哥。只是大哥说她们共有九个，我却只见八个。”
	姬晓风道：“听你所说的情形，最厉害的那个尚未露面！”
	江南吃了一惊，道：“她们端的是什么人，最厉害的那个厉害到什么程度？”姬晓风道：“那八个蒙面女子是厉胜男的侍女，这是你已经猜中的了。还有一个，连我也不知道她的底细，只知她是八个天魔女之首，武功另有所长，那八个女子会的她都会，另外她还有自己独特的功夫，并非出自乔北溟的武功秘笈的。而且她还会使毒。我只可以断定她必然大有来头，不是厉胜男的侍女。”
	江南道：“你对她的武功怎的知得这样清楚？她比你如何？”
	姬晓风道：“我和她交过一次手，我是无法胜她，但她要想胜我，只怕也不容易。”这样说法，即是自认逊了一筹，江南听了，更为惊诧。
	当下，姬晓风便将和那群“天魔女”发生纠纷的经过，告诉江南。
	姬晓风道：“事情发生在三年前的清明时节，我忽然心血来潮，跑到百花谷看厉胜男的坟墓，那座坟墓，就是金大侠给她立的，你可知道么？”江南点了点头，说道：“金大侠在她生前为她所累，在她死后仍为她所迷，这真令我为他感到不值！”
	姬晓风道：“我和金大侠相知不深，但他是我唯一敬仰的人，当时我也是这样想。正当我拂拭墓碑，唏嘘太息的时候，忽然有两个少女走来，说道：‘姬先生，你还认得我们么？咱们的师父生前虽有深仇大恨，但现在已是一死百了，何况他们的武功也是一脉相承，想来你不会因为师父的原故，而把我们当作仇人吧？’
	“我当然认得她们是厉胜男的侍女，我之所以在清明时节，来看厉胜男的坟墓，其实就是为了她们。因为当时我正是在武学上彷徨探索，难以自通，很想得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彼此切磋。金大侠既然不知踪迹，我便自然而然地想起厉胜男当年那群侍女来。但一来男女有别，二来师门有仇，三来不知道她们的行径如何，四来也不知道她们对秘笈的武功懂得多少。我猜想她们在清明时节，定会来给她们的主人扫墓，因此，我就正是抱着一种试探的心情，来和她们碰头的，果然给我碰上了。
	“于是我对她们说道：‘你们所说的正就是我想说的话，但不知两位此来，还有何指教？’她们说道：‘我们还有几个姐妹，想见见姬先生。不知姬先生可肯随我们前往么？’我立即便点头答允。
	“厉胜男的坟墓离徂徕山不远，我们走了半天，便踏进了徂徕山。那两个女子忽道：‘姬先生，委屈你一点，请你缚上眼睛。’这本来是黑道上的规矩，我心里不大高兴，但还是依从她们，任由她们用厚布缚了眼睛。
	“我跟随她们，转了许多大弯小弯，走过许多羊肠曲径，凭着我听声辨物和轻功的本领，还攀登了很多峭壁斜坡。最后当她们解开我眼睛的束缚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间宽敞华丽的客厅里面，除了那两个带路的女子之外，还有六个一式装束的女子，也都已在那里等候我了。”
	江南插口道：“嗯，那么共是八个呀！”姬晓风道：“不错，我最初见到的就是厉胜男那八个侍女，她们的首领尚未出来。你别心急，听我再说吧。”
	姬晓风接着说道：“坐定之后，我便请问她们请我前来的用意。一个年长的黑衣女子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是想请姬先生作我们的副教主。’我问道：‘你们是什么教？正教主又是何人？’那女子答道：‘我们创的教名叫天魔教？’我怔了一怔，你知道我像你一样，平时随便说话是说惯了的，当时不假思索，便随口说道：‘怎么取这样辱恶的教名？’
	“那女子哈哈笑道：‘什么叫做邪恶？善恶随人，魔由心起。是魔？非魔？非魔？是魔？何必理人闲话多？何况据我们所知，姬先生，你也并不是什么正派中人。’
	“我只好说道：‘不错，我的师父本来就是个大魔头，我是他的弟子，当然应该算是邪派的人物。’
	“那群女子方始欣然色喜，黑衣女子说道：‘姬先生，你这样说就对了。其实，说将起来，咱们本来就是一家。大家的功夫，都是从乔祖师那儿一脉相承的。乔祖师是武林中有史以来的大魔头，可惜他困死荒岛，含恨而终。我们的小姐本来要继承他的遗志，可惜又因情孽牵连，被那杀千刀的金世遗害了！’”
	江南插嘴道：“岂有此理，她们竟敢辱骂金大侠！”
	姬晓风道：“是呀，我听了也不舒服。可是，我想到她们是厉胜男的侍女，也就不愿过于怪责她们了。当下我问她们道：‘哦，原来你们要继承乔北溟和你们厉姑娘的遗志，可不知这志向如何？’
	“那黑衣女子道：“这还用问吗？你应该知道的，我们厉姑娘的遗志便是要将所有自称正派的人物压服，唯我独尊！’
	“原来如此！她们并非志在发扬武学，而是要称霸武林，为了厉胜男之死，她们对正派的武林人物，竟是有着很深的怨毒！
	“我和她们越说越不投机，但我也还不愿开罪她们，我便借辞说道：“姬某不过是个小偷出身，实在并无雄心壮志，何况有我师父的前车之鉴，我也不敢妄自胡为。’
	“她们再三劝我，又用说话激我，说我胆小，说我背叛师门，等等，等等，我都不为所动。她们见我执意不从，那黑衣女子立即便换了一副颜色！”
	江南道：“她们翻了脸要和你动手了？”
	姬晓风笑道：“她们的阴狠手段，你还未曾见识过呢！那黑衣女子非但并不动怒，反而和颜悦色的对我说道：‘人各有志，姬先生既然不允，我们也不敢勉强了。但姬先生远道而来，尚未进过一杯水酒，请容许我们稍尽地主之谊。’
	“我半天未进饮食，确也有点儿饥渴，而且照江湖的规矩，纵然所议不成，也该好聚好散。于是我便说道：“多谢主人殷勤招待，我姬某本来是走千家食百户的小偷，就叨扰你们一顿吧。’
	“那黑衣女子笑道：‘姬先生真会说笑话。’片刻之间，便设好筵席，那黑衣女子，礼仪周全，先向我敬酒。
	“哈哈，她们也忒把我看得小了，我姬晓风是何等样人，早就看出她们神色有异。当下我便说道：‘好，请大家都干了此杯！’我作了一个请干杯的手势，略施手法，暗中就把那杯酒换了，换给坐我左手边的女子。可笑她们八人十六个眼睛，竟没一个眼睛瞧见！”
	江南听了不觉骇然，凭着那八个女子的本领，姬晓风当众换酒，竟能瞒过她们，手法的迅速利落，真是难以想象！
	姬晓风续道：“我喝了这杯酒，故意打个呵欠，说道：‘好酒，好酒，入口不烈，却怎的酒力这等厉害！哎呀，我可是有点醉了！’
	“那黑衣女子忽然哈哈笑道：‘姬先生，你中计了，这是一杯毒酒，你若想要解药，可得依从我们两件事情！’
	“我作出大为惊恐的样子，说道：‘什么？这是毒酒？你们要我依从什么？’
	“那黑衣女子道：‘我知道你偷了各大门派的许多武功秘笈，第一件，你要把这些武功秘笈都交出来；第二件，把你所知道的乔祖师秘笈上的武功都写出来，不许有半点隐瞒！哼，哼，你若想隐瞒，我们也有办法试得出来。好，这里给你一颗药丸，可以令毒性延缓三天，让你去取武功秘笈。三天不来，毒性一发，你就要肠穿肚烂而亡！’
	“她的话刚刚说完，只听得一声尖叫，在我左手边的那个女子已是忍不着捧腹呼痛！”
	姬晓风大笑道：“就在她们惊愕之中，我哈哈笑道：‘你们也中了我的计了！这杯酒我早已换了！’
	“我此言一出，她们又惊又怒，立即向我围攻，我有意看看她们的本领如何，同时，我也是不想让她们从我这里偷师，于是我任凭她们攻击，不还一招，只是用天罗步法，再施展一点小巧的轻功，在她们之中穿来插去，我连衣角都不让她们沾着。
	“闹了一会，我也闹得够了，于是我便笑说：‘好了，多谢你们的好意，要请我做副教主，可惜我这个穷骨头不受抬举，我可要失陪啦！’
	“就在这时，忽听得一个极其冷峭的声音说道：‘姓姬的，你敢小觑我们天魔教，我看你是来得去不得了！’声到人到，霎忽之间，在我的面前，就多了一个女子，凭着我的眼力，也只是仅见白影一闪，她就突如其来了！”
	江南道：“这个女子，该是她们的正教主了吧？”
	姬晓风道：“不错，直到这个时候，正角儿方始登场！她一出场就吓了我一跳！”正是：
	毒酒甜言求秘笈，天魔教主出场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居然意外摧强敌又见人间现侠踪
	江南道：“尚还未曾交手，你就怕了她么？”
	姬晓风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只凭她那出场的身法，就足以惊世骇俗。不过，我倒不是惧怕她那来去无踪的本领，而是，而是……”
	江南插口道：“论到来去无踪的本领，当今之世，还有谁比得上大哥？是了，我明白了，一定是她的相貌生得奇丑无比，因此，吓坏你了！”
	姬晓风道：“不，她的面色虽然苍白之极，说不上是美，但也不能说是丑陋。只是她面上冷冰冰的毫无生气，一眼望去，就令人有个感觉，好像不是生人，而是从坟墓中走出的女鬼！而且竟然有七八分似厉胜男！”
	江南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心里发毛。若然真的是厉胜男复活，料想天山唐大侠见了，也会大吃一惊。”
	姬晓风续道：“干我们这行的人，决不信鬼。我定了定神，立即就识穿她的伎俩，她是故意找一个与厉胜男相似的人皮面具，戴了来吓我的。当下我一声冷笑：‘你不让我走，我就抓破你的脸皮！’我不待她走来，先已用天罗步法迎了上去，迅即以阴阳抓的功夫抓她的人皮面具！”
	江南道：“她的庐山真貌如何？”
	姬晓风道：“你以为天魔教主是这样容易对付么，嗯，我本已看出她身手不凡，却还是估计不足，我那一抓非但没有抓下她的面具，反而险些吃了大亏。”
	江南道：“她用什么功夫破你的阴阳抓？难道她的轻功比你更高？”这阴阳抓的功夫乃是乔北溟秘笈中的绝学，一经使开，便如影随形，除非是对方已练成了金刚不坏的护体神功，或者是轻功远胜自己，否则决难化解。故此江南有此一问。
	姬晓风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这天魔教主好不厉害，她竟然将计就计，让我的手指沾上了她的面具，若是血肉之躯，我这一指怕不把她的眼睛挖了。可是这是一张人皮面具，面具敢情是用毒药炼过的，我的手指一沾，突然好似给火炭触着一般，手指登时起泡，火辣辣作痛。我忙不迭地缩手，就在那刹那间，她已使出乔祖师秘笈中的点穴功夫，一招之内，连点我十三道大穴。
	“我一个筋斗倒翻出去，尾闾的‘凤眼穴’还是给她戳了一下。幸而我已闭了穴道，并无损伤。我转过身来，和她再斗。竭尽平生所学，和她斗了三百多招，堪堪打成平手。”
	江南问道：“你手指的伤势如何？”
	姬晓风道：“我已用内功将毒血迫聚指尖，暂时不会发作。可是，也正因为我手指中毒，好些厉害的功夫施展不出来，自知久战下去，必定吃亏。因此过了三百招之后，我便说：‘教主武功果然高强，你我要分出胜负，只怕得千招开外。姬某可没有这许多闲功夫，请恕我失陪了！’”
	江南笑道：“好在你的轻功高明，打不过便跑。本领比你再高的也奈你不何。”
	姬晓风道：“哪有这样容易？厉胜男那八个侍女分布八方，我逃向哪个方向，都有人堵截，若是单打独斗，那八个侍女谁都挡不了我十招。可是在当时的情形之下，那天魔教主的轻功不过比我略逊一筹，别说十招，只要她的手下能挡住我两招，她便追上了。又再缠斗了半个时辰，我竟然未能脱身！”
	江南道：“糟糕，姬大哥，那你怎么办？”
	姬晓风笑道：“幸而我人急智生，斗到紧张之际，我突然使出燕子钻云的绝顶轻功，从横梁飞过，横梁那边的一个侍女，大约因为我来得太快，不及提防，被我一下子就抓了起来！”
	姬晓风续道：“我擒获了这个侍女，她的同伴投鼠忌器，不敢上前攻击。天魔教主补上那个空位，对我冷冷说道：‘姓姬的，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要你的命！’我笑道：‘我本来就不想伤害她，却是你想要我的命。好吧，现在咱们可以谈谈了吧？’天魔教主道：‘你有话便说！’我说道：‘你做你的教主，我做我的偷儿，我既不想加入你们的天魔教，也不想来偷你们的东西，咱们本来是风马牛不相及，你又何必苦苦相迫？不错，你若不放我走，我今日是难以脱身，但我若当真拼起命来，只怕你们也难免两败俱伤。’
	“倘非这群侍女相助，那天魔教主也实在并无胜我的把握。她戴着面具，我窥察不到她的脸色，但见她的眼睛闪了几下，终于说道：‘好，只要你不与我作对，我可以放你出去。但你还得依我一件事情。’我问她何事？她说：‘缚上你的眼睛，就由她带你出去。’我明白她的意思，说道：‘你放心，我决不会泄漏你们的行藏，也不愿理会你们的事情。’那天魔教主冷冷说道：‘这是规矩，难道你害怕我暗算你吗？哼，哼，你也忒小觑我天魔教主了！’
	“我心想：‘我就是缚了眼睛，你也未必便伤害得了我，何况你还有俘虏在我手中。’我撕下了一幅衫袖，自己缚了眼睛，扣着那个侍女，让她给我引路。
	“我听得背后有轻微的腿步声，知道是那天魔教主跟在后面。我也不理会她。她果然没有偷施暗算，到了谷口，那天魔教主扬声说道：‘你可以解开眼睛了。’我放走那个侍女，回头一看，只见那天魔教主在山坡上突然把手一扬，说道：‘今后不许你再踏进谷中半步！老实告诉你，刚才我不取你性命，实是念在你我同出一源，你别以为我没有本领杀你！’
	“她话犹未了，只听得‘波’的一声，一团浓烟烈焰，已在我的身边散开，她的影子也在浓烟中消失！
	“待烟消火灭后，我定睛一看，但见方圆数丈之内，被烟喷过的地方，花草尽都枯萎，烧掉的还不算！”
	江南叫起来道：“这是厉胜男生前惯用的暗器，名叫毒雾金针烈焰弹！想不到天魔教主也得了她这手歹毒的暗器功夫！”
	姬晓风喝了满满一杯，笑道：“我倒不领天魔教主这个情。我才不相信她真的是念在同源呢！”
	江南道：“对了，她最初和你动手之时，大约还希望能把你生擒，迫你献出武功秘笈。”
	姬晓风道：“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也不难猜到，那是因为这种暗器杀伤之面太广，在群殴之时，她使出这种歹毒的暗器，只怕她的手下先要遭殃。”
	江南道：“不过，无论如何，在她答应了放你之后，不用这种暗器偷袭你，总算是她信守诺言。尤其在你到了谷口，已释放她的侍女之后。”
	姬晓风道：“小兄弟，你论人论事，总是先从对方的好处着想，心地忠厚，确是人所难能。怪不得金大侠赏识你。”
	姬晓风讲完了会见天魔女的故事之后，江南想了一想，担忧问道：“既然如此，大哥，你怎好还再踏进徂徕山。”
	姬晓风道：“不许我踏徂徕山一步，那是她的自说自话，我可并没有答应她。”
	江南道：“这天魔教主武功高强，又会使毒，我怎放心让你再去为我冒险？”
	姬晓风笑道：“我再去的时候，当然会加上几分小心，她武功纵然胜我，也未必便能将我擒了。”顿了一顿，又笑道：“好在干我这行的都是在黑暗之中来去自如的，她当时以为缚了我的眼睛，我就认不得路了，哈哈，哪知道我已记在心中。”
	江南仍是不放心，说道：“不瞒大哥，我这次实是想上邙山，向谷女侠求助的，若然从谷女侠那儿得知金大侠的消息，那就更好了。现在已经知道了那群天魔女的所在，不必急在一时。此处离邙山不过是两天路程，大哥，你就与我同上邙山，再作打算如何？”
	姬晓风道：“我不方便前往邙山。”
	江南诧道：“这却为何？”忽地想起一事，又问道：“对啦，大哥，你偷遍各大门派的武功秘典，就是没有偷邙山派的，是为了金大侠的缘故吗？”
	姬晓风笑道：“这倒不是。哈哈，小兄弟，你倒忘了谷女侠是我的什么人了么？”江南想了一想，说道：“呀，不错。你是孟神通的弟子，她本来是孟神通的女儿。说来，她还是你的师妹呢。不过，就在你的师父生前，她早已不认这个父亲了。”
	姬晓风道：“我师父只有她一个女儿，她虽然不认她的父亲，我却不能不认这个师妹。”他笑了一笑，接着说道：“现在你该明白了吧，干我们这行的，绝不偷自己人，所以中原的各大门派我都‘光顾’了，就是没有‘光顾’邙山派，也正因为她不愿意认我这个师兄，所以我也不方便去见她，免得她忆起往事，又生烦恼。”
	江南说道：“但此地离邙山已是不远，我已然来到此间，和谷女侠又是多年未见，我还是想去拜访她。”
	姬晓风道：“你去拜访她是应该的。不过，我不想你向她求助，除非是得知金大侠的消息，那又当别论。”姬晓风似乎是怕江南不明白他的意思，接着解释道：“一来她现在已是邙山派的掌门，绝不能一声不响的单独离山，而且即使她为了顾念与你的交情，愿意如此做，那也必将惊动武林，反为不妙；二来，以她的武功，纵或能胜过那九个天魔女，我也不愿她冒这个险。当然，若是金大侠和咱们同去，那又不同了。”
	江南道：“你所说的道理我也早已想到了。我本来就只是想向她探听金大侠的消息，并非求她相助。”
	姬晓风道：“非但她不宜前往徂徕山，你也不宜与我同去。”
	江南怔了一怔，随即便明其理。要知姬晓风此去徂徕山，并非照着江湖规矩，登门向天魔教主硬讨硬索，而是要凭着他的神偷妙技，将江南的儿子偷回来。江南的轻功远不如他，若与他同去，反将成为他的累赘。
	姬晓风道：“待我喝完了这壶酒，咱们便即分道扬镳，十天之后，你在徂徕山下的蟠龙小镇听候我的消息。嗯，还有一件事情，你见了谷之华，可以将天魔教的事情告诉她，叫她多加小心。这群天魔女奉厉胜男为教祖，只怕她们技成之后，会对之华不利。”
	江南道：“我理会得，大哥，你的酒喝多了。”这时姬晓风已喝了五斤汾酒，说话虽然还有条理，但舌头已似有点转动不灵。江南想到他还要赶路，所以劝他少饮。
	姬晓风哈哈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小兄弟，不是你这么一说，我还要喝他两壶。哎呀，怎的这么巧，又有两个好朋友来了！”
	江南随着他的眼光望去，不由得蓦地一惊。只见两个身材高大的番僧，不知什么时候，业已走进了茶亭。
	江南吃了一惊，这两个番僧的相貌好熟！他随即想起，这两个番僧正是当年千障坪之会的时候，他们曾和姬晓风到少林寺为孟神通下书，后来又与姬晓风到少林寺偷盗秘笈的那两个番僧——竺法兰和竺法休。当时姬晓风得手之后，便即逃走，而他们两人则失手被擒，后来还是少林寺的方丈痛禅上人，念在他们同是佛门弟子，这才将他们释放的（事详《云海玉弓缘》）。
	姬晓风已自有了几分酒意，一见他们哈哈笑道：“什么风把你们吹来的？我只当你们已回天竺老家去了。当日咱们同去盗书，我跑得快，你们跑得慢，这可不是我有意撇开你们的。不过，累你们吃了少林寺和尚的亏，我总也有点罪过的，没说的，今日巧遇，我就请你们喝两杯酒，权当赔罪吧！”
	那两个番僧走到了他们桌子前面，竺法兰瞪着眼睛，冷冷说道：“你是巴望我们不再来了，哼，哼，事情哪能这样容易了结？我们已找了你好几年，今日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废话休再多说，把我们应得的东西交出来！”
	姬晓风道：“哈哈，你们是想分赃？糟糕，你们来得太不巧了！”竺法休怒道：“姬晓风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姬晓风道：“怎不算数，干我们这行的，讲究的就是信义这两个字！”
	竺法兰露出迷惑的神情，说道：“着呀，那你为什么还推三推四，不肯爽爽快快地拿出来？”
	姬晓风笑道：“不错，咱们当年合伙到少林寺去偷东西的时候，是曾说过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偷来的东西大家共享。可是谁叫你们失手遭擒，又直到今天才来找我？我恰巧就在今天把赃物退回原主了！”
	竺法兰大怒道：“一派胡言，少林寺那三卷秘笈你想独吞了吗？休怪我们不留情面！”声出掌发，“乓”的一声，将那张桌子打裂，酒杯酒壶都飞了起来。
	茶亭主人看见这两个番僧凶神恶煞的模样，早已吓得慌了，连忙叫道：“喂，喂，你们要打架到外边去，我宁愿不要酒钱了！”
	姬晓风笑道：“哪能叫你老人家吃亏！”他抛下了一锭大银，说道：“这老人家说得对，你们要理论也好，要打架也好，都应该另外找个地方，别把人家的店子砸了！他身形一闪，立即出了茶亭，那两个番僧慌忙跟上，喝道：“姬晓风你还想逃么？”
	姬晓风笑道：“我见了失物的正主儿尚且不逃，何况你们只是给我把风的伙计？”这两个天竺僧人在本国的身份甚高，他们到中国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想取回达摩祖师传给少林寺的易筋洗髓二经。
	要知少林寺的始祖达摩禅师本是天竺（即今印度）高僧，他的武功在本国也有传人，不过经过了千多年的演变，天竺这一支的武功已远不及中国少林寺这一支，所以他们才不择手段，反转过来想向少林寺“取经”，在他们的心目之中，并不认为这是“偷”的。
	他们本来就顾忌这个“偷”字，偏偏姬晓风一出口就是偷儿的术语，“分赃”呀“把风”呀，嚷个不停，如今更是把他们当作“把风”的小伙计，这两个番僧大怒骂道：“油嘴滑舌的小贼，你要逃也逃不了！”
	姬晓风道：“我本来将你们当作朋友，你们再骂，咱们可没有朋友做啦！”正要加快脚步，将他们戏弄一下，那两个番僧四手齐扬，忽地向前面虚抓一把，江南也正在加快脚步，只觉一股大力将他吸住，竟似真的给人抓着了一般，举步维艰！
	姬晓风虽然不至于难以举步，但速度却也不由自已的缓慢了好多，但因他正在发力奔跑，两相抵消，还是比原来的加快了一点。那两个番僧“噫”了一声，好生惊诧。
	姬晓风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我只是为了顾全同伙的义气，才不想逃跑罢了，你们要是不客气，我就要和你们玩玩捉迷藏的游戏了。”
	那两个番僧这时也的确已有点怕他逃跑，不约而同地住了手，说道，“好，咱们就找个地方理论，看你还有什么花言巧语？”
	一行人离开大路，不消多久，已跑到旷野之处，姬晓风倏地止步，笑道：“我问心无愧，何须巧语花言？老实告诉你们吧，我不但偷了少林寺的三卷真经，中原各大门派的我都偷了，可是我觉得偷人家的东西总是不对，所以我决心改邪归正，就在刚才，把偷来的东西，都还回了失主啦！”
	这两个番僧哪肯相信，竺法兰骂道：“胡说八道，你骗鬼也骗不了！”竺法休也骂道：“你会改了贼性，除非江水倒流！”
	姬晓风大笑道：“你也说得对，不义之财大约我今后还是要偷的。但武功秘笈之类，我是再也不用偷了。”竺法兰骂道：“哼，你已经偷得够了，还用偷吗？”怒目圆睁，便要动手！
	江南连忙叫道：“喂，喂，慢点动手，听我说话！我可以做证人，姬大哥确确实实是把偷来的各派秘笈，包括少林寺那三卷经书在内，都归还原主啦！你们若是有本领的可到少林寺去取，苦苦迫我的大哥做什么？”
	竺法兰“哼”了一声，喝道：“你是什么东西？要我信你的说话？”江南叫道：“哎呀，你们竟不信我？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叫江南，从来不说假话！”竺法休喝道：“谁理你江北江南，滚开！”飞起一脚踢他，江南迅即一个筋斗倒翻出去，叫道：“从没听过连劝架的人也要打的，你们真是满不讲理！”
	姬晓风道：“贤弟，这事不用你管，你还是走了的好！”江南道：“不成，我若走开，那还算得是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
	姬晓风拿他没法，转过头对那两个番僧说道：“你们不肯相信我的话，那也没有办法。你们要怎么办？”
	竺法兰骂道：“你不拿出来，我就抽你的筋，剥你的皮！”姬晓风本来还想与他们讲讲交情，这一下可气起来了，怒极气极，反而哈哈笑道：“好呀，就算我偷来的东西，未曾还给失主，也不能给你！你们有本事的，自己去偷！好没出息，怕了少林寺，还敢来这里欺侮人！你们妄想坐享其成，我偏偏不卖你们的账！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要怎样来抽我的筋，剥我的皮？”
	话犹未了，只听得竺法兰大吼一声，恍从青天起了一个霹雳，江南堵着耳朵，兀自给震得心惊胆战。原来竺法兰用的是佛门“狮子吼功”，幸亏江南的内功亦已有了相当造诣，这才不致晕眩。
	姬晓风虽然禁受得起，耳鼓亦自嗡嗡作响，心中想道：“怪不得当年少林寺的大悲、大智两位禅师，也在他们的跟前栽了筋斗，要出到达摩院的长老才能将他们降伏。”
	说时迟，那时快，竺法兰一声大吼，立即便扑过来，姬晓风笑道：“你的鬼叫可吓不了人！你也瞧瞧我的！”身形一飘一闪，竺法兰双手抓空，姬晓风喝一声：“着！”先出阴阳抓的功夫，一抓就抓着了他的琵琶骨。江南高兴得喝起彩来，姬晓风没想到如此容易就抓住了他，也觉得大出意外！
	琵琶骨是手少阳经脉交应之处，琵琶骨的软筋给人抓住，多好的武功也要全身瘫痪，动弹不得。所以若要废掉别人的武功，只要挑了他的琵琶骨便成。姬晓风一出手就抓住竺法兰的琵琶骨，自己也觉得胜来太易。他是个老江湖了，立即便想到敌人有诈。
	果然就在他心念方动之际，忽觉所抓之处，柔若无骨，竺法兰的手臂突然拐了个弯，“啪”的一掌，就朝着姬晓风的“太阳穴”拍过来！琵琶骨被抓，居然还能够使劲发掌，姬晓风虽已料到敌人有诈，也还未想到他的武功竟是如此怪异！
	原来这是印度独特的瑜伽功夫，练到高深的境界，肌肉可以随意扭曲变形，随着敌人的来势卸力化解。姬晓风通晓中国的各派武功，对印度的瑜伽术却是未曾学过。
	幸亏他早有提防，一觉不妙，五指一松，立即腾身飞起，竺法兰一掌拍空，姬晓风已自到了他的背后。
	竺法兰听得背后风声，反手便是一拳，用的是达摩祖师所传的“五行拳”中的“龙拳”，在各种拳法之中最为刚猛有力！姬晓风识得厉害，赞道：“刚柔互易，变得好快，可是，也还未到家！”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蓬”的一声，那一拳已击到姬晓风身上，江南的彩声未已，登时吓得惊叫起来！
	姬晓风笑道：“礼尚往来，你也瞧我的！”竺法兰一拳击下，如中败絮，原来姬晓风运用上乘的内功，也是在刹那之间，刚柔互易，将所受的力道，尽都消去。
	姬晓风身手何等敏捷，就在竺法兰一怔之际，双指一伸，闪电般的便点中了他的脉门，竺法兰大叫一声，登时跄跄踉踉地连退数步，摇摇欲坠！
	姬晓风见他腕脉被点，居然并未倒下，也是暗暗佩服。但他这时已抢了先手，占了上风，趁着竺法兰立足未稳，立即跟踪急上，向他展开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两人交换了这几招，彼此都已知道对方的斤两。姬晓风的内功与竺法兰的瑜伽功夫，异曲同工，实是难分上下。可是姬晓风仗着身法轻灵，却大大地占了便宜。
	竺法休见他师兄连连吃亏，眉头一皱，忽地将袈裟脱下，便跑上前去。
	江南骂道：“喂，喂！你们懂得江湖道上的规矩没有？两个人打他一个，好不要脸！”
	竺法休怒道：“不服气你就上来！”姬晓风连忙用天遁传音之术对他说道：“好兄弟，我领你的情便是，你千万不可上来！要是我打他们不过，我还会跑呢，你要是打不过，你可没有我跑得这么快啊！”江南想想也对，便道：“就这么办，我在这里给你助威，你不跑我也是不跑的！”
	江南不懂天遁传音之术，他这几句话大声说出，登时就泄了底，竺法休哈哈笑道：“好个狡猾的小贼，就想跑了么？”袈裟一抖，恍如一片红霞，横空卷到，姬晓风一掌拍去，“蓬”的一声，那袈裟展了开来，要不是姬晓风躲闪得快，险些给他罩着！
	原来竺法休这件袈裟是天竺金蚕丝织的，普通刀剑尚且不能戳穿，而且轻软之极，毫不受力，姬晓风只凭着一双肉掌，饶他武功多好，也是无可奈何。
	这两个番僧的功力和姬晓风都差不多，刚才姬晓风与竺法兰单打独斗，所以占得便宜，乃是因为他的轻功高明之故，如今竺法休上来助阵，将他那件宝贝袈裟挥舞起来，就似撒下一张天罗地网，姬晓风的身法不论走到哪个方位，都给他的袈裟挡住，竺法兰乘势追击，那件袈裟对他来说，却似一面盾牌，对他大大有利。这样一来，此消彼长，登时反客为主，占了上风。
	激战中，姬晓风中了一记“印掌”，这一记“印掌”用的纯是阴柔之力，姬晓风用了上乘内功，也不过化了他七成力道，五脏受到震动，“哇”的一声，将刚才所喝的酒都吐了出来。
	他的酒本来就喝得多了，这一吐真如喷泉飞射，将那件袈裟都喷得湿淋淋的，酒气薰人。竺法休大怒骂道：“臭贼，岂有此理，弄污了佛爷的袈裟！”姬晓风笑道：“你好香么？你身上那股臭味儿比酒气那是难闻得多了！”
	江南乐得捧腹大笑，可是只笑了一会，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姬晓风这股“酒浪”虽能暂时解困，可是越发激怒了竺法休，酒浪喷过，他那件袈裟更是越迫越近，圈子也越收越小，姬晓风与竺法兰形成了近身肉搏的场面，有好几次为了避开袈裟罩体之灾，险险给竺法兰打中！江南看这种情形，姬晓风非但已没有取胜的希望，连逃走也不容易了！
	江南捡起了几颗石子，使用连珠弹的手法，向竺法兰的背心打去，同时叫道：“大哥，你快跑吧！”
	江南的打穴功夫本来非常厉害，可惜他的功力尚嫌不足，只听得“卜”的一声，竺法兰的背心大穴给石子打中，却只是晃了两晃，未曾倒下，说时迟，那时快，竺法休的袈裟一展，把江南打过来的石子全都卷去！
	以竺法兰的本领，本来不应给江南打中，只因他压根儿不把江南放在心上，一时轻敌，以致吃了点亏，虽是并无大碍，但被打中的乃是痕痒穴，一阵麻痒痒的感觉，也是甚为难受，登时激得他暴跳如雷，喝道：“小贼，连你也算上了，你既然与这老贼兄弟相称，有义气的就一齐上吧！”
	姬晓风连忙用天遁传音之术向他说道：“兄弟，不可鲁莽，快走，快走！”高手对敌，哪容有半点分心？就在这时，竺法休将袈裟一展，将刚才所卷的石子都打出来，姬晓风腾身闪避，却给竺法兰乘机打中，只听得“蓬”的一声，姬晓风的上衣裂开数片，背上现出了血痕。
	江南叫道：“大哥，咱们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你不必劝我，我是非上来帮你不可！”身形一起，登时如箭离弦，姬晓风大为着急，却是无法阻拦！
	竺法休哈哈笑道：“小贼，果然好够义气！”袈裟疾展，立即向江南罩下，江南双手一撑，抓着了袈裟便撕，哪撕得动，眼看就要给袈裟裹住，姬晓风大喝一声：“撒手！”双指疾点竺法休的面门。
	他用的是“玄阴指”的功夫，与修罗阴煞功异曲同工，虽然没有修罗阴煞功的威力，但劲风疾射，只攻敌人的一点，却是更容易伤人，姬晓风本来不欲使这等阴毒的功夫，这时为了急救江南，不得已才行使用。
	竺法休蓦觉寒风刺目，吃了一惊，急将袈裟挡住面门，可是双目已经红肿，泪珠滚滚地流下来。江南大喜笑道：“大哥，这老秃驴已经哭了？咱们就饶了他吧！”姬晓风拖着他的手，正要窜出，竺法休大怒，袈裟旋风一舞，江南被那股强力一震，登时跄跄踉踉地倒退几步，姬晓风大惊，急忙转身拉他，说时迟，那时快，竺法兰的掌风又已劈面打到，竺法休的袈裟当中一拂，登时把他们两人隔断！
	姬晓风顾不及抵挡竺法兰的拳头，反手一掌，先向后方拍去。
	竺法休刚要抓着江南，姬晓风一掌拍去，把横在他们中间的那件袈裟震荡起来，竺法休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脉门上直透上来，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姬晓风的修罗阴煞功亦已练到了第七重的境界，可以“隔物传功”了。
	但是姬晓风为了援救江南，却又中了竺法兰的一拳，他不能一心二用，护身的功力由于要运用修罗阴煞功的缘故而大大减弱，给这一拳打中，痛得眼中冒出金星，几乎栽倒！
	竺法休被修罗阴煞功所袭，心头一凛，那一抓就失了准头，江南打了一个盘旋，迅即用天罗步法从他的掌底钻过，姬晓风大叫道：“兄弟，你快走吧！”江南道：“临危弃友，岂大丈夫所为？好，我今天就舍了性命，与这秃驴拼啦！”
	竺法休冷笑道：“凭你这个小子，也配与我拼命？”他右手挥动袈裟，助竺法兰战姬晓风，只以一只左手与江南厮斗。
	江南的武功虽然不弱，比起竺法休却还差得很远，斗了还不到十招，就有点手忙脚乱。
	姬晓风先后中了两拳，功力大减，他的修罗阴煞功也还未到随心所欲便能发出的境界，因之形势更为恶劣，当真是自身难保，要顾江南也顾不来了。这也是他的失策，要是他一上来就运用修罗阴煞功的话，纵不能胜，亦不致落败。到了此际，要想运用，已是不能。
	江南接连施用了几次独门点穴手法，都没有触及敌人的身体，竺法休忽地笑道：“你要卖弄你的点穴功夫么？好，就让你试试！”陡地大喝一声：“着！”欺到江南身前，一把就将他抓着，江南骈指一戳，如触木石，原来竺法休已运起了护体神功。
	竺法休笑道：“你这小子还要拼命么？”江南右手被他抓着，左手还能活动，明知点他的穴道也不中用，但一个人到了危急的时候总要挣扎，他出于本能的又使出看家的本领来，再一指向敌人戳去。
	哪知这一戳，竟然生出奇迹，只听得竺法休大叫一声，如同触着了雷电一般，忙不迭的便向后退。竺法兰叫道：“你怎么啦？”说时迟，那时快，江南被竺法休摔脱，正好滚到竺法兰的身边，竺法兰提起脚要踏他，江南一指戳去，又正好戳中他脚跟的“涌泉穴”！
	竺法兰的脚跟好似给利针刺了一般，登时大叫一声，泪如泉涌！
	其实竺法兰也早已知道了江南的点穴本领，他举足向江南踏下之时，足部的穴道都已封闭了的，但他却做梦也想不到江南竟有这般功力，他这一戳竟比重手法点穴还要厉害，非但穴道封闭不住，连足少阳经脉也受了损伤！还幸亏涌泉穴不是死穴！
	姬晓风身手何等矫捷，就在竺法兰举足践踏江南之时，他早已一掌拍了过来，这一掌正中竺法兰的背心！
	“涌泉穴”虽然不是死穴，但被敌人戳中，便要泪如泉涌，而且浑身疲软无力。所以姬晓风虽是受伤力弱，这一掌仍打得竺法兰哇哇大叫，接连摔了三个筋斗才稳得住身形。
	这时竺法兰哪里还敢再战？他的同门兄弟竺法休先已逃了，竺法兰一爬起来，也急急忙忙逃跑，他还生怕姬晓风追来，只恨爹娘生少了一双腿。
	江南看他逃得如此狼狈，自己身上的疼痛全都忘了，他拉着姬晓风的手，两个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姬晓风笑过之后，说道：“兄弟，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刚好点中他的涌泉穴，我决不能将他打败。”姬晓风虽然已经是武学的大行家，但运气闭穴那是从外面看不出来的。因此，他只看得出是竺法兰“涌泉穴”被江南点中，尚还未知是竺法兰在封闭了穴道之后，仍然给江南所伤的。
	江南笑道：“这是一时碰巧，也是他太轻敌之故。哈哈，他不知道我的点穴法是金大侠所传，竟敢毫不放在心上，那是他活该倒楣！”原来连江南自己也不知道竺法兰已经封闭了穴道。
	姬晓风又道：“非但是他，连我也想不到你的功力竟是如此精纯。竺法兰举足踏你，碰巧被你点中穴道，这也罢了。那竺法休的本领尚在竺法兰之上，他已经将你抓着，如何也给你伤了呢？”
	江南道：“那也是他太轻敌之故，他说要试试我的点穴功夫，他抓着我，既不施展分筋错骨的手法，又不信手点我的穴道。我当然不和他客气了，哈哈，一点就正中他胸口的璇玑穴！”江南素来欢喜说自己得意的事，他点中竺法休的璇玑穴那是第二次才成功的，第一次点中竺法休的时候，他自己的手指给碰得几乎折断之事，他就不提了。
	姬晓风还是觉得，竺法休这样容易的便给江南打跑，未免太过出奇，但江南那番解释，却也的确合情合理，不由他不相信。他给江南那副滑稽的神态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小兄弟，你真是一员福将，有你在场，便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我还担心连累了你呢，哪知却反而是你救了做哥哥的这条性命，哈，也真想不到，那竺法休竟会如此轻敌，以致败在你的手下。小兄弟，做大哥的这厢多谢了。”
	江南连忙还礼道：“大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若然有酒肉便来，有患难便跑，这样的兄弟还成什么话？区区小事，也要一谢再谢，那么，你甘愿冒重见天魔教主之险，去救我的儿子，我又该如何多谢你呢？”
	姬晓风哈哈笑道：“小兄弟，你真是个爽快人！可是我却是个好吃好喝的人，要是仗你的福气，此去徂徕山，救得我的侄儿回来，我还要和你痛饮一场。”
	江南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当然，但你可得让我作东，到时我也不会再劝你少喝了！”说罢才哈哈笑起来。
	姬晓风道：“好，那么咱们现在就分手吧，记住，十天之后，在邙山西面蟠龙镇等候我的消息！”
	江南最初与姬晓风结拜之时，还并不是十分诚心的，不过因为他生性随和，不愿拂逆姬晓风之意而已。但到了此时，却感到姬晓风的神情甚为投合，甚至比起他的义兄陈天宇来，还更有一种亲切之感。因此他反而有点惜别依依之感了。当下，问道：“大哥，你还有什么嘱咐吗？”
	姬晓风想了一想，说道：“小兄弟，你上邙山见到了谷之华，就请你顺便替我问候她吧。”他刚刚说完，忽又摇了摇头，不待江南答应，便又说道：“嗯，这是不必了！不必再在她的面前提我的名字了！”言下神色黯然。
	江南道：“大哥，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也明白谷女侠的为人，我一定要将你改邪归正的事情和你的心愿说给她听。我相信，她知道她有这样一个师兄，绝不会感到羞耻，而是感到骄傲的！”
	姬晓风脸上露出笑意，说道：“好吧，我知道禁止你说话，比禁止我喝酒还难。你要说那也随你吧！”
	两人分手之后，江南回想起刚才反败为胜，将那两个番僧打得狼狈而逃的情形，还是十分得意，就像小孩子回味什么值得高兴、值得夸耀的事情一样。自言自语道：“姬大哥，你结识的这个兄弟，虽然本事不济，却也还有点用处。”他自言自语了一会，忽地心中一惊，叫道：“不对！”
	你道江南何以会发现“不对”？原来他虽然欢喜吹牛，却也还有自知之明。他在得意忘形之后，突然想起了姬晓风和他说话之时，脸上的疑惑的神情，和姬晓风的那一句话：“真想不到那竺法休竟会如此轻敌，以致败在你的手下！”他不禁在心里自己暗问自己：“我之所以得胜，当真是完全由于对方的轻敌么？”
	江南在武学上也已有了相当造诣，他一冷静下来，立即便发觉许多疑窦，他想起了自己给那竺法休抓着之时，半边身子麻软，已是仅能使出五分真力；他想起自己出手点那竺法休的穴道，第一次点穴的情形和第二次大大不同，第一次如触木石，第二次却似触及一团烂泥。
	他又想起了后来点那竺法兰的“涌泉穴”的时候，他明明是感觉到敌人是已经闭了穴道的，他又不禁自己暗问自己道：“那竺法兰的功力和姬大哥旗鼓相当，怎的他闭了穴道，也会为我所伤？哎呀，我只知道自己夸耀，刚才却忘记告诉姬大哥了！竺法兰闭了穴道，姬大哥是第三者，当然不知，但我却是感觉得到的！”
	江南发觉了这许多疑窦之后，立即联想起十年前的一件往事。那一年他和邹绛霞尚未订婚，有一次路过她家，恰巧遇着许多厉害的邪派人物，向邹绛霞的母亲杨柳青寻仇，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连胜几场，替杨柳青解了危难。杨柳青本来不大看得起江南，也是经过了那一次之后，才对江南另眼相看，愿意把女儿许配他的。江南当时也是赢得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是由于金世遗的暗助。（事详《云海玉弓缘》）
	江南有时虽然傻里傻气，人可并不糊涂，他想至此处，立即恍然大悟，狂喜叫道，“金大侠，我江南找得你好苦，原来你就在这里，不要再和我开玩笑了，快快出来吧！”
	原野上四顾无人，一片寂静，只有江南的回声。江南连叫了几遍，都不见金世遗现形。江南大为着急，又再叫道：“喂，喂，不单是我，那神偷姬晓风也在找你呢！你要不要听他的故事？”仍然不见有人回答。江南心道：“难道暗助我的人不是金大侠？嗯，那绝不可能不是他，除了他还有谁有这样本领？”
	江南知道金世遗的脾气，心里想道：“金大侠他不肯这个时候见我，想必另有原故。我到了邙山，必然可以见得着他，唉，可惜姬大哥已经走得远了！”
	江南虽然有点为姬晓风惋惜，但想到自己不久就可以见着金世遗，心中无限兴奋，当下便兼程赶路，前往邙山。
	第二天中午时分，江南便到了邙山脚下。山脚有一座凉亭，在树阴深处，凉亭里有个卖茶的老人，见江南满头大汗，便招呼他道：“客官，你走得累了，进来歇歇吧。”
	江南正自感到腹肌口渴，走进去问道：“可有酒菜卖么？”那老头儿笑道：“这里不比路边的茶亭，哪有什么生意。小老儿也不是做买卖的，只因这几天是山上药王庙的香期，上山的人多了一些，小老儿闲着没事，就在这里烧茶，好给上山的香客解渴。任随客人高兴，施舍几文。”
	江南见那老人和蔼可亲，坐下来便和他东拉西的扯的闲聊，问他道：“我只知道山上有座玄女观，却原来还有一座药王庙，倒没听人说过。”那老头儿道：“这药王庙只是一座破破烂烂的小庙，那是山中的药农和猎户供奉的，近年来才稍稍改以装修，怎比得上玄女观；不过，这药王庙和玄女观却也有些关系。”
	江南问道：“什么关系？”那老头儿道：“现在在庙里住的尼姑就本来是玄女观的，玄女观治伤的药很灵，以前在山里住的人给野兽咬伤也常到玄女观去求药，但玄女观在邙山山顶，上落很不方便。所以，玄女观派了两个尼姑，就索性住在药王庙里，我们也把她们当做药王庙的主持了。”
	江南笑道：“药王爷爷是个男的，怎好用尼姑主持？”那老头儿也笑道：“又不是什么庄严古刹、十方丛林，我们只问药灵不灵，管他是男是女。”
	江南喝了一碗茶，正想解开干粮袋，那老头忽道：“我有炒米饼，不要钱的，小哥儿，你不必客气！”
	江南怔了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他这样说话的原因，原来江南为了急于赶路，星夜奔驰，昨晚根本就不是在客店里住的，而是跑得倦了，就随便在地上躺一会，因此他的衣裳头发，都满是泥碎草屑，而且他是在和那两个番僧大打一场之后，便立即赶路的，身上穿的衣裳也还未换，那件衣裳早已被竺法休撕得破破烂烂了。江南心道：“是了，他一定是见我这个模样，因此以为我是个穷光蛋了。”
	那老人改口称江南为“小哥儿”，江南越发觉得亲切，当下也不说明真相，接过他的炒米饼便大嚼特嚼，笑道：“老公公，你的心地真好，非但不要我施舍茶钱，反而将炒米饼施舍给我！”
	说话之间，忽见一乘小轿，抬到了凉亭前面，那乘小轿虽然只是两人抬的，和官府坐的八人大轿不能相比，但却是一顶簇新的描金刻花小轿，华贵非凡，江南和那老人都甚为诧异，那顶小轿停了下来之后，只见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走了出来。那凉亭的老人睁大了眼睛，看得呆了，竟然忘记了招呼！正是：
	罕见荒山来贵妇，珠光宝气惹疑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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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情天抱恨幽兰怨妖气弥空贵妇来
看这妇人的身份，当是官家的眷属无疑。在邙山山脚这样荒僻的地方，有一个官太太光临，这是从所未有之事。那老头儿心里想道：“难道也是来进香的？但那破庙供奉的药王，只有山中的药农和猎户才会来上香许愿，怎的会惊动起官太太来了？而且也决没有坐这样的轿子来上山进香的道理。”
要知山路险峻，抬起轿子，更是难行，平常即算有些上山游玩的人，要坐轿子，最多也是坐用竹子编成的轻便的“过山兜”，像这样华美的轿子，茶亭老人活了这一大把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更加上这样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那就无怪他大大惊诧了！
那两个轿夫放下轿子便大声吆喝道：“糟老头儿，你吓傻了么？夫人来到，还不赶快招呼！”茶亭老人忙道：“是、是、是！”赶紧便去倒茶。
那官太太轻移莲步，走进凉亭，江南好奇心起，当然也免不了注视她，哪知一看之下，却不由得大吃一惊！
江南并不是惊奇于她佩戴的珍宝首饰，而是那官太太的眉心之间，有一团隐约可辨的淡淡黑气！
江南曾听金世遗说过，眉心之间有这样黑气的人，必定是练过一种极厉害的邪派的阴毒武功，功夫练得越深，黑气越淡，练到了最高深的境界，黑气就非普通的肉眼所能看见，而要武学的大行家才看得出来了。现在从这位官太太那团淡淡的黑气看来，江南虽然看不出她练的是哪一种阴毒武功，但最少也已有了七八成火候。
江南惊疑不定，心中想道：“难道这个官太太竟是邪派中的一个厉害人物？这实在难以令人相信！唔，莫非她是患了隐疾？听说患了隐疾的人，有时眉心上也会呈现黑气的。”
江南正自沉吟，忽听得一声喝道：“臭泥腿子，滚开！”原来是那两个轿夫过来赶他，江南气道：“我在这里喝茶，碍了你们什么了？”那轿夫喝道：“多嘴，打你嘴巴！”声出掌发，果然便一掌打了过来！
江南怒道：“还未见过你这样横蛮的人！”但他虽然发怒，却不愿意无端端的和轿夫打架。当下迅即用天罗步法一闪闪开，但听得“砰”的一声，那轿夫一掌击中了江南所坐的石凳，竟打得石屑纷飞，显然是分牛掌破碑手这类极为刚强的掌力！
江南禁不住心头一凛，他不是惧怕那个轿夫，那轿夫的掌力虽然刚猛，却也还未必胜得过他。只是这轿夫已然有这样能为，那妇人的本领就更可想而知。轿夫这一掌不啻证实了江南的推测：这妇人必定不是寻常的官太太，而是邪派中的一个厉害人物！
那轿夫一掌打中石凳，痛得他手腕几乎折断，哇哇大叫，另一个轿夫见同伴失利，挥动拳头，也打过来。
江南在他们两人夹攻之下，蓦地一个筋斗，倒翻出去，喝道：“你们再打，我可不和你们客气了！”
那官太太忽地叫道：“住手！”那两个轿夫怔了一怔，不敢不从，四只眼睛望着那官太太，似乎颇觉意外。那官太太微笑说道：“出门人是该与人方便。就让他在这里喝茶吧。”那大剌剌的口气，似乎这茶亭是她的地方一样。
那两个轿夫垂下手来，从江南身边退开，说道：“便宜了你这小子，还不谢过太太的恩典？”
江南可不肯领这个情，心里想道：“他们上来打我的时候，你又不喝止他们，分明是有意试看我的功夫。要不是我还有两下子，只怕你们还没有这样易相与呢！”不过他虽然怒气未平，却也不愿招惹这些人，当下索性给他们来个不理不睬。
那官太太道：“你们不必多事了，就由他去吧。”江南“哼”了一声，拂一拂身上的灰尘，心道：“你要我走，我偏不走。”大马金刀的又坐下来。
那茶亭老人本来要给那官太太倒茶的，给他们这样一闹，吓得慌了，这时才颤巍巍的将一碗热腾腾的茶捧过来。
手腕受伤的那个轿夫似乎要借这老人出气，忽地衣袖一拂，喝道：“谁喝你这个茶？这茶只配给乡下人喝的！”当啷声响，茶碗落地，碎成八块，热茶溅了那老人满头满面！
江南看不过眼，忍不住又跳起来骂道：“你们仗势欺侮人么？”那两个轿夫大怒，齐声喝道：“你这小子是不是还想讨打？”
那官太太摆摆手道：“算了，算了。这老汉不知道咱们带有茶叶，怪不得他。嗯，老汉，你只给我们一壶开水便行了。我们自备有洞庭的碧螺春。”
那老人忙道：“没烫着，没烫着。”给那官太太送过了开水之后，又赶忙到江南的身边，向他使了一个眼色，说道：“小哥儿，你不是还要赶上山么？时候可不早了啊！”
江南怔了一怔，随即便明白了这老人的意思，心中想道：“是了，他是怕我吃亏，所以叫我快走。我虽然不惧，但却也不好累他担惊受吓。”江南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虽是性情随和，却也不甘受辱。为了那两个轿夫要赶他出去，他本来存心气气他们，偏偏不走的；可是现在是这个一片好心的老人，用求恳的眼光请他离开，他就不忍令这老人难堪了，当下心里再想道：“反正我是要去见谷女侠的，何苦在这里和他们生无谓的闲气。”
想至此处，江南已是心平气和，便站了起来，笑道：“多谢老丈你提醒我，也多谢你送我的炒米饼。这点银子不敢当作茶钱，只是聊表谢意而已，望你收下。”他掏出一锭纹银，塞到老人的手里，那老人大为惊诧，说道：“小哥儿，你只喝了一碗茶，我怎好收你这些银子？”江南道：“我本来说过不是当作茶钱的，你倘若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了。”
江南不待那老人再说，便背起包袱，大步跨出茶亭，他回头一望，只见那两个轿夫瞪着眼睛望他，一个说道：“刚才咱们还骂他是穷泥腿子，倒是咱们看走眼了。”另一个道：“八成是个下三门的小贼，偷了几个银子，向乡下人摆阔气。”
江南冷笑一声，心里骂道：“狗眼看人低！”他已决定上山，不愿再和轿夫斗嘴，冷笑一声之后，放开大步便走。
那药王庙在山坡上，江南经过庙门，见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在庙里围着一个老尼姑说话，那几个汉子的肩头上都有殷红的血渍，江南不禁又引起了好奇之心，想道：“怎的这样巧，难道都是给老虎咬伤了肩膊的？”
那老尼姑把一包包的草药分给他们，江南认得这个老尼姑是和过世的曹锦儿同一班辈的邙山派弟子，那老尼姑专心一志替那些人疗伤，江南的衣裳又比那些人还要破烂，她只当是个过路的猎户，没有留意他。
江南本想进去看看，但一看日头已经过午，他知道自己的性情，若然踏进庙门，把话拉开，又不知要耽搁多少时候，心想：“还是先见了谷女侠，然后再行打听吧。”
江南继续登山，再走了半个时辰，山路越来越陡，已经到了没人烟的高处，忽听得背后有脚步的声音，又有人骂道：“又碰到了这个混账的小子！”江南回头一看，却原来是官太太的那乘小轿来了。
山路崎岖，普通的人徒手走路，尚且感到吃力，那两个轿夫抬着轿子，却是健步如飞，转眼间便到了江南背后。江南忍住气闪过一旁，让那乘轿子走在前头。
那两个轿夫哈哈大笑，一个说道：“这小子想是晓得厉害，识相多了。”另一个道：“这小子我似乎在哪儿见过的？哦，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新安镇那晚的事情，似乎也有这小子在内。”
江南听了这话，心中一动，想道：“敢情他们前晚也曾到过我所住的那家客店，意欲劫夺那姓文少年的珠宝的？那晚来的人太多，想是他们后来未曾出手，所以他认得我，我却不认得他。”
江南稍微加快脚步，与那乘轿子保持着十来丈的距离，见那乘轿子直向山上抬去，不由得又暗暗纳罕，他起初也以为这个“官太太”是要到药王庙进香的，现在才知道不是。
江南越想越觉得奇怪，第一、那“官太太”已可以肯定是个有本领的人，她为什么要坐轿上山？若说是有意摆摆阔气，在邙山上又摆给谁看？第二、那两个轿夫举止言谈，肆无忌惮，和那“官太太”的关系，也似乎不是下人和主子的关系。他们的武功虽还不算怎样了不得，但比起一般的江湖人物，却已是强得多了，何以他们甘心为一个女人抬轿？第三，最重要的是：他们上邙山来作什么？江南绝不相信他们只是为了上山游览来的。
江南忽地想起在新安镇那间客房里，那店小二和他说过的一件事，说是在他住过的那间房子，有一个官太太有一次前来投宿，也曾经指定要住那间房子，而那间房子，则是很多年以前金世遗和厉胜男都住过的。“莫非这个官太太就是那个官太太？”可是江南虽然把这两件事情联贯起来，却也想不出其中有何道理。
那乘轿子始终与江南同一条路，走在他的前面。走了一会，那乘轿子忽然停了下来，那两个轿夫回过头来，狠狠地骂道：“混账小子，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们的太太？”
江南给他们左一个“混账小子”，右一个“混账小子”，骂得也发起了脾气来，当下便“回敬”过去道：“岂有此理，我说你们才是混账！这条路是你们的么？要说是谁跟谁吧？那也是我先走的，我不说你们，你们反而说我？”
那两个轿夫骂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江南怒道：“你们想怎么样？想杀我么？”前面那轿夫发出一声狞笑，阴沉沉地说道：“此地无人，把这小子干了吧！”似是与他的同伴商量，又似是向他的主人禀告。
话犹未了，只听得嗤嗤声响，两枝短箭已是闪电般的射来，江南喝道：“暗箭伤人，算什么本领？——哼，哼，也未必便伤得了我！”他使出金世遗所教的铁指禅功，伸指疾弹，将那两枝短箭弹开，正想再骂，忽觉额角一片沁凉，紧接着又是“铮”的一声，江南循声注目，只见一枚钢钉，就插在自己身后那棵树上，不问可知，自己的额角刚才是给这枚钢钉擦过了。
江南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分明只看见射来的是两枝短箭，现在却突然多了一枚钢钉，不知是哪里来的？就在这时，只听得那官太太的声音在轿子里传出来道：“你们不要再给我惹事了，走吧！”
江南恍然大悟，这枚钢钉，敢情就是这官太太发的？若然如此，她躲在轿内，施放暗器，暗器到了自己的眼前，自己尚未知道，她的手法也未免太神奇了！心念未已，耳边忽地也似有个声音说道：“走吧！”
这时，刚好是那官太太说了那句话，“走吧”这两个字犹余音袅袅，江南一时倒糊涂了，不知自己听到的究竟是她的回音还是另有其人？”
江南心道：“的确犯不着再招惹他们了，我这条小命还要留着见谷女侠呢，见了谷女侠再说。”他打定主意，立即施展轻功，从另一边峭壁上爬上去，背后犹自听得那两个轿夫咕咕噜噜的骂声。江南又自心中一动：“是那妖妇故意吓吓我呢？还是她真想取我性命，却给金大侠在暗中将我救了呢？”
江南抄捷径登山，一口气跑到了玄女观前，回头一望，并未见有那乘轿子，他定了定神，心里又想道：“我穿着这身衣裳，却不好去见谷女侠。”
他本来带有几件随身衣服，不过为了急于赶路，没有换下罢了。这时他已到了玄女观前，自然可以松一口气，于是便躲到草丛中换衣。
江南尚未将新换的衣裳穿好，忽听得一个孩子的口音叫道：“姑姑，你快来看！嘻嘻，这里有个光屁股的人！”随即听得一个粗豪的声音喝道：“什么人躲在这里，快滚出来！”
江南连忙将裤子拉好，钻出草丛，只见一条大汉横眉怒目的在他的面前，另外一个女子则背向着他，还有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女孩子，伸出指头也在他的面前羞他。
那大汉见了江南，忽地“啊呀”一声，叫起来道：“你、你、你不是江南吗？”
江南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个相识的人——谷之华的师兄路英豪。江南面红过耳，连忙说道：“我是来谒见贵派掌门的，上得山来，衣裳破了，所以换过一件新衣。真是失礼了！”
路英豪哈哈大笑，说道：“师妹，你过来吧。这不是外人，这是我的好友江南。”那女子转过身来，向江南“福”了一“福”，心中想道：“这江南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浑小子！去拜访人家，却到了人家的门前，才换衣衫！”她脸上那副强忍着笑的神气，令得江南甚是尴尬。
路英豪笑道：“什么风把你吹来的？真是稀客，我陪你进去吧！”那小女孩却道：“我不和光屁股的男人在一起，我还要和姑姑去摘果子。”路英豪忍俊不禁，又笑起来道：“小孩子胡乱说话，江兄莫怪！”那小女孩嘟着嘴道：“我才不是乱说呢，我刚才见着他的时候，他是光着屁股的呀！”江南自己也忍不住笑，心里想道：“还好，刚才只是这小鬼钻进草丛里来，要是给那个女的瞧见我的光屁股，那可就更失礼了。”
路英豪通报上去，谷之华听说江南到来，十分欢喜，立刻请他在书房相见。江南一见便叫道：“哎呀，谷女侠你还是当年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好不教人高兴！”
原来江南以为谷之华已削发为尼了；如今见她还留着头发，便不由得想起她和金世遗的事来。江南的心里是希望他们两人能够复合的，谷之华还留着头发，他就多了一分希望。
谷之华却不知道他的心事，因为邙山派的始祖独臂神尼是个尼姑，她又在邙山上建了座玄女观，所以邙山派的女弟子也有许多是就在观里做了尼姑的。但邙山派又是一支武林的大宗派，俗家的男女弟子更多，有一部分散居各地，有一部分则在道观附近结芦聚居，给祖师守墓，同时也避清廷的搜捕。所以出入玄女观的固然多是俗家弟子，即在玄女观居住的也并非个个都是尼姑。谷之华只是自己不欢喜做尼姑而已，倒并非为了金世遗的缘故。
谷之华听了江南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也禁不住笑道：“江南，你也一点没有变，还是像从前那个会逗人开心的小伙子。嗯，听说你做了父亲啦，有多大了？怎么不和你的孩子一同来玩玩？”
江南叹了口气，说道：“正是为了孩子的缘故，我才跑来见你的。”谷之华怔了一怔，诧道：“这却是怎么一回事？”
江南心急如焚，来不及从头细说，便先问道：“金大侠来过没有？”他前言不接后语，而且几乎是与谷之华抢着说话，还没有回答谷之华的问话，又问起谷之华来了。
谷之华不觉又是一怔，心头跳了一下，强笑说道：“江南，你中了邪么？怎的老是说没头没脑的话？”
江南一本正经地道：“倘若金大侠还未到过这里，我就是当真中邪了！谷女侠，你真的还没有见过他么？”
谷之华道：“自从那年他给我送来解药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江南搔了搔脑袋，叫道：“咦，这可奇了。难道那个暗中助我的人不是他？若然是他，他又怎的会不在这里？他可以和我开玩笑，但他对你却是从来不开玩笑的呀！”
谷之华面上一红，说道：“江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从头说起吧。”
江南苦笑道：“说来话长。不过，也只有从头说起，才能令你明白了。我的孩子被人抢去了，我是为了想请金大侠帮忙，所以才到你这里来，想问一问他的消息的。”
当下他就从那八个蒙面女子在他的家里闹事，劫走了他的孩子说起，直说至途中遇见姬晓风等等情事。他虽然急于要说到正题，却也未忘记要替姬晓风说几句好话，讲完了姬晓风劫宝、还书以及和他结拜等几件事之后，便问谷之华道：“姬大哥他不敢到邙山见你，不知你可愿意认他这个师兄？”
谷之华本来早已把过去当作一场噩梦，不想再提起与她父亲有关的人了。但如今听得姬晓风改邪归正，心中却也暗暗喜欢，想了一想，说道：“姬晓风并非邙山门下，我何来这个师兄？不过，他既然是你的结拜义兄，我看在你的分上，见了他也会称他一声姬大哥的。”
江南接着讲到那两个番僧与姬晓风争斗，以及自己得人暗中相助，打败了那两个番僧之事。谷之华也觉得奇怪起来，心中想道：“莫非真是金世遗来了？”
江南接下去正要讲到那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就在这时，忽地有一个女弟子进来报道：“启禀掌门，有个客人想来见你。”
谷之华道：“什么样的客人？你请白师兄替我先招呼吧。”江南道：“我反正没有这么快走，你见过了客人，咱们再叙。”
那女弟子道：“这客人有点特别，她是坐着轿子来的，指名要见掌门师姊。”
忽听得“啊呀”一声，江南叫起来道：“是不是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官太太？”那女弟子大为诧异，说道：“我不知道她的身份，看样子似乎是个官太太。怎么，你认得她么？”
江南笑道：“除了我的义兄之外，我哪会认得什么官家？这女人我是在路上碰到的，谷女侠，你去会她，可得当心一些，只怕她的来路不正，有点邪门。”
谷之华道：“你怎知道？”江南道：“你留心看看，看她的眉心是不是有一团淡淡的黑气？”
谷之华也觉得事情古怪，心里想道：“清廷向来敌视本派，怎的会有个官家太太到来访我？”她好奇心起，当下无暇再向江南查问，说道：“好吧，不管她是正派邪派，官家民家，且先问问她的来意再说。”
谷之华走出外面客厅，只见那乘轿子已停在院中，那两个轿大叉着腰杆，站在轿旁，神情甚为不悦。谷之华遣个女弟子接那妇人出来，至于那两个轿夫，则由路英豪与白英杰二人招待，将他们请到另外一处。那两个轿夫似乎知道路、白二人的身份，他们本来因为谷之华迟迟不予接见他们的主人，因而感到不悦，如今得到邙山派有头面的弟子，将他们也当作宾客招待，这才转怒为喜。
谷之华留神细察，果然发觉这个珠光宝气的女人，眉心是有一团淡淡的黑气。谷之华是正派中人，本来不懂得有这个现象的人便是练有阴毒武功的，好在得江南提醒，心中先有了防备。
谷之华虽然已知道这女人有点邪门，但仍然以礼相待，坐定之后，便问她道：“不知夫人高姓大名，莲驾至此，有何见教？”
客厅之中本来还有一位邙山派的女弟子担任招待之职，这时正将一杯茶送到那“官太太”的面前，那官太太望了她一眼，说道：“谷女侠，我的事情想与你单独谈谈。”
谷之华眉头略皱，心中想道：“难道又是厉胜男故事的重演？”当下挥一挥手，对那女弟子道：“好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出去吧。你传话出去，不得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待那女弟子走了出去，并且关好了门之后，谷之华然后说道：“夫人，你有何事情，现在可以放心说了吧？”
那官太太裣衽一礼，说道：“我娘家姓桂，外子缪南廷，官居河南提督之职。”邙山属河南省境，提督乃一省的军事长官，与巡抚平行。谷之华面色微变，还礼说道：“失敬，失敬，原来是缪军门夫人。我是你治下的小民，有劳夫人凤銮亲上荒山，实是不胜惶恐之至！”
谷之华的话暗含讥刺，同时心里的疑惑又加重了一层。若然这妇人的话是真，一个朝廷二品大员的命妇，竟是个邪派妖人，那岂非不可思议之事！而这个朝廷命妇坐轿到邙山来拜会于她，而她又是朝廷所敌视的邙山派掌门，这更是荒唐透顶，难以解释了。
那缪夫人似乎猜到了谷之华的心意，微笑说道：“谷掌门不用惊疑，我此来对贵派并无不利，只是有一件事情，要请掌门成全。”
谷之华道：“夫人说笑了，尊夫手握重兵，官居方面，何求不得？怎的要求到我来？”缪夫人道：“实不相瞒，我这事情是瞒着丈夫的，谷掌门若然不允成全，我只有抱恨终生了！”
谷之华见她说得如此严重，只得应允她道：“既然如此，夫人请说。只要不违情理，小女子有可以效劳之处，自当稍尽绵力。”
那缪夫人忸怩一笑，低声说道：“也许此事正是大违情理，不过谷掌门是个通达的人，而这事对我又极为重要，所以我也不怕谷掌门见笑，只好对你直说了！”
缪夫人呷了口茶，两颊微现红晕，仍然似是耳语一般，对谷之华低声说道：“实不相瞒，我在未嫁之前，与同村的一个书生有了私情，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乃是一男一女，产下之后，交给奶妈隐藏起来。不久，我就迫于严父之命，非嫁不可，这两个孩子当然不能带到夫家，甚至也不能让父母知道。我的奶妈有个儿子，是在外乡种田的，无可奈何，我只得接纳了奶妈之计。将这对孩子托他的儿子抚养，转眼至今，已有七年了。骨肉分离，每一念及，难免心伤！”
谷之华是个未嫁女子，听了此话，不禁面红耳赤，心想：“怪不得她要我把旁人遣开，原来是有这种私情！但这样隐秘的失德之事，她对父母尚且不便启齿，却为何对我来讲？”
心念未已，只听得那缪夫人问道：“听说谷女侠收养了个孤女，不知有此事么？”谷之华听了，心头一震，缪夫人这句问话，正触及了她三年来所疑虑的一件事情。正是：
世事岂真多巧合，师徒命运一般同？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孤雏身世谜难解魔女恩仇恨未平
原来谷之华的确收养有一个孤女，这个孤女的来历十分古怪，直到如今，她的身世还是个难解之谜！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有一天，谷之华的师兄、南丐帮的帮主翼仲牟带了一个年仅四岁的女孩子上山，央求谷之华收养，并且说出了一段离奇的事情。
翼仲牟有一个不大相熟的朋友，名叫丘岩，此人是河南中牟县的一个小地主，懂得武功，人还正派，而且少年时候，还曾偷印过吕留良的反清遗作，暗地里分送给人，是故翼仲牟与他结纳。后来清廷严厉查究吕留良的遗党，他才回到乡下做起绅士来。
翼仲牟浪迹江湖，且又是个叫化子的身份，当然不大方便和他往来，两人已有相近十年未见面了，丘岩忽然请中牟县的丐帮弟子送封急信给他，请他到家中一叙。
翼仲牟是个重友情的人，接到这封信，虽然有点奇怪，仍然依约到了丘家。丘岩请他进入内房，一开口便央求他道：“我有一个养女，他的父亲是我的佃户，因病去世，留此孤女，甚是可怜，我没有儿女，所以收养了她，作为自己的儿女看待。但我现在也年老多病，只怕活不了多久了，你可愿意收留这个孤女么？”
翼仲牟甚感为难，当下只好直言说道：“丐帮向来不收女弟子，我又是个单身的老叫化，我纵然想把她当作女儿，带在身边也不方便。说句笑话，难道叫她长大了跟我当女化子么？吾兄戚友之中，不乏有家有业之人，请一个殷实的人照料她，岂不胜于托我这个老叫化百倍？况且吾兄精神也还健硕，胡为出此不祥之言？”
丘岩见翼仲牟不肯答允，叹了口气，似有难言之隐，但却也不再请求。他早已在房中，摆好了酒菜，当下说道：“既然翼帮主有为难之处，这事就暂且搁过一边，咱们多年未见，先痛饮一场再说。”
酒过三巡，丘岩又道：“翼帮主虽然不愿收留小女，但让她出来拜见，总可以吧？”翼仲牟哈哈笑道：“老叫化只愁没有见面礼，对不起令千金。”
丘岩得他答允，便把女儿叫了出来，却原来是一个年仅三四岁的小孩子，相貌很清秀，但穿的衣服却有点古怪，那是一件红缎子小棉袄，最多只合两岁大的孩子穿，这女孩子虽然生得瘦小，穿在身上，也嫌有点窄了。而且那时方是初秋时分，穿上棉袄，也嫌不合时宜。
翼仲牟正自纳罕，丘岩已倒满了两杯酒，说道，“你我此会之后，只怕难以再见了，请尽此一杯，我有肺腑之言，要向帮主表白！”
翼仲牟惊疑不定，举杯说道：“你我道义之交，丘兄，你若当真是有为难之事，小弟自是不能不管！但说无妨！”
丘岩愁眉顿展，哈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我正是要帮主这句说话！诚如帮主所言，你我虽非深交，但我深知你是肝胆照人，一诺千金的风尘豪侠！小弟戚友虽然众多，可堪信赖者只唯兄台一人而已！此女不但身世可怜，只怕来日尚多灾难，我现在已是无力照顾她了，所以明知是不情之请，还望帮主看在你我的交情分上，抚此孤儿，她若得到贵帮的庇护，我在九泉之下，也可安心！”
丘岩的声音越来越弱，脸上的一团黑气也越来越浓，翼仲牟大吃一惊，见他摇摇欲坠，连忙将他扶住道：“丘兄，你怎么啦？”翼仲牟粗通医理，触及他的身子，只觉他浑身发热，再看他的面色，分明是已中了剧毒！
翼仲牟叫道：“丘兄，有话好说，何必如此？解药在什么地方，快说！”丘岩只是指指那个女孩，再指指自己的心口，表示自己的心愿就只是要翼仲牟庇护这个女孩。
翼仲牟将酒壶一掷，但听得“碰”的一声，酒壶碎裂，立即溅起一溜火花，壶中所盛的竟是毒酒！原来丘岩给自己斟的乃是毒酒，给翼仲牟的则是从另一个酒壶中斟出来的。
丘岩以死托孤，翼仲牟自是难过之极，这时丘岩的脉息已将断绝，身体也从高热而变为冰凉，此时纵有解药，也难以救治了。翼仲牟只好在他耳边说道：“丘兄，我一定会好好安置这个孩子，你还有什么话，赶快说吧！”
丘岩极力挣扎，断断续续地说道：“她身上的棉袄，是她母亲给她的。她还有一个兄弟，同时出世的，是陈留县叶君山收养，也有一件同样式样的棉袄，却是青缎面的，你带她去找她的哥哥，这两件棉袄，关系重大，你、你、你要……”
翼仲牟大声道：“你要我做什么？”可是丘岩说到此处，已经气绝，不能回答这句问话了！
翼仲牟一生浪迹江湖，碰到的意外之事不知多少，但却没有一件比得上这件事的古怪离奇！
第一件令翼仲牟猜想不透的是丘岩何以而死？若说是为仇家所迫，为何他见了翼仲牟之后，却不求援，而且临死也不说出来？
第二件猜想不透的是那女孩的身世，据丘岩所说，这女孩是他佃户的女儿，但从她那件棉袄看来，虽然红缎子棉袄也并非很值钱的东西，却不是一个佃户舍得买的。丘岩临死时又说这件棉袄关系重大，那就更奇怪了。翼仲牟是个老江湖了，当然想到这女孩是另有来历，说不定便是她给丘岩招惹了仇家。可是，若然如此，丘岩为何要另编一套假话，却将她的身世隐瞒呢？
丘家只有一个老仆人，翼仲牟盘问他，那仆人道：“我也不知老爷为何要死，前几日家里闹过一次贼，家老爷就闷闷不乐。他今早交了一封信给我，叫我待客人走后才拆开来。我也正在奇怪呢！”
翼仲牟道：“快拆开来看，这定是遗书。”拆开一看，不错，确是遗书，但只是嘱托那老仆人将他的家产如何分配的，大部分作善事，小部分赠给贫穷的乡亲，还有一小部分则是留给那仆人养老，并无一语涉及他的死因和那女孩身世之谜。问那仆人，那仆人也说这女孩是丘岩三年前亲自抱回来的，什么来历，从未对他言及。
翼仲牟再问及闹贼之事，那仆人道：“我听到声响时，那贼人已经走了。”翼仲牟见问不出所以然来，只好怀着满腹疑团，将那女孩带走。
可是，奇怪的事情还未终结。翼仲牟依着丘岩临死的嘱托，到河南陈留县叶君山家去访寻那女孩的胞兄，叶君山乃青城名宿杨庄的弟子，也是武林中人，就在翼仲牟来到的前一晚暴毙而亡，他那抱养的男孩子不知去向。
翼仲牟是丐帮帮主，他觉得让一个女孩子在叫化群中厮混，总是不妥，因此便将她带上邙山，请师妹谷之华收留她。
谷之华十分欢喜这个女孩，同时因这女孩而又想到自己的身世，她自己也是被人收养的孤儿，因己及人，当然就更愿意收留这孩子了。
她问这女孩子的名字，这女孩的答话也很奇怪，她说：“我没有名字，丘爷爷唤我作莲儿。丘爷爷说我只是暂时寄养他家，他不愿意我改名换姓，所以我也不姓丘。”谷之华道：“没有姓名，不好呼唤。你跟我姓了吧。做我的女儿好么？”
那女孩子与谷之华也极投缘，立即便跪下去磕头认她做妈妈。谷之华给她取个名字叫做谷中莲，那是因为金世遗当年曾以清莲与她作比，勉励她“出污泥而不染”的，她觉得这女孩子的身世与她相似，因而给她取了这个名字。但她却私心祷告，但愿这女孩子的不知名的生身父母，乃是清白人家，但愿这女孩子不要和她有相同的命运。
谷之华另外还有一个心愿，她受义父两湖大侠谷正朋抚养之恩，无以为报，谷正朋没有留下后嗣，而她又是今生今世决不打算结婚的了，因此她才想到收养一个女儿，待她长大成人，替她招赘一门佳婿，也好继承谷家的香烟。
这几年来她一直为着女儿的神秘身世而担忧，想不到要来的终于来了！
如今她面对着这个珠光宝气的提督太太，而这个缪夫人在讲完了她的私情之后，立即便向她问及所收养的孤女了。
谷之华不由得心头一震，只得答道：“不错，我是收养了一个孤女，不知夫人从何得知？”
缪夫人喜形于色，低声说道：“我为了牵挂这对孩子，日前曾派出心腹之人，到中牟县去，想接回这对孩子，另作安置，免得他们在贫家受苦。想不到我那奶妈的儿子已经死了，给我办事的人，费尽心力查访，才查出这个该死的奶妈的儿子，已将我这对孩子送了给人，儿子送给谁家？迄今尚未查得出来，只知女儿却是送给他的田主，中牟县的丘岩。而这丘岩又在三年前死了。
“据丘岩的老仆人说，在他临死之时，又把我的女儿交给一个老叫化带走了。这个老叫化是南丐帮的帮主翼仲牟。我丈夫是个武官，丐帮是与朝廷作对的江湖上一大帮派，夫妇之间，有时也会谈起丐帮的事情，因此我也多少知道一点丐帮的规矩，丐帮是从来不收女弟子的，翼帮主是个单身的老叫化，带着一个女孩子也不方便，翼帮主是你谷掌门的师兄，因此我才会想到我这个女儿，翼帮主可能是已托你收养了。请你放心，我不管你们是否反对朝廷，我只求得回自己的孩子。如今，谷掌门既然承认了有此一事，这个孤女，一定是我的亲身骨肉了！我要重重地报答谷掌门收养我女之恩，现在就请谷掌门将我的女儿交回给我吧！”
缪夫人所说的事实，与翼仲牟从丘岩那儿听来的一一符合，谷之华听得寒气直透心头，暗自想道：“这缪夫人讲她自己的事，虽然未必确实，但对这孩子的事，她讲的却是无可置疑，唉，难道这孩子当真也是命中注定，与我一般？”她再望了那缪夫人一眼，她眉心上那团淡淡的黑气，越发看得清楚了，谷之华望多两眼，心中不由自已地起了憎恶之感，禁不住又想道：“这女人妖声妖气，绝不会是个好人，我怎能让莲儿跟她？”
那缪夫人似是猜到了谷之华的心意，微笑说道：“谷掌门敢情是舍不得这个孩子么？若蒙赐惠，骨肉团圆，我们母女都会永感大恩，决不至于忘记你的。孩子长大了，我也会叫她常常来探望你的。”
谷之华听她这几句话说得甚为诚恳，不觉被她感动，心里想道：“她纵然是邪派中人，行为不端，但她究竟是莲儿的母亲，我岂能阻止她们母女相认？”当下说道：“这孩子聪明伶俐，我的确是有点舍不得她。但她得见生身之母，我仍然是替她欢喜的。夫人，你请稍候。”
缪夫人道：“如此，就请你带这孩子出来。”眼角眉梢都充满了笑意，但那喜悦之情，却显得有些异样，不知怎的，她的笑容，给谷之华这样的感觉：不像是发自内心的、悲喜交集的感情，却像是个奸猾的人，当他图谋得遂之时，不自觉地露出的得意忘形之态。
谷之华心中一动，忽地问道：“夫人，你这孩子可有什么记认么？”
缪夫人怔了一怔，道：“什么记认？我生下了这对孩子之后，就交给奶妈了。他们身上，到底有何特点，我实在未曾详察。”
谷之华道：“那么，你总该留下什么信物，给那两个孩子，以备他年相认作为凭证吧？”
缪夫人笑道：“谷掌门，你真是细心，怕我冒认孩子么？也幸亏你提醒我，我想起来了，我给这对孩子亲手缝了两件棉袄，是上等的苏绣缎面的，我曾郑重嘱托奶妈，叫她千万给孩子留着。不知你收养这孩子的时候，那件棉袄可还在么？”
谷之华心头一沉，想道：“如此得来，真是她的孩子了？”当下再问道：“如此夫人想还记得这两件棉袄是什么颜色的吧？”
缪夫人想了一会，说道：“男孩子似乎是红缎面的，女孩子似乎是青缎面的，只是年深月久，记得不大清楚，只怕说错也不一定。”
缪夫人所说，恰恰要掉转过来才对。谷之华登时起了怀疑，心里想道：“她刚才说得那等郑重，要凭这两件棉袄作为信物，岂有记不清楚之理？”
谷之华紧跟着追问道：“颜色记不清楚这是小事，但那件棉袄似乎还有些特别之处，不知夫人可还记得？”
缪夫人不觉地露出惶惑的神情，说道：“棉袄就是棉袄，不过料子用得好些罢了，有什么特别？”
谷之华淡淡说道：“棉袄既是夫人亲手裁制的，夫人总该想得起来，比如说它的式样如何，有几颗钮扣，钮扣的质料怎样……等等，夫人仔细想想，或者总有一点和普通的棉袄不同吧？”
缪夫人面色白里泛红，愠道：“这些琐屑的物事，我哪能记得这许多？连钮扣有几颗都要问到，谷掌门，你不是存心拿我消遣么？”
谷之华微微一笑，冷冷说道：“那几颗钮扣，是无价之珍，据识货的人说，皇宫大内，只怕也未必会有！”
原来那件棉袄有七颗钮扣，乍眼看去，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似是普通的铜质钮扣，有一天，谷之华怕棉袄在箱底发霉，拿出来晒，阳光底下，忽地发现钮扣反射出异样的光辉，细心鉴别，非铜非铁，竟不知是什么金属，而且还有一样特别之处，金属的东西，在阳光下晒得久了，总会有点发热，而那几颗钮扣，却是触手冰凉，比起未晒之前，还更令人有寒冷的感觉，谷之华这才奇怪起来。
也正是因此，谷之华对这孩子的身世更增加了神秘之感，她曾暗中拿这件棉袄给几位见多识广的前辈鉴赏，后来碰到了江南医隐叶野逸才识得这东西的来历。
原来这几颗钮扣并非金属，而是昆仑山绝顶星宿海所特有的“天心石”，这种奇怪的石子极为稀罕，且又混在无数砂石之中，即算在星宿海边住上一年，也未必能找到一颗。
据叶野逸所藏的古代医学秘本上说，天心石若是研成粉末，用烈酒冲服，功能胜过任何补药，能长精神、旺气血，会服食之人，得到一种超乎寻常的力量，可是天心石又是天下最燥热的药物，服下少许，就可以令人全身滚热而发狂！
因此它既是功能极大的补药又是厉害非常的毒药，寻常的人切不可服。只有内功已有了深厚的基础之后，才可以利用这种药物来练超凡入圣的武功。或者内功的根底虽然未够，但能找到另一种药物可以消除天心石的热毒的，与它同服，最少也可以增进二十年功力，服下七颗，便成金刚不坏之身。
因此，谷之华说这几颗钮扣是无价之珍，确是丝毫也没夸大，不过，这种价值，都是对武林中人才有特殊意义，这点谷之华当然不会对她明言。
谷之华此言一出，只见那缪夫人登时一震，面色大变，站了起来。
缪夫人愤然说道：“谷掌门，你也忒把我看得小了。你当我是为了觊觎珠宝才来冒认孩子的么？哼，哼，你若是有这个疑心，那就请把钮扣除下，然后再把孩子给我领回。”
谷之华冷笑道：“夫人之言差矣！夫人，你是大富大贵的官家太太，我岂敢看小夫人，说你贪图珠宝？再者那孩子若是你的，她棉袄上的钮扣当是你家之物，我又怎能将它除下？这不是我看小夫人，而是夫人看小我了！”
那缪夫人自知说错了话，连忙便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请谷掌门将那几颗钮扣除下，只不过是想酬谢谷掌门抚养孩子之恩罢了。说老实话，我当时随手把先父赐给我的几颗宝石叫巧手匠人镶嵌在钮扣上，我也还不知道那些宝石竟是这么名贵的呢。”
缪夫人听谷之华说的是“稀世之珍”这四个字，她哪里想得到是昆仑山星宿海的“天心石”，只当不是珍珠，便是宝石，而珍珠是不能镶作钮扣的，所以便以为定是宝石无疑。
谷之华笑了一笑，淡淡说道：“我之所以提出棉袄上的钮扣，正是为了慎重起见，免得夫人错领了别家的孩子。现在只怕要教夫人失望了，这个孩子，我已经可以断定绝不是你的孩子了！”
缪夫人双眼圆睁，大声说道：“你凭什么断定？”
谷之华道：“就凭那几颗钮扣。那几颗钮扣并非装饰用的宝石，也并非镶嵌上去的，而是一种甚为古怪的石头，要识货的人才懂得它的用处，才知道它是稀世之珍！”
缪夫人登时瞠目结舌，心里想道：“我只道秘密是在棉袄内，不料却是在钮扣上！”正在苦思，想用巧言搪塞，谷之华又接着道：“夫人莫非还有怀疑么？那就请你试说一说看，你纵使不知道那种石头的用处，最少也该知道它的色泽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缪夫人只怕越说越错，不敢再胡乱说了，当下强行辩道：“她是河南中牟县丘岩的佃户送给丘岩的不是？这个我已经说得对了，当然就是我的孩子！至于那几颗钮扣，或者是丘岩后来换了的，我怎么知道？”
谷之华道：“丘岩不止一个佃户，你又焉知不是第二个佃户的孩子？总之，证物不对，我怎可以将孩子给你，你也不必要别家的孩子！”
缪夫人老羞成怒，“乒”的一声，忽地拍案骂道：“谷掌门，你可是有意要将我难为么？”
谷之华面色一沉，正容说道：“夫人，这里不是你的衙门，你要发脾气，回到你的衙门再发吧！”说罢，立即端起茶杯，这是表示送客的意思。
缪夫人气得连脖子也通红了，眉心的黑气也越来越浓，大声说道：“谷掌门，你是要赶我走么？”
谷之华说道：“不敢，但事情已经弄得明明白白，夫人，你的孩子不在此间，我这里荒山小寺，自是不敢多留贵客！”
缪夫人怒道：“谁说事情已经明白？哼，哼，我虽是孤身到此，你要赶我，只怕也还不那么容易？”
谷之华道：“证物不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一定要在我这玄女观闹下去，这就不是我难为你，而是你难为我了！”
缪夫人又“哼”了一声，冷冷说道：“玄女观又怎么样？”
谷之华涵养再好，也不禁露出了怒容，说道：“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玄女观当然比不上你的提督军门，可是你若要不讲理么，玄女观也还不惧！”
缪夫人面上一阵青一阵红，似乎就要发作，却又忽然低下头去，换了一副声调说道：“谷掌门，我对你是推心置腹，将隐事都对你讲了。你当然知道，我即使可以调动丈夫的兵将，也绝不敢向你公然要人，所以请你不要误会我是仗势欺人。正如你谷掌门所说，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我只是要和你讲个道理。”
谷之华道：“夫人要讲的是什么道理，小女子洗耳恭听！”
缪夫人道：“咱们争执的是这个孩子，那么你总该让我见一见她吧。我听得奶妈说，她长得很似我。要是我见了你收养的孩子，她不似我的话，那我就释然于怀了。”
此言一出，谷之华心中一动，觉得事情更为明朗，更可以肯定自己所收养的莲儿，不是这妇人的骨肉了。心想：“我的莲儿相貌清秀，骨骼端庄，哪有半点和你相似？”
其实在缪夫人最初说要认回孩子的时候，谷之华已经怀疑到相貌不同这点了，只因父母子女的面貌虽然多数相似，也有例外不同的，所以谷之华未曾据此反驳，如今由她亲口提出来，正合谷之华的心意，当下便答应她道：“你要见这个孩子，我可以如你心愿。不过，你可要看得仔细一点，切不要一见面就自称是她的妈妈。”
缪夫人道：“这个何劳嘱咐，我也决不会冒认别家的孩子。不过，我还有一事，要向掌门请求。”
谷之华见她态度已转为谦恭有礼，便也好言答道：“夫人请说，若能办到，自当应命。”
缪夫人道：“孩子那件棉袄，是我亲手裁剪的，但据谷掌门所说，钮扣却有所不同，不知可否赐我一观？”
谷之华怫然不悦，说道：“那件棉袄我当然也要拿出来让夫人过目，否则夫人难免以为我是信口开河，抹杀证据了。”
缪夫人道：“谷掌门言重了，我只是但求对证一下而已。”她脸上露出的笑容，一看就知是笑得非常勉强。谷之华越看越觉得讨厌，越看就越觉得她似是有所图而来，但随即想道：“在我的面前，谅她也不能就把东西抢去。”
当下谷之华将一个侍女唤来，吩咐她道：“你请我的二师嫂将莲儿带出来，还有那件棉袄也一起拿来吧。棉袄在我房中最底的那个箱子。”
谷之华的二师嫂即是前任丐帮帮主铁拐仙的妻子谢云真，她自从丈夫去世之后，即一直在玄女观居住。
过了一会，便听得一个孩子的声音叫道：“娘，我刚才瞧见一个光着屁股的人，这个人是来看你的，你见了他没有？”原来这个女孩便是江南所碰见的那个女孩，她还未踏进门口，便急不可待的要将这件“好玩”的事情告诉谷之华了。
谷之华道：“别胡说八道，快来见过客人。”
谷中莲叫道：“这是真的呢，不信你问路师叔，他也瞧见。”这时她方始踏进门来，正好与那缪夫人的眼光相对，她那双滴溜溜的小眼睛突然停止了转动，似乎给吓得呆住了。
谢云真拉着她的小手，感到她的小手微微发抖，心知有异，说道：“莲儿，你怎么啦，快上去唤声姑姑。”
就在此时，那缪夫人已上前几步，面对着谷中莲，柔声说道：“孩子、孩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谷中莲突然大声叫道：“我知道你是谁，我认得你，你就是那晚的那个女贼！”
原来丘岩在自杀之前的几天，家中曾闹过一次贼，那晚丘岩睡到半夜，突然给异声惊醒，那时谷中莲还只三岁有多，丘岩甚疼爱她，将她所睡的小床安放在自己的房中，以便照顾，他一给异声惊醒，便见一条黑影正站在孩子的床前，刚刚伸出手臂，似是要向孩子抓下。
丘岩练有混元霹雳掌的功夫，这是外家拳中一种最刚猛的掌力，虽比不上少林派的金刚掌，但也有开碑裂石之能，他猛然惊醒，见此情形，不假思索，立即便跳下床来，向那贼人的后心一掌击下。
这一掌击个正着，但听得那贼人“哼”的一声，立即破窗飞出，丘岩跟着追出，影子都不见了，只觉得贼人“哼”那一声阴声细气，不像是个男人。第二天丘岩就感到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这才知道是受了内伤。
丘家闹贼的事情，翼仲牟曾听丘岩的老仆人说过，所以谷之华也知道这件事情。但都是知而不详，而这件事情也正是疑点之一，因为丘岩宁可自尽，却始终未曾将此事向翼仲牟透露。
如今，这女孩突然一口道破，说出了这缪夫人就是当年偷进丘家的女贼！
谷之华大吃一惊，刚刚联想到丘家闹贼的这件事情，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得那缪夫人阴声怪气地叫道：“好孩子，你既认得我就随我走吧！”声到人到，一手就向那孩子当头抓下！
谷之华的师嫂谢云真，外号“辣手仙娘”，何等厉害，但见白光一闪，缪夫人那一抓还未曾抓实，她已是拔剑出鞘，发招攻敌，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这一剑直指缪夫人的心房，缪夫人乃是狂奔而来，眼看就要被长剑洞穿心胸，却忽听得一声尖叫，连谷之华也还未曾看得清楚，辣手仙娘谢云真竟然先遭了她的辣手，扑通便倒！
谷之华要她师嫂带这孩子出来，本来就是为了防备意外，要多一个人来保护孩子的，哪料得到谢云真竟是一个照面便倒地了。
谷之华急怒交加，身形疾起，立即向那缪夫人扑去，缪夫人击倒谢云真后，不知怎的，脚步突然停下，那件棉袄本是谢云真拿在手中的，这时也已跌落地上，缪夫人眼光一瞥，刚瞧见那件棉袄，心念方动，正要伸手去捡，谷之华的霜华宝剑已吐出了碧莹莹的寒光，指到了她的眉心。
谷之华这几年来苦练玄女剑法，比起谢云真又更厉害得多，这一剑轻灵翔动，势捷力强，极难躲避，那缪夫人好生了得，霍地一个“凤点头”，身子竟然未曾挪后半步，立即便一指反弹过来，“当”的一声，正弹中了谷之华的剑脊！
谷之华但觉一股劲力传来，虎口竟然微微发热，不由得心中一凛：“这妖妇练的是什么邪门功夫？”说时迟，那时快，那缪夫人一指弹开了谷之华的宝剑，迅即便反手抓来，瞬息之间，接连攻了三招！
缪夫人的招数怪异那是无须说了，更令人怵目惊心的是：她那双掌本来柔软红润的，这时却好像涂上了浓墨一般，变作了漆黑一团，而且发出的掌风，隐隐带着血腥的气味！幸而谷之华练的是正宗的玄门内功，亦早已到了上乘境界，运气三转，把胸中的烦闷之感，尽都消除，亦是在瞬息之间，接连还了三招，令那缪夫人不敢欺身进迫。
谷中莲给吓得呆了，这时方始“哇”的一声哭得出来，叫道：“娘，这女贼要抓死我，你快快把她赶跑，我、我怕死啦！”
缪夫人道：“孩子，我就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不用害怕！”一个转身，又要向那孩子抓去，谷之华哪能让她得逞，剑光一展，不容她走近孩子的身边，早已把她的身形罩住！
谷中莲又哭又骂道：“胡说八道，我的亲生母亲早已死啦，你是要害我的女贼，不是我的母亲！”
谷之华心中一动，惊诧之中又感到了快慰，这是那孩子第一次说出她的亲生母亲已经死了，同时，由于那孩子的说话，也提醒了谷之华，令她想到了这一点：照那缪夫人刚才向那孩子抓下去的凶恶神态，一个母亲，决不会对自己亲生的孩子这样动手的，当下谷之华一声冷笑，斥道：“好个狼心狗肺的无耻妖妇，现在还敢冒认是孩子的母亲吗？”
那缪夫人大怒道：“谷之华，我此来本来是好言好语地来求你，你却胡言秽语地来骂我，你既无礼，也休怪我不客气了！哼，哼，你惹上了我，只有你自己倒楣！”
谷之华也怒道：“即算你是一品夫人，此刻也要你滚下山去！”话犹未了，那缪夫人突然一声怪啸，阴恻恻地叫道：“谷之华呀谷之华！好言好语你不听，我要代十殿阎王发请帖啦！”那声音凄厉异常，俨如恶毒的巫妇在呼魂唤魄，饶是谷之华定力深湛，听到她的呼唤，心头也不禁微微发抖。
那缪夫人怪啸之后，便双掌齐发，十指连弹，带着腥味的劲风，似一枝枝冷箭一般，向谷之华射来，谷之华默运玄功，展开了玄女剑法，连人带剑，化成了一道光幢，将身躯护住，也挡住了那冷箭的劲风。
这几招快似电光石火，双方都使出了平生所学，力争先手，谷之华胜在内功深厚，剑术精奇；但那缪夫人所练的邪门功夫极为怪异，双方都有所顾忌，急切之间，尚是胜负难分。
谷之华正在全神贯注，应付那缪夫人的攻击，忽听得侍女高声叫道：“禀掌门，卢、林、孙、程几位师叔等候传见。”原来刚才谷之华因为应缪夫人之请，曾发出禁令，任何人不许进来，因此在外面打探动静的几位大弟子，虽然听得里面已发生了打斗的声音，仍然未敢擅自进来。
谷之华应声答道：“禁令解除，让他们进来！”她说话分神，剑招稍缓，缪夫人趁此时机，蓦地一声怪啸，一道绿色的火焰，突然从她袖中飞出，透过了剑光，直射到谷之华的面门！
谷之华一口真气吹出，那一溜火光登时向四方疏散，那缪夫人似乎未料到她已练成了内家罡气，微噫一声，退了两步；但那溜火花带着一种极难闻的腐臭腥昧，显然是什么邪恶的药物，谷之华在张口吹气的当儿，也难免吸进了少许，但觉头晕目眩，几乎就要作呕。
这时禁令已解，邙山派的几个大弟子走了进来，他们虽非首当其冲，闻得那股气味，也是好生难受，其中卢道璘的性子最为刚暴，大怒骂道：“哪里来的妖妇，胆敢在这儿放毒！”他是当年江南七侠中曹仁父的嫡传弟子，使的是一把铁琵琶，琵琶腹部中空，藏有专打敌人穴道的透骨钉，他一按琵琶，三枚透骨钉电射而出。
那缪夫人冷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她在谷之华剑光笼罩之下，头也不回，但听得叮叮叮三声清脆的音响，那三枚透骨钉都打中了她的身体，但却好像碰着了金属一般，一触及她的身子便都跌落！
缪夫人冷笑道：“谷之华，你不如传令下去，鸣钟击鼓，将你们邙山派的上下人等，都召集来罢，也省得我一个个的来对付。”
谷之华怒道：“我邙山派不比你的提督衙门，决不仗势欺人，但你伤了我邙山派的人，我身任掌门，也决不能轻易饶你！”随即便传下命令道：“卢、林两位师兄，你们先救治谢师嫂，看她是受了什么伤？孙师姐，你把莲儿赶快抱出去。”说话的意思即是要单独对付缪夫人。她话声未了，那缪夫人蓦地又是一抓抓来，阴恻恻地说道：“你不饶我，又待如何？”
谷之华宝剑一指，厉声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一品夫人、二品夫人，你伤害了邙山派的弟子，就得给我磕头认错，以后不许再踏上邙山半步！”
那缪夫人冷笑道：“好大的口气，哼，哼，你夺了我的女儿，还竟敢这样横蛮？好呀，你是邙山派的掌门，我就按照武林规矩，与你较量较量吧！我不怕你有宝剑，你胜得了我，我就不要女儿，立刻下山；要是我赢了呢，你可得把女儿交还给我！”
谷之华对这妇人实是讨厌到了极点，恨不得把她早早赶跑，立即答道：“依你就是！”话犹未了，那缪夫人身形一晃，趁着谷之华的剑势尚未合成圆圈，双手齐扬，左手飞出了三枚指环，分打谷之华的穴道，右手则飞出了三枝带着青光的毒箭，谷之华大怒，长剑一圈，同时一掌拍出，她这一掌，运的是吕四娘衣钵真传的少阳玄功，三枝毒箭，给她的掌力一压，登时响起了一片爆裂之声，碎成了无数小片，剑光扫过，那三枚指环，也登时变成了六片破铜，缪夫人叫声“好厉害！但要伤我，只怕也还未能！”身形疾退，谷之华刷刷两剑，都没有刺中。
她那毒箭虽然粉碎，青光却四处流散，邙山派六大弟子之一的林笙，不小心给青光沾着了衣裳，立即便燃烧起来，林笙大惊，急忙用力将衣裳挣破，脱出身来，但已给烧焦了一片皮肉，脚步踉跄，几乎立足不稳，原来那青光是有毒的磷火，所以这样厉害。
谷之华见她的有毒暗箭层出不穷，也自有点顾忌，急忙说道：“众师兄都请出去吧，小心戒备，严防她还有党羽到来。”心中想道：“要不是我这几年苦练少阳玄功，只怕也要遭她毒手。”
卢道璘和程浩将谢云真扶出庭院，只见她面色青中泛黑，手足已是僵冷如冰，幸喜鼻端还有气息，卢道璘大叫道：“掌门小心，切不可给这妖妇的毒掌击中！”程浩也叫道：“掌门，快将这妖妇制伏，迫她拿出解药。”那缪夫人哈哈笑道：“你们要我的解药救人吗？那就快快认输了吧，免得耽搁时候！”
谷之华扬声问道：“脉息如何？”卢道璘道：“脉息微弱，尚未断绝！”谷之华一听，略略宽心，说道：“我房间里那玉匣之中，还有三粒碧灵丹，你叫侍女找出来，先给师嫂服下。”那缪夫人听了，又是哈哈大笑。谷之华一剑刺去，斥道：“妖妇，你害了人很得意么？”
那缪夫人挥袖一拂，卸开了谷之华的剑势，说道：“谷之华，我是笑你结了疮疤忘了痛，厉胜男给你吃的苦头，你可还记得么？”谷之华怔了一怔，只听得那缪夫人又格格笑道：“实不相瞒，我手掌上涂的毒药，就正是厉胜男当年令你吃亏的那种奇药！你应该知道，这种毒药是否天山雪莲所能解救？”
谷之华听了这话，自是吃了一惊，但也不至于像缪夫人所料的那般惊惶失措，要知这种毒药虽然厉害非常，但当年谷之华中毒之后，仗着李沁梅所赠的天山雪莲，也挨过了三年。如今谷之华师嫂谢云真的功力，决不至弱于七年前的谷之华，所以谷之华在一惊之后，反而放下了心上的石头，想道：“倘若真是这种毒药的话，有天山雪莲所炮制的碧灵丹，短期之内，我师嫂的性命，定可无忧。”
但令得谷之华吃惊的不单是这种毒药，而是对方怎懂得这种毒药，又怎知道厉胜男当年使用的是这种毒药？据谷之华所知，当年厉胜男在临死之前，曾把乔北溟的武功秘笈送给了金世遗，但那部取自七阴教的百毒真经，在厉胜男死后，却是不知下落。
如今，谷之华听得这缪夫人提起了厉胜男，自不免心中想道：“难道这妖妇和厉胜男竟有什么关联？又难道那本百毒真经，竟是落到了她的手上？”
谷之华一生吃尽了厉胜男的苦头，一想到这缪夫人可能与厉胜男有甚渊源，禁不住更是怒气勃发，登时全力施为，把玄女剑法与少阳玄功都尽量施展出来，一剑紧似一剑，把缪夫人紧紧迫着。
这缪夫人武功虽然了得，但比起当年的厉胜男，却还差得颇远，谷之华与她斗了三十来招，已是略略占了上风。心中想道：“只要不给她的喂毒暗器与毒掌打中，我总可以迫得她交出解药。”
邙山派的弟子退了出去，江南却一直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向里面张望，他见了缪夫人的本领，心中暗暗吃惊，想道：“好险，好险，刚才在那山路上，我若不是有人暗中相助，定然难逃她的毒手了。可是，这暗中相助于我的，倘非金大侠，却又是谁呢？”他一面吃惊，待看到谷之华占了上风，又不禁眉飞色舞，大声叫道：“果然不出我江南所料，这妖妇是邪派坏人。谷女侠，你一定要给她吃点苦头，切不可轻易将她饶了。”他自言自语地嚷了一会，忽地联想到一个神秘的人物，禁不住心头一凛！
你道江南想起了谁？原来是想起他那不知名的神秘莫测的对头——天魔教主。他见这缪夫人所用的邪派武功层出不穷，而且还有各式各样的毒药暗器，其中有一种能发火焰的毒箭，与姬晓风所说的，天魔教主向他示威所发的那种毒箭又正相同，江南禁不住心中想道：“莫非这缪夫人就是天魔教主？”但随即便又想道：“不对，不对！据姬大哥所说，那天魔教主虽然蒙住面罩，但却是身材婀娜，凭他的经验看来，最多是二十来岁的少女，而这个浑身珠光宝气的缪夫人，尽管她极力修饰，却已是腰身微微发胖，眼角也可以看出有皱纹了。”
江南是相信姬晓风的观察能力的，不过，姬晓风对那天魔教主的判断，也只是推测之言，他到底还没有见过天魔教主的庐山真面。而眼前这个中年发胖的缪夫人，却有几个特点与姬晓风所说的那个天魔教主相同，因此江南虽觉得有点“不对”，但却仍然难免怀疑。
正在江南惊疑不定、暗地里自言自语之际，忽见有两个人飞奔而来，江南刚认出跑在前面的那个是路英豪，便听得他粗大的嗓子嚷道：“禀掌门，这妖妇的来历我们已经查出啦！”
谷之华解开了缪夫人的一招攻击，沉声说道：“这妖妇究是何人？”在路英豪后面的白英杰答道：“她是天魔教的一个重要人物，九成就是天魔教主！”
原来在邙山派众弟子中，白英杰最为精明能干，故此刚才谷之华派他和路英豪去招待那两个轿夫，白英杰与路英豪商计定当，请那两个轿夫喝酒，故意挑逗他们谈论武功，又故意拿高帽子给他们戴，称赞他们的武功了得。
白、路二人名列邙山六大弟子之中，地位仅在谷之华、翼仲牟与程浩三人之下，他们在邙山派的地位，那两个轿夫乃是知道的，所以他们得到白、路二人亲自招待，便不由得深感荣幸，大出意外，再加上几顶高帽子一戴，更是陶陶然了。
喝了几杯，白英杰向他们请教姓名，那两个轿夫踌躇片刻，终于说了出来，原来这两个轿夫竟是江南两个小帮会的舵主。
白、路二人都是海量，不停地劝那两个轿夫喝酒，看他们已有了七八分酒意之时，白英杰忽地将酒杯重重一顿，说道：“我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但若不说，却又好不闷煞人也！”
那两个轿夫已饮至酒酣耳热，听了这话，叫起来道：“白大侠，咱们虽然今日初交，但却是一见如故，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若然不说，那反而是见外了。”
白英杰故意作了个为难的神气，然后说道：“二兄都是爽快之人，我姓白的也是个爽直的脾气，心有所疑，便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好，若是我说错了，请两位兄台海量包涵！”
那两个轿夫听他左一个“兄台”、右一个“兄台”相称，早已飘飘然了，但酒醉还有三分醒，不约而同地说道：“白大侠所疑何事？若是我们知道的，定当奉告。”他们也想到了白英杰可能要问关于缪夫人的秘密，所以先设下遁辞，若是不可以说的，就推作不知。
哪知白英杰却不先问缪夫人，而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眼光紧紧地注视着他们问道：“我有一事不明，以两位兄台的本领和地位，在江湖上也尽可叱咤风云了，何以甘以舵主之尊，为人厮役？难道就因为贵主人是个提督夫人，你们就愿意屈膝官门吗？听两位兄台的豪迈谈吐，却又不像是这等趋炎附势的人呀！”
那两个轿夫本来就不大甘心给缪夫人抬轿的，如今再给白英杰用尖刻的说话一激，禁不住面红过耳，期期艾艾地说道：“我们虽比不上白大侠名震江湖，但也非无名之辈，莫说一个提督，再大的官儿，我们也绝不会听他差遣，只因，只因……”白英杰道：“若有苦衷，不说也罢！当然，我是不会看轻两位的，别人嘛，那就不敢说了。”
那两个轿夫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嚷出来道：“我们甘心给她抬轿，并非因为她是提督夫人，而是因为她用天魔教的金牌差遣我们，我们都是新近入了天魔教，对本教金牌，势难违抗。”
白英杰见闻极广，天魔教虽然隐秘，但最近一年，在江湖上已稍有活动，白英杰也略有所知，当下便作出惶恐的神情说道：“原来如此，请恕白某无知。但听说天魔教都是女的，现在也收了男教徒吗？”
那两个轿夫道：“天魔教主是个女的，去年听说多了一个男的做副帮主，所以也有许多江湖人物进了天魔教了。我们因为是小帮会，以为进了天魔教，大树之下好遮荫，哪知兀是被人小视！”
白英杰让他们发了一通牢骚，再问道：“这缪夫人是贵教的教主吗？”那两个轿夫道：“我们在天魔教中，只是被人差唤的无名小卒，直到如今，还未蒙正副教主召见过。此次我们奉了金牌之命，去服侍这缪夫人，她也未曾向我们表露身份。不知她到底是教主还是真的提督夫人？”
白英杰套不出更多的说话，想道：“这两人不过是天魔教的小角色，看来，他们所知道的也只是这么多了。”于是赶快的将那两个轿夫灌醉，便急急忙忙赶来向谷之华报告。
谷之华听说这缪夫人很可能便是天魔教主，吃了一惊，随即怒道：“我与你们这种邪教风马牛素不相涉，你为何到我的邙山来无理取闹。”
那缪夫人哈哈大笑，对白英杰指她是天魔教主之言，既不承认，亦不否认，她怪笑了一阵，突然又向谷之华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同时骂道：“你竟敢说我们天魔教是邪教，就凭这一点，我与你们邙山派的仇便结定了，何况你还强占我的女儿！”
白英杰功力较深，听了缪夫人的怪笑，还不觉得怎样，路英豪听了，却好像给人用一根利针从耳鼓里刺进去一般，十分难受，他性情暴躁，登时拔出腰刀，便要上前助战。
谷之华的侍女忙叫道：“路师叔，请退下！”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刷”的一声，那缪夫人以敏捷无伦的手法取出了一条软鞭，刷的一声，正正抽中了路英豪的手背，路英豪痛得失声大叫，原来她那条软鞭是蘸满了蝎子粉的毒鞭，鞭梢又有钢刺倒须，路英豪给她一鞭抽中，如着火烧，手背上的皮肉也被撕去了一大片。但是由于谷之华的命令，不许别人相助，他只得忍着愤怒，退出门外。
缪夫人冷笑道：“你们邙山派既要恃多为胜，请恕我只好取出兵器奉陪了。”其实路英豪根本未曾出招，便即受伤退下，说不上是邙山派“恃多为胜”，缪夫人不过是因为已处在下风，所以找个借口而已。
她毒鞭在手，如虎添翼，一轮狂攻猛扫，果然把劣势扳转过来。
且说江南正在思疑不定，忽听得路、白二人指证这缪夫人便是天魔教主，不由得心头一震，他是个性情率直、不计利害的人，明知缪夫人的本领高出他不知几倍，也要奋不顾身的上前与她对敌了。
谷之华见江南突然扑进门来，急忙叫道：“江南，我无须你帮助，赶快退开！”
江南叫道：“她抢了我的儿子，我非得和她拼命不可！我不是你邙山派的门下，我可以不听你的命令！”
缪夫人怔了一怔，随即骂道：“浑小子，你胡说八道，谁希罕你的儿子？好吧，你要拼命，我也就顺便送你一张阎王帖子吧！”正是：
邙山惊见魔氛罩，来历如何尚未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索女登门较身手飞杯裂案炫神功
缪夫人那条软鞭，有如毒蛇吐信，伸缩自如，舒展开来，可达一丈开外，江南还未扑到她的跟前，只听得“呼”的一声，她的毒鞭已先卷到！
谷之华连忙一剑刺去，剑光鞭影之中，只见江南双手抱着头颅，身躯弯曲，头下脚上，蓦地一个筋斗便翻过去！
这是金世遗所授的奇袭功夫，饶是这缪夫人见多识广，也未曾见过如此古怪的身法，她那条毒鞭，“呼”的一声，几乎是贴着江南的背脊扫过，却未曾伤着江南。
只听得江南大喝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双指已戳到缪夫人乳下的“玉泉穴”，她那条软鞭正要招架谷之华的宝剑，百忙中无暇撤回，江南的点穴身手是第一流功夫，就在她闪身之际，双指一勾，“嘶”的一声，便勾烂了她胸前的一片衣裳，紧接着“扑通”一声，江南也滚出了一丈开外。原来就在他勾烂缪夫人衣裳的同时，他也给缪夫人一个肘捶，撞中了他胁下的愈气穴。
缪夫人虽没有给点正穴道，但衣裳破碎，已是羞愧不堪，她愤火中烧，“刷”的一鞭，又向已经跌倒了的江南扫去，骂道：“无礼小子，再吃一鞭，到阎王殿上逞能去吧！”
这“愈气穴”是人身死穴之一，缪夫人用肘捶撞中了他的“愈气穴”，料想他纵然未立刻毙命，也必定不能动弹，哪知江南却有“颠倒穴道”的本领，这一回未待她的毒鞭打到，已先自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大声骂道：“你抢了我的儿子，还要我和你讲礼貌吗？哼，哼，我要和你拼命！”
江南的武功虽比不上缪夫人，但身手也甚为敏捷，一跳起来，长剑便已出鞘，一招“春风解冻”，便向敌人刺去。
江南这一招剑式，乃是“冰川剑法”的一招精妙招数，尽管他学得不全，但究竟是上乘剑法，一鳞半爪，也足以震慑对方。
缪夫人见江南给撞中了愈气穴，居然若无其事，而且还能够立即使出如此神妙的剑招，不由得大吃一惊，心道：“难道是我看走眼了？这小子也学成了金刚不坏的神功？”当下哪里还敢轻敌，竟把江南与谷之华同等对待，分出了一半力量去应付江南。
江南的真实功夫，究竟与缪夫人距离尚远，如此一来，不过十余二十招，江南便又显得手忙脚乱了！
幸而江南已学会了天罗步法，谷之华的玄女剑法又精妙非常，令得那缪夫人不敢放手向江南攻击，因此江南才能够接连几次，在极为危险的情形下，侥幸逃过了缪夫人的毒手。
谷之华虽然因为要照顾江南，多少有点陷于被动，但从另一方面说来，江南此时的武功也已不算平庸之辈，更加上他那样奋不顾身的打法，令得缪夫人也要顾忌几分，多少也对谷之华有些帮助，所以，总的说来，利害相消，还是利多害少。
谷之华的真实本领本来就要比那缪夫人稍胜一筹，有了江南相助，剑气如虹，攻势更盛，若非因为要照顾江南，她早就可以将敌人伤了。
那缪夫人也看出了江南的弱点，激战中她忽地使出“回风扫柳”的鞭法，刷刷刷接连三鞭，作势向谷之华猛攻，江南见有机可乘，挥剑便上，缪夫人卖个破绽，让他欺近身前，蓦地一口冷气吹去，江南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说时迟，那时快，缪夫人莲翘一摆，一脚踢中了江南！
谷之华大吃一惊，连忙一剑刺去，就在这时，只听得江南大叫一声，一个筋斗翻到了墙边，紧接着却是缪夫人也发出了一声尖叫，脚步突然跄踉，谷之华的宝剑刺到，她竟然招架不开，左臂上方，给谷之华一剑削去了一大片皮肉。原来江南愍不畏死，他在给缪夫人踢中的时候，竟还张开大口，在她的脚踝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因此谷之华跟着补上的这一剑，才能够重重地伤了敌人。
那缪夫人先后受了咬伤、剑伤，再也抵挡不住，尖叫一声，夺门便跑。谷之华无暇追敌，先行问道：“江南，你怎么啦？”江南道：“没什么，你快去追那妖妇吧。”可是他要扶着墙壁，才能站立起来，显见这一跤也实在摔得不轻。
那缪夫人的本领端的非凡，重伤之后，一足微跛，仍然逃得非常迅速，外面本来有许多邙山派的弟子，她一逃出来，一扬手便是一团浓烟烈火，烟火之中还杂着嗤嗤声响，白英杰认得这是厉胜男当年用过的“毒雾金针烈焰弹”，慌忙与程浩同时发掌，这两人是邙山派六大弟子之首，劈空掌的功力甚高，双掌齐发，掌风将毒焰吹上上空，可是仍然有几个弟子受了毒针之伤。
邙山派弟子都动了怒，大声呼喝，暗器纷纷出手，雨点般的向缪夫人后心打去。
那缪夫人在冷笑之中使开了她那条软鞭，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毒龙盘空飞舞，但见满天暗器，飞去飞回，稍为沉重一些的暗器，如柳叶刀、蛾眉刺、三棱镖、流星锤之类，都给她的毒鞭荡向四方，其他如梅花针、透骨钉、铁莲子之类的细小暗器，她理都不理，只是护着面门，任凭那些暗器打来，但听得叮叮之声，不绝于耳，那些细小的暗器纵使不被她的鞭风扫开，也是沾衣即落。
晃眼之间，她已逃出第二道山门，守在第三道门的是六大弟子中的甘人龙与林笙二人，甘人龙是当年江南大侠甘凤池的侄儿，得了甘凤池亲授的神拳功夫，见她闯来，立即一拳打去，从后面追来的白英杰慌忙叫道：“不可给她的毒掌碰上！”话犹未了，只听得“蓬”的一声，缪夫人一掌拍出，已是和甘人龙的拳头碰个正着！
甘人龙的神拳有洞穿牛腹之能，缪夫人硬接了他的一拳，也有点摇摇晃晃，她冷笑一声，第二掌跟着又拍到了他的头顶，林笙使的是一枝玉笛，大喝一声：“妖妇休得放肆！”手挥玉笛，一点就点到了她的脉门！
林笙的玉笛点穴功夫也是武林一绝，玉笛是短兵器，这时已是近身肉搏，缪夫人的毒鞭来不及卷回，心头一凛，只得快步闪开，就在这时，只听得甘人龙大叫一声，扑通便倒，林笙和白英杰只得任凭缪夫人从容走出山门，赶忙去先把甘人龙扶起。
只见甘人龙面色瘀黑，已是昏迷过去了。他所中毒的情状，正与谢云真相同。
谷之华看真了江南未曾受伤，方始放心追出，但已是慢了一步，这时缪夫人已闯过了三道山门，到了外间的院子了。
那两个喝醉了的轿夫，听得人声喧闹，猛然惊醒，慌忙跑出，一抬头，只见迎面跑来的正是他们奉命服侍的缪夫人！
这两个轿夫还不知已是闹出了大事，醉醺醺地问道：“夫人，你要下山了么？待我们去抬轿子。”缪夫人忽地一声冷笑，斥道：“都是你这两个蠢材泄了我的底，我还会要你们抬轿吗？给我滚回老家去吧！”
这两个醉得糊涂了的轿夫，还当是缪夫人免了他们的贱役，怔了一怔，还未曾道谢，只听得嗖嗖两声，缪夫人已发出了两枝袖箭，两枝袖箭都是穿喉而过，这两个轿夫不明不白就做了枉死鬼！
那缪夫人的动作快极，她左手发箭，射死了两名轿夫，看也不看，右手的软鞭，“啪哒”一声，已搭着了墙头，身形疾起，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便翻过了墙头，姿势美妙之极，而且在她翻过墙头之时，还发出了一枚毒雾金针烈焰弹来阻挡追兵。
谷之华发出劈空掌将烟雾荡开，白英杰跃上墙头一看，缪夫人已走得无影无踪。谷之华道：“她给江南咬了一口，又中了我的一剑，刚才翻过墙头，已要借助软鞭之力，看来也是伤得不轻的了。就让她去吧！”
这一役邙山的弟子伤的不少，除了谢云真、甘人龙重伤之外，还有五六个弟子中了毒针，就是没有谷之华的命令，大家也得先忙着料理伤者，无暇去追那缪夫人了。
谷之华闷闷不乐，和江南一起，先去探望谢云真，她服了碧灵丹之后，呼吸已均匀了许多，但还在昏迷的状态中。谷之华稍稍放心，接着便与江南去看她的养女。
谷中莲一见江南便嚷道：“叔叔，你下一次就是再光着屁股，我也不会取笑你了。你是好人。”
江南尴尬一笑，说道：“小鬼头，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
谷中莲道：“他们告诉我，是你帮我娘将那个女贼打跑了，刚才我真害怕，要是给她抓去，真不知如何是好？”
江南叹口气道：“我的儿子已给她抓去了。”谷中莲道：“这女贼真可恶，叔叔，你不要担心，你这次帮忙了我娘，我也要娘帮忙你，将你的儿子要回来。他有多大了，我今年是七岁，我想知道，我应该叫他做哥哥还是叫他做弟弟。”
江南道：“和你一样，今年也正巧是七岁。”
谷中莲拍拍小手道：“好呀，娘，你快帮忙叔叔把他找回来吧，也好与我作伴。叔叔，你也留下来好不好？”
谷之华本来心中烦闷，见孩子这样可爱，也不禁微笑起来，说道：“好呀，要是江叔叔愿意要你，江家哥哥找了回来，我就送你给他做小媳妇儿。”
谷中莲却不懂得什么叫“小媳妇儿”，嘟着嘴道：“我只是想要他做个伴儿，我可不愿离开你，娘，我这件棉袄也给那女贼抓坏了，你瞧，你给我缝缝好不好？”
谷之华接过了这件棉袄，不觉心中一动。
她想起刚才的一幕情事：那缪夫人在要求和孩子见面之时，曾提出一个附带的要求，要孩子披着这件棉袄出来。待到孩子出来，她就立即向她抓去！谷之华当时非常留心的注视，瞧她出手时的凶恶神情，根本就不理会是否可能伤及孩子，可以断定：不但这孩子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且她也不是志在要这孩子，而是要这棉袄。
棉袄上的钮扣，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稀世奇珍，这是谷之华早已知道了的，但缪夫人却未知道。可见她要取这棉袄，并不是由于已经知道了钮扣的秘密，那么，除了这个秘密，棉袄中莫非还有另一个更大的秘密？
谷之华疑惑不定，接过了棉袄，不免仔细检视一番，那棉袄已给缪夫人抓开了一条裂缝，谷之华将棉袄拆开少许，忽见里面似有一片东西，拉出一看，却原来是一张精工巧制的羊皮纸，普通的羊皮纸都是比一般的纸张厚的，但这张羊皮纸却薄如蝉翼，摸到手中，才知道它是羊皮。
纸质的奇怪也还罢了，纸片上还写满了文字，弯弯曲曲，有如蚯蚓！谷之华一个字都不认识。
江南在旁边也睁大了眼睛，谷之华忽道：“江南，你在西藏住了十年，可认得藏文么？”
江南道：“稍微认识几个。”但他接过了纸片，看了一看，却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藏文。”他又道：“我以前在萨迦宣慰使衙门的时候，有时也替他们送送公文，这纸上的文字不是藏文，但我却又似曾见过这种字体，只是说不上来。我的义兄陈天宇懂得西域的几种文字，将来我把他请到你这儿来，你可以给他一看。”
既然江南不能辨认，谷之华也只好听从他这个主意，当下她将这片羊皮纸再纳入棉袄之中，用针线重新缝好，谷中莲也在用好奇的目光看她缝补。
谷之华柔声问道：“莲儿，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谷中莲那对圆溜溜的小眼珠转来转去，似乎有点为难的神气，谷之华道：“莲儿，你不愿意说就不用说了，我也不想知道了。”
谷中莲道：“是丘爷爷吩咐过我，叫我不可将小时的事情对人说的。但你是我的母亲，我告诉给你，想来丘爷爷不会见怪。只是我也几乎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谷之华将她轻轻地揽入怀中，说：“你记得什么就说什么。”谷中莲侧着头儿想了一会，说道：“我记得我小时候是住在帐幕里，很大很大的帐幕，里面有许许多多房子的，帐幕外有很大很大的草地，有许许多多牛羊。”
谷之华听得出了神，心想：“她住在这样的帐幕，难道是蒙古的王公贵族，或者是回疆什么酋长的女儿？”
谷中莲接着说道：“我有许许多多仆人，我记得常常抱我的人是一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妈妈。有一次我在草场上玩，听得有一个孩子叫他的爹娘，我才知道一个人是应该有爹有娘的，我回来问那老妈妈，问她是不是我的娘？她说：‘我哪有这样的福气？我只是一个照料你的老奴婢。’她告诉我，帐幕里的人都是我的仆人。但却没有告诉我，我的爹娘在什么地方。那时我也不懂得多问，我以为或者我是例外，没有爹娘的。不久，不久之后，我就知道我是有一个母亲的。”
谷之华道：“你怎么知道？”
谷中莲道：“有一天晚上，有个女人到帐幕来看我，她说些什么，我现在全不记得了，只记得她是个很好看的女人。她走了之后，那老妈妈才告诉我那女人就是我的母亲。”
谷之华道：“啊，原来你的亲娘还在世上？”
谷中莲道：“不，她已经死了。这是后来丘爷爷告诉我的。有一天，草原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人们到处乱跑乱冲，丘爷爷将我抱着，骑着马跑了几天几夜，后来我就和丘爷爷住在一起。不，最初还不是和他同住，是住在一间泥屋里，大约过了几个月，丘爷爷才接我到他的大屋里的。”
谷之华道：“那泥屋里有什么人？”
谷中莲道：“有一个姓申的叔叔，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给我丘爷爷种田的。这位申叔叔教我和他的孩子们说一样的话。”
谷之华道：“那你以前是说什么话的？”
谷中莲皱着眉头说道：“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一句都不会说了。”
要知谷中莲到丘家的时候，只有三岁，三岁的孩子记得这许多事情，已经是十分难得了。可是谷之华听了这些事情，虽然已有点线索可寻，但这孩子的身世之谜，还是没有揭晓，而且似乎更显得神秘了。
在她谜一样的身世之中，还有两点特别难以索解之处，第一，她的父母为什么不和她同住？而她的母亲要在晚上偷偷去看她？谷之华起初猜想，她或者是蒙古的什么王公贵族，或回疆酋长的女儿，也想到了缪夫人所编的那个故事，即是说她是私生女的身份，但若然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更难以解释了。
要知西北的游牧民族和在中原定居的汉族大大不同，他们是以一个个的部落作为单位，逐水草而居，人数也不会太多，经年累月，族人都是聚在一起的，彼此互相熟悉，有什么私事，很难隐瞒。此其一。再者，若说这孩子是男方的私生女的话，回疆的酋长或蒙古的王公，都有很大的权力，他无须避忌，若说是女方的私生女的话，她又怎敢将孩子安置在那样宏大气派的帐幕里，叫那许多仆人去照料她？而且这帐幕又是固定在一个地方，并不移动的？在一个生活比较简单，人数并不太多的游牧民族里，她不怕给她有权力的丈夫发现吗？第三，丘岩是河南中牟县一个小绅士，交游也不算很广，他怎的会到西北一个辽远地方的草原上，将这个女孩子抱回来，而且甘心舍弃了性命，也要为她保守着秘密？
谷之华正自苦苦思索，她的侍女进来报告，说是白英杰要来见她。
江南喜道：“白大哥足智多谋，不妨和他商讨。”
谷之华想了一想，说道：“丘岩至死不肯泄漏秘密，又曾吩咐过她，不许她对人乱说，想来这个秘密甚为重要。白大哥虽然可靠，但我想还是少一些人知道的更好。我这次是为了那妖妇硬要冒领她的缘故，要不然我也不会问她的。”说罢，还对江南望了一眼，似乎还有什么话语不方便说出来。
江南还不算太糊涂，听了这话，随即会意，连忙说道：“谷女侠放心，我这次是适逢其会，听到了这许多事情，我决不会随便拿去和人谈论。我可以发誓，要是我泄漏出去，我舌头上就长个大疔疮！”
谷之华不由得“噗嗤”一笑，道：“江南，我相信你，你不必乱发毒誓了。”随即叫那侍女去请白英杰进来。
白英杰进来报道：“那几位中了毒针的同门，毒针已用摄铁石摄出来了，他们中的毒幸而还不算厉害，服了本门的解毒丹大致都可以无事了。只有甘师弟硬接了那妖妇的毒掌，情形却是有点不妙！”
谷之华吃了一惊，问道：“怎么不妙？”白英杰道：“甘师弟服下了碧灵丹，仍然昏迷未醒，刚才还吐了几口瘀血。”
谷之华道：“这是因为他的功力比不上谢师嫂，所以病状也就显得严重一些。不过，吐出瘀血，那倒无足为虑，吐了出来，毒性反而会减轻一些。”谷之华曾身受此毒，故此深明利害，但碧灵丹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谷之华想到解药难求，亦是心中烦闷。
白英杰又道：“那妖妇还有一样特别之处，不知掌门可曾注意？”谷之华道：“不知是哪一样？”白英杰道：“她的头发之中有许多根金发，看来不像是纯种汉人。”江南嚷道：“不错，我也注意到了，还有她的眼睛也是碧色，八成是胡汉相杂的混血儿。”
谷中莲不懂什么叫“纯种”“杂种”，也不懂得什么叫做“混血儿”，但听了这话，却忽然嚷起来道：“妈妈，我的头发里也有几根金黄色的头发，你瞧！”
谷之华每日给她梳头，早已注意到了，这时再仔细注意她的眼珠，发现她眼珠的色泽也有些异样，虽然不似缪夫人的深碧，却也微带棕色，谷之华更增疑虑，但随即想道：“她们虽然有两点相似，但就凭着莲儿所说的这些，那妖妇也决不可能是她的母亲。不过，可以断定，莲儿大约也是个混血儿了。”当下说道：“每个人的相貌都不相同，头发也不会完全相同的。莲儿，你有几根金色的头发，还更好看呢。你今天也累了，进去睡个午觉吧。我等下再来陪你。”
待侍女领了孩子进去，白英杰也走了之后，谷之华再问江南道：“江南，在那妖妇未来之前，你不是说到和那两个番僧恶斗，有人暗助之事吗？后来怎么样？”
江南道：“后来，后来就是碰见这妖妇了。先是她那两个轿夫和我动手，后来她也出手害我，哈哈，幸而我江南乃是吉人天相，处处有能人暗中相助。”
江南将经过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谷之华听得甚为纳罕，心里想道：“这么说，世遗他是已经在暗中缀上了这妖妇了，既然如此，适才这妖妇在此闹事，他却又为何不现出身来？难道他还是不想见我吗？”忆起往事，不禁惘然。
晚饭过后，谷之华督促谷中莲做功课，江南在旁陪她闲谈，江南看着谷中莲，正自想起自己的孩子，忽听得钟声当当，谷之华瞿然惊起，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响亮的笑声传了进来！
这一阵笑声，初听之时，似在山门之外，倏忽之间，便似在耳边响起一般，震得江南的耳鼓都嗡嗡作响，江南跳起来道：“岂有此理，这妖妇又回来了！”
谷之华也不禁大吃一惊，心中想道：“这妖妇受伤不轻，日间逃跑之时，还要借助软鞭之力，方能翻过墙头，怎会好得这么快，而且来得如此迅疾？”
就在这时，只听得笑声一收，来人已在门外朗声说道：“天魔教主，请见邙山派掌门！”
谷之华站立起来，只见门内已站着三个蒙面的女子，为首的那个女子，且已向她裣衽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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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之华和江南都怔了一怔，原来这天魔教主的笑声酷似那缪夫人，身材的高矮也差不多，仔细看时，才发觉她是柳腰袅娜，莲步轻盈，和那缪夫人大大不同。
谷之华还了一礼，未及问她，但听得脚步声呼喝声闹得乱哄哄的，卢道璘、白英杰、程浩这一班人都已赶来。程浩叫道：“禀掌门，这妖妇上门闹事，已伤了许多弟子！”
谷之华凤眼含嗔，但仍按着武林的规矩，还了一礼，然后问道：“原来是天魔教主来了，失迎，失迎！我与贵教素不相涉，不知教主前来，所为何事？一上门便出手伤人，又是何缘故？”
那天魔教主用轻纱蒙面，眼睛露在外头，只见她的眼珠滴溜溜一转，神色自如，微笑说道：“程先生，你这话未免是夸大其辞了，我哪有伤及贵派弟子，只因他们不许我进来，我又不耐烦等他们一重重的通报，所以迫不得已，才点了他们穴道，过了一个时辰，他们的穴道自解，决无伤损。你们可以安心。哈哈，贵派高手如云，难道连这个也看不出来吗？”
程、白等人都是面红过耳，原来被这天魔教主点倒的弟子有十几名之多，点倒之后，都是全身僵硬，气息全无，俨若死人。任何一派的点穴，受害之人都不会有这样迹象，最少也有几分气息，所以程、白等人都以为这些弟子是中了剧毒的，根本就未想到是受了点穴！如今听了，也还是半信半疑。
邙山派是武林中的名门大派，如今竟给这天魔教主闯进腹地，而且是伤了许多人之后，方才发觉，鸣钟报警。各大弟子都深感面上无光，又羞又恼。但现在她已和掌门见面，要是众人一涌而上，那就更失面子。因此在程浩受了抢白之后这一片嘈杂声音反而静了下来，大家都等待谷之华的发落。
谷之华冷冷说道：“我派弟子，若然礼仪不周，我自会惩罚他们，不劳贵教主代为管教。”
天魔教主哈哈笑道：“原来谷掌门也肯和人家讲道理么？好，我点倒贵派的弟子，这件事我自认理亏，不过，好在他们都未受伤，谷掌门也无须动怒。还有另一件事，我倒要和谷掌门评评理了。”
谷之华道：“何事？请说！”天魔教主跨上一步，目光注视着谷中莲，说道：“这件事么，我的姐姐已经和谷掌门说过了，就是……。”
谷之华心中一凛，截着她的话道：“原来那位缪夫人就是令姐么？”一面说话，一面转身子遮在谷中莲的面前，并挥手示意，叫侍女带谷中莲进去。
天魔教主冷笑道：“我虽然是为了甥儿之事而来，但也决不会恃强抢夺，谷掌门，你可以放心。”
谷之华早已看出，这天魔教主虽说是那缪夫人的妹妹，但她的武功，却实是远在那缪夫人之上，谷之华的确是有点不放心。她当然也听得懂天魔教主这几句话乃是讥讽她强占这孩子的，但这时却无暇争辩，她紧接着天魔教主的话便道：“既然教主愿意讲理，那是最好不过。莲儿，你自己去做功课吧，娘有客人。”
天魔教主刚刚坐定，谷之华正要和她说话，江南忽地大叫起来道：“你愿意讲理么，好，我就先和你讲理！你说你不会强夺人家的孩子，那么，你为什么又抢了我的孩儿？”他讲得激动起来，指手划脚的径向天魔教主奔去！
天魔教主哼了一声，道：“浑小子，你好无礼！”话犹未了，只听得衣襟带风之声，天魔教主那两个侍女已拦住了江南的去路。
江南认得她们就是当日在他家中闹事的蒙面女郎，而且其中一个黑衣女子还正是掳走他儿子的人，江南不禁怒从心起，一手就向她抓去，喝道：“还我儿来！”
那黑衣女子柳腰一弯，中指一伸，就点到了江南小腹“愈气穴”，另一个黄衫女子右掌虚晃，将江南一带，左掌一翻便扣着了江南的脉门，程浩和白英杰大惊，双双抢上。
江南使了个“金蝉脱壳”的解数，沉肩缩肘，挣脱出来，但觉丹田和脉门，都是火辣辣的隐隐作痛，就在这时，那天魔教主已在喝令那两个侍女住手，程浩和白英杰见她们已经住手，也便停下脚步。
幸而江南有颠倒穴道的功夫，虽是吃亏，却无大碍，但已令他吃惊非小。原来这两个蒙面女子所用的功夫，就正是从江南这儿偷师的。那一次她们轮流与江南较量身手，骗取了金世遗所传的功夫，如今竟已是青出于蓝了。
天魔教主喝令停手之后，便把目光转向江南，冷笑说道：“浑小子，你要动手，只有自己吃亏；你要讲理嘛，我倒可以还你一个道理。”
江南怒道：“你居然还有道理可说么？我倒要洗耳恭听了。”
天魔教主道：“我的侍女不是向你交代过么？叫你不许胡乱托人追查我们的底细，你却先向那姬晓风说了，现在又到邙山上来搬救兵，你既违背诺言，我就只好暂且扣留你的孩子了。”
江南又惊又怒，惊者是自己与姬晓风的谈话，这天魔教主竟已知道，怒者是她声言要扣留自己的孩子。当下便大声抗议道：“那是你的侍女自说自话，我何曾应允过什么诺言？”
天魔教主笑道：“你不听我侍女的吩咐，你就是亏理了。嘿嘿，你要是不服我这道理，尽可邀请你那些鸡鸣狗盗的朋友，到徂徕山来，按武林规矩与我见个高低！我的道理就是如此，现在我有正经事要与谷掌门商谈，不耐烦和你再说了。”
谷之华道：“江南，你放心，我决不让你给人欺负。就让她先谈今日上山闹事之‘理’，要是还不出道理来，咱们两件事情一同了结！”
天魔教主冷笑道：“我倒要听听你的道理，你凭什么道理强占我的甥儿？”
谷之华道：“莲儿根本就不是你姐姐所生，我早已对她讲得清清楚楚了，难道你还未知，要我再说一遍么？”
天魔教主道：“我只信我姐姐的说话，她说得有凭有据，决不会假！”谷之华冷笑道：“你偏听一面之辞，这就没有道理可说了。”
天魔教主道：“好吧，那我就再给你一个证据，你说我姐姐不知棉袄上钮扣的秘密，是的，这秘密她是不知，但其中却有一个缘故。那一排钮扣是我给她钉上的，那钮扣是星宿海的天心石！”
谷之华吃了一惊，随即便反驳道：“你这理由也还是欠通，你是她的妹妹，你钉上的钮扣是什么东西，怎的她不知道？即算事先不知，事后你也该告诉她！”
天魔教主道：“告不告诉她，这就是我的事了。这个理由与本题无关，我无须告诉你！我能够说得出这个秘密，这便是有力的证据！”
谷之华道：“好，就算这个你说得对了，棉袄内还有什么其他的秘密？”
天魔教主道：“还有什么秘密，你说说看。我是说没有了的。你若说有，就拿出来让我瞧瞧，我一定认输。”
谷之华心头一凛，暗自想道：“她这是诚心诳骗我的秘密。那张纸片，定然极关重要，岂可让给她瞧。”当下说道：“你既然不知另有秘密，那就足证不是你的甥儿！”天魔教主冷笑道：“你也拿不出来，焉知不是你捏造之辞！”
这样争论，当然毫无结果。天魔教主突然冷冷一笑，将手上的茶杯在桌上一顿，说道：“既然各执一辞，难以解决，那就只有按江湖规矩来办事了，我不自量力，久闻谷掌门的内功剑法两皆精妙，我要先向谷掌门领教内功，然后再向你学几招剑法！”
那一杯茶是谷之华的侍女刚才倒给她的，她还没有喝过半点，那个茶杯是江西有名的精美瓷器，给她在桌子上一拍，茶杯竟然陷入桌内，几乎与桌面相平，杯内的热茶，竟然也没有溅出半点！
这一手功夫，登时令得在场的邙山弟子都张目结舌，谷之华也暗暗惊心。她这桌子是坚实的紫檀香木所造，即算有铁砂掌的功夫，也不容易将它拍裂，何况这天魔教主所用的仅是一个脆薄易碎的茶杯！这手功夫，简直与最上乘的“摘叶飞花、伤人立死”的功夫异曲同工，谷之华现在的内功造诣，虽然亦已到了一流境界，但自问还没有这样的功力。
谷之华正在为难，忽地屋角有一个声音说道：“我们的掌门岂是轻易与人比试的；你要较量内功，较量剑法，我来奉陪，你胜得了我，然后再说。”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朝着这人看去，只见是一个中等身材的汉子，脸上毫无表情，一眼看去，竟不似是生人的脸孔，令人有鬼气阴沉的感觉。
这个人谁都不认得，天魔教主冷冷说道：“你是何人？”这人的答话，更令邙山派众弟子大大惊疑。你道他说什么？他说：“我么？我只不过是邙山派的一个末学弟子！”正是：
救兵忽地从天降，又见人间现侠踪。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云开月现分真假匕露图穷辨友仇
这人自称是邙山派的弟子，邙山派的弟子个个惊疑，都在面面相觑，心中想道：“这个‘同门’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刺耳非常，似乎是故意捏着嗓子说话！谷之华起初也非常纳罕，旋即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人，芳心忐忑，又喜又惊，她极力抑止了激动的情绪，淡淡说道：“也好，你未曾出过道，就让你借这个机会磨练磨练吧，小心去向教主讨教几招！”
天魔教主冷笑道：“谷掌门，你也忒小觑我了，我只配向贵派一个未出过道的弟子叨教么？”
那汉子不待谷之华答话，立即也冷笑一声，紧接着天魔教主的话语说道：“教主，你是为了替令姐出头，我是为掌门效劳，有哪点不合武林规矩？我固然未曾出过道，教主你也不见得江湖上有什么名头，怎见得是辱没你了。”
天魔教主身负绝技，但她在江湖上从未露面，知道她的人的确也还不多。这个人的话意即是说：“你也不过是个初出道的人。”天魔教主听了，勃然大怒，冷冷说道：“好吧，你要替贵派掌门下场，我已献拙过了，你也得先露出一手瞧瞧。”
这等于出了一道难题，除了谷之华之外，邙山派的人都在为这汉子发愁，心里想道：“天魔教主掷杯裂案，还有什么功夫可以将她比压下去？”
那汉子却是神色自如，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这末学后进，哪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功夫，我先侍候你喝一杯茶吧。你远来是客，茶也不喝一杯，这未免太不给我们面子了。”
天魔教主冷笑道：“可惜这一杯已取不出来了，你再倒一杯来吧！”她说这话，一来是挖苦邙山派无人有此能为，二来是想折辱这个汉子，并想在他端茶的时候，再炫神功。
不料那汉子笑了一笑，紧接着又道：“一茶一饭，都当思来处不易，岂可暴殄天物。我还是想借这杯茶奉敬贵客！”
话犹未了，只见他手臂一抬，向那张桌子遥发一掌，但听得“轰”的一声，那张紫檀木桌子，登时裂开，那杯犹自热气腾腾的茶杯飞了起来，那汉子以敏捷无伦的手法，在茶杯上一弹，那个茶杯平平稳稳的向天魔教主飞去！
所有在场的人都吓得呆了，用劈空掌击裂桌子，这已经是足以震世骇俗的功夫，桌裂而杯不碎，茶也未曾溅出一点，这更是难以思议了！这手功夫比之那天魔教主的掷杯裂案，不知要高明几倍！
邙山派的弟子之中，如白英杰、程浩等人都是经历过许多大场面的，当年千障坪之会，天山掌门唐晓澜恶斗孟神通，他们也曾在场，如今见了此人的绝顶神功，更是惊疑交集。心中想道：“以此能为，只怕唐大侠也未必能够！他却为何要冒认本派弟子？”
就在众人惊疑震撼之中，只见那个茶杯已飞到了天魔教主面前，天魔教主把手一招，茶杯的来势缓了一些，她双手平伸，把茶杯接了下来，道声：“多谢赐茶！”一口喝尽。但她虽然接下茶杯，却已跄跄踉踉地倒退了几步，气焰登时大减！
天魔教主将茶杯一摔，江南一跃上前，将茶杯接到手中，轻轻放下。笑道：“你比不过人家，也不必动怒呀！”幸而天魔教主见那人的内功远胜自己，不敢再行卖弄，消耗内力，这一摔只是因为忍不着气愤，随手摔出的，那人也早已看出，她摔杯用的不是重手法，所以放心由江南去接，让江南乘机挖苦了她一顿。
天魔教主当然不会再理睬江南，她茶杯一摔，刷的一声，佩剑立即出鞘，指着那汉子道：“阁下的内功造诣果是不凡，不必再比了。不知阁下可还愿意替代贵派掌门，让我再叨教你们邙山派的几招剑法么？”
那汉子仍是木然毫无表情，淡淡说道：“教主不嫌我这个无名小卒不配，让我得以领教高招，在我是求之不得。主不僭客，便请赐招吧！”
可是那汉子双手空空，随身也没有佩带刀剑。白英杰选了一长柄剑，走过来道：“师弟，接剑！”白英杰这时亦已隐约猜到此人是谁，他这一声“师弟”，实是为了免那天魔教主起疑的。
那汉子摆了摆手，说道：“我气力不够，用不了这样沉重的长剑。我自己会选合手的用，白师兄不必为我操心。”
邙山派弟子中，路英豪是个心眼儿的人，一听他如此说法，立即嚷道：“快把兵器架推过来，让这位师兄选择。”
话声未了，只听得那汉子一笑说道：“无须多事了，我已找到合手的兵器了！教主，请恕冒昧，我要向你借一样东西！”
天魔教主心头一凛，反剑一削，但听得微风飒然，人影一闪，那汉子已掠过了天魔教主的身边，路英豪定睛瞧时，只见那人的手上已多了一件亮晶晶的东西，就在这时，那天魔教主已是一声怒喝：“小子无礼，欺我太甚！”登时剑光如练，向那汉子疾下杀手！
这时众人方始看得分明，那汉子双指之间挟着的，乃是一支五寸来长的碧玉簪。他将玉簪一指，微笑说道：“放心，我不会损坏你的，暂借一用，又有何妨？”原来这支玉簪，正是他从天魔教主的头上取下来的。
天魔教主的剑法有如暴风骤雨，就在那汉子说话之间，她已接连攻出了七招，每一招都是指向对方的要害穴道，可是，奇怪得很，也不见他怎样躲闪，在旁人看来，天魔教主这连环七剑，每一剑都似乎已刺中了他的身体，而他却是毫发无伤！只有功力最高的几个大弟子才看得出，每当剑锋就要戳中他的身体之时，便向旁边滑出少许，但也要极为细心才看得出，若然骤眼看去，便只见剑光交叉穿插，就如同在他的身上戳过一般。
那汉子忽地“噫”了一声，声音中似乎充满无限诧意！就在这时，那天魔教主也“哼”了一声，似乎已识得那人的来历，叫道：“好呀，你……”尖峭的声音在“你”字上打了一个盘旋，忽地话语一收，剑法突变，剑光起处，就似荡起一圈长虹，将那汉子前后左右的退路全都封住！
白英杰看得惊奇不已，原来在唐晓澜的弟子钟展和他的甥女李沁梅结婚的时候，白英杰是代表邙山派前往观礼的人，在那次婚礼之中，厉胜男曾闯来捣乱，与天山掌门唐晓澜比试剑法，白英杰虽然不是剑学名家，但对厉胜男那手剑法还有些印象。
如今他看了这天魔教主的连环七剑，不觉心中一动，似曾相识，再看了她这一招“神光离合”，更是可以确然肯定：那就是厉胜男所用过的那套剑法！他还记得，当时在厉胜男用到这招剑法的时候，唐晓澜也曾赞过一个“好”！
这汉子未曾赞好，但却又微微的“噫”了一声，似乎突然呆了一呆，天魔教主这一招“神光离合”何等厉害，就在这瞬息之间，那道光环已向他头顶罩下。
好些邙山弟子禁不住失声惊呼，可是，就在他们惊叫声中，只见那汉子将玉簪一指，一线碧莹莹的光华，突然从千重剑气之中透出，刺向天魔教主的面上双睛！
喧哗呼叫之声顿然停息，这时不只是白英杰，邙山派的其他弟子也都惊得呆了，不但因为那汉子用玉簪使出剑法，奥妙神奇；而且因为他所用的这一招，正是邙山派祖师独臂神尼所创的——“玄女剑法”中的一招“玉女穿针”。
玄女剑法乃是独臂神尼采自古谱，再别出心裁，所创造的一套适宜于女子所学的剑法，因为女子气力较弱，所以玄女剑法不以刚猛见长，但却极得轻灵翔动之妙，邙山派中学这套剑法的十九都是女弟子，而以谷之华的造诣最深。
如今这汉子用玉簪使出玄女剑法，正合乎这套剑法的路数，姿势美妙之极，当真就有如女子绣花，穿针引线一般，精妙之处，难以言宣，莫说邙山派的男弟子瞠目结舌，所有的女弟子也都自愧不如，心中想道：“即使是由谷掌门使出此招，最多也不过如此！”
谷之华心弦颤抖，暗自想道：“这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了！”
心念未已，只听得“嗤”的一声，天魔教主蒙面的那幅轻纱，已给玉簪挑下！
顿然间，众人的眼睛一亮，但见这天魔教主玉貌花容，肤光如雪，面部的轮廓虽有几分似那缪夫人，但却不知要比那缪夫人美数十百倍！
就在此时，天魔教主一声叫道：“好呀，金世遗，你替你心上人撑腰，干脆把我杀了吧！”
那汉子呆了一呆，叫道：“你，你是厉姑娘的什么人？”
天魔教主怒道：“什么厉姑娘？你连妻子也不认了么？厉祖师，你死得好冤枉呀！”
那汉子叫道：“喂，喂，我有话和你说！”天魔教主掩面啜泣，已自飞身抢出大门，邙山派弟子知道是金世遗，每一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金世遗身上，谁都没有拦阻她。眨眼之间，已听得天魔教主的声音在外面说道：“要吗，你就杀我，我不和你这负心汉子说话！”
那汉子踌躇片刻，他看了谷之华一眼，似乎在感到取舍两难，却忽地大叫一声，径向门外追去，并且喊道：“喂、喂！你恨错了人啦！你的碧玉簪我还给你！你听我说呀！”
谷之华芳心大疼，金世遗竟然不顾她而去！看来他把死去了的厉胜男看得比自己还重要，只因为这天魔教主奉厉胜男为祖师，他就要向她求饶赔罪！
邙山派弟子都愤愤不平，谁都不去追他，只有江南大叫道：“金大侠，金大侠！回来呀！”
就在这时，忽听得有个爽朗的声音笑道：“江南，我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随即听得“蓬”的一声，那汉子给震得直退回来，有一个人如影随形地跟在他的背后！
江南睁大眼睛，呆若木鸡，他见到了金世遗，反而叫不出来了。原来跟着那汉子进来的人才是金世遗！
这真是大大出乎众人意外的事情，在此之前，谁都以为那汉子就是金世遗，哪知竟然不是。
那汉子笑道：“金世遗，你来了那就该让我走了！”
金世遗却拦住了他，质问他道：“岂有此理，别的也还罢了，你为什么假冒我的名头，偷上邙山？”
那汉子怒道：“笑话，你金世遗有什么了不起，我姓文的要冒你的名头？你问问他们看，我冒了你的名头没有？我帮了你好朋友的大忙，你不道谢也还罢了，居然还出口伤人？”
江南说道：“金大侠，他说的话倒是真的，要不是他，咱们谁都打不过那个天魔教主。他也没有说过他是谁。”
金世遗摆了摆手，说道：“江南，你哪里知道他的阴狠厉害！”“哼，你当我不知道你的用意吗？看剑！”后面这两句是冲着那汉子说的，话声未了，但见剑光耀眼，已刺到了那汉子的面门！
那汉子哈哈大笑道：“金世遗，你打不过我，要借助宝剑之力么？好吧，你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尽管刺吧！”
那汉子双手空空，金世遗用的却是厉胜男遗留给他的那把裁云宝剑，金世遗这一拔剑，连程浩、白英杰等人都觉得有些过分，心里俱是想道：“以金世遗的武功，当今之世，还有谁是他的敌手？为何却还要不顾身份，用宝剑来对付赤掌空拳！”
众人心念未已，只听得砉然声响，如裂厚革，金世遗已把那裁云剑掷出，哈哈笑道：“你的面皮太厚，我是要划破你的面皮，让大家瞧瞧，也好让他们认识你，以后也有个提防！”
却原来金世遗这一剑并没有伤及那汉子分毫，只不过划破了他的面具。
江南猛地一怔，这汉子的相貌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再一想便想起来了，是像那个替和珅押运珠宝，中途遇盗的那文公子。不过这汉子年纪较大，颏下比那文公子多了几根须子。
这汉子素来知道金世遗是个自负的人，所以才敢坦然无惧的以赤手空拳面对他的宝剑。他是料准了金世遗不会用宝剑刺来的，却想不到金世遗和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并未伤他，却划破了他的面具。他刚才用玉簪挑开天魔教主的蒙面轻纱，如今却给金世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揭开了他的庐山真面，不由得勃然大怒！
这汉子面如冠玉，举止温文，看来倒似个儒雅书生，所以当他现出了庐山真面之后，连江南也对他有几分好感，心里想道：“这人没带半分邪气，怎的金大侠却把他当作坏人？”
江南正自心里嘀咕，忽见他双眼一睁，怒气勃发，霎时间，他那俊雅的仪容也都变了，脸上罩着一层青气，两道眼光有说不出的狠毒，他正面对着金世遗，但在他四周的人们，也都感到他眼光的威胁，江南更是不由自已地打了一个寒噤。
只听得那汉子阴恻恻地笑道：“金世遗，往昔你来到我的未名岛，我总算将你当作客人招待了；如今我来到邙山，你也算得是半个主人，岂可如此无礼！”
金世遗剑眉倒竖，也冷笑道：“文岛主，我正要报答你那番厚谊隆情，动手吧！”
众人听了他们的对答，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心中均是如此想道：“既然那汉子与金世遗有过主客之情，何以金世遗又突然要与他动手？”
那汉子道：“既承邀请，敢不奉陪？我正要看你三年来进境如何？”话声一收，倏地便向金世遗扑去！
众人但觉眼睛一花，陡然间只见四面八方都是那人的影子，竟似会魔法似的，幻出无数化身，从各个不同的方位，向金世遗展开攻击！
轻功绝顶的高明之士，在展开最迅捷的身法时，可能会出现这种化身幻影的现象，但这种速度是要连续的动作中才会产生的，如今这汉子却是身形一晃，一出手便幻出无数化身，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眼花撩乱中，只听得金世遗一声长啸，说道：“你的八卦奇门身法，果是高明，但我还要看看你的真才实学！”但见他在无数人影的攻击下双掌一推，倏然间那些如真似幻的影子全都消灭，那汉子“哼”的一声，已自离开了金世遗一丈有多，如同石像一般，动也不动。金世遗也定了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他。那汉子的背心有个掌印，金世遗的衣衫也给他撕烂了几条。
过了半晌，那汉子道：“你有金刚不坏神功，我也有三象归元本领，咱们再比一掌！”说罢，缓缓地抬起手来，若不经意的向金世遗轻轻发出一掌。
邙山派的众弟子听不懂这汉子的说话，谷之华听了，却是大吃一惊。
原来“三象归元”乃是武学中的上乘境界，指精、气、神三者都可以练得合而为一，据谷之华所知，她的师父吕四娘生前曾练到这个境界，至于当今之世，则只怕只有唐晓澜一人了。
就在这汉子说话的时间，他背上的那个掌印已然消失。谷之华更是吃惊，要知金世遗刚才击那汉子一掌，旁人看不出来，谷之华却是识得的，金世遗用的是金刚掌重手法，谷之华也看出那汉子稍稍受了内伤，但如今看这情形，他所受的内伤已是迅速给他运气治疗了。能硬接金世遗这一掌，已是非常难能之事，而他还能迅速疗伤，显见功力之高，与金世遗实是不相上下！
这时他缓缓地抬起掌来，看来似是漫不经意的轻轻拍出，丝毫没有掌风，可是就在这时，四周围的人却突然感到一股潜力向他们压来，人人都是身不由己的向后直退，有几个功力较弱的邙山派弟子还跌倒地上，转眼间，在金世遗与那汉子的方圆三丈之内，已经无一人立得住足！
他的掌力是向着金世遗正面攻击的，四周围的旁观者已感受到如此压力，正面的金世遗可想而知，但金世遗仍是兀立如山，纹丝不动。谷之华和江南这才放下了心。
金世遗待对方的掌力发尽，方始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且待我也试试你的三象归元，达到了如何境界？”他小臂划了一个圈弧，也是轻轻的一掌推出。
那汉子也是纹丝不动，可是他的衣裳却像被春风吹皱了的湖水一般，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众人虽然不懂其中奥妙，见此情形，也知道是金世遗的内功稍胜一筹。
那汉子面色一变，忽地身形疾起，箭一般地飞射出去，嚷道：“青山绿水，后会有期。文某三寸气在，总还要向阁下领教！”说到“领教”这两个字，声音已似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金世遗道：“你什么时候来，我便什么时候奉陪！”他说完之后，整了整衣衫，这才与谷之华施礼相见，歉然说道：“都是我来迟了一步，累你们吃亏了。”
江南问道：“这姓文的是什么人，如此厉害？”
金世遗道：“你大约已见过他的侄儿了，他就是替和珅护宝那个少年的叔父，南海未名岛的岛主，三年之前，我也曾吃过他的大亏。”
江南诧道：“金大侠，凭你这超凡绝世的武功，怎的还会吃了人家的亏？”
金世遗道：“人心险恶，单凭着武功，那还是应付不了的。小兄弟，你宅心良善，比我更容易上当。我现在就将我的遭遇说给你听，让你也好得个教训，以后临事不能大意，对人须要提防。”
原来金世遗自经过那场情场惨变之后，即心灰意冷，纵情山水，漫游各地。三年之前，他动了海外游兴，独自驾舟出海，遍览各岛风光。有一天，经过南海的一个小岛，忽见岛上有炊烟升起，知有人家，便舍舟登陆，拜访岛主。
岛主姓文，对金世遗殷勤招待，执礼甚恭，自言先代乃是明末的官宦人家，明亡之后，他们不愿做满清顺民，因而与若干亲友，逃至此岛。金世遗敬他忠义，且见他谈吐不俗，当真是一见如故。
金世遗是个武学大行家，看出了这文岛主武功极有造诣，不免和他谈论起武功上的事情，文岛主说，他的武功乃是出自家传，据先祖所言，大半是从易经中参悟的，逃至此岛之后，又屡代钻研，颇有增添，但因僻处荒岛，孤陋寡闻，不知是否与中土的武学相合？
金世遗对正邪各派的武学，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无所不窥，但从易经而能参透武学，这却是他闻所未闻，谈论之下，果然发觉他这一家的武学，甚为奇奥，尤其在内功的修习上，更是别出机杼，另开途径，以金世遗的见识，也不能判别他是正是邪？
这文岛主也已看出金世遗乃是异人，当晚盛筵招待，酒酣耳热之际，就邀他印证武功。金世遗沉迷武学，嗜好如狂，生平最欢喜与人比试武功，少年时候，也曾遍访武林名家，不知有多少高手，曾受过他的折辱。如今到了中年，虽然狂性已敛，但对上乘武学，还是不断追求，难得这文岛主自动相邀，他立即欣然答允。
一试之下，果然大是不凡，直斗了三个时辰，金世遗才胜得一招。这次比试过后，两人的交情更加好了。文岛主殷殷留住，金世遗也舍不得离开他，便在他家中作客。
如是者一连谈论了几日的武功，文岛主对中土的各派武学，有甚能人等等，都问得甚为详细，无意中也露出一些消息，听来他对中土的武林情形，也并非十分隔膜，金世遗这才稍稍起疑。
文岛主大约也猜到金世遗已起了疑心，不待他提问，便告诉他，原来岛上每隔两三年便要派人到沿海的城市去，采购必须的物品，所以与外间并非完全断绝消息。
过了几天，果然有一艘船只回来，这次出海回来的是文岛主的侄儿，名唤文道庄，岛上当晚就摆酒给他接风，金世遗当然是席上贵宾。到了酒酣耳热，文道庄忽然提起一桩事情，说是当朝的首相和珅，正要礼聘武功高强之士，他有意到北京一趟，会会高人，开开眼界，问叔父意见如何？
金世遗听了，连忙告诉他，和珅乃是个“国人皆曰可杀”的奸相，若只是抱着游戏人间的心情，去开开眼界，那还可以，但切勿受和珅的笼络。
文道庄听了他的谈论，似乎有点诧异，但随即便哈哈大笑道：“我家是为了逃避清兵，才来至此岛的，我岂会做清朝的官儿？当然只是为了借个机会，到中土去印证印证武功而已。”
金世遗听他说得爽快，当下还答应他，愿意携他同回中土，介绍他认识各派的武学宗师。并且笑道：“至于和珅那儿，谅他也不会网罗到什么高人，你去不去也罢。”
金世遗因为自己的名头太响，对陌生人是从不表露自己的身份的，这次他来到此岛，虽然与文岛主谈得甚过欢洽，也还未吐露自己的实姓真名。但这晚也多喝了两杯，不知不觉之间，就让人家知道了他的交游极广，大不寻常。
文道庄接着谈起了他这次的见闻，话题竟说到了金世遗身上，原来他也知道了金世遗、厉胜男、唐晓澜、孟神通等人的一些事迹，他讲了他听来的厉胜男与唐晓澜比武的故事之后，说道：“如今厉胜男与孟神通都已死了，他们的武功秘笈都已落在金世遗之手，只怕唐晓澜也要逊他一筹。当今之世，论到武功，那是要推金世遗坐第一把交椅了。”
金世遗当然不会插话，但他听得别人提起自己的故事，尤其是提到厉胜男那段事情，却难免有所感伤，连连喝酒。那文岛主有意无意之间瞧了他好几眼。
文道庄又道：“不过，现在听说厉胜男也有了传人了，有人奉她为祖师，成立了一个天魔教，专网罗邪派高手，据说人才也还不少哩！”这个消息，连金世遗也还是第一次听到，连忙问道：“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文道庄笑道：“这可不是听来的了，我见过天魔教主本人！”
金世遗问道：“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文道庄道：“她戴着面具，我看不清楚，像是个年轻的女子。那天我在泉州卖出珍珠，买回百货，钱财露眼，有几个小贼便来打我的主意，待我出城之后，便拦途截劫，我和他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将他们都点了狂笑穴，让他们都笑得在地上打滚，爬不起来。要过一个时辰，方能自解。
“事情过后，我也不放在心上，哪知钱财不可露眼，武功也同样不可露眼，我这么一露，就惊动了天魔教主。
“那天晚上，我在一座寺观借宿，午夜时分，忽听得有人在外面的窗子弹了几下，叫我出来。
“我出来一看，见是一个蒙面女子，我正在惊诧，她已问我道：‘今日点了青阳帮帮众笑穴的，可是你么？’我以为她是青阳帮的女首领，抱着息事宁人的打算，便向她赔罪，并向她申辩，说我并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
“哪知她不待我把话说完，便冷笑道：‘我才没有工夫去理青阳帮的事情呢，我是见你武功不错，意欲将你收为本教的护法弟子的。’
“我好奇心起，问她是什么教，教宗是谁？是做些什么？这才知道她们的教名叫天魔教，这蒙面女子本人便是教主，她们所奉的祖师便是去世未久、鼎鼎大名的女魔头厉胜男。她们成立此教，意欲与自称正派的武林中人一决雌雄，据说不久便要前往邙山，先与邙山派的掌门一斗。
“我想所知道的都已知道了，于是我便对她说：‘多谢盛情，但我另有安身立命之所，可并不想加入贵教。’
“那蒙面女子听了，冷冷说道：‘你不想加入也行，可是依照本教规矩，知道了本教秘密的外人就得交出性命。’
“我听了当然火起，说道：‘只要你有本领，我这条不值钱的性命，你只管取去。’话已说僵，便即动手。
“哪知这天魔教主果然厉害非常，我动手不过十招，便受了重伤，幸而我懂得闭气断息的内功，躺在地上诈死，骗过了她。也幸而她随身并无携带利器，她踢了我几下，见我身体已经僵硬，冷笑一声，便径自走了。
“我这次受伤，直医了两个多月，才得复原。叔叔，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迟了归期的缘故。”
金世遗听了他的故事，内心暗惊，但同时也觉得有点疑窦。
吃惊的是，天魔教主在十招之内，便能令文道庄几乎丧命，当然，文道庄那点本领，在金世遗眼中还不算得什么，天魔教主武功再强也不能强过当年的厉胜男，金世遗并非本人惧怕于她，而是因为天魔教主扬言要向谷之华寻仇，他是怕谷之华对付不了。
怀疑的是，那天魔教主为何要将拟向谷之华寻仇之事，说与文道庄知道，文道庄又未曾答应入她的教，最多她将本教的来历说个清楚也就是了，却无需将本教的计划告诉外人。
但由于金世遗对文岛主叔侄颇有好感，这一点点怀疑在心中一掠即过，他想人的性情，各个不同，或许那天魔教主是像江南一样多话的呢？却想不到这一段话正是文道庄捏造出来，试探他的。不过他的捏造也并非全无根据，他是知道了天魔教主的来历，猜测她将来要如此的，所以后来他捏造的话也竟成了事实。
金世遗既担心谷之华会有危险，同时又想知道这天魔教主与厉胜男有何关系，因此听完了文道庄的叙述之后，便不禁心事重重，恨不得早日归去，当下便向文岛主辞行，说是明天一早，便要回家，倘若文道庄有意结识中土的武林人物，可以与他同行。
文岛主还故作惊诧，问他何以突然动了归家之念？金世遗也只好推说是见文道庄从中土回来，而自己已出海多年，因而动了乡思。
文岛主挽留不住，说道：“相聚正欢，便要分手，情何以堪？只是仁兄归意已决，我也难以强留。仁兄愿携同舍侄往中土历练，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哈哈，我此刻端的是应了‘悲喜交集’这句话了，为仁兄的别离而伤；为舍侄有所倚靠而高兴！来，来，我换过一个大杯向你敬酒，给你饯行，谢你对舍侄的照顾。”
金世遗也有点依依惜别之感，毫不推辞的便与他干了一杯，哪知酒一下肚之后，便感到有些异样，金世遗刚刚察觉，那药酒已经发作，一阵地转天旋，糊里糊涂的便醉倒了。
朦朦胧胧中，金世遗听得有人大声叫他的名字，金世遗应了一声，跳了起来，只觉周围漆黑，用手一摸，四面都是石壁，金世遗方在奇怪，便听得文岛主的声音哈哈笑道：“金世遗，你想要不承认你是金世遗也不行了，哈哈，我拿你当好朋友看待，你却对我隐瞒身份，你自己说说，这该怎么处罚！”正是：
绝世神功遭暗算，人心险恶最难防。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深宵诧听金猴吼初会惊逢玉尺寒
金世遗叫道：“我纵有不是，文岛主，你这个玩笑也未免开得太大了！”他还以为文岛主是故意捉弄他，未想到文岛主已是心怀叵测，要与他为难。
这时文岛主已打开石窟的铁门，金世遗睁眼一瞧，只见他满面杀气，与往日的温文儒雅，大不相同，金世遗不由得吃了一惊，只听得他厉声说道：“谁与你开玩笑？我最恨对友无义之人，非惩罚你不可！”
金世遗怒气上冲，说道：“你简直是小题大做，我未告诉你我的真名，这也说不上什么有义无义，你如此作为，才真正是不仁不义！我是瞎了眼睛，识错了你了！”
文岛主哈哈大笑，说道：“说得不错，你现在已是我的囚徒了！你若不依从我的主意，今生今世，可休想生还中土了！”
金世遗忍着了气，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文岛主道：“乔北溟的武功秘笈落在你的手上，你给我交出来！”
这回轮到了金世遗哈哈大笑，说道：“你不是已搜过了我的身子和行囊么？哪有什么武功秘笈？老实告诉你，这秘笈的确不错是落在我的手上，但我早已把它烧了。哈哈，幸而我有先见之明，免得留下来让你们这些邪魔妖孽你争我夺！”
文岛主面色一沉，说道：“我看得出你已练上了秘笈上的武功，烧了你也要重写出来！”
金世遗大笑道：“你凭什么要吩咐我？”
文岛主冷冷说道：“你又自恃什么？你以为你的武功果然比我高明吗？前日我不过让你罢了。不信，你就再来试试，我就要凭我的武功来折服你！”
金世遗醒来之后，已试过自行运功，真气通行无阻，知道未曾中毒，当下有恃无恐，便在石窟中与那文岛主再斗一场。
这一番比拼，在金世遗说来，已不是与他印证武功，而是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但那文岛主反而气定神闲，仍然似是与好朋友过招琢磨一样，满不当作一回事。说也奇怪，金世遗明明看出对方的武功稍逊于他，但到了紧要关头，金世遗却每每力不从心，纵有许多奥妙的武功，只因劲力稍差那么一点，就给对方从容化解了。
最初几十招金世遗还未觉察，越到后来，就越感到自己的功力不如从前。却原来金世遗自己以为未曾中毒，其实已是中了毒。文岛主给他那杯药酒落有他所秘制的酥筋化骨散，要不是金世遗那时已将近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喝了这杯药酒，便不能再运用内功了。
那酥筋化骨散的药力是慢慢发作的，金世遗由于功力深厚，所受的影响亦微，因此一时间未能觉察。但文岛主与他的功力本来相差有限，此消彼长，结果当然便是越斗下去，金世遗越显得力不从心。
斗到了一百七十六招，金世遗给文岛主一掌击倒，文岛主哈哈大笑道：“你服了我么？”金世遗输得莫名其妙，大怒说道：“你要杀我可以，要我服你，那是决计不能的。你的武功，哼哼，哼哼……”
文岛主道：“我的武功怎么？”金世遗本想指出他的武功有些地方也不见得怎样高明，继而一想，自己已然输了，虽然极不服气，也无谓多言了。
文岛主鉴貌辨色，笑道：“我杀你做什么？我还要留你消遣消遣呢！看来，你敢情还是有点儿不服，也好，过两天咱们再来斗过。”他走出石窟，随手关上了铁门。
文岛主走后，金世遗再静坐运功，这才发觉真气在通过丹田之时，有稍稍阻滞的现象，这才知道是着了文岛主的道儿。过了两天，文岛主再来，金世遗破口大骂，结果再恶斗一场，当然又是金世遗输了。
江南听金世遗说到这里，插口说道：“不妙呀不妙，金大侠，你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着了那姓文的道儿了。他是见你不肯将乔北溟的武功秘笈默写给他，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来骗你的武功的。”
金世遗笑道：“小兄弟，我以为你全无机心，却原来你也还有几分聪明。哼，哼，我何尝看不出他的用意。”他却不知，江南是因为上过天魔教主侍女的当，同样以琢磨武功为名，偷了他的一些本领，因此才猜到文岛主的用意的。
金世遗接着说道：“但我当时正在火气上头，也就顾不了这许多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固然从我这儿，偷学了一些本领，我也看出了他这门武功的一些秘奥。”
江南道：“但总是你吃亏较大。”
金世遗道：“不错，照当时的情形来说，一来我已被他囚禁，二来我的功力又未曾恢复，虽然彼此都从对方得到益处，而我已是大大吃亏了。但那只是根据当时的情形而言，现在来说，却是我因祸得福了。”
江南道：“这是怎么说呢？”金世遗道：“我和他比试了几次，对他武功的秘奥已懂得了十之六七，而他呢，据我看来，最多只偷学了我两三成功夫。”
江南又道：“但他是个坏人，你给他偷学了两三成功夫，也足以增加他作恶的本钱了。”
金世遗笑道：“我说的因祸得福，还不仅止是从他那儿得到的好处。”
金世遗续道：“你想到的我当然也想到了，那石窟的铁门是里外两面都可以关锁的，我和他较量几次吃亏之后，就索性在里面关上了门，拼着饿死，也任凭他百般辱骂，都不开门。
“那文岛主大约还想从我这儿偷一些功夫，不肯让我饿死，他在石窟上方开了一个小洞，每天用小篮子将食物吊下来。”
江南嚷道：“你有裁云宝剑，岂不是可以把洞口弄宽了就逃出来？”
金世遗笑道：“那文岛主比你更聪明，他岂肯让我留下宝剑？早在我中酒昏迷的时候，我的宝剑和护身玉甲都已给他取去了。”
江南问道：“那么后来是谁将你救出石窟？”
金世遗道：“在这孤悬海外的小岛上哪有人来救我？是我自己想法子逃出来的。”
原来金世遗自得了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之后，就立志要融会各家，创立一门正大光明精深广博的武功，经过了几年的钻研，已渐渐有些眉目，但还有几个武学上的难题，尚未能想得通透。
于是他就利用这段时间，在石窟里潜思默索，日日用功，更加上他从文岛主的武学中也参悟了一些道理，可以与他以前所学的脉索相通，如是者过了三个月，在某一个晚上，他突然豁然贯通，以前还未想得通透的难题都一一迎刃而解！他创立了自己的武学，那是以天山派正宗内功为基石，以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为梁柱，更加上其他正邪各派的武功为屋瓦而建立起来的，但已不同于任何一家，而是真真正正属于金世遗自己的武学了。
大功告成之后，他也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所中的毒，也很轻易的便给他用本身的真火炼化了。功力不但恢复，而且大胜从前！
就在这个晚上，他施展神功，抓裂岩石，打通了一丈多深的石壁，逃出生天！
江南听到这里，大喜叫道：“那你该给那文岛主苦头吃吃了，为什么你不废去他的武功？”
金世遗笑道：“我不是说我是因祸得福吗？要不是他将我关在石窟里，我还没有这么快练成呢！而且他那时只是在海岛称王，并未到中原作恶，我又何必过分与他为难！
“我出来之后，再与他比斗，那厮见我能够脱身而出，早已慌了。他的武功也真不弱，居然还能与我周旋了四五十招，但终于给我把他打得大败。
“我索回了宝剑玉甲，又要了他一只装满粮食的大船，便即扬帆归国。”
江南嚷道：“可惜，可惜，你对他的责罚真是太轻了！”
金世遗道：“那时我还不知道他们叔侄，后来竟会走奸相和珅的门路，来与中原的武林人物争雄。”
他接着说道：“我在回来的海程上遇到风暴，去年春初才回到中土。那文道庄已先到了北京，他替和珅押运珠宝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不久，我又探听得他的叔叔也来到了中土，我一直在注意他们二人的行踪。”
江南道：“那么姬晓风急于找你，你可知道吗？就是因为姬晓风偷走文道庄押运的珠宝，前几天在新安镇上闹了一场大大的风波，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我和姬晓风再次见面，后来还做了拜把兄弟呢。”
金世遗笑道：“你不必说，我全都知道了。只因那时我已知道天魔教主姊妹和那文岛主都准备到邙山来，我没有工夫和姬晓风见面详谈，待他从徂徕山回来之后，我自会前去见他，帮他完成心愿。”
江南因为孩子落在天魔教主之手，急于知道有关天魔教主之事，便撇下了那文岛主叔侄，先问金世遗道：“你既知道了天魔教主要与谷女侠为难，那么你回来之后，想必曾到过徂徕山她的巢穴访过了？这天魔教主端的是什么来历？那缪夫人又是什么人？”
金世遗道：“我还未十分清楚，但亦已略知一二，说起来，那天魔教主的本领非但不是厉胜男所授，她们二人的上代还是世仇。”
江南诧道：“那么她为什么口口声声，奉厉胜男作她们天魔教的祖师？”
金世遗道：“与乔北溟、霍天都同一个时代的，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女魔头，其实说是女魔头也不大适合，她是一个介乎邪正之间的人物，也曾创立了一个教，名叫七阴教主。这七阴教主有个女儿，名叫阴秀兰，乔北溟当年曾为他的儿子求婚，受到阴秀兰的拒绝，乔北溟的儿子把她硬抢了去，后来得霍天都夫妇救回。那时厉胜男的先祖厉抗天乃是乔北溟的忠仆，抢阴秀兰，他也有份，因此厉家阴家实是世仇。
“阴秀兰后来另外嫁了一个姓周的少年英侠，姓周的父亲是当时的绿林领袖，被官军追捕，阴秀兰夫妇逃至塞外西城一个小国定居，这天魔教主乃是阴秀兰的后裔，他们这一家因为世居西域，免不了和胡人通婚，故此血统很杂。
“事情拉回十年之前，那时厉胜男因为和我闹翻，曾有一个时期独游塞外，大约就是那个时候，厉胜男和这位后来的天魔教主的家人见了面，厉胜男恩怨分明，可能是因为替祖宗赎罪，故而将原来属于阴家的一本百毒真经还给她家。”
江南道：“怪不得她们的毒药暗器层出不穷，原来那本百毒真经已是落在她们手上。嗯，你说了这半天，还未说到她们叫什么名字。”
金世遗道：“她们世居西域，属于马萨儿人部落，生活习惯都差不多与胡人同化了。她们的名字，我是从她们族人那儿打听来的。姐姐叫卡兰妮，妹妹叫伊璧珠玛。听说还有汉名，但她们的族人说不上来。”
江南道：“这么说，她们真是姐妹了。那卡兰妮真的是什么提督夫人么？”
金世遗道：“这个她倒没有说谎，她的丈夫名叫缪南廷，以前做过伊犁将军，现在确确实实是河南提督。她结婚那年，正是厉胜男在回疆与她们见面的那一年。”
金世遗续道：“厉胜男与她们交情如何，我不知道。但她既然将百毒真经还给她们，想必早已化敌为友。乔北溟秘笈上的功夫，厉胜男是不会传给她们的，但这件事情，她们却可能知道。因此后来伊璧珠玛就假借厉胜男的名义，创立了天魔教，将厉胜男以前的侍女全都网罗教中。她们有家传的武功，收服了厉胜男那班侍女之后，又学到了一些秘笈上的本领，当然就更加厉害了。不过她们姐妹同出一源，妹妹的武功却比姐姐高明十倍，什么缘故？这我却现在尚未明白。”
谷之华心中一动，问道：“我翼师兄有个朋友，是中牟县的一个小地主，名叫丘岩，你可知道这个人？”
金世遗道：“会过一面，武功不算得好，也还过得去。你为什么提起这个人？”
谷之华道：“我想知道丘岩曾否到过回疆，与这对姐妹是否曾经相识？”
金世遗道：“这个我却不知道了，有什么事吗？”
谷之华道：“正是有件事情与丘岩相关的，慢慢再说吧。我先问你，厉胜男当年给你的那瓶解药，可还在你身上？我的谢师嫂和甘师兄都中了那魔女的毒，中毒的迹象，与我当年所受的相同。”
江南埋怨道：“要是你早来一步，我们就不至于吃那魔女的苦头了。我不明白，在山路上暗中助我，吓退了那缪夫人的是不是你？若然是你，为何你又不跟她进来？”
金世遗怔了一怔，道：“有这样的事吗？助你击败那两个番僧的是我，你在山中遇险，我却不知！我只有一个人，难以分身，我知道她们姊妹的厉害，但料想以之华的本领，大约还不至于怎样吃亏，最厉害的是文岛主，所以自上邙山之后，我就一直在暗中缀着他。我和他都是在天魔教主炫露掷杯裂案的功夫之时进门的。你们没有发现那文岛主，那文岛主也没有发现我。”
江南叫道：“咦，这就真奇怪了！依你这么说，这个暗助我的人，既不是你，也不是那姓文的了。”
金世遗道：“他是如何助你？”江南将经过再说一遍，金世遗也大为惊诧，心中想道：“这人有飞花摘叶之能，又懂天遁传音之术，这可真是奇怪了。难道又是文岛主这般人物？”
江南问道：“金大侠你心目中以为是谁？”金世遗道：“我也猜想不到。看来这位朋友大约是要来会我的，终须有个水落石出之日，暂时且不必理他。之华，你先把这几颗解药拿去给你的师嫂和甘师兄吧。幸喜我带在身上，唉，也想不到今日还要用它。”
谷之华接过那半瓶解药，命白英杰送去，她与金世遗都因为这瓶解药而想起了厉胜男的往事，两人想法不同，却都是黯然无语。
江南问道：“金大侠，你刚才说到天魔教主，你可曾搜过她在徂徕山的巢穴么？”
金世遗道：“你的儿子给她掳去，这事情我已知道了。我进过徂徕山，不过，那是在半年之前。没有见到你的儿子。”
江南好生失望，说道：“我的儿子是在一个月前给她的侍女掳去的。姬大哥已给我去找了，只是他虽有神偷妙技，却怕不是那天魔教主的对手。”
金世遗道：“姬晓风是神行太保，他到徂徕山的时候，天魔教主只怕还未能赶回，正好乘虚而入。不过，江南，你却尽可放心，我已答应收你的儿子做徒弟，我就决不能让那天魔教主将我的徒儿掳去，纵使姬晓风要不回来，也包在我身上。”
江南得了金世遗的允诺，心上愁云尽都消散。笑道：“有你出手，比天魔教主更厉害十倍的敌人，我也不会害怕了！”
谷之华道：“还有一事未明，那文岛主既然是个奸险狠毒之人，他又为何助我斗那天魔教主？”
金世遗道：“他的用意，我也不敢说完全明白。不过，据我想来，他可能有两个目的，一方面是试试那天魔教主，看她懂得多少秘笈上的功夫？另一方面是向你示惠，企图骗取你的少阳玄功。因为在那海岛上时，他曾听我说过，知道天山派的内功心法和你师父所留下的少阳玄功三篇，乃是最深奥的正宗内功。要不是我喝破他，他可能真会假冒我的。”
谷之华笑道：“那时，我当真以为他就是你。不过，他若是要来骗我，为何在那天魔教主逃走之时，他又匆匆忙忙地追出去呢？嗯，那时我还以为是你不想理睬我呢！”
金世遗听她说得柔情脉脉，不觉心中一动：“嗯，这么多年了，她对我还未忘怀。”眼光一瞥，只见江南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
金世遗定了定神，才接下来说道：“也许他那时已发现了我；也许他感到骗你不易，倒不如先去打天魔教主的主意。”
说到此处，白英杰已经回来，向谷之华道：“这解药果然灵效无比，谢师嫂和甘师弟都已醒过来了，甘师弟还嚷着肚子饿要吃东西呢。看光景明天便可以复原了，他们托我向金大侠致谢。”
江南忽地站起来道：“白师兄，你带我去看看他们，甘师兄替我挡了一招，等于是替我受了伤，我实在过意不去。”
金世遗也想说去，江南已先说道：“探病的人不宜太多，金大侠你坐会儿，恕我失陪了。”金世遗知他心意，笑了一笑，也不再说什么，便留下来了。
江南等人托辞走开，房间里便只剩下金世遗与谷之华单独相对，两人都感到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半晌，谷之华方咳了一声，轻轻问道：“世遗，这几年来你可好？”金世遗道：“好，这几年来我四海为家，倒也惯了。你看我有什么改变没有？”
谷之华笑道：“看来你是比以前老成多了。大约现在不像从前那般喜欢恶作剧了吧？”
金世遗笑道：“有时也还喜欢捉弄别人的，不过愤世嫉俗的心情却是没有了。你呢，这几年来你也好么？”
谷之华道：“最初做掌门的时候感到不惯，现在也不怎么了。你也看，我有什么改变没有？”
金世遗道：“你也比以前更沉着了，好像事事都很有主意，叫人感到可以信赖。”
谷之华道：“以前我对个人的事情想得较多，在遇到命运磨折的时候，就难免消沉。现在我以我的师父作为典范，一心一意是想光大本门，培植后辈，好与胡虏周旋，功成不必在我，总有一天，可以恢复汉家旧业。我的心情有了寄托，也即是已找到了安身立命之所了。”
这几句话隐隐地道出了她的心事，那即是她愿作邙山派的掌门以终老，过往的情孽，那已是视如过眼云烟，东流逝水了。
金世遗在她面前，本来感到有点儿内疚，听了这几句话，心情豁然开朗，不知不觉的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这是净化了的感情，升华了的感情，两人紧紧握着手儿，胸中毫无杂念，只是沉浸在幸福的感觉中，那是“得一知己，可以无憾”的幸福。
金世遗道：“之华，多谢你。”谷之华道：“多谢我什么？”金世遗道：“我在海外飘流，孤单单一人，有时也会突然感到悲从中来，不可断绝，生活在这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意思，每到这样的时刻，我就会想起你来，你比我坚强得多，想起你来，我也就坚强了。我给那文岛主关在石窟的时候，与其说是他迫我练成武功，不如说是因为由于你的鼓励，我是想起了你对我的期望，才决心练成武功，打破牢笼，还要活在这世界上做一番事业的。所以，之华，这些年来，我在海外飘流，离开你似乎是很远很远，但实来又是很近很近。”
谷之华道：“我也是每天惦记你的，我担心以你那样的感情，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碰到重大的变故，会突然像火山般爆发起来，烧毁了自己。现在我可放心了，你已经像孩子长大成人，感情也沉稳坚厚了，看得出你不会再任性而为，胡闯一通。世遗，我恭贺你练成了绝世武功，果然不负我先师的期许。”
两人经过一番倾吐，但觉彼此心意相通，感情到了更高的境界。那是江南所想象不到的境界，江南是希望他们破镜重圆，再为爱侣的，而现在他们的感情已是净化升华，远远超乎普通的爱情之上。这种结果，江南知道了或许会失望，但要是他能够理解的话，他也会为他们感到幸福的。
谷之华心里轻轻念着两句诗：“中年心事浓如酒，少女情怀总是诗。”金世遗已踏进中年，而她也将近中年了，她深深地感觉到，金世遗对她的感情比以前更为深厚，像酒一样的浓，也像酒一样的醇！如果说金世遗以前的感情令她激动、令她颤抖，而如今则是令她感到醇酒的芳香了。而她自己呢，也离开了少女的时代了，缺乏少女那“诗”般的幻想，谜样的情怀，但现在却是把握得住的感情，那是另一种“美妙”，并不逊于令人心弦颤动的诗篇！
两人默默无言，相对了好一会儿，金世遗这才想了起来，问道：“之华，你刚才问起中牟县的丘岩，说是有一件奇怪的事情要告诉我，那是什么事情？”
谷之华正想答他，忽听得谷中莲在内房叫道：“妈妈，妈妈！”原来她已经醒了。
谷之华笑道：“世遗，你先见见我的女儿吧！”金世遗诧道：“你哪里来的女儿？”
谷之华道：“这是我翼师兄从丘岩家中带出来的一位孤女。”金世遗道：“哦，原来是你的养女。”
说话之间，那女孩子已走了出来，谷之华道：“莲儿，快来见过金伯伯。”那女孩子睁大了眼睛，说道：“你就是金世遗伯伯吗？妈妈和姑姑们常常提起你，你是天下最有本领的人，是吗？”
金世遗笑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任凭哪一种本领，都没有谁敢说天下第一的。”他边笑边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女孩子，眼光中忽然露出诧异的神色，谷之华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
谷之华道：“莲儿，你练一套玄女掌给金伯伯瞧瞧。”金世遗看了，说道：“这女孩子是天生的练武资质，我送她一样见面礼吧。”说罢，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谷之华道：“这是什么？”金世遗道：“我所参悟的武学，尚未曾整理就绪，也未有工夫都写出来。不过，打好基础的入门功夫我已写好两章了。这是融会了乔北溟秘笈的奥义和天山派的内功心法的，你师父的少阳玄功是最上乘的正宗内功，只是对于初学之人，非有十年八年的功夫，不能登堂入室。我所参悟的武学与你师父的异途同归，对于初学之人，也许更易入手，修习的时间也会快些。之华，说起来这也本应是你家的东西，如今我借花献佛，拿来给你，也就作为给你女儿的见面礼吧。”
金世遗说“这本应是你家的东西”，这句话有个缘故，因为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当初有半部落在谷之华的父亲孟神通的手上，后来由孟神通给了女儿，谷之华再给了金世遗，而金世遗的武学就有一大部分是从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再发展出来的。
谷之华听了此言，不无感触，但这是给女儿的见面礼，因此也就接下了。
谷中莲道：“金伯伯，你真是好人。我听白师伯说，你是无家可归、到处浪荡的。不如你也和我们在这观中住下来好不好？”
金世遗笑道：“我和你的妈妈是好朋友，就是不住下来，我以后也会常常来看你们的。”
江南已去了大半个时辰，还未回来。谷之华道：“莲儿，你到甘师叔那儿叫江叔叔回来，差不多是吃饭的时候了。”
谷中莲走后，谷之华道：“世遗，你刚才目不转睛地瞧着莲儿，可是觉得有什么异样？”
金世遗道：“她不是丘岩的亲生女儿吧？看来不大像是汉人的孩子。”
谷之华道：“你眼力不错，瞧出来了。她是丘岩从塞外带回来的一个不知来历的孤女。”金世遗“哦”了一声，沉吟不语，似乎诧意更浓。
谷之华也不禁诧异起来，她的诧异却正是由于金世遗的诧异而引起的。要知谷中莲头有金发，眼珠微碧，只要留心观察，看出她并非汉人的孩子，这并不困难；那么，从金世遗深感诧异的神情看来，他所诧异的当不只是这孩子的本身，而是另有原因了。“那又是什么呢？”
金世遗道：“你先把这孩子是怎样得来的经过告诉我吧。”言下之意，似乎他也有一些事情要告诉谷之华。
当下谷之华便将翼仲牟怎样去赴丘岩之约，丘岩怎样自尽托孤，以及翼仲牟因为不便抚养，故而将这孩子送给自己做女儿等等事情说了，她因为急于要听金世遗的，所以说的只是一个大概，经过细节，遗漏颇多。
金世遗忽地问道：“这孩子是不是还有一个同胞兄弟？”
谷之华大感惊奇，连忙说道：“不错，我忘了告诉你了。她是有一个孪生兄弟，由陈留县的叶君山收养。咦，你是怎么知道的？”
金世遗道：“那叶君山呢？”谷之华道：“叶君山已给人害死了，他的死还在丘岩之前几天，凶手是谁，无人知晓，孩子下落，也不知道。怎么，你有所知闻么？”
金世遗摇摇头道：“对丘岩、叶君山以及这两个孩子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但听了你的叙述，却令我忆起一件旧闻。”
金世遗接着说道：“那年我因为访查天魔教主的来历，曾在阿尔泰山下的一个小国家耽搁过一些时候，那是与天魔教主同一部族的马萨儿人所建立的一个国家。听得国中人说，他们的国王正在追查前王一对儿女的下落，原来他们的国王乃是前王平章（官名，相等于宰相），四年前杀了国王王后，篡位自立的，为了斩草除根，是以追查前王的儿女。我又听过他们一些父老的私下谈话，前王似乎比现在的国王，远得百姓爱戴。”
谷之华道：“这么说来，难道莲儿竟是马萨儿国的公主？但根据她的记忆，她小时并不是在皇宫住的，父母也不和她同在一起，她的母亲只来看过她一次，还是晚上偷偷到她所住的帐幕来，而且还不敢表露身份，这又是什么缘故？那时她的父亲还是国王，奸臣还未曾篡位呀？”
金世遗道：“当然还不能断定这孩子就是马萨儿国前王的女儿，或者这只是一个巧合，他有一对孪生子女，你的女儿也有个孪生的哥哥。”
谷之华问道：“你刚才说那国王是在四年前被杀害的么？”金世遗道：“不错。”谷之华沉吟片刻，说道：“这又是一个巧合了，据莲儿的忆述，也是在四年之前，那草原上似乎曾发生过一场什么灾难，她就是在那一年被丘岩从草原上带走的。”
金世遗道：“在西域诸种人中，马萨儿人较似汉人，他们的女孩子大都长得很秀气，你的莲儿是有点像马萨儿人的孩子。”
谷之华笑道：“听你这么说，竟是越说越似了。要是莲儿当真是什么公主，我可不敢要她做女儿了。嗯，关于马萨儿国那位前王，你可还知道些什么？他懂不懂武功？”
金世遗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草原上的居民都善骑射，部落的酋长甚至国王，在进行围猎时也是众人的领袖，不像中国的皇帝深居九重的，所以他的弓马功夫，大约也不会差。”
谷之华道：“我所说的不是这种弓马功夫，是咱们武林人物所练的这种武功。”金世遗问道：“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一点？”
谷之华告诉他，那件棉袄上的钮扣，乃是对修习内功最有奇效的“天心石”，金世遗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说道：“不错，倘非在武学上有深湛的造诣，而且还要是见闻广博的人，决不会知道这天心石乃是异宝，也决不懂得怎样用它。依我想来，那位马萨儿国的前王，总不会是位武学大师吧？”
虽然有几个疑点，但“巧合”之处也多！谷中莲是否马萨儿国国王的女儿，实在难以断定！谷之华苦笑道：“她若是公主，身份虽然高贵，麻烦可就多了。但愿她的命运不似我的坎坷。”
金世遗道：“可惜我只略懂西域诸国的语言，不通他们的文字。若要确定你的莲儿的身份，恐怕只有等待陈天宇来，让他看那一纸羊皮书了。”
金世遗又道：“我准备先去替江南要回孩子，然后再与他同去找陈天宇。”说起江南，谷之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笑道：“这傻小子怎的现在还不回来？”金世遗也笑道：“你别怪他，他倒是一片好心，他大约以为我有一大车子的私房话要和你说。”
刚说到此处，江南的声音已从外面传来：“金大侠，又有一件稀奇的事情了！”接着是谷中莲的声音道：“妈，静缘姑姑来看你。”
金世遗笑道：“江南，你总是大惊小怪的，又有什么事情？”说话之间，谷中莲已蹦蹦跳跳地走进屋子，后面是一个老尼姑，金世遗认得她是谷之华的师姐静缘。
静缘在半山的药王庙当主持，谷之华见她到来，颇觉意外，笑道：“今天不是药王诞吗？你一定忙了一整天了，却怎的这么晚了，还上玄女观来？哈，江南，你说得不错，这倒是件新鲜事儿。”
静缘道：“我来了有半个时辰了，先去看了谢师嫂和甘师弟的病，唉，想不到你们这里也发生了意外的事情！”
谷之华吃了一惊，问道：“药王庙发生了什么意外？”这时江南和白英杰亦已进了屋子，江南道：“金大侠，这可不是我大惊小怪了吧？”
静缘道：“药王庙倒没有什么意外，而是猎户们碰到了意外，有好几个猎户被大猩猩抓伤了。”
谷之华“咦”了一声，道：“这倒奇了，邙山哪里来的大猩猩？”
静缘道：“不错，邙山是从未发现过猩猩的，这两头大猩猩是外人带来的。”当下，果真说出了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
原来在药王庙周围住有几十家猎户，昨天晚上，忽然听得老虎的吼声，邙山原有老虎，不足为奇，奇怪的是满山都是老虎的吼声，听来总有百数十头！老虎的习性是不喜欢成群结队的，而且由于这几年来老虎越打越少，猎户们要寻觅老虎的踪迹已很困难，而现在却一来就是一大群！
这些猎户都是世代相传的猎虎好手，登时聚集起四五十个精壮男子，准备了见血封喉的毒箭，锋利的刺虎叉，就上山猎虎。
静缘说道：“奇怪的事情来了，那些猎户进了树林，只见老虎三五成群，满山乱窜，猎户们大着胆子，截住落单的几只老虎，钢叉毒箭，便飞过去，射伤了几只老虎。猎户们正要去拖回来，忽听得一声兽吼，有如青天起了个霹雳，震耳欲聋，动魄惊心，比老虎的吼声更为可怕！
“就在这一瞬间，旋风般的来了两只怪兽，后蹄直立，状如巨人，满身金毛，它吼的声一起，未受伤的老虎尽都匍伏。
“猎户大惊，见血封喉毒箭纷纷射去，哪知这两个怪兽竟是皮坚如铁，刀箭不入，毒箭射中它们的身子，全都反射回来。”
金世遗道：“这怪兽不是猩猩，它叫做金毛狻。”静缘道：“金大侠见过这种怪兽？”金世遗道：“大约是十年之前，我在一个岛上见过两只金毛狻。它专长食狮虎的脑子，所以老虎见了它，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嗯，邙山竟有金毛狻出现，这真算得上是奇怪的事了。”
静缘继续说道：“还有更奇怪的在后头呢，猎户们见那两只怪兽如此厉害，连毒箭也奈何它们不得，还给反射回来，尽都慌了。幸亏反射回来的毒箭欠缺准头，否则更不堪设想。
“猎户们发一声喊，四散逃去，他们的身手比常人矫捷得多，但却怎避得开那两只打动如风的怪兽？那两只怪兽似是为他们的毒箭所激怒，发个怒吼，见人就抓！”
谷之华心性仁慈，连忙问道：“可有猎户送了命么？”
静缘道：“还好，就在那两只怪兽肆虐之时，忽听得一声长啸，有人喝道：‘只准伤虎，不准伤人！’说也奇怪，那两只怪兽便似那人养熟了的家畜一般，懂得主人的言语，听得喝声，便立即住了手。”
金世遗问道：“那是个什么模样的人？”
静缘道：“众猎户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而且在那时候，谁都忙着逃命，哪还有工夫找人。幸而那人出声阻止，来得及时，无人丧命，不过，也已有十多个人，伤在它们的爪下！”
谷之华问道：“那两只怪兽呢？”
静缘道：“那两只怪兽舍了猎人，再去追逐猛虎，将那些三五成群、满山乱窜的猛虎都赶到一处，就像押着俘虏一样，翻山越岭跑了！”
众人听了，无不惊骇，白英杰道：“那人虽不知是好是坏，但给那两只怪兽藏在本山，总是不妥。掌门，你看该如何对付？”
谷之华道：“先救了那些猎户，然后再去搜查那一人二兽的行踪，问明他的来意，再作定夺。静缘师姐，猎户们可伤得重么？”
静缘道：“他们的伤势个个相同，都是肩上的琵琶骨给抓碎了。我已给他们敷上了金创药，性命大约无妨，只是我那里欠缺续筋驳骨的药，因此顾不得天色已晚，也要赶来索药。并请掌门多派几位师弟师妹，帮忙施术。”
琵琶骨抓断，若过了一天一夜，便不能驳续。谷之华道：“救人如救火，白师兄，你立即带几位懂得续筋驳骨手术的师弟，拿了药随静缘师姐走吧。猎户全靠气力谋生，可不能让他们残废了。”
江南嘀嘀咕咕地说道：“我江南见过的怪事也还不少，却从未听过畜生也会抓人的琵琶骨的！当真如此，这两只畜生简直就是武林高手了！糟糕呀糟糕！它们刀枪不入，又会武功，咱们都是血肉之躯，却如何抵敌得住？”
江南嘀嘀咕咕，本是想引金世遗说话，却见金世遗望出窗外，一派茫然的神态，对他的说话，竟似是听而不闻。
原来金世遗想起了十年前的往事。那一年他和厉胜男出海找寻乔北溟所藏的秘笈，就在乔北溟住过的那个火山岛上，见着厉胜男的叔叔厉盼归，也第一次见到了金毛狻这种怪兽。那两只金毛狻就是厉盼归养的，厉害非常，与金世遗同时来到那海岛，藏边四大魔头之一的桑青娘，就是死在那雄金毛狻的爪下的。
金世遗不由得心中想道：“金毛狻是极罕见的异兽，只生长在热带多雨的丛林中，在这中原地方那是决计不会有的。金毛狻已然罕见，会武功的金毛狻想来更是世上难寻，莫非这两只金毛狻就是厉胜男叔叔所驯养的那两只金毛狻？但却又是谁有如此能为，竟能把它们降伏？”
江南见金世遗不接话头，索性放开了喉咙嚷道：“金大侠，敢情你也怕了那两只畜生？”
金世遗有如在梦中给人喝醒，笑道：“江南，你大叫大嚷做什么？”江南道：“我是在说那两只畜生呀，你可得想个办法对付它们。邙山乃是武林胜地，要是你也怕了那两只畜生，咱们就只好任凭它们在邙山撒野了！”
金世遗道：“我怎会害怕它们，说不定它们还是我相识的朋友呢？”
谷之华也早已觉察到了金世遗神态有异，听了这话，便禁不住问道：“世遗，你可是知道那一人二兽的来历？”
金世遗不想在谷之华面前多提厉胜男的往事，笑了一笑，说道：“金毛狻是极为罕见的异兽，我以前在海外见过两只，刚才忽发异想，但愿这两只就是我以前所曾见过的那两只。”
谷之华笑道：“世上哪有这样凑巧的事情。”金世遗道：“之华，你放心。不管这两只金毛狻是否我所见过的，我总要找着它们，决不会让它们在你的邙山上撒野。”
邙山派弟子听得有怪兽藏匿本山，大家都在小心戒备。谷之华分属掌门，免不了要给他们安排警戒的任务，晚饭过后，她就无暇与金世遗再叙了。
是夜江南与金世遗同住在一房，江南经过日间的两场打斗，精神已是疲倦不堪，起初还强自支持，唠唠叨叨的与金世遗说个不休，后来就频频地打起呵欠来，不消多久，便呼呼噜噜地熟睡如泥了。
金世遗却是心事如潮，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他从金毛狻想到厉胜男，想到了火山岛上那段情缘，想到了其后的悲欢离合，这一些情事，本来已随着岁月的消逝而渐渐淡忘，如今被这两只金毛狻挑起了尘封的记忆，蓦然间都上心头。
夜已三更，月光如水，透过纱窗，金世遗神思昏昏，叹了口气，索性披衣而起，在小庭里独自徘徊。
月光在梧桐树下“画”出了金世遗的影子，那影子又幻化成了厉胜男的影子，金世遗望着自己的影子发呆，在这刹那间，不知怎的，他感到厉胜男又回来了。她虽然死了，但她的影子还在追随着他。
也就在这时，忽听得远处一声怪啸，那正是金世遗熟悉的金毛狻的叫声！
金世遗瞿然一惊，登时“醒”了过来，立即展开绝顶轻功，出了玄女观，奔入林中，向那声音的来处寻找。忽又听得一声啸声，似是野兽的吼叫，但与那金毛狻的吼声却又并不一样。
金世遗也不由得心中一凛，他是武学的大行家，这时已听出了那是“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本来能够“传音入密”之人，内功的修养必然接近炉火纯青的境界，所发出的声音也必是柔和的，但这啸声却是如此凄厉可怖，显出发啸之人，决非正派中人，而是练有极厉害的邪派内功的。金世遗已是融通了正邪各派，但从这啸声，也听不出那人练的是哪一派邪派的内功。
啸声未止，便见金光闪闪，平地里卷起一阵旋风，却原来是那两只金毛狻来了。
金世遗猛然省悟，原来那人的啸声正是指挥那两只金毛狻来扑击他的，说时迟，那时快，旋风倏地卷到了他的眼前，那两只金毛狻已伸出毛茸茸的长臂向他疾抓！
金世遗焉能给它们抓中，那两只金毛狻闪电般向他连续三抓，金世遗使出了天罗步法，也是闪电般的连续三次避开，就在这短促的时间中，金世遗已认出了就是厉胜男的叔叔所养的那两只金毛狻。
金世遗连忙叫道：“你们认不得老朋友了吧？”那两只金毛狻第四次正要抓下，忽地长臂下垂，摆尾摇头，发出呜呜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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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两只金毛狻深具灵性，只因隔别十年，又在黑夜，故此一时间认不出金世遗；如今听出了是老朋友的声音，嗅到了熟悉的气味，登时凶性尽敛，与金世遗亲热起来。尤其那只雌的，因为它当年曾受过孟神通所伤，而这伤是金世遗给它治好的，所以对金世遗更是特别亲热，下伏在金世遗的脚下与他厮挨。
忽地怪啸之声又起，那只雌金毛狻似是吃了一惊，一跃而起，那只雄的绕着金世遗跳了一圈，呜呜地叫个不休，金世遗明白那啸声乃是指挥这两只金毛狻上前扑击的，但它们已把金世遗当作朋友，哪肯向前？
金世遗笑道：“朋友，你不必费神了，我和它们相识，也许还在你之前呢。”
话声甫毕，只见一条黑影倏地从林子里冲出来，金世遗猛的心头一震，禁不住浑身颤抖，这一瞬间，他吓得几乎呆了！
这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是厉胜男的鬼魂出现，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长发披肩，远远看去，活脱就像厉胜男当年的模样！
转眼间那个人已到了近处，金世遗定了定神，这才看出并非女子，但他的相貌确是有几分像厉胜男，且又留着长长的头发，打扮得不男不女，要不是金世遗听到了他的声音，当真会以为是厉胜男穿上了男子的服装呢。
那人走到了金世遗面前，把手一挥，那两只金毛狻如奉大赦，连忙退下，远远走开。那人冷冷说道：“你就是金世遗吗？”
这人的声音把金世遗又吓了一跳。他的声音铿铿锵锵，有如两片金属磨擦一般。金世遗怎也料想不到，此人眉清目秀，貌如女子，却会发出这样刺耳的声音！
金世遗目不转晴地望着他，心中疑云大起，强镇心神，答道：“不错，我就是金世遗。你是谁？”
金世遗越看越觉得这人似厉胜男，不过，越看也就越发可以肯定是个男子。除了声音、服装之外，这人有粗大的喉核，还有稀疏的几根短须，这都是男子的特征。还有他那双大脚，也决非厉胜男那三寸金莲可比。看来这个男子大约在二十四、五岁之间。
这人也是在目不转睛地望着金世遗，迟迟未曾回答。金世遗蓦地心头一动，想道：“难道是胜男的兄弟？可是这是决不可能之事，厉胜男的全家，除了她自己一人之外，早已被孟神通杀得鸡犬不留了，这世界上哪里还会有厉胜男的家人。正是：
旧梦尘封休再启，厉家孤子又重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无多掩幔留香住依旧窥人有燕来
过了半晌，这黑衣男子一声怪笑，冷冷说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么？我就是这两只金毛狻的主人。”
金世遗笑道：“不见得吧，据我看来，你这句话有点毛病，最少也漏了一个字。……”黑衣男子侧目斜睨，怪声问道：“漏了什么字？”
金世遗道：“漏了一个‘新’字，充其量你只能说是这两只金毛狻的新主人。真人面前不打假话，阁下高姓大名，仙乡何处，几时到了那火山岛收服了这两只金毛狻的？还望见告！”
那黑衣男子冷笑道：“金世遗，你现在就要盘查我的来历，未免早了一点，你懂得江湖上的规矩么？”
金世遗道：“对，你是客，我是主，我应该先问你的来意。请问阁下，为何一见面你就唆使金毛狻抓我？幸亏它们不听你的话，哈哈，也幸亏我还能降伏它们，要是给它们抓破了脑袋，我也就不能和你再讲什么江湖规矩啦。”
那黑衣男子怪笑道：“要不是我叫这两只金毛狻先试一试，我怎知道你就是金世遗？”金世遗道：“你现在已知道我就是金世遗，又待如何？”
那黑衣男子笑声一收，正容说道：“金世遗，咱们废话少说，你问我的来意，我就划下两条道儿，随你走吧！”
金世遗笑道：“我闯荡江湖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得别人用这样的口气向我说话。好吧，你就说吧，是怎么样的两条道儿？请道其详！”
那黑衣男子缓缓说道：“第一条，你随我到徂徕山去，我收你做天魔教的弟子，亲自给你在坛前受戒，让你作本教的护法香主。”
金世遗忍不住哈哈大笑，那黑衣男子道：“你笑什么？”金世遗道：“我先问你，你是天魔教的什么人？听你的口气，你倒像是天魔教教主的模样！”
那黑衣男子板着脸孔道：“你管我是什么人。你进了天魔教我自然会告诉你。”
金世遗道：“好吧，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何人，你却是知道我的了。你既然是天魔教中的首脑人物，那么你也当然应该知道你们本教的祖师是谁了？”
那黑衣男子道：“我当然知道，你问这个干吗？”
金世遗大笑道：“你们天魔教既把厉姑娘硬抬出来，奉她作你们祖师，谁道你竟会不知道你们的祖师是我金世遗的什么人吗？如何你还要收我做一个弟子，哈哈，这岂不是荒谬绝伦？”
那黑衣男子“哼”了一声，忽地怒道：“金世遗，你这么说法，才真是荒谬绝伦！”
金世遗怔了一怔，道：“咦，这倒奇了，怎么反而是我荒谬绝伦？”
那黑衣男子道：“我也要先问你，你把厉姑娘当作你的什么人？”
金世遗道：“什么‘当作’不‘当作’的？厉姑娘是我的妻子！”
那黑衣男子冷笑道：“你们的事情天下知闻，谁不知道厉姑娘对你精深义重？而你对她则是假意虚情！你是为了要救你的心上人才向她骗婚的，哼，哼，你害死了她，亏你还有脸皮认她作妻子！”
这些说话，一句句似尖刀般地刺在金世遗心上，要知自从这场情场惨变发生之后，虽然金世遗的朋友差不多都是谅解他而并不同情厉胜男的，可是，金世遗自己的心情，却总是感到内疚，感到对厉胜男不住。如今，这个黑衣少年完全站在厉胜男这边，数说他的不是，而这些话又正触及了他的痛处，焉能不令他激动如狂？
那黑衣少年的眼光，如利剪、如寒冰，冷冷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子，金世遗才渐渐冷静下来，嘶声说道：“我与厉姑娘之间的事情不是外人所能明白的，我对她的一片心情更不是外人所能懂得的！总之，她生前是我的妻子，死后也仍然是我的妻子！”
那黑衣少年又冷笑道：“我姑且相信你的说话，好吧，你既将她认作妻子，我们秉承她的遗志所创的天魔教，你却为何颇有不屑之意？作天魔教的弟子，难道是委屈你了吗？哼，哼，我们让你进来，正是给你一个赎罪的、忏悔的机会，你今后只有为本教立功，才能对得住给你害死的厉祖师！如今，我亲自来点化你，你反而当作笑话，这岂不是荒谬绝伦！”
要是在金世遗的少年时代，这番说话真可能就打动了他，但现在的金世遗却是比较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了，经过了这黑衣少年的一场大骂，他反而清醒过来，蓦然亢声说道：“你们谁也没有我这样与厉姑娘相知之深，她若还在生，决不会创立什么天魔教！你们奉她作祖师，那是你们的事，要我为你们作马前走卒，那是万万不能。”
那黑衣少年变了面色，冷冷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一条路给你走了。”金世遗道：“划出道来吧！”黑衣少年阴阳怪气地笑道：“你还要问吗？这就是死路一条！”
金世遗气往上涌，淡淡说道：“死路我也要闯它一闯！”话犹未了，只见两道碧莹莹的寒光，已是闪电般的向他扫来，那少年亮出了一双玉尺，一出手便点向金世遗的要害穴道。
金世遗使了个“风刮落花”的身法，闪过一边，哪知道黑衣少年出手快捷之极，一击不中，第二招、第三招又接连而来，当真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
金世遗接连使了几种身法，虽没给他打中，却也摆脱不开他的纠缠，奇怪的是：连“天罗步”那种奥妙的身法步法，对方竟然也似会家，他的脚下也按着八卦方位，与金世遗抢占“门户”，那两根玉尺，自始至终，都几乎紧贴着金世遗的背心。
金世遗本来无心与他对敌，但给他迫得太紧，也不禁有点儿动怒，当下一声长啸，朗声说道：“我已让够了你十招了，你既不知进退，我就试试你的功夫吧！”蓦地反手一弹，使出了佛门的上乘武功——一指禅功。
这一指禅功用的是刚柔互济的内家真力，即算是铁石，在他一弹之下，也要粉碎，只因金世遗无意伤害那少年的性命，只用了三成功力。
在金世遗想来，那两根玉尺分量不重，这一弹最少也可以令他的兵器脱手飞去，哪知指头与那玉尺相接，蓦然间只觉一股极沉重的力道压下来，但听得“铮”的一声，那少年倒退三步，金世遗的虎口竟也感到一阵阵酸麻！
金世遗一惊之下，猛然省悟，“原来这是海底寒玉！”乔北溟所遗留的三宝之中，有一把玉弓，就是海底寒玉造的，这种寒玉，沉重非常，比同样体积的物质要重过百倍不止，金世遗当年未练秘笈上的武功之前，背那把玉弓走上几里路也要累得气喘，如今，金世遗虽然已练成了绝世武功，但由于未曾发挥全力，也稍稍吃了点亏。
那少年“咦”了一声，似乎已识得金世遗的厉害，但仍然凶悍至极，旋风般的又扑过来，扬起玉尺，向金世遗搂头再打。
金世遗心里好生疑惑，想道：“这少年是从火山岛上来的，那是无疑的了。只不知与厉家有何渊源？”原来这少年除了那一双玉尺之外，他的武功，也颇有几招似是厉盼归的路数。
金世遗已不敢轻敌，却也不想令对方受伤，他已试出了那少年的内功虽是造诣不凡，却尚不如自己，当下再用一指禅功，使出了七分真力。
这一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金石声，那少年晃了两晃，双尺一分，突然也以天罗步法，欺近身前，双尺光华闪闪，连点金世遗的任脉督脉十三道大穴！
金世遗精通正邪各派的上乘武功，尤其以点穴这一门功夫，更已是登峰造极，天下无人可与抗争，但这时见这少年用双尺使出“飞管惊神”的点穴手法，也不禁心头为之微凛。
这是邪派点穴手法中最怪异的一种，当年金世遗在大内总管寇方皋的宴会上，曾碰过当时的天下第一点穴名家连家兄弟，这双兄弟以“四笔点八脉”的功夫，曾与金世遗斗到百招开外，金世遗好不容易才赢了他们，自己也受了几处伤。
而今这黑衣少年的点穴手法，正是与那连家兄弟的点穴手法异曲同工，虽然他只有一双手，不能像连家兄弟那般同时以四笔连点奇经八脉，但他的内功却胜过连家兄弟的联手，一双玉尺也能同时连点任督二脉的十三道大穴，两相比较，实在是比那连家兄弟更胜一筹。
金世遗心中狐疑更甚，暗自想道：“这人年纪轻轻，怎的所会的武功竟也如此驳杂，甚至连家绝不外传的点穴之秘，他也似乎深悉其中奥妙，而且还能生出新的变化来？难道他也得了上乘的武功心法，可以一理通而百理融？”
这少年冒险进招，欺身相迫，眼看金世遗的十三道大穴已在他的双尺笼罩之下，最少也会有一两处穴道给他点中，哪知就在这俄顷之间，忽见金世遗身形一晃，登时四面八方都是金世遗的影子，从各个不同的方位向他发掌攻来！
黑衣少年早已知道金世遗的厉害，但动手之初，也还不怎样害怕，这时才当真是大吃一惊，眼前掌影千重，不知要向何方招架！
以金世遗现在的功夫，胜过当年何止十倍？要破那少年的点穴手法已非难事，但不知怎的，见了这少年之后，他总是有点心神不定，怀疑这少年或者与厉胜男有甚渊源，因此便不自觉的总是手下留情，十成功夫最多用到七成。
但听得一片铮铮之声，有如繁弦急奏，那少年飞身跃起，在半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身形未曾落地，竟然又向金世遗扑下来，他双尺一个盘旋，合成了一个圆弧，用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招式，左手的玉尺使的竟一变而为剑法，向金世遗的琵琶骨挑来，右手的玉尺则仍然是当作判官笔用，袭击金世遗阴维、阳维两脉的中陵、地阙、天旋、龟藏、伏兔、环跳、玉衡等七处大穴，由于他是凌空点下，来势更是劲疾非常！
金世遗已用到了七成功力，以一指禅功，接连弹中了那黑衣少年的玉尺，见那少年居然禁受得起，只是在半空中翻了一个筋斗，便又扑击下来，也不禁好生惊诧，心里想道：“他年纪轻轻，内功怎的便有这般造诣？看来与那文岛主竟似在伯仲之间。”
就在这时，忽听得江南的声音在远处大叫道：“金大侠，你在哪儿？可碰见了那两只畜牲么？”原来玄女观诸人，都给那金毛狻的吼声惊醒，与江南一道追出来了。
那黑衣少年双尺齐下，左手的玉尺先到，把玉尺当作长剑来用，使出了一招极凌厉的剑法，挑金世遗的琵琶骨，这琵琶骨一挑，多好的武功也要落个残废，他见金世遗不躲不闪，也不还击，不觉一怔，但也只略一迟疑，立即便喝了一声：“着！”仍然疾下杀手！
哪知金世遗是有意让他戳中身子的。金世遗已练成了“金刚不坏神功”，莫说是这黑衣少年，即算厉胜男复生，也未必能令他伤损。
就在这俄顷之间，只听得“卜”的一声，那黑衣少年的玉尺已在他的肩头重重地戳了一下，可是金世遗也感觉得到，那少年也未曾用尽全力。
那少年一击得中，右手当作判官笔使的那根玉尺来势便缓了下来，金世遗想道：“原来他也并不想把我置之死地，只是说话说得凶狠而已。”
那少年给金世遗的反弹之力一震，这才感到不妙，蓦吃一惊，说时迟，那时快，金世遗忽地喝了一声：“撒手！”闪电般的便把那少年的两根玉尺都夺了过来。
那少年呆了一呆，转身便跑，刚刚跑出几步，金世遗又已如影随形，追了到来，在他的肩头轻轻一拍，那少年怒道：“好，金世遗，我把这条性命交给你啦！”反手一掌，势若奔雷！他以为金世遗不肯放过他，故此豁出了性命，要与金世遗一拼。
哪知这一掌打出，忽地感到手心一片沁凉，却原来是金世遗将那两根玉尺掷到了他的手中，还给他。那少年不觉又是一呆，只听得金世遗低声说道：“你走吧！以后不许再到邙山闹事！再次相逢，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那少年向金世遗瞪了一眼，蓦地一声长啸，那两只金毛狻跑了出来，那少年挥一挥手，跨上了一只金毛狻的背脊，将它当马来骑，霎时间，一人两兽，已跑得无影无踪。
金世遗正自心头怅惘，忽听得耳边厢有个声音说道：“金世遗，你寡情薄义，居然还敢充作好人，真是恬不知耻。从今之后，咱们的冤仇是结定的了。”正是那少年的声音，原来他也会天遁传音之术。
听这话语，这少年之所以痛恨金世遗，乃是为厉胜男打抱不平，因此金世遗虽是对他手下留情，他也要把金世遗当作仇人。金世遗听了，更是黯然神伤，心里想道：“为了胜男，我终身不娶，却不料在别人眼中，我仍然还是个薄幸之人！”又想道：“这黑衣少年竟然为了胜男而恨我，难道他当真是和胜男大有渊源？但厉胜男的全家，连同海外那一支亲人都已死尽死绝了，这却又如何解释？”
江南的呼喊声又传了过来，金世遗这才有工夫应他，不多一会，江南、谷之华、路英豪，白英杰这一班人都赶了到来。
金世遗见了谷之华，脑海之中忽地又浮现出厉胜男的影子，厉胜男的幻影在向他冷笑；不知怎的，金世遗忽地感到心中有愧，似乎自己当真是有点儿对不起厉胜男。
白英杰问道：“金大侠发现了那两只怪兽么？我们似乎听得这边有打斗的声音。”
金世遗定了定神，说道：“这两只金毛狻果然是我相识的，我还见着了它们的主人。”
谷之华连忙问道：“这人是谁？”金世遗摇了摇头，现出一派茫然的神气，说道：“这人是天魔教的人，他认得我，我却不认得他。他已经给我打跑了，以后也不会再到邙山了。”
白英杰等人都放下了心上的石头，只有谷之华却感到了金世遗的神情有异，暗暗忧虑。
金世遗道：“明天我想与江南便到徂徕山去。”谷之华道：“这么快便要走么？我还想多留你们两天呢。”接着又笑道：“不过，江南失了孩子，一定心急得很，我也不敢强留你们了，等你们将孩子救了回来，咱们再叙吧。”
白英杰道：“程师兄率领同门在药王庙周围的山头搜索，刚才已经回来。发现了许多老虎的尸体，只剩一个空壳，心肝脑髓都无半点残留，我们猜想那两只金毛狻也吃不了这许多，还有，本山猎户所培植的一种猎兽的毒草，那只是本山才能生长的，也已给人采得干干净净。我们猜想这人定是要拿老虎的心肝脑髓和这种毒草去制炼什么毒药，如今金大侠已经知道了这人是天魔教中的人物，这就更可虑了。”
路英豪道：“天魔教擅用毒药害人，金大侠，你此去徂徕山，趁它羽毛未丰，将它剪掉了吧！”
金世遗沉吟半晌，说道：“待我到了徂徕山，看看他们的行事，再作定夺吧。”路英豪嫉恶如仇，听了金世遗模棱两可的说话，大为不满。谷之华已先说道：“不错，天魔教虽然迹近妖邪，到底还未曾作出什么大奸大恶之事，未可即行斩尽杀绝，还是再看看他们以后的行事再说。”路英豪听得掌门已经同意金世遗的意见，也就不便多说了。
金世遗暗暗惭愧，心中想道：“之华对人处事，磊落光明，实是非我可及。”原来他对天魔教虽无好感，却也并无特别恶感，内里原因，至少有一半是为了厉胜男的缘故。——虽然他不相信创立天魔教是厉胜男的遗志，但他却不能不疑惑天魔教的人物与厉胜男大有渊源。
第二日，金世遗、江南便与众人辞别，谷之华独自送了他们一程，金世遗道：“我此行若然顺利，索回江南的孩子，我会请当地的丐帮弟子给你捎个信儿，我们再往苏州访陈天宇，然后和他一同回来，给你解那莲儿的身世之谜。只是如此一来，怕要在半年之后，才能再见到你了。”
谷之华笑道：“人之相知，贵相知心。王勃的诗说得好：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往日你在海外漂流，我每当想起你时，就常常念这两句诗的。如今小别半年，又何足烦恼？世遗，你这次回来，样样都显得老成多了。我很放心。只是我还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说。”金世遗笑道：“我正是想要你临别赠言。”
谷之华忽道：“世遗，你现在想些什么？”金世遗怔了一怔，说道：“想的当然是怎样去救江南的孩子。”
谷之华一笑说道：“很好，我但愿你少想过去的事情，多想未来的计划！”金世遗面上一红，这才知道了谷之华话中的真意。他昨晚一夜无眠，想的尽是与厉胜男过去的种种事情，谷之华的话语，就似察破了他心中的隐秘似的。
谷之华抬起头来，又道：“你看天上的那片浮云，刚才浮云掩日，天色阴沉沉的；现在浮云过去了，又豁然开朗了。‘纵有浮云能掩日，阴霾亦仅是须臾’。浮云掩日总是暂时的，但愿你的心境也是如此。”
江南笑道：“你们说话，怎么总是绕着弯子，像是打着哑谜似的，我听也听不懂！”
金世遗憬然如有所悟，一揖说道：“多谢你的金玉良言。”但他心头上的阴影是否像蔽日的浮云一样，迅速移开，那却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了。
金世遗怅怅惘惘，下了邙山，三天之后，便与江南赶到了徂徕山西面的蟠龙镇。这是姬晓风与江南相约会面的地方。
江南屈指一算，笑道：“金大侠，咱们来早了一天了。姬大哥与我分手之时，是约我十日之后在此见面的，现在才是第九天。早知如此，咱们还可以在邙山多留一天的。这都是为了我的缘故，累得你才与谷女侠见面，便又分手了。”
金世遗道：“来早总比来迟的好。也许他已经从徂徕山回来了呢？”
蟠龙镇地方不大，两人在镇上走了一圈，天色已近黄昏，金世遗道：“要是姬晓风在这镇上，他自会来找咱们。看来他是还未回来，咱们就暂且在此住宿一晚吧，要是明天还不见他，我就和你进徂徕山去。”
两人便投进镇上唯一的客店住宿，江南连日奔波，饱餐了一顿，倒头便睡。金世遗却是心事如麻，独倚窗前看月。到得三更时分，忽听得卜卜卜的敲门声，江南跳起来道：“是姬大哥来了。”金世遗心里暗暗奇怪：“怎的来的似乎不止一人。”
江南亮起油灯，打开房门，只见两个人扶着姬晓风进来，江南吓了一跳，姬晓风已嘶声叫道：“金大侠，果然是你！你来了，我就安心了！有金大侠在这儿！你们可以走了！”后面这两句话乃是对那两个扶着他的人说的。
姬晓风身上没有血渍，头面手足也没有伤痕，但听那嘶哑低沉的声音，却显然是中气不足，受了重伤！江南再仔细看时，刚认出那两个人是姬晓风的徒弟，也就是在新安镇上，乔扮清兵，随同姬晓风来劫“文公子”珠宝的那两个人，那两个人已匆匆忙忙地走了。
到了此时，金世遗也自有点惊疑，心中想道：“他究竟是碰到了什么厉害的人物？”要知姬晓风将他的两个徒弟匆忙遣走，那分明是害怕敌人寻来，金世遗难以照顾这么多人。金世遗是江湖上的大行家，当然识得姬晓风这层用意。
姬晓风晃了两晃，“小兄弟”方才叫得出去，便已站立不稳，要倒下去，金世遗连忙将他扶住，说道：“姬大哥，你别忙着说话！”
金世遗将他放在床上，把了一把他的脉息，面色越发沉重，江南忧心忡忡，问道：“他到底是伤在哪儿？”金世遗将姬晓风翻转过来，蓦地撕毁了他的衣裳，只见在他的背心正中央，有一个鲜明的掌印！
江南大吃一惊，只听得金世遗怒道：“原来又是那厮干的好事！”江南道：“是谁？”金世遗道：“还有谁人能令姬大哥受到这样伤害？就是那个文岛主！姬大哥中了他的独门血手印！”
当下金世遗用双掌紧贴姬晓风的背心，用本身的功力助他疗伤，金世遗此时的内功造诣已与唐晓澜不相上下，姬晓风似觉有一股热流流贯全身，不消多时瘀血便已化开，虽然浑身疼痛，但已是舒服多了。
姬晓风囊中有少林寺秘制的小还丹，那是他以前在少林寺盗书之时，顺手牵羊，偷了一瓶的，他精神稍稍恢复之后，便叫江南将他的背囊解下来，检出了那小还丹，吞下了三粒。这小还丹是固本培源的圣药，姬晓风得金世遗以绝顶内功相助，药力见效更快，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恢复如初，说出了他在徂徕山的一段遭遇。
姬晓风道：“我是前天晚上进入徂徕山的，我以前曾应天魔教主之邀，进过一次徂徕山，但那次进山出山都是缚着眼睛，好在干我这行的都是在黑暗之中来去自如的，进出的道路我已默记心中，不过到底不如开眼认路的易记，也还颇费了一些气力，才摸到了她的巢穴，那时已是将近四更的时分了。
“天魔教的规模不算很大，但也有百数十间房子，我到各处走了一遍，已是天亮。既未发现我的侄儿，也未发现天魔教主。不过，做偷儿的惯例先要熟悉主人家的门户，所以我这一晚的功夫也没白费，虽然一无所得，却也已摸到底了。
“我在山中匿了一日，晚上又再出来，这一晚可见着了！”
江南迫不及待，连忙问道，“见着了谁？”姬晓风道，“见着了天魔教主。她似乎刚从外地回来，我藏在她窗前的一棵树上，听得她问一个侍女道：‘我去了这许多天，那孩子可安分吗？’那侍女道：‘这孩子倒还算乖乖，这么多天，他都不吵不闹，在练你教给他的功夫呢。’
“天魔教主笑道：‘这孩子是很可爱，和他父亲大不相同，他父亲见了人就哗啦啦地说个不休，这孩子见了人却是不声不响的。初来的时候，还嚷着要爹要娘，渐渐就住得惯了，也不吵也不闹了。可惜我想留他也留不住，迟早都要还给他爹。’嘿嘿，小兄弟，看来这女魔头倒很欢喜你的孩子呢！”
江南笑道：“不是我夸赞自己的孩子，这孩子本来就是聪明得很，人见人爱的。他的心眼儿可玲珑呢，知道吵也没用的时候，他也一声不响的了。嗯，后来怎么样？那女魔头当真就愿意交还给我吗？这我可有点不敢相信了。”
姬晓风道：“我当时也不敢相信，只听得那侍女问她道：‘教主既然欢喜这个孩子，为何不将他留下来，难道还害怕江南这浑小子么？’天魔教主道：‘你有所不知，江南背后有座靠山……’那侍女道：‘哦，我知道，你说的是金世遗么？他不是早已不知踪迹了么？有人说他已经死在海外了。’天魔教主道：‘不，他没有死，他又回来了。我这次前往邙山，便是败在他的手里的！’那侍女道：‘厉副教主前日回来，听说你已往邙山，他席不暇暖，便又匆匆走了。想来也是前往邙山。’
“天魔教主道：‘我还没有见着他，不过依我看来，厉副教主加上他那两只金毛狻，也还未必是金世遗的对手。是以我意欲息事宁人，我估计金世遗必会与那江南前来，到时我就将孩子交回给他们，但要金世遗向我发誓，他纵使不助咱们，也决不能伸手管咱们天魔教的事情。’
“那侍女道：‘你怎知道金世遗准会答应？’天魔教主道：‘他与江南情逾手足，那孩子又是他的记名弟子，他投鼠忌器，决不敢再对咱们难为。何况还有厉祖师这重关系。’”
金世遗听到这里，不觉心头一震，暗自想道：“那黑衣少年果然姓厉，原来还是天魔教的副教主。咦，奇怪，厉家早已死尽死绝，这个人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江南则喜孜孜地说道：“原来如此，她是怕了金大侠，所以宁愿交还了。这很好呀，我与她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管她天魔地魔，只要得回孩子，我也甘愿罢休了。”
姬晓风道：“贤弟且慢高兴，事情只怕又有变卦了。”江南道：“又有什么变卦？”姬晓风接着说道：“天魔教主讲了她在邙山的一段遭遇之后，便吩咐她那侍女道：‘你去看看那孩子睡了没有？若是已睡熟了，你就不要惊醒他，将他轻轻地抱出来吧。’又说道：‘我当日要你们去抢这个孩子，就是为了预料到有今日之事，先布下一着棋。’
“我正想跟踪那个侍女，抢在她的前头，将我的侄儿偷走。就在这时，忽听得天魔教主一声叫道：‘金世遗，你来了么？好，我正在等你到来！’”
江南奇道：“她说什么？她见鬼了么？”
姬晓风道：“是呀；那时我也惊奇之极！以为当真是金大侠来了，幸而我还没有扑出，只见天魔教主叫他作‘金世遗’的那个人，已经从窗口跳进来，那人戴着人皮面具，但我一看就知道并不是金大侠！”
江南恍然大悟，叫起来道：“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准是那文岛主！当时他在邙山上突然出现，与那天魔教主交手之时，连我都以为他是金大侠。”
姬晓风接续说道：“那人听得天魔教主称他作金大侠，既不答应，却也不否认。只是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你在等我，所以我就赶快来了。’天魔教主道：‘你来意如何？’那人又笑了一笑，反问道：‘你以为我来意如何？’
“天魔教主意殊不悦，站起来说道：‘咱们推开窗子说亮话，别拖泥带水。你若是愿意和解的话，我把江南的孩子交回给你，从此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各不相犯；要是你决心与我为敌，我舍命奉陪！但那孩子也休想活了！’
“那人哈哈笑道：‘教主，你这是无的放矢，我才不理江南的孩子是死是活呢！他关我什么事？’
“天魔教主怔了一怔，道：‘咦，你不是为了江南的孩子，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眯着眼睛笑道：‘为的只是想结识你！’
“天魔教主不觉愕然，那人笑道：‘你是我平生所见的最美貌的女子，又是巾帼英雄，我实在后悔那日冒犯了你，所以特来向你赔罪的。’
“大抵一个人总是喜欢别人家称赞他的，天魔教主听了，虽然大出意外，神情却是和悦了许多。那人又道：‘我不只是来向你赔罪，还要求你收录我作弟子。’
“天魔教主惊愕得难以形容，她忽地摇了摇头，说道：‘金世遗，你是有意来戏弄我吗？怎的和我说这些话？你知道我教所奉的祖师是谁？’
“那人到了这个时候，才表露出他的身份。他正正经经地问道：‘你以为我是谁？’天魔教主一片茫然，跟着问道：‘你是谁？’
“那人倏地拉下了他那人皮面具，说道：‘你大约未曾见过金世遗，但想必也曾听人说过他的相貌。’天魔教主道：‘咦，你不是金世遗，你、你、你究竟是谁？’
“那人笑道：‘我姓文，名叫文廷璧，是南海未名岛的岛主。金世遗与我有仇，你相信了吧？’
“天魔教主道：‘凭你这一身武功，你为什么愿意作我教的弟子？我还是不相信！’
“那人叹了口气，说道：‘唉，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来意，我是为了倾慕于你才来的呀。即是屈身为奴，我也愿意！好，你若然还不相信，我就先送给你一个见面礼吧。’
“我伏在树上，也正自听得惊异。就在这时，那人忽地就向窗外发了一掌！”
江南叫道：“哎呀，你怎的不加防备？”听到这里，他已经知道是那文岛主向姬晓风偷施暗算了。
姬晓风道：“我藏身的那棵大树有二丈来高，枝叶茂密，我想不到他一进来就发现了我的踪迹，也想不到他的劈空掌竟有那么大的威力。”
姬晓风喝了一口热茶，继续说道：“他一掌发出，竟隐隐带着风雷之声，登时树叶纷飞，连那棵大树也摇动起来。天魔教主这时才发现我，冷笑说道：‘姬晓风，你好大胆！居然忘了我的告诫，又来送死！’
“那文岛主笑道：“这个小贼，不值得你亲劳玉手，瞧我的吧！’
“哼，哼，那厮也忒看轻我了，我虽不是他的对手，也还不至于便落在他的手中。那厮连发了三记劈空掌，这才把我震落地下，他的掌力，一掌比一掌威猛，但我也还沉得住气，待到他发第三掌的时候，我就借着他的掌力，提一口气，施展弩箭穿云的身法，一下子就飞出了围墙之外！”
江南听得眉飞色舞，赞道：“姬大哥，真难为你，接了他三记劈空掌，居然还能够施展绝顶轻功！”
姬晓风道：“我这是死里求生，不得不尔。其实那时我已是元气大伤了。那厮好不厉害，大约也瞧出我已受伤，如影随形的便追出来。要是我只顾逃跑的话，定然被他追上，没法子，我再一次死中求活，待他迫近，突然与他拼了一掌，我中了他的血手印，但他也被我以修罗阴煞功击了一掌！”
金世遗笑道：“你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第七重，这一下虽未必伤得了他，也够他受了。想来他受了你的一掌，必然要运功调息，顾不得追你了。”
姬晓风笑道：“正是如你所料，要是那厮拼着受点内伤，继续追我，我就糟了。想来他是不愿减损功力，所以只好眼光光地看我走了。我的运气也真好，我预先留下两个徒弟在镇上接应我，而且今晚便见到了你们，要是你们迟来一天，我虽有小还丹，只怕也不能挨到现在了。”江南伸伸舌头，笑道：“也幸亏我未曾多事，我本来想叫金大侠在邙山多留一天的。”
金世遗沉吟片刻，说道：“文廷璧不惜卑躬屈节，巴结天魔教主，其中定有奸谋。明天晚上，咱们再到徂徕山去一次吧。姬大哥，你也该歇歇了。”
姬晓风服了小还丹，自去运功调治。休养了一日一夜，到了第二天晚上，功力已完全恢复。于是由他带路，一行三人在二更出发，三更时分，便到了徂徕山天魔教的中枢重地。金世遗叫姬晓风照顾江南，觅一个隐秘地方藏身，若有危险，立即发声呼救。他单独一人，摸到了天魔教主的后窗。
这晚只有半钩新月，几点稀星，但金世遗的目力极佳，他伏在窗后边的一块太湖石下，从纱窗上淡淡的两个影子，已认出了是文岛主和天魔教主。
只听得天魔教主柔声问道：“廷璧，你的伤已经好了吗？”文岛主笑道：“那偷儿的修罗阴煞功如何伤得了我，早已没事了。莫说是他，即算四大门派的掌门人都来，也不放在我的心上。只是要想个办法对付金世遗，只要能把他制伏，咱们就可以天下无敌了。”
天魔教主道：“你不是说金世遗也怕你三分吗？”文岛主道：“不错，我和他是半斤八两，彼此都有顾忌。”天魔教主笑道：“这么说，你也是怕他三分了。”
文岛主当然听得出这是挖苦的说话，但他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呀，我虽然不至于输给他，却也不能置他死命。所以咱们才要同心合力呀，嗯，他为什么不肯与我琢磨武功？”
后面这个“他”，显然不是指金世遗，金世遗听到这里，怔了一怔，正在想道：“这个‘他’又是谁呢？”
只听得天魔教主说道：“他的脾气怪得很，他样样听我的话，就是这件事情，他不肯答应。”
文岛主意殊不悦，说道：“咱们同仇敌忾，不应彼此异心。再说，我也有家传的绝技与他琢磨，并不是单占他的便宜。”
天魔教主道：“我也曾这样劝过他，他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
文岛主忽地冷笑道：“哎，我知道了。他是妒忌我亲近你，他呀，哈哈，他对你……”
天魔教主立即截断他的话道：“胡说八道，我当他是小弟弟。”
文岛主笑道：“你当他是小弟弟，我看他可不愿意只把你当作姐姐呢！”
金世遗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心道：“原来这个‘他’就是那个黑衣少年。”心里又暗自笑道：“女孩子总是喜欢作别人的姐姐，之华和我就是这样。以我看来，这天魔教主的年纪，其实也不见得大过那黑衣少年。”
大约是那文岛主见天魔教主已经含嗔蕴怒，笑了一笑，便转过话题说道：“他不愿意，你总该愿意吧？我只要知道秘笈上的心法，再和你同练百毒真经，练成了毒血掌，我就可以与金世遗一拼了。”
天魔教主道：“论起武功，我本该拜你为师，可是这百毒真经乃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回来的传家之宝，照规矩是不能给外人的。”
文岛主忽地笑道：“给外人不可以，给自己人总可以吧？”
天魔教主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文岛主道：“珠玛，你是个聪明人，我的心意，你还有不明白的吗？”他突然改了称呼，唤天魔教主的小名，语气间亲热了许多。
天魔教主格格笑道：“你说说看，我笨得很呢！”
文岛主柔声说道：“珠玛，实不相瞒，我是慕你色艺双全，这才来的。难得咱们又都与金世遗有仇，利害相同，正该合为一体。珠玛，你若许我长侍妆台，我甘愿作你裙下不贰之臣，任你差遣！”
天魔教主又格格笑道：“如此说来，你是在向我求婚了。可是，我还未能相信你呢！”
文岛主道：“你要怎么样才相信？”天魔教主道：“俗语说得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才来了不过两天，叫我怎么就能够相信你呢？何况这是终身大事，总得让我多些时间想想啊！”
文岛主道：“那你要想多久？给我一个期限吧。”
天魔教主笑道：“这怎么说得定？我要考察你这个人。要是你样样听我的话，也许不用多久，我就会答应你；要是你口不对心嘛，那就再过一百年也不成。”
金世遗是在情场打过滚来的，听到这里，不觉暗自笑道：“这厮可遇到了对手了。他想人财两得，骗色骗艺；天魔教主却给他来个缓兵之计，真个是你虞我诈，将来也不知是谁骗了谁？”
忽听得脚步声响，只见那黑衣少年怒气冲冲地跑来，并不敲门，便冲进去。金世遗又暗自笑道：“这可有一场好戏可看了！”
心念方动，果然便听得里面大吵大嚷起来。先是黑衣少年的声音叫道：“三更半夜，你到我姐姐的房间作什么？”文岛主冷笑道：“你来得我就来不得么？”黑衣少年怒道：“你是什么东西，岂可与我相比？”
天魔教主忙道：“复生，不可无礼，文先生是来和我谈正经事的。”黑衣少年道：“他有什么正经事可谈？”文岛主淡淡地道：“珠玛，告诉了他也好。”他以为天魔教主是想说他来求婚之事，哪知天魔教主却道：“文先生是在和我商谈对付金世遗的办法的。”
黑衣少年冷笑道：“他想骗我的武功不成，又来骗你么？”文岛主比较阴沉，这时也不禁怒起来道：“你这小子真是又愚蠢又狂妄，我与你切磋，还是便宜了你呢，难道你以为我的武功当真不如你吗？”黑衣少年蓦地喝道：“那就试试看！”话犹未了，只听得“砰”的一声，想是黑衣少年已一拳打了过去。
金世遗想一想，对方三个最有本领的人，都已聚在这儿，其中两人又自行火拼，这正是绝好的时机，使用“天遁传音”之术，向姬晓风送话道：“姬大哥，机不可失，你快去救人吧！”
那黑衣少年也懂得“天遁传音”之术，他听到了金世遗的声音，大吃一惊，蓦地一声长啸，叫道：“金世遗来了！”
姬晓风与江南刚从隐蔽之所跑出，那两头金毛狻听得主人的啸声，已是如飞赶来，可是它们闻到了金世遗的气味，敌意全消，摇摇尾巴，却向金世遗这边走来。
金世遗道：“他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不可咬他！”那两只金毛狻果然听话，任从姬晓风拉着江南，从它们的身边经过。
金世遗哈哈大笑道：“不错，是我来了。你们两人再比下去，让我来给你们评判，我最公道，决不会偏袒一方。”
文岛主给那黑衣少年打了一拳，迅即还了一掌，他用的是“血手印”的功夫，黑衣少年使个盘龙绕步的身法避开，但肩头仍是给他的指锋沾了一下，火辣辣作痛，黑衣少年大怒道：“岂有此理，你想要我的命！”呼的又还了一拳。
天魔教主喝道：“你们不怕外人笑甩了牙齿吗？赶快罢手，同心合力，应付外敌。”黑衣少年道：“好，擒了金世遗，我再跟你算账！”
金世遗笑道：“糟糕，你们要打起裁判来了。”话犹未了，文、厉二人已是双双扑到。金世遗口中与他们开玩笑，心里却还真不敢轻敌，文岛主一个“血手印”拍来，金世遗竖起中指，向他的虎口一弹，那黑衣少年已亮出了他那一对玉尺，疾点金世遗寸关尺三焦经脉的七处重穴，尽管他与文岛主有仇，但在这关口，他却是认真助他，为他解开了铁指截脉之危。
天魔教主估量他们二人可以对付得了金世遗，抽出身来，便待去追姬晓风，金世遗忽地一个“移宫换位”，以迅捷无伦的身法阻止了她，他长袖一挥，登时把天魔教主迫了转来。
黑衣少年奋不顾身，一声喝道：“休得伤我姐姐！”双尺盘旋，欺身直进。金世遗道：“对不住，我可要用剑啦！”裁云宝剑，倏地出鞘，剑尺相交，发出了金石之声，恍如龙吟虎啸！这两件兵器都是人间异宝，但见火花蓬飞，却是各无伤损。正是：
旧恨未随云水沓，伤心今又动干戈。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人海茫茫何处觅鸿飞杳杳有谁知
文岛主见黑衣少年的玉尺可以挡得住金世遗的宝剑，登时精神大振，叫道：“好，咱们远近夹攻，你放大了胆子缠着他，待我来施展杀手，只要把金世遗打倒，咱们就可以天下无敌了！”
金世遗冷笑道：“你倒打得个好如意算盘，你就试试吧！”忽地使出了个天罗步法，闪开了那黑衣少年，刷的一剑向文岛主刺去！
那黑衣少年的身手也敏捷之极，可是他的步法却不及金世遗的“天罗步”的迅速多变，仍然慢了半步，但听得“嗤”的一声，文岛主的衣袖已给削去了一段。
文岛主的武功也确是了得，在剑光绕体之时，居然还能提气纵身，一个“云里倒翻”，舍了半条衣袖，居然在金世遗的剑底逃脱，掠出了三丈开外。不过，也幸亏那黑衣少年及时赶到，一双玉尺架住了金世遗的宝剑，金世遗才不能够跟踪再刺。
文岛主一稳身形，呼的一声，就亮出了一条软鞭，这条软鞭只有筷子般粗细，鞭的一头装满倒须，平时是围在腰间当作腰带的，解了下来，却成为一件极厉害的兵器。原来那些倒须都是浸过了毒液的，只要给它撕破一点皮肉，立刻见血封喉。
金世遗识得文岛主这条毒龙鞭的厉害，他虽然已练成了“金刚不坏神功”，任何剧毒，都不能取他性命，可是若然中毒，到底也要损伤元气，所以还是必须加意提防。
这条软鞭长达一丈有多，文岛主保持着三丈左右的距离，挥舞长鞭，只要往前一跳，长鞭就可打到金世遗的身上，金世遗的宝剑虽利，长只三尺，却刺不及他。
金世遗心想：“这厮倒真狡猾，原来是这么样的远近夹攻！他自己先立于不败之地，却教这少年给他作挡箭牌。我非要令他吃点苦头不可！”
但在天魔教主指挥之下，这黑衣少年竟是全力以赴，不顾危险，甘愿作了文岛主的挡箭牌。而金世遗又对他心存爱惜，不忍伤他性命，这么一来，金世遗就无法摆脱他的缠斗，而去追击那文岛主了。
文岛主和这姓厉的少年，都各有独特的武功，在武林中都已算得上是第一流的高手，要是他们单打独斗的话，谁都挡不了金世遗的五十招，但联起手来，金世遗即使也是出尽全力，亦已占不了多大便宜，何况他现在又有所顾忌，此消彼长，竟然屈处下风！那文岛主狡猾之极，长鞭挥舞，夭矫如龙，一击不中，立即收回，伺机再发，总不让金世遗的宝剑碰着。
金世遗冷笑道：“文廷璧，你好不要脸！”文岛主哈哈笑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金世遗，枉你在江湖上混了这许多年，难道连这两句俗话也不晓得？”他一面出言讥讽，手底仍是毫不放松，毒龙鞭向金世遗下三路卷来，又加上了一记劈空掌！
金世遗大怒，还了一掌，他的功力比文岛主胜过不止一筹，这一记劈空掌，把文岛主震得摇摇晃晃，可惜距离还是远了一点，未能将他击倒。但文岛主虽不及他，却也是个强手，金世遗分出心神去应付他这记劈空掌，肩头已给那黑衣少年的玉尺敲了一下，饶是金世遗已练成了金刚不坏神功，也感到有几分疼痛。
文岛主笑道：“金世遗，你多留一点气力吧，莫要就把它用尽了。还有厉害的在后头呢，珠玛，送几颗有毒的暗器给他尝尝。”
天魔教主道：“别着忙，待我先去把那姬晓风打发了再来。”哪知刚刚起步，忽觉有一股极大的潜力将她抓了回来，原来是金世遗以绝顶玄功，施展出了“拏云手”，凌空一抓，便如近身擒拿一般。
天魔教主怒道：“金世遗，你莫非是想赶着去见阎王么？”回身加入战团，玉手一扬，一股毒烟，向金世遗迎面射去。金世遗张口一吹，将毒烟吹到了文岛主那方。文岛主口中早就含了解药，自是无妨。金世遗却吸进了少许，有点昏闷，不过经他一运玄功，真气流转全身，这一点点昏闷之感，也就在片刻之间消散了。
天魔教主深知金世遗内功深湛，所以她本来是想待金世遗耗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来助战的；但一来是文岛主急于见功，二来她要走也走不开，因此她也只好改了主意，施展了看家本领的使毒功夫，向金世遗猛袭！
天魔教主的毒烟、毒雾、毒针、毒箭之类的暗器、毒药层出不穷，金世遗仗着有护体神功，再以劈空掌来对付，虽然也还对付得了，不至受伤，可是在他们三人联手围攻之下，也已经感到有点应付为难了。
金世遗忽地喝道：“小心，接招！”蓦然间剑法一变，剑光暴长，结成了一个个的光环，向外扩张，那黑衣少年吃了一惊，若非金世遗先出声警告，险些就要给光环套上。原来这是金世遗自创的、攻守兼备的“大周天”剑法，与天山剑法中的“大须弥剑式”异曲同工，一施展开来，周身在剑光保护之下，泼水难进！敌人在一丈方圆之内，也立不住足！
文廷璧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想道：“这厮初到我的未名岛上之时，武功虽然极为了得，却也还没有如此神奇，怎的只不过短短三年，他竟似比当初强了一倍？”他哪知道金世遗就是在被囚的那段时间已练成了绝世武功，而后来与他几次交手，也都未曾出尽全力。
这时金世遗已把本领施展到了九分，文、厉二人与那天魔教主都只能在一丈之外与他游斗，再也不敢近身，饶是如此，仍自感到森森剑气，遍体生寒，尽管剑锋未曾及身，已似给他的无形剑气笼罩了一般。
但对方三人也都是顶儿尖儿的角色，其中天魔教主虽然较弱，却有使毒的功夫补其不足，所以形势虽然扭转，金世遗也还未能轻易取胜，大体说来，还是个相持的局面。
正斗到吃紧之处，忽听得一声长啸，姬晓风背着一个孩子，已跑了出来，紧跟着江南也现出了身形，喜洋洋地叫道：“金大侠，你的徒儿已救出来啦，咱们现在是回去呢，还是再打下去？”
金世遗笑道：“不必令孩子再受惊了，回去吧！”一声“失陪！”蓦然间剑光暴长，将那黑衣少年迫退了几步，文廷璧一鞭扫来，金世遗冷笑道：“我正要你吃点苦头！”声到人到，倏然间就到了他的面前，中指一弹，一缕冷风，锐如利箭，文岛主的双眼几乎张不开来，毒龙鞭打出已是不能分辨方向，金世遗一剑削去，但听得咔嚓一声，那条毒龙鞭已被当中削断！
金世遗反手一掌，便掴他的面门，黑衣少年脚尖一点，一掠数丈，玉尺点打金世遗背心的“风府穴”，金世遗笑道：“他欺侮你，你却还舍命护他？”宝剑斜飞，荡开了黑衣少年的一双玉尺，那记耳光，仍然掴下，文廷璧的武功也真了得，趁金世遗要分神应付黑衣少年的时候，霍的一个“凤点头”，恰恰避开，幸免此辱。
那黑衣少年冷笑道：“我不是为了这厮，我是为了我的珠玛姐姐，你当我也像你一样寡情薄义么？”这番话与其说是讲给金世遗听的，毋宁说是讲给天魔教主听的，金世遗有几分难过，又有几分好笑，心想：“这个不懂人事的浑小子，对这天魔教主倒是一片痴情！”
那孩子伏在姬晓风的肩头叫道：“师父，好本事，我看得高兴极了，一点也不害怕！”江南笑道：“你比我还要胆大，竟然把打架当作戏耍么？”他顾着说话，却不料天魔教主的几个侍女已窜到了他的身旁。
江南叫道：“海儿，你也瞧瞧你爹爹的！”说时迟，那时快，已有两个侍女出手抓来，江南突然双手抱头，团团乱转，大叫大嚷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别碰我，你别碰我！”但听得“嗤”的一声，左边这个侍女给右边那个侍女撕去了半条袖子，紧接着“哎哟”一声，右边这个侍女又给左边那个侍女扯去了一缕青丝。原来只论武功，江南未必胜得过那两个侍女，但他新近学会了金世遗所授的“天罗步法”，以至弄得那几个侍女跟着他团团乱转，自己人打上自己人了。
江海天乐得哈哈大笑，金世遗笑道：“江南，别戏耍了！”一把揪住江南，纵身便掠过了墙头。天魔教诸人见金世遗已与二人会合，哪里还敢再追？
出到徂徕山口，天已大明，一行人等，便在林中稍歇，江南道：“海儿，你在家里天天缠着我要找师父，现在师父来了，你还不磕头？”
江海天也真乖巧，便跪下去道：“多谢师父救我出来，我给你老人家多加三个响头。”他已知道拜师是要三跪九叩的，他直磕足了十二个响头，磕得额角都坟起来了。
金世遗笑道：“这是你一片诚心，我不拦阻你，只怕你爹爹心疼了。”江南乐得嘴也合不拢来，说道：“这小子的造化比我强过百倍，我若拜得如此名师，甘愿叩一百个响头。”
金世遗好生爱惜，将孩子拉了起来，忽地怔了一怔，似是在孩子身上发现了什么，问道：“那天魔教主可曾教了你什么功夫？”江海天道：“她每天晚上都要我盘膝静坐，教我挺着腰慢慢呼吸。不知这是不是功夫？”金世遗道：“你觉得怎样？”江海天道：“每次静坐之后，我都觉得肚子里似有一团火似的，浑身大汗。不过出过了汗后，就很舒服了。这个月来，我觉得我的气力也大了许多，以前搬不动的大石头现在也拿得起来了。”
江南这时也已注意到了，在他孩子的眉心之间，有一丝淡淡的青气，吃了一惊，连忙问道：“那女魔头教了他邪派的入门内功，可有妨害么？”金世遗道：“也没有什么妨害，只是我的教法却要变更了。我本来准备要他用十年功夫打好内功基础的，现在大约只要七年便行了。”
江南奇道：“那岂不是因祸得福了么？”金世遗含糊答道：“也可以这么说。那天魔教主倒是很疼他的。”江南不懂其中奥妙，听得金世遗这么答复，便放下了心上的石头，殊不知金世遗却正有一点惋惜。
原来金世遗本是想从正宗的内功心法入手，待徒弟根基深厚之后，再传授他博大精深的武功；现在江海天一开头就学了邪派的内功，若要他重新开始，就得给他易筋洗髓，废掉他原有的功夫，但因他年纪太小。身体的抵抗力不如大人，易筋洗髓施之于大人则可，施之于童子则决不可行，所以金世遗也只有听其自然了。
从邪派内功入手，学武可以速成，但练到最高境界时，却可能有“走火入魔”的祸患，像金世遗自己从前所受过的一般。还幸金世遗现在已是融会了正邪各派之长，对“走火入魔”的灾难，也可以有办法防御了，不过，到了其时，还需要遭难的当事人有虔心定力，才可以导气归元，祛除“心魔”始成“正果”。这些武学上的玄妙理论，不必细谈。江海天因为入门的途径走错，后来颇经过一些波折，经过一些奇迹，才因祸得福，成为一代宗师，那也是后话。
且说金世遗等一行四众，出了徂徕山后，就按原定的计划，到江苏去访陈天宇。一路上江南是笑口常开，乐不可支；金世遗却是神情郁闷，颇似有什么心事似的。走了一程，江南正想问他，金世遗忽地说道：“此地离百花谷很近，我想去祭扫胜男的坟墓。你们先走一程，我随后赶上。”
江南说道：“反正用不了多少时间，要去咱们就一同去吧。”厉胜男生前，江南对她不满，但为了金世遗的原故，他也愿到她坟前一拜。
金世遗缓缓说道：“也好。人已死了，过去的是非恩怨也可以抛开了。多几个朋友去看她，她也会高兴的。”说话的神气，就似厉胜男虽死，也还有知觉似的。江南想起了厉胜男生前的厉害，不觉打了一个寒噤。
将近黄昏时分，一行人走进了百花谷，时序已是春老花残，昏鸦噪耳，遍地残红，谷中景致，在“别有伤心怀抱”的金世遗看来，更是触目凄凉。
姬晓风一眼望去，忽地吓了一跳，金世遗大叫道：“这是谁干的好事？”飞步跑到墓旁，只见他所立的那块墓碑已倒了下来，墓碑上写的本是：“爱妻厉胜男之墓。金世遗立。”这两行大字。现在“金世遗立”这一行四字已全被剥掉，正中那行的“爱妻”二字也不见了。
那馒头形的坟墓裂开了一道大缝，但见里面的棺盖已经揭开，只剩下一副空棺。姬、江二人不敢说话，金世遗的面色沉暗得骇人，他呆了好一会，忽地放声哭道：“胜男，我对你的心事，只有你在死前一刻方始深知，可惜你现在又已不能替我说话！叫我如何分辩？”
江南手足无措，想拉金世遗离开墓穴，却又怕他更伤心，只好让他哭个痛快，过了好一会子，待到金世遗哭声渐止，江南方始想出几句话来，安慰他道，“金大侠，你和厉姑娘的事情，朋友们都知道，绝没有人敢说你负心。”
金世遗凄然说道：“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我要和他说去。”江南吓了一跳，心中想道：“难道金大侠竟是神智昏迷了么？”原来江南以为金世遗说的“他”乃是指厉胜男，那就是要自寻短见了。
江南连忙拉着金世遗的衣袖，叫道：“金大侠，不可，不可……”金世遗道：“为什么不可？我一定要和他说个明白，才得心安。你们先走一程，我再进徂徕山一次，早则明天，迟则后日，一定会赶上你们。”衣袖轻轻一拂，将江南摔了一个筋斗，绝尘而去。
江南这才知道这个“他”不是厉胜男，而是指徂徕山中的那个黑衣少年。爬了起来，顿足说道：“金大侠，你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姬晓风叹息道：“江南，你从未有过伤心之事，你不明白一个人的悔恨心情的。那黑衣少年姓厉，面貌又有几分似厉姑娘，金大侠定然疑心他是厉姑娘的家人。”江南道：“即算是她的家人，又怎么样？”
姬晓风道：“你还未看出来吗？据我看来，这墓碑上的字定是那姓厉的少年划去的，厉姑娘的骸骨也定是他搬去迁葬了，虽然咱们都认为金大侠对厉姑娘已是情至义尽，但金大侠本人却自觉有负于她，更加上这个姓厉的少年又不原谅他，他怎能不伤心？怎能不急于想去分辩？”
江海天莫名其妙，抬起迷惘的眼睛问道：“师父那么大的本领，为什么要哭？”江南给他逗得笑了起来，说道：“说给你听，你也不明白的。”
江海天的脾气与父亲大不相同，平时很少说话，但却执拗得很，心有所疑，就非得问个明白不可，江南给他缠得没法，只好这样说道：“你师父是为了一个女人的缘故，那女人害了他，死了也令他伤心。”
江海天似懂非懂地说：“原来女人是这样可怕的，爹，以后我长大了也不敢亲近女人了。”江南大笑道：“也不能一概而论，我和你妈不就很好吗？”姬晓风也笑道：“江南，这是你的福气。天气不早，咱们还是走吧。在这个破墓的旁边，我总觉得有点害怕？”
江南笑道：“我以为只是我害怕呢，原来你也害怕厉姑娘的鬼魂。”说罢，就抱起孩子，急急忙忙地离开百花谷。
江南与姬晓风为了金世遗便于追踪，一路上做下标记，并放慢脚程，一天不过走几十里路，走了三天仍未见金世遗赶来。
到了第四天，江南忧心忡忡，一路走一路回头，姬晓风道：“江南，你不必心焦，金大侠或者是被旁的事情耽搁了。他绝不会抛开咱们的。”江南道：“我就是怕他出了事！他说过最多两天就会赶来的，现在已经是第四天。前面已是郯城，过了郯城，就踏进江苏境了。他不会是受伤了吧？”
姬晓风道：“那绝不会。文、厉二人加上那天魔教主，最多也不过和他打个平手。我倒不担心他身体受伤，而是担心他心里受伤。但愿他能见到那姓厉的少年，消除了那人对他的恶感。”
正说到此处，江南忽地跳起来道：“好了，金大侠来了。喂，你可见着了那人没有？”转眼之间，金世遗已然来到，但见他面色沉重，如有隐忧。姬晓风道：“可是天魔教的人都已走了？”
姬晓风是老江湖，果然一猜便中。金世遗道：“不错，连那十几间房子也烧掉了。呀，他们竟似料到了我会再来，不肯见我。”姬晓风道：“不是他们不肯见你，而是他们怕了你，要避开你。”金世遗道：“我这次回去，可并没有恶意的啊！”姬晓风道：“但是你的心意，他们怎能知道？你日前大闹了徂徕山，将那文岛主也打伤了。他们已知道了敌不过你，不怕你再去捣毁他们的巢穴吗？”
金世遗也是个江湖上的大行家，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可是心中仍然闷闷不乐。江南忽道：“可惜谷女侠不在这儿，我又太笨，不懂得如何劝解。咦，真奇怪，谷女侠送咱们下邙山的时候，天上有片浮云遮住了日头，现在又有这么一片浮云。好了，好了，现在浮云过去了。呀，我记得谷女侠曾用浮云掩日打过比方，还念了两句诗，诗句我不记得了，意思我又不懂，只隐约知道她是劝你要把心情放宽的。我不懂说话，只好借谷女侠的话来劝你了！”
经过了江南这么一说，金世遗想起了谷之华那日送他的情景，想起了谷之华那番语重心长的说话。他耳边又似响起了谷之华的声音：“纵有浮云能掩日，阴霾亦仅是须臾。浮云蔽日总是暂时的，但愿你的心境也是如此！”
金世遗想至此处，失神的眼睛重泛出了光辉，他点点头道：“不错，幸亏你提醒了我。人生得一知己，已可无憾，我不必再理会旁人说甚短长了。”
从此之后，金世遗便绝口不提厉胜男的事情，甚至连徂徕山与天魔教主等等有关人物，也避开不谈。但正因如此，连江南也可以觉察得到：他的心境虽然比前略见开朗，但他心头上的结却还未解开。
他们会合之后，便即兼程赶路，这一日到了陈天宇的家乡，那是在苏州东面约四五十里的一处名叫“木椟”的乡下，面临太湖，风景极美。江南曾经在这里住过几年，旧地重来，风光如昨，禁不住心花怒放，一路上跳跳蹦蹦，口讲指划地说给他的儿子听：在这片草地上，他曾打过滚，在那个小山边他曾捉过五色的蝴蝶，又在那一处湖边他曾钓过鱼……
姬晓风笑道：“你简直不像一个父亲，却像与你儿子同样年纪的小顽童！”江南也笑道：“实不相瞒，我小时候的确是比他淘气得多。村子里的人没有不知道我的。”
可是江南的欢悦未能保留多久，一到了陈天宇的门前，便吃了一惊，满天欢喜，登时消失，心上压上了疑云。
但见大门紧锁，门上还有几道裂缝，帘头结有蛛网，江南敲了敲门，手掌都沾满了灰尘，里面也当然是毫无声息。看样子，这家门已不知有多少时候未曾有人进出了。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均在惊诧：“这是怎么回事？”忽听得有人叫道：“这位可是江南小哥吗？”江南一看，认得是村中的保正王老头，连忙应道：“不错，我是江南，我回来了。”王老头道：“可是陈公子叫你回来的么？这就好了！你再不回来，砖头瓦片也要给人搬走了！”
江南惊疑之极，问道：“我的义兄呢？他不在家？”那王老头也吃了一惊，问道：“你不是陈公子叫你回来的么？这两位是——”江南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这是我的孩子。”那王老头说道：“哦，你的孩子？呀，光阴真是过得快，你的孩子也这么大了，你搬回来住吧，这个家现在已是没人管了呢！”
那老头子年纪太大，说话哆嗦，说来说去没有说到正题，若在平时，江南正乐得和他聊天，但在此际，他哪里还有闲情。他想了一想，说道：“好，咱们进去说话，我也要看看里面变成什么样子了？”立即扭断了锁，打开大门，但觉一股霉烂的气味扑鼻面来，屋子里破破烂烂的情形，比他所能想象的更甚得多。但见庭院之中长满野草，厅堂的古玩摆设字画等等尽都不见，内房的衣柜亦已打烂，东西差不多都已被搬运一空，只剩下几件破烂的家私和一大堆垃圾。
王老头一脸尴尬的神色，咳了一声，说道：“江小哥，你是知道的，村子里有好人也有坏人，陈家是著名的大户人家，没人看守，难免有些贪心的人爬过墙来偷东西，也许还有闻风而来的，不是本村的人呢。我虽是保正，但年纪老迈，也没有精神白天黑夜都在这里给你们看守。”
江南道：“我不会怪你，东西事小，不见了人事大。我的义兄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家的？他对亲朋戚友也没有说一声吗？还有那两位老家人呢？他们又到哪里去了？”
王老头道：“陈公子什么时候离家，确切的日子谁也不知道。大约是去年九月的事情，接连有好几天，陈家的大门都不打开，渐渐有人注意到了，喧闹起来。但陈家是官家，谁也不敢破门而入。后来，他有个在县城里当典史的亲戚也知道了，便启禀县官，由县官大老爷亲来，这才敢打开角门，进内查勘。”
江南连忙问道：“当时见到什么情景？”王老头道：“有一个老仆僵卧床上，尸体已差不多发臭，经过官医验尸，也查不出死因，除了这个已死掉的老仆之外，别无一人。县官只好命我将那仆人埋葬，再亲手锁上了大门，吩咐今后任何人等不得私自入内，只有陈家的人回来才可以打开。”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望着江南笑道：“我知道陈老爹在生前已把你收为义子，你也算得是陈家的人，要不然我还不敢跟你进来呢！”
王老头接着说道：“当时本来在大门上还贴有知县的封条的，但经过了这许多时日，雨淋日晒，早已损毁无遗，连痕迹也不见了。”要知陈天宇的父亲陈定基曾做过大官，所以知县才这样慎重；若是换了普通人家，官府早已乘机敲诈，给你判一个“殴毙家人，畏罪潜逃”，将家资籍没入官了。
江南问道：“你刚才说死掉的只是一位仆人，那么还有一位老仆人呢？”王老头道：“杨老三还在。”江南连忙问道：“在哪儿？”王老头道：“他在陈家看守墓园。呀，只是他的境遇也惨得很，你们纵然见着了他，只怕也没有什么用。嗯，江小哥，你想知道他的情形吗？”
江南的心情已是焦急之极，怕那王老头啰嗦，当下说道：“王老伯，多谢你了。杨老三的情形，我见了他，我自会问他，请恕我们失陪了。”说罢，便迫不及待地抱起孩子，跑出陈家，在前带路，带领金、姬二人同往墓园。背后还隐隐听得那王老头在唉声叹气。
江南匆匆忙忙赶路，一路上碰到许多熟人与他招呼，那些人都用惊奇的眼光看他，江南无暇与他们叙话，招呼的时候也没有停下脚步。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到达了陈家的墓园。陈天宇的父亲陈定基前年已经去世，陈天宇将父母合葬，除了这座新坟之外，还有一座旧坟，那是萨迦宗土司女儿桑璧伊的坟墓，当年陈天宇的父亲当西藏萨迦宗宣慰使的时候，土司曾迫陈天宇娶他的女儿，陈天宇且曾因此逃婚。后来桑璧伊追到木椟陈家，伤了陈天宇现在的妻子幽萍之后，便自己用毒箭自杀。（事详《云海玉弓缘》）故此陈天宇以妻子之礼葬她。
金世遗一踏进墓园，便露出诧异的神情，说道：“咦，这里有远方的客人来过！”江南问道：“你怎么知道？”金世遗用手一指，说道：“你瞧，这不是西藏和回疆的高原地带才有的金达莱花吗？”金达莱花盛开的时候其大如碗，颜色金黄，大约是因为移植平原，便只有酒杯般大小，颜色也淡得多，不过从这种花特有的香气还可以辨认得出。
江南道：“对了，我记得桑璧伊是最喜欢金达莱花的。难道陈家所发生的事，是萨迦宗的土司派人来给女儿报仇么？”
金世遗道：“陈天宇夫妻的武功非同小可，谅萨迦宗一个小小的土司也请不到什么能人。咦，这事情有点奇怪！”
江南道：“好在杨老三便在这儿，一问他便知道了。”桑璧伊的墓后有间茅屋，说话之间，已有一个老人从屋内出来，正是那杨老三。
江南大喜叫道：“老杨，我来了！咦，你怎么啦？我是江南，你不认得了吗？”只见杨老三翻起一双白渗渗的眼珠，定睛望他，那神情简直就像白痴一般，过了好一会，他似乎记得江南似曾相识，伊伊哑哑地嘶叫起来，可是谁也听不出他是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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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又有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跟着出来，叫道：“江南哥哥，你来了呀！你可知道了陈家的事情么？”江南认得他是杨老三的疏房侄儿，忙道：“小杨子，陈家的事情我已听说了。正想来问你的大伯，你的大伯却怎的变成了这个样子啦？”
那孩子道：“我大伯从去年起被派在这里看守墓园，就在陈家出事之后，他也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正是因此，所以我才来陪他住。”正是：
鸿飞杳杳知何处？疑案难明又一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旧地重来增怅惘故人何往惹相思
小杨子又道：“他做惯的日常工作一样会做，只是神智不清，又聋又哑，我也曾请医生给他看过，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
金世遗忽地伸出中指，在他耳后的“窍阴穴”一弹，那老头“啊呀”一声叫将起来，忽然抱着江南，干号几声，那声音就似受伤的野兽吼叫一般，叫人听了，十分难受，感到恐怖，又感到凄惨。
江南流下泪来，问道：“老杨，你是给何人所害，说给我听，我为你报仇，我是江南，你想起来了？你不会说话，就写给我看。”他记得杨老三是认得几个字的，便把着他的手，想叫他在泥土上书写。
杨老三似乎稍稍恢复了知觉，但只不过片刻，他的眼睛又黯淡无神，漠然地推开江南，咿咿哑哑的胡叫一通，回复了先前的状态。
金世遗叹口气道：“他是被人用阴毒的手法点了脑海穴，时日太久，若要给他解穴，非用重手法不行。可是他毫无内功根底，又受不了重手法解穴。这已经是无法可想了！”
江南叫声：“苦也！”说道：“杨老三是唯一的线索，如今却成了废人，我义兄的遭遇，还有谁能知道？”
金世遗道：“事已如此，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不如先回邙山去吧。”
江南自小得杨老三照料，难免伤感，当下只好留下几十两银子给他的侄儿，略表心意，然后又携同他的儿子到陈定基的坟前拜祭一番，这才离去。
这回轮到了江南郁郁不欢，一路上都已无心说笑了。姬晓风忽地问道：“金大侠，你看这是不是天魔教主干的？”金世遗反问道：“你是根据什么推测？”姬晓风道：“点脑海穴令人痴呆的手法，似乎只是在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中载有，当世懂得这种点穴手法的没有几人。”
金世遗道：“我最初也曾这样推想，但再想一想，却未必定是天魔教主。”姬晓风道：“或者是那黑衣少年？”金世遗道：“那更不会！”江南连忙问道：“那么在你心目中以为是谁？”金世遗道：“目前我只是一种推测，对未曾证实的事情我不愿乱说。总之，对陈天宇夫妻的遭遇，我决不会置之不理就是了。”江南道：“我知道。”江南一向对金世遗极为信服，虽然金世遗不肯详为剖析，他已稍稍宽心。但也还有一点怀疑。
江南心里怀疑的是，陈天宇夫妻倘真是碰到强敌，为何不就近向少林派或邙山派求援，却要远走避难？而且即算他走得仓皇，至今已有八九个月，也该托人给自己报个信息呀。
但这两点怀疑，除了陈天宇本人之外，是没人能够给人解释的。江南只好存着疑团，和金、姬二人同回邙山。
回到邙山之后，谷之华听了金世遗说这件事情，也很诧异，说道：“这真是一桩无头公案，咱们的朋友之中，只有陈天宇或者识得那羊皮纸上的文字，他失了踪，莲儿的身世之谜也没人能为我揭破了。”
金世遗道：“我迟早会把陈天宇再找回来。好在天魔教亦已销声匿迹，谅他们经这一役之后，也不敢再到这儿骚扰你了。你可以安心传授莲儿武功，她是天生的练武资质，将来定可光大你的门户。”
金世遗便在邙山上暂住下来，他已与姬晓风说好，他们两人都是学兼正邪各派之长，不过程度深浅不同而已，正好彼此切磋。姬晓风本来要拜金世遗为师的，金世遗坚决不允。
姬晓风偷来的各派秘典，也的确有一些是金世遗未曾见过的，金世遗本来已经融会各家，创建了他自己的武功，如今再博览典籍，冶于一炉，他所创的这门武功，便更形完整，更加成熟。当然姬晓风受惠更多，不过他年纪已大，有好些上乘的武功，是要在少年时候打好基础的，他便无法练了。所以他继承孟神通遗志——“正邪合一”——的心愿虽然完成，但终其一生，却也未能达到金世遗的境界。
过了三个月，金、姬二人已彼此交换了平生所学，江南也急于回家，邀金世遗到他家中教他的儿子，金世遗应他之请，与谷之华、姬晓风再度分手，分手之时，自有一番依依不舍之情，不必细表。
从此，金世遗就在江南家中专心授徒，因为江海天已先学了邪派内功，他便因材施教，采撷正邪两派的内功精华，另辟蹊径，传授了江海天一套易于见效、非正非邪的上乘内功，待他略有基础，再传授他拳经剑诀，于是者不过两年，江海天已经可以和他父亲打个平手。
到了第三年，有一天晚上，金世遗突然和江南说道：“现在是我该走的时候了，海天的基础已经打好，这两年来，我也已经把准备教他的东西都写下来了，共是一十三篇，他可以按部就班，自己练了。我又已拜托了姬大哥，请他每年至少到你家一次。海天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向他请教。”
江南道：“你可是去寻访天宇夫妻的下落么？”金世遗道：“这是我离开的原因之一，另外也还有几件事情要办。我在这里两年，外间又不知发生了些什么变化了？”说罢，深深地叹了口气。
江南不大懂得金世遗的感触何来，但听说他要去寻访陈天宇夫妻，心中却是甚为欢喜，当下说道：“早就该去找他们了。为了我的孩子，已经耽搁你两年了。但愿你能早日和他们一同回来。”
金世遗道：“你不可把事情看得太易，我这一去，还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江南笑道：“今年等不到明年再等，前几天绛霞才酿了一瓮桂花酒，正好等待你回来同喝。”他对金世遗信心十足，所以估计最多也要不了两年。金世遗见他如此，不忍再说扫兴的话，心里却又暗暗叹了口气。
江南问道：“你是现在就要走了么？为何不等到天亮，也好叫海天给你送行。”金世遗笑道：“我就是不想给他知道，怕他不肯放我走呢。”原来这孩子对师父甚为依恋，这两年来，几乎是一刻也未曾离开过金世遗。
金世遗道：“除了我手写的这十三篇练功口诀外，还有两样东西要留给海天。”说罢，便解下他所佩的那把裁云宝剑，跟着再取出了白玉甲都交给江南。
江南吃了一惊，说道：“他一个孩子，怎敢受这两件稀世之宝？”金世遗笑道：“这是乔北溟留下的三宝之二，当初我本来就不想要他的东西，只因机缘凑合落在我的手中罢了。而且现在我亦已无须再用宝剑，我不给徒弟还给谁？不过，也并不是全给他，这件玉甲，却是要请他送给另一个人的。”
江南道：“他得一件已是非分了。”跟着问道：“那么玉甲还要送给谁人？”金世遗道：“待他长大成人之后，你叫他送到邙山去，给谷之华的徒弟谷中莲，要亲手交给她。”江南诧道：“你既有心送给她，为何当初你在邙山的时候，不拿出来作见面礼？”
金世遗笑道：“这礼物由你的儿子亲手送出，这才更宝贵呀。而且不能太早送去，要待他成年之后再送，你懂了么？”江南一想，恍然大悟，大笑道：“原来你这个师父还想兼做媒人，只不知我的孩子有没有这个造化了。”
金世遗一一交代清楚，便即飘然离去。第二天江海天知道了，果然大哭一场。
江南以为金世遗很快就会回来，哪知一直等了三年，还未见金世遗的踪影，连信息也丝毫没有。
这三年中，江海天虽然离开了师父，练功却是毫不懈怠，姬晓风也常常到他家来，江海天遇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向他请教。金世遗留下的那十三篇练功秘诀，是专为江海天写的，由于江海天所练的内功特异，以后按部就班所练的功夫，也都是适应他原有的基础的。姬晓风懂得其中道理，可以给江海天指导，但那些功夫，即算是他，也练不来。金世遗走后的第三年，他的父亲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江南见儿子的武功日进，心里当然欢喜，可是，一直不见金世遗回来，这欢喜却遮盖不了他的忧虑。到了一天，他看了儿子练了一套剑术之后，便对妻子邹绛霞说道：“陈家对我恩深义厚，金大侠至今尚未找回我的义兄，我想亲自去寻访他了。好在海儿现在已经比我还强，也可以支撑门户了。要是再有什么天魔教之类的人物来闹事，有他帮助你们母女，想来亦可以对付得了。”邹绛霞见丈夫心意已决，武林之中，最重道义，自己不便阻拦。
哪知江南一去，又是杳无音讯，匆匆又过了三年，江海天已经一十六岁，他因为自小便日夕练武，体魄壮健，身材高大，看上去竟似大人一般。他自从拜金世遗为师之后，亦已练满了八年，那十三篇奇门武功，早已练得滚瓜烂熟，尤其在内功方面，由于金世遗是用速成的方法教他，他八年的时间，抵得别人三十年的功力，连姬晓风与他比试，也往往感到应付艰难。
江海天学成之后，起了出门寻师、觅父之念，和外婆与母亲商议，邹绛霞道：“你父亲久无音讯，我也挂念得很。以你的武功而论，走南闯北，我都可以放心了。就只怕你毫无江湖经验，难免吃亏，你可得每事小心才好。”
杨柳青倒比女儿豪迈得多，笑道：“江湖经验是历练出来的，少年人吃点亏也算不了什么。你外公当年领袖武林，威名远播。你的儿子也算是杨家一脉，正宜叫他去扬名立万，重振家风！”
江海天道：“我不想成名，只想找得着爹爹和师父，再练一点功夫。只是人海茫茫，却不知要向何方寻觅。请外婆指点。”
杨柳青想了一想，说道：“陈天宇与唐经天相交甚厚，你父亲一定到过他那儿打听。你此行可以先往念青唐古拉山，向唐经天问问消息。要是仍无讯息，你可以再到天山去谒见唐经天的父亲，当今武林中坐第一把交椅的唐晓澜，他知道你是我的外孙，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帮忙你的。”
计议已定，江海天带了宝剑宝甲，便即动身。
正是暮春三月的时节，邙山上来了一个少年。邙山春日，风景绝佳，山花遍地，红里掺白的茶花像是大红玛瑙；缨络披垂的杜鹃花像是吐出金丝花蕊；还有青丝花蕊镶着乳白花瓣的报春花，百态千姿，争妍斗丽，密密丛丛，满眼都是。但这少年却似无暇观赏山花，他行色匆匆，不时拨开遮路的野花，露出春花般的微笑，原来他并非不爱春花，而是他正在遐思，在触眼的繁花之中，幻出了一位如花少女。
这少年正是江南的儿子江海天，他所想念的那位少女便是谷之华的养女谷中莲。他是给谷中莲送宝甲来的。
江海天曾在邙山上住过三个月，那时他只有八岁，现在过了八年，他已经是十六岁的少年了。在那三个月中，他几乎每天都与谷中莲一起玩耍，“现在她也长大了吧？可不知还像不像以前那样爱闹？我倒想约她再较量一番，看她还能不能把我再摔一个老远的筋斗？”
原来江海天随父亲在邙山作客之时，也正是他刚被姬晓风从徂徕山救出来之后，那时他正开始跟金世遗修习内功，武艺远不如谷中莲，常常给她欺负的。他又想起父亲光着屁股给谷中莲取笑的事情，那是江南当作笑话给他讲的。他想起了这些有趣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好笑，恨不得早些和她见面，与她畅谈儿时往事。他自小练武，这八年来更是足迹不出大门，童年的朋友只有一个谷中莲，所以一到邙山，便满怀欢悦。
他三步并作两步，不知不觉已到了玄女观前。忽听得一阵阵噪耳的吵声，抬头一看，只见玄女观前，有一个装束怪异的汉子，披着反底的老羊皮袄，戴着遮过耳朵的风帽，已经是暖和的暮春天气了，他还穿着塞外猎人的冬装！两边耳朵还吊着一串耳环，一看这个装束，就知他不是汉人。这个人正在指手划脚的叫嚷。在他的对面有一大堆人堵着观门，看样子似是不许他进去。在这堆人之中，他认得程浩、白英杰、路英豪、甘人龙这几位邙山派的大弟子。
江海天走近几步，只听得那人嚷道：“我远道而来，你们的谷掌门为何避不见我？”程浩道：“我不是早与尊驾说了吗？我们的谷掌门出远门去了。”那人道：“我不相信，哪有这样巧的事？”程浩道：“我们何必骗你，你有什么事情，可以交代下来吗？待掌门回来，我给你禀报。”那人瞪着眼睛道：“你是谁？这件事只怕你接不下来！”
程浩忍着气答道：“掌门不在，由我暂代。邙山派的事情，大小都由我作主。”那人淡淡说道：“哦，原来你是邙山派的代掌门。但我这件事情，虽不能说与你邙山派全无关系，却并不是冲着你们来的，我所要见的只是谷之华一人。”程浩道：“既与本派有关，敢请细道其详。谷掌门实是不在，怎能见你？”
那汉子冷笑说道：“好，你既然要接，那便接吧。我家主人请谷之华师徒，在今年你们汉人的中秋节日，到阿尔泰山脚下，马萨儿盟的金鹰宫赴宴，定要准时赴宴，否则必有灾殃！”
此语一出，邙山派弟子均是惊异不已。要知阿尔泰山远在西陲国境，与邙山相去何止千里，虽说距离中秋节还有五个多月的时间，但怎敢担保路上没有耽搁，定能赶到？再者“马萨儿盟”这个地名他们根本不知，什么“金鹰宫”的主人他们也从未听谷之华说过，怎敢贸然替她答应？还有，最令邙山派弟子着恼的，是那人的口气狂妄之极，简直不把邙山派放在眼下。
立即便有几个脾气粗暴的弟子喝骂起来：“岂有此理，请客是这样的吗？”“邙山派岂是受人恐吓的？哼，哼，这人不懂礼貌，咱们又何必与他客气？”那人双目环扫，冷笑说道：“怎么，我只是替主人传话，你们却要和我动手么？”
程浩在邙山派中位列第三，曹锦儿已死，翼仲牟不在，他便是众人的大师兄，所以谷之华出门，便由他代理掌门。他为人老成持重，连忙将众师弟止住，说道：“且别动怒，待我问他。”当下，便向那人问道：“请客也得知道主人是谁？请问你家主人高姓大名，何事请客，若然不到，又有什么灾殃？”
那人翻起了一双白眼，说道：“只要谷之华到了马萨儿盟来，问起金鹰宫的主人，三岁的孩童也会知道。无须现在就问。至于有何灾殃，那也只有我的主人才能定夺。说不定只是谷之华一人承担，也说不定要连累你们邙山派。你若然代接你当然也逃不了关系。话尽于此，请帖就在这儿，你接还是不接！”
程浩脾气再好，这时也禁不住动了怒火，大声说道：“谷掌门不在家，在家也不会稀罕你这张请帖，你带回去，有何灾殃，我们邙山派等它降临！”
那人面色陡变，嘿、嘿、嘿的冷笑了几声，程浩以为他就要发作，哪知他笑声一收，却又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谅你也不敢接，不过，也还有商量的余地。谷之华不在，你们这里，也还有一个人可以接这请帖的。”
程浩怔了一怔，愠道：“你这请帖不是要给我们谷掌门的吗，我说不接，就是不接！你还要私自交给谁？你懂不懂武林规矩？”要知武林中任何宗派，都是以掌门人作为代表，程浩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乃是邙山派的代理掌门，而这人却要将他撇开，另外找人来接请帖，程浩当然认为这是一种藐视。
哪知这人却翻起一双白眼，冷笑说道：“我说你才是不懂规矩，我家主人请的是谷之华，不是请邙山派的谷掌门！你们邙山派要将掌门人的私事包揽过来，那是你们自讨苦吃，我也由得你们。不过，我这请帖还是得交给该接的人。谷之华不在，你唤她的徒弟出来吧，我要见她！”
这人的口气虽然横蛮，却也有点道理，程浩吃他抢白了一顿，忽地心头一动，想道：“谷中莲的身世甚为古怪，至今未明。莫非此人来此，原是与她有关？”当下忍住了气，再问那人道：“不错，我们的谷掌门是有一位女弟子，你是认得她的吗？”那人道：“不认得。”程浩再问道：“然则你和她是沾亲带故么？”那人道：“也不是！”
程浩怒道：“既然非亲非故，你要见她做什么？”那人道：“这请帖也有她一份！”程浩道：“你这话就不近情理了。你知不知道：她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纵算你主人和她沾亲带故，发帖请她，她也只能和师父同去，难道你要她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跋涉万水千山，孤单单一人，去赴你家主人的宴会么？”
那人哈哈笑道：“你真是糊涂，我来请她，难道还会丢开她不管吗？当然是由我陪着她同去！有我陪她，你还怕老虎吃掉她不成！”程浩道：“吓！这么说，你是要将她带走？”那人道：“正是。谷之华若在此地，就由谷之华携她同去。谷之华不在，就由我带她走，就是这样。”
程浩淡淡说道：“你真会请客，怪不得你主人差遣你来。可惜敝师侄也不在家了。”那人大声问道，“她在哪儿？”程浩道：“她的师父和她一同出门去了。上哪儿去，我们不知道。”
那人冷笑说道：“我不相信有这样凑巧的事，我一来她们就都出了门？你说不在，我却要亲自进去看看！”
程浩大怒道：“你好生无礼，邙山派的玄女观是容你乱闯的么？”话犹未了，那人已向前迈进几步！邙山派众弟子正要上前截他，一瞧地下，不觉都吃了一惊！
玄女观外这条路是用青石铺的，只见这人每移一步，石上就现出一个深深的足印，众弟子均是心头一凛：“要是挨上了他的一脚，怕不骨碎身亡？”
程浩、白英杰、路英豪、甘人龙这四大弟子是见过大场面的，比较还能保持镇定，但也不免暗暗嘀咕．程浩心想：“这厮的铁脚神功足可以与少林寺的金刚神掌相比，只怕大悲禅师也还没有这般功力。偏偏谷师妹又不在这儿。合我们四人之力，或者可以挡得住他。但他只是一个下人身份，邙山四大弟子合力来对付一个下人，岂不教人笑话？”白英杰等人也是同样心思，踌躇间那人已迈进了六七步，看看就要踏进观门。
江海天见那人硬闯观门，还扬言要把谷中莲带走，怒气陡生，禁不住便跑上前去，大声喝道：“呔，哪里来的恶客，胆敢如此横蛮，赶快给我止步！”
那人给江海天一喝，震得耳鼓嗡嗡作响，回头一望，也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江海天走路的姿势很怪，脚板提起，一摆一摆的就像扫把在地上扫过一般，那人的足印都给他扫平了。
那人见江海天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虽觉惊奇，还未怎样着慌，当下便转过身来问道：“你是谁，我家主人的事情，岂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管得了的？”
江海天离家之前，跟外婆杨柳青学过一些江湖口语，这时便搬出来用道：“天下人管得天下事，有理不在年高，三岁孩儿管太公。请客是两相情愿的，何况人家又不在家，你怎可以不问主人，硬闯进去，乱派请帖，哼，哼，你家主人是天皇老子也罢，我是管定的了！你快快滚开，否则休怪我也无礼！”
那人冷笑道：“好，你要管也行，你来接这请帖吧。”江海天倒是一怔，说道：“你家主人的酒席怕没人去吃吗？”那人道：“大不压小，我不想与你动手，你接了请帖，我也好回去交差呀。到时谷之华若不能来，你就替你的掌门来赴宴吧。”
江海天心想：“莫非他的主人真是这样吩咐他的，一定要请得一个人来。若然如此，我倒不可令他难为了。”当下说道：“我不是邙山派的人，但你要请那位姑娘却是我的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何况一张请帖，你就交给我吧！”
那人打量了江海天一会，说道：“你是那位姑娘的朋友么？这更好了，接吧！”说罢便将一个红木匣子向江海天胸前推去，江海天伸手一接，只觉一股极大的潜力似巨浪般倏地冲来。
邙山四大弟子又惊又怒，白英杰最快，已先扑来，大声喝道：“恶贼住手，休施暗算，你要动手，就冲着邙山派来吧！”要知此事乃是因邙山派而起，江海天不过是打抱不平者的身份，白英杰等人虽然明知不敌，但要是在邙山之上，让这人伤害了江海天，邙山派可就要失尽面子了。
可是白英杰尚未曾扑到，江海天手臂一伸，已把那红木匣子接了过来，只听得“蓬”的一声，那人已是摔了一个筋斗，从山坡上骨碌碌地滚下去了。原来江海天早已练成了护体神功，虽然未加防备，但一触及外力，便自然生出反应，那人所发的力道越猛，所受的反击之力也越大，他的本领虽然不弱，却怎禁得住金世遗所传的绝世神功？
转眼间那人已滚下山坡，远远地听得他大叫道：“好小子，有胆的就到金鹰宫来！哼，哼，要是不来，你们邙山派，自谷之华以下，连你这小子在内，都有大祸难逃！”
江海天大怒，也用传音入密的内功喝道：“你也回去叫你家的主人等着吧，就是没有请帖，我也要去瞧瞧你们是些什么东西，如此横行霸道？”这几句话说完，那人也已跑得连影子都不见了。他受了江海天护体神功的反击，居然还能施展轻功逃跑，足见造诣亦自不凡。
邙山派众弟子都围了上来，程浩以代理掌门人身份，向江海天谢道：“多谢英雄援手，敢问尊姓大名。”江海天笑道：“程伯伯，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江海天呀。伯伯，你休多礼，这可折煞我了。”
白英杰眼利，先认了出来，“啊呀”的一声叫道：“原来你是江贤侄，哈哈，江南兄弟有你这样一位英雄儿子，想必要乐煞他了。江贤侄，你爹爹呢，听说他有西北之行，可回来没有？”
江海天道：“我爹离家已有三年，尚未回来。我正是要去寻访他的。远行之前，先来拜谒谷女侠，还有一件东西，要送给谷中莲的。她们可真是都不在家么？”
程浩道：“她们真的是出远门去了。这倒并非故意骗那恶贼的。”江海天大失所望，问道：“她们是什么时候出门了的？”程浩道：“差不多有两个月了。是为了一件意外之事走的，江贤侄，难得你来，咱们进去再说吧。”
江海天随在后面，进入道观，他曾在这里度过童年时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花鸟草木，几乎尽是旧时相识，一别八年，旧地重来，观中的景物倒没有什么改变，只是不见了谷中莲，不禁心头惆怅，一片惘然。
坐定之后，程浩便将谷之华师徒出门的经过告诉他。
那是元宵过后的第二天，邙山上来了一个客人，是陈留县叶君山的弟子，名叫杨璘。
程浩说道：“叶君山是青城派的俗家弟子，生前在武林中也颇有名气，但他中年隐居，与邙山派却没有什么往来。他过世已有十多年了，闻说死得很是奇特，死的那天，白天里还好好的，晚上便突然暴毙了。谁也不知道他的死因。还有一桩奇怪的事是：他只有一个孩子，在他死的时候，那孩子大约也只有四五岁，父亲一死，那孩子也失踪了。”其实这个孩子并非叶君山的亲生，邙山派中只有翼仲牟与谷之华稍稍知道他家的一些秘密，程浩对他的家事，却是知而不详。
程浩接着说道：“叶君山死的时候，杨璘早已出师，不在身边。他听得师父暴毙，师弟失踪，也曾赶回陈留，查究原因，经过多年，并无结果。他知道师父并无仇家，又问过当时给他师父收殓的邻人，也说看不出有何死于非命的迹象，成为了一件疑案。
“杨璘受师恩深重，对师弟的下落，当然是多方设法打听，一晃过了十年有多，到了去年，才得到一个消息。”
白英杰接下去说道：“叶君山有两位乡亲，武功也还不错，是在北京开镖局的。去年他们保了一支镖到青海去，镖主可不是个普通人，是青海鄂尔沁旗的土王，他们那里最缺乏药材，所以在北京搜购了一大批，托镖局代运。
“绿林中人最喜欢劫的是金银珠宝，体积小而又值钱的东西，至于药材，纵然也有些贵重如犀牛角、麝香之类杂在其中，但一来强盗打劫，讲究的是干净利落，哪有闲功夫去辨认挑拣；二来，黑道上也有忌讳，药材是拿去救人的，他们认为劫药材是缺阴德的事；三来即算得手，也难于脱手求售。故此保这种镖，最是稳妥不过。何况那土王还答应到了青海境，便派人接应。
“但由于这支镖要走长途，镖主不是普通人，所以这间镖局还是派出了两个最得力的镖师。”
白英杰接续说道：“想不到这宗镖局认为稳妥不过的生意，还未到鄂尔沁旗的境内，便出了事。
“那一天，距离鄂尔沁旗只有半日路程，土王且已派有一队骑兵接应，连同镖局的人，有百余人之多，大队人马，在草原上浩浩荡荡地行进，突然在草原上碰上了一股强盗，强盗的人数不多，大约只有三四十人，可是人人都是骁勇非常，一阵厮杀，把土王的兵士和镖局的人员杀得片甲不留，死伤遍地。那两个镖师，也即是叶君山那两个乡亲，被一个中年的女匪首用一匹红绸，将他们的兵器卷去，做了俘虏，其他受了轻伤的与未曾受伤的也尽都被擒。
“强盗们就要俘虏给他们搬运药材，一路上用皮鞭催促他们快走，经过的都是穷山恶水、荒凉不毛之地，走了几天，方始到了一个城堡，药材卸了下来，俘虏们则被关在一间大屋内。在草原那一仗之后，活着的已不到一半，在路上被打死的也不少，到了城堡，剩下的俘虏仅有三四十人了。
“那两个镖师被关在一起，正在担心，不知强盗们要将他们如何处置，忽见一个披着狐裘的少年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那个女匪首和七八个喽啰。那少年似是个贵公子模样，强盗们对他的态度都很恭敬。
“那少年叫人将两个镖师提出来，问道：‘听你们的口音，你们似是河南陈留县人氏，可是不是？’奇怪得很，那少年也是一口陈留县的乡音。
“那两个镖师连忙认是，那少年又问道：‘你们可识得叶君山叶老爷子么？’那两个镖师疑惑不定，可又不敢问他是叶君山的什么人，当下只好自报姓名，依实说道：‘不但认识，我们和叶老爷子还沾着一点亲戚关系，他是我们的长辈。可惜他在十多年前已经死了。’
“那两个镖师留心着这少年的神色，只见他面色一度沉暗，旋即便向那女匪首说道：‘这两个人我要向你讨情，请你将他们释放。’那女匪首道：‘公子有命，岂敢不依。’当下，就给那两个镖师松缚，那两个镖师向少年拜谢，正想请问他的姓名，那少年却似不想和他们多说，只吩咐他们道：‘你们得了性命，还不快走？以后可不要再到这条路上保镖了。’
“那两个镖师刚走出屋外，便听得那女匪首厉声喝道：‘一个不留！’随即便听得刀斧的劈斫声，俘虏们的尖叫声，吓得那两个镖师魂飞魄散，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哪里还敢回头再望？”
江海天宅心仁厚，听得毛骨悚然，说道：“怎的如此残暴，把人当成虫蚁一般！只不知那少年是否强盗一党？”
白英杰道：“贤侄，你从未涉足江湖，不知黑道上的禁忌。强盗中也有好有坏，好的劫富济贫，坏的也尽多杀人不眨眼的呢。这股强盗，胆敢劫青海一个土王的东西，想来不是寻常强盗，他们也必定怕土王报复，黑道上的惯例，若然做了一件案子，预料会有祸患的话，要嘛就是把捉到的人待如上宾，然后请有头面的人出来转圜，彼此各让一步，得些好处，便即收场；要嘛就是斩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免得宣扬出去。至于那个少年，身份确是令人难解，看来不似盗党，所以他才以客人的口吻向女匪首求情；但那股强盗竟会卖他面子，违反禁忌，留下两个活口，看来他又一定与盗党有深厚的渊源，而且有很大的来头，绝不是普通的客人。”
白英杰歇下来喝茶，程浩接下去说道：“那少年是何等身份，现在未明，但可以断定的是，他定然是叶君山那个失踪了十多年的儿子。
“那个镖局失了这枝镖，信誉大减，而且这一役他们又损折了十几个伙计，生意做不开，人力又不够，这间镖局也就难于维持了。镖局的主人铁鸳鸯韩三爷痛心疾首，誓报此仇，也曾托人查访这股强盗的来历，却是毫无结果。只知那鄂尔沁旗，因为发生瘟疫，缺乏药材，士兵们也都因患病不能打仗，给邻境的几个酋长将他的土地瓜分了。
“韩三爷查不出结果，一气之下，关了镖局，夫妇俩就此离开北京，有人说他们是要亲自到青海去报仇雪恨，是与不是，无人确知。
“只说镖局关门之后，那两个侥幸逃得性命的镖师，回到故乡陈留，便去见叶君山的徒弟杨璘，将亲身经历的事情，向他一一诉说。
“杨璘得知经过，也认为这个少年必然是他的师弟。既担心师弟误入歧途，又想去查究师父的死因。但他一人不敢冒险，那两个镖师也不敢带路。于是只有遍请武林同道，给他帮忙。这就是杨璘前来邙山，拜访我们掌门师妹的原因。
“邙山派和叶君山生前无甚交情，像这样的事情本来可理可不理，要理嘛派几个中用的门下弟子也就够了。但出乎我们意外的是，谷掌门听了杨璘的诉说，竟然毫不迟疑，一口便答应下来。”
江海天问道：“那么，中莲是随她师父到青海去了？”白英杰道：“正是。掌门师妹这次就只携她同行。”江海天道：“为什么只带她一人？”白英杰道：“我们也不懂掌门的用意，或者是借此机会，让她到江湖上历练历练吧。”这理由其实并不充分，要知掌门亲自出马，而且是到遥远的地方去冒不可知的危险，这乃是一件大事，理该带得力的同门随行。
一个从未出过道的雏儿，即算要她历练，也不宜就让她参与此等大事的。江海天虽然年轻识浅，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这是邙山派内部的事情，他的脾气与他父亲不同，不喜多言，也就不再问下去了，只是感到心头惆怅。
程浩说道：“中莲的身世是有些古怪，以前曾有过什么缪夫人冒认她作女儿，如今又有什么金鹰宫的主人给她送来请帖，接二连三，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出在她的身上。”说到此处，顿了一顿，接着问江海天道：“说到请帖，贤侄，你接了那厮的请帖，可是当真想往金鹰宫去赴宴么？”
江海天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厮虽不是好人，但我既答应了他，自该前往。”
当下江海天就想把那个红漆木匣打开，取出请帖来看，白英杰忽道：“贤侄且慢！”叫江海天将匣子放在桌上，众人都离开了十多步，白英杰一扬手，嗖的一口飞刀平射出去，从那木匣上划过，刚好把那匣子当中剖开，原来白英杰乃是个老江湖，他怕匣子里藏有机关暗器，故此不敢让江海天用手来打开它。
匣子里倒是没有什么古怪，那请帖却是颇为特别，江海天拿起来看，只见请帖上画有一只金色大鹰，神态凶猛，正张开爪抓地下的一条墨龙，帖上有两行文字，一行是汉文，写的是：凭此请帖，八月十五，入宫赴宴。另一行却不知是什么文字，弯弯曲曲的似蚯蚓一般，谁都不认得。不过，想来当是与那行汉文同一意思。
谷之华的师嫂辣手仙娘谢云真恰也在场，当年那缪夫人上山索女，坚持要见谷中莲，就是谢云真将谷中莲抱出来见她的。后来缪夫人抓裂谷中莲那件棉袄，露出了内藏的羊皮书，谢云真虽未详观，也曾过目，这时忽然叫了起来，原来羊皮书上的文字，与请帖上这行怪字，字体十分相似。正是：
触目惊心思往事，孤雏身世现端倪。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惊心怪客传书柬孰料娇娃是贼徒
白英杰连忙问道：“师嫂，你可是在这请柬上看出了什么？”谢云真道：“这些怪字我一个也不认得，但我可断定，这和莲儿棉袄中所藏的羊皮书，必是同属一种文字。”程浩诧道：“什么羊皮书，我怎么从未听掌门师妹说过？”
谢云真这才想起，谷之华曾嘱咐过她，叫她不要将谷中莲那件古怪的棉袄的秘密向别人泄露，但现在已不慎说了出来，再想反正都是同门的师兄弟，说一些不说一些那更不好，便索性把自己所知，全都说了出来。
白英杰道：“怪不得掌门师妹只带莲儿随行，想来是趁此次塞外之行，顺便访查莲儿的身世。可惜这张请柬来得太迟，要不然倒可供她一个线索。依我看来，莲儿的身世也很可能就与那个什么金鹰宫的主人有关。”
程浩作事素来慎重，想了一会，说道：“前来送帖的这人不过是个仆人，本事已然这么了得，那金鹰宫的主人自是更不可小觑。江贤侄，你的武功虽强，但一剑单身，深入虎穴，究属危险，我想把我的翼师兄请来，陪你同往，你意下如何？”程浩的“翼师兄”即是南丐帮的帮主翼仲牟，曹锦儿死后，邙山派以他的辈分最尊，谷之华也要时常向他请教的。而且他交游遍天下，各地又都有丐帮弟子，可通消息，若有翼仲牟陪同前往，事事方便，处处有人，那当然是稳妥多了。
可是江海天一来急于寻父，二来他也想早日揭破谷中莲身世之谜，当下说道：“请帖上的日期是今年中秋节，虽然距今还有五个多月，但路途遥远，难保路上没有一些耽搁，侄儿第一次出道，不想失信于人，程伯伯的好意我心领了。而且我这次的路程是准备先到念青唐古拉山拜谒唐经天伯伯，然后到天山拜谒他的父亲唐晓澜唐老前辈，听说阿尔泰山是在新疆北边与蒙古接境之处，既然金鹰宫就在阿尔泰山脚下的马萨儿盟，我到了天山之后，正好顺道前往。”
白英杰道：“对了，唐老前辈对新疆、西藏、蒙古各地的山川人物都极熟悉，你问问他，或者他会知道金鹰宫主人的来历。若得唐大侠助你，那又胜过咱们的翼师兄了。”
程浩说道：“既然你要如期赶到，我也不便留你在此等候翼师兄了。说来惭愧，阿尔泰山绵亘数千里，马萨儿盟在阿尔泰山脚下的哪一个角落，我们也根本不知呢。你确是非得熟人指引不行。若是唐大侠不便劳烦，你请唐经天夫妇同往，想来也足以对付那金鹰宫主人了。”
江海天在玄女观住了一晚，第二天便即动身，临行的时候，程浩又对他说道：“贤侄，多谢你这次帮了我们的大忙，但这是我们邙山派的事情，我们也决不能置之不理。你先走一步，我们随后就会有人来的。”
原来程浩昨晚已派出得力弟子，连夜下山，驰书禀报翼仲牟，请他主持大计，并请他用飞鸽传书，通知沿途的丐帮弟子，暗中照料江海天。不过程浩知道少年人的脾气，少年人未经世故，却又大都怕别人目为幼稚，不欢喜别人说要特别照顾他的，所以程浩的安排，也未曾对江海天明说。
江海天怀着几分惆怅的心情，几分对未来的幻想，离开了邙山，奔向那神秘的遥远的约会地方。这一去能够再见到谷中莲吗？能够揭开她身世的秘密吗？他一路心事如麻，既抱着期望，又充满兴奋。
他下了邙山，在新安镇上买了一匹马，便马不停蹄的直向西行，不到一个月，便已从山东穿过河北，到了山西境内。
这一日，他为了赶路，错过宿头，已是暮霭苍茫的时候，还找不到人家，正在荒野上驰驱，忽听得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了荒野的寂静。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从前面慌慌张张地跑来，衣服华丽，似是一个富家女子，但上下衣裳，已被勾破了许多处，显见那是因为仓皇逃命，顾不得给荆棘勾破了。
那少女一见有人，便尖声叫道：“救命呀，救命！”
江海天吃了一惊，跳下马来，问道：“什么事情，姑娘，有什么人要害你吗？”
话犹未了，只听得急促的马蹄声，有如雨打芭蕉，已是自远而近，那少女叫道：“强盗，强盗抢人！救命呀，救命！”
转眼间，但见三骑健马，已是冲过土岗，一个喝道：“看你跑得上天？”一个嘻皮笑脸地叫道：“小乖乖，还是跟我回去享福吧！”又一个道：“哼，哼，小骚货，跑到这里会情郎吗？”这三乘骑客，都是粗眉大眼，脸肉横生，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江海天不由得勃然大怒，朗声喝道：“狗强盗，白日青天，竟敢抢人！”随手拾起三块石头，用连珠手法打出，相距还有十多丈远，但他运足了内劲，三块石头都打中了敌人，只见前面那两个汉子跌下马来，后面那个汉子，因为距离较远，似乎还挨得起，拨转马头便跑！
江海天正要跑上前去，将那两人活捉，忽听得又是一声尖叫，入耳钻心，就似给人刺了一刀那般的惨叫，江海天回头望时，只见那少女摔倒地上，衣袖一片殷红。
江海天吓了一跳，心想救人要紧，只好让那两个强盗逃跑，转过身来扶那少女，问道：“姑娘，你怎么啦？”那少女挣扎了好一会子，才翻转身来，让江海天轻轻将她扶起，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娇声细细地说道：“我给石子绊住了，跌了一跤，多谢你啦！”
江海天第一次和女子接触，不免有点害羞，这时方始正面看她，只见她柳叶双眉，樱桃小嘴，瓜子脸儿，长得倒颇为秀气，脸上身上都没有伤痕，只是手腕上有一条淡淡的血痕，想是刚才给锋利的石子划破的。江海天本以为她已是受了重伤的，哪知仅仅是摔了一跤，受了一点点皮肉损破的轻伤，他放下了心上的石头，但同时亦觉得有几分遗憾：那几个强盗早已跑得无踪无影了。
那少女还在娇喘吁吁，雪雪呼痛，江海天暗暗皱眉，心道：“真是娇生惯养的小姐。”无可奈何，只好掏出金创药来，说道：“姑娘不用害怕，这点伤不要急的，我给你敷上了药，就会好了。”那少女紧靠着他，江海天听得她的心“卜卜”的跳，江海天身子挪开了些，心里想道：“这也怪不得她，她被强盗追逐，虽未受伤，也吓死了。”
江海天给她裹好了伤，那少女裣衽一礼，说道：“多谢你啦，幸亏碰见了你。想不到你有这般本事，将强盗都打跑了。”江海天问道：“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怎的独自一人，在这荒野上被强盗追逐？”
那少女道：“小女子复姓欧阳，单名一个婉字。家父是太原知府，去年才上任的。我原籍河北保定，上月家父派人接我母女往他任所，想不到中途遇盗，家丁被杀，母女遭擒，昨天被关在那边山上的一个木棚子里，听得那些强盗商议，说要把我献给他的大王做什么，做什么……哎呀，做什么压寨夫人。明天便要押解我们到大寨去。我不甘受辱，强盗们劫得财货，置酒庆贺，我趁他们喝得酩酊大醉时，悄悄逃走，我母亲慢了一步，给他们捉回，我冒险从山坡上滚下，匿伏草间，以为可以逃过，可恨这些天杀的强盗仍然侦骑四出，穷追不舍，侥幸在这里碰上了你救命恩人！”这少女的说话，本来有许多破绽，但江海天毫无江湖经验，听来却觉得合情合理，丝毫没有起疑。
江海天心里想道：“她是一个弱质娇娃，为了不甘受辱，竟有这般胆量冒险从虎穴中逃出来，倒是可敬可佩。但如何安置她，这却教我为难了。”
这时已是夕阳落山，天将入黑的时分，江海天四顾苍茫，大是踌躇，那少女忽然跪了下来，叫了两声“恩公”，泪水汪汪地望着江海天。江海天连忙将她扶起道：“有话好说，何必如此？”
欧阳婉道：“我怕，我怕……”江海天道：“贼人都已打跑了，还怕什么？”欧阳婉道：“贼党众多，难保不会再来。我得恩公救了性命，本不敢再累恩公，只是我孤单一人，怎能到得太原？”
江海天心乱如麻，只得问道：“你的意思是想我送你到太原去么？”欧阳婉道：“我若得父女团圆，决不会忘了恩公的好处。”江海天道：“此处离太原多远？”欧阳婉道：“我也不知，但我昨日遇盗之处，离太原是三天路程，我逃出来不辨方向，要是方向对的，后天就能到了。太原是在西边。”
新月从山间升起，江海天面向月亮道：“方向倒是对了。但我不能送你到你父亲的衙门，今晚咱们暂且找一处人家住一晚，明天我给你雇一辆骡车，送你到太原城边，我便要走了。”
欧阳婉喜道：“但得如此，如愿已足。只是未能报答大恩，心实不安。”江海天道：“这是我理所当为的事情，你不用道谢，我也决不望你报答。还有，请你不要口口声声叫我恩公，我姓江。请上马吧！”
欧阳婉道：“嗯……，江，江相公，我，我不会骑马。”江海天大是为难，心里正道：“这怎么办？”只听得欧阳婉道：“我、我也走不动了。”
江海天心想：“救人要紧，只好不避嫌疑了。”慨然便道：“你坐在后面，扶着我吧。”将欧阳婉扶上马背，欧阳婉唯恐跌下来似的，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气喘吁吁，吹气如兰，江海天第一次这样亲近的嗅到少女的气味，但觉又是难受，又是舒服，说不出是个什么味儿。
那匹马连日奔驰，多了一个人，不免吃力，黑夜中道路崎岖，高一步低一步地令得那少女颠簸不休，忽然觉得那少女站了起来，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十只指头用力的在江海天腰眼一抓。左手抓的正是愈气穴的方位，右手抓的则是狂笑穴的方位，愈气穴是人身死穴之一，而狂笑穴则是麻穴之一，幸而江海天早已练成护体神功，倘若换了他人，即算不死，武功也要立即消失！
江海天自小得他父亲江南传授，本来早就学会了颠倒穴道的功夫，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少女会对他暗算，所以丝毫未加防备，只靠着护体神功自发的反应，虽然未受到伤害，但因“狂笑穴”被抓，也禁不住笑出声来。
与江海天发笑的同时，那少女也是“哎哟”一声，叫将起来，半边身子倾斜，离开了马背，她是因为受了江海天护体神功的震荡，幸而江海天不是有心反对她，否则她早已给摔得发昏了。
要是换了个稍有江湖经验的人，都会识破这少女的暗算的行径，偏偏这少女碰上的却是个忠厚老实、全不懂得人心险恶的江海天，他听得少女的叫喊，还好生过意不去，急忙反手将她抓牢，说道：“快坐稳了，不要害怕，已经到了平地了。你的手臂可感到麻疼吗？”
欧阳婉伏作一团，靠着江海天粗阔的肩膊，长发散开，刺得江海天的脸上痒痒的，她娇声说道：“吓死我了，我几乎就要摔下去了，怎么，你却还在好笑呢！”
江海天只觉得欧阳婉的身子软绵绵的，好像没有半点气力，更不会怀疑她有点穴的功夫，只道是偶然的巧合，同时他也给这紧靠着他的、软绵绵的少女的身躯，弄得有点神迷意乱，急忙将欧阳婉的身子扶直，自己也挪开了一些，然后说道：“我不是笑你，只是因为你恰巧抓着我的痒处。现在已经到了平地，你可以不必再抓得那么紧了。你手臂麻疼吗？我这里有散瘀清血的药膏。”
欧阳婉故作歉然，说道：“我从未骑过马，给这畜生一吓，料不到竟抓着了你的痒处，真是对不住你。还好，我的手臂刚才有点麻疼，现在已不紧要了。我只怕抓坏了你。”这以后，她果然不敢再用力紧抓了。这不是因为江海天的吩咐，而是因为她已识得了江海天的厉害。
走了一会，欧阳婉忽道：“你看，那边是不是有间屋子？”江海天定睛一看，说道：“不错，哈，你的目力比我还强，看来是个农家，咱们正好前往投宿。”欧阳婉忽地又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江相公，我求你认我作妹妹。”江海天怔了一怔，随即说道：“啊，敢情你是怕别人猜疑么？也好，咱们就暂以兄妹相称。”说话之间，已经到了那家人家的门前，江海天将欧阳婉扶下马背，便去扣门。
这家农家孤伶伶地坐落山边，前后左右都没人家，江海天觉得有点特别，但这时也无暇推究，只是使劲地敲门。
过了半晌，那两扇板门“呀”的一声打开了，一个老汉探头出来，大声问道：“什么人？”这老汉鬓眉皆白，但双目却炯炯有神，江海天给他双目一瞪，大声一喝，也禁不住吓了一跳。
欧阳婉答道：“我们是兄妹二人，不幸中途遇盗，财物尽失，还望老爷子见怜，收容我们住宿一宵。”
江海天觉得不好随便打扰人家，忙道：“妹妹，我还有几两银子藏在身上，未曾给强盗搜出来。老爷子，你若肯收留我们，这几两银子，我愿意与你权作饭钱房钱。”
那老汉的目光突然变得一片慈和，随即打个哈哈说道：“笑话，笑话，你们已不幸遭劫，我怎好还要你们的钱。一个人行善最乐，老汉无力行善，但一顿家常便饭，还是有的，赶快进来吧，我就叫老伴给你生火造饭。”歇了一歇，又说道：“我起初听你敲门敲得这样急，还当是强盗呢，后来一想，我也没什么给强盗劫的，这才敢开门。想不到你们才是给强盗劫的。”
说话之间，江海天已随那老汉走进屋内，只见四面墙壁都挂着兽皮，还有血淋淋的半边兽肉，江海天心道：“原来不是农家，乃是猎户。怪不得这么壮健，不似普通的老人。”
那老汉唤起妻子与他们相见。那老婆婆更是慈祥，听说他们被劫，连声说道：“可怜，可怜！这小娘子的衣服都已破碎，又满是污泥血渍了。”那老汉道：“他们乃是兄妹。”老婆婆道：“罪过，罪过。我见你们相貌不同，只当是对夫妻呢。想来你们不是一母所生的。”江海天含糊应是。
那老婆婆又说道：“我昨天刚好做了一件新衣，是准备给我那出嫁的女儿的。小姐，你不嫌弃的话，就拿去换一换吧。换下来的，我给你洗净补好，这里山风很大，到了明天，想必也会吹干了。”那老汉笑道：“你还是早一些给人家弄饭吧，换衣服慢点也不迟。”
过不多久，那老婆婆把饭端了出来，还有一大盘热腾腾的兽肉，说道：“委屈你们吃点剩饭，幸好我这老伴昨天打了一只獐子，饭若不够，你们就多吃一点獐肉吧。”那老汉道：“咱们还有几斤老酒，你也暖它一壶拿出来吧。”
江海天好生过意不去，说道：“遇难之人，但求果腹，于愿已足，怎敢厚扰？”那老汉道：“相公不必客气，晚上山风很大，吃一点酒可以御寒。”
江海天本来不会喝酒，但在主人盛情邀饮之下，也只好干了几杯。那老汉陪他喝酒，一面问他遇盗的情形，江海天不善说谎，幸得欧阳婉替他编了一套说词，搪塞过去。江海天心里想道：“饱读诗书的官家女子，果然编起谎话来也要比常人高明得多。”但他却一点也没想到，欧阳婉日间对他说的遇盗故事，也是一套早就编好了的谎话。
吃饱后，欧阳婉随那老妇人进去，过了一会，换了一套新衣服出来，倒也很合身材，越发显得容光艳丽。那老妇人一手拿着一个茶壶，一手拿着一盏油灯，说道：“相公不要见怪，我们穷人家没多余的地方，只好委屈你们在柴房暂住一晚，好在你们是兄妹，不必避嫌。”江海天甚感尴尬，但也只得连声道谢。
那老妇人将柴房打扫干净，又搬来了一张席子，一床棉被，说道：“惭愧得很，我们穷家只挪得出一床被盖，姑娘，你将就用吧。相公，你要是觉得寒冷的话，可以生火取暖。这一壶茶留在这里给你们喝。”
老妇人走后，江海天与欧阳婉两人相对，甚觉不好意思。好在欧阳婉倒是神色坦然，渐渐江海天也没有那么窘了。
欧阳婉忽地微笑问道：“江、江大哥，多承相救，我还未知道你的家世呢，你，你家里有些什么人？做的什么营生？”江海天道：“我家里只有爸爸妈妈，还有外婆和我们同住，一共是四个人。我外婆有点产业，我们住她的屋子。”
欧阳婉笑道：“没有旁人了吗？嗯，这样说，你是尚未娶亲的了？”江海天面红过耳，说道：“我今年才满十六岁，早着呢。”欧阳婉又笑道：“照我们乡下的习惯，满十六岁就算是大人了。真巧，我也是十六岁，比你家人口更少，只有爸爸妈妈，别无他人。”
江海天更不好意思，忽觉舌尖苦涩，心头烦躁，皱了皱眉，欧阳婉说道：“江大哥，你，你不舒服吗？”江海天道：“我不会喝酒，想是酒喝得多了。”欧阳婉拿起碗来，就给他倒了一碗茶，嗅了一嗅，说道：“这茶好香，想是雨前茶，你喝下去，可以解酒。”
欧阳婉捧着茶笑盈盈地站在他的面前，茶碗几乎要碰到他的唇边，软语绵绵，真是说不尽的温柔体贴。江海天心头一荡，手足无措，连忙退后两步，接过一碗，咕噜噜的就仰着脖子喝了个尽，果然觉得一股甘香，沁入肺腑，有说不出的舒服。
欧阳婉打了个呵欠，低声说道：“江大哥，我可想睡了，你呢？你睡在哪儿？”江海天道：“我不睡，我给你守夜。”背转了身，面对着门，盘膝而坐。只听得悉悉索索的声音，欧阳婉自言自语道：“穷人家难得做一件衣裳，这新衣可不要把它弄脏皱了。”不问可知，那是欧阳婉正在把新衣脱下。
江海天弄得呼吸紧张，面红耳热，目观鼻，鼻观心，连忙做起吐纳功夫，说也奇怪，他静坐一会，反而觉得心头愈来愈烦躁，想要导气归元，真气竟不能入丹田，渐渐，血液也像向头部涌上。
再过一会，情形越发不妙，小腹隐隐作痛，视力渐渐模糊不清，江海天大为吃惊，猛地“啊呀”一声，便跳起来，拔出宝剑。
一回头，只见欧阳婉也跳了起来，叫道：“江大哥，你干什么？”江海天要是稍微留神的话，当可瞧出欧阳婉这一跃而起，实在是矫捷之极，而且目光中也充满杀气！但江海天这时正是心烦意乱，为了这意料不到的变故而愤怒不堪。
欧阳婉见他宝剑出鞘，心中也着了慌，暗自想道：“可要糟了，他的内功竟然比我预料的还强。”正在不知所措，只听得江海天怒声叫道：“这对老夫妇不是好人，我着了他们的道儿了！那酒中有毒，我要抓着他们，迫他们交出解药来！”江海天只料是酒中有毒，哪知欧阳婉给他斟的那碗茶，毒性更为厉害！
江海天目光一瞥，见欧阳婉只穿着一身薄薄的粉红色衬衣，愤怒之中他也还知道羞愧，连忙回过头道：“你不要害怕，有我在此，他们决不能害你！”说罢就像一阵风地冲出柴房。
欧阳婉忐忑下安，想要逃跑，又怕功败垂成，若不逃跑，又怕江海天瞧出破绽，她犹疑了一会，心中想道：“这傻子还未有丝毫疑心到我，我不如再待一会，反正毒已发作，料他也不能支持得多久。”
过了一会，只见江海天气冲冲的又跑回来，宝剑一挥，把一块木柴斩为两段，恨恨说道：“这对夫妻果然不是好人，他们已经跑了！哼，哼！要不是做贼心虚，他们怎会逃跑？”欧阳婉打了个颤，心道：“幸亏我没有逃跑。”
灯光虽然不很明亮，也照见了欧阳婉那满脸惊惶的神情。江海天连忙将宝剑还鞘，陪笑道：“对不住，我的样子很凶吧？吓了你了。我只是恼恨这家主人，与咱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不知为何要下毒手，真是岂有此理！”
欧阳婉轻轻吁口气，一块大石从心上放下，但她脸上仍是一副忧虑的神情，说道：“你对我这样好，样子再凶，我也不会惊恐。我只是为你担心，哎呀，这毒药很厉害吧？你觉得怎么样了？没有解药，如何是好？你、你的脸上都已现出黑气来了！”
江海天反而安慰她说：“你不必为我害怕，毒药虽然厉害，还不至于就要得了我的命！”
欧阳婉留心看他神色，只见他盘膝而坐，将中指一挺，指尖忽地裂开，一股银针似的水线突然射了出来，登时酒气薰人，欧阳婉好生惊异，心道：“我的师父也没有这样深湛功力，幸亏我没有鲁莽从事。”原来江海天默运玄功，将毒酒迫得聚在一处，从指头上射出来。
正在欧阳婉内心战栗的时候，江海天却忽然现出惭愧的神情，站了起来，对欧阳婉道：“我的性命大约可以保住了，只是却不能不向你深深抱歉！”欧阳婉吃了一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海天道：“我的功力不够，只能把毒酒迫了出来，五脏六腑所沾的毒，却没法子将它排出，要清除余毒，我还得再静坐两天。我本来答应送你到太原的，现在我已经没有能力保护你了。这余毒若不赶快清除，我会终生残废。而且我现在内力消耗太多，一两天之内绝难恢复。在未曾恢复之前，我也不过像常人一般，对你恐怕没有什么用处了。欧阳姑娘，我对你失信，纯是为了意外，但求你不要怪我！”
欧阳婉惊疑不定，心中想道：“他是老实人，大约不会装假。”只见江海天又把几锭银子掏了出来，欧阳婉又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江海天道：“你遭强盗所劫，身上想必没有余钱了。这点银子你拿去作路上使用吧。好在你已换上这身乡间妇女的衣裳，就雇一辆骡车，说是到太原城去探亲，大约也可以遮掩得过去。”
欧阳婉不由得感情激荡，暗自想道：“我在算计他，他却是这样的关心我。”江海天见她不接银子，还道她不好意思，又说道：“你逃难要紧，拘论这些小节做什么？我还有一样东西给你，这是借给你的。”一面说，一面就解下了所佩的宝剑，摔到了欧阳婉的面前。欧阳婉又吓了一跳，江海天道：“我听师父说，这是天下最锋利的宝剑，你带在身边防身吧。这柄宝剑很轻，你可以使得动的。”
欧阳婉早已知道这把裁云宝剑乃是世上无双、价值连城的宝剑，她这次布下陷阱想暗害江海天，虽然尚有其他原因，但要想取得这把宝剑，也是原因之一。她做梦也想不到，江海天竟会把这把世上无双的宝剑双手奉上；竟会对一个陌路相逢的女子如此信任，毫无戒心！
这时只要她接过宝剑，信手一挥，便可把江海天斩为两段，但不知怎的，她的手足都似有千斤之重，怎样也举不起来！江海天那诚恳的目光，像是春风，又像利箭，既令她感到温暖，又令她心头刺痛，羞愧难容！
江海天怎知道她的心情，见她似是突然呆了，自己也不禁一怔，他想了一想，又再说道：“欧阳姑娘，我知道你是闺阁千金，不会武艺，也许从来没有沾过刀剑；但你敢从贼窟中逃出来，也是个有胆量的女子，路途上若碰到强人，你只要这样想：我若不伤他们，就要受他们所辱，这样你就应该敢动用这把宝剑了。你虽不懂武艺，好在这剑锋利异常，只须你紧紧握住剑柄，随便挥舞一通，像日间所遇的那些强盗，十个八个，谅还近不了你的身。但愿你一路平安，无须动用。大约迟则五天，少则三天，我就会到太原府衙向你要回这把剑了。”
江海天把她当作不敢拿刀弄剑的千金小姐，正自唠唠叨叨的和她说话，蓦然间，忽见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滴了下来，江海天莫名所以，又是一怔，问道：“欧阳姑娘，你，你怎么哭了？”
欧阳婉忽地问道：“你若清除了脏腑中的余毒，可以马上恢复功力么？”江海天不解她何以这样发问，但还是据实回答道：“我还未练到金刚不坏身的造诣，即算服了解药，大约也还得一时三刻的工夫，方能运用内力。但这对老夫妻都已逃了，哪里去找解药？你不必管我了，你赶快收了银子，拿了这把剑去逃生吧！让我独自在这儿运气疗伤。”
江海天心里正想：“真是不懂事的女孩子，明知没解药，这些话不是白说么？哎呀，想是她舍不得离开我，所以胡思乱想？”
心念未已，忽听得“卜”的一声，欧阳婉抛下一小包东西，急声说道：“这是解药，你赶快服下，如迟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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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天大吃一惊，说时迟，那时快，欧阳婉已是一阵风似的，推开柴门飞跑！看那燕子掠波式的轻灵身法，分明是具有一身上乘的轻功！正是：
少年不识江湖险，错把强人当美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一册·完

第十五回十分险恶罗奇祸一片真诚感玉人
江海天怔了一怔，追出屋外，叫道：“欧阳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欧阳婉的声音远远传来：“江大哥，你别追来，我无颜再见了。你、你快服解药，快服解药！”他心神一乱，毒血上冲脑海，突然眼睛发黑，昏眩起来，险险栽倒。待他站稳脚步，欧阳婉的影子早已不见了。
江海天一阵迷茫，“这是怎么回事？她，她为什么骗我？她是好人还是坏人？她是想害我吗？为什么她又给我解药？”
毒性渐渐发作，江海天脑痛欲裂，已没法再用思想，只好再回柴房，拾起那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三颗粉红色的丸药，江海天心道，“这大约不会是再骗我的了吧？好，即算它是毒药，我也不在乎多食几颗，我倒要试试她是假是真？”药丸发散出一股臭味，江海天捏着鼻子，一口气把三颗药丸都吞了下去。
药丸服下，只觉得全身血脉贲张，五脏六腑都好似翻转过来，江海天大惊，连忙静坐运气，说也奇怪，刚才运气感到阻塞的地方，现在都已畅通，痛楚不过一会，血脉一调和之后，立即便感到舒服无比，原来这解药乃是几种非常厉害的热性药物合成，常人服下，会高烧发狂，但江海天中的毒乃是阴性寒毒，正要这种解药来以毒攻毒，所以服药之初，虽然难受，却是唯一对症的良药。江海天舒了口气，心道：“她果然没有骗我。”
江海天继续静坐运功，正到紧要关头，忽听得外间有轻微的“嚓嚓”之声，来得甚为迅速，落在江海天耳中，一听便知是有轻功高明的夜行人来了。江海天大为奇怪，心想：“她怎的去而复来？咦，听这脚步声还似乎不只一个人。”
过了片刻，忽见有两个人探头进来，正是那对老夫妇，江海天大怒，但他运气正运到紧要关头，情绪一怒，几乎走入岔路，江海天连忙收束真气，索性闭上眼睛，不看他们，继续运功。
只听得那“老猎户”咦的一声，紧接着有一个少女的声音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婉师妹呢？”江海天听得她是欧阳婉的师姐，不禁又睁眼来瞧，只见那些人都已进了柴房，除了屋主夫妇之外，还有一个麻衣道人，和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少女。这四个人都在面面相觑，现出非常诧异的神情。
那麻衣道人冷笑道：“马老大，你不是自夸你的秘制毒酒是阎王帖么？这小子却为什么好端端的？”那老汉喃喃说道：“这个我也不明白了，当真是活见鬼，活见鬼！什么道理，怎能挺到现在，还不昏迷？”
那少女双眉一挑，说道：“敢情是婉丫头窝里反了？”那老婆婆揭开了茶壶盖子一看，说道：“清姑娘，你不可错怪你的师妹，这壶茶是用修罗花泡的，也已给这小子喝了半壶了。”
修罗花是藏边大雪山特产的奇花，常人只要嗅到香气，便会筋酥骨软，何况用来泡茶，实是比那毒酒更为厉害。因此，众人听了这话，更是大大吃惊。
这时江海天以全力运功，正自到了最紧要的关头，顶门上热气腾腾，聚成浓雾，就似蒸笼一般。这四个人不知他已服了解药，心里均是想道：“这小子喝了毒酒，又喝了毒茶，居然还能运用这样深厚的内功，咱们如何能是他的对手？”他们哪里知道江海天正在凝聚真气，力求打通十二重关、奇经八脉，功力实在还未能用来对敌，这时即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可以将他杀死。
那麻衣道人在四人之中，武学造诣最深，见识也最高，这时也已想到了这一点，但他是个老谋深算之人，随即又想道：“倘若他功力未曾恢复，我们自是可以一击成功，但倘若他还有余力应付，我去惹他，岂非先自遭殃？”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忽地对那老汉道：“马老大，这是在你家中，你编的箩筐不圆，该当你自己去修。你还不去剔剔油灯，看它是亮不亮？”这几句话是江湖隐语，意思是说：“马老大，你的事情办得不好，只好请你去试这小子的武功，看他还有多强了。”
江海天却不懂得他话里的意思，心里奇怪：“这个时候，他们怎的有闲心情去修箩筐、剔油灯啊？哎，他们胡言乱语，我可不能给他们扰乱了心神。”索性再闭上眼睛，凝神运功，对外间一切，不闻不问。
那老汉见江海天如此镇定从容，心里更着了慌，他犹疑了好一会，在那道士凌厉的眼光威胁之下，终于不得不横起心肠，硬着头皮，勉强一试，他在屋角抄起了一条扁担，身子微微发抖，走一步，停一下，走到了江海天的跟前，见江海天仍是闭目端坐，身子动也不动。他咬了咬呀，蓦地一声大喝，横起扁担，朝着江海天的脑门便用力一扑。
猛听得“咔嚓”一声，剑光耀眼，只见那老汉已向后跌了个仰八叉，那根扁担也被削成了两段。江海天仍然盘膝而坐，双眼都未曾张开。
那老婆婆大惊，连忙将她丈夫扶起，叫道：“羊牯不驯，桃儿难吞，不如扯呼，再觅屠夫！”那意思是说：“敌人厉害，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找到了帮手再来。”
麻衣道人忽地叫道：“马大嫂，你走了眼啦！你问问马大哥，是不是他自己跌倒的？”那老汉不待他妻子来扶已自跳了起来，叫道：“不错，这小子功力未复，并肩子上呀！”
原来江海天之所以能够削断他的扁担，完全是仗着宝剑的锋利，和善于“借力使力”的法门，他的宝剑有断金削铁之能，只是丝毫使不出气力，那马老大若是用力不大，他的扁担还不至于削断，正因他用力太大，所以不啻是帮忙了江海天，自己用豆腐碰在刀口上了。那麻衣道人是个武学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那马老大是给自己的反力摔倒的，而不是给江海天的内力震倒的。
那麻衣道人看出了江海天未能运用内力之后，登时心雄胆壮，大声叫道：“只留心不要碰着这小子的宝剑就行了。咱们捉个活的！”他一马当先，长剑一挺，就刺江海天胁下的软麻穴。
他以为江海天已丝毫没有抵抗的能力，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哪知正巧就在这个时候，江海天已经打通了十二重关，奇经八脉，真气流转全身，功力尽都恢复！
眼看那柄长剑堪堪刺到，江海天忽地大喝一声，双指疾弹，这一弹正中剑脊，那麻衣道人虽然功力不凡，却怎及得上江海天这正邪合一的独门玄功，但听得“当”的一声，那柄长剑就有如给人用铁棒敲击一般，立即荡开，几乎脱手飞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欧阳婉的师姐亦已掠到，她使的是根软鞭，软鞭一抖，使出了个“枯藤缠树”的招数，向江海天的手腕缠来。原来她是畏惧江海天的宝剑，意欲先把他的宝剑夺出手去。
江海天心道：“看你是她姐姐的分上，我不杀你！”忽地把宝剑一掷，朗声说道：“你们这一班人还不值得我动用宝剑。”
那少女的鞭法确是了得，江海天掷剑回身，用的乃是天罗步法，方位在瞬息之间已经三变，但听得“呼”的一声，仍然给那少女的软鞭缠上了手腕，那少女迈前两步，软鞭收紧，在江海天脉门上围了三匝，有如给他戴上了一副手铐！
麻衣道人大喜，一声喝道：“小子，看你还敢逞能？”刷的一剑又刺过来，这一剑来得更为厉害，直指江海天喉下三寸的魂门穴。
忽听得一片“格勒”“格勒”的响声，就似热锅子里爆裂的炒豆声音一样，只见那条软鞭寸寸碎裂，纷纷落下，原来是给江海天的护体神功震得寸寸断了！
麻衣道人大吃一惊，说时迟，那时快，江海天已是一个虎跳，迎着他的剑锋喝道：“牛鼻子，我也要看你还有什么能耐！”再度展出一指禅功，“铮”的一声，又在他的长剑上弹了一下。
这一弹江海天用上了八成功力，而且使上了“隔物传功”的上乘内功，那麻衣道人的虎口便如给人用利锥刺了一下似的，登时虎口裂开，血流如注，他的功力也确是不凡，居然未给震倒，呼的一声，长剑脱手掷出，直向江海天的咽喉飞来。
江海天焉能给他刺中，一个盘龙绕步，便即闪开，但那麻衣道人亦已趁此时机，逃出柴房去了。
江海天叫道：“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你们何以要暗算我，须得讲出个道理来！”飞步上前，那少女刚跑到门口，江海天的五指已搭上她的肩头。
那少女斥道：“你好无礼！”肩头一沉，倏地回身，朝着江海天的胸口便是一掌。江海天这一抓若然抓下，本来可以将那少女抓牢，但他给这少女一斥，不由得心头突然一跳，想道：“不错，她到底是个年轻的女子，我岂可抓她的酥胸？”那少女的武功不在麻衣道人之下，江海天稍一犹疑，已给她一掌打中，那少女“哎哟”一声，被他护体神功所震，摔出门外，连忙爬起身来飞逃。
江海天给她重重打了一掌，虽未受伤，也给打得眼冒金星，跄跄踉踉地退了几步。
那对老夫妇轻功较差，还未曾跑远，江海天站稳脚步，定了定神，扬声叫道：“喂，你为什么用毒酒害我？不说明白，可休想逃？”他脚尖一点，登时如箭离弦，只一抓就把那“马老大”抓住！
那老头杀猪般的大叫一声，一对白渗渗的眼珠似金鱼般的凸出来。江海天虽然不像他父亲多嘴，但忠厚的性格，却是和父亲一样，见那老头痛楚的神情，想起他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不由得心中不忍，同时也有点害怕，不知不觉的便放松了手指。那老头蓦地挣脱，五指用力的在江海天的胸口一插。这一插正是死穴“璇玑穴”的部位！
江海天有颠倒穴道的功夫，当然不会毙命，但听得“咚”的一声，那马老大却给他的护体神功震翻，跌出了三丈开外。
可是，由于江海天没有防备，而敌人用的又是重手法点穴，因此江海天虽没受伤，但也感到浑身麻软，挣扎了好一会子，才爬得起来。那老婆婆见丈夫被江海天震得发昏，救夫紧要，哪里还敢再去惹他？待到江海天能够举步之时，那老婆婆早已背了丈夫，跑得远了。
江海天调匀了气息，回转柴房，取回宝剑，背起行囊，这时已是天色微明，东方发白的时分。他那匹坐骑早已不见，大约是那马老大夜间骑去报讯，就没有再骑回来，江海天只好徒步登程。
旷野无人，只草地上留下了许多凌乱的足印，江海天踏着那些人的足印，想起昨晚的种种怪事，恍如做了一场恶梦。自己和那些人莫名其妙的大打一场，到底那些人为什么要暗算他，兀自还是一个谜。
江海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到底还是外婆的说话对了，外婆说人心险恶，果然不错！”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爹爹的话也不错。他说人之初，性本善，人人本来都是好的。只要你拿出良心对人，别人也会拿出良心对你。那欧阳姑娘起初不是想害我的吗？到头来却还是她拿出解药，救了我的性命。”
江海天初出江湖，第一次就碰上了这种怪事，几乎糊里糊涂地送了性命，究竟爹爹的话对？还是外婆的话对？或者是他们二人的话都有点对也有点不对？江海天越想越是迷茫，只觉得世间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了。
江海天不会饮酒，昨晚强饮了半壶毒酒，余毒虽已消除，酒意还有几分，他想起了欧阳婉这样可爱的姑娘，却误入歧途，不禁为她可怜，也为她可惜。十六七岁的少年，本来易生感慨，江海天的性格，从他父亲那儿接受了善良和诚朴，也从师父金世遗那儿，接受了几分豪放疏狂，这时心有所触，浮想连翩，禁不住仰天长啸，朗声吟道：“任他浊浪高千丈，我自青莲不染泥！”
朗吟未已，忽有一骑快马奔来，骑者似是一个书生，听得吟声，蓦然将马勒住，拱手问道：“你可是江海天么？”
江海天怔了一怔，心道：“敢情又是一个要暗算我的人来了？”立即戒备起来，朗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少年神色倨傲，并未离鞍，就在马背上冷冷说道：“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问你，你可是个有肩膊，能担当的男子汉？”
江海天莫名其妙，皱眉说道：“我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敢担当？”
那少年冷笑道：“哦，你还不知道么！有一个人快要给你害死了，你还这样悠游自在？”
江海天跳起来道：“胡说八道，我害死了什么人？”心想：“我才是几乎给人害死呢。”
那少年似是连他这句未曾说出的话也已知晓，立即说道：“你忘记了昨晚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姑娘么？你几乎给人毒死是不是？后来是她给解药救了你不是？你得了救，她可要给你害死了！她的师父知道了这件事情，现在正要把她处死呢，只待捉到了你就一并行刑。”
江海天大怒道：“好，不待她来捉我，我先去见她！她在哪里？”
那少年用马鞭一指说道：“她们就在前面山谷之中一座圆屋顶的堡垒里。你要去就得快去，免得欧阳姑娘多受皮肉之苦！”
江海天气往上冲，叫道：“好，我现在就去！”但他刚跑得两步，那少年又叫住他道：“喂，还有一样，你若果真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可千万别泄漏了是谁指点你来的。”江海天道：“好啦，你这人好啰唆，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连累你？哼，哼，你怕这些人，我可不怕！”这几句话未曾说完，那少年早已挥起马鞭，催赶马儿疾驰而去。
晓风拂面，把江海天有点热昏的脑袋吹得冷了下来，他蓦地想道：“奇怪，这人怎的知道得如此清楚？莫非又是一个陷阱？”江海天经一事长一智，这回可说是猜对了一半，这少年与昨晚那些人确是一伙，但也有一半未曾猜对，这少年激他前往，还有另外原因。
江海天虽然已起了疑心，但依然这样想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最多我再受次骗，但倘若欧阳姑娘当真是为了救我而给她师父处死，我的良心怎得安宁？”
这么一想，江海天立即发力飞奔，进了那个山谷，果然见有一个式样非常古怪的大屋，椭圆形的屋顶罩下来，似个坟墓。山谷已经阴冷，再加上这个古怪的建筑物，更令人感到诡秘莫测！
在这种怪异的环境之中，江海天也自有点心怯，但他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心下想道：“既来之，则安之，管他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他一闯！”鼓起勇气，仍然向前行去。
距离那怪屋大约还有百步左右，忽听得有人说道：“咦，是哪位师兄回来了？”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随即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叫道：“不对，这是一个陌生人！”江海天定睛一瞧，发现那两个人原来是藏在一块大石背后，这时正自伸出头来探望。
江海天心想：“那少年的话不知是真是假，且问他们一问。”便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将话声远远送过去道：“喂，你们这里可有一位欧阳婉姑娘么？我名叫江海天，我是来访欧阳姑娘的！”他用了“传音入密”的功夫，不单是想说给那两个人听，估量欧阳婉如果在屋子里面，也该可以听得见了。
此言一出，便听得那男的一声骂道：“好大胆的浑小子！”霎然间“铮铮”两声，便是两枚鹅卵般大的铁胆飞来，江海天心中有气，说道：“你好生无礼，怎的一见面便拿暗器打人。”话声未了，已把那两枚铁胆接到手中。
江海天暗运神功，一手执一铁胆，猛地向天一抛，那两枚铁胆在半空一撞，登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裂成无数碎片，射出了无数火星。就在此时，那少女所发的两口飞刀亦已来到，听那飞刀破空之声，功力似乎还在那男子之上。
江海天有意逞能，吓吓他们，他身上穿有乔北溟三宝之一的白玉甲，刀剑难入，索性就让那两口飞刀砍中他的身体，但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那两口飞刀，被他护体神功所震，也断为四段。
江海天笑道：“有话还是好好地说吧，何必见面就要打架？”话语无人回答，仔细看时，那两个人已不见了。江海天暗暗纳罕：“这两人武功平常，身法怎会如此快捷，什么时候溜走的，连我也没瞧见！”他哪知道，石头是中空的，里面藏有机关，那两个人见他厉害，早就从地道中溜回去报讯了。
江海天记起外婆给他所讲的江湖规矩，心想：“我还是正正当当地依着礼数以晚辈之礼求见吧。”走到那怪屋前面，意欲叩门，竟没发现门户，用手一摸，墙壁是坚厚的花岗石，只怕动用宝剑，要破壁而入，也得半个时辰。江海天踌躇了一会，便敲了敲墙壁，通名禀道：“晚辈江海天求见屋中主人，请开门！”
忽听得屋子里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道：“你自己不会进来吗，难道还要我去接你不成？”声音刺耳之极，宛如金属敲击，震得江海天的耳鼓嗡嗡作响，而且突然心头一震，“灵魂”好像就要出窍一般！
江海天听师父说过，邪派中有一种“呼魂唤魄大法”，能以怪声扰人心神，令人昏迷，心里想道：“原来这里的主人果然是一个邪派高手，只不知是不是欧阳婉的师父？”他所练的奇门玄功已将到正邪合一境界，真气一聚，护着心头，立即精神复振。
但见一幅墙壁忽地左右移开，现出了一道门户，原来是一道可以活动的石门。江海天大踏步便跨进去。有个声音轻轻说道：“这小子倒好胆量。”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里面是条甬道，幽冷阴暗，四面无人，江海天行到尽头，又是一道铁门，里面的人似有神眼，对他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他刚走到门前，正要扣门，那门又自己开了。如此这般，经过了三道门户，走进了最后一道铁门的时候，江海天突然眼睛一亮！
只见那是一间像是神殿般的屋子，四角四张香案，每张香案上点着四根粗如儿臂的巨烛，耀眼生缬。但那烛光却是非常奇怪，绿幽幽的如同鬼火一般，令人感到寒意。
屋子的正中坐着一个白发垂肩的老妇，鹰鼻阔目，额头凸出，相貌甚是丑陋。左手边立着两个少年，右手边立着两个少女。江海天认得其中一个少女就是昨晚曾与他交过手的那个欧阳婉的师姐。
江海天心想：“这老妇想必是欧阳婉的师父了。那少年说她要杀我，但亦未可就信以为真，我还是以礼相见，先问她一问。”
当下，江海天就跨上两步，屈了半膝，向她请了个安，说道：“晚辈江海天参见前辈。”
那老妇人冷冷说道：“你是金世遗的徒弟，这礼我受不起！”江海天忽觉膝盖似被人一拍，不许他弯下，但江海天早已有运功防备暗算，当下立即用上了千斤坠的重身法，仍然行了后辈参见前辈的请安礼。
那老妇人双目一张，脸上现出几分诧异的神情，随即便阴恻恻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见欧阳婉？”江海天道：“欧阳姑娘于我有恩，我是来找她道谢的。”
那老婆婆龇牙咧齿笑道：“你这小子倒很有良心，好，就让你见她一见。”
只听得当啷啷一片声响，那是铁链拖地的声音，欧阳婉戴着手镣走出来了。江海天不由得心头一震，仅仅一日之隔，那明艳动人的欧阳婉，现在已是憔悴得像枯萎的花朵一般，脸上苍白无神，一对惊惶失色的眼睛，偷偷地望着江海天，却又害怕和他的眼光接触，似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似的，眼光里含有羞惭，含有惊恐，但也含有令人心醉的关切情怀。
江海天不禁起了怜惜之念，心想：“我只道天下的师父，都是像父母一样爱惜徒弟的，怎的她的师父却这般恶毒？”
那老婆婆冷笑一声，盯着欧阳婉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说？你还敢骗我说未曾把解药给这小子吗？”这声音冷酷得难以形容，只听得“卜通”一声，欧阳婉跌倒地上，浑身颤战。
江海天忍不住大声说道：“欧阳姑娘犯的什么罪？就是为了把解药给我吗？救人性命，这是应当嘉奖的事情，怎可以反而将她处罚？这岂非颠倒黑白，没了是非了！”
那老婆婆哈哈大笑道：“你们听，这小子倒教训起我来了。好像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还不懂得为师之道似的。欧阳婉，我问你，本门的第一条戒律是什么？”
欧阳婉颤声说道：“欺师灭祖者死！”那老婆婆冷冷说道：“你既然记得，为何明知故犯？我叫你用毒酒将这小子捉来，你却反而给他解药！”
江海天这才知道，暗算他的那些人连欧阳婉在内，都是这老婆婆指使的，不由得又惊又怒，急声问道：“老前辈，我从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害我？请你给晚辈讲出一个道理来！”
那老婆婆磔磔笑道：“个把人命算得了什么，这也要讲道理么？哈哈，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曾碰过要和我讲道理的人！”
江海天怒气上冲，大声说道：“好，现在不必你再费心机，我自己上门来了，你待将我怎么样，要杀呢，还是要剐！”
那老婆婆淡淡说道：“你急什么，还未轮到你呢？婉儿，你过来？”
欧阳婉直打哆嗦，但却不敢不爬起来，走到她师父面前。那老婆婆又冷笑一声，说道：“婉儿，你很喜欢这小子么？”
欧阳婉苍白的粉脸现出一片红晕，忽地抬起头来说道：“弟子有违师命，甘死无辞。但依照本门规矩，弟子也可请求师父一件事情，对么？”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身躯仍在颤抖，但声音则坚定非常，显是已下了极大的决心。
原来她这一门有条古怪的规例，师父有权处死弟子，但被处死的弟子，也有权要求师父答应他一件事情，不管这件事情多难，做师父的都要给他代办。
那老婆婆似乎怔了一怔，随即淡淡说道：“你要我给你做什么事情？说吧！”欧阳婉眼波向江海天一溜，低声说道：“请你将他放了！”声音低得如同蚊叫，可是江海天却已听得清清楚楚。欧阳婉这个请求，等于是间接答复了她师父刚才那句问话，表明了她是“喜欢”江海天。
那老婆婆面色一沉，冷笑说道：“女生外向，果然不错。有了情郎，就连师父也可以不要了！”江海天又羞又怒，口不择言的便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与欧阳姑娘萍水相逢，你怎可诬蔑我们？哼，哼，天底下竟有这样子做师父的。当真是为老不尊！”
那老婆婆冷冷说道：“你别忙，你要教训我么？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见她缓缓走到欧阳婉的面前，冷笑说道：“我赏罚素来公平，罪该死的我绝不宽容，不该死的你要求死也死不了。念在你这次只是‘欺师’，未曾‘灭祖’，你的性命可以保全，刑罚则不可免，我罚你在床上躺上三年，让你天天可以做梦，梦见情郎！”她缓缓地举起掌来，掌心的肉色忽地变得有如一团浓墨！
欧阳婉这一惊真是吓得面无人色，只听得她尖声叫道：“师父，你开开恩杀了我吧，我宁愿死！不愿受这神蛇掌的毒刑！”原来这“神蛇掌”是一种极邪门的毒掌，倘受一掌，不但武功全废，而且最少有三年不能动弹，这还不算，而且每日十二个时辰，无时无刻，体内都似有千百条毒蛇乱啮，当真是世上最厉害的毒刑。
江海天虽然未识神蛇掌的邪毒，但见欧阳婉这样恐惧，当然也想得到这是一种极厉害的毒刑，他本就蓄势待发，这时便如洪波溃堤，倏然冲出，拔剑、飞身、挥掌、抢人，几个动作，闪电般的一气呵成！
他人还未到，掌力先至，这一记劈空掌他运足了十成功力，隐隐带着风雷之声。饶是那老婆婆武功厉害，也禁不着心头一凛，赶忙将双掌并伸，也还了一记劈掌。
但听得“登登”声响，那老婆婆上身一晃，往后退了三步，说时迟，那时快，江海天已一手执着铁链，只见剑光一闪，那条拇指般粗细的铁链登时断了。江海天叫道：“欧阳姑娘，你快走吧！这样的师父，不要也罢啦！”
江海天固然动作快极，那老婆婆也旗鼓相当，就在这刹那之间，他话犹未了，那老婆婆已身形步换，倏地一个“游空探爪”，十指长甲，向江海天抓到！
她的指甲长得怕人，连最短的小指指甲也有五寸来长，最长的中指指甲几乎长达一尺，不用之时，卷作一团，一用时陡然伸开，铮铮作声，竟似十支匕首！原来她的“指甲”乃是一种特别的合金做的，这种假指甲套在手指上面，习惯之后，可以运用自如，当作奇门兵器。
江海天剑诀一领，一招“白虹贯日”，斜刺出去，两人动作都是快如闪电，眼看就要碰上，江海天忽心念一动：“她虽然可恶，我还是不该将她刺死！”当即剑随心转，本来这一剑是刺向对方胸口的“璇玑穴”的，现在却改换作横刺她的手腕。
高手比拼，哪容得稍有迟疑，以那老婆婆的武功，江海天即算施展出最厉害的剑招，也未必便能在一招之内，制她死命，现在稍一迟疑，又中途换招，这便给了敌人以可乘之机，但听得“铮”的一声，那老婆婆中指一弹，指甲已先戳中他的虎口，登时把他的宝剑弹脱了手。
那老婆婆双掌斜分，左抓江海天，右抓欧阳婉。江海天在危难之中，仍忘不了给欧阳婉防护，他一个盘龙绕步，横掌如刀，削那老婆婆的膝盖，另一掌轻轻一推，使了一个巧劲，将欧阳婉推到了屋角。
江海天那一招是攻敌之所必救，这老婆子再凶，也不得不闪开一步，可是江海天一心二用，在用巧劲推开欧阳婉之际，脚步也稍稍有点轻浮，那老婆子眼光何等厉害，一瞧出破绽，趁势一个滑步，手掌劈来，已把江海天的身形全部笼罩在她的掌势之下。江海天猛地闻得一股腥味，那是老婆婆毒掌发出的腥风，中人欲呕！江海天大惊，不敢正面接掌，仗着护体神功，转过身来，只听得“蓬”的一声，江海天用背心接了她这一掌！
那老婆婆给他的护体神功一震，斜走三步，方稳得住身形；但江海天接了她这一掌，也感到背心有一阵麻痒痒的感觉，甚不舒服。原来那老婆婆的假指甲也是淬过毒药的，江海天的皮肉给她的“指甲”划破了少许，毒已侵入肌肤，幸而她“指甲”上的毒不如毒酒，江海天立即封闭了背心的“志堂穴”，阻止了毒的蔓延，一时之间，尚无大碍。
江海天一念仁慈，吃了大亏，不由得怒道：“岂有此理，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定要将我置于死地，那我也就只有不客气了！”
那老婆婆冷笑道：“小伙子，谁要你客气呀！”说时迟，那时快，她一个旋身，又已反手一掌拍来，腥风扑鼻，比前更甚。
江海天已识得她的神蛇掌的厉害，不敢再让她击中，当下展开天罗步法，先发制人，以一指禅功，戳那老婆婆的腕脉。
那老婆婆五指疾弹，倏然间似伸出了五支匕首，她的假指甲长，江海天的手指短，一指禅功虽然奥妙，却近不了她的身，江海天只好再用天罗步法闪开，缩掌回身，与她绕身游斗。
江海天若有宝剑在手，纵不能胜，最少也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现在双方都以肉掌相搏，那老婆婆练有歹毒的神蛇掌，又有可以当作兵器用的假指甲，江海天不敢欺身进搏，就难免大大吃亏！
两人越斗越烈，那老婆婆在瞬息之间，连攻七掌，江海天险险给她打中。忽听得一声惊呼，江海天眼光瞥处，只见欧阳婉摇摇欲坠，原来是她看到紧张之处，以为江海天已遭了她师父的毒手，因此不自觉地叫出声来。
她的师姐正在旁边监视着她，见她摇摇欲坠，非但不扶助她，反而啪的一巴掌就掴过去，骂道：“不要脸的贱婢，就只知道关心外人吗？”她的师姐一向妒忌她得到师父宠爱，这时乘机泄愤，掴了她两巴掌，然后又换过一副手镣，将她锁了。
江海天禁不住心神稍乱，忽觉眼睛发黑，头晕目眩，原来他虽有护体神功，但因为要以八成以上的功力对付那个老婆婆，防护本身的力量自然因之减弱，穴道封闭不严，所中的毒又渐渐蔓延开去了。
江海天暗暗叫声“不妙”，那老婆婆何等厉害，一瞧出破绽，立即左掌一牵，将江海天攻来的掌力卸去，江海天被她的内力牵引，身向前倾。那老婆婆大喝一声：“着！”右掌倏然间便按到了江海天的胸口。
江海天心道：“你如此狠毒，我也顾不得你的死活，只好与你拼了！”运足十成功力，一掌拍出！
江海天的内力本来已练到可以收发自如的境界，哪知这一次竟然力不从心，一掌拍出，内力刚吐，却突然间在臂弯的三星穴方位，感到似有一根利针刺入，登时半条臂膊酸麻，关节也突然僵硬，发出的力道竟然反震回来，他的护体神功自然生出反应，与这股反震回来的本身力道相抵相消，登时气力全消，动弹不得，发出的掌也收不回来。但见他横眉怒目，抬掌踢腿，却僵立在原地上，有如一尊塑像。
原来他是被那老婆婆制了机先，用重手法先点了他的穴道。这老婆婆的点穴另有一功，她是以长“指甲”掐破对方的皮肤，内劲深入，刺进对方的穴道的。这种“掐穴”神功，比重手法点穴更为厉害。
他们二人各以本身绝学相搏，时间先后，相差不过毫厘，那老婆婆虽然先告得手，但江海天的内力也吐了一半，那老婆婆被他这股力道一震，枯瘦的身躯也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接连翻了三个筋斗。
那老婆婆脚踏实地，稳住了身形之后，一瞧江海天已似泥塑木雕般的不能动弹，便哈哈大笑道：“饶你再凶，也终于逃不脱我的掌心！”江海天气得七窍生烟，暗叹不值。若论真实的本领，他本来不至于输给这老婆婆的，但现在毕竟是输了。
那老婆婆眼光一转，又转到了欧阳婉这边，冷冷说道：“你心向外人，我本来容不得。但看在你母亲的分上，再给你一条生路。”她顿了一顿，蓦地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愿意嫁给这小子么？”欧阳婉又羞又急，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那老婆婆道：“你嫁了他，我将他也收为弟子。这不很好么？但你是知道本门规矩的，我收别人的徒弟，可先得要他吞下了这两颗丸药，我才放心。婉儿，这两颗丸药现在交给你了，他是死是生，是祸是福，也全操在你的手中了！”
欧阳婉急得眼泪直流，尖声叫道：“师父，我、我不能害他！”她似是害怕蛇咬一般，本能的将手一缩，那老婆婆交给她的那两颗丸药，也就跌落地上。原来这两颗丸药可以令人迷失心智，服药之后便成痴呆，只识服从主人的命令。
那老婆婆面色一沉，冷笑道：“好，指条好路给你你不愿走。那我就只好按照家法处置你了。我先废了这小子的武功，穿了他的琵琶骨，然后再让你受神蛇掌的毒刑！”她一面说，一面缓缓的向江海天走去！正是：
身陷网罗遭毒手，更伤无计救佳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古堡劫人来异兽穷途引路有神鹰
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报道：“天魔教厉副教主求见。”那老婆婆怔了一怔，说道：“我与他们早已分家，这厉复生还到这里来作什么？”那进来禀报的女弟子问道：“那么师父见不见他？”那老婆婆沉吟半晌，说道：“若不见他，嫌隙更大，还是请他进来吧。”
只见一个形貌古怪的黑衣少年走了进来，这少年长发披肩，貌如女子，背后跟着两只金毛怪兽，江海天听他师父说过这黑衣少年的事，心道：“原来他就是那年上邙山闹过一场的厉复生，现在当上了天魔教的副教主了。”
给他开门的那个女弟子，见金毛狻神态狰狞，颇有怯意，厉复生笑道：“不必害怕，它们没有我的命令，决不会胡乱伤人的。”他轻轻一啸，两只金毛狻果然服服帖帖地蹲在门边，动也不动。
厉复生对江海天望了一眼，向那老婆婆施礼道：“阴姑婆，小侄今日特来向你贺喜。”那老婆婆欠身道：“厉副教主不必多礼。请问我喜从何来？”
厉复生向江海天一指，说道：“有好几帮人都在打这小子的主意，现在却落在你老人家手中，岂非一桩喜事。”
那老婆婆淡淡说道：“你们的消息倒很灵通啊！”
厉复生道：“实不相瞒，我是奉了教主之命，一路追踪他的。好在他没落在别人手里，而是落在姑婆手中。请你老人家给我一个面子，让我将他带回去。也好向教主交差。”
那老婆婆道：“你交了差，我却拿什么向金鹰宫的主人交差？”
江海天心中一动，想道：“原来这个姓阴的老婆婆，乃是与金鹰宫有关的。但却为什么有几帮人物都欲得我而甘心呢？”
厉复生道：“教主事先亦有交代，她也知道金鹰宫的主人要这小子，她会亲自到金鹰宫去解释的。”
那老婆婆咳了一声，坐回原位，不置可否。厉复生又道：“这小子还有两件宝物，乃是我们乔祖师留下来的，也请你老人家一并发还。”他说着话，眼光却向侍立在那老婆婆身后的那个少女射去，原来江海天那柄裁云宝剑早已被欧阳婉的师姐捡起，这时她正捧着宝剑，侍立一旁。
那老婆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又要人又要东西，你们倒想得很美啊！”
厉复生道：“若承发还，敝教教主也有薄礼相赠。”
厉复生取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红绫包袱，将红绫一层层解开，原来里面包着的乃是一本书。厉复生道：“这是百毒真经的抄本，以物易物，你老人家也不吃亏啊！”
那老婆婆双眼一张，发出碧绿的光芒，一手就将那本书抓了过去。厉复生喜道：“你老人家应允了，请将这柄宝剑给我，还有那件玉甲，也请一并发还，时候不早，我可要把人带走了。”
那老婆婆忽地淡淡说道：“你回去告诉珠玛，就说这本百毒真经我留下了。她既然另立门户，七阴教的传家宝典也理应归还给我了。要是她还有说话，请她在今年的中秋，到金鹰宫来，我再与她面谈。”跟着向侍立身旁的侍女一挥手道：“你把这小子带下去，搜一搜他身上有没有宝甲？”
厉复生怒道：“你要了我们的东西，却不肯交人还宝么？”
那老婆婆冷冷说道：“你是外人，你不知道我与珠玛之间的渊源，这是三百多年前的旧债，说给你听你也不清楚的。你还是回去问你的教主吧。”
那老婆婆口中的“珠玛”，即是天魔教主的小名。厉复生心中一动，想道：“教主称他作姑婆，我也一直跟着这样称呼她，但她们二人又并不同姓，这是什么关系，我却莫名其妙。莫非她们二家当真是有甚古怪的渊源？”
可是厉复生对天魔教主最是忠心，天魔教主交给他办的事情，他是非做到不可。当下把心一横，便也冷冷说道：“我只知道听本教教主的命令，还望你老人家见谅。我再请问你老人家一遍：你到底交不交人，还不还宝？”
那老婆婆厉声说道：“不交人，不还宝你又怎么样。莫非你要与我动武么？”
厉复生道：“不敢。但你老人家不给，我只好自取了。”说罢，忽地一声长啸。啸声一作，只见那两只金毛狻立即便跳起来，一只扑向欧阳婉的师姐，另一只则扑向江海天。
欧阳婉的师姐也就是捧着宝剑侍立在旁的那个少女，骤然见金毛狻向她扑来，吓得魂飞魄散，正待拔出宝剑迎敌，已给金毛狻一爪抓下，便抢去了她手中的宝剑。幸而那只金毛狻只是抢剑，并未伤人。
另一只扑向江海天的金毛狻却几乎遭了那老婆婆的毒手；那老婆婆听得厉复生发啸，已知他是要指挥金毛狻抢人夺物，她身形一晃，先到了江海天的身边，金毛狻一奔上来，便吃她迎头一掌。
那金毛狻一声怒吼，后腿人立，伸出前臂，也是向她迎面一抓。金毛狻力大无穷，动作如风，但到底不如练过上乘武功的人，懂得闪、击之道；那老婆婆霍的一个“凤点头”，那金毛狻动作太快，收势不住，已从她的头顶上方扑了过去。那老婆婆骂道：“孽畜无礼！”小臂一弯，挥掌一拍，“蓬”的一声，正击中它的臂部，饶是它皮坚肉厚，吃了这掌，也自难当，登时被打得在地上打滚，发出裂人心魄的狂嗥。幸而那老婆婆的金属“指甲”插下进它的皮肉，而且因为用力太猛，指甲根也沁出血来。
那老婆婆正要上去打另一只金毛狻，忽见眼前寒光一闪，厉复生已取出玉尺，怒声道：“打狗也得看主人面，你打了我的金毛狻，恕我也要无礼了。”
那老婆婆知道他是厉家后代，武功定然不弱，但看他年纪轻轻，却并不怎样放在心上，当下一声冷笑道：“打了你的金毛狻你又待如何？给我滚出去！”双臂一伸，十支长指甲都伸了出来，便要将他抓住，摔出门去。
哪知道厉复生年纪虽轻，武功上的造诣却大是不弱，当年他在邙山上和金世遗交手，虽说金世遗手下留情，未用全力，但他也能抵挡了三五十招，足见他的功力。这时，他被这老婆婆激怒，登时也回骂过去道：“好呀，你倚老卖老，我偏偏不走，倒要看你如何将我滚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话犹未了，那老婆婆的十指长甲已堪堪抓到，厉复生身形一飘一闪，运用了奥妙的“天罗步法”，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一闪闪开，反手抡尺，便向那老婆婆的虎口敲下。
那老婆婆气得七窍生烟，喝声：“撒手！”倏地一个盘龙绕步，五指疾弹，这一回她拿捏时候，准备得不禁毫黍，正好迎上那根玉尺。
那老婆婆自恃功力深厚，满以为这一弹至不济也可以把他的玉尺弹出手去，哪知厉复生的功力本来就和她在伯仲之间，而且他那根玉尺，乃是海底寒玉打成的，长只尺许，分量却沉重非常，老婆婆的金属指甲和它硬碰，非但弹它不开，而且给它砸得反卷起来。俗语说十指连心，虽说是假指甲，但套在指头上面，受了剧震，也痛得那老婆婆叫出声来。
这时被老婆婆击倒的那只金毛狻亦已爬了起来，向那老婆婆怒目而视，看它那狰狞的神态，便似立刻要扑过来，将那老婆婆撕为两片。
厉复生却把手一挥，喝道：“狻儿听话，我不要你帮，你快快将人送回去！”
那只金毛狻被主人一喝，无可奈何地回转身子，将江海天抱了起来，挟在胁下，江海天穴道未解，不能动弹，只有任从它的摆布。
那老婆婆一扬手发出一蓬毒针，想把金毛狻的眼睛射瞎。厉复生一记劈空掌打去，将那一蓬毒针，全都扫开，冷冷说道：“你还想留下这两只金毛狻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哼，哼，那你可更要吃亏了！我不想以二敌一，来，来，来！还是让我再单独领教你的毒爪吧！”
那老婆婆怒极气极，但一想厉复生的话也有道理，有厉复生在旁，自己决计伤不了那两只金毛狻，若再招惹它们，无异添了两个强敌，因此虽然万分不愿，也只好让那两只金毛狻将宝剑和人抢走。当下两人再度交手，那老婆婆怀了戒心，不敢再硬碰他的玉尺，厉复生知道她“神蛇掌”和毒指甲的厉害，也不敢让她抓中，两人展开了游身缠斗的功夫，彼此都在乘瑕抵隙，打得满屋子都是掌风激荡。在屋内的弟子纷纷走避。
那只金毛狻抱起了江海天，余怒未息，腾出一只长臂，见物就抓，将挡在面前的茶几之类的家私抓得片片碎裂，那老婆婆的门下弟子都怕了它们，哪敢上前拦阻，那两只金毛狻一只衔着宝剑，一只挟着江海天，呼啸而去。
江海天虽然不能动弹，神智仍然清醒，耳边厢只听得欧阳婉惊恐的叫声，身子却似腾云驾雾一般，被那只金毛狻挟着飞奔，转瞬之间，已出了那条山谷。江海天把生死置之度外，心里想道：“想不到我会再度落在天魔教主之手，我小时候她对我很好，不知这次却为何要派那黑衣少年带了金毛狻来捉我？我被捉去不打紧，只是那恶毒的老巫婆必然更为发怒，欧阳姑娘又不知要受怎样的折磨了。”
忽听得马蹄得得之声，迎面一骑骏马驰来，马上的骑者正是指点江海天到这里来的那个少年，他突然见此情状，大吃一惊，叫道：“江相公，你怎么啦？我的师妹呢，她逃出来了没有？”话犹未了，金毛狻一声大吼，那匹马忽地向旁边一窜，便倒了下来，将那少年摔得发昏章十一，原来这匹马被金毛狻吓破了胆，倒地死了。
那两只金毛狻奉了主人之命，不准胡乱伤人，因此从那摔晕了的少年身边跑过，却并不去伤害他。那少年一时情急，露出了本来身份，江海天口不能言，心里想道：“原来他是欧阳姑娘的师兄。”
江海天想起前事，恍然大悟，暗自笑道：“怪不得他再三叮嘱，不许我泄漏是谁指点我的。看来他是想假手于我，救出他的师妹。他师父这样凶，他却竟敢冒这个险，嗯，他对师妹倒真是不错呢！”
那两只金毛狻继续飞奔，上了一座高山，挟着江海天的那只金毛狻似嫌不便，将江海天放到背上，它又似乎知道江海天双手不能用力，便将它的长尾巴倒卷过来，像条绳索一样，将江海天拦腰捆住，它四脚着地，跑得更快了。
过了一个山坳，忽见前面两个黑点，随即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咦，妈，你瞧，这两个怪兽！”紧接着一个较为苍老的妇人声音说道：“奇怪，这是天魔教副教主的金毛狻呀！”
先头那个女子的声音又道：“嗯，这只金毛狻还背着一个人呢！哈，那只金毛狻更有趣，它口里衔着一柄长剑！”
说话之间，双方的距离已近，江海天仰起脖子，只见是一个妙龄少女伴着一个年约五十左右、头发有些斑白的妇人，听她们的称呼，当然是两母女了。
那妇人有点伛偻，撑着一根拐杖，拐杖在地上一点，便向前掠出数丈，来得快极。而且是迎着这两只金毛狻而来。江海天暗自奇怪，心想：“这两母女的胆子倒也真大，竟然不怕金毛狻！”
只听得那妇人“噫”了一声，说道：“这金毛狻衔的是柄宝剑，这小子九成是金世遗那个姓江的徒弟。”那女子道：“昨晚麻衣道人跑来报讯，不是说这小子已落在咱们婉妹的手中了么？”那妇人道：“这里面定有古怪，罢，罢，我也顾不得要得罪天魔教了！”
说话之间，双方的距离已在数丈之内，前面那只金毛狻见有人拦着去路，大吼一声，便向前扑去，那妇人喝道：“孽畜不长眼睛，看我将你的招子废了！”
陡然间只听得暗器破空之声，江海天不知道金毛狻有没有给她的暗器打中，只觉得自己的身上已中了一下，似乎是颗铁莲子。
那妇人急声叫道：“碧儿退开！”不知怎的，在这时候，江海天忽然觉得身子似乎能够转动，他用手肘按着金毛狻的背脊，抬起头来；便在这时，只听得“呼”的一声，那妇人抡起拐杖，正好向着金毛狻打下！
那金毛狻着了一拐，痛得狂嗥，倏地跳起数丈来高，这妇人见它来势凶猛，不敢正面迎敌，脚跟一旋，便转过一边，举起拐杖，正待拦腰扫去，那另一只金毛狻也已扑了上来。
那妇人喝道：“孽畜，你也来送死！”转过拐杖用了一招“举火燎天”，对准那只金毛狻的脑袋，要是它扑上来，这一拐准会敲破它的天灵盖。
陡然间，忽见剑光一闪，原来那只金毛狻极是灵异，它看见同伴吃了亏，已知自己不是这妇人的敌手，它竟似武林高手一般，在刹那间，忽然后腿人立，将那柄宝剑拔了出来，前臂一伸，剑光暴长，“咔嚓”一声，便将那妇人的拐杖削去一截。
那妇人吃了一惊，赞道：“裁云宝剑，果然天下无双！”慌忙收拐，正待变招打出，就在此时，忽听得她的女儿一声惊呼！
原来背着江海天的那只金毛狻，从这妇人头顶上方跳过，却并不回过身帮助同伴，而是改了方向，向那少女扑去。那少女剑方出鞘，便吃它一抓抓去，再一抓便抓裂了她的衣裳！
那少女脚尖一点，飞身上树，金毛狻一纵，距离她只有少许，险险就要抓着她的脚后跟，看来它若不是背了个人，跳跃不灵，这一抓就要把那少女抓了下来。那少女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叫道：“娘，快来救命！”
到了这时，这妇人当然顾不得再去打金毛狻，她怒喝一声：“孽畜大胆！”一面发出暗器，赶那金毛狻，一面飞身过去，援救女儿。
这两只金毛狻箭一般的向前射出，待得那妇人将女儿从树上救下，它们早已跑过了几道山岗，饶是那妇人轻功再高，也追不上了。
江海天伏在金毛狻背上，暗暗好笑，心想：“这两只金毛狻当真机灵，竟然也懂得声东击西之计。这妇人的武功也真厉害，看来不在欧阳婉的师父之下。听那少女的称呼，她叫欧阳婉作‘妹子’，那么欧阳婉也是她的女儿了？她有这样好的武功，却为何还要将女儿送给别人作徒弟？”
江海天想起了欧阳婉，心中不觉又是一片惘然。他吸了口气，忽地觉得气机畅通，一试之下，身手竟然能够活动。
原来江海天本来就会“颠倒穴道”的功夫，只因被那老婆婆用“掐穴”的怪手法，内劲透进他的体内，穴道附近的血脉受到阻碍，不能流通，故此着了道儿。刚才他吃那妇人的一颗铁莲子打中，正巧打在相应的穴道方位，穴道受了刺激，气血竟然渐渐流通起来，加上他本身有护体神功，真气运了几转，不久，穴道便解开了。
那只金毛狻跑了一会，忽然歇了下来，发出呜呜的叫声，它的同伴走过来，轻轻和它挨擦。江海天抱着金毛狻的颈项，俯头一看，只见那金毛狻的眼角，有点点鲜血滴下，想必是被那妇人的暗器打伤的，幸而没有正中眼珠。江海天本来随身带有金创药，这时他已经能够活动，便从身上掏出药来，在金毛狻眼角的伤口敷上，金毛狻感到一片清凉，痛楚大减，喜欢得跳起来，长尾巴轻轻的在江海天的身上扫来扫去，表示亲热。
江海天笑道：“咱们现在交上了朋友了，你的尾巴可以放松了吧？”其实江海天现在的功力已经恢复了四五分，要挣脱已非难事，但他不忍令这金毛狻受苦，故此软语与它商量。
那只金毛狻也果真通灵，竟似听懂了江海天的意思，它那条尾巴本来像绳索一般，围过江海天的腰肢，将他绑着的，这时听了江海天的要求，便松开了。
江海天吸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足，蓦地从金毛狻的背上一跃而下，一伸手又抢回了另一只金毛狻所衔的宝剑，笑道：“你们自己回家去吧，恕我不和你们同行了。”拔腿便跑。
只听得“呼”的一声，一只金毛狻从他的头顶跃过，另一只也追了上来，前后夹攻，各伸长臂，向江海天便抓！
江海天笑道：“你们就不念一点朋友的情分吗？”在他面前的那只金毛狻后腿直立，前臂一拱，竟似一个人向他作揖一般，接着呜呜地叫了几声，江海天懂得它的意思，那是因为它们奉了主人之命，非捉他回去不可，故此请求江海天原谅。
江海天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办哩，你们让我走吧。”那两只金毛狻抓了抓腮，蓦地发出低沉的啸声，倏然间便同时向江海天扑到。
江海天使出天罗步法，从前面那只金毛狻的胁下钻过，哪知后面那只金毛狻动作快极，追上来一抓便抓着了江海天的肩膊，江海天“哎哟”一声叫了出来，那金毛狻只要将他生擒，无意将他伤害，听得叫声，指爪稍松，却用长尾巴反卷过来，江海天早已用了一个“卸”字诀，脱出了身。
这两只金毛狻毫不放松，亦步亦趋，看那模样，非把江海天活擒不可，江海天皱了皱眉头，喝道：“你们再不退下，我可要不客气了。”拔出裁云宝剑，信手一挥，“咔嚓”一声，将一块石头斩为两半，随即抖起了朵朵剑花，那两只金毛狻识得宝剑的厉害，但亦仅是向两边闪躲，仍然不肯跑开。
江海天舞起宝剑，化成一道银虹，冲出了十几步，耳边厢只听得风声飒飒，不必回头，已知是那两只金毛狻追来。江海天蓦地回身，虚斫一剑，佯作发怒，斥道：“你们不想活了么？快快走开，别再来纠缠我了！”
那两只金毛狻见剑光射来，立即闪开，可是江海天一走，它们仍然紧紧相随，嘶鸣不已！江海天已有一天一夜，未曾吃过东西，跑了一会，便觉得有点头晕眼花，背心也有点麻痒痒的感觉，原来他日间被欧阳婉的师父用毒指甲抓破了一点皮肉，全仗内功深湛，将毒迫住，不让它攻上心头，现在气力渐衰，毒性也便渐渐发作，向上蔓延了。
江海天大为烦恼，心里想道：“我无论如何，也跑不过这两只金毛狻，我不杀它，到了力竭筋疲之时，终须被它擒了。而且我若不赶紧找个地方静坐运功，毒性发作，不必金毛狻来抓我，我先要没命了。”
以江海天的武功加上他这柄天下无双的宝剑，要杀这两只金毛狻，原是易如反掌，可是他想到这两只金毛狻乃是他师父的老朋友，而且对他也并无恶意，因此踌躇再三，还是不愿用宝剑真的去杀金毛狻。可是江海天若只是用宝剑虚声恫吓，那两只金毛狻忠于主人，却又是无论如何也吓不退的。
江海天正在被纠缠得无可奈何之际，忽听得一声嘹亮的鸟叫，江海天心头一凛，正自想道：“是什么大鸟，叫得这样响亮！”忽见晴空飞来了一片黑云，越飞越低，却原来是一只硕大无朋的兀鹰，看它双翅展开，一只翅膀足有一丈开外！
那兀鹰“嘎嘎嘎”地叫了几声，忽地便扑了下来，江海天被它扇起的风力一刮，身不由己地晃了几晃，正要用剑护身，只见那只兀鹰已向金毛狻抓下！
两只金毛狻同时纵起，舞动长臂和它对抓，兀鹰被它们抓下了一片羽毛，双翅蓦地一张一扑，这两只金毛狻虽是兽中之王，却吃不住那股风力，身躯方才纵起，一个倒栽葱又跌了下来，那兀鹰双爪齐下，将两只金毛狻同时抓起，飞上空中，忽地将爪松开，把两只金毛狻都抛下了谷底。
江海天大吃一惊，但不过一会，已听得那两只金毛狻在谷底吼叫，江海天方始放下了心上的石头，想道：“幸亏这两只金毛狻皮坚肉厚，若是换了个人，怕不要摔成肉饼。”心里一喜一惊。喜者是摆脱了这两只金毛狻的纠缠，惊者是那只兀鹰，它摔了金毛狻之后，不知会不会再来抓他。
说也奇怪，这只兀鹰竟似对他甚为友善，在他头顶上盘旋，叫了几声，飞了开去，又飞回来，翅膀轻轻拍了几下，然后又再缓缓前飞。如是者飞去飞来，竟然在他的身边盘旋了好几次。
江海天诧异之极，向那鹰说道：“你是想要我跟你走么？”兀鹰当然不会答话，但见它在头顶上绕了一圈，很响亮地叫了一声，翅膀几乎触及江海天的身子，飞得又低又慢，便似在前引路一般。
江海天好奇心起，索性便跟着那只鹰跑，心里想道：“莫非它是有人养的，是有心来救我么？”跑了一会，红日西沉，已是将近黄昏的时分，江海天发现自己已在一座险峭的山峰上，山风冽冽，江海天只觉得头晕眼花，又饿又冷，实在走不动了。那只兀鹰忽地长鸣一声，振翼高飞，眨眼间冲入云层，竟然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江海天叫了一声“苦也”，后悔自己不该好奇，跟这只古怪的兀鹰跑到了这样险峻的山峰来，现在气力都已耗尽，真是陷于进退两难的境地！而且更要命的是：所中的毒已因他饿得有气没力，难以运用玄功而加紧发作，越来越感到昏眩了。
江海天挣扎着走了几步，忽见前面似有一星爝火，江海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吸了口气，揉揉眼睛，定睛看时，只见在前面几棵大树的中间，隐约可见一间屋子，再行进几步，原来那屋子外面挂着一盏灯笼，那星“爝火”，乃是灯笼透出的光亮。
江海天这时已有点迷迷糊糊，也无暇去思索是什么人家会住在这样险峻的山峰上，为什么他的屋子外面会挂有灯笼，他见了亮光，就像大海中在漂浮的舟子看见了灯塔一样，心里只是想道：“好了，好了，终于找到了人家了，好歹也得乞点东西来吃，长些气力，再运功疗伤。”
他几乎是使尽了吃奶的气力，走两步，停一停，好不容易挣扎着走到了那家人家的门前，却举不起手来敲门，“咕咚”一声便倒下去。
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爹，果然有人来了！”两扇板门慢慢打开，走出来一个少女。江海天已没有气力说话，呻吟了两声，按着肚子，挣扎着迸出两个字来：“饿，饿！”声音低沉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那少女叫道：“哎呀，好可怜！”江海天在迷迷糊糊中只觉得那少女已把他扶了进去，将他安置在一个炕上，又似乎听得一个老年人的声音说道：“救人要紧，害什么臊，喂他吃吧！”过了一会，便似乎觉得有流质的东西进口。
江海天有了食物进口，渐渐恢复了一点精神，睁眼看时，只见一个红光满面的老头坐在他的对面，面前是一张圆石桌子，桌上有一锅热腾腾的白粥，还有几式小菜，都是肉糜、豆腐、鸡蛋之类易于吞咽的东西，他身旁一个少女，正在用长柄匙羹，托着他的下巴，舀起粥菜喂他。
江海天神智已有点清醒，心里不觉奇怪起来，想道：“这家是什么人家，怎的他们竟似预知我会来到似的，屋前有灯笼引路，又预备了一锅热粥和这些适合饿晕了的人吃的菜肴。”
那少女笑道：“好了，醒过来了。”江海天挣扎着半躺半坐，说道：“多谢姑娘，我自己会吃东西了。”接过匙羹，将一锅热粥和几式菜肴吃得干干净净，少女在旁边看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掩口偷笑。
江海天面上一红，尴尬说道：“多谢老丈和姑娘救命之恩，我当真是饿得慌了。请问老丈高姓大名，何以竟似预先知道小可会闯到贵府？”
那老头子道：“老朽华天风，她是小女云碧。这山上常有迷路的猎人，所以老朽每天晚上都在屋外挂个灯笼，好让他们前来投宿，也算是行点好事。”这话只能算是答复了一半，尚未解释何以会预备有那些食物的原因，江海天半信半疑，正待再问，那老人已走过来说道：“相公，你疲劳过甚，早点安歇，有话明天再说吧！”这老人好似当他是孩子似的，轻轻地抚拍他，江海天但觉他的目光一片柔和，在他拍抚之下，浑身舒畅，不知不觉就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海天忽被嘹亮的鸟叫惊醒，只见已是红日满窗，窗前一棵树上，正伏着昨日所见的那头兀鹰，伸出长颈，竟像是窥探他似的。江海天活动了一下手足，宛如做了一个梦，心里想道：“敢情这头兀鹰就是这华老丈养的。”
就在这时，又听得有个粗豪的声音笑道：“依此看来，这小子武功虽高，却是个毫无阅历的雏儿！”江海天吓了一跳，心道：“难道又是一个陷阱？”但随即想道：“要是他们蓄意害我，昨晚又何必救我？”他试一试吐纳的功夫，只觉气机通畅，所中的毒竟似也都去干净了。
只听得那个声音又道：“华老前辈，幸亏你养有这头神鹰，救了这个小子。但却难免要结了几个仇家了。嗯，这都是我给你惹来的麻烦！”
江海天坐起来从窗口望出去，只见他们就在院子里，说话的是个中年汉子，身上的衣服五颜六色，原来是许多不同颜色的碎布拼凑成的，看那模样，似是一个叫化。江海天更为纳罕。心想：“怎的又多出一个叫化子来了？我与他素不相识，但听他的口气，却是他请托这华老头来救我的，这里面到底有甚因由？”
江海天正自思疑，已听得那华老头说道：“仲老弟，实不相瞒，我也颇有意思与金鹰宫的主人一会，反正要与他们结仇的，只争迟早而已。你意下如何，可想去凑个热闹么？”那中年叫化道：“我与翼帮主约好了七夕之期，在百灵庙相会，中秋节金鹰宫的盛宴，能否赶上，尚未可知。”
江海天心道：“金鹰宫的主人是何等样人物，迄今我尚毫无所知；听这位华老前辈的口气，想必他是知道底细的了。”又想道：“这化子所说的翼帮主，当是指南丐帮的帮主翼仲牟，这么说来，想必他也是丐帮中人。”
果然便听得华老头说道：“仲老弟，祝你们会谈顺利。要是你们南北两丐帮联合起来，天魔教决不敢肆无忌惮。江湖上的各大帮派，也将唯你们的马首是瞻了。”江海天听到这里，吃了一惊，猛然省起：“敢情这个中年化子就是北丐帮的帮主仲长统？”
江海天曾听师父说过，这仲长统乃是丐帮中一个杰出的人物，他不到三十岁便接任了北丐帮的帮主之位，不过几年，便将帮中事务，整顿得井井有条。北丐帮本来久已衰微，到了他才始雄风重振。论年龄，翼仲牟比他大得多，但若论才能与武功，则只怕翼仲牟还要逊他三分。江海天很少听过师父称赞别人，因此对这北丐帮帮主仲长统的名字牢牢记得。
江海天心想：“华老前辈称他作仲老弟，而他又要与翼仲牟会谈南北两丐帮联合之事，这定然是北丐帮的帮主仲长统了。”心中一喜，便想出去与他相会。但心中一动，随又想道：“他们正在商谈大事，也许不高兴别人打扰？再者，要是我错认了人，岂非不好意思？”他记起了母亲和他所说的那些江湖禁忌，终于决定了还是暂不出去。
只听得那华老头又道：“说起来，我还欠翼仲牟一笔人情呢，你见了他，请代我向他道谢。”那化子笑道：“你欠他的人情已还清了，你尚未知道么？倒是他要向你道谢呢！”那华老头诧道：“这怎么说？”
那化子道：“这位江小侠是金世遗的徒弟，他这次是为了邙山派的事情北上的。翼仲牟是邙山派掌门谷之华谷女侠的师兄，故此，在这位江小侠动身北上的时候，翼帮主早已用飞鸽传书，请我们北丐帮对他沿途照顾了。现在你救了他，这个人情可不小呀！”华老头哈哈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的消息这样灵通。”
江海天这时也才恍然大悟，心里也在想道：“原来如此！难怪我与他们素昧平生，他们却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却原来是谷女侠与翼帮主辗转相托的。”
忽听得佩环声响，华云碧走出来道：“仲叔叔，你不和我的爹爹下棋么？我替你泡了一壶上好的云雾茶，等会儿再给你弄几式精致的小菜。”那叫化子笑道：“我不是你爹爹的对手，这棋嘛不下也罢。倒是你的小菜，引得我流涎了。好侄女，我每次到来都叨扰你的，我化子东讨西乞，又讨不到什么好东西送给你，真是过意不去。”华云碧笑道：“仲叔叔，你真要送我东西？好呀，那么你将混元一炁功教给我吧！”那叫化子笑道：“你爹爹绝世神功，你哪用要叫化子这点玩意儿？嗯，我倒是想起来了，送你一样比混元一炁功强过万倍的礼物。”
华云碧听得说得郑重，连忙问道：“那是什么霸道的武功呀？”叫化子道：“我给你挑一位好女婿，叫你一生受用不尽，这岂不比任何武功都宝贵么？”华云碧羞得满脸通红，啐了一口道：“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倒拿我开起玩笑来了。好，我不做菜给你吃了。”但她还是把那壶茶放了下来。
那化子喝了一口，赞道：“好，真是好茶。就这一壶么？”华云碧笑道：“怎么，你还不够？好茶是该慢慢品尝的，你整壶喝下去，那就变成牛饮了。”那化子道：“好侄女，你别绕着弯儿骂我。我这回说的真是正经的。你该送一壶茶给你的客人，这个时候他大约也该醒了。”华云碧面红过耳，但又不好骂他。
华天风咳了一声，说道：“阿云，你就去看看江相公吧。”华云碧更不好意思，说道：“等会儿再去吧。让他多睡一会儿。”那叫化子点点头道：“好，好体贴。咱们男子汉到底没有女孩儿家这么细心。”华天风道：“那也好，你再去泡多两壶茶。”华云碧以为父亲也在和她开玩笑，瞪起了眼睛，嘟起了小嘴，华天风道：“等会儿只怕还有不速之客会来。”华云碧这才知道父亲不是开玩笑，笑道：“那么，等会就有热闹看了。”
华云碧走开之后，那叫化子沉吟了半晌，问道：“他们知道你住在这里么？”华天风道：“大约还未知道。不过那两只金毛狻乃是通灵的异兽，它们吃了亏，当然会将主人引来。嗯，你听，这不是有人来了？”那叫化子冷笑道：“好呀，来得好快呀？”
江海天功力已经恢复，凝神细听，果然听得有脚步声远远传来，估计还在一里多外，但转瞬之间，便似到了门前，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随即听得那两只金毛狻低沉的吼声。片刻之后，只听得那阴老太婆的声音说道：“这小子想必是藏在这屋子里了。”
跟着听得厉复生的声音粗里粗气地说道：“那么还等什么？”那阴老太婆道：“既然找到了他藏身之所，还怕他逃得上天么？咱们先说好了，人让你带去，宝剑留给我，宝甲送给欧阳二娘。”江海天正在想道：“这欧阳二娘又是谁呢？”便即听得一个妇人说道：“我却不稀罕什么宝物，我的婉儿犯了你的门规，我帮你们这次忙，算是给婉儿赎罪，好么？”语气之中颇有冷嘲的味道。江海天心想：“原来他们都已讲和了，现在正在合谋对付我。”
那阴老太婆道：“我是怕婉儿年轻，上了人家的当，所以不得不吓她一下，你别见怪。承你帮忙，宝物还是要送给你的。”厉复生“哼”了一声，道：“你这是慷他人之慨！”阴老太婆冷冷说道：“怎么，你不愿意吗？那我们就都不管，看你能不能够在你教主面前交得了差？”厉复生似是怕当真交不了差，闷声不响。
江海天心头火起，暗自骂道：“好呀，你们倒打得如意算盘，合计来分我的东西了。”他忍耐不住，提了宝剑，便出房来。
华天风迎上前去，问道：“江小侠，你好了么？”江海天道：“多谢老丈，我全好了。这些人是来找我的，我不想连累你们，请你们让我出去和他们一拼。”华天风笑道：“这是什么话，你到了我这里，就是我的客人，做主人的哪有让客人去拼命的道理？”那叫化子走过来拉着江海天道：“江老弟，你和我一道儿瞧热闹吧。要是我和华老都打不过人家，那时再请你出手。”
江海天这才想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道：“我不会说话，你别见怪，有两位老前辈在此，要对付这几个魔头自是绰绰有余。我只不过是想一人做事一人当而已。”华天风笑道：“这几个魔头都是非同小可的人物，要不是仲帮主在这里，我还不敢说真有把握呢。”江海天听他这样称呼，知道了这个叫化子确是北丐帮的帮主仲长统。
华天风话犹未了，便听得“蓬”的一声，厉复生粗声叫道：“里面有人吗？不来开门，我们就要自行进门了。”那两扇板门给他拍了一掌，登时裂开。江海天定睛望去，只见门外共是五个人。除了厉复生、阴老太婆和昨日所见的那妇人之外，还有欧阳婉姐妹。
就在这时，伏在树上的那头兀鹰，忽地振翼长鸣，飞了下来，那两只金毛狻领教过它的厉害，吓得夹了尾巴直跑。欧阳婉的母亲笑道：“这样大的兀鹰倒是少见，且看我能不能收服它！”那兀鹰扑将下来，欧阳二娘举起拐杖一掠，恰好被那兀鹰抓住。
江海天正自心想：“兀鹰这一抓怕不有千万斤气力，岂是人力所能相抗？”但说也奇怪，只见那兀鹰的翅膀扑了几下，却并没有冲下来；但若说它是振翼欲飞吧，却又并没有飞上去，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倒像是给那根拐杖勾住了。
兀鹰煽起的狂风刮得砂飞石走，欧阳二娘的头发也都乱了，但她仍然神色自如，甚至脚步也未曾移动，过了一会，她索性盘起双膝，坐了下来，背靠着一棵大树，手执着拐杖的中间，拐杖的另一端则竟然搁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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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长统赞道：“这婆娘卸力转劲的功夫果然了得！”话犹未了，只见那棵大树似受了一股无形巨力的摇撼一般，沙沙声响，枝叶纷落，再过一会，连树干也摇动起来。
江海天吃了一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那根拐杖搁在肩上，一端被兀鹰抓住，另一端却与大树相触，兀鹰的神力都被她转移到大树去了。江海天也曾跟师父学过这种功夫，但因他所学太广，未曾专研，而且这种功夫需要时日，才能熟极生巧，故此江海天尚未能运用自如。
华天风微笑道：“到达这种境界也确是不错了。当今之世，能在这门功夫上胜过她的，大概也只是有限的三两个人而已。”言下之意，似乎她这门功夫也还未曾炉火纯青。江海天仔细看时，只见那欧阳二娘的头顶上罩着一团浓雾，就像蒸笼一般，热气腾腾。
江海天曾听师父说过，若然学的正宗内功，到了最高深境界，使出“卸”字诀和“转”字诀，可以把对方攻来的力道毫不费力地转移到任何物体上去，但若然学的是邪派内功，则纵然已到了最高的境界，在使用这种卸力转劲功夫时，却还需要耗本身的真力来牵引，不过功夫越高，本身所耗的真力就愈小而已。
据师父说，据乔北溟的武功秘笈记载，乔北溟到了晚年，使用这门功夫，已可以与正宗内功中“四两拨千斤”的功夫异曲同工，但亦即是说，也还需要四两之力，才能拨动千斤，现在看欧阳二娘吃力的情形，则显然她学的是邪派内功，而且距离乔北溟所曾到达的那种境界也还甚远。不过若比之江海天则自是高明得多。
仲长统道：“虽然如此，若任神鹰与她相持下去，只怕神鹰终会力竭筋疲，最少也要耗你心力，给它调治个十天半月了。我看咱们现在还是出去吧。”话犹未了，只听得轰隆一声，那棵大树的上半截已倒了下来。与此同时，欧阳二娘竟给那头兀鹰连人带杖，抓得她双脚离开地面少许。
欧阳婉失声惊呼，阴老太婆冷冷说道：“二娘不必费劲了，还是让我来打发它吧！”把手一扬，三道紫色光华电射而出，飞向那头兀鹰。原来她的手心里早就扣了三口“化血神刀”，乃是用非常厉害的毒药淬炼过的，毒性足以见血封喉！
眼看这三口飞刀就要刺中兀鹰，说也奇怪，去势突然缓慢下来，竟似受了什么外力所阻，停止不动了。但这不过是片刻之间的形势，再过片刻，那三口飞刀竟然在空中打转，便似在波浪中载浮载沉一般，终于缓缓降下。这时大家亦都已看得清清楚楚，在那三口飞刀的刀口上都附着一朵红花。
阴老太婆与欧阳二娘都不禁大吃一惊，她们都是武学的大行家，当然知道这是绝顶的“飞花摘叶”神功，阴老太婆发出飞刀时是用足了内劲的，所以在飞刀与飞花接触的那一刹那，由于两股内力相消，因此飞刀停顿一下；而最后飞刀终于降下，那就是说明了阴老太婆的内力比不上飞花碰刀的这个人，花朵的分量轻微，竟然能把飞刀打落，这人的内功之强，实已到了震世骇俗的地步。欧阳二娘心想：“当世最擅于用飞花摘叶伤人的乃是天山派的冯琳，而她又是最欢喜管闲事的，莫非竟然是她来了？”
心念未已，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请看在老夫的分上，饶了这头畜牲吧。”登时各人的目光都向这声音的来处投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满面红光、三绺长须的老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走出来的，这时正倚在一棵梅树上。
梅树上有枝树枝还颤动不休，不问可知，打落阴老太婆的飞刀的就是这老人了。欧阳二娘大感意外，但同时也觉得“尚有可为”，心里想道：“还好，幸亏不是冯琳。”她这样想法，并非因为她已确知这老人的武功不及冯琳，而是因为在冯琳的背后有天山派撑腰，这无名老人或许比冯琳更强，但他孤身一人，欧阳二娘估计合阴老太婆与厉复生之力，最少可以与他打个平手。但虽然如此，心中仍不禁惴惴不安。
欧阳二娘一个分神，又给那头兀鹰带着拐杖拖得向前走了几步。那老头儿这时才缓缓走出，沉声喝道：“畜牲不可无礼！”挥袖一拂，距离尚有十来步远，欧阳二娘已感到一股无形的潜力在她的拐杖上一托，那头兀鹰得老人解开了欧阳二娘那股牵引之力，也便立即振翼高飞，长鸣几声，飞过山头去了。欧阳二娘暗暗吃惊，但她暗自叫了一声“侥幸”，因为若不是得这老人解开，她和兀鹰只怕都要累得筋疲力竭，两败俱伤。
阴老太婆被华天风打落了她的飞刀，颇为着恼，迈步上前，大剌剌地问道：“你是谁？这只扁毛畜牲是你养的么？”
忽听一阵哈哈大笑，一个叫化子走了出来，阴老太婆眉头一皱，冷冷说道:“哦，仲帮主，你也在这儿！”
仲长统笑道：“原来你们还未相识，且待我先作‘曹邱’（介绍人之意），这位是华山医隐华天风老前辈，也就是这里的主人。”跟着依次介绍客人道：“这位是七阴教的阴圣姑阴老前辈，这位是终南山的欧阳二娘，这位是天魔教的厉副教主。”
厉复生未曾听过华天风的名字。虽然已知道他武功高强，还未至于恐惧。欧阳二娘听了却是内心暗惊。原来她的丈夫欧阳仲和有一次在华山采药，无意中闯入华天风的药圃，发现华天风自种的许多奇药，便欲盗取，却被华天风撞见，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未到百招，便败在华天风手下。
欧阳一家乃是终南山的武学世家。欧阳仲和在三兄弟中武功最强，欧阳二娘的功夫又多半是丈夫传授的。所以在听得这老头儿便是华天风之后，便不禁想道：“我的功夫最多及得上仲和的五成。而阴、厉二人的功夫却比我还稍有不如。依此看来，只怕合三人之力，也未必胜得了这华天风，何况还有个仲长统也是个出名的难斗人物。”心中暗萌退意。
华天风淡淡说道：“原来是江湖上三位风云人物来了，久仰！久仰！失敬，失敬！我所养的这只扁毛畜牲，不识大名，多有冒犯，还望恕罪。再请问三位联袂而来，有何贵干？”
厉复生最为着急，抢着说道：“打扰华老先生，实在过意不去。但我奉了敝教教主之命，要将一位姓江的少年带回去。不知华老先生屋中可有此人么？”
华天风道：“你们两人呢？也都是为此事而来么？”阴圣姑道：“不错，这姓江的小子得罪了金鹰宫的人，我受金鹰宫的供养，少不得也要管他一管。”欧阳二娘则说：“这位江小侠和我也有点小小过节，若他在此，请容一见。”
华天风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屋子里是有一位姓江的少年，但他住在我的家里，就是我的客人，请恕老夫也要管管闲事。”阴圣姑冷冷说道：“怎么，你可是要包庇他么？”十指倏伸，就要向华天风抓去。正是：
鲁班门前弄大斧，敢施毒手害神医。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各逞奇能寒敌胆欲凭绝学斗强仇
仲长统忽地弯腰说道：“路滑请小心！”话犹未了，阴圣姑小腿的麻穴突然发痒，一步踏空，几乎栽倒，但听得“咔嚓”声响，她的长指甲已插进了一棵树干，这才稳住了身形。
华天风道：“对啊，你看我可真是老糊涂了，只顾在门外和客人们说话。仲老弟，幸亏你提醒了我。”顿了一顿，边笑边道：“难得你们三位远客到来，请进里面坐坐，让我稍尽地主之谊。有甚理论，咱们也好细说。江小侠是怎样得罪了你们，我还不知道呢！要是你们信得过我和仲帮主的话，就让我们来评评理。你们两方都是我的客人，我决不会偏袒。当真是江小侠理亏的话，我也自难‘包庇’。下了两天雨，路上又有青苔，请你们走路小心。”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把阴圣姑刚才向华天风扑来的那个举动，当作是她想迈步走进屋子。仲长统还装模作样地弯腰说道：“阴老前辈，你老人家要不要我来扶你一扶？”
阴圣姑受了仲长统的暗算，给捉弄得啼笑皆非，却又发作不得，因为要是嚷出来的话，那就等于在小辈面前，承认自己本领不如人家，栽了跟头了。仲长统也正是因为知道阴圣姑这个“死爱面子、不肯认输”的脾气，所以才故意作弄她一下的。
阴圣姑又惊又怒，心里想道：“我听人家说这化子已练成了混元一炁功，我还不相信。哪知他果然能够运用真气，已经可以施展隔空点穴的本领了。”见他作势要扶，生怕又着了他的道儿，连忙封了全身穴道，冷冷说道：“我老婆子还走得动，不必你献殷勤。”将长“指甲”拔了出来，只见那棵树上的花朵，在这片刻之间，竟然全部枯萎，纷纷落下。仲长统也不禁心中一凛，想道：“七阴教以擅于使毒驰名，果然见面胜似闻名。要是我给她这么抓了一下，只怕也得大病一场。”
华云碧此时已在院子里布置好了，两张石桌上摆设了许多茶点，江海天也在一旁帮她布置。这时华天风已和他们走了进来，华天风笑道：“你们走了许多山路，想必也有点劳累了。先坐一坐喝喝茶吧，这是朋友从庐山带来的云雾茶，这是小女做的粗点心。老夫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款客。见笑了。”
厉复生身形一晃，忽地便欺到了江海天的跟前，嚷道：“我好意让金毛狻送你回去，你怎的中途逃走，还把它们弄伤了？教主很想见你，好，你现在就随我走吧！”手腕一翻，使出大擒拿手法，便向江海天“拿”下。
只听得“啪”的一声，江海天挥掌相迎，双掌登时胶着，厉复生满面涨红，青筋暴现，心里暗道：“想不到这小子的内功竟是这么深厚！我本来不想伤他的，但若不伤他，又不能将他擒回去交差。哎，说不得我只好运用修罗阴煞功了。”
江海天忽觉一股奇寒之气袭来，虽有护体神功，在这刹那，也觉得有如突然坠到冰窟里一般，冷得难受。他心里也在暗自想道：“我本来不想伤他的，他却使出了这般狠毒的修罗阴煞功来，说不得我只好以少阳玄功来反击他了。”
原来这“少阳玄功”正是吕四娘所传下来的，当年吕四娘练此奇功，为的就是要对付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江海天的师父金世遗从谷之华之处，得到了“少阳玄功”的诀窍，经过他融会各家，在这门功夫上也有不少增益，精益求精，不但可以抵御修罗阴煞功，而且可以将之破解！
厉复生只觉一股阳和之气，从江海天的掌心源源输出，不过片刻，竟似如沐春风，在醉人的艳阳天里，温暖得懒洋洋地提不起劲来。厉复生大吃一惊，连忙加紧施为，他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第八重以上，将要接近最高境界的第九重了，这一加意施为，自是非同小可！
江海天虽然已学会了“少阳玄功”，但功力还微嫌不足，用来与厉复生对抗，只是稍占上风，不过片时，江海天冷汗涔涔，厉复生则是热汗滚滚，两人都是心中一凛，谁胜谁败，且先不说，只怕相持下去，势将两败俱伤！
仲长统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二人是老朋友了，怪不得一见面就这么亲热，拉着手儿不肯放。嗯，还是坐下来慢慢谈吧！”他挥袖一拂，说也奇怪，他的那条长袖竟似一口刀那么似的，恰巧从两人当中“剖”下，登时双掌分开，都向后退了几步。
原来仲长统是运用混元一炁功，以无形的罡气，将两人的劲力隔断，他们胶着的手掌才能分开的。但是并不是说仲长统的“混元一炁功”就胜得过厉复生的“修罗阴煞功”，或者江海天的“少阳玄功”，而是因为他们二人差不多旗鼓相当，而仲长统又施用得巧，故此方能一举奏效。
华天风道：“江小侠，厉副教主要请你去见他们的教主，你意下如何？”江海天道：“厉副教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要去寻访我的父亲和师父，若然他日有缘，我再去拜见你们的教主吧。”厉复生急道：“可是教主吩咐于我，定要我将你带回去呀！”
华天风道：“江小侠与你们天魔教有什么过不去的深仇么？”厉复生愕了一下，道：“没有。”华天风道：“那么，你们的教主是诚心请客的了。”厉复生道：“不错，他小时候，我们的教主曾抚养过他，虽然日子无多，对他倒是甚为疼爱的。现在多年不见，难免思念。”
江海天道：“那是我八岁那年，天魔教主派遣手下向我父亲偷师，怕我父亲泄漏出去，是以将我扣押起来，作为人质的。但不论如何，她对我是的确不错……”厉复生喜道：“既然如此，你就该随我去见她了。”
江海天继续说道：“因此我也并不怪她，而且感激她的好意。但我现在有事在身，难以延阻。且待我办了正事，见了我父亲和师父之后，那时不待你请，我也会与师父同去见她。据我所知，我师父非但想见天魔教主，他也很想见你——厉副教主呢！”厉复生听得江海天提起他的师父，不觉又是一愕，脸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异表情。
华天风笑道：“既然他与贵教无仇，贵教主请他又是一番好意，这就容易说了。请客总得双方情愿，他不愿意，总不能将他绑去的啊！厉副教主，凭道理说，你说是不是？”厉复生难以再辩！期期艾艾地说道：“照道理讲，是这样，但、但……”
仲长统笑道：“你怕在教主面前交不了差么？好吧，你就把这事推到我的身上吧。你回去说，这位江小侠是我北丐帮帮主仲长统的好朋友，他和我在一起，你‘请’不动，她若见怪，叫她怪我好了！”
厉复生见识过仲长统的混元一炁功，听他如此说话，心里想道：我若是用强的话，确实是“请”他不动。甚至不必这化子出手，我与他最多也只是两败俱伤，还是“请”他不动。当下哑口无言。
阴圣姑忽道：“厉副教主，你不要人，宝物也不要了么？你不是说，那两件宝物，本来该是你厉家的么？”
江海天心头愠怒，冷冷说道：“我的宝剑和宝甲是师父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它们本来是谁家的东西。要给你也不难，但我可得先问过师父。若然师父说给，我日后自当亲自登门，双手奉呈。”
江海天再次提起师父，厉复生似是给人用利针刺了一下似的，突然跳起来道：“不必说了，老实告诉你吧，不是我想要这两件宝物，是她们想要。好，现在我不管了，随你们去吧！”说罢，一溜烟的就跑出去，不久就听得金毛狻的吼声，转瞬之间，那声音已在数里之外，想是他已跨上金毛狻跑了。
华天风笑道：“已了结一桩了。你们与江小侠又有什么过节？说吧！”
欧阳二娘道：“我还有点事情，请让我先说。”她站了起来，忽地微笑说道：“婉儿，是你说呢还是我说？”欧阳婉红晕双颊，低下了头。
欧阳二娘笑道：“这孩子在陌生人面前害羞，还是我代她说吧，江相公，婉儿与我到此，一来是向你赔罪；二来是向你道谢。她日前布下陷阱，将你毒害，那是奉了师尊之命，不得不然。”此言一出，个个惊奇，大家都以为她是挑衅来的，哪知却是赔罪来了。江海天道：“我本来就没有怪她。”阴圣姑气得面色发青，在一旁嘿嘿冷笑。
欧阳二娘却不理她，继续说道：“昨日你单身匹马，前往救她。虽说按照武林规矩，她是犯了师门戒律，理当受罚，与外人无关，外人也不该干预，但这是你的一片好心，所以我们还是要向你道谢。”
江海天道：“道谢这不敢当。说来还是我该请你们原谅，请恕我不懂这门规矩，几乎连累了欧阳姑娘。我只知道我的师父对我极好，我便以为天下的师父皆然。所以看见阴老前辈要用毒刑处置徒儿，我便禁不住要冒昧上前为她说话了。”
阴圣姑怒极气极，仰天打了一个哈哈，说道：“真是我的好姐妹，想不到今日你竟胳膊外弯，帮起外人来了。哼，或者在你眼中，这小子不是外人也说不定。哈，哈，听你们说得甜甜蜜蜜，你为什么不把姑娘的八字……”她想说的是：“你为什么不把姑娘的八字开给人家？”
那一句话尚未说完，欧阳二娘便冷笑道：“阴大姐，三年之期，只差几天便满，我想提前把婉儿领回去。我离家的时候，令郎只差一套截脉掌法尚未学全，我已请婉儿的爹代授，叫他一学会了便可回家。想来这几天也该可以到了。你要他学的，他都已学成了，不信，你可以试他。好，阴大姐，咱们两家的事就这样交代了。婉儿，你过去谢你师父三年传艺之恩。”
原来她们二人乃是易子女而教，欧阳二娘要阴圣姑传授她女儿使毒的功夫，阴圣姑则命儿子去学欧阳家的家传几门绝技，说好了以三年为期的。
欧阳二娘提起了她的儿子，阴圣姑不由得心中一凛，怕欧阳二娘对她的儿子有所不利，因此她本来想说一些冷嘲热讽的话的，这时也不敢说了。但这口闷气无可发泄，所以当欧阳婉向她磕头时，她却不愿受礼，避过一边，冷冷说道：“既然师徒之情已了，此后也不必以师徒相称了。这大礼嘛，我当不起！”
欧阳二娘道：“那也好。那么就当咱们是作了一场公平的交易吧，彼此都没有欠谁的情。你不认她作徒儿，我也不敢妄居令郎的师长。好，言尽于此，婉儿，咱们走吧。”
华天风微笑道：“好，那么又了却一桩了。”欧阳二娘笑道：“我们与江相公之间，本来就没结过梁子，谈不上什么了却不了却。”华天风道：“好，那么二娘有事，老夫也不便留客了。烦二娘代为拜上尊夫，老朽当年不知是他，多有得罪……”话未说完，欧阳二娘便朗声笑道：“这些陈年旧账，还提它干嘛？华老前辈若是有空，几时请到终南山一叙。我们在山上也培植了几株颇为难得的药草，请老前辈代我们鉴定、鉴定。”华天风拱手道：“好说，好说，待过了年，老朽再去拜谒尊夫。请恕不远送了。”
欧阳二娘携了两个女儿，走到门口，忽然止步，又回过头来笑道：“还有江相公，若然几时有空，也请到终南山来逛逛。”江海天眼光一瞥，只见欧阳婉的眼光也正向着他射来。江海天面上一红，低下了头，含糊说道：“多谢了，我、我有许多事情，不知何时始得空暇。”阴圣姑在一旁嘿嘿冷笑。江海天的面上更红了。欧阳二娘也不理，携了两个女儿，扬长而去。
华天风道：“阴老前辈，轮到你了。你与江小侠又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为何两次三番要将他置于死地？”阴圣姑冷笑道：“现在我是孤掌难鸣，还有什么好说的？”
华天风愠道：“仲帮主与我都绝不是以众欺寡的人，只要你说得有理，我叫江小侠向你赔罪。”阴圣姑道：“我平生从来未曾和人家讲过道理，尤其是这桩事情，要讲也无从讲起。你们要问道理么，就请向金鹰宫的主人问去。”
华天风怔了一怔，问道：“江小侠，难道你也和金鹰宫主人有什么过节？”江海天道：“我根本就不知金鹰宫主人是谁，不过，我曾代邙山派的掌门谷之华女侠接了他的请帖。”
华天风笑道：“这就好办了，我也接了金鹰宫主人的请帖。今年中秋节，我和江小侠都要赴会的。到时咱们当面问他好了。阴老前辈，你请便吧。”
阴圣姑翻起一双白惨惨的眼珠，冷冷说道：“我老婆子情知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既然到此，也总不能这么容易就回去，多少也得请做主人的指教指教。”
仲长统怒道：“好吧，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们七阴教的使毒功夫！”
阴圣姑道：“仲帮主，你若是有心指教的话，咱们改日再约，今日我乃是要见识此间主人华山医隐的最拿手本领！”
华天风道：“既然如此，你远来是客，主不僭客，便请你划出道儿。”阴圣姑阴恻恻地道：“你一准依照我划的道儿走吗？”华天风淡淡说道：“华某岂是言而无信之人？你要较量哪种功夫，只管说来，我都一准奉陪便是。”
阴圣姑冷冷地说道：“我刚才说过，要见识你最拿手的本领，华天风，你的武功的确高强，我老婆子自认不是你的对手。但请恕我说句不知轻重的话，你的武功总还不是天下第一吧。所以，我老婆子说要见识你最拿手的本领，当然并非是要向你领教武功，而是要领教你的医术。”
华天风微微笑道：“我的医术也不敢说是天下第一，但比试医术总要比比试武功少伤和气，你要怎样比试呢？”阴圣姑道：“我老婆子不懂医术，我所学的与你刚刚相反，你是用医术救人，我是用毒药害人的。所以我不是与你比试医术，那‘比’字可以去掉，我只是想试试你的医术。直截的说，就是要试你的解毒功夫，看看是我老婆子使毒的功夫厉害呢，还是你的解毒功夫高明？”
华天风道：“好吧，那就让我试试，你用哪种毒药，我当着你的面将它吞下。要是我解毒功夫不够，死而无怨。这总成了吧？”
阴圣姑摇头道：“你说过让我划出道儿。照你说的去做，这不变成了你划出道儿强我走吗？”
华天风抑着怒气，说道：“我只不过想挑一样最难的来试罢了。你既然有别的办法，我也就照办便是。”
阴圣姑双眉一竖，道：“好，那你就听我说吧。老婆子这双手掌是用一千条不同种类的毒蛇的毒液炼过的，可以随心所欲，令受掌中毒之人，轻者大病一场，重者则形销骨毁。华天风，老婆子用毒掌伤了的，你能够在一个时辰之内，将他救回来么？”说话之时，阴冷的眼光狠狠地盯着江海天，不言可喻，她是想用江海天来试她的毒掌了。
仲长统勃然大怒，正想斥她岂有此理，却见华天风已在哈哈大笑，站起来道：“阴圣姑，你们到此大约未够一个时辰吧？”
阴圣姑莫名其妙，看看日影，说道：“是还不够一个时辰。但这与我要试你本领之事有何相干？”
华天风笑道：“你所要试的，我早已如命做到了！喏，你跟我来看吧！”此言一出，不但阴圣姑莫名其妙，连仲长统与江海天也糊涂了。阴圣姑到此之后，并未曾伤过人，不知华天风何以竟说已完成所命？
华天风边走边说，阴圣姑满腹疑团，只好跟他走出屋外，只见华天风指着一棵树道：“阴圣姑，你瞧，这不是被你毒掌所伤了的桃树么？区区不才，已将它医好，令它复活了。”
那棵桃树刚才已经树叶发黄，花朵枯萎了的，但现在红花绿叶，却是一片生机茂盛的气象。要不是树干上还留下阴圣姑所抓的抓痕，真令人不敢相信这就是刚才已经枯萎了的那棵树。
阴圣姑目瞪口呆，仲长统哈哈大笑道：“妙哉，妙哉！真是医术通神！我刚才只见你将树枝扶了一下，却原来你已经在暗中施展本领了。阴圣姑，这你总没话说了吧？医树要比医人还难上十倍，你我都是行家，这也用不着细说了。”
阴圣姑处此境地，也的确已是无话可说。第一、她刚才出的题目，只是要华天风将她用毒掌“伤了的”，在一个时辰之内救回来，虽然她心目中指的是“伤了的人”，但她所说的话，一时匆忙，却并没有指明是人是物，所以华天风医活了树，也算得是交了卷。
第二、医树的确是要比医人难得多。人的生命力比树强，尤其是内功有根底的人，更具有抗毒的本领。即以江海天而论，阴圣姑就没有把握能用毒掌将他害死，她的希望也不过是令江海天吃点苦头，至多成为残废而已。
阴圣姑本来是恃着自己使毒的本领厉害，这才敢发横的，但现在她最厉害的毒掌都已给人破解了，亦即是说，在华天风面前，她已没有一样本领可以拿得出来威胁人家，若再横蛮无理，继续纠缠，那只有自讨苦吃而已，她思念及此，气焰全消，只好说道：“医术通神，佩服，佩服！金鹰宫会上再见吧！”华天风笑道：“后会有期，恕不远送。”
回到院子，仲长统哈哈笑道：“这些名茶美点，他们都没有动用，我叫化子白吃惯了，可不客气，要大嚼了。”华云碧道：“爹，我刚才真为你们担心，担心你给那恶婆子难倒。要是她要拿江相公来试毒掌的话，那就不好应付了。”
仲长统嚼了一口糕饼，笑道：“真是人结人缘，好侄女，你为什么不替我担心呢？我刚才也曾冒了身受修罗阴煞功之险，去拉开了那厉副教主呀！”华云碧嗔道：“谁不知道你武功高强，我何须为你担心。”
仲长统笑道：“人家江相公是金大侠的唯一传人，你敢说他的功夫不好吗？”江海天还未听出仲长统的话中有话，连忙说道：“我怎能跟仲帮主相比。今日幸逃此难，全仗华老前辈和仲帮主两位鼎力帮忙。”
江海天这样一本正经地说话，仲长统倒不好意思再开玩笑了。当下说道：“说真的，我也在担心呢。今天这几个魔头联袂而来，我以为总难免要有一场激斗的，哪知竟一个个偃旗息鼓而去，尤其你这样打发了那阴老太婆，更是意料不到，妙不可言！”
华天风忽地皱起眉头说道：“不，那恶婆子是色厉内荏，我早算准她会知难而退的。最令我奇怪的却是欧阳二娘，她们夫妇都是非常阴狠的人，说到厉害，她实在在那阴圣姑之上，她今天竟然这样好说话，大出我的意外。”
仲长统道：“她丈夫曾败在你的手下，她当然要见风转舵了。”华天风只是摇头，却不言语。华云碧笑道：“我看她们母女是真的感谢江相公。江相公，那位欧阳姑娘对你也真是好得很啊！你刚才也太不懂说话了，人家邀你家里去，你最少也得和人家说上几句客气的话呀，怎么一口就回绝了。”
这回轮到江海天羞得满面通红，华云碧掩口偷笑。仲长统忽地伸了一个懒腰，自言自语道：“唔，这杯茶的味道怎么有点酸呢！”华云碧登时笑不出来，大发娇嗔道：“味道不好，你就别喝！”仲长统一本正经地道：“不，是要有一点儿酸，才够味儿！”
华天风仍是默然不语，如有所思。他也早已看出那欧阳婉对江海天是有点情意，但他从江湖同道的口中，早已深知欧阳二娘的为人，她越是陪着笑脸说话，肚子里所想的诡计就越毒辣，即算为了女儿的缘故，她不想与江海天为难，也决不会这样低声下气的。尤其自己与她的丈夫结有梁子，她对自己，也决不会如她所说的“陈年旧账，一笔勾消”。因为他们夫妇，绝对不是这样胸襟宽广的人，华天风心想：“今后恐怕更要着意提防终南山欧阳家的人了。”
仲长统见华天风沉吟不语，却想到另一边去，以为他是为了女儿而担心事，当下将话题引开，说道：“江小侠，你也是要到金鹰宫去吗？正好与华老前辈同行。云碧，你也正可以趁此机会，跟你爹爹去开开眼界。”这回，仲长统一点不用说笑的口吻，他是有心撮合江、华二人，让他们一路同行，好多一些亲近的机会的。
江海天道：“我正要请问华老前辈，那金鹰宫主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
华天风道：“你先听我讲几个故事。阿尔泰山山下，有一个叫作马萨儿的小国，这国家的国王在十二年前被他手下的大将所篡位，国王王后均已遭害，但国王的一子一女却不知下落……”刚说到这里，江海天便禁不住心头一动。
江海天曾听师父说过马萨儿国的故事，并且怀疑谷中莲便是马萨儿国的公主，因此心中一动，分外留神。
只听得华天风继续说道：“马萨儿国的前王本来是位杰出的人物，据说在武学上也有很精深的造诣，极喜与武林人士结纳，甚至有几位中原的武林名宿，也曾做过他的上宾。只因后来年纪老了，疏于防范，竟给他的心腹大将谋杀，篡夺了他的江山。他的那对子女逃往何方，无人知道。
“新王篡位之后，为了斩草除根，派出许多人去搜查这对孤儿的下落，后来得到一个风声，据说是给前王的宾客，带了这对孤儿逃跑，跑到中原去了。
“新王野心极大，篡位之后，也大量招纳人材，并从天竺请来了一位宝象法师，这位法师听说是天竺第一高手，名闻天下的武学大师龙树禅师臣下最有本领的弟子，马萨儿的国王聘他为国师，给他‘晋号’为法王，并且特别为他建筑了一座宫殿，名为金鹰宫。所以金鹰宫的主人便是这位宝象法王。”
江海天问道：“中秋节的金鹰宫之会又是怎么一回事？这位宝象法王与邙山派的掌门人谷女侠风马牛不相及，何以又请她赴会？”
华天风道：“内里因由，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马萨儿国的国王得了这位‘国师’之后，如虎添翼，一面并吞邻近的部落，十多年来，国土扩张了将近十倍，它本是回疆北部阿尔泰山山下的一个小国，现在疆土已经扩展到甘肃的北部，甚至有一部分侵进了青海的境内了。”
江海天听到这里，又是心中一动，想起了白英杰、程浩对他所说的那个故事：北京镇远镖局的镖师替一个青海土王运送药材被劫，后来土王的部落发生瘟疫，无药可医，终于被两个邻邦将他的领土瓜分掉。江海天向华天风一问，果然马萨儿国便是瓜分了那个土王领土的两个邻邦之一。
华天风继续往下说道：“另一方面，宝象法王也派遣他金鹰宫中的好手到中原来明查暗访，访查前王的那对子女，听说有几位以前做过前王宾客受到嫌疑的武林人物已给那些人暗杀，至于那对孤儿有没有被他们捉回去，这就不知道了。”
仲长统道：“据我猜想，这对孤儿也许未曾落在他们手中。”他顿了一顿，再往下道：“据我所知，这宝象法王也是位不甘寂寞的人物，颇有扬名中土的雄心。他举行这个盛会，据我看来，有两个用意，他广邀武林人物，一者是想当场炫耀他的武功；二者是想打听那对孤儿的消息。连我这叫化子也接到他一份请帖，谷女侠身为一大宗派的掌门，那当然更要邀请了。”
华天风道：“老弟的看法很有道理。实不相瞒，我之所以愿赴金鹰宫之会，为的也是想见识见识那宝象法王的天竺一派武功。”江海天心里却在想道：“如此说来，莫非谷中莲当真是什么马萨儿国的公主。那宝象法王邀请谷女侠赴会，恐怕还不仅仅因为她是邙山派的掌门，而是因为已知道了她的徒弟的本来身份。”
仲长统道：“可惜我要往百灵庙赴翼帮主之约，不能与你们一道同行。”江海天道：“我在赴金鹰宫之前，想先往念青唐古拉山，谒见我师父的好友唐经天夫妇。”
原来江海天虽然只是一个刚踏进十七岁的大孩子，还未曾懂得什么叫做爱情；但由于谷中莲是他青梅竹马之交，给他的印象也最深刻，所以谷中莲在他的心中实在已是占了一个重要的地位，也许连他自己也还未觉察：他对谷中莲实在已是发生了一种“朦胧”的恋慕。那是一个初成长的少年，对第一个“闯入”他心头的少女所特有的一种情感。
不过，他虽然自己没有觉察到这种情感，而在“潜意识”上，却会为了自己心中所“恋慕”的少女，而有意无意的避免和第二个女孩子亲近，除非第二个女孩子给予他更深刻的印象，或者更强烈的刺激，才会冲淡他对第一个女孩子那种“朦胧”的、未成熟的“爱情”。江海天现在说要先去见唐经天，实在即是他这种“潜意识”的表现：不想和华天风父女同行，亦即是避免和华云碧日益亲近。
哪知华天风却一笑说道：“原来你要先往念青唐古拉山去，这更好了。我也正想去见见念青唐古拉山的“冰宫”主人。我和唐晓澜大侠曾有一面之缘，和他的儿子媳妇却还未见过。听说冰宫中有许多奇花异草，我正好和你同去开开眼界，反正距离金鹰宫之会，时间还早。”
华天风对江海天有救命之恩，且又是老前辈的身份，他这么一说，江海天纵使心府里有点不愿意，也不便拒绝了，只好说道：“得与老前辈同行，那是最好不过。”
华天风道：“仲老弟，既然咱们都有约会，我也不想留你多住了，咱们今日就各自动身吧。”华云碧笑道：“好在仲叔叔与咱们似家人一般，不会怪你。你这么说，倒像是做主人的先下逐客令了。”仲长统大笑道：“好侄女，想不到你现在也会讨好我了，我瞧，你才是心急着出门呢。倘若你爹爹不下逐客令，你也要开口赶我的了。”
华云碧从未离过家门，的确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给仲长统说中心事，一笑之下，也不置辩，兴孜孜的便去收拾行李。
华天风接过女儿给他收拾好的行囊笑道：“你把我的医书也都放进去了。”华云碧道：“这几部书是你的宝贝，我怕你在路上突然会想起什么医学上的难题，要翻书查阅，所以都给你带来了。”华天风笑道：“好，倒底是你知道我的脾气，带在身边也放心一些。”
四人正要出门，那头兀鹰在山头觅食之后，也正飞回来，华云碧问道：“爹，带不带这头神鹰同去？”华天风道：“留它下来看守门户吧。只有两个药童照料药圃，要是有什么妖人前来盗药，他们应付不了。”华云碧很舍不得这头神鹰，但想到看守父亲的药圃更为紧要，也就不再提了。
到了山下，各自分道扬镰，仲长统自去百灵庙赴翼仲牟的约会，江海天则与华天风父女同行。华天风见多识广，一路上与江海天说些江湖上的奇闻异事，武林中的掌故源流等等，令江海天得益不少。不消几天，他对华云碧也熟络起来，渐渐和华云碧谈话的时候更多了。可是，他仍然不时会想起谷中莲来，他与谷中莲虽隔别了八年之久，但谷中莲那副顽皮的神气，一想起来，就活现眼前。“倘若碰见了她，她见我与华云碧同在一起，不知会不会将我取笑。”每当思念及此，他就有意无意的对华云碧冷淡一些。有时他也会想起欧阳婉，想起她的父亲和师父都是邪派中人，便不自禁的有一种惋惜之感，甚至无端端地起了怅惘之情。
走了十多天，已踏进了绵亘在甘肃青海两省边境的祁连山，这一天，大家在路上谈谈笑笑，华天风忽然“噫”了一声，停下脚步。江海天随着他所注视的方向看去，只见前面一块岩石上有一只掌印，这掌印比普通人的手掌大得多，江海天奇道：“华老前辈，这是什么人？”
华天风面色沉重，说道：“咱们找个地方住下来，我再慢慢和你们说吧。”华云碧道：“现在天色未晚，爹，你一边走一边说不行么？咱们最少还可以赶他一百几十里路。”华天风道：“这掌印是个记号，我有一个老朋友来了，他约我今晚见面，我若再往前走，他会以为我是躲避他了。”华云碧道：“爹，我从未听你说过，有哪位朋友有这样大得出奇的手掌。”
华天风苦笑不言，只是在附近找寻住处，终于找到了一个颇为宽广的岩洞，岩洞里有条横石，将岩洞分成大小两边，就像间开了的两个房间似的。华云碧笑道：“这正合适，海天哥，你住这一边。”华天风待他们放好行囊，叫他们坐了下来，这才郑重地说道：“碧儿，你可知道爹爹为什么要学医吗？”
华云碧摇摇头笑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华天风道：“十八年前，你娘正怀着你，已有八个月的身孕了。有一天，我们在平凉道上，碰到一个恶名昭彰的魔头，这魔头便是那个今日在岩石上留下掌印的人，他诨名叫做毒手天尊，真名叫做蒲卢虎。”
华云碧笑道：“好大的口气，敢称毒手天尊。难道他的毒手比那阴老婆子的神蛇掌还要厉害么？”
华天风正容说道：“是要比阴老婆子的神蛇掌还厉害得多。神蛇掌是用一千种毒蛇的口涎炼的，而蒲卢虎这双毒掌却是用世上七样至毒的东西炼的，这七样东西是孔雀胆、鹤顶红、金蚕蛊、蝮蛇涎、断肠花、腐骨草和黑心莲。他将七样至毒的药物，溶化在鸠酒之中，运用他独门的邪派内功，将双掌浸在毒酒里七七四十九天，这才练成了他这双毒掌。”华云碧这才吃惊起来，问道：“哎呀，那你们碰到他，怎么办？”
华天风续道：“我们早已想把他除掉，陌路相逢，二话不说，便即动手。我用新练成的流云剑法削去了他一条手臂，可是你娘却一个疏神，被他的掌缘扫过，沾上了一点皮肉，蒲卢虎落荒而逃，我见你娘受伤，也不敢追赶他。”华云碧急忙问道：“后来怎么样？”华天风叹了口气，往下说道：“你娘内功精纯，比我还胜三分，只因已有身孕，难以全力运功，结果你未满九个月便早产下来，你娘气血大亏，产后三天就死了。”
华云碧最初本是面带笑容，听得津津有味的，这时不由得脸色全都变了，眼泪滴了下来，说道：“如此说来，妈妈是死在这妖人的手上的了？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华天风道：“因为你是早产的原故，自小身体瘦弱多病，我一来为了要把你抚养成人，二来为了要替你娘报仇，对付那蒲卢虎的毒掌，因此才在华山隐居，闭门学医。这仇人太过厉害，在我的本领未练好之前，也没用处。”
华云碧伤心了一会，问道：“爹，那么你现在可以对付得了他的毒掌么？”华天风道：“还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也许挨了他的一掌，还会小病一场。”这么说法，即是表明他已站在赢面，华云碧才放下了心。
华天风续道：“正因为我已有了七八成把握，我这次才敢带你去赴金鹰宫之会，我料想金鹰宫之会也会有他，本以为在金鹰宫才能碰上他的，哪知道现在在半途就碰上了。看来，他被我削了一条臂膀，也是怀恨难忘，但只不知他是怎样得到的消息，预先知道咱们会从这条路来，留下了他的毒掌记号？”
华云碧道：“管他是怎么知道的。爹，你既然胜算在握，待那魔头来了，你一剑将他杀掉便是。”她哪里知道，他父亲担心的不只是蒲卢虎，因为蒲卢虎既然预先知道讯息，还敢留下记号，约华天风在此决战，那当然是有准备而来。
华天风单打独斗可以赢得了蒲卢虎，但也还未有十分把握，倘若他还约有一两个与他一般本领的高手同来，华天风可就难以应付了。但他怕女儿忧心，当下只是说道：“话是如此。但那蒲卢虎的毒掌确实是十分歹毒，到时不论如何，你都不许出手！”华云碧噘着小嘴儿道：“好吧，到时我站在旁边瞧热闹便是。”华天风正容说道：“热闹也不许你瞧！你一定要听为爹的吩咐！”华云碧赌气道：“好，我吃过了饭就蒙头睡觉。”
江海天出洞猎了两只野兔回来，华云碧无心做菜，把兔子烤得焦臭，草草吃过了晚饭，她果然便打开铺盖，蒙头大睡。江海天则伴着华天风，担心吊胆地等候蒲卢虎到来。
月光从岩隙中侵进来，江海天伸出头去一望，月亮已过中天，是三更的时分了，不禁嘀咕道：“奇怪，怎么到了这个时分，还是鬼影都不见一个。”
华天风道：“江贤侄，你先睡吧。若是我要你帮忙，我会出声叫你。”这十多天来，他与江海天相处有如家人，最初他是将江海天称作“江小侠”的，后来便应江海天之请，改口以“贤侄”相称了。
江海天一阵踌躇，华天风笑道：“你大约未怎么懂得这种黑道上的规矩，他既留下了记号挑战，就决不会偷袭。若他来了，他必定要在留下记号的附近，发声长啸，唤我出来。所以你可安心睡觉，我也想静坐一会吐纳功夫。”
华云碧睡在她父亲身边，江海天少年腼腆，和华天风说话的时候，双目不敢斜视，也觉得甚为“辛苦”，那岩洞有一条天然的横石，间作两边的，当下江海天听得华天风如此说法，便道：“老伯运功，小侄不敢打搅了。倘若那魔头到来，请老伯将我唤醒。纵然帮不上忙，我也想见识见识。”说罢便钻过了石洞的那一边。
可是话虽如此，江海天却哪里睡得着觉，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已是将近四更的时分，江海天心里正想：“那蒲卢虎大约今晚不会来了。”心念未已，忽听得一声凄厉的叫喊，从远处传来。可是，奇怪，这却不是男子的声音，再听一听，声音竟然“似曾相识”，江海天猛地跳了起来，他听出这是欧阳婉的声音了！正是：
异声午夜惊心魄，不意荒山来敌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陷身不禁疑云起脱险还惊祸未消
听这声音，似是一个人突然碰到了极其可怖的物事，生命即将毁灭一般。江海天不假思索，立即飞奔出洞，向那声音的方向跑去。华天风正在静坐运功，猛然惊觉，急忙喊道：“江贤侄，你、你干什么？提防、提防……”可是由于江海天动作快极，他们之间又有一条横石阻拦，华天风要想拖住他已来不及。
江海天当然听到了华天风的喊声，可是他心里却在想道：“华老前辈也忒小心了，提防什么？欧阳姑娘遇到了危险我岂能不救？难道还会是什么诡计不成？”
心念未已，只见两条黑影已从树林里出来，月色虽然不很明亮，但从那苗条的身形，已可看出跑在前头的是个姑娘，而在后面追逐着她的那个人则是个身形古怪的男子，身材不到五尺，头颅很大，只有一条臂膊，而那条臂膊又长又大，手掌张开，就如一片乌云，向着前面那少女的头顶罩下。
江海天心头一震，“莫非这人就是毒手天尊？”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堪堪就要抓到欧阳婉的顶心，江海天无暇查名问姓，一声喝道：“放手！欺侮女子算得什么英雄？”声到人到，身似离弦之箭，疾冲过去。
眼看只有数丈距离，几步可到，忽地一步踏下，脚步一浮，好像踏着了一团棉絮，江海天方觉有异，突然间已被一面大网网住，原来那张网就铺在地上，网是纯黑色的，即算江海天不是忙着救人，在黑夜之中，也难以发觉。
这刹那间江海天又惊又恐，正因为他以前曾中过欧阳婉的一次诡计，而事后欧阳婉就以行动表示了她的忏悔，所以江海天才以为这次她是真的遇难，绝非诡计，哪知竟然又一次地着了道儿！
那张网慢慢离地而起，而且越来越收缩，把江海天捆得如同粽子。江海天恨声说道：“好呀，欧阳婉，你、你、你……欧阳婉我算是认得你了！”他用力撕那张网，以他的功力，本来一张犀牛皮也可撕裂，哪知这张网他竟然越撕越紧。原来这张网是用昆仑山的天蚕丝织成的，坚韧非常，非手指之力可以撕断。何况江海天又已被捆在网中，有气力也难以完全施展。
就在这时，只见那怪人已停下了脚步，哈哈笑道：“欧阳二娘，看在你的份上，这小子我就不管他了。”与此同时，欧阳婉也在尖声叫道：“娘，你、你、你……原来你也在这儿，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江海天仰面一望，只见在那棵大树横伸出来的树枝上坐着一个女人，可不正是欧阳二娘，她正在把被网着的江海天扯上去。
欧阳婉飞步跑来，大声叫道：“娘，这妖怪欺侮我，江相公是救我来的，你可不能害他！”欧阳二娘将绳子在树上打了个结，把江海天挂在半空，随即跳下树来，一手把女儿抓住，喝道：“你懂什么？我这是救他，谁说我是害他了？”
江海天中计遭擒，心头气恨之极，忍不住气，便破口骂道：“欧阳姑娘，你俩母女演得好戏，只是我姓江的也并非三岁小儿，再也不会受你骗了！”话犹未了，忽听得“嗤”的一声，原来是欧阳婉突然用力挣扎，袖子被她的母亲扯下了一幅，可是，欧阳婉刚冲上几步，听得江海天这样骂她，又突然似中了“定身法”似的，呆若木鸡，站着不动了。
就在这时，只见又是一条黑影，来得快得难以形容，那怪人哈哈笑道：“欧阳二哥，你来得正好，令千金要放人呢！”
霎眼之间，那条黑影已来到了欧阳婉的面前，厉声斥道：“不懂事的糊涂丫头，快给我滚回去，再要胡闹，看我老大的耳刮子打你！”
月色朦胧，江海天从网孔里看出去，虽然看不清欧阳婉脸部的表情，却见她娇躯颤抖，就似一株在狂风暴雨下的花枝，显见她是惊骇已极，她呆了片刻，突然便转身飞跑，跑出了十几步，才蓦地一声尖叫，跟着痛哭起来，哭声嘶哑，听得江海天的心肺都似要被那哭声撕裂，比起刚才她被那怪人追逐时的叫喊，更要令人难受！幸而她跑得很快，不过一会，她的影子和哭声都消失了。
江海天忽地感到内疚，心里想道：“莫非她是被迫来的，我错怪她了！”但转念又想：“不对，不对，她发出叫声引我出来，分明是和那怪人合谋害我！她和父母的那番做作，只不过是演戏一般，故意演来给我看的。”“可是，她哭得那样伤心，却又不似做作得来？”江海天左思右想，终是觉得疑团重重，难以解释。
被那怪人称作“欧阳二哥”的那黑衣人向江海天投了一眼，忽地向妻子骂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大意，他是金世遗的徒弟，身上又有裁云宝剑，你未封闭他的穴道，便将他搁在那儿！”他抬起手来，双指一弹，只听得“嗤嗤”声响，江海天胸部的“膻中穴”便突然感到一阵酸麻，原来他是以“隔空点穴”的上乘内功，用无形的罡气点了江海天的穴道。
欧阳二娘似乎颇惧怕她的丈夫，陪笑说道：“是我一时疏忽了，但有蒲先生在这儿，谅这小子也跑不掉。”那怪人道：“不敢。今晚我还得仰仗欧阳兄的大力呢！”江海天听了他们彼此之间的称呼，知道这独臂怪人确是那“毒手天尊”蒲卢虎，而这黑衣人则是欧阳二娘的丈夫欧阳仲和。
欧阳仲和道：“是时候了。”两人相视而笑，同时发声长啸，欧阳仲和的啸声铿铿锵锵，带着金石之声；那蒲卢虎的啸声则如哭丧一般，令人有说不出的厌烦之感。幸亏江海天的内功底子极好，要是稍差的人，听了他们这种怪异的啸声，只怕立时便要发狂。
江海天心里想道：“这两人的邪派内功，都已到了极高的境界。只是还不够精纯，可惜我现在动弹不得，无法助华老前辈一臂之力。”原来江海天年纪虽轻，但他所学的内功，却是金世遗所授的世上无双的“正邪合一”的内功，对于各种邪派内功都了如指掌，因此他听了这两人的啸声，用不了多少时候，便能辨别出他们所练的是哪种邪派内功，同时便在心里冥思默想破解他们这种内功的方法。
他们的啸声还在林子上空回旋，江海天也还在用心思想，忽见蒲卢虎身形一晃，已飞步上前，拱手说道：“华老先生果是信人，俺蒲卢虎在这里恭候了。”江海天在网孔里望出去，原来是华天风已经到了。
华天风冷冷说道：“原来还有欧阳先生。”欧阳仲和道：“当年我多承指教，日前拙荆又蒙训诲；所以我们今晚特借此机缘，来此恭迎大驾。一来是报答华老先生的盛情，二来也想再向华老先生请教请教。”他顿了一顿，露出奸狡的笑容，再接下去说道：“我刚才方知蒲先生与华老先生有约在先，真是太不凑巧了。请华老先生放心，我绝不乘人之危，倘若华老先生今晚精神不济，我改日领教，也无不可。怕只怕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我纵有心向华老先生领教，也难如愿。”
华天风一见欧阳夫妇与蒲卢虎同在此地，立即恍然大悟，这蒲卢虎就是得到欧阳二娘的通风报讯，才会预先在自己必经之地相候的。但他也并不戳破，却沉声说道：“多蒙两位有心相候，我华某岂敢令朋友失望而归，就请两位都来赐教好了。只是我这位小友与此事无涉，也并非我请来助拳之人，还请两位按照江湖规矩，将他释放才是。”
原来华天风早已知道他们夫妻的奸狡狠毒，所说的话绝难相信。而且以华天风的身份，也不能向欧阳仲和示弱，所以与其要提防他们的暗算，不如索性把话说明，让他们二人同上。
欧阳仲和嘿嘿冷笑，华天风双眉一轩，亢声说道：“怎么，可是老朽的话说错了么？”欧阳仲和冷冷说道：“华老先生的话没错，这姓江的小子确实与你们今晚的约会无关，但却与我欧阳仲和有关。他诱惑了我的女儿，败坏了我的门风，故此我要擒他回去治罪。”
江海天气得七窍生烟，无奈他的穴道未解，有口难言。华天风冷笑道：“我听得尊夫人可不是如此说。尊夫人与令嫒日前曾到寒舍，我亲耳听得他们向江相公道谢，说是倘非江相公相救，令嫒已难免受恶师的毒刑了。”
欧阳仲和道：“华老先生，你也是老于世故的了，难道连这个也不解么？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你与仲化子在一起，她们力有不敌，当然只有如此说法。”华天风道：“好，就算那是尊夫人的砌辞，但现在也不能只听你们一面之辞，你把江相公的穴道解开，让他也说说。”
欧阳仲和面色一沉，峭声说道：“华老先生，你左一句江湖规矩，右一句江湖规矩，这个规矩你总懂得吧？江湖之事，胜者为强，你有本领，尽可自己去解他的穴道。”
华天风大怒，刷的一声，拔剑出鞘，朗声说道：“欧阳仲和，你发招吧！”
蒲卢虎忽地哈哈大笑，说道：“对啦，早些动手，免得许多啰唆！华天风，有本领你再削我一条臂膊。欧阳二哥，请让我先报此仇！”话声未了，抢上前去，便是一掌。
华天风见他手掌一起，便是腥风扑鼻，也不由得心头一凛，但他惯经大敌，虽知蒲卢虎的毒掌已比从前练得更为歹毒，却也不惧。他脚踏五门八卦方位，倏地一个“移宫换位”，长剑一指，一招“横云断峰”，已抢到蒲卢虎的侧边，一剑向他的手腕刺去。
双方距离还有数步，但华天风剑尖一颤，便听得“嗤嗤”声响，原来是剑风激荡气流，剑未刺到，那股无形的劲力已先袭来。蒲卢虎只觉得手腕刺痛，一掌打歪，华天风的长剑一圈，便来削他的手指。
欧阳仲和蓦地一声大喝，一掌便劈过去，华天风冷笑道：“好，你们还是一齐上的好！”欧阳仲和一掌劈出，接着一指戳来，华天风右手的长剑仍然指向蒲卢虎，左手的长袖一拂，竟然也用的是流云剑法，长袖挥动，“啪”的一声，向欧阳仲和的虎口“斩”下。
欧阳仲和识得厉害，急忙一个“盘龙绕步”，回指戳出，这一来他那一掌就劈了个空，可是，华天风的衣袖也没有“斩”中他的虎口，他食指一伸，“嗤”的一声，却把华天风的衣袖戳破了一条裂缝。
华天风也识得欧阳仲和的厉害，他这一招“流云飞袖”本来只是想化解对方的掌力的，但他却忽视了欧阳仲和的指力，不知道欧阳仲和的指力竟另有一功。
欧阳仲和的手指并没有沾着华天风的皮肉，但在他手指戳穿衣袖之际，华天风却陡地感到一股热浪迫来，皮肉竟似靠近一块烧红的铁板似的，要不是华天风内功深厚，换了他人，臂皮可能就要烧焦。
这三个人的动作都快如闪电，蒲卢虎得欧阳仲和之助，也避开了华天风那一剑，但听得“铮”的一声，华天风的长剑已被蒲卢虎一指弹开，但华天风立即横剑一封，剑尖抖动，将蒲卢虎的任、督二脉的七处大穴，都笼罩在剑势之下，蒲卢虎当年曾在他这口剑下吃过大亏，这时虽然占了点小小的便宜，心中还是畏惧，不敢贸然地扑过来。
欧阳仲和却是一退复上，哈哈笑道：“华老前辈既要伸量于我，我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笑声未了，陡地又是大喝，掌指兼施。华天风这时瞧得分明，他戳来的这一指，指头赤红如火。
华天风也禁不住心头一凛：“原来他竟练成了霹雳掌与雷神指这两门绝技！”这两门绝技都是极其厉害的邪派功夫，霹雳掌用的是阳刚之力，雷神指则更是以本身的纯阳之气发出，两者配合，相得益彰，而且他每次发掌之时那一声大喝，也足以与佛门的“狮子吼功”匹敌，同样可以用来制敌心神，配合他那霹雳掌与雷神指的进攻。
华天风沉着应付，剑光霍霍，衣袂飘飘，他这流云剑法展开，当真有如流水行云，飘逸之极。欧阳冲和与蒲卢虎连番攻击，再也不能碰着他的身子。
江海天在网里凝神观战，忽见华天风的剑光渐渐黯淡，他那柄长剑本是光华耀目的，过了一会，竟变得如同顽铁一般，黯然无光。原来他的长剑被蒲卢虎的毒指弹中，剑身都已变得紫黑了。而且他的剑上染了毒，随时都有可能传到他的手上，因此华天风不得不加倍留心。江海天正在暗暗惊心，忽听得又是“铮”的一声，这一回蒲卢虎竟然弹中了他的剑柄。
欧阳二娘走到树下，笑吟吟地道：“江相公，你明白我的一片苦心了吧，要不是我将你擒在网中，你定然去助那华老头儿，岂不是白饶了一条性命么？”
江海天闷哼一声，心里想道：“你也忒把华老前辈看小了，你以为他就准输了么？”这几句话他几乎忍不住就要说出来，但话到口边，仍然吞了下去。
原来江海天懂得颠倒穴道的功夫，这时他已暗自运气，解开了穴道，但一来他穴道初解，气血运行尚未正常，手足仍然感到麻木不灵。二来他在一时之间，也还未想出破网而出的办法，故此他仍然要装作穴道未解，不能说话，免得欧阳二娘再加害他。
欧阳二娘话犹未了，忽听华天风一声叱咤，“嗖”的一剑削过去，随着飞起一蓬东西，似乱草一般在空中飘下，原来是蒲卢虎那一头乱发，已给华天风一剑削去了一大片，几乎变成光头了。
薄卢虎一时冒进，虽然弹中了华天风的剑柄，自己却几乎送了命，不由得暗暗寒心，连连后退。
欧阳仲和道：“蒲兄不必着慌，看我的！”他大喝一声，双掌一搓，忽地溅出点点火星，随着他手指所戳之处，华天风的长衫已然着火，登时烧了起来。
华天风喝道：“这件破衣送了给你吧！”也不见他用手脱衣，那件长衫已然解开，他用了一个身法，倏地一个盘旋，双肩摆动，整件长衫便飞了出去，带着融融的火光，向欧阳仲和罩下。
欧阳仲和虽没给长衫罩着，但也吓了一大跳。华天风揉身急追，嚓嚓嚓连环数剑，把欧阳仲和迫得手忙脚乱。
蒲卢虎忽然哈哈大笑道：“欧阳二哥，不必怕他，他已是强弩之末了。”挥舞单臂，再来攻击华天风。火光中，欧阳仲和见华天风的面上已透露一重黑气，欧阳仲和恍然大悟，笑道：“蒲兄，你的毒手天尊的称号，果然名下无虚。”
蒲卢虎道：“欧阳二哥，你不要只是赞我。华老先生号称华山医隐，本领也确是不凡。可惜他现在不能专心运功疗治，再过一时三刻，只怕他的手足便要不听使唤了。哈，哈，华老先生，你深通医术，怎么还要和我们拼命？你可知道，你打得越凶，毒就要发作得越快么？”他和欧阳仲和一唱一和，意欲瓦解华天风的战意，令他不战自屈。
哪知华天风却也忽地哈哈大笑道：“原来我还有一时三刻可以活命么，好，那么你们就逃不过一时三刻了。”
笑声中只见华天风身形一晃，俨如鹰隼穿林，倏然间已欺身到了蒲卢虎的身前，但听得“蓬”的一声，双掌碰个正着，这一掌直把蒲卢虎震出了数丈开外，说时迟，那时快，他倏地一个转身，又迎上了欧阳仲和，一招“星落九天”，剑尖抖起了九朵剑花，连袭欧阳仲和的九处大穴，欧阳仲和确也了得，在百忙中使出了“铁板桥”的功夫，双足钉在地上，身躯后弯，平直得竟如铁板一般，华天风刷的一剑从他的面门削过，竟未曾伤着他。
欧阳仲和大喝一声，趁着华天风剑招使老，新招欲发未发之际，早已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双足齐飞，掌指并发，双足交叉踢华天风膝盖的“环跳穴”，掌劈额门，指戳前胸。刹那之间，四招并用，当真是厉害非常。哪知华天风早料到他如此应着，长剑一圈，已是身随剑转，反削他的双足，同时骈指如戟，从剑底下倏然戳出。
欧阳仲和足未着地，顾不得攻敌，两膝一碰，竟将身形向旁边挪开了三尺，但华天风这一剑他虽然避过，掌心却已给华天风的双指戳上，饶是欧阳仲和功力深湛，给他这么一戳，也似银针刺体一般，内家真气也给他这一戳泄了几分，霹雳掌的功力也因而减了。
但华天风以指敌掌，指力总是不如掌力，华天风的用意在破他霹雳掌的阳刚内劲，虽然奏效，可是本身也给他的掌力震得跄跄踉踉，连退数步。
蒲卢虎“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翻身复上，大怒喝道：“华老贼，你当真不要性命了么？老子和你拼了！”华天风冷笑道：“要拼便拼，何必多言！”挥掌迎上，丝毫不怕他的毒掌！
原来华天风因为已经中毒，所以反而不似先前顾忌，他心里这样打算：今晚之战，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死在敌人之手，那么受毒深些或浅些，都是一样；另一个可能是自己打败了敌人，那么反正已中了毒，要在事后治疗，受毒深些，亦不过多费些时日治疗而已。所以华天风顾忌之心一去，便索性硬接蒲卢虎的毒掌了。
华天风战法一变，双方恶斗得更其激烈，当真可以说得是舍死忘生。江海天看得目眩神摇，惊心不已。不过片刻，只见欧阳仲和中了华天风的一剑，而华天风也给他戳了一指，欧阳仲和血染衣裳，华天风的紧身内衫也给戳穿，露出了一片焦黑的皮肉。江海天这时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快脱身，去助华天风一臂之力。
欧阳二娘也是同样的心思，想去援助她的丈夫，但她深知华天风的厉害，只怕自己插不进手，踌躇片刻，忽地笑道：“有现成的宝剑在此，我何不取用？”
就在此际，忽见那张大网一荡，江海天哈哈笑道：“不敢有劳二娘来取，我自己双手奉上！”欧阳二娘大吃一惊，正要伸手抓住那张网，只见剑光一闪，江海天已然破网而出。
原来江海天穴道早解，只是身在网中，悬在半空，手足难展，不便用力，这时得欧阳二娘一言提醒，想起自己身有宝剑，何不利用，人急计生，将那网荡到树边，双脚一勾，把树干勾住，有了凭借，毫不困难的就把宝剑拔了出来。他这柄裁云宝剑可以削铁如泥，吹毛立断，天蚕丝织成的网虽然柔韧非常，普通刀剑割不破，但用裁云宝剑，却是剑到功成。
江海天弄破了网，立即连人带剑，化成了一道长虹，向欧阳二娘凌空刺下，欧阳二娘横拐一封，但听得“咔嚓”一声，杖头削去了一截，可是欧阳二娘运用借力化劲的功夫，轻轻一带，却将江海天的劲道解了，左臂一勾，便来抢江海天的宝剑。
欧阳二娘的身手已是矫捷非常，可是她分明已欺到了江海天的眼前，一抓之下，却竟然抓了个空。心中一凛，方待移形换位，变招攻击，只听得江海天已是一声喝道：“着！”剑光过处，将欧阳二娘的袖子削去了半段！
江海天用“天罗步法”，从欧阳二娘绝对意想不到的方位出剑，这一剑本来可以将欧阳二娘置于死地，但他究竟心地善良，且又念在欧阳二娘乃是欧阳婉的母亲，不忍遽下杀手。
欧阳二娘是何等人物，若论本身武功，她实在还在江海天之上，江海天正在喝道：“快放我过去，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四字还未曾道得出来，欧阳二娘已是倏地转身，拐杖掉过头来，勾住了江海天的宝剑，江海天用力削去，哪知竟然削它不动，原来他那宝剑已是和拐杖牢牢地黏在一起，既难以向前削去，后撤也撤不回来。
原来欧阳二娘是用她独门的“借力化劲”功夫，更用上了一个“黏”字诀，存心要和江海天拼耗内力。她已知道江海天不是易与之辈，而且又有天下无双的宝剑，更难抵敌。因此只有用这个法子，待耗尽江海天的内力之后，宝剑自然可以唾手而得。
欧阳二娘自以为打得如意算盘，却不知正是攻敌之所长。江海天限于年纪，其他方面的武功火候或许不足，但在内功方面，却是自幼便打好了基础的，他在金世遗门下八年，得金世遗以秘法传授，早已接近了“正邪合一”的境界，八年的功夫，胜过别人二三十年的功力。欧阳二娘只觉对方的内力源源而来，竟似无穷无尽，不由得大为震骇。只好运足了十成功力，加紧施为。
欧阳二娘固然震骇，但江海天更为焦急！这时华天风正是与那两个魔头斗到最激烈的时候，江海天耳边厢但听得欧阳仲和声声大喝，蒲卢虎怪啸惊心，目光一瞥，只见三个人都已血染衣裳，华天风身法迟滞，剑招使出，已远不似刚才的潇洒自如！江海天想摆脱欧阳二娘，但在迫切之间却又摆脱不得！
江海天好生后悔，后悔刚才那一剑手下留情，未曾伤了欧阳二娘。忽地他想起了师父给他的教训，叫他在江湖行走必须记住的一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倘若敌人是个奸狡之徒，你就切不可自作君子。他凶，你就要更凶，他狠，你就要更狠！
欧阳二娘加紧施为，忽觉江海天的内力渐渐减弱，心中大喜，想道：“究竟他还未有几年功力，终是不能持久！”再过片刻，江海天气喘吁吁，已显出不支之象。欧阳二娘虽然觉得他败得太快，有点奇怪。但比拼内功不同别样，比别种功夫，可以诈败，比内功却是不能诈败的，因为双方以内力相拼，你一诈败，将内力减弱，那就是自取杀身之祸了。
欧阳二娘笑道：“江相公，你歇歇吧，宝剑拿来！”拐杖一挺，运足了内功压去，只听得“咕咚”一声，江海天已倒在地上。
欧阳二娘连忙奔上去抓他，心里想道：“为了婉儿的原故，我且留他一条性命。”江海天在地上打了个滚，到了树下，突然一跃而起，将那张网拿了下来，一声笑道：“多谢你一片好心，请你也入网吧！”出手如电，倏地将那张网向欧阳二娘当头罩下，两人这时距离极近，欧阳二娘猝不及防，竟给江海天擒入网中。
原来江海天的内功自成一家，怪异之极，他可以将内功凝聚护身，不怕对方乘虚进击，因此，别人比拼内功不能诈败，他却可以诈败。他就是因为欧阳二娘处处使诈，所以他这次也以诈术胜她。
江海天提起了宝剑，忽地转念一想：“刚才我诈败倒地之时，她没用拐杖击我，可见她也不是存心害我。”心念一转，宝剑倏地收回，倒持剑把，将剑柄一撞，撞中了欧阳二娘的麻穴。大笑说道：“你也歇一会儿吧，这穴道在一个时辰之后便会自解。”
江海天一个转身，飞奔过去，华天风道：“江贤侄，小心！”只见蒲卢虎已迎面前来，大笑说道：“你这小子有多少道行，也敢上来送死？”
江海天不理不睬，二话不说，刷的一剑便刺将过去，这一剑气势如虹，名为“双龙出海”，先刺左方，再刺右方，剑势本来凌厉之极，可是蒲卢虎是缺了一条左臂的，先刺左方等于“无的放矢”，蒲卢虎本就轻敌，又见江海天出剑错误，更是不把江海天放在眼内，他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毒手便向江海天的头顶拍下来。
蒲卢虎满心以为这一掌拍下，江海天决难活命，哪知就在这俄顷之间，江海天的宝剑已突然变了方向，似左实右，剑光闪处，“咔嚓”一声，蒲卢虎仅存的右手，中食二指，又已给江海天削断了，若不是他逃得快，整个手掌都几乎给宝剑割去！
原来江海天心地纯厚，但人却极为聪明，对武学的悟性也高，他人在网中的时候，早已想好了对付这两个魔头的方法，他正是要利用蒲卢虎轻敌的心理，给他一个错觉，刺他的左方，让他以为对方真是毫无经验，出剑错误，这才能出其不意的克敌制胜。
蒲卢虎厉声怒嗥，虽然愤恨之极，却已不敢接战，转身飞逃，欧阳仲和大怒，身形一晃，倏地便绕到了江海天背后，大喝一声，掌若奔雷，向江海天的背心击去，华天风大惊，但他身上中毒，此时毒性已大大发作，双脚麻木不灵，想去援救，已来不及。
但听得“蓬”的一声，欧阳仲和这一掌已击中了江海天的背心，他这“霹雳掌”与少林派的“金刚掌”异曲同工，乃是至猛至刚的掌力，他在这一掌发出之际，心里想道：“毙了这小子，也好让女儿断了念头。”
哪知心念未已，就在他的手掌击中江海天背心的时候，忽觉对方的身体有股弹力，说时迟，那时快，江海天非但并不倒下，且已倏然地转过身来！
欧阳仲和这一惊非同小可，以为江海天已练成了至高无上的“金刚不坏神功”，顿时间不觉呆了。哪知江海天的内功虽好，却还未曾到那境界，原来他贴身穿着乔北溟三宝之一的白玉甲，这宝甲本来是要送给谷中莲的，他人太老实，一路上不敢穿，故此前次受了阴圣姑“神蛇掌”的伤害，但正因为受了那次教训，所以今晚他便穿在身上，准备帮华天风来对付蒲卢虎，却想不到蒲卢虎一招便败，在对付欧阳仲和时才刚好用上。
但欧阳仲和毕竟是个武学名家，武功胆识都在蒲卢虎之上，虽然骤吃一惊，却还能够随机应变，就在江海天转过身来，尚未决定是用掌还是用剑之际，欧阳仲和已是一指戳来，正正点中江海天的腕脉，江海天只觉如同火烙一般，“当啷”一声，裁云宝剑已脱手落地。与此同时，欧阳仲和亦已转身飞跑。
江海天可算得幸运之极，倘若欧阳仲和在点中他腕脉之后，再发一指，点他的太阳穴或眉心穴，那都是宝甲保护不到的地方，江海天纵有护体神功，亦决难抵御，不死亦必重伤。只因他不知道江海天的真实本领，刚才劈了他一掌，见他毫无伤损，只道他已练成“金刚不坏神功”，自己断难敌抵，所以在戳了一指之后，便立即逃走，而他那一指，原意也不过是因为不甘束手被擒，故此勉力而为，临危自救而已，根本就想不到会伤得了江海天的。
待他听到江海天宝剑坠地的声音，方始心中一动：“奇怪，难道是我走了眼了？”这时华天风正在脚步跄踉的向他冲来。欧阳仲和恶念陡生，想道：“不如再试一试，若然那小子果真是本领不济，将他擒下，今晚就可以反败为胜了。”要知华天风已是强弩之末，倘若他能擒获江海天，就可用江海天来当作兵器去对付华天风，料想华天风武功再强，也决不敢施展杀手，只要多耗一会，华天风必将支持不住。
可是他到底还有些怯意，正在踌躇未决之际，江海天已先迫了上来。华天风也用尽了残余的气力，如飞奔至，欧阳仲和掌指兼施，掌劈华天风，指戳江海天，这时，倘若他是单打独斗，要赢华天风和江海天都不难，吃亏在一心二用，分敌两人，江海天虽然腕脉受伤，身法依然灵活，他见欧阳仲和如此凶狠，牙根一咬，心道：“说不得只好废掉他的武功了！”使出天罗步法，倏然间绕到欧阳仲和背后，一声喝道：“礼尚往来，还你一指！”欧阳仲和突然上半身全部麻软，被华天风一把拿着。
原来江海天在网中的时候，已看出了欧阳仲和所练的邪派内功有一个缺点，他所练的“少阳罡气”虽然已有六七成火候，但脊椎骨末端的“尾闾穴”却是他“命门”所在，尚未练到的地方，江海天曾跟金世遗学过，懂得要破这派邪派内功，只须在他的“尾闾穴”用一指禅功来戳破他的“少阳罡气”。不过倘非华天风恰巧在这时候到来相助，江海天决不能如此轻易得手。
江海天低头一看，只见中指红肿得似一支蜡烛，手腕刚才被点中之处，更如同受过烙印一般。不禁暗暗吃惊，心里想道：“好厉害！要不是这魔头先经过一场恶斗，只怕我还不能如此侥幸，仅仅受了这点伤呢！幸亏华老前辈现在已把他擒住了。”
江海天拾起宝剑，见华天风脚步跄踉，生怕他抓不牢欧阳仲和，正待过去相助，忽见华天风晃了一晃，颤声叫道：“碧儿，是你么？”话犹未了，只听得一声充满惊惶的叫喊，划破长空，隐约听得出是“爹爹”二字，便突然中断了！
华天风抓着欧阳仲和背心的“大椎穴”，几乎似是疯狂般地冲上去，就在此时，只听欧阳二娘哈哈大笑，蓦地里厉声喝道：“华天风，你敢再上前一步，你还要不要你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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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只见欧阳二娘站在树下，拉着那张天蚕丝网，华云碧已替代了她刚才的位置，进了网中！原来江海天匆忙中思虑不周，只是用剑柄撞中她的“膻中穴”，未曾用最厉害的独门点穴手法，也许是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用独门的点穴手法，来伤害欧阳婉的母亲。怎知欧阳二娘的“少阳罡气”也已有两三成火候，虽然远远不及她的丈夫，但用来冲关解穴，却是游刃有余，因此江海天一走，不过片刻，她的穴道便已解了。正巧华云碧疾奔而来，急于觅父，恰恰经过她的身边，她一身黑衣，又用纯黑色的天蚕丝网遮住身体，华云碧一时间未能发现，遂冷不防的给她网住，欧阳二娘的武功高出华云碧不止一筹，又是先发制人，当然很容易的便把华云碧制伏了。
华天风嘶声叫道：“你也还要不要你的丈夫？”欧阳二娘笑道：“丈夫么，死了还可以再有；女儿么，死了就不能再有了。”
江海天大为奇怪，心想以刚才所见的情形，欧阳二娘分明对丈夫甚为敬畏，何以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察看了一下欧阳仲和的面色，只见欧阳仲和的面色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好像妻子这话，正合他的心意。
华天风又急又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那欧阳二娘却又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并不着急，你放他回来也好，不放他回来也好，我都是无可无不可！”
江海天道：“欧阳婶婶，你此言差矣！你换一个丈夫无所谓，你的儿女换个父亲可就难受了。依我看你还是要原来这个丈夫的好。”他不善说辞，只能想出这个理由来说，听来“可笑”，但却说得甚为诚恳。
欧阳二娘沉吟半晌，微笑说道：“江相公，你讲得也有点道理。那么，华老头，你意下如何，可愿做成这宗交易么？”华天风道：“很好，公平交易，我放你的丈夫，你放我的女儿。”欧阳二娘格格笑道：“不对，这样并不公平。”华天风怒道：“你还要怎么？”他中毒甚深，怒气一起，登时头晕目眩。他本来深通医理，但女儿在对方之手，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欧阳二娘又故意沉吟了一会，这才说道：“你的女儿丝毫没伤，我的丈夫却受了重伤，以一个好人换一个病人，怎能算得公平。”华天风吸了口气，这时已无暇与她争论，连忙问道：“依你之意，怎样才算公平？”
欧阳二娘道：“有两样办法，第一样嘛，是我将你的女儿也打得重伤，然后放还与你。”江海天忍不住叫道：“这太不近情理了！”欧阳二娘笑道：“我以为这样乃是合情合理，你说不合，究竟如何不合，你倒说说看。”华天风老于世故，这时心中一凛，识破了欧阳二娘的诡计，连忙说道：“是是非非，现在不必争论了。你快说你第二个办法。”
欧阳二娘歇了一歇，然后仍然是慢条斯理地说道：“好，第一条办法你不同意，我再说第二条，你女儿没伤，我丈夫受伤，我知道你医术高明，反正我也不急，不如你把他医好了，我再与你交换。”华天风道：“我哪有这么些时候，你丈夫不会死的，回去好好调治便行。我女儿可不能留在你的手中！”欧阳二娘又笑道：“话可不是这么说了，入庙不求签，有名医在面前不求药，哪有这等笨人，哈哈……”华天风急忙打断她的话道：“你求药么，这容易，我给他就是。”欧阳二娘这才说道：“别的药我不要，你给他三粒小还丹。”
华天风眉头一皱，原来这“小还丹”乃是他用了十三种珍奇的药物配制而成，准备用来解毒的，身上只有七粒，他在这次与蒲卢虎动手之前，预先服了一粒，他预计在中毒之后，除了服其他的药，每天还要用一粒“小还丹”，这样便可在七天之内，完全将毒拔清，倘若被欧阳二娘要去了三粒，自己便不够用了。他哪知道，好在欧阳二娘未知他还有六粒，因为这药非常难得，欧阳二娘才以为他最多有三四粒，要不然她可能全部要清。
欧阳二娘见他皱眉，也立即面色一沉，说道：“不愿交易，那就拉倒。”华天风只得掏出了三颗小还丹，叫江海天拿到欧阳仲和面前，欧阳仲和伸出舌头，在三颗丸药上都舔了一下，然后说道：“不错，这是真的小还丹。劳驾你包好，放在我的袋子里，我还舍不得一下子都将它吞了呢。喂，你当着我的面包好放好，别弄手脚。”
江海天怒道：“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欧阳二娘远远笑道：“婉儿的爹，你放心，江相公是光明磊落的君子，要不然咱们的婉儿怎会没口的称赞他呢？”江海天不禁想道：“欧阳婉倒还知道是非黑白，你们却要她跟着你们走，将她也变作了小人。”
江海天将那三粒小还丹，当着欧阳仲和的面放进他的袋中，欧阳二娘说道：“你们站在原地，不许前进。待我数到十下，双方同时放人。”江海天讨厌之极，心中想道：“说好了放人，却偏还有这么多做作。”他哪里知道，欧阳二娘正是有意要拖延时间，令华天风不能平静下来专心疗伤，拖得一刻，华天风所中的毒，便要多深一分。
欧阳二娘缓缓的一下一下地数，好不容易等到她数到“十”字，华天风如释重负，轻轻的在欧阳仲和的背上一拍，喝道：“去吧！”欧阳仲和拔步便跑，虽然有点踉跄，却仍然比常人快得多。
江海天这才知道，自己虽然破了他的“少阳罡气”，却还未能废掉他的武功。华天风似是知道他的心意，微笑说道：“贤侄，你能破了他的少阳罡气，已经非常难得，他要恢复原来的功力，那最少是三年以后的事了！”他这话其实还未说得完全，倘若他没有将那三粒小还丹送给欧阳仲和，则欧阳仲和最少要十年以上才能恢复原来的武功；如今他得了灵丹，倘若懂得用的话，则三年的时间也还可以大大缩短。
江海天还担心欧阳二娘再耍花招，凝神看时，只见欧阳二娘把网一撒，华云碧也如飞奔来，果然不像是受伤的样子，这才放了心。
转瞬之间，华云碧已跑到父亲跟前，眼泪不禁夺眶而出，抱着华天风叫道：“爹爹！”华天风忽地面色一沉，喝道：“且慢！”华云碧愕然望着父亲，只听得华天风冷笑道：“欧阳二娘，你别得意？倘若我的女儿三个月后成为残废，你的丈夫就活不过七天。快说，你点了她那一处隐穴？”
江海天听得“隐穴”二字，不禁大为惊骇，原来人身的穴道，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在身体表面的，用手指就可以触及，一种是在体内脏腑之中的，那就是肉眼不能察见的了，所以名为“隐穴”。
邪派内功中有好几种点“隐穴”之法，受害之后，全无异感，表面也看不出来，可以在几个月之后才发作，或生怪病，或变痴呆，端的是阴毒之至。而且因为“隐穴”既不能察见，因此纵是精通解穴的功夫，也不能知道受点的是哪一道隐穴，非得对方告知，便无从着手！正是：
防不胜防遭毒手，幸得魔高道更高。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幽谷寒鸦添客恨雪泥鸿爪惹人思
华天风此言一出，欧阳仲和也不禁吓了一跳，试一运气，只觉肋骨隐隐作痛，不禁大怒道：“华天风，你好不要脸，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华天风冷笑道：“对不起，我是以君子之道对待君子，以小人之道对待小人，你别以为我受了重伤，讲到点隐穴的功夫，也许我还比你那婆娘稍胜少许。你若还想活命的话，叫你的婆娘先说出来！”原来华天风在临放人的时候，在欧阳仲和背上那一拍，已是封了他肝脏的三处隐穴。
欧阳二娘道：“为什么要我先说出来？”华天风道：“你奸诈百出，我信不过你。这宗交易，你做不做，随你的便。你也知道我稍通医术，我纵不能解穴，我女儿最少不会送命，嘿，嘿！你的丈夫嘛，那可难说了！”
欧阳仲和被他一吓，只觉肋骨痛得越发厉害，连忙催她的妻子道：“快说！”欧阳二娘只得先说道：“我是点了她肺腑的明夷穴。”
华天风道：“江贤侄，你还能运用一指禅功吗？”江海天右手的中指肿痛不堪，苦着脸道：“我左手还能运用，只是恐怕最多只能使得出原来的五成功力了。”华天风道：“有五成功力，已足够了，你帮忙我替她解穴，在她胁下肋骨的第三节将内力输送进去。”原来华天风此时已是精疲力竭，无法再运用内功解穴了。
江海天大是踌躇，原来用这个办法解穴，非但要触及她的身体，还要贴着她的肌肤，但救人要紧，只得厚着面皮上去，轻轻拉开华云碧的外衣，将左手的中指按在她胁下的第三节肋骨上，肌肤相接，气息相闻，两人都禁不住面红过耳。
过了片刻，华云碧的喉头“咯咯”作响，吐出了一口瘀血，华云碧花容失色，江海天说道：“这是应有之象，你不必惊慌！”将手指移开，华天风点点头道：“对，江贤侄，你很在行！”华云碧整好衣衫，一时羞愧，说不出话来。
华天风跟着也把他所点的那三处隐穴告诉了欧阳二娘，欧阳二娘依法解穴，果然欧阳仲和也吐出一口瘀血，随后，欧阳二娘就扶着丈夫走了。
江海天吁了口气，说道：“我还未曾见过如此阴毒的妇人，果然是比那阴老太婆还更狠辣。”
华天风摇了摇头，道：“碧儿，我叫你不好出来，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华云碧道：“不是我不听你的话，只因……”话未说完，只见华天风已似风中之烛，摇摇欲坠！
华云碧惊道：“爹，你怎么啦？”华天风道：“没、没什么，你，你快扶我回去！”话虽如此，但见他脸上的黑气已越来越浓，一颗颗黄豆般粗大的汗珠从额上滴下来，华云碧替他揩汗，汗水竟是热得烫手，华云碧心头鹿撞，忐忑个安，有话也不敢再说下去。
江海天安慰她道：“姑娘放心，令尊医术通神，谅无大碍！”华云碧面色惨白，紧紧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说。原来华云碧家学渊源，颇通医理，知道她父亲正在运功抗毒，而看这情景，毒已深入脏腑，内功多好，也决不能将毒完全蒸发出来。心里想道：“要是没有刚才那件意外的事情发生还好，现在，哎……”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江海天见她如此神情，也着了慌，急急忙忙和她扶华天风回去。但奇怪得很，将近石洞，华云碧的脚步却反而慢了下来，神色也越发显得不安，竟似是做了什么亏心之事似的；江海天不敢问她，但已隐隐感到了不祥之兆。
终于回到了他们住宿的那个石洞，这时已是黎明时分。华天风好在预先服了一颗小还丹，现在运了一会气功，药力展开，脸色略见好转，他一跨进洞口，便张开了眼睛，吁了口气，笑道：“不用怕了，哈哈，蒲卢虎，你号称毒手天尊，也未必奈何得了我华山医隐，碧儿，快将我的药囊……”说到这里，笑容忽敛，话声也突然中断！
江海天一进洞门，已觉得情形不对，里面的东西七零八乱；而华天风则因受伤之后，目力不佳，从亮处走进暗处，现才方始察觉。
华天风呆了片刻，失声叫道：“是谁来过了，我的药囊呢？”华云碧颤声说道：“爹，女儿罪该万死，药囊给人抢去了！”华天风道：“是谁抢去的？”华云碧道：“是那妖女抢去的，女儿刺伤了她，却未能将她拦住！”她说话的时候，不敢望她的父亲，却望着江海天，江海天心头一震，连忙问道：“这妖女到底是谁？”华云碧咬着牙根说道：“就是你的好朋友欧阳婉！”
这刹那间，江海天像是受雷击一般，浑身颤抖，呆了片刻，颤声说道：“当真是她？”华云碧道：“难道我还会捏造不成，我眼睛未瞎，看得清清楚楚！”她既是羞惭，又是生气，对她的父亲羞惭，对江海天生气。心里想道：“你吃了她的大亏，如今她又来害我的父亲，你竟然仍护着她！”
江海天难过之极，心里只是想道：“当真是欧阳婉么？当真是欧阳婉么？”但这个问题，华云碧早已答复他了，她是说得那样分明，不容他不相信。
涉足江湖这个多月来，江海天已碰过许多意外，而且好几次都是与欧阳婉有关，但却以这一次最令他震骇！这刹那间，往事一幕幕地翻过心头，他心里想道：“欧阳婉倘若真的这么坏，她那次本来可以把我害死的，却为何反而给我解药？为何要痛哭流涕的忏悔？难道这种种都是做作？我今晚跌进网中，莫非也当真是她安排的陷阱？她后来对她父母的哭喊，难道也只仅仅是做给我看的？唉，想不到她竟是与她母亲一样，是个心肠恶毒到难以想象的女人！”
江海天突然转过了身，华天风道：“贤侄，你要去哪儿？”江海天道：“我要将药囊追回来，将那妖女……”他本想说句狠话，但却说不出来。
华天风道：“她们处心积虑来暗算我，怎能让你找得到她？再说，她们夫妻母女三人，你追上了也是孤掌难鸣，快回来吧，我有话说！”
江海天道：“华老前辈，我心里难过得很，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华天风笑道：“这与你何干？你今晚已经救了我了。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未曾将药囊带在身边，也未曾将它藏好。”他哪知道江海天复杂的心情，虽是欧阳婉做的事情，他却深深感到内疚。
华云碧这时才缓过气来，问道：“医书和珍贵的药品你都没带么？”华天风道：“医书我是不离身的，小还丹我也放在身上了。嗯，你不必这么着急，这几天内，我不会撇开你的！”江海天神智未清，对这话的意思还弄不清楚，还在庆幸，华云碧却已听出话中有话，不由得失声叫道：“爹，有了小还丹，仍然难以治好么？”因为华天风话中之意，无异说他只能再活几天。
华天风道：“死生有命，我是想活下去的。但也总得防备意外，所以我要趁这时候，和你们说几句话。碧儿，这是我的医书和流云剑谱，你要用功钻研，蒲卢虎已受了我的掌力所伤，只怕比我伤得更重，纵使不死也无能作恶了。欧阳仲和得了我的小还丹可以不死，但这番折磨也够他受了。所以倘若我有三长两短，你不必为我报仇！我要你省医学剑是为了救人济世，不是为了报仇。我自愧空有一身武功医术，却为了避仇之故，藏在深山，很少用过这两种本领助人，所以望你比我做得更好。你明白么？嗯，你不要哭，你明白了就好！”他说得非常平静，简直不像交代后事，而是教他女儿怎样做人。
华云碧泪如雨下，抱着父亲哑声哭道：“爹，你，你，你不能抛开我呀！”华天风轻抚她的头发，柔声说道：“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现在已不能由我作主了。孩子，你起来，听我的安排。江贤侄，你，你也请过来。”
江海天走到他的身边，只见他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你答应吗？”
江海天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老伯只顾吩咐！”华天风道：“我恐怕不能陪你到金鹰宫赴会了，你愿意替我照顾云碧么？”
华天风这话，实在即是以女儿的终身相托，可是江海天却听不懂这个意思，他满怀激动，不假思索的便说道：“老伯，这是哪里话来，老伯对我这样好，我怎能不尽心照顾云碧。老伯，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我想……”华天风双眼一张，说道：“好孩子，你想怎么，说吧！”
江海天道：“我想认你作义父，从今之后，我和云碧，就似姐弟一般！”华天风喘气说道：“哦，是这样吗？”忽地闭上眼睛，向后便倒，原来他早已心力交疲，只想等待江海天一句说话，可是江海天所说的，却并不是他所希望的说话，他一口真气走歪，便支持不住了。
这刹那间，华云碧惊得呆了。还未哭得出来，忽见江海天扑上前去，一把抱着华天风，左手拇指顶着他脊椎的“天柱穴”，蓦然张口对着肩头便咬！
华云碧叫道：“你，你干什么？”但她到底是个颇通医理的人，立即省悟，禁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叫道：“海哥，你怎好这样？这不连累了你么？”
原来江海天正以内功将华天风体内的毒血挤到肩头，替他吮毒，华云碧上去阻住他，却给他用护体神功弹了开去，过了半晌，只见江海天张口吐出一大摊黑色的血液，笑道：“不要紧，我不会中毒的，我还有碧灵丹。”他带笑说话，可是他的舌头亦已经麻木，说话也不清楚了。
原来江海天虽然不懂医术，但却从师父那儿听过这种急救的法子，他跟师父所练的内功与众不同，只要身上没有伤口，一吮即将毒血吐出，便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当然，若是事后不能适当调治，仍然还会蒙受伤害，所以他在吮了毒血之后，便要口含用天山雪莲所炮制的碧灵丹来消除口腔中的秽毒。
金世遗曾送给他父亲江南三颗碧灵丹，江南离家之时，带走了一颗，留一颗在家中给他岳母以备不时之需，最后一颗则交给了儿子，叮嘱他非到救命之时，不可轻用。但现在，他不为救自己的命，而是为了救华天风的性命用上了。
过了一会，华天风悠悠醒转，见江海天嘴边的血渍，愕了一愕，叹口气道：“贤侄，你这是何苦呢？老夫已活了这一大把年纪，既死亦无足惜，你何必耗损功力，令我苟延残喘。”
原来华天风经他吮毒之后，性命虽然暂可无忧，但因失了药囊所贮备的药品，只仗小还丹之力，仍然无法清除脏腑中的余毒，而且在这荒山石窟，诸物欠缺，又非适宜于养病之地，他自忖纵能多活些时，也不过拖延时日而已，因此仍然是一片悲凉失望的情绪。
江海天忽地郑重说道：“老伯，你这话不对！”华天风怔了一怔道：“怎么不对？”
江海天道：“你刚才不是叹息空有一身武功医术，却未曾怎样用来济世救人吗？碧姐虽然得你所传，但要学到你如今这般本领，最少还得许多年，你可以活为什么不活下去？你能够做而又应该做的事，为什么要摆在女儿肩上？还不是推卸做人的责任吗？”
华天风给他说得呆了，华云碧柔声说道：“爹，你教女儿医术的时候说过，只要病人还有一线希望，就要想法医好他，做医生的切不可畏难缩手，那么你为什么不想法子医好自己？”
华天风呆了片刻，两颗泪珠从眼角流了下来，但忧郁的神色已是一扫而空，笑着说道：“你们都这么说，那可迫得我非动动脑筋，想想办法不可了。要不然也辜负了江贤侄的一番好意。”他眼光一瞥，见江海天的手指仍然红肿，又笑着道：“碧儿，针穴放血之法你是学过的了，你就替海天治一治吧。”说罢闭了双目，如有所思。
华云碧道：“到这边来，让爹爹静静用神。”她握着江海天红肿的中指，满脸又是感激又是怜惜的神情，江海天红了脸又不敢催她快治，半晌之后，华云碧悄声说道：“海哥，你对我们这样好，我真不知该怎样报答你？我不懂说话，刚才一时着急，迁怒于你，望你不要见怪。”
江海天道：“本来是我不好，怪不得你。我误交匪人悔已无及。日后要是碰见那个妖女，我一定要替老伯报仇。”华云碧本来是愁容满面的，这时却不禁展眉一笑，低声说道：“当真？只怕你见到她时又舍不得了！”
江海天涨红了脸，正待分辩，华云碧已堵着他的嘴道：“我是给你闹着玩的，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你既识破了那妖女的本来面目，以后小心，这就好了。”江海天耳朵里听她说话，脑海里却泛起了欧阳婉的影子，只觉一片茫然，不禁又在想道：“欧阳婉当真是这么坏么？”
华云碧取出一支银针，挑破江海天的中指，将毒血挤了出来，再针刺他手少阳经脉的三处穴道，施术之后，江海天只觉一片清凉，痛楚若失，低声说道，“谢谢。”华云碧笑道：“你怎么老是和我客气，这点小事，也要多谢，那么我又该当如何谢你呢？喂，你是几时生日？”这话问得甚是突兀，江海天怔了一怔，答道：“三月二十一午时。”华云碧道：“我是四月初八生日，这么说，你应该是我的哥哥。”江海天和她同是十六岁，这是她早已知道的了。
忽听得华天风轻声咳嗽，江海天回头一望，只见他已张开双眼，目光正向着这边投来，目光中似含喜气，好似解决了什么难题似的。
华云碧走过去道：“爹，我已替海哥治好伤了，你呢？”
华天风笑道：“我的伤可不能在这里治。刚才我偶然想起，这山西面大约百里左右，有个水云乡，乡中有个姓云的人家，你们将我送去，请他收留，我可以托他买药，在那里养伤。待恢复了几分，我再请他们送我回家。”
华云碧道：“那姓云的是什么人？”华天风道：“是个武林世家。据说他们的远祖乃是与张丹枫同时的前朝大侠云重，明亡之后，举家避难，在祁连山下，开辟了这水云乡。现在的庄主名叫云召，家传的大力金刚掌功夫，天下无双。”
华云碧道：“爹，他是你的好朋友么？怎么我从未听你说过？”华天风道：“我并不认识他。”华云碧迟疑道：“那么咱们请他收留，不嫌冒昧么？”华天风笑道：“江湖义士，肝胆相照，彼此闻名，何须相识？那云召是个可以性命交托的人，无须拘泥俗礼，你们把我送去便是。”
江海天道：“我也曾听师父提起过云召的大名，说他的确是个古道热肠的君子。老伯，你在那里医伤，那是最好不过，我背你去。”华云碧道：“咦，你刚才不是说要拜我爹爹作义父吗？怎么还是这个称呼？”江海天道：“就不知华老前辈肯不肯要我？”华天风哈哈笑道：“只怕我没有这个福气。”
江海天跪下磕头，叫了一声：“干爹。”华云碧道：“我已问过他的生日了，他比我大半个月。”江海天与她相互一拜，从此也改口以兄妹相称。华天风并非十分满意，却也欢喜。华云碧年纪还小，心无杂念，她只知道很喜欢江海天，根本未想到爱情，所以认了他作哥哥，便已心满意足。
江海天道：“事不宜迟，碧妹，你赶快收拾行李，咱们现在就走。”
江海天背着病人，不敢快跑，祁连山山势险峻，上山不易，下山更难，走了大半天，才将近出山的谷口。华天风忽道：“有人来了，赶快躲起来。”
附近有一丛茅草，比人还高，江海天将华天风背进茅草丛中，过了一会，果然听得有脚步声远远传来，来得迅速之极，江海天心里暗道：“干爹虽在病中，耳目还是比我灵敏得多。听这步声，这两人的武功竟似不在欧阳仲和与蒲卢虎之下。”
转瞬之间，那两条人影已从茅草旁边掠过，华天风等三人都屏息了呼吸，幸喜没有给他们发现。从背影看来，可以分别出是一男一女，面目就看不清楚了。只听得那女的说道：“蒲卢虎说那老的已受了伤，谅他们走得不远，却怎的不见踪迹？”那男的道：“老的不见还无所谓，姓江那小子却是非抓着他不可！”江海天怒气暗生，但听他们的口气，倒似乎不是蒲卢虎的一党，而是冲着他来的。
远远听得那男子笑道：“穆大姐，你也忒辣手了，蒲卢虎给咱们捎来这样宝贵的消息，你却一刀将他剁了！”那女的也笑道：“他反正已受了重伤，不杀他也活不成了，何必多留活口。”说了这几句话，那两人的背影已经不见，话声也听不到了。
江海天低声骂道：“又是一个狠毒的女人！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不知他们为何要加害于我？”华云碧道：“你就忍着点吧，提防他们回来寻找。”江海天心道：“倘若不是为了干爹，我倒要和你们见见高下，看你们能否将我抓着？”
华天风伏地听声，忽地说道：“他们两人已走到山谷了，咦，从那边又来了两个人，他们要碰头了。”
话声未了，忽听得那女的厉声喝道：“你们都给我站住，不许动！”江海天吃了一惊，但随即明白，这女人乃是向另外那两个人喝问。
只听得一个少女的声音说道：“岂有此理，我们走我们的，与你何干？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在这里横行霸道。”她们想必都是动了肝火，女子的声音又特别尖锐，所以江海天都听得见。
随即听得“蓬”的一声，华天风悄声说道：“这少女身法好快，避过了一掌了。这一掌打中了岩石。”跟着一个少年的声音喝道：“贼婆娘，你敢打人？”那少女道：“碰到这样的恶人，还和她多说则甚？贼婆娘看掌！”
只听得谷底传来闷雷似的声响，江海天好生诧异，心中想道：“怎的这两个妇道人家，竟然都是用阳刚掌力！”要知女子体质较弱，很少以掌力见长，纵有习掌法的，也多是偏于阴柔一路，所以江海天觉得奇怪。
华天风笑道：“那贼婆娘吃了点亏了，你听得出来么？”江海天道：“不错，那少女只退了三步，而她的对手却退了五步，还似乎撞着了什么物体。”华天风道：“谷底不是石头就是树木，这声音不是撞着木石的声音，想必是那男的扶着她。”
果然听得那男的说道：“你们是谁？快说出来，以免自误。”刚才骂“贼婆娘”的那个少女的声音冷笑道：“我偏不说，看你们能把我怎样？”
那男的道：“你别以为你的武功了得，我还不屑和你打架呢！好吧，你不报姓名也罢，我问你们，你们曾否见到这样的三个人：一个长胡子的老头，受了伤的，还有一对十六七岁左右的少男少女？”
那少女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那男的道：“姑娘，你别多管闲事，你只说有没有见着他们，说了，我就放你过去。”
那少女冷笑道：“我瞧你们就不是好人，是不是你打伤了那个老头，还想抢人家的闺女。哼，我知道也不会说给你听，让你去害人！”
那男的怒喝道：“胡说八道，不瞧你是个黄毛丫头，我就打你嘴巴！”被骂作“贼婆娘”的那个女人尖声笑道：“叶公子，你还真会怜香惜玉呀！”
猛听得一个少年的声音喝道：“狗强盗，你敢侮辱我的妹妹，看刀！”这少年的声音还有几分童音，听来年纪最多也不过是十六七岁。但迅即传来的金刃劈风之声，却显得力道雄浑非常，还远在他的妹妹之上。
华天风低声赞道：“好剑法，好刀法！”原来就在那瞬息之间，只听得叮叮当当一串连珠密响，江海天心中密数，双方的兵器已在那瞬息之间，接触了七下。
随即听得嚓嚓的刀剑刺击声，呼呼的掌风声，江海天伏地听声的本领未够火候，已分别不出是哪一方。
华天风凝神细听，过了一会，摇摇头道：“糟糕，是那对年轻的兄妹落了下风了。”话犹未了，只听得少年暴雷似的大喝一声，但接着却是那“贼婆娘”的一声尖叫，跟着是那少年带着惊惶的声音问道：“妹妹，你怎么啦？”
华云碧甚为奇怪，小声问她父亲道：“咦，究竟是谁受了伤了？”华天风道：“两个女的都受了伤了。这少年的妹妹伤得更重，所以连叫也叫不出来。那少年想是因见妹妹受伤才发狠将那贼婆娘打伤的。”
果然听得那男的大喝道：“好小子，你把我穆大姐伤了还想走么？”随即听得“当”的一声，接着又是闷雷似的一声声响，听得出这两人都是剑掌兼施，要取对方的性命。
华天风道：“这男的厉害非常，那少年不是他的对手！”就在这时，忽听得那“贼婆娘”大声呻吟，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却听不清楚。
那男的道：“来啦，来啦！”随即听得“蓬、蓬”两声，那男的喝道：“好小子，让你多活两天，快与你妹妹回家等死吧！”
过了一会，只听得匆匆忙忙奔跑的脚步声，江海天道：“那对兄妹已经跑了。”再过一会，那“贼婆娘”的呻吟声也渐去渐远，华天风道：“这姓叶的贼人也背了他的那个穆大姐走啦！”
江海天道：“那贼婆娘死了也不足惜，这对兄妹却是好人。华老前辈，听那姓叶的恶贼口气，这对兄妹似乎只有几天可活，可是真的么？”
华天风忽道：“贤侄，你师父除了你之外，有没有另外收过徒弟？”江海天甚为奇怪道：“没有呀！干爹，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华天风道：“那姓叶的恶贼看他年纪不大，但掌力却是刚柔兼备，发出的声音也甚为怪异，我怀疑这是乔北溟武功秘笈中的大乘般若掌，我虽然没有见过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但我却听说过，据说，孟神通当年在邙山以双掌分敌少林派的痛禅上人与峨嵋派的金光大师，用的就是这大乘般若掌！”
江海天恍然大悟，说道：“干爹，你也这么说，那一定是了。我刚才听这掌声，也觉得诧异，但我伏地听声的本领不够，所以还不敢立即断定就是大乘般若掌。唉，糟糕，糟糕！奇怪，奇怪！”
华云碧笑道：“糟糕什么？奇怪什么？你快点说出来呀！急煞我了！”
江海天道：“大乘般若掌是一种正邪合一的掌力，能伤对方的奇经八脉，乔北溟武功秘笈中有七种厉害的神掌功夫，这大乘般若掌仅次于修罗阴煞功！中掌之后，汗流不止，迟则七日，少则三日，定必形销骨立，身体干枯而亡。”
华云碧惊道：“这么说，这对兄妹岂非不能活了，当真是糟糕得很！”
江海天道：“奇怪的是，这恶贼怎会懂得这种功夫？据我所知，乔北溟的武功秘笈，除了厉胜男和我师父得窥全豹之外，还有天魔教的副教主也获得一鳞半爪，但他们都未曾练成大乘般若掌。甚至我师父亦只懂得这门功夫，他自己也没有练。”华云碧道：“为什么？”
江海天道：“我师父常说，武学之道，虽不妨采纳正邪各派之长，但总应以光明正大为主，太过阴毒的邪派功夫，练了不但会对本身有害，而且会使练的人心术不正，故此不宜多练。只要懂得应付就行了。”
华云碧道：“然则你可以应付得了大乘般若掌么？”江海天道：“似那姓叶的恶贼，他的大乘般若掌大约只有三成火候，估量我还可以应付。若他练到五成，我就不敢说了。”
华云碧道：“咱们可以走了吧？咦，爹爹你在想什么？”原来华天风正在闭目凝思，听了女儿的话，才张开眼睛说道：“我正在想，倘若是那对兄妹向我求医，我该如何医治？”华云碧道：“想出了没有？”
华天风摇头道：“奇经八脉受伤，非同小可，还未想出切实可行的疗法。”他说话之时，气喘吁吁，脸色又见灰白，疲态毕露，华云碧道：“爹，你就别再用心思了吧！何况咱们又不知道他们是何方人氏，你就是想出了法子，也无从去找他们。”
华天风道：“你所说的我何尝不知，但我的脾气却是一碰到医学的难题，就非得用心思索不可。正如学武的人，碰到了一招怪招，就必定要想出一个招来破它。”华云碧道：“那么，你就等精神好了一些再想吧。怕只怕你用心过度，对人无助，对自己的病体反而有损了。”华天风道：“你也说得是，那么咱们就走吧。那两个强盗，这时候大约也早已下了山了。”
华云碧虽然劝父亲别用心思，其实她对那对兄妹，却是十分惋惜与同情；江海天的心情也正和她一样。他们虽然不认识那对兄妹，但想到他们年纪轻轻，几天后就要离开人世，都觉得十分难过。
这时日影已渐向西移，谷底一片阴沉，江海天背着华天风走过刚才恶战的处所，只见遍地都是碎石，在几块凸出来岩石上，还可以看得出剑削掌劈的痕迹，地上有点点血渍，天上有几只不知名的猛禽飞来飞去，想是它们闻到了地上的血腥，以为有尸体可以供它们啄食，这景象触目惊心，可以想见刚才这一场恶战是何等激烈！
那几只食肉鸟盘旋低飞，几乎就要抓到他们头上，华云碧感到恶心，随手拾起几颗小石子想把它们赶走，哪知石子一捏到手心，便即碎成粉末，江海天道：“这是被大乘般若掌震裂的碎石，不能用的了。”华云碧不禁骇然说道：“这恶贼只有三成火候，已这般厉害，倘若被他练到功行圆满，那还了得？”
江海天脚尖一挑，将两颗石子踢起，恰恰落在他的手心，江海天道：“这大约是给金刚掌劈裂的，还可以用。”果然石子发出，带着强劲的破空之声，将飞得最低的那只猛禽打得羽毛纷飞，另外那几只似是识得厉害，也都飞走了。
当江海天说到“大力金刚掌”这五个字的时候，华天风倏地张开眼睛，神色也似乎动了一下。但江海天是背负着他，却没有瞧见他的脸色。华云碧怕她父亲又用心思，不想与他再谈武学上或医学上的话题，因此也没有动问。
走了一会，华天风忽道：“贤侄，让碧儿背我吧。”江海天道：“干爹，我不累。”华云碧笑道：“海哥已拜你作义父，你还叫他贤侄？”华天风笑道：“叫惯了一时改不了口。”华云碧道：“海哥，你认了义父，爹还没有见面礼给你，就要你这般出力，说真的，你纵不累，我也不该偏劳你了。”江海天既不惯客套，又不好和她争，只好将华天风交给她背。
华云碧道：“爹，你又在想什么？”华天风道：“没什么，这里是平地，你可以走快一些。”话犹未了，忽听得一个人大笑道：“快走慢走都没有用，反正是跑不了！喂，你是江海天吗？”乱石丛中跳出一个人来，正是被那女贼称作“叶公子”的那个人。原来他将受伤的同伴安置好后，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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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天刚才只见他的背影，只道他是个凶神恶煞的强盗，现在一打照面，却不由得吃了一惊，不是因为他相貌凶恶，恰恰相反，这人一表斯文，眉清目秀哪里像个强盗，竟是个浊世佳公子！这还不算奇怪，更奇怪的是江海天和他一打照面，便觉得这人似曾相识，在这刹那之间，江海天竟是莫名其妙地对他发生了好感。
可是当江海天一想起这人就是用阴狠掌力伤害那对兄妹的凶手，现在又要伤害他和华天风的时候，好感迅即消失，怒声答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错，江海天就是我，我就是江海天，你待怎么？”正是：
陌路相逢疑是梦，似曾相识是何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望门投止惊奇变月现云开识诡谋
那“叶公子”道：“我现在没有功夫和你们多说，两件事情，你们仔细听着：第一件，江海天你现在马上得跟我走，你不必害怕，我愿将你当作客人。第二件，华天风，我知道你身上有小还丹，我只要你一颗，你快给我。”
华云碧生怕这人伤害她的父亲，根本就未曾将他的话语听进耳朵，转身便跑，一面跑一面叫道：“海哥，你还不亮剑！”
那“叶公子”冷笑道：“你们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么？”脚尖一点，身似离弦之箭，倏地追到了华云碧背后，江海天大怒喝道：“恶贼休得行凶！”展开八步赶蝉功夫，冲上去就是一掌！
那“叶公子”反手一拍，说道：“谁说我行凶了？我是诚心请客，诚心求药！”江海天怕他用大乘般若掌，一出手便是专破内家真气的一指禅功。
那“叶公子”面色陡变，喝道：“江海天，你好狠，你这才是行凶！”江海天刚发觉他的掌力不是大乘般若掌，对方已倏地变招，双掌齐发，第一掌来得无声无息，紧接着的第二掌却发出闷雷似的声响。第一掌是绵掌，第二掌才确实是大乘般若掌。
江海天全神贯注的是他的大乘般若掌，冷不防却先给他的绵掌击中，这绵掌用的是阴柔掌力，功夫深时，可以碎石如粉，幸亏江海天身穿宝甲，又有护体神功，不致受伤，但给他打了一掌，也得转了一圈，才消解了身受的那股力道。可是这少年也没便宜，饶是他变招得快，江海天那一指也沾着了他的皮肉，将他迫退了几步。
江海天身形未稳，那“叶公子”已然又到，冷笑道：“江海天，你真是不知好歹，我请你不动，可就要抓你去了。”江海天大怒道：“你有本领就试试看，谁希罕做你的客人。”
这少年一个“盘龙绕步”，左足飞起踢江海天膝盖“环跳穴”，右掌劈他肋骨，左臂一弯，一个“肘捶”又撞他前心，这一招三式，有如奔雷骇电，迅猛绝伦。
江海天急用“天罗步法”闪避，但听得“蓬”的一声，前胸已给对方“肘捶”撞中，虽有护体神功，也觉肋骨隐隐作痛。
江海天心道：“我不出杀手，只怕对付不了这个恶贼。”刷的一声，宝剑出鞘，那少年冷冷说道：“我知道你有宝剑，宝剑又何足惧？”江海天使了一招“横云断峰”，横削过去，江海天究竟是心地纯厚，虽说决意施展杀手，但这一剑却还不想取他性命，只是想削断他的手腕。
那少年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看剑！”在这刹那之间，长剑亦已倏地出鞘，但见他一个拗步回身，不但避开了江海天那一招“横云断峰”，而且反圈到江海天背后，寒光闪处，一招“李广射石”，主客易位，径刺江海天肩后的“风府穴”！
华云碧禁不住失声惊叫，江海天反手一剑，那少年识得他这宝剑的厉害，一个“大弯腰，斜插柳”，又已移形换位，剑锋削到江海天的膝盖，江海天剑锋反展，用了一招“拨云见日”，将他的招数破了。两人动作都是快如闪电，一沾即分，一触即退，双方的剑招都未曾用实，但却又都是可虚可实，只要哪一方稍有疏神，便立即有血溅黄砂之险。就在这片刻间，华云碧的叫声犹自余音未了，他们已交换了七八招上乘剑法，每一招都可取对方性命。
到了这时，江海天已使出浑身本领，但可惜他在起手第一剑之时，迫得不紧，给敌人反制机先，再要扳成平手，就得大费气力。再加以这少年的临敌经验十分丰富，而江海天却还是第一次与人正式比剑，因此江海天虽有一柄宝剑，相形之下，仍是吃亏。
激战中忽听得“嗤”的一声，那少年的剑刃几乎是贴着江海天的剑脊“滑”将过来，江海天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冷不防给他削去了一段袖口，险险伤及皮肉；江海天一掌击下，那少年又早已料定他有此一着，反手戳他腕脉，“嚓”的一下，江海天虎口给他掌缘削中，比起刚才接那一招剑招，吃亏更大。
江海天急忙叫道：“碧妹，你和爹爹快走！”却不料华云碧反而停下了脚步，就在这时，只听得华天风嚷道：“走无妄，进归容！”上乘武学中，讲到最复杂的身形，乃是用易经八八六十四卦的方位来排定的，无妄、归容都是六十四卦方位之一，江海天声入心通，不假思索，按照华天风所指点的方位走去，果然一剑刺出，剑锋便指到了那少年的肩头，幸而那少年屡经阵仗，临危不乱，急忙沉肩端背，琵琶骨才不至于被宝剑洞穿，可是如此一来，江海天又已反客为主，夺了先手。
华天风又叫道：“攻他下盘，再刺他阳白穴！”要知江海天学兼各派之长，华天风早已看出，他的剑法掌法都要胜过对方不止一筹而功力也不在对方之下，论理决不至于吃亏，吃亏的只在经验不足而已。所以华天风不须说出招数的名称，因为若论招数的变化，江海天所懂得的，华天风也还未必懂。只是教他如何打法，及如何走位便行。
江海天脚踏龙门，绕出震位，宝剑抖起了匹练似的一道寒光，一招“乘龙引凤”，径刺那叶公子的眉心，这一招是从天山剑法中变化出来的，尤其是从这个方位刺来，对方的上三路都已在剑光笼罩之下。
那“叶公子”霍地一个凤点头，向下一蹲，身躯陡然矮了尺许，挽剑便要刺江海天的脚背，这一招有个名堂，唤作“铁牛耕地”，已是在这样形势下，应付得最恰当的一招，哪知江海天得了华天风的指教，心领神会，向对方的上三路佯攻一剑，迅即便转过来攻击对方的下盘，一掌劈出，刚好劈中对方的臀部的盘骨，但听得咕咚一声，那“叶公子”跌出了三丈开外！
那“叶公子”也好生了得，听他跌得甚重，居然一跃便起，大怒骂道：“先杀了你这饶舌的老杀材！”旋风似的向华天风父女奔去，吓得华云碧面无人色，颤声尖叫。
华天风却是毫不慌张，微笑说道：“叶公子，须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叶公子”心中一凛，已听得背后的劈空掌声。江海天早就提防到他有此一着，这时已是如影随形地追了到来。
那“叶公子”反手一掌，江海天恨他要伤害病人，这一掌也用尽了全力，但听得“蓬”的一声，江海天上身晃了一晃，那“叶公子”却再度给他掌力震翻，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筋斗，一溜烟地跑了。江海天也不禁骇然，心里想道：“我用了大须弥掌力，他接连挨了我的两掌，居然还未受伤。”
江海天道：“干爹，累你受惊了，多谢你的指点。”华天风道：“客气的话，大家都别说了，赶快走吧。到了云家庄，咱们才有个安身之所。”
幸喜已到了平地，可以放开脚步，但那云家庄在祁连山西面还有百里，华云碧背着人，究竟不敢跑得太快，走了没有多久，天色已黑，好在有月光，他们便在月光下连夜赶路。路途中华天风发了两次高烧，有一次且昏迷过去，华云碧让他再服了一粒小还丹，才醒过来。
走到大约午夜时分，忽觉眼前一亮，但见一片湖水，在月光下分外晶莹，这个秀丽的人工湖是在山岗合抱之中开辟出来的，远处山峦起伏，湖滨柳树成行，月映湖心，云浮水面，山岗后面，隐隐看见人家。江海天赞道：“果然不愧这‘水云乡’三字。”
他们走过山岗，找到一间大屋，门前有对石狮子，朱漆大门，气派不凡，江海天喜道：“这定是云大侠的住宅了。”当下便上去敲门。
过了一会，里面仍无半点声息，江海天提高了声音叫道：“华山医隐华天风求见云庄主！”他一时情急，将那朱漆大门，拍得震天价响。华天风低声笑道：“云庄主义薄云天，其实你不必亮出我的名头，他也会收留的。这样一来，反而显得招摇了。”
又过了一会，那两扇大门才徐徐打开，只见火把通明，七八个佩戴着兵器的汉子，簇拥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面皮焦黄，身躯微偻，颇显得有点老态的怪模怪样的人出来，江海天颇觉意外，心中想道，“想不到英名远播的云召，却是这个模样。这些手执兵器的人，想必是他的弟子了？咦，他们为何摆出这个阵仗，竟似如临大敌？”
江海天虽是心有所疑，仍然不失礼数，当下便躬身说道：“晚辈江海天谒见云庄主。这位是我的义父华天风。”那老汉咳了一声，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眼，徐徐说道：“江壮士误会了，我不是云庄主，我是这里的管家。”歇了一下，又道：“请问三位深夜到来，所为何事？”
江海天道：“我义父受了点伤，想借宝庄养病。”
那管家眉头一皱，说道：“真是不巧得很，敝庄主恰恰出门去了，我们不敢擅自留客。”
江海天听了这话，有如头顶打了一个焦雷，呆了片刻，讷讷说道：“素闻云家庄好客，我们才敢前来，我义父病重，庄主虽然不在，想来也可暂借一席之地安身？”
那管家道：“这位老先生就是华山医隐华天风么？”华天风道：“不敢，正是老朽。”他心力交疲，在路途上又未曾好好歇息，说话低沉，有气没力。
江海天道：“你们看他病得这个模样，怎能还到别处？实是急需歇下来调治的了。就请贵管家行个方便吧？”
那管家脾气极为冷漠，又再打量了华天风一眼，说道：“素闻华山医隐医术通神，若是有病，想必也能自行调治，决无妨碍。庄主不在，我们不敢收留杂人。这里有五十两的白银一锭，诸位倘若缺少盘川，需要买药，便请收下。前面三十多里，便有一个小镇，客店药店都有，诸位请便。我力之所及，只能如此了，请诸位见谅。”言下之意，竟把他们当成是打秋风的。但见他把手一挥，立即有个壮汉捧上一个盘子，盘中端端正正地放着一锭大银。
华天风双眼倏张，愤然说道：“海天，不必强人所难了，走吧！”
江海天蓦地仰天大笑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似闻名！哈哈，云家庄好客之名，原来如此！多承厚赐，心领敬璧！”将那锭大银一捏，那半月形的元宝登时被捏成一团，“当”的一声，江海天将大银掷回盘子，头也不回的便和华天风父女走了。
朱漆大门关上，隐隐还听得那些人在门内谩骂之声，诸声纷杂之中，似听得一个粗豪的声音说道：“要不是师父早有吩咐，我真想把那小子痛打一顿。哼，咱们云家庄享誉江湖，谁不钦仰，他竟敢如此不敬！”
江海天心中一动，恨恨说道：“说话这人想必是云召的徒弟，哼，那云庄主原来就在家中，却是故意砌辞逐客的。”
华云碧蕴泪道：“海哥，天下之大，难道除了云家庄就没有容身之处？别人既不肯收留，你还闹什么？”江海天道：“我只是气他不过。”
话虽如此，但黑夜茫茫，华天风的病又急需觅地静养，更可怕的是：随时还可能有敌人窥伺在旁，除了云家庄，的确难以找到安全的养病之所。江海天和华云碧的心头都感到十分沉重。
华天风一直默默不言，过了约有半个时辰，他们已走过了湖滨，想找个山间的猎户借宿，一时之间，尚未发现人家，华天风忽道：“这事看来有点蹊跷！”江海天诧道：“那云召明明避而不见，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话犹未了，忽见一条人影，如飞奔来，大声喝道：“你们还想逃吗？哼，云家庄是这么容易让你们要来便来，要去便去的吗？”
江海天勃然大怒，朗声说道：“云家庄不让我们借宿，那也罢了，难道你们还想乘人之难，趁火打劫不成？”
那苍老的声音喝道：“放屁！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华天风忙道：“有话慢讲！”
可是，就在这刹那之间，华天风的话声未了，那身材高大的老人已到了江海天的面前，他与江海天打了一个照面，蓦地双眼火红，骂道：“正是你这贼小子！”呼的一掌，就打下来！
江海天一掌拍出，只觉对方的劲力大得异常，饶是他有护体神功，接了他这一掌，也觉百骸欲裂，五脏翻腾，而且被他的掌风一迫，呼吸也几乎窒息！
华天风挣扎着用尽气力喊道：“来的可是云大侠吗？素闻云大侠以德服人，为何见面便打？”
那身材高大的老人道：“与你们还有何理可说？”呼呼两记连环掌又劈过来！
江海天一飘一闪，使出天罗步法，哪知云召的掌力端的厉害非常，他一掌打空，蓦地凌空跃起，双掌仍是连环击下，周围数丈方圆之地，全在他的掌力笼罩之下，饶是江海天身形巧快，亦已无法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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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得“蓬”的一声，江海天右掌拍出，与他碰个正着，左手骈指如戟，便点他的脉门，倏然间，但见两条人影一分，江海天接连地退出了六七步，可是却没有跌倒。
原来他这次是用上了大须弥掌力，且配合了一指禅功。江海天的内功已足够与第一流高手抗衡，这大须弥掌力更是最上乘的护身功夫，只守不攻，敌人纵然远胜于他，一时之间，也无法将他击破。
可是云召的大力金刚掌天下无双，而江海天的临敌经验又太欠缺，云召一掌击出，忽觉对方的抗力大得出奇，便蓦地将掌力一收，江海天却不晓临机应变，前面的阻力忽然消失，他不由得身向前倾，就在这第一掌的掌力用“老”，新力未发之际，云召闪电般的第二掌又已劈来，故此江海天才给他震得连退了六七步。这还是由于云召忌惮他同时并发的一指禅功，未敢连续劈出第三掌，要不然江海天早已受了重伤。
说时迟，那时快，云召又已如影随形，接踵而至！江海天怒道：“云召，我敬你是位侠义前辈，不愿与你拼命，你却这等蛮不讲理，当真要迫我与你一决死生么？”云召喝道：“小贼无谓多言，你有什么本领，尽管施展！老夫是决意将你毙于掌下的了。”
江海天适才与他硬对一掌，未至跌倒，心情已镇定了许多，可是云召一掌紧似一掌，江海天接连用了六七种师父秘传的上乘功夫，仍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云召也不由得暗暗奇怪：“这小子是哪里钻出来的？所学的武功竟是这样驳杂，但每一样功夫却又这样精纯！要是让他多活几年，那还了得？”除“恶”之念一起，掌力越发刚猛绝伦，打得江海天头筋暴涨，汗如雨下。
华云碧叫道：“海哥，拔剑呀！你为什么还不拔剑？”江海天摇头道：“他与蒲卢虎等辈不同，他赤手空拳，我为什么要用宝剑？”原来江海天自小便受父、师的薰陶，对于一个“侠”字最为看重，尽管他对云召今晚的无理攻击愤怒，但由于云召素著侠名，江海天便也要以“侠义”自持，不愿用宝剑来对付肉掌。
江海天说话分心，险险又中了云召的一掌，华云碧又是怜惜，又是生气，正想再行劝说……
华天风忽地叫道：“海儿，把宝剑掷过来！”江海天以为他要宝剑防身，当下使了一招“脱袍解甲”，斜身发掌，挡了云召的一招，一个退步身，已解下腰间的佩剑，掷将过去。
华云碧早已把父亲放下，将宝剑接到了手，立即拔剑出鞘，便要奔上前去，华天风忽又叫道：“碧儿，住步！你干什么？”华云碧诧道：“爹，你要他把剑给我，是想我去助阵吗？”华天风道：“不！我只要你显一显这宝剑的威力，让云庄主开开眼界！”
华云碧怔了一怔，但她究竟是个心窍玲珑的少女，一点便透，心中想道：“对了。这姓云的对海哥如此蛮不讲理，其中必是有所误会。”
华云碧挽了一个剑花，随手削去，剑光触处，岩石应手而裂，石碎粉飞如雨，当真是无坚不摧，挡者立毁！
云召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见了这宝剑的威力，也不禁暗暗心惊！要知双方的武功，若是太过悬殊，弱者纵有宝剑，也决非强者之敌，但若相差不远，有了宝剑，便可大占便宜。云召不由得心中想道：“这小子倘若使用此剑，虽然未必便伤得了我，但最少亦已立于不败之地，他为什么不用宝剑呢？”他一直把江海天当作穷凶极恶之徒，这时不禁对自己的想法起了怀疑，掌力也就渐渐放松一些了。
江海天缓了口气，再次问道：“云庄主，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你定要将我毙于掌下。”岂知这一问又撩起了云召的怒火，他双眼圆睁，大声喝道：“小贼，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明白，还装什么样？”声发掌到，猛若奔雷，登时又把江海天迫得透不过气来，难以辩解。
华天风忽又叫道：“咦，海儿，你为什么不用大乘般若掌？”江海天已不能分神说话，华云碧代他答道：“爹，海哥不是说过吗！他只懂得这门武功，却还未曾练过，你怎么忘记了？”她心里暗暗担忧，以为父亲已是病得糊里糊涂了。
果然华天风便自言自语：“唔，是我糊涂了。不过，却有人比我更加糊涂！”华云碧怔了一怔，问道：“爹，你说什么？”华天风道：“这个人深通武学，想来当会知道大乘般若掌能伤奇经八脉，他不去缉捕真凶，却把一个不会使大乘般若掌的人当作真凶，这岂不是比我更糊涂么？”
云召猛可里一怔，心中想道：“不错，他给我迫得这般狼狈，要是会使大乘般若掌，早就该使出来了！”想至此处，不由得便收回双掌，跳出圈子，大声说道：“好，你既说我糊涂，那我就先问个明白。”
江海天喘过口气，迫不及待的便把刚才想说的话先说了出来：“云老英雄，你说我自己做过的事情我该明白，可是我却实在不明白！我们借住宝庄，未蒙容纳，我确是发了几句怨言，难道这就该死罪？”
云召睁大了眼睛，仔细地打量了江海天一会，说道：“我的管家拒不收容，你们也不该偷闯我云家庄，再施暗算呀？请问你们与我的儿女何冤何仇，为何要几次三番，赶尽杀绝？”
江海天大为诧异，连忙说道：“我们未蒙收容，立即头也不回地走了，几时再到过宝庄？再说，你的公子和小姐，我一个也不认得，这话从哪儿说起？”
云召皱了眉头，现出极其疑惑的神情，忽地朝着华天风道：“你是何人？你又怎知道我的儿女受伤？好，我姑且相信他们不是这小……这小子伤的；然则真凶又是哪个？”显然听得出来，他本是想说“小贼”的，话到口边，却改成了“小子”，虽然敌意未消，但已是和缓多了。
华天风缓缓说道：“小老头姓华，名唤天风。令郎令嫒，今日在祁连山遇难，我们恰巧藏在附近，未曾目睹，却也耳闻。只因老夫身受重伤，惭愧未曾援手。那真凶的来历，我也毫无所知。”
云召又吃一惊，忙道：“你当真是华山医隐华天风？”华天风笑道：“那华天风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为什么要假冒他的名字？”
云召身形一起，忽地似兀鹰一般，向华天风扑去，华云碧大吃一惊，慌忙一剑刺出，华天风喝道：“碧儿，走开！海儿，你也休来！”喝声甚是严厉，江海天给他喝住了，但华云碧那一剑却已收手不及。
云召衣袖一拂，但见剑光过处，云召的衣袖已给她削去一幅，随即听得“当”的一声，华云碧的宝剑脱手坠地。
说时迟，那时快，云召已一掌向着华天风前胸“印”下，江海天这一惊非同小可，但他刚喝得一声“老匹夫……”底下的骂语还未曾说出，却已见云召向华天风深深一揖，说道：“恕老夫无礼，你果然是受了重伤，也果然是华山医隐华天风！”
原来云召是个深通武学，且又老于世故的江湖大行家，就在他这掌力欲吐还收之际，已试出了华天风的真伪。第一，华天风若是坏人，决不会将江海天喝住，任由他掌印心胸，冒这生命之险。由此也可见华天风是英雄识英雄，对他完全信任；第二，他这一掌印下，已试出华天风确是功力已经消失，并非故意装病。云召的掌力已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一有所觉，掌力立即全部撤回，故此对华天风毫无伤害；第三，他指头沾着华天风的肌肤，便感到烫手，他见多识广，立即了然于胸，知道这是受了蒲卢虎的毒掌所伤。由此也就可以确定了这人便是华山医隐华天风，因为倘若换了别人，身中剧毒，决难活到现在，而且还可以谈笑自如！
但是，他虽然试出了华天风的真伪，对江海天却还有点怀疑，当下不由得问道：“华老先生，这两位端的是谁？”华天风道：“这是我的小女云碧；他是金大侠金世遗的徒弟江海天，也是我的干儿。他们两人自昨晚至今，从未曾离开过我半步！”
云召“啊呀”一声叫了出来：“原来是金大侠的弟子！”旋又自言自语道：“这就真的奇怪了，我自信老眼无花，那么我刚才所见的这人却又是谁？”
江海天大为诧异，正待问他，忽听得云召喝道：“是谁？”就在这一瞬间，只见一条人影，从林子里冲出来，猛地喝道：“好小子，我姓韩的与你拼啦！”呼呼声响，两件黑黝黝的东西向江海天倏地飞来。听这劲风，这人发暗器的功夫是第一流高手。
江海天正要用天罗步法闪开，云召已把这两件暗器接住，饶是他的大力金刚掌天下无对，接了这两件暗器，也不由得身躯连晃几晃，低头一看，却原来是一对铁鸯鸳。
云召大叫道：“来的可是韩二爷么？”那人见是云召，又惊又喜，连忙说道：“不错，正是小弟韩璇，云庄主，你怎的与这小子一道？”云召道：“且慢动手，你与这位江小哥有何过节，说给我听听！”他对江海天的称呼从“小贼”“小子”而至“小哥”，敌意是越来越减了。
韩璇道：“一言难尽，我只说刚才之事，就在片刻之前，他刚刚打伤我的老伴，喏，还有这个女贼，也是和他一道。咦，奇怪……”云召连忙问道：“什么事奇怪？”
韩璇讷讷说道：“这，这位姑娘……”云召忽地接着说道：“这位姑娘和那个女贼不大相似，是么？”此言一出，韩璇固然是大感惊奇，江海天和华云碧也都觉得奇怪。
韩璇道：“不错，云庄主，你如何知道？”云召道：“你说片刻之前，这位江小哥曾和你们夫妇交手。请你说得更确切些，这个‘片刻’，可有半个时辰？”韩璇想了一想，说道：“我们和他动手不到三十招，他伤了我的老伴便逃了。算来不够半个时辰。”云召道：“这么说，你是看错人了！在这半个时辰之内，江小哥正在和我交手。他决不能分身再与你们对敌！”
说话之间，只见林子里又出来了一个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手抱铁琵琶，脚步踉跄，一跷一拐的气呼呼地道：“又碰上这个小贼啦，你怎么还不动手？”韩璇道：“你先别急，先来见过云庄主。”
那妇人道：“是云召，云老英雄吗？巧极了，我们正想到贵庄求援。我给这小贼打伤了。”这妇人正是韩璇的妻子，韩璇与云召是老朋友，她却是第一次见到云召。
云召道：“韩二嫂，这事情有点古怪！”韩二娘道：“有什么古怪，他伤了我，烧变了灰我也认得他。”云召道：“我刚才也自信老眼无花，但现在却不敢说了。一个时辰之前，有个相貌和这位江小哥一模一样的人，偷闯寒舍，想暗算我的琼儿、璧儿，我大约是追错了方向，追上了这位江小哥。在这半个时辰之内，我与他糊里糊涂地恶斗了一场。”
华天风一直在旁沉思，这时忽然说道：“这没有什么奇怪，改容易貌之术，老夫也会。那姓叶的小贼与我的干儿海天昨日曾经交手，想来他也聪明得很，预先料我们会到云家庄求医，故此变化面貌，假冒海天到云家庄闹事。可惜……”说到这里，他突然停止。
云召满面尴尬，连道了两声“惭愧！”然后说道：“不错，可惜我那管家有眼无珠，未曾将你们留下来。要不然就可演一出真李逵见假李逵的好戏了。不过，也不能全怪我那管家，这里面还有个缘故。嗯，还是请到寒舍再说吧！华老先生，我云召这厢给你赔礼了。务求你不要见怪，救救我的孩子！”华天风道：“云庄主言重了。老朽正要托庇贵庄，若有用到老朽之处，敢不尽力。”
韩璇吃了一惊，问道：“云庄主，令郎令嫒受了何人所伤？”云召道：“现在还未确切知道，但看来九成就是伤了你二嫂的那个贼人。”当下，华天风和韩璇这两伙人都随着云召回家。
在路途中，云召才有功夫将他家的遭遇说出来，原来昨日在祁连山中与那“叶公子”遭遇的那对少年男女，就是他的儿子云琼和女儿云璧。他们兄妹都受了大乘般若掌所伤，云琼功力较高，将妹妹背了回家，但一到家中亦已是支持不住，只说得两句半话便即昏迷了。那两句半话是：“爹爹给我报仇，仇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还有个女子……”那女子年纪若何，相貌怎样，都未曾说出。
云召设尽法子救治，都无效果。正在云家阖家不安、人心惶惶的时候，江海天和华云碧背了华天风到来投靠，云家的人一来因为家中发生了这等大事，不想再去烦扰云召；二来江海天又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那管家的心有所疑，便擅作主张，先拒绝了再行禀报；三来，那管家也不相信华天风真是“华山医隐”，只道他们是故意借着有病人而来“赚门”的。
云召听了那管家的禀报之后，也有点怀疑江海天便是他儿子所说的那个少年，特意来探听情形的。本来云召就要追出去的，但为了守护儿女，却还未便离开。想不到就在议论之间，一对少年男女忽地前来偷袭，男的在前，女的在后，那管家一见，便惊叫起来，原来那女的面貌未看得分明，那男的面貌，却是和江海天十分相似。那管家的一时间想不到有改容易貌之术，只道是刚才求宿的那对男女去而复来。
云召一记劈空掌打出，将那少年的一手三暗器全都荡开，那男的一击不中，还了一记劈空掌，立即便和那少女逃走了。云召也是自负过甚，只道凭着他的金刚掌力，一记劈空掌即可把那对男女打下来，哪知这少年的功力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正因云召一念轻敌，追出去时已迟了一步，那对少年男女早已走得无影无踪。云召跟着地上的足印追去，便追上了江海天这一伙。
华云碧笑道：“云老英雄，当你与我海哥交手之时，是否已看出了我的面貌与那女贼有别。”
云召道：“正是因此，所以我刚才对江小哥已尽全力，对姑娘却未敢施展杀手。”
华云碧又笑道：“那女的是否瓜子脸儿，双眉入鬓，颇有点妖冶的样子。”
云召道：“不错，我虽然看不真她是否妖冶，但脸型却是瓜子脸儿。姑娘，听你这么说，你似乎已知道这女贼是谁了？”
华云碧道：“依我看来，这妖女必是欧阳婉无疑。”江海天也正自有此怀疑，听了之后，更是心乱如麻，十分难过。
云召道：“欧阳婉？可是终南山欧阳家的人么？”华天风道：“不错，这欧阳婉正是欧阳仲和的女儿。碧儿，你也将咱们的遭遇告诉云庄主吧。”
当下，华云碧从头说起，将蒲卢虎与欧阳仲和联手向她父亲寻仇，欧阳婉来盗药囊，以及后来怎样躲在茅草丛中，听得那对男女贼人与云琼云璧恶斗等等情节全都说了，然后还加上自己的推测道：“想必是后来那对贼男女碰见了欧阳二娘母女，那姓叶的恶贼便将受了伤的女贼交给欧阳二娘照料，而他却借了欧阳婉，叫欧阳婉扮成我的样子，他则扮成我海哥的样子，前来宝庄，施这一石二鸟、冒名害人的恶毒计谋！幸亏那妖女的面貌与我大不相同，扮得不像，要不然我就沉冤莫白了！”
云召沉吟半晌，说道：“欧阳二娘素来阴狠毒辣，有其母必有其女，这定然是他们干的了。幸亏遇到了你们，得到了这条线索。待我儿女伤好之后，老夫亲自到终南山去，就着落在欧阳仲和的身上，总要追查出那姓叶的凶手来。”
韩璇忽地问道：“与那姓叶的一道的那个女贼相貌如何？是否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那姓叶的对她如何称呼？”
华云碧道：“相貌我们看不清楚，听她的声音，从背后看她的体态，的确像是个中年妇人。她叫那男的做‘叶公子’，那男的叫她做‘穆大姐’。”
韩璇双掌一拍，道：“这就对了。刚才我们与这对贼男女交手之时，我已是有点怀疑，这女贼不该如此年轻，武功也似乎稍弱一些。”
云召问道：“韩二哥，你与他们又为了何事结仇。听你所说，你与他们似乎还是第一次交手，却又怎知道那女贼武功的深浅？”
韩璇道：“我本来在北京开着镇远镖局，去年我们镖局替鄂尔沁旗的土王护送一批药材到青海去，途中遇劫，我们的人除了陈留籍的两个镖师之外，其他的全部遭了毒手。镇远镖局因此只得关了大门。劫镖的人便是那姓穆的女贼，我们夫妻为了替镖局的兄弟报仇，追寻那女贼已有一年多了！”
云召惊道：“镇远镖局威名远振，想不到竟遇到这宗祸事！但我有一事不明，何以那两个陈留籍的镖师却能幸免？”
韩璇道：“这个我也弄不明白，他们被擒之后，那姓穆的女贼要他们搬运药材，送到一处山寨，这时候就来了那姓叶的小贼，他一听这两个镖师说的是陈留口音，就把他们放了。据这两个镖师说，那小贼也带点陈留的乡音，大约是看在同乡的面上，故此将他们放了。”
韩璇弄不明白，江海天听了，却是心头一震。这个故事，他是早就听得白英杰说过了的，心里不禁暗自想道：“十二年前，陈留县的叶君山突然暴毙，他收养的一个孤儿也离奇失踪。据白英杰的判断，这姓叶的少年可能便是那个孤儿，那两个镖师是叶君山的乡亲，他是看在叶君山的面上将他们放的。唉，糟糕，如此说来，我所碰见的这位‘叶公子’岂不正是谷中莲的孪生兄弟，怪不得看来似曾相识！”
要知谷中莲的身世虽未大白，但当年翼仲牟在丘岩手中将她接过来的时候，丘岩曾经说过她有个孪生兄弟受叶君山收养，这是丘岩临死之时所说的话，想来决不是胡乱捏造。
江海天又想道：“怪不得他一见我，就口口声声说是对我并无恶意，只是要盘问我一件事情。想来就是要探听他妹妹的消息了。可惜他太强横，而我又一直把他当作穷凶极恶的匪徒，以致一言不合，便即交手。”
江海天怀疑不定，心事如潮。但因这有关谷中莲身世之谜，谷之华曾叮嘱过他的师父，他的师父则叮嘱过他，决不可向外人泄漏的。而且这姓叶的既伤了云召子女，又伤了韩璇妻子，江海天也不敢将他的来历在他们面前说出来，只是为谷中莲有这样一个哥哥而感到难过。心中暗自道：“这事我终须查个水落石出，盼只盼这姓叶的不要真是莲妹的哥哥。要不然，倘若给莲妹知道，她一定比我更难过了！”
江海天的心事按下不表。且说云召听了，却微露诧意，说道：“这么说来，这姓叶的小贼虽然凶恶，却不是你们镖局的仇人啊！”
韩璇道：“不错，我们夫妻关了镖局之后，就来到西北到处访查，本来也只是想找那女贼报仇的。昨天我们得到这女贼在这条路上出现的消息，就赶忙追来，想不到没有碰到正点儿，却碰到了这姓叶的小贼。”正是：
陌路相逢龙虎斗，是仇是友尚难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忽闻情海生波浪又见伊人送药来
韩璇接着说道：“那时月色昏暗，我们报仇心切，一碰上便即动手。后来我才发觉那女的年纪似乎有点不对。但那时双方都已不能罢手了。”
云召道：“你们一直都未曾与对方答话么？”韩璇道：“那姓叶的小贼早已知道我们的来历，我们刚一现身，他便喝道：‘是铁鸳鸯韩家二老么？你们镇远镖局的三十四条命债向我讨吧，与她无关。’这小贼凶狠之极，口中说话，掌力已是排山倒海而来。我只道他是要庇护那个女的，他既然把命债揽在他自己的身上，把话说尽，把事做绝，我也只好与他拼命啦。”
韩璇的妻子道：“我没有你这样细心，我根本就没有想到这女的不是正点儿。当时我只怕那女的逃走，就在你发出铁鸳鸯的时候，我也发出了铁鸳鸯！”这铁鸳鸯是一种极霸道的暗器，形如飞鸟，头尖尾长，腹内中空，内藏梅花针。一物三用，尖削如同利啄的头部可穿敌人的琵琶骨；形如鸟翼的尾部可自动张开剪断敌人的筋脉；另外还有从腹中喷出专钻穴道的梅花针。韩璇夫妻都善于使用这种暗器，所以江湖上称他们夫妇作“铁鸳鸯”。
江海天曾听师父说过各家各派的厉害暗器，深知这铁鸳鸯的厉害。听到这里，不由得吃了一惊，问道：“那女贼可受伤了？”华云碧横了他一眼，心里想道：“你倒关心她啊！”
韩璇的妻子却没留意，接续说道：“没想到那姓叶的小贼武功好得出奇，他一记劈空掌将梅花针扫落，竟然把我当家的暗器按住，反手就向我打来，将我的暗器也碰落了。我这条右腿，就是给我自己的铁鸳鸯打伤的，幸而他不懂得运用铁鸳鸯，只是给他的力道反震回来，擦伤了一点皮肉。哼，哼，要不是那男的出手，那女贼岂止受伤？我早要了她的命了！”
华云碧问道：“那女贼伤得重么？”韩二娘颓然说道：“只是给铁鸳鸯的尾部削去了一小片耳朵，铁鸳鸯本来可以翻腾过来再穿她的琵琶骨的，但已给那男的反震回来了。”
韩璇笑道：“幸而你削去了她一小片耳朵，把她吓跑，那男的才跟着跑了。要不然咱们只怕还未必是那小贼的对手呢。”韩二娘道：“这女的虽然不是杀咱们镖局兄弟的仇人，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她也不是个好人，我打伤了她，也用不着内疚了。”他们一路说话，不知不觉已到了云家门口。
那老管家与云召的几个弟子，早已手执火把，在门前相候，见云召与他们一同回来，都是极为诧异。韩璇道：“老侯，你瞪着眼睛看我干什么，你不认得我吗？”云召哈哈笑道：“他是有眼无珠，认不得华老先生与江小侠。”笑声一收，接着对那管家道：“以后不论是什么人，只要是到云家庄来求助的，那就是人家信赖咱们，看得起咱们，你便该禀报于我，切不可擅作主张，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老管家满面羞惭，连忙向华天风赔罪，华天风道，“你家少主人出了事，你自该多些小心，加意防范，这怪不得你。嗯，你家的公子小姐，现在如何了？”那老管家道：“还是昏迷未醒，冷汗出得很多。”
云召道：“韩二爷，咱们是老朋友了，你到我这里来，不必客气。我知道你们已是够累的了，二嫂又受了伤，上落不便，你们先安歇去吧。侯义，你好好招呼韩二爷。”韩璇本想去探望主人的子女，但想到自己既不懂医术，人多了对病人反而不便，也就算了。
云召沉吟半晌，再道：“华老先生——”华天风早已知道他的心意，抢着说道：“我自然要先去看看令郎令嫒。”云召歉然说道：“你身上也受了伤，我未能好好招呼，反而令你劳心，实在过意不去。”华天风笑道：“你这么说，那就是见外了。”
江海天背着华天风，随云召上楼，进了一间房间，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少年，汗水不断地淌下来，脸色惨白如纸。
云召道：“这是小儿云琼，小女云璧在里间，情形也是一样，华老先生，你看还能救吗？”一个丫头搬了有靠背的长椅与锦垫过来，请华天风躺下。
华天风道：“云庄主不用惊慌，令郎虽是伤得不轻，但总可以求治。”云召虽然并非深通医理，却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他三指按在儿子的脉门上，禁不住仍是忧心忡忡地问道：“他的奇经八脉都几乎停止运行了，华老先生，你可要替他诊断一下么？”
华天风微笑道：“奇经八脉受伤，在以前是个绝症，但从今以后就不是了。老朽早已想好医案，不用再诊断了。这里有两粒药丸，每人一粒，请你先给他们服下。”
华云碧一看，父亲拿来给云召的正是小还丹，不由得面色微变，轻轻地“噫”了一声。要知华天风总共不过制炼了七粒小还丹，被欧阳仲和要去了三粒，他自己受伤前后服了两粒，现在就只剩下了这最后的两粒了！
云召听得那一声轻噫，不由得蓦地一怔，心中想道：“素闻华山医隐独门秘制的小还丹功能续命，珍贵无比，莫非他给我的就是小还丹，他的女儿舍不得么？”华天风不待他发问，已先说道：“碧儿，你不用害怕，这输血疗伤之术并不难做，你按华陀神剖第十六解的图解，先封了明轮、秀实两处穴道，然后给他们接驳，再用推血过宫之法便可以大功告成了。你海哥身体壮健，流一点血并无妨碍。”
云召惊道：“要动用刀刮么？怎么叫做输血疗伤？”华天风笑道：“所以小女有点害怕，其实昔时华陀给关羽刮骨疗毒，还曾献议要给曹操剖脑以治头风，这才真是神术骇人呢！输血疗伤只是把另一个的血液输到病人体中，这在华陀的‘神剖术’之中只是小焉者也。”华天风轻轻地替女儿掩饰过去，同时指点了女儿如何进行治疗，华云碧是个聪明人，立即心领神会，心想父亲将最后的两粒小还丹送出去，想必是有了两全之策，也就不那么担忧了。
云召道：“若要输血疗伤，何不就用老夫的呢？”华天风道：“你先把丸药给他服下，然后咱们再谈。”
云召并不知道这是华天风仅有的两粒小还丹，这时他既不怀疑华家父女有吝惜之心，他是个豪爽的人，便坦然受下了。
云召将两粒小还丹分别给子女服下之后，再与华天风商议，他仍然坚执不肯让江海天输血，华天风笑道：“云庄主，今后我们托庇贵庄，要倚仗你的日子多着呢！输血虽无大碍，但也得歇息几天，倘若又有对头前来，由云庄主出去应付总比他要胜一筹。咱们肝胆相交，不必拘论这些小节了。”
云召得他提醒，想起自己要负责护卫全庄，只好不再推辞，当下他向华天风和江海天作了一个长揖，说道：“大恩不言报，日后华老先生与江小侠若有要用到云某之处，赴汤蹈火，决不敢辞。”江海天连忙以小辈之礼答谢。
当下华云碧按照“华陀神剖术”的图解依法施为，将一条皮带缝成的管子接连二人的手臂，助江海天给云琼输血。输血的手术在现代的医学甚是平常，但在中国古代却几乎是一门“绝学”，这是华天风从一个偶然的机缘，得到了华陀传下的秘本才学到的。当时除了他们父女二人之外，更无第三个人懂得这种手术，直把云召看得目瞪口呆！
大约过了一支香的时刻，华天风道：“行了。你们再去给云姑娘施术吧。”云召道：“怕不怕流血过多，换一个人可以么？”华天风唤江海天过来，替他把了一下脉，说道：“他身体还可以受得起，他懂得封穴止血，换了别人，只怕流血更多。”
这“封穴止血”的本领，必须身有上乘内功的人才可以做得到，云召一想，除了他自己之外，云家庄里，无人有此能为，女儿的性命不能不救，因此心中虽然极为过意不去，也只好再次相烦。当下，他叫了一个丫鬟将江、华二人领入里间，他自己则留下来陪伴华天风。
江、华二人随那丫鬟进入云璧的闺房，云召的妻子早已得知此事，满怀感激地迎接他们。她见江海天少年英俊，华云碧也是花朵儿似的，更是喜欢，暗自想道：“听说他们是义兄妹，只不知订了亲没有？倘得他们一个做我的女婿，一个做我的媳妇，那就最好不过了！”
罗帐揭开，只见一个少女躺在床上，与她哥哥的情形一样，也是汗如雨下，浑身湿透，冰肌玉骨，隐约可见。江海天面嫩，连忙低下头来，不敢平视。但他这一低头，却恰好看见云璧腰间所系的一条手帕，手帕上绣有一朵莲花，鲜艳夺目。江海天好生诧异，心中想道：“原来她也是这样喜欢莲花的。这手帕和莲妹所用的那些手帕一模一样。”原来谷中莲因为名字中有个“莲”字，她的衣物自小就喜欢绣上莲花，江海天小时候曾和她相处过几个月，早已看惯了。
华云碧轻轻地捏了他一下，江海天面上一红，连忙伸出臂来。华云碧已有了一次经验，这次做的手术纯熟得多。
云璧的功力虽然不及哥哥，但她受的伤却较轻，而且她是在受伤之后，便得哥哥负着她跑的，体力的消耗也较少，因此在输血之后，反而比哥哥更快见效。
华云碧刚刚替江海天包扎好手臂，只听得“嘤”的一声，云璧已能够低声呻吟，云夫人喜道：“璧儿，你醒了么？幸亏这位江小侠和华姑娘，将你的性命救回来了。”云璧星眸微启，也不知她是否听得清楚了母亲的说话，眼光缓缓的向江海天这边移来。
云夫人本来还想留他们多坐一会，等女儿神智恢复之后，和江海天说上几句。但华云碧惦记着父亲，替江海天包扎好后，便即告退。云夫人这才想起华天风也是受了伤的，不便再留他们，于是只好又一次深深的向他们道谢，目送华云碧扶着江海天走了。
出了云璧的闺房，江海天低声说道：“我自己还能走路，你不用扶我了。”华云碧一笑说道：“那位老太太很疼你呢！刚才我若是不来扶你，她也一定会叫丫鬟扶你的。好，那你就自己走吧。”其实华云碧深通医理，她当然知道江海天能够走路，她是故意做给云璧的母亲看的。
回到了云琼的房间，只见云召守在病榻旁边，云琼依然未醒，但面色已暂转红润。云召说道：“多谢江小侠和华姑娘，小女怎么样？”华云碧道，“她受的伤较轻，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华天风一直躺在有靠背的长椅上，闭着双目，形如老僧入定，这时忽地双目倏张，哈哈笑道：“从今天之后，在我的医书上又可添上了一条新医案了。奇经八脉受伤，并非绝症！”那笑声起头响亮，越到后头，越是微弱。
华云碧听出不妙，忙道：“爹，你怎么啦？”只见华天风垂下头来，双目又再紧闭，华云碧上前一把他的脉搏，只觉他的脉息已是弱似游丝。原来华天风在这两日之内，重伤过后，又接连遭遇意外，已是心力交疲，再加上禁不住的一时狂喜，就晕过去了。
华云碧手足无措，双目直视，呆若木鸡。云召道：“华姑娘，你把小还丹取出来给他服吧。”他只道华云碧是一时慌张，忘记了她父亲身上有小还丹，因此出言提醒。
江海天道：“我义父哪还有小还丹，刚才那两颗已是最后的两颗了！”他忘了顾忌，一时说了出来。云召吃了一惊，登时愕住。这刹那间，他对华天风是感激到了极点，难过也到了极点，虎目蕴泪，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江海天道：“义父所中的毒不是已减轻了么？一时晕倒，不妨事吧？”华云碧道：“毒虽减轻，但他体力很弱，难以抵抗，你——”猛然想起江海天在输血之后，难以运用内功，话到口边，又收了回去。
云召略懂医理，一听之后，登时省悟，连忙将手掌贴着华天风的背心，一股内家真力输送进去，助他血脉流通，增强抗力。说道：“姑娘，你何不早说，老夫虽是功力浅薄，但总还可为他推血过宫。”
华云碧给父亲诊脉之后，已知推血过宫不过能暂时将他救醒，倘然余毒无法清除，性命终是难保。但她已不敢将真相说出来，只盼父亲醒后，再想办法了。
就在她忧心仲忡之际，忽然又听得外面有喧闹的声音。
过了片刻，那老管家和一个少年走进房来，见云召正在替华天风推血过宫，便垂手侍立两旁，脸上都露出焦急不安的神情。
云召加紧施为，大约过了一壶茶的时刻，华天风的额上冒出汗珠，脉息也稍稍粗壮，云召缓了口气，这才问道：“出了什么事情，说吧！”他说话之时，双掌仍然贴住华天风的背心，头也不抬。
那少年道：“禀师父，刚才有位蒙面的女子到来，我正在屋上守夜，问她来意，她却抛了一样东西给我。”原来这个少年乃是云召的三弟子宇文朗。云召的大弟子、二弟子已业满出师，只剩下他留侍师父。
云召道：“什么东西？”那少年取出一个高约五寸的银瓶，说道：“就是这个，她叫我拿给华老前辈。”华云碧听了大为诧异。
云召道：“她还说了什么？”那少年道：“我问她，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她只说你拿给华老先生看就知道了。她蒙着脸，但行动却显得甚是慌张，抛下了这个银瓶，扔下了那两句话，就立刻跑了。”
那老管家道：“禀庄主，那少女逃跑之时，我曾和她打了一个照面，面貌虽然看不清楚，但看那身裁，却似是刚才那个少女。”
云召道：“就是冒充华姑娘那个少女么？”那管家道：“不错，我看九成是她！”云召皱了皱眉，道：“你们为什么不将她截下？”那少年道：“她身法太快，我追不上她。”那管家道：“我记住庄主刚才的吩咐，在未知底蕴之前，不敢得罪来人，待我心里起疑，已是来不及了。”云召道：“你把这瓶子给华姑娘。”
华云碧接过银瓶，只见瓶内有两片淡黄色的东西，江海天在她旁边，忽道：“咦，你看这瓶子上似刻有标记，呀，是一个掌印，这是什么意思？”华云碧细心一看，果然见到瓶子的一面刻有凹痕，痕迹很淡，但却可看出这是掌印。
华云碧冷笑道：“这是毒手天尊蒲卢虎的东西。”江海天心中一动，冲口说道，“敢情这里面乃是解药？那女子是送解药来了？”
华云碧瞪了他一眼，道：“怎么见得？”江海天喜孜孜地说道：“你还记得么？昨日咱们碰到那对男女贼人，他们不是说蒲卢虎已死在那女贼之手了么？倘若刚才来的那个女子果然是欧阳婉，她和他们是一伙人，不是很容易可以取得蒲卢虎留下来的解药么？”
华云碧冷笑道：“她对你或会如此，对我们哪有这等好心！要是她今日果是来送解药，当初也不会抢我爹爹那个药囊了。分明是送假药害人，哼，我们受她的害已受够了，只有你还相信她！”华云碧越说越气，“乓”的一声，就把那银瓶摔了下地！
华天风忽地张开双眼，说道：“奇怪，哪来的这股药味？”华云碧见父亲已经苏醒，又惊又喜，忙道：“爹，你不必管他，你先歇一歇，待你养好精神，女儿再说给你听。”华天风道：“不，我要你现在就说，你哪儿找来的这个药？”华云碧只得说道：“是欧阳婉送来的假药想害你的，可惜已给她跑了。”
华天风吃了惊，道：“你们看清楚了，当真是她么？不对！这里面定有蹊跷，你快把那药捡起来，待我再仔细一辨。”原来华天风深通药性，对任何药品的气味一闻便知，他闻得的这股气味，正是一种非常难得的解毒药草的气味，而且气味浓郁，显然是经过提炼的。
华云碧正要去拾那药瓶，云召忽地喝道：“是谁？”突然间只听得“乓、乓”两声窗门碎裂，从外面飞进个人，宇文朗站在窗边，见是个陌生女人窜了进来，慌忙使出了一招“双龙抢珠”的擒拿手法，要把那女人的双足拿往。
那女人好生了得，身子悬空，双足已是连环踢出，宇文朗拿不着她，反而给她踢了一个筋斗。云召大怒，一记劈空掌发出，但他为了要护卫华天风，不敢离开华天风的身边，距离远了一点，这一掌未能将那女子打翻。
那女子晃了一晃，华云碧剑已出鞘，一招“玉女穿针”向她胸口刺去，这时她才看清楚了，来的并不是欧阳婉，却是个从来未见过面的妖里妖气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一个移形换位，用的竟然也是“天罗步法”，华云碧一剑刺空，那妇人衣袖一挥，便向她打下。说时迟，那时快，宇文朗也已跳了起来，拔刀向她斫去，宇文朗已得了师父的三四成功夫，只因从未有过与强手搏斗的经验，所以才会给那妇人一照面便将他踢倒。现在他在羞怒交加之下，挥刀狂劈，那妇人倒不敢和他拼命了。
但那妇人的功夫到底是比他高得多，哪能给他斫中，只见她衣袖一挥，已把宇文朗的刀引出外门，身形一飘，又闪开了华云碧刺来的一剑。
云召叫道：“朗儿，退下！”就在这时，那妇人倒退三步，就似背后长着眼睛一般，长袖一卷，正好把那药瓶卷了起来。
云召大喝道：“放下！”他左掌仍然贴着华天风的背心，身形纹丝不动，只是左手的中指一弹，便听得“嗤”的一声，那妇人的虎口突然似给银针刺了一下似的，“当啷”声响，银瓶又复坠地。原来云召以最上乘的内功，施展出隔空点脉的金刚指力，饶是那妇人也有闭穴的功夫，亦自禁受不起。可是那妇人在银瓶被震得脱手之前，已运用了绵掌碎石的功夫。银瓶坠地，裂成片片。
华云碧心头一震，暗自想道：“莫非这真是解药？”急忙一跃而前，要拾那两片药片。江海天忽地叫道：“小心！”只听得“蓬”的一声，那妇人把手一扬，飞出了一个圆球，突然在空中爆裂，一团浓烟烈焰，向华云碧当头罩下。浓烟烈焰之中，还有无数闪眼的金芒！
江海天后发先至，左肘一撞，用了个巧劲，将宇文朗撞过一边，右手一拉，将华云碧拖到了墙角，他刚在输血之后，体力疲弱，这时为了救华云碧和宇文朗脱险，用了浑身本领，累得喘不过气来，身躯摇晃，不知不觉，把华云碧揽到怀中去了。
云召又一记劈空掌发出，那妇人早已借着烟幕的隐蔽遁走，那团火光被掌风一刮，烧得更旺。
华云碧面红耳热，挣脱身子，想去救火，云召已抢在她的前面，拿起了一床棉被，把那火焰扑灭了。
云召皱了皱眉，“咦”了一声道：“这妇人是谁？她怎的竟会使用厉胜男当年所用的暗器？江小侠，你好似也认得这种暗器？”江海天道：“这妖妇乃是天魔教主的姐姐，她的手下叫她做缪夫人。十多年前，曾在邙山闹事，也用过这个金针烈焰弹。当时，我与爹爹正好在邙山玄女观作客。”
云召把棉被移开，只见那两片药片已化为灰烬。华天风道：“幸亏她这烈焰弹还没有带着毒雾，与厉胜男当年所用的稍有不同。碧儿，你把那灰烬刮来让我看看。”
华云碧小心翼翼地刮起了薄薄一层灰烬铺在一张纸上，递给了父亲，华天风嗅了一嗅，说道：“一点不错，这正是毒手天尊蒲卢虎自制的解药！”华云碧又惊又喜又是后悔，失声说道：“这么说，那蒙面女子当真是给爹爹送解药来的了？这，这灰烬还能用么？”华天风轻轻地叹了口气。
华云碧心头一沉，只道药已不能再用，却听得华天风说道：“用是仍然有用，可惜烧成了灰烬，药力已经大减了。云庄主，我恐怕要在宝庄借住三两个月才行。”云召听他语气，性命已是无妨，只需多些时日调治而已，当下大喜说道：“华老先生当代高贤，倘若不是遇上此事，我是请也请不来的，莫说三两个月，我巴不得你在此住上十年。”
华云碧这才放下了心上的石头，问道：“这药如何用法？”华天风要过纸笔，另外开了几味药，说道，“将这几味药研碎与这些灰烬揽匀，用三碗水煎成一碗，便可服了。”云召一看，这几味药都甚普通，他的家里备有一些常用的药品，这几味药恰巧都有，当下立即吩咐管家到药库里去捡出来。
过了一会，云琼也发出了呻吟之声，开始醒来，他第一眼看见江海天，忽地“咦”了一声，手肘支床，似乎作势就要跳起来，江海天怔了一怔，正自莫名其妙，但云琼随即又躺下去，露出一点尴尬的神情，问道：“这位是谁？”云召道：“这位是金世遗大侠的衣钵传人——江海天江小侠，这位是华山医隐华老先生，他们两位乃是你的救命恩人。待你好了一些，我再和你细道其详。”
云琼低声说道：“惭愧，我刚才几乎认错了人。江小侠，请恕我不能起床道谢。”跟着对他父亲说道：“爹，伤害我和妹妹的那个小贼，身材与江小侠一般高矮，好在我还记得他的相貌，要不然真以为是他来了。”江海天这才省悟，原来是他刚才乍醒，把自己错看作是那“叶公子”了。
云召笑道：“那小贼已经来过了，我和江小侠还当真发生了一场误会呢。”云琼诧道：“他们身材相似，相貌却并不相同呀。”云召道：“那小贼是用上了易容丹，有心扮成江小侠的模样的。今晚发生的事情多着呢，待你养好了精神，我再一件一件和你说吧。”
不久，管家把药煎好端来，已是东方发白的时分。云召待华天风喝了药茶，笑道：“华姑娘、江小侠，累得你们折腾了一夜，我这个做主人的真是过意不去，现在可以请大家安歇了。”
华天风道：“且慢，待我再开两张药方。这一张是给令郎令嫒服的，这一张是我自己用的。每天一剂，连服三天，然后再换。”云召将药方交给了管家，叫他看一看，哪一些是家里没有的赶快去买。
云召早已给他们准备好了房间，当下便要与宇文朗将华天风抬到客房去，华天风笑道：“待我走几步试试，叫碧儿扶着我便行。不敢劳烦云庄主了。”他走了几步，脚步虽然有点跄踉，但却是比刚才好得多了。
华云碧十分欢喜，扶着父亲，便随那管家下楼。云召给他们安排的客房便在这层楼下，并排的两间，华天风父女合住一间有套房的，江海天则住在邻房，这样的安排，楼上楼下，都好互相照应。
那管家走后，华天风笑道：“真是侥幸，送出了小还丹，却得来了解药，可见天无绝人之路，好心终有好报。只是大丈夫讲究恩怨分明，我这回却是糊里糊涂地受了人家的恩惠了。”原来这解药烧成了灰烬之后，功效恰好相当于两片小还丹，华天风仍然可以按照原来的计划医治，但只因不知恩人是谁，故此耿耿于心。
江海天笑道：“碧妹，我说对了吧？我说那欧阳婉是送解药来的，你最初还不相信呢。”
华云碧冷冷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江海天道：“怎么只是对了一半？”华云碧道：“解药的确是解药了，但那送药的蒙面女子却未必就是欧阳婉！”江海天道：“那管家不也是说，这蒙面女子就是曾经来过这里的女贼吗？还不是欧阳婉？”华云碧道：“他只是说身材相似而已，而且冒充我的那个女贼到底是不是欧阳婉，也还未能确定呢。”
江海天笑道：“你忘记了你说过什么了，你不是自己也曾说过，那冒充你的女贼定是欧阳婉无疑吗？”华云碧嗔道：“总之，我绝不相信欧阳婉有这样好心！你也忘记了她曾诱你落网；忘记了她曾抢了我爹爹的药囊；忘记了你曾发过的誓么？”一连三个“忘记”，把江海天说得哑口无言，难以分辩。
华天风道：“不必争辩，事情总会水落石出。我只有两句话想劝告你们，碧儿，你不要把人看得永远不变，好的就永远是好，坏的就永远是坏；海儿，你也不要太过忠厚，毫无防人之心。好了，海儿，你输血过后，也应该歇息了。”他虽然也责备了女儿，但语气之中，显然也未相信那送药的女子便是欧阳婉。
从此之后，华云碧一直避免与江海天再提欧阳婉。过了几天，江海天的身体也渐渐复原，华天风和云家兄妹的病也日有起色。
这一日，江海天独自到花园散步，云家虽然不是豪富之家，但那花园也布置得颇为幽雅，花木竹石，假山荷池，经过了巧匠的安排，构成了一幅美妙的图画。这时正是莲花盛开的时节，江海天信步走到荷塘旁边，忽见荷塘边的假山前面，有个少女也正自独赏莲花。
那少女听得脚步声，回过头来，见是个陌生人，怔了一怔，江海天道：“云姑娘，你病好了？”那少女正是云璧，她“啊”了一声，问道：“是江小侠么？”江海天道：“侠字绝不敢当，我名叫海天，姑娘你别客气。”
云璧笑道：“不是我客气，是你太客气了。要是你还配不上一个侠字，那些江湖上的什么大侠小侠，可都要汗颜无地了。江相公，你为我一个不相干的人流了许多血，我实在过意不去。”
江海天道：“咱们都是武林的同道中人，患难相助，那是应该的。我义父托庇宇下，若然说到一个谢字，我就先该多谢你们。”
云璧道：“对了。我听父亲说你的义父华老先生也受了伤，我今日刚起床，还未曾去拜见过他呢。他的病体如何，还有一位华姑娘呢？你们是三个人一同来的，是么？”
江海天说道：“我义父也好多了。他刚熟睡，华姑娘要看护他，所以我一个人到园子来。”
江海天不善辞令，对着一个初次相识的少女，不免有点儿腼腆，几句客气话说过，就感到无话可说。他目光一瞥，忽见云璧腰间所系的一方香罗汗帕，正是那日所见的绣有莲花的那条手帕，不觉多看了两眼。
云璧也感觉到了，面上一红，说道：“江相公，你欢喜这条手绢么？”江海天道：“手绢上绣的这朵莲花很好看。”云璧道：“你怎么知道？”江海天道：“那天我给姑娘治病，已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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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璧解下手帕，低头微笑道：“要是你欢喜的话，我照样绣一条给你。这条手绢不是我的东西，我不好送给你。”
原来云璧误会了江海天的意思，她情窦初开，平日读过一些弹辞小说之类的闲书，书中的才子佳人在后花园相会，总少不了要互赠“表记”，如汗巾荷包之类，她见江海天这样留意她的手帕，只以为江海天是要向她索赠“表记”，不觉心头鹿撞，忐忑不安，又惊又喜。
江海天哪里知道她有这个心思，听她这么说，冲口就叫出来道：“原来这条手帕不是你的么？”云璧诧道：“不错，是另一位姑娘送给我的。有什么不对吗？”江海天连忙问道：“那位姑娘是不是姓谷的，名叫谷中莲？”云璧道：“一点不错，你认得她？”江海天道：“我七岁的时候在邙山住过，现在已有相近十年未见过面了。”云璧抿嘴笑道：“原来你们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但心里却暗暗喜欢。
云璧心里暗自想道：“原来他们相识的时候，双方都还是未懂人事的孩子，何况现在又相隔多年，更不可能有什么男女私情了。”
江海天根本就没有留意她的神情，听说果然是谷中莲，就急忙问道：“你是几时见到她的，她将自己的汗巾送给你，你们的交情一定是很好了？”
云璧笑道：“她和我的交情确是不错，但她和我哥哥的交情更好，我得她送我这条手帕，其实是沾了我哥哥的光。”
江海天呆了一呆，强自笑道：“哦，原来这条手帕还有许多曲折？”云璧笑道：“这故事很有趣，你欢喜听，我就说给你听。”
云璧将手帕绕着指头，缓缓说道：“两个月前，邙山派的掌门谷女侠和她的女儿路过此地，在舍下住了几天。那几天我的哥哥失魂落魄似的，老是跟着谷姑娘，几天的功夫，他们的交情就打得热呼呼的，简直像是老朋友了。”
云璧是有意夸张，江海天听了，却满不是味儿，他定了定神，问道：“谷女侠要到什么地方去，你可知道吗？谷女侠是家师的好朋友，我正想探听她的消息。”
云璧察觉他的神色有异，心里暗笑：“只怕你要探听谷中莲的消息吧？”不知怎的，也突然有了酸溜溜的感觉。但她也知道江海天的确是要去寻师觅父，因此随即又自想道：“或者他真的是为了师父，才渴欲知道谷女侠的行踪。哎，不管他是关心母亲也好，女儿也好，与我又有什么相干？”想至此处，脸上不觉飞起了一片红晕。
江海天哪里懂得女孩儿这样曲折复杂的心事，见她无端端地脸红起来，还吃了一惊，说道：“云姑娘，你刚刚病好，不宜太过劳神，是不是你又发烧了？你倘若要歇息的话，这故事留待明天再讲也不迟。”
云璧“噗嗤”一笑，说道：“你义父医术通神，你却一点本领也没学到么？我好端端的你怎么说我发烧？我知道你急于想知道她们母女的消息，留待明天再说，你不怕今晚睡不着觉么？”江海天不好意思问她为什么脸红，他又留神看了一看，见云璧并没露出疲倦的神态，放下了心，暗自想道：“她说得不错，要是她现在不说，我今晚只怕真的难以安眠。”
只听得云璧继续说道：“谷女侠说她要到马萨儿盟去，据说那是在阿尔泰山山脚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谷女侠知道我爹爹曾到过阿尔泰山一带，所以来向他探听那个地方的情形，另外她又要打听一个人。”
江海天道：“她打听的是什么人？”江海天本以为谷之华定然是查访他师父的消息，哪知云璧答道：“她打听的人没有名字。”江海天诧道：“怎么没有名字？”
云璧道：“她要打听的是北方武林中新出道的本领最强的少年豪杰。她因为我爹爹熟悉北道上的各路英雄，是以特地来向我爹爹查访的。”江海天道：“那是谁呢？”云璧道：“我爹爹说了好几个黑白两道的后起之秀，她一听都不是。”江海天道：“她怎么知道不是？”云璧道：“她说她所要查访的人乃是个十七八岁武功极好的少年，我爹爹所说的那几个人，最年轻的也过二十岁了。”
江海天“哦”了一声，心中顿然明白。想道：“原来她是要查访莲妹的哥哥。只因她不愿泄漏莲妹的身世之谜，所以对云老英雄也未曾详言。”
云璧继续说道：“谷女侠和我爹爹每天都在谈论塞外各地的风俗民情，山川地理，以及武林中的人物情形。做小辈的不便去打扰他们，我的哥哥便乐得寸步不离地陪着那位谷姑娘。”
说到这里，云璧又笑了一笑，再往下说道：“那一天，他们也正是在这荷塘旁边，谷姑娘腰上也是系着这条手绢，我的哥哥也是像你这样，赞手绢上的莲花绣得好看……”她一连说了三个“也是”，这才蓦然想起这岂不是把江海天比作她的哥哥，而自己则是那位“谷姑娘”了，她脸上的红晕本来已经褪了，这时不觉又红到了耳根。
江海天心道：“女孩儿家真是动不动就害羞，她说的是她哥哥的事情，也会面红。哎呀，难道莲妹和她的哥哥还有不堪言说之事？”江海天哪里知道云璧不是为了她哥哥的私情，而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秘密而面红。
云璧轻咳一声，掩饰了她的窘态，往下说道：“谷姑娘倒很大方，她把手绢拿了出来，说道：‘这是我自己绣的，还好看吗？’我的哥哥可好笑了，他的脸红得就像熟透了的柿子，期期艾艾地说道：‘好看，好看……好香，好香……比池子的莲花还好看，还要香……’”她学着她哥哥那日说话的神情和语调，江海天也不觉给她逗笑了。心里却又想道：“你只知道说你的哥哥，你的脸虽然还不似熟透的柿子，大约也差不多了。”
云璧笑了一会，继续说道：“那时恰好我也在场，我便说道：‘谷姑娘，我哥哥很欢喜你这条手绢，你就送给他吧。哥哥，我替你开口讨东西，你不会怪我多事吧？’我哥哥既不敢承认，又不敢否认，更窘了。谷姑娘笑了一笑，却拿出两方手帕来。”
江海天道：“你哥哥只要一条，她送够了两条么？”云璧“噗嗤”一笑，说道：“送东西只是一种意思，你当是当真拿来用的，多多益善么？”江海天道：“哦，我明白了，有一条是送给你的。”云璧笑道：“不错，你终于明白了。”
江海天心想：“这有什么难猜，既然不是两条都送与你的哥哥，那当然是每人一条了。女孩儿总是欢喜把小事都说得十分紧张，十分郑重。”其实江海天是到了此际，还未明白云璧所说的那个“意思”，因为他听得出神，一直把心思放在谷中莲上，是以根本就忘记了刚刚云璧说要送手帕给他的事了。
只听得云璧带笑说道：“她拿出两方手帕，便向我笑道：‘一方手帕，值得什么。既然你们欢喜，便请收下吧。’你说，我是不是沾了哥哥的光？”江海天傻里傻气地问道：“她是望着你笑吗？”话出了口，才忽地感到问得“愚蠢”，问得“无聊”。但不知怎的，他听说谷中莲是向着云璧笑，心中便似安慰了一些。
他的问话，逗得云璧又是“噗嗤”一笑，说道：“她向我笑，即是向我的哥哥笑。我只是陪衬的，因为有我在场，她不好太着痕迹，所以也送了一方给我。你想，她肯把汗巾送给一个男子，而这个男子，又并非是像你对我一样，有救命之恩的，这样的交情岂不是很不寻常了么？”
其实正是云璧自己不愿“太着痕迹”，话中有话，意思是说：“如果是我送给你，你就别要误会。”当然，就是这暗示的说话，也只是一种掩饰，也不能完全从正面解释，信以为真。但江海天连第一重意思也未懂得，更不要说第二重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事总是极为曲折，既怕她欢喜的人知道，但同时却又怕他不懂。这种矛盾的心情，只有过来人才会明白。
另一方面，同样的事实，也可以有各种不同的解释。就拿谷中莲送手帕与云璧的哥哥来说，云璧就是以自己心意来代替谷中莲解释，说成是谷中莲欢喜她的哥哥，而她不过是沾了哥哥的光而已。但倘若从另一方面解释，也可说是云琼沾了他妹妹的光，谷中莲为了怕他难为情，所以兄妹都送，这样处理正显得落落大方。当然，到底是哪一种意思，只有谷中莲自己方能够回答。
江海天听了这段“故事”，惘惘然如有所失，哪还能够平静下来仔细推敲谷中莲的心意。云璧笑道：“你在想些什么，我说得这样清楚了，你还不明白么？——我是说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江海天傻里傻气地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明白了，你的哥哥很好。”这两句话说得甚为突兀，乍听似是连不起来。原来江海天心里在想：“云琼出身名门，武功又强，人又英俊。倘若他与莲妹成为爱侣，那也很好呵！”
云璧笑得有如花枝乱颤，就在这时，忽听得她母亲叫道：“璧儿，你该回来吃药了。”
云夫人听得她女儿的笑声。走了过来，正自心想：“她和谁说得那么高兴？”一抬头，就看见了江海天，心中很是欢喜，说道：“哦，原来是江小侠伴着你。”
江海天见过礼，说道：“云姑娘好得很快，伯母，你可以安心了。”云夫人眉开眼笑，说道：“这都是你的功劳。江小侠，请到屋子里说话吧。”江海天道：“不了，我已经耗了云姑娘许多时间，现在我也该回去看看义父了。”云夫人笑道：“你到我们这里来，我们都未能陪你玩，过两天璧儿好了，你叫她陪你到各处走走，不必客气。”
云璧母女走后，江海天怅怅惘惘，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似有点伤心，哪还有心情赏玩园子里的风光。他惘惘然地走了一会，经过一片竹林，忽然又听得一阵阵的女孩子的笑声。
江海天本是无心偷听，但那女孩子的话声已钻进他的耳朵，只听得她格格笑道：“老夫人这主意妙得紧啊！倘若真能成事，岂不是双喜临门了么？”另一个女孩子接着笑道：“老夫人的算盘是打得不错，但依我看来，这两桩喜事，只怕只能成就一桩。”先头那女子说道：“哦，你是小姐的心腹婢女，莫非你已经知道了小姐的心意，小姐不愿嫁那姓江的么？”原来是两个丫鬟在背后偷偷谈论小姐和公子的婚事。江海天一听，正是说到他的身上，不觉停下了脚步，心道：“这话从哪儿说起？这姓江的或者是另有其人吧？”
云璧那个贴身婢女道：“小姐倒没有透露过她的心意，不过，依我看来，她是千肯万肯的了。成问题是咱们的少爷，他一定不会答应。”先头那丫鬟道：“为什么，那位华姑娘不也是才貌双全么？”
云璧那贴身婢女笑道：“你的耳朵太不灵了，你不知道少爷早已有了心上人么？就是上个月来的那位谷姑娘。我听得服侍少爷的杏丫头说，那位谷姑娘走后，他失魂落魄的好几天呢，常常一个人在荷池边发呆。不过少爷脸皮嫩，不敢对他父母讲。”先头那丫鬟道：“原来如此。但你又怎道小姐这门亲事准成？”云璧的贴身丫鬟道：“这个呀，有两个理由！”
江海天心道：“我倒要听听是什么理由？”只听得那丫鬟说道：“第一个理由，咱们的小姐和那位江小侠已是血肉相连，不嫁他还能嫁谁？”另一个丫鬟道：“哦，原来这样。我也曾听说，那晚江小侠救小姐的命，乃是将他的血输到小姐身体内的，我从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当初还不相信呢。现在听你说来，竟是真的了。”
云璧那贴身婢女道：“就是因为小姐的身体里，有了一个男子的血液呀。听那些老妈妈说，古时候的大家闺秀，只要给陌生男人看了一眼，就非得嫁那男人不成。云家虽说是武林人物，对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臭规矩看得不重，但江小侠的鲜血和小姐的混成一片，这到底不比寻常，再嫁别的男人总似乎有点不妥，你说是吗？”江海天听了，心里暗暗叫苦，他当日一意救人，哪想得到别人会有这样的看法，心道：“但愿云家父女不是这样想才好。”
先头那丫鬟道：“第二个理由呢？”云璧那贴身婢女道：“第二个理由，是老爷和夫人也非常欢喜那姓江的，这两晚，我老是听得他们在向小姐夸说那位江小侠，说他是后辈中的第一人物，武功好到不得了，人物又好到不得了。听这口气，当然是想把他招作女婿了。”
那丫鬟笑道：“小姐不比少爷已有了心上人，这么说，这桩婚事是必然成功的了。”在她们的心目中，云家是武林数一数二的人家，只要女方肯了，男方就决无拒绝之理，因此她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江海天肯是不肯？
那丫鬟又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提亲？”云璧那婢女道：“这个嘛，也有两个理由。”那丫鬟笑道：“你的两个理由又来了。”原来云璧那个丫鬟，问她什么事情，她都总要凑够“两个理由”的，这已经成为口头禅了。
云璧那贴身婢女笑道：“你听着，这两个理由可不是凑的。第一、因为那位华老先生尚未病好，老爷和夫人商议，一待病好就提。”那丫鬟道：“你听得他们这样商议的？”云璧那贴身婢女道：“就因为我无意间听得他们商议，所以后来夫人就叫我单独进去，吩咐我不许将消息过早泄漏，因为怕小姐知道了，小姐也许就会害羞，不敢陪江相公玩耍了。我知道夫人的用心，夫人是想在提亲之前，他们便成为了一对好朋友。”
江海天听到这里，一切都已明白，悄悄便走。他心中七上八落，有点欢喜，也有点心烦。正是：
只因重义甘输血，不料情丝已暗牵。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烛影摇红腾杀气刀光如雪闹华堂
一般来说，女孩子总是比男孩子较为早熟，所以同样年龄，华云碧与云璧已是情窦初开，而江海天却还未曾考虑过婚姻的问题，对男女之情，也还是半懂不懂，尽管他也会时常思念谷中莲，但那只是由于青梅竹马之交，对他的印象特别深刻，最多只能说是一种“朦胧的恋慕”而已。因此现在他听得那两个丫鬟私语，说是云召准备将他招为女婿，便不觉意乱心烦，暗自想道：“倘若待他真的向义父提起婚事，可叫我怎生回答？哎呀，那不是难为情死了？”
江海天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已回到自己的房间，听得邻房华天风父女的谈话声，便推门进去。
华云碧笑道：“海哥，你到哪儿去了，爹刚才正提起你呢！”江海天含糊应道：“我到园子里走了一趟，莲花已在盛开了。”
华天风道：“海儿，你全好了？你试练过功夫没有？”江海天道：“今早已练过一趟，大致恢复了。干爹，你呢？”华天风笑道：“我最少还得个多月，所以我才想和你商量。”
江海天正想问他商量何事，华云碧却笑道：“海哥，难为你刚刚痊愈，就有这么好兴致去赏莲花。”江海天面上一红，说道：“我不是有心赏莲，我是在想，……”华云碧有点诧异，凝望着他，说道：“咦，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江海天讷讷说道：“我见莲花盛开，想起时光过得真快，我没有计算日子，不知是什么时节了？”华云碧道：“还有三天就是七巧节，怎么啦？你可有点像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华天风笑道：“海儿，我已经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了。”江海天心头一跳，只听得华天风接着说道：“时间是过得快，现在离开中秋节只有一个月零十一天了，你可是记挂着金鹰宫之会么？”
江海天松了口气说道：“正是。我已代谷女侠接下了请帖，不能失信于人，总得如期赶至才好，可是干爹你……”华天风道：“我在这里有云庄主照料，你尽可放心，我刚才就是想起这件事情，所以要与你商量，既然你已经痊愈，你就早日去赶约吧，可惜我不能陪你了。我本来想叫碧儿和你一道走的——”
江海天忙道：“干爹，你在病中总得有个亲近的人随身照料，我不能陪伴于你，已是心有不安，又要碧妹离开，那是万万不可。”华天风本是试探江海天的意思，要知孤男寡女同行，总得有个名分，才不至落人闲话，因此倘若江海天愿意他女儿同往，就可以顺理成章提起婚事……
他听得江海天如此回答，有点失望，但随即想道：“孩子还小着呢，过几年再说也不迟。”“他虽然不明我的心意，但总是为我着想。”如此一想，心中也自欣慰，便道：“碧儿也想到这层，她也抛不下我，只好让你一人上路了。但你毫无江湖经验，一路之上，须得事事当心方好。碧儿，你去请云庄主过来，他在塞外交游极广，我再面托他照料你。”
云召听得江海天要赴金鹰宫的中秋之会，颇为诧异，问道：“金鹰宫的主人怎会知道你的？”经江海天说明之后，云召笑道：“原来你代谷女侠接的请帖，又曾向金鹰宫的仆人显过武功，这就对了。”原来云召也曾收到一份请帖，他是知道金鹰宫的请帖只发给成名英雄的，是以有此一问。
云召道：“谷女侠月前曾经过此地，在舍下住了几天。那时，她还未知有金鹰宫之会，更不知道会有请帖给她。好在她要去的地方，就是金鹰宫主人所在的马萨儿盟。你到那儿，说不定就会遇见她。”
云召又道：“你有事在身，我不便拦阻，但明天就走，未免太匆促了吧？”江海天道：“我还想在经过念青唐古拉山的时候，前往冰宫，拜见唐经天夫妇，探问我父、师的消息。”云召沉吟半晌，说道：“好吧，那么明天我给你饯行。”
一宿无话，第二天喝过了云召的饯行酒，江海天先去向华天风父女告辞，华云碧送他到房门口，便即止步，说道：“海哥，恕我不远送你了。”江海天道：“你要照料爹爹，不用客气。”华云碧低声说道，“我是怕在人前哭了出来，叫人笑话。”
江海天这才注意到她双眼红润，眼泪已是泫然欲滴，不禁大为感动，握住她的手道：“我过了中秋之会，就会回来看你的。但盼我能找着爹爹，我爹爹知道了咱们的事，他也一定很欢喜的。”江海天之意，是指他们结为兄妹之事，华云碧听了，却别有会心，脸儿一红，秋波一转，轻轻道了一声“珍重”，就回头走进房间。
江海天再去向云召告辞，云召道：“我和璧儿送你一程。”江海天推辞不得，只好由他。
云召送他到了湖滨，江海天再一次请他留步，云召这才说道：“江小侠，你对我家大恩大德，老夫无以为谢，只有秀才人情纸半张，你收下吧。”江海天一看，原来是幅地图，地图上绘有前往马萨儿盟的详细道路，在图中还用蝇头小楷，写有一些名字。
云召道：“这些人都是我在这条路上的好朋友，你若有事，可以就近去找他们。”
云璧笑道：“爹爹昨晚一晚未睡，给你绘这地图。”江海天好生过意不去，连忙道谢。
云召道：“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作为凭信。”说罢拿出一块五寸见方的小金牌，金牌上有巧手匠人雕刻的一只张牙舞爪、神态生动的狮子。云召缓缓说道：“这是我云家的金狮令，我的老朋友都认得的。以你的武功而论，本来足够闯荡江湖，但总是有备无患的好。你收下吧。”
原来云家乃是武林世家，威镇北方，云家庄主，实际就等于北方的武林盟主，这面金狮令是他祖传之物，不但他的老朋友认得，在武林中有点名望的人，差不多都认得的。
江海天接过了金狮令，再拜谢道：“承蒙庄主如此厚爱，晚辈感激不尽，赴会归来，便当缴令。”云召掀胡笑道：“很好，但愿你在会上大显声名，我在舍下伫候佳音。本来我也接了请帖的，会上若是有人问起我，你就给我代说一声。”
云召将诸事交代完毕，眼光一望，见他女儿还站着不动，便笑道：“璧儿，你有什么话要和江小侠说么？”
云璧杏脸飞霞，低声说道：“我哥哥有几句话要我和江小侠说。”云召笑道：“好吧，那你就代表你哥哥说吧。”负手徘徊，故意走过一边。云召以为他的女儿是找个借口，其实也只猜中了一半。
云璧上前，小声说道：“江相公，我哥哥知道你是谷姑娘的青梅竹马之交，非常高兴。他拜托你一件事情，要是你见着了谷姑娘，别忘了替他问候。他本应亲自向你说的，但他害羞，终于还是要我代说。你说可笑吗？”
江海天听了，说不出是个什么味儿，心里想道：“云琼对莲妹的思慕，原来已是如此之深！”当下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替你哥哥把话带到。只恐我口笨辞拙，表达不出你哥哥的心意。”
云璧秋波一转，略显忸怩之态，过了半晌，这才说道：“我也有一样东西给你，这是你昨日向我要的，我赶着给你绣好了。”江海天一怔，只见她把一条手帕递了过来，手帕上绣的那朵莲花，折在外面，果然和谷中莲的那一方一模一样。
其实江海天昨天并没有向她要过手帕，可是云璧已经这么说了，江海天总不能说：“你错了，我并没有向你要过。”只好将手帕收下，道了一声：“谢谢。”江海天收了手帕，不由得想起云璧昨日和他说的那些话来，这时，纵使他是木头人儿，也已懂得了云璧对他实是别有一番情意。
云璧嫣然一笑，道：“时候不早，你上路吧，恕我不远送了。爹，江相公走啦，你还有话要说么？”云召这才回过头来，笑道：“我正担心你不知要说到什么时候，误了江小侠的行程呢！好啦，话总是说不完的，留待江小侠回来再说吧！”云璧红着脸儿回到爹爹身边，父女俩遂与江海天挥手道别。
这两个月来，江海天先后结交了华家云家两位姑娘，每日里都有人作伴，而今又恢复了原来的情况，一剑单身，长途跋涉，不免颇有寂寞之感。他虽然未解男女之情，但一路上也常常会想起这两位姑娘，华云碧的聪明伶俐，宜喜宜嗔；云璧的英气娇姿，婀娜刚健，两皆兼有，这种种风情，都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他想起了这两位姑娘对他的好处，不觉惘然怅然，忽生怪想：“为什么一男一女，总不能像两个男子一样的好下去，到了后来，总是似乎非做夫妻不行？倘若世间根本没有这种俗礼，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之类的臭规矩都扔到大海里去，不拘是男是女，大家只要心性相投，就聚在一起，也没有谁会想到夫妻上头，那么我和莲妹、华姑娘、云姑娘都一样的好，这岂不是大家都快快乐乐么？”
江海天一人独行，路上没有耽搁，脚程倒是快了许多。不过几天，就到了甘肃的天水县。终南山从陕西西部蜿蜒而来，到了天水县乃是终点，结脉而为秦岭。江海天这几天所走的路程，都是终南山脉蜿蜒经过的地方。但因江海天记得欧阳二娘说过她家住在终南山，故此江海天总是避免从终南山脚经过的，有时候，宁可绕一个弯儿。到了天水县，这才稍稍消减了紧张的情绪。
欧阳二娘是他有生以来，所见过的最狠毒的女人，但他避道而行，与其说是为了怕欧阳二娘，毋宁说是他为了避免再见欧阳婉。他曾向华云碧发过誓，倘若再碰见欧阳婉，就要给华天风报仇的。
可是他又怀疑后来送解药给华天风的那个蒙面少女是欧阳婉，“她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呢？”“哎，是好人也罢，坏人也罢，总是以不见为佳！我为她而惹来的麻烦，也已经够了。”“即使她是好人，但华家都对她的一家人恨之入骨，难道我还可以和她交朋友吗？”“倘若她是坏人，但她给我的解药总是真的，难道我当真要应允华姑娘将她杀掉？”他为了欧阳婉之事，左思右想，心乱如麻，因此结论只能是“总以不见为佳”了！但虽然如此，江海天却也无法将她忘怀，有时还会突然起了好奇之念：“不知欧阳婉现在如何了？倘若那解药真是她偷来的，她父母能容得她吗？”
这一日江海天正在路上胡思乱想，忽听得背后有人叫道：“江小侠，幸会，幸会！请稍留片刻如何？”
江海天愕然四顾，见是个武士装束的少年，正自觉得好生面熟，那少年笑道：“江小侠记不得了么？小弟于少鲲，是欧阳婉姑娘的师兄。当日承蒙赐助，感激不尽。”江海天“哦”了一声，还他一礼，问道：“原来乃是于兄，不知何故孤身到此？”
原来这个于少鲲就是从前向江海天通风报讯的那个人。当时欧阳婉因为偷送解药给江海天的缘故，被她的师父阴圣姑捆缚起来，要施毒刑，江海天全靠他的报讯，赶到阴圣姑的秘窟，欧阳婉才得幸免于难。
这时，江海天突然与他道上相逢，心里不禁暗暗嘀咕，只听得于少鲲说道：“江兄有所不知，小弟就是为了那件事情，不敢再留在恶师门下，是以私逃出来。言之羞愧，想江兄不会看轻我吧？”
江海天点点头道：“于兄的作为并无可议之处，小弟焉敢看轻？师尊、师尊，师父固然应当尊敬，但也当分辨邪正，弃邪归正，纵然背叛师门，也是光明磊落。”
于少鲲双眉舒展，向江海天一揖说道：“到底江兄是个有见识的人，谠论名言，令我顿开茅塞。实不相瞒，我虽然不是出身名门，但家父也是武林中的正派人物，只因我求艺心切，误入歧途，错拜恶师，悔之无及！如今跳了出来，也还是无颜见江湖豪杰。”
江海天道：“这又何必，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何况于兄虽投恶师，本身却未曾作恶。”
江海天敷衍了他几句，正想告辞上路，那于少鲲忽道：“令尊大名，是否一个‘南’字？”江海天怔了一怔，道：“不错，正是家父。”随即想道：“我爹爹交游广阔，他知我爹爹的名字，也不足为奇。”
哪知于少鲲接着便道：“如此说来，我与江兄益发不是外人了。家父名叫于大鹏，本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和令尊也是相熟的朋友，不知令尊可曾提过？”
江海天知道父亲有许多少林派的朋友，但这个于大鹏的名字，他已记不清楚父亲曾否说过了，但对方既然如此说，他只好“宁可信其有”，当下说道：“这么说，令尊乃是我的父执，请兄台代我问候。日后有缘，当再拜见。”
于少鲲立即说道：“江兄不是忙着赶路吧？我的家就在这附近，可容我略尽地主之谊么？”
江海天踌躇未答，于少鲲继续说道：“当日我逃回家中，曾将兄台相助之事，禀告家父。家父听了兄台的名字，便哈哈笑道：‘原来是我故人的儿子！’他说他和令尊将近二十年的交情，当真说得上是个肝胆相照的朋友，三年前令尊路过此地，也曾到过寒舍的，只可惜我那时不在家中。家父听我说起你的绝世武功，高兴得不得了，很想见你一面。想不到今日如此凑巧，竟在路上相逢，要是江兄过门不入，家父一定要怪我不会招呼客人了。”
江海天心中一动，他急于寻父，正苦无处打听父亲的消息，如今听说父亲曾到过于家，心眼儿便有点活动，想去问个究竟。
可是江海天到底不敢完全相信这于少鲲，他想起以往好几次轻信别人，以致上当的事，不禁又迟疑起来，他转了好几次念头，终于说道：“多谢于兄好意，但实不相瞒，我确是有事在身，急于赶路，请在令尊跟前，代为告罪，容我回程之日，再来拜谒吧！”
于少鲲面色倏变，神色愕然，忽地仰天大笑道：“江小侠，你心里头的话我代你说出来吧：‘哼，哼，你姓于的是个来历不明的邪派中人，妄想高攀，也不照照镜子，我岂能与你这等人结交？’哈，哈，江小侠，你说得好听，归根结柢，原来还是看不起我！”笑声凄惨，令人听了无限难过。
江海天忙道：“于兄休要误会……”只听得那于少鲲已是愤然说道：“江小侠，我妄想高攀，确是自取其辱！但我敢向天发誓，倘若我对江兄有半点坏心，有如此指！”忽地拔出佩刀，“嗖”的一刀，将小指头削下，苦笑道：“江兄可以信得过我了吧？”
江海天大吃一惊，他是个心地善良，容易受人感动的人，见此情形，心中内疚，大感不安，连忙说道：“于兄言重了，何苦如此？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情！好吧，为了免得于兄误会，小弟现在就去拜见令尊，只是恐怕不能久留，先此说明，还请见谅。”
于少鲲这才换上笑容，说道：“既然江兄有事在身，我当然也不敢久留大驾。好在寒舍就在这村子里，最多不过耽搁大驾个把时辰。”
于是于少鲲在前引路，走了一个村庄，远远看见前面山脚下有个人家，门前悬着大红灯笼，鼓乐之声，随风飘来，似是在办喜事。有些似是贺客模样的人，正三三五五，络绎不绝的向那家人家走去。就在此时，于少鲲忽然停下了脚步！
于少鲲一拍脑袋，说道：“你看我好糊涂，竟忘了今日是张大叔嫁女了。”江海天愕然问道：“这和咱们有何相干？”于少鲲道：“仁兄有所不知，这张大叔是我爹爹的好朋友，他家今日招婿上门，我爹爹怎能不去喝他一杯喜酒？”江海天道：“那么我先到府上等候令尊吧。”于少鲲道：“这张大叔和我爹爹最是要好，只怕要等到所有的客人都散了，他才放我爹爹回家。”江海天踌躇道：“那么——”他本想趁此告辞，但又怕于少鲲误会是瞧他不起，一时没有了主意。
于少鲲忽道：“江兄，你吃过午饭没有？”江海天老实回答道：“我一早赶路，还未用过午饭。”于少鲲道：“那么，不如这样吧。这位张大叔是个豪爽好客的人，不如你我就去叨扰他一杯喜酒。也好让我爹爹见你一面，你喝完了就走，也花不了多少时候。”江海天道：“这怎么使得？一来非亲非故，二来我也没备贺礼。”于少鲲笑道：“江湖人物，哪里拘论这些小节？我们这里的风俗，喜庆的日子，倘有外路的客人来到，那就叫做‘喜神临门’，主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何况这主人家素来又很好客。至于说没备贺礼，我给你补办一份好了。”
江海天世故不深，听于少鲲说得也颇有道理，心里盘算道：“我既不想多耽搁一天，但又想知道我爹爹的消息，那么只好做个不速之客了。喝不喝喜酒倒无所谓，只要碰见那于大鹏，和他谈上几句便行。看来这姓于的甚为诚恳，不似有什么恶意。”当下说道：“既然如此，我听你的便是。只是最好不要惊动主人，免得许多客套。”
于少鲲道：“行！我也不想多耽搁你的时间，这样吧，进去后，我就和知客说一声，叫我爹爹出来招呼你好了。然后我去和那张大叔说你有事在身，不能久留。你愿意喝喜酒嘛就喝，不愿意就向主人道个喜便走也行。”
江海天道：“好，这样安排最好！”便跟于少鲲向那家人家走去，起初他还只道是个普通人家，哪知越行越近，只见那家人家倚山修建，崇楼高阁，屋宇连云，朱漆大门，门前还有两对高过人的石狮子，看这气派，哪里是个普通人家？江海天不觉有些起疑，问道：“这家人家是做官的吗？”于少鲲道：“官倒不是，不过，他是我们县里的首富，所以住宅比做官的还讲究。”
说话之间，已到了门前，有知客出来迎接，那人似是与于少鲲甚熟，一见了他，便笑道：“小于，你来迟了，现在只能看新人拜堂行礼啦！”笑得颇为古怪，神色也似不大自然！
于少鲲涩声说道：“好，好得很，我正是要来看新人拜堂。”江海天暗暗纳罕，心里想道：“这于少鲲也怪，他来喝人家的喜酒，怎的脸上却不带半点笑容？说话的神气，就像人家欠了他的债似的！”
江海天虽然感到有点不对，但在这贺客盈门之际，却不方便问他。不知不觉间已随着人群涌了进去，只听得八音齐奏，鞭炮也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江海天夹在人丛之中，身不由己的已进了礼堂，回头一望，不知什么时候，于少鲲已不在他的身旁了。
江海天怔了一怔，心道：“莫非他是去知会他的父亲，却怎的不向我先说一声？”目光四下搜索，这才发觉于少鲲已挤到前面去。
江海天年纪虽轻，但在武学上却是个大行家，就在他目光搜索于少鲲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件可疑之处，那满堂宾客，竟似人人都有武功底子，而且其中还颇有几个具有上乘内功的人物。江海天不由得心里想道：“这姓张的究竟是什么来历？于少鲲说他是个大富豪，却怎么他的亲友全都是武林人物？”
江海天正要挤上前去问于少鲲，忽听得人丛中有人嚷道：“新郎来了，快来看呀！哈，一表人材，长得倒真不错呢！”“岂只人材不错，你们知不知道，他的叔叔是当今武林第一高手？听说金世遗也打不过他呢？这新郎家学渊源，听说已尽得了他叔叔的真传了！”江海天大吃一惊，定睛看时，只觉那新郎似曾相识，旁边有人说道：“瞧，那人就是新郎的叔叔了，今天是他代男方主婚。”
江海天这才记起，原来这个男方的主婚人就是曾经害过他师父的那个文岛主文廷璧，而那个新郎则是他的侄儿文道庄，也就是八年之前替和珅押运珠宝的那个少年。他们叔侄二人到了中土之后，都投入天魔教下，江海天在徂徕山天魔教总堂的时候，曾见过他们叔侄二人的。只因当时江海天还只是个小孩子，且又事隔多年，所以一时想不起来。
江海天心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这两个魔头！这姓文的真会吹牛，竟敢说我的师父打不过他！”
旁边又有人议论道：“这么说来，女家要结这门亲事，大约还是为了他叔叔的缘故，有了这个强手，他们就可以对付任何仇家了！”
听客人们的窃窃私议，这女家分明是在武林中大有来头，决非普通人物。江海天正自思疑，只听得身旁又有一个客人笑道：“新郎纵然文武全才，但听说人品却不怎么好，还是个采花淫贼呢！”他的同伴连忙小声说道：“噤声，叫那姓文的听见，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个客人“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你怕什么？你不敢说，我偏要说。我说呀，这才叫做门当户对！姓文的固然臭名昭彰，终南山的欧阳家在江湖上也不见得便是口碑载道！”这人和女家似乎颇有嫌隙，看来也似个正派中人，但虽然如此，他那几句冷言冷语，也还不敢大声。
江海天听了“终南山欧阳家”这六个字，却禁不住心头一震，“糟糕，原来那于少鲲是骗我来的！”但处此境地，他虽然心中有气，却已不能发作。好在那文廷璧叔侄，似乎还未曾发现他。
江海天正在着急，忽听得耳朵边有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说道：“江贤侄，不要怕，我在这儿，待我偷了几件东西，咱们俩一道走！”江海天听得这个声音，当真是惊喜交集，险些儿叫出声来！
原来这正是他父亲的把兄——妙手神偷姬晓风的声音！只因他用的是“天遁传音”之术，除了江海天外，其他的人都听不见。
江海天游目四顾，找不着姬晓风，却见那于少鲲差不多已挤到最前面的一排了。江海天心想：“姬伯伯定然是用上了易容术。哼，这姓于的坏蛋，他想害我，我岂能轻易饶他？”他使出天罗步法，在人丛中左穿右插，滑似游鱼，片刻之间，就到了于少鲲背后，心中拿定了主意，倘若那于少鲲出声揭发，他便要立即将他毙于掌下！
于少鲲回头一望，惨然一笑，小声说道：“江兄，待会儿，你就明白，我这次骗你是事非得已，请你相信，无论如何，帮忙我这一次。”江海天心想：“你这坏蛋，还想我帮忙你？”
这时八音齐奏，闹得正欢，于少鲲凑在江海天的耳旁边说话，别人也没注意他们。江海天却注意了于少鲲的面色，只见他愁容满面，如有重忧，但却并不是惊慌，那几句话也说得诚挚之极。江海天心头一动，蓦然想起，当日于少鲲要他去救欧阳婉，向他报告欧阳婉将受毒刑的时候，脸上也出现过这样的神情。
就在这时，乐声一止，贺客纷纷嚷道：“看呀，新娘子来了！”
江海天心弦颤战，眼面前但见花团锦簇，耳边厢只听得环佩叮咚，一群丫鬟，俨如“众星捧月”一般，已把那新娘子“捧”了出来，扶着那新娘子的正是欧阳二娘，跟在后面的则是欧阳二娘的丈夫——欧阳仲和，他扶着拐杖，一跛一拐，脸色枯黄，看来似是大病过后，尚未复原。
新娘子依照习俗，用红罗帕蒙过了头面，要待吃过了“交杯酒”，才能让新郎挑开。江海天虽然看不见新娘的面容，但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这新娘子是欧阳婉，那是绝无可疑的了！
尽管他与欧阳婉之间有许多恩恩怨怨，直到如今，是敌是友，也尚未分明；但他眼看着欧阳婉就要和文道庄拜堂成亲，却禁不住一片惘然，十分惋惜，心中暗想：“这文道庄是个奸邪淫恶的小魔头，欧阳婉嫁给他，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欧阳仲和虽然犹带病容，但却是喜气洋洋，他与文廷璧互相贺喜之后，随着向一个老头子问道：“大哥，三弟还未回来吗？”原来欧阳仲和兄弟三人，他居当中，这老头子是老大欧阳伯和，还有一个弟弟是欧阳季和。刚才在欧阳仲和未出来之前，就是他的哥哥欧阳伯和代表女家招呼宾客的。
欧阳伯和道：“不必等他了，吉时已到，先行礼吧！”于是新郎新娘并肩而立，面朝着女家的祖先牌位，赞礼的开始唱道：“新人上堂，喜气洋洋，百年好合，五世其昌，奏乐。叩首——”
忽听得“乓”的一声，宾客们还以为是鞭炮声响，哪知却是一团火光，突然间在新郎的背上爆炸开来！文道庄大叫一声，双臂一甩，那件崭新的长袍片片碎裂，就在这时，文廷璧与欧阳伯和不约而同一齐出手，文廷璧长袖一挥，将那团火光卷了过来，登时熄灭，他衣袖一抖，只见无数梅花针散了满地！欧阳伯和双指一弹，贺客中登时有个人大叫一声，仆倒地上。
欧阳二娘喝道：“于少鲲，你好大的胆子！”原来这个向新郎偷袭的人，正是与江海天同来的那个于少鲲，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尖声叫道：“江少侠，我求你的就是这件事，我宁愿她嫁给你，你赶快带她走吧！”欧阳二娘飞扑过来，可是她还未曾抓着于少鲲，于少鲲已拔出一柄匕首，“卜”的一声，插进自己的胸膛了！正是：
喜席未开红烛灭，不辞一死为殉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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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痴情未吐身先死孽债难偿烛已灰
原来这于少鲲与欧阳婉同学三年，对她早已是私心恋慕。只因欧阳婉的武功既比他强，门第又比他高，他自惭形秽，这份爱意，就始终不敢表露出来。但也正是因此，爱慕日深，感情无从宣泄，便到了如痴如狂，难以自制的程度。
他知道欧阳婉的父母将她许配给文道庄之后，满怀悲愤，决意以死来阻挠她的婚事。因此预先准备了歹毒的暗器，才来赴宴，准备在暗杀了新郎之后，便即自尽。今日的一切，可说全都是按照他的计划而行。
无巧不巧，他在赴宴的途中，遇到了江海天，他是深知文家叔侄的厉害的，正恐暗杀不成，自身死了也阻挠不了婚事，难得遇见江海天，于是遂编了一套谎言，骗得江海天与他同行，把江海天卷入了这场纠纷之中。不过，他虽然是用了诡计，但却的确是为了爱他师妹的缘故，他也的确是宁愿欧阳婉嫁给江海天，而不愿她嫁给文道庄的。
书接前文，且说在这红烛高烧，新人拜堂之际，突然发生了这件意外，满堂宾客禁不住哗然惊呼，秩序登时大乱！
江海天正在发呆，欧阳二娘已经发觉，气得七窍生烟。一声喝道：“好呀，原来是你小贼前来捣鬼！”
江海天忙道：“这不关我的事，我是直到现在才知道是你出嫁女儿的。不过，于少鲲说得也有道理，这姓文的确实不是好人，你女儿不嫁他也罢！”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二娘已振臂扑来，怒声骂道：“不嫁给他嫁给你么？胡说八道，看我先把你的嘴撕了！”
新娘子尖叫一声，推开丫鬟，往后堂便跑，文道庄跌倒地上，这时才爬起来，眼看好好一场婚事，给搅得一塌糊涂，也气得大骂，可是他才骂得两声，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登时晕了过去。原来他在拜堂行礼，毫无防备之际，中了于少鲲的歹毒暗器，虽得叔父及时相救，未至身死当场，但也受伤不少。
江海天叫道：“你别误会，我对你女儿并无别的念头，我——”话犹未了，欧阳二娘已是十指如钩，向他猛扑，江海天认得这是“蜈蚣剪”的恶毒手法，倘若内功稍弱，给她抓中，便难免开膛破腹之灾。心中也不禁暗暗生气。
礼堂上到处是人，根本就没有回旋之地，江海天一咬牙根，心中想道：“你既然定要把我置于死地，说不得我也只好得罪你了！”当下一个盘龙绕步，也立即反手向欧阳二娘抓去！
近身搏斗，倘若功力相差不远，讲究的便是身手矫捷，招数奇幻。欧阳二娘挟数十年功力，本来不至于输给江海天，但是江海天通晓正邪各派的家数，欧阳二娘一出手，他便知道对方将要如何攻击，甚至后着演变如何，也早已了然于胸。这一点，欧阳二娘就差得远了。
江海天脚踏九宫八卦方位，用的是天罗步法，双掌使的，则是“阴阳抓”的功夫。天罗步法，地方越窄，越见神妙；“阴阳抓”则是乔北溟秘笈中的一门绝学，双掌一阴一阳，虚实相生，变化莫测，而且双手一抓，立即便有刚柔两股力道，互相激荡，互相牵引，这种神妙的功夫，欧阳二娘更是连见也没有见过！
欧阳二娘出手在前，眼看这一抓对方决难躲避，哪知一抓之下，竟然连江海天的衣角也没沾着，正自心中一凛，江海天已反手抓来！
欧阳二娘被江海天的掌力牵引，重心不稳，身向前倾，欧阳二娘情知不妙，急忙滴溜溜一个转身，但已经迟了！只听得“嗤”的一声，江海天双手抓下，把她新做的一件大红裙子，撕成两片！
这件裙子，是她为了新任丈母娘而做的，不料交手一招，就给江海天撕破，幸亏里面还有衬衫衬裙，但亦已经狼狈不堪了！
欧阳二娘虽是老面皮，也禁不住面红耳赤，她是个新丈母娘，在满堂宾客，众目睽睽之下，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方好！哪里还敢再打，急忙冲进后堂，到了后堂，才敢骂出声来。
其实江海天并不是有心撕破她的裙子的，只因欧阳二娘那一转身，恰好碰上，收手已来不及。江海天好生后悔，正自想道：“糟糕，我怎么会撕破她的裙子的？当着这么多人，别人一定以为我是个轻薄少年了。”
忽听得文廷璧的声音说道：“亲家母不必生气，待我来擒这小贼！”声到人到，轻飘飘的向江海天虚拍一掌。
这一掌表面看来，轻轻无力，其实却是用上了“三象归元”——神、气、形三者合一的最上乘内功，潜力从四面八方压来，有如暗流汹涌！
在江海天与欧阳二娘搏斗的时候，他们旁边的宾客毕竟年纪还轻，比起文廷璧来，总是要稍逊一筹。
文廷璧根本不理那些跌翻了的贺客，左掌未收，右掌又接着拍出，这一掌拍出，他已是与江海天面对着面，距离不到咫尺之地了。
江海天在他掌力笼罩之下，天罗步法亦难闪避，退无可退，只有奋起全力与他硬拼一掌！
只听得“蓬”的一声，江海天连晃几晃，登时额角上冒出一颗颗黄豆般粗大的汗珠，而文廷璧却还是神色自如！
说时迟，那时快，文廷璧跨前一步，已是欺到了江海天身前，哈哈笑道：“金世遗教出来的徒弟，原来也不过如此这般！我看你能接我几掌？”第三次发掌，双掌齐出，力道比前强了一倍！
江海天心道：“我败了不打紧，可不能让师父给人看轻！”此念一生，登时横起心肠，蓦地一咬舌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大喝道：“你是我师父手下败将，我还怕你不成！”也是双掌并出，与文廷璧迎个正着，这回四掌相交，却是毫无声响。文廷璧只觉对方的内力，突然大得出奇，手掌竟然给对方胶着，不能摆脱，也禁不住上身晃了一晃，头上冒出了热腾腾的白气来！
江海天咬破舌尖之时，文廷璧还以为他是支持不住，以致口吐鲜血，哪料转瞬之间，江海天的内力反而平添一倍，不但守稳了门户，且有余力还击过来，饶是文廷璧在武学上有深湛的研究，这时也给他弄得惊疑不定，震骇莫名。
文廷璧哪会知道，江海天用的是乔北溟秘笈中一种最古怪的功夫，名为“天魔解体大法”，在自残身体的任何一部分之后，内力可以陡增一倍以上。当年，厉胜男在天山南高峰与唐晓澜比拼内功，就曾经用过这种邪法，反败为胜，几乎要了唐晓澜的性命。但“天魔解体大法”最为耗损元气，所以金世遗在传授这种功夫的时候，也曾经向江海天再三告诫，要他非在万不得已之时，决不可以轻用，如今江海天是因为文廷璧辱及他的师父，一怒之下，才不顾后果，决意与敌人两败俱伤的。
文廷璧虽然口出大言，似乎把金世遗都不放在眼内，其实，在江海天接了他开头的连环二掌之后，他已是忌惮到极，他心里真正想的是：“金世遗的武学造诣真是深不可测，教出来的徒弟，不过十七八岁，也居然接得住我三象归元的绝顶内功，倘若再过几年，那还了得？今日如不把他除去，他们两师徒联手，金世遗更是如虎添翼了！”正是由于这一念头，他决心要把江海天毙于掌下！
哪知江海天不惜耗损元气，竟把“天魔解体大法”施展出来，文廷璧的功力虽然比江海天深厚得多，但也未能比他高出一倍，因此四掌相交之后，江海天反而占了上风，迫得文廷璧冷汗直流，只有招架之功，而无反攻之力。
文廷璧心头大震，暗自想道：“莫非这小子刚才是故意示弱，诱我上当的么？”要知比拼内功，非同小可，力强则胜，力弱必败，决难侥幸。如今文廷璧的双掌已被胶着，内力正自源源泄出，倘若摆脱不开，再过一炷香的时刻，势必两人皆受重伤。
文廷璧究竟是个深通武学、老练非凡的人物，觉出不妙，立即强慑心神，镇定下来，细察对方的虚实。过了片刻，只觉对方的内力源源攻来，虽然雄厚非常，但却并非始终如一，亦即“节奏”并不平匀，忽强忽弱，就如潮水一般，一阵浪头过后，潮水就要退下去，然后再涌上来。原来这是因为江海天火候未到，他的内力突然间增强了一倍，急切间就不能随心运用，指挥如意，只好让那股骤然增强的内力，胡乱向敌人冲击。
文廷璧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即将内力凝聚中指指尖，趁着对方“退潮”的时候，蓦地一弹，这一着暗合兵法上“避其朝锐，击其暮归”的道理，登时把江海天的内力化解，双掌从容地撤了回来。
也幸亏文廷璧见机得早，否则他固然难免重伤，江海天元气消耗过甚，只怕最少也得大病一场。
江海天的手少阳经脉被对方的阴劲一冲，身躯一震，不由自已退了三步，血脉未舒，内力的通路受阻，不能宣泄，登时血脉偾张，双眼火红。
文廷璧惊疑不定，哪敢再鲁莽进击？只好暗加戒备，凝神注意对方的变化，双方就似斗鸡一般，你盯着我，我盯着你，谁都不敢轻动。
忽地从贺客中冲出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提着一根水磨禅杖，大声喝道：“姓文的，我是给欧阳二哥的面子，才来喝这一杯喜酒，你胆敢欺负我的徒儿？”手起杖落，“呼”的一声，就向文廷璧的背心击下。
原来这个胖和尚，就是刚才被文廷璧掌力震翻，跌得头破血流的那个小和尚的师父，他是雁荡山龙湫寺的方丈龙隐大师，一身横练的外家功夫已到了骈指可洞牛腹、横掌可毙虎豹的地步。他虽是个出家人，脾气却甚为暴躁，这次他带了徒弟，老远的到终南山欧阳家来作贺客，不料在满堂宾客之前，他的徒弟竟然突遭横祸，被文廷璧的掌力震翻，他自觉颜面无光，一时间浊气上涌，不顾一切，就要出来与文廷璧拼命。
以他的外家功夫，这一杖打下，就是一块大石头，也要被他打成粉碎。可是文廷璧却恍如不闻不见，根本就不理睬他。
只听得“蓬”的一声，这一杖已经打个正着，可是被打翻的不是文廷璧，反而是龙隐大师给震得抛了起来。
欧阳伯和连忙跑来，叫道：“龙隐大师，请看在我的面上，将这场过节揭开了吧！”他双臂一伸，将龙隐大师接着，幸亏有他这么一接，把龙隐大师身上的反弹之力移转到自己身上，龙隐大师才免于栽更大的筋斗。
原来文廷璧正在凝神运气，准备以最上乘的“三象归元”的内功，与江海天相抗，龙隐大师的外家功力虽是不凡，却怎及得上文廷璧这奥妙神奇的内功，他拾起禅杖一看，只见那碗般粗大的禅杖，也已两端翘起，中间弯曲了！
龙隐大师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才知道以自己这点能为，绝对不是人家的对手！怒火虽还未熄，却已做声不得。
欧阳伯和道：“文先生误伤令徒，实非有意，请大师大度包涵，事情过后，老夫与文先生当再来向大师谢罪。”又唤了两个门人过来，吩咐他们道：“你们陪大师进后厅歇息，用上好的金创药替小师傅治伤。”龙隐大师大袖一挥，叫道：“罢了，罢了，这都怪我们师徒俩本事不济，以致出乖露丑！金创药我还备有，不劳赐惠了。湛空，咱们回山去吧！”怒气冲冲，携了徒弟，便走出门。
欧阳伯和正要劝阻，忽听得文廷璧一声大叫，几乎与此同时，一股炙热的劲风，也突然向他袭来！
原来江海天因为内力平添一倍之后，通路突然被阻，这情形就像洪水涨了，势必要突围而出一般。江海天好不容易以正宗内功中“导气运行”之法，将内家真气也导到了指尖，一时收束不住，只好任凭它从中指端的“中陵穴”射出。
再说到文廷璧。文廷璧因为未明对方虚实，一直在蓄气运劲，不敢首先发难。他挨了龙隐大师一杖，虽未受伤，但在运气反震之时，元气也自不无损耗。就在这时，江海天那一股无形罡气，突然向他射来，其利如刀，其热如火，文廷璧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闪避，只听得“嗤”之声响，他的长袍已穿了几个小洞，他的内力已到了“三象归元”的境界，江海天又未能随心所欲，驾驭这股突然射出来的罡气，用以伤人，故此文廷璧幸未受伤，不过肌肤被这股罡气烫过，也似受过了火烙一般，不由得失声呼叫！
欧阳伯和侧身一闪，随着一掌拍出，他与江海天的距离比文廷璧远得多，这股无人驾驭的罡气射了到来，威力已减，但欧阳伯和应付得宜，他的门下弟子却抵挡不住，有个门人，正巧给那股罡气碰上，登时大叫一声，就像被利刃突然割了几刀，好几处皮破血流，衣裳都染红了。
欧阳伯和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起初以为由文廷璧出手对付这个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渐渐发觉不对，如今他弟子受伤，又听得文廷璧的叫喊，只以为连文廷璧也受了伤，当然更为震骇。本来按照他和文廷璧的身份，绝无两人联手，去欺负一个小辈的道理，但到了此时，他已是无暇再顾身份，当下大喝一声，立即施展霹雳掌与雷神指的功夫，抢进了文、江二人的中间，向江海天便展开了攻击！
江海天以前曾在欧阳仲和手底下吃过亏，识得这两种功夫的霸道：心想这老头子是欧阳仲和的哥哥，想必更为厉害，当下不敢怠慢，反手一点，也施展出了深奥的佛门武学——一指禅功。
只听得“噼啪”一声，两股气流在空中冲击，就似一件物体爆炸开来似的，但却只是听之有声，视之无形。这刹那间，欧阳伯和只觉胸口一紧，似被突然加了一道铁箍，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退后一步，暗运玄功，消除身上所受的压力。
这刹那间，江海天也是心头一凛，暗叫“不妙”，原来他的内力已泄去了一小半，突然起了一阵轻微的晕眩之感，这在常人，也许不会予以重视，但江海天自己明白，这乃是元气大伤的征象！
但也幸而他的内力泄去了一小半，这时，由于他用“天魔解体大法”所增强的内力，虽然仍比他原有的内力为强，却已可以勉强驾驭得住，当下立即以“导气归元”的上乘心法，把真气收敛，同时，再向欧阳伯和还了一掌，这一掌是防备他乘虚攻击的。但由于内力已经削弱，两人对了这一记劈空掌，欧阳伯和虽然仍要略处下风，蹬蹬蹬的向后再退了三步，而江海天也禁不住晃了两晃！
文廷璧深通武学，眼力何等高明，到了这时，江海天不能随心所欲运用本身的真气伤人，以及内力渐渐减弱，这两种迹象他早已看了出来！
文廷璧精神一振，哈哈笑道：“欧阳亲翁，这小子已是外强中干，不足为虑了。你看出了么，他用的乃是旁门左道之术，其实，本身的功力，远远不如咱们！”
欧阳伯和半信半疑，但他不想在文廷璧跟前输了面子，也哈哈笑道：“这小子怎会放在我的眼内。我刚才不过稍试他的本领罢了。”
江海天怒道：“好，你就试吧！”蓦然使出天罗步法，欺到了欧阳伯和身前，劈胸便是一掌。江海天知道在两人之中，欧阳伯和较弱，他是想在“天魔解体大法”的功效未曾消失之前，先把这较弱的一环突破！
哪知文廷璧早已窥伺在旁，他有意逞能，江海天身形一起，他也立即扑了过来，替欧阳伯和挡了一掌。这一掌，文廷璧虽然仍未能把江海天击倒，但却已是半斤八两，两不输亏。
欧阳伯和看出了便宜，大喝一声，跟着抢过去发了一记霹雳掌。江海天在与文廷璧硬拼了一掌之后，内力又消耗了一些，结果对付这个较弱的欧阳伯和，反而给他迫退了一步，欧阳伯和得意洋洋，大声喝道：“你这小子知道厉害了么？”紧接着发出了雷神指，点江海天的脉门。
忽听得人声如沸：“捉贼，捉贼！”“救火，救火！”欧阳伯和又惊又怒，心想：“什么人这样大胆，敢到我家来偷盗，放火？”他给这突如其来的事变分了心神，雷神指失了准头，给江海天避开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欧阳二娘一叠声地大呼小叫道：“快截着他，截着他！”“姬老贼，你好大的胆子！”
从后堂里旋风似的冲出了两个人，前面这人身法太快，连面貌也看不清楚，只隐约可以分辨得出是个男子；后面这人则是欧阳二娘，她已经换过了一套衣裳，想是太过匆忙，有几颗钮扣还未曾扣上。
欧阳二娘叫道：“仲和，他偷、偷……”话犹未了，只听得“呼”的一声，那个汉子已从欧阳仲和的身边掠过。
欧阳仲和怒道：“岂有此理，姬晓风，你敢趁我受伤，前来欺我？”举起拐杖便打，他虽尚未复原，这一杖打下，却也劲风呼呼，刚猛之极。
姬晓风根本不知道他是受伤未愈，也并非有意来袭击他，他倏地就从杖底下钻过，忽然又身子向后倒退，把手一扬，喝道：“贼婆娘，接暗器！”欧阳二娘的武功比姬晓风要稍胜一筹，但身法却远远不及他的灵敏快捷，姬晓风突然倒退，就似把一件东西送到她的面前似的。
欧阳二娘劲贯双掌，使劲一拍，只觉掌上油腻腻的，原来不是什么暗器，而是半边油鸡。鸡汁溅得她满面都是，有好些肉屑骨碎，径沾到了她的唇边。
欧阳二娘想起姬晓风那副腌臜模样，几乎要呕出来。姬晓风哈哈大笑，早已跑开。只见他撕下一条鸡腿，送到口中，笑道：“我姑且充当你们欧阳家的祖宗，哈哈，这只鸡的味道还当真不错呢。”原来他刚才掠过欧阳仲和的身后，乃是去攫取供桌上的肥鸡的，因为他还未曾吃过中饭，正饿得发慌。
姬晓风笑道：“欧阳伯和，你敢不敢分享你祖宗的东西？分一条鸡腿给你！”
欧阳伯和焉能给他打中，双指一弹，把那条鸡腿弹开，可是如此一来，他第三次向江海天攻出的一指又落空了。
文廷璧喝道：“好个姬晓风，当初侥幸给你从徂徕山逃脱了性命，今日却又来送死么？”回身一指，“嗤”的一声，一阵劲风射出，使出了隔空点穴的绝世神功。
姬晓风识得厉害，身形一晃，闪过一边，饶他身法快捷，小腿也突然感到一阵酸麻，幸而未点正穴道。
姬晓风虽然武功较弱，但他以闪电般的身法，在瞬息之间，遍袭两大高手，却给了江海天一个喘息的机会，这时他方始腾得出手来，一声喝道：“岂有此理，你敢欺负我的姬伯伯，看剑！”宝剑倏地出鞘，化成了一道长虹，便向文廷璧拦腰斩去！
裁云宝剑，威力之强，天下无匹，饶是文廷璧技高胆大，也不禁心中一凛，急忙一个盘龙绕步，用足了十成功力，反掌一拍，掌力震荡，剑光流散，俨如黑夜繁星，千点万点，洒落下来，欧阳伯和功力稍逊，他虽然也同时使出了霹雳掌的功夫，但只能把宝剑的落点震歪，剑光过处，却把他的头发削去了一绺！
江海天展开了大须弥剑法，方圆一丈之内，剑光缭绕，泼水不进，将姬晓风护在光幢之内。姬晚风哈哈笑道：“贤侄，多承相护，我送你好东西吃。”
江海天心想：“姬伯伯欢喜开玩笑的脾气，至老不改，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吃东西？”于是说道：“我不饿，你自己吃吧！”姬晓风道：“不成，你岂不闻：‘长者赐，少者不敢辞’么？我叫你吃，你就非吃不可！”话声未了，他已把一样东西，送到了江海天的口边。
江海天只道是条鸡腿，却不料忽闻得一股清香，他强用“天魔解体大法”，接了文廷璧数掌，正自感到胸口胀闷，嗅到了这股清香，登时精神抖擞，胀闷之感顿消。
欧阳二娘叫道：“不好，他偷吃了咱们的千年灵芝了！”欧阳仲和大吼道：“岂有此理，你别的不偷，单单偷我的千年灵芝！”他行动不便，一怒之下，将拐杖掷出，这枝拐杖，是用极坚硬的橡木做的，但却怎禁得起宝剑的锋芒，只一削便削断了。欧阳仲和身体尚未复原，用力过度，失了平衡，反而“咕咚”的一声跌倒了。
姬晓风大笑道：“欧阳老二，原来你是有病在身，要这支灵芝治病么？恕我不知，将它偷了。不过，我看你的脸色也还不坏，你好好保重吧，千万别要再生气，纵无灵芝，我也敢担保你在今年内绝死不去的！哈，你年纪也不小了，怎的这样糊涂，颠三倒四地问我为什么偷你的灵芝？你不想想，你家里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妙手神偷姬晓风下手？”
这支灵芝是欧阳仲和费尽心力采回来的，准备在病后服用，早些恢复元气，却不料被姬晓风偷了，还嬉皮笑脸的调侃他，当真把他气得个七窍生烟！
欧阳家的门人子弟忙将他扶起，欧阳二娘道：“仲和，你不用心焦，你文亲家在此，谅这两个小贼插翼难逃，你进去歇歇吧。”欧阳仲和眼光一瞥，见文廷璧正在东躲西闪，遥遥发掌，看来他对江海天这口宝剑相当忌惮，因此只是采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打法。
欧阳仲和“哼”了一声，迁怒到门人子弟身上，气狠狠地骂道：“你们都是死人，都是瞎了眼睛的，这么多人，却给贼人混了进来，偷了东西还不知道！”欧阳二娘皱起眉头，劝道：“仲和，今天是喜庆日子，别说触霉头的说话。”欧阳仲和骂道：“闹成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可喜可庆？女婿伤了，女儿跑了，连我保命的灵芝也给人偷了，咱们欧阳家的面子都丢尽了，哼，哼，我看你这丈母娘怎样收场？”
本来是喜气洋洋的礼堂，的确已是闹得不成个模样，就在此时，只听得“呼”的一声，堂上那两支高烧的红烛已给掌风灭掉，接着“乓”的一声，那陈列着礼物的“喜桌”也给打翻，江海天的宝剑盘旋飞舞，剑光四射，四壁挂着的喜幛也都给割得破破烂烂。那满堂宾客，胆小的早已逃回家去，胆大的也不敢留在礼堂之中，当真是有如鲁智深大闹五台山——闹得个“卷堂大散”！欧阳二娘怕丈夫受到误伤，连忙叫门人弟子扶他进去，欧阳仲和兀是一路骂声不绝！
江海天将灵芝分为两段，他吃了半支，将另一半交还给姬晓风，说道：“这半支你留下吧，我无需这许多。”姬晓风笑道：“滋味还不错吧？”江海天道：“的确不错，多谢姬伯伯。”姬晓风笑道：“我这只肥鸡的味道也很不错，咱们都该多谢主人。”那只肥鸡已给他吃得干干净净，他双掌一抹，霍地用了一招“童子拜观音”的招式，就向欧阳伯和打去，欧阳伯和料不到他突然走出剑光圈子，向自己攻来，百忙中用了一个“大弯腰，斜插柳”的解数，一面闪避，一面还击，姬晓风一击不中，倏地又退回来，笑道：“多谢主人家的好东西，你不必还礼了。”把欧阳伯和气得半死。
欧阳二娘又是心痛，又是气怒，忽觉脚下有物件绊住，原来是新郎身上所披的那两条彩绸，新郎受了伤，彩绸也弃于地上了。
欧阳二娘拾起了这两条彩绸，双手一抖，左手的彩绸卷向姬晓风，右手的彩绸卷向江海天，姬晓风哈哈笑道：“喂，你看错人啦，我不是新郎，你别给我披红挂彩！”
姬晓风手舞足蹈，随着那条红绸，忽而凌空斜掠，忽而贴地盘旋，旁人看来，就似他是有意与欧阳二娘配合，同作红绸舞一般。欧阳二娘接连用了十几种不同的手法，都未能将他卷住。
江海天恃着有宝剑在手，红绸卷来，他挥剑便削，却不料那红绸轻飘飘的，毫不受力，蓦然间给她卷住，欧阳二娘厉声喝道：“撒手！”便要把江海天的宝剑卷去。
幸而江海天的“天魔解体大法”，功效尚未完全消失，内力上要胜过欧阳二娘，欧阳二娘一运劲，红绸受力，登时给宝剑削去了一片。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江海天宝剑被卷的那一刹那，文廷璧已是一掌劈来，江海天迫得再与他硬拼一掌，“蓬”的一声，江海天退后三步，文廷璧正待追上去再补一掌，江海天的宝剑已经摆脱了红绸的缠绕，一招“横云断峰”，挡住了文廷璧的去路。
欧阳二娘暗暗叫了一声“可惜”，但她试出了江海天的功力之后，也立即更换了对策，不急于卷走宝剑，却使出了以柔克刚的功夫。
原来欧阳二娘的功力虽然远远不及文廷璧，甚至比不上欧阳伯和，但她却最擅长于“卸力化劲”的功夫，江海天的宝剑一给红绸沾上，就每每给她带过一边，如此一来，宝剑的威力就打了折扣，大大有利于文廷璧与欧阳伯和的进攻。
不消多久，江海天给迫到了一隅，情形岌岌可危，文廷璧冷笑道：“好小子，还不服输吗？除非地底有缝，你变了蚂蚁钻出去，否则是决难逃了。念在你与我们教主有段渊源，我给你指一条生路吧。你把宝剑抛下，作为赔偿我欧阳亲家的灵芝，然后负荆请罪，或者我可以给你说情。”
姬晓风正苦思无计，听了这话，忽地灵机一触，叫道：“贤侄，有了！咱们入地无门，但却还上天有术！”
江海天也真机灵，立即听懂了姬晓风的意见，蓦地大喝一声，刷刷两剑，把文廷璧迫退了一步，文廷璧只道他是“困兽犹斗”，怕他拼命，当真还有几分顾忌，哪知江海天却是以进为退的战术，就在文廷璧退步的这一刹那，他蓦地纵身跃起，一剑刺穿了屋顶，随着一掌将裂洞震开，屋瓦的碎裂声坠地声响成一片。
欧阳伯和叫道：“不好，这小贼要逃！”话声未了，江海天已钻了出去！欧阳二娘忙把红绸抛来，意欲把姬晓风拖下。
姬晓风身法快极，但那洞口只能通过一人，他跟在江海天的后面，身法多快，也总得让江海天先钻出去才行。
欧阳二娘的红绸挥舞，夭矫如龙，只听得“呼”的一声，姬晓风上半身钻出外面，一只脚却还未来得及拔出，脚踝刚好被红绸卷住了。
欧阳二娘大喜，正要使劲拖他，忽觉那条绸带突然变得如同冰棒，一股奇寒之气直刺她的掌心。欧阳二娘不由得大吃一惊，叫声：“不妙！”急急忙忙撒手。
姬晓风哈哈大笑道：“你把新郎的彩绸，送给我做缠脚布，我可不领你这个情。”转瞬之间，那笑声已似在围墙之外。
原来姬晓风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了第七重境界，可以隔物传功，只因使用这种极厉害的邪派功夫，最为耗损内力，故此姬晓风不肯轻易使用。
欧阳二娘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文廷璧忽然将她的手掌一握，轻轻地搓了几搓，欧阳伯和叫道：“文亲家，你干什么？”欧阳二娘面红耳赤，方自一怔，忽觉一股热气从文廷璧的掌心发出，这才知道是文廷璧用本身的功力替她驱除寒气。欧阳二娘本身的功力不弱，姬晓风又只是“隔物传功”，因此她所受的阴寒之气还不算重，得了文廷璧之助，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欧阳伯和是个武学的大行家，只因文廷璧在江湖上声名狼藉，故此适才有点误会，到了这时，当然也已明白了文廷璧并非调戏他的弟妇，连忙与欧阳二娘向他道谢。
文廷璧道：“不能再耽搁了！赶快追吧！”欧阳伯和道：“姬晓风的轻功妙绝天下，只怕追不上了。”文廷璧笑道：“亲家不必忧心，我担保你追得上！”欧阳伯和见他说得极有把握，半信半疑，只好与文廷璧一同追去。
且说姬晓风出了欧阳家，立即拔脚飞奔，江海天用尽全力，紧紧追随，最初总是落后数丈，渐渐就可以与他并肩而行。江海天还以为他是故意放慢脚步，后来听得他的呼吸之声似甚沉重，才发觉有点不对。
这时他们已逃进秦岭的丛林中，江海天道：“姬伯伯，谅他们追不上了，咱们歇歇吧。”话犹未了，忽听得文廷璧的声音叫道：“姬晓风，你还跑得到哪里去？留着点气力吧，免得自讨苦吃了！哼，你还要跑，站住，站住！”
江海天给吓了一跳，游目四顾，却不见文廷璧的影子，姬晓风笑道：“他是用传音入密的功夫，意图将咱们骗出来的。别上他的当。”其实江海天也学过这门功夫，只因临敌的经验不足，一时慌张，就没有察觉出来。
姬晓风道：“听这声音，他最少离开咱们还有三里，贤侄，你意欲如何，是跟他们拼呢，还是再逃？”江海天道：“伯伯，你，你是不是受了伤了？”姬晓风道：“伤倒没有，只是被他那厮用隔空点穴的功夫整了一下，还未能腾出时间来运气行血……”
江海天吃了一惊，道：“那你怎么刚才还用修罗阴煞功？内力岂非更损耗了？”姬晓风道：“要是再逃的话，我大约还可支持半个时辰，但终须给他们追上，我看不如拼了吧？”江海天道：“怎么拼法？”姬晓风道：“我再用修罗阴煞功，纵然伤不了文廷璧，最少也可以击毙欧阳二娘，就是那欧阳伯和，谅他也要受伤。这么样，你有宝剑，就不难打赢文廷璧了。”
江海天热泪盈眶，道：“伯伯，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赞同。”他知道以姬晓风现在的情况，倘若再用修罗阴煞功，纵然伤得敌人，自己也决难活命。姬晓风不过是想牺牲自己来保全他而已。
姬晓风苦笑道：“难道咱们就束手待毙吗？”江海天沉吟道：“最好咱们能找个地方暂时躲避一下，只需半个时辰，咱们就可以各自运功，恢复精神了。”原来江海天虽然得那半根灵芝，元气不至于怎样受伤，但也还急需运功调治。
姬晓风道：“临急临忙，哪里找得这样的好地方？要是随便找一块岩石或树木掩蔽，那就要完全讲运气了，倘若给他们发现，危险更大。”
江海天也自彷徨无计，忽地他想起了云召给他的那张地图，在地图上的许多地方，云召都加有附注，写上他好朋友的名字，叫江海天在急难之时，可以找他们相助的。
江海天拿出地图一看，“咦”了一声，道：“果然有一个于大鹏，那于少鲲没有骗我！这于大鹏大约当真是他的父亲！”姬晓风道：“于大鹏是少林派的俗家高手，你不知道吗？你为什么提起他来，这是怎么回事？”江海天道：“这事我慢慢和你再说，咱们现在赶快找这于大鹏去，他就住在附近。”
姬晓风道：“哦，于大鹏就住在这山中吗？坐落何方？”江海天看了看地图，说道：“在神女峰鸣琴涧边。”姬晓风道：“你怎知他肯收容咱们？”江海天道：“我有云召的金狮令。”姬晓风沉吟片刻，苦笑道：“好，事到临头，我也只好不顾这老面皮了。姑且去一试吧。”
江海天听他口气，似乎不大想见这于大鹏，但已无暇问他缘故。只见姬晓风身形一起，从丛林中穿过，手拨繁枝密叶，身形过处，树叶铺了一地。江海天忙用天遁传音之术叫道，“姬伯伯，你错了，不是这个方向！”
姬晓风倏地折回，低声笑道：“这秦岭我曾进出数次，了如指掌，不必看图，我就可以带你到鸣琴涧。我这是故布疑阵。文廷璧见了这满地落叶，一定以为咱们是匆匆忙忙，从这边逃走。”江海天这才恍然大悟，心想：“姬伯伯真不愧是个老江湖，机智精细，确非常人可及。我可得跟他好好的学。”
姬晓风道：“你提一口气，用踏雪无痕的轻功，尽量避免在地上留下足迹。”江海天紧紧相随，不到一支香的时刻，便到了鸣琴涧边。
一条瀑布从悬崖上泻下，汇到涧中，其声叮咚果然甚似琴声。姬晓风游目四顾，却不见人家。江海天道：“对了，这悬崖上果然有五棵松树。”他们二人施展绝顶轻功，避过瀑布的正面，攀上悬崖，但那瀑布飞珠溅玉，仍然不免湿了衣裳。
姬晓风笑道：“找着了，吃点苦头，也还值得。”只见那五棵松树，交抱如盖，占地甚广，松荫之中，露出一角短墙，果然有个小户人家。江海天道：“幸亏云庄主在地图上的附注说得明白，倘若不然，还当真难以发现呢。”姬晓风道：“咱们正要旁人难以发现。”当下，就向那家人家走去。
江海天心里正自思量，“要不要将他儿子的死讯告诉他呢？”姬晓风已走到门前，忽地皱了皱眉，低声说道：“里面有人。”江海天道：“什么人？”姬晓风道：“是个女子。于大鹏的老伴早已死了，我只知道他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这个女子不知是什么人？”姬晓风是天下第一神偷，耳力目力，都超过常人十倍，江海天在这方面远不如他，听不到里面的话语。心想：“管她是什么人，敲门再说。”
江海天敲了几下门，姬晓风又隐约听得里面有个苍老而又惊惶急速的声音说道：“快，快躲起来！”姬晓风大为奇怪，就在这时，那两扇门“呀”的一声开了。
屋子里出来一个老人，脸带惊惶之色，盯着江海天厉声喝道：“你是谁？到这里来干什么？”
姬晓风从老松树后蓦地现出身形，笑道：“老于，还认得我么？”
于大鹏又是一惊，大怒喝道：“好呀，姬晓风，原来是你！你害得我好苦，又想来偷东西了吗？”声出掌随，一出便是少林寺的铁砂掌功夫，横掌如刀，便向姬晓风削下。
姬晓风焉能给他削着，滴溜溜一个转身，早避了开去，笑道：“老于，我这回不是来作贼的，你试想，我若要来偷你的东西，还会敲门吗？”
于大鹏一想果有道理，但他仍是不敢放松戒备，气呼呼地盯着姬晓风，姬晓风又笑道：“老于，你大约这几年没有回过少林寺，我借贵寺的那两本武功秘笈，早已归还给大悲禅师啦。金世遗大侠为了这事，还特地上贵寺为我说情，承蒙贵寺的老方丈痛禅上人亲口答允，说是原物既然得回，过去的事情就不必追究了。老于，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怎么还把我当作仇人。”
原来当年姬晓风在少林寺偷书的时候，于大鹏也正在少林寺执役，少林规矩，俗家弟子艺成之后，还要轮流给本寺执役三年。而且他正是看守经堂的十二名弟子之一，为了失书之事，他还受过监寺的责罚，所以他一见姬晓风，便骂姬晓风害得他好苦。
于大鹏听了姬晓风的话，半信半疑，姬晓风笑道：“你不相信我，有一个人你总该相信吧？水云乡的云庄主云召是不是你的老朋友？”
于大鹏呆了一呆，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海天上前施了一礼，说道：“这是云老英雄的金狮令，请于老伯验看，云老英雄请我持此信物来拜见老伯的。”
于大鹏大惊道：“你是什么人，云召他怎肯把金狮令交给你？”江海天道：“晚辈的姓名来历，听说令郎曾向老伯提过，我就是——”于大鹏更是吃惊，连忙说道：“哦，原来你就是江南之子，金世遗之徒，名叫江海天的那位少年英雄么？”江海天道：“不敢。”
于大鹏沉吟道：“可惜小儿不在……嗯，你说你就是江海天，有何证据？”
原来于大鹏还是不敢相信，他心里在想：“金狮令确是不假，但焉知这不是姬晓风偷来的呢？”
古时候又没有“身份证”之类的东西，江海天给他一问，不觉呆若木鸡，心里在想：“这可难了，我怎么能证明我就是我自己？”
姬晓风忽地把江海天那把宝剑拔了出来，于大鹏大惊，连忙后退，只听得姬晓风笑道：“老于，当年嵩山千障坪之会，你也曾经在场，总该认得金大侠这把宝剑吧？”信手一挥，如同切豆腐一般把一块大石从中剖开，然后说道：“你想，倘若他不是金大侠的衣钵传人，焉能得有这把裁云宝剑？”
于大鹏心想：“云召的金狮令，或者姬晓风还敢去偷；金世遗的宝剑，他决没有胆量窃取，而且，就算他吃了狮子的心，豹子的胆，金世遗是何等人物，也决不能容他得手！”
江海天这时也想起了一件“信物”，把云召所绘的那张地图取了出来，双手捧上，说道：“老伯请看这张地图，地图上云老英雄还亲笔写有老伯的名字。”
于大鹏认得云召的笔迹，金狮令加上地图再加上那柄宝剑，已足够证明了江海天的身份。
于大鹏再无半点疑心，歉然说道：“江小侠，请恕老夫适才无礼，只因，只因——”姬晓风笑道：“只因有我妙手神偷在旁，所以你见了金狮令也还不敢相信，是么？”
于大鹏给他说中，尴尬一笑，说道：“姬晓风，你今天是沾了江小侠的光；我现在也只能相信你了。请两位进去吧。”
姬晓风笑道：“好，现在咱们交上了朋友，你不必再提防我偷你的东西了。”
进了客厅，姬晓风便道：“你不必和我客套，我只想借你一间静室一用。”于大鹏这时刚刚看出姬晓风的面色有点不对，是恶战过后内力亏损的迹象，不禁又是疑云大起，姬晓风道：“等会儿江小侠会对你说个明白的，我可迫不及待了。”
于大鹏道：“好，那么就请姬先生到我书房暂歇。喂，书房在这一边！”原来姬晓风在跟他走向书房的时候，却忽然向另一间厢房探头探脑地张望，给于大鹏发觉了。江海天不明其中缘故，心里暗暗埋怨，“姬伯伯好不正经，怎么到了人家家里，还是这么贼头贼脑的？要是这房内有人家的内眷，那才难为情呢。”他哪知道姬晓风已察觉这厢房里有人埋伏，从那个人的呼吸气息听来，还是一个内功颇有点根柢的人，而且这个人也似乎怕给外人发现，所以极力把呼吸的气息减轻，倘若不是姬晓风的听觉异于常人，也决难察觉。正是：
急难相投须谨慎，谁知旧侣又相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痛失爱儿拼老命惊看情侣斗亲娘
于大鹏心里七上八落，对姬晓风的行动甚是惊疑，暗自想道：“这厮是个鬼精灵，莫非他已瞧出破绽来了？”随即又想：“江海天是拿了云召的金狮令来见我的，想不至于对我不利。只是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他呢？”
于大鹏安顿了姬晓风之后，怀着满腹疑团，便问江海天道：“请问江小侠此来，端的是为了何事？姬先生又是何以要运功疗伤？”
江海天道：“云庄主给我金狮令的时候，曾对我言道，若有急难之时，可求老伯相助，是以我不辞冒昧，登门拜访。”
于大鹏吃了一惊，道：“你们碰到了什么事情？”
江海天道：“我曾碰到了令郎。”
于大鹏道：“哦，不错，小儿也曾说过此事。”
江海天道：“不是在玄阴谷的那一次，我是说今日的事情。”
于大鹏心头一震，忙道：“什么？你是今天碰见他的吗？在什么地方？”
江海天正自心想，要不要将他儿子的噩耗告诉他，左边厢房的房门忽地打开，一个少女飞奔出来，叫道：“江相公，当真是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江海天这一惊比于大鹏更甚，定了眼睛，吓得呆了，面前这个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婉！这刹那间，江海天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欧阳婉“噗嗤”一笑，说道：“你的神气为什么这样难看？哦，是了，你一定是当我偷你义父的药囊，所以恨死我了。我现在不妨告诉你了，偷你义父药囊的，以及和叶公子到云家庄的那个人都不是我，那是我的姐姐。后来送解药的那个人才是我。”
江海天心里藏了许久的闷葫芦这才打破，但他惊疑的神情却还未能消除，不假思索便即冲口而出，问道：“好！这两件事我明白了。但我刚才所见的那新娘子也不是你吗？”
欧阳婉也怔了一怔，叫道：“什么，你已经到过我的家里了？”心里甜丝丝的，想道：“原来他的心上也有我在，竟然不怕我的爹娘，冒了危险到我家里去探访我。”
欧阳婉格格笑道：“那新娘子也是我的姐姐。我们姐妹俩本来长得很相似，新娘子又一定要用红罗帕蒙过头面，怪不得你认错了人！”
江海天道：“这，这可奇怪了！你，你师兄——”他所奇怪的是：既然欧阳婉逃到了于家，却为何于少鲲还要去找那新郎的晦气，而且也把那新娘子当作了欧阳婉呢？
欧阳婉却误会了江海天的意思，截断他的话头，便即说道：“这有什么奇怪？我不愿嫁那姓文的，私逃出来，在附近又没有相熟的人家，算来算去，只有于师兄这儿，可以暂时避难的。我们都是江湖儿女，事急相投，难道还要讲究什么忌避不成？比如你们，你们和于老伯素不相识，不是也躲到这里来么？我到师兄家中暂时借住，又有什么不可以？”原来她是误会江海天吃醋，话似连珠，简直不容江海天有辩白的余地。
江海天胀红了脸，他素来拙于言辞，明知欧阳婉误会，却又不好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决不会妒忌你的师兄。”只好低下了头，听她诉说。
欧阳婉笑了一笑，继续说道：“在我的同门之中，只有于师兄是个正直的人，他也曾劝过我，说那姓文的不是好人，叫我不要嫁他的。其实，就算那姓文的十全十美，我也不会嫁他。什么缘故，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
江海天心头一跳，怕她再说下去，更为露骨，连忙问道：“你事先没有和师兄商量过吗？你今天见过了他没有？”
欧阳婉道：“我是昨晚才和姐姐想出这个办法的，由姐姐代嫁，我才敢私逃出来。哪有时间去见于师兄商量。”
江海天禁不住问道：“既然你们知道那姓文的不是好人，为何你姐姐又肯嫁他？”
欧阳婉叹了口气，说道：“我姐姐最近有件失意的事情，不便对你言说，总之她是伤心透了，她的脾气又与我大大不同，她一来为了我的缘故，二来在失意之余，也想随便嫁个人算了。我姐姐说：那姓文的虽然不是好人，武功却还当真不错，我也不是什么正派出身，我嫁了他，任他胡为，我只打算偷学他的家传武功，将来，将来也好出一口气。”说到这里，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又叹了口气。
江海天正想说于少鲲的事情，但又怕于大鹏难过，一时踌躇未决。欧阳婉又继续说道：“我只盼望躲过了今天，就没事了。偏偏于师兄又不在家，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找不到人打听我家中的消息，江相公，你来得正好！”
于大鹏道：“对啦，你刚才说碰见小儿，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是在你到欧阳家之前还是之后？”这几个问题，他早已想问的了，只因被欧阳婉出来一打岔，现在方有机会提出来。
到了此时，江海天自是不得不说：“我和令郎乃是在道上相逢，正是他邀我去喝欧阳姑娘的喜酒的。”
欧阳婉双眉微蹙，“咦”了一声道：“于师兄曾向我郑重说过，说是假若我不依所劝，嫁那姓文的话，他是决不会来喝我的喜酒的。怎么他又来了？”同时也有点失望，“原来江海天并不是专诚来探访我，而是于少鲲邀他的。”
于大鹏也皱起眉头，说道：“他今早出门的时候，也没有说是去喝喜酒，哼，他真是胡闹。他出门没多久，欧阳姑娘就来了。”
当下，江海天将碰见于少鲲的情形，说了一遍，问道：“于老伯可曾真是见过家父吗？”
于大鹏摇了摇头，说道：“我真不明白，这畜生为何要对你编造谎言。不错，我和令尊是曾有过数面之缘，不过自从那次在千障坪之会分手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江海天道：“那么老伯丝毫不知道家父的消息吗？”
于大鹏想了一想，说道：“我记起来了，去年有一个朋友从青海回来，说是曾在白教教王的鄂克沁宫见过令尊，那时令尊正在教王的宫中作客。我的朋友是给教王运药材的，够不上和令尊同席，当时也没有仔细打听，我所知道的消息就是这么多了。小儿曾听我说过这件事，因此他才知道我与令尊是熟识的。江小侠，后来怎么样？你们去喝喜酒，可有闹出事来？”
欧阳婉也焦急地望着江海天，于大鹏不明白，她却是猜到了几分，心想：“莫非于师兄已识得了我的心事，知道我是喜欢江相公，所以他才引他前往。”可怜欧阳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直到如今，她还没知道于少鲲对她的厚爱深情！但更可怜的还是于少鲲，他为心上人送了性命，心上人却不知道！
江海天心里暗暗叹气，他一直在踌躇，一直在拖延着不忍说出于少鲲的死讯的，这时已无法再隐瞒了，他讷讷说道：“我们到了欧阳姑娘家中，欧阳姑娘，不，欧阳姑娘的姐姐正在和新郎拜堂，于大哥使出烈焰弹，将那新郎打得重伤了！”
于大鹏本来已是一直提心吊胆，这时更是大吃一惊，猛地跳起来道：“这畜生，这畜生果然闯出大祸来了，怪不得，怪不得他给我留下了这样的信！”
欧阳婉道：“哦，他留下了书信？说些什么？啊，怪不得我到来的时候，看见你愁眉不展，我还以为你讨厌我来呢。敢情、敢情……”
于大鹏道：“他留下一封信，叫我赶快离家，到京城去投靠镇远镖局。我莫名其妙，却原来他是早已准备好要去闯祸的了！”
江海天道：“镇远镖局？那不是铁鸳鸯韩氏夫妇开的吗？”于大鹏道：“不错，小儿在镇远镖局里当镖师，我和韩氏夫妇也是有几十年交情的。”原来他还未知道镇远镖局已经倒闭。
江海天到底年纪太轻，阅历无多，思虑不周，这时方始猛地想起：“于少鲲伤了欧阳家的新女婿，欧阳二娘怎会放过他的父亲，迟早必会来找于家的麻烦，不过，他现在急于追捕自己，一时无暇顾及而已。”
江海天想到此处，连忙说道：“那么，事不宜迟，咱们赶快逃吧！哎呀，不知道我的姬伯伯好了没有，待我去看看！”
于大鹏越发惊慌，连忙一把扯住他道：“江小侠，且慢，且慢，小儿闯了大祸，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你赶快说呀！”
江海天满头大汗，讷讷说道：“后来，后来……哎呀，说来话长，还是先逃吧！”
于大鹏颤声说道：“你只说一句，小儿到底是死是活？”江海天咬紧牙根，说道：“这个，这个——后来，后来——他是，他是——”“死了”这两个字正在舌尖打滚，还未曾说得出来，忽听得猎犬“汪汪”的狂吠声，接着便听得文廷璧的声音叫道：“姬晓风和那姓江的小贼难道就躲在这附近？咦，这附近没有什么可以藏身之处呀！”
原来欧阳伯和养有两头吐鲁番出产的异种猎犬，嗅觉极灵，他们是带了猎犬来追踪的，猎犬从姬、江二人一路上所留下的气味，追到了这里，因为受阻于瀑布，跳不上悬岩，所以狂吠。
欧阳二娘叫道：“呀，对了！这上面有个人家，正是于大鹏父子的所居！”文廷璧道：“哪个于大鹏？”欧阳二娘道：“就是刚才伤了令侄的那个小贼的父亲！哼，哼！不用问了，他们一定是和于家早有勾结了的，现在也一定是躲在于家！你们跟我来吧，我认得路！”于大鹏、江海天的听觉虽比不上姬晓风，但他们武功深湛，到底比常人灵得多，欧阳二娘与文廷璧在悬岩下的话语，一句一句，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于大鹏低声说道：“你们暂且躲避，待我应付，瞒得过去最好，倘若应付不了，江小侠你再出来。”
文廷璧他们来得快极，不过片刻，只听得“轰隆”一声，那两扇大门已经震塌。欧阳二娘一马当先，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冲着于大鹏便喝道：“你的儿子在我家胡闹，你知道了没有？”
欧阳伯和道：“二嫂且慢动手。老于，我和你相识多年，好歹也算个朋友，你儿子的事情，我且暂不追究，我先问你，有一个姬晓风你是认识的，还有一个姓江的小子，他们二人是不是藏在你家，快快交出来，或者我还可以饶恕你纵子行凶之罪！”
于大鹏双眼火红，涩声说道：“欧阳老大，我那不肖的儿子呢？请你放他回来，我给你负荆赔罪。”
欧阳二娘冷笑道：“你的儿子闯下这等大祸，还想活着回来吗？”
于大鹏双眼翻白，蹦地跳了起来，大叫道：“是你杀了他吗？”欧阳二娘笑道：“是我杀的，又怎么样？”其实于少鲲乃是受伤之后，用匕首自杀的。不过，欧阳二娘恨极了于少鲲搅坏了她女儿的婚事，有意气气他的父亲。
于大鹏大吼一声：“好个泼妇，我与你拼了！”呼的一拳捣出，于大鹏是少林派的俗家高手，使出了少林神拳，虎虎生风。
欧阳二娘单掌一带，冷笑道：“不知死活的老匹夫，居然还想拼命呀？”欧阳二娘自以为本领要胜过于大鹏，所以并未将他放在心上。哪知于大鹏豁出了性命，这一拳乃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欧阳二娘的“卸力化劲”功夫，却未能将他的拳势完全化解，被他猛力一冲，跌了个四脚朝天。
文廷璧皱眉道：“亲家，他发疯了，何必还和他讲什么交情，毙了他，咱们自己搜人！”
欧阳伯和比较厚道一些，不忍亲下杀手，点点头道：“好吧，那就请亲家成全了他吧！”
文廷璧施展了“三象归元”的上乘内功，一掌拍出，拳掌相交，只听得“蓬”的一声巨响，于大鹏立足不稳，在地上打了十几个盘旋，有如风中之烛，摇摇欲坠。不过，文廷璧这一掌也还未能立即要了他的性命。
欧阳二娘一跃而起，冷笑道：“老贼，看你还敢逞强？”她的本领究竟要比于大鹏胜过一筹，何况现在是乘危进袭，只听得“喀喇”一声轻响，欧阳二娘以闪电般的手法，登时把于大鹏的一条手臂，拗脱了臼。
眼看于大鹏就要性命不保，欧阳婉忽地一声尖叫，冲了出来，叫道：“娘，住手，否则我死在你的跟前！”只见她鬓云蓬乱，泪珠晶莹，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匕首正指着自己的胸膛。
七阴教和天魔教素有往来，叙起班辈，七阴教主阴圣姑还是天魔教主的长辈，当欧阳婉还在阴圣姑门下习技之时，有一次文廷璧叔侄奉了天魔教主之命，送礼给七阴教主阴圣姑，就在那次，他们认得了欧阳婉，所以后来文廷璧代侄儿向欧阳仲和求亲，虽然知道他还有个大女儿，但求的仍然是次女欧阳婉。在今日拜堂成亲的时候，欧阳二娘一直就在提心吊胆，怕他们叔侄看破的了。
文廷璧果然大为奇怪，“咦”了一声，睁大了眼睛，望着欧阳婉，又望望欧阳二娘。这刹那间，欧阳二娘尴尬之极，又是气恼，又是惊惶，又是怜惜，但她最疼爱这个小女儿，虽是气恼，也不由得不放开了于大鹏。
欧阳二娘骂道：“你这野丫头气死我了，快快放下刀子，过来见过文伯伯。”欧阳婉道：“你们都退出去，我跟你回家，到了家中，任凭你们处置，在未回家之前，我这刀子是决不放下的！”
文廷璧冷冷说道：“亲家母，这事情怎么办？”欧阳二娘顿足道：“我只当当初没有生这个女儿，这女儿我不想要了，随便你怎么办吧！”这当然是气愤之言。文廷璧缓缓说道：“亲家母，你无须着急，女儿还是由你领回去，然后咱们再好好商量。不过，请你恕我要稍微无礼了！”
欧阳婉听他说到“无礼”二字，心头一震，匕首便向胸膛插下，但文廷璧的动作比她更快，只听得“嗤”的一声，欧阳婉的手腕突然似给针刺了一下，匕首“当啷”落地，身子也立即不能动弹。原来是给文廷璧以“隔空点穴”的超卓神功封闭了穴道，但那刀尖划过，虽然未有插进胸膛，也划破了少许皮肉，已有鲜血沁出来。
欧阳二娘不由得失声骇叫，连忙抢上前去，将女儿抱住，待见女儿只是略受伤损，这才吁了口气。
江海天忽地一声大喝，也冲了出来，骂道：“你还配做她的母亲吗？”宝剑一挥，左臂从掌底穿出，就要来拉欧阳婉。
欧阳二娘忌惮他的宝剑，慌不迭的连忙撒手后退，欧阳伯和大怒道：“贼小子，你敢碰我的侄女儿！”
江海天的本意原是替欧阳婉解开穴道的，给欧阳伯和这么陡然一喝，又羞又怒，不觉迟疑了一下，说时迟，那时快，欧阳伯和已是一声大喝，霹雳掌与雷神指兼施，猛地向江海天攻到。
江海天横剑一封，大叫道：“于老伯快跑！”欧阳伯和一掌拍出，将江海天的剑点震歪，欧阳二娘也已解下腰带，当作软鞭来使，来卷江海天的宝剑。江海天一声大喝，抖起一朵剑花，使出了“追风剑法”的绝招，当真是有如追风逐电，在剑光闪烁之下，欧阳伯和与欧阳二娘都似乎觉得剑尖已刺到了面门，但听得“嘶”的一声轻响，欧阳二娘的那条绸带已短了半截，两人都忙不迭的后退。
文廷璧冷笑道：“好小子，你还敢逞强！”一个移形换位，猛然间便掠到了江海天的背后，向江海天的后心发掌偷袭。
要知江海天的武功虽强，但与欧阳伯和最多也不过半斤八两，加上了一个欧阳二娘，他已是应付不易，他之所以能够震慑敌人，有一大半还是靠宝剑的威力，对方虽然给他迫退，但身法步法，丝毫不乱，仍是蓄势待攻。故此江海天仍要加意提防。如今文廷璧突从背后攻来，江海天倘若转身应付，定然要给欧阳伯和乘机攻击。这形势当真是背腹受敌，危险非常。
这刹那间，江海天已是无暇思索，正要拼着受欧阳伯和的“雷神指”所伤，回身来挡文廷璧这一掌。忽听得于大鹏一声大吼：“你们杀了我的儿子，我也不想活了！”话声未了，就和身向文廷璧撞去。
文廷璧料不到他竟是这样蛮打，只好将攻向江海天那一掌撤回来护身，只听得“蓬”的一声，两人已经撞上，文廷璧这一掌运足了十成功力，掌心一按，“喀喇喇”一片声响，于大鹏的胸骨肋骨全都折断，可是文廷璧给他这么拼死一撞，也登时跌了个四脚朝天。
江海天回身一剑刺下，文廷璧在地上打了几个大翻，“轰隆”一声，竟把姬晓风所在的那间厢房的房门撞破，就在这时，江海天的后心也已给欧阳伯和一指戳中，只觉得一阵热辣辣的，背心似给烧红的铁棒烙过一般，幸而他穿有护身宝甲，不致重伤，但欧阳伯和的“雷神指”，隔了一层宝甲，仍有这么威力，也确是厉害非常了！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伯和与他的弟妇左右夹攻，已迫得江海天不能再追击文廷璧，而要转过身来，再应付他们了。
于大鹏忽地嘶声叫道：“江小侠，请恕老朽无能相助了，请你，请你到少林寺报讯……”声音低沉嘶哑，说到最后“为我报仇”那四个字，已是含糊不清！江海天把眼一看，只见地上一滩鲜血，于大鹏躺在血泊之中，已是寂然不动。
江海天哀叫道：“于老伯，于老伯，我连累你了！”他既为于大鹏之死而悲愤，又担心姬晓风遭受文廷璧的毒手，悲愤加上焦急，化成了一股力量，蓦地大吼一声，刷刷刷一连几剑，全都是豁出了性命的进手招数，当真是有如疯虎一般！
欧阳二娘和大伯联手，本是稳占上风，但突然间给江海天疯狂攻击，两人联手，亦是抵挡不住，激战中欧阳二娘忽觉头皮一片沁凉，一缕青丝，已是随着剑光飞散！
欧阳婉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看见江海天和她的母亲如此舍死忘生的恶斗，心里又急又怕，喉头“咯咯”作响，只是叫不出来。
忽听得“轰隆”一声，姬晓风所在的那间厢房，墙壁忽然裂开了一个大洞，姬晓风从洞里钻出来，跟着文廷璧大呼小叫，也追了出来，只见姬晓风衣衫破烂，满身都是泥土，文廷璧则满头满面都是痰涎，两人均是狼狈不堪！
原来文廷璧滚进厢房的时候，正巧姬晓风刚做完吐纳功夫，精神已恢复了七八分，姬晓风何等机灵，趁着他未能即时爬起之际，立即展开游身八卦掌的功夫，向他攻击，同时一大口一大口的浓痰向他吐去。这是他跟金世遗学的，痰涎虽然不能伤害身有内功的人，但却可以激怒敌人，使他心浮气躁，而且，倘若给痰涎吐中双目，也有可能令对方变成瞎子。
文廷璧被于大鹏临死前的一撞，跟着又给江海天追击，一时间尚未有功夫化解身上所受的劲道！这时他在地上连翻带滚，既要应付姬晓风的攻击，痰涎就躲避不开，偏偏姬晓风刚吃过大半只肥鸡，满肚油腻，痰涎特别之多，吐得他满头满面。
文廷璧也是个老奸巨猾之人，心知姬晓风是想激怒他，趁机逃走，他忍着了气，一面堵着门口，用劈空掌来对付姬晓风，一面默运玄功，消解身上所受的劲道，没多久就给他恢复了原来的功力，爬了起来。但正巧在他爬起来大骂姬晓风的时候，又给姬晓风一口浓痰粘了他的胡须，要不是闭嘴得快，几乎就要吞了他的痰涎，文廷璧再也按捺不住，使出“三象归元”的绝顶神功，扑将过去，向姬晓风猛的便是一掌，但姬晓风的轻功出神入化，明明已给文廷璧迫到墙根，退无可退，但仍然给他侧身滑开，文廷璧这一掌未曾打中姬晓风，却把墙给震裂了。
且说江海天见姬晓风钻了出来，虽然狼狈不堪，却喜安然无恙，心上的一块石头才放下来。
文廷璧却不由得暗暗吃惊，他本以为欧阳伯和与欧阳二娘联手，纵使一时之间胜不了江海天，也决不至于落败，哪知出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却是：欧阳伯和与他的弟妇竟给江海天迫得步步后退。文廷璧惊疑不定，心想：“莫非这小子当真有什么邪法？”
这时双方又再由分而合，姬晓风上前助江海天，文廷璧也来助欧阳伯和，姬晓风先到一步，双指一弹，一缕冷风向欧阳二娘后脑射去，欧阳二娘只道他又使出修罗阴煞功，慌忙闪避，江海天身形一晃，倏地便从缺口冲出，再次到了欧阳婉身旁。
江海天再不迟疑，立即便给欧阳婉解了穴道，也幸亏是江海天，才解得文廷璧的独门点穴手法。
江海天叫道：“欧阳姑娘，你快走吧！这样的父母，你就是以后永远不见他们，也没有什么可惜了！”
欧阳二娘大怒道：“岂有此理，你竟敢离间我们母女！”挥掌奔上，江海天宝剑一封，一招“大漠黄砂”，但见剑气纵横，登时有如布下了一道剑幕，阻止了欧阳二娘的去路。欧阳婉尖声叫道：“江相公，娘，你们看在我的份上，别再动手了！”
文廷璧一掌迫开姬晓风，揉身急上，左手一记劈空掌，助欧阳二娘荡开江海天的宝剑，右手中指一戳，重施故技，使出“隔空点穴”的功夫，要点欧阳婉的穴道。
江海天早已提防，文廷璧掌力未发，他已先用天罗步法闪开，遮在欧阳婉的身前，双指一弹，也使出了一指禅功，但听得嗤嗤声响，两股气流碰个正着，江海天的功力虽然较弱，却也堪堪化解得了文廷璧那股“隔空点穴”的无形潜力。
说时迟，那时快，文廷璧扑了上来，江海天刷刷刷，连环三剑，将他挡住，顿足叫道：“欧阳姑娘，你还不走，要待他们将你捉回去，迫你嫁人么？”
欧阳婉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掩面疾奔，从窗口窜出。欧阳二娘冲不破剑幕，欧阳伯和也给姬晓风缠住，只有眼睁睁地看她逃去！
这一来，欧阳伯和这边的三个人更为恼怒，三人布成了犄角之势，步步进迫，不久，又把江海天困在核心。
江海天叫道：“姬伯伯，于老前辈临死之前，要我们到少林寺报讯，这个担子太重，小侄力有未逮，还是请你老人家担起来吧！”
江海天这时正在全力抢攻，以迅捷无伦的追风剑法紧紧的将文廷璧迫住，教他无法旁顾。倘若姬晓风要逃，确是有机会可以逃出。这刹那间，他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要是不逃，久战下去，只怕他们二人都要同归于尽，但倘若他先逃了出去，江海天却是必死无疑。
江海天见他踌躇不决，焦急叫道：“姬伯伯，你难道忍心眼睁睁看于老前辈枉死，不去给他报讯。”
姬晓风双眉一竖，心意已决，大声说道：“先顾生的，再顾死的！江贤侄，你忘了我与你的父亲是八拜之交么？今日我若然舍你而去，叫我以后有何面目见你父亲？”他非但不逃，反而扑上前去，双指一弹，再度施展“玄阴指”的功夫，向欧阳二娘袭击。
欧阳伯和怒道：“好，待我来领教你的修罗阴煞功！”他所练的雷神指，发出的乃是一股纯阳之气，正好是“玄阴指”的克星，两股气流一碰，但听得嗤嗤声响，冒出了白濛濛的水气，姬晓风只觉一股热风扑来，不由得退了两步。
欧阳伯和哈哈大笑道：“我只当修罗阴煞功是怎么样的了不得，却原来也是言过其实！”话犹未了，忽地一股狂飙卷地而来，姬晓风冷冷说道：“老匹夫，你有眼无珠，教你见识真正的修罗阴煞功！”
原来“玄阴指”的功夫乃是从修罗阴煞功变化出来的，同样能以阴煞之气伤人，不过一来因为练法略有不同，二来因为它是用指力发出，威力却是远远不如用掌力发出的修罗阴煞功，大约玄阴指练到最高的境界，也不过相当于第五重的修罗阴煞功。
姬晓风的身法迅如闪电，欧阳伯和无可闪避，但听得“蓬”的一声，双掌已然碰上，姬晓风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了第七重，欧阳伯和可以化解得了他的玄阴指，但却化解不了他七重的修罗阴煞功。
这一掌把欧阳伯和震得几乎站立不稳，直退到了墙边，而且牙关格格作响，就像害了严重的发冷病一般。
可是姬晓风元气刚复，又再施展这种最为耗损真力的修罗阴煞功，身子也自有点抵受不起，登时也气喘吁吁，冷汗直流。
文廷璧的功力到底比江海天胜过一筹，江海天一轮猛攻之后，后劲不继，给他以“三象归元”的绝顶内功把宝剑荡开，脱出身来，立即一声冷笑道：“姬晓风，你的修罗阴煞功可惜还只是练到第七重！”
姬晓风咬实牙根，正要把全身功力凝聚掌心，再发一掌，江海天已经拦在他的面前，急忙叫道：“姬伯伯，你可不能再使用修罗阴煞功了！”
文廷璧双指一弹，“铮”的一声，把宝剑弹开，欺身直进，霍地一掌便横扫过去，掌力有如排山倒海而来，已不是用宝剑所能化解，江海天也只得一掌劈去，双掌相交，震得墙壁摇动，屋瓦碎裂，江海天一个筋斗倒翻出去，好不容易才稳得住身形。文廷璧也在地上打了两个盘旋，才收得住脚步。
原来江海天“天魔解体大法”的功效已失，但他幸亏吃了那半枝千年灵芝，保住了元气，所以功力虽然没有增加，也没有减退，而文廷璧则因受于大鹏那一撞，功力减了两分，此消彼长，比对起来，文廷璧虽然还是上风，却也占不到很大的便宜了。
文廷璧占了上风，哈哈大笑，挥掌复上，双方又打作一团。欧阳伯和默运玄功，消了几分寒气，仍然上前相助，他受了修罗阴煞功的伤害，功力固然是大不如前，但姬晓风也已到了强弩之末，和欧阳伯和正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
欧阳二娘恨极了江海天，上前助文廷璧夹击，江海天只对付一个文廷璧，已是难免下风，加上了一个欧阳二娘，自是更难应付，不多一会，文廷璧越攻越猛，把姬、江二人，都笼罩在掌力之下，到了这时，姬晓风就是想逃，也不能够了！
激战中江海天又与文廷璧硬拼了一掌，这一次江海天用的是内家掌法中最为奥妙的“须弥掌”，用以护身，可以抵挡得住功力胜过自己的强敌，文廷璧一掌劈去，见江海天动也不动，吃了一惊，正要收掌再发，却忽听得姬晓风尖叫一声，“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来。原来江海天这“须弥掌”力，用于护身，最妙不过，但却不能兼顾旁人，姬晓风被文廷璧的掌力波及，先受了伤。
江海天又愧又悔，心想：“我怎的这样糊涂，只知保护自己，却忘了保护姬伯伯了。”文廷璧是个武学的大行家，这时也看出了江海天的须弥掌力，只是能守而不能攻，便又哈哈大笑，一步一步地迫上来。
在他的大笑声中，忽地有一个陌生的笑声插了进来，虽然没有把他的笑声罩过，却是刺耳非常，文廷璧瞿然一惊，急忙喝道：“是谁？”
只见一个白衣少年走了进来，笑道：“三象归元的内功确是人间罕见，须弥掌力也大是不凡，我今日得见两种绝世神功，真是眼福不浅！”
欧阳二娘大喜道：“叶公子，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真是巧极了，你来得正是时候。”欧阳二娘大喜，江海天却不禁大惊，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在祁连山与他恶战过一场的那个“叶公子”。正是：
来意如何难测度，是仇是友未分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玉女有心随侠士少年仗义斥奸邪
那白衣少年道：“是啊，真是巧遇，我有一事未明，正要找你。”欧阳二娘道：“有什么事，过后再说好吗？咱们先把这小子料理了，这小子也是你仇人啊！”
那白衣少年摇了摇头，说道：“不，我怀着这个闷葫芦，可得先打破了才成。否则，我可没有精神打架。”
欧阳二娘无奈，只得问道：“公子，你到底有何事闷在心中？”
那白衣少年道：“我刚才到过你家，想见你家的清姑娘，不知她何以不肯见我？你是她的母亲，想必知道其中缘故。”
欧阳二娘心跳耳热，暗自想道：“哎呀，莫非他当真是喜欢上我们的清丫头，如今是来责备我了，怪不得清丫头在睡梦里也曾念过他的名字。”
原来欧阳二娘的大女儿欧阳清，自从认识了这位“叶公子”之后，就把一缕情丝系在他的身上，但他却佯作不知，还故意对欧阳清冷冷淡淡，气得欧阳清几乎生出病来。
欧阳二娘也知道大女儿的心意，本来想在办了欧阳婉的婚事之后，就找媒人替他们撮合的，不料在吉日前夕，欧阳婉私逃，欧阳清却自愿顶替，欧阳二娘怕得罪文家叔侄，事起仓卒，别无他法可想，便只好用了这“李代桃僵”之计。
欧阳二娘顾着和那“叶公子”说话，自是不能全力出击。江海天这边的阵脚，又渐渐稳定下来。
姬晓风忽地哈哈笑道：“好笑呀好笑，姓叶的，你是装糊涂呢？还是特地来与人家争风吃醋？”欧阳二娘变了面色，喝道：“你胡说什么？”
姬晓风笑道：“你今天是嫁女儿不是，你的女儿出嫁，还怕我说么？哈哈，姓叶的，我告诉你吧，你那位清姑娘早已与人家拜了堂成了亲啦！这个姓文的就是那新郎的叔父。哈哈，你当着男女两家的尊长，来问人家的新娘，这未免太没有礼貌了吧？”
欧阳伯和大怒道：“老贼，你竟敢胡言乱语，挑拨是非，吃我一掌！”但他所受的伤比姬晓风更重，反被姬晓风一掌震退。
那“叶公子”道：“哦，原来如此，那就请恕我不知，莫要见怪。”欧阳二娘心想：“你已然到过我家，贺客料还未散，礼堂虽然打得落花流水，办喜事的布置也还看得出来，你岂有不知之理？”
欧阳二娘捉摸不透这“叶公子”的来意，心中忐忑不安，正自偷觑他的面色。那“叶公子”已接着说道：“这姓姬的说话咱们当他放屁，可是二娘，我还是要怪你……”
欧阳二娘心道：“来了，来了，且听他说什么。”那“叶公子”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晚辈不才，上次在祁连山与水云庄两处，也曾为你家的事情，效过微劳，今日令嫒出阁之喜，却为何吝惜一杯喜酒，不请我喝呢？”
姬晓风又大笑道：“姓叶的，你的面皮也实在太厚了，你不在乎吃情人的喜酒，人家做丈母娘的，哈哈，却怎好意思把女儿的野男人请来？”
文廷璧喝道：“你再胡说，我就撕你的嘴！”一掌扫去，姬晓风滑步闪开，江海天又硬接了他一掌。
欧阳二娘道：“小女这次的婚事办得仓卒，路途遥远，来不及派人送喜帖给公子，还望公子见谅。公子若肯赏面，我自当请公子驾临寒舍，给你赔罪、道谢。还望公子再帮这一次忙。”
那白衣少年笑了一笑，说道：“二娘，这一次是我要先请你帮忙！”欧阳二娘道：“公子有事，我们自当效劳，但眼前这两个贼子，总得先打发才行。”
那白衣少年又笑道：“不，我要你帮忙的事情就正是……”欧阳二娘心中一凛，道：“正是什么？”那白衣少年缓缓说道：“就正正是要请你将他们放了！”
此言一出，江海天固然大感意外，欧阳二娘也是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叶公子，你不是开玩笑吧？这姓江的小子不正是你的敌人吗？他又是金鹰宫所要捉拿的人。”
那白衣少年板起面孔道：“我从来不开玩笑，金鹰宫的命令也管不着我，我高兴帮谁就帮谁！”
欧阳二娘道：“别的事情可以答应公子，这件事么，请恕、请恕不能从命！”
那白衣少年冷笑道：“我头一次向你讨情，你就不肯答应么？好吧，那么咱们过往的交情就一笔勾销，我……”
欧阳二娘深知这“叶公子”的本领，心想：“大伯已然受伤，倘然他助对方，和江海天联起手来，只怕文亲家也绝难取胜。”她不敢等到那白衣少年把话说绝，连忙拦住道：“叶公子，非是我敢违命，今日之事，是文先生作主的。请你向文先生讨一句话。哦，你们还没有见过吧？这位是天魔教的文副教主，这位是马萨儿国的王子叶冲霄。”
江海天听了欧阳二娘这样称呼那“叶公子”，大惑不解，心里想道：“倘若他是莲妹的兄弟，那就应该是马萨儿国前王的太子，现在的国王是篡位的，听说他自篡位之后，就广聘能人，派到四方，去追查前王那对儿女的下落。这姓叶的若然就是前王的太子，他怎敢表露身份？然则，这‘王子’的称呼又从何来？而且，还不止这一点可疑……”
江海天又再想道：“若然他已恢复了本来身份，变成了马萨儿国的王子，却为何还用汉人姓名，而旁人也只是称呼他作叶公子？”
不说江海天心中疑惑，且说文廷璧听了欧阳二娘的介绍后，心中也是惊疑不定，忽地哈哈笑道：“如此说来，这是大水冲倒龙王庙了。我与贵国的国师宝象法王交情非浅，正拟待舍侄完婚之后，便与他同赴法王的金鹰宫之会的！”
叶冲霄踏上一步，淡淡说道：“久仰文先生是武林第一高手，金鹰宫之会，得文先生到场，生色不少。但不知文先生助哪一边？”文廷璧道，“我当然是助贵国的宝象法王，何须再问！”
叶冲霄道：“如此说来，我只怕在会中不能向文先生领教了。难得在此相逢——”
文廷璧双眼一翻，冷冷说道：“殿下是有意来试我的武功么？”
叶冲霄道：“不敢。只是我不知所谓‘武林第一高手’的武功究竟是怎么的深不可测，倘若文先生肯赐教的话，令我得开眼界，也是一大幸事！”
文廷璧平生自负惯了，听得叶冲霄公然向他挑战，不由得心中有气，暗自想道：“以我和宝象法王的交情，以我在武林中的身份，我到了马萨儿国，国王也当敬我三分，莫说你不是国王的亲生儿子，就算真是太子，见了我也当先行晚辈之礼！”
原来文廷璧之所以与宝象法王深相结纳，一来是奉了教主之命；二来也因为宝象法王天竺一派的武功，也确有特异的地方，二人结纳，对彼此的武功都有增益。
那宝象法王在马萨儿国被封为国师，国王给他盖了一座金鹰宫，近年来他广收徒众，势力日大，国王处处要倚仗他，对他是又敬又畏，言听计从。所以宝象法王在马萨儿国的地位，可以说几乎是超过了国王。文廷璧既不打算在一个小国求取富贵，同时又恃着自己和宝象法王的交情，因此也就不怕得罪被马萨儿国国王认作王子的叶冲霄。
欧阳二娘大惊失色，正想劝阻，文廷璧已自说道：“二娘，请你和大伯看着姬老贼，不要让他逃去。好吧，叶公子，你要试招，就请来吧！”这口气即是已把叶冲霄与江海天当作一伙，他要以双掌之力分敌二人。
叶冲霄道：“江兄，请你暂且退下，待我向文先生领教之后，倘若文先生还是不准我的人情，那时再请江兄相助。”江海天也不愿意以二敌一，稍为迟疑了一下，便道：“好，那就多谢叶兄了。”
文廷璧见江海天退下，更无顾忌，哈哈笑道：“叶公子果然是英雄气概，不肯稍占便宜，就请亮剑吧！”
叶冲霄道：“文先生，你用什么兵器？”文廷璧傲然说道：“我自到中土以来，和人交手，从来不用兵器！”叶冲霄微笑道：“听说文先生已经练成‘三象归元’的绝世神功，既然文先生不拟动用兵器，就请发掌吧！”
文廷璧不由得气往上冲，心道：“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指定要我使用‘三象归元’的绝世神功！”当下，一掌推出，去势极慢，到了叶冲霄胸前半尺左右，便几乎停住不动，缓缓说道：“叶公子，倘若你感到气血翻涌，便请立即跃开，切不可强行运力，我自会给你调治！”
原来文廷璧虽然恼恨叶冲霄狂妄，但碍着宝象法王的情分，还不敢当真就伤了他的性命。所以他这一掌只用了七成功力，并且事先给他指点。
叶冲霄笑道：“多谢关照，只是这话说得早了一点吧！”笑声一收，便也一掌拍出。
他这一掌，看起来似乎轻飘飘的毫不着力，文廷璧还以为他有意蔑视，哪知双掌一交，只觉对方攻来的力道竟如巨斧开山，铁锤凿石，刚劲无比，闷雷似的一声过后，文廷璧竟禁不住上身摇晃，退了一步，面色大变。江海天心中暗笑：“这厮自封天下第一高手，却不识大乘般若掌的功夫！”
原来叶冲霄所用的“大乘般若掌”乃是孟神通七种厉害的神掌功夫之一，霸道无比，能伤对方的奇经八脉，上次云琼兄妹，就是险些被他的“大乘般若掌”送了性命的。
文廷璧的功力本来要胜过叶冲霄一筹，但一来他受了于大鹏临死的拼命一击，二来他与江海天硬对了几掌，真力耗损不少，三来他又只用七成功力，此消彼长，结果竟然落在下风！
文廷璧面色大变，强自笑道：“好，好功夫！”双眼一瞪，闪电般的又再一掌劈下，这一掌他哪里还敢轻敌，竟然使出了十成本领！
但听得又是闷雷似的一声巨响，叶冲霄给震得抛了起来，文廷璧则不住后退，嘴角沁出血丝，额角汗流如雨！原来他因一念轻敌，第一次接掌时未用全力，奇经八脉已受震荡，第二次虽然使出浑身本领，功力却已打了折扣了。所以这次比了下来，仍然只是半斤八两，彼此都没占到便宜。
叶冲霄在半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落了下来，冷冷说道：“文先生是否感到内息不调，请回去静养吧！”
文廷璧这时正在默运玄功，果然感觉到有内息不调、经脉阻滞的现象，心内暗暗吃惊，冷笑说道：“好，好阴狠的掌力，但只怕你这次硬充好汉，对你也是有损无益，你也要小心调治了。下月十五金鹰宫之会，到时倘若公子无恙，我再来向公子讨教吧！”
文廷璧一走，欧阳伯和与欧阳二娘当然也就相继离开，欧阳二娘临走时还望了叶冲霄一眼，似乎有话要说，但碍着文廷璧在旁，却未曾开口。
江海天见叶冲霄面色灰白，连忙问道：“叶兄，不碍事吧？”叶冲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笑道：“这魔头果然好厉害，但也还未能要了我的性命。”
江海天欲以本身功力助他疗伤，正待启齿，叶冲霄忽地哈哈一笑，抢先说道：“江小侠，你现在还恨我么？我伤了云琼兄妹，累你输血救人。病了好几天，实在过意不去，我这厢给你赔礼了；哎，你皱着眉头，瞪着眼睛，敢情还是宿恨未消？好吧，倘若你愿意和我交个朋友，我就留下来，咱们再谈，否则就此别过！”
江海天心地宽厚，本来对他已是只有感激，忘了旧恨的了，但听他提起往事，却不由得想起他对云琼兄妹的阴狠手段，和冒充自己偷袭云家庄的种种劣迹恶行，不由得又生了几分恶感。他是个直心眼的人，想了一想，便即说道：“叶公子，今日蒙你相助，你我之间的旧账一笔勾销，不必再提。但华家云家要找你算账，我就管不着了！说话在前，事到其时，我决不会帮你！”
叶冲霄哈哈笑道：“江小侠果然是个爽快的人，你说得有理，各顾各的交情，各人管各人的事，我也决不会强人所难！”
江海天道：“好，那么你今日助我脱难，我先向你道谢！”
姬晓风也哈哈一笑，说道：“叶公子，你刚才骂我说话放屁，我也不怪你了。我不惯领人的情，这里有半支灵芝，咱们分食了吧。怎么，你睁大了眼睛看什么？”
叶冲霄道：“这不是欧阳伯和的东西？你把它偷来了。”姬晓风道：“不错，我是借花敬佛，顺便还你的人情。你别担心，你现在是我侄儿的朋友了，我不会偷你的东西。”
姬晓风将灵芝折为两段，叶冲霄接了过来，笑道：“好，那么咱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你不怪我，我也不怪你了。”
叶冲霄吞食了那半段灵芝，精神一振，赞道：“果然是好东西！”他内功深厚，以气导引，灵芝的药力运行全身，自是易于见效。
姬晓风笑道：“我不但擅长偷东西，还拿手给人传书递简，穿针引线，你可要我效劳么？”
叶冲霄道：“多谢了，我现在用不着。到用得着的时候，我自会请你帮忙。”姬晓风道：“你不是欢喜欧阳家的大小姐吗？难道你当真愿意她做那姓文的新娘？”
要知姬晓风是个性情中人，他虽然一直没有结婚，也从未得过女人的青睐，但他却是生成了爱管闲事的性格，愿见“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他曾经为了想促使金世遗与谷之华的复合而奔波，而又为了他们的终于不能复合嗟叹不已。
叶冲霄大笑道：“我若想要欧阳家的大小姐，我不会乘着那新郎现在受伤的时候，一掌将他击毙吗？哈，欧阳清嫁给那姓文的，正合我的心意。”
姬晓风奇道：“那姓文的是个出了名的坏蛋，你即使不喜欢欧阳姑娘，却怎倒愿意看见她嫁给坏蛋呢？”
叶冲霄道：“你上了年纪，这些男女的事你是不懂的了。她嫁了一个不欢喜的人，才会怀念我呀，而我呢，又乐得毫无拘束，摆脱了她的纠缠。”
姬晓风瞪起了眼睛，摇摇头道：“好古怪的念头，你们少年人的心意，我真是不懂，不懂！”江海天心道：“原来他不但心狠手辣，而且还是个轻薄的少年！”对他的恶意，又添了两分。
叶冲霄道：“姬先生，你是个热心人，我心领你的好意，将来我也许要求你帮忙。现在呢，我却要先请江兄帮忙我一件事情。”江海天道：“请说，只要是不违背我的良心，我都可以尽力。”
叶冲霄一笑说道：“这件事非但不违背你的良心，而且你不做这件事情，你就会心有不安的。请跟我来吧！”江海天见他笑得诡秘，颇有怀疑。
叶冲霄道：“放心，我决不会害你。我还有要紧之事和你商量呢。姬先生，劳驾你把这于大鹏的尸体埋了，然后到前山来会我们。”
姬晓风道：“对，我还没有给这位老朋友道谢！”他向于大鹏的尸体拜了三拜，说道：“老于，你对我的好处，我会永远记着。你交托的事，我一定会给你办到。你好好走吧。”他生性滑稽，但说这几句话时面容却甚为严肃，眼眶中充满了泪水。
江海天想起他父子双亡，更为伤感，也上去磕了三个头，心想：“他固然死得不值，他儿子更是可悲，于少鲲虽然是邪派中人，却具有至情至性，看来要比这叶公子胜过多多。”
叶冲霄一脸孔不耐烦的神气，将江海天拉了起来，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也不必这样婆婆妈妈了。”江海天颇为不满，但也不便反唇相稽，只好跟着他走。姬晓风找了一柄锄头，自到后园掘土，准备掩埋于大鹏，不提。
叶冲霄道：“有一个人在等着咱们，不可令她等得太过心焦。”江海天道：“是什么人？”叶冲霄道：“你见了自然知道。”迈开大步便走，江海天见他在受伤之后，仍然健步如飞，也不禁暗暗佩服。
江海天满腹疑团，急于想揭开他身世之谜，也迈开大步，与他并肩而行，问道：“听叶兄的口音，似乎是河南陈留人氏，不知是也不是？”叶冲霄道：“不错，我少小离家，乡音未改。”江海天道：“陈留有一位叶君山、叶老前辈，不知与叶兄怎样称呼？”
叶冲霄道：“正是家父。”
江海天心头一震，想道：“这么说来，只怕真的是莲妹的哥哥。”又问道：“刚才我听得他们称你做殿下……”
叶冲霄哈哈笑道：“说来真是奇遇，我自幼丧父，流浪塞外，得马萨儿国王收养，认为义子，目下我在马萨儿国官居‘执金吾’将军之职。国王本来赐我御姓，但我还是欢喜人家叫我做叶冲霄。”江海天更是起疑，正待再问，叶冲霄忽地笑道：“到了，到了。你看她是谁？”
只见山坳里转出一个人来，在野花丛中，正自向这边望来。江海天又惊又喜，叫道：“欧阳婉，是你呀？你还没有走吗？”
叶冲霄笑道：“我就是叫她来的，她还没知道你的消息，怎会走呢？”
欧阳婉迎上前来，仔细打量了江海天一会，吁了口气，说道：“好，你，你没有受伤。”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叶冲霄笑道：“幸不辱命，将你的江相公带来了。你可以放心了吧？”欧阳婉问道：“我娘呢？”叶冲霄道：“你娘也无损伤。我将那文廷璧打退，你娘和你大伯都回家了。”
欧阳婉道：“多谢叶公子，多谢江相公。刚才真是吓煞我了。”叶冲霄道：“只可惜你却是不能回家了。”欧阳婉低下了头，说道：“是呀，我现在正没主意。”叶冲霄哈哈笑道：“我就是给你找一个可以作主的人来了。江兄，你待将她如何处置？”
江海天怔了一怔，霎时间满面通红，讷讷说道：“这个，这个……欧阳姑娘比我聪明百倍，岂无自处之道？”
叶冲霄双眉一皱，大声说道：“江兄此言差矣！你们是自命侠义道的人物，岂不闻：救人就要救得彻底，送佛就要送上西天？何况欧阳姑娘是为了你的缘故，才和家里闹翻的！”
欧阳婉低垂粉颈，轻掠云鬓，幽幽怨怨地说道：“江相公，我的爹娘屡次要想害你，我实在又是羞愧，又是难过。我已经听从你的良言劝告，从此离开他们，今后是决不回家的了。只是四海茫茫，你叫我投奔何处。”
江海天猛的里想起，刚才他在于家解开欧阳婉的穴道，催促她逃走的时候，由于一时激动，的确是曾说过这样的话：“这样的父母，你不认也罢，就是以后永不再见他们，也没有什么可惜了。”当时没有深思熟虑，现在想来，这话实在是说得很不妥当，轻率、冒昧，非但是“以疏间亲”，而且容易教人误会。
江海天本来就不擅言辞，这时当真是尴尬之极，心里暗道：“糟了，糟了！这真是自找麻烦了。想不到她竟然就抓着我这几句话，好似从今以后，她这个人，就得由我负责了，这却教我如何对付？”
叶冲霄又逼紧了一句，说道：“是呀，她听从了你的话，离开了父母，她一个孤身女子，难道你叫她流落江湖吗？你怎能撒手不管！”江海天满面通红，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说道：“叶兄，你叫我如何管法？我自己也正在四方流浪，寻找父师。”
叶冲霄微笑道：“我给你出个主意吧．听说你要前往敝国，可是真的？”江海天最怕他锣对锣、鼓对鼓的当面提亲，现在听得他问的却是另一件事情，稍微松了口气，当下答道：“不错，我曾代邙山派的掌门谷女侠，接下了贵国金鹰宫主人的请帖。”
叶冲霄道：“这就最好不过了，我有点事情，还要到别的地方走一趟，说不定下月的金鹰宫之会，我还不能赶回来。江兄，不如你就带她同走，到了敝国，可以去见我的父王，住到皇宫里去，做他的客人。将来倘若你要离开敝国，愿意带欧阳姑娘同走固好，若是有所不便，也可以将她留下，随便她住到什么时候都成；这样她有了栖身之所，你也有了交代。她的父母就是知道，也决计不敢闯到皇宫里将她抓回去，这不是一举三得么？”
欧阳婉首先表示同意，说道：“这果然是个好主意。我就是怕一人上路，给我的父母抓回，而且我家的仇人又多，若是在路上碰着，我本领低微，也难以应付。有江相公护送，我就放心了。”
江海天性情朴厚，但却并非糊涂，尤其是在江湖上经过许多风浪之后，阅历大增，已渐渐懂得观人于微，遇事也肯用上心思了。当下想道：“看来他们是早已商量定当的了，只等我来。这主意是叶冲霄出的，他为什么要我自行投到马萨儿国的皇宫里去？”又想道：“过往的事，暂且不说，只从今日的几件小事看来，这叶冲霄就是个心术不正之人。莫非又是安排了什么陷阱？”
叶冲霄笑道：“我辈江湖男女，不拘小节，欧阳姑娘已自答应了，你还顾虑什么？”
江海天道：“我正是有所顾虑！”叶冲霄道：“愿闻其详。”江海天道：“贵国的国师不知与我有何嫌隙，我代谷女侠接下请帖，准备去赴他的盛会，这事情有他的使者回报，想来他是早已知道的了。按道理说，我代表谷女侠赴会，就是他的客人，他应该以礼相待。却不知何故，我还未到贵国，他就已经要派人来捉我了。”
叶冲霄故作惊诧，道：“有这等事么？”江海天道：“你不相信，可以问欧阳姑娘，她以前的师父阴圣姑就曾亲口说出，她是奉了金鹰宫主人之命，要将我拿去作礼物的。”想了一想，又冷笑道：“叶兄，你也太善忘了。就是刚才在于家的时候，欧阳二娘不是也曾对你指出，说我是金鹰宫所要捉拿的人吗？她还要你帮忙呢，你怎么忘了？”
叶冲霄略显尴尬之色，但随即便哈哈笑道：“不错，我记起来了。这里面有个误会。据我所知，宝象法王曾与令师结下一点小小的梁子，他向来是佩服令师的，但令师却不肯见谅。他曾对我言道，他对令师决无敌意，只苦于无法让令师知道，若得一个令师亲近的或相信的人来替他调解，那就好了。因此，据我推测，他定然是要阴圣姑在会前将你‘接’去，以便进行调解的。可能是传话有误，阴圣姑拿了鸡毛当令箭，就以为是要将你‘捉’去了。至于欧阳二娘，她更是间接从阴圣姑那儿听来的命令，阴圣姑一搞错，她当然也跟着错了。”
欧阳婉忙道：“叶公子，你的推测，很有道理。我那师父一向就是很粗心大意的。”
江海天暗笑：“你敢情是把我当作小孩子了，这样的鬼话拿来骗我！”但这次他却忍着不先发作，问道：“我的师父和宝象法王结了什么梁子？”
叶冲霄含糊说道：“我只是听宝象法王这么说过，到底是何事情，经过怎样，我也不知其详。好在令师也是要赴会的。江兄，你到了敝国，宝象法王要你调解，当然会告诉你；即算不告诉你，到了其时，你们师徒会面，也就会知道了。”
江海天自从离家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师父的消息，心中甚是欢喜，暗自想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却原来师父也要参加金鹰宫之会，我可以无需再到别处去了。”他看了欧阳婉一眼，心内又道：“我当然是要到马萨儿国去的。但却不能与你同行，教人闲话。可是，我却怎样摆脱她呢？”想至此处，又不禁暗暗烦恼。
叶冲霄是个七巧玲珑、满肚心计的人，他在一旁鉴貌察色，见江海天忽喜忽忧，早已知道他心思不定，当下又哈哈笑道：“江兄，你还是不放心么？告诉你吧，我早已给你写好了两封信了。”
江海天心思没有他转得这么快，问道：“你要我带信与谁？”叶冲霄道：“一封是给国师宝象法王的；一封是给我父王的。实不相瞒，我虽然不是国王的亲生骨肉，但却一向很得父王的宠爱，说得上是言听计从的。宝象法王对我，也有师徒的名分。你带了我的信去，他们定然对你优礼有加。我父王又是素来欢喜有本领的少年的，他近年正在千方百计招揽人才呢。哈哈，江兄，倘若你愿留在敝国，我敢保你有锦绣前程，说不定还可以做出一番事业呢。”
江海天忍住了气问道：“什么事业？”叶冲霄道：“我父王虽是小国之王，却有争雄天下之心，纵不能问鼎中原，也可统一西陲，扬威域外。这不是一番大事业么？男儿当志在四方，江兄其亦有意在域外称王乎？”
江海天道：“我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福分。”叶冲霄见他无动于衷，笑道：“那么，这个以后再说。江兄，这两封信你拿去吧。”
江海天笼着双手，并不接信，冷冷说道：“叶兄，恕我冒昧，还想问你一件事情。”叶冲霄心道：“这小子好麻烦。”却和颜悦色地问道：“何事，请说！”江海天道：“叶兄，你对你的身世，是否已经明白了？”
叶冲霄面色一变，说道：“我自己的身世，我当然明白。江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海天道：“没有什么意思，你既然明白，那我就不用说了。”
叶冲霄道：“想来江兄对小弟的身世或已略有所闻，既然如此，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正是为了一件事情烦恼，要请江兄帮忙。”
江海天心道：“你还知道烦恼，那就好了。”当下说道：“小弟一定尽力而为。”叶冲霄道：“我知道令师和邙山派的掌门谷女侠本是一双情侣，令尊和谷女侠也甚有交情，谷之华有个弟子名叫谷中莲，想必江兄自小和她认得？”
江海天道：“不错，我小时候在邙山玄女观住过，和她算得是青梅竹马之交。”叶冲霄道：“听说她小时候是中牟县的丘岩抚养她的？江兄可知道得确实么？”
江海天道：“一点不错，丘岩临死，将她付托给南丐帮的帮主翼仲牟，翼仲牟是谷女侠的师兄，因而送给谷女侠做养女。”
叶冲霄道：“这就对了，实不相瞒，我和她乃是一母所生的同胞，而且本来都是马萨儿国的人氏，只因当年马萨儿国大乱，我得叶君山抚养，落籍陈留，她得丘岩抚养，落籍中牟。只不知她对自己的身世，可曾明白？”
江海天道：“据我所知，谷女侠是知道了的。就不知是否曾告诉了她？”叶冲霄叹口气道：“可是我找到了她，她却不肯认我！”江海天又惊又喜，道：“你们兄妹业已相逢了？”
叶冲霄道，“我要认她作妹妹，她却不肯认我做哥哥！”江海天见他忧虑与焦急之情，现于辞色，顾不及问他是在何时何地，怎样见着谷中莲的，便先说道：“这也难怪，你大约没有向她解释清楚，你为什么做了现在马萨儿国国王的干殿下吧？”
原来江海天心中是这样想的：“这叶冲霄既然对自己的身世完全明白，当然也应该知道了现在的国王是他的杀父仇人，他屈身事仇，想必是存着孤臣孽子之心，因而忍辱一时，伺机雪恨的。”要知江海天是个耿直的人，他绝不能想象一个人肯甘心服侍杀父的仇人。
不料叶冲霄却这样回答道：“我得国王认为儿子，身受大恩，我怎会不告诉自己的妹妹呢？我一见她，就原原本本的都告诉她了。而且我还告诉她，国王要聘她作太子妃，将她接入宫中，择日完婚呢。哪知她听了之后，二话不说，就将我赶了出来。江兄，我要你帮忙的就是这件事情，请你为我劝劝她。”
江海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刹那间，他是又惊又怒，又替谷中莲伤心，整个人呆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叶冲霄大为奇怪，叫道：“江兄，你怎么啦？”欧阳婉也莫名其妙，忽地想道：“这事不妙，他与谷中莲是青梅竹马之交，莫非两小无猜，早已有情？因此，他听说马萨儿国的太子要纳谷中莲为妃，他不乐意？”当下便用说话试探问江海天道：“这是成人之美，义所当为。江相公，你犹豫什么？哦，莫非你怕自己不会说话，难作媒人？若是如此，你可以让我认识这位谷姑娘，我们都是女孩儿家，方便说话。你看可好？”
江海天忽地大声叫道：“闭嘴！你们把我当作什么人了？我岂能同流合污，帮你做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事！”
叶冲霄气得浑身打抖，面色铁青，跨上一步，瞪起眼睛喝道：“姓江的，你说清楚了再走，我怎的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江海天道：“你任凭权奸窃国，置之不问，就是不忠！你认贼作父，这就是不孝！你献妹求荣，这就是不仁！你要陷害朋友帮你做见不得人的丑事，这就是不义！哼，哼，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这还算骂得轻了，你自己闻闻，你身上还有一丝人味么？”
叶冲霄大怒道：“岂有此理，你出口伤人！你骂我也还罢了，还竟敢诬毁我的父王。胡说八道，离间我们父子。我说你才是没有一丝人味，你恩将仇报，真悔不该救了你的性命！”
江海天道：“不错，你曾经救了我一次性命。以后我加倍奉还，倘若你有性命之忧，不论如何，我也答应救你两次。好，言尽于此，你要认贼作父，我也只好由你。告辞！”
叶冲霄冷笑道：“我何须要你救命，你还是当心你自己这条小命吧！”蓦地一声大喝：“我能救你的命也能取你的命！”猛的一掌劈下，江海天刚好转过了身，背向着叶冲霄，叶冲霄这一掌正是乘其不备。
欧阳婉尖声惊呼，只听得“蓬”的一声。江海天奔出几步，回头冷笑道：“好本领，好手段！我看在刚才你曾救我的分上，我不还手，但我只能忍你一次，你若再来，我就不客气了！”
原来江海天与他翻面之后，暗中早已提防，将真气凝聚背心，他又有宝甲护身，所以虽然受了一掌，却无大碍。
叶冲霄不知他有宝甲护身，只道他是全凭着内功接了他这一掌，心中大骇，想道：“想不到他功力这么深厚，怪不得文廷璧加上了欧阳伯和与欧阳二娘，也还是无奈他何！”因此，虽然怒气冲天，却是不敢再去追了。
欧阳婉大叫道：“江相公，你不理我了么？唉，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打起架来。”
江海天冷笑说道：“你还怕没人理么？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别再来缠我！”他展开了绝顶轻功，欧阳婉如何追得上？何况她听了江海天这一番话，也是不由得又羞又气又是伤心，登时双足好像牢牢钉在地上一般，再也不能向前移动。
叶冲霄淡淡说道：“他不要你了，你还是跟我走吧。你别生气，只要你听我的话，我给你想法报仇。”转眼间江海天已去得远了，欧阳婉呆了一会，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正是：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只自流。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圣寺竟容宵小辈高僧无语对良朋
且说江海天摆脱了欧阳婉，正在气呼呼地疾跑，忽觉背后微风飒然，江海天大怒，反手一抓，喝道：“你当真是冤魂不散，还要再缠？我可要对你不客气啦，哎呀，姬伯伯，是你？”
姬晓风诧道：“贤侄，你在生谁的气？我几乎给你捏坏了老骨头。”江海天连忙赔罪道：“对不住，我以为是那姓叶的贼子。”
姬晓风更是奇怪，问道：“你和叶冲霄闹翻了么？怎的这样骂他？这姓叶的我也不喜欢他，看来是像个儇薄少年，不过，今天他总算是帮了咱们呀。”
江海天气犹未息，说道：“岂只儇薄，姬伯伯，我说给你听，你可曾听过，世上竟有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当下一五一十的，将叶冲霄和他的谈话都告诉了姬晓风。
姬晓风皱了眉头道：“依你说来，这姓叶的果然是没有一丝人味了。不过，我却有点怀疑。”江海天道：“事情摆得清清楚楚，他已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却还贪图富贵，屈身事仇，做马萨儿国的干殿下，而且还想献妹求荣，这还有什么怀疑？”
姬晓风道：“我就是怀疑他给那马萨儿国的国王骗了。”江海天道：“骗了？要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还可以说得过去，但他却是分明知道了的呀！”
姬晓风道：“他有没有说，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是马萨儿国前王的儿子？”江海天道：“这倒没有。不过其他的情节他都说对了。也许他是心中有愧，不敢提起前王。而且，他也知道我对他的身世已有所闻，也就用不着详说了。”
姬晓风摇了摇头，说道：“不对。这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为何不提？还有，倘若他是心中有愧，你骂他的时候，他就不会那样的气愤，感到是受了你的侮辱了。”
江海天一想，叶冲霄刚才口口声声骂他“忘恩负义”，倒好像是他理直气壮，而对方反而理亏了的，不觉呆了一呆，问道：“姬伯伯，依你之见，又是如何？”
姬晓风道：“我也不过只是猜想。我猜是那马萨儿国的国王，将他的身世隐瞒了一些，或者是说了几分真的，又捏造几分假的，真真假假，混作一团。所以叶冲霄自己以为是明白了，其实却是糊里糊涂！”
江海天大惊道：“若当真如此，我就错怪了人了！但马萨儿国的国王为何要这样做，他知道了仇人的儿子，何以不将他一刀杀了，倒要收为义子呢？”
姬晓风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好在你不久就可以见到师父，总可以探得一点端倪。”江海天道：“可惜我刚才没有问他，谷女侠师徒在何方？嗯，莲妹不肯认他，想来也是与我一样，对他有所误会了。”
姬晓风笑道：“贤侄，你性情耿直，心地单纯，所以难免嫉恶如仇，但又容易相信别人，苛责自己；其实，你也不必为了这事难过，那姓叶的纵非认贼作父，他的人品还是甚差。”江海天道：“但我还未曾问得清楚，就不留余地地痛骂了他一顿，这总是我的不对。”
姬晓风道：“现在暂且不谈这姓叶的，你是否要赶着赴金鹰宫主人之会？”江海天道：“不错，会期是下月十五，只有一个月零两天了。姬伯伯，你是否也接了金鹰宫的请帖？”
姬晓风笑道：“我是一个小偷，上不得台盘的，哪里会有请帖。不过，我们做小偷的是不必主人请的，到时说不定我一时技痒，就去混水摸鱼！”
江海天喜道：“姬伯伯，你就和我一道去吧！金鹰宫此次盛会，遍请各方人物，值得你偷的好东西一定不少。”
姬晓风笑道：“去我是要去的。但我还要到别地方先走一趟，贤侄，咱们这次巧遇，真似有天意安排，你可想知道我是为了何事吗？”
江海天道：“小侄正是想问老伯。”姬晓风道：“你可曾打听到你父亲的消息？”江海天道：“我是一点也不知道。姬伯伯你这么说，莫非——”姬晓风笑道：“不久之前，我还和令尊在一起，这次也是要去与他相会。”
江海天大喜如狂，说道：“姬伯伯，你怎不早说？我爹爹现在什么地方？”姬晓风笑道：“刚才我这条老命还不知保不保得住呢，哪有工夫细说？现在好了，你别着急，且听我慢慢道来。这件事要从头说起。”
江海天心道：“姬伯伯上了一点年纪，说话也像我爹爹一样，拖泥带水，缠夹不清了。”说道：“好，那你就从头说起吧。”
姬晓风道：“你爹爹是为了他义兄陈天宇失踪，这才出门去寻他的。这事情你是知道的了？”江海天道：“知道了。我爹爹找到了陈伯伯没有？”
姬晓风道：“你又着急了，说到这里，我应该先讲一讲陈天宇为何失踪的事，然后才可以说到你父亲身上。”江海天无可奈何，再也不敢催他，只好听他先讲陈天宇的事。
姬晓风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猜陈天宇为何失踪？原来是他的妻子给人劫去了。那一晚有两个贼人偷入他家，用一种神奇的迷香迷昏了他的全家，陈天宇内功已有根底，当时迷迷糊糊，但还没有完全失去了知觉。”
姬晓风续道：“陈天宇眼睁睁地看着贼人劫走他的妻子，毫无办法。但他毕竟是个读书人，有点聪明，在无可奈何之中，忽地灵机一触，一下狠劲，便咬破了舌尖。”江海天听得紧张，问道：“这有何用？难道他也懂得天魔解体大法么？”
姬晓风道：“他并非懂得天魔解体大法，他咬破舌尖，是为了要使自己感到疼痛，这才能提起精神，尽管身体不能动弹，但仍保持着知觉，不至昏迷。后来他对我说，他当时只有一个心思，就是要牢牢地记着那两个贼人的形貌。倘若神智昏迷，那就做不到了。
“那迷香的效力本来可以保持一日一夜，而且若是昏迷了两个时辰以上，尚未得到解救的话，将来醒了，也会变成白痴。幸亏陈天宇内功已有根底，当时又咬破了舌尖，保持着知觉，贼人走后，他挣扎着起来，打开了窗户，默运玄功，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渐渐恢复了体力。
“他少年时候，曾服过冰宫中的异果，身轻如燕，论到轻功，当今之世，大约除了你的师父、冰川天女与及我之外，他可以数到第四位，当时他还希望可以追上敌人，夺回妻子，可惜迟了半个时辰，他不眠不食，追了一天一夜，兀是未能发现贼人的踪影。可见那两个贼人也确实有点本领，并非全靠迷香。”
姬晓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的事，你是知道的了，陈天宇从此就没有再回过老家，在别人眼中，是离奇的失踪了。他的两个老家人，吸了迷香，一个中毒而死，另一个则成了白痴，那就是咱们当年在陈家墓园所见的那个杨老大了。”
江海天道：“你是什么时候遇见陈伯伯的？”姬晓风道：“后来你的爹爹和我相继出去寻找他，你的爹爹直到现在还没碰见他的义兄，我却幸运得很，三年前我到西藏一间喇嘛寺去，想偷他们庙中的一尊檀香古佛，不料却正碰见陈天宇在那里拜佛，哈哈，也许是那寺庙的古佛有点神灵，知道我要偷它，就教我与陈天宇巧遇，这么一来，他在拜佛，我当然就不好意思再把佛像偷走了。”
江海天诧道：“我爹爹和陈伯伯素来是不信佛的，难道是陈伯伯自己没了主意，就只好指望菩萨保佑么？”
姬晓风笑道：“这倒不是，这里面有个原因。我刚才不是说陈天宇已把那两个贼人的面貌牢牢地记住了么？他也真好本事，凭着记忆，就把那两个贼人的相貌画了出来，画得像极了，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江海天道：“你怎么知道？”姬晓风道：“我当然知道，因为后来我就凭这张画像，找到了那两个贼人！哈，这才真叫奇怪呢！”
江海天道：“是什么样的人？”姬晓风道：“是两个喇嘛僧装束的西域人。”江海天奇怪道：“他们既是西域僧人，为何远来中土，掳掠一个妇人。”姬晓风道：“是呀，我和陈天宇也是百思莫得其解。若说是陈天宇无意中结下的仇家，当晚陈天宇中了迷香之后，他们要杀陈天宇易如反掌，但他们却又没有伤害陈天宇的性命。”
姬晓风歇了片刻，继续说道：“若说他们是为了劫色，这也不像。陈天宇的妻子少年之时确是相当美丽，但比她好看的女人也还多着，何况她在被劫之时，也已是徐娘半老了。他们何必用尽心机，不辞劳累，远来中土，劫一个半老徐娘？”
姬晓风续道：“虽然情理难通，但事实已经如此，陈天宇既认定贼人是西域喇嘛，便到各处喇嘛庙明查暗访。他又认得当晚所闻到的迷香，带有阿修罗花的香气，这阿修罗花是只生长在喜马拉雅山顶的一种奇花，汉名叫魔鬼花，吸了此花的香气，就如喝醉了酒一般，所以西域的邪派中人，多采用此花来配制迷香。陈天宇由于认得这种迷香，是以对于西藏的喇嘛僧人又特别注意。
“喇嘛教盛行于西域西藏、蒙古、青海各地，及与蒙藏毗连的中亚细亚若干地方，单只西藏一地，就有喇嘛庙数千间，喇嘛僧不下十万之众，要从数千间寺庙、十万僧人之中，找出这两个人来？谈何容易？
“陈天宇拿那画图给我看了，便请我帮忙，我义不容辞，当然答应。于是分头行事。我是做惯偷儿的，日走千家，夜走百户，习已为常，但走遍了西藏各处寺庙，也整整花了我一年时间，结果毫无发现。
“我离开西藏，再往其他地方暗访明查。前年春天到了青海，我存着姑且一试的念头，在一天晚上，偷进了白教法王的鄂克沁宫，偷看他宫中每个喇嘛的相貌。”
江海天吃了一惊道：“伯伯，你好大胆！竟敢偷进白教法王的宫殿。我听师父说，这白教法王身怀绝世武功，当年我师父曾与他较量过一次，彼此不分胜负。”
姬晓风得意洋洋地说道：“你说得不错，我的确是胆大了些，那晚也的确好险。可是出乎意外，我竟然在白教法王的宫中，见着了陈天宇画图中那两个喇嘛！但在我发现他们时，他们也发现了我！登时敲响了警钟，阖寺的喇嘛都跑来追捕我了。”
江海天道：“法王有没有出来？”姬晓风笑道：“若是法王也出来了，我还能活到今天和你说话么？”江海天道：“哦，那我就不用替你担忧了。法王没有出来，那些喇嘛决计跑不过你，当然是给你一走了之。”
姬晓风笑道：“最后当然是给我跑了，可是却没有你说得这么轻松容易。法王没有出来，他座下的四大护法弟子可都来了，你瞧——”他揭起上衣指给江海天看，只见腰胁一道长长的疤痕，凹陷数分。姬晓风叫他用手指轻按，只觉手指所触都是一片柔嫩的肌肉，原来应有的肋骨却不见了。姬晓风道：“我算是跑得快了，但还是给法王的首座护法弟子，打了一记九环锡杖，这条肋骨，就是给他打断了的。幸亏我以前偷的崆峒派齐老头子的补天膏还剩下了一些，这才不至于落个残废。”江海天听了不觉骇然。
姬晓风道：“我逃出来后，也是惊骇之极。不过，我却并非惊骇于白教喇嘛的武功犀利，而是惊骇于我所发现的这件事：那两个贼人竟是鄂克沁宫的喇嘛，若非眼见，真是不敢想象！”
江海天道：“这却为何？”姬晓风道：“贤侄，你有所不知。喇嘛教现有三支，红教、黄教和白教，以白教的势力最小，但戒律却最为精严。那白教法王确是个不世出的奇才，道德武功都是喇嘛三教中的第一人物。在他亲自主持下的鄂克沁宫，那些喇嘛更都是经常要受他考核的，没有他的法旨，决不能私自出宫。那两个贼喇嘛远到江南劫走陈天宇的妻子，最少要离开本寺半年，他们是怎样瞒过了法王的？你说奇不奇怪呢？”
江海天道：“你既然心有所疑，何不光明正大的去求见法王，揭发此事，也好助他肃清败类，整顿门风。”
姬晓风笑道：“论理应如此，但我却不能这么做。你要知道，你姬伯伯是个偷儿出身的，直到现在，若见到心爱的东西，还是忍不着要偷的。总而言之，我的坏名声是早已传遍天下了，白教法王何等尊荣，岂能纡尊降贵接见一个偷儿？固然我也可无须请人通报，偷偷的便去见他，但他又怎肯相信我的话。”
姬晓风续道：“为了计出万全，我只有请比我有身份、与他有交情的人去见他，调查此事。我心目中有两个人，一个是冰川天女，一个是你的师父。冰川天女是尼泊尔国的公主，她有佛教的宝物——贝叶灵符，又曾受天竺雷音寺封为佛教的女“护法”（详见《冰川天女传》），且与白教法王甚有交情，自是最适当的人选；其次是你的师父，你的师父和白教法王正是所谓‘不打不成相识’，经过那次较量之后，打出了深厚的交情，彼此互相敬重。”
江海天道：“我师父行踪无定，他的脾气又是：只有他想见你时，他自然会来找你；你去找他，却是很不容易。冰川天女到底是居有定址，虽说她的冰宫高处念青唐古拉山之巅，那也难不倒姬伯伯，姬伯伯，想来你是先去请冰川天女吧？”
姬晓风笑道：“我当年未曾改邪归正的时候，曾与冰川天女的丈夫唐经天打过一架，当时是在天下英雄之前，众目睽睽之下交手，结果虽然是我输了，但唐经天也吃了一点亏，这过节一直未有机会揭开，所以我不好意思去找他们。”
江海天道：“这有什么关系？唐经天有大侠之称，想来也不至于气量狭窄，而且他和我的陈伯伯又是很要好的朋友。”
姬晓风道：“正是因此，所以我觉得不如由陈天宇去请他们夫妇较好，我宁愿到处去碰运气，希望碰见你的师父。”
原来姬晓风因为是小偷出身，又曾经是大魔头孟神通的弟子，所以虽然改邪归正之后，也仍然难免有点自卑心理，由于自卑，也就自尊，所以他只愿意和出身差不多的人如金世遗、江南等人结为莫逆之交，却不大愿意和名门正派、地位崇高的人往来。
江海天道：“这也好。你和陈伯伯分道扬镳，双管齐下，总有一方有个着落。”
姬晓风笑道：“可是现在却还没有一个着落呢。陈天宇前往冰宫，不料去年恰巧是天山派门下弟子十年一大会之期，唐经天夫妇都到天山南高峰他父亲那里去了。陈天宇只好再到天山去，约定以一年为期，在白教法王鄂克沁宫所在地的圣喀伦山与我相会。在这一年中，我到各方寻觅你的师父，没有见着，却先碰见了你的父亲。”
江海天大喜道：“在什么地方？”姬晓风道：“在西藏的萨迦。我懂得你父亲的脾气，他是最念旧情的，他曾在萨迦住过十年，有不少熟人，我猜想他一定会到萨迦拜访故旧，就先到萨迦等他，果然给我等着了。”
姬晓风续道：“你父亲在萨迦也有点不平常的遭遇，不过与本题无关，事情也不很重要，我知道你急于知道你父亲的近况，我暂且把他在萨迦的事情搁后再谈吧。”
江海天听说萨迦之事，无关重要，便道：“对，还是先说我爹爹和陈伯伯的事吧。”
姬晓风道：“你爹爹知道了他义兄的消息之后，极是关怀，自告奋勇，到鄂克沁宫求见白教法王，探访义嫂的下落。他当年曾与你师父一道见过白教法王的，所以有点交情。”江海天道：“哦，原来如此。怪不得适才于老前辈说去年曾有人在鄂克沁宫见过家父。”
江海天道：“我爹爹见了白教法王，结果如何？”
姬晓风道：“他们二人多年未见，所以初见面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白教法王并不因为你父亲出身低微——贤侄，你爹爹从不讳言自己的出身低微，我也就直言了，请勿见怪——稍有怠慢，而是对他殷勤招待、敬如上宾。
“可是，一到你爹爹提起这件事情，说他的鄂克沁宫里藏有两个为非作歹的坏人的时候，法王的态度便马上变了，神色难看之极！”
江海天道：“这也难怪，这是大大有损他颜面的事情，他焉得不为之震怒？想来那两个喇嘛，必定要受他重重的惩罚了。”
姬晓风道：“不，他并没有动怒。据你爹爹说，法王当时的神情似乎有点尴尬，他呆了一会，显得颇为颓丧的样子，许久都没有说话。你爹爹以为他是在伤心，正想用‘寺大僧众，难免有良莠不齐’之类的说话去劝慰他，却不料他忽然表示出不相信的态度，问你爹爹有何凭据？
“我是早已防备法王会有此一问的，所以我事前已给你爹爹准备好了，陈天宇那幅画在我手中，你爹爹去谒见法王的时候，我就把那幅画给你爹爹随身带去。
“法王看了那幅画，你猜他怎么说？——”
江海天道：“以法王的身份地位，认出了是他寺中的喇嘛，他总不好意思抵赖吧？”
姬晓风愤然道：“他就是抵赖！他看了之后，竟敢说道：这两个人是谁？我的鄂克沁宫并没有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是我亲眼见到的，是他宫中的喇嘛，决不会错。可是法王这么说，你爹爹还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叫法王将宫中的喇嘛都召集起来，让他按图指认。
“法王又问你爹爹这消息的来源，你爹爹是个直心眼儿的人，从不说谎的。他一着急，便把我供了出来，说这是‘神偷姬晓风’亲眼在贵寺看见的。
“法王沉下了面，说：‘这事情我的护法弟子早有禀报，神偷姬晓风那次偷进本寺，意图盗宝，挨了他一记九环锡杖。想必是姬晓风因此含恨，捏造出一派胡言！’他又说：‘你回去告诉姬晓风，叫他从今之后，在鄂克沁宫周围百里之内，千万不可踏进来。否则若给本寺弟子发现，性命难保！’你瞧，他不但反咬我一口，而且还对我施加恫吓。哈哈，我姬晓风岂是怕人吓的？白教法王虽有绝世武功，但我姬晓风却有一条烂命，我就偏偏不怕他！”
江海天道：“也许他是受了弟子的蒙骗吧？他是我师父敬重的人，总不至于这样卑鄙吧？”
江海天又道：“姬伯伯，请你也恕我直言，你是天下知名的妙手神偷，设若法王有几个弟子和那两个贼人是同党的，在他面前扯谎，异口同声说是发现你偷入寺中，意图盗宝，法王并不深知你的为人，那也难怪他会相信的。”
姬晓风道：“不错，法王对我的恶感，也可能受那些弟子的蒙骗，你这样的说法也未尝不说得通。但那两个贼人，分明是他寺中的喇嘛，按他自己所定的规矩，他寺中的喇嘛，每三个月要受一次小考核，年终有一次大考核，他怎会不能认得自己手下的喇嘛？但他在你爹爹面前却推得干干净净，竟敢说他的鄂克沁宫里没这两个人！这总不能说是受了弟子的蒙骗吧？”
江海天道：“这件事情的确是有点令人莫名其妙。好在陈伯伯已赶往天山邀请唐经天夫妇，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日子。”
姬晓风接着说道：“现在再说你的爹爹。白教法王起初对他殷勤招待，敬如上宾，后来你爹爹提起了那件事情，双方话不投机，法王的态度就变得冷冷淡淡了。你爹爹对人随和，脾气极好，但他也是个有骨气的硬汉子，当下就立即告辞。
“法王也并不挽留，但在送你爹爹出宫的时候，却说了几句耐人寻味的说话。他说：你下次来最好与金大侠同来，事先不必经我门下弟子通报，金大侠他会知道怎样与我见面的。除了是金大侠，其他的人，你切不可冒昧地带领他们前来。”
江海天道：“咦，这几句话确是有点古怪。似乎法王很想见我的师父，而且是想瞒住弟子来和我师父见面的。”
姬晓风道：“就可惜找不着你的师父，否则这个哑谜可以早些打破。”
江海天道：“刚才那叶冲霄说，我的师父他也要参加金鹰宫之会。”
姬晓风道：“金鹰宫的会期是下月十五，但我已约好你爹爹在本月月底相会。因为陈天宇前往天山之时，与我定下了一年之后，在鄂克沁宫的所在地圣喀伦山相见，时间正是本月月底。你爹爹还未曾与陈天宇见过面，因此我就将与陈天宇约好的时间地点告诉他，他说他准备早两三天先到圣喀伦山等候我们呢。”
姬晓风又道：“本来等到见着了你的师父之后，一同前往最好。可是我又怕你爹爹独自一人等得心焦。而且老实说，我对白教法王也信不过了，我担心你爹爹一人会闹出事来。”
江海天道：“那么只好先见我的爹爹了，好在以咱们的脚程，时间大约还来得及。”两人计议已定，便即动身，向青海进发。正是：
风云变幻殊难测，谁挽天河洗甲兵？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迷途大漠遭奇险识路神偷遇敌人
白教法王的鄂克沁宫在青海的伊克昭盟，北面有圣喀伦山挡住从西北高原吹来的寒风，南面有圣昆布河从盆地流过，因此在那方圆百里的盆地上，水草肥美，牛羊繁殖，像西藏的拉萨一样，有“塞上江南”之称。但在圣喀伦山外边，离开鄂克沁宫约百里之地的一大片地方，却是寸草不生的沙漠，名为呼汗邪戈壁，面积约有三百平方公里，是青海的第三大沙漠。
这一日，姬晓风与江海天进入呼汗邪戈壁，江海天还是第一次踏进沙漠，远远望去，只见漠漠黄沙，遥接天际，有时一脚踏着浮沙，要费很大的气力才拔得出来，不禁有点心悸，姬晓风笑道：“你未走过沙漠，很不习惯吧？其实这个呼汗邪戈壁，尚是沙漠中的小焉者也，我当年走过回疆的大戈壁，那才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呢。我也要走三天三夜才走得出来。每年因为迷失方向而被埋在沙漠中的不知多少！那次我幸亏没有遇着刮风，又雇有骆驼。”
江海天道：“姬伯伯，你经验丰富，本领又高，沙漠当然难不倒你。小侄从未走过，每一步都得小心，不瞒你说，却是有点心怯呢？”
姬晓风笑道：“贤侄，你也学会给人戴高帽子了。论本领，你现在已比我高明得多；说到经验，那固然是需要日子历练出来的，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我可以将几点重要的经验传授给你。”当下说了几点，例如遇见隆起的地方那就是底下中空的，不可踏上去；天未刮风，而沙土有移动迹象的那就是浮沙，不可挨近，等等。江海天依言而行，果然走得顺利许多。
姬晓风又道：“其实以你的本领，还可以用一个妙法，你可以施展登萍渡水的轻功，从这里走，大约再走四五十里就是圣喀伦山山脚，那儿便是草地了。四五十里路在你用不了一个时辰。登萍渡水的功夫要驭气而行，我没有这个本领可以支持一个时辰，你大约可以，不妨试试。”
说话之间，忽然天色大变，姬晓风道：“不好，这是刮风的预兆。”果然没有多久，狂风大作，黄沙漫天，如烟如雾，眼前的景物一片模糊。姬晓风叫道：“贤侄小心，跟着我走。”
风力越来越大，呼呼轰轰，大地都似乎要震动起来，饶是姬、江二人使出绝顶轻功，浑身本领，也被吹得东歪西倒，上前三步，后退两步。江海天想跑上去拉着姬晓风，彼此扶持，同抗风暴，眼看还有几步就可走到，忽地面前冒起一股沙柱，上冲霄汉，姬晓风大叫道：“快背着风向跑，这是龙卷风！”话犹未了，那股沙柱突然横卷过来，江海天立足不稳，急忙和身扑地，背着风向，使用“燕青十八翻”的功夫直滚出去。黄沙如天河倾泻，倒在他的身上！
这一瞬间江海天几乎感到窒息，幸亏这股龙卷风来得快去得也快，江海天又是背着风向，倾泻在他身上的黄沙，刚刚把他的身体盖过，这股风也就过去了。江海天内功深厚，闭住了气，也还勉强可以支持，待觉风力稍弱，便钻出来。这时一望无际的沙漠上，尽是黄灰色的沙雾，视力本来就受到了障碍，江海天游目四顾，竟没发现姬晓风的影子，不由得大为恐惧，叠声叫道：“姬伯伯，姬伯伯！”
过了一会，忽听得姬晓风哈哈笑道：“好险，好险，险些就要被活埋啦！”江海天循声注目，只见姬晓风从一个土堆里爬出来，原来他与江海天同一遭遇，却比江海天更为狼狈。
那股龙卷风虽然散了，但飓风还未停止，漫天沙雾，像数十百重厚厚的黄幕，遮天蔽地，十步之内的景物，只见一团影子，走路呼吸都很困难。
姬晓风走南闯北，一生之中，不知遇过多少危险，但却从未遇过这样的飓风，而且是沙漠上的飓风，他痛定思痛，不由得自己责备自己道：“这都是我的过错，我本来应该雇两匹骆驼的，我却小觑了这个沙漠，以为最多两个时辰就可穿过，哪知天有不测之风云，在回疆的大戈壁我安然过了，在这个小小的沙漠里，却遇上了风灾。”“我若丧身沙漠，这是由于我自己的过错，怨不得谁，可是拖累了海天贤侄，我却怎对得住江南贤弟？”
心念未已，忽听得叮叮当当的驼铃，夹在风声之中，自远而近，姬晓风大喜道：“天无绝人之路，贤侄快来！”
沙雾迷漫之中，已经隐约可以看见两匹骆驼的影子，姬晓风提一口气，以“陆地飞腾”的轻功疾跑过去，大声叫道：“救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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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匹骆驼来到了他的面前，骑在驼背上的那两个人身材高大，面貌看不真切，似乎不像汉人，姬晓风怕他们听不懂自己的话，正要再打手势，那两个汉子忽然各自举起了一柄大铁锤，一言不发，就向姬晓风打下来！
这真是绝对意想不到的事情，姬晓风大惊之下，侧身一闪，闪过了左边的一锤，但他心慌意乱，本来应该向后倒纵，才可避开双锤的，他却闪向右方，右边的一锤正好朝着他的后脑击下。
只听得“当”的一声，火花四溅，铁锤并没有打中姬晓风，却原来是江海天及时赶至，一剑削去，将那柄铁锤削去了一块。
那两个汉子料不到江海天的宝剑如此厉害，大吃一惊，不敢再打，急忙一拍驼峰，催骆驼疾跑。骆驼虽是庞然大物，但在沙漠上跑起来，却比骏马还快，转瞬之间，就没入黄沙漠漠之中，远远望去，只见两个黑点。
姬晓风大怒道：“岂有此理，你不加援手也还罢了，却反而害我！好呀，你既不仁，我也不义！”身形一起，展开了绝顶轻功，就在沙漠上追那两匹骆驼。
要知姬晓风自尊心重，平生从没有低声下气的求过人，这次是为了要救江海天脱险，这才向那两个人叫救命的，岂知所指望的救命恩人，反而成了催命判官，险些要了他的性命，他焉能不越想越气。因此他打算劫那两匹骆驼，将那两个汉子摔下沙漠，让他们自生自灭。
江海天心地纯厚，连忙叫道：“人家不肯救助，那也不必勉强人家。姬伯伯，回来吧，咱们另想办法。”姬晓风哪里肯依，跑得更快了。江海天一来怕他有失；二来也怕他一时动怒，当真就将那两个人杀掉，因此也只好施展轻功，跑去追他。
忽地一股旋风刮来，江海天毫无经验，不识辨别风向，正巧撞进风力的中心，饶是他用尽了浑身本领，也不能再向前行进一步，被那股旋风吹得在原地上团团打转，头晕眼花。江海天暗叫“不妙”，一时无暇思索，竟使出了“千斤坠”的重身法来，想稳住身形。“千斤坠”的重身法只宜在平地上使用，在沙漠里哪可施为？不用倒还罢了，一用出来，登时陷进了浮沙之中。
武功再强，陷进了浮沙也是毫无办法。因为浮沙乘不着一个人的体重，倘要用力跳起，那只有越陷越深，必须要有外力将他拉起来才行。这道理就等于天下最大力气的人也举不起自己身体一样，因为无所凭借，气力就使不出来。幸而江海天还算机伶，一发觉跳不起来，就张开两臂，撑着沙壁，虽然仍是下陷，但下陷的速度已是大减。
再说姬晓风去追那两匹骆驼，他识得辨别风向，只要不是碰着龙卷风，便不至于有大危险，他使出了绝顶轻功，当真是有如风驰电逐，追了一会，与那两匹骆驼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两个汉子忽地一声叱咤，把手一扬，飞出一蓬暗器，姬晓风大笑道：“你们的暗器功夫还得再练十年！”原来他们所发的暗器准头甚差，姬晓风不用费什么气力就避开了。但在沙雾迷漫之中却看不真切那些暗器是什么东西，姬晓风技高胆大，也不放在心上，仍然奋力追赶。
不料一脚踏下，痛如刀插，原来那两个汉子撒出的暗器乃是两头锋利的尖钉，有百数十枚之多，所以根本无须讲究什么准头。若在平时，以姬晓风的目力和身法，自是知所趋避，决无上当之理，但在这沙雾迷漫、日月无光的情况下，加以他一念轻敌，结果便难免大大吃亏。
姬晓风被尖钉插入足跟，痛彻心肺，险些跌倒，气得破口大骂，那两个汉子哈哈大笑，笑得有如枭鸟夜鸣，难听之极。就在笑声中飞出了两条铁抓，向姬晓风抓来。
姬晓风咬紧牙龈，双指捏着铁钉，用力一拔，鲜血随着汩汩流出，他脚跟受伤，轻功打了折扣，那两条铁抓，一左一右，恍如双龙探爪，他还未跑出几步，只听得嗤嗤声响，两条衣袖，都已给铁抓撕破。
就在铁抓触着他琵琶骨的时候，忽听得一声长啸，沙雾中忽见白光一道，破空飞来，原来是一柄飞刀，“咔嚓”一声，就把那条铁抓当中斩断。姬晓风翻了一个筋斗，另一条铁抓抓了个空，也缩回去了。
只见又一匹骆驼大步跑来，驼背上是个黑衣汉子，用藏语大喝道：“谁敢在此为非作歹，休怪我手下无情！格鲁巴洪克亥那鲁奇！”姬晓风足迹遍天下，懂得各地方言，那两句藏语他也听懂了，但后面那一句他却不懂是什么意思。
前头那两个汉子似乎颇为忌惮，一声不发，催赶骆驼便走，转瞬之间，便在沙雾之中没了踪迹。后面那匹骆驼，不久也就赶到了。
那黑衣汉子道：“你爬得上来吗？”姬晓风心想：“这个人大约不会再害我了吧？”当下忍着疼痛，飞身一跃，跳上驼背。他受过一次教训，这回特别小心，坐在那个人的背后，这样，就只有他可以暗算前面的人，别人是决计暗算不到他了。
那黑衣汉子竟似全无机心，既不问他，也不回头望他，便径自转了一个方向走去，姬晓风道：“我还有一个侄儿……”话犹未了，只听得江海天的声音叫道：“姬伯伯，姬伯伯……”
那黑衣汉子叫道：“抓住！”抛出一条软索，江海天这时全身都已陷进沙中，只露出头部，软索抛到他的面前，他只能用牙齿咬住。那汉子喝一声“起！”将江海天扯了起来，软索一挥，江海天身子凌空飞起，在半空中翻过身来，轻轻巧巧的便落在驼背上。这一手双方都露出了高明的武功，姬晓风又惊又喜又是佩服。
喜者是江海天并未受伤；惊者是此人武功超卓，不知是何路道？但他既然出手救人，想来当无恶意，因此紧张的心情也就放松了。
沙土飞扬，风声呼啸之中不便交谈，姬、江二人只得一声“多谢”，那黑衣汉子也应了一声，便无言语。姬晓风心想：“且待脱险之后，再问他的姓名来历，徐图报答吧。”他身上还藏有小半瓶“补天膏”，那是他从崆峒派名宿齐天乐那儿偷来的，功能接骨止血，灵效无比，他挑了一点补天膏，敷上伤口，痛楚立减。
骆驼之力，可负千斤，虽然是驼了三个人，在沙漠上仍然是健步如飞，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风已静止，漫天的黄沙也渐渐澄清，再过一会，只见前面已是一片草地，草地的那一边，已是圣喀伦山脚下了。
骆驼停了下来，那黑衣汉子回过头来，说道：“你们不可再向前行了，狂风已过，看这天色，明天天气很好。你们是来此寻访朋友的吧？倘若见着友人，最好明天便立即回去，不要越过这圣喀伦山！”
姬晓风大吃一惊，这时风沙静止，天色已恢复晴明，只见那黑衣汉子的黑色罩袍之内，露出喇嘛装束的白色飘带，姬晓风一惊之下，连忙拉了江海天跳下骆驼，问道：“你是鄂克沁宫的喇嘛吗？你怎么知道我来此访寻朋友？”
那喇嘛笑道：“我认得你是神偷姬晓风，可惜你没有和金大侠同来，所以只好请你回去了。”
姬晓风道：“你传的可是法王的意旨？”
那喇嘛道：“不错，我和几位同门，奉了师尊之命，这个月来，每天都轮流在此巡查，为的就是怕你不知好歹，忘记了我们师尊当年的吩咐。那是我们师尊请江南先生转告你的，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吗？”
姬晓风疑云大起，想了一想，说道：“多谢你的救命之恩……”那喇嘛插口道：“不要多谢我，你应该多谢我的师尊，不是他老人家嘱咐我们在此巡查，我就不会遇上你，也不会救你的命了。”
姬晓风续道：“好，那就请你代我向你的师尊道谢，同时请你代为禀告，说我姬晓风并没有忘记他的吩咐，他不许我踏进鄂克沁宫周围百里之内，我也知道，过了圣喀伦山，就是违背他的禁令了。”那喇嘛道：“不错，你既然知道，就不宜再向前行了。”姬晓风道：“可是我实在不明白法王的意思，倘若他认定我是个坏人，你今天就不应救我；倘若是另有原因，我就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那喇嘛道：“本门的事情，姬先生你是外人，似乎不宜多问，我们的师尊也不会接见你。而且，你再向前行，便是违背了我们师尊的禁令，本寺僧众，只怕也不会对你客气了。我言尽于此，你倘若要任性而为，那也只好由你！”
姬晓风很不服气，心想：“你师尊的禁令，与我有关，怎能推说是本门的事情而不许我问，这不是有点强辞夺理吗？”但是这喇嘛的神情已似甚为着恼，心想，他到底是自己的恩人，也就只好忍住了。
那喇嘛正与姬晓风分手，忽见有几匹马疾驰而来，那喇嘛神色大变。姬晓风一看，那几个骑士都是穿着白袍的喇嘛，姬晓风认得其中一人乃是白教法王座下四大护法弟子之一。
姬晓风正自奇怪：“这喇嘛见了本寺的僧侣，却为何竟有惊惧的神情？”心念未已，那几骑健马已如飞而至，将那个助姬晓风脱险的喇嘛团团围住了。
那护法弟子面挟寒霜，冷冷的向那喇嘛问道：“哈凡提，你在做什么？”那喇嘛道：“我在山上采药，适遇大风，听得沙漠中有人呼喊救命，是以来此。”姬晓风不禁又是大为奇怪，想道：“他是奉了教主之命来的，却为何要向自己人撒起谎来？”
那护法弟子向姬晓风扫了一眼，又向那喇嘛道：“这两个人是你救的吗？”那喇嘛道：“不错，是我救的。”
那护法弟子大怒喝道：“哈凡提，你干的好事，我罚你自打四十下耳光，然后把袈裟脱下，随我回去领罪。”袈裟是喇嘛的法衣，那护法弟子要他把袈裟脱下，就等于是革除他的喇嘛身份，宣判他是本教的叛徒。
那喇嘛面色铁青，颤声说道：“师兄，我犯了什么罪？要受如此重罚？”
那护法弟子冷笑说道：“你这是明知故问，这个人是谁，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勾结敌人，该当何罪！”
那喇嘛亢声说道：“我佛慈悲，普渡众生，我今日救人，正是奉行佛祖的道理！而且教主的禁令，也只是不许此人在本寺百里之内停留，并无命令咱们在百里之外杀他！此地恰好是在本寺百里之外，他在此地遇险，与一般人遇险并无分别，我何以不可救他？”
那护法弟子道：“在百里之外，也还是本寺的敌人，怎能与一般人相提并论？狡辩无益，从速认罪，刑罚或者还可减轻！”
那喇嘛道：“佛祖割肉喂鹰，舍身饲虎，鸷鹰猛虎，难道不是人类之敌？佛祖还要普渡它们，何况我是救人？我不认罪！”
那护法弟子怒道：“强辞夺理，我不屑与你辩驳。不管你认罪也好，不认罪也好，总之你是难逃刑罚的了！”
那护法弟子蓦地提高声音，喝道：“剥掉他的袈裟，押回本寺！”命令一下，立即有两个喇嘛跑来，将哈凡提拉下骆驼，反绑了他的双手，跟着就要剥他的袈裟。
江海天激于义愤，大怒喝道：“你们怎可如此蛮不讲理？”那护法弟子把手一挥，喝道：“将这两人也一并拿了！”江海天不待他们过来，飞身一掠，已先扑了过去。
哈凡提连忙叫道：“这是我本门的事情，你千万别管，我也不要你为我分辩！小檀越，请你还是顾你自己吧！”江海天一怔，原来他正是想和那护法弟子理论，但听这哈凡提的话时，却分明是向他暗示，请他不要把真相说出来。
那两个押解哈凡提的喇嘛，一人拉着哈凡提的一条臂膊，就在江海天即将追到之时，蓦地把哈凡提高高举起。打了一个圈圈，呼的一声，疾抛出去。随着便转过身来，与江海天相斗。
那护法弟子一手将哈凡提接下，另一只手便噼噼啪啪的乱打他的耳光，骂道：“我叫你自打耳光，你竟敢抗命，如今加倍处罚，打你八十耳光！”
可是他还未打到十下，忽觉劲风扑面，原来是姬晓风来了。
那护法弟子在鄂克沁宫是名列第五的高手，一觉劲风扑面，立即一掌拍出，姬晓风使出阴阳掌力，想把他摔倒，哪知他的掌力有如金刚猛扑，竟把姬晓风两股互相牵引的掌力一举破开，姬晓风反而险些给他的掌力震倒。
姬晓风轻功超卓，一觉不妙，身形平地拔起，避开正面，迅即使出“玄阴指”的功夫，凌空一指戳下。
那护法弟子笑道：“好呀，哈凡提，你果然是和敌人勾结！”抓着哈凡提的背心，风车般的一转，姬晓风一指戳下，没有戳中那护法弟子，却戳中了哈凡提。哈凡提被打了七八下耳光，早已头如针刺，耳似雷鸣，再被“玄阴指”一戳，那股奇寒之气，从他的背心大穴侵进，他焉能抵受得起，登时全身颤抖，汗如雨下。那护法弟子冷笑道：“你和敌人勾结，就让你先尝敌人的苦头！”
姬晓风大为恼怒，喝道：“天下竟有你这等狠心的师兄。”使出天罗步法，身形一闪，立即欺到他身前，双掌齐出，拍打他的穴道。那护法弟子一个斜身滑步，仍然把哈凡提当作盾牌，只听得“卜”的一声，姬晓风左掌打在哈凡提身上，右掌却和那护法弟子碰个正着。
姬晓风早已料到那护法弟子会把哈凡提当作盾牌，也早已想到了对付之策。……
原来姬晓风的武功虽然因为幼时的根基没有扎好，始终练不到最上乘的境界，但若论到武学之博，当今之世，除了金世遗之外，却就要数到他了。
他一生之中，不知曾偷阅了多少武学典籍，对各家各派的武功差不多都曾涉猎，而且可以运用自如。他打在哈凡提身上那一掌，用的是终南派“回春掌”的功夫，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功夫，乃是终南派的第六代祖师——清初大儒兼名医傅青主所创，这种功夫不是用来伤人的，恰恰相反，乃是用本身的功力来助人疗伤的。别派虽然也有类似的功夫，但总得花一段时间，绝不能如“回春掌”的一掌见效。哈凡提受的奇寒之气，被他的一掌便尽都化解了，免去大病一场。
他和那护法弟子相碰的一掌，这才是最能伤人、阴毒霸道的修罗阴煞功，不过，因为他同时要运功救人，他本来具有的第七重功力，却只能发挥五六成，但饶是如此，那护法弟子也禁不住浑身战抖，接连打了几个寒噤。
那护法弟子大怒，把哈凡提再抛给一个同门师弟，说道：“速把他押回去交给执法师兄。我是非把这邪魔外道收拾了不可！”一转过身，立即向姬晓风展开了疾风暴雨的攻击。
姬晓风刚才只以一半的功夫，和那护法弟子硬对了一掌，真力也消耗了不少。他的“修罗阴煞功”又未练到最高的境界，不能连续不断地使用，那护法弟子的功力在他之上，攻击展开不过片刻，便把姬晓风笼罩在掌力之下。
那两个最初押解哈凡提的喇嘛，却不是江海天的对手。江海天本来可以在十招之内将他们打败的，但因为他不肯用杀手伤人，这才容得那两个喇嘛拼到三十余招，待到他们筋疲力竭之后，这才知难而退。
可是江海天一念之慈，却错过了救哈凡提的机会。他击退了那两个喇嘛之后，只见哈凡提已给人飞马带走了。
江海天叫道：“姬伯伯，不要打了。咱们以后再与法王理论吧，这一场架再打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姬晓风笑道：“我不打人家，人家却要打我呢！”江海天眼光一瞥，这才瞧出姬晓风已在对方掌力笼罩之下，虽然轻功超卓，也脱不了身。
江海天眉头一皱，说道：“好，待我来给你化解吧！”飞身掠起，声到人到，朗声说道：“快快撤掌，否则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那护法弟子哪里将他放在眼内，闻言大怒，分出一掌，便向他打来。
那护法弟子哪里知道，江海天年纪虽轻，功力却远在姬晓风之上，他即算以全力应付，还未必胜得过江海天，何况只是分出一掌？
但听得“蓬”的一声，那护法弟子给江海天的掌力震得摇摇晃晃。原来江海天听说他是白教护法弟子，又见姬晓风给他的掌力罩着，只道他果然了得，因而使出了轻易不肯一用的“须弥神掌”来，“须弥神掌”是天山派的镇山掌法，那护法弟子焉能禁受？
那护法弟子接连打了十几个圈圈，才稳得住身形，这一惊非同小可，再不敢多说一句，飞身上马，立即回寺，那几个喇嘛也跟着他走了。
江海天道：“同是白教的弟子，那哈凡提对咱们何等友善，这几个喇嘛却是如此可恶！”姬晓风沉吟道：“这事情有点蹊跷，我看他们不是一路的。”江海天道：“是呀，我也正在奇怪，那哈凡提为何不肯把法王交给他的命令说出来，却另外编了一套谎话？”
姬晓风道：“据我推测，鄂克沁宫的僧众可能已分成了两派。因此，他们对付咱们的态度也就大有不同，法王的本意其实并不想把我置于死地，他要哈凡提来阻拦咱们前进，很可能还是一番好意！至于后来的那几个喇嘛，却完全是把咱们当作敌人看待了。”
江海天大骇道：“如此说来，法王岂不是已不能驾驭本派弟子？甚至对那一部分不肯服从他的弟子还颇有顾忌？这真是不可想象之事！”
姬晓风道：“事情越来越是古怪，以法王的威望，他手下的僧众怎敢不服从他，这我也想不明白。但从今日之事看来，又确是如此。我看，只好待见了你父亲之后，再商量了。”
江海天道：“法王的禁令呢？咱们还理不理会？”姬晓风道：“我现在怀疑，甚至法王的禁令，也有另外的意思……”江海天道：“哦，他是怕另一派的弟子对你施加毒手？”姬晓风笑道：“即算是法王的真意，我也不怕，何况现在我已有怀疑，更要查个水落石出了。”江海天笑道：“好，伯伯既然不怕，咱们就不必理会他的禁令了。”
两人续向前行，不久就深入了圣喀伦山，忽听得上面似有吵闹之声，姬晓风侧耳一听，叫道：“咦，似乎是你的父亲在和别人争吵！对方大约有四五个人。”江海天又惊又喜，急忙施展轻功，飞步上山，到了上面的一个山峰，果然发现有五个喇嘛围着他的父亲。有的喇嘛在向他父亲合十施礼，有的喇嘛却又与他的父亲拉拉扯扯。江海天见了，十分奇怪。
姬晓风悄声说道：“你听，他们似乎是在请你的父亲去做客人呢！”话犹未了，果然听得一个喇嘛大声说道：“江檀越，你是咱们教主的好朋友，既然到此，岂可过门不入？你不给我们面子事小，我们请不到你，回去要受教主责罚，事情可就大了。”
江南叫道：“哎呀，你们别拉拉扯扯了，我怕痒呀，你们触着我的痒处了，还不缩手！”姬晓风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低声说道：“你听，你爹爹还是当年的爱玩爱闹的脾气，你是他的儿子，却反而比他老成得多。”
另一个喇嘛道：“好，只要檀越肯去就成。”江南问道：“是你们教主要你们来请我的么？”头一个喇嘛道：“我们怎敢撒谎，教主听说你这几天要到，早就吩咐我们恭候了。”
江南叫道：“呵哟，我不去了！”那个喇嘛道：“这却为何？”江南笑嘻嘻地道：“你们不知道，我是最怕受拘束的，你们教主这样隆重的来接待我，那一定是如待上宾，礼仪周全的了，他是一教之主，对我礼遇有加，我又怎可放肆，当然也要规行矩步了。哎呀，我不愿受这个活罪！”
那几个喇嘛面面相觑，半晌说道：“檀越说笑话了。”江南道：“不，我有时会说大话，笑话却是从来不会说的。”
姬晓风笑道：“咱们应该给他解围了。”两人现出身形，疾奔过去。江南喜得大叫道：“老哥哥，你先来了！天儿，你也来了！”
那几个喇嘛认得姬晓风，大吃一惊，有两个喇嘛迎了上来，提着九环锡杖，似乎就想动手，可是他们看看江南，又看看姬晓风，却又似乎打不定主意，神情甚是尴尬。
江南忽又笑嘻嘻地说道：“有了，有了，我找到替身了。我这位哥哥最是馋嘴，你们寺里有许多好东西吃，不如请他去吧！”那为首的喇嘛甚是恼怒，说道：“江檀越别开玩笑了。这位姬先生我们是要请他的，不过不能和你一般看待。实不相瞒，他就是本寺所要捉拿的贼人。”此言一出，那两个喇嘛立即举起九环锡杖来打姬晓风。
江南大叫道：“你们要拿我的哥哥，我更不能作你们的客人了。”那为首的喇嘛道：“你不去也不成！”动手便拉江南。
江海天刚才看了那两个提着九环锡杖的喇嘛的步法和眼神，已知他们的武功深浅，姬晓风应付他们那是绰有余裕的，不必自己帮忙。当下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便把那为首的喇嘛推开。
江海天用了三分劲力，随手一推，将那喇嘛推开了数步，冷冷说道：“哪有这样请客的道理？我爹爹好说话，你就欺负他了？”
江南笑道：“不管他们怎样请客，总是一番好意，天儿，你不可无礼，给这几位大师赔个不是吧。”
那为首的喇嘛给他推得几乎跌倒，心中恼怒，强笑说道：“原来是江檀越的公子，不敢当，不敢当！咱们亲近亲近！”他笑里藏刀，自恃有金刚指的功夫，便伸出手来拉江海天，佯作是阻止江海天行礼。
江海天道：“好，咱们亲近亲近！”出手与那喇嘛一握，那喇嘛有如触电，陡然一震，慌不迭地缩手，五只指头都向后拗曲，弯不过来。
江海天道：“这是你先使坏，怪不得我，嗯，还有两位大师，咱们也亲近亲近。”
那两个喇嘛连忙退后，说道：“你们不去也罢，何必生气，何必生气。”
忽听得姬晓风哈哈笑道：“这一支锡杖给了我做扒火棍吧。”“哈，这一支锡杖做打狗棒也正好！”原来他已把那两个举杖打他的喇嘛制伏，将他们的九环锡杖都夺了过来。
九环锡仗是他们的兵器，也是他们的法器，怎甘被夺，两人气得哇哇大叫，一面呼援，一面发掌，要把他们的九环锡杖夺回。
江南道：“两个人打一个已经不合规矩，还要再来几个，那就简直是不要脸了。我是法王的朋友，可不愿意我的朋友有不要脸的弟子。谁还要来，我就要替法王管教他了。”
江海天道：“爹爹，有事应该小辈效劳。”他挺身一站，说道：“我爹爹说的，最多准你们两个打一个，还有哪个要来，就请和我交手吧！爹，是不是这个意思？”江南笑道：“正是这个意思。好儿子，你现在懂事多了，很识得为父的心意。”他们两父子一吹一唱，另外的那三个喇嘛哪敢上来。
姬晓风手舞足蹈，将两支九环锡杖乱舞，十八个铜环啷啷作响，笑道：“真是最好不过的打狗棒，碰到恶狗，不必打它，这啷啷的铃声，就可将狗吓跑，妙极，妙极！好听，好听！你们也听听呀！”他身形一飘一晃，在那两个喇嘛的耳边乱摇，随手一挑，把一个喇嘛的僧帽挑下，反手一扯，又把一个喇嘛的袈裟扯脱。
那为首的喇嘛气得面色铁青，大喝道：“别在这里丢人现世啦，都给我滚回去！”转瞬之间，这几个喇嘛都走得干干净净。
姬晓风道：“江兄弟，你还是旧日的脾气。”江南道：“姬大哥，你的性情也犹是当年！”两个结拜兄弟相互拥抱，哈哈大笑。
姬晓风忽然伸长脖子，仰起头来，江南奇道：“姬大哥，这树上有什么好东西，你看得这样出神？”姬晓风道：“这树上似乎有人！”话犹未了，树上果然有人哈哈大笑，说道：“姬大哥，你真好眼力，我服了你了。”随即跳了下来，众人一看，正是陈天宇。
江南喜上加喜，叫道：“宇哥，你怎么会躲在这里？这几年我想得你好苦。”陈天宇笑道：“我藏在树上看你们戏耍这班喇嘛，却真是乐得几乎忍不住笑出来。嗯，侄儿也这般大了，刚才他露的那两手武功，更是令我看得高兴。”
江南携子上前，与陈天宇见过了礼，问道：“唐大侠夫妇未曾来么？”
陈天宇道：“去年我到天山，他们天山派的聚会已经散了。我谒见唐老掌门，始知唐经天夫妇又已去了别处，他们行踪无定，也未说好什么时候回来。
“我只好将你嫂子离奇失踪之事告知唐老掌门，承蒙唐老掌门答应，派出门下弟子，去找他的儿子回来。我因为与你们有约，不能在天山久候，便匆匆告别了唐老掌门。
“我是今日中午时分，踏进这圣喀伦山的，在树林里忽然遇着一伙喇嘛，在那里窃窃私议，我隐约听得他们提起我们三人的名字。
“其时正刮大风，在树林里有树木挡风，危险不大，但断枝残叶，随风飞舞，加以天色沉暗，十步之外，也是一片模糊。
“好在有这场风，我跟在他们的后面，侥幸未给发现。听得其中有个喇嘛叮嘱他的师弟道：‘你记着了，倘若遇到江南，咱们要以客礼相待，假托师尊之命，请他到本寺去；倘若遇到姬晓风，那就不必客气，围而攻之，捉住先揍他一顿。倘若是遇到陈天宇，则只许活擒，不许伤害。’他师弟问道：‘倘若是遇到他们都在一起，或者是江南和其中一人在一起呢？’那喇嘛答道：‘那就看我的眼色行事。’这个喇嘛就是刚才给江贤侄吓退的那个为首喇嘛了。”
姬晓风笑道：“原来他们最恨的是我。可惜我刚才未曾将他们揍一顿。”陈天宇道：“他们恨你，那是因为你闯过他们的鄂克沁宫，他们出动了阖寺之众，仍然给你逃脱，是觉得大失体面。但他们要骗江兄弟，又要将我活擒，其中却不知有何诡计，更令我要加倍提防。我就一直跟着他们，不久他们就与江兄弟相遇，演出了一出霸王请客的好戏，我知道江兄弟没有危险，暂时不想现身，便藏在树上静观其变。”
江南笑道：“我早就知道那几个喇嘛是说谎的了。”陈天宇道：“你怎么知道？”江南道：“上一次我与法王分手之时，法王曾对我言道，下次你倘若要来本寺，最好与金大侠同来，否则就不必来了。当时没有第三个人，法王说话的神情庄重而又诚恳，还似乎怕我对他有所不谅似的。他为何要这样吩咐我，我至今未得其解。不过，我已把他的话牢牢记了下来。刚才那几个喇嘛却说是奉了法王之命请我去的，这岂不是前言不对后语，分明是假传师命，向我说谎吗？”陈天宇道：“白教法王的戒律最严，他的门下弟子竟敢假传师命，这又是一件不可解之事。”
姬晓风沉吟半晌，说道：“这两件事也不难索解，不过，我还未想透内里的原因。”陈天宇道：“依你之见如何？你就把你想到的先说说吧。”
姬晓风先把他与江海天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陈天宇默默沉思，忽地拍掌说道：“对了！”江南诧道：“什么对了？”陈天宇道：“我猜姬大哥是怀疑白教喇嘛已分成了两派。”
姬晓风道：“正是如此，而且暗中反对法王的这一派，大约后面还有能人撑腰。否则他们不敢如此，法王之所以要江贤弟和金大侠同往，那是因为他管束不了另一派的人，怕他们对江贤弟有所不利，有金大侠同行，那就无须顾虑了；另一方面，也许他也正想仰仗金大侠的助力。”
江南吃了一惊，说道：“如此说来，法王的处境岂非也甚危险？我看事不宜迟，咱们今晚就偷偷到鄂克沁宫去看个究竟吧。”陈天宇道：“我也急于要把妻子被劫之事查个水落石出。可是咱们得想个法子，只要单独见到法王，否则和那些喇嘛又大打一场也没有什么意思。”江南道：“以姬大哥的轻功，上次也给他们发觉了。现在咱们有四人之多，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只怕甚难。说不得只好硬闯了。”
姬晓风忽地笑道：“我早已想好了妙法。”江南喜道：“姬大哥，你何不早说？”姬晓风笑道：“现在还欠几件道具，我葫芦里的哑谜还得等一下才揭晓呢。江兄弟，你愿意让海天和我去一趟吗？”江南道：“你要去什么地方，办什么事情？”
姬晓风笑道：“不能说与你知道。不过你不必担心，这事情是很容易办的。只要海天一人就够了。”江南笑道：“只要你不是教他做贼就行。”姬晓风哈哈笑道：“我正是要教他做贼！”大笑声中，拉了江海天便跑。
陈天宇叹道：“这位姬大哥计智过人，难得他又是一副热心肠，只要与你投缘，就不惜赴汤蹈火。这次我得他的帮忙可还真不小呢。那两个贼人藏在鄂克沁宫就是他查出的。想当年，我们都把他当作邪派妖人看待，却不知他其实是个好人，说来真是惭愧。”
江南笑道：“且看这次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两人坐了下来，各诉别后情况，只过了大约一顿饭光景，姬晓风与江海天便已回来。
只见他们各抱着两套袈裟，头上还戴着僧帽，嘻嘻哈哈，口讲指划地走过来。江南笑道：“啊，原来你当真是教海天去做贼。”
姬晓风笑道：“我还没有传授他看家本领呢。这次只是拦路打劫，根本就用不到上乘的偷盗功夫。”
江海天道：“我们还未走到山下，就追上了刚才那伙喇嘛，他们以为我们是要赶尽杀绝，害怕得了不得。姬伯伯本来要把他们揍一顿的，是我拦阻住了。”姬晓风笑道：“谁叫他们在背后吹牛，说要把我捉住就先揍一顿。不过，这次虽没有揍他们，这口气却也出了。我用乔祖师秘笈上的‘点隐穴’的独门手法，点了他们的穴道，一个个放在树窿里面，要过十二个时辰，方能自解。”
陈天宇道：“姬大哥之意莫非是要扮作喇嘛，混进鄂克沁宫么？计是好计，但还有一样破绽。”姬晓风道：“有何破绽？”陈天宇道：“白教喇嘛十九是西域人，咱们的脸型体态都不像。”
姬晓风道：“这个我早已准备好了。”拿出四张极薄的人皮面具，说道：“西藏大安达森林里有个猎头族，杀了人就把头皮剥下来，制成头像和面具。西藏人很尊敬喇嘛，只有这个猎头族敢杀他们。这几张人皮面具就是我从大安达森林的猎头族偷来的，你们戴上试试。至于体态，我教你们假扮。”
陈天宇等人穿上袈裟，带上面具，在山涧边临流自照，果然活脱脱是个喇嘛。姬晓风又将喇嘛的举止、习惯，和一些简单的青海土语教给他们，操练了一番，虽不敢说毫无破绽，但假如不是被人仔细盘问，估量也可以应付得过去了。
陈天宇带有干粮，姬晓风又去捉了两只野兔，烤熟了饱餐一顿，待到天色入黑，便一齐前往鄂克沁宫。
这四个人都有一身上乘的轻功，过了二更时分，便到了鄂克沁宫外围的禁地，陈天宇和江南都很小心戒惧，但奇怪得很，却并没有碰到什么高手，有几个巡夜的喇嘛本领很是平常，姬晓风等人从他们身边掠过，他们也没有发现。
将近寺门，忽听得钟声当当，姬晓风心中默数，共敲了二十一下，不禁吃了一惊。他识得白教的规矩，鸣钟聚会，普通是只敲七下，遇到重要的事情，那就加倍敲十四下。若然连敲二十一下，那就是有关本教荣辱存亡的大事，要阖寺僧众来公议的了。一个白教喇嘛，一生之中也未必有机会能听到塔顶的大钟连敲二十一下的。
鄂克沁宫虽比不上西藏布达拉宫的雄伟壮丽，但大大小小的建筑物，星罗棋布，也有数百幢之多，钟声一响，喇嘛们便从四面八方赶来，汇成了一股人流，向中间一座高大的殿宇涌去。姬晓风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今晚有极其重要的聚会，职位高武功好的喇嘛当然都留在寺中，派出去巡夜的那只能是本领低微、无关重要之辈了。怪不得我们能够如此顺利通过禁区。”
姬晓风等一行四人混在喇嘛群中，更没人注意他们，大钟敲完了二十一下，他们也已随着人流，涌进了那座殿宇。
殿中有座神龛，供奉着他们教祖的金身，座下有张漆金交椅，想必是白教法王的座位。两旁另有四张椅子，是四个护法弟子的座位，也都在空着。姬晓风心道：“原来首脑人物都还未出来。”这时又有人端一张椅子出来，放在法王座位的对面，看来这把交椅的主人，地位显然在那四个护法弟子之上，却不知是谁坐的。其他的喇嘛，都没有座位，只按着职位高低，一排一排的站立，职位高的在前，低的在后。姬晓风等人混在中间的行列。
忽听得有一群人高声欢呼，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喇嘛，在许多人簇拥之下走了进来，背后紧紧跟随着的是三个护法弟子，躬腰哈背，对那喇嘛的态度甚为恭谨，姬晓风不禁又是一惊，暗自想道：“在护法弟子与法王同时出现的场合，护法弟子总是随侍着法王的，这人是谁，如此僭越？这三个护法弟子又为何随侍着他？还有一个呢，却又为何未见出现？”他向那喇嘛打量了一下，只见他两边太阳穴微微鼓起，双目神光湛然，姬晓风是武学行家，一看就知道这个喇嘛的内功极为高深，当今之世，只怕只有唐晓澜、金世遗、痛禅上人、白教法王、金光大师等有限几人，可以与之匹敌。
这喇嘛出来，殿中有一群人在欢呼，另一群人则木然毫无表情。姬晓风从欢呼声音中，知道这个喇嘛的法号是“孔雀明伦王”。孔雀是佛教圣鸟，法号中又有一个“王”字，可想而知，地位当然是非常重要的了！正是：
只因富贵荣华念，竟致高僧起内争。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又见穷边腾剑气忽闻域外起风雷
姬晓风后面一个喇嘛说道：“师弟，你还没有见过这位师叔吧？他出外云游了十多年，回来也还没几天呢。现在是第一次公开露面。”他右侧一个小喇嘛道：“听说师叔与师父为了一件大事争执，所以才召集这次大会的。但那几位师兄却不肯告诉我是什么事情，我只听得他们在争吵，有人拥护师叔，有人拥护师父，师兄你可知道详情，到底是谁对呢？”
那年纪较老的喇嘛低低嘘了一声，说道：“这不是咱们可以私下谈论的，你也不用心急，等会儿师尊自会当众宣布。”姬晓风这才知道，这位“孔雀明伦王”原来就是法王的师弟，心里明白了几分。他又注意到“孔雀明伦王”的随从之中，有两个人正是日间在沙漠上用铁锤打他的那两个汉子，不过现在已换上了喇嘛的装束。
只见那孔雀明伦王走到了法王座位对面的那张椅子旁边，那三个护法弟子已给他扶好椅子，但他却并不坐下。那三个护法弟子大约因他没有就座，因此他们虽有座位，也不敢去坐，仍然随侍在孔雀明伦王的身后。
众喇嘛正在窃窃私议，忽听得九环锡杖摇动的声音，登时诸声静止，只见白教法王已在十六个仪仗僧随侍之下出来。他后面只跟着一个护法弟子，不过却是首座护法弟子。
首座护法弟子在教祖的神龛前点上了三炷香，白教法王合十祷告，姬晓风听觉最为灵敏，只听他说的是：“本教面临重大抉择，请教祖赐与弟子定力，免受邪魔外道所诱。”当法王诚心祷告之时，他师弟的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
法王祷告之后，向孔雀明伦王和那几个护法弟子挥手道：“你们坐下来说吧。”孔雀明伦王淡淡说道：“待大事决定了再坐也还不迟。”言下之意，似乎法王的座位也得取决于这件大事，若不圆满解决，法王的座位也不安稳。爱护法王的这派喇嘛，心中愤怒之极，但因为法王没有说话，谁也不敢开声。
法王丝毫没有怒声，面向僧众，缓缓说道：“本教现在有件大事，有关本教气运兴衰。孔雀明伦王就是为这件事奔跑的人，现在先请他和你们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孔雀明伦王冷冷说道：“这件事情已进行了好几年了，原来你一直在瞒着他们，现在才要我宣布吗？”
法王神情肃穆，沉声说道：“我忝为本教之主，有权决定如何处理，倘若我措施不当，等下可付诸公论。”
孔雀明伦王被他师兄这么一说，面色甚为难看，但也只得收起了飞扬跋扈之态，过了半晌，讪讪说道：“也好，那就由我来宣布，付诸公决吧。”
众喇嘛凝神静气，只听得那孔雀明伦王言道：“这事说来话长，但也简单得很，那就是尼泊尔王决意奉咱们的白教为国教，邀请咱们鄂克沁宫所有的僧众，都迁到它的京城加德满都去！”
这件事情职位较高的僧侣差不多都已知道，但也有许多小喇嘛还未知道的，因此孔雀明伦王此言一出，全场登时哄动。
孔雀明伦王停了一会，待众人的情绪稍稍平静，再接下去说道：“这件事是由我代表本教和尼泊尔王商谈的，现在我再从头报告事情的经过。
“大约七年之前，我路过尼泊尔，国王对我非常尊敬，邀我到他的皇宫里住了几天，他深悉本教的情形，对本教的被迫困处青海一隅，十分同情，对教主师兄的德望武功，也极为钦仰。我们商谈之后，他就有意请教主师兄前往加德满都与他会面，然后再谈合作的细节。
“那一年，尼泊尔王就派遣了使者，并带了我的书信，到过本寺见过教主师兄，但师兄却一味推延，迟迟不肯答复，也没有到加德满都回拜国王。
“这几年来据我所知，尼泊尔王已派过三次使者来了，条件一次比一次优厚。但是师兄还没有确实的答复，因此我只好亲自回来，传达尼泊尔王的意旨，并请阖寺僧众作出公决。
“国王叫我带回来的意旨，除了上述的建议之外，还添了一样，那是专为教主师兄而设的。咱们白教倘若迁移该国，他愿意拥戴教主晋位‘活佛’，与达赖班禅在西藏的地位相同。
“尼泊尔国是佛教古国，是释迦佛祖诞生的圣地（按：尼泊尔旧属印度，释迦牟尼诞生于该国的兰毗尼园），咱们白教若得国王尊为国教，那真是极难得的机遇了。
“好了，我所要报告的就是这么多了。总而言之，尼泊尔王对咱们白教与教主的尊崇，那是至矣尽矣，蔑以加矣！至于他的好意，你们愿不愿意接受，那就要请你们作出决定了。”
报告之后，群情耸动，议论纷纷，但过了几乎半个时辰，还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首座护法弟子环顾全场，过了一会，徐徐说道：“兹事体大，还是请教主给我们拿定主意吧。”登时有十几个高级僧侣同声附和：“对，对！教主高瞻远瞩，见识当然比咱们高明得多，我们都愿服从教主的决定。”
孔雀明伦王本来已联络了许多人，但见拥护他师兄的依然不少，心里甚不高兴，无可奈何，只得冷冷说道：“师兄，你的主意拿定了没有？”
白教法王说道：“师弟，我想先听听你的意思。”
孔雀明伦王朗声说道：“我是主张接受尼泊尔王的好意的。此事对咱们有百利而无一害，何用犹疑？”
护法弟子之一的迦毗罗起立说道：“本教本来是在西藏创教，与红教黄教鼎足而三，后来黄教兴起，将咱们逐出西藏，百余年来，咱们局处青海一隅，郁郁难伸，现在难得有此机遇，可以发扬本教，宏法利生，焉可错过？”
又一个护法弟子叶渡起立说道：“孔雀王与迦毗罗师兄之言良是，试想以咱们现在的境遇，决难恢复祖业，黄教在西藏已是根深柢固，又有清廷颁给金本巴瓶，确立了‘活佛转生’的制度，哪还有咱们插足的余地吗？既不能重回故土，何如异地求存，图谋发展！”
这两个护法弟子慷慨陈辞，说到本身利害，声泪俱下，确实打动了许多人心，场中气氛，显然对孔雀明伦王大大有利。
首座护法弟子忽地也起立说道：“孔雀王说此事对咱们有百利而无一害，弟子不敏，对此实感怀疑！”
孔雀明伦王圆睁双眼，冷冷说道：“你怀疑什么？尼泊尔王已为咱们在他的京城修建了一座大宫殿了，这是我亲自督工修建的，你还能怀疑他的诚意么？”
首座护法弟子冷静说道：“我并非怀疑尼泊尔王言而无信，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当真是为了尊崇本教吗？怕不见得，我怀疑他别有企图！”孔雀明伦王大声说道：“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白教法王挥了挥手，说道：“师弟，你不要先指责他，今日之事，既是付之公议，也该让他把心里的怀疑说出来。”
首座护法弟子继续说道：“我怀疑尼泊尔王是想挑拨咱们与黄教作鹬蚌之争，他好渔人得利。各位长老大约还未曾忘记，距今约二十年前，尼泊尔王曾有一次出兵西藏，险些兵连祸结，后来幸得朝廷的大军赶至，又有唐经天夫妇出来调解，方始化干戈而为玉帛。当时尼泊尔王也曾以利相诱，答允扶助咱们重返西藏，幸亏师尊不为所动，方始免了一场大祸。（事详《冰川天女传》）前车之鉴，岂可不慎！”
孔雀明伦王道：“这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他是请咱们迁移到他的国土，奉本教为国教，又不是要咱们助他进侵西藏，你多疑作甚？”
首座护法弟子道：“非是弟子多疑，尼泊尔现在这位国王就是从前挥兵入藏的那位国王，当年他格于形势，勉强退兵，你又怎保得住他没有卷土重来的打算？还有一层，咱们世世代代都是生于斯，长于斯，好坏都是在本乡本土，一旦远适异国，寄人篱下，纵然尊贵，也总是无根的浮萍！”
孔雀明伦王冷笑道：“依你所说，佛门中那些离乡别井、远适异国的古圣前贤，都是不足效法的了？法显远航求法、玄奘白马传经，这两位高僧是从中国往天竺去的；鸠摩罗什来华，后秦王姚兴待以国师之礼，佛教乃大行于中土；达摩祖师一苇渡江，至嵩山面壁十年，中国始有少林派的武功。这两位高僧是从天竺来华的。请问如法显、玄奘、鸠摩罗什、达摩祖师等人，若都似你这般鼠目寸光，他们焉能名垂千古？”
孔雀明伦王博学多才，能言善辩，他举的这几个例子，又都是佛门弟子人人熟知的故事，首座护法弟子被他锐利的辞锋驳倒，心中虽然不服，一时间却还想不出如何反驳过去。
法王忽地也站立起来，缓声说道：“师弟，你所举的这几位高僧，都是佛门的大德高贤，谁不钦敬？可是这些例子却不能与今日之事相提并论！
“法显、玄奘、鸠摩罗什和达摩祖师，他们都是以个人的身份，到别的国家或是取经或是传法的，他们除了只知宏扬佛法外，不知其他。即如鸠摩罗什，他虽然做了后秦的国师，但他毕生致力的乃是迻译经典，译出了金刚经、法华经、维摩经、中观论、十二门论等三百余卷，因而名垂不朽，倘若他只是贪慕‘国师’的虚荣，决不能有此成就。
“如今尼泊尔王却是要咱们全部僧众迁移该国，在他那儿开宗立教，这不是分明摆出与西藏黄教对立的形势吗？不是我偏袒须菩提（首座弟子之名），他的话的确是值得三思。咱们不要给人利用了。咱们现在与黄教同处一国，纵有不和，无伤大雅，倘若各依一国，分道扬镳，彼此都是至高无上的‘活佛’，那就容易给野心者所乘，制造混乱了。
“而且据我所知，尼泊尔王恐怕还不是着重在要咱们传教，而是看中了本派的武功，希望咱们一去，增强他的实力。师弟，听说你在尼泊尔这么多年，就没有讲过一次经，却给尼泊尔王训练了三百名武士，这是真的吗？”
孔雀明伦王面上一红，说道：“尼泊尔王以国师之礼待我，我为他做些事情，也不过是投桃报李而已，师兄，你要责备我么？”
法王说道：“我并非责备你，不过是作为一个例子，防范未来可能发生之事而已。试想，假如咱们都迁移到加德满都，在那里开宗立教，接受尼泊尔王的供养，万一他要进犯西藏，咱们如何自处？若然袖手旁观，那是有负于他；若然助他进犯，那是与黄教自相残杀，更属万万不可。因此与其异日为难，何如今日安分守己？”
法王歇了一歇，再接续说道：“而且据我所知，尼泊尔王与马萨儿国王亦已订了盟约，本月十五日的金鹰宫之会，尼泊尔的高手亦将有大批前来。马萨儿国王野心勃勃，图谋称霸西域，这是人尽皆知的了。尼泊尔王与他深相结纳，用意何在，不能无疑！
“佛门弟子，最忌为名利所动，何况是未见其利先见其害呢。因此我的意思是一动不如一静，他要拥戴我晋位‘活佛’的‘好意’，我也只好敬谢不敏了！”
法王这番话剖析利害，说得有理有情，会场的空气又为之一变。可是好高骛远之心，出家人也在所难免，对于这一些未能忘怀名利之人，尼泊尔王所应许的条件——奉白教为国教，奉法王为活佛——的确是一个极大的诱惑，因而拥护孔雀明伦王的人也依然不少。僧众们分成了两派，议论纷纷，整个会场，就像一锅沸腾了的开水。
孔雀明伦王面色铁青，忽地大声说道：“师兄，你是一教之主，我们应当尊重你的意思，但是有一件祸事，目前就要发作，你又如何应付呢？”
此言一出，众喇嘛登时停止了议论，人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孔雀明伦王，目光中都含有这样的疑问：“有什么祸事，为什么我们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孔雀明伦王缓缓说道：“师兄，我看此事不该再隐瞒了，请让我都说出来吧。”法王木然毫无表情，淡淡说道：“你说出来也好。”
孔雀明伦王面向僧众，继续说道：“尼泊尔王在今日之前，曾派过三次使者到此，除了给他们的国王送信与师兄之外，还做了一些秘密的事情。本来我是不该说的，但刚好这件秘密就在今日闹穿，是以我也不怕说了。
“想必你们已有许多人知道，尼泊尔王乃是冰川天女的表兄，他即位之后，曾有好几次想请冰川天女回国，冰川天女没有答应。因此他只得另外设法，先把冰川天女之子与她一个心腹侍女，亦即陈天宇之妻，请到尼泊尔去。这两件事情，尼泊尔王派来的使者都已做到了。他们在进行这秘密勾当的时候，也即是他们在鄂克沁宫作客的时候。换而言之，他们是借用本寺作为掩护的了。”
孔雀明伦王将这秘密揭开，陈天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的妻子是给尼泊尔王的使者掳去的，怪不得江南那次来问法王，法王也不敢直说出来。”又想道：“原来他们还掳去了唐经天的儿子，这我可还未曾知道。奇怪，我到天山，见了天山派的掌门唐晓澜，唐晓澜也没有说。”
这件秘密，在鄂克沁宫，也只是那四个护法弟子和几个职位最高的喇嘛方始知道，其他的人，都是不明底蕴，听了之后，不觉又是诧异，又是惊恐。
孔雀明伦王接着说道：“陈天宇失了妻子，当然到处寻访。他有个好朋友，就是那天下知名的神偷姬晓风。这厮是个鬼灵精，不知怎的得了风声，竟到本寺偷查，和那两个使者朝了相。不久之后，陈天宇的另一个好友江南便来问教主师兄要人，当时师兄是掩饰过去了，可是对方却并不相信。
“就是他们，今天又来了！同来的还有一个少年，现在已经查知是金世遗的徒弟。本寺喇嘛，已有五个人伤在他的手下。迦毗罗，你当时在场，你把这事的经过说一说吧。”
迦毗罗就是附从孔雀明伦下的那三个护法弟子之一，也即是在沙漠上要将姬晓风活擒的那个喇嘛。他站了出来，将经过说了一遍，姬晓风这才知道，原来孔雀明伦王早已得知他们要来的消息，派出了心腹弟子，在鄂克沁宫百里之内巡查了。那迦毗罗就是奉了孔雀明伦王之命来拿他的。
姬晓风又是得意，又觉惊奇。得意的是孔雀明伦王也得知他的大名；惊奇的是这孔雀明伦王刚自尼泊尔回来，消息竟然如此灵通，姬晓风哪里知道，他和江海天的行踪，一直在金鹰宫主人的注意之中，而孔雀明伦王在回到本寺之前，已先到金鹰宫和马萨儿国的国师见过面了。
姬晓风正自心想：“原来是他们俩师兄弟在斗法，却险令我遭了殃。”只听得迦毗罗又道：“本寺弟子哈凡提私通敌人，请恕我未曾禀明，已把他拿下来了。请教主发落。”
法王眉头一皱，说道：“姬晓风也不能算是本寺的敌人，哈凡提是奉了我的命令，要他去劝姬晓风离开的，你休得横生枝节，快去通知掌刑弟子将他放了吧！”迦毗罗讪讪退下，满面通红。
孔雀明伦王大声道：“师兄，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咱们现在已是卷入漩涡，决不能置身事外了！你倘若不把姬晓风当作敌人，那就是要把尼泊尔王当作敌人了！”
法王低首沉思，似乎他也正在为此事伤神，委决不下。
孔雀明伦王得意洋洋，继续说道：“姬晓风这厮无足轻重，也还罢了。但消息传播出去，岂不有损本教声名，甚至给本教招来大祸？
“不是我危言耸听，只怕大祸已经迫近眉睫了！金世遗的弟子已经出现，金世遗迟早也一定会来。金世遗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的魔头，他又不明底蕴，只道他好友的妻子是给本教弟子抢去的，他岂能与本教干休？
“何况这件事情还牵涉了天山派，天山派掌门唐晓澜是武林领袖，比金世遗更难应付！他若听到消息，当然也会怀疑他的孙子是给本教所掳。那时，他若率领了武林人物，大举而来，向本教寻仇，师兄，请问你又如何应付？”
法王双眉一轩，蓦地起立说道：“我的主意已经打定，倘若唐晓澜与金世遗前来，我就向他们认错，即使他们不来，我要找到陈天宇，向他说明真相。”
孔雀明伦王大叫道：“认错？你是本教教主的身份，你是与达赖班禅同等地位的人，岂能认错？一认了错，本教更要给黄教压下去了。你纵不爱惜自己，也该爱护本教啊！”
法王沉声说道：“这本来是我的错，当时我一念之差，念在那两个使者乃是尼泊尔王派来的贵客，他们又是奉了本国国王之命而为，外人不便干涉，所以我也就没有及时制止。以致大错铸成！我倘若再加隐瞒，那就是错上加错！”
首座护法弟子道：“师尊，这其实也不是你错。冰川天女是尼泊尔王的表妹，尼泊尔王将她的儿子和侍女‘请’去，为的是要冰川天女回国。不论他做得对与不对，那总是他们国家的事，正如师尊刚才所说，咱们是外人，不便干预。不过不幸的是，咱们适逢其会，被卷入了漩涡。所以我也赞同师尊的主意，将真相说出来，但却不是认错。”
法王缓缓说道：“你不必维护我了，要知那两个使者寄寓本寺之中，他们所做的事情，就该由我负责。我德薄能鲜，决不敢以‘活佛’自居，错了就是错了，何以不认？”
法王说到这里，转过一个方向，望着他的师弟说道：“至于你说到要爱护本教的声名，这确是应当。我做了这件错事，累及本教，心实不安。所以我已决意辞了教主之位，事情解决之后，我愿以待罪之身，留在本教执役。总之，错在我一人身上，与本教无关。这样大约可以保全本教的声名了吧。”
法王素来得人爱戴，虽说这次他为了要不要迁移尼泊尔之事，与师弟有所分歧，在他的门下弟子中，也有许多人是赞成孔雀王意见的，但说到不要他做教主，阖寺喇嘛，绝大多数都是连想也不敢这样想的。所以法王此言一出，登时全场骚动起来！
有不少喇嘛叫道：“弟子都愿与师尊共同患难，请师尊切不可存了退位之心。”法王连连挥手，好不容易才把骚动平静下来。
孔雀明伦王说道：“师兄，你是众望所归，退位之说，那是不必提了。还是让咱们再从长计议吧。”他以退为进，殷殷挽留师兄留任，法王这一派人，本来对他有反感的，也大大减轻了。
孔雀明伦王继续说道：“依我之见，师兄，你即算勇于认错，此事只怕也不能作了。一来对方在怒火上头，未必肯就此罢手，尤其金世遗是个出了名的不讲理的魔头。二来你虽然说是一人作事一人当，别人却未必这样想法，总之，你一认了错，本教威望便定然大减。倘非另图良策，只怕在青海也无立足之地。三来最重要的，你一揭露了尼泊尔王的秘密，那就是与他作对了。你可以薄‘活佛’而不为，但本教中兴的希望，也从此绝了，师兄，这是百世难逢的机遇，请你以本教为重，再思三思！”
法王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心意已决，一不去尼泊尔，二将真相揭明。但这是有关本教兴衰的大事，我也不能强制你们服从我的主张，现在双方的理由都已说出来了，请你们慎重思量，待这支香熄灭，便即付之公决。”
闹哄哄的气氛立即归于沉寂，千多人挤满的大殿，听不到一点声音。每个人的心里都在利害交战！法王的话固然是义正辞严，但尼泊尔王的条件，对于衰落已久的白教，却是一个极大的诱惑。有不少喇嘛均是如此想道：“教主怕尼泊尔王利用本教，那只是一种顾虑；接受了尼泊尔王的邀请，那却有无尽的尊荣！”
神座上香烟缭绕，人人的眼睛都望着那一支香，在这一支香的时刻中，每一个人的心里都经过了无数次的变化。
这支香一寸一寸地缩短，终于烧成了灰烬。法王举手说道：“赞成去尼泊尔的，请站在一边。赞成留在本寺的，留在原位不动。”孔雀明伦王首先站了出来，一个一个喇嘛默默无言地接着跟上。也有好几个喇嘛走到半途，又折回原位。
过了一会，两边的人都已分开，没有人再移动了。法王叫首座护法弟子点数，赞成去尼泊尔的有五百零八人，赞成留在本寺的有五百零三人，孔雀明伦王胜利了，他们这边多了五人，禁不起名利诱惑的人究竟是多数！
法王神色黯然，离座而起。说道：“师弟，请你就座吧。我决意传位于你，从此刻起，你就是本教的教主了！”
孔雀明伦王内心欢喜，表面却不得不谦辞道：“小弟何德何能，焉敢接此大位，请师兄收回成命。”
法王郑重说道：“你的主张得到多数拥护，你和尼泊尔王又早已有了十年宾主之谊，今后本教迁移该国，教主的职责，自是以你执掌为宜。师弟，事已如斯，请你依从众议，不必再推辞了。”
喇嘛们在表示去留的态度时，早已想到了这事情要牵涉到教主的废立，他们衡量利害，虽然对旧教主之去，心存惋惜，但也无可如何了，所以，法王让位师弟，可说是“意料中之事”，因此众人的情绪，便反而不如刚才激动，虽然也仍是有一些人低声饮泣，黯黯神伤。
孔雀明伦王作出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最后似乎迫不得已，这才说道：“既然师兄执意如此，小弟也只好勉为其难了。”当下，他在迦毗罗等护法弟子扶持之下，坐上了教主的宝座。
法王领头，向新教主行了大礼，说道：“我措施不当，请教主降罪。”孔雀明伦王道：“本教大计已定，今后就是尼泊尔的国教了。师兄，你曾协助该国的使者执行了国王的命令，正是大大的功劳，何罪之有？此事揭过，从此休提。”
法王难过之极，望了师弟一眼，再缓缓说道：“谢教主免罪。但请教主准我以负罪之身离开本教。”首座护法弟子也道：“我也不想到尼泊尔去，请教主准我奉侍师尊。”
孔雀明伦王皱了皱眉，说道：“好吧，师兄，你既决意离开，我也不便强你所难，就准你带须菩提去吧。其他的人，不可为例。”
孔雀明伦王续道：“迦毗罗，你去请尼泊尔王那几位使者出来，与大家见见面吧。嗯，师兄，你还想见见他们么？”许多喇嘛这才知道，原来尼泊尔的使者还藏在寺中，而且不止一人。
法王道：“不必了。”与须菩提二人正要离开，孔雀明伦王忽道：“师兄，且慢！”
法王道：“教主有何吩咐。”孔雀明伦王道：“本寺僧众，总数若干？”法王道：“有名册可查。”孔雀明伦王道：“不，我现在就想知道，师兄，你记得么？”法王想了一下，说道：“连你我在内，共是一千零三十一个人。”
孔雀明伦王道：“今日不到会的有几人？”离职的首座护法弟子须菩提道：“派出的守卫和因病未能到来的共是二十四人。这二十四人我都已问过他们的主意了，愿去尼泊尔的与不愿去尼泊尔的恰好是一半对一半。所以并不影响刚才的决定。”须菩提为人公正，虽然拥护师尊，仍然如实说出。孔雀明伦王忽道：“这么说，怎么多出四个人来了？”
首座护法弟子吃了一惊，道：“怎么多了四人？”孔雀明伦王道：“你自己算一算数，本寺僧众共是一千零三十一人，不到会的二十四人，那么在此地的是不是应该有一千零七个人？”首座护法弟子心中默算了一下，说道：“不错。”孔雀明伦王道：“但刚才你点过了数，在这里的僧众，愿去尼泊尔的是五百零八人，不愿去的是五百零三人，合起来就是一千零十一个了，这不是多出了四个人吗？”
首座护法弟子大叫道：“快查奸细！”姬晓风心头一震，方自想道：“这孔雀王果然是精明厉害！”心念未已，忽见那迦毗罗身形一晃，倏然间就到了他的面前，大声喝道：“这里有一个奸细！是黄教中人冒充本教弟子！”
你道迦毗罗何以能够如此迅速发现？原来姬晓风所戴的那张人皮面具，正是达赖座下的一个“行香”弟子，黄教有个规矩，每逢教中有大典举行之时，例如佛祖诞辰或每年一度的开光典礼之类，就要派出许多“行香弟子”到各地喇嘛寺去监礼，并代表活佛上第一炷香。有一年，这一个行香弟子到大安达森林附近的一个喇嘛寺去，被森林中的猎头族捉获，剥下头皮，制成面具，猎头族制面具的秘法极为巧妙，经过许多年月，仍是栩栩如生。达赖座下这个“行香弟子”，迦毗罗是见过的，但却不知他已经被大安达森林的猎头族害了，因此就把戴了这张人皮面具的姬晓风认了出来，认为是那个弟子。
迦毗罗身为法王座下的四大护法弟子之一，武功上的造诣自是不凡，姬晓风一惊之下，险险给他抓着，江南见状不妙，无暇思索，他正站在姬晓风的身边，一指便戳过去。
江南用的是金世遗所授的独门点穴手法，迦毗罗被他一指戳中，登时半边身子麻木，伸出去的那条手臂，垂在半空，不能动弹，形状甚是古怪。
这么一来，江南也暴露了目标，喇嘛纷纷叫嚷：“捉奸细啊，捉奸细啊！”四面八方涌上，将他们围在核心。
姬晓风与江南背向着背，各自踏出天罗步法，左行三步，右行两步，前行三步，后退两步，忽而又脚跟着地，打了一个盘旋，这种古怪的步法使了出来，当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引得一群喇嘛跟着他们团团乱转。喇嘛们互相碰撞，“哎哟哟”的呼痛之声此起彼落，乱得一塌糊涂。
姬晓风左穿右插，正要从人丛之中溜走出去，忽觉一股大力迎面抓来，姬晓风双掌推出，竟然抵挡不住，被那人一把抓了起来，随手就点了他的穴道。
抓着姬晓风的正是那孔雀明伦王，他把姬晓风一摔，迅即又是一把向江南抓来！
这时，那一大群喇嘛已似潮水般的向两边退下，孔雀明伦王距离江南也还有丈许之遥，但他那虚空一抓，竟比近身肉搏力道还强，江南被那股暗力所牵，竟似陷身在激流急湍之中，身不由己的直打了几个盘旋，似是被人牵着似的，向着孔雀明伦王的方向转过去。
孔雀明伦王哈哈笑道：“我只道你有什么本领，竟敢混进来做奸细！”话犹未了，忽听得“蓬”的一声，江海天大喝道：“休得伤害我爹！”他人未到，掌先发。用的是须弥掌力，掌风震荡，“蓬”然有声。登时把孔雀明伦王的那股暗力解了。
孔雀明伦王吃了一惊，叫道：“好，第三个奸细也发现了！”改抓为劈，一掌横扫过去，江海天翻掌一迎，碰个正着，只觉如同触着一块烧红的铁块一般，身不由己地倒退三步，全身气血翻腾，极之难受，不禁大惊，心道：“怪不得他的师兄当年能与我的师父打成平手，原来他已经这么厉害，今日只怕难以脱身了。”
孔雀明伦王上身也是晃了一晃，心中更是惊奇，暗自想道：“黄教从哪里请来的这个高手？听他的说话还带童音，竟然敢硬接了我的一掌！奇怪，他的相貌要比声音苍老得多，又叫这个人做爹爹，真是邪门！”
法王也把姬晓风误认为达赖座下的那个“行香弟子”，只道混进来的这几个人，果然是黄教派来的奸细，不禁也是大惊。心中想道：“此事稍一处置不当，就要弄成两教之争。”一时着急，忘记了自己已经不在教主之位，叫道：“师弟，住手！不可伤人！”
孔雀明伦王冷冷说道：“师兄，你已离开本教，本教之事，就请你不必再操心了！”他口中说话，手底毫不放松，跨上一步，“左弓右箭”，双掌一齐拍出。
江海天默运玄功，左掌右指，以须弥掌力和一指禅功再接了孔雀明伦王的一招，这一次他早有准备，只守不攻，虽然仍是给孔雀明伦王的掌力震退，但已不似刚才的难受。
法王暗暗叹气，首座护法弟子道：“师尊，走了吧？”法王摇了摇头，默默无言。要知他当了几十年的教主，与白教实已是血肉相连，在这紧要关头，哪忍得下心飘然离去。可是他也想起了现在已不是教主了，白教之规，上下尊卑之分极严，他又不能干涉他的师弟，不由得心乱如麻，进退维谷。
这时另外的两个护法弟子，一个扶着迦毗罗，一个拿着姬晓风，双双走到法王面前。
原来这两个护法弟子解不开迦毗罗的穴道，故此来向法王求救。
法王望了一眼，露出诧异神色，随即伸出三指，替迦毗罗把了把脉，他武学深湛，可以从伤者的脉息探测出是哪一处穴道被封。
只觉迦毗罗的脉息忽粗忽细，凌乱无章，法王这一惊更甚，心中想道：“奇怪，这是哪一家的点穴手法，我竟然察觉不出？”
他沉吟片刻，索性施展上乘内功，以掌心贴着迦毗罗的“天枢穴”，将一股真力输送进去。这“天枢穴”是奇经八脉交汇之点，迦毗罗本身的功力不弱，再加上法王以上乘内功相助，登时浑身通泰，不必用解穴法，而穴道已自解了。
法王忽地失声微噫，迦毗罗以为是自己受了内伤，怔怔地望着法王，法王道：“你没事了，退下去歇息吧。”
原来法王此际正想起一个人来，心中想道：“难道是金世遗来了？”他曾和金世遗交过手，深知金世遗的点穴手法神妙莫测，他当年也曾吃过苦头。
法王又惊又喜，把眼望去，只见与他师弟交手的那两个人，正在被迫得步步后退，法王又不禁呆了一呆，心道：“不对。这两个人决不是金大侠。”
就在这时，尼泊尔的四个使者在孔雀王的心腹弟子带引之下，走了进来。
陈天宇一看，其中二人正就是那一晚偷入他家，掳走幽萍的那两个人。这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陈天宇不由得怒从心起，倏地撕下了面具，大叫道：“陈天宇在此，你们还我的妻子来！”
那两个使者吃了一惊，说时迟，那时快，陈天宇已是运剑如风，一招“双龙出海”，一招之间，连袭二人。
陈天宇之所以撕下面具，一来是因为自己占着理，索性摆明了和他们理论；二来他已知道法王是愿意帮他的，那更犯不着给人当作奸细了。他打算一举制伏那两个使者，只要能够拿着一人，就可以令得孔雀王投鼠忌器，不敢胡来。白教不乏明理之人，只要孔雀王不敢胡来，他就有希望引起白教的内争，说不定可以令得孔雀明伦王刚坐上教主之位，立即又被推倒。
不料那两个使者武功大是不弱，陈天宇疾攻两剑，都给他们避开，第三个使者举起了一个金钵，“当”的一声挡了陈天宇的一剑，第四个使者脱下袈裟，俨如一朵红云，向陈天宇当头罩下，这人武功最强，陈天宇的长剑被他的袈裟擒住，施展不开，先头那两个使者这时也缓过气来，一左一右，向陈天宇的两胁抓去。
眼看陈天宇就要被擒，法王忽地喝道：“请各位住手，听我一言！”他的佛门狮子吼功，已练到了最高的境界，可以伤人或不伤人，这时他一念和平，用的是狮子吼功中的“当头棒喝”，人人听了，都不觉心头一震，尤其是心中存有恶念的人，由于浊气上涌，心绪本就不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当头棒喝”，震恐得更为厉害，但却不会受到损伤。
那两个尼泊尔使者心头一震，脚步跄踉，双手抓空，不由得大为惊愕，连忙问道：“法王有何见教？”
法王缓缓说道：“陈檀越，老衲刚才在这里所说的，想来你都已听到了，我先向你认错！”陈天宇急忙回礼道：“不敢，还望法王主持公道。”
法王道：“请恕老衲无能为力。你的妻子早已不在本寺，你要见她，除非是到尼泊尔去了。”
法王又向那四个使者说道：“贵国国王要把冰川天女及其从人接回国去，这是贵国的事情，老衲不敢干预。但这位陈檀越失了妻子，急于找回，这也是人之常情。他不是贵国子民，贵国国王也没有命令要你们捉他，就请你们看在老衲份上，让他走吧。我并不想帮哪一方，只想请你们双方息争。”
陈天宇一想，这件事的确是只能向尼泊尔王理论，向尼泊尔王要人，这两个使者不过是奉命而为，作不了主，因此就是杀了他们，也没有用，他如此一想，对那两个使者的恨意便减了许多。
那四个尼泊尔使者，听了法王的这番话，却都是木然毫无表情，并不表示可否，只是把眼睛朝着孔雀明伦王看去，似乎要听孔雀王的主意。
法王道：“陈檀越，这几位是和你一道来的吧？”陈天宇道：“不错，他们都是给我帮忙的好朋友。”
法王面向师弟说道：“师弟，这几个人并非奸细，请你让他们都走了吧。”
孔雀明伦王沉声说道：“不行，我现在已受聘为尼泊尔国师，不管他们是不是奸细，我都要拿去给尼泊尔国王发落！”
法王道：“师弟，这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请你再听我一言……”
孔雀明伦王冷然一笑，满脸不耐烦的神气，淡淡说道：“今日之事，是你作主还是我作主？”法王甚是尴尬，只得答道：“当然是由教主作主。”孔雀明伦王大声说道：“好，那你就不必多言。我自有主意！你已离开本教，倘不愿意听我号令，尽管袖手旁观，但却不能帮助敌人，否则就是犯了叛教之罪！”说至此处，把手一挥，叫道：“将今日混进来的奸细都拿下了，天大的事，有我担当！”
那四个尼泊尔使者向法王施了一礼，说道：“请恕我们只能听从贵教教主的命令。”随即又向陈天宇展开攻击。
法王气得面色铁青，心里想道：“我已经做错了事情，再让他们把陈天宇擒去，岂不是错上加错？”但随即想到：“我要出手制止不难，但那样一来，势将闹得更难收拾，只怕本教马上就要分裂。但我既然让了教主之位给师弟，又怎好马上拆他的台？”一时心意踌躇，进退维谷。
江南父子，这时也把面具扯了下来。江南叫道：“法王，你是个好人，你别难过，我不怪你。只要你袖手旁观，我们已感激不尽。”法王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是难过。
江南又叫道：“喂，求你们别要为难我的姬大哥，行不行？”原来这时正有一个护法弟子要将姬晓风提去刑堂。但他却还未知道这人就是姬晓风。
法王心中一动，猜到了几分，使出了隔空解穴的绝顶神功，中指虚空一点，一股气流，射到了姬晓风背上天枢穴的部位，姬晓风手足登时能够活动，猛地跳了起来，手肘一撞，反而把那护法弟子撞翻了。
姬晓风冲上前去，“呸”的一声，一口浓痰，就向孔雀明伦王吐去，孔雀明伦王挥袖一拂，将姬晓风拂得倒退三步，但孔雀明伦王这时面临大敌，已不能全力来对付姬晓风，姬晓风摸到了他的弱点，有意报被擒之仇，趁着江海天发掌的时候，猛地里又欺身直进。
孔雀明伦王已然将他拂退，怎也料不到他还敢如此大胆，冷不及防，姬晓风已扑到了面前，一掌拍下。
孔雀明伦王忽觉一股奇寒袭到，他的掌力已发了出去与江海天的掌力正面相抗，一时之间，难以撤回，连忙沉肩一撞，姬晓风何等溜滑，闪电般的一扯，扯脱了他的一撮胡子，哈哈大笑，身形一晃，已脱出了他掌力的范围。倒是孔雀明伦王受了他的修罗阴煞功的阴煞之气，虽然仗着内功深厚，不至重伤，但也要默运玄功，将攻进体内的阴煞之气排除出去。也幸亏姬晓风敢于这样的冒险一击，无形中等于帮了江海天一个大忙，孔雀明伦王为了要分用真气，对付江海天的功力就削弱了两三分，竟给江海天扳成了平手。
江海天叫道：“姬伯伯，你去帮忙陈伯伯吧！”陈天宇力敌那四个尼泊尔使者，正自支持不住，得姬晓风帮忙，精神大振，暂时稳住了阵脚。
江海天叫道：“好，你们苦苦相迫，请恕我也不客气了。”孔雀明伦王这时还在运功排除阴煞之气，掌力罩他不住，江海天趁此机会，立即把宝剑拔了出来。
剑光一起，夭矫如龙，在方圆数丈之内站立的喇嘛，都觉冷气森森，寒光耀目，慌不迭的后退。孔雀明伦王展袖一拂，只听得“嗤”的一声，一条衣袖已随着剑光飞去。
江海天霍地一个晃身，剑诀一领，捷如飞鸟般的直向那四个使者冲去，武功最高的那个使者举起金钵一挡，哪知江海天这柄宝剑竟有断金切玉之能，但听得“当”的一声，他那个纯金的盂钵也给宝剑穿过了！
孔雀明伦王大怒，夺过了一个护法弟子的九环锡杖，一招“大漠孤烟”，向江海天的手腕疾点。江海天横剑一削，把杖头削去了一段，可是他的宝剑也给孔雀王用了一个“粘”字诀粘开，说时迟，那时快，孔雀王的第二招又已发出，这一招名为“长河落日”，九环锡杖舞成了一道圆圈，把江海天连人带剑圈住。
江海天还了一招“八方风雨”，剑光向四面八方散开，但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原来在那瞬息之间，孔雀明伦王的锡杖已与江海天的宝剑碰击了数十下，只因双方动作都快到了极点，宝剑虽然碰到了锡杖，却等于滑过一般，孔雀明伦王以最上乘的卸力，卸去了江海天的七八分力道，故此他的九环锡杖虽是伤痕斑驳，但却并没有给江海天的宝剑削断。
孔雀明伦王这时已把体内的阴煞之气排除净尽，可用全副精神来对付江海天。在兵器上他虽然大大吃亏，但他的内功深厚之极，比江海天实不止胜过一筹，每次剑杖相交，江海天都被他的内力震撼，恍如在惊涛骇浪之中颠簸的小船。
孔雀明伦王腾出左手，呼呼两掌，把陈天宇震退，姬晓风也不得不闪过一边，这么一来，江海天与他们的联络登时又被切断。孔雀明伦王认定了江海天乃是最强的敌人，立心要以全副精神，先打倒了这个最大的强敌。
江南却抽出身来，助陈、姬二人合战那四个尼泊尔使者，武功最高的那个使者金钵已被戳穿，虽然还可以使用，但威力已是大减，此消彼长，双方恰恰打成平手。
时间稍长，江海天已渐处下风，孔雀明伦王使出最上乘的“隔物传功”本领，宝剑只要碰到他的锡杖，江海天的虎口便是一阵酸麻，渐渐力不从心，剑招也就迟缓了许多。
法王正在忧心如焚，不知如何是好，忽见一个喇嘛飞跑进来，慌慌张张地禀告道：“冰川天女求见师尊！”法王大喜道：“快请她进来！”那弟子把眼斜溜孔雀明伦王，孔雀明伦王大怒道：“师兄，你怎么可以擅自作主？”法王平心静气说道：“我虽然不在教主之位，但有朋友来访，我总可以接见吧？”话犹未了，只见唐经天夫妇已踏进大门，在他们背后，还跟着四个侍女。
其中一个侍女急步上前，颤声叫道：“天宇，天宇！”声音中充满惊喜之情。
陈天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头一看，可不正是自己的妻子是谁？他大叫道：“萍妹，这不是做梦了吧！”各自向对方奔去，紧紧抱在一起。
那四个尼泊尔使者见了冰川天女，已是发慌，再见幽萍也在此处现身，料想国内有变，惊惶更甚，哪里还敢阻拦。
为首的那个使者率领同伴，上前行礼道：“不知公主莲驾到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冰川天女“哼”了一声，冷冷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为首的使者道：“我们是奉了国王之命，到此迎接国师的。”第二个使者道：“国王请公主回国，我们准备在接了国师之后，就上冰宫促驾的，不想公主今日到来，那是最好也没有了。请公主示下，是否与国师同行。”
冰川天女道：“我自己的国家，我几时欢喜回去就几时回去，用不着你们来请。你们快给我滚出去！”
那四个使者面面相觑，望一望孔雀明伦王又望一望冰川天女，他们似乎意欲动手，但为冰川天女的威严震慑，却又不敢上前。
冰川天女柳眉一竖，斥道：“你们敢不听我的吩咐？好，幽萍，你把他们都缚起来，押回本国，听候新王发落！”
那四个使者听得“新王”二字，吓得都跳了起来。这四个使者都有高深的武功，在本国地位也甚高，他们虽然听说过冰川天女的厉害，但因冰川天女自幼离开本国，究竟本领如何，他们却是未曾见过。他们一来恃有国王的命令，二来恃着一身武功，哪肯束手受擒，不约而同的个个举起了兵器。
冰川天女斥道：“大胆！”把手一扬，冰魄神弹连珠发出，她的冰弹乃是天下最神奇的暗器，再经过她在冰宫多年的苦练，手法更为奥妙，那几枚冰魄神弹不是钻进耳孔，就是打入鼻孔，一个使者正想呼吸，那枚冰魄神弹就飞入他的口中，总之无一落空，四个使者，都“尝”了冰魄神弹的滋味。
以他们四人的功力，倘若冰弹只是在他们面前炸裂，他们也许还可以忍受那股奇寒之气，但现在冰弹进入他们的体内，登时令得他们的血液都几乎凝结起来，人人足手僵硬，麻木不灵，丝毫没有抵抗之力。幽萍指挥那几个侍女，不消片刻，就把这四个尼泊尔使者尽都缚了。幽萍当年曾被他们所擒，这时方始出了口气。正是：
不道风云多变换，多行不义必遭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册·完

第二十九回法王复位奸谋破小侠遭殃魔女来
孔雀明伦王忽地将袈裟一展，拦住了那四个侍女，喝道：“谁敢在此捕人？快快放下！”
冰川天女道：“我自拘捕我本国之人，与你何干？他们四人作奸犯科，国法佛法，俱不能容，匿身佛寺，污及佛门，罪更不小。我曾受封佛教护法，因此即算不是他们的公主，也可以拿得他们，你知道么？我还未曾问你包庇之罪呢，你敢出头阻拦？”
孔雀明伦王道：“我知道你是尼泊尔国的公主，但你是否已经知道我乃是你国的国师？”冰川天女道：“哦，原来他们说要迎接国师，这国师就是你么？失敬，失敬！”
孔雀明伦王洋洋得意地说道：“你现在知道也还不迟。他们是国王派来的使者，所作所为，都是奉了国王之命的。你纵然是公主，公主总不能大过国王吧？”
孔雀明伦王冷冷一笑，接着又道：“还有呢，国王的命令要你也从速回国，我恰好也正要动身，我看你还是释放了他们，和我一道走吧。你若还有什么理论，我和你见了国王再说！”
冰川天女道：“这么说，你反而要拿我了？”孔雀明伦王道：“不敢，我是请你。”冰川天女道：“请不动呢？”孔雀明伦王冷笑道：“公主若是不遵国王之命，又不肯赏面给我的话，那就恐怕只好得罪公主了。”
你道孔雀明伦王何以如此大胆？原来他在尼泊尔多年，早已知道尼泊尔王的意图。尼泊尔王并非怀念亲人才要接冰川天女回国的，他实是想并吞西藏，却怕冰川天女从中阻梗，甚至动摇他的王位，故此要设法诱她回国，去掉祸根。另外他也想取得冰川天女那把冰魄寒光剑作为镇国之宝。
除了这两个原因，他还垂涎冰川天女的美色，他从阿拉伯请来了高明的药师，将采自喜马拉雅山的魔鬼花，秘制成一种迷香，就是准备用来对付冰川天女的。不过他也深知冰川天女的厉害，这邪念未必可以从心所欲，因此他也抱定了主意，倘若冰川天女有威胁到他王位的危险时，他是宁愿放弃美色，而把冰川天女杀掉的。
孔雀明伦王正是因为已深悉尼泊尔王的企图，所以不怕与冰川天女为敌。
这时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孔雀明伦王与冰川天女的身上，法王更是忧心如焚，正待不顾一切，出去阻止师弟，却见冰川天女摆了摆手，脸上毫无愠怒之色，只是淡淡说道：“你离开加德满都，将近半年了吧？有一件事情，你大约未曾知道，我国旧王已被百姓推翻，新王也已经即位了。你的国师也没有啦！我正是受新王之托，要把这四个人押解回去的。”
冰川天女这几句话轻描淡写地道来，却似青天打了个霹雳，平地响起了焦雷，不但震得孔雀明伦王失魂落魄，而且也震破了拥护他的那一大群喇嘛的美梦！
孔雀明伦王呆了一呆，忽地喝道：“我不相信！”身形疾起，张开蒲扇般的大手，猛地就向冰川天女抓去！其实与其说是他不相信，无宁说他是发了狂。他是怀着极大的希望，突然宣告幻灭，却硬不肯承认事实，还想紧紧抓着那破碎的希望！
冰川天女轻功卓绝，哪能让他抓着。她一飘一闪，早已退出三丈开外，玉手一扬，接连飞出了七枚冰魄神弹。
孔雀明伦王的武功端的是非同小可，只见他双掌拍出，热风呼呼，冰魄神弹未曾触着他的身体，便都溶化，化作了一团寒雾，大殿上人人都觉得冷气沁肌！
孔雀明伦王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忽地大吼一声，从寒雾之中冲出，唐经天冷笑道：“你不相信？就让你到尼泊尔自己去看吧！”身形一晃，拦住了孔雀明伦王的去路，一招“弯弓射雕”，双掌齐发，左掌是大擒拿手法，右掌则发出了须弥掌力。
唐经天的内功早已到了上乘境界，须弥掌力出神入化，孔雀明伦王一掌拍出，只觉对方的掌力似有还无，自己这一掌，竟似打在棉花堆中，纵有千万斤气力，也使不出劲来。
孔雀明伦王到底是个武学的大行家，虽在疯狂状态之中，却也知道不妙，瞿然一惊，立即默运神功，把掌力硬撤回来，同时脚下“倒踩七星步”，忙不迭地后退。
唐经天怎肯让他全身而退，就在这刹那间，他的须弥掌力已一发无遗，左掌以大擒拿手法，也抓着了孔雀明伦王的琵琶骨！
只听得“蓬”的一声，孔雀明伦王的身躯飞了起来，箭一般的向前撞去，面前是一根石柱，眼看他就要撞得头破血流，只听得又是“蓬”的一声巨响，他一掌按在柱上，定下了身形，石屑纷飞，石柱上登时现出一团掌印。
唐经天见孔雀明伦王如此凶猛，自己已经抓着了他的琵琶骨，仍然给他脱身而去，而且他在接了须弥掌力之后，仍然能够使出这等上乘功夫，也好生骇异！正想再去抓他，法王已在合十说道：“唐大侠，请看在老衲份上，由他去吧！”
孔雀明伦王初时还自恃武功，要想活擒冰川天女，如今接连领教了冰魂神弹和须弥掌力的厉害，情知只是唐经天一人，自己就未必打得过他，何况还有冰川天女与江海天在旁，任他如何疯狂，这时也不敢逞强作恶。就在法王的“去吧”声中，孔雀明伦王怒气冲冲地走了。
孔雀明伦王一走，原先拥护他的那一班人，个个心中愧悔，一齐俯伏地上，向法王请罪，并求法王复位。那三个最初跟从孔雀明伦王的护法弟子，更是诚惶诚恐，声泪俱下的向法王禀告道：“弟子辈道力未坚，为魔所诱，一念之差，几乎铸成大错，毁坏本教基业。罪孽深重，愿受师尊任何处分。只求师尊重执教主法杖，免得吾等再入歧途。”
法王叹了口气，说道：“佛祖昔年抛弃王子之尊，趺坐菩提树下，七七四十九天，方始妙悟佛法，得证大道。这富贵尊荣的欲念，本来就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割舍得了的。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你们都起来吧！”当下雨过天晴，皆大欢喜，法王接了法杖，重登教主之位。
是晚法王设下素筵，款待宾客。唐经天夫妇、陈天宇夫妇、江南父子与姬晓风等人，都成了法王的贵宾。陈天宇的妻子幽萍这时也才有余暇，说出在尼泊尔的经过。
原来幽萍被擒之后，尼泊尔王倒也不敢怎样将她难为，只是将她囚入冷宫，同时将她身上所藏的一瓶冰魄神弹搜去，交给一位从印度聘来的高手，让他研究这种冰弹的性能，好准备将来用以对付冰川天女。
幽萍中了魔鬼花的毒，武功虽然还在，但已失掉劲力，使不出来，连吃饭穿衣，都要别人帮她动手。尼泊尔王派了四个宫女服侍她，同时向她探问冰川天女在中国的种种情形，幽萍只是闭口不说。日子久了，那四个宫女也就不追问她了。其中有一个宫女还和她交上了朋友。
这个宫女原来是有一个情人的，被选入宫之后，对情人仍是非常怀念，幽萍得知她的心事，便教她一个法子，其时尼泊尔王正在考选武士，幽萍的法子便是要那个宫女的情人应考，倘若得到国王的信任，派到宫中来当侍卫，就可以有机会和她见面了。却不料那宫女的情人只是一个农家子弟，完全不懂武艺的。
陈天宇听到这里，笑道：“我知道你的用心，你是希望那个宫女的情人进宫，你也可以有机会和外面暗通消息了。但他不会武艺，你这计划岂不是落空了？”
幽萍道：“我想了一个晚上，终于还是给我想出一个法子，我将学武的入门功夫写在纸上，让那宫女设法送给她的情人。虽说是入门的粗浅功夫，但学会之后，也已胜过尼泊尔王的一般武士了。后来那宫女的情人果然考取，当上了尼泊尔王的卫士。其时我被囚在冷宫，亦已有了三年之久，尼泊尔王也渐渐不注意我了。那宫女还曾经带过她的情人来偷偷和我见面，向我道谢。”
幽萍接着说道：“这个宫女的情人名叫巴勃，虽是农家子弟，却颇明事理，而且是一个爱国心重的热血少年。
“我和巴勃会面之后，才知道尼泊尔王很不得民心，他为了图谋吞并西藏，养了许多军队，连年来横征暴敛，早已弄得民怨沸腾。老百姓们都很思念公主，盼望公主有日回国，做他们的女王。我听了心里暗笑，虽然想法不同，但国王和百姓却都是同样的盼望公主你回国呢。
“大约过了半年，巴勃第二次和我会面，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是加源蒙珠也已被国王擒来，关在宫中，这消息外面亦已有人知道了。”
江南问道：“谁是加源蒙珠？”
冰川天女笑道：“幽萍，我和你早已是姐妹相称，你怎么还是给我母子加上头衔？公主啦，蒙珠啦，叫个不停，听起来怪令人不好意思。”随着解释道：“加源是我儿子的名字，取其源流出于加德满都之意。‘蒙珠’是尼泊尔对于公主之子的尊称。”
幽萍笑道：“冰娥姐姐，你别怪我。尼泊尔的百姓谈起你们母子的时候，都是这样称呼的。我转述他们的话，总不能随便给他们更改呀。”
江南正自听得津津有味，笑道：“别打断话柄，这些小节，且不必管它，你说下去吧。”
幽萍接着说道：“老百姓知道这个消息的，都很为加源、加源贤侄担心，他们想救加源贤侄出来，而且想拥立他为王。
“巴勃又告诉我说，加源贤侄的遭遇与我相同，也是中了魔鬼花之毒，全身劲力消失，使不出武功。
“老百姓虽有推翻暴君之心，但一来无人带头，二来国王的武士如云，又从外国聘请了许多能人相助，老百姓要想举事，谈何容易？
“巴勃这次偷偷和我会面，原来就是要和我商量怎样帮助百姓起事的。我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但他却有了一套周密的计划，后来我们就按照他这套计划行事，唉，这计划好是好，但巴勃的牺牲却太大了。”
江南道：“你又卖关子了，究竟是什么计划？”
幽萍道：“巴勃的情人，也就是和我很要好的那个宫女，人长得很漂亮。尼泊尔王早想收她作妃子了，只因她是一向服侍王后的，王后很喜欢她，问过她的意思，她坚不应允，王后也不愿有人分宠，就替她拒绝了国王的要求，王后出身名门大族，国王对她也有几分害怕，这事情就搁下来了。……”
江南道：“哦，我明白了。巴勃要他的情人答应国王，做他的妃子，好相机行刺？”幽萍道：“不是，若要行刺，巴勃不会自己下手吗？而且国王的势力早已根深柢固，若然不是将他的势力连根拔起，只杀掉他一个人，那也还是不能解除苛政的。何况国王孔武有力，又多高手护卫，要行刺他也并不是容易的呢。”江南问道：“那么巴勃是为了什么？”
幽萍道：“不错，巴勃是要他的情人答应国王，牺牲自己，做国王的妃子。但却不是为了行刺，而是为了给我们盗取解药。”
幽萍叹了口气，接下去说道：“巴勃的计划分三方面进行，一是由他的情人盗取解药，好让我和加源贤侄恢复武功；二是由他约了一班志同道合的人，他教他们武艺，一有机会，就援引他们进宫来当卫士，同时也联络原有的卫士，在王宫里结合成一股力量；第三再设法与外面的义军领袖联络，时机一到，便里应外合，推翻国王，铲除奸党。”
陈天宇道：“为了推翻暴君，巴勃宁愿牺牲自己的情人，当真是令人又同情，又起敬。但那宫女肯答应么？”幽萍道：“他们两人曾经山盟海誓，矢志不移的。那宫女想不到情人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起先不肯答应，后来经过巴勃的劝说，两人抱头痛哭了一场，那宫女终于答应了。”
众人都不禁暗暗叹息。幽萍继续说道：“巴勃这几个计划同时进行。到了今年五月，国王不知怎的，将他的第一流高手，派出了一大半，据巴勃探听所得，听说是派去参加一个什么小国国王所召开的武士大会的。是哪一个小国，在什么地方，巴勃都不知道。”
姬晓风道：“想来定是本月十五的那个金鹰宫之会了。那是马萨儿国的国师召开的，不是国王。”
法王点点头道：“不错，这事情我也听得师弟说过，他自己本来准备也和那几个使者在回国之前，先去参加那个大会的。”
幽萍继续说道：“他们到什么国家，参加什么大会，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最适当的时机，趁国王力量减弱的时候，我们可以起事。
“于是巴勃便与义军暗通消息，约好了一个日期，到时里应外合，一举将暴君推翻。同时他又催促他的情人，务必要在约好的日期之前，将解药盗到手中。好让我和加源贤侄恢复武功，这样就不但可以帮忙他们，而且可以给老百姓一个他们所愿意爱戴的领袖，这意义就更大了。”
幽萍说到这里，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结果解药是盗到了，但那个宫女，唉，也因此牺牲了。”
陈天宇吃了一惊，问道：“你们恢复了武功，何以还不能救她？”幽萍道：“她是甘愿舍弃性命，向国王自首的，等我们知道，已经迟了。”江南睁大了眼睛，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笨？”
幽萍含泪说道：“她不是愚笨，她是为了救人。国王发觉解药被盗，震怒非常，却还没有疑心到她。她本来可以逃出来的，但国王声言，若然查不出盗药之人，就要把当晚在寝宫值夜的十二个宫女活活打死，她眼见同伴受到非刑拷打，呻吟呼号，于心不忍，就站出去自首啦！国王一怒之下，毫不顾念恩情，就一剑将她杀了！”
众人无不唏嘘叹息，法王合十说道：“这真是大仁大勇的菩萨德行，比割肉喂鹰、舍身饲虎尤为可佩。佛祖常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此女德行，庶几近矣。”
幽萍继续说道：“国王杀了她之后，立即派人来捉我们，幸而我们得了巴勃之助，早已另外找了个秘密地方躲藏起来。同时迅速向外面的义军递送消息，当晚三更，义军就打了进来，那时我们服下解药也已过了十二个时辰，武功业已恢复了。
“于是里应外合，将国王的武士打得落花流水，可惜功亏一篑，最后给他从秘道中逃出去。
“他根深柢固，羽翼众多，有一部分军队，依然听命于他。另外还有一些受过他好处的贵族，也带领家兵，号称‘勤王’，前来助他‘平乱’。
“义军本来要拥护加源贤侄为王，加源贤侄坚辞不允，只肯与巴勃分任左右大将军，辅佐新王。后来义军在匆匆忙忙之中，只好找了一位前王的近支子孙，推他坐上宝座。
“旧王四处散播谣言，指加源贤侄乃是汉人，这次叛乱是他煽动的，意图侵并尼泊尔。幸亏加源贤侄有识见，早就推辞了王位，要不然这谣言就更易令人入信了。
“当然也有许多老百姓知道加源贤侄的血统来历，他们怀念公主，爱屋及乌，都起来拥护他。而且旧王的暴虐，早已大失人心，因此义军的势力还是比他们的‘讨乱军’大得多。
“经过了几场恶战，旧王的军队节节败退，退到了西北的山区，但还未曾消灭，尚是隐忧。而且风闻他已与印度的喀林邦勾结，只怕他还会引进外兵，酿成内乱。
“巴勃忧心如焚，筹思再三，决定叫我回来，请公主回国，收拾人心，以公主和护法的两重身份，正式策立新王，平定内乱。”
幽萍的故事，至此才告一个段落。陈天宇听罢，不觉泪光莹然，紧握着她的手道：“萍妹，这几年来你吃尽了苦了。”
姬晓风笑道：“弟嫂吃了苦但也立了功，要不是她和那个宫女设谋定计，将巴勃引进王宫，尼泊尔的暴君还不会这样被推翻呢，这岂不是大功一件？好，咱们都为他们夫妻俩团圆干一杯。”
唐经天喝过了酒，说道：“天宇，抱歉得很，你们夫妻只怕不能团聚几天，又要分开一些时候了。我们就要动身到尼泊尔去了……”他话未说完，冰川天女忽地笑道：“何必要他夫妻分手，就请天宇同去，不很好么？”
唐经天敲了敲脑袋，笑道：“这不是我脑袋糊涂，我正是要你出面邀请他啊，你是主人，我可不能代你请客呢。”冰川天女笑道：“你忘了萍妹也是主人么？何须邀请，这叫做——”江南接口说道：“这叫做娶鸡随鸡，娶狗随狗，妇唱夫随！”幽萍佯怒道：“南弟，你倒会说话，绕着弯儿骂人了。”
彼此开了一会玩笑，将陈天宇夫妻的伤感冲淡了不少。冰川天女忽道：“别开玩笑了，还有正经的事呢。姬先生，你刚才所说的那个马萨儿国是否在阿尔泰山山脚的一个小国家？他们的国师是不是一个从印度来的僧人名叫宝象法师的？他召开的金鹰宫之会会期是哪一天？”
姬晓风道：“不错，原来你早已知道那金鹰宫主人的来历了。会期是本月十五，哎，距今只有五天了。”
冰川天女向陈天宇说道：“你去年上天山的时候，我们正在寻找小儿，曾远到中印交界的大吉岭，碰见了龙灵矫夫妻，他们正游罢天竺回来，向我说起那宝象法师的来历。他们曾到过那烂陀寺谒见龙叶上人，龙叶上人已过百岁，但因他们远道而来，所以还是亲身接见。
“龙叶上人对他提及有这么一个弟子，受聘为马萨儿国的国师，请他们代为查考他这个弟子在马萨儿国的行为如何。因为有人告诉龙叶上人，说他这个弟子连年来邀请了许多印度的武学高手前往马萨儿国，甚至一向与佛教为敌的婆罗门教中的三大高手也接受了他的邀请。龙叶上人不知他的弟子干些什么，是以动问。
“龙灵矫夫妇并不知道宝象其人，只好答应回国后再行查访。他们当时还奉承了龙叶上人一番，说既然是你大师的高足，料想不会作出什么坏事。龙叶上人默然不语，似乎对这个弟子很不放心。
“龙灵矫将这件事情告诉我们，我们正是自身有事，当时只是放在心上，无暇到马萨儿国去探个究竟。可是现在听了法王和姬先生所说，敢情我国奸王所派出的一批高手，就是来参加他的什么金鹰宫之会的，这事情就不同了！”
冰川天女喝了口茶，接着说道：“我回来之后，公公说与我知，我才知道天宇来过，天宇带来的消息令我一喜一忧，忧者是幽萍妹子也莫名其妙的失了踪，不知是什么人掳去？喜者是到底得到了一点线索。”
冰川天女说到此处，向法王笑了一笑，说道：“一喜一忧之外还要加上一奇，当我听说掳走幽萍的那两个贼人竟是藏在你的鄂克沁宫，我简直不敢相信。谁知是这么一回事，与你完全无关。”
法王合十说道：“惭愧，惭愧！此事的罪魁祸首虽是老衲那不肖师弟，但老衲未能制止，也是酿成大错之因。”
冰川天女笑道：“这事撇过不谈。若说到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我国国王，我也应该惭愧呢。”
冰川天女继续说道：“不久幽萍妹子也脱险归来了，云雾拨开，水落石出，只有一点还未明白的是：奸王派出的那一批高手，到底是去什么地方？
“当时照幽萍妹子的意思，本来是要我立刻启程，前往加德满都的。但我一想，那件事情未弄清楚，究竟不能放心。说实在的，我是十分担忧奸王派出的那批高手，要在西藏兴风作浪呢。
“我把天宇到过天山，与及他带来的消息也告诉了幽萍妹子，幽萍妹子听说丈夫这些年来，四方奔跑，费尽心力去找寻她，十分感动，大哭了一场，当下也就不坚持立即回国了。”
幽萍满面通红，尴尬说道：“谁说我大哭一场，掉了几颗眼泪，那是有的。”
冰川天女笑着续道：“大哭也罢，小哭也罢，总之你是哭了。不过，现在好了，你们夫妻团圆，事情也都完全清楚了。
“奸王派出的这批高手，既然是要去参加什么金鹰宫之会，那么我们也似乎要先到马萨儿国走一趟了。一来将奸王的这批党羽打发掉，免得他们再回去相助奸王。二来也不负龙灵矫的转托。龙叶上人当年授我贝叶灵符，封我为女护法。现在他门下出了不肖弟子，有玷他的声誉，他老人家既为此事挂心，我也该为他老人家尽点力才对。”
江南大喜道：“好呀，咱们都到金鹰宫做个闯客，这可真热闹了，海儿，你现在可以放心啦，有这么多叔叔伯伯婶婶和你一同去，你再也不用怕势孤力弱啦。”
幽萍诧道：“侄儿本来是到金鹰宫赴宴的吗？”江海天道：“不错，我是代邙山的谷掌门收下请帖的。你们可有谁知道我师父的消息吗？”当下江海天也把他的遭遇说了出来，听得众人无不诧异。但金世遗的消息却仍是无人知道，冰川天女听说金世遗始终不能与谷之华成为佳偶，也不觉惘然。
这一晚众人相聚，乃是父子、夫妻、兄弟、良朋的久别重逢，端的是有说不完的、叙不尽的情，直谈到月过中天，方始散席。
第二日一早起来，冰川天女率领众人向法王告别，法王说道：“我有两匹宝马赠各位。这是康居国王到本寺进香时所奉献的御马，放开脚程，可以日行千里。可惜只有两匹，其他凡马，却是配不上各位。薄礼不恭，还望恕过。”姬晓风笑道：“有两匹已足够了。”
原来此去马萨儿国，有千多里路程，而距离金鹰宫之会的会期，则只有五天。法王知姬晓风与冰川天女的轻功卓绝，尽可在会期前赶到，但其他各人的功夫深浅，他却不尽知晓，是以赠送宝马，准备给他们之中轻功较弱的人用作代步的。
众人出了鄂克沁宫之后，冰川天女道：“江南，你两父子各乘一匹吧。”江南笑道，“我的脚程决计赶不上你们，为了避免耽误大事，我就不客气了。海儿年轻力壮，该让他多走走路，另一匹请二嫂骑吧。”幽萍笑道：“我还可以走得。”陈天宇体贴妻子，说道：“你连日奔波，暂且用上一天代步吧。”江南道：“对，要是海天明日走不动了，再换给他不迟。”
冰川天女笑道：“姬先生，久仰你轻功卓绝，我与你比试一下。”姬晓风豪兴大起，说：“正想向天女领教。”唐经天道：“反正咱们都要赶路，大家都来竞走，正是一举两得。”
姬晓风心道：“听说冰川天女当年曾在喜马拉雅山施展轻功，压倒了阿拉伯第一高手提摩达多，震惊了当时屯兵在山谷的中尼两国十万大军。不知比我如何？”他争胜之念一起，施展出平生本领，当真是追风逐电，赛过奔马。冰川天女不即不离的与他并肩而行，过了一会，赶过了他，姬晓风一加劲，再赶过她，两人忽而你在我前，忽而我在你前，端的是难分高下。
陈天宇曾服食过冰宫异果，身轻如燕，轻轻一跃，就是数丈之遥；唐经天仗着内功深湛，起初稍稍落后，随即就赶上了他。两人也是难分高下，虽然追不上姬晓风与冰川天女，但也落后不远。
江海天起初颇为自信，以为自己纵然争不到第一，也绝不至于落后，哪知一跑起来，最初还勉强可以跟得上唐经天，渐渐就给他抛在后面，竟然落了个倒数第一。心中想道：“怪不得师父常说学无止境，天外有天。我只道我已尽得师父真传，功夫已过得去。哪知只是这轻功一门，这几位伯伯，就个个远胜于我！”
江海天自感惭愧，唐、陈二人却是大大的惊奇，他们最初还担心江海天会落后太远，耽误行程，哪知一口气跑了两个时辰，江海天虽然落后，但亦不过落后十数丈之遥。唐经天心想：“真难为了金世遗，不知他是怎样调教出来的？不但轻功了得，内力更是悠长。不消几年，第一流高手之中，就应补上他的名字了。”
幸亏江南骑的乃是宝马，但在最初的十里路程之内，冰川天女和姬晓风还是赶过了他。走出了三十里外，他和幽萍这两匹坐骑才一直领前。江南心想：“倘若是换了一匹寻常的坐骑，当真是要走路的等骑马的了。”
走到天黑，一算路程，整整跑了八百里有多。最后的结果是冰川天女跑了个第一，姬晓风吃亏在内力不如，反而落在唐经天之后，得了个第三。江海天则赶上了陈天宇，相差不过几步。虽然仍是最后，但人人都不住口地夸赞他。
不过江海天为了少年好胜，这一口长跑，也差不多用尽了气力，疲倦不堪了。睡觉的时候，骨头都隐隐作痛，一觉就睡到了大天光，直到他父亲唤他才醒。
陈天宇笑道：“昨天咱们已跑了八百里有多，今天就是慢一些也不紧要了。江贤侄，等下你和婶婶换一换吧，你和你爹爹一同骑马路上也好说话。”江海天道：“我已经养好精神了，再跑不怕。”冰川天女笑道：“不是说你怕跑路，你该为你的陈伯伯设想，他和你的婶婶分别多年，不知有多少话儿要说，也该让他们在路上叙叙了。”冰川天女这么一说，江海天这才依从了。
幽萍的轻功要比江海天略逊一筹，好在他们头一天多跑了路，一算路程，就是慢些，最多第四天也可到达马萨儿国，用不了五天。因此这一天大众都不竞走，冰川天女和姬晓风也稍微放慢了脚走，使幽萍可以跟得上他们，一路上谈谈笑笑。
江南与儿子也隔别了几年，见儿子长得这么高大，功夫又是远胜自己，心中亦是有说不出的高兴，两父子并马而行，江南不住的向儿子发问，问他这几年来练了些什么武功，一路上碰到了哪些人，遇到了哪些事，其中有一些事情，江海天在法王席上已经说过了的，他仍是不厌求详，问了再问。尤其对华天风父女的事情，问得更是仔细。他们两父子只顾谈话，任凭胯下的骏马自行，不知不觉就与后头步行的人离得远了。
不久，走进了一条在两峰夹峙之中开辟出来的山路，极是崎岖，好在这两匹宝马登山涉险，如履平地，也不觉得怎样难行，正行走间，忽听得两声野兽的吼声，只见有两只金光闪闪的怪兽如飞奔来。
江海天大吃一惊，叫道：“爹爹留神，是金毛狻来了！”话犹未了，只听得金毛狻又是一声大吼，那两匹骏马吓得跳了起来，江南父子连忙下马，那两匹马自顾逃命，回头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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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狻其行如风，比千里马更快得多，转眼便已来到，只见两只金毛狻的背上都有人骑着，一男一女，女的正是天魔教主，男的则是那长发垂肩的少年厉复生。
天魔教主跃下金毛狻，笑道：“小哥儿，还认得我吗？几年不见，你长得这么高了。”江海天小时候被她派侍女强行掳去，关在魔窟里三个多月，本是有仇，但念在她对自己还算不错，不愿与她生事，便回了一礼，说道：“教主，你好？”
天魔教主笑道：“好，好！亏你还记得我。上次我叫他请你，你为什么不来？”江海天道：“我有我的事情，无暇去拜见教主。”
天魔教主道：“过去的就算了，我也不怪你，现在你随我走吧。”江海天道：“现在我也有要事在身。”天魔教主道：“你有什么紧要的事？”江海天动了气，冷冷说道：“你少管闲事好不好？”
天魔教主侧目斜睨，冷笑道：“你在向我发脾气么？你焉知我是在管闲事，也许正是为了你好呢。我问你，你是不是往赴金鹰宫之会？”江海天道：“是又怎样？”天魔教主道：“那就正好一路了。我带你走。”江海天道：“我自己会走！各走各的，何必你带。”
天魔教主笑道：“我知道你自己会走，但你自己前往，却未必找得到你所要找的人。”江海天道：“你说什么？你知道我要找谁？”天魔教主道：“你第一个要找的是你的师父金世遗；第二个要找的是谷之华的养女谷中莲。是也不是？”江海天道：“你知道他们所在？”天魔教主道：“不错，我是知道，但不能告诉你，你要见这两个人，就跟我来。”
江南叫道：“海儿，别上她的当。金大侠若在前面，自会来见咱们。”天魔教主道：“这却不见得。”江南心里也有了气，向天魔教主打恭作揖道：“我的好姑奶奶，咱俩父子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怎的两次三番老是向我们找麻烦？”
天魔教主道：“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姑且念在你的嘴乖，也看在你的儿子的份上，免了你的打吧。”接着又回过头向江海天道：“还有一层，你自己一个人走危险得很啊，还是让我把你带走要好得多。”
江海天恼她出言不逊，侮辱自己的父亲，禁不住勃然大怒，喝道：“走开，你再不走开，我可要不客气啦！”正是：
历尽艰难来赴会，途中忽又起风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不意桃源逢玉女谁知王子是奸徒
天魔教主怔了一怔，纵声笑道：“你现在是羽毛丰满，自己会飞啦！好，我倒要看你怎么样对我不客气。”身形一晃，倏然间衣袖拂到了江海天的面门。
她这一招古怪之极，双手笼在衣袖之中，衣袖未褪，招数已发。对方根本不知道她要攻击哪个方位。
江海天虽然早有防备，究竟经验无多，而且他又是本就无意伤害天魔教主的，只准备她一出手，就破了她的招数，令她知难而退的。哪知天魔教主突如其来，用上了这样古怪的打法。
江海天方自心念一动，还未想好如何应付，天魔教主已是出手如电，倏地就抓住了他肩上的琵琶骨，笑道：“乖乖地跟我走吧！”
琵琶骨乃是功夫最难练到的地方，武功多好的人，一旦给人抓着了琵琶骨，也是不能动弹，只能任人宰割。所以天魔教主才这样洋洋得意。
哪知江海天所练的内功与众不同，天魔教主捏着他的琵琶骨，只觉如同捏着一团棉花一般。江海天冷笑道：“你还当我作小孩子欺侮么？”口中说话，护体神功已是生出反应，一团棉花倏然间变成了一块钢铁，天魔教主的指头都几乎给碰得折断。
说时迟，那时快，江海天已是反手拍出，只听得“嗤”的一声，天魔教主的衣袖反而给他撕破了。
天魔教主笑道：“好，你的武功已是练得出类拔萃了，可喜，可贺！只是要在我的面前逞强，那还不够！”
就在这几句话当中，天魔教主已接连向江海天攻出了八招，每一招江海天都是识得的，但由于她出手太快，变招极速，江海天竟然给她迫得手忙脚乱。
江海天大怒道：“我当真要不客气了！”双手合抱，划了一道圆圈，这一招名为“须弥六合”，乃是须弥掌法中的精华所在，天魔教主的闪电手法竟是攻不进这个圆圈。而且还感到一股非常强烈的力道，从圆圈中发了出来，向自己冲击，教自己不能向前移动。这有形的圆圈，却似筑起了无形的铁壁。
天魔教主又笑道：“你的内功也不错了，那咱们就再比一比内功吧。”依样划葫芦的也划了一道圆圈，江海天只觉自己攻出去的力道受阻，但却并不感到对方内力的威胁，心里想道：“你至多只是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我何须惧你。”哪知不过片刻，他忽地有懒洋洋的感觉，好像想去睡觉一般。力不从心，想发出十成力道，至多只能发出七成。
江海天心中一凛，暗道：“不好，这天魔教主善于使毒，莫不要着了她的道儿。”当下用出闭息换气的功夫，这是一种特殊的吐纳方法，可以在一段时间之内，不必吸进外间的空气，只凭体内的真气自然流转。印度有一种魔术师，可以躺在铜棺之内，严密封闭，让人沉入海中，过了几个时辰，再捞起来，仍然可以生存，就是懂得使用这种闭息换气的功夫。但这必须长期练习，习惯了才能持久。江海天未曾习惯，只能支持半支香的时刻，过了这个时刻，仍然要深深呼吸。
但他只要闭了呼吸，虽然不能持久，情形已是好转得多。原来天魔教主的指甲内藏有一种秘制的迷魂粉，弹指发出，随着掌风吹去，化为氤氲之气，便能伤人于不知不觉之中。现在江海天用了闭息换气的功夫，减少了呼吸，所受的伤害也就随之减轻了。
天魔教主连发三掌，都给江海天挡开，大为惊诧，不知他的内力何以又突然增强，当下也就不敢强取攻势，两人一来一往，又成了相持之局。
江南插不进手，却在一旁给儿子呐喊助威，天魔教主忽地叫道：“复生，你把他的老子也捉了，捉了老子，再捉儿子！”
江南叫道：“岂有此理，老子也捉得的么？”厉复生怔了一怔，方始省悟他是骂人，怒道：“你才是岂有此理，胆敢讨我的便宜。”
江南见他戟指而骂，心中大乐，正想再和他开几句玩笑，忽觉一股无形的罡气径袭过来，直取他胁下的“愈气穴”，麻痒痒的好不难受。原来厉复生也有隔空点穴的本领，不过尚未练到上乘境界，只能在三丈之内伤人。
江南尖叫一声，“卜通”便倒，厉复生冷笑道：“看你还骂不骂人？”一跃过来，伸手便抓，江南叫道：“你当真要捉老子吗？”贴地一个盘旋，突然纵身飞腿，踢厉复生膝盖下三寸的“白市穴”。厉复生不知道江南有颠倒穴道的功夫，险险给他踢中。
但厉复生的武功究竟比江南高出许多，反手一削，立即把江南的连环鸳鸯腿破了，跟着又以大擒拿手法夹着小天星掌力，向江南疾攻。
厉复生眼看就要抓着江南，江南忽地一个筋斗翻了出去，厉复生怒道：“还要跑吗？”飞身追上，连劈三掌，江南也接连翻了三个筋斗，每一次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这种古怪的身法是金世遗教他的，用来逃命，那是最妙不过。
只是这样的大翻筋斗，毕竟是太耗气力，厉复生如影随形，一步也下放松，不消片刻，江南已是险象环生。
江海天本来就在担心对方不肯放过他的父亲，果然所忧虑的竟成了事实，这时，他见父亲遇险，哪里还能够专心对敌？可是天魔教主缠得极紧，江海天冲击了五六次，都给天魔教主挡住，竟然冲不过去援救他的父亲。
高手比拼，哪容得稍稍分心？尤其江海天还不习惯于闭息换气，这时心神一乱，再加以猛力冲击，呼吸难免紧张，这么一来，竟是不由得他不张口呼吸，登时又吸进了两口毒气。
江南叫道：“海儿，你快跑回去催唐大侠快来！”他却不想想，江海天要是能够跑开，还不先来救他？他这么一叫，江海天更是惊慌，他跑不开，只好发声长啸，吸进的毒气就更多了。
江南接连翻了几十个筋斗，渐觉气力不支，眼看就要给厉复生捉着，忽听得姬晓风的声音叫道：“贤弟别慌，老哥哥来了！”只见姬晓风旋风的疾跑过来，紧紧跟在后面是唐经天夫妇。
姬晓风深知江海天本领高强，心神只是放在江南身上，他最先赶到，立即便上去相助江南。厉复生一掌拍出，将姬晓风震开三步，一转身，又要去抓江南。
唐经天叫道：“姬大哥退下！”嗖的一声，天山神芒电射而出！
厉复生叫道：“好家伙，这是什么东西？”拔出玉尺一挡，只听得声如断金戛玉，天山神芒虽然给他打落，他的玉尺也损了一个缺口。这是他的护身宝物，不由得大为心痛。
天山神芒乃是威力极强、无坚不摧的暗器，唐经天见这个少年居然能把他的神芒打落，也不由得大为惊异，他却不知厉复生这把玉尺，乃是乔北溟当年采用海底寒玉所炼的。
唐经天道：“好，你再接我一剑！”声到人到，游龙剑化成一道寒光，向厉复生拦腰削去，厉复生举尺一迎，只听得又是一阵断金戛玉之声，这回游龙剑和寒玉尺都损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唐经天想不到对方的玉尺沉重得出奇，虎口竟给震得隐隐作痛，当下精神陡长，喝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接得住我几招？”展开追风剑法，瞬息之间，发出了六六三十六招，把厉复生杀得手忙脚乱！
唐经天和姬晓风都只想到要援救江南，冰川天女却看出了江海天亦是处境不妙，当下一扬手便发出了三颗冰弹。冰川天女知道江海天的内功已得金世遗真传，料想他不至于被冰弹的寒气波及，这才放心使用的。
天魔教主运气一吹，冰弹未打到她的身上便先爆裂，形成了一圈寒光冷雾，把她和江海天都罩住了。
天魔教主在寒光冷雾笼罩之下，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犹自可以支持；江海天却如喝醉了酒一般，立脚不定，摇摇晃晃，头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汽，同时却又是牙关打战，格格有声。
天魔教主忽地一声长笑，说道：“多谢你助我一臂之力！”一伸手抓着江海天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倏地就冲出寒光冷雾。
原来江海天吸多了天魔教主的蚀骨迷香，早已是头晕目眩，骨软筋酥，正自全力运功支撑，忽被奇寒之气一袭，两下夹攻，登时晕了过去，因而天魔教主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擒住了。
冰川天女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叫道：“快救人呀！”她不再发冰弹，拔出冰魄寒光剑就追上去，天魔教主把手一扬，飞出一条五色斑斓的彩带，将冰川天女阻了一阻，随即发出啸声，金毛狻应声而至。
那条彩带名为神蛇索，是以毒蛇的口涎和药炼成的毒带，腥风扑鼻，难闻之极，横卷过来，冰川天女轻功绝顶，内功又高，立即闪开，并无受伤损。姬晓风却恰巧碰上，虽然也立即闪开，但被那股腥气一冲，却不禁哇的一声，将隔宿酒饭都呕了出来，一阵昏眩，竟然撞着了一棵大树。
唐经天正自杀得厉复生手忙脚乱，忽听得妻子的呼喊，也是大吃一惊。厉复生乘机脱身，脚踏天罗步法，一个“之”字盘旋，走出了唐经天剑光笼罩的范围之内。跨上了金毛狻，也随着天魔教主跑了。
冰川天女虽是轻功卓绝，但金毛狻其行如风，岂是人力所能追上？唐经天接连发出两支神芒，第一支被厉复生用玉尺反手打落，第二支则根本追不上金毛狻，在后面掉了下来。转眼之间，两只金毛狻已是跑得无踪无影。
唐经天扶起姬晓风，给他吞服了一颗碧灵丹，解开毒气。不久陈天宇夫妻也骑了宝马到来，原来他们夫妻在路上截住了这两匹马，但这两匹马怕了金毛狻，直至闻不到金毛狻的气味，才敢跑来的，所以反而来迟了。
姬晓风破口大骂，冰川天女更是引咎自责。反而是江南安慰他们道：“祸福有定，听那天魔教主的口风，也似乎并不想伤害吾儿，只不知她是何用意罢了。咱们还是按原定计划，赶到金鹰宫去，只要会见了金大侠，定然可以把海儿救了回来。”众人无计可施，当然也只好如此。
且说江海天昏迷过去，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觉清风拂面，花香袭人，江海天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十分舒服，徐徐地张开眼睛，只见绿草如茵，繁花似锦，白云片片鸟鸣嘤嘤，眼前所见，竟是一片赏心悦目的大好风光。
江海天不禁大为奇怪，跳了起来，叫道：“这是什么地方？”游目四顾，远处是一片白茫茫的湖水，周围是葱茏苍郁的树木，这才知道处身之地乃是湖中的一个小岛。
江海天尚自有点晕眩，好在林中到处都是流泉，他掬取清泉，洗了把面，精神为之一爽，暗自想道：“这是什么地方，竟似世外桃源似的？我怎么到了这个地方来了。爹爹呢？姬伯伯呢？怎的全都不见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儿，该不是梦吧？”
他定下心神，慢慢地想了起来，想起了昨天在路上碰见天魔教主，想起了那一场恶斗，不禁瞿然一惊，心道：“莫不是我着了天魔教主的道儿，被她擒了？但怎的连天魔教主也不见呢？”
他的记忆渐渐恢复，便越来越是惊喜，暗自想道：“决不会错了，我失去知觉之前，确是被那天魔教主抓住，是落在敌人的手中了！他们费尽心机将我拿获，却何以又将我一个人抛在这儿？”
江海天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时抛开不想，便在小岛上漫无目的地乱走，想看看岛上是否另外有人。
岛上的花草树木都似经过修理的，但江海天到处乱走，却一直不见有人。森林里发现有几棵果树，树上结有鲜艳夺目的大红果子，却叫不出名字。江海天正感到有点腹饿，便向那一丛果树走去。
正自分开枝叶，忽见那一边的繁花密叶之中，有一角红墙，半隐半现，江海天大喜道：“原来是有人家的！”正想出声叫喊，忽听得一声娇叱，突然有个女子从花树丛中钻了出来。
江海天吃了一惊，只见那女子已拔出了一把宝剑，剑光闪闪，直指到江海天的面门，怒声斥道：“我不要再见你们，给我滚回去！”
江海天忙用天罗步法闪开，忽觉这少女面貌好熟，就在这时，那少女也似乎极为惊诧，“噫”了一声，突然把剑势煞住，叫道：“你是谁？”
江海天心头扑通一跳，蓦地叫道：“你不是莲妹吗？”那少女也几乎同时叫道：“你不是海天哥哥吗？”
这少女正是江海天日思夜想的谷中莲！他做梦也梦想不到竟会在这样的环境下见面！
他们二人乃是青梅竹马之交，隔别了将近十年，忽然在这孤岛相逢，都觉得大出意外，彼此对望了一眼，都乐得跳了起来。尤其是谷中莲在孤岛上寂寞多时，一旦故友重逢，简直乐得忘形，忘记了自己已长大成人，是个大姑娘了，她毫不避嫌，就似小时候与江海天玩耍的情景，拉着他的双手，就大叫大嚷起来。
江海天正有无数疑团，要向她发问，谷中莲突然面色一沉，摔开了江海天的双手，喝道：“滚开！”
江海天呆了一呆，说道：“莲妹，你怎么啦？你不高兴见我？”谷中莲道：“谁是你的莲妹？你，你——”接连几个“你”字，似乎怒得喘不过气来。
谷中莲变得如此之快，江海天简直莫名其妙，睁大了眼睛问道：“你不认我了？”谷中莲怒声说道：“谁认你这没出息的奴才！”
江海天叫道：“你说什么？我纵然没有出息，但却决不至于是个奴才，你怎么可以开口骂人？”
谷中莲睁大了眼睛，仔细地打量江海天一眼，见他穿着常人服饰，不禁纳罕问道：“你不是马萨儿国国王派你来的吗？”江海天道：“我连马萨儿国的国王都没有见过，这话从哪儿说起？”
谷中莲道：“你若不是国王的鹰犬，怎知我在这个地方？”江海天道：“我本来就不知道你在这里的呀！”谷中莲道：“那你是怎么来的？没人送你来，你自己飞来的吗？”
江海天道：“我也不知怎样来的？我被天魔教主擒获，一觉醒来，就在这小岛上了。”
谷中莲半信半疑，道：“你这话太过离奇，我可不敢相信！”江海天道：“我几时骗过你来？要是我说谎话，老天爷罚我嘴上长个大疔疮，永远开不了口。”他小时候与谷中莲玩耍，每逢触犯了谷中莲，谷中莲就要他这样赌咒，他如今一急，不假思索，又把小时候说惯的咒语拿出来了。
谷中莲“噗嗤”一笑，满脸怒气，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说道：“不是看你自小老实，我还真不敢相信你呢！”江海天喜道：“你现在相信我了？”谷中莲点点头道：“你是怎样被天魔教主擒来的？”
江海天将昨日的遭遇说了一遍，谷中莲道：“他们为何如此好心，将你送来此地与我会面？”江海天道：“我也不知道呀！你呢，你又怎么会在此的？这岛上还有别人吗？”
谷中莲道：“我也是给人擒来的。”原来她和师父谷之华刚踏进马萨儿国的国土，便给八个武士拦途截击，她们寡不敌众，结果谷中莲遭擒，谷之华无力救她，只能自己仗剑冲出重围。
谷中莲道：“我最初被他们送入王宫，他们、他们要我、要我……”江海天道：“他们要你嫁给王子，是么？”谷中莲诧道：“不错，你怎么知道？”
江海天道：“你先说了你的故事，我再告诉你。”谷中莲道：“我不肯依从，把那国王骂了一顿。国王动了怒，就要杀我。有个番僧和他在一起被他称为国师的却劝他道：‘这样美貌的姑娘，杀了未免可惜，但关在宫里，也怕有麻烦，不如把她送到百花洲孤岛上去，外人决不知道那个地方，要想救她也不能够。等她几时回心转意再放她回来。看她一个小姑娘能支持多久？’国王听从了他的主意，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谷中莲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江海天道：“你别发愁，咱们想法子出去。”谷中莲道：“我倒不单是为了被囚禁而发愁……嗯，你不是外人，我告诉你一件秘密，你可知道师父为什么带我到马萨儿国来？”
江海天心里暗笑：“我早已知道了。”但却不作声，静听她说。只听得谷中莲说道：“我师父怀疑我是马萨儿国前王的女儿，因此带我到这小国来，用意就是想访问真相的。我一到来，马萨儿的国王就派人捉我，看来师父的怀疑并非捕风捉影的了。唉，倘若我真是前王的女儿，现在的国王就是我的杀父仇人了。我无力报仇，反被仇人欺侮，焉得不恼？”
江海天道：“这国王也算胆大，他竟敢要仇人的女儿作自己的媳妇。”谷中莲道：“还不止这一点可疑，我关在这里将近一月，他曾派过不少人来套问我的口风，看我对自己的身世秘密知道了多少。似乎他们是在害怕前王有什么重要的秘密落在外面似的。”
江海天道：“你碰见了你的哥哥么？”谷中莲双眉一竖，道：“我哪来的什么哥哥？”
江海天道：“我在路上碰见你的哥哥，国王要你做媳妇的事情，就是他告诉我的。他说他已经见过你了。”
谷中莲道：“你是说那叶冲霄吗？他不是我的哥哥！”江海天大为惊愕，说道：“你是否因为他将仇人当作义父，故此不肯认他。”谷中莲道：“不是，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哥哥。”
江海天道：“怎么不是？当初马萨儿国大乱，你被丘岩救走，他被叶君山救走，虽然长大了各自一个姓氏，却确实是孪生兄妹，这些事情，你师父没有告诉你吗？”
谷中莲道：“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正要访查我那哥哥的下落。但我却不能胡乱认一个人作我的哥哥。”江海天道：“叶冲霄的身世来历都符合了，何以你一口咬定说他不是？”
谷中莲道：“他不会捏造吗？”江海天道：“还有一点显而易见的是：他的相貌也和你很为相似呀。”谷中莲冷笑道：“天下相貌相似的人多得很，何足为奇？”江海天见她固执己见，甚为不解。
谷中莲道：“这小岛上有一幢建筑，本是国王的夏宫，现在就只我一个人居住，寂寞极了，你来了正好，可以陪我。”当下便带引江海天往她居住的地方。
江海天道：“他们没有派人看守你吗？”谷中莲道：“想来当有的，不过没有露面。有一次我想造一个木筏，没有造成，第二天早上，便给人毁了。可见这岛上还藏有别人，所以你要特别小心才好。”
谷中莲又道：“这夏宫里藏有许多粮食，每隔三几天还有人给我送新鲜的蔬菜来。他们本来还派有两个宫女服侍我的，我嫌她们啰唆，也怕受她们的暗算，第二天就把她们赶走了。”
江海天道：“你自己会弄饭吗？”谷中莲笑道：“我还会烧菜呢，今晚我就弄两样可口的小菜给你接风。”江海天道：“我不会烧菜，但我会煮饭，可以帮你的忙。”
两人说说笑笑，依稀恢复小时候的光景，谷中莲笑道：“要是咱们无法脱困，你就要陪我在这里过一世了。”
江海天也笑道：“这里无殊世外桃源，就是在这里过一世也很不错。”谷中莲道：“但你的爹爹和我的师父却要在外面急死了。”江海天道：“是呀，所以咱们还是得想个法子脱身。”
谷中莲忽道：“海天，你跟金大侠学艺多年，本领很不错了吧？”江海天道：“还不成呢。怎么，咱们刚见面就要伸量我吗？”谷中莲道：“不是我要伸量你。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打赢那叶冲霄？”江海天道：“我和他交过两次手了，他的武功确是不弱。”谷中莲好生失望，道：“你输了？”江海天笑道：“还好，两次我都恰好胜他。”谷中莲大喜道：“好，那么咱们就有法子脱身了。”江海天道：“怎么？我还是不明白。”
谷中莲说道：“那叶冲霄冒认我的哥哥，每隔三两天就要来劝我一次，有时是他一个人来，有时是几个人来。我气恼极了，可是我打他不过，没法阻止他上门。”
江海天道：“你不高兴见他。要我给你挡驾？”谷中莲笑道：“不，有你在这里，这次我正巴不得他快点来。他当然是乘船来的，我对付他的从人，你将他拿着，迫他送我们出去。”
江海天拍一拍腰，叫道：“可惜，可惜！”谷中莲道：“可惜什么？”江海天道：“我的宝剑失了，想必是给那天魔教主拿走了。”谷中莲道：“脱困之后，再去找那天魔教主要回宝剑吧。”
江海天道：“不，没有宝剑，我就没有把握赢得那叶冲霄。”谷中莲道：“你可以埋伏暗处偷袭他。”江海天道：“这不是大丈夫行径。”谷中莲生气道：“他们用尽阴谋诡计陷害咱们，你还要讲大丈夫行径？”江海天道：“好，那就依你，好坏试它一试吧。”
江海天忽又叫道：“好在白玉甲还在身上。”谷中莲道：“咦，你干什么？”只见江海天将衣裳一件一件脱掉，原来他发现白玉甲还在，一阵狂喜，迫不及待的就要脱下来送给谷中莲。
待听得谷中莲那么一嚷，江海天才猛地想起来，他和谷中莲都已是长大成人，不能像小时候的毫无避忌了。他面上一红，连忙说道：“你背转身，我有一样好东西送你。”
谷中莲“咭咭”的笑得有如花枝乱颤，说道：“你叫我想起你的爹爹来了。”江海天道：“怎么？”谷中莲道：“你爹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光着屁股的。你如今倒是光着背脊，正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江海天也听父亲说过这件趣事，不禁哈哈大笑。
江海天除下玉甲，将衣裳穿好，说道：“这是乔北溟所遗留的三宝之一，穿在身上，多锋利的刀剑也刺不进去。我师父叫我送给你的。”谷中莲道：“你自己留着吧。”江海天道：“这是你的东西。我在路上已沾了你的光，借用这件宝甲，避过好几次灾难了。”谷中莲推辞不掉，只好收下，说道：“可惜我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忽地低垂粉颈，如有所思。
江海天笑道：“咱们是自小一起玩的，你还和我讲什么客气？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会爬树，我还不会，掏鸟蛋啦，摘果子啦，都是你弄了来分给我的，我叨光你的东西已不少了。”江海天只道她过意不去，却不知道她正在想另外一件事情。她想了又想，终于决定了还是暂时不说。
两人说说笑笑，不久就到了谷中莲的住所。江海天笑道：“哎，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晚上不害怕？”谷中莲道：“起初几晚，我晚上都不敢睡觉。好在他们倒没有来骚搅我，渐渐也就习惯了。”说话之间，江海天又发现屋中的一根柱子，刻有许多刀痕。
江海天道：“这是什么？”谷中莲道：“我怕忘记日子，每过一天，便在柱上刻上一道刀痕。”江海天道：“我昏迷了不知多久，正想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谷中莲数数刀痕，说道：“我来到岛上这天是七月十日，这柱上有二十八道刀痕，嗯，今天应该是八月十二。”江海天道：“这儿离马萨儿国的国都大约多远？”谷中莲说道：“我被他们押来，先是乘车，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后来坐船，大约半个时辰。看来不会超过五十里。”
江海天大为骇异，说道：“原来我昏迷了不过几个时辰，我是在五百里外被擒的，只不过几个时辰，他们就将我送到此地，金毛狻的脚力真是快得惊人！”
江海天又道：“今天是八月十二，金鹰宫的会期那就是大后天了。我爹爹和姬伯伯他们是一定能赶上的，只可惜咱们是凑不上热闹了。”谷中莲道：“那也说不定，倘若叶冲霄这厮在这两天内到来，咱们将他拿着，就可以脱困了。”
日影渐渐西移，余霞散绮，湖面泛起一片金光，谷中莲有点失望，说道：“今天只怕没人来了。咱们先弄晚饭吃了再说。”江海天帮她弄饭，谷中莲果然烧了四样精美可口的小菜，吃得江海天啧啧赞赏。谷中莲笑道：“你的饭可烧得很不好呢，有一大半都烧糊了。”
两人正在说笑，谷中莲忽道：“你听，橹声咿呀，有船来了。”江海天走到窗口一望，果然正有一只小船驶来。过了一会，小船靠岸，只见只有一个人走上岸来。
谷中莲大喜道：“正是那叶冲霄，他不带随从，更易对付了。你赶快躲起来，听我以咳声为号，立即出来袭击。”
江海天道：“我想再问他一问，我怀疑他真是你的哥哥，他屈身事仇，只怕另有隐情。”
谷中莲怒道：“你怎么不相信我，我说他不是他就不是，你还问什么？时机不可错过，你倘若一问，偷袭就不成了。你瞧，他就快来到了，快躲，快躲。”江海天尚在迟疑，谷中莲已不由分说的把他推到帐后。
谷中莲把碗碟匆匆忙忙地收拾起来，免得给人瞧破是有两人吃饭。刚刚收拾妥当，只听得叶冲霄已在叩门道：“莲妹，我又来看你了。”
谷中莲道：“这门是虚掩的，你就请进来吧。”叶冲霄推门进来，笑道：“怎的今天这样客气，你肯认我做哥哥了吧？”
谷中莲道：“你说你是我的哥哥，却为何老是帮着外人来欺负我？”叶冲霄道：“怎么是欺负你，我劝你嫁给太子，这也算是欺负你吗？”
谷中莲道：“你想藉我求取荣华富贵，好不要脸！”叶冲霄哈哈笑道：“荣华富贵，我早就已经有了，何需费力寻求，我是马萨儿国的干殿下，官居‘执金吾’大将军，父王待我有如亲生骨肉，我的权力比太子还胜三分，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谷中莲道：“人各有志，你贪慕荣华富贵，尽管做你的干殿下好了。你是我的哥哥也罢，不是我的哥哥也罢，我决不沾你半点光。”
叶冲霄歪着眼睛笑道：“何以你不肯嫁给太子？嗯，莫非你早已有了意中人了？”谷中莲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可要请你走啦！”叶冲霄忽道：“金世遗有个徒弟名叫江海天，是和你自幼相熟的吧？”
谷中莲暗自一惊，心道：“难道他已知道了江海天在我这儿？”当下说道：“是又怎样？”
叶冲霄淡淡说道：“不怎么样。这人我也是认识的。他和终南山欧阳仲和的女儿早已私订终身，他的未婚妻子已经到了这儿，正在盼望他来。”
谷中莲变了面色，说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叶冲霄说道：“没什么意思。不过我知道你和江海天是青梅竹马之交，想必对他有点关心，所以告诉你这件事情罢了。”
谷中莲道：“多谢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叶冲霄道：“那么你的心意转了没有？咱们到底是兄妹，你若嫁给太子，咱们兄妹就可以聚在一起了。你一个孤身女子，浪荡江湖有什么好？”
谷中莲冷笑道：“我就是宁愿浪荡江湖，也决不愿向马萨儿国的国王低头！”叶冲霄道：“咦，这可奇怪了，你怎么似是与国王有仇恨似的？”谷中莲冷笑道：“你是国王派来向我探听秘密的吧？”叶冲霄露出迷惘的神情，说道：“什么秘密，我是一点也不知道呀。咦，你有什么秘密？”他边说边把身子挪过来，背脊正对着江海天藏匿的方向。
谷中莲忽地一声咳嗽，江海天早已忍耐不住，倏地就跳了出来，叫道：“你还不知道吗？你做了马萨儿国的干殿下就心满意足了吗？我告诉你，你本来应该是太子的，你是马萨儿国前王的儿子，现在的国王是你的杀父仇人，你明白了吗？”
谷中莲满以为江海天一跑出来就会向叶冲霄袭击的，所以她一发出暗号，立即便拔出暗藏的匕首向叶冲霄刺去，哪知江海天宅心忠厚，始终认定叶冲霄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生身之秘，才肯甘心事仇，他跳了出来，忍不着便要向叶冲霄说个清楚，两人未曾配合，叶冲霄的武功胜过谷中莲，一伸手便把她的匕首拍落了。
谷中莲气怒交加，大声叫道：“江海天，你怎么啦？你帮我还是帮他？”她失了匕首，仍然勇猛向前，掌拍指戳，她最吃亏的是力不如人，但这一掌一指，乃是吕四娘所传的邙山绝技，专破敌人的气功，叶冲霄也不敢小觑，当下双掌一圈，划了一道圆弧，使出了大乘般若掌力，俨如在身子的周围筑起了一道暗墙，谷中莲在五步之外，给他的掌力挡住，再也不能向前迈进半步。幸而他的大乘般若掌只是用来防守，否则谷中莲的奇经八脉，只怕也难免受伤。
叶冲霄回过头来，满脸惶惑的神情，叫道：“你这话是真是假？我、我、我当真是前王的儿子吗？”江海天道：“我干吗要骗你，你不信问你的妹妹！”叶冲霄叫道：“莲妹，你快说，你快说呀！这究竟是真是假？”
谷中莲急声叫道：“海天，海天，别上他的当，他根本不是我的哥哥！你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叶冲霄忽地双泪直流，哽咽说道：“哦，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不肯认我作哥哥。原来国王乃是咱们的杀父仇人，我是错把仇人当作恩人了！”
江海天见他如此情状，忍不住说道：“莲妹，俗语说得好：不知不罪。他毕竟是你的哥哥，既然明白过来，你就原谅了他吧！”
谷中莲瞪了江海天一眼，仍是狠狠攻击，叶冲霄却似是不愿和她再打了，给她迫得步步后退，一颗颗的泪珠不断地掉下来。
谷中莲那气恼的神色十分明显，那是气恼江海天不来帮她，可是江海天早已被叶冲霄的眼泪软化，这时他心中所想的只是如何使他们兄妹重归于好，哪里还肯去火上添油？
叶冲霄哽咽说道：“莲妹，你既然恼我，我就给你打一顿出出气吧。”果然双手下垂，毫不还击，只听得“蓬”的一声，已给谷中莲重重地打了一掌。
江海天不忍，飞步上前，说道：“你们坐下来好好说吧。”正要将他们二人拉开，叶冲霄忽地出掌如电，倏地向江海天打去。
若在平时，江海天焉能让他打中？但在此刻，他根本是做梦也想不到叶冲霄会动手打他，他们二人的功力本就相差不远，江海天虽有护体神功，也给他一掌打翻，眼前金星乱冒，几乎晕了过去。
叶冲霄道：“你们不肯原谅我，我又不愿意给你们活活打死，对不起，我只好得罪你了。江兄，请你恕罪！恕罪！”
江海天吸了口气，默运玄功，精神稍稍恢复，心里狐疑不定，暗自想道：“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难道他当真把我的好心误作恶意，我是上前劝架，他也看不出来？”
叶冲霄忽地低声说道：“江兄，你快躲一躲，我的两个同伴来了，他们是太子的人。”
话犹未了，只听得外面已有人嚷道：“干殿下，你们兄妹二人又在打架吗？”江海天未及躲藏，那两个人已推门而进，是两个粗眉大眼的和尚。
他们蓦然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陌生人，这一惊非同小可，当前的一个和尚大喝道：“你这小子哪里来的？”另一个道：“不必问了，定是奸徒，快将他绑起来，拿去给太子审问。”
谷中莲叫道：“海天，咱们今日落在坏人手上，宁死不可受辱！”双掌一分，一招“弯弓射雕”，分击两个和尚。
胖的那个和尚歪着眼睛哈哈笑道：“你和这浑小子想是有了私情吧，怕我们审问出来？这更不能容了！”
叶冲霄急得团团乱转，似乎拿不定主意，说时迟，那时快，那个瘦和尚已一掌把谷中莲推开，喝道：“贼小子，还不束手就擒，想拒捕吗？”刷的一鞭，就向江海天身上打去。
叶冲霄忽地叫道：“不是的，不是的！”那和尚诧道：“什么不是的？”他口中说话，手底丝毫不缓，已接连在江海天身上抽了三鞭。
这三鞭正打在江海天的伤处，江海天大怒，一嚼舌尖，使出天魔解体大法，将功力凝聚起来，蓦然跳起，呼的一掌，就向那瘦和尚击去。
那和尚的长鞭打在江海天身上，忽地“逼卜”一声，断为两段，那和尚吃了一惊，道：“这小子的武功还真不弱呢！”边说边还了一掌。
江海天也不由得心中一凛，要知他不惜消耗真气，使出这天魔解体大法，功力已和未受伤之前差不了多少，这瘦和尚居然能接得着他的掌力，显见也是一流高手，至少不在叶冲霄之下。
江海天心里想道：“怪不得叶冲霄对他们有所顾忌，迟迟疑疑的不敢喝止他们。”原来江海天看见叶冲霄着急的神情，心里对他又相信几分，以为刚才当真是一场误会。
心念未已，只听得叶冲霄果然叫道：“请两位罢手，他不是、不是、不是的……”胖的那个和尚这时已将谷中莲点了穴道，走过来正想助战，听了叶冲霄的话，怔了一怔，他的心思比那瘦的聪敏，随即作恍然大悟状道：“什么不是的？啊，你是说他和你的妹妹没有私情？”正是：
冲破樊笼原不易，桃源境里动刀兵。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神功凭借天心石秘密深藏一纸书
叶冲霄道：“他不是咱们的敌人。”瘦的那个和尚诧道：“咦，刚才和你打架的不是他吗？”叶冲霄道：“不错，是他。”瘦和尚道：“那你怎的说他不是敌人？我倒不解了。”胖和尚也道：“那么他的来历殿下是知道的了？他是谁？”
叶冲霄道：“他是金世遗的弟子，我妹妹的师父是邙山派掌门人谷之华。他们两人的交情很好。”瘦和尚笑道：“这个我们早已知道，直白的说，谷之华是金世遗的情人。”
叶冲霄道：“谷之华当然不会知道父王对我的妹子乃是一番好意，想必是她去求金世遗营救我的妹子，因而金世遗就派了他的徒弟来。他的目的只在救人，并非反对皇上。”
那瘦和尚道：“殿下此言差矣，令妹已然是太子妃了，这小子要来救人，还不是敌人吗？”
叶冲霄道：“两位有所不知，国师正要与金世遗结纳，父王也想得金世遗助他一臂之力。咱们若是得罪了金世遗的徒弟，那时倒真的是要迫金世遗变作咱们的敌人了。岂非违背了父王和国师的主意？”
这两个和尚正是宝象法师的弟子，他们对国王还不怎么惧怕，但叶冲霄抬出了他们的师父来压他们，他们怎敢违背师父的意志？只是他们面面相觑，似乎是正在踌躇，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胖和尚道：“然则任由他将令妹带走吗？”叶冲霄道：“这当然不能，否则我刚才也不会与他打架了。”瘦和尚道：“既不能当他是敌人，又不能让他将人带走，这怎么办？”
叶冲霄道：“依我之见，不如由我去禀告国师，怎样处置此人，由他作主。但你们若要将他缚去，事情就会弄糟糕了。”瘦和尚迟迟疑疑说道：“回去禀告国师，这当然很好。可是这就得等到明天才能处理了，今晚就让他在这里吗？”
叶冲霄道：“你不见他已受了重伤吗？你们今晚多派些人在岛上看守，谅他插翼也难逃走。”那两个和尚点了点头，但显然还有惶惑的神气。
叶冲霄又道：“我不想你们将他缚走，也正是因为他已受了重伤。此去京城还有六十多里，咱们没受伤的不当作一回事，他受了伤，倘若将他移动，一路换车换船，道路又很崎岖，倘若他中途死了，咱们和金世遗这个怨可就结得大了。那时非但无功可领，只怕国师还要责怪咱们。所以依我之见，今晚只好让他在这里养伤。”
胖和尚道：“倘若出了岔子，殿下是否独自担当？”叶冲霄道：“你们不用担忧，纵然天塌下来，也不用你们担当就是！”
那两个和尚齐道：“殿下既然如此吩咐，我等遵命便是。”他们临走时还向江海天合十施礼道：“我等不知你是金大侠的弟子，多有冒犯，还望恕罪。”江海天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但他宅心忠厚，见他们赔罪，也就默默地还了一礼。
叶冲霄取出一瓶药膏，放在几上，说道：“这是上好的金创药，你自己敷伤吧。”随即解开谷中莲的穴道，笑道：“你不肯认我作哥哥，我仍然当你是妹妹。你今晚好好想一想，明日我再来看你。”说罢便与那两个和尚一同走了。
谷中莲穴道方解，气血未舒，心中恼恨，却骂不出来。江海天过来，替她推拿，活动筋脉，谷中莲蓦地顿足骂道：“你真是忠厚得近乎糊涂，好好的计划，都给你弄坏了！”
江海天陪笑道：“咱们虽然不能脱困，但最少已弄明白了一件事情，你的哥哥虽然名利心重，却还不是一个很坏的人。原来他确实是不知道自己生身的秘密。我奇怪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原谅他。”
谷中莲怒道：“我更奇怪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的话，那叶冲霄不知是国王从哪里弄来的野小子，怎会是我的哥哥？你给他打得还不够吗？偏要听信他的话！”
江海天给她骂得手足无措，一片茫然。他本来已有七八分相信那叶冲霄了，但听得谷中莲这么一骂，却又不由得想道：“倘若她只是恼恨哥哥认贼作父，就不会骂他作野小子，咦，难道叶冲霄当真不是她的哥哥？”心里狐疑不定，不知谁是谁非。
他在受伤之后更施用“天魔解体大法”，真气耗损不少。谷中莲见他精神委顿，伤口还在汩汩流血，而他不顾本身的受伤，却先来照料自己，不禁又是怜惜，又是感激，虽然还是有气，但已给怜惜与感激之情抵消了。
谷中莲道：“唉，你这伤真是受得不值，待我给你包扎起来，你好好歇一歇，然后我再告诉你一些事情。”
江海天忽道：“但我受的伤，却也似乎证明了叶冲霄对我无甚恶意。”谷中莲道：“他假流眼泪，骗得你相信他，然后乘你不备，突施猛袭。这还不算恶意，要怎样才算恶意。”
江海天道：“他眼泪是真是假？用心是好是坏，我不得而知，但他这一掌只可说是暗袭，却还不能说是猛袭。以他的大乘般若掌力，在我毫无防备之下，本来还可以把我伤得更重的。”
谷中莲道：“哦，那你居然还在感激他手下留情了。”边说边撕下了一幅衣衫，又找来了一些香灰，要来替江海天裹伤。江海天道：“且慢，这里既然有上好的金创药，为何不拿来一用。”
谷中莲道：“你怎可如此轻易信人，焉知这不是毒药？”江海天道：“倘若他要杀我，刚才已经杀了，何必使用毒药？”谷中莲道：“他保留你的性命，必定是另有恶毒心肠。”
江海天笑道：“他的用意如何，那就要看以后的事情了，不管怎样，他此刻既要保留我的性命，就决不至于用毒药害我。”谷中莲想想也有道理，姑且让他挑一点药膏敷上，果然一片清凉，痛楚大减。
谷中莲道：“他们明天就要来拿你去见那个国师了，你现在流血已止，但内伤未愈，我又无力庇护你，明天之事，如何是好？”
江海天道：“我受的这点内伤倒不妨事，只是纵然我的武功恢复，好汉也打不过人多。那宝象法师顾忌我的师父，未必就敢要了我的性命。我倒是担忧你，担忧我被他们押走之后，你一个人就更难脱险了。”
谷中莲见他处处顾着她，心中很是感动。过了半晌，说道：“你有把握恢复武功吗？那就先治好你的内伤再说吧。哎，你这伤可不轻啊！”她撕开江海天的内衣，只见背心上有一个黑色的掌印。
江海天道：“我师父教过我运气疗伤的法子。”当下盘膝静坐，默运护体神功，内息流转了半个时辰，果然气脉畅通，精神复振。
谷中莲陪坐一旁，见他头顶上热气腾腾，那个掌印由浓而淡，由淡而完全消失。江海天跳起来道：“你说得不错，大丈夫宁死不辱，咱们要死也死在一起。明天他们若是要来捉我，我就豁了性命，和他们再打一场。”试试活动手脚，呼的一掌打出，把院子里的老槐树打得枝叶纷飞。
谷中莲又惊又喜，说道：“想不到你内功深湛，竟有如此神奇的效力。可是敌人也很厉害，只凭血气之勇，亦非上策啊！”
江海天道：“说不定明日峰回路转，便有转机。你、你哥哥刚才不是已经拦阻了那两个秃驴吗，说不定他已在暗中为咱们设法。”
谷中莲愠道：“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那叶冲霄不是我的哥哥！”江海天陪笑道：“我一向以为他是你的哥哥，说惯了嘴，一时忘了。”
谷中莲道：“我老实告诉你吧，他是冒充我哥哥的奸徒，心术坏透了。你切不可指望他会对咱们有利，咱们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想法子脱险。”
江海天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奸人，冒充你的哥哥呢？”
谷中莲沉吟片刻，低声说道：“你不是外人，我告诉你一件秘密。”
江海天道：“什么秘密？”谷中莲道：“我的父亲的确是马萨儿国的前王，日间我见你的时候，我还没有尽吐真情，只是说有此怀疑，其实这怀疑已是早经证实的了。当时我还未敢完全相信你，请你原谅。”
江海天笑道：“这秘密我是早已知道的了。马萨儿国的前王被权臣篡位，走脱了一对孪生子女，这件事是我师父探听出来，告诉你的师父的。”
谷中莲道：“不，还有另外的秘密，你师父未知道的。你师父当年只是猜测我可能是那个公主而已，证实此事，还是不久以前的事情，而且还揭露了一个秘密。”
谷中莲停了一下，深情地望了江海天一眼，决意对他毫不隐瞒，于是继续说道：“我父王早已知道了他手下的大将有篡位之心，只因他势力太大，无法防止。他为了保全我们两兄妹，乱事一起，就叫他的两个心腹客卿，携带我们分头逃走，这两个客卿就是中牟县的丘岩，和陈留县的叶君山了。
“父王也早已顾虑到我们兄妹会在此战乱之中失散，预先留下信物，每人一件，以便他年相认。另外还给我们每人留下了一张羊皮书，羊皮书上的文字有三分之二是相同的。
“天魔教主上邙山闹事那年，我师父发现了那张羊皮书，她和金大侠都不认得那上面的文字，想去请教陈天宇，陈天宇却又恰巧失踪了。
“师父为了探索我的身世之隐，将我带到马萨儿国。在踏进西域，尚未入马萨儿国之境之前，她已知道那羊皮书上的文字，是西域几个小国通行的回鹘文。她当然不敢拿来向人请教，她想出了一个法子，将羊皮书上的文字，一个一个依样写下来，向这一个人问一个字，向另一个人问第二个字，经过了几个月的功夫，终于把那上面的文字都认得齐全了，懂得了其中的意思。
“羊皮书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说明事情的经过，也即是我们兄妹的身世来历了；第二部分是留下复国的计划，列明国中有哪些人是忠臣，其中又有哪几个是准备掩藏自己的身份，伪作投顺新王的。还有他历年埋藏的金银珠宝，这个秘密的所在也在羊皮书上详细写明，叫我们将来发掘出来，作为招兵买马之用。
“第三部分最为奇怪，却是半篇武功秘典，书上说明，我哥哥也有这样一张羊皮书，前面两部分相同，后面这部分不同，那另半篇武功秘典在我哥哥的那张羊皮书上。”
江海天笑道：“这么看来，你的父亲还是个很不寻常的国王呢！拥有金银珠宝之外，还珍藏着武功秘典，但却为何只给你半篇？”
谷中莲道：“这篇秘典，据说是几百年前，有个武林人物逃到我国避祸，因感先祖待他恩厚，留下来的。当时得到这篇秘典的我那位祖先，还只是一个部落之主，后来练成武艺，部落也强盛起来，终于建立了马萨儿国，做了国王。可惜后来的国王，大半没有恒心练武，这篇秘典，也就尘封在内库之中了。
“我的父亲抄下副本，给我们兄妹每人半篇，那是希望我们兄妹会合之后，同练这秘典上的武功，好给他报仇的。同时这也可作为我们兄妹相认的又一件信物。
“我师父看过这半篇武功秘典，据她说与中土的武学大不相同，其中颇有一些奥妙的地方。但我们没有时间练这上面的武功，只好留待将来再说。”
谷中莲说至此，停了一下，微笑问江海天道：“现在你想必知道我何以会识破那叶冲霄是假冒的了吧？”江海天道：“他没有你父亲所留的信物，也没有这张羊皮书？”
谷中莲道：“不错，如果他真是我的哥哥，他一定会提起这两件信物。但他却转弯抹角的来套取我的口风，我当然知道他是假冒的了。我们兄妹二人，一个是中牟县丘岩抚养，一个是陈留县的叶君山抚养，这件事情他大约是早已调查清楚的了，他就自认是叶君山所抚养的那位孤儿，又凭着相貌和我有几分相似，就想我相信他是我的哥哥，我岂会上他的当？”
江海天道：“这么说来，那叶冲霄确实是个奸诈小人了。好，明天他再来骗我，我就和他拼个死活。”
谷中莲道：“可是，你纵然胜得了叶冲霄，也绝难胜过他和那两个和尚联手。你要拼我不反对，但总得有七八分把握才成。”
江海天摇头道：“这可难了，我的武功怎能在一夜之间增长一倍？除非我再用天魔解体大法？”
谷中莲道：“那不好。我听师父说过，这天魔解体大法最为消耗真元，厉胜男当年就是因为用了此法斗赢了天山派掌门唐大侠，当天晚上，她自己就死了。我不准你再用这种邪法。”
江海天道：“那我就完全没有把握赢得敌人了。”
谷中莲凝思片刻，忽道：“海天，有一个法子，虽然也是有点冒险，但究竟要比用天魔解体大法好得多，你可愿意试一试么？”
江海天道：“咱们被困孤岛，反正是无法可想的了。我死且不惧，何怕冒险？”
谷中莲道：“好，你背转身子，闭上眼睛。”江海天笑道：“你变戏法吗？”谷中莲道：“你不用管，我叫你睁开眼睛时，你再转过身来。”
江海天满怀纳罕，只好听她的吩咐，谷中莲解开衣裳，换了一件贴身汗衫，收拾停当，说道：“你可以睁开眼睛了。”江海天转过身来，只见谷中莲把右掌摊开，说道：“你大约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吧？”
只见她的手掌有七颗灰白色的似是骨质的钮扣，江海天道：“你为什么把衣服上的钮扣摘下来了？我还当是什么宝贝呢！”
谷中莲笑得打跌，说道：“你真是有眼不识宝贝！”江海天奇道：“当真是宝贝？”谷中莲道：“什么宝贝都比不上它，这是武林人士梦寐以求，难得一见的天心石！”
江海天听她说得如此郑重，半信半疑，问道：“然则它有什么用处？”谷中莲道：“将这天心石粉碎，和酒服下，每一颗可以增长十年功力！”
江海天诧道：“有这样神奇的效力！你怎样得来的？”谷中莲道：“在我逃难的时候，父亲给我穿上一件棉袄，棉袄上那七粒钮扣，原来都是天心石！至于他是怎样得来的，我可不知道了。”
谷中莲又道：“天心石在阳光之下，石中会泛出红晕，我师父当年发现这个奇迹，尚未知道这是武林异宝。后来向江南医隐叶野逸请教，这才知道是天心石。据说天心石只在昆仑山的星宿海才有。一来由于昆仑绝顶，人所难上；二来由于昆仑山星宿海上，似这般形状的石子，恒河沙数，必须有识得此宝之人，一颗一颗的在阳光之下检验，方能在千万颗石子之中，找出一颗天心石来。”
江海天笑道：“这可比披沙拣金还要难了！有识得此宝的人，也未必有此恒心。”谷中莲笑道：“若非如此难得，它还算得宝贝么？”
江海天喜道：“既有如此宝贝，你为何不依方服下，一颗可以抵得十年功力，哈，那你服下了这七颗天心石，岂非当世无敌，还怕什么叶冲霄？”
谷中莲道：“若然我可以服得，我还用得着你指教吗？你有所不知，这天心石功效神奇，但也含有强烈的毒性。必须内功极为深厚的人，服食之后，才可以抵挡得住毒性，若是功力稍差的人，服了非但不见其利，反见其害，甚至会七窍流血而亡。因此，内功倘若早已到了上乘境界的人，他也不会贪图此宝了。”
江海天道：“好，那就让我试一试吧。我的陈叔叔以前在冰宫中也曾在无意中服过一枚异果，当时难受得很，但过了片刻，也就没事了。我的内功虽然不敢说已到了上乘境界，但也练有护体神功，比当年的陈叔叔总胜过一筹，天心石的毒性纵然比冰宫异果厉害，料想也可无妨。”
谷中莲道：“我就是见你内功深厚，所以才想到要让你试一试的。”谷中莲所住的地方本是国王的夏宫，当然藏有许多美酒，谷中莲打开了一樽陈年老酒，拔下头上的银簪试了一试，银簪没有变色，知道没有毒，就放心交给了江海天。
谷中莲道：“你先服一颗试试。”江海天用金刚指力，捏碎了一颗天心石，冲酒服下，只觉一股热气，冲上心头，稍微有点难受，但也并不怎么。他并非贪图灵丹妙药，但他一心想助谷中莲脱险，生怕药力不够，功力增长有限，便不能打败敌人。因此当谷中莲问他感觉如何的时候，他就故意说道：“有点甜味，很好吃呢。你再给我几颗。”
谷中莲只道他功力深湛，足以克制药性，心中大喜，又给他两颗，笑道：“倘若关于天心石的传说乃是真的，你就可以增长三十年的功力了。当今之世，只怕除了你的师父之外，就没有谁可以与你抗手了。我只是怕多服于你有害，你别误会我舍不得尽数给你。”江海天渐渐觉得有点燠热，笑道：“够了，够了。这样的宝贝，我一口气吞了你的三颗之多，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江海天试试活动手足，一拳向石柱打去，只听“蓬”的一声，石柱给他打得凹下一块，石屑纷飞，谷中莲喜道：“这天心石的效力果然神奇，幸亏我没有给他们搜去。”
江海天这时感到身体发滚，汗水开始淌下，谷中莲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啦？”江海天怕她担心，故作神色自如，笑道：“没什么，稍微有点发热。”他有意逗谷中莲说话，又问道：“你那件小棉袄是孩子穿的，他们怎么没有注意，让你保存？”
谷中莲道：“那件棉袄没有什么，重要的是内藏的羊皮书和那七颗钮扣，我当然不会携带小孩子穿的棉袄引人注意，我早已把那张羊皮书和七颗天心石钮扣都除了下来，钮扣钉在我的汗衣上，羊皮书藏在我的弓鞋内，这鞋子是夹层的。”
江海天笑道：“你真聪明，若果是我，就想不出这样妙法。”他笑声嘶哑，听在自己的耳朵里，也觉刺耳非常，完全不似自己平日的声音。
谷中莲叫道：“不对，你一定是生病了。”用手一摸他的额角，只觉火烧一般的烫手，热度高得惊人！
江海天犹自强笑说道：“没事，没事！”话犹未了，已是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谷中莲惊道：“你快运护体神功！”哪知道不运神功还好一些，一运神功，更是全身发滚，热得难禁。原来这天心石乃是药性极热之物，且江海天所运的神功又正是纯阳之气，等于火上添油！
药力发作，两下夹攻，不消片刻，江海天已发烧得迷迷糊糊，只有喘气的份儿！他所呼出的气息，也是灼热骇人，一呼出来，与外面的冷空气接触，立即凝成一颗颗的水珠，滴在谷中莲的手上，连水珠也是热的。
谷中莲束手无策，难过之极，抱着江海天悲声说道：“早知如此，不试还好，都是我害了你！”
忽听得“轧轧”声响，对面的墙壁突然裂开，现出一道暗门，一个妖艳的女人走了出来，正是天魔教主。
天魔教主娇声笑道：“你别惊慌，我是来帮忙你的，帮忙你设法救他。”天魔教主上邙山闹事那年，谷中莲曾见过她，依稀还认得她的相貌，这一惊非同小可，叫道：“你，你不是天魔教主吗？你有这样好心？”
天魔教主笑道：“不错，难为你还记得起我。我送他与你会面，正是一片好心，谁知你把我也当作敌人，给他误服了天心石。”
谷中莲道：“你能够救他？”天魔教主道：“把你的羊皮书和天心石给我，我再设法救他！”谷中莲道：“什么？你要这两件东西？”天魔教主哈哈笑道：“不错，你的秘密我全都知道了，你也不用对我隐瞒了，这两件东西对你有损无益，快快拿来给我！”
原来将江海天送到此间，正是天魔教主安排的诡计。她已知道叶冲霄无法套取谷中莲的秘密，要她吐露秘密，除非是让她单独对着她所最相信的人。这夏宫中到处是机关和暗室，她和她的一群侍婢早已藏在里面，对江海天与谷中莲的一言一语，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海天虽然迷迷糊糊，神智还未完全消失，听得天魔教主的声音，瞿然一惊，蓦地跳起来大叫道：“你这妖妇害得我好苦！”呼的一拳，就向她打去！
天魔教主被拳风一冲，几乎站不稳脚步，险些就要栽倒。她是故意等到江海天药力发作才出来的，本以为他是毫无抵抗能力的了，谁知江海天竟会突然跃起，而且还能使出劈空神拳，功力远胜从前！天魔教主暗暗叫苦，后悔未曾把金毛狻带来。谷中莲则喜出望外，连忙叫道：“海哥，再给她一拳。咦，你怎么啦？她在那里，你没有看见吗？”
江海天犹如酒醉一般，只觉眼前一片黑影，根本就分辨不出哪个是天魔教主，哪个是谷中莲，呼呼呼呼，东南西北，乱打数拳，天魔教主与谷中莲都慌忙躲避。
只听得“蓬”的一声，江海天一拳打中墙壁，墙壁穿开一个大洞，砖石横飞，屋子都似乎摇动起来，谷中莲躲到另一边屋角，叫道：“海哥，海哥，你认不出我的声音吗？”话犹未了，“咚”的一声，江海天已倒在地上。
原来他早已被药力烧得头晕目眩，但由于他是具有深厚武功的人，自有一种抗击敌人的本能，因此虽然在昏迷状态之中，一察觉有敌人来到，也会突然兴奋。但这种兴奋片刻即过，他又乱用真力，更引得热气攻心，因此这一次昏迷，竟是全然失去了知觉。
天魔教主屏住了呼吸，轻轻的从江海天身边经过，脚尖一拨，江海天翻了个身，双目紧闭，已是丝毫不能动弹。天魔教主这才放心，同时又惊又喜，心里想逍：“想不到天心石的效力如此神奇，药性却又如此毒烈！”
谷中莲叫道：“海哥，海哥！”她慌得没了主意，顾不得天魔教主在旁，便要来察看江海天。天魔教主冷冷说道，“他一时还死不了，你把那两样东西给我，我再设法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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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中莲道：“你先把他救活，我再给你。”其实天魔教主哪有本事救活江海天，当下一声冷笑，说道：“你不给我，难道我就不会自己来拿？”出手如电，倏地就点向谷中莲的“愈气穴”，这个穴道倘被点中，立即全身麻软，不能动弹。
谷中莲是吕四娘的嫡系传人，身手亦自不弱，一个“盘龙绕步”，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不但避开了对方的点穴，而且居然还击了一掌。
天魔教主双掌飞舞，顷刻之间，已是变换了十七个招式，攻得谷中莲手忙脚乱，但她以玄女剑法化到掌法上来，紧守门户，一时之间，天魔教主却也未能将她击败。天魔教主大不耐烦，蓦地一口气吹去，她是含了魔鬼花秘制的迷香在口吹出去的！谷中莲的功力远不及江海天，闻了迷香，登时筋酥骨软，终于给天魔教主点了她的麻穴。
天魔教主搜她的身子，先取去了剩下的那四颗天心石，天魔教主是当今之世第一个善于使毒的人，心里想道：“待我回去再仔细参详百毒真经，研究出天心石的毒性所在，总可以找得解毒之方。哈，哈，那时我把这四颗天心石服下，天下还有谁是我的敌手？”接着天魔教主又把谷中莲按倒，脱下她的鞋子。
天魔教主拔剑出鞘，这把剑正是她夺自江海天手中的那把裁云宝剑，轻轻一划，将谷中莲这对弓鞋划开，果然在右脚那只鞋子的夹层中找到了羊皮书。
天魔教主将羊皮书打开，迅速看了一遍，随即撕下了最后两页，得意忘形，大笑了一通，自言自语道：“我把这半篇‘龙力秘藏’留下，将其余两部分送给宝象法师和叶冲霄，让宝象法师得到前王的宝藏，让叶冲霄得到那纸名单，也总可以对得住他们了！”
她藏好了羊皮书，向谷中莲望了一眼，忽又笑道：“还有一样宝贝，几乎忘了。”走过去又剥下了谷中莲的衣裳，将江海天送给她的那件白玉甲脱了下来。谷中莲练有少阳玄功，被天魔教主用重手法点了穴道，虽然不能动弹，人却尚还清醒，不禁又羞又气。天魔教主笑道：“玉体晶莹，真是我见犹怜，怪不得江海天甘心陪你同生共死。好，我也不伤害你们，是死是活，看你们的造化吧。”
她用裁云宝剑在白玉甲上一划，只见玉甲上只是现出了一道淡淡的剑痕，裁云宝剑竟也不能将它划开。天魔教主又禁不住哈哈笑道：“乔北溟三宝我已有其二，又得了天心石和‘龙力秘藏’，哈哈，只怕乔北溟复生，张丹枫再世，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了！”
她正在心满意足，乐极忘形之际，忽觉背后微风飒然，在这暗室中藏有她的几个心腹侍女，她只道来者是其中之一，头也不回，便即说道，“大功告成，咱们可以走了。”话犹未了，突然被人一把拿着，一支冰冷的银针对着她的胸口。
天魔教主大吃一惊，叫道：“欧阳姑娘，别开玩笑！”原来这个人正是欧阳婉。欧阳婉的武功本来只是与谷中莲在伯仲之间，远不及天魔教主。却不料一时大意，竟被欧阳婉拿着。欧阳婉曾跟阴圣姑学过使毒的功夫，她用来对着天魔教主胸口的那支银针，正是一支毒针，天魔教主是个使毒的大行家，当然认得。
欧阳婉道：“得罪教主了，我只想请问你一件事情。”天魔教主道：“何事？”欧阳婉道：“天心石之毒，何物可解？”天魔教主道：“啊，原来你也是想救这小子，我有办法，你放开我再说。”
欧阳婉道：“成，我先给你打上一支毒针，要是你的法子灵验，我自然会给你解药。哈哈，否则你也别想活命了。”天魔教主冷汗直流，叫道：“欧阳姑娘，你手段好狠！”欧阳婉冷冷说道：“班门弄斧，见笑见笑！”
天魔教主心中实是恐惧之极，却忽地格格娇笑。欧阳婉道：“你笑什么？”天魔教主道：“我笑你太傻，何必对这小子如此痴情？他早已有了意中人啦，就是跟前这位谷姑娘。你救活了他，他也决不会娶你。”欧阳婉面色苍白，沉吟不语。
天魔教主只道她心意已动，忙着又道：“欧阳姑娘，我把他这柄宝剑给你，另外再送你两颗天心石，每一颗可以令你增长十年功力。将来你武功无敌，又有宝剑，还怕找不到比江海天更好十倍的人？”
欧阳婉七窍玲珑，一听这话，就知天魔教主根本没有本领解天心石之毒，她银牙一咬，蓦地冷笑道：“这些都是我的，我何必要你给我？”指头一按，将毒针刺进了天魔教主的胸中。
谷中莲心里想道：“天魔教主唤她欧阳姑娘，想必就是叶冲霄所说的那个欧阳仲和的女儿了。叶冲霄说她与海哥情投意合，现在看来，她对海哥却是痴情一片，只不知海哥是否真的也喜欢她？哎呀，她的手段如此狠毒，可惜海哥没有亲眼看见。”
只见欧阳婉将天魔教主身上的天心石和羊皮书全都搜去，将裁云宝剑佩上，接着把白玉甲也取了。一个转身，两道冰冷的眼光直向谷中莲射来，谷中莲不由得心头一凛：“莫非她有害我之意？”
心念未已，只见欧阳婉已走了近来，冷笑说道：“好一个天仙美人，怪不得江海天给你迷了！”恶毒的眼光在谷中莲的身上转来转去，盯得谷中莲心里发毛，不知欧阳婉要怎样折磨她。
不错，欧阳婉确有除掉谷中莲之意，但不知怎的，几次意欲下手，却又心里发毛。原来她曾与江海天相处一段时间，多多少少已受了江海天的薰陶，这时善恶两个念头，正在心中交战！
她一向自负美貌，现在越看越觉得谷中莲的美貌更胜过自己，心中妒意也就更浓，忍不住取出一支毒针，对准了谷中莲的脑门，只要一插进去，谷中莲马上就要玉殒香消。
但就在这一刹那间，她忽地心头一震，暗自想道：“不对，他曾屡次劝我改邪归正，要是他知道我害了谷中莲，纵然我能够把他救活，他也决不能爱我！”毒针停了下来，转念又想：“我不告诉他他怎能知道？留下此人，总是祸害，不如还是把她除了吧？”毒针又渐渐移到了谷中莲的面前。
谷中莲早已自忖必死，但这时触到了冰冷的毒针，却也不禁为之心悸，眼光中露出了死亡的恐惧！
欧阳婉不觉又是心头一震，想道：“她和天魔教主大不相同，她是个善良的女子，我害了她，于心何忍？唉，倘若我做了这样的事情，纵然江海天永远都不知道，我也要内疚终生！”向善之念，终于占了上风，欧阳婉的目光渐转柔和。
忽见江海天在地上翻了个身，梦呓似的含糊说道：“你、你来了么？”欧阳婉又惊又喜，连忙过去，在江海天耳边低声唤道：“海天，是我来啦，你睁开眼睛看看。”
江海天并没有睁开眼睛，睡得似乎更沉了。欧阳婉一摸他的额角，热得惊骇，欧阳婉不由得泪如雨下，抱着他的身子乱摇，泪珠一颗一颗地滴在他的面上。
江海天并非熟睡，而是被药力热得昏迷，他在迷迷糊糊中隐隐感到有人走到他的身边，忽地又有一片清凉的感觉，他挣扎着张开了眼睛，欧阳婉连忙叫道：“你认得我么？我是欧阳婉！”
江海天眼前只有一个朦胧的人影，他视力还没有恢复，但他已听出了是欧阳婉的声音。
江海天竭力张开嘴唇，欧阳婉将耳朵贴上去听，只听得江海天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不成啦！我，我只求你一件事情，求你把、把这位谷姑娘救了出去。”他说了这几句话，疲倦不堪，眼皮又阖下来了。
欧阳婉呆若木鸡，心中不由得又酸又痛，想道：“他临死还是念念不忘要救谷中莲！”想到了这个“死”字，心痛如绞，大声叫道：“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她用手指一探江海天鼻端，发觉他还有气息。欧阳婉定了定神，自言自语道：“还有一线希望，我不能放过。要死，你也要死在我的怀中。”
欧阳婉把江海天抱了起来，缓缓的从谷中莲身边走过。她看了谷中莲一眼，又低头看看她怀中的江海天，心乱如麻：“他这样郑重地嘱托我，我听不听他的吩咐，救不救这位谷姑娘呢？”她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拿起了谷中莲的衣裳，替她披上，低声说道：“谷姑娘，请原谅我不能救你。就会有人来的，一切都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要知欧阳婉本是邪派出身，她不杀谷中莲，已是极尽克制的能力了，要她再把谷中莲带着同走，让谷中莲也在江海天的身边，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
不过欧阳婉也感到有点歉意，她不敢再对着谷中莲的目光，急急忙忙便走，心中一面盘算：万一江海天能够救活，自己将怎样编一套假话骗他？
欧阳婉正在想着心事，还未曾走到门口，忽听得有个人嘿嘿冷笑，说道：“好呀，欧阳婉，你在这里干什么？”这人正是叶冲霄。欧阳婉早已知道他会赶来，但却料不到他来得如此之快，不由得大吃一惊。
叶冲霄又冷笑道：“这小子怎么啦？你要带他私逃？”天魔教主忽地出声说道：“她岂止只是要这小子，谷中莲密藏的前王遗书，以及武林异宝天心石，都给她一古脑儿偷去了啦！”
原来天魔教主使毒的本领天下无双，平常也经常试服各种毒药，身体自然生出一种抗毒的本能，欧阳婉那支毒针虽然厉害无比，却也不能就要了她的性命，她刚才是假装不省人事的。
叶冲霄大怒道：“欧阳婉，我待你不薄，你为何叛我？”欧阳婉道：“唉，我对你一番好意，你却不知。”叶冲霄道：“你卷物私逃，我已亲眼看见，你还能狡辩？”
欧阳婉道：“你不知道，要不是我早来一步，宝物早已给天魔教主取了去啦。我从她手上夺来，本是要给你的，只求你让我将他带走。”
天魔教主说道：“叶公子，别相信她的鬼话，你若不早来一步，她才真的是逃之夭夭了呢！”
叶冲霄道：“我当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哼，哼，欧阳姑娘，我只问你，你倘若真是有这番心意，为何不先对我言明，却要私自偷了我父王这座夏宫的地图，瞒着我独自前来？”
欧阳婉无可答辩，忽地将江海天放下，笑道：“叶公子，你别生气，我都给你就是。”天魔教主叫道：“小心！”话犹未了，只见欧阳婉手臂一抬，袖中飞出了一蓬毒针。
叶冲霄早有提防，一记劈空掌打出，将那蓬毒针全都震落，说时迟，那时快，欧阳婉已拔出了裁云宝剑，一招“白虹贯日”，向叶冲霄疾刺。
叶冲霄冷笑道：“凭你这点本事，就想叛我？”一记“弯弓射雕”，右臂弯曲如弓，使开了擒拿手法，左手伸指如箭，径点欧阳婉的穴道。
欧阳婉道：“你既不见谅，我只好与你拼啦！”连人带剑，一个风车疾转，剑光四面荡开，自身则藏在光幢之内。
欧阳婉的武功本来与叶冲霄相差很远，但她用的这把裁云宝剑，却是锋利无比，叶冲霄还当真不敢太过迫近，只好运用大乘般若掌力，将她紧紧迫着，教她腾不出手来施放毒药毒针。
叶冲霄喝道：“你还不赶快抛下宝剑，我掌力尽发，管教你七窍流血而亡！”欧阳婉道：“你这样欺负我，我死也不服你！我怀中藏有烈焰弹，到了最后关头，纵然我不能取来伤你，难道我不能叫它自行爆炸么？”
叶冲霄心中一凛，笑道：“你也知道我和你姐姐是何等情分，我怎能够杀你？你把剑放下来，有话好好的说，别伤了咱们两家的和气。”
要知叶冲霄最想得到的就是那张羊皮书和天心石，倘若欧阳婉将怀中的烈焰弹自行爆炸了，她死不足惜，但那两件宝贝岂非同归于尽？
欧阳婉何等机灵，早已识破叶冲霄心意，宝剑舞得更急，冷冷说道：“我才不上你的当呢。你想要那两样东西是不是？好，除非你依我一事。”叶冲霄道：“请说。”
欧阳婉道：“你亲自送我和江相公出去，给一条空船与我，我上了船之后，自会将你所要的东西抛上岸来。”叶冲霄道：“要是你不抛上来呢？”欧阳婉道：“你倘若信不过我，那就作罢。我舍了一条性命，你也休想得到那两样东西。”叶冲霄心意踌躇，一时难决。
欧阳婉眼光一瞥，忽见天魔教主舒展手足，手中拿的正是她的那支毒针，缓缓向江海天走去。欧阳婉不由得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你干什么？”
原来天魔教主使毒的功夫还在欧阳婉的师父阴圣姑之上，这种毒针的解药，她本来就有。但在欧阳婉未被叶冲霄掌力困住之前，她却不敢取出来。因为她中了毒针，虽然未至昏迷，却已不能运用真力，决计不是欧阳婉的对手，所以在叶冲霄未来之前她动也不敢一动，生怕给欧阳婉发觉她尚未昏迷。她连动都不敢动，当然更不敢鲁莽从事，拿出解药了。
待至欧阳婉已是陷于苦斗之中，无法分身之际，她这才拔出毒针，吞下解药，但因为时间未久，她的真力只恢复了一两分，还不能亲自去对付欧阳婉，故此另出奇谋，别施诡计。
欧阳婉这一吃惊，天魔教主更为得意，哈哈笑道：“没有什么，你送我这口毒针，我不要了。我代你转送给江海天！”
欧阳婉吓得魂飞魄散，大叫道：“你别这样！你要什么？我，我都依你！”她全仗着宝剑护身，哪容得稍有分心？就在她失声惊呼，剑掌稍缓之际，说时迟，那时快，叶冲霄已是乘虚而入，闪电般地点了她胁下的麻穴。
天魔教主并非真的想害江海天，当下哈哈大笑，走过来道：“那两样东西都在她的身上，叶公子，你搜出来吧。”
叶冲霄将欧阳婉身上的东西都搜了出来，但他却不认得天心石，只好向天魔教主请教。天魔教主挨近他的身边，指指点点，叶冲霄满怀感激，说道：“这次全靠教主帮忙，不但探取了前王的秘密，还得到了这样的武林异宝，教主之恩，没齿不忘！”天魔教主忽地哈哈笑道：“我不要你空口道谢，拿过来吧！”正是：
强中还有强中手，我诈你虞各逞能。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善恶易分须抉择友仇难辨最彷徨
叶冲霄怔了一怔，瞪眼说道：“什么拿来？”天魔教主道：“你别装糊涂啦，难道你还不知道我要什么？”叶冲霄道：“哦，你是想要那天心石和羊皮书？”天魔教主道：“不错，还有那柄宝剑和那张玉甲。”
叶冲霄冷笑道：“你胃口好大，样样都想要么？不错，这秘密虽然是你设计探出来的，但是我不来制伏欧阳婉，你早已丧命在她的毒针之下啦！”
天魔教主冷笑道：“这么说，你是要过河拆桥，打完斋就不要和尚了？”叶冲霄淡淡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江湖上讲究恩怨分明。你助我取得这两件宝物，我很感激你；但我也曾救了你的性命，你也该感谢我。你一条性命，总比得上两件宝物吧？一条性命换两件宝物，公平的说，谁都不欠谁的人情！”天魔教主冷笑道：“好一个恩怨分明！”
叶冲霄双眉一竖，厉声说道：“你不服气么？好吧，只要你有这本领，你尽管来取！”说至此处，杀机陡起，眼中凶光暴露。
天魔教主笑道：“叶公子，你不给也就是了，何必动怒？”叶冲霄看出她中毒之后，武功尚未复原，杀机一起，不可遏止，心里想道：“不如趁这机会斩草除根，免得她以后再来啰唆。”但他也有几分顾忌天魔教主的使毒本领，一时之间，尚未敢鲁莽从事。
天魔教主丝毫没有动怒，反而满面堆着笑容，又柔声说道：“叶公子，我确实没有本领向你硬讨宝物，这一点你看对了。嗯，我如今心甘情愿向你服输，恭贺你得到稀世之珍！”
叶冲霄冷笑道：“不必你来讨好！”天魔教主自顾自地说下去道：“你得到宝物，可喜可贺，不过，我也有点为你可惜！”叶冲霄道：“可惜什么？”
天魔教主道：“可惜你虽得宝物，却无福消受！”叶冲霄怒道：“你这妖妇胆敢咒我，我一举手就毙了你！”天魔教主娇笑道：“你毙了我容易，但我死了之后，可也没人能够救你性命啦！叶公子，你别生气，你试运气看看，就知道我不是虚声恫吓了！”
叶冲霄暗暗吃惊，试一运气，只觉真气行到颈背的“大椎穴”之时，隐隐作痛，天魔教主冷冷说道：“叶公子，怎么啦？可是感到不舒服了么？”叶冲霄大怒道：“你这妖妇捣什么鬼？”
天魔教主笑道：“我劝你对我客气一些，须知道现在是你要来求我，不是我来求你！实不相瞒，我已在你身上撒了一点毒粉，你的生命大约只有一个时辰了。普天之下，只有两个人可以给你解救，一个是我，一个是阴圣姑。不过，只有一个时辰，大约你总不能将阴圣姑请来的了！”
叶冲霄无可奈何，只有苦笑说道：“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就是，请把解药拿来。”天魔教主道：“你急什么？听我的吩咐。”叶冲霄垂下双手，低声下气说道：“是，我听教主吩咐。”
天魔教主缓缓说道：“退后五步。”叶冲霄不敢不依，忙不迭地后退，天魔教主道：“把我撕下的那两页羊皮书放在地上，四颗天心石也放下来。好，解下这柄宝剑，对，还有那张玉甲，都放下来！”叶冲霄一一依从，说道：“解药可以给我了吧？”天魔教主道：“你急什么，再退后七步！”
原来天魔教主是怕叶冲霄暗算她，所以要他离开得越远越好，她有意拖延时刻，想等自己恢复了五成功力，再把解药给他。那时，她有宝剑在手，就不怕叶冲霄报复了。
叶冲霄惴惴不安，说道：“教主，我一切都依从你了，请你别作弄我了。”
天魔教主道：“你害怕什么？我说了话就算数，我拿到了东西，当然会给你解药。你要知道，我只是谋财，不想害命，绝不像你一样反脸无情。你瞧，那份羊皮书我只是撕下了两页，另外的不是都给了你么？你可以按图索骥，去找前王的宝藏，也可以将其中那张前王党羽的名单献给国王，保你一生富贵。我送你这份人情，也不小了吧？”
叶冲霄给她弄得啼笑皆非，但觉颈后大椎穴似是针刺一般，痛得更厉害了，只好再哀求天魔教主道：“多谢你天大的人情，我一生都不会忘记。你要的东西现在都放在地上了，你快去拿呀！”
天魔教主吸了口气，自觉功力已恢复了五成，这才站起身来，缓缓的向那几件宝物走去。
就在她伸手可及的时候，忽听得“嗤”的一声，一道金光直射过来，天魔教主只顾着防备对面的叶冲霄，这道金光却是从侧面袭来，冷不及防，几乎给暗器钉着她的手掌。幸而天魔教主已恢复了五成功力，百忙中一个鹞子翻身，滚过一边，只听得“当”的一声，却原来是一柄金梭，那金梭两头锋利，天魔教主虽然避开，指头却已给金梭割破。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一团白影，闪电般地扑了进来，天魔教主尚未看得分明，那人已把天心石和羊皮书都抓到了手中。天魔教主急忙发出一蓬毒针，那人长袖一挥，数十口毒针，全都给他卷去。
那人正要去抓宝剑，但因为他袖卷毒针，已被天魔教主阻迟了片刻，叶冲霄看出有机可乘，猛冲过来，抢快半步，一脚把宝剑踏住。就在这时，他也看清楚了那人的面貌，不禁大吃一惊！
这人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叶冲霄之所以大吃一惊，还不单是因为此人年纪轻轻，武艺高强，而是因为这人的相貌，竟然与他甚为相似。
叶冲霄心头一凛，喝道：“你是谁？”那少年冷笑道：“你冒充我许多年了，还不知道我是谁么？”呼的一掌劈去，竟然也是大乘般若掌，而且比叶冲霄还深厚得多，叶冲霄抵挡不住，给他一掌震退！
天魔教主衣袖一挥，飞出一条五色斑斓的彩带，腥风扑鼻，显然是含有剧毒。那少年无暇拾取宝剑，纵身闪过，向天魔教主还了一记劈空掌。
这时变成了双方争夺宝剑的局面，谁人得了宝剑，就可以稳操胜券。那少年顾忌天魔教主的毒索，不敢弯腰拾剑，但他一掌紧似一掌，天魔教主与叶冲霄也不敢向前。
叶冲霄一声长啸，叫道：“来人啦！”就在此时，那少年眉头一皱，计上心间，蓦地脚尖一挑，将那柄裁云宝剑挑了起来，天魔教主挥索急卷，那少年一记劈空掌将毒索荡开，那柄宝剑给他的掌力一送，闪电般的向谷中莲飞去。
叶冲霄一时间尚未想到这少年的用意，天魔教主叫声：“不好！”忙向谷中莲扑去，可是这少年比她更快，一个“移形换位”，已拦在天魔教主与谷中莲的中间。
那柄宝剑平平稳稳地落在谷中莲脚边，少年反手一指，嗤嗤声响，竟然在一丈距离开外，以上乘的金刚指力，替谷中莲解开了穴道。
谷中莲拾起了宝剑，无暇与这少年叙话，一剑就向天魔教主削去，天魔教主的毒索夭矫回旋，竟欲缠上她的手腕，谷中莲宝剑使开，光芒暴长，剑光绕处，天魔教主的毒索只剩下了半段。
这一来，少年与谷中莲这一方登时占了上风，叶冲霄只觉眼睛发黑，气力不加，急忙叫道：“教主、教主，给我解药！”谷中莲宝剑挥舞，她恨极天魔教主，着着向她进迫，天魔教主纵有解救叶冲霄之心，却哪能腾出手来？
那少年喝道：“无耻奸徒，给我躺下！”一抓抓着了叶冲霄的背心，叶冲霄也练有护体神功，危急之时，运力一挣，衣裳碎裂，少年未能将他抓牢，正要再次抓下，只听得“乒”的一声，日间曾与江、谷二人恶斗的那两个和尚已经破门而入。胖和尚先到，一杖向那少年击下。
那少年大怒，反手一抓，抓着杖头，喝道：“去！”这胖和尚禁不住少年的神力，应声而倒，跌了个四脚朝天。随着一记劈空掌，又把瘦和尚的禅杖荡开，谷中莲宝剑一挥，将他的禅杖也削断了。
那两个和尚是宝象法师的弟子，武功委实不弱，他们见识了宝剑的厉害，步步小心，联手再与谷中莲相斗，各自凭着半段禅杖，避免与谷中莲的宝剑相碰，居然使出了判官笔的招数，寻瑕抵隙，找谷中莲的穴道。谷中莲有宝剑护身，焉能给他们点中？但由于他们趋避得宜，谷中莲再要削断他们的禅杖，却也大为不易了。
那少年见谷中莲宝剑在手，稳占上风，遂放下了心，专心对付天魔教主与叶冲霄。天魔教主只恢复了五成功力，虽然她有许多厉害的暗器，但那少年掌力雄浑，每一掌发出，都是劲风呼呼，多厉害暗器也打不进去，更何况，那少年迫得极紧，天魔教主应付不暇，哪里还能够抽空偷发暗器？
叶冲霄比天魔教主更糟，天魔教主还有五成功力，而他的功力却正在削减之中，此时连五成也不到了。
天魔教主暗觉不妙，计上心头，忽地叫道：“暂且留这小子一命，明日再来！”那两个和尚全神与谷中莲相斗，这时听得天魔教主的叫声，把眼一看，才知道天魔教主与叶冲霄已落在下风，形势比自己这边还要危险，不由得大吃一惊。
要知这两个和尚之所以敢于恋战，乃是因为他们深知叶冲霄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上，而天魔教主的使毒本领更是世上无双，只要他们收拾了那个少年，自己便可以反败为胜。哪知现在一看，天魔教主与叶冲霄竟是自身难保，哪还谈得到帮助他们。
天魔教主扬言要走，正合他们的心意。这两个和尚立即应声道：“不错，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扯呼！”谷中莲虽占上风，若论真实武功，却还及不上这两个和尚，当然是拦阻不住。
天魔教主与叶冲霄被那少年的掌力所困，本来无法脱身，这时得这两个和尚前来会合，形势便好转了许多，有了脱困的希望。
那少年冷笑道：“别人可以走，你这奸徒却不许走，还有教主，你的莲驾也请暂留！”他索性放过那两个和尚，双掌飞舞，仍然注定了天魔教主与叶冲霄二人。
哪知天魔教主趁此时机，却已抽空取出一件暗器，只听得“波”的一声，突然飞起了一团浓雾，伸手不见五指，这并不是毒药暗器，而是掩护逃走用的。但她以善于使毒驰名，那少年与谷中莲不能不加以提防，小心戒备，在一团漆黑之中，屏息呼吸，不敢鲁莽追踪。天魔教主便在黑暗中悄悄溜走。
叶冲霄更为狡猾，他本是与那胖和尚并肩御敌，浓雾一起，他立即一把抓着胖和尚的后心，胖和尚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人”会施暗算，给叶冲霄一推，身不由己的便向那少年撞去，少年在黑暗之中，只知是有敌人袭击，哪还顾得是谁，掌力一发，登时震裂了那胖和尚的秃颅。叶冲霄早已后脚接着前脚，跟着天魔教主溜走，向她讨取解药去了。
还有一个瘦和尚也是个鲁莽的脚色，浓雾一起，便张皇失措的使开禅杖乱打一通，打到谷中莲身边！谷中莲本来不一定要杀他，但却不能不防备给他乱杖打中，只好挥剑遮拦，结果那瘦和尚终于给谷中莲一剑刺死。
过了一会，浓雾消散，谷中莲疑团塞胸，正要问那少年，那少年忽地取出一件青色的小棉袄，将棉袄撕破，一张羊皮书露了出来。那少年将羊皮书打开，说道：“你认得这字迹吗？”羊皮书上的字迹和谷中莲的那份一模一样。
谷中莲对这少年的身份本来就已猜到了几分，见了这两件信物，更证实了她料想无差，不禁失声叫道：“哥哥！”两兄妹热泪盈眶，万语千言，不知从哪里说起。
那少年道：“今日咱们兄妹团圆，是一件大大的喜事，妹妹，你也不必再伤心了。那奸徒已经逃脱，咱们可得防备他再引人来，须得早早离开此地才是。”
谷中莲道：“不错。”走过去将江海天扶起，江海天尚在晕迷状态之中，触手如焚，热度似乎比刚才又高了几分，浑身衣服都已给汗水湿透。谷中莲忧心忡忡，兄妹重逢的喜悦也抵不过这个伤心，不禁又是泫然欲泣。
那少年走过去一看，诧道：“这人是谁？你怎么把天心石与他服了？”谷中莲道：“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要来救我出去的。我只道让他服了天心石，可令他功力增进，哪知、哪知……”话未说完，那少年忽道：“这人的名字，可是叫做江海天么？”谷中莲大为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
那少年笑道：“说来话长，待救醒了他再说。”谷中莲大喜道：“你能救醒他？”那少年说道：“有一事你尚未知，我这件棉袄上那七颗钮扣也是宝物，名为寒星石。天心石出于昆仑山星宿海之南，寒星石出于星宿海之北。天心石能增进功力，它却不能，不过它却恰恰能解天心石的热毒！父王本来是要咱们兄妹会面之后同服的，大约当日因为太过匆忙，他先写我这一份羊皮书，后写你那一份，敌人迫近宫门，就来不及在你的那份羊皮书上写下这个秘密了。”谷中莲心头喜悦，容光焕发，说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哥哥，就请你给他解了天心石的热毒吧。”那少年道：“你给他服了几颗天心石？”谷中莲道：“三颗。”
那少年道：“好，你拿一碗水来。”他在棉袄上摘下了三颗钮扣，用金刚指力捏碎，将水和匀，叫谷中莲挖开江海天的嘴巴，给他灌下。
那少年笑道：“好在江小侠不是外人，这三颗天心石让他服了，也还值得。”谷中莲听出了哥哥话中的意思，杏脸飞霞，低下头去。
那少年忽道：“这位姑娘是谁？”他指的是欧阳婉。欧阳婉给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但对他们兄妹的言语却听分明，心中大恐，暗自想道：“糟糕，我刚才没有除掉谷中莲，只怕她如今却不肯放过我了。”
谷中莲望了欧阳婉一眼，却不作声，那少年道：“她给人用重手法点了穴道，时间久了，只怕要受内伤。她究竟是友是敌？”谷中莲望着欧阳婉茫然说道：“我也不知她是友是敌？”那少年道：“是谁点了她的穴道的？看来不似是你们邙山派的内家手法。”
谷中莲道：“她就是给冒充你的那个奸人点了穴道的。”那少年道，“嗯，那么她应该是你的朋友了？”谷中莲道：“不，我并不认识她，我只知道她是欧阳仲和的女儿。”那少年吃了一惊，道：“她是终南山欧阳家的人？那就是敌人了。”
谷中莲忽道：“哥哥，你给她解了穴道吧。不必再问她是友是敌。”那少年甚是不解，但因为这是妹妹第一次求他的事情，当下也就不再多问，伸手便给欧阳婉解了穴道。
谷中莲道：“你刚才不杀我，我现在也不杀你，你走吧！”欧阳婉淡淡说道：“好，那么咱们彼此都不必领情！你小心看护他吧，他是你的了！”说到最后两句，声音有点哽咽，转身便走。
谷中莲回到江海天的身边，双眉微蹙，说道：“怎么他还没有醒呢？”在江海天额头上一按试探他的热度。江海天忽地大叫一声，蹦地跳起一丈多高，谷中莲大吃一惊，连忙将他抱着，连声问道：“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江海天只觉一股浊气在身体内左冲右突，无处宣泄，竟似要裂腹而爆，难过非常，忍不住在谷中莲怀中挣扎，谷中莲抱持不住，江海天蹦的又跳了开去，在地上转了十几个圈圈，叫道：“闷死我啦，闷死我啦！”
那少年也是惊疑不已，心道：“不应有此现象。”过去将江海天一拉，忽觉触手如电，突然间给江海天的内劲一震，几乎跌倒！那少年恍然大悟，叫道：“我明白了！”
谷中莲道：“明白什么？”那少年道：“江兄最初练的是不是邪派内功？”谷中莲道：“不错，他小时候曾被天魔教主掳去，当时年幼无知，曾学了那魔女的内功心法。”
那少年道：“怪不得有此现象。江兄，你快导引真气，从任脉的天阙穴开始，循长强穴、铁盆穴、风府穴、大椎穴、无妄穴、归藏穴运行一周，然后再导人督脉的玉户、金池、灵枢、中柱诸穴，任督二脉一通，你的真气就可以纳入丹田，运用如意了。”这种导气归元之术，是一种极为复杂深奥的内功，江海天虽然能够做到，但倘若没有这少年的指点，错引真气进入另外的经穴，立即便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江海天的武学造诣甚高，一听之下也便恍然大悟，原来他服了天心石之后，功力大进，真气不能收束；又因为他最初练的邪派内功，以霸道为主，故而更加如火上加油，令得真气充塞体内，难以宣泄。
当下江海天立即依从那少年的指点，盘膝而坐，开始运气，果然真气一进入长强穴，痛苦便减轻了许多。
但如此一来，他们也必须等待江海天真气贯通之后，才能够离开此地了。那少年估计江海天须得半个时辰，才能功行圆满，不禁忧心忡忡，暗自想道：“但求在这半个时辰之内，平安无事。过了半个时辰，多厉害的敌人那也不怕了。”
哪知心念未已，忽听得“乒”的一声巨响，大门已是给人撞开，只见一对五十岁左右的男女走了进来，大声叫道：“婉儿！婉儿！”原来这两个人正是欧阳仲和夫妇。
欧阳二娘目光一瞥，看见了江海天，心头火起，大怒骂道：“好呀，又是你这小子！我的女儿呢？”原来他们是来赴金鹰宫之会的，一到金鹰宫，便听到女儿偷了地图，私来此岛的消息，因而急急忙忙赶来，岛上歧路甚多，他们和欧阳婉各走一路，没有碰见。
谷中莲急忙说道：“你们问的是欧阳婉姑娘吧？她刚刚走了。”欧阳二娘道：“你是谁？”谷中莲道：“我是邙山弟子谷中莲。”
欧阳二娘冷笑道：“原来你就是谷之华抚养的那个女孩子吗？听说你和这小子的交情很不错啊！”
谷中莲不明白她的用意，有点尴尬，勉强笑道：“令嫒和他的交情也很不错，刚才她还想来救他呢。”谷中莲这么说，以为欧阳仲和夫妇看在女儿分上，当不致对江海天为难。
哪知不说还好，一说之后，欧阳二娘面色立变，指着谷中莲喝道：“快说，你把我的女儿怎么了？”谷中莲吓得退了两步说道：“我不是早说了吗？你的女儿已经走了。你赶快向湖边走，也许还追得上。”
欧阳二娘冷笑道：“你这鬼话骗得了谁？我女儿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吗？她见了你和这小子同在一起，不杀了你们，就肯跑开？如今你们都还活着，那就定是她遭了你们的毒手了。快说，你是把她杀了，还是把她伤了囚禁起来？”谷中莲急道：“她确实没死，也没受伤，你不相信，我也无法。”
欧阳仲和道：“她不肯说，你还和她啰唆则甚？赶快把她抓起来吧，女儿死了，要她偿命，没死，就迫她交人！”欧阳二娘迟疑片刻，说道：“好，咱们豁了出去，拼着得罪国王，将这丫头抓起来再说。这小子也一并抓了！”
原来欧阳二娘之所以迟迟未敢动手，乃是因为谷中莲的特殊身份。谷中莲是马萨儿国国王的仇人，但又是国王要千方百计，使尽威胁利诱手段，要从她的身上套取秘密的人。在秘密没有吐露之前，国王一定要保全她的性命，欧阳仲和夫妇来赴金鹰宫之宴，也就是国王的客人，所以在对谷中莲动手之前，不能不慎重考虑。
考虑之后，到底是女儿要紧，两夫妻同一心思：“先把谷中莲和这小子抓起来再说。”于是一个奔向谷中莲，一个奔向江海天。
那少年但求能拖得一刻便是一刻，但这时对方已经动手，他只得先发制人，欧阳仲和身形一起，只觉一股劲风迎面扑来，那少年已拦在江海天前面，喝道：“你要抓谁？”大乘般若掌力猛若雷霆，迅即发出。
欧阳仲和早已看出这少年功力深湛，但却还想不到他的掌力竟然还超出了他的估计，只听得“蓬”的一声，双掌相交，欧阳仲和竟给他的掌力震得倒退数步，五脏六腑都好似翻转过来。
欧阳仲和又惊又怒，但他究竟有数十年功力，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魔头，真气一凝，立即又再扑上，大喝一声，掌指兼施，使出了霹雳掌和雷神指的绝技！
那少年一掌拍出，只觉一股热气，直刺掌心，少年掌势一压，欧阳仲和的指锋一戳中他的掌心，左掌迅即接上，和他又硬对了一掌，这一回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欧阳仲和踉踉跄跄的又退了三步，那少年掌心被雷神指戳中之处，则有如被烧红的火铁烙过一般。
双方各具戒心，瞬息间又过了七八招，那少年不敢再让欧阳仲和的指头戳上，欧阳仲和也不敢硬接他的掌力。不过，彼此绕身游斗，少年的掌力较为雄浑，却是稍占上风。
另一边，欧阳二娘也已和谷中莲交上了手，谷中莲仗着宝剑，使开了轻灵翔动的玄女剑法，也挡住了欧阳二娘。
欧阳二娘赞道：“好一把宝剑！”心中存了夺剑之意，蓦地欺身直进，长袖一展，径向剑锋拂来。
这一拂手法快到了极点，内中藏有阴柔的卸力功夫，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欧阳二娘的衣袖被削去了一小片，但谷中莲的宝剑也被她引过一边。欧阳二娘立即从袖中出掌，三指一伸，来扣谷中莲的腕脉。
哪知谷中莲剑上的力道虽被卸去一半，余势未衰，就在这瞬息之间，她宝剑一竖，剑锋正对着欧阳二娘的手掌，虽然未能够立即发招还击，但倘若欧阳二娘仍然恃强夺剑，那就等于将手指送上去给她削了。欧阳二娘无可奈何，只得撤掌变招，心里暗道：“想不到这丫头的功力和宝剑的锋利尚在我估计之上。”
原来欧阳家“流云袖”卸力的功夫乃是武林一绝，手法奇妙快捷，而且衣袖又是柔软不受力之物，倘非这把裁云宝剑有吹毛立断之能，剑锋一被它裹住，宝剑定然脱手。
欧阳二娘一次不成，又来二次三次，只见她双袖越舞越急，“嗤嗤”之声，不绝于耳，一小片一小片的衣袖不断的被宝剑削了下来，有如彩蝶纷飞，谷中莲渐渐觉得应付艰难，每一剑刺出，不是向东歪斜，就是向西歪斜，不由得暗暗吃惊，只恐未能将欧阳二娘的双袖削光，宝剑就会给她夺去。
那少年蓦地一声大喝，突然转身发掌，径向欧阳二娘打去。欧阳二娘的功力不及丈夫，给他的掌力一震，立足不稳。身向前倾。谷中莲乘机一剑刺出，在她的肩上划开了一道伤口，还幸她闪避得宜，要不然琵琶骨也险些被这一剑刺穿。
欧阳仲和大惊，慌忙抢过来相助妻子。但那少年也已与谷中莲会合，变成了双方联手混战的局面。那少年道：“妹妹，你看准了，谁有破绽，就给他一剑！”
那少年使出大乘般若掌力，正面与欧阳仲和夫妇相抗，将敌人对谷中莲的攻击，都接了下来。谷中莲则在一旁乘瑕抵隙，运剑如风，专找敌人的破绽猛攻。如此一来，谷中莲宝剑的威力大大增强，欧阳仲和夫妇既要躲避宝剑的攻击，自然不能全力对付这个少年。不过一会，谷中莲兄妹大占上风，将欧阳仲和夫妇迫得步步后退。
欧阳仲和是个武学大行家，他业已看出江海天正在导气归元，而且正到了紧要的关头，他却不知江海天是服了天心石而药性发作，只道是自己的女儿由妒生恨，令江海天中了毒。心里想道：“眼见这姓江的小子无能为力，却没法上去动他。”同时心内又不禁暗暗吃惊。
你道欧阳仲和何以暗暗心惊？原来他在恶战之中仍是一直注意着江海天。初时见江海天面如金纸，“天庭”且是一片灰暗的颜色，他踏进这间屋子到现在不过是一支香的时刻，而此刻江海天的面色已是红润异常，在武学行家的眼中看得出他是神光内蕴，真气充盈！
欧阳仲和不禁心头一凛，暗自想道：“奇怪，这小子的内功怎的如此深厚？看来他不需多久就可以导气归元，行动如常了。”欧附仲和此际已落在下风，倘若江海天武功一旦恢复，他们两夫妻定是必败无疑。欧阳仲和想至此处，猛地大喝一声，掌指兼施，疾攻几招，身形立即后退。原来他早已抱定“三十六着走为上着”的心意，表面佯攻，实则是掩护撤退。欧阳二娘与他心意相通，两夫妻且战且退，一步步退到了门边。
谷中莲兄妹恨不得他们走得越快越好，哪知欧阳仲和走到门边，却忽然停下脚步。就在这时，只听得有人哈哈笑道：“真是凑巧，亲家翁，亲家母，原来你们都已来了！”欧阳仲和道：“文亲家，你来得正好，江海天这小子正在这儿！”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文廷璧！文廷璧一来，欧阳仲和夫妻马上改了主意，又再攻入门来。
文廷璧向那少年扫了一眼，笑道：“你武功很不错呀，怪不得叶冲霄败在你的手下，你的师父是谁？”那少年道：“我师父的名字说出来吓破你的胆，你不问也罢。你要给叶冲霄报仇，尽管上来！”
文廷璧哈哈笑道：“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的武功虽然不错，但要想在我面前逞能，最少还得再练十年！念在你这身功夫得来不易，天心石拿出来吧！”话至此处，忽地一掌拍出，但却不是向这少年攻击，而是打在石柱之上，只见石柱上一个掌印，凹入几分。
原来文廷璧在途中适遇天魔教主，他是奉了天魔教主之命来取天心石的。他不认得天心石，又怕自己硬来，这少年可能会将天心石毁了，故此有意炫耀大手印裂石神功，想迫这少年自动交出。
欧阳仲和吃了一惊，叫道：“什么？这小子竟藏有武林异宝天心石吗？”文廷璧道：“亲家，天心石是本教教主要的，宝剑和玉甲可以分给你们。”
那少年道：“你要天心石么？嗯，莲妹，刚才你把它埋藏在哪儿？”谷中莲七窍玲珑，当然知道这是她哥哥缓兵之计，便即说道：“待我想想，嗯，我记起来了，是埋在东面第三座院子，左首第二座假山从西边数过来的第七块太湖石下面。”话犹未了，猛听得欧阳仲和叫道：“亲家你上当啦！”文廷璧满面通红，立即喝道：“住口！”
要知文廷璧的武学造诣更在欧阳仲和之上，只因他刚才站在门边，一心想巧取豪夺那武林异宝天心石，对里面没有怎么留意。如今他得到欧阳仲和提醒，踏进屋内，一眼就看出江海天的气色大不寻常，竟似练成了一种极厉害内功的征兆，同时他也看出了江海天现在还未能够动弹，但很快就可以功行圆满。
文廷璧老奸巨猾，当他一发现了江海天的这种情况，谷中莲兄妹的缓兵之计如何还瞒得过他？他心念电转，暗自想道：“须得赶快收拾了江海天，天心石尚不妨迟一步再取。”当下一声大喝，双掌齐挥，便向江海天冲去。
在这紧要关头，那少年又焉能容他过去？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他的大乘般若掌力亦已发出，两股猛烈之极的掌力一撞，发出了郁雷般的声响！文廷璧晃了一晃，那少年的胸口却如中巨锤，登时气血翻涌，险些跌倒！
说时迟，那时快，文廷璧又抢上数步，第二掌第三掌接续而来，一掌猛过一掌，那少年竭尽全力，连接三掌，饶他练有护体神功，亦是支持不住，接到了第四掌，只觉眼前金星飞舞，全身骨节都似要松散开来，只好闪过一旁，眼睁睁地看文廷璧冲了过去。
谷中莲孤掌难鸣，更敌不过欧阳仲和夫妇的联手夹攻，战到分际，欧阳二娘双袖齐飞，宛如双龙出海，倏地就卷住了她的剑锋，欧阳仲和劈手夺下她的宝剑，交给妻子，随即用重手法点了谷中莲的穴道。夫妇二人也一同向江海天奔去。
文廷璧先到，一掌向江海天背心击下，只听得“蓬”的一声，江海天动也不动，文廷璧的手掌却恍如触电，突然感到一股巨力反撞回来，不由得心头一震，竟似着了定身法似的呆住了！
欧阳仲和接着来到，他尚未知文廷璧吃了大亏，大喝一声，也跟着一掌劈下！他手段更狠，这一掌径劈江海天的顶心。江海天仍然动也不动，直到对方的掌锋已经触及头颅，他的头颅才突然向后一挺，欧阳仲和的霹雳掌本是极刚猛的掌力，就是一块石头着了他的一掌也会碎裂，哪知江海天的头颅竟似比钢铁还硬，只听得“哎哟”一声，欧阳仲和的手掌齐腕翘起，掌心朝天，竟然放不下来。
欧阳二娘最后来到，这时她业已看出丈夫是吃了大亏，但她自恃有宝剑在手，心想：“纵然你练成了绝顶神功，到底是血肉之躯，难道还能挡得住我的宝剑？”毫不踌躇，一招“白虹贯日”，便向江海天后心的“天枢穴”刺去！正是：
神功练就真无敌，哪怕邪魔气焰光。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练得神功除大敌喜闻义士护孤儿
就在这一瞬间，江海天只觉一股清凉的内息从长强、天阙、华盖、玉堂、中庭、鸠尾、关元、地藏各处穴道一路顺行下来，霎忽之间，任督二脉已是全部打通，真气纳入了丹田，全身舒畅。
原来他因为服食了天心石之后，真气突然充塞体内，若以本身原有的功力收束，依照那少年的指点，最少也还得半个时辰，却不料正当紧要的关头，文廷璧与欧阳仲和各自打了他一掌，他真气充塞体内，这两掌非但对他毫无伤害，反而令他真气加快收束，等于助了他一臂之力，不到半个时辰，便即功行圆满。
欧阳二娘那一剑刺出的时候，也正是江海天功行圆满的时候，只见他衣袂飘飘，好像里面充满了气体，衣裳鼓起，欧阳二娘一剑刺下，忽地感到一股无形的劲力阻住剑尖，心头正自一颤，忽听“卜”的一声，俨如一个大气囊爆裂，欧阳二娘受不了那股无形罡气的冲击，跌了个四脚朝天，宝剑也脱手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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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天一跃而起，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还你一掌！”这一掌朝着文廷璧打去，文廷璧早已练成“三象归元”的邪派神功，这时刚刚消除了刚才所受的反震之力，想试试江海天的功力究竟增长到何种程度，遂硬着头皮，再与他对了一掌。
双掌碰击，声如雷鸣，震耳欲聋，文廷璧“三象归元”的神功，竟敌不过江海天这一掌之力。文廷璧大叫一声，整个身子给抛了起来，去势如箭，直飞出门外。
江海天道：“欧阳老伯，小侄也还你一掌。”欧阳仲和大惊，连忙叫道：“我女儿之事，我从此不再追究了，这一掌你也不必还啦！”扶起了欧阳二娘，两夫妻急急忙忙逃走。那柄裁云宝剑当然是不敢再要了。
江海天哈哈大笑，解了谷中莲的穴道，随即以一掌贴着那少年的后心，那少年刚才与文廷璧对了四掌，元气颇受损伤，此时仍是委顿不堪，江海天贴着他的后心，内力源源输送进去，不过片刻，那少年已恢复原状，说了一声“谢谢”。
江海天说道：“今日全靠兄台舍命相助，你才是我要多谢的救命恩人。”谷中莲笑道：“你们两人都不必客气了，咱们赶快离开此地，有话慢说。”
话犹未了，只听得外面人声脚步声纷至沓来，原来国王在这岛上本来埋伏有许多武士，是防备谷中莲逃走的，平时未奉命令，却不许踏进屋内。叶冲霄逃出去时，这才颁下命令，要这些武士入屋拿人。
江海天笑道：“来得好，我正想活动活动手脚！”不待他们进来，先迎了出去。
这时已是午夜时分，好在还有两天就是中秋，月光明亮，江海天打开大门，大摇大摆地出来，只见影绰绰的约有十多个人，散在屋外。
那些人发一声喊，围拢上来，有人叫道：“是个小贼。”有个手持金斧的武士似是头领，大声说道：“殿下有命，除了那个女的不许伤她性命之外，还有两个男的，格杀无妨。”
说时迟，那时快，当前一个武士，挥动一根铁棍，照头就打下来，江海天振臂一格，只听得一声裂人心魄的惨叫，那武士已是四脚朝天，口中狂喷鲜血，那根铁棍尚自牢牢地抓在他的手中，可是却已弯成了半月形了。
江海天也想不到自己的内力竟是如此之强，不禁呆了一呆，颇为后悔，心里想道：“早知如此，应该只用三成功力。”
那些人大吃一惊，刀枪剑戟纷纷戳下，江海天双掌一抬，只以三成威力使出了劈空掌的功夫，“乒乓”两声，最前面的那两个武士已是给他的劈空掌力抛了起来，刚好将后面的两个武士撞倒，四个人都变成了滚地葫芦。
江海天不愿多所杀戮，信手夺了一根长鞭，一招“八方风雨”，长鞭挥了一个圆圈，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刀枪剑戟，满空飞舞，少说也有七八件兵器，被他一鞭就卷脱了手。那班武士几曾见过这等厉害的功夫，不由得斗志全消，登时四散。
那使金斧的武士大怒，唤道：“好小子，我与你拼啦！”江海天长鞭一挥，卷着了斧柄，喝声“倒”！那武士兀立如山，竟未应声而倒，江海天心道：“这人本领不弱。”正待再加三成功力，忽见那武士一对眼珠突了出来，头上青筋暴露，片刻之间，嘴角、鼻孔、耳朵都流出血来，江海天吃了一惊，连忙松手，只见那武士头颅慢慢下垂，金斧“当啷”坠地，竟是死了。
原来这武士乃御前侍卫统领的身份，这柄金斧乃是国王所赐，他生性倔强，不肯让江海天夺走他的金斧，故此拼命支撑，他的武功虽然高出侪辈，却怎挡得住江海天内力的冲击，终于心脏爆裂，七窍流血而亡。
江海天敬他是个好汉，将金斧拾起，放在他的脚旁，心中颇有歉意。那少年与谷中莲走了出来，谷中莲道：“咦，你大获全胜，怎的反而皱了眉头？”江海天道：“我内力突增，尚未能运用自如，误杀二人，实是不安。”谷中莲道：“双方交手，伤亡难免，你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你了。别再发呆啦，走吧。”江海天默默无言跟着她走。
谷中莲当前引路，走到湖边，那少年拨开芦苇，芦苇中藏着一只小船。
这只小船正好容纳得下他们三个人，谷中莲坐在中间，那少年与江海天各坐一边划桨，他们腕力强劲，又都熟悉水性，比最老练、最强壮的水手还高明得多，轻舟如箭，不消一会，就把那小岛远远抛在后面。
江海天松了口气，向那少年重新施礼，问道：“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那少年道：“我有两个姓名，一个是汉名，我义父叶君山给我起的。……”江海天又惊又喜，叫道：“你义父是叶君山，啊，那么，你，你是——”
谷中莲道：“不错，他正是我的哥哥。”那少年说道：“我义父给我起的汉名叫叶冲霄，这名字已有奸徒冒用，我今后是不想再用它了。还有一个是我的本名。妹妹，咱们的名字是父王同时起的，你可知道了么！”
谷中莲道：“羊皮书上写有我的名字，但我不懂得念，也不懂是什么意思，我怕泄漏身份，一向不敢问人。”
那少年道：“咱们的姓氏叫做‘唐努’，父王将‘珠穆朗玛’四字拆开作咱们的名字，我的姓名是唐努珠穆，你是唐努朗玛。珠穆朗玛的意思是‘至高无上’，世界最高峰便叫做‘珠穆朗玛’峰，这本是藏语，父王借用来作咱们的名字。”
谷中莲道：“你将来是要做国王的，我却不想做公主了。我师父对我恩深义重，以后我对人还是用我原来的名字——谷中莲，咱们兄妹之间才用家族的本名，你看可好？”
唐努珠穆看了她和江海天一眼，笑道：“其实我也不想做国王，不过家国之仇是必须报的。”谷中莲插口道：“这个当然，我不用本名，并非是忘了父母大仇。”唐努珠穆道：“我知道。我即算将来做了国王。也不会强迫你留在这山国里做公主的。你这一生总是要和汉人在一起，用汉人的名字，自是方便得多。”他话中有话，谷中莲听出了他的意思，不禁面红过耳。
江海天道：“恭喜你们兄妹团圆。”那少年微微一笑，说道：“还有一桩可喜的事情，咱们师兄弟今日初次相逢。”江海天怔了一怔，叫道：“你说什么？”那少年笑道：“咱们虽是同年生的，但你入门在前，我理该尊你一声师兄，还望你以后多多教诲。”
江海天大喜如狂，说道：“原来咱们是同一个师父？师父他老人家现在哪儿？”谷中莲此刻才知道哥哥的师门来历，忙不迭的也问：“我的师父见到了金大侠么？我被囚的消息是不是她告诉你们的？”
唐努珠穆道：“正是谷女侠与我们的师父会面之后，我才奉了师父之命，到这里来的。他们都已经到了京城，准备参加后日的金鹰宫之会了。”
谷中莲道：“你已经见过我的师父，我的遭遇，你是知道的了？”唐努珠穆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把我的遭遇，讲给你听。”
原来就在丘岩向翼仲牟托孤，翼仲牟将谷中莲携上邙山的那年，唐努珠穆的义父叶君山也遭逢了不幸。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突然有一群蒙面汉子破门而入，杀死了叶君山，劫去了唐努珠穆。
唐努珠穆说道：“后来我才知道，这班凶徒乃是奸王派出来的。他派出两批人，一批来暗杀叶君山，一批来暗杀丘岩，目的就是要将咱们兄妹捉拿回去。也许因为我是可以继承王位的男孩，奸王对我更为重视，派去暗杀我义父的人，武功个个精强，我义父当场就给他们打死了。丘岩则没有当场身死，而且还保护了你，不令凶徒得逞，将你携走，但他也受了很重的内伤，所以才有后来向翼帮主托孤之事。”
谷中莲垂泪道：“这两位老人家对咱们兄妹的大恩大德，是没法子报答的了。就是为了他们两位老人家的无辜送命，咱们也该替他们报仇。”
唐努珠穆道：“为咱们无辜送命的共有三位老人家。”谷中莲道：“还有一位是谁？”唐努珠穆道：“是隐居在喜马拉雅山的方老前辈，方今明。”江海天问道：“是不是四十年前号称神拳无敌的那位方大侠？”唐努珠穆道：“不错，就是他了。”谷中莲诧道：“你也是和我们一般年纪，怎么知道此人？”
江海天道：“我听师父说过，这位方老前辈是和天山掌门唐晓澜同一辈分的人，和我的师父也是忘年之交。我这次出来寻访师父，本来就拟好了计划，先上天山去拜见唐晓澜，倘若没有师父的消息，就再上喜马拉雅山向方老前辈打听。现在师父已经来到此地，我也可以少走许多路了。”
唐努珠穆叹息道：“你料得不错，咱们的师父果然是到了喜马拉雅山探访方老前辈，可惜他来的那天，也正是方老前辈弥留的时候。”
谷中莲问道：“这位方老前辈既是一位隐侠，何以又会与咱们兄妹之事发生干连？”
唐努珠穆道：“说起来这位方老前辈的高风厚义，就更值得人敬佩了。父王生前最喜结交武学高明之士，丘岩和叶君山就是他从中原聘来的客卿，临到危难之时，满朝文武逃避一空，靠了这两位客卿之力，才保全了咱们兄妹。
“方老前辈不是父王的客卿，但他的大名，父王早就仰慕了的，因此也曾派遣使者，携带礼物，千辛万苦地找到了他隐居之处，请他出山。”
唐努珠穆继续说道：“方老前辈对那使者说他避世已久，不愿再履尘俗，礼物也没有收下，那使者只好失望而归。”
谷中莲道：“他既没有应父王之聘，然则后来又怎会卷入漩涡？”
唐努珠穆道：“现在再回过头来说我的遭遇，说下去你就知道了。
“我被那些凶徒劫走，一路西行，也不知过了多少日子，有一天到了一座高山脚下，这座山很特别，双峰挟峙，山腰有个部分好像是被巨斧劈开似的，可以通过行人，有条河从这山脚流过。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地方名叫‘铁门关’，穿过‘铁门关’，就踏入本国的国境了。
“那些凶徒走了好几天沙漠，都是疲累不堪，如今已到国门，附近又有水草，便在河边歇下来，放马喝水。他们大约是因心情愉快，便兴高采烈地谈论起来，所说的当然是怎样向奸王报告领赏的事情啦。
“他们正在说得高兴，忽地有个老人从山腰裂开的那道窄门走出来，说道：‘把这孩子给我留下！’那些凶徒大怒，问他是什么人，他说：‘你别管我是什么人，你们的谈话我都已听见了，你们的主人已经害死了这孩子的父母，这孩子我是不能让你们再害他了！’
“凶徒当然不会依从，当下一拥而上，与那老人展开了一场恶战。那老人赤手空拳，把十二个带着兵器的凶徒一个不留，全部打死。我看得心惊胆战，哇的哭了出来。
“那老人将我抱起，说道：‘好孩子，别害怕，这些都是坏人。打死了他们，就没有人害你了。’我当时年纪很小，但也知道那些人乃是坏人，就收了眼泪，并向那老人道谢，那老人说我乖巧，更是喜欢。
“从此那老人就带着我走，一路之上，对我照料得无微不至，我问：‘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那老人道：‘因为我要报答你的爹爹。’我问他道：‘原来你认得我的爹爹，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那老人道：‘不是你姓叶的那位爹爹，你另有一位爹爹。’这可把我弄糊涂了，我睁大了眼睛望他。
“那老人道：‘姓叶的是你的义父，你生身的爹爹是个国王，他早已被坏人害死了。我也未曾见过你的爹爹，但他对我很好，所以我要报答他。我今晚就带你去祭你爹爹的坟。’这一晚他果然带我到一座坟前，叫我磕头。我虽然不懂事，但我相信这老人的说话，我知道躺在坟墓中的是我的爹爹，我就大哭了一场。
“那老人却没有哭，他带了一个葫芦的酒，把酒都洒在坟前。洒完了酒，忽地仰天大笑三声。
“只听他朗声说道：‘士为知己者死，我虽然没有接受你的聘礼，但你当年派遣使者，跋涉万水千山来顾我的草芦，这份情意，我是永世不忘，如今我可以报答你了，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你的儿子抚养成人，扶助他恢复王位。’
“这老人你们想必可以猜到，他就是方老前辈方今明了。说来也真是奇遇，他已有二十年未下过山，这次是去探访他的女婿龙灵矫，在回程上顺路到马萨儿国，想打听打听前王是怎样被害的，想不到恰巧就撞上这批凶徒，而那批凶徒又以为附近无人，肆无忌惮的谈论，让他听到了全部的秘密。”
谷中莲道：“哥哥，你的运气真好。刚才我听到你被那些凶徒劫持西行的时候，我真为你担心。”
唐努珠穆叹口气道：“我的运气好，方老前辈的运气可不好了。我把灾星带了给他。想必是奸王发现了他所派出的那一批人死在铁门关，他接连派出了几批人来搜索我们，方老前辈在路上遭遇了三次袭击，前两次他都大获全胜，把那些追兵打得跑的跑、死的死、伤的伤。第三次可不幸了，他打死了敌人，自己却也受了伤。
“这次来的只有两个天竺和尚，后来知道就是那奸王的‘国师’——宝象法师最得力的两个弟子，这两个和尚用青竹枝，善点对方奇经八脉的隐穴，方老前辈稍不小心，给他们点中了‘带脉’的一处隐穴，方老前辈一怒之下，大施刚勇，用神拳击毙了他们。
“方老前辈功力深湛，可是‘隐穴’被点，也给他带来了疾病，他一路强自支持，又受到了不少风霜之苦，待回到他隐居之处，病况更为恶化，终于得了个半身不遂之症。但他为了照料我，自己做了一辆独轮车，每隔几天还要出去猎兽、拾柴草，做饭给我吃，他不能走动，只等待野兽经过，就用劈空掌力将野兽击毙，他除了猎兽之外，每天还传授我的武功。这样过了三四年，我已有八九岁了，才渐渐能够给他分劳。
“到我十一岁那年，方老前辈病入膏肓，完全不能动弹，有一日我正在床前服侍他，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我后来的师父。方老前辈见了他，欢喜得很，把我的来历告诉了他，托他照料我，金大侠说，‘我正是为了打听他的消息来访问你的。没说的，要是你不嫌弃我教得不好，你把这徒弟让给我吧。’方老前辈马上叫我向金大侠磕头，他亲眼看我行了拜师之礼，哈哈哈又大笑了三声，说：‘如今我是真的可以放心了。’他就在笑声中咽了气。”
谷中莲不禁神色黯然，欷歔嗟叹道：“这位方老前辈真是有古义士之风，令人感动。哥哥，这里的事情完了之后，你带我去祭扫他老人家的坟墓。”
江海天想起一事，问道：“方老前辈的女婿是龙灵矫吧？”唐努珠穆道：“不错。他那次就是去探望女儿女婿的。”江海天道：“那几年龙灵矫夫妇有没有回去探望过他？”唐努珠穆道：“没有。他老人家死了这许多年，女儿女婿也没有来祭过坟，可能还不知道他老人家已经过世了。你问起他们可有什么事情？”
江海天道：“我听得唐经天伯伯说，他在中印交界的大吉岭，曾碰见过龙灵矫夫妇，那时龙氏夫妇刚从印度的那烂陀寺归来，在那烂陀寺曾拜谒过宝象的师父龙叶上人，龙叶上人托他们查访宝象的劣迹。可惜他们在行前没有去探望过方老前辈，以致对宝象之事毫无所知。”
唐努珠穆道：“我听师父说过龙灵矫是个武学奇才，功夫只怕还在他岳父之上。他若知道岳父之死，是由于受了宝象法师弟子所伤，一定不肯放过那厮。”江海天道：“金鹰宫之会在江湖上已闹得沸沸扬扬，龙灵矫夫妇很可能闻风而来，他们又是受了龙叶上人之托，要为龙叶上人清理门户的。哈，他们倘若赴会，那可更有好戏看了。”
一说起金鹰宫之会，大家都兴奋起来，谷中莲抬头一望，东方天际已微露曙光，笑道：“现在已是八月十四清晨，明天的金鹰宫之会，正好赶得上。”
唐努珠穆把他抢回的那四颗天心石掏出，笑道：“妹妹，我正好和你每人分食两颗，明日之会，高手如云，咱们服了天心石，才可以有恃无恐呢。”
谷中莲道：“我的内功根基太薄，怎能服天心石？”唐努珠穆笑道：“无妨，我有解天心石之毒的寒星石，而且我还可以担保，在我们三人之中，只有你服食了天心石，可以毫无痛苦。”
谷中莲诧道：“哥哥，你不是说笑吧？海哥那样深厚的内功，服了之后，还要发烧得死去活来呢，后来服了解药，也还要经过半个时辰的煎熬。我怎么可以毫无痛苦。”
唐努珠穆正色说道：“不是说笑。你有所不知，江兄是因为他最早练的是邪派内功，故而受苦最大。我的内功入门是跟方老前辈练的，方老前辈功力深厚，但却还不是最纯正的上乘内功，后来我才跟师父练正邪合一的内功。三人之中，只有你是自始至终都练习正宗内功。故而我可以担保，服食了天心石，只有你可以毫无痛苦。”
谷中莲喜道：“好，这一个月来我受尽了闷气，待我功力大增之后，我定要痛痛快快干几桩吐气扬眉的事情。你们猜，我第一件想做的是什么？”
她望了江海天一眼，江海天还没有猜，她已禁不住自己先说出来道：“我要先揍那叶冲霄一顿。这厮太可恶了，竟敢冒充我的哥哥，还一本正经的端起哥哥的身份，劝我这样，劝我那样，说的都是我最讨厌的说话。偏偏还有人真的相信他是我的哥哥？你说气不气人？”
江海天苦笑道：“他和你哥哥的相貌也真长得相像，说不定我今后碰见他，也还会误认呢。”
唐努珠穆笑道：“我这次随师父回国，其中的一个原因，也是想看看这个冒充我的人呢。真不知奸王是从哪里找来这个人的，和我这么相似？”谷中莲道：“哥哥，听你的口气，你早已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冒充你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努珠穆道：“这可得又从师父身上说起了。”江海天正想多知道一些关于师父的消息，说道：“对，你刚才正说到师父将你收入门下，话题就给我打断了。你接续说下去吧。”
唐努珠穆接下去说道：“方老前辈去世之后，师父和我就在他那间屋子住下来，白天教我武功，晚上教我念书，如是者过了五年，我十六岁了，武艺虽没练成，但亦已可以手搏猛兽，箭射兀鹰。师父就和我说：‘你的家国大仇，应该由你自己去报。但要报仇，就必须知己知彼，我给你到马萨儿国去探听一趟，看看你的敌人的虚实动静。’我本来想跟师父同去的，但师父不许。他说：‘以你现在的功夫，我可以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儿，但我还不放心让你回国。反正我这次只是去探听敌人的动静，最多两个月就回来。’
“师父果然不到两个月就回来了，他给我带来了许多消息，我知道奸王野心勃勃，聘请了许多武士，想统一西域，进窥华夏。但这许多消息中，我最感兴趣的却是：奸王收了一个‘干殿下’，面貌竟然与我甚为相似。
“我师父曾三次进过王宫，暗中窥探那冒称‘叶冲霄’的小子，那小子虽有几分本领，和咱们的师父可差得太远，当然不会知道。有一次他在御花园练武，师父暗中偷看，也颇感诧异……”
谷中莲插口道：“为什么，他这点功夫，难道还会放在金大侠的心上？”唐努珠穆道：“师父不是诧异他的功夫了得，而是诧异他的功夫家数。你可知道那小子最厉害是哪样功夫吗？”
谷中莲道：“我师父只教我本门的纯正功夫，其他旁门杂派，我就一概不懂。”江海天问道：“是不是大乘般若掌？”唐努珠穆道：“不错，这小子最厉害的功夫，正是大乘般若掌！”
他歇了一歇，接续说道：“江师兄，你当然知道的了，这大乘般若掌乃是乔北溟秘笈中的功夫，威力仅逊于修罗阴煞功的一种邪派掌力。乔北溟秘笈自厉胜男死后就落到咱们师父手中，咱们师父早已将它毁了。据师父所知，天魔教主姐妹，曾获得秘笈中的一鳞半爪，但大乘般若掌是秘笈中最深奥的功夫之一，天魔教主决计不会。所以师父他老人家那晚暗中偷看，见这小子练的竟是这门功夫，心中自是不免有点诧异。”
谷中莲插口道：“金大侠为何不将他当场拿下，问个水落石出？”唐努珠穆笑道：“这就有失师父的身份了，他的武功已被武林公认是举世无双，这是何等身份，岂能落个以大压小之名？还有一层，师父也不愿泄漏行藏，惊动敌人。”
唐努珠穆续道：“师父因为那大乘般若掌专伤奇经八脉，太过歹毒，本来是不想教给我的，但回来之后，却改了主意，用一年功夫，要我专练大乘般若掌，务必要胜过冒充我的那小子。”谷中莲笑道：“妙得很，这正是以毒攻毒，以邪制邪！”
唐努珠穆道：“我练成之后，已是今年春初。不久，宝象法师要在中秋开金鹰宫之会，广邀天下英雄的消息亦已传来，师父认为时机已至，就带我回国了。我们是十天之前已到了，一直隐藏着踪迹，不让敌人知道。我按照羊皮书上的名单，曾拜访过几位父王认为最可靠的忠臣。你被囚禁在这岛上，就是一个假意效忠奸王的内侍卫大臣给我探听的。”
说到这里，天已亮了，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烟波浩渺，远远望去，就似从湖中跃出一般，染得湖水如金，耀眼生缬。谷中莲笑道：“还有一日，明日就是会期了。”
唐努珠穆将小舟划到一座临湖的山峰脚下，谷中莲道：“怎么？在这里上岸吗？这可是个峭壁呀。”唐努珠穆笑道：“峭壁上别有洞天，你随我来。”将小舟藏好，三人施展上乘轻功，攀猱而上。
只见山上野花杂开，流泉处处，谷中莲赞道：“果然好风景。”唐努珠穆笑道：“不只风景好呢，你瞧这里。”他推开了两块大石，露出一个洞口，说道：“这是父王宝窟之一，埋在洞内，咱们现在还不需用，且不理它。但这个地方，却正好供咱们作练功的静室之用，决不会给人骚扰。”
谷中莲道：“不错，等会咱们服食了天心石，是需要一间静室练功。”走入洞窟，只见里面早已打扫得干干净净，角落堆有冻鸡、腊肉、面条等食品，还有几瓶酒和一口铁锅。唐努珠穆道：“我在羊皮书上知道这个所在，前几天我和师父就住在这儿。”
江海天道：“师父还会不会回到这儿？”唐努珠穆道：“这两天各地都陆续有人前来赴会，其中不少是师父相识的，所以师父前天就搬出去了，他和武当掌门雷震子、青城名宿萧青峰，还有莲妹的师父邙山掌门谷女侠等一班人，住在崆峒派一个长老的家里，布置明日赴会之事，大约是不会回到这儿了。他曾嘱咐我，叫我救出莲妹之后，明日径自赴会。”
唐努珠穆打开了一瓶酒，接着说道：“师父这两年来很喜欢喝酒，这是他自酿的青稞酒，酒性很烈。我是不喝酒的，但服食天心石，却需用酒冲服，药力才能迅速运行，也只好破例喝一点了。”
当下他取出那四颗天心石，与谷中莲分而服之，两人盘膝坐地上，不过片刻，只见唐努珠穆头上冒出了热腾腾的白气！谷中莲则如喝了过量的酒一般，醉颜酡红，但头顶却没有白气。
两人再吞服了解天心石热毒的寒星石，又过了大约一支香的时刻，唐努珠穆头顶的白气还未完全消散，谷中莲已是一跃而起，狂喜叫道：“我已气纳丹田，八脉畅通，只觉浑身是劲，无处发泄！”抓着江海天的手乱摇，江海天未曾防备，给她一抓，脚步踉跄，险险跌倒，但随即江海天的护体神功生出反应，也就站稳了。
江海天笑道：“不错，你的功力已是比从前最少增了两倍有多。”原来谷中莲因为练的是最纯正的内功，所以得益也最大。
江海天伸出一掌贴着唐努珠穆的背心，助他导气归元，过了一会，唐努珠穆头顶的白气渐渐消散，遍体清凉，大功亦已告成。他站了起来，揩干了汗水，笑道：“江师兄，咱们玩个游戏。”谷中莲笑道：“哥哥，原来你也犹有童心，咱们玩个什么游戏？”唐努珠穆道：“你们随我来。”
三人走出洞窟，唐努珠穆拣了一棵粗可合抱的松树，以掌作刀，在树身上划了一圈，喝声“倒！”轻轻一推，这棵松树果然应声倒下。谷中莲道：“待我试试能不能办到。”依样画葫芦，也推倒了一棵松树，笑道：“哥哥，你是要玩拔树的比赛吗？”唐努珠穆道：“不是拔树，咱们来玩拔河的游戏。试测一下本身武力，顺便散功。”
谷中莲道：“用这棵树来玩拔河游戏？”唐努珠穆道：“不错，拔河本来是用绳子的，现在找不到绳子，就用这棵树来代替绳子。”江海天点点头道：“这倒不是游戏，莲妹，你现在不是感到浑身是劲么？正宜借此散功。”
原来他们服食天心石之后，真力突飞猛进，虽说业已导气归元，但身体在一时之间，也还未能完全适应，唐努珠穆知道自己与江海天可以无妨，却怕对妹妹有害，故而提议用游戏来“散功”。
唐努珠穆道：“师兄，我与你先玩。妹妹，等下你再来仰强扶弱。”他与江海天各在一头，将那棵树抬了起来，各自运力将对方拉过自己这边。过了一会，江海天使出了七成力气，猛的一拉，唐努珠穆“登、登、登”的往前移动了三步，笑道：“妹妹，你来帮我。”
两兄妹合力一拉，江海天渐渐感到支持不住，用足了十成力道，相持了一支香的时刻，结果还是身不由己的向前移动了几步。原来他原有的功力大约是与唐努珠穆半斤八两，但他服了三颗天心石，唐努珠穆兄妹则是服了两颗，故而较量起来，江海天自是要胜过唐努珠穆，但却又不及他们兄妹联手之力。
江海天笑道：“我输啦。好了，咱们也可以歇息了。”双方改向前推，将掌力送出，只听得“轰”的一声，宛如雷鸣，那棵树干裂成了十几段，木屑散了一地。
谷中莲搓搓手，喜极而道：“想不到我的力气突然大了这么多了，哈，我在想——”江海天笑道：“想打那叶冲霄一顿？”这说话本来是谷中莲说过的，所以江海天才这么说的。哪知谷中莲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江海天诧道：“你不恨他了？”
谷中莲正色说道：“不是不恨他。我是在想这厮虽然可恨，但咱们最大的仇人究竟是那个奸王。”转过头对唐努珠穆说道：“哥哥，金鹰宫之会是明日举行，今晚没有事，咱们先去取那奸王的狗命！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咱们的本领已经大胜从前，我是一刻也不能再等待了。”
唐努珠穆报仇心切，绝不在他妹妹之下，但他比较谨慎，想了一会方始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明日便是会期，宝象法师和他的一干党羽必定是在金鹰宫中布置一切，皇宫内的防范就要较疏了。这正是一个机会，咱们也不必马上就要那奸王性命，将他活捉更佳，明日便带他到金鹰宫赴会，他所聘来的那些高手，势必要树倒猢狲散了，对，这样做虽然冒险，却可以免去一场干戈，却也值得！”
谷中莲喜道：“那么哥哥是赞同今晚去了？”唐努珠穆笑道：“去是可以去的，但你可得花点时间做做准备功夫。”谷中莲道：“什么准备功夫？”
唐努珠穆道：“这座皇宫是倚山修建的，层楼耸翠，大大小小的建筑物何止数十百间，咱们要进宫去搜索奸王，最少得对周围的地形和皇宫的构造知道清楚。”谷中莲道：“这可难了，急切之间，怎能知道？”
唐努珠穆笑道：“幸而我早已有了准备，皇宫所在的地形和构造早已在我脑子之中。”谷中莲诧道：“你怎么这样清楚？”
唐努珠穆道：“我虽然没有去过，但师父却是去过几次的了，他对宫中一切，了如指掌，曾画出图形，详详细细地对我解说，可惜我因为图形已深印我脑海之中，所以没有带出来。不过，我可以照样画出，丝毫无误。”
谷中莲大喜道：“好，那你就画出来给我看吧。”
唐努珠穆以指代笔，使出金刚指力，便在地上将皇宫的图形画出来，谷中莲聪明绝顶，凝神默记，不消多久，图形亦已是深印在脑中，再过一会，江海天也可以丝毫无误地照画出来了。笑道：“我今晚随你们去，你们报仇，我给你们掩护。”谷中莲笑道：“好得很，有你这位保镖，莫说奸王的王宫，就是虎穴龙潭咱们也尽可以闯得过去。”
唐努珠穆正色说道：“妹妹，对敌应该胆大，但也要心细，虽然宝象法师今晚多半会留在他自己的金鹰宫，但王宫中的好手也还不少，不可太过轻敌。”谷中莲道：“我知道，到了其时，我听你指挥便是。”
唐努珠穆抬头一看，日头已经过午，笑道：“咱们回去弄点东西吃吧。昨晚闹了一晚，大家都未曾睡过，也应该歇歇了。”
饱餐之后，各人各自打坐休息，都养足了精神，已是黄昏时分，唐努珠穆道：“可以去了，皇宫建在孟积加比山上，就在这座山的北边，翻过山去，从上面走下来，不过三十多里山路。”
三人都是一身上乘的轻功，不消半个时辰，就到了孟积加比山的主峰，从上面望下来，只见金碧辉煌的屋宇重重叠叠，唐努珠穆行前引路，越过几重岗峦，从一座巉岩爬下来，皇宫周围五里之内，虽有许多站岗的武士，却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从峻峭的山上下来，何况唐努珠穆等人又都是身轻似燕，无声无息，他们哪能发现？
唐努珠穆带头，飞过一重围墙，围墙内正是御花园。唐努珠穆忽然停下脚步，摸出了三枝碧绿色的短箭。
谷中莲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唐努珠穆小声说道：“这是蛇焰箭，射上空中，会发出一溜蓝色的火焰和刺耳的啸声。妹妹，我和你分头去搜索奸王，江师兄，你藏在园中这座小蓬莱山上接应我们。在这座山上，可以望见王宫各处。咱们之中，倘若有谁遇到强敌围攻，难以应付的话，就立即发出蛇焰箭报警。”
唐努珠穆将蛇焰箭分给每人一枝，随后问道：“妹妹，宫中的地形和结构，你都记熟了吗？”谷中莲笑道：“我一闭上眼睛，整幅王宫图形就会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不用担心，绝错不了。”
唐努珠穆道：“好，我从东面搜索，你从西面搜索，你那条路线，特别要注意延庆宫、西乐苑、清华阁、逍遥殿这几处地方。不论是否擒获奸王，一打五更，就回到小蓬莱山集合。”谷中莲道：“我知道了。”当下三人分头行事。
先说谷中莲这一路，西乐苑最近，她于是先到西乐苑侦查。御花园中有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湖，西乐苑是湖边的一幢建筑，谷中莲一到湖边，便听得苑中传出笙鼓之声，原来这是宫中教练歌舞的地方，国王经常会到这儿寻乐的。
谷中莲最擅长轻功，服食天心石之后，真气运用自如，轻功更加超妙，当下轻轻一跃，跃上琉璃瓦面，当真有如一叶飘坠，毫无声息。她从屋顶上望下去，只见一队宫女，正在翩翩起舞，忽如蝴蝶穿花，忽如飞燕掠水，队形瞬息百变，端的是赏心悦目，好看煞人。
谷中莲心道：“这奸王倒会享乐。”只听得一个似是教头模样的人说道：“好，还未十分纯熟，你们再练一遍，皇上说好今晚来的。”谷中莲心头大喜，“真想不到这么容易，活该那奸王丧在我的手上。”
那群宫女莺声呖呖的纷纷答应，正要再练，忽见宫门开处，有个少年走了进来，正是那叶冲霄。
那教头模样的人连忙过来敬礼，说道：“殿下先来了，皇上起驾了没有？”叶冲霄道：“皇上今晚有事，不会来了。你们辛苦了，可以歇息去吧。”有个容貌很美的宫女，似是和叶冲霄颇为熟稔，拉着他的袖子道：“皇上不来，殿下来了也是一样。我们练给你看吧。”叶冲霄道：“你不要缠我，我也有事。”
那宫女噘起小嘴儿嗔道：“谁缠你了？这小蛮舞还是你指定要我们练的，好呀，我们练热了，你倒摆起架子来了。不看便罢，谁希罕你看？”
这宫女和叶冲霄是打情骂俏惯了的，满以为叶冲霄会向她赔罪，最少也看她一场歌舞，谁知叶冲霄却似有满怀心事，神色不欢，甩开了袖子，勉强笑道：“好姐姐，我真的有事。明天晚上，我早点来看你。”那宫女赌气说道：“好，你是贵人事忙，我不敢留你。去吧，去吧。”叶冲霄茶也不喝一杯就走了，端的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谷中莲好生失望，猛地想道：“这小子是奸王派来的，他一定知道奸王在什么地方。”本想立刻跃下去将叶冲霄抓住，但随即想道：“我的武功虽然增强了两倍，相信可以胜得过这奸贼了。但要在十招八招之内，将他生擒，却也未心能够。一闹起来，这可就要打草惊蛇了。”于是改变了主意，心想自己的轻功现在已是远在叶冲霄之上，不如暗暗跟踪，从他的身上，追出奸王的下落。
哪知她只是踌躇片刻，待到追出西乐苑外，已是不见了叶冲霄的踪迹。附近没有房屋，以叶冲霄的轻功，决不能在片刻之间，就在她眼皮底下消失，想来是另有秘道。谷中莲颇为懊恼，悔恨自己犹疑不决，错失良讥。只好依照哥哥所规定的路线，继续向前搜索。
走了一会，忽见两个宫女，打着灯笼走来，谷中莲闪到一块屏风般的假山石后，只听得一个宫女说道：“你杀过人没有？”谷中莲颇觉奇怪，竖起了耳朵，第二个宫女说道：“我连一只鸡也没杀过，我的心可跳得慌了。”先头那宫女道：“我也是呢，早知有今晚之事，我也不练什么武功了。我实在不想杀人，但皇上的命令，却又怎能违背？”她的同伴道：“好在皇上只是要她自杀。”
先头那宫女道：“可是她倘若不肯自杀，就得咱们动手了。”第二个宫女道：“唉，我但愿她一口气就服了毒药，这样最快；要不然拿起刀来一抹脖子也干净利落，千万不要上吊，我最怕看吊死鬼的模样。”先头那宫女道：“但倘若要我动手，我就宁愿看吊死鬼了。”
第二个宫女叹了口气，说道：“真是倒楣，被派上这样的差事。喂，你可知道那女人是谁？”这正是谷中莲心中的疑问，只听得先头那宫女说道，“我也是一点也不知道。听说关在冷宫之中已有十多年了，关在冷宫之中，大约总是失宠的妃子之类吧？”
她的同伴道：“既然关了十多年，那是决不能触怒皇上的了。即算皇上不喜欢她，关了她十多年，也应该什么气都消了。为什么皇上却又突然下令将她处死？”
先头那宫女道：“我怎么知道？是真德皇额娘将皇上的命令转交给我的。她只是说，要我和你去迫这个女人自尽，这件事情千万不可泄漏，否则你我性命不保。你想想她这样凶，我还敢多问半句吗？”她的同伴道：“这位皇额娘也是奇怪，她……”这两个宫女越行越远，说到这里，声音已是细不可辨。
谷中莲心道：“听他们所说，看来她们也是不知道奸王所在的了。要不要救那可怜的女人呢？”本来她今晚的目的只是要刺杀国王，倘若不能在宫女身上，追查出国王所在，就不该管这闲事，以免打草惊蛇；但这件事关系一个人的性命，不知道也还罢了，如今已然知道，撒手不管，又似乎于心不忍。
谷中莲正想从假山石后跃出，忽见有个黑衣人的背影正在山石前，似乎听到一点声息，突然回过头来，问道：“谁在这儿？”谷中莲骈指一点，那人吞胸吸腹，平空挪后半尺，谷中莲心中一凛，知道是个劲敌，正要变招擒拿，忽听得那人喉头咕咕作响，“卜通”一声，已是倒在地上。
谷中莲怔了一怔，只是还不明白这人何以会忽然倒下，后来心中一动，试把手指向石上一戳，只见石屑纷飞，火星迸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功力大进之后，已是练成了无形罡气，连她自己也未知道。无形罡气练成，倘能运用自如，可以在数丈之外，点人穴道，谷中莲现在还未到这境界，但刚才她的手指亦已触及那人的衣裳，虽没沾着皮肉，但罡气直透指尖，也就等于重手法点穴了。
谷中莲大喜，心中想道：“此人武功甚高，想来不是一般卫士，难得他送上门来，且待我审他一审。”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将他拖到假山石后，一掌贴着他的后心，然后解开了他的穴道，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倘敢叫嚷，一掌取你的狗命，你明白了么？”那人情知谷中莲武功胜他十倍，惊惶之极，点了点头。
谷中莲道：“国王在哪儿？”那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谷中莲道：“好呀，你敢对我隐瞒，我都知道了。”掌心微微吐劲，那人腹如刀绞，慌忙说道：“不敢相瞒，我虽然接了国王的命令，但却实在不知皇上在哪儿，命令是内侍卫长转交给我的。”
谷中莲其实一点也不知道这人的事情，姑且吓他一吓，一吓就吓出他的实话，倒是个意外收获。谷中莲立即问道：“皇上给了你什么命令，快说出来。”那人道：“皇上要我去取一个人的首级。”正是：
禁苑中宵窥隐秘，骇人闻听取人头。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惆怅冷宫窥隐秘凄凉禁苑话前因
谷中莲“哼”了一声道：“如此残暴无道，又要杀人！他要你杀什么人？快说！”那人嗫嗫嚅嚅说道：“不是要我杀人，只是要我取回一个人的首级。”谷中莲心中一动，问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关在冷宫中的那个女人？他已经派出两个宫女去迫她自尽了，想是还不放心，所以再加派你吧？要是那个女子不肯自杀，那就要劳烦你的贵手了，是吗？”
那人睁大了眼睛，诧异之极，说道：“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必瞒你，正是这样。皇上怕那两个宫女心软，不敢杀人，所以要我也去。”谷中莲道：“那女人究竟是什么人？”那人道：“这个我可就委实不知道了。”
谷中莲疑云大起，心中想道：“奸王接连派出了两拨人要取那女人的性命，想来那女人的来历定不寻常，或者可以从她的身上探听出一些消息。”当下问道：“冷宫在哪儿？”
那人道：“在红莲小筑之西，就是原来水月庵的地方，从这里再向西走……”正想详细说明路线，谷中莲已切断他的话道：“我知道啦，好，你在这里躺一会儿，过了两个时辰，穴道自解。”皇宫的图形已深印她的脑中，只是她不知道冷宫就是水月庵而已，那人已然说出水月庵这个地方，谷中莲当然是不必他再详加解说了。当下一伸手就点了那人的昏睡穴。
谷中莲施展出“八步赶蝉”的功夫，不消一会，正好在水月庵前，追上了那两个宫女，水月庵前是一丛竹林，谷中莲以上乘轻功，飞身而起，从竹梢上面踏过，那两个宫女一点也没发觉，谷中莲比她们先进了冷宫。
从屋顶上望下，只见在一个小院落里，有两个武士相对而立，一看就知道是奉命在这里把守的。这冷宫有好几间房子，但其他的房子都没人把守，谷中莲虽然缺乏经验，亦可以想得这间房子定是关着重要人犯，十九就是国王所要杀的那个女人。
谷中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间房子的后窗，用了一个倒卷珠帘的姿势，双足勾着檐角，身躯倒挂，用口水轻轻弄损了一点窗纸，探头内望。
忽听得屋内的女人幽幽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珠穆、朗玛，珠穆、朗玛，唉，我这两个可怜的孩子，现在不知在什么地方？我日盼夜盼，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谷中莲心头大震，“难道这个女人竟是我的亲娘？”定了定神，睁大了眼睛看仔细，只见那女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想是因为长处冷宫，不见阳光，脸色非常苍白，但从她那憔悴枯槁的颜容，还隐约可以看得出自己的影子。
谷中莲从那女人的身上隐约看到自己的影子，那女人则从梳妆台上的明镜中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子。她照了一下镜子，拔下了两条白发，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都不认得我自己了，那两个孩子更不会认得我了。唉，但愿真神保佑，这两个孩子，无灾无难，长大成人！”
她苍白的面上现出一丝笑容，数数手指，又自言自语道：“他们今年应该是十八岁了，已经是成年人啦。”谷中莲听到这里，心头更为震动，这女人所说的两个孩子，同是十八岁年龄，名字又正好一个叫做“珠穆”，一个叫做“朗玛”，那还不是我们兄妹是谁？
屋外面谷中莲热泪盈眶，屋子里那女人也是泪如雨下，只听得她咽泪含悲，又在自言自语道：“珠穆、朗玛这两个孩子当年有人带走，我还有一线指望，章峰这孩子更可怜，不知他是死是活。唉，只怕多半是死了！”
谷中莲正自心想：“章峰又是谁人？难道我还有一个兄弟？”就在这个时候，那两个宫女已经走了进来。她们把国王的命令给把守的那两个武士看了，那两个武士点点头道：“不错，这屋子里是关有这样的一个女人。”随即取出锁匙，打开了外面的铁锁，放这两个宫女进去。
那女人拭了拭眼泪，问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我关在这里十五年了，从来没有人来看过我！”那两个宫女双双跪下，说道：“皇上叫我们送三件东西来给娘娘。”她们一点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但见这女人虽在缧绁之中，却自有一种高贵的气度，不敢轻慢，因而将她唤作“娘娘”。
那女人淡淡说道：“我不是你们的娘娘。那贼子给我什么东西？你给我原物奉还，说我什么也不要他的，别假仁假义啦！”
这两个宫女大为惊恐，她们初时以为这个女人大约是个失宠的妃子，但这声“贼子”一叫，她们立即知道猜想错了，一个失宠的妃子，无论怎样心怀怨愤，也是决计不敢将国王斥作“贼子”的，看来这个女人的来历只怕比她们所料想的更不寻常。
跪在前面的那个宫女道：“启禀娘娘，这三样东西是不能退回去的。皇上有令，娘娘一定要选一样。”
那女人道：“不能退回的，什么东西？”那宫女抖抖索索地拿出三样东西，只见是一条绳子，一把刀子，还有一个纸包。那宫女道：“那纸包里是毒药，绳子、刀子、毒药，这三样东西，请娘娘随便选择一样！”
这即是说要那女人在服毒、上吊、自刎这三样死法中选择一种，那女人呆了一呆，冷笑说道：“我早已料到会有今天，他容我多活了十五年，我已经觉得奇怪了！只是他为什么早不要我死，迟不要我死，却偏偏要拣选今天来要我死，你们可知道其中缘故么？”那两个宫女道：“我们只是奉旨而行，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女人来回地踱步，自言自语道：“想必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的变化，对他不利的事情，他才想起要杀我灭口，我死不打紧，只是我儿女还未回来，我死不瞑目！”那两个宫女禀道：“皇上等着复命，请娘娘原谅。”
那女人道：“好，你给我倒一杯茶。把那包毒药放进去。”两个宫女一个倒茶，一个放毒，她们见那女人愿意自尽，如释重负，两人都吁了口气。
那女人擎着毒杯，切齿骂道：“好个狠心的贼子，你杀了我的丈夫，夺了王位，害得我母子分离，还未心满意足，还要害我！我死为厉鬼，誓报此仇！”
毒杯已沾到她的唇边，忽听得“呛啷”一声，谷中莲穿窗而入，拔下头上的玉簪，飞掷过去，将毒杯打得粉碎，大声叫道：“娘，你不能死，你女儿回来了！”她听了那女人临死之言，更确切知道是她的母亲无疑了。
那两个宫女大惊，慌慌张张的忙跳起来，谷中莲道：“看在你们的心肠还不太坏，饶你们不死，躺一会儿吧。”随手指了两指，那两个宫女刚刚跳起，腿弯一麻，登时又双双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那两个在外面把守的武士也冲了进来，惊怒交加，大声喝道：“哪里来的大胆女贼，你不想活啦。”谷中莲道：“娘，你要他们活还是要他们死？”
那女人犹如身在梦中，不敢相信这是真事，呆呆地看着谷中莲，一时之间，说不出话。谷中莲道：“好，我先点了他们的穴道，再请母亲处置。”
那两个武士的本领比宫女当然要强得多，谷中莲在一丈开外的距离，用隔空点穴的功夫点他的穴道，他们只是感到一阵酸麻，却未跌倒，一个持刀，一个拿剑，跄跄踉踉地奔跑过来，大骂道：“妖女，你使什么妖法。吃我一刀，吃我一剑！”
那女人蓦地大叫道：“你们要杀杀我，别害我的女儿！”说时迟，那时迟，那两个武士已冲到跟前，谷中莲笑道：“娘，不用害怕！”这时距离已近，她又加了几成功力，指了两指，那两个武士哪还禁得起？登时也都倒了！
那女人见谷中莲本领如此高强，不禁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谷中莲点了那两个武士的晕睡穴，忍不着就张开双臂，奔向她的母亲，大声叫道：“娘，女儿回来啦！”
那女人定了定神，思思疑疑地问道：“你当真是我的朗玛？”谷中莲掏出羊皮书，说道：“娘，你看这个。”那女人这才相信谷中莲就是她的女儿，两母女紧紧相抱，泪下如雨。
过了好一会子，那女人才收了眼泪，轻轻抚摸谷中莲的头发，说道：“我日盼夜盼，总算把你盼来了。孩子，从今之后，我是不肯再让你离开我了。”
谷中莲道：“娘，你放心，我片刻也不会离开你，绝不允许奸人害你。”她本来是要去刺杀国王的，但如今母女相逢，保护母亲比什么都重要，谷中莲只好把报仇之事暂搁下来，陪伴母亲，她心中激动之极，万语千言，不知从哪儿说起。
那女人道：“这几个人是死了吗？”谷中莲道：“不是，他们都是给女儿点了穴道，暂时失掉知觉的。”那女人道：“我看着害怕。”
谷中莲道：“对，咱们母女相聚，不能容许这些坏人也在这儿，虽然他们已是失了知觉，什么都听不见。”于是将那两个武士和那两个宫女都拖出去，回来问道：“这冷宫里还有什么坏人吗？”那女人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里只是关禁我一个人，除了看守我的武士之外，大约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谷中莲将那三样东西：刀子、绳子、纸包的毒药全抛出去，打开窗户，让一股新鲜的空气透进来，说道，“娘，从今之后，你再也不用害怕啦！”那女人满是泪痕的脸上绽出了笑容，这是十五年来她第一次展开笑脸。
那女人道：“你还有一个孪生兄弟，他——”谷中莲道：“好教母亲欢喜，哥哥也回来啦！”那女人连忙问道：“他在哪儿，为什么不和你同来？”谷中莲道：“哥哥是和我一同来的，我们要刺杀奸王为你报仇，哥哥和我分头搜查那奸王的所在。”
那女人吃了一惊道：“你们要刺杀奸王？”谷中莲道：“娘，你不用惊慌，哥哥的本事比我更大。我们还有一位朋友帮忙，这位朋友的本事更了不起，宫中这些武士，一千个一万个也打不过他！”
那女人见过女儿的本事，满怀欢喜，说道：“你们都练成了本领，这就好啦。咱们已经受十五年的苦难，也应该是报仇的时候了。唉，就不知章峰这孩子是不是还在人间？”
谷中莲道：“谁是章峰？是不是我们还有一位兄弟？”
那女人道：“不错，章峰就是你们的哥哥。他的命只怕比你们更苦。”谷中莲道：“妈，这位大哥是怎样失落？是不是大乱那年，也有人保护他逃走了呢？为什么父王在羊皮书中没有提及？”那女人道：“你这位大哥在一出生的那一天，就给坏人抢去了。皇上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谷中莲大为奇怪，说道：“爹爹是一国之王，为何不能庇护他的儿子？”
那女人道：“你爹爹是国王，但我却不是皇后。玛儿，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是住在什么地方吗？”
谷中莲道：“我记得我小时候是住在帐幕里，很大很大的帐幕，里面有许多房子，帐幕外有很大的草地。我很奇怪——”那女人道：“你什么时候才知道自己是国王的女儿？”
谷中莲道：“还未到半年，我是到了马萨儿国，才看得懂那些文字的。”那女人道：“你明白了身世之后，是不是很觉奇怪，为什么你小时候不住在王宫却住在帐幕？”谷中莲道：“是呀，还有许多奇怪的地方，父王从来没有来看过我，妈，你也只是来看过我一次。”
那女人不禁又掉下泪珠，说道：“孩子，难为你还记得，那时你只有三岁，我是冒险来看你的。后来有人告诉你，说你的亲娘已经死了是不是？”
谷中莲道：“不错，这是后来带我逃难的那位丘爷爷告诉我的。这位丘爷爷对我非常好，我相信他的话。我最初在这屋子外面，听到你叫我的名字，我还不敢相信你就是我的母亲，后来越听越清楚了，我才敢进来认你。妈，这位丘爷爷对我非常好，却又为何要哄骗我呢？”
那女人道：“玛儿，你的身世你只是明白了一半，怪不得你心中满是疑团。这些伤心的事儿我本不愿再提，但今晚咱们母女重逢，我是不能不对你说了。”
谷中莲掏出手帕，替她母亲揩了眼泪，只听得她母亲用沉重的语调，缓缓说道：“我不是皇后，我是你父亲一个没有名分的妃子。皇后是个很有权势的大臣女儿，性情非常妒忌，不许皇上和任何妃嫔宫女亲近，可惜她肚皮不争气，没生过一男半女，皇上年过半百，尚无接续大统的嗣君，皇上为此烦恼，有一班忠心的臣子也很担忧。
“其中有个老臣替国王想了一个办法，他把他的女儿偷偷送进宫来，叫国王用重金贿赂左右，不让皇后知道。他是要他的女儿替国王生下嗣君。这是非常危险的办法，倘然泄漏风声，皇后说不定就要把他的女儿杀了，甚至还要罪及她的家人。那老臣为了尽忠，他女儿为了尽孝，也自心甘情愿，不顾危险，从父之命，入宫侍奉国王，那个女儿就是我！”
谷中莲道：“妈，真是委屈你了！”那女人道：“我倒不觉得怎么委屈，你爹爹颇能关心百姓疾苦，算得是个好皇帝，他也颇想有些作为，把这小小山国治理得更好，他与邻邦修睦，在国内兴办学堂，还请了好些汉人来当教习。可惜他受制于权臣悍将，皇族后党也多是不赞助他的。他名义是个皇上，其实却是寂寞可怜、孤立无援的人。虽有几个心腹老臣，在朝廷却没什么势力。我起初本是顺从父意，抱着牺牲自己的决心的。日子一长，我发现你爹爹是真心实意地爱上了我，我也渐渐欢喜他啦。”
那女人幽幽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可惜好景不长，一年之后，我怀了孕，生下了你的大哥，你爹爹预先给他取名章峰，这是咱们国中第一座高峰——章立贡峰的简称，你爹爹希望这孩子将来似章立贡峰的顶天立地。你爹爹渴望孩子，如今我给他生了一个男孩，这本来是个大喜之事，可是想不到就在我得了你大哥的那一天，也不知是谁泄漏了消息，皇后知道了，马上赶来，她带了一班悍仆，把我的孩子抢走，不理我还在褥中，就将我逐出宫外！这还是因为你外祖是三朝老臣，她有所顾忌，要不然只怕当场就把我杀死了。”
谷中莲愤然道：“好恶毒的皇后！她把大哥抢去，以后就没消息了么？”那女人道：“我以为她是要自己抚养孩子，后来才知道不是。她真是天下罕见的妒妇，她只怕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将来难保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时就会对她不利。她竟不惜斩断国王的血嗣，意图加害我的儿子！”
谷中莲颤声道：“她把大哥杀了？”那女人道：“谁知道呢？我听到几个不同的说法，有的说我的孩子已被抛下御河，有的说是被抛到山上去喂狼，但也有个不同的说法，说是奉命害我孩子那人，心中不忍，偷偷将那孩子送了个好心人家。也不知道这些说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说至此处，谷中莲的母亲又不禁哭了一场，哭过之后，继续说道：“皇后大发雌威的时候，你爹爹还在外面与朝臣商议国事，可怜你大哥出世，还未曾见过父亲一面！待他闻讯赶回后宫，一切都已迟了，他的孩子和他心爱的人都不见了。
“从此他就和皇后翻了脸，他顾忌国丈的势力，不敢废立皇后，但从此终他一生，他没有和皇后说过一句话。
“他惦记我，也痛心失了孩子，他不顾皇后的嫉妒，私自出宫与我幽会，这样到了第二年，才又生下了你们兄妹。可是他虽然说不害怕皇后，但却不能不顾忌她再加害我们。”
谷中莲道：“哦，我明白了，父王怕那恶毒的皇后加害我们，所以不敢接我们兄妹到宫里头住。”
那女人道：“不但如此，连我也不能和你们同住了。他给你们兄妹在章立贡山的山谷搭了一座大帐幕，照顾你们的那个老人名叫庞都，是皇上的忠仆，他手下又有几个执役的仆人，每一个月偷偷给皇上送一次信，报告你们兄妹的生活情形。幸亏庞都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这秘密保持了三年，没有给皇后发现。
“这时国王手下的大将盖温羽翼已成，图谋篡位之心日切，他知道国王夫妻反目，又与后党勾结起来，宫里宫外，都有他们的耳目，国王一举一动，都得小心。他当然不敢离宫来探望你们。奸党除了注意国王之外，另一个目标就是我，因此我也不敢轻易到你们那里去。三年中我只去过一次，那次还是乘着盖温不在京都，半夜里我戴着面纱，冒险去看你们一次的。
“那次过后，不到三个月，叛党就举事了，盖温的兵把王宫包围起来，你外祖父带领家丁冲进王宫想保护国王突围，我也豁了性命，跟你外祖父冲进宫里。我与你的爹爹就在烽火之中相会，可怜那也是最后一次的相会了。”
谷中莲的母亲说至此处，不禁又是珠泪滚滚而下，哽咽说道：“想不到皇后早已与盖温有了奸情，在这紧急的关头，她竟然打开宫门，迎接盖温进来。你爹爹的寝宫也被包围了，幸亏他还有一班心腹武士给他抵挡，他是在刀光剑影之中写好那两份羊皮书的，他叫两个本事最好的武士给你们送去，那两个武士就是丘岩和叶君山了。
“你爹爹的那班武士虽然忠勇，可惜人数太少，他们激战了一日一夜，全部战死；你的外祖父和家丁也全部战死，你爹爹不甘受辱，自刎而亡。我来不及追随他，就给皇后的人捉住了。
“皇后本来要杀我的，但盖温不许，他要在我身上追查出你们的下落，我宁死不说，他只好将我关入冷宫，叫人严密监视，叫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到了这时，我反而存了一线希望，不想自尽了。我知道他一天不杀我，就是他没有捉到你们，我每日祷告真神，请真神保佑你们，我日盼夜盼，盼望你们回来报仇，这一盼就盼了十五年，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谷中莲替母亲拭干眼泪，说道：“娘，这十五年来你受尽了苦难，好在现在已苦尽甘来，你不用再伤心了，你一定可以亲眼见到你的儿女你给报仇！”那女人破涕为笑，但随即又叹了口气。
谷中莲道：“娘，我不许你再伤心了，你为什么又叹气啦！”那女人道：“我见了你，高兴得很，唉，只是你的哥哥……”谷中莲道：“哥哥不久也会见到你的，娘，那时候你更高兴啦！”那女人道：“不错，我三个儿女，已经得回两个，也应该心足了。”
谷中莲这才知道母亲刚才所想念的是另一个哥哥。她听说那个哥哥的命运比她更惨，心里也很难过，当下勉强装出笑容，安慰她的母亲道：“这世上本来就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事，就拿目前的事来说吧，咱们母女相逢，又有谁料得到呢？说不定大哥哥也和我们的遭遇一样，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不久咱们就会一家团聚。”那女人凄然说道：“但愿如此。但天下间的奇事哪有这么凑巧，都出在我的身上？”
那女人将梳妆台上的明镜挪到面前，揽着谷中莲一同照镜，谷中莲笑道：“娘，你看我似不似你？”那女人笑道：“你是我身上分出来的骨肉，哪有不相似的呢？其实我刚才不用看那份羊皮书，也应该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了。”忽地问道：“你的珠穆哥哥似不似你？”谷中莲笑道：“我和他是一母孪生，当然是更相似了。”
那女人道：“章峰比你们大两岁，要是他还活着，今年该是二十岁了。他生下来骨骼就比你们粗大，身材应该比你们高一些，大约相貌也不会差得太远。”
谷中莲蓦地心头一凛，不自觉的就重复她母亲最后的那句话，喃喃自语道：“相貌不会差得太远。”那女人怔了一怔，问道：“玛儿，是否你曾经见过另一个相貌与你相似之人？”
谷中莲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心里暗想：“娘说得对，天下哪有这许多巧事都出在我的家中。他怎会是我的哥哥？我也不要这样的哥哥。唉，但倘若他真的是我的哥哥，那又怎办？母亲知道了他的行径，那岂不是要气死了？”
原来谷中莲此际，正在想着一个相貌与她“差得不会太远”的人，这个人就是叶冲霄。她虽然替自己找出无数理由，来“断定”叶冲霄不会是她的哥哥，但心中却是不由自已地感到一股寒意。
按下谷中莲母女之事暂且不提，再说唐努珠穆这路。唐努珠穆向东搜索，他是个细心的人，皇宫的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他暗中侦察了十座宫殿，仍未发现仇人，已过了一个更次，心中正自焦躁，忽地在一座彩凤楼下，听得楼上两个女人说话，一个说：“这么说，他们两兄妹都来了啦？”另一个道：“我不知那男的是否她的哥哥，但相貌是十分相似！”
说话的声音本来很细，但唐努珠穆幼习武功，耳目聪敏，服了天心石之后，更是具有超人的本领。那两个女人虽是在楼上低声说话，他在楼下却也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听出其中一个声音，竟是似曾相识。
唐努珠穆不由得心中一动，暗自想道：“这不是在说我么？”立即施展轻功，跃上琉璃瓦面，寻到有灯火的所在，绕到后窗，偷偷张望。只见里面两个女人，一老一少，老的那个约有四十多岁，身披狐裘，珠光宝气似个贵妇，年纪轻轻的那个，却是昨晚和唐努珠穆交过手的那个天魔教主。
只见那贵妇模样的女人神色甚是不安，蓦地用力一拍桌子，狠声说道：“我早劝皇上把那丫头杀了，他不肯听，好啦，现在却给她逃出来啦。”
天魔教主道：“皇额娘不必担忧，这两兄妹的武功虽然不弱，咱们还有好几个人可以胜得过他们，谅他们也不敢到宫中危害娘娘。”
唐努珠穆不禁大为诧异，原来按照马萨儿国的封号，“皇额娘”比皇后更为尊贵，得这封号的多是年高德尊，或者对国家有功劳的，皇帝长一辈的亲属。但这女人不过四十多岁，而篡位的那个奸王，却是五十开外的人了。
唐努珠穆心想：“哪来的这个妖里妖气的皇额娘？听她的口气，这妖妇似乎怕我们向她寻仇，我却根本不知道有她这样的一个女人。”
那“皇额娘”又问道：“当时干殿下在场吗？”天魔教主道：“我和他都在场的。另外还有宝象法师的两个弟子。”那“皇额娘”哼了一声，冷笑说道：“他不是自夸除了师父之外，他的武功天下无敌吗，为什么打不过那个野种？”
唐努珠穆当然听得明白，这“皇额娘”说的“干殿下”指的是叶冲霄，“野种”就是指他——唐努珠穆了。唐努珠穆不禁心中大怒，想道：“岂有此理？我与你有何冤仇，竟敢辱及我的父王母后。”忍不住气，几乎就想马上闯进去将她杀掉，但随即想道：“我且暂忍一时，听听她再说什么？”
天魔教主说道：“干殿下是太过夸口了一点，不过他的武功也确实不错，和谷中莲的那个哥哥至少是功力悉敌，只因谷中莲手中持有宝剑，而我又不幸先受了伤，帮不上他什么忙，说来真是惭愧。”
那“皇额娘”忽地双眉倒竖，说道：“你说实话，是不是干殿下有意放走那两个野种的？你别多心，我决不会怀疑你。”
天魔教主笑道：“娘娘，你也忒多疑心，皇上对干殿下有如骨肉，他怎会背叛皇上和娘娘。”
那“皇额娘”叹了口气，说道：“并不是我瞎疑心，唉，这，这……”她似是想吐说什么机密，话到口边，却又忍住，半晌说道：“这几天我老是觉得干殿下神色不对，唉，昨晚我还做了一个梦，梦见干殿下拿了一把血刀，凶霸霸的要来杀我。”
天魔教主笑道：“妖梦无凭，岂可相信。”那“皇额娘”道：“这几日我老是心惊胆战，果然今天便听到了坏消息，那两个野种果然是学成了武功，要回来报仇了。”
天魔教主笑道：“娘娘要是害怕，我来陪伴娘娘。就只怕皇上不依。”那“皇额娘”恨恨说道：“你别提这个负心人啦！我真后悔，我放着好好的皇后不做，却去帮他篡位。先帝虽然对我不好，对我总还是客客气气的，他呀，哼，给了我一个尊号，就再也不理我了。我名义上是皇额娘，实际比关在冷宫里的那个狐狸精也好不了多少。”
唐努珠穆听到这里，不觉大惊，心里想道：“这女人自称是先帝的皇后，难道是我的母亲？她怎能这样狠毒，竟然帮助外人，谋杀亲夫，篡夺皇位？”原来他一向以为自己的母亲便是皇后，却不知生母另有其人。随即想道：“不对，天下决没有把亲生儿女骂作‘野种’的母亲，这里面定然还有内情。”
只听得那“皇额娘”又叹了口气，说道：“卡兰妮，你的母亲在生之时与我情同姐妹，我也一向把你当侄女看待，今天只有依靠你了。”天魔教主道：“娘娘，你有什么事情要我效劳，尽说无妨。”
那“皇额娘”道：“说实在的，我虽然害怕那两个野种报仇，但他们要想进宫行刺，毕竟也不容易。我最担心的倒是心腹之患。”
天魔教主怔了一怔，但又似猜到了几分的神色，问道：“什么心腹之患，娘娘可以说给我听吗？”
那“皇额娘”双眼盯着天魔教主，忽地问道：“卡兰妮，你的武功比干殿下如何？”天魔教主道：“当然是干殿下比我高明。”那“皇额娘”道：“你别客气，要说实在的话。”天魔教主道：“说实在的，单凭武功，我打败他实在不易，他要胜我，大约也难。不过我还有别的本领可以克制他。”
那“皇额娘”道：“对啦，听说厉胜男早已把百毒真经归还你家了，你的使毒本领一定是很了不起了。”天魔教主微笑道：“要看是对付什么样的人，倘若内功已练到超凡入圣，百毒不侵，那我也无法对付。如果是武功与我差不多的，像干殿下这样的人，那倒容易。”
那“皇额娘”大喜道：“卡兰妮，你是个聪明人，你一定知道我的意思了。我的心腹大患就是干殿下！”
天魔教主心头一动，故意装出吃惊的样子，“噫”了一声，说道：“真想不到干殿下与娘娘竟是势不两立。娘娘的意思是——”那“皇额娘”道：“卡兰妮，你务必要帮我这个忙，把这个心腹之患除掉！”天魔教主道：“娘娘何以如此恨他？”那“皇额娘”道：“有些事情你还未明白，待你将他除掉，我自会告诉你的。”
天魔教主半晌不语，看样子似是正在心中盘算。那“皇额娘”焦急非常，忙着又道：“卡兰妮，你自小的性子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天魔教主笑道：“我这几年在中原开宗立教，还得了一个天魔教主的‘美名’呢！”那“皇额娘”道：“是啊，你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难道干这点小事也会害怕么？”
天魔教主微笑道：“这可不是小事啊，干殿下极得皇上宠爱，现在又正是官居‘执金吾’大将军之职。”那“皇额娘”道：“卡兰妮，你不用担心，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皇上宠爱干殿下那是假的。”天魔教主道：“皇上亲口告诉你吗？”
那“皇额娘”讷讷说道：“我，我看得出他的心意，卡兰妮，你——”天魔教主缓缓说道：“我还得想一想。”那“皇额娘”道：“卡兰妮，你帮我这个忙，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好处，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天魔教主这才说道：“娘娘，你有所不知，干殿下是宝象法师的弟子，宝象法师的武功当世无人可及，我若杀了他的弟子，皇上纵然不加追究，那宝象法师只怕要为他报仇，他门下弟子之多，我即使远走高飞，也难免一生受他们纠缠。”
那“皇额娘”颓然坐下，说道：“如此说来，我竟是不能动他了？”天魔教主说道：“除非我得到一样东西。”那“皇额娘”忙道：“什么东西，快说。”
天魔教主道：“看在娘娘待我的情分，娘娘，你倘若给我找到那卷‘龙力秘藏’，我练了秘藏上的功夫，也许还未能对付宝象法师，但最少可以应付他门下弟子的纠缠，那我就可以安心给娘娘办事了。”
唐努珠穆听到这里，禁不住又是一惊，原来他那羊皮书上所载的武功正是“龙力秘藏”。
只听得那“皇额娘”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卡兰妮，你不相信我么？就在盖温篡位之后，我曾经到宝库找过，那卷‘龙力秘藏’早已不翼而飞，想是给先帝烧掉了。他手抄的两份副本，在那两个野种身上。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吗？”
唐努珠穆这才恍然大悟，心想：“原来如此，妹妹十几年来想不通的事情，现在可是真相大白了。”
十一年前，谷中莲七岁的时候，天魔教主姐妹相继上邙山闹事，起初是她的姐姐缪夫人冒认谷中莲是她的私生女儿，随后就是天魔教主要来强抢，当时大家都想不通其中缘故。一直到了昨日，唐努珠穆兄妹也还是弄不明白：何以天魔教主一来，就知道了羊皮书的秘密？现在唐努珠穆方始明白，原来是这个“皇额娘”泄漏的，而这个“皇额娘”竟然是他父亲以前的正宫皇后！听她们的谈话，她们乃是世代交情。无怪这“皇额娘”把天魔教主引为心腹。
唐努珠穆听了她们这一番密室私话，不由得心头火起，暗自想道：“这妖妇真是无耻之尤，狠毒已极！我真想不到有这样的嫡母。”但他毕竟是个比较冷静的人，随即想道：“这妖妇手无缚鸡之力，我先杀了奸王，再来处置她也还不迟，免得打草惊蛇。且听听她们再说什么。”
只见那“皇额娘”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转，接续说道：“你想要那‘龙力秘藏’，我是无法应命了，不过，我还另藏有一条宝库的锁匙，皇上却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敢私开宝库了，但你却可以进去。宝库里还有几件稀世之珍，未必及不上那‘龙力秘藏’。我曾听先帝说过，据说其中有一两样东西，对学武的人很有用处。可惜对于武学，我是一窍不通，当时没有仔细问他，但他都那么当作宝贝的夸说，想必是好东西。”
天魔教主怦然心动，想道：“天心石的神奇效力我是曾经目击的了，莫非宝库里还有？或者有其他宝物比得上天心石的？”
那皇额娘道：“卡兰妮，我把宝库的锁匙给你，换干殿下的一条性命如何？”天魔教主道：“好，娘娘既然定要将他除去，我就冒险给娘娘了结这个心事吧。”那“皇额娘”道：“你把他左边那只耳朵割下来，我认得这只耳朵，我见了耳朵，马上就把宝库的锁匙给你。”
天魔教主心里暗骂：“这老虔婆连我也相信不过。我也不怕你赖账，反正我杀了叶冲霄也要远走高飞的，索性把宝库里的珍宝一卷而空，哈，这交易倒真是不错！”于是说道：“那么请娘娘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那“皇额娘”眉开眼笑，说道：“好侄女，都拜托你啦，祝你马到成功！”
唐努珠穆急忙藏到暗处，只见天魔教主从窗口跃出，一溜烟地走了。唐努珠穆揭开一片瓦，心想：“我暂且不杀这妖妇，但也要叫她吃吃苦头。”使出隔空点穴的本领，那皇额娘听得声响，方才抬头一望，已给唐努珠穆点了穴道。
唐努珠穆用的是他师祖毒龙尊者的独门点穴手法，点了那“皇额娘”脊椎骨第七块节骨下的“章门穴”，此穴一点，受者周身骨节，都似给利针穿刺，痛苦不堪，但却不能动弹，想叫也叫不出来，只能哑忍。唐努珠穆出了口气，立即离开，月色朦胧之下，只见一条黑影已在西北的花树丛中出没，离开这座彩楼很远了。
唐努珠穆心道：“这魔女的身法倒也很快，就单凭武功，叶冲霄也未必是她的对手。”忽地好奇之心大起，“那妖妇为什么非要把叶冲霄杀掉不可？这里面莫非有什么难以告人的秘密？”叶冲霄冒充他的身份，他对叶冲霄的恶感本来很深，但也深切感到那“皇额娘”想要谋害叶冲霄之后，不如怎的，对他的恶感竟是减轻了一些，没有以前的强烈了。当下，心里想道：“我正苦于无处觅那奸王，不如就先找到了那叶冲霄再说，他是奸王的干儿子，或许会知道奸王的所在。我先不声张，看那魔女怎样害他，可能还会探听到一些秘密。”
唐努珠穆一面思量，一面加快脚步，追踪天魔教主。他服了天心石之后，轻功已比天魔教主胜过许多，不消片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了。唐努珠穆怕她发现，反而不敢太过接近，一直保持着十丈左右的距离。
只见天魔教主的身形进了一座宫殿，唐努珠穆跟着也越过围墙，忽觉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气味十分古怪，倘非嗅觉特别灵敏，决计嗅不出来。唐努珠穆深知天魔教主善于使毒，怕着了她的道儿，连忙取出一片雪莲，含在口内，有备无患。
宫殿里死气沉沉，简直觉察不出什么声息，唐努珠穆有点奇怪，随即恍然大悟，“是了，一定是这魔女在用迷香，使得守夜的人昏迷过去了。”
这座宫殿的墙角有棵大树，唐努珠穆躲在树上，居高临下，只见天魔教主的身形钻进钻出，东张西望，但却并没有进入任何一间房间，似乎还未发现叶冲霄。过了一会，天魔教主在一个窗口下面停下了脚步。那棵大树正对着这个窗口，天魔教主从通花窗格中望进去，唐努珠穆也从窗口上方的空隙望进去，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是好生失望，房间里鬼影也没一个。天魔教主喃喃自语道：“奇怪，这是他的卧房，这么晚了，他怎的还不回来睡觉？”正是：
何事皇娘杀殿下，此中情节费疑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弟兄相见不相识恩怨纠缠尚未明
天魔教主在窗外徘徊了好一会儿，兀是未见动静，正想离开，忽听得房间内“轧轧”声响，天魔教主大为奇怪，急忙贴近窗子，凝神张望，只见房间内靠着墙壁的那张大床，自行移动，向外挪开了几寸，就在这时，床底下钻出一个人来，正是那叶冲霄。原来这床底下有一条秘密地道，这张床是有板壁的，板壁贴墙，恰恰堵着地道的出口，所以有人从地道出来的时候，必须把大床向外推开少许。
叶冲霄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似是甚为疲倦，自言自语道：“咦，我只喝了两杯酒，怎的就似乎有点醉意了。”他走了几步，在书桌上拿起一面镜子，天魔教主暗暗留神，只见他的脚步果然是有点跄踉，脸上也似涂了一层胭脂，一片晕红。天魔教主心中暗喜：“他喝醉了酒，我更容易下手了。”
叶冲霄拿起镜子照了一照，忽地又自言自语：“奇怪！我真的很像谷中莲的哥哥。怪不得父王要我冒充他。可是父王也从未见过那个小子，他怎么会知道我长大之后，相貌一定似他，自小就要我顶替他的名字，叫我在江湖走动，就冒认是叶冲霄的身份呢？”
唐努珠穆在外面偷听，也禁不住心头一震，暗自想道：“这厮问得有理，不错，我小时候曾被奸王的爪牙擒获，但是那班家伙，都被方老前辈击毙了。再退一步说，纵使其中有一两个侥幸未死，将我的相貌告诉奸王，他找一个与我相似的孩子抚养，可是长大之后，也不能如此相似呀？听他的口气，那奸王要他自小就顶替我的名字，竟是早有预谋的了！”
叶冲霄的醉意似乎越来越浓，忽地叫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当啷”声响，将那面镜子掷得片片碎裂，掩面叫道：“我明白了，父王收养我，封我做干殿下，给我高官厚禄，原来就是因为我的相貌似那小子，他早想到有今日之事，要用我去骗取那丫头的秘密，好除去他的心腹之患。”
叶冲霄一向自负，以为是凭着自己的聪明本领得到国王的宠爱的，如今有了几分酒意，突然想到许多疑点，内里可能另有原因，不禁大为懊丧，颓然卧倒，又喃喃自语道：“可是我今日已是一败涂地，那丫头已被她的哥哥救出去了。父王抚养我十多年，倘若他的目的只是要用我来哄骗谷中莲的话，那么，我现在对他已是毫无用处了！”
天魔教主心道：“皇额娘早就对我说过，国王并不是真的喜欢他，我还不敢相信。哈，现在他也这么说，看来皇额娘的话，倒并不是骗我的了。”
天魔教主知道了这个秘密，更无顾忌，正想下手，忽听得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天魔教主闪到假山石后，只见来的是个女子，就是昨晚用毒针将她几乎刺死的那个欧阳婉。
欧阳婉推开房门，冷冷说道：“干殿下，你现在还生我的气么？”叶冲霄跳下床来，说道：“姓江那小子早已跑了，你可以放心啦，你还来见我做什么？”
欧阳婉道：“我就是因为他们已经脱险，才愿意将你当作朋友看待，前来看你。哼，要是你将他们害了，我还会放过你吗？”
叶冲霄道：“多谢，难得你还将我当作朋友。那么，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家吧，你在宫中是不宜再住下去了。”欧阳婉道：“为什么？是你请我来的，现在又要撵我走啦？”
叶冲霄道：“我现在是干殿下，以后还是不是干殿下，那就不知道了。你得罪了天魔教主，她是皇额娘的心腹，又善于使毒，父王也得忌惮她几分，只怕我没有能力庇护你了。”
欧阳婉道：“咦，你居然还会替我着想，良心还并未太坏啊。那么，我也为你设想，你既然知道了自己可能失势，为什么不离开这儿？”
叶冲霄苦笑道：“你叫我去哪儿？何况父王抚养了我十几年，我本来是个穷苦人家的孤儿，平白得了一场偌大的富贵，即使父王不再宠爱我，我还是要报答他的深恩的。怎能在这个时候抛开他呢？”
欧阳婉冷笑道：“哦，原来你还要报答你父王的恩义？”叶冲霄怒道：“怎么，你当我是个坏到不可收拾的凉薄小人么？不错，我是坏人，但还不至于像你想象的这么坏。”
欧阳婉道：“好，这话缓提。你说你不是凉薄小人，那么我且问你，你还记得我的姐姐么？”
叶冲霄道：“我很难过，我辜负了她的好意。”欧阳婉“哼”了一声，道：“你只会假慈悲，我姐姐给你害死啦！”忽地取出一缕青丝，说道：“这是我姐姐临终时割下来的，可怜她还没有忘记你这个负心汉子，临终交托我妈，要我将她这缕青丝送给你。”
叶冲霄吃了一惊，叫道：“令姐死啦？几时死的？你在宫中怎么知道？”欧阳婉道：“我爹娘都来了，你还不知道吗？他恨透了你，本来不准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你的。但我却要来看一看你到底还有没有点人心。”
原来欧阳婉的姐姐欧阳清被迫嫁给文道庄之后，郁郁寡欢，终于病死。文道庄则仍在终南山欧阳家养伤，他的妻子病死，他的叔父文廷璧也还未知道。
叶冲霄当年以王子身份，浪迹江湖，春风得意，年少风流，与欧阳清之恋，实是以游戏态度出之，谈不上有甚深情。但此刻他正是失意的时候，易生伤感，骤然听到欧阳清为他而死的消息，也不禁悲从中来，手握青丝，热泪涔涔，追思往日，悔恨重重，悄然叹道：“想不到我叶冲霄还有这样一位红颜知己！清妹！清妹，都是我害了你了！”
欧阳婉在一旁冷冷看他，看他哭了一场之后，这才忽地说道：“看在你这副眼泪的分上我救你一命！”
叶冲霄大吃一惊，叫道：“你说什么？”欧阳婉冷冷说道：“你的父王要取你的性命，你知不知道？”叶冲霄吓得跳了起来，叫道：“你胡说！”话犹未了，只觉浑身乏力，双腿酸麻，他这一跳竟然收束不住，踉踉跄跄的向前冲出几步。
欧阳婉将他一把拉着，说道：“你还不相信么？你试想想，你只喝了两杯酒，怎的连气力都消失了？”叶冲霄越发吃惊，连忙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喝了两杯酒？”
欧阳婉道：“我爹爹已经来到宫中，文廷璧带他去谒见国王，国王问了他们昨日和谷中莲兄妹动手的情形，文廷璧说是你有意将那两兄妹放走的，国王大怒，就交给文廷璧一个命令，要他将你除掉。”叶冲霄大怒道：“岂有此理，文廷璧这厮公报私仇，他以前吃我打了一掌，现在挟嫌报复，我非向父王分辩不可！”
欧阳婉叹道：“你聪明一世，怎的糊涂一时？若非文廷璧知道国王有心除你，他怎敢进谗？老实告诉你吧，你喝的那两杯毒酒，还是在文廷璧到来之前！”
叶冲霄圆睁双眼，吓得呆了，只听得欧阳婉接下去说道：“国王忌惮你的武功了得，不敢当场将你杀害，这药酒是慢慢发作的，喝的时候，决不会发觉。国王本想待你酒力发作之后，叫武士来取你的首级。恰好文廷璧和我爹爹到来，国王为了万无一失，就叫文廷璧来代替武士干这件事。我爹爹对你含恨，也自愿助文廷璧一臂之力，他们算好酒力发作的时辰，约好了今晚三更过后，来到此地，只怕就要到了！我是偷听爹爹和娘的谈话知道这件事的。”
叶冲霄试运内力，一口气竟是提不上来，不由得面如土色，叠声叫道：“欧阳姑娘救我，欧阳姑娘救我！”
欧阳婉道：“不是为了救你，我来这里做什么？”叶冲霄道：“这里有条地道，你扶我从地道走吧。”欧阳婉皱眉道：“地道怎么能走？”叶冲霄怔了一怔，随即省悟，说道：“我真是糊涂了，然则怎么走呢？我已经不能窜高纵低了。”要知地道对外面人来说是个秘密，但对于国王来说，却是毫无秘密可言，说不定地道的另一边出口，早已有伏兵埋藏的了。
欧阳婉道：“来吧，我背你出去。”叶冲霄有点尴尬，也有点惭愧，想不到自己竟落到这般地步，要仰仗一个武功远不如他的女子救命，再想想十载繁华，浑如一梦，从今之后，不知何处安身，不禁百感丛生，泪珠儿在眼眶打转。
欧阳婉道：“别婆婆妈妈了，来吧。”叶冲霄正要过去，忽听得欧阳婉失声叫道：“不好，有人来了！”
话犹未了，天魔教主已是一掌击碎窗户，窜入房中，冷笑说道：“干殿下，现在要走已经迟了！”原来天魔教主刚才之所以不即动手，乃是她根本没把欧阳婉放在眼内，存心要偷听她说些什么，待听到了国王也要杀叶冲霄的秘密之后，心中大喜，再无顾忌，这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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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冲霄吃惊道：“怎么是你？你要什么，尽可商量！”天魔教主笑道：“你给我什么，总比不上皇额娘给我的内库锁匙吧？”叶冲霄叫道：“怎么，皇额娘也要杀我？我可没有得罪过她呀！”天魔教主道：“你有没有得罪她，我可不管！”
叶冲霄道：“喂，我把大乘般若掌法的秘本给你如何？”天魔教主道：“好，我也不一定要取你的性命，但你得把左耳割下来给我，怎么，你没气力自己动手了，是吗？我来帮你动手。欧阳姑娘，借你的利剑一用。”
欧阳婉刚拔剑出鞘，天魔教主已到了她的身前，欧阳婉更不答话，“刷”的一剑就刺出去，天魔教主冷冷说道：“前日你用毒针刺我，我还未曾与你算账呢！”衣袖一挥，已卷着了剑柄。忽听得“嗤嗤”声响，一丛毒针飞射出来，原来剑柄中空，装有机关的。
天魔教主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只见那一丛毒针在天魔教主胸前结成一团，却没有一口毒针刺破她的衣裳。原来天魔教主前日吃了一次亏之后，早已有了防备，她胸口暗藏一块摄铁石，磁力极强，毒针隔着衣裳，已被吸住了。天魔教主哈哈一笑，早已夺了欧阳婉的佩剑，信手又点了她的穴道。
天魔教主手持利剑，一步一步向叶冲霄走近，娇声笑道：“干殿下，你愿意舍弃一只耳朵还是一颗头颅？若想保全首级，那就快把大乘般若掌法的秘本拿来吧。我轻轻削掉你的耳朵，包你不痛。”那副神气，活像猫捉着了老鼠，在未吃老鼠之前，要尽情戏弄个够。
叶冲霄本想以秘本换取性命，但听得天魔教主还是要割他的耳朵，不由得怒气填胸。要知他骄傲惯了，岂甘受辱？当下恨恨说道：“你要杀便杀，何必多言！”天魔教主笑道：“好，瞧不出你倒还有点骨头。好吧，我就只削下你一只耳朵，大乘般若掌的秘本我自己会搜。”
叶冲霄狠狠的一咬牙，一头就向她的剑尖撞去，天魔教主轻轻一闪，叶冲霄撞了个空，已给她扭着了手臂。
天魔教主笑道：“你是打算宁死不辱是吗？那又何必如此！你年纪轻轻，死了不是太可惜吗？好，我索性再卖你一个交情，只割掉你一片耳尖。”剑尖一晃，倏地就向叶冲霄的耳朵切下。
忽听得“叮”的一声，原来是唐努珠穆折下一段树枝，约手指般长短，当作短箭射入，将天魔教主的长剑弹开了。
天魔教主大吃一惊，转身一望，唐努珠穆已进入房中，冷冷说道：“把剑扔下，给我滚开，我不许你害人。”
天魔教主忽地纵声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倒奇了！他冒充你的身份，几次三番，要害你们兄妹，怎么你反而给他当起保镖来了。”
唐努珠穆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话犹未了，天魔教主把手一扬，一股紫气，从她袖中射出，她正是想逗唐努珠穆说话，冷不防的就用毒烟暗袭。
岂知唐努珠穆的功力已是今非昔比，而且口中又含着天山雪莲，天魔教主这股毒烟虽然厉害，却是无奈他何。唐努珠穆大怒，立即使出隔空点穴的功夫，一指向她点去。
天魔教主武功本来与唐努珠穆在伯仲之间，见他伸指摇点，犹未在意，仍然挥袖拍出，哪知唐努珠穆服食了天心石之后，平添了二十年功力，已比原来的功力强了一倍有多，指力激荡，嗤嗤有声，天魔教主胁下一麻，险险跌倒。手臂也登时酸软乏力，拍不下去。
天魔教主心头大震，心道：“哎呀，怎的在一夜之间，他的武功竟精进如斯？莫非也是服食了天心石？”
唐努珠穆这一指点她不倒，也有点诧异，原来这是他功力骤长，罡气虽然练成，一时间尚未能运用自如的缘故。天魔教主何等溜滑，趁他一怔之际，立即又飞出了毒雾金针烈焰弹。
唐努珠穆运掌如风，双掌齐出，使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招数，左掌轻轻一拍，解开了欧阳婉的穴道，右掌却以最刚猛的大乘般若掌力，对准毒雾金针烈焰弹飞来的方向拍去。只听得“轰隆”一声，瓦片纷落如雨。
原来是那颗烈焰弹被他的刚猛掌力向上推送，竟把屋顶炸穿了一个大洞。也幸亏他应付得宜，令这颗烈焰弹在屋顶上空爆炸，倘若在屋内爆炸的话，他本人虽可无妨，叶冲霄功力已失，却不免要受到毒雾的侵害了。
但是毒雾虽然在屋顶上空被风吹散，那燃烧着的弹片却有几片落了下来，恰好落在那张床上，床帐被褥着火即燃，登时发出了融融的火光。
天魔教主见唐努珠穆如此厉害，正在惊惶，忽听得两声长啸，火光中窜进了两个人来，正是文廷璧与欧阳仲和。天魔教主喜出望外，连忙喊道：“文副教主，你来得正好，快把这小子拿下。”
文廷璧一见不是江海天，早已放下了心，哈哈笑道：“教主，你也来了？你放心，这小子是我手下败将，决跑不了。”天魔教主叫道：“文副教主，不可轻敌，全力施为！”话犹未了，狂飚骤起，只听得“蓬”的一声巨响，他们两人已对了一掌！
前日在那岛上，文廷璧曾与唐努珠穆交过一次手，那时唐努珠穆尚未服食天心石，自然不是文廷璧的对手，仅仅能应付三掌，第四掌便应付不来。文廷璧哪里将他放在心上，但因天魔教主郑重吩咐，他也用了八九分功力。
双掌一碰，唐努珠穆的掌力有如排山倒海而来，文廷璧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厉害，连忙全力施为，好不容易才招架得住。原来文廷璧已练成了“三象归元”的超卓神功，当年他与金世遗较量，也还可以硬接金世遗数掌，唐努珠穆虽然平添了二十年功力，但比起师父，究竟还是不如，所以文廷璧全力施为，还可勉强招架。但这时双方真力已经接触，谁都不能撤掌，文廷璧只觉对方的内力源源而来，似乎无穷无尽，不由得暗暗叫苦！
天魔教主见文廷璧尚可勉强支撑，却是大为欣慰，趁此时机，便向叶冲霄扑去，欧阳婉抢快一步，拾起天魔教主刚才被唐努珠穆弹落的那口利剑，挡在叶冲霄身前，刷刷刷，连环三剑，剑剑都是刺向天魔教主的要害穴道！
天魔教主的本领当然比欧阳婉高出许多，刚才交手不过三招，她就把欧阳婉的佩剑抢去，但此时情势已是大大不同，欧阳婉这连环三剑竟把天魔教主迫得有点手忙脚乱。
这里面有三个原因，一来是天魔教主刚刚被唐努珠穆用隔空点穴的神功点了一指，虽然未能封闪她的穴道，但亦已令她气脉不舒，手脚当然不及原来的灵活；二来是欧阳仲和已经来到，天魔教主多少要给他一点情面，因而也就多了一层顾忌，不敢施展辣手；三来欧阳婉那连环三剑，乃是豁了性命，拼着两败俱伤的剑法，确实也凌厉非常。
欧阳仲和喝道：“婉儿，快住手，别胡闹！他不是什么干殿下啦，是国王的命令要我们来杀他的，你还护着他干嘛？”他一面斥责女儿，一面便走上前去。叶冲霄知道他的厉害，心中大恐，横掌护胸，拼命想把内力提上来，可是腹中却似空荡荡的，哪里还能将真气凝聚。
欧阳仲和却也有几分顾忌他的大乘般若掌，不知那毒酒效力如何，一时间倒也不敢太过鲁莽，就在他运足内劲，正要准备发掌之际，欧阳婉忽地叫道：“爹爹，请你看在死了的姐姐分上，不要害叶公子。”她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眼中泪光莹然，声音凄苦之极，欧阳仲和心里一酸，半晌说道：“你不提你姐姐也还罢了，你姐姐就是他害死的，你怎能还帮这无义之人！”
欧阳婉道：“可是姐姐临终的时候说过什么话来，爹爹，你那时是在姐姐身边的，我只是听得妈妈的转述，已觉心酸，爹爹，难道你就不能顾全父女之情，成全姐姐的心愿？”欧阳仲和沉吟不语，欧阳婉又道：“爹爹，倘若你亲手杀了姐姐心爱的人，姐姐在泉下岂能瞑目？”话说至此，纵然欧阳仲和何等忍心，也不由得老泪盈眶。当下转过了身说道，“好，我就依你一次，我不亲手杀他，别人杀他，我可不管！”欧阳婉知道父亲心意已决，难再请求，唯有拼命抵挡天魔教主的攻击。
天魔教主笑道：“欧阳前辈放心，我不会伤了令嫒，请你去相助文先生吧！”欧阳婉的武功远远不如天魔教主，如今欧阳仲和已经言明不再插手，任由旁人杀那叶冲霄，天魔教主去了一层顾虑，同时，在这时间之内，她亦已调匀气息，功力又恢复了几分，欧阳婉使尽了吃奶的气力，抵挡了十余招，剑法已是凌乱无章，被天魔教主的掌力罩住！
叶冲霄想不到欧阳婉竟会如此舍命护他，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又是悔恨，不由得也掉下泪来，说道：“欧阳姑娘，我死有余辜，你不必再顾念我了，你自己走吧。”欧阳婉已不能分神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那边厢文廷璧与唐努珠穆对掌，双方拼斗内力，正自到了吃紧的关头。欧阳仲和大喝一声，霹雳掌与雷神指同时攻出。
欧阳仲和正自一掌拍出，忽听得“蓬”的一声，文廷璧已是跄跄踉踉地倒退数步。原来他与唐努珠穆比拼内力，正是到了最吃紧的时候，唐努珠穆的内力源源而来，他眼看支持不住，心中暗暗叫苦。欧阳仲和来得恰是时候，唐努珠穆要分出一掌去应付欧阳仲和，文廷璧这才得以脱身。可是，他由于受了对方强劲的内力所震，虽得脱身，一时之间，却还未能收得住势，只见他身似陀螺拧转，在地上接连打了几十个圈圈。
唐努珠穆左掌轻轻一挥，只用了三成功力，欧阳仲和的霹雳掌力，已给他全部封住，反震回来。欧阳仲和的霹雳掌乃是纯阳掌力，一反震回来，登时全身发滚，欧阳仲和大吃一惊，这时他的雷神指刚刚戳出，要想收回，已来不及，说时迟，那时快，唐努珠穆出手如电，也是以指对指，欧阳仲和一指戳中他的小臂，只觉软绵绵的柔若无骨，竟是无从着力；唐努珠穆指力后发，双指一弹，却弹中了他的掌心，欧阳仲和只觉一股炙热之气，从掌心直“钻”进来，登时掌心红肿，犹如受过炮烙之刑！
唐努珠穆淡淡说道：“看在你还有一念之慈，也看在你女儿的分上，掌力指力全部奉回，我不另加还敬了！”
这时房中火势已旺，不但床帐被褥早已烧着，屋梁板壁也都着了火，烟雾迷漫，木头烧裂得“迫迫卜卜”的声音也都听得见了。在这些声响之中，忽又听得“当”的一声，却原来是天魔教主击落了欧阳婉的长剑。
天魔教主向着叶冲霄扑去，忽觉劲风飒然，一般巨力已自身后推来，天魔教主哪敢接招，急急忙忙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纵闪开，只见一条黑影，早已越过她的前头，抱起叶冲霄，就从屋顶上穿开的那个大洞窜了出去。将叶冲霄救出险境的这人，当然是唐努珠穆了。
叶冲霄惴惴不安，只怕落在仇人手中，所受的折磨更大。心中正自胡思乱想，唐努珠穆已挟着他越过了十几重瓦面，到了一座假山背后，将他轻轻地放下来。
叶冲霄嘶声说道：“我冒了你的身份，用了你的名字，我一知人事，就注定是要和你作对的了，如今落在你的手中，我也不想活了，只求你给我一个爽快，别再折磨！”
唐努珠穆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折磨你作什么？虽然你为虎作伥，论理我不该救你，但念在你似已有了悔意，我如今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奸王藏在什么处所，你快说出来！”叶冲霄踌躇不语，唐努珠穆冷笑道：“你的‘父王’处心积虑的要将你除掉，你如今还要认贼作父吗？”
叶冲霄道：“不是我不肯说，只怕他现在已不在宫中了。”唐努珠穆道：“去了什么地方？”叶冲霄道：“今晚他本来是准备到西乐苑去看歌舞的，后来他叫我去通知西乐苑的承奉官，临时撤消了这个节目。据他说，因为明天就是金鹰宫盛会之期，他想在会前与宝象法师一晤，恐怕会在金鹰宫过夜。金鹰宫中高手如云，我的师父宝象法师更是神功无敌，我是不想你去冒这个险。”
唐努珠穆一想现在已是四更，即使自己敌得过那宝象法师，赶到金鹰宫最少亦已是天明时分，何况自己对金鹰宫的结构、地形又毫不熟悉，只好让那奸王多活一天了。
假山旁边正有一个荷塘，这晚又正是中秋前夕，月亮又大又圆，两人在荷塘旁边坐下，唐努珠穆低首沉思，荷塘如镜，两人的影子清澈可见，忽有一阵风吹过，水月交溶，人影散乱，唐努珠穆如有所触，抬起头来，再仔细打量了叶冲霄一眼，心里想道：“奇怪，这人的相貌果然是与我相似得很。无怪那奸王指使他冒充我，可是奸王却又怎会知我的相貌与他相似的呢？”
唐努珠穆好奇心起，取出一片天山雪莲，说道：“这天山雪莲能解百毒，或者可以有助于你，你含在口中吧。待你精神恢复，我还想问你几句话。”
叶冲霄含了天山雪莲，只觉一缕清香，直透肺腑，过了片刻，血脉已是渐渐通畅，内力虽还未能恢复，精神已是好了许多。叶冲霄慨叹道：“真想不到国王一向宠爱我，今晚却要杀我。你是我的敌人，反而救了我。”
唐努珠穆道：“你是怎么进宫来的？”叶冲霄道：“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国王有一次和皇额娘去打猎，发现我在草地上嬉戏，不知怎的，国王一见我就很喜欢，就要那皇额娘将我抱了回来，认为义子。”其实叶冲霄自己也不知，这是国王安排好了的，那次打猎，有意经过他的门前，并非临时发现的，内中情由，以后再表。
唐努珠穆更是疑惑，说道：“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奸王为什么要你自小就冒充我？”叶冲霄道：“他最初给我取这个汉名，我也觉得有点奇怪。后来我长大了，他才告诉我，说有这么一对孪生兄妹，是他一个仇人的儿女，哥哥已不知下落，妹妹还在人间，他说那个仇人本来是他的朋友，后来为了那人与他争权，才不得不将那人杀了的。他又说他为了此事，很是后悔，意欲将那仇人的女儿找回来。故此要我冒充她的哥哥，他日找到那个妹妹之时，可以由我去见，动以兄妹之情。他对你少时的经历，调查得清清楚楚，都告诉我了。就是不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人的儿子，以及何以会有那一番经历。”正是：
假作真来真作假，孤儿身世未能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骨肉团圆悲化喜爱情交集梦如烟
唐努珠穆笑道：“你冒充我，却不知道我是什么人，这可真是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叶冲霄道：“国王说你父亲当年与他争权夺利，因而被他杀掉，我以为你们是忠于前王的大臣后裔，直到前天，我看了那份羊皮书，虽然只看了一页，就给你夺回，但我已经明白了，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殿下！”
此际，他已然明白了唐努珠穆的身份，又感激唐努珠穆的救命之恩，就要向他行君臣之礼，唐努珠穆止住他道：“休要如此。我回来并不是为了贪图王位，只是为了报仇，你若能助我报仇，我便感激不尽。”
唐努珠穆疑团未释，又再问道：“那皇额娘是什么人？”叶冲霄道：“你还不知道吗？她就是前王的王后，你的母亲。”说至此处，眼中忽然露出惧意，唐努珠穆道：“不，她绝不是我的母亲，你不用害怕，她要杀你，我是不会让她得逞的。老实告诉你吧，我正是因为听得她与那天魔教主在密室私议，说要谋害你，我才跟踪天魔教主，来此救你的。”
叶冲霄道：“如此说来，天魔教主的话都是真的了？”唐努珠穆道：“一点不假。我正想问你，那皇额娘何以如此恨你，定要将你除掉？”叶冲霄一派惶惑的神情，沉思半晌，说道：“我也莫名其妙。自小那皇额娘对我就似乎很讨厌，但我却又是她抱回来的。国王还要我以事母亲之礼侍奉她呢。我怕了她的凶恶，一直不敢亲近她。”唐努珠穆道：“好，我现在与你去见她，查个水落石出。”
叶冲霄似乎有点为难的神气，就在此时，忽听刷一声刺耳的破空之声，半空中突然现出一团蓝色的火焰。唐努珠穆道：“不好，我的妹妹遇险了，我得先给她解围去。你，你也随我来吧。”叶冲霄不敢不依，这时他已恢复了五六成功力，自己可以跑得动了。
两人施展轻功，向蛇焰箭升起的方向奔去，不消片刻，那金铁交鸣之声，已是愈来愈近。叶冲霄道：“咦，这是冷宫！”唐努珠穆也有点奇怪，妹妹怎么跑到冷宫来了？按说冷宫是王宫中最无关重要之地，却又怎的偏偏在这里遭逢强敌包围。
唐努珠穆加快脚步，先闯进了冷宫，只见宫殿里人影绰绰，围攻谷中莲的武士不下二三十人，当前的是个披着大红袈沙的胡僧，使着一根碗口大的禅杖，最为凶猛，谷中莲遮在一个妇人的身前，使开宝剑，似乎是全力保护那个妇人。原来国王并未离开王宫，他说要到金鹰宫去，那是故意骗叶冲霄的。……
国王等了一个更次，不见那两个奉命到冷宫杀人的宫女回来复命，情知有变，急忙续派武士前来察看，谷中莲要保护母亲，冲了两次，冲不出去，只好发出蛇焰箭求援。
唐努珠穆双臂一伸，抓着两个武士的后心，直掼出去，那红衣番僧大喝一声，一招“翻江倒海”，碗口般粗大的禅仗已是拦腰扫来，唐努珠穆听那劲风呼呼，知道是个强敌，大乘般若掌力一掌拍出，将那禅杖按住。双指一戳，便使出了隔空点穴的功夫。
只听得“嗤嗤”声响，那番僧“登登登”的连退三步，满面通红，眼如铜铃，眼中似乎就要喷出火来，僧袍也被唐努珠穆的指力戳穿了几个小孔，可是却并没有倒下。
唐努珠穆正要再发一掌，只听得“当啷啷”的金铁交鸣之声，两条铁索夭矫如龙，倏地合成了一道圆圈，将唐努珠穆的身形罩住，唐努珠穆霍的一个“凤点头”，左手一招“镜花水月”，使出卸劲还击的阴柔掌力，将那铁索引开，右掌则仍以刚猛的大乘般若掌力，硬劈那另外一条铁索，两条铁索同时荡开，可是只是一瞬之间，又立即合成了圆圈，威力竟似未曾少减。
唐努珠穆心中一凛，想不到宫中还有这样的好手，说时迟，那时快，那红衣番僧禅杖一挺，竟用又长又粗的禅杖，使出了剑术中“金针度劫”的精巧剑招，径刺唐努珠穆的小腹。这三个人若然单打独斗，决计不是唐努珠穆的对手，但三人联手而攻，唐努珠穆却也感到有点应付不暇。
谷中莲压力一松，宝剑立即化成一道银虹，突围而出，只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好几柄刀剑已经给她削断，那番僧迫得转过禅杖，抵挡她的剑招。番僧这根镔铁禅杖沉重异常，虽然也给宝剑削了好几处缺口，但一时之间，却是削它不断，那女人忽地“噫”了一声！
谷中莲叫道：“妈，你放心，哥哥来了，定能保你平安！”唐努珠穆吃了一惊，叫道：“妹妹，你说什么？她是谁？”谷中莲道；“咱们的母亲还活着，哥哥，打退了敌人再说！”唐努珠穆又惊又喜，心神一分，险险给铁索扫中。
那女人又“噫”了一声，心里说道，“这是梦吗？这许多意想不到的奇事，都在今晚发生！却为何朗玛只叫一个哥哥？后面这个人又是谁呢？”
叶冲霄这时亦已赶到，那番僧并未知这个国王要除他之事，大喜叫道：“干殿下，你来得正好，快来助我一臂之力！”那女人听了这一声“干殿下”，心头登时似压了一块大石，“原来不是我的儿子！嗯，我已经得回两个儿女，也不该太过奢望了。”
唐努珠穆正在心想：“且看他帮谁？”只见叶冲霄一脸惶急的神情，大声叫道：“大师兄，大事不好啦！金世遗与四大门派的弟子在金鹰宫闹翻了天啦！师父有命，叫你速速回去！”原来这个红衣番僧乃是宝象法师的大弟子，在王宫担当祭师之职的。
这番僧信以为真，呼的一杖便向唐努珠穆击下，以攻击掩护撤退，唐努珠穆有意显露神功，一掌向禅杖中间斫去，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那禅杖的两头竟然弯曲下来，那番僧不由自已地打了一个盘旋，禅杖两端各触及一个武士，登时把那两个武士打死，而那番僧借禅杖触及别人身体的力度，整个身子也飞腾起来，他给唐努珠穆这一击吓破了胆，纵使不是本寺告急，他也不敢恋战了。当下人在半空，一个筋斗，已从众武士的头上越过，急急忙忙，落荒而逃。他手下的几个小弟子，也跟着跑了。唐努珠穆见他接连受了自己两次掌力，居然还能够纵跃如飞，也好生骇异。心里想道：“弟子尚且如此，师父可想而知。只怕我虽然服食了天心石，也未必是那宝象法师的对手。”
叶冲霄又叫道：“鲁兀、鲁赤，王上有命，叫你们回去护驾，恐防贼党深入内廷。这两个小贼由他去吧。”鲁兀、鲁赤就是那两个使铁索的人，是御林军的正副教头，马萨儿国数一数二的勇士。
这两人对叶冲霄的话，却是半信半疑，不肯立即撤退。鲁兀说道：“我奉了皇上之命，务必要把在冷宫闹事的贼子活擒，皇上岂会立即改变主意，又调我回去？”鲁赤说道：“干殿下，不如你回去护驾吧！”这两人口中说话，铁索仍是盘旋飞舞，毫不放松。
这两人乃是一母所生的同胞，心意相通，自小练这铁索合击之技，配合得妙到毫巅，所以以唐努珠穆的神功，急切之间，也还未能将他们两人迫退。
叶冲霄道：“好，那么就快快将这两个小贼擒了，好赶回去。我来帮你。”从人丛中穿进；他是“干殿下”的身份，众武士自是不疑有他。哪知叶冲霄一到鲁兀身旁，悄无声的忽地一掌拍出，这一掌看来虽是轻轻拍出，实已用上了刚猛的大乘般若掌力。只可惜他功力未曾完全恢复，只及原来的一半。
鲁兀的铁索攻远不攻近，忽然间受了一掌，痛得他大吼一声，立即一个肘捶向后撞去。叶冲霄识得他的厉害，早有防备，在他一掌拍出之时，另一手抓起了一个武士作为盾牌。鲁兀一个肘捶将那武士的心口撞破，叶冲霄却早已避开了。
唐努珠穆的武功本来在鲁兀兄弟之上，只因他们铁索合击之技太过神妙，一时之间，无法破它，这时鲁兀受了一掌，这大乘般若掌力又是专伤奇经八脉的，饶他铜皮铁骨，也不禁一个踉跄。
鲁赤铁索横扫过来，他哥哥由于脚步踉跄，却配合不上，两条铁索，相差三寸，未能合成圆圈，唐努珠穆迅即一掌从缝隙中穿出，抓着了鲁兀的索头，反手一撩，将两条铁索结在一起。
这两条铁索的力道相反，大小相等，只听得砰砰两声，两兄弟各自给对方的力道摔翻，谷中莲正要一剑刺去，唐努珠穆道：“这两人都算得是好汉子，不可伤了他们性命！”抓着铁索中间，一个旋风急舞，鲁氏兄弟一人吊在一头，腾云驾雾一般，给唐努珠穆连人带索，抛过了冷宫的高墙。
红衣番僧和鲁氏兄弟乃是宫中本领最强的三大高手，众武士见这三大高手都已给对方打败，如何还敢恋战，发一声喊，片刻之间，走得干干净净。
谷中莲见叶冲霄出手相助，十分诧异，唐努珠穆笑道：“他现在已经不是干殿下了，咱们也不必再记前嫌了。”
叶冲霄满面羞惭，过来道歉，谷中莲笑道：“你冒充我的哥哥，把我的真哥哥引来了，于我也未尝没有好处，我不怪你。”她说到“冒充”二字，忽地想起母亲刚才说的故事，心中一动，把眼望去，只见母亲一派迷惘的神色，分不出是喜是忧。原来她的母亲正自心想：“既是冒充，那就不是真的了。但是谁人叫他冒充的呢？”
唐努珠穆无暇叙述与叶冲霄化敌为友的经过，先上来见过母亲。谷中莲叽叽呱呱的替母亲说出前因后果，但因事情太过曲折复杂，她也只能先说出他们兄妹的身世，以前未曾知道的这一部分，至于他们还有一个生死未卜的大哥，却还来不及言说。
唐努珠穆道：“妈，我刚才已见着那个凶恶的皇额娘了，原来她就是害苦了咱们一家的那个皇后，怪不得她对我们兄妹恨之切骨，一提起我们就污言秽语的骂个不休。”
唐努珠穆又道：“这毒妇已给我点了穴，妈，等会儿我和你去看她，你高兴怎样处置她就怎样处置她。”他的母亲泪痕满面，但却笑得甚为欢畅，说道：“我如今已得回子女，这毒妇却是孤单一人，什么荣华富贵，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如今来说，我已经比她强得多了。就由得她偷活世间，忍受那凄凉的岁月吧，我也不想报仇了。”
叶冲霄冷落一旁，见他们母子欢聚，想起自己一出生就是孤儿，连父母也没见过，不由得黯然神伤。忽见唐努珠穆的母亲向他招手，说道：“叶公子，请你过来。”
原来唐努珠穆正在和他母亲说到他在那“皇额娘”窗下偷听到的秘密，他母亲越听越是疑心，因此便请叶冲霄过来问个究竟。
叶冲霄尊了一声“伯母”，见过礼后，只见唐努珠穆的母亲定了眼睛看他，神情甚是奇异，半晌问道：“听说你是盖温的义子，在宫中是干殿下的身份？”叶冲霄含羞带愧，说道：“从前是的，现在不是了。”那女人道：“为什么现在又不是了？”
唐努珠穆代他回答道：“妈，他的‘父王’要将他杀掉，他怎能还认杀他之人为父？”那女人道：“哦，盖温也要杀他，什么缘故？”唐努珠穆道：“大约是盖温认为他未尽全力，捉拿我们兄妹吧？”那女人道：“盖温要你自小冒充我的儿子，你不觉得奇怪吗？”叶冲霄道：“我正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他何以有先知之术，知道我长成之后，相貌会与殿下相同。”那女人又问道：“皇额娘为何又要杀你？”叶冲霄道：“我也是莫名其妙，我只知道她是自小就讨厌我的。”
那女人忽地泪下两行，拉着叶冲霄的手叫道：“章峰，你脚板底是不是有一颗红痣？”这句话恍如晴天霹雳，把叶冲霄吓得呆了，他张大了眼睛，讷讷说道：“你、你怎么知道？”
原来“章峰”正是他的小名，这个小名只有自幼抚养他的那个老人叫他，入宫之后，早已废弃，宫中也无人知道他有这个名字。至于他脚板底有颗红痣，那更是无人知道的了。
那女人一把将叶冲霄揽住了，尖声叫道：“那么这是真的了，天啊！”唐努珠穆惊道：“妈，你怎么啦？”那女人道：“多谢上天！你们兄弟、兄妹快来重新见过，他是你的大哥！”唐努珠穆道：“怎么，我还有一位大哥？”谷中莲道：“穆哥，这位大哥的故事你还没有听过，他的遭遇之惨，并不在咱们之下。妈，你再说一遍吧。”
叶冲霄心情激动，听得那女人将他身世之秘一一揭露，不由得热泪盈眶，重新拜倒，叫了一声“妈妈”！
原来那恶毒的王后，当年派人将这个初生的婴儿抢去，却也还有点顾忌国王追究，不敢立即杀他，将他交给一个亲信的人养在宫外。国王却以为这婴儿已死，一怒之下，与王后断绝往来。但国王一向懦弱，畏惧后党势力，却也不敢追究。
没有多久，便发生了盖温的叛乱，盖温篡夺了王位之后，探得隐情，有意利用叶冲霄作为工具，叫他冒充谷中莲的孪生哥哥，在江湖上行走，意图在他的身上，诱骗谷中莲前来上当。
前因后果都已清楚之后，谷中莲叹道：“这奸王的奸计，当真毒辣！要是我没有父王的羊皮书，即算在马萨儿国没有碰上，我听得江湖上有这么一个自称‘叶冲霄’的人，我也一定会去找他的了。”
叶冲霄道：“那时我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知你当真就是我的胞妹，我只知道效忠奸王，一定会诱你供出秘密，然后将你毒害，那我可真是禽兽不如，百死莫赎了！唉，人心险恶，一至于斯，真是难以想象！”他们的母亲笑道：“这件事情，我可得多谢盖温呢。要不是他设下如此这般的毒计，今日焉能弄假成真？”
叶冲霄越想越恨，羞惭愧悔，涕泪交流，俯伏于地，说道：“妈，孩儿认贼做父，真不配做你的儿子；妹妹，我对不起你，我也惭愧作为你的哥哥。”他的母亲将他拉起，说道：“孩儿，不是你的过错，要恨只能恨那奸王，你们兄妹重新见过，咱们一家今日团圆，这些难堪的往事，以后不必再提啦。”谷中莲笑道：“我以前口口声声骂你是奸徒，骂你冒充我的哥哥，想不到竟是真的。我也要向你赔罪。”一笑将叶冲霄拉起，叶冲霄仍是感到羞愧难容。
忽听得钟楼已报五更，谷中莲似是突然想起一事，叫道：“咦，奇怪！”她母亲问道：“何事奇怪？”唐努珠穆这时亦已猛地省起，说道：“对啦，江师兄为何还不见来？”要知他们三人约好，以蛇焰箭作为警号，一见哪一方升起蛇焰箭，其他二人就立即赶来，如今距离谷中莲发出蛇焰箭的时间已将近半个时辰，江海天却仍是未见踪迹！谷中莲焉得不满怀忧虑？
谷中莲道：“莫非他那里也出事了？却何为不见蛇焰箭？”唐努珠穆安慰妹妹道：“江师兄的本领，只怕当今之世，除了师父之外，已无人能胜得过他了，纵然出事，料亦无妨！”他们的母亲道：“这位江师兄又是何人？”
唐努珠穆笑道：“他是我同门师兄，又是妹妹青梅竹马之交的好友。他的本事可大呢，比我们兄妹都强。人品又好，你见了他，也一定会欢喜他的。”他的母亲一听，已猜到了几分，笑道：“只要玛儿欢喜的人，妈当然也一样欢喜。”
谷中莲面上一红，说道：“海哥的本事虽好，但咱们也要找着了他，才得放心。”
唐努珠穆笑道：“这个当然，现在天快亮了，金鹰宫之会就要开场，倘若师兄不在场，岂非要减少许多热闹？”他们进宫之时，约好了由唐努珠穆与谷中莲分头搜索，江海天则在御花园中的小蓬莱山上守候，准备策应，不论结果如何，都得回到小蓬莱山聚集。于是谷中莲遂背起母亲，唐努珠穆与叶冲霄两人在前开路，一行人等，向御花园而去。宫中武士经过了这一场大战，都吓破了胆，哪敢阻拦？
且说江海天在小蓬莱山上守候，这是宫中最高的处所，在山顶可以望见各处，但见月影西移，三更已过，四下里仍是静悄悄的，也不见有蛇焰箭升起。江海天不知谷中莲兄妹在宫中有奇遇，心中想道：“虽然约好的最后时刻乃是五更，但若是事情顺利的话，这时也该有点动静了。”不禁有点惴惴不安。
将近四更时分，忽见东边角落，有个地方起火，但却不见蛇焰箭升起，原来这个时候，正是唐努珠穆在叶冲霄的屋子里遭遇天魔教主的时候，天魔教主的毒雾金针烈焰弹引起一场小火，而唐努珠穆随即也就把叶冲霄救出去了，所以根本用不着发射蛇焰箭请江海天帮忙。
江海天不见蛇焰箭升起，自是不便离开，只好耐心守候。又过了一会，忽见有几条人影向这边走来，月光皎洁，距离虽远，江海天居高临下，却看得分明，这一行四众，正是文廷璧、天魔教主、欧阳仲和以及他的女儿欧阳婉。
江海天见欧阳婉也在其中，心头不禁“扑通”一跳。他前日服食了天心石之后，药力发作，昏迷的那一段期间，欧阳婉曾经到来看他，而且不惜与天魔教主作对舍命维护他，这些事情，事后谷中莲都对他说了。江海天那一缕情丝，虽然仍是飘飘荡荡，不知要系在谁人身上，他也不会因了此事，而决定爱欧阳婉，但无论如何，欧阳婉的这番好处，他已是永铭心版，决不能忘。
这一行人越来越近，江海天的心跳也越来越剧，他想起欧阳婉往日对他的一片深情，再想起这一次对他的维护，几乎忍不着想出来见她一面。但他的性格虽然接受了金世遗的一些影响，却究竟不如金世遗的易于冲动，终于还是忍住了。
这一行四众的语声已渐渐可闻，似乎正在争吵。忽听得文廷璧大声说道：“欧阳亲家，你得拿个主意！婉姑娘接连两次胳膊向外弯，前日坏了咱们的大事，今日又袒护那叶冲霄，以致让他兔脱，你叫我如何向皇上交代？”
欧阳仲和道：“这野丫头年纪轻，不懂事，我带她回去，自会好好地管教她。文亲家，请你看在亲戚分上，遮瞒一二，在国王面前，不提此事，也就是了。”文廷璧冷笑道，“不提此事？欧阳亲家，你父女俩可以一走了之，我文某人可还得在这儿露面，明日在金鹰宫会上，倘若有人问起：姓文的，听说金世遗也不是你的对手，怎么却连叶冲霄这样的后生小子也拾摄不来？你叫我这面子往哪里搁？”
天魔教主也冷冷说道：“欧阳先生，令嫒那口毒针，侥幸未曾要了我的性命，这笔账我可以不必再算；但我答应了皇额娘的事情，今晚却给令嫒弄坏，解铃还需系铃人，只怕还得着落在令嫒身上了。”欧阳婉怒道：“放屁，你两人本领不济，给谷中莲的哥哥将叶冲霄救走，关我何事？”
欧阳仲和大惊失色，喝道，“野丫头，你再胡说，我就一掌毙了你。教主，亲家，我向两位赔罪，请你们两位大人大量，别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天魔教主阴沉沉地说道：“令嫒说我本领不济，那也不错。不过，当时那小子已给文教主绊住，要不是令嫒从中阻挠，我早已把那叶冲霄手到擒来啦！”欧阳仲和忙说道：“这当然是她的错，教主，你别生气，我这儿给你赔罪啦！”
天魔教主侧身避过，冷冷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欧阳先生，你也是一位武学宗师，咱们尽可以推开窗子说亮话。我要拿叶冲霄这小子并不困难，但要对付谷中莲兄妹却确实是本领不济，令嫒的话并没说错。所以，我自知本领不济，这就可得要借重令嫒！”
天魔教主缓缓道来，喜怒不形于色，欧阳仲和听了，可是大吃一惊，说道：“教主，恕我不懂你的意思，她一个小丫头又济得甚事，怎说要借重于她？”
天魔教主道：“叶冲霄与谷中莲兄妹如今已是一路，令嫒于叶冲霄有恩，又曾维护江海天，谷中莲对她想必也是感激的了。嘿嘿，我只要把令嫒留下，自必能把他们引来，我一人打他们不过，难道宫中这么多人，也对付不了他们这几个小辈？”
文廷璧也正是这样的心思，他估计他与天魔教主联手，大约可以对付得了谷中莲兄妹，再加上厉复生、鲁氏兄弟等人，即算江海天也来相助对方，那也不足为惧。因此，当务之急，只是如何将对方引来。
天魔教主说了这话，欧阳仲和未曾开口，文廷璧便哈哈笑道：“不错，这正是叫做‘解铃还需系铃人’，欧阳亲家，你要回去，尽可自便，婉姑娘可得留下来！”欧阳仲和变了面色，说道：“文亲家，你待把她怎地？”文廷璧冷冷说道：“也不怎地，我们把她交给国王处置，当然，假戏真做，少不得也要令婉姑娘受点折磨！”
欧阳仲和勃然变色，愤然说道：“文先生，我那大丫头死了，你就不再顾念亲家的情分了么？”天魔教主忽地冷冷说道：“欧阳先生，你那位大小姐可是为了叶冲霄害相思病死的啊！”
欧阳仲和气得双眼发白，颤声叫道：“你、你、你，你们太欺侮人啦！”欧阳婉道：“爹，姐姐给他们文家的人害死了，这亲家不认也罢！咱们终南山欧阳家曾怕过谁来？”
文廷璧哈哈一笑：“婉姑娘，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咱们亲戚情分已断，可休怪我无礼了！”倏地出掌，向欧阳婉背心便抓！
欧阳婉只知道自己父亲的霹雳掌与雷神指天下无双，却不知道文廷璧更加厉害，所以她还生怕父亲抓不破脸皮，不肯和文廷璧作对。欧阳仲和当然知道文廷璧的本领，却是叫苦不迭。
但欧阳仲和究竟也是一大魔头，虽然明知不敌，却也不甘受辱，当下一掌拍出，大声喝道：“婉儿快走！”
欧阳婉正在飞奔，忽觉一股大力抓来，竟是不由自已地倒退三步，文廷璧离她最少有一丈开外，但这虚空一抓，欧阳婉已是无可抵御。就在这时，只听得“蓬”的一声，欧阳仲和与文廷璧双掌相交，只觉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似乎变了位置，欧阳仲和正要再发雷神指，文廷璧已是一指先戳过来，哈哈笑道：“欧阳亲家，得罪了！”
欧阳婉得她父亲挡了文廷璧的一掌，那股凌空抓来的力道业已移开，手脚活动，又向前奔，天魔教主笑道：“婉姑娘，我再领教你毒针的厉害。”笑声未毕，倏地便到了欧阳婉跟前。
这一切经过都看在江海天的眼中，他心中转了好几次念头，猛地想道：“昨日你命悬敌手，她不顾一切来救你；如今她也是命悬敌手，你岂可置之不理？”想至此处，心念立决，大喝一声“住手！”凌空一个筋斗，便从山顶上直跳下来。
这一下当真是飞将军从天而降，欧阳婉大喜如狂，叫道：“海哥！”这个“哥”字方才出口，已给天魔教主一把扣住手腕。
江海天俨如巨鹰，凌空扑下，说时迟，那时快，天魔教主已把欧阳婉举了起来，遮着自己的头顶，往上一挡，冷冷说道：“好，你抓吧！”
小蓬莱山虽不很高，也有二三十丈，从这样的高处跃下，劲道自是大得惊人，这一抓若然抓着欧阳婉的身体，只怕当场就要抓得她身体破裂。
江海天虽是武功高强，但要在半空中煞住这急坠之势，却也不能，他正是向天魔教主扑来，眼看就要碰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危机瞬息之间，江海天双足忽地交叉踢出，左脚在右脚脚背一踏，借着这股力道，身子拔高少许，再落下来。如此一来，急坠之势，登时大减，本来要碰着欧阳婉的，经过这么一个转折、减速，落到地上的时候，也就离开她一丈有多了。
文廷璧一见有机可乘，趁着江海天立脚未稳，立即一掌击来，江海天反手一拍，只觉对方的掌力似有如无，本身却被自己的掌力带动，滑出两步。心中方自警觉，文廷璧猛地一声大喝，掌力一发无遗！
原来文廷璧老奸巨猾，深知江海天服食了天心石之后，功力大增，难以硬拼，只能智取。他早已练成“三象归元”的邪派绝顶神功，自忖若然只守不攻，用以防身，绝不至于给江海天一掌击倒，因而在出掌之时，一方面用了个“卸”字诀，将对方的刚猛之劲卸去少许，一方面缩小防御的范围，拉长双方的距离，用意就在诱发江海天的全部掌力之后，猝然反击。这正是兵法上“避其朝锐，击其暮归”的道理。
他能够把掌力使得虚虚实实，似有如无，武学的造诣，确实算得是高明之极，倘若对方的功力比他高出不是太多，这时定将是强弩之末，不能伤他，而只有为他所伤了。哪知江海天的内功本来已有相当基础，即使在未服天心石之前，他已与文廷璧相差不远。再加上三颗天心石所平添的三十年功力，内力蓄积之厚，实远远超出文廷璧意料之外。
文廷璧只道对方之势已衰，猝然反击，哪知这正是江海天将计就计，先诱发他的掌力。双方勾心斗角，不过一瞬，陡然间文廷璧只觉对方掌力排山倒海而来，而且竟似无穷无尽，前面一道劲力未逝，后面一道劲力又加上来，重重叠叠，沛然莫之能御。文廷璧大吃一惊，连忙撤掌后跃，只觉双眼发黑，“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此时江海天若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但他急于救欧阳婉，却无暇对付文廷璧了。这时天魔教主抓着欧阳婉作为盾牌，又已奔出十数丈地，欧阳仲和在后面紧追，始终没有追上。
江海天扬声叫道：“教主我念在昔日香火之情，请你把欧阳姑娘放下，两罢甘休。否则可休怪我不客气了！”天魔教主笑道：“海天，你已有了谷中莲，还苦苦追欧阳姑娘作甚？”江海天大怒，身形一起，登时如箭离弦，直射出去。
文廷璧忽地叫道：“欧阳亲家，你也该有个决断了！”江海天与欧阳仲和本是朝着同一方向追赶天魔教主的，江海天后发先至，这时正好越过欧阳仲和的前头，离天魔教主已不过数丈之地，欧阳仲和一声不响，忽地猛力一戳，一指戳中江海天背脊椎骨正中的“章门穴”！
原来欧阳仲和刚才与文廷璧对了一掌一指，那一掌打得他气血翻涌，但未受内伤，也还罢了，那一指却是点中了他督脉的隐穴，这隐穴深藏体内，被对方的内力透过，当场没有发作，日后却有性命之忧，文廷璧用的又是独门手法，除他本人之外，别人决难解救。
欧阳仲和也是武学大行家，当然知道厉害，不过他想先把女儿救下，然后再向文廷璧求情。哪知文廷璧已先出言威胁，欧阳仲和固然是爱女情深，但对自己的性命却更加爱惜，一想倘若不助文廷璧对付外敌，女儿未必得救回来，自己性命也将不保，匆促之间，哪容得他从长考虑，心念一转，便立即出指伤人。
江海天虽然知道欧阳仲和是个魔头，但他现在是为了救欧阳仲和的女儿，可说是与他同仇敌忾，做梦也想不到欧阳仲和竟会对他暗算，因此一点也没有防备。
这章门穴乃是三焦经脉交会之点，人身死穴之一，江海天虽有护体神功，但事先没有防备，未曾运气抵御，中了这一指，也不禁痛彻心肺，伤了一点元气。这还是由于他已服食了天心石的原故，否则不死也得重伤。当下又惊又怒，反手就是一掌。
欧阳仲和点中了江海天的章门穴，也是做梦也想不到他居然便能出掌还击，一惊之下，来不及跃开，已给江海天的掌力罩住。
江海天反手发掌，随即转过头来，眼光一瞥，见了欧阳仲和惊惶的神情，心中不禁一软，想道：“我要救欧阳婉，怎好伤了她的父亲？”他的掌力早已到了随心所欲，收发自如的境界，心念电转，就在掌力将发未发之间，猛的收了回来，饶了欧阳仲和一命。
如此一来，他与天魔教主的距离又拉远了。只好再发力追赶，绕过了小蓬莱山，堪堪又要追上，忽听得刺耳的吼声，两头金光闪闪的怪兽风驰电掣而来，正是那两只金毛狻，随着来的是个长发披肩的少年，江海天认得是天魔教的另一副教主厉复生。
江海天识得这两只金毛狻的来历，心中想道：“它们是我师父的朋友，我可不便伤了它们。”
那两只金毛狻来得快极，一只跳起来抓他的头盖，另一只就张开口咬他的喉咙，江海天深知这两只金毛狻铜皮铁骨，倘若自己不使出内家真力，决难将它们击退，可是由于他的内力乃是服食了天心石之后突然增长的，只怕还未能使得恰到好处，“轻了等于给它们抓痒；重了又怕它们禁受不起。它们虽然厉害，究竟是畜类，不比武学深湛之士懂得运功抵御，内力一透过它们坚韧的皮肤，必将震裂它们的心脏！”
江海天既不愿伤害它们，只好使用天罗步法闪开。但这两只金毛狻矫捷之极，江海天的天罗步法虽然神妙无比，也险险给它们抓中。
说时迟，那时快，厉复生手挥玉尺，也已跑到眼前，江海天眉头一皱，陡然间一个筋斗翻开，那两只金毛狻跟踪扑到，江海天忽地大喝一声，一掌拍出，将假山石打碎一块，碎石似流弹般四面激射，这些碎石虽然不能伤害金毛狻，却也打得它们感到疼痛。这两只金毛狻颇具灵性，识得厉害，连忙避开。
厉复生玉尺一挥，趁江海天立足未稳，疾即点到，江海天伸指一弹，只听得“铮”的一声，厉复生的玉尺给他弹开，但江海天的虎口亦自发热，不禁心中一凛：“我已使出弹指神通的功夫，竟未能将他的玉尺打落，难道他的功夫还在文廷璧之上？”
其实厉复生的功夫与文廷璧实是不分上下，各有擅长，倘论到内功之深厚，文廷璧还胜他一筹。但文廷璧给江海天的掌力震得口喷鲜血，而厉复生却可应付自如，这其中有两个缘故。
一来是由于江海天刚刚受了欧阳仲和暗算，元气稍稍受伤，二来是厉复生占了兵器的便宜，他的那柄玉尺乃是一件宝物，乔北溟当年采取海底寒玉打成的，长度不过一尺二寸，却有百多斤重，江海天的内力被这柄玉尺接了一半，还有一半传到厉复生的身体，他当然可以应付自如了。
江海天曾听得义伯姬晓风说过，说这厉复生多半是厉胜男的家人，厉胜男是金世遗的妻子，江海天看在师父的分上，也不愿伤他。他接连弹了三指，都未能将厉复生的玉尺弹落，但他的内力一重重地加上去，厉复生也自感到手臂酸麻。
厉复生对天魔教主最是忠心，明知不敌，也死缠不退。他一声呼啸，那两只金毛狻又扑上来。江海天力敌一人二兽，心中又存有顾忌，弄得十分狼狈。幸而文廷璧也受了伤，一时间未能恢复，不敢上前相助，否则江海天更难应付。江海天竭力周旋了十来招，天魔教主愈跑愈远，背影都几乎看不见了。
江海天大为着急，正在此时，两只金毛狻又已扑来，江海天忽地双腿半弯，往下一蹲，那两只金毛狻何等矫捷，一左一右，长爪早已抓着他的肩头。厉复生大喜，手挥玉尺，正要点他穴道，猛听得江海天大喝一声，蓦地长身而起，一手抓着一只金毛狻，高高举过头顶，一个旋风急舞，将两只金毛狻抛上了半空。
原来江海天既不想伤害金毛狻的性命，但又要摆脱它们，因此只好冒险受它们的一抓，算准它们扑来的部位，运起护体神功，金毛狻的指爪赛如利刃，但也只不过抓破他一层油皮，江海天趁势施展擒拿手法，反而抓着了金毛狻的后颈，制住它们的要害。金毛狻虽然凶猛无比，被他一提起来，也是不能作恶的了。
江海天服食了天心石之后，气力之大，天下无匹，端的有霸王扛鼎之能，这两只金毛狻总共有三百来斤，他提在手中，也不过是舞弄猫儿一般，用力一抛，竟把那两只金毛狻抛到山上。他这一抛，用的只是超乎常人的气力，而并非用内家的重手法，料想那两只金毛狻铜皮铁骨，碰着石山，也最多不过是摔晕过去，绝不会死亡。
厉复生大吃一惊，说时迟，那时快，江海天一招“二龙抢珠”，伸出中食二指，挖他的眼珠，厉复生惊惶未定，本能的用玉尺往上一撩，江海天喝一声“着”！双指一搠，搭着了他的玉尺，左掌一穿，已在他的肩头拍了一下，厉复生登时全身麻软，动弹不得。原来江海天挖他眼睛的那一招不过是个虚招，这一拍才是乔北溟秘笈中的制胜绝招。厉复生倘若不是惊惶失措，也许还不至于给他一拍即中。如今给他拍中了肩井穴，那就最少要在一个时辰之后，方能走动了。
江海天接连三场激战，击伤了文廷璧，吓退了欧阳仲和，摔晕了两只金毛狻，最后又拍中了厉复生的穴道，令他不能动弹。至此，江海天已无后顾之忧，但天魔教主亦已走得无踪无影。
江海天大叫道：“欧阳姑娘，你在哪儿？”远远地听得欧阳婉尖叫了一声，随即便似给人扼着了喉咙一般，声音戛然而止，想是被天魔教主点了穴道。但只这一声，江海天已能辨别她的方向，当下施展绝顶轻功，立即向声音的来处追赶！
天魔教主抱着一个欧阳婉，当然跑不过江海天，追了一会，两人的距离又渐渐拉近。江海天心道：“幸亏她没有躲起来，只是在这园子里乱跑，倘若她随便在个假山洞里藏起来，我倒不易寻找了。”殊不知天魔教主狡狯之极，江海天想得到的她岂有想不到之理？她这正是诱敌之计！正是：
纵有通天彻地能，难当覆雨翻云手。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神鹰展翅惊强敌玉女施针表素心
前面是一片繁花盛开的树林，那些奇花异草，大半是江海天从未见过的，香气馥郁，灿如云霞，但江海天急于救人，却也无心欣赏。
天魔教主回头笑道：“海天，我劝你还是不要追来的好。”江海天道：“你把欧阳姑娘放下，我不为难你。”天魔教主道：“好，拿去吧！”忽地把手一扬，一股毒烟激射而出，江海天早有提防，立即闭了呼吸，一记劈空掌打出，将毒烟扫荡得干干净净。
天魔教主道：“你别以为可以对付毒烟，便胜得了我。我还有许多厉害的法宝未曾使用，我再劝你一次，还是不要追来的好！”
江海天怒道：“你有何伎俩，尽数使出来吧！”天魔教主笑道：“当真不怕，那就追来吧！”笑声中早已抱着欧阳婉钻入了树林。
江海天技高胆大，紧追不舍，忽觉微风飒然，腥臭扑鼻，一条五色斑斓的长蛇突然向他窜来。江海天一手抓去，却原来不是真的蛇，而是一条形似长蛇的色彩带，江海天运劲一夺，只听得“咚”的一声，一个女人从树上跌下，把眼一望，依稀认得这女人就是从前假冒过谷中莲母亲的那个“缪夫人”。
这条五色斑斓的彩带蕴有奇毒，幸亏江海天早有准备，真气凝聚掌心，任何剧毒都侵不进他的肌肤，他摔开了毒带，冷笑道：“你还埋伏有什么人？”
天魔教主叫道：“好，你们都下来吧！”江海天一掌护身，伸手就抓天魔教主，冷笑道：“你弄什么玄虚？不把欧阳姑娘放下，你纵然埋伏了千军万马，我也要将你抓住！”天魔教主那一声叫后，树林里仍是静悄悄的不见任何人影，江海天更以为她是虚声恫吓。
眼看就要抓着天魔教主，天魔教主忽地又叫道：“江海天你小心了！”她身形掠过，衣袖急挥，只见花朵纷纷落下，花粉沾了江海天满身，江海天护着眼睛，只觉手足头颈，突然间都麻痒痒的好不难受，同时一股浓烈的香气也钻进了他的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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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江海天周围的几棵花树，都是天魔教主所栽种的奇种毒花，不但花香可以将人迷倒，花粉沾上皮肤，皮肤也会溃烂，江海天虽有护体神功，但究竟不能将真气遍布全身，一般强弱。身上某些抗抵力不足之处，沾上了花粉，毒气便蔓延开来。幸亏江海天的功力已大胜从前，虽然中了点毒，却也还不至于晕到。
江海天闭了呼吸，纵身一跃，再度抓去，但因他受了毒花突袭之阻，与天魔教主的距离又拉长了一段，这一抓却没有抓中。
江海天身形一落，正要再跃起抓她，脚尖点着的那块石头忽地一沉，地上裂开了一个大洞，江海天脚尖一点，借着那一点的反弹之力，身形平地拔起。天魔教主挥袖一拍，喝道：“下去吧！”
江海天一把扯住天魔教主的衣袖，天魔教主手臂一缩，只听得声如裂帛，衣袖断了一幅，江海天失了凭借，又落下来，天魔教主那一拂之力，加上江海天自己那一抓之力，下坠之势极速，地下已裂开一个大洞，江海天跌入洞中，再要用双足交踏之法跃起，已是力不从心了。
江海天吸了口气，半空中一个筋斗翻转过来，将急速下坠之势消减了一半，脚尖往前轻轻一点，撑着石壁，再翻了一个筋斗，平平稳稳地落下来。忽听得“咕咚”一声，似乎就在他的身旁，也正有人跌下，而且跌得比他更重。
江海天一手抓去，却抓着一把利针，刺得他五指鲜血淋洒！江海天正要聚拢目光，黑暗中那人已是逃之夭夭，只听得滚动的声音。
洞穴里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从刚才所听到的呼吸声息，却可以知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那当然是天魔教主和欧阳婉了。原来江海天那一拉用上了粘黏之劲，天魔教主的衣袖虽然断了，江海天那股内力还是传到了她的身上，把她和欧阳婉一并拉了下来。
江海天定了定神，聚拢目光，渐渐在黑暗中已可看出模糊的影子，江海天摸索着向前走去，那影子也在移动，江海天道：“欧阳姑娘呢？”那影子笑道：“欧阳姑娘没死，你放心。但你要见她，也怕很难了。现在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这几句话一说，那影子便倏然不见了。
江海天听了天魔教主说话的声音，知道她也受了伤，更是忧心，心想：“她已然受了伤，欧阳婉只怕伤得更重。”看来这石洞里藏有机关，天魔教主和欧阳婉不知藏在哪个暗室。江海天道：“我身上有小还丹，你把欧阳姑娘扶出来，我不计较前仇，给你治伤。”
天魔教主说道：“多谢了。小还丹你留着自己用吧。你跌得不重，中的毒可不轻啊！只怕小还丹也未必救得了你。我早已劝你不要追的，你可怪不得我！”听声音距离不远，人影却看不见。江海天的手碰着石壁，忽觉手指僵硬，转动不灵，身上的麻痒也越来越厉害了。江海天暗暗吃惊：“天魔教主果然不是虚声恫吓，我中的毒确实不轻。”只好盘膝坐下，默运玄功，将真气运到麻痒之处，驱毒疗伤。
谷中莲背着母亲，和两位哥哥回到小蓬莱山的时候，江海天早已落进陷阱，文廷璧和欧阳仲和等人也早已躲起来了。谷中莲兄妹登上山头，四方瞭望，园子里静悄悄的，哪里有江海天的影子？谷中莲大为着急，高声叫道：“海天，海天，你在哪儿？”她服食了天心石，功力两倍于前，中气充沛，将声音远远送出，估量在数里之内，都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唐努珠穆笑道：“你要把敌人引来吗？”谷中莲道：“怕什么，找不见海哥，咱们索性再杀进宫去！”唐努珠穆道：“江师兄会天遁传音，声音比你送得更远，要是他还在宫中，早就该有回声了。”
谷中莲道：“你是说他已经走了？可是他和咱们是约好了在此地相聚的呀！”唐努珠穆道：“也许他临时有事，急需料理，因此离开，那也难料。”谷中莲道：“他一心一意要助咱们报仇，还能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紧要的？嗯，我倒是担心他出了意外了。哥哥，咱们要不要分头再搜索他？”
这时已是东方大白，朝阳初出的时分，从山顶望下去，但见一片金碧，那是宫殿的琉璃瓦面发出的色光，在好几座宫殿的墙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有武士探出头来张望，想是被谷中莲的声音惊动，惊弓之鸟，却不敢出来。
唐努珠穆皱眉说道：“要搜遍这些宫殿，少说也得半天工夫。江师兄未必还在宫中，在宫中也未必便找得着他。何况他武功比咱们都强，也未必便遇上意外。”谷中莲道：“你一连几个未必，难道咱们就不理他了么？”
唐努珠穆道：“谁说不理他，但依你之见，入宫搜索，却不是个好办法。何况……”他说到这里，望了谷中莲一眼，谷中莲猛然惊醒，想道：“不错，我背着母亲，行动不便，要是误伤了母亲，那就更糟了。”
叶冲霄道：“二弟之言有理，找不着江小侠那就连金鹰宫之会也要错过了。不如你们先出去，把母亲安顿了立即赶去赴会。”谷中莲道：“你呢？”叶冲霄道：“我留下来，我比你们更熟悉宫里的情形，可以设法打听。好在我的武功已经恢复，奸王要杀我之事，宫中知道的人也不多。”
谷中莲想想，也只好如此！当下说道：“那么，大哥，你小心了！”这是她第一次面对着叶冲霄叫他做“大哥”，叶冲霄不觉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说道：“你们保护母亲，也要小心了！”他不愿意让弟妹看见他的眼泪，头也下回的便跑了。
再说江海天在黑暗中默运玄功，过了一会，真气抵达四肢，麻痒之感渐渐减轻，手指也渐渐有了感觉。……
天魔教主和欧阳婉似乎尚未离开，寂静中江海天可以隐约听觉她们的呼息，从她们重浊的呼息听来，显然也是伤得不轻。江海天心里想道：“只要我能赶在天魔教主之前恢复武功，我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欧阳姑娘救出险境；但倘若她比我先行恢复，只怕我就要丧命在她手中了。”
就在此时，谷中莲的声音传了进来：“海天，海天，你在哪儿？”江海天大喜，连忙应道：“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你快来吧！”声音吐了出来，他自己也不禁大吃一惊，简直像是个病人的呻吟，软弱而又沙哑，倘若不是出自他口，他自己也听不清这声音说的什么。原来他不断的将毒气呼出，喉咙受毒气所熏，声音已然暗哑了。他连大声叫都叫不出来，当然更不能运用“天遁传音”了。
江海天正在吃惊，忽听得有人大声吆喝，人声脚步声纷至沓来。原来这是宫中的一条秘密地道，地道的另一头通向宫外，在那一头出口，有四个武士把守。江海天的声音虽然传不到谷中莲耳中，却把这四个武士惊动了。
江海天吸了口气，全神默运玄功，将生死置之度外，过了片刻，只觉火光耀眼，那四个武士举着火折，已经寻到了江海天的藏身之所。
那四个武士也是吃惊非小，不敢贸然走近，一个问道：“你是什么人？怎样进来的？”另一个道：“看这小子的服饰，决不是宫里头的人。”江海天不理不睬，连眼睛也不睁开。
那为首的武士喝道：“喂，你是哑的吗？”另一个道：“这小子装哑，定然是刺客。”又一个道：“不管他是否刺客，先把他拿下。”
这四个武士见江海天动也不动，放大了胆子，打了个手势，同时发动，一拥而上！江海天仍然盘膝而坐，头也不抬，蓦地一手抓出，抓着了一个武士的手腕，向前一推，“砰”的一声，前面这人碰着了后面的伙伴。两人跌跌撞撞地奔出几步。江海天心头一凉，暗自想道：“我居然连这两个武士也推不倒，看来功力尚未恢复一成！”
说时迟，那时快，另外那两个武士都已亮出兵器，一柄流星锤，一口单刀，向江海天同时砸、斫，江海天将少许的真力运到指头尖，在锤头一弹，那柄流星锤登时改了方向，打过一边，“当”的一声，恰好把那柄单刀打落。
江海天一跃而起，正要抓着一个武士，忽听得嗤嗤声响，那两个武士突然倒下，火折抛落，亦已熄灭。江海天叫道：“不妙！”连忙解下腰带，听风辨器，向前一挥，只听得“叮”的一声，似是碰落了一根梅花针之类的暗器。
先前给江海天推开的那两个武士，一个刚刚转过身来，忽地大叫一声，也倒下了，另一个脚步踉跄，立足不稳，头向前冲，眼看就要碰着石壁，江海天飞身赶到，一把抓着他的后心，顺手点了他脊椎正中的“天枢穴”。
有一把火折尚未熄灭，江海天拿了起来，四下察看，天魔教主早已不知去向，回头一看，三个武士已经七窍流血而亡，只有给他抓着的那个武士，因为江海天及时点了他的天枢穴，这天枢穴是气血通向心脏的门户，封了此穴，可以暂时阻止毒气向心脏蔓延，因此得以保全性命，但亦已是奄奄一息了。
江海天毛骨悚然，心道：“好狠的手段。”这地道里没有别人，不问可知，当然是天魔教主所下的辣手了。江海天最初莫名其妙，想了一想，方始恍然大悟：“她是要杀这些人灭口，免得泄漏了地道的机关，给我逃出去。”
江海天定了定神，再凝神细听，天魔教主与欧阳婉的呼息也听不到了，看来这地道之中，不只一间暗室，天魔教主偷发毒针之后，已藏匿到更隐密的地方。
原来江海天提防天魔教主，天魔教主也在提防江海天，她不只是怕江海天逃出去，更害怕的是给江海天识破了地道的机关，找着了她藏身的暗室。她深知江海天功力深湛，中的毒虽然很重，却未必就能要了他的性命。正因为她不知道江海天的伤势如何，因此一直躲在暗室之中窥伺，不敢贸然发难。
后来那四个武士闯了进来，向江海天展开攻击，天魔教主见江海天只是一招，就把两个武士摔开，更是吃惊，心想：“与其给他抓着活口，不如我先把这些人杀掉。”因此趁着江海天对付这些武士的时候，便偷发毒针，顺手向江海天也射了一枚。
其实，这时天魔教主倘若出来与江海天光明正大的交战，江海天的功力在中毒之后只剩下一二成，决然不是她的对手。但天魔教主跌下地道，伤得也很不轻，不过，比江海天却要稍好一些。她对江海天又极忌惮，哪敢出来？
好在江海天还抓着一个活的，便问他道：“这地道里是否有秘密的暗室，你给我开动机关。”那武士是个土人，懂得的汉语不多，江海天声音暗哑，说得又不清楚，那武士只道他是要想出去，点了点头，便往前带路。
江海天一路留心，只见两边石壁都是光滑平亮，一点也看不出有暗门的痕迹。那武士越走脚步越是蹒跚，面上的黑气也越来越重，江海天用手掌贴着他的背心，又耗掉一点真气，给他支持，这武士才不至倒，走了一会，忽地发现亮光，原来已走到了洞口。
江海天呆了一呆，说道：“怎么，你是怕了天魔教主，不敢带我去搜寻她么？”那武士根本就听不清楚他说些什么，只见他双手一摊，首垂胸臆，终于支持不住，倒下去了。
江海天耗了一些气力，精神又觉疲倦，心里想道：“倘若再有几个武士追来，那我是决计不能再打了。而且即使是找着了天麾教主，此时我也未必准能赢她。”“既然有了出路，不如就先逃了出去，待我功力恢复几分，与谷中莲会合之后，再想办法。”
江海天服了一颗小还丹，运气护着心房，走出地道。好在外面是块荒地，四望无人，这时已是清晨时分了。江海天郁郁不乐，心想：“欧阳婉救不出来，金鹰宫之会，看来也要错过了。”
哪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刚走得一程，忽又听得那两只金毛狻的吼声，回头一望，只见一人二兽，风驰电掣而来，江海天吃了一惊：“咦，天魔教主怎能这么快就治好伤了？”再定睛一看，原来不是天魔教主而是她的姐姐缪夫人。缪夫人武功虽然不如妹妹，但她丝毫未曾受伤，那是更难对付的了。
说时迟，那时快，金毛狻已经扑了到来，江海天瞪起眼睛，作势一抓，那两只金毛狻吃过他的大亏，在他身前一丈之地停下，竟不敢贸然扑上。
缪夫人笑道：“乖儿子，你别虚张声势啦，我知道你受毒不轻，你还要不要性命？倘要活命，就乖乖跟我回去吧。我有解药。”
江海天不声不响，待她走近，忽地抓起一把石子，倏地就用“天女散花”的手法打出，缪夫人想不到他居然还能打出暗器，而且打得极准，缪夫人的三处穴道，给打个正着。
缪夫人只觉一阵酸麻，却没有倒下。原来江海天打得虽准，无奈气力不佳，力道未能透过她的穴道，当然不会见效。
这一打也就泄了底，缪夫人心中大喜，知道江海天已是无能为力，更无顾忌，解下束腰的绸带，就向他卷来。
江海天索性盘膝坐在地上，他护体神功还有几分，当下使出金世遗秘传的最上乘的卸力消劲功夫，绸带触着他的身体，就飘过一边，缪夫人试了几次，都未能卷上，似乎他的身体比绸带更软，毫不受力。
江海天冷冷说道：“不错，我现在功力只剩一成，但你倘若敢走到我的跟前，我与你同归于尽，大约还不是难事。你可知道乔北溟秘笈中有天魔解体大法么？”
缪夫人姐妹以厉胜男的继承人自居，创立的邪教就叫做“天魔教”，她当然知道“天魔解体大法”的厉害，当年厉胜男就是用此邪法，打败了天下第一高手——天山派掌门唐晓澜的。不过他们虽创立了“天魔教”，对这“天魔解体大法”，却是只闻其名，丝毫不会。缪夫人见江海天武功如此神奇，中毒之后，自己的绸带还依然卷不上他的身体，对他的话焉敢不信，心里想道：“莫要把他迫得急了，他当真使出这个毒法来与我同归于尽。”
其实江海天虽然练过乔北溟秘笈上的武功，但这个天魔解体大法他却未能运用自如，尤其在只剩下一成功力的时候，这个最耗损真气的邪法，更是不能运用。
缪夫人怎知其中奥秘，被江海天一吓，果然不敢走近，这样一来，她对江海天的攻击更没有效力了。
缪夫人大怒，向金毛狻斥道：“你这两个畜牲，害怕什么？还不上去将这小子抓来！”金毛狻颇具灵性，被缪夫人斥责，不敢不从，而且此时江海天是盘膝坐在地上，金毛狻的怯意也减了几分，于是张牙舞爪，蓦地齐声吼叫，一前一后，便向江海天扑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忽听得呼呼风响，沙飞石走，空中传来“嘎嘎”的刺耳怪声，说也奇怪，那两只金毛狻听到这个声音，登时有如遇上克星，夹着尾巴便跑。
缪夫人抬头一看，天空突然飞来了一片黑云，转眼间已到头顶，却原来是一只硕大无朋的兀鹰，翅膀张开，足有两丈多长，原来正是华山医隐华天风所养的那只神鹰。
这两只金毛狻曾吃过这个神鹰的大亏，在华山上被神鹰抓起来摔个半死，此时遇上克星，焉敢作对，有一只金毛狻走得稍慢，被神鹰一抓就抓去了它一大片皮肉。
缪夫人又惊又怒，一把毒针向上射去，忽听得叮叮声响，鹰背上飞出一团银光，将毒针全部打落，原来还有一个少女，骑在鹰上。
那头神鹰双翅一扑，就抓下来，缪夫人绸带一扬，卷着了神鹰的利爪，绸带登时撕裂，但那头神鹰一扑不中，亦已飞过了她的头顶。缪夫人被神鹰扇起的狂风吹得倒退几步，吓出一身冷汗。
幸而那少女已看见江海天，“咦”了一声，叫道：“海哥，你怎么啦？”她顾不得驾鹰去追缪夫人，连忙飞向江海天的身旁，徐徐降下。缪夫人侥幸脱险，当然是没命地奔逃了。
江海天死里逃生，惊喜交集，大声叫道：“碧妹，是你呀！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也来了？”他站起身来，想向那少女走去，只觉头晕目眩，气力全无，双脚已是不听使唤。
这少女正是华山医隐华天风的女儿华云碧，她精通医术，一眼就看出江海天中了剧毒，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别要走动，快坐下来，我给你看看。”她把了把脉，好生惊异：“他中的毒毒性甚烈，但他的脉息却并不紊乱，只是稍比常人微弱而已。想不到分手之后，只是这几个月的工夫，他的内功竟然精进如斯，中了如此剧毒，毒气竟不能侵进他的内脏。”
江海天道：“我中的毒可有什么药可以解救么？”华云碧放下了心上的石头，笑道：“恭喜，恭喜！”江海天道：“恭喜什么？这毒不碍事么？”华云碧道：“不，你中的毒非常厉害，但你的内功已比从前胜过不止一倍，这毒虽然厉害，也无奈你何了。不过，只靠运功疗伤，那还得几天工夫。”
江海天大为失望，说道：“今日就是金鹰宫的会期，我毒伤未愈，那是不能参加的了。”华云碧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也是赶来参加金鹰宫之会的，以你现在的功力，我无需解药，最多两个时辰，担保可以给你治好。咱们可以一同前往。”
江海天道：“原来你也是来参加金鹰宫之会的，那么你爹爹还在云家吗？他老人家的身体可完全康复了？”华云碧道：“已好了八九成了，他本来也想来的，是我不放心他跋涉长途，所以替他来的。这些话慢慢再说吧，我先替你拔毒疗伤。”
当下华云碧取出一口金针，刺破了江海天的中指，又刺了他几处穴道，帮助他气血流通，江海天再运功一迫，将毒血都从中指的针孔挤了出来，血液自深黑渐渐变为紫红，不过片刻，毒血放尽，舒服了许多。
华云碧道：“你还有碧灵丹吗？”江海天道：“还有两颗。”华云碧道：“你服一颗碧灵丹，余毒就可以更快清除了。然后你自己运功打通经脉，大约一个时辰，你的功力就可以恢复如初。”
江海天道：“这里靠近王宫，须得找一处僻静所在。”说话之间，已隐隐听得马蹄驰骋的声音。华云碧道：“不错，这些兵马虽然不惧，但到底是避开为宜。有这头神鹰相助，要避开他们也是容易得很。”于是将江海天拉上鹰背，随手又在地上捡了几块石头，待得那些兵马赶来，神鹰早已飞上空中，华云碧童心未退，将石头从上空扔下来，那些兵士，几曾见过这样的大鹰，见二人骑鹰飞腾，已是吓得目瞪口呆，华云碧再把石头扔下未，那些兵士发一声喊，连忙逃跑。
神鹰驮着他们二人，飞得很是平稳，不过这头神鹰虽然大得异乎寻常，鹰背毕竟不是怎么宽广，两人靠在一起，耳鬓厮磨，看着白云朵朵在脚底飞过，当真似是梦境一般，江海天禁不住神思飘荡，想起自己的两次奇逢，在荒岛上巧遇谷中莲，而这一次和华云碧的奇逢，又更出乎他意料之外。
片刻之后，他们已在高山顶上降落，再也不用担心有人骚扰了。华云碧道：“我给你找点食物回来，你自行运功疗伤吧。”江海天盘膝静坐，导气归元，果然不过一个时辰，经脉打通，气血已运行无阻，功力恢复如初。华云碧打了一只小黄羊回来，也已经烤熟了。另外她还采摘了许多野果和盛了一皮袋清洌的山泉回来。
江海天笑道：“真是一顿丰盛的大餐。”他肚子正饿，吃得津津有味，华云碧趁这时候告诉他别后的情形。
原来华天风在云家养病，他中的是毒手天尊蒲卢虎的毒掌，因为他的药囊被欧阳婉的姐姐欧阳清盗去，在云家虽然也可以配药，但毕竟不如自己家藏的对症良药，因此华云碧特地赶回华山，将药带来，那头神鹰华天风本是留在家中守护他的药圃的，华云碧为了赶路，也就把它骑来了。
华云碧道：“我爹爹本来是接了金鹰宫的请帖的，他一来不愿失信于人，二来他也惦挂着你，所以他的病一好，便嚷着要走，我和云伯伯好不容易才把他劝阻了。”说到这里，禁不住面上一红，因为在她的话语中不言而喻，她代父前来，其中一个原因，当然也是为着惦挂江海天了。
江海天想起华家父女的恩情，十分感激，但不知怎的，他碰到了华云碧的目光，却又觉得有点儿惶恐不安，何以会有这样的心情，连他自己也莫名其妙。
华云碧道：“我的都已说了，你的呢？别后有些什么遭遇？”江海天笑道：“我的遭遇可多了，三日三夜也说不完。”华云碧道：“好，我就只挑几样紧要的事情问你，欧阳婉这妖女后来还有纠缠你吗？哦，还有一样我忘记告诉你，云家兄妹所受的大乘般若掌之伤，也早已好了，只是病后身体虚弱，一时还未能完全恢复，他们切齿痛恨两个仇人，一个是打伤他们的恶贼叶冲霄，另一个就是叶冲霄合伙同谋的妖女欧阳婉！嘻嘻，我可不敢告诉他们，你和这妖女还很有交情呢。”
江海天不得不说道：“碧妹，这欧阳婉不是坏人，你爹爹的药囊的确不是她偷的。她和她的家人并不一样！”
华云碧很不高兴，面色一沉，说道：“你怎么知道？你一定是见过她了！”江海天道：“不错，我刚才还见过她。”于是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并提及欧阳婉在荒岛上曾救过他的事情。
华云碧听了，对欧阳婉的“恨意”减了几分，但“妒意”却更加浓了，冷冷说道：“如此说来，这位欧阳姑娘对你可真说得是情深义重哪！”江海天诚恳说道：“说到恩情，义父和你对我的恩精更深更重，只怕我再世为人也难报答。”
华云碧心里舒服了许多，脸上又泛起一片红晕，但她可没想到，江海天所说的“恩情”和她所想的并非完全一样。华云碧嫣然一笑，说道：“谁要你报答啊？”接着又问道：“你不是说要找寻你的师父、父亲和一位谷姑娘么？都见着了没有？”江海天道：“除了师父都见过了。”华云碧道：“你爹爹好吗？谷姑娘好吗？”她虽然先问候江海天的父亲，但语气之间，显然最关心的还是谷中莲。
江海天道：“都很好。哎，他们的事情也多着呢，慢慢我和你说。”华云碧笑道：“我倒不急，有一个人却很惦挂那位谷姑娘。”江海天怔了一怔，华云碧笑道：“云琼不是托你问候这位谷姑娘么？他对谷姑娘私下恋慕，他妹妹都和我说了。”
江海天心中似给人投下一块石子，刚刚平静的心湖又荡起了波纹，云琼送行的一幕，蓦地又重现出来：云琼那腼腆的神态，托他向谷中莲“致意”的一片情怀。江海天不禁一惊：“云琼托我的事情我怎么忘了？”
原来他和谷中莲相处了这许多日子，竟然一直未曾将云琼对她的爱意向她透露。他心里自问自责：“我怎么会忘了这件事情？”“我不是存心瞒着她的，当时在那岛上，我们全副精神都用来对付敌人，一些无关的事情自是不会放在心上了。”“可是云琼却认为很重要啊，他曾再三叮嘱过你的。”江海天这时心乱如麻，不止是因为自愧，而且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心底的秘密，“我怎么会忘记的？啊，我是不愿意让莲妹知道，还有一个人恋慕着她？不错。我不是存心瞒着她的，但在我心之深处，不是确实隐藏着这份心情吗，要不然相处了这么多日子，我怎会一点儿也想不起云琼的嘱托？”
江海天认识了四个女子，这四个女子都对他或多或少的有一份情谊，他也从未曾好好想过自己究竟爱的是谁？直到如今，他才发现自己心底的秘密，他对谷中莲的情意似乎与对待别的女子有所不同！他忽地感到内疚于心，云璧相识未深，也还罢了，华云碧和欧阳婉对他却都是有深情厚谊的，怎能将她们从心版上抹开？
忽听得几杵钟声，在风中隐隐传来，江海天抬头一望，日头已经过午，他本来是神思恍惚，脑筋昏乱的，也似突然间被这几杵钟声惊醒了。
江海天跳了起来，说道：“这是金鹰宫的钟声，大会已经开始了。”华云碧道：“金鹰宫在哪儿？”江海天道：“就在那边山上。”两山对峙，金鹰宫尖顶隐约可见，但若是步行前往，最少还要行几十里路，华云碧笑道：“不用担心，请这头神鹰再送咱们一程便是。”江海天想起即将可以和父亲见面，心急如焚，恨不得那神鹰展翅即到。
江南却不知儿子已经脱险，这时他和唐经天等人，正在向金鹰宫走去，一路上姬晓风不断安慰他，说是金世遗已经和他说好，一定来参加此会，只要见着了金世遗，他一定有办法可想。江南只好把心事放过一边，一心一意随姬晓风赴会。
陈天宇笑道：“姬大哥，你可以偷偷进去，我们可还得你帮忙想法呢。”原来他们一行六人，唐经天、陈天宇两对夫妇，再加上江南和姬晓风，六人之中，只有唐经天夫妇是有请帖的。姬晓风笑道：“此事不费吹灰之力，你看我的手段吧。”
这时正是会前的一刻，赶来赴会的人们汇成了一股人流，涌进金鹰宫的大门。姬晓风在人丛中施展空空妙手，果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四张请帖偷到手中，分给陈天宇等人，很容易的就混进去了。
会场是在金鹰宫的大殿，宽广之极，中间留出一片空地，四边安排了一千张座位，但也差不多坐满了。姬晓风装作寻找座位，在会场打了一转，四下留心，却不见金世遗。他趁着拥挤，倒乘机偷了不少东西。
宝象法师在钟声中缓缓出场，合十当胸，四方施礼，说道：“多谢各位赏面，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还望恕过。中华上国，武学昌明，贫僧素所钦仰。此次盛会，用意就在以武会友，彼此观摩。武功出众的前十名，愿意留下者国王当以国士之礼相待，不愿留者国王也有宝物赏赐。国王也知各位高贤志不在此，只是聊表心意而已。”他用汉语说了一遍，接着用印度最流行的方言说了一遍。
然后又有通译将他的话翻译成了波斯和尼泊尔两国的语言，原来参加这次金鹰宫之会的有中、印、尼泊尔和波斯四国的武林人物，另外还有几个阿拉伯武士，只因他们人数太少，宝象法师事先已对他们说个清楚，此刻就没有特别为他们而设的通译了。
一个印度和尚首先出场，说道：“素闻中华武术，首推少林，但少林武术，又源出敝国，东西分枝，迄今已逾千载，各有增益，理所必然，小僧意欲向中华少林寺的师兄们请教，印证下，看看同源分流之后，彼此之间，有何异同？”他说得很客气，但语气之间，隐隐将少林一派贬为印度武术的旁枝，显然是自占身份，自高身价。
率领少林门徒来赴会的是大悲禅师，此人乃“十八罗汉”之首，甚有涵养，走出场来，合十说道：“小寺蒙达摩祖师恩泽，寺僧多少懂点武功，但年深代远，祖师的真传，至今已是仅存一二，而这十之一二，又与中华本土的武术融合，只怕使出来的已是面目全非了，今日幸遇本门正宗，还望大师指教。”这番话甚为得体，既表示了不敢忘本，也表示了少林武术并非单纯由印度而来。
江南看这两个和尚都是一派正经的样子，在那里彼此客气，觉得有点滑稽，“多嘴”的脾气忽然发作，在人丛中嚷道：“管他什么正宗歪宗，打得赢就是好的。”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说道：“不错，还是请两位大和尚快些见个高下吧，别比赛念经了。”
那印度和尚懂得汉语，也懂得中国武林的规矩，为了自占身份，当下说道：“彼此同源，无须客气，便请师兄赐招。”大悲禅师合十当胸，说道：“如此贫僧献拙了。”正是达摩拳中的起手式“明心礼佛”。双手合十，表示对对方的尊敬，以静制动，可守可攻，全看对方的来势如何，再加变化。所以这一招虽是大悲禅师先出，其实仍然是让那印度和尚先行动手。
那印度和尚当然识得此招，心道：“我攻你个措手不及，看你如何以静制动？”当下左掌虚晃，右拳倏地便从掌底穿过，大悲禅师双掌未分，仍以合十之势向前一击，势如破竹，从那印度和尚的拳掌之间直“剖”下去，那印度和尚吃了一惊，心道：“咦，这一招明心礼佛的招数，却原来是这样使的。”突然左臂一弯，忽地一拐，向大悲禅师左胁击到。在座的许多中原高手，眼看他已被大悲禅师的拳势罩住，全受克住，却不料他突然便能反攻，好生诧异。
原来达摩祖师虽然是印度人，但他的武功晚年方始大成，所以他的真传是在中国而非印度。不论招数或内功造诣，少林寺的高僧都比印度达摩早年所授的那一派传人高明得多。这印度和尚一见大悲禅师的出手，便知在招数上难以抵敌，因而在达摩拳中揉合了印度独有的瑜伽功夫。
瑜伽功夫练到深时，肌肉筋骨可随意扭曲弯形，这印度和尚是此道高手，使的仍然是达摩拳法，但手臂突然长出几寸，一个拐弯，便从大悲禅师意想不到的方位打来。
大悲禅师的僧袍忽地鼓起，便似扬起了一面风帆，只听得蓬的一声，如击败革，那和尚的拳头已被僧袍裹住，满面通红，用力一拔，这才拔得出来，身子已是不由自已地转了一圈。座中不乏武学高手，均是暗暗佩服，心里想道：“沾衣十八跌的功夫使得如此神妙，当真是罕见罕闻，不愧少林寺十八罗汉之首。”但那印度和尚也没有跌倒，显然内功造诣亦非泛泛。
那印度和尚身形未稳，大悲禅师此时若是趁势攻击，立即便可将他击倒，但大悲禅师却依然合十当胸，说道：“请师兄再赐高招。”那印度和尚又惊又怒，猛地一掌劈出，说道：“你接接我这金刚掌力！”
这座大殿可以容纳一千多人，当然是极为宽广，但印度和尚这一掌劈出，连站在最后一排的都感到劲风扑面而来，威势之猛，可以想见。
大悲禅师轻飘飘的一掌拍出，无声无息，看似毫不用力，但那印度和尚已是倏然色变，头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
原来金刚掌力虽然是最刚猛的掌力，但练到最高境界，却可以刚柔兼济，一方面用阳刚之劲攻击敌人，一方面又可以用阴柔之力将对方攻来的内功裹住，令他不能发挥。这金刚掌本是达摩所传，但在印度的这一支，却只懂得要发挥金刚掌中至猛至刚的威力；而在中国的这一支，却融合了中国武学中“刚柔兼济”的道理，将这金刚掌力练到了超过达摩祖师当年的境界，柔中有刚，刚中有柔，能攻能守，如此境界，这印度和尚根本就梦想不到。
大悲禅师催动掌力，俨如暗流汹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重重的掌力叠加上去；那印度和尚攻出去的内力却如泥牛入海，溶解在对方的阴柔掌力之中。
这印度和尚至此怒气尽消，又是吃惊，又是佩服，心里想道：“他使的明明是金刚掌力，但与我所学的却又大不相同，确是高出许多。”他用尽全力，兀是抵御不住，眼看就要给大悲禅师的掌力推倒，大悲禅师忽地双掌收回，又再合十当胸，说道：“咱们同源分流，各有擅长，彼此异同，大略已知，可以不必再比了吧？”
那印度和尚和释重负，还怎敢道半个“不”字？可是他虽然如释重负，身上所受的震荡一时间还未能平静下来，仍是不由自已地转了几圈。正是：
绿叶红花是一家，真传毕竟是中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异丐玄功伤毒妇神偷妙手慑同行
宝象法师背后有七个和尚，其中一人，忽然越众而出，一伸手就扶稳了那个正在旋转中的和尚，说道：“师弟，退下！待我向这位大师领教一场。”座中的西域武士识得此人，窃窃私议道：“索闻金鹰宫的七个护法个个都有惊人的武功，这位吉罗遮大师在七大护法中名列第三，他这一出场，可有热闹看啦！”
大悲禅师是位武学的大行家，这吉罗遮一伸手扶稳了他的师弟，大悲禅师对他功力的深浅已是了然于胸，心里想道：“此人功力胜他师弟十倍，但要击破我的金刚掌力却也未必能够；他的武学造诣甚深，难道竟无自知之明，却还要与我纠缠不休？”
只听得吉罗遮说道：“达摩祖师的武功精深博大，无所不包，贵我两派同沾他的恩泽，今日幸得相逢，我再领教你兵刃上的功夫。”意思是说大悲禅师与他的师弟已比过内功，这一项就不必重复了。
大悲禅师精研内功，在兵刃上却疏于练习，从来也不携带兵器，正自踌躇，青城派名宿萧青峰走了出来，朗声说道：“今日之会，是以武会友，你们同源异流，份属同门，尽是你们自己人比试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再说，大悲禅师你已比过一场，也该歇歇啦。”转过身来向那吉罗遮说道：“我是中国青城派门下弟子，我们这派的武功和贵国的任何一位祖师都无关联，咱们比试比试！”
原来萧青峰不忿这两个印度和尚抬出达摩，自高身价，看轻中国武术，心里想道：“他口口声声说少林派的武功出于印度，纵然大悲禅师把他也打败了，那也不足灭他的威风。”是以挺身而出。
萧青峰的话说得很辛辣，无异以中国武术向他的印度武术挑战，吉罗遮下不了台，只得说道：“很好，很好，让我多见识见识贵国的各派功夫，也正是私心所愿。”
吉罗遮右手提着一根青竹杖，左手举起一个金盂钵，说道：“我的兵器就是这两件随身法宝，请进招吧！”萧青峰拔下插在背后的拂尘，再将腰带解下，“铮”的一声，那腰带抖得笔直，精芒耀目，却原来是一把可作绕指柔的宝剑。
萧青峰哈哈一笑，说道：“此地是中国疆界，你是客人，中华汉子，素讲礼仪，我让你三招！”
吉罗遮身为金鹰宫护法；一向自大惯了，心中有气，暗自想道：“你竟敢小视于我，居然要让我三招，哼，哼，且叫你知道我的厉害！”当下不再打话，青竹杖一起，便点萧青峰的穴道。
这青竹杖一起，只听得嘶嘶声响，就似突然窜出了一条青蛇，择人而啮，盘旋飞舞，杖势飘忽之极。座中不乏点穴名家，都是心中一凛，自愧不如，大悲禅师想道：“他以杖代笔，增加了许多变化，果然是深得达摩祖师点穴法的精髓，虽然未必就胜得过少林寺，却也不在少林寺之下。”眼看那青竹杖如影随形，萧青峰的全身穴道已在他的杖影笼罩之下，不论向哪个方向躲闪都难以闪开。
萧青峰忽然跨出了一大步，不但不向旁边躲闪反而笔直的向吉罗遮走去，简直就似送上去给他点穴一般。却也奇怪，吉罗遮的点穴从来百无一失，不知怎的，这一次敌人送到跟前，他一点却竟然点了个空，连自己也莫名其妙。
说时迟，那时快，萧青峰已到了他的面前，几乎是鼻子碰着鼻子，吉罗遮大吃一惊，虽然萧青峰说过让他三招，但敌人突然来到面前，他不能不防备敌人袭击，一惊之下，不暇思索，左手的金盂钵就朝着萧青峰猛罩下去。
这一罩用力过猛，金钵碰着地面，铿锵有声，萧青峰从从容容的从他身边踏步而过。吉罗遮一声大吼，身形拔起，竹杖横挥，金钵径压，竹杖轻灵，金钵威猛，他同时使用两种兵器，兼具至柔至刚之长，确实可算得是一等一的高手。
萧青峰这次更怪，不躲不闪，以右脚脚跟为轴，竟在原地上转了一圈，只听得“当”的一声，原来吉罗遮也跟着他转，青竹杖在自己的金盂钵上重重击了一下。萧青峰哈哈笑道：“三招已过，小可要投桃报李了！”软剑抖得笔直，刷的就是反手一剑。
原来萧青峰用的是天罗步法，这天罗步法本是源出青城，后来被乔北溟偷学了去，加以演变，精益求精，已胜于青城派原来的步法。当今之世，天罗步法运用得最妙的当推姬晓风，但萧青峰虽然不及姬晓风，用来对付这从未见过天罗步法的吉罗遮，却是绰有余裕。
萧青峰是陈天宇的开蒙师父，挟数十年功力，实是不在大悲禅师之下，这一剑刺出，激动气流，剑尖上发出嗤嗤声响，吉罗遮举钵一挡，“当”的一声，吉罗遮虎口一阵酸麻，但萧青峰凌厉的剑招却也给他挡住了。
吉罗遮到了此时，哪里还敢有轻敌之心，以金钵作为盾牌，打定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算盘，他震惊于萧青峰步法的神妙，生怕跨出一步，就会受到暗算，索性站在原地不动，见招拆招，见式拆式。
吉罗遮在这两门兵器上确有独到的功夫，本身的武学造诣其实也并不在萧青峰之下，他坚守不攻，急切间萧青峰倒也无可奈何。
萧青峰脚踏九宫八卦方位，运剑如风，绕着吉罗遮走了一圈，上六剑，下六剑，左六剑，右六剑，前六剑，后六剑，一口气攻出了六六三十六招，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每一剑都给吉罗遮的金钵挡回；萧青峰若是迫得太近，他的青竹杖又倏地点出，不但出手敏捷，而且认穴奇准，要不是萧青峰的步法奇妙，险些还要着了他的道儿。
萧青峰一口气攻出了六六三十六招之后，已试出对方的功力比自己稍有不如，但对方以金钵作为盾牌，配合上竹杖点穴的反击，一攻一守，配合得妙到毫巅，虽然功力稍有不如，也足以防御。因为萧青峰不敢太过迫近，每一招都似蜻蜓点水，一掠即过，功力自是不能尽数发挥，虽然稍高一筹，也没有多大效用了。
两人斗了一会，还是相持不下之局，金鹰宫的护法大弟子说道：“两位旗鼓相当。可以罢手了吧？”萧青峰忽道：“且慢，请大和尚再接一招！”拂尘一展，把吉罗遮的青竹杖缠住，吉罗遮用劲一点，嗤嗤声响，尘尾散开，眼看这青竹杖摆脱拂尘的纠缠，只要往前一送，就要点中萧青峰的“曲池穴”，忽听得“当”的一声巨响，吉罗遮的金盂钵已给一剑刺穿，萧青峰哈哈大笑，倏地腾身而起，一个鹞子翻身，身形已落在三丈之外。
原来萧青峰经验老到，机智过人，他看准了这印度和尚胆怯，不敢挪动位置攻他，于是想出了一个冒险的破敌之法，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在右手的长剑上用了九成功力，左手拂尘的那一拂却只用了一成功力，吉罗遮看不破他这一拂乃是虚招，竹杖一被缠上，自要全力破解，萧青峰那一剑倏然而来，果然奏效。
萧青峰这一招实是用得险极，倘若吉罗遮识破他那一拂乃是助攻的虚招，敢跳上前点他穴道的话，双方就要两败俱伤了。如今萧青峰毫发无伤，而吉罗遮的金钵却已破损，势难再斗，当然只好认输。
金鹰宫的七个护法弟子面上无光，正拟推一个人出去挑战，忽听得外面人声喧闹，似是发生争吵，有一个守卫冲进来报道：“外面有四个没带请柬的人，说是请柬不知如何失去，却要进来，准是不准，请国师定夺。”原来这四个人的请柬，正是给姬晓风偷去的，他们到门口一摸，才发现不见，连自己也莫名其妙。护法大弟子问了那四个人的名字，便去禀告宝象法师。宝象法师听了，忽地哈哈大笑。
原来这四个人宝象法师都很熟悉，那四张请柬也是他自己写的。他笑着问那个护法弟子道：“你不知他们是谁吗？”护法弟子道：“正要请问师尊。”宝象法师道：“有三个是婆罗门教的高手，另外一个是北天竺著名的妙手神偷，想不到他一踏出国境，就碰上了异国同行，把他压下去了。”
护法弟子不禁骇然，低声问道：“要不要追究盗柬之人？”宝象法师笑道：“这样的高手请都请不到呢！只不知是哪位所为，可肯出来相见么？”
姬晓风坐在后头，正要答话，忽听得有人大吼道：“金鹰宫主人可宽恕这个小贼，咱俩兄弟可不能饶过他！姬晓风，出来！”这两个人正是以前曾到少林寺盗书的那两个番僧——竺法兰和竺法休，他们是孪生兄弟，心意如一，一同站起，一同吼叫，发怒的神情也是一模一样。
姬晓风哈哈大笑，走出来先向宝象法师施了一礼，说道：“得罪，得罪！”那护法弟子奉命出去迎接那四个人，正经过姬晓风身边，不觉定了眼睛，向他注视，喃喃自语道：“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这腌臜老儿竟有如此本领，真是意想不到。”他用印度方言自言自语，姬晓风不知他说什么，也龇牙咧嘴向他一笑。
宝象法师忽地用汉语大叫道：“姬先生，我没有给你送去请柬是我失礼，你盗请柬我不怪你。这串念珠是我赐给弟子之物，请你交还！”话声未了，姬晓风忽觉虎口似乎给利针突然刺了一下，他本来是握着拳头的，这一下就不由得自己的张开，只听得哗啦啦一片声响，一串念珠坠下地来。原来他冲着那护法弟子咧嘴一笑的时候，早已施展神偷绝技，把他胸前所挂的一串念珠偷到手中，众目睽睽之下，竟无一人发现。
那护法弟子和姬晓风都是震惊不已，护法弟子震惊于他的神偷绝技，拾起念珠，慌忙便走，再也不敢靠近他的身边。姬晓风则震惊于宝象法师的绝世神功，在那么远的距离，居然能用隔空点穴的功夫点中自己的虎口，不由得暗暗担心，心里想道：“这人的功夫看来不在金大侠之下，要是金大侠不来，就无人是他对手了。”
竺氏兄弟齐声喝道：“姬晓风，你贼性不改，吃我一拳！”姬晓风笑道：“彼此，彼此，不过你们两个乃是新入行的小贼，可得多多向我请教请教。”笑声中身形一闪，已避开了竺氏兄弟的攻击。
主持此次比武的一个裁判道：“且慢，你们是两兄弟齐上，姬先生你要不要人帮忙？”姬晓风笑道：“我和他们本来是合伙人，打来玩玩的，不用如此认真，就由我这个老贼对付他们这两个小贼好了。”
这天竺二僧当年与姬晓风结伴，同到少林寺盗经，姬晓风潜入藏经阁，这二人在外面给他把风，本来说好了倘若得手，三人共享的。哪知姬晓风一进入藏经阁，便给少林僧人发现，竺氏兄弟被擒，姬晓风仗着轻功高明，偷到了三本内功秘笈，便在风雨寺中逃脱了。后来少林寺方丈痛禅上人义释二僧，姬晓风又改邪归正，将经书交还少林寺。这天竺二僧得不到经书，遂与姬晓风结下了梁子，十余年来，到处追踪，也曾两次碰上，但两次都给姬晓风侥幸逃脱。（事详《云海玉弓缘》）
盗经被擒之事，竺氏兄弟一生引以为耻，姬晓风却毫无顾忌，“老贼”“小贼”地说个不休，竺氏兄弟大怒，倏地分开，一个站在东首，一个站在西首，同时发掌。
竺法兰掌力先到，姬晓风笑道：“乖乖，好厉害！”身形一侧，避过一边，却不料正好避入竺法休的掌力笼罩范围之内，姬晓风立足不稳，一个踉跄，反弹出来，竺法兰的掌力又自前心攻到。
原来竺氏兄弟深知姬晓风天罗步法的高明，吸收了两次教训之后，姬晓风第一次是仗着轻功逃脱，第二次是得金世遗暗中相助，但在紧要关头，也曾用过天罗步法解危。两兄弟苦练了一套阴阳八卦掌，遇敌时一东一西，掌力一刚一柔，互相配合，任敌人轻功如何高明，也决难逃出他们的掌力范围之外。
姬晓风发觉一股大力自前面撞来，只好也发出掌力反击，他新近练成金刚掌力，虽然不如大悲禅师的功力卓绝，却也不在吉罗遮之下，哪知一掌发出，前面的那股力道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自己这股掌力却也攻不过去，似是被软软的一层棉絮裹住，急切间竟然撤不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竺法休续发一掌，劲风呼呼，已袭到了姬晓风的后心。原来他们两兄弟的掌力可以刚柔互易，随心变换，只要其中有一人用柔劲“粘”上了敌人，另一人就可发动猛烈的攻击。
幸而姬晓风已练成了护体神功，但后心被竺法休的掌力一撞，也觉隐隐作痛，不觉心中恼怒，想道：“纵然我有不是，你们也不该下此辣手，竟然想要我这条老命！何况我当年也是为势所迫，并非想独自吞没赃物。”
一怒之下，姬晓风不顾耗损元气，也使出了两种不同的掌力，右掌向前一拍，使的是第八重的修罗阴煞功，左掌反手向后拍出，用的却是大乘般若掌力，这两样武功都是乔北溟秘笈上的一等一的功夫，姬晓风练习有素，比起他刚才所用的新练成的金刚掌，威力强弱，自是不可同日而语。竺法兰登时打了一个寒噤，竺法休的刚猛掌力也被他迫退。
竺法兰从前也领教过他的修罗阴煞功，当时姬晓风只练到第七重，远不如现在的厉害。修罗阴煞功是练到了第七重之后，便有走火入魔的危险，若非已得正宗内功心法，或有灵药相辅，便难再练下去；但倘若过了这一关，每多一重进展，功力便陡增一倍。
竺法兰以前与姬晓风较量，两次都是他占了绝对上风，这次却是感到肌肤起粟，遍体生寒，不禁吃了一惊，心中想道：“几年不见，这老贼的功力竟精进如斯，真是奇怪！”
原来姬晓风自那年得金世遗指点之后，将各家各派的武学冶于一炉，早已练成了正邪合一的内功，自是今非昔比了。另一边竺法休接他的大乘般若掌力，却较他的哥哥要好一些，因为运用修罗阴煞功颇伤元气，大乘般若掌力便不能尽量发挥，竺法休全力支撑，堪堪抵挡得住。
姬晓风见竺法兰牙关打战，心中想道：“他虽然下手无情，但当年之事，我到底也是有点对他不住。”心念一动，修罗阴煞功撤回了两分，不料竺法兰的掌力乘机便袭过来，一团柔劲，将姬晓风的阴煞掌力裹住，登时“胶”在一起，成了双方暗斗内功，谁也不能收劲。
竺氏兄弟在印度达摩祖师所传的那一支派之中，是有数的高手，辈分武功都在吉罗遮之上，这时两兄弟联手合斗，要胜姬晓风固然不易，姬晓风想要摆脱他们的掌力却也不能，双方成了个骑虎难下的局面，不由得都暗暗叫苦。
眼看就要两败俱伤，大悲禅师忽地走出来道：“主人说过，今日是以武会友，无须分个强存弱亡，我看这一场就算作打平了吧。”场中的裁判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却不敢上前将他们分开。
大悲禅师口中说话，脚步不停，只见他走到一个位置，这个位置恰好与三个人的距离相等，双袖一挥，随即听得一阵“嗤嗤”的激动气流的声响，竺氏兄弟和姬晓风都向旁边跃出一步，原来大悲禅师这双袖一挥，恰到好处，将两边的掌力隔断。
竺氏兄弟犹自愤愤不平，大悲禅师合十当胸，忽地向竺法兰施了一礼，道：“今日重逢故友，欣慰何如。家师痛禅上人有点礼物，嘱托贫僧送给贤昆仲，以解昔日之嫌，也是物归原主之意，还请两位收下。”
竺氏兄弟听得“物归原主”这四字，心头都是卜通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见大悲禅师已取出一个黄布包袱，上面写着三卷经名，正是姬晓风当年从少林寺盗去，而竺氏兄弟梦寐以求的那三卷达摩遗书。以大悲禅师的身份，他们当然用不着打开包袱看个真假了。
竺法兰喜出望外，将那三卷经书收下，连连道谢。大悲禅师道：“咱们红花绿叶，本是一家，自己人何须客气。要谢也只能谢姬施主。”姬晓风笑道：“大师你挖苦我了。不错，我曾‘借阅’过贵寺的这三卷经书。但早已归还，这就与我无关了。你慷慨送礼，我可不敢沾光。”
大悲禅师正容说道：“你在书中添加的注释，对这几门武学大有发挥，家师说你不但还本，而且付息，算起来还是我们沾了你的情。他知道你和两位竺师兄因了此事失和，很觉过意不去；这次送礼，另一个原因，就是想为姬施主解开这点小小的过节，以报姬施主之情。”
竺氏兄弟得了经书，满怀喜悦，对姬晓风的仇怨也早已烟消云散了。两兄弟齐声笑道：“说得不错，要不是姬施主将经书归还贵寺，今日也就没有这份礼物了，是该多谢姬施主。”姬晓风哈哈大笑：“这么说，我做偷儿倒也做得不坏呀！”天竺二僧和他的十年纠纷，就在彼此的笑声中结束。
大悲禅师、天竺二僧各自归座，就在此时，金鹰宫的护法大弟子带领三个婆罗门教僧侣和一个碧眼黄须的汉子进来，这四个人被姬晓风偷了请柬，未入会场，先失面子，满肚皮都是怒气。
那三个婆罗门教僧侣向姬晓风怒目而视，但他们知道比武的规矩，姬晓风已比了一场，他们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自是不便有失身份，上前挑战；那碧眼黄须的汉子却不理会什么规矩不规矩，身形一晃，就到了姬晓风面前，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印度话。
姬晓风见他身手不凡，暗暗喝彩，心想：“可惜他是个印度人，要不然倒可以做我的助手。”问道：“他说什么？”那护法大弟子道：“这位是敝国第一神偷，他很佩服姬先生的功夫，想与姬先生亲近亲近！”姬晓风笑道：“好极，好极！份属同行，理该亲近亲近。”
两人伸手一握，忽听得那印度神偷“哎哟”一声弯下了腰，姬晓风笑道：“你摸错地方了，我的钱银放在那一边袋子。”众人看时，只见那印度神偷的一只左手已伸入姬晓风怀中，只露出半截手臂，却似被什么东西夹着，拔不出来，姬晓风右手仍然与他相握，左手则贴在自己的膝边，并没有捉着他。众人不解他的手何以拔不出来，但见他形状滑稽，都不觉好笑。
原来这印度神偷心怀不忿，有意较量姬晓风的功夫，趁着与他握手的当儿，另一只手就摸他的贴身衣袋，却不料被姬晓风使出上乘内功，腹肌一收，将他的手吸住。
那印度神偷满面通红，低声说了一句话，旁边有个通译是西藏人，立即大声说道：“他说姬先生本领高明，胜他十倍，不胜佩服！”
姬晓风赢足面子，也便不为已甚，当下哈哈一笑，肚皮一挺，弹开了印度神偷的那只左手，笑道：“你的本领也很不错了，我和你交个朋友，这些东西还给你吧！”衣袖一抖，哗啦啦一声响，袖管中跌下几件东西，有小刀、小锯、小锉、小钻等等，还有几枚银币。
原来这些物件都是姬晓风从那印度神偷身上偷过来的，那几柄刀、锯、锉、钻正是印度神偷的随身八宝。姬晓风偷了他这么多东西，他竟然毫无知觉。这一下弄得那印度神偷目瞪口呆，喃喃说道：“魔术，魔术，真是魔术！”
这印度神偷对姬晓风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三个婆罗门教僧侣对姬晓风的内功造诣也很震惊，心中均是想道：“原来此人不单是偷窃的本事高明，我们若是单打独斗，还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呢。”当下也就不敢多事了。
忽听得一阵鼓乐声，金鹰宫的护法大弟子又接了两位客人进来，要奏乐迎接的当然不是等闲人物，众人定睛看时，只见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是武当派掌门雷震子，女的是邙山派掌门谷之华。宝象法师熟悉中国武林的情况，武当、少林、邙山、峨嵋是中原四大门派，如今武当、邙山两大派的掌门人联袂而来，当然是要奏乐相迎了。
江南得见故人，很是欢喜，但也有点失望，心中想道：“怎的不见金大侠呢？他是应该和谷之华一同来的。”
乐声未止，场中已引起一阵骚动。原来谷之华三月之前第一次踏入马萨儿国境时，曾遭遇八名武士和两个僧人的袭击，她的徒弟谷中莲就是那次被掳去的。这八名武士和那两个僧人今日也在会场。
谷之华眼光向那些人扫去，说道：“幸会，幸会，难得你们也都在场。”宝象法师施礼道：“谷女侠休要见怪，他们当日是奉了王命而为，令徒如今也正受国王优待，请你放心。”谷之华道：“你今日之会是以武会友是不是？”
宝象法师道：“不错，谷女侠有何指教？”谷之华道：“我想请这十位高手一齐下场，让我再领教领教他们的功夫。”宝象法师心中不悦，说道：“以武会友，总是以单打独斗为宜……”话犹未了，七阴教的阴圣姑站起来道：“谷掌门是女中英侠，我老婆子向你领教如何？”
谷之华未曾回答，忽地有一个人怪声怪气地说道：“好柴不烧烂灶，净脚不踩烂泥，你这种下三门的老妖婆，只配和俺臭叫化斗斗。谷女侠，你不要理她，下一场待俺臭叫化来领教她的那双毒爪。”
说话的是北丐帮的帮主仲长统，阴圣姑以前曾吃过他一点小亏，如今又见他出头干预，不禁心头火起，立即说道：“好呀，臭叫化，俺老婆子正要找你算账。你出来吧，现在交手也行。”仲长统笑道：“你急什么？俺化子张开布袋，等你施舍便是。你准备钱物吧。”意思仍是坚持要下一场才和她交手，而且口气充满讥刺，暗示阴圣姑定要吃亏。
谷之华笑道：“两位前辈不必斗口，反正多等一场，也无须多少时候。”蓦地面色一端，对宝象法师道：“我曾遭受这十位高手围攻，他们当时不怕被人耻笑是以多欺少，难道现在反而怕了？好吧，他们倘若情虚胆怯，怕我报仇，不敢交手的话，那就叫他们一个个出来向我磕头赔罪吧！”
那八名武士按捺不住，一齐跳了出来，说道：“好吧，你要单独和我们交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是国王所要缉拿的逃犯，我们也不必和你讲什么武林规矩。”谷之华目光一扫，说道：“还有两位大和尚呢？”宝象法师甚是尴尬，说道：“谷掌门，你赢了这场，我自当叫我那两位劣徒奉陪。”原来那两个和尚是他的弟子。宝象法师不比那些武士，他是个要顾身份、顾面子的人，从前国王要他这两个弟子会同他的宫中八大高手去围捕谷之华，他不得不遵，现在要他这个弟子公开出丑，他却不愿了。
谷之华不为已甚，说道：“好吧，那就让我先了结这场公案。”面向那八个武士道：“你们不是要捉拿逃犯吗？我在这里等候你们捉拿，上来吧！”
那八个武士见谷之华咄咄迫人，似乎早已胜算在操，心中倒不禁有点惊疑。但一想当日交手的情形，他们十个人围攻谷之华师徒，结果是大获全胜，擒了谷中莲，将谷之华打得落荒而逃。
现在虽然少了两个得力帮手，但谷之华也少了一个徒弟帮忙。她那徒弟当时手持宝剑，论实力也不弱于那两个金鹰宫弟子联手。这八个武士如此一想，信心大大增强。但他们见识过谷之华的厉害，却也不敢轻敌，当下先布成了阵势，将谷之华困在核心。他们却不知道，谷之华经过那次挫败，不久就与金世遗见面，已练好了一套可以以一胜十的剑法。
双方剑拔弩张，正要交手，忽听得有个清脆的声音叫道：“师父，割鸡焉用牛刀，请让弟子代你接这一场吧。”众人抬头望时，只见一个白衣少女正从墙头飞过，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反掌拍出，衣袂飘飘，翩然下降，姿势美妙之极！这少女正是谷中莲。
随即听得外面“卜通、卜通”的重物坠地声，叫痛声。原来这堵宫墙高达三丈六尺，谷中莲越墙而进，外面有五名守卫跳起来抓她，其中三人跳不得这么高，未触墙头，便已坠地，另外两人则是给谷中莲那一记反手劈空掌打落的。
谷中莲这一突如其来，登时引起了更大的骚动，谷中莲兄妹和江海天等人昨晚在皇宫闹得天翻地覆，这消息早已传到了金鹰宫，谁也料不到她这么大胆，大闹了皇宫之后，竟然还敢单身赴会。
这八个武士昨晚不在皇宫，丝毫不知谷中莲已是今非昔比，心中均是想道：“这个女子是大闹皇宫的钦犯，可比她师父还重要得多。但却要比她师父容易对付。”于是不约而同地散开，改向谷中莲采取包围之势。
谷之华又惊又喜，望了徒弟一眼，只见她双眼神光湛然，谷之华武学造诣极高，一眼就看出了谷中莲的内功，已到了上乘境界，并立即猜到了其中的缘故，心想：“这小妮子想必是已与她的哥哥会面，服食天心石了。”
谷之华放下了心，微微一笑，说道：“也好，就让你出场历练历练吧。”两师徒交换了位置，谷中莲走到比武场的中心，谷之华则退到场边。
那八个武士本来还有点害怕她们师徒联手，如今见师父已经退下，心中大喜，为首的武士名木华黎，一声令下，阵势立即发动，八个人从八个方向攻来，将谷中莲围在核心。
谷中莲失掉的那口霜华剑正在木华黎手中，但她现在所用的这口剑乃是江海天借给她的那把裁云宝剑，剑质比霜华剑更佳。木华黎一剑攻到，谷中莲笑道：“这把剑也应该还给我了！”她怕损伤了霜华剑，不敢用裁云剑去削，改用长袖挥出，倏地就卷住了剑柄，那木华黎是宫中一等一的好手，武功委实不弱，被她衣袖一卷，宝剑几乎拿捏不住，吃了一惊，连忙用千斤坠的重身法稳着身形，谷中莲这一卷竟未能将宝剑夺下。
阵势迅即合围，就在谷中莲与木华黎相持的这一瞬之间，前后左右都已有人攻到，谷中莲将裁云剑一挥，前方、左方、右方都给剑光封住，但背后却露出了破绽，登时有两柄长矛刺中了她的后心！
中原来的群雄大惊失色，江南更是紧张得喊叫起来，忽听得“咔嚓”两声，那两柄长矛矛头折断，那两个武士给抛出数丈开外，摔了个一佛出世，二佛涅槃。
原来谷中莲穿着江海天送给她的那件白玉甲，刀枪不入，这两柄长矛怎刺得进去？谷中莲服食了天心石之后，护体神功亦已练成，那两个武士用了浑身气力，刺出长矛，结果他们所发出的劲力全给反弹回来。他们摔在地上，未曾碰着石柱，只是摔个半死，已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这回轮到国王这边的人大惊失色，他们不知谷中莲身穿宝甲，只道她已练成了刀枪不入的绝顶内功，相顾骇然。就在这时，只听得木华黎又是一声厉呼，眼耳鼻口，鲜血汨汨流出，他那水牛般粗壮的身躯，登时软得似是一团烂泥，倒在地上，缩成一团。那柄霜华宝剑当然也就给谷中莲夺过去了。原来他强自运力支撑，虽然撑得一时，却怎禁得起谷中莲雄厚的内功源源而来，终于五脏震裂，血管爆破，送了性命。
谷中莲双剑在手，如虎添翼，只见剑光盘旋飞舞，一片断金戛玉之声，其余六个武士的兵器，片刻之间，便已给她全都削断！还幸谷中莲不愿多所杀伤，只是削断他们的兵器，便即收手。
国王请来的高手在会场中的为数甚多，他们之中，本来也有人想出去擒拿谷中莲的，这时也吓得缩了头。宝象法师对侍立旁边的大弟子悄悄说道：“这女娃子武功确是不错，但要对付她亦非难事。不过她那边高手也很多，最厉害的还未出场，现在还不宜引起混战，待到将她那边的高手击败了几个之后，自不怕这女娃子逃得上天。”那大弟子将这番话传给国王的武士长，这些人才安定下来。
谷中莲回到师父身边，她游目四顾，不见江海天在场，甚是失望。谷之华低声问道：“你哥哥呢，你们还未曾会面吗？”她指的是金世遗的弟子唐努珠穆。谷中莲道：“我的两个哥哥都见着了。不过，他们都忙着别的事情，暂时还不能来。”谷之华诧道：“你还有一位哥哥？”谷中莲道：“是啊，真是意想不到的事。”在师父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谷之华心中大喜。原来唐努珠穆临时改变计划，趁群雄大会金鹰宫的时候，他已去联络忠心于旧王的大臣，准备起兵围攻王宫了。
她们两师徒还在交头接耳，那阴圣姑早已按捺不住，跳出场来，向仲长统挑战，仲长统大笑出场，说道：“俺做化子的等候布施，你有什么毒物，尽管拿出来吧！”
阴圣姑阴恻恻地说道：“臭叫化口出大言，你就接吧。”她十指都套着指环，一抖手，十枚指环全部飞出，呜呜声响，有的直线射来，有的拐弯打到，有的飞过了仲长统的头顶，突然转了个圈，又飞回来打仲长统的后心。她只是一抖手之间就运用了各种不同的暗器手法，莫说她的指环都是淬过毒药的，即算完全无毒，这样奇妙的暗器手法，也足以震世骇俗了！
仲长统哈哈笑道：“我道是什么稀奇的东西，这几枚铜指环有什么用，还换不到两斤米，你也未免太小气了。老叫化不要！”只听得铮铮之声，不绝于耳，但见他疾转一圈，十指连弹，十枚毒指环全给他弹落。
陡然间腥风扑鼻，阴圣姑双掌已然袭到，原来阴圣姑深知仲长统的厉害，那十枚指环的作用只是想扰他耳目，打他个手忙脚乱，然后乘机用神蛇掌伤他。这神蛇掌才是阴圣姑最得意的功夫。
仲长统猛地一口气吹去，阴圣姑的胸口突然似给人击了一拳，虽然禁受得起，却也退了一步。这一惊非同小可，心中想道：“原来这厮的混元一炁功已练到嘘气成风，有形无质的境界，看来今日只怕要两败俱伤了。”仲长统一口气吹出，最后那两枚指环亦已给他弹落，这才腾出手来，还了她一记劈空掌。
仲长统的掌力当然比他的“嘘气成风”又猛烈得多，阴圣姑不敢直撄其锋，只好侧身避开他的掌力。仲长统向东南西北连发四掌，掌力有如排山倒海，向四方涌出，阴圣姑哪近得了身。
阴圣姑冷笑道：“你自恃内功深厚，就以为我无可奈何了么？”袖中忽地飞出一条青蛇，仲长统的掌力竟然挡它不住，原来这是一条异种怪蛇，只有一支香粗细，气力却大得出奇，狮虎给它缠上，也难免一死。这青蛇有隙即钻，等于是一件活暗器。
仲长统一脚踏下，那青蛇昂起头来，早已游上他的身子，一口咬着他的手指，仲长统哈哈笑道：“老叫化一生捉蛇，今番第一次被蛇咬了。”话犹未了，只见那条青蛇已掉下地来，不能动弹，仲长统一脚将它踩个稀烂。原来仲长统识得这怪蛇的厉害，若给它咬着咽喉，或钻入鼻孔，那么多好的内功也要毙命，但给它咬着手指，却是无妨。仲长统就是故意将中指送去给它咬的。他神功一运，中指坚硬如铁，那青蛇咬之不动，立即便给仲长统指力戳穿，再也不能作恶了。仲长统低头一望，只见中指虽未咬破，也已留下一道淡淡的齿痕，心中也不觉骇然。
从那青蛇开始侵袭到仲长统将它击毙，虽然为时极短，但在那短促的瞬间，仲长统要移开一只手去对付青蛇，掌力自是不免减弱，阴圣姑趁此机会，全力进攻，竟突破了仲长统掌力的封锁。
仲长统单掌一立，斜退三步，刚刚将气息调匀，正拟还击，阴圣姑忽地大喝一声：“着！”十指指甲突然间暴长数寸，原来她的指甲十分古怪，不用之时，卷成一团，到了紧急之际，将指甲弹开，就等于平添了十支匕首，刺抓敌人！
高手过招，相差不过毫厘，阴圣姑的指甲突长数寸，仲长统猝不及防，竟然给她抓着了一条手臂。阴圣姑内力直透指尖，她的指甲撕抓之力比那青蛇的毒牙咬啮厉害十倍，仲长统的手臂给她撕开了一条伤口，但奇怪得很，却丝毫不痛，反而有一种似是给人“抓着痒处”的舒服感觉。
仲长统是个大行家，知道所中的毒越是厉害就越是感觉舒服，不由得心中大怒，想道：“这妖妇如此狠毒，迫得我非取她性命不可了！”手臂一沉，五指如钩，登时也勾住了阴圣姑的毒手。
仲长统运一口气透过掌心，内力如潮，不但将毒气驱出，而且迫得那股毒气倒流，侵入阴圣姑体内！在他内力推压之下，只见一条黑线从阴圣姑的中指蜿蜒而上，转瞬间已从掌心升到手腕。
阴圣姑这一惊非同小可，要知她虽然练成毒掌，但内脏却仍是如常人一样，不能中毒。倘若给毒气攻到心头，她就要自受其害，无可救治。
阴圣姑想摆脱对方手掌，却哪里摆脱得开？只好全力对抗。仲长统的混元一炁功已到炉火纯青之境，莫说一个阴圣姑，再多两个也抵御不住，不过片刻，那条黑线已从虎口升到臂弯。
阴圣姑双睛凸出，眼中就似要喷出火来，忽地一咬牙根，举起左掌，倏地朝着右臂臂弯斩下。
这一“斩”赛如刀削，竟是硬生生的把半条右臂斩了下来，伤口登时似是开了一道喷泉，血水如箭射出，喷了仲长统满头满面。仲长统急忙闭起了眼睛，但鼻孔和臂上的伤口已被她的毒血射入。仲长统只觉一阵呕心，头晕目眩。原来这是阴圣姑最后一手毒功，名为“毒血箭”，自残肢体之后，可以喷出毒血伤人！
仲长统闭着眼睛，一掌拍出，阴圣姑“咕咚”一声，倒在地上。仲长统勉强退到场边，亦已似风中之烛，摇摇欲坠。
场边有个人说道：“可惜，可惜，我正想斗一斗这老叫化的混元一炁功，可惜他却给阴圣姑的毒血箭伤了。”
另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你别说风凉话了，快帮一帮忙，救我的姑婆吧。”这两个人正是天魔教主和文廷璧，旁边还有个厉复生。他们是在刚才双方激战之时进来的，这一场惨烈的激战，人人看得惊心动魄，所以他们进来，并没有引起注意。
文廷璧有点诧异，心想：“这老乞婆一死，岂不正遂了你的心愿，何以还要救她？”要知天下两个使毒高手，一个是天魔教主，一个是阴圣姑，天魔教主由于上代渊源，称阴圣姑为“姑婆”，其实并非亲属，而且在两人之间，还颇有嫌隙，彼此妒忌。是以文廷璧颇觉出奇，不解天魔教主何以如此好心。但这是教主的吩咐，他唯有依从。
天魔教主将阴圣姑扶起，文廷璧随即运用“三象归元”的邪派绝顶神功，封了阴圣姑“手少阳经脉”的七道大穴，由于伤口太大，流血还未能即时全止，但已是一点一滴地流下，不似刚才的如泉狂喷了。天魔教主在伤口洒了一撮药粉，撕下阴圣姑一幅衣裳，就给她包扎起来。练过毒功的人，受伤之后，不能用普通的金创药，这是天魔教主依照毒经秘法自制的药粉。
谷中莲心道：“这两个魔头昨晚都曾受伤，想不到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根基之厚，确是不容小视。”中原群豪，第一次见到文廷璧的三象归元神功，更觉惊奇。
天魔教主那一撮药粉果然灵效，阴圣姑徐徐张开眼睛，惨然一笑，说道：“珠玛，真有你的。你姑婆不中用啦，从今之后你姑婆决不能与你再争胜了。那本百毒真经，你拿回去吧，七阴教的弟子以后也都听你号令。好啦，珠玛，我的家当都交给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要知阴圣姑受了重伤，纵能苟延残喘，功夫已是决计不能恢复，今后只有仰仗天魔教主庇护，因此迫于形势，她不能不自动交出“家当”；而天魔教主之所以救她，也正是为了这个目的。
这一边，丐帮的弟子也把仲长统扶下，他们小心翼翼的给仲长统抹干身上所沾的毒血，但从鼻孔和伤口渗进去的，已和仲长统的血液混合，无法清除了。仲长统运功抗毒，兀是不停的直打寒颤，脸上的黑气也越来越浓。阴圣姑的“毒血箭”实在太厉害了，显然以仲长统的“混元一炁功”，仍是抵抗不住。大悲禅师、萧青峰、雷震子等人虽然是他好友，但他们的功力，最多也不过与仲长统相当，亦是束手无策。
正在此时，忽听得呼呼风响，空中传来了宏亮的“嘎嘎”的鸟鸣之声。门外的守卫大叫道：“咦，哪里来的怪鸟！”正是：
初生之犊不畏虎，要显神通斗法师。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冰弹玉剑诛群丑铁掌罡风斗法王
只见一只硕大无朋的兀鹰，正在空中盘旋而下。鹰背上坐着一对少年男女，金鹰宫的武士不知他们的来历，见他们乘坐怪鸟飞来，都大为惊骇。
武士中有个能挽五石强弓的神箭手，“嗖”的一箭射去，那神鹰张翅一扑，这支箭激射回来，那神箭手也被巨鹰掀起的狂风扑倒，只听得“嚓”的一声，那支箭激射回来，插入青砖地中，没至箭羽，兀自颤动不休，离开那武士的头部不到五寸。
江海天和华云碧跳了下来，武士们发一声喊，刀枪剑戟纷纷斫去，江海天遮着华云碧，双臂一振，一个转身，登时听得金铁交鸣之声，如雷震耳，那些刀枪剑戟都飞上了半空，互相激撞。武士们纷纷走避，唯恐被跌下来的兵器碰着。
金鹰宫的护法大弟子出来喝道：“何处妖人，敢来放肆？”江海天笑道：“我们奉邀而来，倘是妖人，你们就不该邀请。”当下两人交出请帖，江海天这张是他代谷之华接的。华云碧这张则是借用她父亲的。
那护法大弟子接过请帖一看，认得这是他的师父宝象法师亲手所写，吃了一惊，立即改容相向，施了一礼，说道：“两位贵客跨鹰而来，我们意想不到，请恕无礼，请进来吧！”华云碧挥了挥手，说道：“鹰哥哥，你吓坏了人，赶快给我躲起来吧。”那头神鹰似懂得她的吩咐，展翅高飞，停在金塔塔尖。
会场轰动起来，人人争看这对跨鹰而来的男女。江南这一喜非同小可，大叫道：“海儿，海儿！”江海天应了一声，向着父亲坐的方向看去，见着了姬晓风、唐经天等人，随后又看见了谷中莲，心道：“师父尚未来到，唐努珠穆也未见来，不知是何缘故？”谷中莲则是又惊又喜，又有几分疑惑，寻思：“这女子是哪里来的？海哥怎会与她同来？看他们的神情，似乎是很要好的朋友！”
文廷璧、天魔教主等人识得江海天的来历，已对宝象法师说了，宝象法师也不禁心头微凛，暗自想道：“这小子刚才震飞兵器的功夫大是不凡，看来今日在场的人，除了我和班栋之外，谁都不是他的对手。金世遗的徒弟尚且如此，若是金世遗亲来，岂非凶多吉少。”当下亲自出迎，说道：“原来是江小侠，令师金大侠呢？”
江海天道：“家师来是不来，未曾向我言及，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的意旨。不过主人倘若有甚赐教，晚辈也可以代家师接下！”
江海天这番话的意思是说，倘若宝象法师想找他的师父较量，他可以代替师父接战。宝象法师虽然看出江海天武功极高，但他怎肯自贬身份，与一个后生小子交手，寻思：“我只可与唐晓澜、金世遗二人争雄，对这小子却是胜之不武，不胜为笑。”当下眉头一皱，佯作不解，说道：“贫僧仰慕令师武功，颇思结缘，别无他意。小侠远来，请暂歇片时，再会此间高手。”言下之意，是准备另外选人与江海天较量，江海天颇为不悦，但却也不便再向宝象法师挑战。
华云碧走到仲长统身边，仲长统正自运功抗毒，直打寒战，大悲禅师、雷震子、萧青峰等人站在一旁，俱是束手无策。华云碧道：“仲叔叔，你怎么啦？”仲长统苦笑道：“你爹爹呢？嗯，你爹爹不来，老叫化以后怕没有福气再吃你做的美点佳肴啦。”
华云碧笑道：“仲叔叔，你肯教我练混元一炁功吗？”仲长统道：“怎么？”华云碧道：“你肯教我，在今后的几十年，你可以吃尽天下美味。我弄的菜，那当然更不在话下了。”仲长统精神一振，笑道：“你是趁机会敲我一记了？也好，老叫化也不想再活几十年，只望活着再见到你爹爹就行。”
华云碧取出三口银针，插进仲长统的“大椎穴”、“天枢穴”和“劳宫穴”，这三个都是死穴，旁观者大吃一惊。说也奇怪，这三支银针一插进去，仲长统立即便似舒服了许多，也不再打寒颤了。过了片刻，华云碧将银针拔出，本来中空的针管充满了紫黑的毒血。华云碧接着取出两包药粉，一包内服，一包外敷。仲长统吃了药，脸上的黑气也都褪尽了。
仲长统笑道：“原来你爹爹的本领全都传给你了。恭喜，恭喜，世上又多了一个女神医。”华云碧道：“其实一大半还是靠仲叔叔你的内功深厚。侄女只用两包药粉就换了你的混元一炁功真是太便宜了。”旁观众人见她药到回春，无不赞叹，经仲长统一说，这才知道她是华山医隐华天风的女儿。
江海天带了华云碧往见父亲，在他父亲身旁坐下。江南已经知道华云碧从前救过他儿子的事，喜得合不拢口，一再向华云碧道谢，又不住口地称赞她。谷中莲与华云碧也是一见如故，两人谈得很是投机，倒把江海天冷落了。江海天在欢喜之中却又隐隐感到不安，心头上似乎蒙了一层阴影。
一个鹰鼻卷发的阿拉伯武士走了出来，咕咕噜噜地说了几句，宝象法师起立说道：“这位是阿拉伯第一高手班栋先生，他说他久仰中国的唐晓澜和金世遗两位武学大师的英名，意欲讨教。遗憾的是这两位大师都没有来。”
原来这人是从前阿拉伯的武学大宗师提摩达多的师弟，提摩达多当年来华，曾先后败于金、唐二人之手，后来在攀登珠穆朗玛峰的一次探险中，遇风暴丧生。虽说提摩达多之死与人无尤，但他那次攀山却是由于斗败之后，为了逞一时之气而与唐晓澜赌赛的，他的门下弟子迁怒于唐、金二人，回国之后，加油添酱，向师叔禀告。所以班栋此次出场，指名说是想会唐、金二人，目的就是想为死去的师兄报仇雪耻。
江海天说过愿意代表师父接受任何挑战，当下立即应声而出，正要答话，唐经天亦已走到场心，说道：“家父已闭门封剑，决意终老天山，不再涉足江湖，更不会与人争胜了。班大师若肯赐教，晚辈愿代家父接招。”
江海天道：“唐叔叔，还是让小侄先上吧。小侄若是不成，唐叔叔你再出场如何？”唐经天笑道：“江贤侄，你怕没机会出场吗？先歇一歇吧。”原来唐经天知道此人来历，不放心让江海天冒险。
宝象法师将他们二人的话译成阿拉伯语，告诉了班栋，同时也说明了唐经天在中国武林的身份。班栋听了，说道：“既然如此，我先领教唐少掌门天山一派的绝世武功，要是侥幸不败，再向江小侠请教。”
要知唐经天的身份比江海天高得多，班栋自是以先打败唐经天为荣。宝象法师稍微有点失望，他原意是想借班栋之手来挫败江海天的，如今班栋要先斗唐经天，即使能胜，也必定要耗尽气力，那时再斗江海天就准是败多胜少了。不过他转念一想，唐经天也是一大劲敌，若是班栋能把唐经天打败，再多少耗损江海天一点内力，那也很好。因此，也便不再言语。
唐经天拔出了游龙宝剑，他以晚辈自居，抚剑施了一礼，便即进招。班栋用的兵器颇为奇怪，看来像一根杆棒，但黑黝黝的，非金非铁，却不知是什么东西。
唐经天出手的第一招是“执经问难”，倒提宝剑，剑尖抖了两抖，斜立胸前，这是天山剑法大须弥剑式中的一招，是向对方表示恭敬，请求指教的一个剑式，但以静制动，其中变化，却是极为奥妙。班栋看出他这剑式的意思，就在他剑尖抖动的时候，怪棒立即伸出，向上一挑，表示不敢接受对方的敬礼，他这一挑，看似平淡无奇，其实却是威力极大的一招杀手。
只听得“当”的一声，火星蓬飞，唐经天斜跃一步，班栋也晃了两晃，两人的内力大致相当，双方的兵器也都丝毫未损。原来班栋这根“怪棒”非金非铁，却是一块陨石打成的，硬度胜于任何金属，唐经天的游龙宝剑竟是削之不动，要不是收劲得快，宝剑还险些受损。
班栋也禁不住心头微凛，暗自想道：“怪不得我师兄当年败在唐晓澜手下，原来他的儿子已经这么厉害。中华武学真是不可小觑。”不过唐经天的武功虽出乎他的意外，他却也不惧。两人动作都快，转眼间斗了三十来招。唐经天改用天山剑法中的“追风剑式”，端的快如闪电，疾似追风，前招未收，后招续发，一沾即退，一退即收。那身法剑法，又俨如流水行云，毫无粘滞。
原来唐经天已试出班栋的那根怪棒是件宝物，不愿令自己的宝剑受损，因而改用了这套乘瑕抵隙、迅捷异常的追风剑式，即算两件兵器碰上了也是一掠即过，当然彼此也就不会受到损伤了。他们两人的功力旗鼓相当，这么一来，就变成了谁的招数精妙，谁就可以取胜的形势。
天山剑法是融会各派之长的一套博大精深、无所不包的剑法，唐经天以“追风剑式”主攻，但却也并非全用“追风剑式”，不时夹杂着其他剑式使出。班栋见他奇招妙着，层出不穷，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我若不使出看家本领，只怕要败在他手。”
唐经天一剑刺出，班栋身形一晃，忽地仆倒，中原群豪大声喝彩，唐经天却是一怔，原来他那一剑并没有刺中班栋，只因双方攻守趋避都是快到极点，群雄看不清楚，却以为是班栋中剑受伤。
忽见班栋单掌支地，身似风车疾转，打了几个大翻，手中那根怪棒，登时似变成了数十百根，棒影如山，四面八方向唐经天压来。唐经天从未见过这种怪招，打定了“不求有功，先求无过”的主意，改用大须弥剑式，护着全身。
班栋的打法越来越怪，忽而打了两个筋斗，忽而坐在地上打两个盘旋，有时甚至全身躺在地上，但不论是站、是坐或是卧倒，他的那根怪棒都是配合身法，使得恰到好处，而且在棒法之中，又夹着掌劈脚踢等等五花八门的怪招，看似凌乱无章，实则招招都是杀手。中国武学中本来也有“醉八仙”拳法，大略相似，但却也没有他这套功夫的怪到出乎想象之外。
幸而唐经天的“大须弥剑式”是天下防守得最严密的剑法，他只守不攻，俨如在周围布下了一道铁壁铜墙，班栋的怪招虽怪，却也攻不进去。
可是大须弥剑式甚为耗损内力，过了一会，坐在场边的人已隐隐可以听到唐经天的喘气声，不禁暗暗为他担心。正自斗到紧处，班栋忽地一跃而起，大喝一声，突然间双方都静止下来，面对面站着，动也不动，就似两尊石像！
众人大为诧异，定睛看时，只见唐经天的游龙剑抵着班栋的棒端，双方右臂平伸，看来似是功力悉敌，谁都不能向前移动半步。
原来班栋虽然暂时占了上风，但他亦自知，只凭怪招，决难取胜。他用这套怪招，目的不过在耗损唐经天气力而已。待听到唐经天微微喘气，以为时机已至，于是立时改变战术，强迫唐经天与他拼斗内力。他的怪棒含有少量磁性，唐经天用以防守的大须弥剑式，又不及追风剑式的迅捷，宝剑被他的怪棒一粘，未能立即摆脱，他的内力已是透过棒端，迫得唐经天再也不能撤退了。
班栋自以为胜算在握，哪知他的内力逐渐加强，到最后已使出了十成功力，连冲几次，仍是未能将唐经天迫退一步。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来唐经天的喘气乃是诱敌之计，他的大须弥剑式颇耗真力，他也害怕班栋的怪招层出不穷，时候久了，只怕防御稍有疏忽，便会给他攻入；不如趁着内力尚未耗损太多之时，及早和他见个真章。恰好班栋也害怕时候久了，怪招给对方看出破绽，便不能用。因而双方抱着同一心思，终于由班栋先行发难，出现了最惊险的两大高手较量内功的局面。
唐经天只觉对方的内功俨如排山倒海，汹涌而来，尽管防守得住，也不禁暗暗吃惊。班栋屡攻不下，也感到对方的内功似是深不可测。双方都是暗里叫苦。
只听得嗤嗤声响，唐经天的剑尖上爆出点点火花，班栋的棒端也发出热腾腾的白气。看来双方的真力都在大量消耗之中，而两件稀世奇珍，也在由于互相摩擦而逐渐伤损，两方的亲友都是怵目惊心，只怕两大高手，两件奇珍，都要遭到两败俱伤的劫难。
忽地里一条人影疾如飞鸟的“飞”入场心，班栋的几个弟子大吃一惊，纷纷呼喝，就在喝骂声中，只见白光一闪，唐经天与班栋已是倏地分开。唐经天纳剑归鞘，说道：“贤侄，多谢你了！”班栋收了怪棒，也在向那人施礼，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声“多谢”。随即斥他那几个弟子道：“你们胡闹什么，快给我滚下去。”
原来这人正是江海天，他用裁云宝剑在两人兵器相交之处一挑，由于他的功力比唐、班二人都胜一筹，用劲又用得非常巧妙，轻轻一挑，便把两人的内力截断，同时也就把这两样兵器分开。他这一挑，只是想解开两人的苦斗，决不偏袒任何一方。班栋的弟子不知，故此喝骂。班、唐二人蒙他解救，当然能够察觉，是以不约而同的向他道谢。
唐经天向班栋拱了拱手，道声：“佩服！”便即回座。他和班栋之战，功力悉敌，谁都可以看得出来，所以他这一声“佩服”，谁也都知道是一句客气的说话，没人敢说他胆怯避战。但唐经天可以回座，班栋却不能回座，唐经天一走，他站在场中，神色更显得尴尬。
要知班栋有言在先，他是要先斗唐经天，再斗江海天的。要是他败给唐经天那也罢了，如今却是个不胜不败的和局，以他的身份，自然应当履行前约，再和江海天交手。
江海天刚才那么挥剑一挑，轻描淡写的就将他们二人分开，班栋哪里还敢丝毫轻敌，心中想道：“这小子虽然年纪轻轻，声名不响，但以他的功力而论，只怕还在唐经天之上！”但他是何等身份，虽然心中隐有惧意，却也不愿自食前言，只好说道：“久仰令师金大侠武功盖世，名师出高徒，今日与江小侠幸会，还望指教。”他尽量抬高金世遗师徒的身份，乃是预先留个地步，免得失败之后，太过难堪。
通译的将他的话向江海天说了，江海天却笑了一笑，说道：“请你告诉班大师，我不想占他的便宜，他已打了一场，请他先歇息过了，待我也打了一场之后，那时双方各不吃亏，我再向他请教。”班栋听了他的话，大出意外，说道：“好，江小侠果然是英雄本色，佩服，佩服！既然江小侠定要如此，班栋也只好遵命了。”当下便即回座。
江海天目注宝象法师，说道：“晚辈江海天，诚心向前辈高人讨教，请哪位赐招！”宝象法师不想便即接受他的挑战，眉头一皱，正自踌躇，不知要选派谁人出来应敌才好，忽听得一个人冷冷说道：“我再来会一会金世遗的高足，这次咱们可得分个胜负了。”
只见一个身体魁梧，满面红光的喇嘛僧走出场来，宝象法师大喜，心道：“我怎么想不起他。”原来这喇嘛僧正是青海鄂克沁宫白教法王的师弟孔雀明伦王。
白教法王曾经和金世遗打过平手，宝象法师已经知道了的，心想：“孔雀明伦王武功纵然不及师兄，想来也不至于差得太远，说不定可以无需班栋，只是他就可以将金世遗的徒弟打败了。”他哪里知道，金世遗现在的武功，比起当年斗白教法王之时，已不知高了多少，而江海天的武功，也已差不多可以与师父比肩了。
孔雀明伦王两个月之前，曾经与江海天在鄂克沁宫交过几招，随后唐经天夫妇到来，便即罢手，但在那几招之中，却是孔雀明伦王占了上风的，他心想只有两个月的距离，江海天武功如何精进也决不能胜过了他，因而也就不怎么把江海天放在眼内。
江海天站在下首，双手贴着膝盖，这是以后辈自居，向前辈请教的意思。孔雀明伦王冷冷说道：“不必客气，你亮剑吧。”江海天道：“上人未携法杖，晚辈焉敢动用兵刃？”识得孔雀明伦王来历的人，听了江海天如此回答，都是大吃一惊，在他们心目之中，江海天年纪轻轻，虽然是金世遗弟子，但能有几年功力？当然是决不能与孔雀明伦王相比。因此几乎每一个人都是这么想：“倘若他动用宝剑，或者还可以仗剑护身，不至于输得太惨，如今空手过招，这岂不是要白送了一条小命！”
孔雀明伦王的教主法杖早已被师兄缴回，他离开鄂克沁宫之后，一气之下，连日常所用的九环锡杖也抛弃了，决心到尼泊尔之后，自立为教主，再觅玄铁精金，打过一条只有教主能用的法杖。其实，即算他的九环锡仗未曾抛弃，他也不愿意用来对付一个后生小子。
江海天提及法杖，又触了他的霉头，更为愤怒，当下“哼”了一声，心道：“无知小子，狂妄如斯，不叫你当场出丑，你也不知我的厉害！”面色一沉，便即伸出食指，向江海天遥遥一戳。
他们二人相距二丈有余，孔雀明伦王伸指一戳，只听得嗤嗤声响，劲风如箭，直射江海天胸口的“璇玑穴”。孔雀明伦王已练成无形的罡气，可以在数丈之外杀人，用来点穴，那就是最厉害的隔空点穴功夫！
江海天神色自如，暗暗好笑，却佯作不知，仍然恭恭敬敬地说道：“晚辈不敢僭越，请上人先出高招！”孔雀明伦王见他兀然不动，大吃一惊，连点十数点，遍袭他周身各处大穴。江海天默运玄功，他的罡气哪能侵入。
江南嘻嘻笑道：“我的儿子请你指点，你当真就只是指指点点么？”姬晓风笑道：“我看你不必装模作样了，还是好好的请我的侄儿指点指点吧！”
孔雀明伦王老羞成怒，大吼一声，身形疾起，到了江海天面前，一掌便劈过去。江海天翻掌一迎，只觉手心微微一烫。孔雀明伦王以罡气凝聚掌上，比欧阳仲和的霹雳掌和雷神指还要厉害得多，江海天从前和他对过一掌，当时只觉如触烧红的烙铁，但现在只是有点微烫的感觉，这是由于他服食了天心石之后，功力大大增强的缘故。
江海天只是感到微微一烫，孔雀明伦王却感到对方的内力如潮涌来，竟把他的罡气冲得倒退回去，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
孔雀明伦王用了十年苦功，才练成这无形罡气，平时唯恨罡气练得还不够强，这时却唯恐它反而伤了自己，恨不得它越弱越好。
在江海天内力催迫之下，孔雀明伦王的罡气如潮水倒退，根本就由不得他作主。不过片刻，孔雀明伦王只觉胸口胀闷不堪，心房似乎随时都可爆炸！
孔雀明伦王面色铁青，双眼火红，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大叫一声，忽地用力一咬，咬断舌尖，张开大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劲风疾起，血花溅出数丈开外！
原来孔雀明伦王为了保全性命，只好自行散功，他咬破舌尖，罡气一泄无遗，这么一来，他的十年苦功虽是毁于一旦，但五脏六腑，却不至于因受罡气的冲击而碎裂了。
  <figure>  </figure>
江海天避开正面，身形晃了一晃，随即一跃而前，扶住了孔雀明伦王，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他的口内，左掌贴着他的胸口，一股真气从他的“璇玑穴”透进去，将他的瘀血化开，也将他的吐血止了。
原来江海天无意伤他性命，只是恨他恃强作恶，故而用这个法子，破他的罡气，迫他自行毁去上乘的内功。那颗药丸是金世遗留给他的碧灵丹，是用天山雪莲作主要药材制成的，他仅存一颗，这时也给了孔雀明伦王，免得他受伤太重。
孔雀明伦王在咬破舌尖，将罡气与鲜血同时喷出来的时候，本来还存着与江海天两败俱伤的念头，哪知江海天的内功实在太高，只不过晃了一晃。孔雀明伦王毒计不逞，自份必死，却不料江海天非但不乘机毙他，反而将他救了。孔雀明伦王对他是又恨又怕又有一丝感激，无话可说，只有神色惨然，跄跄踉踉地下场。
江海天只一举手，就把孔雀明伦王弄得如此下场，座中各国高手，都是耸然动容，连宝象法师也不由得暗暗心惊。
班栋走出场来，对江海天遥遥一揖，说道：“江小侠神功无敌，佩服，佩服！”江海天还了一揖，说道：“微末小技，贻笑大方，还请班大师多多指教。”
两人相互一揖，江海天衣袂飘飘，头发散乱，身体却兀立如山，纹丝不动。但那班栋却似突然矮了半截。原来他是暗中和江海天较量内功，双方内力发出，班栋禁受不起，只好用重身法定住身形，以免震倒。这座大殿的地板虽然是用坚硬的花岗石铺的，却也经不起班栋的一踏，班栋的双足都踏入了地板之中，因而看起来就似矮了半截。他功力如此深厚，已是世间罕见，但比起江海天来，却又是相形见绌了。
班栋拔起双足，一声长叹，神色黯然，说道：“不到高山，不显平地，今日来到贵国，始知天外有天。徒弟尚且如此，师父可知。我这点微末之技，妄图与金大侠较量，那真是米粒之珠，要与皓月争光了。”他这回是真正的口服心服，说了这话，便即离场。
江海天连败两大高手，各国武士，无不震惊，虽然江海天已经归座，他们也不敢单独出来，向中原豪杰挑战，他们心中均是如此想道：“这姓江的年纪轻轻，已然如此了得，看来中国的武学确是深不可测，难与较量。”
尼泊尔的武士聚在一角嘁嘁喳喳地商量了一会，推出两个人来，一僧一俗，披着纯白袈裟的那个高瘦僧人，是尼泊尔旧王从波斯礼聘来的袄教高手，法号景月上人；那俗家武士，则是尼泊尔本国的第一高手，名叫孟哈赤。
这两人走出场来，向冰川天女施礼说道：“请公主出场，我等有事禀告。”冰川天女离座而起，冷冷说道：“今日在此场中，不必拘尊卑之礼，你们是意欲与我比武么？”孟哈赤道：“不敢。我们是奉了国王之命，请公主归国的。”
冰川天女走到场中，扫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你们是奉了哪个国王之命？”孟哈赤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我国只有一个国王，就是当今皇上。”冰川天女道：“究竟是谁，你为何不答我的问话？”孟哈赤只得说道：“当今皇上就是公主的表兄，公主你是明知故问了。”
冰川天女冷笑说道：“这就不对了，我虽然身处异国，本国的大事亦有所闻。你们这位‘皇上’早已被废，新王亦早已即位，你们还怎能称他为‘当今皇上’？”
孟哈赤道：“公主此言差矣，国中虽然发生叛乱，国王尚在，正统犹存，叛党首领，焉得称为新王？不瞒公主，我等正是为了此事，奉了国王之命，请公主回去协助平乱的。”冰川天女道：“我已久矣乎不问国事，国王是要老百姓拥护的，老百姓拥护谁谁就是国王。”
孟哈赤哓哓置辩，冰川天女道：“好，我暂且不与你辩，你说说看，你们的国王要我如何协助平乱？”孟哈赤道：“公主，你说不理国事，但请问加源·蒙珠是不是公主所生？”冰川天女道：“不错，唐加源是我的儿子，他被你们的皇上绑架去了，我还未曾得找他算账呢。”
孟哈赤道：“公主误会了，加源·蒙珠是国王请去的，一直受到优待，不料他却协助叛党，称兵作乱，强占皇宫，故此皇上要请公主回来，将加源·蒙珠管教管教！”
冰川天女道：“哦，原来如此。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都出来吧。”那些尼泊尔武士都把眼睛望着孟哈赤，孟哈赤道：“公主的意思是——”冰川天女道：“都出来吧，出来了，我对你们有话说。”孟哈赤道：“既然公主有命，你们就都出来听公主吩咐。”
尼泊尔武士鱼贯而出，一共是三十六人，排成两行。冰川天女冷冷说道：“你们的皇上想请我回去，只派孟哈赤来也就够了，现在却是派了一大群来，这是何用意？是否准备我不答应的话，就拿我回去？！”孟哈赤满面通红，讷讷不能出口。
景月上人自恃是客卿身份，无须过分尊敬尼泊尔的公主，便道：“公主明鉴，最好是接受国王的宣召，立即和我们动身回国。”这话直认不讳，即是冰川天女若不奉召，他们就要拿人。
冰川天女缓缓说道：“好，那我就把我的主意对你们说了吧。你们的皇上不得民心，新王已经即位，我只承认新王，对你们的皇上，我把他视同叛逆。他要我管教儿子，我看我的儿子做得很好，该管教的倒是他。”
孟哈赤和景月上人都变了面色，齐声说道：“那么公主是不答应回去了？”冰川天女指着那些武士，冷冷说道：“我要你们都给我滚开，不许你们在此地兴风作浪。”
孟哈赤说道：“公主既然如此，请恕我们得罪了。”那三十六名武士不待吩咐，已排成两个扇形，合成一个圆阵，将冰川天女围在当中。孟哈赤却不立即动手，先转过面对宝象法师说道：“这是我们本国的事情，不同于寻常比武，请法师不要见怪我们扰乱了会场。”
要知比武的规矩，若非双方同意，一般都是单打独斗，故此孟哈赤先出言交代，冰川天女道：“不错，此事与诸位无关，请诸位冷眼旁观。”宝象法师哈哈笑道：“好，好！久闻冰川天女冰弹玉剑，天下无双，这一场虽非正式比武，也足令我们大开眼界了！”
冰川天女道：“你们既然都是奉命来请我的，那就都上来吧！”孟哈赤抱拳一揖，景月上人也打了个稽首，两人齐声说道：“我们先来促驾，要是请不动公主，他们再来听候公主差遣。”
景月上人话犹未了，已伸出大手，一抓就向冰川天女抓去。冰川天女怒斥道：“秃驴无礼！”一飘一闪，景月上人扑了个空，说时迟，那时快，冰川天女的两颗冰魄神弹已然发出，分打孟哈赤与景月上人。
景月上人张手一抓，将冰魄神弹抓入手心，双掌一搓，冰弹登时化作了一团寒雾，从他的指缝间飞出来，他竟然连寒噤也未打一个，哈哈笑道：“冰魄神弹，原来也不过如此！”正是：
井蛙不识乾坤大，米粒之珠也敢骄。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柔情蜜意难消受虎斗龙争各逞能
另一颗冰弹打到孟哈赤面前，孟哈赤挥动一根杆棒，棒端一指，“蓬”的一声，喷出一溜火焰，裹着冰弹，冰弹化出了一片白濛濛的水气，火焰熄灭，孟哈赤但觉遍体生凉，却也并无损伤。
原来他们早已知道了冰川天女玉剑冰弹的功能，预先有了防备。景月上人练成了“火龙功”，以纯阳之气凝聚掌心，不怕寒气侵袭，故而他敢硬接冰弹，用掌心的热力将它融化。孟哈赤功力较弱，却要借助于特制的兵器，他那根杆棒，棒内中空，贮藏有可以发出热度极高的易燃药物，因而与冰弹接触，寒热相消，本身也没伤损。
景月上人大笑声中，冰川天女已是挥动玉剑，一招“冰河解冻”，寒光闪处，狂飙骤起，瞬息之间，遍袭景月上人的十三处大穴。
冰川天女的玉剑是万年寒玉所造，略一挥动，奇寒之气便向四方射出，侵入穴道，比冰魄神弹还要厉害几分，景月上人闭了全身穴道，挥动两支大袖，也扇起一股狂风，将冰川天女的玉剑拂开。哪知冰川天女的剑术也极精妙，顺着风势，身形一旋，刷的一剑，已从景月上人的袖管穿过，幸而她的玉剑不以锋利见长，景月上人被剑尖刺了一下，仗着内功深厚，并未受伤，剑尖射出的寒气，有一丝侵入他的穴道，也立即被他的“火龙功”炼化了。
孟哈赤见景月上人抵挡得住冰川天女的玉剑冰弹，胆气顿壮，心想：“我的功力比起景月上人虽是稍有不如，但我的身手矫捷，招数变化，却是在他之上。只要不给玉剑刺中，料也无妨。冰川天女是我国公主，要是让景月上人先把她擒获，我的面子也不好看。”当下存了与景月上人争胜的念头，立意要抢在他的前面，擒拿冰川天女。
孟哈赤因冰川天女是公主身份，不敢太过放肆，跳上前来，先说一声：“公主，请你还是顺从皇上之命，免得小的为难。”
冰川天女冷笑道：“你有什么能耐，尽管施展。”玉剑一扬，指东打西，倏然间便刺到孟哈赤面前，孟哈赤料不到她来得如此之快。仓皇闪避，险些摔到。景月上人大袖拂来，将冰川天女阻了一阻。
孟哈赤叫道：“公主不肯奉召，请恕我放肆了。”绕到冰川天女背后，一按杆棒，一溜火光又射出来。冰川天女反手发出两颗冰弹，再次把他发出的火焰扑灭，周围十数丈之内，登时都布满了白濛濛的水气，有如一团浓雾。
冰川天女忽地冷笑道：“叫你们识得厉害！”笑声未了，只听得景月上人牙关格格作响，孟哈赤更是浑身发抖，俨如害了疟疾一般。
原来冰川天女趁着雾气弥漫之际，突然以奇妙绝伦的手法，发出两枚冰魄神弹，一枚打进景月上人的鼻孔，一枚打进孟哈赤的耳孔，冰弹溶化，寒气登时侵入内脏。景月上人练有“火龙功”，还好一些，但寒气侵入脏腑，他也不能即时驱除；那孟哈赤内功不及景月上人，却是更为狼狈，只觉血液都似乎冷得凝结，抖个不停。
江南在人丛中嘻嘻笑道：“你们刚才说冰魄神弹也不过如此，现在尝到了冰弹的滋味，怎么反而不说话了？”景月上人牙关打战，想骂也骂不出来。他深怕冰川天女再发冰弹袭他七窍，急忙两袖狂挥，将面前的浓雾拂去。冰川天女哪容他歇息，挥剑又攻，景月上人一方面要运功驱除寒气，一方面要抵挡冰川天女的剑招，登时手忙脚乱，不过几招，已是险象环生。
孟哈赤把棒一挥，那三十六名武士排成的两个扇形，忽地合成圆阵，穿梭来往，向冰川天女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冰川天女腾不出手来发射冰弹，只能仗剑御敌。剑尖上发出的寒气虽然也很厉害，但未曾侵入内脏，那些人披着特制的石棉衣服，却还可以抵挡。冰川天女在圆阵冲击之下，却是渐感应付不易。
唐经天一声长啸，身形倏起，俨如一头巨鸟，飞入阵中，朗声说道：“唐加源是我的儿子，此事也与我有关。你们的国王要捉拿叛党家属，可不能单捉我的妻子呀，我如今自动来报到了。”
景月上人已把寒气驱散了十之七八，功力差不多恢复如初，仗着人多，将圆阵一转，便向唐经天冲击，喝道：“很好，你既自行报到，我也不必和你客气了。”双袖卷出，便似倏然飞出了两条长蛇，向唐经天啮来。
唐经天笑道：“谁要你客气啊？”只听得呼的一声，景月上人的长袖已卷起一人，却原来是唐经天以迅疾无伦的手法，将一个武士推过去，待到景月上人察觉，他的长袖已把那武士卷了起来。
唐经天将那武士推过去的时候，已用上了“隔山打牛”的内力，景月上人被这股力道一撞，胸口如受铁锤，立足不稳，连退数步，急将那人摔开，却又撞翻了几个武士。这严密无缝的圆阵开了一个缺口，阵脚登时乱了。
孟哈赤一见不妙，率领四名武士，填上缺口。这四名武士都是他的弟子，每人都有一根火棒，五根火棒同时向唐经天指去，发出了五道炽热的火焰！唐经天喝道：“来得好！”双掌一推，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劈空掌力，孟哈赤大叫一声，喷出了一大股鲜血，他那四个弟子更惨，一齐跌倒地上，已是不能动弹。这还不止，那五道火焰，也被唐经天的掌风，卷了回去。
这些人穿着特制的石棉衣服，本来是既可御寒，亦可防火，但眼耳鼻口，没有遮掩，却是难防，只好举起袖子，蒙着面孔，避开风头火势，登时似一群没头苍蝇，四处乱窜。景月上人大怒，一掌向唐经天劈来，唐经天还了一掌，景月上人忽地哈哈大笑。
众人都觉奇怪，眼见景月上人拼了一掌，已是摇摇晃晃，看这情形，最多是勉强支持得住，却怎么还笑得出来？渐渐发觉他的笑声不对，笑声有如干号，身体却似僵硬一般，连眼睛也不会转动。原来唐经天是以“须弥掌”夹着“金刚指”的天山绝技，一掌震散他的护身气功，随即点了他的“笑腰穴”，景月上人真气已散，穴道当然便封闭不住了。
冰川天女插剑归鞘，以迅捷无伦的手法，双手发出冰弹，这些武士的功力远不能与景月上人相比，冰川天女的冰弹又专打七窍，不消片刻，三十六名武士，除了两名已给唐经天打伤，早已倒下的之外，人人都中了一颗冰魄神弹，冷得僵了。
冰川天女道：“幽萍，你帮我押解他们回国。”宝象法师忽道：“且慢，我有话说。”只见他走到场中，在景月上人背心轻轻一拍，景月上人笑声登时停止，脸色也渐渐红润。这时火焰早已被冰弹散发的寒光冷雾扑灭，宝象法师脚步不停，在那些僵立的武士中间穿来插去，在每个人身上都轻轻拍了一下。他所到之处，寒雾便即消散，而每一个被他触及的武士，也登时能够动弹。
这手本领一露，人人耸然动容，唐经天夫妇也不禁心头微凛。要知抵御冰魄神弹的寒气已不容易，而这宝象法师，却竟然能在片刻之间，用本身功力，替三十五人，三十四名武士加上孟哈赤驱除侵人体内的寒气，同时还解了景月上人的穴道，帮助他真气重聚，恢复功力，如此神奇本领，当真是难以思议！
唐经天心里想道：“这手本领，我爹爹可以做得到，但却也未必能似这厮的立竿见影，即时生效！”
冰川天女道：“有话请说。”宝象法师道：“贫僧忝属此会主人，想向公主讨一个情。”冰川天女道：“怎么？”宝象法师道：“此会由贫僧召开，到会的便都是我的客人，现在公主要将这些人带走，岂不是教贫僧为难了么？”
冰川天女道：“孟哈赤早已对法师说过，这是我们本国的事情，并非寻常比武可比。当时法师也曾声言袖手不管的，何以如今又有异议？”宝象法师道：“你们刚才动手，贫僧确是未曾多管。但公主你要将他们带走，这却是要贫僧对不住朋友了。公主是否可以给我一个面子，待此会散了之后，那时便由得你们。”
冰川天女冷冷说道：“不知法师的客人可分为几等？是否根据各人与法师的交情而定，亲疏有所不同？”宝象法师面色微变，说道：“今日到会的都是好朋友，贫僧一视同仁，都是一般看待。公主口出此言，不知何所见而云然？”冰川天女道：“刚才这班人恃着人多势大，要‘请’我回国，这‘请’字是什么意思，法师当然明白。何以那时法师不作一声？现在他们不幸一败涂地，轮到我要‘请’他们回国了，法师你这才出来阻挠！何以前后不同，有如是者？法师，请恕我下愚，不能不问！”
宝象法师给她问得大是尴尬，勉强笑道：“公主有所误会了。我刚才不拦阻他们，正是出于对公主的尊敬。想公主冰弹玉剑，独步武林，岂是他们所能抗手？我不加阻拦，正是要公主教训教训他们，同时也可以让我们开开眼界呀！”这话说得牵强之极，冰川天女冷笑道：“然则你何以现在又不许我教训他们了？”宝象法师道：“现在胜负已决，这就是两回事了。此会未散，我就有保护客人的责任。”
原来尼泊尔前王派这些人到马萨儿国来，实是怀着两个目的，一是捉拿冰川天女；二是向马萨儿国求援，准备借兵回去平“乱”的。宝象法师与国王同一鼻孔出气，当然不能让这些人反而变作冰川天女的俘虏。
眼看双方就要说僵，忽听得钟声当当，远远传来，在钟声间歇之际，宝象法师凝神细听，还隐约可以听得金鼓之声，宝象法师这一惊非同小可，正要派遣弟子出去打听，他这金鹰宫塔顶上的大钟也响起来了，这钟声是报告有突然的变故发生！
只见一个喇嘛匆匆进来，正是在钟楼职司守望的喇嘛之一，他已顾不及向宝象法师行礼，便即禀道：“皇宫起火，警钟已一站站地敲响了，看这情形，似是已被叛军攻入！”皇宫与金鹰宫相距三十里，中间设有三个钟鼓楼，倘若遇到紧急的变故，快马驰报都怕来不及的话，就用钟声报警，向金鹰宫呼援，但自设钟鼓楼以来，却从未曾用过。
金鹰宫的弟子一闻此讯，都乱起来。宝象法师故作镇定，喝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叶塞罗、福襄阿，你们率本寺僧侣，即赴皇宫。这里大会如常举行。”叶、福二人是他最得力的两个弟子，金鹰宫有千余僧人，个个也都有一身武功，宝象法师料想他们至不济也可以抵挡一时，皇宫里有御林军，京城还有九营“虎贲军”，都是忠于国王的，只要各处军队赶来，皇宫自可转危为安。宝象法师担心的倒是目前的这个大会形势。
叶、福二人匆匆出去召集僧侣，金鼓声愈来愈近，人心浮动，会场中的秩序一时间哪里能够恢复？那些不懂马萨儿土话的，更是彼此询问，探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宝象法师道：“各位毋需惊恐，皇城有少数叛军作乱，已经镇压下去了。”话犹未了，忽听得外面闹声如雷，夹杂有兵器碰击的声音，马蹄驰骋的声音，有如暴风骤雨。宝象法师变了面色，喝道：“岂有此理！叛军目无皇上也还罢了，竟然还敢杀到我的金鹰宫来吗？”
护法大弟子道：“待我出去看看，有叶、福两位师弟防守，料可无妨。”他刚刚走到门边，只听得“轰隆”一声，大门已被打开，在外面守卫的武士如潮涌入，叫道：“不好了，叛军杀来了啦！”
护法大弟子抬眼望去，却不见有什么叛军，只见一个年轻军官，一手挟着一人，正在大踏步走进来。虽然只是一人，却引起全场轰动，欢呼声惊叫声混成一片。原来这个青年军官不是别人，正是唐努珠穆，被他挟着的那两个人，却是刚刚奉命出去的、宝象法师那两个得力弟子——叶塞罗和福襄阿。江海天、谷中莲等人欢呼，金鹰宫的一众弟子则不免失声惊叫了！
护法大弟子不禁大怒，喝道：“快把我的师弟放下来！”挥杖便点唐努珠穆膝盖的“环跳穴”，唐努珠穆道：“要人容易，何必动粗？”一脚踹下，踏住杖头，护法大弟子用力一拔，面红耳赤，兀是拔不出来。
唐努珠穆冷冷说道：“这两人不听义军禁令，擅自驰赴王宫，故此我把他们揪下马来，拿到此地。既然是你的师弟，你就领他们回去，好好管教吧。”将叶、福二人一抛，随即提起脚来。唐努珠穆那一抛用的乃是巧劲，叶、福二人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平平稳稳地落在地上，并未受伤，那护法大弟子正在用力拔杖，唐努珠穆突然移开脚步，他不能保持平衡，却重重地摔了一跤。
金鹰宫众弟子将唐努珠穆团团围住，宝象法师看出唐努珠穆武功卓绝，情知众弟子决不是他的对手，便即喝道：“你们退下，待我问他。”
宝象法师问道：“你是叛军首领吗，擅闯我的金鹰宫意欲何为？”唐努珠穆道：“你就是宝象法师吗？”宝象法师傲然说道：“不错，我还是你们马萨儿国的国师。”言下之意，颇怪唐努珠穆不懂礼貌，见了他竟不行礼。
唐努珠穆朗声说道：“好，我正有话要和你说，第一，我要通知你，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马萨儿国的国师了！”
宝象法师仰天大笑道：“你自以为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权力？你是马萨儿国的新皇帝吗？”
唐努珠穆冷冷说道：“皇帝也没有什么稀奇，我家世世代代本来就是马萨儿国的皇帝。将你请来当国师的那个盖温，不过是我父王手下的一个乱臣贼子，他弑君自立，残民以逞，罪不容诛。我不是为了要做皇帝而来，但却非把他铲除不可。你是他请来的国师，我不问你帮凶之罪，已是宽待你了，难道你还要我们继续承认你是国师，将你捧上三十三天，向你膜拜么？”
唐努珠穆说出自己的身份，金鹰宫那班人更是大大吃惊，盖温的心腹武士纷纷喝道：“国师休要听他胡说，他分明是冒充前王的儿子，来此鼓惑人心，快快把他拿下，治他叛逆之罪。”
宝象法师摆了摆手，忍着怒气，又打了个哈哈，说道：“我暂且不管你是什么人，你说了个第一，还有第二吗？”唐努珠穆道：“有，请你把盖温交出来！”
宝象法师怔了一怔，随即微露喜色，又哈哈笑道：“你这么神气，我还以为你造反已经成功了呢，原来皇上还未曾落在你的手中！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赶快到别处去找吧。”
唐努珠穆冷笑道：“盖温就在你的金鹰宫，你要想抵赖么？”宝象法师哼了一声，说道：“好个无礼的小子，好吧，你一定要说国王在我这儿，就算是吧，你又待如何？”
唐努珠穆道：“你把他交出，我可以准你携带你的弟子安然回国。”宝象法师冷笑道：“要是我不答允，你又如何？”唐努珠穆道：“你若助纣为虐，那么我们也只有不和你客气了！”
这时金鹰宫的大门已经洞开，望出外面，只见旋旗招展，黑压压的都是军队。原来唐努珠穆是带了三千精锐的大兵来的，这些士兵，有一部分是他早已联络好的，忠于前王的老臣的家丁，有一部分则是盖温的御林军。
唐努珠穆打进了皇宫之后，御林军知道了他的身份，又见大势已去，倒有十之七八叛了盖温，归顺于他。叶塞罗和福襄阿所率领的那一千僧人，就是因为碰上了唐努珠穆这支军队，刚离开金鹰宫不远，就给打得七零八落了的。
宝象法师见唐努珠穆如此声势，也自暗暗有点心怯，但心里自思：“倘若就此认输，那就永无卷土重来之日。他们固然是人数不少，我这里也是高手如云，何须惧怕？”当下一声狞笑，说道：“好小子，就算你做了皇帝，你擅闯我的金鹰宫，我也要拿你问罪！”笑声未了。便即把手一伸，就向唐努珠穆抓下来！
宝象法师五指一伸，气流激荡，发出了刺耳的破空之声，他和唐努珠穆之间，本来还有丈许距离，这一抓只是凌空作势，并未曾真个接触到唐努珠穆的身子，但唐努珠穆已感到一股大力将他罩住，禁不住晃了一晃，脚步也站立不稳，险些就要被这股大力凌空提起！唐努珠穆心头一凛，暗自想道：“要不是我服食了那两颗天心石，只怕仅此一招，就要败在他手里了。”但他晃了一晃，终于还是站稳了。
宝象法师是天竺第一高僧龙叶上人的首徒，龙叶上人有三样绝世神功，称为“佛门镇魔三绝技”，宝象法师现在所用的“拿云手”就是其中之一，他这一抓竟未将唐努珠穆抓起，也不禁心头一凛。
说时迟，那时快，唐努珠穆已是一掌攻到，原来他怕宝象法师再度抓下，难以抵御，故此先行抢攻。宝象法师有心试他功力，改抓为掌，双方硬对了一掌，这次双掌一交，唐努珠穆“蹬，蹬，蹬”的连退三步，宝象法师却“噫”了一声。
原来他和唐努珠穆不约而同的都是用了“大乘般若掌”的功夫，龙叶上人的“佛门镇魔三绝技”，一是“拿云手”，二是“龙象功”，其三就是这“大乘般若掌”。
宝象法师来到马萨儿国之后，收徒甚多，但却只有一个叶冲霄曾得他传授“大乘般若掌”的功夫。宝象法师以为中国无人能识他这三大绝技，哪知唐努珠穆居然也能使出“大乘般若掌”，而且神功奥妙之处，和他学自龙叶上人的，竟是大同小异，各有千秋。比他的弟子叶冲霄不知要高出几倍！
宝象法师大为疑惑，第二掌停在半空，不即击下，喝道：“你从哪里学来这大乘般若掌的？”唐努珠穆冷笑道：“这大乘般若掌有什么稀奇，我师父武功无所不包，他说我资质鲁钝，不配学最上乘的武功，只能学点微末的防身本领，因此就把这大乘般若掌传给我了。”
宝象法师大惊，心道：“我这佛门绝世神功，他师父竟然认为是微末之技！若非信口胡夸，他的师父岂非天下无敌！”问道：“你师父是谁？”唐努珠穆说道：“说出来吓坏了你，我师父就是金……”宝象法师大叫道：“金世遗！”唐努珠穆道：“不错，就是他老人家。哈哈，可笑呀，可笑！”宝象法师道：“可笑什么？”
唐努珠穆道：“听说你这十几年来，念念不忘想会一会我师父，我以为你有多大本领，却原来也不过如此！你连我也未必就胜得了，便想会我的师父，这岂不太可笑了吗？”宝象法师“哼”一声，也冷笑道：“你赶快叫你师父来吧，你接不了我的三掌，不信你就试试！”
唐努珠穆跟金世遗所学的大乘般若掌，源出于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乔北溟于武学无所不窥，当年他与天竺武学名家黑白摩诃两兄弟交手，黑白摩诃用“大乘般若掌”对付他的“修罗阴煞功”，结果打成平手。
乔北溟经过了这次交手，竟然无师自通，悟出了“大乘般若掌”的秘奥，但也正由于他是无师自通，他本身所修习的内功又是偏重于霸道的邪派内功，因之他练成的大乘般若掌，也便与天竺佛门的正宗大乘般若掌有所不同。用以攻敌，他的掌力专伤奇经八脉，要厉害得多，但论到功力之纯，那却是不及天竺佛门的正宗掌法了。
这秘笈传到了金世遗手上，金世遗以正派的内功为基础，练到了正邪合一的境界，对这秘笈上的各种武功，也都有了改进。但这大乘般若掌是最深奥的武学之一，虽有改进，却还未能完全离开乔北溟的路数，与天竺佛门的正宗大乘般若掌，仍是有所不同。但也可以说得是各有千秋，难分轩轾。
倘若是金世遗亲自与宝象法师对掌，宝象法师自非其敌。但唐努珠穆的本身功力本来就比不上宝象法师，他使的大乘般若掌又以霸道为主，后劲难以为继，只对一掌，还不怎么，若是连接三掌，弱点便难免暴露。宝象法师正是看到他这个弱点，因而才敢夸下大口，要在三掌之内，将他击败。
当下，宝象法师言出掌到，掌力有如排山倒海而来，唐努珠穆也把真力凝聚掌心，又与他对了一掌。这一掌，唐努珠穆固然震得摇摇晃晃，宝象法师也沁出汗珠。唐努珠穆心想：“只有一掌，我看你怎能将我击败？”心念未已，宝象法师第三掌又已无声无息地劈来，唐努珠穆翻掌一迎，只听得闷雷似的“蓬”的一声，唐努珠穆的掌力竟给对方迫得倒退回来，登时气血翻涌，连退出了五六步。
唐努珠穆固然大大吃惊，宝象法师也是诧异不已。要知大乘般若掌专伤奇经八脉，宝象法师已然把唐努珠穆的掌力迫回去，论理唐努珠穆不死也要重伤，但唐努珠穆虽然不敌，却并未倒下，看来仍是勉强支持得住，这就不能不大出宝象法师意料之外了。
宝象法师哪里知道，金世遗已把这大乘般若掌的运功秘奥加以变化，减少了几分霸道，渗进了正宗的内功心法，唐努珠穆一觉不妙，立即依法施为，将被迫回来的真力，纳入丹田，他服食了天心石之后，功力又大大增进，是以只耗损了一些真气，并未伤及奇经八脉。
宝象法师一惊之下，杀机陡起，趁着唐努珠穆立足未稳，第四掌又惊雷骇电般的疾劈下去！
江海天叫道：“这已经是第四掌啦，你说的话算不算数？”身形疾掠而出，声到人到，替唐努珠穆接了这掌。
江海天未学过大乘般若掌，但他却练有能御大乘般若掌的少阳神功，双掌一交，宝象法师只觉对方的力道柔和之极，但却似无所不包，就像一个平静的海洋，任你扔下多少石头，也被海水覆没，至多激起一点点浪花。宝象法师忽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自己那么刚猛的力道，竟似石头在海水之中覆没，冰雪在春风之中溶解！
宝象法师料不到江海天内功如此深厚，不由得大吃一惊，左掌连忙推出，双掌用了相反的力道，呼呼风响，卷起了一股风柱，双方内力激荡，江海天究竟因为服食了天心石之后，时日尚浅，少阳玄功还未能随心运用，难数发挥，被对方刚柔互易的力道一绞，一时未能适应，这才给宝象法师将掌力撤了回去。
座中不乏武学名家，看得出宝象法师虽然化解了这一招，但亦已是吃了点亏，人人心中骇然！唐努珠穆哈哈笑道：“何须要请我的师父，你赢了我的师兄再夸大口，也还不迟。”
宝象法师老羞成怒，心想：“事到如今，也只好来一场混战了。”当下大喝道：“这小子率众叛罪，不必和他讲什么比武的规矩，把他拿下了！”他的四个护法弟子一拥而上，将唐努珠穆围在核心，唐努珠穆因为连接了宝象法师的三掌，功力耗损了几分，那四个护法弟子要擒他固然不易，他要将那四人击败，一时之间，却也不能。
江海天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掌！”宝象法师蓦地一声大吼，双掌齐出，江海天招架不住，吃了一惊，心道：“怎的对方的功力竟似突然间增强了一倍！”
原来宝象法师这次用的乃是天竺佛门最厉害的“龙象功”，这双掌一发，具有无坚不摧的龙象之力，配上了他的“狮子吼”，更显得威力无伦！但这“龙象功”极为耗损真气，所以非到最后关头决不轻用。
只听“卜通、卜通”一片声响，座上功力较弱的数十个人被宝象法师那一声大吼，震得抛离座位，跌倒地上！其他人众，自忖禁受不起的，纷纷撕下衣裳，塞着耳朵，会场更加混乱！
宝象法师使出了“龙象功”仍未能将江海天震倒，只得拼着耗损真气，再发一掌，江海天使出“天罗步法”，避开正面，倏地绕到他的背后，一指点中他的背心“大藏穴”，哪知他这龙象功一经运用，周围数丈之内，都是他掌力笼罩的范围，而且反应极速，江海天一指点中他的背心，他的掌力也立即从四方八面向江海天站立的方向“挤”来！
这一瞬间，江海天就似处在激流急湍的中心，又似遇到了一股无形无声的“龙卷风”似的，饶是他功力深厚，也自立足不稳，只听到“呼”的一声，整个身子就似皮球般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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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中莲与华云碧大惊，不约而同的都向他奔去。这时，宝象法师虽然没有继续发掌，但他的“龙象功”余威未尽，内力卷起的风柱在数丈周围之内，仍是强劲非常。谷中莲也还罢了，华云碧一踏到这范围的边缘，却被这股暗力一震，竟是身不由己的往后直退。
谷中莲踏到这范围的中心，也俨如风中之烛，禁不住摇摇晃晃。江海天在空中转了两圈，一个筋斗倒翻下来，恰好落在谷中莲身边，连忙说道：“莲妹，你不用担心，我虽然不敢言胜，但也不至于就输给他，你去助你哥哥一臂之力吧。”
原来以江海天现在的功力而论，和宝象法师实际乃是在伯仲之间，只因宝象法师不惜自耗真气，使出天竺佛门最厉害的“龙象功”，这才胜过江海天一筹。而且，虽然如此，也还伤不了江海天。
江海天刚才之所以被抛起来，一半的原因固然是由于“龙象功”的威力确实强大，另一半原因则是因为江海天欺到他的身前，只用一指去点他的穴道，虽然江海天也用上了内家真力，但一指之力，却怎能与宝象法师以掌力发出的“龙象功”抗衡？江海天是避免给他的掌力所挤，伤了元气，这才跳起来的，倒并不是完全为了敌不住“龙象功”的缘故。
谷中莲此际也看出了江海天没有受伤，心上的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但却没有马上就走，却把裁云宝剑递给江海天道：“这把宝剑还给你，这里就只这秃驴最厉害，我有白玉甲防身，其他人谅他不能伤我。”
江海天刚才在空中转了两转，宝象法师却在地上转了七八圈。原来江海天以师门秘授的点穴手法，正点中了宝象法师背心的大穴，金世遗继承毒龙尊者的点穴法，可说得是天下无双，加上江海天本身所具的绝世神功，这一指也当真是非同小可。宝象法师有龙象功护身，虽然未有受伤，但也耗损了一两分真气，他在地上接连转了七八圈，为的就是消除江海天这一指的后劲。
就在谷中莲将宝剑交给江海天的时候，宝象法师亦恢复了精神，稳住了身形，当下大吼一声，飞步上前，又向江海天发掌。
江海天无暇多说，只好接过宝剑，迅即将谷中莲一推，他用的乃是巧劲！谷中莲顺着这一推之势，一个“鹞子翻身”，已“飞”出了宝象法师的掌力范围之外。但在那一瞬间，江海天还是忧虑她会被波及，百忙中还不由自已地瞥了她一眼，待见到她已“飞”离了掌力范围，这才放心。
江海天对谷中莲的深切关怀，般般情意。在这眼光一瞥之中，都已表露无遗。
华云碧踏不进宝象法师的掌力范围，但仍是站在旁边，江海天和谷中莲之间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都看在眼内，突然间不由自已地感到心头震栗，一片茫然：“海哥，他，他可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眼波看我！”
一刹那间，她什么都明白了。江海天为什么忽略了云琼的嘱托，未曾将云琼对谷中莲的心意代为表达；刚才当她与江海天意外重逢，抑不住心头的喜悦，对他柔情似水之时，为什么他却回避了她深情的目光；这些疑团现在都得到答案了，这答案就是：江海天心上欢喜的人儿不是她，是谷中莲！
华云碧曾深深妒忌过欧阳婉，防范过欧阳婉，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她真正的“情敌”还不是欧阳婉，而是谷中莲！欧阳婉是“邪派妖女”，她可以恨欧阳婉，可以将欧阳婉当作敌人；但谷中莲的情形却完全两样，她是江海天的青梅竹马之交，他们的师门有着深厚的渊源，她是邙山派掌门的衣钵传人，她又是马萨儿国的公主……她决不能将谷中莲当作敌人，也没有权利妒恨她和江海天相爱！正是因此，谷中莲对于她的“威胁”，那是比欧阳婉大得多了！
场中激战方酣，撕杀声如雷震耳，但华云碧的眼中却只有江海天与谷中莲，渐渐，甚至连江海天与谷中莲她也看不见了，但觉脑中空空荡荡，眼前一片模糊，竟是呆了。
忽听得谷中莲尖叫道：“华姐姐，小心！”原来有几个七阴教的弟子向她袭击，刀剑已从她背后斫来，她还是茫然不知！谷中莲这一声尖叫才把她惊醒过来。
惊愕中华云碧向前踏出一步，说时迟，那时快，后心已感到冰冷的刀锋，幸而她踏开了一步，就差这一步距离，否则刀锋不止是划破她的衣裳，而是穿心而过了！
“叮”的一声，谷中莲拔下头上的玉钗，将那柄尖刀打落，身形疾掠而来，连环双掌，把两个七阴教的弟子打翻，华云碧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才完全清醒过来，涩声说道：“谷姐姐，多谢你啦！”拔出佩剑，与谷中莲并肩御敌。
江海天却一点也不知道华云碧正为他烦恼悲伤，甚至连谷中莲他也无暇顾及了，这时，他正与宝象法师展开了空前激烈、舍生忘死的恶战。
江海天有宝剑在手，威力大增，但宝象法师的“龙象功”也似惊涛骇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浪头超过一个浪头！
宝象法师的“龙象功”，每发一掌，内力就加上一重，气流激荡，当真似“龙卷风”一般，卷起了一条风柱，幸亏是江海天，若是换了他人，别说硬接他的掌力，只要处在这风力的中心，只怕心脏也要破裂。
江海天手持裁云宝剑，使出了“追风剑式”，以他雄浑之极的内力，使的又是天下无双的宝剑，剑尖所指，嗤嗤有声，宝象法师的“龙象功”只能震歪他的剑点，还未能完全将他封住，宝象法师也不能不多了几分顾忌。如此一来，一个是在功力上略胜一筹，一个是兵器上占了便宜，恰恰打成平手。
那几个七阴教的弟子却不是谷、华二人的对手，有的受了华云碧的剑伤，有的给谷中莲以劈空掌打翻，侥幸未受伤的，也连忙逃了。谷中莲正要转移阵地，相助她的哥哥，忽听得一个刺耳的声音说道：“这两个女娃子武功可不错呀，难得又都是长得这么标致，哈哈，你们都跟了我吧！”
只见来的是个相貌古怪的虬髯汉子，身材只有五尺来高，手臂却比常人长出许多，声到人到，一抓就向谷中莲抓下。谷中莲大怒，反手一掌，用了九成功力，只听得“蓬”的一声，那怪人竟然纹丝不动，反而是谷中莲晃了一晃。
原来这个怪人乃是东海屠龙岛的岛主符离渐，他是孟神通的好友，对孟神通且曾有过一点恩惠，当年孟神通邀他到中原助阵，孟神通死后，他贪慕中原繁华，就不再回屠龙岛了（事见《云海玉弓缘》）。文廷璧和他相熟，这次是文廷璧代宝象法师邀他来参加金鹰宫之会的。
符离渐最为好色，谷中莲打败了七阴教的弟子，符离渐虽看出她武功不错，却还未放在心上，见她长得比华云碧似乎还漂亮一些，就先来抓她，哪知双掌一交，竟禁不住心头一震，虽然定住了身形，仍是感到气血翻涌，这才知道厉害。
但符离渐却哪肯罢手，一声大吼，又向华云碧抓来，他只道华云碧也一般厉害，这一抓竟然用了全力，华云碧怎抵挡得住，倏地就给他抓了起来！
谷中莲大惊，掌指兼施，她本来长于轻功，新近又跟江海天学会了天罗步法，身法快如闪电，符离渐抓着一个人，难及她的迅捷，又料不到她来得如此之快，竟给她一指点中了“曲池穴”，手臂一麻，华云碧立即挣脱，但肩头上已是现出五道指痕，鲜血淋漓。
符离渐左臂一弯，“蓬”的一声，又与谷中莲对了一掌。这次谷中莲触及对方的手掌，只觉一片冰冷，竟然不似是血肉之躯，一惊之下，连退三步。
原来符离渐曾得孟神通之助，练成了一门极厉害的“大玄阴五行气功”，若是到了最高境界，可以与“修罗阴煞功”异曲同工，只因他先被谷中莲点中了“曲池穴”，威力减了几分，谷中莲虽然受了一惊，却也并无伤损。
华云碧有她父亲秘制的金创药和小还丹，金创药一敷，立即止血，小还丹服下，元气也恢复如初。当下挥剑再上，与谷中莲联手应敌。
华云碧的父亲是武林一流高手，她家学渊源，武功其实也并不弱，不过在符离渐与谷中莲之前，这才相形见绌而已。但现在有谷中莲在正面抵御强敌，她从旁助攻，却起了很大的制肘作用。
符离渐已试出华云碧功力较弱，本来想突破她这一环，先把她抓去再说，可是谷中莲身法奇快，不论符离渐转到哪个方位，她都抢先一步，将他的攻势接了十之七八，他想把华云碧再次抓到手中，那是绝难如愿了。
华云碧见谷中莲处处顾住她，出了全力，为她防护，不禁又是佩服，又是感激，心中想道：“她和海哥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又何必插在他们的中间？”如此一想，心中虽然难免一阵悲凉，但神智却已完全清醒，柔云剑法使开，得心应手。
谷中莲最初十余招颇感应付艰难，渐渐便觉得敌人的掌力似乎不及最初的厉害，双掌相接之时，也没有那么冰冷的感觉了。
原来谷中莲是因为服食天心石之后，时日无多，她陡然增强的功力尚未能运用如意。现在在激战之中，潜力本能的发挥，运用也逐渐纯熟，她的内功基础乃是吕四娘一脉相传的“少阳玄功”，吕四娘晚年所参透的这门功夫，本来就是为了对付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的，符离渐的“大玄阴五行气功”与“修罗阴煞功”属于同一类型，但他本身的功力却远不及当年的孟神通，因此一到谷中莲能把“少阳玄功”发挥得淋漓尽致之时，他就一点也占不到上风了。
这时，会场已陷入混战之中。唐努珠穆以大乘般若掌击伤了金鹰宫的一个护法弟子，其他三人也给他迫得后退。文廷璧忽地从人丛之中杀出，冲着他叫道：“昨晚兴犹未尽，咱们再来较量较量！”疾的一掌拍出，正抢在那三个护法弟子的前头，接了唐努珠穆的掌力。
文廷璧的内功早已到了“三象归元”的境界，论实力只在宝象法师之下而在符离渐之上。唐努珠穆服了天心石，本来可以和他旗鼓相当，但因先激战了一场，而那三个护法弟子功力也颇不弱，这么一来，唐努珠穆以一对四，却是渐感不支，文廷璧一掌紧过一掌，再度把唐努珠穆困在核心。正是：
历尽艰辛回故国，金鹰宫里斗魔头。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斩断无明求正果重翻旧梦惹相思
冰川天女见唐努珠穆陷入重围，意欲助他一臂之力，一扬手便发出四颗冰魄神弹，向文廷璧那班人打去。文廷璧的内功早已到了“三象归元”境界，被冰弹打中，若无其事。那三个护法弟子，却禁不住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
冰川天女心道：“我且先把他的羽翼剪除，只剩下文廷璧这厮，唐努珠穆便不难对付他了。”再次扬手，发出九颗冰魄神弹，却撇开了文廷璧，专打那三个护法弟子，九颗冰弹，分成三组，而每组那三颗冰弹，又分打对方上中下三处不同的部位。
忽有三个高鼻深目的和尚突然杀出，高高举起三个金盂钵，只一罩，那九颗冰魄神弹便都落入他们的金钵之中，冰弹瞬即化水，那三个和尚动作如一，同声说道：“多谢女施主赐予甘泉解渴。”竟然各自把金钵中的冰水一口喝光。
唐经天吃了一惊，赶忙射出三支天山神芒，唐经天的功力何等深厚，但见三道乌金光华，破空飞出，隐隐带着风雷之声。那三个和尚又同声说道：“多谢施主厚赐。”金盂钵一举，只见火花飞溅，那三支天山神芒也都落在钵中。
唐经天大怒，游龙剑扬空一闪，一招“玄鸟划沙”，横削过去，剑柄一抖，虽然只是一招，但削到之时，却分成三个剑点，由于他手法迅疾无伦，几乎可说是在一时间连袭三个强敌。
那三个和尚各自举起了右手的青竹杖，动作整齐，同时递出，不差毫厘，游龙剑有断金截铁之能，但却削不断他们的青竹杖，只听得“叮叮叮”三声轻微的声响，唐经天的游龙剑反而给他们的青竹杖荡开了。
原来这三个和尚乃是天竺婆罗门教的三大高手，若论本身功力，他们未必比得上唐经天，但他们却练成了一套古怪的功夫，三人如同一体，心意相通，动作如一；别的人联手对敌，功力还是各有各的，强弱不同，他们三人每出一招功力却似凝成一体，妙到毫巅，要想各个击破，绝不可能，除非是将他们一齐打败。
唐经天功力虽高，但他们三人的功力汇合起来，却要胜过唐经天少许。唐经天的剑招被他们合力化解，剑锋虽利，劲道已被卸开，宝剑的威力当然也就不能发挥了。
冰川天女挥剑相助，她的冰魄寒光剑另有奇功，不但剑招神妙，剑上所发出的寒气也足以伤人，时间一久，比冰魄神弹的只是猝然一击，更为厉害。这三个婆罗门高手不怕寒气侵扰，但却也不能不运功抵御，这么一来，双方才恰恰打成平手。
景月上人与那帮尼泊尔武士看出有机可乘，又蠢蠢欲动，意欲围攻冰川天女。幽萍道：“好，我奉了公主之命，正要将你们拿下。”景月上人大怒道：“你不过是个宫娥，竟敢对我无礼，看掌！”
幽萍也能使用冰魄神弹，但功力手法都远远不及冰川天女，她只能用冰弹打穴，但若要打入对方七窍之中，那就不怎么准了。景月上人练有“火龙功”，幽萍一把冰弹打去，倒给他接去了一半，其他的武士着了冰弹，虽然也在打颤，却还禁受得起。
景月上人掌挟劲风，向幽萍猛攻。忽听得刷刷两声，一柄长剑倏然而来，指东打西，指南打北，饶是景月上人身手那么矫捷，竟也躲避不及，着了一剑，幸而不是重伤，只是划破了少许皮肉。
原来刺伤景月上人的正是幽萍的丈夫陈天宇。陈天宇曾服冰宫异果，身轻如燕，剑法又兼数家之长，近年来功力大进，早已跻入一流高手之列。
孟哈赤杀上前来，替景月上人接过陈天宇的剑招，孟哈赤是尼泊尔的第一高手，功力不弱于景月上人，他无须分神对付幽萍，与陈天宇恶斗起来，虽然略处下风，但陈天宇在急切之间，却也难以胜他。
孟哈赤带来的一帮尼泊尔武士，除了几个早已被唐经天打得重伤之外，大约还有三十来个，这班武士虽非一流高手，但布成了圆阵，同进同退，彼此呼应，却也很难对付。陈天宇这一对夫妻当然比不上唐经天那一对，被围在圆阵之中，险象环生。
江南叫道：“呸，你们就会恃多为胜，好不要脸！”他跟金世遗学过几招怪异的身法，那圆阵本来封闭得甚是严密，却不知怎的，突然被他一个筋斗，就翻进阵中。两个武士举脚踢他，江南骂道：“岂有此理，你想踢我屁股？我先打你屁股！”一个筋斗翻过去，啪啪两声，果然打了那两个武士的屁股。
江南的武功不算是第一流高手，但他的点穴却是第一流功夫，在打那两个武士屁股之时，信手就点了他们的“尾闾穴”，那两个武士登时仆倒，倒变成了同伴的绊脚石，使得这圆阵受了障碍。
景月上人大怒，将那两个武士抓了起来，但他也无法解开江南所点的穴道，只好将那两个武士抛出阵外，双掌便向江南拍到。他抓人、摔人、发掌，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当真是快速之极！但他快江南也快，只听得江南笑道：“没打着！轮到我也打你屁股了！”脚跟一旋，转到景月上人背后，哪知景月上人浑身都是功夫，屈股一挺，江南点不准他的“尾闾穴”，却似碰了一个大皮球，竟给他弹了开去。
江南知道厉害，不敢再惹景月上人，只在武士群中，穿来插去，一有机会，就施展他的独门点穴功夫，倒也给他点倒了几个。但那圆阵越收越紧，不久便即无隙可乘，江南的真实本领究竟还嫌不足，登时险象环生。
忽见圆阵开了一个缺口，一个长须老者运剑如风，杀了进来，武士们竟是遮拦不住。这时孟哈赤正自一棒向江南打下，那老者喝声：“看剑！”本来还在数丈之外，声犹未了，倏然间已到了孟哈赤身后。
这长须老者是青城派名宿萧青峰，他是陈天宇的开蒙师父，江南小时做陈天宇的书童，也曾偷学过他的功夫。陈天宇夫妻与江南遇险，他焉能坐视？但因他是武林前辈，处处要顾着身份，他不肯在背后攻击孟哈赤，所以在发招之前，先喝一声，提醒敌人，好让对方早作准备。
孟哈赤知道萧青峰是个劲敌，顾不得伤害江南，横棒先挡剑招，萧青峰一招“顺手推舟”，长剑贴着他的铁棒削上。“顺手推舟”本来是很普通的剑招，但经萧青峰之手运用出来，却是出神入化，孟哈赤功力略逊一筹，萧青峰的长剑贴着他铁棒削来，他拨不开长剑，只好连忙撤棒，只听得“嚓”的一声，饶是他及时收招，躲闪得快，也被削去了一根指头。萧青峰加入战团之后，陈天宇夫妻这才转危为安，江南也得以施展所长了。合他们四人之力，对抗景月上人与那一群武士，恰恰旗鼓相当。
谷、华二女力战屠龙岛主符离渐，这时亦已渐渐占了上风。战到分际，谷中莲忽地一招“玉女投梭”，侧身进掌，冒险抢攻，符离渐看出破绽，心中大喜，暗自想道：“到底是初出道的雏儿！只顾攻人，不顾防己。”他本是已无胜望，这时看出机会，立即便下杀手，五指如钩，一抓就抓着了谷中莲的琵琶骨。
这琵琶骨乃是人身要害，琵琶骨若被捏碎，多好武功，也成残废。却不料谷中莲穿有防身至宝的白玉甲，刀剑尚且不能刺穿，符离渐的指甲更是不能抓破。谷中莲的少阳玄功又足以防御他的玄阴掌力，符离渐抓着她的琵琶骨，毫无作用，反而减弱了自己的防御力量。
谷中莲出手如电，就在这同一时间，一掌击中了符离渐胁下的“魂门穴”。符离渐大叫一声，给震得似皮球般地抛了起来。华云碧补上一剑，刺得他血如泉涌，狼狈而逃，报了刚才那一抓之恨。
原来谷中莲是因为看见哥哥形势不利，急着要去相助哥哥，因此故意卖个破绽，来诱符离渐上当的。
谷中莲击败了符离渐，身形疾起，一掌便向文廷璧打去，文廷璧反手一挥，两股劈空掌力碰个正着，发出了闪雷似的声响。谷中莲功力究竟是稍逊一筹，禁不住一个踉跄，向旁边滑出几步。
金鹰宫的首座护法弟子趁着她立足未稳，挥动九环锡杖便点她膝盖的“环跳穴”，这首座护法弟子知她是前王公主的身份，意欲将她生擒，故而将锡杖当作判官笔使，只敢使出五六分气力。
哪知谷中莲的功力虽是不及文廷璧，却胜过这护法弟子许多，中指一弹，“铮”的一声，已把九环锡杖弹开，那护法弟子虎口发麻，险些连九环锡杖也要脱手。
首座护法弟子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厉害，连忙用足了气力，再次发招；他的两个师弟各自举起九环锡杖，从两侧攻来，为他助阵。
那文廷璧因为分出了一掌之力去对付谷中莲，唐努珠穆的掌力立即乘虚而入。幸而文廷璧经验老到，早已有了防备，在发掌遥击谷中莲之时，也就立即使出移形换位的功夫，避开了唐努珠穆正面攻来的力量。但，虽然如此，余波所及，仍是不禁连退几步。这么一来，他与那三个护法业已隔开，分成了两堆厮杀。
唐努珠穆精神陡振，喝道：“姓文的，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较量啦！”大乘般若掌一掌接着一掌，俨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登时把文廷璧打得只有招架之功。但文廷璧练成了“三象归元”的邪派绝顶神功，只守不攻，也是守得极为沉稳。唐努珠穆惊涛骇浪般的掌力，竟也不能将他摇撼。
那三个护法弟子联起手来，三支九环锡杖合成了一道环形，首尾呼应，威力着实不弱。谷中莲倒也不敢轻敌，当下拔出她从木华黎手中夺回的佩剑，展开了玄女剑法，与三支锡杖斗在一起。她这柄佩剑乃是吕四娘当年用过的那柄霜华宝剑，剑质虽然不及江海天的裁云宝剑，却也极为锋利。
玄女剑法以轻灵翔动见长，谷中莲新近又练成了天罗步法，使将出来，更如流水行云，曲尽其妙。这三个护法弟子既忌惮她的宝剑，更忌惮她那闪电般的身法，当下也是只能守，不敢进攻。
这时，全场陷入混战之中，分成了五六处厮杀，每一处都是打得难解难分，一时之间，实是不易分出胜负。其中当然以江海天和宝象法师这一对打得最为激烈，但也以江海天的处境最为不利，旁人看不出来，他自己却感觉得到已是渐处下风。
要知江海天的功力虽是极高，但却是靠药物所增长的功力，而他最初扎根基之时又走错了一步，练的是邪派内功，虽然他现在亦已到了“正邪合一”的境界，但究竟与谷中莲的情形不同。
谷中莲由于一开始就得到正宗内功心法，靠药物所增长的功力很快就可以与本身原有的功力凝为一体，水乳交融，运用如意；而江海天则必假以时日，方能做到。故此，在谷中莲斗符离渐之时，是越战越强，而江海天斗宝象法师，则是多斗一刻，就多减耗一分，那也就等于越战越弱了。宝象法师的“龙象功”是佛门绝顶神功，经过了数十年寒暑之功苦练而成的，迥非靠药物增长的功力可比，他的掌力一重重加上去，斗到五十招开外，江海天便渐渐相形见绌，只觉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阻力，越来越大，竟似凝成了实质，令他的追风剑式，也感到施展不开。
不过宝象法师虽然占了上风，心里却也在暗暗叫若，原来“龙象功”虽是佛门的无上神功，他却还未练到至高无上的境界，他是拼着耗损元气来施展这绝世神功的，时间一长，他也要受到大大的伤害，后果堪虞。他最初本以为“龙象功”一经使用，就可以在十招八招之内，将江海天毙于掌下。
哪知道已过了五十招，江海天虽处下风，仍是败象未显。宝象法师心里想道：“倘若再过五十招，我纵然击毙了这小子，只怕也得大病一场，减寿十年。”
全场混战之中，最高兴则是姬晓风。他有一个怪癖，喜欢偷别人的东西做纪念品，尤其是平日难以碰上，例如是外国人的东西。东西也不必值钱，只要能代表那人的身份，越罕见的越妙。现在在这会场之中，有印度，波斯、尼泊尔、阿拉伯与及西域各土邦的武林人物大打出手，这真是平生难遇的良机，岂能错过？
姬晓风悄悄地走到那印度神偷身旁，做一了个探囊取物的手势，轻轻说道：“你想不想学中国的妙手空空本领？跟我来。瞧我的！”那印度神偷不懂他的话也懂得他的手势，愕了一愕，叫道：“好呀，你肯收我做徒弟了？”话还未毕，姬晓风已溜入人丛之中，大出空空妙手了。
场中尽有武功比他高明得多的人，但人人在激战之中，哪还有心神提防小偷，姬晓风身手如电，东摸一把，西掏一记，当真是手到拿来，有如探囊取物。不过只有宝象法师的东西他偷不到，宝象法师的掌力把数丈之内都封闭，他根本就踏不进那个范围。
正在姬晓风偷得高兴、宝象法师与江海天同感焦躁之时，忽听得一声长啸，远远传来！
啸声宛如神龙夭矫，天外飞来，初起之时，还在很远，转瞬之间，就似到了身边，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宝象法师心头一凛，正自想道：“这是何人，有此功力？”只见姬晓风喜极忘形，手舞足蹈，已在大声叫道：“金大侠来啦！”
众人被这啸声所慑，呆了一呆，十之八九，都是不约而同的暂时停下手来，目光注视着门口。只见两个中年汉子，轻裘缓带，衣袂飘飘，在刀光剑影之中，气度从容地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那人，果然是金世遗。
金世遗这突然出现，宝象法师等人虽被他啸声所慑，还不怎么，文廷璧与他有仇，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心里想道：“他的徒弟我尚且打不赢，现在听这啸声，他的武功何止比徒弟高出十倍，真想不到仅仅是几年功夫，他的功力竟已精进如斯！今生我要想胜过他，只怕是绝然无望了。”想至此处，心念全灰，长叹一声，虚晃一掌，摆脱了唐努珠穆，从另一扇角门便逃了出去。他生怕金世遗拿他报仇，跑得飞快，连守门的武士，也给他撞翻了。
金世遗却哪有闲心去理会他，踏进场中，便即笑道：“以武会友，只宜点到即止。诸位也该歇歇啦。”
那三个婆罗门高手不识金世遗是谁，同声冷冷说道：“阁下自以为是天下第一么？凭什么我们要听你的吩咐？好，阁下既然是强要出头，我们就先向你募化。不要你的钱财，只请你施舍一点儿本领。”三人心思如一，倏然间三个金钵同时飞出。这三人的内功凝成一体，三个金钵飞出，隐隐带着风雷之声，又似在风雷中卷起一大片金霞向金世遗当头压下。
金世遗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说道：“钱财、本领，我是两者皆无，只好反过来向你募化了。”待那一大片金霞飞近，这才伸手一招，说也奇怪，那一片金霞来势何等猛烈，被他这么轻轻一招，登时霞光收敛，那三只金钵本来是混成了一片金霞了的，现在也重新显现出来，金世遗再一掌拍出，说道：“这三只金钵似乎还值得几个钱，姬大哥，我没有带礼物给你，这就借花献佛，送给你吧。”
那三个婆罗门高手所发劲道，已被金世遗这一招一拍全都化解，只见这三只金钵改了一个方向，缓缓落下，都给姬晓风接过去了。
姬晓风笑道：“金大侠，你送的礼物不合我用。我既不想做和尚，带了这三只金钵走，又嫌太过累赘。我意欲转送与人，你不反对么？”金世遗笑道：“我送给你就是你的了，如何处置，随你的便。”姬晓风将金钵叠在一起，随手就递给那个跟在他背后的印度神偷。
姬晓风笑道：“你今日尚未发市，这几斤金子，送给你使用吧。”那印度神偷如何敢要这三只金钵，赶忙去交还那三个婆罗门高手。可怜那三个高手已是吓得呆了，茫然地接过金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海天在宝象法师的掌力笼罩之下，脱身不得，宝象法师的“龙象功”正发挥得淋漓尽致，也是欲罢不能。与金世遗同来的那人上前说道：“宝象法师，令师龙叶上人有命，命你速速回去！”这人正是曾经到过印度那烂陀寺、参见过龙叶上人的龙灵矫。
宝象法师俨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原来他意欲击败了江海天，再与金世遗决战，金世遗一踏入会场，他便加紧全力施为，这时正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丝毫也分神不得，确实是听不见龙灵矫的说话。
龙灵矫此时已踏进宝象法师掌力的范围，宝象法师目不旁瞬，只感觉到有人走来，看也不看，牙根一咬，“龙象功”便一发无遗，登时把龙灵矫也卷进了掌力的中心。
龙灵矫不知就里，只道宝象法师轻视于他，一怒之下，便要出手。但他的年纪虽不是很老，却是与唐晓澜同一辈分的人，江海天尚未退下，他又怎能自失身份，以二敌一？
龙灵矫功夫深厚，但在两大高手内力激斗的中心，虽然不致受伤，也感到呼吸困难。心头不禁一惊，想道：“宝象法师是龙叶上人的首座弟子，有此功力尚不足为奇；金世遗这个徒弟居然也有如此功力！”
这时他已渐渐看出了双方欲罢不能的形象，他最初本来也动过念头，想把这两人分开的，但现在一到了这两人内力激斗的中心，这才知道宝象法师的功力固然是远胜于他，即江海天的功力，也不在他之下。他站在这中心地点，连支持都感到有点困难，更遑论要拆开这两大高手的激斗了。
金世遗微笑道：“龙先生请暂待片刻，待我和他说去。”在掌风激荡之中，衣袂飘飘，从容举步，到了宝象法师与江海天的身边，长袖一挥，便从两人之间“切”下。他这衣袖一挥，生出的一股暗力，竟似一柄无形的宝剑，登时把双方的力道当中截断。江海天见师父来到，当然立即退下，但他身上所受的力道尚未消解，仍是不由自已的在地上打了十几个圈圈。
宝象法师的“龙象功”正自一发无遗，哪能煞住，只听得“砰”的一声，碰个正着，全部的力量，登时都打到金世遗身上。金世遗轻轻在他肩头一拍，笑道：“宝象法师，你也该歇歇啦！”宝象法师心头大震，一片茫然。
原来宝象法师的双掌一碰着金世遗的身体，竟似胶着了似的，收不回来。“龙象功”是佛门无上神功，何等厉害？这时他又正在全力发挥，劲道之强，势如排山倒海，按说对方纵是铁铸的身子，也会在他刚猛无伦的掌力之下变作一团烂泥，可是说也奇怪，他的内力源源涌出，但却似泥牛入海，一去无踪！而且还不止此，还竟如磁石吸铁，怎也摆脱不开，他的内力多发出一分，就被对方多吸收了一分，求胜不得，欲罢不能。
原来“龙象功”虽是佛门无上神功，但宝象徒师尚未练到至高无上境界，如今碰上了功力远胜于他的金世遗，当然就丝毫也损不了对方，而且还被金世遗妙运玄功，将他的内力源源吸去。
但与此同时，宝象法师也感到一股热流，从“肩井穴”透进体内，瞬息之间，就流过了他的奇经八脉，直注丹田。在内力损失的同时，竟也感到十分舒服。
宝象法师是武学的大行家，这时也自明白了金世遗的用意。原来金世遗是一面要毁去他的“龙象功”，另一面却又以本身真气，助他疗治内伤，并助他守护丹田，令他的元气得以凝聚不散。本来他和江海天经过了这次恶斗之后，最少也要大病一场，减寿十年，如今得金世遗及时相助，“龙象功”虽毁，这一场灾难却是可以躲过去了。
金世遗一声长笑，手掌从他肩头缓缓移开，说道：“宝象法师，咱们可以谈谈了吧？”这时宝象法师的双掌也才能够收回，他躲过了一场灾难，但却毁了数十年苦练而成的“龙象功”，真不知是该感激金世遗还是要痛恨金世遗。
宝象法师哭笑不得，说道：“金世遗，我的数十年功力已被你毁于一旦，还有什么好谈？如今我是砧上之肉，只有听你宰割了。”
金世遗笑道：“法师学佛多年，倘自不能斩无明、断执著么？我毁了你的龙象功，岂是为了凌辱你宰割你？恰恰相反，我是来助你得成正果的，你知道么？”
宝象法师不敢发怒，而且他看金世遗说话也颇诚恳，不禁问道：“请恕下愚，难明深意。尚请再指点迷津。”金世遗道：“龙先生，你说给他听。”
待龙灵矫说出了龙叶上人招他回去的法谕之后，金世遗才接下去说道：“你的龙象功若还未毁，只怕你还要贪恋马萨儿国的国师之位吧？即算在马萨儿国站不住脚，只怕你也要到别处去兴风作浪吧？于今已毁了龙象功，那就只好断了无明之念，重回师门，皈依佛法了。令师是当世第一高僧，他日你参透了上乘佛法，得成正果，这岂不比你当什么劳什子的国师要强得多？好，祸福转移，就全在你心头一念了，你明白了么？”
宝象法师心灰意冷，事已如斯，他除了重返师门，皈依佛法之外，也实在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当下只好说道：“多谢金大侠指点，从今之后，贫僧决不再履红尘！”
刚才在金世遗到来的时候，已有十之七八罢手不斗，至此，宝象法师亦已认输，一些零星的战斗，亦就随之停止了。宝象法师叹了口气，向他那四个护法弟子招手道：“你们也都随我回去吧。”
忽听得有人叫道：“且慢！”却原来是唐努珠穆走上前来，说道：“奸王盖温何在？你把他交出来再走！”宝象法师双手一摊，苦笑说道：“贫僧现在是自身难保，怎还能庇护盖温？他委实没有到过本寺，叫我如何交得出来？”
唐努珠穆半信半疑，说道：“此话当真？”宝象法师恼道：“我武功虽然不济，却也还要顾住佛门弟子的身份，岂是肯打诳语的人？小王爷你若不信，那就随你处置吧。”
金世遗道：“法师说那奸王没有来过，那就一定是没有来过。徒儿，你不可对法师无礼。”唐努珠穆听了师父的吩咐，不敢不依，只好向宝象法师赔了不是。这时他也有几分相信那奸王不在此地，心中暗暗纳罕，想道：“皇宫我都已搜查过了，他不在此地，却又躲在何处？”
谷中莲道：“或者宫中尚有什么秘密地道，咱们没有搜查到的？想此际大哥也当已回到宫中了，不如咱们趁早回去，会合了大哥，再查一查。”唐努珠穆道：“你说得是，不过这里也还有一些善后之事，需要安排一下。”当下就出去唤那个统兵官进来，叫他拨出一千名士兵，由他率领，接管金鹰宫。同时又下令收缴本国僧侣的武器，先看管起来，以后再作安排。其他前来赴会诸人，则任由他们离开。
宝象法师和他的弟子一走，他所邀请来的各国高手也都垂头丧气，陆续离开。只有尼泊尔那群武士以及景月上人，再一次全部被冰川天女所擒，这是涉及尼泊尔的内乱之事，唐努珠穆自然不便多管。
冰川天女上来向金世遗笑道：“时光过得真快，咱们有十多年不见了吧？你现在还是独自一人，浪荡江湖吗？”金世遗道：“不错，几十年来，一直都是这样。”
冰川天女道：“从前你是人人讨厌的毒手疯丐，现在则是人人敬爱、名副其实的金大侠了。一个人总免不了有伤心之事，但也总不能伤心一辈子。时间过去了，人也改变了，那么一个人的心情也应该可以改变了吧？咱们是老朋友了，请你原谅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冰川天女说话之时，眼光却是向谷之华望去。冰川天女的意思，金世遗当然明白。
金世遗和冰川天女相识最早，远在谷之华与厉胜男之前。冰川天女的年龄比他略幼，但一向对他关怀，就像姐姐对待弟弟一般。所以两人虽然很少见面，但这份友谊，却是历久弥坚。
金世遗听了冰川天女这番说话，不禁喟然叹道：“当我还是被人讨厌的‘毒手疯丐’的时候，第一个将我当作朋友的就是你。嗯，这已经是二十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岁月不居，你还是像从前一样年轻，而我已是两鬓微霜了。”他并不直接回答冰川天女的说话，但言外之意，则是说他已经老了，早已没有少年人的心情了。其实金世遗只不过是四十多岁，正是一个在各方面都成熟了的中年人。
冰川天女颇想撮合他与谷之华的姻缘，但她远行在即，时间无多，而且这种男女之间的事情，说话也只能“点到为止”，总不成当众做媒。当下她听得金世遗如此回答，也只得微喟说道：“世遗，你总是喜欢自己折磨自己，但不知你懂不懂，你折磨了自己也就会折磨别人的。可惜我就要走了，还是请你仔细想想我这句说话吧，我不多说了。”
金世遗心头一颤，暗自想道：“之华姐姐是最懂得我的心事的人，她什么都会谅解我的。唉，难道我折磨了自己当真也就折磨了她吗？”金世遗本来是个容易激动的人，但如今年岁已增，心中的激动却是不容易在面上表露出来了。他定了定神，移转话题，问道：“桂姐姐，你就要走了？难得这许多老朋友在此相聚，为何不多留两天？”
冰川天女道：“我要赶回尼泊尔去，我的国家发生了内乱，他们等着我回去呢。”江南走来说道：“金大侠，你还未知道吧？唐大侠的儿子现在正在尼泊尔做着一番大事，和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差不多相同，他们把暴虐的国王推翻了，但内乱还未平息，唐少侠是新王的兵马元帅。儿子有了困难，做父母的当然要赶去帮忙了。”金世遗瞿然说道：“哦，原来如此，时间过得真快！霎眼间你的孩子都当起元帅来了。他今年几岁啦？”冰川天女道：“十九岁了。”江南笑道：“金大侠，你只知道说时间过得快，却不知为自己打算。时间真是不等人的，再过几年，我都要抱孙子啦！”
冰川天女笑道：“好，但愿我回来的时候，赶得上喝你儿子的喜酒。我此去早则半载，迟则一年，便会回来。世遗，你在江湖浪荡，我们找你不容易，几时你也来冰宫探望探望我们才是呀。你总不来探望我们，难道你还在生经天的气吗？”唐经天以前也曾骂过金世遗作“毒手疯丐”，并曾和他打过一场，故此冰川天女有此一语。
金世遗笑道：“哪里的话？少年时候的胡闹，本来就是我的不对。”唐经天哈哈大笑，上来和他拉手。
金世遗笑道：“经天兄，在我认识的朋友中，真是以你的福气最好了。当年我妒忌你，现在也一样妒忌你。不过，你放心，我可不会再找你打架了。”唐经天也哈哈笑道：“现在你找我打架，我也不敢再碰你了。”冰川天女看见他们前嫌尽释，很是高兴，说道：“世遗，其实你可以过得比我们更快乐，用不了羡慕别人。好，时间不早，我们可要走啦。”
唐经天、陈天宇两对夫妇押解尼泊尔的那班武士走了，江南送他们出门。金世遗留在场中，茫然自思，不知不觉走到谷之华身边，说道：“之华，我想问你一句话，你过得快活吗？”谷之华怔了一怔，随即笑道：“这问题我似乎早已答复过你了，只要你过得快活，我也就过得快活。嗯，我今天尤其快活！”金世遗道：“为什么？”
谷之华道：“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我的师父对你的期望吗？她是很早就看出你能成大器的，现在你的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一，你说我还能不高兴吗？”
金世遗轻轻说道：“这都是由于你们的鼓励。其实我现在虽有寸进，距离‘天下第一’那还差得远呢！”谷之华道：“好，你能够不自满那就更好。世遗，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快活吗？”
金世遗茫然如有所思，久久未回答谷之华的话。原来在他说出“你们”这两个字的时候，不自禁的便想起了厉胜男来，他所说的“你们”，是包括了厉胜男在内的。他又一次触动了心底的伤疤，想起了厉胜男那次死亡的婚礼，在厉胜男临死之前，在那红烛高烧、但却是充满了凄凉的气氛中，厉胜男对他说出了三个愿望。其中一个与谷之华的相同，也是希望他成为一代的武学大师，好让她“不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引为骄傲。
金世遗的眼前幻出了厉胜男的影子，但可惜厉胜男已看不到他的今天了。他想了一会，说道：“之华，我今天也是很快乐的。”谷之华凝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不，世遗，你不要骗我。”金世遗道：“我没有骗你，我今天是为了别人的快乐而快乐。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谷之华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江海天和谷中莲头并着头，挤在一处，似乎正在喁喁细语。金世遗道：“你瞧，我们的徒弟都已长大成人了。他们就似我们当年的影子，不过他们的命运一定会比我们好得多，你瞧，他们不是很快乐吗？”其实，金世遗却不知道，江海天和谷中莲的心头，现在也正是蒙了一层阴影，都没有感到快乐。
谷之华喟然说道：“他们是应该比我们快乐的。我看他们的事情，是不用我们管了。咦，世遗你定了神在看些什么？你怎么啦？”正是：
旧事尘封休再忆，眼前情景惹思量。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中年心事浓如酒少女情怀总是诗
金世遗瞿然一惊，似是从恶梦中醒来，喃喃说道：“之华，你瞧，你瞧，她的影子！”谷之华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长发披肩的背影，正随着人流走出了大门。从那背影看来，竟是和厉胜男一模一样。要不是谷之华早已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还几乎当作是厉胜男复生。
金世遗其实也知道这个人是谁的，这几年来他虽然忙于授徒，心中也一直念念不忘要打探这个人的来历。但尽管他知道这个人是谁，在他心中正想念着厉胜男的时候，蓦然见着这人的影子，仍然不禁把他当作了厉胜男。
这个人正是厉复生，他本来不愿意这么快走的，但天魔教主不想被金世遗发现，一定要厉复生和她同走。厉复生对天魔教主是百依百顺，只好改变了自己的主意，与她立即离开。
金世遗定了定神，说道：“之华，我有一件心事未了，我想去向这个人问个明白。”谷之华心里暗暗叹息，金世遗始终是忘不了厉胜男，她柔声说道：“好，你去吧！”但声音已是微微颤抖。
金世遗忽地站住，脸上的神情颇为奇异，说道：“之华，你可以在这里多留几天吗？我问清楚了一件事回来就想见你。”谷之华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的莲儿身世已明。我不知道她是愿意当公主还是继续跟我，但我总会留在这里陪她几天的。不过，我厌弃繁华，要是莲儿要当公主，我可不愿在宫中耽得太久。”
金世遗道：“这也无甚打紧，总之我了却这件心事之后，不论你在哪儿，我都赶着去见你就是。”金世遗的话引起了谷之华的猜疑，她和金世遗本来可以说几乎是心意相通的了，金世遗心中之事不待在口中说出她已明白，但这一次她却是一片茫然，不知道金世遗是在想些什么。
金世遗伸出手来，他们都是中年人了，不像少男少女的羞涩，也不用避嫌，谷之华与他轻轻一握，说道：“好，你走吧。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你就什么时候来吧！”他们虽然表面上不似少男少女的容易害羞，容易激动，但相互一握，彼此的心弦仍是禁不住微微颤抖。
这时会场里的各国武士正在陆续离开，那一千御林军，也正分成了几队，从各处门口进来，人来人往，通道拥挤不堪。金世遗虽是急着要找厉复生，但他既不能运用轻功，也不便不顾礼貌的硬挤开那些人，却也不容易走得出去。
他刚走得十来步，忽地有个叫化跄跄踉踉地挤到他的跟前，大声说道：“金大侠，老叫化想向你讨杯喜酒喝喝，就不知你肯不肯给老叫化这个面子？”
金世遗认得这叫化子是北丐帮帮主仲长统，不觉一怔。他与仲长统不过见过一两次面，但仅仅是相识而已，谈不上什么深交。如今仲长统竟然当着众人，拦着他向他讨喜酒喝，若是出于说笑惯的老朋友这犹自可，但一个仅仅是相识的人，来向他说这样的话，金世遗就不免感到意外了。
尽管金世遗的涵养功夫已比少年时候好了不知多少，但给仲长统这么来一下子，脸色也就颇不自然，心想：“我和之华的事情，怎用得着你来多管？”便冷冷说道：“仲帮主，你要讨喜酒喝，这可是找错了人啦！我哪来的喜酒给你喝啊？”
仲长统哈哈笑道：“金大侠，你还未知道吗？”金世遗道：“知道什么？”仲长统道：“华山医隐华天风你知道吗？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金世遗道：“华老前辈医道通神，堪称当今第一国手，我是久仰的了。”心想：“华天风是你的好朋友又怎么样？这却与我有何相干？”
仲长统兴致勃勃地说下去道：“金大侠，你可知道华天风还有个女儿？这位小姑娘呀，聪明伶俐，能干极了，她父亲的武功医术，她是全都学到了手了。”金世遗大为诧异，不知仲长统是什么意思，淡淡说道：“真的吗？这个倒还未知道。不过后一辈的总是要胜过前一辈的才好，我就盼望我的徒弟他日比我高强。”
仲长统大笑道：“对，要是你的徒弟不高强，我也不来向你讨喜酒喝了。”金世遗道：“哦，你说了半天，我现在才有点明白，敢情你是想给我的徒弟做媒？”
仲长统笑道：“你猜对了。唉，江小侠也真是脸皮薄，原来他还没有向你提过呀？他和华天风的女儿早已是情投意合了。他们当时相识，我老叫化也是在场的。说起来这位小姑娘对令徒还曾有过救命之恩呢！”当下将江海天那年受了毒伤，巧遇华天风父女之事，约略对金世遗说了一遍，然后说道：“金大侠，难得遇上你。他们少年人脸皮薄，说不出口，咱们当长辈的，可得早些给他们将事情定夺下来。女家方面，华天风是早就愿意结这门亲的了，我可以替他作主！”
金世遗大感意外，有几分高兴，也有几分失望，暗自想道：“我本是想海儿和谷中莲结成一对的，却原来他已另有了意中人。唉，他喜欢谁不喜欢谁，这是勉强不来的，也只好任由他们了。”当下强笑说道：“只要他们二人情投意合，我当然愿意替他们主婚。”
仲长统大喜，招手叫道：“碧侄女，你过来见过金大侠呀！”他连叫三声，却听不到华云碧的回答。
仲长统搔了搔头，自言自语道：“咦，这丫头怎么忽然不见了？她心眼玲珑，莫非是她已料到我和金大侠正在说她的终身之事，女孩儿家害羞，躲起来了？”就在这时，忽听得呼呼风响，空中传来“嘎嘎”的刺耳怪声，外面的士兵们纷纷叫道：“看呀，好大的一头兀鹰！”“哈，这小姑娘飞起来了！”里面的人也纷纷挤出去看，挤在最前头的则是江海天和谷中莲。
只见一头硕大无朋的兀鹰正在宝塔的金顶盘旋，鹰背上的少女衣袂飘飘，隐隐可见。江海天大叫道：“碧妹，你怎么就走了？”谷中莲也在尖声叫道：“华姐姐，你回来呀！”
那头神鹰，一个盘旋，掠下数丈，江海天依稀听得一声叹息，那头神鹰倏地又展翅高飞，转眼之间，天空只见一个黑点，终于那黑点也消逝了。华云碧看见了他们，可是她只留下了一声叹息，却连半句说话也没有扔下，便飞走了！
江海天翘首长空，呆立有如木鸡。他的一缕情丝，虽然早已系在谷中莲身上，但华云碧对他的深情厚义，他又怎能遗忘？尤其华云碧是在这样的情形下飞走的，更令他难过万分，他心中自怨自责：“碧妹是为我而来，我却辜负了她的情意，唉，看来她是再也不能原谅我了！”
谷中莲比江海天更要难过，华云碧没有听见仲长统的说话，倒是她全都听见了。这刹那间，她只觉一片茫然，许多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也就在这刹那间都到了心头。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想到她和江海天之间的关系，她和江海天同在一起的时候，彼此都很高兴，但她从未想过，这就是爱情。现在华云碧突然飞走，她这才感觉到。在华云碧的眼中，她和江海天早已是一对情侣，她心中明白，华云碧是为她飞走的。
“华姑娘对海哥有极大的恩义，他们本来应该是好好的一对的。”“她若不是伤心到了极点，决不肯这样突然飞走！”“我今天刚刚和她认识，想不到竟是我伤了她的心！”“仲帮主说海哥早已与她情投意合，可惜我知道得太迟了！”想至此处，她忽地感到一阵心酸，这刹那间，她也感觉到了，她是在爱着江海天！她和江海天彼此都没有向对方表露过爱情，她能够埋怨江海天吗？不，她这时只是为自己难过，更为华云碧难过，晶莹的泪珠，不知不觉地滴下来了，正滴在江海天的身上。
江海天回过头来，谷中莲已经从他的身边走开了。江海天追上两步，却不知对她说些什么话好，只觉心头绞痛，似乎就要裂开，要是真能把一颗心剖开分成两半那倒很好，可惜一颗完整的心却是不能分开的啊！
江海天还未来得及拉着谷中莲，旁边有个人却一把揪着他，原来是仲长统刚刚赶到。仲长统气呼呼地大声问道：“江小侠，这是怎么回事，碧姑娘为什么突然走了？”江海天失魂落魄的样子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仲长统怒道：“你也不知道？哼，一定是你做了对不住她的事，把她气走了，哼，碧姑娘有哪点不好，你怎可如此薄幸？”
江海天更为难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仲长统还要再骂下去，忽地旁边也有个人一把将他揪着，轻声说道：“仲帮主，这是他们少年人的事情，咱们犯不着为他们生气了。”这个人乃是金世遗。
仲长统怔了一怔，说道：“金大侠，你的徒弟忘恩负义，你还要袒护他吗？”金世遗眉头一皱，说道：“仲帮主，我是过来人了，男女之间的情事，你不懂的。好吧，你要骂就骂我吧，我请你喝一杯酒去。”
仲长统见江海天难过的样子，心里已软了下来，喃喃说道：“俺老叫化这一生从没有和娘儿好过，或许我是真的不懂，但一个人总要本着良心才好。”他摔脱了金世遗的手，大声说道：“多谢了，你这杯酒我不喝了。我要去找我的侄女儿去。”金世遗苦笑道：“海儿，你但求心之所安，要如何便如何吧。这种事情原也不必求人谅解。”“好，仲帮主你不和我喝酒，那我也要走啦！”一声长啸，朗声吟道：“旧梦尘封休再启，此心如水只东流！”迈开大步自去追踪那厉复生了。谷之华目送着他的背影，心中想道：“难道两代人都是同一命运？”眼光一转，只见江海天已追上谷中莲了。
他们二人并肩同行，走了一程，彼此都默不作声。半晌，谷中莲忍不住道：“海哥，我不愿听到别人骂你，你去把华姑娘找回来吧。”江海天道：“我会去找她的，但不是现在。我刚才很是难过，听了师父那一句话，现在已是好些了，你也别难过吧。”谷中莲道：“为什么？你当真是像仲帮主所说的那样薄幸吗？”江海天道：“我自问没有做错事情，别人不肯原谅，那又有什么办法？我并不是不难过，但我不想你陪我难过。你明白吗？”谷中莲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嗯，我明白了。”
唐努珠穆已将金鹰宫的善后事宜安排妥当，赶了出来。他知道华云碧已经飞走，但却不知道江海天和华云碧之间的情事，见妹妹和他同行，心里很是喜欢。
不料会面之后，却见他们神情沉郁，妹妹的眼角且有泪痕，唐努珠穆吃了一惊，问道：“有什么事吗？”谷中莲道：“没什么呀。”唐努珠穆道：“你怎么哭了！”谷中莲道：“我与华云碧姐姐一见如故，她突然走了，我、我心里难过。”
唐努珠穆不知就里，笑道：“原来如此，我还当你们吵架了呢。傻丫头，那位华姑娘是来参加金鹰宫之会的，大会已经散了，客人也都走了，她当然也要回家了。天下哪有永不分手的朋友，难道她还能留下来伴你一辈子么？你惦记她，待这里事情了结，你不会去探访她么？可无须哭起来呀！”
谷中莲听了“天下哪有不分手的朋友”这句话，心头怅触，不禁悲从中来，难以断绝，想道：“不错，天下除了夫妇是可以厮守一辈子的之外，不论怎样要好的朋友，那总是免不了要分离的。我和海哥也只是暂时相聚而已，总不免有各散西东的一天。”原来她已决意成全华云碧一段姻缘，有心只把江海天当作朋友看待。可是感情已是不能由她自主，当她感到悲从中来，难以断绝之时，她也感到对江海天已是情根深种了。
谷中莲抹去了泪痕，强笑说道：“哥哥，你现在可知道了，你的妹妹就是这么傻的。”这句话不但是说给唐努珠穆听，也是说给江海天听的。江海天默然不语。唐努珠穆哈哈大笑道：“好，别发傻啦，咱们还有大事要办呢！那奸王确是不在此地，咱们现在马上回王宫去再仔细搜查。江师兄，师父呢？”江海天道：“师父有事先走了，我和你们一道去吧。”
唐努珠穆留下一千名御林军接管金鹰宫，便带领大队再回王宫。抵达之时，已是将近黄昏的时分，王宫早已被他的军队全部占领，奸王的党羽或被杀、或被俘、或投降，也早已全部肃清。但经过将近一天的搜索，仍是未得那奸王的下落。三人正自闷闷不乐，江海天忽地跳起来道：“你听这是什么声音？”唐努珠穆侧耳细听，说道：“哎，这啸声是从地底传来的。似乎还有金铁碰击之声。却不知是哪一条秘密地道？”江海天道：“我听得出这声音的方向，是在东北角离此约三里之地。”唐努珠穆道：“一定是大哥回来了。好，事不宜迟，咱们赶快寻声觅迹吧！”
到了那声音传出之处，只见一座假山，但却并无山洞，江海天道：“这声音是从地底传出来的，这座假山下面，一定有条地道。”唐努珠穆道：“这些秘密地道都是奸王后来建筑的，我的地图上找不到。”说话之时，只听得地底下金铁交鸣之声更是越来越清楚了。
江海天用“天遁传音”之术，伏地叫道：“是叶大哥吗？我们来了！”地下传来一声长啸，唐努珠穆吃了一惊，说道：“果然是大哥的啸声，听来似乎是受了点伤。”他们找不到地道的进口，空自着急，无计可施。
过了一会，金铁碰击之声已然停止，唐努珠穆伏地听声，只隐隐听得断断续续地呻吟，却难以分辨到底是谁的声音。
唐努珠穆心急如焚，跳起来道：“找不到地道的进口，我唯有召集御林军来发掘了。”话犹未了，忽听得“轧轧”声响，假山当中的两块大石忽然左右分开，现出一个山洞。三人钻进洞口，那黑黝黝的山，也不知有多深，唐努珠穆点起火把一照，却见有石级可以下去，但仍然不见有人。
唐努珠穆稍稍宽心，但仍是不免担忧，黯然说道：“想必是大哥在里面开动机关，让我们进来的。但他直到此时，还不出来，只怕是多半受了重伤了。”江海天道：“反正不久就可分晓，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走下了百多步石级，迎面是一道铁门，门内传出了几声咳，江海天道：“活着的不止一人，这咳嗽声有点奇怪。”唐努珠穆敲门道：“大哥，我们来了。”
过了半晌，只听得一个沙哑的声音道：“请进来吧！”这道铁门大约是没有机关的，需要里面的人用力推开，唐努珠穆等人在外面可以隐约听得叶冲霄的喘气声，但过了一会，那道铁门也终于慢慢打开了。
铁门一开，众人但觉眼睛一亮，原来里面珠宝堆积如山，宝气珠光，耀眼生缬。珠光宝气之间，又隐约有迷离的烟雾，气味难闻。
这些珠宝还不足令他们惊异，惊异的是里面的景象和人物，只见叶冲霄扶着一个女子颤巍巍的向他们走来，涩声说道：“你们来了很好，那奸王已经死在这儿了！咱家的仇已经报了，二弟，以后的事情就是你的啦！”唐努珠穆无暇细味他话中的含意，先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奸王盖温倒在地上，在他的身边还有两具尸体，是盖温最得力的武士鲁氏兄弟。
唐努珠穆首先注意那奸王盖温，江海天和谷中莲却首先注意那个女子，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婉。
谷中莲固然惊异，但也还罢了。江海天却是心头一震，又喜又惊。他是昨晚和欧阳婉同时坠下另一处地道的陷阱的，那时天魔教主用诡计诱他坠下陷阱，他和天魔教主和欧阳婉都受了伤。坠下陷阱之后，天魔教主即把欧阳婉与他隔离，他知道欧阳婉已是不省人事，但却无法救她。
后来江海天逃出地道，巧遇华云碧从天而降，替他拔毒疗伤，他才得以及时参加金鹰宫之会，至于欧阳婉则仍留在地道之中。江海天不知她生死如何，心中一直挂念。想不到她却是与叶冲霄一起，同在这宝库之中。
原来昨晚叶冲霄独自留下来，在王宫里到处探查江海天的下落。叶冲霄知道各处秘密地道的所在，终于找到了江海天他们陷落的那条地道，发现了天魔教主和欧阳婉，其时天魔教主元气未曾恢复，不敢与叶冲霄交手，只好放了个烟雾弹作为掩护，匆匆逃去，欧阳婉则被他抢救出来。
欧阳婉受伤不轻，幸而叶冲霄以本身功力替她推血过宫，她才能够恢复行动。这时宫中正在混战，地道下隐隐可闻。叶冲霄恨极那奸王盖温，料想那盖温必然不肯舍弃珍宝，在逃亡的前刻，定会到那宝库去，带一些最值钱的珍宝，然后才从宝库中的秘道逃走。叶冲霄既然料到他有此一着，遂先发制人，到宝库中躲藏起来，等候那奸王自投罗网。欧阳婉伤还未愈，离不开他，当然也只好跟着他一同藏在宝库中了。
叶冲霄是有先见之明，那奸王果然来了。但有一点叶冲霄却没有料到，那奸王带了他的心腹武士鲁氏兄弟同来，别的武士叶冲霄可以轻易打发，这对鲁氏兄弟却是非同小可，即使叶冲霄未曾消耗功力为欧阳婉治伤，也未必是他们兄弟的对手。
一场激战，鲁氏兄弟着了他的大乘般若掌，他也被鲁氏兄弟打伤，双方都在浴血苦斗，危险万状。幸亏欧阳婉不顾性命，出来相助，用毒雾金针烈焰弹将鲁氏兄弟打得重伤，叶冲霄才赢得最后的胜利。鲁氏兄弟重伤毙命，奸王盖温吸进毒雾，不待叶冲霄杀他，便已窒息而死。
且说唐努珠穆与江海天在宝库中发现了他们，都是又惊又喜。唐努珠穆是喜大仇得报，惊兄长受伤，江海天则是得见欧阳婉尚还活着，故而喜出望外。可是他见欧阳婉气息奄奄，却也不禁内疚于心，同时刚刚走了个华云碧，又碰上了个欧阳婉，麻烦真可说是越来越多，也不知谷中莲能否谅解？此时此际，江海天的心情端的是复杂之极，既希望见到欧阳婉，却又有点怕见到她。
宝库中毒雾弥漫，欧阳婉虽然预先服下解药，在受伤之后，也自觉得呼吸困难。唐努珠穆道：“此地不可久留，大哥，咱们到外面说话去。”他走过去扶掖叶冲霄，谷中莲却走过去扶欧阳婉，向欧阳婉轻声说道：“欧阳姑娘，你上次救了海天，这次又全靠你的帮忙，我们才得以报了大仇，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欧阳婉星眸半启，淡淡一笑，说道：“莲妹，这有什么值得多谢的？我受过你们的好处也不少呢！只求你不再记旧恨，我已是感激不尽。”
谷中莲见她一团和气，和那日要用毒针刺她的那个欧阳婉，简直就像是两个人，心中自是很为高兴，但却也有点奇怪，因为按照她们二人的关系而论，虽说现在已经化敌为友，但究非熟稔，也还谈不上什么深切的交情，因此谷中莲才会在高兴之中也感到奇怪，欧阳婉那一声“莲妹”似乎未免叫得“亲热”了一些。
唐努珠穆扶着叶冲霄，谷中莲扶着欧阳婉，但叶冲霄仍是紧紧握着欧阳婉的手，始终没有分开，这时他们已走出宝库，叶冲霄深深吸了口气，忽地笑道：“莲妹，今后彼此都是一家人了，你们也不必互相客气了。”
谷中莲呆了一呆，蓦地恍然大悟，说道：“大哥，这么说，欧阳姑娘是我的嫂子了？”叶冲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欧阳姑娘已经答应我了！我过去做错许多事情，欧阳姑娘也做错许多事情，但是我知道你们会原谅我们的。哈，婉妹，你瞧我没有说错吧！他们不都是叫你嫂子了吗？”
原来叶冲霄深深悔恨自己对不住欧阳婉的姐姐，欧阳婉也已知道江海天一心一意爱的是谷中莲，两人同病相怜，所以在叶冲霄向她求婚的时候，她便一口答应了。
在叶冲霄是将对欧阳清的一片忏悔之情，移来爱她的妹妹欧阳婉，同时也是为了报答欧阳婉对他的救命之恩。在欧阳婉则是为了要成全江海天与谷中莲的好事，不愿再插在他们中间做一个“第三者”，破坏他们的爱情，归根到底，这也还是为了爱江海天之故。
不过，叶冲霄与欧阳婉之间的爱情，虽然杂有许多因素，也似乎来得很是突然，但其实他们之间也还是有共通点的，他们都带有点“邪”气，但又同样是性情中人，确实可以说是气味相投的。欧阳婉在答应叶冲霄求婚的那一刹那，自己也曾经想过，拿江海天来与叶冲霄相比，叶冲霄是与她投合多了。
唐努珠穆、谷中莲都上来向他们道贺，江海天跟着也叫了欧阳婉一声“大嫂”，欧阳婉眼波一转，从他脸上掠过，说道：“彼此都是一家人了，我也等着喝你与莲妹的喜酒呢！”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光中有非常复杂的感情。因为她正在受伤之后，声音颤抖，人人都不以为意，她眼光中所蕴藏的复杂感情，也只有江海天才能明白。这一瞬间，江海天也不禁心头一震，在心底深深感激欧阳婉。谷中莲听了她的说话，脸上却是一片晕红。
谷中莲心中想道：“海哥说得不错，欧阳姑娘果然是个好人。”她和叶冲霄各自拉着欧阳婉的一只手，忽觉她的手心冰冷，脉息若断若续，谷中莲惊道：“欧阳姐姐，你怎么啦？”
欧阳婉喃喃说道：“我很高兴，我很高兴，你们都对我这样好，这样好，我要走啦，我要走啦……”声音低得只有在她旁边的叶、谷二人才听得见，目光无神，眼皮缓缓阖下，叶冲霄叫道：“婉妹，我在这儿，你不能走！”忽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先晕过去了。
江海天与华天风父女相处过一些时日，略为懂得一点医理，替叶冲霄和欧阳婉把了把脉，说道：“叶大哥并无大碍，他是久战疲劳，突然受了惊吓，这才晕倒的，让他歇息一会，就会醒转。欧阳姑娘受的伤比较重一些，还中了一点毒，幸亏我身上还有一颗小还丹。”这颗小还丹，昨晚在那地道之中，他本来是准备给欧阳婉服的，但当时被天魔教主隔开，未能如愿。如今他掏出了这颗小还丹，想起只是一晚之隔，人事已是变化得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他的心情也和昨晚大不相同了。
他望了欧阳婉一眼，却把小还丹交给了谷中莲，低声说道：“你挖开她的牙关，让她服下。然后你再替她推血过宫。”谷中莲心里暗暗好笑：“傻哥哥，这个时候你还何须避嫌，难道我还会不相信你吗？”
欧阳婉服了小还丹，又得谷中莲替她推血过宫，面色渐见红润，悠悠醒转，见叶冲霄倒在她的身边，又吃了一惊，谷中莲连忙对她说道：“大哥就会醒来的，你不用担扰，他只是疲劳过甚，一时虚脱。”
欧阳婉眼光一转，江海天的眼光刚刚避开，欧阳婉道：“海天，多谢你的小还丹了。”她识得小还丹的药性，醒来之后，已自感觉得到。江海天道：“这有什么值得多谢的。从前和我义父在水云庄的时候，你不是也曾给我们送过解药来吗？”
欧阳婉道：“啊，你已经知道是我了？”江海天微笑道：“当然知道！”欧阳婉芳心大慰，心想：“原来他早已知道了，他虽然另有心上之人，但他毕竟也还是关心我的。嗯，男女之间，其实不一定是要结为夫妇，一样可以做很好的朋友的。从今天起，我才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分，只要不自寻烦恼，便会得到快乐！”欧阳婉想至此处，心中豁然开朗，烦恼全消。
不久，叶冲霄也果然醒了过来，他在宫中本来有个住处，昨晚被烧损了一些，也早经唐努珠穆叫人修复了。当下唐努珠穆将他送回他的寝宫，为了便于照顾，欧阳婉也住在那座宫中。
大乱刚刚平定，有许多事情还需要料理，唐努珠穆说道：“大哥，你早些安歇，明天一早，你还要上朝与群臣见面呢。”叶冲霄怔了一怔，说道：“什么，你们要我做马萨儿国的皇帝？”
唐努珠穆笑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你是父王的长子，你不做皇帝，谁做皇帝？”谷中莲给他端来了一碗参汤，也笑着说道：“大哥，咱们被那奸王拨弄，骨肉不相认识，从前我有许多对你无礼的地方，明天你登上宝座，我先向你磕头，然后向你讨赏。”
这刹那间，叶冲霄心乱如麻，喉咙似有什么东西哽住，说不出话来。本来他平日也存有想做一做皇帝的野心，那时他尚未知道自己的身世，还是那奸王的“干殿下”，但他已经暗里结交朝臣，收罗党羽，准备有朝一日，他的“父王”死了，他就要自立为皇。
现在他已可以名正言顺地做皇帝了，按理说他心愿得偿，应该高兴之极才对。但说也奇怪，此时此际，他听了弟妹的话，心中却只是惭愧懊悔，惶恐不安……眼中蕴着泪珠，几乎掉了下来。当然他也是很高兴的，不过却并不是因为他要做皇帝而高兴，他高兴是弟妹对他的手足之情！这种情谊，他过去做梦也获不得的情谊，此时此际，在他的心中，是要比一顶皇冠贵重千倍万倍了！
谷中莲笑道：“大哥，这是大喜之事呀，你怎么反而流泪了？”叶冲霄接过她手上的参汤，呷了一口，抹去了泪珠，说道：“你们不唾弃我这个大哥，我是高兴得流泪了。”谷中莲道：“以前你是被那奸王愚弄，现在奸王已除，雨过天晴，这些旧事，还提它做什么？”
叶冲霄道：“我糊涂了这么多年，幸亏你们来了，我才得重新为人。现在我的耻辱已经雪了，我是什么也不想要了。你们受了许多苦，珠穆二弟，我顶替了你的名字，难道你还要我今后继续顶替你做这个国王吗？”唐努珠穆笑道：“大哥，这皇位本来是你的，你只是恢复本来面目，并非顶替谁人。说到受苦，你所遭受的痛苦和耻辱，只有更在我们之上。”
叶冲霄苦笑道：“你们定要将我推上宝座么？也罢，那就留待明天再说吧。”唐努珠穆说道：“大哥，不用你费心操劳，我先替你拟好昭告复国的诏书，明天你只要盖上玉玺就行了。你今晚可得好好地睡一觉，养好精神。”他正想告辞，叶冲霄忽道：“有一件事还没有交托你，宝库里有一部武功宝典名为龙力秘藏，还有几样武学之士用得着的宝物，我刚才来不及找寻，明天你可得仔细的查查。”唐努珠穆说道：“我知道了，大哥，这些小事，你不必挂在心上，待你好了，咱们一同去找，也还不迟。”
这一晚唐努珠穆整晚并没有阖过眼睛，他把复国的诏书拟好，已是清晨时分，景阳宫宣告早朝开始的钟声也已经敲响了。唐努珠穆怀了诏书，兴冲冲的便跑来请大哥上朝，接受群臣朝拜。
哪知叶冲霄已是人影不见，欧阳婉也跟着他走了。房中留下了一封信，那是叶冲霄写给他的。信上说他实在无颜再留在国中，请弟弟原谅他，代他挑起国事的重担，早日即位，以安民心。
叶冲霄和欧阳婉从秘密的地道出走，守门的卫士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何时出宫，当然是找不回来的了。唐努珠穆没法，只好遵从哥哥的意旨，接受群臣的拥戴，继承了马萨儿国的王位。
马萨儿国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山国，但在一场动乱之后，应兴应革的事情也着实很多，把唐努珠穆忙个不了，好在有几个忠心耿耿的老臣子辅佐他，给他分劳不少。
江南和谷之华搬进王宫来住，姬晓风不惯拘束，忽动游兴，和那个印度神偷作伴，到印度漫游，准备扬名异国，施展他的妙手空空本领去了。
那个勾搭盖温、引狼入室的“皇额娘”在唐努珠穆登位的第二天，便在宫中自缢而亡，唐努珠穆念在她是父王的正室，葬以王后之礼。
这一日唐努珠穆送葬回来，忽地想起金鹰宫之会的前夕，他入宫谋刺奸王，无意中偷听到天魔教主和那“皇额娘”的一段对话，据那皇额娘说宝库中有几件武林异宝，但她却不知其名。她私藏有宝库的锁匙，当时她曾答允天魔教主，要是天魔教主给她除掉叶冲霄，她愿意将宝库的锁匙交换叶冲霄的性命。
唐努珠穆忆起前事，心中想道，“现在她已死了，这锁匙却不知藏在什么地方，莫要落在别人之手才好。她所说的和大哥说的相同，看来是真的了。我这几日事忙，一直没有到宝库中查过，现在倒是应该去看一看了。”
他已认得那条秘密的地道，当下就约了妹妹，一同进入宝库。那日他们走出宝库之后，只是把门虚掩，一推便开。谷中莲道：“哥哥，这宝库有两条锁匙，一条在奸王身上，一条则是那皇额娘私藏起来，现在这两人已死，两条锁匙都找不到，你可得早日找个巧手匠人，另砌过一道机关，另配过锁匙才好。”
唐努珠穆笑道：“这宝库以后不会再有了，我又何必再费心力去另砌机关。”谷中莲怔了一怔，问道：“为什么你不要这座宝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唐努珠穆神情严肃，正色说道：“这些珠宝有一大半是咱们祖先世世代代为王积下来的，有一小半是这奸王在这十多年中搜刮来的，但尽管他们取得这些财富的手段不同，总之都是老百姓的，你说是么？”谷中莲道：“啊，我明白了，你是要还给老百姓？”
唐努珠穆道：“不错，你我还怕饿死吗？要这些珠宝有什么用？何况本来就是老百姓的，咱们强夺过来，据为一家所有，也实在说不过去。我是宁愿被骂为不肖子孙，我是决意要更改祖宗的做法了！”他眼中发出异彩，歇了一歇，接续说道：“我准备托可靠的人，将这些珠宝带到波斯、印度和中国的各城市去变卖，但也并不是把变卖所得的钱平分给百姓，我要起学堂，给平民建屋宇，开河渠，筑水坝，辟牧场……呀，要做的事情真是多着呢。我还要聘请汉族有学问的贤人帮我做这些事情。”
谷中莲喜极叫道：“你真是一个好国王，也是我的好哥哥。”唐努珠穆道：“我想要是大哥为王，大哥也会这样做的。他把王位让给我，就足见他也并不把这些珠宝放在心上。说老实话，我愿意给百姓做些事情，但却不愿做这捞什子的国王了。”谷中莲道：“但你总得做些时候再说。”
唐努珠穆道：“我从明天起就陆续将这些珠宝运出去变卖，应兴应革也陆续施行，同时我也物色可以执行这些计划的公平正直的大臣，嗯，等这些事情安排好了，我就要去找大哥了。”
谷中莲笑道：“这些财富咱们一丝不要，但大哥所说的那几件武林异宝和‘龙力秘藏’，咱们却是可以用得着的。”唐努珠穆道：“倘不是为了这几样东西，我今天还不会到这宝库来呢？”
说话之际，他们已进入宝库之中，谷中莲道：“咦，哥哥，你觉不觉得似乎有一股淡淡的异香？”唐努珠穆道：“怕是那日大嫂所发的什么毒雾弹，还有一些气味残留吧？”谷中莲嗅了又嗅，说道：“似乎并不相同。”
唐努珠穆也有点疑心，但却说道：“这地方只有大哥认得路进来。”谷中莲道：“你忘记了还有个天魔教主么？”唐努珠穆道：“那天魔教主还未得到锁匙，而且盖温和那‘皇额娘’又已死了，她也决不能知道这条秘密地道。”
谷中莲道：“然则这股异香又从何而来？”唐努珠穆道：“或者是宝库中本来藏有的异香，那日大哥在这里和那鲁氏兄弟恶斗，说不定是他们踢翻了藏香的器皿。咱们且别猜疑，先找那几样东西吧。”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些宝物是什么东西，但触眼所及，却都是金银珠宝，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一件可以和武学沾上关系的。
谷中莲道：“难道又是天心石之类的灵药？”唐努珠穆笑道：“哪有这许多灵药？我那晚偷听她们的说话，那皇额娘曾提及这几件宝物。”谷中莲道：“她可曾说到是什么东西？”唐努珠穆道：“她也没有见过。不过父王生前曾向她透露过一点秘密，从她转述的口气听来，那是拿来用的东西，似乎是宝刀宝剑之类。”
谷中莲道：“若果是宝刀宝剑之类，那就没有什么希望了。武功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根本就无需什么兵器。咱们虽然远远未到这个境界，但即以现在的功力而论，宝刀宝剑对咱们的帮助已经不大。而且我也已经有了师父给我的霜华宝剑了。”
唐努珠穆道：“那‘龙力秘藏’即是父王抄在羊皮上的那些武功，咱们也早已经全部到手了。我师父的武功精深博大，就远比‘龙力秘藏’，上的武功高明得多，所以其实也没有什么稀罕。”
谷中莲道：“但找不到原本，总是有些遗憾。”唐努珠穆道：“说不定父王抄了副本之后，早已将它毁了。至于那几件宝物，大哥和那皇额娘也只是闻说宝库中藏有，究其实他们也没有见过。到底是真是假，谁也不知。”
他们兄妹二人因为找不到宝物，都怕对方失望，所以在言谈之间，大家都尽量贬低这些不知名的宝物的价值，连那“龙力秘藏”也视作等闲。其实他们心中或多或少也都是有些可惜的。情知这些宝物定然是给人盗走了。
谷中莲忽道：“我觉得有点奇怪。”唐努珠穆道：“你还在猜疑是什么人偷进这宝库吗？”唐努珠穆最初不相信有人能够进来，但现在已是不由得他不相信了。谷中莲道：“不是这件事情。什么人偷的，我已不用猜疑了，那当然是天魔教主。我是在想另一件事。”
唐努珠穆怔了一怔，说道：“还有什么事情奇怪？”谷中莲道：“咱们的祖先世代为王，有金银珠宝不足为奇，却何以会有这许多武林异宝。”唐努珠穆道：“咱们的始祖本来就是武林中人，那‘龙力秘藏’就是一个异人传给咱们始祖的，这段故事，你不是听过了的么？”
谷中莲道：“但传了这么多代，也早已不属于武林中人了。除了‘龙力秘藏’之外，那天心石和咱们未找到的那几件武林异宝又是哪里来的？我总觉得咱们这个家族总似乎有点神秘。”
唐努珠穆“嘘”了一声，说道：“你连祖宗也怀疑了么？”谷中莲道：“对不住，我找不到适当的字眼，只能用神秘二字。并非对祖宗有所不敬。”唐努珠穆笑道：“咱们连父王的面都没见过，上代的事情当然更难知得清楚了。你问我我也无从回答。我看你不必胡思乱想了，咱们还是走吧！”谷中莲忽地拿起一件东西，说道：“咦，你看这个盒子。”
唐努珠穆一看，只见谷中莲拿起来的乃是一只长方形的盒子，黑漆漆的毫无光泽，敲了又敲，铮铮作响，大约是铁皮做的，总之不是贵重的金属。唐努珠穆笑道：“这不过是一只很普通的首饰盒子，有什么稀奇？”谷中莲道：“就因为它十分普通，所以在这宝库之中，才是真正的稀奇！倘若它是贵重的东西，我才不会注意它呢！”
谷中莲说的似乎违反“常理”，但其实正是合乎道理，唐努珠穆一想，也就明白了。要知在这宝库之中，都是珊瑚、玛瑙、珍珠、玉石之类的宝贝，一只普普通通的铁皮盒子混在这些珍宝之间，当然是显得极不寻常，大为出奇了。
唐努珠穆沉吟说道：“难道里面装有什么奇珍异宝，但却为什么用这样普通的盒子来装？”谷中莲道：“咱们且别胡猜，打开它来一看，不就明白了？”当下扭断那把小小的铁锁，打开来一看，只见首饰盒内，什么饰物也没有，只有一把梳子，一面镜子，梳子是木头做的，镜子是铜做的，已经黯淡无光了。这种梳子镜子都是普通人家妇女的用品，一点也不稀奇，但在梳子镜子下面，却压着几张发黄了的信笺。唐努珠穆心道：“难道这上面写的又是什么武功秘笈之类？”
谷中莲抽出一张信笺，看了一看，说道：“哥哥，上面的字我认不全，你读给我听听。”原来是用马萨儿国文字所写的，信笺残破，墨迹亦已模糊不清。
唐努珠穆仔细辨认，过了一会，轻声说道：“奇怪。”谷中莲道：“上面说些什么？”唐努珠穆道：“似乎是个女子写给她的情郎的信，说的无非是如何思念对方的情话。”谷中莲听了，面上一红，说道：“那就不必念了。”但心里却在奇怪，不知她的哪位祖先，却把别人的情书珍藏在宝库之中。
唐努珠穆道：“后面有一段话倒是值得注意，那女子不知到了什么地方，说是从今之后再也不能回来，要见面除非来生了。她叫那个男子不要再想念她，安心治理国事。”
谷中莲道：“咦，这可就真奇怪了。这么说，这个男子岂不是咱们的哪位祖先？但既是贵为国王，他所喜欢的女子尽可迎入宫中，还有谁能阻拦他们相好？何以却又非分开不可？”
唐努珠穆又抽出第二张信笺来看，这似乎是较后写的．没有那么残破，墨迹也没那么模糊，上面只是简简单单地写了几行。唐努珠穆道：“那女的嫁了另一个人，生了一个儿子。她要他旧日的情郎爱屋及乌，以后不可与她的儿子在沙场相见。”
谷中莲道：“奇怪，那女的为什么会想到他们可能在沙场相见？不知那孩子长大之后，他们果真如此？”唐努珠穆笑道：“谁知道呢？你瞧这信笺如此残破，墨迹如此模糊，至少也是百年以前所写的了。那个‘孩子’也恐怕早已死了。”
谷中莲道：“还有最后一张，你看看这张说的又是什么？咦，怎么像是一张文书？”原来这最后一张信笺，纸质甚佳，上面盖着一个朱红大印也还未怎么褪色。
唐努珠穆接过来瞧了又瞧，说道：“你猜得不错，这的确不是私人信件，是昆布兰国送来的国书。”谷中莲诧道：“国书？那是比一般文书重要得多的了。怎么却把庄重的国书与私人的情书放在一起？”
唐努珠穆道：“这张国书其实也只是一纸例行公事，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谷中莲道：“究竟说的什么？”唐努珠穆道：“昆布兰国的新君继位，通知咱们。接到这种国书，派人去道贺也就完了。”
谷中莲道：“昆布兰国在什么地方？”唐努珠穆道：“正是咱们的邻国。咱们马萨儿国在阿尔泰山山南，它在山北，但中间隔着一座大山，最少也要走十天半月。”他又看了看那纸国书上填写的日期，说道：“这是整整七十年前的事情了。”
他们兄妹二人都猜想不到何以这种例行公事的国书也要如此珍藏的缘故，谷中莲隐隐感到这国书和那些情书之间大约有甚关连，但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也还未想得明白。
唐努珠穆笑道：“反正这些人都早已不在世间，咱们也无须费神推究了。”随手将那首饰盒子藏了起来，便走出宝库。这次他们在宝库里找寻了半天，非但是一无所获，反而添了一重疑云，一重恐惧。对那些信件怀疑，为那些宝物失落而恐惧。两者相较，宝物的失落和他们有切身的关系，当然是更重要得多。
谷中莲出了宝库，心头怅惘，想去找江海天解闷，但想了一想，却又改变了主意，转过方向，去见她的师父谷之华。
谷之华正在凭栏遥望，若有所思，谷中莲叫了一声：“师父。”谷之华抚摸她的头发，轻声说道：“莲儿，你这两天好像憔悴多了。”谷中莲道：“这两天是稍为忙一点，但我的精神很好。师父，你在宫中还住得惯么？”
谷之华笑道：“太舒服了，我真是有点感到不惯呢。莲儿，我不打算住下去了。”谷中莲怔了一怔，说道：“师父，你不是要等待金大侠回来吗？”她屈指一算，说道：“日子过得快，不知不觉又已经五天啦。不过，师父你反正没有什么事情，何不多等几天？”
谷之华道：“正是有一件事情，仲帮主今日来过了。”谷中莲道：“哦，这老叫化来了么，怎么不见我的哥哥？”谷之华笑道：“这老叫化大约是为了华姑娘的事情，对你们甚为不满，他不愿意进宫，是叫卫兵传话进来，要我到宫门之外和他见面的。不过你也别怪他，这老叫化的脾气一向耿直，为人倒是很热心的。”
谷中莲黯然说道：“我当然不会怪他，他责备海哥，其实也是一片好心。我心里只是觉得难过。”谷之华道：“你也不必难过，你的心情我很明白，你是没有一点过错的。许多看来难以解开的结，常常会在时光流转之中，不知不觉地解开。哎，话儿又扯得远了，还是说回来吧。”
谷之华接着说道：“仲帮主今日倒不是为了你们的事情来的，他是替你的翼师伯带个口讯给我的。你的翼师伯是南丐帮帮主，他是北丐帮帮主，他们二人为了南北丐帮合并之事，上个月曾有过一次聚会。翼师兄尚未知道我的行踪，便拜托他探听我的下落。据说朝廷对咱们的邙山派以及丐帮又有不利的企图，留守邙山的白师兄、路师兄见我久无音讯，都很焦急，因此希望我早日归去。”
谷中莲道：“即是如此，那我就不便多留你了。师父，师父……”她抬起头来看着师父，似是有话要说，却说不出来。
谷之华道：“你是舍不得离开我么？我也正有一件心事，要和你说。”谷中莲道：“请师父吩咐。”谷之华道：“我先问你，你可愿意放弃做个公主的富贵繁华么？”谷中莲道：“我不愿意做什么公主，只是想跟随着你。”谷之华心头快慰，说道：“我也料到你是会如此回答的了。我做了十多年的掌门，早已想卸下这副担子，现在你已长大成人，回去之后，我想把掌门人的位子传给你了。”
谷中莲吃了一惊，说道：“弟子只是想永远在你的身边，却不想做掌门人。弟子年轻识浅，这样重的担子也挑不起来。”谷之华笑道：“我当年做掌门人的时候，比你也大不了多少，也是几乎什么事都不懂，但慢慢也就学会了。嗯，你在想些什么？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对师父说么？”谷中莲道：“我是想永远跟随你，但我又怕——”谷之华道：“怕什么？”
谷中莲低声说道：“有时我也在想，不如就在这远离中原的山国度过此生，免得、免得再招烦恼。唉，但我又舍不得离开你。”
谷之华是过来人，不用谷中莲细说，立即懂得了她的心情。江海天迟早是要回去的，谷中莲说要在山国中度过此生，那就是要与江海天隔开，避免和他再见面了。这种少女的心情，谷之华当年也曾有过，心里暗暗好笑：“你不但是舍不得离开我，其实更是舍不得离开江海天。”
谷之华道：“莲儿，你和海天的事情怎么样了？”谷中莲双颊晕红，低头说道：“他为了华姑娘突然飞走的事情，很是难过。”谷之华道：“这个我早已猜想得到。我是问他对你怎样？”谷中莲道：“我，我不知道……”谷之华微笑道：“怎会不知道呢？我一向把你当作女儿，你在我的跟前，也用得着害羞么？”
谷中莲道：“他没有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他心里是喜欢我的。”谷之华道：“他没有说过半句请你原谅的话么？”谷中莲道：“没有。他并没有做过对不住我的事情，又何须要我原谅？”谷之华吁了口气，说道：“这就好了。”谷中莲道：“什么好了？”谷之华道：“他对那位华姑娘的确完全是兄妹之情。”
谷之华是将她们两代的遭遇，连起来想的。她们两代人的遭遇，看起来相同，但把每一个细节比较，却又可以发现许多不同。当年金世遗在厉胜男死后，走到她的病榻之前，请求她的原谅，那是因为金世遗确实是对厉胜男有难以忘怀的感情，因而对她感到内疚，要求她的原谅；而现在江海天对谷中莲却是一片坦然，可见他对华云碧的感情，就大大不同于金世遗之对厉胜男，因而他也就无须乎请求谷中莲的原谅了。这种爱情中的微妙心理，谷之华是早已懂了，但谷中莲却还是未曾明白的。
谷中莲忽道：“师父，我也想问你一件事情。”谷之华道：“你要问什么，尽管说吧。”谷中莲道：“金大侠当年离开你的时候，你难不难过？”谷之华道：“最初难过，后来也就不难过了。”谷中莲道：“为什么？”
谷之华道：“人之相知，贵相知心。我明白他的心情，他倘若不那么做，心里就不能自安，我懂得了这一点，我也就不愿再给他增添烦恼了。嗯，到了双方都能以心相见的时候，那么一切烦恼也就消除，也就不会有所难过了。”
谷中莲若有所悟，说道：“所以你现在也不必一定要等待金大侠回来了？”谷之华道：“不错，他要来的时候就会来的。”说到此处，谷之华也不禁脸上微微发烧，心里想道：“我和他已是二十余年如一日，我已等了他二十余年，也不争在早一天或迟一天和他见面。”这话她当然没有对谷中莲说出来，当下轻轻抚徒弟的头发，喟然说道：“莲儿，你放心，我走过的路，你是不会重走的了。你去安歇吧，明天你还要收拾行装呢。”她抬起头来，只见月亮正从一片乌云里钻出来。
谷之华叫她回去安心睡觉，但谷中莲却并没有听师父的吩咐，她离开了师父，仍然在御花园里徘徊，渐渐，不知不觉的便向江海天的住所走去。
谷中莲还未走到江海天的住所，忽见有个人影，也正自分花拂柳，向她走来，定睛一看，可不正是江海天？
谷中莲道：“海哥，你怎么还未睡？你去哪儿？”江海天道：“正是想上你那儿去，谁知你已来了。”
两人在凝碧池边停下了脚步，月亮下睡莲摇曳，更显得分外清幽，江海天伸手想摘一朵莲花，荷叶覆盖下有对鸳鸯，似是被他惊动，忽地分开，游了出来，江海天若有所思，把手缩了回来，低声说道：“莲妹，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么？”
谷中莲也是茫然若有所思，过了半晌，方始说道：“我见了你却又不知从哪里说起了，还是你先说吧。”
江海天拨了拨池水，说道：“这睡莲真美。”谷中莲“噗嗤”一笑，道：“你想了半天，就想到了这一句话和我说么？”
江海天道：“这凝碧池里只是一泓止水，没有风波，所以池里的鸳鸯也可以优游自在，我可真羡慕它们呢？可惜我明天已不能看见它们了。”
谷中莲抬起头来，说道：“你这样快就要走了么？”江海天道：“我爹爹离家多年，妈一直盼望他回去，我也记挂着妈，所以我准备明天和他一同回去了。”谷中莲道：“游子思乡，这是人情之常。但除了惦记着你妈之外，可还惦记着旁的人么？”
江海天道：“莲妹，你是知道我的心事的，我不瞒你。在回家之前，我可还得到水云庄走走，看看华姑娘。你……”谷中莲笑道：“我正是要劝你去看看她，你倘若不去，我还要骂你呢。”
江海天忽道：“我心中很是不安，总是觉得有点对不住……”谷中莲想起师父刚才和她说的话，心头一震，说道：“你感到对不住，对不住……”一个“谁”字还未出口，江海天已接着说道：“华姑娘这样走了，我总觉得有点对不往她。”
谷中莲松了口气，说道：“华姑娘对你是一片痴情，你、你去看她，甚至，甚至……嗯，总之我是不会怪你的。”江海天道：“莲妹，我有个古怪的念头，你不要笑我，我是想，是想……”谷中莲道：“你想什么我都不会笑话你，你说吧。”
江海天道：“我是从咱们的师父想起的，你说他们是不是一对最要好的朋友？”谷中莲道：“天下恐怕再没有另外一对，是这样的二十余年始终如一的友情了。”江海天喟然叹道：“这本来不是人人做得到的。”谷中莲抬起头来说道：“海天，你走吧，我可以做得到的。”江海天道：“不，我不是要你一个人这样做。”
谷中莲笑道：“我明白你的念头了，要是大家都似至亲的兄弟姐妹，高高兴兴地同在一起，没有猜疑，没有妒忌，没有烦恼，那岂不好？这念头并不古怪，我也曾经这么想过的。可是，别人不见得和咱们一般想法。”
江海天道：“人事难料，比如欧阳姑娘和大哥突然缔结鸳盟，这在事前又有谁能料想得到？”谷中莲道：“哦，你是盼望华姑娘也是这般？”随即摇了摇头，笑道：“天下没有完全相同的事情，你别想得太如意了。我和华姑娘虽是刚刚认识，但我也已隐隐觉得她的性格和欧阳姑娘大不相同。”
欧阳婉是个任性而为，爱与恨都很强烈的女子，但却又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这性格不但与华云碧大不相同，与厉胜男也并不完全一样，厉胜男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欧阳婉却比她多几分豁达，几分超脱。和欧阳婉比较起来，华云碧则更是“执着”得多了。
江海天叹了口气，说道：“我把我所想的都对你说了吧。要是华姑娘另有了着落，或者她能够原谅我的话，我就回来，回来……”谷中莲轻说道：“做什么？”江海天道：“陪你天天在这里看鸳鸯。”谷中莲笑道：“那腻死人了。要是她不呢？”
江海天黯然说道：“我不愿她太难过。我就学我的师父一样，今生今世，浪荡江湖，以四海为家，与梅鹤为友。若然如此，我也但愿你和她都是一样，将我当作哥哥。”
江海天的意思已说得很明显，他爱的是谷中莲，但却先要求取华云碧的谅解，才能娶她为妻。若得不到谅解，则他只能和谷中莲、华云碧都保持着纯洁的友谊。
要是一个心胸狭窄的女子，听了这话，一定大不高兴，但谷中莲却是个心无渣滓、纯真之极的姑娘，听了之后，既无失望的表示，却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情，笑道：“我是欢喜和你在一起的，但我也决不愿意有人为咱们难过。所以只要你觉得怎样做对华姑娘好些，我都毫无怨言。”
江海天看看池中的花，又看看眼前的人，心中想道：“莲妹当真是名副其实，就似这莲花一样的纯洁无瑕！”
谷中莲摘下一朵莲花，说道：“你喜欢这花儿，你就带一朵去吧。明天我不送行了。”江海天道：“你哥哥事忙，明天我也不准备去辞行了。你给我说一声吧。”两人执手相看，眼中都有晶莹的泪珠，过了半晌，谷中莲低声说道：“好，你走吧！”她始终没有说出她也要与师父离开此地，因为她所想的都是为了江海天。正是：
情似浮云无障碍，心如明镜不沾尘。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册·完

第四十三回竟有使臣甘作贼何来妙策解兵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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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澄明，荷塘泛影，但却是只剩下谷中莲自己的影子了。谷中莲目送江海天的背影没入花树丛中，回过头来，再看看荷塘里自己的影子，只见微波荡漾，那对鸳鸯游回原来的地方，将谷中莲的影子搞乱了，谷中莲心头怅触，暗自想道：“这对鸳鸯无须忧虑受人干扰，可以永不离分。但我却不能不与海哥暂时分手了。不过，这却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不应该与他同行，免得影响他的心情。对，就这么办。我与师父的行期可以押后一天。”
谷中莲独自在凝碧池头，悄然凝思，月移花影，斗转星横，不知不觉已听得四更鼓响，谷中莲这才回去。临睡之前，还写了一个字条，吩咐宫女，明天一早，送给她的师父，禀明这件事情，将行期押后一天。
一觉醒来，已是将近中午时分。谷中莲吃过午餐，便去见她的哥哥。唐努珠穆已经知道江海天走了，问道：“江师兄为什么这样匆匆忙忙地离开，连我也不告诉一声，你可知道么？”谷中莲道：“他是怕你事忙，已经托我向你道歉了。”唐努珠穆诧道：“你们的事情究竟怎样？怎的你就放心让他走了？”
谷中莲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要说的话都已对我说了。”唐努珠穆笑道：“这么说来，你与江师兄已经是心心相印了。大约你们不愿这样年轻就结婚吧？但却为什么不订了婚才让他走？”
谷中莲杏脸飞霞，说道：“哥哥，你怎么一想就想到结婚上头，难道男女之间，就只有夫妻的关系吗？说不定我与海哥这一生都不会结婚的。”
唐努珠穆道：“咦，你怎么有这个想法？难道你也要学咱们师父的样子？他们是无可奈何才这样的，你们却又为了什么？难道江师兄也另外有人，像我师父当年和那厉胜男一样？”
谷中莲道：“有些类似，但却并非一样。哥哥，我都对你说了吧。”当下将华云碧的事情，以及江海天昨晚对她的话语，一一对哥哥说了。唐努珠穆黯然不语，过了一会，这才说道：“江师兄是个心地纯厚的人，他不会负你的。你相信他，我也一样相信他。”
谷中莲道：“明天我也要和师父走了。”唐努珠穆道：“我知道你迟早都要离开这儿的，但咱们兄妹难得相聚，为什么不多住几天？难道你心里就只有一个海哥？嗯，我是和你说笑的，你的海哥走了，你跟着走也是应该。免得你们离开得太远了。”
谷中莲道：“我倒并不是只是为了海天，我师父是为了本门的事情要赶着回去的。”唐努珠穆忽地笑道：“你早走也好，免得麻烦。”谷中莲诧道：“这是什么意思，你嫌我在这里给你增添麻烦么？”
唐努珠穆道：“不错，这麻烦的确是你惹来的，也是我从前没有想到的。”谷中莲道：“到底是什么麻烦？”唐努珠穆道：“你现在是公主了，而且人人知道，这位公主又美貌，又聪明，又懂得武艺……”
谷中莲嗔道：“哥哥，你今天怎么的老是拿我开玩笑？”唐努珠穆道：“这可不是开玩笑呢，就因为你的声名已似长了翅膀，飞过了草原，周围的部落也知道了，刚才就有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向我提亲呢。”谷中莲道：“哦，有这样的事？”
唐努珠穆道：“这是布尔沁旗的使者，来为他们的王子求婚的。他们送来了贵重的礼物，还附了一份盟约，求我将公主‘下嫁’他们的王子，以后彼此结为同盟。”谷中莲道：“你怎么说？”
唐努珠穆笑道：“我看在盟约的份上，已经答应了！”谷中莲跳起来道：“真的？”看了看唐努珠穆的神气，忽地噗嗤一笑，说道：“哥哥，你故意逗我着急，我才不相信呢！”
唐努珠穆笑道：“我怎么会答应他呢？当然是委婉拒绝他了。那使者很不高兴地收回礼物，和布尔沁旗的盟约么也就吹了。”谷中莲恼道：“真想不到有这样的麻烦。为了我的缘故，令你和邻邦结了怨了。”唐努珠穆道：“是有点不大愉快，但也不至于结怨那么严重。这些麻烦以后恐怕还有得来，所以我也但愿你早早有了驸马，让我好有个响亮的借口可以拒绝人家。”
谷中莲笑道：“这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好在明天就离开了，这些麻烦也不会找到我的头上了。”又问道：“今日的早朝还有别的新闻么？”
唐努珠穆沉吟半晌，说道：“有几个邻近的小邦和部落派人来向我道贺。那昆布兰国也在其内，这倒是有点奇怪。”谷中莲道：“这有什么奇怪？一国的新君即位，邻邦派人道贺，你不是说过这样的事情很普通吗？”
唐努珠穆道：“昆布兰国和咱们隔着一座大山，路程虽然没有布尔沁旗那么远，但却难走得多。布尔沁旗和咱们的距离八百多里，但中间是草原，快马疾驰，三四天就可以到了。从昆布兰国来咱们这儿，山路崎岖十程里只有一程是可以骑马的，所以起码要走个十天半月。我做了国王，今天才刚满十天。他们的消息怎么得到这样快？”这么一说，谷中莲也觉得有点奇怪了，说：“莫道那使者是飞毛腿不成？”唐努珠穆道：“但又是谁给他们传的消息，传得如此之快？”谷中莲笑道：“你心里有疑惑，怎么不问问那个使者却来问我？”
唐努珠穆笑道：“你以为一个国王接见外国的使者，可以毫无拘束的谈话的么？接见的仪礼都是安排好的，他来呈递他的国王的贺书，我这里有个御前大臣接下，转呈给我，然后我才起立，问他们国王的好。还礼之后，互相说几句祝贺的话语，他就要告退了。我怎能那样问他？那是有失礼貌的啊！”
谷中莲笑道：“怪不得你一直不愿意做国王，原来做了国王就有那么多拘束，那么多麻烦，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得小心在意的。”
唐努珠穆道：“不过我对这个使者还是多问了几句。咱们前天不是看过昆布兰那张国书么？那是七十年前，他们的新王即位，通知咱们的。我说起这件事情，那使者告诉我，原来他们这位老王，如今还在。”谷中莲道：“那不是很老了么？怎还能处理国事？”唐努珠穆道：“那位老王是十九岁登基的，如今已是八十九岁了。他在十年之前退位做太上皇，现在的国王是他的长孙，不过四十多岁。”
谷中莲道：“咱们的先祖珍藏这张国书，不知是何用意？”唐努珠穆道：“所以我总觉得有点奇怪，这次我做了国王，他们又这么快来到道贺，似乎表示咱们两国的邦交与众不同。但我退朝之后，私下问起几位前朝的老臣，却恰好与我这想法相反，原来在他们老王在位的时候，只是登位和退位两次给咱们送过国书，除此之外，一直是没有来往的。但在盖温篡位的时候，他却又借口与咱们唐努一姓世代交好，因此不承认盖温的王位。”谷中莲道：“这就很不错啊。”唐努珠穆道：“可是他却用这个借口与盖温打了一仗，占了咱们北部一块地方。”谷中莲道：“现在你做了国王，可以名正言顺的向他们索回领土了。”唐努珠穆道：“不错，我已拟好索回领土的国书，就准备交这个使臣带回去。”
歇了一歇，唐努珠穆说道：“不谈昆布兰国的事情了，你明天要离开了，我托你办一件事情。”谷中莲道：“什么事情？”唐努珠穆道：“我计划将珠宝分批变卖，已托了心腹带了两批到波斯和印度的珠宝市场求售了。你现在与师父重回中土，正好给我也带一批去。”
谷中莲笑道：“我可不会做珠宝买卖呀。”唐努珠穆笑道：“怎用你亲自去做买卖。邙山派和丐帮有许多精明干练的人，你托翼帮主或白师叔就准能给你办得妥妥帖帖。”谷中莲道：“好吧，不过我可不能带得太多。”唐努珠穆道：“我当然是选几件最珍贵的给你带去。”他笑了一笑，又道：“你喜欢的，你也可以自己挑选，他日你结婚的时候，我未必在场，就当作我送的礼物。”
谷中莲故意板起脸孔道：“你说过这些珍宝不能算是咱们的，你怎可以假公济私？”唐努珠穆哈哈笑道：“好厉害的一把小嘴，可惜你就要走了，要不然我倒可以封你做个女御史，专司劝谏之责。”谷中莲笑道：“别说笑了，要去就赶快去吧。”
那条秘密的地道在一座假山底下，要用很巧妙的方法移开当中的一块石头才能进去的，唐努珠穆正要旋转机括，移开那块石头，忽地呆了一呆，谷中莲道：“有什么不对？”唐努珠穆道：“似乎有人来过。”谷中莲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唐努珠穆道：“这石头上本是长满青苔的，我上次来的时候，擦去了一小块，现在你瞧，已是光秃秃的一大片了。从这迹象还可以看出，后来的这个人身体定很魁梧，手掌比我的大得多。”
谷中莲道：“糟糕，要是当真有贼人偷进了宝库，那损失可就太大了。”两兄妹忐忑不安，进了地道，走了一程，将近宝库，谷中莲悄声说道：“我又闻到那股异香了。”
唐努珠穆功力深湛，耳目更为聪敏，在妹妹耳边小声说道：“贼人还没有走，我听得出里面的声息。咱们闭了穴道，一方面运气御毒，一方面提防暗袭。”两人均是又惊又喜，惊者是竟然还有外人知道这地道的秘密，喜者是贼人未走，可以一网成擒。
兄妹俩提了口气，几乎是脚不沾地的驭气而行，悄无声地到了宝库门口，突然推开石门，扑了进去。
里面的贼人蓦然惊觉，反应也是快到极点，唐努珠穆立足未稳，只觉金刃劈风之声，已到脑后，唐努珠穆反手一推，已抓着那人的臂膊，忽觉滑不留手，而且有一股大力反震过来，唐努珠穆竟然拿捏不住，给他走脱，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已是回转刀锋，向唐努珠穆的胸口猛戳。
唐努珠穆吃了一惊，心道：“这人武功倒真很不错啊，竟似不在那文廷璧之下。”那人的兵器是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招数狠辣非常，宝库里虽无灯火，但珍珠宝石发出的光芒也可以看得见东西，唐努珠穆施展弹指神通的功夫，弹开了那人的短刀，定睛一瞧，只见果然是个身体魁梧的大汉，但用黑布蒙了面孔，面貌却是看不清楚。唐努珠穆诧异极了，原来他虽然看不见那人的面貌，但却隐隐觉得似曾相识，好似在哪儿见过一般。
宝库里正巧也是两个蒙面贼人，唐努珠穆与那大汉搏斗的时候，谷中莲也已与另外一个贼人交上了手。谷中莲像他哥哥一样，也是惊异万分！
原来谷中莲也觉得与她交手的这个蒙面人好生眼熟，似是在哪儿见过似的，但究竟是谁，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那人用两面黑黝黝的令牌，非金非铁，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一碰上谷中莲的宝剑，便发出清悦的金石之声，震得耳鼓嗡嗡作响。
宝库虽然宽广，但一堆堆的金银宝石，星罗棋布，可以回旋的余地却实在不多。谷中莲胜在身法轻灵，展开了玄女剑法，如臂使指，不论在宽敞之地或狭窄之境，都是一样的运用得神妙无方，不过片刻，便已占得上风，将那人迫得步步后退。
和唐努珠穆交手的那个大汉功力深厚得多，唐努珠穆最初以金刚掌法对付，连发了一十八掌，那大汉仍然支持得住，不过微微喘气而已。唐努珠穆大为纳罕，他在踏进宝库前，心里以为来盗宝的人一定是天魔教主这一伙，哪知却大出他意料之外。这蒙面大汉身体魁梧，比文廷璧高大多了。和谷中莲交手的那个人，身材倒是与天魔教主差不多，但可以看得出来，这人决非女扮男装。
唐努珠穆眼光一瞥，见妹妹已占了上风，放心不少。当下一声喝道，“你们究竟是谁？再不说话，只有自己吃亏！”那两个蒙面人兀是一声不响，拼命哑斗。
唐努珠穆怒道：“这是你自取其辱，休怪我手下无情！”掌法一变，忽地发出闷雷也似的声音，掌风所及，震得珍珠宝石，都随地乱滚，使的乃是掌力最强横霸道的大乘般若掌。
大乘般若掌专伤奇经八脉，挨上一掌，性命难保。唐努珠穆最初不愿用这样狠辣的掌法，才让那人打成平手。如今这大乘般若掌一使出来，那人可就感到吃不消了，不过片刻只见他汗如雨下，头顶上似放了个蒸笼一般，发出热腾腾的白气。唐努珠穆喝道：“你要不要性命？快快吐露真情。”那蒙面大汉只是哼了一声，依然不肯说话。
这蒙面大汉犹自苦苦支撑，谷中莲的那个对手却已支持不住了，这时谷中莲正使到一招“龙门三叠浪”，连环三式，一式比一式凌厉，当真就似狂涛骇浪，疾卷而来，一个浪头高过一个浪头，那人无法抵御，步步后退，恰好踏着一堆在地上滚动的珍珠，脚步一滑，四脚朝天地跌了下去。
谷中莲一剑指着他的喉咙，喝道：“认输了么？说不说话？”那人也好生了得，忽地一个鹞子翻身，双脚踢起，居然要与谷中莲拼命，宁杀不肯认输！谷中莲焉能给他踢中，柳腰一摆，剑尖一划，只听得“嗤”的一声，那人的蒙面巾已给谷中莲的剑尖挑开了！
谷中莲一看，不觉愕然，原来此人不是别个，正是那奸王盖温之子盖苏。谷中莲从前被盖温擒获之时，盖温曾用尽威迫利诱的手段，要谷中莲嫁给他的儿子，其间还利用了叶冲霄去作说客，谷中莲誓死不从，这才被囚禁在孤岛的夏宫的。其后盖苏也曾到过夏宫两次，两次都被谷中莲骂走，盖苏倒也没有动怒，后来就没有再去了。
待到盖温被杀，他的党羽也全被肃清，但却单单不见盖苏的下落，唐努珠穆兄妹只道他已死在乱军之中，却不料他还匿伏在王宫里面。
这时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盖苏趁着谷中莲一愕之际，蓦地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呼呼风响，手中那两面令牌，已是向谷中莲掷到。
谷中莲怒道：“奸贼还想逃吗？”横剑一击，“当”的一声，把前头那面令牌反击回去，恰好与后面那面令牌碰个正着，同时坠地。
盖苏这一掷用尽了吃奶的气力，谷中莲虽然打下他这两面令牌，虎口也不禁一阵酸麻，就这么的阻了一阻，盖苏已退到墙边，谷中莲飞步抢上，刷的一剑眼看就要把他钉在墙上，那墙壁忽地裂开了一个洞，盖苏已钻进洞里去了。
这洞口极窄，只能容得一个人通过，谷中莲近前一看，黑黝黝的也不知有多深，她身上没带暗器，随手拾起两锭金子，用重手法打进洞中，隐隐听得盖苏“哎哟”的叫了一声，洞中随即冒出一股黑烟，谷中莲连忙闪开，唐努珠穆叫道：“穷寇莫追，由他去吧。”谷中莲不知洞中有何古怪，只好让盖苏逃跑。
原来这是盖温秘密修筑的另一个出口，只有他们父子知道。那日若不是因为盖温着了欧阳婉的毒雾昏迷，他也可以从这洞中逃走的。
唐努珠穆怕那蒙面大汉也步盖苏的后尘逃走，猛地一声大喝，大乘般若掌力尽发无遗，那蒙面大汉闷哼一声，身子摇摇欲坠，唐努珠穆一招“将军夺印”，已把那人的臂膊扭住，正要夺他手中的短刀，那蒙面大汉忽地倒转刀锋，“波”的一声，短刀已插进胸口，直没至刀柄！
唐努珠穆料不到他有此一着，大吃一惊，心道：“此人宁死不屈，倒是个好汉子。”连忙点了他伤口附近的三处穴道，希望能留着一条活口。他点这三处穴道本来是可以暂时止血的，哪知鲜血仍是汩汩流出，原来那蒙面汉子在举刀自杀之时，又以内家真力自断经脉，唐努珠穆的封穴法也已失了作用了。唐努珠穆叹口气道：“可惜，可惜！白打了一场，仍是得不到供辞。”随手就揭去了那汉子的蒙面巾，看他是谁。
唐努珠穆一看之下，不由得面如土色，呆若木鸡，那惊愕的神情，比刚才谷中莲之认出盖苏，更甚百倍！谷中莲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哥哥你怎么啦？这人究竟是谁？”
唐努珠穆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这才涩声说道：“他就是那个，那个昆布兰国的使臣！”此言一出，谷中莲也不禁惊诧万分，试想一个堂堂的使臣，竟会变作盗宝的贼人，这岂非不可想象之事？
过了半晌，谷中莲安慰她的哥哥道：“这都是他不好，谁叫他不顾使臣的身份，私自偷进咱们的宝库来盗宝？他是罪有应得，哥哥，你可并没有杀错了人！”
唐努珠穆苦笑道：“现在可不是追究他有罪无罪的问题，而是怎样向昆布兰国的国王交代。他是代表他们的国王来向我道贺的，如今却被我杀了，这事一抖露出来，只怕就要惹起大大的风波！”
谷中莲道：“你不能向昆布兰国的国王说明真相？”唐努珠穆道：“这事大大有损昆布兰国的体面，怎能公然说出来？试想他的国王倘若追查这使臣的下落，我好回复他道：‘因为你的使臣作贼，故而被我杀了’吗？你想昆布兰国的国王看到我这样回复，他会怎样？”谷中莲笑道：“他或者是不相信，或者是心里相信了，但为了体面，口里一定抵赖！”唐努珠穆摇摇头道：“恐怕还不仅如此，他多半会老羞成怒，指咱们污蔑他的国家，杀害他的使臣，有意向他挑衅。那时只怕两国就要兵戎相见了。”
谷中莲道：“这么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分明错是在他，却反而变成咱们错了。这不是天大的冤枉吗？哥哥，你怎么办？”唐努珠穆搔头苦笑：“我就正是想办法啊！”谷中莲忽道：“依你看，会不会是盖苏与昆布兰国的国王早有勾结，那使者到咱们的宝库盗宝，也是奉命而为？”
唐努珠穆皱起眉头说道：“但愿这只是这使臣的私人行动，与他们的国王无涉，否则事情就更不可收拾了。我不是怕了昆布兰国，但为了这等莫名其妙的事打起仗来，令两国的百姓受伤，这实在是太不值得了！”谷中莲默然不语，也是深感为难。
唐努珠穆徘徊良久，忽地说道：“只有用这个办法试试了。”谷中莲道：“什么办法？”唐努珠穆说道：“事情的真相总是要说明白的，但既不能用文书回复，也不能在两国的朝廷上公开说出来。我想立即派一个使者到昆布兰国去，要求和他的国王单独见面。”谷中莲道：“这办法不错呀。”唐努珠穆道：“但却还有一个问题。”
谷中莲道：“有何问题？”唐努珠穆叹了口气，说道：“要是你大哥还在此处，那我就不会这样为难了。”谷中莲道：“哦，你是挑不出一个精明能干而又武艺高强的人去做使者。”唐努珠穆道：“精明能干而又忠心耿耿的大臣我倒挑选得出，可惜他们都不懂武功。”
唐努珠穆搓搓双手，若有所思，过了片刻，接着说道：“从种种迹象看来，昆布兰国和咱们的关系大不寻常，甚至有点神秘，此其一；盖苏和昆布兰国王有否勾结，咱们虽然不愿意有此等事，但也总得提防，此其二；咱们派遣使者前往，昆布兰国王肯不肯私下会见，亦尚未可知，甚或故意留难，也说不定，此其三。总之是要防备意外。”
谷中莲道：“这么说来，的确是要像大哥这样的自己人，才最适合做使者了。要是有什么意外，他凭着一身武功可以逃回来，而且还可以相机行事，查究你刚才所说的那两件疑案。”唐努珠穆道：“可不是吗？这种秘密，是连心腹大臣也不方便嘱托他们代办的。可惜我现在身为一国之主，又不方便去假冒使臣。”
谷中莲忽道：“哥哥，你看我可以去得么？”唐努珠穆诧道：“你，你是个公主的身份——”谷中莲笑道：“我可以女扮男装，我师父有易容丹。”唐努珠穆苦笑道：“此事非同儿戏，一国的使臣，万人注目，要是给人看出破绽，那就有失体面了。而且和昆布兰王见面，说明此事真相，也得非常老练才行。再说你这样年轻，纵是改容易装，也很难扮得像一个使臣。”
谷中莲甚是苦恼，说道：“大哥不在此处，我去你又说不行，那怎么办？”她徘徊良久，忽地又叫起来道：“有了！”唐努珠穆道：“你又有何妙策？”谷中莲道：“还是我去。不过我不是充当使臣，而是当作使臣的随从。你派去的使臣多带从人，我混在其中，绝不会惹人注意。而且我作为随从，也就可以免了许多拘束，可以便宜行事，暗中查探。”
唐努珠穆实在无计可施，给她说得有点意动，当下说道：“可是你不是准备好了要与师父明天同走的么？还有，你若到昆布兰国去作使者，只怕也会耽误了你和海天的见面之期。而且，而且，若有意外，你是一个女子，却教我如何放心得下？”
谷中莲笑道：“不要这么多‘而且’了，咱们一母所生，你有为难之事，我理当为你分劳。而且——”她笑了一笑，模仿哥哥的口气说道：“而且我也是马萨儿国的一个国民，我随师父南归之后，说不定以后就不再回到本国了。趁这机会，让我为本国做点事情，日后离开故土，也得心安。”她说这几句话面带笑容，但却说得十分庄重！
唐努珠穆大为感动，说道：“好，你真是我的好妹妹，那你就准备明天动身吧。”谷中莲见哥哥答允，很是高兴，忽地想起一事，问道：“那个盒子，你可带在身上吗？”
唐努珠穆道：“你说的是那个藏有信件和昆布兰国国书的首饰盒子吗？”谷中莲道：“不错，我想把它带走，将来或者会有用处。”唐努珠穆道：“好吧，你现在就随我去拿。不过咱们可先得封闭了这另一条秘密的地道。”
唐努珠穆拾了一些石头进来，将盖苏逃出去的那个地洞堵塞得密不透风，这地洞极为狭窄，仅能容得一人的身体钻进去，多好武功，在里面也不能舒展手足，纵使盖苏伤愈再来，要搬开这些石头，那也是决计做不到的了。
唐努珠穆和妹妹走回他的寝宫，移开床上的枕头，忽地大吃一惊，说道：“贼人的胆子可真不小，我这里也有人来过了！”谷中莲道：“你怎么知道？”唐努珠穆道：“我做了一个同一式样的首饰盒子放在这枕头下面，现在不见了。”谷中莲吁了口气，道：“那还好，真的没有失掉。”
唐努珠穆找出了原来那个盒子，打开一看，这件国书一样不缺，这才放下了心，交给妹妹，说道：“幸亏我还算谨慎，我想到这个盒子大不寻常，只怕也是贼人所要盗取之物，因此另做了一个。果然就有人来偷了。妹妹，你今后可得特别当心才好。”他们兄妹二人虽然艺高胆大，但发觉贼人如此神出鬼没，也不禁有点惴惴不安。
谷中莲拿了盒子，随即去见师父，禀明要往昆布兰之事。谷之华若有所思，问道：“昆布兰国？是不是就在山的那边？”谷中莲道：“不错，师父到过么？”谷之华道：“我没有到过，金世遗却是到过的。”她想了一想，忽地说道，“嗯，莲儿，我也和你走一趟吧。”
谷中莲又惊又喜，说道：“师父，你不是急着要回邙山么？”谷之华道：“南北丐帮已经合并，有仲长统和你的翼师伯、白师伯等人主持大计，我把行程拖延十天、半月，料亦无妨。不过我不是和你一道走，我今日就去，先到那边等你。但你不必找我，到时我自然会来见你的。”谷中莲见师父突然改变主意，颇觉奇怪，但也不便多问，心想：“有师父暗中照应，我更可以放心了。”
第二天，唐努珠穆选了一个精明练达的老臣子作为使者，带了二十四个从人前往昆布兰国，谷中莲就是这二十四个从人中之一。唐努珠穆亲自送出国门，临分手时悄悄对妹妹说道：“我会尽快设法将你的消息传给江师兄的，你放心走吧。”
谷中莲听得哥哥这句说话，倒觉得有点奇怪，不知道哥哥何以会有这个主意，设的又是什么办法，当下面上一红，低声说道：“你要派快马追上海哥，告诉他这个消息吗？我看是大可不必了，让他知道，徒令他为我担心。我、我也不愿为了儿女私情，误了国家大事。”
唐努珠穆微笑说道：“妹妹，我明白你的心情。你惦记你的海哥，我也想念我的江师兄的。不过，我不会令他为难，国事私情我都会兼顾的。”临行在即，而且谷中莲的身份只是随从之一，虽然那使臣知道她的真正身份，其他的随从却是不知道的，因此，她也不方便和国王谈得太多，说了这几句话，匆匆便分手了。
她话虽如此，却难免不想起江海天来。想起自己与江海天现在是背道而驰，一个向东，一个向西，距离是越来越远了。到了昆布兰国，不知有何变化，将来也不知能否再与江海天见面，他到水云庄去探望华云碧，也不知会生出什么枝节。她思如潮涌，样样萦怀，当真是心如乱丝，“剪不断，理还乱”，索性把心一横，什么都不去想。
暂且按下谷中莲不表，且说江南江海天父子二人，离开了马萨儿国，日夜兼程赶路。这日到了甘肃的天水县，已踏进了终南山山区。江海天想起来时，曾在这儿碰见那欧阳婉的师兄于少鲲之事，那日正巧是欧阳婉和文道庄结婚的日子，于少鲲骗他到欧阳家中吃喜酒，大闹礼堂，于少鲲因此殉情，临死也不知道是欧阳清“姊代妹嫁”，而欧阳婉也一点不知道她师兄对她如此深情。
江海天怅触前尘，心里想道：“情之一字，实是难言，变化的奇妙，也每每出人意外，于少鲲如此深情，死了只不过落得欧阳婉一声叹息。叶冲霄对欧阳婉的姐姐欧阳清是假情假意，想不到欧阳清一死，他却悔改前非，竟然生了真情，而把这一片真情，移给了妹妹。”想起了叶冲霄和欧阳婉，江海天又不禁想道：“不知欧阳婉是否已与叶冲霄回到她的家里？我已来到这儿，要不要去探访他们呢？”
江南忽地回头，笑道：“海儿，你的脚程比我快得多，却为何远远落在后面？咦，你是在想什么心事吗？”江海天迈开大步，赶上父亲，说道：“没什么，我偶然想起一位朋友。”江南也不问他想的是谁，便即笑道：“又是在想念你的莲妹吗？她现在已经是公主了，咱们本来高攀不上，过去的就算了吧！”江海天说道：“莲妹可不是那样的人。她的哥哥也不因做了国王就对我冷淡。”江南忽地哈哈大笑。
江海天道：“爹爹，你笑什么？”江南笑道：“我是为你高兴，我自以为我的运气已经很不错了，想不到你的运气竟然比我还好！想当年——”这一句是江南的口头禅，江海天已听得熟了，心里暗笑：“爹爹不知又要说他当年哪一次得意之事了？他的得意往事，其实我都已耳熟能详。”
不料江南说出的他平生这件最得意的事，江海天却未曾听过。只听得他爹爹笑着说道：“想当年我是一个书童的身份，你妈妈是北五省武林盟主铁掌金刀杨仲英的外孙女儿，多少人向她提亲她都不答应，单单喜欢上我。不瞒你说，连你外婆当初也不大愿意将女儿许配我的，后来拗不过你妈，终于还是答应了。你说我的运气不是太好了么？”
江南喜欢说嘴，对儿子说话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没端过为父的架子。江海天忍着了笑说道：“爹爹的运气果然不错。”
江南“哼”了一声说道：“但你这小子的运气比我还好，哼，我平生从不认输，这一样可得向儿子认输了。你妈是武林盟主的外孙女儿，她喜欢我，这已经出乎许多人意料之外了。哈，想不到现在一国的公主也喜欢上你，你的运气不是比我更好么？”
江海天本是满怀心事，被他父亲这么一逗，也忍不住笑起来，心想：“这哪里是什么运气，我和莲妹本就是青梅竹马之交，心心相印的了。”但他们小儿的恋慕之情，他却不好意思和父亲来说。
江南忽地面色一端，又指着江海天道：“你这小子听着，想当年，我知道你妈喜欢上我，我也就一心一意向着她，我生平非但从未沾惹过第二个女子，心里连想也未想过第二个女子，我样样不如儿子，这一样倒可以做你的模范，你应该向我学学！”
江海天无端端给父亲一番训斥，弄得啼笑皆非，没奈何只好低下头去，应了一声“是！”江南忽地又笑了起来，说道：“人家公主既是真心对你，你也就该一心向着人家，别再想别的姑娘了，也省得自惹麻烦。你听见了么？”
江海天瞿然一惊，说道：“听见了。”原来他今日旧地重游，正在想起与欧阳婉的往事，听了父亲的话，不觉暗自寻思：“爹爹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我与欧阳姑娘虽然自问无他，但一见了面，总难免彼此不会想起往事。她现在已与叶冲霄缔结良缘，我又何苦扰乱她的心境，算了，还是不要去探望他们吧。”主意打定，不再踌躇，江海天迈开脚步，不一会就赶过父亲的前头。就在此时，忽见两骑快马迎面而来，马上的人都带有兵器，一看就知是江湖豪客，正是：
旧地重游情怅怅，当年奇遇又相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一意惩凶难罢手息争无计苦思量
那两骑马从江南父子身旁驰过，马背上那两条大汉对他们打量了一下，似乎有点诧异的神色，但也没怎么，便过去了。
江南悄声说道：“这两人我认得的，他们却是大约记不起我是谁了。”江海天道：“这两个家伙是什么人？”江南道：“较老的那个是孟神通的师弟阳赤符，那中年人是江湖上的独脚大盗绰号‘赛仁贵’的苏湛，也曾是孟神通的党羽之一。当年他们在孟神通率领之下，在嵩山千障坪与少林寺等各大门派对垒，当时我也是在场者之一。但我是个无名小卒，他们大约不会认得我。”
江海天怔了一怔，说道：“这么说来，倒是两个大有来头的人物了。”江南沉吟半晌，说道：“可不是么？尤其是那阳赤符，自他师兄孟神通死后，武林人士都很注意他的行踪，可是十几年来，从没有人得知他的消息，大家都以为他受了师兄之死的教训，从此退出江湖，销声匿迹了。想不到今日却又在这里出现。”
他们一路走去，陆续又有七八骑马从他们身边驰过，可以看得出来，都是三山五岳的好汉，有些江南认得，其中有一个还和江南打了个招呼，但行色匆匆，也未曾停下来与江南答话。
江南道：“奇怪，这终南山一向人迹罕到，却怎的今日会碰上这许多江湖豪客。”江海天道：“和你招呼的那人是谁？”江南道：“是青海回族的金日磾。”江海天又吃了一惊，说道：“师父曾提过这个人的名字，说他资质极佳，说得上是一位武林异人。”
江南笑道：“当年在千障坪之会的前夕，我义兄陈天宇曾碰上他，颇吃了点亏。后来你师父暗中助我，将他摔了个筋斗，因此他记得我。看来他的度量倒是不错，我还害怕他记着前仇呢，谁知他却先向我打了个招呼。”又说道：“这人可算是个正邪之间的人物，其他几个我认得，却都是邪派中颇有来头的人。”
两父子一路走一路谈，都觉得很是奇怪，又走了一程，到了一处三岔路口，正是当日江海天在这里遇见于少鲲的地方，忽见有两骑快马飞驰而来，突然在他们面前停下，叫起来道：“你是江小侠么？”来的是一对年约五旬的夫妇。
江海天一看，又惊又喜，连忙说道：“韩老前辈，想不到今日在此相逢！”原来说话的这人是从前北京镇远镖局的总镖头韩璇，女的是他的妻子铁鸳鸯韩二娘。江海天从前在水云庄云召家中，曾和他们见过面的。
江海天道：“爹爹，这位是北京镇远镖局韩总镖头。”韩璇始知江南是江海天的父亲，上前见过了礼，连忙问道：“你们怎的这么快就得了讯息，金大侠可来了么？”韩璇以前虽然未曾见过江南，但江南和金世遗的交情他却是素有所闻的。
江南莫名其妙，怔了一怔，问道：“什么讯息啊？”韩璇诧道：“你们不是上欧阳家去的么？”江南道：“不，我们是上水云庄去拜会云庄主的。小儿的干爹华山医隐华天风在水云庄养伤。”韩璇道：“哦，原来你们还未知道消息，不过，这也真巧，你们正好赶上了。你们不用到水云庄啦，今日就可以见着云庄主了，他已经来啦！”
江南摸不着头脑，问道：“你们大伙儿赶来这儿，为了何事，可能赐告？”韩璇哈哈笑道：“这件事情，问你的令郎就明白了。”江海天恍然大悟，心头一震，说道：“云庄主可是来找欧阳仲和的晦气？”
韩璇道：“正点儿是那姓叶的小贼，不过欧阳仲和这一家人我们当然也是不能放过的。今日他们那边出面的就是欧阳伯和和他的弟弟仲和、季和三兄弟，咱们这边是云庄主和我。哈哈，你们来得正好，可不用我邀请你们助拳了吧？”
原来水云庄的庄主云召是给儿女报仇来的，他的儿子云琼、女儿云璧被叶冲霄用大乘般若掌打伤，几乎送命，幸得华天风尽心医治，又得江海天给他们输血保住元气，这才把他们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最近云琼兄妹已经完全复原，云召也已查出叶冲霄当日是和欧阳仲和的女儿欧阳婉在一起的，但他还未知道叶冲霄的来历，因此只能找上欧阳仲和的家门。
至于韩璇，则是为了镇远镖局那次被劫镖之事，那次他们保了一大批贵重药材，到了青海，被一个女贼所劫，叶冲霄曾在那女贼的寨中出现，那次镖局的人，除了有两个镖师得叶冲霄说情，放走之外，其他的全部被杀。镇远镖局因此关门。后来韩璇夫妇出来访镖，遇上叶冲霄，一言不合，打将起来，韩璇的妻子又给叶冲霄打伤。
叶冲霄虽然不是劫镖的正主，但一来他们认定叶冲霄是那女贼的同党，二来又有韩璇妻子被叶冲霄打伤之事，故而他们也要找他报仇。但云召、韩璇、欧阳仲和等人，都是江湖上大有身份的人物，不屑乘人不备，私下寻仇殴斗，双方遂定期约会，各自邀请武林朋友，前来助拳，日期便是今天。
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江海天都是知道的，但如今听到了这个消息，却仍是不免大大吃惊！
要知江海天心地纯良，虽然他也曾吃过叶冲霄的苦头，但自从与叶冲霄化敌为友之后，已把他从前做过的坏事全都忘了。如今一旦听得韩璇旧事重提，竟是要与云召去找叶冲霄算账，他焉得不惊？
韩璇兀自兴冲冲地说道：“我正愁人手不够呢，可巧遇上了你，这一次可以稳操胜算了。”江海天暗自想道：“叶大哥现在已改邪归正，他今日遇上危难，我若不设法排解，将来怎好去见莲妹？”
韩璇发觉江海天有犹豫的神色，诧道：“江少侠，你敢情是不愿意去么？当日那姓叶的小贼打伤云家兄妹之时，你也是曾在场的。”
江海天讷讷道：“依晚辈之见，冤家宜解不宜结，这，这梁子……”话未说完，韩璇已是勃然变色，大声说道：“这梁子么，要解开也并不难，只要他赔我一间镇远镖局，赔我镖局的几十条性命……”韩二娘撑着铁拐一跷一拐地走上前来，冷笑接道：“外加一双好腿，嘿嘿，还有我夫妻俩的一世英名！”她这双腿正是给叶冲霄打坏的。
江海天给他们夫妻俩一番抢白，面上不觉一阵青，一阵红，哑口无言，暗自想道：“叶大哥当初是做得太狠了，镖局那几十条性命，还可以推诿说不是他杀的，但他打伤了韩璇的妻子，打伤了云召的儿女，这个冤仇可是结得太大了。武林中人把声名看得比性命还紧要，何况是韩璇总镖头、云庄主这等领袖人物，岂能忍受如此大亏？”
江南说道：“这小孩子不懂事，胡乱说话，韩总镖头，你别怪他。那姓叶的小贼既然如此可恶，那当然应该找他算账。海天，你受过云庄主的大恩，岂有不去助拳之理？去，你不去我也要去！”
原来江南听了半天，还未知道他们口中的“小贼”，就是谷中莲的哥哥叶冲霄，因为江海天从未曾将叶冲霄这些事告诉他。江海天的性情恰恰与他父亲相反，不爱多说闲话，尤其在叶冲霄改邪归正之后，他更不肯提起叶冲霄的往事，这也是他“隐恶扬善”的一番好意。
韩璇的面色稍见缓和，也自觉得自己说话的口气太重，反过来向江海天陪笑道：“江少侠，若是换了别人，说这样的话，我定然把他当作那小贼的说客。你和那小贼也是打过一场的，而且云家兄妹也还是你救的，我们当然不会担心你帮那小贼。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大约是疑我们打不过对方，所以想息事宁人吧？你放心，对方固然是高手如云，我们也不是省油灯，老实说也是有备而来的。江少侠，你要是愿意拔刀相助，那就与咱们同去，要是不愿么，那我也不会勉强你的！”
韩璇是个老江湖，说话绵里藏针，软中带硬，厉害得很。要知武林人士，辗转相交，关系复杂，叶冲霄武功高强，当然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师友也绝非等闲之辈，韩璇就提防有人和江海天拉上了关系，要他为叶冲霄说情，故而说出了这一番话，先堵住了江海天的嘴，他虽然说任由江海天去与不去，但谁也可以听得出，他是用说话挤迫江海天。
江海天听他提起旧事，却忽地心头一动，暗自思量：“韩璇夫妇性烈如火，我和他们又不是深交，要进言劝解，那是很难了的了。但云庄主和我的交情却不寻常，他照料我义父，义父与我也救了他的儿女，他于我有恩，我也于他有义，他一向又很爱护我，不如待我见了云庄主再相机进言吧。”当下笑道：“我本来就是要去拜见云庄主和义父的，既然可以在此相逢，哪有不去之理？至于说到助拳，有众位老英雄赴会，还用得着我吗？”
韩璇哈哈笑道：“江少侠太客气了。我听说你义父也曾受过欧阳家的小妖女之害，你义父今日不知是否能赶来赴会，若是不来，你要替你义父出头，只怕不出手也不行呢！”
江海天听他提及了欧阳婉，更觉心烦，却又不便为欧阳婉辩护，他惦记着义父，便即问道：“我义父的伤尚未痊愈吗？何以说他今日未必能够赶来？”韩璇说道：“华老英雄早已复原了，但他放心不下他的药圃，就在上个月他送走他女儿的第二天，他也回华山去了。”说到此处，忽地笑了起来，说道：“我真是老糊涂啦，竟然忘记了问你，你不是去参加金鹰宫之会的么？华姑娘也正是赴这个会的，你们还没有见着么？”江海天心头一跳，含糊说道：“见是见着了，但金鹰宫之会结束之后，华姑娘就匆匆忙忙地走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和她深谈。”
韩璇点点头道：“是了，这位华姑娘是个孝顺女儿，她怕父亲牵挂，想必也是早已赶回华山了。她有神鹰作为坐骑，比任何骏马都要快上十倍。”接着说道：“华老英雄是知道今日这个日期的，华姑娘倘若已经回家，他们父女跨鹰同来，一定可以赶上。”
江海天心情更为混乱，本来他一心要与华云碧会面，但却不愿在这样的场合中相见，因为若在水云庄见面，没有旁人打扰，两人可以款款深谈，自是较易求得谅解；但倘若在欧阳家中双方比武的场合下见面，那就不容他细吐心曲了。要是华云碧不谅解他，又似上次一样，当场就走，那就更是难以为情。但到了此时，他也唯有硬着头皮前往。叶冲霄、欧阳婉、华云碧这三人的事情纠成一片，每一件事情都是一个难以解开的结，令到江海天心乱如麻！
十多里路程片刻即到，江海天旧地重来，人事已改，心中怅触，难以言宣。忽听得有人叫道：“这不是江少侠么？”只见云琼兄妹已赶出门来迎接。原来按照武林规矩，此次之会，虽是在欧阳家中举行，但双方对垒，云召和欧阳伯和同属主人，所以双方都派有知客在门口迎接己方的亲友。
云琼兄妹见了江海天，都是喜出望外。云璧笑道：“你刚从金鹰宫回来吧？你一定在会上大显身手了？听说那宝象法师武功绝世，是谁将他打败的？”江南得意洋洋地说道：“海天和他打了一场，不分高下，后来是金大侠到来，一出手就将他打败了。”云璧喜道：“我爹爹早就料定你会扬名立万，果然你没有辜负我爹爹的期望。”
云琼忽地面红红地讷讷问道：“你见着了没有？”江海天心中一跳，怔了一怔，问道：“见着什么？”云璧笑道：“他是问你有没有见着谷姑娘？”
江海天想起了云琼对谷中莲的私心恋慕，自己也觉得有点难以为情，但匆忙之间，却是无从解释，只好含糊说道：“见着了，我已经代你向她问候了。”江南又得意洋洋地说道：“他们在一个小岛上还一起同住了半个多月呢！那位谷姑娘现在已是马萨儿国的公主了。哈，这些事情，说起来都是想也想不到的奇事，……”江海天道：“爹，会场到啦！”江南笑道：“可惜现在没有时间，待会散了之后，我再给你们讲讲故事。我这孩子的奇遇真多，运气也真是太好了！”
云琼看了江南说话的得意神态，又听他说江海天与谷中莲曾在一处同住半月，心头不禁暗暗嘀咕，隐隐猜到了几分。他性情比较害羞，江南又是他的长辈，他心里猜疑，却不敢再问半句。
会场设在欧阳家中新辟的练武场上，地方很是宽广，东西两面，搭有长棚，云召这方面的人在东面，欧阳这边的人在西面，两面长棚都已挤满了人。规模虽然不及金鹰宫之会，但到的成名人物也很不少。若然只论中原的武林人物，则到的比金鹰宫之会还多。金鹰宫之会虽是各国高手云集，但到底是地处边陲，距离中原太远，所以中原武林人物前往参加的人不满百，而在这个会场之上，每一面长棚，就不止百人。
江海天游目四顾，低声问道：“华姑娘呢？”云璧怔了一怔，说道：“我正想问你，你却问我。嗯，你的义父来了，你问他吧。”只见华天风长须飘拂，走出棚来，场中认识江南的人很多，已有人告诉了他江南是谁，华天风遂先与江南见过了礼，然后问江海天道：“怎么只你一人回来？你的碧妹呢？”
江海天吃了一惊，说道：“我以为碧妹已经回家了？”华天风大为奇怪，问道：“你们怎么不是同一路走的？”江海天讷讷说道：“金鹰宫之会一散，碧妹就骑着神鹰飞走了。我也还来不及问她的原因。”
华天风皱起眉头，沉吟道：“这就奇了，我已吩咐她，叫她和你一道回来的。唔，或许是她见你还没有空，所以单独回来？但她骑着神鹰，也早就应该到了？”江海天大是吃惊，既为华云碧担心，又觉难以解释；华天风也是感到事有蹊跷，但他来不及仔细盘问，只见云召已站了起来，向欧阳伯和发话，全场立即肃静无声。
云召声若洪钟，指着云琼、云璧说道：“这是小儿云琼，这是小女云璧，今年三月，他们在祁连山打猎，碰上一个名叫叶冲霄的人，不问情由，将他们打得重伤，当时这叶冲霄是和欧阳庄主的侄小姐欧阳婉姑娘在一起的，老夫此来，就是意欲领教这位叶英雄的高招！”
韩璇接着说道：“我是个直性子的人，不懂说客气的话。这姓叶的小贼，劫了我镇远镖局的镖，杀了我们镖局三十二口人，害得镇远镖局关了门，我就是要找这姓叶的小贼算账！欧阳庄主，你爽爽快快叫这个姓叶的小贼出来吧！”
群雄大为震惊，韩璇话未说完，他们已是纷纷探询，这叶冲霄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如此大胆，打伤了云召的儿女又劫了镇远镖局的镖。
韩璇说罢，正在等待欧阳伯和的回答，忽地有个中年汉子走了出来，叫道：“且慢，我也有话说，这姓叶的来历我知道。”韩璇一看，认得他是江南的名武师杨璘，只听得杨璘说道：“叶冲霄是我恩师叶君山的养子，我是他的掌门师兄！”
云召大皱眉头，群雄也觉得这杨璘未免太不识相，在这时候出头，替欧阳伯和挑起这副担子。
韩璇冷冷说道：“这么说来，杨老师敢情是自愿负起清理门户之责了？这样最好不过，就请你把令师弟唤出来，依你本门戒律惩治！杨老师，你是响当当的汉子，谅不至于存私包庇，留下这样的师弟贻你门户之羞！”韩璇这话说得极为辛辣，话中之话，即是要杨璘将这师弟处死，否则他决不答应。
哪知杨璘却道：“这十多年来，我也正在找寻这位叶师弟的下落，他是五岁那年失踪的，在他失踪的那一晚，我恩师叶君山也给人暗杀了，我很是痛心，我这师弟想是被贼人劫去，误入歧途，以致做出这许多无法无天的事！”叶君山之死是一个疑案，当年也曾轰动武林，但经过了十多年，武林中人也渐渐淡忘了。这时听得杨璘提起此事，所有在场的人，对叶冲霄的好奇心更加浓了！
大家心里均是如此想道：“只要把叶冲霄找出来，这件案子的案情就可以大白了。”果然便听得杨璘接着说道：“叶师弟做了这许多天理难容之事，我当然不能存私袒护，我只想请你们给我一个面子，待会儿我那叶师弟出来，请你们先让我问一问他，我要知道当年杀害我恩师的凶手是谁？劫走他的又是否同一个人？”
云召点点头道：“这是应该的。令师叶老前辈也是我道义之交，他冤沉海底，我也实是不安，替令师惩凶报仇，老朽亦是义不容辞！”杨璘又道：“叶师弟五岁失踪，只怕他是由于未懂人事，故此认贼作父。我恩师膝下无人，生前视他如子，请云庄主、韩总镖头念在我师父份上，是否可以贷他一死，让他重新做人？”云召心中怃然，韩璇亦觉有点难以回答。
韩二娘抢着出来，冷冷说道：“替令师惩凶与宽恕你的师弟，这是两件事情。令师我们是钦敬的，但你师弟欠下我们的血债，我们若是不要他还，那可就对不起我们镇远镖局死去的镖师了。”韩璇听了他妻子的话，撩起心中怒火，便也说道：“待会儿查出杀令师的凶手是谁，我韩某愿替你们效力，为朋友两肋插刀，韩某绝不皱眉。至于叶冲霄与我们之间的梁子，那可不能轻易化解，除非是他让我在他身上，也插上三十二刀！”韩二娘道：“我也要先打断他的双腿！”韩璇是因他镖局死了三十二个人，故而如此说法，至于韩二娘则是为了要报她双腿残废之仇。
江海天听得毛骨耸然，但杨璘是个老江湖，却听出他们夫妻的话中，大有可以商量的余地，要知在一个人的身上插上三十二刀，倘若是插在要害的地方，当然是莫说三十二刀，一刀也受不了，但倘若这三十二刀是插在四肢无关紧要之处，那么虽然遍体鳞伤，那也还是可以慢慢调治复原的。于是也就默然不语了。
云召道：“好，关于叶冲霄的事情就这么办。欧阳庄主，现在，就请你将他交出来吧！”韩璇说道：“不错，叶冲霄的掌门师兄都已来了，你还不交人，更待何时？”杨璘也道：“请欧阳庄主将敝师弟交我审问，倘得查出杀先师的凶手，庄主大恩，异日图报。”他的话说得最为客气，但意思都是一样，要欧阳伯和立即把叶冲霄交出来。
云召、韩璇、杨璘三个人的眼睛都望着欧阳伯和，所有在场的人，也都望着欧阳伯和。在场诸人，只有江海天一人是明白个中真相的。他知道杀害叶君山的主凶是马萨儿国的前王盖温，他知道打伤云召儿女的那个叶冲霄只是唐努章峰的化名，真正的叶冲霄则是唐努珠穆。冒名的叶冲霄非但不是叶君山的养子，连叶君山的面也没有见过。
江海天本待将个中真相说明，但他一眼望去，却不见叶冲霄与欧阳婉二人的影子，心里想道：“这些事情的经过离奇曲折，一时之间，实是难以说得明白，说出来别人也未必相信，偏偏叶大哥又不在场，别人只当他是畏罪潜逃了。”再又想道：“这些事情说出来，也只能证明叶大哥并非叶君山的养子，却不能解开他与云、韩二家的梁子。镇远镖局那三十二个人还可以说是另一个女贼杀的，与他无关。但打伤云召的儿女，打伤韩二娘双腿的总是叶大哥，却教我怎样帮他说辞？可惜我师父不在这儿，要是他老人家在场，叶大哥尽可以挺身而出，我劝他向云、韩二家赔罪，再把真相说明，然后由我师父从中调解，或者还可以平安度过。”
江海天正在心乱如麻，思量不定，韩璇夫妇已是等得不耐烦，一齐向欧阳伯和发话道：“欧阳老儿，你也是武林中的头面人物，却怎的毫无肩膊，我们的来意你也早已知道了，难道你还想包庇那姓叶的小贼吗？你就是想揽在你的身上，也该说一声呀！”
人人都在着急等待欧阳伯和的回答，欧阳伯和却是意态悠闲，好像这事情与他丝毫无关似的，负手望天，直等到韩璇夫妇再次催促他交人之时，他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韩总镖头，听你们说了半天，我才知道与你们结了梁子的是叶冲霄，这么说，你们应该找他，却怎么找到我的头上来了？他的事与我何关？”韩璇大怒道：“这姓叶的小贼是与你们欧阳家的姑娘在一起的，怎说与你无关？”
欧阳伯和双眼一翻，冷冷说道：“你这话可就奇了，谁没有江湖上的朋友？少年人闯荡江湖，喜欢结识朋友，那更是平常之至。儿女杀了人，父母也不用抵罪，何况朋友？”
韩璇气得面色发青，“哼”了一声道：“我不是要你抵罪，是向你要人，好吧，你说叶冲霄是外人，不关你事。欧阳婉总是你家的人吧，叶冲霄做的坏事，她也有份，你叫她出来。”欧阳伯和道：“哦，她做了什么坏事？”云召道：“她谋害江海天，暗算华天风，这两件事已查明是她干的。至于她与姓叶那小贼同在一起，那小贼所干的事，想来她也定有预谋。”
欧阳伯和笑道：“你这是揣测之辞，岂足为凭。至于华天风之事，据我所知，他是与我二弟所结的冤仇，却与我的侄女无关，而且他们的冤仇也早已经化解了。华老英雄现在这儿，我相信他绝不至于说谎。”
华天风起立说道：“关于这件事情，老朽倒要说句公道话，欧阳婉起先盗去我的药囊，后来却又给我送来解药，这恩怨已是一笔勾销！”
欧阳伯和抱拳一揖，说道：“华老英雄果然是名不虚传，光明磊落，帮理不帮亲。佩服，佩服！”华天风冷冷说道：“我是就事论事，欧阳姑娘与我的冤仇是一笔勾销，但女儿也不能替父母还债。欧阳仲和，你们夫妇骗了我的小还丹，恩将仇报，这一笔账，可还不能就此作算！”欧阳伯和道：“那又是另一件事了，这可以押候再谈。”韩璇道：“江少侠，你的事情呢？难道也善罢甘休么？”
江海天早已想出来说话，只不过因为华天风是他义父，他不便僭越，这时华天风的说话已告一段落，不用韩璇催他，他也要站出来了。只听得他朗声说道：“不错，欧阳姑娘是曾暗害于我，但那次是她奉师命而为，不能怪她。而且她后来又曾救过我的性命，我非但不怪她，还要感激她呢！”江海天的口气对欧阳婉更是偏袒，韩璇等人都是大出意外，一时间做声不得。欧阳伯和喜出望外，得意洋洋地道：“如何？韩总镖头对我侄女的指摘可以收回了吧？”
云召说道：“大丈夫恩怨分明，是当如此。好，现在话已说明，欧阳姑娘与此事无关，我们可以不再追究。但叶冲霄之事，只怕欧阳庄主还要检点关系。据我所知，叶冲霄便在贵庄，你总不能教我白走一趟吧？”
欧阳伯和道：“谁说叶冲霄在我这儿？”韩璇道：“你敢让我们搜么？”欧阳伯和冷笑一声，双眼朝天，不予理会。欧阳二娘在一旁冷冷的说道：“你要搜么。那也容易，三步一跪，我就准你进去！”
韩璇气得七窍生烟，正要发作，忽听得一人说道：“且别争吵，让我也来说句公道话。云庄主，你刚才说欧阳姑娘与此事无关，据我看来，只怕未必，有一事你还未知！”众人一看，只见说话的是北丐帮的副帮主全祖德，原来北丐帮正帮主仲长统与华天风、云召等人乃是生死之交，只因他另有要事，要到江南与翼仲牟会晤，故此遣副帮主前来助阵。
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素来灵通，云召怔了一怔，问道：“不知全兄得了什么消息？”全祖德道：“刚才欧阳庄主把那姓叶的说是外人，这可真是对亲戚也‘见外’了。叶冲霄已经与欧阳婉配成夫妇，他就是你家的娇客，怎能说是外人呢？”叶冲霄与欧阳婉成亲之事，除了江海天之外，其他的人都还未知道，听得此言，不觉哗然。
全祖德接着说道：“虽说按照律例，女婿犯罪，与岳家无涉。但咱们是按江湖的规矩办事，江湖出了败类，咱们就应鸣鼓而攻，难道还要经官动府吗？欧阳庄主，你也是个有身份的人物，事到如今，还是请你大义灭亲，把你的侄女婿交出来吧！否则只怕难免牵连了！”正是：
寻根问柢追凶手，不得之时不罢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群雄执意追凶手少侠何堪见血偿
全祖德说过，群雄都道有理，纷纷催促欧阳伯和交人，有的还在笑骂叶冲霄，说他既有胆量闯祸，事到临头，却又不敢出来见人，没有一点英雄本色，场中闹成一片，江海天听了也觉难过。
欧阳伯和仍是一副冷漠的神气，欧阳仲和却是面色铁青，忽地站出来说道：“全帮主，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错，欧阳婉是我的女儿，她与叶冲霄也已成了亲。但我并不同意这门婚事，我已把他们赶出去了。我与叶冲霄翁婿之情已断，他的事情与我一概无关。”
欧阳仲和的话江海天倒是有几分相信，但群雄却哪肯信他？欧阳伯和这一家人平素凶横霸道，在江湖上到处树敌，今日在场的就有很多是他们的仇人，当下，一齐起哄，“哼，你这分明是假撇清！”“分明是怕受牵连，既想庇护女婿，却又不敢担当！”嘲笑声辱骂声此起彼落！
欧阳伯和勃然大怒，忽地一声长啸，将那些喧闹的声音压了下去，冷冷说道：“我弟弟说的乃是实话，你们偏偏不信。好吧，免得给你们说我怕事，哪一位要叶冲霄的尽管冲着我来！”
阳赤符也纵声大笑，站起来道，“不错，江湖上胜者为强，本来再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你们这班人自命英雄豪杰，哼，依我看来，不过是恃多为胜，仗势欺人而已！当年你们围攻我的师兄，今日又来欺压欧阳庄主，我第一个先看不过眼，我倒要会会你们这班英雄。”
原来阳赤符已练成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东山复出，有意在这次英雄会中显显本领，挫折群雄，重霸武林，然后再与欧阳伯和等联合，去找唐晓澜算账。
阳赤符这番话直截向群雄挑战，说得比欧阳伯和更为凶狠，更为难听，身为一方主人的云召怎受得了，当下便也站了起来，缓缓说道：“今日你们到的人也很不少，说不上是谁恃多为胜。当年令师兄纠集妖邪，为害武林，身败名裂，那实在也怪不了谁！老朽当年未曾参与千障坪之会，未曾得见令师兄的绝世神功，如今犹有遗憾。好在他的修罗阴煞功尚未失传，就请阳先生你指教指教吧！”
云召以牙还牙，直接指明向阳赤符挑战，阳赤符傲然说道：“云老英雄肯赐教，那是最好不过！”正要下场，忽地有个汉子抢在前头，说道：“这老匹夫口出大言，待我先来会他。阳先生，你和欧阳庄主是咱们的主将，哪有主将先出场的道理！你也该让我们这些助拳的朋友尽点心意才对。”他一面说一面已走到场心，众人看时，认得是江湖上的独脚大盗赛仁贵苏湛。
云召端坐主位，正眼儿也不瞧他一眼，苏湛独自一人，站在场中，甚是尴尬，云琼走出场来，冷冷说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向我爹爹挑战？为了免你难以落台，我来陪你走两招吧！”
苏湛怒道：“黄口小儿，乳臭未干，敢出狂言，看戟！”云琼提起金刀，一招“横云断峰”，横劈出去，只听得“当”的一声，震耳欲聋，两人的虎口都震得隐隐作痛。
苏湛绰号“赛仁贵”，戟法果然有独到之处，他接了一招，试出云琼功力在他之上，心头一凛，立即变招，长戟挥了一个圆弧，蓦地一招“李广射石”疾刺出去，云琼横刀一封，哪知他的长戟一沉，已是卷地扫来，云琼纵跳避过，金刀在他的戟身上又斫了一下。
两人刀来戟往，厮杀起来，但苏湛戟长，云琼刀短，在兵器上却是苏湛占了便宜。那苏湛也确是了得，一柄丈多长的方天画戟，在他的手中舞动起来，就似一根灯草，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如臂使指，运用得纯熟之极，丝毫也不着力。
云琼的家传刀法本来也是武林一绝，但一来他年纪太轻，经验欠缺；二来他自幼勤于练习大力金刚掌，在刀法上却没有这么注重，因而在兵刃的较量上，碰上了这么一个经验丰富的江湖巨盗，就难免要稍稍吃亏。
战到分际，苏湛蓦地一声喝道：“撤刀！”云琼一刀劈去，他的画戟反弹起来，戟尖已是指到了云琼的虎口，只听得“当啷”声响，云琼的金刀果然脱手堕地。
欧阳伯和这边的人见苏湛旗开得胜，都大喜喝彩，哪知彩声方起，只听得云琼也是一声大喝，手腕一翻，已是牢牢地抓着苏湛的画戟。那戟尖相差不到半寸便可刺中他的虎口，却就是刺不过去，也收不回来。
苏湛气得满面通红，叫道：“你这是什么打法？你明明输了，想撒赖么？”云琼冷笑道：“我用空手打败你才见功夫，比武要打倒对方才算得胜，你当我不识规矩么？”苏湛给他驳得哑口无言，又不想给他夺去画戟，只好苦苦撑持。
云琼运足气力，蓦地又是一声喝道：“撒手！”在两股大力争夺之下，那画戟“啪”的一声断了，云琼冲过去一掌拍出，云家的大力金刚掌天下无对，苏湛哪里抵挡得住，只一掌就给云琼将他的整个身子打得飞了起来，他这边的青海三马慌忙跑出场来，手牵着手，张成网状，将他接下。苏湛幸未摔死，但也已受了重伤，面如金纸了。
这“青海三马”乃是一母所生的同胞兄弟，大哥马良，二哥马骏，三弟马驰，每人相差恰好一岁，自幼一同练武，练成了一套三才剑法，每逢出阵，不论对方人数多寡，总是三人同上。他们把苏湛救了下来，便向云召这边挑战。
云召知道他们兄弟对敌的规矩，心里想道：“青海三马的三才剑阵非同小可，我方虽然尽有比他们高明的人，但要选出三个像他们一样配合有素的人，那却难了。”正在踌躇，只听得韩璇已在说道：“老伴儿，人家是上阵不离亲兄弟，咱们也来个夫唱妇随。”
云召心里暗暗好笑：“我想来想去，真是糊涂，早就应该想到他们两夫妻了。”笑道：“对，二哥二嫂好个夫唱妇随！”韩二娘“啐”了一口道：“什么夫唱妇随，他要打架的时候才想起要找我。”但毕竟还是和丈夫一道出场。
韩璇是镇远镖局的总镖头，威名素著，他的妻子也以“铁鸳鸯”驰誉江湖。“青海三马”见是他们夫妻出阵，也不禁心中微凛，但他们素来自负，随即想道：“听说这两夫妻连叶冲霄那小子也打不过，只怕是浪得虚名。”
马良带头，抚剑一礼，说道：“得韩总镖头伉俪赐招，何幸如之！”韩二娘冷冷说道：“我们的镇远镖局早关门了，你别笑话我这老伴儿啦。带刺的话儿别多说了，动手吧！”马良陪笑道：“韩夫人误会了。”他的弟弟马驰火气最大，却忍不着骂道：“你的镖局关门，要找我们出气吗？看剑！”刷的一剑，就向韩二娘刺去。
韩二娘道：“不错，那只怪我们本领不济，但我们不能伏虎，驱牛赶马大约总还能够。”她口中说话，手底丝毫不缓，铁拐在地上一点，“叮”的一声，已到了马驰身侧，避剑还刀，一招“神龙掉首”，刀光如雪，已劈到他的胁下。
蓦听得金刃劈风，马良、马骏两柄长剑同时从两侧攻来，韩璇叫道：“老伴儿，小心了！”一刀架开了马良的长剑，韩二娘反手一招“苏秦背印”，也把马骏的兵刃荡开，刀锋在反手劈出之时，倏地划过，把马驰的衣袖削去了一截。这还是因为她要对付马骏，要不然马驰的胁下只怕要被她搠个透明窟窿。
马驰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才知道韩璇夫妻名下无虚，哪里还敢轻敌？他们三兄弟单打独斗的功夫并不怎样高强，但三人联手，施展开那套“三才剑法”，却是巧妙非常。只见他们互成犄角之势，三柄长剑交梭穿插，同进同退，配合得妙到毫巅。不但门户封闭谨严，攻势也极之凌厉。韩璇夫妇背靠着背，一柄长刀一柄短刀，纵横挥霍，却也应付得绰绰有余。
双方斗了数十回合，兀自不分高下。韩璇这边占了六成攻势，但韩二娘跛了一足，跳跃不灵，要依靠拐杖支撑，便不能放手攻击，因此虽然略占优势，取胜却难。
“青海三马”的老大马良，武功最高，也最阴沉，看出破绽，蓦地一声口哨，打出暗号，马骏、马驰两边攻来，他则从当中一剑劈下！马驰架住韩璇的长刀，马骏架住韩二娘的短刀，他们二人的本领以一敌一，虽然不及韩璇夫妇，但拼了全力，抵挡一招，却还是抵挡得住，马良就是要争这一招的时间，乘虚而入，至少也要打乱他们夫妇的阵脚，迫得他们各自为战。
马良这一剑当中劈下，韩璇夫妇抽不出兵刃招架，果然如他所料，只好斜跃避开。韩二娘本来与丈夫背靠着背，靠着丈夫的掩护，这才能发挥攻势的，一旦与丈夫分开，后心露出破绽，她跳跃不灵，这就给敌人以大好的攻击机会了。说时迟，那时快，马良一声大喝，三兄弟全都向着韩二娘攻来，马骏、马驰双剑攻击她的两胁，马良的长剑则疾刺她的背心大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二娘铁拐一扔，碰开了马骏、马驰的兵刃，但她失去拐杖，也立即跌倒地上。马良大喜，一剑朝她后心刺下，群雄大惊失色，只道韩二娘性命难保。哪知就在这瞬息之间，忽听得凄厉的叫声骇人心魄，“青海三马”竟然同时摔在地上，变了三个滚地葫芦，身边都是一滩鲜血。
原来韩二娘是在扔下拐杖的时候，发出她的成名暗器“铁鸳鸯”，青海三马本来也知道她的暗器厉害，但见她一手持刀，一手撑着拐杖，谅她腾不出手来，而且他们太过自信他们三才剑阵的厉害，尤其在韩二娘已经跌倒之时，他们就更疏于防备了。
哪知韩二娘手法快如闪电，她摔那一跤，正是要使敌人上当的，她扔杖、摔倒、避剑、还击，一气呵成！三枚铁鸳鸯分打三个不同的方向，每一枚铁鸳鸯都打个正着，削去了敌人的一边膝盖，在场诸人连看都未曾看得清楚，当真是足以震世骇俗的暗器功夫！
韩二娘拍一拍手，缓缓地爬了起来，拾起拐杖，冷冷说道：“你们欺负你奶奶脚跛，我就叫你们也尝尝跛脚的滋味，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耻笑残废之人！”原来韩二娘最初还不想下这样辣手的，待到敌人欺她残废，乘虚攻击，竟要取她性命的时候，她这才动了怒气，发出暗器报复，将三个敌人的膝盖全都削了。
群雄见韩二娘暗器如此厉害，都不禁骇然，但心里也都是想道：“她如此厉害，与丈夫联手，仍然要被叶冲霄打跛一腿，这叶冲霄的武功如何，也就可以想见了。但叶冲霄既有这样高强的本领，却又何以不敢出来？”
众人正在议论，忽听得一声叫道：“韩总镖头慢走，我来也！”声音并不怎么响亮，但却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韩璇吃了一惊，回头看时，只见来的是个头缠白布、手长腿长的回人，双目精光闪闪，拿着一根也是光闪闪的怪棒，一看就知他内功深厚非常。韩璇道：“阁下有何指教？”
那回人淡淡说：“我是叶冲霄的朋友，他今日缺场，我特来替他接这场子，先请韩总镖头伉俪指教。”群豪心道：“叶冲霄不来，他的朋友却替他出头来了。却不知此人是谁？”
只听得韩璇问道：“阁下既替那姓叶的出头，愚夫妇敢不奉陪。请问阁下高姓大名。”那回人傲然一笑，说道：“末学后进天水金日磾！”
金日磾一报姓名，有识得他的来历的都是大吃一惊。原来这金日磾乃是回族第一高手，素有“大漠奇人”之称，当年他也曾应孟神通之约，来赴千障坪之会，在途中曾与唐经天打了一架，唐经天还稍稍吃了点亏，后来金世遗暗助江南，将他摔了一个筋斗，这才将他吓跑，那次千障坪之会，他也就没有出场了，因此认识他的人不多，不过他的名头，场中诸人，十之八九，却都是知道的。
金日磾话似谦虚，实在却是傲慢得紧，他一说要替叶冲霄接这场子，二说要先向韩璇夫妇领教，言下之意，竟是要把叶冲霄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请叶冲霄的仇人都冲着他来，他说“先”向韩璇夫妻领教，这一个“先”字就显得骄傲之极，要知有“先”必有“后”，他若不是把韩璇夫妻打败，那还能向别人“领教”吗？
韩璇夫妻不由得气往上冲，齐声说道：“原来是金先生，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何幸相逢，愚夫妇正想见识金先生奇人奇技。请赐招吧！”以韩璇夫妻的身份，本不欲以二敌一，如今他们竟不惜自贬身份，夫妻同时出场，可见他们对金日磾也甚为尊重，甚为忌惮。
金日磾道：“我不知你们与叶冲霄之间的是非曲直，但听韩总镖头所说，似乎是叶冲霄先对你们不住。我替朋友接场，那是为了顾全义气，但也该为朋友略表歉意，无以为敬，我先让你们三招吧！”这话表面谦虚，骨子里更骄傲了。韩二娘按捺不住，喝道：“好，你既要让，那就让吧！别啰唆了！”短刀一划，一招“凤凰展翅”，已是疾削出去。
韩璇夫妻因他是替叶冲霄出头，比“青海三马”那场大大不同，因此韩二娘一出手，也就是性命相搏的杀手绝招，那一刀“凤凰展翅”势捷力沉，欺身直迫，竟是要一刀就把金日磾的手臂卸下。金日磾赞了一声“好刀法！”他分明是在韩二娘前面，但一刀削过，忽然间却人影杳然，金日磾的声音已到了她的背后。
韩璇是总镖头的身份，夫妇联手，对付一人，已感面上无光，何况对方还要让他们三招？因此他打定主意，先让妻子出手，待三招过后，要是妻子不能取胜，他再上前相助，哪知金日磾身法快得出奇，韩二娘一刀斩去，连他的衣裳还没沾着，就给他闪到了背后，韩璇见了，不由得大吃一惊！金日磾虽说过先让三招，但韩璇却不能不提防敌人临时变卦，乘机伤了他的妻子，一见不妙，无暇思索，只好改了主意，立即一刀削出。
韩璇的刀法比妻子更为高明，而且他没有残废，身手自然也较为矫捷，这一刀式中套式，削臂切肋，当真是又快又狠。金日磾叫道：“糟糕！”身子突然矮了一截，陀螺般的直转出去，韩璇这一刀恰恰从他的头顶削过，却没有将他斫着。金日磾避开这一刀，这才挺起腰来，吁了口气，笑道：“幸好，没有斫着！”
韩璇夫妻见敌人心存戏弄，气得七窍生烟，说时迟，那时快，夫妻俩早已心意如一，双刀齐出，同时向金日磾斫下。
双刀合璧，岂比寻常？只见两道银虹，夭矫如龙，倏地合成了一道圆圈，当头罩下，将金日磾的前后左右全都封闭，向哪一方闪躲，都已不能！群雄看得紧张之极，几乎连大气也不敢透出，忽然间只听得叮叮两声，双刀分明已砍到金日磾身上，却不知怎的，只见他一甩袖子，已走出圈外，竟然丝毫也没受伤。原来他双手笼在袖中，默运玄功，衣袖扬起，卸开了对方的劲力，那叮叮两声，却是他们自己的刀锋相触。
这一招金日磾虽然没有避开，但他只是卸去对方劲力，并未还击，所以未算违背诺言，仍是不折不扣地让了对方三招。金日磾低头一看，只见衣袖上现出两道淡淡的刀痕，心里也不禁骇然，暗自想道：“倘若他们夫妻一上来就是双刀合璧，我让这三招，只怕多少也要受点伤了。”
韩璇夫妻吃惊更甚，他们是成名人物，本来到此地步，已应认输。但韩二娘性躁气刚，对方且又是声明了替叶冲霄出头的，她又怎能失了这个面子？当下恨恨说道：“老伴儿，咱们豁出去吧！”铁拐一撑，身形骤起，业已一刀劈下，韩璇当然不能让妻子一人受敌，只好也跟着一刀，他这一刀却是向下盘砍来，双刀一上一下，攻势更见狠辣！
金日磾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请恕晚辈还招了！”他一手执在棒的中间，一招“指天划地”，上端碰着韩二娘的刀口，下端触着韩璇的刀叶，说也奇怪，就在这同一时间，韩璇夫妻都感到一股大力将他们的兵刀牵引，忽地两柄刀都被吸到那怪棒之上，牢牢附着，竟然没有掉下来。
韩二娘失了单刀，立即重施绝技，只见她铁拐一撑，一个“鹞子翻身”，倒纵出去，脚尖还未着地，两对铁鸳鸯已是疾打出去。这一次她的暗器集中攻击一个敌人，手法更为奇妙，两对铁鸳鸯分开四个方向，向上盘的一对铁鸳鸯打对方两肩的琵琶骨，向下盘的一对铁鸳鸯则削对方双腿的膝盖。似这样的打法，多好的接暗器功夫，也决不能同时接了四个不同方向的暗器，除非他能长出四条手臂。
说也奇怪，金日磾只是将那怪棒滴溜溜一转，怪棒竟似生出一股无形的吸力，韩二娘的两对铁鸳鸯竟然改了方向，都向他的怪棒飞来，被吸在怪棒之上，牢牢附着，就似那两柄单刀一般。
金日磾打了个哈哈，将两柄单刀两对铁鸳鸯摘了下来，交还韩璇夫妇，说声：“承让了！”韩二娘待要不接，但那刀柄已塞到她的手中，倘再推拒，更不好看，只好接了。心里一片茫然，不知如何是好。全祖德急忙出场，将他们拉了回去，劝慰他们道：“胜负兵家常事，何足介怀？贤梁孟胜了一场，败回一场，那也不过是打个平手。”
原来全祖德是怕他们夫妻咽不下这口气，一时看不开，便会自寻短见。韩二娘默然不语，韩璇似甚为冷静，淡淡说道：“这算不了什么，我今日到来，本就不准备活着回去了。”全祖德吃了一惊，生怕他再去拼命，但见韩璇仍是跟着他走，并没有再去拼命的意思，这才放下了心。只道他新败之余，故此语无伦次，却不知韩璇心里已是暗暗打了一个主意。
金日磾仍是站在场中，并未退下。云召心想：“助拳的朋友虽多，只怕无人是他对手，说不得只好我亲自出去与他决个雌雄了。”正自欠身欲起，只听得那金日磾已在朗声发话：“全帮主说得对，胜败乃兵家常事，何足介怀？江大侠，当年金某多蒙你的指教，今日幸得在此相逢，不知江大侠可肯再赐教一场么？”原来金日磾在打败韩璇夫妻之后，本来也就想向云召挑战的，但听了全祖德那句话，只道全祖德是讽刺他当年输给江南之事，忍不着，便先向江南挑战了。
江南搔搔头皮，说道：“咦，你是在向我打招呼么？”从来没人称他做什么“大侠”，因此他直至听完了金日磾的说话，这才知道说的是他。金日磾说道：“江大侠，你不屑赐教么？”
江南苦笑道：“我是冒牌的大侠，你知不知道？但你一定要我献丑，那、那、那、那……”底下那半句“我也只好奉陪了。”还未说出，江海天已站了起来，说道：“爹，我代你去。”
江南立即改口说道：“那我就只好叫小儿领教你的高招了。我上了几岁年纪，已非复当年之勇，我的功夫已全传了小儿，你只要打败了他，我也就甘心服输了！”
云召是知道江海天的武功远胜于他老子的，但他还未知道江海天曾服食了天心石之事，兀自放心不下，叮嘱江海天道：“你留神那厮的怪棒，那怪捧甚是邪门！”江南笑道：“不必担忧，小儿用的是金大侠给他的那把裁云宝剑，在兵器上绝不会吃亏。”
金日磾见江南差遣儿子出场，只当是江南轻视于他，心里甚为恼怒，但他也是个仔细的人，随即想道：“天下没有不爱惜儿子的父亲，江南又不是不知我的厉害，若不是这小子当真有几分本事，他怎肯叫儿子前来送命？”他本来是不把江海天放在眼内的，这么一想，也就不敢怎么轻视了。
待到他与江海天打了一个照面，见江海天英华内敛，双目炯炯有神，不禁心头微凛，想道：“这小子年纪轻轻，怎的就练成了上乘的内功？”再一看时，又见他腰间的宝剑，隐隐透出青光，金日磾认得是金世遗从前用过的那把栽云宝剑，更是吃惊，问道：“你是金世遗的什么人，他的宝剑怎么到了你的身上？”江海天施了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金大侠正是家师。”
金日磾心头咕嗫：“原来是金世遗的弟子，怪不得江南放心让他出场。我这吸星棒今日可要遇上克星了。”原来他这根怪棒乃是陨石打成，蕴藏有极强的磁性，能吸金属。但江海天的裁云剑并非金属，乃是海底寒玉所铸，薄如蝉翼而又锋利非常，“吸星棒”碰上了它，那是毫无作用的了。
金日磾虽有几分忌惮，但他是前辈身份，岂能示弱，当下便道：“原来是金大侠的高足。久仰这把宝剑乃是天下无双的神物利器，今日难得相逢，便请江小侠亮剑，让我长长见识吧。”江海天仍是恭恭敬敬地说道：“晚辈是为讨教而来，怎敢在前辈面前动用兵刃？”当下意态悠闲，在下首立定，那是以晚辈自居的礼节。
原来江海天这次出场，除了要为父亲争个面子之外，还有一层用意。他听师父说过，这金日磾是个武学奇人，在内功上颇有独特的造诣，行事在正邪之间，却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后来又听得金日磾是叶冲霄的朋友，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因此江海天是有心对他手下留情，不肯让云召与他拼个两败俱伤，这才争着出场的。
金日磾吃了一惊，心道：“好个胆大包天的小子，竟敢空手对付我的神棒？”但江海天不肯用剑，也正合乎他的心意，当下哈哈一笑，说道：“果然是名家弟子，气魄不凡。好，好，好！我也就空手和你试试几招吧。”当下把那怪棒插在背后，等待江海天进招，哪知江海天仍是纹丝不动，淡淡说道：“晚辈不敢无礼，请前辈先发三招！”
金日磾愕然道：“你也让我三招？”江南在座上笑道：“小儿是学你的榜样。”金日磾赞道：“好，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名师出高徒！我就成全你的志向吧。”左掌划了一道圆弧，缓缓向江海天推去，江南听金日磾话语中将他赞为“虎父”，极为受用，正自得意，忽见江海天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原来金日磾这一掌虽然去势缓慢，但却藏着一股强大的吸力，江海天想不到他的掌力如此怪异，事先未曾防备，几乎被那股吸引力牵动，倒退转来，但终于还是挣脱，一步跨出去了。
金日磾吃了一惊，心道：“奇怪，他年纪轻轻，怎的便有如此功力？”原来在此之前，他虽然看出江海天身具上乘内功，但总以为江海天年纪太轻，功力再高，也决不能在自己之上，他一来为了惜才，二来为了不想结怨于金世遗，这一掌不过用了七分力道，心中还颇有顾忌，怕伤了江海天呢。哪知江海天在身体已失了重心的情形之下，仍然能从容挣脱他的掌力。金日磾这才知道江海天的功力只有在他之上，决不在他之下。
金日磾既已试出了江海天的功力，第二掌、第三掌便全力施为，指东打西，指南打北，两掌首尾相衔，迅若奔雷。江海天这时已有准备，运起护体神功，踏出天罗步法，眼看这两掌堪堪就要打到他的身上，他却在间不容发之际，只是一飘一闪，就从金日磾的身边跨过去了。
金日磾道：“好，名家子弟，果是不凡，轻功内功，两臻佳妙。金某本当认输，但机会难逢。金某还想见识见识金大侠所传的绝学神功。”江海天道：“前辈客气了。”心想：“你既苦苦相迫，我也只好让你知难而退了。”当下反手拍出一掌，硬接金日磾的掌力。
双掌一交，双方都是吃惊不小。江海天只觉对方的掌心热呼呼的，他的内力竟似约束不住，要被对方吸去，心想：“怪不得师父说他的内功怪异，果然是正邪各派所无。”金日磾更是惊疑不定，他已经把内力一重重加强，但江海天始终不为所撼，他练的独门“吸星掌”在江海天身上竟似失了作用，但也不见江海天运力反击，竟是试不出江海天的深浅。
原来江海天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苦练，由于服食天心石所增进的功力已与他本身原具的功力合为一体，可以运用自如了。他不想伤害金日磾，便随着对方掌力的强弱而变化，用得恰到好处，既不让对方侵进来，他也不攻过去。
这样相持片刻，金日磾的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紫，头筋暴起，形状已是狼狈不堪，江海天则仍是神色自如，纹丝未动。场中武学高明之士，早已看得出来，江海天是胜过金日磾不止一筹了。
金日磾所练的“吸星掌”本来极为古怪，一触着对方的身体，就可以将对方的内力吸收，增强自己，其厉害之处，实不亚于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他苦练了二十年，最近方始大功告成，今日到来，有意找几个成名人物，例如云召、全祖德、华天风等人试试他这门功夫。对江海天他最初还是不想使用的，后来见江海天功力不凡，这才拿出来试试。哪知一试再试，江海天的内力非但没有给他吸去，他自己的内力反而约束不住，涌将出来，竟似要被对方吸去一般。
金日磾这一惊非同小可，心想：“难道这小子也练成了吸星掌？但这门功夫，非有二十年以上的苦练，决计不能练成，这小子看来，却最多不过十八九岁！”
金日磾的内力源源涌出，俨如泥牛入海，一去无踪，但奇怪的是，丝毫也不感到对方攻击的力道。金日磾大为着急，要收掌回来，却又被对方牢牢吸着，摆脱不开，越用力挣扎，则吸得越牢。弄得金日磾狼狈不堪。
幸亏金日磾毕竟是个武学大行家，片刻的惊慌过后，便悟出其中道理，原来江海天并非练成吸星掌，也并非有意吸取他的内力，只因江海天的功力远远在他之上，只是随着他所用的力道强弱而变化，他全力施为，江海天的反应也愈强烈，这就是他用力挣脱，反而挣脱不开的道理。金日磾一想通了这个道理，把内力渐渐减弱，终至于无，果然轻轻一收，便摆脱了江海天的手掌。但他本身的内力却已消耗了三分之一了！
金日磾神色沮丧，苦笑说道：“多谢江少侠手下留情，金某口服心服。这儿的事，金某是无颜再管了。”说罢，便即出场，头也不回地走了。江海天无意中耗损了他三分之一的功力，心里甚是抱歉，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若追上去道歉，那只有更损伤金日磾的颜面，只好由他自去。江海天本来还想向他探询叶冲霄的消息的，他这么匆匆便去，江海天也没有机会向他发问了。
阳赤符此次出山，意图重霸武林，本是把金日磾倚为左右手的。哪知金日磾竟挫败在江海天之手，认输离场，阳赤符又是失望又是吃惊，心里想道：“金日磾的武功和我乃是伯仲之间，这小子既能挫败金日磾，我也未必是他对手，别的人更不用说了。这可如何是好？”他不愿认输，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立即出场说道：“时候不早，咱们今日之会，乃是为了欧阳庄主和云庄主两家的梁子，并非以武会友。一场场地比下去，那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由首脑人物，一决雌雄，更为爽快。阳某不自量力，意图就请云庄主出场指教！”
阳赤符是为了要把江海天撇开，这才直接向云召挑战的。但以他的身份、武功，在场诸人，也只有云召才配得上是他对手，旁人决不会怀疑他是对江海天避战，只认为他是不屑和江海天交手。江海天也不愿太露锋芒，既然对方声明要会“主脑人物”，他当然也不便出战了。
云召朗声说道：“好，我正要见识见识阳先生号称武林绝学的修罗阴煞功！”他站了起来，忽地又迟疑片刻，回头吩吩女儿道：“璧儿，你出去帮忙宇文师兄招呼迟来的客人。”原来他预料这场决斗，定然十分惨烈，多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恐怕女儿脆弱，倘若见他受伤，只怕要受不起刺激，所以借故遣她出场。云璧虽不愿意，但不敢违背父命，只好怏怏离场。
云召待到女儿走了出去，这才踏进场心，抱拳说道：“阳先生请赐招吧！”阳赤符哈哈笑道：“你是武林领袖，区区也薄有微名。谁都不必让谁，同时发招吧！”傲气见于辞色。云召道：“好！”双方一个盘旋，忽地彼此都是一声大喝，挥掌拍出，果然是同时发招，难分前后。
阳赤符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最后一重，一掌拍出，寒飙卷地，两边棚子里的人离场甚远，都感到冷意沁肌，功力稍弱的，牙关都格格作响。云召首当其冲，全身被阴煞之气所包，更是感到血液都似乎要冻结起来，但他练的是纯阳内功，却也还禁受得起。
云召的“大力金刚掌”天下无双，若单论掌力之威猛，孟神通复生，也未必及得上他。阳赤符虽然亦已练到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总还是不及他当年的师兄。双掌相交，“蓬”的一声巨震，云召纹丝未动，阳赤符却已“登、登、登”的退了三步。
场中彩声如雷，江南更是手舞足蹈地叫道：“果然姜是老的辣！”阳赤符面色铁青，一声不响，反手又是一掌。云召挥掌相迎，这一回，阳赤符只退了两步。
双方各以平生绝学搏斗，每一次掌心一碰，便发出闷雷也似的声音。片刻之间，双方已硬拼了十数掌，只见在他们周围数丈方圆之内，笼罩着一层白濛濛的雾气，那当然是因为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所致，阳赤符修罗阴煞功的厉害，于兹可见。群雄都看得瞠目结舌，连喝彩也忘记了。
再拼数掌，只见云召大汗淋漓，虽然还未露出败象，但每次双掌相交，已是不能再把阳赤符迫退了。原来云召的功力虽是稍胜一筹。但他要同时运功抵御侵入体内的寒气，时间一长，此消彼长，主客之势，便已给阳赤符扭转过来。
这时场中武学高明之士都已看得出来，阳赤符已是稳操胜算，只差迟早罢了。欧阳伯和哈哈笑道：“阳先生的修罗阴煞功果是武林绝学，名不虚传！”
江南听了，气愤不过，说道：“海儿，你去把云庄主替下来，叫那老魔头知道厉害。”却不见江海天回答，他本来是在父亲身旁的，却不知什么时候溜到场边，混在人丛之中观战了。
就在欧阳伯和喝彩声中，阳赤符有意卖弄神通，运足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双掌一齐拍出，登时卷起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旋风，但见白雾迷漫，黄沙滚滚，两人的身形，都已罩没在风沙之内，旁观的人，只见一片模糊的人影，也分不出谁是阳赤符，谁是云召了。
云召被那股冰冷的旋风压得透不过气来，心头亦已是一片冰凉，心道：“想不到我今日竟丧在阳赤符之手！”拼了个与敌偕亡的念头，也运足功力，一掌拍将出去。
这一掌还未曾打到阳赤符身上，忽听得阳赤符一声大叫，整个身躯似皮球般地抛了起来，跌出了数丈开外，登时风平沙静，阳赤符哇的一声惨叫，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挣扎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一下大出众人意外，欧阳伯和这边的人骇然失色，呆若木鸡。云召这边的人也都呆了一呆，这才爆发出春雷一般的喝彩。
不但众人感到意外，云召在彩声之中，也自觉得一片茫然！他刚才虽说是拼了与敌偕亡的念头，其实自己也并无把握，因为那时他的功力已是大大减弱，不及对方了。而且那一掌也未曾打到阳赤符身上，若说只凭劈空掌力，就能将阳赤符震得重伤，那是云召也不敢相信的。
原来这是江海天在场边暗助了云召一“指”之力，他趁着风砂迷着众人视线之际，偷偷以“隔空点穴”的绝顶神功，向阳赤符遥戳一指。江海天的无形罡气早已练成，这时业已可以运用自如，一指戳出，一条细如游丝的无形罡气闪电般刺进了阳赤符掌心的“劳宫穴”，阳赤符凝聚在掌心的阴煞之气登时散了，一点也发挥不出。
不过，阳赤符却的确是被云召的金刚掌力抛起而且震伤的，因为凑巧在那一刹那，他的修罗阴煞功已被江海天所破，十成功力只剩下一成，当然就抵御不住云召的金刚掌力了。旁观的人都注目场中的恶斗，莫说根本就没人发现江海天的动作，即算有人看见他遥戳一指，也只当他是一种无意识的动作，决计不会想象到有这等神奇奥妙的功夫。场中将近千人，只有云召一人起了思疑，隐隐想到是有高手在旁相助。
阳赤符与金日磾是欧阳伯和这边顶儿尖儿的人物，他们二人相继败走，自是人人惶恐，还有谁敢出头？
丐帮的副帮主全祖德说：“欧阳庄主，事到如今，你还要包庇那姓叶的小贼么？”云召道：“欧阳庄主，只要你把姓叶的小贼交出来，就没你们的事。”
欧阳伯和面色铁青，出场说道：“云庄主，多谢你网开一面。但要人么，可是没有！你动手吧！”欧阳仲和叫道：“大哥，冲霄是我的女婿，他惹出的祸，理该由我担承。云召，我夫妇俩领教你的高招！”欧阳伯和道：“二弟，你与弟妇退开，我是一家之主，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伯和仲和两兄弟争着出头，为的都是想保全对方。阳赤符这等武功，都败在云召掌下，他们兄弟明知，即算合三人之力，与云召动手，也难保得性命，故此他们都争着把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免得牵连了兄弟。
华天风忽地出场说道：“欧阳老二，咱们还有一段过节呢！”原来华天风见此情形，心里想道：“他们虽是邪派魔头，兄弟之间，倒很有义气。罢，罢，就看在他们这点可取之处，我倒要设法保全他们了。”他已打定主意，动手之时，暗暗留情，不伤他们性命。
欧阳仲和夫妇却不知华天风的心意，他们曾是华天风手下败将，情知讨不了好，但华天风既已出言挑战，他们自是不能避开。当下惨然一笑，说道：“大哥，做兄弟的先走一步了。华天风，来，来，来！咱们就先斗一场。”
眼看剑拔弩张，即将动手，忽听得一声长啸，宛若龙吟，一条人影，疾驰而来，在华天风与欧阳仲和之间停下，朗声说道：“且慢动手，俺叶冲霄来了！”
登时全场耸动，韩璇夫妻一看，认得果然是叶冲霄，双双出场，截住他的后路，叫道：“好呀，算你有种，竟敢出头，镇远镖局的账，先与你算算。”江海天心里忐忑不安，不知如何收拾。想道：“欧阳婉却怎么不见？”
欧阳二娘面色一变，斥道：“叶冲霄，你还要不要脸，我已将你赶出去了，你还回来作甚？快滚，快滚！”
叶冲霄笑道：“我早料到有今日之事了。你不认我作女婿，也无非是为了今日之事。但大丈夫，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岂能连累局外之人。妈，你退下去吧！”
云召说道：“好，你说得有志气。老夫就成全你吧！来，来，来，只要你在我掌底过得三招，你伤了我儿女之仇，就算了结！”原来云召是怕韩璇夫妻不敌，故此要先出场。
江海天寻思：“云老英雄的大力金刚掌天下无敌，但叶大哥对他三掌，料想还不至于有何大碍？嗯，我明白了，云老英雄大约是想令他受一点伤，出口怨气，也就算了。”
云召德高望重，韩璇夫妻一向服他，但这次他们却不肯退让。韩二娘首先发话：“云庄主，别的事我听你的，这一回你可得先让我们，我这双腿被这小贼害得残废，我拼着再把性命交付与他，也得与他先拼一场！”韩璇也道：“云大哥，我镇远镖局的三十六条命债，这冤仇可比你的大得多，你就先让我们一场吧！”
江海天吃了一惊，心中想道：“韩璇夫妻意欲与叶大哥性命相搏，这可如何是好？”要知韩璇夫妻的武功虽然远逊叶冲霄一筹，但他们的铁鸯鸳暗器十分厉害，认真性命相搏，只怕要两败俱伤。而且论道理乃是叶冲霄对他们不住，江海天决不能在他们性命相搏之中暗助叶冲霄。
云召踌躇未决，江海天也正在忑忐不安，叶冲霄当中一站，忽地说道：“你们两位不必争论了，我不与你们动手。”云召怔了一怔，道：“你不与我们动手，那你来作什么？”
叶冲霄挺起胸脯，仰天一笑，这一笑有几分凄凉也带着几分傲气，随即缓缓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种下恶因，当受恶报，今日到此，乃是为还债而来，任凭你们如何报复，千刀万剐，我叶冲霄也决不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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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全场静默无声，本来大家都以为叶冲霄一来，定将有一场恶斗，哪知他竟是俯首贴耳，甘愿受戮，人人都感到出乎意料之外。少林寺十八罗汉之首的大悲禅师合十念道：“善哉，善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云召神色黯然，退后几步，韩璇夫妻却一跃而前，一人一边，执着叶冲霄的双臂，韩璇将叶冲霄推上两步，面向群雄，朗声说道：“叶冲霄，你不愧是英雄本色，韩某今日交了你这位朋友了！”
江海天正在欢喜，哪知韩璇接着说道：“但我与你血海深仇，镇远镇局的三十六条性命，我若不索还，难以对我这班兄弟的冤魂于地下。叶朋友，你先走一步，韩某也跟着陪你，这总对得住你了吧！老伴儿，你说怎样？”韩二娘冷冷说道：“不错，是该这样。报仇之后，百事俱了。还留在人世做什么？叶朋友，我和当家的都陪你，你也可以死而无怨了。”原来韩璇夫妻早已打定主意，在杀了叶冲霄之后，即以身相殉。因为叶冲霄既然慷慨就戮，他们也不肯失了好汉本色。
只见一柄长刀，一柄短刀，高高举起，云召叫道：“韩二哥，不可！”韩璇的长刀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但韩二娘的短刀却仍然对准叶冲霄的胸膛插了下去！云召要想阻拦，也来不及了！正是：
血债血偿无可恕，哪知内里有因由。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六回欲赎前愆来舍命认清首恶解仇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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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韩二娘的短刀距离叶冲霄的胸口不到半寸之际，忽听得一个急促峻峭的声音叫道：“且慢！他不是叶冲霄，我才是叶冲霄！”韩二娘听得这样古怪的说话，不由得把短刀的去势硬生生煞住，两夫妻抬头看时，只见一个少年，正在向他们跑来，相貌和叶冲霄十分相似，若不是衣着不同，实难分辨！
江海天松了口气，原来他正准备在韩二娘短刀刺下的那一刹那，便发出无形罡气点韩二娘的穴道，即使是要令韩二娘受一点伤，那也顾不得了。如今唐努珠穆已经来到，他已无需用这一着。
唐努珠穆这一出现，已经是令全场惊诧，但还有令得群雄诧异的事情是，在唐努珠穆背后，还有三个人紧紧相随，一个是云召的女儿云璧，她衣衫破烂，面有血痕，似乎是刚刚和人打了一架；一个是云召的大弟子宇文朗，他右手拖着一个妇人，约有三十多岁，姿容妖冶，软绵绵的让宇文朗拖着她走，似乎是已被点了穴道。
云召大为吃惊，连忙问道：“璧儿，这是怎么回事，是他打伤了你？”手指指着唐努珠穆。云璧道：“不是，是这女贼要来害我，是他，是他救了我。”云璧起初也把唐努珠穆当作叶冲霄，如今见场中又有一个叶冲霄，心里也甚惶惑，但唐努珠穆曾经救她，她还是说了实话。
宇文朗补充说道：“我和师妹在门口接待客人，这女贼突如其来，一出手就擒了师妹，我也被她点了穴道。幸亏这位英雄也恰恰来到，闪电般制伏了这个女贼，这女贼才不及伤害师妹。他擒获了这个女贼，又解开了我的穴道，将女贼交了给我。”
当年镇远镖局在青海鄂尔沁旗被劫，匪首是个女贼，镖局的人全数被俘，只有两个镖师得叶冲霄说情，得以生还，其他的人全被杀掉，这就是镇远镖局三十六条命案的由来。
这两个幸得生还的镖师，这次也随了总镖头韩璇来此，正在场中，忽地走出来叫道：“韩总镖头，当年杀害咱们弟兄的正是这个女贼！”韩璇道：“各位英雄，有谁认得这个女贼么？”场中“海阳帮”的帮主宴源说道：“我认得她，她是天魔教的香主之一匪号九尾妖狐的穆九娘。”海阳帮是靠运私盐为生的，所以宴源认得许多邪派中人。
韩璇迷惑极了，在此之前，他一直把叶冲霄当作这女贼的同党，因而才把镇远镖局的三十六条命债也算在他的身上；哪知如今忽地又跑来了一个叶冲霄的人，却擒了这个女贼，又救了云璧。韩璇瞪着眼睛，叫道：“你们究竟谁是叶冲霄？”
唐努珠穆与叶冲霄齐声答道：“是我！”他们二人相貌虽然极之相似，但究竟有些差异，声音神气更是有所不同。韩二娘曾被叶冲霄打跛双腿，铭恨于心，对他的一切特征都牢牢记着，这时已看出了几分，悄悄对韩璇说道：“我看就是和咱们动手这个？”但一时之间，她也还不敢肯定，故此要征求丈夫的意思。
韩璇还未及回答，只听得有个人大声说道：“待我来看看！”这个人正是叶君山的大弟子杨璘。韩璇夫妻大喜，心中俱是想道：“杨璘是叶冲霄的师兄，有他在此，定然可以分辨！”
唐努珠穆是在五岁那年，始被贼人掳去的，小时候杨璘几乎天天都逗着他玩，依稀还能记忆。杨璘到了他们的面前，叶冲霄瞠目相向，不知他是何人；唐努珠穆定睛一看，却忽地叫起来道：“你不是杨师兄吗？”
杨璘也不敢贸然相认，走上前去，握住唐努珠穆的手臂，忽地撕开他的衣袖，手臂上露出一颗鲜红的朱砂痣，杨璘这才没有怀疑，喜极而泣，抱着唐努珠穆叫道：“叶师弟，我终于找着你了！”
原来叶冲霄突然先来，但杨璘看来看去，总觉得有点不像，所以他一直心有所疑，不敢相认。如今见了唐努珠穆，这才认出唐努珠穆才是他的真正师弟。
韩璇夫妻大出意外，韩二娘叫道：“怎么是他？但打伤我的那个小贼，我却认得是他！”说到最后那个“他”字，她的手指指的是叶冲霄。
叶冲霄说道：“诸位，他是我的兄弟，他小时候是曾叫过叶冲霄，但五岁之后，他已经不是叶冲霄了，他与今日之事，全然无涉。作恶多端，欠下你们血债的那个叶冲霄，不是他，是我！”
唐努珠穆抢着说道：“不对！第一，我才是真正的叶冲霄；第二，我的大哥直到最近才知道他的本来面目，从前他是糊里糊涂，被人利用的。说到镇远镖局的真正凶手，也不是他……”那两个当年幸得生还的镖师感激叶冲霄放他的情义，插口说道：“这个我们知道，主凶实在是这个女贼穆九娘。”唐努珠穆道：“也还有些不对，动手杀人的是穆九娘，但指使之人，真正的凶手，却也还不是她！”
众人越来越觉糊涂，议论纷起，“怎么他们两兄弟都叫做叶冲霄的？”“只听说叶君山有一个儿子，却怎的又钻出一个来？”
杨璘和韩璇也抢着发问，杨璘问道：“我师父究竟是被谁害死的？师弟，你又是被谁抢去的？在哪里过了许多年？”韩璇则在问道：“那么主凶究竟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唐努珠穆也不知先答哪个，江海天朗声说道：“让我来说，这其中的原委我都知道。”他以上乘内功将声音送出，登时把场中嘈乱的杂声压了下去。
江海天指着唐努珠穆说道：“他是马萨儿国的国王，从前的国王名叫盖温，是他父亲手下的大将，篡夺了他父亲的王位。暗杀叶君山，指使穆九娘劫镇远镖局的镖，都是盖温干的好事。叶冲霄因不明身世，受盖温所骗，被盖温利用，实在说来，罪不在他，他只是代人受过而已！”
此言一出，人人更是惊诧万分，韩璇夫妻面面相觑，想不到他们镇远镖局的命案，竟是牵连到马萨儿国的政局，而真正的叶冲霄（即唐努珠穆），竟然是马萨儿国的国王。
江海天说了将近半个时辰，方始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韩璇问道：“我还有一事不明，那盖温当年既然是一国之王，为何要劫我们镇远镖局的镖？”
叶冲霄道：“这个可得我来说个明白了。当年你们所保的那支镖，乃是一批贵重药材，是要运到鄂尔沁旗去的，是么？”韩璇道：“不错。这批药材也是刚踏进鄂尔沁旗草原的时候被劫的。”
叶冲霄道：“当时鄂尔沁旗发生瘟疫，这批药材是医治疫症的。盖温想乘机并吞鄂尔沁旗的土地，故此不愿这批药材到达土王之手。当时我奉命与穆九娘来劫你们这支镖，最初还不知道所劫的乃是救治瘟疫的药材，后来方始知道。因此劫镖之时，我没有动手，但我也没有拦阻，此事乃是我生平所做的最大错事，实在是死有余辜。”
唐努珠穆道：“后来的事情你还没有说，我代你说了吧。你内疚于心，后来暗中把消息泄漏给鄂尔沁旗的土王知道，那批药材没有运到马萨儿国，在中途又给鄂尔沁旗的军队截回去了。”
叶冲霄诧道：“这事我没对你说过，你怎么知道？”唐努珠穆道：“我即位之后，鄂尔沁旗有使者前来道贺，那使者就是当年领军截回这批药材的人，他把我误认是你，一再向我道谢。”
叶冲霄叹口气道：“虽然如此，但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鄂尔沁旗又已无辜死了不知多少人了。盖温也终于吞并了鄂尔沁旗的一部分地方。”唐努珠穆道：“那块土地，我已经还给他们了。”叶冲霄又叹口气道：“这事过后，我已经知道盖温的狠毒手段，但我贪恋荣华富贵，又认为他是我的养父，恩深义重，还舍不得‘叛’他，现在想来，当真不是个人！”
唐努珠穆道：“这些事都过去了，你虽然明白得迟了一些，但盖温也毕竟是给你亲手杀了。说起来你已经是将功赎罪，也可以无愧于心了。”韩璇听到这里，不觉呆了。
事情经过离奇曲折，倘非是江海天在场加以证实，韩二娘等人未必会相信呢。这时真相已白，韩璇嗒然若丧，悄声对妻子说道：“老伴儿，这回咱们可又是找错人了。这么说来，这位叶朋友非但不是主凶，咱们镇远镖局的大仇人还是他杀了的。”韩二娘道：“依你之见如何？”韩璇道：“还有什么说的？咱们与这位叶朋友之间的恩仇一笔勾销，他替咱们杀了仇人，咱们栽给他的那个跟头也算是值得的了！”
韩二娘道：“好，咱们把这姓穆的女贼宰了，从今之后，闭门封刀，再也不干江湖上的营生了。”她正要去杀那穆九娘，忽听得一声惨呼，原来那穆九娘早已自断经脉而亡。
唐努珠穆道：“韩老英雄慢走。”韩璇道：“怎么？”唐努珠穆道：“人死不能复生，贵镖局的三十六条性命，那是无法赔偿的了。但那次贵镖局遭劫，累得韩老英雄倾家荡产，镖局也受拖累而关了门。我们若不略表寸心，实在过意不去。这是二百万两北京钱庄所出的银票，其中一百万两是赔偿你们那次损失的，另外一百万两，请老英雄代为分赠那三十六家死难的镖师家属，作为恤老抚幼之资。”
韩璇待要不接，全祖德说道：“这倒是可以要得的，总不能叫你平空受累。这镖既是马萨儿国前王所劫，现在也由马萨儿国的国王代为偿还，亦是名正言顺。俺老叫化倒希望你把镇远镖局重新恢复呢。”韩璇只好接了。
韩二娘一跷一拐地走到叶冲霄跟前，说道：“镇远镖局的命案不关你事，我这双腿可是你打跛的，这口怨气可不能不出！”众人相顾愕然，不意韩二娘节外生枝，云召、华天风等人正待劝解，只见韩二娘“呸”的唾了叶冲霄一口，这才撑着铁拐和韩璇离场。叶冲霄仰面受辱，丝毫不动，让那唾沫自干，半晌说道：“以我从前的所作所为，受她一唾，这责罚还算是太轻了。云庄主，现在轮到你了。”
云召见叶冲霄已是真诚悔悟，如何还能下手报复，当下说道：“小女今日多蒙你的兄弟救了性命，你从前打了我的儿女两掌，两掌换一命，这笔债已由你兄弟代还，也就不必再算了。”当下，叶冲霄向云家兄妹赔了罪，云琼也向唐努珠穆道了谢。
一天云雾消除，众人皆大欢喜。欧阳伯和道：“今日幸得梁子解开，各位远道而来，还请在敝庄喝一杯水酒。”唐努珠穆道：“我还有事情赶着回去呢！”欧阳二娘道：“也不争在耽搁这么一晚，咱们已然做了亲戚，想来你们也不会再记前仇了。”全祖德笑道：“你又说不认这个女婿的？”欧阳二娘笑道：“现在没事了，我怎么还不认。”回过头来便问叶冲霄道：“我那婉儿呢？”
叶冲霄道：“婉妹已经到马萨儿国去了。”欧阳二娘怔了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说道：“这是你要她去的？你是意欲救她一命？”叶冲霄苦笑道：“我早料到有今日之事，我不愿意拖累于她，所以用一个借口，哄她回转马萨儿国，请我的弟弟照顾她。她却是不知今日之事的。”
原来叶冲霄早已拼了一死，还清血债，但他不愿妻子伤心，故而完全瞒着欧阳婉。他在妻子走了之后，便在岳家附近隐藏，待到群雄到此寻仇，他便赶来露面了。他没想到事情竟会出乎意外的解决，居然逢凶化吉，遇难成祥，除了受韩二娘一口唾沫之外，什么损伤都没有。
欧阳二娘眼圈一红，说道：“贤婿你真是一片苦心。现在你可以叫婉儿回家了。”唐努珠穆笑道：“哥哥，我正是要找你回国，现在嫂子已经回去，你就更应该去了。”
叶冲霄道：“不，我是决计不回去的了。弟弟，我想不到你会出来找我，好在你就要回去的，就托你捎个口信，告诉你的嫂子，就说家里已经平安无事，叫她回来好了。我在家里等她。”欧阳二娘点点头道：“这样也好。”
唐努珠穆道：“哥哥，我还有些事情要和你说。请借一间静室一用。”欧阳二娘不知他们有什么秘密要瞒着她，心里有点不大高兴，但却也只得答允，当下笑道：“好吧，你们哥儿俩既然有私话要谈，那就请进去吧。”唐努珠穆招手道：“江师兄，你也来。”
进了密室，唐努珠穆关上房门，叶冲霄惊疑不定，说道：“弟弟，究竟什么事情，不能让外人听见的？”唐努珠穆道：“还是那一句话，哥哥，明天一早，你一定要和我回去！”
叶冲霄凄然一笑，说道：“弟弟，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情吗？我曾认贼作父，尽管你们原谅我，我却不能原谅自己。我没有面目再见国中父老，我是决计不再踏进本国一步了。你的嫂子，你叫她回来吧，何必强我所难，要我再去呢？”
唐努珠穆正色说道：“不单是为了要你请嫂嫂回来。哥哥，我问你一句，你觉得对不住国中百姓，那么本国遭遇危机，百姓面临灾难，你是不是也不愿踏国门一步，袖手旁观？”叶冲霄吃了一惊，说道：“弟弟，咱们马萨儿国遭到什么意外？倘若真似你所说的那样严重，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唐努珠穆道：“好，我就是要你这一句话。”当下将与昆布兰国的纠纷说了出来，说到昆布兰国的使臣同那盖温的儿子在宝库出现，昆布兰国的使臣竟然死在他的剑下，叶冲霄和江海天都是惊愕不已。叶冲霄喃喃说道：“这么说来，咱们与昆布兰国当真是有兵戎相见的危机！”
唐努珠穆道：“所以我必要设法，把这场战祸消弭。莲妹也是这个心思，她已经冒充我国使者的随从，到昆布兰国去了。”当下，将他们兄妹那日所定的计划说了，江海天吃了一惊，说道：“莲妹虽有她师父暗中保护，但昆布兰国要是当真对你们含有敌意的话，这一行可也很危险啊！”
唐努珠穆道：“所以我才要来找大哥回去。”接着说道：“他们去后，一直没有消息回报。从我的王宫曾有过飞贼来过一次的事情看来，对方也颇有能人。我放心不下，意欲亲自到昆布兰国去一行。但国事无人料理，大哥，我没有可以信托的人，只有找你回去了。我这次带了几匹千里马来，咱们明日一早动身，三天之内，就可以回到本国。”
叶冲霄想了一想，说道：“弟弟，既然发生如此意外，我理该回去。但我却有一件事情求你。”唐努珠穆道：“大哥何必用个‘求’字，你说吧！”叶冲霄道：“不，这件事非常重要，要是你不答应，那我就宁愿被国人唾骂，也不回去了。”唐努珠穆道：“好，我答应你，说吧。”叶冲霄道：“我决计不做国王，在你离开的期间，我最多能暂居摄政大臣的名位。”唐努珠穆本意是想让位给他哥哥的，但听叶冲霄说得如此决绝，也就不好提了。当下同意了他的主张。
江海天道：“你们有事，我也不能坐视，我暂缓南归，和你一同到昆布兰国走一遭吧。”唐努珠穆请他参与机密，正是要他如此表示，欣然说道：“师兄同去，那是求之不得。”
计议已定，三人走出密室，欧阳伯和也已经摆好筵席了。这次来到他家的两方客人人数逾千，虽然散去不少，但也要筵开五十多席，才够座位。不过，他们这一席却都是自己人，另设内堂。其中有欧阳仲和夫妻，江南父子，叶冲霄兄弟，云召一家三人，另外还有华天风和全祖德。至于欧阳伯和则在外堂陪客。
江海天坐在义父旁边，华天风再仔细问他华云碧那日飞走的情形，江海天期期艾艾，不敢吐露底蕴。华天风问不出所以然来，甚为纳闷，说道：“这孩子也真是不通人情世故，纵然急着回来看我，也应该向你们告辞一声才是，我还以为她要和你一同回来的呢！现在你们都已经来到此地了，她骑着神鹰，却还是踪影不见，又不知出了什么事了？”
江海天也是闷闷不乐，他本来是要到水云庄见华云碧的，哪知华云碧却不知出了什么意外，而谷中莲现在又深入敌国，随时都可能有不测之祸，真是事事不如人意，令得江海天忧虑重重。
席上诸人，各怀心事，郁郁寡欢，但主人家则因一场灾难业已化解，却是兴高采烈的频频劝酒，将忧郁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江海天心里想道：“碧妹不知下落，又无线索可寻，急也急不来了。莲妹目前身陷虎穴，只好先把她救出来再说。叶大哥今日得脱危难，以后可以重新做人了，我应该为他欢喜才对。”心神稍定，心事抛开，也就放怀喝起酒来。
酒席将散，忽有人进来报道：“云庄主，你庄上有人赶来，说是有事要向你禀报。”云召颇为诧异，说道：“好，你叫宇文朗出去先认一认人，果然是我庄上的就带他进来吧。”
过了一会，云召的大弟子宇文朗带了一个老汉进来，正是云召的老仆人云安，他一生跟随云召，在水云庄的地位仅次于管家，为人干练，武功也很不弱，他急急忙忙进来，满脸风尘之色，云召更是吃惊，问道：“咱们庄上出了什么事情？要你赶来见我？”
云安请了个安，说道：“华老爷子在此，我就放心了。不是咱们庄上出了事情，是华老爷子的事情。”华天风道：“可是有人知道我在你庄上养病，却还未知道我已离开，到你们那儿找我么？”云安道：“老爷子猜对了，但来找你的却不是人。”华天风道：“什么？不是人！”云安道：“是你老的那头神鹰。”
华天风这一惊非同小可，说道：“就只是我那头神鹰么？”云安道：“不错，并没有人骑着它。”华天风道：“那头神鹰呢？你带它来了没有？”那头神鹰颇具灵性，华天风心想，云安精明干练，纵然不敢骑它，也应该把它带来，是以有此一问。哪知云安答道：“那头神鹰受伤颇重，正在庄上养伤。我也未能确知你老爷子准在这儿，所以未曾将它带来。”
华天风更是吃惊，连忙问道：“它受了什么伤？”云安道：“它的两边翅膊都带着一枝短箭，现在箭已拔下，我们也已给它敷了上好的金创药了。过几天就会好的，老爷子请放心。”
此言一出，旁人还不怎么，江海天是知道这神鹰的本领的，可是大大吃惊，心想：“这神鹰可以抓裂狮虎，连金毛狻都不是它的对手，且又是在天上飞行，居然能有人射伤了它！这个人是谁呢？它受了伤，碧妹又不知如何了？”
华天风当然也是立即想到了他女儿的安危，颤声问道：“除了那两枝短箭，还有什么东西？可带有信件来么？”
云安道：“信件没有，但却有一宗物事。”华天风道：“快拿出来。”云安掏出一个小包，解开包裹，里面有一片破布，破布上用一根针钉着一朵枯萎的花朵，说道：“这片破布是缚在鹰爪上的，小人不敢乱动，依着原样，另用围巾包好的。”
华天风接了过来，仔细审视，先拔下了那根针，说道：“这是碧儿用的梅花针。”破布上有几点血渍。江海天心头“卜卜”跳动，想道：“这定然是碧妹用来向她父亲报信的了。这几点血渍不知是不是她刺破指头，想写血书的？但何以不见文字？是来不及呢？还是并非自己刺破的指血，而是身上受了敌人的伤？”
华天风再拿起那朵枯萎的花朵，“咦”了一声，脸上惊异的神色更加浓了。众人仔细看时，只见这一朵花花瓣分为三色，花似芙蓉，但却比芙蓉大得多。虽然枯萎，那三种颜色还很鲜明，外面一层花瓣洁白如雪，中间一层变作嫩黄，最里面一层有几片花瓣粉白中带一些红晕，宛如少女双颊，若是未曾枯萎，一定更为好看。
这种奇花，谁也没有见过，但谁也没有心情欣赏，都在暗暗嘀咕：“华天风的女儿要神鹰带这朵花给她的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华天风将花朵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忽地说道：“我明白了。”云召、江海天等人连忙问道：“怎么？”
华天风道：“这是只有在阿尔泰山灵鹫峰上才能见到的三色奇花！它有个名字叫做‘雪里红妆’，若是常服此花，可以永保容颜不变。”原来华天风虽然没有到过灵鹫峰，也从未曾见过这种奇花，但他珍藏的一部药书上，却绘有此花的形状，并注明它的用途，所以华天风终于认了出来。
华天风接着说道：“碧儿曾跟我学过认识药物，她对这‘雪里红妆’甚感兴趣，也曾想过要到灵鹫峰采几朵回来，试在花圃栽植，我认为这种奇花虽然能保容颜，却并无医疗价值，因此不愿冒险去采。不过，这次她大约也并非是想采这种花，她叫神鹰将这朵花带给我，乃是要我知道她是在灵鹫峰上遇的险。看来是因神鹰受伤之后，恰好降落灵鹫峰头，附近就有这种奇花。敌人已经迫近，她来不及写血书，故而只有用这种办法报讯。但阿尔泰山绵延千里，我只知道阿尔泰山有个灵鹫峰，却不知道它靠近何方，寻找起来还真不容易呢。”
唐努珠穆忽道：“我知道灵鹫峰的所在。马萨儿国在阿尔泰山之南，昆布兰国在阿尔泰山之北，中间就是以这座灵鹫峰分界的。”
江海天道：“那么咱们正好一同到昆布兰国了。”江南尚未知道谷中莲的事情，说道：“你义妹遇难，你现该帮你义父找寻。”江海天既感内疚，又觉愁烦，心里想道：“碧妹那天若不是为了生我的气，就不会突然飞走，要是她和我们同走，那就不会遭此不测之祸了。唉，这都是我害了她。”再又想道：“莲妹也在昆布兰国，我这次前往，但愿将她们两人都救了出来。但我与莲妹的事情可就不能瞒着义父了，唉，他知道了，不知道会多伤心呢。唉，那只有到时再说了。”
第二日一早，众人便即分道扬镳。叶冲霄不敢泄漏机密，只说是要回国去接妻子，他岳父岳母当然是欣然同意。江海天也与父亲分手，江南将他拉过一边，悄悄叮嘱他道：“只有一夫一妻，才能和谐到老，你救华姑娘是‘义’，你对谷姑娘是‘情’，你可不要三心二意才好。”
江海天满面通红，只好低声说道：“我知道了。”江南道：“你事毕之后，早早回来，最好是同谷姑娘一同回来，也好叫你妈欢喜。”江海天应了一声：“是。”心里却想：“未来之事，谁能预料？要是碧妹尚在人间，她不肯原谅我的话，我累她受了这场大难，我又岂能另娶，只好学我师父一样，终生飘荡江湖了。”
云召与华天风的交情非比寻常，华天风向他道别，云召握着他的手道：“华大哥，我的儿女是你救活的，你女儿现在遇难，我本来不应袖手旁观，但，……”华天风打断他的话道：“我知道，你邀来的客人，路过宝庄，你还要略尽地主之谊的，不可为了我的事情，失了礼数。我有海天同往，纵然碰上强敌，大约也总可以对付了。”
云召道：“不，我虽然不能前往，但他们兄妹还是要随你一起去的。”华天风道：“阿尔泰山是苦寒之地，不必让他们小辈冒险了。”云璧说道：“我和云姐姐比亲姐妹还亲，我虽然武功低微，帮不了老伯的忙，但你总该让我为云姐姐尽一点心。”云琼也道：“我们兄妹的性命是老伯你救活的，你要是不让我们同去，我们怎得心安。”云召笑道：“华大哥，你就带你两个侄儿去历练历练吧。”华天风无法再推，只好答允了。
当下，北行诸人换乘了唐努珠穆带来的骏马，一路疾驰，不过三天就到了马萨儿国国境。叶冲霄离开大队，自往京城，唐努珠穆赶着去救妹妹，就从国境绕过，带路前行，直入阿尔泰山山区。山坡陡拔，山路崎岖，有些地方根本无路可通，唐努珠穆将马匹留给边境驻军，改作步行。唐努珠穆与云琼兄妹都是年纪相若的少年，数日同行，意气相投。云璧尤其因为唐努珠穆于她有救命之恩，对他甚至比对江海天还要亲近。
云璧已知道唐努珠穆与谷中莲乃是兄妹，说起谷中莲和她的师父从前曾在水云庄住过的事情，到了此时，唐努珠穆已无需再对他们隐瞒了，便道：“舍妹正在昆布兰国，我此行就是去看她的。舍妹要是知道你们来了，一定也是很高兴的。”当下将他们马萨儿国碰到的麻烦，以及谷中莲冒充本国使者的随从，前往昆布兰国的前因后果一一说了。华天风这才知道唐努珠穆原来是为了妹妹的事情，并非只是为他带路。
但唐努珠穆以国王的身份，一路陪伴他们，给他们指引道路，华天风也是感激得很，说道：“原来令妹就是邙山谷掌门的高足，老朽少时，曾受过邙山派上代掌门吕女侠吕四娘的指点，邙山派中的南丐帮帮主翼仲牟与老朽的交情也非一日，说来都不是外人。这次我们从灵鹫峰经过，不论是否找得着小女，我都随你们到昆布兰国走一遭吧。”
唐努珠穆知道华天风乃是当代第一神医，说不定有要他帮忙之处，大喜说道：“得华老前辈同往，那是最好不过。只是太过麻烦老前辈了。”华天风道：“哪里话来？这次小女遇难，也是全靠陛下指点道路，要不然我还不知道灵鹫峰坐落何处呢？”
唐努珠穆连忙说道：“武林中只序尊卑之别，晚辈家师与华老前辈乃是同一辈分，请老前辈切勿以‘陛下’二字相称。”华天风性情爽朗，哈哈笑道：“世兄既然以武林中人自居，那就请恕老朽托大，称你一声世兄吧。”接着说道：“小女在灵鹫峰遇难，此刻却不一定还在灵鹫峰上，多半是碰不见的了。过了灵鹫峰，在昆布兰国，我还要继续查探她的下落呢。所以我陪世兄前往，正是一举两得。”他想起女儿生死未卜，凶吉难知，虽是性情爽朗，言下也不禁有点黯然。
云璧笑道：“哥哥，你不是很想念谷女侠吗？过了此峰，就是昆布兰国了，说不定你们就可以见面呢。”云琼性情羞怯，要是平日听他妹妹如此一说，定会羞得脸红，此时却是落落大方，淡淡说道：“咱们武功低微，只怕帮不了什么忙，到了昆布兰国，那就要靠江大哥出力了。”唐努珠穆笑道：“江师兄是自己人，这是不用说的了。”
原来云琼曾托江海天代他向谷中莲问候，江海天在路上已和他说了，江海天虽然没有明白说出他和谷中莲的关系，但语气神态之间，总是有点不大自然，云琼性情内向，善于观言察色，这几日与唐努珠穆、江海天二人一路同行，有心人听他们无心的说话，也早已猜到几分了。最初心里虽有点难过，但他和江海天是兄弟般的情谊，江海天于他又有救命之恩，因而只不过难受片时，过后反而为谷中莲而感到高兴了。
阿尔泰山是世界著名的山脉之一，地势高峻，山路难行，倒还罢了，高原空气稀薄，到了海拔一万呎以上，呼吸也感困难。而且由于空气稀薄的缘故，日头直射下来，也热得骇人，但一到太阳照射不到的阴影之处，或是到了红日沉西之后，却又是冷气沁人，严寒熬骨。似这样的暴冷暴热，当真是铜皮铁骨，也感难挨。
江海天、唐努珠穆、华天风三人内功深厚，还可以勉强支持，云琼兄妹二人，到了山腰，已禁不住牙关打战。幸亏华天风早有准备，配有两服“阳和丸”，每服十二颗，让他们早晚两次，每次服食三颗，这阳和丸可以帮助血脉运行，发热御冷，估计在两日之内，就可以绕过灵鹫峰，走出阴风峪，那时到了山阳，再减低登山的高度，便可无妨了。
第二日午间，这一行人已到了灵鹫峰上，灵鹫峰形如大鸟，中间主峰高入云霄，两边展开，形如鸟翼，其间冰川交错，又俨若银蛇在山间流窜。华天风叹口气道：“阿尔泰山三大高峰，灵鹫峰还不在其内，已经是这样难上了。我所住的华山，号称‘天险’，如今到了灵鹫峰前，才知华山天险，实在算不了什么。古人所说的‘一山还有一山高’，当真是至理名言。”
唐努珠穆道：“阿尔泰山的最高峰还远远比不上喜马拉雅山的珠穆朗玛峰，珠穆朗玛峰，当年我的师父也不能攀登绝顶。”华天风黯然不语，心中想道：“我的碧儿倘若是在灵鹫峰的绝顶遇险，莫说遇上强敌，即算毫无外物侵扰，她也要冷死的。除非当时就有人救她。唉，但哪有这样巧事？看来她是凶多吉少了！只有尽人事而听天命吧！”
华天风与江海天分头在两面侧峰搜索，但见积雪皑皑，连兽蹄鸟迹也没发现，更别说有人了。两人回到中间的主峰，都是意兴萧索，相对无言。过了半晌，唐努珠穆道：“大约还有半个时辰，就可以穿过主峰，咱们再往上走。”华天风苦笑道：“我已经感到有点吃不消了。我看不必到主峰的最高处了，待我用传音入密之法呼唤她吧。”
原来华天风倒还支持得住，只是他不愿云琼兄妹陪他受苦，故而如此说法。江海天道：“不如让我用天遁传音之法试试。”当下将声音凝成一线，远远地送出去，叫道：“碧妹，我们来找你了，你要是听见的话，请抛一颗石子下来！”
天遁传音之术，练到最高境界，可以把声音直送到对方耳中，旁人都听不见，但顶多也不过送到三里之内。现在江海天让声音凝成一线发出，旁人也可以听见，但却可送到五里之外，估计尽可以达到峰顶了。
华天风心道：“海儿的天遁传音果然比我的传音入密还要高明得多，而且可以免去雪崩的危险。但这也只是姑且一试罢了。”
叫了几声，毫无反应，华、江二人本就不敢存有奢望，没有反应乃是在他们意料之中，于是继续向前走去。前面是一块巨大的冰岩，平地拔起，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发出闪闪寒光。
忽然有颗石子从这俨如峭壁的冰岩上滚了下来，江海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了一呆，叫道：“是碧妹听到咱们叫她了！”华天风道：“只怕这颗石子是偶然掉落的。”他也不敢相信这石子当真就是他的女儿所掷。话犹未了，只见第二颗第三颗石子又接续滚了下来，江海天大喜道：“这决不是偶然的了！碧妹，碧妹，我来啦！”
冰岩光滑如镜，毫无可以着手攀缘之处，江海天不顾透骨奇寒，将身子贴着冰岩，便用“壁虎游墙功”“游”了上去，但这冰岩却不比墙壁，有几处微微凸出的乃是较薄的冰棱，被他的身体一压，冰片碎裂，几乎将他跌了下来，幸而江海天轻功超卓，一觉不妙，立即拔出宝剑，插进冰层，定着身子。以“壁虎游墙功”与剑插冰岩之法交替运用，渐渐越上越高，已经隐隐可以看得见峰顶有一间屋子了。
江海天心道：“想不到这雪峰高处竟然住有人家！”随即想道：“是了，碧妹定然是被这屋子的主人救了，要不然她怎能禁受峰顶的严寒。”但他全神贯注，攀登冰岩，已不能再用天遁传音之术。
心念未已，忽又听得一缕箫声随着山风飘来，如泣如诉，如怨如慕，音细而清，似是满怀心事，要找知音倾吐。江海天心道：“原来碧妹吹得这样好的洞箫，听这箫声，敢情她对我仍是一腔幽怨？”心头甚感内疚，但他历尽艰难，终于发现了华云碧的下落，听到了她的箫声，这份高兴也是难以形容，向上攀登更快了。
不久，只有数丈高度，就可以登上峰顶了，忽然又有颗石子抛了下来，石子从他身边滚过，打裂了几片冰棱，江海天脚尖用力在冰岩一蹬，倏地飞起，直上巅峰，叫道：“碧妹，我来啦！你不要抛石子了！”
忽听得“呜”的一声怪叫，在他面前的竟是一只怪兽，那怪兽后蹄人立，前蹄还抓着一颗石子，在它侧面还有一只同样的怪兽，龇牙露齿的向着他。江海天定睛一看，认得是厉复生那两头金毛狻。江海天好不容易才到达冰岩绝顶，哪知见不着华云碧却见了这两头金毛狻，不禁大怒骂道：“原来是你这两头畜牲戏弄于我。”
江海天认得这两头金毛狻，这两头金毛狻也认得江海天，它们曾在江海天手下吃过几次大亏，焉能不怕？一见是江海天上来，呜呜地叫了两声，夹着尾巴便跑了。
江海天心道：“金毛狻既然在这里发现，厉复生想必也在这儿了。我且到屋中看看。”这时他刚刚站稳脚跟，还未来得及四周察看，忽听得有个声音说道：“你别骂这两头畜牲，是我叫它们将石子扔下去的。”声音就在他的身边，江海天吃了一惊，抬头看时，只见是一个披着白狐裘的少年，拿着一支洞箫，站在一块磨盘似的冰块上，冷冷地看着他。那少年披着白裘，又是站在冰块之上，要不是地上有他的影子，简直看不出那里有一个人。江海天初上来时，只见那两头金毛狻，竟未发现那少年就在他身畔的冰块上，就是这个缘故。
江海天这才知道，刚才吹箫的那人也并不是华云碧而是这个少年，不禁心头有气，便即问道：“阁下何人？因何相戏？”那少年道：“这厮是不是金世遗那个姓江的徒弟？”他不答江海天的问话，却向着另一个方向发问。江海天朝着那个方向望去，这才见到厉复生在那间怪屋的侧边露出面来。
厉复生道：“不错，就是他了！”那少年“哼”了一声，冷笑说道：“有其师必有其徒，你们师徒俩都是一丘之貉！”江海天怔了一怔，说道：“你我素不相识，何以你一见面就张口骂人？”
那少年冷笑道：“我不认得你，难道你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吗？哼，哼，你和你的师父是同一个模子铸出来的，寡情薄义，毫没心肝！什么大侠小侠，简直欺世盗名！”
江海天给他骂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惊愕之余，忽地心头一动，连忙问道：“你这话意何所指。敢情你已见着了华姑娘？”那少年道：“你还有脸来问华姑娘？”江海天叫道：“快说，快说，她在哪儿？我无暇与你争辩！”
就在这时，忽听得怪屋内有人呻吟，接着叠声叫道：“海哥，海哥！”声音如同蚊叫，但江海天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江海天又惊又喜，不再理会那少年，径自便向那怪屋奔去，大声叫道：“碧妹，我来啦！”
那怪屋是用坚厚的冰块砌成的，四面光滑如镜，但因冰块太厚，却看不见里面的景物，还有一样奇怪的是，竟找不到进出的门户。江海天心道：“碧妹显然是病体未愈，怎能住在这冰屋之中？”当下快步飞奔，恨不能一拳打破这间冰屋，将华云碧救了出来。正是：
谁人营屋冰屋住？引出奇情又一桩。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心事难言挥玉笛风云不测陷冰河
那白裘少年忽地一声冷笑，说道：“你害得她还不够吗？”话犹未了，已是翩如飞鸟般地扑了到来，洞箫一挥，疾点江海天胁下的“愈气穴”。
这“愈气穴”乃是人身死穴之一，江海天在间不容发之际，用“天罗步法”闪开，不禁心头火起，说道：“华姑娘是我义妹，她刚才叫的就是我，你怎么可以不许我去看她？我有话自然会对她去说，不必你来多管闲事。你是她的什么人？”
那少年厉声喝道：“滚开，你和她是义兄义妹又怎么样？你对不住她，这就已经恩断义绝了。她现在是我的客人，我不许你见就不许你见！”他口中说话，手底丝毫不缓，片刻之间，已是遍袭江海天的三十六道大穴。江海天以天罗步法配合上乘轻功，虽然一一避开，但却冲不过去。
江海天怒道：“你再不让路。我可要不客气啦！”那少年仍是喝道：“滚开！谁与你讲交情，你不客气，我更不客气！”江海天默运玄功，一掌拍出，但他见这少年的说话似乎是处处帮着华云碧，想来不是坏人，故而这一掌只用了三成功力，意欲将他推过一边，便冲过去。
哪知这少年只是晃了一晃，依然拦在他的面前，江海天大感意外，心道：“难道他练有金刚不坏神功？”要知江海天自服食了天心石之后，功力之深厚，除了他师父金世遗之外，早已无人能及，他用了三成功力，心里还在害怕那少年禁受不起，只因他见那少年的点穴手法极是高明，这才用到三成功力的。在他意想之中，那少年不是一跤摔倒，就定要远远避开，哪知这少年正面硬接了他的一掌，只不过晃了一晃。
但那少年晃了一晃，已是满面通红，原来这少年也是骄傲得紧，一向自负的人，他还不知道江海天仅仅是用了三成功力，吃了点亏，又羞又怒，心中也是大感意外！
江海天心念未已，忽觉一股热风迎面吹来，原来是那少年在洞箫中吹出一股纯阳真气。这少年的内功虽然未到最上乘的境界，也还未练成无形罡气，但他练的独门内功颇为怪异，他所用的洞箫名为“温玉箫”，也是一件异宝，这股纯阳真气从“温玉箫”中吹出，竟然热浪迫人，触脸如烫。
江海天有护体神功，当然不怕他这股纯阳真气，但却也不能不提防伤及眼睛，当下双眼一闭，霍地一个“凤点头”，侧身一闪，听风辨器，左掌从肘底穿出，就要硬抢那少年的玉箫。那少年也确是了得，趁着江海天闪眼的刹那之间先发制人，玉箫倏然中途转向，已点中了江海天腰背的“精促穴”！
江海天的护体神功，立时生出反应，只听得“卜”的一声，玉箫触体，如击败革，那少年虎口发热，手臂酸麻，不由得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
这少年固然吃了亏，但江海天也不能如心所愿。原来这一戳早在江海天意料之中，他恃着护体神功，有心让那少年点中他的穴道，好乘机夺取他的玉箫的。他也知那少年功力非凡，但却料想不到还在他估计之上，这一戳虽然未能伤及他的经脉，但在这刹那间，竟似有股电流倏然通过一般，江海天也不由得心头一震，遍体酥麻，劲力发挥不出，他意欲夺取玉箫的那一抓也就落空了！
那少年给江海天的护体神功震退，大吃一惊，但他也是个武学行家，看出江海天正在运气通关，功力在一时之间，定然不能运用自如，一退即上，手挥玉箫，又来点江海天穴道。
江海天遍体酥麻，急切间确是不能恢复，见那少年乘危进袭，不禁动了怒气，喝道：“好呀，你既不知进退，我且先让你尝点厉害！”“嗖”的一声，宝剑出鞘，俨似一道银虹，蓦然飞出！
江海天的功力虽然不能全副用来对付那个少年，但只要能使出三分，已是强劲非常，何况他的精妙剑招，依然还是能够随心运用。这一招拿捏时候，恰到好处，只听得“当”的一声，玉箫银剑，已是碰在一起！
裁云宝剑，天下无双，江海天准拟这一剑定然把那少年的玉箫截断，哪知“当”的一声响过，那少年的玉箫依然无损，乘瑕抵隙，绕过他的背后，又来点他的“风府穴”。江海天反手一剑，加了一两分力道，那少年溜滑非常，这一次却不与他硬碰，倏地中途变招，再点他腰背的“归藏穴”，而且还冷笑说道：“领教了，也不见得怎么厉害呀！”
江海天听风辨器，就如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刷、刷、刷，连环三剑，把那少年的攻势一一化解，在这片刻之间，他已功行百穴，气透重关，酥麻之感，尽都消失，功力恢复，大喝道：“你让不让开？”
那少年口头虽是调侃江海天，心里却实是知道他的厉害，见他剑光暴长，剑尖尚自离身数尺，一股劲力已是无声无息地袭来，不由得怯意暗生。
江海天剑掌兼施，将功力逐渐增加，加到了七成力道的时候，那少年已是无法防御，只得闪开，江海天疾冲过去，“砰”的一掌，在那冰墙上重重一击，打得层冰碎裂，声如雷鸣，但因冰墙太厚，却还未能破屋而入。
江海天叫道：“碧妹，你别害怕，是我来了！”说也奇怪，只在江海天刚刚上到这灵鹫峰头的时候，华云碧曾叫过他两声，以后就一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现在江海天已经来到冰屋之前，而且掌击冰墙，准备破屋而入了，论理华云碧是该出声呼唤的，但冰屋里仍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这时江海天以宏厚的金刚掌力，击碎了一大块坚冰，冰墙减薄，冰块透明，屋内的景物已隐约可见，中间有一张大床，形式古怪，颜色墨绿，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床上睡着一个人，脸向着里面的冰壁，隐隐约约看得出是个女子。
江海天惊疑不定：“难道不是碧妹，但她的声音我绝不会听错，这屋内的人分明是她，她刚才还在叫我，怎的现在反而熟睡了？哎呀，莫非——”要知江海天在外面打得地动山摇，如今又掌击冰墙，声如雷震，纵然华云碧是在熟睡之中，也会惊醒，何况她在江海天初初来到的时候，还会出声呼唤？这只有一个解释，除非华云碧已经气绝！
江海天不敢再想下去，就在这时，只听得那白裘少年喝道：“你想害死她吗？”手挥玉箫，又已点到，江海天反手一剑，将他格开，说道：“你赶快让我进去救她，要不然只怕她当真会给你害死了！”
那少年大怒道：“胡说八道，她现在好端端的，要你救她？”江海天不假思索，冲口而出，问道：“她在床上动也不动，你知道她真是没有死么？”那少年厉声斥道：“你再乱打这堵冰墙，那就是当真要害死她了！”
江海天猛地一惊，这才想起冰墙不比普通墙壁，普通的墙壁打穿一个大洞，房屋不会倒塌；冰墙被他的掌力所震，那可就不敢保险了。江海天连忙住手，说道：“那么，你告诉我怎样进去？”那少年道：“我叫你滚开！”
江海天怎肯罢休，改为求恳的语气道：“你只让我看一看她都不成吗？”那少年道：“她不要见你！”江海天道：“你怎么知道？”那少年道：“她亲口对我说的。”江海天道：“她为什么刚才还在叫我？”那少年怒道：“我不与你胡缠了，你走不走？”玉箫挥舞，又是一阵狂攻。
江海天心中隐隐作痛，暗自想道：“她背向着我，难道当真是不想见我吗？”“不，我一定非见她不可！”突然得了个主意，改以劈空掌力，将那少年挡在三尺之外，却用宝剑去穿刺冰墙，这样震力不大，不至于有倒塌的危险。
厉复生一直袖手旁观，这时忽地喝道：“你这小子真是不识好歹，硬要死赖胡缠！好，那就只好把你打跑了！”抽出玉尺，上前助战，气冲冲的就朝着江海天的脑门砸下！
厉复生的玉尺也是件宝物，不惧江海天的裁云宝剑，两下一碰，火花飞溅，各无伤损。但厉复生却多退了一步，这还是因为江海天只能用一半功力去对付他的缘故。江海天道：“厉叔叔，我看在师父和过世的师母份上，一向不愿与你为敌，你却又何苦与我为难？”江海天虽没有听师父直接说过，但从他父亲和姬晓风等人的口中，他也知道这厉复生和他死去的师母厉胜男定有渊源，故而如此说法。
厉复生怒道：“你还提你的师父，你们师徒俩都不是好东西！”一退复上，玉尺抡圆，强攻猛打。厉复生的功力虽然不及江海天，却也甚为不凡，而且他的玉尺可以硬碰宝剑，江海天又不愿将他杀伤，这么一来，厉复生与那少年以二敌一，已与江海天打成了平手。
那少年得厉复生之助，玉箫点穴的手法得以尽展所长，奇诡变化，层出不穷，江海天曾吃过他的亏，也不得不小心防备。双方你退我进，有守有攻，但江海天因为究竟不敢全力抢攻，打了约半支香的时刻，竟给他们迫得逐步后退，与那间冰屋的距离也渐渐远了。
正自打到紧处，忽听得唐努珠穆和华天风的声音几乎是同时问道：“江师兄，你在上面是和谁打架吗？”“海儿，你的碧妹可是在上面吗？”原来他们二人相继登山，但因功力不及江海天，所以此时方到。江海天大喜，连忙叫道：“你们快来，碧妹是在这里！”
那白裘少年也是个武学行家，一听就知是又来了两个劲敌，不敢恋战，忽地一声呼啸，便与厉复生双双逃跑。江海天本来只是想救华云碧，当然不会追赶他们，径自便去设法破那冰屋。
哪知就在他走近冰屋时，忽见冰屋内有两头毛茸茸的畜生，正是厉复生那两只金毛狻，江海天大吃一惊，转眼间，那两头金毛狻突然消失，床上的那个少女也不见了。江海天呆了一呆，随即恍然大悟：“想必是有地道通进屋内，这两只金毛狻是从地道进去的。”
心念未已，只见那两只金毛狻果然从数十丈外的地面突然钻了出来，白裘少年和厉复生早已在那儿等候，金毛狻一钻出来，白裘少年立即将华云碧接了过去，跟着便和厉复生都跨上了金毛狻背脊。
江海天这一急非同小可，连忙大叫道：“碧妹，碧妹，你爹爹来啦！”奋起神力，一掠数丈，三起三伏，俨如弩箭穿空，竟然追到了金毛狻的背后，几乎抓着了它的尾巴。就在这时，只见华云碧伏在那少年的肩头上，似乎动了一下，用微弱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地叫了两声：“海哥，海哥。”
江海天可以看见她的头部，奇怪的是，只见她嘴唇微微开阖，眼睛却没有张开，她那断续的呼唤，就似梦中的呓语。江海天又喜又惊，大叫道：“碧妹，你怎么啦！”华云碧没有回答，似是一个人说了梦话之后，又回到沉沉熟睡之中去了。江海天奋力一跃，伸手去拉金毛狻的尾巴，那白裘少年回过头来，“乔”的一声，从玉箫中吹出一股纯阳真气，江海天怕误伤华云碧，不敢发掌还击，只好侧身一闪，那股真气吹到江海天的虎口，俨如火烫一般，江海天一抓抓空，那头金毛狻已迈开四蹄，如飞疾走。
江海天尽其所能，也不过在短距离内与金毛狻竞走，时间稍长，金毛狻其行如风，那已是非人力所可追上了。
华天风与唐努珠穆分两路上山，这时也都已到了山上。华天风距离那白裘少年较近，大叫道：“你是谁？快把我女儿放下来！”唐努珠穆捏了一团雪，以大乘般若掌力发了出去，打那金毛狻。那白裘少年似乎呆了一呆，但却并没有止住金毛狻。
说时迟，那时快，那团雪块已似弹丸射到，呼呼带风，那白裘少年又从玉箫中吹出一股热风，雪块在热风中溶化，起了一重白濛濛的水汽，双方都为对方的功力而感到惊奇。
那白裘少年吹化了雪块，这才说道：“你纵是她的父亲，我也不放心现在就把你的女儿交还给你。普天之下，只有我能医她，你知道么？”说到最后一句，那两头金毛狻在雪地上已变成了两点黑点，转眼之间，连黑点也不见了。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极目而望，只依稀可见一线金光，风驰电掣！
白裘少年人影已杳，但他的箫声却在远远传来，华天风杂学颇丰，医卜星相，音律词章均所通晓，听他吹的，乃是唐人张九龄一首五言古诗谱成的曲子，原诗是：“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为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诗句高雅，谱成曲子，音韵悠扬，令人有尘俗顿清之感。
华天风不觉心中一动，细味诗中意思，似乎也可以解释为那少年的自我表白，那是说他志行高洁，对华云碧决无邪念，但相遇之后，却有所倾慕，他并不求华云碧对他如何报答，只是出于他的本心，因而他要看护华云碧。
华天风心道：“倘若我所揣度的当真是他的本意，那么这少年倒也不俗。”对这少年的敌意不觉消灭了几分，但随即想道：“少年人知好色则慕少艾，这少年纵然没有坏意，但让他和碧儿相处，总是不妥。唉，可别要闹出事才好。”
要知在华天风的心目之中，早已把江海天与他女儿连在一起，看成一对势相结合的佳偶；因而见那少年将他女儿带走，就难免多了许多顾虑。
江海天未能将华云碧寻回，虽然也很失望，但在失望之中，也有几分欣慰，在此之前，他是为华云碧的存亡未卜而担忧，现在这块心上的大石头是放下来了，而且尽管那少年口口声声责骂于他，但可以听得出来，这也是出于爱护华云碧的一番好意。当下江海天将发现那个少年以及动手的经过，都对义父说了，只是将那少年责备他的说话略去不提。
江海天笑道：“听这少年的口气，似乎他正在为碧妹治病疗伤，却可笑他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干爹就是当代神医。”华天风道：“天下的奇难杂症很多，我也未必都能医治。咱们且进这冰屋瞧瞧，我要看碧儿是怎么过活的。”
江海天用宝剑开了一个窟窿，三人依次钻了进去。华天风见了那张墨绿色的怪床，失声说道：“哦，原来冰屋里还有这件宝物，怪不得碧儿能受严寒。”江海天道：“这是什么做的？”
华天风道：“你摸一摸。”
江海天用手一摸，只见一片温暖，有说不出的舒服。华天风道：“这是昆仑山特产的温凉玉做的床，冬温夏凉，对病人是最好不过。温凉玉在昆仑山上还不算太难得，但要采集这许多来做一张床，却不知要费尽几许心力，那当然也是一件异宝了。”
江海天暗暗后悔，说道：“这么说来，咱们将那少年赶跑，不是反而对碧妹的病体不利么？”
华天风道：“这也不尽然，只要她危险时期已过，在山下养病，那就更好得多，也无须这张床了。”江海天道：“这少年撒手就跑，却放心得下这张宝床？”华天风笑道：“上得这灵鹫峰顶的能有几人？能来此间的自必是高人异士，也就未必会希罕他这宝物。而且纵使有人动了贪念，要把这张床搬下去亦不大容易呢！咱们倒不必为他担忧。”
江海天道：“这少年不知是什么来历，独自住在这高峰之上、冰屋之中，屋中又有这样一张宝床，倒是古怪得紧！他这张宝床也不知当初是怎样搬上的？”
华天风道：“当然不会是搬上来的，想必是在昆仑山上采集了温凉玉之后，才在这里造的。他在这里居住，有这样一张宝床，纵使不是为了避寒，对他修练内功，也大有裨益。只是他为何要在这里独守荒山，倒是令人猜想不透。”
他们虽猜不透这少年的来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少年对华云碧确是殷勤呵护，决无坏意，因而他们也就宽心不少了。
走出冰屋，山风吹来，华天风吸了口气，忽地说道：“你们可嗅到风中有淡淡的幽香？”江海天道：“不错，但这气味好奇怪，似乎在香气之中还混杂着一股腥味，令人又是舒服，又是厌烦，这感觉简直难以言语形容。”刚才他们来到的时候，大家都因为心中有事，未曾留意，如今呼吸山风，彼此印证所得的感觉，果然都感到是有这么一股奇怪的气味。
华天风沉吟半晌，说道：“这两股气味，一清一浊，混在一起，确是奇怪。我只可以判断那清淡的幽香是三色奇花的香气，但那股腥味却不知是什么东西所发了。那三色奇花，只有这灵鹫峰上才有，既到此地，倒不妨前去看看。”
这种三色奇花有个名字叫做“雪里红妆”，服食之后，可以白发变黑，炼成药丸，经常服食，更可以永保容颜，青春长驻。不过它也只是能保着容颜，却不能延长寿命，不能医疗疾病，因此华天风从药书上虽然早已知道灵鹫峰上有此种奇花，却因它医疗价值不大，不愿冒险来采。但他一生研究药物，既然来到了此花的唯一产地，也就想去见识见识了。
江海天与唐努珠穆也动了好奇之心，当下一行三众，朝着风向走去。那两股气味越来越浓，到了一个所在，只见在一块冰岩之上，孤伶伶地长着一棵树，树上没有花朵，树下却还有几片零落的花瓣，有的洁自，有的嫩黄，还有一片在粉白之中带着红晕。
华天风将神鹰带来的那朵“雪里红妆”拿来一比，说道：“一点不错，在这树上开的就是三色奇花了。看留下来的痕迹，本来已开了三朵，都给人摘下来了，这几片花瓣，大约是那头神鹰那日扑下来时，煽起一股狂风，吹来了这几片的。”他拾起那几片花瓣，嗅了又嗅，只觉得清香扑鼻沁人脾腑，说道：“奇怪，那股腥气却又是从何而来？”
江海天在冰岩下信步徘徊，忽然触着一物，只觉奇寒彻骨，比冰雪更为寒冰，吃了一惊，道：“这里有件怪物！”用宝剑挑起来一看，却原来是一条通体透明的怪蛇，头颈好似被利爪抓了一道裂痕，早已死了多时，因它通体透明，而又卧在冰雪之中，要不是偶然触着，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条怪蛇一挑起来，腥气弥漫，登时盖过了花香。
华天风道：“快快把它远远摔开。”这股腥气使人欲呕，江海天闻了也不舒服，当下将那条怪蛇摔入冰川。华天风掩鼻说道：“幸亏这条怪蛇已死，否则只怕除了海儿之外，我与珠穆世兄怕都要中毒了。”江海天骇然问道：“这是什么毒蛇，如此厉害？”
华天风道：“这怪蛇名叫雪练蛇，本身的毒性倒并不怎样厉害，厉害的是它所喷的寒雾，沾上一点寒毒便侵进血脉之中，但却并不即时身死，只是以后会不时发作，一次厉害过一次，发作的时候，比最严重的疟疾还紧要百倍，全身如坠进火窟之中。”
唐努珠穆道：“这么厉害，一个人能禁得起几次煎熬？”华天风道：“据古老的藏文医书记载，黄教始祖八思巴有个弟子，武功很好，冒险到这灵鹫峰来采“雪里红妆”，不提防被这雪练蛇喷了一口毒雾，结果奇花是采到了，身上也受了奇毒，他禁不起煎熬，未曾下山，就投进冰河之中自尽了。”
唐努珠穆道：“我也知道有这个故事，八思巴和他十个弟子的塑像，缺少了一个弟子，就因为这个弟子是自杀的，违反教规，所以不能给他立像。但我却不知道这弟子是因被雪练蛇喷了毒雾而自杀的。”江海天道：“这种雪练蛇总是伴着那三色奇花的吗？”
华天风道：“不错，天地间大凡有一奇珍异宝或者灵药仙花，在它的周围总会有这种或那种险阻，看来这种雪练蛇生来就是保护那三色奇花的。”唐努珠穆道：“那么天地之间可有克制雪练蛇的东西吗？是不是中了蛇的寒雾就无药可医？”华天风道：“只有一样东西可以克制它。那是吐鲁番火焰山附近所产的‘火练蛇’，这种蛇身蕴奇毒，用它的胆配药，可解雪练蛇的寒毒。只是这种火练蛇藏在火焰山山脚的熔岩浆中，更难捕捉。”
江海天如有所思，忽地问道：“干爹，你刚才说那寒毒发作之时，比最严重的疟疾还紧要百倍，那么病人也必定是昏迷的了？”华天风道：“这还用说，当然是神智不清，昏迷过去了。”江海天道：“那么他还会说梦话吗？”
华天风怔了一怔，忽地叫道：“不好，碧儿中的就是这种寒毒！”江海天刚才听他义父解说这种“雪练蛇”的毒性，心中已有疑虑，如今听义父这么一说，已是证实了他的疑虑，不禁慌得一颗颗冷汗迸了出来，呆若木鸡，不知如何是好了。
华天风忽道：“你刚才问的什么？”江海天定了定神，抹去了额上的冷汗，说道：“身受这种寒毒的病人，是不是会说梦话？”华天风道：“你听见碧儿说什么梦话了？”江海天顾不得面红，说道：“我初上灵鹫峰头的时候，听得她叫我两声。后来那少年将她带走，我追到金毛狻的后面，又听得她叫我两声。但她一直没有张眼睛，我想这多半是梦中的呓语了。”华天风一拍脑袋，说道：“对了，后来那两声我也听到的！”
华天风说了这两句话，负手徘徊，若有所思，唐努珠穆和江海天知道他正在用心推究华云碧的病象，都不敢打搅他，过了好一会，华天风忽地叫道：“还好，还好！”江海天连忙问道：“怎么？”华天风道：“我不但知道碧儿已脱了险境，而且前因后果，我也都明白了！”
江海天道：“干爹，你是怎么推究出来的？”华天风道：“你刚才用宝剑挑起那雪练蛇的时候，它颈骨上是否有道裂痕？”江海天道：“不错。”
华天风道：“这雪练蛇身坚如铁，寻常的刀剑也不能将它剖裂，碧儿身上没有宝剑，这是被神鹰的利爪所抓裂的。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了，碧儿跌落在这三色奇花之旁，所以她才能在昏迷之前，摘下一朵雪里红妆，叫神鹰给我报讯。现在我连她当时何以跌下的原因，也知道了。”江海天心上有个疑团，问道：“碧妹跌落在这儿，这是一定的了。但我想不通的是，神鹰飞在天上，难道雪练蛇的毒雾能够喷到它的身上，波及了碧妹。”
华天风道：“你不知道禽兽蛇虫都有生克的习惯，例如猫要捉老鼠，蛇要吞青蛙，猫只要闻到老鼠的气味，就会扑过去了。我这头神鹰专除毒物，这雪练蛇有股特殊的腥味，神鹰飞过，嗅到这股气味，便扑了下来，将它颈骨抓裂。雪练蛇的寒雾伤不了神鹰，却伤了我的碧儿了。”江海天道：“神鹰身上中的那两枝短箭呢？这又如何解释？”华天风道：“是那白裘少年射的。”江海天道：“这我又想不通了。他对碧妹小心照料，当时何以又要伤害碧妹的神鹰？”
华天风道：“依我想来，那少年独自在这灵鹫峰上居住，为的就是守候‘雪里红妆’开花，这‘雪里红妆’每六十年开花一次，想必是少年的上一代已发现了这里有一株‘雪里红妆’，却不知它何时开花，因而在这山上造了一座冰屋，又采集了昆仑山的温凉玉，造了屋中的那张宝床，定居下来，既可守候花开，又可借着这高峰气候，和这张宝床的功能，练他们独门的内功。父传子，甚或是祖传孙，传到了刚才所见的那个少年这代，‘雪里红妆’方始开花！”
华天风将那几片花瓣拾了起来，接续说道：“神鹰飞过那天，恰巧树上的三朵‘雪里红妆’全都开了，那少年在此守候，为的就是要摘这三朵红花，他怎肯让神鹰伤残了花朵，因此他远远的一见神鹰扑下，便发出了那两枝短箭，过后才知道鹰背上还有个人。”江海天道：“我明白了，碧妹跌下来的时候，那少年还未及赶来，碧妹见他射伤神鹰，定然是将他当作了敌人。神鹰已伤，不能再驮她高飞，她在昏迷之前，摘下花朵，缚在神鹰爪，纵它飞回。可怜，这头神鹰带箭飞行，一定是飞一会歇一会，因而比我的步行竟快不了多少。”
华天风道：“不错，你推断得合情合理。算起日期，神鹰飞到水云庄的时候是咱们到终南山的前两天。”接着说道：“照这情形看来，那少年随后赶到，这才发觉了你的碧妹身中寒毒，于是将她搬到冰屋之内，将那张宝床也让了给她。”江海天道：“这么说来，这少年倒是个好人呢！”唐努珠穆道：“他能够射伤神鹰，功力也大是不凡！”
江海天道：“他是我碰到的第二个劲敌，武功仅次于宝象法王。我的内功是靠药物增进的，他却是自己练成功的。实在说来，他的本领还在我之上。”其实那少年与江海天相差何止一筹，即使江海天未食天心石之前，那少年至多也不过和他打成平手，决不能胜得过他。江海天有意夸张那少年的武功，实是想使自己的义父对这少年更具好感。
华天风接着说道：“这少年世代在这里守候花开，当然也早已知道有这么一种厉害的雪练蛇，看守着那雪里红妆；想必也早已知道克制这毒蛇的法子，备有火焰山所产的火练蛇的蛇胆，配成解药了。”
江海天笑道：“怪不得他敢在你的面前夸口，说是碧妹的病，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能够医治。义父，你说碧妹已是脱离危险，可是根据这个理由？”
华天风望了江海天一眼，说道：“不仅仅是单凭推断，而是因为她在昏迷之中，还会叫你。”歇了一歇，说道：“若是身受的寒毒十分厉害，昏迷之时，就如死去一般，根本就丝毫不能思想，连梦也不会有的。有梦即是还能思想，梦中而能说话，那更是在一种半醒半睡的状态中，病得极沉重的人是不会说梦话的。”
江海天放下了心头的石头，说道：“这就好了。日后我倘若碰着那个少年，我要向他道歉。”唐努珠穆道：“这少年给碧妹治病，是该感谢。但我却不解，他何以不肯将碧妹交还你们？甚至知道了华老伯是她父亲了，也还要将她带走？”华天风与江海天讷讷说道：“这少年的行径是有些古怪，但总是一片好心。”
华天风笑道：“我的碧儿不梦见我而梦见你，看来她最记挂的人还是你呢！”江海天不禁心头一震，暗自想道：“这白裘少年十分欢喜碧妹，那是无疑的了。但愿碧妹完全醒来之后，会感他这片恩情。”随即又想：“单是感恩，那还不成。碧妹何尝不对我有恩，但我却只愿娶莲妹为妻。”一时欢喜，一时愁虑，不觉心如乱麻。
华天风道：“事情的经过我差不多都推究出来了，只是有一件事我还感到有点意外。”
江海天问道：“是哪一件事？”华天风道：“厉复生是天魔教的副教主，想不到他会在灵鹫峰上出现，而且和这少年同在一起。我本来可以放心的，但想到这少年和天魔教的妖人来往，我又有点担忧了。”
江海天连忙说道：“厉复生只是着了天魔教主的迷，我却从没听说他做过什么坏事。我师父也很看重他，说他是个好人呢！”其实金世遗为了爱屋及乌，对厉复生另眼相看倒是真的。说他是个好人的话，那却江海天想当然耳。
华天风怔了一怔，说道，“既然是你师父这么说，那想必是好人了。”江海天道：“厉复生有否做过好事我不知道，但这少年救护碧妹，如今咱们都知道了，他更是个大大的好人。”
唐努珠穆笑道：“不必研究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事情已经明白，咱们该下去啦，云琼兄妹只怕也等得心焦了。”华天风心里虽然还有许多顾虑，但总算知道了女儿的下落，而且并无性命之忧，心情也就轻松许多了。
冰峰陡峭，下山比上山更难，一不小心，就会跌得粉身碎骨。华天风功力虽很深厚，究竟比不上江海天，又是上了一点年纪，江海天怕出意外，紧紧跟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照顾他，走到险峻之处，就扶他过去。这么一来，江海天功力最高却反而落后，唐努珠穆却走在前头。
走到峰腰，唐努珠穆忽地叫道：“江师兄，你听，这是不是兵器碰击的声音？”江海天吃了一惊，侧耳一听，连忙说道：“不错，是四个人分成两对厮杀，想必是云琼兄妹遇上了敌人，你快点下去！”唐努珠穆施展神功，提了口气，脚不沾地，几乎是御气而行，转瞬之间，和江、华二人的距离已拉长了数十丈。
华天风道：“海儿，你不必照顾我了。现在已过了一半，底下已没那么险峻了。”江海天道：“珠穆的大乘般若掌，在武林中能受得他一掌的，只怕也还不多呢。有他下去，已足可应付得绰绰有余。”
就在江海天说话的时候，唐努珠穆已看得见了敌人。江海天以为唐努珠穆是可应付有余，唐努珠穆却是大吃一惊。这两个敌人都是他认识的，一个是文廷璧，一个是那奸王盖温之子盖苏。
云琼拼了性命，以金刚掌力敌文廷璧，但究竟是功力相差太远，给文廷璧打得步步后退。还幸云家的金刚掌天下无双，云琼年轻力壮，使这种威猛的掌力，在最初三十招之内，每一掌都是可裂石开碑，因而还可以勉强抵御文廷璧的三象神功，但亦已是岌岌可危。另一边云璧与盖苏各以刀剑交锋，却是相差不远，云璧只是略处下风。
唐努珠穆叫道：“璧妹别慌，我来了！”云璧听得他的声音，精神一振，刷刷刷，连环数剑，将盖苏的攻势遏止，打成了平手。另一边，文廷璧却加紧进攻，将云琼迫得步步后退。唐努珠穆抢下山来，见云璧业已转危为安，云琼却是险象环生，他略一踌躇，心想：“盖苏本领有限，谅他逃不出我的掌心，还是先救云琼要紧。”
文廷璧的掌力已把云琼罩住，眼看云琼就要支持不了，唐努珠穆来得恰是时候，“蓬”的一声，双掌相交，文廷璧退后一步，唐努珠穆也晃了一晃。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长啸，宛若龙吟，震得众人耳鼓都嗡嗡作响，文廷璧吃了一惊，心道：“糟糕，江海天这小子也来了！”说时迟，那时快，唐努珠穆第二掌又已劈到，文廷璧面色灰白，接了这掌，闷哼一声，摇摇欲坠。
唐努珠穆上次在马萨儿王宫与文廷璧对掌，双方功力悉敌，谁都胜不了谁，今次只是仅仅两掌，便把文廷璧打得连招架之力似乎也没有了，心里不禁有点奇怪，还只道是由于文廷璧先恶斗了一场，功力已是有所损耗的缘故，当下也就无暇推敲，第三掌又即迅速发出。这一掌唐努珠穆运足功力，掌力有如排山倒海而来，文廷璧大叫一声，唐努珠穆尚未打到他的身上，只见他已似皮球一般地抛了起来，人在半空，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直飞出了三丈开外，眼看是不能活命了。
就在此时，只听得盖苏也是一声大叫，拔步便逃，敢情是因见文廷璧身亡，吓得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盖苏是奸王盖温之子，又是与昆布兰国的使臣同来马萨儿国盗宝的人，关系重大，唐努珠穆焉能容他逃走？当下一声喝道：“奸贼还想逃么？”飞步便追！
看看就要追上，忽听得“蓬”的一声，后面似是有人跌倒，随即听得文廷璧哈哈大笑，云璧则在尖声惊叫！唐努珠穆这一惊非同小可，回头看时，只是云琼跌在地上，还未曾爬得起来，文廷璧已把云璧挟在胁下，向着与他相反的方向逃了！
原来文廷璧的吐血、跌倒，都是假装出来的，唐努珠穆与盖苏都以为他是死了，其实他只是受了一点点轻伤而已。唐努珠穆服食天心石之后，距今已两月有多，功力确是比文廷璧高出少许，但亦仅是高出少许而已，还未足制他死命。他之所以要诈死，乃是为了恐惧江海天的缘故。他正是要唐努珠穆以为他不死亦已重伤，他这“调虎离山”之计才能实现。唐努珠穆一走开，他就可以在江海天未到之前，施展他的辣手了。
本来以云琼兄妹的本领，虽说是在激战之后，力竭筋疲，也绝不至于被文廷璧如此轻易得手，只因他们也是同一心思，以为文廷璧不死亦已重伤，压根儿就没有戒备，以致云琼被他一掌击倒，随即云璧也被俘了。
唐努珠穆听得叫声，回头一看，见云璧落在敌人手中，这一惊自是非同小可，只好放走盖苏，转过身来，向文廷璧追去。
唐努珠穆轻功本来就比文廷璧略胜一筹，文廷璧又挟着个人，不消片刻，唐努珠穆已然追上，看看就要到了他的背后，文廷璧冷笑说道：“你不怕伤了这妞儿的性命，就上来吧！”声出掌发，反手一拍，劲风呼呼。
唐努珠穆虽然不惧，但他却不敢以劈空掌还击，只得运起护体神功，避开了对方这一掌，如此一来，两人的距离又拉开了几步。
云琼爬起身来，也向前追赶，唐努珠穆因为不时要躲避文廷璧的劈空掌力，不多一会，云琼也已与他会合。但云璧落在敌人手中，他们两人都是无计可施，只好锲而不舍，紧紧跟住文廷璧背后。文廷璧逃下冰谷，他们也追进了冰谷。
冰谷在两面冰峰夹峙之下，追了一会，转过一处冰坳，忽见前面那座冰峰，喷出一团团蒸气，附近层冰溶解；灼热的水花，飞溅空中，在淡淡的斜晖映照之下，形成一圈圈彩色绚烂的光环，比元宵所放的烟花更为悦目。
原来在西北的高原地带，地下到处都有火山，火山附近，往往有灼热的喷泉，成为高原的一种天然奇景，但这些火山十九都是地气已经宣泄，即将“衰老”的火山，地下溶浆所布的范围也大都很小，不是那种突然会爆发的大火山，人们习以为常，也就不以为奇了。
唐努珠穆为了救回云璧，即算前面有座“活火山”，他也要追过去，何况根本就没有见到冒烟的活火山，而只是看到灼热的喷泉，更何况谷底与山上喷泉的所在，少说也有百数十丈的高度距离，他当然更不以为意了。
文廷璧踏上一块形如尖刀的冰块，忽地脚步一个跄踉，险些跌倒。唐努珠穆大喜，趁此时机，使出“隔空点穴”的功夫，将真气凝成一线，向文廷璧背后的“尾闾穴”遥遥一戳，文廷璧一声大叫，就在这刹那间，奇事出现，他脚下的冰块突然裂开，接着一连串的爆炸之声，不绝于耳，快如闪电，转眼间周围数十丈的冰块全都裂开，一股洪流突然涌上，文廷璧吓得魄散魂飞，连忙将云璧一摔，霍地便跳起来，想跳出这危险的地带。
在这同一时候，唐努珠穆也霍地跳了起来，但他并不是想逃出这危险地带，而是飞身向云璧扑去。云璧被摔在冰块上，冰块突然裂开，洪流涌上，她全身已浸入水中，只露出一头头发和一双高高举起的手臂。
原来在他们的脚下正是一条冰河，河面结冰，下面则仍是暗流汹涌。只因附近有火山喷泉，地气温暖，河面所结的冰层不厚，文廷璧踏碎了一块冰块，立时引了连琐反应，周围的冰块全都裂开了。霎时间恢复了本来的面目，成了一条带着浮冰，水流湍急的冰河！
唐努珠穆奋起神力，一掠数丈，从空中扑下，抓着了云璧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可是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周围十丈之内都是一片急流，唐努珠穆左脚在右脚脚背一踏，勉强又拔高少许，但在半空中究竟是使不出气力，何况他又提着个人，怎么飞出十丈之外？他竭尽所能，双足交踏，三落三起，终于还是与云璧双双跌进了冰河，被那洪流卷去。唐努珠穆不会游水，只能仗着精纯的内功，闭住了呼吸，同时紧紧地抱着了云璧，免得被激流冲开。他双脚不能着地，天大的本事也没有用，到了此时，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文廷璧也没能跳上陆地，他落下之时，脚尖点着一块浮冰，恰好落在云琼的身边，云琼抓着一块比较厚的冰块，尚未沉没，腾出手来，向他拍了一掌，文廷璧碰上这突如其来的灾祸，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根本就不知底下有人，而且他脚尖点着浮冰，也无法使劲还手，登时被云琼这一掌打翻，在洪流之中没顶！云琼哈哈一笑，说道：“恶贼，我总算报了你这一掌之仇！”笑声未绝，他抓着的那块冰块已是碎成片片了。云琼失了凭借，登时也被洪流卷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灾祸，谁也料想不到。江海天刚下了灵鹫峰，便听到那冰块炸裂的声音，慌忙赶去，到了冰谷底下，只见一片汪洋，唐努珠穆、云琼兄妹全都不见了！江海天连声呼喊。
只听得急流冲击岩石的轰轰发发之声，哪里有人回答？江海天发狂似的，沿着冰河一口气跑了七八里路，前面的峡谷越来越窄，冰河两边已是石壁，根本就无路可通了。江海天欲哭无泪，呆若木鸡，倚着石壁，看看那滔滔的江流，只觉眼睛发黑，心里茫然。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听一个慈和的声音说道：“海儿，离开这儿吧。”华天风将他拉开了几步，江海天这才发觉河水已浸上岩石，湿了他的双脚。江海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们，他们都已被急流卷去了！”正是：
世事茫茫难预料，变生不测奈何天。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同命相怜疑幻梦幽情互慰结知交
华天风道：“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也只能希望他们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了。他们都有一身武功，虽然不习水性，总比常人体质强壮，能够忍受饥寒，未必就会丧命。只要被水流冲到岸边，或者碰到过路的人，那就有救了。”江海天心想，在这荒山冰谷之中，哪会有过路的行人，至于希望水流把他们冲到岸边，这更属渺茫之事。但事已如斯，急也急不来了。
华天风口里安慰江海天，心中也是难过之极，云琼兄妹是跟他出来的，倘有三长两短，他将来有何面目再见云召？云琼兄妹的内功远不如唐努珠穆，得救的希望比唐努珠穆还要渺茫，说到责任的重大，云召是将儿女付托给他的！心情的沉重，华天风比江海天更甚，不过他是历尽沧桑、饱经忧患的老年人，遇上事情，却要比江海天这样的初出茅芦的少年镇定多了。
江海天方寸已乱，一切都由华天风作主，离开了险地之后，江海天道：“难道咱们就只能听凭天命，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华天风道：“你意下如何？”江海天道：“求义父指点。”华天风道：“你得把讯息告诉唐努珠穆的家人。”
江海天定了定神，想起了谷中莲，说道：“不错，珠穆本是为他的妹妹而来的，不管我这师弟是生是死，我都应该先把他的妹妹找到。”
华天风道：“我与你分道扬镳，这里无路可通，我要翻过这座山追踪冰河的源头，万一发现他们，我可以立时将他们救治。”江海天道：“干爹，你一个人翻山过岭，我不大放心。”
华天风道：“我平日采药，山路是走惯了的，翻过这座山不比刚才上灵鹫峰那样要冒奇险，你尽可放心。海儿，你一个人到昆布兰国，人地生疏，他们两国又正有着纠纷，你要找的是马萨儿国的公主，到了昆布兰国，只怕周围都是你的敌人，你更得小心在意！唉，本来你先回到马萨儿国，把这消息带给珠穆的大哥叶冲霄要好一些，但他妹妹的事情也是急不容缓的，而且此地又已是昆布兰国的国境了，我也不想阻拦你了。总之，你一切都得自己小心。”
两人彼此关心，互相叮嘱，最后也只能分道扬镳。华天风临分手时说道：“我要是找到他们，会赶到昆布兰国的京城与你相会。你此去也请顺便打听打听你碧妹的消息。”江海天道：“不劳嘱咐，我自会留心。”但他心里可感到一阵惭愧：“义父对我如此关怀，实在比我对碧妹的关怀还多得多！”
江海天怅怅惘惘，独自前往昆布兰国，按下不表。
且说唐努珠穆在洪流之中挣扎，好不容易窜出水面，吸了口气，一个浪头打来，又遭没顶。幸亏他内功深厚，换了口气，便可以支持不少时候。在激流急湍之中，他始终紧紧地抱着云璧，不敢放松，每次窜上水面换气之时，也带着云璧露出头来。
水底比水面暖和得多，因为深水最寒冷的时候也经常保持着摄氏四度，所以只有上层结冰，下面是永远也不会结冰的。因此云璧虽然功力较弱，还不至于冻僵。
唐努珠穆不懂水性，在激流急湍之中，心里发慌，功力虽高，渐渐也感到筋疲力竭，腹中又饥又渴，双眼也渐渐发黑了。云璧在他怀抱之中，最初还会挣扎，过了一会，竟是全无动弹。
唐努珠穆心头发冷，“难道我们二人竟然命丧于斯？我死了不打紧，却累了云姑娘。”心念未已，忽觉水流渐缓，原来已流出了两峰夹峙的窄谷，河面宽广，地势平坦，水流当然就没有那么湍急了。
深水中有条怪鱼游来，发出闪闪萤光，原来是冰河中独有的一种鱼类，名为“珠鱼”，身长不及一尺，却有二百粒左右能放光的骨珠，就如遍布明灯一般。唐努珠穆正感饥渴，但却不敢生吃这种怪鱼，他借着“珠鱼”所发的光，抓到了一条河鳗，挣扎着窜出水面，忽见面前有一块巨大的浮冰，再往前面，浮冰更多，一块接着一块，就似水面上搭起了一条浮桥，一直连到陆地。原来冰河到了此处，已远离了那座火山，空气寒冷，浮冰已是甚为坚厚，再往前面，连河面都结冰了。
唐努珠穆心中大喜，精神一振，咬着河鳗，腾出一只手来，抓着那块形似磨盘的坚冰，猛地一个翻身，将云璧带上浮冰，当下吸了口气，施展轻功，好在河面浮冰遍布，两块浮冰之间，最多的距离也不过一丈，唐努珠穆虽然精疲力竭，腾身纵跃，还勉强可以对付过去，不消多久，他抱着云璧，已是安全到了陆地。
唐努珠穆将云璧放了下来，唤了两声“璧妹”，云璧双眼紧闭，面色青紫，丝毫也没反应，只见她小腹鼓胀，显然是被灌进了许多冰水了。
唐努珠穆顾不得疲倦，更顾不得男女之嫌，当下就给云璧推拿，过了一会，云璧喉头咯咯作响，唐努珠穆握着她双脚，倒提起来，云璧吐出了腹中积水，双眼也才慢慢张开，但仍是气息奄奄，说不出话。唐努珠穆一掌贴着她的背心，以本身真气输送进去，助她血脉流通，又过了半晌，云璧这才“嘤”然一声，叫了出来。
唐努珠穆柔声唤道：“璧妹，醒来，醒来！”云璧张开了眼睛，茫然问道：“我这是做梦么？这是什么地方？”唐努珠穆道：“是像一场恶梦，好在已经过去了。”云璧渐渐恢复了记忆，说道：“啊，我记起来了，我被那姓文的恶贼所擒，地面突然裂开，洪水涌出……哦，穆哥，我明白了，是你将我救起来的！你把那恶贼打死了么？”唐努珠穆道：“不用我动手除他，他已经遭到报应了！我看着他被你的哥哥一掌打翻，随即沉没在漩涡之中了。”
云璧听得惊心动魄，忽地叫道：“不好！”唐努珠穆道：“怎么？”云璧道：“你可有看到我的哥哥么？在咱们被洪流卷了之后。”唐努珠穆道：“咱们已然脱险，我想你哥哥大约也会安然无事的。”云璧忧心忡忡，说道：“我哥哥不会游水的，除非有人救他。”
唐努珠穆笑道：“我也不是不会游水吗？但咱们毕竟还是上了岸了。”云璧心情稍稍放松，说道：“但愿他也像咱们一般逢凶化吉。”她神智尚未完全清醒，一时间还未想到唐努珠穆之所以能够脱险，乃是由于他本身功力深湛的缘故，而唐努珠穆举自己为例，也是有意要如此安慰她的。
云璧醒来之后，唐努珠穆当然不好意思再抱着她了，她离开了唐努珠穆的怀抱，又冷又饿，身体渐渐发抖，唐努珠穆道：“我捉到一条河鳗，这里无法举火，你忍着点儿，把它生吃了吧。”云璧颤声说道：“我，我不敢。”
唐努珠穆笑道：“你闭了眼睛，捏着鼻子。”他将那条河鳗一片片撕开，送进云璧口中，让她慢慢咀嚼。河鳗功能补气行血，云璧虽然觉得腥味难受，但饿不择食，也只好闭着眼睛，把它生食了，腹中一饱，精力渐渐恢复，便觉得暖和了许多，只是衣裳全湿，怪不好受。
云璧张开眼睛，见那条河鳗已只剩下一堆鱼骨，歉然说道：“你怎么不吃一点儿，全都给我了。”唐努珠穆道：“我不饿。”其实他也感到腹中饥饿，只是他内功深湛，却还可以勉强支持得住。
唐努珠穆留心观察周围的环境，只见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除了冰雪和石头之外，什么都没有。唐努珠穆暗暗吃惊，心想：“可到哪里去找食物充饥？还有璧妹的衣裳也要替换。”他知道河中有鱼，但他刚刚脱险，思之犹有余悸，且又已是力竭精疲，怎敢再跳进冰河冒险？
正在心里发慌的时候，忽听得一缕箫声，隐隐约约的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音细而清，抑扬顿挫，十分动听。云璧精神一爽，说道：“你听，有人吹箫，说不定这里有人家呢！”
唐努珠穆却不由得吃了一惊，这箫声远远传来，却听得清清楚楚，显然这人的内功非比寻常。这也还罢了，更令得唐努珠穆惊奇的是，那人所吹奏的曲子，正是唐努珠穆在灵鹫峰上所曾经听过的，那白裘少年临走时所吹过的那支。
唐努珠穆暗自寻思：“想不到这神秘少年也在这儿，却不知华姑娘是否也给他带到此间来了？”随又想道：“这少年不知是友是敌？虽然从种种迹象看来，他对华姑娘尽心看护，应该是个好人，但究竟还未摸清他的底细，人心难测，总还是小心一点为妙。何况他又是和天魔教的副教主同在一起，我若贸贸然去求他们相助，倘若他们忽然翻脸，江师兄不在这儿，我的气力又未曾恢复，决计不是他们对手，我吃亏不打紧，只怕还要连累了云姑娘。”
云璧道：“穆哥，你在想些什么？这里若有人家，那咱们就是绝处逢生了，你还不高兴吗？”唐努珠穆道：“璧妹，那边有个岩洞，你躲进洞里，等我回来。我要看清楚是甚人家，才放心让你也去。”云璧笑道：“我的衣裳里外全都湿了，这个样子怎好去见生人？你叫我去我都下去呢。你至紧要给我借一套衣裳回来。”
唐努珠穆陪云璧进入岩洞，洞里倒很洁净，只是风从洞口吹入，风势很大，唐努珠穆道：“璧妹，你觉得好些吗？冷不冷？”云璧盘膝打坐，笑道：“我吃了那条河鳗，暖和多了，我正想吹干我的衣裳。穆哥，你没有吃过东西，我倒是担心你跑不动呢。”
唐努珠穆笑道：“你顾虑得是，那么我也先练一会功吧。免得半路晕倒，你在这里空等，可就要干着急了。”其实唐努珠穆功力深厚，即算绝食几天，他也还禁受得起，不过，他要提防意外，却不能不先恢复几分功力。
金世遗传给他的内功甚是神奇，尤其在他服食了天心石之后，天心石是热性最烈的药物，与他本身的内功结合，早已练成了一股纯阳之气。他盘膝而坐，默运玄功，不消多久，头顶上就似有一个蒸笼一般，散发出热腾腾的白气，衣裳渐渐干了，虽然还是感觉饥饿，但已远远不似刚才的难受，功力也恢复了几分。云璧在旁，好生羡慕。
唐努珠穆活动活动了手足，说道：“好，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这时已是午夜时分，白雪皑皑，映着月光，周围景物，似是蒙了一层薄雾轻纱，虽然隐约朦胧，却也可以看见。唐努珠穆在雪地上施展轻功，过了一个山坳，地气似乎暖和了许多，前面有十几株树木，再过一会，树木后面的房屋也看得清清楚楚了。
这一排房屋倚山修建，气势不凡，屋顶所铺的全是琉璃瓦，在明月积雪之下，更显得金碧辉煌。唐努珠穆暗暗纳罕，寻思：“这少年不知什么来历，真是古怪得紧！在灵鹫峰上他独住冰屋，在这里却又有王宫一般的屋宇。我且先摸一摸他的底细再说。”
箫声再起，唐努珠穆虽然不甚通晓音律，也听得出那是一支哀怨缠绵的曲子，心想：“这少年有什么心事？唔，莫非他是为华姑娘起了相思？”这箫声等于给他引路，当下唐努珠穆施展绝顶轻功，飞进了围墙，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吹箫人的所在。
那座房子的后面有一棵大树，虽然枝叶光秃秃的，但也还可以藏身。唐努珠穆躲在树上，往下一瞧，不觉愕然！
只见吹箫的竟然是个女子，这时她正在放下玉箫，曼声吟道：“非关惜别为怜才，几度红笺手自裁，湖海有心随颖士，风情近日迫方回；无多掩幔留香住，依旧窥人有燕来，自古同心终不解，罗浮冢树至今哀。”这是当代诗人黄仲则的一首名诗，唐努珠穆习过汉学，虽不甚精，也约略听得懂那诗中之意，诗中说的是一个痴情女子，一心要追随她的心上人，但却终于不能不分离。诗人怀念他的红颜知己，盼望她旧燕归来，可是却只怕未必能如所愿了。
唐努珠穆心头一震，看了又看，尽管这女子改了服装，但从声音笑貌，却仍然可以认得出来，不是别人，正是那灵鹫峰上所见的少年，连她手中所持的那支玉箫也是一模一样。
唐努珠穆刚从一个恶梦中醒来，如今又似坠进一个恍惚迷离的梦境中了，“想不到‘他’、‘他’竟然是个女子！”
要知唐努珠穆为了他妹妹的缘故，也似江海天一样，希望华云碧另缔良缘，而那灵鹫峰上的少年，正是他们希望之所寄，那少年救了华云碧，要是他们二人爱上，那也正是顺理成章之事，江海天的难题也就可以不解自解了。哪知他们想得很美，却不料那“少年”竟是女儿身！唐努珠穆不禁茫然若失，几乎从树上掉下来。
这意外的发现令得唐努珠穆心神不定，一时间不知是进去见她的好还是就此走开。那女子搁下玉箫，叫道：“玛依！”一个侍女从里间揭帘而出，笑道：“小姐，你深夜不睡，还是在为那位华姑娘操心么？”唐努珠穆恍然大悟，这才想到那一首诗所说的那个痴情女子，与华云碧目前的情况正是甚为相似。那女子凄然说道：“华姑娘是很可怜，但天下可怜的女子，也不止她一个。”
那侍女道：“嗯，小姐，我知道你也有着心事。公主怎么样了？”那女子道：“我正在等待她的消息，说不定等下会有人来。玛依，我不方便走开，你给我去一趟。”那侍女道：“请小姐吩咐。”那女子道：“你去看看他们醒了没有，可不许惊动他们。”
那侍女道：“我知道。要是他们醒了？——”那女子道：“你偷偷听他们说些什么，回来告诉我。”那侍女“噗嗤”一笑，说道：“这样的妙事，亏小姐想得出。将来可不知道华姑娘是埋怨你呢，还是感激你呢？”那女子笑道：“你要知道，那就快些儿去看看他们的动静吧。”
唐努珠穆听了，疑云骤起，不禁暗自寻思：“她用的是‘他们’二字，其中有一个已知道是华姑娘了，可不知道另外一个却又是谁了？”好奇之心大起，待那侍女走了一段路，他就从树上下来，悄悄地跟在她的后面。
唐努珠穆怕她发现，不敢走得太近。只见那侍女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走到了园子当中的一个小湖旁边，停下了脚步。这小湖是人工开辟出来的，湖中有个小岛，岛上有间屋子。湖上有浮冰片片，但却也有朵朵青莲。那是一种异种莲花，在冰天雪地之中也能开放的。
冰湖之中青莲盛开，倒是一种罕见的奇景。但唐努珠穆却是无心观赏，只是想道：“既没有船，也没有桥，可怎么过去？华姑娘想必就是被囚在那间屋子里面了。那女子将她囚在这儿，自是防备她逃走的，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在灵鹫峰上，她对华姑娘小心看护，到了这儿，却又似敌人一般防范，真是古怪透顶，令人莫解。”
心念未已，只见那侍女掏出一条绳索，振臂一挥，呼的一声，那条绳索横过湖面，索端有个尖钩，钩着了对面的一棵树，那侍女将绳索的另一端在这边的一端树上打了个结，手攀绳索，捷若猿猴，很快的就到了对岸。唐努珠穆心道：“这侍女武功倒也不弱。”那侍女一到对岸，就把绳索收回去了。那条绳索本来是在树上打了个结的，那侍女的手法甚为奇妙，到了那边，只见她将绳子轻轻一抖，结子便即解开，长虹一般的掣了回去。
湖面虽然不是十分宽广，但从岸边到那小岛，也有六七丈宽，唐努珠穆即算功力恢复，也不能一跃而过，何况他现在由于饥饿的缘故，气力只及原来的三成？这时那侍女已走到那座屋子门前，她根本不知道后面有人，毫无警戒，全神贯注的将耳朵贴着窗子偷听。唐努珠穆蓦地得了个主意，折下两枝树枝，先把一枝抛进湖中，立即腾身飞起，在半空中打了个筋斗，落下来时，脚尖正点着那枝树枝。
唐努珠穆仗着超妙的轻功，脚尖一点树枝，鞋底未湿，身形已是迅又掠起，再抛下第二枝树枝。原来他是怕湖面的浮冰太薄，难以借力，故而改用树枝垫脚的。这两枝树枝就等于两块踏板，唐努珠穆两个起落，便飞过了这六七丈宽的湖面。当他第二次跃起，人在半空，脚尖尚未着地之时，便听得屋内传出一个惊喜交集的女子的声音，叠声叫道：“海哥，海哥！”正是华云碧的声音，这虽在唐努珠穆意料之中，也自好生欢喜，心想：“这次终于找着华姑娘了。”
那侍女全神贯注地偷听屋内的动静，唐努珠穆差不多走近她的身边，她才蓦然发觉，还未曾叫得出声，唐努珠穆出手如电，已是迅即以“隔空点穴”的功夫，点了她的穴道。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个带着苦涩味道的男子声音说道：“我是云琼，华姑娘，你还认得我么？”华云碧“啊呀”一声叫了起来：“怎么是你？咦，这是什么地方？我是在做梦么？你又是怎么到了这儿来的？”敢情是云琼已醒了多时，而华云碧则刚刚才醒。云琼大约是因为浸在冰河之中，为时过久，说话带着重伤风的鼻音，因而就显得有些苦涩的味道。不过，也许是因为华云碧一醒来就将他错认作江海天，他感到满不是味儿。
华云碧在这屋内那是唐努珠穆早已料到了的，但云琼也在这儿，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这一瞬间，他也几乎疑心自己是在做梦。
云琼道：“只怕这真是一个荒唐的怪梦，我分明记得我是掉进冰河了的，糊里糊涂的一觉醒来，我就躺在这里了。奇怪的是我的衣裳已换了一套干的，你又在这儿。我以为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原来你也一点不知！华姑娘，我不是有心闯进你的屋子的。”
华云碧道：“这并不是我的屋子。咦，这么看来咱们都是受了人家摆布了。”云琼道：“你打开门看看，外面是什么地方？”过了一会，他自己在自言自语道：“奇怪，这房子是没有门的。”
这是一间十分坚固的石屋，里外都找不到门。唐努珠穆心想：“敢情这又是像灵鹫峰上的那间冰屋一样，是要从地道进去的。”他本待出声叫唤，但听得华云碧说到那“摆布”二字，他心中一动，却又忍着了。心想：“怪不得那侍女说她小姐，这样的恶作剧也亏她想得出！嗯，不过，这也未必是恶作剧呢。”
忽听得华云碧说道：“我倒有点想起来了！”云琼连忙问道：“怎么？”华云碧道：“似乎有一个白衣姑娘是时时在我身边的！”
云琼甚是纳罕问道：“怎么说是似乎？”华云碧道：“我一直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了，似乎有许多人来看过我，有我爹爹，有仲叔叔，有你们兄妹，还有，有江海天。”云琼笑道：“这全是梦境。”
华云碧道：“不错，那白衣姑娘也是这么告诉我的，说这是梦境！唉，我是像在做着无休无止的梦，什么都弄糊涂了。是梦是幻？是假是真？我都已不能分辨，那白衣姑娘到底是真人还是幻影，我也不敢断定，所以只能加上‘似乎’二字。”
她忽地“哎哟”一声叫了起来，云琼吓了一跳，原来是她用力咬了一咬自己的指头，说道：“很痛，很痛，现在大约不是梦了！”
云琼道：“你的爹爹，你的海哥，这些人都是你梦中所见的幻影，唯有那个白衣姑娘，我看一定是个真人，就是她救了你的。”华云碧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我还想起了，她曾经对我说过好些话。”云琼连忙问道：“你还记得她对你说的那些话吗？”
在这瞬间，华云碧又是悠然存思，茫然若梦，似乎根本听不见云琼问她什么，云琼一时急了，也顾不得冒昧，不自觉的便摇了摇她的手臂，说道：“华姑娘，你怎么啦？”
房中有对红烛，用玻璃灯笼罩住，烛光吐艳，华云碧的双颊也显得一片晕红，她忽地似是在梦中醒来，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爹爹和海天他们都是幻影？”云琼笑道：“因为这半个月来，我天天都和他们在一起。”华云碧似喜似惊，说道：“你和他们在一起的？嗯，他们怎么啦？”云琼道：“说来话长——”正待将所经历的事情细说，华云碧忽又露出恍惚迷离的神气，说道：“你说是幻影，怎么就似不久之前，我分明听得海天在大声叫我，那好像不是梦？”
云琼道：“那的确不是梦。我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也不知我自己昏迷了多少时候，但最近的事情我还是记得的，也许是昨天，也许是前天，你的爹爹和江海天曾经上过灵鹫峰，他们怀疑你在那灵鹫峰上。敢情这是真的，你是在灵鹫峰上听到江海天的声音了！”
华云碧道：“你们怎会到那儿来的？那灵鹫峰在什么地方？”云琼道：“我和海天他们一同到昆布兰国来的，我听说那灵鹫峰是在昆布兰国与马萨儿国交界的地方……”华云碧忽又打断他的话道：“我知道了，江海天他是要往昆布兰国去看他的莲妹的。”声调苍凉，唐努珠穆在外面偷听，虽然看不到她，也想象得出，她这时候一定是一脸失望的神情。但唐努珠穆也在奇怪：“她怎么会知道的？”
唐努珠穆心念未已，只听云琼已将他心里想问的说话说了出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华云碧目中蕴着泪光，哽咽说道：“海哥的心上只有他的莲妹，这是我早已知道的了。”云琼想问的乃是她怎么知道谷中莲现在昆布兰国，却不料华云碧答非所问，吐露了她心底的哀伤。
云琼呆了一呆，顿时间也给触动了愁怀，只觉悲从中来，难以断绝。华云碧一瞧，只见云琼眼角也蕴有泪珠，更增伤感，不觉问道：“你是陪伴海天去寻谷中莲的吗？”云琼涩声说道：“不，我和妹妹都是来找寻你的。我、我早已是不想再见谷中莲了。”华云碧眼泪滴了下来，低声说道：“多谢。我只道这世上除了我爹爹之外，已是无人再记得我了。”
流泪眼观流泪眼，伤心人对伤心人，这刹那间，两人都是同样心情激动。云琼不知不觉的又握着了她的手，说道：“一棵草有一滴露珠，一把锁有一把锁匙，天地万物都是各自有各自的缘分，如今我是懂得了。你或许也会知道，我曾经对谷中莲有过深深的倾慕，不瞒你说，当我知道她心上另有了一个人的时候，我也曾经是很难过的，但现在我却是为他们高兴了，要是他们都感到幸福，我也就感到幸福了。”云琼是为了安慰华云碧，也是为了安慰自己，但这却也是他心中不知想了多少遍的说话，说来端的真情流露，诚挚感人。
这刹那间，华云碧宛如受了当头棒喝，心中虽然还是难过，但却豁然“悟”了。本来这种感情的“死结”，是最难解开的，巧的是云琼和她正是同样的遭遇，同样的心情，说出的话来，也就格外能够听得入耳，钻进了她的心灵深处。
华云碧泪如雨下，也不自觉地紧紧握着云琼的手说道：“多谢你指点迷津，你瞧，我现在也很高兴了。”她满脸泪痕，但云琼却可以感觉得到，这已经是“雨过天晴”了。阴霾布满的天空，本来是应该有一场大雨，才能使得乌云消散，恢复晴明的。
屋外的唐努珠穆这时也忽地恍然大悟：“原来那白衣女子如此摆布，是有着这般的深意存在。姑不论他们将来如何，最少他们现在已是并不孤独了，在感情软弱的时刻，最需要同病相怜的人互相安慰，他们的苦恼，也必将大大消减了。”
唐努珠穆初来的时候，本是想与他们见面的。此际他明白了那白衣女子的用心，反而不愿惊动他们了。他在地上拾起了那条绳索，轻轻的就离开了这间屋子。那侍女给他所点的穴道，是过了一个时辰便可以自解的，暂时也不必理会。他用那侍女刚才用过的方法，挥索飞过湖面，迅即回到对岸。正是：
天下有情成眷属，姻缘凑合巧安排。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接木移花施妙计变容易貌出奇谋
唐努珠穆暗自想道：“这女子救了华云碧，又救了云琼，想来决计不是坏人的了。看她这番布置，心地倒还真不错呢！”这时已是过了午夜的时分，唐努珠穆心想那女子要等待她侍女的回音，大约还未曾入睡，就决意去敲门求见。忽听得有野兽的嚎叫，唐努珠穆认得是金毛狻的吼声，心中微微一凛：“我倒忘记了那天魔教的厉副教主也在这儿了。”他并非害怕金毛狻，但因对厉复生还是有所疑忌，遂又改了主意：“还是再看一看再说。”
当下，他仍然施展超卓的轻功，蛇行兔伏，借物障形，折回原路。刚绕过花园当中的一座假山，忽见有个汉子迎面而来，自言自语，嘀嘀咕咕：“这畜牲三更半夜才来，倒要我来服侍它。胃口也真大，吃了两只兔子还不够，好在厨房有现成的牛肉，就让它享享福吧。”
唐努珠穆正自饥饿，闻得肉香四溢，敢情那牛肉还是刚烤熟的，不禁馋涎欲滴，心里暗笑道：“来得正好！”使出“隔空点穴”的功夫，一点就点倒了那条大汉，抢了他手上的牛肉。
牛肉果然还是热气腾腾，唐努珠穆心想：“是了，那女子说过，今晚可能有客人来到，厨房里给客人们准备了许多食物。这汉子贪懒，私自拿了两斤烤牛肉去喂金毛狻。”
这是西藏一种野牛的腿肉，倒是甚为鲜美，比普通的牛肉还要好吃。唐努珠穆吃得津津有味，一片不留，只觉比他在王宫里所享受过的那些珍馐美味，还要胜过百倍。吃完之后，吮吮舌头，不禁哑然失笑：“我以一国之主的身份，想不到今晚竟与畜牲争食。”
唐努珠穆吃饱之后，精神大振，心想：“即算那厉复生与我作对，我也足可应付他了。”那一大块牛肉吃完，他也已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仍然跳上那棵大树，居高临下，偷看房中情景。
厉复生果然是在房中和那白衣女子说话，只听得他哈哈笑道：“你倒善于替人撮合姻缘！”那女子道：“成不成还要往后瞧呢。”厉复生道：“真不知那姓江的小子有甚好处，几乎女孩子都对他这样痴情。”那女子噗嗤一笑，说道：“你是为了他师父的缘故才这样恨他吧？”厉复生道：“那位华姑娘也真可怜。”他顾左右而言他，显然是不愿提起金世遗和厉胜男的旧事。
那女子叹了口气，说道：“将心比心，我就是觉得华姑娘着实可怜，这才多管闲事的。”厉复生道：“你可知道那男子是谁？”
那女子刚刚叹过口气，听他这么一问，不禁又笑了起来，说道：“你当我是糊里糊涂，乱点鸳鸯谱的吗？我当然是早已打听得清楚的了。那男子是水云庄庄主云召的儿子，你不知道那云召还是我爹爹生前的好朋友呢！”
唐努珠穆暗暗欢喜：“原来她的师门与云庄主颇有渊源，怪不得她对云琼那么好，救了他的性命，又为他撮合良缘。她若是知道我与云琼的妹妹同来，想必也是会欢迎的。”
心念未已，只听得那女子又在笑道：“厉叔叔，你可也要我给你做媒么？”厉复生面上一红，说道：“玉姑娘，你说笑了。”那女子“噗嗤”一笑，小指头在脸上一羞，说道：“厉叔叔你何必瞒我，你敢说你对卡兰妮姑姑，不是一心一意的想着她么？”
卡兰妮乃是天魔教主的小名，厉复生痴恋天魔教主之事，武林中人早已耳语相传，但唐努珠穆却还是第一次听见，心中暗暗诧异，又暗暗好笑：“厉复生虽然已有二十多岁，但行事还似天真未凿的小孩；天魔教主不但年纪比他大，而且精明、老练、狠辣，样样都与厉复生截然不同。任谁都不能想象这两个人可以配成一对，但厉复生却居然会爱上了她，爱情这个东西也真是难以思议的了。”
厉复生满脸尴尬的神色，他本来长得像个女子，这一来更显得忸怩万状，活像个害羞的闺女。那女子笑道：“厉叔叔，你这次帮了我的大忙，我也该帮帮你的忙，我给你做媒好吗？”
厉复生忽地叹了口气，说道：“玉姑娘，没有用的。她，她何尝不知道我的心事，但她说是将我当作她的弟弟……咳，我不知道该如何讨她欢心。我怕、怕她上了姓文那个骗子的当。”
那女子笑道：“不会的，卡兰妮姑姑的心事，我倒知道多少。她要振兴天魔教，想借重文廷璧之力而已，文廷璧人品之坏，她是早就知道的了。我看，她真正欢喜的还是你。”
厉复生脸上更红，过了半晌，却又叹口气道：“她喜怒难测，她也不愿意别人知道我和她的事情。玉姑娘，多谢你的好意，但你还是不要、不要……”
那女子笑道：“你又在想，又不敢要我做媒。好吧，那你就自己去进行吧，我教你一个法儿，你送一件她最喜欢的东西给她，她一高兴——”厉复生忙道：“你可知道她最喜欢什么？”那女子道：“我知道她最爱惜自己的红颜，生怕红颜老去。”
厉复生眼睛一亮，说道：“你肯送我一朵‘雪里红妆’吗？不瞒你说，我上灵鹫峰来，本就是想采一朵送她的。但这是你的东西，这奇花又极为难得，我就不敢开口了。”
那女子笑道：“你不说我本来也要送你的。这次幸运得很，那三色奇花一开就是三朵，我哥哥要了一朵，我还有两朵呢。嗯，说到我的哥哥，我却又有点担心了，不知他这次事情能不能顺利？”厉复生道：“一定会顺利的，我已把一头金毛狻借给他了。”那女子道：“金毛狻听他的话吗？”厉复生道：“金毛狻极有灵性，我当着你哥哥的面，吩咐了它，它一定会听话的。你哥哥有了‘雪里红妆’，又有金毛狻听他使唤，何愁好事不成？”
唐努珠穆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情，但从他们谈话之中，却可以知道这女子和天魔教主甚为亲近，对她的来历更是感到神秘莫测。
那女子笑道：“好，但愿如你所言。我也祝你好事能谐，这朵‘雪里红妆’，你拿去吧。”厉复生喜孜孜地接过了那朵三色奇花，便即向那女子告辞。那女子独倚窗前，看厉复生的背影去得远了，自言自语道：“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现在，就只剩下华姑娘和云公子这对不知如何了，咦，玛依这丫头去了这么久，怎地还不见回来？”
唐努珠穆正待下来以礼求见，忽听得金毛狻吼声又起，而且是向着这方向而来，刚自想道：“厉复生怎的去而复回？”心念来已，只见一头金毛狻已是如飞而至，驮着一男一女，这才知道是另一头金毛狻，另外两个人。
那女子大喜叫道：“哥哥，你们来啦！公主，你受惊了。”这男子是那女子的哥哥，唐努珠穆早已猜想得到，但听得那女子称呼后来的这个女子做“公主”，却是大感惊奇。此地是昆布兰国国土，那么当然是昆布兰国的公主了，一国的公主，三更半夜，和一个男子私自逃到这荒谷的怪屋来，当真是难以思议的奇事。
那公主笑道：“这头异兽跑得真快，就好似腾云驾雾一般。一眨眼间就把那些追兵都扔在背后了。”那男子拍拍金毛狻的背脊，说道：“今晚多亏你了，你自去饱餐一顿，再跟你的主人走吧。”遣走了金毛狻，接着问他的妹妹道：“我们来的时候刚刚碰到厉副教主离开，他为何这样匆匆就走？”那女子笑道：“他也像你一样，赶着要把一朵‘雪里红妆’送给他的意中人呢。”
那男子哈哈大笑道：“我那朵‘雪里红妆’可是送给一个我们所最讨厌的人！”那女子诧道：“原来你不是送给公主？”那男子道：“是送给看守公主的那个妖婆。不过，也幸亏送了她这份厚礼，她才准许我见公主一面。”
三人在屋内坐定之后，那公主吁了口气，说道：“好险，要是今晚你哥哥不来救我，明天我就要给他们迫嫁了。”那男子道：“尼泊尔那暴君被他的百姓推下了宝座，却逃到了咱们国中，还想兴风作浪呢。”
那女子道：“公主，原来国王是要迫你嫁给那尼泊尔王子？”那公主道：“不错，那废王父子二人带了许多武士到来，我哥哥和他们订了盟约，他们先帮昆布兰吞并马萨儿国，然后我哥哥帮他复位。”唐努珠穆听了暗暗吃惊：“想不到还有这样阴谋！”
那女子道：“尼泊尔情形如何，公主可有所闻？继位的新王不知是谁？”公主笑道：“这些日子，我一直都是闷恹恹的，对什么都失了兴趣，哪有心情打听尼泊尔的情形？好妹子，你为何要知道新王是谁？”
那女子低声说道：“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汉人？”公主笑道：“哪有这样的怪事，一定不会是的！倘使真是汉人做了尼泊尔的新王，宫中早就当作新鲜事儿到处谈讲了，还用得着我打听吗？”那男子道：“妹妹，你可是又在想念唐加源了？”公主道：“唐加源是谁？”
那男子道：“是唐经天和冰川天女的儿子，冰川天女本是尼泊尔的公主。唐加源三年前到了尼泊尔，听说尼泊尔百姓这次推翻暴君，就是唐加源首先发难的。三年前他路过此地，妹妹曾与他有一面之缘，自从见了一次面后，妹妹就忘不了他了。”
那女子颊上现出一片红晕，嗔道：“我只是关心一个朋友，你却拿来取笑了。”她哥哥笑道：“公主说得有理，尼泊尔的新王绝不会是唐加源，那你就可以放心了。”
那女子笑道：“哥哥，咱们这里来了一个客人，你一向也很惦记他的，你可猜得到是谁吗？”那男子笑道：“我最怕猜哑谜，还是你说出来吧，是谁？”那女子道：“是水云庄的少庄主云琼，那年你奉爹爹之命，到水云庄去拜见云老前辈，回来后不是常常和我提及那云少庄主么？”那男子笑道：“我本来是给你做媒的，但你已另有了意中人，我只好不提了。”
那女子笑道：“你怎也猜想不到，这回却是我给他做媒呢。”那男子道：“这是怎么回事？云琼怎地会到此间，你给他做媒，那女的又是谁？”他妹妹道：“云琼陷入冰河，我将他救了起来。现在我将他放在华姑娘的房里。”那男子道：“华姑娘已经好了么？”
那女的道：“我昨天已将她从山上搬到此地，按照解药的疗效来说，她今晚应该清醒，这次清醒之后，寒毒就不会再发了。她一醒来，就发现云琼在她身边，不知该多诧异呢！”说着咭咭地笑了起来，甚是得意。
她哥哥摇了摇头，说道：“你这玩笑也未免开得太荒唐了！”那女的道：“华姑娘也真可怜，这几日我一直在床前看护她，听得她在梦中的谵语，还是忘记不了那姓江的小子。但从她的谵语听来，那姓江的小子却又只知道马萨儿国的公主呢。我就是见她可怜，宁愿给你说我荒唐，我也要试一试做这个媒了。”
那公主不知道云琼、华姑娘这些人是谁，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忽地诧道：“你说的是马萨儿国那位汉名叫做谷中莲的公主吗？”那女子道：“不错，公主，我正想问你，那位马萨儿国的公主现在是如何了？”
唐努珠穆听他们谈及自己的妹妹，格外留神。那公主道：“我哥哥意图将她作为人质，不战而屈马萨儿国之兵，起初将她囚在冷宫，后来给我爷爷知道了，不知怎的，他老人家对这位公主是非常怜惜，亲自打开了冷宫，将她放了出来，还认她作孙女儿呢。我哥哥没有办法，只能严加防范，除了不许她走出宫外，在宫里头倒是准她随意行动的。”
唐努珠穆心头大震：“如此说来，妹妹是已给他们捉住了。”同时又觉得奇怪，“昆布兰国的太上皇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妹妹武功不弱，她既能自由行动，又何以逃不出来？难道他们国中也有一个像宝象法师那样的能人？”
只听得那公主又道：“我曾和这位马萨儿国的公主见过面，谈得甚是投机，我爷爷认她作孙女儿，我也和她认了姊妹呢。她曾托我偷偷给她带个消息给她的哥哥——马萨儿国的国王，可是她却不知我也是被哥哥软禁，处境比她更不自由。当时我不敢答应，如今我已经出来了，倒想为她送一个口讯了。”那男子笑道：“这还不容易吗？我骑金毛狻去，明天就可以到马萨儿国的京城。”
唐努珠穆暗暗好笑：“我早已经来了。”正要下去，就在此时，忽听得一声急促尖锐的角声，有人叫道：“有贼人偷进园子，快来捉贼！”原来被唐努珠穆抢了牛肉、点了穴道的那个人，已给巡夜的仆人发现。
唐努珠穆叫道：“我不是——”一个“贼”字还未说得出口，只听得金毛狻一声大吼，带起了一股狂风，已是扑上树来。唐努珠穆只得一掌拍出，金毛狻虽然厉害，却怎敌得他的神力，唐努珠穆不想伤害它，只用了五六分气力，只一掌就把它打了下去，但金毛狻的前爪亦已撕破了他的裤管。
唐努珠穆一跃而下，立足未稳，说时迟，那时快，屋内那男子早已扑来，五指如钩，向唐努珠穆搂头便抓！这一抓劲道十足，唐努珠穆以小星掌力拨开，因他未用全力，这一抓虽是拨开，手腕亦已隐隐作痛，心头微凛：“这人的本领大是不弱。”
那男子喝道：“你想把公主再抢回去，万万不能！”
原来他以为唐努珠穆是本国国王派来的武士，立即一个“双撞掌”推出，他是在冰峰上练的内功，掌风发出，寒意袭人，唐努珠穆不敢怠慢，还了一掌，这一掌用到了八成功力，恰到好处，将那男子震得连退三步，却未跌倒。
唐努珠穆连忙叫道：“我不是来抢你的公主的，我是马萨儿国的国王！我已经来了，不用你送讯了。”那男子喝道：“胡说八道，马萨儿国的国王怎会来到此间？”竟然不信，又是一抓抓来！
那昆布兰国的公主忽地叫道：“大哥住手，快快赔罪！”那男子正要一抓抓下，闻语愕然，中途停止，极是尴尬，问道：“他当真是马萨儿国的国王么？”心里仍是不敢相信，寻思：“公主几时见过马萨儿国的国王？她怎么知道？”只见公主已是轻移莲步，走上前来，盈盈下拜。那男子这才慌忙施礼，说道：“不知陛下驾临，多有冒犯了。”
唐努珠穆微微一笑，双拳一拱，作个手势，向上一托，说道：“我冒昧登门，失礼无仪，还得请你们不要见怪呢。实不相瞒，我是落难求援之人，并非以国王的身份来的。咱们只宜叙宾主之谊，决不可行君臣之礼，过分客气，那就反而见外了。请起来吧。”他只是作势欲扶，并没有触着那男子的身体，那男子已是觉得一股大力将他托了起来，公主也是柳腰微弯，便给那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拜不下去。那男子乃是会家，这一来更是惊奇不已：“想不到一个国王，竟然有此绝世神功。”
唐努珠穆笑道：“公主可是觉得我好生面熟么？”那公主笑道：“正是呢，陛下和御妹简直是一模一样。”那男子这才明白，公主原来是由于唐努珠穆兄妹的相貌相同，断定他是马萨儿国的国王的。
那白衣女子也走了出来，就似公主刚才模样，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唐努珠穆。唐努珠穆笑道：“想不到咱们又在此处相逢，多谢你救了我的两个朋友。”
那女子道：“啊，原来你就是和江海天昨日同上灵鹫峰的那个人。”忽地想起他是国王身份，“你”“我”相称，大是不敬，连忙改了称呼，裣衽施礼，说道：“昨日多有不知，还请陛下恕罪。”唐努珠穆重施故技，以无形罡气阻止她下拜，笑道：“你肯招待我这个不速之客，我已是感激不尽。要是你们不嫌弃的话，把我当作朋友如何？我名叫唐努珠穆，我妹妹叫谷中莲，什么陛下御妹的称号，都请收起来吧，那些称呼不是太俗气了吗？”
那些仆人这时方始赶到，有一个带着几分傻气的冒冒失失就叫起来道：“贼人在这里了！”那女子喝道：“别胡说，这位是，是……我们的朋友。你们退下去吧。”唐努珠穆笑道：“这就对了，多谢你们将我当作朋友。”
这对兄妹和昆布兰国的公主见唐努珠穆言语谦和，举止洒脱，丝毫没有国王的架子，大家都很高兴。昆布兰国的公主笑道：“我现在也不是公主了，我名叫罗梦娜。”那男的道：“我名叫玉昆仑，我妹妹叫玉玲珑。”这两个名字甚是特别，唐努珠穆忽地心头一动，问道：“有一位武林前辈，人称昆仑隐侠的玉鸣珂，不知可是玉兄的本家么？”玉昆仑怔了一怔，道：“正是家父。陛下如何知道？”
唐努珠穆笑道：“小弟做这国王，不过是最近的事，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在此之前一直是跟家师学艺，勉强算得是武林中人。”玉昆仑道：“令师是——”唐努珠穆道：“我跟江海天是同一个师父，玉姑娘想必知道是谁了。”玉玲珑大为惊诧，说道：“原来金、金大侠金世遗就是陛下的师父，怪不得陛下武功如此高明。”玉玲珑在灵鹫峰骂过江海天，连带把金世遗也嘲讽了，如今听得唐努珠穆也是金世遗的弟子，颇觉尴尬。
唐努珠穆笑道：“彼此都是武林中人，更应该不拘礼节了，怎的你们还是以陛下相称？”接着说道：“家师足迹遍天下，他最喜欢结识武林高士。听说令尊昔年曾与藏边的大魔头赤神子恶斗过一场，那大魔头也败在令尊手下。家师知道这件事情，甚为钦佩，意图结识，曾三上昆仑拜访，可惜始终没有遇上令尊。”
玉昆仑性情直爽，说道：“既然陛下同属武林中人，不高兴我用世俗称呼，那就请恕僭越，叫你一声珠穆大哥吧。珠穆大哥，实不相瞒，你刚才所说那件事情，有是有的，只是令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令师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据家父言道，赤神子那大魔头后来也是令师与冰川天女除掉的（事详《冰川天女传》），你是金大侠的弟子，这件事情，也就不怕对你说了。”唐努珠穆忙道：“要是不方便说，那就不说也罢。”
其实唐努珠穆也不想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为了礼貌关系，这才提及自己的师父曾三上昆仑，拜访玉鸣珂之事，以表示对他们父亲的尊敬。不料却惹出了玉昆仑的一段话来，唐努珠穆本想尽快移转话题，问自己妹妹的消息的，也只好暂搁一边了。
玉玲珑已在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武林中胜负事属寻常，何况对手是那大魔头，我爹爹输了，也不算得耻辱。”玉昆仑接着说道：“当时我爹爹和赤神子一场恶斗，我爹爹上了年纪，从清晨斗到午夜，气力渐衰，中了那魔头的赤神掌，眼看就有性命之忧，幸亏水云庄庄主云召路过，以他的大力金刚掌相助，这才把那魔头打跑的。我爹爹中了赤神掌的热毒，无药可医，后来得高人指点，要在冰峰修炼内功，借天然的寒气与本身的内功结合，才可以驱除体中蕴积的热毒。我爹爹就是因此，从昆仑山搬到灵鹫峰来，在冰河附近建起冰屋居住的。全靠这样，我爹爹才得多活十多年，并将我们兄妹抚养成人。”
唐努珠穆这才知道他家与云召原来是有这段渊源，怪不得玉玲珑要救云琼，并要为他撮合姻缘了。当下笑道：“水云庄庄主云召和我们也有一点点交情。舍妹和她师父邙山谷掌门谷之华女侠，去年曾在他家作客，他的一对儿女，这次也是和我们一起来的。”
玉玲珑道：“云姐姐呢？”唐努珠穆道：“她在一个山洞等我。我们上岸的时候，她气力未曾恢复，所以没有同来。”玉玲珑这时方始看出唐努珠穆衣裳上还有水渍，恍然大悟，说道：“原来你们也是掉进冰河，被激流冲到此间来了。怎的你们这样不小心，三个人都陷落冰河？”
唐努珠穆笑道：“不止我们三个，还有一个天魔教的副教主文廷璧呢。灾祸突如其来之际，我和云姑娘一起，云大哥则和那文副教主相去不远，我隐约还看见他们拼了一掌，同时掉下去的。”当下将昨日遇难的情形，以及和文廷璧拼斗的经过，简略谈了几句，然后问道：“你救起云大哥的时候，可曾发现那文廷璧吗？”
玉玲珑道：“没有，就是发现了我也不会救他。卡兰妮姑姑和他深相结纳，还要他做天魔教的副教主，这件事我是早就不满的了。”唐努珠穆暗暗奇怪，心想：“玉鸣珂是正派侠客，他们兄妹又是自小在灵鹫峰上居住，侍奉父亲的。却怎的和天魔教主如此熟络？”但因初初相识，却也不便多问。
玉玲珑道：“你不必去了，我叫一个丫环去将云姐姐请来吧。”当下将一个侍女唤来，吩咐她道：“在我梳壮台的首饰箱里有一把扇子，你把那扇子拿在手中，找到云姑娘后，立即说出我的名字，并把这扇子交给她看，她就会放心来了。”接着向唐努珠穆解释道：“前年我哥哥曾奉爹爹之命，到过水云庄拜访云老伯，我虽然没有同去，但他们一家也都知道我的名字的。我哥哥临走时，云琼兄妹都有送他礼物，云姑娘还特别送了一把她手画的扇子，叫哥哥带给我。所以她见了这把扇子，一定会放心来的。”
那侍女应了一声，回头便走。玉玲珑又把她唤住道：“还有，你把我的一套衣裳带去给云姑娘。我和她年纪差不多，想来可以合穿。”唐努珠穆暗暗赞叹：“果然名副其实，是个心眼玲珑的姑娘。”
那丫环走后，玉玲珑道：“云大哥和华姑娘都在此间，现在可以请他们来和你见面了。咦，玛依去了这么些时候，还不见回来，我只有再叫一个丫环去了。”接着笑道：“你不要笑我孩子气，我是叫玛依去偷听他们谈话的，现在还未回来，想是他们谈得极为投机，玛依也听得出神，舍不得离开了。”
唐努珠穆笑道：“玉姑娘，我要向你告罪。玛依是被我点了穴道，现在可能还未醒来呢。”玉玲珑道：“原来你已经去看过他们了吗？”唐努珠穆道：“你也别笑我孩子气，我也偷听他们的谈话了。他们的确是谈得很投机，所以我才不想打扰他们。”接着告诉了玉玲珑他所点的穴道，玉玲珑就叫一个懂得点穴法的丫环去给玛依解穴。
玉玲珑吩咐那丫环道：“你把玛依的穴道解开，叫她不可声张。然后你们去请云相公和华姑娘，但不必说出我的名字，他若问你，你就说见了面自然知道。好叫他们惊喜一番。”玉昆仑不住摇头笑道：“妹妹，你这玩笑，真是开得荒唐。”
唐努珠穆这才得有机会，向那昆布兰国的公主问道：“我的妹妹是如何被擒的，还有我派往贵国的使者，现在又是如何？”
昆布兰国的公主说道：“我被软禁深宫，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但听得人说，我哥哥听了盖苏的挑拨，在你们的使者呈递国书的时候，我哥哥就责备他，说是你们谋害了我国的使者，非向你们宣战不可。就这样，便把贵国的使者拿作俘虏了。跟着又去搜捕贵国使者的随从，听说发生了一场激战，只有一个人逃脱。”唐努珠穆说道，“这一定是我的妹妹了。”
昆布兰国的公主说道：“不错，你的妹妹本来可以逃跑的，但她却不肯逃跑，这一晚又偷进宫来，要找我的哥哥讲理，未曾见着我的哥哥，就给童姥姥活擒了。”
唐努珠穆骇然问道：“这童姥姥是什么人？是她单独将我妹妹擒下的么？”昆布兰国的公主说道：“这童姥姥的来历谁也不知道。有一年我爹爹得了一种怪病，群医束手无策，只好张榜求医。是童姥姥揭了榜，将我的爹爹医好的。她说她无依无靠，我爹爹十分感激她，就把她留在宫里。后来才知道她本领极大，不但医卜星相，无所不通，武功更是无人能敌，宫中的武士个个给她打败，人人对她五体投地。我爹爹见她本领如此高强，更为欢喜；封她做金轮圣母，还为她造了一座宫殿，将她当作义母一样侍奉。可是我却不高兴她，见面时尊她一声“圣母”，私底下却叫她做讨厌的童姥姥。”玉玲珑笑道：“准是你哥哥知道你讨厌她，所以特地叫她看管你。”
昆布兰国的公主接着说道：“我哥哥继位之后，对童姥姥更为尊敬，言听计从。那晚童姥姥和你妹妹恶斗了一场，虽是把你妹妹擒下了，但听说她也受了点伤。依她之意，本来要把你妹妹处死的，后来审问出是你们马萨儿国的公主，哥哥要拿来要胁你们，这才改变了主意，把她囚入冷宫。后来我爷爷出头，把你妹妹放了出来，让她可以在宫中自由走动，童姥姥气得要死，但她可不敢违抗我的爷爷。说也奇怪，我爹爹、我哥哥对这童姥姥尊敬非常，我这老爷爷却和我一样，一向不大欢喜这童姥姥的。不过他年纪太老，早已不管事情，也就任她住在宫里了。或许，他见童姥姥本领太强，有所顾忌，因此不敢公然表示憎恶，也说不定。”
唐努珠穆道：“你爷爷年纪很大了吗？”昆布兰国公主道：“今年已八十九岁了。我哥哥是他长孙，直接继承祖父的皇位的。”唐努珠穆道：“你爹爹呢？”公主道：“我爹爹寿命不长，只活到五十多岁，那时祖父还在位。”唐努珠穆道：“这么说，你爷爷在位的时间很长啊！”公主道：“爷爷十九岁登基。整整做了六十年皇帝。十年前他才逊位，让给我哥哥的。”公主有点奇怪，不解唐努珠穆何以这样关心她祖父的年龄，对她的家事也问得这样仔细。
原来唐努珠穆此际正在想起宝库中所发现的那些密件，那是他的不知哪位祖先密封在一个寻常的首饰盒里的，其中之一就是一张昆布兰国新王即位通知邻国的国书，唐努珠穆还记得那张国书上所填写的日期，正是距今七十年前之事，暗自寻思：“原来那位皇帝就是她的祖父。这种通知即位的国书本来是很普通，我的祖先却把它珍藏起来，显得极为重视，我一直不解是何缘故，现在想来，也许其中真有一些什么特别的因由？他爷爷对我妹妹力加保护，嗯，看来这两件事会有关联。”
那首饰盒里除了那张国书之外，还有两封信，第一封是个女子写的情书，第二封也是那女子写的，告诉她的旧日情人，她已经生了一个儿子，希望他们永远不要在沙场相见，这是一句很特别的说话，唐努珠穆当时曾大惑不解的。现在想来，这几件事都似乎隐隐有什么关联，唐努珠穆猜到了几分，却不敢说出来。他想了一会，方再问道：“我妹妹被擒的时候，你哥哥可曾搜过她的身么？”公主愠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依我想，我哥哥虽然行为不正，大约还不至贪图别人的珍饰宝物。”她误会了唐努珠穆的意思，言语之间不大高兴。
唐努珠穆连忙说道：“我不是说你哥哥会搜她的珠宝，她身上也实在没有什么宝物，但却有一张你们昆布兰国在七十年前给我们的国书。那是你爷爷即位，通告邻国的国书。”
公主大为奇怪，说道：“你们保存了这么久！这次又为何让你妹妹带来？是何用意？”唐努珠穆笑道：“我妹妹发现了这张国书，偶然带在身上的。我想她带去也好，这可以表示贵我两国有深远的交谊。”其实这是唐努珠穆有意让妹妹将那首饰盒子带去的，除了国书之外，那女子写的两封情书也在其中呢。只因其中疑点甚多，在谜底还未能揭晓之前，唐努珠穆不想多说。
唐努珠穆又再问道：“那童姥姥在你们宫中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她的家人或者朋友来看过她么？”公主说道：“卡兰妮姑姑这几年就曾经来看过她好几次。”
唐努珠穆道：“可就是那天魔教主？”公主道：“什么天魔教主？”玉玲珑笑道：“这是卡兰妮姑姑在中原开创的教派，她自封教主。她大约因为你不是武林中人，所以没有和你说及。她教号天魔，为人倒是很和气的。”唐努珠穆心想：“她的毒辣手段，你还未见过哩。”但因彼此初初相识，而听这口气，玉家兄妹和天魔教主又是甚为亲近，也就不便多言了。
公主又道：“我小时候，有个伊璧珠玛也曾来探过童姥姥，她就是卡兰妮的姐姐，后来听说在中原结了婚，就没有再来了。这个女人阴阳怪气的，和她的妹妹很不相同，我可不大高兴她。”
唐努珠穆颇感诧异，心想：“我听妹妹说过，这天魔教主的姐姐是清朝的二品诰命夫人，河南提督缪南廷的妻子。妹妹小时候，她曾上过邙山冒充是我们的母亲，想骗妹妹那件以天心石作钮扣的棉袄。我父王被盖温篡位之后，我嫡母以皇后之尊，自甘堕落，叛夫从贼，又做了盖温的‘皇额娘’，天魔教主姐妹和这妖妇也有往来。想不到她们和昆布兰国的童姥姥也是有勾结的。看来，天魔教主和我这一家还颇有关系哩，不过她们一直是不怀好意罢了。我这次到昆布兰国，倒要探个水落石出才行。”
心念未已，只听得有脚步声走来，玉玲珑偷偷笑道：“且看看我这个媒做得成不成功？”门外那丫环高声报道：“云相公和华姑娘来了。”玉玲珑打开房门，笑道：“两位请进，贵友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云琼进了屋内，见了唐努珠穆，又惊又喜，叫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来了？我妹妹呢？”唐努珠穆笑道：“璧妹就要来了，你先谢过此间主人吧，是她救你的。”
玉昆仑笑道：“云大哥，还认得小弟么？”云琼定了眼睛，认出了玉昆仑，更是惊喜交集，两人拥抱起来，云琼道：“玉大哥，原来是你救我的呀！”玉昆仑道：“是我妹妹救了你们的。玲珑，快来和云大哥重新见过个礼。”
华云碧进门之后，一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玉玲珑，忽地咬了咬指头，“哎唷”地叫了一声，玉玲珑笑道：“这不是梦，华姑娘，你认得我么？”
华云碧十分惶惑，讷讷说道：“你、你不是常常在我身边的那位白衣姑娘么？这么说，竟不是梦了。”玉玲珑笑道：“你中了那雪练蛇的毒，是我将你放在那绿玉床上的。你现在可以放心了，你的寒毒已经消尽，以后也不会发作了。”华云碧这才知道是救命恩人，连忙道谢。玉玲珑笑道：“我知道你和云大哥是熟识的，所以让你们作伴。你们该不会怪我故弄玄虚了吧？”
华云碧双颊晕红，她是个七窍玲珑、冰雪聪明的女子，一听此言，便知道玉玲珑如此安排，其中大有用心。一时间也不知是恼她好，还是感激她好？但玉玲珑于她有救命之恩，她纵然着恼，也不好说出来。何况她还未必是着恼呢？当下索性大大方方地说道：“多谢你安排我和云大哥先见了面，让我一醒来就得知我爹爹的消息，我很感激。”但她虽然作出坦然的神气，脸上的红晕却骗不了人，显出了她的情怀激荡。
玉玲珑和唐努珠穆作了个会心微笑，一个心想：“我这杯谢媒酒大约是可以喝成的了。”一个寻思：“江师兄心头上的死结看来倒是有希望可以解开了。”
云琼倒没有注意他们的谈话，他与玉昆仑故友重逢，是这样意想不到的际遇，不由得惊喜交集，怀着满腹疑团，连连向玉昆仑发问。玉昆仑说道：“我和你分手之后，也有一段奇遇，后来就到昆布兰国的京城去了。”云琼道：“且慢，且慢，到底是什么奇遇啊？”玉昆仑望了公主一眼，吞吞吐吐。
云琼瞧了他这个神气，心里已明白几分，只听得玉玲珑笑道：“公主，我代你们说吧？”昆布兰国的公主未曾受过汉族那一套礼法薰陶，倒是没有一点忸怩之态，格格笑道：“你就说吧，这也用不了什么避忌啊！”
要知昆布兰国乃是个游牧民族，少年男女经常一同打猎，到了知道爱慕异性的年龄，就用歌声表达情意，挑选心上之人，因此对于男女相悦，认为是再也自然不过的事。游牧民族的女子总是喜欢体魄健壮、本领高强的男子的，公主正以有着玉昆仑这样的情郎而感到骄傲呢。
玉玲珑道：“就在我哥哥从你们的水云庄回来之后不久，有一天，公主带了一队武士，在山下打猎，碰上一只极为凶恶的犀牛，犀牛皮粗肉厚，刀箭难入，发起脾气来，两只尖角可以触碎石头，比老虎狮子，还要可怕得多。武士们慌忙保护公主，箭如雨下，要将它驱走，哪知更触怒了它，竟然向公主这边冲来，接连伤了几个武士。正在这危险之极的时候，恰巧我哥哥那天下山购物，回来的时候碰上了，我哥哥空手制服了那只凶恶的犀牛，公主十分高兴。就请我哥哥做她的随从武士。我哥哥竟然忍心撇下了我，也不回来告诉我，当场就答应了。”
公主道：“好妹妹，你现在还在生你哥哥的气吗？”玉玲珑笑道：“他现在给我带来这样一位好嫂嫂，我是高兴还来不及呢。”公主叹口气道：“可是他做了我的随从武士，我却连累他受了一场大祸。”玉昆仑道：“不，这是我连累了你。”玉玲珑笑道：“好在现在灾难已成过去，你们也不必彼此引咎了。”
公主继续说道：“说起这次灾难，卡兰妮姑姑着实帮了我一把大忙。我和玉大哥要好，我哥哥本来是不知道的。后来尼泊尔的废王来了，随他来的还有一大批武士，我哥哥仰仗他们的助力，不但和那废王订了联盟的密约，约定由他先助我哥哥吞并马萨儿国，然后我哥哥也出去助他复国；而且还要强迫我嫁给那废王的废太子。
“我坚决不肯答应，我哥哥十分气怒，一面把我软禁起来，一面暗地调查，不久就给他查出了我们的秘密。他想出了一个釜底抽薪之计，一日，故意叫玉大哥跟随他去打猎，玉大哥射杀了一只猛虎，我哥哥假借酬谢他的功劳为名，赏赐他一杯御酒，酒中下了修罗酥骨散，这是我们内库的秘药，服食之后，气力立即消失，多好武功也使不出来。
“我哥哥将他拿下之后，这才对他说道：‘现在有两条路任你选择，一条是生，一条是死。你若要走生路，我送一个宫女与你成婚，你须与公主一刀两断。否则我就把你处死。’玉大哥当场毫不踌躇，就选择了死路。我哥哥本是想用他来劝我依从，并断了我的念头的，一时倒不肯就将他处死，于是把他打入了天牢。希望他受不过折磨，终于从命。
“事情过了没几天，恰好卡兰妮姑姑又来了。这时我已得知玉大哥被打下天牢的信息，向她求助。她说：她不愿得罪童姥姥，因此也不能帮助我私逃出去，但却可以设法把玉大哥救出来。她要我把内库的解药偷来给她，当晚她就偷入天牢送给玉大哥，不过她却留下字条，叫玉大哥第二天才好越狱。后来我们才知道她的用意，本来她自己也可以去偷解药，并且当时就可以把玉大哥救出来的。她不肯这样做，那是因为她不想引起童姥姥疑心的缘故。她的本领也真是难以思议，不知她用的是什么法子，偷入天牢，竟是无人知觉。
“玉大哥恢复了功力之后，越狱易如反掌，第二天便当着牢头的面，扭断了牢门的大铁锁，大摇大摆地出来了。天牢的守卫，人人知道他的厉害，见他功力已经恢复，哪个敢拦阻他？
“玉大哥出来之后，卡兰妮姑姑偷偷和他会了一次面，劝他千万不可冒险入宫救我。玉大哥自己也知道不是童姥姥的对手，便向她求计。给童姥姥送礼，并利用那金毛狻将我劫出深宫的计划，便是卡兰妮姑姑想出来的。”
玉昆仑笑道：“说来有趣，我本来是国王所要缉捕的御犯，但当我派人送信给童姥姥，说是要送她一朵‘雪里红妆’，只求见公主一面的时候，她立即便答应了。还答应决不与我为难，给了我许多方便，掩护我进宫呢！”
公主笑道：“那是她自恃过高，根本没把你放在眼内的缘故。却想不到你带了金毛狻来作帮手，居然在她的眼皮底下，将我抢走。”玉玲珑道：“人人都说那老妖婆武功无敌，哥哥，你和她交了手没有？”
玉昆仑道：“交了一招，果然厉害。你看！”捋高袖子，只见手臂上五道伤痕，有如烙过一般，众人看了，不禁骇然。玉昆仑道：“幸亏那金毛狻来得快，我和她对了一掌，立即便抱起公主跨上金毛狻跑了。她受了我一记玄冰神掌，大约也总得调息几个时辰。”
玉玲珑笑道：“也幸亏这‘雪里红妆’刚好在前天开花。要不然送别样礼物，那老妖婆就未必放在心上了。”玉昆仑道：“我却不解，这老妖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这‘雪里红妆’作甚？”
公主道：“这个我倒知道。不是她要的，她是想送给伊璧珠玛的。说也奇怪，伊璧珠玛和卡兰妮是对姐妹，伊璧珠玛只来看过她一次，卡兰妮姑姑则常常来看她，但她似乎特别喜欢伊璧珠玛，时时都在提起她，得了什么宝贝，也总是说要留起来待将来给伊璧珠玛。对两姐妹的态度如此不同，不知是什么缘故。”
唐努珠穆问道：“卡兰妮姐妹和童姥姥是什么关系，何以如此亲密，公主可知道么？”公主说道：“卡兰妮姑姑每次来时，都是在她房里关上了房门说话的。有时王宫中其他地方，我也偶然和她们一起，只知道卡兰妮姑姑称她做姥姥，对她很为恭敬，至于是什么关系，我可不知了。”
玉昆仑道：“卡兰妮去年和厉复生曾上过灵鹫峰，做过我们兄妹的客人。当时我带她去看那‘雪里红妆’花树，告诉她这三色奇花的奇妙之处。她羡慕得很。这次她献计我给童姥姥送这礼物，我猜她自己心里也一定想要一朵。但我不知开了几朵，所以当时不敢答应。”玉玲珑笑道：“这个我也早已想到了。不过，我却把这份人情，让了给厉复生。”玉昆仑道：“对，这样最好。既酬谢了卡兰妮姑姑，说不定还可撮合她和厉复生的姻缘。”
唐努珠穆蓦地想起一事，问道：“公主，你刚才说到那修罗酥骨散，说是中毒之后，气力立即消失，不知你身上可还有多余的解药么？”公主道：“我当时偷了小半瓶，用是没有用完，可是玉大哥越狱之后，我哥哥立即猜到是我偷的解药，剩下的第二天就被搜去了。也是因此，他才叫童姥姥将我严加管束的。你为什么问起解药？”
唐努珠穆道：“我怀疑我妹妹也是受了此毒。公主，你见过我妹妹的，可看得出来么？”公主道：“中了修罗酥骨散的毒，面色毫无异样，是看不出来的。哎呀，你妹妹武功极高，童姥姥和我哥哥却放心让她在宫中到处行走，九成是中了此毒了！”
云琼忽地笑道：“现放着一个女国手在此，要解此毒，又有何难？”唐努珠穆蓦地省起，便到华云碧跟前施了一礼，说道：“对啦，令尊是当代神医，善解百毒，华姑娘家学渊源，倘肯赐助，感激不尽。”又说道：“他们意图拿我的妹妹来要胁我，我若无需求他们的解药，那就只要设法将我的妹妹弄出来就行了。”
华云碧道：“我的药囊倒还没丢失，但必须经过诊断，才能对症下药。”云琼笑道：“那你就应该和我们一起去啊。”华云碧道：“你刚才可没有对我说过要去昆布兰国都？”
云琼道：“不错，我们兄妹本是和你的爹爹来找你的，如今既然找着你了，你的病也已好了，难道咱们就此回家么？江海天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只可惜自己不懂医术，帮不了他的忙，但去总是要去的。”言下之意，即是说，就只看在江海天的份上，也应该去救谷中莲。
唐努珠穆这才想起，心道：“不知这位华姑娘对我妹妹是否还有妒意？哎呀，云大哥却在这时候提起了江师兄，也未免太不识时宜了。”心念未已，只见华云碧颊泛红晕，说道：“难道你以为我不想救人么？我只怕自己的医术不够高明而已。好，你既然这么说，我就陪你一道去救谷姑娘就是。”
原来华云碧倒并非心胸狭窄，但她却也的确有过这样的念头，为了避免挑起创伤，打算从今之后，不再见江海天和谷中莲二人。但如今是云琼求她同去，情形便又不同，虽然她还未曾将对江海天的感情，完全移到云琼身上，但已觉得和云琼在一起，也就不怕面对江海天和谷中莲了。这是一种微妙的少女心理，只有在她找到了男友之后，才敢坦然面对从前的恋人。唐努珠穆和云琼都不懂得她如此微妙的心情，但听得她慨然答应同去，皆是大喜。
说话之间，云璧亦已来到，见了她的哥哥，自有一番高兴，不必细表。玉玲珑笑道：“人到齐了，请容许我略尽地主之谊，敬你们几杯淡酒。”酒菜都是准备好了的，立即便送上来。
唐努珠穆笑道：“玉姑娘真是位好主人，但我却是个恶客，不瞒你说，我刚才饥不择食，早已抢了你们要给金毛狻的一大块牛肉了。”说出此事，众人无不失笑。
席上人人兴高采烈，只有昆布兰国公主双眉紧蹙，如有隐忧。玉昆仑道：“咱们已经逃出牢笼，公主，你还害怕什么？”公主说道：“这里不是久居之地，玉大哥，咱们得找个容身之地才行。”
原来这地方本是她爷爷的一座行宫，她爷爷疼惜她，逊位之后，将这行宫赐给她作别墅。这里的侍女也都是平日服侍她的宫娥。因她和玉家兄妹的特殊交情，她不住的时候，玉玲珑便等于是此间的主人了。
玉昆仑瞿然一惊，说道：“不错，你哥哥是知道这个处所的，迟早总会派人到这里来寻你。我的老家在灵鹫峰上，但却不适宜于你居住。公主，咱们不如远走高飞，到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
公主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舍不得我的爷爷，我也舍不得离开我的国土。但既然无处可以容身，我也只好随你。”
唐努珠穆想了一会，忽地说道：“公主，你和我们一道走好吗？”公主怔了一怔，说道：“和你们一道走？你们不正是要前往我国京都吗？这不是又回去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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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努珠穆说道：“贵我两国，世代相好。你哥哥虽然一时糊涂，受人拨弄，意图吞并我国，我却决不想和贵国打仗。我此去就是要竭尽所能，消弭兵戎的。尼泊尔废王在你们那里兴风作浪，若不将他们逐走，对你们也是心腹之患，所以我此去也想劝告你的哥哥，我自信有几分把握可以令他醒悟。”
公主说道：“果能如此，那是我国大幸，我也可以放心回去了。但事情成败，未可预卜，我一回到京城，只怕就有危险发生。莫说我哥哥手下武士如云，只那童姥姥一人，已难对付。”唐努珠穆笑道：“我有个师兄，此时已经先到你们的京城了。倘若真是非用武力不可的话，那童姥姥决不是我师兄对手，你大可放心。”
华云碧道：“我还有个办法，公主，我替你略施小术，变容易貌，包你没人认得你。”唐努珠穆说道：“这就更好了，那咱们进城之后，便可以从容不迫，相机行事了。免得一到就惹出麻烦。”玉昆仑兄妹说道：“华姑娘既擅于变容易貌之术，那我们兄妹也可以去了。请华姑娘一并帮忙。”
华云碧问玉玲珑取回药囊，药囊里还有几颗易容丹，再要了一些普通的化妆品，果然经过她施术之后，玉家兄妹和公主都似换了个人。公主照了照镜，大喜说道：“此刻，我就是站在我哥哥面前，只怕他未必认得我了。这几日正是京都神庙举行一年一度的开光大典期间，许多香客进城。咱们这个时候前往，最不易惹人注意。”
大家都在称赞华云碧的妙术，并定了明日一早便即动身。华云碧却是心事如潮，寻思：“江海天不知还会忆念我否？唉，这时，他或许已经见着谷中莲了？唉，但愿他们过得快快活活，我也无须烦恼了。”
江海天此时正在路上，已经可以望得见昆布兰国京城的城墙了。他经过了许多意外，又未知云琼等人已经获救，心里极为伤痛。华云碧在思念他，他也还在思念华云碧的，他也正在心想：“但愿碧妹与那白衣少年能成眷属，我也无须烦恼了。”正是：
但愿知交能幸福，两人心事一般同。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回异国闯宫遇妖妇冰河比剑结新交
阿尔泰山蜿蜒而来，到了此地，与天山北出的支脉会合，俨似巨人的双臂，拥抱着一大片平原，这就是昆布兰国的国土了。昆布兰国的京城名叫希喀什尔，正坐落在两条山脉会合之处，倚山修建，形势险要，真有一夫当关，万夫难越之势。
江海天心想：“此地若是闭关自守，无殊世外桃源，昆布兰国的国王却仍不满足，妄图向邻国大动干戈，实是愚昧极了。马萨儿国比它强大得多，幸亏是珠穆师弟为王，他一心要消弭兵戎，否则只怕这世外桃源，也要变成焦土。唉，但愿师弟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那就是两国百姓之福了。”他未知唐努珠穆业已脱险，到了昆布兰国的京城，心头更为沉重，寻思：“若是珠穆师弟有甚不测，我不但要救莲妹，还要替他挑起这副重担，设法消弭两国的兵戎了。”从唐努珠穆又想到谷中莲，他对谷中莲的遭遇毫无所知，更是惴惴不安。
这几日是希喀什尔京都神庙举行开光大典的期间，各地香客络绎不绝，其中也有汉族的香客，江海天买了一束藏香，也扮成香客模样进城，倒也无人注意。昆布兰国是佛教国家，京城里寺庙很多，这几日除了京都神庙之外，其他大小寺庙一律开放，任由香客借宿。江海天借宿的那间寺庙，正好是最靠近王宫的一间。
江海天急着要打探谷中莲下落，不待唐努珠穆来到，当晚就单人匹马，独探王宫。这是一个无星无月的晚上，五步之外，不见景物，江海天暗暗欢喜，心想：“这正是夜行人最好的时机。”
王宫建在山脚，虽然是漆黑的晚上，但山上冰河交错，宛若游龙，在山顶泛出一片白茫茫的景色，冰雪映照，虽说是距离太远，也有一点点微光，江海天武功深湛，目力异于常人，借着这一点点冰雪微光，已经可以看清道路，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昆布兰国的王宫禁苑。
但立即就碰到一个难题，昆布兰国的王宫，规模之大虽不及马萨儿国，但也有数百幢宫殿建筑，参差错落，星罗棋布，谷中莲是否被囚在宫中，江海天固然不知，即使确是囚在宫中，要在这几百幢宫殿建筑中找出一个人来，那也是难到极点，无殊海里捞针了。从前他和唐努珠穆兄妹偷进马萨儿国王宫，找那奸王盖温报仇之时，还有唐努珠穆的一张地图指路，如今他单身一人，却是毫无凭借，只能盲摸瞎撞，祈求上天保佑，希望能有奇迹出现了。
奇迹未曾出现，却出现了敌人。江海天正在前行，忽觉背后有呼吸的气息。
呼吸的气息，若非靠得很近，本来很难听出，但一来江海天内功深湛，听觉特别灵敏；二来又是在寂静的晚上，一有些微声息，也会引起注意。江海天吃了一惊，停下脚步，凝神静听。只觉这气息节奏缓慢，似有如无，与常人的重浊呼吸，截然不同，以江海天的武学造诣，一听就知此人内功极有火候，大约是在离他十步之外的地方埋伏。
江海天寻思：“此人定是内家高手，我发觉了他，想来他也已经发觉我了。他埋伏暗处，意欲何为？嗯，大约因为他未看见我的面貌，不知我是从外面来的吧？若是给他看出，声张起来，那就麻烦了！”思念及此，立即抱了“先发制人”的打算，倏地回身，向那人躲藏方向一指戳出。
江海天用的是最上乘的“罡气点穴”的功夫，他从那人的呼吸气息，辨别方向，点他鼻端的“闻香穴”和眼间的“阳白穴”。江海天的无形罡气，已经练到可以在三丈之内伤人的境界，即使在黑夜之中没有点准穴道，也足以令敌人浑身酸软，难以动弹。
一指点出，嗤然有声，忽听得那人微微一“噫”，倏地一条黑影飞了起来，倒纵出去。这人竟然没有给他点倒，而且还能施展轻功躲闪！
江海天正要跟踪追击，那人已先发难，只听得一声极为刺耳的暗器破空之声，倏然间，一道乌赤色的光华，电射而至，饶是江海天技高胆大，见这暗器来势如此凶猛，也不敢用手去接。
说时迟，那时快，这道乌金光泽，已向着他的咽喉射到，幸亏江海天动作也快，裁云宝剑，亦已出鞘，当下一招“举火燎天”，向上便削，只听得“叮”的一声，火花飞溅，这一枝似是短箭模样的暗器，登时坠地。江海天虎口也微觉酸麻，不禁暗暗吃惊：“天下间竟有这样霸道的暗器！我的宝剑削铁如泥，竟也削它不断！这是什么宝贝？”
劲敌当前，江海天无暇拾起那枝暗器研究，便向那人追去。奇怪的是，那人却并不声张，只是一味躲躲藏藏，好像有意和江海天在黑夜中捉迷藏似的。江海天的轻功比那人虽是高出一筹，但一来他起步在后，二来他地形不熟，被那人在假山乱石之中，兜了几个圈子，竟不知他躲在什么地方了。
就在此时，只听得钟声铛铛，号角呜呜，想是宫中的侍卫，听得那暗器的啸声，已知有人偷进。
一个苍老的妇人声音喝道：“不用惊慌，来的只是两个小贼。卡兰妮，你搜那边的假山，我来捉这边的小贼！”
江海天吃了一惊，心道：“这老婆婆好不厉害，居然能在嘈嘈杂杂的声之中，听得出我的方向！宫中有这样能人，再加上刚才那个汉子，看来我今晚是决难如愿了。”
要知那老婆婆口中说的虽然是“两个小贼”，但江海天却一直以为刚才那个汉子是宫中卫士，老婆婆把他也列为“小贼”，那是因为在黑夜中未曾认出是自己人的缘故，江海天刚才接了那人的暗器，已知双方武功相差不远，而这老婆婆的本领，看来又似还在自己之上，倘若给这两人联手围攻，只怕要逃也不容易。暗自思量：“为了免吃眼前之亏，只好先逃出去，等师弟到来之后，再作区处了。”
心念未已，忽听得“嗤”的一声，一枝蛇焰箭已向他射来，一团蓝火，在他头顶上空掠过，这蛇焰箭乃是作照明之用的，江海天刚刚施展轻功，从假山乱石之中飞出，到了平地，蛇焰箭一发，目标登时显露。
江海天一记劈空掌将那蛇焰箭打落，蓝火也迅即扑灭了。但已是迟了一步，在那火光一闪之中，只见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已是旋风般向他扑来。人还未到，暗器先发，暗器破空呼啸之声，俨如海潮震耳，一听就知是用“天女散花”的手法打来。最少也有十几件之多！
江海天刚才尝过了那个汉子暗器的厉害，如今听这暗器破空之声，比刚才的声势还要威猛，饶是他艺高胆大，也不禁心头一震，“我刚才挡那人的一枝暗器，已是如此吃力，倘若这老婆婆所发的暗器，都有刚才那人所发的威力，这十几件暗器，我可要吃不消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金光灿烂，已是从四面八方飞来，原来是十二个金环，连翩而至，有的斜飞，有的直射，有的在他头顶盘旋，却未即落下。江海天运起神力，宝剑一挥，剑光也化作了一道长虹向那十几圈金光扫荡，只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金环碰着了他的宝剑，都碎成片片。
江海天心头一松，原来这老婆婆的暗器数量虽多，势声也极骇人，但威力之强，却还远远不如刚才那人所发的一枝暗器。就在他心情略一松懈之际，在他头顶上盘旋的三个金环突然飞下，透过了他剑光的封锁。江海天霍地一个“凤点头”，背向上拱，三枚金环，都打中了他的背心，江海天有护体神功，三枚金环也登时震落。可是那力道也颇不弱，江海天只觉似被铁锤重重敲击了三下，虽未受伤，也觉痛彻心肺。这老婆婆所发的暗器，力道之强，也还罢了，手法的奇妙，却确是江海天见所未见。
江海天却不知道，他固然吃惊，那老婆婆却比他吃惊更甚！
这老婆婆不是别人，正是那昆布兰国国王奉为金轮圣母的童姥姥，她自负平生无敌，这十二只金环更是她最厉害的独门暗器，却想不到竟给一个年纪轻轻、不知来历的少年人，举手之间，便把这十二只金环全都破了。九只金环是给宝剑削断的还不算稀奇，另外那三只金环被江海天以护体神功震落，童姥姥可不能不大大吃惊了。这十二只金环，她本是轻易不肯施展的，只因见江海天扑灭那蛇焰箭的功力颇似不凡，她这才使用出来，心中还不无“牛刀杀鸡”之感。想不到江海天的功力竟远远超出她意料之外。
童姥姥暗自寻思：“若容这小子再过几年，那还了得？”杀机陡起，趁着江海天立足未稳，一掌便劈过来，江海天还了一掌，两方距离已在一丈之内，掌风激荡，沙飞石走，声如郁雷。童姥姥连退三步，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急忙再发一掌。
江海天晃了晃，正自想道：“这老妖婆虽不及那宝象法师，这一身武功，也足以震世骇俗了。若在我未服天心石之前，决计挡不了她这一掌。”忽觉真气运转，有阻滞之感，第二掌发出功力便减了几分，这一次双方内力碰撞，轮到了江海天连退三步。
说时迟，那时快，童姥姥第三掌又到，这一次更为怪异，热风呼呼，就似一把无形的火焰烧到了身上，江海天在喉焦舌燥的感觉中，又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不由得心头一震：“原来这妖婆不但掌力深厚，而且还练有毒功。”江海天本来就怕刚才所遇的那汉子又再出来，与这老妖婆联手攻他，此时又察觉这老妖婆难以力敌，自更无心恋战，当下虚晃一招，拔脚便逃。
童姥姥使出平生绝学，暗器、掌力、毒功全都用上了，见对方毫无伤损，还能施展超卓之极的轻功，心里也是惊疑不定，“这小子能有多大年纪？即使他在娘胎里就学武功，也不应有如此功力？怎的连我的化血神功都伤他不得，难道他已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她怎知道江海天是金世遗悉心调教出来的弟子，又巧服了三颗天心石，足当得人家数十年的功力，虽未练成金刚不坏之身，但只论功力已比童姥姥稍胜一筹，不过童姥姥使出歹毒之极的化血神功，他却还不知如何抵御。
童姥姥心存怯意，不敢追得太近。其实江海天此时要运功驱毒，倘若童姥姥全力扑击，江海天只怕也难逃脱，但童姥姥摸不到江海天的底细，只觉这少年的武功深不可测，实是太出乎情理之外，生怕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不由得不小心翼翼。江海天发力狂奔，也在提心吊胆；奇怪的是，刚才所遇的那个汉子一直不见出来，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江海天正在加快脚步，往前飞奔，忽听得呼的一声，一枚石子，迎面打来，听那暗器破空之声，劲道颇是不弱，江海天正待挥剑遮拦，那枚石子未曾打到，已在他面前落下，只听得“咚”的一声，泥水四溅，原来在他前面，正是一个泥塘，只因乱草丛生，黑夜之中，殊难发觉。
江海天暗暗叫声“侥幸”，要不是这枚石子恰好及时而来，他在狂奔之中，定会陷入泥塘去了。虽说他一身功夫，陷入泥塘，也决不至于便遭没顶，但总是麻烦，最少也会给那童姥姥追上。江海天觉得有点奇怪：“以那暗器的劲道而论，那人是足够力气打得更远的，难道是他有意给我指路？”但这时他急于逃跑，也无暇仔细推敲，立即便从泥塘旁边绕过，在水光的映射下，隐约见到塘边有个人影，半边身子藏在乱草丛中。
江海天眼利，一眼认出是个女子，再走近两步，连面貌也可以约略辨认了，江海天猛地一惊，原来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天魔教主！
江海天无暇打话，“刷”的一剑刺出，天魔教主飞起一条绸带，还了一招，低声说道：“你这不识好歹的小子，还不快逃！”剑光过处，绸带被削去了一段，江海天又复一掌推出，天魔教主高声叫道：“哎哟，好厉害！”身形一侧，闪过一边，江海天一掠即过，还怕她用毒药暗器偷袭，一面跑一面舞剑防身，天魔教主却并无暗器打来。只听得童姥姥在后面叫道：“兰儿，你受了伤么？”
童姥姥轻功本来就比江海天稍逊一筹，她尚未摸到江海天武功的深浅，这时又怕天魔教主已受了伤，哪里还敢再追。不消片刻，江海天已越过了围墙，逃出了王宫。
江海天逃是逃出来，但燠热烦闷的感觉还是没有消除，心里也暗暗吃惊：“那老妖婆不知用的是什么古怪掌力，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居然能令我全身发滚。比起欧阳仲和的霹雳掌与雷神指，那是厉害得太多了！”当下默运玄功，导气归元，不消多久，已把所受的热毒尽都化去。
王宫建在山下，江海天是向山上逃去，从一条冰川旁边经过，冷风吹来，在燠热之后，分外感到一片清凉，十分舒服。恢复清醒之后，忽地起疑，心中想道：“我刚才与天魔教主交手之时，功力未曾完全恢复，虽然也未必就会败给她，但她要抵敌三五十招，总还能够，她何以要那样大声惊呼，难道是故意装出来嚷给那老妖婆听的？她是有心将我放走？”再想一想：“给我指路的那枚石子敢情也是她掷的？塘边没有别人，嗯，那一定是她了！奇怪，她为什么要助我脱险？”
江海天暗地寻思：“我小时候曾被她抢去，她对我极为疼爱，莫非她是在念着这段情谊？但我在马萨儿国的时候，她又为何不念旧情，对我下毒？”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且搁之脑后，续向前行。
江海天沿着冰河走去，想从另一面落山，走得不远，忽听得呜呜的啸声，一道乌金光华，又向着他迎面射来，正是他刚才碰过的那种不知名字的暗器。
江海天既是愤怒，又是奇怪，“此人刚才为什么不与那妖婆联手夹攻，却到如今才来这里伏击？哼，看来他是有意伸量我了。”当下运足了十成功力，挥剑一挡，“叮”的一声，火花四溅，仍然未能将那枝暗器削断，只是在杆上现出一道裂痕，江海天运剑消去了那人的劲道，立即便把那枝暗器抄到手中，只见形如短箭，非金非铁，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那条黑影已闪电般地扑了过来，喝道：“好呀，你既苦苦相迫，咱们就来较量较量！”一剑削到，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江海天怒道：“岂有此理，分明是你屡次挑衅，却颠倒说我迫你！”裁云宝剑一招“横云断峰”，也横削过去，双剑相交，寒光四射，声若龙吟，震得耳鼓都嗡嗡作响，双方吃了一惊，不约而同的都先看自己的剑有没有伤损，待见全好无缺，这才放心，又各自不约而同的“噫”了一声。
冰河发出的亮光有如皓月，江海天这才发现，原来对方是个年纪与他不相上下的少年。虽然是胡人装束，但从形貌上却可以看得出是个汉人，两道剑眉，英气勃勃，骤眼一看，竟是似曾相识！江海天心道：“奇怪，我似是在哪里见过此人？”但在他相识的人中，决计没有一位武艺高强的少年，江海天疑惑不定，正要动问，那少年已是又扑过来！
那少年试了一招，知道江海天功力远胜于他，意欲在招数上取胜，运剑如风，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江海天的宝剑竟碰它不着。
江海天碰到劲敌，精神陡振，心道：“好，我就和你斗快！”顿时间双方出剑都是快如闪电，只见两道剑光矫若游龙，盘旋来往，前招未尽，后招又发，一发即收，一沾即退，不到半支香的时刻，已斗了百数十招，双方仍是未曾碰撞。
但这样以快如闪电的剑法较量，却比硬打硬拼更惊险百倍，因双方都在乘瑕抵隙，哪一方稍有疏失，便要血染玄冰了；又因双方都是宝剑，双剑不交，功力高的那方虽然还是稍占便宜，但也占不到多大的便宜了。这少年的剑法精妙非常，绝不在江海天之下，斗到了一百招之外，双方都有点感到奇怪。
这少年暗自想道：“奇怪，这小子的剑法，其中有几招极为精妙的招数，竟似是从我这套追风剑式中变化出来？”江海天也在心里思疑：“我师父所创的独门剑术，他怎的似乎也懂？”原来双方的剑招变化，虽然有很大不同，但以江海天的武学造诣，却隐隐可以察觉得到乃是同出一源，而且对方的剑术还似是“源头”，而自己的这套剑术，则是这“源头”的“分支”。
斗到百招开外，那少年渐觉气力不加，剑法突然一变，化成了一道光幢，剑尖上就似挽了千斤重物似的，东一指，西一划，慢吞吞的好似十分吃力。但那剑光缭绕，却把全身封闭得风雨不透。而且招数虽然缓慢下来，但招里套招，式中套式，每一招之中，都藏着极为复杂的无穷变化。
江海天更是惊奇，心想：“这不是最上乘剑术中的大须弥剑式吗？幸好我师父也曾经教过。”心念未已，那少年的宝剑扬空一闪，但见剑影千重，寒光万道，弥空匝地的疾卷过来，这是“大须弥剑式”中一招困敌妙招，名为“八方风雨”，若是待他剑招用实，敌人就要被困在剑光圈里，再也不能突围，纵使功力胜过对方，至少多能逃出性命，也难免受伤。
江海天精神陡振，喝声“来得好！”剑光一凝，匹练般的刺出，这一招名为“强弩穿云”，正是金世遗所创的破“八方风雨”的一招绝招，那少年“咦”了一声，剑法立即收敛，想不到江海天这样化解他的招数，比他的“大须弥剑式”中原来的解法还更精妙。
那少年剑式一变，从“八方风雨”倏地变为“坚城御敌”，这一招金世遗却未曾教过破法，江海天的剑招便给封了出来，攻不进去。到了此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同时收手，叫道：“你是谁？”
江海天抱剑施礼，说道：“小可江海天，家师金世遗。请问天山老掌门唐晓澜是阁下何人？”
那少年哈哈大笑，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金大侠的高足。我名叫唐加源，你所问正是我的爷爷。”江海天这才省起，怪不得自己觉得他的面貌似曾相识，原来是因为他长得跟他的父亲颇为相似。唐加源的父亲唐经天，江海天是见过的。
天山派剑术妙绝天下，金世遗博采百家，以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为基石，以天山派的正宗内功心法为梁柱，建立了自己的武学，开创了自己的门户。而其中剑术一项，采自天山剑法的更多。但金世遗自己也有许多变化增益，那招破解“八方风雨”的“强弩穿云”，就是其中之一。
唐加源是武学世家，嗜武成迷，不暇寒暄，便即问道：“江兄这一把剑，想是乔北溟三宝之一的裁云宝剑了？”
江海天道：“不错，兄台这一把剑想必也就是贵派镇山之宝的游龙剑了？”唐加源笑道：“这么说来，这两口宝剑是第二次相会了。上一次我爷爷曾用这把游龙剑与女魔头厉胜男的裁云剑较量，结果在剑术上胜了她一招；但在比赛暗器的时候，我爷爷的天山神芒却给她的宝剑削断了。”江海天这才知道，原来唐加源刚才所发的那种奇形暗器，就是天下暗器中威力最强的天山神芒。
唐加源道：“令师金大侠和我家是两代交情，我爷爷常常谈及他。可惜我还未有机缘拜见令师。”又道：“那次我爷爷和厉胜男较量的时候，我还在襁褓之中，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才听说我爷爷有生以来，就是输了那一场。经过那次较量，我爷爷在剑术上精益求精，前几年曾有意思请令师前来天山切磋剑术，可惜不知令师去向。今日得遇江兄，幸何如之。你破我大须弥剑式‘八方风雨’那一招，真是精妙绝伦，小弟不胜佩服！”言下又是高兴，又觉有点惘然。
原来唐加源以为他家的天山剑法，经过历代祖师以及他的祖父不断的改进之后，已经到达尽善尽美，无以复加的境界，哪知还是输给了江海天一招。
江海天道：“我师父这套剑术，其实就是从贵派的剑术中演变出来的。在未遇兄台之前，我也以为对大须弥剑式的精华，已经尽得无遗了。哪知今日一见，却原来我也还是井蛙窥天，不知天地之广。兄台化解我‘强弩穿云’那一招，更是精妙绝伦，小弟十分佩服。”唐加源高兴起来，笑道：“这一招名为‘坚城御敌’，是我爷爷和厉胜男比武之后，所创的新招，从来没有用过的。”
两人谈得很是投机，唐加源见江海天武功又高，人又谦虚，有心结纳，说道：“令师和我家是两代交情，咱们乃是第三代的交情了。我意欲与江兄结为异姓兄弟，今后也好时常请益，不知江兄意下如何？”江海天喜道：“是所愿也，不敢请耳。如此小弟高攀了。”当下撮土为香，两人相互八拜定盟，叙起年龄，唐加源较长一岁，做了大哥。
两人结拜之后，这才各自叙述来到此的经过。原来唐加源是奉了尼泊尔新王之命，来到此间侦查旧王的下落。唐加源道：“有人报讯，说是那暴君逃到了昆布兰国，与国王勾结，此人不除，终是尼泊尔的心腹之患，我来了几天，苦于无路打听，也不知消息是否属实，故此今晚冒险入宫一探。想不到与江兄误会，动起手来。”江海天道：“伯父伯母，都已到尼泊尔去了。大哥还未见着父母么？”
唐加源怔了一怔，问道：“贤弟怎么知道？”江海天道：“我在青海白教法王鄂克沁宫，曾见过令尊大人。后来又一同赴马萨儿国宝象法师的金鹰之会。会一结束，令尊、令堂，还有陈天宇伯伯和陈伯母，就立刻启程往尼泊尔了。”当下将这两件事情撮要说了一遍。
唐加源道：“萍姨本是家母的侍女，她是奉了尼泊尔新王之命，回中国来请我母亲的。但直到我动身之日，还未见他们来到，很可能是彼此都在路上，却没有碰头。”
唐加源想了一想，继续说道：“他们到了加德满都，立即就会知道我的消息。尼泊尔王请家母前往，本是要她帮助平定内乱的。如今那暴君已到了这儿，我也奉了国王之命，来到这儿追踪他了。家父家母得知此事。一定也会赶来的。算算日程，我回国的前两天，他们已经从马萨儿国出发。他们到了加德满都之后，即使有几天耽搁，不久也会来到此地的。我父母一来，再多一个妖婆，也能对付。咱们不如多等几天，待我爹娘来了，再商大计。”
江海天沉吟不语，唐加源道：“贤弟有何心事？”江海天道：“实不相瞒，小弟有位好友，她是我师弟的妹妹，在昆布兰国遭遇不测之祸，此刻多半是已被囚在宫中，她一日未离险境，我总是难以心安。”当下又将马萨儿国与昆布兰国的纠纷，以及谷中莲怎样失陷在昆布兰国的经过，一一告诉了唐加源，唐加源想不到内情如此复杂，惊奇不已。
唐加源说道：“如此说来，马萨儿国的公主原来就是邙山掌门谷之华的徒弟，和我们天山一派也是极有渊源的了。贤弟既然急于救她脱险，愚兄又岂能置身事外？这么样吧，今晚是不能去了，咱们回去歇息一日，明天晚上，再闯它一次虎穴龙潭！”江海天沉吟半晌，说道：“大哥，你还是等待伯父伯母来了再说吧。明天晚上，让我独自去探一趟。”
唐加源甚是不悦，说道：“咱们既然义结金兰，理该有福同享，有祸同当，我怎能让你一人单独冒险？”江海天道：“你身负重任，小弟不愿为了私人之事，连累于你。”唐加源道：“你和那妖婆交过手，究竟是怎么个厉害？咱们两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吗？”
江海天道：“若论真实武功，小弟虽然没必胜把握，倒也还不会惧她。只是她一双毒掌确是极为厉害，别说给她打中，只是那一股腥风，已令人心头烦闷，浑身燠热，功力也就不知不觉的难以发挥了。”
唐加源听了忽道：“可惜，可惜！”江海天道：“可惜什么？”唐加源道：“我本来有一朵天山雪莲的，这天山雪莲，能解百毒，可惜我在尼泊尔已送了人了。”
斗转星移，已是五更时分，唐加源道：“咱们回去再从长计议吧。反正你也得到明天晚上，方能行事，说不定明天我爹爹已经到了。”江海天心想：“珠穆师弟内功深湛，他和云家兄妹，陷入冰河，未必便会送命。我干爹已沿着那条冰河去找寻他们了。要是干爹寻着他们，那固然最好，即使不见，干爹也要到这里来给我报讯的。他是天下第一神医，也足以对付那个妖婆。大哥说得不错，多等一天，不论是谁来到，事情便有转机。”于是，便对唐加源的提议表示同意，问道：“大哥，你住在什么地方？”
唐加源道：“我寄寓在一间喇嘛庙里，离此约有二十里。”江海天道：“我也是住在一间寺庙里，离此更近，就在那边山下，可以望见王宫的。不如到我那儿吧。”
当下两人联袂下山，一路指点山川，谈说看闻，唐加源说道：“阿尔泰山，冰河最多。天山比它还要高些，却没有这样奇景。不过天山也有它的特殊风貌，天山雪莲，就是天下第一奇花。”江海天道：“阿尔泰山也有一种奇花，名叫‘雪里红妆’，能使人长春不老，也是奇妙得很。”唐加源怔了一怔，忽道：“贤弟，你曾上过灵鹫峰么？”
江海天道：“我前天才从那里经过，这么说，大哥，你也是上过灵鹫峰的了？”唐加源道：“灵鹫峰上有间冰屋，屋中有个女子，你可曾见到么？”江海天大是惊奇，心想：“大哥在泥泊尔几年，最近方始回国，碧妹在灵鹫峰失事，他怎会知道？哦，是了，他说的大约是指冰屋的主人，决不会是说碧妹。”他不愿多提华云碧的事情，当下说道：“我只见一个披着白裘的少年，不见有何女子。”唐加源有点失望，说道：“这么说，你见的是那女子的哥哥了。”江海天正想知道那白裘少年的来历，连忙问道：“大哥，你认得他的吗？他是谁？”唐加源道：“这人名叫玉昆仑，他妹妹玉玲珑，是一位武林奇人的儿女。几年前我路过灵鹫峰，曾遇见他们兄妹。”
唐加源和玉玲珑有过一段很深的交情，但也不愿多谈。只说了一些玉家兄妹的来历，和他们父亲的事迹。江海天不知那白裘少年，实在就是玉玲珑女扮男装，只道果真是玉昆仑，心里暗暗为华云碧欢喜。“他于碧妹有救命之恩，又同是武林世家，但愿碧妹会慢慢欢喜他。”他哪料到世事变幻，每每出人意外，华云碧后来果然是渐渐欢喜了另一个人，但那人却不是玉昆仑。
两人都是一等一的轻功，曙光微现，天色还未大亮，他们已回到了江海天寄居的那间寺院，也尚未有人起来。江海天带领义兄，悄悄地回到房中，刚踏进门，忽觉一股清香，沁人肺腑，定睛一看，房中多了一个花樽，有一朵碗口大的白莲花插在樽中，正是：
正愁无计除邪毒，忽见仙花屋内开。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一回残笺破镜藏幽秘同气连枝是一家
江海天惊奇不已，心想：“这是谁开的玩笑，给我送来了这样美丽的鲜花？”哪知有人比他还要惊奇，只见唐加源目瞪口呆，注视着那一朵花，忽地“啊呀”一声叫起来道：“贤弟，你何不早说？”江海天道：“说什么？”唐加源道：“原来你早已有了一朵天山雪莲！”
江海天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什么？你说这朵花，这朵花……就是——”唐加源道：“不错，这朵花就是天山雪莲了，你从哪儿得来的？怎么你自己也不知道？”江海天道：“这不是我的，连这花樽都是刚刚发现的。”
唐加源道：“这就奇怪了，天山雪莲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物，怎肯轻易送人。”江海天跳上屋顶一望，只见曙色朦胧，残星明灭，哪里有人的影子？他运用“天遁传音”之术，将声音凝成一线，远远送出：“是哪位高人赠我仙花，可容拜见么？”他内功精进之后，“天遁传音”之术已是运用得神妙无方，声音远远送出，只有修习过上乘内功的人才听得见，他所在之处的寺院僧人却反而毫无惊扰。但他接连三次传音，却兀是毫无反应。
江海天废然而退，说道：“这可真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唐加源道：“还有一样奇怪之处，你看看这朵雪莲颜色娇艳，像不像刚摘下来的？”
江海天刚才没有想到这层，得唐加源提醒，果然觉得神奇，说道：“难道那人竟是神仙，懂得缩地的仙法？”
唐加源道：“天山雪莲离开枝头之后，可以保持十日，方才枯萎，但天山离此数十里之遥，即使是摘下已经十日，那人的脚程之快，也是并世无双了。”心中想道：“难道是我姨婆给我开的玩笑？”唐加源的姨婆即是他祖母冯瑛的妹妹冯琳，今年已是七十开外，但年虽老迈，尚有童心，故而唐加源疑心是她。江海天则在心想：“我师父有鬼神莫测之机，通天彻地之能，莫非是他老人家来了。”
唐加源道：“不管这雪莲是谁送来的，却正合咱们今晚之用。到时你只要把一片花瓣含在口中，就不必惧怕那妖婆的毒掌腥风了。”江海天道：“天山雪莲是否任何毒药均能消解？”
唐加源道：“那也不尽然。天地间有七种至毒之物，黑心莲、腐骨草、断肠花、鹤顶红、孔雀胆、金蚕蛊和修罗花，若是这七种毒物，混合起来，研成粉末，天山雪莲也就不能解了。听说二十年前，孟神通就曾用过这种毒酒难过我的爷爷，后来厉胜男也曾用过这种毒药害过邙山派的掌门谷之华。不过雪莲虽不能解，也能保全性命。倘若受毒之人，内功已到炉火纯青之境，再加上天山雪莲，那就连这七种毒物，也决计不能伤害他了。谷之华是你师父的好友，你一定知道他们的故事的。”
江海天道：“不错，邙山谷掌门当年中了厉胜男的剧毒，就是仗天山雪莲保全了性命。后来又得我师父以绝顶内功相助，这才复原的。”
唐加源笑道：“贤弟，你现在的功力，依我看来，已不逊于你师父当年。再有了这朵天山雪莲，你即使还未练成金刚不坏之身，也已是百毒不侵了。今晚再去，包保你定能报那妖婆一掌之仇。”江海天心想：“报仇还在其次，但求得见莲妹，我已是于愿足矣。”藏好雪莲，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焦急，恨不得快快天黑，好与唐加源再去闯宫夜探。
谷中莲此时也正在为着江海天而惴惴不安，她昨晚听得御花园中有厮杀之声，一夜不能安枕。天亮之后，立即找一个和她比较要好的宫娥打探消息，这宫娥本是公主的侍女，对那童姥姥甚为憎恨，说道：“你问昨晚之事么，听说是来了两个小贼。可笑那童姥姥自夸天下无敌，昨晚那么多人，却连两个小贼都不能擒获，听说童姥姥还很吃了点亏呢！”谷中莲道：“可知道那两个小贼是什么人么？”那宫娥道：“不知道，只知道都是年纪很轻的。”
谷中莲被软禁宫中，已有十多天了，无时无刻，不在盼望她哥哥快来救她。听了这个消息，心中一喜一忧，想道：“是两个本领极好的‘小贼’，这两人能在童姥姥手中逃脱，这一定是我的哥哥和江海天了。海天不是要去水云庄探访华云碧的么？怎的却又与我哥哥同来此地？但除了他之外，又还有谁能令那妖婆吃亏？”
她越想越觉得是江海天无疑，这意外的消息给她带来了意外的喜悦，但也给她带来了意外的忧虑：“哥哥的本领虽强，但那妖婆的毒功更是厉害，昨晚他们虽然不至被擒，但毕竟还是给那妖婆赶跑了。要是他们都救不了我，那我还有何方法可以逃出生天？唉，不知他们今晚还来不来？”她心里渴望能再见江海天，但又怕江海天来得多了，总有一次给那妖妇伤了。
谷中莲当日被擒之后，童姥姥就用“修罗酥骨散”暗中下毒，这种毒药对人身并无伤害，但中毒之后，却是筋疲骨软，功力消失，多好的本领也使不出来。谷中莲起初被囚在冷宫，后来得太上皇解救，放她出来，让她在宫中自由走动，只是她功力已经消失，要想逃出宫去，那却是万万不能了。
谷中莲正在胡思乱想，只见又一个宫娥走了进来，说道：“太上皇有请公主。”谷中莲自出冷宫之后，一直奇怪昆布兰国的太上皇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这几天来，太上皇也曾见过她两次，两次都有侍卫在旁，太上皇似是有所顾忌，只是要谷中莲陪他下棋，说些闲话。谷中莲疑团塞胸，却还没有机会问他。
当下谷中莲便随着那个宫娥，前往太上皇所住的万寿宫，刚踏进宫门，忽见两个武士，神情沮丧，正走出来，看见谷中莲，还双双向她瞪了一眼。谷中莲认得这两个武士正是太上皇的侍卫，前两次她陪太上皇下棋的时候，这两个武士自始至终都守在一旁的。谷中莲见此情形，心中颇觉奇怪。
那宫娥低声说道：“这两个武士是给老祖宗赶出来的。”谷中莲道：“为什么？”那宫娥道：“这两人是当今皇上派来给老祖宗做侍卫的，老祖宗今天早上发了一顿脾气，说他逊位而做太上皇就是要图个清净，不乐意有人跟进跟出，好像把他当作犯人看待似的，故而下了一道命令给大内总管，要他把这两个侍卫立即调走。从今之后，也不许再有侍卫到他的万寿宫来。”谷中莲明白了几分，道：“哦，原来如此。”
那宫娥又笑说：“咱们的老祖宗可真是疼你呢，可惜你是马萨儿国的公主，总有一天要回去的。”谷中莲道：“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将我救出冷宫，又对我如此之好？”那宫娥道：“这大约是缘分吧。”
说话之间，已到了太上皇的御书房，那宫娥禀报道：“马萨儿国公主莲驾已到。”太上皇打开了房门，对那宫娥道：“好，你也可以退下去了。”随手关上房门，笑道：“今天没有打扰，咱们可以好好一谈了。”
书房陈设雅致，壁上挂有一幅画图，看来最少也是百年以上的古画了。画中是个宫装的中年女子，清丽绝俗，气度雍容。谷中莲一踏进书房就给这幅画图吸引了，这倒不是因为画中女子的美貌，而是因为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
谷中莲正要行礼，太上皇摆了摆手，笑道：“今天没有旁人，咱们祖孙俩可不必客套了。我这一大把年纪，足够做你的爷爷，你就叫我一声爷爷吧。”谷中莲依言叫了他一声“爷爷”，乐得那太上皇眉开眼笑。
太上皇笑道：“你瞧这画中人可有几分似你么？”谷中莲猛然一省，寻思：“怪道我觉得似曾相识，想来想去，却想不起是和我哪一个认识的人相似，却原来就是像我自己。”问道：“画中之人是谁？”太上皇道：“是我母后。”谷中莲连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太上皇道：“我幼年失父，是母后抚养我成人的。她教我治理国事，教我与邻邦要和睦友好，尤其对你们马萨儿国，更要视同兄弟之邦。我小时候是母后垂帘听政的，我十九岁那年，始正式加冕登基，我还记得母后要我亲手写第一封国书，这第一封国书就是送给你们马萨儿国国王的。”
谷中莲心中一动，说道：“爷爷，你看是否就是这张？”
太上皇将那张国书接过，展开一看，虽是老眼昏花，尚依稀认得当年笔迹，不禁叹口气道：“这正是我亲手写的第一封国书，那年我尚未踏入弱冠之年，今年我已是八十有九，岁月悠悠，转眼间就是七十年过去了！奇怪，这张国书，其实不过是通告新君即位的一纸例行公事，你们为什么保存了七十年之久，还未抛弃？莲儿，你又为何将它随身带来？你知道这是我宣告登位的国书么？”
谷中莲道：“这张国书是我们在宝库之中发现的，我事先并不知道这就是爷爷你亲笔写的登位国书，但我想，这适足证明，长远以来，我们的列祖列宗，就是如何重视贵国的友谊，因此我就将它带来了。”
太上皇道：“你们在宝库中发现的？奇怪！嗯，你可以给我说说当时是怎样发现的么？”谷中莲道：“这张国书是放在一个首饰盒里面的，这首饰盒非常普通，堆在珍宝之中，就特别惹人注目，故而我们就打开来看了，想不到里面有这张国书，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也都是很出人意外的。……”
话未说完，太上皇已是倏地张开双眼，显然是颇受震动，连忙问道：“这首饰盒你可有带来？”谷中莲道：“就在我的身上。”太上皇道：“可以让我看看么？”谷中莲道：“我正想请教爷爷。”当下掏出那只首饰盒子，双手奉上。
太上皇尚未打开盒子，就叠声说道：“奇怪，奇怪！”谷中莲道：“怎么奇怪？”太上皇不言不语，默想一会，忽地走过去拉开一只抽屉，拿出另一只盒子来，道：“你瞧是不是一模一样？”
谷中莲道：“呀，果然是一模一样。爷爷，你为什么也收藏这样的一只普普通通的民间首饰盒子？”太上皇道：“这是我母后的遗物。”
谷中莲怔了一怔，心中疑云阵阵。太上皇将盒子打开，首先将那把梳子和那面镜子拿了出来，梳子是木头做的，镜子是个铜做的，已经黯然无光了。这种梳子镜子都是普通人家妇女的用物，一点也不稀奇。太上皇拿在手上，却怔怔地出了神，半晌说道：“我记得小时候我跟在母后身旁，看她梳妆，母后用的就是这种民间惯用的梳子和镜子。我只道母后是民间来的，用惯了的东西就不想更换……咳，现在想来，……”他“现在”想的是什么，他可没有往下再说，但谷中莲已可以猜想得到：太上皇的心上亦已有了疑团。
只见太上皇又拿起了那两张信笺，问道：“这是什么人的信，可以看吗？”谷中莲道：“我也不知写信的人是谁？听哥哥说，似乎是一个女子写的情书。”
太上皇手指微微颤抖，说道：“我已是将近九十岁的老人了，这情书么……”他本来要说的是“不看也罢”，这四个字尚未出口，谷中莲已是“格格”一笑，打断他的话道：“看也无妨。”太上皇听得她这么说，淡淡一笑，迟疑了一会，终于慢慢展开了信笺。
只见他手指颤抖得更为厉害，几乎连那张薄薄的信笺也拿捏不牢，读完了这两封信，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干枯的老眼中滴了下来。谷中莲道：“爷爷，你怎么啦？”太上皇吁了口气，说道：“我一只脚已经快要跨进坟墓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的来历。莲儿，多谢你给我揭开这个秘密。我不是难过，我是高兴。”
谷中莲惊疑不定，连忙问道：“爷爷，这两封信说的是什么？”太上皇道：“莲儿，你过来。”声音充满慈爱。谷中莲道：“爷爷，你别哭啦，我瞧着难过。”举起衣袖，给他抹去了脸上的泪痕。
太上皇将谷中莲轻轻搂住，说道：“莲儿，咱们当真是一家人，你想不到吧？”谷中莲呆呆地望着太上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上皇道：“这两封信是我母后写的，收信这个男子是你曾祖，我和你的祖父是同父异母兄弟，你明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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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又道：“现在我才明白，怪不得母后屡次叮咛嘱咐，要咱们两国世代和好，原来咱们真正是嫡亲的兄弟之邦。”谷中莲这也才明白，在第二封，那女子说她已养了一个儿子，要她的情郎切不可与儿子在疆场相见，原来这个儿子就是眼前的这个“老爷爷”，而她的情郎就是自己的曾祖，也就是目前昆布兰国太上皇的生身之父。那女子是不许他们父子交兵。
但谷中莲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问道：“爷爷，你母后当年既是与我曾祖相爱，为何她不做马萨儿国的皇后，却做了昆布兰国的皇后？”
太上皇道：“详情我也不很清楚，但我却知道当年历史，多少可以推想得到一些实情。这是距今百年有多的事情了，那时天竺的蛮族入侵，贵我两国，同受其害。马萨儿国领土全被侵占，昆布兰国皇城也受围攻，但情形稍微好些，皇城被攻三年，尚未攻下。我外祖父是昆布兰国的一个隐士，文武全才，马萨儿国的国王逃到昆布兰国避难，他知道我外祖父是个高人，遂隐姓埋名，找到我外祖父家中，拜他为师。我推想我的父母就是那时相好的。后来马萨儿国百姓不堪异族的苛政，群起反抗，天竺蛮族又因围攻昆布兰国皇城，久攻不下，士气已衰，昆布兰国的勤王之师与马萨儿国的义军会合，终于将蛮族驱逐出去。”
谷中莲道：“我的曾祖在那隐士家中避难，一直没表明他的身份吗？”太上皇道：“不错，直到马萨儿国的义军起来之后，找到那隐士的家中，迎接他们的国王，要他们的国王统率他们和敌人作战，这件事情才传出去。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我的母后大约是早已知道的了。”
谷中莲道：“后来你的母后怎么又嫁了昆布兰国的国王？”太上皇道：“战事过后，昆布兰国国王仰慕那隐士的女儿，派遣使者求婚，这婚事就定下来了。其时马萨儿国的国王已经回国，正忙于战后的恢复工作。依我推想，我母亲之所以答应这件婚事，一来是因为求婚的是本国的国王；二来不愿因此而造成两国的不和。这次两国共同抗敌，马萨儿国的国王也不愿破坏与昆布兰国国王在战争中结成的友谊，故而也就只好把这秘密的恋情，永远长埋心底了。”
谷中莲叹了口气，说道：“从那两封信看来，他们两人可都是很痛苦啊！”太上皇道：“我母后长年抑郁不欢，只有我在她的面前逗她高兴的时候，她才偶尔露出笑容。这秘密我现在方始明白。我做了六十年皇帝，在昆布兰国的历代皇帝之中，我是在位最长的一位君皇，但我也是最痛苦的一位君皇。我母后入宫之后，未满七个月就生下了我。当时已有一些风言风语，指母后不贞，说我不是国王的亲生骨肉。
“后来我做了皇帝，最初那几年还有王室宗族想把我赶走呢。不瞒你说，我对自己的来历也曾经有过疑心，不过直到今天，我方才完全明白了。不过，我一点也没有怨恨我的母后，即使在我疑心的时候，我也还是同情她，可怜她的。她比我受的痛苦更深，她为了两国国交，舍弃了心上人，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又为我含辛茹苦，抚养我成人，帮助我治理国家，又要忍受内内外外敌人的流言蜚语……唉，和她比起来，我所受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谷中莲不禁热泪盈眶，叫道：“爷爷，比起你来，我的痛苦也算不了什么了。”这回轮到太上皇用衣袖给谷中莲轻轻抹去了泪痕，说道：“好在这些都过去了，我刚才给你所说的故事，在昆布兰国也早已没有几个人知道了。莲儿，我现在所难过的，只是你所受的委屈了。”
谷中莲道：“我受的委屈算不了什么。不过，我想我们两国在百年之前，曾经共同御敌，怎能在今日却变为敌人？爷爷，你要想法化解才好。”太上皇道：“话说得对啊，可是我有一件事情很不明白，你说你们马萨儿国非常重视我国的情谊，我也相信你的说话，但你们为什么杀了我国的使者？”
谷中莲道：“爷爷，这件事情我早就想和你说了，不错，这使者是我哥哥所杀的，但在我哥哥动手的时候，却一点也不知道他就是贵国的使者，这是一件非常意外的事情！……”
刚刚要说到正文，忽听得门环响了三下，太上皇喝道：“谁？”门外的宫娥禀报道：“皇上来问候老祖宗。”太上皇皱了皱眉头，半晌说道：“也好，就让他知道吧，叫他进来。”回头对谷中莲道：“你暂且到那边厢房回避一下，且听他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国王走了进来，请了个安，说道：“爷爷，你好。”太上皇道：“我没有什么不好的，你来做什么？”国王说道：“听说爷爷将那两个侍卫赶出去了？”太上皇道：“我把皇位给了你，图的就是享个清福，你却不肯让我清清静静过一过安闲的日子么？”
国王说道：“我派那两个人来伺候你老人家，正是为了要保护你啊。”太上皇道：“我已是年将就木的老人了，还有谁伤害我不成？我住在自己的宫中，何需特别保护？退位之后这十年来，我也没用过侍卫。”
国王跨上一步，低声说道：“爷爷，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和马萨儿国交恶，听说他们的国王是个本领非常高强的人，手下能人又多，怕……”太上皇道：“你是怕马萨儿国派刺客来谋害我？”
国王说道：“还有那位马萨儿国的公主，爷爷，你也不宜过分和她亲近。”太上皇道：“怎么，你还要管起我来了？”国王垂手说道：“孙儿不敢。但这位姑娘，毕竟是咱们敌国的公主，咱们就要和马萨儿国开战了，让一个敌国的公主常常在你的身边，孙儿总是担心。”
太上皇道：“怎么，你就要和马萨儿国开战了？”国王说道：“我已下了命令，三军待发，就在这几天之内，便要杀过山南。”
太上皇勃然变色，说道：“你即位之时，在我手中接过玉玺。我对你说了些什么，你全忘了？”国王说道：“孙儿未曾忘记，只是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和马萨儿国这场干戈，是决计不能避免的了。那位公主，请爷爷还是交给我吧。”
太上皇道：“孙儿，你可知道这位马萨儿国的公主是你的什么人？”国王怔了一怔，说道：“爷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我的敌人么？”
太上皇道：“她是和你同一曾祖的堂妹！”此言一出，太上皇以为他的孙儿定然惊愕无比，哪知国王虽然是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却也不如他祖父所想象的那样惊愕，只见他走到窗口一望，随即紧闭窗户，吁了口气，悄悄说道：“爷爷，小声一点。这是真的么？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和我说过？”
太上皇道：“我也是直到今天方始知道。你瞧，这是你曾祖母当年写给马萨儿国王的两封信，那位国王实在就是我生身之父，也就是你真正的曾祖父了。”国王接过了那两封信，忽地擦燃火石，一把火烧了，说道：“我不要看，这两封信也不应留在人间！”
太上皇道：“马萨儿国现在的国王是你的嫡亲堂弟，你不肯归宗认亲么？”国王道：“爷爷，这两封信是不是那位公主给你的？”太上皇道：“不错。你意欲如何？”国王道：“除了她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太上皇道：“再无他人。”国王道：“好，你把她交给我。让我设法处置她。这秘密决不能泄露出去！”太上皇面色一变，说道：“怎么？你是不愿归宗认亲，还意图杀人灭口？”
国王苦恼非常，搔了搔头，说道：“爷爷，你好糊涂！我怎么能归宗认亲？你想想这秘密一旦让外人知道，我是马萨儿国的人，还怎能做这昆布兰国的国王？”太上皇道：“你才糊涂，谁要你张扬出去？你不肯归宗认亲，那也罢了，但你总不能伤害你的嫡亲堂妹。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假作打猎，将她藏在车中，悄悄的把她送出去吧。”
国王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她突然失踪，别人怎不猜疑，童姥姥最少就要查问！”太上皇怒道：“你就只知道害怕童姥姥？”
国王道：“不单是童姥姥。爷爷，你在深宫十年，不问政事。你不知道泰清王这一派人势力很大，而且泰清王也在觊觎王位。倘若事情泄露，这就正是给他一个绝好的把柄了。还有，马萨儿国也毕竟还是咱们的敌国，你又怎能担保那位公主不将这件事情作为要挟？放走了她，只怕后患无穷！爷爷，她是不是在你这儿？”太上皇道：“你待怎样？你敢在我这里搜人？”
忽听得“呀”的一声，厢房房门打开，谷中莲走了出来，缓缓说道：“爷爷，你们不必为我争吵。哥哥，你也不必为我烦恼。我知道你是有许多为难之处，我愿意解除你的顾虑，保全你的王位，只要你答应我与马萨儿国罢战休兵，我立即在你面前自尽，这样，你也就不必害怕还有谁知道你的秘密了。”
太上皇道：“不能这样。”谷中莲微笑道：“去了我一个人，能保全许多人的性命，那又有什么不好？”
国王呆了一呆，似乎颇受谷中莲的感动，忽地问道：“你哥哥也不知道这个秘密？”谷中莲道：“除我之外，无人知道。我也还是刚刚知道的，因为那两封信的笔迹只有爷爷认得。”国王又道：“你们马萨儿国当真是不想与我国为敌？”谷中莲道：“当然，要不我们怎会派遣使者团来，要求和解。”昆布兰王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怔怔地望着谷中莲。
太上皇道：“莲儿，你刚才说到那使者被杀之事，说是内情复杂。究竟是怎么回事？”国王插口道：“不错，我正是要问这件事情。”
谷中莲望了国王一眼，迟疑片刻，说道：“恕我无礼，我想先问陛下一个问题。”国王说道：“你要问我什么？”谷中莲道：“咱们挑开了天窗说亮话，你派遣的那位使臣，是否只是为了贺我哥哥登位的？”国王诧道：“你以为还有什么？”
谷中莲道：“但我们在贵国使臣呈递贺表之后的第二天，又在另一个场所发现了他。”国王问道：“什么场所？”谷中莲道：“在我们的宝库之中，当时他蒙着脸，还有另一个人和他同在一起，那个人是我国篡位奸贼盖温之子盖苏。我哥哥杀了他，揭开他的蒙面巾，才知道他是贵国使臣。可惜那盖苏却已逃去，不能拿作对证。但我说的可全是实话！”
国王呆了半晌，说道：“有这样的事情？”谷中莲也是大为奇怪，说道：“怎么，原来不是——”国王微有怒意，说道：“你以为是我指使的么？昆布兰国虽是不如你们富有，也不至于到你们那儿盗宝。”太上皇道：“不用问了，这一定是盖苏意图盗宝，我早就劝你不可收容这厮的，你偏不听……咦，你怎么啦？”
只见国王面色灰白，颤声说道：“不对，这使者是泰清王的儿子哈提。他是王室，又是大臣，荣华富贵，样样俱全，纵使觊觎宝物，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只恐其中另有原因！爷爷，恕我直说，……”太上皇道：“你说。”他已料到几分，声音亦已微微颤抖。
国王说道：“我也曾听到有人密报，说是泰清王觊觎王位，制造谣言，……”太上皇道：“什么谣言？”国王迟迟疑疑地说道：“谣言说爷爷是怀孕七个月就生下来的，因而泰清王想重翻旧案，怀疑咱们的血统。”
太上皇道：“这不是谣言，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但泰清王纵有篡位之心，谅他也还不敢。而且事情已过了将近百年，和我同时的人，也都死光了。重翻旧案，也不会有人相信。难道还有人敢来问我，是在娘肚里几个月出生的吗？”国王道：“不然，他若是抓着证据，那就可以明正言顺地赶走咱们了。我怀疑哈提到宝库之中，为的就是要找证据，例如那两封信。”太上皇道：“好在信也烧了。”
国王说道：“但泰清王还在，总是心腹之患。他爱子被杀，岂能干休？莲妹虽是指出他是在宝库中被杀，但死无对证，此事太过离奇，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谷中莲道：“依你所说，你是为势所迫，不能不对马萨儿国用兵了？”
国王忽道：“莲妹．你肯不肯帮我个忙？”谷中莲道：“怎么？”国王道：“帮忙我对付那泰清王。”太上皇道：“你是意图将他杀了灭口？”国王道：“不错，此事不能求之于童姥姥。但咱们悄悄将他杀了，事情已经做了出来，料童姥姥也不会因泰清王的缘故与我翻脸。”
谷中莲苦笑道：“我武功已失，宰一只鸡只怕亦已不成。”国王道：“你中的是修罗酥骨散的毒，我这里有解药，两个时辰之后，你就可以恢复武功。今晚初更时分，你悄悄来我宫中，你的宝剑到时我自会交还给你。”
太上皇道：“泰清王武功不错，党羽又多，她——”言下颇是忧虑。国王笑道：“莲妹本领更强，依我看来，除了童姥姥之外，咱们的武士谁都不是她的对手，只要她恢复了武功，杀泰清王那是易如反掌。至于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吧。我现在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泰清王足以动摇我的王位，我不杀他，岂能安枕？！”
谷中莲道：“好，我可以帮你杀人。但你可得答应我从今之后，咱们两国再不交兵。”国王道：“这个自然。只要你把这个秘密绝不泄漏，咱们可以私下认亲，永为兄弟之邦。”
谷中莲接过两颗解药，便即吞了下去。太上皇忽道：“孙儿，你给的是什么解药？”国王道：“不就是修罗酥骨散的解药吗？”太上皇双眼一瞪，说道：“不对，这两颗解药怎么是一红一白？我虽然是老糊涂了，也还记得这种解药似乎只有红色的一种。快说，你给了她什么药？连爷爷都想哄骗吗？”
谷中莲大吃一惊，退开两步，说道：“我本来就不想活着回去的，你要害我，也用不着这等手段！”
国王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忽地笑道：“爷爷，妹妹，你们不用惊疑，我对你们实说了吧。一颗确是解药，另一颗嘛，嘿嘿，你杀了泰清王之后，我自会给你解毒。那是另一种三日之内致命的毒药。”
太上皇怒道：“你怎么可以用这等阴狠的手段对付你的妹子。”谷中莲却反而放下心来，笑道：“哥哥是怕我恢复功力之后，不给他做事，却自溜了。咱们两国现在还处在敌对状态中，也难怪你不能完全信我。好吧，我就在杀了泰清王之后，再问你讨另一种解药吧。你要我如何行事，请吩咐吧！”
国王说道：“这个，我早有巧计……”“安排”二字未曾出口，声音忽地停下，就在此时，只见一个老婆婆走了进来，阴恻恻地笑道：“巧极了，原来皇上和公主都在这儿。”这老婆婆不是别人，正是那“金轮圣母”童姥姥。太上皇心里满不高兴，冷冷说道：“皇儿，圣母找你，你可以不用伺候我了。”童姥姥笑道：“不，我是特来拜候老祖宗的。”
太上皇淡淡说道：“稀客，稀客。难得，难得，圣母竟会想到来看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头儿。”他对童姥姥是讨厌已极，不自禁的便出言嘲讽，但却也有几分忌惮，故而不敢赶她出去。
童姥姥明知太上皇对她不满，却佯作不知，洋洋自得，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笑道：“哪里话来，老祖宗老当益壮，远胜常人。我还要向老祖宗请教呢。”太上皇道：“请教什么？”
童姥姥道：“想请教老祖宗龙力秘藏的内功心法。”太上皇吃了一惊，说道：“什么龙力秘藏、内功心法？我连听也没有听过！”谷中莲暗暗诧异：“这妖婆也知道有龙力秘藏？”
童姥姥龇牙一笑，笑容显得十分诡秘，轻声说道：“听说老祖宗的外祖父是百多年前武林的一代奇人，当年有一位马萨儿国的国王还曾经做过他门下弟子呢。龙力秘藏是马萨儿国传国之宝的一部武学秘笈，据说这位隐瞒了身份的国王弟子，就因为自己看不懂这部秘笈，故而投到那位异人门下，意欲藉乃师指点，师徒共修秘藏上的武功，不知可有此事？”
太上皇变了面色，说道：“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些无稽之谈的？我是一概不知。”心里却暗自寻思：“难道母后教我的吐纳功夫，就是什么内功心法？哼，这妖婆问起这些事情，分明是不怀好意。我对她不理不睬，且看她敢把我怎么样？”原来太上皇的确是曾经学过一些上乘内功的基本吐纳功夫，是以得享高龄，不过他自己却不知道。
童姥姥道：“老祖宗说这是无稽之谈么？但那位马萨儿国王，曾是你外祖父的得意弟子，这总是真的吧？老祖宗小时候不曾听你外祖父说过么？唉，此事已过了百年，知道当年之事的已没有几人了，所以我才来向老祖宗打听打听，这也无非是一片好奇之心。”
太上皇再也不能忍耐，冷然说道：“我年老健忘，八十多年之前我外祖父对我说过些什么话，我还怎能记得？对不住，我精神疲倦，恕不奉陪了。王儿，给我送客！”
逐客令下，国王甚是尴尬，反而是那童姥姥却似丝毫不以为意，便向太上皇施礼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打扰老祖宗了。老祖宗精神疲倦，那就请安歇吧。”说也奇怪，话声未了，太上皇果然似着了催眠似的，眼皮垂下，伏在案上，呼呼噜噜的就打起鼾来。
国王大吃一惊，叫道：“圣母，你——”童姥姥笑道：“我是略施小术，让他老人家好好地睡一觉。对他身体有益无损。”谷中莲骂道：“岂有此理，你这妖婆！……”童姥姥哈哈一笑，一伸手就拿着了谷中莲的手腕。正是：
心怀叵测施妖术，拒虎迎狼悔已迟。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愿觅桃源同比翼何堪毒手拆鸳鸯
谷中莲武功尚未恢复，被童姥姥三指扣着她的腕脉，登时动弹不得，童姥姥冷笑道：“你以为你有了太上皇庇护，我就奈何不了你么？快与我出去！”国王心中打鼓，颤声说道：“金轮圣母，这、这女子……”童姥姥双眼一翻，道：“陛下有何吩咐？”国王道：“这女子留着还有用处，请圣母不可将她伤了。不如，不如仍由我将她关进冷宫去吧。”
童姥姥道：“你把她关进冷宫，你爷爷还是会把她放出来的。我替你看管，你将事情推在我的身上，不是正可以免得你在你爷爷面前为难么？我知道你留着她有用处，但我留着她更有用处，所以你也尽可放心，除非她当真不识好歹，否则我又怎会伤害于她？”国王无言可驳，虽然担心在两个时辰之后，谷中莲获得解药的事情就会发作，但也只好到时再说了。
童姥姥把谷中莲拖出了宫门，磔磔笑道：“江海天是你的情郎不是？”谷中莲闭口不答。童姥姥又笑道，“你不用害羞，我都已知道了。哪个女子不盼望情郎？好，今晚若是这姓江的小子再来，我就给你行个方便，让你见他。到时，你可得一切依从我的摆布，否则可休怪我心狠手辣。”原来童姥姥经过昨晚一战，对江海天也颇有几分忌惮，故而要把谷中莲牢牢握在手中，好用来挟制江海天。
走得不远，迎面来了一人，笑道：“师父，你终于把这丫头捉出来了。”来的正是天魔教主。谷中莲这才知道她们二人乃是师徒。
童姥姥道：“卡兰妮，你来得正好，这丫头就交给你看管吧。可得多加几分小心，别让她跑了。”原来昨晚童姥姥与江海天硬拼了数掌，真气耗损不少，这时正要回静室练功，用谷中莲来挟制江海天，这正是天魔教主所献的计策，童姥姥将谷中莲交给徒弟，当然是放心不过了。
天魔教主笑道：“你老人家放心，交到我的手上万无一失。”从童姥姥的手中接过了谷中莲，笑道，“谷姑娘，何必这样怒气，我不会亏待你的，走吧！”谷中莲白眼斜睨，对天魔教主不理不睬，但她无力抵抗，只好任凭天魔教主拖着她走。
天魔教主在宫中另有住所，并不是和童姥姥同在一起的。她拖着谷中莲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进了密室，关上了门，这才放开谷中莲，笑道：“谷姑娘，你一定恨我之极了，是么？”谷中莲冷冷的看也不看她。天魔教主幽幽叹了口气，说道：“你心里恨我，我心里却在羡慕着你呢！江海天昨晚为你而来，想必你也已经是知道的了？你有这么一个真心实意爱你的人，你还不值得高兴么？”
谷中莲内心着实为江海天而感到骄傲，听得他的名字，不由得心里甜丝丝的，脸色也就缓和多了。
天魔教主又叹了口气，说道：“你当我是不近人情的怪物么？海天小时候，我也曾抚养过他，虽然日子无多，但你可以问问他，在那些日子里，我是不是对他真心疼爱？”谷中莲冷笑一声，却不言语，心道：“小时候你疼他，他长大了你却把他当作仇人了。”
天魔教主似乎知道谷中莲的心意，又道：“他现在长大了，他是正派门人，我是魔教教主，好几次我和他交手，那是为了形势所迫，不得不然，但我可也没有对他下过辣手。你还记得那次在马萨儿国，你和他一同被囚在孤岛之上，他刚刚服食了天心石，你又被宝象法师的弟子点了穴道，那时我若要取你们性命，那是易如反掌。”
谷中莲心想：“那时你是想迫我交出天心石和龙力秘藏，这才手下留情。”不过，转念一想，纵然如此，她也的确是对江海天还有几分情分，这么一想，她对天魔教主的恶感，也就不知不觉地减了几分，当下说道：“你说得好听，谁知道你心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天魔教主道：“你以为我是在打什么坏主意？”谷中莲不禁怒气又起，冷冷说道：“你们师徒俩把我从太上皇那儿夺过来，不是就为了要用我来作个圈套，安排令江海天上钩么？”
天魔教主忽地微微一笑，说道：“谷姑娘，你想知道我打的是什么‘坏主意’么？我可以告诉你。我想为你盗取解药，将你放了！”谷中莲怔了一怔，道：“什么？你要救我？”天魔教主道：“不错，你可知道，我心里实是把海天当作弟弟，把你也当作小妹妹一般？我也是愿意你们做一对恩爱夫妻的。”
谷中莲狐疑不定，寻思：“她说得倒像很是诚恳，但却叫我怎能相信她？”天魔教主又道：“我诚心助你，也不求你感激。只要你不把我当作仇人就行了。”谷中莲心眼玲珑，闻弦歌而知雅意，天魔教主口头说不求她感激，心中正要想她知恩报恩，当下冷冷说道：“你要为我盗取解药，可是要我拿什么东西交换么？”
天魔教主面上一红，说道：“这个，这个……嗯，你怎么这样多疑？”谷中莲冷笑道：“多谢了，我不想领你的情，沾你的恩。你要怎么样算计我，那就请便吧。”天魔教主呆了一呆，不由得又叹口气道：“也难怪你不相信我，唉，人与人之间的误解本来就难消除，却教我如何能与你说得明白。”天魔教主尚未知道谷中莲早已得了解药。
正说到此处，忽听得门外有脚步声，不久，就有人轻轻叩门，用传音入密的内功将话声送进：“卡兰妮姐姐，是我来了！”
这是厉复生的声音，天魔教主似乎颇感意外，但喜悦之情却从眉宇中透了出来，心里想道：“生弟对我的痴情，实也不在江海天对谷中莲之下，只是，唉，只是我们的际遇却差得太远了。”当下低声嘱叮谷中莲：“你在这里歇歇，不论有什么事情发生，你都不要出来。”谷中莲心道：“我才没工夫理你们的闲事呢。”这时她的功力已渐渐恢复，天魔教主一走，她正好静坐运功。
天魔教主走出密室。打开客厅的大门，只见厉复生眉开眼笑地跑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玉匣，说道：“姐姐，我给你送件好东西来啦！”天魔教主说道：“噤声，你串通玉昆仑，把罗曼娜公主弄走，我师父正在生你的气呢！”
厉复生道：“姐姐，不如咱们也走了吧？”天魔教主道：“胡说，我怎么能一走了之？你别说孩子话了，快点告诉我，罗曼娜公主怎么样了？”厉复生道：“她好得很。他们已经到了公主那座行宫，玉昆仑兄妹也已经会面了。还有一些意外的事情呢。你先看看我送你的礼物，我再一桩桩告诉你。”
天魔教主道：“什么礼物，如此郑重？”厉复生道：“姐姐，你再也猜想不到，这是，……嗯，你还是自己打开来看看吧。”
天魔教主打开一看，只见里面一朵三色奇花，天魔教主道：“哦，原来你给我弄来了一朵‘雪里红妆’，这是玉玲珑给你的吧？”厉复生道：“玉家兄妹很多谢你给他们帮了大忙。”天魔教主道：“我不过是设谋定计，出力的全是你。好，多谢你给我费心啦。”厉复生道：“咦，卡兰妮姐姐，你怎么似乎不很高兴？你这么美貌，就像一朵娇艳的鲜花……”天魔教主道：“你今天是怎么啦？我不是要你奉承的。”
厉复生道：“你可知道这朵三色奇花的奇效？你把它服下，你就可以永保青春，以后也一直像一朵永不会枯萎的鲜花啦。你老是嫌我年纪比你小，说是只可以作你的弟弟，但只要你服食了这朵奇花，我老了你都未老呢。咦，卡兰妮姐姐，你怎么不高兴，反而哭了？”
厉复生满怀高兴，却不料天魔教主捧着这朵三色奇花，眼泪反而一滴滴地掉下来。厉复生吓得手足无措，道：“是我说错了话么？是姐姐，你、你不欢喜我么？”
天魔教主道：“不，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对我是如此之好，我是欢喜得流泪了。”厉复生道：“这就好了，唉，不对，你不像是欢喜而流泪呢！你眉头深锁，一定是有什么心事？”天魔教主幽幽说道：“多谢你费尽心机给我弄来了这朵花，可惜我要来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厉复生道：“姐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天魔教主凄然一笑，说道：“我近日练功的时候，已有朕兆，只怕，只怕我的大限到了。”厉复生面色苍白，颤声说道：“走火入魔？”天魔教主道：“不错，从练功所感到的朕兆看来，迟则一年，少则三月，我终是难逃走火入魔之劫！”
原来修练邪派内功的人，功力愈增，危机愈大，到了某一关头，便要遭逢“走火入魔”之劫，重则毙命，轻则半身不遂，成了废人。不过，若能冲破此关，武功便可以有登峰造极的希望，当年金世遗就曾险遭“走火入魔”之劫，后来得唐晓澜授以正宗的内功心法，又得了乔北溟的武功秘笈，练成了正邪合一的内功，这才逃过此难的。
厉复生呆了半晌，说道：“姐姐，既然有了走火入魔之兆，那就更应该从速离开此地了。我不信天下之大，就没有能助姐姐脱难之人。”
天魔教主道：“有是有的，但也只是有限几人。这几人或者是正派中顶儿尖儿的人物，或者是和我有冤仇的人。我当年一念之差，只想继承厉祖师的遗志，武林中异军突起，与正派争雄，做了魔教教主，弄得人人把我当妖邪，我还有何面目向正派中的武林宗师求助？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是宁可化骨扬灰，也决不能失了这个面子。”
厉复生知道她所说的几个人，说得更确切些，那就是当今武林中四个顶儿尖儿的人物，峨嵋派的金光大师，少林派的痛禅上人，天山派的唐晓澜，还有一个则是她所说的有冤仇的金世遗了。
厉复生愤然道：“乔北溟的武功秘笈本是我家之物，可惜已落在金世遗之手。唉，除非……”天魔教主道：“除非是求金世遗？不，我不愿你为我之故而委屈了自己！”原来厉复生与金世遗几次相遇，其中有两次还曾交手，他也隐隐感觉到金世遗对他似有一种“爱屋及乌”之情，不过，厉复生是一个感情偏激的人，始终觉得金世遗对不住他的姐姐，因而也就总是对金世遗怀着敌意。
厉复生道：“若然只是为我自己，我是决计不会求金世遗的，但若是为了姐姐，我什么委屈也受得了。”天魔教主道：“不，我不愿意你这样。除非咱们有本事能从他手中夺回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否则我决不能让你求他。”厉复生苦笑道：“这可难了。”
天魔教主道：“何况你纵有此心，你又到哪里去找他？”要知金世遗不比痛禅上人，要找痛禅上人，到少林寺便可找着，金世遗却是行踪无定的。厉复生叹了口气，默然不语。谷中莲在密室之中，听到此处，却恍然大悟，不禁起了一丝怜悯之情。
谷中莲心道：“原来她屡次谋夺我的天心石和龙力秘藏。其中有此缘故，是为了要解除她走火入魔之劫。只是事到如今，即使我把正宗的内功心法传授与她，亦已迟了。”
要知改习一种门径截然不同的内功，决非一年半载可能见效，而以谷中莲现在的功力，又决不能助天魔教主逃过此劫，谷中莲此时对天魔教主的恶意已消减几分，仔细一想，天魔教主虽说是行事邪僻，也曾屡次与正派为难，但若说到大奸大恶还没有。因而谷中莲也就不禁起了一丝怜悯之情。
就在此时，只听得天魔教主又叹了口气，说道：“弟弟，我多谢你的好意，今后我是不能和你一道了，你快快走吧。要不然，给我的师父知道你在此处，只怕她会将你难为。”
厉复生忽道：“姐姐，我有几句心里的话，你让我说完了再走，行吗？”天魔教主算算时间，心想：“师父正在静室练功，在这个时辰之内，大约不会到来找我。”便道：“好，那你就快点说吧。”
厉复生道：“咱们从前想与正派争雄，现在想来，虽是不自量力，毕竟也还不是罪孽，但倘若害及无辜百姓，那就是大大的罪孽了。姐姐，我和你一样，不信善恶果报之说，但罪孽深重，总是于心难安。咱们又何苦以有限的岁月，去干那些令自己良心难过的事情？姐姐，你可怪我直言？”天魔教主道：“我不怪你，你说吧。”
厉复生道：“我不想离间你们师徒，但你师父的行为，我却实是不敢赞同。她似乎是在千方百计，促使昆布兰国与马萨儿国开战，这一来要害死多少无辜百姓？姐姐，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这次我在途中曾遇上马萨儿国的新王唐努珠穆与江海天。……”天魔教主道：“我已经知道了，他们两人昨晚来过，你怎的忽然说到他们身上？”天魔教主尚未知道昨晚和江海天一同来的并非唐努珠穆，而是唐加源。
厉复生有点奇怪，心道：“他怎的跑得比我的金毛狻还快？”但此时他已无心查究，继续说道：“唐努珠穆是来要求和解的，是否能化干戈而为玉帛，那就得全看昆布兰国的国王了，但昆布兰国的国王又是听你师父摆布的。”天魔教主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劝劝师父？你还不知道我师父的脾气呢，她是决不会听人劝告。”
厉复生道：“你不能劝告，最少也不要助纣为虐。姐姐，如今我可要对你说出我心底的话了。姐姐，你喜欢我吗？”天魔教主道：“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厉复生道：“若是不喜欢，这些话我也就不须说了。”天魔教主喟然叹道：“唉，我只怕拖累了你。”那意思即是说喜欢他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手掌已是紧紧相握，厉复生柔声说道：“姐姐，走吧。咱们到海外一个孤岛去，岛上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青之草，就只是咱们两个人，尘世的纷争，从此再也与咱们无涉。”
天魔教主笑道：“你倒想得美，你可知道，我若遭受了走火入魔之劫，即使侥幸不死，也要变成残废？”
厉复生道：“那我就一生服侍你，我给你造一辆小车，清晨的时候，我和你去看海上日出，看那云影波光是怎样变化无穷。黄昏的时候，看海鸥从晚霞之中回巢，听那涛声鸟语合奏成一曲美妙无比的仙乐。晚上，我和你看月亮，数星星，我给你摘一朵带露水的夜百合花，插在你的鬓边，让你做一个甜蜜的梦，一觉睡到天亮，于是咱们又去看大海潮生，锦鳞游泳！”
天魔教主听得悠然神往，笑道：“听你这么一说，咱们简直是在过神仙般的生活了。这样的日子，即使只过一天那也是死也值得了。”厉复生大喜道：“姐姐，你答应了？”天魔教主忽地又叹了口气说道：“只怕我难以享受如此清福，咱们走得到的地方，别人也走得到。我又何苦连累你呢？”
厉复生道：“你是怕你的师父？”天魔教主道：“也还有别人。”厉复生道：“哦，我还没有告诉你一桩事情，文廷璧这厮业已死了。”
天魔教主大感意外，说道：“当今之世，武功能胜过他的也不过有限几人，他是怎么死的？”厉复生道：“他在灵鹫峰下，与云琼恶斗，脚下冰河忽然裂开，他掉进冰河死了。”天魔教主道：“你亲眼见的？”厉复生道：“玉玲珑说的，想她不会骗我。姐姐，我不是幸灾乐祸，但我也不想隐瞒我的心情，我一向讨厌这厮。姐姐，你是在为他伤心么？”
天魔教主道：“我从来也没有喜欢过他，但他毕竟也还是我的一个朋友。”厉复生道：“那么即使是文廷璧在生……”天魔教主道：“我也一样的只是喜欢我的弟弟。”
厉复生喜欢得如同猪八戒吃了人参果，八万四千个毛孔，无一个毛孔不舒服，紧紧地握着天魔教主双手，说道：“那么你还在踌躇什么，走吧。金毛狻就等在外边，三日之后，咱们就可以到东海之滨了。”
天魔教主心事如潮，暗自寻思：“我本想借助师父之力，从金世遗手中，夺回乔北溟那本武功秘笈。但从昨晚我师父对江海天的一战看来，她连江海天也未必打得过，更不用说金世遗了。文廷璧如今又已死了，即使不死，他也无此功力助我脱难。”
厉复生道：“姐姐，走吧，咱们走到天涯海角，走到你师父找不到的地方。她又不会航海，决计难以来找咱们的麻烦！”天魔教主心意已决，娇声笑道：“好吧，弟弟，我听你的话，今后我的一生就交托你了！”
忽听得有人哈哈一笑，说道：“这可真是太不巧了，我刚刚回来，你们就要走了？”笑声中那人已是推门而入。
厉复生大吃一惊，叫道：“文廷璧，你，你——”文廷璧笑道：“小厉，你高兴得太早了，我还没有死哩！我文某人有通天澈地之能，区区冰河，岂能奈我何哉？”
原来文廷璧仗着内功已练到“三象归元”境界，在冰河中闭了呼吸，过了一日一夜，被激流冲到岸边，给芦苇绊住，恰好有个渔夫经过，遂把他救了起来。他自夸有“通天澈地”之能，其实他那时也早已冻得半死，只剩心头一口气了。
天魔教主笑道：“你们两人也真是的，怎的一见了面总要吵嘴？小厉也并没盼你死，你别误会。文先生，你大难不死，可喜可贺。”
厉复生冷冷说道：“文先生，你是死是活，都不关我的事，今后咱们也不会再在一起了。姐姐，走吧！”
文廷璧挡住门口，笑道：“小厉，何必这样匆忙？你要和教主上哪儿去？”厉复生怒道：“不用你管，文廷璧你敢拦阻我么？”文廷璧笑道：“小厉，你要走你就一个人走。不用你替教主出主意。”厉复生气得面色铁青，喝道：“岂有此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以下犯上，扣留教主么？”
文廷璧淡淡说道：“我是对教主一番好意，你才是想乘教主之危。”天魔教主道：“文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廷璧笑道：“你们的话我都已听到了，教主，你有走火入魔之危，为何不与我早说？”厉复生冷笑道：“文廷璧，难道凭你那点功力，你就可以助教主脱难么？”
文廷璧道：“不错，以我现在的内功造诣，的确还未能助教主脱难度劫，所以我才要你暂且留下，咱们商量商量。”厉复生道：“商量什么？”文廷璧道：“我有办法助教主逃过此难，但只要你们依从我三样事情，你可愿意？”厉复生半信半疑说道：“是哪三样事情，你且说说。”
文廷璧道：“第一件，你把你祖传的武学秘典尽数给我，我知道你所得不全，但加上我的聪明才智，我自信不出三月，就可以练成正邪合一的内功，那时由我来救教主，就较有把握了。”
厉复生冷笑道：“为什么只是要我给你？”文廷璧道：“你懂得什么？我所习的内功精深博大，若是由我来传授给你，你最少得花三年功夫，方能与你原来的所学融合，那已是远水不救近火了。我所练的三象神功，非正非邪，但最少比你所学更接近于正派内功。”厉复生心想：“此话倒也不假。”心意踌躇，一时莫决。
天魔教主道：“第二件呢？”文廷璧道：“请教主把那部百毒真经也交与我。我可以用以毒攻毒之法，配合本身功力，这样助你脱难度劫，就有十二分把握了。”
厉复生道：“以药物作为辅助，解除‘走火入魔’，据我所知，只有一个前例：三百年前，乔祖师在未练成正邪合一的内功之前，曾用过这个法子。你怎么能与当年的乔祖师相比？”
文廷璧笑道：“现在是不能比，所以我才要你的祖传武功秘典，三个月后，乔祖师当年做得到的，我也一定可以做得到。”厉复生心地单纯，听他说得如此肯定，虽然心有所疑，但亦已是半疑半信。
天魔教主暗暗冷笑道：“你倒打得如意算盘，此事不管成与不成，你已把我两人的看家本领全骗去了，那时我还逃得出你的掌心吗？”当下不露声色的又再问道：“第三件呢？”
文廷璧哈哈一笑，说道：“教主，想我文某以岛主之尊，在海外何等逍遥，我甘愿来到中原，做你的副手，所为何来，想你也是早已明白的了！咱们的事耽搁了已有十年，今日也该有个明白的了断了！”
天魔教主冷冷说道：“你究竟意欲如何？”文廷璧嬉皮笑脸地说道：“文某冒昧，敢请教主下嫁。成婚之后，咱们是夫妇之亲，我自会为你尽心尽力。我的无名岛也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青之草。小厉能够答应你的，我比他更胜几分！”
厉复生“蹦”地跳了起来，大怒骂道：“丧心病狂的文廷璧，你这才是乘人之危！”文廷璧笑道，“小厉，何必这样着恼？你若是真心喜欢教主，那就该为教主着想，你没有把握救她，我却有把握救她，你就该让我。”
厉复生嗒然若丧，偷偷一看，见天魔教主仍是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厉复生心头酸痛，颤声说道：“文廷璧，你肯起誓么？”文廷璧道：“起什么誓？”厉复生道：“你要是真心实意的助教主脱难，我就成全了你。”文廷璧哈哈笑道：“当然可以发誓。”
天魔教主忽地冷冷说道：“你们眼中还有我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让我自己来说。”文廷璧道：“是，我听教主吩咐。”
天魔教主道：“我也有三件事情，现在就要告诉你。第一件，天魔教从今日起不再有了。”文廷璧怔了一怔，道：“你几经艰苦创立的天魔教，就这样轻易地解散了吗？”天魔教主道：“不错，由我创立，也就可以由我取消。从今日起，你也不再是天魔教的副教主了。你愿意留在中原也好，回你的无名岛也好，悉随尊意。”
文廷璧暗暗着慌，说道：“你若度过此劫，武功便有登峰造极之望，那时你我联手，足可称霸武林，何必要把天魔教毁了？”你道文廷璧何以着慌，原来他自己心里也很明白，天魔教主的一片芳心并不是向着他，过去之所以对他假以辞色，乃是为了要借重于他，扩张天魔教的势力之故。暗自寻思：“她自毁基业，这是表示要和我决绝么？好在她还要我助她度劫，事情也许还未绝望。”
天魔教主淡淡说道：“多谢文先生好意，我既然不想再当教主，本身的武功能否保全，那也就不放在心上了。”文廷璧愕然问道：“你甘冒‘走火入魔’的灾难，不想度过这一关么？”
天魔教主望着厉复生微微笑道：“生弟，你说得对，一个人的快乐与否，并不在于武功的有无，我即使成了废人，有你在我身边，也一样可以过得快活，甚至比从前更加快活，文先生，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便是，请你不必再为我费心，我也无须你助我度劫了！”
厉复生喜极而泣，叫道：“姐姐，你真是对我太好了！”不理会文廷璧还在身边，便扑过来紧紧握着天魔教主的双手。
文廷璧面色铁青，嘿嘿冷笑：“想不到你对小厉如此深情，当真是连性命也不顾了？”天魔教主道：“不错，所以我要告诉你的第三件事情便是：我已决意与小厉成婚，你是我们的好朋友，到时还得你来喝一杯喜酒！”
文廷璧呆若木鸡，厉复生则喜孜孜地说道：“文先生，你不给我们道喜么？请你让开吧，我们可以走了。”
文廷璧蓦地双眼一翻，眼中就如同要喷出火来，磔磔笑道：“好朋友，哈哈，好朋友！今天你们是把我当作三尺小童来戏耍了！”天魔教主淡淡说道：“文先生，你是这样想么？那也由得你吧！对不住，我们可真要走了，你别拦在门口，好么？”
文廷璧一声大吼，蓦地一掌便向厉复生打去，喝道：“教主执迷不悟，都是为了你的缘故，我不能让你害死教主，今日与你拼了！”厉复生喜极忘形，文廷璧掌力发出，他方才省觉，幸亏天魔教主却早有防备，衣袖一扬，一蓬毒针飞了出来，文廷璧识得厉害，只好移转掌力，先把毒针震落。
天魔教主柳眉一竖，斥道：“文先生，你胆敢暗算我的丈夫，我们夫妇也不能和你客气了。”这时厉复生已经清醒过来，勃然大怒，喝道：“文廷璧，你滚不滚开？”就在天魔教主再次挥袖之时，他也抽出玉尺，朝着文廷璧搂头便打！
文廷璧双掌合拢，左右一分，使出“阴阳双撞掌”的招式，分击两人，左虚右实，用了七成以上的功力，对厉复生痛下杀手！他的“三象神功”确是非同小可，掌力一发，厉复生的玉尺，竟似被一堵无形的墙壁阻止，攻不过去。
可是他以右掌的七成功力堵住了厉复生的去路，左掌的三成功力却应付不了天魔教主的“铁袖神功”，“啪”的一声，手臂已给打中。三人之中，天魔教主功力较弱，但也相差不远，这一击虽未能伤及文廷璧筋脉，亦已令他感到火辣辣的作痛。而且一股淡淡的幽香，也随着袖风透进了文廷璧的鼻观。
文廷璧当然知道天魔教主的使毒本领，连忙闭了呼吸。就在此时，只听得“波”的一声，厉复生的玉尺已戳破了那股无形的气流，指向文廷璧腋下的“期门穴”，文廷璧仍不让步，身形一缩，避开这招，突然化掌为拳，一招“横身打虎”，猛捣出去。
天魔教主中指一翘，指上戴着套环，尖端是一枚黑得发亮的毒针，文廷璧不惧天魔教主的指力点穴，但对她层出不穷的使毒功夫，却不敢不防，连忙缩手。说时迟，那时快，厉复生的玉尺已是欺身直进，一招之间，连袭文廷璧的七处大穴。
文廷璧在他们两人联手夹攻之下，避无可避，只得闭了全身穴道，振臂一挥，硬接厉复生的玉尺。厉复生这根玉尺是件宝物，只有三尺来长，却有百斤之重，只听得“蓬”的一声，如击败革，饶是文廷璧有护体神功，也给他打得痛彻心肺，眼睛发黑。天魔教主盈盈笑道：“老朋友当真要拼个你死我活么？”
文廷璧大吼一声，倒纵出一丈开外，厉复生被他的反震之力一震，也跄跄踉踉地退了几步，天魔教主将他拉着，说道：“弟弟，快走，这笔账以后再算不迟！”
文廷璧气得面色铁青，冷笑说道：“你们要想把我撇下，只怕也没那么容易！”蓦地一声长啸，将声音远远送了出去，跟着喊道：“金轮圣母，你的好徒弟跟人跑啦，你是管也不管？”天魔教主最怕的就是她的师父赶来，连忙叫道：“弟弟，快唤金毛狻来！”她一算时刻，她的师父在静室练功，大约不久就可竣事，她必须在这少许的时刻之内，逃出宫门。
厉复生因为来时尚未知道天魔教主肯下决心，跟他私逃，故而把两只金毛狻都留在宫墙之外。他是如此想的，金毛狻行动如风，到了天魔教主答应了他，那时再把它们招来，也还不迟，免得过早带入宫中，惹人注意。
厉复生一声长啸，立即便听到金毛狻的吼声，天魔教主放下了心上一块石头，想道：“金毛狻片刻之间便可到来，只要跨上了金毛狻，师父纵有天大神通，那也是追之不及了。”当下便与厉复生一起，两人加快脚步，准备上前迎接金毛狻。
听到了金毛狻的吼声，文廷璧又气又急，身形一起，便向厉复生扑来，脚未落地，人尚悬空，已是一招“鹏搏九霄”凌空击下。厉复生与天魔教主双掌齐出，只听得“蓬”的一声，文廷璧敌不过他们的合力，登时又似皮球般的给抛了起来，但文廷璧也好生了得，在半空中一个翻身，借他们二人的掌力，去势如箭，在六七丈外落了下来，仍然拦着他们的去路。
天魔教主怒道：“文廷璧，你真是太不识好歹了，事到如今，你还想阻挠？”衣袖一扬，“轰”的一声，一枚烈焰金针毒雾弹发了出来。文廷璧狞笑道：“卡兰妮，我说你才是不知好歹！”一记劈空掌扫出，毒雾消散，金针落地，那一团火光反向天魔教主卷来，厉复生连忙也以劈空掌力，将那团火光，又推过去。厉复生有天魔教主相助，合两人之力，当然是胜过文廷璧好多。可是这么一来，又被他耽搁了一些时候。
厉复生心里暗暗奇怪：“怎么金毛狻还不见来？”急忙再以啸声催促，过了一会，才隐隐听到金毛狻的一声吼声，比起刚才的吼声减弱许多，似是有气没力的样子，厉复生狐疑不定，那文廷璧拦在前头，以“三象神功”震塌了一座假山，又阻了他们一阻。厉复生怒道：“先把这厮杀了！”
文廷璧哈哈笑道：“你要杀我，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双方且战且走，文廷璧虽然处在下风，但他十分机灵，只采骚扰的战术，却不恋战，避免给对方围攻，有时抛一块石头，有时断一棵大树，总之百计千方，阻延时刻，厉复生与天魔教主也有顾忌，一时之间，倒也无奈他何。好在金毛狻虽然不见到来，那童姥姥也未见出现。
且说谷中莲在那密室之中，天魔教主、厉复生和文廷璧的争吵，她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知不觉，对天魔教主的恶感又消了几分，反而有点同情她了。心里想道：“现在已没有人监视我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这时，离开她服解药的时间，已有一个多时辰，又经过她运功催行药力，功夫虽未完全恢复，也已恢复了七八成。她从密室里走了出来，向外张望，只见已是暮霭沉沉的黄昏时分，周围寂静，远处虽然有幢幢黑影，却不是向着她这边方向而来。文廷璧与厉复生的高呼酣斗之声，也已在很远的距离之外。看来那一些人是被他们的厮杀声惊动，跑去看个究竟的。
这正是逃跑的最好时机，谷中莲却忽地想起一事，心道：“不可，我是为了消饵战祸而来，岂可一走了之？国王曾与我约定，要我今晚二更时分，到他宫中，助他除去他的政敌泰清王，只要此人一除，昆布兰国的主战派便失了领袖，可望化干戈而为玉帛了。我已经答应了国王，若然身在囚笼，那是无话可说；如今既已脱险，焉能失信于他？”思念及此，心意立决，打消了逃跑的念头，悄悄地避开人多之处，绕路而行，借物障形，前往国王的寝宫践约。
谷中莲为了避免给人发现，所走的方向和天魔教主所走的方向相反，但那金铁交鸣、高呼酣斗之声，仍是断续传来，谷中莲心中悬悬，暗自想道：“天魔教主虽然心术不正，行事邪僻，但毕竟也还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更难得的是她对厉复生也有一片真心，不负厉复生对她的痴恋。唉，但愿他们能够脱险，只要她今后真的是改邪归正，我倒要请海哥助她一臂之力，海哥的内功造诣，已差不多可以及得上他的师父了，说不定可以助她逃过了‘走火入魔’之灾。”心念未已，忽然听得一声刺耳之极的尖叫，正是天魔教主的声音。谷中莲心头一凉，不禁失声叫道：“糟糕，糟糕，他们仍是未能脱险！”
忽地有人阴恻恻的应声接道：“他们未能脱险，你就能脱险了么？嘿嘿，我看你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只顾替别人担心？”淡月疏星之下，只见假山背后，突然现出一人，正是天魔教主的姐姐，昔年曾冒认谷中莲作女儿的那个缪夫人。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呼”的一声，缪夫人已抖开了一匹红绸，向谷中莲当头罩下，谷中莲大怒，一手抓去，“嗤”的一声，红绸给她抓裂，撕作两条。但可惜谷中莲的功力还未完全恢复，红绸虽然给她抓裂，却还未能夺了过来。将红绸撕作两条，也还未完全分开，另一端尚握在缪夫人手中。
缪夫人哈哈一笑，用力一抖，两条红绸左右一分，缠上了谷中莲的双臂。她那条红绸是沾有药粉的，红绸一抖，药粉飞扬，气味芬芳，中人欲醉。谷中莲一口气吹出去，将药粉吹开。但她既要运气吹开毒粉，已无余力挣脱束缚，那两条红绸打了几匝，将她的手臂牢牢缚住。
缪夫人笑道：“我本来就有意认你作我女儿，你放心吧，只要你乖乖地听我的话，我决不会将你难为。”谷中莲大骂道：“你这妖妇，胡说八道，简直是忝不知耻！”缪夫人冷笑道：“你这么不听话，我就不要你作女儿，要把你当作丫头了。哼，过来吧！”红绸收束，将谷中莲一步一步地拉了过来。正是：
打破玉笼飞彩凤，谁知又有伏兵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三回冷焰搜魂施辣手金杯敬酒逞机谋
谷中莲正在破口大骂，忽听得缪夫人喝道：“谁？……”这一个“谁”字刚刚出口，便即“卜通”一声，倒在地上。花树丛中跳出一人，剑光一闪，缚在谷中莲臂上的红绸，登时化作了片片蝴蝶，寸寸裂开，但却丝毫没有伤着谷中莲，剑术之妙，真是妙到毫巅！
谷中莲惊喜交集，顿时间两人紧紧相抱，一人叫道：“师父。”一人叫道：“莲儿！”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谷中莲的师父谷之华。她曾几次偷入王宫，今晚方始师徒相遇。
师徒俩未及叙话，已有人闻声赶来，谷中莲道：“师父，随我来！”谷中莲熟悉道路，轻功又高，不消片刻，已带引师父跳过一面高墙，进入一座宫殿。
谷之华道：“咦，你怎么带我到国王的寝宫来了？”谷中莲悄声说道：“这里是最好的避难之所，顺便我还要做一件事情。”这时已是二更时分，国王和她约会的时刻已到，她也无暇顾及旁人的事情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暂且按下谷中莲师徒不表，回过头来，再叙天魔教主之事。且说她和厉复生且战且走，厉复生连连发啸，招唤那两只金毛狻，不久又听得金毛狻一声吼声，吼声凄厉，似是已受了伤，厉复生惊异不定，急忙朝着那声音的方向跑去，前面是一块草地，月光下隐约可见那两只金毛狻正伏在地上。
厉复生叫道：“姐姐，快来，金毛狻在这儿啦！”天魔教主发出一蓬毒针，用巧妙的手法，打在文廷璧的前头，免得他跑过去伤害金毛狻，文廷璧被迫闪过一边，厉复生见那两只金毛狻竟不起来迎接主人，心中已隐隐感到不妙。跑上去一看，只见那两只金毛狻瘫作一团，浑身瘀黑，厉复生用脚尖轻轻碰触它们，竟是动也不会动了。厉复生叫声：“苦也！”他指望这两只金毛狻带他们逃走，想不到金毛狻已先给人毒死了。
天魔教主见状大惊，忙将厉复生一把拉住，叫道：“快退！”话犹未了，只听得有人阴恻恻地冷笑说道：“还想跑么？”花树丛中，现出一人，正是天魔教主的师父童姥姥。
说时迟，那时快，童姥姥已是把手一场，波的一声，一道碧莹莹的冷焰寒光登时在他们的面前铺展开来，厉复生还想硬闯过去，天魔教主叫道：“不可！”刚拉得厉复生转过身来，只听得又是“波”的一声，背后也涌现了一道冷焰寒光，转眼间合成了一道光环，耀眼生缬，将他们二人困在当中。
这团焰火并不是真正的火焰，着物并不燃烧，却似波浪一般在草地上推进，但经过之处，草木立即枯萎，并发出一股腐臭的气味，原来这是童姥姥采集古墓的磷质炼成的毒焰，磷火所发的光是触体冰凉的，因而她这手毒功有个古怪的名字叫“冷焰搜魂”，除非对方已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否则若被沾上，就要皮肉溃烂，一时三刻之内，全身化为血水。
童姥姥冷笑道：“卡兰妮，你真是我教出来的好徒弟，你也不念念师父的恩情，有了情郎，就要叛离师父了么？”厉复生亢声说道：“男婚女嫁，这也算不了是叛离师父。”
童姥姥斥道：“多嘴，我门下的弟子终身大事就要由我作主。她嫁什么人都可以，就是不许她嫁你。哼，你前日将我戏耍，把罗曼娜公主抢去，我还未惩罚你呢，如今又想来勾引我的徒弟了。且叫你知道一点厉害！”一掌拍出，一团冷焰罩在金毛狻身上，不过片刻，两只身躯粗壮的金毛狻已在眼前消失，地上只遗下一堆皮毛，一滩血水。童姥姥冷笑道：“你那日仗着金毛狻脱身，如今我看你还能仗它之力么？”
天魔教主道：“这是我自愿跟随他的，有错错只在我。师父，请你放过了他，要处罚就处罚我吧。”童姥姥道：“你知道叛师私逃，该当何罪？”天魔教主道：“我甘愿被毒焰炼化。”厉复生叫道：“不，是我冒犯了你，有罪我一人承担。”童姥姥冷笑道：“你们倒是恩爱得很啊！”伸手一指，一朵焰火飞了过来，天魔教主一声尖叫，不假思索的就把厉复生抱住，要为他掩蔽，厉复生哪肯让她如此，反手将她抱住，却把自己的身躯挡在她的身前。
童姥姥忽地把手一招，把那朵焰火招回，冷冷说道：“我偏不让你们称心如意，同生共死。”双手齐扬，呼呼声响，飞出了两条绳索，将天魔教主和厉复生都缚了起来，双手执着绳索，将他们吊了起来，离开了那圈焰火。这两条绳索乃是天茧丝所制，坚韧非常，一被缚上，多好武功，也挣脱不开。
童姥姥捉了他们二人，正自嘿嘿冷笑，忽有个武士上来报道：“禀圣母，马萨儿国的公主已经逃跑啦。”童姥姥双目一瞪，喝道：“什么？”那武士道：“缪夫人倒在地上，似是被人点了穴道。我们不懂解穴，不敢将她移动，请圣母亲自去看。”
童姥姥道：“文先生，请随我来。”找到了缪夫人，文廷璧看了一眼，便道：“不错，这是邙山派的点穴手法。咦，这可奇怪了，那丫头不是着了修罗酥骨散的吗，怎的还有如此功力？”童姥姥面色铁青，在缪夫人背心一拍，解开了她的穴道，说道：“你怎的如此不济，着了那丫头的暗算？”缪夫人满面通红，说道：“那丫头的师父来了。”
在园中各处搜寻的武士陆续回来，都说没有发现谷中莲的踪迹。童姥姥心中已经雪亮，淡淡说道：“你们不用惊慌，我已经知道她藏匿之所了。你们都回去歇息吧，谅那小丫头也逃不出我的手心。哼，她的师父也来了？来得正好！听说她就是金世遗的老情人？”
文廷璧道：“不错，你老人家若是把谷之华擒获，管教那金世遗要服服帖帖地听你的话。”话出之后，发觉童姥姥面色有点不对，文廷璧何等机灵，连忙把话题再兜回来说道：“其实以你老人家的神通，金世遗也绝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先把他的情人拿了下来，气他一气，也是好的。”
童姥姥道：“伊璧珠玛，我相信你不会叛我，你的妹妹，我就交给你看管了。”缪夫人说道：“师父，你放心，我绝不会徇情。我的妹子不知羞耻，与人私奔，这本来是她的不好。师父，即使你要饶她，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要执行家法的。”
童姥姥点了点头，很是满意，说道：“还有这姓厉的小子——”回过头来，对文廷璧道：“文先生，你也帮忙我看管看管他们。”文廷璧求之不得，说道：“我一定竭力效劳。”童姥姥冷冷说道：“但我也不许有谁公报私仇，必须等我回来，再行处置。好，伊璧珠玛，你和文先生将他们二人押回我的宫中吧。”
童姥姥遣开众人后，便独自去见国王。原来她早已料到谷中莲是躲在国王的寝宫了。
且说谷中莲进了寝宫之后，便带引她的师父，悄悄地直奔集贤阁，国王的寝宫包括有十几幢建筑，这集贤阁是国王用作会客的地方。师徒俩在屋顶上行走，飞越了十几重瓦面，经过之处，只见假山背后，花树丛中，影绰绰的似乎有不少人埋伏其间，将到集贤阁。又见有一小队黑衣人正自向着集贤阁走来，幸而她们两师徒轻功超妙，从数丈外的屋顶跃过集贤阁，俨如两片树叶，轻飘飘地落下来，毫无声响，竟是无人发觉。
谷之华悄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谷中莲道：“看情形似乎是有个鸿门宴，只怕我也要被卷入漩涡，等下若然有事，师父，你给我把风。”
两师徒刚在檐槽内伏下来，只听得阁外已有人报道：“泰清王到！”谷中莲心道：“我来得恰是时候，且别忙着进去，先看看屋内是怎么个情形。”
谷中莲揭开一块琉璃瓦，用指力在屋顶戳穿一个小洞，贴着眼睛，偷望进去，只见屋中只有国王一人，但谷中莲听觉灵敏，却隐隐感到有许多人呼吸的气息，有时还杂有极轻微的悉悉素索的衣裳摩擦之声，谷中莲怔了一怔，立即省觉：“原来国王在复壁之内，亦已伏下甲兵。”暗自寻思：“他既准备得这么周密，若非必要，我也无须露面了。免得打草惊蛇，招引那妖妇追来。”
国王吩咐那通报的武士道：“请泰清王进来，他的随从，你们给我招待。”悄悄打了一个眼色，那武士心领神会，应了一声“遵旨”，便即退下。
国王虽有布置，心中却也惴惴不安，暗自寻思：“泰清王武功非同小可，偏偏我那傥来妹妹又给圣母拿去了，若然万一捉虎不成，只怕反而要被老虎所咬。罢，罢，我且见机而作，先套套他的口风。”
心念未已，那泰清王已走了进来，外面立即有人把门关了。泰清王见屋中只是国王一人，微露诧意，说道：“陛下深夜宣召，可是有什么机密之事么？”
国王道：“皇叔请坐。我正是听到了一桩稀奇古怪的事情，想请问皇叔。”泰清王道：“哦，怎么样稀奇古怪？”国王压低声音道：“听说我国出使马萨儿国的使臣，是因为偷入他们的宝库，被马萨儿国的国王发现，因而被杀的。你是他的父亲，可知道他偷入宝库的缘故么？”泰清王面色一变，说道：“这消息可是真的？”
国王道：“消息来源可靠，多半不会是假。”泰清王道：“这消息是谁告诉陛下的？”国王道：“这个，皇叔你就不必问了。”
泰清王徐徐说道：“我也听到了一桩稀奇古怪的事情。”国王道：“哦，怎么样稀奇古怪？”泰清王道：“听说有一个国家，国王却是外国人。他做了几十年国王，一直传到了他的孙子，臣民竟然还未知道这个秘密。”国王勃然变色，说道：“你说的是哪个国家？”泰清王道：“这个，陛下你就不必问了，大约总不是咱们昆布兰国吧？”
国王忽地哈哈笑道：“皇叔，咱们不用彼此猜忌了，你可知道我请你来此的用意么？”泰清王道：“正要请教。”国王道：“我明天便要下令兴兵，想请你做三军统帅，兼任摄政王。本国的军政大权从此都交给你了。”
泰清王冷冷说道：“陛下何以如此重用老臣，却教老臣怎生担当得起？”国王道：“我年轻识浅，正要皇叔这样精明干练的人辅佐，方能保住江山。请皇叔切勿推辞，这是我一番诚意。”
泰清王暗自寻思道：“这野小子怕我揭穿他的秘密，故而用权位来贿赂我。也罢，我若现在篡位，只怕时机也尚未成熟，不如先做了摄政王也好。”当下说道：“既然陛下诚心付托，老臣也不敢推辞了。”
国王大为高兴，说道：“好，从此我与叔父，两人便是一人了。祝叔父旗开得胜，做侄儿的敬你一杯。”说罢，在一个壶中斟出两杯酒，泰清王道：“做臣子的不敢僭越。”国王笑道：“叔侄之间，何必拘执君臣之礼。也好，我就先干为敬。”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皇叔，请！”
泰清王微微一笑，说道：“依照君臣之礼，我还须先敬陛下一杯，陛下，请！”就将他面前这杯递过去。国王道：“这杯叔父喝吧，我自己再斟一杯，奉陪便是。”泰清王忽地将酒杯一摔，哈哈大笑道：“陛下，你真是计谋多端，却可惜瞒不过我！”
酒杯掷地，“当”的一声，碎成四片，同时起了一团火焰。原来国王那个酒壶，乃是巧匠打造，内有机关，分为两格，上一格是毒酒，下一格是佳酿，国王手按壶柄，操纵机关，因而虽是同一个壶子斟出来的酒，却是一杯有毒，一杯无毒。他自己饮的是佳酿，赐给泰清王的则是毒酒。
却不料泰清王识破机关，毒酒一泼，登时就把国王一把抓住，复壁中的武士听得酒杯摔地的声响，立即跳了出来，但也已经迟了。
泰清王冷笑道：“你还要不要性命？我说一句，你依一句！”国王颤声说道：“叔父有命，小侄敢不依从？”泰清王啐了一口道：“呸，谁是你的叔父？你若要饶命，先把你的身世来历对你手下说了出来！”国王面如死灰，讷讷说道：“这个，这个——”泰清王五指用力一钳，喝道：“你说不说？”
话犹未了，忽听得一声喝道：“松手！”这人的说话比什么圣旨都有效，泰清王突然似给人用利针刺了一下似的，登时浑身酸软，气力毫无，双手软绵绵地垂了下来，果然松了对国王的束缚。原来是谷中莲从窗子跳了进来，以隔空点穴的功夫，点了泰清王的穴道。
国王埋伏在复壁中的武士，都是对他忠心耿耿的心腹之人，起先因为投鼠忌器，不敢妄动，此时一见泰清王松手，立即抡刀斫来。武士们一拥而上，倒把谷中莲阻住了。
其中以羽林军总管来得最快，眼看长刀就要劈到泰清王身上，忽地“哎哟”一声，卜通跌倒，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黑衣人已是破门而入，双掌挥舞，掌风所及，无不披靡，转眼之间，除了谷中莲之外，屋子里的十几名武士，都已给他打翻！
谷中莲也不禁吃了一惊，心道：“这人的武功世所罕见，泰清王不过是一个小国藩王，随从中怎的有如此人物？”心念未已，只见泰清王已爬了起来，哈哈笑道：“你有埋伏，我难道就没有埋伏吗？”
就在此时，只听得集贤阁外，也已是杀声四起。谷中莲一掌向那黑衣人拍去，掌风激荡之中，那黑衣人的帽子给谷中莲打落，露出了一个光头，但谷中莲接了那人一掌，也是十分难受，只觉气血翻涌，几乎站不稳脚步。这时谷中莲才看出那黑衣人是个喇嘛。
那喇嘛僧哈哈笑道：“你就是马萨儿国的公主吗？小小年纪，武功倒还真不错呀！”泰清王道：“这丫头还有用处，请法王留她一命！”那喇嘛僧笑道：“我最爱惜有本领的少年男女，你不如做我教中的修女吧，还胜过你当什么公主。”笑声未了，又是一抓向谷中莲抓来！
谷中莲柳眉倒竖，冷笑说道：“哼，原来是你！我江师兄饶了你的性命，指望你改过自新，想不到你还是如此厚颜无耻，又来兴风作浪！”那喇嘛僧本来是言笑自如，从容淡定，一派武学大师、佛门高僧的身份，听了这话，面色登时变了，一声怒吼，猛扑过来，那一抓之势，更如雷轰电掣，迅猛无伦！
眼看谷中莲势难抵御，那喇嘛僧忽觉背后有金刃劈风之声，来势凌厉之极，那喇嘛僧吃了一惊，双掌急忙分开，前面一掌仍然向谷中莲打去，后面一掌则反手打出，阻止来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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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中莲脚步未稳，以双掌之力敌他一掌，堪堪抵敌得住。但喇嘛僧的另一掌之力，却阻遏不了新来的敌人。只听得“波”的一声，俨如戳破了一个气球，接着“嗤”的一响，剑光过处，那喇嘛僧身上的袈裟已被戳穿了无数小孔，幸而他见机得早，一觉不妙，立即吞胸吸腹，身子凭空挪后半尺，袈裟片片碎裂，皮肉依然毫无损伤。
喇嘛僧怒道：“原来是邙山派的谷掌门来了。贵派目前正有事于中原，你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到这边塞的小国来多管闲事！我念在你上代掌门吕四娘与我教的交情，你速速带你的徒弟走了吧！”
谷之华冷笑道：“我正是看在你师兄的份上，才来劝你，我劝你休要为非作歹，沾辱了佛门。你师兄对你的训诲，你全都忘记了吗？速速带你那几个徒弟回鄂克沁宫，向你的师兄忏悔吧。”
原来这个喇嘛僧不是别人，正是青海鄂克沁宫白教法王的师弟孔雀明伦王。他为了贪图尼泊尔国国师的虚荣，与白教法王分道扬镳，各行其是。后来在金鹰宫之会，被江海天破了他的罡气，但当时江海天也因为看在白教法王的份上，不愿伤他性命，反而送了他一颗碧灵丹疗伤。孔雀明伦王仗着根基深厚，闭关百日，再度练成罡气，恢复了他的上乘内功。
闭关百日，世局推移，外面已是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尼泊尔江山易主，废王也早已潜逃，到了昆布兰国来避难了。孔雀明伦王因为与师兄闹翻，无颜再回鄂克沁宫，明知废王已经失势，也唯有寄望于他，仍然做他的“国师”，阴谋助他复国。
尼泊尔废王带来了数百武士，在昆布兰这样的小国中，已形成了强宾压主之势。昆布兰国王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遂与他定下密约，互相利用。
泰清王在国中的权位之重，仅次于国王，尼泊尔废王要借用昆布兰国的兵力，因而与泰清王也深相结纳。
泰清王探知国王将有不利于他的企图，遂向尼泊尔废王进谗，揭破国王的秘密，说是国王已改变主意，准备与马萨儿国联合，毁盟碎约，反而要将废王这一班人拘禁起来，作为对尼泊尔新王的献礼。
尼泊尔废王听了，自是又惊又怒，于是转而与泰清王订了密约，愿意扶助泰清王登位，在时机未成熟之前，先支持他夺取军政大权。
今晚泰清王入宫赴国王之会，暗中也早已有了周密的布置。他带来的那队随从，其中过半数便是尼泊尔国的武士乔装的，孔雀明伦王也在其中。另外又约好了，若是有事发生，泰清王的随从便发出流星焰火，作为讯号，废王一见火箭升空，便带领他的全部武士，与泰清上的家臣会合，攻入宫中，发动政变。
双方各有布置，彼此勾心斗角。但泰清王却想不到有谷之华师徒，竟在关键的时刻突然出现，敌住了孔雀明伦王。
谷之华是吕四娘的衣钵传人，一手玄女剑法早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她练的是玄门正宗内功，尤其近年得了金世遗的指点，功力更是大为增进，虽然比起孔雀明伦王还是稍稍不如，但配上她那手精妙的玄女剑法，即使单打独斗，也足可以与孔雀明伦王打个平手。何况她还有徒弟谷中莲相助。
谷中莲此时功力已完全恢复，两师徒剑掌齐施，打得孔雀明伦王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国王惊魂甫定，便想乘机收拾泰清王。只见泰清王坐在地上，目露凶光，正在恶狠狠地盯着他。原来泰清王虽得孔雀明伦王替他解了穴道，但血脉尚未通畅，行动也还未能自如。
国王在他凶狠的目光注视之下，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暗自寻思：“泰清王武功远胜于我，虽然看这样子，他似是已失了抵抗的能力，但却也还未知是真是假。说不定他是故意坐在地上，装作爬不起来，诱我上当。我若冒昧动手，万一杀他不成，可就要先赔上自己的一条性命了。”
正自举棋不定，尼泊尔废王带领几个武士杀了进来！喝道：“给我将这无信无义之人拿下！”昆布兰王慌忙叫道：“贤王请容禀告……”话犹未了，两个尼泊尔武士，一个持刀，一个舞棒，已是恶狠狠的向他扑来。
谷中莲拾起了地上一柄弯刀，身形一晃，抢快一步，拦在国王前面，一招“雁落平沙”，刀光闪闪，同时攻击两个敌人，只听得“当”的一声，使棒的那个武士棒端一歪，立即变招，敲击谷中莲的膝盖，使刀的武士，刀锋却被削断，蹬、蹬、蹬的退出几步。
原来这个使棒的武士乃是尼泊尔废王从前的御林军统领孟哈赤，武功十分了得。使刀的那个武士是他的副手麦维，武功虽也不弱，但比起谷中莲来，却就差得很远了。
谷中莲焉能给他打中，一个“游身滑步”，避招进招，弯刀斜劈孟哈赤双肩，孟哈赤一个“雪花盖顶”，将铁棒抡圆，舞得呼呼风响，谷中莲连劈数刀，都斫不进去，麦维和两个武士又扑上来，把谷中莲围在核心。但谷中莲身法轻灵，一柄弯刀指东打西，指南打北，那几个武士却也冲不过去。
孔雀明伦王去了一个强敌，精神大振，忽地脱下袈裟，当成兵器，暗运玄功，袈裟一抖，俨如平地飞起了一片红霞，挡住了谷之华的宝剑，几个回合一过，谷之华虽不至于落败，亦已有点相形逊色，剑锋一到敌人身前五尺之内，就给袈裟荡开，刺不过去。但孔雀明伦王也深知谷之华的剑法厉害，只能以守为攻，仗着功力稍高，先立于不败之地，再一步步地进迫。
谷中莲忐忑不安，抬眼望去，只见一片红霞裹着一道银光，上下翻腾，盘旋飞舞，看那情形，红霞是在渐渐扩展，银光却在渐渐退缩，谷中莲与师父休戚相关，不禁暗暗吃惊，心里想道：“久战下去，只怕师父要吃那秃驴的亏。”
谷中莲若要突围，并不困难，她也知道，若然她与师父联手，足以打败孔雀明伦王，再回过头来，收拾这批武士，不费吹灰之力。但苦于分身乏术，若给师父打援，就不能同时保护国王。形势分明，却是难予取舍。
昆布兰王瑟缩一隅，颤声说道：“不知小王有甚冒犯之处，至劳贤王兴师问罪？”尼泊尔废王冷笑道：“你自己还不明白吗？我且问你，这女子是什么人？”昆布兰王道：“这、这——”
泰清王得意之极，仰天打了一个哈哈，说道：“你不敢说出来么？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马萨儿国的公主。”尼泊尔废王道：“请问陛下，你我订下盟约，正是要合力先取马萨儿国，你却为何与敌人联合？你既不仁，又焉能怪我不义？”
昆布兰王连忙说道：“贤王有所误会了，小王决无背盟之心，我已准备停妥，明日便即发兵。至于这女子么，她、她本是被软禁宫中，我也想不到她突然来到此间的。其中缘故，容后细禀。”泰清王冷笑道：“你这些鬼话有谁相信？你不能自圆其说了么？待我和你说了吧！”国王怒道：“你不过想把我取而代之罢了。但只怕我的大小三军，你却未必指挥得动？”泰清王正要当众揭穿他的秘密，尼泊尔废王却道：“你且让他先说。”
昆布兰王看出事有转机，连忙抢着说道：“陛下英明，当有决断。你若听信此人，对你未必有利。你若信我，我愿交出兵符，听你驱策！”尼泊尔废王心里想道：“看来此人是个志大才疏，贪生怕死之辈，倒比泰清王容易对付。只要在我掌握之中，我又何必理他是否昆布兰国的皇室血统？”
尼泊尔废王道：“你当真有诚意与我联盟？”国王忙道：“决无异心！”尼泊尔废王道：“好，那你先依我一事！”昆布兰王道：“贤王但请吩咐。”尼泊尔废王道：“你既有诚意，就不该还与我们对敌。快叫这两个女子放下兵器，看在你的份上，我也不会将她们为难。”要知他这一边虽然稍占上风，但一时间也难取胜。尼泊尔废王诚恐夜长梦多，故而对昆布兰王软硬兼施，要他来劝谷中莲放下武器。
昆布兰王陷在敌人包围之中，胆子先已怯了，不由得便颤声叫道：“莲、莲……公主，顽抗无益，你，你听得这位贤王的说话了吗？他们不会将你为难，你就不要再打了吧！”这刹那间，谷中莲心里难过到了极点，她舍了性命想要保护国王，岂料国王反而劝她向敌人投降！而这个敌人又正是要侵害她祖国的罪魁祸首！
谷中莲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冷笑说道：“好，你既畏敌如虎，那我也只唯有向你这位贤王献刀请罪啦！”身形一起，陡然使出绝顶轻功，抛下了国王，从孟哈赤等人头顶飞过，一招“鹰击长空”，弯刀朝着尼泊尔废王的头顶直劈下去。
刀锋离废王头顶不到五寸，忽地有一圈黄光闪电般的飞来，隐隐挟着风雷之声，原来是废王身后的一个和尚，飞起了一面铜钹。
这和尚是尼泊尔废王从波斯礼聘来的袄教高手，法号景月上人，武功尚在孟哈赤之上。谷中莲一刀劈中铜钹，“当”的一声，震耳欲聋，两个尼泊尔武士“卜通”跌倒，原来是给声音震破了耳膜，吓得晕了。
谷中莲整个身子反弹起来，一个“细胸巧翻云”，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连人带刀，仍然猛劈下来，但因她给这面铜钹一震，落下之时，方位差了少许，尼泊尔废王和衣一滚，弯刀从他身边劈过，砍中了他身旁的石柱。
孟哈赤见谷中莲竟似不顾性命似的，生怕景月上人拦她不住，也顾不得肩上的创伤，便来与景月上人双战谷中莲。另外几名武士也急急忙忙过来围拥废王，这时他们保护主公要紧，倒没有人再去理会昆布兰王了。昆布兰王刚刚松了口气，忽见泰清王已经起立，缓缓向他走来，步履蹒珊，比起平时的矫健，那是差得远了，但眼中凶光暴露，却是越发骇人。
昆布兰王这一惊非同小可，心中想道：“今日之事，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也只有将他除掉，方能使得尼泊尔王非得完全靠我不可。”想至此处，杀机陡起，神色却丝毫不露，反而满面堆欢，说道：“叔叔，侄儿正想把国玺与兵符交付与你。依我看来，你我只宜和衷同济，决不可同室操戈。我没有你，等于失了栋梁；你没有我，谁来封你摄政？”
泰清王一想，这话也说得有几分道理，“我如今若要杀他，那是易如反掌；但杀了他之后，文武百官，三军将士，只怕未必都肯向我低首称臣？倒不如暂且留他一命，我也好挟天子以令诸侯。待得权柄都已到我手中，这皇位还怕它飞了？”这么一想，眼中凶光稍敛，到了国王面前，便即停下，说道：“国玺兵符现在何处？”国王说道：“在我身上。”泰清王道：“既在身上，那就快快拿来。”
国王说道：“请皇叔接下。”话犹未了，一道银光，突然裂衣射出，泰清王一声惨呼，小腹已中了一剑。
原来国王身上藏的不是国玺兵符，而是谷中莲那把霜华宝剑。这把宝剑薄如蝉翼，利可断金，藏在身上，一点也看不出来。泰清王自恃武艺高强，只道国王已被他捏在手心，要圆就圆，要扁就扁，决计是不敢反抗的了。哪知昆布兰王亦非善类，迫得紧了，也会出其不意的对他暗算。
国王哈哈笑道：“看你还能够与我争夺皇位么？”泰清王蓦地大吼一声，将国王一把抱住，国王刚刚抽出宝剑，被泰清王拿着他手肘，用力一推，泰清王虽受重伤，但这一推乃是他临终前全身气力之所聚，国王焉能禁受得起，只听得“波”的一声，宝剑朝内刺出，插入了国王胸中。两叔侄成了冤家对头，同时毙命。
这件意外之事突然发生，交战双方，都不由得蓦地一惊。谷中莲叫声不好，慌忙跳出圈子，过去一看，只见两人都是肚腹洞穿，血流满地，早已死了。尼泊尔那几个武士不及谷中莲迅速，但这时也已跑了过来。谷中莲无暇哀伤，一眼瞥见自己那把宝剑尚在国王手中，连忙将它拿下，一个转身，将弯刀一抛，撞倒了两个武士，迅即改用宝剑，一剑便向孟哈赤斩去。只听得“当”的一声，火花蓬飞，孟哈赤手中的铁棒，登时只剩下短短的一截！
景月上人双钹打来，谷中莲已是连人带剑，化成了一道银虹，疾卷过去，只听得“当”的一声，景月上人双钹合下，将谷中莲的宝剑夹住，孟哈赤大喜道：“好，先夺下她的宝剑！”话犹未了，只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震得耳鼓嗡嗡作响，景月上人的一面铜钹，已被破作两边！
景月上人的铜钹有五寸多厚，加上他本身的内功亦颇不弱，只道宝剑也无奈他何，哪知还是给霜华剑破了。谷中莲宝剑转了个圈，仍然向尼泊尔废王削出，但她破了那面铜钹，虽然易于反掌，毕竟也是稍稍受阻，就在这一瞬间，孔雀明伦王抛起袈裟，已如巨鹰展翼，当头罩下。
谷中莲一剑刺出，“嗤”的一声，孔雀明伦王的袈裟穿了一孔，谷中莲也给他扇起的那股风力，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身不由己地连退数步。说时迟，那时快，谷之华亦已赶到，一招“白鹤剔翎”，剑挟劲风，刺到了孔雀明伦王身前，堵住了他向谷中莲的追击。
师徒俩双剑合璧，大显神威，俨如玉龙夭矫，裹住了一片红霞，杀得孔雀明伦王只有招架之功，不消片刻，那件袈裟已是遍体鳞伤，又添了十几个破洞。孟哈赤舞动轻了几斤的铁棒，景月上人也拿起了他那两面破钹，再来加入战团，以三敌二，兀是只有招架的份儿。尼泊尔的武士，几曾见过如此恶战，只怕殃及池鱼，避之唯恐不远，更莫说插手了。尼泊尔废王死里逃生，更是吓得面青唇白瑟缩一隅。
尼泊尔废王正想退出这间屋子，刚到门边，忽地被人当胸一把抓住，那人阴恻恻地说道：“你怎么把我的干孙儿杀了？”
尼泊尔废王大吃一惊，定睛看时，却认得是昆布兰国的金轮圣母童姥姥，连忙说道：“圣母休要误会，你的干孙儿是和泰清王自相残杀的。”
童姥姥冷笑道：“你骗得了谁，泰清王敢来迫宫，还不是受你的指使？你害死我的干孙儿，叫我这老年人无依无靠，你自己说说，你应该受何惩处？”尼泊尔废王听出事有转机，“卜通”跪倒，“咚、咚、咚”的就叩了三个响头，童姥姥道：“你这是干吗。三个响头就赔得两条人命吗？”
尼泊尔废王道：“若蒙圣母不弃，请收我作你的干儿，我有两个孩子，也就是你的干孙儿了。”童姥姥道：“这么说，我失了一个干孙儿，却得回两个，外加一个干儿，也还不至于亏本，不过——”
尼泊尔废王忙道：“昆布兰国和马萨儿国两国的宝藏完全归你所有，将来两国合并，你就是两国共同拥戴的圣母。哦，我还说漏了一个，若是我能回国复位，尼泊尔也——”童姥姥道：“长远之事且先莫说，只说目前之事，你们连马萨儿国的公主都打不过呢，还敢说要吞并她一个国家？”尼泊尔废王道：“正是要求圣母相助。”
话说至此，童姥姥才哈哈一笑，放开了废王，搓一搓手，站了起来，说道：“听起来你倒要比我这个干孙儿有点良心，我这个干孙儿呀，唉，唉，真是枉我白疼了他一场，他竟敢瞒过了哦，偷偷将解药给了这个丫头！”
废王大喜道：“我还没有禀告你呢，你这个干孙儿和这位马萨儿国公主其实乃是兄妹。”童姥姥道：“我早已知道了。你别啰唆，我助你一臂之力便是。”迈步上前，喝道：“退开，待我拿她！”
景月上人与孟哈赤巴不得有人接替，连忙退下，孔雀明伦王虽然不高兴童姥姥这副骄傲的神气，心里亦自想道：“也好，我乐得坐山观虎斗。”袈裟一撤，跟着也就退开。
孔雀明伦王的袈裟一撤，两道剑光登时向童姥姥卷来，童姥姥长袖一挥，使出上乘的卸劲功夫，将谷中莲的宝剑一引，“叮”的一声，教谷中莲的宝剑碰上她师父那把剑。
岂知谷之华的“玄女剑法”神妙无方，两师徒又是配合得十分纯熟，心意相通，童姥姥功力虽然高过她们二人，却也高不了太多，两师徒的宝剑一碰，反而解开了童姥姥那股粘黏之劲，两口宝剑登时反弹削出，反而变出了另一新招，双剑一合，只见童姥姥的一蓬乱发，已随着剑光飞起。
童姥姥又惊又怒，五指疾弹，只听得“铮铮”之声，恍如繁弦密奏，原来她每根手指上都套着一只铁指环，可以当作兵器来使，由于动作快如闪电，运劲又恰到好处，谷中莲宝剑的威力未及发挥，剑尖已给她弹歪。
谷之华一招“长河落日”，剑光划了一道圆弧，迅速补上缺口，阻遏了童姥姥的攻势。师徒俩双剑合璧，攻中带守，童姥姥竟是无可奈何。
童姥姥之连发三次暗器，先是夺命神砂，接着是透骨钉和化血针，每一种暗器都是含有剧毒足以置人死命的暗器。但谷之华师徒俩所使的都是世所罕见的宝剑，双剑合璧，化成了一道光幢，任何暗器，投入光幢之内，都化成粉碎，根本就打不到她们身上。
童姥姥暗器无功，毒粉失效，心中焦急，只好冒险进招，觑个真切，运指连弹，铮、铮两声，又在两剑的剑脊上各弹了一下。
谷之华忽觉一缕阴寒之气，忽地从剑柄传入她的手心，与此同时，谷中莲则感到一片炙热。原来童姥姥练有阴阳二气，“隔物传功”，因人而施，同时向谷之华和谷中莲攻袭。
谷之华发觉不妙，立即抱元守一，导引真气，从手少阳经脉顺流而下，与对方攻来的阴煞之气相抗。她功力之厚，不及童姥姥，但功力之纯，却在童姥姥之上，虽然不能立时驱出毒质，但那股阴煞之气，只攻到了虎口的“关元穴”附近，就再也升不上去了。
谷中莲服食了天心石之后，护体神功最近也刚刚练成，自然生出反应，恰恰也足以与对方的毒气相抗，这么一来，双方各有顾忌。谷之华师徒要分神抗毒，但童姥姥由于不断要施展“隔物传功”的绝技，也是危险极大，只要一个弹得不准，必然也要给宝剑所伤。
激战中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气呼呼地嚷道：“小顺子，你眼中还有你这个爷爷吗？你要害死我的莲儿，先把我杀了吧！咦，你们都是些什么人？我的孙儿哪里去了？”原来是昆布兰国的太上皇，扶着一根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小顺子”乃是他孙儿的小名，他只道国王要杀谷中莲灭口，故而赶来相救，却不知道他的孙儿早已死了。他年纪老迈，视力模糊，一时间还未认出尼泊尔废王，但已隐隐觉察这些人的装束，不似他本国的武士。
尼泊尔废王嘿嘿冷笑道：“老爷爷，你要找你的孙儿么？……”太上皇大叫道：“童姥姥，快快住手，你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你切莫伤了我的莲儿！好呀，你还不住手，我把我这条老命与你拼了！”他发现了童姥姥正在向谷中莲步步进迫，便只顾朝着童姥姥大叫大嚷，根本就听不到尼泊尔废王在向他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又听得呜鸣声响，一声比一声急促。
童姥姥面色倏变，原来这正是从她那座金轮宫传来的警报，童姥姥寻思：“玛儿不知是碰上什么强敌，警报来得如此紧迫？金轮宫是我的根本重地，我可不能不顾。这两个女子我也没有必胜她们的把握，不如就给太上皇做个顺水人情吧！”当下一声长啸，回答缪夫人的讯号，一转身就从太上皇身边掠过，在太上皇耳边低声说道：“我只要那本龙力秘藏，回头你给我送来。”她最近确实知道了太上皇身世的秘密，只道这本龙力秘藏在太上皇那儿，她肯卖账，这也是原因之一。
童姥姥突然撤退，尼泊尔废王这边的人个个吃惊，生怕谷之华师徒双剑合璧，又再杀来。连孔雀明伦王也打定了只顾自己的主意，悄悄的从废王身边移开，靠近了门口。孟哈赤是废王的忠仆，不忍离开，但亦已手颤脚震。
谷中莲颤声叫道：“爷爷！”太上皇挥手叫道：“快走！快走！我已不能保护你了，你快快出宫去吧！小顺子他眼中已没有我这个爷爷了。”谷中莲不忍把他孙儿的死讯便告诉他，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又叫了一声：“爷爷。”
谷之华听出谷中莲声音有异，仔细一瞧，只见谷中莲眉心隐隐现出一股黑气！谷之华大吃一惊，心道：“她怎的遭了那妖婆的毒手。刚才双剑合璧，防御得风雨不透，毒药怎的会沾到她的身上？她现在的功力已是不逊于我，何以我又不觉得什么？”谷之华哪里知道，谷中莲并不是遭了童姥姥的毒手，而是国王骗她服下的那颗毒药，现在开始发作了。正是：
同气连枝施毒手，只知利害不知亲。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四回同室操戈何惨酷临歧分手暗伤心
谷之华在徒弟耳边忽地叫道：“玉女投梭，金鹰展翅！”谷中莲自小跟随师父练习剑术，师父说什么，她就练什么，这已经成为习惯，当下不假思索的立即出招，剑光如练，向前刺出，果然先是“玉女投梭”，随即变为“金鹰展翅”。
孔雀明伦王站在门口，他是个武学大行家，本来也看出谷中莲有些异样，但却不敢断定她是否真的中毒，即使中毒，也还不能断定她受毒的深浅，一见双剑合璧，两道剑光，恍如二龙抢珠，来势十分凌厉，孔雀明伦王吓得连忙躲避，哪里还敢阻拦。转眼间谷之华师徒俩已是闯出宫外。
谷中莲走了之后，太上皇放下心头大石，松了口气，这才认出了面前的这人是曾经以子侄之礼，由他孙儿带领来拜见过他的那个尼泊尔废王。太上皇吃了一惊，说道：“你怎么带领这么多人私自闯进我的内宫？我的孙儿呢？”废王道：“老祖宗，你别伤心，我看你身体很好，还可以亲自执政几年。我愿以客卿的地位，帮你的忙。”
原来尼泊尔废王见昆布兰国的国王和泰清王同时死了，心里正在着急，不知如何收拾残局。这时忽然得了个主意，意图利用太上皇作为傀儡，让他操纵昆布兰国的政事，这么一来，他就仍然可以运用昆布兰国的兵力了。
太上皇莫名其妙，斥道：“我的家务事不用你来插口。”废王笑道：“我这是一片好心，你的孙儿，你看——”太上皇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两个人倒在血泊之中。太上皇定睛一瞧，这才发现是他孙儿和泰清王两人的尸体。
突然间太上皇瞪得又大又圆的双眼布满了红丝，尼泊尔废王给他瞪得心里发毛，连忙说道：“老爷爷，这，这不关……”话犹未了，只听得太上皇大吼一声，便似发了狂的怒汉一般，举起拐杖，不由分说，劈头便打，只一下子，就把废王身边的两个武士打翻！废王的胫骨也着了一下，痛得在地上打滚。
孟哈赤喝道：“你这老糊涂嫌命长么？”一抓抓着杖头，哪知太上皇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身气力，孟哈赤一抓竟没抓牢，“卜”的一下，膝盖也被敲了一记，登时矮了半截。原来太上皇虽没习过武功，但自幼便得他母后传过静坐吐纳的方法，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便是修习内功的基本功夫，只觉持之有恒，身轻体健，便数十年如一日的行之不辍。这数十年的功力岂比寻常，孟哈赤要夺他的拐杖，等于与他硬拼功力，焉能拼得过他？
景月上人发觉不妙，连忙从背后偷袭，伸指点太上皇的穴道，太上皇未学过武艺，内力虽强，却不懂得运用，也不知道趋避，被他一指点中了“谷虚穴”，登时动弹不得，拐杖也就掉下来了。其实若只论本身功力，景月上人还远不如他。
孟哈赤被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打了一拐，又羞又怒，抢了武士的一柄弯刀，便过来要杀太上皇。
尼泊尔废王刚从地上爬起，连忙喝道：“孟哈赤，他老糊涂，你也跟着糊涂了么？你杀了他，咱们还能在昆布兰国立足么？快快住手，快快住手！”他被太上皇打了一拐，胫骨碎了两片，也顾不得疼痛，便过来向太上皇大献殷勤，笑嘻嘻说道：“老祖宗，你受惊了，你放心吧，你死了孙子，我给你做孙子。”
太上皇闭了眼睛，不理不睬，暗中祷告：“佛祖慈悲，诸神保佑，让我的莲儿早早脱离险地。我的小顺子已经死了，莲儿，我只有指望你给我报仇啦！”
谷中莲这时正越过宫墙，谷之华拖着她飞跑。谷中莲忽道：“咦，似是有人叫我！”谷之华道：“那是敌人的吆喝，莲儿，咱们还未曾远离险地呢。你要咬住牙根，再支持一会。”谷中莲道：“不对，这不是敌人的吆喝，我当真听见了，听见……”谷之华道：“听见什么？”谷中莲道：“是海哥他在叫我！”
谷之华一看，谷中莲已是满面黑气，双眼无光，心中好生怜悯，柔声说道：“莲儿，你别胡思乱想，你好了之后，我会替你把江海天找来的。”她见谷中莲脚步虚浮，索性把她背了起来，使出了全副轻功，如飞疾跑。
谷之华以为是徒弟心有所思，故生幻觉，哪知谷中莲听到的确实是江海天的声音，不过江海天用的是“传音入密”之术，声音凝成一线，杂在厮杀声中，且又是远远传来，幽微难辨，谷中莲听惯了他的声音，心意相通，立生感应；谷之华却在全副心神对付敌人，所想的只是如何脱险，因而对这声音也就听而不闻，错过了与江海天相见的机会。
且说童姥姥赶回她的金轮宫，只见文廷璧与缪夫人正在院子里和江海天恶斗，江海天将他们迫得步步后退，即将闯进大门。另外还有一个黑衣少年，运剑如风，将宫中侍卫杀得东奔西跑。
童姥姥喝道：“哪里来的臭小子，敢在我宫中撒野！”那黑衣少年刷的一剑向她刺来，童姥姥长袖一挥，便要夺他的宝剑。这黑衣少年正是唐加源，他兼有父母两家剑法之长，剑锋一颤，骤然间从童姥姥袖底穿过，点她胸口的“璇玑穴”，童姥姥骈指一弹，“铮”的一声，把唐加源的游龙剑弹开，唐加源一个游身滑步，闪过一边，正要施展追风剑法，忽觉虎口有一股麻痒痒的感觉。
原来童姥姥在他剑脊上那一弹，已使用“隔物传功”的绝技，把剧毒传了过去。唐加源发觉不妙，只好先闪过一边，暂停攻击。幸而他口中含有一瓣天山雪莲，能解百毒，当下默运玄功，将天山雪莲的药力散开，消解刚沾上手腕的剧毒。
童姥姥眼光一瞥，见唐加源并未倒下，心里也好生惊骇，就在此时，只听得“砰”的一声，原来是文廷璧被江海天的劈空掌力震倒，从台阶上滚下来。童姥姥顾不得再伤害唐加源，趁着唐加源已经闪开，飞身一掠，一掌便向江海天背心击去。江海天也顾不得再打文廷璧，听得背后劲风扑到，立即反掌相迎。双方功力旗鼓相当，掌力碰冲，声如郁雷，各自退了三步。
童姥姥练的“化血神功”是邪派三大毒功之一，足以与“修罗阴煞功”、“大乘般若掌”并驾齐驱，鼎足而三。只要中了她的一掌，一个时辰之内，便要坏血而亡。
江海天硬接了她的一掌，虽然没有昨晚的难受，但也略感晕眩，心中作闷，连忙运了口气，他口中也含有一瓣天山雪莲，雪莲的清香随着他真气的运行，沁入脾肺，腥闷之感，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海天冷笑道：“你还有什么伎俩，尽管施展，看你能奈我何？”声发掌到，转瞬之间，又与童姥姥硬对了三掌。童姥姥毒功失效，大为惊诧，只好凭着真实武功与江海天恶战。
原来江海天功力之高，当今之世，能胜过他的，除了师父之外，只不过有限几人而已。以他的功力再含了天山雪莲，世间已没有什么毒药，可以伤害得他。江海天运气三转，试出并无中毒的迹象，放下了心上的石头，更是精神抖擞，掌法使开，便如长江浪涌，一掌紧过一掌。
文廷璧爬了起来，向缪夫人抛了个眼色，说道：“咱们回去看守犯人要紧。”这时唐加源已消解了沾上手腕的剧毒，正要再加入战团，缪夫人发出一枚毒雾金针烈焰弹，阻了唐加源一阻，烟雾弥漫中，她与文廷璧已逃入内宫。
唐加源以劈空掌力扫荡了妖烟邪雾，挥动游龙宝剑，便拟夹攻童姥姥。江海天不愿以二敌一，说道：“唐兄，我听得西北角似有厮杀之声，你去看看。”
童姥姥的本身功力本来与江海天也是旗鼓相当，但论到掌法的精妙，却是江海天要胜她一筹了。江海天的大须弥掌式，九九八十一招，还未使到一半，已把童姥姥的身形罩住。童姥姥毒功失效，内力又胜不过对方，招数上再一落下风，那就只有招架的份儿了。
江海天越战越勇，眼看就可取胜，童姥姥忽道：“你心上的人儿，你是要她还是不要？”江海天吃了一惊，喝道：“什么？”童姥姥道：“谷中莲已落在我的手中，你若还不知进退，我马上传令将她处死。哼，你还不住手？”
江海天不由不信，只好退了三步，停止攻击，说道：“你让我和她见上一面，我就不与你难为。”话犹未了，童姥姥忽地一声狞笑，把手一场，一大片绿幽幽的焰火，登时四面铺开，把江海天困在当中。
原来童姥姥正是要骗他暂时住手，两人身形分开之后，这才好用“冷焰搜魂”的邪术来侵害他。这种“冷焰”乃是童姥姥收集古墓的毒磷所化，沾上一点，就足以令人形销骨毁，而且一发就是一大片焰火，从四面八方侵来，比起她的化血神功，要厉害多了。
只见这冷焰卷过之处，草木焦枯，石头爆裂，江海天见得如此厉害，也不禁暗暗吃惊，转眼间那一大片冷焰寒光，已是如潮卷到。江海天大喝一声，“呼”的一掌拍出。
这一掌是江海天功力之所聚，只见焰火流散，俨如汹涌而来的海潮，突然碰着了一道无形的堤防，浪花四溅，倒流入海，来得快去得也快。江海天东南西北，连发四掌，把那一大片寒光冷焰，四面荡开。可是仍然未能冲出毒焰的包围。
童姥姥的功力和他旗鼓相当，当下也发出劈空掌力，待那焰火卷来。由于江海天是处在毒焰的包围之中，四面受敌，他的掌力亦必须四方分散，始能防御，这么一来，双方虽是功力相当，对江海天却是大大不利。那一大片冷焰寒光，潮水般倏进倏退，越迫越近，圈子也越缩越小，好在圈子缩小之后，江海天的防御力量也相应加强，在他身体方圆七尺之内，焰火始终无法侵入。
江海天正自苦苦支撑，忽听得唐加源一片惊喜的声音叫道：“爹爹，是我，我在这儿！娘，你也来啦！”话声未了，门外现出两个人来，正是唐加源的父母——唐经天和冰川天女，他们已从尼泊尔赶回来了。
唐经天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老不死的妖妇，当年我爹娘一念慈悲，未曾将你诛掉，你却躲到这里作恶。”
冰川天女道：“我且把你的毒焰破了，看你还有什么伎俩！”一扬手，飞出一串冰魄神弹，也化成了一大片寒光冷雾，罩在童姥姥的冷焰之上，冰魄神弹是从万载玄冰提炼出来的精华，恰好是童姥姥的毒磷所炼的冷焰克星，冰魄神弹所化的寒光冷雾覆罩下来，登时把童姥姥的毒焰消灭得干干净净。
童姥姥打了一个寒噤，大吼一声，向唐经天夫妇发出一蓬毒针，回身便跑。唐经天挥剑绞碎毒针，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支神芒！”
唐经天的功力自是要比他的儿子更胜一筹，童姥姥套着铁环的中指一弹，只听得“铮”的一声，铁环已被天山神芒穿过，童姥姥的中指也去了一截，但她仍然是疾跑如飞，进入宫内。
宫内重门叠户，回廊曲折，江海天正不知向何处追踪，忽听得“轰隆”一声，江海天循声觅迹，赶过去一看，只见童姥姥披头散发，正在用力击打一堵墙壁，一面打一面咒骂，听得是马萨儿国土话，却不知她骂的什么。
这是用花岗石所砌的一堵石墙，在童姥姥掌力打击之下，碎石纷落如雨，墙上现出一道铁门，铁门紧闭，童姥姥的掌力虽有开碑裂石之能，对这道坚厚的铁门却是无法击破。
江海天喝道：“你把谷姑娘藏在哪儿？”童姥姥见江海天追到，大吼一声，蓦地跃起，只听得又是“轰隆”一声，屋顶给她撞穿了一个窟窿，童姥姥一头就钻出去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外面忽地传来几声长啸，还杂着惊骇的叫声，啸声透入重门，回声嗡嗡，不绝于耳，显得功力十分深厚。
江海天又惊又喜，心道：“莫非是我的珠穆师弟来了？”他本来踌躇未决，不知是继续追赶童姥姥，还是先去搜查铁门之内的秘密，此时听得啸声，心意立决，当下施展出一鹤冲天的轻功，也跟着童姥姥从那个窟窿跳出。
下面是御花园，月色虽然不很明亮，但江海天从屋顶上望下去，凭着他锐利的目力，一眼已认出几个熟人！
只见在那片草地上现出一群男女，共有七人之多，不但有唐努珠穆，还有云琼兄妹和华云碧。江海天这一喜非同小可，大声叫道：“珠穆师弟，碧妹，云大哥，云姐姐，你们都脱险啦！”
还有一男二女，江海天却不认得。这时童姥姥已先到了下面那片草地，蓦地喝道：“玉小子，你拐带了公主，居然还敢回来？”一抓就向江海天不认得的那个女子抓去。原来这一男二女正是昆布兰国的罗曼娜公主和玉昆仑、玉玲珑兄妹，他们和唐努珠穆等人一起，前日从那座离宫动身，恰恰今日赶到京都。
唐努珠穆意图与昆布兰国国王秘密会晤，解释误杀使臣之事，遂连夜入宫，拟请罗曼娜公主代为引见，拜访国王。哪知宫中正闹得天翻地覆，还未得见国王，便碰上了童姥姥。
童姥姥正苦于无法脱身，一眼瞥见了罗曼娜公主，恶念陡生，便想把罗曼娜公主掳为人质，以利逃走。
玉昆仑兄妹正在公主身边，焉能容她得逞？只听得叱咤声中，玉昆仑一拳捣出，玉玲珑则挥舞玉箫，一招之间，遍袭童姥姥的七处穴道。
玉家兄妹家学渊源，武功原非泛泛，但比起童姥姥来，尚还是有所不及。双方攻守奇快，童姥姥脚尖刚刚着地，胸口的“璇玑穴”已给玉玲珑的玉箫点中，但玉箫触处，却如一团棉絮，童姥姥狞笑道；“好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竟敢与我动手！”五指如钩，劈手就抓住了玉箫，左掌一翻，又抓着了玉昆仑的拳头。
唐努珠穆喝道：“你就是什么金轮圣母吗，岂有此理，你受王室供养，竟敢欺侮公主？”人还未到，中指一弹，已是发出一股无形罡气，疾点童姥姥背心大穴。
另一个人来得比唐努珠穆更快，几乎是身剑合一，化成了一道银虹，向前冲刺！这人正是唐加源。
童姥姥背心大穴一麻，吃了一惊，又见唐加源攻到，不敢恋战，忽地把玉箫一弹，随即移形换位，退出圈子。她这一弹，用的是股巧劲，玉箫弹起，恰恰迎上了唐加源的宝剑。幸而唐加源剑术精妙，收发随心，听得铮的一声，连忙卸劲收剑，这才没有误伤了玉玲珑。
玉玲珑惊喜交集，脚步一个踉跄，几乎倒入唐加源怀中，叫道：“源哥，你回来了！”唐加源将她扶稳，也几乎疑是梦中，低声说道：“玉妹，想不到在这里和你见面。”两人久别重逢，情意缠绵，已无暇再去理会那童姥姥。
童姥姥身法如电，一个转身，双手便向唐努珠穆抓下，唐努珠穆以大乘般若掌力还了一掌，唐努珠穆功力略逊一筹，但亦相差不远，这一掌把童姥姥的双抓荡开，便即退开几步，消解了童姥姥那一招的劲度。
童姥姥试了一招，已知唐努珠穆并非好惹的，她志在拿个俘虏，作为人质，忙即转个方向，一声狞笑，又向华云碧扑去。
云琼兄妹与华云碧同在一起，两兄妹一掌护胸，一掌迎敌，用的是云家独步天下的大力金刚掌，华云碧则施展柔云剑法，以守为攻。
童姥姥一招“大鹏展翅”，双掌一分，电光石火之间，已与云家兄妹各自对了一掌。云琼功力较高，也禁不住一个踉跄，身形倾侧；云璧接了她的一掌，只觉气血翻涌，登时似皮球般抛了起来，幸而童姥姥是双掌分击，每一掌只有五成功力，要不然脏腑也要震伤。云璧在半空中一个筋斗翻下来，脚尖尚未落地，已被人双臂抱住，原来是唐努珠穆赶来，将她接下。
童姥姥打开缺口，长臂疾伸，便向华云碧胸前抓到，华云碧横剑一封，只听得“铮”的一声，那口青钢剑竟被童姥姥当中一弹，断为两段！华云碧禁不住那股反弹的力道，朝天跌倒！
童姥姥正要一抓之下，忽听得一声大喝，就似头顶上空响起一个焦雷，原来是江海天已经从屋顶上跳了下来，人在半空，已是一掌击下，童姥姥只得双掌齐出，挡他一击，两人功力相当，但江海天是从高空冲下，加上了一股冲力，童姥姥抵敌不住，脚尖一点，便是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纵出去，她轻功本来不弱，借着江海天这一冲击的力道，去势如箭，转眼间不见踪影。
江海天记挂着华云碧，无暇追赶，打退了童姥姥之后，连忙跑过去看，却见云琼早已把华云碧从地上拉起，华云碧正自靠着他的肩膊，娇喘吁吁。
云琼见江海天走来，似乎有点尴尬，轻轻把华云碧拉开，说道：“幸亏你出手得快，碧妹未曾受伤。”江海天怔了一怔，随即惊喜交集说道：“这就好了，这就好了！”这话表面听来是庆幸华云碧没有受伤，其实他心中所想乃是另外一种意思，这也不必细表了。
华云碧百感交集，心中也不知是甜是苦还是辛酸，淡淡说道：“听说谷姐姐遇难，我是为谷姐姐来的，你还没有将她救出来吗？”江海天道：“我正在找她，这座宫中有道铁门，我想现在就去搜查。”
公主说道：“不错，这样分头搜索更好，反正那妖婆已被打跑，谷姑娘总可以找得出来。我先去见我的哥哥吧。”唐努珠穆等人也急于要见昆布兰王，当下除了江海天之外，其他的人都随着公主去见国王。
宫中武士都认得公主，纷纷走来禀报，说是国王那边似乎出了事情，尼泊尔武士已把寝宫包围起来，太上皇也已到那边去了。罗曼娜公主大为着急，连忙加快脚步，匆匆赶去。
且说太上皇被擒之后，尼泊尔废王正在鼓其如簧之舌，对太上皇威胁利诱，想要他做个傀儡，出来收拾残局，忽听得杀声震天，孟哈赤进来报道：“不好了，罗曼娜公主带领一群武士杀来，咱们的人抵敌不住，已被他们攻进来了。”
尼泊尔废王大吃一惊，说道：“罗曼娜公主不是听说已经和情郎私逃了的吗？怎的又回来了？金轮圣母何在，为何不阻止她？孔雀明伦王，请、请你——”“请你出去抵挡一阵”这句话还未说得完全，只听得“轰隆”一声，大门已被打开，唐经天夫妇和唐努珠穆首先杀入，跟着是玉家兄妹保护住罗曼娜公主，也杀了进来。
尼泊尔废王见了冰川天女，吓得面如土色，连忙抓着太上皇，一手拔出佩刀，想把太上皇当作盾牌，忽觉奇寒彻骨，佩刀拿捏不牢，“当”的一声，掉在地上，原来是冰川天女发出了冰魄神弹，恰恰打中他的虎口。
罗曼娜公主叫道：“爷爷！”祖孙相拥，悲喜交集，两人都不禁放声哭泣。景月上人刚跳过来，唐加源喝道：“贼秃，认得我么？”
唐加源曾是尼泊尔义军元帅，景月上人、孟哈赤等都是他手下败将，一见是他，先自吓得慌了。唐加源拔出游龙宝剑，扬空一闪，只是一招，便把景月上人仅存的一面铜钹破作两边，再一招就刺中了他的穴道。另一边，玉昆仑也只是一拳便把孟哈赤打倒。
唐加源看出太上皇是被点了穴道，便即给他解开。尼泊尔废王叫道：“表妹，饶命！老祖宗，饶命！”冰川天女斥道：“你在本国残暴不仁，又来邻国兴风作浪，谁是你的表妹？你大罪难饶，源儿，把他缚了！”
唐加源还未动手，太上皇已拾起拐杖，大怒骂道：“你几乎弄得我国破家亡，还想我饶你么？”气恨万分，使尽了平生气力，一拐击下，登时把尼泊尔废王两条腿都打断了，太上皇气呼呼地还要再打，罗曼娜公主劝道：“爷爷，省点气力。他是尼泊尔国贼，咱们送他回去，让他受他本国的国法制裁，不更好么？”唐加源过来，便即将他缚了。
这时只剩下一个孔雀明伦王还在作困兽之斗，唐经天道：“你不听你师兄良言，如今悔之晚矣。”孔雀明伦王抖起袈裟一扑，唐经天使出须弥掌力，掌风一震，袈裟反卷过来，孔雀明伦王状类疯狂，大声吼叫：“唐经天，我与你风马牛不相及，你休得欺人太甚！来，来，来，我把这条性命与你拼了！”唐经天眉头一皱，道：“你这话可是说错了！……”
冰川天女冷冷说道：“你若在鄂克沁寺，我们只有对你尊重，岂会与你为难；但你却偏要做什么尼泊尔的‘国师’，祸延我国百姓，我就不能不管了！今日我是以佛门护法与尼泊尔公主的双重身份捕你，对不住，我可不能与你讲什么江湖上的规矩了。”当下与丈夫联手而攻，飞出了一颗冰魄神弹，孔雀明伦王被唐经天的掌力胶着，躲闪不开，冰弹恰恰打进他的耳窍，登时破去了他的护身气功。唐经天一掌将他打翻，说道：“看在你师兄份上，我饶你一命。”当下将孔雀明伦王交给昆布兰国的御林军统领看管，等待平事之后，再送他回鄂克沁寺，由他师兄白教法王发落。
这时众人已经发现了昆布兰王的尸体，太上皇道：“你哥哥引狼入室，遭此横祸。还幸仇人都已落网，我也可以瞑目了。”
罗曼娜公主与哥哥虽然一向感情不好，也很伤心，正在痛哭，忽听得祖父此言，心头一震，连忙拭泪说道：“爷爷，你胡为出此不祥之言！如今国中无主，正要爷爷多多保重。”
太上皇轻轻抚摸公主的头发，说道：“人生不过百年，我已活到九十，想来也不能陪你多少日子了。我这样老迈，难道你还要我操心国事吗？国不可一日无君，曼娜，你且忍悲伤，今后这个担子，是要由你来挑起了。”
罗曼娜公主吓了一跳，道：“爷爷，你说什么？”太上皇道：“咱们小国习俗与中华大国不同，男女平等，都可继承。从现在起，你就是昆布兰国的女王了！”公主道：“这怎么使得？”
太上皇道：“你没有兄弟，你不为王，难道要本国陷于混乱吗？你性情刚毅，却又仁慈，胜过你的哥哥多矣！当初若不是因为长幼有别，继承法又以男子当先，我早已想立你为王了！”公主只好含泪应承，众人也都上来向公主道贺。
太上皇道：“阿娜，你做了国王，有一件事情必须牢牢记住！”罗曼娜公主道：“请爷爷吩咐。”太上皇道：“马萨儿国是咱们兄弟之邦，你必须与马萨儿国罢兵修好，从今之后，只能玉帛往来，决不可干戈相向！”公主道：“我正要禀告爷爷，那马萨儿国国王已经来了，就在这儿！”
唐努珠穆满怀喜悦，连忙上来行礼，说道：“爷爷，我正要向你禀明此事，原来你都已明白了。”太上皇怔了一怔，道：“你也叫我爷爷，你已经见过你的妹妹了？呀，你们两兄妹长得真似！”唐努珠穆道：“听说爷爷认了莲妹做孙女儿，我也斗胆跟着妹妹叫了。”
太上皇喜极而位，拥着唐努珠穆说道：“不错，你真是我的好孙儿！”众人虽觉太上皇举动似失常态，却都以为他是因为失了孙儿之后，悲伤过度所至，也就不怎么奇怪了。只有唐努珠穆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几分。
公主道：“这次全是靠了珠穆大哥，要不然我还不敢回来呢。”当下将事情经过，简略陈明，玉昆仑兄妹等人也都上来与太上皇见过了。太上皇更是喜欢，一手拉着唐努珠穆，一手拉着公主，说道：“从今之后，你们要似亲兄妹一般，让两国百姓永享太平之福！”两人齐声答道：“这正是我们的心愿。”
唐努珠穆道：“爷爷，我妹妹呢？”太上皇道：“你还没有见着？”唐努珠穆道：“关于莲妹在你这里的情形，都是曼娜妹子告诉我的。我还没有见着她。”太上皇瞿然一惊，说道：“那么你们赶快去把她找来。她和她的师父，从这里跑出去大约还不到半个时辰。”
公主和唐努珠穆等人刚刚走出集贤阁，只见江海天已匆匆跑来，问道：“莲妹呢？”原来江海天用宝剑破开那道铁门，只见一条长长的隧道，另一头门通到宫外。隧道中什么人都没见着，只发现了一些零乱的脚印。
公主叫众武士都来帮忙寻找，可是搜遍了宫中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谷中莲。
且说谷之华背着谷中莲逃出王宫，心中盘算：“莲儿中毒不轻，目前之计，只能找个僻静的地方暂且躲藏，再设法给她解毒。”于是向着雪山高处跑去。
雪山上冰河交错，寒气扑人，但谷中莲呼出来的气息，却越来越觉炙热，她已失了知觉，软绵绵地伏在谷之华的肩头，呼出来的热气，与谷之华颈背接触，当真是有如火烫一般。
谷之华正自叫苦，忽见山坳处有个人走出，三绺长须，背负葫芦，颜容有些儿憔悴，但双目炯炯有光，显然是个功力不凡的老前辈。
谷之华怔了一怔，蓦地里心头大喜，连忙叫道：“来的可是华山医隐华老前辈么？”那老头儿也同时叫道：“来的可是邙山掌门谷女侠么？”原来华天风当吕四娘还在生之时，曾到过邙山，见过谷之华一面。那时谷之华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呢。事隔多年，好在两人相貌无多改变，华天风又认得谷之华那口霜华宝剑是吕四娘当年的镇山之宝，是以立即上前相认。
华天风自从那日与江海天分手之后，即沿着冰河，寻访唐努珠穆与云家兄妹，却不知他们已经脱险，一直沿着那条冰河上溯源头，来到了这座雪山之上。他找不到所要寻找的人，却意外的巧遇了谷之华。
谷之华见着了华天风，当真是有如从天上掉下了宝贝，不暇叙话，便即说道：“华老前辈，你来得正好，请你救救我的徒儿。”华天风吃了一惊，道：“你的徒儿？那不是谷中莲吗？听说她陷在昆布兰国王宫，你已经将她救出来了？她怎么啦？”谷之华道：“救是救出来了，但她身中剧毒，如今正是命在须臾。”
附近有个岩洞，华天风将谷中莲搬了进去，给她诊了一把脉，过了一会，抬起头来，面有诧色，说道：“奇怪，这女孩子年纪轻轻，不应有如此功力，是不是曾服了什么药物？”谷之华道：“不错，她曾经服了天心石。……”
华天风点点头道：“这就对了。天心石是最能增进功力的奇药，但却也是‘热性’最强的一种药物，她当时虽因内功纯正，导引得宜，未受其害，但也未曾去得净尽，恰巧她现在中的毒又是一种极厉害的热毒，这就等于火上加油了。”
谷之华担心道：“这么说，很、很难医吗？”华天风道：“幸好我药囊里有雪蟾散，这是解热毒最有效的药物，我还可以用金针刺穴之法，给她发散。但医好之后，最少也还得静养三天。”
当下华天风撬开谷中莲的嘴巴，将葫芦中的药酒调匀了雪蟾散，给她灌了进去，随即取出一根金针，刺她的全身三十六道大穴，每刺一针，一缕热气就随着散发出来，刺遍了三十六道大穴，华天风也已累得大汗淋漓，轻快说道：“好了，大约再过半个多时辰，她就可以醒来了。”
谷之华松了口气，说道：“华老前辈，多谢你了，你歇一会儿。我去找点食物。”谷之华走了不多一会，谷中莲就从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张开眼睛，吃了一惊，叫道：“我的师父呢？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华天风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柔声说道：“好了，好孩子，你醒过来了。你不用害怕，你师父给你找食物去了。我是你师父的朋友。”
谷中莲神智渐渐恢复，见华天风目光慈祥、满怀关切的模样看着她，心中明白了几分，说道：“老丈，是你将我救了的？”华天风笑道：“你不必客气，你不认识我，但我一说起来，你就知道不是外人了。我是江海天的干爹，华云碧是我女儿，你一定听江海天说过我的。”
谷中莲一片迷茫，呓语般的喃喃说道：“江海天、华云碧、江海天、华云碧……”华天风只当她是神智初复，要用心回忆往事，也就不以为意，当下点点头道：“不错，你想起来了。嗯，还有你的哥哥……”
谷中莲瞿然一惊，抬起头道：“我哥哥又怎么啦？”华天风道：“你哥哥和我还有海天，要打听你的消息和找寻我的碧儿，唉——”谷中莲定了定神，说道：“啊，对了，我想起来了，听说碧姐姐失了踪，可有她的消息么？”华天风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见着她了，但又给她走了，至今还未知道她的下落。”
谷中莲最挂念的一件事情，就是要知道江海天和华云碧的结果，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海天他可有见着碧姐么？”华天风道：“你躺下来，不要多说话，让我慢慢告诉你。”说到了在灵鹫峰上碰到华云碧的一幕，华天风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可怜我的碧儿，她梦里醒里，都忘不了她的海哥，那时她正在神智昏迷之中，就像你刚才一样，她见了我也毫无知觉，只是记得她的海哥，口中不断叫着的，就是江海天的名字！”
谷中莲泪水直往里咽，心头一片混乱，只听得华天风接续说道：“我一生治过无数怪病，就只心病最是难医。怪也怪我，我早已知道他们二人是互相爱慕的了，却不及早把他们的婚事定夺下来。他们两小口子也不知闹什么别扭，金鹰宫之会过后，碧儿竟不与他同走，以致遭了这场灾难。唉，我只有这一个女儿，但愿她能得平安，见着了海天，就会好了。”
谷中莲心痛如绞，好几次就要冲口而出：“不，这都应该怪我。”但却没有勇气在华天风面前说出来。华天风道：“海天想来早已到了昆布兰的京都了，他可有偷入王宫查访你么？”
谷中莲在迷迷糊糊中又是瞿然一惊，道：“你说什么？”华天风道：“我是问你可曾见过海天？”谷中莲涩声说道：“没有。呀，有——我昨晚似乎听得他的声音。那时师父正背着我走出来。”
华天风见她面色灰白，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你的热已退了许多了，却怎的神情如此萎顿。”只道她是为自己女儿的事情担忧，谷中莲却反而先安慰他道：“华老爷子你放心，他们两人迟早总会见着的，海天，他，他是个极重情义的人，他一定不会辜负碧姐姐对他的情意的。嗯，我忘了问你，你说和我的哥哥同来，他又到哪里去了？”华天风怕她病中受惊，不敢把唐努珠穆坠入冰河之事告诉她，含糊说道：“我在灵鹫峰下与他分手，想必他也已经到了昆布兰国的京都了。”
谷中莲轻声说道：“我哥哥来了，那就好了。”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悲伤，暗自想道：“海天和我哥哥都已来了，以他们二人之力，定能制伏那个妖婆，昆布兰国的国王和主战的泰清王又已同归于尽，有太上皇作主，两国的纠纷也必然能得到解决，我的担子可以放下来了。”
但面对着华天风憔悴的颜容、忧郁的目光，又不禁暗暗悲伤，“唉，海哥你为我而来，但我又岂能只顾自己的幸福，忍心让他们父女同受悲苦？你的干爹曾救过你的性命，现在又救了我的性命，我除了成全他的心愿之外，还有什么可以报答于他？”
华天风见她面色苍白，神态疲倦，柔声说道：“你刚刚退了烧，不要说话太多了。好好的再睡一觉吧。”轻轻点了谷中莲的昏睡穴，一般的点穴对身体有害，但这是华天风独家的点穴手法，以点穴与医疗结合，可令病人得到充分的休息，非但无害，且有助于健康的恢复。
过了不久，谷之华已猎了两只雪鸡回来，还摘了许多雪桃，一见谷中莲尚在沉睡的状态中，不觉吃了一惊，问道：“怎么，她还未醒来？”华天风笑道：“她的热毒都已散发净尽了，刚才已经醒来，是我怕她劳累，要她再睡一会的。”当下帮忙谷之华生火烤那两只雪鸡，边吃边说道：“热毒散发之后，可以无需吃药，就只要静养了。大约静养三天，便可恢复如初。我把护理病人应注意的事项告诉你，你多多照料她吧。”
谷之华道：“得华老前辈救了她的性命，我已是感激不尽，照料病人之事，怎敢再劳烦你老人家？”
华天风叹口气道：“我本来应该陪伴你的，但我的女儿还未知道下落，我要去寻访她。”谷之华也知道一些华云碧和江海天之间的关系，但这时却是不便提起。华天风行色匆匆，只能尽量简单明了地教她如何护理病人，其他的也来不及详谈了。
谷中莲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时分，一醒来就抓着谷之华的衣袖道：“华老前辈，你别担忧……啊，师父是你回来了？”谷之华道：“华老前辈已经走了。你饿了吧？我给你摘来了雪桃。”谷中莲道：“华老前辈已经走了？唉，我——”谷之华道：“你有什么话要和他说？”谷中莲道：“没有，没有什么了。嗯，我不想吃东西。”
这一晚，谷中莲忽地又发高烧，不断的在呓语，一会儿叫着江海天的名字，一会儿叫着华云碧的名字！谷之华大为着急，心道：“华天风说她已好了的，怎的却不灵验？”幸好到五更时分，谷中莲又安安静静的熟睡过去，第二天一早醒来，竟是神清气爽，判若两人。
这场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谷之华虽是不明医理，心中也自暗暗纳罕，“何以她在热毒散发之后，还有这场高烧，莫非这是一场心病？”事实确是如此，谷中莲这场高烧是因刺激而起，待到心中有了主意，重新获得安宁，病魔也就远去了。
依谷中莲的意思，当日便要下山，谷之华遵从华天风的吩咐，一定要她养好身子，才许下山。谷中莲功力深厚，毒散之后，恢复极快，华天风原来估计她要静养三天的，结果只到了第二天，她的功力已恢复七八成了。
第三日一早，谷之华见她已是毫无病容，便也放心带她下山。天气很好，满山交错的冰河，在阳光下泛起满天霞彩。师徒俩踏着朝阳，迎着晓风，精神为之一爽。走到半山，忽听得笑语喧喧，歌声阵阵，有一群青年男女，正自载歌载舞而来。谷之华道：“咦，他们为什么这样高兴？这歌声好听极了！”
马萨儿国与昆布兰国是同用一种方言，谷中莲归国已半年有多，这群青年男女唱的这一支歌，用的都是普通字眼，并不难懂，只听得他们唱的是：
烽烟散尽，冰河如镜，
我要在冰河洗净我宝剑的血腥。
从今后永享太平。
年轻人得到爱情，
老年人得到安宁。
再没有遥盼征人的怨妇，
再没有倚闾待子的母亲。
咿呀！烽烟散尽，冰河如镜，
我要在冰河洗净我宝剑的血腥。
谷中莲听了大喜，上前问道：“怎么你们这样高兴，是不用打仗了吗？”那群青年道：“咦，你怎么还不知道？这是两件天大的喜事呀，全国百姓，男女老幼，谁不欢欣？”
谷中莲道：“我们母女是四天前上山采药的，今日方才下山，那两件喜事是什么呀？”那群青年道：“头一件喜事，是女王今日即位。”谷中莲道：“哦，女王即位？是罗曼娜公主吗？”那群青年道：“不错，听说国王暴毙，现在由太上皇作主，向臣民宣告，立公主作为女王。公主对百姓一向仁慈，比她哥哥好得多了。”谷中莲道：“第二件喜事又是什么？”
那群青年说道：“你不听见我们唱的歌吗？正是从今之后不用打仗了。马萨儿国的国王亲自到了这儿，和女王订了盟约呢！”谷中莲大喜道：“马萨儿国的国王来了？你们怎么知道？”那群青年笑道：“我们不但知道，还见着了他呢。他和女王昨日在朝天门公开露面，宣布这个盟约，让百姓瞻仰！”
两颗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边，谷中莲哽咽说道：“不用打仗了，这就好啦，这就好啦。难怪你们这样高兴了！”一个稚气未消的青年诧道：“咦，你怎么哭起来了？不用打仗，当然人人高兴，分什么你们我们，难道你不高兴吗？”他旁边一个少女笑道：“一个人正是因为太高兴了，才会哭的，我猜这位姐姐的情郎大约是被抽了去当兵的呢？”谷中莲抹了眼泪，说道：“不错，从今之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冰河洗剑，永享安宁，我怎能不高兴呢？我是太高兴了！”
这些人怎知她是马萨儿国公主的身份，当然也听不懂她所说的“一家人”的意思，只道她欢喜得疯了，是以语无伦次。那少女笑道：“城里还要热闹呢，中午女王要给马萨儿国国王送行，条条街道搭起牌楼，处处有歌有舞。你快快进城，找着你的情郎，看热闹去吧！”
这群青年男女笑着嚷着，唱着歌儿走过去了。谷中莲忽道：“师父，你不是要赶回邙山的么？”谷之华道：“怎么？”谷中莲道：“此间诸事已了，我可以和你一同走了。”谷之华道：“你不再进宫了么？”
谷中莲道：“我已知道太上皇安然无恙，我也可以放心了。”谷之华道：“那么，你也不想见见你的哥哥和江海天么？”谷中莲忍着心中的酸楚，强笑说道：“我哥哥在昆布兰国京城公开露面，华老前辈此时想必也早已见着他了。我的平安讯息，华老前辈当然会带给我的哥哥，咱们既忙着要赶回邙山，我似乎也不必多走这一趟了。至于海天，此时还是不见的好！”
谷之华是过来人，无须再问，已知谷中莲心意，轻轻叹息，说道：“也好，海天若是对你真情，他自会回到你的身边。”言下神色黯然，原来她不但是为徒弟叹息，也为自己伤心。她这次搁下邙山的事情，来到昆布兰国，固然是为了保护徒弟，但另外一个心愿，也是希望在昆布兰国能见着金世遗。可是竟然没有见着！
她记得在金鹰宫大会之后，金世遗和她分手之时，曾隐隐约约有所暗示，要待一件心事了结之后，他就会回到她的身边。她知道这必是与厉胜男有关的心事，她也知道厉复生和天魔教主已在昆布兰国出现，料想金世遗十九是去追踪厉复生去了。可是如今已证实了厉复生在昆布兰国，但她却始终没有见着金世遗！
谷之华心头怅怅，暗自思量：“难道是世遗根本没来，抑或是他把我忘了？”忽地想起自己从前送给金世遗的两句诗“纵使浮云能蔽日，阴霾亦仅是须臾。”不禁哑然失笑，“我知道劝他，怎的自己反而执着了？男女之间，难道只有夫妻之爱么？我与他廿载交情，心心相印，我忘不了他，他当然也忘不了我。这一份知己的感情，难道还不足珍贵？”但话虽如此，这“廿载交情”毕竟也伴同着“廿载相思”，这“无了期”的相思，刚刚有了转机的朕兆，到头来却又是一场失望，即使谷之华如何豁达，心中也难免有一点云翳了。
那群青年的歌声笑语犹自远远传来：“烽烟散尽，冰河如镜。我要在冰河洗净我宝剑的血腥，从今后永享太平。……”谷之华忽道：“咦，这是什么声音？”
谷中莲道：“不是他们在唱刚才那支歌吗？”谷之华道：“歌声中好似还杂有别的声音，好像，好像是有人叫你？”谷中莲笑道：“不会的，师父一定是你听错了。趁着清晨凉爽，快赶路吧。”谷之华深情地望了她徒弟一眼，心里暗暗叹气，却不再言语，便和她走了。
其实谷中莲比她师父还要听得清楚，这是江海天在用“天遁传音”呼唤她。原来江海天和华天风此时正在她们刚刚离开的那个石窟，谷中莲也想到了一定是华天风带他来找寻自己的，她为了成全华天风父女的心愿，故作听而不闻。
京城就建在山脚，她们下山之后，避免进城，绕过东门，不料女王的车驾正从东门出来，原来是送唐努珠穆回国。好在满城百姓，都来送行，谷中莲拉着师父，站在人丛之中，并没有给熟人发现。
女王的车驾在前，唐努珠穆和他的随从乘一辆敞篷的大马车在后，随从中有云家兄妹，有唐加源和玉玲珑，这两人是应唐努珠穆之请，到马萨儿国作客的。另外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是华云碧。但却不见江海天和华天风。原来华云碧也随着他们南归，她父亲和江海天则正在去找谷中莲，三日之期未满，华天风以为谷中莲还在那石窟养病，一找便着，还可以赶来和他们同行的，哪知已是迟了一步了。
谷中莲又是欢喜，又是心酸，心想：“原来云姐姐已经找着了，瞧她已是全无病容，想必是见了海天，心病已经好了。那我更不宜露面，惹起波澜了。”她怎知道，华云碧的心病并不是江海天治好的，而是云琼治好的。谷中莲在想着“成全”她，她也正在想着要成全谷中莲呢。可惜谷中莲不肯露面，双方心事，竟是彼此难明！正是：
蔽日浮云原已散，鸳鸯仍自各分飞！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五回约会邙山怀敌意相逢魔窟诉前因
师徒俩兼程赶路，从风雪漫天的塞北回到春光满地的江南，正好赶上清明时节。邙山上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瀑布流泉，飞珠溅玉，说不尽宜人景色，恍如身在画图。但在这大好春光的佳日，邙山上的气氛却显得有点异样紧张。
在顶峰玄女宫下面，是一条两行槐树夹着的墓道，墓道尽头就是邙山派创派祖师独臂神尼的墓园，第二代掌门吕四娘的坟墓也在里面。墓道两边，邙山派的弟子穿梭来往，拱卫森严。邙山派规矩，每年清明，各地弟子，都要赶来给祖师扫墓。谷之华一算日子，三日后才是清明正日，不觉稍稍有点诧异：“怎的他们今年来得特别早？还未到正日，何以就群集墓园？”
邙山派众弟子见掌门回来，个个欢欣，人人雀跃，都是说道：“掌门师叔，你回来得正好。翼师伯日日都在盼望你呢！”谷之华离山之时，掌门职务交与翼仲牟代理，白英杰为辅，这时，翼仲牟也早已得了通报，与邙山派第三代四大弟子，即谷之华的平辈师兄白英杰、路英豪、程浩、林笙四人出来迎接，谷之华连忙问道：“翼师兄，出了什么事情？”翼仲牟道：“你先歇歇，进里面去说。”
进了议事厅坐定之后，翼仲牟取出一个拜匣，说道：“你看了这张帖子，就明白了。”谷之华抽出拜帖一看，颇觉诧异，说道：“哦，原来是天魔教向咱们挑衅，要报他们教主当年被逐之仇。”心里自思：“这天魔教主，我去年中秋在金鹰宫之会中还见过她，怎的她会在重阳节派人送这张帖子来？”
翼仲牟道：“这张帖子是去年重阳节他们派人送来的。约下今年清明来此拜山，实是不怀好意，我们正在为此焦虑呢。”
谷之华道：“拜山即是比武的别名，何况她亦已言明是为了要报复当年之仇而来的了，这当然是不怀好意，何以两位师兄还再三提及此点？”
翼仲牟道：“我所说的不怀好意，还不只如此简单，其中有个秘密。雍正皇帝是你师父杀的，这事情你当然知道。”谷之华聪明绝顶，一点便透，恍然说道：“哦，我明白了，是朝廷对咱们不怀好意！”
谷中莲阅历尚浅，一时想不明白，问道：“朝廷若要对付咱们，何须借用天魔教的名义？”翼仲牟道：“皇帝被人刺杀，尸首不全，倘若传扬出去，皇家体面何存？所以鞑子皇帝，虽然恨透了咱们邙山派，找不着借口，还真不敢兴兵讨伐呢。”
白英杰道：“这天魔教主的姐姐，就是那年冒认莲侄的母亲，上山胡闹过一场的那个缪夫人。她的丈夫缪南庭，新近从河南调到山东，升任巡抚。我们估计，此事想必是缪南庭向鞑子皇帝献策，借用天魔教的名义向咱们挑衅，暗中却调来一批大内高手，冒充是天魔教的人，这么一来，表面上是江湖帮派之争，互相仇杀，实则是朝廷借刀杀人之计，既可达到消灭咱们的目的，又可为鞑子皇帝隐瞒丑事，岂不妙哉？”
谷之华冷笑道：“他们倒是打得如意算盘，选定清明那天动手，想趁着咱们邙山派弟子齐集扫墓的时候，一网打尽！哼，哼，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翼仲牟道：“那么掌门的意思是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谷之华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难道咱们还能舍了邙山，亡命江湖，置祖师坟墓不顾，让鞑子皇帝一个个地收拾咱们么？即使他们调齐了大内高手前来，咱们也得拼他一场！”
翼仲牟心想：“谷师妹平素柔弱，事到临头，却如此坚强！当真不愧是继承吕师叔衣钵的弟子，不愧是咱们邙山派的掌门，曹师姐当年传位给她，是作得对了！”当下说道：“我也有了一些准备，丐帮弟子到时可作外援。不过还得请掌门主持大计。”这次因为天魔教在名义上只是向邙山派挑战，故此邙山派也不便邀请其他门派帮忙，但翼仲牟有两重身份，既是邙山派弟子，又是丐帮帮主，所以丐帮参战，却是名正言顺。
谷之华道：“还有两天时间，我若想到什么，再请各位师兄商议。”翼仲牟、白英杰等人告退之后，谷中莲忽道：“师父，我看此事可疑之处甚多！”谷之华道：“你是说那拜帖送来的时间不对？当时天魔教主已远离她的巢穴。但也说不定是她先留下帖子，再到昆布兰国向她师父求援？”
谷中莲道：“不，我怀疑这根本不是天魔教主的主意，说不定她全不知情！”谷之华道：“即使是朝廷通过她的姐姐，借用她的名义，也总得她点头同意才行。何以你会有此怀疑？”谷中莲道：“因为我知天魔教主早已有意弃邪归正、改恶从善之心，而且只怕就在这几天之内，她便要遭受走火入魔之劫，还能向咱们生事吗？”
谷之华诧道：“你怎么知道？”谷中莲道：“我在昆布兰国之时，曾受天魔教主看管，无意中知道了她的秘密。”当下将所见所闻说了出来，谷之华听到厉复生与天魔教主甘愿同生共死的那段恋情，也不禁泪盈于睫，喟然说道：“厉复生天真无邪，痴情眷恋，也还不足为奇。却想不到这女魔头也有一片真情，这么说来，倒不似穷凶极恶之徒了。只不知她回来了没有？”
谷中莲忽道：“师父，我想到徂徕山探望天魔教主。”谷之华道：“你要单身潜入徂徕山私会她？这、这不太危险了么？”谷中莲笑道：“若是探明真相，说不定可以化解一场灾祸。再说天魔教主曾对我表示过一番好意，我当时虽没领她的情，但投桃报李，此时她在危难之中，我也该去看她一看。至于说到危险，容或会有，但也决不至于有我上次在昆布兰国那样的危险吧？”
谷之华在徒弟身上依稀看到自己少年时候的影子：满腔热血，一片柔情；只知侠义为怀，关心大体；从不瞻前顾后，只管自身。所不同的是，她比自己少年时候，似乎还要坚强，更能经得起风浪。
谷之华深为感动，暗自思量：“莲儿这几个月来，一路上勤练那龙力秘藏上的精奥内功，她服食了天心石所增添的功力亦已与本身原有的功力相合为一，即使尚未能青出于蓝，至少亦足以与我比肩了。倘若要选一个人去徂徕山探听虚实，确是非她莫属。”
谷中莲只怕师父不肯应允，又申述道：“我有白玉甲防身，又有霜华宝剑，至不济也能逃跑出来，而且我对徂徕山也并不陌生。”谷之华诧道：“你几时去过徂徕山的？”谷中莲面上一红，说道：“虽没去过，但有人和我说过。”谷之华恍然笑道：“不错，江海天小时候是在徂徕山住过的。”谷中莲道：“师父，你让我去吧。”
谷之华抬起头来，缓缓说道：“咱们邙山一脉，侠义传家，难得你有如此抱负。好，那你就去吧，可得一切小心了！”
徂徕山离邙山约有五百里之遥，谷中莲席未暇暖，便即动身，第二日黄昏时候，已到了天魔教巢穴所在的徂徕山。谷中莲从前与江海天被困在荒岛之时，长日无聊，各谈经历，几乎是什么琐事都谈到了。谷中莲记得江海天曾对她描绘过天魔教在徂徕山的建筑，那是一个小型的城堡，东西南三面防守森严，只有北面靠着峭壁，猿猴也难攀上，故而没有设防。峭壁下面，就是天魔教主住宅的后园，江海天和她同住的时候，是常常在园中玩的。
当下谷中莲施展绝顶轻功，直奔山北，越过几重岗峦，走上一座巉岩，只见前面一层峭壁拔地而起，从顶至底，天然如峭，毫无可以借力攀援之处，谷中莲心道：“幸而我带有霜华宝剑。”飞身跃起，一跃三丈来高，立即用剑插入石壁，挖个小小的窟窿，作为立足之点，缓过口气，又再跳跃，不消片刻，已到了那峭壁的顶层，下面果然是个花园。谷中莲沿着石岩走了一遭，发现一株古松，从峭壁横伸出去，形如苍龙攫海，丹凤朝阳，满树蟠着枝藤，藤梢枝枝下垂，便如龙髯凤毛，随风飘拂。谷中莲抓着飘来的野藤，只一荡就荡到了园中，接上了一棵参天老树。
从树顶望去，可以望见小楼一角。谷中莲知道天魔教主就是住在楼中，当下凝神静听，只听得那个房子里正有着一个老妇嘿嘿的在冷笑道：“你们可真是对得住我啊，居然还有面子来求我帮忙？伊璧珠玛，你也真是我的好徒弟，危难之时，却只知自己逃亡！嘿嘿，如今又有用得着师父之处了，是么？在这儿你是一品夫人，我可不敢认你作徒弟呢！”
谷中莲吃了一惊，大感意外，原来正是那昆布兰国的金轮圣母童姥姥在这房中，与文廷璧、缪夫人二人说话，却没有天魔教主。
缪夫人道：“师父容禀，并非弟子临危弃师，是弟子不敢做师父的累赘。当时弟子奉了师父之命，看守犯人，敌人已经杀入宫中，弟子诚恐有失，故而不能不暂避一时。”
文廷璧道：“当时我与缪夫人都是如此想法，你老人家神功盖世，决计无须我们晚辈相助，我们却怕犯人被对方劫去，有负你老人家的嘱托，是以先走一步。至于后来之事，那却是谁也想不到的了。”
童姥姥最喜奉承，给他们二人左一句“神功盖世”右一句“盖世神功”，高帽子戴到头上，怒气登时消了七八分，但仍是对文廷璧冷冷说道：“算你会讲话，我叫你看守犯人，你得的好处可也不小啊，你如今已练成了正反五行的三象神功，还用得上我给你帮忙么？”
原来那日在昆布兰国，正当童姥姥与江海天恶斗的时候，文廷璧与缪夫人就将天魔教主与厉复生掳走，从宫中的秘道私逃出去。文廷璧取了天魔教主的百毒真经，已练成了正邪合一，内功与毒功相结合的一种极厉害功夫。
最吃亏的却是童姥姥，那日她轮番与江海天及唐经天夫妇等高手恶斗，虽是侥幸逃了出来，元气已损伤不少。经过了几个月的调治，方始恢复原来的八成功力，随后也追到了徂徕山来。到了徂徕山后，一来是为了与文廷璧利害相同，二来她损失了两成功力，而文廷璧却练成了正反五行的三象神功，此消彼长，她对文廷璧也不能无所顾忌，这才没有翻脸。
文廷璧哈哈笑道：“金轮圣母，你这次若肯出手，对你好处可也不小啊！”童姥姥道：“好处何在？”文廷璧道：“其实你不是帮忙我们，而是帮忙大清朝，这你还不明白么？在昆布兰国，你极其量做个圣母，一个小国的圣母，何如在北京享受中华上国皇帝的供奉？”
一番话说得童姥姥连连点头，缪夫人道：“这次已从大内调来了二十四名高手，所忌者就是金世遗师徒倘若得知风声，只怕会赶到邙山相助他们的情人。我们计划由师父抵敌江海天，文副教主合众高手之力，大约也总可以对付得了金世遗了。”
谷中莲正在听得入神，忽听得童姥姥叫道：“外面是什么人？”话犹未了，文廷璧已是一掌击破窗户，跳了出来。
文廷璧破窗冲出，谷中莲也正从树上跃下，还未来得及拔剑，“砰”的一声，两人就对了一掌，谷中莲只觉掌心麻痒痒的，气力竟似使不出来，吃了一惊，慌忙倒纵出一丈开外，倏地拔出了霜华宝剑，舞起了一道护身剑光，且战且走。文廷璧与她对了一掌，身形也不禁晃了一晃，吃了一惊，心道：“相隔不过数月，想不到这丫头功力已是精进如斯，我新练成的毒功，对她竟是不能生效！”
原来谷中莲深知天魔教善于使毒，早有准备，她口中含了一颗天山雪莲炮制的碧灵丹，再仗着这数月来增进的功力，运气三转，已自化解了文廷璧那一掌所施的毒功，但从这一对掌之间，她也试出了文廷璧的真实功力，确也比从前增加了不少。即使他不用毒功，自己也未必是他对手。
童姥姥磔磔笑道：“好呀，当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下漏，上次在昆布兰国给你侥幸漏网，这次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还想逃么？”大袖飞扬，强劲的袖风扫过，乘机还弹出了三种毒粉。
谷中莲虽然含有碧灵丹，也不禁阵阵晕眩，连忙倒纵闪避。说时迟，那时快，童姥姥已一手抓来，谷中莲在晕眩之中，立足也尚未稳，自是无力相抗，被童姥姥一把就拿着她的腕脉。
文廷璧哈哈笑道：“咱们拿了谷之华的弟子，后日邙山之会，更是可操胜算了。”童姥姥则冷笑道：“她是私会卡兰妮的，在昆布兰国之时，我早已怀疑卡兰妮和她暗中勾结，果然不错。好吧，就将她与卡兰妮在一起，让她们叙叙旧情。”
原来天魔教主与厉复生已被囚在密室，却由缪夫人冒充教主，缪夫人是天魔教主的姐姐，两人相貌本来有七八分相似，更加以天魔教教规森严，教徒进谒，只能在阶下站立，瞻仰颜色，缪夫人自己又有贴身丫头，不须天魔教主原来的侍女服侍，故此不但瞒过了外人，连天魔教中的大小首领，也都瞒过了。
天魔教主这时正在忍受着“走火入魔”的煎熬，厉复生也被童姥姥用“酥骨散”毒害了，他内功消失，虽然还能走动，气力已是连一个普通人都比不上了。文廷璧将他们两人关在一室，要迫厉复生将他的家传内功心法写出来。厉复生甘愿与天魔教主同生共死，对文廷璧却是不肯屈从。
两人正在黑暗中互相偎倚，忽听得轧轧声响，石门打开，光线透了进来，天魔教主定睛一看，只见是个少女被推进来，天魔教主看清楚了，大吃一惊，将谷中莲拉到身边，哽咽说道：“谷姑娘，你何苦前来看我？我是个苦命人，现今又正遭受走火入魔之劫，死不足惜，你这一来，却是连累你了。”
谷中莲道：“姑姑，你存心向善，必定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天魔教主苦笑道：“我已是被掌握在师父手心，命在须臾，哪还有重出生天之望？”
厉复生愤然说道：“那老妖婆如此狠毒，亏你还叫她师父。姐姐，你若死了，我也义不独生。”天魔教主泪光莹然，也顾不得谷中莲就在旁边，便与厉复生紧紧相抱，说道：“弟弟，你对我这样好，我死也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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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中莲在旁边十分难过，却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言词。再一想，如今自己的命运也正是与天魔教主相同，她还有一个厉复生在她身边，与她同生共死，而自己心上的情郎却不知身在何处？说不定正在另一个女子的身边？谷中莲虽然有心将江海天让给华云碧，但到了此时，思想起来，也不禁珠泪潸然。
厉复生忽道：“谷姑娘，我有一个疑团，临死之前想要知道。你师父恨不恨金世遗？”
谷中莲道：“为什么要恨他？”
厉复生道：“他辜负了你师父的一世深情！”谷中莲道：“厉胜男是你什么人？”厉复生道：“是我姑姑。”
谷中莲道：“你姑姑的全部故事，你都知道了么？”厉复生道：“听说她是给金世遗害死的，但内中详情，我却还不十分清楚。”
谷中莲道：“你姑姑性情偏激，她要得到金大侠的心，于是向我师父下了毒手，然后以解药作为要胁，迫金大侠和她成婚。她是在洞房之夜自杀的。”
谷中莲将她听过的金、厉当年之事，复述出来，然后叹口气道：“金大侠自觉对你姑姑不住，是以你姑姑死后，到如今已有二十多年，他始终没有结婚。我师父明白他的心事，她既没有怨恨金大侠，也没有怨恨你的姑姑，她认为这只是一场情孽。其实你姑姑临死之前，却是曾有遗言留给金大侠，要他和我师父成婚的。”
厉复生呆了半晌，说道：“我初到中原的那几年，听信人言，对金世遗切齿痛恨，后来渐渐起了疑心，现在是完全明白了。”
谷中莲道：“你从前疑心什么？现在又明白什么？”
厉复生道：“最初我对金世遗切齿痛恨，只道是他害了我的姑姑。后来见了金世遗给我姑姑所立的墓碑，又知道了你的师父本来是他从前的爱侣，还在我姑姑之前。我就不由得这样想道，以邙山派掌门谷女侠的人品才貌，地位武功，哪一样不是上上之选？
“一般人死了妻子，续弦也是平常之事，何况金世遗和我的姑姑不过是挂名夫妻？他却宁愿舍弃了可以结合的如花美眷，独自飘泊江湖，轻度了似水流年，这么看来，他对我的姑姑，似乎也不能说是无情无义。那些人对金世遗诽谤的言辞，大抵是和他本来就有仇恨，因而要挑拨我和他作对的。今晚我听了你这席说话，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我姑姑其实也有不是之处，不应单独责怪金世遗了。我姑姑墓木已拱，她是死者已矣；倒是金世遗和你的师父，二十年来所作的牺牲，却是生者何堪呢。”
谷中莲喜道：“你终于想明白了，那么你还恨金大侠么？”厉复生道：“我只觉得惭愧，我从前未明真相，曾屡次辱骂于他，他心里一定是难过极了。可惜我如今亦是命在须臾，再也没有机会向他表白我心中的歉意了。”
三人互谈心事，正在唏嘘叹息之间，忽觉有一缕淡淡幽香，中人如醉，天魔教主惊道：“不好，我师父来下毒手了。”厉复生怒道：“好，我和她拼去。”话犹未了，也还来不及施展天魔解体大法，咕咚一声，就晕倒地上，天魔教主晃了两晃，也相继晕倒。却只有谷中莲一人还保持清醒。
原来天魔教主和厉复生功力已失，即使是寻常的迷香也禁受不起，何况来人所用的乃是一种世上最神奇的迷香？但谷中莲则因口中含有碧灵丹，恰恰可以解这迷香。
谷中莲正在惊慌，忽见铁窗上的铁枝寸寸碎裂，谷中莲不觉奇怪起来，“那妖婆若要进来，为何不走正门？”心念未已，只见一条黑影已从铁窗窜进，清冷的月光也透过了打开的铁窗，虽然不很明亮，谷中莲已认得这不速之客，正是他们刚刚谈及的金世遗！
谷中莲惊喜交并，叫道：“金大侠，你来了，这可好了。”金世遗道：“先救他们出去，暂且不必惊动那个妖婆，留到邙山之会，再与她慢慢算账。你来背天魔教主吧。”
谷中莲正想说她气力消失，难以施展轻功，金世遗已在她背后轻轻拍了一下，谷中莲瞬息之间，只觉一股阳和之气，已贯通了她的奇经八脉，登时精神抖擞，更胜从前。
谷中莲背起天魔教主，随着金世遗跳出铁窗，一路走去，只见甬道上横七竖八的天魔教徒倒了满地，金世遗笑道：“天魔教善用迷香，我这次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原来金世遗用的，乃是得自西藏密宗以阿修罗花所秘制的迷香，药力之强，在任何一种迷香之上。金世遗是因为志在救人，不想打草惊蛇，故而使用迷香的。
越过后围围墙，到了那峭壁之下，金世遣道：“我先上去，再吊你们上来。”他背着厉复生，纵身而上，只须脚尖轻轻一碰石璧，便即腾空而起，在峭壁上纵跃如飞，如履平地，转眼间已到了上面。谷中莲心道：“世上竟有如此卓越的轻功，若非亲眼见到，当真难以思议。我一个人借助宝剑之力，还可上去，背上个人，那是万万不行了。”
金世遗扯下几条长藤，连结起来，抛下去给谷中莲，谷中莲一手挟着天魔教主，一手抓牢长藤，让金世遗将她们扯了上去。
谷中莲道：“天魔教主已有改恶从善之心，她现在正遭受着走火入魔之劫。……”金世遗道：“我已经知道了。我此来正是为了救她，好让她与厉复生得全心愿。”当下叫谷中莲将天魔教主放了下来，先把一颗碧灵丹塞进她的嘴巴，随即施展绝世神功，点天魔教主的三十六道大穴。他每点一处穴道，一股真气就注入天魔教主体内，三十六道大穴点完之后，天魔教主尚未苏醒，但奇经八脉已是豁然贯通。
金世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笑道：“幸亏她走火入魔不过两天，若是时间再长，我就要多耗几年功力了。”以金世遗这等世上无双的功力，助人度劫，尚且如此吃力，遭受走火入魔的凶险，可想而知。谷中莲不禁骇然。
金世遗稍歇一会，再以本身真力，助厉复生消解那“酥骨散”之毒，这对于金世遗来说，却是举手之劳，无须似刚才的费力了。
天魔教主功力恢复，碧灵丹也即见效，恰好与厉复生同时醒来。两人一睁眼就看见金世遗站在他们的面前，都是吃了一惊，“啊呀”一声，跳了起来。
厉复生又惊又喜，顾不得与金世遗寒暄，便即嚷道：“咦，姐姐，你怎么跳得起来了？”天魔教主呆了一呆，已是恍然大悟，泪盈于睫，便向金世遗裣衽施礼，哽咽说道：“金大侠，多谢你了。我是人人鄙弃的邪派中人，你却费了如许气力救我！”正是：
祸福无门唯自召，一心向善便非魔。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六回玉匣还书消宿怨冰河洗剑庆升平
金世遗怅触前尘，喟然叹道：“二十年前，我也曾险受走火入魔之劫，是天山唐老掌门将我救了，那时我也是正派中人所鄙弃的妖邪。你不必谢我，但愿你日后也效法前辈英侠的所为，尽一己之力，与人为善，那就是报答了我，功德无量了。”
厉复生大受感动，上前说道：“金大侠，我现在才知道你是个好人，好到出乎我的想象之外。我几次冒犯了你，我很惭愧，真不知、不知说些什么话好？……”
金世遗微笑道：“你无须再说，你的心事我已经明白，你刚才在牢里和你教主姐姐所说的话，我都已听见了。你可知道，我为了找你，从昆布兰国一直追踪到这儿？”厉复生泪下如雨，哽咽说道：“金大侠，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你早已知道我是厉家的孤儿了么？”原来厉复生是厉家在海外硕果仅存的一株根苗，他是当年出海寻书的那个厉伯子的儿子。
金世遗不自禁的眼角也沁出了泪珠，说道：“自从你姑姑死后，二十年来，我一直为了此事伤心难过。我不但愧对你的姑姑，也伤心你们厉家的遭遇之惨，在中原一脉，竟是无一存留。天可怜见，厉家毕竟留下了你这株根苗。复生，你不曾见过你的姑姑，但你的相貌性情，都有几分与你姑姑相似。我第一次见你，就似看见你的姑姑复活在我的眼前，这许多年来，我念念不忘的就是想查明你的身世，为了了结一桩心愿。”
说到这里，金世遗突然拿出了一方玉匣，说道：“你是厉家的后代，你们厉家先祖的故事，想必你是知道的了。你的先祖厉抗天是明末武学大师乔北溟的弟子，乔北溟当年败在张丹枫剑下，逃亡海外，匿居荒岛，矢志报仇，练成了绝世神功，却未能生还中土。这秘密只有你们厉家知道，二百多年来，你们厉家，不断的派遣子弟，到海外找寻乔北溟所居留过的海岛，想把他埋在岛上的武功秘笈找回。
“这秘笈后来为你姑姑所得，最后又传到了我的手上。那时你姑姑已死，我以为厉家已没了后人，又因为这秘笈所载的武功虽然都是人间罕见的上上武功，毕竟还是邪派，故而我把这秘笈在你姑姑墓前焚了。不过，我却把这秘笈的武功作为基石，以正宗的内功心法作为梁柱，另创了一门正邪合一的武学。自信不在乔北溟的武学之下，如今我也将我的武学写成了一本书，这本书应该归你所有，你收下吧！”
厉复生惶然说道：“金大侠，这是你毕生心血，我如何敢受？”金世遗道：“我有今日的成就，说来也是叨你厉家的光。乔北溟的武功秘笈我已焚了，无法还你，只有将这本书替代了。你姑姑临终将那秘笈交我，嘱我将之发扬光大，我侥幸不负所托，如今我将此书交你，你就让我了却这桩心愿吧！”
谷中莲道：“厉叔叔，你就接下来吧，你若不受，金大侠心里更要难过的。”话说至此，厉复生难再推辞，当下泪流满面，接过了那方玉匣，心中的感激，实是难以言语形容。
金世遗了却了多年的心愿，也是百感交集，追思前事，一片惘然。他吁了口气，遥望云天，想起了昔日与厉胜男出海寻书的种种经历，想起了厉胜男临终的嘱咐，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厉胜男墓前焚书的心境……二十年来经过了多少伤心之事，如今得见厉家还有这株根苗，心头上的重压这才得到减轻，惘然中也感到了真正的欣悦。
厉复生忽道：“金大侠，你的心愿已了，我也有一桩心愿，我想求你一件事，不知你可肯答应？”金世遗道：“你尽管说吧，不管如何艰难，我都一定给你做到。”
厉复生说道：“我的心愿也就是我姑姑的心愿，金大侠，我求你不要负了我姑姑的一番心事，临别遗言！”金世遗呆了一呆，愕然说道：“你，你怎么知道？……”
厉复生道：“我虽然没有见过我的姑姑，但她当年的侍女，如今还在天魔教中，我从她的口中，也得知一二，至于你和邙山掌门谷女侠这二十年来的刻骨铭心之爱，自伤自苦之情，刚才谷姑娘也告诉我了。”
二十年来，从没人对金世遗说过这样的话，虽然他的若干好友，如江南、姬晓风等人，也都曾劝过他和谷之华重续鸾胶，但他们都不是从厉胜男这方面来着想的，说的话也没有抓着金世遗的痒处，而今厉复生以厉家的遗孤身份来说，却是句句话都说到了金世遗的心坎上。是啊，“这二十年来的刻骨铭心之爱，自伤自苦之情”，的确是折磨得金世遗已经够了。
模糊泪影，一片迷茫，眼前现出了厉胜男的影子，金世遗恍惚又似回到二十年前那凄凉的洞房之夜了，厉胜男临终的一幕重现他的心头，她那苍白的然而又是满足的笑容，她那凄惋的然而又是语重心长的嘱咐……
厉胜男是在最后一刻，获得了金世遗的爱情含笑而逝的，金世遗相信她临终的嘱咐也都是出自真心，可是金世遗由于内疚于心，却没有依从她的嘱咐。
往事历历，都上心头，厉胜男那番言语，也还留在他的耳边，他一个字也未忘记。厉胜男临终嘱咐于他的是三件事，第一件是要他接受乔北溟的武功秘笈，潜心武学，做一个超迈前人的武学大师；第二件是要他在她死后不可伤心，好好保重自己；第三件是要他和谷之华结成眷属，好让她去得心安。
泪影模糊中，厉胜男似是向他走来，对他说道：“世遗，你如今已成为超迈前人的武学大师了，但我所望于你的其他两件事情，你都没有做到。你负了我也负了谷姐姐了！”金世遗叫道：“胜男，你、你听——”厉胜男的影子忽地消失，在他眼前的是厉复生。厉复生缓缓说道：“金大侠，你不要自苦，误了自己也负了别人了。你要说些什么？我正在这里听着。”
金世遗定了定神，微笑说道：“我本来是要给你做媒的，你却要给我做起媒人来了。”厉复生拉着天魔教主，站在金世遗面前，笑道：“多谢金大侠，你解除了她的走火入魔之劫，我们两人之事，已无须金大侠再操心了。我相信你和谷女侠也用不着别人做媒。金大侠，咱们现在该到邙山去了。”这时正是朝阳初出，满天云雾都已散开。
金世遗、厉复生等人的心头积郁都如雨过天晴，邙山之会的主事双方却是各担心事，陷入了疑云迷雾之中。谷之华不见徒弟归来，当然是极为挂虑；童姥姥、文廷璧等人发现“囚犯”被人救去，也是大大惊疑，这才知道是上了天魔教主的当。但他们也还未想到来救出天魔教主的竟是金世遗。不过，他们虽然是遭逢了意外的挫折，仗着有朝廷作靠山，仗着有童姥姥相助，仍以为是胜算在操，按照着原来的计划赴会。
两日时光转眼即过，到了约会之期，这一日也正是清明佳节。清明时节本来多雨，这一年却是例外，谷之华一早起来，但见碧天如洗，没有一点乌云，竟是个日丽风和的好天气。
谷之华的心情刚好与天气相反，心头就如压了铅块一般沉重，寻思：“莲儿还未回来，只怕已被对方擒下来了。要是他们拿莲儿来威胁我，这却如何应付？”正自心绪不宁，白英杰已进来报道：“天魔教主已来到山前，请掌门前往赴会。”谷之华精神一振，说道：“果真是天魔教主来了么？好，我正要与她相会。”
会场就是墓园中的那个大草坪，邙山派本来已有半数以上的弟子在那里守候，谷之华留下未成年的弟子，将其余的人尽数带去。只见草坪上黑压压的尽是人头，连山坡上都是一层层的站满了人。
原来邙山派虽没邀请外人助拳，但按照惯例，每年清明，都有不少武林同道，来给独臂神尼以及吕四娘扫墓，今年因为听得风声，来的更多，还有翼仲牟的丐帮中有身份的弟子，也差不多全都来了。但天魔教这方面的人数，却比邙山派加上丐帮弟子再加上前来扫墓的宾客还多。两方各占草坪一面，在草坪上挤不下的，又分开来各占一个山头。
谷之华进入会场，只见天魔教这边，有一辆宫车，帘幕低垂，插有天魔教的旗帜，谷之华疑心大起，朗声说道：“难得教主莲驾到来。邙山掌门谷之华率领两代门人在此候驾了。教主有何指教，请来相会！”
帷幕轻舒，宫车揭开一角，远远望去，果然是天魔教主坐在当中，只见她把手一招，将文廷璧召到跟前，似是在吩咐什么，但说话的声音很低，旁人只看得见她冷傲的笑容，却听不清所说的言语。
这个“教主”，当然是缪夫人假扮的了，她和天魔教主乃是姊妹，相貌本来相似，再加以刻意打扮，务求以假乱真，旁人自是更难分辨。谷之华起了疑心，但却也不敢断定她就是假冒的教主，暗自想道：“莫非她是因为走火入魔、半身不遂的缘故，不能下车？但看她的神情，不似严重，却又为何要文廷璧这厮代为传话？”
文廷璧走出场心，昂首向天，傲然说道：“今日之会，胜者为强，教主只叫我问你，你是愿善罢甘休，还是愿干戈相见？”谷之华道：“善罢甘休又如何？干戈相见又如何？贵教远来是客，请你划出道来！”
文廷璧冷冷说道：“倘欲善罢甘休，须得依从两事！”谷之华道：“哪两件事？”文廷璧道：“第一件你须得当众赔罪，向我天魔教教主磕头。第二件事，你当年曾逐我教教主下山，如今须得让出邙山，给我天魔教作为分舵。不过，若然让出邙山，你们祖师的坟墓，也不能葬在此地，须得先给我铲平！”
独臂神尼与吕四娘乃是武林中人最景仰的人物，所以死了多年，仍然年年有人来给她们扫墓。文廷璧此言一出，谷之华尚未发作，前来扫墓的客人已是纷纷喝骂，“何物妖邪，胆敢口出狂言，凌辱前辈宗师？”文廷璧冷笑道：“诸位若是看不顺跟，等下尽可给邙山派助拳！但得先请邙山派掌门示下，是否便要干戈相见？”
谷之华道：“今日之事既是因我惹恼了贵教教主而起，教主不肯见谅，谷某愿一人承当！”意思即是要与天魔教主单打独斗，胜败不涉他人。
哪知话犹未了，童姥姥已是一声怪叫，飞身便扑过来，喝道：“你既愿承当，我便先把你拿下！上次给你侥幸脱逃，这次且看你还有什么本领，逃得出我的手心？”
谷之华两旁是师嫂谢云真和师兄卢道璘，谢云真外号“棘手仙娘”，本是峨嵋派弟子，因她已去世的丈夫“铁拐仙”周青是前任丐帮帮主，亦即翼仲牟的师兄，故而也算得是邙山派的人。谢云真号称“棘手仙娘”，性情最为暴躁，闻言大怒，骂道：“哪里来的老乞婆？”飞身迎上，刷的便是一剑！
童姥姥冷笑道：“你有多大能为，敢为谷之华替死？”谢云真剑法以狠辣迅捷见长，霎忽之间，连刺七剑，剑剑指向童姥姥的要害穴道，哪知剑剑刺空，刚到第七剑，童姥姥已是长袖一挥，“呼”的一声，便把谢云真长剑卷去，随手再拂，长袖一卷一翻，登时把谢云真摔了个筋斗。
卢道璘是当年江南七侠中曹仁父的弟子，用一把铁琵琶，琵琶中空，内藏透骨钉三十六枚，见状大惊，一按琵琶，三十六枚透骨钉全都发出。童姥姥又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那三十六枚透骨钉从四面八方打来，说也奇怪，看来已打到了她的身上，都忽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原来都被她双袖卷去。只因动作太快，旁观者连看都不看得清楚。
谷之华连忙叫道：“卢师兄退下！”说时迟，那时快，霜华宝剑，已是化成一道银虹，抢到了卢道璘的前头，挡住了童姥姥。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半空中洒下了一蓬光雨，原来是童姥姥将那三十六枚透骨钉反打出来，被谷之华的剑光绞成粉碎。
文廷璧喝道：“邙山派决意要干戈相见，大伙儿上吧！”他们早已安排了混战的计划，一声令下，天魔教徒与冒充教徒的大内高手已布成阵势，一拥而前，对邙山派这边的人采取了大包围的形势。
文廷璧先在场心，与邙山派短兵相接，一出手便打翻了几个邙山派弟子。翼仲牟大怒道：“何物妖邪，吃我一拐！”他的伏魔杖法威猛无伦，一拐扫来，沙飞石走。文廷璧反手劈去，“当”的一声巨响，翼仲牟竟然虎口流血，拐杖险险脱手。文廷璧也觉手臂酸麻，心头微凛：“这老叫化本事倒是不小，居然挡得住我的三象神功！”一个“跨虎登山”，又是连环掌发！
翼仲牟立足未稳，眼看这一掌就要劈到他的身上，斜刺里忽地有一件暗器飞来，文廷璧已练成大五行三象神功，浑身刀枪不入，区区暗器，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这一掌仍然向前劈去。
只听得“蓬”的一声，那件“暗器”给他打得稀烂，但那“暗器”的劲道却也不小，文廷璧这一掌给它一撞，登时打歪，掌心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同时闻到一股臭味，原来这暗器是一只沾满烂泥的草鞋。这草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北丐帮帮主仲长统，他飞出草鞋，替翼仲牟解了一招，哈哈大笑，声到人到，随即又接了文廷璧的一掌。
仲长统练的混元一炁功，威力不在文廷璧的三象神功之下，翼仲牟虽然不及文廷璧，却也差不了太远，南北两丐帮帮主联手，登时反守为攻。
天魔教这边一个黑衣汉子如飞而至，用的兵器甚为古怪，是一对金光闪闪的双轮。翼仲牟一拐打去，被他双轮一锁，“咔嚓”一声，拐杖上出现一排齿印，铁屑纷飞，薄了几分。
仲长统一掌拍出，将他双轮推开，喝道：“阁下是谁？瞧你练的也是名门正派功夫，为何来助邪教？”那黑衣汉子喝道：“邙山派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诛之，你这臭化子才是不分顺逆！”
仲长统大怒，正要再发一掌，忽见两道剑光，左右合击，抵住了那黑衣汉子的日月双轮。这两个人都是来给独臂神尼扫墓的客人，一个是青城派名宿萧青峰，一个是武当派掌门雷震子的师弟抱拙道人。这两人和邙山派都有深厚的渊源。
萧青峰喝道：“不识羞的满奴鹰犬，也来混水摸鱼。看剑！”原来这黑衣汉子名叫佟元奇，是崆峒名宿齐天乐的弟子，贪图富贵，投效朝廷，官居大内副总管之职，武功却比正总管满洲人额钦德还高，实是大内第一高手。
萧青峰与抱拙道人双剑齐出，堪堪和他打成平手。这时，文廷璧的三象神功与仲长统的混元一炁功都已发挥得淋漓尽致，翼仲牟的伏魔杖法，也使到了第二段三十六招开外，周围数丈之内泼水不进，佟元奇一被双剑荡开，已是不能与文廷璧互相呼应，于是在这个小圈子内，六个人又分作了两堆。
仲、翼二人合战文廷璧本来稍占上风，不料文廷璧的掌风中却有一股腥昧，原来他得了天魔教主的百毒真经，三象神功已是与毒功结合，不但掌力大增，发出的掌风也足以令人中毒。仲、翼二人虽是功力深湛，一时不至受他伤害，但也不能不闭了呼吸，才得免于中毒。
转眼之间，邙山派弟子自翼仲牟以下，人人都已受到强敌的攻击。但处境最险的却还是掌门人谷之华。谷之华的师兄程浩、林笙，宾客中的辛隐农和霍宝猷等人，见童姥姥十分厉害，纷纷赶来。
童姥姥一声冷笑，袖中飞出一团冷焰，在周围五丈之内，焰火围成了一个圈圈。林笙收势不及，脚步踏入圈中，登时发出一声裂人心肺的呼喊，摇摇欲坠，辛隐农大惊，连忙一把抓着他的背心，将他拉了出来。只见林笙的一条大腿，血肉都已化净，只剩下一根枯骨。程浩迫得一刀斩下，自膝盖以下齐根斩断，免致燐毒上侵，这才保全了林笙的一条性命。
童姥姥以冷焰毒火隔断众人，圈子中就只剩下她和谷之华。原来她这冷焰攻远不攻近，近则自己也会波及，她自忖武功在谷之华之上，用此法截断她的后援，用意就是要把谷之华生擒，好瓦解邙山派的战意。
幸而谷之华已得了吕四娘的衣钵真传，又在内功上得过金世遗的指点，玄女剑法神妙无方，童姥姥一时间倒也未能将她擒下。但过了三十招之后，童姥姥频频使出隔物传功的绝技，先后在谷之华的宝剑上弹了十七八下，谷之华只觉浑身焦躁，剑招使出，已是力不从心，仅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邙山弟子触目惊心，可是一来他们也已在敌人包围之中，二来那冷焰毒火太过厉害，谁也不敢冲进去白送性命。
就在这形势十分紧张，邙山派即将一败涂地之际，忽听得一声长啸，天魔教的阵势在啸声中俨如波分浪裂，一个少年掌劈剑戳，杀进草坪。这少年不是别个，正是从昆布兰国远道赶回来的江海天。
江海天大怒道：“你这老妖怪又在这里害人！”双掌一分，左右拍出，那一圈冷焰毒火，登时也随着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路。江海天迅速跃入圈子，呼的一掌，就向童姥姥打下。
童姥姥使出化血神功，举掌相迎，她的毒功厉害，江海天则内功较深，童姥姥的毒功伤不了江海天，但江海天因要运功护身，也就只能与童姥姥打成平手。谷之华缓过口气，运功驱毒之后，剑光又是霍霍展开，恢复了原先的威力。登时主客易势，把童姥姥迫得只有招架之功。
江海天百忙中抽暇问道：“怎么不见莲妹？”原来他在昆布兰国与华天风见面之后，已知谷中莲遇救之事，这次赶来邙山，就是急于要见谷中莲的。谷之华心头一酸，说道：“莲儿已落在他们手中，咱们只有抓着这个妖妇，好与他们交换。”
但江、谷二人虽占上风，一时之间，却也未能将童姥姥拿下。这时仲长统与翼仲牟这边，却渐渐感到难以抵敌。文廷璧以三象神功与毒功混合运用，一发掌便是一股腥风，仲、翼二人不能不闭了呼吸，仲长统有混元一炁功护身，还好一些，翼仲牟年纪老迈，内功也稍逊一筹，时间长了，闭呼吸，却感到头晕目眩，招数发出，每每力不从心。文廷璧看出破绽，蓦地一声大喝，全力向翼仲牟杖头一击，只听得“当”的一声，火花飞溅，翼仲牟的铁拐弯曲如环，飞上了半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人也跌出一丈开外，仲长统连忙飞身追上，将他扶住。文廷璧顾不得追击他们，便向童姥姥这边奔去。
佟元奇唤来了七名手下，这七人都是清宫的一等侍卫，各有独到武功，围着了萧青峰与抱拙道人，佟元奇便也放心跳出圈子。
文廷璧道：“擒贼擒王，只要把谷之华与这姓江的小子拿下，咱们便可大获全胜。”佟元奇道：“不错，咱们合力闯进火焰圈中，助童姥姥一臂之力。”双轮交于一手，两人同时发掌，将冷焰毒火两边分开，进入那圈子之内。
文廷璧一掌向江海天劈去，佟元奇的双轮则向谷之华砸来。江海天一招“弯弓射雕”，双掌齐飞，左掌迎击文廷璧，右掌迎击童姥姥，文廷璧身形微晃，童姥姥则大步跨前，将江海天迫退三步。他们两人合力，自是要比江海天胜过一些，形势登时又扭转过来，变得对他们有利了。
文廷璧哈哈大笑：“姓江的小子，今日看你还敢逞强？”掌力催紧，与童姥姥左右夹攻，掌掌劈向江海天要害。江海天沉住了气，使出大须弥掌法，这一套掌法奥妙无穷，刚柔兼济，用以防身，最妙不过。文廷璧与童姥姥全力强攻，竟如碰到了铜墙铁壁一般，攻不进去。但江海天想要冲出来还击，却也不能。
谷之华单独应付佟元奇，则恰恰打成平手。佟元奇的日月双轮专克刀剑，他这双轮又是纯金铸造，谷之华的宝剑削它不动，佟元奇在兵器上先占了便宜。幸亏谷之华在轻功上有特殊的造诣，剑法轻灵翔动，随步换招，有隙即攻，一沾即退，佟元奇也占不了便宜。但江、谷二人被对方隔断，各自为战，不能呼应，以二敌三，总是较为吃亏。
这时已是全面混战的形势，邙山派弟子众寡不敌，已有多人受伤，形垫十分危急。谷之华心内如焚，暗暗叹了口气，“想不到邙山派竟丧送在我的手上！”正要下令，叫众弟子不要顾她，各自逃走，忽听得敌人惊叫之声四起，阵势大乱！
最先是天魔教主那几名侍女尖声叫道：“教主，教主！”随后是天魔教众徒此起彼落的诧异之声，“咦，怎么又来了一个教主？”
原来在山上突然走下四人，前面一对是天魔教主与厉复生，第三个是金世遗，第四个是谷中莲。谷之华与江海天都是惊喜交集，勇气倍增。江海天在童姥姥与文廷璧围攻之下，本已有点支持不住，此时见师父到来，精神陡振，虽然仍处下风，十招之中，已是可以还击三招。
说时迟，那时快，天魔教主已是来到那辆宫车前面，揭开帘幕，冷冷说道：“姐姐，你做你的一品夫人，富贵荣华，都已有了，还不心满意足么？何必冒充你的妹子，来此多事？姐姐，我请你还是回去做你的一品夫人吧！”缪夫人满面羞惭，走出宫车，一言不发，便即掩面飞奔，下山去了。
天魔教主朗声喝道：“本教弟子听着，不许再在这里滋事，限你们立刻回徂徕山去，听候我的命令。”这时天魔教门下弟子，也都已知道是上了朝廷的当，听了教主的命令，自是个个依从，当下一哄而散。
金世遗走到草坪中心，蓦地喝道：“独臂神尼与吕女侠的坟墓在此，谁敢在此胡闹的就是和我金世遗过不去！咄，你们这班没长着眼睛的臭贼，还不给我立即滚下山去！”声似洪钟，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金世遗从前号称毒手疯丐，这些来给天魔教助拳的江湖人物，谁不知道金世遗的厉害，人人吓得屁滚尿流，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
天魔教弟子和那些江湖人物走得净尽，只剩下几十名清宫侍卫，其中有些是世袭的武官，从未走过江湖，不识得金世遗是何许人物，有些是投效朝廷的巨盗，听过金世遗的名头，心中也是十分恐惧，但他们既是受了朝廷的俸禄，虽然恐惧，却也不敢便即刻逃走。
那七个围攻萧青峰与抱拙道人的大内高手，恃着武艺高强，勃然大怒，萧、抱二人已经罢手不斗，跳出圈子，这七个不知死活的大内高手，转过身来，立即排成阵势，将金世遗围住，齐声喝道：“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在这里发号施令！”
金世遗好整以暇，负手闲立，待他们排好阵势，这才仰天大笑道：“你们不识得我么，这只能怪你们有眼无珠！”大笑声中，出手如电，也不知他用什么手法，笑声未歇，地上已散落了十四颗血淋淋的眼珠，原来他在举手之间，便把这七名大内高手的眼珠全都挖了。这一下只吓得那些清宫侍卫魂飞魄散，急急忙忙扶着那七个毁了眼睛的同伴逃走。
干戈止，战云消，邙山之上，只剩下童姥姥等人，还在那毒火圈中，作困兽之斗了。童姥姥见金世遗到来，已知一败涂地，难以挽回，但心中还存着侥幸的念头，猛地喝道：“金世遗，我与你拼了！”把手一扬，波波两声，飞出了两团毒火，她也知道冷焰毒火也未必就能伤害得了金世遗，但心想金世遗势须抵挡一阵，她就可以乘机逃脱了。
那两团毒火飞到金世遗头顶，倏地化为一片红云，向金世遗当头罩下，威势之猛，无以复加。金世遗宽袍大袖，衣袂飘飘，神色自如，冷笑说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说也奇怪，那片红云，给他一指，登时化作了一道火光，倒退回去，射入那毒火圈中。金世遗步履从容，也走了进去，踏过之处，冷焰毒火向两面分开，根本就无须使用劈空掌力。
圈中的五个人见毒火射来，纷纷闪避，但那一道火光，竟似长着眼睛似的，不烧别人，只烧童姥姥，只听得一声惨呼，童姥姥在毒火覆罩之中，顷刻化为灰烬！
金世遗道：“害人终须害己，可戒可戒！”身形一个盘旋，向东南西北，拍出四掌，将残余的冷焰毒火，尽都扑灭。
文廷璧与那大内第一高手佟元奇都打定了不是敌死便是我亡的念头，不约而同，一齐向金世遗扑去。文廷璧先到，狠狠的一咬咬破舌尖，运足了三象神功，掌力有如排山倒海，向金世遗痛下杀手。金世遗背负双手，摇头道：“可惜，可惜！”只听得“砰”的一声，文廷璧那一掌已是结结实实地打在金世遗身上。
金世遗竟然毫不抵御，让文廷璧打了一掌，此事大出众人意外，不禁哗然惊呼，惊呼之声犹未平静，只见文廷璧已是“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面如金纸，摇摇欲坠。
佟元奇大吃一惊，但他双轮已经推出，收势不及，金世遗道：“对你这狗腿子，处罚应该严厉一些！”挥袖一拂，佟元奇的日月双轮打回自身，两条腿从膝盖以下竟给自己的双轮截断，金世遗一手将他抓了起来，摔将出去，顺手又捏碎了他的琵琶骨，说道：“狗腿打断，从今之后，你是再也不能咬人的了。饶你不死，去吧，去吧。”清宫侍卫中有两个是他徒弟，连忙把他抬起，逃下邙山。
金世遗打发了佟元奇，这才回过头来，对文廷璧道：“你在武学上另辟蹊径，练成了三象神功，说来也大是不易。可惜你不用于正途，我只得把你的武功废了。你回去吧，但愿你从今以后，潜心武学，虽是不能争强斗胜，也还可以成为一派宗师。”
文廷璧想不到金世遗对他如此宽容，满面羞惭，也自下山去了。
血雨腥风过后，邙山上又是丽日晴天，众人欢声雷动，邙山派弟子更是争着上来向金世遗道谢。
金世遗对这一切却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此时此际，他眼中心底，只有着一个谷之华。二十年来，强自抑制、沉埋心底的热情燃烧起来了，根本就不理会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们，在欢呼雷动之中，金世遗缓缓的向谷之华走去。
翼仲牟悄悄打了一个手势，邙山派弟子也个个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俱是想道：“我们负于金大侠的实在太多，掌门人为本派也虚度了廿载青春，但愿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也不应再去干扰他们了。”金世遗与谷之华之间的悲欢离合，无尽相思，邙山派的弟子都是知道的。
二十年前，也正是清明时节，金世遗第一次上邙山来给吕四娘扫墓，那时是曹锦儿做掌门人，她将金世遗侮辱一番，骂他是大魔头，几乎要把他赶下山去。在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之内，由于曹锦儿对金世遗不能谅解，邙山派还曾将他当作敌人，甚至对谷之华与他的往来也颇多非议。却想不到就是这个被曹锦儿骂作“魔头”的金世遗，好几次解救了邙山的劫难。邙山弟子追思往事，人人都感到内疚于心，也深深的为他们的爱情而受到感动。不必翼仲牟明白交代，邙山弟子也都作着会心的微笑，一个个悄悄走开。
谷中莲和江海天也在作着会心的微笑，江海天示意叫她不可打扰师父，悄悄的也溜了出来。
谷中莲看见江海天向她走来，又是欢喜，又是辛酸。心里想道：“我师父的廿载相思倒是有了结果了。从前我担心我和师父的命运相同，同是红颜薄命；想不到却终于两样，她有了结果，而我还是水月镜花。”
江海天笑容满面，掏出谷中莲小时候送给他的那方绣有莲花的手帕，轻轻的给她拭去了脸上的泪珠，低声说道：“咱们到底又在一起了，莲妹，你该欢喜才是，还伤心什么？那日在昆布兰国，你不肯出来与我见面，真是把我急死了。”谷中莲道：“你赶回来做什么？你不是见着了华姐姐了么？”江海天道：“不错，是见着了。”谷中莲道：“那你就该留在她的身边，怎可一见了她，又把她抛下？你纵要见我，也该、也该……”她想说的是：“也该在你们结婚之后。”但这句话到了口边，却又禁不住伤心泪下。
江海天再一次给她拭去泪珠，忍不着就笑了起来。
谷中莲心中着恼，道：“你笑什么？”江海天道：“你猜我为什么赶着回来？”谷中莲怔了一怔，“难道不是为我？”茫然问道：“为什么？”江海天道：“我是给你送两张喜柬来的。”
谷中莲心头“卜通”一跳，道：“什么喜柬？”接了过来，打开第一封来看，只见是叶冲霄与水云庄庄主云召代表男女双方家长具名的请柬，新郎是唐努珠穆，新娘是云璧，日期是今年的中秋，地点是马萨儿国的王宫。按照国王的大婚仪礼，这请柬本来应由马萨儿国的内务府发出的，但唐努珠穆谦下自牧，不愿以国王的身份骄人，所以结婚大典虽由内务府筹办，但对武林前辈与至亲好友的请柬，则仍是由双方家长具名，就似普通人家嫁娶一般。
谷中莲喜道：“我又添了一位新嫂嫂了。云姑娘端庄慈厚，正合做我国的王后。”
江海天道：“你再看这张。”
第一封喜柬还在谷中莲意料之中，第二封喜柬却大出她意料之外。这也是一张由男女双方家长具名的请柬，水云庄庄主云召变了男方的家长，女方的家长则是华天风。这是云琼和华云碧结婚的请柬，日期也是八月十五日，地点也是马萨儿国的王宫。
谷中莲呆了一呆，喜出望外，讷讷说道：“真是意想不到，意想不到！两对新人同在人月团圆的中秋节结婚，真有意思，真有意思！”
江海天道：“八月十五这天是汉人的中秋节，在你们马萨儿国，又是一个新的节日。”谷中莲道：“什么节日，我怎么不知道？”
江海天道：“马萨儿和昆布兰两国百姓，为了同庆升平，选定这一天为洗剑节。你还记得吗？这一天是金鹰宫大会的日子，也是马萨儿暴君被推翻的日子。由于你哥哥做了国王，邻国也得沾恩泽，共享太平。百姓们还编了一支歌。……”
谷中莲道：“我听过这支歌。是不是这样唱的：烽烟散净，冰河如镜，我要在冰河洗净我宝剑的血腥。从今后永享太平。年轻人得到爱情，老年人得到安宁……”唱到“年轻人得到爱情”这句，两颗心已是怦然跳动，不觉手儿相握，脸儿相觑，眼中都燃烧着爱情的喜悦。
江海天低声说道：“在动身去喝喜酒之前，我带你去见我的双亲。”
谷中莲道：“做什么？”江海天道：“你的两位哥哥已安排好了——要发第三张请柬，同样的日期，同样的地点，这张请柬是咱们的喜柬，我要禀告爹爹，请他主婚。莲妹，你不会埋怨我们擅作主张吧，事先尚未曾得你点头？现在我是求你点头来了。”
谷中莲红晕满面，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江海天着急道：“莲妹，你不愿意？”谷中莲低声道：“不愿意我就摇头了。”江海天大喜道：“咱们去禀告师父去，咦，师父呢？他们到哪里去了？”
金世遗与谷之华又是一番情景。邙山上山花遍地，有大红玛瑙般的茶花，有缨络披垂的杜鹃花，有青丝花蕊镶着乳白花瓣的报春花，百态千姿，争妍斗丽，密密丛丛，满眼都是。金世遗与谷之华正在花丛中携手同行。也正是二十年前的今日，金世遗在这条路上送谷之华下山，那时他们心情都是黯淡之极，根本就未曾留意到这满目春光。如今风光如昔，人物依然，心情却是大大不同了！
金世遗摘下一朵野花，喟然说道：“二十年花开花落，之华，你嫌我来迟了么？”谷之华柔声说道：“这花和二十年前并没两样，咱们二人也是一般。你再迟二十年，我也是照样等你的。”金世遗道：“你还记得你送我的那两句诗吗，纵有浮云能蔽日，阴霾亦仅是须臾。二十年来几番风雨，好在如今已是雨散云开。廿载光阴一弹指，山花依旧笑迎人。总胜于花自无情水自流了。”
谷之华道：“二十年来咱们虽是会少离多，但就在你海外飘流、天涯远隔的时候，我也总是觉得你就似在我身边。”金世遗道：“咦，奇怪，我也是这样。这些年来，每当我郁闷难堪的时候，你就像出现我的眼前。”谷之华嫣然一笑，说道：“这么说来，咱们可真是两心如一的了。我最喜欢王勃那两句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可真一点不错。”
金世遗从未见过谷之华笑得这样欢乐，只觉得她笑靥如花，比起她二十年前是少女的时候更可爱，不觉紧紧握牢她的双手，说道：“从今之后，咱们再也不会分开，远隔天涯了。”
江海天与谷中莲远远望见他们的师父在花丛中相偎相依，两人也不禁相视而笑，江海天道：“咱们不必忙着禀告师父了。”谷中莲也笑道：“看来不久还会有第四张喜柬，更要轰动武林，传为佳话！”
谷之华道：“似是有人向这边走来？”金世遗抬起头来，隐约还可以见到徒弟的背影，笑道：“是海儿和莲儿，向那边走过去了，不要惊动他们。”
谷之华笑道：“从前我很担心他们重蹈我们的覆辙，如今我却是高兴他们的命运和我们相同了。世遗，待我将来传了掌门之位给她，我就可以和你湖海相随，过神仙般的日子了。世遗，你高兴吗？”金世遗道：“这正是我梦寐以求之事。人生如此，还有何憾？”正是：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