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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英雄传
作者：金庸
内容简介
南宋年间，随丈夫杨铁心流落江南牛家村的包惜弱救了金国王子完颜洪烈，却害得丈夫和义兄郭啸天两家家破人亡。郭啸天的妻子逃到蒙古大漠，生下遗腹子郭靖。傻小子郭靖得到丐帮帮主洪七公传授绝技降龙十八掌，更赢得心上人蓉儿芳心。坚毅淳朴的傻小子终成一代大侠。包惜弱和杨铁心之子杨康认贼作父，成了金国的小王子，最终害人害己，惨死在牛家村。本书阐释了侠义精神的真谛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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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风雪惊变
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休的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江畔一排数十株乌柏树，叶子似火烧般红，正是八月天时。村前村后的野草刚起始变黄，一抹斜阳映照之下，更增了几分萧索。两株大松树下围着一堆村民，男男女女和十几个小孩，正自聚精会神的听着一个瘦削的老者说话。
那说话人五十来岁年纪，一件青布长袍早洗得褪成了蓝灰色。只听他两片梨花木板碰了几下，左手中竹棒在一面小羯鼓上敲起得得连声。唱道：
“小桃无主自开花，烟草茫茫带晚鸦。
几处败垣围故井，向来一一是人家。”
那说话人将木板敲了几下，说道：“这首七言诗，说的是兵火过后，原来的家家户户，都变成了断墙残瓦的破败之地。小人刚才说到那叶老汉一家四口，悲欢离合，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他四人给金兵冲散，好容易又再团聚，欢天喜地的回到故乡，却见房屋已给金兵烧得干干净净，无可奈何，只得去到汴梁，想觅个生计。不料想：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四人刚进汴梁城，迎面便过来一队金兵。带兵的头儿一双三角眼觑将过去，见那叶三姐生得美貌，跳下马来，当即一把抱住，哈哈大笑，便将她放上了马鞍，说道：‘小姑娘，跟我回家，服侍老爷。’那叶三姐如何肯从？拚命挣扎。那金兵长官喝道：‘你不肯从我，便杀了你的父母兄弟！’提起狼牙棒，一棒打在那叶四郎的头上，登时脑浆迸裂，一命呜呼。正是：
阴世新添枉死鬼，阳间不见少年人！
“叶老汉和妈妈吓得呆了，扑将上去，搂住了儿子的死尸，放声大哭。那长官提起狼牙棒，一棒一个，又都了帐。那叶三姐却不啼哭，说道：‘长官休得凶恶，我跟你回家便了！’那长官大喜，将叶三姐带得回家。不料叶三姐觑他不防，突然抢步过去，拔出那长官的腰刀，对准了他心口，一刀刺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刀刺去，眼见便可报得父母兄弟的大仇。不料那长官久经战阵，武艺精熟，顺手一推，叶三姐登时摔了出去。那长官刚骂得一声：‘小贱人！’叶三姐已举起钢刀，在脖子中一勒。可怜她：
花容月貌无双女，惆怅芳魂赴九泉。”
他说一段，唱一段，只听得众村民无不咬牙切齿，愤怒叹息。
那人又道：“众位看官，常言道得好：
为人切莫用欺心，举头三尺有神明。
若还作恶无报应，天下凶徒人吃人。
“可是那金兵占了我大宋天下，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却又不见他遭到什么报应。只怪我大宋官家不争气，我中国本来兵多将广，可是一见到金兵到来，便远远的逃之夭夭，只剩下老百姓遭殃。好似那叶三姐一家的惨祸，江北之地，实是成千成万，便如家常便饭一般。诸君住在江南，当真是在天堂里了，怕只怕金兵何日到来。正是：宁作太平犬，莫为乱世人。小人张十五，今日路经贵地，服侍众位看官这一段说话，叫作《叶三姐节烈记》，话本说彻，权作散场。”将两片梨花木板拍拍拍的乱敲一阵，托出一只盘子。
众村民便有人拿出两文三文，放入木盘，霎时间得了六七十文。张十五谢了，将铜钱放入囊中，便欲起行。
村民中走出一个二十来岁的大汉，说道：“张先生，你可是从北方来吗？”张十五见他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便道：“正是。”那大汉道：“小弟作东，请先生去饮上三杯如何？”张十五大喜，说道：“素不相识，怎敢叨扰？”那大汉笑道：“喝上三杯，那便相识了。我姓郭，名叫郭啸天。”指着身旁一个白净面皮的汉子道：“这位是杨铁心杨兄弟。适才我二人听先生说唱叶三姐节烈记，果然是说得好，却有几句话想要请问。”张十五道：“好说，好说。今日得遇郭、杨二位，也是有缘。”
郭啸天带着张十五来到村头一家小酒店中，在张饭桌旁坐了。
小酒店的主人是个跛子，撑着两根拐杖，慢慢烫了两壶黄酒，摆出一碟蚕豆、一碟咸花生，一碟豆腐干，另有三个切开的咸蛋，自行在门口板凳上坐了，抬头瞧着天边正要落山的太阳，却不更向三人望上一眼。
郭啸天斟了酒，劝张十五喝了两杯，说道：“乡下地方，只初二、十六方有肉卖。没了下酒之物，先生莫怪。”张十五道：“有酒便好。听两位口音，遮莫也是北方人。”杨铁心道：“我两兄弟原是山东人氏。只因受不了金狗的肮脏气，三年前来到此间，爱这里人情厚，便住了下来。刚才听得先生说道，我们住在江南，犹似在天堂里一般，怕只怕金兵何日到来，你说金兵会不会打过江来？”
张十五叹道：“江南花花世界，遍地皆是金银，放眼但见美女，金兵又有哪一日不想过来？只是他来与不来，拿主意的却不是金国，而是临安的大宋朝廷。”郭啸天和杨铁心齐感诧异，同声问道：“这却是怎生说？”
张十五道：“我中国百姓，比女真人多上一百倍也还不止。只要朝廷肯用忠臣良将，咱们一百个打他一个，金兵如何能够抵挡？我大宋北方这半壁江山，是当年徽宗、钦宗、高宗他父子三人奉送给金人的。这三个皇帝任用奸臣，欺压百姓，把出力抵抗金兵的大将罢免的罢免，杀头的杀头。花花江山，双手送将过去，金人却之不恭，也只得收了。今后朝廷倘若仍是任用奸臣，那就是跪在地下，请金兵驾到，他又如何不来？”郭啸天伸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只拍得杯儿、筷儿、碟儿都跳将起来，说道：“正是！”
张十五道：“想当年徽宗道君皇帝一心只想长生不老，要做神仙，所用的奸臣，像蔡京、王黼，是专帮皇帝搜括的无耻之徒；像童贯、梁师成，是只会吹牛拍马的太监；像高俅、李邦彦，是陪皇帝嫖院玩耍的浪子。道君皇帝正事诸般不理，整日里若不是求仙学道，便是派人到处去找寻希奇古怪的花木石头。一旦金兵打到眼前来，他束手无策，头一缩，便将皇位传给了儿子钦宗。那时忠臣李纲守住了京城汴梁，各路大将率兵勤王，金兵攻打不进，只得退兵。不料想钦宗听信了奸臣的话，竟将李纲罢免了，又不用威名素著、能征惯战的宿将，却信用一个自称能请天神天将、会得呼风唤雨的骗子郭京，叫他请天将守城。天将不肯来，这京城又如何不破？终于徽宗、钦宗都给金兵掳了去。这两个昏君自作自受，那也罢了，可害苦了我中国千千万万百姓。”
郭啸天、杨铁心越听越怒。郭啸天道：“靖康年间徽钦二帝被金兵掳去这件大耻，我们听得多了。天神天将甚么的，倒也听见过的，只道是说说笑话，岂难道真有此事？”张十五道：“那还有假的？”杨铁心道：“后来康王在南京接位做皇帝，手下有韩世忠、岳爷爷这些大将，本来大可发兵北伐，就算不能直捣黄龙，要收复京城汴梁，却也并非难事。只恨秦桧这奸贼一心想议和，却把岳爷爷害死了。”
张十五替郭、杨二人斟了酒，自己又斟一杯，一口饮干，说道：“岳爷爷有两句诗道：‘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两句诗当真说出了中国全国百姓的心里话。唉，秦桧这大奸臣运气好，只可惜咱们迟生了六十年。”郭啸天问道：“若是早了六十年，却又如何？”张十五道：“那时凭两位这般英雄气概，豪杰身手，去到临安，将这奸臣一把揪住，咱三个就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却又不用在这里吃蚕豆、喝冷酒了！”说着三人大笑。
杨铁心见一壶酒已喝完了，又要了一壶，三人只是痛骂秦桧。那跛子又端上一碟蚕豆、一碟花生，听他三人骂得痛快，忽然嘿嘿两声冷笑。
杨铁心道：“曲三，怎么了？你说我们骂秦桧骂得不对吗？”那跛子曲三道：“骂得好，骂得对，有甚么不对？不过我曾听得人说，想要杀岳爷爷议和的，罪魁祸首却不是秦桧。”三人都感诧异，问道：“不是秦桧？那么是谁？”曲三道：“秦桧做的是宰相，议和也好，不议和也好，他都做他的宰相。可是岳爷爷一心一意要灭了金国，迎接徽钦二帝回来。这两个皇帝一回来，高宗皇帝他又做甚么呀？”他说了这几句话，一跷一拐的又去坐在木凳上，抬头望天，又是一动不动的出神。这曲三瞧他容貌也不过二十来岁年纪，可是弓腰曲背，鬓边见白，从背后瞧去，倒似是个老头子模样。
张十五和郭、杨二人相顾哑然。隔了半晌，张十五道：“对，对！这一位兄弟说得很是。真正害死岳爷爷的罪魁祸首，只怕不是秦桧，而是高宗皇帝。这个高宗皇帝，原本无耻得很，这种事情自然做得出来。”
郭啸天问道：“他却又怎么无耻了？”张十五道：“当年岳爷爷几个胜仗，只杀得金兵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只有逃命之力，更无招架之功，而北方我中国义民，又到处起兵抄鞑子的后路。金人正在手忙脚乱、魂不附体的当儿，忽然高宗送到降表，说要求和。金人的皇帝自然大喜若狂，说道：议和倒也可以，不过先得杀了岳飞。于是秦桧定下奸计，在风波亭中害死了岳爷爷。绍兴十一年十二月，岳爷爷被害，只隔得一个月，到绍兴十二年正月，议和就成功了。宋金两国以淮水中流为界。高宗皇帝向金国称臣，你道他这道降表是怎生书写？”杨铁心道：“那定是写得很不要脸了。”
张十五道：“可不是吗？这道降表，我倒也记得。高宗皇帝名叫赵构，他在降表中写道：‘臣构言：既蒙恩造，许备藩国，世世子孙，谨守臣节。每年皇帝生辰并正旦，遣使称贺不绝。岁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他不但自己做奴才，还叫世世子孙都做金国皇帝的奴才。他做奴才不打紧，咱们中国百姓可不是跟着也成了奴才？”
砰的一声，郭啸天又在桌上重重拍了一记，震倒了一只酒杯，酒水流得满桌，怒道：“不要脸，不要脸！这鸟皇帝算是哪一门子的皇帝！”
张十五道：“那时候全国军民听到了这个讯息，无不愤慨之极。淮水以北的百姓眼见河山恢复无望，更是伤心泣血。高宗见自己的宝座从此坐得稳若泰山，便道是秦桧的大功。秦桧本来已封到鲁国公，这时再加封太师，荣宠无比，权势薰天。高宗传孝宗，孝宗传光宗，金人占定了我大半边江山。光宗传到当今天子庆元皇帝手里，他在临安已坐了五年龙廷，用的是这位韩侂胄韩宰相，今后的日子怎样？嘿嘿，难说，难说！”说着连连摇头。
郭啸天道：“甚么难说？这里是乡下地方，尽说无妨，又不比临安城里，怕给人听了去惹祸。韩侂胄这贼宰相，哪一个不说他是大大的奸臣？说到祸国殃民的本事，跟秦桧是拜把子的兄弟。”
张十五说到了眼前之事，却有些胆小了，不敢再那么直言无忌，喝了一杯酒，说道：“叨扰了两位一顿酒，小人却有一句话相劝，两位是血性汉子，说话行事，却还得小心，免惹祸端。时势既是这样，咱们老百姓也只有混口苦饭吃，挨日子罢啦，唉！正是：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薰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杨铁心问道：“这四句诗，说的又是甚么故事？”张十五道：“那倒不是故事。说的是我大宋君臣只顾在西湖边上饮酒作乐，观赏歌舞，打算世世代代就把杭州当作京师，再也不想收复失地、回汴梁旧京去了。”
张十五喝得醺醺大醉，这才告辞，脚步踉跄，向东往临安而去，只听他口中兀自喃喃的念着岳飞那首《满江红》中的句子：“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
郭啸天付了酒钱，和杨铁心并肩回家。他两人比邻而居，行得十余丈，便到了家门口。
郭啸天的浑家李氏正在赶鸡入笼，笑道：“哥儿俩又喝饱了酒啦。杨叔叔，你跟嫂子一起来我家吃饭吧，咱们宰一只鸡。”
杨铁心笑道：“好，今晚又扰嫂子了。我家里那个养了这许多鸡鸭，只是白费粮食，不舍得杀他一只两只，老是来吃你的。”李氏道：“你嫂子就是心好，说这些鸡鸭从小养大的，说甚么也狠不下心来杀了。”杨铁心笑道：“我说让我来杀，她就要哭哭啼啼的，也真好笑。今儿晚我去打些野味，明儿还请大哥大嫂。”郭啸天道：“自己兄弟，说甚么还请不还请？今儿晚咱哥儿一起去打。”
当晚三更时分，郭、杨二人躲在村西七里的树林子中，手里拿着弓箭猎叉，只盼有只野猪或是黄麖夜里出来觅食。两人已等了一个多时辰，始终没听到有何声息。正有些不耐烦了，忽听得林外传来一阵铎铎铎之声，两人心中一凛，均觉奇怪：“这是甚么？”
就在此时，忽听得远处有几人大声吆喝：“往哪里走？”“快给我站住！”接着黑影晃动，一人闪进林中，月光照在他身上，郭、杨二人看得分明，不由得大奇，原来那人撑着两根拐杖，却是村头开小酒店的那个跛子曲三。只见他左拐在地下一撑，发出铎的一声，便即飞身而起，躲在树后，这一下实是高明之极的轻身功夫。郭、杨两人不约而同的伸出一手，互握了一下，心中均是惊诧万分：“我们在牛家村住了三年，全不知这跛子曲三武功竟然如此了得！”当下躲在长草之中，不敢稍动。
只听得脚步声响，三个人追到林边，低声商议了几句，便一步步的踏入林来。只见三人都是武官装束，手中青光闪烁，各握着一柄单刀。一人大声喝道：“兀那跛子，老子见到你了，还不跪下投降？”曲三却只是躲在树后不动。三名武官挥动单刀，呼呼虚劈，渐渐走近，突然间波的一声，曲三右拐从树后戳出，正中一名武官胸口，势道甚是劲急。那武官一下闷哼，便向后飞了出去，摔在地下。另外两名武官挥动单刀，向曲三砍去。
曲三右拐在地下一撑，向左跃开数尺，避开了两柄单刀，左拐向一名武官面门点去。那武官武功也自不弱，挺刀挡架。曲三不让他单刀碰到拐杖，左拐收回着地，右拐扫向另一名武官腰间。只见他双拐此起彼落，快速无伦，虽然一拐须得撑地支持身子，只余一拐空出来对敌，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郭、杨二人见他背上负着一个包裹，甚是累赘，斗了一会，一名武官钢刀砍去，削在他包裹之上，当啷一声，包裹破裂，散出无数物事。曲三乘他欢喜大叫之际，右拐挥出，拍的一声，一名武官顶门中拐，扑地倒了。余下那人大骇，转身便逃。他脚步甚快，顷刻间奔出数丈。曲三右手往怀中一掏，跟着扬手，月光下只见一块圆盘似的黑物飞将出去，托的一下轻响，嵌入了那武官后脑。那武官惨声长叫，单刀脱手飞出，双手乱舞，仰天缓缓倒下，扭转了几下，就此不动，眼见是不能活了。
郭、杨二人见跛子曲三于顷刻之间连毙三人，武功之高，生平从来未见，心中都是怦怦乱跳，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均想：“这人击杀命官，犯下了滔天大罪。我们若是给他发觉，只怕他要杀人灭口，我兄弟俩可万万不是敌手。”
却见曲三转过身来，缓缓说道：“郭兄，杨兄，请出来吧！”郭、杨二人大吃一惊，只得从草丛中长身而起，手中紧紧握住了猎叉。杨铁心向郭啸天手中猎叉瞧了一眼，随即踏上两步。曲三微笑道：“杨兄，你使杨家枪法，这猎叉还将就用得。你义兄使的是一对短戟，兵刃可太不就手了，因此你挡在他身前。好好，有义气！”杨铁心给他说穿了心事，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曲三又道：“郭兄，就算你有双戟在手，你们两位合力，斗得过我吗？”
郭啸天摇头道：“斗不过！我兄弟俩当真有眼无珠，跟你老兄在牛家村同住了这么些年，全没瞧出你老兄是一位身怀绝技的高手。”
曲三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双腿已废，还说得上甚么绝技不绝技？”似乎十分的意兴阑珊，又道：“若在当年，要料理这三个宫中的带刀侍卫，又怎用得着如此费事？唉，不中用了，不中用了。”郭、杨二人对望一眼，不敢接口。曲三道：“请两位帮我跛子一个忙，将这三具尸首埋了，行不行？”郭、杨二人又对望一眼，杨铁心道：“行！”
二人用猎叉在地下掘了个大坑，将三具尸体搬入。搬到最后一具时，杨铁心见那个黑色的盘形之物兀自嵌在那武官后脑，深入数寸，于是右手运劲，拔了出来，着手重甸甸地，原来是个铁铸的八卦，在尸身上拭去了血渍，拿过去交给曲三。
曲三道：“劳驾！”将铁八卦收入囊中，解下外袍摊在地下，捡起散落的各物，一一放入袍中包起。郭、杨二人搬土掩埋尸首，斜眼看去，见有三个长长的卷轴，另有不少亮晶晶的金器玉器。曲三留下一把金壶、一只金杯不包入袍中，分别交给郭、杨二人，道：“这些物事，是我去临安皇宫中盗来的。皇帝害苦了百姓，拿他一些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金银，算不得是贼赃。这两件金器，转送给了两位。”
郭、杨二人听说他竟敢到皇宫中去劫盗大内财物，不由得惊呆了，都不敢伸手去接。
曲三厉声道：“两位是不敢要呢？还是不肯要？”郭啸天道：“我们无功不受禄，不能受你的东西。至于今晚之事，我兄弟俩自然决不泄漏一字半句，老兄尽管放心。”曲三道：“哼，我怕你们泄漏了秘密？你二人的底细，我若非早就查得清清楚楚，今晚岂能容你二位活着离开？郭兄，你是梁山泊好汉地佑星赛仁贵郭盛的后代，使的是家传戟法，只不过变长为短，化单为双。杨兄，你祖上杨再兴是岳爷爷麾下的名将。你二位是忠义之后，北方沦陷，你二人流落江湖，其后八拜为交，义结金兰，一起搬到牛家村来居住。是也不是？”
郭、杨二人听他将自己身世来历说得一清二楚，更是惊讶无比，只得点头称是。
曲三道：“你二位的祖宗郭盛和杨再兴，本来都是绿林好汉，后来才归顺朝廷，为大宋出力。劫盗不义之财，你们的祖宗都干过了的。这两件金器，到底收是不收？”杨铁心寻思：“若是不收，定然得罪了他。”只得双手接过，说道：“如此多谢了！”
曲三霁然色喜，提起包裹缚在背上，说道：“回家去吧！”
当下三人并肩出林。曲三道：“今晚大有所获，得到了道君皇帝所画的两幅画，又有他写的一张字。这家伙做皇帝不成，翎毛丹青，瘦金体的书法，却委实是妙绝天下。”
郭、杨二人也不懂甚么叫作“翎毛丹青”与“瘦金体的书法”，只唯唯而应。
走了一会，杨铁心道：“日间听那说话的先生言道，我大宋半壁江山，都送在这道君皇帝手里，他画的画、写的字，又是甚么好东西了？老兄何必甘冒大险，巴巴的到皇宫去盗了出来？”曲三微笑道：“这个你就不懂了。”郭啸天道：“这道君皇帝既然画得一笔好画，写得一手好字，定是聪明得很的，只可惜他不专心做皇帝。我小时候听爹爹说，一个人不论学文学武，只能专心做一件事，倘若东也要抓，西也要摸，到头来定然一事无成。”
曲三道：“资质寻常之人，当然是这样，可是天下尽有聪明绝顶之人，文才武学，书画琴棋，算数韬略，以至医卜星相，奇门五行，无一不会，无一不精！只不过你们见不着罢了。”说着抬起头来，望着天边一轮残月，长叹一声。
月光映照下，郭、杨二人见他眼角边忽然渗出了几点泪水。
郭、杨二人回到家中，将两件金器深深埋入后院地下，对自己妻室也不吐露半句。两人此后一如往日，耕种打猎为生，闲来习练兵器拳脚，便只两人相对之时，也决不提及此事。两人有时也仍去小酒店对饮几壶，那跛子曲三仍是烫上酒来，端来蚕豆、花生等下酒之物，然后一跷一拐的走开，坐在门边，对着大江自管默默想他的心事，那晚林中夜斗，似乎从来就不曾有过。但郭、杨二人瞧向他的眼色，自不免带上了几分敬畏之意。
秋尽冬来，过一天冷似一天。这一日晚间刮了半夜北风，便下起雪来。第二日下得更大，银絮飞天，琼瑶匝地，四下里都白茫茫的。杨铁心跟浑家包氏说了，今晚整治酒肴，请义兄夫妇过来饮酒赏雪。吃过中饭后，他提了两个大葫芦，到村头酒店去沽酒，到得店前，却见一对板门关得紧紧地，酒帘也收了起来。
杨铁心打了几下门，叫道：“曲三哥，跟你沽三斤酒。”却不听得应声。隔了一会，他又叫了几声，屋内仍无应声，走到窗边向内一张，只见桌上灰尘积得厚厚地，心想：“几天没到村头来，原来曲三已有几天不在家了。可别出了事才好。”当下只得冲风冒雪，到五里外的红梅村去买了酒，就便又买了一只鸡，回到家来，把鸡杀了，请浑家整治。
他浑家包氏，闺名惜弱，便是红梅村私塾中教书先生的女儿，嫁给杨铁心还不到两年。当晚包氏将一只鸡和着白菜、豆腐、粉丝放入一只大瓦罐中，在炭火上熬着，再切了一盘腊鱼腊肉。到得傍晚，到隔壁去请郭啸天夫妇饮酒。
郭啸天欣然过来。他浑家李氏却因有了身孕，这几日只是呕酸，吃了东西就吐，便推辞不来。李氏的闺名单字一个萍字，包惜弱和她有如姊妹一般，两人在房中说了好一阵子话。包惜弱给她泡了一壶热茶，这才回家来张罗，却见丈夫和郭啸天把炭炉搬在桌上，烫了酒，两人早在吃喝了。
郭啸天道：“弟妹，我们不等你了。快来请坐。”郭、杨二人交好，又都是豪杰之士，乡下人家更不讲究甚么男女避嫌的礼法。包惜弱微笑答应，在炭炉中添了些炭，拿一只酒杯来斟了酒，坐在丈夫下首，见两人脸上都是气忿忿地，笑问：“又有甚么事，惹得哥儿俩生气了？”杨铁心道：“我们正在说临安朝廷中的混帐事。”
郭啸天道：“昨儿我在众安桥头喜雨阁茶楼，听人谈到韩侂胄这贼宰相的事。那人说得有头有尾，想来不假。他说不论哪一个官员上书禀报，公文上要是不注明‘并献某某物’的字样，这贼宰相压根儿就不瞧他的文书。”杨铁心叹道：“有这样的皇帝，就有这样的宰相；有这样的宰相，就有这样的官吏。临安涌金门外的黄大哥跟我说，有一日他正在山边砍柴，忽然见到大批官兵拥着一群官儿们过来，却是韩宰相带了百官到郊外游乐，他自管砍柴，也不理会。忽听得那韩侂胄叹道：‘这里竹篱茅舍，真是绝妙的山野风光，就可惜少了些鸡鸣犬吠之声！’他话刚说完不久，忽然草丛里汪汪汪的叫了起来。”包惜弱笑道：“这狗儿倒会凑趣！”杨铁心道：“是啊，真会凑趣。那狗子叫了一会，从草里钻将出来，你道是甚么狗子？却原来是咱们临安府的堂堂府尹赵大人。”包惜弱笑弯了腰，直叫：“啊哟！”郭啸天道：“赵大人这一扮狗叫，指日就要高升。”杨铁心道：“这个自然。”
三人喝了一会酒，只见门外雪下得更大了。热酒下肚，三人身上都觉得暖烘烘的，忽听得东边大路上传来一阵踏雪之声，脚步起落极快，三人转头望去，却见是个道士。
那道士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全身罩满了白雪，背上斜插一柄长剑，剑把上黄色丝绦在风中左右飞扬，风雪满天，大步独行，实在气概非凡。郭啸天道：“这道士身上很有功夫，看来也是条好汉。只没个名堂，不好请教。”杨铁心道：“不错，咱们请他进来喝几杯，交交这个朋友。”两人都生性好客，当即离座出门，却见那道人走得好快，晃眼之间已在十余丈外，却也不是发足奔跑，如此轻功，实所罕见。
两人对望了一眼，都感惊异。杨铁心扬声大叫：“道长，请留步！”喊声甫歇，那道人倏地回身，点了点头。杨铁心道：“天冻大雪，道长何不过来饮几杯解解寒气？”
那道人冷笑一声，健步如飞，顷刻间来到门外，脸上满是鄙夷不屑之色，冷然道：“叫我留步，是何居心？爽爽快快说出来罢！”
杨铁心心想我们好意请你喝酒，你这道人却恁地无礼，当下扬头不睬。郭啸天抱拳道：“我们兄弟正自烤火饮酒，见道长冒寒独行，斗胆相邀，冲撞莫怪。”那道人双眼一翻，朗声道：“好好好，喝酒就喝酒！”大踏步进来。
杨铁心更是气恼，伸手一把抓住他左腕，往外一带，喝道：“还没请教道长法号。”斗然间忽觉那道人的手滑如游鱼，竟从自己手掌中溜出，知道不妙，正待退开，突然手腕上一紧，已被那道人反手抓住，霎时之间，便似被一个铁圈牢牢箍住，又疼又热，急忙运劲抵御，哪知整条右臂已然酸麻无力，腕上奇痛彻骨。
郭啸天见义弟忽然满脸胀得通红，知他吃亏，心想本是好意结交，倘若贸然动手，反得罪了江湖好汉，忙抢过去道：“道长请这边坐！”那道人又是冷笑两声，放脱了杨铁心的手腕，走到堂上，大模大样的居中而坐，说道：“你们两个明明是山东大汉，却躲在这里假扮临安乡农，只可惜满口山东话却改不了。庄稼汉又怎会功夫？”
杨铁心又窘又怒，走进内室，在抽屉里取了一柄匕首，放在怀里，这才回到内堂上，筛了三杯酒，自己干了一杯，默然不语。
那道人望着门外大雪，既不饮酒，也不说话，只是微微冷笑。郭啸天见他满脸敌意，知他定是疑心酒中作了手脚，取过道人面前酒杯，将杯中酒一口干了，说道：“酒冷得快，给道长换一杯热的。”说着又斟了一杯，那道人接过一口喝了，说道：“酒里就是有蒙汗药，也迷我不倒。”杨铁心更是焦躁，发作道：“我们好意请你饮酒，难道起心害你？你这道人说话不三不四，快请出去吧。我们的酒不会酸了，菜又不会臭了没人吃。”
那道人“哼”了一声，也不理会，取过酒壶，自斟自酌，连干三杯，忽地解下蓑衣斗笠，抛在地下。杨、郭两人细看时，只见他三十余岁年纪，双眉斜飞，脸色红润，方面大耳，目光炯炯照人。他跟着解下背上革囊，往桌上一倒，咚的一声，杨、郭二人都跳起身来。原来革囊中滚出来的，竟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
包惜弱惊叫：“哎唷！”逃进了内堂。杨铁心伸手去摸怀中匕首，那道人将革囊又是一抖，跌出两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来，一个是心，一个是肝，看来不像是猪心猪肝，只怕便是人心人肝。杨铁心喝道：“好贼道！”匕首出怀，疾向那道人胸口刺去。
道人冷笑道：“鹰爪子，动手了吗？”左手掌缘在他手腕上一击。杨铁心腕上一阵酸麻，五指登时无力，匕首已被他夹手夺去。
郭啸天在旁看得大惊，心想义弟是名将之后，家传的武艺，平日较量武功，自己尚稍逊他一筹，这道人却竟视他有如无物，刚才这一手显然是江湖上相传的“空手夺白刃”绝技，这功夫只曾听闻，可从来没见过，当下惟恐义弟受伤，俯身举起板凳，只待道人匕首刺来，就举凳去挡。
谁知那道人并不理会，拿起匕首一阵乱剁，把人心人肝切成碎块，跟着一声长啸，声震屋瓦，提起右手，一掌劈将下来，腾的一声，桌上酒杯菜盆都震得跳了起来，看那人头时，已被他手掌击得头骨碎裂，连桌子中间也裂开一条大缝。
两人正自惊疑不定，那道人喝道：“无耻鼠辈，道爷今日大开杀戒了！”
杨铁心怒极，哪里还忍耐得住，抄起靠在屋角里的铁枪，抢到门外雪地里，叫道：“来来来，教你知道杨家枪法的厉害。”那道人微微冷笑，说道：“凭你这为虎作伥的公门鼠辈也配使杨家枪！”纵身出门。
郭啸天见情势不妙，奔回家去提了双戟，只见那道人也不拔剑，站在当地，袍袖在朔风里猎猎作响。杨铁心喝道：“拔剑吧！”那道人道：“你两个鼠辈一齐上来，道爷也只是空手对付。”
杨铁心使个旗鼓，一招“毒龙出洞”，枪上红缨抖动，卷起碗大枪花，往道人心口直搠过去。那道人一怔，赞道：“好！”身随枪走，避向左侧，左掌翻转，径自来抓枪头。
杨铁心在这杆枪上曾苦下幼功，深得祖传技艺。要知杨家枪非同小可，当年杨再兴凭一杆铁枪，率领三百宋兵在小商桥大战金兵四万，奋力杀死敌兵二千余名，刺杀万户长撒八孛堇、千户长、百户长一百余人，其时金兵箭来如雨，他身上每中一只敌箭，随手折断箭干再战，最后马陷泥中，这才力战殉国。金兵焚烧他的尸身，竟烧出铁箭头二升有余。这一仗杀得金兵又敬又怕，杨家枪法威震中原。
杨铁心虽然不及先祖威勇，却也已颇得枪法心传，只见他攒、刺、打、挑、拦、搠、架、闭，枪尖银光闪闪，枪缨红光点点，好一路枪法！
杨铁心把那枪使发了，招数灵动，变幻巧妙。但那道人身随枪走，趋避进退，却哪里刺得着他半分？七十二路杨家枪法堪堪使完，杨铁心不禁焦躁，倒提铁枪，回身便走，那道人果然发足追来。杨铁心大喝一声，双手抓住枪柄，斗然间拧腰纵臂，回身出枪，直刺道人面门，这一枪刚猛狠疾，正是杨家枪法中临阵破敌、屡杀大将的一招“回马枪”。当年杨再兴在降宋之前与岳飞对敌，曾以这一招刺杀岳飞之弟岳翻，端的厉害无比。
那道人见一瞬间枪尖已到面门，叫声：“好枪法！”双掌合拢，拍的一声，已把枪尖挟在双掌之间。杨铁心猛力挺枪往前疾送，竟是纹丝不动，不由得大惊，奋起平生之力往里夺回，枪尖却如已铸在一座铁山之中，哪里更拉得回来？他胀红了脸连夺三下，枪尖始终脱不出对方双掌的挟持。那道人哈哈大笑，右掌忽然提起，快如闪电般在枪身中间一击，格的一声，杨铁心只觉虎口剧痛，急忙撒手，铁枪已摔在雪地之中。
那道人笑道：“你使的果然是杨家枪法，得罪了。请教贵姓。”杨铁心惊魂未定，随口答道：“在下姓杨，草字铁心。”道人道：“杨再兴杨将军是阁下祖上吗？”杨铁心道：“那是先曾祖。”
那道人肃然起敬，抱拳道：“适才误以为两人乃是歹人，多有得罪，却原来竟是忠良之后，实是失敬，请教这位高姓。”郭啸天道：“在下姓郭，贱字啸天。”杨铁心道：“他是我的义兄，是梁山泊好汉赛仁贵郭盛头领的后人。”那道人道：“贫道可真鲁莽了，这里谢过。”说着又施了一礼。
郭啸天与杨铁心一齐还礼，说道：“好说，好说，请道长入内再饮三杯。”杨铁心一面说，一面拾起铁枪。道人笑道：“好！正要与两位喝个痛快！”
包惜弱挂念丈夫与人争斗，提心吊胆的站在门口观看，见三人释兵言欢，心中大慰，忙入内整治杯盘。
三人坐定，郭、杨二人请教道人法号。道人道：“贫道姓丘名处机……”杨铁心叫了一声：“啊也！”跳起身来。郭啸天也吃了一惊，叫道：“遮莫不是长春子吗？”丘处机笑道：“这是道侣相赠的贱号，贫道愧不敢当。”郭啸天道：“原来是全真派大侠长春子，真是有幸相见。”两人扑地便拜。
丘处机急忙扶起，笑道：“今日我手刃了一个奸人，官府追得很紧，两位忽然相招饮酒，这里是帝王之都，两位又不似是寻常乡民，是以起了疑心。”郭啸天道：“我这兄弟性子急躁，进门时试了道长一手，那是更惹道长起疑了。”丘处机道：“常人手上哪有如此劲力？我只道两位必是官府的鹰犬，乔装改扮，在此等候，要捉拿贫道。适才言语无礼，实是鲁莽得紧。”杨铁心笑道：“不知不怪。”三人哈哈大笑。
三人喝了几杯酒。丘处机指着地下碎裂的人头，说道：“这人名叫王道乾，是个大大的汉奸。去年皇帝派他去向金主庆贺生辰，他竟与金人勾结，图谋侵犯江南。贫道追了他十多天，才把他干了。”杨、郭二人久闻江湖上言道，长春子丘处机武功卓绝，为人侠义，这时见他一片热肠，为国除奸，更是敬仰。两人乘机向他讨教些功夫，丘处机详为点拨。
杨家枪法虽是兵家绝技，用于战场上冲锋陷阵，固是所向无敌，当者披靡，但以之与武学高手对敌，毕竟颇为不足。丘处机内外兼修，武功虽然尚未登峰造极，却也已臻甚高境界，杨铁心又如何能与他拆上数十招之多？却是丘处机见他出手不凡，心中暗暗称奇，有意引得他把七十二路枪法使完，以便确知他是否杨家嫡传，要是真的对敌，数招之间就已把他铁枪震飞了；当下说明这路枪法的招数本意用于马上，若是步战，须当更求变化，不可拘泥成法。杨、郭二人听得不住点头称是。杨家枪是传子不传女的绝艺，丘处机所知虽博，却也不明枪法中的精奥，当下也向杨铁心请教了几招。
三人酒酣耳热，言谈甚是投机。杨铁心道：“我们兄弟两人得遇道长，真是平生幸事。道长可能在舍下多盘桓几日吗？”丘处机正待答话，忽然脸色一变，说道：“有人来找我了。不管遇上甚么事，你们无论如何不可出来，知道吗？”郭、杨二人点头答应。丘处机俯身拾起人头，开门出外，飞身上树，躲在枝叶之间。
郭、杨二人见他举动奇特，茫然不解。这时万籁无声，只听得门外朔风虎虎，过了一阵，西面传来隐隐的马蹄之声，杨铁心道：“道长的耳朵好灵。”又想：“这位道长的武功果然是高得很了，但若与那跛子曲三相比，却不知是谁高谁下？”又过一会，马蹄声越来越近，只见风雪中十余骑急奔而来，乘客都是黑衣黑帽，直冲到门前。
当先一人突然勒马，叫道：“足迹到此为止。刚才有人在这里动过手。”后面数人翻身下马，察看雪地上的足迹。
为首那人叫道：“进屋去搜！”便有两人下马，来拍杨家大门。突然间树上掷下一物，砰的一声，正打在那人头上。这一掷劲力奇大，那人竟被此物撞得脑浆迸裂而死。众人一阵大哗，几个人围住了大树。一人拾起掷下之物，惊叫：“王大人的头！”
为首的那人抽出长刀，大声吆喝，十余人把大树团团围住。他又是一声口令，五个人弯弓搭箭，五枝羽箭齐向丘处机射去。
杨铁心提起铁枪要出屋助战，郭啸天一把拉住，低声道：“道长叫咱们别出去。要是他寡不敌众，咱们再出手不迟。”话声甫毕，只见树上一枝羽箭飞将下来，却是丘处机闪开四箭，接住了最后一箭，以甩手箭手法投掷下来，只听得“啊”的一声，一名黑衣人中箭落马，滚入了草丛之中。
丘处机拔剑跃下，剑光起处，两名黑衣人已然中剑。为首的黑衣人叫道：“好贼道，原来是你！”刷刷刷三枝短弩随手打出，长刀劈风，勒马冲来。丘处机剑光连闪，又是两人中剑落马。杨铁心只看得张大了口合不拢来，心想自己也练得十年武艺，但这位道爷出剑如此快法，别说抵挡，连瞧也没能瞧清楚，刚才如不是他手下容情，自己早就死于非命了。
但见丘处机来去如风，正和骑马使刀那人相斗，那使刀的也甚了得，一柄刀遮架砍劈，甚为威猛。再斗一阵，郭、杨两人已看出丘处机存心与他缠斗，捉空儿或出掌击、或以剑刺，杀伤对方一人，用意似要把全部来敌一鼓歼灭，生怕伤了为头之人，余党一哄而散，那就不易追杀了。
只过半顿饭时间，来敌已只剩下六七名。那使刀的知道不敌，一声呼哨，双腿一夹，拨转马头就逃。丘处机左掌前探，已拉住他的马尾，手上一用劲，身子倏地飞起，还未跃上马背，一剑已从他后心插进，前胸穿出。丘处机抛下敌尸，勒缰控马，四下兜截赶杀，只见铁蹄翻飞，剑光闪烁，惊呼骇叫声中，一个个尸首倒下，鲜血把白雪皑皑的大地片片染红。
丘处机提剑四顾，惟见一匹匹空马四散狂奔，再无一名敌人剩下，他哈哈大笑，向郭、杨二人招手道：“杀得痛快吗？”
郭、杨二人开门出来，神色间惊魂未定。郭啸天道：“道长，那是些甚么人？”丘处机道：“你在他们身上搜搜。”
郭啸天往那持刀人身上抄摸，掏出一件公文来，抽出来看时，却是那装狗叫的临安府赵知府所发的密令，内称大金国使者在临安府坐索杀害王道乾的凶手，着令捕快会同大金国人员，克日拿捕凶手归案。郭啸天正自看得愤怒，那边杨铁心也叫了起来，手里拿着几块从尸身上检出来的腰牌，上面刻着金国文字，却原来这批黑衣人中，有好几人竟是金兵。
郭啸天道：“敌兵到咱们国境内任意逮人杀人，我大宋官府竟要听他们使者的号令，那还成甚么世界？”杨铁心叹道：“大宋皇帝既向金国称臣，我文武百官还不都成了金人的奴才吗？”丘处机恨恨的道：“出家人本应慈悲为怀，可是一见了害民奸贼、敌国仇寇，贫道竟是不能手下留情。”郭、杨二人齐声道：“杀得好，杀得好！”
小村中居民本少，天寒大雪，更是无人外出，就算有人瞧见，也早逃回家去闭户不出，谁敢过来察看询问？杨铁心取出锄头铁锹，三人把十余具尸首埋入一个大坑之中。
包惜弱拿了扫帚扫除雪上血迹，扫了一会，突觉血腥之气直冲胸臆，眼前一阵金星乱冒，呀的一声，坐倒在雪地之中。杨铁心吃了一惊，忙抢过扶起，连声问道：“怎么？”包惜弱闭目不答。杨铁心见她脸如白纸，手足冰冷，心里十分惊惶。
丘处机过来拿住包惜弱右手手腕，一搭脉搏，大声笑道：“恭喜，恭喜！”杨铁心愕然道：“甚么？”这时包惜弱“嘤”了一声，醒了过来，见三个男人站在身周，不禁害羞，忙回进屋内。
丘处机微笑道：“尊夫人有喜啦！”杨铁心喜道：“当真？”丘处机笑道：“贫道平生所学，稍足自慰的只有三件。第一是医道，炼丹不成，于药石倒因此所知不少。第二是做几首歪诗，第三才是这几手三脚猫的武艺。”郭啸天道：“道长这般惊人的武功若是三脚猫，我兄弟俩只好说是独脚老鼠了！”三人一面说笑，一面掩埋尸首。掩埋完毕后入屋重整杯盘。丘处机今日一举杀了不少金人，大畅心怀，意兴甚豪。
杨铁心想到妻子有了身孕，笑吟吟的合不拢口来，心想：“这位道长会做诗，那是文武双全了。”说道：“郭大嫂也怀了孩子，就烦道长给取两个名字好吗？”丘处机微一沉吟，说道：“郭大哥的孩子就叫郭靖，杨二哥的孩子叫作杨康，不论男女，都可用这两个名字。”郭啸天道：“好，道长的意思是叫他们不忘靖康之耻，要记得二帝被虏之辱。”
丘处机道：“正是！”伸手入怀，摸出两柄短剑来，放在桌上。这对剑长短形状完全相同，都是绿皮鞘、金吞口、乌木的剑柄。他拿起杨铁心的那柄匕首，在一把短剑的剑柄上刻了“郭靖”两字，在另一把短剑上刻了“杨康”两字。
郭、杨二人见他运剑如飞，比常人写字还要迅速，刚刚明白他的意思，丘处机已刻完了字，笑道：“客中没带甚么东西，这对短剑，就留给两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吧。”郭、杨两人谢了接过，抽剑出鞘，只觉冷气森森，剑刃锋利之极。
丘处机道：“这对短剑是我无意之中得来的，虽然锋锐，但剑刃短了，贫道不合使，将来孩子们倒可用来杀敌防身。十年之后，贫道如尚苟活人世，必当再来，传授孩子们几手功夫，如何？”郭、杨二人大喜，连声称谢。丘处机道：“金人窃据北方，对百姓暴虐之极，其势必不可久。两位好自为之吧。”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开门走出。郭、杨二人待要相留，却见他迈步如飞，在雪地里早已去得远了。
郭啸天叹道：“高人侠士总是这样来去飘忽，咱们今日虽有幸会见，想多讨教一点，却是无缘。”杨铁心笑道：“大哥，道长今日杀得好痛快，也给咱们出了一口闷气。”拿着短剑，拔出鞘来摩挲剑刃，忽道：“大哥，我有个傻主意，你瞧成不成？”
郭啸天道：“怎么？”杨铁心道：“要是咱们的孩子都是男儿，那么让他们结为兄弟，倘若都是女儿，就结为姊妹……”郭啸天抢着道：“若是一男一女，那就结为夫妻。”两人双手一握，哈哈大笑。
包惜弱从内堂出来，笑问：“甚么事乐成这个样子？”杨铁心把刚才的话说了。包惜弱脸上一红，心中也甚乐意。
杨铁心道：“咱们先把这对短剑掉换了再说，就算是文定之礼。如是兄弟姊妹，咱们再换回来。要是小夫妻么……”郭啸天笑道：“那么对不起得很，两柄剑都到了做哥哥的家里啦！”包惜弱笑道：“说不定都到做兄弟的家里呢。”当下郭、杨二人换过了短剑。其时指腹为婚，事属寻常，两个孩子未出娘胎，双方父母往往已代他们定下了终身大事。
郭啸天当下拿了短剑，喜孜孜的回家去告知妻子。李萍听了也是喜欢。
杨铁心把玩短剑，自斟自饮，不觉大醉。包惜弱将丈夫扶上了床，收拾杯盘，见天色已晚，到后院去收鸡入笼，待要去关后门，只见雪地里点点血迹，横过后门。她吃了一惊，心想：“原来这里还有血迹没打扫干净，要是给官府公差见到，岂不是天大一桩祸事？”忙拿了扫帚，出门扫雪。
那血迹直通到屋后林中，雪地上留着有人爬动的痕迹，包惜弱愈加起疑，跟着血迹走进松林，转到一座古坟之后，只见地下有黑黝黝的一团物事。
包惜弱走近一看，赫然是具尸首，身穿黑衣，就是刚才来捉拿丘处机的人众之一，想是他受伤之后，一时未死，爬到了这里。她正待回去叫醒丈夫出来掩埋，忽然转念：“别鬼使神差的，偏偏有人这时过来撞见。”鼓起勇气，过去拉那尸首，想拉入草丛之中藏起，再去叫丈夫。不料她伸手一拉，那尸首忽然扭动，跟着一声呻吟。
包惜弱这一下吓得魂飞天外，只道是僵尸作怪，转身要逃，可是双脚就如钉在地上一般，再也动弹不得。隔了半晌，那尸首并不再动，她拿扫帚去轻轻碰触一下，那尸首又呻吟了一下，声音甚是微弱。她才知此人未死。定睛看时，见他背后肩头中了一枝狼牙利箭，深入肉里，箭枝上染满了血污。天空雪花兀自不断飘下，那人全身已罩上了薄薄一层白雪，只须过得半夜，便冻也冻死了。
她自幼便心地仁慈，只要见到受了伤的麻雀、田鸡、甚至虫豸蚂蚁之类，必定带回家来妥为喂养，直到伤愈，再放回田野，若是医治不好，就会整天不乐，这脾气大了仍旧不改，以致屋子里养满了诸般虫蚁、小禽小兽。她父亲是个屡试不第的村学究，按着她性子给她取个名字，叫作惜弱。红梅村包家老公鸡老母鸡特多，原来包惜弱饲养鸡雏之后，决不肯宰杀一只，父母要吃，只有到市上另买，是以家里每只小鸡都是得享天年，寿终正寝。她嫁到杨家以后，杨铁心对这位如花似玉的妻子十分怜爱，事事顺着她的性子，杨家的后院里自然也是小鸟小兽的天下了。后来杨家的小鸡小鸭也慢慢变成了大鸡大鸭，只是她嫁来未久，家中尚未出现老鸡老鸭，但大势所趋，日后自必如此。
这时她见这人奄奄一息的伏在雪地之中，慈心登生，明知此人并非好人，但眼睁睁的见他痛死冻死，心下无论如何不忍。她微一沉吟，急奔回屋，要叫醒丈夫商量，无奈杨铁心大醉沉睡，推他只是不动。
包惜弱心想，还是救了那人再说，当下捡出丈夫的止血散金创药，拿了小刀碎布，在灶上提了半壶热酒，又奔到坟后。那人仍是伏着不动。包惜弱扶他起来，把半壶热酒给他慢慢灌入嘴里。她自幼医治小鸟小兽惯了的，对医伤倒也有点儿门道，见这一箭射得极深，一拔出来只怕当时就要喷血毙命，但如不把箭拔出，终不可治，于是咬紧牙关，用锋利小刀割开箭旁肌肉，拿住箭杆，奋力向外一提。那人惨叫一声，晕死了过去，创口鲜血直喷，只射得包惜弱胸前衣襟上全是血点，那枝箭终于拔了出来。
包惜弱心中突突乱跳，忙拿止血散按在创口，用布条紧紧扎住。过了一阵，那人悠悠醒来，可是疲弱无力，连哼都哼不出声。
包惜弱吓得手酸足软，实在扶不动这个大男人，灵机一动，回家拿了块门板，把那人拉到板上，然后在雪地上拖动门板，就像一辆雪车般将他拖回家中，将他安置在柴房之中。
她忙了半日，这时心神方定，换下污衣，洗净手脸，从瓦罐中倒出一碗适才没喝完的鸡汤，一手拿了烛台，再到柴房去瞧那汉子。见那人呼吸细微，并未断气。包惜弱心中甚慰，把鸡汤喂他。那人喝了半碗，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包惜弱吃了一惊，举起烛台一瞧，烛光下只见这人眉清目秀，鼻梁高耸，竟是个相貌俊美的青年男子。她脸上一热，左手微颤，晃动了烛台，几滴烛油滴在那人脸上。
那人睁开眼来，蓦见一张芙蓉秀脸，双颊晕红，星眼如波，眼光中又是怜惜，又是羞涩，当前光景，宛在梦中，不禁看得呆了。
包惜弱低声道：“好些了吗？把这碗汤喝了吧。”那人伸手要接，但手上无力，险些把汤全倒在身上。包惜弱抢住汤碗，这时救人要紧，只得喂着他一口一口的喝了。
那人喝了鸡汤后，眼中渐渐现出光彩，凝望着她，显是不胜感激。包惜弱倒给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拿了几捆稻草给他盖上，持烛回房。
这一晚再也睡不安稳，连做了几个噩梦，忽见丈夫一枪把柴房中那人刺死，又见那人提刀杀了丈夫，却来追逐自己，四面都是深渊，无处可以逃避，几次都从梦中惊醒，吓得身上都是冷汗。待得天明起身，丈夫早已下床，只见他拿着铁枪，正用磨刀石磨砺枪头，包惜弱想起夜来梦境，吓了一跳，忙走去柴房，推开门来，一惊更甚，原来里面只剩乱草一堆，那人已不知去向。
她奔到后院，只见后门虚掩，雪地里赫然是一行有人连滚带爬向西而去的痕迹。她望着那痕迹，不觉怔怔的出了神。过了良久，一阵寒风扑面吹来，忽觉腰酸骨软，十分困倦。回到前堂，杨铁心已烧好了白粥，放在桌上，笑道：“你瞧，我烧的粥还不错吧？”包惜弱知道丈夫因自己怀了身孕，是以特别体惜，一笑而坐，端起粥碗吃了起来。她想若把昨晚之事告知丈夫，他嫉恶如仇，定会赶去将那人刺死，岂不是救人没救彻？当下绝口不提。
忽忽腊尽春回，转眼间过了数月，包惜弱腰围渐粗，愈来愈感慵困，于那晚救人之事也渐渐淡忘了。
这日杨氏夫妇吃过晚饭，包惜弱在灯下给丈夫缝套新衫裤。杨铁心打好了两双草鞋，把草鞋挂到墙上，记起日间耕田坏了犁头，对包惜弱道：“犁头损啦，明儿叫东村的张木儿加一斤半铁，打一打。”包惜弱道：“好！”杨铁心瞧着妻子，说道：“我衣衫够穿啦！你身子弱，又有了孩子，好好儿多歇歇，别再给我做衣裳。”包惜弱转过头来一笑，却不停针。杨铁心走过去，轻轻拿起她的针线。包惜弱这才伸了个懒腰，熄灯上床。
睡到午夜，包惜弱朦胧间忽听丈夫斗然坐起身来，一惊而醒，只听得远处隐隐有马蹄之声，听声音是从西面东来，过得一阵，东边也传来了马蹄声，接着北面南面都有了蹄声。包惜弱坐起身来，道：“怎么四面都有了马？”杨铁心匆匆下床穿衣，片刻之间，四面蹄声越来越近，村中犬儿都吠叫起来。杨铁心道：“咱们给围住啦！”包惜弱惊道：“干甚么呀？”杨铁心道：“不知道。”把丘处机所赠的短剑递给妻子，道：“你拿着防身！”从墙上摘下一杆铁枪，握在手里。
这时东南西北人声马嘶，已乱成一片，杨铁心推开窗子外望，只见大队兵马已把村子团团围住，众兵丁手里高举火把，七八名武将骑在马上往来奔驰。
只听得众兵丁齐声叫喊：“捉拿反贼，莫让反贼逃了！”杨铁心寻思：“是来捉拿曲三吗？这几日却不见他在村里，幸好他不在，否则的话，他的武功再强，也敌不过这许多兵马。”忽听一名武将高声叫道：“郭啸天、杨铁心两名反贼，快快出来受缚纳命。”
杨铁心大吃一惊，包惜弱更是吓得脸色苍白。杨铁心低声道：“官家不知为了何事，竟来诬害良民。跟官府是辩不清楚的。咱们只好逃命。你别慌，凭我这杆枪，定能保你冲出重围。”他一身武艺，又是在江湖上闯荡过的，这时临危不乱，挂上箭袋，握住妻子右手。
包惜弱道：“我来收拾东西。”杨铁心道：“还收拾甚么？统通不要了。”包惜弱心中一酸，垂下泪来，颤声道：“我们这家呢？”杨铁心道：“咱们只要留得性命，我和你自可在别地重整家园。”包惜弱道：“这些小鸡小猫呢？”杨铁心叹道：“傻孩子，还顾得到它们吗？”顿了一顿，安慰她道：“官兵又怎会跟你的小鸡小猫儿为难。”
一言方毕，窗外火光闪耀，众兵已点燃了两间草房，又有两名兵丁高举火把来烧杨家屋檐，口中大叫：“郭啸天、杨铁心两个反贼再不出来，便把牛家村烧成了白地。”
杨铁心怒气填膺，开门走出，大声喝道：“我就是杨铁心！你们干甚么？”两名兵丁吓了一跳，丢下火把转身退开。
火光中一名武官拍马走近，叫道：“好，你是杨铁心，跟我见官去。拿下了！”四五名兵丁一拥而上。杨铁心倒转枪来，一招“白虹经天”，把三名兵丁扫倒在地，又是一招“春雷震怒”，枪柄挑起一兵，掼入了人堆，喝道：“要拿人，先得说说我又犯了甚么罪。”
那武官骂道：“大胆反贼，竟敢拒捕！”他口中叫骂，但也畏惧对方武勇，不敢逼近。他身后另一名武官叫道：“好好跟老爷过堂去，免得加重罪名。有公文在此。”杨铁心道：“拿来我看！”那武官道：“还有一名郭犯呢？”
郭啸天从窗口探出半身，弯弓搭箭，喝道：“郭啸天在这里。”箭头对准了他。
那武官心头发毛，只觉背脊上一阵阵的凉气，叫道：“你把箭放下，我读公文给你们听。”郭啸天厉声道：“快读！”把弓扯得更满了。那武官无奈，拿起公文大声读道：“临安府牛家村村民郭啸天、杨铁心二犯，勾结巨寇，图谋不轨，着即拿问，严审法办。”郭啸天道：“甚么衙门的公文？”那武官道：“是韩相爷的手谕。”
郭、杨二人都是一惊，均想：“甚么事这样厉害，竟要韩侂胄亲下手谕？难道丘道长杀死官差的事发了？”郭啸天道：“谁的首告？有甚么凭据？”那武官道：“我们只管拿人，你们到府堂上自己分辩去。”杨铁心叫道：“韩丞相专害无辜好人，谁不知道？我们可不上这个当。”领队的武官叫道：“抗命拒捕，罪加一等。”
杨铁心转头对妻子道：“你快多穿件衣服，我夺他的马给你。待我先射倒将官，兵卒自然乱了。”弦声响处，箭发流星，正中那武官右肩。那武官啊哟一声，撞下马来，众兵丁齐声发喊，另一名武官叫道：“拿反贼啊！”众兵丁纷纷冲来。郭、杨二人箭如连珠，转瞬间射倒六七名兵丁，但官兵势众，在武官督率下冲到两家门前。
杨铁心大喝一声，疾冲出门，铁枪起处，官兵惊呼倒退。他纵到一个骑白马的武官身旁，挺枪刺去，那武官举枪挡架。岂知杨家枪法变化灵动，他枪杆下沉，那武官腿上早着。杨铁心举枪挑起，那武官一个筋斗倒翻下马。
杨铁心枪杆在地下一撑，飞身跃上马背，双腿一夹，那马一声长嘶，于火光中向屋门奔去。杨铁心挺枪刺倒门边一名兵丁，俯身伸臂，把包惜弱抱上马背，高声叫道：“大哥，跟着我来！”郭啸天舞动双戟，保护着妻子李萍，从人丛中冲杀出来。官兵见二人势凶，拦阻不住，纷纷放箭。
杨铁心纵马奔到李萍身旁，叫道：“大嫂，快上马！”说着一跃下马。李萍急道：“使不得。”杨铁心哪里理她，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放上马背。义兄弟两人跟在马后，且战且走，落荒而逃。
走不多时，突然前面喊声大作，又是一彪军马冲杀过来。郭、杨二人暗暗叫苦，待要觅路奔逃，前面羽箭嗖嗖射来。包惜弱叫了一声：“啊哟！”坐骑中箭跪地，把马背上两个女子都抛下马来。杨铁心道：“大哥，你护着她们，我再去抢马！”说着提枪往人丛中冲杀过去。十余名官兵排成一列，手挺长矛对准了杨铁心，齐声呐喊。
郭啸天眼见官兵势大，心想：“凭我兄弟二人，逃命不难，但前后有敌，妻子是无论如何救不出了。我们又没犯法，与其白白在这里送命，不如上临安府分辩去。上次丘处机道长杀了官差和金兵，可没放走了一个，死无对证，谅官府也不能定我们的罪。再说，那些官差、金兵又不是我们兄弟杀的。”当下纵声叫道：“兄弟，别杀了，咱们就跟他们去！”杨铁心一呆，拖枪回来。
带队的军官下令停箭，命兵士四下围住，叫道：“抛下兵器弓箭，饶你们不死。”
杨铁心道：“大哥，别中了他们的奸计。”郭啸天摇摇头，把双戟往地下一抛。杨铁心见爱妻吓得花容失色，心下不忍，叹了一口气，也把铁枪和弓箭掷在地下。郭、杨二人的兵器刚一离手，十余枝长矛的矛头立刻刺到了四人的身旁。八名士兵走将过来，两个服侍一个，将四人反手缚住。
杨铁心嘿嘿冷笑，昂头不理。带队的军官举起马鞭，刷的一鞭，击在杨铁心脸上，骂道：“大胆反贼，当真不怕死吗？”这一鞭只打得他自额至颈，长长一条血痕。杨铁心怒道：“好，你叫甚么名字？”那军官怒气更炽，鞭子如雨而下，叫道：“老爷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姓段名天德，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天德。记住了吗？你到阎王老子那里去告状吧。”杨铁心毫不退避，圆睁双眼，凝视着他。段天德喝道：“老爷额头有刀疤，脸上有青记，都记住了！”说着又是一鞭。
包惜弱见丈夫如此受苦，哭叫：“他是好人，又没做坏事。你……你干吗要这样打人呀？你……你怎么不讲道理？”
杨铁心一口唾沫，呸的一声，正吐在段天德脸上。段天德大怒，拔出腰刀，叫道：“先毙了你这反贼！”举刀搂头砍将下来。杨铁心向旁闪过，身旁两名士兵长矛前挺，抵住他的两胁。段天德又是一刀，杨铁心无处可避，只得向后急缩。那段天德倒也有几分武功，一刀不中，随即向前一送，他使的是柄锯齿刀，这一下便在杨铁心左肩上锯了一道口子，接着第二刀又劈将下来。
郭啸天见义弟性命危殆，忽地纵起，飞脚往段天德面门踢去。段天德吃了一惊，收刀招架。郭啸天虽然双手被缚，腿上功夫仍是了得，身子未落，左足收转，右足飞出，正踢在段天德腰里。
段天德剧痛之下，怒不可遏，叫道：“乱枪戳死了！上头吩咐了的，反贼若是拒捕，格杀勿论。”众兵举矛齐刺。郭啸天接连踢倒两兵，终是双手被缚，转动不灵，身子闪让长矛，段天德自后赶上，手起刀落，把他一只右膀斜斜砍了下来。
杨铁心正自力挣双手，急切无法脱缚，突见义兄受伤倒地，心中急痛之下，不知从哪里忽然生出来一股巨力，大喝一声，绳索绷断，挥拳打倒一名兵士，抢过一柄长矛，展开了杨家枪法，这时候一夫拚命，万夫莫当。长矛起处，登时搠翻两名官兵。段天德见势头不好，先自退开。杨铁心初时尚有顾忌，不敢杀死官兵，这时一切都豁出去了，东挑西打，顷刻间又戳死数兵。众官兵见他凶猛，心下都怯了，发一声喊，四下逃散。
杨铁心也不追赶，扶起义兄，只见他断臂处血流如泉涌，全身已成了一个血人，不禁垂下泪来。郭啸天咬紧牙关，叫道：“兄弟，别管我……快，快走！”杨铁心道：“我去抢马，拚死救你出去。”郭啸天道：“不……不……”晕了过去。
杨铁心脱下衣服，要给他裹伤，但段天德这一刀将他连肩带胸的砍下，创口占了半个身子，竟是无法包扎。郭啸天悠悠醒来，叫道：“兄弟，你去救你弟妇与你嫂子，我……我是……不成了……”说着气绝而死。
杨铁心和他情逾骨肉，见他惨死，满腔悲愤，脑海中一闪，便想到了两人结义时的那句誓言：“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抬头四望，自己妻子和郭大嫂在混乱中都已不知去向。他大声叫道：“大哥，我去给你报仇！”挺矛向官兵队里冲去。
官兵这时又已列成队伍，段天德传下号令，箭如飞蝗般射来。杨铁心浑不在意，拨箭疾冲。一名武官手挥大刀，当头猛砍，杨铁心身子一矮，突然钻到马腹之下。那武官一刀砍空，正待回马，后心已被一矛刺进。杨铁心掷开尸首，跳上马背，舞动长矛。众官兵哪敢接战，四下奔逃。
他赶了一阵，只见一名武官抱着一个女子，骑在马上疾驰。杨铁心飞身下马，横矛杆打倒一名兵士，在他手中抢过弓箭，火光中看准那武官坐骑，嗖的一箭射去，正中马臀，马腿前跪，马上两人滚了下来。杨铁心再是一箭，射死了武官，抢将过去，只见那女子在地下挣扎着坐起身来，正是自己妻子。
包惜弱乍见丈夫，又惊又喜，扑到了他怀里。杨铁心问道：“大嫂呢？”包惜弱道：“在前面，给……给官兵捉去啦！”杨铁心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救她。”包惜弱惊道：“后面又有官兵追来啦！”
杨铁心回过头来，果见一队官兵手举火把赶来。杨铁心咬牙道：“大哥已死，我无论如何要救大嫂出来，保全郭家的骨血。要是天可怜见，你我将来还有相见之日。”包惜弱紧紧搂住丈夫脖子，死不放手，哭道：“咱们永远不能分离，你说过的，咱们就是要死，也死在一块！是吗？你说过的。”
杨铁心心中一酸，抱住妻子亲了亲，硬起心肠拉脱她双手，挺矛往前急追，奔出数十步回头一望，只见妻子哭倒在尘埃之中，后面官兵已赶到她身旁。
杨铁心伸袖子一抹脸上的泪水、汗水、血水，把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想救出李氏，为义兄保全后代，赶了一阵，又夺到了一匹马，抓住一名官兵喝问，得知李氏正在前面。
他纵马疾驰，忽听得道旁树林一个女人声音大叫大嚷，急忙兜转马头，冲入林中，只见李氏双手已自脱缚，正和两名兵士厮打。她是农家女子，身子壮健，虽然不会武艺，但这时拚命蛮打，自有一股刚勇，那两名兵士又笑又骂，一时却也奈何她不得。杨铁心更不打话，冲上去一矛一个，戳死了两兵，把李氏扶上坐骑，两人同乘，回马再去找寻妻子。
奔到与包氏分手的地方，却已无人。此时天色微明，他下马察看，只见地下马蹄杂沓，尚有人身拖曳的痕迹，想是妻子又给官兵掳去了。
杨铁心急跃上马，双足在马腹上乱踢，那马受痛，腾身飞驰。赶得正急间，忽然道旁号角声响，冲出十余名黑衣武士。当先一人举起狼牙棒往他头顶猛砸下来。杨铁心举矛格开，还了一矛。那人回棒横扫，棒法奇特，似非中原武术所使家数。
杨铁心以前与郭啸天谈论武艺，知道当年梁山泊好汉中有一位霹雳火秦明，狼牙棒法天下无双，但除他之外，武林豪杰使这兵刃的向来极少，因狼牙棒份量沉重，若非有极大膂力不易运用自如。只有金兵将官却甚喜用，以金人生长辽东苦寒之地，身强力大，兵器沉重，则阵上多占便宜。当年金兵入寇，以狼牙棒砸击大宋军民。众百姓气愤之余，忽然说起笑话来。某甲道：“金兵有甚么可怕，他们有一物，咱们自有一物抵挡。”某乙道：“金兵有金兀术。”甲道：“咱们有韩少保。”乙道：“金兵有拐子马。”甲道：“咱们有麻札刀。”乙道：“金兵有狼牙棒。”甲道：“咱们有天灵盖。”那天灵盖是头顶的脑门，金兵狼牙棒打来，大宋百姓只好用天灵盖去抵挡，笑谑之中实含无限悲愤。
这时杨铁心和那使狼牙棒的斗了数合，想起以前和郭啸天的谈论，越来越是疑心，瞧这人棒法招术，明明是金兵将官，怎地忽然在此现身？又斗数合，枪招加快，挺矛把那人刺于马下。余众大惊，发喊逃散。
杨铁心转头去看骑在身后的李氏，要瞧她在战斗之中有无受伤，突然间树丛中射出一枝冷箭，杨铁心不及闪避，这一箭直透后心。李氏大惊，叫道：“叔叔，箭！箭！”杨铁心心中一凉：“不料我今日死在这里！但我死前先得把贼兵杀散，好让大嫂逃生。”当下摇矛狂呼，往人多处直冲过去，但背上箭伤创痛，眼前一团漆黑，昏晕在马背之上。
当时包惜弱被丈夫推开，心中痛如刀割，转眼间官兵追了上来，待要闪躲，早被几名士兵拥上一匹坐骑。一个武官举起火把，向她脸上仔细打量了一会，点点头，说道：“瞧不出那两个蛮子倒有点本事，伤了咱们不少兄弟。”另一名武官笑道：“现下总算大功告成，这趟辛苦，每人总有十几两银子赏赐罢。”那武官道：“哼，只盼上头少克扣些。”转头对号手道：“收队罢！”那号兵举起号角，呜呜呜的吹了起来。
包惜弱吞声饮泣，心中只是挂念丈夫，不知他性命如何。这时天色已明，路上渐有行人，百姓见到官兵队伍，都远远躲了开去。包惜弱起初担心官兵无礼，哪知众武官居然言语举止之间颇为客气，这才稍稍放心。
行不数里，忽然前面喊声大振，十余名黑衣人手执兵刃，从道旁冲杀出来，当先一人喝道：“无耻官兵，残害良民，统通下马纳命。”带队的武官大怒，喝道：“何方大胆匪徒，在京畿之地作乱？快滚开些！”一众黑衣人更不打话，冲入官兵队里，双方混战起来。官兵虽然人多，但黑衣人个个武艺精熟，一时之间杀得不分胜负。
包惜弱暗暗欢喜，心想：“莫不是铁哥的朋友们得到讯息，前来相救？”混战中一箭飞来，正中包惜弱坐骑的后臀，那马负痛，纵蹄向北疾驰。
包惜弱大惊，双臂搂住马颈，只怕掉下马来。只听后面蹄声急促，一骑马追来。转眼间一匹黑马从身旁掠过，马上乘客手持长索，在空中转了几圈，呼的一声，长索飞出，索上绳圈套住了包惜弱的坐骑，两骑马并肩而驰。那人渐渐收短绳索，两骑马奔跑也缓慢了下来，再跑数十步，那人呼哨一声，他所乘黑马收脚站住。包惜弱的坐骑被黑马一带，无法向前，一声长嘶，前足提起，人立起来。
包惜弱劳顿了大半夜，又是惊恐，又是伤心，这时再也拉不住缰，双手一松，跌下马来，晕了过去。
昏睡中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等到悠悠醒转，只觉似是睡在柔软的床上，又觉身上似盖了棉被，很是温暖，她睁开眼睛，首先入眼的是青花布帐的帐顶，原来果是睡在床上。她侧头望时，见床前桌上点着油灯，似有个黑衣男子坐在床沿。
那人听得她翻身，忙站起身来，轻轻揭开了帐子，低声问道：“睡醒了吗？”包惜弱神智尚未全复，只觉这人依稀似曾相识。那人伸手在她额头一摸，轻声道：“烧得好烫手，医生快来啦。”包惜弱迷迷糊糊的重又入睡。
过了一会，似觉有医生给她把脉诊视，又有人喂她喝药。她只是昏睡，梦中突然惊醒大叫：“铁哥，铁哥！”随觉有人轻拍她肩膀，低语抚慰。
她再次醒来时已是白天，忍不住出声呻吟。一个人走近前来，揭开帐子。这时面面相对，包惜弱看得分明，不觉吃了一惊，这人面目清秀，嘴角含笑，正是几个月前她在雪地里所救的那个垂死少年。
包惜弱道：“这是甚么地方，我当家的呢？”那少年摇摇手，示意不可作声，低声道：“外边官兵追捕很紧，咱们现下是借住在一家乡农家里。小人斗胆，谎称是娘子的丈夫，娘子可别露了形迹。”包惜弱脸一红，点了点头，又问：“我当家的呢？”那人道：“娘子身子虚弱，待大好之后，小人再慢慢告知。”
包惜弱大惊，听他语气，似乎丈夫已遭不测，双手紧紧抓住被角，颤声道：“他……他……怎么了？”那人只是不说，道：“娘子这时心急也是无益，身子要紧。”包惜弱道：“他……他可是死了？”那人满脸无可奈何之状，点了点头，道：“杨爷不幸，给贼官兵害死了。”说着只是摇头叹息。包惜弱伤痛攻心，晕了过去，良久醒转，放声大哭。
那人细声安慰。包惜弱抽抽噎噎的道：“他……他怎么去世的？”那人道：“杨爷可是二十来岁年纪，身长膀阔，手使一柄长矛的吗？”包惜弱道：“正是。”那人道：“我今日一早见到他和官兵相斗，杀了好几个人，可惜……唉，可惜一名武官偷偷绕到他身后，一枪刺进了他背脊。”
包惜弱夫妻情重，又晕了过去，这一日水米不进，决意要绝食殉夫。那人也不相强，整日只是斯斯文文的和她说话解闷。包惜弱到后来有些过意不去了，问道：“相公高姓大名？怎会知道我有难而来打救？”那人道：“小人姓颜，名烈，昨天和几个朋友经过这里，正遇到官兵逞凶害人。小人路见不平，出手相救，不料老天爷有眼，所救的竟是我的大恩人，也真是天缘巧合了。”
包惜弱听到“天缘巧合”四字，脸上一红，转身向里，不再理他，心下琢磨，忽然起了疑窦，转身问道：“你和官兵本来是一路的？”颜烈道：“怎……怎么？”包惜弱道：“那日你不是和官兵同来捉拿那位道长、这才受伤的吗？”颜烈道：“那日也真是冤枉。小人从北边来，要去临安府，路过贵村，哪知道无端端一箭射来，中了肩背。如不是娘子大恩相救，真是死得不明不白。到底他们要捉甚么道士呀？道士捉鬼，官兵却捉道士，真是一塌胡涂。”说着笑了起来。
包惜弱道：“啊，原来你是路过，不是他们一伙。我还道你也是来捉那道长的，那天还真不想救你呢。”当下便述说官兵怎样前来捉拿丘处机，他又怎样杀散官兵。
包惜弱说了一会，却见他怔怔的瞧着自己，脸上神色痴痴迷迷，似乎心神不属，当即住口。颜烈一惊，陪笑道：“对不住。我在想咱们怎样逃出去，可别再让官兵捉到。”
包惜弱哭道：“我……我丈夫既已过世，我还活着干甚么？你一个人走吧。”颜烈正色道：“娘子，官人为贼兵所害，含冤莫白，你不设法为他报仇，却只是一意寻死。官人生前是英雄豪杰之士，他在九泉之下，只怕也不能瞑目罢？”
包惜弱道：“我一个弱女子，又怎有报仇的能耐？”颜烈义愤于色，昂然道：“娘子要报杀夫之仇，这件事着落在小人身上。你可知道仇人是谁？”包惜弱想了一下，说道：“统率官兵的将官名叫段天德，他额头有个刀疤，脸上有块青记。”颜烈道：“既有姓名，又有记认，他就是逃到了天涯海角，也非报此仇不可。”他出房去端来一碗稀粥，碗里有个剥开了的咸蛋，说道：“你不爱惜身子，怎么报仇呀？”包惜弱心想有理，接过碗来慢慢吃了。
次日早晨，包惜弱整衣下床，对镜梳好了头髻，找到一块白布，剪了朵白花插在鬓边，替丈夫带孝，但见镜中红颜如花，夫妻俩却已人鬼殊途，悲从中来，又伏桌痛哭起来。
颜烈从外面进来，待她哭声稍停，柔声道：“外面道上官兵都已退了，咱们走吧。”包惜弱随他出屋。颜烈摸出一锭银子给了屋主，把两匹马牵了过来。包惜弱所乘的马本来中了一箭，这时颜烈已把箭创裹好。
包惜弱道：“到哪里去呀？”颜烈使个眼色，要她在人前不可多问，扶她上马，两人并辔向北。走出十余里，包惜弱又问：“你带我到哪里去？”颜烈道：“咱们先找个隐僻的所在住下，避一避风头。待官家追拿得松了，小人再去找寻官人的尸首，好好替他安葬，然后找到段天德那个奸贼，杀了替官人报仇。”
包惜弱性格柔和，自己本少主意，何况大难之余，孤苦无依，听他想得周到，心中好生感激，道：“颜相公，我……我怎生报答你才好？”颜烈凛然道：“我性命是娘子所救，小人这一生供娘子驱使，就是粉身碎骨，赴汤蹈火，那也是应该的。”包惜弱道：“只盼尽快杀了那大坏人段天德，给铁哥报了大仇，我这就从他于地下。”想到这里，又垂下泪来。
两人行了一日，晚上在长安镇上投店歇宿。颜烈自称夫妇二人，要了一间房。包惜弱心中惴惴不安，吃晚饭时一声不作，暗自抚摸丘处机所赠的那柄短剑，心中打定了主意：“要是他稍有无礼，我就一剑自杀。”
颜烈命店伴拿了两捆稻草入房，等店伴出去，闩上了房门，把稻草铺在地下，自己倒在稻草之中，身上盖了一张毡毯，对包惜弱道：“娘子请安睡吧！”说着闭上了眼。
包惜弱的心怦怦乱跳，想起故世的丈夫，真是柔肠寸断，呆呆的坐了大半个时辰，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熄灭烛火，手中紧握短剑，和衣倒在床上。
次日包惜弱起身时，颜烈已收拾好马具，命店伴安排了早点。包惜弱暗暗感激他是至诚君子，防范之心登时消了大半。待用早点时，见是一碟鸡炒干丝，一碟火腿，一碟腊肠，一碟熏鱼，另有一小锅清香扑鼻的香梗米粥。她出生于小康之家，自归杨门，以务农为生，平日吃早饭只是几根咸菜，半个咸蛋，除了过年过节、喜庆宴会之外，哪里吃过这样考究的饮食？食用之时，心里颇不自安。
待得吃完，店伴送来一个包裹。这时颜烈已走出房去，包惜弱问道：“这是甚么？”店伴道：“相公今日一早出去买来的，是娘子的替换衣服，相公说，请娘子换了上道。”说罢放下包裹，走出房去。包惜弱打开包裹一看，不觉呆了，只见是一套全身缟素的衣裙，白鞋白袜固然一应俱全，连内衣、小袄以及罗帕、汗巾等等也都齐备，心道：“难为他一个少年男子，怎地想得如此周到？”换上内衣之时，想到是颜烈亲手所买，不由得满脸红晕。她半夜仓卒离家，衣衫本已不整，再加上一夜的纠缠奔波，更是满身破损尘污，待得里外一新，精神也不觉为之一振。待得颜烈回房，见他身上也已换得光鲜焕然。
两人纵马上道，有时一前一后，有时并辔而行。这时正是江南春意浓极的时光，道旁垂柳拂肩，花气醉人，田中禾苗一片新绿。
颜烈为了要她宽怀减愁，不时跟她东谈西扯。包惜弱的父亲是个小镇上的不第学究，丈夫和义兄郭啸天都是粗豪汉子，她一生之中，实是从未遇到过如此吐属俊雅、才识博洽的男子，但觉他一言一语无不含意隽妙，心中暗暗称奇。只是眼见一路北去，离临安越来越远，他却绝口不提如何为己报仇，更不提安葬丈夫，忍不住道：“颜相公，我夫君的尸身，不知落在哪里？”
颜烈道：“非是小人不肯去寻访尊夫尸首，为他安葬，实因前日救娘子时杀了官兵，眼下正是风急火旺的当口，我只要在临安左近一现身，非遭官兵的毒手不可。眼下官府到处追拿娘子，说道尊夫杀官造反，罪大恶极，拿到他的家属，男的斩首，女的充作官妓。小人死不足惜，但若娘子无人保护，给官兵逮了去，遭遇必定极惨。小人身在黄泉之下，也要伤心含恨了。”包惜弱听他说得诚恳，点了点头。颜烈道：“我仔细想过，眼下最要紧的，是为尊夫收尸安葬。咱们到了嘉兴，我便取出银子，托人到临安去妥为办理。倘若娘子定要我亲自去办这才放心，那么在嘉兴安顿好娘子之后，小人冒险前往便了。”包惜弱心想要他甘冒大险，于理不合，说道：“相公如能找到妥当可靠的人去办，那也是一样的。”又道：“我丈夫有个姓郭的义兄，同时遭难，敢烦相公一并为他安葬，我……我……”说着垂下泪来。
颜烈道：“此事容易，娘子放心便是。倒是报仇之事，段天德那贼子是朝廷武将，要杀他着实不易，此刻他又防备得紧，只有慢慢的等候机会。”包惜弱只想杀了仇人之后，便自杀殉夫。颜烈这番话虽然句句都是实情，却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日，心下一急，哭出声来，抽抽噎噎的道：“我也不想要报甚么仇了。我当家的如此英雄，尚且被害，我……我一个弱女子，又……又有甚么能耐？我一死殉夫便是。”
颜烈沉吟半晌，似也十分为难，终于说道：“娘子，你信得过我吗？”包惜弱点了点头。颜烈道：“眼下咱们只有去北方，方能躲避官兵的追捕。大宋官兵不能追到北边去捉人。咱们只要过得长江，就没多大危险了。待事情冷下来之后，咱们再南下报仇雪恨。娘子放心宽怀，官人的血海沉冤，自有小人一力承担。”
包惜弱大为踌躇：自己家破人亡，举目无亲，如不跟随他去，孤身一个弱女子又到哪里去安身立命？那晚亲眼见到官兵杀人放火的凶狠模样，若是落入了他们手中，被充作官妓，那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但此人非亲非故，自己是个守节寡妇，如何可随一个青年男子同行？此刻若是举刃自刎，此人必定阻拦。只觉去路茫茫，来日大难，思前想后，真是柔肠百转。她连日悲伤哭泣，这时却连眼泪也几乎流干了。
颜烈道：“娘子如觉小人的筹划不妥，但请吩咐，小人无有不遵。”包惜弱见他十分迁就，心中反觉过意不去，除非此时自己立时死了，一了百了，否则实在也无他法，无可奈何之下，只得低头道：“你瞧着办吧。”
颜烈大喜，说道：“娘子的活命大德，小人终身不敢忘记，娘子……”包惜弱道：“这事以后别再提啦。”颜烈道：“是，是。”
当晚两人在硖石镇一家客店中宿歇，仍是同处一室。自从包惜弱答允同去北方之后，颜烈的言谈举止，已不如先前拘谨，时时流露出喜不自胜之情。包惜弱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只是见他并无丝毫越礼，心想他不过是感恩图报，料来不致有何异心。
次日中午，两人到了嘉兴。那是浙西大城，丝米集散之地，自来就十分繁盛，宋室南渡之后，嘉兴地近京师，市况就更热闹。
颜烈道：“咱们找一家客店歇歇吧。”包惜弱一直在害怕官兵追来，道：“天色尚早，还可赶道呢。”颜烈道：“这里的店铺不错，娘子衣服旧了，得买几套来替换。”包惜弱一呆，道：“这不是昨天才买的吗？怎么就旧了？”颜烈道：“道上尘多，衣服穿一两天就不光鲜啦。再说，像娘子这般容色，岂可不穿世上顶顶上等的衣衫？”
包惜弱听他夸奖自己容貌，内心窃喜，低头道：“我是在热丧之中……”颜烈忙道：“小人理会得。”包惜弱就不言语了。她容貌秀丽，但丈夫杨铁心从来没这般当面赞过，低下头偷眼向颜烈瞧去，见他并无轻薄神色，一时心中栗六，也不知是喜是愁。
颜烈问了途人，径去当地最大的“秀水客栈”投店。漱洗罢，颜烈与包惜弱一起吃了些点心，两人相对坐在房中。包惜弱想要他另要一间客房，却又不知如何启齿才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事重重。过了一会，颜烈道：“娘子请自宽便，小人出去买了物品就回。”包惜弱点了点头，道：“相公可别太多花费了。”颜烈微笑道：“就可惜娘子在服丧，不能戴用珠宝，要多花钱也花不了。”

第二回 江南七怪
颜烈跨出房门，只见过道中一个中年士人拖着鞋皮，踢跶踢跶的直响，一路打着哈欠迎面过来。那士人似笑非笑，挤眉弄眼，一副惫懒神气，全身油腻，衣冠不整，满面污垢，看来少说也有十多天没洗澡了，拿着一柄破烂的油纸黑扇，边摇边行。
颜烈见这人衣着明明是个斯文士子，却如此肮脏，不禁皱了眉头，加快脚步，只怕沾到了那人身上的污秽。突听那人干笑数声，声音甚是刺耳，经过他身旁时，顺手伸出折扇，在他肩头一拍。颜烈身有武功，这一下竟没避开，不禁大怒，喝道：“干甚么？”
那人又是一阵干笑，踢跶踢跶的向前去了，只听他走到过道尽头，对店小二道：“喂，伙计啊，你别瞧大爷身上破破烂烂，大爷可有的是银子。有些小子可邪门着哪，他就是仗着身上光鲜唬人。招摇撞骗，勾引妇女，吃白食，住白店，全是这种小子，你得多留着点儿神。稳稳当当的，让他先交了房饭钱再说。”也不等那店小二答腔，又是踢跶踢跶的走了。
颜烈更是心头火起，心想好小子，这话不是冲着我来吗？那店小二听那人一说，斜眼向他看了眼，不禁起疑，走到他跟前，哈了哈腰，陪笑道：“您老别见怪，不是小的无礼……”颜烈知他意思，哼了一声道：“把这银子给存在柜上！”伸手往怀里一摸，不禁呆了。他囊里本来放着四五十两银子，一探手，竟已空空如也。店小二见他脸色尴尬，只道穷酸的话不错，神色登时不如适才恭谨，挺腰凸肚的道：“怎么？没带钱吗？”
颜烈道：“你等一下，我回房去拿。”他只道匆匆出房，忘拿银两，哪知回入房中打开包裹一看，包裹几十两金银竟然尽皆不翼而飞。这批金银如何失去，自己竟是茫然不觉，那倒奇了，寻思：“适才包氏娘子出去解手，我也去了茅房一阵，前后不到一炷香时分，怎地便有人进房来做了手脚？嘉兴府的飞贼倒是厉害。”
店小二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见他银子拿不出来，发作道：“这女娘是你原配妻子吗？要是拐带人口，可要连累我们呢！”包惜弱又羞又急，满脸通红。颜烈一个箭步纵到门口，反手一掌，只打得店小二满脸是血，还打落了几枚牙齿。店小二捧住脸大嚷大叫：“好哇！住店不给钱，还打人哪！”颜烈在他屁股上加了一脚，店小二一个筋斗翻了出去。
包惜弱惊道：“咱们快走吧，不住这店了。”颜烈笑道：“别怕，没了银子问他们拿。”端了一张椅子坐在房门口头。过不多时，店小二领了十多名泼皮，抡棍使棒，冲进院子来。颜烈哈哈大笑，喝道：“你们想打架？”忽地跃出，顺手抢过一根杆棒，指东打西，转眼间打倒了四五个。那些泼皮平素只靠逞凶使狠，欺压良善，这时见势头不对，都抛下棍棒，一窝蜂的挤出院门，躺在地下的连爬带滚，惟恐落后。
包惜弱早已吓得脸上全无血色，颤声道：“事情闹大了，只怕惊动了官府。”颜烈笑道：“我正要官府来。”包惜弱不知他的用意，只得不言语了。
过不半个时辰，外面人声喧哗，十多名衙役手持铁尺单刀，闯进院子，把铁链抖得当啷当啷乱响，乱嘈嘈的叫道：“拐卖人口，还要行凶，这还了得？凶犯在哪里？”颜烈端坐椅上不动。众衙役见他衣饰华贵，神态俨然，倒也不敢贸然上前。带头的捕快喝道：“喂，你叫甚么名字？到嘉兴府来干甚么？”颜烈道：“你去叫盖运聪来！”
盖运聪是嘉兴府的知府，众衙役听他直斥上司的名字，都是又惊又怒。那捕快道：“你失心疯了吗？乱呼乱叫盖大爷的名字。”颜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往桌上一掷，抬头瞧着屋顶，说道：“你拿去给盖运聪瞧瞧，看他来是不来？”那捕快取过信件，见了封皮上的字，吃了一惊，但不知真伪，低声对众衙役道：“看着他，别让他跑了。”随即飞奔而出。
包惜弱坐在房中，心里怦怦乱跳，不知吉凶。
过不多时，又涌进数十名衙役来，两名官员全身公服，抢上来向颜烈跪倒行礼，禀道：“卑职嘉兴府盖运聪、秀水县姜文，叩见大人。卑职不知大人驾到，未能远迎，请大人恕罪。”颜烈摆了摆手，微微欠身，说道：“兄弟在贵县失窃了一些银子，请两位劳神查一查。”盖运聪忙道：“是，是。”手一摆，两名衙役托过两只盘子，一盘黄澄澄的全是金子，一盘白晃晃的则是银子。
盖运聪道：“卑职治下竟有奸人胆敢盗窃大人使费，全是卑职之罪，这点戋戋之数，先请大人赏收。”颜烈笑着点点头，盖运聪又把那封信恭恭敬敬的呈上，说道：“卑职已打扫了行台，恭请大人与夫人的宪驾。”颜烈道：“还是这里好，我喜欢清清静静的，你们别来打扰啰唆。”说着脸色一沉。盖运聪与姜文忙道：“是，是！大人还需用甚么，请尽管吩咐，好让卑职办来孝敬。”颜烈抬头不答，连连摆手。盖姜二人忙率领衙役退了出去。
那店小二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由掌柜的领着过来磕头赔罪，只求饶了一条性命，打多少板子屁股也是心甘。颜烈从盘中取过一锭银子，掷在地上，笑道：“赏你吧，快给我滚。”那店小二还不敢相信，掌柜的见颜烈脸无恶意，怕他不耐烦，忙捡起银子，磕了几个头，拉着店小二出去。
包惜弱兀自心神不定，问道：“这封信是甚么法宝？怎地做官的见了，竟怕成这个样子。”颜烈笑道：“本来我又管不着他们，这些做官的自己没用。赵扩手下尽用这些脓包，江山不失，是无天理了。”包惜弱道：“赵扩，那是谁？”颜烈道：“那就是当今的宁宗皇帝。”包惜弱吃了一惊，忙道：“小声！圣上的名字，怎可随便乱叫？”颜烈见她关心自己，很是高兴，笑道：“我叫却是不妨。到了北方，咱们不叫他赵扩叫甚么？”包惜弱道：“北方？”颜烈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突然门外蹄声急促，数十骑马停在客店门口。包惜弱雪白的脸颊上本已透出些血色，听到蹄声，立时想起那晚官兵捕拿之事，登时脸色又转苍白。颜烈却是眉头一皱，好似颇不乐意。
只听得靴声橐橐，院子里走进数十名锦衣军士来，见到颜烈，个个脸色有喜，齐叫：“王爷！”爬下行礼。颜烈微笑道：“你们终于找来啦。”包惜弱听他们叫他“王爷”，更是惊奇万分，只见那些大汉站起身来，个个虎背熊腰，甚是剽健。
颜烈摆了摆手道：“都出去吧！”众军士齐声答应，鱼贯而出。颜烈转头对包惜弱道：“你瞧我这些下属，与宋兵比起来怎样？”包惜弱奇道：“难道他们不是宋兵？”颜烈笑道：“现今我对你实说了吧，这些都是大金国的精兵！”说罢纵声长笑，神情得意之极。
包惜弱颤声道：“那么……你……你也是……”颜烈笑道：“不瞒娘子说，在下的姓氏上还得加多一个‘完’字，名字中加多一个‘洪’字。在下完颜洪烈，大金国六王子，封为赵王的，便是区区。”
包惜弱自小听父亲说起金国蹂躏我大宋河山之惨、大宋皇帝如何被他们掳去不得归还、北方百姓如何被金兵残杀虐待，自嫁了杨铁心后，丈夫对于金国更是切齿痛恨，哪知道这几天中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竟是个金国王子，惊骇之余，竟是说不出话来。
完颜洪烈见她脸上变色，笑声顿敛，说道：“我久慕南朝繁华，是以去年求父皇派我到临安来，作为祝贺元旦的使者。再者，宋主尚有几十万两银子的岁贡没依时献上，父皇要我前来追讨。”包惜弱道：“岁贡？”完颜洪烈道：“是啊，宋朝求我国不要进攻，每年进贡银两绢匹，可是他们常说甚么税收不足，总是不肯爽爽快快的一次缴足。这次我对韩侂胄全不客气，跟他说，如不在一个月之内缴足，我亲自领兵来取，不必再费他心了。”包惜弱道：“韩丞相又怎样说？”完颜洪烈道：“他有甚么说的？我人未离临安府，银子绢匹早已送过江去啦，哈哈！”包惜弱蹙眉不语。完颜洪烈道：“催索银绢甚么的，本来也不须我来，派一个使臣就已足够。我本意是想瞧瞧南朝的山川形胜，人物风俗，不意与娘子相识，真是三生有幸。”包惜弱心头思潮起伏，茫然失措，仍是默然不语。
完颜洪烈道：“我给娘子买衣衫去。”包惜弱低头道：“不用啦。”完颜洪烈笑道：“韩丞相私下另行送给我的金银，如买了衣衫，娘子一千年也穿着不完。娘子别怕，客店四周有我亲兵好好守着，决无歹人敢来伤你。”说着扬长出店。
包惜弱追思自与他相见以来的种种经过，他是大金国王子，对自己一个平民寡妇如此低声下气，不知有何用意？想到丈夫往日恩情，他惨遭非命，撇下自己一个弱女子处此尴尬境地，实不知如何是好，不由得六神无主，又伏枕痛哭起来。
完颜洪烈怀了金银，径往闹市走去，见城中居民人物温雅，虽然贩夫走卒，亦多俊秀不俗之人，心中暗暗称羡。
突然间前面蹄声急促，一骑马急奔而来。市街本不宽敞，加之行人拥挤，街旁又摆满了卖物的摊头担子，如何可以驰马？完颜洪烈忙往街边一闪，转眼之间，见一匹黄马从人丛中直窜出来。那马神骏异常，身高膘肥，竟是一匹罕见的良马。完颜洪烈暗暗喝了一声彩，瞧那马上乘客，不觉哑然。
那马如此神采，骑马之人却是个又矮又胖的猥琐汉子，乘在马上犹如个大肉团一般。此人手短足短，没有脖子，一个头大得出奇，却又缩在双肩之中。说也奇怪，那马在人堆里发足急奔，却不碰到一人、亦不踢翻一物，只见它出蹄轻盈，纵跃自如，跳过瓷器摊，跨过青菜担，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闪让而过，闹市疾奔，竟与旷野驰骋无异。完颜洪烈不自禁的喝了一声彩：“好！”
那矮胖子听得喝彩，回头望了一眼。完颜洪烈见他满脸都是红色的酒糟粒子，一个酒糟鼻又大又圆，就如一只红柿子粘在脸上，心想：“这匹马好极，我出高价买下来吧。”
就在这时，街头两个小孩游戏追逐，横过马前。那马出其不意，吃了一惊，眼见左足将要踢到小孩身上，那矮胖子一提缰绳，跃离马鞍，那马身上一轻，倏然跃起，在两个小孩头顶飞越而过，那矮胖子随又轻飘飘的落在马背。
完颜洪烈一呆，心想这矮子骑术如此精绝，我大金国善乘之人虽多，却未有及得上他的，真是人不可以貌相。如聘得此人回京教练骑兵，我手下的骑士定可纵横天下。这比之购得一匹骏马又好过万倍了。他这次南来，何处可以驻兵，何处可以渡江，看得仔仔细细，一一暗记在心，甚至各地州县长官的姓名才能，也详为打听。此时见到这矮胖子骑术神妙无比，心想南人朝政腐败，如此奇士弃而不用，遗诸草野，何不楚材晋用？当下决意以重金聘他到燕京去作马术教头。
他心意已决，发足疾追，只怕那马脚力太快，追赶不上，正要出声高呼，但见那乘马奔到大街转弯角处，忽然站住。完颜洪烈又是一奇，心想马匹疾驰，必须逐渐放慢脚步方能停止，此马竟能在急行之际斗然收步，实是前所未睹，就算是武功高明之人，也未必能在发力狂奔之时如此神定气闲的蓦地站定。只见那矮胖子飞身下马，钻入一家店内。
完颜洪烈快步走将过去，见店中直立着一块大木牌，写着“太白遗风”四字，却是一家酒楼，再抬头看时，楼头一块极大的金字招牌，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字迹劲秀，旁边写着“东坡居士书”五个小字，原来是苏东坡所题。完颜洪烈见这酒楼气派豪华，心想：“他来到酒楼，便先请他大吃大喝一番，乘机结纳，正是再好不过。”忽见那矮胖子从楼梯上奔了下来，手里托着一个酒坛，走到马前。完颜洪烈当即闪在一旁。
那矮胖子站在地下，更加显得臃肿难看，身高不过三尺，膀阔几乎也有三尺，那马偏偏腿长身高，他头顶不过刚齐到马镫。只见他把酒坛放在马前，伸掌在酒坛肩上轻击数掌，随手一揭，已把酒坛上面一小半的坛身揭了下来，那酒坛便如是一个深底的瓦盆。黄马前足扬起，长声欢嘶，俯头饮酒。完颜洪烈闻得酒香，竟是浙江绍兴的名酿女儿红，从这酒香辨来，至少是十来年的陈酒。
那矮胖子转身入内，手一扬，当的一声，将一大锭银子掷在柜上，说道：“给开三桌上等酒菜，两桌荤的，一桌素的。”掌柜的笑道：“是啦，韩三爷。今儿有松江来的四鳃鲈鱼，下酒再好没有。这银子您韩三爷先收着，慢慢再算。”矮胖子白眼一翻，怪声喝道：“怎么？喝酒不用钱？你当韩老三是光棍混混，吃白食的吗？”掌柜笑嘻嘻的也不以为忤，大声叫道：“伙计们，加把劲给韩三爷整治酒菜哪！”众伙计里里外外一叠连声的答应。
完颜洪烈心想：“这矮胖子穿着平常，出手却这般豪阔，众人对他又如此奉承，看来是嘉兴府的一霸。要聘他北上去做马术教头，只怕要费点周折了。且看他请些甚么客人，再相机行事。”当下拾级登楼，拣了窗边一个座儿坐下，要了一斤酒，随意点了几个菜。
这醉仙楼正在南湖之旁，湖面轻烟薄雾，几艘小舟荡漾其间，半湖水面都浮着碧油油的菱叶，他放眼观赏，登觉心旷神怡。这嘉兴是古越名城，所产李子甜香如美酒，因此春秋时这地方称为醉李。当年越王勾践曾在此处大破吴王阖闾，正是吴越之间交通的孔道。当地南湖中又有一项名产，是绿色的没角菱，菱肉鲜甜嫩滑，清香爽脆，为天下之冠，是以湖中菱叶特多。其时正当春日，碧水翠叶，宛若一泓碧玻璃上铺满一片片翡翠。
完颜洪烈正在赏玩风景，忽见湖心中一叶渔舟如飞般划来。这渔舟船身狭长，船头高高翘起，船舷上停了两排捉鱼的水鸟。完颜洪烈初时也不在意，但转眼之间，只见那渔舟已赶过了远在前头的小船，竟是快得出奇。片刻间渔舟渐近，见舟中坐着一人，舟尾划桨的穿了一身蓑衣，却是个女子。她伸桨入水，轻轻巧巧的一扳，渔舟就箭也似的射出一段路，船身儿如离水飞跃，看来这一扳之力少说也有一百来斤，女子而有如此劲力已是奇怪，而一枝木桨又怎受得起如此大力？
只见她又是数扳，渔舟已近酒楼，日光照在桨上，亮晃晃的原来是一柄点铜铸的铜桨。那渔女把渔舟系在酒楼下石级旁的木桩上，轻跃登岸。坐在船舱里的汉子挑了一担粗柴，也跟着上来。两人径上酒楼。渔女向那矮胖子叫了声：“三哥！”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矮胖子道：“四弟、七妹，你们来得早！”
完颜洪烈侧眼打量那两人时，见那女子大约十八九岁年纪，身形苗条，大眼睛，长睫毛，皮肤如雪，正是江南水乡的人物。她左手倒提铜桨，右手拿了蓑笠，露出一头乌云般的秀发。完颜洪烈心想：“这姑娘虽不及我那包氏娘子美貌，却另有一般天然风姿。”
那挑柴的汉子三十岁上下年纪，一身青布衣裤，腰里束了条粗草绳，足穿草鞋，粗手大脚，神情木讷。他放下担子，把扁担往桌旁一靠，叽叽数声，一张八仙桌竟给扁担推动了数寸。完颜洪烈一怔，瞧那条扁担也无异状，通身黑油油地，中间微弯，两头各有一个突起的鞘子。这扁担如此沉重，料想必是精钢熟铁所铸。那人腰里插了一柄砍柴用的短斧，斧刃上有几个缺口。
两人刚坐定，楼上脚步声响，上来两人。那渔女叫道：“五哥、六哥，你们一起来啦。”前面一人身材魁梧，少说也有二百五六十斤，围着一条长围裙，全身油腻，敞开衣襟，露出毛茸茸的胸膛，袖子卷得高高的，手臂上全是寸许长的黑毛，腰间皮带上插着柄尺来长的尖刀，瞧模样是个杀猪宰羊的屠夫。后面那人五短身材，头戴小毡帽，白净面皮，手里提了一杆秤，一个竹篓，似是个小商贩。完颜洪烈暗暗称奇：“瞧头上三人都是身有武功之人，怎么这两个市井小人却又跟他们兄弟相称？”
忽听街上传来一阵登登登之声，似是铁物敲击石板，跟着敲击声响上楼梯，上来一个衣衫褴褛的瞎子，右手握着一根粗大的铁杖。只见他四十来岁年纪，尖嘴削腮，脸色灰扑扑地，颇有凶恶之态。坐在桌边的五人都站了起来，齐叫：“大哥。”渔女在一张椅子上轻轻一拍，道：“大哥，你座位在这里。”那瞎子道：“好。二弟还没来吗？”那屠夫模样的人道：“二哥已到了嘉兴，这会儿也该来啦。”渔女笑道：“这不是来了吗？”只听得楼梯上一阵踢跶踢跶拖鞋皮声响。
完颜洪烈一怔，只见楼梯口先探上一柄破烂污秽的油纸扇，先扇了几扇，接着一个穷酸摇头晃脑的踱了上来，正是适才在客店中相遇的那人。完颜洪烈心想：“我的银两必是此人偷了去……”心头正自火冒，那人咧嘴向他一笑，伸伸舌头，装个鬼脸，转头和众人招呼起来，原来便是他们的二哥。
完颜洪烈寻思：“看来这些人个个身怀绝技，倘若能收为己用，实是极大的臂助。那穷酸偷我金银，小事一桩，不必计较，且瞧一下动静再说。”只见那穷酸喝了一口酒，摇头摆脑的吟道：“不义之财……放他过，……玉皇大帝……发脾气！”口中高吟，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锭金银，整整齐齐的排在桌上，一共掏出八锭银子，两锭金子。
完颜洪烈瞧那些金银的色泽形状，正是自己所失却的，心下不怒反奇：“他入房去偷我金银倒也不难，但他只用扇子在我肩头一拍，就将我怀中银锭都偷去了，当时我竟一无所觉。这妙手空空之技，确是罕见罕闻。”
眼看这七人的情状，似乎他们作东，邀请两桌客人前来饮酒，因宾客未到，七人只喝清酒，菜肴并不开上席来。但另外两桌上各只摆设一副杯筷，那么客人只有两个了。完颜洪烈寻思：“这七个怪人请客，不知请的又是何等怪客？”
过了一盏茶时分，只听楼下有人念佛：“阿弥陀佛！”那瞎子道：“焦木大师到啦！”站起身来，其余六人也都肃立相迎。又听得一声：“阿弥陀佛！”一个形如槁木的枯瘦和尚上了楼梯。这和尚四十余岁年纪，身穿黄麻僧衣，手里拿着一段木柴，木柴的一头已烧成焦黑，不知有何用处。
和尚与七人打个问讯，那穷酸引他到一桌空席前坐下。和尚欠身道：“那人寻上门来，小僧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多蒙江南七侠仗义相助，小僧感激之至。”
那瞎子道：“焦木大师不必客气。我七兄弟多承大师平日眷顾，大师有事，我兄弟岂能袖手？何况那人自恃武功了得，无缘无故的来与大师作对，哪还把江南武林中人放在眼里？就是大师不来通知，我们兄弟知道了也决不能甘休……”
话未说完，只听得楼梯格格作响，似是一头庞然巨兽走上楼来，听声音若非巨象，便是数百斤的一头大水牛。楼下掌柜与众酒保一叠连声的惊叫起来：“喂，这笨家伙不能拿上去！”“楼板要给你压穿啦。”“快，快，拦住他，叫他下来！”但格格之声更加响了，只听喀喇一声，断了一块梯板。接着又听得喀喀两声巨响，楼梯又断了两级。
完颜洪烈眼前一花，只见一个道人手中托了一口极大的铜缸，迈步走上楼来，定睛看时，只吓得心中突突乱跳，原来这道人正是长春子丘处机。
完颜洪烈这次奉父皇之命出使宋廷，要乘机阴结宋朝大官，以备日后入侵时作为内应。陪他从燕京南来的宋朝使臣王道乾趋炎附势，贪图重贿，已暗中投靠金国，到临安后替他拉拢奔走。哪知王道乾突然被一个道人杀死，连心肝首级都不知去向。完颜洪烈大惊之余，生怕自己阴谋已被这道人查觉，当即带同亲随，由临安府的捕快兵役领路，亲自追拿刺客。追到牛家村时与丘处机遭遇，不料这道人武功高极，完颜洪烈尚未出手，就被他一枝甩手箭打中肩头，所带来的兵役随从被他杀得干干净净。完颜洪烈如不是在混战中先行逃开，又得包惜弱相救，堂堂金国王子就此不明不白的葬身在这小村之中了。
完颜洪烈定了定神，见他目光只在自己脸上掠过，便全神贯注的瞧着焦木和那七人，显然并未认出自己，料想那日自己刚探身出来，便给他羽箭掷中摔倒，并未看清楚自己面目，当即宽心，再看他手中托的那口大铜缸时，一惊之下，不由得欠身离椅。
这铜缸是庙宇中常见之物，用来焚烧纸锭表章，直径四尺有余，只怕足足有四百来斤，缸中溢出酒香，显是装了美酒，那么份量自必更加沉重，但他托在手里却不见如何吃力。他每跨一步，楼板就喀喀乱响。楼下这时早已乱成一片，掌柜、酒保、厨子、打杂的、众酒客纷纷逃出街去，只怕楼板给他压破，砸下来打死了人。
焦木和尚冷然道：“道兄惠然驾临，却何以取来了小庙的化纸铜缸？衲子给你引见江南七侠！”丘处机举起左手为礼，说道：“适才贫道到宝刹奉访，寺里师父言道，大师邀贫道来醉仙楼相会。贫道心下琢磨，大师定是请下好朋友来了，果然如此。久闻江南七侠威名，今日有幸相见，足慰平生之愿。”
焦木和尚向七侠道：“这位是全真派长春子丘道长，各位都是久仰的了。”转过头来，向丘处机道：“这位是七侠之首，飞天蝙蝠柯镇恶柯大侠。”说着伸掌向那瞎子身旁一指，跟着依次引见。完颜洪烈在旁留神倾听，暗自记忆。第二个便是偷他银两的那肮脏穷酸，名叫妙手书生朱聪。最先到酒楼来的骑马矮胖子是马王神韩宝驹，排行第三。挑柴担的乡农排行第四，名叫南山樵子南希仁。第五是那身材粗壮、屠夫模样的大汉，名叫笑弥陀张阿生。那小商贩模样的后生姓全名金发，绰号闹市侠隐。那渔女叫作越女剑韩小莹，显是江南七侠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焦木引见之时，丘处机逐一点首为礼，右手却一直托着铜缸，竟似不感疲累。酒楼下众人见一时无事，有几个大胆的便悄悄溜上来瞧热闹。
柯镇恶道：“我七兄弟人称‘江南七怪’，都是怪物而已，‘七侠’甚么的，却不敢当。我兄弟久仰全真七子的威名，素闻长春子行侠仗义，更是钦慕。这位焦木大师为人最是古道热肠，不知如何无意中得罪了道长？道长要是瞧得起我七兄弟，便让我们做做和事老。两位虽然和尚道士，所拜的菩萨不同，但总都是出家人，又都是武林一脉，大家尽释前愆，一起来喝一杯如何？”
丘处机道：“贫道和焦木大师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只要他交出两个人来，改日贫道自会到法华禅寺负荆请罪。”柯镇恶道：“交出甚么人来？”丘处机道：“贫道有两个朋友，受了官府和金兵的陷害，不幸死于非命。他们遗下的寡妇孤苦无依。柯大侠，你们说贫道该不该理？”颜烈一听，端在手中的酒杯一晃，泼了些酒水。只听柯镇恶道：“别说是道长朋友的遗孀，就是素不相识之人，咱们既然知道了，也当量力照顾，那是义不容辞之事。”丘处机大声道：“是呀！我就是要焦木大师交出这两个身世可怜的女子来！他是出家人，却何以将两个寡妇收在寺里，定是不肯交出？七位是侠义之人，请评评这道理看！”
此言一出，不但焦木与江南七怪大吃一惊，完颜洪烈在旁也是暗暗称奇，心想：“难道他说的不是杨、郭二人的妻子，另有旁人？”
焦木本就脸色焦黄，这时更加气得黄中泛黑，一时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胡言乱道……胡言……”
丘处机大怒，喝道：“你也是武林中知名人物，竟敢如此为非作歹！”右手一送，一口数百斤重的铜缸连酒带缸，向着焦木飞去。焦木纵身跃开避过。
站在楼头瞧热闹的人吓得魂飞天外，你推我拥，一连串的骨碌碌滚下楼去。
笑弥陀张阿生估量这铜缸虽重，自己尽可接得住，当下抢上一步，运气双臂，叫一声：“好！”待铜缸飞到，双臂一沉，托住缸底，肩背肌肉坟起，竟自把铜缸接住了，双臂向上一挺，将铜缸高举过顶。但他脚下使力太巨，喀喇一声，左足在楼板上踏穿了一个洞，楼下众人又大叫起来。张阿生上前两步，双臂微曲，一招“推窗送月”，将铜缸向丘处机掷去。
丘处机伸出右手接过，笑道：“江南七怪名不虚传！”随即脸色一沉，向焦木喝道：“那两个女子怎样了？你把她两个妇道人家强行收藏在寺，到底是何居心？你这贼和尚只要碰了她们一根头发，我把你拆骨扬灰，把你法华寺烧成白地！”
朱聪扇子一扇，摇头晃脑的道：“焦木大师是有道高僧，怎会做这般无耻之事？道长定是听信小人的谣言了。虚妄之极矣，决不可信也。”
丘处机怒道：“贫道亲眼见到，怎么会假？”江南七怪都是一怔。焦木道：“你就算要到江南来扬万立威，又何必败坏我的名头……你……你……到嘉兴府四下里去打听，我焦木和尚岂能做这等歹事？”丘处机冷笑道：“好呀，你邀了帮手，便想倚多取胜。这件事我是管上了，决计放你不过。你清净佛地，窝藏良家妇女，已是大大不该，何况这两个女子的丈夫乃忠良之后，惨遭非命。”
柯镇恶道：“道长说焦木大师收藏了那两个女子，而大师却说没有。咱们大伙儿到法华寺去瞧个明白，到底谁是谁非，不就清楚了？兄弟眼睛虽然瞎了，可是别人眼睛不瞎啊。”六兄妹齐声附和。
丘处机冷笑道：“搜寺？贫道早就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可是明明见到那两个女人进去，人却又不见了。无法可想，只有要和尚交出人来。”朱聪道：“原来那两个女子不是人。”丘处机一楞，道：“甚么？”朱聪一本正经的道：“她们是仙女，不是会隐身法，就是借土遁遁走啦！”余下六怪听了，都不禁微笑。
丘处机怒道：“好啊，你们消遣贫道来着。江南七怪今日帮和尚帮定了，是不是？”
柯镇恶凛然道：“我们本事低微，在全真派高手看来，自是不足一笑。可是我七兄弟在江南也还有一点小小名头，知道我们的人，都还肯说一句：江南七怪疯疯癫癫，却不是贪生怕死之徒。我们不敢欺压旁人，可也不能让旁人来欺压了。”
丘处机道：“江南七侠名声不坏，这个我是知道的。各位事不干己，不用赶这趟浑水。我跟和尚的事，让贫道自行跟他了断，现下恕不奉陪了。和尚，跟我走吧。”说着伸左手来拿焦木手腕。焦木手腕一沉，当下把他这一拿化解了开去。
马王神韩宝驹见两人动上了手，大声喝道：“道士，你到底讲不讲理？”丘处机道：“韩三爷，怎样？”韩宝驹道：“我们信得过焦木大师，他说没有就是没有。武林中铁铮铮的好汉子，难道谁还能撒谎骗人？”丘处机道：“他不会撒谎，莫非丘某就会没来由的撒谎冤他？丘某亲眼目睹，若是看错了人，我挖出这对招子给你。我找这和尚是找定了。七位插手也是插定了，是不是？”江南七怪齐声道：“不错。”
丘处机道：“好，我敬七位每人一口酒。各位喝了酒再伸手吧。”说着右手一沉，放低铜缸，张口在缸里喝了一大口酒，叫道：“请吧！”手一抖，那口铜缸又向张阿生飞来。
张阿生心想：“要是再像刚才那样把铜缸举在头顶，怎能喝酒？”当即退后两步，双手挡在胸口，待铜缸飞到，双手向外一分，铜缸正撞在胸口。他生得肥胖，胸口累累的都是肥肉，犹如一个软垫般托住了铜缸，随即运气，胸肌向外弹出，已把铜缸飞来之势挡住，双手合围，紧紧抱住了铜缸，低头在缸里喝了一大口酒，赞道：“好酒！”双手突然缩回，抵在胸前，铜缸尚未下落，已是一招“双掌移山”，把铜缸猛推出去。这一招劲道既足，变招又快，的是外家的高明功夫。完颜洪烈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
丘处机接回铜缸，也喝了一大口，叫道：“贫道敬柯大哥一缸酒！”顺手将铜缸向柯镇恶掷去。
完颜洪烈心想：“这人眼睛瞎了，又如何接得？”却不知柯镇恶位居江南七怪之首，武功也为七人之冠，他听辨细微暗器尚且不差厘毫，这口巨大的铜缸掷来时呼呼生风，自然辨得清楚，只见他意定神闲的坐着，恍如未觉，直至铜缸飞临头顶，这才右手一举，铁杖已顶在缸底。那铜缸在铁杖上的溜溜转得飞快，犹如耍盘子的人用竹棒顶住了瓷盘玩弄一般。突然间铁棒略歪，铜缸微微倾侧，眼见要跌下来打在他的头顶，这一下还不打得脑浆迸裂？哪知铜缸倾侧，却不跌下，缸中酒水如一条线般射将下来。柯镇恶张口接住，上面的酒不住倾下，他咕嘟咕嘟的大口吞饮，饮了三四口，铁杖稍挪，又已顶在缸底正中，随即向上一送，铜缸飞了起来。他挥杖横击，当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那缸便飞向丘处机而去，四下里嗡嗡之声好一阵不绝。
丘处机笑道：“柯大侠平时一定爱玩顶盘子。”随手接住了铜缸。柯镇恶冷冷的道：“小弟幼时家贫，靠这玩意儿做叫化子讨饭。”丘处机道：“贫贱不能移，此之谓大丈夫。我敬南四哥一缸！”低头在缸中喝一口酒，将铜缸向南山樵子南希仁掷去。
南希仁一言不发，待铜缸飞到，举起扁担在空中挡住，当的一声，铜缸在空中受阻，落了下来。南希仁伸手在缸里抄了一口酒，就手吃了，扁担打横，右膝跪倒，扁担搁在左膝之上，右手在扁担一端扳落，扁担另一端托住铜缸之底，扳起铜缸，又飞在空中。
他正待将缸击还给丘处机，闹市侠隐全金发笑道：“兄弟做小生意，爱占小便宜，就不费力的讨口酒吃吧。”抢到南希仁身边，待铜缸再次落下时，也抄一口酒吃了，忽地跃起，双足抵住缸边，空中用力，双脚一挺，身子如箭般向后射出，那铜缸也给他双脚蹬了出去。他和铜缸从相反方向飞出，铜缸径向丘处机飞去。他身子激射到板壁之上，轻轻滑下。妙手书生朱聪摇着折扇，不住口的道：“妙哉，妙哉！”
丘处机接住铜缸，又喝了一大口酒，说道：“妙哉，妙哉！贫道敬二哥一缸。”朱聪狂叫起来：“啊哟，使不得，小生手无缚鸡之力，肚无杯酒之量，不压死也要醉死……”呼叫未毕，铜缸已向他当头飞到。朱聪大叫：“压死人啦，救命，救……”伸扇子在缸中一捞，送入口中，倒转扇柄，抵住缸边往外送出，腾的一声，楼板已被他蹬破一个大洞，身子从洞里掉了下去，“救命，救命”之声，不住从洞里传将上来。众人都知他是装腔作势，谁也不觉惊讶。完颜洪烈见他扇柄一抵，铜缸便已飞回，小小一柄折扇，所发劲力竟不弱于南希仁那根沉重的钢铁扁担，心下暗自骇异。
越女剑韩小莹叫道：“我来喝一口！”右足一点，身子如飞燕掠波，倏地在铜缸上空跃过，头一低，已在缸中吸到了一口酒，轻飘飘的落在对面窗格之上。她擅于剑法轻功，膂力却非所长，心想轮到这口笨重已极的铜缸向自己掷来，接挡固是无力，要掷还给这个道士更是万万不能，是以乘机施展轻功吸酒。
这时那铜缸仍一股劲的往街外飞出，街上人来人往，落将下来，势必酿成极大灾祸。丘处机暗暗心惊，正拟跃到街上去接住。只听呼的一声，身旁一个黄衣人斜刺越过，口中一声呼哨，楼下那匹黄马奔到了街口。
楼上众人都抢到窗口观看，只见空中一个肉团和铜缸一撞，铜缸下堕之势变为向前斜落，肉团和铜缸双双落在黄马背上。那黄马驰出数丈，转过身来，直奔上楼。
马王神韩宝驹身在马腹之下，左足勾住镫子，双手及右足却托住铜缸，使它端端正正的放在马鞍之上，不致倾侧。那黄马跑得又快又稳，上楼如驰平地。韩宝驹翻身上马，探头在缸中喝了一大口酒，左臂一振，把铜缸推在楼板之上，哈哈大笑，一提缰，那黄马倏地从窗口窜了出去，犹如天马行空，稳稳当当的落在街心。韩宝驹跃下马背，和朱聪挽手上楼。
丘处机道：“江南七侠果然名不虚传！个个武功高强，贫道甚是佩服。冲着七位的面子，贫道再不跟这和尚为难，只要他交出那两个可怜的女子，就此既往不咎。”
柯镇恶道：“丘道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位焦木大师数十年清修，乃是有道的高僧，我们素来敬佩。法华寺也是嘉兴府有名的佛门善地，怎么会私藏良家妇女？”丘处机道：“天下之大，尽有欺世盗名之辈。”韩宝驹怒道：“如此说来，道长是不信我们的话了？”丘处机道：“我宁可信自己的眼睛。”韩宝驹道：“道长要待怎样？”他身子虽矮，但话声响亮，说来自有一股威猛之气。
丘处机道：“此事与七位本来无干，既然横加插手，必然自恃技艺过人。贫道不才，只好和七位见个高下，若是不敌，听凭各位如何了断便了。”柯镇恶道：“道长既然一意如此，就请划下道儿来罢。”
丘处机微一沉吟，说道：“我和各位向无仇怨，久仰江南七怪也是英侠之士，动刀动拳，不免伤了和气。这样罢。”大声叫道：“酒保，拿十四个大碗来！”
酒保本来躲在楼下，这时见楼上再无动静，听得叫唤，忙不叠的将大碗送上楼来。
丘处机命他把大碗都到缸中舀满了酒，在楼上排成两列，向江南七怪说道：“贫道和各位斗斗酒量。各位共喝七碗，贫道一人喝七碗，喝到分出胜负为止。这法儿好不好？”
韩宝驹与张阿生等都是酒量极宏之人，首先说好。柯镇恶却道：“我们以七敌一，胜之不武，道长还是另划道儿吧。”丘处机道：“你怎知一定能胜得了我？”
越女剑韩小莹虽是女子，生性却是十分豪爽，当下亢声说道：“好，先比了酒量再说。这般小觑我们七兄弟的，小妹倒是第一次遇上。”说着端起一碗酒来，咕嘟咕嘟的便喝了下去。她这碗酒喝得急了，顷刻之间，雪白的脸颊上，泛上了桃红。
丘处机道：“韩姑娘真是女中丈夫。大家请罢！”七怪中其余六人各自举碗喝了。丘处机碗到酒干，顷刻间连尽七碗，每一碗酒都只咕的一声，便自口入肚，在咽喉间竟然不稍停留。酒保兴高采烈，大声叫好，忙又装满了十四碗。八人又都喝了。
喝到第三个十四碗时，韩小莹毕竟量窄，喝得半碗，右手微微发颤。张阿生接过她手中半碗酒来，道：“七妹，我代你喝了。”韩小莹道：“道长，这可不可以？”丘处机道：“行，谁喝都是一样。”再喝一轮，全金发也败了下去。
七怪见丘处机连喝二十八碗酒，竟是面不改色，神态自若，尽皆骇然。完颜洪烈在一旁瞧着，更是挢舌不下，心想：“最好这老道醉得昏天黑地，那江南七怪乘机便将他杀了。”
全金发心想己方还剩下五人，然而五人个个酒量兼人，每人再喝三四碗酒还可支持，难道对方的肚子里还装得下二十多碗酒？就算他酒量当真无底，肚量却总有限，料想胜算在握，正自高兴，无意中在楼板上一瞥，只见丘处机双足之旁湿了好大一滩，不觉一惊，在朱聪耳边道：“二哥，你瞧这道士的脚。”朱聪一看，低声道：“不好，他是用内功把酒从脚上逼了出来。”全金发低声道：“不错，想不到他内功这等厉害，那怎么办？”
朱聪寻思：“他既有这门功夫，便再喝一百碗也不打紧。须得另想计较。”退后一步，突然从先前踹破的楼板洞中摔了下去，只听他大叫：“醉了，醉了！”又从洞中跃上。
又喝了一巡酒，丘处机足旁全是水渍，犹如有一道清泉从楼板上汩汩流出。这时南希仁、韩宝驹等也都瞧见了，见他内功如此精深，都是暗自钦服。
韩宝驹把酒碗往桌上一放，便欲认输。朱聪向他使个眼色，对丘处机道：“道长内功出神入化，我们佩服之极。不过我们五个拚你一个，总似乎不大公平。”丘处机一怔，道：“朱二哥瞧着该怎么办？”朱聪笑道：“还是让兄弟一对一的跟道长较量下去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觉奇怪，眼见五人与他斗酒都已处于必败之地，怎么他反而要独自抵挡？但六怪都知这位兄弟虽然言语滑稽，却是满肚子的诡计，行事往往高深莫测，他既这么说，必是另有诈道，当下都不作声。
丘处机呵呵笑道：“江南七侠真是要强得紧。这样吧，朱二哥陪着我喝干了缸中之酒，只要不分胜败，贫道就算输了，好不好？”
这时铜缸中还剩下小半缸酒，无虑数十大碗，只怕要庙里两个弥勒佛的大肚子，才分装得下。但朱聪毫不在意，笑道：“兄弟酒量虽然不行，但当年南游，却也曾胜过几样厉害家伙，干啊！”他右手挥舞破扇，左手大袖飘扬，一面说，一面喝酒。
丘处机跟着他一碗一碗的喝下去，问道：“甚么厉害家伙？”朱聪道：“兄弟有一次到天竺国，天竺王子拉了一头水牛出来，和我斗饮烈酒，结果居然不分胜败。”
丘处机知他是说笑话骂人，“呸”了一声，但见他指手划脚，胡言乱语，把酒一碗一碗的灌下肚去，手足之上又无酒水渗出，显然不是以内功逼发，但见他腹部隆起了一大块，难道他肚子真能伸缩自如，颇感奇怪，又听他道：“兄弟前年到暹罗国，哈，这一次更加不得了。暹罗国王牵了一头大白象和我斗酒，这蠢家伙喝了七缸，你道我喝了几缸？”
丘处机明知他是说笑，但见他神态生动，说得酣畅淋漓，不由得随口问了一句：“几缸？”朱聪神色突转严重，压低了声音，正色道：“九缸！”忽然间又放大了声音道：“快喝，快喝！”
但见他手舞足蹈，似醉非醉，如疯非疯，便在片刻之间，与丘处机两人把铜缸中的酒喝到了底。韩宝驹等从来不知他竟有偌大酒量，无不惊喜交集。
丘处机大拇指一翘，说道：“朱兄真是一位奇人，贫道拜服！”
朱聪笑道：“道长喝酒用的是内功，兄弟用的却是外功，乃体外之功。你请看吧！”说着哈哈大笑，忽地倒翻一个筋斗，手里已提着一只木桶，随手一晃，酒香扑鼻，桶里装的竟是半桶美酒。这许多人个个武功高强，除柯镇恶外，无不眼光锐利，但竟没瞧清楚这木桶是从哪里来的，再看朱聪的肚子时，却已扁平如常，显然这木桶本来是藏在他大袍子的底下。江南七侠纵声大笑，丘处机不禁变色。
要知朱聪最善于鸡鸣狗盗、穿窬行窃之技，是以绰号叫做“妙手书生”。他这袍内藏桶之术，一直流传至今。魔术家表演之时，空身走出台来，一个筋斗，手中多了一缸金鱼，再一个筋斗，台上又多了一碗清水，可以变到满台数十碗水，每一碗水中都有一尾金鱼游动，令观众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叹为观止，即是师法这门妙术。朱聪第二次摔落楼下，便是将一只木桶藏入了袍底，喝酒时胡言乱语，挥手扬扇，旨在引开丘处机的目光。魔术家变戏法之时，在千百对眼睛的睽睽注视之下，尚且不让人瞧出破绽，那时丘处机丝毫没防到他会使这般手法，竟未看出他使用妙技，将一大碗一大碗的酒都倒入了藏在袍内的木桶之中。
丘处机道：“哼，你这个怎么算是喝酒？”朱聪笑道：“你难道算是喝酒了？我的酒喝在桶内，你的酒喝在地下，那又有甚么分别？”
他一面说，一面踱来踱去，忽然一不小心踏在丘处机足旁的酒渍之中，一滑之下，向丘处机身上跌去。丘处机随手扶了他一把。朱聪向后一跃，踱了一个圈子，叫道：“好诗，好诗！自古中秋……月最明，凉风届候……夜弥清。一天……气象沉银汉，四海鱼龙……跃水精……”拖长了声音，朗声念诵起来。
丘处机一怔：“这是我去年中秋写的一首未成律诗，放在身边，拟待续成下面四句，从未给别人看过，他怎么知道？”伸手往怀里一摸，写着这半首诗的那张纸笺果真已不知去向。
朱聪笑吟吟的摊开诗笺，放在桌上，笑道：“想不到道长武功盖世，文才也如此隽妙，佩服佩服。”原来他刚才故意一滑一跌，已施展妙手空空之技，把丘处机衣袋内的这张纸条偷了出来。
丘处机寻思：“适才他伸手到我怀里，我竟是丝毫不觉，倘若他不是盗我诗笺，而是用匕首戳上一刀，此刻我哪里还有命在？显然是他手下留情了。”言念及此，心意登平，说道：“朱二侠既陪着贫道一起干光了这一缸酒，贫道自当言而有信，甘拜下风。今日醉仙楼之会，是丘处机栽在江南七侠手下了。”
江南七怪齐声笑道：“不敢，不敢。这些玩意儿是当不得真的。”朱聪又道：“道长内功深湛，我们万万不及。”
丘处机道：“贫道虽然认输，但两个朋友所遗下的寡妇却不能不救。”举手行礼，托起铜缸，说道：“贫道这就去法华寺要人。”柯镇恶怒道：“你既已认输，怎地又跟焦木大师纠缠不清？”丘处机道：“扶危解困，跟输赢可不相干。柯大侠，若是你朋友不幸遭难，遗孀受人欺辱，你救是不救？”说到这里，突然变色，叫道：“好家伙，还约了人啦，就是千军万马，你道爷便豁出了性命不要，也不能就此罢手。”
张阿生道：“就是咱们七兄弟，还用得着约甚么人？”柯镇恶却也早听到有数十人奔向酒楼而来，还听到他们兵刃弓箭互相碰撞之声，当即站起，喝道：“大家退开，抄家伙！”张阿生等抢起兵器，只听得楼梯上脚步声响，数十人抢上楼来。
众人回头看时，见数十人都是穿着金兵装束的劲卒。丘处机本来敬重江南七怪的为人，只道他们被焦木和尚一时欺蒙，是以说话行事始终留了余地，这时忽见大批金兵上来，心头怒极，大叫：“焦木和尚，江南七怪，你们居然去搬金寇，还有脸面自居甚么侠义道？”韩宝驹怒道：“谁搬金兵来着？”
那些金兵正是完颜洪烈的侍从。他们见王爷出外良久不归，大家不放心，一路寻来，听说醉仙楼上有人凶杀恶斗，生怕王爷遇险，是以急急赶到。
丘处机哼了一声，道：“好啊，好啊！贫道恕不奉陪了！这件事咱们可没了没完。”手托铜缸，大踏步走向梯口。
柯镇恶站起身来，叫道：“丘道长，您可别误会！”丘处机边走边道：“我误会？你们是英雄好汉，干么要约金兵来助拳？”柯镇恶道：“我们可没有约。”丘处机道：“我又不是瞎子！”柯镇恶眼睛盲了，生平最忌别人讥讽他这缺陷，铁杖一摆，抢上前去，喝道：“瞎子便怎样？”丘处机更不打话，左手一抬，拍的一掌，打在一名金兵的顶门上。那兵哼也没哼一声，登时脑浆迸裂而死。丘处机道：“这便是榜样！”袍袖一拂，径自下楼。
众金兵见打死了同伴，一阵大乱，早有数人挺矛向丘处机后心掷下。他头也不回，就似背后生着眼睛，伸手一一拨落。众金兵正要冲下，完颜洪烈疾忙喝住，转身对柯镇恶道：“这恶道无法无天，各位请过来共饮一杯，商议对付之策如何？”柯镇恶听得他呼喝金兵之声，知他是金兵头脑，喝道：“他妈的，滚开！”完颜洪烈一愕。韩宝驹道：“咱大哥叫你滚开！”右肩一耸，正撞在他左胯之上。完颜洪烈一个踉跄，退开数步。江南七怪和焦木和尚一拥下楼。
朱聪走在最后，经过完颜洪烈身旁时，伸扇又在他肩头一拍，笑道：“你拐带的女子卖掉了吗？卖给我怎样？哈哈，哈哈！”说着急步下楼。朱聪先前虽不知完颜洪烈的来历，但在客店之中看到他对待包惜弱的模样，已知他二人不是夫妇，又听他自夸豪富，便盗了他金银，小作惩戒。此刻既知他是金兵头脑，不取他的金银，哪里还有天理？
完颜洪烈伸手往怀里一摸，带出来的几锭金银果然又都不翼而飞。他想这些人个个武功惊人，请那矮胖子去做马术教头之事那也免开尊口了，若再给他们发见包氏娘子竟在自己这里，更是天大祸事，幸得此刻丘处机与七怪误会未释，再不快走，连命也得送在这里。当下赶回客店，带同包惜弱连夜向北，回金国的都城燕京而去。
原来那日丘处机杀了汉奸王道乾，在牛家村结识郭啸天、杨铁心两人，又将前来追捕的金兵和衙役杀得一个不剩，心下畅快，到得杭州后，连日在湖上赏玩风景。西湖之北的葛岭，乃晋时葛洪炼丹之处，为道家胜地。丘处机上午到处漫游，下午便在葛岭道观中修练内功，研读道藏。
这日走过清河坊前，忽见数十名官兵在街上狼狈经过，甩盔曳甲，折弓断枪，显见是吃了败仗逃回来的。他心下奇怪，暗想：“此时并没和金国开仗，又没听说左近有盗贼作乱，不知官兵是在哪里吃了这亏？”询问街上百姓，众人也都茫然不知。他好奇心起，远远跟随，见众官兵进了威果第六指挥所的营房。
到了夜间，他悄悄摸进指挥所内，抓了一名官兵出来，拖到旁边小巷中喝问。那官兵正睡得胡里胡涂，突然利刃加颈，哪敢有丝毫隐瞒，当即把牛家村捉拿郭、杨二人的事照实说了。丘处机不迭声的叫苦，只听那兵士说，郭啸天已当场格毙，杨铁心身受重伤，不知下落，多半也是不活的了；又说郭、杨二人的妻子倒是活捉了来，可是走到半路，不知如何，竟有一彪人马冲将出来，胡里胡涂的打了一场，官兵却吃了老大的亏。丘处机只听得悲愤无已，但想那小兵奉命差遣，实是身不由己，当下也不拿他出气，只问：“你们上官是谁？”那小官道：“指挥大人他……他……姓段……官名……官名叫作天德。”丘处机放了小兵，摸到指挥所内去找那段天德，却是遍寻不获。
次日一早，指挥所前的竿子上高高挂出一颗首级，号令示众。丘处机一看，赫然便是新交朋友郭啸天的头颅，心中又是难过，又是气恼，心道：“丘处机啊丘处机，这两位朋友是忠义之后，好意请你饮酒，你却累得他们家破人亡。你若不替他们报仇雪恨，还称得上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想到愤恨之处，反手一掌，只把指挥所前的旗杆石打得石屑纷飞。
好容易守到半夜，他爬上长竿，把郭啸天的首级取了下来，奔到西湖边上，挖了一坑，把首级埋了，拜了几拜，不禁洒下泪来，默默祝祷：“贫道当日答允传授两位后裔的武艺，贫道生平言出必践，如不将你们的后人调教为英雄人物，他日黄泉之下，再无面目和两位相见。”心下盘算，首先要找到那段天德，杀了他为郭、杨两人报仇，然后去救出两人的妻子，安顿于妥善之所，天可怜见生下两个遗腹子来，好给两位好汉留下后代。
他接连两晚暗闯威果第六指挥所，却都未能找到指挥使段天德。想是此人贪图安逸、不守军纪，不宿在营房之中与士卒同甘同苦。第三日辰牌时分，他径到指挥所辕门之外，大声喝道：“段天德在哪里，快给我滚出来！”
段天德为了郭啸天的首级被窃，正在营房中审讯郭啸天的妻子李萍，要她招认丈夫有什么大胆不法的朋友，忽听得营外闹成一片，探头从窗口向外张望，只见一个长大道士威风凛凛的手提两名军士，横扫直劈，只打得众兵丁叫苦连天。军佐一叠连声的喝叫：“放箭！”仓卒之际，众官兵有的找到了弓，寻不着箭，有的拿到箭，却又不知弓在何处。
段天德大怒，提起腰刀，直抢出去，喝道：“造反了么？”挥刀往丘处机腰里横扫过去。丘处机见是一名军官，将手中军士一抛，不闪不架，左手一探，已抢前抓住了他手腕，喝道：“段天德那狗贼在哪里？”
段天德手上剧痛，全身酸麻，忙道：“道爷要找段大人么？他……他在西湖船里饮酒，也不知今天回不回来。”丘处机信以为真，松开了手。段天德向两名军士道：“你们快带领这位道爷，到湖边找段指挥去。”两名军士尚未领悟，段天德喝道：“快去，快去，莫惹道爷生气。”两名军士这才会意，转身走出。丘处机跟了出去。
段天德哪里还敢停留，忙带了几名军士，押了李萍，急奔雄节第八指挥所来。那指挥使和他是酒肉至交，一听之下，正要点兵去擒杀恶道，突然营外喧声大起，报称一个道士打了进来，想必带路的军士受逼不过，将段天德的常到之处说了出来。
段天德是惊弓之鸟，也不多说，带了随从与李萍便走，这次是去投城外全捷第二指挥所。那指挥所地处偏僻，丘处机一时找他不到。段天德惊魂稍定，想起那道人在千百军士中横冲直撞的威势，真是不寒而栗。这时手腕上又开始剧痛，越肿越高，找了个军营中的跌打医生来一瞧，腕骨竟是给捏断了两根。上了夹板敷药之后，当晚不敢回家，便住在全捷第二指挥所内。睡到半夜，营外喧扰起来，说是守岗的军士忽然不见了。
段天德惊跳起来，心知那军士定是被道士掳了去逼问，自己不论躲往何处军营，他总能找上门来，打是打不过，躲又躲不开，那可如何是好？这道士已跟自己朝过了相，只冲着自己一人而来，军营中官兵虽多，却未必能保护周全。正自惶急，突然想起伯父在云栖寺出家，他武功了得，不如投奔他去；又想那道士找自己为难，定与郭啸天一案有关，如把李萍带在身边，危急时以她为要挟，那恶道便不敢贸然动手，当下逼迫李萍换上军士装束，拉着她从营房后门溜了出去，黑夜中七高八低的往云栖寺来。
他伯父出家已久，法名枯木，是云栖寺的住持，以前本是个军官，武功出自浙闽交界处仙霞派的嫡传，属于少林派的旁支。他素来不齿段天德为人，不与交往，这时见他夤夜狼狈逃来，自是十分诧异，当下冷冷的问道：“你来干甚么？”
段天德知道伯父一向痛恨金兵，要是说了实情，自己如何会同金兵去捕杀郭、杨二人，只怕伯父立时便杀了自己，因此在路上早已想妥了一套说辞，眼见伯父神色不善，忙跪下磕头，连称：“侄儿给人欺侮了，求伯父作主。”
枯木道：“你在营里当官，不去欺侮别人，人家已谢天谢地啦，又有谁敢欺侮你啦？”段天德满面惭容，说道：“侄儿不争气，给一个恶道赶得东奔西逃，无路可走。求伯父瞧在我过世的爹爹面上，救侄儿一命。”枯木听他说得可怜，问道：“那道人追你干什么？”
段天德知道越是将自己说得不堪，越是易于取信，当下连称：“侄儿该死，该死。前日侄儿和几个朋友，到清冷桥西的瓦子去玩耍……”枯木鼻中哼了一声，脸色登时大为不愉。原来宋朝的妓院称为“瓦舍”，或称“瓦子”，取其“来时瓦合，去时瓦解”之义，意思是说易聚易散。
段天德又道：“侄儿有个素日相好的粉头，这天正在唱曲子陪侄儿饮酒，忽然有个道人进来，说听她曲子唱得好，定要叫她过去相陪……”枯木怫然不悦，道：“胡说！出家人又怎会到这种下流地方去？”段天德道：“是啊，侄儿当下就出言嘲讽，命他出去。那道人凶恶得紧，反骂侄儿指日就要身首异处，却在这里胡闹。”枯木道：“甚么身首异处？”段天德道：“他说金兵不日渡江南下，要将咱们大宋官兵杀得干干净净。”
枯木勃然怒道：“他如此说来？”段天德道：“是。也是侄儿脾气不好，跟他争吵，说道金兵若是渡江，我们拚命死战，也未必便输了。”这句话好生迎合枯木的心意，只听得他连连点头，觉得这个侄儿自从出得娘胎，惟有这句话最像人话。段天德见他点头，心下暗喜，说道：“两人说到后来，便打将起来，侄儿却不是这恶道的敌手。他一路追赶，侄儿无处逃避，只得来向伯父求救。”枯木道：“我是出家人，不来理会你们这般争风吃醋的丑事。”段天德哀求道：“只求伯父救我一命，以后决不敢了。”
枯木想起兄弟昔日之情，又恼那道人出言无状，便道：“好，你就在寺里客舍住几日避他一避。可不许胡闹。”段天德连连答应。枯木叹道：“一个做军官的，却如此无用。当真金兵渡江来攻，那如何得了？唉，想当年，我……”
李萍受了段天德的挟制威吓，在一旁耳听得他肆意撒谎，却不敢出一句声。
这天下午申牌时分，知客僧奔进来向枯木禀报：“外面有个道人，大叫大嚷的好不凶恶，口口声声要段……段长官出去。”
枯木把段天德叫来。段天德惊道：“是他，正是他。”枯木道：“这道人如此凶狠，他是哪一门哪一派的？”段天德道：“不知是哪里来的野道士，也不见武功有甚么了不得，只不过膂力大些，侄儿无用，因此抵敌不住。”枯木道：“好，我去会会。”当下来到大殿。
丘处机正要闯进内殿，监寺拚命拦阻，却拦不住。枯木走上前去，在丘处机臂上轻轻一推，潜用内力，想把他推出殿去，哪知这一推犹如碰在棉花堆里，心知不妙，正想收力，已经来不及了，身不由主的直跌出去，蓬的一声，背心撞在供桌之上，喀喇喇几声响，供桌被撞塌了半边，桌上香炉、烛台纷纷落地。
枯木大惊，心想：“这道人的武功高明之极，岂只膂力大些而已？”当下双手合十，打个问讯，道：“道长光临敝寺，有何见教？”丘处机道：“我是来找一个姓段的恶贼。”枯木自知决不是他的敌手，说道：“出家人慈悲为怀，道长何必跟俗人一般见识？”
丘处机不理，大踏步走向殿内。这时段天德早已押着李萍在密室里躲了起来。云栖寺香火极盛，其时正是春天进香的季节，四方来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丘处机不便强搜，冷笑数声，退了出去。
段天德从隐藏之处出来。枯木怒道：“甚么野道士了？如不是他手下容情，我一条老命早已不在了。”段天德道：“这恶道只怕是金人派来的细作，否则怎么定要跟咱们大宋军官为难？”知客僧回来禀报，说那道人已经走了。枯木道：“他说些甚么？”知客僧道：“他说本寺若不交出那个……那个段长官，他决不罢休。”
枯木向段天德怒视一眼，说道：“你说话不尽不实，我也难以深究。只是这道人武功实在太强，你若落入他手，性命终究难保。”沉吟半晌，道：“你在这里不能耽了。我师弟焦木禅师功力远胜于我，只有他或能敌得住这道人，你到他那里去避一避吧。”段天德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讨了书信，连夜雇船往嘉兴来，投奔法华寺住持焦木大师。
焦木怎知他携带的随从竟是个女子，既有师兄书信，便收留了。岂知丘处机查知踪迹，跟着追来，在后园中竟见到了李萍，待得冲进后园查察时，段天德已将李萍拉入了地窖。丘处机还道包惜弱也给藏在寺内，定要焦木交出人来。他是亲眼所见，不管焦木如何解说，他总是不信。两人越说越僵，丘处机一显武功，焦木自知不是敌手，他与江南七怪素来交好，便约丘处机在醉仙楼上见面。丘处机那口大铜缸，便是从法华寺里拿来的。待得在醉仙楼头撞到金兵，丘处机误会更深。
焦木于此中实情，所知自是十分有限，与江南七怪出得酒楼，同到法华寺后，说了师兄枯木禅师荐人前来之事，又道：“素闻全真七子武功了得，均已得了当年重阳真人的真传，其中长春子尤为杰出，果然名不虚传。这人虽然鲁莽了些，但看来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与老衲无怨无仇，中间定有重大误会。”
全金发道：“还是把令师兄荐来的那两人请来，仔细问问。”焦木道：“不错，我也没好好盘问过他们。”正要差人去请段天德，柯镇恶道：“那丘处机性子好不暴躁，一上来便声势汹汹，浑没把咱们江南武林人物瞧在眼里。他全真派在北方称雄，到南方来也想这般横行霸道，那可不成。这误会要是解说不了，不得不凭武功决胜，咱们一对一的跟他动手，谁也抵挡不住。他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朱聪道：“咱们跟他来个一拥齐上！”韩宝驹道：“八人打他一个？未免不是好汉。”全金发道：“咱们又不是要伤他性命，只不过叫他平心静气的听焦木大师说个清楚。”韩小莹道：“江湖上传言出去，说焦木大师和江南七怪以多欺少，岂不是坏了咱们名头？”
八人议论未决，忽听得大殿上震天价一声巨响，似是两口巨钟互相撞击，众人耳中嗡嗡嗡的好一阵不绝。柯镇恶一跃而起，叫道：“来啦！”
八人奔至大殿，又听得一声巨响，还夹着金铁破碎之声。只见丘处机托着铜缸，正在敲撞大殿上悬着的那口铁钟，数击之下，铜缸已出现了裂口。那道人胡须戟张，圆睁双眼，怒不可抑。江南七怪不知丘处机本来也非如此一味蛮不讲理之人，只因他连日追寻段天德不得，怒火与日俱增，更将平素憎恨金兵之情，尽皆加在一起。七怪却道他恃艺欺人，决意和他大拚一场。全真七子威名越盛，七怪越是不肯忍让，倘若丘处机只是个无名之辈，反而易于分说了。
韩宝驹叫道：“七妹，咱兄妹先上。”他是韩小莹的堂兄，性子最急，刷的一声，腰间一条金龙鞭已握在手中，一招“风卷残云”，疾往丘处机托着铜缸的右手手腕上卷去。韩小莹也抽出长剑，径往丘处机后心刺到。丘处机前后受敌，右手回转，当的一声，金龙鞭打在铜缸之上，同时身子略侧，已让过了后心来剑。
古时吴越成仇，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相图吴国。可是吴王手下有个大将伍子胥，秉承孙武遗教，训练的士卒精锐异常。勾践眼见兵卒武艺不及敌国，闷闷不乐。有一日越国忽然来了个美貌少女，剑术精妙无比。勾践大喜，请她教导越兵剑法，终于以此灭了吴国。嘉兴是当年吴越交界之处，两国用兵，向来以此为战场，这套越女剑法就在此处流传下来。只是越国少女当日教给兵卒的剑法旨在上阵决胜，是以斩将刺马颇为有用，但以之与江湖上武术名家相斗，就嫌不够轻灵翔动。到得唐朝末叶，嘉兴出了一位剑术名家，依据古剑法要旨而再加创新，于锋锐之中另蕴复杂变化。韩小莹从师父处学得了这路剑法，虽然造诣未精，但剑招却已颇为不凡，她的外号“越女剑”便由剑法之名而得。
数招一过，丘处机看出她剑法奥妙，当下以快打快。她剑法快，丘处机出手更快，右手以铜缸挡住韩宝驹的金龙鞭，左掌着着抢快，硬打硬拿，要强行夺取韩小莹手中长剑。片刻之间，韩小莹倏遇险招，被逼得退到了佛像之旁。
南山樵子南希仁和笑弥陀张阿生一个手持纯钢扁担，一个挺起屠牛的尖刀，上前夹攻。南希仁一语不发，一根扁担使得虎虎生风。张阿生却是吼叫连连，满口江南的市井俚语，丘处机既不懂他说些甚么，便跟他来个充耳不闻。
酣战中丘处机突飞左掌，往张阿生面门劈到。张阿生后仰相避，哪知他这一招乃是虚招，右足突然飞出，张阿生手腕一疼，尖刀脱手飞出，他拳术上造诣远胜兵刃，尖刀脱手，竟是毫不在意，左腿略挫，右掌虚晃，呼的一声，左拳猛击而出，劲雄势急。
丘处机赞道：“好！”侧身避开，连叫：“可惜！可惜！”张阿生问道：“可惜甚么？”丘处机道：“可惜你一身好功夫，却是自甘堕落，既与恶僧为伍，又去作金兵的走狗。”张阿生大怒，喝道：“蛮不讲理的贼道士，你才作金兵走狗！”呼呼呼连击三拳。丘处机身子一缩，铜缸斜转，当当两声，张阿生接连两拳竟都打在缸上。
朱聪见己方四人联手，兀自处于下风，向全金发一招手，二人从两侧攻了上去。全金发用的是一杆大铁秤，秤杆使的是杆棒路子，秤钩飞出去可以钩人，犹如飞抓，秤锤则是一个链子锤，是以一件兵器却有三般用途。朱聪擅于点穴之术，破油纸扇的扇骨乃是钢铸，将扇子当作了点穴撅，在各人兵器飞舞中找寻对方的穴道。
丘处机的铜缸回旋转侧，宛如一个巨大的盾牌，挡在身前，各人的兵器哪里攻得进去？他左手擒拿劈打，却又乘隙反袭。那沉重的铜缸拿在手中，身法虽然再也无法灵动，但以寡敌众，由此而尽挡敌人来招，毕竟还是利胜于弊。
焦木见众人越打越猛，心想时刻一久，双方必有损伤，急得大叫：“各位住手，请听我一言。”但众人斗发了性，却哪里收得住手？
丘处机喝道：“下流东西，谁来听你胡说？瞧我的！”突然间左手拳掌并用，变化无方，连下杀手，酣斗中蓦地飞出一掌，猛向张阿生肩头劈去，这一掌“天外飞山”去势奇特，迅捷异常，眼见张阿生无法避开。焦木叫道：“道长休下杀手！”
但丘处机与六人拚斗，对方个个都是能手，实已颇感吃力，斗得久了，只怕支持不住，而且对方尚有两人虎视在旁，随时都会杀入，那时自己只怕要葬身在这江南古刹之中了，这时好容易抓到敌方破绽，岂肯容情，这一掌竟是使上了十成力。
张阿生练就了一身铁布衫横练功夫，在屠房里时常脱光了衣衫，与蛮牛相撞角力为戏，全身又粗又硬，直如包了一层牛皮相似。他知对方这掌劈下来非同小可，但既已闪架不及，当下运气于肩，猛喝一声：“好！”硬接了他这一掌，只听得喀喇一声，上臂竟被他蕴蓄全真派上乘内功的这一掌生生击断。
朱聪一见大惊，铁骨扇穿出，疾往丘处机“璇玑穴”点去，这招是寓防于攻，生怕五弟受伤之后，敌人继续追击。
丘处机打伤一人，精神一振，在兵器丛中单掌犹如铁爪般连续进招。全金发“啊哟”一声，秤锤已被他抓住。丘处机回力急夺，全金发力气不及，被他拉近了两尺。丘处机侧过铜缸，挡在南希仁与朱聪面前，左掌呼的一声，往全金发天灵盖直击下去。
韩宝驹与韩小莹大惊，双双跃起，两般兵刃疾向丘处机头顶击落。丘处机只得闪身避开。全金发乘机窜出，这一下死里逃生，只吓得全身冷汗，但腰眼里还是给踹中了一脚，剧痛彻骨，滚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焦木本来不想出手，只盼设法和丘处机说明误会，可是眼见邀来相助的朋友纷纷受伤，自己是正主儿，不能不上，当下袍袖一拂，举起一段乌焦的短木，往丘处机腋下点去。丘处机心想：“原来这和尚也是个点穴能手，出手不凡。”当下凝神对付。
柯镇恶听得五弟六弟受伤不轻，挺起铁杖，便要上前助战。全金发叫道：“大哥，发铁菱吧！打‘晋’位，再打‘小过’！”叫声未歇，嗖嗖两声，两件暗器一先一后往丘处机眉心与右胯飞到。
丘处机吃了一惊，心想目盲之人也会施发暗器，而且打得部位如此之准，真是罕见罕闻，虽有旁人以伏羲六十四卦的方位指点，终究也是极难之事。当下铜缸斜转，当当两声，两只铁菱都落入了缸内。这铁菱是柯镇恶的独门暗器，四面有角，就如菱角一般，但尖角锋锐，可不似他故乡南湖中的没角菱了，这是他双眼未盲之时所练成的绝技，暗器既沉，手法又准。丘处机接住两只铁菱，铜缸竟是一晃，心道：“这瞎子好大手劲！”
这时韩氏兄妹、朱聪、南希仁等都已避在一旁。全金发不住叫唤：“打‘中孚’、打‘离’位！……好，现下道士踏到了‘明夷’……”他这般呼叫方位，和柯镇恶是十余年来练熟了的，便是以自己一对眼睛代作义兄的眼睛，六兄妹中也只他一人有此能耐。
柯镇恶闻声发菱，犹如亲见，霎时间接连打出了十几枚铁菱，把丘处机逼得不住倒退招架，再无还手的余暇，可是也始终伤他不到。
柯镇恶心念一动：“他听到了六弟的叫喊，先有了防备，自然打他不中了。”这时全金发声音越来越轻，叫声中不住夹着呻吟，想是伤痛甚烈，而张阿生竟是一声不作，不知生死如何。只听全金发道：“打……打……他……‘同人’。”柯镇恶这次却不依言，双手一扬，四枚铁菱一齐飞出，两枚分打“同人”之右的“节”位、“损”位，另外两枚分打“同人”之左的“丰”位、“离”位。
丘处机向左跨一大步，避开了“同人”的部位，没料到柯镇恶竟会突然用计，只听两个人同声惊呼。
丘处机右肩中了一菱，另外对准“损”位发出的一菱，却打在韩小莹背心。
柯镇恶又惊又喜，喝道：“七妹，快来！”
韩小莹知道大哥的暗器喂有剧毒，厉害无比，忙抢到他身边。柯镇恶从袋里摸出一颗黄色药丸，塞在她口里，道：“去睡在后园子泥地上，不可动弹，等我来给你治伤。”韩小莹拔脚就奔。柯镇恶叫道：“别跑，别跑！慢慢走去。”韩小莹登时领悟，暗骂自己愚蠢，中毒后发力奔跑，血行加快，把毒素带到心里立时无救，当下放慢脚步，踱到后园。
丘处机中了一菱，并不如何疼痛，当下也不在意，又和朱聪、焦木等斗在一起，酣斗中忽听得柯镇恶连叫“别跑！”心念一动，只觉伤口隐隐发麻，不觉大惊，知道暗器上有毒，心里一寒，不敢恋战，当即运劲出拳，往南希仁面门猛击过去。
南希仁见来势猛恶，立定马步，横过纯钢扁担，一招“铁锁横江”，拦在前面。丘处机并不收拳，扬声吐气，嘿的一声，一拳打在扁担正中。南希仁全身大震，双手虎口迸裂，鲜血直流，当啷一响，扁担跌在地下。丘处机情急拚命，这一拳用上了全身之力。南希仁立受内伤，脚步虚浮，突然眼前金星乱冒，喉口发甜，哇的一声，口中鲜血直喷。
丘处机虽然又伤一人，但肩头越来越麻，托着铜缸甚感吃力，大喝一声，左腿横扫。韩宝驹跃起避开。丘处机叫道：“往哪里逃？”右手推出，铜缸从半空中罩将下来。韩宝驹身在空中，无处用力，只翻了半个筋斗，巨缸已罩到顶门，他怕伤了身子，当即双手抱头缩成一团，砰的一声大响，铜缸已端端正正的把他罩住。
丘处机抛出铜缸，当即抽剑在手，点足跃起，伸剑割断了巨钟顶上的粗索，左掌推处，那千余斤重的巨钟震天价一声，压在铜缸之上。韩宝驹再有神力，也爬不出来了。丘处机这两下使力大了，只感手足酸软，额头上黄豆般的汗珠一颗颗渗出来。
柯镇恶叫道：“快抛剑投降，再挨得片刻，你性命不保。”
丘处机心想那恶僧与金兵及官兵勾结，寺中窝藏妇女，行为奸恶之极，江南七怪既与他一伙，江湖上所传侠名也必不确，丘某宁教性命不在，岂能向奸人屈膝？当下长剑挥动，向外杀出。
江南七怪中只剩下柯镇恶、朱聪两人不伤，余人存亡不知，这时怎能容他脱身出寺？柯镇恶一摆铁杖，拦在大门。
丘处机夺路外闯，长剑势挟劲风，径刺柯镇恶面门。飞天蝙蝠柯镇恶听声辨形，举杖挡格。当的一声，丘处机险些拿剑不住，不觉大惊，心道：“这瞎子内力如此深厚，难道功力在我之上？”接着一剑，又与对方铁杖相交，这才发觉原来右肩受伤减力，并非对方厉害，倒是自己劲力不济，当即剑交左手，使开一套学成后从未在临敌时用过的“同归剑法”来，剑光闪闪，招招指向柯镇恶、朱聪、焦木三人要害，竟自不加防守，一味凌厉进攻。
这路“同归剑法”取的是“同归于尽”之意，要是敌人厉害，自己性命危殆，无可奈何之际，只得使这路剑法拚命，每一招都是猛攻敌人要害，招招狠，剑剑辣，纯是把性命豁出去了的打法，虽是上乘剑术，倒与流氓泼皮耍无赖的手段同出一理。原来全真派有个大对头，长住西域，为人狠毒，武功深不可测，远在全真七子之上。当年只有他们师父才制他得住，现今师尊逝世，此人一旦重来中原，只怕全真派有覆灭之虞。全真派有一个“天罡北斗阵法”，足可与之匹敌，但必须七人同使，若是仓卒与此人邂逅相逢，未必七人聚齐。这套“同归剑法”也是意在对付这大对头，然而可单独使用，只盼牺牲得一二人与之同归于尽，因而保全了一众同门。丘处机此刻身中剧毒，又被三个高手缠住，命在顷刻，只得使出这路不顾一切的武功来。
拆得十余招，柯镇恶腿上中剑。焦木大叫：“柯大哥、朱二弟，让这道人去吧。”就这么一疏神，丘处机长剑已从他右肋中刺入。焦木惊呼倒地。
这时丘处机也已摇摇欲坠，站立不稳。朱聪红了双眼，口中咒骂，绕着他前后游斗。再战数合，柯镇恶总是眼不能视物，被丘处机声东击西，虚虚实实，霍霍霍的连刺七八剑，剑势来路辨别不清，右腿又中一剑，俯身直跌。
朱聪大骂：“狗道士，贼道士，你身上的毒已行到了心里啦！你再刺三剑试试。”
丘处机须眉俱张，怒睁双目，左手提剑，踉踉跄跄的追来。朱聪轻功了得，在大殿中绕着佛像如飞奔逃。丘处机自知再也支持不住了，叹了一口气，止步不追，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定了定神，想找寻出寺的途径，突然拍的一声，后心给一物一撞，原来是朱聪从脚上脱下来的一只布鞋，鞋子虽软，却是带着内劲。
丘处机身子一晃，脑中只觉烟雾腾腾，神智渐失，正收摄心神间，咚的一下，后脑上又吃了一记，这次是朱聪在佛像前面抓起的一个木鱼。幸得丘处机内功深厚，换了常人，这一下就得送命，但也已打得他眼前一阵发黑。他提声叫道：“罢了，罢了，长春子今日死在无耻之徒的手里！”突觉双腿酸软，摔倒在地。
朱聪怕他摔倒后又再跃起，拿起扇子，俯身来点他胸口穴道，突见他左手一动，知道不妙，忙伸右臂在胸前一挡，只觉小腹上有一股大力推来，登时向后直飞出去，人未落地，口中已是鲜血狂喷。丘处机最后这一击乃平生功力之所聚，虽然身子已动弹不得，但这一掌将体内残存的内劲尽数迸发出来，实是非同小可，朱聪哪里抵受得住？
法华寺中众僧都不会武艺，也不知方丈竟然身怀绝艺，突见大殿中打得天翻地覆，早就个个吓得躲了起来。过了好一阵，听得殿上没了声响，几个大胆的小沙弥探头张望，只见地下躺满了人，殿上到处是血，大惊之下，大呼小叫，跌跌撞撞的忙去找段天德。
段天德一直躲在地窖之中，听众僧说相斗双方人人死伤倒地，当真是不胜之喜，还怕丘处机不在其内，命小沙弥再去看明白那道士有没有死，等小沙弥回来报称那道士闭目俯伏，这才放心，拉了李萍奔到大殿。
他在丘处机身上踢了一脚。丘处机微微喘息，尚未断气。段天德拔出腰刀，喝道：“你这贼道追得我好苦，老子今日送你上西天去吧！”
焦木重伤之余，见段天德要行凶伤人，提气叫道：“不……不可伤他！”段天德道：“干甚么？”焦木道：“他是好人……只是性子急……急，生了误会……”段天德道：“甚么好人？砍了再说。”焦木怒道：“你听不听我说话？放……放下刀子。”段天德哈哈大笑，叫道：“要我放下刀子？哈哈！立地成佛吗？”举起腰刀，向丘处机顶门便砍。
焦木怒极，奋起平生之力，将手中一段乌焦木头对准段天德掷去。段天德身子急侧，可是武功实在太差，没能避开，这段焦木打在他嘴角之上，登时撞下了三颗牙齿。段天德疼极，恶性大发，也不顾焦木于自己有恩，举刀便往他头上砍落。站在他身旁的小沙弥狠命拉住他右臂，另一个去拉他衣领。段天德怒极，回刀将两个小沙弥砍翻在地。
丘处机、焦木、江南七怪武功虽强，这时却个个受伤甚重，只有眼睁睁的瞧着他行凶。
李萍大叫：“恶贼，快住手！”她给段天德拉了东奔西逃，本想俟机杀他为夫报仇，这时见到满地鲜血，而这恶贼又欲杀人，再也忍耐不住，当即扑上去狠命厮打。
各人见她身穿军士装束，只道是段天德的部属，何以反而拚命拦阻他伤人？均感诧异。
柯镇恶眼睛瞎了，耳朵特别灵敏，一听她叫嚷之声，便知是女子，叹道：“焦木和尚，我们都给你害死啦。你寺里果真藏着女人！”
焦木一怔，立时醒悟，心想自己一时不察，给这畜生累死，无意中出卖了良友，又气又急，双手在地上一撑，和身纵起，双手箕张，猛向段天德扑去。段天德见他来势猛恶，大骇避开。焦木重伤后身法呆滞，竟尔一头撞在大殿柱上，脑浆迸裂，立时毙命。
段天德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停留，拉了李萍，急奔而出。李萍大叫：“救命啊，我不去，救命啊！”终于声音越来越远。

第三回 大漠风沙
寺里僧众见焦木圆寂，尽皆悲哭。有的便替伤者包扎伤口，抬入客舍。
忽听得巨钟下的铜缸内当当当响声不绝，不知里面是何怪物，众僧面面相觑，手足无措，当下齐声口诵《高王经》，岂知“救苦救难”、“阿弥陀佛”声中，缸内响音始终不停，最后终于大了胆子，十多个和尚合力用粗索吊起大钟，刚将铜缸掀起少许，里面滚出来一个巨大的肉团。众僧大惊，四散逃开。只见那肉团一跃站起，呼呼喘气，却是韩宝驹。他被罩在铜缸之中，不知后半段的战局，眼见焦木圆寂，义兄弟个个重伤，急得哇哇大叫。提起金龙鞭便欲向丘处机头顶击落。全金发叫道：“三哥，不可！”韩宝驹怒道：“为甚么？”全金发腰间剧痛，只道：“千……千万不可。”
柯镇恶双腿中剑，受伤不轻，神智却仍清明，从怀中摸出解毒药来，命僧人分别去给丘处机及韩小莹服下，一面将经过告知韩宝驹。韩宝驹大怒，转身奔出，要去追杀段天德。柯镇恶喝住，说道：“那恶徒慢慢再找不迟，你快救助受了内伤的众兄弟。”
朱聪与南希仁所受内伤甚重。全金发腰间所受的这一脚也着实不轻。张阿生胳臂折断，胸口受震，一时痛晕过去，但醒转之后，却无大碍。当下众人在寺里养伤。
法华寺监寺派人到杭州云栖寺去向枯木禅师报信，并为焦木禅师料理后事。
过了数日，丘处机与韩小莹身上中的毒都消解了。丘处机精通医道，开了药方给朱聪等人调治，又分别给各人推拿按摩。幸得各人根柢均厚，内伤外伤逐渐痊可，又过数日，都能坐起身来。这日八人聚集在一间僧房之中，想起受了奸人从中播弄，这许多江湖上的大行家竟自误打误杀，弄得个个重伤，还赔了焦木禅师一条性命，都是黯然不语。
过了一会，韩小莹首先说道：“丘道长英名，天下皆知，我们七兄弟也不是初走江湖之人，这次大家竟然胡里胡涂的栽在这无名之辈手里，流传出去，定让江湖上好汉耻笑。这事如何善后，还得请道长示下。”
丘处机这几日也是深责自己过于鲁莽，如不是这般性急，只消平心静气的与焦木交涉，必可弄个水落石出，当下对柯镇恶道：“柯大哥，你说怎么办？”
柯镇恶脾气本就怪僻，瞎了双眼之后更是乖戾，这次七兄弟被丘处机一人打倒，实是生平的奇耻大辱，再加上腿上剑创兀自疼痛难当，气恼愈甚，当下冷笑道：“丘道长仗剑横行天下，哪里把别人瞧在眼里？这事又何必再问我们兄弟？”
丘处机一楞，知他气愤未消，当下站起身来向七人团团行了一礼，说道：“贫道无状，行事胡涂，实是抱愧得紧，这里向各位谢过。”
朱聪等都还了礼。柯镇恶却装作不知，冷冷的道：“江湖上的事，我兄弟再也没面目理会啦。我们在这里打鱼的打鱼，砍柴的砍柴，只要道长不要再来寻事，我们总可以安安稳稳的过这下半辈子。”
丘处机给他一顿抢白，脸上微红，默不作声，僵了一阵，站起来道：“贫道这次坏了事，此后决不敢再踏进贵境。焦木大师的怨仇，着落在贫道身上，我必手刃奸徒，出这口恶气。现下贫道就此别过。”说着又是团团一揖，转身出外。
柯镇恶喝道：“且慢！”丘处机转身道：“柯大哥有何吩咐？”柯镇恶道：“你把我们兄弟个个打得重伤，单凭这么一句话，就算了事吗？”丘处机道：“柯大哥意思怎样？贫道只要力所能及，无有不遵。”
柯镇恶低沉了声音道：“这口气我们咽不下去，还求道长再予赐教。”
江南七怪虽然行侠仗义，却是个个心高气傲，行止怪异，要不怎会得了“七怪”的名头？他们武功既高，又是人多势众，在武林中与人争斗从未吃过亏。当年与淮阳帮失和动手，七个人在长江边上打败了淮阳帮的一百多条好汉，其时韩小莹年纪尚幼，却也杀了两名敌人，江南七怪，端的是名震江湖。这一次败在丘处机一人手里，自是心情异常难堪。何况焦木是七怪的好友，不幸遭难，也可说是由丘处机行事鲁莽而起。可是法华寺中明明藏着女人，而且确是郭啸天的遗孀，这一节是己方理亏，江南七怪却又置之不理了。
丘处机道：“贫道中了暗器，要不是柯大哥赐予解药，这时早登鬼域。咱们双方拚斗了一场，贫道宁愿认输。”柯镇恶道：“既是如此，你把背上长剑留下，就让你走。”他明知此时若再动手，己方只韩氏兄妹能够下场，胜负之数那也不用提了，但说就此罢休，宁可七怪一齐命丧于他剑底。
丘处机怒气上冲，心想：“我给你们面子，已给得十足，又已赔罪认输，还待怎的？”当下说道：“这是贫道护身的兵器，就如柯大哥的铁杖一般。”柯镇恶大声道：“你讥笑我眼盲吗？”丘处机道：“不敢。”柯镇恶怒道：“现下咱们大家受伤，难决胜负。明年今日，请道长再在醉仙楼相会。”
丘处机眉头一皱，心想这七怪并非歹人，我何苦与他们争这闲气？那日焦木死后，韩宝驹从铜缸中脱身而出，如要杀我，易如反掌。再说这件事总究是自己莽撞了，大丈夫是非分明，错了便当认错，但如何摆脱他们的纠缠，却也不易，沉吟了一会儿，心念一动，说道：“各位既要与贫道再决胜负，也无不可，只是办法却要由贫道规定。否则的话，贫道在醉仙楼头斗酒，已输了给朱二侠；法华寺较量武功，又输了给七位，连输两场。第三场仍然是输，那也不必再比了。”
韩宝驹、韩小莹、张阿生三人当即站起，朱聪等睡在床上，也昂起头来，齐声道：“江南七怪跟人较量，时刻与所在向来由人选择。”
丘处机见他们如此好胜，微微一笑，道：“不论是甚么赌法，都能听贫道的主意？”朱聪与全金发均想就算你有甚么诡道奸计，也不致就输了给你，齐声说道：“由你说好了。”丘处机道：“君子一言？”韩小莹接口道：“快马一鞭。”柯镇恶还在沉吟，丘处机道：“我这主意要是各位觉得不妥，贫道话说在先，算是我输。”这是摆明了以退为进，心知七怪要强，决不肯轻易让他认输，柯镇恶果然接口道：“不用言语相激，快说罢。”
丘处机坐了下来，道：“我这个法子，时候是拖得长些，可是赌的却是真功夫真本事，并非单拚一时的血气之勇。刀剑拳脚上争先决胜，凡是学武的个个都会。咱们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决不能再像后生小子们那样不成器。”江南七怪都想：“不用刀剑拳脚决胜负，又用甚么怪法子？难道再来比喝酒？”
丘处机昂然道：“咱们来个大比赛，我一人对你们七位，不但比武功，还得斗恒心毅力，斗智巧计谋，这一场大比拚下来，要看到得头来，到底谁是真英雄真豪杰。”
这番话只听得江南七怪个个血脉贲张。
韩小莹道：“快说，快说，越难的事儿越好。”朱聪笑道：“比赛修仙炼丹，画符捉鬼，我们可不是你道爷的对手。”丘处机也笑道：“贫道也不会想跟朱二哥比赛偷鸡摸狗，顺手牵羊。”韩小莹嘻嘻一笑，跟着又一迭连声的催促：“快说，快说。”
丘处机道：“推本溯源，咱们误打误伤，是为了拯救忠义的后代而起，那么这件事还得归结在这上面。”于是把如何结识郭、杨二人、如何追赶段天德的经过说了。江南七怪听在耳中，不住口的痛骂金人暴虐，朝廷官吏无耻。
丘处机述毕，说道：“那段天德带出去的，便是郭啸天的妻子李氏，除了柯大哥与韩家兄妹，另外四位都见到他们了。”柯镇恶道：“我记得她的声音，永世不会忘记。”丘处机道：“很好。至于杨铁心的妻子包氏，却不知落在何方。那包氏贫道曾经见过，各位却不认得。贫道与各位赌的就是这回事。因此法子是这样……”韩小莹抢着道：“我们七人去救李氏，你去救包氏，谁先成功谁胜，是不是？”
丘处机微微一笑道：“说到救人吗，虽然不易，却也难不倒英雄好汉。贫道的主意却还要难得多，费事得多。”柯镇恶道：“还要怎地？”
丘处机道：“那两个女子都已怀了身孕，救了她们之后，须得好好安顿，待她们产下孩子，然后我教姓杨的孩子，你们七位教姓郭的孩子……”江南七怪听他越说越奇，都张大了口。韩宝驹道：“怎样？”丘处机道：“过得一十八年，孩子们都十八岁了，咱们再在嘉兴府醉仙楼头相会，大邀江湖上的英雄好汉，欢宴一场。酒酣耳热之余，让两个孩子比试武艺，瞧是贫道的徒弟高明呢，还是七侠的徒弟了得？”江南七怪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丘处机又道：“要是七位亲自与贫道比试，就算再胜一场，也不过是以多赢少，也没甚么光彩。待得贫道把全身本事教给了一人，七位也将艺业传给一人。让他二人一对一的比拚，那时如果贫道的徒弟得胜，七侠可非得心服口服不可。”
柯镇恶豪气充塞胸臆，铁杖重重在地下一顿，叫道：“好，咱们赌了。”
全金发道：“要是这时候那李氏已给段天德害死，那怎么办？”丘处机道：“这就是赌一赌运气了。天老爷要我得胜，有甚么可说的？”
韩宝驹道：“好，救孤恤寡，本是侠义道该做之事，就算比你不过，我们总也是作了一件美事。”丘处机大拇指一翘，朗声道：“韩三爷说得不错。七位肯承担将郭氏的孤儿教养成人，贫道先代死去的郭兄谢谢。”说着团团作揖。朱聪道：“你这法子未免过于狡狯。凭这么几句话，就要我兄弟为你费心一十八年？”
丘处机脸上变色，仰天大笑。韩小莹愠道：“有甚么好笑？”丘处机道：“我久闻江南七怪大名，江湖上都道七侠急人之难，真是行侠仗义的英雄豪杰，岂知今日一见，嘿嘿！”韩宝驹与张阿生齐声道：“怎样？”丘处机道：“这叫作浪得虚名，见面不如闻名！”
江南七怪怒火上冲。韩宝驹在板凳上猛击一掌，正待开言，丘处机道：“古来大英雄真侠士，与人结交是为朋友卖命，只要是义所当为，就算把性命交给了他，又算得甚么？可不曾听说当年荆轲、聂政，有甚么斤斤计较。朱家、郭解扶危济困、急人之难，不见得又讨价还价了。”这番话一顿抢白，朱聪脸上无光，心下惭愧，当即扇子一张，道：“道长说得不错，兄弟知罪了。我们七怪担当这件事就是。”
丘处机站起身来，说道：“今日是三月廿四，十八年后的今日正午，大伙儿在醉仙楼相会，让普天下英雄见见，谁是真正的好汉子！”袍袖一拂，满室生风，当即扬长出门。
韩宝驹道：“我这就追那段天德去，要是给他躲进了乌龟洞，从此无影无踪，那可要大费手脚了。”七怪中只他一人没有受伤，当下抢出山门，跨上追风黄名驹，急去追赶段天德和李氏。朱聪急叫：“三弟，三弟，你不认得他们啊！”但韩宝驹性子极急，追风黄又是马如其名，果真奔驰如风，早去得远了。
段天德拉了李萍，向外急奔，回头见寺里无人追赶出来，这才稍觉放心，奔到河边，见到一艘小船，跳上船头，举刀喝令船夫开船。江南是水乡之地，河道密如蛛网，小船是寻常代步之具，犹如北方的马匹骡车一般，是以向来有“北人乘马，南人乘船”之说。那船夫见是一个恶狠狠的武官，哪敢违拗，当即解缆摇橹，驾船出城。
段天德心想：“我闯了这个大祸，若回临安，别的不说，我伯父立时就要取我性命，只得且到北边去避一避风头。最好那贼道和江南七怪都伤重身死，我伯父又气得一命呜呼，那时再回去作官不迟。”当下督着船夫一路往北。韩宝驹的坐骑脚程虽快，但尽在旱道上东问西找，自然寻他不着。
段天德连转了几次船，更换了身上军官装束，勒逼李萍也换了衣衫。十多日后过江来到扬州，投了客店，正想安顿个处所，以作暂居之计，说也凑巧，忽听到有人在向客店主人打听自己的踪迹。段天德大吃一惊，凑眼从门缝中张望，见是一个相貌奇丑的矮胖子和一个美貌少女，两人都是一口嘉兴土音，料想是江南七怪中的人物，幸好扬州掌柜不大懂两人言语，双方一时说不明白，当下急忙拉了李萍，从后门溜了出去，雇船再行。
他不敢稍有停留，沿运河北上，一口气到了山东境内微山湖畔的利国驿。
李萍粗手大脚，容貌本陋，这时肚腹隆起，整日价詈骂啼哭，段天德虽是下流胚子，对之却不起非礼之心。两人日常相对，只是相打相骂，没一刻安宁。
过不了几天，那矮胖子和那少女又追到了。段天德只想在屋里悄悄躲过，不料李萍得知来了救星，高声大叫起来。段天德忙用棉被塞住她嘴，狠狠打了她一顿，李萍拚命挣扎呼叫，虽然没让韩宝驹、小莹兄妹发现，却已惊险之至。
段天德带了她同逃，原是想以她为质，危急时好令敌人不敢过于紧逼，但眼前情势已变，心想自己单身一人易于逃脱，留着这泼妇在身边实是个大大的祸胎，不如一刀杀却，干手净脚，待韩氏兄妹走后，当即拔出刀来。
李萍时时刻刻在找寻机会，要与这杀夫仇人同归于尽，但每到晚间睡觉之时，就被他缚住了手足，不得其便，这时见他目露凶光，心中暗暗祝祷：“啸哥，啸哥，求你阴灵佑护，教我手刃这个恶贼。我这就来跟你相会了。”当即从怀中取出了丘处机所赠的那柄短剑。这短剑她贴肉而藏，倒没给段天德搜去。
段天德冷笑一声，举刀砍将下来。李萍死志已决，丝毫不惧，出尽平生之力，挺短剑向段天德扎去。段天德只觉寒气直逼面门，回刀一挑，想把短剑打落，哪知短剑锋利已极，只听得当啷一声，腰刀断了半截，跌在地下，短剑剑头已抵在自己胸前。段天德大骇，往后便跌，嗤的一声，胸前衣服被划破了一条大缝，自胸至腹，割了长长的一条血痕，只要李萍力气稍大得一点儿，已自遭了破胸开膛之祸。他惊惶之下，忙举起椅子挡住，叫道：“快收起刀子，我不杀你！”李萍这时也已手酸足软，全身乏力，同时腹内胎儿不住跳动，再也不能跟他厮拚，坐在地下连连喘息，手里却紧紧抓住短剑不放。
段天德怕韩宝驹等回头再来，如独自逃走，又怕李萍向对头泄露自己形迹，忙逼着她上船又行，仍是沿运河北上，经临清、德州，到了河北境内。
每次上陆小住，不论如何偏僻，过不多时总有人找寻前来，后来除了那矮胖子与女子之外，又多了个手持铁杖的盲人，总算这三人不认得他，都是他在明而对方在暗，得能及时躲开，却也已险象环生。
不久又多了一件大头痛事，李萍忽然疯癫起来，客店之中，旅途之上，时时大声胡言乱语，引人注目，有时扯发撕衣，怪状百出。段天德初时还道她迭遭大变，神智迷糊，但过了数日，猛然省悟，原来她是怕追踪的人失了线索，故意留下形迹，这样一来，要想摆脱敌人的追踪可更加难了。这时盛暑渐过，金风初动，段天德逃避追踪，已远至北国，所携带的银子也用得快要告罄，而仇人仍然穷追不舍，不禁自怨自艾：“老子当初在杭州当官，鸡肉老酒，钱财粉头，那是何等快活，没来由的贪图了人家银子，到牛家村去杀这贼泼妇的恶强盗老公，却来受这活罪。”他几次便欲撇下李萍，自行偷偷溜走，但转念一想，总是不敢，对她暗算加害，又没一次成功。这道护身符竟变成了甩不脱、杀不掉的大累赘，反要提心吊胆的防她来报杀夫之仇，当真苦恼万分。
不一日来到金国的京城中都燕京，段天德心想大金京师，地大人多，找个僻静所在躲了起来，只消俟机杀了这泼妇，仇人便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自己了。
他满肚子打的如意算盘，不料刚到城门口，城中走出一队金兵来，不问情由，便将二人抓住，逼令二人挑担。李萍身材矮小，金兵给她的担子轻些。段天德肩头却是一副一百来斤的重担，只压得他叫苦连天。
这队金兵随着一名官员一路向北。原来那官是派赴蒙古部族宣示金主敕令的使者。随行护送的金兵乱拉汉人百姓当作脚夫，挑负行李粮食。段天德抗辩得几句，金兵的皮鞭便夹头夹脑的抽将下来。这般情形他倒也阅历甚多，不足为奇，只不过向来是他以皮鞭抽百姓之头，今日却是金兵以皮鞭抽其本人之头而已。皮鞭无甚分别，脑袋却颇有不同了。
这时李萍肚子越来越大，挑担跋涉，实是疲累欲死，但她决意要手刃仇人，一路上竭力掩饰，不让金兵发现破绽，好在她自幼务农，习于劳苦，身子又甚是壮健，当下豁出了性命，勉力支撑。数十日中，尽在沙漠苦寒之地行走。
这时虽是十月天时，但北国奇寒，这一日竟满天洒下雪花，黄沙莽莽，无处可避风雪。三百余人排成一列，在广漠无垠的原野上行进。正行之间，突然北方传来隐隐喊声，尘土飞扬中只见万马奔腾，无数兵马急冲而来。
众人正惊惶间，大队兵马已涌将过来，却是一群败兵。众兵将身穿皮裘，也不知是漠北的一个甚么部族，但见行伍大乱，士众抛弓掷枪，争先恐后的急奔，人人脸现惊惶。有的没了马匹，徒步狂窜，给后面乘马的涌将上来，转眼间倒在马蹄之下。
金国官兵见败兵势大，当即四散奔逃。李萍本与段天德同在一起，但众败兵犹如潮水般涌来，混乱中段天德已不知去向。李萍抛下担子，拚命往人少处逃去，幸而人人只求逃命，倒也无人伤她。
她跑了一阵，只觉腹中阵阵疼痛，再也支持不住，伏倒在一个沙丘之后，就此晕了过去。过了良久良久，悠悠醒来，昏迷中似乎听得一阵阵婴儿啼哭的声音。她尚自迷迷糊糊，不知是已归地府，还是尚在人间，但儿啼声越来越响，她身子一动，忽觉胯间暖暖的似有一物。这时已是夜半，大雪初停，一轮明月从云间钻了出来，她斗然觉醒，不禁失声痛哭，原来腹中胎儿已在患难流离之际诞生出来了。
她疾忙坐起，抱起孩儿，见是一个男孩，喜极流泪，当下用牙齿咬断脐带，贴肉抱在怀里。月光下只见这孩子浓眉大眼，啼声洪亮，面目依稀是亡夫的模样。她雪地产子，本来非死不可，但一见到孩子，竟不知如何的生出一股力气，挣扎着爬起，躲入沙丘旁的一个浅坑中以蔽风寒，眼瞧婴儿，想起亡夫，不禁悲喜交集。
在沙坑中躲了一晚，到第二天中午，听得四下无声，鼓勇出去，只见遍地都是死人死马，黄沙白雪之中，抛满了刀枪弓箭，环首四望，竟无一个活人。
她从死兵的背囊中找到些干粮吃了，又从死兵身上找到了火刀火石，割了一块马肉，生火烤了。剥下死兵的皮裘，一件裹住孩子，自己也穿了一件。好在天时酷寒，尸体不腐，她以马肉为食，在战场上挨了十来天，精力渐复，抱了孩子，信步往东走去。这时怀中抱着的是亲生孩儿，那恨之切骨的段天德已不知去向，本来的满腔悲痛愤恨，登时化为温柔慈爱，大漠中风沙如刀，她只求不刮到孩儿脸上，自己却是丝毫不以为苦。
行了数日，地下草木渐多，这日向晚，忽见前面两骑马奔驰而来。乘者见到她的模样，便勒马询问。她连说带比，将遇到败兵、雪地产儿的事说了。那两人是蒙古牧民，虽不懂她言语，但蒙古人生性好客，怜贫恤孤，见她母子可怜，就邀她到蒙古包去饱餐了一顿，好好睡了一觉。蒙古人以游牧为生，赶了牲口东迁西徙，追逐水草，并无定居，用毛毡搭成帐篷以蔽风雪，就叫做蒙古包。这群牧民离开时留下了四头小羊给她。
李萍含辛茹苦的抚养婴儿，在大漠中熬了下来。她在水草旁用树枝搭了一所茅屋，畜养牲口，又将羊毛纺线织毡，与牧人交换粮食。
忽忽数年，孩子已经六岁了。李萍依着丈夫的遗言，替他取名为郭靖。这孩子学话甚慢，有点儿呆头呆脑，直到四岁时才会说话，好在筋骨强壮，已能在草原上放牧牛羊。母子两人相依为命，勤勤恳恳，牲口渐繁，生计也过得好些了，又都学会了蒙古话，只是母子对话，说的却仍是临安故乡言语。李萍瞧着儿子憨憨的模样，说着甚么“羊儿、马儿”，全带着自己的临安乡下土音，时时不禁心酸：“你爹爹是山东好汉，你也该当说山东话才是。只可惜我跟你爹爹时日太短，没学会他的卷舌头说话，无法教你。”
这一年方当十月，天日渐寒，郭靖骑了一匹小马，带了牧羊犬出去牧羊。中午时分，空中忽然飞来一头黑雕，向羊群猛扑下来，一头小羊受惊，向东疾奔而去。郭靖连声呼喝，那小羊却头也不回的急逃。
他忙骑上小马追去，直追了七八里路，才将小羊赶上，正想牵了小羊回来，突然间前面传来一阵阵隐隐的轰隆之声。郭靖吃了一惊，他小小的心中也不知是甚么，心想或许是打雷。只听得轰雷之声愈来愈响，过了一会，又听得轰隆声中夹着阵阵人喧马嘶。
他从未听到过这般的声音，心里害怕，忙牵了小马小羊，走上一个土山，钻在灌木丛里，躲好后再探出头来。
只见远处尘土蔽天，无数军马奔驰而至，领队的长官发施号令，军马排列成阵，东一队，西一队，不计其数。众兵将有的头上缠了白色头巾，有的插了五色翎毛。郭靖这时不再害怕，看得很是开心。
又过一阵，忽听左首数里外号角声响，几排兵马冲将过来，当先的将官是个瘦长青年，身上披了红色斗篷，高举长刀，领头冲锋。双方兵马冲近，厮杀起来。攻过来的那一队人数甚少，不久便抵敌不住，退了下去，后面又有援兵抵达，只打得杀声震天。眼见攻来的兵马又要支持不住，忽然数十支号角齐声吹动，一阵急鼓，进攻的军士大声欢呼：“铁木真大汗来啦，大汗来啦！”双方军士手不停斗，却不住转头向东方张望。
郭靖顺着各人眼光望去，只见黄沙蔽天之中，一队人马急驰而来，队中高高举起一根长杆，杆上挂着几丛白毛。欢呼声由远而近，进攻的兵马勇气百倍，先到的兵马阵脚登时散乱。那长杆直向土山移来，郭靖忙缩向灌木深处，一双光溜溜的小眼仍往外望，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纵马上了土山。他头戴铁盔，下颏生了一丛褐色胡子，双目一转，精光四射。郭靖自不知他便是蒙古部落的酋长铁木真，就算知道，也不懂“大汗”是甚么。
铁木真骑在马上凝望山下的战局，身旁有十余骑随从。过了一会，那身披红色斗篷的少年将军纵马上山，叫道：“父王，敌人人数多，咱们退一下吧！”
铁木真这时已看清楚双方形势，低沉了嗓子道：“你带队向东退却！”他双目望着双方兵马交战，口中传令：“木华黎，你与二王子带队向西退却。博尔朮，你与赤老温带队向北退却。忽必来，你与速不台带队向南退却。见这里大纛高举，号角吹动，一齐回头冲杀。”众将齐声答应，下山率领部属，片刻之间，蒙古兵四下退散。
敌兵齐声欢呼，见到铁木真的白毛大纛仍是竖在山上，四下里都大叫起来：“活捉铁木真，活捉铁木真！”密密麻麻的兵马争先恐后向土山涌来，都不去理会四下退开的蒙古兵卒。万马践沙扬尘，土山四周涌起了一团团黄雾。
铁木真站在土山高处，凛然不动，十余名劲卒举起铁盾，在他四周挡去射来的弩箭。铁木真的义弟忽都虎与猛将者勒米率领了三千精兵守在土山周围，箭射刀砍，死守不退。
刀光矛影中杀声震天。郭靖瞧得又是兴奋，又是害怕。
激战了半个多时辰，数万名敌兵轮番冲击，铁木真部下三千精兵已伤亡四百余名，敌兵也被他们杀伤了千余名。铁木真放眼望去，但见原野上敌军遗尸遍地，鞍上无人的马匹四散奔驰，但敌兵射过来的羽箭兀自力道强劲。眼见东北角敌兵攻得尤猛，守军渐渐抵挡不住，铁木真的第三子窝阔台很是焦急，问道：“爹爹，可以举纛吹号了吗？”铁木真双眼如鹰，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山下敌兵，低沉了嗓子道：“敌兵还没有疲！”
这时东北角上敌军调集重兵猛攻，竖了三杆黑纛，显然是有三名大将在那里督战。蒙古兵渐渐后退。者勒米奔上土山，叫道：“大汗，孩儿们抵挡不住啦！”铁木真怒道：“挡不住？你夸甚么英雄好汉？”
者勒米脸上变色，从军士手中抢了一柄大刀，荷荷狂叫，冲入敌阵，杀开一条血路，直冲到黑纛之前。敌军主将见他来势凶猛，勒马退开。者勒米手起刀落，将三名持纛大汉一一砍死，抛下大刀，双手抱住三杆黑纛回上土山，倒转了插入土中。敌军见他如此悍勇，尽皆骇然。蒙古兵欢呼狂叫，将东北角上的缺口又堵住了。
又战良久，西南角上敌军中忽有一名黑袍将军越众而出，箭无虚发，接连将蒙古兵射倒了十余人。两名蒙古将官持矛冲上前去，被他嗖嗖两箭，都倒撞下马来。铁木真夸道：“好箭法！”话声未毕，那黑袍将军已冲近土山，弓弦响处，一箭正射在铁木真颈上，接着又是一箭，直向铁木真肚腹上射来。
铁木真左颈中箭，眼见又有箭到，急提马缰，坐骑倏地人立，这一箭劲力好生厉害，从马胸插入，直穿没羽，那马扑地倒了。蒙古军见主帅中箭落马，人人大惊失色。敌军呐喊声中，如潮水般冲杀上来。窝阔台替父亲拔出颈中箭羽，撕下衣襟，要替他裹伤。铁木真喝道：“别管我，守住了山口。”窝阔台应命转身，抽箭射倒了两名敌兵。
忽都虎从西边率队迎战，只打得箭尽枪折，只得退了回来。者勒米红了眼，叫道：“忽都虎，像兔子般逃跑吗？”忽都虎笑道：“谁逃呀？我没了箭。”铁木真坐倒在地，从箭袋里抽出一把羽箭掷过去。忽都虎接过箭来，弓弦连响，对面黑纛下一名将军中箭落马。忽都虎猛冲下山，抢过那将军的骏马，回上山来。
铁木真赞道：“好兄弟，真有你的！”忽都虎满身是血，低声道：“可以举纛吹号了吗？”铁木真伸手按住头颈里的创口，鲜血从手掌里直流出来，说道：“敌军还没疲，再支持一会。”忽都虎跪了下来，求道：“我们甘愿为你战死，但大汗你身子要紧。”
铁木真牵过一匹马来，奋力上鞍，叫道：“大家牢牢守住了！”挥动长刀，劈死了三名冲上土山的敌兵。敌军忽见铁木真重行上马，不禁气为之夺，败退下山，攻势顿缓。
铁木真见敌势少衰，叫道：“举纛，吹号！”
蒙古兵大叫声中，一名卫士站上马背，将白毛大纛高高举起，号角呜呜吹动。四下里杀声震天，远处一排排蒙古兵势若奔雷般冲将过来。
敌军人数虽众，但都聚集在土山四周围攻，外围的队伍一溃，中间你推我挤，乱成一团。那黑袍将军见势头不对，大声喝令约束，但阵势已乱，士无斗志，不到半个时辰，大军已被冲得土崩瓦解，大股歼灭，小股逃散。那黑袍将军骑了一匹黑马，落荒而走。
铁木真叫道：“抓住这贼子的，赏黄金三斤。”数十名蒙古健儿大呼追去。那黑袍将军箭无虚发，当者落马，一口气射倒了十余人。余人不敢迫近，被他催马急奔，竟尔逃去。
郭靖躲在树丛中遥遥望见，小心灵中对那黑袍将军好生钦仰。
这一仗铁木真大获全胜，把世仇泰亦赤兀部歼灭了一大半，料得从此不足为患，回想当年被泰亦赤兀部所擒，颈带木枷，痛受殴辱，这场大仇今日方雪，颈中创口兀自流血不止，但心中欢畅，忍不住仰天长笑。众将士欢声动地，拥着大汗收兵凯旋。
郭靖待大众走远，清理战场的士卒也因天黑归去，这才从树丛中溜将出来，回到家里时已是半夜，母亲正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见儿子回来，喜从天降。郭靖说起刚才所见，虽是结结巴巴的口齿不清，却也说了个大概。李萍见他眉飞色舞，并无惧色，心想孩子虽小，人又蠢笨，终是将门之后，倒也大有父风，不禁又喜又悲。
第三日早上，李萍拿了手织的两条毛毡，到三十里外的市集去换粮食。郭靖自在门外放羊，想起前日在土山上所见的恶战，觉得好玩之极，举起赶羊的鞭子，骑在马背上使将起来，口中大声吆喝，驱赶羊群，自觉俨然是大将军领兵打仗一般。
正玩得高兴，忽听得东边马蹄声响，一骑马慢慢踱来，马背一人俯首伏在鞍上。那马踱到临近，停了脚步，马上那人抬起头来。郭靖吓了一跳，不禁惊叫出声。
只见那人满脸又是泥沙，又是血污，正是前日所见的那个黑袍将军。他左手拿着一柄刀头已断的半截马刀，刀上凝结了紫红的血渍，力杀追敌的弓箭却已不知去向，想是前日逃脱后又曾遭遇过敌人。右颊上老大一个伤口，正不住流血，马腿上也受了伤。只见他身子摇晃，眼中布满红丝，嘶嗄了声音叫道：“水，水……给我水？”
郭靖忙进屋去，在水缸里舀了一碗清水，捧到门口。那人夹手夺过，咕嘟咕嘟全喝了下去，说道：“再拿一碗来！”郭靖又去倒了一碗。那人喝到一半，脸上血水滴在碗里，半碗清水全成红色。那人哈哈一笑，忽然脸上筋肉扭动，一个倒栽葱跌下马来，晕了过去。
郭靖大声惊呼，不知如何是好。过了一阵，那人悠悠醒转，叫道：“你给马喝水，有吃的没有？”郭靖拿了几块熟羊肉给他吃了，又提水给马饮了。
那人一顿大嚼，登时精神勃勃，一骨碌跳起身来，叫道：“好兄弟，多谢你！”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粗大的黄金镯子，递给郭靖，道：“给你！”郭靖摇头道：“妈妈说的，应当接待客人，不可要客人东西。”那人哈哈大笑，叫道：“好孩子，好孩子！”将金镯套回手腕，撕下半幅衣襟，包扎好自己脸上与马腿的伤口。
突然东边隐隐传来马群奔驰之声，那人满脸怒容，喝道：“哼，竟是放不过我！”两人出门向东遥望，见远处尘土飞扬，人马不计其数，正向这里奔来。
那人道：“好孩子，你家里有弓箭吗？”郭靖道：“有！”转身入内。那人听了，脸露喜色，却见郭靖拿了自己玩耍的小弓小箭出来。那人哈哈一笑，随即眉头一皱，道：“我要跟人打仗，要大的！”郭靖摇了摇头。
这时追兵愈来愈近，远远已望得见旗帜晃动。那人心想坐骑受伤，大漠上奔逃不远，在此处躲藏虽然危险，却已无第二条路可走，便道：“我一个人打他们不过，要躲起来。”眼见茅屋内外实是无地可躲，情势紧迫，便向屋旁一个大干草堆指了指，说道：“我躲在这里。你把我的马赶得越远越好。你也远远躲了开去，别让他们见到。”说着钻进了干草堆中。蒙古人一过炎夏，便割草堆积，冬日饲养牲口，烧火取暖，全凭干草，是以草堆往往比住人的蒙古包还大。那将军躲入了草堆，若非仔细搜索，倒也不易发觉。
郭靖在黑马臀上刷刷两鞭，那黑马纵蹄狂奔，跑得远远的才停下来吃草。郭靖骑了小马，向西驰去。
追兵望见有人，两名军士骑马赶来。郭靖的小马奔跑不快，不久便给追上了。两名军士喝问：“孩子，见到一个骑黑马的汉子吗？”郭靖不会说谎，张大了嘴不答。两名军士又问几句，见他傻里傻气，始终不答，便道：“带他见大王子去！”拉着小马的缰绳，将他带到茅屋之前。
郭靖心中打定了主意：“我只是不说。”只见无数蒙古战士簇拥着一个身披红色斗篷的瘦长青年。郭靖记得他的脸孔，这人昨天曾领兵大战，士卒个个听他号令，知道他是黑袍将军的敌人。那大王子大声喝道：“小孩怎么说？”两名军士道：“这小孩吓坏了，话也不会说。”大王子凝目四望，突然见到那匹黑马在远处吃草，低沉了声音道：“是他的马吗？去拉来瞧瞧。”十名蒙古兵分成五组，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悄悄朝黑马围去。待那黑马惊觉，昂头想逃，已没了去路。
大王子见了牵过来的黑马，哼了一声道：“这不是哲别的马吗？”众军士齐声道：“正是！”大王子提起马鞭，刷的一声，在郭靖的小脑袋上抽了一下，喝道：“他躲在哪里？快说。你可别想骗我！”
哲别躲在干草堆里，手中紧紧握住长刀，眼见郭靖吃了一鞭，额上登时起了一道殷红的血痕，心中突突乱跳。他知这人是铁木真的长子朮赤，残酷狠辣，名闻大漠，心想孩子定会受不住恐吓而说了出来，那只有跳出来决死一拚。
郭靖痛得要哭，却拚命忍住眼泪，昂头道：“你为甚么打我？我又没做坏事！”他只知做了坏事才该挨打。朮赤怒道：“你还倔强！”刷的又是一鞭，郭靖大哭起来。
这时众兵丁已在郭靖家中搜查一过，两名军士挺着长矛往干草堆中乱刺，幸好那草堆甚大，没刺到哲别藏身的所在。
朮赤道：“坐骑在这里，他一定不会逃远。小孩，你说不说？”刷刷刷，接连又是三鞭。郭靖伸手想去抓他鞭子，却哪里抓得着？
突然间远处号角声响，众军士道：“大汗来啦！”朮赤住手不打，拍马迎了上去。众军士拥着铁木真驰来。朮赤迎上去叫了一声：“爹爹！”
前日铁木真被哲别这一箭射得伤势极重，在激战时强行忍住，收兵之后，竟痛晕了数次。大将者勒米和铁木真的三子窝阔台轮流用口吸吮他创口瘀血，或咽或吐。众将士与他的四个儿子在床边守候了一夜，到第二日清晨，方脱险境。
蒙古兵侦骑四出，众人立誓要抓住哲别，将他四马裂体，乱刀分尸，为大汗报那一箭之仇。第二日傍晚，一小队蒙古兵终于遇上哲别，却被他杀伤数人逃脱，但哲别也受了伤。铁木真得讯，先派长子追赶，再亲率次子察合台、三子窝阔台、幼子拖雷一齐赶来。
朮赤向黑马一指，道：“爹爹，找到那贼子的黑马啦！”铁木真道：“我不要马，要人。”朮赤道：“是，咱们一定能找到。”奔回到郭靖面前，拔出腰刀，在空中虚劈两刀，喝道：“你说不说？”郭靖被他打得满脸是血，反而更加倔强，不住叫道：“我不说，我不说！”铁木真听这孩子说话天真，不说“不知道”而说“我不说”，那必是知晓哲别的所在，低声对三子窝阔台道：“你去骗这小孩说出来。”
窝阔台笑嘻嘻的走到郭靖面前，从自己头盔上拔下两根金碧辉煌的孔雀翎毛，拿在手里，笑道：“你说出来，我把这个给你。”郭靖仍道：“我不说。”
铁木真的二子察合台道：“放狗！”他的随从军士当即从后队牵了六头巨獒过来。
蒙古人性喜打猎，酋长贵人无不畜养猎犬猎鹰。察合台尤其爱狗，这次追踪哲别，正用得着猎狗，是以带了六头獒犬，这时放将出来，先命六犬环绕着黑马周围一阵乱嗅，然后找寻哲别藏身的所在。六头巨獒汪汪吠叫，在茅屋中不住的奔进奔出。
郭靖与哲别本不相识，但前日见他在战阵英勇异常，不禁钦佩，而给朮赤抽了这几鞭之后，心里怒极，激发了天性中的一股倔强之气，呼哨一声，呼出自己的牧羊犬来。这时察合台的六犬已快嗅到干草堆前，那牧羊犬听了郭靖的号令，守在草堆前，不许六犬过去。察合台大声呼叱，六头巨犬同时扑了上去，一时犬吠之声大作，七头狗狂吠乱咬的打了起来。那牧羊犬身形既小，又是以一敌六，转瞬间就被咬得遍体鳞伤，可是十分勇敢，竟自不退，负隅死斗。郭靖一面哭，一面呼喝着鼓励爱犬力战。铁木真和窝阔台等见状，早知哲别必是躲在草堆之中，都笑吟吟的瞧着七犬相斗。
朮赤大怒，举起马鞭又是刷刷数鞭，打得郭靖痛彻心肺。他满地打滚，滚到朮赤身边，忽地跃起，抱住他的右腿，死命不放。朮赤用力一抖，哪知这孩子抱得紧极，竟自抖不下来。察合台、窝阔台、拖雷三人见了兄长的狼狈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铁木真也不禁莞尔，朮赤胀红了脸，拔出腰间长刀，往郭靖头顶劈了下去。眼见这孩子就要身首异处，突然草堆中一柄断头马刀疾伸出来，当啷一声，双刀相交，朮赤只觉手里一震，险些把捏不定。众军士齐声呼叫，哲别已从草堆里跃了出来。
他左手将郭靖一扯，拉到身后，冷笑道：“欺侮孩子，不害臊吗？”众军士刀矛齐举，围在哲别身周。哲别见无可抵挡，抛下手中马刀。朮赤上去当胸一拳，哲别并不还手，喝道：“快杀我！”随即低沉了声音道：“可惜我不能死在英雄好汉手里！”
铁木真道：“你说甚么？”哲别道：“要是我在战场之上，被胜过我的好汉杀了，那是死得心甘情愿。现今却是大鹰落在地下，被蚂蚁咬死！”说着圆睁双眼，猛喝一声。察合台的六犬已把牧羊犬压在地下乱咬，斗然间听到这一声威猛异常的大喝，吓得一齐跳起身来，尾巴夹在后腿之间，畏畏缩缩的逃开。
铁木真身旁闪出一人，叫道：“大汗，别让这小子夸口，我来斗他。”铁木真见是大将博尔朮，心中甚喜，道：“好，你跟他比比。咱们别的没有，有的是英雄好汉。”
博尔朮上前数步，喝道：“我一个人杀你，教你死得心甘情愿。”哲别见他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喝道：“你是谁？”博尔朮道：“我是博尔朮。你没听见过吗？”哲别心中一凛：“早听说博尔朮是蒙古人中的英雄，原来是他。”横目斜睨，哼了一声。
铁木真道：“你自夸弓箭了得，人家叫你做哲别。你就和我这好朋友比比箭吧。”蒙古语中，“哲别”两字既指“枪矛”，又是“神箭手”之意。哲别本来另有名字，只因他箭法如神，人人叫他哲别，真名反而无人知晓了。
哲别听铁木真叫博尔朮为“好朋友”，叫道：“你是大汗的好朋友，我先杀了你。”蒙古众军士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人人都知博尔朮武艺精熟，所向无敌，威名扬于大漠，众人虽见过哲别的箭法高强，但说要杀博尔朮，那真叫做不自量力了。
当初铁木真年轻之时，被仇敌泰亦赤兀部人捉去，头颈里套了木枷。泰亦赤兀部众在斡难河滨宴会，一面喝酒，一面用马鞭抽打，要恣意侮辱他之后，再加杀害。后来与宴人众喝得大醉，铁木真用枷头打晕了看守兵卒，逃入树林之中。
泰亦赤兀人大举挨户搜查。有一个青年名叫赤老温，不怕危险，仗义留他，将他木枷打碎，放在火里烧毁，把他藏在一辆装羊毛的大车之中。追兵在赤老温家里到处搜查，搜到大车前，拉去了几把羊毛，快要露出铁木真的脚了。赤老温的父亲情急智生，笑道：“这样大热天，羊毛里怎么能藏人？热也热死了他。”其时正当盛暑，人人汗下如雨，追兵心想有理，这才放过不搜。铁木真生平经历危难无数，以这一次最是千钧一发的大险。
铁木真逃得性命后狼狈之极，与母亲弟弟靠捕杀野鼠过活。
有一天，他养的八匹白马又被别的部落盗了去，铁木真单身去追，遇到一个青年在挤马奶。铁木真问起盗贼的消息。那青年就是博尔朮，说道：“男儿的苦难都是一样，我和你结成朋友。”两人骑马一起追赶，追了三天，赶上盗马的部落。两人箭无虚发，杀败数百名敌人，把八匹马夺回。铁木真要分马给他，问他要几匹。博尔朮道：“我为好朋友出力，一匹马也不要。”自此两人一同创业，铁木真一直叫他做好朋友，实是患难之交。
博尔朮、赤老温两人，连同木华黎、博尔忽，并为蒙古的开国四大功臣。
铁木真素知博尔朮箭法如神，取下自己腰里弓箭递给了他，随即跳下马来，说道：“你骑我的马，用我的弓箭，就算是我射杀了他。”博尔朮道：“遵命！”左手持弓，右手拿箭，跃上铁木真的白口宝马。铁木真对窝阔台道：“你把坐骑借给哲别。”窝阔台道：“便宜了他。”跃下马来，一名亲兵将马牵给哲别。
哲别跃上马背，向铁木真道：“我已被你围住，你要杀我，便如是宰羊一般容易。你既放我与他比箭，我不能不知好歹，再与他平比。我只要一张弓，不用箭。”
博尔朮怒道：“你不用箭？”哲别道：“不错，我一张空弓也能杀得了你！”
蒙古众军士又大声鼓噪起来：“这家伙好会吹大气。”铁木真吩咐取一张好弓给他。
博尔朮在阵上见过哲别的本事，知他箭法了得，本来不敢怠慢，但他此刻有弓无箭，箭法再高，却又如何施展？料知他必是要接了自己射去的羽箭使用，两腿一夹，胯下的白口宝马拨剌剌的跑了开去。这匹马奔跑迅速，久经战阵，在战场上乘者双腿稍加示意，即能进退自如，铁木真向来十分喜爱。
哲别见对手马快，当下勒马反走，博尔朮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发箭往哲别头颈射去。哲别侧过身子，眼明手快，抓住了箭尾。博尔朮暗叫一声：“好！”又是一箭。哲别听得箭声，知道来势甚急，不能手接，俯低身子，伏在鞍上，那箭从头顶擦了过去。他当即纵马前奔，仰身坐直，哪知博尔朮有一手连珠箭神技，嗤嗤两箭，接着从两侧射来。哲别料不到对方如此厉害，猛地溜下马鞍，右足钩住镫子，身子几乎着地，那坐骑跑得正急，把他拖得犹如一只傍地飞舞的纸鹞一般。他腰间一扭，身子刚转过一半，已将适才接来的箭扣上弓弦，拉弦射出，羽箭向博尔朮肚腹上射去，随即又翻背上马。
博尔朮喝声：“好！”觑准来箭，也是一箭射出，双箭箭头相撞，但余势不衰，斜飞出去，都插入沙地之中。铁木真与众人齐声喝彩。
博尔朮虚拉一弓，待哲别往右边闪避，突然发箭向右射去。哲别左手拿弓轻拨，那箭落在地下，博尔朮连射三箭，都被他躲了开去。哲别纵马急驰，突然俯身，在地下拾起了三枝羽箭，搭上弓回身射出。
博尔朮要显本事，跃身站上马背，左脚立鞍，右脚踢开来箭，跟着居高临下，一箭猛射过去。哲别催马旁闪，还射一箭，喀喇一声，把来箭的箭杆劈为两截。
博尔朮心想：“我有箭而他无箭，到现下仍打个平手，如何能报大汗之仇？”心中焦躁起来，连珠箭发，嗖嗖嗖的不断射去，众人瞧得眼都花了。哲别来不及接箭，只得东闪西避，无奈箭来如飞，又多又快，突然噗的一声，左肩竟自中了一箭。众人齐声欢呼。
博尔朮大喜，正要再射数箭，结果他的性命，伸手往箭袋里一抽，却摸了个空，原来刚才一轮连珠急射，竟把铁木真交给他的羽箭都用完了。他上阵向来携箭极多，腰间两袋，马上六袋，共携八袋羽箭，这次所使是大汗自用的弓矢，激斗之中，竟依着平时习性使用，忘了箭数有限，待得惊觉箭已用完，疾忙回马，俯身去拾地下箭枝。
哲别瞧得亲切，嗖的一箭，响声未歇，羽箭已中博尔朮后心。旁观众人惊叫起来，但说也奇怪，这一箭虽然劲力奇大，把博尔朮后心撞得一阵疼痛，但竟透不进去，滑在地下。博尔朮顺手将箭拾起，一看之下，那箭头竟是被哲别拗去了的，原来是手下留情。他翻上马背，叫道：“我是为大汗报仇，不领你这个情！”
哲别道：“哲别向来不饶敌人！刚才这一箭是一命换一命！”
铁木真见博尔朮背上中箭，心里一阵剧烈酸痛，待见他竟然不死，不禁大喜若狂，这时便要他将部族中成千成万的牛羊马匹都拿出去换博尔朮的性命，他也毫不犹豫的换了，听哲别如此说，忙道：“好，大家别比了。他一命换你一命。”
哲别道：“不是换我的命。”铁木真道：“甚么？”哲别指着站在屋门口的郭靖，说道：“换他的性命！求大汗别难为这孩子。至于我，”他眉毛一扬，道：“我射伤大汗，罪有应得。博尔朮，你来吧！”伸手拔下肩头羽箭，血淋淋的搭在弓上。
这时博尔朮的部下早已呈上六袋羽箭，博尔朮道：“好，咱们再比过！”嗖嗖嗖嗖，一阵连珠急射。前箭后箭几乎相续，在空中便如接成了一条箭链。
哲别见来势甚急，一个镫里藏身，钻到了马腹之下，斜眼觑准，一箭往博尔朮肚上射去，那白口名驹见羽箭疾到，不待主人拉缰，往左急闪。哪知哲别这一箭来势奇快，非比平常，噗的一声，插入名驹脑袋，那马登时滚倒在地。
博尔朮卧在地下，怕他追击，反身一箭，将哲别手中硬弓的弓杆劈为两截。哲别失了武器，更无还击之能，心中暗暗叫苦，只得纵马曲曲折折的奔跑闪避。蒙古众军士齐声呐喊，为博尔朮助威。博尔朮心想：“此人真是一条好汉子！”不禁起了英雄惜英雄之心，不欲伤他性命，搭箭上弓，瞄准他后心，运足了劲，一箭飞去。
当真是将军神箭，更无虚发，那箭正中哲别后颈。哲别身子一晃，摔下马来，那箭掉在他身畔，却原来箭头也是拗去了的。博尔朮又抽一枝箭搭在弓上，对准了哲别，转头对铁木真道：“大汗，求你开恩，饶了他罢！”
铁木真看到这时，早已爱惜哲别神勇，叫道：“你还不投降吗？”哲别望着铁木真威风凛凛的神态，不禁折服倾倒，奔将过来，跪倒在地。铁木真哈哈大笑，道：“好好，以后你跟着我罢！”
蒙古人表达心情，多喜唱歌。哲别拜伏在地，大声唱了起来：“大汗饶我一命，以后赴汤蹈火，我也愿意。横断黑水，粉碎岩石，扶保大汗。征讨外敌，挖取人心！叫我到哪里，我就到哪里。为大汗冲锋陷阵，奔驰万里，日夜不停！”
铁木真大喜，取出两块金子，赏给博尔朮一块，给哲别一块。哲别谢了，道：“大汗，我转送给这孩子，可以吗？”铁木真笑道：“是我的金子，我爱给谁就给谁。是你的金子，你爱给谁就给谁！”哲别拿金子送给郭靖，郭靖仍是摇头不要，说道：“妈妈说的，须得帮助客人，不可要客人的东西。”
铁木真先前见郭靖力抗朮赤不屈，早就喜爱这孩子的风骨，听了这几句话，更是高兴，对哲别道：“回头你带这孩子到我这里。”率领队伍，向来路去了。几名随从军士把那匹白口名驹的尸体放在两匹马上，跟在后面。
哲别死里逃生，更得投明主，十分高兴，躺在草地上休息，等李萍从市集回来，说明经过。李萍见儿子头上脸上鞭痕累累，好不心疼，但听哲别说起儿子的刚强侠义，便道：“好孩子，为人该当如此。”心想儿子若是一生在草原牧羊，如何能报父仇，不如到军中多加历练，图个机遇。当下母子两人随同哲别到了铁木真军中。
铁木真命哲别在三子窝阔台部下当一名十夫长。哲别见过三王子后，再去拜谢博尔朮。两人互相敬佩，结成了好友。
哲别感念郭靖的恩德，对他母子两人照顾极为周到，准拟郭靖年纪稍大，就把自己的箭法武功倾囊相授。
这日郭靖正在和几个蒙古孩子掷石游戏，忽见远处两骑蒙古兵急驰奔来，显是有急讯向大汗禀报。两兵进入铁木真帐中不久，号角呜呜响起，各处营房中的兵丁飞奔涌出。
铁木真训练部众，约束严峻，军法如铁。十名蒙古兵编为一小队，由一名十夫长率领，十个十夫队由一名百夫长率领，十个百夫队由一名千夫长率领，十个千夫队由一名万夫长率领。铁木真号令一出，数万人如心使臂，如臂使指，直似一人。
郭靖和众孩在旁观看，听号角第一遍吹罢，各营士卒都已拿了兵器上马。第二遍号角吹动时，四野里蹄声杂沓，人头攒动。第三遍号角停息，辕门前大草原上已是黑压压的一片，整整齐齐的排列了五个万人队，除了马匹呼吸喘气之外，更无半点耳语和兵器撞碰之声。
铁木真在三个儿子陪同下走出辕门，大声说道：“咱们打败了许多敌人，大金国也已知道了。现今大金国皇帝派了他三太子、六太子到咱们这里，来封你们大汗的官职！”
蒙古兵举起马刀，齐声欢呼。当时金人统有中国北方，兵势雄强，威声远震，蒙古人还只是草原大漠中的一个小部落，是以铁木真颇以得到大金国的封号为荣。
铁木真号令传下，大王子朮赤率领了一万人队上去迎接，其余四万人队在草原上摆了开来。
其时金国章宗完颜璟在位，得悉漠北王罕、铁木真等部强盛，生怕成为北方之患，于是派了三子荣王完颜洪熙、六子赵王完颜洪烈前去册封官职，一来加以羁縻，二来察看各部虚实，或以威服，或以智取，相机行事。那赵王完颜洪烈便是曾出使临安、在牛家村为丘处机所伤、在嘉兴遇到过江南七怪之人。
郭靖和众小孩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热闹，过了好一阵，只见远处尘头飞扬，朮赤已接了完颜洪熙、完颜洪烈两人过来。
完颜兄弟带领了一万名精兵，个个锦袍铁甲，左队执长矛，右队持狼牙棒，胯下高头大马，铁甲上铿锵之声里许外即已听到。待到临近，更见锦衣灿烂，盔甲鲜明，刀枪耀日，军容极盛。完颜洪熙兄弟并辔而来，铁木真和众子诸将站在道旁迎接。
完颜洪熙见郭靖等许多蒙古小孩站在远处，睁大了小眼，目不转瞬的瞧着，便哈哈大笑，探手入怀，抓了一把金钱，用力往小孩群中掷去，笑道：“赏给你们！”他把金钱撒得远远地，满拟众小孩定会群起欢呼抢夺，那时既显得自己气派豪阔，且可引为笑乐。但蒙古人最注重的是主客相敬之礼，他这举动固然十分轻浮，也是不敬之至。蒙古诸将士卒，无不相顾愕然。
这群小孩都是蒙古兵将的儿女，年纪虽小，却是个个自尊，对掷来的金币没人加以理睬。完颜洪熙讨了个老大没趣，又用劲掷出一把金币，叫道：“大家抢啊，他妈的小鬼！”蒙古众人听了，更是愤然变色。
当时的蒙古人尚无文字，风俗粗犷，却是最重信义礼节，尤其尊敬客人。蒙古人自来不说污言秽语，即是对于深仇大寇，或在游戏笑谑之际，也从不咒诅谩骂。客人来到蒙古包里，不论识与不识，必定罄其所有的招待，而做客人的也决不可对主人有丝毫侮慢，如不遵主客之礼，皆以为莫大罪恶。完颜洪熙说的虽是女真话，蒙古兵将不明其意，但从他神态举止之中，谁都知道是侮辱群孩的言语。
郭靖平时常听母亲讲金人残暴的故事，在中国如何奸淫掳掠，虐杀百姓，如何与汉奸勾结，害死中国的名将岳飞等等，小小的心灵中早深种下对金人的仇恨，这时见这金国王子如此无礼，在地下捡起几枚金币，奔近去猛力往完颜洪熙脸上掷去，叫道：“谁要你的钱！”完颜洪熙偏头相避，但终有一枚金币打在他颧骨之上，虽然郭靖力弱，这一下并不疼痛，但总是在数万人之前出了个丑。蒙古人自铁木真以下，个个心中称快。
完颜洪熙大怒，喝道：“你这小鬼讨死！”他在中国时稍不如意，便即举手杀人，谁敢对他如此侮辱，这时怒火上冲，从身旁侍卫手里拿过一枝长矛，猛力往郭靖胸口掷去。
完颜洪烈知道不妥，忙叫：“三哥住手！”但那长矛已经飞出，眼见郭靖要死于矛下，突然左边蒙古军的万人队中飞出一箭，犹如流星赶月，当的一声，射中在长矛矛头之上。这一箭劲力好大，虽然箭轻矛重，但竟把长矛击开，箭矛双双落地。郭靖急忙逃开。蒙古兵齐声喝彩，声震草原。射箭之人，正是哲别。
完颜洪烈低声道：“三哥，莫再理他！”完颜洪熙见了蒙古兵的声势，心里也有些害怕，狠狠瞪了郭靖一眼，又低骂一声：“小杂种！”
这时铁木真和诸子迎了上来，把两位金国王子接入帐幕，献上马乳酒、牛羊马肉等食物。双方各有通译，传译女真和蒙古言语。完颜洪熙宣读金主敕令，册封铁木真为大金国北疆招讨使，子孙世袭，永为大金国北方屏藩。铁木真跪下谢恩，收了金主的敕书和金带。
当晚蒙古人大张筵席，款待上国天使。饮酒半酣，完颜洪熙道：“明日我兄弟要去册封王罕，请招讨使跟我们同去。”铁木真听了甚喜，连声答应。
王罕是草原上诸部之长，兵多财丰，待人宽厚，颇得各部酋长贵人爱戴。王罕当年曾与铁木真的父亲结拜为兄弟。后来铁木真的父亲被仇人毒死，铁木真沦落无依，便拜王罕为义父，归附于他。铁木真新婚不久，妻子就被蔑尔乞惕人掳去，全仗王罕与铁木真的义弟札木合共同出兵，打败蔑尔乞惕人，才把他妻子抢了回来。
因此铁木真听说义父王罕也有册封，很是高兴，问道：“大金国还册封谁吗？”完颜洪熙道：“没有了。”完颜洪烈加上一句道：“北方就只大汗与王罕两位是真英雄真豪杰，余人皆不足道。”铁木真道：“我们这里还有一位人物，两位王爷或许还没听说过。”完颜洪烈道：“是吗？是谁？”铁木真道：“那就是小将的义弟札木合。他为人仁义，善能用兵，小将求三王爷、六王爷也封他一个官职。”
铁木真和札木合是总角之交，两人结义为兄弟时，铁木真还只十一岁。蒙古结义为兄弟，称为“结安答”，“安答”即是义兄、义弟。蒙古人习俗，结安答时要互送礼物。那时札木合送给铁木真一个狍子髀石，铁木真送给札木合一个铜灌髀石。髀石是蒙古人射打兔子之物，儿童常用以抛掷玩耍。两人结义后，就在结了冰的斡难河上抛掷髀石游戏。第二年春天，两人用小木弓射箭，札木合送给铁木真一个响箭头，那是他用两只小牛角钻了孔制成的，铁木真回赠一个柏木顶的箭头，又结拜了一次。两人长大之后，都住在王罕部中，始终相亲相爱，天天比赛早起，谁起得早，就用义父王罕的青玉杯饮酸奶。后来铁木真的妻子被掳，王罕与札木合出兵帮他夺回，铁木真与札木合互赠金带马匹，第三次结义。两人日间同在一只杯子里饮酒，晚上同在一条被里睡觉。后来因追逐水草，各领牧队分离，铁木真威名日盛，札木合麾下部族也不断增多，两人情好始终不渝，尤胜于骨肉兄弟。这时铁木真想起自己已得荣封而义弟未有，是以代他索讨。
完颜洪熙酒已喝得半醺，顺口答道：“蒙古人这么多，个个都封官，我们大金国哪有这许多官儿？”完颜洪烈向他连使眼色，完颜洪熙只是不理。
铁木真听了，怫然不悦，说道：“那么把小将的官职让了给他，也没打紧。”完颜洪熙一拍大腿，厉声道：“你是小觑大金的官职吗？”铁木真瞪起双眼，便欲拍案而起，终于强忍怒气，不再言语，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完颜洪烈忙说笑话，岔了开去。
第二日一早，铁木真带同四个儿子，领了五千人马，护送完颜洪熙、洪烈去册封王罕。
这时太阳刚从草原远处天地交界线升起，铁木真上了马，五个千人队早已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草原之上。金国兵将却兀自在帐幕中酣睡未醒。
铁木真初时见金兵人强马壮，兵甲犀利，颇有敬畏之心，这时见他们贪图逸乐，鼻中哼了一声，转头问木华黎道：“你瞧金兵怎样？”木华黎道：“咱们蒙古兵一千人可以破他们五千人。”铁木真笑道：“我正也这么想。只是听说大金国有兵一百余万，咱们可只有五万人。”木华黎道：“一百万兵不能一起上阵。咱们分开来打，今天干掉他十万，明天又扫去他十万。”铁木真拍拍他肩膀，笑道：“说到用兵，你的话总是最合我心意。一百多斤的一个人，可以吃掉十头一千斤的肥牛，只不过不是一天吃。”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铁木真按辔徐行，忽见第四子拖雷的坐骑鞍上无人，怒道：“拖雷呢？”拖雷这时还只九岁，虽然年纪尚幼，但铁木真不论训子练兵，都是严峻之极，犯规者决不宽贷，他大声喝问，众兵将个个悚栗不安。大将博尔忽是拖雷的师傅，见大汗怪责，心下惶恐，说道：“这孩子从来不敢晏起，我去瞧瞧。”刚要转马去寻，只见两个孩子手挽手的奔来。一个头上裹着一块锦缎，正是铁木真的幼子拖雷，另一个却是郭靖。
拖雷奔到铁木真跟前，叫了声：“爹！”铁木真厉声道：“你到哪里去啦！”拖雷道：“我刚才和郭兄弟在河边结安答，他送了我这个。”说着手里一扬，那是一块红色的汗巾，上面绣了花纹，原来是李萍给儿子做的。铁木真想起自己幼时与札木合结义之事，心中感到一阵温暖，脸上登现慈和之色，又见马前两个孩子天真烂漫，当下温言道：“你送了他甚么？”郭靖指着自己头颈道：“这个！”铁木真见是幼子平素在颈中所戴的黄金项圈，微微一笑，道：“你们两个以后可要相亲相爱，互相扶助。”拖雷和郭靖点头答应。
铁木真道：“都上马吧，郭靖这小子也跟咱们去。”拖雷和郭靖高兴之极，各自上马。
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完颜洪熙兄弟才梳洗完毕，走出帐幕。完颜洪烈见蒙古兵早已列队相候，忙下令集队。完颜洪熙却摆弄上国王子的威风，自管喝了几杯酒，吃了点心才慢慢上马，又耗了半个时辰，才把一万名兵马集好。
大队向北而行，走了六日，王罕派了儿子桑昆和义子札木合先来迎接。铁木真得报札木合到了，忙抢上前去。两人下马拥抱。铁木真的诸子都过来拜见叔父。
完颜洪烈瞧那札木合时，见他身材高瘦，上唇稀稀的几茎黄须，双目炯炯有神，显得十分的精明强悍。那桑昆却肥肥白白，多半平时养尊处优，竟不像是在大漠中长大之人，又见他神态傲慢，对铁木真爱理不理的，浑不似札木合那么亲热。
又行了一日，离王罕的住处已经不远，铁木真部下的两名前哨忽然急奔回来，报道：“前面有乃蛮部拦路，约有三万人。”
完颜洪熙听了传译的言语，大吃一惊，忙问：“他们要干甚么？”哨兵道：“好像是要和咱们打仗。”完颜洪熙道：“他……他们人数……当真有三万？岂不是多过咱们的……这……这……”铁木真不等他话说完，向木华黎道：“你去问问。”
木华黎带了十名亲兵，向前驰去，大队停了下来。过了一会，木华黎回来禀报：“乃蛮人听说大金国太子来封大汗官职，他们也要讨封。若是不封，他们说就要把两位太子留下来抵押，待大金国封了他们官职之后才放还。那些乃蛮人又说，他们的官职一定要大过铁木真大汗的。”
完颜洪熙听了，脸上变色，说道：“官职岂有强讨的？这……这可不是要造反了吗？那怎么办？”完颜洪烈即命统兵的将军布开队伍，以备不测。
札木合对铁木真道：“哥哥，乃蛮人时时来抢咱们牲口，跟咱们为难，今日还放过他们吗？不知大金国两位太子又如何吩咐？”
铁木真眼瞧四下地形，已是成竹在胸，说道：“今日叫大金国两位太子瞧一瞧咱兄弟的手段！”提气一声长啸，高举马鞭，在空中虚击两鞭。拍拍两下响过，五千名蒙古兵突然“嗬，嗬，嗬”的齐声大叫起来。完颜兄弟出其不意，不觉吓了一跳。
只见前面尘头大起，敌军渐渐逼近，蒙古兵的前哨已退回本阵。完颜洪熙道：“六弟，快叫咱们的儿郎冲上去，这些蒙古人没用。”完颜洪烈低声道：“让他们打头阵。”完颜洪熙登时醒悟，点了点头。蒙古兵齐声大叫，却不移动。完颜洪熙皱起了眉头，说道：“这些蒙古兵叫得牛鸣马嘶一般，不知干甚么。就算喊得惊天动地，能把敌兵吓退吗？”
博尔忽领兵在左，对拖雷道：“你跟着我，可别落后了，瞧咱们怎生杀敌。”拖雷和郭靖随着众兵，也是放开了小喉咙大叫。
顷刻之间，尘沙中敌兵已冲到跟前数百步远，蒙古兵仍然只是呐喊。
这时完颜洪烈也感诧异，见到乃蛮人来势凌厉，生怕冲动阵脚，喝令：“放箭！”金兵几排箭射了出去，但相距尚远，箭枝未到敌兵跟前，便已纷纷跌落。完颜洪熙见敌兵面目渐渐清楚，个个相貌狰狞，咬牙切齿的催马冲来，只吓得心中怦怦乱跳，转头向完颜洪烈道：“不如依从他们，胡乱封他一个官职便了。大些便大些，又不用花本钱！”
铁木真忽然挥动长鞭，又在空中拍拍数响，蒙古兵喊声顿息，分成两翼。铁木真和札木合各领一翼，风驰电掣的往两侧高地上抢去。两人伏鞍奔跑，大声发施号令。蒙古兵一队一队的散开，片刻之间，已将四周高地尽数占住，居高临下，羽箭扣在弓上，箭头瞄准了敌人，却不发射。
乃蛮兵的统帅见形势不利，带领人马往高地上抢来。蒙古兵竖起了软墙。那是数层羊毛厚毡所制，用以挡箭。弓箭手在毡后发箭射敌，附近高地上的蒙古兵又发箭支援，攻敌侧翼。乃蛮兵东西驰突，登时溃乱。
铁木真在左首高地上观看战局，见敌兵已乱，叫道：“者勒米，冲他后队。”
者勒米手执大刀，领了一个千人队从高地上直冲下来，径抄敌兵后路。
哲别挺着长矛，一马当先。他刚归顺铁木真，决心要斩将立功，报答大汗不杀之恩，俯身马背，直冲入敌阵之中。
两员勇将这么一阵冲击，乃蛮后军登时大乱，前军也是军心摇动。统兵的将军正自犹豫不决，札木合和桑昆也领兵冲了下来。乃蛮部左右受攻，战不多时，便即溃败，主将拨转马头便走，部众跟着纷纷往来路败退下去。
者勒米勒兵不追，放大队过去，等敌兵退到还剩两千余人时，蓦地呼哨冲出，截住路口。乃蛮残兵陷入了重围，无路可走，勇悍的奋力抵抗，尽被砍杀，余下的抛弓下马，弃枪投降。
这一役杀死敌兵一千余人，俘获二千余人。蒙古兵只伤亡了一百余名。
铁木真下令剥下乃蛮兵的衣甲，将二千余名降兵连人带马分成四份，给完颜兄弟一份，义父王罕一份，义弟札木合一份，自己要了一份。凡是战死的蒙古士兵，每家抚恤五匹马、五名俘虏作为奴隶。
完颜洪熙这时才惊魂大定，兴高采烈的不住议论刚才的战斗。笑道：“他们要讨官职，六弟，咱们封他一个‘败北逃命招讨使’便了。”说着捧腹狂笑。
完颜洪烈见铁木真和札木合以少胜多，这一仗打得光彩之极，不觉暗暗心惊，心想：“现下北方各部自相砍杀，我北陲方得平安无事。要是给铁木真和札木合统一了漠南漠北诸部，大金国从此不得安稳了。”又见自己部下这一万名金兵始终未曾接仗，但当乃蛮人前锋冲到之时，阵势便现散乱，众兵将脸上均有惧色，可说兵锋未交，胜负已见，蒙古人如此强悍，实是莫大的隐忧。正自寻思，忽然前面尘沙飞扬，又有一彪军马驰来。

第四回 黑风双煞
完颜洪熙笑道：“好，再打他个痛快。”哪知蒙古兵前哨报来：“王罕亲自前来迎接大金国两位太子。”铁木真、札木合、桑昆三人忙去迎接。
沙尘中一彪军马涌到。数百名亲兵拥卫下，王罕驰马近前，滚下马背，携着铁木真和札木合两个义子，到完颜兄弟马前跪下行礼。只见他身材肥胖，须发如银，身穿黑貂长袍，腰束黄金腰带，神态甚是威严，完颜洪烈忙下马还礼，完颜洪熙却只在马上抱一抱拳。
王罕道：“小人听说乃蛮人要待无礼，只怕惊动了两位王子，连忙带兵赶来，幸喜仗着两位殿下的威风，三个孩儿已把他们杀退了。”当下亲自开道，恭恭敬敬的将完颜洪熙兄弟领到他所居的帐幕之中。只见他帐幕中铺的尽是貂皮、狐皮，器用华贵，连亲兵卫士的服饰也胜过了铁木真，他父子自己更不用说了。帐幕四周，数里内号角声呜呜不绝，人喧马腾，一番热闹气象，完颜兄弟自出长城以来首次得见。
封爵已毕，当晚王罕大张筵席，宴请完颜兄弟。大群女奴在贵客之前献歌献舞，热闹非常。比之铁木真部族中招待的粗犷简陋，那是天差地远了。完颜洪熙大为高兴，看中了两个女奴，心中只是转念头，如何开口向王罕索讨。
酒到半酣，完颜洪烈道：“老英雄威名远震，我们在中都也久已听闻，那是不消说了。蒙古人年轻一辈中出名的英雄好汉，我也想见见。”王罕笑道：“我这两个义儿，就是蒙古人中最出名的英雄好汉。”王罕的亲子桑昆在旁听了，很不痛快，不住大杯大杯的喝酒。完颜洪烈瞧到他的怒色，说道：“令郎更是英雄人物，老英雄怎么不提？”王罕笑道：“老汉死了之后，自然是他统领部众。但他怎比得上他的两个义兄？札木合足智多谋。铁木真更是刚勇无双，他是赤手空拳，自己打出来的天下。蒙古人中的好汉，哪一个不甘愿为他卖命？”完颜洪烈道：“难道老英雄的将士，便不及铁木真汗的部下吗？”
铁木真听他言语中隐含挑拨之意，向他望了一眼，心下暗自警惕。
王罕捻须不语，喝了一口酒，慢慢的道：“上次乃蛮人抢了我几万头牲口去，全亏铁木真派了他的四杰来帮我，才把牲口抢回来。他兵将虽然不多，却个个骁勇。今日这一战，两位殿下亲眼见到了。”桑昆脸现怒色，把金杯在木案上重重的一碰。铁木真忙道：“我有甚么用？我能有今日，全是靠了义父的栽培提拔。”
完颜洪烈道：“四杰？是哪几位呀？我倒想见见。”王罕向铁木真道：“你叫他们进帐来吧。”铁木真轻轻拍了拍掌，帐外走进四位大将。
第一个相貌温雅，脸色白净，是善于用兵的木华黎。第二个身材魁梧，目光如鹰，是铁木真的好友博尔朮。第三个短小精悍，脚步矫捷，便是拖雷的师父博尔忽。第四个却是满脸满手的刀疤，面红似血，是当年救过铁木真性命的赤老温。这四人是后来蒙古开国的四大功臣，其时铁木真称之为四杰。
完颜洪烈见了，各各奖勉了几句，每人赐了一大杯酒。待他们喝了，完颜洪烈又道：“今日战场之上，有一位黑袍将军，冲锋陷阵，勇不可当，这是谁啊？”铁木真道：“那是小将新收的一名十夫长，人家叫他做哲别。”完颜洪烈道：“也叫他进来喝一杯吧。”铁木真传令出去。
哲别进帐，谢了赐酒，正要举杯，桑昆叫道：“你这小小的十夫长，怎敢用我的金杯喝酒？”哲别又惊又怒，停杯不饮，望着铁木真的眼色。蒙古人习俗，阻止别人饮酒是极大的侮辱。何况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教人如何忍得？
铁木真寻思：“瞧在义父脸上，我便再让桑昆一次。”当下对哲别道：“拿来，我口渴，给我喝了！”从哲别手里接过金杯，仰脖子一饮而干。哲别向桑昆怒视一眼，大踏步出帐。桑昆喝道：“你回来！”哲别理也不理，昂头走了出去。
桑昆讨了个没趣，说道：“铁木真义兄虽有四杰，但我只要放出一样东西来，就能把四杰一口气吃了。”说罢嘿嘿冷笑。他叫铁木真为义兄，是因铁木真拜他父亲王罕为义父之故，他和铁木真却并未结为安答。
完颜洪熙听他这么说，奇道：“那是甚么厉害东西？这倒奇了。”桑昆道：“咱们到帐外去瞧吧。”王罕喝道：“好好喝酒，你又要胡闹甚么？”完颜洪熙却一心想瞧热闹，道：“喝酒喝得闷了，瞧些别的也好。”说着站起身来，走出帐外。众人只得跟了出去。
帐外蒙古众兵将烧了数百个大火堆，正在聚饮，见大汗等出来，只听得轰隆一声，西边大群兵将同时站起，整整齐齐的肃立不动，正是铁木真的部属。东边王罕的部将士卒跟着纷纷站起，或先或后，有的还在低声笑语。完颜洪烈瞧在眼里，心道：“王罕兵将虽多，却是远远不及铁木真了！”
铁木真在火光下见哲别兀自满脸怒色，便叫道：“拿酒来！”随从呈上了一大壶酒。铁木真提了酒壶，大声说道：“今天咱们把乃蛮人杀得大败，大家都辛苦了。”众兵将叫道：“是王罕大汗、铁木真汗、札木合汗带领咱们打的。”
铁木真道：“今天我见有一个人特别勇敢，冲进敌人后军，杀进杀出一连三次。射死了数十名敌人，那是谁呀？”众兵叫道：“是十夫长哲别！”铁木真道：“甚么十夫长？是百夫长！”众人一楞，随即会意，欢呼叫道：“哲别是勇士，可以当百夫长。”
铁木真对者勒米道：“拿我的头盔来！”者勒米双手呈上。铁木真伸手拿过，举在空中，叫道：“这是我戴了杀敌的铁盔，现今给勇士当酒杯！”揭开酒壶盖，把一壶酒都倒在铁盔里面，自己喝了一大口，递给哲别。
哲别满心感激，一膝半跪，接过来几口喝干了，低声道：“镶满天下最贵重宝石的金杯，也不及大汗的铁盔。”铁木真微微一笑，接回铁盔，戴在头上。
蒙古众兵将都知道刚才哲别为喝酒受了桑昆侮辱，都在为他不平，便是王罕的部下也均觉桑昆不对，这时见铁木真如此相待，都高声欢呼起来。
完颜洪烈心想：“铁木真这人真乃人杰。这时候他就叫哲别死一万次，那人也是心甘情愿。朝中大臣一向总是说，北方蛮人尽是些没脑子的番儿，可将人瞧得小了。”
完颜洪熙心中，却只想着桑昆所说吃掉四杰之事。他在随从搬过来的虎皮椅上坐下，问桑昆道：“你有甚么厉害家伙，能把四杰一口气吃了？”桑昆微微一笑，低声道：“我请殿下瞧一场好戏。甚么四杰威震大漠，多半还不及我的两头畜生。”纵声叫道：“铁木真义兄的四杰呢？”木华黎等四人走过来躬身行礼。
桑昆转头对自己的亲信低声说了几句，那人答应而去。过了一会，忽听得一阵猛兽低吼之声，帐后转出两头全身锦毛斑斓的金钱大豹来。黑暗中只见豹子的眼睛犹如四盏碧油油的小灯，慢慢移近。完颜洪熙吓了一跳，伸手紧握佩刀刀柄，待豹子走到火光之旁，这才看清豹颈中套有皮圈，每头豹子由两名大汉牵着。大汉手中各执长竿，原来是饲养猎豹的豹夫。蒙古人喜养豹子，用于围猎，猎豹不但比猎犬奔跑更为迅速，而且凶猛非常，猎物当者立死。不过豹子食量也大，若非王公贵酋，常人自然饲养不起。桑昆这两头猎豹虽由豹夫牵在手里，仍是张牙舞爪，目露凶光，忽而窜东，忽而扑西，全身肌肉中似是蕴蓄着无穷精力，只盼发泄出来。完颜洪熙心中发毛，周身不自在，眼见这两头豹子的威猛矫捷模样，若要挣脱豹夫手中皮带，实是轻易之极。
桑昆向铁木真道：“义兄，倘若你的四杰真是英雄好汉，能空手把我这两头猎豹打死，那我才服了你。”四杰一听，个个大怒，均想：“你侮辱了哲别，又来侮辱我们。我们是野猪吗？是山狼吗？叫我们跟你的豹子斗。”铁木真也是极不乐意，说道：“我爱四杰如同性命，怎能让他们跟豹子相斗？”桑昆哈哈大笑，道：“是吗？那么还吹甚么英雄好汉？连我两头豹子也不敢斗。”
四杰中的赤老温性烈如火，跨上一步，向铁木真道：“大汗，咱们让人耻笑不要紧，却不能丢了你的脸。我来跟豹子斗。”完颜洪熙大喜，从手指上除下一个鲜红的宝石戒指，投在地下，道：“只要你打赢豹子，这就是你的。”
赤老温瞧也不瞧，猱身上前。木华黎一把将他拉住，叫道：“咱们威震大漠，是杀敌人杀得多。豹子能指挥军队吗？能打埋伏包围敌人吗？”
铁木真道：“桑昆兄弟，你赢啦。”俯身拾起红宝石戒指，放在桑昆的手里。桑昆将戒指套在指上，纵声长笑，举手把戒指四周展示。王罕部下的将士都欢呼起来。札木合皱眉不语。铁木真却神色自若。四杰愤愤的退了下去。
完颜洪熙见人豹相斗不成，老大扫兴，向王罕讨了两名女奴，回帐而去。
次日早晨，拖雷与郭靖两人手拉手的出外游玩，信步行去，离营渐远，突然一只白兔从两人脚边奔了过去。拖雷取出小弓小箭，嗖的一声，正射中在白兔肚上。他年幼力微，虽然射中，却不致命，那白兔带箭奔跑，两人大呼大叫，拔足追去。
白兔跑了一阵，终于摔倒，两人齐声欢呼，正要抢上去捡拾，忽然旁边树林中奔出七八个孩子来。一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孩子眼明手快，一把将白兔抓起，拔下小箭往地下一掷，瞪眼向拖雷与郭靖望了一眼，抱了兔子转身就走。
拖雷叫道：“喂，兔子是我射死的，你拿去干吗？”那孩子回过身来，笑道：“谁说是你射死的？”拖雷道：“这枝箭不是我的吗？”
那孩子突然眉毛竖起，双睛凸出，喝道：“兔子是我养的，我不要你赔已经好啦！”拖雷道：“你说谎，这明明是野兔。”那孩子是更加凶了，走过来在拖雷肩头一推，道：“你骂谁？我爷爷是王罕，我爹爹是桑昆，你知道吗？兔子就算是你射死的，我拿了又怎样？”
拖雷傲然道：“我爹爹是铁木真。”
那孩子道：“呸，是铁木真又怎样？你爹爹是胆小鬼，怕我爷爷，也怕我爹爹。”这孩子名叫都史，是桑昆的独子。桑昆生了一个女儿后，相隔多年才再生这男孩，此外别无所出，是以十分宠爱，将他纵得骄横之极。铁木真和王罕、桑昆等隔别已久，两人的儿子幼时虽曾会面，这时却已互相不识。
拖雷听他侮辱自己父亲，恼怒之极，昂然道：“谁说的？我爹爹谁也不怕！”都史道：“你妈妈给人家抢去，是我爹爹和爷爷去夺转来还给你爹爹的，当我不知道吗？我拿了你这只小小兔儿，又有甚么要紧？”王罕当年帮了义子这个忙，桑昆妒忌铁木真的威名，时常对人宣扬，连他的幼子也听得多了。
拖雷一来年幼，二来铁木真认为这是奇耻大辱，当然不会对儿子说起。这时拖雷一听，气得脸色苍白，怒道：“你说谎！我告诉爹爹去。”转身就走。
都史哈哈大笑，叫道：“你爹爹怕我爹爹，你告诉了又怎样？昨晚我爹爹放出两头花豹来，你爹爹的四杰就吓得不敢动弹。”
四杰中的博尔忽是拖雷的师父，拖雷听了更加生气，结结巴巴的道：“我师父连老虎也不怕，怕甚么豹子？他只是不愿跟野兽打架罢了。”
都史抢上两步，忽地一记耳光，打在拖雷脸上，喝道：“你再倔强？你怕不怕我？”拖雷一楞，小脸胀得通红，想哭又不肯哭。
郭靖在一旁气恼已久，这时再也忍耐不住，闷声不响，突然冲上前去，挺头往都史小腹急撞。都史出其不意，被他一头撞中，仰天跌倒。拖雷拍手笑道：“好呀！”拖了郭靖的手转身就逃。都史怒叫：“打死这两个小子！”
都史的众同伴追将上去，双方拳打足踢，斗了起来。都史爬起身来，怒冲冲加入战团。都史一伙年纪既大，人数又多，片刻间就把拖雷与郭靖掀倒在地。都史不住向郭靖背上用拳猛打，喝道：“投降了就饶你！”郭靖用力想挣扎起来，但被他按住了动弹不得。那边拖雷也给两个孩子合力压在地下殴击。
正自僵持不下，忽然沙丘后马铃声响，一小队人乘马过来。当先一个矮胖子骑着一匹黄马，望见群孩相斗，笑道：“好呀，讲打吗？”纵马走近，见是七八个大孩子欺侮两个小孩，两个小的给按在地下，都已给打得鼻青口肿，喝道：“不害臊吗？快放手。”
都史骂道：“走开！别在这里啰唆。你们可知我是谁？我要打人，谁都管不着。”他爹爹是雄视北方的君长，他骄蛮已惯，向来人人都让他。
那骑黄马的人骂道：“这小子这样横，快放手！”这时其余的人也过来了。一个女子道：“三哥，别管闲事，走吧。”那骑黄马的道：“你自己瞧。这般打架，成甚么样子？”
这几人便是江南七怪。他们自南而北，一路追踪段天德直到大漠，此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六年多来，他们在沙漠中、草原上到处打听段天德和李萍的行踪，七人都学会了一口蒙古话，但段李两人却始终渺无音讯。江南七怪性格坚毅，更是十分好胜，既与丘处机打了这场赌，别说只不过找寻一个女子，就是再艰难十倍、凶险万分之事，他们也绝不罢手退缩。七怪人人是同一般的心思，若是永远寻不着李萍，也须寻足一十八年为止，那时再到嘉兴醉仙楼去向丘处机认输。何况丘处机也未必就能找到杨铁心的妻子包氏。倘若双方都找不到，斗成平手，不妨另出题目，再来比过。
韩小莹跳下马去，拉起骑在拖雷背上的两个孩子，说道：“两个大的打一个小的，那不可以！”拖雷背上一轻，挣扎着跳起。都史一呆，郭靖猛一翻身，从他胯下爬了出来。两人既得脱身，发足奔逃。都史叫道：“追呀！追呀！”领着众孩随后赶去。
江南七怪望着一群蒙古小孩打架，想起自己幼年时的胡闹顽皮，都不禁微笑。柯镇恶道：“赶道吧，别等前面市集散了，可问不到人啦！”
这时都史等又已将拖雷与郭靖追上，四下围住。都史喝问：“投不投降？”拖雷满脸怒容，摇头不答。都史道：“再打！”众小孩一齐拥上。
倏地寒光一闪，郭靖手中已握了一柄匕首，叫道：“谁敢上来？”
原来李萍钟爱儿子，把丈夫所遗的那柄匕首给了他，要他带在身畔。她想宝物可以辟邪，本意是要保护儿子不受邪魔所侵。此刻郭靖受人欺逼甚急，便拔了出来。
都史等见他拿了兵器，一时倒也不敢上前动手。
妙手书生朱聪纵马已行，忽见匕首在阳光下一闪，光芒特异，不觉一凛。他一生偷盗官府富户，见识宝物甚多，心想：“这光芒大非寻常，倒要瞧瞧是甚么宝贝。”当即勒马回头，只见一个小孩手中拿着一柄匕首。那匕首刃身隐隐发出蓝光，游走不定，颇是十分珍异的利器，却不知如何会在一个孩子手中。再看群孩，除了郭靖之外，个个身穿名贵貂皮短衣，而郭靖颈中也套着一个精致的黄金颈圈，显见都是蒙古豪酋的子弟了。
朱聪心想：“这孩子定是偷了父亲的宝刀私下出来玩弄。王公酋长之物，取不伤廉。”当下起了据为己有之念，笑吟吟的下马，说道：“大家别打了，好好玩儿罢。”一言方毕，已闪身挨进众孩人圈，夹手将匕首抢了过来。他使的是空手入白刃的上乘武技，别说郭靖是个小小孩子，就算是武艺精熟的大人，只要不是武林高手，遇上了这位妙手书生，也别想拿得住自己兵刃。
朱聪匕首一到手，纵身窜出，跃上马背，哈哈大笑，提缰纵马，疾驰而去，赶上众人，笑道：“今日运气不坏，无意间得了一件宝物。”笑弥陀张阿生笑道：“二哥这偷鸡摸狗的脾气总是不改。”闹市侠隐全金发道：“甚么宝贝，给我瞧瞧。”朱聪手一扬，掷了过去。
只见一道蓝光在空中划过，给太阳光一照，光芒闪烁，似乎化成了一道小小彩虹，众人都喝了一声彩。
匕首飞临面前，全金发只感一阵寒意，伸手抓住剑柄，先叫声：“好！”越看越是不住口的啧啧称赏，再看剑柄，见刻着“杨康”两字，心中一楞：“这是汉人的名字啊，怎么此剑落在蒙古？杨康？杨康？倒不曾听说有哪一位英雄叫做杨康。可是若非英雄豪杰，又如何配用这等利器？”叫道：“大哥，你知道谁叫杨康吗？”
柯镇恶道：“杨康？”沉吟半晌，摇头道：“没听说过。”
“杨康”是丘处机当年给包惜弱腹中胎儿所取的名字，杨、郭两人交换了匕首，因此刻有“杨康”字样的匕首是在李萍手中。江南七怪却不知此事。柯镇恶在七人中年纪最长，阅历最富，他既不知，其余六人是更加不知了。
全金发为人细心，说道：“丘处机追寻的是杨铁心的妻子，不知这杨康与那杨铁心有无牵连。”朱聪笑道：“咱们若是找到了杨铁心的妻子，日后带到醉仙楼头，总也胜了牛鼻子一筹。”七人在大漠中苦苦寻找了六年，丝毫没有头绪，这时忽然似乎有了一点线索，虽然渺茫之极，却也不肯放过。韩小莹道：“咱们回去问问那小孩。”
韩宝驹马快，当先冲了回去，只见众小孩又打成了一团，拖雷和郭靖又已给掀倒在地。韩宝驹喝斥不开，急了起来，抓起几个小孩掷在一旁。
都史不敢再打，指着拖雷骂道：“两只小狗，有种的明天再在这里打过。”
拖雷道：“好，明天再打。”他心中已有了计较，回去就向三哥窝阔台求助。三个兄长中三哥和他最好，力气又大，明日一定能来助拳。都史带了众孩走了。
郭靖满脸都是鼻血，伸手向朱聪道：“还我！”
朱聪把匕首拿在手里，一抛一抛，笑道：“还你就还你。但是你得跟我说，这把短剑是哪里来的？”郭靖用袖子一擦鼻中仍在流下来的鲜血，道：“妈妈给我的。”朱聪道：“你爹爹叫甚么名字？”郭靖从来没有爹爹，这句话倒将他楞住了，当下摇了摇头。
全金发问道：“你姓杨吗？”郭靖又摇了摇头。七怪见这孩子傻头傻脑的，都好生失望。朱聪问道：“杨康是谁？”郭靖仍是茫然摇头。
江南七怪极重信义，言出必践，虽是对一个孩子，也决不能说过的话不算，朱聪便把匕首交在郭靖手里。韩小莹拿出手帕，给郭靖擦去鼻血，柔声道：“回家去吧，以后别打架啦。你人小，打他们不过的。”七人掉转马头，纵马东行。
郭靖怔怔的望着他们。拖雷道：“郭靖，回去罢。”
这时七人已走出一段路，但柯镇恶耳音锐敏之极，听到“郭靖”两字，全身大震，立即提缰，回马转来，问道：“孩子，你姓郭？你是汉人，不是蒙古人？”郭靖点了点头。柯镇恶大喜，急问：“你妈妈叫甚么名字？”郭靖道：“妈妈就是妈妈。”柯镇恶搔搔头，问道：“你带我去见你妈妈，好吗？”郭靖道：“妈妈不在这里。”柯镇恶听他语气之中似乎含有敌意，叫道：“七妹，你来问他。”韩小莹跳下马来，温言道：“你爹爹呢？”郭靖道：“我爹爹给坏人害死了，等我长大了，去杀死坏人报仇。”韩小莹问道：“你爹爹叫甚么名字？”她过于兴奋，声音也发颤了。郭靖却摇了摇头。柯镇恶道：“害死你爹爹的坏人叫甚么名字？”郭靖咬牙切齿的道：“他……名叫段天德！”
原来李萍身处荒漠绝域之地，知道随时都会遭遇不测，是否得能生还中原故土，实是渺茫之极，要是自己突然之间丧命，那么儿子连仇人的姓名也永远不知道了，是以早就将段天德的名字形貌，一遍又一遍的说给儿子听了。她是个不识字的乡下女子，自然只叫丈夫为“啸哥”，听旁人叫他“郭大哥”，丈夫叫甚么名字，她反而并不在意。郭靖也只道爹爹便是爹爹，从来不知另有名字。
这“段天德”三字，郭靖说来也不如何响亮，但突然之间传入七怪耳中，七个人登时目瞪口呆，便是半空中三个晴天霹雳，亦无这般惊心动魄的威势，一刹那间，宛似地动山摇，风云变色。过了半晌，韩小莹才欢呼大叫，张阿生以拳头猛捶自己胸膛，全金发紧紧搂住了南希仁的脖子，韩宝驹却在马背连翻筋斗，柯镇恶捧腹狂笑，朱聪像一个陀螺般急转圈子。拖雷与郭靖见了他们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奇怪。过了良久，江南七怪才慢慢安静下来，人人却是满脸喜色。张阿生跪在地下不住向天膜拜，喃喃的道：“菩萨有灵，多谢老天爷保佑！”
韩小莹对郭靖道：“小兄弟，咱们坐下来慢慢说话。”
拖雷心里挂念着去找三哥窝阔台助拳，又见这七人言行诡异，说的蒙古话又都怪声怪气，音调全然不准，看来不是好人，虽然刚才他们解了自己之围，却不愿在当地多耽，不住催郭靖回去。郭靖道：“我要回去啦。”拉了拖雷的手，转身就走。
韩宝驹急了，叫道：“喂，喂，你不能走，让你那小朋友先回去罢。”
两个小孩见他形貌奇丑，害怕起来，当即发足奔跑。韩宝驹抢将上去，伸出肥手，疾往郭靖后领抓去。朱聪叫道：“三弟，莫莽撞。”在他手上轻轻一架。韩宝驹愕然停手。朱聪加快脚步，赶在拖雷与郭靖头里，从地下捡起三枚小石子，笑嘻嘻的道：“我变戏法，你们瞧不瞧？”郭靖与拖雷登感好奇，停步望着他。
朱聪摊开右掌，掌心中放了三枚小石子，喝声：“变！”手掌成拳，再伸开来时，小石子全已不见。两个小孩奇怪之极。朱聪向自己头上帽子一指，喝道：“钻进去！”揭下帽子，三颗小石子好端端的正在帽里。郭靖和拖雷哈哈大笑，齐拍手掌。
正在这时，远远雁声长唳，一群鸿雁排成两个人字形，从北边飞来。朱聪心念一动，道：“现在咱们来请我大哥变个戏法。”从怀中摸出一块汗巾，交给拖雷，向柯镇恶一指，道：“你把他眼睛蒙住。”拖雷依言把汗巾缚在柯镇恶眼上，笑道：“捉迷藏吗？”朱聪道：“不，他蒙住了眼睛，却能把空中的大雁射下来。”说着将一副弓箭放在柯镇恶手里。拖雷道：“那怎么能够？我不信。”
说话之间，雁群已飞到头顶。朱聪挥手将三块石子往上抛去，他手劲甚大，石子飞得老高。雁群受惊，领头的大雁高声大叫，正要率领雁群转换方向，柯镇恶已辨清楚了位置，拉弓发矢，嗖的一声，正中大雁肚腹，连箭带雁，跌了下来。
拖雷与郭靖齐声欢呼，奔过去拾起大雁，交在柯镇恶手里，小心灵中钦佩之极。
朱聪道：“刚才他们七八个打你们两个，要是你们学会了本事，就不怕他们人多了。”拖雷道：“明天我们还要打，我去叫哥哥来。”朱聪道：“叫哥哥帮忙？哼，那是没用的孩子。我来教你们一些本事，管教明天打赢他们。”拖雷道：“我们两个打赢他们八个？”朱聪道：“正是！”拖雷大喜道：“好，那你就教我。”
朱聪见郭靖在一旁似乎不感兴趣，问道：“你不爱学吗？”郭靖道：“妈妈说的，不可跟人家打架。学了本事打人，妈妈要不高兴的。”
韩宝驹轻轻骂道：“胆小的孩子！”朱聪又问：“那么刚才你们为甚么打架？”郭靖道：“是他们先打我们的。”柯镇恶低沉了声音道：“要是你见到了仇人段天德，那怎么办？”郭靖小眼中闪出怒光，道：“我杀了他，给爹爹报仇。”柯镇恶道：“你爹爹一身好武艺，尚且给他杀了。你不学本事，当然打他不过，又怎能报仇？”郭靖怔怔的发呆，无法回答。韩小莹道：“所以哪，本事是非学不可的。”
朱聪向左边荒山一指，说道：“你要学本事报仇，今晚半夜里到这山上来找我们。不过，只能你一个人来，除了你这个小朋友之外，也不能让旁人知道。你敢不？怕不怕鬼？”
郭靖仍是呆呆不答。拖雷却道：“你教我本事罢。”
朱聪忽地拉住他手膀一扯，左脚轻轻一勾，拖雷扑地倒了。他爬起身来，怒道：“你怎么打我？”朱聪笑道：“这就是本事，你学会了吗？”拖雷很是聪明，当即领悟，照式学了一遍，说道：“你再教。”朱聪向他面门虚晃一拳，拖雷向左闪避，朱聪右拳早到，正打在他鼻子之上，只是这一拳并不用力，触到鼻子后立即收回。拖雷大喜，叫道：“好极啦，你再教。”朱聪忽地俯身，肩头在他腰眼里轻轻一撞，拖雷猛地跌了出去。全金发飞身去接住，稳稳的将他放在地下。
拖雷喜道：“叔叔，再教。”朱聪笑道：“你把这三下好好学会，大人都不一定打得赢你了。够啦够啦。”转头问郭靖道：“你学会了吗？”
郭靖正自呆呆出神，不知在想些甚么，茫然摇了摇头。七怪见拖雷如此聪明伶俐，相形之下，郭靖更是显得笨拙无比，都不禁怅然若失。韩小莹一声长叹，眼圈儿不禁红了。全金发道：“我瞧也不必多费心啦。好好将他们母子接到江南，交给丘道长。比武之事，咱们认输算了。”朱聪道：“这孩子资质太差，不是学武的胚子。”韩宝驹道：“他没一点儿刚烈之性，我也瞧不成。”七怪用江南土话纷纷议论。韩小莹向两孩子挥挥手道：“你们去罢。”拖雷拉了郭靖，欢欢喜喜的走了。
江南七怪辛苦六年，在茫茫大漠中奔波数千里，一旦寻到了郭靖，本是喜从天降，不料只欢喜得片刻，便见郭靖资质显然十分鲁钝，决难学会上乘武功，不由得心灰意懒。这番难过，只有比始终寻不到郭靖更甚。韩宝驹提起软鞭，不住击打地下沙子出气，只打得尘沙飞扬，兀自不肯停手。只有南山樵子南希仁却始终一言不发。
柯镇恶道：“四弟，你说怎样？”南希仁道：“很好。”朱聪道：“甚么很好？”南希仁道：“孩子很好。”韩小莹急道：“四哥总是这样，难得开一下金口，也不肯多说一个字。”南希仁微微一笑，道：“我小时候也很笨。”他向来沉默寡言，每一句话都是思虑周详之后再说出口来，是以不言则已，言必有中。六怪向来极尊重他的意见，听他这么说，登时犹如见到一线光明，已不如先时那么垂头丧气。张阿生道：“对，对！我几时又聪明过了？”说着转头向韩小莹瞧去。
朱聪道：“且瞧他今晚敢不敢一个人上山来。”全金发道：“我瞧多半不敢。我先去找到他的住处。”说着跳下马来，遥遥跟着拖雷与郭靖，望着他们走进蒙古包里。
当晚七怪守在荒山之上，将至亥时三刻，眼见斗转星移，却哪里有郭靖的影子？
朱聪叹道：“江南七怪威风一世，到头来却败在这臭道士手里！”但见西方天边黑云重重叠叠的堆积，头顶却是一片暗蓝色的天空，更无片云。西北风一阵缓，一阵急，明月渐至中天，月旁一团黄晕。韩小莹道：“只怕今晚要下大雨。一下雨，这孩子更不会来了。”张阿生道：“那么咱们明儿找上门去。”柯镇恶道：“资质笨些，也不打紧。但这孩子要是胆小怕黑，唉！”说着摇了摇头。
七人正自气沮，韩宝驹忽然“咦”了一声，向草丛里一指道：“那是甚么？”月光之下，只见青草丛中三堆白色的东西，模样甚是诡奇。
全金发走过去看时，只见三堆都是死人的骷髅头骨，却叠得整整齐齐。他笑道：“定是那些顽皮孩子搞的，把死人头排在这里……啊，甚么？……二哥，快来！”
各人听他语声突转惊讶，除柯镇恶外，其余五人都忙走近。全金发拿起一个骷髅递给朱聪，道：“你瞧！”朱聪就他手中看去，只见骷髅的脑门上有五个窟窿，模样就如用手指插出来的一般。他伸手往窟窿中一试，五只手指刚好插入五个窟窿，大拇指插入的窟窿大些，小指插入的窟窿小些，犹如照着手指的模样细心雕刻而成，显然不是孩童的玩意。
朱聪脸色微变，再俯身拿起两个骷髅，只见两个头骨顶上仍是各有刚可容纳五指的洞孔，不禁大起疑心：“难道是有人用手指插出来的？”但想世上不会有如此武功高强之人，五指竟能洞穿头骨，是以只是暗自沉吟，口中不说。
韩小莹叫道：“是吃人的山魈妖怪吗？”韩宝驹道：“是了，定是山魈。”全金发沉吟道：“若是山魈，怎会把头骨这般整整齐齐的排在这里？”
柯镇恶听到这句话，跃将过来，问道：“怎么排的？”全金发道：“一共三堆，排成品字形，每堆九个骷髅头。”柯镇恶惊问：“是不是分为三层？下层五个，中层三个，上层一个？”全金发奇道：“是啊！大哥，你怎知道？”柯镇恶不回答他问话，急道：“快向东北方、西北方各走一百步。瞧有甚么。”
六人见他神色严重，甚至近于惶急，大异平素泰然自若之态，不敢怠慢，三人一边，各向东北与西北数了脚步走去，片刻之间，东北方的韩小莹与西北方的全金发同时大叫起来：“这里也有骷髅堆。”
柯镇恶飞身抢到西北方，低声喝道：“生死关头，千万不可大声。”三人愕然不解，柯镇恶早已急步奔到东北方韩小莹等身边，同样喝他们禁声。张阿生低声问：“是妖怪呢还是仇敌？”柯镇恶道：“我的瞎眼便是拜受他们之赐。”这时西北方的全金发等都奔了过来，围在柯镇恶身旁，听他这样说，无不惊心。
他们六人与柯镇恶虽然义结金兰，情同手足，但他极恨别人提及他的残疾，是以六兄妹只道他是幼时不幸受伤，从来不敢问起，直至此时始知是仇敌所害。柯镇恶武功高强，为人又精明沉着，竟然落得如此惨败，那么仇敌必定厉害之极了。
柯镇恶拿起一枚骷髅头骨，仔细抚摸，将右手五指插入头骨上洞孔，喃喃道：“练成了，练成了，果然练成了。”又问：“这里也是三堆骷髅头？”韩小莹道：“不错。”柯镇恶低声道：“每堆都是九个？”韩小莹道：“一堆九个，两堆只有八个。”柯镇恶道：“快去数数那边的。”韩小莹飞步奔到东北方，俯身一看，随即奔回，说道：“那边每堆都是七个。都是死人首级，肌肉未烂。”柯镇恶低声道：“那么他们马上就会到来。”将骷髅头骨交给全金发，道：“小心放回原处，别让他们瞧出有过移动的痕迹。”
全金发放好骷髅，回到柯镇恶身边。六兄弟惘然望着大哥，静待他解说。
只见他抬头向天，脸上肌肉不住扭动，森然道：“这是铜尸铁尸！”朱聪吓了一跳，道：“铜尸铁尸不早就死了吗，怎么还在人世？”柯镇恶道：“我也只道已经死了。却原来躲在这里暗练九阴白骨爪。各位兄弟，大家快上马，向南急驰，千万不可再回来。驰出一千里后等我十天，我第十天上不到，就不必再等了。”韩小莹急道：“大哥你说甚么？咱们喝过血酒，立誓同生共死，怎么你叫我们走？”柯镇恶连连挥手，道：“快走，快走，迟了可来不及啦！”韩宝驹怒道：“你瞧我们是无义之辈吗？”张阿生道：“江南七怪打不过人家，留下七条性命，也就是了，哪有逃走之理？”
柯镇恶急道：“这两人武功本就十分了得，现今又练成了九阴白骨爪。咱们七人绝不是他们对手。何苦在这里白送性命？”六人知他平素心高气傲，从不服输，以长春子丘处机如此武功，敢与之拚斗，也是毫不畏缩，对这两人却如此忌惮，想来对方定是厉害无比。全金发道：“那么咱们一起走。”柯镇恶冷冷的道：“他们害了我一生受苦，那也罢了。我兄长之仇却不能不报。”
南希仁道：“有福共享，有难同当。”他言简意赅，但说了出来之后，再无更改。
柯镇恶沉吟片刻，素知各人义气深重，原也决无临难自逃之理，适才他说这番话，危急之际顾念众兄弟的性命，已近于口不择言，当下叹了口气，说道：“好，既是如此，大家千万要小心了。那铜尸是男人，铁尸是女人，两个是夫妻。当年他们初练九阴白骨爪，给我兄弟撞见了，我兄长死在他们手里，我坏了一对招子。别的详情来不及说了，大家须防他们手爪厉害。六弟，你向南走一百步，瞧是不是有口棺材？”
全金发连奔带跑的数着步子走去，走满一百步，没见到棺材，仔细察看，见地下露出石板一角，用力一掀，石板纹丝不动。转回头招了招手，各人一齐过来。张阿生、韩宝驹俯身用力，叽叽数声，两人合力把石板抬了起来。月光下只见石板之下是个土坑，坑中并卧着两具尸首，穿着蒙古人的装束。
柯镇恶跃入土坑之中，说道：“那两个魔头待会练功，要取尸首应用。我躲在这里，出其不意的攻他们要害。大家四周埋伏，千万不可先让他们惊觉了。务须等我发难之后，大家才一齐涌上，下手不可有丝毫留情，这般偷袭暗算虽然不够光明磊落，但敌人太狠太强，若非如此，咱七兄弟个个性命不保。”他低沉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着，六兄弟连声答应。
柯镇恶又道：“那两人机灵之极，稍有异声异状，在远处就能察觉，把石板盖上罢，只要露一条缝给我透气就是。”六人依言，轻轻把石板盖上，各拿兵刃，在四周草丛树后找了隐蔽的所在分别躲好。
韩小莹见柯镇恶如此郑重其事，那是与他相识以来从未见过的，又是挂虑，又是好奇，躲藏时靠近朱聪，悄声问道：“铜尸铁尸是甚么人？”
朱聪道：“这两人合称黑风双煞，当年在北方作恶。这两人心狠手辣，武功高强，行事又十分机灵，当真是神出鬼没。后来不知怎的，江湖上不见了他们的踪迹，过了几年，大家都只道他们恶贯满盈，已经死了，哪知道却是躲在这穷荒极北之地。”
韩小莹问道：“这二人叫甚么名字？”朱聪道：“铜尸是男的，名叫陈玄风。他脸色焦黄，有如赤铜，脸上又从来不露喜怒之色，好似僵尸一般，因此人家叫他铜尸。”韩小莹道：“那么那个女的铁尸，脸色是黑黝黝的了？”朱聪道：“不错，她姓梅，名叫梅超风。”韩小莹道：“大哥说他们练九阴白骨爪，那是甚么功夫？”朱聪道：“我也从没听说过。”韩小莹向那叠成一个小小白塔似的九个骷髅头望去，见到顶端那颗骷髅一对黑洞洞的眼孔正好对准着自己，似乎直瞪过来一般，不觉心中一寒，转过头不敢再看，沉吟道：“怎么大哥从来不提这回事？难道……”
她话未说完，朱聪突然左手在她口上一掩，右手向小山下指去。韩小莹从草丛间望落，只见远处月光照射之下，一个臃肿的黑影在沙漠上急移而来，甚是迅速，暗道：“惭愧！原来二哥和我说话时，一直在毫不懈怠的监视敌人。”
顷刻之间，那黑影已近小山，这时已可分辨出来，原来是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是以显得特别肥大。韩宝驹等先后都见到了，均想：“这黑风双煞的武功果然怪异无比。两人这般迅捷的奔跑，竟能紧紧靠拢，相互间当真是寸步不离！”六人屏息凝神，静待大敌上山。朱聪握住点穴用的扇子，韩小莹把剑插入土里，以防剑光映射，但右手却紧紧抓住剑柄。只听山路上沙沙声响，脚步声直移上来，各人心头怦怦跳动，只觉这一刻特别长。这时西北风更紧，西边的黑云有如大山小山，一座座的涌将上来。
过了一阵，脚步声停息，山顶空地上竖着两个人影，一个站着不动，头上戴着皮帽，似是蒙古人打扮，另一人长发在风中飘动，却是个女子。韩小莹心想：“那必是铜尸铁尸了，且瞧他们怎生练功。”
只见那女子绕着男子缓缓行走，骨节中发出微微响声，她脚步逐渐加快，骨节的响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密，犹如几面羯鼓同时击奏一般。江南六怪听着暗暗心惊：“她内功竟已练到如此地步，无怪大哥要这般郑重。”只见她双掌不住的忽伸忽缩，每一伸缩，手臂关节中都是喀喇声响，长发随着身形转动，在脑后拖得笔直，尤其诡异可怖。
韩小莹只觉一股凉意从心底直冒上来，全身寒毛竖起。突然间那女子右掌一立，左掌拍的一声打在那男子胸前。江南六怪无不大奇：“难道她丈夫便以血肉之躯抵挡她的掌力？”眼见那男子往后便倒，那女子已转到他身后，一掌打在他后心。只见她身形挫动，风声虎虎，接着连发八掌，一掌快似一掌，一掌猛似一掌，那男子始终不出一声。待到第九掌发出，那女子忽然跃起，飞身半空，头下脚上，左手抓起那男子的皮帽，噗的一声，右手五指插入了那人脑门。
韩小莹险些失声惊呼。只见那女子落下地来，哈哈长笑，那男子俯身跌倒，更不稍动。那女子伸出一只染满鲜血脑浆的手掌，在月光下一面笑一面瞧，忽地回过头来。韩小莹见她脸色虽是黝黑，模样却颇为俏丽，大约是四十岁左右年纪。
江南六怪这时已知那男子并非她丈夫，只是一个被她捉来喂招练功的活靶子，这女子自必是铁尸梅超风了。
梅超风笑声一停，伸出双手，嗤嗤数声，撕开了死人的衣服。北国天寒，人人都穿皮袄，她撕破坚韧的皮衣，竟如撕布扯纸，毫不费力，随即伸手扯开死人胸腹，将内脏一件件取出，在月光下细细检视，看一件，掷一件。六怪瞧抛在地下的心肺肝脾，只见件件都已碎裂，才明白她以活人作靶练功的用意，她在那人身上击了九掌，丝毫不闻骨骼折断之声，内脏却已震烂。她检视内脏，显是查考自己功力进度若何了。
韩小莹恼怒之极，轻轻拔起长剑，便欲上前偷袭。朱聪急忙拉住，摇了摇手，心下寻思：“这时只有铁尸一人，虽然厉害，但我们七兄弟合力，谅可抵敌得过，先除了她，再来对付铜尸，那就容易得多。要是两人齐到，我们无论如何应付不了……但安知铜尸不是躲在暗里，乘隙偷袭？大哥深知这两个魔头的习性，还是依他吩咐，由他先行发难为妥。”
梅超风检视已毕，微微一笑，似乎颇为满意，坐在地下，对着月亮调匀呼吸，做起吐纳功夫来。她背脊正对着朱聪与韩小莹，背心一起一伏，看得清清楚楚。
韩小莹心想：“这时我发一招‘电照长空’，十拿九稳可以穿她个透明窟窿。但若一击不中，那可误了大事。”她全身发抖，一时拿不定主意。
朱聪也是不敢喘一口大气，但觉背心上凉嗖嗖地，却是出了一身冷汗，一斜眼间，但见西方黑云里遮满了半个天空，犹似一张大青纸上泼满了浓墨一般，乌云中电光闪烁，更增人心中惊怖惶恐之情。轻雷隐隐，窒滞郁闷，似乎给厚厚的黑云裹缠住了难以脱出。
梅超风打坐片时，站起身来，拖了尸首，走到柯镇恶藏身的石坑之前，弯腰去揭石板。
江南六怪个个紧握兵刃，只等她一揭石板，立即跃出。
梅超风忽听得背后树叶微微一响，似乎不是风声，猛然回头，月光下一个人头的影子正在树梢上显了出来，她一声长啸，斗然往树上扑去。
躲在树巅的正是韩宝驹，他仗着身矮，藏在树叶之中不露形迹，这时作势下跃，微一长身，竟然立被敌人发觉。他见这婆娘扑上之势猛不可当，金龙鞭一招“乌龙取水”，居高临下，往她手腕上击去。梅超风竟自不避，顺手一带，已抓住了鞭梢。韩宝驹膂力甚大，用劲回夺。梅超风身随鞭上，左掌已如风行电掣般拍到。掌未到，风先至，迅猛已极。韩宝驹眼见抵挡不了，松手撤鞭，一个筋斗从树上翻将下来。梅超风不容他缓势脱身，跟着扑落，五指向他后心疾抓。
韩宝驹只感颈上一股凉气，忙奋力往前急挺，同时树下南希仁的透骨锥与全金发的袖箭已双双向敌人打到。
梅超风左手中指连弹，将两件暗器一一弹落。嗤的一声响，韩宝驹后心衣服被扯去了一块。他左足点地，立即向前纵出，哪知梅超风正落在他的面前。这铁尸动如飘风，喝道：“你是谁，到这里干甚么？”双爪已搭在他肩头。韩宝驹只感一阵剧痛，敌人十指犹如十把铁锥般嵌入了肉里，他大惊之下，飞起右脚，踢向敌人小腹。梅超风右掌斩落，喀的一声，韩宝驹足背几乎折断，他临危不乱，立即借势着地滚开。
梅超风提脚往他臀部踢去，忽地右首一条黑黝黝的扁担闪出，猛往她足踝砸落，正是南山樵子南希仁。
梅超风顾不得追击韩宝驹，急退避过，顷刻间，只见四面都是敌人，一个手拿点穴铁扇的书生与一个使剑的妙龄女郎从右攻到，一个长大胖子握着屠牛尖刀，一个瘦小汉子拿着一件怪样兵刃从左抢至，正面抡动扁担的是个乡农模样的壮汉，身后脚步声响，料想便是那个使软鞭的矮胖子，这些人都不相识，然而看来个个武功不弱，心道：“他们人多，先施辣手杀掉几个再说。管他们叫甚么名字，是甚么来历，反正除了恩师和我那贼汉子，天下人人可杀！”身形晃动，手爪猛往韩小莹脸上抓去。
朱聪见她来势凶锐，铁扇疾打她右臂肘心的“曲池穴”。岂知这铁尸竟然不理，右爪直伸，韩小莹一招“白露横江”，横削敌人手臂。梅超风手腕翻处，伸手硬抓宝剑，看样子她手掌竟似不怕兵刃。韩小莹大骇，急忙缩剑退步，只听拍的一声，朱聪的铁扇已打中梅超风的“曲池穴”。这是人身的要穴，点中后全臂立即酸麻失灵，动弹不得，朱聪正在大喜，忽见敌人手臂陡长，手爪已抓到了他的头顶。朱聪仗着身形灵动，于千钧一发之际倏地窜出，才躲开了这一抓，惊疑不定：“难道她身上没有穴道？”
这时韩宝驹已捡起地下的金龙鞭，六人将梅超风围在垓心，刀剑齐施。梅超风丝毫不惧，一双肉掌竟似比六怪的兵刃还要厉害。她双爪犹如钢抓铁钩，不是硬夺兵刃，就是往人身上狠抓恶挖。江南六怪想起骷髅头顶五个手指窟窿，无不暗暗心惊。更有一件棘手之事，这铁尸浑号中有一个“铁”字，殊非偶然，周身真如铜铸铁打一般。她后心给全金发秤锤击中两下，却似并未受到重大损伤，才知她横练功夫亦已练到了上乘境界。眼见她除了对张阿生的尖刀、韩小莹的长剑不敢以身子硬接之外，对其余兵刃竟是不大闪避，一味凌厉进攻。
斗到酣处，全金发躲避稍慢，左臂被她一把抓住。五怪大惊，向前疾攻。梅超风一扯之下，全金发手臂上连衣带肉，竟被她血淋淋的抓了一块下来。
朱聪心想：“有横练功夫之人，身上必有一个功夫练不到的练门，这地方柔嫩异常，一碰即死，不知这恶妇的练门是在何处？”他纵高窜低，铁扇晃动，连打敌人头顶“百会”、咽喉“廉泉”两穴，接着又点她小腹“神阙”、后心“中枢”两穴，霎时之间，连试了十多个穴道，要查知她对身上哪一部位防护特别周密，那便是“练门”的所在了。
梅超风明白他用意，喝道：“鬼穷酸，你姑奶奶功夫练到了家，全身没练门！”倏的一抓，抓住了他的手腕。朱聪大惊，幸而他动念奇速，手法伶俐，不待她爪子入肉，手掌翻动，已将铁扇塞入了她掌心，说道：“扇子上有毒！”梅超风突然觉到手里出现一件硬物，一呆之下，朱聪已把手挣脱。梅超风也怕扇上当真有毒，立即抛下。
朱聪跃开数步，提手只见手背上深深的五条血痕，不禁全身冷汗，眼见久战不下，己方倒已有三人被她抓伤，待得她丈夫铜尸到来，七兄弟真的要暴骨荒山了。只见张阿生、韩宝驹、全金发都已气喘连连，额头见汗。只有南希仁功力较深，韩小莹身形轻盈，尚未见累，敌人却是愈战愈勇。一斜眼瞥见月亮惨白的光芒从乌云间射出，照在左侧那堆三堆骷髅头骨之上，不觉一个寒噤，情急智生，飞步往柯镇恶躲藏的石坑前奔去，同时大叫：“大家逃命呀！”五侠会意，边战边退。
梅超风冷笑道：“哪里钻出来的野种，到这里来暗算老娘，现今想逃可已迟了。”飞步追来。南希仁、全金发、韩小莹拚力挡住。朱聪、张阿生、韩宝驹三人俯身合力，砰的一声，将石板抬在一边。
就在此时，梅超风左臂已圈住南希仁的扁担，右爪递出，直取他的双目。朱聪猛喝一声：“快下来打！”手指向上一指，双目望天，左手高举，连连招手，似是叫隐藏在上的同伴下来夹击。
梅超风一惊，不由自主的抬头一望，只见乌云满天，半遮明月，哪里有人？
朱聪叫道：“七步之前！”柯镇恶双手齐施，六枚毒菱分上中下三路向着七步之前激射而出。呼喝声中，柯镇恶从坑中急跃而起，江南七怪四面同时攻到。梅超风惨叫一声，双目已被两枚毒菱同时打中，其余四枚毒菱却都打空。总算她应变奇速，铁菱着目，脑袋立刻后仰，卸去了来势，铁菱才没深入头脑，但眼前斗然漆黑，甚么也瞧不见了。
梅超风急怒攻心，双掌齐落，柯镇恶早已闪在一旁，只听得嘭嘭两声，她双掌都击在一块岩石之上。她愤怒若狂，右脚急出，踢中石板，那石板登时飞起。七怪在旁看了，无不心惊，一时不敢上前相攻。
梅超风双目已瞎，不能视物，展开身法，乱抓乱拿。朱聪连打手势，叫众兄弟避开，只见她势如疯虎，形若邪魔，爪到处树木齐折，脚踢时沙石纷飞。但七怪屏息凝气，离得远远地，却哪里打得着？过了一会，梅超风感到眼中渐渐发麻，知道中了喂毒暗器，厉声喝道：“你们是谁？快说出来！老娘死也死得明白。”
朱聪向柯镇恶摇摇手，要他不可开口说话，让她毒发身死，刚摇了两摇手，猛地想起大哥目盲，哪里瞧得见手势？
只听得柯镇恶冷冷的道：“梅超风，你可记得飞天神龙柯辟邪、飞天蝙蝠柯镇恶吗？”梅超风仰天长笑，叫道：“好小子，你还没死！你是给飞天神龙报仇来着？”柯镇恶道：“不错，你也还没死，那好得很。”梅超风叹了口气，默然不语。
七怪凝神戒备。这时寒风刺骨，月亮已被乌云遮去了大半，月色惨淡，各人都感到阴气森森。只见梅超风双手微张，垂在身侧，十根尖尖的指甲上映出灰白光芒。她全身宛似一座石像，更无丝毫动弹，疾风自她身后吹来，将她一头长发刮得在额前挺出。这时韩小莹正和她迎面相对，见她双目中各有一行鲜血自脸颊上直流至颈。
突然间朱聪、全金发齐声大叫：“大哥留神！”语声未毕，柯镇恶已感到一股劲风当胸袭来，铁杖往地下疾撑，身子纵起，落在树巅。梅超风一扑落空，一把抱住柯镇恶身后大树，双手十根手指插入了树干之中。六怪吓得面容变色，柯镇恶适才纵起只要稍迟一瞬，这十指插在身上，哪里还有性命？
梅超风一击不中，忽地怪声长啸，声音尖细，但中气充沛，远远的送了出去。
朱聪心念一动：“不好，她是在呼唤丈夫铜尸前来相救。”忙叫：“快干了她！”运气于臂，施重手法往她后心拍去。张阿生双手举起一块大岩石，猛力往她头顶砸落。
梅超风双目刚瞎，未能如柯镇恶那么听风辨形，大石砸到时声音粗重，尚能分辨得出，身子向旁急闪，但朱聪这一掌终于未能避开，“哼”一声，后心中掌。饶是她横练功夫厉害，但妙手书生岂是寻常之辈，这一掌也叫她痛彻心肺。
朱聪一掌得手，次掌跟着进袭。梅超风右爪反钩，朱聪疾忙跳开避过。
余人正要上前夹击，忽听得远处传来一声长啸，声音就如梅超风刚才的啸声一般，隐隐传来，令人毛骨悚然，顷刻之间，第二下啸声又起，但声音已近了许多。七怪都是一惊：“这人脚步好快！”柯镇恶叫道：“铜尸来啦。”
韩小莹跃在一旁，向山下望去，只见一个黑影疾逾奔马的飞驰而来，边跑边啸。
此时梅超风守紧门户，不再进击，一面运气裹毒，使眼中的毒不致急速行散，只待丈夫赶来救援，尽歼敌人。
朱聪向全金发打个手势，两人钻入了草丛。朱聪眼见铁尸如此厉害，远远瞧那铜尸的身法，似乎功力更在妻子之上，明攻硬战，显非他夫妻敌手，只有暗中偷袭，以图侥幸。
韩小莹突然间“咦”了一声，只见在那急奔而来的人影之前，更有一个矮小的人影在走上山来，只是他走得甚慢，身形又小，是以先前没有发见。她凝神看时，见那矮小的人形是个小孩，心知必是郭靖，又惊又喜，忙抢下去要接他上来。
她与郭靖相距已不甚远，又是下山的道路，但铜尸陈玄风的轻身功夫好快，片刻之间，已抢了好大一段路程。韩小莹微一迟疑：“我抢下去单身遇上铜尸，决不是他对手……但眼见这小孩势必遭他毒手，怎能不救？”随即加快脚步，同时叫道：“孩子，快跑！”
郭靖见到了她，欢呼大叫，却不知大祸已在眉睫。
张阿生这些年来对韩小莹一直心中暗暗爱慕，只是向来不敢丝毫表露情愫，这时见她涉险救人，情急关心，当即飞奔而下，准拟挡在她的前面，好让她救了人逃开。
山上南希仁、韩宝驹等不再向梅超风进攻，都注视着山腰里的动静。各人手里扣住暗器，以备支援韩、张二人。
转眼韩小莹已奔到郭靖面前，一把拉住他的小手，转身飞逃，只奔得丈许，猛觉手里一轻，郭靖一声惊呼，竟被陈玄风夹背抓了过去。
韩小莹左足一点，剑走轻灵，一招“凤点头”，疾往敌人左胁虚刺，跟着身子微侧，剑尖光芒闪动，直取敌目，又狠又准，的是“越女剑法”中的精微招数。
陈玄风将郭靖挟在左腋之下，猛见剑到，倏地长出右臂，手肘抵住剑身轻轻往外一推，手掌“顺水推舟”，反手就是一掌。韩小莹圈转长剑，斜里削来。哪知陈玄风的手臂斗然间似乎长了半尺，韩小莹明明已经闪开，还是拍的一掌，正中肩头，登时跌倒在地。
这两招交换只是一瞬之间的事，陈玄风下手毫不容情，跟着就是一爪，往韩小莹天灵盖上插落。这“九阴白骨爪”摧筋破骨，狠辣无比，这一下要是给抓上了，韩小莹头顶势必是五个血孔。张阿生和她相距尚有数步，眼见势危，情急拚命，立时和身扑上，将自己身子盖在韩小莹头上。陈玄风一爪下去，噗的一声，五指直插入张阿生背心。
张阿生大声吼叫，尖刀猛往敌人胸口刺去。陈玄风伸手格出，张阿生尖刀脱手。陈玄风随手又是一掌，将张阿生直摔出去。
朱聪、全金发、南希仁、韩宝驹大惊，一齐急奔而下。
陈玄风高声叫道：“贼婆娘，怎样了？”梅超风扶住大树，惨声叫道：“我一双招子让他们毁啦。贼汉子，这七个狗贼只要逃了一个，我跟你拚命。”陈玄风叫道：“贼婆娘，你放心，一个也跑不了。你……痛不痛？站着别动。”举手又往韩小莹头顶抓下。韩小莹一个“懒驴打滚”，滚开数尺。陈玄风骂道：“还想逃？”左手又即抓落。
张阿生身受重伤，躺在地下，迷糊中见韩小莹情势危急，拚起全身之力，举脚往敌人手指踢去。陈玄风顺势抓出，五指又插入他小腿之中。张阿生挺身翻起，双臂紧紧抱住陈玄风腰间。陈玄风抓住他后颈，运劲要将他掼出，张阿生只担心敌人去伤害韩小莹，双臂说甚么也不放松。陈玄风砰的一拳，打在他脑门正中。张阿生登时晕去，手臂终于松了。
就这么一拦，韩小莹已翻身跃起，递剑进招。她不敢欺近，展开轻灵身法，绕着敌人的身形滴溜溜地转动，口中只叫：“五哥，五哥，你怎样？”她转得两个圈子，南希仁、韩宝驹等同时赶到，朱聪与全金发的暗器也已射出。
陈玄风见敌人个个武功了得，甚是惊奇，心想：“这荒漠之中，哪里钻出来这几个素不相识的硬爪子？”高声叫道：“贼婆娘，这些家伙是甚么人？”梅超风叫道：“飞天神龙的兄弟、飞天蝙蝠的同党。”陈玄风哼了一声，骂道：“好，狗贼还没死，巴巴的赶到这里送终。”他挂念妻子的伤势，叫道：“贼婆娘，伤得怎样？会要了你的臭命吗？”梅超风怒道：“快杀啊，老娘死不了。”陈玄风见妻子扶住大树，不来相助，知她虽然嘴硬，但受伤一定不轻，心下焦急，只盼尽快料理了敌人，好去相救妻子。这时朱聪等五人已将他团团围住。只柯镇恶站在一旁，伺机而动。
陈玄风将郭靖用力往地下一掷，左手顺势一拳往全金发打到。全金发大惊，心想这一掷之下，那孩子岂有性命？俯身避开了敌人来拳，随手接住郭靖，一个筋斗，翻出丈余之外，这一招“灵猫扑鼠”既避敌，又救人，端的是又快又巧。陈玄风也暗地喝了一声彩。
这铜尸生性残忍，敌人越强，他越是要使他们死得惨酷。何况敌人伤了他爱妻，尤甚于伤害他自己。黑风双煞十指抓人的“九阴白骨爪”与伤人内脏的“摧心掌”即将练成，此时火候已到十之八九，他忽地一声怪啸，左掌右抓，招招攻向敌人要害。
江南五怪知道今日到了生死关头，哪敢有丝毫怠忽，当下奋力抵御，人人不敢逼近，包围的圈子愈放愈大。
战到分际，韩宝驹奋勇进袭，使开“地堂鞭法”着地滚进，专向对方下盘急攻，一轮盘打挥缠。陈玄风果然分心，蓬的一声，后心被南希仁一扁担击中。铜尸痛得哇哇怪叫，右手猛向南希仁抓来。
南希仁扁担未及收回，敌爪已到，当即使了半个“铁板桥”，上身向后急仰，忽见陈玄风手臂关节喀喇一响，手臂斗然长了数寸，一只大手已触到眉睫。高手较技，进退趋避之间相差往往不逾分毫，明明见他手臂已伸到尽头，这时忽地伸长，哪里来得及趋避？被他一掌按在面门，五指即要向脑骨中插进。
南希仁危急中左手疾起，以擒拿法勾住敌人手腕，向左猛撩，就在此时，朱聪已扑在铜尸背上，右臂如铁，紧紧扼住他的喉头。这一招自己胸口全然卖给了敌人，他见义弟命在呼吸之间，顾不得犯了武术家的大忌，救人要紧。
正在这双方性命相扑之际，半空中忽然打了一个霹雳，乌云掩月，荒山上伸手不见五指，跟着黄豆大的雨点猛撒下来。
只听得喀喀两声，接着又是噗的一声，陈玄风以力碰力，已震断了南希仁的左臂，同时左手手肘在朱聪胸口撞去。朱聪只觉前胸剧痛，不由自主的放松了扼在敌人颈中的手臂，向后直跌出去。陈玄风也感咽喉间被扼得呼吸为难，跃在一旁，狠狠喘气。
韩宝驹在黑暗中大叫：“大家退开！七妹，你怎样？”韩小莹道：“别作声！”说着向旁奔了几步。
柯镇恶听了众人的动静，心下甚奇，问道：“二弟，你怎么了？”全金发道：“此刻漆黑一团，谁也瞧不见谁？”柯镇恶大喜，暗叫：“老天助我！”
江南七怪中三人重伤，本已一败涂地，这时忽然黑云笼罩，大雨倾盆而下。各人屏息凝气，谁都不敢先动。柯镇恶耳音极灵，雨声中仍辨出左侧八九步处那人呼吸沉重，并非自己兄弟，当下双手齐扬，六枚毒菱往他打去。
陈玄风刚觉劲风扑面，暗器已到眼前，急忙跃起。他武功也真了得，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能将六枚毒菱尽数避开。这一来却也辨明了敌人方向。他不发一声，突然纵起，双爪在身前一尺处舞了个圆圈，猛向柯镇恶扑去。柯镇恶听得他扑到的风声，向旁急闪，回了一杖，白日黑夜，于他全无分别，但陈玄风视物不见，功夫恰如只剩了一成。两人登时打了个难分难解。陈玄风斗得十余招，一团漆黑之中，似乎四面八方都有敌人要扑击过来，自己发出去的拳脚是否能打到敌人身上，半点也没有把握，瞬息之间，宛似身处噩梦。
韩宝驹与韩小莹、全金发三人摸索着去救助受伤的三人，虽然明知大哥生死系于一发，但漆黑之中，实是无法上前相助，只有心中干着急的份儿。大雨杀杀声中，只听得陈玄风掌声嗖嗖，柯镇恶铁杖呼呼，两人相拆不过二三十招，但守在旁边的众人，心中焦虑，竟如过了几个时辰一般。猛听得蓬蓬两声，陈玄风狂呼怪叫，竟是身上连中两杖。众人正自大喜，突然电光一闪，照得满山通明。
全金发急叫：“大哥留神！”陈玄风已乘着这刹那间的光亮，欺身进步，运气于肩，蓬的一声，左肩硬接了对方一杖，左手向外一搭，已抓住了铁杖，右手探出，电光虽隐，右手却已搭上了柯镇恶胸口。
柯镇恶大惊，撒杖后跃。陈玄风这一得手哪肯再放过良机，适才一抓已扯破了对方衣服，倏地变爪为拳，身子不动，右臂陡长，潜运内力，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柯镇恶胸口，刚感到柯镇恶直跌出去，左手挥出，一枝铁杖如标枪般向他身上插去。这几下连环进击，招招是他生平绝技，不觉得意之极，仰天怪啸。便在此时，雷声也轰轰响起。
霹雳声中电光又是两闪，韩宝驹猛见铁杖正向大哥飞去，而柯镇恶茫如不觉，这一惊非同小可，金龙鞭倏地飞出，卷住了铁杖。
陈玄风叫道：“现下取你这矮胖子的狗命！”举足向他奔去，忽地脚下一绊，似是个人体，俯身抓起，那人又轻又小，却是郭靖。
郭靖大叫：“放下我！”陈玄风哼了一声，这时电光又是一闪。郭靖只见抓住自己的人面色焦黄，双目射出凶光，可怖之极，大骇之下，顺手拔出腰间的匕首，向他身上插落，这一下正插入陈玄风小腹的肚脐，八寸长的匕首直没至柄。
陈玄风狂叫一声，向后便倒。他一身横练功夫，练门正是在肚脐之中，别说这柄匕首锋锐无匹，就是寻常刀剑碰中了他练门，也是立时毙命。当与高手对敌之时，他对练门防卫周密，决不容对方拳脚兵刃接近小腹，这时抓住一个幼童，对他哪里有丝毫提防之心，何况先前已在山腰里抓住过他，知他全然不会武功，殊不知“善泳溺水，平地覆车”，这个武功厉害之极的陈玄风，竟自丧生在一个全然不会武功的小儿之手。
郭靖一匕首将人刺倒，早吓得六神无主，胡里胡涂的站在一旁，张嘴想哭，却又哭不出声来。
梅超风听得丈夫长声惨叫，夫妻情深，从山上疾冲下来，踏了一个空，连跌了几个筋斗。她扑到丈夫身旁，叫道：“贼汉子，你……你怎么啦！”陈玄风微声道：“不成啦，贼……贼婆……快逃命吧。”梅超风咬牙切齿的道：“我给你报仇。”陈玄风道：“那部经……经……已经给我烧啦，秘要……在我胸……”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此毙命。
梅超风心中悲苦，当即伸手到他胸口，去摸那部《九阴真经》的秘要。
陈玄风和梅超风是同门师兄妹，两人都是东海桃花岛岛主黄药师的弟子。黄药师武功自成一派，论到功力之深湛，技艺之奥秘，实不在号称天下武学泰斗的全真教与威震天南的段氏之下。陈玄风与梅超风学艺未成而暗中私通，情知如被师父发觉，不但性命不保，而且死时受刑必极尽惨酷，两人暗中商量，越想越怕，终于择了一个风高月黑之夜，乘小船偷渡到了东面的横岛，再辗转逃到浙江宁波。
陈玄风临走时自知眼前这点武功在江湖上防身有余，成名不足，一不做二不休，竟摸进师父秘室，将黄药师视为至宝的半部《九阴真经》偷了去。黄药师当然怒极，但因自己其时立誓不离桃花岛一步，心愿未偿，不能自违毒誓、出岛追捕，暴跳如雷之际，竟然迁怒旁人，将余下弟子一一挑断大腿筋脉，尽数逐出了桃花岛，自己闭门生气。
黑风双煞这一来累得众同门个个受了无妄之灾，但依着《九阴真经》中的秘传，也终于练成了一身武林中罕见罕闻的功夫。这《九阴真经》中所载本是上乘的道家正派武学，但陈、梅夫妇只盗到下半部，学不到上半部中修习内功的心法，而黄药师的桃花岛一派武学又是别创蹊径，与道家内修外铄的功夫全然不同。黑风双煞生性残忍，一知半解，但凭己意，胡乱揣摸，练的便都是些阴毒武技。
那一日陈、梅夫妇在荒山中修习“九阴白骨爪”，将死人骷髅九个一堆的堆叠，凑巧给柯氏兄弟撞上了。柯氏兄弟见他夫妇残害无辜，出头干预，一动上手，飞天神龙柯辟邪死在陈玄风掌下。幸好其时陈、梅二人“九阴白骨爪”尚未练成，柯镇恶终于逃得性命，但一双眼睛却也送在他夫妇手里。
夫妻两人神功初成后，在江湖上一闯，竟是没遇上敌手，寻常武师固然望风披靡，连成名的英雄人物，折在他们手里的也是不计其数。夫妇两人便得了个“黑风双煞”的外号。眼见师父不出，更是横行无忌，直到武林中数十名好手大举围攻，夫妻俩都受了重伤，这才销声匿迹的隐居起来。多年来武林中不再听到他们的消息，只道两人伤发而死，哪知却远远的躲在漠北，秘修阴毒武功。
这“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的功夫，都载在《九阴真经》之上。陈玄风和梅超风虽以夫妻之亲，对她也始终不肯出示真经原本，只是自己参悟习练之后，再行转授妻子。不论梅超风如何硬索软缠，他总是不允，说道：“这部真经有上下两部，我只偷到了下半部，一切扎根基、修真元的基础功夫，却全在上半部之中。如我把经给你看了，你贪多务得，把经上所载的功夫都练将起来，非走火入魔不可，轻则受伤，重则要了你的性命。经上所载武功虽多，但只有与我们所学基本功夫配合得起的，才可修练。”
梅超风听着有理，而且深知丈夫对自己一片真心，虽然平日说话总是“贼婆娘，臭婆娘”的乱骂，其实却是情意深挚，于是也就不再追索。
梅超风此时见丈夫临死，这才问起，可是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只说了半句，就此气绝。她在丈夫胸口摸索，却无一物，一怔之下，想再摸时，韩宝驹、韩小莹、全金发已乘着天空微露光芒、略可分辨人形之际急攻上来。
梅超风双目已盲，同时头脑昏晕，显是暗器上毒发，她与丈夫二人修习“九阴白骨爪”，十余年来均是连续不断的服食少量砒霜，然后运功逼出，以此不得已的笨法子来强行增强内力外功，身上由此自然而然的已具抗毒之能，否则以飞天蝙蝠铁菱之毒，她中了之后如何能到这时尚自不死？当下展开擒拿手，于敌人攻近时凌厉反击。江南三怪非但不能伤到敌人分毫，反而连遇险招。
韩宝驹焦躁起来，寻思：“我们三人合斗一个受伤的瞎眼贼婆娘，尚且不能得手，江南七怪威名真是扫地了。”鞭法一变，刷刷刷连环三鞭，连攻梅超风后心。韩小莹见敌人脚步蹒跚，渐渐支持不住，挺剑疾刺，全金发也是狠扑猛打。
眼见便可得手，突然间狂风大作，黑云更浓，三人眼前登时又是漆黑一团。沙石被疾风卷起，在空中乱舞乱打。
韩宝驹等各自纵开，伏在地下，过了良久，这才狂风稍息，暴雨渐小，层层黑云中又钻出丝丝月光来。韩宝驹跃起身来，不禁大叫一声，不但梅超风人影不见，连陈玄风的尸首也已不知去向；只见柯镇恶、朱聪、南希仁、张阿生四人躺在地下，郭靖的小头慢慢从岩石后面探了上来，人人身上都被大雨淋得内外湿透。
全金发等三人忙救助四个受伤的兄弟。南希仁折臂断骨，幸而未受内伤。柯镇恶和朱聪内功深湛，虽然中了铜尸的猛击，但以力抗力，内脏也未受到重大损伤。只张阿生连中两下“九阴白骨爪”，头顶又被猛击一拳，虽已醒转，性命已是垂危。
江南六怪见他气息奄奄，伤不可救，个个悲痛之极。韩小莹更是心痛如绞，五哥对自己怀有情意，心中如何不知，只是她生性豪迈，一心好武，对儿女之情看得极淡，张阿生又是终日咧开了大口嘻嘻哈哈的傻笑，是以两人从来没表露过心意，想到他为救自己性命而把身子撞到敌人爪下，不禁既感且悲，抱住了张阿生痛哭起来。
张阿生一张胖脸平常笑惯了的，这时仍然微露笑意，伸出扇子般的屠牛大手，轻抚韩小莹的秀发，安慰道：“别哭，别哭，我很好。”韩小莹哭道：“五哥，我嫁给你作老婆罢，你说好吗？”张阿生嘻嘻的笑了两下，他伤口剧痛，神志渐渐迷糊。韩小莹道：“五哥，你放心，我已是你张家的人，这生这世决不再嫁别人。我死之后，永远和你厮守。”张阿生又笑了两下，低声道：“七妹，我一向待你不好。我……我也配不上你。”韩小莹哭道：“你待我很好，好得很，我都知道的。”
朱聪眼中含了泪水，向郭靖道：“你到这里，是想来跟我们学本事的了？”郭靖道：“是。”朱聪道：“那么你以后要听我们的话。”郭靖点头答应。朱聪哽咽道：“我们七兄弟都是你的师父，现今你这位五师父快要归天了，你先磕头拜师罢。”郭靖也不知“归天”是何意思，听朱聪如此吩咐，便即扑翻在地，咚咚咚的，不住向张阿生磕头。
张阿生惨然一笑，道：“够啦！”强忍疼痛，说道：“好孩子，我没能授你本事……唉，其实你学会了我的本事，也管不了用。我生性愚笨，学武又懒，只仗着几斤牛力……要是当年多用点苦功，今日也不会在这里送命……”说着两眼上翻，脸色惨白，吸了一口气，道：“你天资也不好，可千万要用功。想要贪懒时，就想到五师父这时的模样吧……”欲待再说，已是气若游丝。
韩小莹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只听得他说道：“把孩子教好，别输在……臭道士手里……”韩小莹道：“你放心，咱们江南七怪，决不会输。”张阿生几声傻笑，闭目而逝。
六怪伏地大哭。他七人义结金兰，本已情如骨肉，这些年来为了追寻郭靖母子而远来大漠，更无一日分离，忽然间一个兄弟伤于敌手，惨死异乡，如何不悲？六人尽情一哭，才在荒山上掘了墓穴，把张阿生葬了。
待得立好巨石，作为记认，天色已然大明。
全金发和韩宝驹下山查看梅超风的踪迹。狂风大雨之后，沙漠上的足迹已全然不见，不知她逃到何处。两人追出数里，盼在沙漠中能找到些微痕迹，始终全无线索，只得回上山来说了。
朱聪道：“在这大漠之中，谅那盲……那婆娘也逃不远。她中了大哥的毒菱，多半这时已毒发身死。且把孩子先送回家去，咱们有伤的先服药养伤，然后三弟、六弟、七妹你们三人再去寻找。”
余人点头称是，和张阿生的坟墓洒泪而别。

第五回 弯弓射雕
一行人下得山来，走不多时，忽听前面猛兽大吼之声一阵阵的传来。韩宝驹一提缰，胯下黄马向前窜出，奔了一阵，忽地立定，不论如何催迫，黄马只是不动。韩宝驹心知有异，远远望去，只见前面围了一群人，有几头猎豹在地上乱抓乱扒。他知坐骑害怕豹子，跃下马来，抽出金龙鞭握在手中，抢上前去，只见两头豹子已在沙土中抓出一具尸首。
韩宝驹踏上几步，见那尸首赫然便是铜尸陈玄风，只是自咽喉锁骨直至小腹一片血肉模糊，似乎整块皮肉给人割了去。他心中大奇：“昨晚他明明是给那孩子一匕首刺中肚脐练门而毙命，尸首怎会在这里出现？而且人已死了，怎会有人这般作贱他尸体，不知是谁下的毒手？有何用意？莫非黑风双煞在大漠中另有仇怨极深的对头？”
不久朱聪等也已赶到，大家都想不出其中缘故，见到陈玄风的尸首兀自面目狰狞，死后犹有余威，想起昨夜荒山恶斗，如不是郭靖巧之又巧的这一匕首，人人难逃大劫，心下都是不寒而栗。
这时两头豹子已在大嚼尸体，旁边一个小孩骑在马上，大声催喝豹夫，快将豹子牵走。他一转头见到郭靖，叫道：“哈，你躲在这里。你不敢去帮拖雷打架，没用的东西！”这孩子便是桑昆的儿子都史。
郭靖急道：“你们又打拖雷了？他在哪里？”都史得意洋洋的道：“我牵豹子去吃他。你快投降，否则连你也一起吃了。”他见江南六怪站在一旁，心中有点害怕，不然早就纵豹去吃郭靖了。郭靖道：“拖雷呢？”都史大叫：“豹子吃拖雷去！”领了豹夫向前就跑。
一名豹夫劝道：“小公子，那人是铁木真汗的儿子呀。”都史举起马鞭，在那豹夫头上刷的一鞭，喝道：“怕甚么？谁叫他今天又动手打我？快走。”那豹夫不敢违抗，只得牵了豹子，跟他走去。另一名豹夫怕闯出大祸，转头就跑，叫道：“我去禀报铁木真汗。”都史待要喝止，那豹夫如飞去了。都史恨道：“好，咱们先吃了拖雷，瞧铁木真伯伯来了又有甚么法子？”挥鞭催马驰去。
郭靖虽然惧怕豹子，但终是挂念义兄的安危，对韩小莹道：“师父，他叫豹子吃我义兄，我去叫他快逃。”韩小莹道：“你若赶去，连你也一起吃了，你难道不怕？”郭靖道：“我怕。”韩小莹道：“那你去不去？”
郭靖稍一迟疑，道：“我去！”撒开小腿，急速前奔。
朱聪因伤口疼痛，平卧在马背上，见郭靖此举甚有侠义之心，说道：“孩子虽笨，却正是我辈中人。”韩小莹道：“四哥眼力不差！咱们快去救人。”全金发叫道：“这个小霸王家里养有猎豹，定是大酋长的子弟。大家小心了，可别惹事，咱们有三人身上带伤。”
韩宝驹展开轻身功夫，抢到郭靖身后，一把将他抓起，放在自己肩头。他虽然身矮脚短，但双腿移动快速已极，倏忽间已抢出数丈之外。郭靖坐在他肥肥的肩头上，犹如乘坐骏马一般，又快又稳。韩宝驹奔到追风黄身畔，纵身跃起，连同郭靖一起上了马背，片刻间便抢在都史和猎豹的前头，驰出一阵，果见十多名孩子围住了拖雷。大家听了都史号令，并不上前相攻，却围成了圈子不让他离开。
拖雷跟朱聪学会了三手巧招之后，当晚练习纯熟，次晨找寻郭靖不见，也不叫三哥窝阔台助拳，独自来和都史相斗。都史带了七八个帮手，见他只单身一人，颇感诧异。拖雷说道，只能一个个的来打，不能一拥而上。都史哪把他放在心上，自然一口答应。哪知一动上手，拖雷三下巧招反复使用，竟把都史等七八个孩子一一打倒。要知朱聪教他的这三下招数虽然简易，却是“空空拳”中的精微之着，拖雷十分聪明，这三下又无甚么繁复变化，因此一学就会，使将出来，蒙古众小孩竟是无人能敌。蒙古人甚守然诺，既已说定了单打独斗，众小孩心中虽是气恼，却也并不一拥而上。
都史被拖雷连摔两次，鼻上又中了一拳，大怒之下，奔回去赶了父亲的猎豹出来。拖雷独胜群孩，得意之极，站在圈子中顾盼睥睨，也不想冲将出来，哪知大祸已经临头。
郭靖远远大叫：“拖雷，拖雷，快逃啊，都史带豹子来吃你啦！”拖雷闻言大惊，要待冲出圈子，群孩四下拦住，无法脱身。不多时韩小莹等与都史先后驰到，跟着豹夫也率着两头猎豹到来。江南六怪如要拦阻，伸手就可以将都史擒住，但他们不欲惹事，且要察看拖雷与郭靖如何应付危难，是以并不出手。
忽听得背后蹄声急促，数骑马如飞赶来，马上一人高声大叫：“豹子放不得，豹子放不得！”却是木华黎、博尔忽等四杰得到豹夫报信，不及禀报铁木真，急忙乘马赶来。
铁木真和王罕、札木合、桑昆等正在蒙古包中陪完颜洪熙兄弟叙话，听了豹夫禀报，大吃一惊，忙抢出帐来，跃上马背。王罕对左右亲兵道：“快赶去传我号令，不许都史胡闹。千万不能伤了铁木真汗的孩儿！”亲兵接命，上马飞驰而去。完颜洪熙昨晚没瞧到豹子斗人的好戏，正自纳闷，这时精神大振，站起来道：“大伙儿瞧瞧去。”完颜洪烈暗自打算：“要是桑昆的豹子咬死了铁木真的儿子，他们两家失和，若是从此争斗不休，打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实是我大金国之福！”
完颜兄弟、王罕、桑昆、札木合等一行驰到，只见两头猎豹颈中皮带已经解开，四腿踞地，喉间不住发出低声吼叫，豹子前面并排站着两个孩子，正是拖雷和他义弟郭靖。
铁木真和四杰把弓扯得满满的，箭头对准了豹子，目不转瞬的凝神注视。铁木真虽见幼子处于危境，但知那两头猎豹是桑昆心爱之物，在幼时捉来驯养教练，到如此长大凶猛，实非朝夕之功，只要豹子不暴起伤人，就不想发箭射杀。
都史见众人赶到，仗着祖父和父亲的宠爱，反而更恁威风，不住口的呼喝，命豹子扑上去咬人。王罕叫道：“使不得！”忽听得背后蹄声急促，一骑红马如飞驰到。马上一个中年女子，身披貂皮斗篷，怀里抱着一个幼女，跃下马来，正是铁木真的妻子、拖雷之母。
她在蒙古包中与桑昆的妻子等叙话，得到消息后忙带了女儿华筝赶到，眼见儿子危险，又惊又急，喝道：“快放箭！”随手把女儿放在地下。
她这时全神贯注的瞧着儿子，却忘了照顾女儿。华筝这小姑娘年方四岁，哪知豹子的凶猛，笑嘻嘻的奔到哥哥身前，眼见豹子全身花斑，甚是好看，还道和二哥察合台所豢养的猎犬一般，伸手想去摸豹子的头。众人惊呼喝止，已经不及。
两头猎豹本已蓄势待发，忽见有人过来，同时吼叫，猛地跃起。众人齐声惊叫。
铁木真等虽然扣箭瞄准，但华筝突然奔前，却是人人所意想不到，只一霎眼间，豹子已然纵起。这时华筝正处于铁木真及两豹之间，挡住了两豹头部要害，发箭只能伤及豹身，一时不得便死，只有更增凶险。四杰抛箭抽刀，齐齐抢出。却见郭靖着地滚去，已抱起了华筝，同时一头豹子的前爪也已搭上了郭靖肩头。
四杰操刀猱身而上，忽听得嗤嗤嗤几声轻微的声响，耳旁风声过去，两头豹子突然向后滚倒，不住的吼叫翻动，再过一会，已是肚皮向天，一动也不动了。
博尔忽过去看时，只见两豹额头上汩汩流出鲜血，显是有高手用暗器打入豹脑，这才立时致命，他回过头来，只见六个汉人神色自若的在一旁观看，心知这暗器是他们所发。
铁木真的妻子忙从郭靖手里抱过吓得大哭的华筝，连声安慰，同时又把拖雷搂在怀里。
桑昆怒道：“谁打死了豹子？”众人默然不应。柯镇恶听着豹子吼声，生怕伤了郭靖，发出四枚带毒的铁蒺藜，只是一挥手之事，当时人人都在注视豹子，竟没人亲眼见到是谁施放了暗器。铁木真笑道：“桑昆兄弟，回头我赔你四头最好的豹子，再加八对黑鹰。”桑昆大怒，并不言语。王罕怒骂都史。都史在众人面前受辱，忽地撒赖，在地下打滚，大哭大叫。王罕大声喝止，他只是不理。
铁木真感激王罕昔日的恩遇，心想不可为此小事失了两家和气，当即笑着俯身抱起都史。都史只是哭嚷，猛力挣扎，但给铁木真铁腕一拿，哪里还挣扎得动？铁木真向王罕笑道：“义父，孩子们闹着玩儿，打甚么紧？我瞧这孩子很好，我想把这闺女许配给他，你说怎样？”王罕看华筝双目如水，皮色犹如羊脂一般，玉雪可爱，心中甚喜，呵呵笑道：“那还有甚么不好的？咱们索性亲上加亲，把我的大孙女给了你的儿子朮赤吧？”
铁木真喜道：“多谢义父！”回头对桑昆道：“桑昆兄弟，咱们可是亲家啦。”桑昆自以为出身高贵，对铁木真一向又是妒忌又是轻视，和他结亲很不乐意，但父王之命不能违背，只得勉强一笑。
完颜洪烈斗然见到江南六怪，大吃一惊：“他们到这里干甚么来了？定是为了追我。不知那姓丘的恶道是否也来了？”此刻在无数兵将拥护之下，原也不惧这区区六人，但若下命擒拿，只怕反而招惹祸端，见六怪在听铁木真等人说话，并未瞧见自己，当即转过了头，纵马走到众卫士身后，凝思应付之策，于王罕、铁木真两家亲上加亲之事，反不挂在心上了。
铁木真知道是江南六怪救了女儿性命，待王罕等众人走后，命博尔忽厚赏他们皮毛黄金，伸手抚摸郭靖头顶，不住赞他勇敢，又有义气，这般奋不顾身的救人，别说是个小小孩子，就是大人，也所难能。问他为甚么胆敢去救华筝，郭靖却傻傻的答不上来，过了一会，才道：“豹子要吃人的。”铁木真哈哈大笑。拖雷又把与都史打架的经过说了。铁木真听得都史揭他从前的羞耻之事，心下恚怒，却不作声，只道：“以后别理睬他。”微一沉吟，向全金发道：“你们留在我这里教我儿子武艺，要多少金子？”
全金发心想：“我们正要找个安身之所教郭靖本事，若在这里，那是再好也没有。”当下说道：“大汗肯收留我们，正是求之不得。请大汗随便赏赐吧，我们哪敢争多论少？”
铁木真甚喜，嘱咐博尔忽照料六人，随即催马回去，替完颜兄弟饯行。
江南六怪在后缓缓而行，自行计议。韩宝驹道：“陈玄风尸首上胸腹皮肉都给人割了去，下手之人当然是他仇敌。”全金发道：“黑风双煞凶狠恶毒，到处结怨，原不希奇。只不知他的仇敌何以不割他首级，又不开胸破膛，却偏偏割去他胸腹上的一大片皮？”柯镇恶道：“我一直就在想这件事，其中缘由，可实在参详不出。现下当务之急，要找到铁尸的下落。”朱聪道：“正是，此人不除，终是后患。我怕她中毒后居然不死。”韩小莹垂泪道：“五哥的深仇，岂能不报？”
当下韩宝驹、韩小莹、全金发三人骑了快马，四下探寻，但一连数日，始终影迹全无。韩宝驹道：“这婆娘双目中了大哥的毒菱，必定毒性发作，跌死在山沟深谷之中了。”各人都道必是如此。柯镇恶深知黑风双煞的厉害狠恶，心中暗自忧虑，忖念如不是亲手摸到她的尸首，总是一件重大心事，但怕惹起弟妹们烦恼，也不明言。
江南六怪就此定居大漠，教导郭靖与拖雷的武功。铁木真知道这些近身搏击的本事只能防身，不足以称霸图强，因此要拖雷与郭靖只略略学些拳脚，大部时刻都去学骑马射箭、冲锋陷阵的战场功夫。这些本事非六怪之长，是以教导两人的仍以神箭手哲别与博尔忽为主。
每到晚上，江南六怪把郭靖单独叫来，拳剑暗器、轻身功夫，一项一项的传授。郭靖天资颇为鲁钝，但有一般好处，知道将来报父亲大仇全仗这些功夫，因此咬紧牙关，埋头苦练。虽然朱聪、全金发、韩小莹的小巧腾挪之技他领悟甚少，但韩宝驹与南希仁所教的扎根基功夫，他一板一眼的照做，竟然练得甚是坚实。可是这些根基功夫也只能强身健体而已，毕竟不是克敌制胜的手段。韩宝驹常说：“你练得就算骆驼一般，壮是壮了，但骆驼打得赢豹子吗？”郭靖听了只有傻笑。
六怪虽是传授督促不懈，但见教得十招，他往往学不到一招，也不免灰心，自行谈论之际，总是摇头叹息，均知要胜过丘处机所授的徒儿，机会百不得一，只不过有约在先，难以半途而废罢了。但全金发是生意人，精于计算，常说：“丘处机要找到杨家娘子，最多也只八成的指望，眼下咱们已赢了二分利息。杨家娘子生的或许是个女儿，生儿子的机会只有一半，咱们又赚了四分。若是儿子，未必养得大，咱们又赚了一分。就算养大了，说不定也跟靖儿一般笨呢。所以啊，我说咱们倒已占了八成赢面。”五怪心想这话倒也不错，但说杨家的儿郎学武也如郭靖一般蠢笨，却均知不过是全金发的宽慰之言罢了。总算郭靖性子纯厚，又极听话，六怪对他人品倒很喜欢。
漠北草原之上，夏草青青，冬雪皑皑，晃眼间十年过去，郭靖已是个十六岁的粗壮少年，距比武之约已不过两年，江南六怪督促得更加紧了，命他暂停练习骑射，从早到晚，苦练拳剑。
在这十年之间，铁木真征战不停，并吞了大漠上无数部落。他统率部属，军纪严明，人人奋勇善战，他自己智勇双全，或以力攻，或以智取，纵横北国，所向无敌。加之牛马繁殖，人口滋长，骎骎然已有与王罕分庭抗礼之势。
朔风渐和，大雪初止，北国大漠却尚苦寒。
这日正是清明，江南六怪一早起来，带了牛羊祭礼，和郭靖去张阿生坟上扫墓。蒙古人居处迁徙无定，这时他们所住的蒙古包与张阿生的坟墓相距已远，快马奔驰大半天方到。七人走上荒山，扫去墓上积雪，点了香烛，在坟前跪拜。
韩小莹暗暗祷祝：“五哥，十年来我们倾心竭力的教这个孩子，只是他天资不高，没能将我们功夫学好。但愿五哥在天之灵保佑，后年嘉兴比武之时，不让这孩子折了咱们江南七怪的威风！”六怪向居江南山温水暖之乡，这番在朔风如刀的大漠一住十六年，憔悴冰霜，鬓丝均已星星。韩小莹虽然风致不减，自亦已非当年少女朱颜。
朱聪望着坟旁几堆骷髅，十年风雪，兀未朽烂，心中说不出的感慨。这些年来他与全金发两人踏遍了方圆数百里之内的每一处山谷洞穴，找寻铁尸梅超风的下落。此人如中毒而毙，定有骸骨遗下，要是不死，她一个瞎眼女子势难长期隐居而不露丝毫踪迹，哪知她竟如幽灵般突然消失，只余荒山上一座坟墓，数堆白骨，留存下黑风双煞当年的恶迹。
七人在墓前吃了酒饭，回到住处，略一休息，六怪便带了郭靖往山边练武。
这日他与四师父南山樵子南希仁对拆开山掌法。南希仁有心逗他尽量显示功夫，接连拆了七八十招，忽地左掌向外一撒，翻身一招“苍鹰搏兔”，向他后心击去。郭靖矮身避让，“秋风扫落叶”左腿盘旋，横扫师父下盘。南希仁“铁牛耕地”，掌锋戳将下来。郭靖正要收腿变招，南希仁叫道：“记住这招！”左手倏出，拍向郭靖胸前。郭靖右掌立即上格，这一掌也算颇为快捷。南希仁左掌飞出，拍的一声，双掌相交，虽只使了三成力，郭靖已是身不由主的向外跌出。他双手在地下一撑，立即跃起，满脸愧色。
南希仁正要指点他这招的精要所在，树丛中突然发出两下笑声，跟着钻出一个少女，拍手而笑，叫道：“郭靖，又给师父打了吗？”郭靖胀红了脸，道：“我在练拳，你别来啰唣！”那少女笑道：“我就爱瞧你挨打！”
这少女便是铁木真的幼女华筝。她与拖雷、郭靖年纪相若，自小一起玩耍。她因父母宠爱，脾气不免娇纵。郭靖却生性戆直，当她无理取闹时总是冲撞不屈，但吵了之后，不久便言归于好，每次总是华筝自知理屈，向他软言央求。华筝的母亲念着郭靖曾舍生在豹口下相救女儿，是以也对他另眼相看，常常送他母子衣物牲口。
郭靖道：“我在跟师父拆招，你走开吧！”华筝笑道：“甚么拆招？是挨揍！”
说话之间，忽有数名蒙古军士骑马驰来，当先一名十夫长驰近时翻身下马，向华筝微微躬身，说道：“华筝，大汗叫你去。”其时蒙古人质朴无文，不似汉人这般有诸般不同的恭敬称谓，华筝虽是大汗之女，众人却也直呼其名。华筝道：“干甚么啊？”十夫长道：“是王罕的使者到了。”华筝立时皱起了眉头。怒道：“我不去。”十夫长道：“你不去，大汗要生气的。”
华筝幼时由父亲许配给王罕的孙子都史，这些年来却与郭靖很是要好，虽然大家年幼，说不上有甚么情意，但每一想到将来要与郭靖分别，去嫁给那出名骄纵的都史，总是好生不乐，这时撅起了小嘴，默不作声，挨了一会，终究不敢违拗父命，随着十夫长而去。原来王罕与桑昆以儿子成长，要择日成婚，命人送来了礼物，铁木真要她会见使者。
当晚郭靖睡到中夜，忽听得帐外有人轻轻拍了三下手掌，他坐起身来，只听得有人以汉语轻声道：“郭靖，你出来。”郭靖微感诧异，听声音不熟，揭开帐幕一角往外张望，月光下只见左前方大树之旁站着一个人。
郭靖出帐近前，只见那人宽袍大袖，头发打成髻子，不男不女，面貌为树影所遮，看不清楚。原来这人是个道士，郭靖却从来没见过道士，问道：“你是谁？找我干甚么？”那人道：“你是郭靖，是不是？”郭靖道：“是。”那人道：“你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呢？拿来给我瞧瞧！”身子微晃，蓦地欺近，发掌便往他胸口按去。
郭靖见对方没来由的出手便打，而且来势凶狠，心下大奇，当下侧身避过，喝道：“干甚么？”那人笑道：“试试你的本事。”左手劈面又是一拳，劲道甚是凌厉。
郭靖怒从心起，斜身避过，伸手猛抓敌腕，左手拿向敌人肘部，这一手是“分筋错骨手”中的“壮士断腕”，只要敌人手腕一给抓住，肘部非跟着被拿不可，前一送，下一扭，喀喇一声，右腕关节就会立时脱出。这是二师父朱聪所授的分筋错骨功夫。
朱聪言语行止甚是滑稽，心思却颇缜密，他和柯镇恶暗中计议了几次，均想梅超风双目虽中毒菱，但此人武功怪异，说不定竟能治愈，她若不死，必来寻仇，来得越迟，布置必定越是周密，手段也必越加毒辣。是以十年来梅超风始终不现踪影，六怪却非但不敢怠懈，反更加意提防。朱聪每见手背上被梅超风抓伤的五条伤疤，心中总生栗然之感，想她一身横练功夫，急切难伤，要抵御“九阴白骨爪”，莫如“分筋错骨手”。这门功夫专在脱人关节、断人骨骼，以极快手法，攻击对方四肢和头骨颈骨，却不及胴体。朱聪自悔当年在中原之时，未曾向精于此术的名家请教，六兄弟中又无人能会。后来转念一想，天下武术本是人创，既然无人传授，难道我就不能自创？他外号“妙手书生”，一双手机灵之极，加之雅擅点穴，熟知人身的穴道关节，有了这两大特长，钻研分筋错骨之术自不如何为难，数年之后，已深通此道的精微，手法虽与武林中出自师授的功夫不同，却也颇具威力，与全金发拆解纯熟之后，都授了郭靖。
这时郭靖斗逢强敌，一出手就是分筋错骨的妙着，他于这门功夫拆解甚熟，熟能生巧是生不出的，熟极而流却也差相仿佛。那人手腕与手肘突然被拿，一惊之下，左掌急发，疾向郭靖面门拍去。郭靖双手正要抖送，扭脱敌人手腕关节，哪知敌掌骤至，自己双手都没空，无法抵挡，只得放开双手，向后跃出，只觉掌风掠面而过，热辣辣的十分难受。一转身，明暗易位，只见敌人原来是个少年，长眉俊目，容貌秀雅，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只听他低声道：“功夫不错，不枉了江南六侠十年教诲。”
郭靖单掌护身，严加戒备，问道：“你是谁？找我干吗？”那少年喝道：“咱们再练练。”语声未毕，掌随身至。
郭靖凝神不动，待到掌风袭到胸口，身子略偏，左手拿敌手臂，右手暴起，捏向敌腮，只要一搭上脸颊，向外急拉，下颚关节应手而脱，这一招朱聪给取了个滑稽名字，叫做“笑语解颐”，乃是笑脱了下巴之意。但这次那少年再不上当，右掌立缩，左掌横劈。郭靖仍以分筋错骨手对付。转瞬间两人已拆了十多招，那少年道士身形轻灵，掌法迅捷潇洒，掌未到，身已转，瞧不清楚他的来势去迹。
郭靖学艺后初逢敌手便是个武艺高强之人，斗得片刻，心下怯了，那少年左脚飞来，拍的一声，正中他右胯。幸而他下盘功夫坚实，敌人又似未用全力，当下只是身子一晃，立即双掌飞舞，护住全身要害，尽力守御，又拆数招，那少年道士步步进逼，眼见抵敌不住，忽然背后一个声音喝道：“攻他下盘！”
郭靖听得正是三师父韩宝驹的声音，心中大喜，挫身抢到右首，再回过头来，只见六位师父原来早就站在自己身后，只因全神对付敌人，竟未发觉。这一来精神大振，依着三师父的指点，猛向那道士下三路攻去。那人身形飘忽，下盘果然不甚坚稳，江南六怪旁观者清，早已看出他的弱点所在，他被郭靖一轮急攻，不住倒退。郭靖乘胜直上，眼见敌人一个踉跄，似在地下绊了一下，当下一个连环鸳鸯腿，双足齐飞。哪知敌人这一下正是诱敌之计，韩宝驹与韩小莹同声呼叫：“留神！”
郭靖毕竟欠了经验，也不知该当如何留神才是，右足刚踢出，已被敌人抓住。那少年道士乘着他踢来之势，挥手向外送出。郭靖身不由主，一个筋斗翻跌下来，蓬的一声，背部着地，撞得好不疼痛。他一个“鲤鱼打挺”，立即翻身跃起，待要上前再斗，只见六位师父已把那少年道士团团围住。
那道士既不抵御，也不作势突围，双手相拱，朗声说道：“弟子尹志平，奉师尊长春子丘道长差遣，谨向各位师父请安问好。”说着恭恭敬敬的磕下头去。
江南六怪听说这人是丘处机差来，都感诧异，但恐有诈，却不伸手相扶。
尹志平站起身来，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双手呈给朱聪。
柯镇恶听得巡逻的蒙古兵逐渐走近，道：“咱们进里面说话。”尹志平跟着六怪走进蒙古包内。全金发点亮了羊脂蜡烛。这蒙古包是五怪共居之所，韩小莹则与单身的蒙古妇女另行居住。尹志平见包内陈设简陋，想见六怪平日生活清苦，躬身说道：“各位前辈辛劳了这些年，家师感激无已，特命弟子先来向各位拜谢。”柯镇恶哼了一声，心想：“你来此若是好意，为何将靖儿跌一个筋斗？岂不是在比武之前，先杀了我们一个下马威？”
这时朱聪已揭开信封，抽出信笺，朗声读了出来：
“全真教下弟子丘处机沐手稽首，谨拜上江南六侠柯公、朱公、韩公、南公、全公、韩女侠尊前：江南一别，忽忽十有六载。七侠千金一诺，间关万里，云天高义，海内同钦，识与不识，皆相顾击掌而言曰：不意古人仁侠之风，复见之于今日也。”
柯镇恶听到这里，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朱聪接着读道：
“张公仙逝漠北，尤足令人扼腕长叹，耿耿之怀，无日或忘。贫道仗诸侠之福，幸不辱命，杨君子嗣，亦已于九年之前访得矣。”
五怪听到这里，同时“啊”了一声。他们早知丘处机了得，他全真教门人弟子又遍于天下，料想那杨铁心的子嗣必能找到，是以对嘉兴比武之约念兹在兹，无日不忘，然而寻访一个不知下落之女子的遗腹子息，究是十分渺茫之事，生下的是男是女，更是全凭天意，若是女子，武功终究有限，这时听到信中说已将孩子找到，心头都不禁一震。
六人一直未将此事对郭靖母子说起。朱聪望了郭靖一眼，见他并无异色，又读下去：
“二载之后，江南花盛草长之日，当与诸公置酒高会醉仙楼头也。人生如露，大梦一十八年，天下豪杰岂不笑我辈痴绝耶？”读到这里，就住了口。
韩宝驹道：“底下怎么说？”朱聪道：“信完了。确是他的笔迹。”当日酒楼赌技，朱聪曾在丘处机衣袋中偷到一张诗笺，是以认得他的笔迹。
柯镇恶沉吟道：“那姓杨的孩子是男孩？他叫杨康？”尹志平道：“是。”柯镇恶道：“那么他是你师弟了？”尹志平道：“是我师兄。弟子虽然年长一岁，但杨师哥入门比弟子早了两年。”
江南六怪适才见了他的功夫，郭靖实非对手，师弟已是如此，他师兄当然是更加了得，这一来身上都不免凉了半截；而自己的行踪丘处机知道得一清二楚，张阿生的逝世他也已知晓，更感到己方已全处下风。
柯镇恶冷冷的道：“适才你与他过招，是试他本事来着？”尹志平听他语气甚恶，心中颇为惶恐，忙道：“弟子不敢！”柯镇恶道：“你去对你师父说，江南六怪虽然不济，醉仙楼之会决不失约，叫你师父放心吧。我们也不写回信啦！”
尹志平听了这几句话，答应又不是，不答应又不是，十分尴尬。他奉师命北上投书，丘处机确是叫他设法查察一下郭靖的为人与武功。长春子关心故人之子，原是一片好意，但尹志平少年好事，到了蒙古斡难河畔之后，不即求见六怪，却在半夜里先与郭靖交一交手。这时见六怪神情不善，心生惧意，不敢多耽，向各人行了个礼，说道：“弟子告辞了。”
柯镇恶送到蒙古包口，尹志平又行了一礼。柯镇恶厉声道：“你也翻个筋斗吧！”左手倏地伸出，抓住了他胸口衣襟。尹志平大惊，双手猛力向上一格，想要掠开柯镇恶的手臂，岂知他不格倒也罢了，只不过跌一个筋斗，这一还手，更触柯镇恶之怒。他左臂一沉，将尹志平全身提起，扬声吐气，“嘿”的一声，将这小道士重重摔在地下。尹志平跌得背上疼痛如裂，过了一会才慢慢挣扎起来，一跛一拐的走了。
韩宝驹道：“小道士无礼，大哥教训得好。”柯镇恶默然不语，过了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五怪人同此心，俱各黯然。
南希仁忽道：“打不过，也要打！”韩小莹道：“四哥说得是。咱们七人结义，同闯江湖以来，不知经过了多少艰险，江南七怪可从来没有退缩过。”柯镇恶点点头，对郭靖道：“回去睡吧，明儿咱们再加把劲。”
自此之后，六怪授艺更加督得严了。可是不论读书学武，以至弹琴弈棋诸般技艺，若是极盼速成，戮力以赴，有时反而窒滞良多，停顿不前。六怪望徒艺成心切，督责綦严，而郭靖又绝非聪明颖悟之人，较之常人实更蠢钝了三分，他心里一吓，更是慌了手脚。自小道士尹志平夜访之后，三月来竟是进步极少，倒反似退步了，正合了“欲速则不达”、“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江南六怪各有不凡艺业，每人都是下了长期苦功，方有这等成就，要郭靖在数年间尽数领悟练成，就算聪明绝顶之人尚且难能，何况他连中人之资都还够不上呢。江南六怪本也知道若凭郭靖的资质，最多只能单练韩宝驹或南希仁一人的武功，二三十年苦练下来，或能有韩、南二人的一半成就。张阿生若是不死，郭靖学他的质朴功夫最是对路。但六怪一意要胜过丘处机，明知“博学众家，不如专精一艺”的道理，总不肯空有一身武功，却眼睁睁的袖手旁观，不传给这傻徒儿。
这十六年来，朱聪不断追忆昔日醉仙楼和法华寺中动手的情景，丘处机的一招一式，在他心中尽皆清晰异常，尤胜当时所见。但要在他武功中寻找甚么破绽与可乘之机，实非己之所能，有时竟会想到：“只有铜尸铁尸，或能胜得过这牛鼻子。”
这天清晨，韩小莹教了他越女剑法中的两招。那招“枝击白猿”要跃身半空连挽两个平花，然后回剑下击。郭靖多扎了下盘功夫，纵跃不够轻灵，在半空只挽到一个半平花，便已落下地来，连试了七八次，始终差了半个平花。韩小莹心头火起，勉强克制脾气，教他如何足尖使力，如何腰腿用劲，哪知待得他纵跃够高了，却忘了剑挽平花，一连几次都是如此。
韩小莹思想自己七人为他在漠北苦寒之地挨了十多年，五哥张阿生更葬身异域，教来教去，却教出如此一个蠢材来，五哥的一条性命，七人的连年辛苦，竟全都是白送了，心中一阵悲苦，眼泪夺眶而出，把长剑往地上一掷，掩面而走。
郭靖追了几步没追上，呆呆的站在当地，心中难过之极。他感念师恩如山，只盼练武有成，以慰师心，可是自己尽管苦练，总是不成，实不知如何是好。
正自怔怔出神，突然听到华筝的声音在后叫道：“郭靖，快来，快来！”郭靖回过头来，见她骑在匹青骢马上，一脸焦虑与兴奋的神色。郭靖道：“怎么？”华筝道：“快来看啊，好多大雕打架。”郭靖道：“我在练武呢。”华筝笑道：“练不好，又给师父骂了是不是？”郭靖点了点头。华筝道：“那些大雕打得真厉害呢，快去瞧。”
郭靖少年心情，跃跃欲动，但想到七师父刚才的神情，垂头丧气的道：“我不去。”华筝急道：“我自己不瞧，赶着来叫你。你不去，以后别理我！”郭靖道：“你快去看吧，回头你说给我听也是一样。”华筝跳下马背，撅起小嘴，说道：“你不去，我也不去。也不知道是黑雕打胜呢，还是白雕胜。”郭靖道：“就是悬崖上那对大白雕和人打架吗？”华筝道：“是啊，黑雕很多，但白雕厉害得很，已啄死了三四头黑雕……”
悬崖上住有一对白雕，身形奇巨，比之常雕大出倍许，实是异种。雕羽白色本已稀有，而雕身如此庞大，蒙古族中纵是年老之人，也说从所未见，都说是一对“神鸟”，愚鲁妇人竟有向之膜拜的。
郭靖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牵了华筝的手，一跃上马，两人共乘一骑，驰到悬崖之下。果见有十七八头黑雕围攻那对白雕，双方互啄，只打得毛羽纷飞。白雕身形既大，嘴爪又极厉害，一头黑雕闪避稍慢，被一头白雕在头顶正中一啄，立即毙命，从半空中翻将下来，落在华筝马前。余下黑雕四散逃开，但随即又飞回围攻白雕。
又斗一阵，草原上的蒙古男女都赶来观战，悬崖下围聚了六七百人，纷纷指点议论。铁木真得报，也带了窝阔台和拖雷驰到，看得很有兴味。
郭靖与拖雷、华筝常在悬崖下游玩，几乎日日见到这对白雕飞来飞去，有时观看双雕捕捉鸟兽为食，有时将大块牛羊肉抛上空中，白雕飞下接去，百不失一，是以对之已生感情，又见白雕以寡敌众，三个人不住口的为白雕呐喊助威：“白雕啄啊，左边敌人来啦，快转身，好好，追上去，追上去！”
酣斗良久，黑雕又死了两头，两头白雕身上也伤痕累累，白羽上染满了鲜血。一头身形特大的黑雕忽然高叫几声，十多头黑雕转身逃去，没入云中，尚有四头黑雕兀自苦斗。众人见白雕获胜，都欢呼起来。过了一会，又有三头黑雕也掉头急向东方飞逃，一头白雕不舍，随后赶去，片刻间都已飞得影踪不见。只剩下一头黑雕，高低逃窜，被余下那头白雕逼得狼狈不堪。眼见那黑雕难逃性命，忽然空中怪声急唳，十多头黑雕从云中猛扑下来，齐向白雕啄去。铁木真大声喝彩：“好兵法！”
这时白雕落单，不敌十多头黑雕的围攻，虽然又啄死了一头黑雕，终于身受重伤，堕在崖上，众黑雕扑上去乱抓乱啄。郭靖与拖雷、华筝都十分着急，华筝甚至哭了出来，连叫：“爹爹，快射黑雕。”
铁木真却只是想着黑雕出奇制胜的道理，对窝阔台与拖雷道：“黑雕打了胜仗，这是很高明的用兵之道，你们要记住了。”两人点头答应。
众黑雕啄死了白雕，又向悬崖的一个洞中扑去，只见洞中伸出了两只小白雕的头来，眼见立时要给黑雕啄死。华筝大叫：“爹爹，你还不射？”又叫：“郭靖，郭靖，你瞧，白雕生了一对小雕儿，咱们怎地不知道？啊哟，爹爹，你快射死黑雕！”
铁木真微微一笑，弯硬弓，搭铁箭，嗖的一声，飞箭如电，正穿入一头黑雕的身中，众人齐声喝彩。铁木真把弓箭交给窝阔台道：“你来射。”窝阔台一箭也射死了一头。待拖雷又射中一头时，众黑雕见势头不对，纷纷飞逃。
蒙古诸将也都弯弓相射，但众黑雕振翅高飞之后，就极难射落，强弩之末劲力已衰，未能触及雕身便已掉下。铁木真叫道：“射中的有赏。”
神箭手哲别有意要郭靖一显身手，拿起自己的强弓硬弩，交在郭靖手里，低声道：“跪下，射项颈。”
郭靖接过弓箭，右膝跪地，左手稳稳托住铁弓，更无丝毫颤动，右手运劲，将一张二百来斤的硬弓拉了开来。他跟江南六怪练了十年武艺，上乘武功虽然未窥堂奥，但双臂之劲，眼力之准，却已非比寻常，眼见两头黑雕比翼从左首飞过，左臂微挪，瞄准了黑雕项颈，右手五指松开，正是：弓弯有若满月，箭去恰如流星。黑雕待要闪避，箭杆已从颈对穿而过。这一箭劲力未衰，接着又射进了第二头黑雕腹内，一箭贯着双雕，自空急堕。众人齐声喝彩。余下的黑雕再也不敢停留，四散高飞而逃。
华筝对郭靖悄声道：“把双雕献给我爹爹。”郭靖依言捧起双雕，奔到铁木真马前，一膝半跪，高举过顶。
铁木真生平最爱的是良将勇士，见郭靖一箭力贯双雕，心中甚喜。要知北国大雕非比寻常，双翅展开来足有一丈多长，羽毛坚硬如铁，扑击而下，能把整头小马大羊攫到空中，端的厉害之极，连虎豹遇到大雕时也要迅速躲避。一箭双雕，殊属难能。
铁木真命亲兵收起双雕，笑道：“好孩子，你的箭法好得很啊！”郭靖不掩哲别之功，道：“是哲别师父教我的。”铁木真笑道：“师父是哲别，徒弟也是哲别。”在蒙古语中，哲别是神箭手之意。
拖雷相帮义弟，对铁木真道：“爹爹，你说射中的有赏。我安答一箭双雕，你赏甚么给他？”铁木真道：“赏甚么都行。”问郭靖道：“你要甚么？”拖雷喜道：“真的赏甚么都行？”铁木真笑道：“难道我还能欺骗孩子？”
郭靖这些年来依铁木真而居。诸将都喜他朴实和善，并不因他是汉人而有所歧视，这时见大汗神色甚喜，大家望着郭靖，都盼他能得到重赏。
郭靖道：“大汗待我这么好，我妈妈甚么都有了，不用再给我啦。”铁木真笑道：“你这孩子倒有孝心，总是先记着妈妈。那么你自己要甚么？随便说罢，不用怕。”
郭靖微一沉吟，双膝跪在铁木真马前，道：“我自己不要甚么，我是代别人求大汗一件事。”铁木真道：“甚么？”郭靖道：“王罕的孙子都史又恶又坏，华筝嫁给他后一定要吃苦。求求大汗别把华筝许配给他。”
铁木真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说道：“真是孩子话，那怎么成？好罢，我赏你一件宝物。”从腰间解下一口短刀，递给郭靖。蒙古诸将啧啧称赏，好生艳羡。原来这是铁木真十分宝爱的佩刀，曾用以杀敌无数，若不是先前把话说得满了，决不能轻易解赐。
郭靖谢了赏，接过短刀。这口刀他也时时见到铁木真佩在腰间，这时拿在手中细看，见刀鞘是黄金所铸，刀柄尽头处铸了一个黄金的虎头，狰狞生威。铁木真道：“你用我金刀，替我杀敌。”郭靖应道：“是。”
华筝忽然失声而哭，跃上马背，疾驰而去。铁木真心肠如铁，但见女儿这样难过，也不禁心中一软，微微叹了口气，掉马回营。蒙古众王子诸将跟随在后。
郭靖见众人去尽，将短刀拔出鞘来，只觉寒气逼人，刃锋上隐隐有血光之印，知道这口刀已不知杀过多少人了。刀锋虽短，但刀身厚重，甚是威猛。
把玩了一会，将刀鞘穿入腰带之中，拔出长剑，又练起越女剑法来，练了半天，那一招“枝击白猿”仍是练不成，不是跃得太低，便是来不及挽足平花。他心里一躁，沉不住气，反而越来越糟，只练得满头大汗。忽听马蹄声响，华筝又驰马而来。
她驰到近处，翻身下马，横卧在草地之上，一手支头，瞧着郭靖练剑，见他神情辛苦，叫道：“别练了，息一忽儿吧。”郭靖道：“你别来吵我，我没功夫陪你说话。”华筝就不言语了，笑吟吟的望着他，过了一会，从怀里摸出了一块手帕，打了两个结，向他抛掷过去，叫道：“擦擦汗吧。”郭靖嗯了一声，却不去接，任由手帕落地，仍是练剑。华筝道：“刚才你求恳爹爹，别让我嫁给都史，那为甚么？”郭靖道：“都史很坏，从前放豹子要吃你哥哥拖雷。你嫁了给他，他说不定会打你的。”华筝微笑道：“他如打我，你来帮我啊。”郭靖一呆，道：“那……那怎么成？”华筝凝视着他，柔声道：“我如不嫁给都史，那么嫁给谁？”郭靖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华筝“呸”了一声，本来满脸红晕，突然间转成怒色，说道：“你甚么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她脸上又现微笑，只听得悬崖顶上两头小白雕不住啾啾鸣叫，忽然远处鸣声惨急，那头大白雕疾飞而至。它追逐黑雕到这时方才回来，想是众黑雕将它诱引到了极远之处。雕眼视力极远，早见到爱侣已丧生在悬崖之上，那雕晃眼间犹如一朵白云从头顶飞掠而过，跟着迅速飞回。
郭靖住了手，抬起头来，只见那头白雕盘来旋去，不住悲鸣。华筝道：“你瞧这白雕多可怜。”郭靖道：“嗯，它一定很伤心！”只听得白雕一声长鸣，振翼直上云霄。
华筝道：“它上去干甚么……”语声未毕，那白雕突然如一枝箭般从云中猛冲下来，噗的一声，一头撞在岩石之上，登时毙命。郭靖与华筝同声惊呼，一齐跳了起来，吓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忽然背后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可敬！可敬！”
两人回过头来，见是一个苍须道士，脸色红润，手里拿着一柄拂麈。这人装束十分古怪，头顶梳了三个髻子，高高耸立，一件道袍一尘不染，在这风沙之地，不知如何竟能这般清洁。他说的是汉语，华筝不懂，也就不再理会，转头又望悬崖之顶，忽道：“两头小白雕死了爹娘，在这上面怎么办？”这悬崖高耸接云，四面都是险岩怪石，无可攀援。两头乳雕尚未学会飞翔，眼见是要饿死在悬崖之顶了。
郭靖望了一会，道：“除非有人生翅膀飞上去，才能救小白雕下来。”拾起长剑，又练了起来，练了半天，这一招“枝击白猿”仍是毫无进步，正自焦躁，忽听得身后一个声音冷冷的道：“这般练法，再练一百年也是没用。”郭靖收剑回顾，见说话的正是那头梳三髻的道士，问道：“你说甚么？”
那道士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忽地欺进两步，郭靖只觉右臂一麻，也不知怎的，但见青光一闪，手里本来紧紧握着的长剑已到了道士手中。空手夺白刃之技二师父本也教过，虽然未能练熟，大致诀窍也已领会，但这道士刹那间夺去自己长剑，竟不知他使的是甚么手法。这一来不由得大骇，跃开三步，挡在华筝面前，顺手抽出铁木真所赐的金柄短刀，以防道士伤害于她。
那道士叫道：“看清楚了！”纵身而起，只听得一阵嗤嗤嗤嗤之声，已挥剑在空中连挽了六七个平花，然后轻飘飘的落在地下。郭靖只瞧得目瞪口呆，楞楞的出了神。
那道士将剑往地下一掷，笑道：“那白雕十分可敬，它的后嗣不能不救！”一提气，直往悬崖脚下奔去，只见他手足并用，捷若猿猴，轻如飞鸟，竟在悬崖上爬将上去。这悬崖高达数十丈，有些地方直如墙壁一般陡峭，但那道士只要手足在稍有凹凸处一借力，立即窜上，甚至在光溜溜的大片石面之上，也如壁虎般游了上去。
郭靖和华筝看得心中怦怦乱跳，心想他只要一个失足，跌下来岂不是成了肉泥？但见他身形越来越小，似乎已钻入了云雾之中。华筝掩住了眼睛不敢再看，问道：“怎样了？”郭靖道：“快爬到顶了……好啦，好啦！”华筝放下双手，正见那道士飞身而起，似乎要落下来一般，不禁失声惊呼，那道士却已落在悬崖之顶。他道袍的大袖在崖顶烈风中伸展飞舞，自下望上去，真如一头大鸟相似。
那道士探手到洞穴之中，将两头小雕捉了出来，放在怀里，背脊贴着崖壁，直溜下来，遇到凸出的山石时或是手一钩，或是脚一撑，稍缓下溜之势，溜到光滑的石壁上时则顺泻而下，转眼之间脚已落地。
郭靖和华筝急奔过去。那道士从怀里取出了白雕，以蒙古语对华筝道：“你能好好的喂养吗？”华筝又惊又喜，忙道：“能、能、能！”伸手去接。那道士道：“小心别给啄到了。雕儿虽小，这一啄可仍是厉害得紧。”华筝解下腰带，把每头小雕的一双脚缚住，喜孜孜的捧了，道：“我去拿肉来喂小雕儿。”
那道士道：“且慢！你须答应我一件事，才把小雕儿给你。”华筝道：“甚么事？”那道士道：“我上崖顶抓雕儿的事，你们两个可不能对人说起。”华筝笑道：“好，那还不容易？我不说就是。”那道士微笑道：“这对白雕长大了可凶猛得很呢，喂的时候得留点儿神。”华筝满心欢喜，对郭靖道：“咱们一个人一只，我拿去先给你养，好吗？”郭靖点点头。华筝翻上马背，飞驰而去。
郭靖楞楞的一直在想那道士的功夫，便如傻了一般。那道士拾起地下长剑，递还给他，一笑转身。郭靖见他要走，急道：“你……请你，你别走。”道士笑道：“干么？”郭靖摸头搔耳，不知如何是好，忽地扑翻在地，砰砰砰不住磕头，一口气也不知磕了几十个。道士笑道：“你向我磕头干甚么？”
郭靖心里一酸，见到那道士面色慈祥，犹如遇到亲人一般，似乎不论甚么事都可向他倾吐，忽然两滴大大的眼泪从脸颊上流了下来，哽咽道：“我我……我蠢得很，功夫老是学不会，惹得六位恩师生气。”那道士微笑道：“你待怎样？”郭靖道：“我日夜拚命苦练，可总是不行，说甚么也不行……”道士道：“你要我指点你一条明路？”郭靖道：“正是！”伏在地下，又砰砰砰的连磕了十几个头。
那道士又是微微一笑，说道：“我瞧你倒也诚心。这样吧，再过三天是月半，明月中天之时，我在崖顶上等你。你可不许对谁说起！”说着向着悬崖一指，飘然而去。郭靖急道：“我……我上不去！”那道士毫不理会，犹如足不点地般，早去得远了。
郭靖心想：“他是故意和我为难，明明是不肯教我的了。”转念又想：“我又不是没师父，六位师父这般用心教我，我自己愚笨，又有甚么法子？那伯伯本领再高，我学不会，也是枉然。”想到这里，望着崖顶出了一会神，就撇下了这件事，提起长剑，把“枝击白猿”那一招一遍又一遍的练下去，直练到太阳下山，腹中饥饿，这才回家。
三天晃眼即过。这日下午韩宝驹教他金龙鞭法，这软兵刃非比别样，巧劲不到，不但伤不到敌人，反而损了自己。蓦然间郭靖劲力一个用错，软鞭反过来刷的一声，在自己脑袋上砸起了老大一个疙瘩。韩宝驹脾气暴躁，反手就是一记耳光。郭靖不敢作声，提鞭又练。韩宝驹见他努力，于自己发火倒颇为歉然，郭靖虽接连又出了几次乱子，也就不再怪责，教了五招鞭法，好好勉励了几句，命他自行练习，上马而去。
练这金龙鞭法时苦头可就大啦，只练了十数趟，额头、手臂、大腿上已到处都是乌青。郭靖又痛又倦，倒在草原上呼呼睡去，一觉醒来，月亮已从山间钻了出来，只感鞭伤阵阵作痛，脸上给三师父打的这一掌，也尚有麻辣之感。
他望着崖顶，忽然间生出了一股狠劲，咬牙道：“他能上去，我为甚么不能？”奔到悬崖脚下，攀藤附葛，一步步的爬上去，只爬了六七丈高，上面光溜溜的崖陡如壁，寸草不生，哪里能再上去一步？
他咬紧牙关，勉力试了两次，都是刚爬上一步，就是一滑，险险跌下去粉身碎骨。他心知无望，吁了一口气，要想下来，哪知望下一瞧，只吓得魂飞魄散。原来上来时一步步的硬挺，想从原路下去时，本来的落脚之点已给凸出的岩石挡住，再也摸索不到，若是涌身向下一跳，势必碰在山石上撞死。
他处于绝境之中，忽然想起四师父说过的两句话：“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心想左右是个死，与其在这里进退不得，不如奋力向上，当下拔出短刀，在石壁上慢慢凿了两个孔，轻轻把足搬上，踏在一孔之上，试了一下可以吃得住力，于是又把右足搬上，总算上了数尺，接着再向上挖孔。这般勉力硬上了一丈多高，已累得头晕目眩，手足酸软。
他定了定神，紧紧伏在石壁之上，调匀呼吸，心想上到山顶还不知要凿多少孔，而且再凿得十多个孔，短刀再利，也必锋摧刃折，但事已至此，只有奋力向上爬去，休息了一会，正要举刀再去凿孔，忽听得崖顶上传下一声长笑。
郭靖身子不敢稍向后仰，面前看到的只是一块光溜溜的石壁，听到笑声，心中只感奇异，却不能抬头观看。笑声过后，只见一根粗索从上垂下，垂到眼前就停住不动了。又听得那三髻道人的声音说道：“把绳索缚在腰上，我拉你上来。”郭靖大喜，还刀入鞘，左手伸入一个小洞，手指紧紧扣住了，右手将绳子在腰里绕了两圈，打了两个死结。
那道人叫道：“缚好了吗？”郭靖道：“缚好了。”那道人似乎没有听见，又问：“缚好了吗？”郭靖再答：“缚好啦。”那道人仍然没有听见，过了片刻，那道人笑道：“啊，我忘啦，你中气不足，声音送不到这么远。你如缚好了，就把绳子扯三下。”
郭靖依言将绳子连扯三扯，突然腰里一紧，身子忽如腾云驾雾般向上飞去。他明知道人会将他吊扯上去，但决想不到会如此快法，只感腰里又是一紧，身子向上飞举，落将下来，双脚已踏实地，正落在那道人面前。
郭靖死里逃生，双膝点地，正要磕头，那道人拉住了他臂膀一扯，笑道：“三天前你已磕了成百个头了，够啦，够啦！好好，你这孩子很有志气。”
崖顶是个巨大的平台，积满了皑皑白雪。那道人指着两块石鼓般的圆石说道：“坐下。”郭靖道：“弟子站着侍奉师父好了。”那道人笑道：“你不是我门中人。我不是你师父，你也不是我弟子。坐下吧。”郭靖心中惶然，依言坐下。
那道人道：“你这六位师父，都是武林中顶儿尖儿的人物，我和他们虽然素不相识，但一向闻名相敬。你只要学得六人中任谁一人的功夫，就足以在江湖上显露头角。你又不是不用功，为甚么十年来进益不多，你可知是甚么原因？”郭靖道：“那是因为弟子太笨，师父们再用心教也教不会。”那道人笑道：“那也未必尽然，这是教而不明其法，学而不得其道。”郭靖道：“请师……师……你的话我实在不明白。”那道人道：“讲到寻常武功，如你眼下的造诣，也是算不错的了。你学艺之后，首次出手就给小道士打败，于是心中馁了，以为自己不济，哈哈，那完全错了。”
郭靖心中奇怪：“怎么他也知道这回事？”那道人又道：“那小道士虽然摔了你一个筋斗，但他全以巧劲取胜，讲到武功根基，未必就强得过你。再说，你六位师父的本事，也并不在我之下，因此武功我是不能传你的。”郭靖应道：“是。”心道：“那也不错。我六个师父武功很高，本来是我自己太蠢。”
那道士又道：“你的七位恩师曾与人家打赌。要是我传你武功，你师父们知道之后必定不快。他们是极重信义的好汉子，与人赌赛岂能占人便宜？”郭靖道：“赌赛甚么？”那道人道：“原来你不知道。嗯，你六位师父既然尚未与你说知。你现今也不必问。两年之内，他们必会和你细说。这样吧，你一番诚心，总算你我有缘，我就传你一些呼吸、坐下、行路、睡觉的法子。”郭靖大奇，心想：“呼吸、坐下、行路、睡觉，我早就会了，何必要你教我？”他暗自怀疑，口中却是不说。
那道人道：“你把那块大石上的积雪除掉，就在上面睡吧。”郭靖更是奇怪，依言拨去积雪，横卧在大石之上。那道人道：“这样睡觉，何必要我教你？我有四句话，你要牢牢记住：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郭靖念了几遍，记在心中，但不知是甚么意思。
那道人道：“睡觉之前，必须脑中空明澄澈，没一丝思虑。然后敛身侧卧，鼻息绵绵，魂不内荡，神不外游。”当下传授了呼吸运气之法、静坐敛虑之术。
郭靖依言试行，起初思潮起伏，难以归摄，但依着那道人所授缓吐深纳的呼吸方法做去，良久良久，渐感心定，丹田中却有一股气渐渐暖将上来，崖顶上寒风刺骨，却也不觉如何难以抵挡。这般静卧了一个时辰，手足忽感酸麻，那道人坐在他对面打坐，睁开眼道：“现下可以睡着了。”郭靖依言睡去，一觉醒来，东方已然微明。那道人用长索将他缒将下去，命他当晚再来，一再叮嘱他不可对任何人提及此事。
郭靖当晚又去，仍是那道人用长绳将他缒上。他平日跟着六位师父学武，时时彻夜不归，他母亲也从来不问。
如此晚来朝去，郭靖夜夜在崖顶打坐练气。说也奇怪，那道人并未教他一手半脚武功，然而他日间练武之时，竟尔渐渐身轻足健。半年之后，本来劲力使不到的地方，现下一伸手就自然而然的用上了巧劲；原来拚了命也来不及做的招术，忽然做得又快又准。江南六怪只道他年纪长大了，勤练之后，终于豁然开窍，个个心中大乐。
他每晚上崖时，那道人往往和他并肩齐上，指点他如何运气使力。直至他无法再上，那道人才攀上崖顶，用长索缒他上去。时日过去，他不但越上越快，而且越爬越高，本来难以攀援之地，到后来已可一跃而上，只在最难处方由那道人用索吊上。
又过一年，离比武之期已不过数月，江南六怪连日谈论的话题，总离不开这场势必轰动天下豪杰之士的嘉兴比武。眼见郭靖武功大进，六怪均觉取胜极有把握，再想到即可回归江南故乡，更是喜悦无已。然而于这场比武的原因，始终不向郭靖提及。
这天一早起来，南希仁道：“靖儿，这几个月来你尽练兵器，拳术上只怕生疏了，咱们今儿多练练掌法。”郭靖点头答应。
众人走到平日练武的场上，南希仁缓步下场，正要与郭靖过招，突然前面尘烟大起，人声马嘶，一大群马匹急奔而来。牧马的蒙古人挥鞭约束，好一阵才把马群定住。
马群刚静下来，忽见西边一匹全身毛赤如血的小红马猛冲入马群之中，一阵乱踢乱咬。马群又是大乱，那红马却飞也似的向北跑得无影无踪。片刻之间，只见远处红光闪动，那红马一晃眼又冲入马群，捣乱一番。众牧人恨极，四下兜捕。但那红马奔跑迅捷无伦，却哪里抓得住？顷刻间又跑得远远地，站在数十丈外振鬣长嘶，似乎对自己的顽皮杰作十分得意。众牧人好气又好笑，都拿它没有法子。待小红马第三次冲来时，三名牧人弯弓发箭。那马机灵之极，待箭到身边时忽地转身旁窜，身法之快，连武功高强之人也未必及得上。
六怪和郭靖都看得出神。韩宝驹爱马如命，一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神骏的快马，他的追风黄已是世上罕有的英物，蒙古快马虽多，却也少有其匹，但与这匹小红马一比，却又远远不及。他奔到牧人身旁，询问红马来历。
一个牧人道：“这匹小野马不知是从哪处深山里钻出来的。前几天我们见它生得美，想用绳圈套它，哪知道非但没套到，反而惹恼了它，这几日天天来捣乱。”一个老年牧人神色严肃，道：“这不是马。”韩宝驹奇道：“那是甚么？”老牧人道：“这是天上的龙变的，惹它不得。”另一个牧人笑道：“谁说龙会变马？胡说八道。”老牧人道：“小伙子知道甚么？我牧了几十年马，哪见过这般厉害的畜生？……”说话未了，小红马又冲进了马群。
马王神韩宝驹的骑术说得上海内独步，连一世活在马背上的蒙古牧人也自叹勿如。这时见红马又来捣乱，他熟识马性，知道那红马的退路所必经之地，斜刺里兜截过去，待那红马驰到，忽地跃起，那红马正奔到他的胯下，时刻方位扣得不差分厘。韩宝驹往下一落，准拟稳稳当当的便落在马背之上，他一生驯服过不知多少凶狠的劣马，只要一上马背，天下更没一匹马能再将他颠下背来。岂知那红马便在这一瞬之间，突然发力，如箭般往前窜了出去，他这下竟没骑上。韩宝驹大怒，发足疾追。他身矮腿短，却哪里追得上？
蓦地里一个人影从旁跃出，左手已抓住了小红马颈中马鬣。那红马吃了一惊，奔跑更快，那人身子被拖着飞在空中，手指却只是紧抓马鬣不放。
众牧人都大声鼓噪起来。
江南六怪见抓住马鬣的正是郭靖，都不禁又是惊奇，又是喜欢。朱聪道：“他哪里学来这般高明的轻身功夫？”韩小莹道：“靖儿这一年多来功力大进，难道他死了的父亲真的在暗中保佑？又难道五哥……”
他们怎知过去两年之中，那三髻道人每晚在高崖之顶授他呼吸吐纳之术，虽然未教他半点武艺，但所授的却是上乘内功。郭靖每晚上崖下崖，其实是修习了极精深的轻身本领“金雁功”。他自己尚自浑浑噩噩，那道人既嘱他每晚上崖，也就每晚遵命上崖睡觉。他内功日有精进，所练的“金雁功”成就，也只在朱聪、全金发和韩小莹所教的轻功中显示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知，六怪自也只是时感意想不到的欣慰而已，绝未察觉其中真相。这时郭靖见那红马奔过，三师父没有擒到，飞身跃出，已抓住了马鬣。
六怪见郭靖身在空中，转折如意，身法轻灵，绝非朱聪和全金发、韩小莹所授轻功，定是另有所师。六人面面相觑，无不诧异之极。
只见郭靖在空中忽地一个倒翻筋斗，上了马背，奔驰回来。那小红马一时前足人立，一时后腿猛踢，有如发疯中魔，但郭靖双腿夹紧，始终没给它颠下背来。
韩宝驹在旁大声指点，教他驯马之法。那小红马狂奔乱跃，在草原上前后左右急驰了一个多时辰，竟是精神愈来愈长。
众牧人都看得心下骇然。那老牧人跪下来喃喃祈祷，求天老爷别为他们得罪龙马而降下灾祸，又大声叫嚷，要郭靖快快下马。但郭靖全神贯注的贴身马背，便如用绳子牢牢缚住了一般，随着马身高低起伏，始终没给摔下马背。
韩小莹叫道：“靖儿，你下来让三师父替你吧。”韩宝驹叫道：“不成！一换人就是前功尽弃。”他知道凡是骏马必有烈性，但如被人制服之后，那就一生对主人敬畏忠心，要是众人合力对付，它却宁死不屈。
郭靖也是一股子的倔强脾气，被那小红马累得满身大汗，忽地右臂伸入马颈底下，双臂环抱，运起劲来。他内力一到臂上，越收越紧。小红马翻腾跳跃，摆脱不开，到后来呼气不得，窒息难当，这才知道了真主，忽地立定不动。
韩宝驹喜道：“成啦，成啦！”郭靖怕那马逃去，还不敢跳下马背。韩宝驹道：“下来吧。这马跟定了你，你赶也赶不走啦。”郭靖依言跃下。
那小红马伸出舌头，来舐他的手背，神态十分亲热，众人看得都笑了起来。一名牧人走近细看，小红马忽然飞起后足，将他踢了个筋斗。郭靖把马牵到槽边，细细洗刷。
他累了半天，六怪也就不再命他练武，各存满腹狐疑。
午饭以后，郭靖来到师父帐中。全金发道：“靖儿，我试试你的开山掌练得怎样了。”郭靖道：“在这里吗？”全金发道：“不错。在哪里都能遇上敌人，也得练练在小屋子里与人动手。”说着左手虚扬，右手出拳。
郭靖照规矩让了三招，第四招举手还掌。全金发攻势凌厉，毫不容情，突然间双拳“深入虎穴”猛向郭靖胸口打到。这一招绝非练武手法，竟是伤人性命的杀手绝招，双拳出招狠辣，沉猛之极。郭靖急退，后心已抵到蒙古包的毡壁。他大吃一惊，危急中力求自救原是本性，何况他脑筋向来迟钝，不及转念，左臂运劲回圈，已搭住全金发的双臂，使力往外猛一甩。这时全金发拳锋已撞到他的要害，未及收劲，已觉他胸肌绵软一团，竟如毫不受力，转瞬之间，又被他圈住甩出，双臂酸麻，竟尔荡了开去，连退三步，这才站定。
郭靖一呆之下，双膝跪地，叫道：“弟子做错了事，但凭六师父责罚。”他心中又惊又惧，不知自己犯了甚么大罪，六师父竟要使杀手取他性命。
柯镇恶等都站起身来，神色严峻。朱聪道：“你暗中跟别人练武，干么不让我们知道？若不是六师父这么相试，你还想隐瞒下去，是不是？”
郭靖急道：“只有哲别师父教我射箭刺枪。”朱聪沉着脸道：“还要说谎？”郭靖急得眼泪直流，道：“弟子……弟子决不敢欺瞒师父。”朱聪道：“那么你一身内功是跟谁学的？你仗着有高人撑腰，把我们六人不放在眼里了，哼！”郭靖呆呆的道：“内功？弟子一点也不会啊！”
朱聪“呸”的一声，伸手往他胸骨顶下二寸的“鸠尾穴”戳去。这是人身要穴，点中了立即昏晕。郭靖不敢闪避抵御，只有木立不动，哪知他跟那三髻道人勤修了将近两年，虽然心不自知，其实周身百骸均已灌注了内劲，朱聪这指戳到，他肌肉自然而然的生出化劲，收紧反弹，将来指滚在一旁，这一下虽然仍是戳到了他身上，却只令他胸口一痛，并无点穴之功。朱聪这一指虽是未用全力，但竟被他内劲化开，不禁更是惊讶，同时怒气大盛，喝道：“这还不是内功吗？”
郭靖心念一动：“难道那道长教我的竟是内功？”说道：“这两年来，有一个人每天晚上来教弟子呼吸、打坐、睡觉。弟子一直依着做，觉得倒也有趣好玩。不过他真的没传我半点武艺。他叫我千万别跟谁说。弟子心想这也不是坏事，又没荒废了学武，因此没禀告恩师。”说着跪下来磕了个头，道：“弟子知错啦，以后不敢再去跟他玩了。”
六怪面面相觑，听他语气恳挚，似乎不是假话。韩小莹道：“你不知道这是内功吗？”郭靖道：“弟子真的不知道甚么叫做内功。他教我坐着慢慢透气，心里别想甚么东西，只想着肚子里一股气怎样上下行走。从前不行，近来身体里头真的好像有一只热烘烘的小耗子钻来钻去，好玩得很。”六怪又惊又喜，心想这傻小子竟练到了这个境界，实在不易。
原来郭靖心思单纯，极少杂念，修习内功易于精进，远胜满脑子各种念头此来彼去、难以驱除的聪明人，因此不到两年，居然已有小成。
朱聪道：“教你的是谁？”郭靖道：“他不肯说自己姓名。他说六位恩师的武功不在他之下，因此他不能传我武功，并非是我师父。还要弟子发了誓，决不能跟谁说起他的形状相貌。”
六怪愈听愈奇，起初还道郭靖无意间得遇高人，那自是他的福气，不由得为他欢喜，但那人如此诡秘，中间似乎另有重大蹊跷。
朱聪挥手命郭靖出去，郭靖又道：“弟子以后不敢再跟他玩了。”朱聪道：“你还是去罢，我们不怪你。不过你别说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郭靖连声答应，见众位师父不再责怪，高高兴兴的出去，掀开帐门，便见华筝站在蒙古包外，身旁停着两头白雕。这时双雕已长得十分神骏，站在地下，几乎已可与华筝齐头，华筝道：“快来，我等了你半天啦。”一头白雕飞跃而起，停上了郭靖肩头。
郭靖道：“我刚才收服了一匹小红马，跑起来可快极啦。不知它肯不肯让你骑。”华筝道：“它不肯吗？我宰了它。”郭靖道：“千万不可！”两人手携手的到草原中驰马弄雕去了。

第六回 崖顶疑阵
帐中六怪低声计议。
韩小莹道：“那人传授靖儿的是上乘内功，自然不是恶意。”全金发道：“他为甚么不让咱们知道？又干么不对靖儿明言这是内功？”朱聪道：“只怕是咱们相识之人。”韩小莹道：“相识之人？那么不是朋友，就是对头了。”全金发沉吟道：“咱们交好的朋友之中，可没一个有这般高明的功夫。”韩小莹道：“要是对头，干么来教靖儿功夫？”柯镇恶冷冷的道：“焉知他不是安排着阴谋毒计。”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朱聪道：“今晚我和六弟悄悄蹑着靖儿，去瞧瞧到底是何方高人。”五怪点头称是。
等到天黑，朱聪与全金发伏在郭靖母子的蒙古包外，过了小半个时辰，只听郭靖说道：“妈，我去啦！”便从蒙古包中出来。两人悄悄跟在后面，见他脚步好快，片刻间已奔出老远，好在草原之上并无他物遮蔽，相隔虽远，仍可见到。两人加紧脚步跟随，只见他奔到悬崖之下，仍不停步，径自爬了上去。
这时郭靖轻身功夫大进，这悬崖又是晚晚爬惯了的，已不须那道人援引，眼见他渐爬渐高，上了崖顶。
朱聪和全金发更加惊讶，良久作声不得。过了一会，柯镇恶等四人也跟着到了。他们怕遇上强敌，身边都带了兵刃暗器。朱聪说道郭靖已上了崖顶，韩小莹抬头仰望，见高崖小半截没在云雾之中，不觉心中一寒，说道：“咱们可爬不上。”柯镇恶道：“大家在树丛里伏下，等他们下来。”各人依言埋伏。
韩小莹想起十年前夜斗黑风双煞，七兄妹埋伏待敌，其时寒风侵肤，冷月窥人，四下里黄沙莽莽，荒山寂寂，万籁俱静之中，远处偶尔传来几下马嘶，此情此景，宛若今宵，只是自那一晚后，张阿生那张老是嘻嘻傻笑的肥脸，却再也见不到了，忍不住一阵心酸。
时光一刻一刻的过去，崖顶始终没有动静，直等到云消日出，天色大明，还是不见郭靖和传他内功的奇人下来，又等了一个时辰，仍旧不见人影。极目上望，崖顶空荡荡的不似有人。朱聪道：“六弟，咱们上去探探。”韩宝驹道：“能上去么？”朱聪道：“不一定，试一试再说。”
他奔回帐去，拿了两条长索，两柄斧头，数十枚巨钉，和全金发一路凿洞打钉，互相牵引，仗着轻身功夫了得，虽是累出了一身大汗，终于上了崖顶，翻身上崖，两人同时惊呼，脸色大变。
但见崖顶的一块巨石之旁，整整齐齐的堆着九个白骨骷髅头，下五中三顶一，就和当日黑风双煞在荒山上所摆的一模一样。再瞧那些骷髅，每个又都是脑门上五个指孔。只是指孔有如刀剜，孔旁全无细碎裂纹。比之昔年，那人指力显已大进。
两人心中怦怦乱跳，提心吊胆的在崖顶巡视一周，却不见有何异状，当即缒下崖来。
韩宝驹等见两人神色大异，忙问端的。朱聪道：“梅超风！”四人大吃一惊，韩小莹急道：“靖儿呢？”全金发道：“他们从另一边下去了。”当下把崖顶所见说了。
柯镇恶叹道：“咱们一十八年辛苦，想不到竟是养虎贻患。”韩小莹道：“靖儿忠厚老实，决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柯镇恶冷笑道：“忠厚老实？他怎地跟那妖妇练了两年武功，却不透露半点口风。”韩小莹默然，心中一片混乱。
韩宝驹道：“莫非那妖妇眼睛盲了，因此要借靖儿之手加害咱们？”朱聪道：“必是如此。”韩小莹道：“就算靖儿存心不良，他也不能装假装得这样像。”全金发道：“或许妖妇觉得时机未至，尚未将阴谋对他说知。”韩宝驹道：“靖儿轻功虽高，内功也有了根底，但讲到武艺，跟咱们还差得远。那妖妇干么不教他？”
柯镇恶道：“那妖妇只不过是借刀杀人，她对靖儿难道还能安甚么好心？她丈夫不是死在靖儿手里的吗？”朱聪叫道：“对啦，对啦！她也要咱们个个死在靖儿手下，那时她再下手杀了靖儿，这才算是真正报了大仇。”五人均觉有理，无不栗然。
柯镇恶将铁杖在地下重重一顿，低沉了声音道：“咱们现下回去，只作不知，待靖儿回来，先把他废了。那妖妇必来找他，就算她功力已非昔比，但眼睛不便，咱六人也必应付得了。”韩小莹惊道：“把靖儿废了？那么比武之约怎样？”
柯镇恶冷冷的道：“性命要紧呢，还是比武要紧？”众人默然不语。
南希仁忽道：“不能！”韩宝驹道：“不能甚么？”南希仁道：“不能废了。”韩宝驹道：“不能将靖儿废了？”南希仁点了点头。韩小莹道：“我和四哥意思一样，总得先仔细问个水落石出，再作道理。”全金发道：“这事非同小可。要是咱们一念之仁，稍有犹豫，给他泄露了机密，那怎么办？”朱聪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咱们要对付的是妖妇梅超风，可不是旁人。”柯镇恶道：“三弟你说怎样？”
韩宝驹心中模棱两可，决断不下，见七妹泪光莹莹，神色可怜，就道：“我在四弟一面。要杀靖儿，我终究下不了手。”
这时六人中三人主张对郭靖下杀手，三人主张持重。朱聪叹道：“要是五弟还在，咱们就分得出哪一边多，哪一边少。”
韩小莹听他提到张阿生，心中一酸，忍住眼泪，说道：“五哥之仇，岂能不报？咱们听大哥吩咐罢！”柯镇恶道：“好，回去。”六人回到帐中，个个思潮起伏，心绪不宁。
柯镇恶道：“待他来时，二弟与六弟挡住退路，我来下手。”
那晚郭靖爬上崖去，那道人已在崖顶等着，见他上来，便向巨石旁一指，悄声道：“你瞧！”郭靖走近一看，月光下见是九个骷髅头，吓了一跳，颤声道：“黑风双煞又……又来了。”那道人奇道：“你也知道黑风双煞？”郭靖将当年荒山夜斗、五师父丧命，以及自己无意中刺死陈玄风的事说了一遍。述说这段往事时，想到昔日荒山夜斗双尸的诸般情状，心中不寒自栗，语音不断发颤。刺死陈玄风之时，他年纪尚极幼小，但那晚的情景实在太过可怖，已深深印入小小的脑海之中。
那道人叹道：“那铜尸无恶不作，却原来已死在你手！”郭靖道：“我六位师父时时提起黑风双煞，三师父与七师父料想铁尸已经死了，大师父却总是说：‘未必，未必！’这九个骷髅头是今天摆在这儿的，那么铁尸果然没……没死！”说到这句话，忍不住打个寒噤，问道：“你见到她了吗？”那道人道：“我也刚来了不多一会，一上来就见到这堆东西。这么说来，那铁尸定是冲着你六位师父和你来啦。”郭靖道：“她双眼已给大师父打瞎了，咱们不怕她。”那道人拿起一颗骷髅骨，细细摸了一遍，摇头道：“这人武功当真厉害之极，只怕你六位师父不是她的敌手，再加上我，也胜不了。”郭靖听他说得郑重，心下惊疑，道：“十年前恶斗时，她眼睛不盲，还敌不过我七位恩师，现下咱们有八个人。你……你当然帮我们的，是不是？”
那道人出了一会神，道：“先前我已琢磨了半晌，猜想不透她手指之力怎会如此了得。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她既敢前来寻仇，必是有恃无恐。”郭靖道：“她干么把骷髅头摆在这里？岂不是让咱们知道之后有了防备？”那道人道：“料想这是练九阴白骨爪的规矩。多半她想这悬崖高险难上，必定无人到来，哪知阴差阳错，竟教咱们撞见了。”
郭靖生怕梅超风这时已找上了六位师父，道：“我这就下去禀告师父。”那道人道：“好。你说有个好朋友要你传话，最好是避她一避，再想善策，犯不着跟她硬拚。”
郭靖答应了，正要溜下崖去，那道人忽然伸臂在他腰里一抱，纵身而起，轻轻落在一块大岩石之后，蹲低了身子。郭靖待要发问，嘴巴已被按住，当下伏在地上，不敢作声，从石后露出一对眼睛，注目凝视。
过不多时，悬崖背后一条黑影腾跃而上，月光下长发飞舞，正是铁尸梅超风。那崖背比崖前更加陡峭，想来她目不见物，分不出两者的难易。幸而如此，否则江南六怪此时都守在崖前，要是她从正面上来，双方一动上手，只怕六怪之中已有人遭到她的毒手了。
梅超风斗然间转过身子，郭靖吓得忙缩头岩下，过得片刻，才想起她双目已盲，又悄悄探出头来，只见她盘膝坐在自己平素打坐的大石上，做起吐纳功夫来。郭靖恍然大悟，才知这呼吸运气，果然便是修习内功，心中对那道人暗暗感激不已。
过了一阵，忽听得梅超风全身发出格格之声，初时甚为缓慢，后来越来越密，犹如大锅沙炒豆，豆子熟时纷纷爆裂一般。听声音是发自人身关节，但她身子纹丝不动，全身关节竟能自行作响，郭靖虽不知这是上乘奇门内功，但也觉得此人功夫实在非同小可。
这声音繁音促节的响了良久，渐渐又由急而慢，终于停息，只见她缓缓站起身来，左手在腰里一拉一抖，月光下突然飞出烂银也似的一条长蛇来。郭靖吃了一惊，凝神看时，原来是条极长的银色软鞭。他三师父韩宝驹的金龙鞭长不过六尺，梅超风这条鞭子竟长了七八倍，眼见是四丈有余。
只见她缓缓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脸上，郭靖见她容颜仍是颇为秀丽，只是闭住了双目，长发垂肩，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之气。
一片寂静之中，但听得她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贼汉子，你在阴世，可也天天念着我吗？”只见她双手执在长鞭中腰，两边各有二丈，一声低笑，舞了起来。
这鞭法却也古怪之极，舞动并不迅捷，并无丝毫破空之声，东边一卷，西边一翻，招招全然出人意料之外，突然间她右手横溜，执住鞭梢，四丈长的鞭子伸将出去，搭住一块大石，卷了起来，这一下灵便确实，有如用手一般。郭靖正在惊奇，那鞭头甩去了大石，忽然向他头上卷来，月光下看得分明，鞭头装着十多只明晃晃的尖利倒钩。
郭靖早已执刀在手，眼见鞭到，更不思索，顺手挥刀往鞭头上撩去，突然手臂一麻，背后一只手伸过来将他掀倒在地，眼前银光闪动，长鞭的另一端已从头顶缓缓掠过。郭靖吓出一身冷汗，心想：“如不是伯伯相救，这一刀只要撩上了鞭子，我已被长鞭打得脑浆迸裂了。”幸喜刚才那道人手法敏捷，没发出半点声响，梅超风并未察觉。
她练了一阵，收鞭回腰，从怀里摸出一大块东西来，摊在地下，用手摸索，想了一会，站起来做了几个姿势，又在那东西上摸索寻思，这般闹了许久，才把那块不知是布是革的东西收入怀里，从悬崖背后翻了下去。
郭靖长长喘了口气，站起身来。那道人低声道：“咱们跟着她，瞧她还闹甚么鬼。”抓住郭靖的腰带，轻轻从崖后溜将下去。
两人下崖着地时，梅超风的人影已在北面远处。那道人左手托在郭靖腋下，郭靖登时觉得行走时身子轻了大半。两人步履如飞，远远跟踪，在大漠上不知走了多少路，天色微明时，见前面影影绰绰竖立着数十个大营帐。梅超风身形晃动，隐没在营帐之中。
两人加快脚步，避过巡逻的哨兵，抢到中间一座黄色的大帐之外，伏在地下，揭开帐幕一角往里张望时，只见一人拔出腰刀，用力劈落，将一名大汉砍死在地。
那大汉倒将下来，正跌在郭靖与道人眼前。郭靖识得这人是铁木真的亲兵，不觉一惊，心想：“怎么他在这里给人杀死？”轻轻把帐幕底边又掀高了些，持刀行凶的那人正好转过面来，却是王罕的儿子桑昆。只见他把长刀在靴底下擦去血迹，说道：“现下你再没疑心了罢？”另一人道：“铁木真义兄智勇双全，就怕这事不易成功。”郭靖认得这人是铁木真的义弟札木合。桑昆冷笑道：“你爱你义兄，那就去给他报信罢。”札木合道：“你也是我的义弟，你父亲待我这般亲厚，我当然不会负你。再说，铁木真一心想并吞我的部众，我又不是不知，只不过瞧在结义的份上，没有跟他破脸而已。”
郭靖寻思：“难道他们阴谋对付铁木真汗？这怎么会？”又听得帐中另一人说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若是给他先动手干你们，你们就糟了。事成之后，铁木真的牲口、妇女、财宝全归桑昆；他的部众全归札木合，我大金再封札木合为镇北招讨使。”郭靖只见到这人的背影，于是悄悄爬过数尺，瞧他侧面，这人好生面熟，身穿镶貂的黄色锦袍，服饰甚是华贵，琢磨一下他的语气，这才想起：“嗯，他是大金国的六王爷。”
札木合听了这番话，似乎颇为心动，道：“只要是义父王罕下令，我当然服从。”桑昆大喜，道：“事已如此，爹爹如不下令，便是得罪了大金国。回头我去请令，他不会不给六王爷的面子。”完颜洪烈道：“我大金国就要兴兵南下灭宋，那时你们每人统兵二万前去助战，大功告成之后，另有封赏。”
桑昆喜道：“向来听说南朝是花花世界，满地黄金，女人个个花朵儿一般。六王爷能带我们兄弟去游玩一番，真是再好不过。”
完颜洪烈微微一笑，道：“那还不容易？就只怕南朝的美女太多，你要不了这么多。”说着二人都笑了起来。完颜洪烈道：“如何对付铁木真，请两位说说。”顿了一顿，又道：“我先已和铁木真商议过，要他派兵相助攻宋，这家伙只是不允。他为人精明，莫要就此有了提防，怕我图谋于他。这件事可须加倍谨慎才是。”
这时那道人在郭靖衣襟上一扯，郭靖回过头来，只见梅超风在远处抓住了一个人，似乎在问他甚么。郭靖心想：“不管她在这里捣甚么鬼，恩师们总是暂且不妨。我且听了他们计算大汗的法子，再作道理。”于是又伏下地来。
只听桑昆道：“他已把女儿许给了我儿子，刚才他派人来跟我商量成亲的日子。”说着向那被他砍死的大汉一指，又道：“我马上派人去，请他明天亲自来跟我爹爹面谈。他听了必定会来，也决不会多带人手。我沿路埋伏军马，铁木真就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我手掌心了。”说着哈哈大笑。札木合道：“好，干掉铁木真后，咱们两路兵马立即冲他大营。”
郭靖又气又急，万料不到人心竟会如此险诈，对结义兄弟也能图谋暗算，正待再听下去，那道人往他腰里一托，郭靖身子略侧，耳旁衣襟带风，梅超风的身子从身旁擦了过去，只见她脚步好快，转眼已走出好远，手里却仍抓着一人。
那道人牵着郭靖的手，奔出数十步，远离营帐，低声道：“她是在询问你师父们的住处。咱们须得快去，迟了怕来不及啦。”
两人展开轻身功夫，全力奔跑，回到六怪的蒙古包外时，已近午时。那道人道：“我本来不愿显露行藏，因此要你不可跟六位师父说知，但眼下事急，再也顾不得小节。你进去通报，说全真教马钰求见江南六侠。”
郭靖两年来跟他夜夜相处，这时才知他的名字。他也不知全真教马钰是多大的来头，当下点头答应，奔到蒙古包前，揭开帐门，叫声：“大师父！”跨了进去。
突然两只手的手腕同时一紧，已被人抓住，跟着膝后剧疼，被人踢倒在地，呼的一声，铁杖当头砸将下来。郭靖侧身倒地，只见持杖打来的正是大师父柯镇恶，只吓得魂飞天外，再也想不到抵挡挣扎，只有闭目待死，却听得当的一声，兵刃相交，一人扑在自己身上。
他睁眼看时，只见七师父韩小莹护住了自己，叫道：“大哥，且慢！”她手中长剑却已被柯镇恶铁杖砸飞。柯镇恶长叹一声，铁杖在地下重重一顿，道：“七妹总是心软。”郭靖这时才看清楚抓住自己双手的是朱聪和全金发，胆战心惊之下，全然胡涂了。
柯镇恶森然道：“教你内功的那个人呢？”郭靖结结巴巴的道：“他他……他……在外面，求见六位师父。”
六怪听说梅超风胆敢白日上门寻仇，都是大出意料之外，一齐手执兵刃，抢出帐外，日影下只见一个苍髻道人拱手而立，哪里有梅超风的影子？
朱聪仍是抓着郭靖右腕脉门不放，喝道：“梅超风那妖妇呢？”郭靖道：“弟子昨晚见到她啦，只怕待会就来。”六怪望着马钰，惊疑不定。
马钰抢步上前，拱手说道：“久慕江南六侠威名，今日识荆，幸何如之。”朱聪仍是紧紧抓住郭靖的手腕不放，只点头为礼，说道：“不敢，请教道长法号。”
郭靖想起自己还未代他通报，忙抢着道：“他是全真教马钰。”
六怪吃了一惊，他们知道马钰道号丹阳子，是全真教教祖王重阳的首徒，王重阳逝世后，他便是全真教的掌教，长春子丘处机还是他的师弟。只是他闭观静修，极少涉足江湖，是以在武林中名气不及丘处机，至于武功修为，却是谁也没有见过，无人知道深浅。
柯镇恶道：“原来是全真教掌教到了，我们多有失敬。不知道长光降漠北，有何见教？可是与令师弟嘉兴比武之约有关吗？”马钰道：“敝师弟是修道练性之人，却爱与人赌强争胜，大违清静无为的道理，不是出家人所当为，贫道曾重重数说过他几次。他与六侠赌赛之事，贫道实不愿过问，更与贫道没半点干系。两年之前，贫道偶然和这孩子相遇，见他心地纯良，擅自授了他一点儿强身养性、以保天年的法门，事先未得六侠允可，务请勿予怪责。只是贫道没传他一招半式武功，更无师徒名份，说来只是贫道结交一个小朋友，倒也没坏了武林中的规矩。”说着温颜微笑。
六侠均感诧异，却又不由得不信。朱聪和全金发当即放脱了郭靖的手腕。
韩小莹喜道：“孩子，是这位道长教你本事的吗？你干么不早说？我们都错怪你啦。”说着伸手抚摸他肩头，心中十分怜惜。郭靖道：“他……他叫我不要说的。”韩小莹斥道：“甚么他不他的？没点规矩，傻孩子，该叫‘道长’。”虽是斥责，脸上却尽是喜容。郭靖道：“是，是道长。”这两年来，他与马钰向来“你、我”相称，从来不知该叫“道长”，马钰也不以为意。
马钰道：“贫道云游无定，不喜为人所知，是以与六侠虽近在咫尺，却未前来拜见，伏乞恕罪。”说着又行了一礼。
原来马钰得知江南六怪的行事之后，心中好生相敬，又从尹志平口中查知郭靖并无内功根基。他是全真教掌教，深明道家抑己从人的至理，雅不欲师弟丘处机又在这件事上压倒了江南六怪。但数次劝告丘处机认输，他却说甚么也不答应，于是远来大漠，苦心设法暗中成全郭靖。否则哪有这么巧法，他刚好会在大漠草原之中遇到郭靖？又这般毫没来由的为他花费两年时光？若不是梅超风突然出现，他一待郭靖内功已有根基，便即飘然南归，不论江南六怪还是丘处机，都不会知道此中原委的了。
六怪见他气度谦冲，真是一位有道之士，与他师弟慷慨飞扬的豪态截然不同，当下一齐还礼。正要相询梅超风之事，忽听得马蹄声响，数骑马飞驰而来，奔向铁木真所居的大帐。
郭靖知道是桑昆派来诱杀铁木真的使者，心中大急，对柯镇恶道：“大师父，我过去一会就回来。”柯镇恶适才险些伤了他性命，心下甚是歉疚，对这徒儿更增怜爱，只怕他走开之后，竟遇上了梅超风而受到伤害，忙道：“不，你留在我们身边，千万不可走开。”
郭靖待要说明原委，却听柯镇恶已在与马钰谈论当年荒山夜斗双煞的情景。他焦急异常，大师父性子素来严峻，动不动便大发脾气，实不敢打断他的话头，只待他们说话稍停，即行禀告，忽见一骑马急奔而来，马背上一人身穿黑狐皮短裘，乃是华筝，离开他们十多步远就停住了，不住招手。郭靖怕师父责怪，不敢过去，招手要她走近。
华筝双目红肿，似乎刚才大哭过一场，走近身来，抽抽噎噎的道：“爹爹要我，要我就去嫁给那个都史……”一言方毕，眼泪又流了下来。
郭靖道：“你快去禀告大汗，说桑昆与札木合安排了诡计，要骗了大汗去害死他。”华筝大吃一惊，道：“当真？”郭靖道：“千真万确，是我昨晚亲耳听见的，你快去对你爹爹说。”华筝道：“好！”登时喜气洋洋，转身上马，急奔而去。
郭靖心想：“人家安排了阴谋要害大汗，你怎么反而高兴？”转念一想：“啊，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去嫁给都史了。”他与华筝情若兄妹，一直对她十分关切爱护，想到她可以脱却厄运，不禁代她欢喜，笑容满脸的转过身来。
只听马钰说道：“不是贫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梅超风显然已得东海桃花岛岛主黄药师的真传，九阴白骨爪固然已练到出神入化，而四丈银鞭的招数更是奥妙无方。咱们合八人之力，当然未必便输给了她，但要除她，只怕自己也有损伤。”
韩小莹道：“这女子的武功确是十分厉害，但我们江南七怪跟她仇深似海。”
马钰道：“听说张五侠与飞天神龙柯大侠都是为铜尸陈玄风所害。但各位既已诛了陈玄风，大仇可说已经报了。自古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梅超风一个孤身女子，又有残疾，处境其实也很可怜。”
六怪默然不语。过了一会，韩宝驹道：“她练这阴毒功夫，每年不知害死多少无辜，道长侠义为怀，总不能任由她如此为非作歹。”朱聪道：“现下是她找上门来，不是我们去找她。”全金发道：“就算这次我们躲过了，只要她存心报仇，今后总是防不胜防。”
马钰道：“贫道已筹划了一个法子，不过要请六侠宽大为怀，念她孤苦，给她一条自新之路。”朱聪等不再接口，静候柯镇恶决断。
柯镇恶道：“我们江南七怪生性粗鲁，向来只知蛮拚硬斗。道长指点明路，我们感激不尽，就请示下。”他听了马钰的语气，知道梅超风在这十年之中武功大进，马钰口中说求他们饶她一命，其实是顾全六怪面子，真意是在指点他们如何避开她的毒手。韩宝驹等却道大哥忽然起了善念，都感诧异。
马钰道：“柯大侠仁心善怀，必获天佑。此外还有一层紧要之事。据贫道猜想，这十年之中，那梅超风一定又得了黄药师的传授。”朱聪惊道：“听说黑风双煞是桃花岛的叛徒，黄药师怎能再传她功夫？”马钰道：“贫道本也这样想，但听柯大侠所说当年荒山之战的情形，那梅超风当时的功夫与现下相差甚远。她如不再得明师指点，但凭自己苦练，决计到不了眼下这个地步。咱们今日诛了铁尸，要是黄药师见怪，这……”
柯镇恶和朱聪都曾听人说过黄药师的武功，总是夸大到了荒诞离奇的地步，未必可信，但全真教是天下武术正宗，马钰以掌教之尊，对他尚且如此忌惮，自然是非同小可。朱聪说道：“道长顾虑周详，我兄弟佩服得紧，就请示下妙策。”马钰道：“贫道这法子说来有点狂妄自大，还请六侠不要见笑才好。”朱聪道：“道长不必过谦，重阳门下全真七子威震天下，谁不钦仰？”这句话向着马钰说来，他是一片诚敬之意。丘处机虽也是全真七子之一，朱聪却万万不甘对他说这句话。马钰道：“仗着先师遗德，贫道七个师兄弟在武林之中尚有一点儿虚名，想来那梅超风还不敢同时向全真七子下手。是以贫道想施个诡计，用这点儿虚名将她惊走。这法子说来实非光明正大，只不过咱们的用意是与人为善，诡道亦即正道，不损六侠的英名令誉。”当下把计策说了出来。
六怪听了，均觉未免示弱，又想就算梅超风当真武功大进，甚至黄药师亲来，那又如何？最多也不过都如张阿生一般命丧荒山便是了。马钰劝之再三，最后说到“胜之不武”的话来，柯镇恶等冲着他的面子，又感念他对郭靖的盛情厚意，终于都答允了。
各人饱餐之后，齐向悬崖而去。马钰和郭靖先上。朱聪等见马钰毫不炫技逞能，跟在郭靖之后，慢慢的爬上崖去，然见他步法稳实，身形端凝，显然功力深厚，均想：“他功夫决不在他师弟丘处机之下，只是丘处机名震南北，他却没没无闻，想来是二人性格不同使然了。”马钰与郭靖爬上崖顶之后，垂下长索，将六怪逐一吊上崖去。
六怪检视梅超风在崖石上留下的一条条鞭痕，尽皆骇然，这时才全然信服马钰确非危言耸听。
八人在崖顶盘膝静坐，眼见暮色罩来，四野渐渐沉入黑暗之中，又等良久，已是亥末子初。韩宝驹焦躁起来，道：“怎么她还不来？”柯镇恶道：“嘘，来啦。”众人心里一凛，侧耳静听，却是声息全无。这时梅超风尚在数里之外，柯镇恶耳朵特灵，这才听到。
那梅超风身法好快，众人极目下望，月光下只见沙漠上有如一道黑烟，滚滚而来，转瞬间冲到了崖下，跟着便迅速之极的攀援而上。朱聪向全金发和韩小莹望了一眼，见两人脸色惨白，神色甚为紧张，想来自己也必如此。
过不多时，梅超风纵跃上崖，她背上还负了一人，但软软的丝毫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郭靖见那人身上穿了黑狐皮短裘，似是华筝之物，凝神再看，却不是华筝是谁？不由得失声惊呼，嘴巴甫动，妙手书生朱聪眼明手快，伸过来一把按住，朗声说道：“梅超风这妖孽，只要撞在我丘处机手里，决不与她干休！”
梅超风听得崖顶之上竟有人声，已是一惊，而听朱聪自称丘处机，还提及她的名字，更是惊诧，当下缩身在崖石之后倾听。马钰和江南六怪看得清清楚楚，虽在全神戒备之中，也都不禁暗自好笑。郭靖却悬念华筝的安危，心焦如焚。
韩宝驹道：“梅超风把白骨骷髅阵布在这里，待会必定前来，咱们在这里静候便了。”
梅超风不知有多少高手聚在这里，缩于石后，不敢稍动。
韩小莹道：“她虽然作恶多端，但全真教向来慈悲为怀，还是给她一条自新之路吧。”朱聪笑道：“清净散人总是心肠软，无怪师父一再说你成道容易。”
全真教创教祖师王重阳门下七子，武林中见闻稍广的无不知名：大弟子丹阳子马钰，二弟子长真子谭处端，以下是长生子刘处玄、长春子丘处机、玉阳子王处一、广宁子郝大通，最末第七弟子清净散人孙不二，则是马钰出家以前所娶的妻子。
韩小莹道：“谭师哥你说怎样？”南希仁道：“此人罪不容诛。”朱聪道：“谭师哥，你的指笔功近来大有精进，等那妖妇到来，请你出手，让众兄弟一开眼界如何？”南希仁道：“还是让王师弟施展铁脚功，踢她下崖，摔个身魂俱灭。”
全真七子中丘处机威名最盛，其次则属玉阳子王处一。他某次与人赌胜，曾独足跂立，凭临万丈深谷之上，大袖飘飘，前摇后摆，只吓得山东河北数十位英雄好汉目迷神眩，挢舌不下，因而得了个“铁脚仙”的名号。他洞居九年，刻苦修练，丘处机对他的功夫也甚佩服，曾送他一首诗，内有“九夏迎阳立，三冬抱雪眠”等语，描述他内功之深。
马钰和朱聪等你一言我一语，所说的话都是事先商酌好了的。柯镇恶曾与黑风双煞说过几次话，怕她认出声音，始终一言不发。
梅超风越听越惊，心想：“原来全真七子全都在此，单是一个牛鼻子，我就未必能胜，何况七子聚会？我行藏一露，哪里还有性命？”
此时皓月中天，照得满崖通明。朱聪却道：“今晚乌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大家可要小心了，别让那妖妇乘黑逃走。”梅超风心中窃喜：“幸好黑漆一团，否则他们眼力厉害，只怕早就见到我了。谢天谢地，月亮不要出来。”
郭靖一直望着华筝，忽然见她慢慢睁开眼来，知她无恙，不禁大喜，双手连摇，叫她不要作声。华筝也见到了郭靖，叫道：“快救我，快救我！”郭靖大急，叫道：“别说话！”
梅超风这一惊决不在郭靖之下，立即伸指点了华筝的哑穴，心头疑云大起。
全金发道：“志平，刚才是你说话来着？”郭靖扮的是小道士尹志平的角色，说道：“弟子……弟子……”朱聪道：“我好似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郭靖忙道：“正是。”
梅超风心念一动：“全真七子忽然来到大漠，聚在这荒僻之极的悬崖绝顶，哪有如此巧事？莫非有人欺我目盲，故布疑阵，叫我上当？”
马钰见她慢慢从岩石后面探身出来，知她已起疑心，要是她发觉了破绽，立即动手，自己虽然无碍，华筝性命必定不保，六怪之中只怕也有损折，不觉十分焦急，只是他向无急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朱聪见梅超风手中提了一条银光闪耀的长鞭，慢慢举起手来，眼见就要发难，朗声说道：“大师哥，你这几年来勤修师父所传的‘金关玉锁二十四诀’，定是极有心得，请你试演几下，给我们见识见识如何？”
马钰会意，知道朱聪是要他立显功夫以折服梅超风，当即说道：“我虽为诸同门之长，但资质愚鲁，怎及得上诸位师弟？师父所传心法，说来惭愧，我所能领会到的实是十中不到一二。”一字一语的说来，中气充沛之极，声音远远传送出去。他说话平和谦冲，但每一个字都震得山谷鸣响，最后一句话未说完，第一句话的回声已远远传来，夹着崖顶风声，真如龙吟虎啸一般。
梅超风听得他显了如此深湛的内功，哪里还敢动手，慢慢缩回岩后。
马钰又道：“听说那梅超风双目失明，也是情有可悯，要是她能痛改前非，决不再残害无辜，也不再去和江南六怪纠缠，那么咱们就饶她一命吧。何况先师当年，跟桃花岛主也互相钦佩。丘师弟，你跟江南六怪有交情，你去疏通一下，请他们不要再找梅超风清算旧帐。两家既往不咎，各自罢手。”这番话却不再蕴蓄内力，以免显得余人功力与他相差太远。朱聪接口道：“这倒容易办到，关键是在那梅超风肯不肯改过。”
突然岩后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多谢全真七子好意，我梅超风在此。”说着长出身形。
马钰本拟将她惊走，望她以后能痛悟前非，改过迁善，不意这铁尸艺高胆大，竟敢公然露面，倒大非始料所及。又听梅超风道：“我是女子，不敢向各位道长请教。久仰清净散人武术精湛，我想领教一招。”说着横鞭而立，静待韩小莹发声。
这时郭靖见华筝横卧地下，不明生死，他自小与拖雷、华筝兄妹情如手足，哪里顾得梅超风的厉害，忽地纵身过去，扶起华筝。梅超风左手反钩，已拿住他的左腕。郭靖跟马钰学了两年玄门正宗内功，周身百骸已有自然之劲，当下右手急送，将华筝向韩小莹掷去，左手力扭回夺，忽地挣脱。梅超风手法何等快捷，刚觉他手腕滑开，立即又是向前擒拿，再度抓住，这次扣住了他脉门，使他再也动弹不得，厉声喝道：“是谁？”
朱聪叫道：“志平，小心！”郭靖被她抓住，心下大为慌乱，正想脱口而出：“我是郭靖。”听得二师父这句话，才道：“弟子长春……长春真人门下尹……尹志平。”这几个字他早已念三四十遍，这时惶急之下，竟然说来还是结结巴巴。
梅超风心想：“他门下一个少年弟子，内功竟也不弱，不但在我掌底救得了人去，第一次给我抓住了又居然能够挣脱。看来我只好避开了。”当下哼了一声，松开手指。
郭靖急忙逃回，只见左腕上五个手指印深嵌入肉，知她心有所忌，这一抓未用全力，否则自己手腕早已被她捏断，思之不觉骇然。
这一来，梅超风却也不敢再与假冒孙不二的韩小莹较艺，忽地心念一动，朗声道：“马道长，‘铅汞谨收藏’，何解？”马钰顺口答道：“铅体沉坠，以比肾水；汞性流动，而拟心火。‘铅汞谨收藏’就是说当固肾水，息心火，修习静功方得有成。”梅超风又道：“‘姹女婴儿’何解？”马钰猛地省悟她是在求教内功秘诀，大声喝道：“邪魔外道，妄想得我真传。快走快走！”梅超风哈哈一笑，说道：“多谢道长指点。”倏地拔起身子，银鞭在石上一卷，身随鞭落，凌空翻下崖顶，身法之快，人人都觉确是生平仅见。
各人眼见她顺着崖壁溜将下去，才都松了一口气，探首崖边，但见大漠上又如一道黑烟般滚滚而去。倏来倏去，如鬼如魅，虽已远去，兀自余威慑人。
马钰解开华筝的穴道，让她躺在石上休息。
朱聪谢道：“十年不见，不料这铁尸的功夫已练到这等地步，若不是道长仗义援手，我们师徒七人今日难逃大劫。”马钰谦逊了几句，眉头深蹙，似有隐忧。朱聪道：“道长如有未了之事，我兄弟虽然本事不济，当可代供奔走之役，请道长不吝差遣。”
马钰叹了一口气道：“贫道一时不察，着了这狡妇的道儿。”各人大惊，齐问：“她竟用暗器伤了道长吗？”马钰道：“那倒不是。她刚才问我一句话，我匆忙间未及详虑，顺口回答，只怕成为日后之患。”众人都不明其意。
马钰道：“这铁尸的外门功夫，已远在贫道与各位之上，就算丘师弟与王师弟真的在此，也未必定能胜得了她。桃花岛主有徒如此，真乃神人也。只是这梅超风内功却未得门径。不知她在哪里偷听到了一些修练道家内功的奥秘，却因无人指点，未能有成。适才她出我不意所问的那句话，必是她苦思不得其解的疑难之一。虽然我随即发觉，未答她第二句语，但是那第一句话，也已能使她修习内功时大有精进。”韩小莹道：“只盼她顿悟前非，以后不再作恶。”马钰道：“但愿如此，否则她功力一深，再作恶起来，那是更加难制了。唉，只怪我胡涂，没防人之心。”过了一会，又沉吟道：“桃花岛武功与我道家之学全然不同，可是梅超风所问的两句，却纯是道家的内功，却不知何故？”
他说到这里，华筝“啊”的一声，从石上翻身坐起，叫道：“郭靖，爹爹不信我的话，已到王罕那里去啦。”郭靖大吃一惊，忙问：“他怎么不信？”
华筝道：“我对他说，桑昆叔叔和札木合叔叔要谋害他。他哈哈大笑，说我不肯嫁给都史，胆敢捏造谎话骗他。我说是你亲耳听来的，他更加不信，说道回来还要罚你。我见他带了三位哥哥和几队卫兵去了，忙来找你，哪知道半路上给那瞎婆娘抓住了。她是带我来见你吗？”众人心想：“要是我们不在这里，你脑袋上早已多了五个窟窿了。”
郭靖急问：“大汗去了有多久啦？”华筝道：“好大半天啦。爹爹说要尽快赶到，不等天明就动身，他们骑的都是快马，这会儿早去得老远了。桑昆叔叔真要害爹爹吗？那怎么办？”说着哭了起来。郭靖一生之中初次遇到重大难事，登时彷徨无策。
朱聪道：“靖儿，你快下去，骑小红马去追大汗，就算他不信你的话，也请他派人先去查探明白。华筝，你去请你拖雷哥哥赶快集兵，开上去救你爹爹。”
郭靖连声称是，抢先下崖。接着马钰用长索缚住华筝，吊了下去。
郭靖急奔回他母子所住的蒙古包旁，跨上小红马，疾驰而去。
这时晨曦初现，残月渐隐，郭靖心中焦急异常：“只怕大汗进了桑昆的埋伏，那么就是赶上也没用了。”
那小红马神骏无伦，天生喜爱急驰狂奔，跑发了性，越跑越快，越跑越是高兴，到后来在大草原上直如收不住了脚。郭靖怕它累倒，勒缰小休，它反而不愿，只要缰绳一松，立即欢呼长嘶，向前猛冲。这马虽然发力急驰，喘气却也并不如何加剧，似乎丝毫不见费力。
这般大跑了两个时辰，郭靖才收缰下马稍息，然后上马又跑，再过一个多时辰，忽见远处草原上黑压压的列着三队骑兵，瞧人数是三个千人队。转眼之间，红马已奔近队伍。
郭靖看骑兵旗号，知是王罕的部下，只见个个弓上弦，刀出鞘，严阵戒备，心中暗暗叫苦：“大汗已走过了头，后路给人截断啦。”双腿一夹，小红马如箭离弦，呼的纵出，四蹄翻腾，从队伍之侧飞掠而过。带队的将官大声喝阻，一人一骑早去得远了。
郭靖不敢停留，一连又绕过了三批伏兵，再奔一阵，只见铁木真的白毛大纛高举在前，数百骑人马排成了一列，各人坐骑得得小跑，正向北而行。郭靖催马上前，奔到铁木真马旁，叫道：“大汗，快回转去，前面去不得！”
铁木真愕然勒马，道：“怎么？”郭靖把前晚在桑昆营外所见所闻、以及后路已被人截断之事说了。铁木真将信将疑，斜眼瞪视郭靖，瞧他是否玩弄诡计，心想：“桑昆那厮素来和我不睦，但王罕义父正在靠我出力，札木合义弟和我又是生死之交，怎能暗中算计于我？难道当真是那大金国的六太子从中挑拨？”
郭靖见他有不信之意，忽道：“大汗，你派人向来路查探便知。”
铁木真身经百战，自幼从阴谋诡计之中恶斗出来，虽觉王罕与札木合联兵害他之事绝无可能，但想：“过份小心，一千次也不打紧；莽撞送死，一次也太多了！”当下吩咐次子察合台与大将赤老温：“回头哨探！”两人放马向来路奔去。
铁木真察看四下地势，发令：“上土山戒备！”他随从虽只数百人，但个个是猛将勇士，不等大汗再加指点，各人驰上土山，搬石掘土，做好了防箭的挡蔽。
过不多时，南边尘头大起，数千骑急赶而来，烟尘中察合台与赤老温奔在最前。哲别目光锐利，已望见追兵的旗号，叫道：“真的是王罕军马。”这时追兵分成几个百人队，四下兜截，要想包抄察合台和赤老温。两人伏在鞍上，挥鞭狂奔。
哲别道：“郭靖，咱俩接应他们去。”两人纵马驰下土山。郭靖胯下那红马见是冲向马群，兴发飞驰，转眼间到了察合台面前。郭靖嗖嗖嗖三箭，把三名最前的追兵射倒，随即纵马疾冲，拦在两人与追兵之间，翻身一箭，又射死了一名追兵。此时哲别也已赶到，他箭术更精，连珠箭发，当者立毙。但追兵势大，眼见如潮水般涌来，哪里抵挡得住？
察合台与赤老温也各翻身射了数箭，与哲别、郭靖都退上了土山。铁木真和博尔朮、朮赤等个个箭无虚发，追兵一时倒不敢逼近。
铁木真站在土山上瞭望，过得约莫挤两桶牛乳时分，只见东南西北四方，王罕部下一队队骑兵如乌云般涌来，黄旗下一人乘着一匹高头大马，正是王罕的儿子桑昆。铁木真知道万难突出重围，目下只有权用缓兵之计，高声叫道：“请桑昆义弟过来说话。”
桑昆在亲兵拥卫下驰近土山，数十名军士挺着铁盾，前后护住，以防山上冷箭。桑昆意气昂扬，大声叫道：“铁木真，快投降罢。”铁木真道：“我甚么地方得罪了王罕义父，你们发兵攻我？”桑昆道：“蒙古人世世代代，都是各族分居，牛羊牲口一族共有，你为甚么违背祖宗遗法，想要各族混在一起？我爹爹常说，你这样做不对。”
铁木真道：“蒙古人受大金国欺压。大金国要我们年年进贡几万头牛羊马匹，难道应该的吗？大家给大金国逼得快饿死了。咱们蒙古人只要不是这样你打我，我打你，为甚么要怕大金国？我和义父王罕素来和好，咱们两家并无仇怨，全是大金国从中挑拨。”
桑昆部下的士卒听了，人人动心，都觉他说得有理。
铁木真又道：“蒙古人个个是能干的好战士，咱们干甚么不去拿金国的金银财宝？干么要年年进献牲口毛皮给他们？蒙古人中有的勤勉放牧牛羊，有的好吃懒做，为甚么要勤劳的养活懒惰的？为甚么不让勤劳的多些牛羊？为甚么不让懒惰的人饿死？”
蒙古当时是氏族社会，牲口归每一族公有，近年来牲口日繁，财物渐多，又从中原汉人处学到使用铁制器械，多数牧民切盼财物私有。战士连年打仗，分得的俘虏财物，都是用性命去拚来的，更不愿与不能打仗的老弱族人共有。因此铁木真这番话，众战士听了个个暗中点头。
桑昆见铁木真煽惑自己部下军心，喝道：“你立刻抛下弓箭刀枪投降！否则我马鞭一指，万弩齐发，你休想活命！”
郭靖见情势紧急，不知如何是好，忽见山下一个少年将军，铁甲外披着银灰貂裘，手提大刀，胯下骏马来往驰骋，耀武扬威，定睛看时，认得是桑昆的儿子都史。郭靖幼时曾和他斗过，这人当年要放豹子吃了拖雷，是个大大的坏小子。他丝毫不明白王罕、桑昆、札木合等何以要图谋铁木真，心想王罕和铁木真素来如父子一般，必是都史这坏人听信了大金国六太子的话，从中说大批谎话害人，我去将他捉来，逼他承认说谎，那么王罕、桑昆他们就可明白真相，和铁木真大汗言归于好，于是双腿一夹，胯下小红马疾冲下山。
众兵将一怔之间，那红马来得好快，已从人丛中直冲到都史身边。
都史挥刀急砍，郭靖矮身伏鞍，大刀从头顶掠过，右手伸出，已扣住都史左腕脉门，这一扣是朱聪所传的分筋错骨手，都史哪里还能动弹？被他顺手一扯，提过马来。就在此时，郭靖只觉背后风声响动，左臂弯过，向两柄刺来的长矛上格去，喀的一声，双矛飞上半空。他右膝头在红马颈上轻轻一碰，小红马已知主人之意，回头奔上土山，上山之快，竟不逊于下山时的急驰如飞。山下众军官齐叫：“放箭！”郭靖举起都史，挡在身后。众军士怕伤了小主，哪敢扯动弓弦？郭靖直驰上山，把都史往地下一掷，叫道：“大汗，定是这坏小子从中捣鬼，你叫他说出来。”铁木真大喜，铁枪尖指在都史胸前，向桑昆叫道：“叫你部下退开一百丈。”
桑昆见爱子被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从众军之中擒去，又气又急，只得依言撤下军马，命部下用大车结成圆圈，在土山四周密密层层的圈了七八重，这样一来，铁木真坐骑再快，也必无法冲出。
这边山上铁木真连声夸奖郭靖，命他用腰带将都史反背缚起。
桑昆接连派了三名使者上山谈判，命铁木真放出都史，然后投降，就可饶他性命。铁木真每次都将使者割了双耳逐下山去。
僵持多时，太阳在草原尽头隐没。铁木真怕桑昆乘黑冲锋，命各人不可丝毫怠忽。
守到半夜，忽见一人全身白衣，步行走到山脚边，叫道：“我是札木合，要见铁木真义兄说话。”铁木真道：“你上来吧。”札木合缓步上山，见铁木真凛然站在山口，当即抢步上前，想要拥抱。铁木真嚓的一声拔出佩刀，厉声道：“你还当我是义兄吗？”
札木合叹了一口气，盘膝坐下，说道：“义兄，你已是一部之主，何必更要雄心勃勃，想要把所有的蒙古人联在一起？”铁木真道：“你待怎样？”札木合道：“各部各族的族长们都说，咱们祖宗已这样过了几百年，铁木真汗为甚么要改变旧法？上天也不容许。”
铁木真道：“咱们祖宗阿兰豁雅夫人的故事，你还记得吗？她的五个儿子不和，她煮了腊羊肉给他们吃，给了他们每人一支箭，叫他们折断，他们很容易就折断了。她又把五支箭合起来叫他们折断。五个人轮流着折，谁也不能折断。你记得她教训儿子的话吗？”札木合低声道：“你们如果一个个分散，就像一支箭似的会给任何人折断。你们如果同心协力，那就像五支箭似的紧固，不会给任何人折断。”铁木真道：“好，你还记得。后来怎样？”札木合道：“后来她五个儿子同心协力，创下好大的基业，成为蒙古人的族祖。”铁木真道：“是啊！咱俩也都是英雄豪杰，干么不把所有的蒙古人都集合在一起？自己不要你打我，我打你，大家同心协力的把大金国灭掉。”札木合惊道：“大金国兵多将广，黄金遍地，粮如山积，蒙古人怎能惹他？”
铁木真哼了一声，道：“那你是宁可大家受大金国欺压的了？”札木合道：“大金国也没欺压咱们。大金国皇帝封了你做招讨使。”铁木真怒道：“初时我也还当大金国皇帝是好意，哪知他们贪得无厌，向咱们征索越来越厉害，要了牛羊，又要马匹，现今还要咱们派战士帮他打仗。大宋隔得咱们这么远，就算灭了大宋，占来的土地也都是大金的，咱们损伤战士有甚么好处？牛羊不吃身边的青草，却翻山过去啃沙子，哪有这样的蠢事？咱们要打，只打大金。”
札木合道：“王罕和桑昆都不肯背叛大金。”铁木真道：“背叛，哼，背叛！那么你呢？”札木合道：“我来求义兄不要发怒，把都史还给桑昆。由我担保，桑昆一定放你们平安回去。”铁木真道：“我不相信桑昆，也不相信你。”札木合道：“桑昆说，一个儿子死了，还可再生两个；一个铁木真死了，世上就永没铁木真了！不放都史，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铁木真深知桑昆和札木合的为人，若是落入他二人手中，必然无幸，倘若王罕亲自领军，投降后尚有活命之望，当下举刀在空中呼的一声，劈了一刀，厉声叫道：“宁战死，不投降！世上只有战死的铁木真，没有投降敌人的铁木真！”
札木合站起身来，道：“你把夺来的牛羊俘虏分给军士，说是他们的私产，不是部族公有。各族族长都说你的做法不对，不合祖规。”铁木真厉声道：“可是年轻的战士们个个都欢喜。族长们见到夺来的珍贵财物，说没法子公平分给每一个人，于是就自己要了，拚命打仗的战士都感到气忿。咱们打仗，是靠那些又胡涂又贪心的族长呢，还是靠年轻勇敢的战士？”札木合道：“铁木真义兄，你一意孤行，不听各部族长的话，可别说我忘恩负义。这些日子来，你不断派人来诱惑我部下，要他们向你投靠，说你的部属打仗时夺来的财物都是自有，不必大伙儿摊分。你当我不知吗？”
铁木真心想：“你既已知道此事，我跟你更是永无和好之日。”从怀内摸出一个小包，掷在札木合身前，说道：“这是咱们三次结义之时你送给我的礼物，现今你收回去罢。待会你拿钢刀斩在这里。”说着伸手在自己脖子里作势一砍，说道：“杀的只是敌人，不是义兄。”叹道：“我是英雄，你也是英雄，蒙古草原虽大，却容不下两个英雄。”札木合拾起小包，也从怀里掏出一个革制小囊，默默无言的放在铁木真脚边，转身下山。
铁木真望着他的背影，良久不语，当下慢慢打开皮囊，倒出了幼时所玩的箭头髀石，从前两个孩子在冰上同玩的情景，一幕幕的在心头涌现。他叹了一口气，用佩刀在地下挖了一个坑，把结义的几件礼物埋在坑里。
郭靖在一旁瞧着，心头也很沉重，明白铁木真所埋葬的实是一份心中最宝贵的友情。
铁木真站起身来，极目远眺，但见桑昆和札木合部下所燃点的火堆，犹如天上繁星般照亮了整个草原，声势甚是浩大。
他出了一会神，回过头来，见郭靖站在身边，问道：“你怕么？”郭靖道：“我在想我妈。”铁木真道：“嗯，你是勇士，是极好的勇士。”指着远处点点火光，说道：“他们也都是勇士。咱们蒙古人有这么多好汉，但大家总是不断的互相残杀。只要大家联在一起，”眼睛望着远处的天边，昂然道：“咱们能把青天所有覆盖的地方……都做蒙古人的牧场！”
郭靖听着这番抱负远大、胸怀广阔的说话，对铁木真更是五体投地的崇敬，挺胸说道：“大汗，咱们能战胜，决不会给胆小卑鄙的桑昆打败。”
铁木真也是神采飞扬，说道：“对，咱们记着今儿晚上的话，只要咱们这次不死，我以后把你当亲儿子一般看待。”说着将郭靖抱了一抱。
说话之间，天色渐明，桑昆和札木合队伍中号角呜呜呜吹动。
铁木真道：“救兵不来啦，咱们今日就战死在这土山之上。”只听得敌军中兵戈铿锵，马鸣萧萧，眼见就要发动拂晓攻击。郭靖忽道：“大汗，我这匹红马脚力快极，你骑了回去，领兵来打，我们在这里挡住敌兵。”铁木真微笑，伸手抚了抚他头，说道：“铁木真要是肯抛下朋友部将，一人怕死逃走，那便不是你们的大汗了。”郭靖道：“是，大汗，我说错了。”铁木真与三子、诸将及亲兵伏在土堆之后，箭头瞄准了每一条上山的路径。
过了一阵，一面黄旗从桑昆队伍中越众而出，旗下三人连辔走到山边，左是桑昆，右是札木合，中间一人赫然是大金国的六王子赵王完颜洪烈。他金盔金甲，左手拿着挡箭的金盾，叫道：“铁木真，你胆敢背叛大金吗？”
铁木真的长子朮赤对准了他嗖的一箭，完颜洪烈身旁纵出一人，一伸手把箭绰在手中，身手矫捷之极。完颜洪烈喝道：“去将铁木真擒来。”四人应声扑上山来。
郭靖不觉一惊，见这四人使的都是轻身功夫，竟是武术好手，并非寻常战士。四人奔到半山，哲别与博尔朮等连珠箭如雨射下，都被他们用软盾挡开。郭靖暗暗心惊：“我们这里虽都是大将勇士，但决不能与武林的好手相敌，这如何是好？”
一个黑衣中年男子纵跃上山，窝阔台挺刀拦住。那男子手一扬，一支袖箭打在他项颈之上，随即举起单刀砍下，忽觉白刃闪动，斜刺里一剑刺来，直取他的手腕，竟是又狠又准。那人吃了一惊，手腕急翻，退开三步，瞧见一个粗眉大眼的少年仗剑挡在窝阔台的身前。他料不到铁木真部属中竟也有精通剑术之人，喝道：“你是谁？留下姓名。”说的却是汉语。
郭靖道：“我叫郭靖。”那人道：“没听见过！快投降吧。”郭靖游目四顾，见其余三人也已上山，正与赤老温、博尔忽等短兵相接，白刃肉搏，当即挺剑向那使单刀的刺去。那人横刀挡开，刀厚力沉，与郭靖斗在一起。
桑昆的部众待要随着冲上，木华黎把刀架在都史颈里，高声大叫：“谁敢上来，这就是一刀！”桑昆很是焦急，对完颜洪烈道：“六王爷，叫他们下来吧，咱们再想别法！别伤了我孩儿。”完颜洪烈微笑道：“放心，伤不了。”他有心要令铁木真杀了都史，让这两部蒙古人从此结成死仇。
桑昆的部众不敢上山，完颜洪烈手下四人却已在山上乒乒乓乓的打得十分激烈。
郭靖展开韩小莹所授的“越女剑法”，剑走轻灵，与那使单刀的交上了手。数招一过，竟是迭遇凶险，那人刀厚力沉，招招暗藏内劲，实非庸手。江南六怪的武功既杂，见闻又广，平日早将武林各家各派主要的招数与郭靖拆解过了，但这人刀法自成一格，眼见他自右劈来，中途不知怎么一转，刃锋却落在左边。郭靖不住倒退，又拆数招，忽然心念一动：“大师父常说，交手时要制人而不可受制于人，现今我竭力招架，岂非受制于人？”见他举刀砍来，竟自不避，右足曲为前弓，左手捏着剑诀，右手平膀顺肘，横剑向敌人急推，正是“十万横磨”之势。
那人见他似乎情急拚命，使的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倒是一惊，急忙回刀。郭靖硬争先手，这一下得了势，哪肯再松，长剑晃动，青光闪闪，剑尖在敌人身边刺来划去，招招不离要害。那人被他一轮急攻，倒闹了个手忙足乱。
这时他三个同伴已将铁木真手下的将领打倒了四五人，见他落在下风，一个提着大枪纵身而上，叫道：“大师哥，我来助你。”那使单刀的自恃是武林好手，由完颜洪烈以重金聘来，今日首次出马，在千军之前、众目睽睽之下，怎能对一个后生小辈认输？怎肯让师弟上前相助？喝道：“你在旁瞧着，看看大师兄的手段。”
郭靖乘他说话分心，左膝一低，曲肘竖肱，一招“起凤腾蛟”，刷的一声，剑尖猛撩上来。那人向后急避，左袖已被剑锋划破。那使花枪的笑道：“来瞧大师哥的手段啊！”语气中竟是颇有幸灾乐祸之意，似乎殊以大师兄落败出丑为喜。
哲别等这时都围在铁木真周围保护。冲上来的四人中余下两个一使铁鞭，一人使一对短斧，见这些蒙古将军各挺长矛，威风凛凛的聚在一起，倒也不敢贸然相攻，听得二师哥叫唤，心想反正这些人逃不了，不如先瞧瞧热闹再说，当下纵身过来，三人站成一排，袖手看大师哥与郭靖相斗。
那使单刀的跳出圈子，喝道：“你是谁的门下？为甚么在这里送死？”郭靖横剑捏诀，学着师父们平日所教的江湖口吻，说道：“弟子是江南七侠门下，请教四位大姓高名。”这两句话他学了已久，这时第一次才对人说，危急之中，居然并未忘记，只是把“高姓大名”说得颠倒了。那使单刀的向三个师弟望了一眼，转头说道：“我们姓名，说来谅你后生小辈也不知道，看刀！”挥刀斜劈下来。
郭靖和他打了这一阵，已知他功力在自己之上，但七师父所传剑法极为精奇，锋锐处敌人也十分忌惮，当下仍取抢攻，不向后退，见敌刀砍到，右足反而绕前避过，“探海斩蛟”，回锋下插，径攻敌人下盘。两人一搭上手，转眼间又拆了二三十招。这时山下数万兵将、山上铁木真诸人与攻上来的三人，个个目不转瞬的凝神观战，那使单刀的一心要阵前显威，好叫大金六太子另眼相看，抖擞精神，把一柄刀使得呼呼风响，眼见久斗不下，心中焦躁起来，刀法愈来愈狠，忽地横刀猛砍，向郭靖腰里斫来。郭靖身子拗转，“翻身探果”，撩向敌臂。那人眼见对手不避，反而回攻，心中大喜，心想待你剑到，我的刀早已砍进你身子之中了，当下并不变招，顺势力斫，眼见刀锋及于敌腰。哪知郭靖内功已有根基，下盘不动，上盘不避，就是将腰向左一挪，斗然移开半尺，右手送出，一剑刺在那人胸口。
那人狂叫一声，撒手抛刀，猛力挥掌把郭靖的长剑打落在地，这一剑便只刺入胸口半寸，总算逃得性命，但手掌却已在剑锋上割得鲜血淋漓，急忙跳开。
郭靖这一剑本可取他性命，终因经验不足，未能得手，心中暗呼：“可惜，可惜！”忙俯身把敌人的单刀抢在手里，只听背后风响，哲别叫道：“小心后面！”郭靖也不回身，后腿向后反踢，踢开刺来的枪杆，乘势一刀撩向敌手，这招正是南希仁所授外家“南山刀法”中的“燕子入巢”。这一腿踢出时眼睛不见，只要部位稍有不准，敌枪早已插入背心。这一踢却是他练了几百遍才练成的。
那使枪的喝一声：“好！”枪上红缨一震，抖起个碗大枪花，当胸刺到。郭靖一个“带醉脱靴”，挺刀挂开，飞起右脚，踢向敌人手腕。
那人只道郭靖剑法有独得之秘，眼见他长剑脱手，忙抢上来动手，存心要捡个便宜，不料他武学甚广，非拘一路，使起刀来也是颇为熟练，见郭靖飞脚踢来，双手回枪里缩，郭靖踏上一步，单刀已顺着枪杆削了下来。那人在这杆枪上已用了二十多年苦功，师父又是武林中的佼佼健者，枪法实非等闲，当下盘打刺扎，红缨闪动，与郭靖打了个难解难分。
斗到分际，郭靖见敌人枪力沉猛，每一招都在想将自己单刀砸飞，招术灵动，出枪甚快，显然是想急切之间取胜，好在三军阵前扬名露脸，是以一味贪速贪巧，但数十招之后，那人枪法已渐见涩滞。郭靖把“南山刀法”使发了，已不用顾盼拟合，信手而应，纵横前后，悉逢肯綮。只见他刀光闪闪，劈刺截扫，斩削砍剁，越斗越是凌厉。四人中的大师兄本是单刀名家，在旁也看得暗暗心惊。
酣斗中那人挺枪当胸刺来，郭靖一个“进步提篮”，左掌将枪推开。按照原来招数，推开敌枪之后，右足进步顺手一刀，但他掌心与枪杆一触到，立觉敌人抽枪竟不迅捷。他修习了两年内功，身子感应迅敏之极，远比他脑中想事为快，一觉有变，未及思索，左掌翻处，已用分筋错骨手抓住枪杆，右手单刀不斩敌身，却顺着枪杆直削下去，敌人如不撤枪，十根手指无一能保。那人使劲夺枪，竟是纹丝不动，已自吃惊，突见刀锋相距前手不到半尺，急忙松手，撤枪后退。
原来江南六怪想到杨铁心是名将杨再兴的嫡派子孙，于杨家枪法必有独到的造诣，丘处机将他子嗣访到之后，除了传授其他武功之外，对枪法一定特加注重，好教他不堕了祖宗的威名，是以南希仁在传郭靖刀法时，于“单刀破枪”之术，督促他练得滚瓜烂熟。想不到这套刀法未在嘉兴显威，已先在漠北立功。
郭靖取胜之后，精神一振，右手用力一挥，将单刀远远掷到了山下，挺枪而立。四人中的老四大声吼叫，双斧着地卷来。郭靖把枪使开了，那人双斧怎抢得进去？武学家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分短，一分险。”凡用短兵刃的，定要抢到敌人身边肉搏，方能取胜。江南六怪既防到嘉兴比武时对手擅用长枪，自然也命郭靖精研枪法，那是知己知彼之意。全金发秤杆的打法本从枪中脱胎而来，因此郭靖的长枪是从六师父学的。有宋一代，军中最为着重枪法，近如岳家枪法，那不必说了，北宋名将如杨业、呼延赞等都是使枪的英雄。这时郭靖所使的正是军中流传甚广的呼延枪法。那人双斧挥舞，斧口上白光闪烁，风声呼呼，却始终攻不进郭靖身旁一丈以内的圈子。
其时郭靖防身有余，但那人双斧上功力甚深，要想伤他，却也不易，再斗数合，想起六师父所授的古怪法门，突然卖个破绽。那人大喜，好容易有这良机，岂肯放过，猛喝一声，直扑到郭靖身边，双斧直上直下的砍将下来。郭靖横枪挡格，喀喀两声，枪杆已被双斧斩为三截。那人待要挥斧再斫，突觉小腹上一痛，已被郭靖一脚踢中，身子直飞出去，这时左手已收不住劲，顺势圈回，利斧竟往自己头上斫去。
四人中的三师兄急忙抢上，举起铁鞭在他斧上力架，当的一声，火星飞溅，那人利斧脱手，一交坐在地下，总算逃脱了性命，却已吓得面如土色。那人是个莽夫，一定神间，才知已然输了，怒得哇哇大叫，拾起斧头，又再扑上。郭靖手中没了兵刃，双掌一错，以空手夺白刃之法和他拚斗起来。那三师兄提起铁鞭上前夹攻。
山下蒙古众军突然大声鼓噪，呼喊怒骂。须知蒙古人生性质朴，敬重英雄好汉，眼见这四人用车轮战法轮斗郭靖已自气愤，再见二人夹击一个空手之人，实非大丈夫的行径，都高声吆喝，要那两人住手。郭靖虽是他们敌人，大家反而为他呐喊助威。
博尔忽、哲别两人挺起长刀，加入战团，对方旁观的两人也上前接战。这两位蒙古名将在战阵中斩将夺旗，勇不可当；但小巧腾挪、撕夺截打的步战功夫却非擅长，仗着身雄力猛，勉强支持了数十招，终于兵刃被敌人双双砸落。
郭靖见博尔忽势危，纵身过去，发掌往使单刀的大师兄背上拍去。那人回刀截他手腕。郭靖手臂斗然缩转，回肘撞向二师兄，又解救了哲别之危。
那四人均想：“咱们四兄弟今日折在你这小子手里，以后怎能再在江湖上行走？怎能在六王子府中立足？”四人是一般的心思，决意要先杀了郭靖，当下不去理会两个蒙古将军，四人围攻郭靖。山上山下蒙古兵将呐喊叫骂，更是厉害。那四人充耳不闻，那使枪的在地下拾起一枝长矛，刀矛鞭斧，齐往郭靖身上招呼。郭靖手中没了兵刃，又受这四个好手夹击，哪里抵挡得住？只得展开轻身功夫，在四人兵刃缝中穿来插去。
博尔朮扬起了中长刀，叫道：“接刀！”挥手向郭靖掷去。郭靖纵身待接，却被使铁鞭的挥鞭将刀砸飞。那使双斧的恼恨适才一踢之辱，不顾一切的双斧当地卷来。郭靖纵跃避开，但头上单刀也已砍到，身子急偏，闪过了这刀，左足踹落，正踹在使斧的顶门，就在这时，右边大腿却也中了一鞭。这一下痛入骨髓，幸好铁鞭着腿时乘势一让，卸去了一半来劲，骨头未断，但足下踉跄，险些摔倒。那使斧的抛去斧头，双手合围，将郭靖两腿抱住，牢牢不放。
郭靖立足不稳，跌倒在地，眼见白光闪动，头顶刀鞭齐下，心知这次性命不保，突然间母亲、七位恩师、马钰道长、义兄拖雷、义妹华筝的影子如闪电般在脑海中迅速闪过，俯身抓住那使斧的胸口，用力举起，挡在自己身上。其余三人投鼠忌器，忙收兵刃。郭靖左手扣住了敌人脉门，叫他动弹不得，右手叉住他的咽喉，自己蜷缩身子，躲在那人之下。
那三人举足往郭靖肩头脚上猛踢，郭靖置之不理，心想：“我虽死了，也得扼死一个敌人抵数。”叉在他咽喉的手更加用力。这般蛮打，已全然没了武术家数，然凭着一股刚勇狠劲，那三人一时却也奈何他不得。
哲别等见郭靖被压在底下，各挺兵刀来救。那使单刀的大师兄对两个师弟道：“你们挡住鞑子，我来杀这小杂种。”俯身下去，将刀尖对准郭靖露在外面的肩头，右手运劲，挺刀插将下去。郭靖突觉肩头疼痛，腰腿用劲，一个“懒驴打滚”，滚开两丈。这时抱住他双腿的那人已被他叉的喘气不得，晕死过去。郭靖跃起身来，眼见敌人提刀赶来，待要抵敌，右腿鞭伤甚重，立足不稳，又自跌倒。
那人挥刀砍将下来，郭靖忽然想起，伸手在腰里一带，顺势抖出，已将护身软鞭取在手中，仰天而卧，使开一路“金龙鞭法”，将各处要害防得风雨不透。马王神韩宝驹身子矮短，专研攻敌下盘的法门，郭靖此时卧地而斗，这套鞭法恰是得其所哉，使开来得心应手，那人狂呼怒骂，却也无法伤他。
拆了二十余招，晕去的人醒了转来，另外两人也杀退蒙古将领，转身再行围攻郭靖，眼见情势再紧，突然山下军伍中一阵混乱，六个人东一穿西一插，奔上山来。桑昆和札木合的部下只道又是完颜洪烈的武士，再要上去围攻郭靖，个个大声咒骂。
山上众人待要射箭阻拦，哲别眼尖，已认出原来是郭靖的师父江南六怪到了，大声叫道：“靖儿，你师父们来啦！”郭靖本已累得头晕眼花，听了这话，登时精神大振。
朱聪和全金发最先上山，见郭靖躺在地下被四人夹击，已是命在顷刻，如何不急？全金发纵身上前，秤杆掠出，同时架开了四件兵刃，喝道：“要不要脸？”四人手上同时剧震，感到敌人功力远在那少年之上，急忙跃开。朱聪将郭靖扶起，柯镇恶等也已上山。全金发骂道：“不知羞耻的匪徒，快滚下去吧。”
那使单刀的大师兄眼见众寡之势突然倒转，再动手必然不敌，但如逃下山去，那是颜面何存，如何还能在六太子府中耽下去？当下硬了头皮，问道：“六位可是江南六怪吗？”朱聪笑嘻嘻的道：“不错，四位是谁？”那人道：“我们是鬼门龙王门下弟子。”
柯镇恶与朱聪等本以为他们合斗郭靖，必是无名之辈，忽听他们的师父是武林中成名人物鬼门龙王沙通天，都吃了一惊。柯镇恶冷冷的道：“瞎充字号吗？鬼门龙王是响当当的脚色，门下哪有你们这种不成器的家伙！”使双斧的抚着颈中被郭靖叉起的红痕，怒道：“谁充字号来着？他是大师兄断魂刀沈青刚，这是二师兄追命枪吴青烈，那是三师兄夺魄鞭马青雄，我是丧门斧钱青健。”柯镇恶道：“听来倒似不假，那么便是黄河四鬼了。你们在江湖上并非无名之辈，为甚么竟自甘下贱，四个斗我徒儿一人？”
吴青烈强词夺理，道：“怎么是四个打一个？这里不是还有许多蒙古人帮着他吗？我们是四个斗他们几百个。”钱青健问马青雄道：“三师哥，这瞎子大剌剌的好不神气，是甚么家伙？”这句话说得虽轻，柯镇恶却已听见，心头大怒，铁杖在地下一撑，跃到他身旁，左手抓住他背心，提起来掷到山下。三鬼一惊，待要扑上迎敌，柯镇恶身法如风，接连三抓三掷，旁人还没看清楚怎的，三人都已被他掷向山下。山上山下蒙古兵将齐声欢呼。黄河四鬼跌得满头满脸的尘沙，个个腰酸背痛，满腔羞愧的挣扎着爬起。
便在此时，忽然远处尘头大起，似有数万人马杀奔前来，桑昆队伍阵脚登时松动。
铁木真见来了救兵，心中大喜，知道札木合治军甚严，是能干的将才，所部兵精，桑昆却是借着父亲余荫，庸碌无能，当下指着桑昆的左翼，喝道：“向这里冲！”哲别、博尔朮、朮赤、察合台四人当先冲下，远处救兵齐声呐喊。木华黎把都史抱在手里，举刀架在他项颈之中，大叫：“快让路，快让路！”
桑昆见众人冲下，正要指挥人马拦截，眼见都史这等模样，不禁呆住，心下踌躇，不知如何是好，转眼之间，铁木真等已冲到了眼前。哲别看准了桑昆脑门，发箭射去。桑昆突见箭到，忙向左闪避，那箭正中右腮，撞下马去。众兵将见主帅落马，登时大乱。
铁木真直冲出阵，数千人呐喊追来，被哲别、博尔朮、郭靖等一阵连珠箭射开。众人且战且走，奔出数里，只见尘头起处，拖雷领兵赶到。王罕与札木合部下将士素来敬畏铁木真，初时欺他人少，待见援军大至，便纷纷勒马回转。
原来拖雷年轻，又无铁木真的令符，族长宿将都不听他的调度，只得率领了数千名青年兵将赶来。拖雷甚有智计，眼见敌兵势大，冲入救人必致覆没，于是下令在每匹马尾上缚了树枝，远远望来尘沙飞扬，不知有多少人马。铁木真整军回营，半路上遇到华筝又领了一小队军马赶来。她见众人无恙，心中大喜，咭咭咯咯的说个不停。
当晚铁木真大犒将士，却把都史请在首席坐了。众人见状，都是愤愤不平。
铁木真向都史敬了三杯酒，说道：“王罕义父、桑昆义兄对我恩重如山，双方毫无仇怨，请你回去代我请罪。我再挑选贵重礼物来送给义父义兄，请他们不要介意。你回去之后，就预备和我女儿成亲，咱两家大宴各部族长，须得好好热闹一番。你是我的女婿，也就是我儿子，今后两家务须亲如一家，不可受人挑拨离间。”
都史蒙他不杀，已是意外之喜，当下没口子的答应，只见铁木真说话时右手抚住胸口，不住咳嗽，心想：“莫非他受了伤。”果听铁木真道：“今日这里中了一箭，只怕得养上三个月方能痊愈，否则我该当亲自送你回去才是。”说着右手从胸口衣内伸了出来，满手都是鲜血。又道：“不用等我伤愈，你们就可成亲，否则……否则就等太久了。”
诸将见大汗如此懦弱，畏惧王罕，仍是要将华筝嫁给都史，都感气恼。一名千夫长的儿子是铁木真的贴身卫士，昨晚于守御土山时为桑昆部属射杀，那千夫长这时怒火冲天，拔刀要去斫杀都史。铁木真立命拿下，拖到帐前，当着都史之前打了四十下军棍，直打得他全身鲜血淋漓，晕了过去。铁木真喝道：“监禁起来，三日之后，全家斩首。”
次日一早，铁木真备了两车黄金貂皮厚礼，一千头肥羊，一百匹良马，派了五十名军士护送都史回去，又派一名能言善道的使者，命他向王罕及桑昆郑重谢罪。送别之时，铁木真竟然不能乘马，躺在担架之上，上气不接下气的与都史道别。
等他去了八日，铁木真召集诸将，说道：“大家集合部众，咱们出发去袭击王罕。”诸将相顾愕然，铁木真道：“王罕兵多，咱们兵少，明战不能取胜，必须偷袭。我放了都史，赠送厚礼，再假装胸口中箭，受了重伤，那是要他们不作提防。”诸将俱都拜服。铁木真这时才下令释放那名千夫长，厚加赏赐。那千夫长听说去打王罕、桑昆，雀跃不已，伏地拜谢，求为前锋。铁木真允了。
当下兵分三路，昼停夜宿，绕小路从山谷中行军，遇到牧人，尽数捉了随军而行，以免泄露军机。
王罕和桑昆本来生怕铁木真前来报仇，日日严加戒备，待见都史平安回来，还携来重礼，既听铁木真的使者言辞极尽卑屈，又知铁木真受了重伤，登时大为宽心，撤了守军，连日与完颜洪烈、札木合在帐中饮宴作乐。哪知铁木真三路兵马在黑夜中犹如天崩地裂般冲杀进来。王罕、札木合联军虽然兵多，但慌乱之下，士无斗志，登时溃不成军。王罕、桑昆仓皇逃向西方，后来分别为乃蛮人和西辽人所杀。都史在乱军中被马蹄踏成了肉泥。黄河四鬼奋力突围，保着完颜洪烈连夜逃回中都去了。
札木合失了部众，带了五名亲兵逃到唐努山上，那五名亲兵乘他吃羊肉时将他擒住，送到铁木真帐中来。
铁木真大怒，喝道：“亲兵背叛主人，这种不义之人，留着何用？”下令将五名亲兵在札木合之前斩下首级，转头对札木合道：“咱俩还是做好朋友罢？”札木合流泪道：“义兄虽然饶了我性命，我也再没脸活在世上，只求义兄赐我不流血而死，使我灵魂不随着鲜血而离开身体。”铁木真黯然良久，说道：“好，我赐你不流血而死，把你葬在我俩幼时一起游玩的地方。”札木合跪下行礼，转身出帐。
数日之后，铁木真在斡难河源大会各族部众，这时他威震大漠，蒙古各族牧民战士，无不畏服。王罕与札木合的部众也尽皆归附。在大会之中，众人推举铁木真为全蒙古的大汗，称为“成吉思汗”，那是与大海一般广阔强大的意思。
成吉思汗大赏有功将士。木华黎、博尔朮、博尔忽、赤老温四杰，以及哲别、者勒米、速不台等大将，都封为千夫长。郭靖这次立功极伟，竟也被封千夫长，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居然得与诸大功臣名将并列。
在庆功宴中，成吉思汗受诸将敬酒，喝得微醺，对郭靖道：“好孩子，我再赐你一件我最宝贵的物事。”郭靖忙跪下谢赏。
成吉思汗道：“我把华筝给你，从明天起，你是我的金刀驸马。”
众将轰然欢呼，纷纷向郭靖道贺，大呼：“金刀驸马，好，好，好！”拖雷更是高兴，一把搂住了义弟不放。
郭靖却呆在当地，做声不得。他向来把华筝当作亲妹子一般，实无半点儿女私情，数年来全心全意的练武，心不旁骛，哪里有过丝毫绮念？这时突然听到成吉思汗这几句话，登时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众人见他傻楞楞的发呆，都轰然大笑起来。
酒宴过后，郭靖忙去禀告母亲。李萍沉吟良久，命他将江南六怪请来，说知此事。
六怪见爱徒得大汗器重，都向李萍道喜。李萍默然不语，忽地跪下，向六人磕下头去。六怪大惊，都道：“嫂子有何话请说，何必行此大礼？”韩小莹忙伸手扶起。
李萍道：“我孩儿承六位师父教诲，今日得以成人。小女子粉身碎骨，难报大恩大德。现下有一件为难之事，要请六位师父作主。”当下把亡夫昔年与义弟杨铁心指腹为婚之事说了，最后道：“大汗招我儿为婿，自是十分荣耀之事。不过倘若杨叔叔遗下了一个女孩，我不守约言，他日九泉之下，怎有脸去见我丈夫和杨叔叔？”
朱聪微笑道：“嫂子却不必担心。那位杨英雄果然留下了后嗣，不过不是女儿，却是男子。”李萍又惊又喜，忙问：“朱师父怎地知道？”朱聪道：“中原一位朋友曾来信说及，并盼望我们把靖儿带到江南，和那位姓杨的世兄见面，大家切磋一下功夫。”原来江南六怪于如何与丘处机赌赛的情由，始终不对李萍与郭靖说知。郭靖问起那小道士尹志平的来历，六怪也含糊其辞，不加明言。六人深知郭靖天性厚道，若是得悉杨康的渊源，比武时定会手下留情，该胜不胜，不该败反败，不免误了大事。
李萍听了朱聪之言，心下大喜，细问杨铁心夫妇是否尚在人世，那姓杨的孩子人品如何，江南六怪却均不知。当下李萍与六怪商定，由六怪带同郭靖到江南与杨铁心的子嗣会面，并设法找寻段天德报仇，回来之后，再和华筝成亲。
郭靖去向成吉思汗请示。成吉思汗道：“好，你就到南方去走一遭，把大金国六皇子完颜洪烈的脑袋给我提来。义弟札木合和我失和，枉自送了性命，全因完颜洪烈这厮而起。去干这件大事，你要带多少名勇士？”他混一蒙古诸部，眼前强敌，仅余大金，料知迟早不免与之一战。他与完颜洪烈数次会面，知道此人精明能干，于己大大不利，最好能及早除去。至于他与札木合失和断义，真正原因还在自己改变祖法、分配财物以归战士私有、并劝诱札木合的部属归附于己，只是他与札木合结义多年，众所周知，此时正好将一切过错尽数推在大金国与完颜洪烈头上。
郭靖自小听母亲讲述旧事，向来对大金国十分憎恨，这次与完颜洪烈手下的黄河四鬼恶斗，又险些命丧其手，听了成吉思汗的话后，心想：“只要六位师父相助，大事必成，多带不会高来高去的勇士，反而碍事。”说道：“孩儿有六位师父同去，不必再带武士。”
成吉思汗道：“很好，咱们兵力尚弱，还不是大金国敌手，你千万不可露了痕迹。”郭靖点头答应。成吉思汗当下赏了十斤黄金，作为盘缠，又把从王罕那里抢来的金器珍宝赠了一批给江南六怪。拖雷、哲别等得知郭靖奉命南去，都有礼物赠送。拖雷道：“安答，南人说了话常常不算的，你可得小心，别上了当。”郭靖点头答应。
第三日一早，郭靖随同六位师父到张阿生墓上去磕拜了，与母亲洒泪而别，向南进发。李萍眼望着小红马上儿子高大的背影，在大漠上逐渐远去，想起当年乱军中产子的情景，不禁又是欢喜，又是心酸。
郭靖走出十余里，只见两头白雕在空中盘旋飞翔，拖雷与华筝并骑驰来送行。拖雷又赠了他一件名贵的貂裘，通体漆黑，更无一根杂毛，那也是从王罕的宝库中夺来的。华筝知道父亲已把自己终身许配给他，双颊红晕，脉脉不语。拖雷笑道：“妹子，你跟他说话啊！我不听就是。”说着纵马走开。
华筝侧过了头，想不出说甚么话好，隔了一阵，才道：“你早些回来。”郭靖点头，问道：“你还要跟我说甚么？”华筝摇摇头。郭靖道：“那么我要去了。”华筝低头不语。
郭靖从马上探过身去，伸臂轻轻的抱她一抱，驰到拖雷身边，也和他抱了抱，催马追向已经走远的六位师父。
华筝见他硬绷绷的全无半点柔情蜜意，既订鸳盟，复当远别，却仍与平时一般相待，心中很不乐意，举起马鞭，狂打猛抽，只把青骢马身上打得条条血痕。

第七回 比武招亲
江南六怪与郭靖晓行夜宿，向东南进发，在路非止一日，过了大漠草原。
这天离张家口已不在远。郭靖初履中土，所有景物均是生平从所未见，心情甚是舒畅，双腿一夹，纵马疾驰，只觉耳旁呼呼风响，房屋树木不住倒退。直到小红马一口气奔到了黑水河边，他才在路旁一家饭店歇马，等候师父。
他见小红马这次长途疾驰，肩胛旁渗出了许多汗水，心下怜惜，拿了汗巾给马抹拭，一缩手间，不觉大吃一惊，只见汗巾上全是殷红的血渍，再在红马右肩上一抹，也是满肩的鲜血。他吓得险些流泪，自怨这番不惜马力的大跑，这匹骏马只怕是生生的给自己毁了，抱住马颈不住的慰藉，但那马却仍是精神健旺，全无半分受伤之象。
郭靖只盼三师父韩宝驹赶快到来，好给他爱马治伤，不住伸长了脖子向来路探望，忽听得一阵悠扬悦耳的驼铃之声，四匹全身雪白的骆驼从大道上急奔而来。每匹骆驼上都乘着一个白衣男子。他一生长于大漠，可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骆驼，不觉伸长了脖子，瞪眼凝视，只见四个乘客都是二十二三岁年纪，眉清目秀，没一个不是塞外罕见的美男子。那四人跃下驼背，走进饭店，身法都颇利落。郭靖见四人一色白袍，颈中都翻出一条珍贵的狐裘，不禁瞧得呆了。
一个白衣人被郭靖看得不好意思，一阵红晕涌上脸颊，低下了头。另一个却向郭靖怒目喝道：“楞小子，瞧甚么？”郭靖一惊，忙把头转了开去，只听那四人低声说了一阵子话，齐声嘻笑，隐隐听得一人笑道：“恭喜，恭喜，这傻小子瞧中你啦！”
郭靖知道他们在嘲笑自己，不觉羞惭难当，耳根一阵发热，正打不定主意是否要起身走出饭店，忽见韩宝驹骑了追风黄奔到。他忙抢上去把红马肩上出血的事说了。韩宝驹奇道：“有这等事？”走到红马身旁，在马肩上抹了几把，伸手映在日光下一看，哈哈大笑，说道：“这不是血，是汗！”郭靖一愕，道：“汗？红色的汗？”韩宝驹道：“靖儿，这是一匹千年难逢的汗血宝马啊。”
郭靖听说爱马并非受伤，心花怒放，道：“三师父，怎么马儿的汗跟血一样？”韩宝驹道：“我曾听先师说道，西域大宛有一种天马，肩上出汗时殷红如血，胁如插翅，日行千里。然而那只是传说而已，谁都没有见过，我也不大相信，不料竟会给你得到了。”
说话之间，柯镇恶等也已驰到。朱聪饱读诗书，摇头晃脑的说道：“那在《史记》和《汉书》上都写得明明白白的。当年博望侯张骞出使西域，在大宛国贰师城见了汗血宝马，回来奏知汉武帝。皇帝听了，欣羡异常，命使者带了黄金千斤，又铸了一匹与真马一般大的金马，送到大宛国去，求换一匹汗血宝马。那大宛国王言道：‘贰师天马，乃大宛国宝，不能送给汉人。’那汉使自居是天朝上国的使者，登时大怒，在大宛王朝廷上出口无状，椎破金马。大宛王见汉使无礼，命人杀死使者，将黄金和金马都夺了去。”
郭靖“啊”了一声，见朱聪举碗喝茶，忙问：“后来怎样？”四个白衣人也出了神，侧耳倾听朱聪讲宝马的故事。
朱聪喝了一口茶，说道：“三弟，你是养马名家，可知道那宝马从何而来？”韩宝驹道：“我曾听先师说，那是家马与野马交配而生。”朱聪道：“不错，据史书上说，贰师城附近有一座高山，山上生有野马，奔跃如飞，无法捕捉。大宛国人生了一个妙计，春天晚上把五色母马放在山下。野马与母马交配了，生下来就是汗血宝马了。靖儿，你这匹小红马，只怕是从大宛国万里而来的呢。”
韩小莹要听故事，问道：“汉武帝得不到宝马，难道就此罢手了不成？”
朱聪道：“他怎肯罢手？当下发兵数万，令大将李广利统率，到大宛国贰师城取马，为了志在必得，把李广利封为贰师将军。但从长安到大宛国，西出嘉峪关后一路都是沙漠，无粮无水，途中士兵死亡枕藉，未到大宛，军队已只剩下了三成。李广利兵困马乏，一战不利，退回敦煌，向皇帝请援。汉武帝大怒，命使者带剑守在玉门关，下旨言道：远征兵将，有敢进关者一概斩首。李广利进退不得，只得留在敦煌。”
说到这里，只听得驼铃悠扬，又有四人骑了白骆驼到来，下驼进店。郭靖见这四人也都是身披白袍、颈围貂裘的美貌少年，更感惊奇。这四人与先前四人坐在一桌，要了饭菜。
朱聪继续讲下去：“汉武帝心想，宝马得不到，还丧了数万士卒，岂不是让外国看轻了我大汉天子？于是大发边骑，一共二十余万人，牛马粮草，不计其数，还怕兵力不足，又下旨令全国犯罪小吏、赘婿、商人，一概从军出征，弄得天下骚然。还封了两名著名的马师做大官，一个官拜驱马校尉，一个官拜执马校尉，只待破了大宛，选取骏马。六弟，汉朝重农轻商，你若生在汉武帝时可就倒了大霉，三弟却可官拜驱马校尉、执马校尉了，哈哈！”
韩小莹问道：“赘婿又犯了甚么罪？”
朱聪道：“若不是贫穷无告之人，谁肯去做赘婿？强征赘婿去远征，便是欺压穷人了。那李广利带了大军，围攻大宛城四十余日，杀死大宛兵将无数。大宛的众贵人害怕了，斩了国王的头投降，献出宝马。李广利凯旋回京，皇帝大喜，封他为海西侯，军官各有封赏。为了这几匹汗血宝马，天下不知死了多少人，耗费了多少钱财。当日汉武帝大宴群臣，做了一首天马之歌，说道：‘大一贡兮天马下，露赤汗兮沫流赭，骋容与兮跇万里，今安匹兮龙与友！’这诗是说，只有天上的龙，才配与这天马做朋友呢。”
八个白衣人听他说着故事，不住转头打量门外的小红马，脸上满是欣羡之色。
朱聪道：“殊不知这大宛天马的骁健，全由野马而来。汉武帝以倾国之力得了几匹汗血宝马，但没贰师城外高山上的野马与之交配，传了数代，也就不怎么神骏，身上也渗不出红汗了。”朱聪说完故事，七人谈谈说说，吃起面条来。
八个白衣人悄声议论。柯镇恶耳朵极灵，虽然双方座头相隔颇远，仍然听得清清楚楚，只听一人道：“要动手马上就干，给他上了马，怎么还追得上？”另一人道：“这里人多，他又有同伴。”一人道：“他们敢来拦阻，一起杀了。”柯镇恶吃了一惊：“这八个女子怎地如此狠毒？”当下丝毫不动声色，自管稀哩呼噜的吃面。
只听一人道：“咱们把这宝马献给少主，他骑了上京，那就更加大大露脸了，叫甚么参仙老怪、灵智上人他们再也逞不出威风。”柯镇恶曾听过灵智上人的名头，知道他是西藏密宗的著名人物，以“大手印”武功驰名西南，参仙老怪却不知是何等样人物。
又听另一人道：“这几日道上撞见了不少黑道上的家伙，都是千手人屠彭连虎的手下，他们也必都是去京里聚会的。这匹好马要是给他们撞见了，还有咱们的份儿吗？”柯镇恶心中一凛，他知彭连虎是河北、山西一带的悍匪，手下喽啰甚多，声势浩大，此人行事毒辣，杀人如麻，是以绰号叫做“千手人屠”，寻思：“这些厉害的大头子到京里聚会，去干甚么？这八个女子又是甚么来头？”
只听她们低声商量了一阵，决定先出镇甸，拦在路上，下手夺郭靖的宝马。但此后这八个女子叽叽喳喳谈的都是些风流之事，甚么“少主”最喜欢你啦，甚么“少主”这时一定在想你啦。柯镇恶皱起眉头，甚是不耐，但言语传进耳来，却又不能不听。
只听一名女子道：“咱们把这匹汗血宝马拿去献给少主，你猜他会奖赏甚么？”另一人笑道：“要你多陪他几晚哪！”先一人娇嗔不依，起身扭打，八人咭咭咯咯的笑成一团。又一人道：“大家别太放肆啦，小心露了行藏。对方看来也不是好相与的。”又一人低声道：“那个女子身上带剑，定然会武，生得可俊，要是年轻了十岁，少主见了不害相思病才怪呢。”柯镇恶知她说的是韩小莹，心中怒气勃发，心想这甚么“少主”一定不是个好东西。耳听得八个女子吃了面点，匆匆跨上白驼，出店而去。
柯镇恶听他们去远，说道：“靖儿，你瞧这八个女子功夫怎样？”郭靖奇道：“女子？”柯镇恶道：“怎么？”朱聪道：“她们男装打扮，靖儿没瞧出来，是不是？”柯镇恶道：“有谁知道白驼山么？”朱聪等都说没听见过。柯镇恶把刚才听见的话说了一遍。朱聪等听这几个女子胆大妄为，竟要来泰山头上动土，都觉好笑。韩小莹道：“其中有两个女子高鼻碧眼，却不是中土人氏。”韩宝驹道：“是啊，这样全身纯白的骆驼也只西域才有。”柯镇恶道：“夺马事小，但她们说有许多厉害脚色要到北京聚会，中间必有重大图谋，多半要不利于大宋，说不定要害死我千千万万汉人百姓。既让咱们撞见了，可不能不理。”全金发道：“只是嘉兴比武之期快到，不能再有耽搁。”六人踌躇半晌，都觉事在两难。
南希仁忽道：“靖儿先去！”韩小莹道：“四哥说要靖儿独自先去嘉兴，咱们探明这事之后再行赶去？”南希仁点了点头。朱聪道：“不错，靖儿也该一人到道上历练历练了。”
郭靖听说要与众师父分手，很是依依不舍。柯镇恶斥道：“这么大了，还是小孩子一样。”韩小莹安慰他道：“你先去等我们，不到一个月，我们也跟着来了。”朱聪道：“嘉兴比武之约，我们迄今没跟你详细说明。总而言之，三月廿四中午，你必须赶到嘉兴府醉仙酒楼，便有天大的事也不能失约不到。”郭靖答应了。
柯镇恶道：“那八个女子要夺你马，不必跟她们动手，你马快，她们追赶不上。你有要事在身，不可旁生枝节。”韩宝驹道：“这些女人要是胆敢作恶，江南七怪也决不能放过了。”张阿生逝世已十多年，但六怪说到甚么事，总仍是自称“江南七怪”，从不把这位兄弟除开不算。
当下郭靖向六位师父辞别。六怪日前见他独斗黄河四鬼，已能善用所传武艺，这次放他独行，一则是所听到的讯息只怕事关重大，若是置之不理，于心不安；二则也是让他孤身出去闯荡江湖，得些经历，那是任何师父所不能传授的。
各人临别之时又都嘱咐了几句，南希仁便和往常一般，逢到轮流说话，总是排在最后，当下说了四个字：“打不过，逃！”他深知郭靖生性倔强，宁死不屈，要是遇上高手，动手时一味蛮斗狠拚，非送命不可，是以教了他这意味深长的四字诀。朱聪道：“武学无底，山外有山，人上有人。凭你多大的本事，也不能天下无敌。大丈夫能屈能伸，当真遇上了危难，须得忍一时之气，这叫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却不是胆小怕死。倘若对手人多，众寡不敌，更不能徒逞血气之勇。四师父这句话，你要记住了！”
郭靖点头答应，向六位师父磕了头，上马向南而去。十多年来与六位师父朝夕与共，一旦分别，在马上不禁流下泪来，想起母亲孤身留在大漠，虽有成吉思汗、拖雷等人照料，衣食自必无缺，但终究寂寞，心中又是一阵难过。驰出十余里，地势陡高，道旁高山夹峙，怪石嵯峨，郭靖初次出道，见了这险恶形势不觉暗暗心惊，手按剑柄，凝神前望，心想：“三师父见了我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定要骂我没用了。”
这时道路愈来愈窄，转过一个山坳，突见前面白蒙蒙的一团，正是四个男装白衣女子骑在白骆驼上，拦于当路。郭靖心中突的一跳，远远将马勒住，高声叫道：“劳驾哪，借光借光。”四个女子哈哈大笑。一人笑道：“小伙子，怕甚么？过来哟，又不会吃了你的。”郭靖脸上一阵发烧，不知如何是好，是跟她们善言相商呢，还是冲过去动武？
只听另一个女子笑道：“你的马不坏啊，来，给我瞧瞧。”听她语气，全是对小孩子说话的声口。郭靖心中有气，眼见身右高山壁立，左边却是望不见底的峡谷，云气蒙蒙，不知多深，不禁胆寒，心想：“大师父叫我不必动手。我放马疾冲过去，她们非让路不可。”一提缰，双腿一夹，红马如一支箭般向前冲去。郭靖提剑在手，扬声大叫：“马来啦，快让路！有谁给撞下山谷去可不关我事！”那马去得好快，转眼间已奔到四女跟前。
一个白衣女子跃下驼背，纵身上来，伸手便来扣红马的辔头。红马一声长嘶，忽地腾空跃起，窜过四匹骆驼。郭靖在半空犹如腾云驾雾一般，待得落下，已在四女身后。这一下不但四女吃惊，连郭靖也是大感意外。
只听得一女娇声怒叱，郭靖回过头来，只见两件明晃晃的暗器扑面飞来。他初闯江湖，牢记众师父的嘱咐，事事小心谨慎，只怕暗器有毒，不敢伸手径接，除下头上皮帽，扭身兜去，将两件暗器都兜在帽里，遥听得两个女子齐声赞道：“好功夫。”
郭靖低头看时，见帽里暗器是两只银梭，梭头尖利，梭身两旁极为锋锐，打中了势必丧命。他心中有气：“大家无冤无仇，你们不过看中我一匹马，就要伤人性命！”
他把银梭收入衣囊，生怕另外四个白衣女子在前拦阻，当即纵马疾驰，不到一个时辰，已奔出七八十里，幸喜始终没见另外四女，想是虽然埋伏道旁，却给他快马奔驰，疾窜而过，不及邀击。他休息片刻，上马又行，天色未黑，已到了张家口，算来离那些白衣女子已有三日行程，她们再也追不上了。
张家口是南北通道，塞外皮毛集散之地，人烟稠密，市肆繁盛。郭靖手牵红马，东张西望，他从未到过这般大城市，但见事事透着新鲜，来到一家大酒店之前，腹中饥饿，便把马系在门前马桩之上，进店入座，要了一盘牛肉，两斤面饼，大口吃了起来。他胃口奇佳，依着蒙古人的习俗，抓起牛肉面饼一把把往口中塞去。正自吃得痛快，忽听店门口吵嚷起来。他挂念红马，忙抢步出去，只见那红马好端端的在吃草料。两名店伙却在大声呵斥一个衣衫褴褛、身材瘦削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头上歪戴着一顶黑黝黝的破皮帽，脸上手上全是黑煤，早已瞧不出本来面目，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嘻嘻而笑，露出两排晶晶发亮的雪白细牙，却与他全身极不相称。眼珠漆黑，甚是灵动。
一个店伙叫道：“干么呀？还不给我走？”那少年道：“好，走就走。”刚转过身去，另一个店伙叫道：“把馒头放下。”那少年依言将馒头放下，但白白的馒头上已留下几个污黑的手印，再也发卖不得。一个伙计大怒，出拳打去，那少年矮身躲过。
郭靖见他可怜，知他饿得急了，忙抢上去拦住，道：“别动粗，算在我帐上。”捡起馒头，递给少年。那少年接过馒头，道：“这馒头做得不好。可怜东西，给你吃罢！”丢给门口一只癞皮小狗。小狗扑上去大嚼起来。
一个店伙叹道：“可惜，可惜，上白的肉馒头喂狗。”郭靖也是一楞，只道那少年腹中饥饿，这才抢了店家的馒头，哪知他却丢给狗子吃了。郭靖回座又吃。那少年跟了进来，侧着头望他。郭靖给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招呼道：“你也来吃，好吗？”那少年笑道：“好，我一个人闷得无聊，正想找伴儿。”说的是一口江南口音。
郭靖之母是浙江临安人，江南六怪都是嘉兴左近人氏，他从小听惯了江南口音，听那少年说的正是自己乡音，很感喜悦。那少年走到桌边坐下，郭靖吩咐店小二再拿饭菜。店小二见了少年这副肮脏穷样，老大不乐意，叫了半天，才懒洋洋的拿了碗碟过来。
那少年发作道：“你道我穷，不配吃你店里的饭菜吗？只怕你拿最上等的酒菜来，还不合我的胃口呢。”店小二冷冷的道：“是么？你老人家点得出，咱们总是做得出，就只怕吃了没人会钞。”那少年向郭靖道：“任我吃多少，你都作东吗？”郭靖道：“当然，当然。”转头向店小二道：“快切一斤牛肉，半斤羊肝来。”他只道牛肉羊肝便是天下最好的美味，又问少年：“喝酒不喝？”
那少年道：“别忙吃肉，咱们先吃果子。喂伙计，先来四干果、四鲜果、两咸酸、四蜜饯。”店小二吓了一跳，不意他口出大言，冷笑道：“大爷要些甚么果子蜜饯？”
那少年道：“这种穷地方小酒店，好东西谅你也弄不出来，就这样吧，干果四样是荔枝、桂圆、蒸枣、银杏。鲜果你拣时新的。咸酸要砌香樱桃和姜丝梅儿，不知这儿买不买得到？蜜饯吗？就是玫瑰金橘、香药葡萄、糖霜桃条、梨肉好郎君。”店小二听他说得十分在行，不由得收起小觑之心。
那少年又道：“下酒菜这里没有新鲜鱼虾，嗯，就来八个马马虎虎的酒菜吧。”店小二问道：“爷们爱吃甚么？”少年道：“唉，不说清楚定是不成。八个酒菜是花炊鹌子、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菊花兔丝、爆獐腿、姜醋金银蹄子。我只拣你们这儿做得出的来点，名贵点儿的菜肴嘛，咱们也就免了。”店小二听得张大了口合不拢来，等他说完，道：“这八样菜价钱可不小哪，单是鸭掌和鸡舌羹，就得用几十只鸡鸭。”少年向郭靖一指道：“这位大爷做东，你道他吃不起吗？”
店小二见郭靖身上一件黑貂甚是珍贵，心想就算你会不出钞，把这件黑貂皮剥下来抵数也尽够了，当下答应了，再问：“够用了吗？”
少年道：“再配十二样下饭的菜，八样点心，也就差不多了。”店小二不敢再问菜名，只怕他点出来采办不到，当下吩咐厨下拣最上等的选配，又问少年：“爷们用甚么酒？小店有十年陈的三白汾酒，先打两角好不好？”少年道：“好吧，将就对付着喝喝！”
不一会，果子蜜饯等物逐一送上桌来，郭靖每样一尝，件件都是从未吃过的美味。
那少年高谈阔论，说的都是南方的风物人情，郭靖听他谈吐隽雅，见识渊博，不禁大为倾倒。他二师父是个饱学书生，但郭靖倾力学武，只是闲时才跟朱聪学些粗浅文字，这时听来，这少年的学识似不在二师父之下，不禁暗暗称奇，心想：“我只道他是个落魄贫儿，哪知学识竟这么高。中土人物，果然与塞外大不相同。”
再过半个时辰，酒菜摆满了两张拼起来的桌子。那少年酒量甚浅，吃菜也只拣清淡的夹了几筷，忽然叫店小二过来，骂道：“你们这江瑶柱是五年前的宿货，这也能卖钱？”掌柜的听见了，忙过来陪笑道：“客官的舌头真灵。实在对不起。小店没江瑶柱，是去这里最大的酒楼长庆楼让来的。通张家口没新鲜货。”
那少年挥挥手，又跟郭靖谈论起来，听他说是从蒙古来，就问起大漠的情景。郭靖受过师父嘱咐，不能泄露自己身分，只说些弹兔、射雕、驰马、捕狼等诸般趣事。那少年听得津津有味，听郭靖说到得意处不觉拍手大笑，神态甚是天真。
郭靖一生长于沙漠，虽与拖雷、华筝两个小友交好，但铁木真爱惜幼子，拖雷常跟在父亲身边，少有空闲与他游玩。华筝则脾气极大，郭靖又不肯处处迁就顺让，尽管常在一起玩耍，却动不动便要吵架，虽然一会儿便言归于好，总是不甚相投，此时和这少年边吃边谈，不知如何，竟是感到了生平未有之喜。他本来口齿笨拙，不善言辞，通常总是给别人问到，才不得不答上几句，韩小莹常笑他颇有南希仁惜言如金之风，是四师父的入室弟子，可是这时竟说得滔滔不绝，把自己诸般蠢举傻事，除了学武及与铁木真有关的之外，竟一古脑儿的都说了出来，说到忘形之处，一把握住了少年的左手。一握之下，只觉他手掌温软嫩滑，柔若无骨，不觉一怔。那少年低低一笑，俯下了头。郭靖见他脸上满是煤黑，但颈后肤色却是白腻如脂、肌光胜雪，微觉奇怪，却也并不在意。
那少年轻轻挣脱了手，道：“咱们说了这许久，菜冷了，饭也冷啦！”郭靖道：“是，冷菜也好吃。”那少年摇摇头。郭靖道：“那么叫热一下吧。”那少年道：“不，热过的菜都不好吃。”把店小二叫来，命他把几十碗冷菜都撤下去倒掉，再用新鲜材料重做热菜。
酒店中掌柜的、厨子、店小二个个称奇，既有生意，自然一一照办。蒙古人习俗，招待客人向来倾其所有，何况郭靖这次是平生第一次使钱，浑不知银钱的用途，但就算知道，既和那少年说得投契，心下不胜之喜，便多花十倍银钱，也丝毫不会放在心上。
等到几十盆菜肴重新摆上，那少年只吃了几筷，就说饱了。店小二心中暗骂郭靖：“你这傻蛋，这小子把你冤上啦。”一会结帐，共是一十九两七钱四分。郭靖摸出一锭黄金，命店小二到银铺兑了银子付帐。
出得店来，朔风扑面。那少年似觉寒冷，缩了缩头颈，说道：“叨扰了，再见罢。”郭靖见他衣衫单薄，心下不忍，当下脱下貂裘，披在他身上，说道：“兄弟，你我一见如故，请把这件衣服穿了去。”他身边尚剩下四锭黄金，取出两锭，放在貂裘的袋中。那少年也不道谢，披了貂裘，飘然而去。
那少年走出数十步，回过头来，见郭靖手牵着红马，站在长街上兀自望着自己，呆呆出神，知他舍不得就此分别，向他招了招手。郭靖快步过去，道：“贤弟可还缺少甚么？”
那少年微微一笑，道：“还没请教兄长高姓大名。”郭靖笑道：“真是的，这倒忘了。我姓郭名靖。兄弟你呢？”那少年道：“我姓黄，单名一个蓉字。”郭靖道：“你要去哪里？若是回南方，咱们结伴同行如何？”黄蓉摇头道：“我不回南方。”忽然说道：“大哥，我肚子又饿啦。”郭靖喜道：“好，我再陪兄弟去用些酒饭便是。”
这次黄蓉领着他到了张家口最大的酒楼长庆楼，铺陈全是仿照大宋旧京汴梁大酒楼的格局。黄蓉不再大点酒菜，只要了四碟精致细点，一壶龙井，两人又天南地北的谈了起来。
黄蓉听郭靖说养了两头白雕，好生羡慕，说道：“我正不知到哪里去好，这么说，明儿我就上蒙古，也去捉两只小白雕玩玩。”郭靖道：“那可不容易碰上。”黄蓉道：“怎么你又碰上呢？”郭靖无言可答，只好笑笑，心想蒙古苦寒，朔风猛烈，他身子单薄，只怕禁受不住，问道：“你家在哪里？干么不回家？”
黄蓉眼圈儿一红，道：“爹爹不要我啦。”郭靖道：“干么呀？”黄蓉道：“爹爹关住了一个人，老是不放，我见那人可怜，独个儿又闷得慌，便拿些好酒好菜给他吃，又陪他说话。爹爹恼了骂我，我就夜里偷偷逃了出来。”郭靖道：“你爹爹这时怕在想你呢。你妈呢？”黄蓉道：“早死啦，我从小就没妈。”郭靖道：“你玩够之后，就回家去罢。”黄蓉流下泪来，道：“爹爹不要我啦。”郭靖道：“不会的。”黄蓉道：“那么他干么不来找我？”郭靖道：“或许他是找的，不过没找着。”黄蓉破涕为笑，道：“倒也说得是。那我玩够之后就回去，不过先得捉两只白雕儿。”
两人谈了一阵途中见闻，郭靖说到八个穿男装的白衣女子意图夺马之事。黄蓉问起小红马的性子脚程，听郭靖说后，神色十分欣羡，喝了一口茶，笑吟吟的道：“大哥，我向你讨一件宝物，你肯吗？”郭靖道：“哪有不肯之理？”黄蓉道：“我就是喜欢你这匹汗血宝马。”郭靖毫不迟疑，道：“好，我送给兄弟就是。”
黄蓉本是随口开个玩笑，心想他对这匹千载难逢的宝马爱若性命，自己与他不过萍水相逢，存心是要瞧瞧这老实人如何出口拒绝，哪知他答应得豪爽之至，实是大出意外，不禁愕然，心中感激，难以自已，忽然伏在桌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这一下郭靖更是大为意外，忙问：“兄弟，怎么？你身上不舒服吗？”
黄蓉抬起头来，虽是满脸泪痕，却是喜笑颜开，只见他两条泪水在脸颊上垂了下来，洗去煤黑，露出两道白玉般的肌肤，笑道：“大哥，咱们走罢！”
郭靖会了钞下楼，牵过红马，嘱咐道：“我把你送给了我的好朋友，你要好好听话，决不可发脾气。”拉住辔头，轻轻抚摸马毛，说道：“兄弟，你上马罢！”那红马本不容旁人乘坐，但这些日子来野性已大为收敛，又见主人如此，也就不加抗拒。黄蓉翻身上马，郭靖放开了手，在马臀上轻轻一拍，小红马绝尘而去。
等到黄蓉与红马的身形在转角处消失，郭靖才转过身来，眼看天色不早，当下去投了客店，正要熄灯就寝，忽听房门上有剥啄之声，郭靖心中一喜，只道是黄蓉，问道：“是兄弟吗？好极了！”外面一人沙哑了嗓子道：“是你老子！有甚么好？”
郭靖一楞，打开门来，烛光下只见外面影影绰绰的站着五人，一看之下，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四个人提刀执枪、挂鞭持斧，正是当日曾在土山顶上与之恶斗的黄河四鬼，另一个是四十岁左右的青脸瘦子，面颊极长，额角上肿起了三个大肉瘤，形相极是难看。
那瘦子冷笑一声，大踏步走进房来，大剌剌往炕上一坐，侧过了头斜眼看着郭靖，烛光映射在他肉瘤之上，在脸上留下三团阴影。黄河四鬼中的断魂刀沈青刚冷笑道：“这位是我们师叔，大名鼎鼎的三头蛟侯通海侯二爷，快磕头罢！”
郭靖眼见身入重围，单是黄河四鬼，已自对付不了，何况再加上他们一个师叔，看来此人功夫必极厉害，当下抱拳问道：“各位有甚么事？”
侯通海道：“你那些师父呢？”郭靖道：“我六位师父不在这里。”侯通海道：“嘿嘿，那就让你多活半天，若是现下杀了你，倒让人说我三头蛟欺侮小辈。明天中午，我在西郊十里外的黑松林相候，叫你六个师父陪你一起来。”说着站起身来，也不等郭靖回答，径自出房。追命枪吴青烈把门带上，只听得喀的一声，在门外反扣上了。
郭靖吹灭烛火，坐在炕上，只见窗纸上一个人影缓缓移来移去，显然敌人是在窗外守住啦。过了半晌，忽听得屋顶响动，有人用兵器在屋瓦上敲击几下，喝道：“小子，别想逃走，你爷爷守在这儿。”郭靖知道已无法脱身，便即上炕而睡，双眼望着屋顶，盘算明日如何脱身，但半条妙法也没有想出，便已睡着了。
次日起身，店小二送进脸水面点。钱青健执着双斧，在后虎虎监视。
郭靖心想六位师父相距尚远，定然无法赶到相救，既然逃不了，大丈夫就落个力战而死，四师父虽曾教导：“打不过，逃！”可是我打也没打，就即撒腿而逃，跟四师父的指点却又不合了。其实单凭钱青健一人监视，他要自行逃走，并不为难，只是他脑子不大会转弯，再加南希仁当日传授他这四字诀又多了一个字，当时倘若只说：“危险，逃！”他多半就会狂奔逃命，谅那钱青健是一莽之夫，却也追他不上。那三头蛟侯通海只道江南六怪必在左近，依他们身分，决不会有约不赴，全没防到郭靖会单身逃走。
郭靖坐在炕上，依着马钰所授法子打坐练功。钱青健在他身前挥动双斧，四下里空砍虚劈，口中大声吆喝，又指摘他打坐方法不对。郭靖也不理睬，眼见日将中天，站起身来，对钱青健道：“去罢！”付了房饭钱，两人并肩而行。向西走了十里，果见好一座松林，枝叶遮天蔽日，林中阴沉沉的望不出数十步远。钱青健撇下郭靖，快步入林。
郭靖解下腰间软鞭，提气凝神，一步步向前走去，只怕敌人暗算。顺着林中小径走了里许，仍是不见敌踪，林中静悄悄地，偶然听得几声鸟叫，越走越是害怕，突然心想：“此时已无敌人在旁监视，树林又如此浓密，我何不躲藏起来？我只是躲，可不算逃！”正要闪入左首树丛，忽听头顶有人高声怒骂：“小杂种，混帐、王八蛋！”
郭靖跃开三步，软鞭一抖，一招起手式，摆开了阵势，抬头望时，不禁又是惊愕又是好笑，只见黄河四鬼高高的吊在四棵大树之上，每个人手足都被反缚，在空中荡来荡去，拚命挣扎，却无借力之处。四人见了郭靖，更加破口大骂。
郭靖笑道：“你们在这里荡秋千吗？好玩得很罢？再见，再见，失陪啦！”走出几步，回头问道：“是谁把你们吊在树上的？”钱青健骂道：“你奶奶雄，鬼计暗算，不是好汉！”沈青刚叫道：“好小子，你有种就把我们放下来，单打独斗，决个胜败。我们四人若是一拥而上，不算英雄。”郭靖虽不聪明，却也不至于蠢得到了家，当下哈哈大笑，说道：“算你们是英雄好汉便了，那也不必再打啦！”
他怕三头蛟侯通海随时赶到，不敢逗留，飞步出林，回到城里，买了一匹好马，当即上道向南，一路心中琢磨：“暗地里救我的恩人不知是谁？这黄河四鬼功夫并非寻常，竟能将他们吊上树去。那三头蛟侯通海凶神恶煞一般，怎么这时又不见了影子？师父们说，跟人订下了约会，便有天大凶险也不能不赴。这约会我是赴过了，他自己不来，却怪不得我。”
一路无话，这一日到了中都北京。这是大金国的京城，当时天下第一形胜繁华之地，即便宋朝旧京汴梁、新都临安，也是有所不及。郭靖长于荒漠，哪里见过这般气象？只见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争驰。高柜巨铺，尽陈奇货异物；茶坊酒肆，但见华服珠履。真是花光满路，箫鼓喧空；金翠耀日，罗绮飘香。只把他这从未见过世面的少年看得眼花缭乱。所见之物，十件中倒有九件不知是甚么东西。
他不敢走进金碧辉煌的酒楼，拣了一间小小饭铺吃了饭，信步到长街闲逛。走了半日，忽听得前面人声喧哗，喝彩之声不绝于耳，远远望去，围着好大一堆人，不知在看甚么。
他好奇心起，挨入人群张望，只见中间老大一块空地，地下插了一面锦旗，白底红花，绣着“比武招亲”四个金字，旗下两人正自拳来脚去的打得热闹，一个是红衣少女，一个是长大汉子。郭靖见那少女举手投足皆有法度，显然武功不弱，那大汉却武艺平平。拆斗数招，那红衣少女卖个破绽，上盘露空。那大汉大喜，一招“双蛟出洞”，双拳呼地打出，直取对方胸口。那少女身形略偏，当即滑开，左臂横扫，蓬的一声，大汉背上早着。那大汉收足不住，向前直跌出去，只跌得灰头土脸，爬起身来，满脸羞惭，挤入人丛中去了。旁观众人连珠彩喝将起来。
那少女掠了掠头发，退到旗杆之下。郭靖看那少女时，见她十七八岁年纪，玉立亭亭，虽然脸有风尘之色，但明眸皓齿，容颜娟好。那锦旗在朔风下飘扬飞舞，遮得那少女脸上忽明忽暗。锦旗左侧地下插着一杆铁枪，右侧插着两枝镔铁短戟。
只见那少女和身旁的一个中年汉子低声说了几句话。那汉子点点头，向众人团团作了一个四方揖，朗声说道：“在下姓穆名易，山东人氏。路经贵地，一不求名，二不为利，只为小女年已及笄，尚未许得婆家。她曾许下一愿，不望夫婿富贵，但愿是个武艺超群的好汉，因此上斗胆比武招亲。凡年在三十岁以下，尚未娶亲，能胜得小女一拳一脚的，在下即将小女许配于他。在下父女两人，自南至北，经历七路，只因成名的豪杰都已婚配，而少年英雄又少肯于下顾，是以始终未得良缘。”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抱拳说道：“北京是卧虎藏龙之地，高人侠士必多，在下行事荒唐，请各位多多包涵。”
郭靖见这穆易腰粗膀阔，甚是魁梧，但背脊微驼，两鬓花白，满脸皱纹，神色间甚是愁苦，身穿一套粗布棉袄，衣裤上都打了补钉。那少女却穿着光鲜得多。
穆易交代之后，等了一会，只听人丛中一些混混贫嘴取笑，又对那少女评头品足，却无人敢下场动手，抬头望望天，眼见铅云低压，北风更劲，自言自语：“看来转眼有一场大雪。唉，那日也是这样的天色……”转身拔起旗杆，正要把“比武招亲”的锦旗卷起，忽然人丛中东西两边同时有人喝道：“且慢！”两个人一齐窜入圈子。
众人一看，不禁轰然大笑起来。原来东边进来的是个肥胖的老者，满脸浓髯，胡子大半斑白，年纪少说也有五十来岁。西边来的更是好笑，竟是个光头和尚。那胖子对众人喝道：“笑甚么？他比武招亲，我尚未娶妻，难道我比不得？”那和尚嬉皮笑脸的道：“老公公，你就算胜了，这样花一般的闺女，叫她一过门就做寡妇么？”那胖子怒道：“那么你来干甚么？”和尚道：“得了这样美貌的妻子，我和尚马上还俗。”众人更是大笑起来。
那少女脸呈怒色，柳眉双竖，脱下刚刚穿上的披风，就要上前动手。穆易拉了女儿一把，叫她稍安毋躁，随手又把旗杆插入地下。
这边和尚和胖子争着要先和少女比武，你一言，我一语，已自闹得不可开交，旁观的闲汉笑着起哄：“你哥儿俩先比一比吧，谁赢了谁上！”和尚道：“好，老公公，咱俩玩玩！”说着呼的就是一拳。那胖子侧头避开，回打一拳。
郭靖见那和尚使的是少林罗汉拳，胖子使的是五行拳，都是外门功夫。和尚纵高伏低，身手便捷。那胖子却是拳脚沉雄，莫瞧他年老，竟是招招威猛。斗到分际，和尚猱身直进，砰砰砰，在胖子腰里连锤三拳，那胖子连哼三声，忍痛不避，右拳高举，有如巨锤般锤将下来，正锤在和尚的光头之上。和尚抵受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下，微微一楞，忽地从僧袍中取出戒刀，挥刀向胖子小腿劈去。
众人高声大叫。那胖子跳起避开，伸手从腰里一抽，铁鞭在手，原来两人身上都暗藏兵刃。转眼间刀来鞭往，鞭去刀来，杀得好不热闹。众人嘴里叫好，脚下不住后退，只怕兵器无眼，误伤了自己。
穆易走到两人身旁，朗声说道：“两位住手。这里是京师之地，不可抡刀动枪。”那两人杀得性起，哪来理他？穆易忽地欺身而进，飞脚把和尚手中戒刀踢得脱手，顺手抓住了铁鞭鞭头，一扯一夺，那胖子把捏不住，只得松手。穆易将铁鞭重重掷在地下。和尚与胖子不敢多话，各自拾起兵刃，钻入人丛而去。
众人轰笑声中，忽听得鸾铃响动，数十名健仆拥着一个少年公子驰马而来。
那公子见了“比武招亲”的锦旗，向那少女打量了几眼，微微一笑，下马走进人丛，向少女道：“比武招亲的可是这位姑娘吗？”那少女红了脸转过头去，并不答话。
穆易上前抱拳道：“在下姓穆，公子爷有何见教？”那公子道：“比武招亲的规矩怎么样？”穆易说了一遍。那公子道：“那我就来试试。”郭靖见这公子容貌俊美，约莫十八九岁年纪，一身锦袍，服饰极是华贵，心想：“这公子跟这姑娘倒是一对儿，幸亏刚才那和尚和胖老头武功不济，否则……否则……”
穆易抱拳陪笑道：“公子爷取笑了。”那公子道：“怎见得？”穆易道：“小人父女是江湖草莽，怎敢与公子爷放对？再说这不是寻常的赌胜较艺，事关小女终身大事，请公子爷见谅。”那公子望了红衣少女一眼，道：“你们比武招亲已有几日了？”穆易道：“经历七路，已有大半年了。”那公子奇道：“难道竟然无人胜得了她？这个我却不信了。”穆易微微一笑，说道：“想来武艺高强之人，不是已婚，就是不屑和小女动手。”
那公子叫道：“来来来！我来试试。”缓步走到中场。
穆易见他人品秀雅，丰神隽朗，心想：“这人若是个寻常人家的少年，倒也和我孩儿相配。但他是富贵公子，此处是金人的京师，他父兄就算不在朝中做官，也必是有财有势之人。我孩儿若是胜过了他，难免另有后患；要是被他得胜，我又怎能跟这等人家结亲？”便道：“小人父女是山野草莽之人，不敢与公子爷过招。咱们就此别过。”
那公子笑道：“切磋武艺，点到为止，你放心，我决不打伤打痛你的姑娘便是。”转头对那少女笑道：“姑娘只消打到我一拳，便算是你赢了，好不好？”那少女道：“比武过招，胜负自须公平。”人圈中登时有人叫将起来：“快动手罢。早打早成亲，早抱胖娃娃！”众人都轰笑起来。那少女皱起眉头，含嗔不语，脱落披风，向那公子微一万福。那公子还了一礼，笑道：“姑娘请。”穆易心道：“这公子爷娇生惯养，岂能真有甚么武功了？尽快将他打发了，我们这就出城，免得多生是非。”说道：“那么公子请宽了长衣。”那公子微笑道：“不用了。”
旁观众人见过那少女的武艺，心想你如此托大，待会就有苦头好吃；也有的说道：“穆家父女是走江湖之人，怎敢得罪了王孙公子？定会将他好好打发，不教他失了面子。”又有人悄悄的道：“你道他们真是‘比武招亲’吗？他是仗着闺女生得美貌，又有武艺，父女俩出来骗钱财的。这公子爷这一下可就要破财了。”
那少女道：“公子请。”那公子衣袖轻抖，人向右转，左手衣袖突从身后向少女肩头拂去。那少女见他出手不凡，微微一惊，俯身前窜，已从袖底钻过。哪知这公子招数好快，她刚从袖底钻出，他右手衣袖已势挟劲风，迎面扑到，这一下教她身前有袖，头顶有袖，双袖夹击，再难避过。那少女左足一点，身子似箭离弦，倏地向后跃出，这一下变招救急，身手敏捷。那公子叫了声：“好！”踏步进招，不待她双足落地，跟着又是挥袖抖去。那少女在空中扭转身子，左脚飞出，径踢对方鼻梁，这是以攻为守之法，那公子只得向右跃开，两人同时落地。那公子这三招攻得快速异常，而那少女三下闪避也是十分灵动，各自心中佩服，互相望了一眼。那少女脸上一红，出手进招。两人斗到急处，只见那公子满场游走，身上锦袍灿然生光；那少女进退趋避，红衫绛裙，似乎化作了一团红云。
郭靖在一旁越看越奇，心想这两人年纪和我相若，竟然都练成了如此一身武艺，实在难得；又想他们年貌相当，如能结成夫妻，闲下来时时这般“比武招亲”，倒也有趣得紧。
他张大了嘴巴，正看得兴高采烈，忽见公子长袖被那少女一把抓住，两下一夺，嗤的一声，扯下了半截。那少女向旁跃开，把半截袖子往空中一扬。
穆易叫道：“公子爷，我们得罪了。”转头对女儿道：“这就走罢！”
那公子脸色一沉，喝道：“可没分了胜败！”双手抓住袍子衣襟，向外分扯，锦袍上玉扣四下摔落。一名仆从走进场内，帮他宽下长袍。另一名仆从拾起玉扣。只见那公子内里穿着湖绿缎子的中衣，腰里束着一根葱绿汗巾，更衬得脸如冠玉，唇若涂丹。
他左掌向上甩起，虚劈一掌，这一下可显了真实功夫，一股凌厉劲急的掌风将那少女的衣带震得飘了起来。这一来郭靖、穆易和那少女都是一惊，心想：“瞧不出这相貌秀雅之人，功夫竟如此狠辣！”
这时那公子再不相让，掌风呼呼，打得兴发，那少女再也欺不到他身旁三尺以内。
郭靖心想：“这公子功夫了得，这姑娘不是敌手，这门亲事做得成了。”暗自代双方欣喜。又想：“六位师父常说，中原武学高手甚多，果然不错。这位公子爷掌法奇妙，变化灵巧，若是跟我动手，我多半便打他不过。”
穆易也早看出双方强弱之势早判，叫道：“念儿，不用比啦，公子爷比你强得多。”心想：“这少年武功了得，自不是吃喝嫖赌的纨裤子弟。待会问明他家世，只消不是金国官府人家，便结了这门亲事，我孩儿终身有托。”连声呼叫，要二人罢斗。
但两人斗得正急，一时哪里歇得了手？那公子心想：“这时我要伤你，易如反掌，只是有点舍不得。”忽地左掌变抓，随手钩出，已抓住少女左腕，少女一惊之下，立即向外挣夺。那公子顺势轻送，那少女立足不稳，眼见要仰跌下去，那公子右臂抄去，已将她抱在怀里。旁观众人又是喝彩，又是喧闹，乱成一片。
那少女羞得满脸通红，低声求道：“快放开我！”那公子笑道：“你叫我一声亲哥哥，我就放你！”那少女恨他轻薄，用力一挣，但被他紧紧搂住，却哪里挣扎得脱？
穆易抢上前来，说道：“公子胜啦，请放下小女罢！”那公子哈哈一笑，仍是不放。
那少女急了，飞脚向他太阳穴踢去，要叫他不能不放开了手。那公子右臂松脱，举手一挡，反腕钩出，又已拿住了她踢过来的右脚。他这擒拿功夫竟是得心应手，擒腕得腕，拿足得足。那少女更急，奋力抽足，脚上那只绣着红花的绣鞋竟然离足而去，但总算挣脱了他的怀抱，坐在地下，含羞低头，摸着白布的袜子。那公子嘻嘻而笑，把绣鞋放在鼻边作势一闻。旁观的无赖子哪有不乘机凑趣之理，一齐大叫起来：“好香啊！”
穆易笑道：“你尊姓大名？”那公子笑道：“不必说了吧！”转身披上锦袍，向那红衣少女望了一眼，把绣鞋放入怀里。便在这时，一阵风紧，天上飘下片片雪花，闲人中许多叫了起来：“下雪啦，下雪啦！”
穆易道：“我们住在西大街高升客栈，这就一起去谈谈罢。”那公子道：“谈甚么？天下雪啦，我赶着回家。”穆易愕然变色，道：“你既胜了小女，我有言在先，自然将女儿许配给你。终身大事，岂能马虎？”那公子哈哈一笑，说道：“我们在拳脚上玩玩，倒也有趣。招亲嘛，哈哈，可多谢了！”
穆易气得脸色雪白，一时说不出话来，指着他道：“你……你这……”
公子的一名亲随冷笑道：“我们公子爷是甚么人？会跟你这种走江湖卖解的低三下四之人攀亲？你做你的清秋白日梦去罢！”穆易怒极，反手一掌，力道奇劲，那亲随登时晕了过去。那公子也不和他计较，命人扶起亲随，就要上马。穆易怒道：“你是存心消遣我们来着？”那公子也不答话，左足踏上了马镫。
穆易左手一翻，抓住了那公子的左臂，喝道：“好，我闺女也不能嫁你这般轻薄小人，把鞋子还来！”那公子笑道：“这是她甘愿送我的，与你何干？招亲是不必了，彩头却不能不要。”手臂绕了个小圈，微一运劲，已把穆易的手震脱。
穆易气得全身发颤，喝道：“我跟你拚啦！”纵身高跃，疾扑而前，双拳“钟鼓齐鸣”，往他两边太阳穴打去。那公子仰身避开，左足在马镫上一登，飞身跃入场子，笑道：“我如打败了你这老儿，你就不逼我做女婿了罢？”
旁观众人大都气恼这公子轻薄无行，仗势欺人，除了几个无赖混混哈哈大笑之外，余人都是含怒不言。
穆易不再说话，腰带一紧，使一招“海燕掠波”，身子跃起，向那公子疾撞过去。那公子知他怒极，当下不敢怠慢，拧过身躯，左掌往外穿出，“毒蛇寻穴手”往他小腹击去。穆易向右避过，右掌疾向对方肩井穴插下。那公子左肩微沉，避开敌指，不待左掌撤回，右掌已从自己左臂下穿出，“偷云换日”，上面左臂遮住了对方眼光，臂下这一掌出敌不意，险狠之极。穆易左臂一沉，手肘已搭在他掌上，右手横扫一拳，待他低头躲过，猝然间双掌合拢，“韦护捧杆式”猛劈他双颊。
那公子这时不论如何变招，都不免中他一掌，心一狠，双手倏地飞出，快如闪电，十根手指分别插入穆易左右双手手背，随即向后跃开，十根指尖已成红色。
旁观众人齐声惊呼，只见穆易手背鲜血淋漓。那少女又气又急，忙上来扶住父亲，撕下父亲衣襟，给他裹伤。穆易把女儿一推，道：“走开，今日不跟他拚了不能算完。”
那少女玉容惨淡，向那公子注目凝视，突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一剑往自己胸口插去。穆易大惊，顾不得自己受伤，举手挡格，那少女收势不及，这一剑竟刺入了父亲手掌。
众人眼见一桩美事变成血溅当场，个个惊咦叹息，连那些无赖地痞脸上也都有不忍之色。有人在轻轻议论那公子的不是。
郭靖见了这等不平之事，哪里还忍耐得住？见那公子在衣襟上擦了擦指上鲜血，又要上马，当下双臂一振，轻轻推开身前各人，走入场子，叫道：“喂，你这样干不对啊！”
那公子一呆，随即笑道：“要怎样干才对啊？”他手下随从见郭靖打扮得土头土脑，说话又是一口南方土音，听公子学他语音取笑，都纵声大笑。
郭靖楞楞的也不知他们笑些甚么，正色道：“你该当娶了这位姑娘才是。”
那公子侧过了头，笑吟吟的道：“要是我不娶呢？”郭靖道：“你既不愿娶她，干么下场比武？她旗上写得明明白白是‘比武招亲’。”那公子脸色一沉，道：“你这小子来多管闲事，要想怎地？”郭靖道：“这位姑娘相貌既好，武艺又高，你干么不要？你不见这位姑娘气得拿刀子要抹脖子吗？”那公子道：“你这浑小子，跟你多说也白费。”转身便走。郭靖伸手拦住，道：“咦？怎么又要走啦？”那公子道：“怎么？”郭靖道：“我不是劝你娶了这位姑娘吗？”那公子一声冷笑，大踏步走出。
穆易见郭靖慷慨仗义，知他是个血性少年，然而听他与那公子一问一答，显然心地纯厚，全然不通世务，当下走近身来，对他道：“小兄弟，别理他，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此仇不能不报。”提高了嗓子叫道：“喂，你留下姓名来！”
那公子笑道：“我说过不能叫你丈人，又问我姓名干么？”
郭靖大怒，纵身过去，喝道：“那么你将花鞋还给这位姑娘。”那公子怒道：“关你屁事？你自己看上了这姑娘是不是？”郭靖摇头道：“不是！你到底还不还？”那公子忽出左掌，重重打了郭靖一个耳光。郭靖大怒，施展擒拿手中的绞拿之法，左手向上向右，右手向下向左，双手交叉而落，一绞之下，同时拿住了那公子双腕脉门。
那公子又惊又怒，一挣没能挣脱，喝道：“你要死吗？”飞起右足，往郭靖下阴踢去。郭靖双手奋力抖出，将他掷回场中。那公子轻身功夫甚是了得，这一掷眼见是肩头向下，哪知他将着地时右足距往地下一撑，已然站直。他疾将锦袍抖下，喝道：“你这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有种的过来，跟公子爷较量较量。”
郭靖摇头道：“我干么要跟你打架？你既不肯娶她，就将鞋子还了人家。”
众人只道郭靖出来打抱不平，都想见识见识他的功夫，不料他忽然临阵退缩，有些无赖子都嘘了起来，叫道：“只说不练，算哪门子的好汉？”
那公子刚才给郭靖这么拿住双腕一掷，知他武功不弱，内力强劲，心中也自忌惮三分，见他不愿动手，正合心意，但被迫交还绣鞋，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下得了这个台？当下把锦袍搭在臂上，冷笑转身。郭靖伸左手抓住锦袍，叫道：“怎么便走了？”
那公子忽施计谋，手臂一甩，锦袍猛地飞起，罩在郭靖头上，跟着双掌齐出，重重打在他的肋上。
郭靖突觉眼前一黑，同时胸口一股劲风袭到，急忙吐气缩胸，已自不及，拍拍两声，肋上已中了两掌。幸而他曾跟丹阳子马钰修习过两年玄门正宗的内功，这两掌虽给打得胸口剧痛彻骨，却也伤他不得，当此危急之际，双脚鸳鸯连环，左起右落，左落右起，倏忽之间接连踢出了九腿。这是马王神韩宝驹的生平绝学，脚下曾踢倒无数南北好汉。郭靖虽未学得三师父腿法的神髓，头上又罩着锦袍，目不见物，只得飞脚乱踢，那公子却也被他踢得手忙脚乱，避开了前七腿，最后两脚竟然未能避过，哒哒两下，左胯右胯均被踢中。
两人齐向后跃。郭靖忙把罩在头上的锦袍甩脱，不由得又惊又怒，心想事先说好了是比武招亲，这公子比武得胜，竟会不顾信义，不要人家的姑娘，而自己与他讲理，他既打人在先，又猛下毒手，要不是自己练有内功，受了这两掌岂非肋骨断折、内脏震伤？他天性质朴，自幼又与粗犷诚实之人相处，是以对人性之险恶竟自全然不知。虽然朱聪、全金发等近年来已说了不少江湖上阴毒狡猾之事给他听，但这些事他只当听故事一般，听过便算，既非亲身经历，便难以深印脑中。这时愤怒之下，又是茫然不解，真不信世间竟有这等事情。
那公子中了两腿，勃然大怒，身形一晃，斗然间欺到郭靖身边，左掌“斜挂单鞭”，呼的一声，向他头顶劈落。郭靖举手挡格，双臂相交，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心里一惊，被那公子抢攻数招，脚下一勾，扑地跌倒。公子的仆从都嘻笑起来。那公子拍了拍胯上的尘土，冷笑道：“凭这点三脚猫功夫就想打抱不平吗？回家叫你师娘再教二十年罢！”
郭靖一声不响，吸了口气，在胸口运了几转，疼痛立减，说道：“我没师娘！”那公子哈哈大笑，说道：“那么叫你师父赶快娶一个罢！”郭靖正想说：“我有六个师父，其中一个是女的。”却见那公子正想走出圈子，这句话来不及说了，忙纵身而上，叫道：“看拳！”肘底冲拳，往他后脑击去。那公子低头避过，郭靖左手钩拳从下而上，击他面颊。那公子举臂挡开，两人双臂相格，各运内劲，向外崩击。郭靖本力较大，那公子武功较深，一时僵住了不分上下。
郭靖猛吸一口气，正待加强臂上之力，忽觉对方手臂陡松，自己一股劲力突然落空，身不由主的向前扑出，急忙拿桩站稳，后心敌掌已到。郭靖忙回掌招架，但他是凭虚，对方踏实，那公子道：“去罢！”掌力震出，郭靖又是一交跌倒，这一交却是俯跌。他左肘在地下一搭，身子已然弹起，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子，左腿横扫，向那公子胸口踢去。
旁观众人见他这一下变招迅捷，欲在败中取胜，稍会拳艺的人都喝了一声彩。
那公子向左侧身，双掌虚实并用，一掌扰敌，一掌相攻。郭靖当下展开“分筋错骨手”双手飞舞，拿筋错节，招招不离对手全身关节穴道。那公子见他来势凌厉，掌法忽变，竟然也使出“分筋错骨手”来。只是郭靖这路功夫系妙手书生朱聪自创，与中原名师所传的全然不同。两人拳路甚近，手法招术却是大异，拆得数招，一个伸食中两指扣拿对方腕后“养老穴”，另一个反手钩擒，抓向对方指关节。双方各有所忌，都不敢把招术使实了，稍发即收，如此拆了三四十招，兀自不分胜败。雪片纷落，众人头上肩上都已积了薄薄一层白雪。
那公子久战不下，忽然卖个破绽，露出前胸，郭靖乘机直上，手指疾点对方胸口“鸠尾穴”，心念忽动：“我和他并无仇怨，不能下此重手！”手指微偏，戳在穴道之旁。岂知那公子右臂忽地穿出，将郭靖双臂掠在外门，左掌蓬蓬两拳，击在他腰眼之中。郭靖忙弯腰缩身，发掌也向那公子腰里打到。那公子早算到了这招，右手钩转，已刁住他手腕，“顺手牵羊”往外带出，右腿在郭靖右腿迎面骨上一拨，借力使力，郭靖站立不定，咕咚一声，重重的又摔了一交。
穆易双手由女儿裹好了创口，站在旗下观斗，见郭靖连跌三交，显然不是那公子的对手，忙抢上扶起，说道：“老弟，咱们走罢，不必再跟这般下流胚子一般见识。”
郭靖刚才这一交摔得头晕眼花，额角撞在地下更是好不疼痛，怒火大炽，挣脱穆易拉住他的手，抢上去又是拳掌连施，狠狠的向那公子打去。
那公子真料不到他竟然输了不走，反而愈斗愈勇，跃开三步，叫道：“你还不服输？”郭靖并不答话，抢上来仍是狠打。那公子道：“你再纠缠不清，可莫怪我下杀手了！”郭靖道：“好！你不把鞋子还出来，咱们永远没完。”那公子笑道：“这姑娘又不是你亲妹子，干么你拚死要做我大舅子？”这句是北京骂人的话儿，旁边的无赖子一齐哄笑。郭靖全然不懂，道：“我又不认得她，她本来不是我亲妹子。”那公子又好气又好笑，斥道：“傻小子，看招！”两人搭上了手，翻翻滚滚的又斗了起来。
这次郭靖留了神，那公子连使诡计，郭靖尽不上当。讲到武功，那公子实是稍胜一筹，但郭靖拚着一股狠劲，奋力剧战，身上尽管再中拳掌，却总是缠斗不退。他幼时未学武艺之时，与都史等一群小孩打架便已是如此。这时武艺虽然高了，打法其实仍是出于天性，与幼时一般无异，蛮劲发作，早把四师父所说“打不过，逃！”的四字真言抛到了九霄云外。在他内心，一向便是六字真言：“打不过，加把劲。”只是自己不知而已。
这时闻声而来围观的闲人越聚越众，广场上已挤得水泄不通。风雪渐大，但众人有热闹好瞧，竟是谁也不走。
穆易老走江湖，知道如此打斗下去，定会惊动官府，闹出大事来，但人家仗义出来打抱不平，自己岂能就此一走了之，在一旁瞧着，心中十分焦急，无意中往人群一瞥，忽见观斗众人中竟多了几个武林人物、江湖豪客，或凝神观看，或低声议论。适才自己全神贯注的瞧着两个少年人相斗，也不知这些人是几时来的。
穆易慢慢移动脚步，走近那公子的随从聚集之处，侧目斜睨，只见随从群中站着三个相貌特异之人。一个身披大红袈裟，头戴一顶金光灿然的僧帽，是个藏僧，他身材魁梧之极，站着比四周众人高出了一个半头。另一个中等身材，满头白发如银，但脸色光润，不起一丝皱纹，犹如孩童一般，当真是童颜白发，神采奕奕，穿一件葛布长袍，打扮非道非俗。第三个五短身材，满眼红丝，却是目光如电，上唇短髭翘起。
穆易看得暗暗惊讶，只听一名仆从道：“上人，你老下去把那小子打发了罢，再缠下去，小王爷要是一个失手，受了点儿伤，咱们跟随小王爷的下人们可都活不了啦。”穆易大吃一惊，心道：“原来这无赖少年竟是小王爷，再斗下去，可要闯出大祸来。看来这些人都是王府里的好手，想必众随从害怕出事，去召了来助拳。”只见那藏僧微微一笑，并不答话。那白发老头笑道：“灵智上人是西藏密宗大高手，等闲怎能跟这种浑小子动手，没的失了自己身分。”转头向那仆从笑道：“最多王爷打折你们的腿，还能要了性命吗？”那矮小汉子说道：“小王爷功夫比那小子高，怕甚么？”他身材短小，却是声若洪钟。旁人都吓了一跳，人人回头看他，被他闪电似的目光一瞪，又都急忙回头，不敢再看。
那白发老人笑道：“小王爷学了这一身功夫，不在人前露脸，岂不是空费了这多年寒暑之功？要是谁上去相帮，他准不乐意。”那矮小汉子道：“梁公，你说小王爷的掌法是哪一门功夫？”这次他压低了嗓门。白发老人呵呵笑道：“彭老弟，这是考较你老哥来着？小王爷掌法飞翔灵动，虚实变化，委实不容易。要是你老哥不走了眼，那么他必是跟全真教道士学的武功。”穆易心中一凛：“这下流少年是全真派的？”
那矮小汉子道：“梁公好眼力。你向在长白山下修仙炼药，听说很少到中原来，对中原武学的家数门派却是一瞧便知，兄弟很是佩服。”那白发老头微笑道：“彭老弟取笑了。”那矮小汉子又道：“只是全真教的道士个个古怪，怎会去教小王爷武艺，这倒奇了。”那白发老头笑道：“六王爷折节下交，甚么人请不到？似你彭老弟这般纵横山东山西的豪杰，不是也到了王府里吗？”那矮小汉子点了点头。
白发老头望着圈中两人相斗，见郭靖掌法又变，出手迟缓，门户却守得紧密异常，小王爷数次抢攻，都被他厚重的掌法震了回去，问那矮小汉子道：“你瞧这小子的武功是甚么家数？”那人迟疑了一下，道：“这小子武功很杂，好似不是一个师父所授。”旁边一人接口道：“彭寨主说得对，这小子是江南七怪的徒弟。”
穆易向他瞧去，见是个青脸瘦子，额上生了三个肉瘤，心想：“这人叫他彭寨主，难道这个矮小汉子，竟然便是那杀人不眨眼的大盗千手人屠彭连虎？江南七怪的名字很久没听见了，难道还在人世？”正自疑惑，那青脸瘦子忽然怒喝：“臭小子，你在这里？”当啷啷一声，从背上拔出一柄短柄三股钢叉，纵身跃入场子。
郭靖听得身后响声，回头一看，迎面便是三个肉瘤不住晃动，正是黄河四鬼的师叔三头蛟侯通海抢将进来，吃了一惊，他想事不快，一时不知该当如何才是，就这么一疏神，肩头中了一拳，忙即还手，又与那公子相斗。
众人见侯通海手执兵刃跃入场子，自是要相助其中一方，都觉不公，纷纷叫喊起来。穆易见他与那彭寨主等接话，知他是小王爷府中人物，双掌一错，抢上几步，只要他向郭靖动手，自己马上就接了过来，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势逼处此，也只得一拚了。哪知侯通海并不奔向郭靖，却是直向对面人丛中冲去。一个满脸煤黑、衣衫褴褛的瘦弱少年见他冲来，叫声：“啊哟！”转头就跑。侯通海快步追去，他身后四名汉子跟着赶去。
郭靖一瞥之间，见侯通海所追的正是自己新交好友黄蓉，后面尚有黄河四鬼，手执兵刃，杀气腾腾的追赶，心里一急，腿上被小王爷踢中了一脚。他跳出圈子，叫道：“且住！我出去一下，回头再打。”小王爷给他缠住了狠拚烂打，早已没了斗志，只盼尽早停手，听他这么说正是求之不得，当下冷笑道：“你认输就好！”
郭靖一心挂念黄蓉的安危，正要追去相助，忽听哒哒哒声响，黄蓉拖了鞋皮，嘻嘻哈哈的奔回，后面侯通海连声怒骂，摇动钢叉，一叉又一叉的向他后心刺去。但黄蓉身法甚是敏捷，钢叉总是差了少些，无法刺着。钢叉三股叉尖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叉身上套着三个钢环，摇动时互相撞击，当啷啷的直响。黄蓉在人丛中东钻西钻，顷刻间在另一头钻了出来。
侯通海赶到近处，众人无不失声而笑，原来他左右双颊上，各有一个黑黑的五指掌印，显然是给那瘦小子打的。侯通海在人丛中乱推乱挤，待得挨出，黄蓉早已去得远了。哪知他十分顽皮，远远站定了等候，连连招手。侯通海气得哇哇大叫：“不把你这臭小子剥皮拆骨，我三头蛟誓不为人！”挺着钢叉疾追过去。
黄蓉待他赶到相距数步，这才发足奔逃。众人看得好笑，忽见那边厢三人气喘吁吁的赶来，正是黄河三鬼，却少了个丧门斧钱青健。
郭靖看了黄蓉身法，惊喜交集：“原来他身怀绝技，日前在张家口黑松林中引走侯通海、把黄河四鬼吊在树上，自然都是他干的了。”
这边厢那藏僧等一干人都暗自诧异。灵智上人心想：“你参仙老怪适才吹得好大的气儿，说甚么久在长白山下，却于中原武学的家数门派一瞧便知。”说道：“参仙，这小叫化身法灵动，却是甚么门派？侯老弟似乎吃了他亏啦！”
那童颜白发的老头名叫梁子翁，是长白山武学的一派宗师，自小服食野山人参与诸般珍奇药物，是以驻颜不老，武功奇特，人称参仙老怪。这“参仙老怪”四字向来分开了叫，当着面称他为“参仙”，不是他一派的弟子，背后都称他为“老怪”了。他瞧不出那小叫化来历，只是微微摇头，隔了一会，说道：“我在关外时，常听得鬼门龙王是一把了不起的高手，怎么他师弟这样不济，连一个小孩子也斗不过？”
那矮小汉子正是彭连虎，听了皱眉不语。他与鬼门龙王沙通天向来交好，互为奥援，大做没本钱买卖。他素知三头蛟侯通海武功不弱，今日竟如此出丑，实在令人不解。
黄蓉与侯通海这样一闹，郭靖与小王爷暂行罢手不斗。那小王爷激斗大半个时辰，虽把郭靖摔了六七交，大占上风，对方终于知难而退，但自己身上也中了不少拳脚，累得手疲脚软，满身大汗，抄起腰间丝巾不住抹汗。
穆易已收起了“比武招亲”的锦旗，执住郭靖的手连声道谢慰问，正要和他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忽然哒哒哒拖鞋皮声响，当啷啷三股叉乱鸣，黄蓉与侯通海一逃一追，奔了回来。黄蓉手中扬着两块布条，看侯通海时，衣襟上撕去了两块，露出毛茸茸的胸口。再过一阵，吴青烈和马青雄一个挺枪、一个执鞭，气喘吁吁的赶来。其中少了个断魂刀沈青刚，想是被黄蓉做了手脚，不知打倒在哪里了。这时黄蓉和侯通海又已奔得不见了人影。
旁观众人无不又是奇怪，又是好笑。
突然西边一阵喝道之声，十几名军汉健仆手执藤条，向两边乱打，驱逐闲人。众人纷纷往两旁让道。只见转角处六名壮汉抬着一顶绣金红呢大轿过来。
小王爷的众仆从叫道：“王妃来啦！”小王爷皱眉骂道：“多事，谁去禀告王妃来着？”仆从不敢回答，待绣轿抬到比武场边，一齐上去侍候。绣轿停下，只听得轿内一个女子声音说道：“怎么跟人打架啦？大雪天里，也不穿长衣，回头着了凉！”声音甚是娇柔。
穆易远远听到这声音，有如身中雷轰电震，耳朵中嗡的一声，登时出了神，心中突突乱跳：“怎么这说话的声音，和我那人这般相似？”随即黯然：“这是大金国的王妃，我想念妻子发了痴，真是胡思乱想。”但总是情不自禁，缓缓的走近轿边。只见轿内伸出一只纤纤素手，手里拿着一块手帕，给小王爷拭去脸上汗水尘污，又低声说了几句不知甚么话，多半又是责备又是关切之意。小王爷道：“妈，我好玩呢，一点没事。”王妃道：“快穿衣服，咱娘儿俩一起回去。”
穆易又是一惊：“天下怎会有说话声音如此相同之人？”眼见那只雪白的手缩入轿中，轿前垂着一张暖帷，帷上以金丝绣着几朵牡丹。他虽瞪目凝望，眼光又怎能透得过这张金碧辉煌的暖帷。
小王爷的一名随从走到郭靖跟前，拾起小王爷的锦袍，骂道：“小畜生，这件袍子给你弄得这个样子！”一名随着王妃而来的军汉举起藤条，刷的一鞭往郭靖头上猛抽下去。郭靖侧身让开，随手钩住他手腕，左脚扫出，这军汉扑地倒了。郭靖夺过藤条，在他背上刷刷刷三鞭，喝道：“谁叫你乱打人？”旁观的百姓先前有多人曾被众军汉藤条打中，这时见郭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无不暗暗称快。其余十几名军汉高声叫骂，抢上去救援同伴，被郭靖一双双的提起，扔了出去。
小王爷大怒，喝道：“你还要猖狂？”接住郭靖迎面掷来的两名军汉，放在地上，跟着抢上前去，左足踢出，直取郭靖小腹。郭靖闪身进招，两人又搭上了手。那王妃连声喝止，小王爷对母亲似乎并不畏惧，颇有点儿恃宠而骄，回头叫道：“妈，你瞧我的！这乡下小子到京师来撒野，不好好给他吃点苦头，只怕他连自己老子姓甚么也不知道。”
两人拆了数十招，小王爷卖弄精神，存心要在母亲面前显示手段，只见他身形飘忽，掌法灵动，郭靖果然抵挡不住，又给他打中一拳，跟着连摔了两交。
穆易这时再也顾不到别处，凝神注视轿子，只见绣帷一角微微掀起，露出一双秀眼、几缕鬓发，眼光中满是柔情关切，瞧着小王爷与郭靖相斗。穆易望着这双眼睛，身子犹如泥塑木雕般钉在地下，再也动弹不得。
郭靖虽是接连输招，却是愈战愈勇。小王爷连下杀手，只想伤得他无力再打，但郭靖皮坚肉厚，又练有内功，身上吃几拳并不在乎，兼之小王爷招术虽巧，功力却以限于年龄，未见狠辣，一时也伤不了他。小王爷十指成爪，不断戳出，便以先前伤了穆易的阴毒手法抓向郭靖。但郭靖使出分筋错骨手来，尽能抵挡得住。
斗了一阵，黄蓉与侯通海又一逃一追的奔来。这次侯通海头发上插了老大一个草标，这本是出卖物件的记号，插在头上，便是出卖人头之意，自是受了黄蓉的戏弄，但他竟茫然不觉，只是发足疾追，后面的黄河二鬼也已不知去向，想必都是给黄蓉打倒在哪里了。
梁子翁等无不纳罕，猜不透黄蓉究是何等人物，眼见侯通海奔跑着实迅捷，却终是追不上这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彭连虎忽道：“难道这小子是丐帮中的？”丐帮是当时江湖上第一大帮会，帮中上下个个都是乞丐。梁子翁脸上肌肉一动，却不答话。
圈子中两个少年拳风虎虎，掌影飘飘，各自快速抢攻，突然间郭靖左臂中了一掌，过一会小王爷右腿给踢了一脚，两人愈斗愈近，呼吸相闻。旁观众人中不会武艺的固然是看的神驰目眩，就是内行的会家子，也觉两人拚斗越来越险，稍一疏神，不死也受重伤。彭连虎和梁子翁手里都扣了暗器，以备在小王爷遇险时相救，眼看着两人斗了这许多时候，郭靖虽狠，武艺却也不过如此，紧急时定能及时制得住他。
郭靖斗发了性，他自小生于大漠，历经风沙冰雪、兵戈杀伐，那小王爷究竟娇生惯养，似这样狠斗硬拚，竟然有点不支起来。他见郭靖左掌劈到，闪身避过，回了一拳。郭靖乘他这拳将到未到之际，右手在他右肘上急拨，抢身上步，左臂已自他右腋下穿入，左手反钩上来，同时右手拿向对方咽喉。小王爷料不到他如此大胆进袭，左掌急翻，刁住对方手腕，右手五指也已抓住郭靖的后领。两人胸口相贴，各自运劲，一个要叉住对方喉头，一个要扭断敌人的手腕，眼见情势紧迫，顷刻之间，胜负便决。
众人齐声惊叫，那王妃露在绣帷外的半边脸颊变得全无血色。穆易的女儿本来坐在地上，这时也跃起身来，脸色惊惶。
只听得拍的一声，郭靖脸上重重中了一掌，原来小王爷忽然变招，右手陡松，快如闪电般的击出一掌。郭靖被打得头晕眼花，左目中眼泪直流，蓦地大喝一声，双手抓住小王爷的衣襟，把他身子举了起来，用力往地下掷去。这一招既非分筋错骨手，也不是擒拿短打，却是蒙古人最擅长的摔交之技，是郭靖跟着神射手哲别学来的。
那小王爷武功也确有过人之处，身刚着地，立向前扑出，伸臂抱住郭靖双腿，两人同时跌倒，小王爷压在上面。他当即放手跃起，回身从军汉手里抢过一柄大枪，挺枪往郭靖小腹上刺去。郭靖急滚逃开，小王爷刷刷刷连环三枪，急刺而至，枪法竟是纯熟之极。
郭靖大骇，一时给枪招罩住了无法跃起，只得仰卧在地，施展空手夺白刃之技想夺他大枪，几次出手都抓夺不到。小王爷抖动枪杆，朱缨乱摆，枪头嗤嗤声响，颤成一个大红圈子。那王妃叫道：“孩儿，千万别伤人性命。你赢了就算啦！”但小王爷只盼一枪将郭靖钉在地下，母亲的话全没听到。
郭靖只觉耀眼生花，明晃晃的枪尖离鼻头不过数寸，情急之下手臂挥出，硬生生格开枪杆，一个筋斗向后翻出，顺手拖过穆易那面“比武招亲”的锦旗，横过旗杆，一招“拨云见日”，挺杆直戳，跟着长身横臂，那锦旗呼的一声直翻出去，罩向小王爷面门。小王爷斜身移步，枪杆起处，圆圆一团红影，枪尖上一点寒光疾向郭靖刺来。郭靖挥旗挡开。
两人这时动了兵刃，郭靖使的是大师父飞天蝙蝠柯镇恶所授的降魔杖法，虽然旗杆长大，使来颇不顺手，但这套杖法变化奥妙，原是柯镇恶苦心练来对付铁尸梅超风之用，招中蕴招，变中藏变，诡异之极。小王爷不识这杖法，挺枪进招，那旗杆忽然倒翻上来，如不是闪避得快，小腹已被挑中，只得暂取守势。
穆易初见那小王爷抡动大枪的身形步法，已颇讶异，后来愈看愈奇，只见他刺、扎、锁、拿、盘、打、坐、崩，招招是“杨家枪法”。这路枪法是杨家的独门功夫，向来传子不传女，在南方已自少见，谁知竟会在大金国的京城之中出现。只是他枪法虽然变化灵动，却非杨门嫡传正宗，有些似是而非，倒似是从杨家偷学去的。他女儿双蛾深蹙，似乎也是心事重重。只见枪头上红缨闪闪，长杆上锦旗飞舞，卷的片片雪花狂转急旋。
那王妃眼见儿子累得满头大汗，两人这一动上兵刃，更是刻刻有性命之忧，心中焦急，连叫：“住手，别打啦！”
彭连虎听得王妃的说话，大踏步走向场中，左臂振出，格在旗杆之上。郭靖斗然间只觉双手虎口剧痛，旗杆脱手飞向天空。锦旗在半空被风一吹，张了开来，猎猎作响，雪花飞舞中展出“比武招亲”四个金字。
郭靖大吃一惊，尚未看清楚对方身形面貌，只觉风声飒然，敌招已攻到面门，危急中斜窜出去，饶是他身法快捷，彭连虎一掌已击中他的手臂。郭靖站立不稳，登时摔倒。彭连虎向小王爷一笑，说道：“小王爷，我给你料理了，省得以后这小子再纠缠不清！”右手后缩，吸一口气，手掌抖了两抖，暴伸而出，猛往郭靖头顶拍落。
郭靖心知无幸，只得双臂挺举，运气往上挡架。灵智上人与参仙老怪对望了一眼，知道郭靖双臂已不能保全，千手人屠彭连虎这掌下来，他手臂非断不可。
就在这一瞬间，人丛中一人喝道：“慢来！”一道灰色的人影倏地飞出，一件异样兵刃在空中一挥，彭连虎的手腕已被卷住。彭连虎右腕运劲回拉，哒的一声，把来人的兵器齐中拉断，左掌随即发出。那人低头避过，左手将郭靖拦腰抱起，向旁跃开。众人才看清楚那人是个中年道人，身披灰色道袍，手中拿着的拂麈只剩一个柄，拂麈的丝条已被彭连虎拉断，还绕在他手腕之上。
那道人与彭连虎互相注视，适才虽只换了一招，但都已知对方甚是了得。那道人道：“足下可是威名远震的彭寨主？今日识荆，幸何如之。”彭连虎道：“不敢，请教道长法号。”这时数百道目光，齐向那道人注视。
那道人并不答话，伸出左足向前踏了一步，随即又缩脚回来，只见地下深深留了一个印痕，深竟近尺，这时大雪初落，地下积雪未及半寸，他漫不经意的伸足一踏，竟是这么一个深印，脚下功夫当真惊世骇俗。彭连虎心头一震，道：“道长可是人称铁脚仙的玉阳子王真人吗？”那道人道：“彭寨主言重了。贫道正是王处一，‘真人’两字，决不敢当。”
彭连虎与梁子翁、灵智上人等都知王处一是全真教中响当当的角色，威名之盛，仅次于长春子丘处机，只是虽然久闻其名，却是从未见过，这时仔细打量，只见他长眉秀目，颏下疏疏的三丛黑须，白袜灰鞋，似是一个十分着重修饰的羽士，若非适才见到他的功夫，真不信此人就是独足跂立凭临万丈深谷，使一招“风摆荷叶”，由此威服河北、山东群豪的铁脚仙玉阳子。
王处一微微一笑，向郭靖一指，说道：“贫道与这位小哥素不相识，只是眼看他见义勇为，奋不顾身，心下好生相敬，斗胆求彭寨主饶他一命。”彭连虎听他说得客气，心想既有全真教的高手出头，只得卖个人情，当下抱拳道：“好说，好说！”
王处一拱手相谢，转过身来，双眼一翻，霎时之间脸上犹如罩了一层严霜，厉声向那小王爷道：“你叫甚么名字？你师父是谁？”
那小王爷听到王处一之名，心中早已惴惴，正想赶快溜之大吉，不料他突然厉声相询，只得站定了答道：“我叫完颜康，我师父名字不能对你说。”王处一道：“你师父左颊上有一颗红痣，是不是？”完颜康嘻嘻一笑，正想说句俏皮话，突见王处一两道目光犹如闪电般射来，心中一惊，登时把一句开玩笑的话吞进了肚里，点了点头。
王处一道：“我早料到你是丘师兄的弟子。哼，你师父传你武艺之前，对你说过甚么话来？”完颜康暗觉事情要糟，不由得惶急：“今日之事要是给师父知道了，可不得了。”心念一转，当即和颜悦色的道：“道长既识得家师，必是前辈，就请道长驾临舍下，待晚辈恭聆教益。”王处一哼了一声，尚未答话。完颜康又向郭靖作了一揖，微笑道：“我与郭兄不打不相识。郭兄武艺，小弟佩服得紧，请郭兄与道长同到舍下，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郭靖指着穆易父女道：“那么你的亲事怎么办？”完颜康脸现尴尬之色，道：“这事慢慢的从长计议。”穆易一拉郭靖的衣袖，说道：“郭小哥，咱们走罢，不用再理他。”
完颜康向王处一又作了一揖，说道：“道长，晚辈在舍下恭候，你问赵王府便是。天寒地冻，正好围炉赏雪，便请来喝上几杯罢。”跨上仆从牵过来的骏马，缰绳一抖，纵马就向人丛中奔去，竟不管马蹄是否会伤了旁人。众人纷纷闪避。
王处一见了他这副骄横的模样，心头更气，向郭靖道：“小哥，你跟我来。”郭靖道：“我要等我的好朋友。”刚说得这句话，只见黄蓉从人丛中向上跃起，笑道：“我没事，待会我来找你。”两句话说毕，随即落下。他身材矮小，落入人堆之中，登时便不见踪影，却见那三头蛟侯通海又从远处摇叉奔来。
郭靖回过身来，当即在雪地里跪倒，向王处一叩谢救命之恩。王处一双手扶起，拉住他的手臂，挤出人丛，脚不点地般快步向郊外走去。

第八回 各显神通
王处一脚步好快，不多时便已到了城外，再行数里，到了一个山峰背后。他不住加快脚步，有心试探郭靖武功，到后来越奔越快。郭靖当日跟丹阳子马钰学吐纳功夫，两年中每晚上落悬岩，这时一阵急奔，虽在剧斗之后，倒也还支持得住。疾风夹着雪片迎面扑来，王处一向着一座小山奔去，坡上都是积雪，着足滑溜，到后来更忽上陡坡，但郭靖习练有素，竟然面不加红，心不增跳，随着王处一奔上山坡，如履平地。
王处一放手松开了他手臂，微感诧异，道：“你的根基扎得不坏啊，怎么打不过他？”郭靖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楞楞的一笑。王处一道：“你师父是谁？”
郭靖那日在悬崖顶上奉命假扮尹志平欺骗梅超风，知道马钰的师弟之中有一个正是王处一，当下毫不相瞒，将江南七怪与马钰授他功夫的事简略说了。王处一喜道：“大师哥教过你功夫，好极啦！那我还有甚么顾虑？”
郭靖圆睁大眼，呆呆的望着他，不解其意。
王处一道：“跟你相打的那个甚么小王爷完颜康，是我师兄长春子丘处机的弟子，你知道吗？”郭靖一呆，奇道：“是吗？我一点也不知道。”原来丹阳子马钰虽然传了他一些内功基础，以及上落悬崖的轻身功夫“金雁功”，但拳脚兵刃却从未加以点拨，是以他不知全真派武功的家数，这时听了王处一的话，又想起那晚与小道士尹志平交手，他的招数似乎与这完颜康确是一派，不禁心感惶悚，低头道：“弟子不知那小王爷原来是丘道长门下，粗鲁冒犯，请道长恕罪。”
王处一哈哈大笑，说道：“你侠义心肠，我喜欢得紧，哪会怪你？”随即正色道：“我全真教教规极严。门人做错了事，只有加倍重处，决不偏袒。这人轻狂妄为，我要会同丘师兄好好罚他。”郭靖道：“他要是肯同那位穆姑娘结亲，道长就饶了他罢。”
王处一摇头不语，见他宅心仁厚，以恕道待人，更是喜欢，寻思：“丘师兄向来嫉恶如仇，对金人尤其憎恶，怎会去收一个金国王爷公子为徒？何况那完颜康所学的本派武功造诣已不算浅，显然丘师哥在他身上着实花了不少时日与心血，而这人武功之中另有旁门左道的诡异手法，定是另外尚有师承，那更教人猜想不透了。”对郭靖道：“丘师兄约了我在燕京相会，这几天就会到来，一切见了面当再细问。听说他收了一个姓杨的弟子，说要到嘉兴和你比武，不知那姓杨的功夫如何。但你放心，有我在这里，决不能叫你吃亏。”
郭靖奉了六位师父之命，要在八月中秋中午之前赶到两浙西路的嘉兴府，至于去干甚么，六位师父始终未对他说明，于是问道：“道长，比甚么武啊？”
王处一道：“你六位师父既然尚未明言，我也不便代说。”他曾听丘处机说起过前后的原委，对江南六怪的义举心下好生相敬。他和马钰是一般的心思，也盼江南六怪获胜，不过他是师弟，却不便明劝丘师哥相让，今日见了郭靖的为人，暗自思量如何助他一臂之力，却又不能挫折丘师哥的威名，决意届时赶到嘉兴，相机行事，从中调处。
王处一道：“咱们瞧瞧那穆易父女去。那女孩子性子刚烈，别闹出人命来。”郭靖吓了一跳。两人径到西城大街高升客栈来。
走到客店门口，只见店中走出十多名锦衣亲随，躬身行礼，向王处一道：“小的奉小主之命，请道长和郭爷到府里赴宴。”说着呈上大红名帖，上面写着“弟子完颜康敬叩”的字样，呈给郭靖的那张名帖则自称“侍教弟”。王处一接过名帖，点头道：“待会就来。”
那为首的亲随道：“这些点心果物，小主说请道长和郭爷将就用些。两位住在哪里，小的这就送去。”其余亲随托上果盒，揭开盒盖，只见十二只盒中装了各式细点鲜果，模样十分精致。郭靖心想：“黄蓉贤弟爱吃精致点心，我多留些给他。”王处一不喜完颜康为人，本待挥手命他们拿回，却见郭靖十分喜欢，心想：“少年人嘴馋，这也难怪！”微微一笑，命将果盒留在柜上。
王处一问明穆易所住的店房，走了进去，只见穆易脸如白纸，躺在床上，他女儿坐在床沿上不住垂泪，两人见王处一和郭靖入来，同时叫了一声，都是颇出意料之外。那姑娘当即站起。穆易也在床上坐起身来。
王处一看穆易双手的伤痕时，只见每只手背五个指孔，深可见骨，犹如被兵刃所伤，两只手肿得高高，伤口上搽了金创药，只是生怕腐烂，不敢包扎，心下大惑不解：“完颜康这门阴毒狠辣的手法，不知是何人所传，伤人如此厉害，自非朝夕之功，丘师哥怎会不知？知道之后，又怎会不理？”转头问那姑娘道：“姑娘，你叫甚么名字？”那姑娘低声道：“我叫穆念慈。”她向郭靖望了一眼，眼色中充满感激之意，随即低下了头。郭靖一转眼间，只见那根锦旗的旗杆倚在床脚边，绣着“比武招亲”四字的锦旗却已剪得稀烂，心下茫然不解：“她再也不比武招亲了？”
王处一道：“令尊的伤势不轻，须得好好调治。”见父女俩行李萧条，料知手头窘迫，只怕治伤的医药之资颇费张罗，当即从怀中取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说道：“明日我再来瞧你们。”不待穆易和穆念慈相谢，拉了郭靖走出客店。
只见四名锦衣亲随又迎了上来，说道：“小主在府里专诚相候，请道爷和郭爷这就过去。”王处一点了点头。郭靖道：“道长，你等我一忽儿。”奔入店房，揭开完颜康送来的果盒盖子，拣了四块点心，用手帕包好了放在怀内，又再奔出，随着四名亲随，和王处一径到王府。
来到府前，郭靖见朱红的大门之前左右旗杆高耸，两头威武狰狞的玉石狮子盘坐门旁，一排白玉阶石直通到前厅，势派豪雄之极。大门正中写着“赵王府”三个金字。
郭靖知道赵王就是大金国的六皇子完颜洪烈，不由得心头一震：“原来那小王爷就是完颜洪烈的儿子？完颜洪烈认得我的，在这里相见，可要糟糕。”
正自犹疑，忽听鼓乐声喧，小王爷完颜康头戴束发金冠，身披红袍，腰围金带，已抢步出来相迎，只是脸上目青鼻肿，兀自留下适才恶斗的痕迹。郭靖也是左目高高肿起，嘴角边破损了一大块，额头和右颊满是乌青。两人均自觉狼狈，不由得相对一笑。
王处一见了他这副富贵打扮，眉头微微一皱，也不言语，随着他走进厅堂。完颜康请王处一在上首坐了，说道：“道长和郭兄光降，真是三生之幸。”
王处一见他既不跪下磕拜，又不口称师叔，更是心头有气，问道：“你跟你师父学了几年武艺？”完颜康笑道：“晚辈懂甚么武艺？只跟师父练了几年，三脚猫的玩意真叫道长和郭兄笑话了。”王处一哼了一声，道：“全真派的功夫虽然不高，可还不是三脚猫。你师父日内就到，你知道吗？”
完颜康微笑道：“我师父就在这里，道长要见他吗？”王处一大出意外，忙道：“在哪里？”完颜康不答他的问话，手掌轻击两下，对亲随道：“摆席！”众亲随传呼出去。完颜康陪着王郭两人向花厅走去。
一路穿回廊，绕画楼，走了好长一段路。郭靖哪里见过王府中这般豪华气派，只看得眼也花了，老是记着见到完颜洪烈时可不知如何应付，又想：“大汗命我来刺杀完颜洪烈，可是他儿子却是马道长、王道长的师侄，我该不该杀他父亲？”东思西想，心神不定。
来到花厅，只见厅中有六七人相候。其中一人额头三瘤坟起，正是三头蛟侯通海，双手叉腰，怒目瞪视。郭靖吃了一惊，但想有王道长在旁，谅他也不敢对自己怎样，可是毕竟有些害怕，转过了头，目光不敢与他相触，想起他追赶黄蓉的情状，又是暗暗好笑。
完颜康满面堆欢，向王处一道：“道长，这几位久慕你的威名，都想见见，”他指着彭连虎道：“这位彭寨主，两位已经见过啦。”两人互相行了一礼。
完颜康伸手向一个红颜白发的老头一张，道：“这位是长白山参仙梁子翁梁老前辈。”梁子翁拱手道：“得能见到铁脚仙王真人，老夫这次进关可说是不虚此行。这位是西藏密宗的大手印灵智上人，我们一个来自东北，一个来自西南，万里迢迢的，可说是前生有缘。”这梁子翁显是十分健谈。王处一向灵智上人行礼，那藏僧双手合十相答。
忽听一人嘶哑着嗓子说道：“原来江南七怪有全真派撑腰，才敢这般横行无忌。”
王处一转过头打量那人，只见他一个油光光的秃头，顶上没半根头发，双目布满红丝，眼珠突出，看了这副异相，心中斗然想起，说道：“阁下可是鬼门龙王沙老前辈吗？”那人怒道：“正是，原来你还知道我。”王处一心想：“咱们河水不犯井水，不知哪里得罪他了？”当下温言答道：“沙老前辈的大名，贫道向来仰慕得紧。”
那鬼门龙王名叫沙通天，武功可比师弟侯通海高得很多，只因他性子暴躁，传授武艺时动不动就大发脾气，因此一身深湛武功四个弟子竟是学不到十之二三。黄河四鬼在蒙古一战，占不到郭靖丝毫上风，在赵王完颜洪烈跟前大失面子，赵王此后对他四人也就不再如何看重。沙通天得知讯息后暴跳如雷，拳打足踢，将四人狠狠的打了一顿，黄河四鬼险些儿一齐名副其实。沙通天再命师弟侯通海去将郭靖擒来，却又连遭黄蓉戏弄，丢尽了脸面。他越想越气，也顾不得在众人之间失礼，突然伸手就向郭靖抓去。
郭靖急退两步，王处一举起袍袖，挡在他身前。
沙通天怒道：“好，你真的袒护这小畜生啦？”呼的一掌，猛向王处一胸前击来。王处一见他来势凶恶，只得出掌相抵，拍的一声轻响，双掌相交，正要各运内力推出，突然身旁转出一人，左手压住沙通天手腕，右手压住王处一手腕，向外分崩，两人掌中都感到一震，当即缩手。王处一与沙通天都是当世武林中的成名人物，素知对方了得，这时一个出掌，一个还掌，都已运上了内劲，岂知竟有人能突然出手震开两人手掌。只见那人一身白衣，轻裘缓带，神态甚是潇洒，看来三十五六岁年纪，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身上服饰打扮，俨然是一位富贵王孙。
完颜康笑道：“这位是西域昆仑白驼山少主欧阳公子，单名一个克字。欧阳公子从未来过中原，各位都是第一次相见罢？”
这人突如其来的现身，不但王处一和郭靖前所未见，连彭连虎、梁子翁等也都并不相识。大家见他显了一手功夫，心中暗暗佩服，但西域白驼山的名字，却谁也没听见过。
欧阳克拱手道：“兄弟本该早几日来到燕京，只因途中遇上了一点小事，耽搁了几天，以致迟到了，请各位恕罪。”郭靖听完颜康说他是白驼山的少主，早已想到路上要夺他马匹的那些白衣女子，这时听了他的说话，心头一凛：“莫非我六位师父已跟他交过手了？不知六位师父有无损伤？”
王处一见对方个个武功了得，这欧阳克刚才这么出手一压，内力和自己当是在伯仲之间，劲力却颇怪异，要是说僵了动手，一对一尚且未必能胜，要是对方数人齐上，自己如何能敌？当即问完颜康道：“你师父呢？为甚么不请他出来？”
完颜康道：“是！”转头对亲随道：“请师父出来见客！”那亲随答应去了。王处一大慰，心想：“有丘师兄在此，劲敌再多，我们三人至少也能自保。”
过不多时，只听靴声橐橐，厅门中进来一个肥肥胖胖的锦衣武官，下颏留着一丛浓髯，四十多岁年纪，模样颇为威武。完颜康上前叫了声“师父”，说道：“这位道长很想见见您老人家，已经问过好几次啦。”王处一大怒，心道：“好小子，你胆敢如此消遣我？”又想：“瞧这武官行路的模样，身上没甚么高明功夫，那小子的诡异武功定然不是他传的。”那武官道：“道士，你要见我有甚么事，我是素来不喜见僧道尼姑的。”王处一气极反笑，说道：“我是要向大人化缘，想化一千两银子。”
那武官名叫汤祖德，是赵王完颜洪烈手下的一名亲兵队长，当完颜康幼时曾教过他武艺，因此赵王府里人人都叫他师父，这时听王处一狮子大开口，一化就是一千两银子，吓了一跳，斥道：“胡说！”完颜康接口道：“一千两银子，小意思，小意思。”向亲随道：“快去准备一千两银子，待会给道爷送去。”汤祖德听了，张大了口合不拢来，从头至脚、又从脚至头的打量王处一，猜不透这道士是甚么来头。
完颜康道：“各位请入席罢。王道长初到，请坐首席。”王处一谦让不得，终于在首席坐了。酒过三巡，王处一道：“各位都是在武林中大有名望的人物，请大家说句公道话，姓穆的父女两人之事，该当怎么办？”众人目光都集在完颜康脸上，瞧他如何对答。
完颜康斟了一杯酒，站起身来，双手奉给王处一，说道：“晚辈先敬道长一杯，那件事道长说怎么办，晚辈无有不遵。”王处一一楞，想不到他竟答应得这么爽快，当下举杯一口饮尽，说道：“好！咱们把那姓穆的请来，就在这里谈罢。”完颜康道：“正该如此。就劳郭兄大驾，把那位穆爷邀来如何？”王处一点了点头。
郭靖当即离席，出了王府，来到高升客栈。走进穆易的店房，父女两人却已人影不见，连行囊衣物都已带走。一问店伙，却说刚才有人来接他们父女走了，房饭钱已经算清，不再回来。郭靖忙问是谁接他们走的，店伙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郭靖匆匆回到赵王府。完颜康下席相迎，笑道：“郭兄辛苦啦，那位穆爷呢？”郭靖说了。完颜康叹道：“啊哟，那是我对不起他们啦。”转头对亲随道：“你快些多带些人，四下寻访，务必请那位穆爷转来。”亲随答应着去了。
这一来闹了个事无对证，王处一倒不好再说甚么，但心中好生疑惑，寻思：“要请那姓穆的前来，只须差遣一两名亲随便是，这小子却要郭靖自去，显是要他亲眼见到穆家父女已然不在，好作见证。”冷笑道：“不管谁弄甚么玄虚，将来总有水落石出之日。”完颜康笑道：“道长说得是。不知那位穆爷弄甚么玄虚，当真古怪。”
那汤祖德先前见小王爷一下子就给这道士骗去了一千两银子，心中早就又是不忿，又是肉痛，这时见那道士神色凛然，对小王爷好生无礼，更是气愤，发话道：“你这道士是哪一所道观的？凭了甚么到这里打秋风？”
王处一道：“你这将军是哪一国人？凭了甚么到这里做官？”他见汤祖德明明是汉人，却在金国做武官，欺压同胞，忍不住出言嘲讽。
汤祖德生平最恨之事，就是别人提起他是汉人。他自觉一身武艺，对金国办事又是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但金朝始终不让他带兵，也不给做个方面大员，辛苦了二十多年，官衔虽然不小了，却仍是在赵王府中领个闲职。王处一的话正触到了他的痛处，脸色立变，虎吼一声，站了起来，隔着梁子翁与欧阳克两人，出拳向王处一脸上猛力击去。
王处一眼见拳头打来，右手伸出两根食指，夹住了他手腕，笑道：“你不肯说也就罢了，何必动粗？”汤祖德这一拳立时在空中停住，连使了几次劲，始终进不了半寸。他又惊又怒，骂道：“好妖道，你使妖法！”用力回夺，竟然缩不回来，紫胀了面皮，尴尬异常。梁子翁坐在他身旁，笑道：“将军别生气，还是坐下喝酒罢！”伸手向他右肩按去。
王处一知道凭自己这两指之力，夹住汤祖德的手腕绰绰有余，抵挡梁子翁这一按却是不足，当即松开手指，顺手便向汤祖德左肩按落，这一下变招迅捷，梁子翁不及缩手，两股劲力同时按上了汤祖德双肩。汤祖德当真是祖上积德，名不虚取，竟有两大高手同时向他夹击，面子大是不小，双手不由自主的向前撑出，噗噗两声，左手按入一碗糟溜鱼，右手浸入一碗酸辣汤，喀喇喇一阵响亮，两碗碎裂，鱼骨共瓷片同刺，热汤与鲜血齐流。汤祖德哇哇大叫，双手乱挥，油腻四溅，汤水淋漓。众人哈哈大笑，急忙闪避。汤祖德羞愤难当，急奔而入。众仆役忍住了笑上前收拾，良久方妥。
沙通天道：“全真派威镇南北，果然名不虚传。兄弟要向道长请教一件事。”王处一道：“不敢，沙老前辈请说。”沙通天道：“黄河帮与全真教向来各不相犯，道长为甚么全力给江南七怪撑腰，来跟兄弟为难？全真教虽然人多势众，兄弟可也不惧。”
王处一道：“沙老前辈这可有误会了。贫道虽然知道江南七怪的名头，但和他们七人没一个相识。我一位师兄还和他们结下了一点小小梁子。说到帮着江南七怪来跟黄河帮生事，那是决计没有的事。”沙通天怪声道：“好极啦，那么你就把这小子交给我。”一跃离座，伸手就往郭靖颈口抓来。
王处一知道郭靖躲不开这一抓，这一下非受伤不可，当即伸手在郭靖肩头轻轻一推，郭靖身不由主的离椅跃出。只听喀喇一声，沙通天五指落下，椅背已断。这一抓裂木如腐，确是武林中罕见的凌厉功夫。
沙通天一抓不中，厉声喝道：“你是护定这小子啦？”王处一道：“这孩子是贫道带进王府来的，自要好好带他出去。沙兄放他不过，日后再找他晦气如何？”
欧阳克道：“这少年如何得罪了沙兄，说出来大家评评理如何？”
沙通天寻思：“这道士武功绝不在我之下，凭我们师兄弟二人之力，想来留不下那小畜生。彭贤弟虽会助我，但这欧阳克武功了得，不知是甚么来头，要是竟和这牛鼻子连手，事情就不好办了。”当下说道：“我有四个不成材的弟子，跟随赵王爷到蒙古去办一件大事，眼见可以成功，却给这姓郭的小子横里窜出来坏了事，可叫赵王爷恼恨之极。各位想想，咱们连这样一个小子也奈何不得，赵王爷请咱们来净是喝酒吃饭的吗？”
他性子虽然暴躁，却也非莽撞胡涂的一勇之夫，这么一番话，郭靖登时成了众矢之的。席上除了王处一与郭靖之外，人人都是赵王厚礼聘请来的，完颜康更是赵王的世子，听了沙通天这番话，都是耸然动容，个个决意把郭靖截了下来，交给赵王处分。
王处一暗暗焦急，筹思脱身之道，但在这强敌环伺之下，实是彷徨无策。本来他想完颜康是自己师侄，虽是大金王子，对自己总不敢如何，万料不到他对师叔非但全无长幼之礼，而且在府中伏下了这许多高手，早知如此，自不能贸然深入虎穴前来赴宴。就算要来查问清楚，也不该带了郭靖这少年同来。自己要脱身而走，谅来众人也留不住，要同时救出郭靖却大非易事，当下神色仍是十分镇定，心想：“眼下不可立时破脸，须得拖延时刻，探明各人的虚实。”说道：“各位威名远震，贫道一向仰慕得紧，今日有缘得见高贤，真是欣喜已极。”向郭靖一指，道：“这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沙龙王，各位既要将他留下，贫道势孤力弱，虽是明知不可，却也难违众意。只是贫道斗胆求各位显一下功夫，好令这少年知道，不是贫道不肯出力，实在爱莫能助。”
三头蛟侯通海气已闷了半日，立即离座，捋起长衣，叫道：“我先请教你的高招。”王处一道：“贫道这一点点薄艺，如何敢和各位过招？盼望侯兄大显绝技，让贫道开开眼界，也好教训教训这个少年，教他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日后不敢再妄自逞能。”侯通海听他似乎话中含刺，至于含甚么刺，心中可不明白了，自是不知如何回答。
沙通天心想：“全真派的道士很难惹，不和他动手也好。”对侯通海道：“师弟那你就练练‘雪里埋人’的功夫，请王真人指教。”王处一连说不敢。
这时飞雪兀自未停，侯通海奔到庭中，双臂连扫带扒，堆成了一个三尺来高的雪坟，用脚踹得结实，倒退三步，忽地跃起，头下脚上，扑的一声，倒插在雪坟之中，白雪直没到他胸口。郭靖看了摸不着头脑，不知这是甚么功夫，只见他倒插在雪里，动也不动。
沙通天向完颜康的亲随们道：“相烦各位管家，将侯爷身旁的雪打实。”众亲随都觉得十分有趣，笑嘻嘻的将侯通海胸旁四周的雪踏得结结实实。原来沙通天和侯通海在黄河里称霸，水上功夫都极为了得。熟识水性讲究的是水底潜泳不换气，是以侯通海把头埋在雪里土里，凝住呼吸，能隔一顿饭的功夫再出来，这是他平日练惯了的。众人饮酒赞赏，过了良久，侯通海双手一撑，一个“鲤鱼打挺”，将头从雪中拔出，翻身直立。
郭靖是少年心性，首先拍掌叫好。侯通海归座饮酒，却狠狠望了他一眼。郭靖见他三枚肉瘤上都留有白雪，忍不住提醒他：“侯三爷，你头上有雪。”侯通海怒道：“我浑号三头蛟，可不是行三，你干么叫我侯三爷？我偏偏是侯四爷，你管得着吗？我头上有雪，难道自己不知？我本来要抹，你这小子说了之后，偏偏不抹。”厅中暖和，雪融为水，从他额上分三行流下，他侯四爷言出如山，大丈夫说不抹就不抹。
沙通天道：“我师弟的功夫很粗鲁，真是见笑了。”说着伸手从碟中抓起一把瓜子，中指连弹，瓜子如一条线般直射出去。一颗颗瓜子都嵌在侯通海所堆的那个雪堆之上，片刻之间，在雪堆上嵌成了一个简写的“黄”字。雪堆离他座位总有三丈之遥，他弹出瓜子，居然能整整齐齐的嵌成一字，眼力手力之准实是惊人。王处一心想：“难怪鬼门龙王独霸黄河，果然是有非同小可的艺业。”转眼间雪堆上又出现了一个“河”字，一个“九”字，看来他是要打成“黄河九曲”四个字了。
彭连虎笑道：“沙大哥，你这手神技可让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咱们向来合伙做买卖，这位王道长既要考较咱们，做兄弟的借光大哥这手神技，也来露露脸罢。”身子一晃，已跃到厅口。这时沙通天已把最后一个“曲”字打了一半，彭连虎忽地伸出双手，左伸右收，右伸左收，将沙通天弹出的瓜子一颗颗的都从空中截了下来。瓜子体型极小，去得又快，但他居然没漏了一颗。一个发得快，一个接得也快，犹如流水一般，一碟瓜子堪堪都将转入彭连虎手中。
众人叫好声中，彭连虎笑跃归座，沙通天才将那半个“曲”打成。要是换了别人，彭连虎这一下显然有损削他威风之嫌，但两人交情深厚，沙通天只微微一笑，并不见怪，回头对欧阳克道：“欧阳公子露点甚么，让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开开眼界。”
欧阳克听他语含讥刺，知道先前震开他的手掌，此人心中已不无芥蒂，心想显些甚么功夫，叫这秃头佩服我才好，只见侍役正送上四盆甜品，在每人面前放上一双新筷，将吃过咸食的筷子收集起来。欧阳克将那筷子接过，随手一撒，二十只筷子同时飞出，插入雪地，整整齐齐的排成四个梅花形。将筷子掷出插入雪中，那是小童也会之事，自然丝毫不难，但一手撒出二十只筷子而布成如此整齐的图形，却又是难到了极处。这一招的功力深妙之处，郭靖与完颜康还不大了然，但王处一与沙通天等人都是暗暗惊佩，齐声喝彩。
王处一眼见各人均负绝艺，苦思脱身之计，斗然想起：“这些武林中的好手，平时遇到一人已是不易，怎么忽然都聚集在这里？像白驼山少主、灵智上人、参仙老怪等人，都是极少涉足中原的，为甚么一齐来了燕京？这中间定有一桩重大的图谋。”
只见参仙老怪梁子翁笑嘻嘻的站起身来，向众人拱了拱手，缓步走到庭中，忽地跃起，左足探出，已落在欧阳克插在雪地的筷子之上，拉开架子，“怀中抱月”、“二郎担山”、“拉弓式”、“脱靴转身”，把一路巧打连绵的“燕青拳”使了出来，脚下纵跳如飞，每一步都落在竖直的筷子之上。只见他“让步跨虎”、“退步收势”，把一路“燕青拳”打完，二十只筷子仍是整整齐齐的竖在雪地，没一只欹侧弯倒。梁子翁脸上笑容不断，纵身回席。登时彩声满堂。郭靖更是不住的啧啧称奇。
这时酒筵将完，众仆在一只只金盆中盛了温水给各人洗手，王处一心想：“现下只等灵智上人显过武功，这些人就要一齐出手了。”斜眼看那藏僧时，只见他若无其事的把双手浸在金盆之中，毫不理会。各人早已洗手完毕，他一双手还是浸在盆里，众人见他慢吞吞的若有所思，都感到有点奇怪。过了一会，他那只金盆中忽有一缕缕的水气上升。再过一阵，盆里水气愈冒愈盛。片刻之间，盆里发出微声，小水泡一个个从盆底冒将上来。
王处一暗暗心惊：“这藏僧内功好生了得！事不宜迟，我非先发制人不可。”眼见众人的目光都集注在灵智上人双手伸入的金盆，心想：“眼前时机稍纵即逝，只有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先下手为强。”突然身子微侧，左手越过两人，隔座拿住了完颜康腕上脉门，将他提过，随即抓住他背心上的穴道。沙通天等大惊，一时不知所措。
王处一右手提起酒壶，说道：“今日会见各位英雄，实是有缘。贫道借花献佛，敬各位一杯。”右手提起酒壶给各人一一斟酒。只见酒壶嘴中一道酒箭激射而出，依次落在各人酒杯之中，不论那人距他是远是近，这一道酒箭总是恰好落入杯内。有的人酒杯已空，有的还剩下半杯，但他斟来无一不是恰到好处，或多或少，一道酒箭从空而降，落入杯中后正好齐杯而满，既无一滴溢出，也无一滴落在杯外。
灵智上人等眼见他从斟酒之中，显示了深湛内功，右手既能如此斟酒，左手搭在完颜康背上，稍一运劲，立即便能震碎他的心肺内脏，明明是我众敌寡，但投鼠忌器，大家眼睁睁的不敢动手。
王处一最后替自己和郭靖斟满了酒，举杯饮干，朗然说道：“贫道和各位无冤无仇，和这位姓郭的小哥也是非亲非故，但见他颇有侠义之心，是个有骨气的少年，是以想求各位瞧着贫道薄面，放他过去。”众人默不作声。王处一道：“各位若肯大肚宽容，贫道也就放了小王爷，一位金枝玉叶的小王爷，换一个寻常百姓，各位决不吃亏，怎么样？”梁子翁笑道：“王道长爽快得很，这笔生意就这样做了。”
王处一毫不迟疑，左手松开，完颜康登得自由。王处一知道这些人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尽管邪毒狠辣，私底下干事罔顾信义，但在旁人之前决计不肯食言而肥，自堕威名，当下向各人点首为礼，拉了郭靖的手，说道：“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众人眼见一尾入了网的鱼儿竟自滑脱，无不暗呼可惜，均感脸上无光。
完颜康定了定神，含笑道：“道长有暇，请随时过来叙叙，好让后辈得聆教益。”站起身来，恭送出去。王处一哼了一声，说道：“咱们的事还没了，定有再见的日子！”
走到花厅门口，灵智上人忽道：“道长功力精奥，令人拜服之至。”双手合十，施了一礼，突然双掌提起，一股劲风猛然扑出。王处一举手回礼，也是运力于掌，要以数十年修习的内功相抵。两股劲风刚触到，灵智上人突变内力为外功，右掌斗然探出，来抓王处一手腕。这一下迅捷之至，王处一变招却也甚是灵动，反手勾腕，强对强，硬碰硬，两人手腕一搭上，立即分开。灵智上人脸色微变，说道：“佩服，佩服！”后跃退开。
王处一微笑道：“大师名满江湖，怎么说了话不算数？”灵智上人怒道：“我不是留这姓郭的小子，我是要留你……”他为王处一掌力所震，已然受伤，若是静神定心，调匀呼吸，一时还不致发作，但为王处一的言语所激，怒气上冲，一言未毕，大口鲜血直喷出来。
王处一不敢停留，牵了郭靖的手，急步走出府门。
沙通天、彭连虎等众人一则有话在先，不肯言而无信，再则见灵智上人吃了大亏，心下均各凛然，也不再上前阻拦。
王处一快步走出赵王府府门十余丈，转了个弯，见后面无人追来，低声说道：“你背我到客店去。”郭靖听他声音微弱，有气没力，不觉大吃一惊，只见他脸色苍白，满面病容，和适才神采飞扬的情状大不相同，忙道：“道长，你受伤了吗？”王处一点点头，一个踉跄，竟自站立不稳。郭靖忙蹲下身来，把他负在背上，快步而行，走到一家大客店门前，正要入内。王处一低声道：“找……找最僻静……地方的小……小店。”郭靖会意，明白是生恐对头找来，他身受重伤，自己本领低微，只要给人寻到，那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于是低头急奔。
他不识道路，尽往人少屋陋的地方走去，果然越走越是偏僻，只感到背上王处一呼吸愈来愈弱，好容易找到一家小客店，眼见门口和店堂又小又脏，当下也顾不得这许多，闯进店房，将他放在炕上。王处一道：“快……快……找一只大缸……盛满……满清水……”郭靖道：“还要甚么？”王处一不再说话，挥手催他快去。
郭靖忙出房吩咐店伴，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上，又赏了店小二几钱银子。他来到中原数日，倒也已明白了赏人钱财的道理。那店小二欢天喜地，忙抬了一口大缸放在天井之中，把清水装得满满地。郭靖回报已经办妥。王处一道：“好……好孩子，你抱我放在缸里……不许……别人过来。”郭靖不解其意，依言将他抱入缸内，清水直浸到头颈，再命店小二拦阻闲人。
只见王处一闭目而坐，急呼缓吸，过了一顿饭工夫，一缸清水竟渐渐变成黑色，他脸色却也略复红润。王处一道：“扶我出来，换一缸清水。”郭靖依然换了水，又将他放入缸内。这时才知他是以内功逼出身上毒质，化在水里。这般连换了四缸清水，水中才无黑色。王处一笑道：“没事啦。”扶着缸沿，跨了出来，叹道：“这藏僧的功夫好毒！”郭靖放了心，甚是喜慰，问道：“那藏僧手掌上有毒么？”王处一道：“正是，毒沙掌的功夫我生平见过不少，但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今日几乎性命不保。”郭靖道：“幸好没事了。您要吃甚么东西，我叫人去买。”
王处一命他向柜上借了笔砚，开了一张药方，说道：“我性命已然无碍，但内脏毒气未净，十二个时辰之内如不除去，不免终身残废。”
郭靖接过药方，如飞而去，见横街上有一家药铺，忙将药方递到柜上。店伴接过方子一看，说道：“客官来得不巧，方子上血竭、田七、没药、熊胆四味药，小店刚巧没货。”郭靖不等他说第二句，抢过方子便走。哪知走到第二家药铺，仍是缺少这几味药，接连走了七八家，无不如此。郭靖又急又怒，在城中到处奔跑买药，连三开间门面、金字招牌的大药铺，也都说这些药本来存货不少，但刚才正巧给人尽数搜买了去。
郭靖这才恍然，定是赵王府中的人料到王处一中毒受伤后定要使用这些药物，竟把全城各处药铺中这几味主药都抄得干干净净，用心可实在歹毒。当下垂头丧气的回到客店，对王处一说了。王处一叹了一口气，脸色惨然。郭靖心中难过，伏在桌上放声大哭。
王处一笑道：“人人有生必有死，生固欣然，死亦天命，何况我也未见得会死呢，又何必哭泣？”轻轻击着床沿，纵声高歌：“知其雄兮守其雌，知其白兮守其黑，知荣守辱兮为道者损，损之又损兮乃至无极。”郭靖收泪看着他，怔怔的出神。王处一哈哈一笑，盘膝坐在床上，用起功来。
郭靖不敢惊动，悄悄走出客房，忽想：“我赶到附近市镇去，他们未必也把那里的药都买光了。”想到此法，心中甚喜，正要去打听附近市镇的远近道路，只见店小二匆匆进来，递了一封信给他，信封上写着“郭大爷亲启”五字。郭靖心中奇怪：“是谁给我的信？”忙撕开封皮，抽出一张白纸，见纸上写道：“我在城外向西十里的湖边等你，有要紧事对你说，快来。”下面画着一个小叫化的图像，笑嘻嘻的正是黄蓉，形貌甚是神似。
郭靖心想：“他怎知我在这里？”问道：“这信是谁送来的？”店小二道：“是街边的一个闲汉送来的。”
郭靖回进店房，见王处一站在地下活动手足，说道：“道长，我到附近市镇去买药。”王处一道：“我们既想到这一层，他们何尝想不到？不必去啦。”
郭靖不肯死心，决意一试，心想：“黄贤弟聪明伶俐，我先跟他商量商量。”说道：“我的好朋友约我见面，弟子去一下马上就回。”说着将信给王处一看了。
王处一沉吟了一下，问道：“这孩子你怎么认得的？”郭靖把旅途相逢的事说了。王处一道：“他戏弄侯通海的情状我都见到了，这人的身法好生古怪……”随即正色道：“你此去可要小心了。这孩子的武功远在你之上，身法之中却总是透着一股邪气，我也摸不准是甚么缘故。”郭靖道：“我和他是生死之交，他决不能害我。”王处一叹道：“你和他相识有多久，能说甚么生死之交？你莫瞧他人小，他要算计你时，你定然对付不了。”
郭靖心中对黄蓉绝无半分猜疑，心想：“道长这么说，必因是不知黄贤弟的为人。”当下满口夸说黄蓉的好处。王处一笑道：“你去吧。少年人无不如此，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这人……瞧这人身形与说话声音，似乎不是……似乎是个……你难道当真看不出……”说到这里，不说下去了，只摇了摇头。
郭靖把药方揣在怀里，出了西门，放开脚步，向城外奔去。出得城来，飞雪愈大，雪花点点扑面，放眼只见白茫茫的一片，野外人踪绝迹，行了将近十里，前面水光闪动，正是一个小小湖泊。此时天气倒不甚寒，湖中并未结冰，雪花落在湖面，都融在水里，湖边一排排都是梅树，梅花再加上冰花雪蕊，更显皎洁。
郭靖四望不见人影，焦急起来：“莫非他等我不来，先回去了？”放声大叫：“黄贤弟，黄贤弟。”只听忽喇喇一声响，湖边飞起两只水鸟。郭靖好生失望，再叫了两声，又想：“或许他还未到达，我在这里等他便了。”
当下坐在湖边，既挂念黄蓉，又挂念王处一的伤势，也无心欣赏雪景，何况这大雪纷飞之象，他从小就在塞外见惯了的，至于黄沙大漠与平湖寒梅之间的不同，他也不放在心上。等了好一阵，忽听得西首树林中隐隐传来争吵之声，他好奇心起，快步过去，只听得一人粗声说道：“这当儿还摆甚么大师哥的架子？大家半斤八两，你还不是也在半空中荡秋千。”另一人道：“他妈的！刚才你若不是这么胆小，转身先逃，咱们四个打他一个，难道便会输了？”又一人道：“你逃得摔了一交，也不见得有甚么了不起。”听声音似乎是黄河四鬼。郭靖手按腰间软鞭，探头往林中张去，却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忽听得声音从高处传来，有人说道：“明刀明枪的交战，咱们决不能输，谁料得到这小叫化诡计百出……”郭靖抬起头来，只见四个人吊在空中，摇摇摆摆，兀自指手划脚的争吵不休，却不是黄河四鬼是谁？他一见之下，心中大喜，料知黄蓉必在左近，笑吟吟的走过去，说道：“咦，你们又在这里练轻功！”钱青健怒道：“谁说是练轻功？你这浑小子不生眼睛，咱们是给人吊在这里的。”郭靖哈哈大笑。钱青健怒极，空中飞脚要去踢他，但相距远了，却哪里踢得着？马青雄骂道：“臭小子，你再不滚得远远的，老子撒尿淋你了！”
郭靖笑得弯了腰，说道：“我站在这里，你的尿淋我不着。”突然身后有人轻轻一笑，郭靖转过头去，水声响动，一叶扁舟从树丛中飘了出来。
只见船尾一个女子持桨荡舟，长发披肩，全身白衣，头发上束了条金带，白雪一映，更是灿然生光。郭靖见这少女一身装束犹如仙女一般，不禁看得呆了。那船慢慢荡近，只见那女子方当韶龄，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肌肤胜雪，娇美无比，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郭靖只觉耀眼生花，不敢再看，转开了头，缓缓退开几步。
那少女把船摇到岸边，叫道：“郭哥哥，上船来吧！”
郭靖猛吃一惊，转过头来，只见那少女笑靥生春，衣襟在风中轻轻飘动。郭靖如痴似梦，双手揉了揉眼睛。
那少女笑道：“怎么？不认识我啦？”郭靖听她声音，依稀便是黄蓉模样，但一个肮脏褴褛的男叫化，怎么会忽然变成一个仙女，真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听得背后黄河四鬼纷纷叫嚷：“小姑娘，快来割断我们身上绳索，放我们下来！”“你来帮个忙，我给你一百两银子！”“每人一百两，一共四百两！”“你要八百两也行。”
那少女对他们浑不理睬，笑道：“我是你的黄贤弟啊，你不睬我了吗？”郭靖再定神一看，果见她眉目口鼻确和黄蓉一模一样，说道：“你……你……”只说了两个“你”字，再也接不下去了。黄蓉嫣然一笑，说道：“我本是女子，谁要你黄贤弟、黄贤弟的叫我？快上船来罢。”郭靖恍在梦中，双足一点，跃上船去。黄河四鬼兀自将救人的赏格不断提高。
黄蓉把小舟荡到湖心，取出酒菜，笑道：“咱们在这里喝酒赏雪，那不好吗？”这时离黄河四鬼已远，叫嚷之声已听不到了。
郭靖心神渐定，笑道：“我真胡涂，一直当你是男子，以后不能再叫你黄贤弟啦！”黄蓉笑道：“你也别叫我黄贤妹，叫我作蓉儿罢。我爸爸一向这样叫的。”郭靖忽然想起，说道：“我给你带了点心来。”从怀里掏出完颜康送来的细点，哪知他背负王处一、换水化毒、奔波求药，早把点心压得或扁或烂，不成模样。黄蓉看了点心的样子，轻轻一笑。郭靖红了脸，道：“吃不得了！”拿起来要抛入湖中。黄蓉伸手接过，道：“我爱吃。”
郭靖一怔，黄蓉已把一块点心放在口里吃起来。郭靖见她吃了几口，眼圈渐红，眼眶中慢慢充了泪水，更是不解。黄蓉道：“我生下来就没了妈，从没有谁这样记着我过……”说着几颗泪水流了下来。她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郭靖以为她要擦拭泪水，哪知她把几块压烂了的点心细心包好，放在怀里，回眸一笑，道：“我慢慢的吃。”
郭靖丝毫不懂这种女儿情怀，只觉这个“黄贤弟”的举动很是特异，当下问她道：“你说有要紧事对我说，是甚么事？”黄蓉笑道：“我要跟你说，我不是甚么黄贤弟，是蓉儿，这不是要紧事么？”
郭靖也是微微一笑，说道：“你这样多好看，干么先前扮成个小叫化？”黄蓉侧过了头，道：“你说我好看吗？”郭靖叹道：“好看极啦，真像我们雪山顶上的仙女一般。”黄蓉笑道：“你见过仙女了？”郭靖道：“我没见过，见了那还有命活？”黄蓉奇道：“怎么？”郭靖道：“蒙古的老人家说，谁见了仙女，就永远不想再回到草原上来啦，整天就在雪山上发痴，没几天就冻死了。”
黄蓉笑道：“那么你见了我发不发痴？”郭靖脸一红，急道：“咱们是好朋友，那不同的。”黄蓉点点头，正正经经的道：“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好，不管我是男的还是女的，是好看还是丑八怪。”隔了片刻，说道：“我穿这样的衣服，谁都会对我讨好，那有甚么希罕？我做小叫化的时候你对我好，那才是真好。”
她这时心情极好，笑道：“我唱个曲儿给你听，好吗？”郭靖道：“明儿再唱好不好？咱们要先给王道长买药。”当下把王处一在赵王府受伤、买不到伤药的情形简略说了。
黄蓉道：“我本在奇怪，你满头大汗的在一家家药铺里奔进奔出，不知道干甚么，原来是为了这个。”郭靖这才想起，他去买药时黄蓉已蹑在他身后，否则也不会知道他的住所，说道：“黄贤弟，我骑你的小红马去买药好吗？”
黄蓉正色道：“第一，我不是黄贤弟。第二，那小红马是你的，难道我真会要你的吗？我只是试试你的心。第三，到附近市镇去，也未必能买到药。”郭靖听她所料的与王处一不谋而合，不禁甚是惶急。
黄蓉微笑道：“现下我唱曲儿了，你听着。”
但见她微微侧过了头，斜倚舟边，一缕清声自舌底吐出：
“雁霜寒透幙。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溪奁照梳掠。想含香弄粉，觏妆难学。玉肌瘦弱，更重重龙绡衬着。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
“寂寞！家山何在：雪后园林，水边楼阁。瑶池旧约，麟鸿更仗谁托？粉蝶儿只解寻花觅柳，开遍南枝未觉。但伤心，冷淡黄昏，数声画角。”
郭靖一个字一个字的听着，虽然于词义全然不解，但清音娇柔，低回婉转，听着不自禁的心摇神驰，意酣魂醉，这一番缠绵温存的光景，竟是他出世以来从未经历过的。
黄蓉一曲既终，低声道：“这是辛大人所作的‘瑞鹤仙’，是形容雪后梅花的，你说做得好吗？”郭靖道：“我一点儿也不懂，歌儿是很好听的。辛大人是谁啊？”黄蓉道：“辛大人就是辛弃疾。我爹爹说他是个爱国爱民的好官。北方沦陷在金人手中，岳爷爷他们都给奸臣害了，现下只有辛大人还在力图恢复失地。”
郭靖虽然常听母亲说起金人残暴，虐杀中国百姓，但终究自小生长蒙古，家国之痛在他并不深切，说道：“我从未来过中原，这些事你将来慢慢说给我听，这当儿咱们想法儿救王道长要紧。”黄蓉道：“你听我话，咱们在这儿多玩一阵，不用着急。”郭靖道：“他说十二个时辰之内不服药，就会残废的！”黄蓉道：“那就让他残废好了，又不是你残废，我残废。”郭靖“啊”的一声，跳起身来，道：“这……这……”脸上已现怒色。
黄蓉微笑道：“不用着恼，我包你有药就是。”郭靖听她言下之意似是十拿九稳，再者自己也无别法，心想：“她计谋武功都远胜于我，听她的话一定错不了。”只得暂且放宽胸怀。黄蓉说起怎样把黄河四鬼吊在树上，怎样戏弄侯通海，两人拊掌大笑。
眼见暮色四合，渐渐的白雪、湖水、梅花都化成了朦朦胧胧的一片，黄蓉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了郭靖的手掌，低声道：“现今我甚么都不怕啦。”郭靖道：“怎么？”黄蓉道：“就算爸爸不要我，你也会要我跟着你的，是不是？”郭靖道：“那当然。蓉儿，我跟你在一起，真是……真是……真是欢喜。”
黄蓉轻轻靠在他胸前。郭靖只觉一股甜香围住了他的身体，围住了湖水，围住了整个天地，也不知是梅花的清香，还是黄蓉身上发出来的。两人握着手不再说话。
过了良久良久，黄蓉叹了口气，道：“这里真好，只可惜咱们要走啦。”郭靖道：“为甚么？”黄蓉道：“你不是要去拿药救王道长吗？”郭靖喜道：“啊，到哪里去拿？”黄蓉道：“药铺子的那几味药，都到哪里去啦？”郭靖道：“定是给赵王府的人搜去了。”黄蓉道：“不错，咱们就到赵王府拿去。”郭靖吓了一跳，道：“赵王府？”黄蓉道：“正是！”郭靖道：“那去不得。咱们俩去只有送命的份儿。”
黄蓉道：“难道你就忍心让王道长终身残废？说不定伤势厉害，还要送命呢！”郭靖热血上冲，道：“好，我去，不过你不要去。”黄蓉道：“为甚么？”郭靖道：“总而言之，你不能去。”却说不出个道理来。
黄蓉低声道：“你再体惜我，我可要受不了啦。要是你遇上了危难，难道我独个儿能活着吗？”
郭靖心中一震，不觉感激、爱惜、狂喜、自怜，诸般激情同时涌上心头，突然间勇气百倍，顿觉沙通天、彭连虎等人殊不足畏，天下更无难事，昂然道：“好，咱俩去拿药。”
两人把小舟划近岸边，上岸回城，向王府而去。走到半路，郭靖忽然记起黄河四鬼兀自挂在树上，停步说道：“啊，要不要去放了那四个人下来？”黄蓉格格一笑，道：“这四个家伙自称‘刚烈雄健’，厉害得很，冻不烂、饿不死的。就算饿死了，‘梅林四鬼’可也比‘黄河四鬼’高雅得多。”

第九回 铁枪破犁
郭、黄二人来到赵王府后院，越墙而进，黄蓉柔声道：“你的轻身功夫好得很啊！”郭靖伏在墙脚边，察看院内动静，听她称赞，心头只觉说不出的温馨甜美。
过了片刻，忽听得脚步声响，两人边谈边笑而来，走到相近，只听一人道：“小王爷把这姑娘关在这里，你猜是为了甚么？”另一个笑道：“那还用猜？这样美貌的姑娘，你出娘胎之后见过半个吗？”先一人道：“瞧你这副色迷迷的样儿，小心小王爷砍掉你的脑袋。这个姑娘么，相貌虽美，可还不及咱们王妃。”另一人道：“这种风尘女子，你怎么拿来跟王妃比？”先一人道：“王妃，你道她出身又……”说到这里，忽然住口，咳嗽了两声，转口道：“小王爷今日跟人打架，着实吃了亏，大伙儿小心些，别给他作了出气袋，讨一顿好打。”另一人道：“小王爷这么一拳打来，我就这么一避，跟着这么一脚踢出……”先一人笑道：“别自己臭美啦！”
郭靖寻思：“原来那完颜康已经有了个美貌的意中人，因此不肯娶那穆姑娘了，倒也难怪。但既是如此，他就不该去跟穆姑娘比武招亲，更不该抢了人家的花鞋儿不还。他为甚么又把人家关起来？难道是人家不肯，他要用强逼迫吗？”
这时两人走得更近了，一个提了一盏风灯，另一个提着一只食盒，两人都是青衣小帽、仆役的打扮。那提食盒的笑道：“又要关人家，又怕人家饿坏了，这么晚啦，还巴巴的送菜去。”另一个道：“不是又风流又体贴，怎能赢得美人儿的芳心？”两人低声谈笑，渐渐走远。
黄蓉好奇心起，低声道：“咱们瞧瞧去，到底是怎么样的美人。”郭靖道：“还是盗药要紧。”黄蓉道：“我偏要先看美人！”举步跟随两个仆役。郭靖心想：“女人有甚么好看？真是古怪。”他却哪里知道，凡是女子听说哪一个女人美貌，若不亲眼见上一见，可比甚么都难过，如果自己是美丽女人，那是更加非去看一看、比一比不可。郭靖却只道她孩子气厉害，只得跟去。
那赵王府好大的园林，跟着两个仆役曲曲折折的走了好一会，才来到一座大屋跟前，望见屋前有人手执兵刃把守。黄蓉和郭靖闪在一边，只听得两仆和看守的亲兵说了几句话，亲兵打开门放二人进去。
黄蓉捡起一颗石子，噗的一声，把风灯打灭，拉着郭靖的手，纵身挤进门去，反而抢在两仆之前。两仆和众亲兵全未知觉，只道屋顶上偶然跌下了石子。两仆说笑咒骂，取出火绒火石来点亮了灯，穿过一个大天井，开了里面的一扇小门，走了进去。
黄蓉和郭靖悄悄跟随，只见里面是一条条极粗铁条编成的栅栏，就如监禁猛兽的大铁笼一般，栅栏后面坐着两人，依稀可辨是一男一女。
一个仆人点燃了一根蜡烛，伸手进栅，放在桌上。烛光照耀下郭靖看得分明，不禁大奇，只见那男子须发苍然，满脸怒容，正是穆易，一个妙龄少女垂首坐在他身旁，不是他女儿穆念慈是谁？郭靖满腹疑团，大惑不解：“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是了，定是给完颜康捉了来。那完颜康却是甚么心思？到底爱这姑娘不爱？”
两名仆人从食盒中取出点心酒菜，一盆盆的送进栅去。穆易拿起一盆点心掷将出来，骂道：“我落了你们圈套，要杀快杀，谁要你们假惺惺讨好？”
喝骂声中，忽听得外面众亲兵齐声说道：“小王爷您好！”
黄蓉和郭靖互望一眼，忙在门后躲起，只见完颜康快步入内，大声呵斥道：“谁惹怒穆老英雄啦？回头瞧我打不打断你们的狗腿子。”两个仆人各跪下一腿，俯首说道：“小的不敢。”完颜康道：“快滚出去。”两仆忙道：“是，是。”站起来转身出去，走到门边时，相对伸了伸舌头，做个鬼脸。
完颜康等他们反带上了门，和颜悦色的对穆易父女道：“我请两位到这里，另有下情相告，两位千万不要误会。”穆易怒道：“你把我们当犯人的关在这里，这是‘请’吗？”完颜康道：“实在对不住。请两位暂且委曲一下，我心中实在是很过意不去。”穆易怒道：“这些话骗三岁孩子去。做官做府的人吃人不吐骨头，难道我还见得少了？”完颜康几次要说话，都给穆易一阵怒骂挡了回去，但他居然涵养甚好，笑嘻嘻的并不生气。
穆念慈听了一阵，低声道：“爹，你且听他说些甚么。”穆易哼了一声，这才不骂。
完颜康道：“令爱如此品貌，世上罕有，我又不是不生眼珠子，哪有不喜爱的？”穆念慈一阵红晕罩上双颊，把头俯得更低了。只听完颜康又道：“只不过我是王爵的世子，家教又严，要是给人知道，说我和一位江湖英雄、草莽豪杰结了亲家，不但父王怪罪，多半圣上还要严旨切责父王呢。”穆易道：“依你说怎样？”完颜康道：“我是想请两位在舍下休息几日，养好了伤，然后回到家乡去。过得一年半载，待这事冷了一冷之后，或者是我到府上来迎亲，或者是请老前辈送令爱来完姻，那岂不是两全其美？”穆易沉吟不语，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完颜康道：“父王为了我顽皮闯祸，三个月前已受过圣上的几次责备，如再知道我有这等事，婚事决不能谐。是以务恳老前辈要严守秘密。”穆易怒道：“依你说来，我女孩儿将来就算跟了你，也是一辈子的偷偷摸摸，不是正大光明的夫妻了？”完颜康道：“这个我自然另有安排，将来邀出朝里几位大臣来做媒，总要风风光光的娶了令爱才是。”
穆易脸色忽变，道：“你去请你母亲来，咱们当面说个清楚。”完颜康微微一笑，道：“我母亲怎能见你？”穆易斩钉截铁的道：“不跟你母亲见面，任你如何花言巧语，我决不理睬。”说着抓起酒壶，从铁栅中掷了出来。
穆念慈自和完颜康比武之后，一颗芳心早已倾注在他身上，耳听他说得合情合理，正自窃喜，忽见父亲突然无故动怒，不禁又是惊讶又是伤心。
完颜康袍袖一翻，卷住了酒壶，伸手放回桌上，笑道：“不陪啦！”转身而出。
郭靖听着完颜康的话，觉得他确有苦衷，所说的法子也很周到，哪料穆易却忽然翻脸，心想：“我这就劝劝他去。”正想长身出来，黄蓉扯扯他衣袖，拉着他从门里窜了出去。
只听完颜康问一个仆人道：“拿来了吗？”那仆人道：“是。”举起手来，手里提着一只兔子。完颜康接过，喀喀两声，把兔子的两条后腿折断了，放在怀中，快步而去。
郭靖与黄蓉甚是奇怪，不知他玩甚么花样，一路远远跟着。
绕过一道竹篱，眼前出现三间乌瓦白墙的小屋。这是寻常乡下百姓的居屋，不意在这豪奢富丽的王府之中见到，两人都是大为诧异。只见完颜康推开小屋板门，走了进去。
两人悄步绕到屋后，俯眼窗缝，向里张望，心想完颜康来到这诡秘的所在，必有特异行动，哪知却听他叫了一声：“妈！”里面一个女人声音“嗯”的应了一声。
完颜康走进内室，黄蓉与郭靖跟着转到另外一扇窗子外窥视，只见一个中年女子坐在桌边，一手支颐，呆呆出神。这女子四十岁不到，姿容秀美，不施脂粉，身上穿的也是粗衣布衫。黄蓉心道：“这位王妃果然比那个穆姑娘又美了几分，可是她怎么扮作个乡下女子，又住在这般破破烂烂的屋子里？难道是给赵王打入了冷宫？”郭靖有了黄蓉的例子在先，倒是不以为奇，只不过另有一番念头：“她定是跟蓉儿一般，故意穿些粗布衣衫，假装穷人，闹着玩儿。”
完颜康走到她身旁，拉住她手道：“妈，你又不舒服了吗？”那女子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为你耽心？”完颜康靠在她身边，笑道：“儿子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又没少了半个脚趾头。”说话神情，全是在撒娇。那女子道：“眼也肿了，鼻子也破了，还说好好地？你这样胡闹，你爹知道了倒也没甚么，要是给你师父听到风声，可不得了。”
完颜康笑道：“妈，你道今儿来打岔的那个道士是谁？”那女人道：“是谁啊？”完颜康道：“是我师父的师弟。说来该是我的师叔，可是我偏偏不认他的，道长前、道长后的叫他。他向着我吹胡子，瞪眼珠，可拿我没法子。”说着笑了起来。那女子却吃了一惊，道：“糟啦，糟啦。我见过你师父发怒的样儿，他杀起人来，可真教人害怕。”
完颜康奇道：“你见过师父杀人？在哪里？他干么杀人？”那女子抬头望着烛光，似乎神驰远处，缓缓的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唉，我差不多都忘啦！”
完颜康不再追问，得意洋洋的道：“那王道士逼上门来，问我比武招亲的事怎样了结。我一口应承，只要那姓穆的到来，他怎么说就怎么办。”那女子道：“你问过爹爹吗？他肯答允吗？”完颜康笑道：“妈你就这么老实。我早差人去把那姓穆的父女骗了来，锁在后面铁牢里。那王道士又到哪里找他去？”
完颜康说得高兴，郭靖在外面愈听愈怒，心想：“我还道他真是好意，哪知竟是如此奸恶。”又想：“幸亏穆老英雄不上他的当。”
那女子也颇不以为然，愠道：“你戏弄了人家闺女，还把人家关了起来，那成甚么话？快去放了，再多送些银子，好好赔罪，请他们别要见怪。”郭靖暗暗点头，心想：“这还说得过去。”
完颜康道：“妈你不懂的，这种江湖上的人才不希罕银子呢。要是放了出去，他们在外宣扬，怎不传进师父的耳里？”那女子急道：“难道你要关他们一世？”完颜康笑道：“我说些好话，把他们骗回家乡，叫他们死心塌地的等我一辈子。”说着哈哈大笑。
郭靖怒极，伸掌便要向窗格子上拍去，刚要张口怒喝，突觉一只滑腻的手掌按住了自己嘴唇，同时右手手腕也被人从空捏住，一个柔软的声音在耳边轻声道：“别发脾气。”
郭靖登时醒悟，转头向黄蓉微微一笑，再向里张望，只听完颜康道：“那姓穆的老儿奸猾得紧，一时还不肯上钩，再关他几天，瞧他听不听话？”
他母亲道：“我见那个姑娘品貌很好，我倒很喜欢。我跟你爹说说，不如就娶了她，可不是甚么事都没了。”完颜康笑道：“妈你又来啦，咱们这般的家世，怎么能娶这种江湖上低三下四的女子？爹常说要给我择一门显贵的亲事。就只可惜我们是宗室，也姓完颜。”那女子道：“为甚么？”完颜康道：“否则的话，我准能娶公主，做驸马爷。”那女子叹了口气，低声道：“你瞧不起贫贱人家的女儿……你自己难道当真……”
完颜康笑道：“妈，还有一桩笑话儿呢。那姓穆的说要见你，和你当面说明了，他才相信。”那女子道：“我才不帮你骗人呢，做这种缺德事。”完颜康笑嘻嘻的在室中走了几个圈子，笑道：“你就是肯去，我也不让。你不会撒谎，说不了三句便露出马脚。”
黄蓉和郭靖打量室中陈设，只见桌凳之物都是粗木所制，床帐用具无一不是如同民间农家之物，甚是粗糙简陋，壁上挂着一根生了锈的铁枪、一张残破了的犁头，屋子一角放着一架纺纱用的旧纺车。两人都是暗暗称奇：“这女子贵为王妃，怎地屋子里却这般摆设？”
只见完颜康在胸前按了两下，衣内那只兔子吱吱的叫了两声。那女子问道：“甚么呀？”完颜康道：“啊，险些儿忘了。刚才见到一只兔子受了伤，捡了回来，妈，你给它治治。”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只小白兔来，放在桌上。那兔儿后腿跛了，行走不得。那女子道：“好孩子！”忙拿出刀圭伤药，给兔子治伤。
郭靖怒火上冲，心想这人知道母亲心慈，便把好好一只兔子折断腿骨，要她医治，好教她无心理会自己干的坏事，对亲生母亲尚且如此玩弄权谋，心地之坏，真是无以复加了。
黄蓉靠在郭靖身旁，忽觉他全身颤抖，知他怒极，怕他发作出来给完颜康惊觉，忙牵着他手蹑足走远，说道：“不理他们，咱们找药去。”郭靖道：“你可知药在哪里？”黄蓉摇头道：“不知道。这就去找。”
郭靖心想，偌大王府，到哪里找去？要是惊动了沙通天他们，那可大祸临头，正要开言和她商量，突然前面灯光一闪，一人手提灯笼，嘴里低哼小曲：“我的小亲亲哟，你不疼我疼谁个？还是疼着我……”一阵急一阵缓的走近。
郭靖待要闪入树后，黄蓉却迎了上去。那人一怔，还未开口，黄蓉手腕一翻，一柄明晃晃的分水蛾眉刺已抵在他喉头，喝道：“你是谁？”那人吓得魂不附体，隔了好一阵，才结结巴巴的道：“我……是府里的简管家。你……你干甚么？”黄蓉道：“干甚么？我要杀了你！你是管家，那好极啦。今日小王爷差你们去买来的那些药，放在哪里？”简管家道：“都是小王爷自己收着，我……我不知道啊！”
黄蓉左手在他手腕上一捏，右手微微向前一送，蛾眉钢刺嵌入了他咽喉几分。那简管家只觉手腕上奇痛彻骨，可是又不敢叫出声来。黄蓉低声喝道：“你说是不说？”简管家道：“我真的不知道。”黄蓉右手扯下他帽子，按在他口上，跟着左手一拉一扭，喀喇一声，登时将他右臂臂骨扭断了。那简管家大叫一声，立时昏晕，但嘴巴被帽子按住了，这一声叫喊惨厉之中夹着窒闷，传不出去。
郭靖万料不到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下手竟会如是毒辣，不觉惊呆了。黄蓉在简管家胁下戳了两下，那人醒了过来。她把帽子顺手在他头顶一放，喝道：“要不要将左臂也扭断了？”简管家痛得眼泪直流，屈膝跪倒，道：“小的真是不知道，姑娘杀了小的也没用。”黄蓉这才信他不是装假，低声道：“你到小王爷那里，说你从高处摔下来摔断了手臂，又受了不轻的内伤，大夫说要用血竭、田七、熊胆、没药等等医治，北京城里买不到，你求小王爷赏赐一点。”
黄蓉说一句，那管家应一句，不敢有丝毫迟疑。黄蓉又道：“小王爷在王妃那里，快去，快去！我跟着你，要是你装得不像，露出半点痕迹，我扭断你的脖子，挖出你的眼珠子。”说着伸出手指，将尖尖的指甲在他眼皮上一抓。简管家打个寒噤，爬起身来，咬紧牙齿，忍痛奔往王妃居室。
完颜康还在和母亲东拉西扯的谈论，忽见简管家满头满脸的汗水、眼泪、鼻涕，奔进来把黄蓉教的话说了一遍。王妃见他痛得脸如白纸，不待完颜康答复，已一叠连声的催他给药。完颜康皱眉道：“那些药梁老先生要去啦，你自己拿去。”简管家哭丧着脸道：“求小王爷赏张字条！”王妃忙拿出笔墨纸砚，完颜康写了几个字。简管家磕头谢赏，王妃温言道：“快去，拿到药好治伤。”
简管家退了出来，刚走得几步，一柄冰寒彻骨的利刃已架在后颈，只听黄蓉道：“到梁老先生那里去。”简管家走了几步，实在支持不住了，一个踉跄，就要跌倒。黄蓉道：“不拿到药，你的脖子就是喀喇一声，断成两截。”说着按住他的脑袋重重一扭。简管家大惊，冷汗直冒，不知哪里突来了一股力气，急往前走。路上接连遇见七八个仆役侍从。众仆见郭靖、黄蓉与他在一起，也无人查问。
来到梁子翁所住馆舍，简管家过去一瞧，馆门反锁，出来再问，一个仆役说王爷在香雪厅宴客。郭靖见简管家脚步蹒跚，伸手托在他胁下，三人并肩往香雪厅而去。
离厅门尚有数十步远，两个提着灯笼的卫士迎了上来，右手都拿着钢刀，喝道：“停步，是谁？”简管家取出小王爷的字条，一人看了字条，放他过去，又来询问郭、黄二人，简管家道：“是自己人！”一名卫士道：“王爷在厅里宴客，吩咐了谁也不许去打扰。有事明天再回……”话未说完，两人只觉胁下一阵酸麻，动弹不得，已被黄蓉点中了穴道。
黄蓉把两名卫士提在花木丛后，牵了郭靖的手，随着简管家走到香雪厅前。她在简管家身后轻轻一推，与郭靖纵身跃起，攀住檐头，从窗缝中向里观看。
只见厅里灯烛辉煌，摆着一桌筵席，郭靖一看桌边所坐诸人，心中不禁突突乱跳，只见日间同席过的白驼山少主欧阳克、鬼门龙王沙通天、三头蛟侯通海、参仙老怪梁子翁、千手人屠彭连虎都围坐在桌边，在下首相陪的正是大金国六皇子完颜洪烈。桌旁放着一张太师椅，垫了一张厚厚的毡毯，灵智上人坐在椅上，双目微张，脸如金纸，受伤显是不轻。郭靖暗喜：“你暗算王道长，教你自己也受一下好的。”
只见简管家推门而进，向梁子翁行了个礼，将完颜康所写的字条递给他。梁子翁一看，望了简管家一眼，把字条递给完颜洪烈道：“王爷，这是小王爷的亲笔吧？”完颜洪烈接过来看了，道：“是的，梁公瞧着办吧。”梁子翁对身后一名青衣童子道：“今儿小王爷送来的四味药材，各拿五钱给这位管家。”
那童子应了，随着简管家出来。郭靖在黄蓉耳边道：“快走吧，那些人个个厉害得紧。”黄蓉笑了笑，摇摇头。郭靖只觉她一缕柔发在自己脸上轻轻擦过，从脸上到心里，都有点痒痒的，当下不再和她争辩，涌身往下便跳。黄蓉急忙抓住他的手腕，身子向前扑出，双足钩住屋檐，缓缓将他放落地下。郭靖暗叫：“好险！里面这许多高手，我这往下一跳，他们岂有不发觉之理？”自愧初涉江湖，事事易出毛病。
简管家和那小童出来，郭靖跟在后面，走出十余丈，回过头来，只见黄蓉使个“倒卷珠帘势”，正在向里张望，清风中白衫微动，犹如一朵百合花在黑夜中盛开。
黄蓉向厅里看了一眼，见各人并未发觉，回头目送郭靖的身形正在黑暗之中消失，这才再向内窥探，突然间彭连虎一转头，两道闪电般的目光在窗上扫了一圈。黄蓉不敢再看，侧头附耳倾听。
只听一个嗓子沙哑的人道：“那王处一今日横加插手，各位瞧他是无意中碰着呢，还是有所为而来？”一个声音极响的人道：“不管他是有意无意，总之受了灵智上人这一掌，不死也落个残废。”黄蓉向内张望，见说话之人是那身材矮小、目光如电的彭连虎。
又听得一个声音清朗的人笑道：“兄弟在西域之时，也曾听过全真七子的名头，确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要不是灵智上人送了他个大手印，咱们今日全算折在他手里啦。”一个粗厚低沉的声音道：“欧阳公子别在老衲脸上贴金啦，我跟这道士大家吃了亏，谁也没赢。”欧阳克道：“总之他不丧命就得落个残废，上人却只要静养些时日。”
此后各人不再谈论，听声音是主人在敬酒。隔了一会，一人说道：“各位远道而来，小王深感荣幸。此番能邀到各位大驾，实是大金国之福。”黄蓉心想，说这话的必是赵王完颜洪烈了。众人谦逊了几句。完颜洪烈又道：“灵智上人是西藏得道高僧，梁老先生是关外一派的宗师，欧阳公子已得令叔武功真传，彭寨主威震中原，沙帮主独霸黄河。五位中只要有一位肯拔刀相助，大金国的大事就能成功，何况五位一齐出马，哈哈，哈哈。那真是狮子搏兔用全力了。”言下得意之极。
梁子翁笑道：“王爷有事差遣，咱们当得效劳，只怕老夫功夫荒疏，有负王爷重托，那就老脸无光了，哈哈！”彭连虎等也均说了几句“当得效劳”之类的言语。这几个人向来独霸一方，都是自尊自大惯了的，语气之中俨然和完颜洪烈分庭抗礼，并无卑谄之意。
完颜洪烈又向众人敬了一杯酒，说道：“小王既请各位到来，自是推心置腹，天大的事也不能相瞒。各位知晓之后，当然也决不会和旁人提及，以免对方有所防备，坏了我大金朝廷的大事，这也是小王信得过的。”
各人会意，他这几句话虽然说得婉转，其实是要他们担保严守秘密的意思，都道：“王爷放心，这里所说的话，谁都不能泄漏半句。”
各人受完颜洪烈重聘而来，均知若非为了头等大事，决不致使了偌大力气，费了这许多金银珠宝前来相请，到底为了何事，他却一直不提，也不便相询，这时却知他便要揭开一件重大的机密，个个又是好奇，又是兴奋。
完颜洪烈道：“大金太宗天会三年，那就是赵官儿徽宗的宣和七年了，我金兵由粘没喝、斡离不两位元帅率领征伐宋朝，俘虏了宋朝徽宗、钦宗两个皇帝，自古以来，兵威从无如此之盛的。”众人都啧啧称赞。
黄蓉心道：“好不要脸！除了那个藏僧之外，你们都是汉人。这金国王爷如此自吹自擂，说掳了大宋的两个皇帝，你们竟都来捧场。”
只听完颜洪烈又道：“那时我大金兵精将广，本可统一天下，但到今日将近百年，赵官儿还在杭州做他的皇帝，各位可知道是甚么原因吗？”梁子翁道：“这要请王爷示下。”
完颜洪烈叹了口气道：“当年我大金国败在岳飞那厮手里，那是天下皆知之事，也不必讳言。我大金元帅兀术善会用兵，可是遇到岳飞，总是连吃败仗。后来岳飞虽被我大金授命秦桧害死，但金兵元气大伤，此后再也无力大举南征。然而小王却雄心勃勃，不自量力，想为我圣上立一件大功，这事非众位相助不可。”
各人面面相觑，不明其意，均想：“冲锋陷阵，攻城掠地，实非吾辈所长，难道他要我们去刺杀南朝的元帅大将？”
完颜洪烈神色得意，语音微颤，说道：“几个月前，小王无意间在宫里旧档之中，看到一通前朝留下来的文书，却是岳飞写的几首词，辞句十分奇特。我揣摸了几个月，终于参详出了其中的意思。原来岳飞给关在狱中之时，知道已无活命之望，他这人精忠报国，倒是不假，竟把生平所学的行军布阵、练兵攻伐的秘要，详详细细的写了一部书，只盼得到传人，用以抗御金兵。幸亏秦桧这人也好生厉害，怕岳飞与外人暗通消息，防备得周密之极，狱中官吏兵丁，个个都是亲信心腹。要知岳飞部下那些兵将勇悍善战，若是造起反来，宋朝无人抵挡得住。当年所以没人去救岳飞，全因岳飞不肯违抗朝廷旨意，倘若他忽然改变了主意，那可不得了啦，是不是？他可不知道岳飞想救的不是他自己的性命，而是大宋的江山。但也幸得这样，岳飞这一部兵书，一直到死后也没能交到外面。”众人聚精会神的听着，个个忘了喝酒。黄蓉悬身阁外，也如听着一个奇异的故事。
完颜洪烈道：“岳飞无法可施，只得把那部兵书贴身藏了，写了四首甚么《菩萨蛮》、《丑奴儿》、《贺圣朝》、《齐天乐》的歪词。这四首词格律不对，平仄不叶，句子颠三倒四，不知所云。那秦桧虽然说得上才大如海，却也不明其中之意，于是差人送到大金国来。数十年来，这四首歪词收在大金宫里秘档之中，无人领会其中含意，人人都道岳飞临死气愤，因此乱写一通，语无伦次，哪知其中竟是藏着一个极大的哑谜。小王苦苦思索，终于解明了，原来这四首歪词须得每隔三字的串读，先倒后顺，反复连贯，便即明明白白。岳飞在这四首词中嘱咐后人习他的兵法遗书，直捣黄龙，灭了我大金。他用心虽苦，但宋朝无人，却也枉然，哈哈！”众人齐声惊叹，纷纷称誉完颜洪烈的才智。
完颜洪烈道：“想那岳飞用兵如神，打仗实是厉害得紧。要是咱们得了他这部遗书，大金国统一天下岂不是易如反掌吗？”
众人恍然大悟，心想：“赵王请我们来，原来是要我们去做盗墓贼。”
完颜洪烈道：“小王本来想，这部遗书必是他带到坟墓中去了。”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续道：“各位是大英雄大豪杰，难道请各位去盗墓吗？再说，那岳飞是大金雠寇，但他精忠神武，天下人人相钦，咱们也不能动他坟墓。小王翻检历年南朝密探送来的禀报，却另外得到了线索。原来岳飞当日死在风波亭之后，葬在附近的众安桥边，后来宋孝宗将他的遗体迁至西湖边上隆重安葬，建造祠庙。他的衣冠遗物，却被人放在另外一处，这部遗书自然也在其中。这地方也是在临安。”
他说到这里，眼光逐一向众人望去。众人都急于听他说出藏书的地点来。
哪知他却转过话题，说道：“小王曾想：既有人搬动过岳飞的衣冠遗物，只怕也已把这部书取了出来。但仔细一琢磨，知道决计不会。须知宋人对他敬若神明，既不知他的原意，决不敢动他的遗物，咱们到了那个地方，必能手到拿来。只是南方奇材异能之士极多，咱们要不是一举成功，露出了风声，反被宋人先行得去，那可是弄巧成拙了。这件事有关两国的气运，是以小王加意郑重将事，若非请到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相助，决计不敢轻举妄动。”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完颜洪烈道：“不过藏他遗物的所在，却也是非同小可，因此这件事说它难吗，固然也可说难到极处，然而在有大本领的人看来，却又容易之极。原来他的遗物是藏在……”
正说到这里，突然厅门推开，一人冲了进来，面目青肿，奔到梁子翁面前，叫道：“师父……”众人看时，却是梁子翁派去取药的那个青衣童子。
郭靖跟随简管家和那青衣童子去取药，左手仍是托在简管家胁下，既防他支持不住而跌倒，又教他不敢向青衣童子通风示意。三人穿廊过舍，又来到梁子翁所住的馆舍。那童子开门进去，点亮了蜡烛。
郭靖一踏进房，便觉药气冲鼻，又见桌上、榻上、地下，到处放满了诸般药材，以及大大小小的瓶儿、罐儿、缸儿、钵儿，看来梁子翁喜爱调弄丹药，虽在客中，也不放下这些家伙。那小童显也熟习药性，取了四味药，用白纸分别包了，交给简管家。
郭靖伸手接过，转身出房。他药已到手，不再看住简管家。不料这管家甚是狡猾，出房时故意落后，待郭靖与那小童一出门，立时将门关上，撑上门闩，大声叫喊：“有贼啊，有贼啊！”郭靖一怔，转身推门，那门甚是坚实，一时推之不开。那青衣童子年纪虽小，却机伶异常，听得简管家叫喊，知道不妙，乘郭靖使力推门之际，夹手抢过他手中那四包药，往旁边池塘中一丢。郭靖击出两掌，居然都给他闪避开去。
郭靖又惊又怒，双掌按在门上，运起内力，喀喇一响，门闩立时崩断。他抢进门去，一拳击在简管家下颚之上，颚骨登时碎裂，哪里还能做声？幸好梁子翁性喜僻静，居处指定要与别的房舍远离，那简管家这几下叫唤，倒无旁人听到。
他回身出门，见那童子已奔在数丈之外，急忙提气纵身，霎时间已追到身后，伸手往他后领抓落。那童子听得脑后风响，身子一挫，右腿横扫，身手竟自不弱。郭靖知道只要给他声张出来，不但药物不能得手，而且黄蓉与自己尚有性命之忧，下手更不容情，钩、拿、抓、打，招招是分筋错骨手的狠辣家数。
那童子跟着梁子翁，到处受人尊敬，从未遇过强敌，这时不觉心慌意乱，脸上连中了两拳。郭靖乘势直上，拍的一记，又在他天灵盖上击了一掌，那童子立时昏晕过去。郭靖提足将他拨入路旁草丛，回进房去，打火点亮蜡烛，见那简管家倒在地下，兀自昏晕。
郭靖暗骂自己胡涂：“那童儿刚才从哪四个瓶罐里取药，我可全没留意，现今怎知这四味药放在哪里？”但见瓶罐上面画的都是些弯弯曲曲的符号，竟无一个文字，心下好生为难：“记得他是站在这里拿的，我且把这个角落里的数十罐药每样都拿些，回头请王道长选出来就是。”取过一叠白纸，每样药材都包了一包，生怕刚才简管家叫喊时被人听见，心里一急，包得更加慢了。
好容易在每个药瓶中都取了药包好，揣在怀里，大功告成，心下欢喜，回过身来，不提防手肘在旁边的大竹篓上一撞。那竹篓横跌翻倒，盖子落下，蓦地呼噜一声，窜出一条殷红如血的大蛇，猛向他脸上扑来。
郭靖大吃一惊，急忙向后纵开，只见那蛇身子有小碗粗细，半身尚在篓中，不知其长几何，最怪的是通体朱红，蛇头忽伸忽缩，蛇口中伸出一条分叉的舌头，不住向他摇动。
蒙古苦寒之地，蛇虫本少，这般红色的奇蛇他更是生平未见，慌乱中倒退几步，背心撞向桌边，烛台受震跌倒，室中登时漆黑一团。他药材已得，急步夺门而出，刚走到门边，突觉腿上一紧，似被人伸臂抱牢，又如是给一条极粗的绳索紧紧缚住，当时不暇思索，向上急纵，不料竟是挣之不脱，随即右臂一阵冰冷，登时动弹不得。
郭靖心知身子已被那条大蛇缠住，这时只剩下左手尚可任意活动，立即伸手向腰间去摸成吉思汗所赐的那柄金刀。突然间一阵辛辣的药气扑鼻而至，其中又夹着一股腥味，脸上一凉，竟是那蛇伸舌来舐他脸颊，当这危急之际，哪里还有余暇去抽刀杀蛇，忙提起左手，叉住了蛇颈。那蛇力大异常，身子渐渐收紧，蛇头猛力向郭靖脸上伸过来。
郭靖挺臂撑持，过了片刻，只感觉腿脚酸麻，胸口被蛇缠紧，呼吸越来越是艰难，运内劲向外力崩，蛇身稍一放松，但随即缠得更紧。郭靖左手渐感无力，蛇口中喷出来的气息难闻之极，胸口发恶，只是想呕。再相持了一会，神智竟逐渐昏迷，再无抗拒之力，左手一松，大蛇张口直咬下来。
那青衣童子被郭靖击晕，过了良久，慢慢醒转，想起与郭靖相斗之事，跃起身来，回头见师父房中漆黑一团，声息全无，想来那人已逃走了，忙奔到香雪厅中，气急败坏的向梁子翁禀告。
黄蓉在窗缝中听到那童子说话，心下惊惶，一个“雁落平沙”，轻轻落下。但厅中这许多高手何等了得，适才只倾听完颜洪烈说话，未曾留意外面，这时听那童子一说，个个已在凝神防敌，黄蓉这一下虽轻，但彭连虎等立时惊觉。
梁子翁身形晃动，首先疾窜而出，已挡住了黄蓉去路，喝道：“甚么人？”
黄蓉见了他这一跃，便知他武功远胜于己，别说厅里还有许多高手，单这老儿一人已不是他敌手，当下微微一笑，道：“这里的梅花开得挺好呀，你折一枝给我好不好？”
梁子翁想不到在厅外的竟是一个秀美绝伦的少女，衣饰华贵，又听她笑语如珠，不觉一怔，料想必是王府中人，说不定还是王爷的千金小姐，是位郡主娘娘，当即纵身跃起，伸手折了一枝梅花下来。黄蓉含笑接过，道：“老爷子，谢谢您啦。”
这时众人都已站在厅口，瞧着两人。彭连虎见黄蓉转身要走，问完颜洪烈道：“王爷，这位姑娘是府里的吗？”完颜洪烈摇头道：“不是。”彭连虎纵身拦在黄蓉面前，说道：“姑娘慢走，我也折一枝梅花给你。”右手一招“巧扣连环”，便来拿她手腕，五指伸近黄蓉身边，突然翻上，抓向她的喉头。黄蓉本想假装不会武艺，含糊混过，以谋脱身，岂知彭连虎非但武功精湛，而且机警过人，只一招就使对方不得不救。
黄蓉微微一惊，退避已自不及，右手挥出，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
彭连虎只感上臂与小臂之交的“曲池穴”上一麻，手臂疾缩，总算变招迅速，没给她拂中穴道。这一来心中大奇，想不到这样一个小姑娘竟然身负技艺，不但出招快捷，认穴极准，而这门以小指拂穴的功夫，饶是他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殊不知黄蓉这“兰花拂穴手”乃家传绝技，讲究的是“快、准、奇、清”，快、准、奇，这还罢了，那个“清”字，务须出手优雅，气度闲逸，轻描淡写，行若无事，才算得到家，要是出招紧迫狠辣，不免落了下乘，配不上“兰花”的高雅之名了。四字之中，倒是这“清”字诀最难。
黄蓉这一出手，旁观的无不惊讶。彭连虎笑道：“姑娘贵姓？尊师是哪一位？”黄蓉笑道：“这枝梅花真好，是么？我去插在瓶里。”竟是不答彭连虎的话。众人俱各狐疑，不知她是甚么来头。
侯通海厉声道：“彭大哥问你话，你没听见吗？”黄蓉笑道：“问甚么啊？”
彭连虎日间曾见黄蓉戏弄侯通海，见了她这小嘴微扁、笑嘻嘻的鄙夷神态，突然想起：“啊，那脏小子原来是你扮的。”当下笑道：“老侯，你不认得这位姑娘了吗？”
侯通海愕然，上下打量黄蓉。彭连虎笑道：“你们日里捉了半天迷藏，怎么忘了？”侯通海又呆呆向黄蓉望了一阵，终于认出，虎吼一声：“好，臭小子！”他追逐黄蓉时不住骂她“臭小子”，现下她虽改了女装，这句咒骂仍不觉冲口而出，双臂前张，向她猛扑过去。黄蓉向旁闪避，侯通海这一扑便落了空。
鬼门龙王沙通天身形晃动，已抢前抓住黄蓉右腕，喝道：“往哪里跑？”黄蓉左手疾起，双指点向他的两眼。沙通天右手伸出，又将她左手拿住。
黄蓉一挣没能挣脱，叫道：“不要脸！”沙通天道：“甚么不要脸？”黄蓉道：“大人欺侮孩子，男人欺侮女人！”沙通天一愕，他是成名的前辈，觉得果然是以大压小，放松了双手，喝道：“进厅去说话。”黄蓉知道不进去不行，只得踏进门去。
侯通海怒道：“我先废了这臭小子再说。”上前又要动手。彭连虎道：“先问清楚她师父是谁，是谁派来的！”他见了黄蓉这等武功，又是这般的衣饰人品，料知必是大有来头，须得先行问明，才好处理。
侯通海却不加理会，举拳当头向黄蓉打下。黄蓉一闪，道：“你真要动手？”侯通海道：“你不许逃。”他最怕黄蓉逃跑，可就追她不上了。
黄蓉道：“你要和我比武那也成。”拿起桌上一只装满酒的酒碗顶在头上，双手又各拿一只，说道：“你敢不敢学我这样？”侯通海怒道：“捣甚么鬼？”
黄蓉环顾众人，笑道：“我和这位额头生角的爷又没冤仇，要是我失手打伤了他，那怎么对得起大家？”侯通海踏上一步，怒道：“你伤得了我？凭你这臭小子？我额头上生的是瘤子，不是角！你瞧瞧清楚，可别胡说八道！”
黄蓉不去理他，仍是脸向旁人，说道：“我和他各拿三碗酒，比比功夫。谁的酒先泼出来，谁就输了，好不好？”她见梁子翁折花、彭连虎发招、沙通天擒拿，个个武功了得，均是远在自己之上，即如这三头蛟侯通海，虽曾迭加戏弄，但自己也只是仗着轻身功夫和心思灵巧才占上风，要讲真实本领，自知颇有不如，心想：“唯今之计，只有以小卖小，跟他们胡闹，只要他们不当真，就可脱身了。”
侯通海怒道：“谁跟你闹着玩！”劈面又是一拳，来势如风，力道沉猛。黄蓉闪身避过，笑道：“好，我身上放三碗酒，你就空手，咱们比划比划。”
侯通海年纪大她两倍有余，在江湖上威名虽远不如师兄沙通天，总也是成名的人物，受她这般当着众人连激几句，更是气恼，不加思索的也将一碗酒往头顶一放，双手各拿一碗，左腿微曲，右腿已猛往黄蓉踢去。
黄蓉笑道：“好，这才算英雄。”展开轻功，满厅游走。侯通海连踢数腿，都给她避开。众人笑吟吟的瞧着二人相斗。但见黄蓉上身稳然不动，长裙垂地，身子却如在水面飘荡一般，又似足底装了轮子滑行，想是以细碎脚步前趋后退。侯通海大踏步追赶，一步一顿，腾腾有声，显然下盘功夫扎得极为坚实。黄蓉以退为进，连施巧招，想以手肘碰翻他酒碗，却都被他侧身避过。
梁子翁心道：“这女孩功夫练到这样，确也不容易了。但时候一长，终究不是老侯对手。管他谁胜谁败，都不关我事。”心中记挂的只是自己房里的珍药奇宝，当即转身走向门边，要去追拿盗药的奸细，心想：“对方要的是血竭、田七、熊胆、没药这四味药，自是王处一派人来盗的了。这四味也不是甚么名贵药物，给他尽数取去了也不打紧。可别给他顺手牵羊，拿了我旁的甚么。”
郭靖被大蛇缠住，渐渐昏迷，忽觉异味斗浓，药气冲鼻，知道蛇嘴已伸近脸边，若是给蛇牙咬中，那还了得？危急中低下头来，口鼻眼眉都贴在蛇身之上，这时全身动弹不得，只剩下牙齿可用，情急之下，左手运劲托住蛇头，张口往蛇颈咬下，那蛇受痛，一阵扭曲，缠得更加紧了。郭靖连咬数口，蓦觉一股带着药味的蛇血从口中直灌进来，辛辣苦涩，其味难当，也不知血中有毒无毒，但不敢张口吐在地下，生怕一松口后，再也咬它不住；又想那蛇失血多了，必减缠人之力，当下尽力吮吸，大口大口吞落，吸了一顿饭时分，腹中饱胀之极。那蛇果然渐渐衰弱，几下痉挛，放松了郭靖，摔在地下，再也不动了。
郭靖累得筋疲力尽，扶着桌子想逃，只是双脚酸麻，过得一会，只觉全身都是热烘烘地，犹如在一堆大火旁烤火一般，心中有些害怕，但过不多时，手足便已行动如常，周身燥热却丝毫不减，手背按上脸颊，着手火烫。一摸怀中各包药材并未跌落，心想：“药材终于取得，王道长有救了。那穆易父女被完颜康无辜监禁，说不定会给他害死，须得救他们脱险才是。”出得门来，辨明方向，径往监禁穆氏父女的铁牢而去。
来到牢外，只见众亲兵来往巡逻，把守甚严。郭靖等了一会，无法如先前一般混入，于是奔到屋子背后，待巡查的亲兵走过，跃上屋顶，轻轻落入院子，摸到铁牢旁边，侧耳倾听，牢旁并无看管的兵丁，低声道：“穆老前辈，我来救你啦。”
穆易大为诧异，问道：“尊驾是谁？”郭靖道：“晚辈郭靖。”
穆易日间曾依稀听到郭靖名字，但当时人声嘈杂，兼之受伤之后，各事纷至沓来，是以并未在意，这时午夜人静，突然间“郭靖”两字送入耳鼓，心中一震，颤声道：“甚么？郭靖？你……你……姓郭？”郭靖道：“是，晚辈就是日间和小王爷打架的那人。”穆易道：“你父亲叫甚么名字？”郭靖道：“先父名叫啸天。”他幼时不知父亲的名字，后来朱聪教他识字，已将他父亲的名字教了他。
穆易热泪盈眶，抬头叫道：“天哪，天哪！”从铁栅中伸出手来，紧紧抓住郭靖手腕。
郭靖只觉他那只手不住颤抖，同时感到有几滴泪水落在自己手臂之上，心想：“他见我前来相救，欢喜得不得了。”轻声道：“我这里有柄利刃，斩断了锁，前辈就可以出来啦。那小王爷先前说的话都是存心欺骗，两位不可相信。”
穆易却问：“你娘姓李，是不是？她活着呢还是故世啦？”郭靖大奇，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妈姓李？我妈在蒙古。”
穆易心情激动，抓住郭靖的手只是不放。郭靖道：“你放开我手，我好斩锁。”穆易似乎拿住了一件奇珍异宝，唯恐一放手就会失去，仍是牢牢握住他手，叹道：“你……你长得这么大啦，唉，我一闭眼就想起你故世的爸爸。”郭靖奇道：“前辈认识先父？”穆易道：“你父亲是我的义兄，我们八拜之交，情义胜于同胞手足。”说到这里，喉头哽住，再也说不下去。郭靖听了，眼中也不禁湿润。
这穆易就是杨铁心了。他当日与官兵相斗，背后中枪，受伤极重，伏在马背上奔出数里，摔下马来，晕在草丛之中。次晨醒转，拚死爬到附近农家，养了月余，才勉强支撑着可以起床。他寄居的村子叫荷塘村，离牛家村有十五六里。幸好那家人家对他倒是尽心相待。他记挂妻子，却又怕官兵公差在牛家村守候，又隔数日，半夜里回家查看。来到门前，但见板门反扣，心下先自凉了，开门进屋，只见事出之夕妻子包氏替他缝了一半的新衣兀自抛在床上，墙上本来挂着两杆铁枪，一杆已在混战中失落，余下一杆仍是倚壁而悬，却是孤零零地，宛似自己一般形单影只，失了旧侣。屋中除了到处满积灰尘，一切便与当晚无异，显是妻子没回来过。再去看隔壁义兄郭家，也是如此。
他想卖酒的曲三是个身负绝艺的异人，或能援手，可是来到小酒店前，却见也是反锁着门，无人在内。敲门向牛家村相熟的村人询问，都说官兵去后，郭、杨两家一无音讯。他再到红梅村岳家去探问，不料岳父得到噩耗后受了惊吓，已在十多天前去世。
杨铁心欲哭无泪，只得又回去荷塘村那家农家。当真是祸不单行，当地瘟疫流行，那农家一家七口，六个人在数天之内先后染疫身亡，只留下一个出世未久的女婴。杨铁心责无旁贷，收了这女婴为义女，带着她四下打听，找寻郭啸天之妻与自己妻子的下落，但这时一个远投漠北，一个也已到了北方，哪里找寻得着？
他不敢再用杨铁心之名，把“杨”字拆开，改“木”为“穆”，变名穆易。十余年来东奔西走，浪迹江湖，义女穆念慈也已长大，出落得花朵一般的人才。杨铁心料想妻子多半已死在乱军之中，却盼望老天爷有眼，义兄郭啸天有后，因此才要义女抛头露面，竖起“比武招亲”的锦旗，打造了一对镔铁短戟，插在旗旁，实盼能与郭靖相会结亲。但人海茫茫，却又怎能遇得着？
过得大半年，杨铁心也心淡了，只盼为义女找到一个人品笃实、武艺过得去的汉子为婿，也已心满意足。哪知道日间遇上了完颜康这件尴尬事，而这个仗义出手的少年，竟是日夜挂在心怀的义兄之子，怎教他如何不心意激荡、五内如沸？
穆念慈在一旁听两人叙旧，便想出言提醒，要郭靖先救他们出去，再慢慢谈论，忽然转念一想：“这一出去，只怕永远见不到他啦。”一句话刚到口边，又缩了回去。
郭靖也已想到救人要紧，缓缓伸手出栅，举起金刀正要往铁锁上斩去，门缝中忽然透进几道亮光，有脚步声走向门边。他忙往门后一缩，牢门打开，进来几人。郭靖从门缝里瞧出去，见当先那人手提纱灯，看服色是个亲兵队长，身后跟着的却是完颜康的母亲赵王王妃。只听她问道：“这两位便是小王爷今儿关的吗？”亲兵队长应道：“是。”王妃道：“马上将他们放了。”那队长有些迟疑，并不答应。王妃道：“小王爷问起，说是我教放的。快开锁罢！”那队长不敢违拗，开锁放了两人出来。王妃摸出两锭银子，递给杨铁心，温言说道：“你们好好出去罢！”
杨铁心不接银子，双目盯着她，目不转睛的凝视。
王妃见他神色古怪，料想他必甚气恼，心中甚是歉疚，轻声道：“对不起得很，今日得罪了两位，实是我儿子不好，请别见怪。”
杨铁心仍是瞪目不语，过了半晌，伸手接过银子揣入怀里，牵了女儿的手，大踏步走了出去。那队长骂道：“不懂规矩的野人，也不拜谢王妃的救命之恩。”杨铁心只如不闻。
郭靖等众人出去，关上了门，听得王妃去远，这才跃出，四下张望，已不见杨铁心父女的踪迹，心想他们多半已经出府，于是到香雪厅来寻黄蓉，要她别再偷听，赶紧回去送药给王处一服用。走了一程，前面弯角处转出两盏红灯，有人快步而来。郭靖忙缩在旁边假山之后。那人却已瞧见了他，喝道：“谁？”纵身扑到，举手抓将下来。郭靖伸臂格开，灯光掩映下看得明白，正是小王爷完颜康。
原来那亲兵队长奉王妃之命放走杨铁心父女，忙去飞报小王爷。完颜康一惊：“母亲一味心软，不顾大局，却将这两人放走了。要是给我师父得知，带了他父女来和我对质，再也抵赖不得，那可糟了。”忙来查看，想再截住两人，岂知在路上撞见了郭靖。
两人白日里已打了半天，不意黑夜中又再相遇，一个急欲出府送药，一个亟盼杀人灭口，这一搭上手，打得比日间更是狠辣三分。郭靖几次想夺路而逃，总是被完颜康截住了无法脱身，眼见那亲兵队长拔出腰刀，便欲上来相助，心中只是叫苦。
梁子翁料到黄蓉要败，哪知他刚一转身，厅上情势倏变。黄蓉双手齐振，头顶一昂，三只碗同时飞了起来，一个“八步赶蟾”，双掌向侯通海胸前劈到。侯通海手中有碗，不能发招抵御，只得向左闪让。黄蓉右手顺势掠去，侯通海避无可避，只得举臂挡格，双腕相交，侯通海双手碗中的酒水泼得满地都是，头上的碗更落在地下，当啷一声，打得粉碎。
黄蓉拔起身子，向后疾退，双手接住空中落下的两碗，另一碗酒端端正正的落在她云鬓之顶，三碗酒竟没溅出一点。众人见她以巧取胜，不禁都暗叫一声：“好！”欧阳克却大声喝彩。沙通天怒目向他瞪了一眼。欧阳克浑没在意，反而加上一声：“好得很啊！”
侯通海满脸通红，叫道：“再比过。”黄蓉手指在脸上一刮，笑道：“不害臊吗？”
沙通天见师弟失利，哼了一声道：“小丫头鬼计多端，你师父到底是谁？”黄蓉笑道：“明儿再对你说，现下我可要走啦。”沙通天膝不弯曲，足不跨步，不知怎样，突然间身子已移在门口，拦住了当路。
黄蓉刚才被他抓住双手手腕，立时动弹不得，已知他厉害，这时见他这一下“移形换位”功夫更是了得，心中暗惊，脸上却是神色不变，眉头微皱，问道：“你拦住我干吗？”沙通天道：“要你说出是谁门下，闯进王府来干甚么？”黄蓉秀眉微扬，道：“要是我不说呢？”沙通天道：“鬼门龙王的问话，不能不答！”黄蓉眼见厅门就在他身后，相距不过数尺，可就是给他拦在当路，万难闯关，见梁子翁正要走出，叫道：“老伯伯，他拦住我，不让我回家。”
梁子翁听她这般柔声诉苦，笑道：“沙龙王问你话，你好好回答，他就会放你。”黄蓉格的一笑，说道：“我就偏不爱答。”对沙通天道：“你不让路，我可要闯啦。”
沙通天冷冷的道：“只要你有本事出去。”黄蓉笑道：“你可不能打我。”沙通天道：“要拦住你这小小丫头，何必沙龙王动手。”黄蓉道：“好，大丈夫一言为定。沙龙王，你瞧那是甚么？”说着向左一指。沙通天顺着她手指瞧去，黄蓉乘他分心，衣襟带风，纵身从他肩旁钻出，身法甚是迅捷。
不料沙通天“移形换位”的功夫实是不凡，黄蓉刚要抢出，蓦地里见他右手伸出两根手指，对准了她眼睛，只待她自己撞将上去，幸而她能发能收，去势虽急，仍然在中途猛然止住，立即后退。她忽左忽右，后退前趋，身法变幻，连闯三次，总是给沙通天挡住了去路。最后一次却见他一个油光晶亮的秃头俯下尺许，正对准了自己鼻尖，若不是收脚得快，只怕自己的鼻血便得染上了他的秃头，只吓得黄蓉大声尖叫。
梁子翁笑道：“沙龙王是大行家，别再试啦，快认输罢。”说着加快脚步，疾往自己房中奔去。刚踏进门，一股血腥气便扑鼻而至，猛叫不妙，晃亮火折子，只见那条朱红大蛇已死在当地，身子干瘪，蛇血已被吸空，满屋子药罐药瓶乱成一团。梁子翁这一下身子凉了半截，二十年之功废于一夕，抱住了蛇尸，忍不住流下泪来。
原来这参仙老怪本是长白山中的参客，后来害死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前辈异人，从他衣囊中得了一本武学秘本和十余张药方，照法修练研习，自此武功了得，兼而精通药理。药方中有一方是以药养蛇、从而易筋壮体的秘诀。他照方采集药材，又费了千辛万苦，在深山密林中捕到了一条奇毒的大蝮蛇，以各种珍奇的药物饲养。那蛇体色本是灰黑，服了丹砂、参茸等药物后渐渐变红，喂养二十年后，这几日来体已全红。因此他虽从辽东应聘来到燕京，却也将这条累赘的大蛇带在身畔。眼见功德圆满，只要稍有数日之暇，就要吮吸蛇血，静坐修功之后，便可养颜益寿，大增功力。哪知蛇血突然被人吸去，岂不令他伤痛欲绝？
他定了定神，见蛇颈血液未凝，知道仇人离去未久，当下疾奔出房，跃上高树，四下眺望，只见园中有两人正在翻翻滚滚的恶斗。他怒火如焚，霎时赶到郭靖与完颜康身旁，甫近身就闻到郭靖衣上蛇血的腥气。
郭靖武功本来不及完颜康，这番交手，初时又吃了几下亏，拆不十余招，只觉腹中炎热异常，似有一团火球在猛烈燃烧，体内犹如滚水沸腾，热得难受，口渴异常，周身欲裂，到处奇痒无比，心想：“这番我真要死了，蛇毒发作出来了。”惊惧之下，背上又被完颜康连打了两拳。只是体内难受无比，相形之下，身上中拳已不觉如何疼痛。
梁子翁怒喝道：“小贼，谁指使你来盗我宝蛇？”他想这宝蛇古方隐密异常，谅郭靖这毛头小子决不能知道，必是另有高人指点了他来下手，十之八九便是王处一。郭靖也是心中大怒，叫道：“这条放在房中害人的毒蛇原来是你养的。我已中了毒，跟你拚啦！”飞步过去，举拳向梁子翁打到。
梁子翁闻到他身上药气，恶念陡生：“他喝了我的蝮蛇宝血，我立即取他性命，喝干他的血，药力仍在，或许更佳也未可知。”想到此处，不禁大喜，双掌翻飞，数招间已抓住郭靖手臂，脚下一勾，郭靖扑地倒了。梁子翁拿住他左手脉门，将他掀倒在地，张口便去咬他咽喉，要吸回宝血，收受这二十年采药饲蛇之功。
黄蓉连抢数次，不论如何快捷，总被沙通天毫不费力的挡住。此时沙通天如要擒她，可说手到拿来，然见赵王完颜洪烈在旁观看，便乘机露一手上乘轻功。
黄蓉暗暗着急，忽然停步，道：“只要我一出这门，你不能再跟我为难，成不成？”沙通天道：“只要你能出去，我就认输。”黄蓉叹道：“唉，可惜我爹爹只教了我进门的本事，却没教出门的。”沙通天奇道：“甚么进门的，出门的？”黄蓉道：“你这路‘移形换位’功夫，虽然已很不差，但比起我爹爹可还差得远，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沙通天怒道：“小丫头胡说八道。你爹爹是谁？”黄蓉道：“我爹爹的名字说出来只怕吓坏了你，不说也罢。当时他教我闯门的本事，他守在门口，我从外面进来，闯了几次也闯不进。但似你这般微末功夫哪，我从里到外虽然走不出，但从外面闯进来，却是不费吹灰之力。”沙通天冷笑道：“从外入内，跟从内到外还不是一样？好！你倒来闯闯看。”当即让开身子，要瞧她从外入内，又有甚么特别不同的功夫。
黄蓉闪身出门，哈哈大笑，道：“你中计啦。你说过的，我一到门外，你就认输，不能再难为我。现下我可不是到了门外？沙龙王是当世高人，言出如山，咱们这就再见啦。”
沙通天心想这小丫头虽然行诡，但自己确是有言在先，对她这等后辈如何能说过了不算？左手在光头顶门上搔了三搔，胀红了脸，一时无计可施。
彭连虎却哪能让黄蓉就此脱身，双手连扬，两枚铜钱激射而出，从黄蓉头顶飞越而过。
黄蓉见钱镖双双越过头顶，正自奇怪此人发射暗器的准头怎么如此低劣，突然间当的一声，背后风声响动，两枚钱镖分左右袭来，直击后脑。原来彭连虎发出的钱镖算准了方位劲力，钱镖在廊下大理石柱子上一撞，便即回过来打向黄蓉后脑。钱镖所向，正是要害之处，黄蓉无法挡架，只得向前急跃，身刚站定，后面钱镖又到。彭连虎镖发连珠，十数枚接连不断的撞向石柱，弹了回来。黄蓉闪避固是不及，伸手相接更是难能，只得向前纵跃，数跃之后，又已回进了大厅。
彭连虎发射钱镖，只是要将她逼回厅内，其志不在伤人，是以使劲不急。众人喝彩声中，彭连虎挡住了门口，笑道：“怎么？你又回进来啦？”黄蓉小嘴一撅，说道：“你暗器功夫好，可是用来欺侮女孩儿家，又有甚么希奇？”彭连虎道：“谁欺侮你啦？我又没伤你。”黄蓉道：“那么你让我走。”彭连虎道：“你先得说说，教你功夫的是谁。”黄蓉笑道：“是我在娘肚子里自己学的。”
彭连虎道：“你不肯说，难道我就瞧不出。”反手一掌，向她肩头挥去。黄蓉竟是不闪不避，不招不架，明知斗不过，便索性跟他撒赖。
彭连虎手背刚要击到她肩头，见她不动，果然撤掌回臂，喝道：“快招架！十招之内，我必能揭出你这小丫头的底来。”他生平各家各派的武功见得多了，眼见黄蓉身法诡异，一时瞧不准她的来历，但自料只要动上了手，不出十招，便能辨明她的宗派门户。
黄蓉道：“要是十招认不出呢？”彭连虎道：“那我就放你走。看招！”左掌斜劈，右拳冲打，同时右腿直踹出去，这一招“三彻连环”虽是一招，却包含三记出手。黄蓉转身闪过，右手拇指按住了小指，将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伸展开来，戳了出去，便如是一把三股叉模样，使的是一招叉法“夜叉探海”。
侯通海大叫：“‘夜叉探海’！大师哥，这臭小子使的是……是本门武功。”沙通天斥道：“胡说！”心知黄蓉戏弄这个宝贝师弟多时，早已学会了几招他的叉法。
彭连虎也忍不住好笑，抡拳直冲。黄蓉斜身左窜，膝盖不曲，足不迈步，已闪在一旁。
侯通海叫道：“‘移形换位’！大师哥，是你教的吗？”沙通天斥道：“少说几句成不成？老是出丑。”心中倒也佩服这小姑娘聪明之极，这一下“移形换位”劲力方法虽然完全不对，但单看外形，倒与自己的功夫颇为相似，而且一窜之下，居然避得开彭连虎出手如风的一拳，那可着实不易。
接下去两招，黄蓉右掌横劈，使的是沈青刚的“断魂刀法”，双臂直击，用上了马青雄的“夺魄鞭法”。只把侯通海看得连声“咦，咦，咦”的呼叫，说道：“大师哥，这……这臭小子当真是本门……”若不是见到大师哥脸色不善，早已将本门的招数叫出来了。
彭连虎怒气渐生，心道：“我手下留情，小丫头忒煞狡猾。若是不下杀手，谅她不会用本门拳法招架。”要知学武之人修习本门功夫之后，尽有旁采博取、再去学练别派拳技的，但到了生死之际，自然而然的总是以最精熟的本门功夫抵御。
彭连虎初时四招只是试招，到第五招上，竟不容情，呼的一声，双掌带风，迎面劈去。旁观诸人见他下了杀手，不自禁的都为黄蓉担心。众人不知她来历，又均与她无冤无仇，见她年幼娇美，言行又俏皮可喜，都不想见她就此命丧彭连虎的杀手之下。惟有侯通海才盼这“臭小子”死得越快越好。
黄蓉还了一招完颜康的全真派掌法，又架了一招郭靖的“南山掌法”，那都是日间见到两人比武时学来的，第七招“三彻连环”，竟然现学现卖，便是彭连虎自己所使的第一招，但左支右绌，已是险象环生。若凭二人真实功夫，黄蓉出尽全力，尚且抵御不住，何况如此存心戏弄？总算彭连虎招数虽狠，毕竟不愿真下毒手，凭凌厉内力取她性命，只是要从她招数上认出她的师承来历，这才容她拆了七招。
白驼山少主欧阳克笑道：“小丫头聪明得紧，可用上了彭寨主的拳法，啊哟，不成啦，不成啦，还不向左？”
彭连虎拳法灵动，虚实互用，到第八招上，左手虚晃，右拳抢出。黄蓉料得他左手似虚乃实，右拳如实却虚，正要向右闪避，忽听欧阳克叫破，心念一动，当即斜身轻飘飘向左跃出，这下姿式美妙，厅上众人竟是谁也认不出来。
彭连虎听欧阳克从旁指点，心下着恼，心想：“难道我就毙不了你这丫头？”他号称“千手人屠”，生性最是残忍不过，初时见黄蓉年幼，又是女子，若是杀了她未免有失自己身分，这时拆了八招，始终瞧不出分毫端倪，如何不怒，第九招“推窗望月”，竟自用上了十成力，左掌阴，右掌阳，一柔一刚，同时推到。
黄蓉暗叫不妙，正待急退闪躲，其势已是不及，眼见拳锋掌力迫到面门，急忙头一低，双臂内弯，手肘向前，似箭般向敌人胸口撞去。
彭连虎这一招去势虽猛，知她尚能拆解，但接着第十招料得她万难招架，倏然间见她以攻为守，袭向自己要害，第十招“星落长空”本已使出一半，立即凝住内力，便如悬崖勒马一般硬生生扣招不发，叫道：“你是黑风双煞门下！”语声竟是微微颤抖，右臂振处，黄蓉向后直跌出了七八步。
彭连虎此言一出，众人都是耸然动容。除了赵王完颜洪烈外，厅中对黑风双煞人人忌惮。彭连虎第十招本要痛下杀手，至少也要打得这小丫头重伤呕血，但在第九招忽然看出她本门武功竟是黑风双煞一路，大惊之下，这个连杀百人不眨一眼的魔头竟然敛手跃开。
黄蓉被他一推，险些摔倒，待得勉力定住，只觉全身都是震得隐隐作痛，双臂更似失了知觉，待要答话，静夜中远处传来一声大叫，正是郭靖的声音，叫声中带着惊慌愤怒，似乎遇到了极大危险。黄蓉情切关心，不禁失色。
郭靖被梁子翁按倒在地，手上腿上脉门同时被拿，再也动弹不得，倏觉梁子翁张口来咬自己咽喉，危急中也不知哪里来了一股神力，奋力猛挣，一个“鲤鱼打挺”，已跃起身来。梁子翁反手一掌。郭靖向前急跃，但梁子翁掌法如风，这一掌如何避得开？拍的一声，背心早着。这一下与完颜康的拳头可大不相同，登时奇痛彻骨。郭靖只吓得心胆俱寒，哪敢逗留，急步向前奔逃。他轻功本好，在花园中假山花木之间东西奔窜，梁子翁一时倒也追他不着。郭靖逃了一阵，稍一迟缓，嗤的一声，后心衣服被撕下了一大片，背心隐隐作痛，料知已被抓破皮肉。
郭靖大骇，没命的奔逃，眼见前面正是王妃所居的农舍，当即跃入，只盼黑暗中敌人找寻不到，得以脱难。他伏在墙后，不敢稍动，只听梁子翁与完颜康一问一答，慢慢走近，梁子翁粗声暴气，显是怒不可抑。郭靖心想：“躲在墙边，终究会给他找到。王妃心慈，或能救我。”危急中不暇再想，直闯进房，只见房中烛火尚明，那王妃却在另室。
他四下一望，见东边有个板橱，当即打开橱门，缩身入内，再将橱门关上，把金刀握在手里，刚松得一口气，只听脚步声响，有人走进房来。郭靖从橱缝中望出去，见进来的正是王妃。只见她缓步走到桌边坐下，望着烛火呆呆出神。
不久完颜康进来，问道：“妈，没坏人进来吓了您吗？”王妃摇摇头。完颜康退了出去，与梁子翁另行搜查去了。
王妃关上了门，便欲安寝。郭靖心想：“待她吹灭灯火，我就从窗里逃出去。不，还是多待一会，别又撞上了小王爷和那白发老头。这老头儿刚才要咬我的咽喉，这一招实在古怪，师父们可从来没教过，下次见到，须得好好请问。人家咬你咽喉，那又如何拆解？”又想：“闹了这么久，想来蓉儿早回去啦。我得快些出去，否则她定会记挂。”
忽然窗格一响，有人推窗跳了进来。郭靖和王妃都大吃一惊，王妃更是失声而呼。郭靖看这人时，正是那自称穆易的杨铁心。不禁大出意料之外，只道他早已带了女儿逃出王府，岂知仍在此处。
王妃稍一定神，看清楚是杨铁心，说道：“你快走罢，别让他们见到。”杨铁心道：“多谢王妃的好心！我不亲来向您道谢，死不瞑目。”但语含讥讽，充满酸苦辛辣之意。王妃叹道：“那也罢了，这本是我孩儿不好，委屈了你们父女两位。”
杨铁心在室中四下打量，见到桌凳橱床，竟然无一物不是旧识，心中一阵难过，眼眶一红，忍不住要掉下眼泪来，伸袖子在眼上抹了抹，走到墙旁，取下壁上挂着的一根生满了锈的铁枪，拿近看时，只见近枪尖六寸处赫然刻着“铁心杨氏”四字。他轻轻抚挲枪杆，叹道：“铁枪生锈了。这枪好久没用啦。”王妃温言道：“请您别动这枪。”杨铁心道：“为甚么？”王妃道：“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
杨铁心涩然道：“是吗？”顿了一顿，又道：“铁枪本有一对，现下只剩下一根了。”王妃道：“甚么？”杨铁心不答，把铁枪挂回墙头，向枪旁的一张破犁注视片刻，说道：“犁头损啦，明儿叫东村张木儿加一斤半铁，打一打。”
王妃听了这话，全身颤动，半晌说不出话来，凝目瞧着杨铁心，道：“你……你说甚么？”杨铁心缓缓的道：“我说犁头损啦，明儿叫东村的张木儿加一斤半铁，打一打。”
王妃双脚酸软无力，跌在椅上，颤声道：“你……你是谁？你怎么……怎么知道我丈夫去世那一夜……那一夜所说的话？”
这位王妃，自就是杨铁心的妻子包惜弱了。金国六王子完颜洪烈在临安牛家村中了丘处机一箭，幸得包惜弱相救，见了她娇柔秀丽的容貌，竟是念念不能去心，于是以金银贿赂了段天德，要他带兵夜袭牛家村，自己却假装侠义，于包惜弱危难之中出手相救。包惜弱家破人亡，举目无亲，只道丈夫已死，只得随完颜洪烈北来，禁不住他低声下气，出尽了水磨功夫，无可奈何之下，终于嫁了给他。
包惜弱在王府之中，十八年来容颜并无多大改变，但杨铁心奔走江湖，风霜侵磨，早已非复昔时少年子弟的模样，是以此日重会，包惜弱竟未认出眼前之人就是丈夫。只是两人别后互相思念，于当年遭难之夕对方的一言一动，更是魂牵梦萦，记得加倍分明。
杨铁心不答，走到板桌旁边，拉开抽屜，只见放着几套男子的青布衫裤，正与他从前所穿着的一模一样，他取出一件布衫，往身上披了，说道：“我衣衫够穿啦！你身子弱，又有了孩子，好好儿多歇歇，别再给我做衣裳。”这几句话，正是十八年前那晚，他见包惜弱怀着孕给他缝新衫之时，对她所说。
她抢到杨铁心身旁，捋起他衣袖，果见左臂上有个伤疤，不由得惊喜交集，只是十八年来认定丈夫早已死了，此时重来，自是鬼魂显灵，当即紧紧抱住他，哭道：“你……你快带我去……我跟你一块儿到阴间，我不怕鬼，我愿意做鬼，跟你在一起。”
杨铁心抱着妻子，两行热泪流了下来，过了好一阵，才道：“你瞧我是鬼吗？”包惜弱搂着他道：“不管你是人是鬼，我总是不放开你。”顿了一顿，又道：“难道你没死？难道你还活着？那……那……”
杨铁心正要答言，忽听完颜康在窗外道：“妈，你怎么又伤心啦？你在跟谁说话？”
包惜弱一惊，道：“我没事，就睡啦。”完颜康明明听得室内有男人之声，起了疑心，绕到门口，轻轻打门，道：“妈，我有话跟你说。”包惜弱道：“明天再说罢，这时候我倦得很。”完颜康见母亲不肯开门，疑心更甚，道：“只说几句话就走。”
杨铁心知他定要进来，走到窗边想越窗而出，一推窗子，那窗却给人在外面反扣住了。包惜弱惶急之下，心想只有暂且瞒过儿子再说，室中狭隘，无地可藏，于是指了指板橱。杨铁心与爱妻劫后重逢，再也不肯分手，拉开橱门，便要进去。
橱门一开，房内三人同时大惊。包惜弱乍见郭靖，禁不住叫出声来。
完颜康听得母亲惊呼，更是担心，只怕有人加害于她，肩头在门上猛撞。郭靖一把将杨铁心拉进板橱，关上了橱门。门闩跟着便断，门板飞起，完颜康直闯进来。他见母亲脸色苍白，颊有泪痕，但房中却无别人，甚为奇怪，忙问：“妈，出了甚么事？”包惜弱定了定神，道：“没事，我心里不大舒服。”
完颜康走到母亲身边，靠在她怀里，说道：“妈，我不再胡闹啦。你别伤心，是儿子不好。”包惜弱道：“嗯，你去吧，我要睡啦。”完颜康只觉母亲不住颤抖，问道：“妈，没人进来过吗？”包惜弱惊道：“谁？”完颜康道：“王府混进来了奸细。”包惜弱道：“是吗？你快去睡，这些事情你别理会。”完颜康道：“那些卫兵真够脓包的。妈，你休息罢。”正要退出，忽见板橱门缝中露出一片男子衣角，心中疑云大起，当下不动声色，坐了下来，斟了一杯茶，慢慢喝着，心中琢磨：“橱里藏得有人，不知妈知不知道？”喝了几口茶，站起来缓步走动，道：“妈，儿子今天的枪使得好不好？”
包惜弱道：“下次不许你再仗势欺人。”完颜康道：“仗甚么势啊？我和那浑小子是凭真本事一拳一枪的比武。”说着从壁上摘下铁枪，一抖一收，红缨一扑，一招“起凤腾蛟”，猛向板橱门上刺去。这一下直戳进去，郭靖与杨铁心不知抵御，眼见是不明不白的送了性命。包惜弱心中大急，登时晕了过去。
完颜康枪尖未到橱门，已自收转，心想：“原来妈知道橱里有人。”拄枪靠在身旁，扶起母亲，双眼却注视着橱中动静。
包惜弱悠悠醒转，见橱门好端端地并未刺破，大为喜慰，但这般忽惊忽喜，已是支持不住，全身酸软，更无半分力气。
完颜康甚是恚怒，道：“妈，我是您的亲儿子吗？”包惜弱道：“当然是啊，你问这个干吗？”完颜康道：“那为甚么很多事你瞒着我？”
包惜弱思潮起伏，心想：“今日之事，必得跟他明言，让他们父子相会。然后我再自求了断。我既失了贞节，铸成大错，今生今世不能再和铁哥重圆的了。”言念及此，泪落如线。完颜康见母亲今日神情大异，心下惊疑不定。包惜弱道：“你好生坐着，仔细听我说。”完颜康依言坐了。手中却仍绰着铁枪，目不转睛的瞧着橱门。包惜弱道：“你瞧瞧枪上四个甚么字？”完颜康道：“我小时候就问过妈了，你不肯对我说那杨铁心是谁。”包惜弱道：“此刻我要跟你说了。”
杨铁心躲在橱内，母子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怦然，暗道：“她现今是王妃之尊，岂能再跟我这草莽匹夫？她泄漏我的行藏，莫非要她儿子来杀我吗？”
只听包惜弱道：“这枝铁枪，本来是在江南大宋京师临安府牛家村，是我派人千里迢迢去取来的。墙上那个半截犁头，这屋子里的桌子、凳子、板橱、木床，没一件不是从牛家村运来的。”完颜康道：“我一直不明白，妈为甚么定要住在这破破烂烂的地方。儿子给你拿些家具来，你总是不要。”包惜弱道：“你说这地方破烂吗？我可觉得比王府里画栋雕梁的楼阁要好得多呢！孩子，你没福气，没能和你亲生的爹爹妈妈一起住在这破烂的地方。”杨铁心听到这里，心头大震，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完颜康笑道：“妈，你越说越奇怪啦，爹爹怎能住在这里？”包惜弱叹道：“可怜他十八年来东奔西走，流落江湖，要想安安稳稳的在这屋子里住上一天半日，又哪里能够？”完颜康睁大了眼睛，颤声道：“妈，你说甚么？”包惜弱厉声道：“你可知你亲生的爹爹是谁？”完颜康更奇了，说道：“我爹爹是大金国赵王的便是，妈你问这个干吗？”
包惜弱站起身来，抱住铁枪，泪如雨下，哭道：“孩子，你不知道，那也怪你不得，这……这便是你亲生爹爹当年所用的铁枪……”指着枪上的名字道：“这才是你亲生爹爹的名字！”
完颜康身子颤抖，叫道：“妈，你神智胡涂啦，我请太医去。”包惜弱道：“我胡涂甚么？你道你是大金国女真人吗？你是汉人啊！你不叫完颜康，你本来姓杨，叫作杨康！”完颜康惊疑万分，又感说不出的愤怒，转身道：“我请爹爹去。”
包惜弱道：“你爹爹就在这里！”大踏步走到板橱边，拉开橱门，牵着杨铁心的手走了出来。

第十回 冤家聚头
完颜康斗然见到杨铁心，惊诧之下，便即认出，大叫一声：“啊，是你！”提起铁枪，“行步蹬虎”、“朝天一炷香”，枪尖闪闪，直刺杨铁心咽喉。
包惜弱叫道：“这是你亲生的爹爹啊，你……你还不信吗？”举头猛往墙上撞去，蓬的一声，倒在地下。
完颜康大惊，回身撤步，收枪看母亲时，只见她满额鲜血，呼吸细微，存亡未卜。他倏遭大变，一时手足无措。杨铁心俯身抱起妻子，夺门就往外闯。
完颜康叫道：“快放下！”上步“孤雁出群”，枪势如风，往他背心刺去。
杨铁心听到背后风声响动，左手反圈，已抓住了枪头之后五寸处。“杨家枪”战阵无敌，一招“回马枪”尤为世代相传的绝技。杨铁心这一下以左手拿住枪杆，乃“回马枪”中第三个变化的半招，本来不待敌人回夺，右手早已一枪迎面搠去，这时他右手抱着包惜弱，回身喝道：“这招枪法我杨家传子不传女，谅你师父没有教过。”
丘处机武功甚高，于枪法却不精研。大宋年间杨家枪法流传江湖，可是十九并非嫡传正宗。他所知的正宗杨家枪法，大抵便是当年在牛家村雪地里和杨铁心试枪时见得，杨家世代秘传的绝招，毕竟并不通晓。完颜康果然不懂这招枪法，一怔之下，两人手力齐迸，那铁枪年代长久，杆子早已朽坏，喀的一声，齐腰折断。
郭靖纵身上前，喝道：“你见了亲生爹爹，还不磕头？”完颜康踌躇难决。杨铁心早已抱了妻子冲出屋去。穆念慈在屋外接应，父女两人越墙而出。
郭靖不敢逗留，奔到屋外，正要翻墙随出，突觉黑暗中一股劲风袭向顶门，急忙缩头，掌风从鼻尖上直擦过去，脸上一阵剧痛，犹如刀刮。这敌人掌风好不厉害，而且悄没声的袭到，自己竟然毫不知觉，不禁骇然，只听那人喝道：“浑小子，老子在这儿候得久啦！把头颈伸过来，让老子吸你的血！”正是参仙老怪梁子翁。
黄蓉听彭连虎说她是黑风双煞门下，笑道：“你输啦！”转身走向厅门。
彭连虎晃身拦在门口，喝道：“你既是黑风双煞门下，我也不来为难你。但你得说个明白，你师父叫你到这儿来干甚么？”黄蓉笑道：“你说十招中认不出我的门户宗派，就让我走，你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如此无赖？”彭连虎怒道：“你最后这招‘灵鳌步’，还不是黑风双煞所传？”黄蓉笑道：“我从来没见过黑风双煞。再说，他们这一点儿微末功夫，怎配做我师父？”彭连虎道：“你混赖也没用。”黄蓉道：“黑风双煞的名头我倒也听见过。我只知道这两人伤天害理，无恶不作，欺师灭祖，乃是武林中的无耻败类。彭寨主怎能把我和这两个下流家伙拉扯在一起？”
众人起先还道她不肯吐实，待得听她如此诋毁黑风双煞，不禁面面相觑，才信她决不是双煞一派，要知再无稽的天大谎话也有人敢说，但决计无人敢于当众辱骂师长。
彭连虎向旁一让，说道：“小姑娘，算你赢啦。老彭很佩服，想请教你的芳名。”黄蓉嫣然一笑，道：“不敢当，我叫蓉儿。”彭连虎道：“你贵姓？”黄蓉道：“那就说不得了。我既不姓彭，也不姓沙。”
这时阁中诸人除藏僧灵智与欧阳克之外，都已输在她的手里。灵智身受重伤，动弹不得，只有欧阳克出手，才能将她截留，各人都注目于他。
欧阳克缓步而出，微微一笑，说道：“下走不才，想请教姑娘几招。”黄蓉看他一身白衣打扮，道：“那些骑白骆驼的美貌姑娘们，都是你一家的吗？”欧阳克笑道：“你见过她们了？这些女子通统加在一起，也及不上你一半美貌。”黄蓉脸上微微一红，听他称赞自己容貌，也自欢喜，道：“你倒不像这许多老头儿们那么蛮不讲理。”
这欧阳克武功了得，又仗着叔父撑腰，多年来横行西域。他天生好色，历年派人到各地搜罗美女，收为姬妾，闲居之余又教她们学些武功，因此这些姬妾又算得是他女弟子。这次他受赵王之聘来到燕京，随行带了二十四名姬人，命各人身穿白衣男装，骑乘白驼。因姬妾数众，兼之均会武功，是以分批行走。其中八人在道上遇到了江南六怪与郭靖，听朱聪说起汗血宝马的来历，便起心劫夺，想将宝马献给欧阳克讨好，却未成功。
欧阳克自负下陈姬妾全是天下佳丽，就是大金、大宋两国皇帝的后宫也未必能比得上，哪知在赵王府中却遇到了黄蓉，但见她秋波流转，娇腮欲晕，虽然年齿尚稚，实是生平未见的绝色，自己的众姬相比之下竟如粪土，当她与诸人比武之时，早已神魂飘荡，这时听她温言软语，更是心痒骨软，说不出话来。
黄蓉道：“我要走啦，要是他们再拦我，你帮着我，成不成？”欧阳克笑道：“要我帮你也成，你得拜我为师，永远跟着我。”黄蓉道：“就算拜师父，也不用永远跟着啊！”欧阳克道：“我的弟子可与别人的不同，都是女的，永远跟在我身边。我只消呼叫一声，她们就全都来啦。”黄蓉侧了头，笑道：“我不信。”
欧阳克一声呼哨，过不片刻，门中走进二十几个白衣女子，或高或矮，或肥或瘦，但服饰打扮全无二致，个个体态婀娜、笑容冶艳，一齐站在欧阳克身后。原来他在香雪厅饮宴，众姬都在厅外侍候。彭连虎等个个看得眼都花了，心中好生羡慕他真会享福。
黄蓉出言相激，让他召来众姬，原想乘阁中人多杂乱，借机脱身，哪知欧阳克看破她的心思，待众姬进厅，立即挡在门口，折扇轻摇，红烛下斜睨黄蓉，显得又是潇洒，又是得意。二十四名姬人都是目不转睛的瞧着黄蓉，有的自惭形秽，有的便生妒心，料知这样的美貌姑娘既入“公子师父”之眼，非成为他的“女弟子”不可，此后自己再也休想得他宠爱了。这二十四名姬人在他身后这么一站，有如两面屏风，黄蓉更难夺门而出。
黄蓉见计不售，说道：“你如真的本领了得，我拜你为师那是再好没有，省得我给人家欺侮。”欧阳克道：“莫非你要试试？”黄蓉道：“不错。”欧阳克道：“好，你来吧，不用怕，我不还手就是。”黄蓉道：“怎么？你不用还手就胜得了我？”欧阳克笑道：“你打我，我喜欢还来不及，怎舍得还手？”
众人心中笑他轻薄，却又颇为奇怪：“这小姑娘武功不弱，就算你高她十倍，不动手怎能将她打败？难道会使妖法？”
黄蓉道：“我不信你真不还手。我要将你两只手缚了起来。”欧阳克解下腰带，递给了她，双手叠在背后，走到她面前。黄蓉见他有恃无恐，全不把自己当一回事，脸上虽然仍露笑容，心中却越来越惊，一时彷徨无计，心想：“只好行一步算一步了。”于是接过腰带，双手微微向外一崩，那腰带似是用金丝织成，虽用上了内力，竟然崩它不断，当下将他双手紧紧缚住，笑道：“怎么算输？怎么算赢？”
欧阳克伸出右足，点在地下，以左足为轴，双足相离三尺，在原地转了个圈子，只见砖地上已被他右足尖画了浅浅的一个圆圈，直径六尺，画得整整齐齐。画这圆圈已自不易，而足下内劲如此了得，连沙通天、彭连虎等也均佩服。
欧阳克走进圈子，说道：“谁出了圈子，谁就输了。”黄蓉道：“要是两人都出圈子呢？”欧阳克道：“算我输好啦。”黄蓉道：“若是你输了，就不能再追我拦我？”欧阳克道：“这个自然。如你给我推出了圈子，可得乖乖的跟我走。这里众位前辈都是见证。”
黄蓉道：“好！”走进圈子，左掌“回风拂柳”，右掌“星河在天”，左轻右重，劲含刚柔，同时发出。欧阳克身子微侧，这两掌竟没能避开，同时击在他肩背之上。黄蓉掌力方与他身子相遇，立知不妙，这欧阳克内功精湛，说不还手真不还手，但借力打力，自己有多少掌力打到他身上，立时有多少劲力反击出来。他手不动，足不起，黄蓉竟是站立不稳，险些便跌出了圈子。她哪敢再发第二招，在圈中走了几步，说道：“我要走啦，却不是给你推出圈子的。你不能出圈子追我。刚才你说过了，两人都出圈子就是你输。”
欧阳克一怔，黄蓉已缓步走出圈子。她怕夜长梦多，再生变卦，加快脚步，只见她发上金环闪闪，身上白衫飘动，已奔到门边。
欧阳克暗呼：“上当！”只是有言在先，却也不便追赶。沙通天、彭连虎等见黄蓉又以诡计僵住了欧阳克，忍不住捧腹大笑。
黄蓉正要出门，猛听得头顶风响，身前一件巨物从空而堕。她侧身闪避，只怕给这件大东西压住了，但见空中落下来的竟是坐在太师椅中的那个高大藏僧。他身穿红袍，坐在椅上竟还比她高出半个头，他连人带椅，纵跃而至，椅子便似乎粘在他身上一般。
黄蓉正要开言，忽见这藏僧从僧袍下取出一对铜钹，双手合处，当的一声，震耳欲聋，正自诧异，突然眼前一花，那对铜钹一上一下，疾飞过来，只见钹边闪闪生光，锋利异常，这一打中，身子只怕要被双钹切成三截，大惊之下，铜钹离身已近，哪里还来及闪避，立即窜起，反向前冲，右掌从上面铜钹底下一托，左足在下面铜钹上一顿，竟自在两钹之间冲了过去。这一下凶险异常，双钹固然逃过，但也已跃近灵智身旁。
灵智巨掌起处，“大手印”向她拍去。黄蓉便似收足不住，仍是向前猛冲，直扑向敌人怀里。众人同声惊呼，这样花一般的少女眼见要被灵智巨掌震得筋折骨断，五脏碎裂。欧阳克大叫：“手下留情！”哪里还来得及？眼见灵智的巨掌已击在她背上，却见他手掌立即收转，大声怪叫。黄蓉已乘着他这一掌之势飞出厅外。远远听得她清脆的笑声不绝，似乎全未受伤，料想灵智这一掌击出时力道虽巨，但不知如何，他手掌甫及对方身子，立即迅速异常的回缩，掌力竟然来不及发出。
众人一凝神间，但听得灵智怒吼连连，右手掌中鲜血淋漓。他举起掌来，只见掌中竟被刺破了十多个小孔，蓦地里想起，叫道：“软猬甲！软猬甲！”叫声中又是惊，又是怒，又有痛楚。
彭连虎惊道：“这丫头身上穿了‘软猬甲’？那是东海桃花岛的镇岛之宝！”沙通天奇道：“她小小年纪，怎能弄到这副‘软猬甲’？”
欧阳克挂念着黄蓉，跃出门外，黑暗中不见人影，不知她已逃到了何处，一声呼哨，领了众姬追寻，心中却感喜慰：“她既逃走，想来并未受伤。好歹我要抱她在手里。”
侯通海问道：“师哥，甚么叫软猬甲？”彭连虎抢着道：“刺猬见过吗？”侯通海道：“当然见过。”彭连虎道：“她外衣内贴身穿着一套软甲，这软甲不但刀枪不入，而且生满了倒刺，就同刺猬一般。谁打她一拳，踢她一脚，就够谁受的！”侯通海伸了伸舌头，道：“亏得我从来没打中过这臭小子！”沙通天道：“我去追她回来！”侯通海道：“师哥，她……她身子可碰不得。”沙通天道：“还用你说？我抓住她头发拖了回来。”侯通海道：“对，对，怎么我便想不到。师哥，你当真聪明。”师兄弟俩和彭连虎一齐追了出去。
这时赵王完颜洪烈已得儿子急报，得悉王妃被掳，惊怒交集之下，父子两人点起亲兵，出府追赶。同时汤祖德率领了卫队大呼小叫，搜捕刺客。王府里里外外，闹得天翻地覆。
郭靖又在墙边遇到梁子翁，怎肯乖乖的将头颈伸过去让他吸血？大骇之下，转头狂奔，不辨东西南北，尽往最暗处钻去。梁子翁一心要喝他鲜血，半步不肯放松。幸好郭靖轻功了得，又在黑夜，否则已为所擒，奔了好一阵，四下里已然灯烛无光，也不知到了何处，忽觉遍地都是荆棘，乱石嶙峋，有如无数石剑倒插。王府之中何来荆棘乱石，郭靖哪有余暇寻思？只觉小腿被荆棘刺得甚是疼痛，他一想到那白发老头咬向自己咽喉的牙齿，别说是小小荆棘，就是刀山剑林，也是毫不犹豫的钻进去了。突然间脚下一软，叫声不好，身子已凭空下堕，似乎跌了四五丈这才到底，竟是一个极深的洞穴。
他身在半空已然运劲，只待着地时站定，以免跌伤，哪知双足所触处都是一个个圆球，立足不稳，仰天一交跌倒，撑持着坐起身来时手触圆球，吓了一跳，摸得几下，辨出这些大圆球都是死人骷髅头，看来这深洞是赵王府杀了人之后抛弃尸体的所在。
只听梁子翁在上面洞口叫道：“小子，快上来！”郭靖心想：“我可没那么笨，上来送死！”伸手四下摸索，身后空洞无物，于是向后退了几步，以防梁子翁跃下追杀。
梁子翁叫骂了几声，料想郭靖决计不会上来，喝道：“你逃到阎王殿上，老子也会追到你。”涌身一跃，跳了下来。
郭靖大惊，又向后退了几步，居然仍有容身之处。他转过身来，双手伸出探路，一步步前行，原来是个地道。
接着梁子翁也发觉了是地道，他艺高人胆大，虽然眼前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但也不怕郭靖暗算，发足追去，心中反而喜欢：“瓮中捉鳖，你这小子再也逃不了啦。这一下还不喝干了你身上鲜血？”郭靖暗暗叫苦：“这地道总有尽头，我命休矣！”梁子翁哈哈大笑，双手张开，摸着地道的两壁，也不性急，慢慢的一步步紧迫。
郭靖又逃了数丈，斗觉前面一空，地道已完，到了一个土室。梁子翁转眼追到，笑道：“臭小子，再逃到哪里去？”
忽然左边角落里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谁在这里撒野？”
两人万料不到这地底黑洞之中竟会有人居住，斗然间听到这声音，语声虽轻，在两人耳中却直是轰轰焦雷一般。郭靖固然吓得心中突突乱跳，梁子翁也不禁毛骨悚然。
只听得那声音又阴森森的道：“进我洞来，有死无生。你们活得不耐烦了吗？”话声似是女子，说话时不住急喘，像是身患重病。
两人听话声不像是鬼怪，惊惧稍减。郭靖听她出言怪责，忙道：“我是不小心掉进来的，有人追我……”一言未毕，梁子翁已听清楚了他的所在，抢上数步，伸手来拿。郭靖听到他手掌风声，疾忙避开。梁子翁一拿不中，连施擒拿。郭靖左躲右闪。一团漆黑之中，一个乱抓，一个瞎躲。突然嗤的一声响，梁子翁扯裂了郭靖左手的衣袖。
那女子怒道：“谁敢到这里捉人？”梁子翁骂道：“你装神扮鬼，吓得倒我吗？”那女人气喘喘的道：“哼，少年人，躲到我这里来。”
郭靖身处绝境，危急万状，听了她这话，不加思索的便纵身过去，突觉五根冰凉的手指伸过来一把抓住了自己手腕，劲力大得异乎寻常，被她一拉之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扑出，撞在一团干草之上。
那女人喘着气，向梁子翁道：“你这几下擒拿手，劲道不小啊。你是关外来的罢？”
梁子翁大吃一惊，心想：“我瞧不见她半根寒毛，怎地她连我的武功家数都认了出来？难道她竟能黑中视物？这个女人，可古怪得紧了！”当下不敢轻忽，朗声道：“在下是关东参客，姓梁。这小子偷了我的要物，在下非追还不可，请尊驾勿以阻拦。”
那女子道：“啊，是参仙梁子翁枉顾。别人不知，无意中闯进我洞来，已是罪不可赦，梁老怪你是一派宗师，难道武林中的规矩你也不懂吗？”梁子翁愈觉惊奇，问道：“请教尊驾的万儿。”那女人道：“我……我……”郭靖突觉拿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剧烈颤抖，慢慢松开了手指，又听她强抑呻吟，似乎十分痛苦，问道：“你有病吗？”
梁子翁自负武功了得，又听到她的呻吟，心想这人就算身负绝技，也是非病即伤，不足为患，当下运劲于臂，双手齐出，疾向郭靖胸口抓去，刚碰到他衣服，正待手指抓紧，突然手腕上遇到一股大力向左粘去。梁子翁吃了一惊，左手回转，反拿敌臂。那女子喝道：“去罢！”一掌拍在梁子翁背上。腾的一声，将他打得倒退三步，幸而他内功了得，未曾受伤。
梁子翁骂道：“好贼婆！你过来。”那女子只是喘气，丝毫不动，梁子翁知她果真下身不能移动，惊惧之心立时减了七分，慢慢逼近，正要纵身上前袭击，突然间脚踝上有物卷到，似是一条软鞭，这一下无声无息，鞭来如电，更是大吃一惊，他应变奇速，就在这一瞬间身随鞭起，右腿向那女子踢去，噗的一下，头顶已撞上了土壁。
他腿上功夫原是武林一绝，在关外享大名逾二十年，这一腿当者立毙，端的厉害无比。哪知他脚尖将到未到之际，忽觉“冲阳穴”上一麻，大惊之下，立即闪回。这“冲阳穴”位于足趺上五寸，被人拿正了穴道，这一条腿便麻木不仁，幸好他缩脚得快，才没给拿中，但急踢急缩，自己扭得膝弯中一阵疼痛。
梁子翁心念一闪：“这人在暗中如处白昼，拿穴如是之准，岂非妖魅？”危急中翻了半个筋斗避开，反手挥掌，要震开她拿来的这一招。他知对手厉害，这一掌使上十成之力，心想此人这般气喘，决无内力抵挡，突然听得格格一响，敌人手臂暴长，指尖已搭上了他肩头。梁子翁左手力格，只觉敌人手腕冰凉，似非血肉之躯，哪敢再行拆招，就地翻滚，急奔而出，手足并用，爬出地洞，吁了一口长气，心想：“我活了几十年，从未遇过这般怪事，不知到底是女人还是女鬼？想来王爷必知其中蹊跷。”忙奔回香雪厅去。一路上只想：“这臭小子落入了那不知是女鬼还是女妖的手里，一身宝血当然给她吸得干干净净。难道还会跟我客气？唉，采阴补阳遇上了臭叫化，养蛇炼血却又遇上了女鬼，两次都是险些性命不保。难道修炼长生果真是逆天行事，鬼神所忌，以致功败垂成吗？”
郭靖听他走远，心中大喜，跪下向那女人磕头，说道：“弟子拜谢前辈救命之恩。”
那女人适才和梁子翁拆了这几招，累得气喘更剧，咳嗽了一阵，嘶嗄着嗓子道：“那老怪干么要杀你？”郭靖道：“王道长受了伤，要药治伤，弟子便到王府来……”忽然想到：“此人住在赵王府内，不知是否完颜洪烈一党？”当下住口不说了。那女人道：“嗯，你是偷了老怪的药。听说他精研药性，想来你偷到的必是灵丹妙药了。”
郭靖道：“我拿了他一些治内伤的药，他大大生气，非杀了我不可。前辈可是受了伤？弟子这里有很多药，其中四味是田七、血竭、熊胆、没药，王道长也不需用这许多，前辈要是……”那女人怒道：“我受甚么伤，谁要你讨好？”
郭靖碰了一个钉子，忙道：“是，是。”隔了片刻，听她不住喘气，心中不忍，又道：“前辈要是行走不便，晚辈负你老人家出去。”那女人骂道：“谁老啦？你这浑小子怎知我是老人家？”郭靖唯唯，不敢作声，要想舍她而去，总感不安，当下硬起头皮，又问：“您可要甚么应用物品，我去给您拿来。”
那女人冷笑道：“你婆婆妈妈的，倒真好心。”左手伸出，搭在他肩头向里一拉，郭靖只觉肩上剧痛，身不由主的到了她面前，忽觉颈中一阵冰凉，那女人的右臂已扼住他头颈，只听她喝道：“背我出去。”郭靖心想：“我本来要背你出去。”于是转身弯腰，慢慢走出地道。那女人道：“是我逼着你背的，我可不受人卖好。”
郭靖这才明白，这女人骄傲得紧，不肯受后辈的恩惠。走到洞口，举头上望，看到了天上的星星，不由得吁了口长气，心想：“刚才真是死里逃生，这黑洞之中，竟有人等着救我性命。我去说给蓉儿听，只怕她还不肯信呢。”他跟着马钰行走悬崖惯了的，那洞虽如深井，却也毫不费力的攀援了上去。
出得洞来，那女子问道：“你这轻功是谁教的？快说！”手臂忽紧，郭靖喉头被扼，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心中惊慌，忙运内力抵御。那女人故意要试他功力，扼得更加紧了，过了一阵，才渐渐放松，喝道：“嘿，看你不出，浑小子还会玄门正宗的内功。你说王道长受了伤，王道长叫甚么名字？”
郭靖心道：“你救了我性命，要问甚么，自然不会瞒你，何必动蛮？”当下答道：“王道长名叫王处一，人家称他为玉阳子。”突觉背上那女人身子一震，又听她气喘喘的道：“你是全真门下的弟子？那……那好得很。”语音中竟流露出情不自禁的欢愉之意，又问：“王处一是你甚么人？干么你叫他道长，不称他师父、师叔、师伯？”郭靖道：“弟子不是全真门下，不过丹阳子马钰马道长传过我一些呼吸吐纳的功夫。”
那女人道：“嗯，你学过全真派内功，很好。”隔了一会，问道：“那么你师父是谁？”郭靖道：“弟子共有七位师尊，人称江南七侠。大师父飞天蝙蝠姓柯。”那女人剧烈的咳嗽了几下，声音甚是苦涩，说道：“那是柯镇恶！”郭靖道：“是。”那女人道：“你从蒙古来？”郭靖又道：“是。”心下奇怪：“她怎么知道我从蒙古来？”
那女人缓缓的道：“你叫杨康，是不是？”语音之中，阴森之气更甚。郭靖道：“不是，弟子姓郭。”
那女人沉吟片刻，说道：“你坐在地下。”郭靖依言坐倒。那女人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卷物事，放在地下，卷开外面包着的一块不知是布是纸的东西，露出一物，星光熹微下灿然耀眼，赫然是柄匕首。郭靖见了甚是眼熟，拿起一看，那匕首寒光闪闪，柄上刻着“杨康”两字，正是那晚自己用以刺死铜尸陈玄风的利刃。当年郭啸天与杨铁心得长春子丘处机各赠匕首一柄，两人曾有约言，妻子他日生下孩子，如均是男，结为兄弟，若各为女，结为姊妹，要是一男一女，那就是夫妻了。两人互换匕首，作为信物，因此刻有“杨康”字样的匕首后来却在郭靖手中。其时年幼，不识“杨康”两字，但匕首的形状却是从小便见惯了的，心道：“杨康？杨康？”一时想不起这名字刚才便曾听王妃说过。
他正自沉吟，那女人已夹手夺过匕首，喝道：“你认得这匕首，是不是？”
郭靖若是机灵得半分，听得她声音如此凄厉，也必先回头向她瞥上一眼，但他念着人家救命之恩，想来救我性命之人，当然是大大的好人，是以更无丝毫疑忌，立即照实回答：“是啊！晚辈幼时曾用这匕首杀死了一个恶人，那恶人突然不见了，连匕首都……”刚说到这里，突觉颈中一紧，登时窒息，危急中弯臂向后推出，手腕立被那女人伸左手擒住。
那女人右臂放松，身子滑落，坐在地下，喝道：“你瞧我是谁？”
郭靖被她扼得眼前金星直冒，定神看去时，只见她长发披肩，脸如白纸，正是黑风双煞中的铁尸梅超风，这一下吓得魂飞魄散，左手出力挣扎，但她五爪已经入肉，哪里还挣扎得脱？脑海中一片混乱：“怎么是她？她救了我性命？决不能够！但她确是梅超风！”
梅超风坐在地下，右手扼在郭靖颈中，左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十余年来遍找不见的杀夫仇人忽然自行送上门来，“是贼汉子地下有灵，将杀了他的仇人引到我手中吗？”一霎时心中喜不自胜，却又悲不自胜，一生往事，斗然间纷至沓来，一幕幕在心头闪过：
“我本来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整天戏耍，父母当作心肝宝贝的爱怜，那时我名字叫作梅若华。不幸父母相继去世，我受着恶人的欺侮折磨。师父黄药师救我到了桃花岛，教我学艺。给我改名叫梅超风，他门下弟子，个个名字中都有个‘风’字。在桃树之下，一个粗眉大眼的年轻人站在我面前，摘了一个鲜红的大桃子给我吃。那是师兄陈玄风。在师父门下，他排行第二，我是第三。我们一起习练武功，他时常教我，待我很好，有时也骂我不用功，但我知道是为了我好。慢慢的大家年纪长大了，我心中有了他，他心中有了我。一个春天的晚上，桃花正开得红艳艳地，在桃树底下，他忽然紧紧抱住了我。”
一阵红潮涌上梅超风的脸，郭靖听得她喘气加剧，又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声却很温柔。
梅超风回忆到陈玄风和自己偷偷结了夫妻，怎样惧怕师父责罚，离岛逃走，丈夫告诉她盗到了半部《九阴真经》。以后是在深山的苦练，可是只练了半年，丈夫便说经上所写的话他再也看不懂了，就是想破了头，也难以明白。
“丈夫当年这样说：‘贼婆娘，《九阴真经》只盗到了下半部，上半部经中扎根基、练内功的秘诀丝毫不知。经上武功属于道家，跟师父所教的完全不同。咱们再也练不下去了，你说怎么办？’我说：‘那有甚么法子？’他说：‘再去桃花岛。’我怎敢再去？我们两人本领再大十倍，也敌不过师父的两根指头。我那贼汉子也是怕得很的，可是眼看着经上各种奇妙的功夫不能练，死了也不能甘心。他决意去盗经，说道：‘要就咱夫妇天下无敌，要就你这贼婆娘做寡妇。’我可不做寡妇！要死也死在一起，我们两人甩出了性命再去。
“我们打听到师父为了我们逃走而大发脾气，把众徒弟都挑断了脚筋赶走啦，岛上就只他夫妇二人和几个僮仆。我二人心惊胆战的上了桃花岛。就在那时候，师父的大对头正好找上门来。他二人说的就是《九阴真经》的事，争吵了一会就动上了手。这人是全真教的，说话傻里傻气的，可是武功可也真高，高到了我从来想不到的地步。但师父还是比他胜了一筹。这场比武只瞧得我们魂飞魄散。我悄悄说：‘贼汉子，咱们不成，快逃走罢！’可是他不肯。我们看着师父把那个对头擒住，要他立下毒誓，不得自行离岛逃走。
“我想起师母待我的恩情，想在窗外瞧瞧她，哪知看到的只是一座灵堂，原来师母过世了。我心里很难过，师父师母向来待我很好，师母死了，师父一人寂寞孤零，我实在对不起他，那时候我忍不住哭了，忽然之间，看见灵堂旁边有个一岁大的小女孩儿，坐在椅子上向着我直笑，这女孩儿真像师母，定是她的女儿，难道她是难产死的吗？
“我正在这样想，师父发觉了我们，从灵堂旁飞步出来。啊，我吓得手酸脚软，动弹不得。我听得那女孩儿笑着在叫：‘爸爸，抱！’她笑得像一朵花，张开了双手，扑向师父。这女孩儿救了我们的性命。师父怕她跌下来，伸手抱住了她。贼汉子拉着我飞奔，抢到了船里，海水溅进船舱，我的心还在突突的急跳，好像要从口里冲出来。
“我那贼汉子看了师父这一场大战，从此死了心。他说：‘不但师父的本事咱们没学到一成，就是那个全真教的高手，咱俩又哪里及得上？’我说：‘你懊悔了吗？若是跟着师父，总有一天能学到他的本事。’他说：‘你不懊悔，我也不懊悔。’于是他用自己想出来的法子练功，教我跟着也这么练。他说这法子一定不对，然而也能练成厉害武功。
“我夫妇俩神功初成，横行江湖，得了‘黑风双煞’的诨名。那飞天神龙柯辟邪是贼汉子杀的，还是我杀的？可记不清楚了，反正谁杀的都是一样。有一天，我们在一座破庙里练‘摧心掌’，突然四面八方的给数十名好手围住了。领头的是师弟陆乘风。他恼恨为了我们而给师父打断双腿，大举约人，想擒我们去献给师父。这小子定是想重入师门。哼，要擒住‘黑风双煞’，可也没那么容易。我们杀了七八名敌人，突围逃走，可是我也受伤不轻。过不了几个月，忽然发觉全真教的道士也在暗中追踪我们。斗是斗他们不过的，我们结下的冤家实在太多，于是离开了中原，走得远远的，直到了蒙古的大草原。
“我那贼汉子成天担心他那部真经给人盗去。他不许我看。我也不知他藏在甚么地方。‘好罢，贼汉子，我不看就是。’‘贼婆娘，我是为了你好，你看了一定要练，可是不会道家内功，一定练坏身体。’‘是啦！你还啰唆些甚么？’于是我们继续练‘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他说这两项是外门神功，不会内功也不要紧。
“忽然间，那天夜里在荒山之上，江南七怪围住了我。‘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又是疼痛，又是麻痒，我运气抵御毒药，爬在地下，难受得几乎要晕了过去。我没死，可是眼睛瞎了，丈夫死了。那是报应，这柯瞎子，我们曾杀死了他的兄长，弄瞎了他的眼睛。”
梅超风想到这件痛事，双手自然而然的一紧，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郭靖左手腕骨如欲断折，暗暗叫苦：“这次一定活不成啦，不知她要用甚么狠毒法子来杀我？”便道：“喂，我是不想活啦，我求你一件事，请你答允罢。”梅超风冷然道：“你还有事求我？”郭靖道：“是。我身上有好些药，求你行行好，拿去交给城外安寓客栈里的王道长。”
梅超风不答，只是冷冷的瞧着他。郭靖道：“你答应了吗？多谢你！”梅超风道：“多谢甚么？我一生从来不做好事！”
她已记不起这一生中受过多少苦，也记不起杀过多少人，但荒山之夜的情景却记得清清楚楚。“眼前突然黑了，瞧不见半点星星的光。我那贼汉子说：‘我不成啦！真经的秘要是在胸……’这是他最后的话。忽然间大雨倾倒下来，江南七怪猛力向我进攻，我背上中了一掌。这人内劲好大，打得我痛到了骨头里。我抱起了贼汉子的尸体逃下山去，我看不见，可是他们没有追来，真奇怪。啊，雨下得这么大，四下里一定漆黑一团，他们看不见我。
“我在雨里狂奔。贼汉子的身子起初还是热的，后来渐渐冷了下来，我的心也在跟着他一分一分的冷。我全身发抖，冷得很。‘贼汉子，你真的死了吗？你这么厉害的武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吗？是谁杀了你的？’我拔出了他肚脐中的匕首，鲜血跟着喷出来。那有甚么奇怪？杀了人一定有血，我不知杀过多少人。‘算啦，我也该和贼汉子一起死啦！没人叫他贼汉子，他在阴间可有多冷清！’匕首尖头抵到了舌头底下，那是我的练门所在，忽然间，我摸到了匕首柄上有字，细细的摸，是‘杨康’两字。
“嗯，杀死他的人叫做杨康。此仇怎能不报？不先杀了这杨康，我怎能死？于是我在贼汉子的胸口掏摸那部真经的秘要，但搜遍了全身，也没摸到一点东西。我非找到不可！我从他头发开始，不漏过一个地方，忽然之间，摸到他胸膛上的皮肉有点古怪。”
她想到这里，喉头不禁发出几下干枯苦涩的笑声。她似乎又回到了荒漠之中，大雨淋得她全身早就湿透了，但她身子忽然火热起来：
“我仔细的摸索，原来他胸口用针刺着细字和图形，原来这就是《九阴真经》的秘要。‘你怕宝经被人盗去，于是刺在身上，将原经烧毁了！’是啊，像师父这般大的本事，真经也会给咱们偷来，谁又保得定没人来偷咱们的呢？你这主意是‘人在经在，人亡经亡’。我用匕首把你胸口的皮肉割下来，嗯，我要把这块皮好好硝制了，别让它腐烂，我永远带在身边，你就永远陪着我。
“那时候我不伤心啦，忽然之间，我听到有人在哈哈大笑，不过笑得很可怕，原来是我自己在笑。我用双手在地下挖了一个坑，把你埋在里面。你教了我‘九阴白骨爪’的功夫，我就用这功夫来挖坑埋你。我躲在山洞里，只怕给江南七怪找到。现今不是他们对手，等我功夫练成之后，哼，每个人头顶心抓一把。不会道家内功而练这些功夫要伤身子？伤就伤啦，死也不怕，还怕甚么伤不伤的？总之我要练成最厉害的武功。冥冥中真是有天意的，倘若贼汉子不把真经刺在皮肉上，我瞎了眼睛，捧着一部笔墨写的真经又有甚么用？这些年来，他跟我风流快活之时，从来不脱上身衣衫，原来是为了这个……”
想到这里，她脸上又火热起来，长长的叹了口气。“甚么都完了，贼汉子，你在阴世也这般念着我吗？你若是娶了个女鬼做老婆，咱们可永远没了没完……
“过了两天，我肚子很饿，忽然听到大队人马从洞旁经过，说的是大金国的女真话。我出去向他们讨东西吃。带队的王爷见着可怜，就收留了我，带我到中都王府来。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位王爷是大金国的六皇子赵王爷。我在后花园给他们扫地，晚上偷偷的练功夫，这样的练了几年，谁也没瞧出来，只当我是个可怜的瞎眼婆子。
“那天晚上，唉，那顽皮的小王爷半夜里到后花园找鸟蛋，他一声不响。我瞧不见他，他却见到了我练银鞭，于是缠着我非教不行。我教了他三招，他一学就会，真是聪明。我教得高兴起来，甚么功夫也传了他，九阴白骨爪也教，摧心掌也教，只是要他发了重誓，对谁都不许说，连王爷王妃也不能说，只要泄漏一句，我一抓就抓破他天灵盖。小王爷练过别的武功，还着实不低。他说：‘师父，我另外还有一个男师父，这个人不好，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师父，我在他面前，决不显露你教我的功夫。他比你差得远，教的功夫都不管用。’哼，小王爷说话就叫人听着高兴。他那个男师父决非无能之辈，只不过我既不许他向人说跟我学武功，我也就不去查问他旁的师父。
“又过几年，小王爷说，王爷又要去蒙古。我求王爷带我同去，好祭一祭我丈夫的坟。小王爷给我说了，王爷当然答应。王爷宠爱他得很，甚么事都依从他。
“唉，贼汉子埋骨的所在当然找不到啦，他胸口肚子上的肌肤，日日夜夜都贴着我的肌肤，又何必去祭他的坟？我是要找江南七怪报仇。运气真是不好，全真教的七子居然都在蒙古，我眼睛瞧不见，怎能敌他们七人？那丹阳子马钰的内功实在了不起，他说话一点不使力，声音却送得这么远。
“去蒙古总算没白走，那马钰被我劈头一问，胡里胡涂的传了我一句内功真诀，回到王府之后，我打了地洞再练苦功。唉，这内功没人指点真是不成。两天之前，我强修猛练，凭着一股刚劲急冲，突然间一股气到了丹田之后再也回不上来，下半身就此动弹不得了。我不许小王爷来找我，他又怎知我练功走了火？要不是这姓郭的小子闯进来，我准要饿死在这地洞里了。哼，那是贼汉子的鬼魂勾他来的，叫他来救我，叫我杀了他给贼汉子报仇。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嘿嘿，哼，哈哈！”
梅超风大声狂笑，身子乱颤，右手突然使劲，在郭靖头颈中扼了下去。郭靖到了生死关头，反手顶住她的手腕，用力向外撑持。他得了马钰玄门正宗的真传，数年修习，内力已是不弱。梅超风猛扼不入，右手反被他撑了开去，吃了一惊：“这小子功夫不坏啊！”连击三抓，都被郭靖以掌力化开。梅超风长啸一声，举掌往他顶门拍下，这是她“摧心掌”中的绝招。郭靖功力毕竟和她相差太远，左手又被她牢牢抓住，这一招如何化解得开？只得奋起平生之力，举起右手便挡。
梅超风与他举手相交，只感臂上一震，心念一动，立时收势，寻思：“我修习内功无人指点，以致走火入魔，落得半身不遂。刚才我听他说跟马钰学过全真派内功，便想到要逼他说内功的秘诀，怎么后来只是要杀他为贼汉子报仇，竟把这件大事抛在脑后？幸好这小子还没死。”当下回手又叉住郭靖头颈，说道：“你杀我丈夫，那是不用指望活命的了。不过你如听我话，我让你痛痛快快的死了；要是倔强，我要折磨得你受尽苦楚，先将你一根根手指都咬了下来，慢慢的一根根嚼来吃了。”她行功走火，下身瘫痪后已然饿了几日，真的便想吃郭靖手指，倒也不是空言恫吓。
郭靖打个寒战，瞧着她张口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不敢言语。
梅超风问道：“马钰教你打坐，姿式怎样？”郭靖心中明白：“原来她想我传她内功。她日后必去害我六位师父。我死就死罢，怎能让这恶妇再增功力，害我师父？”当下闭目不答。梅超风左手使劲，郭靖腕上奇痛彻骨，但他早横了心，说道：“你想得内功真传，乘早死了这条心。”
梅超风见他倔强不屈，只得放松了手，柔声道：“我答应你，拿药去交给王处一，救他性命。”郭靖心中一凛：“啊，这是大事。好在她下半身不会动弹，我六位师父也不会怕她。”于是道：“好，你立一个重誓，我就把马道长传我的法门对你说。”
梅超风大喜，说道：“姓郭的……姓郭的臭小子说了全真教内功法门，我梅超风如不将药物送交王处一，教我全身动弹不得，永远受苦。”
这两句话刚说完，忽然左前方十余丈处有人喝骂：“臭小子快钻出来受死！”郭靖听声音正是三头蛟侯通海。另一人道：“这小丫头必定就在左近，放心，她逃不了。”两人一面说一面走远。
郭靖大惊：“原来蓉儿尚未离去，又给他们发现了踪迹。”心念一动，对梅超风道：“你还须答应我一件事，否则任你怎样折磨，我都不说秘诀。”梅超风怒道：“还有甚么事？我不答应。”郭靖道：“我有个好朋友，是个小姑娘。王府中的一群高手正在追她，你必须救她脱险。”
梅超风哼了一声，道：“我怎知她在哪里？别啰唆了，快说内功秘诀！”随即手臂加劲。郭靖喉头被扼，气闷异常，却丝毫不屈，说道：“救不救……在你，说……不说……在我。”梅超风无可奈何，说道：“好罢，便依了你，想不到梅超风任性一世，今日受你臭小子摆布。那小姑娘是你的小情人吗？你倒也真多情多义。咱们话说在前头，我只答允救你的小情人脱险，却是没答允饶你性命。”
郭靖听她答应了，心头一喜，提高声音叫道：“蓉儿，到这里来！蓉儿……”刚叫得两声，忽喇一声，黄蓉从他身旁玫瑰花丛中钻了出来，说道：“我早就在这儿啦！”郭靖大喜道：“蓉儿，快来。她答应救你，别人决不能难为你。”
黄蓉在花丛中听郭靖与梅超风对答已有好一阵子，听他不顾自己性命，却念念不忘于她的安危，心中感激，两滴热泪从脸颊上滚了下来，向梅超风喝道：“梅若华，快放手！”
“梅若华”是梅超风投师之前的本名，江湖上无人知晓，这三字已有数十年没听人叫过，斗然间被人呼了出来，这一惊直是非同小可，颤声问道：“你是谁？”
黄蓉朗声道：“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我姓黄。”
梅超风更加吃惊，只说：“你……你……你……”黄蓉叫道：“你怎样？东海桃花岛的弹指峰、清音洞、绿竹林、试剑亭，你还记得吗？”这些地方都是梅超风学艺时的旧游之地，此时听来，恍若隔世，颤声问道：“桃花岛的黄……黄师傅，是……是……是你甚么人？”
黄蓉道：“好啊！你倒还没忘记我爹爹，他老人家也还没忘记你。他亲自瞧你来啦！”
梅超风一听之下，只想立时转身飞奔而逃，可是脚下哪动得分毫？只吓得魂飞天外，牙齿相击，格格作声，不知如何是好。黄蓉叫道：“快放开他。”
梅超风忽然想起：“师父立誓不离桃花岛，怎能到这里来？只因如此，我和贼汉子盗了他的《九阴真经》，他才只有干生气，不能出岛追赶。我可莫被人混骗了。”
黄蓉见她迟疑，左足一点，跃起丈余，在半空连转两个圈子，凌空挥掌，向梅超风当头击到，正是“落英神剑掌”中的一招“江城飞花”，叫道：“这一招我爹爹教过你的，你还没忘记罢？”梅超风听到她空中转身的风声，哪里还有半点疑心，举手轻轻格开，叫道：“师妹，有话好说，师父呢？”黄蓉落下身子，顺手一扯，已把郭靖拉了过来。
原来黄蓉便是桃花岛岛主黄药师的独生爱女。她母亲于生她之时适逢一事，心力交瘁，以致难产而死。黄药师又已将所有弟子逐出岛去，岛上就是他父女二人相依为命。黄药师有“东邪”之号，行事怪僻，常说世上礼法规矩都是狗屁，对女儿又爱逾性命，自然从不稍加管束，以致把这个女儿惯得骄纵异常。她人虽聪明，学武却不肯专心，父亲所精的甚么阴阳五行、算经术数，她竟是样样要学，加以年龄尚幼，是以尽管父亲是一代宗主，武功已臻出神入化之境，她却只不过是初窥桃花岛武学的门径而已。
这天她在岛上游玩，来到父亲囚禁敌人的山洞门口，寂寞之中，和那人说起话来。谈了半天，但觉那人言语有趣之极，以后时时去找他说话解闷，不久便给黄药师知道了，狠狠责备了一顿。黄蓉从没给父亲这般严厉的责骂过，心中气苦，刁蛮脾气发作，竟乘了小船逃出桃花岛，自怜无人爱惜，便刻意扮成个贫苦少年，四处浪荡，心中其实是在跟父亲斗气：“你既不爱我，我便做个天下最可怜的小叫化罢了！”
不料在张家口无意间遇到郭靖，初时她在酒楼胡乱花钱，原是将心中对父亲的怨气出在郭靖头上。哪知他浑不在意，言谈投机，一见如故，竟然便解衣赠马，关切备至。她正凄苦寂寞，蒙他如此坦诚相待，自是心中感激，两人结为知交。
黄蓉曾听父亲详细说起陈玄风、梅超风的往事，因此知道梅超风的闺名，至于“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两句，是她桃花岛试剑亭中的一副对联，其中包含着黄药师的两门得意武功，凡桃花岛弟子是没有人不知的。她自知武功远不是梅超风的敌手，是以谎称父亲到来。梅超风果然在一吓之下放了郭靖。
梅超风心想：“师父竟然到此，不知他要如何处死我？”想起黄药师生性之酷、手段之辣，不禁脸如土色，全身簌簌而抖，似乎见到黄药师脸色严峻，已站在身前，不由得全身酸软，似已武功全失，伏在地下，颤声道：“弟子罪该万死，只求师父可怜弟子双目已盲，半身残废，从宽赐死。弟子对不起您老人家，当真是猪狗不如。”想到黄药师以往对待自己的恩义，突然间一番惧怕之心变作了满腔惭愧之意，说道：“不，师父不必从宽处死，你罚我越严越好。”
郭靖每次和她相遇，总是见她犹如凶神恶煞一般，纵然大敌当前，在悬崖之上落入重围，仍是行若无事，然而一听黄蓉提起她爹爹，竟然吓成这个样子，心中大感奇怪。
黄蓉暗暗好笑，一拉郭靖的手，向墙外指了指。两人正想跃墙逃出，突然身后一声清啸，一人长笑而来，手摇折扇，笑道：“女孩儿，我可不再上你的当啦。”
黄蓉见是欧阳克，知他武功了得，既给他见到了，那可难以脱身，当即转头对梅超风道：“梅师姊，爹爹最肯听我的话，待会我替你求情。你先立几件功劳，爹爹必能饶你。”梅超风道：“立甚么功？”黄蓉道：“有坏人要欺侮我，我假装敌不过，你便给我打发了。爹爹一会就来，见到你帮我，必定喜欢。”梅超风听小师妹肯为她向爹爹求情，登时精神大振。说话之间，欧阳克也已带了四名姬妾来到眼前。
黄蓉拉了郭靖躲向梅超风身后，只待她与欧阳克动上了手，便即乘机溜走。
欧阳克见梅超风坐在地下，披头散发，全身黑黝黝的一团，哪把她放在心上，折扇轻挥，径行上前来拿黄蓉，突然间劲风袭胸，忽见地下那婆子伸手抓来，这一抓劲势之凌厉实是生平未遇，大骇之下，忙伸扇往她腕骨击去，同时急跃闪避，只听得嗤，喀喇，啊啊啊啊数声连响。欧阳克衣襟撕下了一大片，扇子折为两截，四名姬妾倒在地下。他一眼看去，四女尽数毙命，每人天灵盖上中了一抓，头顶鲜血和脑浆从五个指孔中涌出。敌人出手之快速狠毒，真是罕见罕闻。
欧阳克惊怒交集，眼见这婆子坐着不动，似乎半身不遂，怯意登减，当即展开家传的“神驼雪山掌”，身形飘忽，出掌进攻。梅超风十指尖利，每一抓出，都挟着嗤嗤劲风，欧阳克怎敢欺近身去？
黄蓉拉了郭靖正待要走，忽听身后哇哇狂吼，侯通海双拳打来。黄蓉身子略偏，侯通海眼见即可打到她肩头，正自大喜，总算脑筋还不算钝得到家，猛地想起她身穿软猬甲利器，大叫一声，双拳急缩，拍拍两响，刚好打在自己额头的三个肉瘤之上，只痛得哇哇大叫，哪里还有余裕变招去拉她头发？
片刻之间，沙通天、梁子翁、彭连虎诸人先后赶到。
梁子翁见欧阳克连遇险招，一件长袍被对手撕得稀烂，已知这女子便是地洞中扮鬼的婆娘，怒叫一声，上前夹攻。沙通天等见梅超风出手狠辣，都感骇然，守在近旁，俟机而动。均想：“甚么地方忽然钻出来这个武功高强的婆娘？”彭连虎看得数招，失声道：“是黑风双煞！”
黄蓉仗着身子灵便，东一躲，西一闪，侯通海哪里抓得到她头发？黄蓉见他手指不住抓向她头顶，一转念间已明白了他用意，矮身往玫瑰丛后一躲，反过手臂，将蛾眉钢刺从脑后插入了头髻，探头出来，叫道：“我在这里！”侯通海大喜，一把往她头顶抓去，叫道：“这可抓住了你这臭小……啊哟，啊哟！师哥，臭小子头上也生刺……刺猬！”手掌心被蛾眉钢刺对穿而过，只痛得双脚大跳。黄蓉笑道：“你头上三只角，斗不过我头上一只角，咱们再来！”侯通海叫道：“不来了，不再来！”沙通天斥道：“别嚷嚷的！”忙赶过去相助。
这时梅超风在两名高手夹击之下渐感支持不住，忽地回臂抓住郭靖背心，叫道：“抱着我腿。”郭靖不明其意，但想现下她和我们共抗强敌，且依她之言便了，当即俯身抱住她两腿。
梅超风左手挡开欧阳克攻来的一掌，右手向梁子翁发出一抓，向郭靖道：“抱起我追那姓梁的！”郭靖恍然大悟：“原来她身子不能移动，要我帮手。”于是抱起梅超风放在肩头，依着她口中指示，前趋后避，迎击敌人。他轻身功夫本就不弱，梅超风身子又不甚重，放在肩头，浑不减他趋退闪跃之灵。梅超风凌空下击，立占上风。
梅超风念念不忘内功秘诀，一面迎敌，一面问道：“修练内功时姿式怎样？”郭靖道：“盘膝而坐，五心向天。”梅超风道：“甚么是五心向天？”郭靖道：“双手掌心、双足掌心、头顶心，是为五心。”梅超风大喜，精神为之大振，刷的一声，梁子翁肩头已着，登时鲜血迸现，急忙跃开。
郭靖上前追赶，忽见鬼门龙王沙通天踏步上前，帮同师弟擒拿黄蓉，心里一惊，忙掮着梅超风飞步过去，叫道：“先打发了这两个！”
梅超风左臂伸出，往侯通海身后抓去。侯通海身子急缩，让开一尺。岂知梅超风的手臂竟能在瞬息之间暴伸暴缩，直如通臂猿猴一般，侯通海缩得虽快，她手臂跟着前伸，已抓住他后心提起，右手手指疾往他天灵盖插下。侯通海全身麻软，动弹不得，大叫：“救命，救命，我投降了！”

第十一回 长春服输
沙通天见师弟危殆，跃起急格，挡开了梅超风这一抓，两人手腕相交，都感臂酸心惊。这时左边嗤嗤连声，彭连虎的连珠钱镖也已袭到。梅超风顺手把侯通海身子往钱镖上掷去，“啊唷”一声大叫，侯通海身上中镖。黄蓉百忙中叫道：“三头蛟，恭喜发财，得了这么多铜钱！”沙通天见这一掷势道十分劲急，师弟撞到地下，必受重伤，倏地飞身过去，伸掌在他腰间向上一托。侯通海犹如纸鹞般飞了起来，待得再行落地，那已是自然之势，他一身武功，这般摔一交便毫不相干。只不过左手给这般势道甩了起来，挥拳打出，手臂长短恰到好处，又是重重的打在三个肉瘤之上。
梅超风掷人、沙通天救师弟，都只是眨眼间之事，侯通海肉瘤上刚刚中拳，彭连虎的钱镖又已陆续向梅超风打到，同时欧阳克、梁子翁、沙通天从前、后、右三路攻来。
梅超风听音辨形，手指连弹，只听得铮铮铮铮一阵响过，数十枚钱镖分向欧阳、梁、沙、彭四人射去。她同时问道：“甚么叫做攒簇五行？”郭靖道：“东魂之木、西魄之金、南神之火、北精之水、中意之土。”梅超风道：“啊哟，我先前可都想错了。甚么叫做和合四象？”郭靖道：“藏眼神、凝耳韵、调鼻息、缄舌气。”梅超风喜道：“原来如此。那甚么叫五气朝元？”郭靖道：“眼不视而魂在肝、耳不闻而精在肾、舌不吟而神在心、鼻不香而魄在肺、四肢不动而意在脾，是为五气朝元。”
“和合四象”、“五气朝元”这些道家修练的关键性行功，在《九阴真经》中一再提及，然而经中却未阐明行功的法门，梅超风苦思十余年而不解的秘奥，一旦得郭靖指点而恍然大悟，教她如何不喜？当下又问：“何为三花聚顶？”她练功走火，关键正在此处，是以问了这句话后，凝神倾听。郭靖道：“精化为气、气化为神……”
梅超风留神了他的话，出手稍缓。前后敌人都是名家高手，她全神应战，时候稍长都要落败，何况心有二用？郭靖刚只说得两句，梅超风左肩右胁同时中了欧阳克和沙通天的一掌，她虽有一身横练功夫，也感剧痛难当。
黄蓉本拟让梅超风挡住各人，自己和郭靖就可溜走，哪知郭靖却被她牢牢缠住，变作了她上阵交锋的一匹战马，再也脱身不得，心里又着急，又生气。梅超风再拆数招，已全然落于下风，情急大叫：“喂，你哪里惹了这许多厉害对头来？师父呢？”这时心情甚是矛盾，既盼师父立时赶到，亲眼见她救护师妹，随即出手打发了这四个厉害的对头，但想到师父的为人处事，又不禁毛骨悚然，但愿永远不再遇到他。
黄蓉道：“他马上就来。这几个人怎是你的对手？你就是坐在地下，他们也动不了你一根毫毛。”只盼梅超风受了这奉承，要强好胜，果真放了郭靖。哪知梅超风左支右绌，早已有苦难言，每一刹那间都能命丧敌手，如何还能自傲托大？何况她心中尚有不少内功的疑难要问，说甚么也不肯放开郭靖。
再斗片刻，梁子翁长声猛喝，跃在半空。梅超风觉到左右同时有人袭到，双臂横挥出去，猛觉头上一紧，一把长发已被梁子翁拉住。黄蓉眼见势危，发掌往梁子翁背心打去。梁子翁右手回撩，勾她手腕，左手却仍拉住长发不放。梅超风挥掌猛劈。梁子翁只觉劲风扑面，只得松手放开她头发，侧身避开。
彭连虎和她拆招良久，早知她是黑风双煞中的梅超风，后来见黄蓉出手助她，骂道：“小丫头，你说不是黑风双煞门下，撒的瞒天大谎。”黄蓉笑道：“她是我师父？教她再学一百年，也未必能够。”彭连虎见她武功家数明明与梅超风相近，可是非但当面不认，而且言语之中对梅超风全无敬意，不知是甚么缘故，不禁大感诧异。
沙通天叫道：“射人先射马！”右腿横扫，猛往郭靖踢去。梅超风大惊，心想：“这小子武艺低微，不能自保，只要给他们伤了，我行动不得，立时会被他们送终。”一声低啸，伸手往沙通天脚上抓去，这一来身子俯低，欧阳克乘势直上，一掌打中她背心。梅超风哼了一声，右手一抖，蓦地里白光闪动，一条长鞭挥舞开来，登时将四人远远逼开。
彭连虎心想：“不先毙了这瞎眼婆子，要是她丈夫铜尸赶到，麻烦可大了！”原来陈玄风死在荒山之事，中原武林中多不知闻。“黑风双煞”威名远震，出手毒辣，无所不至，纵是彭连虎这等凶悍之徒，向来也是对之着实忌惮。
梅超风的毒龙银鞭本是厉害之极，四丈之内，当者立毙，但沙通天、彭连虎、梁子翁、欧阳克均非易与，岂肯就此罢手？跃开后各自察看鞭法。突然之间，彭连虎几声唿哨，着地滚进。梅超风舞鞭挡住了三人，已顾不到地下，耳听郭靖失声惊叫，心想大势去矣，左臂疾伸，向地下拍击。
黄蓉见郭靖遇险，想要插手相助，但梅超风已将长鞭舞成一个银圈，却哪里进得了鞭圈？然见她单手抵挡彭连虎，实在招架不住，形势极为危急，只得高声大叫：“大家住手，我有话说。”彭连虎等哪里理睬？
她正待提高嗓子再叫，忽听得围墙顶上一人叫道：“大家住手，我有话说。”黄蓉回头看时，只见围墙上高高矮矮的站着六个人，黑暗之中却看不清楚面目。彭连虎等知道来了旁人，但不知是友是敌，此时恶斗方酣，谁都住不了手。
墙头两人跃下地来，一人挥动软鞭，一人举起扁担，齐向欧阳克打去。那使软鞭的矮胖子叫道：“采花贼，你再往哪里逃？”
郭靖听得语声，心中大喜，叫道：“师父，快救弟子！”
这六人正是江南六怪。他们在塞北道上与郭靖分手，跟踪白驼山的八名女子，当夜发觉欧阳克率领姬妾去掳劫良家女子。江南六怪自是不能坐视，当即与他动起手来。欧阳克武功虽高，但六怪十余年在大漠苦练，功夫已大非昔比。六个围攻他一人，欧阳克吃了柯镇恶一杖，又被朱聪以分筋错骨手扭断了左手的小指，只得抛下已掳到手的少女，落荒而逃，助他为恶的姬妾却被南希仁与全金发分别打死了一人。六怪送了那少女回家，再来追寻欧阳克。哪知他好生滑溜，绕道而行，竟是找他不着。六怪知道单打独斗，功夫都不及他，不敢分散围捕，好在那些骑白驼的女子装束奇特，行迹极易打听，六人一路追踪，来到了赵王府。
黑夜中欧阳克的白衣甚是抢眼，韩宝驹与南希仁一见之下，立即上前动手，忽听到郭靖叫声，六人都是又惊又喜，朱聪等凝神再看，见圈子中舞动长鞭的赫然竟是铁尸梅超风，她坐在郭靖肩头，看来郭靖已落入她掌握之中。这一下自是大惊失色，韩小莹当即挺剑上前，全金发滚进鞭圈，一齐来救郭靖。
彭连虎等忽见来了六人，已感奇怪，而这六人或斗欧阳、或攻铁尸，是友是敌，更是分不清楚。彭连虎住手不斗，仍以地堂拳法滚出鞭圈，喝道：“大家住手，我有话说。”这一下吆喝声若洪钟，各人耳中都是震得嗡嗡作响。梁子翁与沙通天首先退开。
柯镇恶听了他这喝声，知道此人了得，当下叫道：“三弟、七妹，别忙动手！”韩宝驹等听得大哥叫唤，均各退后。
梅超风也收了银鞭，呼呼喘气。黄蓉走上前去，说道：“你这次立的功劳不小，爹爹必定喜欢。”双手向郭靖大打手势，叫他将梅超风身子掷开。
郭靖会意，知道黄蓉逗她说话是分她之心，叫道：“三花聚顶是精化为气，气化为神，神化为虚，好好记下了。”梅超风潜心思索，问道：“如何化法？”忽觉身子腾空而起。却是郭靖乘她凝思内功诀窍之际，双手使力，将她抛出数丈，同时提气拔身，向后跃开。他身未落地，只见明晃晃、亮晶晶，一条生满倒钩的毒龙银鞭已飞到眼前。韩宝驹叫声：“不好！”软鞭倒卷上去，双鞭相交，只觉虎口剧震，手中软鞭已被毒龙鞭强夺了去。
梅超风身子将要落地，伸手一撑，轻轻坐下。她听了柯镇恶那声呼喝，再与韩小莹等一过招，知是江南七怪到了，心中又恨又怕，暗想：“我到处找他们不到，今日却自行送上门来，若是换了另日，那正是谢天谢地，求之不得，但眼下强敌环攻，我本已支持不住，再加上这七个魔头，今日是有死无生了。”牙齿一咬，打定了主意：“梁老怪等和我并无仇怨，今日决意与七怪同归于尽，拚得一个是一个。”手握毒龙鞭，倾听七怪动静，寻思：“七怪只来了六怪，另一个不知埋伏在哪里？”她可不知笑弥陀早已被她丈夫害死。
江南六怪与沙通天等都忌惮她银鞭厉害，个个站得远远地，不敢近她身子四五丈之内，一时寂静无声。
朱聪低声问郭靖道：“他们干吗动手？你怎么帮起这妖妇来啦？”郭靖道：“他们要杀我，是她救了我的。”朱聪等大惑不解。
彭连虎叫道：“来者留下万儿，夜闯王府，有何贵干？”柯镇恶冷冷的道：“在下姓柯，我们兄弟七人，江湖上人称江南七怪。”彭连虎道：“啊，江南七侠，久仰，久仰。”
沙通天怪声叫道：“好哇，七怪找上门来啦。我老沙正要领教，瞧瞧七怪到底有什么本事。”他听得七怪的名字，立即触起四徒受辱之恨，身形一晃，抢上前来。他见柯镇恶眼瞎，韩小莹是个女子、全金发身材瘦削、韩宝驹既矮且胖、朱聪却又文绉绉的不似武林人物，只有南希仁气概轩昂，他不屑与余人动手，呼的一掌，径向南希仁头顶劈下。南希仁把扁担往地下一插，出掌接过，数招一交，便见不敌。韩小莹挺着长剑，全金发举起秤杆，上前相助。
彭连虎大喝一声，飞身而起，来夺全金发手中的秤杆。全金发秤杆上的招数变化多端，见彭连虎夹手来夺兵刃，当下秤杆后缩，两端秤锤秤钩同时飞出，饶是彭连虎见多识广，这般怪兵刃倒也没有见过，使了招“怪蟒翻身”避开对方左右打到的兵刃，喝道：“这是甚么东西？市侩用的调调儿也当得兵器！”全金发道：“我这杆秤，正是要称你这口不到三斤重的瘦猪！”彭连虎大怒，猱身直上，双掌虎虎风响，全金发哪里拦阻得住？韩宝驹见六弟势危，他虽失了软鞭，但拳脚功夫也是不凡，横拳飞足，与全金发双战彭连虎。但以二对一，兀自抵敌不住。
柯镇恶抡动伏魔杖，朱聪挥起白折扇，分别加入战团。柯、朱二人武功在六怪中远超余人，以三敌一，便占上风。
那边侯通海与黄蓉也已斗得甚是激烈。侯通海武功本来较高，但想到这“臭小子”身穿软猬甲，连头发中也装了厉害之极的尖刺，拳掌不敢碰向她身子，更是再也不敢去抓她头髻。黄蓉见他畏怯，便仗甲欺人，横冲直撞。侯通海连连倒退，大叫：“不公平，不公平。你脱下刺猬甲再打。”黄蓉道：“好，那么你割下额头上三个瘤儿再打，否则也不公平。”侯通海怒道：“我这三个瘤儿又不会伤人。”黄蓉道：“我见了恶心，你岂不是大占便宜？一、二、三，你割瘤子，我脱软甲。”侯通海怒道：“不割！”黄蓉道：“你还是割了，多占便宜。”侯通海怒道：“我不上你当，说甚么也不割！”
欧阳克见战况不利，寻思：“先杀了跟我为难的这六个家伙再说。那妖妇反正无法逃走，慢慢收拾不迟。”他存心要炫耀武功，双足一点，展开家传“瞬息千里”上乘轻功，斗然间已欺到了柯镇恶身旁，喝道：“多管闲事，叫你瞎贼知道公子爷的厉害。”右手进身出掌，柯镇恶抖起杖尾，哪知右脑旁风响，打过来的竟是他左手的反手掌。柯镇恶低头避过，一杖“金刚护法”，猛击过去，欧阳克早在另一旁与南希仁交上了手。他东窜西跃，片刻之间竟向六怪人人下了杀手。
梁子翁的眼光自始至终不离郭靖，见欧阳克出手后六怪转眼要败，当下双手向郭靖抓去。郭靖急忙抵挡，却哪里是他对手，数招一过，胸口已被拿住。梁子翁右手抓他小腹。郭靖情急中肚子疾向后缩，嗤的一声，衣服撕破，怀中十几包药给他抓了去。梁子翁闻到气息早知是药，随手放在怀里，第二下跟着抓来。
郭靖奋力挣脱他拿在胸口的左手五指，向梅超风奔去，叫道：“喂，快救我。”梅超风心想：“玄门内功之中，我还有许许多多未曾明白。”当下喘气道：“过来抱住我腿，不用怕这老怪。”郭靖却知抱住她容易，再要脱身可就难了，不敢走近，只是绕着她身子急奔。
梁子翁见郭靖已进了梅超风长鞭所及的范围，仍然紧追不舍，只是提防长鞭袭击。梅超风听明了郭靖的所在，银鞭抖处，蓦地往他双脚卷去。
黄蓉虽与侯通海相斗，但占到上风之后，一半心思就在照顾郭靖，先前见他被梁子翁拿住，只是相距过远，相救不得，心中焦急无比，后来见他奔近，梅超风长鞭着地飞来，郭靖无法闪避，情急之下，飞身扑向鞭头。梅超风的银鞭遇物即收，乘势回扯，已把黄蓉拦腰缠住，将她身子甩了起来。黄蓉在半空中喝道：“梅若华，你敢伤我？”
梅超风听得是黄蓉声音，吃了一惊：“我鞭上满是尖利倒钩，这一下伤了小丫头，师父更加不能饶我。一不做，二不休，左右是背逆师门，杀了小丫头再说。”抖动长鞭，将黄蓉拉近身边，放在地下，满以为鞭上倒钩已深入她肉里，哪知鞭上利钩只撕破了她外衫，并未伤及她身子分毫。黄蓉笑道：“你扯破我衣服，我要你赔！”梅超风听她语声中毫无痛楚之音，不禁一怔，随即会意：“啊，师父的软猬甲自然给了她。”心中一宽，便道：“是我的不是，定要好好赔还给小妹子一件新衫。”
黄蓉向郭靖招手，郭靖走近身去，离梅超风丈许之外站定。梁子翁忌惮梅超风厉害，不敢逼近。
那边江南六怪已站成一个圈子，背里面外，竭力抵御沙通天、彭连虎、欧阳克、侯通海的攻击，这是六怪在蒙古练成的阵势，遇到强敌时结成圆阵应战，不必防御背后，威力立时增强半倍。但沙、彭、欧阳三人武功实在太强，六怪远非敌手，片刻间已然险象环生。不久韩宝驹肩头受伤。他知若是退出战团，圆阵便有破绽，六兄弟和郭靖性命难保，只得咬紧牙关，勉力支持。彭连虎出手最狠，对准韩宝驹连下毒手。
郭靖眼见势危，飞步抢去，双掌“排云推月”，猛往彭连虎后心震去。彭连虎冷笑一声，挥掌掠开，只三招间，郭靖便已情势紧迫。黄蓉见他无法脱身，情急之下，忽然想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句话来，大声叫道：“梅超风，你盗去了我爹爹的《九阴真经》，快快交给我去送还爹爹！”
梅超风一凛，却不回答。欧阳克、沙通天、彭连虎、梁子翁四人不约而同的一齐转身向梅超风扑去。四人都是一般的心思：“《九阴真经》是天下武学至高无上的秘笈，原来果然是在黑风双煞手中。”这时四人再也顾不到旁的，只盼杀了梅超风，夺取《九阴真经》到手。
梅超风舞动银鞭，四名好手一时之间却也欺不进鞭圈。黄蓉见只一句话便支开了四名强敌，一拉郭靖，低声道：“咱们快走！”
便在此时，忽见花木丛中一人急步而来，叫道：“各位师傅，爹爹有要事请各位立即前去相助。”那人头顶金冠歪在一边，语声极为惶急，正是小王爷完颜康。
彭连虎等一听，均想：“王爷厚礼聘我等前来，既有急事，如何不去？”当即跃开。但对《九阴真经》均是恋恋不舍，目光仍是集注于梅超风身上。完颜康轻声道：“我母亲……母亲给奸人掳了去，爹爹请各位相救，请大家快去。”原来完颜洪烈带领亲兵出王府追赶王妃，奔了一阵不见踪影，想起彭连虎等人神通广大，忙命儿子回府来召。完颜康心下焦急，又在黑夜之中，却没见到梅超风坐在地下。
彭连虎等都想：“王妃被掳，那还了得？要我等在府中何用？”随即又都想到：“原来六怪是行调虎离山之计，将众高手绊住了，另下让人劫持王妃。《九阴真经》甚么的，只好以后再说。这里人人都想得经，凭我的本事，决难独败群英而独吞真经，还是日后另想计较的为是。”当下都跟了完颜康快步而去。
梁子翁走在最后，对郭靖体内的热血又怎能忘情？救不救王妃，倒也不怎么在意，只是人孤势单，只得恨恨而去。郭靖叫道：“喂，还我药来！”梁子翁怒极，回手一扬，一枚透骨钉向他脑门打去，风声呼呼，劲力凌厉。
朱聪抢上两步，折扇柄往透骨钉上敲去，那钉落下，朱聪左手抓住，在鼻端一闻，道：“啊，见血封喉的子午透骨钉。”
梁子翁听他叫破自己暗器名字，一怔之下，转身喝道：“怎么？”朱聪飞步上前，左掌心中托了透骨钉，笑道：“还给老先生！”梁子翁坦然接过，他知朱聪功夫不及自己，也不怕他暗算。朱聪见他左手袖子上满是杂草泥沙，挥衣袖给他拍了几下。梁子翁怒道：“谁要你讨好？”转身而去。
郭靖好生为难，就此回去罢，一夜历险，结果伤药仍未盗到；若是强去夺取，又不是敌人对手，正自踌躇，柯镇恶道：“大家回去。”纵身跃上围墙。五怪跟着上墙。韩小莹指着梅超风道：“大哥，怎样？”柯镇恶道：“咱们答应过马道长，饶了她的性命。”
黄蓉笑嘻嘻的并不与六怪厮见，自行跃上围墙的另一端。梅超风叫道：“小师妹，师父呢？”黄蓉格格笑道：“我爹爹当然是在桃花岛。你问来干吗？想去桃花岛给他老人家请安吗？”梅超风又怒又急，不由得气喘连连，停了片刻，喝道：“你刚才说师父即刻便到？”黄蓉笑道：“他老人家本来不知你在这里，我去跟他一说，他自然就会来找你了。放心好了，我不会骗你的。”
梅超风怒极，双手一撑，忽地站起，脚步蹒跚，摇摇摆摆的向黄蓉冲去。原来她强练内功，一口真气行到丹田中竟然回不上来，下半身就此瘫痪。她愈是强运硬拚，那股真气愈是阻塞，这时急怒攻心，浑忘了自己下身动弹不得，竟发足向黄蓉疾冲，一到了无我之境，一股热气猛然涌至心口，两条腿忽地又变成了自己身子。
黄蓉见她发足追来，大吃一惊，跃下围墙，一溜烟般逃得无影无踪。梅超风突然想起：“咦，我怎么能走了？”此念一起，双腿忽麻，一交跌倒，晕了过去。
六怪此时要伤她性命，犹如探囊取物一般，但因曾与马钰有约，当下携同郭靖，跃出王府。韩小莹最是性急，抢先问道：“靖儿，你怎么在这儿？”郭靖把王处一相救、赴宴中毒、盗药失手、地洞遇梅等事略述一遍，杨铁心夫妻父子等等关目，一时也未及细说。朱聪道：“咱们快瞧王道长去。”
杨铁心和妻子重逢团圆，说不出的又喜又悲，抱了妻子跃出王府。
他义女穆念慈正在墙下焦急等候，忽见父亲双臂横抱着个女子，心中大奇：“爹，她是谁？”杨铁心道：“是你妈，快走。”穆念慈大奇，道：“我妈？”杨铁心道：“悄声，回头再说。”抱着包惜弱急奔。
走了一程，包惜弱悠悠醒转，此时天将破晓，黎明微光中见抱着自己的正是日思夜想的丈夫，实不知是真是幻，犹疑身在梦中，伸手去摸他脸，颤声道：“大哥，我也死了么？”杨铁心喜极而涕，柔声道：“咱们好端端地……”
一语未毕，后面喊声大起，火把齐明，一彪人马忽剌剌的赶来，当先马军刀枪并举，大叫：“莫走了劫持王妃的反贼！”
杨铁心见四下并无隐蔽之处，心道：“天可怜见，教我今日夫妻重会一面，此时就死，那也是心满意足了。”叫道：“孩儿，你来抱住了妈。”
包惜弱心头蓦然间涌上了十八年前临安府牛家村的情景：丈夫抱着自己狼狈逃命，黑夜中追兵喊杀，此后是十八年的分离、伤心和屈辱。她突觉昔日惨事又要重演，搂住了丈夫的脖子，牢牢不肯放手。杨铁心眼见追兵已近，心想与其被擒受辱，不如力战而死，当下拉开妻子双手，将她交在穆念慈怀里，转身向追兵奔去，挥拳打倒一名小兵，夺了一枝花枪。他一枪在手，登时如虎添翼。亲兵统领汤祖德腿上中枪落马，众亲兵齐声发喊，四下逃走。杨铁心见追兵中并无高手，心下稍定，只是未夺到马匹，颇感可惜。
三人回头又逃。这时天已大明，包惜弱见丈夫身上点点滴滴都是血迹，惊道：“你受伤了么？”杨铁心经她一问，手背忽感剧痛，原来刚才使力大了，手背上被完颜康抓出的十个指孔创口迸裂，流血不止，当时只顾逃命，也不觉疼痛，这时却双臂酸软，竟是提不起来。包惜弱正要给他包扎，忽然后面喊声大振，尘头中无数兵马追来。
杨铁心苦笑道：“不必包啦。”转头对穆念慈道：“孩儿，你一人逃命去吧！我和你妈就在这里……”穆念慈甚是沉着，也不哭泣，将头一昂，道：“咱们三人在一块死。”包惜弱奇道：“她……怎么是我们孩儿？”
杨铁心正要回答，只听得追兵愈近，猛抬头，忽见迎面走来两个道士。一个白须白眉，神色慈祥；另一个长须如漆，神采飞扬，背上负着一柄长剑。杨铁心一愕之间，随即大喜，叫道：“丘道长，今日又见到了你老人家！”
那两个道士一个是丹阳子马钰，一个是长春子丘处机。他二人与玉阳子王处一约定在中都聚会，共商与江南七怪比武之事。师兄弟匆匆赶来，不意在此与杨铁心夫妇相遇。丘处机内功深湛，驻颜不老，虽然相隔一十八年，容貌仍与往日并无大异，只两鬓颇见斑白而已。他忽听得有人叫唤，注目看去，却不相识。
杨铁心叫道：“十八年前，临安府牛家村一共饮酒歼敌，丘道长可还记得吗？”丘处机道：“尊驾是……”杨铁心道：“在下杨铁心。丘道长别来无恙。”说着扑翻地就拜。丘处机急忙回礼，心下颇为疑惑，原来杨铁心身遭大故，落魄江湖，风霜侵蚀，容颜早已非复旧时模样。
杨铁心见他疑惑，而追兵已近，不及细细解释，挺起花枪，一招“凤点头”，红缨抖动，枪尖闪闪往丘处机胸口点到，喝道：“丘道长，你忘记了我，不能忘了这杨家枪。”枪尖离他胸口尺许，凝住不进。丘处机见他这一招枪法确是杨家正宗嫡传，立时忆起当年雪地试枪之事，蓦地里见到故人，不禁又悲又喜，高声大叫：“啊哈，杨老弟，你还活着？当真谢天谢地！”杨铁心收回铁枪，叫道：“道长救我！”
丘处机向追来的人马一瞧，笑道：“师兄，小弟今日又要开杀戒啦，您别生气。”马钰道：“少杀人，吓退他们就是。”丘处机纵声长笑，大踏步迎上前去，双臂长处，已从马背上揪下两名马军，对准后面两名马军掷去。四人相互碰撞，摔成一团。丘处机出手似电，如法炮制，跟着又手掷八人，撞倒八人，无一落空。余兵大骇，纷纷拨转马头逃走。
突然间马军后面窜出一人，身材魁梧，满头秃得油光晶亮，喝道：“哪里来的杂毛？”身子晃动，已窜到丘处机跟前，举掌便打。丘处机见他身法快捷，举掌挡格，拍的一声，两人各自退开三步。丘处机心下暗惊：“此人是谁？武功竟然如此了得？”
岂知他心中惊疑，鬼门龙王沙通天手臂隐隐作痛，更是惊怒，厉吼声中，抡拳直上。丘处机不敢怠慢，双掌翻飞，凝神应敌。战了十余合，沙通天光头顶上被丘处机五指拂中，留下了五条红印。他自己虽然见不到红印，但头顶热辣辣的微感疼痛，知道空手非这道士之敌，当即从背上拔出铁桨，器沉力劲，一招“苏秦背剑”，向丘处机肩头击去。丘处机施开空手入白刃之技，要夺他兵刃。可是沙通天在这铁桨上已有数十载之功，陆毙猛虎，水击长蛟，大非寻常，一时竟也夺他不了。
丘处机暗暗称奇，正要喝问姓名，忽听得左首有人高声喝道：“道长是全真派门下哪一位？”这声音响如裂石，威势极猛。丘处机向右跃开，只见左首站着四人，原来彭连虎、梁子翁、欧阳克、侯通海已一齐赶到。丘处机拱手道：“贫道姓丘，请教各位的万儿。”
丘处机威名震于南北，沙通天等互相望了一眼，均想：“怪不得这道士名气这样大，果然了得。”彭连虎心想：“我们已伤了王处一，与全真派的梁子总是结了。今日合力诛了这丘处机，正是扬名天下的良机！”提气大喝：“大家齐上。”尾音未绝，已从腰间取出判官双笔，纵身向丘处机攻去。他知对方了得，一出手就使兵刃，痛下杀手，上打“云门穴”，下点“太赫穴”。这两下使上了十成力，竟无丝毫留情之处。
丘处机心道：“这矮子好横！身手可也当真不凡。”刷的一声，长剑在手，剑尖刺向彭连虎右手手背，剑身已削向沙通天腰里，长剑收处，剑柄撞向侯通海胁肋要穴的“章门穴”，一招连攻三人，剑法精绝。沙、彭二人挥兵刃架开，侯通海却险被点中穴道，好容易缩身逃开，但臀上终于给重重踹了一脚，俯身扑倒，说也真巧，三个肉瘤刚好撞在地下。梁子翁暗暗心惊，猱身上前夹攻。
欧阳克见丘处机被沙通天和彭连虎缠住，梁子翁又自旁夹攻，这便宜此时不捡，更待何时？左手虚扬，右手铁扇咄咄咄三下，连点丘处机背心“陶道”、“魂门”、“中枢”三穴，眼见他已难以闪避，突然身旁人影闪动，一只手伸过来搭住了扇子。
原来马钰一直在旁静观，忽见同时有这许多高手围攻师弟，心下甚是诧异，但见欧阳克铁扇如风，疾攻师弟，当即飞步而上，径来夺他铁扇。他三根手指在铁扇上一搭，欧阳克便感一股浑厚的内力自扇柄上传来，心下惊讶，立时跃后退开。马钰也不追击，说道：“各位是谁？大家素不相识，有甚么误会，尽可分说，何必动粗？”他语音甚是柔和，但中气充沛，一字字尽都清晰明亮的钻入耳鼓。沙通天等斗得正酣，听了这几句话不禁都是一凛，一齐罢手后跃，打量马钰。
欧阳克问道：“道长尊姓？”马钰道：“贫道姓马。”彭连虎道：“啊，原来是丹阳真人马道长，失敬失敬。”马钰道：“贫道微末道行，‘真人’两字，岂敢承当？”
彭连虎口中和他客套，心下暗自琢磨：“我们既与全真教结了梁子，日后总是难以善罢。这两人是全真教主脑，今日乘他们落单，我们五人合力将他们料理了，将来的事就好办了。只不知附近是否还有全真教的高手？”四下一望，只杨铁心一家三口，并无道人，说道：“全真七子名扬当世，在下仰慕得紧，其余五位在哪里，一起请出来见见如何？”
马钰道：“贫道师兄弟不自清修，多涉外务，浪得虚名，真让各位英雄见笑了。我师兄弟七人分住各处道观，难得相聚，这次我和丘师弟来到中都，是找王师弟来着，不意却先与各位相逢，先算有缘。天下武术殊途同归，红莲白藕，原本一家，大家交个朋友如何？”他生性忠厚，全没料到彭连虎是在探他虚实。
彭连虎听说对方别无帮手，又未与王处一会过面，见马钰殊无防己之意，然则不但能倚多取胜，还可乘虚而袭，当下笑眯眯的道：“两位道长不予嫌弃，真是再好没有。兄弟姓三，名叫三黑猫。”马钰与丘处机都是一愕：“这人武功了得，必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三黑猫的名字好怪，可从来没听见过。”
彭连虎将判官笔收入腰间，走近马钰身前，笑吟吟的道：“马道长，幸会幸会。”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要和他拉手。马钰只道他是善意，也伸出手来。两人一搭上手，马钰突感手上一紧，心想：“好啊，试我功力来啦。”微微一笑，运起内劲，也用力捏向彭连虎手掌，突然间五指指根一阵剧痛，犹如数枚钢针直刺入内，大吃一惊，急忙撒手。彭连虎哈哈大笑，已倒跃丈余。马钰提掌看时，只见五指指根上都刺破了一个小孔，深入肌肉，五缕黑线直通了进去。
原来彭连虎将判官笔插还腰间之际，暗中已在右手上套上了独门利器毒针环。这针环以精钢铸成，细如麻线，上生五枚细针，喂有剧毒，只要伤肉见血，五个时辰必得送命。这毒针环戴在手上，原本是在与人动手对掌时增加掌上的威力，教人中掌后挨不了半天。他又故意说个“三黑猫”的怪名，乘马钰差愕沉吟之际便即上前拉手，好教他不留意自己手上的花样。武林中人物初会，往往互不佩服，可是碍着面子却不便公然动手，于是就伸手相拉，似乎是亲近亲近，实则便是动手较量，武功较差的被捏得手骨碎裂、手掌瘀肿，或是痛得忍耐不住而大声讨饶，也是常事。马钰只道他是来这套明显亲热、暗中较劲的江湖惯技，怎料得到他竟然另有毒招，两人同时使力，刹那间五枚毒针刺入手掌，竟是直没针根，伤及指骨，待得蓦地惊觉，左掌发出，彭连虎早已跃开。
丘处机见师兄与人好好拉手，突地变脸动手，忙问：“怎地？”马钰骂道：“好奸贼，毒计伤我。”跟着扑上去追击彭连虎。丘处机素知大师兄最有涵养，十余年来未见他与人动手，这时一出手就是全真派中最厉害的“三花聚顶掌法”，知他动了真怒，必有重大缘故，当即长剑挥动，绕左回右，窜到彭连虎面前，刷刷刷就是三剑。
这时彭连虎已将双笔取在手里，架开两剑，还了一笔，却不料丘处机左手掌上招数的狠辣殊不在剑法之下，反手撩出，当判官笔将缩未缩的一瞬之间，已抓住笔端，往外急崩，喝道：“撒手！”这一崩内劲外吐，含精蓄锐，非同小可，不料对方也真了得，手中兵刃竟然未给震脱。丘处机跟着长剑直刺，彭连虎只得撤笔避剑。丘处机右剑左掌，绵绵而上。彭连虎失了一枝判官笔，右臂又是酸麻难当，一时折了锐气，连连退后。
这时沙通天与梁子翁已截住马钰。欧阳克与侯通海左右齐至，上前相助彭连虎。丘处机劲敌当前，精神大振，掌影飘飘，剑光闪闪，愈打愈快。他以一敌三，未落下风，那边马钰却支持不住了。他右掌肿胀，麻痒难当，毒质渐渐上来。他虽知针上有毒，却料不到毒性竟如此厉害，知道越是使劲，血行得快了，毒气越快攻心，当即盘膝坐地，左手使剑护身，以内力阻住毒素上行。
梁子翁所用的兵刃是一把掘人参用的药锄，横批直掘、忽扫忽打，招数幻变多端。沙通天的铁桨更是沉重凌厉。数十招之后，马钰呼吸渐促，守御的圈子越缩越小，内抗毒质，外挡双敌，虽然功力深厚，但内外交征之下，时候稍长，大感神困力疲。
丘处机见师兄坐在地下，头上一缕缕热气袅袅而上，犹如蒸笼一般，心中大惊，待要杀伤敌人，前去救援，但被三个敌手缠住了，哪能缓招救人？侯通海固然较弱，欧阳克却内外双修，出招阴狠怪异，武功尤在彭连虎之上。瞧他武学家数，宛然便是全真教向来最忌惮的“西毒”一路功夫，更是骇异。他心中连转了几个念头：“此人是谁？莫非是西毒门下？西毒又来到中原了吗？不知是否便在中都？”这一来分了精神，竟尔迭遇险招。
杨铁心自知武功与这些人差得甚远，但见马、丘二人势危，当即挺起花枪，往欧阳克背心刺去。丘处机叫道：“杨兄别上，不可枉送了性命！”语声甫毕，欧阳克已起左脚踢断花枪，右脚将杨铁心踢倒在地。
正在此时，忽听得马蹄声响，数骑飞驰而至。当先两人正是完颜洪烈与完颜康父子。
完颜洪烈遥见妻子坐在地下，心中大喜，抢上前去，突然金刃劈风，一柄刀迎面砍来。完颜洪烈侧身避开，见使刀的是个红衣少女。他手下亲兵纷纷拥上，合战穆念慈。
那边完颜康见了师父，暗暗吃惊，高声叫道：“是自家人，各位别动手！”连唤数声，彭连虎等方才跃开。众亲兵和穆念慈也各住手。完颜康上前向丘处机行礼，说道：“师父，弟子给您老引见，这几位都是家父礼聘来的武林前辈。”
丘处机点点头，先去察看师兄，只见他右掌全黑，忙捋起他袍袖，只见黑气已通到了上臂中部，不由得大惊：“怎地剧毒如此？”转头向彭连虎道：“拿解药来！”彭连虎心下踌躇：“眼见此人就要丧命，但得罪了小王爷可也不妥。却救他不救？”马钰外敌一去，内力专注于抗毒，毒质被阻于臂弯不再上行，黑气反有渐向下退之势。
完颜康奔向母亲，道：“妈，这可找到你啦！”包惜弱凛然道：“要我再回王府，万万不能！”完颜洪烈与完颜康同时惊问：“甚么？”包惜弱指着杨铁心道：“我丈夫并没有死，天涯海角我也随了他去。”
完颜洪烈这一惊非同小可，嘴唇向梁子翁一努。梁子翁会意，右手扬处，打出了三枚子午透骨钉，射向杨铁心的要害。
丘处机眼见钉去如飞，已不及抢上相救，而杨铁心势必躲避不了，自己身边又无暗器，情急之下，顺手抓起赵王府一名亲兵，在梁子翁与杨铁心之间掷去。只听得“啊”的一声大叫，三枚铁钉全打在亲兵身上。梁子翁自恃这透骨钉是生平绝学，三枚齐发，决无不中之理，哪知竟被丘处机以这古怪法门破去，当下怒吼一声，向丘处机扑去。
彭连虎见变故又起，已决意不给解药，知道王爷心中最要紧的是夺还王妃，忽地窜出，来抓包惜弱手臂。
丘处机飕飕两剑，一刺梁子翁，一刺彭连虎，两人见剑势凌厉，只得倒退。丘处机向完颜康喝道：“无知小儿，你认贼作父，胡涂了一十八年。今日亲父到了，还不认么？”
完颜康听了母亲之言，本来已有八成相信，这时听师父一喝，又多信了一成，不由得向杨铁心看去，只见他衣衫破旧，满脸风尘，再回头看父亲时，却是锦衣玉饰，丰度俊雅，两人直有天渊之别。完颜康心想：“难道我要舍却荣华富贵，跟这穷汉子浪迹江湖，不，万万不能！”他主意已定，高声叫道：“师父，莫听这人鬼话，请你快将我妈救过来！”丘处机怒道：“你仍是执迷不悟，真是畜生也不如。”
彭连虎等见他们师徒破脸，攻得更紧。完颜康见丘处机情势危急，竟不再出言劝阻。丘处机大怒，骂道：“小畜生，当真是狼心狗肺。”完颜康对师父十分害怕，暗暗盼望彭连虎等将他杀死，免为他日之患。又战片刻，丘处机右臂中了梁子翁一锄，虽然受伤不重，但已血溅道袍，一瞥眼间，只见完颜康脸有喜色，更是恼得哇哇大叫。
马钰从怀中取出一枚流星，晃火折点着了，手一松，一道蓝焰直冲天空。彭连虎料想这是全真派同门互通声气的讯号，叫道：“老道要叫帮手。”又斗数合，西北角不远处也是一道蓝焰冲天而起。丘处机大喜，叫道：“王师弟就在左近。”剑交左手，左上右落，连使七八招杀手，把敌人逼开数步。马钰向西北角蓝焰处一指，道：“向那边走！”杨铁心、穆念慈父女使开兵刃，护着包惜弱急向前冲，马钰随在其后。丘处机挥长剑独自断后，且战且走。沙通天连使“移步换形”身法，想闪过他而去抢包惜弱过来，但丘处机剑势如风，始终抢不上去。
行不多时，一行已来到王处一所居的小客店前。丘处机心中奇怪：“怎么王师弟还不赶出来接应？”刚转了这个念头，只见王处一拄着一根木杖，颤巍巍的走过来。师兄弟三人一照面，都是一惊，万料不到全真派中武功最强的三人竟会都受了伤。
丘处机叫道：“退进店去。”完颜洪烈喝道：“将王妃好好送过来，饶了你们不死。”丘处机骂道：“谁要你这金国狗贼饶命？”大声叫骂，奋剑力战。彭连虎等眼见他势穷力绌，却仍是力斗不屈，剑势如虹，招数奇幻，也不由得暗暗佩服。
杨铁心寻思：“事已如此，终究是难脱毒手。可别让我夫妇累了丘道长的性命。”拉了包惜弱的手，忽地窜出，大声叫道：“各位住手，我夫妻毕命于此便了。”回过枪头，便往心窝里刺去，噗的一声，鲜血四溅，往后便倒。包惜弱也不伤心，惨然一笑，双手拔出枪来，将枪柄拄在地上，对完颜康道：“孩儿，你还不肯相信他是你亲生的爹爹么？”涌身往枪尖撞去。完颜康大惊失色，大叫一声：“妈！”飞步来救。
丘处机等见变起非常，俱各罢手停斗。
完颜康抢到母亲跟前，见她身子软垂，枪尖早已刺入胸膛，当下放声大哭。丘处机上来检视二人伤势，见枪伤要害，俱已无法挽救。完颜康抱住了母亲，穆念慈抱住了杨铁心，一齐伤心恸哭。丘处机向杨铁心道：“杨兄弟，你有何未了之事，说给我听，我一力给你承办就是。我……我终究救你不得，我……我……”心中酸痛，说话已哽咽了。
便在这时，众人只听得背后脚步声响，回头望时，却是江南六怪与郭靖匆匆赶来。
江南六怪见到了沙通天等人，当即取出兵刃，待到走近，却见众人望着地下一男一女，个个脸现惊讶之色，一转头，突然见到丘处机与马钰，六怪更是诧异。
郭靖见杨铁心倒在地下，满身鲜血，抢上前去，叫道：“杨叔父，您怎么啦？”杨铁心尚未断气，见到郭靖后嘴边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你父当年和我有约，生了男女，结为亲家……我没女儿，但这义女如我亲生一般……”眼光望着丘处机道：“丘道长，你给我成就了这门姻缘，我……我死也瞑目。”丘处机道：“此事容易。杨兄弟你放心。”
包惜弱躺在丈夫身边，左手挽着他手臂，惟恐他又会离己而去，昏昏沉沉间听他说起从前指腹为婚之事，奋力从怀里抽出一柄匕首，说道：“这……这是表记……”又道：“大哥，咱们终于死在一块，我……我好欢喜……”说着淡淡一笑，安然而死，容色仍如平时一般温宛妩媚。
丘处机接过匕首，正是自己当年在牛家村相赠之物，匕首柄上刻着“郭靖”两字。杨铁心向郭靖道：“盼你……你瞧在你故世的爹爹份上，好好待我这女儿……”郭靖道：“我……我不……”丘处机道：“一切有我承当，你……安心去罢！”杨铁心本来只道再也找不着义兄郭啸天的后人，这才有穆念慈比武招亲之事。这一天中既与爱妻相会，又见到义兄的遗腹子长大成人，义女终身有托，更无丝毫遗憾，双眼一闭，就此逝世。
郭靖又是难过，又是烦乱，心想：“蓉儿对我情深意重，我岂能另娶他人？”突然转念，又是一惊：“我怎么却把华筝忘了？大汗已将女儿许配于我，这……这……怎么得了？”这些日来，他时时记起好友拖雷，却极少念及华筝。朱聪等虽觉此中颇有为难，但见杨铁心是垂死之人，不忍拂逆其意，当下也未开言。
完颜洪烈千方百计而娶得了包惜弱，但她心中始终未忘故夫，十余年来自己对她用情良苦，到头来还是落得如此下场，眼见她虽死，脸上兀自有心满意足、喜不自胜之情，与她成婚一十八年，几时又曾见她对自己露过这等神色？自己贵为皇子，在她心中，可一直远远及不上一个村野匹夫，不禁心中伤痛欲绝，掉头而去。
沙通天等心想全真三子虽然受伤，但加上江南六怪，和己方五人拚斗起来，胜负倒也难决，既见王爷转身，也就随去。
丘处机喝道：“喂，三黑猫，留下了解药！”彭连虎哈哈笑道：“你寨主姓彭，江湖上人称千手人屠，丘道长失了眼罢？”丘处机心中一凛：“怪不得此人武功高强，原来是他。”眼见师兄中毒甚深，非他独门解药相救不可，喝道：“管你千手万手，不留下解药，休得脱身。”运剑如虹，一道青光向彭连虎刺去。彭连虎虽只剩下一柄判官笔，却也不惧，当即挥笔接过。
朱聪见马钰坐在地下运气，一只右掌已全成黑色，问道：“马道长，你怎么受了伤？”马钰叹道：“这姓彭的和我拉手，哪知他掌中暗藏毒针。”朱聪道：“嗯，那也算不了什么。”回头向柯镇恶道：“大哥，给我一只菱儿。”柯镇恶不明他用意，便从鹿皮囊中摸出一枚毒菱，递了给他。朱聪接过，见丘、彭两人斗得正紧，凭自己武功一定拆解不开，又道：“大哥，咱俩上前分开他两人，我有救马道长的法子。”柯镇恶点了点头，朱聪大声叫道：“原来是千手人屠彭寨主，大家是自己人，快快停手，我有话说。”一拉柯镇恶，两人向前窜出，一个持扇，一个挥杖，把丘、彭二人隔开。
丘处机和彭连虎听了朱聪的叫唤，都感诧异：“怎么又是自己人了？”见两人过来，也就分开，要听他说到底是怎么样的自己人。
朱聪笑吟吟的向彭连虎道：“江南七怪与长春子丘处机于一十八年前结下梁子，我们五兄弟都曾被长春子打伤，而名震武林的丘道长，却也被我们伤得死多活少。这梁子至今未解……”转头对丘处机道：“丘道长，是也不是？”丘处机怒气勃发，心想：“好哇，你们要来乘人之危。”厉声喝道：“不错，你待怎样？”
朱聪又道：“可是我们与沙龙王却也有点过节。江南七怪一个不成器的徒儿，独力打败了沙龙王的四位高足。听说彭寨主与沙龙王是过命的交情。我们得罪了沙龙王，那也算得罪了彭寨主啦。”彭连虎道：“嘿嘿，不敢。”朱聪笑道：“既然彭寨主与丘道长都跟江南七怪有仇，那么你们两家同仇敌忾，岂不成了自己人么？哈哈，还打甚么？那么兄弟跟彭寨主可不也是自己人了么？来，咱们亲近亲近。”伸出手来，要和他拉手。
彭连虎听他疯疯癫癫的胡说八道，心道：“全真派相救七怪的徒弟，他们显是一党，我可不上你的当。要想骗我解药，难上加难。”见他伸手来拉，正中下怀，笑道：“妙极，妙极！”把判官笔放回腰间，顺手又戴上了毒针环。
丘处机惊道：“朱兄，小心了。”朱聪充耳不闻，伸出手去，小指轻勾，已把彭连虎指上毒针环勾了下来。彭连虎尚未知觉，已和朱聪手掌相握，两人同时使劲，彭连虎只觉掌心微微一痛，急忙挣脱，跃开举手看时，见掌心已被刺了三个洞孔，创口比他毒针所刺的要大得多，孔中流出黑血，麻痒痒的很是舒服，却不疼痛。他知毒性愈是厉害，愈不觉痛，只因创口立时麻木，失了知觉。他又惊又怒，却不知道如何着了道儿，抬起头来，只见朱聪躲在丘处机背后，左手两指提着他的毒针环，右手两指中却捏着一枚黑沉沉的菱形之物，菱角尖锐，上面沾了血渍。
须知朱聪号称妙手书生，手上功夫出神入化，人莫能测，拉脱彭连虎毒针环，以毒菱刺其掌心，于他只是易如反掌的末技而已。
彭连虎怒极，猱身扑上。丘处机伸剑挡住，喝道：“你待怎样？”
朱聪笑道：“彭寨主，这枚毒菱是我大哥的独门暗器，中了之后，任你彭寨主号称‘连虎’，就算你是连狮连豹、连猪连狗，连尽普天下的畜生，也活不了两个时辰。”侯通海道：“彭大哥，他在骂你。”沙通天斥道：“别多说，难道彭大哥不知道？”朱聪又笑嘻嘻的道：“好在彭寨主有一千只手，我良言相劝，不如斩去了这只手掌，还剩下九百九十九只。只不过阁下的外号儿得改一改，叫作‘九九九手人屠’。”彭连虎这时感到连手腕也已麻了，心下惊惧，也不理会他的嘲骂讥讽，不觉额现冷汗。
朱聪又道：“你有你的毒针，我有我的毒菱，毒性不同，解药也异，你如舍不得这‘千手人屠’的外号，反正大家是自己人，咱哥儿俩就亲近亲近，换上一换如何？”彭连虎未答，沙通天已抢着道：“好，就是这样，拿解药来。”朱聪道：“大哥给他罢。”柯镇恶从怀里摸出两小包药，朱聪接过，递了过去。丘处机道：“朱兄，莫上他当，要他先拿出来。”朱聪笑道：“大丈夫言而有信，不怕他不给。”
彭连虎左手伸入怀里一摸，脸上变色，低声道：“糟了，解药不见啦。”丘处机大怒，喝道：“哼，你还玩鬼计！朱兄，别给他。”朱聪笑道：“拿去！我们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说给就给。全真七子，江南七怪，说了的话自然算数。”
沙通天知他手上功夫厉害，怕又着了他道儿，不敢伸手来接，横过铁桨，伸了过来。朱聪把解药放在桨上，沙通天收桨取药。旁观众人均各不解，不明白朱聪为甚么坦然给以解药，却不逼他交出药来。沙通天疑心拿过来的解药不是真物，说道：“江南七侠是响当当的人物，可不能用假药害人？”
朱聪笑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把毒菱还给柯镇恶，再慢吞吞的从怀里掏出一件件物事，只见有汗巾、有钱镖、有几锭碎银子、还有一个白色的鼻烟壶。彭连虎愕然呆了：“这些都是我的东西，怎么变到了他身上？”原来朱聪右手和他拉手之际，左手妙手空空，早已将他怀中之物扫数扒过。朱聪拔开鼻烟壶塞子，见里面分为两隔，一隔是红色粉末，另一隔是灰色粉末，说道：“怎么用啊？”
彭连虎虽然悍恶，但此刻命悬一线，不敢再弄奸使诈，只得实说：“红色的内服，灰色的外敷。”朱聪向郭靖道：“快取水来，拿两碗。”
郭靖奔进客店去端了两碗净水出来，一碗交给马钰，服侍他服下药粉，另用灰色药粉敷在他掌上伤口，另一碗水要拿去递给彭连虎。朱聪道：“慢着，给王道长。”郭靖一怔，依言递给了王处一。王处一也是愕然不解，顺手接了。
沙通天叫道：“喂，你们两包药粉怎么用啊？”朱聪道：“等一下，别心急，一时三刻死不了人。”却从怀里又取出十多包药来。郭靖一见大喜，叫道：“是啊，是啊，这是王道长的药。”一包包打开来，拿到王处一面前，说道：“道长，哪些合用，您自己挑罢。”王处一认得药物，拣出田七、血竭等四味药来，放入口中咀嚼一会，和水吞下。
梁子翁又是气恼，又是佩服，心想：“这肮脏书生手法竟是如此了得。他伸手给我拍一下衣袖上的尘土，就把我怀里的药物都偷了去。”转过身来，提起药锄一挥，喝道：“来来来，咱们兵刃上见个输赢！”朱聪笑道：“这个么，兄弟万万不是敌手。”
丘处机道：“这一位是彭连虎寨主，另外几位的万儿还没请教。”沙通天嘶哑着嗓子一一报了名。丘处机叫道：“好哇，都是响当当的字号。咱们今日胜败未分，可惜双方都有人受了伤，看来得约个日子重新聚聚。”彭连虎道：“那再好没有，不会会全真七子，咱们死了也不闭眼。日子地段，请丘道长示下罢。”丘处机心想：“马师兄、王师弟中毒都自不轻，总得几个月才能完全复原。谭师弟、刘师弟他们散处各地，一时也通知不及。”便道：“半年之后，八月中秋，咱们一边赏月，一边讲究武功，彭寨主你瞧怎样？”
彭连虎心下盘算：“全真七子一齐到来，再加上江南七怪，我们可是寡不敌众，非得再约帮手不可。半年之后，时日算来刚好。赵王爷要我们到江南去盗岳飞的遗书，那么乘便就在江南相会。”说道：“中秋佳节以武会友，丘道长真是风雅之极，那总得找个风雅的地方才好，就在江南七侠的故乡吧。”丘处机道：“妙极，妙极。咱们在嘉兴府南湖中烟雨楼相会，各位不妨再多约几位朋友。”彭连虎道：“一言为定，就是这样。”
朱聪说：“这么一来，我们江南七怪成了地头蛇，非掏腰包请客不可。你们两家算盘可都精得很，千不拣、万不拣，偏偏就拣中了嘉兴，定要来吃江南七怪的白食。好好好，难得各位大驾光临，我们这个东道也还做得起。彭寨主，你那两包药，白色的内服，黄色的外敷。”这时彭连虎已然半臂麻木，适才跟丘处机对答全是强自撑持，再听朱聪唠唠叨叨的说个没了没完，早已怒气填膺，只是命悬人手，不敢稍出半句无礼之言，好容易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忙将白色的药粉吞下。柯镇恶冷冷的道：“彭寨主，七七四十九天之内不能喝酒，不能近女色，否则中秋节烟雨楼头少了你彭寨主，可扫兴得紧哪。”彭连虎怒道：“多谢关照了。”沙通天将药替他敷上手掌创口，扶了他转身而去。
完颜康跪在地下，向母亲的尸身磕了四个头，转身向丘处机拜了几拜，一言不发，昂首走开。丘处机厉声喝道：“康儿，你这是甚么意思？”完颜康不答，也不与彭连虎等同走，自个儿转过了街角。
丘处机出了一会神，向柯镇恶、朱聪等行下礼去，说道：“今日若非六侠来救，我师兄弟三人性命不保。再说，我这孽徒人品如此恶劣，更是万万不及令贤徒。咱们学武之人，品行心术居首，武功乃是末节。贫道收徒如此，汗颜无地。嘉兴醉仙楼比武之约，今日已然了结，贫道甘拜下风，自当传言江湖，说道丘处机在江南七侠手下一败涂地，心悦诚服。”
江南六怪听他如此说，都极得意，自觉在大漠之中耗了一十八载，终究有了圆满结果。当下由柯镇恶谦逊了几句。但六怪随即想到了惨死大漠的张阿生，都不禁心下黯然，可惜他不能亲耳听到丘处机这番服输的言语。
众人把马钰和王处一扶进客店，全金发出去购买棺木，料理杨铁心夫妇的丧事。丘处机见穆念慈哀哀痛哭，心中也很难受，说道：“姑娘，你爹爹这几年来怎样过的？”
穆念慈拭泪道：“十多年来，爹爹带了我东奔西走，从没在一个地方安居过十天半月，爹爹说，要寻访一位……一位姓郭的大哥……”说到这里，声音渐轻，慢慢低下了头。
丘处机向郭靖望了一眼道：“嗯。你爹怎么收留你的？”穆念慈道：“我是临安府荷塘村人氏。十多年前，爹爹在我家养伤，不久我亲生的爹娘和几个哥哥都染瘟疫死了。这位爹爹收了我做女儿，后来教我武艺，为了要寻郭大哥，所以到处行走，打起了……打起了……‘比武……招亲’的旗子。”丘处机道：“这就是了。你爹爹其实不姓穆，是姓杨，你以后就改姓杨罢。”穆念慈道：“不，我不姓杨，我仍然姓穆。”丘处机道：“干吗？难道你不信我的话？”穆念慈低声道：“我怎敢不信？不过我宁愿姓穆。”丘处机见她固执，也就罢了，以为女儿家忽然丧父，悲痛之际，一时不能明白过来，殊不知不能明白过来的却是他自己。穆念慈心中另有一番打算，她自己早把终身付托给了完颜康，心想他既是爹爹的亲身骨血，当然姓杨，自己如也姓杨，婚姻如何能谐？
王处一服药之后，精神渐振，躺在床上听着她回答丘处机的问话，忽有一事不解，问道：“你武功可比你爹爹强得多呀，那是怎么回事？”穆念慈道：“晚辈十三岁那年，曾遇到一位异人。他指点了我三天武功，可惜我生性愚鲁，没能学到甚么。”王处一道：“他只教你三天，你就能胜过你爹爹。这位高人是谁？”穆念慈道：“不是晚辈胆敢隐瞒道长，实是我曾立过誓，不能说他的名号。”
王处一点点头，不再追问，回思穆念慈和完颜康过招时的姿式拳法，反复推考，想不起她的武功是甚么门派，愈是想着她的招术，愈感奇怪，问丘处机道：“丘师哥，你教完颜康教了有八九年吧？”丘处机道：“整整九年零六个月，唉，想不到这小子如此混蛋。”王处一道：“这倒奇了！”丘处机道：“怎么？”王处一沉吟不答。
柯镇恶问道：“丘道长，你怎么找到杨大哥的后裔？”
丘处机道：“说来也真凑巧。自从贫道和各位订了约会之后，到处探访郭、杨两家的消息，数年之中，音讯全无，但总不死心，这年又到临安府牛家村去查访，恰好见到有几名公差到杨大哥的旧居来搬东西。贫道跟在他们背后，偷听他们说话，这几个人来头不小，竟是大金国赵王府的亲兵，奉命专程来取杨家旧居中一切家私物品，说是破凳烂椅，铁枪犁头，一件不许缺少。贫道起了疑心，知道其中大有文章，便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了中都。”
郭靖在赵王府中见过包惜弱的居所，听到这里，心下已是恍然。
丘处机接着道：“贫道晚上夜探王府，要瞧瞧赵王万里迢迢的搬运这些破烂物事，到底是何用意。一探之后，不禁又是气愤，又是难受，原来杨兄弟的妻子包氏已贵为王妃。贫道大怒之下，本待将她一剑杀却，却见她居于砖房小屋之中，抚摸杨兄弟铁枪，终夜哀哭；心想她倒也不忘故夫，并非全无情义，这才饶了她性命。后来查知那小王子原来是杨兄弟的骨血，隔了数年，待他年纪稍长，贫道就起始传他武艺。”
柯镇恶道：“那小子是一直不知自己的身世的了？”
丘处机道：“贫道也曾试过他几次口风，见他贪恋富贵，不是性情中人，是以始终不曾点破。几次教诲他为人立身之道，这小子只是油腔滑调的对我敷衍。若不是和七位有约，贫道哪有这耐心跟他穷耗？本待让他与郭家小世兄较艺之后，不论谁胜谁败，咱们双方和好，然后对那小子说明他的身世，接他母亲出来，择地隐居。岂料杨兄弟尚在人世，而贫道和马师哥两人又着了奸人暗算，终究救不得杨兄弟夫妇的性命，唉！”
穆念慈听到这里，又掩面轻泣起来。
郭靖接着把怎样与杨铁心相遇、夜见包惜弱等情由说了一遍。各人均道包惜弱虽然失身于赵王，却也只道亲夫已死，到头来殉夫尽义，甚是可敬，无不嗟叹。
各人随后商量中秋节比武之事。朱聪道：“但教全真七子聚会，咱们还担心些甚么？”马钰道：“就怕他们多邀好手，到时咱们不免寡不敌众。”丘处机道：“他们还能邀甚么好手？这世上好手当真便这么多？”
马钰叹道：“丘师弟，这些年来你虽然武功大进，为本派放一异彩，但年轻时的豪迈之气，总是不能收敛……”丘处机接口笑道：“须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马钰微微一笑，道：“难道不是么？刚才会到的那几个人，武功实不在我们之下。要是他们再邀几个差不多的高手来，烟雨楼之会，胜负尚未可知呢。”丘处机豪气勃发，说道：“大师哥忒也多虑。难道全真派还能输在这些贼子手里？”马钰道：“世事殊难逆料。刚才不是柯大哥、朱二哥他们六侠来救，全真派数十年的名头，可教咱师兄弟三人断送在这儿啦。”
柯镇恶、朱聪等逊谢道：“对方使用鬼蜮伎俩，又何足道？”
马钰叹道：“周师叔得先师亲传，武功胜我们十倍，终因恃强好胜，至今十余年来不明下落。咱们须当以此为鉴，小心戒惧。”丘处机听师兄这样说，不敢再辩。江南六侠不知他们另有一位师叔，听了马钰之言，那显是全真派颇不光彩之事，也不便相询，心中却都感奇怪。王处一听着两位师兄说话，一直没有插口，只是默默思索。
丘处机向郭靖与穆念慈望了一眼，道：“柯大哥，你们教的徒弟侠义为怀，果然好得很。杨兄弟有这样一个女婿，死也瞑目了。”
穆念慈脸一红，站起身来，低头走出房去。王处一见她起身迈步，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纵身下炕，伸掌向她肩头直按下去。这一招出手好快，待得穆念慈惊觉，手掌已按上她右肩。他微微一顿，待穆念慈运劲抗拒，劲力将到未到之际，在她肩上一扳。铁脚仙玉阳子王处一是何等人物，虽然其时重伤未愈，手上全无内力，但这一按一扳，正拿准了对方劲力断续的空档，穆念慈身子摇晃，立时向前俯跌下去。王处一左手伸出，在她左肩轻轻一扶。穆念慈身不由主的又挺身而起，睁着一双俏眼，惊疑不定。
王处一笑道：“穆姑娘别惊，我是试你的功夫来着。教你三天武功的那位前辈高人，可是只有九个手指、平时作乞丐打扮的么？”穆念慈奇道：“咦，是啊，道长怎么知道？”王处一笑道：“这位九指神丐洪老前辈行事神出鬼没，真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姑娘得受他的亲传，当真是莫大的机缘。委实可喜可贺。”穆念慈道：“可惜他老人家没空，只教了我三天。”王处一叹道：“你还不知足？这三天抵得旁人教你十年二十年。”穆念慈道：“道长说得是。”微一沉吟，问道：“道长可知洪老前辈在哪里么？”王处一笑道：“这可难倒我啦。我还是二十多年前在华山绝顶见过他老人家一面，以后再没听到过他的音讯。”穆念慈很是失望，缓步出室。
韩小莹问道：“王道长，这位洪老前辈是谁？”王处一微微一笑，上炕坐定。丘处机接口道：“韩女侠，你可曾听见过‘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这句话么？”韩小莹道：“这倒听人说过的，说的是当世五位武功最高的前辈，也不知是不是。”丘处机道：“不错。”柯镇恶忽道：“这位洪老前辈，就是五高人中的北丐？”王处一道：“是啊。中神通就是我们的先师王真人。”江南六怪听说那姓洪的竟然与全真七子的师父齐名，不禁肃然起敬。
丘处机转头向郭靖笑道：“你这位夫人是大名鼎鼎的九指神丐之徒，将来又有谁敢欺侮你？”郭靖胀红了脸，想要声辩，却又讷讷的说不出口。
韩小莹又问：“王道长，你在她肩头一按，怎么就知她是九指神丐教的武艺？”
丘处机向郭靖招手道：“你过来。”郭靖依言走到他身前。丘处机伸掌按在他肩头，斗然间运力下压。郭靖曾得马钰传授过玄门正宗的内功，十多年来跟着六怪打熬气力，外功也自不弱，丘处机这一下竟是按他不倒。丘处机笑道：“好孩子！”掌力突然松了。郭靖本在运劲抵挡这一按之力，外力忽松，他内劲也弛，哪知丘处机快如闪电的乘虚而入，郭靖前力已散，后力未继，被丘处机轻轻一扳，仰天跌倒。他伸手在地下一捺，随即跳起。众人哈哈大笑。朱聪道：“靖儿，丘道长教你这一手高招，可要记住了。”郭靖点头答应。
丘处机道：“韩女侠，天下武学之士，肩上受了这样的一扳，若是抵挡不住，必向后跌，只有九指神丐的独家武功，却是向前俯跌。只因他的武功刚猛绝伦，遇强愈强。穆姑娘受教时日虽短，却已习得洪老前辈这派武功的要旨。她抵不住王师弟的一扳，但决不随势屈服，就算跌倒，也要跌得与敌人用力的方向相反。”
六怪听了，果觉有理，都佩服全真派见识精到。朱聪道：“王道长见过这位九指神丐演过武功？”王处一道：“二十余年之前，先师与九指神丐、黄药师等五高人在华山绝顶论剑。洪老前辈武功卓绝，却是极贪口腹之欲，华山绝顶没甚么美食，他甚是无聊，便道谈剑作酒，说拳当菜，和先师及黄药师前辈讲论了一番剑道拳理。当时贫道随侍先师在侧，有幸得闻妙道，好生得益。”柯镇恶道：“哦，那黄药师想是‘东邪西毒’中的‘东邪’了？”
丘处机道：“正是。”转头向郭靖笑道：“马师哥虽然传过你一些内功，幸好你们没师徒名份，否则排将起来，你比你夫人矮着一辈，那可一世不能出头啦。”郭靖红了脸道：“我不娶她。”丘处机一愕，问道：“甚么？”郭靖重复了一句：“我不娶她！”丘处机沉了脸，站起身来，问道：“为甚么？”
韩小莹爱惜徒儿，见他受窘，忙代他解释：“我们得知杨大爷的后嗣是男儿，指腹为婚之约是不必守了，因此靖儿在蒙古已定了亲。蒙古大汗成吉思汗封了他为金刀驸马。”
丘处机虎起了脸，对郭靖瞪目而视，冷笑道：“好哇，人家是公主，金枝玉叶，岂是寻常百姓可比？先人的遗志，你是全然不理的了？你这般贪图富贵，忘本负义，跟完颜康这小子又有甚么分别？你爹爹当年却又如何说来？”
郭靖很是惶恐，躬身说道：“弟子从未见过我爹爹一面。不知我爹爹有甚么遗言，我妈也没跟我说过，请道长示下。”
丘处机哑然失笑，脸色登和，说道：“果然怪你不得。我就是一味卤莽。”当下将十八年前怎样在牛家村与郭、杨二人结识，怎样杀兵退敌，怎样追寻郭、杨二人，怎样与江南七怪生隙互斗，怎样立约比武等情由，从头至尾说了一遍。郭靖此时方知自己身世，不禁伏地大哭，想起父亲惨死，大仇未复，又想起七位师父恩重如山，真是粉身难报。
韩小莹温言道：“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常事。将来你将这情由告知大汗，一夫二女，两全其美，有何不可？我瞧成吉思汗自己，一百个妻子也还不止。”
郭靖拭泪道：“我不娶华筝公主。”韩小莹奇道：“为甚么？”郭靖道：“我不喜欢她做妻子。”韩小莹道：“你不是一直跟她挺好的么？”郭靖道：“我只当她是妹子，是好朋友，可不要她做妻子。”
丘处机喜道：“好孩子，有志气，有志气。管他甚么大汗不大汗，公主不公主。你还是依照你爹爹和杨叔叔的话，跟穆姑娘结亲。”不料郭靖仍是摇头道：“我也不娶穆姑娘。”
众人都感奇怪，不知他心中转甚么念头。韩小莹是女子，毕竟心思细密，轻声问道：“你可是另有意中人啦？”郭靖红了脸，隔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韩宝驹与丘处机同声喝问：“是谁？”郭靖嗫嚅不答。
韩小莹昨晚在王府中与梅超风、欧阳克等相斗时，已自留神到了黄蓉，见她眉目如画，丰姿绰约，当时暗暗称奇，此刻一转念间，又记起黄蓉对他神情亲密，颇为回护，问道：“是那个穿白衫子的小姑娘，是不是？”郭靖红着脸点了点头。
丘处机问道：“甚么白衫子、黑衫子，小姑娘、大姑娘？”韩小莹沉吟道：“我听得梅超风叫她小师妹，又叫她爹爹作师父……”
丘处机与柯镇恶同时站起，齐声惊道：“难道是黄药师的女儿？”
韩小莹拉住郭靖的手，问道：“靖儿，她可是姓黄？”郭靖道：“是。”韩小莹一时茫然无言。柯镇恶喃喃的道：“你想娶梅超风的师妹？”
朱聪问道：“她父亲将她许配给你么？”郭靖道：“我没见过她爹爹，也不知她爹爹是谁。”朱聪又问：“那么你们是私订终身的了？”郭靖不懂“私订终身”是甚么意思，睁大了眼不答。朱聪道：“你对她说过一定要娶她，她也说要嫁你，是不是？”郭靖道：“没说过。”顿了一顿，又道：“用不着说。我不能没有她，蓉儿也不能没有我。我们两个心里都知道的。”
韩宝驹一生从未尝过爱情滋味，听了这几句话怫然不悦，喝道：“那成甚么话？”韩小莹心中却想起了张阿生：“我们江南七怪之中，五哥的性子与靖儿最像，可是他一直在暗暗喜欢我，却从来只道配我不上，不敢稍露情意，怎似靖儿跟那黄家小姑娘一般，说甚么‘两个心里都知道，我不能没有她，她不能没有我’？要是我在他死前几个月让他知道，我其实也不能没有他，他一生也得有几个月真正的欢喜。”
朱聪温言道：“她爹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你知道么？要是他知道你偷偷跟他女儿相好，你还有命么？梅超风学不到他十分之一的本事，已这般厉害。那桃花岛主要杀你时，谁救得了你？”郭靖低声道：“蓉儿这样好，我想……我想她爹爹也不会是恶人。”韩宝驹骂道：“放屁！黄药师恶尽恶绝，怎会不是恶人？你快发一个誓，以后永远不再和这小妖女见面。”江南六怪因黑风双煞害死笑弥陀张阿生，与双煞仇深似海，连带对他们的师父也一向恨之入骨，均想黑风双煞用以杀死张阿生的武功是黄药师所传，世上若无黄药师这大魔头，张阿生自也不会死于非命。
郭靖好生为难，一边是师恩深重，一边是情深爱笃，心想若不能再和蓉儿见面，这一生怎么还能做人？只见几位师父都是目光严峻的望着自己，心中一阵酸痛，双膝跪倒，两道泪水从面颊上流下来。
韩宝驹踏上一步，厉声道：“快说！说再也不见那小妖女了。”
突然窗外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喝道：“你们干吗这般逼他？好不害臊！”众人一怔。那女子叫道：“靖哥哥，快出来。”
郭靖一听正是黄蓉，又惊又喜，抢步出外，只见她俏生生的站在庭院之中，左手牵着汗血宝马。小红马见到郭靖，长声欢嘶，前足跃起。韩宝驹、全金发、朱聪、丘处机四人跟着出房。郭靖向韩宝驹道：“三师父，就是她。她是蓉儿。蓉儿不是妖女！”
黄蓉骂道：“你这难看的矮胖子，干吗骂我是小妖女？”又指着朱聪道：“还有你这肮脏邋遢的鬼秀才，干吗骂我爹爹，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朱聪不与小姑娘一般见识，微微而笑，心想这女孩儿果然明艳无俦，生平未见，怪不得靖儿如此为她颠倒。韩宝驹却勃然大怒，气得唇边小胡子也翘了起来，喝道：“快滚，快滚！”黄蓉拍手唱道：“矮冬瓜，滚皮球，踢一脚，溜三溜；踢两脚……”郭靖喝道：“蓉儿不许顽皮！这几位是我师父。”黄蓉伸伸舌头，做个鬼脸。韩宝驹踏步上前，伸手向她推去。黄蓉又唱：“矮冬瓜，滚皮球……”突然间伸手拉住郭靖腰间衣服，用力一扯，两人同时骑上了红马。黄蓉一提缰，那马如箭离弦般直飞出去。韩宝驹身法再快，又怎赶得上这匹风驰电掣般的汗血宝马？
等到郭靖心神稍定，回过头来，韩宝驹等人面目已经看不清楚，瞬息之间，诸人已成为一个个小黑点，只觉耳旁风生，劲风扑面，那红马奔跑得迅速之极。
黄蓉右手持缰，左手伸过来拉住了郭靖的手。两人虽然分别不到半日，但刚才一在室内，一在窗外，都是胆战心惊，苦恼焦虑，惟恐有失，这时相聚，犹如劫后重逢一般。郭靖心中迷迷糊糊，自觉逃离师父大大不该，但想到要舍却怀中这个比自己性命还亲的蓉儿，此后永不见面，那是宁可断首沥血，也决计不能屈从之事。
小红马一阵疾驰，离燕京已数十里之遥，黄蓉才收缰息马，跃下地来。郭靖跟着下马，那红马不住将头颈在他腰里挨擦，十分亲热。两人手拉着手，默默相对，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但纵然一言不发，两心相通，相互早知对方心意。
隔了良久良久，黄蓉轻轻放下郭靖的手，从马旁革囊中取出一块汗巾，到小溪中沾湿了，交给郭靖抹脸。郭靖正在呆呆的出神，也不接过，突然说道：“蓉儿，非这样不可！”黄蓉给他吓了一跳，道：“甚么啊？”郭靖道：“咱们回去，见我师父们去。”黄蓉惊道：“回去？咱们一起回去？”
郭靖道：“嗯。我要牵着你的手，对六位师父与马道长他们说道：蓉儿不是妖女……”一面说，一面拉着黄蓉的小手，昂起了头，斩钉截铁般说着，似乎柯镇恶、马钰等就在他眼前：“师父对我恩重如山，弟子粉身难报，但是，但是，蓉儿……蓉儿可不是小妖女，她是很好很好的姑娘……很好很好的……”他心中有无数言辞要为黄蓉辩护，但话到口头，却除了说她“很好很好”之外，更无别语。
黄蓉起先觉得好笑，听到后来，不禁十分感动，轻声道：“靖哥哥，你师父他们恨死了我，你多说也没用。别回去吧！我跟你到深山里、海岛上，到他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去过一辈子。”郭靖心中一动，随即正色道：“蓉儿，咱们非回去不可。”黄蓉叫道：“他们一定会生生拆开咱们。咱俩以后可不能再见面啦。”郭靖道：“咱俩死也不分开。”
黄蓉本来心中凄苦，听了他这句胜过千言信誓、万句盟约的话，突然间满腔都是信心，只觉两颗心已牢牢结在一起，天下再没甚么人、甚么力道能将两人拆散，心想：“对啦，最多是死，难道还有比死更厉害的？”说道：“靖哥哥，我永远听你话。咱俩死也不分开。”郭靖喜道：“本来嘛，我说你是很好很好的。”
黄蓉嫣然一笑，从革囊中取出一大块生牛肉来，用湿泥裹了，找些枯枝，生起火来，说道：“让小红马息一忽儿，咱们打了尖就回去。”
两人吃了牛肉，那小红马也吃饱了草，两人上马从来路回去，未牌稍过，已来到小客店前。郭靖牵了黄蓉的手，走进店内。
那店伴得过郭靖的银子，见他回来，满脸堆欢的迎上，说道：“您老好，那几位都出京去啦。跟您张罗点儿甚么吃的？”郭靖惊道：“都去啦？留下甚么话没有？”店伴道：“没有啊。他们向南走的，走了不到两个时辰。”郭靖向黄蓉道：“咱们追去。”
两人出店上马，向南追寻，但始终不见三子六怪的踪影。郭靖道：“只怕师父们走了另一条道。”于是催马重又回头。那小红马也真神骏，虽然一骑双乘，仍是来回奔驰，不见疲态。一路打听，途人都说没见到全真三子、江南六怪那样的人物。
郭靖好生失望。黄蓉道：“八月中秋大伙儿在嘉兴烟雨楼相会，那时必可见到你众位师父。你要说我‘很好，很好’，那时再说不迟。”郭靖道：“到中秋节足足还有半年。”黄蓉笑道：“这半年中咱俩到处玩耍，岂不甚妙？”郭靖本就生性旷达，又是少年贪玩，何况有意中人相伴，不禁心满意足，当下拍手道好。
两人赶到一个小镇，住了一宵，次日买了一匹高头白马。郭靖一定要骑白马，把红马让给黄蓉乘坐。两人按辔缓行，一路游山玩水，乐也融融，或旷野间并肩而卧，或村店中同室而居，虽然情深爱笃，但两小无猜，不涉猥亵。黄蓉固不以为异，郭靖亦觉本该如此。
这一日来到京东西路袭庆府泰宁军地界，时近端阳，天时已颇为炎热。两人纵马驰了半天，一轮红日直照头顶，郭靖与黄蓉额头与背上都出了汗。大道上尘土飞扬，粘得脸上腻腻的甚是难受。黄蓉道：“咱们不赶道了，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歇罢。”郭靖道：“好，到前面镇甸，泡一壶茶喝了再说。”
说话之间，两乘马追近了前面一顶轿子、一匹毛驴。见驴上骑的是个大胖子，穿件紫酱色熟罗袍子，手中拿着把大白扇不住挥动，那匹驴子偏生又瘦又小，给他二百五六十斤重的身子压得一跛一拐，步履维艰。轿子四周轿帷都翻起了透风，轿中坐着个身穿粉红衫子的肥胖妇人，无独有偶，两名轿夫竟也是一般的身材瘦削，走得气喘吁吁。轿旁有名丫鬟，手持葵扇，不住的给轿中胖妇人打扇。黄蓉催马前行，赶过这行人七八丈，勒马回头，向着轿子迎面过去。郭靖奇怪：“你干甚么？”黄蓉叫道：“我瞧瞧这位太太的模样。”
凝目向轿中望去，只见那胖妇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髻上插一枝金钗，鬓边戴了朵老大红绒花，一张脸盆也似的大圆脸，嘴阔眼细，两耳招风，鼻子扁平，似有若无，白粉涂得厚厚地，却给额头流下来的汗水划出了好几道深沟。她听到了黄蓉那句话，竖起一对浓眉，恶狠狠地瞪目而视，粗声说道：“有甚么好瞧？”黄蓉本就有心生事，对方自行起衅，正是求之不得，勒住小红马拦在当路，笑道：“我瞧你身材苗条，可俊得很哪！”突然一声吆喝，提起马缰，小红马蓦地里向轿子直冲过去。两名轿夫大吃一惊，齐叫：“啊也！”当即摔下轿杠，向旁逃开。轿子翻倒，那胖妇人骨碌碌的从轿中滚将出来，摔在大路正中，叉手舞腿，再也爬不起来。黄蓉却已勒定小红马，拍手大笑。
她开了这个玩笑，本想回马便走，不料那骑驴的大胖子挥起马鞭向她猛力抽来，骂道：“哪里来的小浪蹄子！”那胖妇人横卧在地，口中更是污言秽语滔滔不绝。黄蓉左手伸出，抓住了那胖子抽来的鞭子顺手一扯，那胖子登时摔下驴背。黄蓉提鞭夹头夹脑的向他抽去，那胖妇人大叫：“有女强盗啊！打死人了哪！女强人拦路打劫啦！”黄蓉一不做、二不休，拔出峨嵋钢刺，弯下腰去，嗤的一声，便将她左耳割了下来。那胖妇人登时满脸鲜血，杀猪似的大叫起来。
这一来，那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下只叫：“女大王饶命！我……我有银子！”黄蓉板起了脸，喝道：“谁要你银子？这女人是谁？”那胖子道：“是……是我夫人！我……我们……她回娘家……回娘家探亲。”黄蓉道：“你们两个又壮又胖，干吗自己不走路？要饶命不难，只须听我吩咐！”那胖子道：“是，是，听姑娘大王吩咐。”
黄蓉听他管自己叫“姑娘大王”，觉得挺是新鲜，噗哧一笑，说道：“两个轿夫呢？还有这小丫鬟，你们三个都坐进轿子去。”三人不敢违拗，扶起了倒在路中心的轿子，钻了进去。好在三人身材瘦削，加起来只怕还没那胖妇人肥大，坐入轿中却也不如何挤迫。这三人连同郭靖和那胖子夫妇，六对眼睛都怔怔的瞧着黄蓉，不知她有何古怪主意。黄蓉道：“你们夫妻平时作威作福，仗着有几个臭钱便欺压穷人。眼下遇上了‘姑娘大王’，要死还是要活？”这时那胖妇人早就停了叫嚷，左手按住了脸畔伤口，与那胖子齐声道：“要活，要活，姑娘大王饶命！”
黄蓉道：“好，今日轮到你们两个做做轿夫，把轿子抬起来！”那胖妇人道：“我……我只会坐轿子，不会抬轿子！”黄蓉将钢刺在她鼻子上平拖而过，喝道：“你不会抬轿子，我可会割鼻子。”那胖妇人只道鼻子又已给她割去，大叫：“哎唷，痛死人啦！”黄蓉喝道：“你抬不抬？”那胖子先行抬起了轿杠，说道：“抬，抬！我们抬！”那胖妇人无奈，只得矮身将另一端轿杠放上肩头，挺身站起。这对财主夫妇平时补药吃得多了，身子着实壮健，抬起轿子迈步而行，居然抬得有板有眼。黄蓉和郭靖齐声喝彩：“抬得好！”
黄、郭二人骑马押在轿后。直行出十余丈，黄蓉这才纵马快奔，叫道：“靖哥哥，咱们走罢！”两人驰出一程，回头望来，只见那对胖夫妇兀自抬轿行走，不敢放下，两人都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黄蓉道：“这胖女人如此可恶，生得又难看，本来倒挺合用。我原想捉了她去，给丘处机做老婆，只可惜我打不过那牛鼻子。”郭靖大奇，问道：“怎么给丘道长做老婆？他不会要的。”黄蓉道：“他当然不肯要。可是他却不想想，你说不肯娶穆姑娘，他怎地又硬逼你娶她？哼，等哪一天我武功强过这牛鼻子老道了，定要硬逼他娶个又恶又丑的女人，叫他尝尝被逼娶老婆的滋味。”
郭靖哑然失笑，原来她心中在打这个主意，过了半晌，说道：“蓉儿，穆姑娘并不是又丑又恶，不过我只娶你。”黄蓉嫣然一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正行之间，忽听得一排大树后水声淙淙。黄蓉纵马绕过大树，突然欢声大叫。郭靖跟着过去，原来是一条清可见底的深溪，溪底是绿色、白色、红色、紫色的小圆卵石子，溪旁两岸都是垂柳，枝条拂水，溪中游鱼可数。
黄蓉脱下外衣，扑通一声，跳下水去。郭靖吓了一跳，走近溪旁，只见她双手高举，抓住了一尾尺来长的青鱼。鱼儿尾巴乱动，拚命挣扎。黄蓉叫道：“接住。”把鱼儿抛上岸来。郭靖施展擒拿法抓去，但鱼儿身上好滑，立即溜脱，在地上翻腾乱跳。
黄蓉拍手大笑，叫道：“靖哥哥，下来游水。”郭靖生长大漠，不识水性，笑着摇头。黄蓉道：“下来，我教你。”郭靖见她在水里玩得有趣，于是脱下外衣，一步步踏入水中。黄蓉在他脚上一拉，他站立不稳，跌入水中，心慌意乱之下，登时喝了几口水。黄蓉笑着将他扶起，教他换气划水的法门。
游泳之道，要旨在能控制呼吸，郭靖于内功习练有素，精通换气吐纳的功夫，练了半日，已略识门径。当晚两人便在溪畔露宿，次日一早又是一个教、一个学。黄蓉生长海岛，自幼便熟习水性。黄药师文事武学，无不精深，只水中功夫却是远远不及女儿。郭靖在明师指点之下，每日在溪水中浸得四五个时辰，七八日后已能在清溪中上下来去，浮沉自如。
这一日两人游了半天，兴犹未尽，溯溪而上，游出数里，忽然听得水声渐响，转了一个弯，眼前飞珠溅玉，竟是一个十余丈高的大瀑布，一片大水匹练也似的从崖顶倒下来。
黄蓉道：“靖哥哥，咱俩从瀑布里窜到崖顶上去。”郭靖道：“好，咱们试试。你穿上防身的软甲罢。”黄蓉道：“不用！”一声吆喝，两人一起钻进了瀑布之中。那水势好急，别说向上攀援，连站也站立不住，脚步稍移，身子便给水流远远冲开。两人试了几次，终于废然而退。郭靖很是不服，气鼓鼓的道：“蓉儿，咱们好好养一晚神，明儿再来。”黄蓉笑道：“好！可也不用生这瀑布的气。”郭靖自觉无理，哈哈大笑。
次日又试，竟然爬上了丈余，好在两人轻身功夫了得，每次被水冲下，只不过落入下面深瀑，也伤不了身子。两人揣摸水性，天天在瀑布里窜上溜下。到第八天上，郭靖竟然攀上了崖顶，伸手将黄蓉也拉了上去。两人在崖上欢呼跳跃，喜悦若狂，手挽手的又从瀑布中溜了下来。
这般十余天一过，郭靖仗着内力深厚，水性已颇不弱，虽与黄蓉相较尚自远逊，但黄蓉说道，却已比她爹爹好得多了。两人直到玩得尽兴，这才纵马南行。
这日来到长江边上，已是暮霭苍茫，郭靖望着大江东去，白浪滔滔，四野无穷无尽，上游江水不绝流来，永无止息，只觉胸中豪气干云，身子似与江水合而为一。观望良久，黄蓉忽道：“要去就去。”郭靖道：“好！”两人这些日子共处下来，相互间不必多言，已知对方心意，黄蓉见了他的眼神，就知他想游过江去。
郭靖放开白马缰绳，说道：“你没用，自己去吧。”在红马臀上一拍，二人一马，一齐跃入大江。小红马一声长嘶，领先游去。郭靖与黄蓉并肩齐进。游到江心，那红马已遥遥在前。
天上繁星闪烁，除了江中浪涛之外，更无别般声息，似乎天地之间就只他们二人。
再游一阵，突然间乌云压天，江上漆黑一团，接着闪电雷轰，接续而至，每个焦雷似乎都打在头顶一般。郭靖叫道：“蓉儿，你怕么？”黄蓉笑道：“和你在一起，不怕。”
夏日暴雨，骤至骤消，两人游到对岸，已是雨过天青，朗月悬空。郭靖找些枯枝来生了火。黄蓉取出包裹中两人衣服，各自换了，将湿衣在火上烤干。
小睡片刻，天边渐白，江边农家小屋中一只公鸡振吭长鸣。
黄蓉打了个呵欠醒来，说道：“好饿！”发足往小屋奔去，不一刻腋下已夹了一只肥大公鸡回来，笑道：“咱们走远些，别让主人瞧见。”两人向东行了里许，小红马乖乖的自后跟来。
黄蓉用峨嵋钢刺剖了公鸡肚子，将内脏洗剥干净，却不拔毛，用水和了一团泥裹住鸡外，生火烤了起来。烤得一会，泥中透出甜香，待得湿泥干透，剥去干泥，鸡毛随泥而落，鸡肉白嫩，浓香扑鼻。

第十二回 亢龙有悔
黄蓉正要将鸡撕开，身后忽然有人说道：“撕作三份，鸡屁股给我。”
两人都吃了一惊，怎地背后有人掩来，竟然毫无知觉，急忙回头，只见说话的是个中年乞丐。这人一张长方脸，颏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钉，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脸上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神情猴急，似乎若不将鸡屁股给他，就要伸手抢夺了。郭、黄两人尚未回答，他已大马金刀的坐在对面，取过背上葫芦，拔开塞子，酒香四溢。他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把葫芦递给郭靖，道：“娃娃，你喝。”
郭靖心想此人好生无礼，但见他行动奇特，心知有异，不敢怠慢，说道：“我不喝酒，您老人家喝罢。”言下甚是恭谨。那乞丐向黄蓉道：“女娃娃，你喝不喝？”
黄蓉摇了摇头，突然见他握住葫芦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一根食指齐掌而缺，心中一凛，想起了当日在客店窗外听丘处机、王处一所说的九指神丐之事，心想：“难道今日机缘巧合，逢上了前辈高人？且探探他口风再说。”见他望着自己手中的肥鸡，喉头一动一动，口吞馋涎，心里暗笑，当下撕下半只，果然连着鸡屁股一起给了他。
那乞丐大喜，夹手夺过，风卷残云的吃得干干净净，一面吃，一面不住赞美：“妙极，妙极，连我叫化祖宗，也整治不出这般了不起的叫化鸡。”黄蓉微微一笑，把手里剩下的半边鸡也递给了他。那乞丐谦道：“那怎么成？你们两个娃娃自己还没吃。”他口中客气，却早伸手接过，片刻间又吃得只剩几根鸡骨。
他拍了拍肚皮，叫道：“肚皮啊肚皮，这样好吃的鸡，很少下过肚吧？”黄蓉噗哧一笑，说道：“小女子偶尔烧得叫化鸡一只，得入叫化祖宗的尊肚，真是荣幸之至。”那乞丐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女娃子乖得很。”从怀里摸出几枚金镖来，说道：“昨儿见到有几个人打架，其中有一个可阔气得紧，放的镖儿居然金光闪闪。老叫化顺手牵镖，就给他牵了过来。这枚金镖里面是破铜烂铁，镖外撑场面，镀的倒是真金。娃娃，你拿去玩儿，没钱使之时，倒也可换得七钱八钱银子。”说着便递给郭靖。郭靖摇头不接，说道：“我们当你是朋友，请朋友吃些东西，不能收礼。”他这是蒙古人好客的规矩。
那乞丐神色尴尬，搔头道：“这可难啦，我老叫化向人讨些残羹冷饭，倒也不妨，今日却吃了你们两个娃娃这样一只好鸡，受了这样一个天大恩惠，无以报答。这……这……”郭靖笑道：“小小一只鸡算甚么恩惠？不瞒你说，这只鸡我们也是偷来的。”黄蓉笑道：“我们是顺手牵鸡，你老人家再来顺口吃鸡，大家得个‘顺’字。”那乞丐哈哈大笑，道：“你们两个娃娃挺有意思，可合了我脾胃啦。来，你们有甚么心愿，说给我听听。”
郭靖听他话中之意显是要伸手帮助自己，那仍是请人吃了东西收受礼物，便摇了摇头。黄蓉却道：“这叫化鸡也算不了甚么，我还有几样拿手小菜，倒要请你品题品题。咱们一起到前面市镇去好不好？”那乞丐大喜，叫道：“妙极！妙极！”郭靖道：“您老贵姓？”那乞丐道：“我姓洪，排行第七，你们两个娃娃叫我七公罢。”黄蓉听他说姓洪，心道：“果然是他。不过他这般年纪，看来比丘道长还小着几岁，怎会与全真七子的师父齐名？嗯，我爹爹也不老，还不是一般的跟洪七公他们平辈论交？定是全真七子这几个老道不争气，年纪都活在狗身上了。”丘处机逼迫郭靖和穆念慈结亲，黄蓉心中一直恼他。
三人向南而行，来到一个市镇，叫做姜庙镇，投了客店。黄蓉道：“我去买作料，你爷儿俩歇一阵子吧。”
洪七公望着黄蓉的背影，笑眯眯的道：“她是你的小媳妇儿罢？”郭靖红了脸，不敢说是，却也不愿说不是。洪七公呵呵大笑，眯着眼靠在椅上打盹。直过了大半个时辰，黄蓉才买了菜蔬回来，入厨整治。郭靖要去帮忙，却给她笑着推了出来。
又过小半个时辰，洪七公打个呵欠，嗅了两嗅，叫道：“香得古怪！那是甚么菜？可有点儿邪门。情形大大不对！”伸长了脖子，不住向厨房探头探脑的张望。郭靖见他一副迫不及待、心痒难搔的模样，不禁暗暗好笑。
厨房里香气阵阵喷出，黄蓉却始终没有露面。
洪七公搔耳摸腮，坐下站起，站起坐下，好不难熬，向郭靖道：“我就是这个馋嘴的臭脾气，一想到吃，就甚么也都忘了。”伸出那只剩四指的右掌，说道：“古人说：‘食指大动’，真是一点也不错。我只要见到或是闻到奇珍异味，右手的食指就会跳个不住。有一次为了贪吃，误了一件大事，我一发狠，一刀将指头给砍了……”郭靖“啊”了一声，洪七公叹道：“指头是砍了，馋嘴的性儿却砍不了。”
说到这里，黄蓉笑盈盈的托了一只木盘出来，放在桌上，盘中三碗白米饭，一只酒杯，另有两大碗菜肴。郭靖只觉得甜香扑鼻，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只见一碗是炙牛肉条，只不过香气浓郁，尚不见有何特异，另一碗却是碧绿的清汤中浮着数十颗殷红的樱桃，又飘着七八片粉红色的花瓣，底下衬着嫩笋丁子，红白绿三色辉映，鲜艳夺目，汤中泛出荷叶的清香，想来这清汤是以荷叶熬成的了。
黄蓉在酒杯里斟了酒，放在洪七公前面，笑道：“七公，您尝尝我的手艺儿怎样？”
洪七公哪里还等她说第二句，也不饮酒，抓起筷子便夹了两条牛肉条，送入口中，只觉满嘴鲜美，绝非寻常牛肉，每咀嚼一下，便有一次不同滋味，或膏腴嫩滑，或甘脆爽口，诸味纷呈，变幻多端，直如武学高手招式之层出不穷，人所莫测。洪七公惊喜交集，细看之下，原来每条牛肉都是由四条小肉条拼成。
洪七公闭了眼辨别滋味，道：“嗯，一条是羊羔坐臀，一条是小猪耳朵，一条是小牛腰子，还有一条……还有一条……”黄蓉抿嘴笑道：“猜得出算你厉害……”她一言甫毕，洪七公叫道：“是獐腿肉加兔肉揉在一起。”黄蓉拍手赞道：“好本事，好本事。”郭靖听得呆了，心想：“这一碗炙牛条竟要这么费事，也亏他辨得出五般不同的肉味来。”
洪七公道：“肉只五种，但猪羊混咬是一般滋味，獐牛同嚼又是一般滋味，一共有几般变化，我可算不出了。”黄蓉微笑道：“若是次序的变化不计，那么只有二十五变，合五五梅花之数，又因肉条形如笛子，因此这道菜有个名目，叫做‘玉笛谁家听落梅’。这‘谁家’两字，也有考人一考的意思。七公你考中了，是吃客中的状元。”
洪七公大叫：“了不起！”也不知是赞这道菜的名目，还是赞自己辨味的本领，拿起匙羹舀了两颗樱桃，笑道：“这碗荷叶笋尖樱桃汤好看得紧，有点不舍得吃。”在口中一辨味，“啊”的叫了一声，奇道：“咦？”又吃了两颗，又是“啊”的一声。荷叶之清、笋尖之鲜、樱桃之甜，那是不必说了，樱桃核已经剜出，另行嵌了别物，却尝不出是甚么东西。洪七公沉吟道：“这樱桃之中，嵌的是甚么物事？”闭了眼睛，口中慢慢辨味，喃喃的道：“是雀儿肉！不是鹧鸪，便是斑鸠，对了，是斑鸠！”睁开眼来，见黄蓉正竖起了大拇指，不由得甚是得意，笑道：“这碗荷叶笋尖樱桃斑鸠汤，又有个甚么古怪名目？”
黄蓉微笑道：“老爷子，你还少说了一样。”洪七公“咦”的一声，向汤中瞧去，说道：“嗯，还有些花瓣儿。”黄蓉道：“对啦，这汤的名目，从这五样作料上去想便是了。”洪七公道：“要我打哑谜可不成，好娃娃，你快说了吧。”黄蓉道：“我提你一下，只消从《诗经》上去想就得了。”洪七公连连摇手，道：“不成，不成。书本上的玩意儿，老叫化一窍不通。”
黄蓉笑道：“这如花容颜，樱桃小嘴，便是美人了，是不是？”洪七公道：“啊，原来是美人汤。”黄蓉摇头道：“竹解心虚，乃是君子。莲花又是花中君子。因此这竹笋丁儿和荷叶，说的是君子。”洪七公道：“哦，原来是美人君子汤。”黄蓉仍是摇头，笑道：“那么这斑鸠呢？《诗经》第一篇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以这汤叫作‘好逑汤’。”
洪七公哈哈大笑，说道：“有这么希奇古怪的汤，便得有这么一个希奇古怪的名目，很好，很好，你这希奇古怪的女娃娃，也不知是哪个希奇古怪的老子生出来的。这汤的滋味可真不错。十多年前我在皇帝大内御厨吃到的樱桃汤，滋味可远远不及这一碗了。”黄蓉笑道：“御厨有甚么好菜，您说给我听听，好让我学着做了孝敬您。”
洪七公不住口的吃牛条，喝鲜汤，连酒也来不及喝，一张嘴哪里有半分空暇回答她问话，直到两只碗中都只剩下十之一二，这才说道：“御厨的好东西当然多啦，不过没一样及得上这两味。嗯，有一味鸳鸯五珍脍是极好的，我可不知如何做法。”
郭靖问道：“是皇帝请你去吃的么？”洪七公呵呵笑道：“不错，皇帝请的，不过皇帝自己不知道罢啦。我在御厨房的梁上躲了三个月，皇帝吃的菜每一样我先给他尝一尝，吃得好就整盘拿来，不好么，就让皇帝小子自己吃去。御厨房的人疑神疑鬼，都说出了狐狸大仙啦。”郭靖和黄蓉都想：“这人馋是馋极，胆子可也真大极。”
洪七公笑道：“娃娃，你媳妇儿煮菜的手艺天下第一，你这一生可享定了福。他妈的，我年轻时怎么没撞见这样好本事的女人？”言下似乎深以为憾。
黄蓉微微一笑，与郭靖就着残菜吃了饭。她只吃一碗也就饱了。郭靖却吃了四大碗，菜好菜坏，他也不怎么分辨得出。洪七公摇头叹息，说道：“牛嚼牡丹，可惜，可惜。”黄蓉抿嘴轻笑。郭靖心想：“牛爱吃牡丹花吗？蒙古牛是很多，可没牡丹，我自然没见过牛吃牡丹。却不知为甚么要说‘可惜，可惜’？”
洪七公摸摸肚子，说道：“你们两个娃娃都会武艺，我老早瞧出来啦。女娃娃花尽心机，整了这样好的菜给我吃，定是不安好心，叫我非教你们几手不可。好罢，吃了这样好东西，不教几手也真说不过去。来来来，跟我走。”负了葫芦，提了竹杖，起身便走。
郭靖和黄蓉跟着他来到镇外一座松林之中。洪七公问郭靖道：“你想学甚么？”
郭靖心想：“武学如此之广，我想学甚么，难道你就能教甚么？”正自寻思，黄蓉道：“七公，他功夫不及我，常常生气，他最想胜过我。”郭靖道：“我几时生气……”黄蓉向他使了个眼色，郭靖就不言语了。洪七公笑道：“我瞧他手脚沉稳，内功根基不差啊，怎会不及你，来，你们两个娃娃打一打。”
黄蓉走出数步，叫道：“靖哥哥，来。”郭靖尚自迟疑，黄蓉道：“你不显显本事，他老人家怎么个教法？”郭靖一想不错，向洪七公道：“晚辈功夫不成，您老人家多指点。”洪七公道：“稍稍指点一下不妨，多指点可划不来。”郭靖一怔，黄蓉叫道：“看招！”抢近身来，挥掌便打。郭靖起手一架，黄蓉变招奇速，早已收掌飞腿，攻他下盘。洪七公叫道：“好，女娃子，真有你的。”
黄蓉低声道：“用心当真的打。”郭靖提起精神，使开南希仁所授的南山掌法，双掌翻合，虎虎生风。黄蓉窜高纵低，用心抵御，拆解了半晌，突然变招，使出父亲黄药师自创的“落英神剑掌”来。这套掌法的名称中有“神剑”两字，因是黄药师从剑法中变化而得。只见她双臂挥动，四方八面都是掌影，或五虚一实，或八虚一实，真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花齐落一般，妙在姿态飘逸，宛若翩翩起舞，只是她功力尚浅，未能出掌凌厉如剑。郭靖眼花缭乱，哪里还守得住门户，不提防拍拍拍拍，左肩右肩、前胸后背，接连中了四掌，黄蓉全未使力，自也不觉疼痛。黄蓉一笑跃开。郭靖赞道：“蓉儿，真好掌法！”
洪七公冷冷的道：“你爹爹这般大的本事，你又何必要我来教这傻小子武功？”
黄蓉吃了一惊，心想：“这路落英神剑掌法是爹爹自创，爹爹说从未用来跟人动过手，七公怎么会识得？”问道：“七公，您识得我爹爹？”
洪七公道：“当然，他是‘东邪’，我是‘北丐’。我跟他打过的架难道还少了？”黄蓉心想：“他和爹爹打了架，居然没给爹爹打死，此人本领确然不小，难怪‘北丐’可与‘东邪’并称。”又问：“您老怎么又识得我？”
洪七公道：“你照照镜子去，你的眼睛鼻子不像你爹爹么？本来我也还想不起，只不过觉得你面相好熟而已，但你的武功却明明白白的露了底啦。桃花岛武学家数，老叫化怎会不识得？我虽没见过这路掌法，可是天下也只有你这鬼灵精的爹爹才想得出来。嘿嘿，你那两味菜又是甚么‘玉笛谁家听落梅’，甚么‘好逑汤’，定是你爹爹给安的名目了。”
黄蓉笑道：“你老人家料事如神。你说我爹爹很厉害，是不是？”洪七公冷冷的道：“他当然厉害，可也不见得是天下第一。”黄蓉拍手道：“那么定是您第一啦。”
洪七公道：“那倒也未必。二十多年前，我们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在华山绝顶比武论剑，比了七天七夜，终究是中神通最厉害，我们四人服他是天下第一。”黄蓉道：“中神通是谁呀？”
洪七公道：“你爹爹没跟你说过么？”黄蓉道：“没有。我爹爹说，武林中坏事多，好事少，女孩儿家听了无益，因此他很少跟我说。后来我爹爹骂我，不喜欢我，我偷偷逃出来啦。以后他永远不要我了。”说到这里，低下头来，神色凄然。洪七公骂道：“这老妖怪，真是邪门。”黄蓉愠道：“不许你骂我爹爹。”洪七公呵呵笑道：“可惜人家嫌我老叫化穷，没人肯嫁我，否则生下你这么个乖女儿，我可舍不得赶你走。”黄蓉笑道：“那当然！你赶我走了，谁给你烧菜吃？”
洪七公叹了口气，道：“不错，不错。”顿了一顿，说道：“中神通是全真教教主王重阳，他归天之后，到底谁是天下第一，那就难说得很了。”
黄蓉道：“全真教？嗯，有一个姓丘、一个姓王，还有一个姓马的，都是牛鼻子道士，我瞧他们也稀松平常，跟人家动手，三招两式之间便中毒受伤。”洪七公道：“是吗？那都是王重阳的徒弟了。听说他七个弟子中丘处机武功最强，但终究还不及他们师叔周伯通。”黄蓉听了周伯通的名字微微一惊，开口想说话，却又忍住。
郭靖一直在旁听两人谈论，这时插口道：“是，马道长说过他们有个师叔，但没有提到这位前辈道长的名号。”洪七公道：“周伯通不是全真教的道士，是俗家人，他武功是王重阳亲自传授的。嘿，你这楞家伙笨头笨脑，你岳父聪明绝顶，恐怕不见得喜欢你罢？”郭靖从没想到自己的“岳父”是谁，登时结结巴巴的答不上来。黄蓉微笑道：“我爹爹没见过他。您老要是肯指点他一些功夫，我爹爹瞧在你老面上，就会喜欢他啦。”
洪七公骂道：“小鬼头儿，爹爹的功夫没学到一成，他的鬼心眼儿可就学了个十足十。我不喜欢人家拍马屁、戴高帽，老叫化从来不收徒弟，这种傻不楞的小子谁要？只有你，才当他宝贝儿似的，挖空心思，磨着我教你傻女婿的武功。嘿嘿，老叫化才不上这个当呢！”
黄蓉低下了头，不由得红晕满脸。她于学武并不专心，自己有这样武功高强的爹爹，也没好好跟着学，怎会打主意去学洪七公的功夫？只是眼见郭靖武艺不高，他那六个师父又口口声声骂自己为“小妖女”，恰好碰上了洪七公这样一位高人，只盼他肯传授郭靖些功夫，那么郭靖以后见了六位师父和丘处机一班臭道士，也用不着耗子见猫那样怕得厉害。不料洪七公馋嘴贪吃，似乎胡里胡涂，心中却着实明白，竟识破了她的私心。只听他唠唠叨叨的骂了一阵，站起身来，扬长而去。
隔了很久，郭靖才道：“蓉儿，这位老前辈的脾气有点与众不同。”黄蓉听得头顶树叶微响，料来洪七公已绕过松树，窜到了树上，便道：“他老人家可是个大大的好人，他本事比我爹爹要高得多。”郭靖奇道：“他又没有显功夫，你怎知道？”黄蓉道：“我听爹爹说过的。”郭靖道：“怎么说？”黄蓉道：“爹爹说，当今之世，武功能胜过他的就只有九指神丐洪七公一人，可惜他行踪无定，不能常与他在一起切磋武功。”
洪七公走远之后，果然施展绝顶轻功，从树林后绕回，纵在树上，窃听他两人谈话，想查知这二人是否黄药师派来偷学他的武功，听得黄蓉如此转述她父亲的言语，不禁暗自得意：“黄药师嘴上向来不肯服我，岂知心里对我甚是佩服。”
他怎知这全是黄蓉捏造出来的，只听她又道：“我爹爹的功夫我也没学到甚么，只怪我从前爱玩，不肯用功。现下好容易见到洪老前辈，要是他肯指点一二，岂不是更加胜过我爹爹亲授？哪知我口没遮拦，说错了话，惹恼了他老人家。”说着呜呜咽咽的哭将起来，她起初本是假哭，郭靖柔声细语的安慰了几句，她想起母亲早逝，父亲远离，竟然弄假成真，悲悲切切的哭得十分伤心。洪七公听了，不禁大起知己之感。
黄蓉哭了一会，抽抽噎噎的道：“我听爹爹说过，洪老前辈有一套武功，当真是天下无双、古今独步，甚至全真教的王重阳也忌惮三分，叫做……叫做……咦，我怎么想不起来啦，明明刚才我还记得的，我想求他教你，这套拳法叫做……叫做……”其实她哪里知道，全是信口胡吹。洪七公在树顶上听她苦苦思索，实在忍不住了，喝道：“叫做‘降龙十八掌’！”说着一跃而下。
郭靖和黄蓉都是大吃一惊，退开几步。只不过两人齐惊，一个是真，一个是假。黄蓉道：“啊，七公，你怎么会飞到了树上？是降龙十八掌，一点不错，我怎么想不起？爹爹常常提起的，说他生平最佩服的武功便是降龙十八掌。”
洪七公甚是开心，说道：“原来你爹爹还肯说真话，我只道王重阳死了之后，他便自以为天下第一了呢！”向郭靖道：“你根柢并不比这女娃娃差，输就输在拳法不及。女娃娃，你回客店去。”黄蓉知道他要传授郭靖掌法，欢欢喜喜的去了。
洪七公向郭靖正色道：“你跪下立个誓，如不得我允许，不可将我传你的功夫转授旁人，连你那鬼灵精的小媳妇儿也在内。”
郭靖心下为难：“若是蓉儿要我转授，我怎能拒却？”说道：“七公，我不要学啦，让她功夫比我强就是。”洪七公奇道：“干吗？”郭靖道：“若是她要我教，我不教是对不起她，教了是对不起您。”洪七公呵呵笑道：“傻小子心眼儿不错，当真说一是一。这样罢，我教你一招‘亢龙有悔’。我想那黄药师自负得紧，就算他心里羡慕，也不能没出息到来偷学我的看家本领。再说，他所学的路子跟我全然不同，我不能学他的武功，他也学不了我的掌法。”说着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扫到面前一棵松树，喀喇一响，松树应手断折。
郭靖吃了一惊，真想不到他这一推之中，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力道。
洪七公道：“这棵树是死的，如果是活人，当然会退让闪避。学这一招，难就难在要对方退无可退，让无可让，你一招出去，喀喇一下，敌人就像松树一样完蛋大吉。”当下把姿式演了两遍，又把内劲外铄之法、发招收势之道，仔仔细细解释了一通。虽只教得一招，却也费了一个多时辰功夫。
郭靖资质鲁钝，内功却已有根柢，学这般招式简明而劲力精深的武功，最是合适，当下苦苦习练，两个多时辰之后，已得大要。
洪七公道：“那女娃娃的掌法虚招多过实招数倍，你要是跟了她乱转，非着她道儿不可，再快也快不过她。你想这许多虚招之后，这一掌定是真的了，她偏偏仍是假的，下一招眼看是假的了，她却出你不意给你来下真的。”郭靖连连点头。洪七公道：“因此你要破她这路掌法，唯一的法门就是压根儿不理会她真假虚实，待她掌来，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你只给她来一招‘亢龙有悔’。她见你这一招厉害，非回掌招架不可，那就破了。”
郭靖问道：“以后怎样？”洪七公脸一沉道：“以后怎样？傻小子，她有多大本事，能挡得住我教你的这一招？”郭靖甚是担心，说道：“她挡不住，岂不是打伤了她？”洪七公摇头叹息，说道：“我这掌力要是能发不能收，不能轻重刚柔随心所欲，怎称得上是天下掌法无双的‘降龙十八掌’？”郭靖唯唯称是，心中打定了主意：“我若不是学到了能发能收的地步，可决不能跟蓉儿试招。”洪七公道：“你不信吗？这就试试吧？”
郭靖拉开式子，挑了一棵特别细小的松树，学着洪七公的姿势，对准树干，呼的就是一掌。那松树晃了几晃，竟是不断。洪七公骂道：“傻小子，你摇松树干甚么？捉松鼠么？捡松果么？”郭靖被他说得满脸通红，讪讪的笑着。
洪七公道：“我对你说过：要教对方退无可退，让无可让。你刚才这一掌，劲道不弱，可是松树一摇，就把你的劲力化解了。你先学打得松树不动，然后再能一掌断树。”郭靖大悟，欢然道：“那要着劲奇快，使对方来不及抵挡。”洪七公白眼道：“可不是么？那还用说？你满头大汗的练了这么久，原来连这点粗浅道理还刚想通。可真笨得到了姥姥家。”又道：“这一招叫作‘亢龙有悔’，掌法的精要不在‘亢’字而在‘悔’字。倘若只求刚猛狠辣，亢奋凌厉，只要有几百斤蛮力，谁都会使了。这招又怎能教黄药师佩服？‘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因此有发必须有收。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道却还有二十分。哪一天你领会到了这‘悔’的味道，这一招就算是学会了三成。好比陈年美酒，上口不辣，后劲却是醇厚无比，那便在于这个‘悔’字。”
郭靖茫然不解，只是将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以备日后慢慢思索。他学武的法门，向来便是“人家练一朝，我就练十天”，当下专心致志的只是练习掌法，起初数十掌，松树总是摇动，到后来劲力越使越大，树干却越摇越微，自知功夫已有进境，心中甚喜，这时手掌边缘已红肿得十分厉害，他却毫不松懈的苦练。
洪七公早感厌闷，倒在地下呼呼大睡。
郭靖练到后来，意与神会，发劲收势，渐渐能运用自如，丹田中吸一口气，猛力一掌，立即收劲，那松树竟是纹丝不动。郭靖大喜，第二掌照式发招，但力在掌缘，只听得格格数声，那棵小松树被他击得弯折了下来。
忽听黄蓉远远喝彩：“好啊！”只见她手提食盒，缓步而来。
洪七公眼睛尚未睁开，已闻到食物的香气，叫道：“好香，好香！”跳起身来，抢过食盒，揭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碗熏田鸡腿，一只八宝肥鸭，还有一堆雪白的银丝卷。洪七公大声欢呼，双手左上右落，右上左落，抓了食物流水价送入口中，一面大嚼，一面赞妙，只是唇边、齿间、舌上、喉头，皆是食物，哪听得清楚在说些甚么。吃到后来，田鸡腿与八宝鸭都已皮肉不剩，这才想起郭靖还未吃过，他心中有些歉仄，叫道：“来来来，这银丝卷滋味不坏。”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加上一句：“简直比鸭子还好吃。”
黄蓉噗哧一笑，说道：“七公，我最拿手的菜你还没吃到呢。”洪七公又惊又喜，忙问：“甚么菜？甚么菜？”黄蓉道：“一时也说不尽，比如说炒白菜哪，蒸豆腐哪，炖鸡蛋哪，白切肉哪。”
洪七公品味之精，世间稀有，深知真正的烹调高手，愈是在最平常的菜肴之中，愈能显出奇妙功夫，这道理与武学一般，能在平淡之中现神奇，才说得上是大宗匠的手段，听她这么一说，不禁又惊又喜，满脸是讨好祈求的神色，说道：“好，好！我早说你这女娃娃好。我给你买白菜豆腐去，好不好？”黄蓉笑道：“那倒不用，你买的也不合我心意。”洪七公笑道：“对，对，别人买的怎能合用呢？”
黄蓉道：“刚才我见他一掌击折松树，本事已经比我好啦。”洪七公摇头道：“功夫不行，不行，须得一掌把树击得齐齐截断。打得这样弯弯斜斜的，那算甚么屁本事？这棵松树细得像根筷子，不，简直像根牙签，功夫还差劲得很。”黄蓉道：“可是他这一掌打来，我已经抵挡不住啦。都是你不好，他将来欺侮起我来，我怎么办啊？”洪七公这时正在尽力讨好于她，虽听她强辞夺理，也只得顺着她道：“依你说怎样？”黄蓉道：“你教我一套本事，要胜过他的。你教会我之后，就给你煮菜去。”
洪七公道：“好罢。他只学会了一招，胜过他何难？我教你一套‘逍遥游’的拳法。”一言方毕，人已跃起，大袖飞舞，东纵西跃，身法轻灵之极。
黄蓉心中默默暗记，等洪七公一套拳法使毕，她已会了一半。再经他点拨教导之后，不到两个时辰，一套六六三十六招的“逍遥游”已全数学会。最后她与洪七公同时发招，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左起，一个右始，回旋往复，真似一只玉燕、一只大鹰翩翩飞舞一般。三十六招使完，两人同时落地，相视而笑，郭靖大声叫好。
洪七公对郭靖道：“这女娃娃聪明胜你百倍。”郭靖搔头道：“这许许多多招式变化，她怎么这一忽儿就学会了，却又不会忘记？我刚记得第二招，第一招却又忘了。”洪七公呵呵大笑，说道：“这路‘逍遥游’，你是不能学的，就算拚小命记住了，使出来也半点没逍遥的味儿，愁眉苦脸，笨手笨脚的，变成了‘苦恼爬’。”郭靖笑道：“可不是吗？”洪七公道：“这路‘逍遥游’，是我少年时练的功夫，为了凑合女娃子原来武功的路子，才抖出来教她，其实跟我眼下武学的门道已经不合。这十多年来，我可没使过一次。”言下之意，显是说“逍遥游”的威力远不如“降龙十八掌”了。
黄蓉听了却反而喜欢，说道：“七公，我又胜过了他，他心中准不乐意，你再教他几招罢。”她自己学招只是个引子，旨在让洪七公多传郭靖武艺，她自己真要学武，尽有父亲这样的大明师在，一辈子也学之不尽。洪七公道：“这傻小子笨得紧，我刚才教的这一招他还没学会，贪多嚼不烂，只要你多烧好菜给我吃，准能如你心愿。”黄蓉微笑道：“好，我买菜去了。”洪七公呵呵大笑，回转店房。郭靖自在松林中继续苦练，直至天黑方罢。
当晚黄蓉果然炒了一碗白菜、蒸了一碟豆腐给洪七公吃。白菜只拣菜心，用鸡油加鸭掌末生炒，也还罢了，那豆腐却是非同小可，先把一只火腿剖开，挖了廿四个圆孔，将豆腐削成廿四个小球分别放入孔内，扎住火腿再蒸，等到蒸熟，火腿的鲜味已全到了豆腐之中，火腿却弃去不食。洪七公一尝，自然大为倾倒。这味蒸豆腐也有个唐诗的名目，叫作“二十四桥明月夜”，要不是黄蓉有家传“兰花拂穴手”的功夫，十指灵巧轻柔，运劲若有若无，那嫩豆腐触手即烂，如何能将之削成廿四个小圆球？这功夫的精细艰难，实不亚于米粒刻字、雕核为舟，但如切为方块，易是易了，世上又怎有方块形的明月？
晚饭后三人分别回房就寝。洪七公见郭靖与黄蓉分房而居，奇道：“怎么？你们俩不是小夫妻么？怎地不一房睡？”黄蓉一直跟他嬉皮笑脸的胡闹，听了这句话，不禁大羞，烛光下红晕双颊，嗔道：“七公，你再乱说，明儿不烧菜给你吃啦。”
洪七公奇道：“怎么？我说错啦？”他想了一想，恍然大悟，笑道：“我老胡涂啦。你明明是闺女打扮，不是小媳妇儿。你小两口儿是私订终身，还没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拜过天地。那不用担心，我老叫化来做大媒。你爹爹要是不答应，老叫化再跟他斗他妈的七天七夜，拚个你死我活。”黄蓉本来早在为此事担心，怕爹爹不喜郭靖，听了此言，不禁心花怒放，一笑回房。
次日天方微明，郭靖已起身到松林中去练“降龙十八掌”中那一招“亢龙有悔”，练了二十余次，出了一身大汗，正自暗喜颇有进境，忽听林外有人说话。一人道：“师父，咱们这一程子赶，怕有三十来里罢？”另一人道：“你们的脚力确是有点儿进步了。”郭靖听得语音好熟，只见林边走出四个人来，当先一人白发童颜，正是大对头参仙老怪梁子翁。郭靖暗暗叫苦，回头就跑。
梁子翁却已看清楚是他，喝道：“哪里走？”他身后三人是他徒弟，眼见师父追敌，立时分散，三面兜截上来。郭靖心想：“只要走出松林，奔近客店，那就无妨了。”当下飞步奔跑。梁子翁的大弟子截住了他退路，双掌一错，喝道：“小贼，给我跪下！”施展师门所传关外大力擒拿手法，当胸抓来。郭靖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正是初学乍练的一招“亢龙有悔”。那大弟子听到掌风劲锐，反抓回臂，要挡他这一掌，喀喇一声，手臂已断，身子直飞出六七尺之外，晕了过去。郭靖万料不到这一招竟有偌大威力，一呆之下，拔脚又奔。
梁子翁又惊又怒，纵出林子，飞步绕在他前头。郭靖刚出松林，只见梁子翁已挡在身前，大惊之下，便即蹲腿弯臂、划圈急推，仍是这招“亢龙有悔”。梁子翁不识此招，但见来势凌厉，难以硬挡，只得卧地打滚，让了开去。郭靖乘机狂奔逃命。
梁子翁站起身来再追时，郭靖已奔到客店之外，大声叫道：“蓉儿，蓉儿，不好了，要喝我血的恶人追来啦！”
黄蓉探头出来，见是梁子翁，心想：“怎么这老怪到了这里？他来得正好，我好试试新学的‘逍遥游’功夫。”叫道：“靖哥哥，别怕这老怪，你先动手，我来帮你，咱们给他吃点儿苦头。”
郭靖心想：“蓉儿不知这老怪厉害，说得好不轻松自在。”他心念方动，梁子翁已扑到面前，眼见来势猛烈，只得又是一招“亢龙有悔”，向前推出。梁子翁扭身摆腰，向旁窜出数尺，但右臂已被他掌缘带到，热辣辣的甚是疼痛，心下暗暗惊异，想不到只隔数月，这小子的武功竟是精进如此，料来必是服用蝮蛇宝血之功，越想越恼，纵身又上。郭靖又是一招“亢龙有悔”。梁子翁眼看抵挡不住，只得又是跃开，但见他并无别样厉害招术跟着进击，忌惮之意去了几分，骂道：“傻小子，就只会这一招么？”
郭靖果然中计，叫道：“我单只这一招，你就招架不住。”说着上前又是一招“亢龙有悔”。梁子翁旁跃逃开，纵身攻向他身后。郭靖回过头来，待再攻出这一招时，梁子翁早已闪到他身后，出拳袭击。三招一过，郭靖只能顾前，不能顾后，累得手忙脚乱。
黄蓉见他要败，叫道：“靖哥哥，我来对付他。”飞身而出，落在两人之间，左掌右足，同时发出。梁子翁缩身拨拳，还了两招。郭靖退开两步，旁观两人相斗。黄蓉虽然学了“逍遥游”的奇妙掌法，但新学未熟，而功力究与梁子翁相差太远，如不是仗着身上穿了软猬甲，早已中拳受伤，不等三十六路“逍遥游”拳法使完，已然不支。梁子翁的两个徒弟扶着受了伤的大师兄在旁观战，见师父渐渐得手，不住呐喊助威。
郭靖正要上前夹击，忽听得洪七公隔窗叫道：“他下一招是‘恶狗拦路’！”
黄蓉一怔，只见梁子翁双腿摆成马步，双手握拳平挥，正是一招“恶虎拦路”，不禁好笑，心道：“原来七公把‘恶虎拦路’叫做‘恶狗拦路’，但怎么他能先行料到？”只听得洪七公又叫：“下一招是‘臭蛇取水’！”黄蓉知道必是“青龙取水”，这一招是伸拳前攻，后心露出空隙，洪七公语声甫歇，她已绕到梁子翁身后。梁子翁一招使出，果然是“青龙取水”，但被黄蓉先得形势，反客为主，直攻他的后心，若不是他武功深湛，危中变招，离地尺余的平飞出去，后心已然中拳。
他脚尖点地站起，惊怒交集，向着窗口喝道：“何方高人，怎不露面？”窗内却是寂然无声，心中诧异之极：“怎么此人竟能料到我的拳法？”
黄蓉既有大高手在后撑腰，自是有恃无恐，反而攻了上去。梁子翁连施杀手，黄蓉情势又危。洪七公叫道：“别怕，他要‘烂屁股猴子上树’！”黄蓉噗哧一笑，双拳高举，猛击下来。梁子翁这招“灵猿上树”只使了一半，本待高跃之后凌空下击，但给黄蓉制了机先，眼见敌拳当头而落，若是继续上跃，岂非自行将脑门凑到她拳上去？只得立时变招。临敌之际，自己招术全被敌方如此先行识破，本来不用三招两式，便有性命之忧，幸而他武功比黄蓉高出甚多，危急时能设法解救，才没受伤。再拆数招，托地跳出圈子，叫道：“老兄再不露面，莫怪我对这女娃娃无情了。”拳法斗变，犹如骤风暴雨般击出，上招未完，下招已至，黄蓉固是无法抵御，洪七公也已来不及先行叫破。
郭靖见黄蓉拳法错乱，东闪西躲，当下抢步上前，发出“亢龙有悔”，向梁子翁打去。梁子翁右足点地，向后飞出。黄蓉道：“靖哥哥，再给他三下。”说着转身入店。郭靖依然摆好势子，只等梁子翁攻近身来，不理他是何招术，总是半途中给他一招“亢龙有悔”。梁子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暗骂：“这傻小子不知从哪里学了这一招怪拳，来来去去就是这么一下。”但尽管傻小子只会这么一下，老怪物可也真奈何他不得。两人相隔丈余，一时互相僵住。
梁子翁骂道：“傻小子，小心着！”忽地纵身扑上。郭靖依样葫芦，发掌推出。不料梁子翁半空扭身，右手一扬，三枚子午透骨钉突分上中下三路打来。郭靖急忙闪避，梁子翁已乘势抢上，手势如电，已扭住他后颈。郭靖大骇，回肘向他胸口撞去，不料手肘所着处一团绵软，犹如撞入了棉花堆里。
梁子翁正要猛下杀手，只听得黄蓉大声呼叱：“老怪，你瞧这是甚么？”梁子翁知她狡狯，右手拿住了郭靖“肩井穴”，令他动弹不得，这才转头，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根碧绿犹如翡翠般的竹棒，缓步上来。梁子翁心头大震，说道：“洪……洪帮主……”黄蓉喝道：“还不放手？”梁子翁初时听得洪七公把他将用未用的招数先行喝破，本已惊疑不定，却一时想不到是他，这时突然见到他的绿竹棒出现，才想起窗后语音，果然便是生平最害怕之人的说话，不由得魂飞天外，忙松手放开郭靖。
黄蓉双手持棒走近，喝道：“七公说道，他老人家既已出声，你好大胆子，还敢在这里撒野，问你凭的甚么？”梁子翁双膝跪倒，说道：“小人实不知洪帮主驾到。小人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洪帮主。”
黄蓉暗暗诧异：“这人本领如此厉害，怎么一听到七公的名头就怕成这个样子？怎么又叫他作洪帮主？”脸上却不动声色，喝道：“你该当何罪？”梁子翁道：“请姑娘对洪帮主美言几句，只说梁子翁知罪了，但求洪帮主饶命。”黄蓉道：“美言一句，倒也不妨，美言几句，却是划不来。你以后可永远不得再跟咱两人为难。”梁子翁道：“小人以前无知，多有冒犯，务请两位海涵。以后自然再也不敢。”
黄蓉甚为得意，微微一笑，拉着郭靖的手，回进客店。只见洪七公面前放了四大盆菜，左手举杯，右手持箸，正自吃得津津有味。黄蓉笑道：“七公，他跪着动也不敢动。”洪七公道：“你去打他一顿出出气吧，他决不敢还手。”
郭靖隔窗见梁子翁直挺挺的跪着，三名弟子跪在他身后，很是狼狈，心中不忍，说道：“七公，就饶了他吧。”洪七公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人家打你，你抵挡不了。老子救了你，你又要饶人。这算甚么？”郭靖无言可对。
黄蓉笑道：“我去打发。”拿了竹棒，走到客店之外，见梁子翁恭恭敬敬的跪着，满脸惶恐。黄蓉骂道：“洪七公说你为非作歹，今日非宰了你不可，幸亏我那郭家哥哥好心，替你求了半天人情，七公才答应饶你。”说着举起竹棒，拍的一声，在他屁股上击了一记，喝道：“去罢！”
梁子翁向着窗子叫道：“洪帮主，我要见见您老，谢过不杀之恩。”店中寂然无声。梁子翁仍是跪着不敢起身。过了片刻，郭靖迈步出来，摇手悄声道：“七公睡着啦，快别吵他。”梁子翁这才站起，向郭靖与黄蓉恨恨的瞧了几眼，带着徒弟走了。
黄蓉开心之极，走回店房，果见洪七公伏在桌上打鼾，当下拉住他的肩膀一阵摇晃，叫道：“七公，七公，你这根宝贝竹棒儿有这么大的法力，你也没用，不如给了我罢？”洪七公抬起头来，打个呵欠，又伸懒腰，笑道：“你说得好轻松自在！这是你公公的吃饭家伙。叫化子没打狗棒，那还成？”
黄蓉缠着不依，说道：“你这么高的功夫，人家只听到你的声音，便都怕了你，何必还要这根竹棒儿？”洪七公呵呵笑道：“傻丫头，你快给七公弄点好菜，我慢慢说给你听。”黄蓉依言到厨房去整治了三色小菜。
洪七公右手持杯，左手拿着一只火腿脚爪慢慢啃着，说道：“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爱钱的财主是一帮，抢人钱财的绿林盗贼是一帮，我们乞讨残羹冷饭的叫化子也是一帮……”黄蓉拍手叫道：“我知道啦，我知道啦。那梁老怪叫你作‘洪帮主’，原来你是乞儿帮的帮主。”
洪七公道：“正是。我们要饭的受人欺，被狗咬，不结成一伙，还有活命的份儿么？北边的百姓眼下暂且归金国管，南边的百姓归大宋皇帝管，可是天下的叫化儿啊……”黄蓉抢着道：“不论南北，都归你老人家管。”洪七公笑着点点头，说道：“正是。这根竹棒和这个葫芦，自唐末传到今日，已有好几百年，世世代代由丐帮的帮主执掌，就好像皇帝小子的玉玺、做官的金印一般。”
黄蓉伸了伸舌头，道：“亏得你没给我。”洪七公笑问：“怎么？”黄蓉道：“要是天下的小叫化都找着我，要我管他们的事，那可有多糟糕？”洪七公叹道：“你的话一点儿也不错。我生性疏懒，这丐帮帮主当起来着实麻烦，可是又找不到托付之人，只好就这么将就着对付了。”
黄蓉道：“因此那梁老怪才怕得你这么厉害，要是天下的叫化子都跟他为难，可真不好受。每个叫化子在身上捉一个虱子放在他头颈里，痒也痒死了他。”洪七公和郭靖哈哈大笑。笑了一阵，洪七公道：“他怕我，倒不是为了这个。”黄蓉忙问：“那为了甚么？”洪七公道：“约莫二十年前，他正在干一件坏事，给我撞见啦。”黄蓉问道：“甚么坏事？”洪七公踌躇道：“这老怪信了甚么采阴补阳的邪说，找了许多处女来，破了他们的身子，说可以长生不老。”黄蓉问道：“怎么破了处女身子？”
黄蓉之母在生产她时因难产而死，是以她自小由父亲养大。黄药师因陈玄风、梅超风叛师私逃，一怒而将其余徒弟挑断筋脉，驱逐出岛。桃花岛上就只剩下几名哑仆。黄蓉从来没听年长女子说过男女之事，她与郭靖情意相投，但觉和他在一起时心中说不出的喜悦甜美，只要和他分开片刻，就感寂寞难受。她只知男女结为夫妻就永不分离，是以心中早把郭靖看作丈夫，但夫妻间的闺房之事，却是全然不知。
她这么一问，洪七公一时倒是难以回答。黄蓉又问：“破了处女的身子，是杀了她们吗？”洪七公道：“不是。一个女子受了这般欺侮，有时比给他杀了还要痛苦，有人说‘失节事大，饿死事小’，就是这个意思了。”黄蓉茫然不解，问道：“是用刀子割去耳朵鼻子么？”洪七公笑骂：“呸！也不是。傻丫头，你回家问妈妈去。”黄蓉道：“我妈妈早死啦。”洪七公“啊”了一声，道：“你将来和这傻小子洞房花烛夜时，总会懂得了。”黄蓉红了脸，撅起小嘴道：“你不说算啦。”这时才明白这是羞耻之事，又问：“你撞见梁老怪正在干这坏事，后来怎样？”
洪七公见她不追问那件事，如释重负，呼了一口气道：“那我自然要管哪。这家伙给我拿住了，狠狠打了一顿，拔下了他满头白发，逼着他把那些姑娘们送还家去，还要他立下重誓，以后不得再有这等恶行，要是再被我撞见，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听说这些年来他倒也没敢再犯，是以今日饶了他性命。他奶奶的，他的头发长起了没有？”黄蓉格的一声笑，说道：“又长起啦！满头头发硬生生给你拔个干净，可真够他痛的了。”
三人吃过了饭。黄蓉道：“七公，现下你就算把竹棒给我，我也不敢要啦，不过我们总不能一辈子跟你在一起。要是下次再碰见那姓梁的。他说：‘好，小丫头，前次你仗着洪帮主的势，用竹棒打我，今日我可要报仇啦。我拔光了你的头发！’那我们怎么办？先前靖哥哥跟这老怪动手，来来去去就只这么一招‘亢龙有悔’，威力无穷，果然不错，可不是太嫌寒蠢了些么？那老怪心里定是在说：‘洪帮主自己武功深不可测，教起徒儿来却是平平无奇。’”
洪七公笑道：“你危言耸听，又出言激我，只不过要我再教你们两人功夫。你乖乖的多烧些好菜，七公总不会让你们吃亏。”黄蓉大喜，拉着洪七公又到松林之中。
洪七公把“降龙十八掌”中的第二招“飞龙在天”教了郭靖。这一招跃起半空，居高下击，威力奇大，郭靖花了三天工夫，方才学会。在这三天之中，洪七公又多尝了十几味珍馐美馔，黄蓉却没再磨他教甚么功夫，只须他肯尽量传授郭靖，便已心满意足。
如此一月有余，洪七公已将“降龙十八掌”中的十五掌传给了郭靖，自“亢龙有悔”一直传到了“龙战于野”。
这降龙十八掌乃洪七公生平绝学，一半得自师授，一半是自行参悟出来，虽然招数有限，但每一招均具绝大威力。当年在华山绝顶与王重阳、黄药师等人论剑之时，这套掌法尚未完全练成，但王重阳等言下对这掌法已极为称道。后来他常常叹息，只要早几年致力于此，那么“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或许不属于全真教主王重阳而属于他了。他本想只传两三招掌法给郭靖，已然足可保身，哪知黄蓉烹调的功夫实在高明，奇珍妙味，每日里层出不穷，使他无法舍之而去，日复一日，竟然传授了十五招之多。郭靖虽然悟性不高，但只要学到一点一滴，就日夜钻研习练，把这十五掌掌法学得颇为到家，只是火候尚远为不足而已，一个多月之间，武功前后已判若两人。
这日洪七公吃了早点，叹道：“两个娃娃，咱三人已相聚了一个多月，这就该分手啦。”黄蓉道：“啊，不成，我还有很多小菜没烧给您老人家吃呢。”洪七公道：“天下没不散的筵席，却有吃不完的菜肴。老叫化一生从没教过人三天以上的武功，这一次一教教了三十多天，再教下去，唉，那是乖乖不得了。”黄蓉道：“怎么啊？”洪七公道：“我的看家本领要给你们学全啦。”黄蓉道：“好人做到底，你把十八路掌法全传了他，岂不甚美？”洪七公啐道：“呸，你们小两口子就美得不得了，老叫化可不美啦。”
黄蓉心中着急，转念头要使个甚么计策，让他把余下三招教全了郭靖，哪知洪七公负起葫芦，再不说第二句话，竟自扬长而去。
郭靖忙追上去，洪七公身法好快，一瞬眼已不见了踪影。郭靖追到松林，大叫道：“七公，七公！”黄蓉也随后追来，跟着大叫。
只见松林边人影一晃，洪七公走了过来，骂道：“你们两个臭娃娃，尽缠着我干甚么？要想我再教，那是难上加难。”郭靖道：“您老教了这许多，弟子已是心满意足，哪敢再贪，只是未曾叩谢您老恩德。”说着跪了下去，砰砰砰砰的连磕了几个响头。
洪七公脸色一变，喝道：“住着。我教你武功，那是吃了她的小菜，付的价钱，咱们可没师徒名分。”倏的跪下，向郭靖磕下头去。
郭靖大骇，忙又跪下还礼。洪七公手一伸，已点中他胁下穴道。郭靖双膝微曲，动弹不得。洪七公向着他也磕了四个头，这才解开他穴道，说道：“记着，可别说你向我磕过头，是我弟子。”郭靖这才知他脾气古怪，不敢再说。
黄蓉叹道：“七公，你待我们这样好，现下又要分别了。我本想将来见到你，再烧小菜请你吃，只怕……只怕……唉，这件事未必能够如愿。”洪七公问道：“为甚么？”黄蓉道：“要跟我们为难的对头很多，除了那个参仙老怪之外，还有不少坏家伙。总有一天，我两个会死在人家手下。”洪七公微笑道：“死就死好了，谁不死呢？”
黄蓉摇头道：“死倒不打紧。我最怕他们捉住了我，知道我曾跟你学过武艺，又曾烧菜给你吃，于是逼着我也把‘玉笛谁家听落梅’、‘二十四桥明月夜’那些好菜，一味味的煮给他们吃，不免堕了你老人家的威名。”
洪七公明知她是以言语相激，但想到有人逼着她烧菜，而这等绝妙的滋味自己居然尝不到，却也忍不住大为生气，问道：“那些家伙是谁？”黄蓉道：“有一个是黄河老怪沙通天，他的吃相再也难看不过。我那些好小菜不免全让他糟蹋了。”洪七公摇头道：“沙通天有啥屁用？郭靖这傻小子再练得一两年就胜过他了，不用怕。”黄蓉又说了藏僧灵智、彭连虎两人的姓名，洪七公都说：“有啥屁用？”待黄蓉说到白驼山少主欧阳克时，洪七公微微一怔，详询此人出手和身法的模样，听黄蓉说后，点头道：“果然是他！”
黄蓉见他神色严重，道：“这人很厉害吗？”洪七公道：“欧阳克有啥屁用？他叔叔老毒物这才厉害。”黄蓉道：“老毒物？他再厉害，总厉害不过你老人家。”
洪七公不语，沉思良久，说道：“本来也差不多，可是过了这二十来年……二十来年，他用功比我勤，不像老叫化这般好吃懒练。嘿嘿，当真要胜过老叫化，却也没这么容易。”黄蓉道：“那一定胜不过你老人家。”
洪七公摇头道：“这也未必，大家走着瞧吧。好，老毒物欧阳锋的侄儿既要跟你为难，咱们可不能太大意了。老叫化再吃你半个月的小菜。咱们把话说在前头，这半个月之中，只要有一味菜吃了两次，老叫化拍拍屁股就走。”
黄蓉大喜，有心要显显本事，所煮的菜肴固然绝无重复，连面食米饭也是极逞智巧，没一餐相同，锅贴、烧卖、蒸饺、水饺、炒饭、汤饭、年糕、花卷、米粉、豆丝，花样竟是变幻无穷。洪七公也打叠精神，指点郭、黄两人临敌应变、防身保命之道。只是“降龙十八掌”那余下的三招却也没再传授。郭靖于降龙十五掌固然领会更多，而自江南六怪所学的武艺招术，也凭空增加了不少威力。洪七公于三十五岁之前武功甚杂，练过的拳法掌法着实不少，这时尽拣些希奇古怪的拳脚来教黄蓉，其实也只是跟她逗趣，花样虽是百出，说到克敌制胜的威力却远不及那老老实实的十五招“降龙十八掌”了。黄蓉也只图个好玩，并不专心致志的去学。
一日傍晚，郭靖在松林中习练掌法。黄蓉捡拾松仁，说道要加上竹笋与酸梅，做一味别出心裁的小菜，名目已然有了，叫作“岁寒三友”。洪七公只听得不住吞馋涎，突然转身，轻轻“噫”的一声，俯身在草丛中一捞，两根手指夹住一条两尺来长的青蛇提了起来。黄蓉刚叫得一声：“蛇！”洪七公左掌在她肩头轻轻一推，将她推出数尺之外。
草丛簌簌响动，又有几条蛇窜出，洪七公竹杖连挥，每一下都打在蛇头七寸之中，杖到立毙。黄蓉正喝得一声彩，突然身后悄没声的两条蛇窜了上来，咬中了她背心。
洪七公知道这种青蛇身子虽然不大，但剧毒无比，一惊之下，刚待设法替她解毒，只听得嗤嗤之声不绝，眼前十余丈处万头攒动，群蛇大至。洪七公左手抓住黄蓉腰带，右手拉着郭靖的手，急步奔出松林，来到客店之前，俯头看黄蓉时却是脸色如常，心中又惊又喜，忙问：“觉得怎样？”
黄蓉笑道：“没事。”郭靖见两条蛇仍是紧紧咬在她身上，惊惶中忙伸手去扯。洪七公待要喝阻，叫他小心，郭靖情急关心，早已拉住蛇尾扯了下来，见蛇头上鲜血淋漓，已然死了。洪七公一怔，随即会意：“不错，你老子的软猬甲当然给了你。”原来两条蛇都咬中了软猬甲上的刺尖，破头而死。
郭靖伸手去扯另一条蛇时，松林中已有几条蛇钻了出来。洪七公从怀里掏出一大块黄药饼，放入口中猛嚼，这时只见成千条青蛇从林中蜿蜒而出，后面络绎不绝，不知尚有多少。郭靖道：“七公，咱们快走。”洪七公不答，取下背上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大口酒，与口中嚼碎的药混和了，一张口，一道药酒如箭般射了出去。他将头自左至右一挥，那道药酒在三人面前画了一条弧线。游在最先的青蛇闻到药酒气息，登时晕倒，木然不动，后面的青蛇再也不敢过来，互相挤作一团。但后面的蛇仍然不断从松林中涌出，前面的却转而后退，蛇阵登时大乱。
黄蓉拍手叫好。忽听得松林中几下怪声呼啸，三个白衣男子奔出林来，手中都拿着一根两丈来长的木杆，嘴里呼喝，用木杆在蛇阵中拨动，就如牧童放牧牛羊一般。黄蓉起初觉得好玩，后来见眼前尽是蠕蠕而动的青蛇，不禁呕心，喉头发毛，张口欲呕。
洪七公“嗯”了一声，伸竹杖在地下挑起一条青蛇，左手食中二指钳住蛇头，右手小指甲在蛇腹上一划，蛇腹洞穿，取出一枚青色的蛇胆，说道：“快吞下去，别咬破了，苦得很。”黄蓉依言吞下，片刻间胸口便即舒服，转头问郭靖道：“靖哥哥，你头晕么？”郭靖摇摇头。原来他服过大蝮蛇的宝血，百毒不侵，松林中青蛇虽多，却只追咬洪七公与黄蓉两人，闻到郭靖身上气息，却避之惟恐不及。
黄蓉道：“七公，这些蛇是有人养的。”洪七公点了点头，满脸怒容的望着那三个白衣男子。这三人见洪七公取蛇胆给黄蓉吃，也是恼怒异常，将蛇阵稍行整理，便即抢步上前。一人厉声喝骂：“你们三只野鬼，不要性命了么？”
黄蓉接口骂道：“对啦，你们三只野鬼，不要性命了么？”洪七公大喜，轻拍她肩膀，赞她骂得好。
那三人大怒，中间那脸色焦黄的中年男子挺起长杆，纵身向黄蓉刺来，杆势带风，劲力倒也不弱。洪七公伸出竹杖往他杆上搭去，长杆来势立停。那人吃了一惊，双手向后急拉。洪七公手一抖，喝道：“去罢！”那人登时向后摔出，仰天一交，跌入蛇阵之中，压死了十多条青蛇。幸而他服有异药，众蛇不敢咬他，否则哪里还有命在？余下两人大惊，倒退数步，齐问：“怎样？”那人想要跃起身来，岂知这一交跌得甚是厉害，全身酸痛，只跃起一半，重又跌落，又压死了十余条毒蛇。旁边那白净面皮的汉子伸出长杆，让他扶住，方始拉起。这样一来，这三人哪敢再行动手，一齐退回去站在群蛇之中。那适才跌交的人叫道：“你是甚么人？有种的留下万儿来。”
洪七公哈哈大笑，毫不理会。黄蓉叫道：“你们是甚么人？怎么赶了这许多毒蛇出来害人？”三人互相望了一眼，正要答话，忽见松林中一个白衣书生缓步而出，手摇折扇，径行穿过蛇群，走上前来。郭靖与黄蓉认得他正是白驼山少主欧阳克，只见他在万蛇之中行走自若，群蛇纷纷让道，均感诧异。那三人迎上前去，低声说了几句，说话之时，眼光不住向洪七公望来，显是在说刚才之事。
欧阳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随即宁定，点了点头，上前施了一礼，说道：“三名下人无知，冒犯了老前辈，兄弟这里谢过了。”转头向黄蓉微笑道：“原来姑娘也在这里，我可找得你好苦。”黄蓉哪里睬他，向洪七公道：“七公，这人是个大坏蛋，你老好好治他一治。”洪七公微微点头，向欧阳克正色道：“牧蛇有地界、有时候，有规矩、有门道。哪有大白天里牧蛇的道理？你们这般胡作非为，是仗了谁的势？”
欧阳克道：“这些蛇儿远道而来，饿得急了，不能再依常规行事。”洪七公道：“你们已伤了多少人？”欧阳克道：“我们都在旷野中牧放，也没伤了几人。”洪七公双目盯住了他的脸，哼了一声，说道：“也没伤了几人！你姓欧阳是不是？”欧阳克道：“是啊，原来这位姑娘已对你说了。你老贵姓？”黄蓉抢着道：“这位老前辈的名号也不用对你说，说出来只怕吓坏了你。”欧阳克受了她挺撞，居然并不生气，笑眯眯的对她斜目而睨。洪七公道：“你是欧阳锋的儿子，是不是？”
欧阳克尚未回答，三个赶蛇的男子齐声怒喝：“老叫化没上没下，胆敢呼叫我们老山主的名号！”洪七公笑道：“别人叫不得，我就偏偏叫得。”那三人张口还待喝骂，洪七公竹杖在地下一点，身子跃起，如大鸟般扑向前去，只听得拍拍拍三声，那三人已每个吃了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洪七公不等身子落地，竹杖又是一点，跃了回来。
黄蓉叫道：“这样好本事，七公你还没教我呢？”只见那三人一齐捧住了下颏，做声不得，原来洪七公在打他们嘴巴之时，顺手用分筋错骨手卸脱了他们下颏关节。
欧阳克暗暗心惊，对洪七公道：“前辈识得家叔么？”洪七公道：“啊，你是欧阳锋的侄儿。我有二十年没见你家的老毒物了，他还没死么？”欧阳克甚是气恼，但刚才见他出手，武功之高，自己万万不敌，他又说识得自己叔父，必是前辈高人，便道：“家叔常说，他朋友们还没死尽死绝，他老人家不敢先行归天呢。”洪七公仰天打个哈哈，说道：“好小子，你倒会绕弯儿骂人。你带了这批宝贝到这里来干甚么？”说着向群蛇一指。
欧阳克道：“晚辈向在西域，这次来到中原，旅途寂寞，沿途便招些蛇儿来玩玩。”黄蓉道：“当面撒谎！你有这许多女人陪你，还寂寞甚么？”欧阳克张开折扇，搧了两搧，双眼凝视着她，微笑吟道：“悠悠我心，岂无他人？唯君之故，沉吟至今！”黄蓉向他做个鬼脸，笑道：“我不用你讨好，更加不用你思念。”欧阳克见到她这般可喜模样，更是神魂飘荡，一时说不出话来。
洪七公喝道：“你叔侄在西域横行霸道，无人管你。来到中原也想如此，别做你的清秋大梦。瞧在你叔父面上，今日不来跟你一般见识，快给我走罢。”
欧阳克给他这般疾言厉色的训了一顿，想要回嘴动手，自知不是对手，就此乖乖走开，却是心有不甘，当下说道：“晚辈就此告辞。前辈这几年中要是不生甚么大病，不遇上甚么灾难，请到白驼山舍下来盘桓盘桓如何？”
洪七公笑道：“凭你这小子也配向我叫阵？老叫化从来不跟人订甚么约会。你叔父不怕我，我也不怕你叔父。我们二十年前早就好好较量过，大家是半斤八两，不用再打。”突然脸一沉，喝道：“还不给我走得远远的！”
欧阳克又是一惊：“叔叔的武功我还学不到三成，此人这话看来不假，别当真招恼了他，惹个灰头土脸。”当下不再作声，将三名白衣男子的下颏分别推入了臼，眼睛向黄蓉一瞟，转身退入松林。三名白衣男子怪声呼啸，驱赶青蛇，只是下颏疼痛，口中发出来的啸声不免夹上了些“咿咿啊啊”，模糊不清。群蛇犹似一片细浪，涌入松林中去了，片刻间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亮晶晶的粘液。
黄蓉道：“七公，我从没见过这许多蛇，是他们养的么？”洪七公不即回答，从葫芦里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酒，用衣袖在额头抹了一下汗，呼了口长气，连说：“好险！好险！”郭靖和黄蓉齐问：“怎么？”
洪七公道：“这些毒蛇虽然暂时被我阻拦了一下，要是真的攻将过来，这几千几万条毒蛇犹似潮水一般，又哪里阻挡得住？幸好这几个家伙年轻不懂事，不知道老叫化的底细，给我一下子就吓倒了。倘若老毒物亲身来到，你们两个娃娃可就惨了。”黄蓉道：“咱们挡不住，逃啊。”洪七公笑道：“老叫化虽不怕他，可是你们两个娃娃想逃，又怎逃得出老毒物的手掌？”黄蓉道：“那人的叔叔是谁？这样厉害。”洪七公道：“哈，他不厉害？‘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你爹爹是东邪、那欧阳锋便是西毒了。武功天下第一的王真人已经逝世，剩下我们四个大家半斤八两，各有所忌。你爹爹厉害不厉害？我老叫化的本事也不小罢？”
黄蓉“嗯”了一声，心下暗自琢磨，过了一会，说道：“我爹爹好好的，干吗称他‘东邪’？这个外号，我不喜欢。”洪七公笑道：“你爹爹自己可挺喜欢呢。他这人古灵精怪，旁门左道，难道不是邪么？要讲武功，终究全真教是正宗，这个我老叫化是心服口服的。”向郭靖道：“你学过全真派的内功，是不是？”
郭靖道：“马钰马道长传过弟子两年。”洪七公道：“这就是了，否则你短短一个多月，怎能把我的‘降龙十八掌’练到这样的功力。”
黄蓉又问：“那么‘南帝’是谁？”洪七公道：“南帝，自然是皇帝。”郭靖与黄蓉都感诧异。黄蓉道：“临安的大宋皇帝？”洪七公哈哈大笑，说道：“临安那皇帝小子的力气，刚够端起一只金饭碗吃饭，两只碗便端不起了。不是大宋皇帝！那位‘南帝’功夫之强，你爹爹和我都忌他三分，南火克西金，他更是老毒物欧阳锋的克星。”郭靖与黄蓉听得都不大了然，又见洪七公忽然呆呆出神，也就不敢多问。
洪七公望着天空，皱眉思索了好一阵，似乎心中有个极大难题，过了一会，转身入店。只听得嗤的一声，他衣袖被门旁一只小铁钉挂住，撕破了一道大缝，黄蓉叫道：“啊！”洪七公却茫如未觉。黄蓉道：“我给你补。”去向客店老板娘借了针线，要来给他缝补衣袖上的裂口。
洪七公仍在出神，见黄蓉手中持针走近，突然一怔，夹手将针夺过，奔出门外。郭靖与黄蓉都感奇怪，跟着追出，只见他右手一挥，微光闪动，缝针已激射而出。
黄蓉的目光顺着那针去路望落，只见缝针插在地下，已钉住了一只蚱蜢，不由得拍手叫好。洪七公脸现喜色，说道：“行了，就是这样。”郭靖与黄蓉怔怔的望着他。洪七公道：“欧阳锋那老毒物素来喜爱饲养毒蛇毒虫，这一大群厉害的青蛇他都能指挥如意，可真不容易。”顿了一顿，说道：“我瞧这欧阳小子不是好东西，见了他叔父必要挑拨是非，咱俩老朋友要是遇上，老叫化非有一件克制这些毒蛇的东西不可。”黄蓉拍手道：“你要用针将毒蛇一条条的钉在地下。”洪七公白了她一眼，微笑道：“你这女娃娃鬼灵精，人家说了上句，你就知道下句。”
黄蓉道：“你不是有药么？和了酒喷出去，那些毒蛇就不敢过来。”洪七公道：“这只能挡得一时。我要练一练‘满天花雨’的手法，瞧瞧这功夫用在钢针上怎样。几千几万条毒蛇涌将过来，老叫化一条条的来钉，待得尽数钉死，十天半月的耗将下来，老叫化可也饿死了。”郭、黄二人一齐大笑。黄蓉道：“我给你买针去。”说着奔向市镇。洪七公摇头叹道：“靖儿，你怎不教她把聪明伶俐分一点儿给你？”郭靖道：“聪明伶俐？分不来的。”
过了一顿饭功夫，黄蓉从市镇回来，在菜篮里拿出两大包衣针来，笑道：“这镇上的缝衣针都给我搜清光啦，明儿这儿的男人都得给他们媳妇唠叨个死。”郭靖道：“怎么？”黄蓉道：“骂他们没用啊！怎么到镇上连一口针也买不到。”洪七公哈哈大笑，说道：“究竟还是老叫化聪明，不娶媳妇儿，免得受娘儿们折磨。来，来，来，咱们练功夫去。你这两个娃娃，不是想要老叫化传授这套暗器手法，能有这么起劲么？”黄蓉一笑，跟在他的身后。
郭靖却道：“七公，我不学啦。”七公奇道：“干吗？”郭靖道：“你老人家教了我这许多功夫，我一时也练不了。”洪七公一怔，随即会意，知他不肯贪多，自己已说过不能再教武功，这时遇上一件突兀之事因而不得不教，那么承受的人不免有些因势适会、乘机取巧的意思，点了点头，拉了黄蓉的手道：“咱们练去。”郭靖自在后山练他新学的降龙十五掌，愈自究习，愈觉掌法中变化精微，似乎永远体会不尽。
又过了十来天，黄蓉已学得了“满天花雨掷金针”的窍要，一手挥出，十多枚衣针能同时中人要害，只是一手暗器要分打数人的功夫，却还未能学会。
这一日洪七公一把缝衣针掷出，尽数钉在身前两丈外地下，心下得意，仰天大笑，笑到中途突然止歇，仍是抬起了头，呆呆思索，自言自语：“老毒物练这蛇阵是何用意？”
黄蓉道：“他武功既已这样高强，要对付旁人，也用不着甚么蛇阵了。”洪七公点头道：“不错，那自是用来对付东邪、南帝、和老叫化的。丐帮和全真教都是人多势众，南帝是帝皇之尊，手下官兵侍卫更是不计其数。你爹爹学问广博，奇门遁甲，变化莫测，仗着地势之便，一个人抵得数十人。那老毒物单打独斗，不输于当世任何一人，但若是大伙儿一拥齐上，老毒物孤家寡人，那便不行了。”黄蓉道：“因此上他便养些毒物来作帮手。”洪七公叹道：“我们叫化子捉蛇养蛇，本来也是吃饭本事，捉得十七八条蛇儿，晚上赶出去放牧，让蛇儿自行捉蛤蟆田鸡，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哪知道老毒物竟有这门功夫，一赶便赶得几千条，委实了不起。蓉儿，这门功夫定是花上老毒物无数时光心血，他可不是拿来玩儿的。”黄蓉道：“他这般处心积虑，自然不怀好意，幸好他侄儿不争气，为了卖弄本事，先泄了底。”洪七公点头道：“不错，这欧阳小子浮躁轻佻，不成气候，老毒物不知另外还有传人没有？这些青蛇，当然不能万里迢迢的从西域赶来，定是在左近山中收集的。说那欧阳小子卖弄本事，也未必尽然，多半他另有图谋。”黄蓉道：“那一定不是好事。幸得这样，让咱们见到了，你老人家便预备下对付蛇阵的法子，将来不致给老毒物打个措手不及。”
洪七公沉吟道：“但若他缠住了我，使我腾不出手来掷针，却赶了这成千成万条毒蛇围将上来，那怎么办？”黄蓉想了片刻，也觉没有法子，说道：“那你老人家只好三十六着了！”洪七公笑道：“呸，没出息！撒腿转身，拔步便跑，那算是甚么法子？”
隔了一会，黄蓉忽道：“这可想到了，我倒真的有个好法儿。”洪七公喜道：“甚么法子？”黄蓉道：“你老人家只消时时把我们二人带在身边。遇上老毒物之时，你跟老毒物打，靖哥哥跟他侄儿打，我就将缝衣针一把又一把的掷出去杀蛇。只不过靖哥哥只学了‘降龙十八缺三掌’，多半打不过那个笑嘻嘻的坏蛋。”洪七公瞪眼道：“你才是笑嘻嘻的小坏蛋，一心只想为你的靖哥哥骗我那三掌。凭郭靖这小子的人品心地，我传齐他十八掌本来也没甚么。可是这么一来，他岂不是成了老叫化的弟子？这人资质太笨，老叫化有了这样的笨弟子，给人笑话，面上无光！”
黄蓉嘻嘻一笑，说道：“我买菜去啦！”知道这次是再也留洪七公不住了，与他分手在即，在市镇上加意选购菜料，要特别精心的做几味美肴来报答。她左手提了菜篮，缓步回店，右手不住向空虚掷，练习“满天花雨”的手法。
将到客店，忽听得鸾铃声响，大路上一匹青骢马急驰而来，一个素装女子骑在马上，奔到店前，下马进屋。黄蓉一看，正是杨铁心的义女穆念慈，想起此女与郭靖有婚姻之约，心中一酸，站在路旁不禁呆呆出神。寻思：“这姑娘有甚么好？靖哥哥的六个师父和全真派牛鼻子道士却都逼他娶她为妻。”越想越恼，心道：“我去打她一顿出出气。”
当下提了菜篮走进客店，只见穆念慈坐在一张方桌之旁，满怀愁容，店伴正在问她要吃甚么。穆念慈道：“你给煮一碗面条，切四两熟牛肉。”店伴答应着去了。黄蓉接口道：“熟牛肉有甚么好吃？”
穆念慈抬头见到黄蓉，不禁一怔，认得她便是在中都与郭靖一同出走的姑娘，忙站起身来，招呼道：“妹妹也到了这里？请坐罢。”黄蓉道：“那些臭道士啦、矮胖子啦、脏书生啦，也都来了么？”穆念慈道：“不，是我一个人，没和丘道长他们在一起。”
黄蓉对丘处机等本也颇为忌惮，听得只有她一人，登时喜形于色，笑眯眯的上下打量，只见她足登小靴，身上穿孝，鬓边插了一朵白绒花，脸容比上次相见时已大为清减，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似乎更见俏丽，又见她腰间插着一柄匕首，心念一动：“这是靖哥哥的父亲与她父亲给他们订亲之物。”当下说道：“姊姊，你那柄匕首请借给我看看。”
这匕首是包惜弱临死时从身边取出来的遗物，杨铁心夫妇双双逝世，匕首就归了穆念慈。这时她眼见黄蓉神色诡异，本待不与，但黄蓉伸出了手走到跟前，倒也无法推托，只得解下匕首，连鞘递过。
黄蓉接过后先看剑柄，只见上面刻着“郭靖”两字，心中一凛，暗道：“这是靖哥哥之物，怎能给她？”拔出鞘来，但觉寒气扑面，暗赞一声：“好剑！”还剑入鞘，往怀中一放，道：“我去还给靖哥哥。”
穆念慈怔道：“甚么？”黄蓉道：“匕首柄上刻着‘郭靖’两字，自然是他的东西，我拿去还给他。”穆念慈怒道：“这是我父母唯一的遗物，怎能给你？快还我。”说着站起身来。黄蓉叫道：“有本事就来拿！”说着便奔出店门。她知洪七公在前面松林睡觉，郭靖在后面山坳里练掌，当下向左奔去。穆念慈十分焦急，只怕她一骑上红马，再也追赶不上，大声呼唤，飞步追来。
黄蓉绕了几个弯，来到一排高高的槐树之下，眼望四下无人，停了脚步，笑道：“你赢了我，马上就还你。咱们来比划比划，不是比武招亲，是比武夺剑。”穆念慈脸上一红，说道：“妹妹，你别开玩笑。我见这匕首如见义父，你拿去干吗？”
黄蓉脸一沉，喝道：“谁是你的妹妹？”身法如风，突然欺到穆念慈身旁，飕的就是一掌。穆念慈闪身欲躲，可是黄蓉家传“落英神剑掌”变化精妙，拍拍两下，胁下一阵剧痛，已是中了两下。穆念慈大怒，向左窜出，回身飞掌打来，却也迅猛之极。黄蓉叫道：“这是‘逍遥拳’，有甚么希奇？”
穆念慈听她叫破，不由得一惊，暗想：“这是洪七公当年传我的独门武功，她又怎会知道？”只见黄蓉左掌回击，右拳直攻，三记招数全是“逍遥拳”的拳路，更是惊讶，一跃纵出数步，叫道：“且住。这拳法是谁传你的？”黄蓉笑道：“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这种粗浅功夫，有甚么希罕？”语音甫毕，又是“逍遥拳”中的两招“沿门托钵”和“见人伸手”，连绵而上。
穆念慈心中愈惊，以一招“四海遨游”避过，问道：“你识得洪七公么？”黄蓉笑道：“他是我的老朋友，当然识得。你用他教你的本事，我只用我自己的功夫，看我胜不胜得了你。”她咭咭咯咯的连笑带说，出手却是越来越快，已不再是“逍遥拳”拳法。
黄蓉的武艺是父亲亲授，原本就远胜穆念慈，这次又经洪七公指点，更是精进，穆念慈哪里抵挡得住？这时要想舍却匕首而转身逃开，也已不能，只见对方左掌忽起，如一柄长剑般横削而来，掌风虎虎，极为锋锐，急忙侧身闪避，忽觉后颈一麻，原来已被黄蓉用“兰花拂穴手”拂中了后颈椎骨的“大椎穴”，这是人身手足三阳督脉之会，登时手足酸软。黄蓉踏上半步，伸手又在她右腰下“志室穴”戳去，穆念慈立时栽倒。
黄蓉拔出匕首，嗤嗤嗤嗤，向她左右脸蛋边连刺十余下，每一下都从颊边擦过，间不逾寸。穆念慈闭目待死，只感脸上冷气森森，却不觉痛，睁开眼来，只见一匕首戳将下来，眼前青光一闪，那匕首已从耳旁滑过，大怒喝道：“你要杀便杀，何必戏弄？”黄蓉道：“我和你无仇无怨，干吗要杀你？你只须依了我立一个誓，这便放你。”
穆念慈虽然不敌，一口气却无论如何不肯输了，厉声喝道：“你有种就把姑娘杀了，想要我出言哀求，乘早别做梦。”黄蓉叹道：“这般美貌的一位大姑娘，年纪轻轻就死，实在可惜。”穆念慈闭住双眼，给她来个充耳不闻。
隔了一会，黄蓉轻声道：“靖哥哥是真心同我好的，你就是嫁了给他，他也不会喜欢你。”穆念慈睁开眼来，问道：“你说甚么？”黄蓉道：“你不肯立誓也罢，反正他不会娶你，我知道的。”穆念慈奇道：“谁真心同你好？你说我要嫁谁？”黄蓉道：“靖哥哥啊，郭靖。”穆念慈道：“啊，是他。你要我立甚么誓？”黄蓉道：“我要你立个重誓，不管怎样，总是不嫁他。”穆念慈微微一笑，道：“你就是用刀架在我脖子里，我也不能嫁他。”
黄蓉大喜，问道：“当真？为甚么啊？”穆念慈道：“我义父虽有遗命，要将我许配给郭世兄，其实……其实……”放低了声音说道：“义父临终之时，神智胡涂了，他忘了早已将我许配给旁人了啊。”
黄蓉喜道：“啊，真对不住，我错怪了你。”忙替她解开穴道，并给她按摩手足上麻木之处，同时又问：“姊姊，你已许配给了谁？”
穆念慈红晕双颊，轻声道：“这人你也见过的。”黄蓉侧了头想了一阵，道：“我见过的？哪里还有甚么男子，配得上姊姊你这般人材？”穆念慈笑道：“天下男子之中，就只你的靖哥哥一个最好了？”
黄蓉笑问：“姊姊，你不肯嫁他，是嫌他太笨么？”穆念慈道：“郭世兄哪里笨了？他天性淳厚，侠义为怀，我是佩服得紧的。他对我爹爹、对我都很好。当日他为了我的事而打抱不平，不顾自己性命，我实在感激得很。这等男子，原是世间少有。”
黄蓉心里又急了，忙问：“怎么你说就是刀子架在脖子里，也不能嫁他？”
穆念慈见她问得天真，又是一往情深，握住了她手，缓缓说道：“妹子，你心中已有了郭世兄，将来就算遇到比他人品再好千倍万倍的人，也不能再移爱旁人，是不是？”黄蓉点头道：“那自然，不过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穆念慈笑道：“郭世兄要是听到你这般夸他，心中可不知有多喜欢了……那天爹爹带了我在北京比武招亲，有人打胜了我……”黄蓉抢着道：“啊，我知道啦，你的心上人是小王爷完颜康。”
穆念慈道：“他是王爷也好，是乞儿也好，我心中总是有了他。他是好人也罢，坏蛋也罢，我总是他的人了。”她这几句话说得很轻，但语气却十分坚决。黄蓉点了点头，细细体会她这几句话，只觉自己对郭靖的心思也是如此，穆念慈便如是代自己说出了心中的话一般。两人双手互握，并肩坐在槐树之下，霎时间只觉心意相通，十分投机。
黄蓉想了一下，将匕首还给她，道：“姊姊，还你。”穆念慈不接，道：“这是你靖哥哥的，该归你所有。匕首上刻着郭世兄的名字，我每天……每天带在身边，那也不好。”
黄蓉大喜，将匕首放入怀中，说道：“姊姊，你真好。”要待回送她一件甚么贵重的礼物，一时却想不起来，问道：“姊姊，你一人南来有甚么事？可要妹子帮你么？”穆念慈脸上一红，低头道：“那也没甚么要紧事。”黄蓉道：“那么我带你去见七公去。”穆念慈喜道：“七公在这里？”
黄蓉点点头，牵了她手站起来，忽听头顶树枝微微一响，跌下一片树皮来，只见一个人影从一棵棵槐树顶上连续跃过，转眼不见，瞧背影正是洪七公。
黄蓉拾起树皮一看，上面用针划着几行字：“两个女娃这样很好。蓉儿再敢胡闹，七公打你老大耳括子。”下面没有署名，只划了一个葫芦。黄蓉知是七公所书，不由得脸上一红，心想刚才我打倒穆姊姊要她立誓，可都让七公瞧见啦。
两人来到松林，果已不见洪七公的踪影。郭靖却已回到店内。他见穆念慈忽与黄蓉携手而来，大感诧异，忙问：“穆世姊，你可见到我的师父们么？”穆念慈道：“我与尊师们一起从中都南下，回到山东，分手后就没再见过。”郭靖道：“我师父们都好罢？”穆念慈微笑道：“郭世兄放心，他们并没给你气死。”
郭靖很是不安，心想几位师父定是气得厉害，登时茶饭无心，呆呆出神。穆念慈却向黄蓉询问怎样遇到洪七公的事。
黄蓉一一说了。穆念慈叹道：“妹子你就这么好福气，跟他老人家聚了这么久，我想再见他一面也不可得。”黄蓉安慰她道：“他暗中护着你呢，刚才要是我真的伤你，他老人家难道会不出手救你么？”穆念慈点头称是。
郭靖奇道：“蓉儿，甚么你真的伤了穆世姊？”黄蓉忙道：“这个可不能说。”穆念慈笑道：“她怕……怕我……”说到这里，却也有点害羞。
黄蓉伸手到她腋下呵痒，笑道：“你敢不敢说？”穆念慈伸了伸舌头，摇头道：“我怎么敢？要不要我立个誓？”黄蓉啐了她一口，想起刚才逼她立誓不嫁郭靖之事，不禁晕红了双颊。郭靖见她两人相互间神情亲密，也感高兴。
吃过饭后，三人到松林中散步闲谈，黄蓉问起穆念慈怎样得洪七公传授武艺之事。穆念慈道：“那时候我年纪还小，有一日跟了爹爹去到汴梁。我们住在客店里，我在店门口玩儿，看到两个乞丐躺在地下，身上给人砍得血淋淋的，很是可怕。大家都嫌脏，没人肯理他们……”黄蓉接口道：“啊，是啦，你一定好心，给他们治伤。”
穆念慈道：“我也不会治甚么伤，只是见着可怜，扶他们到我和爹爹的房里，给他们洗干净创口，用布包好。后来爹爹从外面回来，说我这样干很好，还叹了几口气，说他从前的妻子也是这样好心肠。爹给了他们几两银子养伤，他们谢了去了。过了几个月，我们到了信阳州，忽然又遇到那两个乞丐，那时他们伤势已全好啦，引我到一所破庙去，见到了洪七公老人家。他夸奖我几句，教了我那套逍遥拳法，教了三天教会了。第四天上我再上那破庙去，他老人家已经走啦，以后就始终没见到他过。”
黄蓉道：“七公教的本事，他老人家不许我们另传别人。我爹爹教的武功，姊姊你要是愿学，咱们就在这里耽十天半月，我教给你几套。”她既知穆念慈决意不嫁郭靖，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登时落地，觉得这位穆姊姊真是大大的好人，又得她赠送匕首，只盼能对她有所报答。穆念慈道：“多谢妹子好意，只是现下我有一件急事要办，抽不出空，将来嘛，妹子就算不说教我，我也是会来求你的。”黄蓉本想问她有甚么急事，但瞧她神色，此事显是既不欲人知，也不愿多谈，当下缩口不问，心想：“她模样儿温文腼腆，心中的主意可拿得真定。她不愿说的事，总是问不出来的。”
午后未时前后，穆念慈匆匆出店，傍晚方回。黄蓉见她脸有喜色，只当不知。用过晚饭之后，二女同室而居。黄蓉先上了炕，偷眼看她以手支颐，在灯下呆呆出神，似是满腹心事，于是闭上了眼，假装睡着。过了一阵，只见她从随身的小包裹中取出一块东西来，轻轻在嘴边亲了亲，拿在手里怔怔的瞧着，满脸是温柔的神色。黄蓉从她背后望去，见是一块绣帕模样的缎子，上面用彩线绣着甚么花样。突然间穆念慈急速转身，挥绣帕在空中一扬，黄蓉吓得连忙闭眼，心中突突乱跳。
只听得房中微微风响，她眼睁一线，却见穆念慈在炕前回旋来去，虚拟出招，绣帕却已套在臂上，原来是半截撕下来的衣袖。她斗然而悟：“那日她与小王爷比武，这是从他锦袍上扯下的。”但见穆念慈嘴角边带着微笑，想是在回思当日的情景，时而轻轻踢出一脚，隔了片刻又打出一拳，有时又眉毛上扬、衣袖轻拂，俨然是完颜康那副又轻薄又傲慢的神气。她这般陶醉了好一阵子，走向炕边。
黄蓉双目紧闭，知道她是在凝望着自己，过了一会，只听得她叹道：“你好美啊！”突然转身，开了房门，衣襟带风，已越墙而出。
黄蓉好奇心起，急忙跟出，见她向西疾奔，当下展开轻功跟随而去。她武功远在穆念慈之上，不多时已然追上，相距十余丈时放慢脚步，以防被她发觉。只见她直奔市镇，入镇后跃上屋顶，四下张望，随即扑向南首一座高楼。
黄蓉日日上镇买菜，知是当地首富蒋家的宅第，心想：“多半穆姊姊没银子使了，来找些零钱。”转念甫毕，两人已一前一后的来到蒋宅之旁。
黄蓉见那宅第门口好生明亮，大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大金国钦使”五个扁扁的金字，灯笼下四名金兵手持腰刀，守在门口。她曾多次经过这所宅第，却从未见过这般情状，心想：“她要盗大金国钦使的金银，那可好得很啊，待她先拿，我也来跟着顺手发财。”当下跟着穆念慈绕到后院，一齐静候片刻，又跟着她跃进墙去，里面是座花园，见她在花木假山之间躲躲闪闪的向前寻路，便亦步亦趋的跟随在后。只见东边厢房中透出烛光，纸窗上映出一个男子的黑影，似在房中踱来踱去。
穆念慈缓缓走近，双目盯住这个黑影，凝立不动。过了良久，房中那人仍在来回踱步，穆念慈也仍是呆望着黑影出神。
黄蓉可不耐烦了，暗道：“穆姊姊做事这般不爽快，闯进去点了他的穴道便是，多瞧他干么？”当下绕到厢房的另一面，心道：“我给她代劳罢，将这人点倒之后自己躲了起来，叫她大吃一惊。”正待揭窗而入，忽听得厢房门呀的一声开了，一人走进房去，说道：“禀报大人，刚才驿马送来禀帖，南朝迎接钦使的段指挥使明后天就到。”里面那人点点头，“嗯”了一声，禀告的人又出去了。
黄蓉心道：“原来房里这人便是金国钦使，那么穆姊姊必是另有图谋，倒不是为了盗银劫物，我可不能鲁莽了。”用手指甲沾了点唾沫，在最低一格的窗纸上沾湿一痕，刺破一条细缝，凑右眼往内一张，竟然大出意料之外，原来里面那男子锦袍金冠，正是小王爷完颜康。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条黑黝黝之物，不住抚摸，来回走动，眼望屋顶，似是满腹心事，等他走近烛火时，黄蓉看得清楚，他手中握着的却是一截铁枪的枪头，枪尖已起铁锈，枪头下连着尺来长的折断枪杆。
黄蓉不知这断枪头是他生父杨铁心的遗物，只道与穆念慈有关，暗暗好笑：“你两人一个挥舞衣袖出神，一个抚摸枪头相思，难道咫尺之间，竟是相隔犹如天涯么？”不由得咯的一声，笑了出来。
完颜康立时惊觉，手一挥，搧灭了烛光，喝问：“是谁？”
这时黄蓉已抢到穆念慈身后，双手成圈，左掌自外向右，右掌自上而下，一抄一带，虽然使力甚轻，但双手都落在穆念慈要穴所在，登时使她动弹不得，这是七十二把擒拿手中的逆拿之法，穆念慈待要抵御，已自不及。黄蓉笑道：“姊姊别慌，我送你见心上人去。”
完颜康打开房门，正要抢出，只听一个女子声音笑道：“是你心上人来啦，快接着。”完颜康问道：“甚么？”一个温香柔软的身体已抱在手里，刚呆一呆，头先说话的那女子已跃上墙头，笑道：“姊姊，你怎么谢我？”只听得银铃般的笑声逐渐远去，怀中的女子也已挣扎下地。
完颜康大惑不解，只怕她伤害自己，急退几步，问道：“是谁？”穆念慈低声道：“你还记得我么？”完颜康依稀认得她声音，惊道：“是……是穆姑娘？”穆念慈道：“不错，是我。”完颜康道：“还有谁跟你同来？”穆念慈道：“刚才是我那个淘气的朋友，我也不知她竟偷偷的跟了来。”
完颜康走进房中，点亮了烛火，道：“请进来。”穆念慈低头进房，挨在一张椅子上坐了，垂头不语，心中突突乱跳。
完颜康在烛光下见到她一副又惊又喜的神色，脸上白里泛红，少女羞态十分可爱，不禁怦然心动，柔声道：“你深夜来找我有甚么事？”穆念慈低头不答。完颜康想起亲生父母的惨死，对她油然而生怜惜之念，轻声道：“你爹爹已亡故了，你以后便住在我家罢，我会当你亲妹子一般看待。”穆念慈低着头道：“我是爹爹的义女，不是他亲生的……”
完颜康恍然而悟：“她是对我说，我们两人之间并无血统渊源。”伸手去握住她的右手，微微一笑。穆念慈满脸通红，轻轻一挣没挣脱，也就任他握着，头却垂得更低了。完颜康心中一荡，伸出左臂去搂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我第三次抱你啦。第一次在比武场中，第二次刚才在房门外头。只有现今这一次，才只咱俩在一起，没第三个人在旁。”穆念慈“嗯”了一声，心里感到甜美舒畅，实是生平第一遭经历。
完颜康闻到她的幽幽少女香气，又感到她身子微颤，也不觉心魂俱醉，过了一会，低声道：“你怎会找到我的？”穆念慈道：“我从京里一直跟你到这里，晚晚都望着你窗上的影子，就是不敢……”
完颜康听她深情如斯，大为感动，低下头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吻，嘴唇所触之处，犹如火烫，登时情热如沸，紧紧搂住了她，深深长吻，过了良久，方才放开。
穆念慈低声道：“我没爹没娘，你别……别抛弃我。”完颜康将她搂在怀里，缓缓抚摸着她的秀发，说道：“你放心！我永远是你的人，你永远是我的人，好不好？”穆念慈满心欢悦，抬起头来，仰望着完颜康的双目，点了点头。
完颜康见她双颊晕红，眼波流动，哪里还把持得住，吐一口气，吹灭了烛火，抱起她走向床边，横放在床，左手搂住了，右手就去解她衣带。
穆念慈本已如醉如痴，这时他火热的手抚摸到自己肌肤，蓦地惊觉，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滚到里床，低声道：“不，不能这样。”完颜康又抱住了她，道：“我一定会娶你，将来如我负心，教我乱刀分尸，不得好死。”穆念慈伸手按住他嘴，道：“别立誓，我信得你。”完颜康紧紧搂住了她。颤声道：“那么你就依我。”穆念慈央求道：“别……别……”完颜康情热如火，强去解她衣带。
穆念慈双手向外格出，使上了五成真力。完颜康哪料到她会在这当儿使起武功来，双手登时被她格开。穆念慈跃下地来，抢过桌上的铁枪枪头，对准了自己胸膛，垂泪道：“你再逼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完颜康满腔情欲立时化为冰冷，说道：“有话好好的说，何必这样？”
穆念慈道：“我虽是个飘泊江湖的贫家女子，可不是低三下四、不知自爱之人。你如真心爱我，须当敬我重我。我此生决无别念，就是钢刀架颈，也决意跟定了你。将来……将来如有洞房花烛之日，自然……自能如你所愿。但今日你若想轻贱于我，有死而已。”这几句话虽说得极低，但斩钉截铁，没丝毫犹疑。
完颜康暗暗起敬，说道：“妹子你别生气，是我的不是。”当即下床，点亮了烛火。
穆念慈听他认错，心肠当即软了，说道：“我在临安府牛家村我义父的故居等你，随你甚么时候……央媒前来。”顿了一顿，低声道：“你一世不来，我等你一辈子罢啦。”这时完颜康对她又敬又爱，忙道：“妹子不必多疑，我公事了结之后，自当尽快前来亲迎。此生此世，决不相负。”
穆念慈嫣然一笑，转身出门。完颜康叫道：“妹子别走，咱们再说一会话儿。”穆念慈回头挥了挥手，足不停步的走了。
完颜康目送她越墙而出，怔怔出神，但见风拂树梢，数星在天，回进房来，铁枪上泪水未干，枕衾间温香犹在，回想适才之事，真似一梦。只见被上遗有几茎秀发，是她先前挣扎时落下来的，完颜康捡了起来，放入了荷包。他初时与她比武，原系一时轻薄好事，绝无缔姻之念，哪知她竟从京里一路跟随自己，每晚在窗外瞧着自己影子，如此款款深情，不由得大为所感，而她持身清白，更是令人生敬，不由得一时微笑，一时叹息，在灯下反复思念，颠倒不已。

第十三回 五湖废人
黄蓉回到客店安睡，自觉做了一件好事，心中大为得意，一宵甜睡，次晨对郭靖说了。郭靖本为这事出过许多力气，当日和完颜康打得头破血流，便是硬要他和穆念慈成亲，这时听得他二人两情和谐，心下也甚高兴，更高兴的是，丘处机与江南六怪从今而后，再也无法逼迫自己娶穆念慈为妻了。两人在客店中谈谈讲讲，吃过中饭，穆念慈仍未回来。黄蓉笑道：“不用等她了，咱们去罢。”回房换了男装。
两人到市镇去买了一匹健驴代步，绕到那蒋家宅第门前，见门前“大金国钦使”的灯笼等物已自撤去，想是完颜康已经启程，穆念慈自也和他同去了。
两人沿途游山玩水，沿着运河南下，这一日来到宜兴。那是天下闻名的陶都，青山绿水之间掩映着一堆堆紫砂陶坯，另有一番景色。
更向东行，不久到了太湖边上。那太湖襟带三州，东南之水皆归于此，周行五百里，古称五湖。郭靖从未见过如此大水，与黄蓉携手立在湖边，只见长天远波，放眼皆碧，七十二峰苍翠，挺立于三万六千顷波涛之中，不禁仰天大叫，极感喜乐。
黄蓉道：“咱们到湖里玩去。”找到湖畔一个渔村，将驴马寄放在渔家，借了一条小船，荡桨划入湖中。离岸渐远，四望空阔，真是莫知天地之在湖海，湖海之在天地。
黄蓉的衣襟头发在风中微微摆动，笑道：“从前范大夫载西施泛于五湖，真是聪明，老死在这里，岂不强于做那劳什子的官么？”郭靖不知范大夫的典故，道：“蓉儿，你讲这故事给我听。”黄蓉于是将范蠡怎么助越王勾践报仇复国、怎样功成身退而与西施归隐于太湖的故事说了，又述说伍子胥与文种却如何分别为吴王、越王所杀。
郭靖听得发了呆，出了一会神，说道：“范蠡当然聪明，但像伍子胥与文种那样，到死还是为国尽忠，那是更加不易了。”黄蓉微笑：“不错，这叫做‘国有道，不变塞焉，强者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者矫。’”郭靖问道：“这两句话是甚么意思？”黄蓉道：“国家政局清明，你做了大官，但不变从前的操守；国家朝政腐败，你宁可杀身成仁，也不肯亏了气节，这才是响当当的好男儿大丈夫。”郭靖连连点头，道：“蓉儿，你怎想得出这么好的道理出来？”黄蓉笑道：“啊哟，我想得出，那不变了圣人？这是孔夫子的话。我小时候爹爹教我读的。”郭靖叹道：“有许许多多事情我老是想不通，要是多读些书，知道圣人说过的道理，一定就会明白啦。”
黄蓉道：“那也不尽然。我爹爹常说，大圣人的话，有许多是全然不通的。我见爹爹读书之时，常说：‘不对，不对，胡说八道，岂有此理！’有时说：‘大圣人，放狗屁！’”郭靖听得笑了起来。黄蓉又道：“我花了不少时候去读书，这当儿却在懊悔呢，我若不是样样都想学，磨着爹爹教我读书画画、奇门算数诸般玩意儿，要是一直专心学武，那咱们还怕甚么梅超风、梁老怪呢？不过也不要紧，靖哥哥，你学会了七公的‘降龙十八缺三掌’之后，也不怕那梁老怪了。”郭靖摇头道：“我自己想想，多半还是不成。”黄蓉笑道：“可惜七公说走便走，否则的话，我把他的打狗棒儿偷偷藏了起来，要他教了你那余下的三掌，才把棒儿还他。”郭靖忙道：“使不得，使不得。我能学得这十五掌，早已心满意足，怎能跟七公他老人家这般胡闹？”
两人谈谈说说，不再划桨，任由小舟随风飘行，不觉已离岸十余里，只见数十丈外一叶扁舟停在湖中，一个渔人坐在船头垂钓，船尾有个小童。黄蓉指着那渔舟道：“烟波浩淼，一竿独钓，真像是一幅水墨山水一般。”郭靖问道：“甚么叫水墨山水？”黄蓉道：“那便是只用黑墨，不着颜色的图画。”郭靖放眼但见山青水绿，天蓝云苍，夕阳橙黄，晚霞桃红，就只没有黑墨般的颜色，摇了摇头，茫然不解其所指。
黄蓉与郭靖说了一阵子话，回过头来，见那渔人仍是端端正正的坐在船头，钓竿钓丝都是纹丝不动。黄蓉笑道：“这人耐心倒好。”
一阵轻风吹来，水波泊泊泊的打在船头，黄蓉随手荡桨，唱起歌来：“放船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涛随神女，九江东注。北客翩然，壮心偏感，年华将暮。念伊蒿旧隐，巢由故友，南柯梦，遽如许！”唱到后来，声音渐转凄切，这是一首《水龙吟》词，抒写水上泛舟的情怀。她唱了上半阕，歇得一歇。
郭靖见她眼中隐隐似有泪光，正要她解说歌中之意，忽然湖上飘来一阵苍凉的歌声，曲调和黄蓉所唱的一模一样，正是这首《水龙吟》的下半阕：“回首妖氛未扫，问人间英雄何处？奇谋复国，可怜无用，尘昏白扇。铁锁横江，锦帆冲浪，孙郎良苦。但愁敲桂棹，悲吟梁父，泪流如雨。”远远望去，唱歌的正是那个垂钓的渔父。歌声激昂排宕，甚有气概。
郭靖也不懂二人唱些甚么，只觉倒也都很好听。黄蓉听着歌声，却呆呆出神。郭靖问道：“怎么？”黄蓉道：“这是我爹爹平日常唱的曲子，想不到湖上的一个渔翁竟也会唱。咱们瞧瞧去。”两人划桨过去，只见那渔人也收了钓竿，将船划来。
两船相距数丈时，那渔人道：“湖上喜遇佳客，请过来共饮一杯如何？”黄蓉听他吐属风雅，更是暗暗称奇，答道：“只怕打扰长者。”那渔人笑道：“嘉宾难逢，大湖之上萍水邂逅，更足畅人胸怀，快请过来。”数桨一扳，两船已经靠近。
黄蓉与郭靖将小船系在渔舟船尾，然后跨上渔舟船头，与那渔人作揖见礼。那渔人坐着还礼，说道：“请坐。在下腿上有病，不能起立，请两位恕罪。”郭靖与黄蓉齐道：“不必客气。”两人在渔舟中坐下，打量那渔翁时，见他约莫四十左右年纪，脸色枯瘦，似乎身患重病，身材甚高，坐着比郭靖高出了半个头。船尾一个小童在煽炉煮酒。
黄蓉说道：“这位哥哥姓郭。晚辈姓黄，一时兴起，在湖中放肆高歌，未免有扰长者雅兴了。”那渔人笑道：“得聆清音，胸间尘俗顿消。在下姓陆。两位小哥今日可是初次来太湖游览吗？”郭靖道：“正是。”那渔人命小童取出下酒菜肴，斟酒劝客。四碟小菜虽不及黄蓉所制，味道也殊不俗，酒杯菜碟并皆精洁，宛然是豪门巨室之物。
三人对饮了两杯。那渔人道：“适才小哥所歌的那首《水龙吟》情致郁勃，实是绝妙好词。小哥年纪轻轻，居然能领会词中深意，也真难得。”黄蓉听他说话老气横秋，微微一笑，说道：“宋室南渡之后，词人墨客，无一不有家国之悲。”那渔人点头称是。黄蓉道：“张于湖的《六洲歌头》中言道：‘闻道中原，遗老常南望。翠葆霓旌。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也正是这个意思呢。”那渔人拍几高唱：“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连斟三杯酒，杯杯饮干。
两人谈起诗词，甚是投机。其实黄蓉小小年纪，又有甚么家国之悲？至于词中深意，更是难以体会，只不过从前听父亲说过，这时便搬述出来，言语中见解精到，颇具雅量高致，那渔人不住击桌赞赏。郭靖在一旁听着，全然不知所云。见那渔人佩服黄蓉，心下自是喜欢。又谈了一会，眼见暮霭苍苍，湖上烟雾更浓。
那渔人道：“舍下就在湖滨，不揣冒昧，想请两位去盘桓数日。”黄蓉道：“靖哥哥，怎样？”郭靖还未回答，那渔人道：“寒舍附近颇有峰峦之胜，两位反正是游山玩水，务请勿却。”郭靖见他说得诚恳，便道：“蓉儿，那么咱们就打扰陆先生了。”那渔人大喜，命僮儿划船回去。
到得湖岸，郭靖道：“我们先去还了船，还有两匹坐骑寄在那边。”那渔人微笑道：“这里一带朋友都识得在下，这些事让他去办就是。”说着向那僮儿一指。郭靖道：“小可坐骑性子很劣，还是小可亲自去牵的好。”那渔人道：“既是如此，在下在寒舍恭候大驾。”说罢划桨荡水，一叶扁舟消失在垂柳深处。
那僮儿跟着郭靖、黄蓉去还船取马，行了里许，向湖畔一家人家取了一艘大船，牵了驴马入船，请郭、黄二人都上船坐了。六名壮健船夫一齐扳桨，在湖中行了数里，来到一个水洲之前。在青石砌的码头上停泊。上得岸来，只见前面楼阁纡连，竟是好大一座庄院，过了一道大石桥，来到庄前。郭、黄两人对望了一眼，想不到这渔人所居竟是这般宏伟的巨宅。
两人未到门口，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后生过来相迎，身后跟着五六名从仆。那后生道：“家父命小侄在此恭候多时。”郭、黄二人拱手谦谢，见他身穿熟罗长袍，面目与那渔人依稀相似，只是背厚膀宽，躯体壮健。郭靖道：“请教陆兄大号。”那后生道：“小侄贱字冠英，请两位直斥名字就是。”黄蓉道：“这哪里敢当？”三人一面说话，一面走进内厅。
郭靖与黄蓉见庄内陈设华美，雕梁画栋，极穷巧思，比诸北方质朴雄大的庄院另是一番气象。黄蓉一路看着庄中的道路布置，脸上微现诧异。
过了三进庭院，来到后厅，只听那渔人隔着屏风叫道：“快请进，快请进。”陆冠英道：“家父腿上不便，在东书房恭候。”三人转过屏风，只见书房门大开，那渔人坐在房内榻上。这时他已不作渔人打扮，穿着儒生衣巾，手里拿着一柄洁白的鹅毛扇，笑吟吟的拱手。郭、黄二人入内坐下，陆冠英却不敢坐，站在一旁。
黄蓉见书房中琳琅满目，全是诗书典籍，几上桌上摆着许多铜器玉器，看来尽是古物，壁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个中年书生在月明之夜中庭伫立，手按剑柄，仰天长吁，神情寂寞。左上角题着一首词：
〖“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筝，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这词黄蓉曾由父亲教过，知道是岳飞所作的《小重山》，又见下款写着“五湖废人病中涂鸦”八字，想来这“五湖废人”必是那庄主的别号了。但见书法与图画中的笔致波磔森森，如剑如戟，岂但力透纸背，直欲破纸飞出一般。
陆庄主见黄蓉细观图画，问道：“老弟，这幅画怎样，请你品题品题。”黄蓉道：“小可斗胆乱说，庄主别怪。”陆庄主道：“老弟但说不妨。”黄蓉道：“庄主这幅图画，写出了岳武穆作这首《小重山》词时壮志难伸、彷徨无计的心情。只不过岳武穆雄心壮志，乃是为国为民，‘白首为功名’这一句话，或许是避嫌养晦之意。当年朝中君臣都想与金人议和，岳飞力持不可，只可惜无人听他的。‘知音少，弦断有谁听？’这两句，据说是指此事而言，那是一番无可奈何的心情，却不是公然要和朝廷作对。庄主作画写字之时，却似是一腔愤激，满腔委曲，笔力固然雄健之极，但是锋芒毕露，像是要与大仇人拚个你死我活一般，只恐与岳武穆忧国伤时的原意略有不合。小可曾听人说，书画笔墨若是过求有力，少了圆浑蕴藉之意，似乎尚未能说是极高的境界。”
陆庄主听了这番话，一声长叹，神色凄然，半晌不语。
黄蓉见他神情有异，心想：“我这番话可说得直率了，只怕已得罪了他。但爹爹教这首《小重山》和书画之道时，确是这般解说的。”便道：“小可年幼无知，胡言乱道，尚请庄主恕罪。”
陆庄主一怔，随即脸露喜色，欢然道：“黄老弟说哪里话来？我这番心情，今日才被你看破，老弟真可说得是我生平第一知己。至于笔墨过于剑拔弩张，更是我改不过来的大毛病。承老弟指教，甚是甚是。”回头对儿子道：“快命人整治酒席。”郭靖与黄蓉连忙辞谢，道：“不必费神。”陆冠英早出房去了。
陆庄主道：“老弟鉴赏如此之精，想是家学渊源，令尊必是名宿大儒了，不知名讳如何称呼。”黄蓉道：“小可懂得甚么，蒙庄主如此称许。家父在乡村设帐授徒，没没无名。”陆庄主叹道：“才人不遇，古今同慨。”
酒筵过后，回到书房小坐，又谈片刻，陆庄主道：“这里张公、善卷二洞，乃天下奇景，二位不妨在敝处小住数日，慢慢观赏。天已不早，两位要休息了罢？”
郭靖与黄蓉站起身来告辞。黄蓉正要出房，猛一抬头，忽见书房门楣之上钉着八片铁片，排作八卦形状，却又不似寻常的八卦那么排得整齐，疏疏落落，歪斜不称。她心下一惊，当下不动声色，随着庄丁来到客房之中。
客房中陈设精雅，两床相对，枕衾雅洁。庄丁送上香茗后，说道：“二位爷台要甚么，一拉床边这绳铃，我们就会过来。二位晚上千万别出去。”说罢退了出去，轻轻掩上了门。
黄蓉低声问道：“你瞧这地方有甚么蹊跷？他干么叫咱们晚上千万别出去？”郭靖道：“这庄子好大，庄里的路绕来绕去，也许是怕咱们迷了路。”黄蓉微笑道：“这庄子可造得古怪。你瞧这陆庄主是何等样人物？”郭靖道：“是个退隐的大官罢？”黄蓉摇头道：“这人必定会武，而且还是高手，你见到了他书房中的铁八卦么？”郭靖道：“铁八卦？那是甚么？”黄蓉道：“那是用来练劈空掌的家伙。爹爹教过我这套掌法，我嫌气闷，练不到一个月便搁下了，真想不到又会在这里见到。”
郭靖道：“这陆庄主对咱们决无歹意，他既不说，咱们只当不知就是。”黄蓉点头一笑，挥掌向着烛台虚劈，嗤的一声，烛火应手而灭。
郭靖低赞一声：“好掌法！”问道：“这就是劈空掌么？”黄蓉笑道：“我就只练到这样，闹着玩还可以，要打人可全无用处。”
睡到半夜，忽然远处传来呜呜之声，郭靖和黄蓉都惊醒了，侧耳听去，似是有人在吹海螺，过了一阵，呜呜之声又响了起来，此起彼和，并非一人，吹螺之人相距甚远，显然是在招呼应答。黄蓉低声道：“瞧瞧去。”郭靖道：“别出去惹事罢。”黄蓉道：“谁说惹事了？我是说瞧瞧去。”
两人轻轻推开窗子，向外望去，只见庭院中许多人打着灯笼，还有好些人来来去去，不知忙些甚么。黄蓉抬起头来，只见屋顶上黑黝黝的有三四个人蹲在那里，灯笼移动时亮光一闪，这些人手中的兵刃射出光来。等了一阵，只见众人都向庄外走去，黄蓉好奇心起，拉着郭靖绕到西窗边，见窗外无人，便轻轻跃出，屋顶之人并未知觉。
黄蓉向郭靖打个手势，反向后行，庄中道路东转西绕，曲曲折折，尤奇的是转弯处的栏干亭榭全然一模一样，几下一转，哪里还分辨得出东西南北？黄蓉却如到了自己家里，毫不迟疑的疾走，有时眼前明明无路，她在假山里一钻，花丛旁一绕，竟又转到了回廊之中。有时似已到了尽头，哪知屏风背面、大树后边却是另有幽境。当路大开的月洞门她偏偏不走，却去推开墙上一扇全无形迹可寻的门户。
郭靖愈走愈奇，低声问道：“蓉儿，这庄子的道路真古怪，你怎认得？”黄蓉打手势叫他噤声，又转了七八个弯，来到后院的围墙边。黄蓉察看地势，扳着手指默默算了几遍，在地下踏着脚步数步子，郭靖听她低声念着：“震一、屯三、颐五、复七、坤……”更不懂是甚么意思。黄蓉边数边行，数到一处停了脚步，说道：“只有这里可出去，另外地方全有机关。”说着便跃上墙头，郭靖跟着她跃出墙去。黄蓉才道：“这庄子是按着伏羲六十四卦方位造的。这些奇门八卦之术，我爹爹最是拿手。陆庄主难得倒旁人，可难不了我。”言下甚是得意。
两人攀上庄后小丘，向东望去，只见一行人高举灯笼火把，走向湖边。黄蓉拉了拉郭靖的衣袖，两人展开轻功追去。奔到临近，伏在一块岩石之后，只见湖滨泊着一排渔船，人众络绎上船，上船后便即熄去灯火。两人待最后一批人上了船，岸上全黑，才悄悄跃出，落在一艘最大的篷船后梢，于拔篙开船声中跃上篷顶，在竹篷隙孔中向下望去，舱内一人居中而坐，赫然便是少庄主陆冠英。
众船摇出里许，湖中海螺之声又呜呜传来，大篷船上一人走到船首，也吹起海螺。再摇出数里，只见湖面上一排排的全是小船，放眼望去，舟似蚁聚，不计其数，犹如一张大绿纸上溅满墨点一般。大篷船首那人海螺长吹三声，大船抛下了锚泊在湖心，十余艘小船飞也似的从四方过来。郭靖与黄蓉心下纳罕，不知是否将有一场厮杀，低头瞧那陆冠英却是神定气闲，不似便要临敌应战的模样。
过不多时，各船靠近。每艘船上有人先后过来，或一二人、或三四人不等。各人进入大船船舱，都向陆冠英行礼后坐下，对他执礼甚恭，座位次序似早已排定，有的先到反坐在后，有的后至却坐在上首。只一盏茶功夫，诸人坐定。这些人神情粗豪，举止剽悍，虽作渔人打扮，但看来个个身负武功，决非寻常以打鱼为生的渔夫。
陆冠英举手说道：“张大哥，你探听得怎样了？”座中一个瘦小的汉子站起身来，说道：“回禀少庄主，金国钦使预定今晚连夜过湖，段指挥使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到。这次他以迎接金国钦使为名，一路搜刮，是以来得迟了。”陆冠英道：“他搜刮到了多少？”那汉子道：“每一州县都有报效，他麾下兵卒还在乡间劫掠，我见他落船时众亲随抬着二十多箱财物，看来都很沉重。”陆冠英道：“他带了多少兵马？”那汉子道：“马军二千。过湖的都是步军，因船只不够，落船的约莫是一千名左右。”陆冠英向众人道：“各位哥哥，大家说怎样？”诸人齐声道：“愿听少庄主号令。”
陆冠英双手向怀里一抱，说道：“这些民脂民膏，不义之财，打从太湖里来，不取有违天道。咱们尽数取来，一半俵散给湖滨贫民，另一半各寨分了。”众人轰然叫好。
郭靖与黄蓉这才明白，原来这群人都是太湖中的盗首，看来这陆冠英还是各寨的总头领呢。
陆冠英道：“事不宜迟，马上动手。张大哥，你带五条小船，再去哨探。”那瘦子接令出舱。陆冠英跟着分派，谁打先锋、谁作接应、谁率领水鬼去钻破敌船船底、谁取财物、谁擒拿军官，指挥得井井有条。
郭靖与黄蓉暗暗称奇，适才与他共席时见他斯文有礼，谈吐儒雅，宛然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哪知竟能领袖群豪。
陆冠英吩咐已毕，各人正要出去分头干事，座中一人站起身来，冷冷的道：“咱们做这没本钱买卖的，吃吃富商大贾，也就够啦。这般和官家大动干戈，咱们在湖边还耽得下去么？大金国钦使更加得罪不得。”
郭靖和黄蓉听这声音好熟，凝目看时，原来是沙通天的弟子，黄河四鬼中的夺魄鞭马青雄，不知如何他竟混在这里。
陆冠英脸上变色，尚未回答，群盗中已有三四人同声呼叱。陆冠英道：“马大哥初来，不知这里规矩，既然大家齐心要干，咱们就是闹个全军覆没，那也是死而无悔。”马青雄道：“好啦，你干你们的，我可不搞这锅混水。”转身就要走出船舱。
两名汉子拦在舱口，喝道：“马大哥，你斩过鸡头立过誓，大伙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马青雄双手挥出，骂道：“滚开！”那两人登时跌在一边。他正要钻出舱门，突觉背后一股掌风袭来，当即偏身让过，左手已从靴筒里拔出一柄匕首，反手向后戳去。陆冠英左手疾伸，将他左臂格在外门，踏步进掌。马青雄右手撩开，左手匕首跟着递出。两人在窄隘的船舱中贴身而搏。郭靖当日在蒙古土山之上曾与马青雄相斗，初见陆冠英出手，料想他不易取胜，岂知只看得数招，但见陆冠英着着争先，竟然大占上风，心下诧异：“怎地这姓马的忽然不济了？啊，是了，那日在蒙古是他们黄河四鬼合力打我一个，此刻他四面是敌，自然胆怯。”殊不知真正原因，却在于他得洪七公指点教导，几近两月。天下武学绝艺的“降龙十八掌”固然学会了十五掌，而这些时日中洪七公随口点拨、顺手比划，无一而非上乘武功中的精义，尽为“江南七怪”生平从所未窥的境界。郭靖牢牢记在心中，虽然所领悟的不过十之一二，但不知不觉之间武功已突飞猛进，此刻修为，已殊不逊于六位师父，再来看马青雄的武功，自觉颇不足道。
只见两人再拆数招，陆冠英左拳斗出，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打在马青雄胸口。马青雄一个踉跄，向后便倒。他身后两名汉子双刀齐下，马青雄立时毙命。那两名汉子提起他尸身投入湖中。
陆冠英道：“众家哥哥，大伙儿奋勇当先。”群盗轰然答应，各自回船。片刻之间众舟千桨齐荡，并肩东行。陆冠英的大船在后压阵。
行了一阵，远远望见数十艘大船上灯火照耀，向西驶来。郭靖与黄蓉心想：“这些大船，便是那个段指挥使的官船了。”两人悄悄爬上桅杆，坐在横桁之上，隐身于帆后。只听得小船上海螺吹起。两边船队渐渐接近，一会儿叫骂声、呼叱声、兵刃相交声、身子落水声，从远处隐隐传来。又过一会，官船起火，烈焰冲天，映得湖水都红了。郭、黄知道群盗已经得手，果见几艘小舟急驶而至，呼道：“官兵全军覆没，兵马指挥使已经擒到。”陆冠英大喜，走到船头，叫道：“通知众家寨主，大伙儿再辛苦一下，擒拿金国钦使去也！”报信的小盗欢然答应，飞舟前去传令。
郭靖和黄蓉同时伸出手来，相互一捏，均想：“那金国钦使便是完颜康了，不知他如何应付。”只听得各处船上海螺声此起彼和，群船掉过头来，扯起风帆。其时方当盛暑，东风正急，群船风帆饱张，如箭般向西疾驶。
陆冠英所坐的大船原本在后，这时反而领先。郭靖与黄蓉坐在横桁之上，阵阵凉风自背吹来，放眼望去，繁星在天，薄雾笼湖，甚是畅快，真想纵声一歌，只见后面的轻舟快艇又是一艘艘的抢到大船之前。
舟行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亮，两艘快艇如飞而来，艇首一人手中青旗招展，大呼：“已见到了金国的船只！贺寨主领先攻打。”陆冠英站在船首，叫道：“好。”过不多时，又有一艘小艇驶回，报道：“金国那狗钦使手爪子好硬，贺寨主受伤，彭、董两位寨主正在夹击。”不多时，两名喽啰扶着受伤晕去的贺寨主上大船来。陆冠英正待察看贺寨主的伤势，两艘小艇又分别将彭、董两位受伤的寨主送到，并说缥缈峰的郭头领被金国钦使一枪搠死，跌入了湖中。陆冠英大怒，喝道：“金狗如此猖獗，我亲去杀他。”
郭靖与黄蓉觉得完颜康为虎作伥，杀伤同胞甚是不该，却又耽心他寡不敌众，给太湖群盗杀死，穆念慈不免终身遗恨。黄蓉在郭靖耳边悄声道：“救他不救？”郭靖微一沉吟，道：“救他性命，但要他悔改。”黄蓉点点头。只见陆冠英纵身跃入一艘小艇，喝道：“上去！”黄蓉向郭靖道：“咱们抢小艇。”
两人正待纵身跃向旁边一艘小艇，猛听得前面群盗齐声高呼，纵目望去，那金国钦使所率的船队一艘艘的正在慢慢沉下，想是给潜水的水鬼凿穿了船底。青旗招展中，两艘快艇赶到禀报：“金狗落了水，已抓到啦！”陆冠英大喜，跃回大船。
过不多时，海螺齐鸣，快艇将金国的钦使、卫兵、随从等陆续押上大船。郭靖与黄蓉见完颜康手脚都已被缚，两眼紧闭，想是喝饱了水，但胸口起伏，仍在呼吸。
这时天已大明，日光自东射来，水波晃动，犹如万道金蛇在船边飞舞一般。陆冠英传出号令：“各寨寨主齐赴归云庄，开宴庆功。众头领率部回寨，听候论功领赏。”群盗欢声雷动。大小船只向四方分散，渐渐隐入烟雾之中。湖上群鸥来去，白帆点点，青峰悄立，绿波荡漾，又回复了一片宁静。
待得船队回庄，郭、黄二人等陆冠英与群盗离船，这才乘人不觉，飞身上岸。群盗大胜之余，个个兴高采烈，哪想得到桅杆上一直有人躲着偷窥。黄蓉相准了地位，仍与郭靖从庄后围墙跳进，回到卧房。
这时服侍他们的庄丁已到房前来看了几次，只道他们先一日游玩辛苦，在房里大睡懒觉。郭靖打开房门，两名庄丁上前请安，送上早点，道：“庄主在书房相候，请两位用过早点，过去坐坐。”两人吃了些面点汤包，随着庄丁来到书房。
陆庄主笑道：“湖边风大，夜里波涛拍岸，扰人清梦，两位可睡得好吗？”郭靖不惯撒谎，被他一问，登时窘住。黄蓉道：“夜里只听得呜呜呜的吹法螺，想是和尚道士做法事放焰口。”
陆庄主一笑，不提此事，说道：“在下收藏了一些书画，想两位老弟法眼鉴定。”黄蓉道：“当得拜观。庄主所藏，定然都是精品。”陆庄主令书僮取出书画，黄蓉一件件的赏玩。蓦地里门外传来一阵吆喝，几个人脚步声响，听声音是一人在逃，后面数人在追。一人喝道：“你进了归云庄，要想逃走，那叫做难如登天！”陆庄主若无其事，犹如未闻，说道：“本朝书法，苏黄米蔡并称，这四大家之中，黄老弟最爱哪一家？”黄蓉正要回答，突然书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一个全身湿淋淋的人闯了进来，正是完颜康。
黄蓉一拉郭靖衫角，低声道：“看书画，别瞧他。”两人背转了身子，低头看画。
原来完颜康不识水性，船沉落湖，空有一身武艺，只吃得几口水，便已晕去，等到醒来，手足已被缚住。解到庄上，陆冠英喝令押上来审问。完颜康见一直架在后颈的钢刀已然移开，当即暗运内劲，手指抓住身上绑缚的绳索，大喝一声，以“九阴白骨爪”功夫立时将绳索撕断了。众人齐吃一惊，抢上前去擒拿，被他双手挥击，早跌翻了两个。完颜康夺路便走，哪知归云庄中房屋道路皆按奇门八卦而建，若无本庄之人引路，又非精通奇门生克之变，休想闯得出去。完颜康慌不择路，竟撞进陆庄主的书房来。陆冠英虽见他挣脱绑缚，知他决然逃不出去，也并不在意，只是一路追赶，及见他闯进书房，却怕他伤及父亲，急忙抢前，拦在父亲所坐榻前。后面太湖诸寨的寨主都挡在门口。
完颜康不意逃入了绝地，戟指向陆冠英骂道：“贼强盗，你们行使诡计，凿沉船只，也不怕江湖上好汉笑话？”陆冠英哈哈一笑，说道：“你是金国王子，跟我们绿林豪杰提甚么‘江湖’二字？”完颜康道：“我在北京时久闻江南豪客的大名，只道当真都是光明磊落的好男子，哼哼，今日一见，却原来……嘿嘿，可就叫作浪得虚名！”陆冠英怒道：“怎样？”完颜康道：“只不过是一批倚多为胜的小人而已！”陆冠英冷笑道：“要是单打独斗胜了你，那你便死而无怨？”
完颜康适才这话本是激将之计，正要引他说出这句话来，立时接口：“归云庄上只要有人凭真功夫胜得了我，我束手就缚，要杀要剐，再无第二句话。却不知是哪一位赐教？”说着眼光向众人一扫，双手负在背后，嘿嘿冷笑，神态甚是倨傲。
一言方毕，早恼了太湖莫厘峰上的金头鳌石寨主，怒喝：“老子揍你这番邦贼厮鸟！”抢入书房，双拳“钟鼓齐鸣”，往完颜康太阳穴打到。完颜康身子微侧，敌拳已然击空，右手反探，抓住了他后心，内劲吐处，把他肥肥一个身躯向门口人丛中丢了出去。
陆冠英见他出手迅辣，心中暗惊，知道各寨主无人能敌，叫道：“果然好俊功夫，让我来讨教几招。咱们到外面厅上去。”眼见对方大是劲敌，生怕剧斗之际，拳风掌力带到父亲与客人身上，三人不会武功，可莫受了误伤。
完颜康道：“比武较量到处都是一样，就在这里何妨？寨主请赐招罢！”言下之意竟是：“不过三招两式，就打倒了你，何必费事另换地方？”陆冠英心中暗怒，说道：“好，你是客，请进招罢。”完颜康左掌虚探，右手就往陆冠英胸口抓去，开门见山，一出手就以九阴白骨爪攻敌要害。陆冠英暗骂：“小子无礼，教你知道少庄主的厉害。”胸口微缩，竟不退避，右拳直击对方横臂手肘，左手二指疾伸，取敌双目。
完颜康见他来势好快，心头倒也一震，暗道：“不意草莽之中，竟然有此等人物。”疾忙斜退半步，手腕疾翻，以擒拿手拿敌手臂。陆冠英扭腰左转，两手回兜，虎口相对，正是“怀中抱月”之势。完颜康见他出手了得，不敢再有轻敌之念，当下打叠起精神，使出丘处机所传的全真派拳法。
陆冠英是临安府云栖寺枯木大师的得意弟子，精通仙霞门的外家拳法，那是河南嵩山少林寺的旁支，所传也是武学正宗，这时遇到强敌，当下小心在意，见招拆招，遇势破势。他知完颜康手爪功夫厉害，决不让他手爪碰到自己身子，双手严守门户，只见有隙可乘，立即使脚攻敌。外家技击有言道：“拳打三分，脚踢七分。”又道：“手是两扇门，全凭脚踢人。”陆冠英所学是外家功夫，腿上功夫自极厉害，两人斗到酣处，只见书房之中人影飞舞，拳脚越来越快。郭靖与黄蓉不愿被他认出，退在书架之旁，侧身斜眼观战。
完颜康久斗不下，心中焦躁，暗道：“再耗下去，时刻长了，就算胜了他，要是再有人出来邀斗，我哪里还有力气对付？”他武功原比陆冠英高出甚多，只因在湖水中被浸，喝了一肚子水，委顿之下，气力不加，兼之身陷重围，初次遇险，不免心怯，这才让陆冠英拆了数十招，待得精神一振，手上加紧，只听得砰的一声，陆冠英肩头中拳。他一个踉跄，向后倒退，眼见敌人乘势进逼，斗然间飞起左腿，足心朝天，踢向完颜康心胸。这一招叫做“怀心腿”，出腿如电，极为厉害。
完颜康想不到敌人落败之余，尚能出此绝招，待得伸手去格，胸口已被踢中。这“怀心腿”是陆冠英自幼苦练的绝技，练时用绳子缚住足踝，然后将绳绕过屋梁，逐日拉扯悬吊，临敌时一腿飞出，倏忽过顶，敌人实所难防。完颜康胸口一痛，左手飕的弯转，五根手指已插入了陆冠英小腿，右掌往他胯上推去，喝道：“躺下！”陆冠英单腿站立，被他这么猛推，身子直跌出去，撞向在榻上的陆庄主。
陆庄主左手伸出一粘，托住他背心，轻轻放在地下，但见儿子小腿上鲜血淋漓，从原来站立之地直到榻前一排鲜血直滴过来，又惊又怒，喝道：“黑风双煞是你甚么人？”
他这一出手、一喝问，众人俱感惊诧。别说完颜康与众寨主不知他身有武功，连他亲生儿子陆冠英，也只道父亲双腿残废，自然不会武功，自己从小便见父亲寄情于琴书之间，对他作为向来不闻不问，哪知刚才救他这一托，出手竟是沉稳之极。黄蓉昨晚见到了他门楣上的铁八卦，对郭靖说过，因此只有他两人才不讶异。
完颜康听陆庄主问起黑风双煞，一呆之下，说道：“黑风双煞是甚么东西？”原来梅超风虽然传他武艺，但她自己的来历固然未曾对他言明，连真实姓名也不对他说，“黑风双煞”的名头，他自然更加不知了。
陆庄主怒道：“装甚么蒜？这阴毒的九阴白骨爪是谁传你的？”完颜康道：“小爷没空听你啰唆，失陪啦！”转身走向门口。众寨主齐声怒喝，挺起兵刃拦阻。完颜康连声冷笑，回头向陆冠英道：“你说话算不算数？”陆冠英脸色惨白，摆一摆手，说道：“太湖群雄说一是一，众位哥哥放他走罢。张大哥，你领他出去。”
众寨主心中都不愿意，但少庄主既然有令，却也不能违抗。那张寨主喝道：“跟我走罢，谅你这小子自己也找不到路出去。”完颜康道：“我的从人卫兵呢？”陆冠英道：“一起放他们走。”完颜康大拇指一竖，说道：“好，果然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众寨主，咱们后会有期。”说着团团一揖，唱个无礼喏，满脸得意之色。
他转身正要走出书房，陆庄主忽道：“且慢！老夫不才，要领教你的九阴白骨爪。”完颜康停步笑道：“那好极啦。”陆冠英忙道：“爹，您老人家犯不着跟这小子一般见识。”陆庄主道：“不用担心，他的九阴白骨爪没练到家。”双目盯着完颜康，缓缓说道：“我腿有残疾，不能行走，你过来。”完颜康一笑，却不移步。
陆冠英腿上伤口剧痛，但决不肯让父亲与对方动手，纵身跃出房门，叫道：“这次是代我爹爹再请教几招。”完颜康笑道：“好，咱俩再练练。”
陆庄主喝道：“英儿走开！”右手在榻边一按，凭着手上之力，身子突然跃起，左掌向完颜康顶上猛劈下去。众人惊呼声中，完颜康举手相格，只觉腕上一紧，右腕已被捏住，眼前掌影闪动，敌人右掌又向肩头击到。完颜康万料不到他擒拿法如此迅捷奇特，左手急忙招架，右手力挣，想挣脱他的擒拿。陆庄主足不着地，身子重量全然放在完颜康这手腕之上，身在半空，右掌快如闪电，瞬息之间连施五六下杀手。完颜康奋起平生之力，向外抖甩，却哪里甩得脱？飞腿去踢，却又踢他不着。
众人又惊又喜，望着两人相斗。只见陆庄主又是举掌劈落，完颜康伸出五指，要戳他手掌，陆庄主手肘突然下沉，一个肘锤，正打在他“肩井穴”上。完颜康半身酸麻，跟着左手手腕也已被他拿住，只听得喀喀两声，双手手腕关节已同时错脱。陆庄主手法快极，左手在他腰里一戳，右手在他肩上一捺，已借力跃回木榻，稳稳坐下。完颜康却双腿软倒，再也站不起来。众寨主看得目瞪口呆，隔了半晌，才震天价喝起彩来。
陆冠英抢步走到榻前，问道：“爹，您没事吧？”陆庄主笑着摇摇头，随即脸色转为凝重，说道：“这金狗的师承来历，得好好问他一问。”
两名寨主拿了绳索将完颜康手足缚住。张寨主道：“在那姓段的兵马指挥使行囊之中，搜出了几副精钢的脚镣手铐，正好用来铐这小子，瞧他还挣不挣得断。”众人连声叫好，有人飞步去取了来，将完颜康手脚都上了双重钢铐。
完颜康手腕剧痛，额上黄豆大的汗珠不住冒出来，但强行忍住，并不呻吟。陆庄主道：“拉他过来。”两名头领执住完颜康的手臂，将他拉到榻前。陆庄主给他装上手腕关节，又伸手在他尾脊骨与左胸穴道各点了一指。完颜康疼痛渐止，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惊奇，还未开言，陆冠英已命人将他押下监禁。众寨寨主都退了出去。
陆庄主转身对黄蓉与郭靖笑道：“与少年人好勇斗狠，有失斯文，倒教两位笑话了。”黄蓉见他的掌法与点穴功夫全是自己家传的一路，不禁疑心更盛，笑问：“那是甚么人？他是不是偷了宝庄的东西，累得庄主生气？”陆庄主呵呵大笑，道：“不错，他们确是抢了大伙儿不少财物。来来来，咱们再看书画，别让这小贼扫了清兴。”陆冠英退出书房，三人又再观画。陆庄主与黄蓉一幅幅的谈论山水布局、人物神态，翎毛草虫如何，花卉瓜果又是如何。郭靖自是全然不懂。
中饭过后，陆庄主命两名庄丁陪同他们去游览张公、善卷二洞，那是天下胜景，洞中奇幻莫名，两人游到天色全黑，这才尽兴而返。
晚上临睡时，郭靖道：“蓉儿，怎么办？救不救他？”黄蓉道：“咱们在这儿且再住几天，我还摸不准那陆庄主的底子。”郭靖道：“他武功与你门户很近啊。”黄蓉沉吟道：“奇就奇在这里，莫非他识得梅超风？”两人猜想不透，只怕隔墙有耳，不敢多谈。
睡到中夜，忽听得瓦面上有声轻响，接着地上嚓的一声。两人都是和衣而卧，听得异声，立即醒觉，同时从床上跃起，轻轻推窗外望，只见一个黑影躲在一丛玫瑰之后。那人四下张望，然后蹑足向东走去，瞧这般全神提防的模样，似是闯进庄来的外人。黄蓉本来只道归云庄不过是太湖群雄的总舵，但见了陆庄主的武功后，心知其中必定另有隐秘，决意要探个水落石出，当下向郭靖招了招手，翻出窗子，悄悄跟在那人身后。
跟得几十步，星光下已看清那人是个女子，武功也非甚高，黄蓉加快脚步，逼近前去，那女子脸蛋微微一侧，原来却是穆念慈。黄蓉心中暗笑：“好啊，救意中人来啦。倒要瞧瞧你用甚么手段。”只见穆念慈在园中东转西走，不多时已迷失了方向。
黄蓉知道依这庄园的方位建置，监人的所在必在离上震下的“噬嗑”之位，《易经》曰：“噬嗑，亨，利用狱。”“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她父亲黄药师精研其理，闲时常与她讲解指授。她想这庄园构筑虽奇，其实明眼人一看便知，哪及得上桃花岛中阴阳变化、乾坤倒置的奥妙？在桃花岛，禁人的所在反而在乾上兑下的“履”位，取其“履道坦坦，幽人贞吉”之义，更显主人的气派。黄蓉心想：“照你这样走去，一百年也找不到他。”当下俯身在地下抓了一把散泥，见穆念慈正走到歧路，踌躇不决，拈起一粒泥块向左边路上掷去，低沉了声音道：“向这边走。”闪身躲入了旁边花丛。
穆念慈大吃一惊，回头看时，却不见人影，当即提刀在手，纵身过去。黄蓉与郭靖的轻身功夫高她甚远，早已躲起，哪能让她找到？穆念慈正感彷徨，心想：“这人不知是好心坏心，反正我找不到路，姑且照他的指点试试。”当下依着向左走去，每到歧路，总有小粒泥块掷明方向，曲曲折折走了好一阵子，忽听得嗤的一声，一粒泥块远远飞去，撞在一间小屋的窗上，眼前一花，两个黑影从身边闪过，倏忽不见。
穆念慈心念一动，奔向小屋，只见屋前两名大汉倒在地下，眼睁睁的望着自己，手中各执兵刃，却便是动弹不得，显已给人点了穴道。
穆念慈心知暗中有高人相助，轻轻推门进去，侧耳静听，室中果有呼吸之声。她低声叫道：“康哥，是你么？”
完颜康早在看守人跌倒时惊醒，听得是穆念慈的声音，又惊又喜，忙道：“是我。”
穆念慈大喜，黑暗中辨声走近，说道：“谢天谢地，果然你在这里，那可好极了，咱们走罢。”完颜康道：“你可带有宝刀宝剑么？”穆念慈道：“怎么？”完颜康轻轻一动，手镣脚铐上发出金铁碰撞之声。穆念慈上去一摸，心中大悔，恨恨的道：“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我不该给了黄家妹子。”
黄蓉与郭靖躲在屋外窃听两人说话。她心中暗笑：“等你着急一会，我再把匕首给你。”
穆念慈甚是焦急，道：“我去盗铁铐的钥匙。”完颜康道：“你别去，庄内敌人厉害，你去犯险必然失手，无济于事。”穆念慈道：“那么我背你出去。”完颜康道：“他们用铁链将我锁在柱上，背不走的。”穆念慈急得流下泪来，呜咽道：“那怎么办？”完颜康笑道：“你亲亲我罢。”穆念慈跺脚道：“人家急得要命，你还闹着玩。”完颜康悄声笑道：“谁闹着玩了？这是正经大事啊。”穆念慈并不理他，苦思相救之计。完颜康道：“你怎知我在这里？”穆念慈道：“我一路跟着你啊。”完颜康心中感动，道：“你靠在我身上，我跟你说。”穆念慈坐在地下草席上，偎倚在他怀中。
完颜康道：“我是大金国钦使，谅他们也不敢随便伤我。只是我给羁留在此，却要误了父王嘱咐的军国大事，这便如何是好？妹子，你帮我去做一件事。”穆念慈道：“甚么？”完颜康道：“你把我项颈里那颗金印解下来。”
穆念慈伸手到他颈中，摸着了印，将系印的丝带解开。完颜康道：“这是大金国钦使之印，你拿了赶快到临安府去，求见宋朝的史弥远史丞相。”穆念慈道：“史丞相？我一个民间女子，史丞相怎肯接见？”
完颜康笑道：“他见了这金印，迎接你都还来不及呢。你对他说，我被太湖盗贼劫持在这里，不能亲自去见他。我要他记住一件事：如有蒙古使者到临安来，决不能相见，拿住了立即斩首。这是大金国圣上的密旨，务须遵办。”穆念慈道：“那为甚么？”完颜康道：“这些军国大事，说了你也不懂。只消把这几句话去对史丞相说了，那就是给我办了一件大事。要是蒙古的使者先到了临安，和宋朝君臣见了面，可对咱们大金国大大不利。”穆念慈愠道：“甚么‘咱们大金国’？我可是好好的大宋百姓。你若不说个清楚，我不能给你办这件事。”完颜康微笑道：“难道你将来不是大金国的王妃？”
穆念慈霍地站起，说道：“我义父是你亲生爹爹，你是好好的汉人。难道你是真心的要做甚么大金国王爷？我只道……只道你……”完颜康道：“怎样？”穆念慈道：“我一直当你是个智勇双全的好男儿，当你假意在金国做小王爷，只不过等待机会，要给大宋出一口气。你，你真的竟然会认贼作父么？”
完颜康听她语气大变，喉头哽住，显是气急万分，当下默然不语。穆念慈又道：“大宋的锦绣江山给金人占了一大半去，咱们汉人给金人掳掠残杀，欺压拷打，难道你一点也不在意么？你……你……”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把金印往地下一掷，掩面就走。
完颜康颤声叫道：“妹子，我错啦，你回来。”穆念慈停步，回过头道：“怎样？”完颜康道：“等我脱难之后，我不再做甚么劳什子的钦使，也不回到金国去了。我跟你隐居归农，总好过成日心中难受。”
穆念慈叹了口长气，呆呆不语。她自与完颜康比武之后，一往情深，心中已认定他是个了不起的英雄豪杰。完颜康不肯认父，她料来必是另有深意；他出任金国钦使，她又代他设想，他定是要身居有为之地，想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为大宋扬眉吐气。岂知这一切全是女儿家的痴情呆想，这人哪里是甚么英雄豪杰，原来直是个贪图富贵的无耻之徒。
她想到伤心之处，只感万念俱灰。完颜康低声道：“妹子，怎么了？”穆念慈不答。完颜康道：“我妈说，你义父是我的亲生父亲。我还没能问个清楚，他们两人就双双去世，我一直心头胡涂。这身世大事，总不能如此不明不白的就此定局。”穆念慈心下稍慰，暗想：“原来他真的还未明白自己身世，那也不能太怪他了。”说道：“拿你金印去见史丞相之事，再也休提。我去找黄家妹子，取了匕首来救你。”
黄蓉本拟便将匕首还她，但适才听了完颜康一番话，气他为金国谋干大事，心道：“我爹爹最恨金人，且让他在这里关几天再说。”
完颜康却问：“这庄里的道路极为古怪，你怎认得出？”穆念慈道：“幸得有两位高人在暗中指点，却不知是谁。他们始终不肯露面。”
完颜康沉吟片刻，说道：“妹子，下次你再来，只怕给庄中高手发觉。你如真要救我，就去给我找一个人。”穆念慈愠道：“我可不去找甚么死丞相、活丞相。”完颜康道：“不是丞相，是找我师父。”穆念慈“啊”了一声。
完颜康道：“你拿我身边这条腰带去，在腰带的金环上用刀尖刻上‘完颜康有难，在太湖西畔归云庄’十三个字，到苏州之北三十里的一座荒山之中，找到有九个死人骷髅头叠在一起，叠成样子是上一中三下五，就把这腰带放在第一个骷髅头之下。”穆念慈愈听愈奇，问道：“干甚么啊？”
完颜康道：“我师父双眼已盲，她摸到金环上刻的字，就会前来救我。因此这些字可要刻得深些。”穆念慈道：“你师父不是那位长春真人丘道长么？他眼睛怎会盲了？”完颜康道：“不是这个姓丘的道人，是我另外一位师父。你放了腰带之后，不可停留，须得立即离开。我师父脾气古怪，如发觉骷髅头之旁有人，说不定会伤害于你。她武功极高，必能救我脱难。你只在苏州玄妙观前等我便了。”穆念慈道：“你得立个誓，决不能再认贼作父，卖国害民。”完颜康怫然不悦，说道：“我一切弄明白之后，自然会照良心行事。你这时逼我立誓，又有甚么用？你不肯为我去求救，也由得你。”
穆念慈道：“好！我去给你报信。”从他身上解下腰带。
完颜康道：“妹子，你要走了？过来让我亲亲。”穆念慈道：“不！”站起来走向门口。完颜康道：“只怕不等师父来救，他们先将我杀了，那我可永远见不到你啦。”穆念慈心中一软，叹了口长气，走近身去，偎在他怀中，让他在脸上亲了几下，忽然斩钉截铁的道：“将来要是你不做好人，我也无法可想，只怨我命苦，惟有死在你的面前。”
完颜康软玉在怀，只想和她温存一番，说些亲热的言语，多半就此令她回心转意，终于答允拿了金印去见史丞相，正觉她身子颤抖，呼吸渐促，显是情动，万不料她竟会说出这般话来，只呆得一呆，穆念慈已站起离怀，走出门去。
出来时黄蓉如前给她指路，穆念慈奔到围墙之下，轻轻叫道：“前辈既不肯露面，小女子只得望空叩谢大德。”说罢跪在地下，磕了三个头。只听得一声娇笑，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啊哟，这可不敢当！”抬起头来，繁星在天，花影遍地，哪里有半个人影？
穆念慈好生奇怪，听声音依稀似是黄蓉，但想她怎么会在此地，又怎识得庄中希奇古怪的道路？沿路思索，始终不得其解，走出离庄十余里，在一棵大树下打个盹儿，等到天明，乘了船过得太湖，来到苏州。
那苏州是东南繁华之地，虽然比不得京城杭州，却也是锦绣盈城，花光满路。南宋君臣苟安于江南半壁江山，早忘了北地百姓呻吟于金人铁蹄下之苦。苏杭本就富庶，有道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其时淮河以南的财赋更尽集于此，是以苏杭二州庭园之丽，人物之盛，天下诸城莫可与京。
穆念慈此时于这繁华景象自是无心观赏，找了个隐僻所在，先将完颜康嘱咐的那十三个字在腰带上细心刻好，抚摸腰带，想起不久之前，这金带还是围在那人腰间，只盼他平安无恙，又再将这金带围到身上；更盼他深明大义，自己得与他缔结鸳盟，亲手将这带子给他系上。痴痴的想了一会，将腰带系在自己衣衫之内，忍不住心中一荡：“这条带子，便如是他手臂抱着我的腰一般。”霎时间红晕满脸，再也不敢多想。在一家面馆中匆匆吃了些面点，眼见太阳偏西，当即赶向北郊，依着完颜康所说路径去找寻他师父。
愈走道路愈是荒凉，眼见太阳没入山后，远处传来一声声怪鸟鸣叫，心中不禁惴惴。她离开大道，向山后坳谷中找寻，直到天将全黑，全不见完颜康所说那一堆骷髅骨的踪影。心下琢磨，且看附近是否有甚么人家，权且借宿一宵，明天早晨再找。当下奔上一个山丘，四下眺望，遥见西边山旁有所屋宇，心中一喜，当即拔足奔去。走到临近，见是一座破庙，门楣上一块破匾写着“土地庙”三字，在门上轻轻一推，那门砰的一声，向后便倒，地下灰土飞扬，原来那庙已久无人居。她走进殿去，只见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的神像上满是蛛网尘垢。她按住供桌用力掀了两下，桌子尚喜完好，于是找些草来拭抹干净，再将破门竖起，吃了些干粮，把背上包裹当作枕头，就在供桌上睡倒，心里一静，立刻想起完颜康的为人，又是伤心，又是惭愧，不禁流下泪来，但念到他的柔情蜜意，心头又不禁甜丝丝地，这般东思西想，柔肠百转，直到天交二更方才睡着。
睡到半夜，朦胧中忽听得庙外有一阵飕飕异声，一凛之下，坐起身来，声音更加响了。忙奔到门口向外望去，只吓得心中怦怦乱跳，皓月之下，几千条青蛇蜿蜒东去，阵阵腥味从门缝中传了进来。过了良久，青蛇才渐稀少，忽听脚步声响，三个白衣男子手持长杆，押在蛇阵之后。她缩在门后不敢再看，只怕被他们发觉，耳听得脚步声过去，再在门缝中张望。此时蛇群过尽，荒郊寂静无声，她如在梦寐，真难相信适才亲眼所见的情景竟是真事。
缓缓推开破门，向四下一望，朝着群蛇去路走了几步，已瞧不到那几个白衣男子的背影，才稍宽心，正待回庙，忽见远处岩石上月光照射处有堆白色物事，模样甚是诡异。她走近看时，低低惊呼一声，正是一堆整整齐齐的骷髅头，上一中三下五，不多不少，恰是九颗白骨骷髅头。
她整日就在找寻这九个骷髅头，然而在深夜之中蓦地见到，形状又如此可怖，却也不禁心中怦怦乱跳。慢慢走近，从怀中取出完颜康的腰带，伸右手去拿最上面的那颗骷髅，手臂微微发抖，刚一摸到，五个手指恰好陷入骷髅顶上五个小孔，这一下全然出乎她意料之外，就像骷髅张口咬住了她五指一般，伸手一甩，却将骷髅头带了起来。她大叫一声，转身便逃，奔出三步，才想到全是自己吓自己，不禁失笑，当下将腰带放在三颗骷髅之上，再将顶端一颗压在带上，心想：“他的师父也真古怪，却不知模样又是怎生可怕？”
她放好之后，心中默祝：“但愿师父你老人家拿到腰带，立刻去将他救出，命他改邪归正，从此做个好人。”心中正想着那身缠铁索、手戴铁铐、模样英俊、言语动人的完颜康时，突觉肩头有人轻轻一拍。她这一惊非同小可，当下不敢回头，右足急点，已跃过了骷髅堆，双掌护胸，这才转身，哪知她刚刚转身，后面肩头又有人轻轻一拍。
她接连五六次转身，始终见不到背后人影，真不知是人是鬼，是妖是魔？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动，颤着声音叫道：“你是谁？”身后有人俯头过来在她颈上一嗅，笑道：“好香！你猜我是谁。”
穆念慈急转身子，只见一人儒生打扮，手挥折扇，神态潇洒，正是在北京逼死她义父义母的凶手之一欧阳克。她惊怒交集，料知不敌，回身就奔。欧阳克却已转在她的面前，张开双臂，笑吟吟的等着，她只要再冲几步，正好撞入他的怀里。穆念慈急收脚步，向左狂奔，只逃出数丈，那人又已等在前面。她连换了几个方向，始终摆脱不开。
欧阳克见她花容失色，更是高兴，明知伸手就可擒到，却偏要尽情戏弄一番，犹如恶猫捉住老鼠，故意擒之又纵、纵之又擒的以资玩乐一般。穆念慈眼见势危，从腰间拔出柳叶刀，刷刷两刀，向他迎头砍去。欧阳克笑道：“啊哟，别动粗！”身子微侧，右手将她双臂带在外档，左手倏地穿出，已搂住她纤腰。
穆念慈出手挣扎，只感虎口一麻，柳叶刀已被他夺去抛下，自己身子刚刚挣脱，立时又被他双手抱着。这一下就如黄蓉在完颜康的钦使行辕外抱住她一般，对方双手恰好扣住自己脉门，再也动弹不得。欧阳克笑得甚是轻薄，说道：“你拜我为师，就马上放你，再教你这一招的法门，就只怕那时你反要我整日抱住你不放了。”穆念慈被他双臂搂紧，他右手又在自己脸蛋上轻轻抚摸，知他不怀好意，心中大急，不觉晕去。
过了一会悠悠醒转，只感全身酸软，有人紧紧搂住自己，迷糊之中，还道又已归于完颜康的怀抱，不自禁的心头一喜，睁开眼来，却见抱着自己的竟是欧阳克。她又羞又急，挣扎着想要跃起，身子竟自不能移动，张口想喊，才知嘴巴已被他用手帕缚住。只见他盘膝坐在地下，脸上神色却显得甚是焦虑紧张，左右各坐着八名白衣女子，每人手中均执兵器，人人凝视着岩石上那堆白骨骷髅，默不作声。
穆念慈好生奇怪，不知他们在捣甚么鬼，回头一望，更是吓得魂飞天外，只见欧阳克身后伏着几千几万条青蛇，蛇身不动，口中舌头却不住摇晃，月光下数万条分叉的红舌波荡起伏，化成一片舌海，煞是惊人。蛇群中站着三名白衣男子，手持长杆，似乎均有所待，正是先前曾见到过的。她不敢多看，回过头来，再看那九个骷髅和微微闪光的金环腰带，突然惊悟：“啊，他们是在等他的师父来临。瞧这神情，显然是布好了阵势向他寻仇，要是他师父孤身到此，怎能抵敌？何况尚有这许多毒蛇。”
她心下十分焦急，只盼完颜康的师父不来，却又盼他师父前来大显神通，打败这恶人而搭救自己。等了半个多时辰，月亮渐高，她见欧阳克时时抬头望月，心想：“莫非他师父要等月至中天，这才出现么？”眼见月亮升过松树梢头，晴空万里，一碧如洗，四野虫声唧唧，偶然远处传来几声枭鸣，更无别般声息。
欧阳克望望月亮，将穆念慈放在身旁一个女子怀里，右手取出折扇，眼睛盯住了山边的转角。穆念慈知道他们等候之人不久就要过来。静寂之中，忽听得远处隐隐传过来一声尖锐惨厉的啸声，瞬时之间，啸声已到临近，眼前人影晃动，一个头披长发的女人从山崖间转了出来，她一过山崖，立时放慢脚步，似已察觉左近有人。正是铁尸梅超风到了。
梅超风自得郭靖传了几句修习内功的秘诀之后，潜心研练，只一个月功夫，两腿已能行走如常，内功更大有进益。她既知江南六怪已从蒙古回来，决意追去报仇，乘着小王爷出任钦使，便随伴南下。她每天子夜修练秘功，乘船诸多不便，因此自行每晚陆行，和完颜康约好在苏州会齐。岂知完颜康已落入太湖群雄手中，更不知欧阳克为了要报复杀姬裂衣之辱，更要夺她的《九阴真经》，大集群蛇，探到了她夜中必到之地，悄悄的在此等候。
她刚转过山崖，便听到有数人呼吸之声，立即停步倾听，更听出在数人之后尚有无数极为诡奇的细微异声。欧阳克见她惊觉，暗骂：“好厉害的瞎婆娘！”折扇轻挥，站起身来，便欲扑上，劲力方透足尖，尚未使出，忽见崖后又转出一人，他立时收势，瞧那人时，见他身材高瘦，穿一件青色直缀，头戴方巾，是个文士模样，面貌却看不清楚。
最奇的是那人走路绝无半点声息，以梅超风那般高强武功，行路尚不免有沙沙微声，而此人毫不着意的缓缓走来，身形飘忽，有如鬼魅，竟似行云驾雾、足不沾地般无声无息。那人向欧阳克等横扫了一眼，站在梅超风身后。欧阳克细看他的脸相，不觉打了个寒噤，但见他容貌怪异之极，除了两颗眼珠微微转动之外，一张脸孔竟与死人无异，完全木然不动，说他丑怪也并不丑怪，只是冷到了极处、呆到了极处，令人一见之下，不寒而栗。
欧阳克定了定神，但见梅超风一步步的逼近，知她一出手就是凶辣无伦，心想须得先发制人，左手打个手势，三名驱蛇男子吹起哨子，驱赶群蛇涌了出来。八名白衣女子端坐不动，想是身上均有伏蛇药物，是以群蛇绕过八女，径自向前。
梅超风听到群蛇奔行窜跃之声，便知乃是无数蛇虫，心下暗叫不妙，当即提气跃出数丈。赶蛇的男子长杆连挥，成千成万条青蛇漫山遍野的散了开去。穆念慈凝目望去，见梅超风脸现惊惶之色，不禁代她着急，心想：“这个怪女人难道便是他的师父吗？”只见她忽地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条烂银也似的长鞭，舞了开来，护住全身，只一盏茶功夫，她前后左右均已被毒蛇围住。有几条蛇给哨子声逼催得急了，窜攻上去，被她鞭风带到，立时弹出。
欧阳克纵声叫道：“姓梅的妖婆子，我也不要你的性命，你把《九阴真经》交出来，公子爷就放你走路。”他那日在赵王府中听到《九阴真经》在梅超风手中，贪念大起，心想说甚么也要将真经夺到，才不枉了来中原走这一遭。若能将叔父千方百计而无法取得的真经双手献上，他老人家这份欢喜，可就不用说了。
梅超风对他说话毫不理会，把银鞭舞得更加急了，月色溶溶之下，闪起千条银光。欧阳克叫道：“你有能耐就再舞一个时辰，我等到你天明，瞧你给是不给？”梅超风暗暗着急，筹思脱身之计，但侧耳听去，四下里都是蛇声，她这时已不敢迈步，只怕一动就踏上毒蛇，若给咬中了一口，那时纵有一身武功也是无能为力的了。
欧阳克坐下地来，过了一会，洋洋自得的说道：“梅大姊，你这部经书本就是偷来的，二十年来该也琢磨得透啦，再死抱着这烂本子还有甚么用？你借给我瞧瞧，咱们化敌为友，既往不咎，岂不美哉？”梅超风道：“那么你先撤开蛇阵。”欧阳克笑道：“你先把经本子抛出来。”这《九阴真经》刺在亡夫的腹皮之上，梅超风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哪肯交出？打定了主意：“只要我被毒蛇咬中，立时将经文撕成碎片。”
穆念慈张口想叫：“你跃上树去，毒蛇便咬你不到了！”苦于嘴巴被手帕缚住，叫喊不出。梅超风却不知左近就有几棵高大的松树，心想这般僵持下去，自己内力终须耗竭，当下伸手在怀中一掏，叫道：“好，你姑奶奶认栽啦，你来拿罢。”欧阳克道：“你抛出来。”梅超风叫道：“接着！”右手急扬。
穆念慈只听得嗤嗤嗤几声细微的声响，便见两名白衣女子倒了下去。欧阳克危急中着地滚倒，避开了她的阴毒暗器，但也已吓出了一身冷汗，又惊又怒，退后数步，叫道：“好妖婆，我要你死不成，活不得。”
梅超风发射三枚“无形钉”，去如电闪，对方竟能避开，不禁暗佩他功夫了得，心中更是着急。欧阳克双目盯住她的双手，只要她银鞭劲势稍懈，便即驱蛇上前。这时梅超风身旁已有百余条青蛇横尸于地，但毒蛇成千成万，怎能突围？欧阳克忌惮她银鞭凌厉，暗器阴毒，却也不敢十分逼近。
又僵持了大半个时辰，月亮偏西，梅超风烦躁焦急，呼吸已感粗重，长鞭舞动时已不如先前遒劲，当下将鞭圈逐步缩小，以节劲力。欧阳克暗喜，驱蛇向前，步步进逼，却也怕她拚死不屈，临死时毁去经书，当下全神贯注，只待在紧急关头跃前抢经。耳听蛇圈越围越紧，梅超风伸手到怀里摸住经文，神色惨然，低低咒骂：“我大仇未复，想不到今夜将性命送在这臭小子的一群毒蛇口里。”
突然之间，半空中如鸣琴，如击玉，发了几声，接着悠悠扬扬，飘下一阵清亮柔和的洞箫声来。众人都吃了一惊。欧阳克抬起头来，只见那青衣怪人坐在一株高松之巅，手按玉箫，正在吹奏。欧阳克暗暗惊奇，自己目光向来极为敏锐，在这月色如昼之际，于他何时爬上树巅竟是全然没有察觉，又见松树顶梢在风中来回晃动，这人坐在上面却是平稳无比。自己从小就在叔父教导下苦练轻功，要似他这般端坐树巅，只怕再练二十年也是不成，难道世上真有鬼魅不成？
这时箫声连绵不断，欧阳克心头一荡，脸上不自禁的露出微笑，只感全身热血沸腾，就只想手舞足蹈的乱动一番，方才舒服。他刚伸手踢足，立时惊觉，竭力镇摄心神，只见群蛇争先恐后的涌到松树之下，昂起了头，随着箫声摇头摆脑的舞动。驱蛇的三个男子和六名姬人也都奔到树下，围着乱转狂舞，舞到后来各人自撕衣服，抓搔头脸，条条血痕的脸上却露出呆笑，个个如痴如狂，哪里还知疼痛。欧阳克大惊，知道今晚遇上了强敌，从囊中摸出六枚喂毒银梭，奋力往那人头、胸、腹三路打去。眼见射到那人身边，却被他轻描淡写的以箫尾逐一拨落，他用箫击开暗器时口唇未离箫边，乐声竟未有片刻停滞。但听得箫声流转，欧阳克再也忍耐不住，扇子一张，就要翩翩起舞。
总算他功力精湛，心知只要伸手一舞，除非对方停了箫声，否则便要舞到至死方休，心头尚有一念清明，硬生生把伸出去挥扇舞蹈的手缩了回来，心念电转：“快撕下衣襟，塞住耳朵，别听他洞箫。”但箫声实在美妙之极，虽然撕下了衣襟，竟然舍不得塞入耳中。他又惊又怕，登时全身冷汗，只见梅超风盘膝坐在地下，低头行功，想是正在奋力抵御箫声的引诱。这时他姬人中有三个功力较差的已跌倒在地，将自身衣服撕成碎片，身子却仍在地上乱滚乱转。穆念慈因被点中了穴道，动弹不得，虽然听到箫声后心神荡漾，情欲激动，好在手足不能自主，反而安安静静的卧在地下，只是心烦意乱之极。
欧阳克双颊飞红，心头滚热，喉干舌燥，内心深处知道再不见机立断，今晚性命难保，一狠心，伸舌在齿间猛力一咬，乘着剧痛之际心神略分、箫声的诱力稍减，立时发足狂奔，足不停步的逃出数里之外，再也听不到丝毫箫声，这才稍稍宽心，但这时已是精疲力尽，全身虚弱，恍若生了一场大病。心头只是想：“这怪人是谁？这怪人是谁？”
黄蓉与郭靖送走穆念慈后，自回房中安睡。次日白天在太湖之畔游山玩水，晚上与陆庄主观画谈文，倒也闲适自在。
郭靖知道穆念慈这一去，梅超风日内必到，她下手狠辣，归云庄上无人能敌，势必多伤人众，与黄蓉商议道：“咱们还是把梅超风的事告知陆庄主，请他放了完颜康，免得庄上有人遭她毒手。”黄蓉摇手道：“不好。完颜康这家伙不是好东西，得让他多吃几天苦头，这般轻易便放了，只怕他不肯悔改。”其实完颜康是否悔改，她本来半点也不在乎。在她内心深处，反觉这人既是丘处机与梅超风“两大坏蛋”的徒儿，那也不必改作好人了，与他不住斗将下去，倒也好玩。只是他若不改，听穆念慈口气，决计不能嫁他，穆念慈既无丈夫，旁人多管闲事，多半又会推给郭靖承受，那却可糟了，因此完颜康还是悔改的为妙。郭靖道：“梅超风来了怎么办？”黄蓉笑道：“七公教咱们的本事，正好在她身上试试。”郭靖知她脾气如此，争也无益，也就一笑置之，心想陆庄主对我们甚是礼敬，他庄上遭到危难之时，自当全力护持。
过了两日，两人不说要走，陆庄主也是礼遇有加，只盼他们多住一时。
第三天早晨，陆庄主正与郭、黄二人在书房中闲坐谈论，陆冠英匆匆进来，神色有异。他身后随着一名庄丁，手托木盘，盘中隆起有物，上用青布罩住。陆冠英道：“爹，刚才有人送了这个东西来。”揭开青布，赫然是一个白骨骷髅头，头骨上五个指孔，正是梅超风的标记。
郭靖与黄蓉知她早晚必来，见了并不在意。陆庄主却是面色大变，颤声问道：“这……这是谁拿来的？”说着撑起身来。
陆冠英早知这骷髅头来得古怪，但他艺高人胆大，又是太湖群豪之主，也不把这般小事放在心上，忽见父亲如此惊惶，竟是吓得面色苍白，倒是大出意料之外，忙道：“刚才有人放在盒子里送来的。庄丁只道是寻常礼物，开发了赏钱，也没细问。拿到帐房打开盒子，却是这个东西，去找那送礼的人，已走得不见了。爹，你说这中间有甚么蹊跷？”
陆庄主不答，伸手到骷髅顶上五个洞中一试，五根手指刚好插入。陆冠英惊道：“难道这五个洞儿是用手指戳的？指力这么厉害？”陆庄主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道：“你叫人收拾细软，赶快护送你妈到无锡城里北庄暂住。传令各寨寨主，约束人众，三天之内不许离开本寨半步，不论见归云庄有何动静，或是火起，或是被围，都不得来救。”陆冠英大奇，问道：“爹，干甚么呀？”
陆庄主惨然一笑，向郭靖与黄蓉道：“在下与两位萍水相逢，极是投缘，本盼多聚几日，只是在下早年结下了两个极厉害的冤家，眼下便要来寻仇。非是在下不肯多留两位，实是归云庄大……大祸临头，要是在下侥幸逃得性命，将来尚有重见之日。不过……不过那也是渺茫得很了。”说着苦笑摇头，转头向书僮道：“取四十两黄金来。”书僮出房去取。陆冠英不敢多问，照着父亲的嘱咐自去安排。
过不多时，书僮取来黄金，陆庄主双手奉给郭靖，说道：“这位姑娘才貌双全，与郭兄真是天生佳偶。在下这一点点菲仪，聊为他日两位成婚的贺礼，请予笑纳。”
黄蓉脸上飞红，心道：“这人眼光好厉害，原来早已看出了我是女子。怎么他知道我和靖哥哥还没成亲？”郭靖不善客套，只得谢了收下。
陆庄主拿起桌旁一个瓷瓶，倒出数十颗朱红药丸，用绵纸包了，说道：“在下别无他长，昔日曾由恩师授得一些医药道理，这几颗药丸配制倒化了一点功夫，服后延年益寿。咱们相识一番，算是在下一点微末的敬意。”
药丸倒出来时一股清香沁人心脾，黄蓉闻到气息，就知是“九花玉露丸”。她曾相帮父亲搜集九种花瓣上清晨的露水，知道调配这药丸要凑天时季节，极费功夫，至于所用药材多属珍异，更不用说，这数十颗药丸的人情可就大了，便道：“九花玉露丸调制不易，我们每人拜受两颗，已是极感盛情。”陆庄主微微一惊，问道：“姑娘怎识得这药丸的名字？”黄蓉道：“小妹幼时身子单弱，曾由一位高僧赐过三颗，服了很是见效，因是得知。”陆庄主惨然一笑，道：“两位不必推却，反正我留着也是白饶。”黄蓉知他已存了必死之心，也不再说，当即收下。陆庄主道：“这里已备下船只，请两位即速过湖，路上不论遇上甚么怪异动静，千万不可理会，要紧要紧！”语气极为郑重。
郭靖待要声言留下相助，却见黄蓉连使眼色，只得点头答应。黄蓉道：“小妹冒昧，有一事请教。”陆庄主道：“姑娘请说。”黄蓉道：“庄主既知有厉害对头要来寻仇，明知不敌，何不避他一避？常言道：君子不吃眼前亏。”陆庄主叹了口气道：“这两人害得我好苦！我半身不遂，就是拜受这两人之赐。二十年来，只因我行走不便，未能去寻他们算帐，今日他们自行赶上门来，不管怎样，定当决死一拚。再说，他们得罪了我师父，我自己的怨仇还在其次，师门大仇，决计不能罢休。我也没盼望能胜得他两人，只求拚个同归于尽，也算是报答师父待我的恩义。”
黄蓉寻思：“他怎么说是两人？嗯，是了，他只道铜尸陈玄风尚在人间。但不知他怎样与这两人结的仇？这是他的倒霉事，也不便细问，另一件事却好生奇怪。”当下问道：“陆庄主，你瞧出我是个女扮男装，那也不奇，但你怎能知道我和他还没成亲？我不是跟他住在一间屋子里么？”
陆庄主给她这么一问，登时窘住，心道：“你还是黄花闺女，难道我瞧不出来，只是这话倒难以说得明白。你这位姑娘诗词书画，件件皆通，怎么在这上头这样胡涂？”正自思量如何回答，陆冠英走进房来，低声道：“传过令啦。不过张、顾、王、谭四位寨主说甚么也不肯去，说道就是砍了他们的脑袋，也要在归云庄留守。”陆庄主叹道：“难得他们如此义气！你快送这两位贵客走罢。”
黄蓉、郭靖和陆庄主行礼作别，陆冠英送出庄去。庄丁已将小红马和驴子牵在船中。郭靖在黄蓉耳边轻声问道：“上船不上？”黄蓉也轻声道：“去一程再回来。”陆冠英心中烦乱，只想快快送走客人，布置迎敌，哪去留心两人私语。
郭、黄二人正要上船，黄蓉一瞥眼间，忽见湖滨远处一人快步走来，头上竟然顶着一口大缸，模样极为诡异。这人足不停步的过来，郭靖与陆冠英也随即见到。待他走近，只见是个白须老头，身穿黄葛短衫，右手挥着一把大蒲扇，轻飘飘的快步而行，那缸赫然是生铁铸成，看模样总有数百斤重。那人走过陆冠英身旁，对众人视若无睹，毫不理会的过去，走出数步，身子微摆，缸中忽然泼出些水来。原来缸中盛满清水，那是更得加上一二百斤的重量了。一个老头子将这样一口大铁缸顶在头上，竟是行若无事，武功实在高得出奇。
陆冠英心头一凛：“难道此人就是爹爹的对头？”当下顾不得危险，发足跟去。
郭、黄二人对望了一眼，当即跟在他后面。郭靖曾听六位师父说起当日在嘉兴醉仙楼头与丘处机比武之事，丘处机其时手托铜缸，见师父们用手比拟，显然还不及这口铁缸之大，难道眼前这老人的武功尚在长春子丘处机之上？
那老者走出里许，来到了一条小河之滨，四下都是乱坟。陆冠英心想：“这里并无桥梁，瞧他是沿河东行呢还是向西？”他心念方动，却不由得惊得呆了，只见那老者足不停步的从河面上走了过去，身形凝稳，河水只浸及小腿。他过了对岸，将大铁缸放在山边长草之中，飞身跃在水面，又一步步的走回。
黄蓉与郭靖都曾听长辈谈起各家各派的武功，别说从未听过头顶铁缸行走水面，就是空身登萍渡水，那也只是故神其说而已，世上岂能真有这般武功？此刻亲眼见到，却又不由得不信，心中对那老者钦佩无已。
那老者一捋白须，哈哈大笑，向陆冠英道：“阁下便是太湖群雄之首的陆少庄主了？”陆冠英躬身道：“不敢，请教太公尊姓大名？”那老者向郭、黄二人一指道：“还有两个小哥，一起过来罢。”陆冠英回过头来，见到郭、黄跟在后面，微感惊讶。原来郭、黄二人轻功了得，跟踪时不发声响，而陆冠英全神注视着老者，竟未察觉两人在后。
郭、黄二人拜倒，齐称：“晚辈叩见太公。”那老者呵呵笑道：“免了，免了。”向陆冠英道：“这里不是说话之所，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陆冠英心下琢磨：“不知此人到底是不是我爹爹对头？”当即单刀直入，问道：“太公可识得家父？”那老者道：“陆庄主么？老夫倒未曾见过。”陆冠英见他似非说谎，又问：“家父今日收到一件奇怪的礼物，太公可知道这件事么？”那老者问道：“甚么奇怪礼物？”陆冠英道：“是一个死人的骷髅头，头顶有五个洞孔。”那老者道：“这倒奇了，可是有人跟令尊闹着玩么？”
陆冠英心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若要和爹爹为难，必然正大光明的找上门来，何必骗人撒谎？他既真的不知，我何不邀他来到庄上，只要他肯出手相助，再有多厉害的对头也不足惧了。”想到此处，不觉满脸堆欢，说道：“若蒙太公不弃，请到敝庄奉茶。”那老者微一沉吟道：“那也好。”陆冠英大喜，恭恭敬敬的请那老者先行。
那老者向郭靖一指道：“这两个小哥也是贵庄的罢。”陆冠英道：“这两位是家父的朋友。”那老者不再理会，昂然而行，郭、黄二人跟随在后。到得归云庄上，陆冠英请那老者在前厅坐下，飞奔入内报知父亲。
过不多时，陆庄主坐在竹榻之上，由两名家丁从内抬了出来，向那老者作揖行礼，说道：“小可不知高人驾临，有失迎迓，罪过罪过。”
那老者微一欠身，也不回礼，淡淡的道：“陆庄主不必多礼。”陆庄主道：“敢问太公高姓大名。”老者道：“老夫姓裘，名叫千仞。”陆庄主惊道：“敢是江湖上人称铁掌水上飘的裘老前辈？”裘千仞微微一笑，道：“你倒好记性，还记得这个外号。老夫已有二十多年没在江湖上走动，只怕别人早忘记啦！”
“铁掌水上飘”的名头早二十年在江湖上确是非同小可。陆庄主知道此人是湖南铁掌帮的帮主，本来雄霸湖广，后来不知何故，忽然封剑归隐，时日隔得久了，江湖后辈便都不知道他的名头，见他突然这时候到来，好生惊疑，问道：“裘老前辈驾临敝地，不知有何贵干？若有用得着晚辈之处，当得效劳。”
裘千仞一捋胡子，笑道：“也没甚么大不了的事，总是老夫心肠软，尘缘未尽……嗯，我想借个安静点儿的地方做会功夫，咱们晚间慢慢细说。”陆庄主见他神色间似无恶意，但总不放心，问道：“老前辈道上可曾撞到黑风双煞么？”裘千仞道：“黑风双煞？这对恶鬼还没死么？”陆庄主听了这两句话心中大慰，说道：“英儿，请裘老前辈去我书房休息。”裘千仞向各人点点头，随了陆冠英走向后面。
陆庄主虽没见过裘千仞的武功，但素仰他的威名，知道当年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在华山绝顶论剑，也曾邀他到场，只是他适有要事，未能赴约，但既受到邀请，自是武功卓绝，非同小可，纵使不及王重阳等五人，谅亦相差不远，有他在这里，黑风双煞是不能为恶的了，当下向郭靖及黄蓉道：“两位还没走，真好极了。这位裘老前辈武功极高，常人难以望其项背，天幸今日凑巧到来，我还忌惮甚么对头？待会两位请自行在卧室中休息，只要别出房门，那就没事。”
黄蓉微笑道：“我想瞧瞧热闹，成么？”陆庄主沉吟道：“就怕对头来的人多，在下照应不到，误伤了两位。好罢，待会两位请坐在我身旁，不可远离。有裘老前辈在此，鼠辈再多，又何足道哉！”黄蓉拍手笑道：“我就爱瞧人家打架。那天你打那个金国小王爷，真好看极啦。”
陆庄主道：“这次来的是那个小王爷的师父，本事可比他大得多，因此我担了心。”黄蓉道：“咦，你怎么知道？”陆庄主道：“黄姑娘，武功上的事儿，你就不大明白啦。那金国小王爷以手指伤我英儿小腿，便是用手指在骷髅头顶上戳五个洞孔的武功。”黄蓉道：“嗯，我明白啦。王献之的字是王羲之教的，王羲之是跟卫夫人学的，卫夫人又是以钟繇为师，行家一瞧，就知道谁的书画是哪一家哪一派的。”陆庄主笑道：“姑娘真是聪明绝顶，一点便透。只是我这两个对头奸恶狠毒，比之钟王，却是有辱先贤了。”
黄蓉拉拉郭靖的手，说道：“咱们去瞧瞧那白胡子老公公在练甚么功夫。”陆庄主惊道：“唉，使不得，别惹恼了他。”黄蓉笑道：“不要紧。”站起身便走。
陆庄主坐在椅上，行动不得，心中甚是着急：“这姑娘好不顽皮，这哪里是偷看得的？”只得命庄丁抬起竹榻，赶向书房，要设法拦阻，只见郭、黄二人已弯了腰，俯眼在纸窗上向里张望。
黄蓉听得庄丁的足步声，急忙转身摇手，示意不可声张，同时连连向陆庄主招手，要他过来观看。陆庄主生怕要是不去，这位小姐发起娇嗔来，非惊动裘千仞不可，当下命庄丁放轻脚步，将自己扶过去，俯眼窗纸，在黄蓉弄破的小孔中向里一张，不禁大奇，只见裘千仞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嘴里正喷出一缕缕的烟雾，连续不断。
陆庄主是武学名家的弟子，早年随师学艺之时，常听师父说起各家各派的高深武学，却从未曾听说口中能喷烟雾的，当下不敢再瞧，一拉郭靖的衣袖，要他别再偷看。郭靖尊重主人，同时也觉不该窥人隐秘，当即站直身子，牵了黄蓉的手，随陆庄主来到内堂。
黄蓉笑道：“这老头儿好玩得紧，肚子里生了柴烧火！”陆庄主道：“那你又不懂啦，这是一门厉害之极的内功。”黄蓉道：“难道他嘴里能喷出火来烧死人么？”这句话倒非假作痴呆，裘千仞这般古怪功夫，她确是极为纳罕。陆庄主道：“火是一定喷不出来的，不过既能有如此精湛的内功，想来摘花采叶都能伤人了。”黄蓉笑道：“啊，碎挼花打人！”陆庄主微微一笑，说道：“姑娘好聪明。”
原来唐时有无名氏作小词《菩萨蛮》一首道：“牡丹含露真珠颗，美人折向庭前过。含笑问檀郎：‘花强妾貌强？’檀郎故相恼，须道‘花枝好’。一向发娇嗔，碎挼花打人。”这首词流传很广，后来出了一桩案子，一个恶妇把丈夫两条腿打断了，唐宣宗皇帝得知后，曾笑对宰相道：“这不是‘碎挼花打人’么？”是以黄蓉用了这个典故。
陆庄主见裘千仞如此功力，心下大慰，命陆冠英传出令去，派人在湖面与各处道路上四下巡逻，见到行相奇特之人，便以礼相敬，请上庄来；又命人大开庄门，只待迎宾。
到得傍晚，归云庄大厅中点起数十支巨烛，照耀得白昼相似，中间开了一席酒席，陆冠英亲自去请裘千仞出来坐在首席。郭靖与黄蓉坐了次席，陆庄主与陆冠英在下首相陪。陆庄主敬了酒后，不敢动问裘千仞的来意，只说些风土人情不相干的闲话。
酒过数巡，裘千仞道：“陆老弟，你们归云庄是太湖群雄的首脑，你老弟武功自是不凡的了，可肯露一两手，给老夫开开眼界么？”陆庄主忙道：“晚辈这一点微末道行，如何敢在老前辈面前献丑？再说晚辈残废已久，从前恩师所传的一点功夫，也早搁下了。”裘千仞道：“尊师是哪一位？说来老夫或许相识。”
陆庄主一声长叹，脸色惨然，过了良久，才道：“晚辈愚鲁，未能好生侍奉恩师，复为人所累，致不容于师门。言之可羞，且不敢有玷恩师清誉。还请前辈见谅。”
陆冠英心想：“原来爹爹是被师父逐出的，因此他从不显露会武，连我也不知他竟是武学高手。若不是那日那金狗逞凶伤我，只怕爹爹永远不会出手。他一生之中，必定有一件极大的伤心恨事。”心中不禁甚是难受。
裘千仞道：“老弟春秋正富，领袖群雄，何不乘此时机大大振作一番？出了当年这口恶气，也好教你本派的前辈悔之莫及。”陆庄主道：“晚辈身有残疾，无德无能，老前辈的教诲虽是金石良言，晚辈却是力不从心。”裘千仞道：“老弟过谦了。在下眼见有一条明路，却不知老弟是否有意？”陆庄主道：“敢请老前辈指点迷津。”裘千仞微微一笑，只管吃菜，却不接口。
陆庄主知道这人隐姓埋名二十余年，这时突然在江南出现，必是有所为而来，他是前辈高人，不便直言探问，只好由他自说。
裘千仞道：“老弟既然不愿见示师门，那也罢了。归云庄威名赫赫，主持者自然是名门弟子。”陆庄主微笑道：“归云庄的事，向来由小儿冠英料理。他是临安府云栖寺枯木大师的门下。”裘千仞道：“啊，枯木是仙霞派中的好手，那是少林一派的旁支，外家功夫也算是过得去的。少庄主露一手给老朽开开眼界如何？”陆庄主道：“难得裘老前辈肯加指点，那真是孩儿的造化。”
陆冠英也盼望他指点几手，心想这样的高人旷世难逢，只要点拨我一招一式，那就终身受用不尽，当下走到厅中，说道：“请太公指点。”拉开架式，使出生平最得意的一套“罗汉伏虎拳”来，拳风虎虎，足影点点，果然名家弟子，武功有独到之处，打得片刻，突然一声大吼，恍若虎啸，烛影摇晃，四座风生。众庄丁寒战股栗，相顾骇然。他打一拳，喝一声，威风凛凛，宛然便似一头大虫。便在纵跃翻扑之际，突然左掌竖立，成如来佛掌之形。原来这套拳法中包含猛虎罗汉双形，猛虎剪扑之势、罗汉搏击之状，同时在一套拳法中显示出来。再打一阵，吼声渐弱，罗汉拳法却越来越紧，最后砰的一拳，击在地下，着拳处的方砖立时碎裂。陆冠英托地跃起，左手擎天，右足踢斗，巍然独立，俨如一尊罗汉佛像，更不稍有晃动。
郭靖与黄蓉大声喝彩，连叫：“好拳法！”陆冠英收势回身，向裘千仞一揖归座。裘千仞不置可否，只是微笑。陆庄主问道：“孩儿这套拳还可看得么？”裘千仞道：“也还罢了。”陆庄主道：“不到之处，请老前辈点拨。”裘千仞道：“令郎的拳法用以强身健体，再好不过了，但说到制胜克敌，却是无用。”陆庄主道：“要听老前辈宏教，以开茅塞。”郭靖也是好生不解：“少庄主的武功虽非极高，但怎么能说‘无用’？”
裘千仞站起身来，走到天井之中，归座时手中已各握了一块砖头。只见他双手也不怎么用劲，却听得格格之声不绝，两块砖头已碎成小块，再捏一阵，碎块都成了粉末，簌簌簌的都掉在桌上。席上四人一齐大惊失色。
裘千仞将桌面上的砖粉扫入衣兜，走到天井里抖在地下，微笑回座，说道：“少庄主一拳碎砖，当然也算不易。但你想，敌人又不是砖头，岂能死板板的放在那里不动？任由你伸拳去打？再说，敌人的内劲若是强过了你，你这拳打在他身上，反弹出来，自己不免反受重伤。”陆冠英默然点头。
裘千仞叹道：“当今学武之人虽多，但真正称得上有点功夫的，也只寥寥这么几个而已。”黄蓉问道：“是哪几个？”裘千仞道：“武林中自来都说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为天下之最。讲到功力深厚，确以中神通王重阳居首，另外四人嘛，也算各有独到之处。但有长必有短，只要明白了各人的短处，攻隙击弱，要制服他们却也不难。”
此言一出，陆庄主、黄蓉、郭靖三人都大吃一惊。陆冠英未知这五人威名，反而并不如何讶异。黄蓉本来见了他头顶铁缸、踏水过河、口喷烟雾、手碎砖石四项绝技，心下甚是佩服，这时听他说到她爹爹时言下颇有轻视之意，不禁气恼，笑吟吟的问道：“那么老前辈将这五人一一打倒，扬名天下，岂不甚好？”
裘千仞道：“王重阳是已经过世了。那年华山论剑，我适逢家有要事，不能赴会，以致天下武功第一的名头给这老道士得了去。当时五人争一部《九阴真经》，说好谁武功最高，这部经就归谁，当时比了七日七夜，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尽皆服输。后来王重阳逝世，于是又起波折。听说那老道临死之时，将这部经书传给了他师弟周伯通。东邪黄药师赶上门去，周伯通不是他对手，给他抢了半部经去。这件事后来如何了结，就不知道了。”
黄蓉与郭靖均想：“原来中间竟有这许多周折。那半部经书却又给黑风双煞盗了去。”
黄蓉道：“既然你老人家武功第一，那部经书该归您所有啊。”裘千仞道：“我也懒得跟人家争了。那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人都是半斤八两，这些年来人人苦练，要争这天下第一的名头。二次华山论剑，热闹是有得看的。”黄蓉道：“还有二次华山论剑么？”裘千仞道：“二十五年一世啊。老的要死，年轻的英雄要出来。屈指再过一年，又是华山论剑之期，可是这些年中，武林中又有甚么后起之秀？眼见相争的还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唉，后继无人，看来武学衰微，却是一代不如一代的了。”说着不住摇头，甚为感慨。
黄蓉道：“您老人家明年上华山吗？要是您去，带我们去瞧瞧热闹，好不？我最爱看人家打架。”裘千仞道：“嘿，孩子话！那岂是打架？我本是不想去的，一只脚已踏进了棺材了，还争这虚名干甚么？不过眼下有件大事，有关天下苍生气运，我若是贪图安逸，不出来登高一呼，免不得万民遭劫，生灵涂炭，实是无穷之祸。”四人听他说得厉害，忙问端的。
裘千仞道：“这是机密大事，郭、黄二位小哥不是江湖上人物，还是不要预闻的好。”黄蓉笑道：“陆庄主是我好朋友，只要你对他说了，他却不会瞒我。”陆庄主暗骂这位姑娘好顽皮，但也不便当面不认。裘千仞道：“既然如此，我就向各位说了，但事成之前，可千万不能泄漏。”郭靖心想：“我们跟他非亲非故，既是机密，还是不听的好。”当下站起身来，说道：“晚辈二人告辞。”牵了黄蓉的手就要退席。裘千仞却道：“两位是陆庄主好友，自然不是外人，请坐，请坐。”说着伸手在郭靖肩上一按。郭靖觉得来力也非奇大，只是长者有命，不敢运力抵御，只得乘势坐回椅中。
裘千仞站起来向四人敬了一杯酒，说道：“不出半年，大宋就是大祸临头了，各位可知道么？”各人听他出语惊人，无不耸然动容。陆冠英挥手命众庄丁站到门外，侍候酒食的僮仆也不要过来。
裘千仞道：“老夫得到确实讯息，六个月之内，金兵便要大举南征，这次兵势极盛，大宋江山必定不保。唉，这是气数使然，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了。”郭靖惊道：“那么裘老前辈快去禀告大宋朝廷，好得早作防备，计议迎敌。”裘千仞白了他一眼，说道：“年轻人懂得甚么？宋朝若是有了防备，只有兵祸更惨。”陆庄主等都不明其意，怔怔的瞧着他。
只听他说道：“我苦思良久，要天下百姓能够安居乐业，锦绣江山不致化为一片焦土，只有一条路。老夫不远千里来到江南，为的就是这件事。听说宝庄拿住了大金国的小王爷与兵马指挥使段大人，请他们一起到席上来谈谈如何？”
陆庄主不知他如何得讯，忙命庄丁将两人押上来，除去足镣手铐，命两人坐在下首，却不命人给他们杯筷。郭靖与黄蓉见完颜康被羁数日，颇见憔悴。那段大人年纪五十开外，满面胡子，神色甚是惶恐。
裘千仞向完颜康道：“小王爷受惊了。”完颜康点点头，心想：“郭、黄二人在此不知何事？”那日他在陆庄主书房中打斗，慌乱之际，没见到他二人避在书架之侧。这时三人相互瞧了几眼，也不招呼。
裘千仞向陆庄主道：“宝庄眼前有一桩天大的富贵，老弟见而不取，却是为何？”陆庄主奇道：“晚辈厕身草莽，有何富贵可言？”裘千仞道：“金兵南下，大战一起，势必多伤人命。老弟结连江南豪杰，一齐奋起，设法消弭了这场兵祸，岂不是好？”陆庄主心想：“这确是大事。”忙道：“能为国家出一把力，救民于水火之中，原是我辈份所当为之事。晚辈心存忠义，但朝廷不明，奸道当道，空有此志，也是枉然。求老前辈指点一条明路，晚辈深感恩德。至于富贵甚么的，晚辈却决不贪求。”
裘千仞连捋胡子，哈哈大笑，正要说话，一名庄丁飞奔前来，说道：“张寨主在湖里迎到了六位异人，已到庄前。”
陆庄主脸上变色，叫道：“快请。”心想：“怎么共有六人？黑风双煞尚有帮手？”

第十四回 桃花岛主
只见五男一女，走进厅来，却是江南六怪。他们自北南来，离故乡日近，这天经过太湖，忽有江湖人物上船来殷勤接待。六怪离乡已久，不明江南武林现况，当下也不显示自己身份，只朱聪用江湖切口与他们对答了几句。上船来的原来是归云庄统下的张寨主，他奉了陆冠英之命，在湖上迎迓老庄主的对头，听得哨探的小喽啰报知江南六怪形相奇异，身携兵刃，料想必是庄主等候之人，心中又是忌惮又是厌恨，迎接六人进庄。
郭靖斗然见到六位师父，大喜过望，抢出去跪倒磕头，叫道：“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四师父、六师父、七师父，你们都来了，那真好极啦。”他把六位师父一一叫到，未免啰唆，然语意诚挚，显是十分欣喜。六怪虽然恼怒郭靖随黄蓉而去，但毕竟对他甚是钟爱，出其不意的在此相逢，心头一喜，原来的气恼不由得消了大半。韩宝驹骂道：“小子，你那小妖精呢？”韩小莹眼尖，已见到黄蓉身穿男装，坐在席上，拉了拉韩宝驹的衣襟，低声道：“这些事慢慢再说。”
陆庄主本也以为对头到了，眼见那六人并不相识，郭靖又叫他们师父，当即宽心，拱手说道：“在下腿上有病，不能起立，请各位恕罪。”忙命庄客再开一席酒筵。郭靖说了六位师父的名头。陆庄主大喜，道：“在下久闻六侠英名，今日相见，幸何如之。”神态着实亲热。那裘千仞却大剌剌的坐在首席，听到六怪的名字，只微微一笑，自顾饮酒吃菜。
韩宝驹第一个有气，问道：“这位是谁？”陆庄主道：“好教六侠欢喜，这位是当今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前辈高人。”六侠吃了一惊。韩小莹道：“是桃花岛黄药师？”韩宝驹道：“莫非是九指神丐？”陆庄主道：“都不是。这位是铁掌水上飘裘老前辈。”柯镇恶惊道：“是裘千仞老前辈？”裘千仞仰天大笑，神情甚是得意。
这时庄客已开了筵席，六怪依次就座。郭靖也去师父一席共座，拉黄蓉同去时，黄蓉却笑着摇头，不肯和六怪同席。
陆庄主笑道：“我只道郭老弟不会武功，哪知却是名门弟子，良贾深藏若虚，在下真是走眼了。”郭靖站起身来，说道：“弟子一点微末功夫，受师父们教诲，不敢在人前炫示，请庄主恕罪。”柯镇恶听了两人对答，知道郭靖懂得谦抑，心下也自喜欢。
裘千仞道：“六侠也算得是江南武林的成名人物了，老夫正有一件大事，能得六侠襄助，那就更好。”陆庄主道：“六位进来时，裘老前辈正要说这件事。现下就请老前辈指点明路。”裘千仞道：“咱们身在武林，最要紧的是侠义为怀，救民疾苦。现下眼见金国大兵指日南下，宋朝要是不知好歹，不肯降顺，交起兵来不知要杀伤多少生灵。常言道得好：‘顺天者昌，逆天者亡。’老夫这番南来，就是要联络江南豪杰，响应金兵，好教宋朝眼看内外夹攻，无能为力，就此不战而降。这件大事一成，且别说功名富贵，单是天下百姓感恩戴德，已然不枉了咱们一副好身手、不枉了‘侠义’二字。”
此言一出，江南六怪勃然变色，韩氏兄妹立时就要发作。全金发坐在两人之间，双手分拉他们衣襟，眼睛向陆庄主一瞟，示意看主人如何说话。
陆庄主对裘千仞本来敬佩得五体投地，忽然听他说出这番话来，不禁大为惊讶，陪笑道：“晚辈虽然不肖，身在草莽，但忠义之心未敢或忘。金兵既要南下夺我江山，害我百姓，晚辈必当追随江南豪杰，誓死与之周旋。老前辈适才所说，想是故意试探晚辈来着。”
裘千仞道：“老弟怎地目光如此短浅？相助朝廷抗金，有何好处？最多是个岳武穆，也只落得风波亭惨死。”
陆庄主惊怒交迸，原本指望他出手相助对付黑风双煞，哪知他空负绝艺，为人却这般无耻，袍袖一拂，凛然说道：“晚辈今日有对头前来寻仇，本望老前辈仗义相助，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晚辈就是颈血溅地，也不敢有劳大驾了，请罢。”双手一拱，竟是立即逐客。江南六怪与郭靖、黄蓉听了，都是暗暗佩服。
裘千仞微笑不语，左手握住酒杯，右手两指捏着杯口，不住团团旋转，突然右手平伸向外挥出，掌缘击在杯口，托的一声，一个高约半寸的磁圈飞了出去，跌落在桌面之上。他左手将酒杯放在桌中，只见杯口平平整整的矮了一截，原来竟以内功将酒杯削去了一圈。击碎酒杯不难，但举掌轻挥，竟将酒杯如此平整光滑的切为两截，功力实是深到了极处。
陆庄主知他挟艺相胁，正自沉吟对付之策，那边早恼了马王神韩宝驹。他一跃离座，站在席前，叫道：“无耻老匹夫，你我来见个高下。”
裘千仞说道：“久闻江南七怪的名头，今日正好试试真假，六位一齐上罢。”
陆庄主知道韩宝驹和他武功相差太远，听他叫六人同上，正合心意，忙道：“江南六侠向来齐进齐退，对敌一人是六个人，对敌千军万马也只是六个人，向来没哪一位肯落后的。”朱聪知他言中之意，叫：“好，我六兄弟今日就来会会你这位武林中的成名人物。”手一摆，五怪一齐离座。
裘千仞站起身来，端了原来坐的那张椅子，缓步走到厅心，将椅放下，坐了下去，右足架在左足之上，不住摇晃，不动声色的道：“老夫就坐着和各位玩玩。”柯镇恶等倒抽了一口凉气，均知此人若非有绝顶武功，怎敢如此托大？
郭靖见过裘千仞诸般古怪本事，知道六位师父决非对手，自己身受师父重恩，岂能不先挡一阵？虽然一动手自己非死即伤，但事到临头，决不能自惜其身，当下急步抢在六怪之前，向裘千仞抱拳说道：“晚辈先向老前辈讨教几招。”裘千仞一怔，仰起了头哈哈大笑。说道：“父母养你不易，你这条小命何苦送在此地？”
柯镇恶等齐声叫道：“靖儿走开！”郭靖怕众师父拦阻，不敢多言，左腿微屈，右手画个圆圈，呼的一掌推出。这一招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经过这些时日的不断苦练，比之洪七公初传之时，威力已强了不少。
裘千仞见韩宝驹跃出之时功夫也不如何高强，心想他们的弟子更属寻常，哪知他这一掌打来势道竟这般强劲，双足急点，跃在半空，只听喀喇一声，他所坐的那张紫檀木椅子已被郭靖一掌打塌。裘千仞落下地来，神色间竟有三分狼狈，怒喝：“小子无礼！”
郭靖存着忌惮之心，不敢跟着进击，说道：“请前辈赐教。”黄蓉存心要扰乱裘千仞心神，叫道：“靖哥哥，别跟这糟老头子客气！”
裘千仞成名以来，谁敢当面呼他“糟老头子”？大怒之下，便要纵身过去发掌相击，但转念想起自己身份，冷笑一声，先出右手虚引，再发左手摩眉掌，见郭靖侧身闪避，引手立时钩拿回撤，摩眉掌顺手搏进，转身坐盘，右手迅即挑出，已变塌掌。
黄蓉叫道：“那有甚么希奇？这是‘通臂六合掌’中的‘孤雁出群’！”裘千仞这套掌法正是“通臂六合掌”，那是从“通臂五行掌”中变化出来。招数虽然不奇，他却已在这套掌法上花了数十载寒暑之功。所谓通臂，乃双臂贯为一劲之意，倒不是真的左臂可缩至右臂，右臂可缩至左臂。郭靖见他右手发出，左手往右手贯劲，左手随发之时，右手往回带撤，以增左手之力，双手确有相互应援、连环不断之巧，一来见过他诸般奇技，二来应敌时识见不足，心下怯了，不敢还手招架，只得连连倒退。
裘千仞心道：“这少年一掌碎椅，原来只是力大，武功平常得紧。”当下“穿掌闪劈”、“撩阴掌”、“跨虎蹬山”，越打越是精神。黄蓉见郭靖要败，心中焦急，走近他身边，只要他一遇险招，立时上前相助。郭靖闪开对方斜身蹬足，瞥眼只见黄蓉脸色有异，大见关切，心神微分，裘千仞得势不容情，一招“白蛇吐信”，拍的一掌，平平正正的击在郭靖胸口之上。黄蓉和江南六怪、陆氏父子齐声惊呼，心想以他功力之深，这一掌正好击在胸口要害，郭靖不死必伤。
郭靖吃了这掌，也是大惊失色，但双臂一振，胸口竟不感如何疼痛，不禁大惑不解。黄蓉见他突然发楞，以为必是被这死老头的掌力震昏了，忙纵身上前扶住，叫道：“靖哥哥你怎样？”心中一急，两道泪水流了下来。
郭靖却道：“没事！我再试试。”挺起胸膛，走到裘千仞面前，叫道：“你是铁掌老英雄，再打我一掌。”裘千仞大怒，运劲使力，蓬的一声，又在郭靖胸口打了一掌。郭靖哈哈大笑，叫道：“师父，蓉儿，这老儿武功稀松平常。他不打我倒也罢了，打我一掌，却漏了底子。”一语方毕，左臂横扫，逼到裘千仞的身前，叫道：“你也吃我一掌！”
裘千仞见他左臂扫来，口中却说“吃我一掌”，心道：“你臂中套拳，谁不知道？”双手搂怀，来撞他左臂。哪知郭靖这招“龙战于野”是降龙十八掌中十分奥妙的功夫，左臂右掌，均是可实可虚，非拘一格，眼见敌人挡他左臂，右掌忽起，也是蓬的一声，正击在他右臂连胸之处，裘千仞的身子如纸鹞断线般直向门外飞去。
众人惊叫声中，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人，伸手抓住裘千仞的衣领，大踏步走进厅来，将他在地下一放，凝然而立，脸上冷冷的全无笑容。众人瞧这人时，只见她长发披肩，抬头仰天，正是铁尸梅超风。
众人心头一寒，却见她身后还跟着一人，那人身材高瘦，身穿青色布袍，脸色古怪之极，两颗眼珠似乎尚能微微转动，除此之外，肌肉口鼻，尽皆僵硬如木石，直是一个死人头装在活人的躯体上，令人一见之下，登时一阵凉气从背脊上直冷下来，人人的目光与这张脸孔相触，便都不敢再看，立时将头转开，心中怦然而动。
陆庄主万料不到裘千仞名满天下，口出大言，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本是又好气又好笑，忽见梅超风蓦地到来，心中更是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完颜康见到师父，心中大喜，上前拜见。众人见他二人竟以师徒相称，均感诧异。陆庄主双手一拱，说道：“梅师姊，二十年前一别，今日终又重会，陈师哥可好？”六怪与郭靖听他叫梅超风为师姊，登时面面相觑，无不凛然。柯镇恶心道：“今日我们落入了圈套，梅超风一人已不易敌，何况更有她的师弟。”黄蓉却是暗暗点头：“这庄主的武功文学、谈吐行事，无一不是学我爹爹，我早就疑心他与我家必有甚么渊源，果然是我爹爹的弟子。”
梅超风冷然道：“说话的可是陆乘风陆师弟？”陆庄主道：“正是兄弟，师姊别来无恙？”梅超风道：“说甚么别来无恙？我双目已盲，你瞧不出来吗？你玄风师哥也早给人害死了，这可称了你的心意么？”
陆乘风又惊又喜，惊的是黑风双煞横行天下，怎会栽在敌人手里？喜的是强敌少了一人，而剩下的也是双目已盲，但想到昔日桃花岛同门学艺的情形，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害死陈师哥的对头是谁？师姊可报了仇么？”梅超风道：“我正在到处找寻他们。”陆乘风道：“小弟当得相助一臂之力，待报了本门怨仇之后，咱们再来清算你我的旧帐。”梅超风哼了一声。
韩宝驹拍桌而起，大嚷：“梅超风，你的仇家就在这里。”便要向梅超风扑去，全金发急忙伸手拉住。梅超风闻声一呆，说道：“你……你……”
裘千仞被郭靖一掌打得痛彻心肺，这时才疼痛渐止，朗然说道：“说甚么报仇算帐，连自己师父给人害死了都不知道，还逞哪一门子的英雄好汉？”梅超风一翻手，抓住他手腕，喝道：“你说甚么？”裘千仞被她握得痛入骨髓，急叫：“快放手！”梅超风毫不理会，只是喝道：“你说甚么？”裘千仞道：“桃花岛主黄药师给人害死了！”
陆乘风惊叫：“你这话可真？”裘千仞道：“为甚么不真？黄药师是被王重阳门下全真七子围攻而死的。”他此言一出，梅超风与陆乘风放声大哭。黄蓉咕咚一声，连椅带人仰天跌倒，晕了过去。众人本来不信黄药师绝世武功，竟会被人害死，但听得是被全真七子围攻，这才不由得不信。以马钰、丘处机、王处一众人之能，合力对付，黄药师多半难以抵挡。
郭靖忙抱起黄蓉，连叫：“蓉儿，醒来！”见她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心中惶急，大叫：“师父，师父，快救救她。”朱聪过来一探她鼻息，说道：“别怕，这只是一时悲痛过度，昏厥过去，死不了！”运力在她掌心“劳宫穴”揉了几下。黄蓉悠悠醒来，大哭叫道：“爹爹呢？爹爹，我要爹爹！”
陆乘风差愕异常，随即省悟：“她如不是师父的女儿，怎会知道九花玉露丸？”他泪痕满面，大声叫道：“小师妹，咱们去跟全真教的贼道们拚了。梅超风，你……你去也不去？你不去我就先跟你拚了！都……都是你不好，害死了恩师。”陆冠英见爹爹悲痛之下，语无伦次，忙扶住了他，劝道：“爹爹，你且莫悲伤，咱们从长计议。”陆乘风大声哭道：“梅超风，你这贼婆娘害得我好苦。你不要脸偷汉，那也罢了，干吗要偷师父的《九阴真经》？师父一怒之下，将我们师兄弟四人一齐震断脚筋，逐出桃花岛，我只盼师父终肯回心转意，怜我受你们两个牵累，重行收归师门。现今他老人家逝世，我是终身遗恨，再无指望的了。”
梅超风骂道：“我从前骂你没有志气，此时仍然要骂你没有志气。你三番四次邀人来和我夫妇为难，逼得我夫妇无地容身，这才会在蒙古大漠遭难。眼下你不计议如何报复害师大仇，却哭哭啼啼的跟我算旧帐。咱们找那七个贼道去啊，你走不动我背你去。”
黄蓉却只是哭叫：“爹爹，我要爹爹！”
朱聪说道：“咱们先问问清楚。”走到裘千仞面前，在他身上拍了几下灰土，说道：“小徒无知，多有冒犯，请老前辈恕罪。”裘千仞怒道：“我年老眼花，一个失手，这不算数，再来比过。”
朱聪轻拍他的肩膀，在他左手上握了一握，笑道：“老前辈功夫高明得紧，不必再比啦。”一笑归座，左手拿了一只酒杯，右手两指捏住杯口，不住团团旋转，突然右手平掌向外挥出，掌缘击在杯口，托的一声响，一个高约半寸的磁圈飞将出去，落在桌面。他左手将酒杯放在桌上，只见杯口平平整整的矮了一截，所使手法竟和裘千仞适才一模一样，众人无不惊讶。朱聪笑道：“老前辈功夫果然了得，给晚辈偷了招来，得罪得罪，多谢多谢。”
裘千仞立时变色。众人已知必有蹊跷，但一时却看不透这中间的机关。朱聪叫道：“靖儿，过来，师父教你这个本事，以后你可去吓人骗人。”郭靖走近身去。朱聪从左手中指上除下一枚戒指，说道：“这是裘老前辈的，刚才我借了过来，你戴上。”裘千仞又惊又气，却不懂明明戴在自己手上的戒指，怎会变到了他手指上。
郭靖依言戴了戒指。朱聪道：“这戒指上有一粒金刚石，最是坚硬不过。你用力握紧酒杯，将金刚石抵在杯上，然后以右手转动酒杯。”郭靖照他吩咐做了。各人这时均已了然，陆冠英等不禁笑出声来。郭靖伸右掌在杯口轻轻一击，一圈杯口果然应手而落，原来戒指上的金刚石已在杯口划了一道极深的印痕，哪里是甚么深湛的内功了？黄蓉看得有趣，不觉破涕为笑，但想到父亲，又哀哀的哭了起来。
朱聪道：“姑娘且莫就哭，这位裘老前辈很爱骗人，他的话呀，未必很香。”黄蓉愕然不解。朱聪笑道：“令尊黄老先生武功盖世，怎会被人害死？再说全真七子都是规规矩矩的人物，又与令尊没仇，怎会打将起来？”黄蓉急道：“定是为了丘处机这些牛鼻子道士的师叔周伯通。”朱聪道：“怎样？”黄蓉哭道：“你不知道的。”以她聪明机警，本不致轻信人言，但一来父女骨肉关心，二来黄药师和周伯通之间确有重大过节。全真七子要围攻她父亲，实不由她不信。
朱聪道：“不管怎样，我总说这个糟老头子的话有点儿臭。”黄蓉道：“你说他是放……放……”朱聪一本正经的道：“不错，是放屁！他衣袖里还有这许多鬼鬼祟祟的东西，你来猜猜是干甚么用的。”当下一件件的摸了出来，放在桌上，见是两块砖头，一扎缚得紧紧的干茅，一块火绒、一把火刀和一块火石。
黄蓉拿起砖头一捏，那砖应手而碎，只用力搓了几搓，砖头成为碎粉。她听了朱聪刚才开导，悲痛之情大减，这时笑生双靥，说道：“这砖头是面粉做的，刚才他还露一手捏砖成粉的上乘内功呢！”
裘千仞一张老脸一忽儿青，一忽儿白，无地自容，他本想捏造黄药师的死讯，乘乱溜走，哪知自己炫人耳目的手法尽被朱聪拆穿，当即袍袖一拂，转身走出，梅超风反手抓住，将他往地下摔落，喝道：“你说我恩师逝世，到底是真是假？”这一摔劲力好大，裘千仞痛得哼哼唧唧，半晌说不出话来。
黄蓉见那束干茅头上有烧焦了的痕迹，登时省悟，说道：“二师父，你把这束干茅点燃了藏在袖里，然后吸一口，喷一口。”江南六怪对黄蓉本来颇有芥蒂，但此刻齐心对付裘千仞，变成了敌忾同仇。朱聪颇喜黄蓉刁钻古怪，很合自己脾气，听得她一句“二师父”叫出了口，更是喜欢，当即依言而行，还闭了眼摇头晃脑，神色俨然。
黄蓉拍手笑道：“靖哥哥，咱们刚才见这糟老头子练内功，不就是这样么？”走到裘千仞身边，笑吟吟的道：“起来罢。”伸手搀他站起，突然左手轻挥，已用“兰花拂穴手”拂中了他背后第五椎节下的“神道穴”，喝道：“到底我爹爹有没有死？你说他死，我就要你的命。”一翻手，明晃晃的蛾眉钢刺已抵在他胸口。
众人听了她的问话，都觉好笑，虽是问他讯息，却又不许他说黄药师真的死了。裘千仞只觉身上一阵酸一阵痒，难过之极，颤声道：“只怕没死也未可知。”黄蓉笑逐颜开，说道：“这还像话，就饶了你。”在他“缺盆穴”上捏了几把，解开他的穴道。
陆乘风心想：“小师妹问话一厢情愿，不得要领。”当下问道：“你说我师父被全真七子害死，是你亲眼见到呢，还是传闻？”裘千仞道：“是听人说的。”陆乘风道：“谁说的？”裘千仞沉吟了一下，道：“是洪七公。”黄蓉急问：“哪一天说的？”裘千仞道：“一个月之前。”黄蓉问道：“七公在甚么地方对你说的？”裘千仞道：“在泰山顶上，我跟他比武，他输了给我，无意间说起这回事。”
黄蓉大喜，纵上前去，左手抓住他胸口，右手拔下了他一小把胡子，咭咭而笑，说道：“七公会输给你这糟老头子？梅师姊、陆师兄，别听他放……放……”她女孩儿家粗话竟说不出口。朱聪接口道：“放他奶奶的臭狗屁！”黄蓉道：“一个月之前，洪七公明明跟我和靖哥哥在一起，靖哥哥，你再给他一掌！”郭靖道：“好！”纵身就要上前。
裘千仞大惊，转身就逃，他见梅超风守在门口，当下反向里走。陆冠英上前拦阻，被他出手一推，一个踉跄，跌了开去。须知裘千仞虽然欺世盗名，但究竟也有些真实武功，要不然哪敢贸然与六怪、郭靖动手？陆冠英却不是他的敌手。
黄蓉纵身过去，双臂张开，问道：“你头顶铁缸，在水面上走过，那是甚么功夫？”裘千仞道：“这是我的独门轻功。我外号‘铁掌水上飘’，这便是‘水上飘’了。”黄蓉笑道：“啊，还在信口胡吹，你到底说不说？”裘千仞道：“我年纪老了，武功已大不如前，轻身功夫却还没丢荒。”黄蓉道：“好啊，外面天井里有一口大金鱼缸，你露露‘水上飘’的功夫给大伙开开眼界，你瞧见没有？一出厅门，左手那株桂花树下面就是。”裘千仞道：“一缸水怎能演功夫……”他一句话未说完，突然眼前亮光闪动，脚上一紧，身子已倒吊了起来。梅超风喝道：“死到临头，还要嘴硬。”毒龙银鞭将他卷在半空，依照黄蓉所说方位，银鞭轻抖，扑通一声，将他倒摔入鱼缸之中。黄蓉奔到缸边，蛾眉钢刺一晃，说道：“你不说，我不让你出来，水上飘变成了水底钻。”
裘千仞双足在缸底急蹬，想要跃出，被她钢刺在肩头轻轻一戳，又跌了下去，湿淋淋的探头出来，苦着脸道：“那口缸是薄铁皮做的，缸口封住，上面放了三寸深的水。那条小河么，我先在水底下打了桩子，桩顶离水面五六寸，因此……因此你们看不出来。”黄蓉哈哈大笑，进厅归座，再不理他。裘千仞跃出鱼缸，低头疾趋而出。
梅超风与陆乘风刚才又哭又笑的斗了一场，寻仇凶杀之意本已大减，得知师父并未逝世，心下喜欢，又听小师妹连笑带比、咭咭咯咯说着裘千仞的事，哪里还放得下脸？硬得起心肠？她沉吟片刻，沉着嗓子说道：“陆乘风，你让我徒儿走，瞧在师父份上，咱们前事不究。你赶我夫妇前往蒙古……唉，一切都是命该如此。”
陆乘风长叹一声，心道：“她丈夫死了，眼睛瞎了，在这世上孤苦伶仃。我双腿残废，却是有妻有子，有家有业，比她好上百倍。大家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还提旧怨干甚么？”便道：“你将你徒儿领去就是。梅师姊，小弟明日动身到桃花岛去探望恩师，你去也不去？”梅超风颤声道：“你敢去？”陆乘风道：“不得恩师之命，擅到桃花岛上，原是犯了大规，但刚才给那裘老头信口雌黄的乱说一通，我总是念着恩师，放心不下。”黄蓉道：“大家一起去探望爹爹，我代你们求情就是。”
梅超风呆立片刻，眼中两行泪水滚了下来，说道：“我哪里还有面目去见他老人家？恩师怜我孤苦，教我养我，我却狼子野心，背叛师门……”突然间厉声喝道：“只待夫仇一报，我会自寻了断。江南七怪，有种的站出来，今晚跟老娘拚个死活。陆师弟，小师妹，你们袖手旁观，两不相帮，不论谁死谁活，都不许插手劝解，听见了么？”
柯镇恶大踏步走到厅中，铁杖在方砖上一落，当的一声，悠悠不绝，嘶哑着嗓子道：“梅超风，你瞧不见我，我也瞧不见你。那日荒山夜战，你丈夫死于非命，我们张五弟却也给你们害死了，你知道么？”梅超风道：“哦，只剩下六怪了。”柯镇恶道：“我们答应了马钰马道长，不再向你寻仇为难，今日却是你来找我们。好罢，天地虽宽，咱们却总是有缘，处处碰头。老天爷不让六怪与你梅超风在世上并生，进招罢。”梅超风冷笑道：“你们六人齐上。”朱聪等早站在大哥身旁相护，防梅超风忽施毒手，这时各亮兵刃。郭靖忙道：“仍是让弟子先挡一阵。”
陆乘风听梅超风与六怪双方叫阵，心下好生为难，有意要替两下解怨，只恨自己威不足以服众、艺不足以惊人，听到郭靖这句话，心念忽动，说道：“各位且慢动手，听小弟一言。梅师姊与六侠虽有宿嫌，但双方均已有人不幸下世，依兄弟愚见，今日只赌胜负，点到为止，不可伤人，六侠以六敌一，虽是向来使然，总觉不公，就请梅师姊对这位郭老弟教几招如何？”梅超风冷笑道：“我岂能跟无名小辈动手？”郭靖叫道：“你丈夫是我亲手杀的，与我师父何干？”
梅超风悲怒交迸，喝道：“正是，先杀你这小贼。”听声辨形，左手疾探，五指猛往郭靖天灵盖插下。郭靖急跃避开，叫道：“梅前辈，晚辈当年无知，误伤了陈老前辈，一人作事一人当，你只管问我。今日你要杀要剐，我决不逃走。若是日后你再找我六位师父啰唣，那怎么说？”他料想今日与梅超风对敌，多半要死在她爪底，却要解去师父们的危难。
梅超风道：“你真的有种不逃？”郭靖道：“不逃。”梅超风道：“好！我和江南六怪之事，也是一笔勾销。好小子，跟我走罢！”
黄蓉叫道：“梅师姊，他是好汉子，你却叫江湖上英雄笑歪了嘴。”梅超风怒道：“怎么？”黄蓉道：“他是江南六侠的嫡传弟子。六侠的武功近年来已大非昔比，他们要取你性命真是易如反掌，今日饶了你，还给你面子，你却不知好歹，尚在口出大言。”梅超风怒道：“呸！我要他们饶？六怪，你们武功大进了？那就来试试？”黄蓉道：“他们何必亲自和你动手？单是他们的弟子一人，你就未必能胜。”梅超风大叫：“三招之内我杀不了他，我当场撞死在这里。”他在赵王府曾与郭靖动过手，深知他武功底细，却不知数月之间，郭靖得九指神丐传授绝艺，功夫已然大进。
黄蓉道：“好，这里的人都是见证。三招太少，十招罢。”郭靖道：“我陪梅前辈走十五招。”他只学了降龙十八掌中的十五掌，心想把这十五掌尽数使出来，或能抵挡得十五招。黄蓉道：“就请陆师哥和陪你来的那位客人计数作证。”梅超风奇道：“谁陪我来着？我单身闯庄，用得着谁陪？”黄蓉道：“你身后那位是谁？”
梅超风反手捞出，快如闪电，众人也不见那穿青布长袍的人如何闪躲，她这一抓竟没抓着。那人行动有如鬼魅，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梅超风自到江南以后，这些日来一直觉得身后有点古怪，似乎有人跟随，但不论如何出言试探，如何擒拿抓打，始终摸不着半点影子，还道是自己心神恍惚，疑心生暗鬼，但那晚有人吹箫驱蛇，为自己解围，明明是有一位高人窥伺在旁，她当时曾望空拜谢，却又无人搭腔。她在松树下等了几个时辰，更无半点声息，不知这位高人于何时离去。这时听黄蓉这般问起，不禁大惊，颤声道：“你是谁？一路跟着我干甚么？”
那人恍若未闻，毫不理会。梅超风向前疾扑，那人似乎身子未动，梅超风这一扑却扑了个空。众人大惊，均觉这人功夫高得出奇，真是生平从所未见。
陆乘风道：“阁下远道来此，小可未克迎接，请坐下共饮一杯如何？”那人转过身来，飘然出厅。
过了片刻，梅超风又问：“那晚吹箫的前辈高人，便是阁下么？梅超风好生感激。”众人不禁骇然，梅超风用耳代目，以她听力之佳，竟未听到这人出去的声音。黄蓉道：“梅师姊，那人已经走了。”梅超风惊道：“他出去了？我……我怎么会不听见？”黄蓉道：“你快去找他罢，别在这里发威了。”
梅超风呆了半晌，脸上又现凄厉之色，喝道：“姓郭的小子，接招罢！”双手提起，十指尖尖，在烛火下发出碧幽幽的绿光，却不发出。郭靖道：“我在这里。”梅超风只听得他说了一个“我”字，右掌微晃，左手五指已抓向他面门。郭靖见她来招奇速，身子稍侧，左臂反过来就是一掌。梅超风听到声音，待要相避，已是不及，“降龙十八掌”招招精妙无比，蓬的一声，正击在肩头之上。梅超风登时被震得退开三步，但她武功诡异之极，身子虽然退开，不知如何，手爪反能疾攻上来。这一招之奇，郭靖从所未见，大惊之下，右腕“内关”、“外关”、“会宗”三穴已被她同时拿住。
郭靖平时曾听师父言道，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专在对方明知不能发招之时暴起疾进，最是难闪难挡，他出来与梅超风动手，对此节本已严加防范。岂知她招数变化无方，虽被击中一掌，竟反过手来立时扣住了他脉门。
郭靖暗叫：“不好！”全身已感酸麻，危急中右手屈起食中两指，半拳半掌，向她胸口打去，那是“潜龙勿用”的半招，本来左手同时向里钩拿，右推左钩，敌人极难闪避，现下左腕被拿，只得使了半招。“降龙十八掌”威力奇大，虽只半招，也已非同小可，梅超风听到风声怪异，既非掌风，亦非拳风，忙侧身卸去了一半来势，但肩头仍被打中，只觉一股极大力量将自己身子推得向后撞去，右手疾挥，也将郭靖身子推出。
这一下两人都使上了全力，只听得蓬的一声大响，两人背心同时撞中了一根厅柱。屋顶上瓦片、砖石、灰土纷纷跌落。众庄丁齐声呐喊，逃出厅去。
江南六怪面面相觑，都是又惊又喜：“靖儿从哪里学来这样高的武功？”韩宝驹望了黄蓉一眼，料想必是她的传授，心下暗暗佩服：“桃花岛武功果然了得。”
这时郭靖与梅超风各展所学，打在一起，一个掌法精妙，力道沉猛，一个抓打狠辣，变招奇幻，大厅中只听得呼呼风响。梅超风跃前纵后，四面八方的进攻。郭靖知道敌人招数太奇，跟着她见招拆招，立时就会吃亏，记着洪七公当日教他对付黄蓉“落英神剑掌”的诀窍，不管敌人如何花样百出，千变万化，自己只是把“降龙十八掌”中的十五掌连环往复、一遍又一遍的使了出来，这诀窍果然使得，两人拆了四五十招，梅超风竟不能逼近半步。只看得黄蓉笑颜逐开，六怪挢舌不下，陆氏父子目眩神驰。
陆乘风心想：“梅师姊功夫精进如此，这次要是跟我动手，十招之内，我哪里还有性命？这位郭老弟年纪轻轻，怎能有如此深湛的武功？我真是走了眼了，幸好对他礼貌周到，丝毫没有轻忽。”完颜康又妒又恼：“这小子本来非我之敌，今后怎么还能跟他动手？”
黄蓉大声叫道：“梅师姊，拆了八十多招啦，你还不认输？”本来也不过六十招上下，她却又给加上了二十几招。
梅超风恼怒异常，心想我苦练数十年，竟不能对付这小子？当下掌劈爪戳，越打越快。她武功与郭靖本来相去何止倍蓰，只是一来她双目已盲，毕竟吃亏；二来为报杀夫大仇，不免心躁，犯了武学大忌；三来郭靖年轻力壮，学得了降龙十八掌的高招，两人竟打了个难解难分。堪堪将到百招，梅超风对他这十五招掌法的脉络已大致摸清，知他掌法威力极大，不能近攻，当下在离他丈余之外奔来窜去，要累他力疲。施展这降龙十八最是耗神费力，时候久了，郭靖掌力所及，果然已不如先前之远。
梅超风乘势疾上，双臂直上直下，在“九阴白骨爪”的招数之中同时夹了“摧心掌”掌法。黄蓉知道再斗下去郭靖必定吃亏，不住叫道：“梅师姊，一百多招啦，快两百招啦，还不认输？”梅超风充耳不闻，越打越急。
黄蓉灵机一动，纵身跃到柱边，叫道：“靖哥哥，瞧我！”郭靖连发两招“利涉大川”、“鸿渐于陆”，将梅超风远远逼开，抬头只见黄蓉绕着柱子而奔，连打手势，一时还不明白。黄蓉叫道：“在这里跟她打。”
郭靖这才醒悟，回身前跃，到了一根柱子边上。梅超风五指抓来，郭靖立即缩身柱后，秃的一声，梅超风五指已插入了柱中。她全凭敌人拳风脚步之声而辨知对方所在，柱子固定在地，决无声息，郭靖在酣战时斗然间躲到柱后，她哪里知道？待得惊觉，郭靖呼的一掌，从柱后打了出来，当下只得硬接，左掌照准来势猛推出去。两人各自震开数步，她五指才从柱间拔出。
梅超风恼怒异常，不等郭靖站定脚步，闪电般扑了过去。只听得嗤的一声，郭靖衣襟被扯脱了一截，臂上也被她手爪带中，幸未受伤，他心中一凛，还了一掌，拆不三招，又向柱后闪去，梅超风大声怒喝，左手五指又插入柱中。
郭靖这次却不乘势相攻，叫道：“梅前辈，我武功远不及你，请你手下留情。”众人眼见郭靖已占上风，他倚柱而斗，显已立于不败之地，如此说法，那是给她面子，要她就此罢手。陆乘风心想：“这般了事，那是再好不过。”
梅超风冷然道：“若凭比试武功，我三招内不能胜你，早该服输认败。可是今日并非比武，乃是报仇。我早已输给了你，但非杀你不可！”一言方毕，双臂运劲，右手连发三掌，左手连发三掌，都击在柱子腰心，跟着大喝一声，双掌同时推出，喀喇喇一声响，那柱子居中折断。
厅上诸人都是一身武功，见机极快，眼见她发掌击柱，已各向外窜出。陆冠英抱着父亲最后奔出。只听得震天价一声大响，那厅塌了半边，只有那兵马指挥使段大人逃避不及，两腿被一根巨梁压住，狂呼救命。完颜康过去抬起梁木，把他拉起，扯扯他的手，乘乱想走。两人刚转过身来，背后都是一麻，已不知被谁点中了穴道。
梅超风全神贯注在郭靖身上，听他从厅中飞身而出，立时跟着扑上。
这时庄前云重月暗，众人方一定神，只见郭、梅二人又已斗在一起，星光熹微之下，两条人影倏分倏合，掌风呼呼声中，夹着梅超风运功时骨节格格爆响，比之适才厅上激斗尤为惊心动魄。郭靖本就不敌，昏黑之中更加不利，霎时间连遇险招，只见梅超风左腿扫来，当下右足飞起，径踢她左腿胫骨，只要两下一碰，她小腿非断不可。哪知梅超风这一腿乃是虚招，只踢出一半，忽地后跃，左臂却向他腿上抓下。
陆冠英在旁看得亲切，惊叫道：“留神！”那日他小腿被抓，完颜康使的正是这一下手法。在这一瞬之间，郭靖已惊觉危险，左手猛地穿出，往梅超风手腕上挡去。这是危急之中变招，招数虽快，劲力却弱。梅超风和他手掌相交，立时察觉，手一翻，小指、无名指、中指三根已划上他手背。郭靖知道厉害，右掌呼的击出。梅超风侧身跃开，纵声长笑。
郭靖只感左手背上麻辣辣地有如火烧，低头一看，手背已被划伤，三条血痕中似乎微带黑色，斗然间记起蒙古悬崖顶上梅超风所留下的九颗骷髅，马钰说她手爪上喂有剧毒，刚才手臂被她搔到，因没损肉见血，未受其毒，现下可难逃厄运了，叫道：“蓉儿，我中了毒。”不待黄蓉回答，纵身上去呼呼两掌，心想只有擒住了她，逼她交出解药，自己才能活命。梅超风察觉掌风猛恶，早已闪开。
黄蓉等听了郭靖之言，无不大惊。柯镇恶铁杖一摆，六怪和黄蓉七人将梅超风围在垓心。黄蓉叫道：“梅师姊，你早就输了，怎么还打？快拿解药出来救他。”
梅超风感到郭靖掌法凌厉，不敢分神答话，心中暗喜：“你越是用劲，毒性越发得快，今日我就是命丧此地，夫仇总是报了。”
郭靖这时只觉头晕目眩，全身说不出的舒泰松散，左臂更是酸软无力，渐渐不欲伤敌，这正是毒发之象，若不是他服过蝮蛇宝血，已然毙命。黄蓉见他脸上懒洋洋的似笑非笑，大声叫道：“靖哥哥，快退开！”拔出蛾眉刺，就要扑向梅超风。
郭靖听得她呼叫，精神忽振，左掌拍出，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第十一掌“突如其来”，只是左臂酸麻，去势缓慢之极。黄蓉、韩宝驹、南希仁、全金发四人正待同时向梅超风攻去，却见郭靖这掌轻轻拍出，她却不知闪避，一掌正中肩头，登时摔倒。原来梅超风对敌全凭双耳，郭靖这招去势极缓，没了风声，哪能察知？
黄蓉一怔，韩、南、全三人已同时扑在梅超风身上，要将她按住，却被她双臂力振，韩宝驹与全金发登即被她甩开。她跟着回手向南希仁抓去。南希仁见来势厉害，着地滚开。梅超风已乘势跃起，不提防尚未站稳，背上又中了郭靖一掌，再次扑地跌倒。这一掌又是倏来无声，难避难挡，只是打得缓了，力道不强，虽然击中在背心要害，却未受伤。
郭靖打出这两掌后，神智已感迷糊，身子摇了几摇，一个踉跄，跌了下去，正躺在梅超风的身边。黄蓉急忙俯身去扶。
梅超风听得声响，人未站起，五指已戳了过去，突觉指上奇痛，立时醒悟，知是戳中了黄蓉身上软猬甲的尖刺，急忙一个“鲤鱼打挺”跃起，只听得一人叫道：“这个给你！”风声响处，一件古怪的东西打了过来。梅超风听不出是甚么兵刃，右臂挥出，喀喇一声，把那物打折在地，却是一张椅子，刚觉奇怪，只听风声激荡，一件更大的东西又疾飞过来，当即伸出左手抓拿，竟摸到一张桌面，又光又硬，无所措手。原来朱聪先掷出一椅，再藏身于一张紫檀方桌之后，握着两条桌腿，向她撞去。梅超风飞脚踢开桌子，朱聪早已放脱桌脚，右手前伸，将三件活东西放入了她的衣领。
梅超风突觉胸口几件冰冷滑腻之物乱钻蹦跳，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心道：“这是甚么古怪暗器？还是巫术妖法？”急忙伸手入衣，一把抓住，却是几尾金鱼，手触衣襟，一惊更是不小，不但怀中盛放解药的瓷瓶不知去向，连那柄匕首和卷在匕首上的《九阴真经》经文也是踪迹全无。她心里一凉，登时不动，呆立当地。
原来先前屋柱倒下，压破了金鱼缸，金鱼流在地下。朱聪知道梅超风知觉极灵，手法又快，远非彭连虎、裘千仞诸人所及，是以捡起三尾金鱼放入她的衣中，先让她吃惊分神，才施空空妙手扒了她怀中各物。他拔开瓷瓶塞子，送到柯镇恶鼻端，低声道：“怎样？”柯镇恶是使用毒物的大行家，一闻药味，便道：“内服外敷，都是这药。”
梅超风听到话声，猛地跃起，从空扑至。柯镇恶摆降魔杖挡住，韩宝驹的金龙鞭、全金发的秤杆、南希仁的纯钢扁担三方同时攻到。梅超风伸手去腰里拿毒龙鞭，只听风声飒然，有兵刃刺向自己手腕，只得翻手还了一招，逼开韩小莹的长剑。
那边朱聪将解药交给黄蓉，说道：“给他服一些，敷一些。”顺手把梅超风身上掏来的匕首往郭靖怀里一塞，道：“这原来是你的。”扬起铁扇，上前夹攻梅超风。七人一别十余年，各自勤修苦练，无不功力大进，这一场恶斗，比之当年荒山夜战更是狠了数倍。
陆乘风父子瞧得目眩神骇，均想：“梅超风的武功固然凌厉无俦，江南七怪也确是名下无虚。”陆乘风大叫：“各位罢手，听在下一言。”但各人剧斗正酣，却哪里住得了手？
郭靖服药之后，不多时已神智清明，那毒来得快去得也速，创口虽然疼痛，但左臂已可转动，当即跃起，奔到垓心，先前他碰巧以慢掌得手，这时已学到了诀窍，看准空隙，慢慢一掌打出，将要触到梅超风身子，这才突施劲力。
这一招“震惊百里”威力奇大，梅超风事先全无朕兆，突然中掌，哪里支持得住，登时跌倒。郭靖弯腰抓住韩宝驹与南希仁同时击下的兵刃，叫道：“师父，饶了她罢！”当下和江南六怪一齐向后跃开。梅超风翻身站起，知道郭靖如此打法，自己眼睛瞎了，万难抵敌，只有抖起毒龙鞭护身，叫他不能欺近。
郭靖说道：“我们也不来难为你，你去罢！”梅超风收起银鞭，说道：“那么把经文还我。”朱聪一楞，说道：“我没拿你的经文，江南七怪向来不打诳语。”他却不知包在匕首之外的那块人皮就是《九阴真经》的经文。
梅超风知道江南七怪虽与她有深仇大怨，但个个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决不致说谎欺人，那必是刚才与郭靖过招时跌落了，心中大急，俯身在地下摸索，摸了半天，哪里有经文的踪迹？众人见她一个瞎眼女子，在瓦砾之中焦急万分的东翻西寻，都不禁油然而起怜悯之念。陆乘风道：“冠英，你帮梅师伯找找。”心中却想：“这部《九阴真经》是恩师之物，该当奉还恩师才是。”当即咳嗽两声。陆冠英会意，点了点头。郭靖也帮着寻找，却哪见有甚么经书？陆乘风道：“梅师姊，这里确然没有，只怕你在路上掉了。”梅超风不答，仍是双手在地下不住摸索。
突然间各人眼前一花，只见梅超风身后又多了那个青袍怪人。他身法好快，各人都没看清他如何过来，但见他一伸手，已抓住梅超风背心，提了起来，转眼之间，已没入了庄外林中。梅超风空有一身武功，被他抓住之后竟是丝毫不能动弹。众人待得惊觉，已只见到两人的背影。各人面面相觑，半晌不语，但听得湖中波涛拍岸之声，时作时歇。
过了良久，柯镇恶方道：“小徒与那恶妇相斗，损了宝庄华厦，极是过意不去。”陆乘风道：“六侠与郭兄今日莅临，使敝庄老小幸免遭劫，在下相谢尚且不及。柯大侠这样说，未免太见外了。”陆冠英道：“请各位到后厅休息。郭世兄，你创口还痛么？”郭靖刚答得一句：“没事啦！”眼前青影飘动，那青衣怪客与梅超风又已到了庄前。
梅超风叉手而立，叫道：“姓郭的小子，你用洪七公所传的降龙十八掌打我，我双眼盲了，因此不能抵挡。姓梅的活不久了，胜败也不放在心上，但如江湖间传言出去，说道梅超风打不过老叫化的传人，岂不是堕了我桃花岛恩师的威名？来来来，你我再打一场。”
郭靖道：“我本不是你的对手，全因你眼睛不便，这才得保性命。我早认输了。”梅超风道：“降龙十八掌共有十八招，你为什么不使全了？”
郭靖道：“只因我性子愚鲁……”黄蓉连打手势，叫他不可吐露底细，郭靖却仍是说了出来：“……洪前辈只传了我十五掌。”
梅超风道：“好啊，你只会十五掌，梅超风就败在你的手下，洪七公那老叫化就这么厉害么？不行，非再打一场不可。”众人听她语气，似乎已不求报杀夫之仇，变成了黄药师与洪七公的声名威望之争。
郭靖道：“黄姑娘小小年纪，我尚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是你？桃花岛的武功我是向来敬服的。”黄蓉道：“梅师姊，你还说甚么？天下难道还有谁胜得过爹爹的？”
梅超风道：“不行，非再打一场不可！”不等郭靖答应，伸手抓将过来。郭靖被逼不过，说道：“既然如此，请梅前辈指教。”挥掌拍出。梅超风翻腕亮爪，叫道：“打无声掌，有声的你不是我对手！”
郭靖跃开数步，说道：“我柯大恩师眼睛也不方便，别人若用这般无声掌法欺他，我必恨之入骨。将心比心，我岂能再对你如此？适才我中你毒抓，生死关头，不得不以无声掌保命，若是比武较量，如此太不光明磊落，晚辈不敢从命。”
梅超风听他说得真诚，心中微微一动：“这少年倒也硬气。”随即厉声喝道：“我既叫你打无声掌，自有破你之法，婆婆妈妈的多说甚么？”
郭靖向那青衣怪客望了一眼，心道：“难道他在这片刻之间，便教了梅超风对付无声掌的法子？”见她苦苦相迫，说道：“好，我再接梅前辈十五招。”他想把降龙十八掌中的十五掌再打一遍，纵使不能胜过了她，也必可以自保，当下向后跃开，然后蹑足上前，缓缓发掌打出，只听得身旁嗤的一声轻响，梅超风钩腕反拿，看准了他手臂抓来，昏暗之中，她双眼似乎竟能看得清清楚楚。
郭靖吃了一惊，左掌疾缩，抢向左方，一招“利涉大川”仍是缓缓打出。他手掌刚出数寸，嗤的一声过去，梅超风便已知他出手的方位，抢在头里，以快打慢。郭靖退避稍迟，险险被她手爪扫中，惊奇之下，急忙后跃，心想：“她知我掌势去路已经奇怪，怎么又能在我将发未发之际先行料到？”第三招更是郑重，正是他拿手的“亢龙有悔”，只听得嗤的一声，梅超风如钢似铁的五只手爪又已向他腕上抓来。
郭靖知道关键必在那“嗤”的一声之中，到第四招时，向那青衣怪客望去，果见他手指轻弹，一小粒石子破空飞出。郭靖已然明白：“原来是他弹石子指点方位，我打东他投向东，我打西他投向西。不过他怎料得到我掌法的去路？嗯，是了，那日蓉儿与梁子翁相斗，洪七公预先喝破他的拳路，也就是这个道理。我使满十五招认输便了。”
那降龙十八掌无甚变化，郭靖又未学全，虽然每招威力奇大，但梅超风既得预知他掌力来势，自能及早闪避化解。又拆数招，那青衣怪客忽然嗤嗤嗤接连弹出三颗石子，梅超风变守为攻，猛下三记杀手。郭靖勉力化开，还了两掌。
两人相斗渐紧，只听得掌风呼呼之中，夹着嗤嗤嗤弹石之声。黄蓉见情势不妙，在地下捡起一把瓦砾碎片，有些在空中乱掷，有些就照准了那怪客的小石子投去，一来扰乱声响，二来打歪他的准头。不料怪客指上加劲，小石子弹出去的力道劲急之极，破空之声异常响亮，黄蓉所掷的瓦片固然打不到石子，而小石子发出的响声也决计扰乱不了。
陆氏父子及江南六怪都极惊异：“此人单凭手指之力，怎么能把石子弹得如此劲急？就是铁胎弹弓，也不能弹出这般大声。谁要是中了一弹，岂不是脑破胸穿？”
这时黄蓉已然住手，呆呆望着那个怪客。这时郭靖已全处下风，梅超风制敌机先，招招都是凌厉之极的杀手。
突然间呜呜两响，两颗石弹破空飞出，前面一颗飞得较缓，后面一颗急速赶上，两弹拍的一声，在空中撞得火星四溅，石子碎片八方乱射。梅超风借着这股威势直扑过来。郭靖见来势凶狠，难以抵挡，想起南希仁那“打不过，逃！”的四字诀，转身便逃。
黄蓉突然高叫：“爹爹！”向那青衣怪客奔去，扑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叫道：“爹爹，你的脸，你的脸怎……怎么变了这个样子？”
郭靖回过身来，见梅超风站在自己面前，却在侧耳倾听石弹声音，这稍纵即逝的良机哪能放过，当即伸掌慢慢拍向她肩头，这一次却是用了十成力，右掌力拍，左掌跟着一下，力道尤其沉猛。梅超风被这连续两掌打得翻了个筋斗，倒在地下，再也爬不起身。
陆乘风听黄蓉叫那人做爹爹，悲喜交集，忘了自己腿上残废，突然站起，要想过去，也是一交摔倒。
那青衣怪客左手搂住了黄蓉，右手慢慢从脸上揭下一层皮来，原来他脸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是以看上去诡异古怪之极。这本来面目一露，但见他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黄蓉眼泪未干，高声欢呼，抢过了面具罩在自己脸上，纵体入怀，抱住他的脖子，又笑又跳。
这青衣怪客，正是桃花岛岛主黄药师。
黄蓉笑道：“爹，你怎么来啦？刚才那个姓裘的糟老头子咒你，你也不教训教训他。”黄药师沉着脸道：“我怎么来啦！来找你来着！”黄蓉喜道：“爹，你的心愿了啦？那好极啦，好极啦！”说着拍掌而呼。黄药师道：“了甚么心愿？为了找你这鬼丫头，还管甚么心愿不心愿。”
黄蓉甚是难过，她知父亲曾得了《九阴真经》的下卷，上卷虽然得不到，但发下心愿，要凭着一己的聪明智慧，从下卷而自创上卷的内功基础，说道《九阴真经》也是凡人所作，别人作得出，我黄药师便作不出？若不练成经中所载武功，便不离桃花岛一步，岂知下卷经文被陈玄风、梅超风盗走，另作上卷经文也就变成了全无着落。这次为了自己顽皮，竟害得他违愿破誓，当下软语说道：“爹，以后我永远乖啦，到死都听你的话。”
黄药师见爱女无恙，本已喜极，又听她这样说，心情大好，说道：“扶你师姊起来。”黄蓉过去将梅超风扶起。陆冠英也将父亲扶来，双双拜倒。
黄药师叹了口气，说道：“乘风，你很好，起来罢。当年我性子太急，错怪了你。”陆乘风哽咽道：“师父您老人家好？”黄药师道：“总算还没给人气死。”黄蓉嬉皮笑脸的道：“爹，你不是说我吧？”黄药师哼了一声道：“你也有份。”黄蓉伸了伸舌头，道：“爹，我给你引见几位朋友。这是江湖上有名的江南六怪，是靖哥哥的师父。”
黄药师眼睛一翻，对六怪毫不理睬，说道：“我不见外人。”六怪见他如此傲慢无礼，无不勃然大怒，但震于他的威名与适才所显的武功神通，一时倒也不便发作。
黄药师向女儿道：“你有甚么东西要拿？咱们这就回家。”黄蓉笑道：“没有甚么要拿的，却有点东西要还给陆师哥。”从怀里掏出那包九花玉露丸来，交给陆乘风道：“陆师哥，这些药丸调制不易，还是还了你罢。”陆乘风摇手不接，向黄药师道：“弟子今日得见恩师，实是万千之喜，要是恩师能在弟子庄上小住几时，弟子更是……”
黄药师不答，向陆冠英一指道：“他是你儿子？”陆乘风道：“是。”陆冠英不待父亲吩咐，忙上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四个头，说道：“孙儿叩见师祖。”黄药师道：“罢了！”并不俯身相扶，却伸左手抓住他后心一提，右掌便向他肩头拍落。陆乘风大惊，叫道：“恩师，我就只这个儿子……”
黄药师这一掌劲道不小，陆冠英肩头被击后站立不住，退后七八步，再是仰天一交跌倒，但没受丝毫损伤，怔怔的站起身来。黄药师对陆乘风道：“你很好，没把功夫传他。这孩子是仙霞派门下的吗？”
陆乘风才知师父这一提一推，是试他儿子的武功家数，忙道：“弟子不敢违了师门规矩，不得恩师允准，决不敢将恩师的功夫传授旁人。这孩子正是拜在仙霞派枯木大师的门下。”黄药师冷笑一声，道：“枯木这点微末功夫，也称甚么大师？你所学胜他百倍，打从明天起，你自己传儿子功夫罢。仙霞派的武功，跟咱们提鞋子也不配。”陆乘风大喜，忙对儿子道：“快，快谢过祖师爷的恩典。”陆冠英又向黄药师磕了四个头。黄药师昂起了头，不加理睬。
陆乘风在桃花岛上学得一身武功，虽然双腿残废，但手上功夫未废，心中又深知武学精义，眼见自己独子虽然练武甚勤，总以未得明师指点，成就有限，自己明明有满肚子的武功诀窍可以教他，但格于门规，未敢泄露，为了怕儿子痴缠，索性一直不让他知道自己会武，这时自己重得列于恩师门墙，又得师父允可教子，爱子武功指日可以大进，心中如何不喜？要想说几句感激的话，喉头却哽住了说不出来。
黄药师白了他一眼，说道：“这个给你！”右手轻挥，两张白纸向他一先一后的飞去。
他与陆乘风相距一丈有余，两叶薄纸轻飘飘的飞去，犹如被一阵风送过去一般，薄纸上无所使力，推纸及远，实比投掷数百斤大石更难，众人无不钦服。
黄蓉甚是得意，悄声向郭靖道：“靖哥哥，我爹爹的功夫怎样？”郭靖道：“令尊的武功出神入化。蓉儿，你回去之后，莫要贪玩，好好跟着学。”黄蓉急道：“你也去啊，难道你不去？”郭靖道：“我要跟着我师父。过些时候我来瞧你。”黄蓉大急，紧紧拉住他手，叫道：“不，不，我不和你分开。”郭靖却知在势不得不和她分离，不禁心中凄然。
陆乘风接住白纸，依稀见得纸上写满了字。陆冠英从庄丁手里接过火把，凑近去让父亲看字。陆乘风一瞥之下，见两张纸上写的都是练功的口诀要旨，却是黄药师的亲笔，二十年不见，师父的字迹更加遒劲挺拔，第一叶上右首写着题目，是“旋风扫叶腿法”六字。陆乘风知道“旋风扫叶腿”与“落英神剑掌”俱是师父早年自创的得意武技，六个弟子无一得传，如果昔日得着，不知道有多欢喜，现下自己虽已不能再练，但可转授儿子，仍是师父厚恩，当下恭恭敬敬的放入怀内，伏地拜谢。
黄药师道：“这套腿法和我早年所创的已大不相同，招数虽是一样，但这套却是先从内功练起。你每日依照功法打坐练气，要是进境得快，五六年后，便可不用扶杖行走。”陆乘风又悲又喜，百感交集。
黄药师又道：“你腿上的残疾是治不好的了，下盘功夫也不能再练，不过照着我这功诀去做，和常人一般慢慢行走却是不难，唉，……”他早已自恨当年太过心急躁怒，重罚了四名无辜的弟子，近年来潜心创出这“旋风扫叶腿”的内功秘诀，便是想去传给四名弟子，好让他们能修习下盘的内功之后，得以回复行走。只是他素来要强好胜，虽然内心后悔，口上却不肯说，因此这套内功明明是全部新创，仍是用上一个全不相干的旧名，不肯稍露认错补过之意；过了片刻，又道：“你把三个师弟都去找来，把这功诀传给他们罢。”
陆乘风答应一声：“是。”又道：“曲师弟和冯师弟的行踪，弟子一直没能打听到。武师弟已去世多年了。”
黄药师心里一痛，一对精光闪亮的眸子直射在梅超风身上，她瞧不见倒也罢了，旁人无不心中惴惴。黄药师冷然道：“超风，你作了大恶，也吃了大苦。刚才那裘老儿咒我死了，你总算还哭出了几滴眼泪，还要替我报仇。瞧在这几滴眼泪份上，让你再活几年罢。”
梅超风万料不到师父会如此轻易的便饶了自己，喜出望外，拜倒在地。
黄药师道：“好，好！”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三掌。
梅超风突觉背心微微刺痛，这一惊险些晕去，颤声叫道：“恩师，弟子罪该万死，求你恩准现下立即处死，宽免了附骨针的苦刑。”她早年曾听丈夫说过，师父有一项附骨针的独门暗器，只要伸手在敌人身上轻轻一拍，那针便深入肉里，牢牢钉在骨骼的关节之中。针上喂有毒药，药性却是慢慢发作，每日六次，按着血脉运行，叫人遍尝诸般难以言传的剧烈苦痛，一时又不得死，要折磨到一两年后方取人性命。武功好的人如运功抵挡，却是越挡越痛，所受苦楚犹似火上加油，更其剧烈。但凡有功夫之人，到了这个地步，又不得不咬紧牙关，强运功力，明知是饮鸩止渴，下次毒发时更为猛恶，然而也只好挡得一阵是一阵了。梅超风知道只要中一枚针已是进了人间地狱，何况连中三枚？抖起毒鞭猛往自己头上砸去。
黄药师一伸手，已将毒鞭抢过，冷冷的道：“急甚么？要死还不容易！”
梅超风求死不得，心想：“师父必是要我尽受苦痛，决不能让我如此便宜的便死。”不禁惨然一笑，向郭靖道：“多谢你一刀把我丈夫杀了，这贼汉子倒死得轻松自在！”
黄药师道：“附骨针上的药性，一年之后方才发作。这一年之中，有三件事给你去做，你办成了，到桃花岛来见我，自有法子给你拔针。”梅超风大喜，忙道：“弟子赴汤蹈火，也要给恩师办到。”黄药师冷冷的道：“你知道我叫你做甚么事？答应得这么快？”梅超风不敢言语，只自磕头。
黄药师道：“第一件，你把《九阴真经》丢失了，去给找回来，要是给人看过了，就把他杀了，一个人看过，杀一个，一百个人看过，杀一百个，只杀九十九人也别来见我。”众人听了，心中都感一阵寒意。江南六怪心想：“黄药师号称‘东邪’，为人行事真是邪得可以。”只听他又道：“你曲、陆、武、冯四个师兄弟，都因你受累，你去把灵风、默风找来，再去查访眠风的家人后嗣，都送到归云庄来居住。这是第二件。”梅超风一一应了。
陆乘风心想：“这件我可去办。”但他知道师父脾气，不敢插言。
黄药师仰头向天，望着天边北斗，缓缓的道：“《九阴真经》是你们自行拿去的，经上的功夫我没吩咐教你练，可是你自己练了，你该当知道怎么办。”隔了一会，说道：“这是第三件。”
梅超风一时不明白师父之意，垂首沉思片刻，方才恍然，颤声道：“待那两件事办成之后，弟子当把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的功夫去掉。”
郭靖不懂，拉拉黄蓉的衣袖，眼色中示意相询。黄蓉脸上神色甚是不忍，用右手在自己左手手腕上一斩。郭靖这才明白：“原来是把自己的手斩了。”心想：“梅超风虽然作恶多端，但要是真能悔改，何必刑罚如此惨酷？倒要蓉儿代她求求情。”正在想这件事，黄药师忽然向他招了招手，道：“你叫郭靖？”
郭靖忙上前拜倒，说道：“弟子郭靖参见黄老前辈。”黄药师道：“我的弟子陈玄风是你杀的？你本事可不小哇！”郭靖听他语意不善，心中一凛，说道：“那时弟子年幼无知，给陈前辈擒住了，慌乱之中，失手伤了他。”
黄药师哼了一声，冷冷的道：“陈玄风虽是我门叛徒，自有我门中人杀他。桃花岛的门人能教外人杀的么？”郭靖无言可答。
黄蓉忙道：“爹爹，那时候他只有六岁，又懂得甚么了？”黄药师犹如不闻，又道：“洪老叫化素来不肯收弟子，却把最得意的降龙十八掌传给了你十五掌，你必有过人的长处了。要不然，总是你花言巧语，哄得老叫化欢喜了你。你用老叫化所传的本事，打败了我门下弟子，哼哼，下次老叫化见了我，还不有得他说嘴的么？”
黄蓉笑道：“爹，花言巧语倒是有的，不过不是他，是我。他是老实头，你别凶霸霸的吓坏了他。”
黄药师丧妻之后，与女儿相依为命，对她宠爱无比，因之把她惯得甚是娇纵，毫无规矩，那日被父亲责骂几句，竟然便离家出走。黄药师本来料想爱女流落江湖，必定憔悴苦楚，哪知一见之下，却是娇艳犹胜往昔，见她与郭靖神态亲密，处处回护于他，似乎反而与老父生分了，心中颇有妒意，对郭靖更是有气，当下不理女儿，对郭靖道：“老叫化教你本事，让你来打败梅超风，明明是笑我门下无人，个个弟子都不争气……”
黄蓉忙道：“爹，谁说桃花岛门下无人？他欺梅师姊眼睛不便，掌法上侥幸占了些便宜，有甚么希罕？你倒教他绑上眼睛，跟梅师姊比划比划看。女儿给你出这口气。”纵身出去，叫道：“来来，我用爹爹所传最寻常的功夫，跟你洪七公生平最得意的掌法比比。”她知郭靖的功夫和自己不相上下，两人只要拆解数十招，打个平手，爹爹的气也就消了。
郭靖明白她的用意，见黄药师未加阻拦，说道：“我向来打你不过，就再让你揍几拳罢。”当即走到黄蓉身前。
黄蓉喝道：“看招！”纤手横劈，飕飕风响，正是落英神剑掌法中的“雨急风狂”。郭靖便以降龙十八掌招数对敌，但他爱惜黄蓉之极，哪肯使出全力？可是降龙十八掌全凭劲强力猛取胜，讲到招数繁复奇幻，岂是落英神剑掌法之比，只拆了数招，身上连中数掌。黄蓉要消父亲之气，这几掌还是打得真重，心知郭靖筋骨强壮，这几下还能受得了，高声叫道：“你还不服输？”口中说着，手却不停。
黄药师铁青了脸，冷笑道：“这种把戏有甚么好看？”也不见他身子晃动，忽地已然欺近，双手分别抓住了两人后领向左右掷出。虽是同样一掷，劲道却大有不同，掷女儿的左手只是将她甩出，掷郭靖的右手却运力甚强，存心要重重摔他一下。郭靖身在半空使不出力，只觉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但脚跟一着地，立时牢牢钉住，竟未摔倒。
他要是一交摔得口肿面青，半天爬不起来，倒也罢了。这样一来，黄药师虽然暗赞这小子下盘功夫不错，怒气反而更炽，喝道：“我没弟子，只好自己来接你几掌。”郭靖忙躬身道：“弟子就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和前辈过招。”
黄药师冷笑道：“哼，和我过招？谅你这小子也不配。我站在这里不动，你把降龙十八掌一掌掌的向我身上招呼，只要引得我稍有闪避，举手挡格，就算是我栽了，好不好？”郭靖道：“弟子不敢。”黄药师道：“不敢也要你敢。”
郭靖心想：“到了这步田地，不动手万万不行，只好打他几掌。他不过是要借力打力，将我反震出去，我摔几交又有甚么？”
黄药师见他尚自迟疑，但脸上已有跃跃欲试之色，说道：“快动手，你不出招，我可要打你了。”郭靖道：“既是前辈有命，弟子不敢不遵。”运起势子，蹲身屈臂，画圈击出一掌，又是练得最熟的那招“亢龙有悔”。他既担心真的伤了黄药师，也怕若用全力，回击之劲也必奇大，是以只使了六成力。这一掌打到黄药师胸口，突觉他身上滑不留手，犹如涂满了油一般，手掌一滑，便溜了开去。
黄药师道：“干吗？瞧我不起么？怕我吃不住你神妙威猛的降龙掌，是不是？”郭靖道：“弟子不敢。”这第二掌“或跃在渊”，却再也不敢留力，吸一口气，呼的一响，左掌前探，右掌倏地从左掌底下穿了出去，直击他小腹。黄药师道：“这才像个样子。”
当日洪七公教郭靖在松树上试掌，要他掌一着树，立即使劲，方有摧坚破强之功，这时他依着千练万试过的法门，指尖微微触到黄药师的衣缘，立时发劲，不料就在这劲已发出、力未受着的一瞬之间，对方小腹突然内陷，只听得喀的一声，手腕已是脱臼。他这掌若是打空，自无关碍，不过是白使了力气，却在明明以为击到了受力之处而发出急劲，着劲的所在忽然变得无影无踪，待要收劲，哪里还来得及，只感手上剧痛，忙跃开数尺，一只手已举不起来。
江南六怪见黄药师果真一不闪避，二不还手，身子未动，一招之间就把郭靖的腕骨卸脱了臼，又是佩服，又是担心。
只听黄药师喝道：“你也吃我一掌，教你知道老叫化的降龙十八掌厉害，还是我桃花岛的掌法厉害。”语声方毕，掌风已闻。郭靖忍痛纵起，要向旁躲避，哪知黄药师掌未至，腿先出，一拨一勾，郭靖扑地倒了。
黄蓉惊叫：“爹爹别打！”从旁窜过，伏在郭靖身上。黄药师变掌为抓，一把拿住女儿背心，提了起来，左掌却直劈下去。
江南六怪知道这一掌打着，郭靖非死也必重伤，一齐抢过。全金发站得最近，秤杆上的铁锤径击他左手手腕。黄药师将女儿在身旁一放，双手任意挥洒，便将全金发的秤杆与韩小莹手中长剑夺下，平剑击秤，当啷一响，一剑一秤震为四截。
陆乘风叫道：“师父！……”想出言劝阻，但于师父积威之下，再也不敢接下口去。
黄蓉哭道：“爹，你杀他罢，我永不再见你了。”急步奔向太湖，波的一声，跃入了湖中。黄药师惊怒交集，虽知女儿深通水性，自小就常在东海波涛之中与鱼鳖为戏，整日不上岸也不算一回事，但她这一去却不知何日再能重见，飞身抢到湖边，黑沉沉之中，但见一条水线笔直的通向湖心。
黄药师呆立半晌，回过头来，见朱聪已替郭靖接上了腕骨所脱的臼，当即迁怒于他，冷冷的道：“你们七个人快自杀罢，免得让我出手时多吃苦头。”
柯镇恶横过铁杖，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死都不怕，还怕吃苦？”朱聪道：“江南六怪已归故乡，今日埋骨五湖，尚有何憾？”六人或执兵刃，或是空手，布成了迎敌的阵势。
郭靖心想：“六位师父哪里是他的敌手，只不过是枉送了性命，岂能因我之故而害了师父？”急忙纵身上前，说道：“陈玄风是弟子杀的，与我众位师父无干，我一人给他抵命便了。”随又想到：“大师父、三师父、七师父都是性如烈火，倘若见我丧命，岂肯罢手？必定又起争斗，我须独自了结此事。”当下挺身向黄药师昂然说道：“只是弟子父仇未报，前辈可否宽限一个月，三十天之后，弟子亲来桃花岛领死？”
黄药师这时怒气渐消，又是记挂着女儿，已无心思再去理他，手一挥，转身就走。
众人不禁愕然，怎么郭靖只凭这一句话，就轻轻易易的将他打发走了？只怕他更有厉害毒辣手段，却见他黑暗之中身形微晃，已自不见。
陆乘风呆了半晌，才道：“请各位到后堂稍息。”梅超风哈哈一笑，双袖挥起，已反跃出丈余之外，转身也没入了黑暗之中。陆乘风叫道：“梅师姊，把你弟子带走罢。”黑暗中沉寂无声，梅超风早已去远。

第十五回 神龙摆尾
陆冠英扶起完颜康，见他已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只有两颗眼珠光溜溜的转动。陆乘风道：“我答应过你师父，放了你去。”瞧他被点中了穴道的情形不是本门手法，自己虽能替他解穴，但对点穴之人却有不敬，正要出言询问，朱聪过来在完颜康腰里捏了几把，又在他背上轻拍数掌，解开了他穴道。陆乘风心想：“这人手上功夫真是了得。完颜康武功不弱，未见他还得一招半式，就被点了穴。”其实若是当真动手，完颜康虽然不及朱聪，但不致立时就败，只是大厅倒塌时乱成一团，完颜康又牵着那姓段的武官，朱聪最善于乘人分心之际攻人虚隙，是以出手即中。
朱聪道：“这位是甚么官儿，你也带了走罢。”又给那武官解了穴道。那武官自分必死，听得竟能获释，喜出望外，忙躬身说道：“大……大英雄活命之恩，卑……卑职段天德终身不忘。各位若去京师耍子，小将自当尽心招待……”
郭靖听了“段天德”三字，耳中嗡的一震，颤声道：“你……你叫段天德？”段天德道：“正是，小英雄有何见教？”郭靖道：“十八年前，你可是在临安当武官么？”段天德道：“是啊，小英雄怎么知道？”他刚才曾听得陆乘风说陆冠英是枯木大师弟子，又向陆冠英说道：“我是枯木大师俗家的侄儿，咱们说起来还是一家人呢，哈哈！”
郭靖向段天德从上瞧到下，又从下瞧到上，始终一言不发，段天德只是陪笑。过了好半晌，郭靖转头向陆乘风道：“陆庄主，在下要借宝庄后厅一用。”陆乘风道：“当得，当得。”郭靖挽了段天德的手臂，大踏步向后走去。
江南六怪个个喜动颜色，心想天网恢恢，竟在这里撞见这恶贼，若不是他自道姓名，哪里知道当年七兄妹万里追踪的就是此人？
陆乘风父子与完颜康却不知郭靖的用意，都跟在他的身后，走向后厅。家丁掌上烛火。郭靖道：“烦借纸笔一用。”家丁应了取来。郭靖对朱聪道：“二师父，请你书写先父的灵位。”朱聪提笔在白纸上写了“郭义士啸天之灵位”八个大字，供在桌子正中。
段天德还道来到后厅，多半是要吃消夜点心，及见到郭啸天的名字，只吓得魂飞天外，一转头，见到韩宝驹矮矮胖胖的身材，惊上加惊，把一泡尿全撒在裤裆之中。当日他带了郭靖的母亲一路逃向北方，江南六怪在后追赶，在旅店的门缝之中，他曾偷瞧过韩宝驹几眼，这人矮胖怪异的身材最是难忘。适才在大厅上相见，只因自己心中惊魂不定，未曾留意别人，这时烛光下瞧得明白，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瑟瑟发抖。
郭靖喝道：“你要痛痛快快的死呢，还是喜欢零零碎碎的先受点折磨？”
段天德到了这个地步，哪里还敢隐瞒，只盼推委罪责，说道：“你老太爷郭义士不幸丧命，虽跟小的有一点儿干系，不过……不过小的是受了上命差遣，概不由己。”郭靖喝道：“谁差你了？谁派你来害我爹爹，快说，快说。”段天德道：“那是大金国的六太子完颜洪烈六王爷。”完颜康惊道：“你说甚么？”
段天德只盼多拉一个人落水，把自己的罪名减轻些，于是原原本本的将当日完颜洪烈怎样看中了杨铁心的妻子包氏、怎样与宋朝官府串通、命官兵到牛家村去杀害杨、郭二人，怎样假装见义勇为、杀出来将包氏救去，自己又怎样逃到北京，却被金兵拉伕拉到蒙古，怎样在乱军中与郭靖之母失散，怎样逃回临安，此后一路升官等情由，详详细细的说了，说罢双膝跪地，向郭靖道：“郭英雄，郭大人，这事实在不能怪小的。当年见到你老太爷威风凛凛，相貌堂堂，原是决意要手下留情，还想跟他交个朋友，只不过……只不过……小人是个小小官儿，委实自己做不了主，空有爱慕之心，好生之德……小人名叫段天德，这上天好生之德的道理，小人自幼儿就明白的……”瞥眼见到郭靖脸色铁青，丝毫不为自己言语所动，当即跪倒，在郭啸天灵前连连叩头，叫道：“郭老爷，你在天之灵要明白，害你的仇人是人家六太子完颜洪烈，是他这个畜生，可不是我这蝼蚁也不如的东西。你公子爷今日长得这么英俊，你在天之灵也必欢喜，你老人家保佑，让他饶了小人一条狗命罢……”
他还在唠唠叨叨的说下去，完颜康倏地跃起，双手下击，噗的一声，将他打得头骨碎裂而死。郭靖伏在桌前，放声大哭。
陆乘风父子与江南六怪一一在郭啸天的灵前行礼致祭。完颜康也拜在地下，磕了几个头，站起身来，说道：“郭兄，我今日才知我那……那完颜洪烈原来是你我的大仇人。小弟先前不知，事事倒行逆施，真是罪该万死。”想起母亲身受的苦楚，也痛哭起来。
郭靖道：“你待怎样？”完颜康道：“小弟今日才知确是姓杨，‘完颜’两字，跟小弟全无干系，从今而后，我是叫杨康的了。”郭靖道：“好，这才是不忘本的好汉子。我明日去北京杀完颜洪烈，你去也不去？”
杨康想起完颜洪烈养育之恩，一时踌躇不答，见郭靖脸上已露不满之色，忙道：“小弟随同大哥，前去报仇。”郭靖大喜，说道：“好，你过世的爹爹和我母亲都曾对我说过，当年先父与你爹爹有约，你我要结义为兄弟，你意下如何？”杨康道：“那是求之不得。”两人叙起年纪，郭靖先出世两个月，当下在郭啸天灵前对拜了八拜，结为兄弟。
当晚各人在归云庄上歇了。次晨六怪及郭、杨二人向陆庄主父子作别。陆庄主每人送了一份厚厚的程仪。
出得庄来，郭靖向六位师父道：“弟子和杨兄弟北上去杀完颜洪烈，要请师父指点教诲。”柯镇恶道：“中秋之约为时尚早，我们左右无事，带领你去干这件大事罢。”朱聪等人均表赞同。郭靖道：“师父待弟子恩重如山，只是那完颜洪烈武艺平庸，又有杨兄弟相助，要杀他谅来也非难事。师父为了弟子，十多年未归江南，现下数日之间就可回到故乡，弟子不敢再劳师父大驾。”六怪心想也是实情，眼见他武艺大进，尽可放心得下，当下细细叮嘱了一番，郭靖一一答应。
最后韩小莹道：“桃花岛之约，不必去了。”她知郭靖忠厚老实，言出必践，瞧那黄药师性子古怪残忍，如去桃花岛赴会，势必凶多吉少。郭靖道：“弟子若是不去，岂不失信于他？”杨康插口说道：“跟这般妖邪魔道，有甚么信义好讲。大哥是太过拘泥古板了。”
柯镇恶哼了一声，说道：“靖儿，咱们侠义道岂能说话不算数？今日是六月初五，七月初一我们在嘉兴醉仙楼相会，同赴桃花岛之约。现下你骑小红马赶赴北京报仇。你那义弟不必同去了。你如能得遂心愿，那是最好，否则咱们把杀奸之事托了全真派诸位道长，他们义重如山，必不负咱们之托。”郭靖听大师父说要陪他赴难，感激无已，拜倒在地。
南希仁道：“你这义弟出身富贵之家，可要小心了。”韩小莹道：“四师父这句话，你一时也不会明白，以后时时仔细想想。”郭靖应道：“是。”
朱聪笑道：“黄药师的女儿跟她老子倒挺不同，咱们以后再犯不着生她的气，三弟，是么？”韩宝驹一捋胡髭，说道：“这小女娃骂我是矮冬瓜，她自己挺美么？”说到这里，却也不禁笑了出来。郭靖见众师父对黄蓉不再心存芥蒂，甚是喜慰，但随即想到她现下不知身在何处，又感难受。全金发道：“靖儿，你快去快回，我们在嘉兴静候好音。”
江南六怪扬鞭南去，郭靖牵着红马，站在路旁，等六怪走得背影不见，方才上马，向杨康道：“贤弟，我这马脚程极快，去北京十多天就能来回。我先陪贤弟走几天。”两人扣辔向北，缓缓而行。
杨康心中感慨无已，一月前命驾南来时左拥右卫，上国钦差，何等威风，这时悄然北往，荣华富贵，顿成一场春梦；郭靖不再要他同去中都行刺，固是免得他为难，但是否要设法去通知完颜洪烈防备躲避，却又大费踌躇。郭靖却道他思忆亡故的父母，不住相劝。
中午时分，到了溧阳，两人正要找店打尖，忽见一名店伴迎了上来，笑道：“两位可是郭爷、杨爷么？酒饭早就备好了，请两位来用罢。”
郭靖和杨康同感奇怪。杨康问道：“你怎认识我们？”那店伴笑道：“今儿早有一位爷嘱咐来着，说了郭爷、杨爷的相貌，叫小店里预备了酒饭。”说着牵了两人坐骑去上料。杨康哼了一声，道：“归云庄的陆庄主好客气。”两人进店坐下，店伴送上酒饭，竟是上好的花雕和精细面点，菜肴也是十分雅致，更有一碗郭靖最爱吃的口蘑煨鸡。两人吃得甚是畅快，起身会帐。掌柜的笑道：“两位爷请自稳便，帐已会过了。”杨康一笑，给了一两银子赏钱，那店伴谢了又谢，直送到店门之外。
郭靖在路上说起陆庄主慷慨好客。杨康对被擒之辱犹有余恨，说：“这人也不是甚么好东西，只会以这般手段笼络江湖豪杰，才做了太湖群雄之主。”郭靖奇道：“陆庄主不是你师叔么？”杨康道：“梅超风虽教过我武功，也算不得是甚么师父。这些邪门外道的功夫，要是我早知道了，当日不学，也不至落到今日这步田地。”郭靖更奇，问道：“怎么啊？”杨康自知失言，脸上一红，强笑道：“小弟总觉九阴白骨爪之类不是正派武功。”郭靖点头道：“贤弟说得不错。你师父长春真人武功精湛，又是玄门正宗，你向师父说明真相，好好悔过，他必能原宥你以往之事。”杨康默然不语。
傍晚时分，到了金坛，那边客店仍是预备好了酒饭。其后一连三日，都是如此。这日两人过江到了高邮，客店中又有人来接。杨康冷笑道：“瞧归云庄送客送到哪里？”郭靖却早已起疑，这三日来每处客店所备的饭菜之中，必有一二样是他特别爱吃之物，如是陆冠英命人预备，怎能深知他的心意？用过饭后，郭靖道：“贤弟，我先走一步，赶上去探探。”催动小红马，倏忽之间已赶过三个站头，到了宝应，果然无人来接。
郭靖投了当地最大的一家客店，拣了一间靠近帐房的上房，守到傍晚，听得店外鸾铃响处，一骑马奔到店外，戛然而止，一人走进店来，吩咐帐房明日预备酒饭迎接郭、杨二人。郭靖虽早料到必是黄蓉，但这时听到她的声音，仍不免喜悦不胜，心中突突乱跳，听她要了店房，心想，蓉儿爱闹着玩，我且不认她，到得晚上去作弄她一下。睡到二更时分，悄悄起来，想到黄蓉房里去吓她一跳，只见屋顶上人影一闪，正是黄蓉。郭靖大奇：“这半夜里她到哪里去？”当下展开轻功，悄悄跟在她身后。
黄蓉径自奔向郊外，并未发觉有人跟随，跑了一阵，到了一条小溪之旁，坐在一株垂柳之下，从怀里摸出些东西，弯了腰玩弄。其时月光斜照，凉风吹拂柳丝，黄蓉衣衫的带子也是微微飘动，小溪流水，虫声唧唧，一片清幽，只听她说道：“这个是靖哥哥，这个是蓉儿。你们两个乖乖的坐着，这么面对面的，是了，就是这样。”
郭靖蹑着脚步，悄没声的走到她身后，月光下望过去，只见她面前放着两个无锡所产的泥娃娃，一男一女，都是肥肥胖胖，憨态可掬。郭靖在归云庄上曾听黄蓉说过，无锡泥人天下驰誉，虽是玩物，却制作精绝，当地土语叫作“大阿福”。她在桃花岛上就有好几个。这时郭靖觉得有趣，又再走近几步。见泥人面前摆着几只粘土捏成的小碗小盏，盛着些花草之类，她轻声说着：“这碗靖哥哥吃，这碗蓉儿吃。这是蓉儿煮的啊，好不好吃啊？”郭靖接口道：“好吃，好吃极啦！”
黄蓉微微一惊，回过头来，笑生双靥，投身入怀，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过了良久，这才分开，并肩坐在柳溪之旁，互道别来情景。虽只数日小别，倒像是几年几月没见一般。黄蓉咭咭咯咯的又笑又说，郭靖怔怔的听着，不由得痴了。
那夜黄蓉见情势危急，父亲非杀郭靖不可，任谁也劝阻不住，情急之下，说出永不相见的话来。黄药师爱女情深，便即饶了郭靖。黄蓉在太湖中耽了大半个时辰，料想父亲已去，挂念着郭靖，又到归云庄来窥探，见他安然无恙，心中大慰，回想适才对父亲说话太重，又自懊悔不已。次晨躲在归云庄外树丛之中，眼见郭靖与杨康并辔北去，于是抢在前头给他们安排酒饭。
两人直说到月上中天，此时正是六月天时，静夜风凉，黄蓉心中欢畅，渐渐眼困神倦，言语模糊，又过一会，竟在郭靖怀中沉沉睡去，玉肤微凉，吹息细细。郭靖怕惊醒了她，倚着柳树动也不动，过了一会，竟也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只听得柳梢莺啭，郭靖睁开眼来，但见朝曦初上，鼻中闻着阵阵幽香，黄蓉兀自未醒，蛾眉敛黛，嫩脸匀红，口角间浅笑盈盈，想是正做好梦。
郭靖心想：“让她多睡一会，且莫吵醒她。”正在一根根数她长长的睫毛，忽听左侧两丈余外有人说道：“我已探明程家大小姐的楼房，在同仁当铺后面的花园里。”另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好，咱们今晚去干事。”两人说话很轻，但郭靖早已听得清楚，不禁吃了一惊，心想这必是众师父说过的采花淫贼，可不能容他们为非作歹。
突然黄蓉急跃起身，叫道：“靖哥哥，来捉我。”奔到一株大树之后。郭靖一呆之下，见黄蓉连连向自己招手，这才明白，当下装作少年人嬉戏模样，嘻嘻哈哈的向她追去，脚步沉滞，丝毫不露身有武功。
说话的两人本来决计想不到这大清早旷野之中就有人在，不免一惊，但见是两个少年男女追逐闹玩，也就不在意下，但话却不说了，径向前行。
黄蓉与郭靖瞧这两人背影，衣衫褴褛，都是乞儿打扮。待得两人走远，黄蓉道：“靖哥哥，你说他们今晚去找那程家大小姐干甚么？”郭靖道：“多半不是好事。咱们出手救人，好不好？”黄蓉笑道：“那当然。但不知道这两个叫化子是不是七公的手下。”郭靖道：“一定不是。但七公说天下叫化都归他管？嗯，这两个坏人定是假扮了叫化的。”黄蓉道：“天下成千成万叫化子，一定也有不少坏叫化。七公本领虽大，也不能将每个人都管得好好地。看来这两个定是坏叫化。七公待咱们这么好，难以报答，咱们帮他管管坏叫化，七公一定欢喜。”郭靖点头道：“正是。”想到能为洪七公稍效微劳，甚是高兴。
黄蓉又道：“这两人赤了脚，小腿上生满了疮，我瞧定是真叫化儿。旁人扮不到那么像。”郭靖心下佩服，道：“你瞧得真仔细。”
两人回店用了早饭，到大街闲逛，走到城西，只见好大一座当铺，白墙上“同仁老当”四个大字，每个字比人还高。当铺后进果有花园，园中一座楼房建构精致，檐前垂着绿幽幽的细竹帘。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自到别处玩耍。
等到用过晚饭，在房中小睡养神，一更过后，两人径往西城奔去，跃过花园围墙，只见楼房中隐隐透出灯火。两人攀到楼房顶下，以足钩住屋檐，倒挂下来。这时天气炎热，楼上并未关窗，从竹帘缝中向里张望，不禁大出意料之外。只见房中共有七人，都是女子，一个十八九岁的美貌女子正在灯下看书，想必就是那位程大小姐了，其余六人都是丫鬟打扮，手中却各执兵刃，劲装结束，精神奕奕，看来都会武艺。
郭靖与黄蓉原本要来救人，却见人家早已有备，料得中间另有别情，两人精神一振，悄悄翻上屋顶，坐下等候，只待瞧一场热闹。
等不到小半个时辰，只听得墙外喀的一声微响，黄蓉一拉郭靖衣袖，缩在屋檐之后，只见围墙外跃进两条黑影，瞧身形正是日间所见的乞丐。两丐走到楼下，口中轻声吹哨，一名丫鬟揭开竹帘，说道：“是丐帮的英雄到了么？请上来罢。”两丐跃上楼房。
郭靖与黄蓉在黑暗中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日间听得那两丐说话，又见楼房中那小姐严神戒备的情状，料想二丐到来，立时便有一场厮杀，哪知双方竟是朋友。
只见程大小姐站起身来相迎，道了个万福，说道：“请教两位高姓大名。”那声音苍老的人道：“在下姓黎，这是我的师侄，名叫余兆兴。”程大小姐道：“原来是黎前辈，余大哥。丐帮众位英雄行侠仗义，武林中人人佩服，小女子今日得见两位尊范，甚是荣幸。请坐。”她说的虽是江湖上的场面话，但神情腼腆，说一句话，便停顿片刻，一番话说来极是生疏，语言娇媚，说甚么“武林中人人佩服”云云，实是极不相称。她勉强说完了这几句话，已是红晕满脸，偷偷抬眼向那姓黎的老丐望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细声细气的道：“老英雄可是人称‘江东蛇王’的黎生黎前辈么？”那老丐笑道：“姑娘好眼力，在下与尊师清净散人曾有一面之缘，虽无深交，却是向来十分钦佩。”
郭靖听了“清净散人”四字，心想：“清净散人孙不二孙仙姑是全真七子之一，这位程大小姐和两个乞丐原来都不是外人。”
只听程大小姐道：“承老英雄仗义援手，晚辈感激无已，一切全凭老英雄吩咐。”黎生道：“姑娘是千金之体，就是给这狂徒多瞧一眼也是亵渎了。”程大小姐脸上一红。黎生又道：“姑娘请到令堂房中歇宿，这几位尊使也都带了去，在下自有对付那狂徒的法子。”程大小姐道：“晚辈虽然武艺低微，却也不怕那恶棍。这事要老前辈一力承当，晚辈怎过意得去？”黎生道：“我们洪帮主与贵派老教主王真人素来交好，大家都是一家人，姑娘何必分甚么彼此？”程大小姐本来似乎跃跃欲试，但听黎生这么说了，不敢违拗，行了个礼，说道：“那么一切全仗黎老前辈和余大哥了。”说罢，带了丫鬟盈盈下楼而去。
黎生走到小姐床边，揭开绣被，鞋也不脱，满身肮脏的就躺在香喷喷的被褥之上，对余兆兴道：“你下楼去，和大伙儿四下守着，不得我号令，不可动手。”余兆兴答应了而去。黎生盖上绸被，放下纱帐，熄灭灯烛，翻身朝里而卧。
黄蓉暗暗好笑：“程大小姐这床被头铺盖可不能要了。他们丐帮的人想来都学帮主，喜欢滑稽胡闹，却不知道在这里等谁？这件事倒也好玩得紧。”她听得外面有人守着，与郭靖静悄悄的藏身在屋檐之下。
约莫过了一个更次，听得前面当铺中的更伕“的笃、的笃、当当当”的打过三更，接着“拍”的一声，花园中投进一颗石子来。过得片刻，围墙外窜进八人，径跃上楼，打着了火折子，走向小姐床前，随即又吹熄火折。
就在这火光一闪之际，郭、黄二人已看清来人的形貌，原来都是欧阳克那些女扮男装、身穿白衣的女弟子。四名女弟子走到床前，揭开帐子，将绸被兜头罩在黎生身上，牢牢搂住，另外两名女弟子张开一只大布袋，抬起黎生放入袋中，抽动绳子，已把袋口收紧。众女抖被罩头、张袋装人等手法熟练异常，想是一向做惯了的，黑暗之中顷刻而就，全没声响。四名女弟子各执布袋一角。抬起布袋，跃下楼去。
郭靖待要跟踪，黄蓉低声道：“让丐帮的人先走。”郭靖心想不错，探头外望，只见前面四女抬着装载黎生的布袋，四女左右卫护，后面隔了数丈跟着十余人，手中均执木棒竹杖，想来都是丐帮中人。
郭、黄二人待众人走远，这才跃出花园，远远跟随，走了一阵，已到郊外，只见八女抬着布袋走进一座大屋，众乞丐四下分散，把大屋团团围住了。
黄蓉一扯郭靖的手，急步抢到后墙，跳了进去，却见是一所祠堂，大厅上供着无数神主牌位，梁间悬满了大匾，写着族中有过功名之人的名衔。厅上四五枝红烛点得明晃晃地，居中坐着一人，折扇轻挥，郭、黄二人早就料到必是欧阳克，眼见果然是他，当下缩身窗外，不敢稍动，心想：“不知那黎生是不是他敌手？”
只见八女抬了布袋走进大厅，说道：“公子爷，程家大小姐已经接来了。”欧阳克冷笑两声，抬头向着厅外说道：“众位朋友，既蒙枉顾，何不进来相见？”
隐在墙头屋角的群丐知道已被他察觉，但未得黎生号令，均是默不作声。欧阳克侧头向地下的布袋看了一眼，冷笑道：“想不到美人儿的大驾这么容易请到。”缓步上前，折扇轻挥，已折成一条铁笔模样。
黄蓉、郭靖见了他的手势和脸色，都吃了一惊，知他已看破布袋中藏着敌人，便要痛下毒手。黄蓉手中扣了三枚钢针，只待他折扇下落，立刻发针相救黎生。忽听得飕飕两声，窗格中打进两枝袖箭，疾向欧阳克背心飞去，原来丐帮中人也已看出情势凶险，先动上了手。
欧阳克翻过左手，食指与中指夹住一箭，无名指与小指夹住另一箭，喀喀两响，两枝短箭折成了四截。群丐见他如此功夫，无不骇然。余兆兴叫道：“黎师叔，出来罢。”语声未毕，嗤的一声急响，布袋已然撕开，两柄飞刀激射而出，刀光中黎生着地滚出，扯着布袋一抖，护在身前，随即跃起。他早知欧阳克武功了得，与他拚斗未必能胜，本想藏在布袋之中，出其不意的忽施袭击，哪知还是被他识穿了。
欧阳克笑道：“美人儿变了老叫化，这布袋戏法高明得紧啊！”黎生叫道：“地方上三天之中接连失了四个姑娘，都是阁下干的好事了？”欧阳克笑道：“宝应县并不穷啊，怎么捕快公人变成了要饭的？”黎生说道：“我本来也不在这里要饭，昨儿听小叫化说，这里忽然有四个大姑娘给人劫了去，老叫化一时兴起，过来瞧瞧。”
欧阳克懒懒的道：“那几个姑娘也没甚么好，你既然要，大家武林一脉，冲着你面子，便给了你罢。叫化子吃死蟹，只只好，多半你会把这四个姑娘当作了宝贝。”右手一挥，几名女弟子入内去领了四个姑娘出来，个个衣衫不整，神色憔悴，眼睛哭得红肿。
黎生见了这般模样，怒从心起，喝道：“朋友高姓大名，是谁的门下？”欧阳克仍是满脸漫不在乎的神气，说道：“我复姓欧阳，你老兄有何见教？”黎生喝道：“你我比划比划。”欧阳克道：“那再好没有，进招罢。”
黎生道：“好！”右手抬起，正要发招，突然眼前白影微晃，背后风声响动，疾忙向前飞跃，颈后已被敌人拂中，幸好纵跃得快，否则颈后的要穴已被他拿住了。黎生是丐辈中的八袋弟子，行辈甚尊，武功又强，两浙群丐都归他率领，是丐帮中响当当的脚色，哪知甫出手便险些着了道儿，脸上一热，不待回身，反手还劈一掌。黄蓉在郭靖耳边低声道：“他也会降龙十八掌！”郭靖点了点头。
欧阳克见他这招来势凶狠，不敢硬接，纵身避开。黎生这才回过身来，踏步进击，双手当胸虚捧，呼的转了个圈子。郭靖在黄蓉耳畔轻声道：“这是逍遥游拳法中的招数罢？”黄蓉也点了点头，只是见黎生拳势沉重，却少了“逍遥游”拳法中应有的飘逸之致。
欧阳克见他步稳手沉，招术精奇，倒也不敢轻忽，将折扇在腰间一插，闪开对方的圈击，拳似电闪，打向黎生右肩。黎生以一招“逍遥游”拳法中的“饭来伸手”格开。欧阳克左拳钩击，待得对方竖臂相挡，倏忽间已窜到他背后，双手五指抓成尖锥，双锥齐至，打向他背心要穴。黄蓉和郭靖都吃了一惊：“这一招难挡。”
这时守在外面的群丐见黎生和敌人动上了手，都涌进厅来，灯影下蓦见黎生遇险，要待抢上相助，已然不及。
黎生听得背后风响，衣上也已微有所感，就在这一瞬之间，反手横劈，仍是刚才使过的“降龙十八掌”中那一招“神龙摆尾”。这一招出自《易经》中的“履”卦，始创“降龙十八掌”的那位高人本来取名为“履虎尾”，好比攻虎之背，一脚踏在老虎尾巴上，老虎回头反咬一口，自然厉害猛恶之至。后来的传人嫌《易经》中这些文绉绉的卦名说来太不顺口，改作了“神龙摆尾”。欧阳克不敢接他这掌，身子向后急仰，躲了开去。黎生心中暗叫：“好险！”转身拒敌。他武功远不及欧阳克精妙，拆了三四十招，已连遇五六次凶险，每次均仗这招“神龙摆尾”解难脱困。
黄蓉低声对郭靖道：“七公只传了他一掌。”郭靖点点头，想起自己当日以一招“亢龙有悔”与梁子翁对敌之事，又想到洪七公对他丐帮中的首要人物也不过传了一掌，自己竟连得他传授十五掌，心中好生感激。
只见欧阳克踏步进迫，把黎生一步步逼向厅角之中。原来欧阳克已瞧出他只一招厉害，而这一招必是反身从背后发出，当下将他逼入屋角，叫他无法反身发掌。黎生明白了敌人用意，移步转身，要从屋角抢到厅中，刚只迈出一步，欧阳克一声长笑，抡拳直进，蓬的一拳，击在他下颏之上。黎生吃痛，心下惊惶，伸臂待格，敌人左拳又已击到，片刻间，头上胸前连中了五六拳，登时头晕身软，晃了几晃，跌倒在地。
丐帮诸人抢上前来救援，欧阳克转过身来，抓起奔在最前的两个乞丐，对着墙壁摔了出去，两人重重撞在墙上，登时晕倒，余人一时不敢过来。
欧阳克冷笑道：“公子爷是甚么人，能着了你们这些臭叫化的道儿？我叫你们瞧一个人！”双手一拍，两名女弟子从堂内推出一个女子来，双手反缚，神情委顿，泪水从白玉般的脸颊上不住流下，正是程大小姐。这一着大出众人意料之外，黄蓉与郭靖也是大惑不解。
欧阳克挥了挥右手，女弟子又把程大小姐带回内堂。他得意洋洋的道：“老叫化在楼上钻布袋，却不知区区在下守在楼梯之上，当即请了程大小姐，先回来等你们驾到。”群丐面面相觑，心想这一下真是一败涂地。
欧阳克摇了摇折扇，说道：“丐帮的名气倒是不小，今日一见，却真叫人笑掉了牙，甚么偷鸡摸狗拳、要饭捉蛇掌，都拿出现世。以后还敢不敢来碍公子爷的事？瞧在你们洪帮主的份上，便饶了这老叫化的性命，只是要借他两个招子，作个记认。”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向黎生眼中插下。
忽听得有人大叫：“且慢！”一人跃进厅来，挥掌向欧阳克推去。
欧阳克猛觉一股凌厉掌风扑向前胸，疾忙侧身相避，但已被掌风带到，身子晃了两下，退开两步，不由得暗暗吃惊：“自出西域以来，竟接连遭逢高手，这是何人，居然有如此功力？”定睛看时，更是诧异，只见挡在自己与黎生之间的，竟是那个在赵王府中曾同过席的少年郭靖。此人武功平平，怎么刚才这一掌沉猛至斯？只听他说道：“你作恶多端，不加悔改，还想伤害好人，真把天下好汉不放在眼里了么？”欧阳克心想刚才这一掌不过碰巧，哪将他放在心上，侧目斜视，笑道：“你也算得是天下好汉？”郭靖道：“我哪敢称得上‘好汉’二字，只是斗胆要劝你一句，还请把程大小姐放回，自己早日回西域去罢。”欧阳克笑道：“要是我不听你小朋友的劝呢？”
郭靖还未答话，黄蓉已在窗外叫了起来：“靖哥哥，揍这坏蛋！”
欧阳克听到黄蓉声音，登时心神震荡，笑道：“黄姑娘，你要我放程大小姐，那也不难，只要你跟随我去，不但程大小姐，连我身边所有的女子，也全都放了，而且我答应你以后不再找别的女子，好不好？”
黄蓉跃进厅来，笑道：“那很好啊，我们到西域去玩玩，倒也不错。靖哥哥，你说好么？”欧阳克摇头笑道：“我只要你跟我去，要这臭小子同去干么？”黄蓉大怒，反手一掌，喝道：“你骂他？你才臭！”
欧阳克见黄蓉盈盈走近，又笑又说，丽容无俦，又带着三分天真烂漫，更增娇媚，早已神魂飘荡，哪知她竟会突然反脸？这一下毫不提防，而她这掌又是“落英神剑掌”中的精妙家数，拍的一下，左颊早着，总算黄蓉功力不深，并未击伤，但也已打得他脸上热辣辣的甚是疼痛。
欧阳克“呸”的一声，左手忽地伸出，往她胸口抓去。黄蓉不退不让，双拳猛向他头顶击落。欧阳克是好色之徒，见她不避，心中大喜，拚着头上受她两拳，也要在她胸上一碰，岂知手指刚触到她衣服，忽觉微微刺痛，这才惊觉：“啊，她穿着软猬甲。”亏得他只是存心轻薄，并非要想伤人，这一抓未用劲力，急忙抬臂格开她的双拳。黄蓉笑道：“你跟我打没便宜，只有我打你的份儿，你却不能打我。”
欧阳克心痒难搔，忽然迁怒郭靖，心想：“先把你这小子毙了，叫你死了这条心。”眼睛望着黄蓉，突然飞足向后踢出，足距猛向郭靖胸口撞去。这一脚既快且狠，阴毒异常，正是“西毒”欧阳锋的家传绝技，对方难闪难挡，只要踢中了，立时骨折肺碎。
郭靖避让不及，急忙转身，同时反手猛劈。只听得蓬的一声，郭靖臀上中脚，欧阳克腿上中掌，两人都痛到了骨里，各自转身，怒目相向，随即斗在一起。
丐帮中的高手均感惊讶：“这一掌明明是黎老的救命绝技‘神龙摆尾’，怎么这个少年也会使？而且出手又快又狠，似乎尚在黎老之上？”
这时丐帮中人已将黎生扶在一旁。他见郭靖掌力沉猛，招数精妙。他只会得一招“神龙摆尾”，见郭靖其余掌法与这一招掌理极为相近，不禁骇然：“降龙十八掌是洪帮主的秘技，我不顾性命，为本帮立了大功，他才传我一掌，作为重赏，这个少年却又从哪里去把这十八掌都学全了？”
欧阳克手上与郭靖对招，心中也是暗暗称奇：“怎么只两个月之间，这小子的武功竟会忽然大进？”
转眼间两人拆了四十余招，郭靖已把十五掌招数反复使用了几遍，足够自保，但欧阳克武功实高出他甚多，要想取胜，却也不能。再斗十余招，欧阳克拳法斗变，前窜后跃，声东击西，身法迅捷之极。郭靖一个招架不及，左胯上中了一脚，登时举步蹒跚，幸好他主要武功是在掌上，当下把十五掌从尾打到头，倒转来使。欧阳克见他掌法颠倒，一时不敢逼近，准拟再拆数十招，摸熟了他掌法变化的大致路子，再乘隙攻击。
郭靖从尾使到头一遍打完，再从头使到尾。第十五掌“见龙在田”使过，如接第一掌，那是“亢龙有悔”；若从尾倒打，那么是再发一掌“见龙在田”。他脑筋转得不快，心想：“从头打下来好，还是再倒转打上去？”就这么稍一迟疑，欧阳克立时看出破绽，伸手向他肩上拿去。郭靖形格势禁，不论用十五掌中哪一掌都无法解救，顺势翻过手掌，扑地往敌人手背上拍下。这一招是他在危急之中胡乱打出，全无章法理路可言。欧阳克已看熟了他的掌法，决计想不到对方竟会忽出新招，这一掌竟然拍的一声，被他击中了手腕。欧阳克吃了一惊，向后纵出，挥手抖了几抖，幸好虽然疼痛，腕骨未被击断。
郭靖胡打乱击，居然奏功，心想：“我现下肩后、左胯、右腰尚有空隙，且再杜撰两掌，把这三处都补满了。”心念甫毕，欧阳克又已打来。郭靖心思迟钝，就是苦思十天半月，也未必创得出半招新招，何况激战之际，哪容他思索钻研，只得依着降龙掌法的理路，老老实实的加多三掌，守住肩后、左胯、右腰三处。
欧阳克暗暗叫苦：“他掌法本来有限，时刻一久，料得定必能胜他，怎么忽然又多了三招出来？”他不知郭靖这三招其实全然无用，只是先前手腕被击，再也不敢冒进，当下渐渐放慢拳法，要以游斗耗他气力，忽然发觉郭靖有一掌的出手与上一次略有不同，心念一转：“是了，这一掌他还没学到家，是以初时不用。”斗然飞身而起，左手作势擒拿郭靖顶心，右足飞出，直踢他左胯。
郭靖自创这三掌毕竟管不了用，突见敌人全力攻己弱点，心中登时怯了，一掌刚打到半路，立即收回，侧身要避开他这一脚。
黄蓉暗叫不妙，心念电转：“临敌犹豫，最是武学大忌，靖哥哥这一掌乱七八糟打出去，倒也罢了，纵然不能伤敌，却也足以自守，现下却收掌回身，破绽更大。”眼见欧阳克这一脚使上了十成力，郭靖其势已无可解救，当即右手一扬，七八枚钢针激射而出。
欧阳克拔出插在后颈中的折扇，铁扇入手即张，轻轻两挥，将钢针尽数挡开，踢出这一脚却未因此而有丝毫窒滞，眼见这脚定可踢得郭靖重伤倒地，蓦地足踝上一麻，被甚么东西撞中了穴道，这一脚虽然仍是踢中了对方，却已全无劲力。欧阳克大惊之下，立时跃开，喝道：“鼠辈暗算公子爷，有种的光明正大出来……”
语音未毕，突听得头顶风声微响，想要闪避，但那物来得好快，不知怎样，口中忽然多了一物，舌头上觉得有些鲜味，又惊又恐，慌忙吐出，似是一块鸡骨。欧阳克惊惶中抬头察看，只见梁上一把灰尘当头罩落，忙向旁跃开，噗的一声，口中又多了一块鸡骨。这次却是一块鸡腿骨，只撞得牙齿隐隐生疼。
欧阳克狂怒之下，见梁上人影闪动，当即飞身而起，发掌凌空向那人影击去。斗然间只觉掌中多了甚么物事，当即弯指抓住，落地一瞧，更是恼怒，却是两只嚼碎了的鸡爪，只听得梁上有人哈哈大笑，说道：“叫化子的偷鸡摸狗拳怎样？”
黄蓉与郭靖一听到这声音心中大喜，齐叫：“七公！”众人都抬起头来，只见洪七公坐在梁上，两只脚前后摇荡，手里抓着半只鸡，正吃得起劲。丐帮帮众一齐躬身行礼，同声说道：“帮主！您老人家好。”
欧阳克眼见是他，全身凉了半截，暗想：“此人连掷两块鸡骨入我口中，倘若掷的不是鸡骨而是暗器，我此刻早已没命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溜之大吉。”当下躬身唱喏，说道：“又见到洪世伯了，侄子向您老磕头。”口中说是磕头，却不屈膝下跪。
洪七公嚼着鸡肉，含含糊糊的道：“你还不回西域去？在这里胡作非为，想把一条小命送在中原么？”欧阳克道：“中原也只您老世伯英雄无敌。只要您老世伯手下留情，不来以大欺小，跟晚辈为难，小侄这条性命只怕也保得住。我叔叔吩咐小侄，只消见到洪世伯时恭恭敬敬，他老人家顾全身分，决不能跟晚辈动手，以致自堕威名，为天下好汉耻笑。”
洪七公哈哈大笑，说道：“你先用言语挤兑我，想叫老叫化不便跟你动手。中原能杀你之人甚多，也未必非老叫化出手不可。刚才听你言中之意，对我的偷鸡摸狗拳，要饭捉蛇掌小觑得紧，是也不是？”欧阳克忙道：“小侄实不知这位老英雄是世伯门下，狂妄放肆之言，请世伯与这位老英雄恕罪。”
洪七公落下梁来，说道：“你称他做英雄，可是他打不过你，那么你更是大英雄了，哈哈，不害臊么？”欧阳克好生着恼，只是自知武功与他差得太远，不敢出言冲撞，只得强忍怒气，不敢作声。洪七公道：“你仗着得了老毒物的传授，便想在中原横行，哼哼，放着老叫化没死，须容你不得。”欧阳克道：“世伯与家叔齐名，晚辈只好一切全凭世伯吩咐。”洪七公道：“好哇，你说我以大压小，欺侮你后辈了？”欧阳克不语，给他来个默认。
洪七公道：“老叫化手下，虽然大叫化、小叫化、不大不小中叫化有这么一大帮，但都不是我的徒弟。这姓黎的只学了我一招粗浅的功夫，哪能算得是我的传人？他使的‘逍遥拳’没学得到家，可不是老叫化传的。你瞧不起我的偷鸡摸狗拳，哼哼，老叫化要是真的传了一人，未必就及不上你。”欧阳克道：“这个自然。洪世伯的传人定比小侄强得多了。只不过您老人家武功太高，您的徒儿便要学到您老人家的一成功夫，只怕也不容易。”洪七公道：“你嘴里说得好听，心中定在骂我。”欧阳克道：“小侄不敢。”
黄蓉插口道：“七公，您别信他撒谎，他心里骂你，而且骂得甚是恶毒。他骂你自己武功虽然不错，但只会自己使，不会教徒弟，教来教去，却只教些鸡零狗碎的招数，没一个能学得了全套。”
洪七公向她瞪了一眼，哼了一声，说道：“女娃娃又来使激将计了。”转头说道：“好哇，这小子胆敢骂我。”手一伸，已快如闪电的把欧阳克手中的折扇抢了过来，一挥之下打开折扇，见一面画着几朵牡丹，题款是“徐熙”两字。他也不知徐熙是北宋大家，虽见几朵牡丹画得鲜艳欲滴，仍道：“不好！”扇子另一面写着几行字，下款署着“白驼山少主”五字，自是欧阳克自己写的了。洪七公问黄蓉道：“这几个字写得怎样？”黄蓉眉毛一扬，道：“俗气得紧。不过料他也不会写字，定是去请同仁当铺的朝奉代写的。”
欧阳克风流自赏，自负文才武学，两臻佳妙，听黄蓉这么一说，甚是恼怒，向她横了一眼，烛光下但见她眉梢眼角似笑非笑，娇痴无邪，不禁一呆。
洪七公把折扇摊在掌上，在嘴上擦了几擦。他刚才吃鸡，嘴边全是油腻，这一擦之下，扇子字画自然一塌胡涂，跟着顺手一捏，就像常人抛弃没用的纸张一般，把扇子捏成一团，抛在地下。旁人还不怎么在意，欧阳克却知自己这柄折扇扇骨系以铁铸，他这样随手将扇骨搓捏成团，手上劲力实是非同小可，心下更是惶恐。
洪七公道：“我若亲自跟你动手，谅你死了也不心服，我这就收个徒弟跟你打打。”欧阳克向郭靖一指道：“这位世兄适才与小侄拆了数十招，若非世伯出手，小侄侥幸已占上风。郭世兄，你没赢了我罢？”郭靖摇头道：“我打你不过。”欧阳克甚是得意。
洪七公仰天一笑，道：“靖儿，你是我徒弟么？”郭靖想起当日向七公磕头而他定要磕还，忙道：“晚辈没福做您老人家的徒弟。”洪七公向欧阳克道：“听见了么？”欧阳克心中甚是奇怪：“这老叫化说话当然不会骗人，那么这小子的精妙掌法又从何处学来？”
洪七公向郭靖道：“我若不收你做徒弟，那女娃儿定是死不了心，鬼计百出，终于让老叫化非收你为徒不可。老叫化不耐烦跟小姑娘们磨个没了没完，算是认输，现下我收你做徒儿。”郭靖大喜，忙扑翻在地，磕了几个响头，口称：“师父！”日前在归云庄上，他向六位师父详述洪七公传授“降龙十八掌”之事，江南六怪十分欣喜，都说可惜这位武林高人生性奇特，不肯收他为徒，吩咐他日后如见洪七公露出有收徒之意，可即拜师。
黄蓉只乐得心花怒放，笑吟吟的道：“七公，我帮你收了个好徒儿，功劳不小，你从今而后，可有了传人啦。你谢我甚么？”
洪七公板起了脸，道：“打一顿屁股。”对郭靖道：“傻小子，我先传你三掌。”当下把降龙十八掌余下的三掌，当着众人之面教了他，比之郭靖刚才狗急跳墙，胡乱凑乎出来的三记笨招，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欧阳克心想：“老叫化武功卓绝，可是脑筋不大灵，只顾得传授徒儿争面子，却忘了我便在旁边观看。”当下凝神看他传授郭靖掌法，但看他比划的招数，却觉平平无奇；又见洪七公在郭靖耳边低声说话，料是教导这三招的精义，郭靖思索良久，有时点点头，大半时候，却总是茫然摇头，要洪七公再说几遍，才勉强点头，显然也未必便当真领会了，心想：“这人笨得要命，一时三刻之间定然学不到家。我却反可乘机学招。”
洪七公等郭靖练了六七遍，说道：“好，乖徒儿，你已学会了这三招的半成功夫，给我揍这为非作歹的淫贼。”郭靖道：“是！”踏上两步，呼的一掌向欧阳克打去。欧阳克斜身绕步，回拳打出，两人又斗在一起。
“降龙十八掌”的精要之处，全在运劲发力，至于掌法变化却极简明，否则以梁子翁、梅超风、欧阳克三人武功之强，何以让郭靖将一招掌法连使许多遍，却仍无法破解？刚才欧阳克眼睁睁瞧着洪七公传授三记掌法，郭靖尚未领悟一成，他早已了然于胸，可是一到对敌，于郭靖新学的三掌竟是应付为难。
郭靖把十八掌一学全，首尾贯通，原先的十五掌威力更是大增。欧阳克连变四套拳法，始终也只打了个平手，又拆了数十招，欧阳克心下焦躁：“今日不显我家传绝技，终难取胜。我自幼得叔叔教导，却胜不了老叫化一个新收弟子，老叫化岂不是把叔叔比了下去？”斗然间挥拳打出，郭靖举手挡格，哪知欧阳克的手臂犹似忽然没了骨头，顺势转弯，拍得一声，郭靖颈上竟是中了一拳。
郭靖一惊，低头窜出，回身发掌，欧阳克斜步让开，还了一拳。郭靖不敢再格，侧身闪避，哪知对方手臂忽然间就如变了一根软鞭，打出后能在空中任意拐弯，明明见他拳头打向左方，蓦地里转弯向右，蓬的一声，又在郭靖肩头击了一拳。郭靖防不胜防，接连吃了三拳，这三下都是十分沉重，登时心下慌乱，不知如何应付。
洪七公叫道：“靖儿，住手，咱们就算暂且输了这一阵。”
郭靖跃出丈余，只觉身上被他击中的三处甚是疼痛，对欧阳克道：“你果然拳法高明，手臂转弯，转得古怪。”欧阳克得意洋洋的向黄蓉望了几眼。
洪七公道：“老毒物天天养蛇，这套软皮蛇拳法，必是从毒蛇身上悟出来的了。这套拳法高明得很，老叫化一时之间想不出破法，算你运气，给我乖乖的走罢。”
欧阳克心中一凛：“叔叔传我这套‘灵蛇拳’时，千叮万嘱，不到生死关头，决不可使，今日一用就被老叫化看破，如给叔叔知道了，必受重责。”想到此处，满腔得意之情登时消了大半，向洪七公一揖，转身出祠。
黄蓉叫道：“且慢，我有话说。”欧阳克停步回身，心中怦然而动。
黄蓉却不理他，向洪七公盈盈拜了下去，说道：“七公，你今日收两个徒儿罢。好事成双，你只收男徒，不收女徒，我可不依。”洪七公摇头笑道：“我收一个徒儿已大大破例，老叫化今日太不成话。何况你爹爹这么大的本事，怎能让你拜老叫化为师？”黄蓉装作恍然大悟，道：“啊，你怕我爹爹！”洪七公被她一激，加之对她本就十分喜爱，脸孔一板，说道：“怕甚么？就收你做徒儿，难道黄老邪还能把我吃了？”
黄蓉笑道：“咱们一言为定，不能反悔。我爹爹常说，天下武学高明之士，自王重阳一死，就只剩下他与你二人，南帝也还罢了，余下的都不在他眼里。我拜你为师，爹爹一定喜欢。师父，你们叫化子捉蛇是怎样捉的，就先教我这门本事。”洪七公一时不明她用意，但知这小姑娘鬼灵精，必有古怪，说道：“捉蛇捉七寸，两指这样钳去，只要刚好钳住蛇的七寸，凭他再厉害的毒蛇，也就动弹不得。”黄蓉道：“若是很粗很大的蛇呢？”洪七公道：“左手摇指引它咬你，右手打它七寸。”黄蓉道：“这手法可要极快。”洪七公道：“当然。左手搽上些药，那就更加稳当，真的咬中了也不怕。”黄蓉点点头，向洪七公霎了霎眼，道：“师父，那你就给我手上搽些药。”捉蛇弄蛇是丐帮小叫化的事，洪七公以帮主之尊，身边哪有甚么捉蛇用的药物，但见黄蓉连使眼色，就在背上大红葫芦里倒出些酒来，给她擦在双掌之上。
黄蓉提手闻了闻，扮个鬼脸，对欧阳克道：“喂，我是天下叫化子头儿洪老英雄的徒儿，现下来领教领教你的软皮蛇拳法。先对你说明白了，我手上已搽了专门克制你的毒药，可要小心了。”欧阳克心想：“与你对敌，还不是手到擒来。不管你手上捣甚么鬼，我抱定宗旨不碰就是。”当下笑了一笑，说道：“死在你手下，也是甘愿。”黄蓉道：“你其他的武功也稀松平常，我只领教你的臭蛇拳，你若用其他拳法掌法，可就算输了。”欧阳克道：“姑娘怎么说就怎么着，在下无不从命。”黄蓉嫣然一笑，说道：“瞧不出你这坏蛋，对我倒好说话得很。看招！”呼地一拳打出，正是洪七公所传的“逍遥游”拳法。
欧阳克侧身让过，黄蓉左脚横踢，右手钩拿，却已是家传“落英神剑掌”中的招数。她年纪幼小，功夫所学有限，这时但求取胜，哪管所使的功夫是何人所传了。
欧阳克见她掌法精妙，倒也不敢怠慢，右臂疾伸，忽地转弯，打向她的肩头。这“灵蛇拳”去势极快，倏忽之间已打到黄蓉肩上，猛地想起，她身上穿有软猬甲，这一拳下去，岂不将自己的拳头撞得鲜血淋漓？匆忙收招，黄蓉飕飕两掌，已拍到面门。欧阳克袍袖拂动，倒卷上来，挡开了她这两掌。黄蓉身上穿甲，手上涂药，除了脸部之外，周身无可受招之处，这样一来，欧阳克已处于只挨打不还手的局面，“灵蛇拳”拳法再奇，却也奈何她不得，只得东躲西闪，在黄蓉掌影中窜高纵低，心想：“我若打她脸蛋取胜，未免唐突佳人，若是抓她头发，更是卤莽，但除此之外，实在无所措手。”灵机一动，忽地撕下衣袖，扯成两截，于晃身躲闪来掌之际，将袖子分别缠上双掌，翻掌钩抓，径用擒拿手来拿她手腕。
黄蓉托地跳出圈子，叫道：“你输啦，这不是臭蛇拳。”欧阳克道：“啊哟，我倒忘了。”黄蓉道：“你的臭蛇拳奈何不了洪七公的弟子，那也没甚么出奇。在赵王府中，我就曾跟你划地比武，那时你邀集了梁子翁、沙通天、彭连虎、灵智和尚，还有那个头上生角的侯通海，七八个人打我一个，我当时寡不敌众，又懒得费力，便认输了事。现下咱们各赢一场，未分胜败，不妨再比一场以定输赢。”
黎生等都想：“这小姑娘虽然武艺得自真传，但终究不是此人敌手，刚才胡赖胜了，岂不是好？何必画蛇添足，再比甚么？”洪七公却深知此女诡计百出，必是仗着自己在旁，要设法戏弄敌人，当下笑吟吟的不作声，一只鸡啃得只剩下几根骨头，还是拿在手里不住嗑嘴嗒舌的舐着，似乎其味无穷。
欧阳克笑道：“咱俩又何必认真，你赢我赢都是一样。姑娘既有兴致，就再陪姑娘玩玩。”黄蓉道：“在赵王府里，旁边都是你的朋友，我打赢了你，他们必定救你，因此我也不愿跟你真打。现今这里有你的朋友，”说着向欧阳克那些白衣姬妾一指，又道：“也有我的朋友。虽然你的朋友多些，但这一点儿亏我还吃得起。这样罢，你再在地下划个圈子，咱们仍是一般比法，谁先出圈子谁输。现下我已拜了七公他老人家为师，明师门下出高徒，就再让你这小子一步，不用将你双手缚起来了。”欧阳克听她句句强辞夺理，却又说得句句大方无比，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当下以左足为轴，右足伸出三尺，一转身，右足足尖已在地下划了一个径长六尺的圆圈。丐帮群雄都不由得暗暗喝彩。
黄蓉走进圈子，道：“咱们是文打还是武打？”欧阳克心道：“偏你就有这许多古怪。”问道：“文打怎样？武打怎样？”黄蓉道：“文打是我发三招，你不许还手；你还三招，我也不许还手。武打是乱打一气，你用死蛇拳也好，活耗子拳也好，都是谁先出圈子谁输。”欧阳克道：“当然文打，免得伤了和气。”
黄蓉道：“武打你是输定了的，文打嘛，倒还有点指望，好罢，这就又再让你一步，咱们文打。你先发招还是我先？”欧阳克哪能占她的先，说道：“当然是姑娘先。”黄蓉笑道：“你倒狡猾，老是拣好的，知道先发招吃亏，就让我先动手。也罢，我索性大方些，让你让到底。”欧阳克正想说：“那么我先发招也无不可。”只听得黄蓉叫道：“看招。”挥掌打来，突见银光闪动，点点射来，她掌中竟是夹有暗器。
欧阳克见暗器众多，平时挡击暗器的折扇已被洪七公捏坏，而本可用以拂扑的衣袖也已撕下，这数十枚钢针打成六七尺方圆，虽然只须向旁纵跃，立可避开，但那便是出了圈子，百忙中不暇细想，一点足跃起丈余，这一把钢针都在他足底飞过。
黄蓉一把钢针发出，双手各又扣了一把，待他上纵之势已衰，将落未落之际，喝道：“第二招来啦！”两手钢针齐发，上下左右，无异一百余枚，那正是洪七公所授她的“满天花雨掷金针”绝技，这时也不取甚么准头，只是使劲掷出。欧阳克本领再高，但身在半空，全无着力之处，心道：“我命休矣！这丫头好毒！”
就在这一瞬之间，忽觉后领一紧，身子腾空，足下嗤嗤嗤一阵响过，点点钢针都落在地下。欧阳克刚知有人相救，身子已被那人掷出，这一掷力道不大，但运劲十分古怪，饶是他武艺高强，还是左肩先着了地，重重摔了一交，方再跃起站定。他料知除洪七公外更无旁人有此功力，心中又惊又恼，头也不回的出祠去了。众姬妾跟着一拥而出。
黄蓉道：“师父，干么救这坏家伙？”洪七公笑道：“我跟他叔父是老相识。这小子专做伤天害理之事，死有余辜，只是伤在我徒儿手里，于他叔父脸上须不好看。”拍拍黄蓉的肩膀道：“乖徒儿，今日给师父圆了面子，我赏你些甚么好呢？”
黄蓉伸伸舌头道：“我可不要你的竹棒。”洪七公道：“你就是想要，也不能给。我有心传你一两套功夫，只是这几天懒劲大发，提不起兴致。”黄蓉道：“我给你做几个好菜提提神。”洪七公登时眉飞色舞，随即长叹一声，说道：“现下我没空吃，可惜，可惜！”向黎生等一指道：“我们叫化帮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商量。”
黎生等过来向郭靖、黄蓉见礼，称谢相救之德。黄蓉去割断了程大小姐手足上的绑缚。程大小姐甚是腼腆，拉着黄蓉的手悄悄相谢。黄蓉指着郭靖道：“你大师伯马道长传过他的功夫，你丘师伯、王师伯也都很瞧得起他，说起来大家是一家人。”程大小姐转头向郭靖望了一眼，突然间满脸通红，低下头去，过了一会，才偷眼向郭靖悄悄打量。
黎生等又向洪七公、郭靖、黄蓉三人道贺。他们知道七公向来不收徒弟，帮中乞丐再得他的欢心，也难得逢他高兴指点一招两式，不知郭、黄二人怎能与他如此有缘，心中都是羡慕万分。黎生道：“咱们明晚想摆个席，恭贺帮主收了两位好弟子。”洪七公笑道：“只怕他们嫌脏，不吃咱们叫化子的东西。”郭靖忙道：“我们明儿准到。黎大哥是前辈侠义，小弟正想多亲近亲近。”黎生蒙他相救，保全了一双眼睛，本已十分感激，又听他说得谦逊，心中甚是高兴，言下与郭靖着实结纳。
洪七公道：“你们一见如故，可别劝我的大弟子做叫化子啊。小徒儿，你送程小姐回家去，咱们叫化儿也要偷鸡讨饭去啦。”说着各人出门。黎生说好明日就在这祠堂中设宴。
郭靖陪着黄蓉，一起将程大小姐送回。程大小姐悄悄将闺名对黄蓉说了，原来名叫程瑶迦。她虽跟清净散人孙不二学了一身武艺，只是生于大富之家，娇生惯养，说话神态，无一不是忸忸怩怩，与黄蓉神采飞扬的模样大不相同。她不敢跟郭靖说半句话，偶尔偷瞧他一眼，便即双颊红晕。

第十六回 《九阴真经》
郭、黄二人自程府出来，累了半夜，正想回客店安歇，忽听马蹄声响，一骑马自南而北奔来，正渐渐驰近，蹄声斗然停息。黄蓉心道：“又有了甚么奇事？倒也热闹。”当即展开轻功，过去要瞧个究竟，郭靖也就跟在身后。走到临近，都颇出于意外，只见杨康牵着一匹马，站在路旁和欧阳克说话。两人不敢再走近前。黄蓉想听他说些甚么，但隔得远了，两人说话声音又低，只听到欧阳克说甚么“岳飞”“临安府”，杨康说“我爹爹”，再想听得仔细些，只见欧阳克一拱手，带着众姬投东去了。
杨康站在当地呆呆出了一会神，叹了一口长气，翻身上马。郭靖叫道：“贤弟，我在这里。”杨康忽听得郭靖叫唤，吃了一惊，忙下马过来，叫道：“大哥，你也在这儿？”郭靖道：“我在这儿遇到黄姑娘，又跟那欧阳克打了一架，是以耽搁了。”杨康脸上一阵热，心中忐忑不安，不知自己适才与欧阳克说话，是否已给两人听到，瞧郭靖脸色无异，心下稍安，寻思：“这人不会装假，若是听见了我说话，不会仍然这般对我。”于是问道：“大哥，今晚咱们再赶路呢，还是投宿？黄姑娘也跟咱们同上北京去吗？”
黄蓉道：“不是我跟你们，是你跟我们。”郭靖笑道：“那又有甚么分别？咱们同到那祠堂去歇歇，明儿晚上要吃了丐帮的酒才走。”黄蓉在他耳边悄声道：“你别问他跟欧阳克说些甚么，假装没瞧见便是。”郭靖点了点头。
三人回到祠堂，点亮了蜡烛。黄蓉手持烛台，把刚才发出的钢针一枚枚捡起。
此时天气炎热，三人各自卸下门板，放在庭前廊下睡了。刚要入梦，远处一阵马蹄声隐隐传来，侧耳倾听，只听得奔驰的非止一骑。又过一阵，蹄声渐响，黄蓉道：“前面三人，后面似有十多人在追赶。”郭靖自小在马背上长大，马匹多少一听便知，说道：“追的共有一十六人，咦，这倒奇了！”黄蓉忙问：“怎么？”郭靖道：“前面三骑是蒙古马，后面追的却又不是。怎么大漠中的蒙古马跑到了这里？”
黄蓉拉着郭靖的手走到祠堂门外，只听得飕的一声，一枝箭从两人头顶飞过，三骑马已奔到祠前。
忽然后面追兵一箭飞来，射中了最后一骑的马臀，那马长声悲嘶，前腿跪倒。马上乘客骑术极精，纵跃下马，身手甚是矫健，只是落地步重，却不会轻功。其余二人勒马相询。落地的那人道：“我没事，你们快走，我在这里挡住追兵。”另一人道：“我助你挡敌，四王爷快走。”那四王爷道：“那怎么成？”三人说的都是蒙古话。
郭靖听着声音好熟，似是拖雷、哲别和博尔忽的口音，大是诧异：“他们到这里干甚么？”正想出声招呼，追骑已围将上来。
三个蒙古人发箭阻敌，出箭劲急，追兵不敢十分逼近，只是远远放箭。一个蒙古人叫道：“上去！”手向旗杆一指。三人爬入旗斗，居高临下，颇占形势。追兵纷纷下马，四面围住。只听得有人发令，便有四名追兵高举盾牌护身，着地滚去，挥刀砍斩旗杆。
黄蓉低声道：“你错啦，只有十五人。”郭靖道：“错不了，有一个给射死了。”语音甫毕，只见一匹马慢慢踱过来，一人左足嵌在马镫之中，被马匹在地下拖曳而行，一枝长箭插在那人胸口。郭靖伏在地下爬近尸身，拔出羽箭，在箭杆上一摸，果然摸到包着一圈熟铁，铁上刻了一个豹头，正是神箭手哲别所用的硬箭，比寻常羽箭要重二两。郭靖再无怀疑，叫道：“上面是哲别师傅、拖雷义弟、博尔忽师傅吗？我是郭靖。”
旗斗中三人欢呼叫道：“是啊，你怎么在这里？”郭靖叫道：“甚么人追你们？”拖雷道：“金兵！”郭靖举起那金兵尸身，抢上几步，用力向旗杆脚下掷去。那尸身撞倒了两兵，余下两兵不敢再砍旗杆，逃了回来。
突然半空中白影闪动，两头白色大鸟直扑下来。郭靖听得翅翼扑风之声，抬起头来，见到正是自己在蒙古与华筝所养的两头白雕，雕儿的眼光锐敏之极，虽在黑夜之中也已认出主人，欢声啼叫，扑下来停在郭靖肩上。
黄蓉初与郭靖相识，即曾听他说起过射雕、养雕之事，心中好生羡慕，常想他日必当到大漠去，也养一对雕儿玩玩，这时忽见白雕，也不顾追兵已迫近身前，叫道：“给我玩！”伸手就去抚摸白雕的羽毛。那头白雕见黄蓉的手摸近，突然低头，一口啄将下来，若非她手缩得快，手背已然受伤。郭靖急忙喝止。黄蓉笑骂：“你这扁毛畜生好坏！”但心中究竟喜欢，侧了头观看。忽听郭靖叫道：“蓉儿，留神！”便有两枝劲箭当胸射来，黄蓉不加理会，伸手去搜那被箭射死的金兵身边。两枝箭射在她身上，哪里透得入软猬甲去，斜斜跌在脚旁。黄蓉在金兵怀里摸出几块乾肉，去喂那雕儿。
郭靖道：“蓉儿，你玩雕儿吧，我去杀散金兵！”纵身出去，接住向他射来的一箭，左掌翻处，喀喇一声，已打折了身旁一名金兵的胳膊。黑暗中一人叫道：“哪里来的狗贼在这里撒野？”说的竟是汉语。郭靖一呆，心想：“这声音好熟。”金刃劈风，两柄短斧已砍到面前，一斩前胸，一斩小腹。
郭靖见来势凶狠，不是寻常军士，矮身反打出掌，正是一招“神龙摆尾”。那人肩头中掌，肩胛骨立时碎成数块，身子向后直飞出去，只听他大声惨叫，郭靖登时想起：“这是黄河四鬼中的丧门斧钱青健。”他虽自知近数月来功力大进，与从前在蒙古对战黄河四鬼时已大不相同，但也想不到这一掌出去，竟能将对方击得飞出丈许，刚自愕然，左右金刃之声齐作，一刀一枪同时砍将过来。
郭靖原料断魂刀沈青刚，追命枪吴青烈必在左近，右手反钩，已抓住刺向胁下的枪头，用力一扯，吴青烈立足不定，向前直跌过来。郭靖稍向后缩，沈青刚这一刀正好要砍在师弟的脑门。郭靖飞起左腿，踢中沈青刚右腕，黑夜中青光闪动，一柄长刀直飞起来。郭靖救了吴青烈一命，顺手在他背上按落。吴青烈本已站立不稳，再被他借劲按捺，咚的一声，师兄弟相互猛撞，都晕了过去。
黄河四鬼中的夺魄鞭马青雄混入太湖盗帮，已被陆冠英用重手震死，余下这三鬼正是这一队追兵中的好手。黑暗之中，众金兵没见到三个首领俱已倒地，尚在与拖雷、哲别、博尔忽箭战。郭靖喝道：“还不快走，都想死在这里么？”抢上去拳打脚踢，又提人丢掷，片刻之间，把众金兵打得魂飞魄散，四下里乱逃。沈青刚与吴青烈先后醒来，也没看清对头是谁，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金星飞舞，撒腿就跑。两人竟然背道而驰，那丧门斧钱青健口中哼哼唧唧，脚下倒是飞快，奔的却又是另一个方向。
哲别与博尔忽箭法厉害，从旗斗之中飕飕射将下来，又射死了三名金兵。拖雷俯身下望，见义兄郭靖赶散追兵，威不可当，心中十分欢喜，叫道：“安答，你好！”抱着旗杆溜下地来。两人执手相视，一时都高兴得说不出话。接着哲别与博尔忽也从旗斗中溜下。哲别道：“那三个汉人以盾牌挡箭，伤他们不得。若非靖儿相救，我们再也喝不到斡难河的清水了。”
郭靖拉着黄蓉的手过来与拖雷等相见，道：“这是我义妹。”黄蓉笑道：“这对白雕送给我，行不行？”拖雷不懂汉语，带来的通译又在奔逃时给金兵杀了，只觉黄蓉声音清脆，说得好听，却不知其意。
郭靖问拖雷道：“安答，你怎么带了白雕来？”拖雷道：“爹爹命我去见宋朝皇帝，相约南北出兵，夹攻金国。妹子说或许我能和你遇上，要我带了雕儿来给你。她猜得对，这可不是遇上了吗？”郭靖听他提到华筝，不禁一呆。他自与黄蓉倾心相爱，有时想起华筝，心头自觉不妥，只是此事不知如何相处才是，索性不敢多想，这时听了拖雷之言，登时茫然，随即心想：“一月之内，我有桃花岛之约，蓉儿的父亲非杀我不可，这一切都顾不得了。”向黄蓉道：“这对白雕是我的，你拿去玩罢。”黄蓉大喜，转身又去用肉喂雕。
拖雷说起缘由。原来成吉思汗攻打金国获胜，可是金国地大兵众，多年经营，基业甚固，死守住数处要塞，一时倒也奈何他不得。于是成吉思汗派遣拖雷南来，要联合宋朝出兵夹攻，途中遇到大队金兵阻拦，从人卫兵都被杀尽，只剩下三人逃到这里。
郭靖想起当日在归云庄中，曾听杨康要穆念慈到临安去见史弥远丞相，请他杀害蒙古使者，当时不明其中缘故，这时才知金国得到了讯息，命杨康为大金钦使南来，便是为了阻止宋朝与蒙古结盟联兵。
拖雷又道：“金国说甚么都要杀了我，免得蒙古与宋朝结盟成功，这次竟是六王爷亲自领人阻拦。”郭靖忙问：“完颜洪烈？”拖雷道：“是啊，他头戴金盔，我瞧得甚是清楚，可惜向他射了三箭，都被他的卫士用盾牌挡开了。”
郭靖大喜，叫道：“蓉儿、康弟，完颜洪烈到了这里，快找他去。”黄蓉应声过来，却不见杨康的影踪。郭靖心急，叫道：“蓉儿，你向东，我向西。”两人展开轻功，如飞赶将下去。郭靖追出数里，赶上了几名败逃的金兵，抓住一问，果然是六王爷完颜洪烈亲自率队，却不知他这时在哪里。一名金兵道：“我们丢了王爷私逃，回去也是杀头的份儿，大伙只好逃到四乡，躲起来做老百姓了。”
郭靖回头再寻，天色渐明，哪里有完颜洪烈的影子？明知杀父仇人便在左近，却是找寻不到，好生焦躁，一路急奔，突见前面林子中白影闪动，正是黄蓉。两人见了面，眼瞧对方神色，自是无功，只得同回祠堂。
拖雷道：“完颜洪烈带的人马本来不少，他快马追赶我们，离了大队，这时必是回去带领人马再来。安答，我有父王将令在身，不能延搁，咱们就此别过。我妹子叫我带话给你，要你尽早回蒙古去。”
郭靖心想这番分别，只怕日后难再相见，心下凄然，与拖雷、哲别、博尔忽三人逐一拥抱作别，眼看着他们上马而去，蹄声渐远，人马的背影终于在黄尘中隐没。
黄蓉道：“咱们躲将起来，等完颜洪烈领了人马赶到，就可碰到他了。要是他人马众多，咱俩悄悄蹑着，到晚上再去结果他性命，岂不是好？”郭靖大喜，连称妙策。黄蓉甚是得意，笑道：“这是个‘移岸就船’之计，也只寻常。”
郭靖道：“我去将马匹牵到树林子中隐藏起来。”走到祠堂后院，忽见青草中有件金光灿烂之物，在朝阳照射下闪闪发光，俯身看时，却是一顶金盔，盔上还镶着三粒龙眼般大的宝石。郭靖伸手拾起，飞步回来，悄声对黄蓉道：“你瞧这是甚么？”黄蓉喜道：“完颜洪烈的金盔？”郭靖道：“正是！多半他还躲在这祠堂里，咱们快搜。”
黄蓉回身反手，在短墙墙头上一按，轻飘飘的腾空而起，叫道：“我在上面瞧着，你在底下搜。”郭靖应声入内。黄蓉在屋顶上叫道：“刚才我这一下轻功好不好？”郭靖一呆，停步道：“好得很！怎样？”黄蓉笑道：“怎么你不称赞？”郭靖跺脚道：“唉，你这顽皮孩子，这当口还闹着玩。”黄蓉咭的一声笑，手一扬，奔向后院。
杨康当郭靖与金兵相斗之际，黑暗中已看出了完颜洪烈的身形，这时虽然已知自己非他亲生，但受他养育十余载，一直当他父亲，眼见郭靖杀散金兵，完颜洪烈只要被他瞧见，哪里还有性命？情势紧急，不暇多想，纵身出去要设法相救，正在此时，郭靖提起一名金兵掷了过来。完颜洪烈忙勒马闪避，却未让开，被金兵撞下马来。杨康跃过去一把抱起，在完颜洪烈耳边轻声道：“父王，是康儿，别作声。”郭靖正斗得性起，黄蓉又在调弄白雕，黑夜之中竟无人看到他抱着完颜洪烈走向祠堂后院。
杨康推开西厢房的房门，两人悄悄躲着。耳听得杀声渐隐，众金兵四下逃散，又听得三个蒙古人叽哩咕噜的与郭靖说话。完颜洪烈如在梦中，低声道：“康儿，你怎么在这里？”杨康道：“那也当真凑巧，唉，都是给这姓郭的坏了大事。”
过了一会，完颜洪烈听得郭靖与黄蓉分头出去找寻自己，刚才他见到郭靖空手击打黄河三鬼与众金兵，出手凌厉，若是给他发现，那还得了？思之不寒而栗。杨康道：“父王，这时出去，只怕给他们撞见了。咱们躲在这里，这几人必然料想不到。待他们走远，再慢慢出去。”完颜洪烈道：“不错……康儿，你怎么叫我‘父王’，不叫‘爹’了？”杨康默然不语，想起故世的母亲，心中思潮起伏。完颜洪烈缓缓的道：“你在想你妈，是不是？”伸手握住他的手，只觉他掌上冰凉，全是冷汗。
杨康轻轻挣脱了，道：“这郭靖武功了得，他要报杀父之仇，决意要来害您。他结识的高手很多，您实在防不胜防。在这半年之内，您别回北京罢。”完颜洪烈想起十九年前临安牛家村的往事，不由得一阵心酸，一阵内疚，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良久才道：“唔，避一避也好。你到临安去过了么？史丞相怎么说？”杨康冷冷的道：“我还没去过。”
完颜洪烈听了他的语气，料他必是已知自己身世，可是这次又是他出手相救，不知他有何打算。两人十八年来父慈子孝，亲爱无比，这时同处斗室之中，忽然想到相互间却有深恨血仇。杨康更是心中交战，思量：“这时只须反手几拳，立时就报了我父母之仇，但怎么下得了手？那杨铁心虽是我的生父，但他给我过甚么好处？妈妈平时待父王也很不错，我若此时杀他，妈妈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喜欢。再说，难道我真的就此不做王子，和郭靖一般的流落草莽么？”正自思潮起伏，只听得完颜洪烈道：“康儿，你我父子一场，不管如何，你永远是我的爱儿。大金国不出十年，必可灭了南朝。那时我大权在手，富贵不可限量，这锦绣江山，花花世界，日后终究尽都是你的了。”
杨康听他言下之意，竟是有篡位之意，想到“富贵不可限量”这六个字，心中怦怦乱跳，暗想：“以大金国兵威，灭宋非难。蒙古只一时之患，这些只会骑马射箭的蛮子终究成不了气候。父王精明强干，当今金主哪能及他？大事若成，我岂不成了天下的共主？”想到此处，不禁热血沸腾，伸手握住了完颜洪烈的手，说道：“爹，孩儿必当辅你以成大业。”完颜洪烈觉得他手掌发热，心中大喜，道：“我做李渊，你做李世民罢。”
杨康正要答话，忽听得身后喀的一响。两人吓了一跳，急忙转身，这时天色已明，窗格子中透进亮光来，只见房中摆着七八具棺材，原来这是祠堂中停厝族人未曾下葬的棺木之所。听适才的声音，竟像是从棺材中发出来的。
完颜洪烈惊道：“甚么声音？”杨康道：“准是老鼠。”只听得郭靖与黄蓉一面笑语，搜寻进来。杨康暗叫：“不妙！原来爹爹的金盔落在外面！这一下可要糟。”低声道：“我去引开他们。”轻轻推开了门，纵身上屋。
黄蓉一路搜来，忽见屋角边人影一闪，喜道：“好啊，在这里了！”扑将下去。那人身法好快，在墙角边一钻，已不见了踪影。郭靖闻声赶来，黄蓉道：“他逃不了，必定躲在树丛里。”两人正要赶入树丛中搜寻，突然忽喇一声，小树分开，窜出一人来，却是杨康。
郭靖又惊又喜，道：“贤弟，你到哪里去了？见到完颜洪烈么？”杨康奇道：“完颜洪烈怎么在这里？”郭靖道：“是他领兵来的，这顶金盔就是他的。”杨康道：“啊，原来如此。”黄蓉见他神色有异，又想起先前他跟欧阳克鬼鬼祟祟的说话，登时起了疑心，问道：“咱们刚才到处找你不着，你到哪里去了？”杨康道：“昨天我吃坏了东西，忽然肚子痛，内急起来。”说着向小树丛一指。黄蓉虽然疑心未消，但也不便再问。
郭靖道：“贤弟，快搜。”杨康心中着急，不知完颜洪烈已否逃走，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说道：“他自己来送死，真是再好也没有了。你和黄姑娘搜东边，我搜西边。”郭靖道：“好！”当即去推东边“节孝堂”的门。黄蓉道：“杨大哥，我瞧那人必定躲在西边，我跟着你去搜罢。”杨康暗暗叫苦，只得假装欣然，说道：“快来，别让他逃了。”当下两人一间间屋子挨着搜去。
宝应刘氏在宋代原是大族，这所祠堂起得规模甚是宏大，自金兵数次渡江，战火横烧，铁蹄践踏，刘氏式微，祠堂也就破败了。黄蓉冷眼相觑，见杨康专拣门口尘封蛛结的房间进去慢慢搜捡，更是明白了几分，待到西厢房前，只见地下灰尘中有许多足迹，门上原本积尘甚厚，也看得出有人新近推门关门的手印，立时叫道：“在这里了！”
这四字一呼出，郭靖与杨康同时听见，一个大喜，一个大惊，同时奔到。黄蓉飞脚将门踢开，却是一怔，只见屋里放着不少棺材，哪里有完颜洪烈的影子？杨康见完颜洪烈已经逃走，心中大慰，抢在前面，大声喝道：“完颜洪烈你这奸贼躲在哪里？快给我滚出来。”黄蓉笑道：“杨大哥，他早听见咱们啦，您不必好心给他报讯。”杨康给她说中心事，脸上一红，怒道：“黄姑娘何必开这玩笑？”
郭靖笑道：“贤弟不必介意，蓉儿最爱闹着玩。”向地下一指，说道：“你瞧，这里有人坐过的痕迹，他果真来过。”黄蓉道：“快追！”刚自转身，忽然后面喀的一声响，三人吓了一跳，一齐回头，只见一具棺材正自微微晃动。黄蓉向来最怕棺材，在这房中本已周身不自在，忽见棺材晃动，“啊”的一声叫，紧紧拉住郭靖的手臂。她心中虽怕，脑子却转得快，颤声道：“那奸贼……奸贼躲在棺材里。”
杨康突然向外一指，道：“啊，他在那边！”抢步出去。黄蓉反手一把抓住了他脉门，冷笑道：“你别弄鬼。”杨康只感半身酸麻，动弹不得，急道：“你……你干甚么？”
郭靖喜道：“不错，那奸贼定是躲在棺材里。”大踏步上去，要开棺揪完颜洪烈出来。
杨康叫道：“大哥小心，莫要是僵尸作怪。”黄蓉将抓着他的手重重一摔，恨道：“你还要吓我！”她料知棺材中必是完颜洪烈躲着，但她总是胆小，生怕万一真是僵尸，那可怎么办？颤声道：“靖哥哥，慢着。”郭靖停步回头，说道：“怎么？”黄蓉道：“你快按住棺材盖，别让里面……里面的东西出来。”郭靖笑道：“哪里会有甚么僵尸？”眼见黄蓉吓得玉容失色，便纵身跃上棺材，安慰她道：“他爬不出来了！”
黄蓉惴惴不安，微一沉吟，说道：“靖哥哥，我试一手劈空掌给你瞧瞧。是僵尸也好，完颜洪烈也好，我隔着棺材劈他几掌，且听他是人叫还是鬼哭！”说着一运劲，踏上两步，发掌就要往棺上劈去。她这劈空掌并未练成，论功夫远不及陆乘风，因此上这一掌径击棺木，却非凌空虚劈。杨康大急，叫道：“使不得，你劈烂了棺材，僵尸探头出来，咬住你的手，那可糟了！”
黄蓉给他吓得打个寒噤，凝掌不发，忽听得棺中“嘤”的一声，却是女人声音。黄蓉更是毛骨悚然，惊叫：“是女鬼！”忙不迭的收掌，跃出房外，叫道：“快出来！”
郭靖胆大，叫道：“杨贤弟，咱们掀开棺盖瞧瞧。”杨康本来手心中捏着一把冷汗，要想出手相救，却又自知不敌郭、黄二人，正自为难，忽听棺中发出女人声音，不禁又惊又喜，抢上伸手去掀棺材盖，格格两声，二人也未使刀，棺盖便应声而起，原来竟未钉实。
郭靖早已运劲于臂，只待僵尸暴起，当头就是一拳，打她个头骨碎裂，一低头，大吃一惊，棺中哪里是僵尸，竟是个美貌少女，一双点漆般眼珠睁得大大的望着自己，再定睛看时，却是穆念慈。
杨康更是惊喜交集，忙伸手将她扶起。
郭靖叫道：“蓉儿，快来，你瞧是谁？”黄蓉转身闭眼，叫道：“我才不来瞧呢！”郭靖叫道：“是穆家姊姊啊！”黄蓉左眼仍是闭着，只睁开右眼，遥遥望去，果见杨康抱着一个女子，身形正是穆念慈，当即放心，一步一顿的走进屋去。那女子却不是穆念慈是谁？只见她神色憔悴，泪水似两条线般滚了下来，却是动弹不得。
黄蓉忙给她解开穴道，问道：“姊姊，你怎么在这里？”穆念慈穴道闭得久了，全身酸麻，慢慢调匀呼吸，黄蓉帮她在关节之处按摩。过了一盏茶时分，穆念慈才道：“我给坏人拿住了。”黄蓉见她被点的主穴是足底心的“涌泉穴”，中土武林人物极少出手点闭如此怪异的穴道，已自猜到了八九分，问道：“是那个坏蛋欧阳克么？”穆念慈点了点头。
原来那日她替杨康去向梅超风传讯，在骷髅头骨旁被欧阳克擒住，点了穴道。其后黄药师吹奏玉箫为梅超风解围，欧阳克的众姬妾和三名蛇奴在箫声下晕倒，欧阳克狼狈逃走。次晨众姬与蛇奴先后醒转，见穆念慈兀自卧在一旁动弹不得，于是带了她来见主人。欧阳克数次相逼，她始终誓死不从。欧阳克自负才调，心想以自己之风流俊雅，绝世武功，时候一久，再贞烈的女子也会倾心，若是用武动蛮，未免有失白驼山少主的身分了。幸而他这一自负，穆念慈才得保清白。来到宝应后，欧阳克将她藏在刘氏宗祠的空棺之中，派出众姬妾到各处大户人家探访美色，相准了程大小姐，却被丐帮识破，至有一番争斗。欧阳克匆匆而去，不及将穆念慈从空棺中放出，他劫掠的女子甚多，于这些事也不加理会。若非郭靖等搜寻完颜洪烈，她是要活生生饿死在这空棺之中了。
杨康乍见意中人在此，实是意想不到之喜，神情着实亲热，说道：“妹子，你歇歇，我去烧水给你喝。”黄蓉笑道：“你会烧甚么水？我去。靖哥哥，跟我来。”她有心让两人私下一倾相思之苦。哪知穆念慈板起了一张俏脸，竟是毫无笑容，说道：“慢着。姓杨的，恭喜你日后富贵不可限量啊。”杨康登时满脸通红，背脊上却感到一阵凉意：“原来我和父王在这里说的话，都教她听见啦。”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穆念慈看到他一副狼狈失措的神态，心肠登时软了，不忍立时将他放走完颜洪烈之事说出，只怕郭、黄一怒，后果难料，只冷冷的道：“你叫他‘爹’不是挺好的么？这可亲热得多，干么要叫‘父王’？”杨康无地自容，低下了头不说话。
黄蓉不明就里，只道这对小情人闹别扭，定是穆念慈心中责怪杨康没来及早相救，累得她如此狼狈，当即拉拉郭靖的衣襟，低声道：“咱们出去，保管他俩马上就好。”郭靖一笑，随她走出。黄蓉走到前院，悄声道：“去听听他们说些甚么。”郭靖笑道：“别胡闹啦，我才不去。”黄蓉道：“好，你不去别后悔，有好听的笑话儿，回头我可不对你说。”
她跃上屋顶，悄悄走到西厢房顶上，只听得穆念慈在厉声斥责：“你认贼作父，还可说是顾念旧情，一时心里转不过来。哪知你竟存非份之想，还要灭了自己的父母之邦，这……这……”说到这里，气愤填膺，再也说不下去。杨康柔声笑道：“妹子，我……”穆念慈喝道：“谁是你的妹子？别碰我！”拍的一声，想是杨康脸上吃了一记。
黄蓉一愕：“打起架来了，可得劝劝。”翻身穿窗而入，笑道：“啊哟，有话好说，别动蛮。”只见穆念慈双颊涨得通红，杨康却是脸色苍白。黄蓉正要开口说话，杨康叫道：“好哇，你喜新弃旧，心中有了别人，因此对我这样。”穆念慈怒道：“你……你说甚么？”杨康道：“你跟了那姓欧阳的，人家文才武功，无不胜我十倍，你哪里还把我放在心上？”穆念慈气得手足冰冷，险些晕去。
黄蓉插口道：“杨大哥，你别胡言乱道，穆姊姊要是喜欢他，那坏蛋怎会将她点了穴道，又放在棺材里？”
杨康这时已然老羞成怒，说道：“真情也好，假意也好，她给那人擒去，失了贞节，我岂能再和她重圆？”穆念慈怒道：“我……我……我失了甚么贞节？”杨康道：“你落入那人手中这许多天，给他搂也搂过了，抱也抱过了，还能是玉洁冰清么？”穆念慈本已委顿不堪，此时急怒攻心，“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向后便倒。
杨康自觉出言太重，见她如此，心中柔情一动，要想上前相慰，但想起自己隐私被她得知，黄蓉先前又早有见疑之意，若给穆念慈泄露了真相，只怕自己性命难保，又记挂着父王，当即转身出房，奔到后院，跃出围墙，径自去了。
黄蓉在穆念慈胸口推揉了好一阵子，她才悠悠醒来，定一定神，也不哭泣，竟似若无其事，道：“妹子，上次我给你的那柄匕首，相烦借我一用。”黄蓉高声叫道：“靖哥哥，你来！”郭靖闻声奔进屋来。黄蓉道：“你把杨大哥那柄匕首给穆姊姊罢。”郭靖道：“正是。”从怀中掏出那柄朱聪从梅超风身上取来的匕首，见外面包着一张薄革，革上用针刺满了细字，他不知便是下卷《九阴真经》的秘要，随手放在怀内，将匕首交给了穆念慈。
黄蓉也从怀中取出匕首，低声道：“靖哥哥的匕首在我这里，杨大哥的现下交给了你。姊姊，这是命中注定的缘份，一时吵闹算不了甚么，你可别伤心，我和爹爹也常吵架呢。我和靖哥哥要上北京去找完颜洪烈。姊姊，你如闲着没事，跟我们一起去散散心，杨大哥必会跟来。”郭靖奇道：“杨兄弟呢？”黄蓉伸了伸舌头，道：“他惹得姊姊生气，姊姊一巴掌将他打跑了。穆姊姊，杨大哥倘若不是喜欢你得要命，你打了他，他怎会不还手？他武功可强过你啊。这比武……”她本想说“这比武招亲的事，你两个本就是玩惯了的”，但见穆念慈神色酸楚，这句玩笑就缩住了。
穆念慈道：“我不上北京，你们也不用去。半年之内，完颜洪烈那奸贼不会在北京，他害怕你们去报仇。郭大哥，妹妹，你们俩人好，命也好……”说到后来声音哽住，掩面奔出房门，双足一顿，上屋而去。
黄蓉低头见到穆念慈喷在地下的那口鲜血，沉吟片刻，终不放心，越过围墙，追了出去，只见穆念慈的背影正在远处一棵大柳树之下，日光在白刃上一闪，她已将那柄匕首举在头顶。黄蓉大急，只道她要自尽，大叫：“姊姊使不得！”只是相距甚远，阻止不得，却见她左手拉起头上青丝，右手持匕向后一挥，已将一大丛头发割了下来，抛在地下，头也不回的去了。黄蓉叫了几声：“姊姊，姊姊！”穆念慈充耳不闻，愈走愈远。
黄蓉怔怔的出了一回神，只见一团柔发在风中飞舞，再过一阵，分别散入了田间溪心、路旁树梢，或委尘土、或随流水。
她自小娇憨顽皮，高兴时大笑一场，不快活时哭哭闹闹，从来不知“愁”之为物，这时见到这副情景，不禁悲从中来，初次识得了一些人间的愁苦。她慢慢回去，将这事对郭靖说了。郭靖不知两人因何争闹，只道：“穆世姊何苦如此，她气性也忒大了些。”
黄蓉心想：“难道一个女人给坏人搂了抱了，就是失了贞节？本来爱她敬她的意中人就要瞧她不起？不再理她？”她想不通其中缘由，只道世事该是如此，走到祠堂后院，倚柱而坐，痴痴的想了一阵，合眼睡了。
当晚黎生等丐帮群雄设宴向洪七公及郭、黄二人道贺，等到深夜，洪七公仍是不来。黎生知道帮主脾气古怪，也不以为意，与郭靖、黄蓉二人欢呼畅饮。丐帮群雄对郭、黄二人甚是敬重，言谈相投。程大小姐也亲自烧了菜肴，又备了四大坛好酒，命仆役送来。
宴会尽欢散后，郭靖与黄蓉商议，完颜洪烈既然不回北京，一时必难找到，桃花岛约会之期转眼即届，只好先到嘉兴，与六位师父商量赴约之事。黄蓉点头称是，又道：“最好请你六位师父别去桃花岛了。你向我爹爹赔个不是，向他磕几个头也不打紧，是不是？你若心中不服气，我加倍磕还你就是了。你六位师父跟我爹爹会面，却不会有甚么好事。”郭靖道：“正是。我也不用你向我磕还甚么头。”次晨两人并骑南去。
时当六月上旬，天时炎热，江南民谚云：“六月六，晒得鸭蛋熟。”火伞高张下行路，尤为烦苦。两人只在清晨傍晚赶路，中午休息。
不一日，到了嘉兴，郭靖写了一封书信，交与醉仙楼掌柜，请他于七月初江南六侠来时面交。信中说道：弟子道中与黄蓉相遇，已偕赴桃花岛应约，有黄药师爱女相伴，必当无碍，请六位师父放心，不必同来桃花岛云云。他信内虽如此说，心中却不无惴惴，暗想黄药师为人古怪，此去只怕凶多吉少。他恐黄蓉担心，也不说起此事，想到六位师父不必甘冒奇险，心下又自欣慰。
两人转行向东，到了舟山后，雇了一艘海船。黄蓉知道海边之人畏桃花岛有如蛇蝎，相戒不敢近岛四十里以内，如说出桃花岛的名字，任凭出多少金钱，也无海船渔船敢去。她雇船时说是到虾峙岛，出畸头洋后，却逼着舟子向北，那舟子十分害怕，但见黄蓉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指在胸前，不得不从。
船将近岛，郭靖已闻到海风中夹着扑鼻花香，远远望去，岛上郁郁葱葱，一团绿、一团红、一团黄、一团紫，端的是繁花似锦。黄蓉笑道：“这里的景致好么？”郭靖叹道：“我一生从未见过这么多，这么好看的花。”黄蓉甚是得意，笑道：“若在阳春三月，岛上桃花盛开，那才教好看呢。师父不肯说我爹爹的武功是天下第一，但爹爹种花的本事盖世无双，师父必是口服心服的。只不过师父只是爱吃爱喝，未必懂得甚么才是好花好木，当真俗气得紧。”郭靖道：“你背后指摘师父，好没规矩。”黄蓉伸伸舌头，扮了个鬼脸。
两人待船驶近，跃上岸去，小红马跟着也跳上岛来。那舟子听到过不少关于桃花岛的传言，说岛主杀人不眨眼，最爱挖人心肝肺肠，一见两人上岸，疾忙把舵回船，便欲远逃。黄蓉取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子掷去，当的一声，落在船头。那舟子想不到有此重赏，喜出望外，却仍是不敢在岛边稍停。
黄蓉重来故地，说不出的喜欢，高声大叫：“爹，爹，蓉儿回来啦！”向郭靖招招手，便即向前飞奔。郭靖见她在花丛中东一转西一晃，霎时不见了影踪，急忙追去，只奔出十余丈远，立时就迷失了方向，只见东南西北都有小径，却不知走向哪一处好。
他走了一阵，似觉又回到了原地，想起在归云庄之时，黄蓉曾说那庄子布置虽奇，却哪及桃花岛阴阳开阖、乾坤倒置之妙，这一迷路，若是乱闯，定然只有越走越糟，于是坐在一株桃树之下，只待黄蓉来接。哪知等了一个多时辰，黄蓉固然始终不来，四下里寂静无声，竟不见半个人影。
他焦急起来，跃上树巅，四下眺望，南边是海，向西是光秃秃的岩石，东面北面都是花树，五色缤纷，不见尽头，只看得头晕眼花。花树之间既无白墙黑瓦，亦无炊烟犬吠，静悄悄的情状怪异之极。他心中忽感害怕，下树一阵狂奔，更深入了树丛之中，一转念间，暗叫：“不好！我胡闯乱走，别连蓉儿也找我不到了。”只想觅路退回，哪知起初是转来转去离不开原地，现下却是越想回去，似乎离原地越远了。
小红马本来紧跟在后，但他上树一阵奔跑，落下地来，连小红马也已不知去向。眼见天色渐暗，郭靖无可奈何，只得坐在地下，静候黄蓉到来，好在遍地绿草似茵，就如软软的垫子一般，坐了一阵，甚感饥饿，想起黄蓉替洪七公所做的诸般美食，更是饿得厉害，突然想起：“若是蓉儿给她爹爹关了起来，不能前来相救，我岂不是要活活饿死在这树林子里？”又想到父仇未复，师恩未报，母亲孤身一人在大漠苦寒之地，将来依靠何人？想了一阵，终于沉沉睡去。
睡到中夜，正梦到与黄蓉在北京游湖，共进美点，黄蓉低声唱曲，忽听得有人吹箫拍和，一惊醒来，箫声兀自萦绕耳际，他定了定神，一抬头，只见皓月中天，花香草气在黑夜中更加浓冽，箫声远远传来，却非梦境。
郭靖大喜，跟着箫声曲曲折折的走去，有时路径已断，但箫声仍是在前。他在归云庄中曾走过这种盘旋往复的怪路，当下不理道路是否通行，只是跟随箫声，遇着无路可走时，就上树而行，果然越走箫声越是明彻。他愈走愈快，一转弯，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白色花丛，重重叠叠，月光下宛似一座白花堆成的小湖，白花之中有一块东西高高隆起。
这时那箫声忽高忽低，忽前忽后。他听着声音奔向东时，箫声忽焉在西，循声往北时，箫声倏尔在南发出，似乎有十多人伏在四周，此起彼伏的吹箫戏弄他一般。
他奔得几转，头也昏了，不再理会箫声，奔向那隆起的高处，原来是座石坟，坟前墓碑上刻着“桃花岛女主冯氏埋香之冢”十一个大字。郭靖心想：“这必是蓉儿的母亲了。蓉儿自幼丧母，真是可怜。”当下在坟前跪倒，恭恭敬敬的拜了四拜。当他跪拜之时，箫声忽停，四下阒无声息，待他一站起身，箫声又在前面响起。郭靖心想：“管他是吉是凶，我总是跟去。”当下又进了树丛之中，再行一会，箫声调子斗变，似浅笑，似低诉，柔靡万端。郭靖心中一荡，呆了一呆：“这调子怎么如此好听？”
只听得箫声渐渐急促，似是催人起舞。郭靖又听得一阵，只感面红耳赤，百脉贲张，当下坐在地上，依照马钰所授的内功秘诀运转内息。初时只感心旌摇动，数次想跃起身来手舞足蹈一番，但用了一会功，心神渐渐宁定，到后来意与神会，心中一片空明，不着片尘，任他箫声再荡，他听来只与海中波涛、树梢风响一般无异，只觉得丹田中活泼泼地，全身舒泰，腹中也不再感到饥饿。他到了这个境界，已知外邪不侵，缓缓睁开眼来，黑暗之中，忽见前面两丈远处一对眼睛碧莹莹的闪闪发光。
他吃了一惊，心想：“那是甚么猛兽？”向后跃开几步，忽然那对眼睛一闪就不见了，心想：“这桃花岛上真是古怪，就算是再快捷的豹子狸猫，也不能这样一霎之间就没了踪影。”正自沉吟，忽听得前面发出一阵急促喘气之声，听声音却是人的呼吸。他恍然而悟：“这是人！闪闪发光的正是他的眼睛，他双眼一闭，我自然瞧不见他了，其实此人并未走开。”想到此处，不禁自觉愚蠢，但不知对方是友是敌，当下不敢作声，静观其变。
这时那洞箫声情致飘忽，缠绵宛转，便似一个女子一会儿叹息，一会儿呻吟，一会儿又软语温存、柔声叫唤。郭靖年纪尚小，自幼勤习武功，对男女之事不甚了了，听到箫声时感应甚淡，箫中曲调虽比适才更加勾魂引魄，他听了也不以为意，但对面那人却是气喘愈急，听他呼吸声直是痛苦难当，正拚了全力来抵御箫声的诱惑。
郭靖对那人暗生同情，慢慢走过去。那地方花树繁密，天上虽有明月，但月光都被枝叶密密的挡住了，透不进来，直走到相距那人数尺之地，才依稀看清他的面目。只见这人盘膝而坐，满头长发，直垂至地，长眉长须，鼻子嘴巴都被遮掩住了。他左手抚胸，右手放在背后。郭靖知道这是修练内功的姿式，丹阳子马钰曾在蒙古悬崖之顶传过他的，这是收敛心神的要诀，只要练到了家，任你雷轰电闪，水决山崩，全然不闻不见。这人既会玄门正宗的上乘内功，怎么反而不如自己，对箫声如此害怕？
箫声愈来愈急，那人身不由主的一震一跳，数次身子已伸起尺许，终于还是以极大的定力坐了下来。郭靖见他宁静片刻，便即欢跃，间歇越来越短，知道事情要糟，暗暗代他着急。只听得箫声轻轻细细的耍了两个花腔，那人叫道：“算了，算了！”作势便待跃起。
郭靖见情势危急，不及细想，当即抢上，伸手牢牢按住他右肩，右手已拍在他的颈后“大椎穴”上。郭靖在蒙古悬崖上练功之时，每当胡思乱想、心神无法宁静，马钰常在他大椎穴上轻轻抚摸，以掌心一股热气助他镇定，而免走火入魔。郭靖内功尚浅，不能以内力助这老人抵拒箫声，但因按拍的部位恰到好处，那长发老人心中一静，便自闭目运功。
郭靖暗暗心喜，忽听身后有人骂了一声：“小畜生，坏我大事！”箫声突止。
郭靖吓了一跳，回头过来，不见人影，听语音似是黄药师的说话，转念之间，不禁大为忧急：“不知这长须老人是好是坏？我胡乱出手救他，必定更增蓉儿她爹爹的怒气。倘若这老人是个妖邪魔头，岂非铸成了大错？”只听长须老人气喘渐缓，呼吸渐匀，郭靖不便出言相询，只得坐在他的对面，闭目内视，也用起功来，不久便即思止虑息，物我两忘，直到晨星渐隐，清露沾衣，才睁开眼睛。
日光从花树中照射下来，映得那老人满脸花影，这时他面容看得更加清楚了，须发苍然，并未全白，只是不知有多少年不剃，就如野人一般毛茸茸地甚是吓人。突然间那老人眼光闪烁，微微笑了笑，说道：“你是全真七子中哪一人的门下？”
郭靖见他脸色温和，略觉放心，站起来躬身答道：“弟子郭靖参见前辈，弟子的受业恩师是江南七侠。”那老人似乎不信，说道：“江南七侠？是柯镇恶一伙么？他们怎能传你全真派的内功？”郭靖道：“丹阳真人马道长传过弟子两年内功，不过未曾令弟子列入全真派门墙。”
那老人哈哈一笑，装个鬼脸，神色甚是滑稽，犹如孩童与人闹着玩一般，说道：“这就是了。你怎么会到桃花岛来？”郭靖道：“黄岛主命弟子来的。”那老人脸色忽变，问道：“来干甚么？”郭靖道：“弟子得罪了黄岛主，特来领死。”那老人道：“你不打诳么？”郭靖恭恭敬敬的道：“弟子不敢欺瞒。”那老人点点头道：“很好，坐下罢。”郭靖依言坐在一块石上，这时看清楚那老人是坐在山壁的一个岩洞之中。
那老人又问：“此外还有谁传过你功夫？”郭靖道：“九指神丐洪恩师……”那老人脸上神情特异，似笑非笑，抢着问道：“洪七公也传过你功夫？”郭靖道：“是的。洪恩师传过弟子一套降龙十八掌。”那老人脸上登现欣羡无已的神色，说道：“你会降龙十八掌？这套功夫可了不起哪。你传给我好不好？我拜你为师。”随即摇头道：“不成，不成！做洪老叫化的徒孙，不大对劲。洪老叫化没传过你内功？”郭靖道：“没有。”
那老人仰头向天，自言自语：“瞧他小小年纪，就算在娘肚子里起始修练，也不过十八九年道行，怎么我抵挡不了箫声，他却能抵挡？”一时想不透其中原因，双目从上至下，又自下至上的向郭靖望了两遍，右手伸出，道：“你在我掌上推一下，我试试你的功夫。”
郭靖依言伸掌与他右掌相抵。那老人道：“气沉丹田，发劲罢。”郭靖凝力发劲。那老人手掌略缩，随即反推，叫道：“小心了！”郭靖只觉一股强劲之极的内力涌到，实是抵挡不住，左掌向上疾穿，要待去格他手腕，哪知那老人转手反拨，四指已搭上他腕背，只以四根手指之力，便将他直挥出去。郭靖站立不住，跌出了七八步，背心在一棵树上一撞，这才站定。那老人喃喃自语：“武功虽然不错，可也不算甚么了不起，却怎么能挡得住黄老邪的《碧海潮生曲》？”
郭靖深深吸了口气，才凝定了胸腹间气血翻涌，向那老人望去，甚是讶异：“此人的武功几与洪恩师、黄岛主差不多了，怎么桃花岛上又有这等人物？难道是‘西毒’或是‘南帝’么？”一想到“西毒”，不禁心头一寒：“莫要着了他的道儿？”举起手掌在日光下一照，既未红肿，亦无黑痕，这才稍感放心。
那老人微笑问道：“你猜我是谁？”郭靖道：“弟子曾听人言道：天下武功登峰造极的共有五位高人。全真教主王真人已经逝世，九指神丐洪恩师与桃花岛主弟子都识得。前辈是欧阳前辈还是段皇爷么？”那老人笑道：“你觉得我的武功与东邪、北丐差不多，是不是？”郭靖道：“弟子武功低微，见识粗浅，不敢妄说。但适才前辈这样一推，弟子所拜见过的武学名家之中，除了洪恩师与黄岛主之外确无第三人及得。”
那老人听他赞扬，极是高兴，一张毛发掩盖的脸上显出孩童般的欢喜神色，笑道：“我既不是西毒欧阳锋，也不是段皇爷，你再猜上一猜。”郭靖沉吟道：“弟子会过一个自称与洪恩师等齐名的裘千仞，但此人有名无实，武功甚是平常。弟子愚蠢得紧，实在猜不到前辈的尊姓大名。”那老人呵呵笑道：“我姓周，你想得起了么？”
郭靖冲口而出：“啊，你是周伯通！”这句话一说出口，才想起当面直呼其名，可算得大大的不敬，忙躬身下拜，说道：“弟子不敬，请周前辈恕罪。”
那老人笑道：“不错，不错，我正是周伯通。我名叫周伯通，你叫我周伯通，有甚么不敬？全真教主王重阳是我师兄，马钰、丘处机他们都是我的师侄。你既不是全真派门下，也不用啰里啰唆的叫我甚么前辈不前辈的，就叫我周伯通好啦。”郭靖道：“弟子怎敢？”
周伯通在桃花岛独居已久，无聊之极，忽得郭靖与他说话解闷，大感愉悦，忽然间心中起了一个怪念头，说道：“小朋友，你我结义为兄弟如何？”
不论他说甚么希奇古怪的言语，都不及这句话的匪夷所思，郭靖一听之下，登时张大了嘴合不拢来，瞧他神色俨然，实非说笑，过了一会，才道：“弟子是马道长、丘道长的晚辈，该当尊您为师祖爷才是。”
周伯通双手乱摆，说道：“我的武艺全是师兄所传，马钰、丘处机他们见我没点长辈样子，也不大敬我是长辈。你不是我儿子，我也不是你儿子，又分甚么长辈晚辈？”
正说到这里，忽听脚步声响，一名老仆提了一只食盒，走了过来。周伯通笑道：“有东西吃啦！”那老仆揭开食盒，取出四碟小菜，两壶酒，一木桶饭，放在周伯通面前的大石之上，给两人斟了酒，垂手在旁侍候。
郭靖忙问：“黄姑娘呢？她怎不来瞧我？”那仆人摇摇头，指指自己耳朵，又指指自己的口，意思说又聋又哑。周伯通笑道：“这人耳朵是黄药师刺聋的，你叫他张口来瞧瞧。”郭靖做个手势，那人张开口来。郭靖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原来他口中舌头被割去了半截。周伯通道：“岛上的佣仆全都如此。你既来了桃花岛，若是不死，日后也与他一般。”郭靖听了，半晌做声不得，心道：“蓉儿的爹爹怎么恁地残忍？”
周伯通又道：“黄老邪晚晚折磨我，我偏不向他认输。昨晚差点儿就折在他的手里，若不是你助我一臂，我十多年的要强好胜，可就废于一夕了，来来来，小兄弟，这里有酒有菜，咱俩向天誓盟，结为兄弟，以后有福共享，有难共当。想当年我和王重阳结为兄弟之时，他也是推三阻四的……怎么？你真的不愿么？我师哥王重阳武功比我高得多，当年他不肯和我结拜，难道你的武功也比我高得多？我看大大的不见得。”郭靖道：“晚辈的武功比你低得太多，结拜实在不配。”周伯通道：“若说武功一样，才能结拜，那么我去跟黄老邪、老毒物结拜？他们又嫌我打他们不过了，岂有此理！你要我跟这又聋又哑的家伙结拜？”说着手指那老仆，双脚乱跳，大发脾气。
郭靖见他脸上变色，忙道：“弟子与前辈辈份差着两辈，若是依了前辈之言，必定被人笑骂。日后若是遇到马道长、丘道长，弟子岂不惭愧之极？”周伯通道：“偏你就有这许多顾虑。你不肯和我结拜，定是嫌我太老，呜呜呜……”忽地掩面大哭，乱扯自己胡子。
郭靖慌了手脚，忙道：“弟子依前辈吩咐就是。”周伯通哭道：“你被我逼迫，勉强答应，那也是算不了数的。他日人家问起，你又推在我的身上。我知道你是不肯称我为义兄的了。”郭靖暗暗好笑，怎地此人如此为老不尊，只见他拿起菜碟，向外掷去，赌气不肯吃饭了。那老仆连忙拾起，不知为了何事，甚是惶恐。郭靖无奈，只得笑道：“兄长既然有此美意，小弟如何不遵？咱俩就在此处撮土为香，义结兄弟便是。”
周伯通破涕为笑，说道：“我向黄老邪发过誓的，除非我打赢了他，否则除了大小便，决不出洞一步。我在洞里磕头，你在洞外磕头罢。”郭靖心想：“你一辈子打不过黄岛主，难道一辈子就呆在这个小小的石洞里？”当下也不多问，便跪了下去。
周伯通与他并肩而跪，朗声说道：“老顽童周伯通，今日与郭靖义结金兰，日后有福共享，有难共当。若是违此盟誓，教我武功全失，连小狗小猫也打不过。”
郭靖听他自称“老顽童”，立的誓又是这般古怪，忍不住好笑。周伯通瞪眼道：“笑甚么？快跟着念。”郭靖便也依式念了一遍，两人以酒沥地，郭靖再行拜见兄长。
周伯通哈哈大笑，大叫：“罢了，罢了。”斟酒自饮，说道：“黄老邪小气得紧，给人这般淡酒喝。只有那天一个小姑娘送来的美酒，喝起来才有点酒味，可惜从此她又不来了。”郭靖想起黄蓉说过，她因偷送美酒给周伯通被父亲知道了责骂，一怒而离桃花岛，看来周伯通尚不知此事呢。
郭靖已饿了一天，不想饮酒，一口气吃了五大碗白饭，这才饱足。那老仆等两人吃完，收拾了残肴回去。
周伯通道：“兄弟，你因何得罪了黄老邪，说给哥哥听听。”郭靖于是将自己年幼时怎样无意中刺死陈玄风、怎样在归云庄恶斗梅超风、怎样黄药师生气要和江南六怪为难、自己怎样答应在一月之中到桃花岛领死等情由，说了一遍。周伯通最爱听人述说故事，侧过了头，眯着眼，听得津津有味，只要郭靖说得稍为简略，就必寻根究底的追问不休。
待得郭靖说完，周伯通还问：“后来怎样？”郭靖道：“后来就到了这里。”周伯通沉吟片刻，道：“嗯，原来那个美貌小丫头是黄老邪的女儿。她和你好，怎么回岛之后，忽然影踪不见？其中必有缘由，定是给黄老邪关了起来。”郭靖忧形于色，说道：“弟子也这样想……”
周伯通脸一板，厉声道：“你说甚么？”郭靖知道说错了话，忙道：“做兄弟的一时失言，大哥不要介意。”周伯通笑道：“这称呼是万万弄错不得的。若是你我假扮戏文，那么你叫我娘子也好，妈妈也好，女儿也好，更是错不得一点。”郭靖连声称是。
周伯通侧过了头，问道：“你猜我怎么会在这里？”郭靖道：“兄弟正要请问。”周伯通道：“说来话长，待我慢慢对你说。你知道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在华山绝顶论剑较艺的事罢？”郭靖点点头道：“兄弟曾听人说过。”周伯通道：“那时是在寒冬岁尽，华山绝顶，大雪封山。他们五人口中谈论，手上比武，在大雪之中直比了七天七夜，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个人终于拜服我师哥王重阳的武功是天下第一。你可知道五人因何在华山论剑？”郭靖道：“这个兄弟倒不曾听说过。”周伯通道：“那是为了一部经文……”郭靖接口道：“《九阴真经》。”
周伯通道：“是啊！兄弟，你年纪虽小，武林中的事情倒知道得不少。那你可知道《九阴真经》的来历？”郭靖道：“这个我却不知了。”周伯通拉拉自己耳边垂下来的长发，神情甚是得意，说道：“刚才你说了一个很好听的故事给我听，现下……”郭靖插口道：“我说的都是真事，不是故事。”周伯通道：“那有甚么分别？只要好听就是了。有的人的一生一世便是吃饭、拉屎、睡觉，若是把他生平一件件鸡毛蒜皮的真事都说给我听，老顽童闷也给他闷死了。”郭靖点头道：“那也说得是。那么请大哥说《九阴真经》的故事给兄弟听。”
周伯通道：“徽宗皇帝于政和年间，遍搜普天下道家之书，雕版印行，一共有五千四百八十一卷，称为‘万寿道藏’。皇帝委派刻书之人，叫做黄裳……”郭靖道：“原来他也姓黄。”周伯通道：“呸！甚么也姓黄？这跟黄老邪黄药师全不相干，你可别想歪了。天下姓黄之人多得紧，黄狗也姓黄，黄猫也姓黄。”郭靖心想黄狗黄猫未必姓黄，却也不去和他多辩，只听他续道：“这个跟黄老邪并不相干的黄裳，是个十分聪明之人……”郭靖本想说：“原来他也是个十分聪明之人”，话到口边，却忍住不说出来。
周伯通说道：“他生怕这部大道藏刻错了字，皇帝发觉之后不免要杀他的头，因此上一卷一卷的细心校读。不料想这么读得几年，他居然便精通道学，更因此而悟得了武功中的高深道理。他无师自通，修习内功外功，竟成为一位武功大高手。兄弟，这个黄裳可比你聪明得多了。我没他这般本事，料想你也没有。”郭靖道：“这个自然。五千多卷道书，要我从头至尾读一遍，我这一辈子也就干不了，别说领会甚么武功了。”
周伯通叹了口气，说道：“世上聪明人本来是有的，不过这种人你若是遇上了，多半非倒大霉不可。”郭靖心下又不以为然，暗忖：“蓉儿聪明之极，我遇上了正是天大的福气，怎会倒霉？”只是他素来不喜与人争辩，当下也不言语。
周伯通道：“那黄裳练成了一身武功，还是做他的官儿。有一年他治下忽然出现了一个希奇古怪的教门，叫作甚么‘明教’，据说是西域的波斯胡人传来的。这些明教的教徒一不拜太上老君，二不拜至圣先师，三不拜如来佛祖，却拜外国的老魔，可是又不吃肉，只是吃菜。徽宗皇帝只信道教，他知道之后，便下了一道圣旨，要黄裳派兵去剿灭这些邪魔外道。不料明教的教徒之中，着实有不少武功高手，众教徒打起仗来又人人不怕死，不似官兵那么没用，打了几仗，黄裳带领的官兵大败。他心下不忿，亲自去向明教的高手挑战，一口气杀了几个甚么法王、甚么使者。哪知道他所杀的人中，有几个是武林中名门大派的弟子，于是他们的师伯、师叔、师兄、师弟、师姊、师妹、师姑、师姨、师干爹、师干妈，一古脑儿的出来，又约了别派的许多好手，来向他为难，骂他行事不按武林中的规矩。黄裳说道：‘我是做官儿的，又不是武林中人，你们武林规矩甚么的，我怎么知道？’对方那些姨妈干爹七张八嘴的吵了起来，说道：‘你若非武林中人，怎么会武？难道你师父只教你武功，不教练武的规矩么？’黄裳说道：‘我没师父。’那些人死也不信，吵到后来，你说怎样？”
郭靖道：“那定是动手打架了。”周伯通道：“可不是吗？一动上手，黄裳的武功古里古怪，对方谁都没见过，当场又给他打死了几人，但他寡不敌众，也受了伤，拚命逃走了。那些人气不过，将他家里的父母妻儿杀了个干干净净。”郭靖听到这里，叹了口气，觉得讲到练武，到后来总是不免要杀人，隐隐觉得这黄裳倘若不练武功，多半便没这样的惨事。
周伯通续道：“那黄裳逃到了一处穷荒绝地，躲了起来。那数十名敌手的武功招数，他一招一式都记在心里，于是苦苦思索如何才能破解，他要想通破解的方法，然后去杀了他们报仇。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终于对每一个敌人所使过的招数，他都想通了破解的法子。他十分高兴，料想这些敌人就算再一拥而上，他独个儿也对付得了。于是出得山来，去报仇雪恨。不料那些敌人一个个都不见了。你猜是甚么原因？”
郭靖道：“定是他的敌人得知他武功大进，怕了他啦，都躲了起来。”周伯通摇头道：“不是，不是。当年我师哥说这故事给我听的时候，也叫我猜。我猜了七八次都不中，你再猜。”郭靖道：“大哥既然七八次都猜不中，那我也不用猜了，只怕连猜七八十次也不会中。”周伯通哈哈大笑，说道：“没出息，没出息。好罢，你既然认输，我便不叫你猜这哑谜儿了。原来他那几十个仇人全都死了。”郭靖“咦”的一声，道：“这可奇了。难道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弟子代他报仇，将他的仇人都杀死了？”周伯通摇头道：“不是，不是！差着这么十万八千里。他没收弟子。他是文官，交的朋友也都是些文人学士，怎能代他杀人报仇？”郭靖搔搔头，说道：“莫非忽然起了瘟疫，他的仇人都染上了疫病？”周伯通道：“也不是。他的仇人有些在山东，有些在湖广，有些在河北、两浙，也没有一起都染上瘟疫之理？啊，是了，是了！对啦，有一项瘟疫，却是人人都会染上的，不论你逃到天涯海角，都避他不了，你猜那是甚么瘟疫？”
郭靖把伤寒、天花、痢疾猜了六七种，周伯通总是摇头，最后郭靖说道：“口蹄疫！”一出口便知不对，急忙按住了嘴，笑了起来，左手在自己头上拍了一下，笑道：“我真胡涂，口蹄疫是蒙古牛羊牲口的瘟疫，人可不会染上。”
周伯通哈哈大笑，说道：“你越猜越乱了。那黄裳找遍四方，终于给他找到了一个仇人。这人是个女子，当年跟他动手之时，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但黄裳找到她时，见她已变成了个六十来岁的老婆婆……”郭靖大为诧异，说道：“这可真希奇。啊，是了，她乔装改扮，扮作了个老太婆，盼望别让黄裳认出来。”
周伯通道：“不是乔装改扮。你想，黄裳的几十个仇人，个个都是好手，武功包含诸家各派，何等深奥，何等繁复？他要破解每一人的绝招，可得耗费多少时候心血？原来他独自躲在深山之中钻研武功，日思夜想的就只是武功，别的甚么也不想，不知不觉竟已过了四十多年。”郭靖惊道：“过了四十多年？”
周伯通道：“是啊。专心钻研武功，四十多年很容易就过去了。我在这里已住了十五年，也不怎样。黄裳见那小姑娘已变成了老太婆，心中很是感慨，但见那老婆婆病骨支离，躺在床上只是喘气，也不用他动手，过不了几天她自己就会死了。他数十年积在心底的深仇大恨，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兄弟，每个人都要死，我说那谁也躲不了的瘟疫，便是大限到来，人人难逃。”郭靖默然点头。周伯通又道：“我师哥和他那七个弟子天天讲究修性养命，难道真又能修成不死的神仙之身？因此牛鼻子道士我是不做的。”郭靖茫然出神。
周伯通道：“他那些仇人本来都已四五十岁，再隔上这么四十多年，到那时岂还有不一个个都死了？哈哈，哈哈，其实他压根儿不用费心想甚么破法，钻研甚么武功，只须跟这些仇人比赛长命。四十多年比下来，老天爷自会代他把仇人都收拾了。”郭靖点了点头，心想：“那么我要找完颜洪烈报杀父之仇，该是不该？”周伯通又道：“不过话说回来，钻研武功自有无穷乐趣，一个人生在世上，若不钻研武功，又有甚么更有趣的事好干？天下玩意儿虽多，可是玩得久了，终究没味。只有武功，才越玩越有趣。兄弟，你说是不是？”郭靖“嗯”了一声，不置可否，他可不觉得练武有甚么好玩，生平练武实是吃足了苦头，只是从小便咬紧了牙关苦挨，从来不肯贪懒而已。
周伯通见他不大起劲，说道：“你怎么不问我后来怎样？”郭靖道：“对，后来怎样？”周伯通道：“你如不问后来怎样，我讲故事就不大有精神了。”郭靖道：“是，是，大哥，后来怎样？”周伯通道：“那黄裳心想：‘原来我也老了，可也没几年好活啦。’他花了这几十年心血，想出了包含普天下各家各派功夫的武学，过得几年，也染上了那谁也逃不过的瘟疫，这番心血岂不是就此湮没？于是他将所想到的法门写成了上下两卷书，那是甚么？”郭靖道：“是甚么？”周伯通道：“唉，难道连这个也猜不到吗？”郭靖想了一会，问道：“是不是《九阴真经》？”周伯通道：“咱们说了半天，说的就是《九阴真经》的来历，你还问甚么？”郭靖笑道：“兄弟就怕猜错了。”
周伯通道：“撰述《九阴真经》的原由，那黄裳写在经书的序文之中，我师哥因此得知。黄裳将经书藏于一处极秘密的所在，数十年来从未有人见到。那一年不知怎样，此书忽在世间出现，天下学武之人自然个个都想得到，大家你抢我夺，一塌里胡涂。我师哥说，为了争夺这部经文而丧命的英雄好汉，前前后后已有一百多人。凡是到了手的，都想依着经中所载修习武功，但练不到一年半载，总是给人发觉，追踪而来劫夺。抢来抢去，也不知死了多少人。得了书的千方百计躲避，但追夺的人有这么许许多多，总是放不过他。那阴谋诡计，硬抢软骗的花招，也不知为这部经书使了多少。”
郭靖道：“这样说来，这部经书倒是天下第一害人的东西了。陈玄风如不得经书，那么与梅超风在乡间隐姓埋名，快快乐乐的过一世，黄岛主也未必能找到他。梅超风若是不得经书，也不致弄到今日的地步。”
周伯通道：“兄弟你怎么如此没出息？《九阴真经》中所载的武功，奇幻奥秘，神妙之极。学武之人只要学到了一点半滴，岂能不为之神魂颠倒？纵然因此而招致杀身之祸，那又算得了甚么？咱们刚才不说过吗，世上又有谁是不死的？”郭靖道：“大哥那你是习武入迷了。”周伯通笑道：“那还用说？习武练功，滋味无穷。世人愚蠢得紧，有的爱读书做官，有的爱黄金美玉，更有的爱绝色美女，但这其中的乐趣，又怎及得上习武练功的万一？”
郭靖道：“兄弟虽也练了一点粗浅功夫，却体会不到其中有无穷之乐。”周伯通叹道：“傻孩子，傻孩子，那你干么要练武？”郭靖道：“师父要我练，我就练了。”周伯通摇头道：“你真是笨得很。我对你说，一个人饭可以不吃，性命可以不要，功夫却不可不练。”郭靖答应了，心想：“我这个把兄多半为了嗜武成癖，才弄得这般疯疯癫癫的。”说道：“我见过黑风双煞练这《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十分阴毒邪恶，那是万万练不得的。”周伯通摇头道：“那定是黑风双煞练错了。《九阴真经》正大光明，怎会阴毒邪恶？”郭靖亲眼见过梅超风的武功，说甚么也不信。
周伯通问道：“刚才咱们讲故事讲到了哪里？”郭靖道：“你讲到天下的英雄豪杰都要抢夺《九阴真经》。”周伯通道：“不错。后来事情越闹越大，连全真教教主、桃花岛主黄老邪、丐帮的洪帮主这些大高手也插上手了。他们五人约定在华山论剑，谁的武功天下第一，经书就归谁所有。”郭靖道：“那经书终究是落在你师哥手里了。”
周伯通眉飞色舞，说道：“是啊。我和王师哥交情大得很，他没出家时我们已经是好朋友，后来他传我武艺。他说我学武学得发了痴，过于执着，不是道家清静无为的道理，因此我虽是全真派的，我师哥却叫我不可做道士。我这正是求之不得。我那七个师侄之中，丘处机功夫最高，我师哥却最不喜欢他，说他耽于钻研武学，荒废了道家的功夫。说甚么学武的要猛进苦练，学道的却要淡泊率性，这两者是颇不相容的。马钰得了我师哥的法统，但他武功却是不及丘处机和王处一了。”
郭靖道：“那么全真教主王真人自己，为甚么既是道家真人，又是武学大师？”周伯通道：“他是天生的了不起，许多武学中的道理自然而然就懂了，并非如我这般勤修苦练的。刚才咱俩讲故事讲到甚么地方？怎么你又把话题岔了开去？”
郭靖笑道：“你讲到你师哥得到了《九阴真经》。”周伯通道：“不错。他得到经书之后，却不练其中功夫，把经书放入了一只石匣，压在他打坐的蒲团下面的石板之下。我奇怪得很，问是甚么原因，他微笑不答。我问得急了，他叫我自己想去。你倒猜猜看，那是为了甚么？”郭靖道：“他是怕人来偷来抢？”周伯通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谁敢来偷来抢全真教主的东西？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郭靖沉思半晌，忽地跳起，叫道：“对啊！正该好好的藏起来，其实烧了更好。”
周伯通一惊，双眼盯住郭靖，说道：“我师哥当年也这么说，只是他说几次要想毁去，总是下不了手。兄弟，你傻头傻脑的，怎么居然猜得到？”
郭靖涨红了脸，答道：“我想，王真人的武功既已天下第一，他再练得更强，仍也不过是天下第一。我还想，他到华山论剑，倒不是为了争天下第一的名头，而是要得这部《九阴真经》。他要得到经书，也不是为了要练其中的功夫，却是相救普天下的英雄豪杰，教他们免得互相斫杀，大家不得好死。”
周伯通抬头向天，出了一会神，半晌不语。郭靖很是担心，只怕说错了话，得罪了这位脾气古怪的把兄。
周伯通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怎能想到这番道理？”郭靖搔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想这部经书既然害死了这许多人，就算它再宝贵，也该毁去才是。”
周伯通道：“这道理本来是明白不过的，可是我总想不通。师哥当年说我学武的天资聪明，又是乐此而不疲，可是一来过于着迷，二来少了一副救世济人的胸怀，就算毕生勤修苦练，终究达不到绝顶之境。当时我听了不信，心想学武自管学武，那是拳脚兵刃上的功夫，跟气度识见又有甚么干系？这十多年来，却不由得我不信了。兄弟，你心地忠厚，胸襟博大，只可惜我师哥已经逝世，否则他见到你一定喜欢，他那一身盖世武功，必定可以尽数传给你了。师哥若是不死，岂不是好？”想起师兄，忽然伏在石上哀哀痛哭起来。郭靖对他的话不甚明白，只是见他哭得凄凉，也不禁戚然。
周伯通哭了一阵，忽然抬头道：“啊，咱们故事没说完，说完了再哭不迟。咱们说到哪里了啊？怎么你也不劝我别哭？”郭靖笑道：“你说到王真人把那部《九阴真经》压在蒲团下面的石板底下。”周伯通一拍大腿，说道：“是啊。他把经文压在石板之下，我说可不可以给我瞧瞧，却给他板起脸数说了一顿，我从此也就不敢再提了。武林之中倒也真的安静了一阵子。后来师哥去世，他临死之时却又起了一场风波。”
郭靖听他语音忽急，知道这场风波不小，当下凝神倾听，只听他道：“师哥自知寿限已到，那场谁也逃不过的瘟疫终究找上他啦，于是安排了教中大事之后，命我将《九阴真经》取来，生了炉火，要待将经书焚毁，但抚摸良久，长叹一声，说道：‘前辈毕生心血，岂能毁于我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要看后人如何善用此经了。只是凡我门下，决不可习练经中武功，以免旁人说我夺经是怀有私心。’他说了这几句话后，闭目而逝。当晚停灵观中，不到三更，就出了事儿。”
郭靖“啊”了一声。周伯通道：“那晚我与全真教的七个大弟子守灵。半夜里突有敌人来攻，来的个个都是高手，全真七子立即分头迎敌。七子怕敌人伤了师父遗体，将对手都远远引到观外拚斗，只我独自守在师哥灵前，突然观外有人喝道：‘快把《九阴真经》交出来，否则一把火烧了你的全真道观。’我向外张去，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一个人站在树枝上，顺着树枝起伏摇晃，那一身轻功，可当真了不起，当时我就想：‘这门轻功我可不会，他若肯教，我不妨拜他为师。’但转念一想：‘不对，不对，此人要来抢《九阴真经》，不但拜不得师，这一架还非打不可。’明知不敌，也只好和他斗一斗了。我纵身出去，跟他在树顶上拆了三四十招，越打越是胆寒，敌人年纪比我小着好几岁，但出手狠辣之极，我硬接硬架，终于技逊一筹，肩头上被他打了一掌，跌下树来。”郭靖奇道：“你这样高的武功还打他不过，那是谁啊？”
周伯通反问：“你猜是谁？”郭靖沉吟良久，答道：“西毒！”周伯通奇道：“咦！你这次怎地居然猜中了？”郭靖道：“兄弟心想，并世武功能比大哥高的，也只华山论剑的五人。洪恩师为人光明磊落。那段皇爷既是皇爷，总当顾到自己身分。黄岛主为人怎样，兄弟虽不深知，但瞧他气派很大，必非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花树外突然有人喝道：“小畜生还有眼光！”郭靖跳起身来，抢到说话之人的所在，但那人身法好快，早已影踪全无，唯见几棵花树兀自晃动，花瓣纷纷跌落。周伯通叫道：“兄弟回来，那是黄老邪，他早已去得远了。”
郭靖回到岩洞前面，周伯通道：“黄老邪精于奇门五行之术，他这些花树都是依着诸葛亮当年《八阵图》的遗法种植的。”郭靖骇然道：“诸葛亮的遗法？”周伯通叹道：“是啊，黄老邪聪明之极，琴棋书画、医卜星相，以及农田水利、经济兵略，无一不晓，无一不精，只可惜定要跟老顽童过不去，我偏偏又打他不赢。他在这些花树之中东窜西钻，别人再也找他不到。”
郭靖半晌不语，想着黄药师一身本事，不禁神往，隔了一会才道：“大哥，你被西毒打下树来，后来怎样？”
周伯通一拍大腿，说道：“对了，这次你没忘了提醒我说故事。我中了欧阳锋一掌，痛入心肺，半晌动弹不得，但见他奔入灵堂，也顾不得自己已经受伤，舍命追进，只见他抢到师哥灵前，伸手就去拿供在桌上的那部经书。我暗暗叫苦，自己既敌他不过，众师侄又都御敌未返，正在这紧急当口，突然间喀喇一声巨响，棺材盖上木屑纷飞，穿了一个大洞。”
郭靖惊道：“欧阳锋用掌力震破了王真人的灵柩？”周伯通道：“不是，不是！是我师哥自己用掌力震破了灵柩。”郭靖听到这荒唐奇谈，只惊得睁着一对圆圆的大眼，说不出话来。

第十七回 双手互搏
周伯通道：“你道是我师哥死后显灵？还是还魂复生？都不是，他是假死。”
郭靖“啊”了一声，道：“假死？”周伯通道：“是啊。原来我师哥死前数日，已知西毒在旁躲着，只等他一死，便来抢夺经书，因此以上乘内功闭气装死，但若示知弟子，众人假装悲哀，总不大像，那西毒狡猾无比，必定会看出破绽，自将另生毒计，是以众人都不知情。那时我师哥身随掌起，飞出棺来，迎面一招‘一阳指’向那西毒点去。欧阳锋明明在窗外见我师哥逝世，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这时忽见他从棺中飞跃而出，只吓得魂不附体。他本就对我师哥十分忌惮，这时大惊之下不及运功抵御，我师哥一击而中，‘一阳指’正点中他的眉心，破了他多年苦练的‘蛤蟆功’。欧阳锋逃赴西域，听说从此不履中土。我师哥一声长笑，盘膝坐在供桌之上。我知道使‘一阳指’极耗精神，师哥必是在运气养神，当下不去惊动，径行奔去接应众师侄，杀退来袭的敌人。众师侄听说师父未死，无不大喜，一齐回到道观，只叫得一声苦，不知高低。”
郭靖问：“怎样？”周伯通道：“只见我师哥身子歪在一边，神情大异。我抢上去一摸，师哥全身冰凉，这次是真的仙去了。师哥遗言，要将《九阴真经》的上卷与下卷分置两处，以免万一有甚么错失，也不致同时落入奸人的手中。我将真经的上卷藏妥之后，身上带了下卷经文，要送到南方雁荡山去收藏，途中却撞上了黄老邪。”
郭靖“啊”了一声。周伯通道：“黄老邪为人虽然古怪，但他十分骄傲自负，决不会如西毒那么不要脸，敢来强抢经书，可是那一次糟在他的新婚夫人正好与他同在一起。”
郭靖心想：“那是蓉儿的母亲了。她与这件事不知又有甚么干连？”只听周伯通道：“我见他满面春风，说是新婚。我想黄老邪聪明一世，胡涂一时，讨老婆有甚么好，便取笑他几句。黄老邪倒不生气，反而请我喝酒。我说起师哥假死复活、击中欧阳锋的情由。黄老邪的妻子听了，求我借经书一观。她说她不懂半点武艺，只是心中好奇，想见见这部害死了无数武林高手的书到底是甚么样子。我自然不肯。黄老邪对这少年夫人宠爱得很，甚么事都不肯拂她之意，就道：‘伯通，内子当真全然不会武功。她年纪轻，爱新鲜玩意儿。你就给她瞧瞧，那又有甚么干系？我黄药师只要向你的经书瞟了一眼，我就挖出这对眼珠子给你。’黄老邪是当世数一数二的人物，说了话当然言出如山，但这部经书实在干系太大，我只是摇头。黄老邪不高兴了，说道：‘我岂不知你有为难之处？你肯借给内人一观，黄某人总有报答你全真派之日。若是一定不肯，那也只得由你，谁教我跟你有交情呢？我跟你全真派的弟子们可不相识。’我懂得他的意思，这人说得出做得到，他不好意思跟我动手，却会借故去和马钰、丘处机他们为难。这人武功太高，惹恼了他可真不好办。”郭靖道：“是啊，马道长、丘道长他们是打不过他的。”
周伯通道：“那时我就说道：‘黄老邪，你要出气，尽管找我老顽童，找我的师侄们干么？这却不是以大欺小么？’他夫人听到我‘老顽童’这个诨号，格格一笑，说道：‘周大哥，你爱胡闹顽皮，大家可别说拧了淘气，咱们一起玩玩罢。你那宝贝经书我不瞧也罢。’她转头对黄老邪道：‘看来《九阴真经》是给那姓欧阳的抢去了，周大哥拿不出来，你又何必苦苦逼他，让他失了面子？’黄老邪笑道：‘是啊，伯通，还是我帮你去找老毒物算帐罢。他武功了得，你是打他不过的。’”
郭靖心想：“蓉儿的母亲和她是一样的精灵古怪。”插口道：“他们是在激你啊！”周伯通道：“我当然知道，但这口气不肯输。我说：‘经书是在我这里，借给嫂子看一看原也无妨。但你瞧不起老顽童守不住经书，你我先比划比划。’黄老邪笑道：‘比武伤了和气，你是老顽童，咱们就比比孩子们的玩意儿。’我还没答应，他夫人已拍手叫了起来：‘好好，你们两人比赛打石弹儿。’”
郭靖微微一笑。周伯通道：“打石弹儿我最拿手，接口就道：‘比就比，难道我还能怕他？’黄夫人笑道：‘周大哥，要是你输了，就把经书借给我瞧瞧。但若是你赢了，你要甚么？’黄老邪道：‘全真教有宝，难道桃花岛就没有？’他从包裹取出一件黑黝黝、满生倒刺的衣服在桌上一放。你猜是甚么？”郭靖道：“软猬甲。”
周伯通道：“是啊，原来你也知道。黄老邪道：‘伯通，你武功卓绝，自然用不着这副甲护身，但他日你娶了女顽童，生下小顽童，小孩儿穿这副软猬甲可是妙用无穷，谁也欺他不得。你打石弹儿只要胜了我，桃花岛这件镇岛之宝就是你的。’我道：‘女顽童是说甚么也不娶的，小顽童当然更加不生，不过你这副软猬甲武林中大大有名，我赢到手来，穿在衣服外面，在江湖上到处大摇大摆，出出风头，倒也不错，好让天下豪杰都知道桃花岛主栽在老顽童手里。’黄夫人接口道：‘您先别说嘴，哥儿俩比了再说。’当下三人说好，每人九粒石弹，共是十八个小洞，谁的九粒石弹先打进洞就是谁胜。”
郭靖听到这里，想起当年与义弟拖雷在沙漠中玩石弹的情景，不禁微笑。周伯通道：“石弹子我随身带着有的是，于是三人同到屋外空地上去比试。我留心瞧黄夫人的身形步法，果然没学过武功。我在地上挖了小孔，让黄老邪先挑石弹，他随手拿了九颗，我们就比了起来。他暗器功夫当世独步，‘弹指神通’天下有名，他只道取准的本事远胜过我，玩起石弹来必能占上风。哪知道这种小孩儿的玩意与暗器虽然大同，却有小异，中间另有窍门。我挖的小洞又很特别，石弹子打了进去会再跳出来。打弹时不但劲力必须用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而且劲力的结尾尚须一收，把反弹的力道消了，石弹儿才能留在洞内。”
郭靖想不到中原人士打石弹还有这许多讲究，蒙古小孩可就不懂了，只听周伯通得意洋洋的接着说道：“黄老邪连打三颗石弹，都是不错厘毫的进了洞，但一进去却又跳了出来。待得他悟到其中道理。我已有五颗弹子进了洞。他暗器的功夫果然厉害，一面把我余下的弹子撞在最不易使力的地位，一面也打了三颗进洞。但我既占了先，岂能让他赶上？你来我往的争了一阵，我又进了一颗。我暗暗得意，知道这次他输定了，就是神仙也帮他不了。唉，谁知道黄老邪忽然使用诡计。你猜是甚么？”
郭靖道：“他用武功伤你的手吗？”周伯通道：“不是，不是。黄老邪坏得很，决不用这种笨法子。打了一阵，他知道决计胜我不了，忽然手指上暗运潜力，三颗弹子出去，把我余下的三颗弹子打得粉碎，他自己的弹子却是完好无缺。”郭靖叫道：“啊，那你没弹子用啦！”周伯通道：“是啊，我只好眼睁睁的瞧着他把余下的弹子一一的打进了洞。这样，我就算输啦！”
郭靖道：“那不能算数。”周伯通道：“我也是这么说。但黄老邪道：‘伯通，咱们可说得明明白白，谁的九颗弹子先进了洞，谁就算赢。你混赖那可不成！别说我用弹子打碎了你的弹子，就算是我硬抢了你的，只要你少了一颗弹子入洞，终究是你输了。’我想他虽然使奸，但总是怪我自己事先没料到这一步。再说，要我打碎他的弹子而自己弹子不损，那时候我的确也办不到，心中也不禁对他的功夫很是佩服，便道：‘黄家嫂子，我就把经书借给你瞧瞧，今日天黑之前可得还我。’我补上了这句，那是怕他们一借不还，胡赖道：‘我们又没说借多久，这会儿可还没瞧完，你管得着么？’这样一来，经书到了他们手里，十年是借，一百年也是借。”
郭靖点头道：“对，幸亏大哥聪明，料到了这着，倘若是我，定是上了他们的大当。”周伯通摇头道：“说到聪明伶俐，天下又有谁及得上黄老邪的？只不知他用甚么法子，居然找到了一个跟他一般聪明的老婆。那时候黄家嫂子微微一笑，道：‘周大哥，你号称老顽童，人可不胡涂啊，你怕我刘备借荆州是不是？我就在这里坐着瞧瞧，看完了马上还你，也不用到天黑，你不放心，在旁边守着我就是。’
“我听她这么说，就从怀里取出经书，递了给她。黄家嫂子接了，走到一株树下，坐在石上翻了起来。黄老邪见我神色之间总是有点提心吊胆，说道：‘老顽童，当世之间，有几个人的武功胜得过你我两人？’我道：‘胜得过你的未必有。胜过我的，连你在内，总有四五人罢！’黄老邪笑道：‘那你太捧我啦。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个人，武功各有所长，谁也胜不了谁。欧阳锋既给你师哥破去了“蛤蟆功”，那么十年之内，他是比兄弟要逊一筹的了。还有个铁掌水上飘裘千仞，听说武功也很了得，那次华山论剑他却没来，但他功夫再好，也未必真能出神入化。老顽童，你的武功兄弟决计不敢小看了，除了这几个人，武林中数到你是第一。咱俩联起手来，并世无人能敌。’我道：‘那自然！’黄老邪道：‘所以啊，你何必心神不定？有咱哥儿俩守在这里，天下还有谁能来抢得了你的宝贝经书去？’
“我一想不错，稍稍宽心，只见黄夫人一页一页的从头细读，嘴唇微微而动，我倒觉得有点好笑了。《九阴真经》中所录的都是最秘奥精深的武功，她武学一窍不通，虽说书上的字个个识得，只怕半句的意思也未能领会。她从头至尾慢慢读了一遍，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眼见她翻到了最后一页，心想总算是瞧完了，哪知她又从头再瞧起。不过这次读得很快，只一盏茶时分，也就瞧完了。
“她把书还给我，笑道：‘周大哥，你上了西毒的当了啊，这部不是《九阴真经》！’我大吃一惊，说道：‘怎么不是？这明明是师哥遗下来的，模样儿一点也不错。’黄夫人道：‘模样儿不错有甚么用？欧阳锋把你的经书掉包掉去啦，这是一部算命占卜用的杂书。’”
郭靖惊道：“难道欧阳锋在王真人从棺材中出来之前，已把真经掉了去？”周伯通道：“当时我也这么想，可是我素知黄老邪专爱做鬼灵精怪的事，他夫人的话我也不甚相信。黄夫人见我呆在当地，做声不得，半信半疑，又问：‘周大哥，《九阴真经》真本的经文是怎样的，你可知道么？’我道：‘自从经书归于先师兄之后，无人翻阅过。先师兄当年曾道，他以七日七夜之功夺得经书，是为武林中免除一大祸害，决无自利之心，是以遗言全真派弟子，任谁不得习练经中所载武功。’黄夫人道：‘王真人这番仁义之心，真是令人钦佩无已，可是也正如此，才着了人家的道儿。周大哥，你翻开书来瞧瞧。’我当时颇为迟疑，记得师哥的遗训，不敢动手。黄夫人道：‘这是一本江南到处流传的占卜之书，不值半文。再说，就算确是《九阴真经》，你只要不练其中武功，瞧瞧何妨？’我依言翻开一页，却见书里写的正是诸般武功的练法和秘诀，何尝是占卜星相之书？
“黄夫人道：‘这部书我五岁时就读着玩，从头至尾背得出，我们江南的孩童，十九都曾熟读。你若不信，我背给你听听。’说了这几句话，便从头如流水般背将下来。我对着经书瞧去，果真一字不错。我全身都冷了，如堕冰窖。黄夫人又道：‘任你从哪一页中间抽出来问我，只要你提个头，我谅来也还背得出。这是从小读熟了的书，到老也忘不了。’我依言从中抽了几段问她，她当真背得滚瓜烂熟，更无半点窒滞。黄老邪哈哈大笑。我怒从心起，随手把那部书撕得粉碎，火折一晃，给他烧了个干干净净。
“黄老邪忽道：‘老顽童，你也不用发顽童脾气，我这副软猬甲送了给你罢。’我不知是受了他的愚弄，只道他瞧着过意不去，因此想送我一件重宝消消我的气，当时我心中烦恼异常，又想这是人家镇岛之宝，如何能够要他？只谢了他几句，便回到家乡去闭门习武。那时我自知武功不是欧阳锋的对手，决心苦练五年，练成几门厉害功夫，再到西域去找西毒索书。我师哥交下来的东西，老顽童看管不住，怎对得住师哥？”
郭靖道：“这西毒如此奸猾，那是非跟他算帐不可的。但你和马道长、丘道长他们一起去，声势不是大得多么？”周伯通道：“唉，也只怪我好胜心盛，以致受了愚弄一直不知道，当时只要和马钰他们商量一下，总有人瞧出这件事里中间的破绽来。过了几年，江湖上忽然有人传言，说桃花岛门下黑风双煞得了《九阴真经》，练就了几种经中所载的精妙武功，到处为非作歹。起初我还不相信，但这事越传越盛。又过一年，丘处机忽然到我家来，说他访得实在，《九阴真经》的下卷确是给桃花岛的门人得去了。我听了很是生气，说道：‘黄药师不够朋友！’丘处机问我：‘师叔，怎么说黄药师不够朋友？’我道：‘他去跟西毒索书，事先不对我说，要了书之后，就算不还我，也该向我知会一声。’”
郭靖道：“黄岛主把经书夺来之后，或许本是想还给你的，哪知被他不肖的徒儿偷去了，我瞧他对这件事恼怒得很，连四个无辜的弟子都被他打断腿骨，逐出师门。”
周伯通不住摇头，说道：“你和我一样的老实，这件事要是撞在你的手里，你也必定受了欺还不知道。那日丘处机与我说了一阵子话，研讨了几日武功，才别我离去。过了两个月，他忽然又来瞧我。这次他访出陈玄风、梅超风二人确是偷了黄老邪的经书，在练‘九阴白骨爪’与‘摧心掌’两门邪恶武功。他冒了大险偷听黑风双煞的说话，才知道黄老邪这卷经书原来并非自欧阳锋那里夺来，却是从我手里偷去的。”
郭靖奇道：“你明明将书烧毁了，难道黄夫人掉了包去，还你的是一部假经书？”周伯通道：“这一着我早防到的。黄夫人看那部经书时，我眼光没片刻离开过她。她不会武功，手脚再快，也逃不过咱们练过暗器之人的眼睛。她不是掉包，她是硬生生的记了去啊！”
郭靖不懂，问道：“怎么记了去？”周伯通道：“兄弟，你读书读几遍才背得出？”郭靖道：“容易的，大概三四十遍；倘若是又难又长的，那么七八十遍、一百遍也说不定。就算一百多遍，也未必准背得出。”周伯通道：“是啊，说到资质，你确是不算聪明的了。”郭靖道：“兄弟天资鲁钝，不论读书习武，进境都慢得很。”周伯通叹道：“读书的事你不大懂，咱们只说学武。师父教你一套拳法掌法，只怕总得教上几十遍，你才学会罢？”郭靖脸现惭色，说道：“正是。”又道：“有时学会了，却记不住；有时候记倒是记住了，偏偏又不会使。”
周伯通道：“可是世间却有人只要看了旁人打一套拳脚，立时就能记住。”郭靖叫道：“一点儿不错！黄岛主的女儿就是这样。洪恩师教她武艺，至多教两遍，从来不教第三遍。”周伯通缓缓的道：“这位姑娘如此聪明，可别像她母亲一般短寿！那日黄夫人借了我经书去看，只看了两遍，可是她已一字不漏的记住啦。她和我一分手，就默写了出来给她丈夫。”郭靖不禁骇然，隔了半晌才道：“黄夫人不懂经中意义，却能从头至尾的记住，世上怎能有如此聪明之人？”
周伯通道：“只怕你那位小朋友黄姑娘也能够。我听了丘处机的话后，又惊又愧，约了全真教七名大弟子会商。大家议定去勒逼黑风双煞交出经书来。丘处机道：‘那黑风双煞纵然武功高强，也未必胜得了全真教门下的弟子。他们是您晚辈，师叔您老人家不必亲自出马，莫被江湖上英雄知晓，说咱们以大压小。’我一想不错，当下命处机、处一二人去找黑风双煞，其余五人在旁接应监视，以防双煞漏网。”
郭靖点头道：“全真七子一齐出马，黑风双煞是打不过的。”不禁想起那日在蒙古悬崖之上马钰与六怪假扮全真七子的事来。周伯通道：“哪知处机、处一赶到河南，双煞却已影踪不见，他们一打听，才知是被黄老邪另一个弟子陆乘风约了中原豪杰，数十条好汉围攻他们二人，本拟将之捕获，送去桃花岛交给黄老邪，不料还是被他们逃得不知去向。”郭靖道：“陆庄主无辜被逐出师门，也真该恼恨他的师兄、师姊。”
周伯通道：“找不到黑风双煞，当然得去找黄老邪。我把上卷《九阴真经》带在身边，以防经一离身，又给人偷盗了去，到了桃花岛上，责问于他。黄老邪道：‘伯通，黄药师素来说一是一。我说过决不向你的经书瞟上一眼，我几时瞧过了？我看过的《九阴真经》，是内人笔录的，可不是你的经书。’我听他强辞夺理，自然大发脾气，三言两语，跟他说僵了，要找他夫人评理。他脸现苦笑，带我到后堂去，我一瞧之下，吃了一惊，原来黄夫人已经逝世，后堂供着她的灵位。
“我正想在灵位前行礼，黄老邪冷笑道：‘老顽童，你也不必假惺惺了，若不是你炫夸甚么狗屁真经，内人也不会离我而去。’我道：‘甚么？’他不答话，满脸怒容的望着我，忽然眼中流下泪来，过了半晌，才说起他夫人的死因。
“原来黄夫人为了帮着丈夫，记下了经文。黄药师以那真经只有下卷，习之有害，要设法得到上卷后才自行修习，哪知却被陈玄风与梅超风偷了去。黄夫人为了安慰丈夫，再想把经文默写出来。她对经文的含义本来毫不明白，当日一时硬记，默了下来，到那时却已事隔数年，怎么还记得起？那时她怀孕已有八月，苦苦思索了几天几晚，写下了七八千字，却都是前后不能连贯，心智耗竭，忽尔流产，生下了一个女婴，她自己可也到了油尽灯枯之境。任凭黄药师智计绝世，终于也救不了爱妻的性命。
“黄老邪本来就爱迁怒旁人，这时爱妻逝世，心智失常，对我胡言乱语一番。我念他新丧妻子，也不跟他计较，只笑了一笑，说道：‘你是习武之人，把夫妻之情瞧得这么重，也不怕人笑话？’他道：‘我这位夫人与众不同。’我道：‘你死了夫人，正好专心练功，若是换了我啊，那正是求之不得！老婆死得越早越好。恭喜，恭喜！’”
郭靖“啊哟”一声，道：“你怎么说这话？”周伯通双眼一翻，道：“我想到甚么就说甚么，有甚么说不得的？可是黄老邪一听，忽然大怒，发掌向我劈来，我二人就动上手。这一架打下来，我在这里呆了十五年。”
郭靖道：“你输给他啦？”周伯通笑道：“若是我胜，也不在这里了。他打得我重伤呕血，我逃到这洞里，他追来又打断了我的两条腿，逼我把《九阴真经》的上卷拿出来，说要火化了祭他的夫人。我把经书藏在洞内，自己坐在洞口守住，只要他一用强抢夺，我就把经书毁了。他道：‘总有法子叫你离开这洞。’我道：‘咱们就试试！’
“这么一耗，就对耗了一十五年。这人自负得紧，并不饿我逼我，当然更不会在饮食之中下毒，只是千方百计的诱我出洞。我出洞大便小便，他也不乘虚而入，占这个臭便宜。有时我假装大便了一个时辰，他心痒难搔，居然也沉得住气。”说着哈哈大笑。郭靖听了也觉有趣，这位把兄竟在这种事上也跟人斗智。
周伯通道：“一十五年来，他用尽了心智，始终奈何我不得。只是昨晚我险些着了他的道儿，若不是鬼使神差的，兄弟你忽来助我，这经书已到了黄老邪手中了。唉，黄老邪这套《碧海潮生曲》之中，含有上乘内功，果真了不起得很。”
郭靖听他述说这番恩怨，心头思潮起伏，问道：“大哥，今后你待怎样？”周伯通笑道：“我跟他耗下去啊，瞧黄老邪长寿呢还是我多活几年。刚才我跟你说过黄裳的故事，他寿命长过所有的敌人，那便赢了。”郭靖心想这总不是法子，但现下自己也不知如何是好，又问：“马道长他们怎么不来救你？”周伯通道：“他们多半不知我在此地，就是知道，这岛上树木山石古里古怪，若不是黄老邪有心放人进内，旁人也休想能入得桃花岛来。再说，他们就是来救，我也是不去的，跟黄老邪这场比试还没了结呢。”
郭靖和他说了半日话，觉得此人虽然年老，却是满腔童心，说话天真烂漫，没半丝机心，言谈之间，甚是投缘。
眼见红日临空，那老仆又送饭菜来，用过饭后，周伯通道：“我在桃花岛上耗了一十五年，时光可没白费。我在这洞里没事分心，所练的功夫若在别处练，总得二十五年时光。只是一人闷练，虽然自知大有进境，苦在没人拆招，只好左手和右手打架。”
郭靖奇道：“左手怎能和右手打架？”周伯通道：“我假装右手是黄老邪，左手是老顽童。右手一掌打过去，左手拆开之后还了一拳，就这样打了起来。”说着当真双手出招，左攻右守的打得甚是猛烈。
郭靖起初觉得十分好笑，但看了数招，只觉得他双手拳法诡奇奥妙，匪夷所思，不禁怔怔的出了神。天下学武之人，双手不论挥拳使掌、抡刀动枪，不是攻敌，就是防身，但周伯通双手却互相攻防拆解，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攻击自己要害，同时又解开自己另一手攻来的招数，因此上左右双手的招数截然分开，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怪拳。
周伯通打了一阵，郭靖忽道：“大哥，你右手这招为甚么不用足了。”周伯通停了手，笑道：“你眼光不差啊，瞧出我这招没用足，来来来，你来试试。”说着伸出掌来，郭靖伸掌与他相抵。
周伯通道：“你小心了，我要将你推向左方。”一言方毕，劲力已发，郭靖先经他说知，心中预有提防，以降龙十八掌的功夫还了一掌，两人掌力相抵，郭靖退出七八步去，只感手臂酸麻。
周伯通道：“这一招我用足了劲，只不过将你推开，现下我劲不用足，你再试试。”郭靖再与他对上了掌，突感他掌力陡发陡收，脚下再也站立不稳，向前直跌下去，蓬的一声，额头直撞在地下，一骨碌爬起来，怔怔的发呆。
周伯通笑道：“你懂了么？”郭靖摇头道：“不懂！”周伯通道：“这个道理，是我在洞里苦练十年后忽然参悟出来的。我师哥在日，曾对我说过以虚击实、以不足胜有余的妙旨。当日我只道是道家修心养性之道，听了也不在意。直到五年之前，才忽然在双手拆招时豁然贯通。其中精奥之处，只能意会，我却也说不明白。我想通之后，还不敢确信，兄弟，你来和我拆招，那是再好没有。你别怕痛，我再摔你几交。”眼见郭靖脸有难色，央求道：“好兄弟，我在这里一十五年，只盼有人能来和我拆招试手。几个月前黄老邪的女儿来和我说话解闷，我正想引她动手，哪知第二天她又不来啦。好兄弟，我一定不会摔得你太重。”
郭靖见他双手跃跃欲试，脸上一副心痒难搔的模样，说道：“摔几交也算不了甚么？”发掌和他拆了几招，斗然间觉得周伯通的掌力忽虚，一个收势不及，又是一交跌了下去，却被他左手挥出，自己身子在空中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筋斗，左肩着地，跌得着实疼痛。
周伯通脸现歉色，道：“好兄弟，我也不能叫你白摔了，我把摔你这一记手法说给你听。”郭靖忍痛爬起，走近身去。
周伯通道：“老子《道德经》里有句话道：‘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这几句话你懂么？”郭靖也不知那几句话是怎么写，自然不懂，笑着摇头。
周伯通顺手拿起刚才盛过饭的饭碗，说道：“这只碗只因为中间是空的，才有盛饭的功用，倘若它是实心的一块瓷土，还能装甚么饭？”郭靖点点头，心想：“这道理说来很浅，只是我从未想到过。”周伯通又道：“建造房屋，开设门窗，只因为有了四壁中间的空隙，房子才能住人。倘若房屋是实心的，倘若门窗不是有空，砖头木材四四方方的砌上这么一大堆，那就一点用处也没有了。”郭靖又点头，心中若有所悟。
周伯通道：“我这全真派最上乘的武功，要旨就在‘空、柔’二字，那就是所谓‘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跟着将这四句话的意思解释了一遍。郭靖听了默默思索。
周伯通又道：“你师父洪七公的功夫是外家中的顶儿尖儿，我虽懂得一些全真派的内家功夫诀窍，想来还不是他的敌手。只是外家功夫练到像他那样，只怕已到了尽处，而全真派的武功却是没有止境，像做哥哥的那样，只可说是初窥门径而已。当年我师哥赢得‘武功天下第一’的尊号，决不是碰运气碰上的，若他今日尚在，加上这十多年的进境，再与东邪西毒他们比武，决不须再比七日七夜，我瞧半日之间，就能将他们折服了。”
郭靖道：“王真人武功通玄，兄弟只恨没福拜见。洪恩师的降龙十八掌是天下之至刚，那么大哥适才摔跌兄弟所用的手法，便是天下之至柔了，不知是不是？”周伯通笑道：“对啊，对啊。虽说柔能克刚，但若是你的降龙十八掌练到了洪七公那样，我又克不了你啦。这是在于功力的深浅。我刚才摔你这一下是这样的，你小心瞧着。”当下仔仔细细述说如何出招使劲，如何运用内力。他知郭靖领悟甚慢，是以教得甚是周到。
郭靖试了数十遍，仗着已有全真派内功的极佳根柢，慢慢也就懂了。周伯通大喜，叫道：“兄弟，你身上若是不痛了，我再摔你一交。”
郭靖笑道：“痛是不痛了，只是你教我的那手功夫我还没记住。”当下凝神思考，默默记忆。周伯通是小孩脾性，不住催促：“行了，记住了没有？快点，来！”这般扰乱了他的心神，郭靖记得反而更加慢了，又过了一顿饭时分，才把这一招功夫牢牢记住，再陪周伯通拆招，又被他摔跌一交。
两人日夜不停，如此这般的拆招过拳。郭靖是少年人，非睡足不可，若非如此，周伯通就是拚着不睡，也要跟他拆招。郭靖只摔得全身都是乌青淤肿，前前后后摔了七八百交，仗着身子硬朗，才咬牙挺住，但周伯通在洞中十五年悟出来的七十二手“空明拳”，却也尽数传了给他。
两人研习武功，也不知已过了几日。郭靖虽然朝夕想着黄蓉，但无法相寻，也只有苦等。几次想跟着送饭的哑仆前去查探，总是给周伯通叫住。
这一天用过午饭，周伯通道：“这套空明拳你是学全的了，以后我也摔你不倒了，咱俩变个法儿玩玩。”郭靖笑道：“好啊，玩甚么？”周伯通道：“咱们玩四个人打架。”郭靖奇道：“四个人？”周伯通道：“一点儿不错，正是四个人。我的左手是一个人，右手是一个人，你的双手也是两个人。四个人谁也不帮谁，分成四面混战一场，那一定有趣得紧。”郭靖心中一乐，笑道：“玩是一定好玩的，只可惜我不会双手分开来打。”
周伯通道：“待会我来教你。现下咱们先玩三个人相打。”当下双手分作两人，和郭靖拆招比拳。他一人分作二人，每一只手的功夫，竟是不减双手同使，只是每当左手逼得郭靖无法抵御之际，右手必来相救，反之左手亦然。这般以二敌一，郭靖占了上风，他双手又结了盟，就如三国之际反复争锋一般。
两人打了一阵，罢手休息。郭靖觉得很是好玩，忽然间又想起黄蓉来，心想若是蓉儿在此，三个人玩六国大交兵，她必定十分喜欢。周伯通兴致勃勃，一等郭靖喘息已定，当即将双手互搏的功夫教他。
这门本事可比空明拳又难了几分。常言道：“心无二用。”又道：“左手画方，右手画圆，则不能成规矩。”这双手互搏之术却正是要人心有二用，而研习之时也正是从“左手画方，右手画圆”起始。郭靖初练时双手画出来的不是同方，就是同圆，又或是方不成方、圆不成圆。苦学良久，不知如何，竟然终于领会了诀窍，双手能任意各成方圆。
周伯通甚是喜慰，说道：“你若不是练过我全真派的内功，能一神守内、一神游外，这双手各成方圆的功夫哪能这般迅速练成？现下你左手打南山拳，右手使越女剑。”这是郭靖自小就由南希仁和韩小莹传授的武功，使起来时不用费半点心神，但要双手分使，却也极难。周伯通为了要和他玩“四人打架”之戏，极是心急，尽力的教他诸般诀门。
过得数日，郭靖已粗会双手互搏。周伯通大喜，道：“来来，你的右手和我的左手算是一党，我的右手和你的左手是他们的敌人，双方比试一下武艺。”
郭靖正当年少，对这种玩意岂有不喜之理？当下右手与周伯通的左手联成一气，和自己左手及周伯通右手打了起来。这番搏击，确是他一生之中不但从未见过、而且也是从未听过。两人搏击之际，周伯通又不断教他如何方能攻得凌厉，怎样才会守得稳固，郭靖一一牢记在心。周伯通只是要玩得有趣，哪知这样一来，郭靖却学到了一套千古未有之奇的怪功夫。有一日他忽然想到：“倘若双足也能互搏，我和他二人岂不是能玩八个人打架？”但知此言一出口，势必后患无穷，终于硬生生的忍住不说。
又过数日，这天郭靖又与周伯通拆招，这次是分成四人，互相混战。周伯通高兴异常，一面打，一面哈哈大笑。郭靖究竟功力尚浅，两只手都招架不住，右手一遇险招，左手自然而然的过来救援。周伯通拳法快速之极，郭靖竟是无法回复四手互战之局，又成为双手合力的三国交锋，只是这时他已通悉这套怪拳的拳路，双手合力，可与周伯通的左手或右手打个旗鼓相当。
周伯通呵呵笑道：“你没守规矩！”郭靖忽地跳开，呆了半晌，叫道：“大哥，我想到了一件事。”周伯通道：“怎么？”郭靖道：“你双手的拳路招数全然不同，岂不是就如有两个人在各自发招？临敌之际，要是使将这套功夫出来，那便是以二对一，这门功夫可有用得很啊。虽然内力不能增加一倍，但招数上总是占了大大的便宜。”
周伯通只为了在洞中长年枯坐，十分无聊，才想出这套双手互搏的玩意儿来，从未想到这功夫竟有克敌制胜之效，这时得郭靖片言提醒，将这套功夫从头至尾在心中想了一遍，忽地跃起，窜出洞来，在洞口走来走去，笑声不绝。
郭靖见他突然有如中疯着魔，心中大骇，连问：“大哥，你怎么了？怎么了？”
周伯通不答，只是大笑，过了一会，才道：“兄弟，我出洞了！我不是要小便，也不是要大便，可是我还是出洞了。”郭靖道：“是啊！”周伯通笑道：“我现下武功已是天下第一，还怕黄药师怎地？现下只等他来，我打他个落花流水。”
郭靖道：“你拿得定能够胜他？”周伯通道：“我武功仍是逊他一筹，但既已练就了这套分身双击的功夫，以二敌一，天下无人再胜得了我。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他们武功再强，能打得过两个老顽童周伯通么？”郭靖一想不错，也很代他高兴。周伯通又道：“兄弟，这分身互击功夫的精要，你已全然领会，现下只差火候而已，数年之后，等到练成做哥哥那样的纯熟，你武功是斗然间增强一倍了。”两人谈谈讲讲，都是喜不自胜。
以前周伯通只怕黄药师来跟自己为难，这时却盼他快些到来，好打他一顿，出了胸中这口恶气。他眼睁睁的向外望着，极不耐烦，若非知道岛上布置奥妙，早已前去寻他了。
到得晚饭时分，那老仆送来饭菜，周伯通一把拉住他道：“快去叫黄药师来，我在这等他，叫他试试我的手段！”那老仆只是摇头。
周伯通说完了话，才恍然大悟，道：“呸！我忘了你又聋又哑！”转头向郭靖道：“今晚咱俩要大吃一顿。”伸手揭开食盒。郭靖闻到一阵扑鼻的香气，与往日菜肴大有不同，过来一看，见两碟小菜之外另有一大碗冬菇炖鸡，正是自己最爱吃的。
他心中一凛，拿起匙羹舀了一匙汤一尝，鸡汤的咸淡香味，正与黄蓉所做的一模一样，知是黄蓉特地为己而做，一颗心不觉突突乱跳，向其他食物仔细瞧去，别无异状，只是食盒中有十多个馒头，其中一个皮上用指甲刻了个葫芦模样。印痕刻得极淡，若不留心，决然瞧不出来。郭靖心知这馒头有异，捡了起来，双手一拍，分成两半，中间露出一个蜡丸。郭靖见周伯通和老仆都未在意，顺手放入怀中。
这一顿饭，两人都是食而不知其味，一个想到自己在无意之间练成了天下无敌的绝世武功，右手抓起馒头来吃，左手就打几拳，那也是双手二用，一手抓馒头，一手打拳；另一个急着要把饭吃完，好瞧黄蓉在蜡丸之中藏着甚么消息。
好容易周伯通吃完馒头，咕嘟咕嘟的喝干了汤，那老仆收拾了食盒走开，郭靖急忙掏出蜡丸，捏碎蜡丸，拿出丸中所藏的纸来，果是黄蓉所书，上面写道：“靖哥哥：你别心急，爹爹已经跟我和好，待我慢慢求他放你。”最后署着“蓉儿”两字。
郭靖狂喜之下，将纸条给周伯通看了。周伯通笑道：“有我在此，他不放你也不能了。咱们逼他放，不用求他。他若是不答允，我把他在这洞里关上一十五年。啊哟，不对，还是不关的为是，别让他在洞里也练成了分心二用、双手互搏的奇妙武功。”
眼见天色渐渐黑了下去，郭靖盘膝坐下用功，只是心中想着黄蓉，久久不能宁定，隔了良久，才达静虚玄默、胸无杂虑之境，把丹田之气在周身运了几转，忽然心想：若要练成一人作二、左右分击的上乘武功，内息运气也得左右分别、各不相涉才是，当下用手指按住鼻孔，分别左呼左吸、右呼右吸的练了起来。
练了约莫一个更次，自觉略有进境，只听得风声虎虎，睁开眼来，但见黑暗中长须长发飘飘而舞，周伯通正在练拳。郭靖睁大了眼，凝神注视，见他左手打的正是七十二路“空明拳”，右手所打的却是另一套全真派掌法。他出掌发拳，势道极慢，但每一招之出，仍是带着虎虎掌风，足见柔中蓄刚，劲力非同小可。郭靖只瞧得钦佩异常。
正在这一个打得忘形、一个瞧得出神之际，忽听周伯通一声“啊哟”急叫，接着拍的一声，一条黑黝黝的长形之物从他身旁飞起，撞在远处树干之上，似是被他用手掷出。郭靖见他身子晃了几晃，吃了一惊，急忙抢上，叫道：“大哥，甚么事？”周伯通道：“我给毒蛇咬了！这可糟糕透顶！”
郭靖更惊，忙奔近身去。周伯通神色已变，扶住他的肩膀，走回岩洞，撕下一块衣襟来扎住大腿，让毒气一时不致行到心中。郭靖从怀中取出火折，晃亮了看时，心中突的一跳，只见他一只小腿已肿得比平常粗壮倍余。
周伯通道：“岛上向来没有这种奇毒无比的青蝮蛇，不知自何而来？本来我正在打拳，蛇儿也不能咬到我，偏生我两只手分打两套拳法，这一分心……唉！”郭靖听他语音发颤，知他受毒甚深，若非以上乘内功强行抵御，早已昏迷而死，慌急之中，弯下腰去就在他伤口之上吮吸。周伯通急叫：“使不得，这蛇毒非比寻常，你一吸就死。”
郭靖这时只求救他性命，哪里还想到自身安危，右臂牢牢按住他的下身，不住在他创口之上吮吸。周伯通待要挣扎阻止，可是全身已然酸软，动弹不得，再过一阵，竟自晕了过去。郭靖吸了一顿饭功夫，把毒液吸出了大半，都吐在地下。毒力既减，周伯通究竟功力深湛，晕了半个时辰，重又醒转，低声道：“兄弟，做哥哥的今日是要归天了，临死之前结交了你这位情义深重的兄弟，做哥哥的很是欢喜。”郭靖和他相交日子虽浅，但两人都是直肠直肚的性子，肝胆相照，竟如同是数十年的知己好友一般，这时见他神情就要逝去，不由得泪水滚滚而下。
周伯通凄然一笑，道：“那《九阴真经》的上卷经文，放在我身下土中的石匣之内，本该给了你，但你吮吸了蝮蛇毒液，性命也不长久，咱俩在黄泉路上携手同行，倒是不怕没伴儿玩耍，在阴世玩玩四个人……不，四只鬼打架，倒也有趣，哈哈，哈哈。那些大头鬼、无常鬼一定瞧得莫名其妙，鬼色大变。”说到后来，竟又高兴起来。
郭靖听他说自己也就要死，但自觉全身了无异状，当下又点燃火折，要去察看他的创口。那火折烧了一阵，只剩下半截，眼见就要熄灭，他顺手摸出黄蓉夹在馒头中的那张字条，在火上点着了，想在洞口找些枯枝败叶来烧，但这时正当盛暑，草木方茂，在地下一摸，湿漉漉的尽是青草。
他心中焦急，又到怀中掏摸，看有甚么纸片木爿可以引火，右手探入衣囊，触到了一张似布非布、似革非革的东西，原来是梅超风用以包裹匕首之物，这时也不及细想，取出来移在火上点着了，伸到周伯通脸前，要瞧瞧他面色如何。火光照映之下，只见他脸上灰扑扑的罩着一层黑气，原本一张白发童颜的孩儿面已全无光彩。
周伯通见到火光，向他微微一笑，但见郭靖面色如常，没丝毫中毒之象，大为不解，正自寻思，瞥眼见他手中点着了火的那张东西上写满了字，凝神看去，密密麻麻的竟然都是炼功的秘奥和口诀，只看了十多个字，已知这是《九阴真经》的经文，蓦地一惊，不及细问此物从何而来，立即举手扑灭火光，吸了口气，问道：“兄弟，你服过甚么灵丹妙药？为甚么这般厉害的蛇毒不能伤你？”郭靖一怔，料想必是喝了参仙老怪的大蝮蛇血之故，说道：“我曾喝过一条大蝮蛇的血，或许因此不怕蛇毒。”周伯通指着掉在地下的那片人皮，道：“这是至宝，千万不可毁了……”话未说完，又晕了过去。
郭靖这当儿也不理会甚么至宝不至宝，忙着替他推宫过血，却是全然无效，去摸他小腿时，竟是着手火烫，肿得更加粗了。只听他喃喃的道：“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郭靖问道：“你说甚么？”周伯通叹道：“可怜未老头先白，可怜……”郭靖见他神智胡涂，不知所云，心中大急，奔出洞去跃上树顶，高声叫道：“蓉儿，蓉儿！黄岛主，黄岛主！救命啊，救命！”但桃花岛周围数十里，地方极大，黄药师的住处距此甚远，郭靖喊得再响，别人也无法听见，过了片刻，山谷间传来“……黄岛主，救命啊，救命！”的回声。
郭靖跃下地来，束手无策，危急中一个念头突然在心中闪过：“蛇毒既然不能伤我，我血中或有克制蛇毒之物。”不及细想，在地下摸到周伯通日常饮茶的一只青瓷大碗，拔出匕首，在左臂上割了一道口子，让血流在碗里，流了一会，鲜血凝结，再也流不出来，他又割一刀，再流了些鲜血，扶起周伯通的头放在自己膝上，左手撬开他牙齿，右手将小半碗血水往他口中灌了下去。
郭靖身上放去了这许多血，饶是体质健壮，也感酸软无力，给周伯通灌完血后，靠上石壁，便即沉沉睡去，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觉有人替他包扎臂上的伤口，睁开眼来，眼前白须垂地，正是周伯通。郭靖大喜，叫道：“你……你……好啦！”周伯通道：“我好啦，兄弟，你舍命救活了我。来索命的无常鬼大失所望，知难而退。”郭靖瞧他腿上伤势，见黑气已退，只是红肿，那是全然无碍的了。
这一日早晨两人都是静坐运功，培养元气。用过中饭，周伯通问起那张人皮的来历。郭靖想了一会，方始记起，于是述说二师父朱聪如何在归云庄上从梅超风怀里连匕首一起盗来。他后来见到，其上所刺的字一句也不懂，便一直放在怀中，也没加理会。
周伯通沉吟半晌，实想不明白其中原因。郭靖问道：“大哥，你说这是至宝，那是甚么？”周伯通道：“我要仔细瞧瞧，才能答你，也不知这是真是假。既是从梅超风处得来，想必有些道理。”接过人皮，从头看了下去。
当日王重阳夺经绝无私心，只是要为武林中免除一个大患，因此遗训本门中人不许研习经中武功。师兄遗言，周伯通当然说甚么也不敢违背，但想到黄药师夫人的话：“只瞧不练，不算违了遗言。”因此在洞中一十五年，枯坐无聊，已把上卷经文翻阅得滚瓜烂熟。这上卷经文中所载，都是道家修练内功的大道，以及拳经剑理，并非克敌制胜的真实功夫，若未学到下卷中的实用法门，徒知诀窍要旨，却是一无用处。周伯通这十多年来，无日不在揣测下卷经文中该载着些甚么。是以一见人皮，就知必与《九阴真经》有关，这时再一反复推敲，确知正是与他一生关连至深且巨的下卷经文。
他抬头看着山洞洞顶，好生难以委决。他爱武如狂，见到这部天下学武之人视为至宝的经书，实在极盼研习一下其中的武功，这既不是为了争名邀誉、报怨复仇，也非好胜逞强，欲恃此以横行天下，纯是一股难以克制的好奇爱武之念，亟欲得知经中武功练成之后到底是怎样的厉害法。想到师哥所说的故事，当年那黄裳阅遍了五千四百八十一卷《万寿道藏》，苦思四十余年，终于想明了能破解各家各派招数的武学，其中所包含的奇妙法门，自是非同小可。那黑风双煞只不过得了下卷经文，练了两门功夫，便已如此横行江湖，倘若上下卷尽数融会贯通，简直是不可思议。但师兄的遗训却又万万不可违背，左思右想，叹了一口长气，把人皮收入怀中，闭眼睡了。
睡了一大觉醒来，他以树枝撬开洞中泥土，要将人皮与上卷经书埋在一起，一面挖掘，一面唉声叹气，突然之间，欢声大叫：“是了，是了，这正是两全其美的妙法！”说着哈哈大笑，高兴之极。郭靖问道：“大哥，甚么妙法？”周伯通只是大笑不答，原来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郭兄弟并非我全真派门人，我把经中武功教他，让他全数学会，然后一一演给我瞧，岂非过了这心痒难搔之瘾？这可没违了师哥遗训。”
正要对郭靖说知，转念一想：“他口气中对《九阴真经》颇为憎恶，说道那是阴毒的邪恶武功。其实只因为黑风双煞单看下卷经文，不知上卷所载养气归元等等根基法门，才把最上乘的武功练到了邪路上去。我且不跟他说知，待他练成之后，再让他大吃一惊。那时他功夫上身，就算大发脾气，可再也甩不脱、挥不去了，岂非有趣之极？”
他天生的胡闹顽皮。人家骂他气他，他并不着恼，爱他宠他，他也不放在心上，只要能够干些作弄旁人的恶作剧玩意，那就再也开心不过。这时心中想好了这番主意，脸上不动声色，庄容对郭靖道：“贤弟，我在洞中耽了十五年，除了一套空明拳和双手互搏的玩意儿之外，还想到许多旁的功夫，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待我慢慢传你如何？”郭靖道：“那再好也没有了。只不过蓉儿说就会设法来放咱们出去……”周伯通道：“她放了咱们出去没有？”郭靖道：“那倒还没有。”周伯通道：“你一面等她来放你，一面学功夫不成吗？”郭靖喜道：“那当然成。大哥教的功夫一定是妙得紧的。”
周伯通暗暗好笑，心道：“且莫高兴，你是上了我的大当啦！”当下一本正经的将《九阴真经》上卷所载要旨，选了几条说与他知。郭靖自然不明白，于是周伯通耐了性子解释。传过根源法门，周伯通又照着人皮上所记有关的拳路剑术，一招招的说给他听。只是自己先行走在一旁，看过了记住再传，传功时决不向人皮瞧上一眼，以防郭靖起疑。
这番传授武功，可与普天下古往今来的教武大不相同，所教的功夫，教的人自己竟是全然不会。他只用口讲述，决不出手示范，待郭靖学会了经上的几招武功，他就以全真派的武功与之拆招试拳，果见经上武功妙用无穷。
如此过了数日，眼见妙法收效，《九阴真经》中所载的武功渐渐移到了郭靖身上，而他完全给蒙在鼓里，丝毫不觉，心中不禁大乐，连在睡梦之中也常常笑出声来。
这数日之中，黄蓉总是为郭靖烹饪可口菜肴，只是并不露面。郭靖心中一安，练功进境更快。这日周伯通教他练“九阴神抓”之法，命他凝神运气，以十指在石壁上撕抓拉击。郭靖依法练了几次，忽然起疑，道：“大哥，我见梅超风也练过这个功夫，只是她用活人来练，把五指插入活人的头盖骨中，残暴得紧。”
周伯通闻言一惊，心想：“是了，梅超风不知练功正法，见到下卷文中说道‘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她不知经中所云‘摧敌首脑’是攻敌要害之意，还道是以五指去插入敌人的头盖，又以为练功时也须如此。这《九阴真经》源自道家法天自然之旨，驱魔除邪是为葆生养命，岂能教人去练这种残忍凶恶的武功？那婆娘当真胡涂得紧。郭靖兄弟既已起疑，我不可再教他练这门功夫。”于是笑道：“梅超风所学的是邪派功夫，和我这玄门正宗的武功如何能比？好罢，咱们且不练这神抓功夫，我再教你一些内家要诀。”说这话时，又已打好了主意：“我把上卷经文先教他记熟，通晓了经中所载的根本法门，那时他再见到下卷经文中所载武功，必觉顺理成章，再也不会起疑。”于是一字一句，把上卷真经的经文从头念给他听。
经中所述句句含义深奥，字字蕴蓄玄机，郭靖一时之间哪能领悟得了？周伯通见他资质太过迟钝，便说一句，命他跟一句，反来复去的念诵，数十遍之后，郭靖虽然不明句中意义，却已能朗朗背诵，再念数十遍，已自牢记心头。又过数日，周伯通已将大半部经文教了郭靖，命他用心记诵，同时照着经中所述修习内功。郭靖觉得这些内功的法门与马钰所传理路一贯，只是更为玄深奥微，心想周伯通既是马钰的师叔，所学自然更为精深。那日梅超风在赵王府中坐在他肩头迎敌，兀自苦苦追问道家的内功秘诀，可见她于此道全无所知，是以心中更无丝毫怀疑。虽见周伯通眉目之间常常含着嬉顽神色，也只道他是生性如此，哪料到他是在与自己开一个大大的玩笑。
那真经上卷最后一段，有一千余字全是咒语一般的怪文，叽哩咕噜，浑不可解。周伯通在洞中这些年来早已反复思索了数百次，始终想不到半点端倪。这时不管三七二十一，要郭靖也一般的尽数背熟。郭靖问他这些咒语是何意思，周伯通道：“此刻天机不可泄漏，你读熟便了。”要读熟这千余字全无意义的怪文，更比背诵别的经文难上百倍，若是换作了一个聪明伶俐之人，反而定然背不出，郭靖却天生有一股毅力狠劲，读上千余遍之后，居然也将这一大篇诘屈诡谲的怪文牢牢记住了。
这天早晨起来，郭靖练过功夫，揭开老仆送来的早饭食盒，只见一个馒头上又做着藏有书信的记认。他等不及吃完饭，拿了馒头走入树林，拍开馒头取出蜡丸，一瞥之间，不由得大急，见信上写道：“靖哥哥：西毒为他的侄儿向爹爹求婚，要娶我为他侄媳，爹爹已经答……”这信并未写完，想是情势紧急，匆匆忙忙的便封入了蜡丸，看信中语气，“答”字之下必定是个“允”字。
郭靖心中慌乱，一等老仆收拾了食盒走开，忙将信给周伯通瞧。周伯通道：“他爹爹答允也好，这不干咱们的事。”郭靖急道：“不能啊，蓉儿自己早就许给我了，她一定要急疯啦。”周伯通道：“娶了老婆哪，有许多好功夫不能练。这就可惜得很了。我……我就常常懊悔，那也不用说他。好兄弟，你听我说，还是不要老婆的好。”
郭靖跟他越说越不对头，只有空自着急。周伯通道：“当年我若不是失了童子之身，不能练师兄的几门厉害功夫，黄老邪又怎能囚禁我在这鬼岛之上？你瞧，你还只是想想老婆，已就分了心，今日的功夫是必定练不好的了。若是真的娶了黄老邪的闺女，唉，可惜啦可惜！想当年，我只不过……唉，那也不用说了，总而言之，若是有女人缠上了你，你练不好武功，固然不好，还要对不起朋友，得罪了师哥，而且你自是忘不了她，不知道她现今……总而言之，女人的面是见不得的，她身子更加碰不得，你教她点穴功夫，让她抚摸你周身穴道，那便上了大当……要娶她为妻，更是万万不可……”
郭靖听他唠唠叨叨，数说娶妻的诸般坏处，心中愈烦，说道：“我娶不娶她，将来再说。大哥，你先得设法救她。”周伯通笑道：“西毒为人很坏，他侄儿谅来也不是好人，黄老邪的女儿虽然生得好看，也必跟黄老邪一样，周身邪气，让西毒的侄儿娶了她做媳妇，又吃苦头，又练不成童子功，一举两得，不，一举两失，两全其不美，岂不甚好？”
郭靖叹了口气，走到树林之中，坐在地下，痴痴发呆，心想：“我就是在桃花岛中迷路而死，也得去找她。”心念已决，跃起身来，忽听空中两声唳叫，两团白影急扑而下，正是拖雷从大漠带来的两头白雕。郭靖大喜，伸出手臂让雕儿停住，只见雄雕脚上缚着一个竹筒，忙即解下，见筒内藏着一通书信，正是黄蓉写给他的，略称现下情势已迫，西毒不日就要为侄儿前来下聘。父亲管得她极为严紧，非但不准她走出居室半步，连给他煮菜竟也不许。事到临头，若是真的无法脱离，只有以死明志了。岛上道路古怪，处处陷阱，千万不可前去寻她云云。
郭靖怔怔的发了一阵呆，拔出匕首，在竹筒上刻了“一起活，一起死”六个字，将竹筒缚在白雕脚上，振臂一挥，双雕升空打了几个盘旋，投北而去。他心念既决，即便泰然，坐在地下用了一会功，又去听周伯通传授经义。
又过了十余日，黄蓉音讯杳然，那上卷经文郭靖早已全然能够背诵。周伯通暗暗心喜，将下卷经文中的武功练法也是一件件的说给了他听，却不教他即练，以免给他瞧出破绽，郭靖也是慢慢的一一牢记在心，前后数百遍念将下来，已把上下卷经文都背得烂熟，连那一大篇甚么“昂理纳得”、甚么“哈虎文钵英”的怪文，竟也背得一字无误。周伯通只听得暗暗佩服，心想：“这傻小子这份呆功夫，老顽童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这一晚晴空如洗，月华照得岛上海面一片光明。周伯通与郭靖拆了一会招，见他武功在不知不觉中已自大进，心想那真经中所载果然极有道理，日后他将经中武功全数练成，只怕功夫更要在黄药师、洪七公之上。
两人正坐下地来闲谈，忽然听得远处草中一阵簌簌之声。周伯通惊叫：“有蛇！”一言甫毕，异声斗起，似乎是群蛇大至。
周伯通脸色大变，返奔入洞，饶是他武功已至出神入化之境，但一听到这种蛇虫游动之声，却是吓得魂飞魄散。
郭靖搬了几块巨石，拦在洞口，说道：“大哥，我去瞧瞧，你别出来。”周伯通道：“小心了，快去快回。我说哪也不用去瞧了，毒蛇有甚么好看？怎……怎么会有这许多蛇？我在桃花岛上一十五年，以前可从来没见过一条蛇，定是甚么事情弄错了！黄老邪自夸神通广大，却连个小小桃花岛也搞得不干不净。乌龟甲鱼、毒蛇蜈蚣，甚么都给爬了上来。”

第十八回 三道试题
郭靖循着蛇声走去，走出数十步，月光下果见千千万万条青蛇排成长队蜿蜒而前。十多名白衣男子手持长杆驱蛇，不住将逸出队伍的青蛇挑入队中，郭靖大吃一惊：“这些人赶来这许多蛇干甚么？难道是西毒到了？”当下顾不得危险，隐身树后，随着蛇队向北。驱蛇的男子似乎无甚武功，并未发觉。
蛇队之前有黄药师手下的哑仆领路，在树林中曲曲折折的走了数里，转过一座山冈，前面出现一大片草地，草地之北是一排竹林。蛇群到了草地，随着驱蛇男子的竹哨之声，一条条都盘在地下，昂起了头。
郭靖知道竹林之中必有蹊跷，却不敢在草地上显露身形，当下闪身穿入东边树林，再转而北行，奔到竹林边上，侧身细听，林中静寂无声，这才放轻脚步，在绿竹之间挨身进去。竹林内有座竹枝搭成的凉亭，亭上横额在月光下看得分明，是“积翠亭”三字，两旁悬着副对联，正是“桃花影里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那两句。亭中放着竹台竹椅，全是多年之物，用得润了，月光下现出淡淡黄光。竹亭之侧并肩生着两棵大松树，枝干虬盘，只怕已是数百年的古树。苍松翠竹，清幽无比。
郭靖再向外望，但见蛇队仍是一排排的不断涌来，这时来的已非青身蝮蛇，而是巨头长尾、金鳞闪闪的怪蛇，金蛇走完，黑蛇涌至。大草坪上万蛇晃头，火舌乱舞。驱蛇人将蛇队分列东西，中间留出一条通路，数十名白衣女子手持红纱宫灯，姗姗而至，相隔数丈，两人缓步走来，先一人身穿白缎子金线绣花的长袍，手持折扇，正是欧阳克。只见他走近竹林，朗声说道：“西域欧阳先生拜见桃花岛黄岛主。”
郭靖心道：“果然是西毒到了，怪不得这么大的气派。”凝神瞧欧阳克身后那人，但见他身材高大，也穿白衣，只因身子背光，面貌却看不清楚。这两人刚一站定，竹林中走出两人，郭靖险些儿失声惊呼，原来是黄药师携了黄蓉的手迎了出来。
欧阳锋抢上数步，向黄药师捧揖，黄药师作揖还礼。欧阳克却已跪倒在地，磕了四个头，说道：“小婿叩见岳父大人，敬请岳父大人金安。”黄药师道：“罢了！”伸手相扶。他二人对答，声音均甚清朗，郭靖听在耳中，心头说不出的难受。
欧阳克料到黄药师定会伸量自己武功，在叩头时早已留神，只觉他右手在自己左臂上一抬，立即凝气稳身，只盼不动声色的站起，岂知终于还是身子剧晃，刚叫得一声：“啊唷！”已头下脚上的猛向地面直冲下去。欧阳锋横过手中拐杖，靠在侄儿背上轻轻一挑，欧阳克借势翻了过来，稳稳的站在地下。
欧阳锋笑道：“好啊，药兄，把女婿摔个筋斗作见面礼么？”郭靖听他语声之中，铿铿然似有金属之音，听来十分刺耳。黄药师道：“他曾与人联手欺侮过我的瞎眼徒儿，后来又摆了蛇阵欺她，倒要瞧瞧他有多大道行。”
欧阳锋哈哈一笑，说道：“孩儿们小小误会，药兄不必介意。我这孩子，可还配得上你的千金小姐么？”侧头细细看了黄蓉几眼，啧啧赞道：“黄老哥，真有你的，这般美貌的小姑娘也亏你生得出来。”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锦盒，打开盒盖，只见盒内锦缎上放着一颗鸽蛋大小的黄色圆球，颜色沉暗，并不起眼，对黄蓉笑道：“这颗‘通犀地龙丸’得自西域异兽之体，并经我配以药材制炼过，佩在身上，百毒不侵，普天下就只这一颗而已。以后你做了我侄媳妇，不用害怕你叔公的诸般毒蛇毒虫。这颗地龙丸用处是不小的，不过也算不得是甚么奇珍异宝。你爹爹纵横天下，甚么珍宝没见过？我这点乡下佬的见面礼，真让他见笑了。”说着递到她的面前。欧阳锋擅使毒物，却以避毒的宝物赠给黄蓉，足见求亲之意甚诚，一上来就要黄药师不起疑忌之心。
郭靖瞧着这情景，心想：“蓉儿跟我好了，再也不会变心，她定不会要你的甚么见面礼。”不料却听得黄蓉笑道：“多谢您啦！”伸手去接。
欧阳克见到黄蓉的雪肤花貌，早已魂不守舍，这时见她一言一笑，更是全身如在云端，心道：“她爹爹将她许给了我，果然她对我的神态便与前大不相同。”正自得意，突然眼前金光闪动，叫声：“不好！”一个“铁板桥”，仰后便倒。
黄药师喝骂：“干甚么？”左袖挥出，拂开了黄蓉掷出的一把金针，右手反掌便往她肩头拍去。黄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叫道：“爹爹你打死我最好，反正我宁可死了，也不嫁这坏东西。”
欧阳锋将通犀地龙丸往黄蓉手中一塞，顺手挡开黄药师拍下去的手掌，笑道：“令爱试试舍侄的功夫，你这老儿何必当真？”黄药师击打女儿，掌上自然不含内力，欧阳锋也只轻轻架开。
欧阳克站直身子，只感左胸隐隐作痛，知道已中了一两枚金针，只是要强好胜，脸上装作没事人一般，但神色之间已显得颇为尴尬，心下更是沮丧：“她终究是不肯嫁我。”
欧阳锋笑道：“药兄，咱哥儿俩在华山一别，二十余年没会了。承你瞧得起，许了舍侄的婚事，今后你有甚么差遣，做兄弟的决不敢说个不字。”黄药师道：“谁敢来招惹你这老毒物？你在西域二十年，练了些甚么厉害功夫啊，显点出来瞧瞧。”
黄蓉听父亲说要他显演功夫，大感兴趣，登时收泪，靠在父亲身上，一双眼睛盯住了欧阳锋，见他手中拿着一根弯弯曲曲的黑色粗杖，似是钢铁所制，杖头铸着个裂口而笑的人头，人头口中露出尖利雪白的牙齿，模样甚是狰狞诡异，更奇的是杖上盘着两条银鳞闪闪的小蛇，不住的蜿蜒上下。
欧阳锋笑道：“我当年的功夫就不及你，现今抛荒了二十余年，跟你差得更多啦。咱们现下已是一家至亲，我想在桃花岛多住几日，好好跟你讨教讨教。”
欧阳锋遣人来为侄儿求婚之时，黄药师心想，当世武功可与自己比肩的只寥寥数人而已，其中之一就是欧阳锋了，两家算得上门当户对，眼见来书辞卑意诚，看了心下欢喜；又想自己女儿顽劣得紧，嫁给旁人，定然恃强欺压丈夫，女儿自己选中的那姓郭的小子他却十分憎厌。欧阳克既得叔父亲传，武功必定不弱，当世小一辈中只怕无人及得，是以对欧阳锋的使者竟即许婚。这时听欧阳锋满口谦逊，却不禁起疑，素知他口蜜腹剑，狡猾之极，武功上又向来不肯服人，难道他蛤蟆功被王重阳以一阳指破去后，竟是练不回来么？当下从袖中取出玉箫，说道：“嘉宾远来，待我吹奏一曲以娱故人。请坐了慢慢的听罢。”
欧阳锋知道他要以《碧海潮生曲》试探自己功力，微微一笑，左手一挥，提着纱灯的三十二名白衣女子姗姗上前，拜倒在地。欧阳锋笑道：“这三十二名处女，是兄弟派人到各地采购来的，当作一点微礼，送给老友。她们曾由名师指点，歌舞弹唱，也都还来得。只是西域鄙女，论颜色是远远不及江南佳丽的了。”
黄药师道：“兄弟素来不喜此道，自先室亡故，更视天下美女如粪土。锋兄厚礼，不敢拜领。”欧阳锋笑道：“聊作视听之娱，以遣永日，亦复何伤？”
黄蓉看那些女子都是肤色白皙，身材高大，或金发碧眼，或高鼻深目，果然和中土女子大不相同。但容貌艳丽，姿态妖媚，亦自动人。
欧阳锋手掌击了三下，八名女子取出乐器，弹奏了起来，余下二十四人翩翩起舞。八件乐器非琴非瑟，乐音节奏甚是怪异。黄蓉见众女前伏后起，左回右旋，身子柔软已极，每个人与前后之人紧紧相接，恍似一条长蛇，再看片刻，只见每人双臂伸展，自左手指尖至右手指尖，扭扭曲曲，也如一条蜿蜒游动的蛇一般。
黄蓉想起欧阳克所使的“灵蛇拳”来，向他望了一眼，只见他双眼正紧紧的盯住自己，心想此人可恶已极，适才掷出金针被父亲挡开，必当另使计谋伤他性命，那时候父亲就算要再逼我嫁他也无人可嫁了，这叫作“釜底抽薪”之计，想到得意之处，不禁脸现微笑。欧阳克还道她对自己忽然有情，心下大喜，连胸口的疼痛也忘记了。
这时众女舞得更加急了，媚态百出，变幻多端，跟着双手虚抚胸臀，作出宽衣解带、投怀送抱的诸般姿态。驱蛇的男子早已紧闭双眼，都怕看了后把持不定，心神错乱。黄药师只是微笑，看了一会，把玉箫放在唇边，吹了几声。众女突然间同时全身震荡，舞步顿乱，箫声又再响了几下，众女已随着箫声而舞。
欧阳锋见情势不对，双手一拍，一名侍女抱着一具铁筝走上前来。这时欧阳克渐感心旌摇动。八女乐器中所发出的音调节奏，也已跟随黄药师的箫声伴和。驱蛇的众男子已在蛇群中上下跳跃、前后奔驰了。欧阳锋在筝弦上铮铮铮的拨了几下，发出几下金戈铁马的肃杀之声，立时把箫声中的柔媚之音冲淡了几分。
黄药师笑道：“来，来，咱们合奏一曲。”他玉箫一离唇边，众人狂乱之势登缓。
欧阳锋叫道：“大家把耳朵塞住了，我和黄岛主要奏乐。”他随来的众人知道这一奏非同小可，登时脸现惊惶之色，纷撕衣襟，先在耳中紧紧塞住，再在头上密密层层的包了，只怕漏进一点声音入耳。连欧阳克也忙以棉花塞住双耳。
黄蓉道：“我爹爹吹箫给你听，给了你多大脸面，你竟塞起耳朵，也太无礼。来到桃花岛上作客，胆敢侮辱主人！”黄药师道：“这不算无礼。他不敢听我箫声，乃是有自知之明。先前他早听过一次了，哈哈。你叔公铁筝之技妙绝天下，你有多大本事敢听？那是轻易试得的么？”从怀里取出一块丝帕撕成两半，把她两耳掩住了。郭靖好奇心起，倒要听听欧阳锋的铁筝是如何的厉害法，反而走近了几步。
黄药师向欧阳锋道：“你的蛇儿不能掩住耳朵。”转头向身旁的哑巴老仆打了个手势，那老仆点点头，向驱蛇男子的头脑挥了挥手，要他领下属避开。那些人巴不得溜之大吉，见欧阳锋点头示可，急忙驱赶蛇群，随着哑巴老仆指点的途径，远远退去。
欧阳锋道：“兄弟功夫不到之处。要请药兄容让三分。”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之上，闭目运气片刻，右手五指挥动，铿铿锵锵的弹了起来。
秦筝本就声调酸楚激越，他这西域铁筝声音更是凄厉。郭靖不懂音乐，但这筝声每一音都和他心跳相一致。铁筝响一声，他心一跳，筝声越快，自己心跳也逐渐加剧，只感胸口怦怦而动，极不舒畅。再听少时，一颗心似乎要跳出腔子来，斗然惊觉：“若他筝声再急，我岂不是要给他引得心跳而死？”急忙坐倒，宁神屏思，运起全真派道家内功，心跳便即趋缓，过不多时，筝声已不能带动他心跳。
只听得筝声渐急，到后来犹如金鼓齐鸣、万马奔腾一般，蓦地里柔韵细细，一缕箫声幽幽的混入了筝音之中，郭靖只感心中一荡，脸上发热，忙又镇慑心神。铁筝声音虽响，始终掩没不了箫声，双声杂作，音调怪异之极。铁筝犹似巫峡猿啼、子夜鬼哭，玉箫恰如昆岗凤鸣，深闺私语。一个极尽惨厉凄切，一个却是柔媚宛转。此高彼低，彼进此退，互不相下。
黄蓉原本笑吟吟的望着二人吹奏，看到后来，只见二人神色郑重，父亲站起身来，边走边吹，脚下踏着八卦方位。她知这是父亲平日修习上乘内功时所用的姿式，必是对手极为厉害，是以要出全力对付，再看欧阳锋头顶犹如蒸笼，一缕缕的热气直往上冒，双手弹筝，袖子挥出阵阵风声，看模样也是丝毫不敢怠懈。
郭靖在竹林中听着二人吹奏，思索这玉箫铁筝与武功有甚么干系，何以这两般声音有恁大魔力，引得人心中把持不定？当下凝守心神，不为乐声所动，然后细辨箫声筝韵，听了片刻，只觉一柔一刚，相互激荡，或猱进以取势，或缓退以待敌，正与高手比武一般无异，再想多时，终于领悟：“是了，黄岛主和欧阳锋正以上乘内功互相比拚。”想明白了此节，当下闭目听斗。
他原本运气同时抵御箫声筝音，甚感吃力，这时心无所滞，身在局外，静听双方胜败，乐音与他心灵已不起丝毫感应，但觉心中一片空明，诸般细微之处反而听得更加明白。周伯通授了他七十二路“空明拳”，要旨原在“以空而明”四字，若以此拳理与黄药师、欧阳锋相斗，他既内力不如，自难取胜，但若袖手静观，却能因内心澄澈而明解妙诣，那正是所谓“旁观者清”之意。他一直不明白自己内力远逊于周伯通，何以抗御箫声之能反较他为强，殊不知那晚周伯通自己身在局中，又因昔年犯下的一段情孽，魔由心生，致为箫声所乘，却不是又纯由内力高低而决强弱了。
这时郭靖只听欧阳锋初时以雷霆万钧之势要将黄药师压倒。箫声东闪西避，但只要筝声中有些微间隙，便立时透了出来。过了一阵，筝音渐缓，箫声却愈吹愈是回肠荡气。郭靖忽地想到周伯通教他背诵的“空明拳”拳诀中的两句：“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心想：“筝声必能反击。”果然甫当玉箫吹到清羽之音，猛然间铮铮之声大作，铁筝重振声威。
郭靖虽将拳诀读得烂熟，但他悟性本低，周伯通又不善讲解，于其中含义，十成中也懂不了一成，这时听着黄药师与欧阳锋以乐声比武，双方攻拒进退，颇似与他所熟读的拳诀暗合，本来不懂的所在，经过两般乐音数度拚斗，渐渐悟到了其中的一些关窍，不禁暗暗喜欢。《九阴真经》上下两卷的经文他已背得烂熟，忽然隐隐觉得，经中有些句子似与此刻耳中所闻的筝韵箫声也有相合之处，但经文深奥，又未经详细讲解，日后他便想上一年半载，也决计难以明白，此刻两般乐音纷至沓来，他一想到经文，立时心中混乱，知道危机重重，立时撇开，再也不敢将思路带到经文上去。
再听一会，忽觉两般乐音的消长之势、攻合之道，却有许多地方与所习口诀甚不相同，心下疑惑，不明其故。好几次黄药师明明已可获胜，只要箫声多几个转折，欧阳锋势必抵挡不住；而欧阳锋却也错过了不少可乘之机。郭靖先前还道双方互相谦让，再听一阵，却又不像。他资质虽然迟钝，但两人反复吹奏攻拒，听了小半个时辰下来，也已明白了一些箫筝之声中攻伐解御的法门。再听一会，忽然想起：“若是依照空明拳拳诀中的道理，他们双方的攻守之中，好似各有破绽和不足之处，难道周大哥传我的口诀，竟比黄岛主和西毒的武功还要厉害么？”转念一想：“一定不对。若是周大哥武功真的高过黄岛主，这一十五年之中他二人已不知拚斗过多少次，岂能仍然被困在岩洞之中？”
他呆呆的想了良久，只听得箫声越拔越高，只须再高得少些，欧阳锋便非败不可，但至此为极，说甚么也高不上去了，终于大悟，不禁哑然失笑：“我真是蠢得到了家！人力有时而穷，心中所想的事，十九不能做到。我知道一拳打出，如有万斤之力，敌人必然粉身碎骨，可是我拳上又如何能有万斤的力道？七师父常说：‘看人挑担不吃力，自己挑担压断脊。’挑担尚且如此，何况是这般高深的武功。”
只听得双方所奏乐声愈来愈急，已到了短兵相接、白刃肉搏的关头，再斗片刻，必将分出高下，正自替黄药师耽心，突然间远处海上隐隐传来一阵长啸之声。
黄药师和欧阳锋同时心头一震，箫声和筝声登时都缓了。那啸声却愈来愈近，想是有人乘船近岛。欧阳锋挥手弹筝，铮铮两下，声如裂帛，远处那啸声忽地拔高，与他交上了手。过不多时，黄药师的洞箫也加入战团，箫声有时与长啸争持，有时又与筝音缠斗，三般声音此起彼伏，斗在一起。郭靖曾与周伯通玩过四人相搏之戏，于这三国交兵的混战局面并不生疏，心知必是又有一位武功极高的前辈到了。
这时发啸之人已近在身旁树林之中，啸声忽高忽低，时而如龙吟狮吼，时而如狼嗥枭鸣，或若长风振林，或若微雨湿花，极尽千变万化之致。箫声清亮，筝声凄厉，却也各呈妙音，丝毫不落下风。三般声音纠缠在一起，斗得难解难分。
郭靖听到精妙之处，不觉情不自禁的张口高喝：“好啊！”他一声喝出便即惊觉，知道不妙，待要逃走，突然青影闪动，黄药师已站在面前。这时三般乐音齐歇，黄药师低声喝道：“好小子，随我来。”郭靖只得叫了声：“黄岛主。”硬起头皮，随他走入竹亭。
黄蓉耳中塞了丝巾，并未听到他这一声喝彩，突然见他进来，惊喜交集，奔上来握住他的双手，叫道：“靖哥哥，你终于来了……”又是喜悦，又是悲苦，一言未毕，眼泪已流了下来，跟着扑入他的怀中。郭靖伸臂搂住了她。
欧阳克见到郭靖本已心头火起，见黄蓉和他这般亲热，更是恼怒，晃身抢前，挥拳向郭靖迎面猛击过去，一拳打出，这才喝道：“臭小子，你也来啦！”
他自忖武功本就高过郭靖，这一拳又带了三分偷袭之意，突然间攻敌不备，料想必可打得对方目肿鼻裂，出一口心中闷气。不料郭靖此时身上的功夫，较之在宝应刘氏宗祠中与他比拳时已颇不相同，眼见拳到，身子略侧，便已避过，跟着左手发“鸿渐于陆”，右手发“亢龙有悔”，双手各使一招降龙十八掌中的绝招。这降龙十八掌掌法之妙，天下无双，一招已难抵挡，何况他以周伯通双手互搏，一人化二的奇法分进合击？以黄药师、欧阳锋眼界之宽，腹笥之广，却也是从所未见，都不禁吃了一惊。
欧阳克方觉他左掌按到自己右胁，已知这是降龙十八掌中的厉害家数，只可让，不可挡，忙向左急闪，郭靖那一招“亢龙有悔”刚好凑上，蓬的一声，正击在他左胸之上，喀喇声响，打断了一根肋骨。他当对方掌力及胸之际，已知若是以硬碰硬，自己心肺都有被掌力震碎之虞，急忙顺势后纵，郭靖一掌之力，再加上他向后飞纵，身子直飞上竹亭，在竹亭顶上踉跄数步，这才落下地来，心中羞惭，胸口剧痛，慢慢走回。
郭靖这下出手，不但东邪西毒齐感诧异，欧阳克惊怒交迸，黄蓉拍手大喜，连他自己也是大出意料之外，不知自己武功已然大进，还道欧阳克忽尔疏神，以致被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只怕他要使厉害杀手反击，退后两步，凝神待敌。
欧阳锋怒目向他斜视一眼，高声叫道：“洪老叫化，恭喜你收的好徒儿啊。”
这时黄蓉早已将耳上丝巾除去，听得欧阳锋这声呼叫，知道是洪七公到了，真是天上送下来的救星，发足向竹林外奔去，大声叫道：“师父，师父。”
黄药师一怔：“怎地蓉儿叫老叫化作师父？”只见洪七公背负大红葫芦，右手拿着竹杖，左手牵着黄蓉的手，笑吟吟的走进竹林。黄药师与洪七公见过了礼，寒暄数语，便问女儿：“蓉儿，你叫七公作甚么？”黄蓉道：“我拜了七公他老人家为师。”黄药师大喜，向洪七公道：“七兄青眼有加，兄弟感激不尽，只是小女胡闹顽皮，还盼七兄多加管教。”说着深深一揖。洪七公笑道：“药兄家传武学，博大精深，这小妮子一辈子也学不了，又怎用得着我来多事？不瞒你说，我收她为徒，其志在于吃白食，骗她时时烧些好菜给我吃，你也不用谢我。”说着两人相对大笑。
黄蓉指着欧阳克道：“爹爹，这坏人欺侮我，若不是七公他老人家瞧在你的面上出手相救，你早见不到蓉儿啦。”黄药师斥道：“胡说八道！好端端的他怎会欺侮你？”
黄蓉道：“爹爹你不信，我来问他。”转头向着欧阳克道：“你先罚个誓，若是回答我爹爹的问话中有半句谎言，日后便给你叔叔杖头上的毒蛇咬死。”她此言一出，欧阳锋与欧阳克均是脸色大变。
原来欧阳锋杖头双蛇是花了十多年的功夫养育而成，以数种最毒之蛇相互杂交，才产下这两条毒中之毒的怪蛇下来。欧阳锋惩罚手下叛徒或是心中最憎恶之人，常使杖头毒蛇咬他一口，被咬了的人浑身奇痒难当，顷刻毙命。欧阳锋虽有解药，但蛇毒入体之后，纵然服药救得性命，也不免武功全失，终身残废。黄蓉见到他杖头盘旋上下的双蛇形状怪异，顺口一句，哪知恰正说到西毒叔侄最犯忌之事。
欧阳克道：“岳父大人问话，我焉敢打诳。”黄蓉啐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先打你老大几个耳括子。我问你，我跟你在北京赵王府中见过面，是不是？”
欧阳克肋骨折断，胸口又中了她的金针，实是疼痛难当，只是要强好胜，拚命运内功忍住，不说话时还可运气强行抵挡，刚才说了那两句话，已痛得额头冷汗直冒，听黄蓉又问，再也不敢开口回答，只得点了点头。
黄蓉又道：“那时你与沙通天、彭连虎、梁子翁、灵智和尚他们联了手来打我一个人，是不是？”欧阳克待要分辩，说明并非自己约了这许多好手来欺侮她，但只说了一句：“我……我不是和他们联手……”胸口已痛得不能再吐一字。
黄蓉道：“好罢，我也不用你答话，你听了我的问话，只须点头或摇头便是。我问你：沙通天、彭连虎、梁子翁、灵智和尚这干人都跟我作对，是不是？”欧阳克点了点头。黄蓉道：“他们都想抓住我，都没能成功，后来你就出马了，是不是？”欧阳克只得又点了点头。黄蓉又道：“那时我在赵王府的大厅之中，并没谁来帮我，孤零零的好不可怜。我爹爹又不知道，没来救我，是不是？”欧阳克明知她是要激起父亲怜惜之情，因而对他厌恨，但事实确是如此，难以抵赖，只得又再点头。
黄蓉牵着父亲的手，说道：“爹，你瞧，你一点也不可怜蓉儿，要是妈妈还在，你一定不会这样待我……”黄药师听她提到过世的爱妻，心中一酸，伸出左手搂住了她。
欧阳锋见形势不对，接口道：“黄姑娘，这许多成名的武林人物要留住你，但你身有家传的绝世武艺，他们都奈何你不得，是也不是？”黄蓉笑着点头。黄药师听欧阳锋赞她家传武功，微微一笑。欧阳锋转头向他道：“药兄，舍侄见了令爱如此身手，倾倒不已，这才飞鸽传书，一站接一站的将讯息自中原传到白驼山，求兄弟万里迢迢的赶到桃花岛亲来相求，以附婚姻。兄弟虽然不肖，但要令我这般马不停蹄的兼程赶来，当世除了药兄而外，也没第二人了。”黄药师笑道：“有劳大驾，可不敢当。”想到欧阳锋以如此身分，竟远道来见，却也不禁得意。
欧阳锋转身向洪七公道：“七兄，我叔侄倾慕桃花岛的武功人才，你怎么又瞧不顺眼了，跟小辈当起真来？不是舍侄命长，早已丧生在你老哥满天花雨掷金针的绝技之下了。”
洪七公当日出手相救欧阳克逃脱黄蓉所掷的金针，这时听欧阳锋反以此相责，知道若非欧阳克谎言欺叔，便是欧阳锋故意颠倒黑白，他也不愿置辩，哈哈一笑，拔下葫芦塞子，喝了一大口酒。
郭靖却已忍耐不住，叫道：“是七公他老人家救了你侄儿的性命，你怎么反恁地说？”黄药师喝道：“我们说话，怎容得你这小子来插嘴？”郭靖急道：“蓉儿，你把他……强抢程大小姐的事说给你爹爹听。”
黄蓉深悉父亲性子，知他素来厌憎世俗之见，常道：“礼法岂为吾辈而设？”平素思慕晋人的率性放诞，行事但求心之所适，常人以为是的，他或以为非，常人以为非的，他却又以为是，因此上得了个“东邪”的诨号。这时她想：“这欧阳克所作所为十分讨厌，但爹爹或许反说他风流潇洒。”见父亲对郭靖横眼斜睨，一脸不以为然的神色，计上心来，又向欧阳克道：“我问你的话还没完呢！那日你和我在赵王府比武，你两只手缚在背后，说道不用手、不还招便能胜我，是不是？”欧阳克点头承认。
黄蓉又问：“后来我拜了七公他老人家为师，在宝应第二次和你比武，你说任凭我用爹爹或是七公所传的多少武功，你都只须用你叔叔所传的一门拳法，就能将我打败，是么？”欧阳克心想：“那是你定下来的法子，可不是我定的。”黄蓉见他神色犹疑，追问道：“你在地下用脚尖画了个圈子，说道只消我用爹爹所传的武功将你逼出这圈子，你便算输了，是不是？”欧阳克点了点头。
黄蓉对父亲道：“爹，你听，他既瞧不起七公公，也瞧不起你，说你们两人的武艺就是加在一起，也远不及他叔叔的。那不是说你们两人联起手来，也打不过他叔叔吗？我可不信了。”黄药师道：“小丫头别搬嘴弄舌。天下武学之士，谁不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的武功是铢两悉称，功力悉敌。”他口中虽如此说，但对欧阳克的狂妄已颇感不满，对这事不愿再提，转头向洪七公道：“七兄，大驾光临桃花岛，不知有何贵干。”洪七公道：“我来向你求一件事。”
洪七公虽然滑稽玩世，但为人正直，行侠仗义，武功又是极高，黄药师对他向来甚是钦佩，又知他就有天大事情，也只是和属下丐帮中人自行料理，这时听他说有求于己，不禁十分高兴，忙道：“咱们数十年的交情，七兄有命，小弟敢不遵从？”
洪七公道：“你别答应得太快，只怕这件事不易办。”黄药师笑道：“若是易办之事，七兄也想不到小弟了。”洪七公拍手笑道：“是啊，这才是知己的好兄弟呢！那你是答应定了？”黄药师道：“一言为定！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
欧阳锋蛇杖一摆，插口道：“药兄且慢，咱们先问问七兄是甚么事？”洪七公笑道：“老毒物，这不干你的事，你别来横里啰唆，你打叠好肚肠喝喜酒罢。”欧阳锋奇道：“喝喜酒？”洪七公道：“不错，正是喝喜酒。”指着郭靖与黄蓉道：“这两个都是我徒儿，我已答允他们，要向药兄恳求，让他们成亲。现下药兄已经答允了。”
郭靖与黄蓉又惊又喜，对望了一眼。欧阳锋叔侄与黄药师却都吃了一惊。欧阳锋道：“七兄，你此言差矣！药兄的千金早已许配舍侄，今日兄弟就是到桃花岛来行纳币文定之礼的。”洪七公道：“药兄，有这等事么？”黄药师道：“是啊，七兄别开小弟的玩笑。”洪七公沉脸道：“谁跟你们开玩笑？现今你一女许配两家，父母之命是大家都有了。”转头向欧阳锋道：“我是郭家的大媒，你的媒妁之言在哪里？”
欧阳锋料不到他有此一问，一时倒答不上来，愕然道：“药兄答允了，我也答允了，还要甚么媒妁之言？”洪七公道：“你可知道还有一人不答允？”欧阳锋道：“谁啊？”洪七公道：“哈哈不敢，就是老叫化！”欧阳锋听了此言，素知洪七公性情刚硬，行事坚毅，今日势不免要和他一斗，但脸上神色无异，只沉吟不答。
洪七公笑道：“你这侄儿人品不端，哪配得上药兄这个花朵般的闺女？就算你们二老硬逼成亲，他夫妇两人不和，天天动刀动枪，你砍我杀，又有甚么味儿？”
黄药师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向女儿望去，只见他正含情脉脉的凝视郭靖，瞥眼之下，只觉得这楞小子实是说不出的可厌。他绝顶聪明，文事武略，琴棋书画，无一不晓，无一不精，自来交游的不是才子，就是雅士，他夫人与女儿也都智慧过人，想到要将独生爱女许配给这傻头傻脑的浑小子，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瞧他站在欧阳克身旁，相比之下，欧阳克之俊雅才调无不胜他百倍，于是许婚欧阳之心更是坚决，只是洪七公面上须不好看，当下想到一策，说道：“锋兄，令侄受了点微伤，你先给他治了，咱们从长计议。”
欧阳锋一直在担心侄儿的伤势，巴不得有他这句话，当即向侄儿一招手，两人走入竹林之中。黄药师自与洪七公说些别来之情。过了一顿饭时分，叔侄二人回到亭中。欧阳锋已替侄儿吸出金针，接妥了折断的肋骨。
黄药师道：“小女蒲柳弱质，性又顽劣，原难侍奉君子，不意七兄与锋兄瞧得起兄弟，各来求亲，兄弟至感荣宠。小女原已先许配了欧阳氏，但七兄之命，实也难却，兄弟有个计较在此，请两兄瞧着是否可行？”
洪七公道：“快说，快说。老叫化不爱听你文绉绉的闹虚文。”
黄药师微微一笑，说道：“兄弟这个女儿，甚么德容言工，那是一点儿也说不上的，但兄弟总是盼她嫁个好郎君。欧阳世兄是锋兄的贤阮，郭世兄是七兄的高徒，身世人品都是没得说的。取舍之间，倒教兄弟好生为难，只得出三个题目，考两位世兄一考。哪一位高才捷学，小女就许配于他，兄弟决不偏袒。两个老友瞧着好也不好？”
欧阳锋拍掌叫道：“妙极，妙极！只是舍侄身上有伤，若要比试武功，只有等他伤好之后。”他见郭靖只一招便打伤了侄儿，若是比武，侄儿必输无疑，适才侄儿受伤，倒成了推托的最佳借口。黄药师道：“正是。何况比武动手，伤了两家和气。”
洪七公心想：“你这黄老邪好坏。大伙儿都是武林中人，要考试居然考文不考武，你干么又不去招个状元郎做女婿？你出些诗词歌赋的题目，我这傻徒弟就再投胎转世，也比他不过。嘴里说不偏袒，明明是偏袒了个十足十。如此考较，我的傻徒儿必输。直娘贼，先跟老毒物打一架再说。”当下仰天一笑，瞪眼直视欧阳锋，说道：“咱们都是学武之人，不比武难道还比吃饭拉屎？你侄儿受了伤，你可没伤，来来来，咱俩代他们上考场罢。”也不等欧阳锋回答，挥掌便向他肩头拍去。
欧阳锋沉肩回臂，倒退数尺。洪七公将竹棒在身旁竹几上一放，喝道：“还招罢。”语音甫毕，双手已发了七招，端的是快速无伦。欧阳锋左挡右闪，把这七招全都让了开去，右手将蛇杖插入亭中方砖，在这一瞬之间，左手也已还了七招。
黄药师喝一声彩，并不劝阻，有心要瞧瞧这两位与他齐名的武林高手，这二十年来功夫进境到如何地步。
洪七公与欧阳锋都是一派宗主，武功在二十年前就均已登峰造极，华山论剑之后，更是潜心苦练，功夫愈益精纯。这次在桃花岛上重逢比武，与在华山论剑时又自大不相同。两人先是各发快招，未曾点到，即已收势，互相试探对方虚实。两人的拳势掌影在竹叶之间飞舞来去，虽是试招，出手之中却尽是包藏了精深的武学。
郭靖在旁看得出神，只见两人或攻或守，无一招不是出人意表的极妙之作。那《九阴真经》中所载原是天下武学的要旨，不论内家外家、拳法剑术，诸般最根基的法门诀窍，都包含在真经的上卷之内。郭靖背熟之后，虽然其中至理并不明晓，但不知不觉之间，识见却已大大不同，这时见到两人每一次攻合似乎都与经中所述法门隐然若合符节，又都是自己做梦也未曾想到过的奇法巧招，待欲深究，两人拳招早变，只在他心头模模糊糊的留下一个影子。先前他听黄药师与欧阳锋箫筝相斗，那是无形的内力，毕竟极难与经文印证，这有形的拳脚可就易明得多了。只看得他眉飞色舞，心痒难搔。
转眼之间，两人已拆了三百余招，洪七公与欧阳锋都不觉心惊，钦服对方了得。
黄药师旁观之下，不禁暗暗叹气，心道：“我在桃花岛勤修苦练，只道王重阳一死，我武功已是天下第一，哪知老叫化、老毒物各走别径，又都练就了这般可敬可畏的功夫！”
欧阳克和黄蓉各有关心，只盼两人中的一人快些得胜，但于两人拳招中的精妙之处，却是不能领会。黄蓉一斜眼间，忽见身旁地下有个黑影在手舞足蹈的不住乱动，抬头看时，正是郭靖，只见他脸色怪异，似乎是陷入了狂喜极乐之境，心下惊诧，低低的叫了声：“靖哥哥！”郭靖并未听见，仍是在拳打足踢。黄蓉大异，仔细瞧去，才知他是在模拟洪七公与欧阳锋的拳招。
这时相斗的二人拳路已变，一招一式，全是缓缓发出。有时一人凝思片刻，打出一拳，对手避过之后，坐下地来休息一阵，再站起来还了一拳。这哪里是比武斗拳，较之师徒授武还要迂缓松懈得多。但看两人模样，却又比适才快斗更是郑重。
黄蓉侧头去看父亲，见他望着二人呆呆出神，脸上神情也很奇特，只有欧阳克却不住的向她眉目传情，手中折扇轻挥，显得十分的倜傥风流。
郭靖看到忘形处，忍不住大声喝彩叫好。欧阳克怒道：“你浑小子又不懂，乱叫乱嚷甚么？”黄蓉道：“你自己不懂，怎知旁人也不懂？”欧阳克笑道：“他是在装腔作势发傻，谅他小小年纪，怎识得我叔父的神妙功夫。”黄蓉道：“你不是他，怎知他不识得？”两人在一旁斗口，黄药师与郭靖却充耳不闻，只是凝神观斗。
这时洪七公与欧阳锋都蹲在地下，一个以左手中指轻弹自己脑门，另一个捧住双耳，都闭了眼苦苦思索，突然间发一声喊，同时跃起来交换了一拳一脚，然后分开再想。他两人功夫到了这境界，各家各派的武术无一不通，世间已有招术都已不必使用，知道不论如何厉害的杀手，对方都能轻易化解，必得另创神奇新招，方能克敌制胜。
两人二十年前论剑之后，一处中原，一在西域，自来不通音问，互相不知对方新练武功的路子，这时一交手，两人武功俱已大进，但相互对比竟然仍与二十年前无异，各有所长，各有所忌，谁也克制不了谁。眼见月光隐去，红日东升，两人穷智竭思，想出了无数新招，拳法掌力，极尽千变万化之致，但功力悉敌，始终难分高低。
郭靖目睹当世武功最强的二人拚斗，奇招巧法，端的是层出不穷。这些招数他看来都在似懂非懂之间，有时看到几招，似乎与周伯通所授的拳理有些相近，跟着便模拟照学。可是刚学到一半，洪七公与欧阳锋又有新招出来，他先前所记得的又早忘了。
黄蓉见他如此，暗暗惊奇，想道：“十余日不见，难道他忽然得了神授天传，武功斗进？我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他能如此的惊喜赞叹？”转念忽想：“莫非我这傻哥哥想我想得疯了？”她与郭靖睽别多日，无法相见，见面后却又不得亲近，于是上前想拉住他的手。这时郭靖正在模仿欧阳锋反身推出的掌法，这一掌看来平平无奇，内中却是暗藏极大潜力。黄蓉刚捏住他手掌，却不料他掌中劲力忽发，只感一股强力把自己猛推，登时身不由主的向半空飞去。郭靖手掌推出，这才知觉，叫声：“啊哟！”纵身上去待接，黄蓉纤腰一扭，已站在竹亭顶上。郭靖落地后跟着跃起，左手拉住亭角的飞檐，借势翻上。两人并肩坐在竹亭顶上，居高临下的观战。
此时场上相斗的情势，又已生变，只见欧阳锋蹲在地下，双手弯与肩齐，宛似一只大青蛙般作势相扑，口中发出老牛嘶鸣般的咕咕之声，时歇时作。
黄蓉见他形相滑稽，低声笑道：“靖哥哥，他在干甚么？”郭靖刚说得一句：“我也不知道啊！”忽然想起周伯通所说王重阳以“一阳指”破欧阳锋“蛤蟆功”之事，点头道：“是了，这是他一门极厉害的功夫，叫做蛤蟆功。”黄蓉拍手笑道：“真像一只癞蛤蟆！”
欧阳克见两人偎倚在一起，指指点点，又说又笑，不觉醋心大起，待要跃上去与郭靖拚斗，却是胸痛仍剧，使不出气力，又自料非他之敌，隐隐听得黄蓉说：“真像一只癞蛤蟆。”还道两人讥嘲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更是怒火中烧，右手扣了三枚飞燕银梭，悄悄绕到竹亭后面，咬牙扬手，三枚银梭齐往郭靖背心飞去。
这时洪七公前一掌，后一掌，正绕着欧阳锋身周转动，以降龙十八掌和他的蛤蟆功拚斗。这都是两人最精纯的功夫，打到此处，已不是适才那般慢吞吞的斗智炫巧、赌奇争胜，而是各以数十年功力相拚，到了生死决于俄顷之际。郭靖的武功原以降龙十八掌学得最精，见师父把这路掌法使将开来，神威凛凛，妙用无穷，比之自己所学实是不可同日而语，只看得他心神俱醉，怎料得到背后有人倏施暗算？
黄蓉不知这两位当世最强的高手已斗到了最紧切的关头，尚在指点笑语，瞥眼忽见竹亭外少了一人。她立时想到欧阳克怕要弄鬼，正待察看，只听得背后风声劲急，有暗器射向郭靖后心，斜眼见他兀自未觉，急忙纵身伏在他背上，噗噗噗三声，三枚飞燕银梭都打正她的背心。她穿着软猬甲，银梭只打得她一阵疼痛，却是伤害不得，反手把三枚银梭抄在手里，笑道：“你给我背上搔痒是不是？谢谢你啦，还给你罢。”
欧阳克见她代挡了三枚银梭，醋意更盛，听她这么说，只待她还掷过来，等了片刻，却见她把银梭托在手里，并不掷出，只伸出了手等他来取。
欧阳克左足一点，跃上竹亭，他有意卖弄轻功，轻飘飘的在亭角上一立，白袍在风中微微摆动，果然丰神隽美，飘逸若仙。黄蓉喝一声彩，叫道：“你轻功真好！”走上一步，伸手把银梭还给他。
欧阳克看到她皎若白雪的手腕，心中一阵迷糊，正想在接银梭时顺便在她手腕上一摸，突然间眼前金光闪动，他吃过两次苦头，一个筋斗翻下竹亭，长袖舞处，把金针纷纷打落。黄蓉格格一声笑，三枚银梭向蹲在地下的欧阳锋顶门猛掷下去。
郭靖惊叫：“使不得！”拦腰一把将她抱起，跃下地来，双足尚未着地，只听得黄药师急叫：“锋兄留情！”郭靖只感一股极大力量排山倒海般推至，忙将黄蓉在身旁一放，急运劲力，双手同使降龙十八掌中的“见龙在田”，平推出去，砰的一声响，登时被欧阳锋的蛤蟆功震得倒退了七八步。他胸口气血翻涌，难过之极，只是生怕欧阳锋这股凌厉无俦的掌力伤了黄蓉，硬生生的站定脚步，深深吸一口气，待要再行抵挡欧阳锋攻来的招术，只见洪七公与黄药师已双双挡在面前。
欧阳锋长身直立，叫道：“惭愧，惭愧，一个收势不及，没伤到了姑娘么？”
黄蓉本已吓得花容失色，听他这么说，强自笑道：“我爹爹在这里，你怎伤得了我？”
黄药师甚是担心，拉着她的手，悄声问道：“身上觉得有甚么异样？快呼吸几口。”黄蓉依言缓吸急吐，觉得无甚不适，笑着摇了摇头。黄药师这才放心，斥道：“两位伯伯在这里印证功夫，要你这丫头来多手多脚？欧阳伯伯的蛤蟆功非同小可，若不是他手下留情，你这条小命还在么？”
原来欧阳锋这蛤蟆功纯系以静制动，他全身涵劲蓄势，蕴力不吐，只要敌人一施攻击，立时便有猛烈无比的劲道反击出来，他正以全力与洪七公周旋，犹如一张弓拉得满满地，张机待发，黄蓉贸然碰了上去，直是自行寻死。待得欧阳锋得知向他递招的竟是黄蓉，自己劲力早已发出，不由得大吃一惊，心想这一下闯下了祸，这个如花似玉般的小姑娘活生生的要毙于自己掌下，耳听得黄药师叫道：“锋兄留情！”急收掌力，哪里还来得及，突然间一股掌力与自己一抵，他乘势急收，看清楚救了黄蓉的竟是郭靖，心中对洪七公更是钦服：“老叫化子果然了得，连这个少年弟子也调教得如此功夫！”
黄药师在归云庄上试过郭靖的武功，心想：“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出手抵挡欧阳锋的生平绝技蛤蟆功，若不是他瞧在我脸上手下留情，你早给打得骨断筋折了。”他不知郭靖功力与在归云庄时已自不同，适才这一下确是他救了黄蓉的性命，但见这傻小子为了自己女儿奋不顾身，对他的恶感登时消去了大半，心想：“这小子性格诚笃，对蓉儿确是一片痴情，蓉儿是不能许他的，可得好好赏他些甚么。”眼见这小子虽是傻不楞登，但这个“痴”字，却大合自己脾胃。洪七公又叫了起来：“老毒物，真有你的！咱俩胜败未分，再来打啊！”欧阳锋叫道：“好，我是舍命陪君子。”洪七公笑道：“我不是君子，你舍命陪叫化罢！”身子一晃，又已跃到了场中。
欧阳锋正要跟出，黄药师伸出左手一拦，朗声说道：“且慢，七兄、锋兄，你们两位拆了千余招，兀自不分高下。今日两位都是桃花岛的嘉宾，不如多饮几杯兄弟自酿的美酒。华山论剑之期，转眼即届，那时不但二位要决高低，兄弟与段皇爷也要出手。今天的较量，就到此为止如何？”
欧阳锋笑道：“好啊，再比下去，我是甘拜下风的了。”洪七公转身回来，笑道：“西域老毒物口是心非，天下闻名。你说甘拜下风，那就是必占上风。老叫化倒不大相信。”欧阳锋道：“那我再领教七兄的高招。”洪七公袖子一挥，说道：“再好也没有。”
黄药师笑道：“两位今日驾临桃花岛，原来是显功夫来了。”洪七公哈哈笑道：“药兄责备得是，咱们是来求亲，可不是来打架。”
黄药师道：“兄弟原说要出三个题目，考较考较两位世兄的才学。中选的，兄弟就认他为女婿；不中的，兄弟也不让他空手而回。”洪七公道：“怎么？你还有一个女儿？”黄药师笑道：“现今还没有，就是赶着娶妻生女，那也来不及啦。兄弟九流三教、医卜星相的杂学，都还粗识一些。那一位不中选的世兄，若是不嫌鄙陋，愿意学的，任选一项功夫，兄弟必当尽心传授，不教他白走桃花岛这一遭。”
洪七公素知黄药师之能，心想郭靖若不能为他之婿，得他传授一门功夫，那也是终身受用不尽，只是说到考较甚么的，郭靖必输无疑，又未免太也吃亏。
欧阳锋见洪七公沉吟未答，抢着说道：“好，就是这么着！药兄本已答允了舍侄的亲事，但冲着七兄的大面子，就让两个孩子再考上一考。这是不伤和气的妙法。”转头向欧阳克道：“待会若是你及不上郭世兄，那可是你自己无能，怨不得旁人，咱们喜喜欢欢的喝郭世兄一杯喜酒就是。要是你再有三心两意，旁生枝节，那可太不成话了，不但这两位前辈容你不得，我也不能轻易饶恕。”
洪七公仰天打个哈哈，说道：“老毒物，你是十拿九稳的能胜了，这番话是说给我师徒听的，叫我们考不上就乖乖的认输。”欧阳锋笑道：“谁输谁赢，岂能预知？只不过以你我身分，输了自当大大方方的认输，难道还能撒赖胡缠么？药兄，便请出题。”
黄药师存心要将女儿许给欧阳克，决意出三个他必能取胜的题目，可是如明摆着偏袒，既有失自己的高人身分，又不免得罪了洪七公，正自寻思，洪七公道：“咱们都是打拳踢腿之人，药兄你出的题目可得须是武功上的事儿。若是考甚么诗词歌赋、念经画符的劳什子，那我们师徒干脆认栽，拍拍屁股走路，也不用丢丑现眼啦。”
黄药师道：“这个自然。第一道题目就是比试武艺。”欧阳锋道：“那不成，舍侄眼下身上有伤。”黄药师笑道：“这个我知道。我也不会让两位世兄在桃花岛上比武，伤了两家和气。”欧阳锋道：“不是他们两人比？”黄药师道：“不错。”欧阳锋笑道：“是啦！那是主考官出手考试，每个人试这么几招。”
黄药师摇头道：“也不是。如此试招，难保没人说我存心偏袒，出手之中，有轻重之别。锋兄，你与七兄的功夫同是练到了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的地步，刚才拆了千余招不分高低，现下你试郭世兄，七兄试欧阳世兄。”
洪七公心想：“这倒公平得很，黄老邪果真聪明，单是这个法子，老叫化便想不出。”笑道：“这法儿倒不坏，来来来，咱们干干。”说着便向欧阳克招手。
黄药师道：“且慢，咱们可得约法三章。第一，欧阳世兄身上有伤，不能运气用劲，因此大家只试武艺招术，不考功力深浅。第二，你们四位在这两棵松树上试招，哪一个小辈先落地，就是输了。”说着向竹亭旁两棵高大粗壮的松树一指，又道：“第三，锋兄七兄哪一位若是出手太重，不慎误伤了小辈，也就算输。”
洪七公奇道：“伤了小辈算输？”黄药师道：“那当然。你们两位这么高的功夫，假如不定下这一条，只要一出手，两位世兄还有命么？七兄，你只要碰伤欧阳世兄一块油皮，你就算输，锋兄也是这般。两个小辈之中，总有一个是我女婿，岂能一招之间，就伤在你两位手下。”洪七公搔头笑道：“黄老邪刁钻古怪，果然名不虚传。打伤了对方反而算输，这规矩可算得是千古奇闻。好罢，就这么着。只要公平，老叫化便干。”
黄药师一摆手，四人都跃上了松树，分成两对。洪七公与欧阳克在右，欧阳锋与郭靖在左。洪七公仍是嬉皮笑脸，余下三人却都是神色肃然。
黄蓉知道欧阳克武功原比郭靖为高，幸而他身上受了伤，但现下这般比试，他轻功了得，显然仍比郭靖占了便宜，不禁甚是担忧，只听得父亲朗声道：“我叫一二三，大家便即动手。欧阳世兄、郭世兄，你们两人谁先掉下地来就是输了！”黄蓉暗自筹思相助郭靖之法，但想欧阳锋功夫如此厉害，自己如何插得下手去？
黄药师叫道：“一、二、三！”松树上人影飞舞，四人动上了手。
黄蓉关心郭靖，单瞧他与欧阳锋对招，但见两人转瞬之间已拆了十余招。她和黄药师都不禁暗暗惊奇：“怎么他的武功忽然之间突飞猛进，拆了这许多招还不露败象？”欧阳锋更是焦躁，掌力渐放，着着进逼，可是又怕打伤了他，忽然间灵机一动，双足犹如车轮般交互横扫，要将他踢下松树。郭靖使出降龙十八掌中“飞龙在天”的功夫，不住高跃，双掌如刀似剪，掌掌往对方腿上削去。
黄蓉心中怦怦乱跳，斜眼往洪七公望去，只见两人打法又自不同。欧阳克使出轻功，在松枝上东奔西逃，始终不与洪七公交拆一招半式。洪七公逼上前去，欧阳克不待他近身，早已逃开。洪七公心想：“这厮鸟一味逃闪，拖延时刻。郭靖那傻小子却和老毒物货真价实的动手，当然是先落地。哼，凭你这点儿小小奸计，老叫化就能折在你手下？”忽地跃在空中，十指犹如钢爪，往欧阳克头顶扑击下来。
欧阳克见他来势凌厉，显非比武，而是要取自己性命，心下大惊，急忙向右窜去。哪知洪七公这一扑却是虚招，料定他必会向右闪避，当即在半空中腰身一扭，已先落上了右边树梢，双手往前疾探，喝道：“输就算我输，今日先毙了你这臭小子！”欧阳克见他竟能在空中转身，已自吓得目瞪口呆，听他这么呼喝，哪敢接他招数，脚下踏空，身子便即下落，正想第一道考试我是输啦，忽听风声响动，郭靖也正自他身旁落下。
原来欧阳锋久战不下，心想：“若让这小子拆到五十招以上，西毒的威名何在？”忽地欺进，左手快如闪电，来扭郭靖领口，口中喝道：“下去罢！”郭靖低头让过，也是伸出左手，反手上格。欧阳锋突然发劲，郭靖叫道：“你……你……”正想说他不守黄药师所定的规约，同时急忙运劲抵御。哪知欧阳锋笑道：“我怎样？”劲力忽收。
郭靖这一格用足了平生之力，生怕他以蛤蟆功伤害自己内脏，岂料在这全力发劲之际，对方的劲力忽然无影无踪。他究竟功力尚浅，哪能如欧阳锋般在倏忽之间收发自如，幸好他跟周伯通练过七十二路空明拳，武功之中已然刚中有柔，否则又必如在归云庄上与黄药师过招时那样，这一下胳臂的臼也会脱了。虽然如此，却也是立足不稳，一个倒栽葱，头下脚上的撞下地来。
欧阳克是顺势落下，郭靖却是倒着下来，两人在空中一顺一倒的跌落，眼见要同时着地。欧阳克见郭靖正在他的身边，大有便宜可捡，当即伸出双手，顺手在郭靖双脚脚底心一按，自己便即借势上跃。郭靖受了这一按，下堕之势更加快了。
黄蓉眼见郭靖输了，叫了一声：“啊哟！”斗然间只见郭靖身子跃在空中，砰的一声，欧阳克横跌在地，郭靖却已站在一根松枝之上，借着松枝的弹力，在半空上下起伏。黄蓉这一下喜出望外，却没看清楚郭靖如何在这离地只有数尺的紧急当口，竟然能反败为胜，情不自禁的又叫了一声：“啊哟！”两声同是“啊哟”，心情却是大异了。
欧阳锋与洪七公这时都已跃下地来。洪七公哈哈大笑，连呼：“妙极！”欧阳锋铁青了脸，阴森森的道：“七兄，你这位高徒武功好杂，连蒙古人的摔交玩意儿也用上了。”洪七公笑道：“这个连我也不会，可不是我教的。你别寻老叫化晦气。”
原来郭靖脚底被欧阳克一按，直向下堕，只见欧阳克双腿正在自己面前，危急中想也不想，当即双手合抱，已扭住了他的小腿，用力往下摔去，自身借势上纵，这一下使的正是蒙古人盘打扭跌的法门。蒙古人摔交之技，世代相传，天下无对。郭靖自小长于大漠，于得江南六怪传授武功之前，即已与拖雷等小友每日里扭打相扑，这摔交的法门于他便如吃饭走路一般，早已熟习而流。否则以他脑筋之钝，当此自空堕地的一瞬之间，纵然身有此技，也万万来不及想到使用，只怕要等腾的一声摔在地下，过得良久，这才想到：“啊哟，我怎地不扭他小腿？”这次无意中演了一场空中摔跤，以此取胜，胜了之后，一时兀自还不大明白如何竟会胜了。
黄药师微微摇头，心想：“郭靖这小子笨头笨脑，这一场获胜，显然是侥幸碰上的。”说道：“这一场是郭贤侄胜了。锋兄也别烦恼，但教令侄胸有真才实学，安知第二三场不能取胜。”欧阳锋道：“那么就请药兄出第二道题目。”黄药师道：“咱们第二三场是文考……”黄蓉撅嘴道：“爹，你明明是偏心。刚才说好是只考武艺，怎么又文考了？靖哥哥，你干脆别比了。”黄药师道：“你知道甚么？武功练到了上乘境界，难道还是一味蛮打的么？凭咱们这些人，岂能如世俗武人一般，还玩甚么打擂台招亲这等大煞风景之事……”黄蓉听到这句话，向郭靖望了一眼，郭靖的眼光也正向她瞧来，两人心中，同时想到了穆念慈与杨康在中都的“比武招亲”，只听黄药师续道：“……我这第二道题目，是要请两位贤侄品题品题老朽吹奏的一首乐曲。”
欧阳克大喜，心想这傻小子懂甚么管弦丝竹，那自是我得胜无疑。欧阳锋却猜想黄药师要以箫声考较二人内力，适才竹梢过招，他已知郭靖内力浑厚，侄儿未必胜得过他，又怕侄儿受伤之余，再为黄药师的箫声所伤，说道：“小辈们定力甚浅，只怕不能聆听药兄的雅奏。是否可请药兄……”黄药师不待他说完，便接口道：“我奏的曲子平常得紧，不是考较内力，锋兄放心。”向欧阳克和郭靖道：“两位贤侄各折一根竹枝，敲击我箫声的节拍，瞧谁打得好，谁就胜这第二场。”
郭靖上前一揖，说道：“黄岛主，弟子愚蠢得紧，对音律是一窍不通，这一场弟子认输就是。”洪七公道：“别忙，别忙，反正是输，试一试又怎地？还怕人家笑话么？”郭靖听师父如此说，见欧阳克已折了一根竹枝在手，只得也折了一根。
黄药师笑道：“七兄、锋兄在此，小弟贻笑方家了。”玉箫就唇，幽幽咽咽的吹了起来。这次吹奏不含丝毫内力，便与常人吹箫无异。
欧阳克辨音审律，按宫引商，一拍一击，打得丝毫无误。郭靖茫无头绪，只是把竹枝举在空中，始终不敢下击，黄药师吹了一盏茶时分，他竟然未打一记节拍。欧阳叔侄甚是得意，均想这一场是赢定了，第三场既然也是文考，自必十拿九稳。
黄蓉好不焦急，将右手手指在左手腕上一拍一拍的轻扣，盼郭靖依样葫芦的跟着击打，哪知他抬头望天，呆呆出神，并没瞧见她的手势。
黄药师又吹了一阵，郭靖忽地举起手来，将竹枝打了下去，空的一响，刚巧打在两拍之间。欧阳克登时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心想这浑小子一动便错。郭靖跟着再打了一记，仍是打在两拍之间，他连击四下，记记都打错了。
黄蓉摇了摇头，心道：“我这傻哥哥本就不懂音律，爹爹不该硬要考他。”心中怨怼，待要想个甚么法儿搅乱局面，叫这场比试比不成功，就算和局了事，转头望父亲时，却见他脸有诧异之色。
只听得郭靖又是连击数下，箫声忽地微有窒滞，但随即回归原来的曲调。郭靖竹枝连打，记记都打在节拍前后，时而快时而慢，或抢先或堕后，玉箫声数次几乎被他打得走腔乱板。这一来，不但黄药师留上了神，洪七公与欧阳锋也是甚为讶异。
原来郭靖适才听了三人以箫声、筝声、啸声相斗，悟到了在乐音中攻合拒战的法门，他又丝毫不懂音律节拍，听到黄药师的箫声，只道考较的便是如何与箫声相抗，当下以竹枝的击打扰乱他的曲调。他以竹枝打在枯竹之上，发出“空、空”之声，饶是黄药师的定力已然炉火纯青，竟也有数次险些儿把箫声去跟随这阵极难听、极嘈杂的节拍。黄药师精神一振，心想你这小子居然还有这一手，曲调突转，缓缓的变得柔靡万端。
欧阳克只听了片刻，不由自主的举起手中竹枝婆娑起舞。欧阳锋叹了口气，抢过去扣住他腕上脉门，取出丝巾塞住了他的双耳，待他心神宁定，方始放手。
黄蓉自幼听惯了父亲吹奏这《碧海潮生曲》，又曾得他详细讲解，尽知曲中诸般变化，父女俩心神如一，自是不受危害，但知父亲的箫声具有极大魔力，担心郭靖抵挡不住。这套曲子模拟大海浩淼，万里无波，远处潮水缓缓推近，渐近渐快，其后洪涛汹涌，白浪连山，而潮水中鱼跃鲸浮，海面上风啸鸥飞，再加上水妖海怪，群魔弄潮，忽而冰山飘至，忽而热海如沸，极尽变幻之能事，而潮退后水平如镜，海底却又是暗流湍急，于无声处隐伏凶险，更令聆曲者不知不觉而入伏，尤为防不胜防。
郭靖盘膝坐在地上，一面运起全真派内功，摒虑宁神，抵御箫声的引诱，一面以竹枝相击，扰乱箫声。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三人以音律较艺之时，各自有攻有守，本身固须抱元守一，静心凝志，尚不断乘瑕抵隙，攻击旁人心神。郭靖功力远逊三人，但守不攻，只是一味防护周密，虽无反击之能，但黄药师连变数调，却也不能将他降服。
又吹得半晌，箫声愈来愈细，几乎难以听闻。郭靖停竹凝听。哪知这正是黄药师的厉害之处，箫声愈轻，诱力愈大。郭靖凝神倾听，心中的韵律节拍渐渐与箫声相合。若是换作旁人，此时已陷绝境，再也无法脱身，但郭靖练过双手互搏之术，心有二用，惊悉凶险，当下硬生生分开心神，左手除下左脚上的鞋子，在空竹上“秃、秃、秃”的敲将起来。
黄药师吃了一惊，心想：“这小子身怀异术，倒是不可小觑了。”脚下踏着八卦方位，边行边吹。郭靖双手分打节拍，记记都是与箫声的韵律格格不入，他这一双手分打，就如两人合力与黄药师相拒一般，空空空，秃秃秃，力道登时强了一倍。洪七公和欧阳锋暗暗凝神守一，以他二人内力，专守不攻，对这箫声自是应付裕如，却也不敢有丝毫怠忽，倘若显出了行功相抗之态，可不免让对方及黄药师小觑了。
那箫声忽高忽低，愈变愈奇。郭靖再支持了一阵，忽听得箫声中飞出阵阵寒意，霎时间便似玄冰裹身，不禁簌簌发抖。洞箫本以柔和宛转见长，这时的音调却极具峻峭肃杀之致。郭靖渐感冷气侵骨，知道不妙，忙分心思念那炎日临空、盛暑锻铁、手执巨炭、身入洪炉种种苦热的情状，果然寒气大减。
黄药师见他左半边身子凛有寒意，右半边身子却腾腾冒汗，不禁暗暗称奇，曲调便转，恰如严冬方逝，盛夏立至。郭靖刚待分心抵挡，手中节拍却已跟上了箫声。黄药师心想：“此人若要勉强抵挡，还可支撑得少时，只是忽冷忽热，日后必当害一场大病。”一音袅袅，散入林间，忽地曲终音歇。
郭靖呼了一口长气，站起身来几个踉跄，险些又再坐倒，凝气调息后，知道黄药师有意容让，上前称谢，说道：“多谢黄岛主眷顾，弟子深感大德。”
黄蓉见他左手兀自提着一只鞋子，不禁好笑，叫道：“靖哥哥，你穿上了鞋子。”郭靖道：“是！”这才穿鞋。
黄药师忽然想起：“这小子年纪幼小，武功却练得如此之纯，难道他是装傻作呆，其实却是个绝顶聪明之人？若真如此，我把女儿许给了他，又有何妨？”于是微微一笑，说道：“你很好呀，你还叫我黄岛主么？”这话明明是说三场比试，你已胜了两场，已可改称“岳父大人”了。
哪知郭靖不懂这话中含意，只道：“我……我……”却说不下去了，双眼望着黄蓉求助。黄蓉芳心暗喜，右手大拇指不住弯曲，示意要他磕头。郭靖懂得这是磕头，当下爬翻在地，向黄药师磕了四个头，口中却不说话。黄药师笑道：“你向我磕头干么啊？”郭靖道：“蓉儿叫我磕的。”
黄药师暗叹：“傻小子终究是傻小子。”伸手拉开了欧阳克耳上蒙着的丝巾，说道：“论内功是郭贤侄强些，但我刚才考的是音律，那却是欧阳贤侄高明得多了……这样罢，这一场两人算是平手。我再出一道题目，让两位贤侄一决胜负。”
欧阳锋眼见侄儿已经输了，知他心存偏袒，忙道：“对，对，再比一场。”
洪七公含怒不语，心道：“女儿是你生的，你爱许给那风流浪子，别人也管不着。老叫化有心跟你打一架，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待我去邀段皇爷助拳，再来打个明白。”
只见黄药师从怀中取出一本红绫面的册子来，说道：“我和拙荆就只生了这一个女儿。拙荆不幸在生她的时候去世。今承蒙锋兄、七兄两位瞧得起，同来求亲，拙荆若是在世，也必十分欢喜……”黄蓉听父亲说到这里，眼圈早已红了。黄药师接着道：“这本册子是拙荆当年所手书，乃她心血所寄，现下请两位贤侄同时阅读一遍，然后背诵出来，谁背得又多又不错，我就把女儿许配于他。”他顿了一顿，见洪七公在旁微微冷笑，又道：“照说，郭贤侄已多胜了一场，但这书与兄弟一生大有关连，拙荆又因此书而死，现下我默祝她在天之灵亲自挑选女婿，庇佑那一位贤侄获胜。”
洪七公再也忍耐不住，喝道：“黄老邪，谁听你鬼话连篇？你明知我徒儿傻气，不通诗书，却来考他背书，还把死了的婆娘搬出来吓人，好不识害臊！”大袖一拂，转身便走。
黄药师冷笑一声，说道：“七兄，你要到桃花岛来逞威，还得再学几年功夫。”
洪七公停步转身，双眉上扬，道：“怎么？讲打么？你要扣住我？”黄药师道：“你不通奇门五行之术，若不得我允可，休想出得岛去。”洪七公怒道：“我一把火烧光你的臭花臭树。”黄药师冷笑道：“你有本事就烧着瞧瞧。”
郭靖眼见两人说僵了要动手，心知桃花岛上的布置艰深无比，别要让师父也失陷在岛上，忙抢上一步，说道：“黄岛主，师父，弟子与欧阳大哥比试一下背书就是。弟子资质鲁钝，输了也是该的。”心想：“让师父脱身而去，我和蓉儿一起跳入大海，游到筋疲力尽，一起死在海中便是。”洪七公道：“好哇！你爱丢丑，只管现眼就是，请啊，请啊！”他想必输之事，何必去比，师徒三人夺路便走，到海边抢了船只离岛再说，岂知这傻徒儿全然的不会随机应变，可当真无可奈何了。
黄药师向女儿道：“你给我乖乖的坐着，可别弄鬼。”
黄蓉不语，料想这一场郭靖必输，父亲说过这是让自己过世了的母亲挑女婿，那么以前两场比试郭靖虽胜，却也不算了。就算三场通计，其中第二场郭靖明明赢了，却硬算是平手，余下两场互有胜败，那么父亲又会再出一道题目，总之是要欧阳克胜了为止，心中暗暗盘算和郭靖一同逃出桃花岛之策。
黄药师命欧阳克和郭靖两人并肩坐在石上，自己拿着那本册子，放在两人眼前。欧阳克见册子面上用篆文书着《九阴真经》下卷六字，登时大喜，心想：“这《九阴真经》是天下武功的绝学，岳父大人有心眷顾，让我得阅奇书。”郭靖见了这六个篆字，却一字不识，心道：“他故意为难，这弯弯曲曲的蝌蚪字我哪里识得？反正认输就是了。”
黄药师揭开首页，册内文字却是用楷书缮写，字迹娟秀，果是女子手笔。郭靖只望了一行，心中便怦的一跳，只见第一行写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正是周伯通教他背诵的句子，再看下去，句句都是心中熟极而流的。
黄药师隔了片刻，算来两人该读完了，便揭过一页。到得第二页，词句已略有脱漏，愈到后面，文句愈是散乱颠倒，笔致也愈是软弱无力。
郭靖心中一震，想起周伯通所说黄夫人硬默《九阴真经》，因而心智虚耗、小产逝世之事，那么这本册子正是她临终时所默写的了。“难道周大哥教我背诵的，竟就是《九阴真经》么？不对，不对，那真经下卷已被梅超风失落，怎会在他手中？”黄药师见他呆呆出神，只道他早已瞧得头昏脑胀，也不理他，仍是缓缓的一页页揭过。
欧阳克起初几行尚记得住，到后来看到练功的实在法门之际，见文字乱七八糟，无一句可解，再看到后来，满页都是跳行脱字，不禁废然暗叹，心想：“原来他还是不肯以真经全文示人。”但转念一想：“我虽不得目睹真经全文，但总比这傻小子记得多些。这一场考试，我却是胜定了。”言念及此，登时心花怒放，忍不住向黄蓉瞧去。
却见她伸伸舌头，向自己做个鬼脸，忽然说道：“欧阳世兄，你把我穆姊姊捉了去，放在那祠堂的棺材里，活生生的闷死了她。她昨晚托梦给我，披头散发，满脸是血，说要找你索命。”欧阳克早已把这件事忘了，忽听她提起，微微一惊，失声道：“啊哟，我忘了放她出来！”心想：“闷死了这小妞儿，倒是可惜。”但见黄蓉笑吟吟地，便知她说的是假话，问道：“你怎知她在棺材里？是你救了她么？”
欧阳锋料知黄蓉有意要分侄儿心神，好教他记不住书上文字，说道：“克儿，别理旁的事，留神记书。”欧阳克一凛，道：“是。”忙转过头来眼望册页。
郭靖见册中所书，每句都是周伯通曾经教自己背过的，只是册中脱漏跳文极多，远不及自己心中所记的完整。他抬头望着树梢，始终想不通其中原由。
过了一会，黄药师揭完册页，问道：“哪一位先背？”欧阳克心想：“册中文字颠三倒四，难记之极。我乘着记忆犹新，必可多背一些。”便抢着道：“我先背罢。”黄药师点了点头，向郭靖道：“你到竹林边上去，别听他背书。”郭靖依言走出数十步。
黄蓉见此良机，心想咱俩正好溜之大吉，便悄悄向郭靖走去。黄药师叫道：“蓉儿，过来。你来听他们背书，莫要说我偏心。”黄蓉道：“你本就偏心，用不着人家说。”黄药师笑骂：“没点规矩。过来！”黄蓉口中说：“我偏不过来。”但知父亲精明之极，他既已留心，那就难以脱身，必当另想别计，于是慢慢的走了过去，向欧阳克嫣然一笑，道：“欧阳世兄，我有甚么好，你干么这般喜欢我？”
欧阳克只感一阵迷糊，笑嘻嘻的道：“妹子，你……你……”一时却说不出话来。黄蓉又道：“你且别忙回西域去，在桃花岛多住几天。西域很冷，是不是？”欧阳克道：“西域地方大得紧，冷的处所固然很多，但有些地方风和日暖，就如江南一般。”黄蓉笑道：“我不信！你就爱骗人。”欧阳克待要辩说，欧阳锋冷冷的道：“孩子，不相干的话慢慢再说不迟，快背书罢！”
欧阳克一怔，给黄蓉这么一打岔，适才强记硬背的杂乱文字，果然忘记了好些，当下定一定神，慢慢的背了起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他果真聪颖过人，前面几句开场的总纲，背得一字不错。但后面实用的练功法门，黄夫人不懂武功，本来就只记得一鳞半爪，文字杂乱无序，他十成中只背出一成；再加黄蓉在旁不住打岔，连说：“不对，背错了！”到后来连半成也背不上来了。黄药师笑道：“背出了这许多，那可真难为你了。”提高嗓子叫道：“郭贤侄，你过来背罢！”
郭靖走了过来，见欧阳克面有得色，心想：“这人真有本事，只读一遍就把这些颠七八倒的句子都记得了。我可不成，只好照周大哥教我的背。那定然不对，却也没法。”洪七公道：“傻小子，他们存心要咱们好看，爷儿俩认栽了罢。”
黄蓉忽地顿足跃上竹亭，手腕翻处，把一柄匕首抵在胸口，叫道：“爹，你若是硬要叫我跟那个臭小子上西域去，女儿今日就死给你看罢。”黄药师知道这个宝贝女儿说得出做得到，叫道：“放下匕首，有话慢慢好说。”欧阳锋将拐杖在地下一顿，呜的一声怪响，杖头中飞出一件奇形暗器，笔直往黄蓉射去。那暗器去得好快，黄蓉尚未看清来路，只听当的一声，手中匕首已被打落在地。
黄药师飞身跃上竹亭，伸手搂住女儿肩头，柔声道：“你当真不嫁人，那也好，在桃花岛上一辈子陪着爹爹就是。”黄蓉双足乱顿，哭道：“爹，你不疼蓉儿，你不疼蓉儿。”洪七公见黄药师这个当年纵横湖海、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竟被一个小女儿缠得没做手脚处，不禁哈哈大笑。
欧阳锋心道：“待先定下名分，打发了老叫化和那姓郭的小子，以后的事，就容易办了。女孩儿家撒娇撒痴，理她怎地？”于是说道：“郭贤侄武艺高强，真乃年少英雄，记诵之学，也必是好的。药兄就请他背诵一遍罢。”黄药师道：“正是。蓉儿你再吵，郭贤侄的心思都给你搅乱啦。”黄蓉当即住口。欧阳锋一心要郭靖出丑，道：“郭贤侄请背罢，我们大伙儿在这儿恭听。”
郭靖羞得满脸通红，心道：“说不得，只好把周大哥教我的胡乱背背。”于是背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部《九阴真经》的经文，他反来复去无虑已念了数百遍，这时背将出来，当真是滚瓜烂熟，再没半点窒滞。他只背了半页，众人已都惊得呆了，心中都道：“此人大智若愚，原来聪明至斯。”转眼之间，郭靖一口气已背到第四页上。洪七公和黄蓉深知他决无这等才智，更是大惑不解，满脸喜容之中，又都带着万分惊奇诧异。
黄药师听他所背经文，比之册页上所书几乎多了十倍，而且句句顺理成章，确似原来经文，心中一凛，不觉出了一身冷汗：“难道我那故世的娘子当真显灵，在阴世间把经文想了出来，传了给这少年？”只听郭靖犹在流水般背将下去，心想此事千真万确，抬头望天，喃喃说道：“阿衡，阿衡，你对我如此情重，借这少年之口来把真经授我，怎么不让我见你一面？我晚晚吹箫给你听，你可听见么！”那“阿衡”是黄夫人的小字，旁人自然不知。众人见他脸色有异，目含泪光，口中不知说些甚么，都感奇怪。
黄药师出了一会神，忽地想起一事，挥手止住郭靖再背，脸上犹似罩了一层严霜，厉声问道：“梅超风失落的《九阴真经》，可是到了你的手中？”
郭靖见他眼露杀气，甚是惊惧，说道：“弟子不知梅……梅前辈的经文落在何处，若是知晓，自当相助找来，归还岛主。”
黄药师见他脸上没丝毫狡诈作伪神态，更信定是亡妻在冥中所授，又是欢喜，又是酸楚，朗声说道：“好，七兄、锋兄，这是先室选中了的女婿，兄弟再无话说。孩子，我将蓉儿许配于你，你可要好好待她。蓉儿被我娇纵坏了，你须得容让三分。”
黄蓉听得心花怒放，笑道：“我可不是好好地，谁说我被你娇纵坏了？”
郭靖就算再傻，这时也不再待黄蓉指点，当即跪下磕头，口称：“岳父！”
他尚未站起，欧阳克忽然喝道：“且慢！”

第十九回 洪涛群鲨
洪七公万万想不到这场背书比赛竟会如此收场，较之郭靖将欧阳克连摔十七八个筋斗都更令他惊诧十倍，只喜得咧开了一张大口合不拢来，听欧阳克一声喝，忙道：“怎么？你不服气么？”欧阳克道：“郭兄所背诵的，远比这册页上所载为多，必是他得了《九阴真经》。晚辈斗胆，要放肆在他身上搜一搜。”洪七公道：“黄岛主都已许了婚，却又另生枝节作甚？适才你叔叔说了甚么来着？”欧阳锋怪眼上翻，说道：“我姓欧阳的岂能任人欺蒙？”他听了侄儿之言，料定郭靖身上必然怀有《九阴真经》，此时一心要想夺取经文，相较之下，黄药师许婚与否，倒是次等之事了。
郭靖解了衣带，敞开大襟，说道：“欧阳前辈请搜便是。”跟着将怀中物事一件件的拿了出来，放在石上，是些银两、汗巾、火石之类。欧阳锋哼了一声，伸手到他身上去摸。
黄药师素知欧阳锋为人极是歹毒，别要恼怒之中暗施毒手，他功力深湛，下手之后可是解救不得，当下咳嗽一声，伸出左手放在欧阳克颈后脊骨之上。那是人身要害，只要他手劲发出，立时震断脊骨，欧阳克休想活命。
洪七公知道他的用意，暗暗好笑：“黄老邪偏心得紧，这时爱女及婿，反过来一心维护我这傻徒儿了。唉，他背书的本领如此了得，却也不能算傻。”
欧阳锋原想以蛤蟆功在郭靖小腹上偷按一掌，叫他三年后伤发而死，但见黄药师预有提防，也就不敢下手，细摸郭靖身上果无别物，沉吟了半晌。他可不信黄夫人死后选婿这等说话，忽地想起，这小子傻里傻气，看来不会说谎，或能从他嘴里套问出真经的下落，当下蛇杖一抖，杖上金环当啷啷一阵乱响，两条怪蛇从杖底直盘上来。黄蓉和郭靖见了这等怪状，都退后了一步。欧阳锋尖着嗓子问道：“郭贤侄，这《九阴真经》的经文，你是从何处学来的？”眼中精光大盛，目不转睛的瞪视着他。
郭靖道：“我知道有一部《九阴真经》，可是从未见过。上卷是在周伯通周大哥那里……”洪七公奇道：“你怎地叫周伯通作周大哥？你遇见过老顽童周伯通？”郭靖道：“是！周大哥和弟子结义为把兄弟了。”洪七公笑骂：“一老一小，荒唐荒唐！”
欧阳锋问道：“那下卷呢？”郭靖道：“那被梅超风……梅……梅师姊在太湖边上失落了，现下她正奉了岳父之命，四下寻访。弟子禀明岳父之后，便想去助她一臂之力。”欧阳锋厉声道：“你既未见过《九阴真经》，怎能背得如是纯熟？”郭靖奇道：“我背的是《九阴真经》？不对，不是的。那是周大哥教我背的，是他自创的武功秘诀。”
黄药师暗暗叹气，好生失望，心道：“周伯通奉师兄遗命看管《九阴真经》。他打石弹输了给我，这才受骗毁经，在此之前，自然早就读了个熟透。那是半点不奇。原来鬼神之说，终属渺茫。想来我女与他确有姻缘之分，是以如此凑巧。”
黄药师黯然神伤，欧阳锋却紧问一句：“那周伯通今在何处？”郭靖正待回答，黄药师喝道：“靖儿，不必多言。”转头向欧阳锋道：“此等俗事，理他作甚？锋兄，七兄，你我二十年不见，且在桃花岛痛饮三日！”
黄蓉道：“师父，我去给您做几样菜，这儿岛上的荷花极好，荷花瓣儿蒸鸡、鲜菱荷叶羹，您一定喜欢。”洪七公笑道：“今儿遂了你的心意，瞧小娘们乐成这个样子！”黄蓉微微一笑，说道：“师父，欧阳伯伯、欧阳世兄，请罢。”她既与郭靖姻缘得谐，喜乐不胜，对欧阳克也就消了憎恨之心，此时此刻，天下个个都是好人。
欧阳锋向黄药师一揖，说道：“药兄，你的盛情兄弟心领了，今日就此别过。”黄药师道：“锋兄远道驾临，兄弟一点地主之谊也没尽，那如何过意得去？”
欧阳锋万里迢迢的赶来，除了替侄儿联姻之外，原本另有重大图谋。他得到侄儿飞鸽传书，得悉《九阴真经》重现人世，现下是在黄药师一个盲了双眼的女弃徒手中，便想与黄药师结成姻亲之后，两人合力，将天下奇书《九阴真经》弄到手中。现下婚事不就，落得一场失意，心情甚是沮丧，坚辞要走。欧阳克忽道：“叔叔，侄儿没用，丢了您老人家的脸。但黄伯父有言在先，他要传授一样功夫给侄儿。”欧阳锋哼了一声，心知侄儿对黄家这小妮子仍不死心，要想借口学艺，与黄蓉多所亲近，然后施展风流解数，将她弄到手中。
黄药师本以为欧阳克比武定然得胜，所答允下的一门功夫是要传给郭靖的，不料欧阳克竟致连败三场，也觉歉然，说道：“欧阳贤侄，令叔武功妙绝天下，旁人望尘莫及，你是家传的武学，不必求诸外人的了。只是左道旁门之学，老朽差幸尚有一日之长。贤侄若是不嫌鄙陋，但教老朽会的，定必倾囊相授。”
欧阳克心想：“我要选一样学起来最费时日的本事。久闻桃花岛主五行奇门之术，天下无双，这个必非朝夕之间可以学会。”于是躬身下拜，说道：“小侄素来心仪伯父的五行奇门之术，求伯父恩赐教导。”
黄药师沉吟不答，心中好生为难，这是他生平最得意的学问，除了尽通先贤所学之外，尚有不少独特的创见，发前人之所未发，端的非同小可，连亲生女儿亦以年纪幼小，尚未尽数传授，岂能传诸外人？但言已出口，难以反悔，只得说道：“奇门之术，包罗甚广，你要学哪一门？”
欧阳克一心要留在桃花岛上，道：“小侄见桃花岛上道路盘旋，花树繁复，心中仰慕之极。求伯父许小侄在岛上居住数月，细细研习这中间的生克变化之道。”黄药师脸色微变，向欧阳锋望了一眼，心想：“你们要查究桃花岛上的机巧布置，到底是何用意？”欧阳锋见了他神色，知他起疑，向侄儿斥道：“你太也不知天高地厚！桃花岛花了黄伯父半生心血，岛上布置何等奥妙，外敌不敢入侵，全仗于此，怎能对你说知？”
黄药师一声冷笑，说道：“桃花岛就算只是光秃秃一座石山，也未必就有人能来伤得了黄某人去。”欧阳锋陪笑道：“小弟鲁莽失言，药兄万勿见怪。”洪七公笑道：“老毒物！你这激将之计，使得可不高明呀！”黄药师将玉箫在衣领中一插，道：“各位请随我来。”
欧阳克见黄药师脸有怒色，眼望叔父请示。欧阳锋点点头，跟在黄药师后面，众人随后跟去。
曲曲折折的转出竹林，眼前出现一大片荷塘。塘中白莲盛放，清香阵阵，莲叶田田，一条小石堤穿过荷塘中央。黄药师踏过小堤，将众人领入一座精舍。那屋子全是以不刨皮的松树搭成，屋外攀满了青藤。此时虽当炎夏，但众人一见到这间屋子，都是突感一阵清凉。黄药师将四人让入书房，哑仆送上茶来。那茶颜色碧绿，冷若雪水，入口凉沁心脾。
洪七公笑道：“世人言道：做了三年叫化，连官也不愿做。药兄，我若是在你这清凉世界中住上三年，可连叫化也不愿做啦！”黄药师道：“七兄若肯在此间盘桓，咱哥儿俩饮酒谈心，小弟真是求之不得。”洪七公听他说得诚恳，心下感动，说道：“多谢了。就可惜老叫化生就了一副劳碌命，不能如药兄这般消受清福。”
欧阳锋道：“你们两位在一起，只要不打架，不到两个月，必有几套新奇的拳法剑术创了出来。”洪七公笑道：“你眼热么？”欧阳锋道：“这是光大武学之举，那是再妙也没有了。”洪七公笑道：“哈哈，又来口是心非那一套了。”他二人虽无深仇大怨，却素来心存嫌隙，只是欧阳锋城府极深，未到一举而能将洪七公置于死地之时，始终不与他破脸，这时听他如此说，笑笑不语。
黄药师在桌边一按，西边壁上挂着的一幅淡墨山水忽地徐徐升起，露出一道暗门。他走过去揭开了门，取出一卷卷轴，捧在手中轻轻抚摸了几下，对欧阳克道：“这是桃花岛的总图，岛上所有五行生克、阴阳八卦的变化，全记在内，你拿去好好研习罢。”
欧阳克好生失望，原盼在桃花岛多住一时，哪知他却拿出一张图来，所谋眼见是难成的了，也只得躬身去接。黄药师忽道：“且慢！”欧阳克一怔，双手缩了回去。黄药师道：“你拿了这图，到临安府找一家客店或是寺观住下，三月之后，我派人前来取回。图中一切，只许心记，不得另行抄录印摹。”欧阳克心道：“你既不许我在桃花岛居住，这邪门儿的功夫我也懒得理会。这三月之中，还得给你守着这幅图儿，若是一个不小心有甚么损坏失落，尚须担待干系。这件事不干也罢！”正待婉言谢却，忽然转念：“他说派人前来取回，必是派他女儿的了，这可是大好的亲近机会。”心中一喜，当即称谢，接过图来。
黄蓉取出那只藏有“通犀地龙丸”的小盒，递给欧阳锋道：“欧阳伯伯，这是辟毒奇宝，侄女不敢拜领。”欧阳锋心想：“此物落在黄老邪手中，他对我的奇毒便少了一层顾忌。虽然送出的物事又再收回，未免小气，却也顾不得了。”于是接过收起，举手向黄药师告辞。黄药师也不再留，送了出来。
走到门口，洪七公道：“毒兄，明年岁尽，又是华山论剑之期，你好生将养气力，咱们再打一场大架。”
欧阳锋淡淡一笑，说道：“我瞧你我也不必枉费心力来争了。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早已有了主儿。”洪七公奇道：“有了主儿？莫非你毒兄已练成了举世无双的绝招？”欧阳锋微微一笑，说道：“想欧阳锋这点儿微末功夫，怎敢觊觎‘武功天下第一’的尊号？我说的是传授过这位郭贤侄功夫的那人。”洪七公笑道：“你说老叫化？这个嘛，兄弟想是想的，但药兄的功夫日益精进，你毒兄又是越活越命长，段皇爷的武功只怕也没搁下，这就挨不到老叫化啦。”
欧阳锋冷冷的道：“传授过郭贤侄功夫的诸人中，未必就数七兄武功最精。”洪七公刚说了句：“甚么？”黄药师已接口道：“嗯，你是说老顽童周伯通？”欧阳锋道：“是啊！老顽童既然熟习《九阴真经》，咱们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就都远不是他的敌手了。”黄药师道：“那也未必尽然，经是死的，武功是活的。”
欧阳锋先前见黄药师岔开他的问话，不让郭靖说出周伯通的所在，心知必有蹊跷，是以临别之时又再提及，听黄药师如此说，正合心意，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的道：“全真派的武功非同小可，这个咱们都是领教过的。老顽童再加上《九阴真经》，就算王重阳复生，也未见得是他师弟对手，更不必说咱们了。唉，全真派该当兴旺，你我三人辛勤一世，到头来总还是棋差一着。”
黄药师道：“老顽童功夫就算比兄弟好些，可也决计及不上锋兄、七兄，这一节我倒深知。”欧阳锋道：“药兄不必过谦，你我向来是半斤八两。你既如此说，那是拿得定周伯通的功夫准不及你。这个，只怕……”说着不住摇头。黄药师微笑道：“明岁华山论剑之时，锋兄自然知道。”欧阳锋正色道：“药兄，你的功夫兄弟素来钦服，但你说能胜过老顽童，兄弟确是疑信参半，你可别小觑了他。”以黄药师之智，如何不知对方又在故意以言语相激，只是他心高气傲，再也按捺不下这一口气，说道：“那老顽童就在桃花岛上，已被兄弟囚禁了一十五年。”
此言一出，欧阳锋与洪七公都吃了一惊。洪七公扬眉差愕，欧阳锋却哈哈大笑，说道：“药兄好会说笑话！”
黄药师更不打话，手一指，当先领路，他足下加劲，登时如飞般穿入竹林。洪七公左手携着郭靖，右手携着黄蓉，欧阳锋也拉着侄儿手臂，两人各自展开上乘轻功，片刻间到了周伯通的岩洞之外。
黄药师远远望见洞中无人，低呼一声：“咦！”身子轻飘飘的纵起，犹似凭虚临空一般，几个起落，便已跃到了洞口。
他左足刚一着地，突觉脚下一轻，踏到了空处。他猝遇变故，毫不惊慌，右足在空中虚踢一脚，身子已借势跃起，反向里窜，落下时左足在地下轻轻一点，哪知落脚处仍是一个空洞。此时足下已无可借力，反手从领口中拔出玉箫，横里在洞壁上一撑，身子如箭般倒射出来。拔箫撑壁、反身倒跃，实只一瞬间之事。
洪七公与欧阳锋见他身法佳妙，齐声喝彩，却听得“波”的一声，只见黄药师双足已陷入洞外地下一个深孔之中。
他刚感到脚下湿漉漉、软腻腻，脚已着地，足尖微一用劲，身子跃在半空，见洪七公等已走到洞前，地下却无异状，这才落在女儿身旁，忽觉臭气冲鼻，低头看时，双脚鞋上都沾满了大粪。众人暗暗纳罕，心想以黄药师武功之高强，生性之机伶，怎会着了旁人的道儿？
黄药师气恼之极，折了根树枝在地下试探虚实，东敲西打，除了自己陷入过的三个洞孔之外，其余均是实地。显然周伯通料到他奔到洞前之时必会陷入第一个洞孔，又料到他轻身功夫了得，第一孔陷他不得，定会向里纵跃，于是又在洞内挖第二孔；又料知第二孔仍然奈何他不得，算准了他退跃出来之处，再挖第三孔，并在这孔里撒了一堆粪。
黄药师走进洞内，四下一望，洞内除了几只瓦罐瓦碗，更无别物，洞壁上依稀写着几行字。
欧阳锋先见黄药师中了机关，心中暗笑，这时见他走近洞壁细看，心想这里一针一线之微，都会干连到能否取得《九阴真经》的大事，万万忽略不得，忙也上前凑近去看，只见洞壁上用尖利之物刻着字道：“黄老邪，我给你打断双腿，在这里关了一十五年，本当也打断你的双腿，出口恶气。后来想想，饶了你算了。奉上大粪成堆，臭尿数罐，请啊请啊……”在这“请啊请啊”四字之下，粘着一张树叶，把下面的字盖没了。
黄药师伸手揭起树叶，却见叶上连着一根细线，随手一扯，猛听得头顶忽喇喇声响，立时醒悟，忙向左跃开。欧阳锋见机也快，一见黄药师身形晃动，立时跃向右边，哪知乒乒乓乓一阵响亮，左边右边山洞顶上同时掉下几只瓦罐，两人满头满脑都淋满了臭尿。
洪七公大叫：“好香，好香！”哈哈大笑。
黄药师气极，破口大骂。欧阳锋喜怒不形于色，却只笑了笑。黄蓉飞奔回去，取了衣履给父亲换过，又将父亲的一件长袍给欧阳锋换了。
黄药师重入岩洞，上下左右仔细检视，再无机关，到那先前树叶遮没之处看时，见写着两行极细之字：“树叶决不可扯，上有臭尿淋下，千万千万，莫谓言之不预也。”黄药师又好气又好笑，猛然间想起，适才臭尿淋头之时，那尿尚有微温，当下返身出洞，说道：“老顽童离去不久，咱们追他去。”
郭靖心想：“两人碰上了面，必有一番恶斗。”待要出言劝阻，黄药师早已向东而去。
众人知道岛上道路古怪，不敢落后，紧紧跟随，追不多时，果见周伯通在前缓步而行。黄药师足下发劲，身子如箭离弦，倏忽间已追到他身后，伸手往他颈中抓下。
周伯通向左一让，转过身来，叫道：“香喷喷的黄老邪啊！”
黄药师这一抓是他数十年勤修苦练之功，端的是快捷异常，威猛无伦，他踏粪淋尿，心下恼怒之极，这一抓更是使上了十成劲力，哪知周伯通只随随便便的一个侧身就避了开去，当真是举重若轻。黄药师心中一凛，不再进击，定神瞧时，只见他左手与右手用绳索缚在胸前，脸含微笑，神情得意之极。
郭靖抢上几步，说道：“大哥，黄岛主成了我岳父啦，大家是一家人。”周伯通叹道：“岳甚么父？你怎地不听我劝？黄老邪刁钻古怪，他女儿会是好相与的么？你这一生一世之中，苦头是有得吃的了。好兄弟，我跟你说，天下甚么事都干得，头上天天给人淋几罐臭尿也不打紧，就是媳妇儿娶不得。好在你还没跟她拜堂成亲，这就赶快溜之大吉罢。你远远的躲了起来，叫她一辈子找你不到……”
他兀自唠叨不休，黄蓉走上前来，笑道：“周大哥，你后面是谁来了？”周伯通回头一看，并不见人。黄蓉扬手将父亲身上换下来的一包臭衣向他后心掷去。周伯通听到风声，侧身让过，拍的一声，那包衣服落地散开，臭气四溢。
周伯通笑得前仰后合，说道：“黄老邪，你关了我一十五年，打断了我两条腿，我只叫你踩两脚屎，淋一头尿，两下就此罢手，总算对得起你罢？”
黄药师寻思这话倒也有理，心意登平，问道：“你为甚么把双手缚在一起？”
周伯通道：“这个山人自有道理，天机不可泄漏。”说着连连摇头，神色黯然。
原来当日周伯通困在洞中，数次忍耐不住，要冲出洞来与黄药师拚斗，但转念一想，总归不是他的敌手，若是给他打死或是点了穴道，洞中所藏的上半部《九阴真经》非给他搜去不可，是以始终隐忍，这日得郭靖提醒，才想到自己无意之中练就了分心合击的无上武功，黄药师武功再高，也打不过两个周伯通，一直不住盘算，要如何报复这一十五年中苦受折磨之仇。郭靖走后，他坐在洞中，过去数十年的恩怨爱憎，一幕幕在心中涌现，忽然远远听到玉箫、铁筝、长啸三般声音互斗，一时心猿意马，又是按勒不住，正自烦躁，斗然想起：“我那把弟功夫远不及我，何以黄老邪的箫声引不动他？”
当日他想不通其中原因，现下与郭靖相处日子长了，明白了他的性情，这时稍加思索，立即恍然：“是了，是了！他年纪幼小，不懂得男女之间那些又好玩、又麻烦的怪事，何况他天性纯朴，正所谓无欲则刚，乃是不失赤子之心的人。我这么一大把年纪，怎么还在苦思复仇？如此心地狭窄，想想也真好笑！”
他虽然不是全真道士，但自来深受全真教清静无为、淡泊玄默教旨的陶冶，这时豁然贯通，一声长笑，站起身来。只见洞外晴空万里，白云在天，心中一片空明，黄药师对他十五年的折磨，登时成为鸡虫之争般的小事，再也无所萦怀。
转念却想：“我这一番振衣而去，桃花岛是永远不来的了，若不留一点东西给黄老邪，何以供他来日之思？”于是兴致勃勃的挖孔拉屎、吊罐撒尿，忙了一番之后，这才离洞而去。他走出数步，忽又想起：“这桃花岛道路古怪，不知如何觅路出去。郭兄弟留在岛上，凶多吉少，我非带他同去不可。黄老邪若要阻拦，哈哈，黄老邪，若要打架，一个黄老邪可不是两个老顽童的敌手啦！”
想到得意之处，顺手挥出，喀喇一声，打折了路旁一株小树，蓦地惊觉：“怎么我功力精进如此？这可与双手互搏的功夫无关。”手扶花树，呆呆想了一阵，两手连挥，喀喀喀喀，一连打断了七八株树，不由得心中大震：“这是《九阴真经》中的功夫啊，我……我……我几时练过了？”霎时间只惊得全身冷汗，连叫：“有鬼，有鬼！”
他牢牢记住师兄王重阳的遗训，决不敢修习经中所载武功，哪知为了教导郭靖，每日里口中解释、手上比划，不知不觉的已把经文深印脑中，睡梦之间，竟然意与神会，奇功自成，这时把拳脚施展出来，却是无不与经中所载的拳理法门相合。他武功深湛，武学上的悟心又是极高，兼之《九阴真经》中所载纯是道家之学，与他毕生所学本是一理相通，他不想学武功，武功却自行扑上身来。他纵声大叫：“糟了，糟了，这叫做惹鬼上身，挥之不去了。我要开郭兄弟一个大大的玩笑，哪知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懊丧了半日，伸手连敲自己脑袋，忽发奇想，于是剥下几条树皮，搓成绳索，靠着牙齿之助，将双手缚在一起，喃喃念道：“从今而后，若是我不能把经中武功忘得一干二净，只好终生不与人动武了。纵然黄老邪追到，我也决不出手，以免违了师兄遗训。唉，老顽童啊老顽童，你自作自受，这番可上了大当啦。”
黄药师哪猜得其中缘由，只道又是他一番顽皮古怪，说道：“老顽童，这位欧阳兄你是见过的，这位……”他话未说完，周伯通已绕着众人转了个圈，在每人身边嗅了几下，笑道：“这位必是老叫化洪七公，我猜也猜得出。他是好人。正是天网恢恢，臭尿就只淋了东邪西毒二人。欧阳锋，当年你打我一掌，今日我还你一泡尿，大家扯直，两不吃亏。”
欧阳锋微笑不答，在黄药师耳边低声道：“药兄，此人身法快极，他功夫确已在你我之上，还是别惹他为是。”黄药师心道：“你我已二十年不见，你怎知我功夫就必不如他？”向周伯通道：“伯通，我早说过，但教你把《九阴真经》留下，我焚烧了祭告先室，马上放你走路，现下你要到哪里去？”周伯通道：“这岛上我住得腻了，要到外面逛逛去。”
黄药师伸手道：“那么经呢？”周伯通道：“我早给了你啦。”黄药师道：“别瞎说八道，几时给过我？”周伯通笑道：“郭靖是你女婿是不是？他的就是你的，是不是？我把《九阴真经》从头至尾传了给他，不就是传给了你？”
郭靖大吃一惊，叫道：“大哥，这……这……你教我的当真便是《九阴真经》？”周伯通哈哈大笑，说道：“难道还是假的么？”郭靖目瞪口呆，登时傻了。周伯通见到他这副呆样，心中直乐出来，他花了无数心力要郭靖背诵《九阴真经》，正是要见他于真相大白之际惊得晕头转向，此刻心愿得偿，如何不大喜若狂？
黄药师道：“上卷经文原在你处，下卷经文你却从何处得来？”周伯通笑道：“还不是你那个好女婿亲手交与我的。”郭靖道：“我……我没有啊。”黄药师怒极，心道：“郭靖你这小子竟敢对我弄鬼，那瞎子梅超风这时还在拚命的找寻呢。”怒目向郭靖横了一眼，转头对周伯通道：“我要真经的原书。”
周伯通道：“兄弟，你把我怀里那本书摸出来。”郭靖走上前去，探手到他怀中，拿出一本厚约半寸的册子。周伯通伸手接过，对黄药师道：“这是真经的上卷，下卷经文也夹在其中，你有本事就来拿去。”黄药师道：“要怎样的本事？”
周伯通双手夹住经书，侧过了头，道：“待我想一想。”过了半晌，笑道：“裱糊匠的本事。”黄药师道：“甚么？”周伯通双手高举过顶，往上一送，但见千千万万片碎纸斗然散开，有如成群蝴蝶，随着海风四下飞舞，霎时间东飘西扬，无可追寻。
黄药师又惊又怒，想不到他内功如此深湛，就在这片刻之间，把一部经书以内力压成了碎片，想起亡妻，心中又是一酸，怒喝：“老顽童，你戏弄于我，今日休想出得岛去！”飞步上前，扑面就是一掌。周伯通身子微晃，接着左摇右摆，只听得风声飕飕，黄药师的掌影在他身旁飞舞，却始终扫不到他半点。这路“落英神剑掌”是黄药师的得意武功，岂知此刻连出二十余招，竟然无功。
黄药师见他并不还手，正待催动掌力，逼得他非招架不可，蓦地惊觉：“我黄药师岂能与缚住双手之人过招。”当即跃后三步，叫道：“老顽童，你腿伤已经好了，我可又要对你不起啦。快把手上的绳子崩断了，待我见识见识你《九阴真经》的功夫。”
周伯通愁眉苦脸，连连摇头，说道：“不瞒你说，我是有苦难言。这手上的绳子，说甚么都是不能崩断的。”黄药师道：“我给你弄断了罢。”上前拿他手腕。周伯通大叫：“啊哟，救命，救命！”翻身扑地，连滚几转。
郭靖吃了一惊，叫道：“岳父！”待要上前劝阻，洪七公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别傻！”郭靖停步看时，只见周伯通在地下滚来滚去，灵便之极，黄药师手抓足踢，哪里碰得到他的身子？洪七公低声道：“留神瞧他身法。”郭靖见周伯通这一路功夫正便是真经上所说的“蛇行狸翻”之术，当下凝神观看，看到精妙之处，情不自禁的叫了声：“好！”
黄药师愈益恼怒，拳锋到处，犹如斧劈刀削一般，周伯通的衣袖袍角一块块的裂下，再斗片刻，他长须长发也一丛丛的被黄药师掌力震断。
周伯通虽未受伤，也知道再斗下去必然无幸，只要受了他一招半式，不死也得重伤，眼见黄药师左掌横扫过来，右掌同时斜劈，每一掌中都暗藏三招后继毒招，自己身法再快，也难躲闪，只得双膀运劲，蓬的一声，绳索崩断，左手架开了他袭来的攻势，右手却伸到自己背上去抓了抓痒，说道：“啊哟，痒得我可受不了啦。”
黄药师见他在剧斗之际，居然还能好整以暇的抓痒，心中暗惊，猛发三招，都是生平绝学。周伯通道：“我一只手是打你不过的，唉，不过没有法子。我说甚么也不能对不起师哥。”右手运力抵挡，左手垂在身侧，他本身武功原不及黄药师精纯，右手上架，被黄药师内劲震开，一个踉跄，向后跌出数步。
黄药师飞身下扑，双掌起处，已把周伯通罩在掌力之下，叫道：“双手齐上！一只手你挡不住。”周伯通道：“不行，我还是一只手。”黄药师怒道：“好，那你就试试。”双掌与他单掌一交，劲力送出，腾的一响，周伯通一交坐在地下，闭上双目。黄药师不再进击，只见周伯通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登时惨白如纸。
众人心中都感奇怪，他如好好与黄药师对敌，就算不胜，也决不致落败，何以坚决不肯双手齐用？
只见周伯通慢慢站起身来，说道：“老顽童上了自己的大当，无意之中竟学到了九阴奇功，违背师兄遗训。若是双手齐上，黄老邪，你是打我不过的。”
黄药师知他所言非虚，默默不语，心想自己无缘无故将他在岛上囚了十五年，现下又将他打伤，实在说不过去，从怀里取出一只玉匣，揭开匣盖，取出三颗猩红如血的丹药，交给他道：“伯通，天下伤药，只怕无出我桃花岛无常丹之右。每隔七天服一颗，你的内伤可以无碍。现下我送你出岛。”
周伯通点了点头，接过丹药，服下了一颗，自行调气护伤，过了一会，吐出一口瘀血，说道：“黄老邪，你的丹药很灵，无怪你名字叫作‘药师’。咦，奇怪，奇怪，我名叫‘伯通’，那又是甚么意思？”他凝思半晌，摇了摇头，说道：“黄老邪，我要去了，你还留我不留？”黄药师道：“不敢，任你自来自去。伯通兄此后如再有兴枉顾，兄弟倒履相迎。我这就派船送你离岛。”
郭靖蹲下地来，负起周伯通，跟着黄药师走到海旁，只见港湾中大大小小的停泊着六七艘船。
欧阳锋道：“药兄，你不必另派船只送周大哥出岛，请他乘坐小弟的船去便了。”黄药师道：“那么费锋兄的心了。”向船旁哑仆打了几个手势，那哑仆从一艘大船中托出一盘金元宝来。黄药师道：“伯通，这点儿金子，你拿去顽皮胡用罢。你武功确比黄老邪强，我佩服得很。”周伯通眼睛一霎，脸上做了个顽皮的鬼脸。向欧阳锋那艘大船瞧去，见船头扯着一面大白旗，旗上绣着一条张口吐舌的双头怪蛇，心中甚是不喜。
欧阳锋取出一管木笛，嘘溜溜的吹了几声，过不多时，林中异声大作。桃花岛上两名哑仆领了白驼山的蛇奴驱赶蛇群出来，顺着几条跳板，一排排的游入大船底舱。
周伯通道：“我不坐西毒的船，我怕蛇！”黄药师微微一笑，道：“那也好，你坐那艘船罢。”向一艘小船一指。周伯通摇摇头道：“我不坐小船，我要坐那边那艘大船。”黄药师脸色微变，道：“伯通，这船坏了没修好，坐不得的。”众人瞧那船船尾高耸，形相华美，船身漆得金碧辉煌，却是新打造好的，哪有丝毫破损之象？周伯通道：“我非坐那艘新船不可！黄老邪，你干吗这样小气？”黄药师道：“这船最不吉利，坐了的人非病即灾，是以停泊在这里向来不用的。我哪里是小气了？你若不信，我马上把船烧了给你看。”做了几个手势，四名哑仆点燃了柴片，奔过去就要烧船。
周伯通突然间在地下一坐，乱扯胡子，放声大哭。众人见他如此，都是一怔，只有郭靖知道他的脾气，肚里暗暗好笑。周伯通扯了一阵胡子，忽然乱翻乱滚，哭叫：“我要坐新船，我要坐新船。”黄蓉奔上前去，阻住四名哑仆。
洪七公笑道：“药兄，老叫化一生不吉利，就陪老顽童坐坐这艘凶船，咱们来个以毒攻毒，斗它一斗，瞧是老叫化的晦气重些呢，还是你这艘凶船厉害。”黄药师道：“七兄，你再在岛上盘桓数日，何必这么快就去？”洪七公道：“天下的大叫化、中叫化、小叫化不日就要在湖南岳阳聚会，听老叫化指派丐帮头脑的继承人。老叫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要归天，不先派定谁继承，天下的叫化岂非无人统领？因此老叫化非赶着走不可。药兄厚意，兄弟甚是感激，待你的女儿女婿成婚，我再来叨扰罢。”黄药师叹道：“七兄你真是热心人，一生就是为了旁人劳劳碌碌，马不停蹄的奔波。”洪七公笑道：“老叫化不骑马，我这是脚不停蹄。啊哟，不对，你绕了弯子骂人，脚上生蹄，那可不成了牲口？”
黄蓉笑道：“师父，这是您自己说的，我爹可没骂您。”洪七公道：“究竟师父不如亲父，赶明儿我娶个叫化婆，也生个叫化女儿给你瞧瞧。”黄蓉拍手笑道：“那再好也没有。我有个小叫化师妹，可不知有多好玩。”
欧阳克斜眼相望，只见日光淡淡的射在她脸颊之上，真是艳如春花，丽若朝霞，不禁看得痴了。但随即见她的眼光望向郭靖，脉脉之意，一见而知，又不禁怒气勃发，心下暗暗立誓：“总有一日，非杀了这臭小子不可。”
洪七公伸手扶起周伯通，道：“伯通，我陪你坐新船。黄老邪古怪最多，咱哥儿俩可不上他的当。”周伯通大喜，说道：“老叫化，你人很好，咱俩拜个把子。”洪七公尚未回答，郭靖抢着道：“周大哥，你我已拜了把子，你怎能和我师父结拜？”周伯通笑道：“那有甚么干系？你岳父若是肯给新船我坐，我心里一乐，也跟他拜个把子。”黄蓉笑道：“那么我呢？”周伯通眼睛一瞪，道：“我不上女娃子的当。美貌女人，多见一次便倒一分霉。”勾住洪七公的手臂，就往那艘新船走去。
黄药师快步抢在两人前面，伸开双手拦住，说到：“黄某不敢相欺，坐这艘船实在凶多吉少。两位实不必甘冒奇险。只是此中原由，不便明言。”
洪七公哈哈笑道：“你已一再有言在先，老叫化若是晕船归天，仍是赞你药兄够朋友。”他虽行事说话十分滑稽，内心却颇精明，见黄药师三番两次的阻止，知道船上必有蹊跷，周伯通坚持要坐，眼见拗他不得，若是真有奇变，他孤掌难鸣，兼之身上有伤，只怕应付不来，是以决意陪他同乘。
黄药师哼了一声，道：“两位功夫高强，想来必能逢凶化吉，黄某倒是多虑了。姓郭的小子，你也去罢。”郭靖听他认了自己为婿之后，本已称作“靖儿”，这时忽然改口，而且语气甚是严峻，望了他一眼，说道：“岳父……”
黄药师厉声道：“你这狡诈贪得的小子，谁是你的岳父？今后你再踏上桃花岛一步，休怪黄某无情。”反手一掌，击在一名哑仆的背心，喝道：“这就是你的榜样！”这哑仆舌头早被割去，只是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叫，身子直飞出去。他五脏已被黄药师一掌击碎，飞堕海心，没在波涛之中，霎时间无影无踪。众哑仆吓得心惊胆战，一齐跪下。
这些哑仆个个都是忘恩负义的奸恶之徒，黄药师事先查访确实，才一一擒至岛上，割哑刺聋，以供役使，他曾言道：“黄某并非正人君子，江湖上号称‘东邪’，自然也不屑与正人君子为伍。手下仆役，越是邪恶，越是称我心意。”那哑仆虽然死有余辜，但突然间无缘无故被他挥掌打入海心，众人心中都是暗叹：“黄老邪确是邪得可以。”郭靖更是惊惧莫名，屈膝跪倒。
洪七公道：“他甚么事又不称你的心啦？”黄药师不答，厉声问郭靖道：“那《九阴真经》的下卷，是不是你给周伯通的？”郭靖道：“有一张东西是我交给周大哥的，不过我的确不知就是经文，若是知道……”
周伯通向来不理事情的轻重缓急，越见旁人疾言厉色，越爱大开玩笑，不等郭靖说完，抢着便道：“你怎么不知？你说亲手从梅超风那里抢来，幸亏黄药师那老头儿不知道。你还说学通了经书之后，从此天下无敌。”郭靖大惊，颤声道：“大哥，我……我几时说过？”周伯通霎霎眼睛，正色道：“你当然说过。”
郭靖将经文背得烂熟而不知便是《九阴真经》，本就极难令人入信，这时周伯通又这般说，黄药师盛怒之下，哪想得到这是老顽童在开玩笑？只道周伯通一片童心，天真烂漫，不会替郭靖圆谎，信口吐露了真相。他狂怒不可抑制，深怕立时出手毙了郭靖，未免有失身分，拱手向周伯通、洪七公、欧阳锋道：“请了！”牵着黄蓉的手，转身便走。
黄蓉待要和郭靖说几句话，只叫得一声：“靖哥哥……”已被父亲牵着纵出数丈外，顷刻间没入了林中。
周伯通哈哈大笑，突觉胸口伤处剧痛，忙忍住了笑，但终于还是笑出声来，说道：“黄老邪又上了我的当。我说顽话骗他，他老儿果然当了真。有趣，有趣！”洪七公惊道：“那么靖儿事先当真不知？”周伯通笑道：“他当然不知。他还说九阴奇功邪气呢，若是先知道了，怎肯跟着我学？兄弟，现下你已牢牢记住，忘也忘不了，是么？”说着又是捧腹狂笑，既须忍痛，又要大笑，神情尴尬无比。
洪七公跌足道：“唉，老顽童，这玩笑也开得的？我跟药兄说去。”拔足奔向林边，却见林内道路纵横，不知黄药师去了何方。众哑仆见主人一走，早已尽数随去。
洪七公无人领路，只得废然而返，忽然想起欧阳克有桃花岛的详图，忙道：“欧阳贤侄，桃花岛的图谱请借我一观。”欧阳克摇头道：“未得黄伯父允可，小侄不敢借予旁人，洪伯父莫怪。”洪七公哼了一声，心中暗骂：“我真老糊涂了，怎么向这小子借图？他是巴不得黄老邪恼恨我这傻徒儿。”
只见林中白衣闪动，欧阳锋那三十二名白衣舞女走了出来。当先一名女子走到欧阳锋面前，曲膝行礼道：“黄老爷叫我们跟老爷回去。”欧阳锋向她们一眼不瞧，只摆摆手令他们上船，向洪七公与周伯通道：“药兄这船中只怕真有甚么巧妙机关。两位宽心，兄弟坐船紧跟在后，若有缓急，自当稍效微劳。”
周伯通怒道：“谁要你讨好？我就是要试试黄老邪的船有甚么古怪。你跟在后面，变成了有惊无险，那还有甚么味儿？你跟我捣蛋，老顽童再淋你一头臭尿！”欧阳锋笑道：“好，那么后会有期。”一拱手，径自带了侄儿上船。
郭靖望着黄蓉的去路，呆呆出神。周伯通笑道：“兄弟，咱们上船去。瞧他一艘死船，能把咱们三个活人怎生奈何了？”左手牵着洪七公，右手牵着郭靖，奔上新船。只见船中已有七八名船夫侍仆站着侍候，都是默不作声。周伯通笑道：“哪一日黄老邪邪气发作，把他宝贝女儿的舌头也割掉了，我才佩服他真有本事。”郭靖听了，不由得打个寒噤，周伯通哈哈笑道：“你怕了么？”向船夫做了个手势。众船夫起锚扬帆，乘着南风驶出海去。
洪七公道：“来，咱们瞧瞧船上到底有甚么古怪。”三人从船首巡到船尾，又从甲板一路看到舱底，到处仔细查察，只见这船前后上下都油漆得晶光灿亮，舱中食水白米、酒肉蔬菜，贮备俱足，并无一件惹眼的异物。周伯通恨恨的道：“黄老邪骗人！说有古怪，却没古怪，好没兴头。”
洪七公心中疑惑，跃上桅杆，将桅杆与帆布用力摇了几摇，亦无异状，放眼远望，但见鸥鸟翻飞，波涛接天，船上三帆吃饱了风，径向北驶。他披襟当风，胸怀为之一爽，回过头来，只见欧阳锋的坐船跟在约莫二里之后。
洪七公跃下桅杆，向船夫打个手势，命他驾船偏向西北，过了一会，再向船尾望去，只见欧阳锋的船也转了方向，仍是跟在后面。洪七公心下嘀咕：“他跟来干吗？难道当真还会安着好心？老毒物发善心，太阳可要从西边出来了。”他怕周伯通知道了乱发脾气，也不和他说知，吩咐转舵东驶。船上各帆齐侧，只吃到一半风，驶得慢了。果然不到半盏茶时分，欧阳锋的船也向东跟来。
洪七公心道：“咱们在海里斗斗法也好。”走回舱内，只见郭靖郁郁不乐，呆坐出神。洪七公道：“徒儿，我传你一个叫化子讨饭的法门：主人家不给，你在门口缠他三日三夜，瞧他给是不给？”周伯通笑道：“若是主人家养有恶狗，你不走，他叫恶狗咬你，那怎么办？”洪七公笑道：“这般为富不仁的人家，你晚上去大大偷他一笔，那也不伤阴骘。”周伯通向郭靖道：“兄弟，懂得你师父的话么？那是叫你跟岳父缠到底，他若不把女儿给你，反要打人，你到晚上就去偷她出来。只不过你所要偷的，却是生脚的活宝，你只须叫道：‘宝贝儿来！’她自己就跟着你走了。”
郭靖听着，也不禁笑了。他见周伯通在舱中走来走去，没一刻安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大哥，现下你要到哪里去？”周伯通道：“我没准儿，到处去闲逛散心。我在桃花岛这许多年，可闷也闷坏了。”郭靖道：“我求大哥一件事。”周伯通摇手道：“你要我回桃花岛帮你偷婆娘，我可不干。”
郭靖脸上一红，道：“不是这个。我想烦劳大哥去太湖边上宜兴的归云庄走一遭。”周伯通道：“那干甚么？”郭靖道：“归云庄的陆庄主陆乘风是一位豪杰，他原是我岳父的弟子，受了黑风双煞之累，双腿被我岳父打折了，不得复原。我见大哥的腿伤却好得十足，是以想请大哥传授他一点门道。”周伯通道：“这个容易。黄老邪倘若再打断我两腿，我仍有本事复原。你如不信，不妨打断了我两条腿试试。”说着坐在椅上，伸出腿来，一副“不妨打而断之”的模样。郭靖笑道：“那也不用试了，大哥自有这个本事。”
正说到此处，突然豁喇一声，舱门开处，一名船夫闯了进来，脸如土色，惊恐异常，指手划脚，就是说不出话。三人知道必有变故，跃起身来，奔出船舱。
黄蓉被父亲拉进屋内，临别时要和郭靖说一句话，也是不得其便，十分恼怒伤心，回到自己房中，关上了门，放声大哭。黄药师盛怒之下将郭靖赶走，这时知他已陷入死地，心中对女儿颇感歉仄，想去安慰她几句，但连敲了几次门，黄蓉不理不睬，尽不开门，到了晚饭时分，也不出来吃饭。黄药师命仆人将饭送去，却被她连菜带碗摔在地下，还将哑仆踢了几个筋斗。
黄蓉心想：“爹爹说得出做得到，靖哥哥若是再来桃花岛，定会被他打死。我如偷出岛去寻他，留着爹孤零零一人，岂不寂寞难过？”左思右想，柔肠百结。数月之前，黄药师骂了她一场，她想也不想的就逃出岛去，后来再与父亲见面，见他鬓边白发骤增，数月之间犹如老了十年，心下甚是难过，发誓以后再不令老父伤心，哪知此刻又遇上了这等为难之事。
她伏在床上哭了一场，心想：“若是妈妈在世，必能给我做主，哪会让我如此受苦？”一想到母亲，便起身出房，走到厅上。桃花岛上房屋的门户有如虚设，若无风雨，大门日夜洞开。黄蓉走出门外，繁星在天，花香沉沉，心想：“靖哥哥这时早已在数十里之外了。不知何日再得重见。”叹了一口气，举袖抹抹眼泪，走入花树深处。
傍花拂叶，来到母亲墓前。佳木葱笼，异卉烂缦，那墓前四时鲜花常开，每本都是黄药师精选的天下名种，溶溶月色之下，各自分香吐艳。黄蓉将墓碑向左推了三下，又向右推三下，然后用力向前扳动，墓碑缓缓移开，露出一条石砌的地道，她走入地道，转了三个弯，又开了机括，打开一道石门，进入墓中圹室，亮火折把母亲灵前的琉璃灯点着了。
她独处地下斗室，望着父亲手绘的亡母遗像，心中思潮起伏：“我从来没见过妈，我死了之后，是不是能见到她呢？她是不是还像画上这么年轻、这么美丽？她现下却在哪里？在天上，在地府，还是就在这圹室之中？我永远在这里陪着妈妈算了。”
圹室中壁间案头尽是古物珍玩、名画法书，没一件不是价值连城的精品。黄药师当年纵横湖海，不论是皇宫内院、巨宦富室，还是大盗山寨之中，只要有甚么奇珍异宝，他不是明抢硬索，就是暗偷潜盗，必当取到手中方罢。他武功既强，眼力又高，搜罗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这时都供在亡妻的圹室之中。黄蓉见那些明珠美玉、翡翠玛瑙之属在灯光下发出淡淡光芒，心想：“这些珍宝虽无知觉，却是历千百年而不朽。今日我在这里看着它们，将来我身子化为尘土，珍珠宝玉却仍然好好的留在人间。世上之物，是不是愈有灵性，愈不长久？只因为我妈妈绝顶聪明，是以只活到二十岁就亡故了么？”
望着母亲的画像怔怔的出了一会神，吹熄灯火，走到毡帷后母亲的玉棺之旁，抚摸了一阵，坐在地下，靠着玉棺，心中自怜自伤，似乎是倚偎在母亲身上，有了些依靠。这日大喜大愁之余，到此时已疲累不堪，过不多时，竟自沉沉睡去。
她在睡梦之中忽觉是到了北京赵王府中，正在独斗群雄，却在塞北道上与郭靖邂逅相遇，刚说了几句话，忽尔见到了母亲，要想极目看她容颜，却总是瞧不明白。忽然之间，母亲向天空飞去，自己在地下急追，只见母亲渐飞渐高，心中惶急，忽然父亲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在叫着母亲的名字，这声音愈来愈是明晰。
黄蓉从梦中醒来，却听得父亲的声音还是隔着毡帷在喃喃说话。她一定神间，才知并非做梦，父亲也已来到了圹室之中。她幼小之时，父亲常抱着她来到母亲灵前，絮絮述说父女俩的生活琐事，近年来虽较少来，但这时听到父亲声音，却也不以为怪。
她正与父亲赌气，不肯出去叫他，要等他走了方才出去，只听父亲说道：“我向你许过心愿，要找了《九阴真经》来，烧了给你，好让你在天之灵知道，当年你苦思不得的经文到底是写着些甚么。一十五年来始终无法可施，直到今日，才完了这番心愿。”
黄蓉大奇：“爹爹从何处得了《九阴真经》？”只听他又道：“我却不是故意要杀你女婿，这是他们自己强要坐那艘船的。”黄蓉猛吃一惊：“妈妈的女婿？难道是说靖哥哥？坐了那船便怎样？”当下凝神倾听，黄药师却反来复去述说妻子逝世之后，自己是怎样的孤寂难受。黄蓉听父亲吐露真情，不禁凄然，心想：“靖哥哥和我都是十多岁的孩子，两情坚贞，将来何患无重见之日？我总是不离开爹爹的了。”正想到此处，却听父亲说道：“老顽童把真经上下卷都用掌力毁了，我只道许给你的心愿再无得偿之日，哪知鬼使神差，他坚要乘坐我造来和你相会的花船……”黄蓉心想：“每次我要到那船上去玩，爹爹总是厉色不许，怎么是他造来和妈妈相会的？”
原来黄药师对妻子情深意重，兼之爱妻为他而死，当时一意便要以死相殉。他自知武功深湛，上吊服毒，一时都不得便死，死了之后，尸身又不免受岛上哑仆糟蹋，于是去大陆捕拿造船巧匠，打造了这艘花船。这船的龙骨和寻常船只无异，但船底木材却并非用铁钉钉结，而是以生胶绳索胶缠在一起，泊在港中之时固是一艘极为华丽的花船，但如驶入大海，给浪涛一打，必致沉没。他本拟将妻子遗体放入船中，驾船出海，当波涌舟碎之际，按玉箫吹起《碧海潮生曲》，与妻子一齐葬身万丈洪涛之中，如此潇洒倜傥以终此一生，方不辱没了当世武学大宗匠的身分，但每次临到出海，总是既不忍携女同行，又不忍将她抛下不顾，终于造了墓室，先将妻子的棺木厝下。这艘船却是每年油漆，历时常新。要待女儿长大，有了妥善归宿，再行此事。
黄蓉不明其中原由，听了父亲的话茫然不解，只听他又道：“老顽童将《九阴真经》背得滚瓜烂熟，姓郭的小子也背得一丝不错，我将这两人沉入大海，正如焚烧两部活的真经一般，你在天之灵，那也可以心安了。只是洪老叫化平白无端的陪送了老命，未免太冤。我在一日之中，为了你而杀死三个高手，偿了当日许你之愿，他日重逢，你必会说你丈夫言出必践，对爱妻答允下之事，可没一件不做。哈哈！”
黄蓉只听得毛骨悚然，一股凉意从心底直冒上来。她虽不明端的，但料知花船中必定安排着极奇妙极毒辣的机关，她素知父亲之能，只怕郭靖等三人这时都已遭了毒手，心中又惊又痛，立时就要抢出去求父亲搭救三人性命，只是吓得脚都软了，一时不能举步，口中也叫不出声来。只听得父亲凄然长笑，似歌似哭，出了墓道。
黄蓉定了定神，更无别念：“我要去救靖哥哥，若是救他不得，就陪他死了。”她知父亲脾气古怪，对亡妻又已爱到发痴，求他必然无用，当下奔出墓道，直至海边，跳上小船，拍醒船中的哑船夫，命他们立时扬帆出海。忽听得马蹄声响，一匹马急驰而来，同时父亲的玉箫之声，也隐隐响起。
黄蓉向岸上望去，只见郭靖那匹小红马正在月光下来回奔驰，想是它局处岛上，不得施展骏足，是以夜中出来驰骋。心想：“这茫茫大海之中，哪里找靖哥哥去？小红马纵然神骏，一离陆地，却是全然无能为力的了。”
洪七公、周伯通、郭靖三人抢出船舱，都是脚下一软，水已没胫，不由得大惊，一齐跃上船桅，洪七公还顺手提上了两名哑子船夫，俯首看时，但见甲板上波涛汹涌，海水滚滚灌入船来。这变故突如其来，三人一时都感茫然失措。
周伯通道：“老叫化，黄老邪真有几下子，这船他是怎么弄的？”洪七公道：“我也不知道啊。靖儿，抱住桅杆，别放手……”郭靖还没答应，只听得豁喇喇几声响亮，船身从中裂为两半。两名船夫大惊，抱着帆桁的手一松，直跌入海中去了。
周伯通一个筋斗，倒跃入海。洪七公叫道：“老顽童，你会水性不会？”周伯通从水中钻出头来，笑道：“勉强对付着试试……”后面几句话被海风迎面一吹，已听不清楚。此时桅杆渐渐倾侧，眼见便要横堕入海。洪七公叫道：“靖儿，桅杆与船身相连，合力震断它。来！”两人掌力齐发，同时击在主桅的腰心。桅杆虽然坚牢，却怎禁得起洪七公与郭靖合力齐施？只击得几掌，轰的一声，拦腰折断，两人抱住了桅杆，跌入海中。
当地离桃花岛已远，四下里波涛山立，没半点陆地的影子，洪七公暗暗叫苦，心想在这大海之中飘流，若是无人救援，无饮无食，武功再高，也支持不到十天半月，回头眺望，连欧阳锋的坐船也没了影踪。远远听得南边一人哈哈大笑，正是周伯通。
洪七公道：“靖儿，咱们过去接他。”两人一手扶着断桅，一手划水，循声游去。海中浪头极高，划了数丈，又给波浪打了回来。洪七公朗声笑道：“老顽童，我们在这里。”他内力深厚，虽是海风呼啸，浪声澎湃，但叫声还是远远的传了出去。只听周伯通叫道：“老顽童变了落水狗啦，这是咸汤泡老狗啊。”
郭靖忍不住好笑，心想在这危急当中他还有心情说笑，“老顽童”三字果是名不虚传。三人先后从船桅堕下，被波浪一送，片刻间已相隔数十丈之遥，这时拨水靠拢，过了良久，才好容易凑在一起。
洪七公与郭靖一见周伯通，都不禁失笑，只见他双足底下都用帆索缚着一块船板，正施展轻功在海面踏波而行。只是海浪太大，虽然身子随波起伏，似乎逍遥自在，但要前进后退，却也不易任意而行。他正玩得起劲，毫没理会眼前的危险。
郭靖放眼四望，坐船早为波涛吞没，众船夫自也已尽数葬身海底，忽听周伯通大声惊呼：“啊哟，乖乖不得了！老顽童这一下可得粉身碎骨。”洪七公与郭靖听他叫声惶急，齐问：“怎么？”周伯通手指远处，说道：“鲨鱼，大队鲨鱼。”郭靖生长沙漠，不知鲨鱼的厉害，一回头，见洪七公神色有异，心想不知那鲨鱼是何等样的怪物，连师父和周大哥平素那样泰然自若之人，竟也不能镇定。
洪七公运起掌力，在桅杆尽头处连劈两掌，把桅杆劈下了半截，只见海面的白雾中忽喇一声，一个巴斗大的鱼头钻出水面，两排尖利如刀的白牙在阳光中一闪，鱼头又没入了水中。洪七公将木棒掷给郭靖，叫道：“照准鱼头打！”郭靖探手入怀，摸出匕首，叫道：“弟子有匕首。”将木棒远远掷去，周伯通伸手接住。
这时已有四五头虎鲨围住了周伯通团团兜圈，只是没看清情势，不敢攻击。周伯通弯下腰来，通的一声，挥棒将一条虎鲨打得脑浆迸裂，群鲨闻到血腥，纷纷涌上。
郭靖见海面上翻翻滚滚，不知有几千几万条鲨鱼，又见鲨鱼一口就把死鲨身上的肉扯下一大块来，牙齿尖利之极，不禁大感惶恐，突觉脚上有物微微碰撞，他疾忙缩脚，身底水波晃动，一条大鲨鱼猛窜上来。郭靖左手在桅杆上一推，身子借力向右，顺手挥匕首刺落。这匕首锋锐无比，嗤的一声轻响，已在鲨鱼头上刺了个窟窿，鲜血从海水中翻滚而上。群鲨围上，乱抢乱夺的咬啮。
三人武功卓绝，在群鲨围攻之中，东闪西避，身上竟未受伤，每次出手，总有一条鲨鱼或死或伤。那鲨鱼只要身上出血，转瞬间就给同伴扯食得剩下一堆白骨。饶是三人艺高人胆大，见了这情景也不禁栗栗危惧。眼见四周鲨鱼难计其数，杀之不尽，到得后来，总归无幸，但在酣斗之际，全力施为，也不暇想及其他。三人掌劈剑刺，拳打棒击，不到一个时辰，已打死二百余条鲨鱼，但见海上烟雾四起，太阳慢慢落向西方海面。
周伯通叫道：“老叫化，郭兄弟，天一黑，咱三个就一块一块的钻到鲨鱼肚里去啦。咱们来个赌赛，瞧是谁先给鲨鱼吃了。”洪七公道：“先给鱼吃了算输还是算赢？”周伯通道：“当然算赢。”洪七公道：“啊哟，这个我宁可认输。”反手一掌“神龙摆尾”，打在一条大鲨身侧，那条大鲨总有二百余斤，被他掌力带动，飞出海面，在空中翻了两个筋斗，这才落下，只震得海面水花四溅，那鱼白肚向天，已然毙命。
周伯通赞道：“好掌法！我拜你为师，你教我这‘降龙十八掌’。就可惜没时候学了，老叫化，你到底比是不比？”洪七公笑道：“恕不奉陪。”周伯通哈哈一笑，问郭靖道：“兄弟，你怕不怕？”郭靖心中实在极是害怕，但见两人越打越是宁定，生死大事，却也拿来说笑，精神为之一振，说道：“先前很怕，现下好些啦。”忽见一条巨鲨张鳍鼓尾，猛然冲将过来。
他见那巨鲨来势凶恶，侧过身子，左手向上一引，这是个诱敌的虚招，那巨鲨果然上当，半身跃出水面，疾似飞梭般向他左手咬来。郭靖右手匕首刺去，插中巨鲨口下的咽喉之处。那巨鲨正向上跃，这急升之势，刚好使匕首在它腹上划了一条长缝，登时血如泉涌，脏腑都翻了出来。
这时周伯通与洪七公也各杀了一条鲨鱼。周伯通中了黄药师的掌力，原本未痊，酣斗良久，胸口又剧痛起来，他大笑叫道：“老叫化，郭兄弟，我失陪了，要先走一步到鲨鱼肚子里去啦！唉，你们不肯赌赛，我虽然赢了，却也不算。”郭靖听他说话之时虽然大笑，语音中颇有失望之意，便道：“好，我跟你赌！”
周伯通喜道：“这才死得有趣！”转身避开两条鲨鱼的同时夹攻，忽见远处白帆高张，暮霭苍茫中一艘大船破浪而来。洪七公也即见到，正是欧阳锋所乘的座船。三人见有救援，尽皆大喜。郭靖靠近周伯通身边，助他抵挡鲨鱼。
只一顿饭功夫，大船驶近，放下两艘小舢舨，把三人救上船去，周伯通口中吐血，还在不断说笑，指着海中群鲨咒骂。
欧阳锋和欧阳克站在大船头上迎接，极目远望，见海上鼓鳍来去的尽是鲨鱼，心下也不禁骇然。周伯通不肯认输，说道：“老毒物，是你来救我们的，我可没出声求救，因此不算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欧阳锋道：“那自然不算。今日阻了三位海中杀鲨的雅兴，兄弟好生过意不去。”周伯通笑道：“那也罢了，你阻了我们的雅兴，却免得我们钻入鲨鱼肚中玩耍，两下就此扯直，谁也没亏负了谁。”
欧阳克和蛇奴用大块牛肉作饵，挂在铁钩上垂钓，片刻之间，钓起了七八条大鲨。洪七公指着鲨鱼笑道：“好，你吃不到我们，这可得让我们吃了。”欧阳克笑道：“小侄有个法子，给洪伯父报仇。”命人削了几根两端尖利的粗木棍，用铁枪撬开鲨鱼嘴唇，将木棍撑在上下两唇之间，然后将一条条活鲨又抛入海里。周伯通笑道：“这叫它永远吃不得东西，可是十天八日又死不了。”
郭靖心道：“如此毒计，亏他想得出来。这馋嘴之极的鲨鱼在海里活活饿死，那滋味可真够受的。”周伯通见他脸有不愉之色，笑道：“兄弟，这恶毒的法子你瞧着不顺眼，是不是？这叫做毒叔自有毒侄啊！”
西毒欧阳锋听旁人说他手段毒辣，向来不以为忤，反有沾沾自喜之感，听周伯通如此说，微微一笑，说道：“老顽童，这一点小小玩意儿，跟老毒物的本事比起来，可还差得远啦。你们三位给这小小的鲨鱼困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区区看来，鲨鱼虽多，却也算不了甚么。”说着伸出右手，朝着海面自左而右的在胸前划过，说道：“海中鲨鱼就算再多上十倍，老毒物要一鼓将之歼灭，也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周伯通道：“啊！老毒物吹得好大的气，你若能大显神通，真把海上鲨鱼尽数杀了，老顽童向你磕头，叫你三百声亲爷爷。”欧阳锋道：“那可不敢当。你若不信，咱俩不妨打个赌。”周伯通大叫：“好好，赌人头也敢。”
洪七公心中起疑：“凭他有天大本事，也不能把成千成万条鲨鱼尽皆杀了，只怕他另有异谋。”只听欧阳锋笑道：“赌人头却也不必。倘若我胜了，我要请你做一件事，你可不能推辞。要是我输，也任凭你差遣做一件难事。你瞧好也不好？”周伯通大叫：“任你爱赌甚么就赌甚么！”欧阳锋向洪七公道：“这就相烦七兄做个中证。”洪七公点头道：“好！但若胜方说出来的事，输了的人或是做不到，或是不愿做，却又怎地？”周伯通道：“那就自己跳到海里喂鲨鱼。”
欧阳锋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命手下人拿过一只小酒杯。他右手伸出两指，捏住他杖头一条怪蛇的头颈，蛇口张开，牙齿尖端毒液登时涌出。欧阳锋将酒杯伸过去接住，片刻之间，黑如漆、浓如墨的毒液流了半杯。他放下怪蛇，抓起另一条蛇如法炮制，盛满了一杯毒液。两条怪蛇吐出毒液后盘在杖头，不再游动，似已筋疲力尽。
欧阳锋命人钓起一条鲨鱼，放在甲板之上，左手揪住鱼吻向上提起，右足踏在鲨鱼下唇，两下一分。那条鲨鱼几有两丈来长，给他这么一分，巨口不由得张了开来，露出两排匕首般的牙齿。欧阳锋将那杯毒液倒在鱼口被铁钩钩破之处，左手倏地变掌，在鱼腹下托起，随手挥出，一条两百来斤的鲨鱼登时飞起，水花四溅，落入海中。
周伯通笑道：“啊哈，我懂啦，这是老和尚治臭虫的妙法。”郭靖道：“大哥，甚么老和尚治臭虫？”
周伯通道：“从前有个老和尚，在汴梁街上叫卖杀臭虫的灵药，他道这药灵验无比，臭虫吃了必死，若不把臭虫杀得干干净净，就赔还买主十倍的钱。这样一叫，可就生意兴隆啦。买了灵药的主儿回去往床上一撒，嘿嘿，半夜里臭虫还是成群结队的出来，咬了他个半死。那人可就急了，第二天一早找到了老和尚，要他赔钱。那老和尚道：‘我的药非灵不可，若是不灵，准是你的用法不对。’那人问道：‘该怎么用？’”他说到这里，笑吟吟的只是摇头晃脑，却不再说下去。
郭靖问道：“该怎么用才好？”周伯通一本正经的道：“那老和尚道：‘你把臭虫捉来，撬开嘴巴，把这药喂它这么几分几钱，若是不死，你再来问老和尚。’那人恼了，说道：‘要是我把臭虫捉到，这一捏不就死了，又何必再喂你的甚么灵药？’老和尚道：‘本来嘛，我又没说不许捏？’”
郭靖、洪七公和欧阳锋叔侄听了都哈哈大笑。欧阳锋笑道：“我的臭虫药跟那老和尚的可略略有些儿不同。”周伯通道：“我看也差不多。”欧阳锋向海中一指，道：“你瞧着罢。”
只见那条喝过蛇毒的巨鲨一跌入海中，肚腹向天，早已毙命，七八条鲨鱼围上来一阵咬啮，片刻之间，巨鲨变成一堆白骨，沉入海底。说也奇怪，吃了那巨鲨之肉的七八条鲨鱼，不到半盏茶时分，也都肚皮翻转，从海心浮了上来。群鲨一阵抢食，又是尽皆中毒而死。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只小半个时辰功夫，海面上尽是浮着鲨鱼的尸体，余下的活鲨鱼为数已经不多，仍在争食鱼尸，转瞬之间，眼见要尽数中毒。
洪七公、周伯通、郭靖三人见了这等异景，尽皆变色。
洪七公叹道：“老毒物，老毒物，你这毒计固然毒极，这两条怪蛇的毒汁，可也忒厉害了些。”欧阳锋望着周伯通嘻嘻而笑，得意已极。周伯通搓手顿足，乱拉胡子。
众人放眼望去，满海尽是翻转了肚皮的死鲨，随着波浪起伏上下。周伯通道：“这许多大白肚子，瞧着叫人作呕。想到这许多鲨鱼都中了老毒物的毒，更是叫人作呕。老毒物，你小心看，海龙王这就点起巡海夜叉、虾兵蟹将，跟你算帐来啦。”欧阳锋只是微笑不语。
洪七公道：“锋兄，小弟有一事不明，倒要请教。”欧阳锋道：“不敢当。”洪七公道：“你这小小一杯毒汁，凭它毒性厉害无比，又怎能毒得死这成千成万条巨鲨？”欧阳锋笑道：“这蛇毒甚是奇特，鲜血一遇上就化成毒药。毒液虽只小小一杯，但一条鲨鱼的伤口碰到之后，鱼身上成百斤的鲜血就都化成了毒汁，第二条鲨鱼碰上了，又多了百来斤毒汁，如此愈传愈广，永无止歇。”洪七公道：“这就叫做流毒无穷了。”欧阳锋道：“正是。兄弟既有了西毒这个名号，若非在这‘毒’字功夫上稍有独得之秘，未免愧对诸贤。”
说话之间，大队鲨鱼已尽数死灭，其余的小鱼在鲨群到来时不是葬身鲨腹，便早逃得干干净净，海上一时静悄悄的无声无息。
洪七公道：“快走，快走，这里毒气太重。”欧阳锋传下令去，船上前帆、主帆、三角帆一齐升起，乘着南风，向西北而行。
周伯通道：“老毒物果然卖的好臭虫药。你要我做甚么，说出来罢。”欧阳锋道：“三位先请到舱中换了干衣，用食休息。赌赛之事，慢慢再说不迟。”
周伯通甚是性急，叫道：“不成，不成，你得马上说出来。慢吞吞的又卖甚么关子？你若把老顽童闷死了，那是你自己吃亏，可不关我事。”欧阳锋笑道：“既是如此，伯通兄请随我来。”

第二十回 窜改经文
洪七公与郭靖见欧阳锋叔侄领周伯通走入后舱，径行到前舱换衣。四名白衣少女过来服侍。洪七公笑道：“老叫化可从来没享过这个福。”把上下衣服脱个精光，一名少女替他用干布揩拭。郭靖涨红了脸，不敢脱衣。洪七公笑道：“怕甚么？还能吃了你么？”两名少女上来要替他脱靴解带，郭靖忙除下靴袜外衫，钻入被窝，换了小衣。洪七公哈哈大笑，那四名少女也是格格直笑。
换衣方毕，两名少女走进舱来，手托盘子，盛着酒菜白饭。说道：“请两位爷胡乱用些。”洪七公挥手道：“你们出去罢，老叫化见了美貌的娘儿们吃不下饭。”众少女笑着走出，带上舱门。洪七公拿起酒菜在鼻边嗅了几嗅，轻声道：“别吃的好，老毒物鬼计多端，只吃白饭无碍。”拔开背上葫芦的塞子，咕嘟咕嘟喝了两口酒，和郭靖各自扒了三大碗饭，把几碗菜都倒在船板之下。郭靖低声道：“不知他要周大哥做甚么事。”洪七公道：“决不能是好事。这一下老顽童实在是大大的不妙。”
舱门缓缓推开，一名少女走到门口，说道：“周老爷子请郭爷到后舱说话。”郭靖向师父望了一眼，随着那少女走出舱门，从左舷走到后梢。那少女在后舱门上轻击三下，待了片刻，推开舱门，轻声道：“郭爷到。”
郭靖走进船舱，舱门就在他身后关了，舱内却是无人。他正觉奇怪，左边一扇小门忽地推开，欧阳锋叔侄走了进来。郭靖道：“周大哥呢？”欧阳锋反手关上小门，踏上两步，一伸手，已抓住了郭靖左腕脉门。这一抓快捷无比，郭靖又万料不到他竟会突然动武，登时腕上就如上了一道铁箍，动弹不得。欧阳克袖中铁扇伸出，抵在郭靖后心要穴。
郭靖登时胡涂了，呆在当地，不知他叔侄是何用意。欧阳锋冷笑道：“老顽童跟我打赌输了，我叫他做事，他却不肯。”郭靖道：“嗯？”欧阳锋道：“我叫他把《九阴真经》默写出来给我瞧瞧，那老顽童竟然说话不算数。”郭靖心想：“周大哥怎肯把真经传给你？”问道：“周大哥呢？”欧阳锋冷笑一声，道：“他曾言道，若是不愿依我的话办事，这就跳在大海里喂鲨鱼。哼，总算他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这句话倒是没赖。”郭靖大吃一惊，叫道：“他……他……”拔足要待奔向舱门。欧阳锋手上一紧，郭靖便即停步。欧阳克微微使劲，扇端触得郭靖背上“至阳穴”一阵酸麻。
欧阳锋向桌上的纸墨笔砚一指，说道：“当今之世，已只有你一人知道真经全文，快写下来罢。”郭靖摇了摇头。欧阳克笑道：“你和老叫化刚才所吃的酒菜之中，都已下了毒药，若不服我叔父的独门解药，六个时辰后毒性发作，就像海里的那些鲨鱼般死了。只要你好好写将出来，自然饶了你师徒二人性命。”郭靖暗暗心惊：“若非师父机警，已自着了他们道儿。”瞪眼瞧着欧阳锋，心想：“你是武学大宗师，竟使这些卑鄙勾当。”
欧阳锋见他仍是沉吟不语，说道：“你已把经文牢牢记在心中，写了出来，于你丝毫无损，又有甚么迟疑？”郭靖凛然道：“你害了我义兄性命，我和你仇深似海！你要杀便杀，想要我屈从，那叫做痴心妄想！”欧阳锋哼了一声，道：“好小子，倒有骨气！你不怕死，连你师父的性命也不救么？”
郭靖尚未答话，忽听得身后舱门喀喇一声巨响，木板碎片纷飞。欧阳锋回过头来，只见洪七公双手各提木桶，正把两桶海水猛泼过来，眼见两股碧绿透明的水柱笔直飞至，劲力着实凌厉，欧阳锋双足一登，提了郭靖向左跃开，左手仍是紧紧握住他腕上脉门。
只听得劈劈两声，舱中水花四溅，欧阳克大声惊呼，已被洪七公抓住后领，提了过去。洪七公哈哈大笑，说道：“老毒物，你千方百计要占我上风，老天爷总是不许！”欧阳锋见侄儿落入他手，当即笑道：“七兄，又要来伸量兄弟的功夫么？咱们到了岸上再打不迟。”洪七公笑道：“你跟我徒儿这般亲热干甚么？拉着他的手不放。”
欧阳锋道：“我跟老顽童赌赛，是我赢了不是？你是中证不是？老顽童不守约言，我只有唯你是问，是不是？”洪七公连连点头，道：“那不错。老顽童呢？”郭靖心中甚是难受，抢着道：“周大哥给他……给他逼着跳海死了。”洪七公一惊，提着欧阳克跃出船舱，四下眺望，海中波涛起伏，不见周伯通的踪影。
欧阳锋牵着郭靖的手，也一起走上甲板，松开了手，说道：“郭贤侄，你功夫还差得远呢！人家这么一伸手，你就听人摆布。去跟师父练上十年，再出来闯江湖罢。”郭靖记挂周伯通的安危，也不理会他的讥嘲，爬上桅杆，四面瞭望。
洪七公提起欧阳克向欧阳锋掷去，喝道：“老毒物，你逼死老顽童，自有全真教的人跟你算帐。你武功再强，也未必挡得住全真七子的围攻。”欧阳克不等身子落地，右手一撑，已站直身子，暗骂：“臭叫化，明天这时刻，你身上毒发，就要在我跟前爬着叫救命啦。”欧阳锋微微一笑，道：“那时你这中证可也脱不了干系。”洪七公道：“好啊，到时候我打狗棒棒打落水狗。”欧阳锋双手一拱，进了船舱。
郭靖望了良久，一无所见，只得落到甲板，把欧阳锋逼他写经的事对师父说了。洪七公点了点头，并不言语，寻思：“老毒物做事向来锲而不舍，不得真经，决计不肯罢休，我这徒儿可要给他缠上了。”郭靖想起周伯通丧命，放声大哭。洪七公也是心中凄然，眼见坐船向西疾驶，再过两天，就可望到得陆地。他怕欧阳锋又在饮食中下毒，径到厨房中去抢夺了一批饭菜，与郭靖饱餐一顿，倒头呼呼大睡。
欧阳锋叔侄守到次日下午，眼见已过了八九个时辰，洪七公师徒仍是并无动静。欧阳锋倒担心起来，只怕两人毒发之后要强不肯声张，毒死老叫化那是正合心意，毒死了郭靖可就糟了，《九阴真经》从此失传，到门缝中偷偷张望，只见两人好好地坐着闲谈，洪七公话声响亮，中气充沛，心道：“定是老叫化机警，没中到毒。”他毒物虽然众多，但要只毒到洪七公而不及郭靖，一时倒也苦无善策。
洪七公正向郭靖谈论丐帮的所作所为，说到丐帮的帮众虽以乞讨为生，却是行侠仗义，救苦解难，为善决不后人，只是做了好事，却尽量不为人知。他又说到选立丐帮帮主继承人的规矩，说道：“可惜你不爱做叫化，否则似你这般人品，我帮中倒还没人及得上，我这根打狗棒非传给你不可。”正说得高兴，忽听得船舱壁上铮铮铮铮，传来一阵斧凿之声。
洪七公跳起身来，叫道：“不好，贼厮鸟要把船凿沉。”抢到舱口，向郭靖叫道：“快抢船后的小舢舨。”一言甫毕，通的一声，板壁已被铁椎椎破，只听得嗤嗤嗤一阵响，涌进来的不是海水，却是数十条蝮蛇。洪七公笑骂：“老毒物用蛇攻！”右手连扬，掷出钢针，数十条蝮蛇都被钉在船板之上，痛得吱吱乱叫，身子扭曲，却已游动不得。郭靖心想：“蓉儿虽然也会这满天花雨掷金针之技，比起师父来，却是差得远了。”跟着缺口中又涌了数十条蝮蛇进来。洪七公射出钢针，进来的蝮蛇又尽数钉死在地。却听得驱蛇的木笛声嘘嘘不绝，蛇头晃动，愈来愈多。
洪七公杀得性起，大叫：“老毒物给我这许多练功的靶子，真是再好也没有。”探手入囊，又抓了一把钢针，却觉所剩的钢针已寥寥无几，心中一惊，眼见毒蛇源源不绝，正自思索抵御之法，忽听喀喇猛响，两扇门板直跌进舱，一股掌风袭向后心。
郭靖站在师父身侧，但觉掌风凌厉，不及回身，先自双掌并拢，回了一招，只觉来势猛恶，竭尽平生之力，这才抵住。欧阳锋见这一掌居然推不倒他，咦了一声，微感惊讶，上步反掌横劈。郭靖知道再也难以硬架挡开，当下左掌引带，右手欺进，径攻欧阳锋的左胁。欧阳锋这掌不敢用老了，沉肩回掌，往他手腕斩落。郭靖眼见处境危急，只要给欧阳锋守住舱门，毒蛇便不断的涌进来，自己与师父必致无幸，于是左手奋力抵挡来招，右手着着抢攻。他左挡右进，左虚右实，使出周伯通所授的功夫来。欧阳锋从未见过这般左右分心搏击的拳路，不禁一呆，竟被郭靖连抢数招。讲到真实功夫，就是当真有两个郭靖，以二敌一，也不是欧阳锋的对手，只是他这套武功实在太奇，竟尔出敌不意，数招间居然占了上风。西毒欧阳锋享大名数十年，究是武学的大师，一怔之下，便已想到应付的法门，“咕”的一声大叫，双掌齐推而出。郭靖单凭左手，万万抵挡不住，眼见要被他逼得向后疾退，而身后蛇群已嘶嘶大至。
洪七公大叫：“妙极，妙极！老毒物，你连我小徒儿也打不过，还逞甚么英雄豪强？”纵身“飞龙在天”，从两人头顶飞跃而过，飞脚把挡在前面的欧阳克踢了个筋斗，回臂一个肘槌，撞向欧阳锋的后心。欧阳锋斜身还招，逼迫郭靖的掌力却因而消解。
郭靖心想：“师父与他功力悉敌，他侄儿现下已非我对手，何况他伤势未愈，以二敌二，我方必赢无疑。”精神一振，拳脚如狂风暴雨般往欧阳锋攻去。洪七公激斗之际眼观六路，见十余条蝮蛇已游至郭靖身后，转瞬间就要跃上咬人，急叫：“靖儿，快出来！”手上加紧，把欧阳锋的招数尽数接了过去。
欧阳锋腹背受敌，颇感吃力，侧过身子，放了郭靖出舱，与洪七公再拆数招，成百条蝮蛇已游上甲板。洪七公骂道：“打架要畜生做帮手，不要脸。”可是见蝮蛇愈涌愈多，心中也是发毛，右手舞起打狗棒，打死了十余条蝮蛇，一拉郭靖，奔向主桅。
欧阳锋暗叫：“不好！这两人跃上了桅杆，一时就奈何他们不得。”飞奔过去阻拦。洪七公猛劈两掌，风声虎虎，欧阳锋横拳接过。郭靖又待上前相助。洪七公叫道：“快上桅杆。”郭靖道：“我打死他侄儿，给周大哥报仇。”洪七公急道：“蛇！蛇！”郭靖见前后左右都已有毒蛇游动，不敢恋战，反手接住欧阳克掷来的一枚飞燕银梭，高纵丈余，左手已抱住了桅杆，只听得身后暗器风响，顺手将接来的银梭掷出。当的一声，两枚银梭在空中相碰，飞出船舷，都落入海中去了。郭靖双手交互攀援，顷刻间已爬到了桅杆中段。
欧阳锋知道洪七公也要上桅，出招越来越紧。洪七公虽然仍是稳持平手，但要抽身上桅，却也不能。郭靖见蛇群已逼至师父脚下，情势已急，大叫一声，双足抱住桅杆，身子直溜下来。洪七公左足一点，人已跃起，右足踢向欧阳锋面前。郭靖抓住师父手中竹棒，向上力甩，洪七公的身子直飞起来，长笑声中，左手已抓住了帆桁，挂在半空，反而在郭靖之上。这一来，两人居高临下，颇占优势。欧阳锋眼见若是爬上仰攻，必定吃亏，大声叫道：“好呀，咱们耗上啦。转舵向东！”只见风帆侧过，座船向东而驶。主桅脚下放眼皆青，密密麻麻的都是毒蛇。
洪七公坐在帆桁之上，口里大声唱着乞儿讨钱的“莲花落”，神态甚是得意，心中却大为发愁：“在这桅杆之上又躲得几时？纵使老毒物不把桅杆砍倒，只要蛇阵不撤，就不能下去，他爷儿俩在下面饮酒睡觉，我爷儿俩却在这里喝风撒尿！不错！”他一想到撒尿，立时拉开裤子，往下直撒下去，口中还叫：“靖儿，淋尿给直娘贼喝个饱。”郭靖是小孩性子，正合心意，跟着师父大叫：“请啊，请啊！”师徒二人同时向下射尿。
欧阳锋急叫：“快将蛇撤开。”同时向后跃开数步。他身法快捷，洪、郭二人的尿自然淋不到他。欧阳克听叔父语声甚急，一怔之际，脸上颈中却已溅着了数点。他最是爱洁，勃然大怒，猛地想到：“我们的蛇儿怕尿。”
木笛声中，蛇群缓缓后撤，但桅杆下已有数十条蝮蛇被尿淋到。这些蝮蛇都是在西域白驼山蛇谷中杂交培养而得，毒性猛烈，欧阳锋装在大竹篓中，用数百匹大骆驼万里迢迢的运来中原，原欲仗此威震武林，只是蝮蛇害怕人兽粪尿。旗杆下数十条毒蛇被淋到热尿，痛得乱翻乱滚，张口互咬，众蛇奴一时哪里约束得住。
洪七公和郭靖见诸人大为忙乱，乐得哈哈大笑。郭靖心想：“若是周大哥在此，必定更加高兴。唉！他绝世武功，却丧生于大海之中。黄岛主和老毒物这般本事，周大哥的尿却能淋到他二人头上，我和师父的尿便淋不到老毒物了。”
过了两个时辰，天色渐黑。欧阳锋命船上众人都坐在甲板上欢呼畅饮，酒气肉香，一阵阵冲了上来。欧阳锋这记绝招当真厉害，洪七公是个极馋之人，如何抵受得了？片刻之间，就把背上葫芦里盛的酒都喝干了。当晚两人轮流守夜，但见甲板上数十人手执灯笼火把，押着蛇群将桅杆团团围住，实是无隙可乘，何况连尿也撒干了。洪七公把欧阳锋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还凭空捏造无数丑事，加油添酱，骂得恶毒异常。欧阳锋却在舱中始终不出来。洪七公骂到后来，唇疲舌倦，也就合眼睡了。
次日清晨，欧阳锋派人在桅杆下大叫：“洪帮主、郭小爷，欧阳老爷整治了上等酒席，请两位下来饮用。”洪七公叫道：“你叫欧阳锋来，咱们请他吃尿。”过不多时，桅杆下开了一桌酒席，饭菜热腾腾的直冒热气。席边放了两张坐椅，似是专等洪、郭二人下来食用。洪七公几次想要溜下桅杆去抢夺，但想酒食之中定有毒药，只得强自忍耐，无可奈何之余，又是“直娘贼，狗厮鸟”的胡骂一通。
到得第三日上，两人又饿又渴，头脑发晕。洪七公道：“但教我那个女徒儿在此，她聪明伶俐，定有对付老毒物的法子。咱爷儿俩可只有干瞪眼、流馋涎的份儿。”郭靖叹了口气。挨到将近午时，阳光正烈，突见远处有两点白影。他只当是白云，也不以为意，哪知白影移近甚速，越飞越大，啾啾啼鸣，却是两头白雕。
郭靖大喜，曲了左手食指放在口中，连声长哨。两头白雕飞到船顶，打了两个盘旋，俯冲下来，停在郭靖肩上，正是他在大漠中养伏了的那两头猛禽。郭靖喜道：“师父，莫非蓉儿也乘了船出来？”洪七公道：“那妙极了。只可惜雕儿太小，负不起咱师徒二人。咱们困在这里无计可施，你快叫她来作个计较。”郭靖拔出匕首，割了两块五寸见方的船帆，用匕首在布上划了“有难”两字，下角划了一个葫芦的图形，每只白雕脚上缚了一块，对白雕说道：“快快飞回，领蓉姑娘来此。”两头白雕在郭靖身上挨挤了一阵，齐声长鸣，振翼高飞，在空中盘旋一转，向西没入云中。
白雕飞走之后不到一个时辰，欧阳锋又在桅杆下布列酒菜，劝诱洪七公与郭靖下来享用。洪七公怒道：“老叫化最爱的就是吃喝，老毒物偏生瞧准了来折磨人。我一生只练外功，定力可就差了一点。靖儿，咱们下去打他个落花流水再上来，好不好？”郭靖道：“白雕既已带了信去，情势必致有变。您老人家且再等一等。”
洪七公一笑，过了一会，道：“天下味道最不好的东西，你道是甚么？”郭靖道：“我不知道，是甚么？”洪七公道：“有一次我到极北苦寒之地，大雪中饿了八天，松鼠固然找不到，到后来连树皮也寻不着了。我在雪地泥中乱挖乱掘，忽然掘到了五条活的东西，老叫化幸亏这五条东西救了一命，多挨了一天。第二日就打到了一只黄狼，饱啖了一顿。”郭靖道：“那五条东西是甚么？”洪七公道：“是蚯蚓，肥得很。生吞下肚，不敢咬嚼。”郭靖想起蚯蚓蠕蠕而动的情状，不禁一阵恶心。
洪七公哈哈大笑，尽拣天下最脏最臭的东西来说，要抵御桅杆底下喷上来的酒肉香气。他说一阵，骂一阵，最后道：“靖儿，现下若有蚯蚓，我也吃了，但有一件最脏最臭之物，老叫化宁可吃自己的脚趾头，却也不肯吃它，你道是甚么？”郭靖笑道：“我知道啦，是臭屎！”洪七公摇头道：“还要脏。”他听郭靖猜了几样，都未猜中，大声说道：“我对你说，天下最脏的东西，是西毒欧阳锋。”郭靖大笑，连说：“对，对！”
挨到傍晚，实在挨不下去了，只见欧阳克站在蛇群之中，笑道：“洪伯父、郭世兄，家叔但求相借《九阴真经》一观，别无他意。”洪七公低声怒骂：“直娘贼，就是不安好心！”急怒之中，忽生奇策，脸上不动声色，朗声骂道：“小贼种，老子中了你狗叔父的诡计，认输便了。快拿酒肉来吃，明天再说。”欧阳克大喜，知他言出如山，当即撤去蛇阵。洪七公和郭靖溜下桅杆，走进舱中。欧阳克命人整治精美菜肴，送进船舱。
洪七公关上舱门，咕嘟咕嘟喝了半壶酒，撕了半只鸡便咬。郭靖低声道：“这次酒菜里没毒么？”洪七公道：“傻小子，那厮鸟要你写经与他，怎能害你性命？快吃得饱饱地，咱们另有计较。”郭靖心想不错，一口气扒了四大碗饭。
洪七公酒酣饭饱，伸袖抹了嘴上油腻，凑到郭靖耳边轻轻道：“老毒物要《九阴真经》，你写一部九阴假经与他。”郭靖不解，低声问道：“九阴假经？”洪七公笑道：“是啊。当今之世，只有你一人知道真经的经文，你爱怎么写就怎么写，谁也不知是对是错。你把经中文句任意颠倒窜改，教他照着练功，那就练一百年只练成个屁！”郭靖心中一乐，暗道：“这一着真损，老毒物要上大当。”但转念一想，说道：“欧阳锋武学湛深，又机警狡猾，弟子胡书乱写，必定被他识破，这便如何？”
洪七公道：“你可要写得似是而非，三句真话，夹半句假话，逢到练功的秘诀，却给他增增减减，经上说吐纳八次，你改成六次或是十次，老毒物再机灵，也决不能瞧出来。我宁可七日七夜不饮酒不吃饭，也要瞧瞧他老毒物练九阴假经的模样。”说到这里，不觉吃吃的笑了出来。郭靖笑道：“他若是照着假经练功，不但虚耗时日，劳而无功，只怕反而身子受害。”洪七公笑道：“你快好好想一下如何窜改，只要他起了丝毫疑心，那就大事不成了。”又道：“那下卷经文的前几页，黄药师的老婆默写过的，欧阳克这小畜生在桃花岛上读过背过，那就不可多改。然而稍稍加上几个错字，谅那小畜生也分辨不出。”
郭靖默想真经的经文，思忖何处可以颠倒黑白，淆乱是非，何处又可以改静成动，移上为下，那也不是要他自作文章，只不过是依照师父所传的诀窍，将经文倒乱一番而已，经中说“手心向天”，他想可以改成“脚底向天”，“脚踏实地”不妨改成为“手撑实地”，经中说是“气凝丹田”，心想大可改成“气凝胸口”，想到得意之处，不禁叹了一口长气，心道：“这般捉弄人的事，蓉儿和周大哥都最是喜爱，只可惜一则生离，一则死别，蓉儿尚有重聚之日，周大哥却永远听不到我这促狭之事了。”
次日早晨，洪七公大声对欧阳克道：“老叫化武功自成一家，《九阴真经》就是放在面前，也不屑瞧它一眼。只有不成材的厮鸟，自己功夫不成，才巴巴的想偷甚么真金真银，对你狗叔父说，真经就写与他，叫他去闭门苦练，练成后再来跟老叫化打架。真经自然是好东西，可是我就偏偏不放在眼里。瞧他得了真经，能不能奈何得了老叫化。他去苦练《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本门功夫自然便荒废了，一加一减，到头来还不是跟老叫化半斤八两？这叫作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欧阳锋站在舱门之侧，这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大喜，暗想：“老叫化向来自负，果然不错，正因如此，才答允把经给我，否则以他宁死不屈的性儿，蛇阵虽毒，肚子虽饿，却也难以逼得他就范。”
欧阳克道：“洪伯父此言错矣！家叔武功已至化境，洪伯父如此本领，却也赢不了家叔一招半式，他又何必再学《九阴真经》？家叔常对小侄言道，他深信《九阴真经》浪得虚名，哗众欺人，否则王重阳当年得了《九阴真经》，为甚么又不见有甚么惊世骇俗的武功显示出来？家叔发愿要指出经中的虚妄浮夸之处，好教天下武学之士尽皆知晓，这真经有名无实，谬误极多。这岂非造福武林的一件盛举么？”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你瞎吹甚么牛皮！靖儿，把经文默写给他瞧。若是老毒物真能指得出《九阴真经》中有甚么错处，老叫化给他磕头。”
郭靖应声而出。欧阳克将他带到大舱之中，取出纸笔，自己在旁研墨，供他默写。
郭靖没读过几年书，书法甚是拙劣，又须思索如何窜改经中文字，是以写得极为缓慢，时时不知一个字如何写法，要请欧阳克指点，写到午时，上卷经书还只写了一小半。欧阳锋始终没出来，郭靖写一张，欧阳克就拿一张去交给叔父。
欧阳锋看了，每一段文义都难以索解，但见经文言辞古朴，料知含意深远，日后回到西域去慢慢参研，以自己之聪明才智，必能推详透彻，数十年心愿一旦得偿，不由得心花怒放。他见郭靖傻头傻脑，写出来的字又是弯来扭去，十分拙劣，自然捏造不出如此深奥的经文；又听侄儿言道，有许多字郭靖只知其音，不知写法，还是侄儿教了他的，那自是真经无疑。却哪里想得到这傻小子受了师父之嘱，竟已把大部经文默得不是颠倒脱漏，就是胡改乱删？至于上卷经文中那段咒语般的怪文，郭靖更将之抖乱得不成模样。
郭靖笔不停挥的写到天黑，下卷经文已写了大半。欧阳锋不敢放他回舱，生怕洪七公忽尔改变主意，突起留难，纵然大半部经文已然到手，总是残缺不全，于是安排了丰盛酒饭，留郭靖继续书写。
洪七公等到戌末亥时，未见郭靖回来，颇不放心，生怕伪造经文被欧阳锋发觉，傻徒弟可要吃亏，这时甲板上的蛇阵早已撤去，他悄悄溜出舱门，见两名蛇奴站在门旁守望。洪七公向左虚劈一掌，呼的一响，掌风带动帆索。两名蛇奴齐向有声处张望，洪七公早已在右边窜出。他身法何等快捷，真是人不知，鬼不觉，早已扑向右舷。
大舱窗中隐隐透出灯光，洪七公到窗缝中张望，见郭靖正伏案书写，两名白衣少女在旁冲茶添香，研墨拂纸，服侍得甚是周至。
洪七公放下了心，只觉酒香扑鼻，定睛看时，见郭靖面前放着一杯琥珀色的陈酒，艳若胭脂，芳香袭人。洪七公暗骂：“老毒物好不势利，我徒儿写经与他，他便以上佳美酒款待，给老叫化喝的却是寻常水酒。”他是天下第一馋人，世间无双酒徒，既见有此美酒，不饮岂肯罢休？心道：“老毒物的美酒必是藏在舱底，我且去喝他个痛快，再在酒桶里撒一泡尿，叫他尝尝老叫化的臊味。就算我那傻徒儿惨受池鱼之殃，误饮了老叫化的臭尿，那也毒不死他。”
想到此处，不禁得意微笑。偷酒窃食，原是他的拿手本领，当年在临安皇宫御厨梁上一住三月，皇帝所吃的酒馔每一件都由他先行尝过。皇宫中警卫何等森严，他都来去自如，旁若无人，到舱底偷些酒吃，真是何足道哉。当下蹑步走到后甲板，眼望四下无人，轻轻揭开下舱的盖板，溜了下去，将舱板托回原位，嗅得几嗅，早知贮藏食物的所在。
船舱中一团漆黑，他凭着菜香肉气，摸进粮舱，晃亮火折，果见壁角竖立着六七只大木桶。洪七公大喜，找到一只缺口破碗，吹灭火折，放回怀里，这才走到桶前，伸手摇了摇，甚是沉重，桶中装得满满地。他左手拿住桶上木塞，右手伸碗去接，待要拔去塞子，忽听得脚步声响，有两人来到了粮舱之外。
那两人脚步轻捷，洪七公知道若非欧阳锋叔侄，别人无此功夫，心想他俩深夜到粮舱中来，必有鬼计，多半要在食物中下毒害人，当下缩在木桶之后，蜷成一团。只听得舱门轻轻开了，火光闪动，两人走了进来。
洪七公听两人走到木桶之前站定，心道：“他们要在酒里下毒？”只听欧阳锋道：“各处舱里的油柴硫磺都安排齐备了？”欧阳克笑道：“都齐备了，只要一引火，这艘大船转眼就化灰烬，这次可要把臭叫化烤焦啦。”洪七公大吃一惊：“他们要烧船？”只听欧阳锋又道：“咱们再等片刻，待那姓郭的小子睡熟了，你先下小艇去，千万小心，别让老叫化知觉。我到这里来点火。”欧阳克道：“那些姬人和蛇奴怎么安排？”欧阳锋冷冷的道：“臭叫化是一代武学大师，总得有些人殉葬，才合他身分。”
两人说着即行动手，拔去桶上木塞，洪七公只觉油气冲鼻，原来桶里盛的都是桐油菜油。欧阳叔侄又从木箱里取出一包包硫磺，将木柴架在上面，大袋的木屑刨花，也都倒了出来。过不多时，舱中油已没胫，两人转身走出，只听欧阳克笑道：“叔叔，再过一个时辰，那姓郭的小子葬身海底，世上知晓《九阴真经》的，就只你老人家一个啦。”欧阳锋道：“不，有两个。难道我不传你么？”欧阳克大喜，反手带上了舱门。
洪七公惊怒交集，心想若不是鬼使神差的下舱偷酒，怎能知晓这二人的毒计？烈火骤发，又怎能逃脱劫难？听得二人走远，于是悄悄摸出，回到自己舱中，见郭靖已经躺在床上睡着，正想叫醒他共商应付之策，忽听门外微微一响，知道欧阳锋来察看自己有否睡熟，便大声叫道：“好酒啊好酒！再来十壶！”
欧阳锋一怔，心想老叫化还在饮酒，只听洪七公又叫：“老毒物，你我再拆一千招，分个高下。唔，唔，好小子，行行！”欧阳锋站了一阵，听他胡言乱语，前后不贯，才知是说梦话，心道：“臭叫化死到临头，还在梦中喝酒打架。”
洪七公嘴里瞎说八道，侧耳倾听舱外的动静，欧阳锋轻功虽高，但走向左舷的脚步声仍被他听了出来。他凑到郭靖的耳边，轻推他肩膀，低声道：“靖儿！”郭靖惊醒，“嗯”了一声。洪七公道：“你跟着我行事，别问原因。现下悄悄出去，别让人瞧见。”
郭靖一骨碌爬起。洪七公缓缓推开舱门，一拉郭靖衣袖，走向右舷。他怕给欧阳锋发觉，不敢径往后梢，左手攀住船边，右手向郭靖招了招，身子挂到了船外。郭靖心中奇怪，不敢出声相询，也如他一般挂了出去。洪七公十指抓住船边，慢慢往下游动，眼注郭靖，只怕船边滑溜，他失手跌入海中，可就会发出声响。
船边本就油漆光滑，何况一来濡湿，二来向内倾侧，三来正在波涛之中起伏晃动，如此向下游动，实非易事。幸好郭靖曾跟马钰日夜上落悬崖，近来功力又已大进，手指抓住船边的铁钉木材，或是插入船身上填塞裂缝的油灰丝筋之中，竟然稳稳溜了下来。洪七公半身入水，慢慢摸向后梢，郭靖紧跟在后。
洪七公到了船梢，果见船后用绳索系着一艘小艇，对郭靖道：“上小艇去！”手一松，身子已与大船分离。那船行驶正快，向前一冲，洪七公已抓住小艇的船边，翻身入艇，悄无声息，等到郭靖也入艇来，说道：“割断绳索。”
郭靖拔出匕首一划，割断了艇头的系索，那小艇登时在海中乱兜圈子。洪七公扳桨稳住，只见大船渐渐没入前面黑暗之中。突然间大船船尾火光一闪，欧阳锋手中提灯，大叫了一声，发现小艇已自不见，喊声中又是愤怒，又是惊惧。洪七公气吐丹田，纵声长笑。
忽然间右舷处一艘轻舟冲浪而至，迅速异常的靠向大船，洪七公奇道：“咦，那是甚么船？”语声未毕，只见半空中两头白雕扑将下来，在大船的主帆边盘旋来去。轻舟中一个白衣人影一晃，已跃上大船。星光熹微中遥见那人头顶心束发金环闪了两闪，郭靖低声惊呼：“蓉儿！”
这轻舟中来的正是黄蓉。她将离桃花岛时见到小红马在林中奔驰来去，忽地想起：“海中马匹无用，那对白雕却可助我找寻靖哥哥。”于是吹唇作声，召来了白雕。雕眼最是锐敏，飞行又极迅捷，在这茫茫大海之中，居然发见了郭靖的坐船。黄蓉在雕足上见到郭靖写的“有难”二字，又惊又喜，驾船由双雕高飞引路，鼓足了风帆赶来，但终究来迟了一步，洪七公与郭靖已然离船。
她心中念念不忘的是“有难”二字，只怕迟了相救不及，眼见双雕在大船顶上盘旋，等不及两船靠拢，但见相距不远，便手提蛾眉钢刺，跃上大船，正见欧阳克犹如热锅上蚂蚁般团团乱转。黄蓉喝道：“郭靖呢？你把他怎么了？”
欧阳锋已在舱底生了火，却发见船尾小艇影踪全无，不禁连珠价叫起苦来，只听得洪七公的笑声远远传来，心想这回害人不成反而害己，正自惶急无计，忽然见到黄蓉的轻舟，急忙抢出，叫道：“快上那船！”岂知那轻舟上的哑巴船夫个个是奸恶之徒，当黄蓉在船之时，受她威慑，不敢不听差遣，一见她离船，正是天赐良机，立即转舵扬帆，远远逃开。
洪七公与郭靖望见黄蓉跃上大船，就在此时，大船后梢的火头已然冒起。郭靖尚未明白，惊叫：“火，火！”洪七公道：“不错，老毒物放火烧船，要烧死咱爷儿俩！”郭靖一呆，忙道：“快去救蓉儿。”洪七公道：“划近去！”郭靖猛力扳桨。那大船转舵追赶轻舟，与小艇也是近了，甲板上男女乱窜乱闯，一片喧扰之声。洪七公大声叫道：“蓉儿，我和靖儿都在这儿，游水过来！游过来！”大海中波涛汹涌，又在黑夜，游水本极危险，但洪七公知道黄蓉水性甚好，事在紧急，不得不冒此险。
黄蓉听到师父声音，心中大喜，不再理会欧阳锋叔侄，转身奔向船舷，纵身往海中跃去。突觉手腕上一紧，身子本已跃出，却又被硬生生的拉了回来，黄蓉大惊回头，只见抓住自己右腕的正是欧阳锋，大叫：“放开我！”左手挥拳打出。欧阳锋出手如电，又是一把抓住。他眼见那轻舟驶得远了，再也追赶不上，座船大火冲天，船面上帆飞樯舞，乱成一团，转眼就要沉没，眼下唯一救星是那艘在洪七公掌握之中的小艇，高声叫道：“臭叫化，黄姑娘在我这里，你瞧见了么？”双手挺起，将黄蓉举在半空。
这时船上大火照得海面通红，洪七公与郭靖看得清清楚楚，洪七公怒道：“他以此要挟，想上咱们小艇，哼！我去夺蓉儿回来。”郭靖见大船上火盛，道：“我也去。”洪七公道：“不，你守着小艇，莫让老毒物夺去了。”郭靖应道：“是！”用力扳桨，此时大船已自不动，不多时小艇划近。洪七公双足在艇首力登，向前飞出，左手探出，在大船边上插了五个指孔，借力翻身，跃上大船甲板。
欧阳锋抓着黄蓉双腕，狞笑道：“臭叫化，你待怎地？”洪七公骂道：“来来，再拆一千招。”飕飕飕三掌，向欧阳锋劈去。欧阳锋回过黄蓉的身子挡架，洪七公只得收招。欧阳锋顺手在黄蓉胁下穴道中一点。她登时身子软垂，动弹不得。洪七公喝道：“老毒物好不要脸，快把她放下艇去，我和你在这里决个胜负。”
当此之际，欧阳锋怎肯轻易放人，但见侄儿被火逼得不住退避，提起黄蓉向他抛去，叫道：“你们先下小艇！”欧阳克接住了黄蓉，见郭靖驾着小艇守候在下，心想小艇实在太小，自己手里又抱着一个人，这一跃下去，小艇非翻不可，于是扯了一根粗索缚住桅杆，左手抱着黄蓉，右手拉着绳索，溜入小艇。
郭靖见黄蓉落艇，心中大慰，却不知她已被点了穴道，但见火光中师父与欧阳锋打得激烈异常，挂念师父安危，也不及与黄蓉说话，只是抬起了头凝神观斗。
洪七公与欧阳锋各自施展上乘武功，在烈焰中一面闪避纷纷跌落的木杆绳索，一面拆解对方来招。这中间洪七公却占了便宜，他曾入海游往小艇，全身湿透，不如欧阳锋那么衣发易于着火。二人武功本是难分轩轾，一方既占便宜，登处上风。欧阳锋不久便须发俱焦，衣角着火，被逼得一步步退向烈焰飞腾的船舱，他要待跃入海中，但被洪七公着着进迫，缓不出一步手脚，若是硬要入海，身上必至受招。洪七公的拳势掌风何等厉害，只要中了一招，受伤必然不轻，他奋力拆解，心下筹思脱身之策。
洪七公稳操胜算，愈打愈是得意，忽然想起：“我若将他打入火窟，送了他的性命，却也无甚意味。他得了靖儿的九阴假经，若不修练一番，纵死也不甘心，这个大当岂可不让他上？”于是哈哈一笑，说道：“老毒物，今日我就饶了你，上艇罢。”
欧阳锋怪眼一翻，飞身跃入海中。洪七公跟着正要跃下，忽听欧阳锋叫道：“慢着，现下我身上也湿了，咱俩公公平平的决个胜败。”拉住船舷旁垂下的铁链，借力跃起，又上了甲板。洪七公道：“妙极，妙极！今日这一战打得当真痛快。”拳来掌往，两人越斗越狠。
郭靖道：“蓉儿，你瞧那西毒好凶。”黄蓉被点中了穴道，做声不得。郭靖又道：“我去请师父下来，好不好？那船转眼便要沉啦。”黄蓉仍是不答。郭靖转过头来，却见欧阳克正抓住她手腕，心中大怒，喝道：“放手！”
欧阳克好容易得以一握黄蓉的手腕，岂肯放下，笑道：“你一动，我就一掌劈碎她脑袋。”郭靖不暇思索，横桨直挥过去。欧阳克低头避过。郭靖双掌齐发，呼呼两响，往他面门劈去。欧阳克只得放下黄蓉，摆头闪开来拳。郭靖双拳直上直下，没头没脑的打将过去。欧阳克见在小艇中施展不开手脚，敌人又是一味猛攻，当即站起，第一拳便是一招“灵蛇拳”，横臂扫去。郭靖伸左臂挡格，欧阳克手臂忽弯，腾的一拳，正打在郭靖面颊之上。这拳甚是沉重，郭靖眼前金星乱冒，心想这当儿刻刻都是危机，必当疾下杀手，眼见他第二拳跟着打到，仍是举左臂挡架。欧阳克依样葫芦，手臂又弯击过来，郭靖头向后仰，右臂猛地向前推出。本来他既向后避让，就不能同时施展攻击，但他得了周伯通传授，双手能分别搏击，左架右推，同时施为。欧阳克的右臂恰好夹在他双臂之中，被他左臂回收，右臂外推，这般急绞之下，喀的一声，臂骨登时折断。
欧阳克的武艺本不在马钰、王处一、沙通天等人之下，不论功力招数，都高出郭靖甚多，只是郭靖的双手分击功夫是武学中从所未见的异术，是以两次动手，都伤在这奇异招术之下。他一交跌在艇首，郭靖也不去理他死活，忙扶起黄蓉，见她身子软软的动弹不得，当即解开她被点中了的穴道。幸好欧阳锋点她穴道之时，洪七公正出招攻击，欧阳锋全力提防，点穴的手指上不敢运上内力，否则以西毒独门的点穴手法，郭靖无法解开。黄蓉叫道：“快去帮师父！”
郭靖抬头仰望大船，只见师父与欧阳锋正在火焰中飞舞来去，肉搏而斗，木材焚烧的劈拍之声，夹着二人的拳风掌声，更是显得声势惊人，猛听得喀喇喇一声巨响，大船龙骨烧断，折为两截，船尾给波涛冲得几下，慢慢沉入海中，激起了老大漩涡。眼见余下半截大船也将沉没，郭靖提起木桨，使力将小艇划近，要待上去相助。
洪七公落水在先，衣服已大半被火烤干，欧阳锋身上却尚是湿淋淋地，这一来，西毒却又占了北丐的上风。洪七公奋力拒战，丝毫不让，斗然间一根着了火的桅杆从半空中堕将下来，二人急忙后跃。那桅杆隔在二人中间，熊熊燃烧。
欧阳锋蛇杖摆动，在桅杆上递了过来，洪七公也从腰间拔出竹棒，还了一招。二人初时空手相斗，这时各使器械，攻拒之间，更是猛恶。郭靖用力扳桨，心中挂怀师父的安危，但见到二人器械上神妙的家数，又不禁为之神往，赞叹不已。
武学中有言道：“百日练刀、千日练枪、万日练剑”，剑法原最难精。武学之士功夫练至顶峰，往往精研剑术，那时各有各的绝招，不免难分轩轾。二十年前华山论剑，洪七公与欧阳锋对余人的武功都甚钦佩，知道若凭剑术，难以胜过旁人，此后便均舍剑不用。洪七公改用随身携带的竹棒，这是丐帮中历代帮主相传之物，质地柔韧，比单剑长了一尺。他是外家高手，武功纯走刚猛的路子，使上这兵器却是刚中有柔，威力更增。
欧阳锋使动那蛇杖时含有棒法、棍法、杖法的路子，招数繁复，自不待言，杖头雕着个咧嘴而笑的人头，面目狰狞，口中两排利齿，上喂剧毒，舞动时宛如个见人即噬的厉鬼，只要一按杖上机括，人头中便有歹毒暗器激射而出。更厉害的是缠杖盘旋的两条毒蛇，吞吐伸缩，令人难防。
二人双杖相交，各展绝招。欧阳锋在兵刃上虽占便宜，但洪七公是天下乞丐之首，自是打蛇的好手，竹棒使将开来，攻敌之余，还乘隙击打杖上毒蛇的要害。欧阳锋蛇杖急舞，令对方无法取得准头，料知洪七公这等身手，杖头暗器也奈何他不得，不如不发，免惹耻笑。洪七公另有一套丐帮号称镇帮之宝的“打狗棒法”，变化精微奇妙，心想此时未落下风，却也不必便掏摸这份看家本领出来，免得他得窥棒法精要，明年华山二次论剑，便占不到出其不意之利。
郭靖站在艇首，数度要想跃上相助师父，但见二人越斗越紧，自己功力相差太远，决计难以近身，空自焦急，却是无法可施。

第二十一回 千钧巨岩
欧阳锋只感身上炙热，脚下船板震动甚剧，知道这截船身转眼就要沉没，但洪七公兀自缠斗，毫不稍懈，再不施展绝招杀手，只怕今日难逃性命，右手蛇杖忽缩，左臂猛力横扫出去。洪七公以竹棒追击蛇杖，左手挥出挡格他手臂，忽见欧阳锋手臂随势而弯，拳头疾向自己右太阳穴打来。
这“灵蛇拳法”是欧阳锋潜心苦练而成的力作，原拟于二次华山比武时一举压倒余子，是以在桃花岛上与洪七公拚拆千招，这路取意于蛇类身形扭动的拳法，却始终不曾使过。蛇身虽有骨而似无骨，能四面八方，任意所之，因此这路拳法的要旨，在于手臂似乎能于无法弯曲处弯曲，敌人只道已将来拳架开，哪知便在离敌最近之处，忽有一拳从万难料想的方位打到。要令手臂当真随处软曲，自无此理，但出拳的方位匪夷所思，在敌人眼中看来，自己的手臂宛然灵动如蛇。
本来欧阳锋在这紧急关头怪招猝发，洪七公原难抵挡，就算不致受伤，也必大感窘迫，哪知欧阳克在宝应与郭靖动手时已先行使用过了，虽然获胜，却给洪七公觑到了其中关窍。那日他不赴黎生等群丐之宴，便是在苦思破解之法，这时见欧阳锋终于使出，心头暗喜，勾腕伸爪，疾以擒拿手拿他拳头。这一下恰到好处，又快又准，正是克制他“灵蛇拳法”的巧妙法门。看来似乎碰巧使上，其实却是洪七公经数昼夜的凝思，此后又不断练习而成，以之应付整套“灵蛇拳法”，原是尚嫌不足，却大有奇兵突出、攻其无备之效。
欧阳锋本来料到对方大惊之下，势必手足无措，便可乘机猛施杀手，不料大吃一惊的却是自己，不由得倒退数步，突然间空中一片火云落将下来，登时将他全身罩住。
洪七公也是一惊，向后跃出，看清楚落下的原来是一张着了火的大帆。
以欧阳锋的武功，那帆落下时纵然再迅捷数倍，也必罩不住他，只是他蓦然见到自己两年苦思、三年勤练的“灵蛇拳法”竟被对方漫不在意的随手破解了，一时之间茫然若失，竟致不及闪避。那张帆又大又坚，连着桅杆横桁，不下数百斤之重，欧阳锋跃了两次，都未能将帆掀开。他虽遭危难，心神不乱，竖起蛇杖要撑开帆布，岂知蛇杖却被桅杆压住了竖不起来。他心中叹道：“罢了罢了，老儿今日归天！”突然间身上一松，船帆从头顶揭起，只见洪七公提着船头的铁锚，以锚爪钩住了横桁，正在将帆拉开。却是洪七公不忍见他就此活活烧死，当即出手相救。
这时欧阳锋全身衣服和须眉毛发都已着火，立时跃起，在船板上急速滚动，要想滚灭身上火焰，岂知祸不单行，那半截船身忽地倾侧，带动一根粗大的铁链从空中横飞过来，迅捷异常的向他扫去，势道甚是猛恶。
洪七公叫声：“啊哟！”纵身过去抢住铁链。那铁链已被火烧通红，只烫得只手嗤嗤声响，肉为之焦。他急忙松手，将铁链投入海中，正要跟着跃下，突然间后颈微微一麻。他一呆之下，一个念头如电光般在脑海中闪过：“我救了西毒性命，难道他竟用蛇杖伤我？”回头看时，果见蛇杖刚从眼前掠过，一条毒蛇满口鲜血，昂头舞动。洪七公怒极，呼呼两掌，猛向欧阳锋劈去。欧阳锋阴沉着脸向旁闪开，喀喇一声巨响，洪七公这两掌把船上一根副桅震为两截。
欧阳锋偷袭得手，心下喜不自胜，但见洪七公狂扫乱打，声势骇人，却也暗暗心惊，不敢硬接他招术，只是闪躲退让。
郭靖大叫：“师父，师父！”爬上船来。洪七公忽感一阵昏迷，摇摇欲坠。欧阳锋抢上两步，运劲猛力一掌击落，正打在洪七公背心正中。欧阳锋杖上的怪蛇本来剧毒无比，幸得他先几日与周伯通赌赛屠鲨，取尽了毒液，怪蛇数日之间难以复原。因此洪七公背上被咬，中毒就轻得多了，但蛇毒毕竟还是十分猛恶，以他这般深厚功力，仍是顷刻间便神智迷糊，受到欧阳锋掌击时竟未运功抵御，口中鲜血喷出，俯身跌倒。
洪七公武功非同小可，欧阳锋情知这一掌还未能送他性命，日后被他养好伤势，那可是遗患无穷，正是：“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飞身过去，举脚使劲往他后心踹下。
郭靖刚从小艇艇首爬上甲板，眼见势急，已自不及抢上相救，双掌齐发，一招“双龙取水”，猛击欧阳锋后腰。欧阳锋虽知郭靖武功不弱，却也不把他放在心上，左手回带，既架来掌，又攻敌肩，右脚仍是踹下。郭靖大惊，救师心切，顾不得自身安危，纵身跃起，去抱欧阳锋的头颈，这一来自己门户洞开，波的一声，胁下被西毒反手扫中。
这一扫力道虽不甚大，但欧阳锋劲随意到，每一出手都足致敌死命，若非郭靖内功已颇具根柢，受伤已自不轻，饶是如此，也感胁下剧痛，半身几乎麻痹。他奋力扑上，已抱住欧阳锋的头颈。欧阳锋只道自己这般猛力反扫，对方必然退避，岂知这傻小子竟会如此不顾性命，使上了两败俱伤的蛮招。这一来，踏向洪七公背心的一脚落到中途，只得收回，弯腰反手来打郭靖。到了这近身肉搏的境地，他甚么蛤蟆功、灵蛇拳等等上乘武功都已使用不出。须知武功高强之人临敌出手，决不容他人近身，不待对方发拳出腿，早已克敌制胜，至于高手比武，更是点到即止，哪有这般胡扭瞎缠之理？是以任何上乘拳术之中，都无搂抱扭打的招数。这时欧阳锋被郭靖扼住咽喉要害，反手打出，却被他向左闪开，渐感呼吸急促，但觉喉中双手越收越紧，疾忙又以左肘向后撞去。
郭靖斜身右避，只得放开了左手，随即使出蒙古的摔跤之技，左手抢着从敌人左腋下穿出，在他后颈猛力扳落，欧阳锋武功虽强，在他这般狠扳之下，颈骨却也甚是疼痛。这一扳在摔跤术中称为“骆驼扳”，意思说以骆驼这般庞然大物，给这么一扳也不免颈骨断折，其实骆驼的头颈当然扳不断，只是这一扳手法巧妙，若非摔跤高手，极难解救。欧阳锋不会摔跤手法，只得右手又是向后挥击。郭靖大喜，右手立时从他喉头放下，仰身上手，右手又从他右胁下穿了上去，扳在他后颈，纵声猛喝，双手互叉，同时用劲捺落。这在摔跤术中称为“断山绞”，被绞者已是陷于绝地，不论臂力多强，摔术多巧，只要后颈被对手如此绞住，只有叫饶投降，否则对方劲力使出，颈骨立断。
但欧阳锋的武功毕竟非蒙古摔跤手之可比，处境虽已不利之极，仍能设法败中求胜，郭靖双手扳下，他却以上乘轻功顺势探头向下一钻，一个筋斗，竟从郭靖胯下翻了出去。以他武学大宗师的身分，如此从后辈胯下钻出，若非身陷绝境，那是说甚么也不干的。他一解开这“断山绞”，立即左手出拳，反守为攻，击向郭靖的后背，不料拳未打到，左下臂却又被扭住。郭靖知道武功远非他的对手，幸好贴身肉搏，自己擅于摔跤，又是丝毫不顾死活，只要不让敌人离开一步，他就伤不得师父。
这时半截船身晃动更烈，甲板倾斜，两人再也站立不定，同时滚倒，衣发上满是火焰。
这时可急坏了黄蓉，眼见洪七公半身挂在船外，全然不动，不知生死，郭靖却与欧阳锋滚来滚去的扭打不休，两人身上都已着火，情势紧迫之极，当下举桨往欧阳克头上砸去。欧阳克右臂虽断，武功仍强，侧身避过木桨，左手倏地探出，来拿她手腕。黄蓉双足猛力一顿，小艇倾侧。欧阳克不识水性，身子晃了几晃，惊惶之下，便即缩手。黄蓉乘那小艇侧回，借着船舷上升之势跃入海中。
她划得数下，已冲向大船。那半截大船已泰半入水，船面离水不高，黄蓉爬到船上，从腰间取出蛾眉钢刺，上前相助郭靖。只见他与欧阳锋扭成一团，翻来滚去，毕竟欧阳锋武功强出甚多，已把郭靖按在底下，但郭靖牢牢揪住他的双臂，叫他无法伸手相击。黄蓉穿火突烟，纵上前去，举刺向欧阳锋背心插下。
欧阳锋虽与郭靖扭打正急，但钢刺刚要碰到他背心，已然惊觉，用力扳转，反把郭靖举在上面。黄蓉弯腰仍用钢刺去刺他脑袋，可是欧阳锋左闪右避，灵动之极，她接连三刺都没刺中，最后一刺托的一下，插上了船板。一阵黑烟随风刮来，薰得她眼也睁不开来，刚要伸手揉眼，忽地腿上一痛，翻身摔倒，原来被欧阳锋反脚以脚跟踢中。黄蓉打了个滚，跃起身来，头发也已着火，正要上前再斗，郭靖大叫：“先救师父，先救师父！”黄蓉心想不错，奔到洪七公身旁，抱着他一齐跃入海中，身上火焰立时熄灭。
黄蓉将洪七公负在背上，双足踏水，游向小艇。欧阳克站在艇边，高举木桨，叫道：“放下老叫化，只许你一人上来！”黄蓉将钢刺一扬，叫道：“好，咱们水里见真章！”攀住艇边，猛力摇晃。小舢舨左右摆动，眼见就要艇底向天。欧阳克大惊，牢牢抓住船舷，叫道：“别……别摇，小船要给你搞翻啦！”黄蓉一笑，说道：“快拉我师父上去，小心了，你弄一点儿鬼，我把你在水里浸足三个时辰。”欧阳克无奈，只得伸左手抓住洪七公的后心，提上艇去。黄蓉微笑赞道：“自从识得你以来，第一次见到你做了件好事。”欧阳克心中一荡，要待说话，却说不出来。
黄蓉正要转身再游往大船助战，猛听得山崩般一声巨响，一大堵水墙从空飞到，罩向头顶。她大吃一惊，忙屏息闭气，待海水落下，回过头来，伸手将湿淋淋的头发往后一掠，这一下登时呆了。只见海面上一个大漩涡团团急转，那冒烟着火的半截大船却已不见，船上扭打缠斗的郭靖与欧阳锋也已无影无踪。
在这一瞬间，她脑中空洞洞地，既不想甚么，也不感到甚么，似乎天地世界以及自己的身子也都蓦地里消失，变得不知去向。突然间，一股咸水灌向口中，自己正在不断往下沉去，她这才惊觉，双手向下掀了数下，身子窜上来冒头出海，四顾茫茫，除了一艘小艇之外，其余的一切都已被大海吞没。
黄蓉低头又钻入了海中，急往漩涡中游去。她水性极高，漩涡力道虽强，却也能顺着水势游动。她来往回游找寻郭靖，在四周打了十多个圈，郭靖固然不见踪影，连欧阳锋也不知到了何处，看来两人都被沉船带入海底深处了。
再游一阵，她已是筋疲力尽，但仍不死心，在大海中乱游乱闯，只盼天可怜见，竟能撞到郭靖，但四下里唯见白浪连山，绝无人影，又游了大半个时辰，实在支持不住了，心想只好上船休息片刻，再下海找寻，当下游近舢舨。
欧阳克伸手拉她上去。他见叔父失踪，也是十分惶急，连问：“见到我叔叔么？见到我叔叔么？”黄蓉心力交瘁，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才慢慢回复知觉，但觉身子虚浮，似在云端上下飘荡，耳畔风卷浪涛，澎湃作响。她定一定神，坐起身来，只见小舢舨顺着海流正向前疾行。这时离沉船处已不知多远，郭靖是再也找不到的了，她心中一阵伤痛，又晕了过去。欧阳克左手牢牢抓住船舷，双足撑住船板，只怕舢舨起伏之际将自己抛了出去，哪敢移动半步。
又过了一顿饭时分，黄蓉重又醒转，心想靖哥哥既已葬身海底，自己活着有何意味，眼见欧阳克那副眼霎唇颤、脸如土色的害怕神态，只感说不出的厌憎，心想：“我岂能与这畜生死在一起？”站起身来，喝道：“快跳下海去！”欧阳克惊道：“甚么？”黄蓉道：“你不跳么？我把舢舨弄翻了再说。”纵身往右舷一跳，舢舨登时侧过，她跟着又往左舷一跳，船身向左侧得更是厉害。
但听欧阳克吓得高声大叫，黄蓉于悲伤中微觉快意，又往右舷跃去。欧阳克知道只要被她东跳西跃的来回几次，舢舨非翻不可，见她又跃向右舷，忙纵身跃向左舷，身子落下的时刻拿捏得恰到好处，两人同时落下，舢舨只向下一沉，却不倾侧。黄蓉连试两次，都被他用这法子挡住。
黄蓉叫道：“好，我在船底凿几个洞，瞧你有甚么法子。”拔出钢刺，跃向船心，瞥眼间只见洪七公俯伏在船底，因他始终不动，自己心中只是念着郭靖，竟把师父忘了，这时一惊之下，忙俯身探他鼻息，缓缓尚有呼吸。她心中略慰，扶起洪七公来，见他双目紧闭，脸如白纸，再抚摸他心口，虽在跳动，却是极为微弱。黄蓉救师心切，便不再去理会欧阳克，解开洪七公的上衣察看伤势。
突然舢舨猛烈震动，欧阳克欢声大叫：“靠岸啦，靠岸啦！”黄蓉抬起头来，只见远处郁郁葱葱，尽是树木，舢舨却已不动，原来在一块礁石上搁了浅。
这处所离岸尚远，但瞧到海底，水深不过到胸腹之间。欧阳克跃入水中，跨出几步，回头向黄蓉瞧瞧，重又回来。
黄蓉见洪七公背上右胛骨处有一黑色掌印，深陷入肌，似是用烙铁烙出来一般，不禁骇然，心想：“那西毒一掌之力，怎会如此厉害？”又见他右边后颈有两个极细的齿痕，若非用心检视，几乎瞧不出来，伸手在齿痕上轻按，却是触手生疼，炙热异常，急忙缩手，问道：“师父，您觉得怎样？”
洪七公哼了一声，并不答话。黄蓉向欧阳克道：“拿解药来。”欧阳克双手一摊，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姿式，说道：“解药都在我叔叔那里。”黄蓉道：“我不信。”欧阳克道：“你搜便是。”解开衣带，将身上各物尽数捧在左手。黄蓉见果然并无药瓶，道：“帮我扶师父上岸！”
两个各自将洪七公的一臂放在肩上，黄蓉伸出右手，握住欧阳克的左手，让洪七公坐在两人的手臂之上，走向岸去。黄蓉感到师父身子不住颤抖，心中甚是焦急。欧阳克却大为快慰，只觉一只柔腻温软的小手拉着自己的手，正是近日来梦寐以求的奇遇，只可惜走不多时，便已到岸。
黄蓉蹲低身子，将洪七公放在地下，道：“快去将舢舨拉上岸来，别给潮水冲走了。”欧阳克将左手放在唇边，兀自出神，听黄蓉呼叫，呆呆发怔，却没听清她说些甚么，幸好黄蓉不知他心中所思何事，只横了他一眼，又说了一遍。
欧阳克将舢舨拖上岸来，见黄蓉已将洪七公身子翻转了，让他俯伏草地，要设法治伤，心想：“这里不知是何处所。”奔上一个小山峰四下眺望，不禁惊喜交集，只见东南西北尽是茫茫大海，处身所在原来是个小岛。岛上树木茂密，却不知有无人烟。他惊的是：这若是个荒岛，既无衣食，又无住所，如何活命？喜的是：天缘巧合，竟得与这位天仙化身的美女同到了此处，老叫化眼见重伤难愈，自己心愿岂有不偿之理？心想：“得与佳人同住于斯，荒岛即是天堂乐土，纵然旦夕之间就要丧命，也是心所甘愿的了。”想到得意之处，不禁手为之舞，足为之蹈，突然右臂一阵剧痛，这才想起臂骨已断，于是用左手折下两根树枝，撕下衣襟，将右臂牢牢的与树枝绑在一起，挂在颈中。
黄蓉在师父背上蛇咬处挤出不少毒液，不知如何再行施救，只得将他移上一块大石，让他躺着休息，高声对欧阳克道：“你去瞧瞧这是甚么所在，邻近可有人家客店。”欧阳克笑道：“这是个海岛，客店是准定没有的。有人没有，那得瞧咱们运气。”
黄蓉微微一惊，道：“你瞧瞧去。”欧阳克受她差遣，极是乐意，展开轻功向东奔去，只见遍地都是野树荆棘，绝无人迹曾到的景象，路上用石子打死了两头野兔，折而向北，兜了个大圈子回来，对黄蓉道：“是个荒岛。”
黄蓉见他嘴角间含笑，心中有气，喝道：“荒岛？那有甚么好笑？”欧阳克伸伸舌头，不敢多话，将野兔剥了皮递给她。黄蓉探手入怀，取出火刀火石和火绒，幸好火绒用油纸包住，有一小块未曾浸湿，当下生起火来，将两只野兔烤了，掷了一只给欧阳克，撕了一块后腿肉喂给师父吃。
洪七公既中蛇毒，又受掌伤，一直神智迷糊，斗然间闻到肉香，登时精神大振，兔肉放到嘴边，当即张口大嚼，吃了一只兔腿，示意还要，黄蓉大喜，又撕了一只腿喂他，洪七公吃到一半，渐感不支，嘴里咬着一块肉沉沉睡去。
黄蓉只吃得两块兔肉，想起郭靖命丧大海之中，心中伤痛，喉头哽住，再也吃不下了，眼见天色渐黑，找到了个岩洞，将师父扶进洞去，欧阳克过来相助，帮着除秽铺草，抱着洪七公轻轻卧下，又用干草铺好了两人的睡卧之处。黄蓉冷眼旁观，只是不理，见他整理就绪，伸了个懒腰，贼忒嘻嘻的要待睡倒，霍地拔出钢刺，喝道：“滚出去！”欧阳克笑道：“我睡在这里又不碍你事，干么这样凶？”黄蓉秀眉竖起，叫道：“你滚不滚？”欧阳克笑道：“我安安静静的睡着就是，你放心。滚出去却是不必了。”黄蓉拿起一根燃着的树枝，点燃了他铺着的干草，火头冒起，烧成一片灰烬。
欧阳克苦笑几声，只得出洞，他怕岛上有毒虫猛兽，跃上一株高树安身。这一晚他上树下树也不知有几十次，但见岩洞口烧着一堆柴火，隐约见到黄蓉睡得甚是安稳，数十次想闯进洞去，总是下不了这个决心。他不住咒骂自己胆小无用，自忖一生之中，偷香窃玉之事不知做了多少，何以对这小小女子却如此忌惮。他虽伤臂折骨，然单凭一手之力，对付她尚自裕如，洪七公命在垂危，更可不加理会，但每次走到火堆之前，总是悚然回头。
这一晚黄蓉却也不敢睡熟，既怕欧阳克来犯，又耽心洪七公的伤势有变，直到次日清晨，才安心睡了一个时辰。睡梦中听得洪七公呻吟了数声，便即惊醒而起，问道：“师父，怎样？”洪七公指指口，牙齿动了几动。黄蓉一笑，把昨晚未吃完的兔肉撕了几块喂他。洪七公肉一下肚，元气大增，缓缓坐起身来调匀呼吸。黄蓉不敢多言，只凝神注视他的脸色，但见他脸上一阵红潮涌上，便即退去，又成灰白，这般红变白，白变红的转了数次，不久头顶冒出热气，额头汗如雨下，全身颤抖不已。
忽然洞口人影一闪，欧阳克探头探脑的要想进来。
黄蓉知道师父以上乘内功疗伤，正是生死悬于一线之际，若被他闯进洞来一阵啰唣，扰乱心神，必然无救，低声喝道：“快出去！”欧阳克笑道：“咱们得商量商量，在这荒岛之上如何过活。今后的日子可长着呢！”说着便踱进洞来。
洪七公眼睁一线，问道：“这是个荒岛？”黄蓉道：“师父您用功罢，别理他。”转头对欧阳克道：“跟我来，咱们外面说去。”欧阳克大喜，随她走出岩洞。
这一日天色晴朗，黄蓉极目望去，但见蓝天与海水相接，远处闲闲的挂着几朵白云，四下里确无陆地的影子。她来到昨日上陆之处，忽然一惊，问道：“舢舨呢？”欧阳克道：“咦，哪里去了？定是给潮水冲走啦！啊哟，糟糕，糟糕！”
黄蓉瞧他脸色，料知他半夜里将舢舨推下海去，好教自己不得泛海而去，其居心之卑鄙龌龊，不问可知。郭靖既死，自己本已不存生还之想，大海中风浪险恶，这一艘小舢舨原亦不足以载人远涉波涛，但这样一来，事机迫切，只怕已挨不到待师父伤愈再来制服这恶贼。她向欧阳克凝视片刻，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思量如何杀他而相救师父。欧阳克被她瞧得低下头去，不敢正视。黄蓉跃上海边一块大岩，抱膝远望。
欧阳克心想：“此时不乘机亲近，更待何时？”双足一登，也跃上岩来，挨着她坐下，过了片刻，见她既不恼怒，也不移开身子，于是又挨近一些，低声说道：“妹子，你我两人终老于此，过神仙一般的日子。我前生不知是如何修得！”黄蓉格格一笑，说道：“这岛上连师父也只得三人，岂不寂寞？”欧阳克见她语意和善，心中大喜，道：“有我陪着你，有甚么寂寞？再说，将来生下孩子，那更不寂寞了。”黄蓉笑道：“谁生孩儿呀，我可不会。”欧阳克笑道：“我会教你。”说着伸出左臂去搂她。
只觉左掌上一暖，原来黄蓉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欧阳克一颗心突突乱跳，神不守舍。黄蓉左手缓缓上移，按在他手腕上的脉门之处，低声问道：“有人说，穆念慈姊姊的贞节给你毁了，可有这回事？”欧阳克哈哈一笑，道：“那姓穆的女子不识好歹，不肯从我，我欧阳公子是何等样人，岂能强人所难？”黄蓉叹道：“这么说，旁人是冤屈她啦。穆姊姊的情郎为了这件事跟她大吵大闹。”欧阳克笑道：“这孩子空自担了虚名儿，可惜可惜！”黄蓉忽向海中一指，惊道：“咦，那是甚么？”
欧阳克顺她手指往海心望去，不见有异，正要相询，突觉左腕一紧，脉门已被她五指紧紧扣住，半身酸软，登时动弹不得。黄蓉右手握住钢刺，反手向后，疾往他小腹刺去。两人相距极近，欧阳克又正是神魂颠倒之际，兼之右臂折骨未愈，如何招架得了？总算他得过高人传授，白驼山二十余载寒暑的苦练没有白费，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长身往前疾扑，胸口往黄蓉背心猛力撞去。黄蓉身子一晃，跌下岩来，那一刺却终于刺中了他的右腿，划了一条半寸多深、尺来长的口子。欧阳克跃下岩来，只见黄蓉倒提蛾眉钢刺，笑吟吟的站着，但觉满胸疼痛，低头看时，见胸前衣襟上鲜血淋漓，才知适才这一撞虽然逃得性命，但她软猬甲上千百条尖刺却已刺入了自己胸肌。
黄蓉嗔道：“咱们正好好的说话儿，你怎么平白无端的撞我一下？我不理你啦。”说着转身便走。欧阳克心中又爱又恨，又惊又喜，百般说不出的滋味，呆在当地，做声不得。
黄蓉回向岩洞，一路暗恨自己学艺不精，得遇如此良机仍是被他逃脱。走进洞内，见洪七公已然睡倒，地下吐了一滩黑血，不禁大惊，忙俯身问道：“师父，怎样？觉得好些么？”洪七公微微喘息，道：“我要喝酒。”黄蓉大感为难，在这荒岛之上却哪里找酒去，口中只得答应，安慰他道：“我这就想法子去。师父，你的伤不碍事么？”说着流下泪来。她遭此大变，一直没有哭过，这时泪水一流下，便再也忍耐不住，伏在洪七公的怀里放声大哭。洪七公一手抚摸她头发，一手轻拍她背心，柔声安慰。老叫化纵横江湖，数十年来结交的都是草莽豪杰，从来没和妇人孩子打过交道，被她这么一哭，登时慌了手脚，只得翻来覆去的道：“好孩子别哭，师父疼你。乖孩子不哭。师父不要喝酒啦。”
黄蓉哭了一阵，心情略畅，抬起头来，见洪七公胸口衣襟上被自己泪水湿了一大块，微微一笑，掠了掠头发，说道：“刚才没刺死那恶贼，真是可惜！”于是把岩上反手出刺之事说了。洪七公低头不语，过了半晌，说道：“师父是不中用的了。这恶贼武功远胜于你，只有跟他斗智不斗力。”黄蓉急道：“师父，等您休息几天，养好了伤，一掌取他狗命，不就完了？”洪七公惨然道：“我给毒蛇咬中，又中了西毒蛤蟆功的掌力。我拚着全身功力，才逼出了蛇毒，终究也没干净，就算延得数年老命，但毕生武功已毁于一旦。你师父只是个糟老头儿，再也没半点功夫了。”黄蓉急道：“不，不，师父，您不会的，不会的。”洪七公笑道：“老叫化心肠虽热，但事到临头，不达观也不成了。”
他顿了一顿，脸色忽转郑重，说道：“孩子，师父迫不得已，想求你做一件十分艰难、大违你本性之事，你能不能担当？”黄蓉忙道：“能，能！师父您说罢。”洪七公叹了口气，说道：“你我师徒一场，只可惜日子太浅，没能传你甚么功夫，现下又是强人所难，要把一副千斤重担给你挑上，做师父的心中实不自安。”
黄蓉见他平素豪迈爽快，这时说话却如此迟疑，料知要托付的事必然极其重大艰巨，说道：“师父，您快说。您今日身受重伤，都是为了弟子的事赴桃花岛而起，弟子粉身碎骨，也难报师父大恩。就只怕弟子年幼，有负师父嘱咐。”洪七公脸现喜色，问道：“那么你是答允了？”黄蓉道：“是。请师父吩咐便是。”
洪七公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双手交胸，北向躬身，说道：“祖师爷，您手创丐帮，传到弟子手里，弟子无德无能，不能光大我帮。今日事急，弟子不得不卸此重担。祖师爷在天之灵，要佑庇这孩子逢凶化吉，履险如夷，为普天下我帮受苦受难的众兄弟造福。”说罢又躬身行礼。黄蓉初时怔怔的听着，听到后来，不由得惊疑交集。
洪七公道：“孩子，你跪下。”黄蓉依言跪下，洪七公拿过身边的绿竹棒，高举过头，拱了一拱，交在她手中。黄蓉惶惑无已，问道：“师父，您叫我做丐帮的……丐帮的……”洪七公道：“正是，我是丐帮的第十八代帮主，传到你手里，你是第十九代帮主。现下咱们谢过祖师爷。”黄蓉此际不敢违拗，只得学着洪七公的模样，交手于胸，向北躬身。
洪七公突然咳嗽一声，吐出一口浓痰，却落在黄蓉的衣角上。黄蓉暗暗伤心：“师父伤势当真沉重，连吐痰也没了力气。”当下只是故作不见，更是不敢拂拭。洪七公叹道：“他日众叫化正式向你参见，少不免尚有一件肮脏事，唉，这可难为你了。”黄蓉微微一笑，心想：“叫化子个个污秽邋遢，脏东西还怕少了？”
洪七公吁了一口长气，脸现疲色，但心头放下了一块大石，神情甚是喜欢。黄蓉扶着他躺下。洪七公道：“现下你是帮主，我成了帮中的长老。长老虽受帮主崇敬，但于帮中事务，须奉帮主号令处分，这是历代祖师爷传下的规矩，万万违背不得。只要丐帮的帮主传下令来，普天下的乞丐须得凛遵。”
黄蓉又愁又急，心想：“在这荒岛之上，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回归中土。况且靖哥哥既死，我也不想活了，师父忽然叫我做甚么帮主，统率天下的乞丐，这真是从何说起呢？”但眼见师父伤重，不能更增他烦忧，他嘱咐甚么，只得一切答应。
洪七公又道：“今年七月十五，本帮四大长老及各路首领在洞庭湖畔的岳阳城聚会，本来为的是听我指定帮主的继承人。只要你持这竹棒去，众兄弟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帮内一切事务有四大长老襄助，我也不必多嘱，只是平白无端的把你好好一个女娃儿送入了肮脏的叫化堆里，可当真委屈了你。”说着哈哈大笑，这一下带动了身上创伤，笑声未毕，跟着不住大咳起来，黄蓉在他背上轻轻按摩，过了好一阵子方才止咳。
洪七公叹道：“老叫化真的不中用了，唉，也不知何时何刻归位，得赶紧把打狗棒法传你才是。”黄蓉心想这棒法名字怎地恁般难听？又想凭他多凶猛的狗子，也必是一掌击毙，何必学甚么打狗棒法，但见师父说得郑重，只得唯唯答应。
洪七公微笑道：“你虽做了帮主，也不必改变本性，你爱顽皮胡闹，仍然顽皮胡闹便是，咱们所以要做叫化，就贪图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若是这个也不成，那个又不行，干么不去做官做财主？你心中瞧不起打狗棒法，就爽爽快快的说出来罢！”黄蓉笑道：“弟子心想那狗子有多大能耐，何必另创一套棒法？”洪七公道：“现下你做了叫化儿的头子，就得像叫化一般想事。你衣衫光鲜，一副富家小姐的模样，那狗子瞧着你摇头摆尾还来不及，怎用得着你去打它？可是穷叫化撞着狗子却就惨啦。自古道：穷人无棒被犬欺。你没做过穷人，不知道穷人的苦处。”
黄蓉拍手笑道：“这一次师父你可说错啦！”洪七公愕然道：“怎么不对？”黄蓉道：“今年三月间，我逃出桃花岛到北方去玩，就扮了个小叫化儿。一路上有恶狗要来咬我，给我兜屁股一脚，就挟着尾巴逃啦。”洪七公道：“是啊，要是狗子太凶，踢它不得，就须得用棒来打。”黄蓉寻思：“有甚么狗子这样凶？”突然领悟，叫道：“啊，是了，坏人也是恶狗。”洪七公微笑道：“你真是聪明。若是……”他本想说郭靖必然不懂，但心中一酸，住口不语了。
黄蓉听他只说了半句，又见到他脸上神色，便料到他心中念头，胸口一阵剧烈悲恸，若在平时，已然放声大哭，但此刻洪七公要凭自己照料，反而自己成了大人而师父犹似小儿一般，全副重担都已放在自己肩头，只得强自忍住，转过了头，泪水却已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洪七公心中和她是一般的伤痛，明知劝慰无用，只有且说正事，便道：“这三十六路打狗棒法是我帮开帮祖师爷所创，历来是前任帮主传后任帮主，决不传给第二个人。我帮第三任帮主的武功尤胜开帮祖师，他在这路棒法中更加入无数奥妙变化。数百年来，我帮逢到危难关头，帮主亲自出马，往往便仗这打狗棒法除奸杀敌，镇慑群邪。”
黄蓉不禁神往，轻轻叹了口气，问道：“师父，您在船上与西毒比武，干么不用出来？”洪七公道：“用这棒法是我帮的大事，况且即使不用，西毒也未必胜得了我。谁料到他如此卑鄙无耻，我救他性命，他却反在背后伤我。”黄蓉见师父神色黯然，要分他的心，忙道：“师父，您将棒法教会蓉儿，我去杀了西毒，给您报仇。”
洪七公淡淡一笑，捡起地下一根枯柴，身子斜倚石壁，口中传诀，手上比划，将三十六路棒法一路路的都授了她。他知黄蓉聪敏异常，又怕自己命不久长，是以一口气的传授完毕。那打狗棒法名字虽然陋俗，但变化精微，招术奇妙，实是古往今来武学中的第一等功夫，若非如此，焉能作为丐帮帮主历代相传的镇帮之宝？黄蓉纵然绝顶聪明，也只记得个大要，其中玄奥之处，一时之间却哪能领会得了？
等到传毕，洪七公叹了一口气，汗水涔涔而下，说道：“我教得太过简略，到底不好，可是……可是也只能这样了。”“啊哟”了一声，斜身倒地，晕了过去。黄蓉大惊，连叫：“师父，师父！”抢上去扶时，只觉他手足冰冷，气若游丝，眼见是不中用了。
黄蓉在数日之间迭遭变故，伏在师父胸口一时却哭不出来，耳听得他一颗心还在微微跳动，忙伸掌在他胸口用力一掀一放，以助呼吸，就在这紧急关头，忽听得身后有声轻响，一只手伸过来拿她手腕。她全神贯注的相救师父，欧阳克何时进来，竟是全不知晓，这时她忘了身后站着的是一头豺狼，却回头道：“师父不成啦，快想法子救他。”
欧阳克见她回眸求恳，一双大眼中含着眼泪，神情楚楚可怜，心中不由得一荡，俯身看洪七公时，见他脸如白纸，两眼上翻，心下更喜。他与黄蓉相距不到半尺，只感到她吹气如兰，闻到的尽是她肌肤上的香气，几缕柔发在她脸上掠过，心中痒痒的再也忍耐不住，伸左臂就去搂她纤腰。
黄蓉一惊，沉肘反掌，用力拍出，乘他转头闪避，已自跃起身来。欧阳克原本忌惮洪七公了得，不敢对黄蓉用强，这时见他神危力竭，十成中倒已死了九成半，再无顾忌，晃身拦在洞口，笑道：“好妹子，我对旁人决不动蛮，但你如此美貌，我实在熬不得了，你让我亲一亲。”说着张开左臂，一步步的逼将过来。
黄蓉吓得心中怦怦乱跳，寻思：“今日之险，又远过赵王府之时，看来只有自求了断，只是不手刃此獠，总不甘心。”一翻手，将钢刺与钢针都拿在手中。欧阳克脸露微笑，脱下长衣当作兵器，又逼近了两步。黄蓉站着不动，待他又跨出一步，足底尚未着地之际，身子倏地向左横闪。欧阳克跟着过来，黄蓉左手一扬，见他挥起长衣抵挡钢针，身子已是如箭离弦，急向洞外奔去。
哪知她身法快，欧阳克更快。黄蓉只感身后风声劲急，敌人掌力已递到自己背心。她身穿软猬甲，原不怕敌人伤害，何况早存必死之心，但求伤敌，不救自身，当下不挡不架，反手一刺，插向他胸膛。欧阳克本就不欲伤她，这一掌原是虚招，存心要戏弄她一番，累她个筋疲力尽，见她钢刺戳来，伸臂往她腕上轻格，已将她这一刺化解了，同时身随步转，抢在外门，又将黄蓉逼在洞内。但洞口狭隘，转身不开，黄蓉的出手又是招招狠辣的拚命之着，她只攻不守，武功犹如增强了一倍。欧阳克功夫虽高出她甚多，只因存了个舍不得伤害之心，动上手就感处处掣肘。
转眼间两人拆了五六十招，黄蓉已迭遇凶险。她的功夫得自父亲的亲传，欧阳克则是叔父所传。黄药师与欧阳锋的武功本来不相伯仲，可是黄蓉还只盈盈十五，欧阳克却已年过三旬，两人学艺的时日相差几达二十年，何况男女体力终究有别，而黄蓉学武又不若欧阳克勤勉，她后来虽得洪七公教了几套武功，但学过便算，此后也没好好练习，是以欧阳克虽然身上负伤，却仍然大占上风。
酣斗中黄蓉忽然向前疾扑，反手掷出钢针，欧阳克挥衣挡开，黄蓉猛然窜上，举蛾眉刺疾刺他右肩。欧阳克右臂折断，使不出力，左臂穿上待要招架，黄蓉的钢刺在手中疾转半圈，方向已变，噗的一声，已插进他的伤臂。
黄蓉心中正自一喜，忽感手腕酸麻，当啷一声，钢刺掉在地下，原来腕上穴道已被点中。欧阳克出手迅捷之极，见她转身要逃，左臂伸了两伸，已将她左足踝上三寸的“悬钟穴”、右足内踝上七寸的“中都穴”先后点中。黄蓉又跨出两步，俯面摔下。欧阳克纵身而上，抢先将长衣垫在地下，笑道：“啊哟，别摔痛了。”
黄蓉这一跌下去，左手钢针反掷，以防敌人扑来，随即跃起，哪知双腿麻木，竟自不听使唤，身子离地尺许，又复跌下。欧阳克伸手过来相扶。黄蓉只剩了左手还能动弹，随手一拳，但在慌乱之中，这一拳软弱无力，欧阳克一笑，又点中了她左腕穴道。
这一来黄蓉四肢酸麻，就如被绳索缚住了一般，心中自悔：“刚才我不举刺自戕，现下可是求死不得了。”霎时五内如焚，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欧阳克柔声安慰：“别怕，别怕！”伸手便要相抱。
忽听得头顶有人冷冷的道：“你要死还是要活？”欧阳克大吃一惊，急忙回头，只见洪七公拄棒站在洞口，冷眼斜睨，这一下只吓得魂飞魄散，叔父从前所说王重阳从棺中跃出、假死伤人的事，如电光般在脑中一闪，暗叫：“老叫化原来装死，今日我命休矣！”洪七公的本事自己曾领教过多次，可万万不是他的对手，惊慌之下，双膝跪地，说道：“侄儿跟黄家妹子闹着玩，决无歹意。洪伯父请勿生气。”
洪七公哼了一声，骂道：“臭贼，还不把她穴道解开，难道要老叫化动手么？”欧阳克连声答应，忙解开黄蓉四肢的穴道。洪七公沉着嗓子道：“你再踏进洞门一步，休怪老叫化无情。快给我滚出去！”说着身子一侧。欧阳克如遇大赦，一溜烟的奔了出去。
黄蓉悠悠醒来，如在梦寐。洪七公再也支撑不住，一交直摔下去。黄蓉又惊又喜，忙抢上扶起，只见他满口鲜血，吐出三颗门牙。黄蓉暗自伤神：“师父本来是绝世的武功，这时一交摔倒，竟把牙齿也撞落了。”
洪七公手掌中托着三颗牙齿，笑道：“牙齿啊牙齿，你不负我，给老叫化咬过普天下的珍馐美味。看来老叫化天年已尽，你先要离我而去了！”他这次受伤，实是沉重之极，所中蛇毒既十分厉害，背上筋脉更被欧阳锋一掌震得支离破碎，幸而他武功深湛，这才不致当场毙命，但全身劲力全失，比之不会武的常人尚且不如。黄蓉穴道被点，洪七公其实已无力给她解开，仗着昔时的威风，才逼着欧阳克解穴。他见黄蓉脸露哀戚之色，劝慰道：“不用担心。老叫化余威尚在，那臭贼再也不敢来惹你了。”
黄蓉寻思：“我在洞内，那贼子确是不敢再来，但饮水食物从哪儿来？”她本来满腹智计，但适才身遭大险，心慌意乱，兀自不曾宁定。洪七公见她沉吟，问道：“你在想寻食的法门，是不是？”黄蓉点了点头。洪七公道：“你扶我到海滩上去晒晒太阳。”黄蓉立时领悟，拍手笑道：“好啊，咱们捉鱼吃。”当下让洪七公伏在她肩头，慢慢走到海边。
这日天气晴朗，海面有如一块无边无际的缎子，在清风下微微颤动。黄蓉心道：“倘若这真是一块大蓝缎子，伸手抚摸上去，定然温软光滑，舒服得很。”阳光照在身上，两人都为之精神一爽。
欧阳克站在远处一块岩边，看到两人出来，忙又逃远十余丈，见他们不追，这才站定，目不转瞬的望着两人。
洪七公和黄蓉都暗自发愁：“这贼子十分乖巧，时刻一久，必定给他瞧出破绽。”但这时也顾不得许多，洪七公倚在岩石上坐倒，黄蓉折了一根树枝作为钓杆，剥了一长条树皮当钓丝，囊中钢针有的是，弯了一枚作钩，在海滩上检些小蟹小虾作饵，海中水族繁多，不多时便钓到三尾斤来重的花鱼。黄蓉用烧叫化鸡之法，煮熟了与师父饱餐了一顿。
休息了一阵，洪七公叫黄蓉把打狗棒法一路路的使将出来，自己斜倚在岩石旁指点。黄蓉于这棒法的精微变化，攻合之道，又领悟了不少。傍晚时分，她练得热了，除去外衣，跳到海中去洗个澡，在碧波中上下来去，忽发痴想：“听说海底有个龙宫，海龙王的女儿甚是美貌，靖哥哥可是到了龙宫中去么？”
她不住向下潜水，忽然左脚踝上一下疼痛，急忙缩脚，但左脚已被甚么东西牢牢挟住，竟然提不起来。她自幼在海中嬉戏，知道必是大蚌，也不惊慌，弯腰伸手摸去，不由得吓了一跳，那蚌竟有小圆桌面大小，桃花岛畔海中可从没如此大蚌，当下双手伸入蚌壳，运劲两下一分。那大蚌的力道奇强，双手这么分扳，竟然奈何它不得。蚌壳反而挟得越紧，脚上更加痛了。黄蓉双手压水，想把那蚌带出海面，再作计较，岂知道这蚌重达二三百斤，在海底年深日久，蚌壳已与礁石胶结牢固，哪里拖它得动？
黄蓉几下挣扎，脚上越痛，心下惊慌，不禁喝了两口咸水，心想：“我本来就不想活了，只是让师父孤零零的在这荒岛之上，受那贼子相欺，我死了也不瞑目。”危急中捧起一块大石，往蚌壳上撞去，但蚌壳坚厚，在水中又使不出力，击了数下，蚌壳竟然纹丝不动。那蚌受击，肌带更是收得紧了，黄蓉又吃了口水，蓦地想起一事，忙抛下大石，抓起一把海沙投入蚌壳的缝中。果然蚌贝之类最怕细沙小石，觉有海沙进来，急忙张开甲壳，要把海沙吐出壳去。黄蓉感到脚踝上松了，立即缩上，手足齐施，升上海面，深深吸了口气。
洪七公见她潜水久不上来，焦急异常，知道必已在海底遇险，要待入海援救，苦于步履艰难，水性又是平平，只慌得连连搓手，突见黄蓉的头在海面钻起，不由得喜极而呼。
黄蓉向师父挥了挥手，又再潜至海底。这次她有了提防，落足在离大蚌两尺之处，拿住蚌壳左右摇晃，震松蚌壳与礁石间的胶结，将巨蚌托了上来。她足下踏水，将巨蚌推到海滩浅水之处。蚌身半出海面，失了浮力，重量大增，黄蓉举之不动，上岸来搬了一块大石，将蚌壳打得稀烂，才出了这口恶气，只见足踝上被蚌挟出了一条深深血痕，想起适才之险，不觉打了个寒噤。
这晚上师徒二人就以蚌肉为食，滋味倒也甚是鲜美。
次日清晨，洪七公醒来，只觉身上疼痛大为减轻，微微运几口气，胸腹之间甚感受用，不禁“咦”了一声。黄蓉翻身坐起，问道：“师父，怎地？”洪七公道：“睡了一晚，我伤势竟是大有起色。”黄蓉大喜，叫道：“必是吃了那大蚌肉能治伤。”洪七公笑道：“蚌肉治伤是不能的，只是味道鲜美，治得了你师父的口。我的口治好了，于伤势自也不无小补。”黄蓉嘻嘻一笑，疾冲出洞，奔到海滩去割昨日剩下的蚌肉。
一时心下喜欢，却忘了提防欧阳克，刚割下两大块蚌肉，忽见一个人影投在地下，正自缓缓行近。黄蓉弯腰抓起一把蚌壳碎片向后掷出，双足一登，跃出丈余，站在海边。
欧阳克冷眼旁观了一日，瞧着洪七公的动静，越来越是起疑，料定他必是受伤极重，行走不得，但要闯进洞去，却也无此胆量，当下逼上前去，笑道：“好妹子，别走，我有话跟你说。”黄蓉道：“人家不理你，偏要来纠缠不清，也不怕丑。”说着伸手刮脸羞他。
欧阳克见她一副女儿情态，脸上全无惧色，不由得心痒难搔，走近两步，笑道：“都是你自己不好，谁教你生得这么俊，引得人家非缠着你不可。”黄蓉笑道：“我说不理你就不理，你赞我讨好我也没用。”欧阳克又走近一步，笑道：“我不信，偏要试试。”黄蓉脸色一沉，说道：“你再走过来一步，我叫师父来揍你。”欧阳克笑道：“算了罢，老叫化还能走路？我去背他出来，好不好？”黄蓉暗吃一惊，退了两步。欧阳克笑道：“你爱跳到海里就跳，我只在岸上等着。瞧你在海里浸得久呢，还是我在岸上待得久？”
黄蓉叫道：“好，你欺侮我，我永远不理睬你。”转身就跑，只奔出几步，忽然在石上一绊，“啊哟”一声，摔倒在地。欧阳克料她使奸，笑道：“你越是顽皮胡闹，我越是喜欢。”除下长衣拿在手中，以防她突放钢针，然后缓缓走近。黄蓉叫道：“别过来。”挣扎着站起，只走得三步，又摔了下去。这一次竟是摔得极重，上半身倒在海中，似乎晕了过去，半晌不动。欧阳克心道：“这丫头诡计多端，我偏不上你当。你一身武功，好端端地怎会突然摔倒，晕了过去？”站定了观看动静。
过了一盏茶功夫，但见她仍是动也不动，自头至胸，全都浸在水中。欧阳克担心起来：“这可真是晕过去了，我再不救，美人儿要活生生溺死啦。”抢上前去伸手拉她的脚。一拉之下，登时吓了一跳，只感到她全身僵硬，急忙俯身水面，去抱她起来，刚将她身子抱起，黄蓉双手急拢，已搂住他双腿，喝道：“下去！”欧阳克站立不稳，被她一拖一摔，两人同时跌入海里。
身入水中，欧阳克武功再高，却也已施展不出，心道：“我虽步步提防，还是着了小丫头的道儿，这番我命休矣！”黄蓉计谋得售，心花怒放，只是把他往深水处推去，将他的头揿在水中。欧阳克但觉咸水从口中咕嘟咕嘟的直灌进来，天旋地转，不知身在何处，伸手乱拉乱抓，要想拉住黄蓉。但她早已留神，尽在他周身游动，哪能被他抓住？
慌乱之中，欧阳克又吃了几口水，身往下沉，双足踏到了海底。他武功卓绝，为人又甚机敏，只因不识水性，身子飘在水中时一筹莫展，脚下既触到了实地，神智顿清，只感飘飘荡荡的又再浮上去，忙弯腰抓住海底岩石，运起内功，闭住呼吸，睁眼找寻回归岛上的方向，但四周碧绿沉沉，不辨东西南北。他前后左右各走数步，心想往高处走总是不错，于是手中捧了块大石，迈开大步，往高处走去。海底礁石嶙峋，极是难行，但他仗着内功深湛，一口气向前直奔。
黄蓉见他沉下之后不再上来，忙潜下察看，见他正在海底行走，不觉一惊，悄悄游到他的身后，蛾眉钢刺顺着水势刺了过去。欧阳克感到水势激荡，侧身避过，足下加快，全速而行。这时他已感气闷异常，再也支持不住，放手抛去大石，要浮上水面吸几口气再到海底行走，探头出水时，只见海岸已近在身旁。
黄蓉知道已奈何他不得，叹了口气，重又潜入水中。
欧阳克大难不死，湿淋淋的爬上岸来，耳晕目眩，伏在沙滩之上，把腹中海水吐了个清光，连酸水也呕了出来，只感全身疲软，恍如生了一场大病，喘息良久，正是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心一横，说道：“我先去杀了老叫化，瞧小丫头从不从我！”
话是这么说，念头是这么转，可是对洪七公终究十分忌惮，当下调匀呼吸，养了半日神，这才疲累尽去，于是折了一根短短的坚实树枝，代替平时用惯的点穴铁扇，放轻脚步，向岩洞走去。他避开洞口正面，从旁悄悄走近，侧耳听了一会，洞中并无声息，又过半晌，这才探头向洞内望去，只见洪七公盘膝坐在地下，迎着日光，正自用功，脸上气色也不甚坏，不似身受重伤模样。
欧阳克心道：“我且试他一试，瞧他能否走动。”高声叫道：“洪伯父，不好啦，不好啦。”洪七公睁眼问道：“怎么？”欧阳克装出惊惶神色，说道：“黄家妹子追捕野兔，摔在一个深谷之中，身受重伤，爬不上来啦。”洪七公吃了一惊，忙道：“快救她上来。”欧阳克闻言大喜，心道：“若非他行走不得，怎不飞奔出去相救？”长身走到洞口，笑道：“她千方百计的要伤我性命，我岂能救她？你去救罢。”
洪七公眼见他的神色，已知他是伪言相欺，心道：“贼子看破我武功已失，老叫化大限到了！”眼下之计，只有与他拚个同归于尽，暗暗将全身劲力运于右臂，待他走近时舍命一击，哪知微一运劲，背心创口忽尔剧痛，全身骨节犹如要纷纷散开一般，但见欧阳克脸现狞笑，一步步的逼近，不禁长叹一声，闭目待死。
黄蓉见欧阳克逃上沙滩，心中发愁，寻思：“经此一役，这贼子必是防范更严，再要算计于他，却是难上加难了。”她向海外潜出数十丈，出水吸了口气，折而向左，潜了一阵水，探头看时，见岛旁树木茂盛，与那边沙滩颇为不同。想起桃花岛的景象，不觉神伤，忽然想起：“如能找个隐蔽险要的所在，与师父俩躲将起来，那贼子一时也未必能够找到。”明知那绝非妙计，但拖得一时好一时，说不定吉人天相，师父的伤势竟能逐渐痊可。于是离水上岸，她不敢深入内陆，深怕遇上欧阳克时逃避不及，只在沿海处信步而行，心想：“我从前若不贪玩，学通了爹爹的奇门五行之术，也必有法子对付这贼子。唉，不成，爹爹将桃花岛的总图传了给他，这贼子心思灵敏，必能参悟领会。”正想得出神，左脚踏上了一根藤枝，脚下一绊，头顶簌簌簌一阵响，落下无数泥石。
她急忙向旁跃开，四周都是大树，背心撞在一株树上，肩头已被几块石子打中，幸好穿着软猬甲，也未受损，抬头看时，不禁大吃一惊，只吓得心中怦怦乱跳。
只见头顶是座险峻之极的悬崖，崖边顶上另有一座小山般的巨岩。那岩石恰好一半搁在崖上，一半伸出崖外，左右微微晃动，眼见时时都能掉下。崖上有无数粗藤蜿蜒盘缠，她刚才脚上所绊的藤枝，就与巨岩旁的沙石相连。倘若踏中的是与巨岩相连的藤枝，这块不知有几万斤重的巨岩掉将下来，立时就被压成一团肉酱了。
那巨岩左右摆动，可是总不跌落。黄蓉提心吊胆，拣着无藤枝之处落足，跨一步，停一步，退后了数丈，这才惊魂稍定，再抬头瞧那悬崖与巨岩，不禁惊叹造物之奇，心想只要以一手之力，就能将岩石拉下，可是此处人迹不到，兽踪罕至，连大鸟也没一只，这巨岩在悬崖上已晃动了不知几千百年，今日仍在摇摆起伏。悬崖旁群峰壁立，将四下里的海风都挡住了，看来今后千百年中，这巨岩仍将在微风中摇晃不休。
黄蓉出了一会神，不敢再向前行，转身退回，要去服侍师父，走出半里多路，忽然心念一动：“上天要杀此贼子，故尔特地生就了这个巧机关，我怎么如此胡涂？”想到此处，喜得跃起身来，连翻了两个空心筋斗。
她忙回到悬崖之下，细细察看地势，见崖旁都是参天古木，若要退避，一纵之下最多只能跃出四五尺地，那巨岩击将下来，纵然是飞鸟松鼠，只怕也难以躲闪得开。她摸出钢刺，小心翼翼的走到崖下，看准了与巨岩相连的七八条藤枝不去触动，以钢刺旁的利口去割切余下的数十条藤枝。她下手时屏住呼吸，又快又稳，一割之后，这才呼吸数口，再去割第二根藤枝，只怕用力稍大，牵动与巨岩相连的藤枝，自己立即变成一团肉饼了。等到数十条藤枝尽数割断，已累得满身是汗，直比一场剧战尤为辛苦。她将断枝仍然连在一起，放几堆干草做了记认，又把来去的通道看得明白，记得清楚，这才回去，一路上哼着小曲，甚是得意。
将近岩洞时仍是不见欧阳克的人影，忽听洞中传出他得意之极的笑声，跟着说道：“你自负武功盖世，今日栽在公子爷手里，心里服气么？好罢，我怜你老迈，让你三招不还手如何？你把降龙十八掌一掌掌的都使出来罢！”
黄蓉低呼：“啊哟！”眼下局面已紧迫之极，当即高声叫道：“爹爹，爹爹，你怎么啦？啊，欧阳伯父，你也来啦！”
欧阳克在洞中将洪七公尽情嘲弄了一番，正要下手，忽听黄蓉叫将起来，惊喜交集，心想：“怎么叔叔和黄老邪都来啦。”转念一想：“必是那丫头要救那老叫化，胡说八道的想骗我出去。好，反正老叫化终究逃不出我手掌，先出去瞧瞧何妨？”袍袖一挥，转身出洞。
只见黄蓉向着海滩扬手呼叫：“爹爹，爹爹！”欧阳克注目远望，哪里有黄药师的人影？笑道：“妹子，你要骗我出来陪你，我可不是出来了么？”黄蓉回眸一笑，说道：“谁爱骗你？”说着沿海滩而奔。欧阳克笑道：“这次我有了提防，你想再拉我入海，咱们就来试试。”说着发足追去。他轻功了得，片刻间已即追近。黄蓉暗叫：“不妙，到不了悬崖之下，就得被他捉住。”
又奔数十丈，欧阳克更加近了。黄蓉折而向左，离海边已只丈许。欧阳克这次已学了乖，不敢逼近，笑道：“好，咱们来玩捉迷藏。”足下不停，心下却是全神戒备，防她再使甚么诡计。黄蓉住足笑道：“前面有头大虫，你再追我，它一口吃了你。”欧阳克笑道：“我也是大虫，我也要一口吃了你。”说着纵身便扑。黄蓉格格一笑，又向前奔。
两人一前一后，不多时离悬崖已近。黄蓉越跑越快，一转弯，高声叫道：“来罢！”已窜到了悬崖之前，倏然间瞥眼见到海滩上似有两个人影。在这当口她虽大感诧异，却哪敢有丝毫停留，看准了堆着干草的断藤之处落足，三起三落，已纵到了崖底，随即急掠而过。
欧阳克笑道：“大虫呢？”足下加快，如箭离弦般奔到崖前。黄蓉落足处的藤枝已经割断，欧阳克哪知其中机关，自然踏中未曾割断的藤枝，等于是以数百斤的力道去拉扯头顶的巨岩。
喀喀两声响过，欧阳克猛觉头顶一股疾风压将下来，抬头一望，只吓得魂飞天外，但见半空中一座小山般的巨岩正对准了自己压下。这巨岩离头顶尚远，但强风已逼得他喘不过气来，危急中疾忙后跃，岂知身后都是树木，后背重重的撞到一株树上，这一撞力道好强，喀喇一声，那树立断，碎裂的木片纷纷刺入背心。他这时只求逃命，哪里还知疼痛，奋力跃起，巨岩离顶心已只三尺。
在这一瞬间，已自吓得木然昏迷，忽觉领口被人抓住了向外急拖，竟将他身子向后拉开数尺，但终究为时已晚，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欧阳克长声惨呼，眼前烟雾瀰漫，砂石横飞，浑不知这变故如何而来，已然晕去。
黄蓉见妙计得售，惊喜无已，不提防巨岩落下时鼓动烈风，力道强劲之极，将她向外推出，一交坐在地下，头顶砂子小石纷纷落下。她弯下腰来，双手抱住了头，过了一阵，听砂石落下之声已歇，睁开眼来，烟雾中却见巨岩之侧站着两人。
这一下宛在梦境，揉了揉眼睛，定睛看时，见站在身前的一个是西毒欧阳锋，另一个却是自己念兹在兹、无时忘之的郭靖。
黄蓉大叫一声，跃起身来。郭靖也万料不到竟在此处与她相遇，纵身向前，抱在一起。两人惊喜之下，浑忘了大敌在旁。
那日欧阳锋与郭靖在半截着了火的船上缠斗，难解难分，断船忽沉，将二人带入了海底。深海中水力奇重，与浅海中迥不相同，两人只觉海水从鼻中、耳中急灌进来，疼痛难当，原本互相紧缠扭打的两只手不由得都松开来去按住鼻孔耳窍。那海底却有一股急速异常的潜流，与海面水流的方向恰恰相反，二人不由自主，转瞬间被潜流带出数里之外。待得郭靖竭力挣上海面来喘气时，黑夜之中，那小舢舨已成了远处隐隐约约的一个黑点。
郭靖高声呼叫，其时黄蓉正潜在海中寻他，海上风涛极大，相距既远，哪里还能相遇？郭靖又叫了几声，忽觉左脚一紧，接着一个人头从水中钻出，正是欧阳锋。他只稍通水性，到了大海之中，虽是武学大师，却也免不了慌张失措，乱划乱抓，居然抓到了郭靖的脚，这一来自然是牢牢抓住，死命不肯放手。郭靖用力挣扎，接着右脚也被他抓了。
两人在水中挣夺得几下，又都沉下水底。二次冒上来时郭靖叫道：“放开我脚，我不离开你就是。”欧阳锋也知两人这般扭成一团，势必同归于尽，于是放开了他脚，却随即抓住他右臂。郭靖伸手托在他胁下，两人这才浮在海面。就在这时，一根巨木被浪涛打了过来，撞向郭靖肩头。欧阳锋叫道：“小心！”郭靖反手扶住，心中大喜，叫道：“快抱住了，别放手。”这巨木原来是一根断桅。
二人四顾茫茫，并无片帆的影子。欧阳锋的蛇杖早已不知去向，暗暗发愁：“若是遇上大群鲨鱼，只有如周伯通那样乱打一番，当时有我救他，此时更有何人前来救我？”
两人在海中漂流，遇有海鱼游过身旁，便以掌力击晕，分食生鱼渡日。古人言道：“同舟共济”，这两个本要拚个你死我活的人，在大海之上竟然扶住半截断桅，同桅共济起来。漂流了数日，幸喜并未遇上若何凶险。海中这股水流原是流向洪七公与黄蓉所到的那座小岛，是以将舢舨送到岛上之后，过了两日，又将郭靖和欧阳锋漂送过来。
两人上岸后躺在沙滩上喘息良久，忽听得远处隐隐传来笑语之声，欧阳锋跃起身来，循声寻去，也真有这么巧，正遇上欧阳克踏中机关，悬崖上的巨岩压将下来。欧阳锋横里抢去相救，虽将侄儿拉后数尺，但欧阳克两腿还是被巨岩压住了，剧痛难当，登时晕去。
欧阳锋惊疑不定，上下四周环视，见再无危险，这才察看侄儿，摸了摸他的鼻息，并未毙命，运劲在巨岩上推了两下，却是纹丝不动。他蹲下身来，运起蛤蟆神功，双手平推，吐气扬眉，阁阁阁三声叫喊。论这三推之力，实是非同小可，但那巨岩重达数万斤，岂是一人之力所能移动？
他俯身下去，欧阳克睁开眼来，叫了声：“叔叔！”声音甚是微弱。欧阳锋道：“你忍着点儿。”抱起他上身，轻轻一扯，欧阳克大叫一声，又晕了过去。巨岩压住他双腿，这一下拉扯只有令他更加疼痛难当，身子却拉不出半分。地下是坚如金铁的厚岩，无铲无锄，决计无法挖掘。欧阳锋瞧着只是发怔。
郭靖拉着黄蓉的手，问道：“师父呢？”黄蓉伸手一指道：“在那边。”郭靖闻道师父无恙，心中大喜，正要她领去拜见，听得欧阳克这一声惨叫，心下不忍，对欧阳锋道：“我来助你。”黄蓉拉住他衣袖，说道：“咱们见师父去，别理恶人！”
欧阳锋不知一切全是她巧布的机关，他亲眼见到巨岩从空跌落，这岩石重逾万斤，决非人力所能推上悬崖，但听得她阻止郭靖相助，登时怒从心起，又听洪七公在此，不由自主的吃了一惊，但随即想起：“老叫化吃了我那一掌，又给我毒蛇咬中，居然还不死，算他了得，然而料得他这条老命中十成中已只剩不下一成，又惧他何来？”眼见黄蓉与郭靖携手而去，又蹲下身来，装作出力推岩，待两人转过弯角，对侄儿道：“放心好了，我必能想法救你。现下你缓缓运息，只护住心脉，只当两条腿不是自己的，别去想着。”蹑足远远跟在二人之后。只见二人伸手互搂对方腰间，耳鬓厮磨，神态甚是亲热，心下愈怒，暗道：“我若不将你这两个小鬼折磨得死不成活不了，可就枉称为西毒了。”
黄蓉带着郭靖来到岩洞之前。郭靖扑进洞去，大叫：“师父。”只见洪七公闭目倚着石壁，脸色焦黄，更无半分血色。适才他被欧阳克一逼，恼怒已极，伤势又复转恶。黄蓉忙俯身替他解开胸口衣服，郭靖给他按摩手足。
洪七公睁眼瞧见郭靖，大喜过望，嘴角露出微笑，低声道：“靖儿，你也来啦！”
郭靖正要答言，忽听背后一声断喝：“老叫化，我也来啦。”声音犹似金铁相击，甚是刺耳。郭靖疾忙转身，回掌护住洞门。黄蓉抢起师父身畔的竹棒，站在郭靖身旁。欧阳锋笑道：“老叫化，出来罢，你不出来，我可要进来啦。”郭靖与黄蓉对望了一眼，均想：“就是豁出性命，也得阻他进洞加害师父。”
欧阳锋一声长笑，猱身而上。郭靖挥掌推出。欧阳锋侧身避过他锋锐凌厉的掌风，抢到了他右侧，斗然间迎面一棒刺来，棒身晃动，似是刺向上盘，却又似向下三路缠打，一时竟尔难以断定。他心中一凛，左手向上挥格，同时右足横扫，不论对方如何变招，都可拆开。岂知黄蓉手中竹棒抖动，竟是疾打中盘腰眼。欧阳锋大惊，托地向后跳出，侧目斜视。
黄蓉初使打狗棒法，初出手就逼开了强敌，甚是得意。欧阳锋万料不到这小丫头居然已学会了老叫化的精妙棒法，哼了一声，纵身又上，伸手径来硬夺她手中竹棒。黄蓉将新学到的棒法使开了，刺打盘挑，绿影飞舞，虽然不能伤得对方，但欧阳锋连出七八招，却也始终抓不到她棒头。
郭靖又惊又喜，连叫：“好蓉儿，好棒法！”左掌右拳，从旁夹击。欧阳锋阁阁两声怒吼，蹲下身来，呼的双掌齐出。掌力未到，掌风已将地下尘土激起。郭靖见来势猛恶，黄蓉若是硬接，必受内伤，忙在她肩上一推，两人同时让开了这一招蛤蟆功之力。
欧阳锋踏上两步，又是双掌推出。这蛤蟆功厉害无比，以洪七公如此功夫，当日在桃花岛上也只与他打个平手，郭、黄二人功力远为不及，当下被他逼得步步后退。欧阳锋冲进洞来，左手反手一掌，只打得石壁上碎石簌簌而落，右手举起，虚悬在洪七公头顶，却不击落，凝神瞧他动静。
黄蓉叫道：“我师父救你性命，你反伤他，要不要脸？”欧阳锋伸手在洪七公胸口轻轻一推，只觉他胸口肌肉陷了进去，他内力外功，俱已臻炉火纯青之境，本来周身筋肉一遇外力立生反弹，这时却应手而陷，果然武功尽失，心下暗喜，当即抓起他身子，喝道：“你们助我去救出我侄儿，那就饶了老叫化的性命。”
黄蓉道：“老天爷放下大石来将他压住，你是亲眼瞧见的，谁又能救得了？你再作孽，老天爷也丢块大石下来压死你。”郭靖眼见欧阳锋将洪七公高高举起，作势要往地下猛掷，心知他不过作为要胁，决不致就此加害，但总是担心，忙道：“快放下我师父，我们助你去救人便是。”
欧阳锋挂念着侄儿，恨不得立时就去，但脸上却是神色如恒，慢慢将洪七公放下。
黄蓉道：“助你救他不难，咱们可得约法三章。”欧阳锋道：“小丫头又有甚么刁难？”黄蓉道：“救了你侄儿之后，咱们同住在这荒岛之上，你可不得再生坏心，加害我们师徒三人。”欧阳锋心想：“我叔侄不通水性，要回归陆地，原须依靠两个小鬼相助。”于是点头道：“好，在这岛上我不杀你们三人，离了此岛，那可难说。”黄蓉道：“那时候就算你不动手，我们可要向你动手了。第二件，我爹爹已将我许配于他，你是亲耳所闻，亲眼所见，此后你那侄子若是再向我啰唣，你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欧阳锋“呸”了一声，道：“好，那也只限于在这岛上，一离此岛，咱们走着瞧。”黄蓉微微一笑，道：“那第三件呢，我们尽力助你，可是我们并非神仙，若是老天爷定要送你侄子性命，非人力能救，你却不得另生枝节。”
欧阳锋怪目乱转，叫道：“若是我侄儿死了，你们三个也休想活命，小丫头别再胡言乱语，快救我侄儿去。”窜出岩洞，往悬崖急奔而去。
郭靖正要随去，黄蓉道：“靖哥哥，待会西毒用力推那巨岩，你冷不防在他背后一掌，结束了他。”郭靖道：“背后伤人，太不光明。”黄蓉嗔道：“他伤害师父，难道光明正大么？”郭靖道：“咱们言而有信，先救出他侄儿，再想法给师父报仇。”黄蓉微笑着叹了口气，知道终究难以强逼他暗算伤人。这两日来只道他定已死于大海之中，居然得能重逢，心中实是喜欢得便要炸开来一般，郭靖就是有甚么十恶不赦、荒谬无理的言语举动，她也决计丝毫不以为迕，自必尽皆依从，何况他不肯背后偷袭，虽然迂腐，终究也是光明磊落的大丈夫行径，当下温柔一笑，说道：“好，你是圣人，我听你话。”
两人奔向悬崖，远远便听得欧阳克大声呻吟，声音之中极为痛楚。欧阳锋喝道：“还不快来。”两人纵身过去与他并肩而立，六只手一齐按在岩上。欧阳锋喝道：“起！”三人掌力齐发。巨岩微微一晃，立即压回。欧阳克大叫一声，两眼上翻，不知死活。
欧阳锋大惊，急忙俯身，但见侄儿呼吸微弱，为了忍痛，牙齿已把上下唇咬得全是鲜血。饶是欧阳锋身负绝顶武功，到了这地步却也是束手无策，这巨岩是再也推不得的了，若不是一举便即掀开，巨岩一起一落，只有把侄儿压得更惨，正自徬徨，左脚忽然踏入湿沙之中，提起脚来，却把鞋子陷在沙中。
欧阳锋低头去拾鞋子，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潮水渐涨，海水已淹至巨岩外五六丈之处。欧阳锋急道：“小丫头，要你师父活命，得快想法子救我侄儿。”
黄蓉早在寻思，但那岩石如此沉重，荒岛之上又再无别人能来援手，如何能将巨岩掀开？她片刻之间想到十几种法子，却没一条顶事，听欧阳锋如此说，瞪眼道：“若是师父身上没伤，他外家功夫登峰造极，加上他的掌力，咱们四人必能将这巨岩推开。现下……”双手一摊，意思说实是没法。
这几句话虽是气恼之言，欧阳锋听了却也真是做声不得，心想：“冥冥中实有天意，倘若老叫化并未受伤，他侠义心肠，必肯出手相救。我一掌打伤了老叫化，哪知道却是打死了我的亲生儿子。”欧阳克名虽是他侄子，实则是他与嫂子私通所生，是他的嫡亲骨肉。欧阳锋向来心肠刚硬，此刻却也不禁胸口酸楚，回过头来，见海水又已淹近了数尺。
欧阳克叫道：“叔叔，你一掌打死我罢。我……我实是受不住啦。”欧阳锋从怀里拔出一把切肉的匕首，咬牙道：“你忍着点儿，没了双腿也能活。”上前要将他被巨岩压住的双腿割断。欧阳克惊道：“不，不，叔叔，你还是一刀杀了我的好。”欧阳锋怒道：“枉我教诲了这许多年，怎地如此没骨气？”欧阳克伸手抓胸，竭力忍痛，不敢再说。欧阳锋见巨岩直压到侄儿腰间，当真要割断他双腿，十九也是难以活命，一时踌躇，不敢下手。
黄蓉见西毒叔侄无言相对，都是神色凄楚，不禁心肠一软，想起父亲在桃花岛上运石搬木之法，叫道：“且慢！我有一个法子在此，管不管事，却是难说。”欧阳锋喜道：“快说，快说，好姑娘，你想出来的法子准成。”
黄蓉心想：“你救侄儿心切，不再骂我小丫头啦，居然叫起‘好姑娘’来！”微微一笑，说道：“好，那就依我吩咐，咱们快割树皮，打一条拉得起这岩石的绳索。”欧阳锋道：“谁来拉啊？”黄蓉道：“像船上收锚那样……”欧阳锋立时领悟，叫道：“对，对，用绞盘绞！”
郭靖一听黄蓉说要削树皮打索，也不问如何用法，早已拔出短剑，纵身上树切割树皮。欧阳锋与黄蓉也即动手，片刻之间，三人已割了数十条长条树皮下来。欧阳锋手中割切树皮，双眼只是望着侄儿，忽然长叹一声，说道：“不用割啦！”黄蓉奇道：“怎么？不成么？”欧阳锋向侄儿一指，黄蓉与郭靖低头看时，只见潮水涨得甚快，已然淹没了他大半个身子，且别说打绳索、做绞盘，树皮尚未割够，海水早已将他浸没了。欧阳克沉在水里，动也不动。黄蓉叫道：“别丧气，快割！”欧阳锋这横行一世的大魔头给她如此一喝，竟然又动刀切割树皮。黄蓉跃下树去，奔到欧阳克身旁，捧起几块大石，将他上半身扶起，把大石放在背后。这样一来，他口鼻高了数尺，海水一时就不致淹到。
欧阳克低声道：“黄姑娘，多谢你相救。我是活不成的了，但见到你出力救我，我是死也欢喜。”黄蓉心中忽感歉疚，说道：“你不用谢我。这是我布下的机关，你知道么？”欧阳克低声道：“别这么大声，给叔叔听到了，他可放你不过。我早知道啦，死在你的手里，我一点也不怨。”黄蓉叹了口气，心道：“这人虽然讨厌，对我可真不坏。”回到树下，捡起树皮条子编结起来。
她先结成三股一条的绳索，将六根绳索结作一条粗索，然后又将数根粗索绞成一根碗口粗细的巨缆。欧阳锋与郭靖不停手的切割树皮，黄蓉不停手的搓索绞缆。三人手脚虽快，潮水却涨得更快，巨缆还结不到一丈，潮水已涨到欧阳克口边，再结了尺许，海水已浸没他嘴唇，只露出两个鼻孔透气了。
欧阳锋跃下地来，叫道：“你们走罢，我有话对我侄儿说。你们已经尽力而为，我心领了。”他真也沉得住气，当此之时，仍是镇定如恒，脸上殊无异状。
郭靖见情势无望，只得下树，与黄蓉并肩行开。走出十余丈，黄蓉悄声道：“到那巨岩后面去，且听他说甚么。”郭靖道：“这不关咱们的事。再说，欧阳老儿必然察觉。”黄蓉道：“他侄儿一死，多半便要来加害师父，倘能得知他心意，先可有个防备。要是给老毒物知觉了，咱们就说是回来和他侄儿诀别。”
郭靖点了点头。两人转过弯角，绕到树后，悄悄又走回来，隐在巨岩之后，只听欧阳锋哽咽道：“你好好去罢，我知道你的心事，你一心要娶黄老邪的闺女为妻，我必能令你如愿。”黄蓉和郭靖大奇，均想：“他片刻之间就死，‘我必能令你如愿’这话怎生说？”再听欧阳锋说了几句话，两人又惊又怒，同时打了个寒噤。原来欧阳锋说道：“我这就去杀了黄老邪的闺女，将她和你同穴而葬。人都有死，你和她虽生不得同室，但死能同穴，也可瞑目了。”欧阳克口在水下，已不能说话。
黄蓉捏了捏郭靖的手，两人悄悄转身，欧阳锋伤痛之际，竟未察觉。走过转角，郭靖怒道：“咱们去和老毒物拚个你死我活。”黄蓉道：“和他斗智不斗力。”郭靖道：“怎生斗智？”黄蓉道：“我正在想呢。”转过山坳，忽然见到山脚下的一丛芦苇。
黄蓉心念一动，说道：“他若不是恁地歹毒，我倒有个救他侄儿的法子。”郭靖忙问：“怎么？”黄蓉拔出小刀，割了一根芦管，一端放在口中，抬头竖起芦管吸了几下。郭靖拍手笑道：“啊，真是妙法，好蓉儿，你怎么想得出来？你说救他呢不救？”黄蓉小嘴一扁道：“自然不救。老毒物要杀我，就让他来杀，哼，我才不怕他呢。”但想到欧阳锋的毒辣凶狠，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此人武功高强之外，比他侄儿可机警狡猾得多，要诱他上当，着实不是易事。郭靖不语，呆呆出神。
黄蓉拉住他手掌，柔声道：“难道你要我去救那歹人？你是为我耽心是不是？咱们救了他，这两个歹人未必就能对咱们好呢。”郭靖道：“话是不错，可是我念着你，也念着师父。我想老毒物是一派宗师，说话总得有三分准儿。”黄蓉说道：“好，咱们先救了他再说，行一步算一步。”
两人回过身来，绕过巨岩，只见欧阳锋站在水中，扶着侄儿。他见郭、黄二人走近，眼露凶光，显见就要动手杀人，喝道：“叫你们走开，又回来干么？”黄蓉在一块岩石上坐下，笑吟吟的道：“我来瞧瞧他死了没有？”欧阳锋厉声道：“死便怎地，活又怎地？”黄蓉叹道：“要是死了，就没法子啦！”
欧阳锋立时从水中跃起，急道：“好……好姑娘，他没死，你有法子救他，快说，快……快说。”黄蓉将手中芦管递了过去，道：“你把这管子插入他口中，只怕就死不了。”欧阳锋大喜，抢过芦管，跃到水中，急忙插在侄儿嘴里。这时海水已淹没欧阳克的鼻孔，他正在呼出胸中最后的几口气，耳朵却尚在水面，听得叔父与黄蓉的对答，芦管伸到口边，急忙衔住，猛力吸了几口，真是说不出的舒畅，这一下死里逃生，连腿上的痛楚也忘怀了。
欧阳锋叫道：“快，快，咱们再来结绳。”黄蓉笑道：“欧阳伯伯，你要将我杀了，给你侄儿殉葬，是不是？”欧阳锋一惊，脸上变色，心道：“怎么我的话给她听去啦？”黄蓉笑道：“你杀了我，若是你自己也遇上了甚么三灾六难，又有谁来想法子救你？”欧阳锋这时有求于她，只好任她奚落，只当没有听见，又纵上树去切割树皮。
三人忙了一个多时辰，已结成一条三十余丈长的巨缆，潮水也已涨到悬崖脚下，将巨岩浸没了大半。欧阳克的头顶淹在水面之下数尺，只露出一根芦管透气。欧阳锋不放心，不时伸手到水底下去探他脉搏。
又过小半个时辰，海水渐退，欧阳克顶上头发慢慢从水面现出。黄蓉比了比巨缆的长度，叫道：“够啦，现下我要四根大木做绞盘。”欧阳锋心下踌躇，暗想在这荒岛之上，别说斧凿锤刨，连一把大刀也没有，如何能做绞盘？只得问道：“怎生做法？”黄蓉道：“你别管，把木材找来便是。”
欧阳锋生怕她使起性来，撒手不管，当下不敢再问，奔到四棵海碗口粗细的树旁，蹲下身子，使出蛤蟆功来，每棵树被他奋力推了几下，登时齐腰折断。郭靖与黄蓉见他内劲如此凌厉，不觉相顾咋舌。欧阳锋找到一块长长扁扁的岩石，运劲将树干上的枝叶削去，拖来交给黄蓉。
这时黄蓉与郭靖已将大缆的一端牢牢缚在巨岩左首三株大树根上，将大缆绕过巨岩，拉到右首的一株大松树边上。那是株数百岁的古松，参天而起，三四人合抱也围不过来。黄蓉道：“这颗松树对付得了那块大岩石罢？”欧阳锋点了点头。
黄蓉命他再结一条九股树皮索，将四根树干围着古松缚成井字之形，再将大缆绕在其上。欧阳锋赞道：“好姑娘，你真聪明，那才叫做家学渊源，有其父必有其女。”黄蓉笑道：“那怎及得上你家侄少爷？动手绞罢！”
三人当即动手，将古松当作支柱，推动井字形树干，大缆盘在古松树干上，慢慢缩短，巨岩就一分一分的抬了起来。
此时太阳已沉到西边海面，半天红霞，海上道道金光，极为壮观。潮水早已退落，欧阳克陷身在泥浆之中，眼睁睁的望着身上的巨岩，只见它微微晃动，压得大缆格格作响，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欢喜。
那四根树干所作的井字形绞盘转一个圈，巨岩只抬起半寸。古松簌簌而抖，受力极重，针叶纷纷跌落，大缆直嵌入树身之中。欧阳锋素来不信天道，不信鬼神，此时心中却暗暗祷祝，岂知心愿许到十七八个时，突然间嘭的一声猛响，大缆断为两截，缆上树皮碎片四下飞舞，巨岩重又压回，只压得欧阳克叫也叫不出声来。绞盘急速倒转，将黄蓉推得直摔出去，倒在地下。郭靖忙抢上扶起。
到了这地步，欧阳锋固然沮丧已极，黄蓉也是脸上难有欢容了。
郭靖道：“咱们把这条缆续起，再结一条大缆，两条缆一起来绞。”欧阳锋摇头道：“那更难绞动，咱三个人干不了。”郭靖自言自语：“有人相帮就好啦！”欧阳锋怒目而视，斥道：“废话！”他明知郭靖这句话出于好心，但沮丧之下，暴躁已极。
黄蓉出了一会神，忽地跳了起来，拍手笑道：“对，对，有人相帮。”郭靖喜问：“怎么会有人来相帮？”黄蓉道：“嗯，只可惜欧阳大哥要多吃一天苦，须得明儿潮水涨时才能脱身。”欧阳锋与郭靖望着她，茫然不解，各自寻思：“岂难道明儿潮水涨时，会有人前来相助？”
黄蓉笑道：“累了一天，可饿得狠啦，找些吃的再说。”欧阳锋道：“姑娘，你说明儿有人前来相助，此话怎样讲？”黄蓉道：“明日此时，欧阳大哥身上的大石必已除去。此刻却是天机不可泄漏。”欧阳锋见她说得着实，心下将信将疑，但若不信，也无别法，只得守在侄儿身旁。
郭靖和黄蓉打了几只野兔，烤熟了分一只给欧阳叔侄，与洪七公在岩洞中吃着兔肉，互道别来之情。
郭靖听黄蓉说那巨岩机关原来是她所布，不禁又惊又喜。三人知道欧阳锋为了相救侄儿，这时必定不敢过来侵犯，只在洞口烧一堆枯柴阻挡野兽，当晚睡得甚是酣畅。
次日天刚黎明，郭靖睁眼即见洞口有个人影一闪，急忙跃起，只见欧阳锋站在洞外，低声道：“黄姑娘醒了么？”黄蓉在郭靖跃起时已经醒来，听得欧阳锋询问，却又闭上双眼，呼吸沉重，装作睡得正香。郭靖低声道：“还没呢。有甚么事？”欧阳锋道：“等她醒了，就请她过来救人。”郭靖道：“是了。”洪七公接口道：“我给她喝了‘百日醉’的美酒，又点了她的昏睡穴，三个月之内，只怕难以醒转。”欧阳锋一怔，洪七公哈哈大笑起来。欧阳锋知是说笑，含怒离开。
黄蓉坐起身来，笑道：“此时不气气老毒物，更待何时？”慢条斯理的梳头洗脸，整理衣衫，又去钓鱼打兔，烧烤早餐。欧阳锋来回走了七八趟，急得犹似热锅上蚂蚁一般。
郭靖道：“蓉儿，潮水涨时，当真有人前来相助么？”黄蓉道：“你相信会有人来么？”郭靖摇头道：“我不大信。”黄蓉笑道：“我也不信。”郭靖惊道：“你是欺骗老毒物？”黄蓉道：“倒也不是骗他，潮水涨时，我自有法子救人。”郭靖知她智计极多，也不再问。两人在海滩旁捡拾花纹斑斓的贝壳玩耍。
黄蓉自幼无伴，桃花岛沙滩上、海礁间贝壳虽多，独自捡拾，却也索然无味，现下有郭靖相陪，自然是兴高采烈。两人比赛拣贝壳，瞧谁拣得又多又美。每人衣兜里都拣了一大堆，海滩上笑声不绝。
玩了一阵，黄蓉道：“靖哥哥，你头发乱成这个样子啦，来，我给你梳梳。”两人并肩坐在一块岩石上。黄蓉从怀里取出一柄小小的镶金玉梳，将郭靖的头发打散，细细梳顺，叹了口气，道：“怎生想个法儿将西毒叔侄赶走，咱俩和师父三人就住在这岛上不走了，岂不是好？”郭靖道：“我就是想妈，还有六位恩师。”黄蓉道：“嗯，还有我爹爹。”过了一阵，又道：“不知穆姊姊现下怎么了？师父叫我做丐帮的帮主，我倒有点儿想念那些小叫化了。”郭靖笑道：“看来还是想法儿回去的好。”
黄蓉将他头发梳好，挽了个髻子。郭靖道：“你这般给我梳头，真像我妈。”黄蓉笑道：“那你叫我声妈。”郭靖笑着不语。黄蓉伸手到他腋窝里呵痒，笑问：“你叫不叫？”郭靖笑着跳起，头发又弄乱了。黄蓉笑道：“不叫就不叫，谁希罕了？你道将来没人叫我妈？快坐下。”郭靖依言坐下，黄蓉又给他挽髻，轻轻拂去他头发上的细沙，心中对他爱极，低下头来在他后颈中轻轻一吻，想起昨日与欧阳锋动手，郭靖见到自己初学乍练的打狗棒法时满脸的欢喜赞叹，当下便想将这路棒法教他。她只要见到郭靖武功增强，可比自己学会甚么本事还更喜欢得多。要知她既是黄药师之女，自幼便有无穷无尽的才技摆在她眼前，再精妙的武功她也不会觉得十分希罕，犹如大富大贵人家的子弟，自不如何将金银珠宝瞧在眼里。但随即想到：“这路棒法只丐帮的帮主能学，我可不能传给他。”问道：“靖哥哥，你想不想当丐帮的帮主？”
郭靖道：“师父叫你当帮主，你怎么又来问我？”说着转过头来。黄蓉道：“我这样一个年轻女孩儿，当丐帮的帮主实在不像。不如我把这帮主之位转手传了给你。你这么威风凛凛的一站出来，那些大叫化、小叫化、不大不小的中叫化便都服了你啦。再说，你当了丐帮帮主，这路神妙之极的打狗棒法，就可教给你了。”郭靖连连摇头，道：“不成，不成。我当不来帮主。我甚么主意都想不出，别说帮中的大事，就是小事我也办不了。”
黄蓉心想这话倒也不错，师父临危之际以帮主之位相传，虽说是迫不得已，却也定然想到自己年纪虽小，却是才智过人，处事决疑，未必便比帮中的长老们差了，否则的话，大可命自己持这棒去立旁人为帮主，再将棒法转授给他，当这帮主，终究不是傻里傻气的单凭会使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便成，于是笑道：“你不当就不当。只可惜这路打狗棒法你便学不到了。”郭靖道：“你会得使，跟我会使还不是一样。”
黄蓉听他这句话中深情流露，心下感动，过了一会，说道：“只盼师父身上的伤能好，我再把这帮主的位子传还给他。那时……那时……”她本想说“那时我和你结成了夫妻”，但这句话终究说不出口，转口问道：“靖哥哥，怎样才会生孩子，你知道么？”郭靖道：“我知道。”黄蓉道：“你倒说说看。”郭靖道：“人家结成夫妻，那就生孩子。”黄蓉道：“这个我也知道。为甚么结了夫妻就生孩子？”郭靖道：“那我可不知道啦，蓉儿，你说给我听。”黄蓉道：“我也说不上。我问过爹爹，他说孩子是从臂窝里钻出来的。”
郭靖正待再问端详，忽听身后一个破钹似的声音喝道：“生孩子的事，你们大了自然知道。潮水就快涨啦！”黄蓉“啊”的一声，跳了起来，没料到欧阳锋一直悄悄的在旁窥伺，她虽不明男女之事，但也知说这种话给人听去甚是羞耻，不禁脸蛋儿胀得飞红，拔足便向悬崖飞奔，两人随后跟去。
欧阳克给巨岩压了一日一夜，已是气若游丝。
欧阳锋板着脸道：“黄姑娘，你说潮水涨时有人前来相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黄蓉道：“我爹爹精通阴阳五行之术，他女儿自然也会三分，虽然及不上黄老邪，但这一点儿未卜先知之术，又算得了甚么。”欧阳锋素知黄药师之能，脱口道：“是你爹爹要来么？那好极了。”黄蓉哼了一声，道：“这些些小事，何必惊动我爹爹？再说，我爹爹见到你害我师父，岂肯饶你？我爹爹再加上我们两个，你打得过吗？你又喜欢甚么？”欧阳锋被她抢白得无言可对，沉吟不语。
黄蓉对郭靖道：“靖哥哥，去弄些树干来，越多越好，要拣大的。”郭靖应声而去。黄蓉将昨日断了的大缆结起，又割切树皮结索。欧阳锋问她到底是否黄药师会来，还是另有旁人，连问几次，她只是昂起了头哼曲儿，毫不理会。
欧阳锋虽感没趣，但见黄蓉神色轻松，显是成竹在胸，当下又多了几分指望，于是去帮着折树。他见郭靖使出降龙十八掌掌法，只几下就把一株碗口粗细的柏树震断，心想：“这小子功夫实是了得，兼之又熟读《九阴真经》，留着终是祸胎。”心中暗暗盘算，不论侄儿能否得救，终须将他除去；当下在两株相距约莫三尺的柏树之间蹲下，双手弯曲，一手撑住一株树干，阁的一声大叫，双手挺出，两株柏树一齐断了。
郭靖甚是惊佩，说道：“欧阳世伯，不知几时我才得练到您这样的功夫。”欧阳锋不答，脸色阴沉，脸颊上两块肉微微牵动，心道：“等你来世再练罢。”
两人抱了十多条木料到悬崖之下。欧阳锋凝目向海心张望，却哪里有片帆孤樯的影子。黄蓉忽道：“瞧甚么？没人来的。”欧阳锋又惊又怒，叫道：“你说没人来？”黄蓉道：“这是个荒岛，自然没人来。”欧阳锋气塞胸臆，一时说不出话，右手蓄劲，只待杀人。
黄蓉正眼也不去瞧他，转头问郭靖道：“靖哥哥，你最多举得起几斤？”郭靖道：“总是四百斤上下罢。”黄蓉道：“嗯，六百斤的石头，你准是举不起的了？”郭靖道：“那一定不成。”黄蓉道：“若是水中一块六百斤的石头呢？”
欧阳锋立时醒悟，大喜叫道：“对，对，一点儿不错！”郭靖却尚未领会。欧阳锋道：“潮水涨时，把这直娘贼的大岩浸没大半，那时岩石就轻了，咱们再来盘绞，准能成功。”黄蓉冷冷的道：“那时潮水将松树也浸没大半，你在水底干得了活么？”欧阳锋咬牙道：“那就拚命罢。”黄蓉道：“哼，也不用这么蛮干。你将这些树干都去缚在大岩石上。”
此言一出，居然连郭靖也明白了，高声欢呼，与欧阳锋一齐动手，将十多条大木用绳索缚在岩石周围。欧阳锋只怕浮力不足，又去折了七八条大木来缚上，然后又与郭靖合力将昨天断了的大缆续起。黄蓉在一旁微笑不语，瞧着两人忙碌，不到一个时辰，一切全已就绪，只待潮水上涨。黄蓉与郭靖自去伴陪师父。
等到午后，眼见太阳偏西，潮水起始上涨，欧阳锋奔来邀了郭、黄二人，再到悬崖之下。又等了良久，潮水涨至齐腹，三人站在水中，再将那大缆绕在大松树上，推动井字形绞盘。这一次巨岩上缚了不少大木，浮力大增，每一条大木便等如是几个大力士在水中帮同抬起巨岩，再则岩在水中，本身份量便已轻了不少，三人也没费好大的劲，就将巨岩绞松动了。再绞了数转，欧阳锋凝住呼吸，钻到水底下去抱住侄儿，轻轻一拉，就将他抱上水面。
郭靖见救人成功，情不自禁的喝起彩来。黄蓉也是连连拍手，却忘了这陷人的机关原本是她自己布下的。

第二十二回 骑鲨遨游
黄蓉见欧阳锋拖泥带水的将侄儿抱上岸来，一向阴鸷的脸上竟也笑逐颜开，可是毕竟不向自己与郭靖说一个“谢”字，当即拉拉郭靖衣袖，一同回到岩洞。
郭靖见她脸有忧色，问道：“你在想甚么？”黄蓉道：“我在想三件事，好生为难。”郭靖道：“你这样聪明，总有法子。”黄蓉轻轻一笑，过了一阵，又微微的凝起了眉头。
洪七公道：“第一件事，也就罢了。第二、第三件事，却当真教人束手无策。”郭靖奇道：“咦，您老人家怎知她想的是哪三件事？”洪七公道：“我只是猜着蓉儿的心思。那第一件，必是怎生治好我的伤，这里无医无药，更无内功卓越之人相助，老叫化听天由命，死活走着瞧罢。第二件，是如何抵挡欧阳锋的毒手？此人武功实在了得，你们二人万万不是敌手。第三件，那是怎生回归中土了。蓉儿，你说是不是？”黄蓉道：“是啊，眼下最紧迫之事，是要想法子制服老毒物，至不济也得叫他不敢为恶。”洪七公道：“照说，自当是跟他斗智。老毒物虽然狡猾，但他十分自负，自负则不深思，要他上当本也不算极难，可是他上当之后，立即有应变脱困的本事，随之而来的反击，可就厉害得很了。”两人凝神思索。黄蓉想到对手与爹爹和师父向来难分高下，纵令爹爹在此，也未必能够胜他，自己如何是他对手？若不能一举便制他死命，单是要他上几个恶当，终究无济于事。洪七公心神一耗，忽然胸口作痛，大咳起来。
黄蓉急忙扶他睡倒，突见洞口一个阴影遮住了射进来的日光，抬起头来，只见欧阳锋横抱着侄儿，嘶声喝道：“你们都出去，把山洞让给我侄儿养伤。”郭靖大怒，跳了起来，道：“这里是我师父住的！”欧阳锋冷冷的道：“就是玉皇大帝住着，也得挪一挪。”郭靖气愤愤的欲待分说，黄蓉一拉他的衣角，俯身扶起洪七公，走出洞去。
待走到欧阳锋身旁，洪七公睁眼笑道：“好威风，好杀气啊！”欧阳锋脸上微微一红，这时一出手就可将他立毙于掌下，但不知怎地，只感到他一股正气，凛然殊不可侮，不由自主的转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说道：“回头就给我们送吃的来！你们两个小东西若在饮食里弄鬼，小心三条性命。”
三人走下山后，郭靖不住咒骂，黄蓉却沉吟不语。郭靖道：“师父请在这里歇一下，我去找安身的地方。”
黄蓉扶着洪七公在一株大松树下坐定，只见两只小松鼠忽溜溜的上了树干，随即又奔了下来，离她数尺，睁着圆圆的小眼望着两人。黄蓉甚觉有趣，在地上捡起一个松果，伸出手去。一只松鼠走近在松果上嗅嗅，用前足捧住了慢慢走开，另一只索性爬到洪七公的衣袖之上。黄蓉叹道：“这里准是从没人来，你瞧小松鼠毫不怕人。”
小松鼠听到她说话声音，又溜上了树枝。黄蓉顺眼仰望，见松树枝叶茂密，亭亭如盖，树上缠满了绿藤，心念一动，叫道：“靖哥哥，别找啦，咱们上树”郭靖应声停步，朝那松树瞧去，果然好个安身所在。两人在另外的树上折下树枝，在大松树的枝丫间扎了个平台，每人一手托在洪七公的胁下，喝一声：“起！”同时纵起，将洪七公安安稳稳的放上了平台。黄蓉笑道：“咱们在枝上做鸟儿，让他们在山洞里做野兽。”
郭靖道：“蓉儿，你说给不给他们送吃的？”黄蓉道：“眼下想不出妙策，又打不过老毒物，只好听话啦。”郭靖闷闷不已。
两人在山后打了一头野羊，生火烤熟了，撕成两半。黄蓉将半片熟羊丢在地下道：“你撒泡尿在上面。”郭靖笑道：“他们会知道的。”黄蓉道：“你别管，撒罢！”郭靖红了脸道：“不成！”黄蓉道：“干么？”郭靖嗫嚅道：“你在旁边，我撒不出尿。”黄蓉只笑得直打跌。洪七公在树顶上叫道：“抛上来，我来撒！”郭靖拿了半片熟羊，笑着跃上平台，让洪七公在羊肉上撒了一泡尿，哈哈大笑，捧着朝山洞走去。
黄蓉叫道：“不，你拿这半片去。”郭靖搔搔头，说道：“这是干净的呀。”黄蓉道：“不错，是要给他们干净的。”郭靖可胡涂了，但素来听黄蓉的话，转身换了干净的熟羊。黄蓉将那半片尿浸熟羊又放在火旁薰烤，自到灌木丛中去采摘野果。洪七公对此举也是不解，老大纳闷，馋涎欲滴，只想吃羊，然而那是自己撒过了尿的，只得暂且忍耐。
那野羊烤得好香，欧阳锋不等郭靖走近，已在洞中闻到香气，迎了出来，夹手夺过，脸露得色，突然一转念，问道：“还有半片呢？”郭靖向后指了指。欧阳锋大踏步奔到松树之下，抢过脏羊，将半片干净的熟羊投在地下，冷笑数声，转身去了。
郭靖知道此时脸上决不可现出异状，但他天性不会作伪，只得转过了头，一眼也不向欧阳锋瞧，待他走远，又惊又喜的奔到黄蓉身旁，笑问：“你怎知他一定来换？”黄蓉笑道：“兵法有云：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老毒物知道咱们必在食物中弄鬼，不肯上当，我可偏偏让他上个当。”郭靖连声称是，将熟羊撕碎了拿上平台，三人吃了起来。
正吃得高兴，郭靖忽道：“蓉儿，你刚才这一着确是妙计，但也好险。”黄蓉道：“怎么？”郭靖道：“若是老毒物不来掉换，咱们岂不是得吃师父的尿？”黄蓉坐在一根树丫之上，听了此言，笑得弯了腰，跌下树来，随即跃上，正色道：“很是，很是，真的好险。”洪七公叹道：“傻孩子，他若不来掉换，那脏羊肉你不吃不成么？”郭靖愕然，哈的一声大笑，一个倒栽葱，也跌到了树下。
欧阳叔侄吃那羊肉，只道野羊自有臊气，竟然毫不知觉，还赞黄蓉烤羊手段高明，居然略有咸味。过不多时，天色渐黑，欧阳克伤处痛楚，大声呻吟。
欧阳锋走到大松树下，叫道：“小丫头，下来！”黄蓉吃了一惊，料不到他转眼之间就来下手，只得问道：“干甚么？”欧阳锋道：“我侄儿要茶要水，快服侍他去！”树上三人听了此言，无不愤怒。欧阳锋喝道：“快来啊，还等甚么？”
郭靖悄声道：“咱们这就跟他拚。”洪七公道：“你们快逃到后山去，别管我。”这两条路黄蓉早就仔细算过，不论拚斗逃跑，师父必然丧命，为今之计，唯有委曲求全，于是跃下树来，说道：“好罢，我瞧瞧他的伤去。”欧阳锋哼了一声，又喝道：“姓郭的小子，你也给我下来，睡安稳大觉么？好适意。”郭靖忍气吞声，落下地来。欧阳锋道：“今儿晚上，去给我弄一百根大木料，少一根打折你一条腿，少两根打折你两条腿！”黄蓉道：“要木料干么？再说，这黑地里又到哪里弄去？”欧阳锋骂道：“小丫头多嘴多舌！你快服侍我侄儿去，关你甚么事？只要你有丝毫不到之处，零碎苦头少不了你的份儿！”黄蓉向郭靖打个手势，叫他勉力照办，不可鲁莽坏事。
眼见欧阳锋与黄蓉的身影在黑暗之中隐没，郭靖抱头坐地，气得眼泪几欲夺目而出。洪七公忽道：“我爷爷、爹爹、我自己幼小之时，都曾在金人手下为奴，这等苦处也算不了甚么。”郭靖惕然惊觉：“原来恩师昔时为奴，后来竟也练成了盖世的武功。我今日一时委屈，难道便不能忍耐？”当下取火点燃一扎松枝，走到后山，展开降龙十八掌手法，将碗口粗细的树干一根根的震倒。他深知黄蓉机变无双，当日在赵王府中为群魔围困，尚且脱险，此日纵遇灾厄，想来也必能自解，当下专心致志的伐起树来。
可是那降龙十八掌最耗劲力，使得久了，任是铁打的身子也感不支，他不到小半个时辰，已震倒了二十一棵松树，到第二十二棵上，运气时已感手臂酸痛，一招“见龙在田”，双掌齐出，那树晃得枝叶直响，树干却只摆了一摆，并未震断，只感到胸口一麻，原来劲力未透掌心，反激上来，这等情景，正是师父曾一再告诫的大忌，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若是使力不当，回伤自身的力道也是刚猛无俦。他吃了一惊，忙坐下凝神调气，用了半个时辰的功，才又出招将那松树震倒，要待再行动手时，只觉全身疲软，臂酸腿虚。
他知道若是勉力而行，非但难竟事功，甚且必受内伤，荒岛之上又无刀斧，如何砍伐树木？眼见一百根之数尚差七十八根，自己这双腿是保不住了，转念一想：“他侄儿被压坏了双腿，他必恨我手足完好。纵然我今夜凑足百根，他明夜要我砍伐千根，那又如何完工？斗既斗他不过，荒岛上又无人援手。”言念及此，不觉叹了一口长气，寻思：“即令此间并非荒岛，世上又有谁救得了我？洪恩师武功已失，存亡难卜，蓉儿的爹爹恨透了我，全真七子和六位恩师均非西毒敌手，除非……除非我义兄周伯通，但他早已跳在大海里自尽了。”
一想到周伯通，对欧阳锋更增愤慨，心想这位老义兄精通《九阴真经》，创下了左右互搏的奇技，却被他生生逼死，“啊！《九阴真经》！左右互搏？”这几个字在他脑海中闪过，宛如在沉沉长夜之中，斗然间在天边现出了一颗明星。
“我武功固然远不及西毒，但《九阴真经》是天下武学秘要，左右互搏之术又能使人功夫斗增一倍，待我与蓉儿日夜苦练，与老毒物一拚便了。只是不论哪一门武功，总非一朝一夕可成，这便如何是好？”
他站在树林之中苦苦思索，忽想：“何不问师父去？他武功虽失，心中所知的武学却失不了，必能指点我一条明路。”当即回到树上，将心中所思各节，一一对洪七公说了。
洪七公道：“你将《九阴真经》慢慢念给我听，瞧有甚么可以速成的厉害功夫。”郭靖当下将真经一句句的背诵出来。洪七公听到“人徒知枯坐息思为进德之功，殊不知上达之士，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动而静，虽撄而宁”这几句，身子忽然一颤，“啊”了一声。郭靖忙问：“怎么？”
洪七公不答，把那几句话揣摩了良久，道：“刚才这段你再念一遍。”郭靖甚是喜欢，心想：“师父必是在这几句话中，想到了制服老毒物的法门。”当下将这几句话又慢慢的念了一遍。洪七公点点头道：“是了，一路背下去罢。”
郭靖接着背诵，上卷经文将完时，他背道：“摩罕斯各儿，品特霍几恩，金切胡斯，哥山泥克……”洪七公奇道：“你说些甚么？”郭靖道：“那是周大哥教我读熟的经文。”洪七公皱眉道：“却是些甚么话？”郭靖道：“我不知道，周大哥也不懂。”洪七公道：“你背罢。”郭靖又念道：“别儿法斯，葛罗乌里……”一路背完，尽是这般拗舌赘牙的话。洪七公哼道：“原来真经中还有念咒捉鬼的本事。”他本来想再加一句：“装神弄鬼，骗人的把戏。”但想到真经博大精奥，这些怪话多半另有深意，只不过自己不懂而已，这句话已到口边，又缩了回去。过了半晌，洪七公摇头道：“靖儿，经文中所载的精妙厉害的功夫很多，但是都非旦夕之间所能练成。”郭靖好生失望。
洪七公道：“你快去将那廿几根木料扎一个木筏，走为上策。我和蓉儿在这里随机应变，跟老毒物周旋。”郭靖急道：“不，我怎能离您老人家而去。”洪七公叹道：“西毒忌惮黄老邪，不会伤害蓉儿，老叫化反正是不成的了，你快走罢！”郭靖悲愤交迸，举手用力在树干上拍了一掌。
这一掌拍得极重，声音传到山谷之中，隐隐的又传了回来。洪七公一惊，忙问：“靖儿，你刚才打这一掌，使的是甚么手法？”郭靖道：“怎样？”洪七公道：“怎么你打得如此重实，树干却没丝毫震动？”郭靖甚感惭愧，道：“我适才用力震树，手膀酸了，是以没使劲力。”洪七公摇头道：“不是，不是，你拍这一掌的功夫有点古怪。再拍一下！”
手起掌落，郭靖依言拍树，声震林木，那松树仍是略不颤动，这次他自己也明白了，道：“那是周大哥传给弟子的七十二路空明拳手法。”洪七公道：“空明拳？没听说过。”郭靖道：“是啊，周大哥给囚在桃花岛上，闲着无事，自行创了这套拳法，他教了我十六字诀，说是：‘空朦洞松、风通容梦、冲穷中弄、童庸弓虫’。”洪七公笑道：“甚么东弄窟窿的？”郭靖道：“这十六字诀，每一字都有道理，‘松’是出拳劲道要虚；‘虫’是身子柔软如虫；‘朦’是拳招胡里胡涂，不可太过清楚。弟子演给您老瞧瞧好不好？”洪七公道：“黑夜之中瞧不见，听来倒着实有点道理。这种上乘武功，也不用演，你说给我听就是。”当下郭靖从第一路“空碗盛饭”、第二路“空屋住人”起，将拳路之变、劲力之用都说给洪七公听了。周伯通生性顽皮，将每一路拳法都起了个滑稽浅白的名称。
洪七公只听到第十八路，心中已不胜钦佩，便道：“不用再说了，咱们就跟西毒斗斗。”郭靖道：“用这空明拳么？只怕弟子火候还不够。”洪七公道：“我也知道不成，但死里求生，只好冒险，你身上带着丘处机送你的短剑是么？”
黑夜中寒光一闪，郭靖将短剑拔了出来。洪七公道：“你有空明拳的功夫，可以用这短剑去伐树了。”郭靖拿着这柄尺来长刃薄锋短的短剑，犹豫不语。洪七公道：“我传你的降龙十八掌是外家的顶峰功夫，那空明拳却是内家武功的精要所聚。你这柄短剑本可断金削玉，割切树干，那又算得了甚么？要紧的是，手劲上须守得着‘空’字诀和‘松’字诀。”
郭靖想了半晌，又经洪七公指点解说，终于领悟，纵身下树，摸着一棵中等大小的杉树，运起空明拳的手劲，轻轻巧巧，若有若无的举刃一划，短剑刃锋果然深入树干。他随力所之，转了一圈，那杉木应手而倒。郭靖喜极，用这法子接连切断了十多棵树，看来不到天明，那一百棵之数就可凑满了。
正切割间，忽听洪七公叫道：“靖儿上来。”郭靖纵上平台，喜道：“果真使得，好在一点儿也不费劲。”洪七公道：“费了劲反而不成，是不是？”郭靖叫道：“是啊，是啊！原来‘空朦洞松’是这个意思，先前周大哥教了很久，我总是不明白。”洪七公道：“这功夫用来断树是绰绰有余了，若说与西毒拚斗，却尚远为不足，须得再练《九阴真经》，方有取胜之机。咱们怎生想个法子，跟他慢慢的拖。”讲到筹策设计，郭靖是帮不了忙儿的，只有呆在一旁，让师父去想法子。
过了良久，洪七公摇头道：“我也想不出来，只好明儿叫蓉儿想。靖儿，我适才听你背诵《九阴真经》，却叫我想起了一件事，这时候我仔细捉摸，多半没错。你扶我下树，我要练功夫。”郭靖吓了一跳，道：“不，您伤势没好，怎么能练？”洪七公道：“真经上言道：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动而静，虽撄而宁。这四句话使我茅塞顿开，咱们下去罢。”郭靖不懂这几句话的意思，不敢违拗，抱着他轻轻跃下树来。
洪七公定了定神，拉开架子，发出一掌。黑暗之中，郭靖见他身形向前一撞，似要摔倒，抢上去要扶，洪七公却已站定，呼呼喘气，说道：“不碍事。”过了片刻，左手又发一掌。郭靖见他跌跌撞撞，脚步踉跄，显得辛苦异常，数次张口欲劝，岂知洪七公越练精神越是旺盛，初时发一掌喘息半晌，到后来身随掌转，足步沉稳，竟是大有进境。一套降龙十八掌打完，又练了一套伏虎拳。
郭靖待他抱拳收式，大喜叫道：“你伤好啦！”洪七公道：“抱我上去。”郭靖一手揽住他腰，跃上平台，心中喜不自胜，连说：“真好，真好！”洪七公叹了口气，说道：“也没甚么好，这些功夫是中看不中用的。”郭靖不解。洪七公道：“我受伤之后，只知运气调养，却没想到我这门外家功夫，愈是动得厉害，愈是有益。只可惜活动得迟了一些，现下性命虽已无碍，功夫是难得复原了。”
郭靖欲待出言宽慰，却不知说些甚么话好，过了一会儿，道：“我再砍树去。”
洪七公忽道：“靖儿，我想到了个吓吓老毒物的计策，你瞧能不能行？”说着将那计谋说了。郭靖喜道：“准成，准成！”当即跃下树去安排。
次日一早，欧阳锋来到树下，数点郭靖堆着的木料，只有九十根，冷笑一声，高声喝道：“小杂种，快滚出来，还有十根呢？”
黄蓉整夜坐在欧阳克身边照料他的伤势，听他呻吟得甚是痛苦，心中也不禁微感歉疚，天明后见欧阳锋出洞，也就跟着出来，听他如此呼喝，颇为郭靖担心。
欧阳锋待了片刻，见松树上并无动静，却听得山后呼呼风响，似有人在打拳练武，忙循声过去，转过山坡，不禁大吃一惊。只见洪七公使开招术，正与郭靖打在一起，两人掌来足往，斗得甚是紧凑。黄蓉见师父不但已能自行走动，甚且功力也似已经恢复，更是又惊又喜，只听他叫道：“靖儿，这一招可得小心了！”推出一掌。郭靖举掌相抵，尚未与他手掌相接，身子已斗然间往后飞出，砰的一声，重重的撞在一株松树之上。那树虽不甚大，却也有碗口粗细，喀喇一响，竟被洪七公这一推之力撞得从中折断，倒在地下。
这一撞不打紧，却把欧阳锋惊得目瞪口呆。
黄蓉赞道：“师父，好劈空掌啊！”洪七公叫道：“靖儿，运气护住身子，莫要被我掌力伤了。”郭靖道：“弟子知道！”一言甫毕，洪七公掌力又发，喀喇一声，郭靖又撞倒了一株松树。但见一个发招，一个接劲，片刻之间，洪七公以劈空掌法接连将郭靖推得撞断了十株大树。黄蓉叫道：“已有十株啦。”郭靖气喘吁吁，叫道：“弟子转不过气来了。”洪七公一笑收掌，说道：“这九阴真经的功夫果然神妙，我身受如此重伤，只道从此功力再也难以恢复，不料今晨依法修练，也居然成功。”
欧阳锋疑心大起，俯身察看树干折断之处，更是心惊，但见除了中心圆径寸许的树身之外，边上一圈都是断得光滑异常，比利锯所锯还要整齐，心道：“那真经上所载的武学，难道真是如斯神异？看来老叫化的功夫犹胜昔时，他们三人联手，我岂能抵敌？事不宜迟，我也快去练那经上的功夫。”向三人横了一眼，飞奔回洞，从怀中取出那郭靖所书、用油纸油布层层包裹的经文来，埋头用心研读。
洪七公与郭靖眼见欧阳锋走得没了踪影，相对哈哈大笑。黄蓉喜道：“师父，这真经真是妙极。”洪七公笑着未答，郭靖抢着道：“蓉儿，咱们是假装的。”于是将此中情由一五一十的对她说了。
原来郭靖事先以短剑在树干上划了深痕，只留出中间部分相连，洪七公的掌上其实没半分劲道，都是郭靖背上使力，将树撞断。欧阳锋万料不到空明拳的劲力能以短剑断树，自然瞧不破其中的机关。
黄蓉本来笑逐颜开，听了郭靖这番话后，半晌不语，眉尖微蹙。洪七公笑道：“老叫化能再走动，已是徼天之幸，还管它甚么真功夫假功夫呢。蓉儿，你怕西毒终究能瞧出破绽，是不是？”黄蓉点了点头。洪七公道：“老毒物何等眼力，岂能被咱们长此欺瞒？不过世事难料，眼下空担心也是白饶。我说，靖儿所念的经文之中，有一章叫甚么‘易筋锻骨篇’的，听来倒很有意思，左右无事，咱们这就练练。”
这几句话说得轻描淡写，黄蓉却知事态紧急，师父既指出这一篇，自必大有道理，当下说道：“好，师父快教。”洪七公命郭靖将那《易筋锻骨篇》念了两遍，依着文中所述，教两人如法修习，他却去猎兽钓鱼，生火煮食。郭靖与黄蓉来插手相助，每次均被他阻止。
忽忽七日，郭、黄二人练功固是勇猛精进，欧阳锋在洞中也是苦读经文，潜心思索。到第八日上，洪七公笑道：“蓉儿，师父烤的野羊味儿怎么样？”黄蓉笑着扁扁嘴，摇摇头。洪七公笑道：“我也是食不下咽。你俩第一段功夫已经练成啦，今儿该当舒散筋骨，否则不免窒气伤身。这样罢，蓉儿弄吃的，我与靖儿来扎木筏。”郭靖与黄蓉齐道：“扎木筏？”洪七公道：“是啊，难道咱们在这荒岛上一辈子陪着老毒物？”
郭、黄二人大喜，连声称好，当即动手。郭靖那日伐下的一百根木料好好堆在一旁，只消以树皮结索，将木料牢牢缚在一起，那就成了。捆绑之际，郭靖用力一抽，一根粗索拍的一响就崩断了。他还道绳索结得不牢，换了一条索子，微一使劲，一条又粗又韧的树皮又是断成两截。郭靖呆在当地，做声不得。
那边厢黄蓉也是大叫着奔来，双手捧着一头野羊。原来她出去猎羊，拿着几块石子要掷打羊头，哪知奔了几步，不知不觉间竟早已追在野羊前面，回过身来，顺手就将野羊抓住，身法之快，出手之准，全然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洪七公笑道：“这么说，那《九阴真经》果然大有道理，这么多英雄好汉为它送了性命，也还不冤。”黄蓉喜道：“师父，咱们能去把老毒物痛打一顿了么？”洪七公摇头道：“那还差得远，至少总还得再练上十年八年的。他的蛤蟆功非同小可，除了王重阳当年的一阳指外，没别的功夫能够破它。”黄蓉撅起了嘴道：“那么就算咱们再练十年八年，也未必能胜他啦。”洪七公道：“这也难说，说不定真经上的功夫，比我所料的更要厉害呢。”郭靖道：“蓉儿，别性急，咱们练功夫总是不错。”
又过数日，郭靖与黄蓉练完了《易筋锻骨篇》上的第二段功夫，木筏也已扎成。三人用树皮编了一张小帆，清水食物都已搬到筏上。欧阳锋一直不动声色，冷眼瞧着三人忙忙碌碌。
这一晚一切整顿就绪，只待次日启航。临寝之时，黄蓉道：“明儿要不要跟他们道别？”郭靖道：“得跟他们订个十年之约，咱们受了这般欺侮，岂能就此罢手？”黄蓉拍手道：“正是！求求老天爷，第一保佑两个恶贼回归中土，第二保佑老毒物命长，活得到十年之后。要不然，师父的功力恢复得快，一两年内便自己料理了他，那就更好。”
次日天尚未明，洪七公年老醒得早，隐隐约约间听到海滩上似有响动，忙道：“靖儿，海滩上是甚么声音？”
郭靖翻身下树，快步奔出，向海边望去，不禁高声咒骂，追了下去。此时黄蓉也已醒了，跟着追去，问道：“靖哥哥，甚么事？”郭靖遥遥头答道：“两个恶贼上了咱们的筏子。”黄蓉闻言吃了一惊。待得两人奔到海旁，欧阳锋已将侄儿抱上木筏，张起轻帆，离岸已有数丈。郭靖大怒，要待跃入海中追去，黄蓉拉住他的袖子，道：“赶不上啦。”只听得欧阳锋哈哈大笑，叫道：“多谢你们的木筏！”
郭靖暴跳如雷，发足向身旁的一株紫檀树猛踢。黄蓉灵机一动，叫道：“有了！”捧起一块大石，靠在紫檀树向海的一根丫枝上，说道：“你用力扳，咱们发炮。”郭靖大喜，双足顶住树根，两手握住树干，向后急扳。紫檀木又坚又韧，只是向后弯转，却不折断。郭靖双手忽松，呼的一响，大石向海中飞去，落在木筏之旁，激起了丈许水花。黄蓉叫了声：“可惜！”又装炮弹，这一次瞄得准，正好打在筏上。只是木筏扎得极为坚牢，受石弹这么一击，并无大碍。两人接着连发三炮，却都落空跌在水中。
黄蓉见炮轰无效，忽然异想天开，叫道：“快，我来做炮弹！”郭靖一怔，不明其意。黄蓉道：“你射我入海，我去对付他们。”郭靖知她水性既高，轻身功夫又极了得，并无危险，拔出短剑塞在她手中，道：“小心了。”又使力将树枝扳后。
黄蓉跃上树枝坐稳，叫道：“发炮！”郭靖手一放，她的身子向前急弹而出，笔直飞去，在空中接连翻了两个筋斗，在离木筏数丈处轻轻入水，姿式美妙异常。欧阳叔侄不禁瞧得呆了，一时不明白她此举是何用意。
黄蓉在入水之前深深吸了口气，入水后更不浮起，立即向筏底潜去，只见头顶一黑，知已到了木筏之下。欧阳锋把木桨在水中四下乱打，却哪里打得着她。黄蓉举起短剑，正要往结扎木筏的绳索上割去，忽然心念一动，减小手劲，只在几条主索上轻轻划了几下，将绳索的三股中割断两股，叫木筏到了汪洋大海之中，受了巨浪冲撞，方才散开。她又复潜水，片刻间已游出了十余丈外，这才钻出海面，大呼大叫，假装追赶不及。
欧阳锋狂笑扬帆，过不多时，木筏已远远驶了出去。
待得她走上海滩，洪七公早已赶到，正与郭靖同声痛骂，却见黄蓉脸有得色，问知端的，不禁齐声喝彩。黄蓉道：“虽然叫这两个恶贼葬身大海，咱们可得从头干起。”
三人饱餐一顿，精神勃勃的即去伐木扎筏，不数日又已扎成，眼见东南风急，张起用树皮编织的便帆，离岛西去。
黄蓉望着那荒岛越来越小，叹道：“咱三个险些儿都死在这岛上，可是今日离去，倒又有点教人舍不得。”郭靖道：“他日无事，咱们再来重游可好？”黄蓉拍手道：“好，一定来，那时候你可不许赖。咱们先给这小岛起个名字，师父，你说叫甚么好？”
洪七公道：“你在岛上用巨岩压那小贼，就叫压鬼岛好啦。”黄蓉摇头道：“那多不雅。”洪七公道：“你要雅，那乘早别问老叫化。依我说，老毒物在岛上吃我的尿，不如叫作吃尿岛。”黄蓉笑着连连摇手，侧头而思，只见天边一片彩霞，璀灿华艳，正罩在小岛之上，叫道：“就叫作明霞岛罢。”洪七公摇头道：“不好，不好，那太雅了。”郭靖听着师徒二人争辩，只是含笑不语。这岛名雅也好，俗也好，他总之是想不出来的，内心深处，倒觉“压鬼”、“吃尿”的名称，比之“明霞”甚么的可有趣得多。
顺风航了两日，风向仍是不变。第三日晚间，洪七公与黄蓉都已睡着，郭靖掌舵守夜，海上风声涛声之中，忽然传来“救人哪，救人哪！”两声叫喊。那声音有如破钹相击，虽混杂在风涛呼啸之中，仍是神完气足，听得清清楚楚。洪七公翻身坐起，低声道：“是老毒物。”只听得叫声又是一响。黄蓉一把抓住洪七公的手臂，颤声道：“是鬼，是鬼！”
其时六月将尽，天上无月，唯有疏星数点，照着黑漆漆的一片大海，深夜中传来这几声呼叫，不由得令人毛骨悚然。洪七公叫道：“是老毒物么？”他内力已失，声音传送不远。郭靖气运丹田，叫道：“是欧阳世伯么？”只听得欧阳锋在远处叫道：“是我欧阳锋，救人哪！”黄蓉惊惧未息，道：“不管他是人是鬼，咱们转舵快走。”
洪七公忽道：“救他！”黄蓉急道：“不，不，我怕。”洪七公道：“不是鬼。”黄蓉道：“是人也不该救。”洪七公道：“济人之急，是咱们丐帮的帮规。你我是两代帮主，不能坏了历代相传的规距。”黄蓉道：“丐帮这条规矩就不对了，欧阳锋明明是个大坏蛋，做了鬼也是个大坏鬼，不论是人是鬼，都不该救。”洪七公道：“帮规如此，更改不得。”黄蓉心下愤愤不平。只听欧阳锋远远叫道：“七兄，你当真见死不救吗？”黄蓉说道：“有了，靖哥哥，待会儿见到欧阳锋，你先一棍子打死了他。你不是丐帮的，不用守这条不通的规矩。”洪七公怒道：“乘人之危，岂是我辈侠义道的行径？”
黄蓉无奈，只得眼巴巴的看着郭靖把着筏舵，循声过去。沉沉黑夜之中，依稀见到两个人头在水面随着波浪起伏，人头旁浮着一根大木，想是木筏散后，欧阳叔侄抢住一根筏材，这才支持至今。黄蓉道：“要他先发个毒誓，今后不得害人，这才救他。”洪七公叹道：“你不知老毒物的为人，他宁死不屈，这个誓是不肯发的。靖儿，救人罢！”
郭靖俯身出去，抓住欧阳克后领，提到筏上。洪七公急于救人，竟尔忘了自己武功已失，伸手相援。欧阳锋抓住他的手，一借力，便跃到筏上，但这一甩之下，洪七公竟尔扑通一声掉入了海中。
郭靖与黄蓉大惊，同时跃入海中，将洪七公救了起来。黄蓉怒责欧阳锋道：“我师父好意救你，你怎地反而将他拉入海中？”
欧阳锋已知洪七公身上并无功夫，否则适才这么一拉，岂能将一个武功高明之士拉下筏来？但他在海中浸了数日，已是筋疲力尽，此时不敢强项，低头说道：“我……我确然不是故意的，七兄，做兄弟的跟你陪不是了。”洪七公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只是老叫化的本事，可就泄了底啦。”
欧阳锋道：“好姑娘，你给些吃的，咱们饿了好几天啦。”黄蓉道：“这筏上只备三人的粮食清水，分给你们不打紧，咱们吃甚么啊？”欧阳锋道：“好罢，你只分一点儿给我侄儿，他腿上伤得厉害，实是顶不住。”黄蓉道：“果真如此，咱们做个买卖，你的毒蛇伤了我师父，他至今未曾痊愈，你拿解药出来。”
欧阳锋从怀中摸出两个小瓶，递在她的手里，说道：“姑娘你瞧，瓶中进了水，解药都给水冲光啦！”黄蓉接过瓶子，摇了几摇，放在鼻端一嗅，果然瓶中全是海水，说道：“既然如此，你将解药的方子说出来，咱们一上岸就去配药。”
欧阳锋道：“若要骗你粮食清水，我胡乱说个单方，你也不知真假，但欧阳锋岂是这等人？实对你说，我这怪蛇是天下一奇，厉害无比，若给咬中，纵然武功高强之人一时不死，八八六十四日之后，也必落个半身不遂，终身残废。解药的单方说给你听本亦无妨，只是各种药料不但采集极难，更须得三载寒暑之功，方能炮制得成，终究是来不及了。这话说到此处为止，你要我给七兄抵命，那也由你罢。”
黄蓉与郭靖听了这番话，倒也佩服，心想：“此人虽然歹毒，但在死生之际，始终不失了武学大宗师的身分。”洪七公道：“蓉儿，他这话不假。一个人命数有定，老叫化也不放在心上。你给他吃的罢。”黄蓉暗自神伤，知道师父毕竟是好不了的了，拿出一只烤熟的野羊腿掷给欧阳锋。欧阳锋先撕几块喂给侄儿吃了，自己才张口大嚼。
黄蓉冷冷的道：“欧阳伯伯，你伤了我师父，二次华山论剑之时，恭喜你独冠群英啊。”欧阳锋道：“那也未必尽然，天下还是有一人治得了七兄的伤。”
郭靖与黄蓉同时跳起，那木筏侧了一侧，两人齐声问道：“当真？”欧阳锋咬着羊腿，道：“只是此人难求，你们师父自然知晓。”两人眼望师父。洪七公笑道：“明知难求，说他作甚？”黄蓉拉着他衣袖，求道：“师父，您说，再难的事，咱们也总要办到。我求爹爹去，他必定有法子。”
欧阳锋轻轻哼了一声。黄蓉道：“你哼甚么？”欧阳锋不答。洪七公道：“他笑你以为自己爹爹无所不能。可是那人非同小可，就算是你爹爹，也怎能奈何了他？”黄蓉奇道：“那人！是谁啊？”洪七公道：“且莫说那人武功高极，即令他手无缚鸡之力，老叫化也决不做这般损人利己之事。”黄蓉沉吟道：“武功高极？啊，我知道啦，是南帝段皇爷。师父，求他治伤，怎么又损人利己了？”洪七公道：“睡罢，别问啦，我不许你再提这回事，知不知道？”黄蓉不敢再说，她怕欧阳锋偷取食物，靠在水桶与食物堆上而睡。
次晨醒来，黄蓉见到欧阳叔侄，不禁吓了一跳，只见两人脸色泛白，全身浮肿，自是在海中连浸数日之故。
木筏航到申牌时分，望见远远有一条黑线，隐隐似是陆地，郭靖首先叫了起来。再航了一顿饭时分，看得清清楚楚，果是陆地，此时风平浪静，只是日光灼人，热得难受。
欧阳锋忽地站起，身形微晃，双手齐出，一手一个，登时将郭靖、黄蓉抓住，脚尖起处，又将洪七公身上穴道踢中。郭、黄二人出其不意，被他抓住脉门，登时半身酥麻，齐声惊问：“干甚么？”欧阳锋一声狞笑，却不答话。
洪七公叹道：“老毒物狂妄自大，一生不肯受人恩惠。咱们救了他性命，他若不把恩人杀了，心中怎能平安？唉，只怪我黑夜之中救人心切，忘了这一节，倒累了两个孩子的性命。”欧阳锋道：“你知道就好啦。再说，《九阴真经》既入我手，怎可再在这姓郭的小子心中又留下一部，遗患无穷。”洪七公听他说到《九阴真经》，心念一动，大声道：“努尔七六，哈瓜儿，宁血契卡，平道儿……”
欧阳锋一怔，听来正是郭靖所写经书中百思不得其解的怪文，听洪七公如此说，只道他懂得其中含义，心想：“经书中这一大篇怪文，必是全经关键。我杀了这三人，只怕世上再无人懂，那我纵得经书，也是枉然。”问道：“那是甚么意思？”洪七公道：“混花察察，雪根许八吐，米尔米尔……”他虽听郭靖背过《九阴真经》中这段怪文，但如何能记得？这时信口胡诌，脸上却是神色肃然。欧阳锋却只道话中含有深意，凝神思索。
洪七公大喝：“靖儿动手。”郭靖左手反拉，右掌拍出，同时左脚也已飞起。
他被欧阳锋脚施袭击，抓住了脉门，本已无法反抗，但是洪七公一番胡言乱语，瞎说八道，欧阳锋果然中计，分神之际手上微松，郭靖立施反击。他已将经中《易筋锻骨篇》练到了第二段，虽无新的招数拳法学到，但原来的功力却斗然间增强了二成，这一拉、一拍、一踢，招数平平无奇，劲力竟大得异常。欧阳锋一惊之下，筏上狭窄，无可退避，只得举手格挡，抓住黄蓉的手却仍是不放。
郭靖拳掌齐施，攻势犹似暴风骤雨一般，心知在这木筏之上，如让欧阳锋援手运起了蛤蟆功来，三人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这一阵急攻，倒也把欧阳锋逼得退了半步。黄蓉身子微侧，横肩向他撞去。欧阳锋暗暗好笑，心想：“小丫头向我身上撞来，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大功力？不反弹你到海中才怪。”心念甫动，黄蓉肩头已然撞到。欧阳锋不避不挡，并不理会，突然间胸口微感刺痛，惊觉她原来穿着桃花岛镇岛之宝的软猬甲，这时他站在筏边，已是半步都不能再退，她甲上又生满尖刺，无可着手之处，急忙左手放脱她脉门，借势外甩，将她猛推出去。黄蓉立足不定，眼见要跌入海中，郭靖回手一把拉住，左手仍向敌人进攻。黄蓉拔出短剑，猱身而上。
欧阳锋站在筏边，浪花不住溅上他膝弯，但不论郭靖、黄蓉如何进攻，始终不能将他逼入海中。洪七公与欧阳克都是动弹不得，眼睁睁瞧着这场恶斗，心下只是怦怦乱跳，但见双方势均力敌，生死间不容发，皆苦恨不能插手相助。
欧阳锋的武功原本远胜郭、黄二人联手，但他在海中浸了数日，性命倒已去了半条；黄蓉武功虽不甚高，但身披软猬甲，手持锋锐之极的短剑，这两件攻防利器可也教他大为顾忌；再加上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七十二路空明拳、左右互搏、以及最近所练的《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等合成一起之后，威力实也非凡，是以三人在筏上斗了个难分难解。
时候一长，欧阳锋的掌法愈厉，郭、黄二人渐感不敌，洪七公只瞧得暗暗着急。掌影飞舞中欧阳锋左脚踢出，劲风凌厉，声势惊人，黄蓉不敢拆解，一个筋斗翻入了海中。郭靖独抗强敌，更是吃力。黄蓉从左边入海，立时从筏底钻过，从右边跃起，挥短剑向欧阳锋背心刺去。欧阳锋本已得势，这一来前后受敌，又打成了平手。
黄蓉奋战之际，暗筹对策：“如此斗将下去，我们功力不及，终须落败，不到海中，总是胜他不了。”心念一动，挥短剑割断帆索，便帆登时落下，木筏在波浪上起伏摇晃，不再前行。她退开两步，扯着帆索在洪七公身上绕了几转，再在木筏的一根主材上绕了几转，牢牢打了两个结。
她一退开，郭靖又感不支，勉力接了三招，第四招已是招架不住，只得向后退了一步。欧阳锋得理不让人，双掌连绵而上。郭靖一退再退，以一招“鱼跃于渊”接过了敌掌，下一掌却又招架不住，再退得一步，左足踏空，他临危不乱，右足飞起，守住退路，叫敌人不能乘势相逼，然后扑通一声，跃入海中。
那木筏猛晃两晃，黄蓉借势跃起，也跳入了海中。两人扳住木筏，一掀一抬，眼见就要将筏子翻过身来。这一翻不打紧，欧阳克非立时淹毙不可，欧阳锋到了水中，自然也非郭、黄二人之敌。洪七公却是身子缚在筏上，二人尽可先结果了西毒，再救师父。
欧阳锋识得此计，提足对准洪七公的脑袋，高声喝道：“两个小家伙听了，再晃一晃，我就是这么一脚！”
黄蓉一计不成，二计早生，吸口气潜入了筏底，伸短剑就割系筏的绳索，此时离陆地不远，算计了欧阳叔侄之后，再抱住大木浮上岸去也自无妨。只听得喀喀数声，木筏已分成两半。欧阳克在左边一半，欧阳锋与洪七公则在右边一半。欧阳锋暗暗心惊，探身伸手忙将侄儿提过，弯腰望着水中，只等黄蓉再割，便一把扭住她揪上筏来。
欧阳锋这副模样，黄蓉在水底瞧得清楚，知道他这一抓下来定然既准且狠，也真不敢上来再割。僵持良久，黄蓉游远丈许，出水吸了口气，又潜入水中候机发难。双方凝神俟隙，倾刻间由极动转到了极静。海上阳光普照，一片宁定，但在这半边木筏的一上一下之间，却蕴藏着极大杀机。黄蓉心想：“半边木筏只要再分成两截，在波浪中非滚转倾覆不可。”欧阳锋心想：“只要她一探头，我隔浪一掌击去，水力就能将她震死。小丫头一除，留下姓郭的小贼一人就不足为患。”
两人目不转瞬，各自跃跃欲试。欧阳克忽然指着左侧，叫道：“船，船！”洪七公与郭靖顺着他手指望去，果见一艘龙头大船扯足了帆，乘风破浪而来。过不多时，欧阳克看到了船首站着一人，身材高大，披着大红袈裟，似是灵智上人，大船再驶近了些，定睛看去，果然不错，忙对叔父说了。欧阳锋气运丹田，高声叫道：“这里是好朋友哪，快过来。”
黄蓉在水底尚未知觉，郭靖却已知不妙，急忙也潜入水中，一拉黄蓉的手臂，示意又来了敌人。黄蓉在水底难明他意思，但料来总是事情不对，打个手势，叫他接住欧阳锋的掌力，自己乘机割筏。郭靖知道自己功力本就远不及敌人，现今己身在水而敌在筏上，相差更远，这一掌接下来大有性命之忧，但事已急迫，舍此更无别法，力运双臂，忽地钻上。欧阳锋“阁”的一声大叫，双掌从水面上拍将下来，郭靖的双掌也从水底击了上去。海面上水花不起，但水中却两股大力一交，突然间半截木筏向上猛掀，翻起数尺，喀喀两声，黄蓉已将系筏的绳索割断。就在此时，大船也已驶到离木筏十余丈外。
黄蓉一割之后立即潜入水底，待要去刺欧阳锋时，却见郭靖手足不动，身子慢慢下沉，不禁又惊又悔，忙游过去拉住他的手臂，游出数丈，钻出海面，但见郭靖双目紧闭，脸青唇白，已然晕去。
那大船放下舢舨，几名水手扳桨划近木筏，将欧阳叔侄与洪七公都接了上去。
黄蓉连叫三声：“靖哥哥！”郭靖只是不醒。她想来者虽是敌船，却也只得上去，当下托住郭靖后脑，游向舢舨。艇上水手拉了郭靖上去，伸手欲再拉她，黄蓉忽然左手在艇边一按，身如飞鱼，从水中跃入艇心，几个水手都大吃一惊。
适才水中对掌，郭靖为欧阳锋掌力所激，受到极大震荡，登时昏晕，待得醒转，只见自己倚在黄蓉怀里，却是在一艘小艇之中。他呼吸了几口，察知未受内伤，展眉向黄蓉一笑。黄蓉回报一笑，消了满腔惊惧，这才瞧那大船中是何等人物。
一望之下，心中不禁连珠价叫苦，只见船首高高矮矮的站了七八个人，正是几月前在燕京赵王府里会见过的武林高手：身矮足短、目光如电的是千手人屠彭连虎，头顶油光晶亮的是鬼门龙王沙通天，额角上长了三个瘤子的是三头蛟侯通海，童颜白发的是参仙老怪梁子翁，身披大红袈裟的是藏僧大手印灵智上人，另有几个却不相识，心想：“靖哥哥与我的武功近来大有长进，若与彭连虎等一对一的动手，我纵使仍然不敌，靖哥哥却是必操胜算。只是老毒物在旁，又有这许多人聚在一起，今日要想脱险，可是难上加难了。”
大船上诸人听到欧阳锋在木筏上那一声高呼，本已甚为惊奇，及至见到是郭靖等人，更是大感奇怪。
欧阳锋抱着侄儿，郭靖与黄蓉抱了洪七公，五人分作两批，先后从小艇跃上大船。一人身穿绣花锦袍，从中舱迎了出来，与郭靖一照面，两人都是一惊。那人颔下微须，面目清秀，正是大金国的六王爷赵王完颜洪烈。
原来完颜洪烈在宝应刘氏宗祠中逃脱之后，生怕郭靖追他寻仇，不敢北归，径行会合了彭连虎、沙通天等人，南下盗取岳武穆的遗书。
其时蒙古大举伐金，中都燕京被围近月，燕云十六州已尽属蒙古。大金国势日蹙。完颜洪烈心甚忧急，眼见蒙古兵剽悍殊甚，金兵虽以十倍之众，每次接战，尽皆溃败，他苦思无策，不由得将中兴复国大志，全都寄托在那部武穆遗书之上，心想只要得了这部兵书，自能用兵如神，战无不胜，就如当年的岳飞一般，蒙古兵纵然精锐，也要望风披靡了。
这次他率众南来，行踪甚是诡秘，只怕被南朝知觉有了提防，是以改走海道，一心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浙江沿海登陆，悄悄进入临安将书盗来。当日他遍寻欧阳克不得，虽知他是一把极得力的高手，但久无消息，也不能单等他一人，只得径自启程，这时海上相遇，却见他与郭靖为伴，不由得暗自着急，只怕他已将这大秘密泄漏了出去。
郭靖见了杀父仇人，自是心头火起，虽在强敌环伺之际，仍是对他怒目而视。这时一人从船舱中匆匆上来，只露了半面，立即缩身回入。黄蓉眼尖，看到依稀是杨康模样。
欧阳克道：“叔叔，这位就是爱贤若渴的大金国六王爷。”欧阳锋拱了拱手。完颜洪烈不知欧阳锋在武林中有多大威名，见他神情傲慢，但瞧在欧阳克面上，拱手为礼。彭连虎、沙通天等人听得此言，一齐躬身唱喏：“久仰欧阳先生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今日有幸拜见。”欧阳锋微微躬身，还了半礼。大手印灵智上人素在藏边，不知西毒的名头，只是双手合十，不作一声。完颜洪烈知道沙通天等个个极为自负，向不服人，但见了欧阳锋却如此恭敬，显得既敬且畏，复大有谄媚之意，这等神色从来没在他们脸上见过，立知这个周身水肿、蓬头赤足的老儿来头不小，当下着实接纳，说了一番敬仰的话。
这些人中梁子翁的心情最是特异，郭靖喝了他珍贵之极的蝮蛇宝血，这时相见，如何不恼？但自己生平最怕的洪七公却又在其旁，只有心中恼怒，脸上陪笑，上前躬身拜倒，说道：“小的梁子翁参见洪帮主，您老人家好。”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西毒北丐的威名大家都是久闻的，但均未见过，想不到这当世两大高人竟然同时现身，正要上前拜见，洪七公哈哈一笑，说道：“老叫化倒了霉啦，给恶狗咬得半死不活的，还拜见甚么？乘早拿东西来吃是正经。”众人一怔，均想：“这洪七公躺着动弹不得，原来是身受重伤，那就不足为惧。”望着欧阳锋，要瞧他眼色行事。
欧阳锋早已想好对付三人的毒计：洪七公必须先行除去，以免自己以怨报德的劣行被他张扬开来；郭靖则要先问出他经书上怪文的含义，再行处死；至于黄蓉，侄儿虽然爱她，留下来却终是极大祸根，但若自己下手杀她，黄药师知道了岂肯干休，须得想个借刀杀人之计，假手于旁人，眼下三人上了大船，不怕他们飞上天去，当下向完颜洪烈道：“这三人狡猾得紧，武功也还过得去，请王爷派人好好看守。”
梁子翁闻言大喜，当即斜身向左窜出，绕过沙通天身侧，反手来拉郭靖的手腕。郭靖顺腕翻过，拍的一声，梁子翁已然肩头中掌，这一招“见龙在田”又快又重，梁子翁武功虽高，竟也被他打得踉踉跄跄的倒退两步。彭连虎等和梁子翁一直在完颜洪烈之前互争雄长，只想压倒对方，都是面和心不和，见他受挫，均各暗自得意，立时散开，将洪七公等三人围在垓心，要待梁子翁被打倒之后，再上前动手。
梁子翁适才所以要绕过沙通天，从侧来拉郭靖，为的就是防备他那招独一无二的“亢龙有悔”，以便不至受他迎面直击，难以抵挡，不料一别经月，他居然并不使“亢龙有悔”，只是随手一掌，自己竟尔躲避不开，这一下他脸上如何下得来？见郭靖并不追击，当即纵身跃起，双拳连发，使出他生平绝学的“辽东野狐拳法”来，立心要取郭靖性命，既要挣回适才所失的颜面，又报昔日杀蛇之恨。
当年梁子翁在长白山采参，见到猎犬与野狐在雪中相搏。那野狐狡诈多端，窜东蹦西，灵动异常，猎犬爪牙虽利，缠斗多时，仍是无法取胜。他见了野狐的纵跃，心中有悟，当下人参也不采了，就在深山雪地的茅庐之中，苦思数月，创出了这套“野狐拳法”。这拳法以“灵、闪、扑、跌”四字诀为主旨，于对付较己为强之劲敌时最为合用，首先教敌人捉摸不着自己前进后退、左趋右避的方位，然后俟机进击。这时他不敢轻敌，使开这路拳法，未攻先闪，跌中藏扑，向郭靖打去。
这套拳法来势怪异，郭靖从未见过，心想：“蓉儿的落英神剑掌虚招虽多，终究或五虚一实，或八虚一实，这老儿的拳法却似全是虚招，不知闹的是甚么古怪？”当下依着洪七公前时所指点的方策，不论敌招如何变化多端，自己只是将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发将出去。
两人数招一过，众高手都瞧得暗暗摇头，心想：“梁老怪总算是一派的掌门，与这后生小子动手，怎么尽是闪避，不敢发一招实招？”
再拆数招，郭靖的掌力将他越迫越后，眼见就要退入海中。梁子翁见“野狐掌”不能取胜，要想另换拳法，但被郭靖掌力笼罩住了，哪里缓得出手来？掌声呼呼之中，只听洪七公叫道：“下去罢！”郭靖的一招“战龙在野”，左臂横扫。梁子翁大声惊呼，身不由主的往船舷外跌出。
众人一惊之下，齐向梁子翁跌下处奔过去察看。只听得海中有人哈哈长笑，梁子翁忽尔飞起，哒的一声，直挺挺的跌在甲板之上，再也爬不起来。
这一来众人惊讶更甚，难道海水竟能将他身子反弹上来？争着俯首船边向海中观看。只见一个白须白发的老儿在海面上东奔西突，迅捷异常，再凝神看时，原来他骑在一头大鲨鱼背上，就如陆地驰马一般纵横自如。郭靖又惊又喜，大声叫道：“周大哥，我在这里啊！”
那骑鲨的老儿正是老顽童周伯通。
周伯通听得郭靖呼叫，大喜欢呼，在鲨鱼右眼旁打了一拳，鲨鱼即向左转，游近船边。周伯通叫道：“是郭兄弟么？你好啊。前面有一条大鲸鱼，我已追了一日一夜，现下就得再追，再见吧！”郭靖急叫：“大哥快上来，这里有好多坏人要欺侮你把弟啊。”
周伯通怒道：“有这等事？”右手拉住鲨鱼口中一根不知甚么东西，左手在大船边上垂下的防撞木上一掀，连人带鲨，忽地从众人头顶飞过，落上甲板，喝道：“甚么人这般大胆，胆敢欺侮我的把弟？”
船上诸人哪一个不是见多识广，但这个白须老儿如此奇诡万状的出现，却令人人都惊得目瞪口呆，连洪七公与欧阳锋也是差愕异常。
周伯通见到黄蓉，也感奇怪，问道：“怎么你也在这里？”黄蓉笑道：“是啊，我算到你今天会来，因此先在这里等你。你快教我骑鲨鱼的法儿。”周伯通笑道：“好，我来教你。”黄蓉道：“你先打发了这批坏人再教。”
周伯通目光向甲板上众人一扫，对欧阳锋道：“我道别人也不敢这么猖狂，果然又是你这老儿。”欧阳锋冷冷的道：“一个人言而无信，纵在世上偷生，也教天下好汉笑话。”周伯通道：“半点也不错。做人甚么事都可胡来，但说话放屁，总须分得清清楚楚，可别让人听在耳里，不知道声音是上面出来的呢，还是来自下盘功夫。我正要找你算帐，你在这儿真是再好也没有。老叫化，你是公证，站起来说句公道话罢。”
洪七公卧在甲板上，笑了一笑。黄蓉道：“老毒物遇难，我师父接连九次救了他性命，哪知他狼心狗肺，反过来伤我师父，点了他的穴道。”洪七公救欧阳锋之命，前后只是三次，黄蓉将次数一变三倍，欧阳锋自也不能对此分辩，只是怒目不语。
周伯通俯身在洪七公的“曲池穴”与“涌泉穴”上揉了两揉。洪七公道：“老顽童，那没用。”原来欧阳锋这门点穴手段甚是阴毒，除了他与黄药师两人之外，天下无人解得。
欧阳锋甚是得意，说道：“老顽童，你有本事就将他穴道解了。”黄蓉虽不会解，却识得这门点穴功夫，小嘴一扁，说道：“那有甚么稀奇的？我爹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这‘透骨打穴法’解开。”欧阳锋听他说出这打穴法的名称，心想这小丫头家学渊源，倒也有些门道，当下也不理她，对周伯通道：“你输了东道，怎么说话如同放屁？”
周伯通掩鼻叫道：“放屁么？好臭好臭！我倒要问你，咱们赌了甚么东道？”欧阳锋道：“这里除了姓郭的小子与这小丫头，都是成名的英雄豪杰，我说出来请大家评评道理。”彭连虎道：“好极，好极。欧阳先生请说。”欧阳锋道：“这位是全真派的周伯通周老爷子，江湖上人称老顽童，辈份不小，是丘处机、王处一他们全真七子的师叔。”
周伯通十余年来一直耽在桃花岛，前此武艺未有大成，除了顽皮胡闹，也没做过甚么了不起的大事，江湖上名头并不响亮，但众人见他海上骑鲨，神通广大，实是非同小可，原来是全真七子的师叔，无怪如此了得，互相低声交谈了几句。彭连虎念到八月中秋嘉兴烟雨楼之约，心想全真七子若有这怪人相助，可就更加不易对付了，不禁暗暗担忧。
欧阳锋道：“这位周兄在海中为鲨群所困，兄弟将他救了起来。我说鲨群何足道哉，只消举手之劳，就能将群鲨尽数杀灭。周兄不信，我们两人就打了一赌。周兄，这话对么？”周伯通连连点头，道：“这几句话全对。赌点甚么，也得给大伙儿说说。”欧阳锋道：“正是！我说若是我输了，你叫我干甚么，我就得干甚么。若是不肯干，就得跳到海中喂鱼。你输了也是一样。这话对么？”周伯通又是连连点头，道：“对，对，半点不错。后来怎样了？”欧阳锋道：“怎样？后来是你输了。”
这一次周伯通却连连摇头，说道：“错了，错了，输的是你，不是我。”欧阳锋怒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岂能颠倒是非，胡混奸赖？若是我输，你怎肯跳入海中自尽？”周伯通叹道：“是啊，原本我也道老顽童运气不好，输在你手，哪知到了海中，老天爷教我遇上一件巧事，才知是你老毒物输了，我老顽童赢了。”
欧阳锋、洪七公、黄蓉齐声问道：“甚么巧事？”
周伯通一弯腰，左手抓住撑在鲨鱼口中的一根木棒，将鲨鱼提了起来，道：“就是遇见了我这头坐骑啊，老毒物你瞧明白了，这是你宝贝侄儿将木棍撑在它口中的，是不是？”当日欧阳克行使毒计，用木棍撑在鲨鱼口中，要叫这海中第一贪吃的家伙活生生饿死，那是欧阳锋亲眼所见。这时见了巨鲨和木棍的形状，以及鱼口边被钓钩钩破的伤痕，记得果然便是那天放还海中的鲨鱼，便道：“是又怎地？”
周伯通拍手笑道：“那便是你输了啊。咱们赌的是将鲨群尽数杀灭，可是这头好家伙托了你侄儿的福，吃不得死鲨，中不了毒，既留下了一条，岂不是我老顽童赢了？”说罢哈哈大笑。欧阳锋脸上变色，做声不得。
郭靖喜道：“大哥，这些日子你在哪里？我想得你好苦。”
周伯通笑道：“我才玩得有趣呢。我跳到海里，不久就见到这家伙在海面上喘气，好似大为烦恼。我道：‘老鲨啊老鲨，你我今日可算同病相怜了！’我一下子跳上了鱼背。它猛地就钻进了海底，我只好闭住气，双手牢牢抱住了它的头颈，举足乱踢它的肚皮，好容易它才钻到水面上来，没等我透得两口气，这家伙又钻到了水下。咱哥儿俩斗了这么半天，它才算乖乖的听了话，我要它往东，它就往东，要它朝北，它可不敢向南。”说着轻轻拍着鲨鱼的脑袋，甚是得意。
这些人中最感艳羡的自是黄蓉，只听得两眼发光，说道：“我在海中玩了这么些年，怎么没想到这玩意儿，真傻！”周伯通道：“你瞧它满口牙齿，便如是一把把的利刀，若不是口中撑了这根木棍，你敢骑它吗？”黄蓉道：“这些日子你一直都骑在鱼背上？”周伯通道：“可不是么？咱哥儿俩捉鱼的本事可大啦。咱们一见到鱼，它就追，我就来这么一拳一掌，将鱼打死，一条鱼十份中我吃不上一份，这家伙可得吃九份半。”黄蓉摸了摸鲨鱼的肚皮，又问：“你把死鱼塞到它肚子里么？它不用牙齿会吃么？”周伯通道：“会吃得紧呢。有一次咱哥儿俩穷追一条大乌贼……”
这一老一小谈得兴高采烈，傍若无人，欧阳锋却暗暗叫苦，筹思应付之策。周伯通忽道：“喂，老毒物，你认不认输？”
欧阳锋先前把话说得满了，在众人之前怎能食言？只得道：“输了又怎地？难道我还赖不成？”周伯通道：“嗯，我得想想叫你做件甚么难事。好，你适才骂我放屁，我就叫你马上放一个屁！让大伙儿闻闻。”
黄蓉听周伯通叫欧阳锋放屁，平白无端的放一个屁，在常人自然极难，但内功精湛之辈，一生习练的就是将气息在周身运转，这件事却是殊不足道，只怕欧阳锋老奸巨猾，打蛇随棍上，抓住这个机会，轻轻易易的放一个屁，就将这件事蒙混过去，忙抢着道：“不好，不好，你要他把我师父的穴道解开再说。”
周伯通笑道：“你瞧，人家小姑娘怕你的臭屁，那就免了罢，我也不要你做甚么为难之事，快把老叫化的伤治了。老叫化的本事决不在你之下，你若非行奸弄鬼，决计伤他不了。待他伤好之后，你俩公公平平的再打一架，那时候让老顽童来做个公证。”
欧阳锋知道洪七公的伤已无法治愈，也不怕他将来报复，倒怕周伯通忽然异想天开，出了个古怪的难题，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可教人下不了台，当下也不打话，俯身运劲于掌，将洪七公的穴道解了。黄蓉与郭靖上前抢着扶起。
周伯通向甲板上众人横扫了一眼，说道：“老顽童最怕闻的，就是鞑子的羊臊味。快放下小艇，送我们四人上岸。”
欧阳锋见周伯通与黄药师动过手，知道这人武功极怪，若是跟他说翻了脸动武，自己纵不落败，取胜之机却也颇为渺茫，目下只得暂且忍耐，待练成《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后，再来跟他算帐，好在今日尽可借口输了打赌，一切依从，早早将这瘟神送走为是，算计已定，便道：“好罢，谁教你运道好呢！这场打赌既是你赢了，你说怎么就怎么着。”转头向完颜洪烈道：“王爷，就放下舢舨，送这四人上岸罢。”
完颜洪烈不答，心想：“这四人上了岸，只怕泄漏了我此番南来的机密。”
灵智上人一直冷眼旁观，见着欧阳锋大剌剌的神情早就心中大是不忿，暗想瞧你这副落汤鸡般的狼狈模样，听周伯通那惫赖老儿说甚么便依从甚么，不敢驳回半句，多半是个浪得虚名之徒，就算真的武功高强，未必就敌得过我们这里的许多高手，眼见完颜洪烈有踌躇之色，当即走上两步，说道：“若是在木筏之上，欧阳先生爱怎么就怎么，旁人岂敢多口？既是上了大船，就得听王爷吩咐。”
此言一出，众人耸然动容，都望着欧阳锋的脸色。
欧阳锋冷冷的上下打量灵智上人，随即抬头望天，淡淡的道：“这位大和尚是存心要跟老朽为难了？”灵智上人道：“不敢。小僧向在藏边，孤陋寡闻，今日倒是第一次听到欧阳先生的威名，与先生哪有甚么梁子过节……”
话犹未了，欧阳锋踏上一步，左手虚晃，右手已抓起灵智上人魁梧雄伟的身躯，顺势回转，将他头下脚上的举了起来。
这一下快得出奇，众人但见灵智上人大红的袈裟一阵晃动，一个肥肥的身体已被举在半空，却未看清欧阳锋使的是甚么手法。灵智上人本比常人要高出一个头，欧阳锋这一把是抓住了他后颈隆起的一块肥肉，若是挺臂上举，他双脚未必就能离地，但欧阳锋将他身子倒了转来，头顶离开甲板约有四尺。只见他双脚在空中乱踢，口中连连怒吼。那日灵智上人在赵王府与王处一过招，众人都见到他手上功夫极为了得，但被欧阳锋这么倒转提起，双臂软软的垂在两耳之旁，宛似断折了一般，全无反抗之能。
欧阳锋仍是两眼向天，轻描淡写的道：“你今日第一次听到我的名字，就瞧不起老朽，是不是？”灵智上人又惊又怒，连运了几次气，出力挣扎，却哪里挣扎得脱？彭连虎等见了这般情景，无不骇然失色。
欧阳锋又道：“你瞧不起老朽，那也罢了，瞧在王爷的面上，我也不来和你一般见识。你想留下老顽童周老爷子、九指神丐洪老爷子，嘿嘿，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你既孤陋寡闻，又无自知之明，吃点亏是免不了的啦。老顽童，接着了！”
也不见他手臂后缩前挥，只是掌心劲力外吐，灵智上人就如一团红云般从甲板的左端飞向右端，他一离欧阳锋的掌力，立时自由，身子一挺，一个鲤鱼翻身，要待直立，突觉颈后肥肉一痛，暗叫不妙，左掌捏了个大手印忙要拍出，忽感手臂酸麻，不由自主的垂了下去，身子又被倒提在空中，原来已被周伯通如法炮制的擒住了。
完颜洪烈见他狼狈不堪，心知莫说欧阳锋有言在先，单凭周伯通一人，自己手下这些人就留他不住，忙道：“周老先生莫作耍了，小王派船送四位上岸就是。”
周伯通道：“好呀，你也来试试，接着了！”学着欧阳锋的样，掌心吐劲，将灵智上人肥大的身躯向他飞掷过去。
完颜洪烈虽识武艺，但只会些刀枪弓马的功夫，周伯通这一下将这个胖大和尚急掷过来，劲道凌厉，他哪里能接，撞上了非死必伤，急忙闪避。
沙通天见情势不妙，使出移步换形功夫，晃身拦在完颜洪烈面前，眼见灵智上人冲来的势道极为沉猛，若是出掌相推，只怕伤了他，看来只有学欧阳锋、周伯通的样，先抓住他后颈，再将他倒转过来，好好放下。
可是武功之道，差不得丝毫，他眼看欧阳锋与周伯通一抓一掷，全然不费力气，只道灵智上人只是掌力厉害，纵跃变招的本事却甚平常，满拟将他抓住，先消来势，再放正他身子，哪知道一抓下去，刚碰到灵智上人的后颈，突感火辣辣的一股力道从腕底猛打将上来，若不抵挡，右腕立时折断，危急中忙撤右掌，左拳一招“破甲锥”击了下去。
原来灵智上人接连被欧阳锋与周伯通倒转提起，热血逆流，只感头昏脑胀，心中怒火如焚，听得周伯通叫人接住自己，只道出手的又是敌人，人在空中时已运好了气，一觉沙通天的手碰到他颈后，立时一个大手印拍出。
两人本来功力悉敌，沙通天身子直立，占了便宜，但灵智上人却有备而发，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一来仍然是半斤八两，只听得拍的一响，沙通天退后三步，一交坐倒，灵智上人也被他掌力一震，横卧在地。灵智上人翻身跃起，才看清适才打他的原来是沙通天，心想：“连你这臭贼也来拣便宜！”虎吼一声，又要扑上。彭连虎知他误会，忙拦在中间，叫道：“大师莫动怒，沙大哥是好意！”
这时大船上已放下舢舨。周伯通提起鲨鱼口中的木棒，将巨鲨向船外挥出，同时手掌使力，将木棍震为两截。那鲨鱼飞身入海，忽觉口中棍断，自是欣喜异常，潜入深海吃鱼去了。黄蓉笑道：“靖哥哥，下次咱俩和周大哥各骑一条鲨鱼，比赛谁游得快。”郭靖尚未回答，周伯通已自拍手叫好，说道：“还是请老叫化做公证。”
完颜洪烈见周伯通等四人坐了舢舨划开，心想欧阳锋如此功夫，如肯出手相助，那么盗书之事是更加易成，当下牵了灵智上人的手，走到欧阳锋面前，说道：“大家都是好朋友，先生不可见怪，上人也莫当真，都瞧在小王脸上，只算是戏耍一场。”
欧阳锋一笑，伸出手去。灵智上人心犹未服，暗想：“你不过擒拿法了得，乘我不备，忽施袭击，我数十年苦练的大手印掌力，难道当真不及你？”当下也伸出手去，劲从臂发，力捏欧阳锋的手掌，力道刚施上，忽然身不由主的跳起，犹似捏上一块烧得通红的钢块，手掌只烧得火辣辣地疼痛，放手不迭。欧阳锋不为已甚，只是微微一笑。灵智上人看自己手心时，却是了无异状，心道：“他妈的，这老贼定是会使邪术。”
欧阳锋见梁子翁躺在甲板之上，兀自动弹不得，上前一看，知他被郭靖打下海中时恰好给周伯通接住，点了他穴道又掷上船来，于是解开他被封的穴道。这样一来，欧阳锋自然而然的做了这一群武人的首领。完颜洪烈吩咐整治酒席，与欧阳叔侄接风。
饮酒中间，完颜洪烈把要到临安去盗武穆遗书的事对欧阳锋说了，请他鼎力相助。
欧阳锋早听侄儿说过，这时心中一动，忽然另有一番主意：“我欧阳锋是何等样人，岂能供你驱策？但向闻岳飞不仅用兵如神，武功也极为了得，他传下来的岳家散手确是武学中的一绝，这遗书中除了韬略兵学之外，说不定另行录下武功。我且答应助他取书，要是瞧得好了，难道老毒物不会据为己有？”
正是：尔虞我诈，各怀机心。完颜洪烈一心要去盗取大宋名将的遗书，却不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欧阳锋另在打他的主意。当下一个着意奉承，一个满口应允，再加上梁子翁在旁极力助兴，席上酒到杯干，宾主尽欢。只有欧阳克身受重伤，吃不得酒，用了一点菜，就由人扶到后舱休息去了。
正吃得热闹间，欧阳锋忽尔脸上变色，停杯不饮，众人俱各一怔，不知有甚么事得罪他了。完颜洪烈要待出言相询，欧阳锋道：“听！”众人侧耳倾听，除了海上风涛之外，却听不见甚么。过了一阵，欧阳锋道：“现今听见了么？箫声。”众人凝神倾听，果听得浪声之外，隐隐似乎夹着忽断忽续的洞箫之声，若不是他点破，谁也听不出来。
欧阳锋走到船头，纵声长啸，声音远远传了出去。众人也都跟到船头。
只见海面远处扯起三道青帆，一艘快船破浪而来。众人暗暗诧异：“难道箫声是从这船中发出？相距如是之远，怎能送到此处？”
欧阳锋命水手转舵，向那快船迎去。两船渐渐驶近。来船船首站着一人，身穿青布长袍，手中果然执着一枝洞箫，高声叫道：“锋兄，可见到小女么？”欧阳锋道：“令爱好大的架子，我敢招惹么？”
两船相距尚有数丈，也不见那人纵身奔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人已上了大船甲板。
完颜洪烈见他本领了得，又起了招揽之心，迎将上去，说道：“这位先生贵姓？有幸拜见，幸如何之。”以他大金国王爷身分，如此谦下，可说是十分难得的了。但那人见他穿着金国官服，只白了他一眼，并不理睬。
欧阳锋见王爷讨了个老大没趣，说道：“药兄，我给您引见。这位是大金国的赵王六王爷。”向完颜洪烈道：“这位是桃花岛黄岛主，武功天下第一，艺业并世无双。”彭连虎等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退了数步。他们早知黄蓉的父亲是个极厉害的大魔头，黑风双煞只不过是他破门的弟子，已是如此威震江湖，武林中人提到时为之色变，徒弟已然如此，何况师父？这一上来果然声威夺人，人人想起曾得罪过他女儿，都是心存疑惧，不敢作声。
黄药师自女儿走后，知她必是出海找寻郭靖，初时心中有气，也不理会，过得数日，越想越是放心不下，只怕她在郭靖沉船之前与他相会，上了自己特制的怪船，那可有性命之忧，当即出海找寻。知道他们是回归大陆，于是一路向西追索。但在茫茫大海中寻一艘船，真是谈何容易？纵令黄药师身怀异术，但来来去去的找寻，竟是一无眉目。这日在船头运起内力吹箫，盼望女儿听见，出声呼应，岂知却遇上了欧阳锋。
黄药师与彭连虎等均不相识，听欧阳锋说这身穿金国服色之人是个王爷，更是向他瞧也不瞧，只向欧阳锋拱拱手道：“兄弟赶着去找寻小女，失陪了。”转身就走。
灵智上人适才被欧阳锋、周伯通摆布得满腹怒火，这时见上船来的又是个十分傲慢无礼之人，听了欧阳锋的话，心想：“难道天下高手竟如此之多？这些人多半会一点邪法，装神弄鬼，吓唬别人。我且骗他一骗。”见黄药师要走，朗声说道：“你找的可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么？”
黄药师停步转身，脸现喜色，道：“是啊，大师可曾见到？”灵智上人冷冷的道：“见倒是见过的，只不过是死的，不是活的。”黄药师心中一寒，忙道：“甚么？”这两个字说得声音也颤了。
灵智上人道：“三天之前，我曾在海面上见到一个小姑娘的浮尸，身穿白衫，头发上束了一个金环，相貌本来倒也挺标致。唉，可惜，可惜！可惜全身给海水浸得肿胀了。”他说的正是黄蓉的衣饰打扮，一丝不差。
黄药师心神大乱，身子一晃，脸色登时苍白，过了一阵，方问：“这话当真？”众人明明见到黄蓉离船不久，却听灵智上人如此相欺，各自起了幸灾乐祸之心，要瞧黄药师的伤心模样，都不作声。灵智上人冷冷的道：“那女孩的尸身之旁还有三个死人，一个是年轻后生，浓眉大眼，一个是老叫化子，背着个大红葫芦，另一个是白须白发的老头儿。”他说的正是郭靖、洪七公、周伯通三人。到此地步，黄药师哪里还有丝毫疑心，斜眼瞧着欧阳锋，心道：“你识得我女儿，何不早说？”
欧阳锋见他神色，眼见是伤心到了极处，一出手就要杀人，自己虽然不致吃亏，可是这股来势也不易抵挡，便道：“兄弟今日方上这船，与这几位都是初会。这位大师所见到的浮尸，也未必就是令爱罢。”接着叹了口气道：“令爱这样一个好姑娘，倘若当真少年夭折，可教人遗憾之极了。我侄儿得知，定然伤心欲绝。”这几句话把自己的担子推卸掉了，双方均不得罪。
黄药师听来，却似更敲实了一层，刹那间万念俱灰。他性子本爱迁怒旁人，否则当年黑风双煞偷他经书，何以陆乘风等人毫无过失，却都被打断双腿、逐出师门？这时候他胸中一阵冰凉，一阵沸热，就如当日爱妻逝世时一般。但见他双手发抖，脸上忽而雪白，忽而绯红。人人默不作声的望着他，心中都是充满畏惧之意，即令是欧阳锋，也感到惴惴不安，气凝丹田，全神戒备，甲板上一时寂静异常。突然听他哈哈长笑，声若龙吟，悠然不绝。
这一来出其不意，众人都是一惊，只见他仰天狂笑，越笑越响。笑声之中却隐隐然有一阵寒意，众人越听越感凄凉，不知不觉之间，笑声竟已变成了哭声，但听他放声大哭，悲切异常。众人情不自禁，似乎都要随着他伤心落泪。
这些人中只有欧阳锋知他素来放诞，歌哭无常，倒并不觉得怎么奇怪，但听他哭得天愁地惨，心想：“黄老邪如此哭法，必然伤身。昔时阮籍丧母，一哭呕血斗余，这黄老邪正有晋人遗风。只可惜我那铁筝在覆舟时失去，不然弹将起来，助他哀哭之兴，此人纵情率性，多半会一发不可收拾，身受剧烈内伤，他日华山二次论剑，倒又少了一个大敌。唉，良机坐失，可惜啊可惜！”
黄药师哭了一阵，举起玉箫击打船舷，唱了起来，只听他唱道：“伊上帝之降命，何修短之难哉？或华发以终年，或怀妊而逢灾。感前哀之未阕，复新殃之重来。方朝华而晚敷，比晨露而先晞。感逝者之不追，情忽忽而失度，天盖高而无阶，怀此恨其谁诉？”拍的一声，玉箫折为两截。黄药师头也不回，走向船头。
灵智上人抢上前去，双手一拦，冷笑道：“你又哭又笑、疯疯癫癫的闹些甚么？”完颜洪烈叫道：“上人，且莫……”一言未毕，只见黄药师右手伸出，又已抓住了灵智上人颈后的那块肥肉，转了半个圈子，将他头下脚上的倒转了过来，向下掷去，扑的一声，他一个肥肥的光脑袋已插入船板之中，直没至肩。原来灵智上人所练武功，颈后是破绽所在，他身形一动，欧阳锋、周伯通、黄药师等大高手立时瞧出，是以三人一出手便都攻击他这弱点，都是一抓即中。
黄药师唱道：“天长地久，人生几时？先后无觉，从尔有期。”青影一晃，已自跃入来船，转舵扬帆去了。
众人正要相救灵智上人，看他生死如何，忽听得格的一声，船板掀开，舱底出来一个少年。只见他唇红齿白，面如冠玉，正是完颜洪烈的世子、原名完颜康的杨康。
他与穆念慈翻脸之后，只是念着完颜洪烈“富贵不可限量”那句话，在淮北和金国官府通上消息，不久就找到了父王，随同南下。郭靖、黄蓉上船时，他一眼瞥见，立即躲在舱底不敢出来，却在船板缝中偷看，把甲板上的动静都瞧了个清清楚楚。众人饮酒谈笑之时，他怕欧阳锋与郭靖一路同来，难保没有异心，是以并不赴席，只是在舱底窃听众人说话，直至黄药师走了，才知无碍，于是掀开船板出来。
灵智上人这一下摔得着实不轻，总算硬功了得，脑袋又生得坚实，船板被他光头钻了个窟窿，头上却无损伤，只感到一阵晕眩，定了定神，双手使劲，在船板上一按，身子已自跃起。众人见甲板上平白的多了一个圆圆的窟窿，不禁相顾骇然，随即又感好笑，却又不便发笑，人人强行忍住，神色甚是尴尬。
完颜洪烈刚说得一句：“孩子，来见过欧阳先生。”杨康已向欧阳锋拜了下去，恭恭敬敬的磕了四个头。他忽然行此大礼，众人无不诧异。
原来杨康在赵王府时，即已十分钦佩灵智上人之能，今日却见欧阳锋、周伯通、黄药师三人接连将他抓拿投掷，宛若戏弄婴儿，才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他想起在太湖归云庄被擒受辱，在宝应刘氏宗祠中给郭、黄二人吓得心惊胆战，皆因自己艺不如人之故，眼前有这样一位高人，正可拜他为师，跟欧阳锋行了大礼后，对完颜洪烈道：“爹爹，孩儿想拜这位先生为师。”
完颜洪烈大喜，站起身来，向欧阳锋作了一揖，说道：“小儿生性爱武，只是未遇明师，若蒙先生不弃，肯赐教诲，小王父子同感大德。”别人心想，能做小王爷的师父，实是求之不得的事，岂知欧阳锋还了一揖，说道：“老朽门中向来有个规矩，本门武功只是一脉单传，决无旁枝。老朽已传了舍侄，不能破例再收弟子，请王爷见谅。”完颜洪烈见他不允，只索罢了，命人重整杯盘。杨康好生失望。
欧阳锋笑道：“小王爷拜师是不敢当，但要老朽指点几样功夫，却是不难。咱们慢慢儿的切磋罢。”杨康见过欧阳克的许多姬妾，知道她们都曾得欧阳克指点功夫，但因并非真正弟子，本事均极平常，听欧阳锋如此说，心中毫不起劲，口头只得称谢。殊不知欧阳锋的武功岂是他侄儿能比，能得他指点一二，亦大足以在武林中称雄逞威了。欧阳锋鉴貌辨色，知他并无向自己请教之意，也就不提。
酒席之间，说起黄药师的傲慢无礼，众人都赞灵智上人骗他得好。侯通海道：“这人的武功当真是高的，那臭小子原来是他的女儿，怪不得很有些鬼门道。”说着凝目瞧着灵智上人的光头，看了一会，侧过头来瞪视他后头的那块肥肉，弯过右手，抓住自己后颈，嘿嘿一笑，问道：“师哥，他们三人都是这么一抓，那是甚么功夫？”沙通天斥道：“别胡说。”灵智上人再也忍耐不住，突伸左手，抓住了侯通海额头的三个肉瘤。侯通海急忙缩身，溜到了桌下。众人哈哈大笑，同声出言相劝。
侯通海钻上来坐入椅中，向欧阳锋道：“欧阳老爷子，你武功高得很哪！你教了我抓人后颈肥肉这手本事，成不成？”欧阳锋微笑不答。灵智上人怒目而视。侯通海转头又问：“师哥，那黄药师又哭又叫的唱些甚么？”沙通天瞪目不知所对，说道：“谁理会得他疯疯癫癫的胡叫。”
杨康道：“他唱的是三国时候曹子建所做的诗，那曹子建死了女儿，做了两首哀辞。诗中说，有的人活到头发白，有的孩子却幼小就夭折了，上帝为甚么这样不公平？只恨天高没有梯阶，满心悲恨却不能上去向上帝哭诉。他最后说，我十分伤心，跟着你来的日子也不远了。”众武师都赞：“小王爷是读书人，学问真好，咱们粗人哪里知晓？”
黄药师满腔悲愤，指天骂地，咒鬼斥神，痛责命数对他不公，命舟子将船驶往大陆，上岸后怒火愈炽，仰天大叫：“谁害死了我的蓉儿？谁害死了我的蓉儿？”忽想：“是姓郭的那小子，不错，正是这小子，若不是他，蓉儿怎会到那船上？只是这小子已陪着蓉儿死了，我这口恶气却出在谁的身上？”
心念一动，立时想到了郭靖的师父江南六怪，叫道：“这六怪正是害我蓉儿的罪魁祸首！他们若不教那姓郭的小子武艺，他又怎能识得蓉儿？不把六怪一一的斩手断足，难消我心头之恨。”
恼怒之心激增，悲痛之情稍减，他到了市镇，用过饭食，思索如何找寻江南六怪：“六怪武艺不高，名头却倒不小，想来也必有甚么过人之处，多半是诡计多端。我若登门造访，必定见他们不着，须得黑夜之中，闯上门去，将他们六家满门老幼良贱，杀个一干二净。”当下迈开大步，向北往嘉兴而去。

第二十三回 大闹禁宫
洪七公、周伯通、郭靖、黄蓉四人乘了小船，向西驶往陆地。郭靖坐在船尾扳桨，黄蓉不住向周伯通详问骑鲨游海之事，周伯通兴起，当场就要设法捕捉鲨鱼，与黄蓉大玩一场。
郭靖见师父脸色不对，问道：“你老人家觉得怎样？”洪七公不答，气喘连连，声息粗重。他被欧阳锋以“透骨打穴法”点中之后，穴道虽已解开，内伤却又加深了一层。黄蓉喂他服了几颗九花玉露丸，痛楚稍减，气喘仍是甚急。
老顽童不顾别人死活，仍是嚷着要下海捉鱼，黄蓉却已知不妥，向他连使眼色，要他安安静静的，别吵得洪七公心烦。周伯通并不理会，只闹个不休。黄蓉皱眉道：“你要捉鲨鱼，又没饵引得鱼来，吵些甚么？”
老顽童为老不尊，小辈对他喝骂，他也毫不在意，想了一会，忽道：“有了。郭兄弟，我拉着你手，你把下半身浸在水中。”郭靖尊敬义兄，虽不知他的用意，却就要依言而行。黄蓉叫道：“靖哥哥，别理他，他要你当鱼饵来引鲨鱼。”周伯通拍掌叫道：“是啊，鲨鱼一到，我就打晕了提上来，决计伤你不了。要不然，你拉住我手，我去浸在海里引鲨鱼。”黄蓉道：“这样一艘小船，你两个如此胡闹，不掀翻了才怪。”周伯通道：“小船翻了正好，咱们就下海玩。”黄蓉道：“那我们师父呢？你要他活不成么？”
周伯通扒耳抓腮，无话可答，过了一会，却怪洪七公不该被欧阳锋打伤。黄蓉喝道：“你再胡说八道，咱们三个就三天三夜不跟你说话。”周伯通伸伸舌头，不敢再开口，接过郭靖手中双桨用力划了起来。
陆地望着不远，但直划到天色昏黑，才得上岸。四人在沙滩上睡了一晚，次日清晨，洪七公病势愈重，郭靖急得流下泪来。洪七公笑道：“就算再活一百年，到头来还是得死。好孩子，我只剩下一个心愿，趁着老叫化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去给我办了罢。”黄蓉含泪道：“师父请说。”周伯通插口道：“那老毒物我向来就瞧着不顺眼，我师哥临死之时，为了老毒物还得先装一次假死。一个人死两次，你道好开心吗？老叫化，你死只管死你的，放心好啦，我给你报仇，去杀了他。”
洪七公笑道：“报仇雪恨么，也算不得是甚么心愿，我是想吃一碗大内御厨做的鸳鸯五珍脍。”三人只道他有甚么大事，哪知只是吃一碗菜肴。黄蓉道：“师父，那容易，这儿离临安不远，我到皇宫去偷他几大锅出来，让你吃个痛快。”周伯通又插口道：“我也要吃。”黄蓉白了他一眼道：“你又懂得甚么好不好吃了？”
洪七公道：“这鸳鸯五珍脍，御厨是不轻易做的。当年我在皇宫内躲了三个月，也只吃到两回，这味儿可真教人想起来馋涎欲滴。”周伯通道：“我倒有个主意，咱们去把皇帝老儿的厨子揪出来，要他好好的做就是。”黄蓉道：“老顽童这主意儿不坏。”周伯通听黄蓉赞他，甚是得意。
洪七公却摇头道：“不成，做这味鸳鸯五珍脍，厨房里的家生、炭火、碗盏都是成套特制的，只要一件不合，味道就不免差了点儿。咱们还是到皇宫里去吃的好。”
那三人对皇宫还有甚么忌惮，齐道：“那当真妙，咱们这就去，大家见识见识。”当下郭靖背了洪七公，向北进发。来到市镇后，黄蓉兑了首饰，买了一辆骡车，让洪七公在车中安卧养伤。
不一日过了钱塘江，来到临安郊外，但见暮霭苍茫，归鸦阵阵，天黑之前是赶不进城的了，要待寻个小镇宿歇，放眼但见江边远处一弯流水，绕着十七八家人家。
黄蓉叫道：“这村子好，咱们就在这里歇了。”周伯通瞪眼道：“好甚么？”黄蓉道：“你瞧，这风景不像图画一般？”周伯通道：“似图画一般便怎地？”黄蓉一怔，倒是难以回答。周伯通道：“图画有好有丑，有甚么风景若是似了老顽童所画的图画，只怕也好不到哪里。”黄蓉笑道：“要老天爷造出一片景致来，有如老顽童乱涂的图画，老天爷也没这副本事。”周伯通甚是得意，道：“可不是吗？你若不信，我便画一幅图，你倒叫老天爷造造看。”黄蓉道：“我自然信。你既说这里不好，便别在这里歇，我们三个可不走啦。”周伯通道：“你们三个不走，我干么要走？”说话之间，到了村里。
村中尽是断垣残壁，甚为破败，只见村东头挑出一个破酒帘，似是酒店模样。三人来到店前，见檐下摆着两张板桌，桌上罩着厚厚一层灰尘。周伯通大声“喂”了几下，内堂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来，蓬头乱服，发上插着一枝荆钗，睁着一对大眼呆望三人。
黄蓉要酒要饭，那姑娘不住摇头。周伯通气道：“你这里酒也没有，饭也没有，开甚么店子？”那姑娘摇头道：“我不知道。”周伯通道：“唉，你真是个傻姑娘。”那姑娘咧嘴欢笑，说道：“是啊，我叫傻姑。”三人一听可都乐了。
黄蓉走到内堂与厨房瞧时，但见到处是尘土蛛网，镬中有些冷饭，床上一张破席，不禁心生凄凉之感，回出来问道：“你家里就只你一人？”傻姑微笑点头。黄蓉又问：“你妈呢？”傻姑道：“死啦！”伸手抹抹眼睛，装做哭泣模样。黄蓉再问：“你爹呢？”傻姑摇头不知。只见她脸上手上都是污垢，长长的指甲中塞满了黑泥，也不知有几个月没洗脸洗手了，黄蓉心道：“就算她做了饭，也不能吃。”问道：“有米没有？”傻姑微笑点头，捧出一只米缸来，倒有半缸糙米。
当下黄蓉淘米做饭，郭靖到村西人家去买了两尾鱼，一只鸡。待得整治停当，天已全黑，黄蓉将饭菜搬到桌上，要讨个油灯点火，傻姑又是摇头。
黄蓉拿了一枝松柴，在灶膛点燃了，到橱里找寻碗筷。打开橱门，只觉尘气冲鼻，举松柴照时，见橱板上搁着七八只破烂青花碗，碗中碗旁死了十多只灶鸡虫儿。
郭靖帮着取碗。黄蓉道：“你去洗洗，再折几根树枝作筷。”郭靖应了，拿了几只碗走开。黄蓉伸手去拿最后一只碗，忽觉异样，那碗凉冰冰的似与寻常瓷碗不同，朝上一提，这只碗竟似钉在板架上一般，拿之不动。黄蓉微感诧异，只怕把碗捏破，不敢用劲，又拿了一次，仍是提不起来，心道：“难道年深日久，污垢将碗底结住了？”凝目细瞧，碗上生着厚厚一层焦锈，这碗竟是铁铸的。
黄蓉噗哧一笑，心道：“金饭碗、银饭碗、玉饭碗全都见过，却没听说过饭碗有用铁铸的。”用力一提，那铁碗竟然纹丝不动，黄蓉大奇，心想这碗就算钉在架板之上，我这一提之力，架板也得裂了，转念一想：“莫非架板也是铁铸的？”伸中指往板上弹去，只听得铮的一声，果然是块铁板。她好奇心起，再使劲上提，铁碗仍然不动。她向左旋转，铁碗全无动静，向右旋转时，却觉有些松动，当下手上加劲，碗随手转，忽听得喀喇喇一声响，橱壁向两旁分开，露出黑黝黝的一个洞来。洞中一股臭气冲出，中人欲呕。黄蓉“啊”了一声，忙不迭的向旁跃开。
郭靖与周伯通闻声走近，齐向橱内观看。黄蓉心念一动：“这莫非是家黑店？那傻姑只怕是装痴乔癫。”将手中点燃了的松柴交给郭靖，纵向傻姑身旁，伸手去拿她手腕。傻姑挥手格开黄蓉的擒拿，回掌拍向她肩膀。黄蓉虽猜她不怀善意，但觉她这掌的来势竟然似是本门手法，不由得微微一惊，左手勾打，右手盘拿，连发两招。她练了“易筋锻骨篇”后，功力大进，出手劲急，只听拍的一响，傻姑大声叫痛，右臂已被打中，可是手上丝毫不缓，接连拍出两掌。只拆得数招，黄蓉暗暗惊异，这傻姑所使的果然便是桃花岛武学的入门功夫“碧波掌法”。这路掌法虽然浅近，却已含桃花岛武学的基本道理，本门家数一见即知。当下手上并不使劲，要诱她尽量施展，以便瞧明她武功门派。可是傻姑来来去去的就只会得六七招，比之郭靖当日对付梁子翁时只有一招“亢龙有悔”，似乎略见体面，但她这六七招的威力，却是大大不如郭靖那一招了，连掌法中最简易的变化也全然不知。
这荒村野店中居然有黑店机关，而这满身污垢的贫女竟能与黄蓉连拆得十来招，各人都大感诧异。周伯通喜爱新奇好玩之事，见黄蓉掌风凌厉，傻姑连声：“哎唷！”抵挡不住，叫道：“喂，蓉儿，别伤她性命，让我来跟她比武。”他听洪七公、郭靖叫她“蓉儿”，一路上早就“蓉儿、蓉儿”的照叫不误，也不用费事客气，叫甚么“黄姑娘、黄小姐”了。郭靖却怕傻姑另有党羽伏在暗中暴起伤人，紧紧站在洪七公身旁，不敢离开。
再拆数招，傻姑左肩又中一掌，左臂登时软垂，不能再动，此时黄蓉若要伤她，只须平掌推出就是，但她手下留情，叫道：“快快跪下，饶你性命。”傻姑叫道：“那么你也跪下！”突然间刷刷两掌，正是“碧波掌法”中起手的两招，只不过手法笨拙，殊无半分这路掌法中必不可缺的灵动之致；但掌势如波，方位姿势却确确实实是桃花岛的武功。黄蓉更无丝毫怀疑，伸手格开来掌，叫道：“你这‘碧波掌法’自何处学来？你师父是谁？”傻姑笑道：“你打我不过了，哈哈！”
黄蓉左手上扬，右手横划，左肘佯撞，右肩斜引，连使四下虚招，第五招双手弯拿，这一下仍是虚招，脚下一钩却是实了。傻姑站立不稳，扑地摔倒，大叫：“你使奸，这不算，咱们再打过。”叫着就要爬起。黄蓉哪容她起身，扑上去按住，撕下她身上衣襟，将她反手绑住，问道：“我的掌法岂不是好过你的？”傻姑只是反来复去的叫嚷：“你使奸，我不来。你使奸，我不来。”
郭靖见黄蓉已将傻姑制伏，出门窜上屋顶，四下眺望，并无人影，又下来绕着屋子走了一圈，见这野店是座单门独户的房屋，数丈外才另有房舍，店周并无藏人之处，这才放心。回进店来，只见黄蓉将短剑指在傻姑两眼之中，威吓她道：“谁教你武功的？快说，你不说，我杀了你。”说着将短剑虚刺了两下。火光下只见傻姑咧嘴嘻笑，瞧她神情，却非勇怒狂悍，只是痴痴呆呆的不知危险，还道黄蓉与她闹着玩。黄蓉又问一遍，傻姑笑道：“你杀了我，我也杀了你。”
黄蓉皱眉道：“这丫头不知是真傻假傻，咱们进洞去瞧瞧，周大哥，你守着师父和这丫头，靖哥哥和我进去……”周伯通双手乱摇，叫道：“不，我和你一起去。”黄蓉道：“我可偏不要你同去。”按说周伯通年长辈尊，武功又高，但不知怎的，对黄蓉的话竟是不敢违拗，只是央求道：“好姑娘，下次我不和你抬杠就是。”黄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周伯通大喜，去找了两根大松柴，点燃了在洞口薰了良久，薰出洞中秽臭。黄蓉将一根松柴从洞口抛了进去，只听嗒的一声，在对面壁上一撞，掉在地下，原来那洞并不甚深。借着松柴的火光往内瞧去，洞内既无人影，又无声息，周伯通迫不及待，抢先钻进。黄蓉随后入内，原来只是一间小室。周伯通叫了出来：“上当，上当，不好玩。”
黄蓉突然“啊”的一声，只见地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副死人骸骨，仰天躺着，衣裤都已腐朽。东边室角里又有一副骸骨，却是伏在一只大铁箱上，一柄长长的尖刀穿过骸骨的肋骨之间，插在铁箱盖上。
周伯通见这室既小又脏，两堆死人骸骨又无新奇有趣之处，但见黄蓉仔仔细细的察看骸骨，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只怕她生气，却不敢说要走，再过一阵，实在不耐烦了，试探着问道：“蓉儿好姑娘，我出去了，成不成？”黄蓉道：“好罢，你去替靖哥哥进来。”周伯通大喜，纵身而出，对郭靖道：“快进去，里面挺好玩的。”生怕黄蓉又叫他去相陪，须得找个“替死鬼”。郭靖便钻进室去。
黄蓉举起松柴，让郭靖瞧清楚了两具骨骼，问道：“你瞧这两人是怎生死的？”郭靖指着伏在铁箱上的骸骨道：“这人好像是要去开启铁箱，却被人从背后偷袭，一刀刺死。地下这人胸口两排肋骨齐齐折断，看来是被人用掌力震死的。”黄蓉道：“我也这么想。可是有几件事好生费解。”郭靖道：“甚么？”
黄蓉道：“这傻姑使的明明是我桃花岛的碧波掌法，虽然只会六七招，也没到家，但招术路子完全不错。这两人为甚么死在这里？跟傻姑又有甚么关连？”郭靖道：“咱们再问那位姑娘去。”他自己常被人叫“傻孩子”，是以不肯叫那姑娘作“傻姑”。
黄蓉道：“我瞧那丫头当真是傻的，问也枉然。在这里细细的查察一番，或许会有甚么眉目。”举起松柴又去看那两堆骸骨，只见铁箱脚边有一物闪闪发光，拾起一看，却是一块黄金牌子，牌子正中镶着一块拇指大的玛瑙，翻过金牌，见牌上刻着一行字：“钦赐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带御器械石彦明。”黄蓉道：“这牌子倘若是这死鬼的，他官职倒不小啊。”郭靖道：“一个大官死在这里，可真奇了。”
黄蓉再去察看躺在地下的那具骸骨，见背心肋骨有物隆起。她用松柴的一端去拨了几下，尘土散开，露出一块铁片。黄蓉低声惊呼，抢在手中。
郭靖见了她手中之物，也是“啊”了一声。黄蓉道：“你识得么？”郭靖道：“是啊，这是归云庄上陆庄主的铁八卦。”黄蓉道：“这是铁八卦，可未必是陆师哥的。”郭靖道：“对！当然不是。这两人衣服肌肉烂得干干净净，少说也有十年啦。”
黄蓉呆了半晌，心念一动，抢过去拔起铁箱上的尖刀，凑近火光时，只见刀刃上刻着一个“曲”字，不由得冲口而出：“躺在地下的是我师哥，是曲师哥。”郭靖“啊”了一声，不知如何接口。黄蓉道：“陆师哥说，曲师哥还在人世，岂知早已死在这儿……靖哥哥，你瞧瞧他的脚骨。”郭靖俯身一看，道：“他两根腿骨都是断的。啊，是给你爹爹打折的。”黄蓉点头道：“他叫曲灵风。我爹爹曾说，他六个弟子之中，曲师哥武功最强，也最得爹爹欢心……”说到这里，忽地抢出洞去，郭靖也跟了出来。
黄蓉奔到傻姑身前，问道：“你姓曲，是不是？”傻姑嘻嘻一笑，却不回答。郭靖柔声道：“姑娘，您尊姓？”傻姑道：“尊姓？嘻嘻，尊姓！”
两人待要再问，周伯通叫了起来：“饿死啦，饿死啦。”黄蓉答道：“是，咱们先吃饭。”解开傻姑的捆缚，邀她一起吃饭，傻姑也不谦让，笑了笑，捧起碗就吃。
黄蓉将密室中的事对洪七公说了。洪七公也觉奇怪，道：“看来那姓石的大官打死了你曲师哥，岂知你曲师哥尚未气绝，扔刀子戳死了他。”黄蓉道：“情形多半如此。”拿了尖刀与铁八卦给傻姑瞧，问道：“这是谁的？”
傻姑脸色忽变，侧过了头细细思索，似乎记起了甚么，但过了好一阵，终于现出了茫然之色，摇了摇头，拿着尖刀却不肯放手。黄蓉道：“她似乎见过这把刀子，只是时日一久，却记不起了。”饭毕，服侍了洪七公睡下，又与郭靖到室中察看。
两人料想关键必在铁箱之中，于是搬开伏在箱上的骸骨，一揭箱盖，应手而起，并未上锁，火光下耀眼生花，箱中竟然全是珠玉珍玩。郭靖倒还罢了，黄蓉却识得件件是贵重之极的珍宝，她爹爹收藏虽富，却也有所不及。她抓了一把珠宝，松开手指，一件件的轻轻溜入箱中，只听得珠玉相撞，丁丁然清脆悦耳，叹道：“这些珠宝大有来历，爹爹若是在此，定能说出本源出处。”她一一的说给郭靖听，这是玉带环，这是犀皮盒，那是玛瑙杯，那又是翡翠盘。郭靖长于荒漠，这般宝物不但从所未见，听也没听见过，心想：“费那么大的劲搞这些玩意儿，不知有甚么用？”
说了一阵，黄蓉又伸手到箱中掏摸，触手碰到一块硬板，知道尚有夹层，拨开珠宝，果见内壁左右各有一个圆环，双手小指勾在环内，将上面的一层提了起来，只见下层尽是些铜绿斑斓的古物。她曾听父亲解说过古物铜器的形状，认得似是龙文鼎、商彝、周盘、周敦、周举罍等物，但到底是甚么，却也辨不明白，若说珠玉珍宝价值连城，这些青铜器更是无价之宝了。黄蓉愈看愈奇，又揭起一层，却见下面是一轴轴的书画卷轴。
她要郭靖相帮，展开一轴看时，吃了一惊，原来是吴道子画的一幅“送子天王图”，另一轴是韩干画的“牧马图”，又一轴是南唐李后主绘的“林泉渡水人物”。只见箱内长长短短共有二十余轴，展将开来，无一不是大名家大手笔，有几轴是徽宗的书法和丹青，另有几轴是时人的书画，也尽是精品，其中画院待诏梁楷的两幅泼墨减笔人物，神态生动，几乎便有几分像是周伯通。黄蓉看了一半卷轴，便不再看，将各物放回箱内，盖上箱盖，坐在箱上抱膝沉思，心想：“爹爹积储一生，所得古物书画虽多，珍品恐怕还不及此箱中十一，曲师哥怎么有如此本领，得到这许多异宝珍品？”其中原因说甚么也想不通。
每当黄蓉沉思之时，郭靖从来不敢打扰她的思路，却听周伯通在外面叫道：“喂，你们快出来，到皇帝老儿家去吃鸳鸯五珍脍去也！”郭靖问道：“今晚就去？”只听洪七公道：“早去一日好一日，去得晚了，只怕我熬不上啦。”黄蓉道：“师父，您别听老顽童胡说八道的撺掇。今晚说甚么也不能去了，咱们明儿一早进城。老顽童再瞎出歪主意，明儿不许他进皇宫。”周伯通道：“哼，又是我不好。”赌气不言语了。
当晚四人在地下铺些稻草，胡乱睡了。次日清晨，黄蓉与郭靖做了早饭，四人与傻姑一齐吃了。黄蓉旋转铁碗，合上橱壁，仍将破碗等物放在橱内。傻姑视若无睹，浑不在意，只是拿着那把尖刀把玩。黄蓉取出一小锭银子给她，傻姑接了，随手在桌上一丢。黄蓉道：“你若饿了，就拿银子去买米买肉吃。”傻姑似懂非懂的嘻嘻一笑。
黄蓉心中一阵凄凉，料知这姑娘必与曲灵风颇有渊源，若非亲人，便是弟子，她这六七招“碧波掌法”自是曲灵风所传，却又学得傻里傻气的，掌如其人，只不知她是从小痴呆，还是后来受了甚么惊吓损伤，坏了脑子，有心要在村中打听一番，周伯通却不住声的催促要走，只索罢了。当下四人一车，往临安城而去。
临安原是天下形胜繁华之地，这时宋室南渡，建都于此，人物辐辏，更增山川风流。四人自东面候潮门进城，径自来到皇城的正门丽正门前。
这时洪七公坐在骡车之中，周伯通等三人放眼望去，但见金钉朱户，画栋雕栏，屋顶尽覆铜瓦，镌镂龙凤飞骧之状，巍峨壮丽，光耀溢目。周伯通大叫：“好玩！”拔步就要入内。宫门前禁卫军见一老二少拥着一辆骡车，在宫门外大声喧嚷，早有四人手持斧钺，气势汹汹的上来拿捕。周伯通最爱热闹起哄，见众禁军衣甲鲜明，身材魁梧，更觉有趣，晃身就要上前放对。黄蓉叫道：“快走！”周伯通瞪眼道：“怕甚么？凭这些娃娃，就能把老顽童吃了？”黄蓉急道：“靖哥哥，咱们自去玩耍。老顽童不听话，以后别理他。”扬鞭赶着大车向西急驰，郭靖随后跟去。周伯通怕他们撇下了他到甚么好地方去玩，当下也不理会禁军，叫嚷着赶去。众禁军只道是些不识事的乡人，住足不追，哈哈大笑。
黄蓉将车子赶到冷僻之处，见无人追来，这才停住。周伯通问道：“干么不闯进宫去？这些酒囊饭袋，能挡得住咱们么？”黄蓉道：“闯进去自然不难，可是我问你，咱们是要去打架呢，还是去御厨房吃东西？你这么一闯，宫里大乱，还有人好好做鸳鸯五珍脍给师父吃么？”周伯通道：“打架拿人，是卫兵们的事，跟厨子可不相干。”这句话倒颇为有理，黄蓉一时难以辩驳，便跟他蛮来，说道：“皇宫里的厨子偏偏又管做菜，又管拿人。”
周伯通瞠目不知所对，隔了半晌，才道：“好罢，又算是我错啦。”黄蓉道：“甚么算不算的，压根儿就是你错。”周伯通道：“好，好，不算，不算。”转头向郭靖道：“兄弟，天下的婆娘都凶得紧，因此老顽童说甚么也不娶老婆。”黄蓉笑道：“靖哥哥人好，人家就不会对他凶。”周伯通道：“难道我就不好？”黄蓉笑道：“你还好得了么？你娶不到老婆，定是人家嫌你行事胡闹，净爱闯祸。你说，到底为甚么你娶不到老婆？”
周伯通侧头寻思，答不上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突然间竟似满腹心事。黄蓉难得见他如此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下倒感诧异。
郭靖道：“咱们先找客店住下，晚上再进宫去。”黄蓉道：“是啊！师父，住了店后，我先做两味小菜给你提神开胃，晚上再放怀大吃。”洪七公大喜，连声叫好。
当下四人在御街西首一家大客店锦华居中住了。黄蓉打叠精神，做了三菜一汤给洪七公吃，果真是香溢四邻。店中住客纷纷询问店伴，何处名厨烧得这般好菜。周伯通恼了黄蓉说他娶不到老婆，赌气不来吃饭。三人知他小孩脾气，付之一笑，也不以为意。
饭罢，洪七公安睡休息。郭靖邀周伯通出外游玩，他仍是赌气不理。黄蓉笑道：“那么你乖乖的陪着师父，回头我买件好玩的物事给你。”周伯通喜道：“你不骗人？”黄蓉笑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是年春间黄蓉离家北上，曾在杭州城玩了一日，只是该处距桃花岛甚近，生怕父亲寻来，不敢多留，未曾玩得畅快，这时日长无事，当下与郭靖携手同到西湖边来。
她见郭靖郁郁无欢，知他挂怀师父之伤，说道：“师父说世上有人能治得好他，只是不许我问，听口气似乎便是那位段皇爷，只不知他在哪里，咱们总得想法子求他救治师父。”郭靖喜道：“蓉儿，那真是好，能求到么？”黄蓉道：“我正在想法子打听呢。今天吃饭时我绕圈子探师父口风，他正要说，可惜便知觉了，立时住口。我终究要探他出来。”郭靖知她之能，心中大为宽怀。
说话之间，来到湖边的断桥。那“断桥残雪”是西湖十景之一，这时却当盛暑，但见桥下尽是荷花。黄蓉见桥边一家小酒家甚是雅洁，道：“去喝一杯酒瞧荷花。”郭靖道：“甚好。”两人入内坐定，酒保送上酒菜，肴精酿佳，两人饮酒赏荷，心情畅快。黄蓉见东首窗边放着一架屏风，上用碧纱罩住，显见酒店主人甚为珍视，好奇心起，过去察看，只见碧纱下的素屏上题着一首《风入松》，词云：
〖“一春长费买花钱，日日醉湖边。玉骢惯识西湖路，骄嘶过沽酒楼前。红杏香中歌舞，绿杨影里秋千。 暖风十里丽人天，花压鬓云偏。画船载取香归去，余情付湖水湖烟。明日重扶残醉，来寻陌上花钿。”〗
黄蓉道：“词倒是好词。”郭靖求她将词中之意解释了一遍，越听越觉不是味儿，说道：“这是大宋京师之地，这些读书做官的人整日价只是喝酒赏花，难道光复中原之事，就再也不理会了吗？”黄蓉道：“正是。这些人可说是全无心肝。”
忽听身后有人说道：“哼！两位知道甚么，却在这里乱说。”两人一齐转身，只见一人文士打扮，约莫四十上下年纪，不住冷笑。郭靖作个揖，说道：“小可不解，请先生指教。”那人道：“这是淳熙年间太学生俞国宝的得意之作。当年高宗太上皇到这儿来吃酒，见了这词，大大称许，即日就赏了俞国宝一个功名。这是读书人的不世奇遇，两位焉得妄加讥弹！”黄蓉道：“这屏风皇帝瞧过，是以酒店主人用碧纱笼了起来？”那人冷笑道：“岂但如此？你们瞧，屏风上‘明日重扶残醉’这一句，曾有两个字改过的不是？”郭、黄二人细看，果见“扶”字原是个“携”字，“醉”字原是个“酒”字。那人道：“俞国宝原本写的是‘明日重携残酒’。太上皇笑道：‘词虽好，这一句却小家气’，于是提笔改了两字。那真是天纵睿智，方能这般点铁成金呀。”说着摇头晃脑，叹赏不已。
郭靖听了大怒，喝道：“这高宗皇帝，便是重用秦桧、害死岳爷爷的昏君！”飞起一脚将屏风踢得粉碎，反手抓起那酸儒向前送出，扑通一声，酒香四溢，那人头上脚下的栽入了酒缸。黄蓉大声喝彩，笑道：“我也将这两句改上一改，叫作‘今日端正残酒，凭君入缸沉醉！’”那文士正从酒缸中酒水淋漓的探起头来，说道：“‘醉’字仄声，押不上韵。”黄蓉道：“‘风入松’便押不上，我这首‘人入缸’却押得！”伸手将他的头又捺入酒中，跟着掀翻桌子，一阵乱打。众酒客与店主人不知何故，纷纷逃出店外。两人打得兴起，将酒缸锅镬尽皆捣烂，最后郭靖使出降龙十八掌手段，奋力几下推震，打断了店中大柱，屋顶塌将下来，一座酒家刹时化为断木残垣，不成模样。
两人哈哈大笑，携手向北。众人不知这一男一女两个少年是何方来的疯子，哪敢追赶？
郭靖笑道：“适才这一阵好打，方消了胸中恶气。”黄蓉笑道：“咱们看到甚么不顺眼的处所，再去大打一阵。”郭靖道：“好！”两人自离桃花岛后，诸事不顺，虽得相聚，但师父重伤难愈，一直心头郁郁，此刻乱打酒家，却也是聊以遣怀之意。
两人沿湖信步而行，但见石上树上、亭间壁间到处题满了诗词，若非游春之辞，就是赠妓之甚。郭靖虽然看不懂，但见都是些“风花雪月”的字眼，叹道：“咱俩就是有一千双拳头，也是打不完呢。蓉儿，你花功夫学这些劳什子来干么？”黄蓉笑道：“诗词中也有好的。”郭靖摇头道：“我瞧还是拳脚有用些。”
谈谈说说，来到飞来峰前。峰前建有一亭，亭额书着“翠微亭”三字，题额的是韩世忠。郭靖知道韩世忠的名头，见了这位抗金名将的手迹，心中喜欢，快步入亭。
亭中有块石碑，刻着一首诗云：“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好山好水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看笔迹也是韩世忠所书。
郭靖赞道：“这首诗好。”他原不辨诗好诗坏，但想既是韩世忠所书，又有“征衣”、“马蹄”字样，自然是好的了。黄蓉道：“那是岳爷爷岳飞做的。”郭靖一怔，道：“你怎知道？”黄蓉道：“我听爹爹说过这故事。绍兴十一年冬天，岳爷爷给秦桧害死，第二年春间，韩世忠想念他，特地建了此亭，将这首诗刻在碑上。只是其时秦桧权势薰天，因此不便书明是岳爷爷所作。”郭靖追思前朝名将，伸手指顺着碑上石刻的笔划模写。
正自悠然神往，黄蓉忽地一扯他衣袖，跃到亭后花木丛中，在他肩头按了按，两人蹲下身来，只听脚步声响，有人走入亭中。过了一会，听得一人说道：“韩世忠自然是英雄了。他夫人梁红玉虽出身娼妓，后来擂鼓督战，助夫制胜，也算得是女中人杰。”郭靖听这声音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是谁。又听一人道：“岳飞与韩世忠虽说是英雄，但皇帝要他死，要夺他的兵权，韩、岳二人也只好听命，可见帝皇之威，是任何英雄违抗不来的。”郭靖听这人的口音正是杨康，不觉一怔，心想他怎么会在此处？
正感诧异，另一个破钹似的声音更令他大感惊讶，说话的却是西毒欧阳锋，只听他道：“不错，只教昏君在位，权相当朝，任令多大的英雄都是无用。”又听先前一人道：“但若明君当国，如欧阳先生这等大英雄大豪杰，就可大展抱负了。”郭靖听了这两句话，猛地想起，那正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大金国的六王爷完颜洪烈。郭靖虽与他见过几面，但只听他说了寥寥数语，是以一时想不起来。那三人说笑了几句，出亭去了。
郭靖待他们走远，问道：“他们到临安来干甚么？康弟怎么又跟他们在一起？”黄蓉道：“哼，我早就瞧你这把弟不是好东西，你却说他是英雄后裔，甚么只不过一时胡涂，后来已经明白大义。他若真是好人，又怎会跟两个坏蛋在一起鬼混？”郭靖甚感迷惘，道：“我这可给弄胡涂了。”
黄蓉提到当日在赵王府香雪厅中所听到之事，道：“完颜洪烈邀集彭连虎这批家伙，为的是要盗岳武穆的遗书，他们忽然到这里来，说不定这遗书便在临安城中。若是给他得了去，我大宋百姓定要受他的大害。”郭靖凛然道：“咱们决不能让他成功。”黄蓉道：“难就难在西毒跟他做一路。”郭靖道：“你怕么？”黄蓉反问：“难道你就不怕？”郭靖道：“西毒我自然是怕的。可是眼前这件事非同小可，咱们……咱们心中就算害怕，也不能瞧着不理。”黄蓉笑道：“你要干，我自然跟着。”郭靖道：“好，咱们追。”
出得亭来，已不见完颜洪烈三人的影踪，只得在城中到处乱找。那杭州城好大的去处，一时之间哪里寻找得着？走了半天，天色渐晚，两人来到中瓦子武林园前。黄蓉见一家店铺门口挂着许多面具，绘得眉目生动，甚是好玩，想起曾答应买玩物给周伯通，于是花了五钱银子，买了钟馗、判官、灶君、土地、神兵、鬼使等十多个面具。
那店伴用纸包裹面具时，旁边酒楼中酒香阵阵送来。两人走了半日，早已饿了，黄蓉问道：“那是甚么酒楼？”那店伴笑道：“原来两位是初到京师，是以不知。这三元楼在我们临安城里大大有名，酒菜器皿，天下第一，两位不可不去试试。”黄蓉被他说得心动，接过面具，拉了郭靖来到三元楼前。
只见楼前彩画欢门，一排的红绿叉子，楼头高高挂着栀子花灯，里面花木森茂，亭台潇洒，果然好一座酒楼。两人进得楼去，早有酒家过来含笑相迎，领着经过一道走廊，拣了个齐楚的阁儿布上杯筷。黄蓉点了酒菜，酒家自行下去吩咐。
灯烛之下，郭靖望见廊边数十个靓妆妓女坐成一排，心中暗暗纳罕，正要询问，忽听得隔壁阁子中完颜洪烈的声音说道：“也好！这就叫人来唱曲下酒。”郭靖与黄蓉对望一眼，均想：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店小二叫了一声，妓女中便有一人娉娉婷婷的站起身来，手持牙板，走进隔壁阁子。
过不多时，那歌妓唱了起来，黄蓉侧耳静听，但听她唱道：
“东南形胜，江湖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幙，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佳，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郭靖自不懂她咿咿啊啊的唱些甚么，但觉牙板轻击，箫声悠扬，倒也甚是动听。一曲已毕，完颜洪烈和杨康齐声赞道：“唱得好。”接着那歌妓连声道谢，喜气洋洋的与乐师出来，想是完颜洪烈赏得不少。
只听得完颜洪烈道：“孩儿，柳永这一首‘望海潮’词，跟咱们大金国却有一段因缘，你可知道么？”杨康道：“孩儿不知，请爹爹说。”
郭靖与黄蓉听他叫完颜洪烈作“爹爹”，语气间好不亲热，相互望了一眼。郭靖又是气恼，又是难受，恨不得立时过去揪住他问个明白。
只听完颜洪烈道：“我大金正隆年间，金主亮见到柳永这首词，对西湖风景欣然有慕，于是当派遣使者南下之时，同时派了一个著名画工，摹写一幅临安城的山水，并图画金主的状貌，策马立在临安城内的吴山之顶。金主在画上提诗道：‘万里车书尽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杨康赞道：“好豪壮的气概！”郭靖听得恼怒之极，只捏得手指格格直响。
完颜洪烈叹道：“金主亮提兵南征，立马吴山之志虽然不酬，但他这番投鞭渡江的豪气，却是咱们做子孙的人所当效法的。他曾在扇子上题诗道：‘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这是何等的志向！”杨康连声吟道：“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言下甚是神往。欧阳锋干笑数声，说道：“他日王爷大柄在手，立马吴山之志定然可酬了。”
完颜洪烈悄声道：“但愿如先生所说，这里耳目众多，咱们且只饮酒。”当下三人转过话题，只是说些景物见闻，风土人情。
黄蓉在郭靖耳边道：“他们喝得好自在的酒儿，我偏不叫他们自在。”两人溜出阁子，来到后园。黄蓉晃动火折，点燃了柴房中的柴草，四下放起火来。
不一刻，火头窜起，刹那间人声鼎沸，大叫：“救火！”只听得铜锣当当乱敲。黄蓉道：“快到前面去，莫再被他们走得不知去向。”郭靖恨恨的道：“今晚必当刺杀完颜洪烈这奸贼！”黄蓉道：“得先陪师父进宫去大吃一顿，然后约老顽童来敌住西毒，咱们才好对付另外两个奸贼。”郭靖道：“不错。”两人从人丛中挤到楼前，恰见完颜洪烈、欧阳锋、杨康三人从酒楼中出来。两人远随在后，见他们穿街过巷，进了西市场的冠盖居客店。
两人在客店外等了良久，见完颜洪烈等不再出来，知道必是居在这家店中。黄蓉道：“回去罢，待会约了老顽童来找他们晦气。”当下回到锦华居。
未到店前，已听得周伯通的声音在大声喧嚷。郭靖吓了一跳，只怕师父伤势有变，急步上前，却见周伯通蹲在地下，正与六七个孩童拌嘴。原来他与店门前的孩童掷钱，输了个一败涂地，输急了却想混赖，众孩儿不依，是以吵闹。他见黄蓉回来，怕她责骂，掉头进店。黄蓉一笑，取出面具，周伯通甚是喜欢，叫喊连连，戴上了做一阵判官，又做一阵小鬼。
黄蓉要他待会相助去打西毒，周伯通一口答应，说道：“你放心，我两只手使两种拳法斗他。”黄蓉想起当日在桃花岛上，他怕无意中使出九阴真经的功夫，自行缚住了双手，因而为她爹爹所伤，说道：“这西毒坏得很，你就是用真经的功夫伤他，也不算违了你师哥的遗训。”周伯通瞪眼道：“那不成，不过我已练好了不用真经功夫的法子。”
这一日中，洪七公的心早已到了御厨之内。好容易挨到二更时分，郭靖负起洪七公，四人上屋径往大内而来。皇宫高出民居，屋瓦金光灿烂，极易辨认，过不多时，四人已悄没声的跃进宫墙。
宫内带刀护卫巡逻严紧，但周、郭、黄轻身功夫何等了得，岂能让护卫发见？洪七公识得御厨房的所在，低声指路，片刻间来到了六部山后的御厨。那御厨属展中省该管，在嘉明殿之东。嘉明殿乃供进御膳的所在，与寝宫所在的勤政殿相邻，四周禁卫亲从、近侍中贵，提警得甚是森严。但这时皇帝已经安寝，御厨中支应人员也各散班。四人来到御厨，只见烛火点得辉煌，几名守候的小太监却各自瞌睡。
郭靖扶着洪七公坐在梁上，黄蓉与周伯通到食橱中找了些现成食物，四人大嚼一顿。周伯通摇头道：“老叫化，这里的食物，哪及得上蓉儿烹调的？你巴巴的赶来，甚是无聊。”洪七公道：“我也只想吃鸳鸯五珍脍一味。那厨子不知到了何处，明儿抓到他，叫他做来你尝尝就知道啦。”周伯通道：“我不信就及得上蓉儿的手段。”黄蓉一笑，知他感谢相赠面具之情，是以连声夸赞。
洪七公道：“我要在这儿等那厨子，你既没兴头，就和靖儿俩先出宫去罢，只蓉儿在这里陪我，明晚你们再来接我就是。”周伯通戴上城隍菩萨的面具，笑道：“不，我在这儿陪你。明日我还要戴了这家伙去吓皇帝老儿。郭兄弟，蓉儿，你们去瞧着老毒物，别让他偷偷去盗了岳飞的遗书。”洪七公道：“老顽童这话有理。你们快去，可要小心。”两人同声答应。周伯通道：“今晚别跟老毒物打架，明日瞧我的。”
黄蓉道：“我们打他不赢，自然不打。”与郭靖溜出御厨，要出宫往冠盖居去察看完颜洪烈等人的动静，黑暗中蹑足绕过两处宫殿，忽觉凉风拂体，隐隐又听得水声，静夜中送来阵阵幽香，深宫庭院，竟然忽有山林野处意。
黄蓉闻到这股香气，知道近处必有大片花丛，心想禁宫内苑必多奇花嘉卉，倒不可不开开眼界，拉了郭靖的手，循花香找去。渐渐的水声愈喧，两人绕过一条花径，只见乔松修竹，苍翠蔽天，层峦奇岫，静窈萦深。黄蓉暗暗赞赏，心想这里布置之奇虽不如桃花岛，花木之美却颇有过之。再走数丈，只见一道片练也似的银瀑从山边泻将下来，注入一座大池塘中，池塘底下想是另有泄水通道，是以塘水却不见满溢。
池塘中红荷不计其数，池前是一座森森华堂，额上写着“翠寒堂”三字。黄蓉走到堂前，只见廊下阶上摆满了茉莉、素馨，麝香藤、朱槿、玉桂、红蕉、阇婆，都是夏日盛开的香花，堂后又挂了伽兰木、真腊龙涎等香珠，但觉馨意袭人，清芬满殿。堂中桌上放着几盆新藕、甜瓜、枇杷、林擒等鲜果，椅上丢着几柄团扇，看来皇上临睡之前曾在这里乘凉。
郭靖叹道：“这皇帝好会享福。”黄蓉笑道：“你也来做一下皇帝罢。”拉着郭靖坐在正中凉床上，捧上水果，屈膝说道：“万岁爷请用鲜果。”郭靖笑着拈起一枚枇杷，道：“请起。”黄蓉笑道：“皇帝不会说请起的，太客气啦。”
两人正在低声说笑，忽听得远处一人大声喝道：“甚么人？”两人一惊，跃起身来，躲在假山之后，只听脚步沉重，两个人大声吆喝，赶了过来。两人一听，便知来人武艺低微，不以为意。只见两名护卫各举单刀，奔到堂前。
那两人四下张望，不见有异。一人笑道：“你见鬼啦。”另一人笑道：“这几日老是眼花。”说着退了出去。黄蓉暗暗好笑，一拉郭靖，正要出来，忽听那两名护卫“嘿、嘿”两声，声音虽极低沉，但听得出是被点中穴道后的吐气之声，两人均想：“是周大哥腻烦了，出来玩耍？”
只听得一人低声道：“按着皇宫地图中所示，瀑布边上的屋子就是翠寒堂，咱们到那边去。”这声音正是完颜洪烈。
郭靖和黄蓉这一惊非小，互相握着的手各自捏了一捏，藏在假山之后，一动也不敢动，在疏星微光下向堂前望去，依稀瞧出来人身影，除了完颜洪烈之外，欧阳锋、彭连虎、沙通天、灵智上人、梁子翁、侯通海等人一齐到了。两人均感大惑不解：“这批人到皇宫来干甚么？总不成也是来偷御厨的菜肴吃？”
只听完颜洪烈抑低了嗓子说道：“小王仔细参详岳飞遗下来的密函，又查考了高宗、孝宗两朝的文献，断得定那部武穆遗书，乃是藏在大内翠寒堂之东十五步的处所。”众人的眼光一齐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堂东十五步之处明明是一片瀑布，再无别物。完颜洪烈道：“瀑布之下如何藏书，小王也难以猜测，但照文书推究，必是在这个所在。”
沙通天号称“鬼门龙王”，水性极佳，说道：“待我钻进瀑布去瞧个明白。”语声甫毕，两伏三纵，已钻入了瀑布之中，片刻之间，又复窜出。众人迎上前去，只听他道：“王爷果真明见，这瀑布后面有个山洞，洞口有座铁门关着。”
完颜洪烈大喜，道：“武穆遗书必在洞内，就烦各位打开铁门进去。”随来众人有的携有宝刀利刃，听得此言，都想立功，当即涌到瀑布之前。只欧阳锋微微冷笑，站在完颜洪烈身旁，他身分不同，不肯随众取书。
沙通天抢在最前，低头穿过急流，突觉劲风扑面，他适才曾过来察看，一无动静，怎想得到忽有敌人？急忙闪避，左腕已被人刁住，只觉一股大力推至，身不由主的倒飞出来，刚好撞在梁子翁身上，总算两人武功都是甚高，遇力卸避，均未受伤。
众人尽皆差愕之间，沙通天又已穿入瀑布，这次他有了提防，双掌先护面门，果然瀑布后又是一拳飞出。他举左手挡格，右手还了一拳，还未看清敌人是何身影，梁子翁也已跃入了水帘之后。蓦地里一棒横扫而至，来势奇刁，梁子翁退避不及，给棒端扫中脚胫，立足不定，登时跌入瀑布，他身子本向后仰，被水力在胸中冲落，脚下再被棒一勾，身不由主的摔出瀑布之外。就在此时，沙通天也被一股凌厉掌力逼出了水帘。
三头蛟侯通海也不想想师兄是何等功夫，自己是何等功夫，师兄既然失利，自己岂能成功？仗着水性精熟，圆睁双眼，从瀑布中强冲进去。
彭连虎知道不妙，待要上前接应，突见黑黝黝的一个身影从头顶飞过，砰的一声，跌在地下。但听得侯通海在地下大声呼痛。彭连虎奔上前去，低声道：“侯兄，噤声，怎么啦？”侯通海道：“操他奶奶，我屁股给摔成四块啦。”彭连虎又是惊讶，又是好笑，轻声道：“岂有此理？”一摸他的屁股，似乎仍是两块，但也不便细摸深究，眼见情状有异，不肯贸然入内冒险，问道：“里面是些甚么人？”侯通海痛得没好气，怒道：“我怎知道？一进去就给人打了出来，混帐王八蛋！”
星光下只见灵智上人红袍飘动，大踏步走进瀑布，哗哗水声中，但听得他用西藏语又叫又喝，已与人斗得甚是激烈。
众人面面相觑，尽是愕然。沙通天与梁子翁给人逼了出来，但黑暗之中，也只依稀辨出水帘之后是一男一女，男的使掌，女的则使一根杆棒。这时听得灵智上人大声吼叫，似乎吃到了苦头。完颜洪烈皱眉道：“这位上人好没分晓，叫得这般惊天动地，皇宫中警卫转眼便来，咱们还盗甚么书？”
说话甫毕，众人眼前红光一闪，只见灵智上人身上那件大红袈裟顺着瀑布流到了荷花池中，又听得当一声响，他用作兵器的两块铜钹也从水帘中飞将出来。彭连虎怕铜钹落地作声，惊动宫卫，急忙伸手抄住。只听得瀑布声中夹着一片无人能懂的藏语咒骂声，一个肥大的身躯冲水飞出。但灵智上人与侯通海功夫毕竟不同，落后地稳稳站住，屁股安然无恙，骂道：“是咱们在船上遇到的小子和丫头。”
原来郭靖与黄蓉在假山后听到完颜洪烈命人进洞盗书，心想武穆遗书若是被他得去，金兵即能以岳武穆的遗法南下侵犯，这件事牵涉非小，明知欧阳锋在此，决然敌他不过，但若不挺身而出，岂忍令天下苍生遭劫？黄蓉本来想使个计策将众人惊走，但郭靖见事态已急，不容稍有踌躇，当下牵了黄蓉的手，从假山背面溜入瀑布之后，只盼能俟机伏击，打欧阳锋一个出其不意。瀑布水声隆隆，众人均未发觉。
两人奋力将沙通天等打退，都是又惊又喜，真想不到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有这等神效，黄蓉的打狗棒法变化奇幻，妙用无穷，只缠得沙通天、灵智上人手忙脚乱，不知所措，郭靖乘虚而上，掌劲发处，都将他们推了出去。
两人知道沙通天等一败，欧阳锋立时就会出手，那可万万敌他不过。黄蓉道：“咱们快出去大叫大嚷，大队宫卫赶来，他们就动不了手。”郭靖道：“不错，你出去叫喊，我在这里守着。”黄蓉道：“千万不可跟老毒物硬拚。”郭靖道：“是了，快去，快去。”
黄蓉正要从瀑布后钻出，却听得“阁”的一声叫喊，一股巨力已从瀑布外横冲直撞的推将进来。两人哪敢抵挡，分向左右跃开，腾的一下巨响，瀑布被欧阳锋的蛤蟆功猛劲激得向内横飞，打在铁门之上，水花四溅，声势惊人。
黄蓉虽已跃开，后心还是受到他蛤蟆功力道的侧击，只感呼吸急促，眼花头晕，她微一凝神，猛地窜出，大叫：“拿刺客啊！拿刺客啊！”高声叫喊，向前飞奔。
她这么一叫，翠寒堂四周的护卫立时惊觉，只听得四下里都是传令吆喝之声。黄蓉跃上屋顶，拣起屋瓦，乒乒乓乓的乱抛。彭连虎骂道：“先打死这丫头再说。”展开轻身功夫，随后赶去。梁子翁自左包抄，快步逼近。
完颜洪烈甚是镇定，对杨康道：“康儿，你随欧阳先生进去取书。”这时欧阳锋已进了水帘，蹲在地下，又是“阁”的一声大叫，发劲急推，洞口的两扇铁门向内飞了进去。
他正要举步入内，忽见一条人影从旁扑来，人未到，掌先至，使的是一招险招“飞龙在天”。欧阳锋昏暗中虽然瞧不清来人面目，但一见招式，立知便是郭靖，心念一动：“那《九阴真经》的经文奥妙异常，十句里懂不到两句，今日正好擒这小子回去，逼他解说明白。”当下侧身避开他这一击，倏地探手，抓向他后心。
郭靖心想无论如何要守住洞门，不让敌人入内，只要挨得片刻，宫卫大至，这群奸人武功再高，终究也非逃走不可，见欧阳锋不使杀手，却来擒拿，微感诧异，左手挥格，右手以空明拳法还击，劲力虽然远不如降龙十八掌之大，但掌影飘忽，手法离奇。欧阳锋叫声：“好！”沉肩回手，拿向他右臂，手上却未带有风疾雷迅的猛劲。
原来欧阳锋在荒岛上起始修练郭靖所书的经文，越练越不对劲。他哪知经文已被改得颠三倒四，不知所云，只道经义精深，一时不能索解。后来听洪七公在木筏上叽叽咕咕的大念怪文，更以为这是修习真经的关键。他每与郭靖交一次手，便见他功夫进了一层，心中总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小子如此进境，自是靠了真经之力，委实可畏；喜的是真经已然到手，以自己根底之厚，他日更是不可限量。上次在木筏上搏斗是以一敌二，性命相扑，这次稳占上风，却可从容推究，以为修习经文之助，当下与他一招一式的拆解。武穆遗书能否到手，他也不怎么关怀，心中唯一大事只是真经中的武学。
这时翠寒堂四周灯笼火把已照得白昼相似，宫监护卫一批批的拥来。完颜洪烈见欧阳锋与杨康进了水帘久久不出，而宫中侍卫云集，眼见要糟，幸好众护卫都仰头瞧着屋顶上黄蓉与彭连虎、梁子翁追奔相斗，不知水帘之后更有大事，但料想片刻之间终究不免给人知觉，只急得连连搓手顿足，不住口的叫道：“快，快。”
灵智上人道：“王爷莫慌，小僧再进去。”摇动左掌挡在身前，又钻进了水帘。这时火光照过瀑布，只见欧阳锋正与郭靖在洞口拆招换式，杨康数次要抢进洞去，却哪里通得过两人的拳势掌风？灵智上人只看了数招，心中老大不耐，暗想眼下局面何等紧急，这欧阳锋却在这里慢条斯理的跟人练武，真是混蛋之至，大叫：“欧阳先生，我来助你！”
欧阳锋喝道：“给我走得远远的。”灵智上人心想：“这当口你还逞甚么英雄好汉，摆甚么大宗师的架子？”矮身抢向郭靖左侧，一个大手印就往郭靖太阳穴拍去。欧阳锋大怒，右手伸出，一把又已抓住他的后颈肥肉，向外直甩出去。
灵智上人又被抓住，心中怒极，最恶毒的话都骂了出来，只不过他骂的是藏语，欧阳锋本就不懂；再者他刚“巴呢米哄……”的骂得半句，一股激流已从嘴里直灌进去，登时教他将骂声和水吞服。原来这次他被掷出时脸孔朝天，瀑布冲下，灌满了他一嘴水。
完颜洪烈见灵智上人腾云驾雾般直摔出来，当啷啷，忽喇喇几声响过，将翠寒堂前的花盆压碎了一大片，暗叫不妙，又见宫中卫士纷纷赶来，忙撩起袍角，也冲进了瀑布之内。他虽也会些武功，究不甚高，被瀑布一冲，脚底滑溜，登时向前直跌进去。杨康忙抢上扶住。完颜洪烈微一凝神，看清楚了周遭形势，叫道：“欧阳先生，你能把这小子赶开么？”
他知不论向欧阳锋恳求或是呼喝，对方都未必理会，这般轻描淡写的问一句，他却非出全力将郭靖赶开不可，正所谓“遣将不如激将”，果然欧阳锋一听，答道：“那有甚么不能？”蹲下身来，“阁”的一声大叫，运起蛤蟆功劲力，双掌齐发，向前推出。
这一推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纵令洪七公、黄药师在此，也不能正面与他这一推强挡硬拚，郭靖如何抵挡得了？
欧阳锋适才与他拆招，逼他将空明拳一招招的使将出来，但见招数精微，变化奇妙，不由得心中暗暗称赏，只道是《九阴真经》上所载的武功，满心要引他将这套拳法使完，以便观摩印证，完颜洪烈却闯了进来，只一句话，便叫欧阳锋不得不立逞全力。但他尚有用郭靖之处，倒也不想就此加害，只是叫他知道厉害，自行退开便是。
岂知郭靖已发了狠劲，决意保住武穆遗书，知道只要自己侧身避过，此际洞门大开，遗书必落敌手。外面卫士虽多，又怎拦得住欧阳锋这等人？眼见这一推来势凶猛，挡既不能，避又不可，当下双足一点，跃高四尺，躲开了这一推，落下时却仍挡在洞口。只听身后腾的一声大响，泥沙纷落，欧阳锋这一推的劲力都撞上了山洞石壁。欧阳锋叫声：“好！”第二推又已迅速异常的赶到，前劲未衰，后劲继至。郭靖猛觉得劲风罩上身来，心知不妙，一招“震惊百里”，也是双掌向前平推，这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极大的一招。
这一下是以硬接硬，刹那之间，两下里竟然凝住不动。郭靖明知己力不敌，非败不可，但实逼处此，别无他途。
完颜洪烈见两人本是忽纵忽窜、大起大落的搏击，突然间变得两具僵尸相似，连手指也不动一动，似乎气也不喘一口，不禁大感诧异。
稍过片刻，郭靖已是全身大汗淋漓。欧阳锋知道再拚下去，对方必受重伤，有心要让他半招，当下劲力微收，哪知胸口突然一紧，对方的劲力直逼过来，若不是他功力深厚，这一下已吃了大亏。欧阳锋吃了一惊，想不到他小小年纪，掌力已如此厉害，立时吸一口气，运劲反击，当即将来力挡了回去。若是他劲力再发，已可将郭靖推倒，只是此时双方掌力均极强劲，欲分胜负，非使对方重创不可，要打死他倒也不难，然而这小子是真经武学的总枢，岂能毁于己手？心想只有再耗一阵，待他劲力衰退，就可手到擒来。
不多时，两人劲力已现一消一长，但完颜洪烈与杨康站着旁观，却不知这局面要到何时方有变化，不禁焦急异常。其实两人相持，也只顷刻间之事，只因水帘外火光愈盛，喧声越响，在完颜洪烈、杨康心中，却似不知已过了多少时刻。
猛听得忽喇一响，瀑布中冲进来两名卫士。杨康扑上前去，嗒嗒两声，双手分别插入了两名卫士的顶门，“九阴白骨爪”一举奏功，只觉一股血腥气冲向鼻端，杀心大盛，从靴筒间拔出匕首，猱身而上，疾向郭靖腰间刺去。
郭靖正在全力抵御欧阳锋的掌力，哪有余暇闪避这刺来的一刀？他知只要身子稍动，劲力稍松，立时就毙于西毒的蛤蟆功之下，因此明明觉得尖利的锋刃刺到身上，仍只有置之不理，突觉腰间剧痛，呼吸登时闭住，不由自主的握拳击下，正中杨康手腕。
此时两人武功相差已远，郭靖这一拳下来，只击得杨康骨痛欲裂，急忙缩手，那匕首已有一半刃锋插在郭靖腰里。就在此时，郭靖前胸也已受到蛤蟆功之力，哼也哼不出一声，俯身跌倒。
欧阳锋见毕竟伤了他，摇手摇头，连叫：“可惜！可惜！”心下大是懊丧，但想这小子已然救不活了，不必再理，只好去抢武穆遗书，向杨康怒目瞪了一眼，心道：“你这小子坏我大事。”转身跨进洞内，完颜洪烈与杨康跟了进去。
此时宫中卫士纷纷涌进，欧阳锋却不回身，反手抓起，一个个的随手掷出。他背着身子随抓随掷，竟没有一个卫士进得了洞。
杨康晃亮火折察看洞中情状，只见地下尘土堆积，显是长时无人来到，正中孤零零的摆着一张石几，几上有一只两尺见方的石盒，盒口贴了封条，此外再无别物。
杨康将火折凑近看时，封条上的字迹因年深日久，已不可辨。完颜洪烈叫道：“那书就在这盒子里。”杨康大喜，伸手去捧。欧阳锋左臂在他肩头轻轻一推，杨康站立不住，踉踉跄跄的跌开几步，差愕之下，只见欧阳锋已将石盒挟在胁下。完颜洪烈叫道：“大功告成，大伙儿退！”欧阳锋在前开路，三人退了出去。
杨康见郭靖满身鲜血，一动不动的与几名卫士一起倒在洞口，心中微感歉疚，低声道：“你就不识好歹，爱管闲事，可别怪我不顾结义之情。”想起自己的匕首还留在他身上，俯身正要去拔，水帘外一个人影窜了进来，叫道：“靖哥哥，你在哪里？”
杨康识得是黄蓉声音，心中一惊，顾不得去拔匕首，跃过郭靖身子，急急钻出水帘，随着欧阳锋等去了。
原来黄蓉东奔西窜，与彭连虎、梁子翁两人在屋顶大捉迷藏。不久宫卫愈聚愈多，喊声震天，彭、梁二人身在禁宫，究竟心惊，不敢久追，与沙通天等退到瀑布之旁，只等完颜洪烈出来。众人在洞口杀了几名护卫，欧阳锋已得手出洞。
黄蓉挂念郭靖，钻进水帘，叫了几声不听得应声，慌了起来，亮火折照着，蓦见他浑身是血，正伏在自己脚边。这一下吓得她六神无主，手一颤，火折落在地上熄了。只听得洞外众护卫高声呐喊，直嚷捉拿刺客。十多名护卫被欧阳锋掷得颈断骨折，无人再敢进来动手。但身负宫卫重任，眼下刺客闯宫，如不大声叫嚷，又何以显得忠字当头、奋不顾身？
黄蓉俯身抱起郭靖，摸到他手上温暖，略感放心，叫了他几声，却仍是不应，当即负起他身子，从瀑布边悄悄溜出，躲到了假山之后。此时翠寒堂一带，灯笼火把照耀已如白昼，别处殿所的护卫得到讯息，也都纷纷赶到。黄蓉身法虽快，却逃不过人多眼杂，早有数人发见，高声叫喊，追将过来。
她心中暗骂：“你们这批脓包，不追奸徒，却追好人。”咬牙拔足飞奔，几名武功较高的护卫追得近了，她发出一把金针，只听得后面“啊哟”连声，倒了数人。余人不敢迫近，眼睁睁的瞧她跃出宫墙，逃得不知去向。
众人这么一闹，宫中上下惊惶，黑夜之中也不知是皇族图谋篡位，还是臣民反叛作乱。宫卫、御林军、禁军无不惊起，只是统军将领没一人知道乱从何来，空自扰了一夜，直到天明，这才铁骑齐出，九城大索。“叛逆”“刺客”倒也捉了不少，只可惜审到后来，才知不是地痞流氓，便是穿窬小偷，也只得捏造口供，胡乱杀却一批，既报君恩，又保禄位了。
当晚黄蓉出宫之后，慌不择路，乱奔了一阵，见无人追来，才放慢脚步，躲入一条小巷，伸指去探郭靖鼻息，幸喜尚有呼吸，只是火折已在宫中失落，黑暗中也瞧不出他身上何处受伤。她知到得天明，这样血淋淋的一个人在城中必然难以安身，当下连夜翻出城墙，赶到傻姑店中。
饶是黄蓉一身武功，但背负了郭靖奔驰了大半夜，心中又是担惊吃慌，待要推开傻姑那客店的门坐定，但觉气喘难当，全身似欲虚脱。她坐下微微定了定神，不待喘过气来，即自挣扎着过去点燃一根松柴，往郭靖脸上照去，这一下只吓得她比在宫中之时更是厉害。
但见他双眼紧闭，脸如白纸，端的是生死难料。黄蓉曾见他受过数次伤，但从未有如这次险恶，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似乎要从口腔中跳出来，执着松柴呆呆站着，忽然一只手从旁伸过来将松柴接去。黄蓉缓缓转过头去，见是傻姑。
黄蓉深深吸了口气，此时身旁多了一人，胆子大了一些，正想检视郭靖身上何处受伤，火光下忽见他腰间黑黝黝地一截，却是个匕首的乌木剑柄，低头看时，只见一把匕首端端正正的插在他左腰之中。
黄蓉的惊慌到此际已至极处，心中反而较先宁定，轻轻撕开他腰间中衣，露出肌肤，只见血渍凝在匕首两旁，刃锋深入肉里约有数寸。她心想，如将匕首拔出，只怕当场就送了他性命，但若迁延不拔，时刻久了，更是难救，咬紧牙关，伸手握住了匕首柄，欲待要拔，忽然心中慌乱，不由自主的又将手缩回，接连几次，总是下不了决心。
傻姑看得老大不耐，见黄蓉第四次又再缩手，突然伸手抓住剑柄，猛力拔了出来。郭靖与黄蓉齐声大叫，傻姑却似做了一件好玩之事，哈哈大笑。
黄蓉只见郭靖伤口中鲜血如泉水般往外喷涌，傻姑却尚在呆笑，惊怒之下，反手一掌，将傻姑打了个筋斗，随即俯身用力将手帕按住伤口。
傻姑一交摔倒，松柴熄灭，堂中登时一片黑暗。傻姑大怒，抢上去猛踢一脚，黄蓉也不闪避，这一脚正好踢在她腿上。傻姑怕黄蓉起身打她，踢了一脚后立即逃开，过了一会，却听得黄蓉在轻轻哭泣，大感奇怪，忙又去点燃了一根松柴，问道：“我踢痛了你么？”
匕首拔出时一阵剧痛，将郭靖从昏迷中痛醒过来，火光下见黄蓉跪在身旁，忙问：“岳爷爷的书……给……给盗去了吗？”黄蓉听他说话，心中大喜，听他念念不忘于这件事，心想这时不可再增他的烦忧，说道：“你放心，奸贼得不了手的……”欲待问他伤势，只感手上热热的全是鲜血。郭靖低声道：“你干么哭了？”黄蓉凄然一笑，道：“我没哭。”
傻姑忽然插口道：“她哭了，还赖呢，不？你瞧，她脸上还有眼泪。”郭靖道：“蓉儿，你放心，《九阴真经》中载得有疗伤之法，我不会死的。”
斗闻此言，黄蓉登时如黑暗中见到一盏明灯，点漆般的双眼中亮光闪闪，喜悦之情，莫可名状，要想细问详情，又怕耗了他精神，转身拉住傻姑的手，笑问：“姊姊，刚才我打痛了你么？”傻姑心中却还是记着她哭了没有，说道：“我见你哭过的，你赖不掉。”黄蓉微笑道：“好罢，哭过了。你没哭，你很好。”傻姑听她称赞自己，大为高兴。
郭靖缓缓运气，剧痛难当。这时黄蓉心神已定，取出一枚金针，去刺他左腰伤口上下穴道，既缓血流，又减痛楚，然后给他洗净伤口，敷上金创药，包扎了起来，再给他服下几颗九花玉露丸止痛。郭靖道：“这一剑虽然刺得不浅，但……但没中在要害，不……不要紧的。难当的是中了老毒物的蛤蟆功，幸好他似乎未用全力，看来还有可救，只是须得辛苦你七日七晚。”黄蓉叹道：“就是为你辛苦七十年，你知道我也是乐意的。”
郭靖心中一甜，登感一阵晕眩，过了一会，心神才又宁定，道：“只可惜师父受伤之后，我相隔数日才见到他，错过了疗治的机会。否则纵然蛇毒厉害，难以痊愈，也不致……也不致如今日般束手无策。”
黄蓉道：“当日在那岛上，就算能治师父的伤，老毒物叔侄又怎容得？你莫想这想那了，快说治你自己的法儿，好教人放心。”郭靖道：“得找一处清静的地方，咱俩依着真经上的法门，同时运气用功。两人各出一掌相抵，以你的功力，助我治伤。”他说到这里，闭目喘了几口气，才接着道：“难就难在七日七夜之间，两人手掌不可有片刻离开，你我气息相通，虽可说话，但决不可与第三人说一句话，更不可起立行走半步。若是有人前来打扰，那可……”
黄蓉知道这疗伤之法与一般打坐修练的功夫相同，在功行圆满之前，只要有片时半刻受到外来侵袭，或是内心魔障干扰，稍有把持不定，不免走火入魔，不但全功尽弃，而且小则受伤，大则丧身。是以学武之士练气行功，若非在荒山野岭人迹不到之处，便是闭关不出，又或有武功高强的师友在旁护持，以免出岔。她想：“清静之处一时难找，治伤要我相助，靠这傻姑抵御外来侵扰自然是万万不能，她只有反来滋扰不休。就算周大哥回来，他也决计难以定心给我们守上七日七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便如何是好？”沉吟多时，转眼见到那个碗橱，心念一动：“有了，我们就躲在这个秘室里治伤。当日梅超风练功时无人护持，她不是钻在地洞之中么？”
这时天已微明，傻姑到厨下去煮粥给两人吃。黄蓉道：“靖哥哥，你养一会儿神，我去买些吃的，我们马上就练。”心想眼下天时炎热，饭菜之类若放上七日七夜，必然腐臭，于是到村中去买了一担西瓜。
那卖瓜的村民将瓜挑进店内，堆在地下，收了钱出去时，说道：“我们牛家村的西瓜又甜又脆，姑娘你一尝就知道。”
黄蓉听了“牛家村”三字，心中一凛，暗道：“原来此处就是牛家村，这是靖哥哥的故居啊。”她怕郭靖听到后触动心事，当下敷衍几句，待那村民出去，到内堂去看时，见郭靖已沉沉睡去，腰间包扎伤口的布带上也无鲜血渗出。
她打开碗橱，旋转铁碗，开了密门，将一担西瓜一个个搬进去，最后一个留下了给傻姑，叮嘱她万万不可对人说他们住在里面，不论有天大的事，也不得在外招呼叫唤。傻姑虽不懂她的用意，但见她神色郑重，话又说得明白，便点头答应，说道：“你们要躲在里面吃西瓜，不给人知道，吃完了西瓜才出来。傻姑不说。”黄蓉喜道：“是啊，傻姑不说，傻姑是好姑娘。傻姑说了，傻姑就是坏姑娘。”傻姑连声道：“傻姑不说，傻姑是好姑娘。”
黄蓉喂郭靖喝了一大碗粥，自己也吃了一碗，于是扶他进了密室，当从内关上橱门时，只见傻姑纯朴的脸上露出微笑，说道：“傻姑不说。”黄蓉心念忽动：“这姑娘如此痴呆，只怕逢人便道：‘他两个躲在橱里吃西瓜，傻姑不说。’只有杀了她，方无后患。”
她自小受父亲薰陶，甚么仁义道德，正邪是非，全不当作一回事，虽知傻姑必与曲灵风渊源甚深，但此人既危及郭靖性命，再有十个傻姑也得杀了，拿起从郭靖腰间拔出的匕首，便要出橱动手。

第二十四回 密室疗伤
黄蓉向外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只见郭靖眼光中露出怀疑神色，料想是自己脸上的杀气被他瞧了出来，心想：“我杀傻姑不打紧，靖哥哥好了之后，定要跟我吵闹一场。”又想：“跟我吵闹倒也罢了，说不定他终身不提这回事，心中却老是记恨，那可无味得很了。罢罢罢，咱们冒上这个大险就是。”
当下关上橱门，在室中四下细细察看。那小室屋顶西角开着个一尺见方的天窗，日光透过天窗的蛤壳片，白天勉强可见到室中情状，天窗旁通风的气孔却已被尘土闭塞。她拿匕首穿通了气孔。只觉室中秽气兀自甚重，却也无法可想，回思适才忧急欲死的情景，此刻在这尘土充塞的小室之中，却似置身天堂。
郭靖倚在壁上，微笑道：“在这里养伤真是再好也没有。只是陪着两个死人，你不害怕吗？”黄蓉心中却是害怕，但强作毫不在乎，笑道：“一个是我师哥，他决不能害我；另一个是饭桶将官，活的我尚不怕，死鬼更加吓唬不了人。”当下将两具骸骨搬到小室北边角落，在地下铺上原来垫西瓜的稻草，再将十几个西瓜团团围在身周，伸手可及，问道：“这样好不好？”
郭靖道：“好，咱们就来练吧。”黄蓉扶着他坐在稻草之上，自己盘膝坐在他的左侧，一抬头，只见面前壁上有个钱眼般的小孔，俯眼上去一张，不禁大喜，原来墙壁里嵌着一面小镜，外面堂上的事物尽都映入镜中，看来当年建造这秘室的人心思甚是周密，躲在室中避敌之时，仍可在镜中察看外面动静。只是时日久了，镜上积满了灰尘。她摸出手帕裹上食指，探指入孔，将小镜拂拭干净。
只见傻姑坐在地下抛石子，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甚么。黄蓉凑耳到小孔之上，听得清清楚楚，原来她是在唱哄小孩睡觉的儿歌：“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黄蓉初觉好笑，但听了一阵，只觉她歌声中情致缠绵，爱怜横溢，不觉痴了：“这是她妈妈当日唱给她听的么？……我妈妈若不早死，也会这样唱着哄我。”想到此处，眼眶竟自湿了。
郭靖见到她脸上酸楚的神色，说道：“你在想甚么？我的伤不打紧，你别难过。”黄蓉伸手擦了擦眼睛，道：“快教我练功治伤的法儿。”于是郭靖将《九阴真经》中的“疗伤篇”缓缓背了一遍。
武术中有言道：“未学打人，先学挨打。”初练粗浅功夫，却须由师父传授怎生挨打而不受重伤，到了武功精深之时，就得研习护身保命、解穴救伤、接骨疗毒诸般法门。须知强中更有强中手，任你武功盖世，也难保没失手的日子。这《九阴真经》中的“疗伤篇”，讲的是若为高手以气功击伤，如何以气功调理真元，治疗内伤。至于折骨、金创等外伤的治疗，研习真经之人自也不用再学。
黄蓉只听了一遍，便已记住，经文中有数处不甚了了，两人共同推究参详，一个对全真派内功素有根柢，一个聪敏过人，稍加研讨，也即通晓。当下黄蓉伸出右掌，与郭靖左掌相抵，各自运气用功，依法练了起来。
练了两个时辰后，休息片刻。黄蓉左手持刀，剖一个西瓜与郭靖分食，两人手掌却不分开。练到未牌时分，郭靖渐觉压在胸口的闷塞微有松动，从黄蓉掌心中传过来的热气缓缓散入自己周身百骸，腰间疼痛竟也稍减，心想这真经上所载的法门确是灵异无比，当下不敢丝毫怠懈，继续用功。
到第三次休息时，天窗中射进来的日光已渐黯淡，时近黄昏，不但郭靖胸口舒畅得多，连黄蓉也大感神清气爽。
两人闲谈了几句，正待起始练功，忽听得一阵急促奔跑之声，来到店前，戛然而止，接着几个人走入店堂。一个粗野的声音喝道：“快拿饭菜来，爷们饿死啦！”听声音却是三头蛟侯通海，郭靖与黄蓉面面相觑，均感差愕。
黄蓉忙凑眼到小孔中张望，真乃不是冤家不聚头，小镜中现出的人形赫然是完颜洪烈、欧阳锋、杨康、彭连虎等人。这时傻姑不知到哪里玩去了，侯通海虽把桌子打得震天价响，却是没人出来。梁子翁在店中转了个圈，皱眉道：“这里没人住的。”侯通海自告奋勇，到村中去购买酒饭。欧阳锋在内堂风吹不到处铺下稻草，抱起断腿未愈的侄儿放在草上，让他静卧养伤。
彭连虎笑道：“这些御林军、禁军虽然脓包没用，可是到处钻来钻去，阴魂不散，累得咱们一天没好好吃饭。王爷您是北人，却知道这里钱塘江边有个荒僻的村子，领着大伙儿过来。真是能者无所不能。”
完颜洪烈听他奉承，脸上却无丝毫得意神情，轻轻叹息一声，道：“十九年之前，我曾来过这里的。”众人见他脸上有伤感之色，都微感奇怪，却不知他正在想着当年包惜弱在此村中救他性命之事。荒村依然，那个荆钗青衫、喂他鸡汤的温婉女子却再也不可得见了。
说话之间，侯通海已向村民买了些酒饭回来。彭连虎给众人斟了酒，向完颜洪烈道：“王爷今日得获兵法奇书，行见大金国威振天下，平定万方，咱们大伙向王爷恭贺。”说着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他话声甚是响亮，郭靖虽隔了一道墙，仍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大吃一惊：“岳爷爷的书还是给他得去了！”心下着急，胸口之气忽尔逆转。黄蓉掌心中连连震动，知他听到噩耗，牵动了丹田内息，若是把持不定，立时有性命之忧，忙将嘴凑在他耳边，悄声道：“他能将书盗去，难道咱们就不能盗回来么？只要你二师父妙手书生出马，十部书也盗回来啦。”郭靖心想不错，忙闭目镇慑心神，不再听隔墙之言。
黄蓉又凑眼到小孔上去，见完颜洪烈正举碗饮酒，饮干后欢然说道：“这次全仗各位出力襄助。欧阳先生更居首功，若不是他将那姓郭的小子赶走，咱们还得多费手脚。”欧阳锋干笑了几声，响若破钹。郭靖听了，心头又是一震。黄蓉暗道：“老天爷保佑，这老毒物别在这里弹他的鬼筝，否则靖哥哥性命难保。”
只听欧阳锋道：“此处甚是偏僻，宋兵定然搜寻不到。那岳飞的遗书到底是个什么样儿，大伙儿都来见识见识。”说着从怀中取出石盒，放在桌上，他要瞧瞧武穆遗书的内文，若是载得有精妙的武功法门，那么老实不客气就据为己有，倘若只是行军打仗的兵法韬略，自己无用，乐得做个人情，就让完颜洪烈拿去。
一时之间，众人目光都集于石盒之上。黄蓉心道：“怎生想个法儿将那书毁了，也胜似落入这奸贼之手。”只听完颜洪烈道：“小王参详岳飞所留几首哑谜般的诗词，又推究赵官儿历代营造修建皇宫的史录，料得这部遗书必是藏在翠寒堂东十五步之处。今日瞧来，这推断侥幸没错。宋朝也真无人，没一人知道深宫之中藏着这样的宝物。咱们昨晚这一番大闹，只怕无人得知所为何来呢。”言下甚是得意，众人又乘机称颂一番。
完颜洪烈捻须笑道：“康儿，你将石盒打开吧。”杨康应声上前，揭去封条，掀开盒盖。众人目光一齐射入盒内，突然之间，人人脸色大变，无不惊讶异常，做声不得。只见盒内空空如也，哪里有甚么兵书，连白纸也没一张。黄蓉虽瞧不见盒中情状，但见了众人脸上模样，已知盒中无物，心下又是喜欢，又觉有趣。
完颜洪烈沮丧万分，扶桌坐下，伸手支颐，苦苦思索，心想：“我千推算，万推算，那岳飞的遗书非在这盒中不可，怎么会忽然没了影儿？”突然心念一动，脸露喜色，抢起石盒，走到天井之中，猛力往石板上摔落。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石盒已碎成数块。黄蓉听得碎石之声，立时想到：“啊，石盒有夹层。”急着要想瞧那遗书是否在夹层之中，苦于不能出去，但过不片刻，便见完颜洪烈废然回座，说道：“我只道石盒另有夹层，岂知却又没有。”
众人纷纷议论，胡思乱想。黄蓉听各人怪论连篇，不禁暗笑，当即告知郭靖。他听说武穆遗书没给盗去，心中大慰。黄蓉寻思：“这些奸贼岂肯就此罢手，定要再度入宫。”又想师父尚在宫中，只怕受到牵累，虽有周伯通保护，但老顽童疯疯癫癫，担当不了正事，不禁颇为担心，果然听得欧阳锋道：“那也没甚么大不了，咱们今晚再去宫中搜寻便是。”
完颜洪烈道：“今晚是去不得了，昨晚咱们这么一闹，宫里必定严加防范。”欧阳锋道：“防范自然免不了，可是那有甚么打紧？王爷与世子今晚不用去，就与舍侄在此处休息便是。”完颜洪烈拱手道：“却又要先生辛苦，小王静候好音。”众人当即在堂上铺了稻草，躺下养神。睡了一个多时辰，欧阳锋领了众人又进城去。
完颜洪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子夜时分，江中隐隐传来潮声，又听着村子尽头一只狗呜呜吠叫，时断时续的始终不停，似是哭泣，静夜声哀，更增烦忧。过了良久，忽听得门外脚步声响，有人进来，忙翻身坐起，拔剑在手。杨康早已跃到门后埋伏，月光下只见一个蓬头女子哼着儿歌，推门而入。
这女子正是傻姑，她在林中玩得兴尽回家，见店堂中睡得有人，也不以为意，摸到睡惯了的乱柴堆里，躺下片刻，便已鼾声大作。
杨康见是个乡下蠢女，一笑而睡。完颜洪烈却思潮起伏，久久不能成眠，起来从囊中取出一根蜡烛点燃了，拿出一本书来翻阅。黄蓉见光亮从小孔中透进来，凑眼去看，只见一只飞蛾绕烛飞舞，猛地向火扑去，翅儿当即烧焦，跌在桌上。完颜洪烈拿起飞蛾，不禁黯然，心想：“若是我那包氏夫人在此，定会好好的给你医治。”从怀里取出一把小银刀、一个小药瓶，拿在手里抚摸把玩。
黄蓉在郭靖肩上轻轻一拍，让开小孔，要他来看。郭靖眼见之下，勃然大怒，依稀认得这银刀与药瓶是杨康之母包惜弱的物事，当日在赵王府中见她曾以此为小兔治伤。只听完颜洪烈轻轻的道：“十九年前，就在这村子之中，我初次和你相见……唉，不知现下你的故居是怎样了……”说着站起身来，拿了蜡烛，开门走出。
郭靖愕然：“难道此处就是我父母的故居牛家村？”凑到黄蓉耳边悄声询问。黄蓉点了点头。郭靖胸间热血上涌，身子摇荡。黄蓉右掌与他左掌相抵，察觉他内息斗急，自是心情激动，怕有凶险，又伸左掌与他右掌相抵，两人同时用功，郭靖这才慢慢宁定。过了良久，火光闪动，只听得完颜洪烈长声叹息，走进店来。
郭靖此时已制住了心猿意马，当下左掌仍与黄蓉相抵，凑眼小镜察看。
只见完颜洪烈拿着几块残砖破瓦，坐在烛火之旁发呆。郭靖心想：“这奸贼与我相距不到十步，我只消将短刀掷去，立时可取他性命。”伸右手在腰间拔出成吉思汗所赐金刀，低声向黄蓉道：“你把门旋开了。”黄蓉忙道：“不成！刺杀他虽是轻而易举，但咱们藏身的所在定会给人发见。”郭靖颤声道：“再过六天六晚，不知他又到了哪里。”黄蓉知道此刻不易劝说，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妈妈和蓉儿要你好好活着。”
郭靖心中一凛，点了点头，将金刀插回腰间刀鞘，再凑眼到小孔上，却见完颜洪烈已伏在桌上睡着了。忽见稻草堆中一人坐起身来。那人的脸在烛火光圈之外，在镜中瞧不清是何人。只见他悄悄站起，走到完颜洪烈身后，拿起桌上的小银刀与药瓶看了一会，轻轻放下，回过头来，却是杨康。
郭靖心想：“是啊，你要报父母大仇，此刻正是良机，一刀刺去，你不共戴天的大仇人哪里还有性命？若是老毒物他们回来，可又下不了手啦。”心下焦急，只盼他立即下手。却见他瞧着桌上的银刀与药瓶出了一会神，一阵风来，吹得烛火乍明乍暗，又见他脱下身上长袍，轻轻披在完颜洪烈身上，防他夜寒着凉。郭靖气极，不愿再看，浑不解杨康对这害死他父母的大仇人何以如此关怀体贴。
黄蓉安慰他道：“别心急，养好伤后，这奸贼就是逃到天边，咱们也能追得到。他又不是欧阳锋，要杀他还不容易？”郭靖点点头，又用起功来。
到破晓天明，村中几只公鸡远远近近的此啼彼和，两人体内之气已在小周天转了七转，俱感舒畅宁定。黄蓉竖起食指，笑道：“过了一天啦。”郭靖低声道：“好险！若不是你阻拦，我沉不住气，差点儿就坏了事。”黄蓉道：“还有六日六夜，你答应要听我话。”郭靖笑道：“我哪一次不听你的话了？”黄蓉微微一笑，侧过了头道：“待我想想。”
此时一缕日光从天窗中射进来，照得她白中泛红的脸美若朝霞。郭靖突然觉得她的手掌温软异常，胸中微微一荡，急忙镇慑心神，但已是满脸通红。
自两人相处以来，郭靖对她从未有过如此心念，不由得暗中自惊自责。黄蓉见他忽然面红耳赤，很是奇怪，问道：“靖哥哥，你怎么啦？”郭靖低头道：“我真不好，我忽然想……想……”黄蓉问道：“想甚么？”郭靖道：“现下我不想啦。”黄蓉道：“那末先前你想甚么呢？”郭靖无法躲闪，只得道：“我想抱着你，亲亲你。”黄蓉心中温馨，脸上也是一红，娇美中略带靦觍，更增风致。
郭靖见她垂首不语，问道：“蓉儿，你生气了么？我这么想，真像欧阳克一样坏啦。”黄蓉嫣然一笑，柔声道：“我不生气。我在想，将来你总会抱我亲我的，我是要做你妻子的啊。”郭靖心中大喜，讷讷的说不出话来。黄蓉道：“你想亲亲我，想得厉害么？”
郭靖正待回答，突然门外脚步声急，两个人冲进店来，只听侯通海的声音说道：“操他奶奶雄，我早说世上真的有鬼，师哥你就不信。”语调气极败坏，显是说不出的焦躁。又听沙通天的声音道：“什么鬼不鬼的？我跟你说，咱们是撞到了高手。”黄蓉在小孔中瞧去，只见侯通海满脸是血，沙通天身上的衣服也撕成一片片的，师兄弟俩狼狈不堪。完颜洪烈与杨康见了，大为惊讶，忙问端的。
侯通海道：“我们运气不好，昨晚在皇宫里撞到了鬼，他妈的，老侯一双耳朵给鬼割去啦。”完颜洪烈见他两边脸旁血肉模糊，果真没了耳朵的影踪，更是骇然。沙通天斥道：“兀自说鬼道怪，你还嫌丢的人不够么？”侯通海虽然惧怕师兄，却仍辩道：“我瞧得清清楚楚，一个蓝靛眼、朱砂胡子的判官哇哇大叫向我扑来。我只一回头，那判官就揪住我头颈，跟着一对耳朵就没啦。这判官跟庙里的神像一模一样，怎会不是？”沙通天和那判官拆了三招，给他将自己衣服撕得粉碎，这人的出手明明是武林高人，决非神道鬼怪，只是怎么竟会生成判官模样，却是大惑不解。
四人纷纷议论猜测，又去询问躺着养伤的欧阳克，都是不得要领。说话之间，灵智上人、彭连虎、梁子翁三人也先后逃回。灵智上人双手给铁链反缚在背后，彭连虎却是双颊给打得红肿高胀，梁子翁更是可笑，满头白发给拔得精光，变成了一个和尚，单以头顶而论，倒与沙通天的秃头互相辉映，一时瑜亮。原来三人进宫后分道搜寻武穆遗书，却都遇上了鬼怪。只是三人所遇到的对手各不相同，一个是无常鬼，一个是黄灵官，另一个却是土地菩萨。梁子翁摸着自己的光头，破口大骂，污言所至，连普天下的土地婆婆也都倒了大霉。彭连虎隐忍不语，替灵智上人解开手上的铁链。那铁链深陷肉里，相互又勾得极紧，彭连虎费了好大的劲，将他手腕上擦得全是鲜血，这才解开。众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心中都知昨晚是遇上了高手，只是如此受辱，说起来大是脸上无光。侯通海一口咬定是遇鬼，众人也不和他多辩。
隔了良久，完颜洪烈道：“欧阳先生怎么还不回来？不知他是否也遇到了鬼怪。”杨康道：“欧阳先生武功盖世，就算遇上了鬼怪，想来也不致吃亏。”彭连虎等听了更是没趣。
黄蓉见众人狼狈不堪，说鬼道怪，心中得意之极，暗想：“我买给周大哥的面具竟然大逞威风，倒是始料所不及，但不知老毒物是否与他遇上了交过手。”掌心感到郭靖内息开始缓缓流动，当下也练了起来。
彭连虎等折腾了一夜，腹中早已饥了，各人劈柴的劈柴，买米的买米，动手做饭。待得饭熟，侯通海打开橱门，见到了铁碗，一拿之下，自然难以移动，不禁失声怪叫，又大叫：“有鬼！”使出蛮力，运劲硬拔，哪里拔得起来？
黄蓉听到他的怪叫，心中大惊，知道这机关免不得被他们识破，别说动起手来无法取胜，只要两人稍移身子，郭靖立有性命之忧，这便如何是好？
她在密室中惶急无计，外面沙通天听到师弟高声呼叫，却在斥他大惊小怪。侯通海不忿，道：“好罢，那么你把这碗拿起来罢。”侯通天伸手去提，也没拿起，口中“咦”的一声。彭连虎闻声过来，察看了一阵，道：“这中间有机关。沙大哥，你把这铁碗左右旋转着瞧瞧。”
黄蓉见情势紧迫，只好一拚，将匕首递在郭靖手里，再伸手去拿洪七公所授的竹棒，心下凄然，两人毕命于斯，已是顷刻间之事，转头见到屋角里的两具骸骨，突然灵机一动，忙把两个骷髅头骨拿起，用力在一个大西瓜上掀了几下，分别嵌了进去。
只听得轧轧几声响，密室铁门已旋开了一道缝。黄蓉将西瓜顶在头顶，拉开一头长发披在脸上。刚好沙通天将门旋开，只见橱里突然钻出一个双头怪物，哇哇鬼叫。
那怪物两个头并排而生，都是骷髅头骨，下面是个一条青一条绿的圆球，再下面却是一丛乌黑的长须。众人昨晚吃足苦头，惊魂未定；而橱中突然钻出这个鬼怪，又实在吓人，侯通海大叫一声，撒腿就跑。众人身不由主的都跟着逃了出去，只剩下欧阳克一人躺在稻草堆里，双腿断骨未愈，走动不得。
黄蓉吁了一口长气，忙将橱门关好，实在忍不住笑，可是接着想到虽脱一时之难，然群奸均是江湖上的老手，必定再来，适才惊走，纯系昨晚给老顽童吓得魂飞魄散之故，否则怎能如此轻易上当？定神细思之后，那时可就吓不走了，脸上笑靥未敛，心下计议未定，当真说来就来，店门声响，进来了一人。
黄蓉握紧峨嵋钢刺，将竹棒放在身旁，只待再有人旋开橱门，只好掷他一刺再说，待了片刻，却听得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叫道：“店家，店家！”
这一声呼叫大出黄蓉意料之外，忙俯眼小孔上瞧去，但见坐在堂上的是个锦衣女子，服饰华丽，似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只是她背向镜子，瞧不见面容。那女子待了半晌，又轻轻叫道：“店家，店家。”黄蓉心道：“这声音好耳熟啊，娇声嗲气的，倒像是宝应县的程大小姐。”只见那女子一转身，却不是程大小姐程瑶迦是谁？黄蓉又惊又喜：“她怎么也到这儿来啦？”
傻姑适才给侯通海等人吵醒了，迷迷糊糊的也不起身，这时才睡得够了，从草堆中爬将起来。程瑶迦道：“店家，相烦做份饭菜，一并酬谢。”傻姑摇了摇头，意思说没有饭菜，忽然闻到镬中饭熟香气，奔过去揭开镬盖，只见满满的一镬白饭，正是彭连虎等煮的。傻姑大喜，也不问饭从何来，当即装起两碗，一碗递给程瑶迦，自己张口大吃起来。
程瑶迦见没有菜肴，饭又粗粝，吃了几口，就放下不吃了。傻姑片刻间吃了三碗，拍拍肚皮，甚是适意。
程瑶迦道：“姑娘，我向你打听个所在，你可知道牛家村离这儿多远？”傻姑道：“牛家村？这儿是牛家村。离这儿多远，我可不知道。”程瑶迦脸一红，低头玩弄衣带，隔了半晌，又道：“原来这儿就是牛家村，那我给你打听一个人。你可知道……知道……一位……”傻姑不等她说完，已自不耐烦的连连摇头，奔了出去。
黄蓉心下琢磨：“她到牛家村来寻谁？啊，是了，她是孙不二的徒儿，多半是奉师父师伯之命，来找寻丘处机的徒儿杨康。”只见她端端正正的坐着，整整衣衫，摸了摸鬓边的珠花，脸上晕红，嘴角含笑，却不知心中在想些甚么。黄蓉只看得有趣，忽听脚步声响，门外又有人进来。
那人长身玉立，步履矫健，一进门也是呼叫店家。黄蓉心道：“正巧，天下的熟人都聚会到牛家村来啦。靖哥哥的牛家村风水挺好，就是旺人不旺财。”原来这人是归云庄的少庄主陆冠英。
他见到程瑶迦，怔了怔，又叫了声：“店家。”程瑶迦见是个青年男子，登觉害羞，忙转过了头。陆冠英心中奇怪：“怎地一个美貌少女孤身在此？”径到灶下转了个身，不见有人，当时腹饥难熬，在镬中盛了一大碗饭，向程瑶迦道：“小人肚中饥饿，讨碗饭吃，姑娘莫怪。”程瑶迦低下了头，微微一笑，低声道：“饭又不是我的。相公……请用便是。”
陆冠英吃了两碗饭，作揖相谢，叉手不离方寸，说道：“小人向姑娘打听个所在，不知牛家村离此处多远？”
程瑶迦和黄蓉一听，心中都乐了：“哈，原来他也在打听牛家村。”程瑶迦裣衽还礼，靦靦觍觍的道：“这儿就是牛家村了。”陆冠英喜道：“那好极了。小人还要向姑娘打听一个人。”程瑶迦待说不是此间人，忽然转念：“不知他打听何人？”只听陆冠英问道：“有一位姓郭的郭靖官人，不知在哪一家住？他可在家中？”程瑶迦和黄蓉又都一怔：“他找他何事？”程瑶迦沉吟不语，低下了头，羞得面红耳赤。
黄蓉瞧她这副神情，已自猜到了八成：“原来靖哥哥在宝应救她，这位大小姐可偷偷爱上他啦。”她一来年幼，二来生性豁达，三来深信郭靖决无异志，是以胸中竟无妒忌之心，反觉有人喜爱郭靖，甚是乐意。
黄蓉这番推测，正是丝毫不错。当日程瑶迦为欧阳克所掳，虽有丐帮的黎生等出手，但均非欧阳克之敌，若不是郭靖与黄蓉相救，已是惨遭淫辱。她见郭靖年纪轻轻，不但本领过人，而且为人厚道，一缕情丝，竟然就此飘过去粘在他的身上。她是大富之家的千金小姐，从来不出闺门，情窦初开之际，一见青年男子，竟然就此钟情。郭靖走后，程大小姐对他念念不忘，左思右想，忽地大起胆子，半夜里悄悄离家。她虽一身武功，但从未独自出过门，江湖上的门道半点不知，当日曾听郭靖自道是临安府牛家村人氏，于是一路打听，径行寻到牛家村来。她衣饰华丽，气度高贵，路上歹人倒也不敢相欺。
她在前面村上问到牛家村便在左近，但猛听得傻姑说此处就是牛家村，仍然登时没了主意，她千里迢迢的来寻郭靖，这时却又盼郭靖不在家中，只想：“我晚上去偷偷瞧他一眼，这就回家，决不能让他知晓，若是给他瞧见，那真羞死人啦。”就在此时，陆冠英闯了进来，开口问的就是郭靖。程瑶迦心虚，只道心事给他识破，呆了片刻，站起来就想逃走。
突然门外一张丑脸伸过来一探，又缩了回去。程瑶迦吃了一惊，退了两步，那丑脸又伸了伸，叫道：“双头鬼，你有本事就到太阳底下来，三头蛟侯老爷跟你斗斗。我比你还多一个头，青天白日的，侯老爷可不怕你。”意思自然是说，一到黑夜，侯老爷甘拜下风，虽然多了个头，也已管不了用。陆、程二人茫然不解。
黄蓉哼了一声，低声道：“好啊，终究来啦。”心想陆、程二人武功都不甚高，难敌彭连虎等人，若是求他们相助，只有白饶上两条性命，最好是快些走开，可是又盼他们留着，挡得一时好一时，彷徨失措之际，多两个帮手，终究也壮了胆子。
原来彭连虎等一见双头怪物，都道昨晚所遇的那个高手又在这里扮鬼，当即远远逃出村去，哪敢回来？侯通海却是个浑人，以为真是鬼怪，只觉头顶骄阳似火，炙肤生疼，众人却都逃得不见了影子，骂道：“鬼怪在大日头底下作不了祟，连这点也不知道，还在江湖上混呢。我老侯偏不怕，回去把鬼怪除了，好教大伙儿服我。”大踏步回到店来，但心中终是战战兢兢，一探头，见程瑶迦和陆冠英站在中堂，暗叫：“不好，双头鬼化身为一男一女，老侯啊老侯，你可要小心了。”
陆冠英和程瑶迦听他满口胡话，相顾愕然，只道是个疯子，也不加理会。
侯通海骂了一阵，见这鬼并不出来厮打，更信鬼怪见不得太阳，但说要冲进屋去捉鬼，老侯却也没生这个胆子，僵持了半晌，只待两个妖鬼另变化身，哪知并无动静，忽然想起曾听人说，鬼怪僵尸都怕秽物，当即转身去找。乡村中随处都是粪坑，小店转角处就是老大一个，他一心捉鬼，也顾不得肮脏，脱下布衫，裹了一大包粪，又回店来。只见陆、程二人仍然端坐中堂，他法宝在手，有了倚仗，胆气登壮，大声叫道：“好大胆的妖魔，侯老爷当堂要你现出原形！”左手呛啷啷摇动三股叉，右手拿着粪包，抢步入内。
陆、程二人见那疯子又来，都是微微一惊，他人未奔到，先已闻到一股臭气。侯通海寻思：“人家都说，人是男的凶，鬼是女的厉。”举起粪包，劈脸往程瑶迦扔去。程瑶迦惊叫一声，侧身欲避，陆冠英已举起一条长凳将粪包挡落，布衫着地散开，粪便四下飞溅，臭气上冲，中人欲呕。
侯通海大叫：“双头鬼快现原形。”举叉猛向程瑶迦刺去。他虽是浑人，武艺却着实精熟，这一叉迅捷狠辣，兼而有之。
陆、程二人一惊更甚，都想：“这人明明是个武林能手，并非寻常疯子。”陆冠英见程瑶迦是位大家闺秀，娇怯怯地似乎风吹得倒，只怕给这疯汉伤了，忙举长凳架开他的三股钢叉，叫道：“足下是谁？”
侯通海哪来理他，连刺三叉。陆冠英举凳招架，连连询问名号。侯通海见他武艺虽然不弱，但与昨晚神出鬼没的情状却是大不相同，料定粪攻策略已然收效，不禁大为得意，叫道：“你这妖鬼，想知道我名字用妖法咒我么？老爷可不上当。”他本来自称“侯老爷”，这时竟然大有急智，将这个“侯”字略去，简称“老爷”，以免被妖鬼作为使法的凭藉，叉上钢环当当作响，攻得更紧。
陆冠英武功本就不及，以长凳作兵刃更不凑手，要待去拔腰刀，哪里缓得出手来？数合之间，已被逼得背靠墙壁，刚好挡去了黄蓉探望的小孔。侯通海钢叉疾刺，陆冠英急忙闪让，通的一声，叉尖刺入墙壁，离小孔不过一尺。陆冠英见他一拔没将钢叉拔出，急忙挥长凳往他头顶劈落。侯通海飞足踢中他手腕，左手拳迎面击出。陆冠英长凳脱手，低头让过，侯通海已拔出了钢叉。
程瑶迦见势危急，纵身上前，在陆冠英腰间拔出单刀，递在他手中。陆冠英道：“多谢！”危急中也不及想到这样温文娇媚的一位姑娘，怎敢在两人激战之际帮他拔刀。只见亮光闪闪的钢刺戳向胸口，当即横刀力削，当的一声，火花四溅，将钢叉荡了开去，但觉虎口隐隐发痛，看来这疯子膂力不小，单刀在手，心中稍宽。只拆得数招，两人脚下都沾了粪便，踏得满地都是。
初交手时侯通海心中大是惴惴，时时存着个夺门而逃的念头，始终不敢使出全力，时候稍长，见那鬼怪也无多大能耐，显然妖法已被粪便克制，胆子渐粗，招数越来越是狠辣，到后来陆冠英渐感难以招架。
程瑶迦本来怕地下粪便肮脏，缩在屋角里观斗，眼见这俊美少年就要丧命在疯汉的钢叉之下，迟疑了一会，终于从包裹中取出长剑，向陆冠英道：“这位相公，我……我来帮你了，对不起。”她也当真礼数周到，帮人打架，还先致歉，长剑闪动，指向侯通海背心。她是清净散人孙不二的徒弟，使的是全真嫡派的剑术。
这一出手，侯通海原是在意料之中，双头鬼化身为二，女鬼自当出手作祟。陆冠英却是又惊又喜，但见她身手灵动，剑法精妙，心中暗暗称奇。他本已被逼得刀法散乱，大汗淋漓，这时来了助手，精神为之一振。侯通海只怕女鬼厉害，初时颇为担心，但试了数招，见她剑术虽精，功力却是平常，而且慌慌张张，看来不是为恶已久的“老鬼”，于是渐感放心，三股叉使得虎虎生风，以一敌二，兀自进攻多，遮拦少。
黄蓉在隔室瞧得心焦异常，知道斗下去陆、程二人必定落败，有心要相助一臂之力，却不能离开郭靖半步。否则的话，戏弄这三头蛟于她最是驾轻就熟，经历甚丰。
只听陆冠英叫道：“姑娘，您走罢，不用跟他纠缠了。”程瑶迦知他怕伤了自己，要独力抵挡疯汉，心中好生感激，但知他一人决计抵挡不了，摇了摇头，不肯退下。陆冠英奋力招架，向侯通海大声道：“男子汉大丈夫，为难人家姑娘不算英雄。你找我姓陆的一人便是，快让这位姑娘退出。”
侯通海虽浑，此时也已瞧出二人多半不是鬼怪，但见程瑶迦美貌，自己又稳占上风，岂肯放她，哈哈笑道：“男鬼要捉，女鬼更要拿。”钢叉直刺横打，极是凶悍，总算对程瑶迦手下留情三分，否则已然将她刺伤。
陆冠英急道：“姑娘，你快冲出去，陆某已极感盛情。”程瑶迦低声道：“相公尊姓是姓陆么？”陆冠英道：“正是，姑娘贵姓，是哪一位门下？”程瑶迦道：“我师父姓孙，人称清净散人。我……我……”她想说自己姓名，忽感羞涩，说到嘴边却又住口。陆冠英道：“姑娘，我缠住他，你快跑。只要陆某留得命在，必来找你，相谢今日援手之德。”
程瑶迦脸上一红，说道：“我……我不……相公……”转头对侯通海道：“喂，疯汉子，你不可伤了这位相公。我师父是全真派的孙真人，她老人家就要到啦。”
全真七子名满天下，当日铁脚仙玉阳子王处一在赵王府中技慑群魔，侯通海亲目所睹，听程大小姐如此说，倒果真有点儿忌惮，微微一怔，随即骂道：“就是全真派七名妖道齐来，老子也是一个个都宰了！”
忽听得门外一人朗声说道：“谁活得不耐烦了，在这儿胡说八道？”三人本在激斗，听到声音，各自向后跃开。陆冠英怕侯通海暴下毒手，拉着程瑶迦的手向后一引，横刀挡在她身前，这才举目外望。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青年道人，羽衣星冠，眉清目朗，手中拿着一柄拂尘，冷笑道：“谁在说要把全真七子宰了？”侯通海右手挺叉，左手插腰，横眉怒目，大声道：“是老子说的，怎么样？”那道人道：“好啊，你倒宰宰看。”晃身欺近，挥拂尘往他脸上扫去。
这时郭靖练功已毕，听得堂上喧哗斗殴之声大作，凑眼小孔去看。黄蓉道：“难道这小道士也是全真七子之一？”郭靖却认得这人是丘处机的徒弟尹志平，他两年前奉师命赴蒙古向江南六侠传书，夜中比武，自己曾败在他手下，于是悄声对黄蓉说了。黄蓉看他与侯通海拆了数招，摇头道：“他也打不赢三头蛟。”
尹志平稍落下风，陆冠英立时挺刀上前助战。尹志平比之当年夜斗郭靖，武功已有长进，与陆冠英双战侯通海，堪堪打成平手。
程瑶迦的左手刚才被陆冠英握了片刻，心中突突乱跳，旁边三人斗得紧急，她却抚摸着自己的手，呆呆出神，忽听呛啷一响，陆冠英叫道：“姑娘，留神！”这才惊觉。原来侯通海在百忙中向她刺了一叉，陆冠英挺刀架开，出声示警。程瑶迦脸上又是一红，凝神片刻，仗剑加入战团。
程大小姐武艺虽不甚高，但三个打一个，侯通海终究难以抵挡。他抡叉急攻，想要冲出门去招集帮手，但尹志平的拂尘在眼前挥来舞去，只扫得他眼花缭乱，微一疏神，腿上被陆冠英砍了一刀。侯通海骂道：“操你十八代祖宗！”再战数合，下盘越来越是呆滞，钢叉刺出，忽被尹志平拂尘卷住。两人各自使劲，侯通海力大，一挣之下，尹志平拂尘脱手，但程瑶迦一剑“斗摇星河”，刺中了他右肩。侯通海钢叉拿捏不住，抛落在地。尹志平乘势而上，一腿横扫过去。侯通海翻身跌倒。陆冠英忙扑上按牢，解下他腰里革带，反手缚住。尹志平笑道：“你连全真七子的徒弟也打不过，还说要宰了全真七子？”侯通海破口大骂，说三个打一个，不是英雄好汉。尹志平撕下他一块衣襟，塞在他嘴里。侯通海满脸怒容，却已叫骂不得。
尹志平躬身向程瑶迦行礼，说道：“师姊是孙师叔门下的罢？小弟尹志平参见师姊。”程瑶迦急忙还礼，道：“不敢当。不知师兄是哪一位师伯门下？小妹拜见尹师兄。”尹志平道：“小弟是长春门下。”
程瑶迦从没离过家门，除了师父之外，全真七子中倒有六位未曾见过，但曾听师父说起，众师伯中以长春子丘师伯人最豪侠，武功也是最高，听尹志平说是丘处机门人，心中好生相敬，低声道：“尹师兄应是师兄，小妹姓程，你该叫我师妹。”
尹志平跟随师父久了，也学得性格豪迈，见这位师妹扭扭捏捏的，哪里像个侠义道，不禁暗暗好笑，和她叙了师门之谊，随即与陆冠英厮见。
陆冠英说了自己姓名，却不提父亲名号。尹志平道：“这疯汉武艺高强，不知是什么来历，倒是放他不得。”陆冠英道：“待小弟提出去一刀杀了。”他是太湖群盗的首领，杀个把人浑不当一回事。程瑶迦心肠软，忙道：“啊，别杀人。”尹志平笑道：“不杀也好。程师妹，你到这里有多久了？”程瑶迦脸一红，道：“小妹刚到。”
尹志平向两人望了一眼，心想：“看来这两人是对爱侣，我别在这里惹厌，说几句话就走。”说道：“我奉师父之命，到牛家村来寻一个人，要向他报个急讯。小弟这就告辞，后会有期。”说着一拱手，转身欲行。
程瑶迦脸上羞红未褪，听他如此说，却又罩上了一层薄晕，低声道：“尹师兄，你寻谁啊？”尹志平微一迟疑，心想：“程师妹是本门中人，这姓陆的既与她同行，也不是外人，说亦无妨。”便道：“我寻一位姓郭的朋友。”
此言一出，一堵墙的两面倒有四个人同感惊讶。
陆冠英道：“此人可是单名一个靖字？”尹志平道：“是啊，陆兄也认得这位郭朋友吗？”陆冠英道：“小弟也正是来寻访郭师叔。”尹志平与程瑶迦齐道：“你叫他师叔？”陆冠英道：“家严与他同辈，是以小弟称他师叔。”陆乘风与黄蓉同辈，郭靖与黄蓉是未婚夫妻，因此陆冠英便尊他为师叔。程瑶迦不语，心中却大是关切。
尹志平忙问：“你见到他了么？他在哪里？”陆冠英道：“小弟也是刚到，正要打听，却撞上这个疯汉，平白无端的动起手来。”尹志平道：“好！那么咱们同去找罢。”三人相偕出门。
黄蓉与郭靖面面相觑，只是苦笑。郭靖道：“他们必定又会回来，蓉儿，你打开橱门招呼。”黄蓉叹道：“那怎使得？这两人来找你，必有要紧之事。你在养伤，一分心那还了得？”郭靖道：“是啊，必是十分要紧之事。你快想个法子。”黄蓉道：“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不开门。”
果然过不多时，尹志平等三人又回到店中。陆冠英道：“在他故乡竟也问不到半点眉目，这便如何是好？”尹志平道：“不知陆兄寻这位郭朋友有何要紧之事，可能说么？”陆冠英本不想说，却见程瑶迦脸上一副盼望的神色，不知怎地，竟尔难以拒却，便道：“此事一言难尽，待小弟扫了地下的脏物，再与两位细谈。”这店中也无扫帚簸箕，尹、陆两人只得拿些柴草，将满地秽物略加擦扫。
三人在桌旁坐下。陆冠英正要开言，程瑶迦道：“且慢！”走到侯通海身旁，用剑割下他衣上两块衣襟，要塞住他的双耳，低声道：“不让他听。”陆冠英赞道：“姑娘好细心。这疯汉来历不明，咱们的话可不能让他听了去。”
黄蓉在隔室暗暗发笑：“我们两人在此偷听，原是难防，但内堂还躺着个欧阳克，你们三人竟也懵然不知，还说细心呢。”须知程大小姐从未在江湖上行走；尹志平专学师父，以豪迈粗犷为美；陆冠英在太湖发号施令惯了，向来不留神细务，是以三人谈论要事，竟未先行在四周查察一遍。
程瑶迦俯身见侯通海耳朵已被割去，怔了一怔，将布片塞入他耳孔之中，微微含笑，向陆冠英道：“现下可以说啦。”
陆冠英迟疑道：“唉！这事不知该从何说起。我是来找郭师叔，按理说，那是万万不该来找他的，可是又不得不找。”尹志平道：“这倒奇了。”陆冠英道：“是啊，我找郭师叔，原本也不是为了他的事，是为了他的六位师父。”尹志平一拍桌子，大声道：“江南六怪？”陆冠英道：“正是。”尹志平道：“啊哈，陆兄此来所为何事，只怕与小弟不谋而合。咱俩各在地下书写一个人的名字，请程师妹瞧瞧是否相同。”陆冠英尚未回答，程瑶迦笑道：“好啊，你们两人背向背的书写。”
尹志平和陆冠英各执一根柴梗，相互背着在地下划了几划。
尹志平笑道：“程师妹，我们写的字是否相同？”程瑶迦看了两人在地下所划的痕迹，低声道：“尹师兄，你猜错啦，你们划的不同。”尹志平“咦”了一声，站起身来。程瑶迦笑道：“你写的是‘黄药师’三字，他却是画了一枝桃花。”
黄蓉心头一震：“他二人来找靖哥哥，怎么都和我爹爹相关？”
只听陆冠英道：“尹师兄写的，是我祖师爷的名讳，小弟不敢直书。”尹志平一怔，道：“是你祖师爷？嗯，咱们写的其实相同。黄药师不是桃花岛主吗？”程瑶迦道：“噢，原来如此。”尹志平道：“陆兄既是桃花岛门人，那么找江南六怪是要不利于他们了。”陆冠英道：“那倒不是。”尹志平见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心中甚是不喜，说道：“陆兄既不当小弟是朋友，咱们多谈无益，就此告辞。”站起身来，转身便走。陆冠英忙道：“尹师兄留步，小弟有下情相告，还要请师兄援手。”尹志平最爱别人有求于他，喜道：“好罢，你说便是。”
陆冠英道：“尹师兄，你是全真门人，传讯示警，叫人见机提防，原是侠义道份所当为。但若贵派师长要去加害无辜，你得知讯息，却该不该去叫那无辜之人避开呢？”尹志平一拍大腿，道：“是了，你是桃花岛门人，其中果然大有为难之处，你倒说说看。”陆冠英道：“此事小弟若是袖手不管，那是不义；若是管了，却又是背叛师门。小弟虽有事相求师兄，却又是不能开口。”
尹志平已大致猜中了他的心事，可是他既不肯明言，不知如何相助，伸手搔头，神色颇感为难。
程瑶迦却想到了一个法子。闺中女儿害羞，不肯诉说心事，母亲或是姊妹问起，只用点头或摇头相答，虽然不够直截了当，但最后也总能吐露心事。比如母亲问：“孩儿，你意中人是张三哥么？”女儿摇头。又问：“是李四郎么？”女儿又摇头。再问：“那定是王家表哥啦。”女儿低头不作声，那就对了。当下程瑶迦道：“尹师哥，你问陆大哥，说对了，他点头，不对就摇头。只消他一句话也不说，就不能说是背叛师门。”
尹志平喜道：“师妹这法儿甚妙。陆兄，我先说我的事。我师父长春真人无意中听到讯息，得知桃花岛主恼恨江南六怪，要杀他六家满门。我师父抢在头里，赶到嘉兴去报讯，六怪却不在家，出门游玩去了。于是我师父叫六怪家人分头躲避，黄岛主来到之时，竟未找到一人。他冲冲大怒，空发了一阵脾气，折而向北，后来就不知如何。你可知道么？”陆冠英点点头。
尹志平道：“啊，看来黄岛主仍在找寻六怪。我师父和六怪本有过节，但一来这过节已经揭开，二来佩服六怪急人之难，心中颇感激他们的高义，三来觉得此事六怪并无不是。正好全真七子适在江南聚会，于是大伙儿分头寻访六怪，叫他们小心提防，最好是远走高飞，莫被你祖师爷撞到。你说这该是不该？”陆冠英连连点头。
黄蓉寻思：“靖哥哥既已到桃花岛赴约，爹爹何必再去找六怪算帐？”她却不知父亲听了灵智上人的谎言，以为她已命丧大海，伤痛之际，竟迁怒在六怪身上。
只听尹志平又道：“寻访六怪不得，我师父便想到了六怪的徒儿郭靖，他是临安府牛家村人氏，有八成已回到了故乡，于是派小弟到这儿来探访于他，想来他必知六位师父身在何方。你来此处，为的也是此事了？”陆冠英又点了点头。
尹志平道：“岂知郭兄却未曾回家。我师父对六怪可算得是仁至义尽，但寻他们不到，这也无法可想了，看来黄岛主也未必找他们得着。陆兄有事相求，是与此事有关么？”陆冠英点了点头。尹志平道：“陆兄有何差遣，但说不妨。但教小弟力之所及，自当效劳。”陆冠英不语，神色颇为尴尬。
程瑶迦笑道：“尹师哥你忘啦。陆相公是不能开口直说的。”尹志平笑道：“正是。陆兄是要小弟留在这村中等候郭兄么？”陆冠英摇头。尹志平道：“那是要小弟急速去寻访江南六怪和郭兄了？”陆冠英又摇头。尹志平道：“啊，是了。陆兄要小弟在江湖上传言出去。那六怪是江南人氏，声气广通，谅来不久便可得讯。”陆冠英仍是摇头。尹志平接连又猜了七八件事，陆冠英始终摇头。程瑶迦帮着猜了两次，也没猜对。不但尹志平急了，连隔室的黄蓉听得也急了。
三人僵了半晌。尹志平强笑道：“程师妹，你慢慢跟他磨菇罢，打哑谜儿的事我干不了。我出去走走，过一个时辰再来。”说着走出门外。堂上除了侯通海外，只剩下陆、程二人。
程瑶迦低下头去，过了一会，见陆冠英没有动静，偷眼瞧他，正好陆冠英也在看她。两人目光相接，急忙避开。程瑶迦又是羞得满脸通红，低垂粉颈，双手玩弄剑柄上的丝绦。
陆冠英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灶边，对灶头上画着的灶神说道：“灶王爷，小人有一番心事，苦于不能向人吐露，只好对你言明，但愿神祇有灵，佑护则个。”
程瑶迦暗赞：“好聪明的人儿。”抬起了头，凝神倾听。
只听他说道：“小人陆冠英，是太湖畔归云庄陆庄主之子。家父名讳，上‘乘’下‘风’。我父亲拜桃花岛黄岛主为师。数日之前，祖师爷来到庄上，说道要杀江南六怪的满门良贱，命我父及师伯梅超风帮同寻找六怪下落。梅师伯和六怪有深怨大仇，正是求之不得。我父却知江南六怪心存忠义，乃是响当当的英雄好汉，杀之不义。何况我爹爹与六怪的徒儿郭师叔结交为友，此事不能袖手。他听了祖师爷的吩咐，不由得好生为难，有心要差遣小人传个讯去，叫江南六怪远行避难，却又是不该背叛师门。那日晚上，我爹爹仰天长叹，喃喃自语，吐露了心事。小人在旁听见，心想为父分忧，乃是尽孝，祖师爷与小人却终究已隔了一层，于是连夜赶来寻找六怪报讯。”
黄蓉与程瑶迦心想：“原来他是学他父亲掩耳盗铃的法子，明明要人听见，却又不肯担当背叛师门的罪名。”却听他又道：“六怪寻访不着，我就想起改找他们的弟子郭师叔，可是他也不知到了何处。郭师叔是祖师爷的女婿……”
程瑶迦忍不住“啊”的一声低呼，忙即伸手掩口。她先前对郭靖朝思暮想，自觉一往情深，殊不知只是少女怀春，心意无托，于是聊自遣怀，实非真正情爱，只是自己不知而已。今日见了陆冠英，但觉他风流俊雅，处处胜于郭靖，这时听到他说郭靖是黄药师女婿，心头虽然不免一震，却丝毫不生自怜自伤之情，只道自己胸怀爽朗，又想当日在宝应早见郭、黄二人神态亲密，此事原不足异，其实不知不觉之间，一颗芳心早已转在别人身上了。
陆冠英听得程瑶迦低声惊呼，极想回头瞧她的脸色。但终于强行忍住，心想：“我若见到她在听我说话，那就万万不能再说下去。那日爹爹对天自言自语，始终未曾望我一眼。现下我是在对灶王爷倾诉，她若听见，那是她自行偷听，我可管不着。”于是接着说道：“但教找到了郭师叔，他自会与黄师姑向祖师爷求情。祖师爷性子再严，女儿女婿总是心爱的，总不能非杀了女婿的六位师父不可。只是爹爹言语之中，却似郭师叔和黄师姑已遭到了甚么大祸，真相如何，却又不便询问爹爹。”
黄蓉听到这里，心想：“难道爹爹知道靖哥哥此刻身受重伤？不，他决不能知道。多半他是得知了我们流落荒岛之事。”
陆冠英又道：“尹师兄为人一片热肠，程小姐又是聪明和气……”（程瑶迦听他当面称赞自己，又是高兴，又是害羞）“……可是我心中的念头太过异想天开，自是教人难以猜到。我想江南六怪是成名的英雄好汉，虽然武功不如祖师爷，但要他们远行避祸，岂不是摆明了怕死？这等行径，料来决不会干。倘若这事传闻开了，他们得到消息，只怕非但不避，反要寻上祖师爷来啦！岂不是救人倒变成害人？”黄蓉暗暗点头，心想陆冠英不愧是太湖群雄之首，深知江湖好汉的性子。
又听他道：“我想全真七子侠义为怀，威名既盛，武功又高，尹师兄和程小姐若肯求恳他们师尊出头排解，祖师爷总得给他们面子。祖师爷跟江南六怪未必真有深仇大怨，总是六怪有甚么言语行事得罪了他，只须有头脸的人物出面说合，谅无不成之理。灶王爷，小人的为难之处，乃是空有一个主意，却不能说给有能为的人知晓，请你瞧着办罢。”说毕，向灶君菩萨连连作揖。
程瑶迦听他说毕，急忙转身，要去告知尹志平，刚走到门口，却听陆冠英又说起话来：“灶王爷，全真七子若肯出头排解，自是一件极大的美事，只是七子说合之际，须得恭恭敬敬才是，千万别得罪我祖师爷。否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可糟了。我跟您说的话，到此为止，再也没有啦。”
程瑶迦嫣然一笑，心道：“你说完了，我给你去办就是。”便出店去找尹志平，在村中打了个转，不见影踪，转身又走回来，忽听尹志平低声叫道：“程师妹！”从墙角处探身出来招手。程瑶迦喜道：“啊！在这里。”
尹志平做个手势叫她噤声，向西首指了指，走到她身边，低声道：“那边有人，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身上都带着兵刃。”程瑶迦心中只想着陆冠英说的话，对这事也不以为意，道：“只怕是过路人。”尹志平却脸色郑重，低声道：“那几个人身法好快，武功可高得很呢。可须得小心在意。”
原来他见到的正是彭连虎等人。他们久等侯通海不回，料想他必已遇险，这些人想到昨晚皇宫中扮鬼之人的身手，谁敢前去相救？忽然见到尹志平，立时远远躲开。
尹志平候了一阵，见前面再无动静，慢慢走过去看时，那些人已然影踪全无。程瑶迦于是把陆冠英的话转述了一遍。尹志平笑道：“原来他是这个心思，怎教人猜想得到？程师妹，你去向孙师叔求恳，我去跟师父说就是。只要全真七子肯出面，天下又有甚么事办不了？”程瑶迦道：“不过这件事可不能弄糟。”接着将陆冠英最后几句话也说了。尹志平冷笑道：“哼，黄药师又怎么了，他强得过全真七子么？”程瑶迦想出言劝他不可傲慢，但见他神色峭然，话到口边，又缩了回去。
两人相偕回店。陆冠英道：“小弟这就告辞。两位他日路经太湖，务必请到归云庄来盘桓数日。”程瑶迦见他就要分别，心中大感不舍。可是满腔情意绵绵，却又怎敢稍有吐露？
尹志平背转身子，对着灶君说道：“灶王爷，全真教最爱给人排难解纷。江湖上有甚么不平之事，但教让全真门下弟子知晓，决不能袖手不理。”陆冠英知道这几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于是说道：“灶王爷，盼你保佑此事平平安安的了结，弟子对出力的诸君子永感大德。”尹志平道：“灶王爷，你放心，全真七子威震天下，只要他们几位肯出手，凭他泼天大事，也决没办不成的。”
陆冠英一怔，心道：“全真七子若是恃强说合，我祖师爷岂能服气？”忙道：“灶王爷，你知道，我祖师爷平素独来独往，不理会旁人。人家跟他讲交情，他是肯听的，跟他说道理，他却是最厌憎的了！”
尹志平道：“哈哈，灶王爷，全真七子还能忌惮别人吗？此事原本跟我们毫不相干，我师父也只叫我给人报个讯息，但若惹到全真教头上，管他黄药师、黑药师，全真教自然有得叫他好看的。”
陆冠英气往上冲，说道：“灶王爷，弟子适才说过的话，你只当是梦话。要是有人瞧不起我们，天大的人情我们也不领。”
两人背对着背，都是向着灶君说话，可是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越说越僵。程瑶迦欲待相劝，但两人都是年少气盛，性急口快，竟自插不下嘴去。
只听尹志平道：“灶王爷，全真派武功是天下武术正宗，别的旁门左道功夫，就算再了不起，哪能与全真派较量？”陆冠英道：“灶王爷，全真派武功我也久闻其名，全真教中高手固然不少，可是也未必没有狂妄浮夸之徒。”
尹志平大怒，伸手一掌，将灶头打塌了一角，瞪目喝道：“好小子，你骂人。”
砰的一声，陆冠英将灶头的另外一角也一掌打塌，喝道：“我岂敢骂你？我是骂目中无人的狂徒。”
尹志平刚才见过他的武艺，知道不及自己，心中有恃无恐，冷笑一声，说道：“好啊，咱们这就比划比划，瞧瞧到底是谁目中无人了。”陆冠英明知不敌，却是恨他轻侮师门，到此地步自是骑虎难下，拔出单刀，左手一拱，说道：“小弟领教全真派的高招。”
程瑶迦大急，泪珠在眼眶中滚来滚去，数次要上前拦阻，却总是无此胆量魄力，只见尹志平拂尘扬起，踏步进招，两人便即斗在一起。陆冠英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使开枯木禅师所授的罗汉刀法，紧紧守住门户。尹志平一上手立即抢攻，哪知对方刀沉力猛，自己轻敌冒进，左臂险被单刀砍中，心头一凛，急忙凝神应战，展开师授心法，意定神闲，步缓手快，这才逐步的抢到上风。陆冠英这几个月来得了父亲指点，修为已突飞猛进，只是毕竟时日太短，敌不住长春子门下的嫡传高弟。
黄蓉在小镜中瞧着二人动手，见尹志平渐占先着，心中骂道：“你这小杂毛骂我爹爹，若不是靖哥哥受伤，教你尝尝我桃花岛旁门左道的手段。啊哟，不好！”只见陆冠英一刀砍去，招术用得老了，被尹志平拂尘向外引开，倒转把手，迅捷异常的在他臂弯里一点。陆冠英手臂酸麻，单刀脱手。尹志平得理不容情，刷的一拂尘往他脸上扫去，口中叫道：“这是全真派的高招，记住了！”他拂尘的尘尾是马鬃中夹着银丝，这一下只要扫中了，陆冠英脸上非鲜血淋漓不可。
陆冠英急忙低头闪避，那拂尘却跟着压将下来，却听得一声娇呼：“尹师哥！”程瑶迦举剑架住。陆冠英乘隙跃开，拾起地下单刀。
尹志平冷笑道：“好啊，程师妹帮起外人来啦。你两口子齐上罢。”程瑶迦急道：“你……你……”尹志平刷刷刷接连三招，将她逼得手忙脚乱。陆冠英见她势危，提刀又上，登时成了以二敌一。程瑶迦不愿与师兄对敌，垂剑跃开。尹志平叫道：“来啊，他一个人打不过我，省得你一会儿又来相帮。”
黄蓉见三人如此相斗，甚是好笑，正想这一场官司不知如何了结，忽听门声响动，彭连虎，沙通天等拥着完颜洪烈、杨康一齐进来。原来他们等了良久，毕竟沙通天同门关心，大着胆子悄悄过来探视，只见店中两人正自相斗，武艺也只平平。他待了半晌，见确无旁人，但一人势孤，终究不敢入内，于是约齐众人，闯进门来。
尹、陆二人见有人进来，立时跃开罢斗，未及出言喝问，沙通天晃身上前，双手分抓，已拿住了二人手腕。彭连虎俯身解开了侯通海手上绑带。侯通海憋了半日，早已气得死去活来，不等取出口中布片，喉头闷吼，连连挥掌往程瑶迦脸上劈去。程瑶迦绕步让过。侯通海紫胀了脸皮，双拳直上直下的猛打过去。彭连虎连叫：“且慢动手，问明白再说。”侯通海口中耳中兀自塞了布片，哪里听见？
陆冠英腕上脉门被沙通天扣住，只觉半身酸麻，动弹不得，但见程瑶迦情势危急，侯通海形同疯虎，转眼就要遭他毒手，也不知忽然从哪里来了一股大力，一挣便挣脱了沙通天的掌握，猛往侯通海纵去。他人未跃近，被彭连虎一下弯腿钩踢，扑地倒了。彭连虎抓住他的后领提了起来，喝问：“你是谁？那装神弄鬼的家伙哪里去了？”
忽听得呀的一声，店门缓缓推开，众人一齐回头，却是无人进来。彭连虎等不自禁的心头都感到一阵寒意，忽见一个蓬头散发的女子在门口一探。梁子翁和灵智上人跳起身来，齐声惊呼：“不好，有女鬼！”彭连虎却看清楚只是个寻常乡姑，喝道：“进来！”傻姑笑嘻嘻的走了进来，伸了伸舌头，说道：“啊，这么多人。”
梁子翁先前叫了一声“有女鬼”，这时却见她衣衫褴褛，傻里傻气，是个乡下贫女，不禁老羞成怒，纵身上前，叫道：“你是谁？”伸手去拿她手臂。岂知傻姑手臂疾缩，反手便是一掌，正是桃花岛武学“碧波掌法”，她所学虽然不精，这掌法却甚奥妙。梁子翁没半点防备，拍的一声，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他手背之上，落手着实不轻。梁子翁又惊又怒，叫道：“好，你装傻！”欺身上前，双拳齐出。傻姑退步让开，忽然指着梁子翁的光头，哈哈大笑。
这一笑大出众人意料之外，梁子翁更是愕然，隔了一会，才右拳猛击出去。傻姑举手挡架，身子晃了几晃，知道不敌，转身就逃。梁子翁哪容她逃走，左腿跨出，已拦住她去路，回肘后撞，回拳反拍，傻姑鼻子上吃了一记，只痛得她眼前金星乱冒，大叫：“吃西瓜的妹子，快出来救人哪，有人打我哪。”
黄蓉大惊，心道：“不杀了这傻姑娘，留下来果是祸胎。”突然间听得有人轻哼一声，这一声虽轻，黄蓉心头却是通的一跳，惊喜交集：“爹爹到啦！”忙凑眼到小孔观看，果见黄药师脸上罩着人皮面具，站在门口。
他何时进来，众人都没见到，似是刚来，又似比众人先进屋子，这时一见到他那张木然不动、没半点表情的脸，都感全身不寒而栗。他这脸既非青面獠牙，又无恶形怪状，但实在不像一张活人的脸。
适才傻姑只与梁子翁拆了三招，但黄药师已瞧出她是本门弟子，心下好生疑惑，问道：“姑娘，你师父是谁？他到哪里去啦？”傻姑摇了摇头，看着黄药师这张怪脸，呆了一呆，忽然拍手大笑起来。黄药师眉头微皱，料知她若不是自己的再传弟子，也必与本门颇有渊源。他对本门弟子最爱相护，决不容许别人欺侮，梅超风犯了叛师大罪，但一败于郭靖之手，他便出而护短，何况傻姑这天真烂漫的姑娘？于是说道：“傻孩子，人家打了你，你怎不去打还呀？”
日前黄药师到舟上查问女儿下落之时，未戴面具，这次面目不同，众人都未认出，但一听他的声音，完颜洪烈、杨康、彭连虎等三人已隐约猜到是他。彭连虎知道在这魔头手下决然讨不了好去，只怕昨晚在皇宫中遇到的便是此人，打定主意决不和他动手，一有机会，立即三十六着走为上策。
只听傻姑道：“我打他不过。”黄药师道：“谁说你打他不过？他打你鼻子，你也打他鼻子，一拳还三拳。”傻姑笑道：“好啊！”她也不想梁子翁本领远胜于己，走到他面前，说道：“你打我鼻子，我也打你鼻子，一拳还三拳。”对准他鼻子就是一拳。
梁子翁举手便挡，忽然臂弯里“曲池穴”一麻，手臂只伸到一半，竟自伸不上去，砰的一声，鼻子上果然吃了一拳。傻姑叫道：“二！”又是一拳。梁子翁坐腰沉胯，拔背含胸，左手平手外翻，这是擒拿法的一招高招，眼见就要将傻姑的臂骨翻得脱臼，哪知手指与傻姑的手臂将遇未触之际，上臂“臂儒穴”中又是一阵酸麻，这一手竟然翻不出去，砰的一声，鼻子又中了一拳。这一拳力道沉猛，打得他身子后仰，晃了几晃。
这一来梁子翁固然惊怒交迸，旁观众人也无不讶异。只有彭连虎精于暗器听风之术，每当梁子翁招架之际，两次都听到极轻的嗤嗤之声，知是黄药师发出金针之类微小的暗器，打中了梁子翁的穴道，只是不见他臂晃手动，却又如何发出。他哪知黄药师在衣袖中弹指发针，金针穿破衣袖再打敌人，无影无踪，倏忽而至，对方哪里闪躲得了？
只听得傻姑叫道：“三！”梁子翁双臂不听使唤，眼见拳头迎面而来，只得退步闪避，哪知道刚欲举步，右腿内侧“白海穴”上又是一麻，刚感惊异，眼前火花飞舞，眼眶中酸酸的如要流泪，原来鼻子上端端正正的中了一拳，还牵动了泪穴。他想比武打败还不要紧，泪水如果流了下来，一生的声名不免就此断送，急忙举袖擦眼，一抬臂才想到手臂已不能动，两行泪水终于从面颊上流了下来。
傻姑见他流下眼泪，忙道：“别哭啦，你不用害怕，我不再打你就是了。”这三句劝慰之言，比之鼻上三拳，更令梁子翁感到无地自容，愤激之下，“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抬头向黄药师道：“阁下是谁？暗中伤人，算甚么英雄好汉？”
黄药师冷笑道：“凭你也配问我的名号？”突然提高声音喝道：“通统给我滚出去！”
众人在一旁早已四肢百骸都不自在，胆战心惊，呆呆站在店堂之中，不知如何了局，听他一喝，登时心下为之大宽。彭连虎当先就要出去，只走了两步，却见黄药师挡在门口，并无让路之意，便即站定。
黄药师骂道：“放你们走，偏又不走，是不是要我把你们一个个都宰了？”
彭连虎素闻黄药师性情乖僻，说得出就做得到，当即向众人道：“这位前辈先生叫大伙儿出去，咱们都走罢。”侯通海这时已扯出口中布片，骂道：“给我让开！”冲到黄药师跟前，瞪目而视。
黄药师毫不理会，淡淡的道：“要我让路，谅你们也不配。要性命的，都从我胯下钻过去罢。”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均有怒容，心想你本领再高，眼下放着这许多武林高手在此，合力与你一拚，也未必就非败不可。侯通海怒吼一声，向黄药师扑了过去。
但听得一声冷笑，黄药师左手已将侯通海的身子高高提起，右手拉住他的左膀向外扯去，喀的一声，硬生生将一条手臂连肉带骨扯成两截。黄药师将断臂与人同时往地下一丢，抬头向天，理也不理。侯通海已痛得晕死过去，断臂伤口血如泉涌。众人无不失色。黄药师缓缓转头，目光逐一在众人脸上扫过。
沙通天、彭连虎等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但见到黄药师眼光向自己身上移来，无不机伶伶地打个冷战，只感寒毛直竖，满身起了鸡皮疙瘩。
猛然间听他喝道：“钻是不钻？”众人受他声威镇慑，竟是不敢群起而攻，彭连虎一低头，首先从他胯下钻了过去。沙通天放开尹、陆二人，抱住师弟，杨康扶着完颜洪烈，最后是梁子翁和灵智上人，都一一从黄药师胯下钻了出去。一出店门，人人抱头鼠窜，哪敢回头望上一眼？

第二十五回 荒村野店
黄药师仰天一笑，说道：“冠英和这位姑娘留着。”陆冠英早知是祖师爷到了，但见他戴着面具，只怕他不愿露出行藏，当下不敢称呼，只恭恭敬敬的跪下拜了四拜。
尹志平见了黄药师这般威势，心知此人非同小可，躬身说道：“全真教长春门下弟子尹志平拜见前辈。”黄药师道：“人人都滚了出去，我又没教你留着。还在这儿，是活得不耐烦了？”尹志平一怔，道：“弟子是全真教长春门下，并非奸人。”
黄药师道：“全真教便怎地？”顺手在桌上抓落，抓下了板桌上一块木块，臂不动，手不扬，那木块已轻飘飘的向尹志平迎面飞去。尹志平忙举拂尘挡格，哪知这小小木块竟如是根金刚巨杵，只觉一股大力撞来，势不可当，连带拂尘一齐打在他口旁，一阵疼痛，嘴中忽觉多了许多事物，急忙吐在掌中，却是几颗牙齿，满手鲜血，不禁又惊又怕，做声不得。
黄药师冷冷的道：“我便是黄药师、黑药师，你全真派要我怎么好看了啊？”
此言一出，尹志平和程瑶迦固然大吃一惊，陆冠英也是胆战心寒，暗想：“我和这小道士刚才斗口，都让祖师爷听去啦。我对灶王爷所说的话，若是也给他听见了，那……那可……只怕连爹爹也……”不由得背上冷汗直冒。
尹志平手扶面颊，叫道：“你是武林的大宗师，何以行事如此乖张？江南六怪是侠义之人，你凭甚么要苦苦相逼？若不是我师父传了消息，他六门老小，岂不是都给你杀了？”黄药师怒道：“怪道我遍寻不着，原来是有群杂毛从中多事。”尹志平又叫又跳，说道：“你要杀便杀，我是不怕你的。”黄药师冷冷的道：“你背后骂得我好？”尹志平豁出了性命不要，叫道：“我当面也骂你，你这妖魔邪道，你这怪物！”
黄药师成名以来，不论黑道白道的人物，哪一个敢当面有些少冒犯？给尹志平如此放肆辱骂，那是他近数十年来从未遇过之事。自己适才对付侯通海的狠辣手段，他明明亲见，居然仍是这般倔强，实是大出意料之外，这小道士骨头硬、胆子大，倒与自己少年时候性子相似，不禁起了相惜之意，踏上一步，冷冷的道：“你有种就再骂一句。”尹志平叫道：“我不怕你，偏要骂你这妖魔老怪。”
陆冠英暗叫：“不妙，小道士这番难逃性命。”喝道：“大胆畜生，竟敢冒犯我祖师爷。”举刀向他肩头砍去。他这一刀却是好意，心想祖师爷受他如此侮辱，下手怎能容情？只要一出手，十个尹志平也得当场送命，若是自己将他砍伤，倒或能使祖师爷消气，饶了小道士的性命。尹志平跃开两步，横眉怒目，喝道：“我今日不想活啦，偏偏要骂个痛快。”陆冠英有心要将他砍伤，好救他一命，于是又挥刀横砍。当的一声，程瑶迦仗剑架开，叫道：“我也是全真门下，要杀便将我们师兄妹一起杀了。”
这一着大出尹志平意料之外，不自禁的叫道：“程师妹，好！”两人并肩而立，眼睁睁的望着黄药师。这一来，陆冠英也不便再行动手。
黄药师哈哈大笑，说道：“好，有胆量，有骨气。我黄老邪本来就是邪魔外道，也没算骂错了。你师父尚是我晚辈，我岂能跟你小道士一般见识？去罢！”忽地伸手，一把将尹志平当胸抓住，往外甩出。
尹志平身不由主的往门外飞去，满以为这一交定是摔得不轻，哪知双足落地，居然好端端的站着，竟似黄药师抱着他轻轻放在地下一般。他呆了半晌，心道：“好险！”他胆子再大，终究也不敢再进店去骂人了，摸了摸肿起半边的面颊，转身便去。
程瑶迦还剑入鞘，也待出门，黄药师道：“慢着。”伸手撕下脸上人皮面具，问道：“你愿意嫁给他做妻子，是不是？”说着向陆冠英一指。程瑶迦吃了一惊，霎时间只吓得脸色雪白，随即红潮涌上，不知所措。
黄药师道：“你那小道士师兄骂得好，说我是邪魔怪物。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江湖上谁不知闻？黄老邪生平最恨的是仁义礼法，最恶的是圣贤节烈，这些都是欺骗愚夫愚妇的东西，天下人世世代代入其彀中，还是懵然不觉，真是可怜亦复可笑！我黄药师偏不信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礼教，人人说我是邪魔外道，哼！我这邪魔外道，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混蛋，害死的人只怕还少几个呢！”程瑶迦不语，心中突突乱跳，不知他要怎生对付自己。
只听他又道：“你明明白白对我说，是不是想嫁给我这徒孙。我喜欢有骨气、性子爽快的孩子。刚才那小道士在背后骂我，倘若当我面便不敢骂了，反而跪下哀求，你瞧我杀不杀他？哼，你在危难之中挺身而出，竟敢去帮小道士，人品是不错的，很配得上我这徒孙，快说罢！”程瑶迦心中十分愿意，可是这种事对自己亲生父母也说不出口，岂能向一个初次会面的外人明言，更何况陆冠英就在身旁？只窘得她一张俏脸如玫瑰花瓣儿一般。
黄药师见陆冠英也是低垂了头，心中忽尔想起女儿，叹了一口气，道：“若是你们两相情愿，我就成就了这桩美事。唉，儿女婚姻之事，连父母也是勉强不来的。”想到当日若是好好允了女儿与郭靖的亲事，爱女就未必会惨死大海，心中一烦，厉声道：“冠英，别给我拖泥带水的，到底你要不要她做妻子？”
陆冠英吓了一跳，忙道：“祖师爷，孙儿只怕配不上这位……”黄药师喝道：“配得上的！你是我的徒孙，就是公主娘娘也配得上！”陆冠英见了祖师爷的行事，知道再不爽爽快快的，眼下就有一场大苦头吃，忙道：“孙儿是千情万愿。”黄药师微微一笑，道：“好。姑娘，你呢？”
程瑶迦听了陆冠英这话，心头正自甜甜的，又听黄药师相问，低下头来，半晌方道：“那得要我爹爹作主。”黄药师道：“甚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直是狗屁不通，我偏要作主！你爹爹若是不服，叫他来找我比划比划。”程瑶迦微笑道：“我爹爹只会算帐写字，不会武功。”黄药师一怔，道：“比算帐写字也行啊！哼，讲到算数，天下有谁算得过我了？快说，你愿不愿意？”程瑶迦仍是不语，黄药师道：“好，那么你是不愿的了，这个也由得你。咱们说一句算一句，黄老邪可向来不许人反悔。”
程瑶迦偷眼向陆冠英望了一望，见他神色甚是焦急，心想：“爹爹最疼爱我了，我要姑妈跟爹爹说了，你再请人来求亲，他必应允，你何必如此慌张？”
黄药师站起身来，喝道：“冠英，跟我找江南六怪去！日后你再跟这个姑娘说一句话，我把你们两人舌头都割了。”
陆冠英吓了一跳，知道祖师爷言出必行，这可不是玩的，忙走到程瑶迦跟前，作了一揖，说道：“小姐，陆冠英武艺低微，无才无学，身在草莽，原本高攀不上，只今日得与小姐相会，却是有缘……”程瑶迦低声道：“公子不必太谦，我……我不是……”随即又是声息全无。陆冠英心中一动，想起她曾出过那点头摇头的主意，说道：“小姐，你若是嫌弃陆某，那就摇摇头。”此话说罢，心中怦怦乱跳，双眼望着她一头柔丝，生怕她这个千娇百媚的脑袋竟会微微一动。
过了半晌，程瑶迦自顶至脚，连手指头也没半根动弹。陆冠英大喜，道：“姑娘既然允了，就请点点头。”哪知程瑶迦仍是木然不动。陆冠英固然焦急，黄药师更是大不耐烦，说道：“又不摇头，又不点头，那算甚么？”程瑶迦轻声道：“不摇头，就……就……是点头了……”这几个字细若蚊鸣，也亏得黄药师内功深湛，耳朵极灵，才总算听到了，若是少了几年修为，也只能见到她嘴唇似动非动而已。
黄药师哈哈大笑，说道：“王重阳一生豪气干云，却收了这般扭扭捏捏的一个徒孙，当真好笑。好好，今日我就给你们成亲。”陆、程二人都吓了一跳，望着黄药师说不出话来，却听他问道：“那傻姑娘呢？我要问问她师父是谁。”三人环顾堂中，傻姑却已不知去向。
黄药师道：“现下不忙找她。冠英，你就跟程姑娘在这里拜天地成亲。”陆冠英道：“祖师爷恁地爱惜孙儿，孙儿真是粉身难报，只是在此处成亲，似乎过于仓卒……”黄药师喝道：“你是桃花岛门人，难道也守世俗的礼法？来来来，两人并排站着，向外拜天！”
这话声之中，自有一股令人不可抗拒的威严，程瑶迦到了这个地步，只得与陆冠英并肩而立，盈盈拜将下去。黄药师道：“向内拜地！……拜你们的祖师爷啊……好好，痛快痛快！夫妻两人对拜！”
这出好戏在黄药师的喝令下逐步上演，黄蓉与郭靖在邻室一直瞧着，都是又惊又喜，又是好笑，只听黄药师又道：“妙极！冠英，你去弄一对蜡烛来，今晚你们洞房花烛。”
陆冠英一呆，叫道：“祖师爷！”黄药师道：“怎么？拜了天地之后，不就是洞房么？你夫妻俩都是学武之人，难道洞房也定要绣房锦被？这破屋柴铺，就做不得洞房？”
陆冠英不敢作声，心中七上八下，又惊又喜，依言到村中讨了一对红烛，买了些白酒黄鸡，与程瑶迦在厨中做了，服侍祖师爷饮酒吃饭。
此后黄药师再不说话，只是仰起了头，心中想着女儿，暗自神伤。黄蓉瞧着他神情，料想是在记挂着自己，心中难受，几番要开门呼叫，却怕给父亲一见到，便即抓了自己回桃花岛去，他纵然不杀郭靖，郭靖这条命却也就此送了，这么一想，伸到门上的手又缩了回来。陆、程二人偷偷瞧着黄药师，又互相对望一眼，惊喜尴尬，面红耳赤，谁也不敢作声。欧阳克躺在柴草之中，尽皆听在耳里，虽然腹中饥饿难熬，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天色逐渐昏暗，程瑶迦心跳越来越是厉害，只听黄药师自言自语：“那傻姑娘怎么还不回来？哼，谅那批奸贼也不敢向她动手。”转头对陆冠英道：“今晚洞房花烛，怎还不点蜡烛？”陆冠英道：“是！”取火刀火石点亮蜡烛，烛光下见程大小姐云鬓如雾，香腮胜雪，脸上惊喜羞涩之情，实是难描难言，门外虫声低语，风动翠竹，直不知是真是幻！
黄药师拿一条板凳放在门口，横卧凳上，不多时鼾声微起，已自睡熟。陆、程二人却仍不动，过了良久，红烛烧尽，火光熄灭，堂上黑漆一团。陆、程二人低声模模糊糊的说了几句话，黄蓉侧耳倾听，却听不出说的甚么，忽觉郭靖身体颤动，呼吸急促，似乎内息入了岔道，忙聚精会神的运气助他。
待得他气息宁定，再从小孔往外张时，只见月光横斜，从破窗中照射进来，陆、程二人已并肩依偎，坐在一张板凳之上，却听程瑶迦低声道：“你可知今日是甚么日子？”陆冠英道：“是咱俩大喜的日子啊。”程瑶迦道：“那还用说？今日七月初二，是我三表姨妈的生日。”陆冠英微笑道：“啊，你亲戚一定很多，是不是？难为你记得这许多人的生日。”黄蓉心想：“你夫人家中是宝应大族，她的姨妈姑母、外甥侄儿一个个做起生日来，可要累坏你这位太湖的陆大寨主了。”猛然间想起：“今日七月初二，靖哥哥要到初七方得痊可。丐帮七月十五大会岳阳城，事情可急得很了。”
忽听得门外一声长啸，跟着哈哈大笑，声振屋瓦，正是周伯通的声音，只听他叫道：“老毒物，你从临安追到嘉兴，又从嘉兴追回临安，一日一夜之间，始终追不上老顽童，咱哥儿俩胜负已决，还比甚么？”黄蓉吃了一惊：“临安到嘉兴来回五百余里，这两人脚程好快！”又听欧阳锋的声音叫道：“你逃到天边，我追到你天边。”周伯通笑道：“咱俩那就不吃饭、不睡觉、不拉尿拉屎，赛一赛谁跑得快跑得长久，你敢不敢？”欧阳锋道：“有甚么不敢？倒要瞧是谁先累死了！”周伯通道：“老毒物，比到忍屎忍尿，你是决计比我不过的。”两人话声甫歇，一齐振吭长笑，笑声却已在远处十余丈外。
陆冠英与程瑶迦不知这二人是何等样人，深夜之中听他们倏来倏去，不禁相顾骇然，携手同到门口观看。黄蓉心想：“他二人比赛脚力，爹爹定要跟去看个明白。”果然听得陆冠英奇道：“咦，祖师爷呢？”又听程瑶迦道：“你瞧，那边三个人影，最后那一位好像是你祖师爷。”陆冠英道：“是啊，啊，怎么一晃眼功夫，他们奔得这么远啦？那两位不知是何方高人，可惜不曾得见。”黄蓉心想：“老顽童也还罢了，老毒物见了可没甚么好处。”
陆、程二人见黄药师既去，只道店中只剩下他们二人，心中再无顾忌，陆冠英回臂搂住新婚妻子的纤腰，低声问：“妹子，你叫甚么名字？”程瑶迦笑道：“我不说，你猜猜。”陆冠英笑道：“不是小猫，便是小狗。”程瑶迦笑道：“都不是，是母大虫。”陆冠英笑道：“啊，那非捉住不可。”程瑶迦一挣，跃过了桌子。陆冠英笑着来追。一个逃，一个追，两人嘻嘻哈哈的在店堂中绕来绕去。
星光微弱，黄蓉在小镜中瞧不清二人身形，只是微笑着倾听，忽然郭靖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说他捉得住程大小姐么？”黄蓉轻笑道：“一定捉得住。”郭靖道：“捉住了便怎样？”黄蓉心头一热，难以回答，却听陆冠英已将程瑶迦捉住，两人搂抱着坐在板凳上，低声说笑。
黄蓉右手与郭靖左掌相抵，但觉他手掌心愈来愈热，身子左右摇荡，也是愈来愈快，不觉惊惶起来，忙问：“靖哥哥，怎么啦？”郭靖身受重伤之后，定力大减，修习这九阴大法之时又是不断受到心中魔头侵扰，这时听到陆、程二人亲热笑语，身旁又是个自己爱念无极的如花少女，渐渐把持不定，只觉全身情热如沸，转过身子，伸右手去抱她肩膀。
但听他呼吸急促，手掌火烫，黄蓉暗暗心惊，忙道：“靖哥哥，留神，快定心沉气。”郭靖心旌摇动，急道：“我不成啦，蓉儿，我……我……”说着便要站起身来。黄蓉大急，道：“千万别动！”郭靖强行坐下，呼吸了几下，心中烦躁之极，胸口如要爆裂，哀求道：“蓉儿，你救救我。”又要长身站起。黄蓉喝道：“坐着！你一动我就点你穴道。”郭靖道：“对，你快点，我管不住自己。”
黄蓉心知他穴道若被封闭，内息窒滞，这两日的修练之功不免付诸东流，又得从头练起，但眼下情势急迫，只要他一起身，立时有性命之忧，一咬牙，左臂回转，以“兰花拂穴手”去拂他左胸第十一肋骨处的“章门穴”。手指将拂到他穴道，哪知郭靖的内功已颇为精湛，身上一遇外力来袭，肌肉立转，不由自主的避开了她手指，黄蓉连拂两下，都未拂中，第三下欲待再拂，忽然左腕一紧，已被他伸手拿住。
此时天色微明，黄蓉见他眼中血红如欲喷火，心中更惊，但觉他拉着自己手腕，嘴里言语模糊，神智似已失常，情急下横臂突肘，猛将肩头往他臂上撞去。软猬甲上尖针刺入臂肉，郭靖一阵疼痛，怔了一怔，忽听得村中公鸡引吭长啼，脑海中犹如电光一闪，心中登时清明，缓缓放下黄蓉手腕，惭愧无已。
黄蓉见他额上大汗淋漓，脸色苍白，神情委顿，但危急关头显已渡过，欣然道：“靖哥哥，咱们过了两日两夜啦。”拍的一响，郭靖伸手打了自己一记巴掌，说道：“好险！”欲待伸手再打，黄蓉微笑拦住，道：“那也算不了甚么，老顽童这等功夫，听到我爹爹的箫声时也把持不定，何况你身受重伤。”
适才郭靖这一阵天人交战，两人情急之下，都忘了抑制声息。陆冠英与程瑶迦正当心摇神驰、意乱情迷，自然不会知觉，但内堂中欧阳克耳音敏锐，却依稀辨出了黄蓉的语声，不禁又惊又喜，凝神细听，可又没了声息。他双腿断折，无法走动，当下以手代脚，身子倒转着走出来。
陆冠英与新婚妻子并肩坐在凳上，左手搂住她的肩头，忽听柴草簌簌声响，回过头来，见一人双手撑地，从内堂出来，不觉吃了一惊，忙长身拔刀在手。欧阳克受伤本重，饿了多时，更加虚弱，忽见刀光耀眼，突觉一阵头晕，摔倒在地。陆冠英见他满脸病容，抢步上前扶他坐在凳上，背心靠着桌缘。程瑶迦“啊”的一声惊叫，认出他是曾在宝应县擒拿过自己的那个坏人。
陆冠英见她神色惊惶，安慰道：“别怕，是个断了腿的。”程瑶迦道：“他是歹人，我认得他。”陆冠英道：“啊！”欧阳克悠悠醒转，叫道：“给碗饭吃，我饿死啦！”程瑶迦见他双颊深陷，目光无神，已迥非当日欺辱自己之时飞扬跋扈的神态，她本就心软，兼之正当新婚，满心喜气洋洋，于是去厨房盛了碗饭给他。
欧阳克吃了一碗，又要一碗，两大碗饭一下肚，精力大增，望着程大小姐，又起邪心，但毕竟挂念着黄蓉，问道：“黄家姑娘在哪里？”陆冠英道：“哪一位黄家姑娘？”欧阳克道：“桃花岛黄药师的闺女。”陆冠英道：“你认得我黄师姑？听说她已不在人世了。”欧阳克笑道：“你想骗得了我？我明明听到她的声音。”左手在桌上一按，翻转身子，双手撑地，里里外外寻了一遍，回想适才黄蓉的话声来自东面，但东首是墙，并无门户，仔细琢磨，料想碗橱之中必有蹊跷。当下将桌子拉到碗橱之前，翻身坐在桌上，拉开橱门，满拟橱中必是一道门户，哪知里面灰尘满积，污秽不堪。心中甚是失望，凝神瞧去，见铁碗边上的灰尘中有数道新手印，心念一动，伸手去拿，数拿不动，继以旋转，只听轧轧声响，橱中密门缓缓向旁分开，露出黄蓉与郭靖二人端坐小室。
他见到黄蓉自是满心欢喜，但见郭靖在旁，却是又怕又妒，呆了半晌，问道：“妹子，你在这里练功夫么？”
黄蓉在小孔中见他移桌近橱，料知必定被他识破行藏，即在盘算杀他之法，待见密门移动，在郭靖耳畔悄声道：“我引他近前，你用降龙掌一招送他的终。”郭靖道：“我使不出掌力。”黄蓉欲待再说，却见欧阳克已然现身，心想：“怎生撒个大谎，将他远远骗走，挨过这剩下来的五日五夜？”
欧阳克初时颇为忌惮郭靖，但见他脸色憔悴，想起叔父曾说已在皇宫中用蛤蟆功将他震死，原来居然未死，但受伤也必极重。他瞧了两人神情，已自猜到七八分，有心再试一试，说道：“妹子，出来罢，躲在这里气闷得紧。”说着便伸手来拉黄蓉衣袖。
黄蓉提起竹棒，一招“棒打狗头”，往他头顶击去，出手狠辣，正是“打狗棒法”中的高招。棒夹风声，来势迅猛，欧阳克急忙向左闪避，她竹棒早已变招横扫。欧阳克吃了一惊，一个筋斗翻过桌子，落在地下。黄蓉若能追击，乘势一招“反戳狗臀”，已可命中他要害，但她盘膝而坐，行动不得，心中连叫：“可惜！”
陆冠英和程瑶迦忽见橱中有人，都吃了一惊，待得看清是郭、黄二人，黄蓉与欧阳克已然动上了手。
欧阳克一落下立即双手撑地，重行翻上桌子坐定，施开了擒拿法，勾打锁击，隔着密室之门与黄蓉相斗。黄蓉打狗棒法虽然奥妙，但身子不能移动，又须照顾郭靖内息，出招时不敢使力，欧阳克的武功更高出她甚多，只拆了十余招，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陆冠英夫妇操刀挺剑，上前夹攻。欧阳克纵声长笑，猛地发掌往郭靖脸上劈去。
此时郭靖全无抗拒之能，见到敌招，只有闭目待毙。黄蓉大惊，伸棒挑去。欧阳克手掌翻转，已抢住棒头，往外急夺。黄蓉哪有他的力大，身子晃了一晃，只怕手掌与郭靖的手掌脱开，只得撒手松棒，回手在怀中一探，一把钢针掷了出去。两人相距不过数尺，欧阳克待见光芒耀目，钢针已迫近面门，急忙腰间使力，仰天躺在桌面，避过钢针。陆冠英见他这形势正是俎上之肉，举刀过顶，猛往他颈中斫下。欧阳克向右滚开。嚓的一声，陆冠英钢刀砍入板桌，只听头顶嗤嗤声响，钢针飞过，突觉背上一麻，半边身子登时呆滞，欲待避让，右臂已被敌人从后抓住。
程瑶迦大惊来救。欧阳克笑道：“好极啦。”当胸抓去，出手极快，早已抓住她胸前衣襟。程瑶迦忙回剑砍他手腕，同时向后跃开，但听嗤的一响，衣襟已被他扯下一块，吓得她长剑险些脱手，脸上没半点血色，哪敢再行上前。
欧阳克坐在桌角，回头见橱中密门又已闭上，对适才钢针之险，心下也不无凛然，暗道：“这小妮子当真不好斗。啊哈，有了，待我将那程大小姐戏耍一番，管教这姓郭的小子和小妮子听得心烦意乱，把持不定，坏了功夫，那时岂不乖乖的听我摆布？”想到此处，心头大喜，寻思：“黄家这小丫头是天仙一般的人物，我总要令她心甘情愿的跟我一辈子，若是用强，终无情趣。此计大妙，妙不可言！”当下对程瑶迦道：“喂，程大小姐，你要他死呢，还是要他活？”
程瑶迦见丈夫身入敌手，全然动弹不得，忙道：“他跟你无冤无仇，求求你放了他罢。刚才你饿得要命，不是我装了饭给你吃吗？”欧阳克笑道：“两碗饭怎能换一条性命？嘿嘿，想不到你全真派也有求人的日子。”程瑶迦道：“他……他是桃花岛主门下的弟子，你别伤他。”欧阳克笑道：“谁教他用刀砍我？若不是我避得快，这脑袋瓜子还能长在脖子上么？你不用拿桃花岛来吓我，黄药师是我岳父。”程瑶迦也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忙道：“那么他是你的晚辈，你放了他，让他跟你赔礼？”欧阳克笑道：“哈哈，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你要我放他，也非不可，但须得依我一件事。”
程瑶迦见到他脸上的淫邪神色，已料知他不怀好意，当下低头不语。欧阳克道：“瞧着！”举起手掌，拍的一声，将方桌击下一角，断处整整齐齐，宛如刀劈斧削一般。程瑶迦不禁骇然，心道：“就是我师父，也未必有此功夫。”须知欧阳克自小得叔父亲传，功夫确比中年方始学艺的孙不二精纯，他见程瑶迦大有骇怕之色，心中洋洋自得，说道：“我叫你做甚么，就做甚么。若是不听话，我就在他颈中这么一下。”说着伸手比了一比。程瑶迦打个冷战，惊叫了一声。
欧阳克道：“你听不听话？”程瑶迦勉强点了点头。欧阳克笑道：“好啊，这才是乖孩子呢。你去关上大门。”程瑶迦犹豫不动。欧阳克怒道：“你不听话？”程瑶迦胆战心惊，只得去掩上了门。欧阳克笑道：“昨晚你两个成亲，我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洞房花烛，竟不宽衣解带，天下没这般的夫妻。你连新娘子也不会做，我来教你。你把全身衣裳脱个干净，只要剩下一丝半缕，我立时送你丈夫归天，你就是个风流小寡妇啦！”
陆冠英身不能动，耳中听得清清楚楚，只气得目眦欲裂，有心要叫妻子别管自己，快些自行逃命，苦在口唇难动。
黄蓉当欧阳克抓住陆冠英时，已将密门闭上，手抓匕首，待他二次来攻，忽听他叫程瑶迦脱衣，不觉又是气恼又是好笑。她是小孩心性，虽恨欧阳克卑劣，但不自禁的也想瞧瞧这个扭扭捏捏的程大小姐到底肯不肯脱。
欧阳克笑道：“脱了衣裳有甚么要紧？你打从娘肚皮里出来时，是穿了衣裳的么？你要自己颜面呢，还是要他性命？”
程瑶迦沉吟片刻，惨然道：“你杀了他罢！”欧阳克说甚么也料不到她竟会说这句话，微微一怔，却见她横转长剑，径往颈上刎去，急忙挥手发出一枚透骨钉，铮的一声，将她长剑打落在地。
程瑶迦俯身拾剑，忽听有人拍门，叫道：“店家，店家！”却是个女子声音，她心头一喜：“有人来此，局面可有变化。”忙俯身拾起长剑，立即跃出去打开大门。只见一个浑身素服的妙龄女子站在门外，白布包头，腰间悬刀，形容憔悴，却掩不住天然丽色。程瑶迦不管她是何等人物，总是绝境中来临的救星，忙道：“姑娘请进。”
那少女见她衣饰华贵，容貌娇美，手中又持着一柄利剑，万万想不到这荒村野店板门开处，竟出来这样一位人物，不禁一呆，说道：“有两具棺木在外，能抬进来么？”
若是寻常人家，棺木自然不能进屋，但客店又自不同。程瑶迦只盼她进来，别说两具棺木，若是一百具、一千具尤其求之不得，忙道：“好极，好极！”那少女更感奇怪，心道：“棺木进门，为什么‘好极’？”向外招手，八名伕子抬了两具黑漆的棺木走进店堂。
那少女回过头来，与欧阳克一照面，大吃一惊，呛啷一响，腰刀出鞘。欧阳克哈哈大笑，叫道：“上天注定咱们有缘，真是逃也逃不掉。送上门来的艳福，不享大伤阴骘。”这少女正是曾被他擒获过的穆念慈。
她在宝应与杨康决裂，伤心断发，万念俱灰，心想世上尚有一事未了，于是赶赴中都，取了寄厝在寺庙里的杨铁心夫妇灵柩，护送南下，要去安葬于临安牛家村义父义母的故居，然后出家为尼，此时蒙古兵大举来攻，中都面临围城，兵荒马乱之际，一个女孩儿家带着两具棺木，一路上好不艰难，费了千辛万苦，方得扶柩回乡。她离家时方五岁，从未到过牛家村，见到傻姑那家客店，心想先投了店打尖，再行探问，岂知一进门竟撞到了欧阳克。
她不知眼前这个锦衣美女也正受这魔头的欺辱，当日程瑶迦被掳，穆念慈却被欧阳克藏在空棺之中，两人未会过面，还道程瑶迦是他姬妾，当下向她虚砍一刀，夺门便逃，只听得衣襟带风，一个人影从头顶跃过。
穆念慈举刀上撩，欧阳克身子尚在半空，右手食拇两指已捏住刀背一扯，左手拉住她手腕。穆念慈腰刀脱手，身子腾空，两人一齐落在进门一半的那具棺木之上。四个伕子齐叫：“啊也！”棺木落地，只压得四名伕子的八只脚中伤了五六只。欧阳克左手将穆念慈搂在怀里，右手用刀背向伕子乱打。四名伕子连声叫苦，爬过棺木向外急逃，另外四名伕子抛下棺木，力钱也不敢要了，纷纷逃走。
陆冠英身离敌人之手，便即跌倒。程瑶迦抢过去扶起，她对眼前情势大是茫然，正待筹思脱身之策，欧阳克右手在棺上一按，左手抱着穆念慈跃到桌边，顺手回带，又将程瑶迦抱在右臂弯中。他将两女都点了穴道，坐在板凳之上，左拥右抱，哈哈大笑，叫道：“黄家妹子，你也来罢。”
正自得意，门外人影闪动，进来一个少年公子，却是杨康。
他与完颜洪烈、彭连虎等从黄药师胯下钻过，逃出牛家村。众人受了这番奇耻大辱，都是默默无言的低头而行。杨康心想要报此仇，非求欧阳锋出马不可，他到皇宫取书未回，于是禀明了完颜洪烈，独自回来，在村外树林中等候。那晚周伯通、欧阳锋、黄药师三人忽来忽去，身法极快，以杨康这点功夫，黑夜中哪里瞧得明白？到得次日清晨，却见穆念慈押着棺木进村。他怦然心动，悄悄跟在后面，见她进店，抬棺的伕子急奔逃走，心中好生奇怪，在门缝中一张，见黄药师早已不在，穆念慈却被欧阳克抱在怀中，正欲大施轻薄。
欧阳克见他进来，叫道：“小王爷，你回来啦！”杨康点了点头。欧阳克见他脸色有异，出言相慰：“当年韩信也曾受胯下之辱，大丈夫能屈能伸，那算不了甚么。待我叔父回来给你出气。”杨康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的望着穆念慈。欧阳克笑道：“小王爷，我这两个美人儿挺不错罢？”杨康又点了点头。当日穆念慈与杨康在中都街头比武，欧阳克并未在场，是以不知两人之间另有一段渊源。
杨康初时并没把穆念慈放在心上，后来见她对己一往情深，不禁感动，遂结婚姻之约，这时见欧阳克将她抱在怀里，心中恨极，脸上却不动声色。
欧阳克笑道：“昨晚这里有人结亲，厨中有酒有鸡，小王爷，劳你驾去取来，咱俩共饮几杯。我叫这两个美人儿脱去衣衫，跳舞给你下酒。”杨康笑道：“那再好没有。”
穆念慈突然见到杨康，惊喜交集，可是他对自己竟丝毫不加理睬，心头早已十分着恼，待见他神情轻薄，要随同欧阳克戏侮自己，胸中更是一片冰凉，决意只等手足一得自由，便自刎在这负心郎之前，正好求得解脱，从此再不知人世间愁苦事。
只见他转身到厨中取出酒菜，与欧阳克并坐饮酒。欧阳克斟了两碗酒，递到穆、程二女口边，笑道：“先饮酒浆，以助歌舞之兴。”二女虽气得几欲昏晕，但苦于穴道被点，眼见酒碗触到唇边，却是无法转头缩避，都给他灌下了半碗酒。
杨康道：“欧阳先生，你这身功夫，我真是羡慕得紧，先敬你一杯，再观赏歌舞。”欧阳克接过杨康递过来的酒碗，一饮而尽，随手解开二女的穴道，双手却仍按住她们背心要穴，笑道：“乖乖的听我吩咐，那就不但没苦吃，还有得你们乐的呢！”对杨康道：“小王爷，你喜欢哪一个妞儿，凭你先挑！”杨康微笑道：“这可多谢了。”
穆念慈指着门口两具棺木，凛然道：“杨康，你瞧这是谁的灵柩？”
杨康回过头来，见第一具棺木上朱漆写着一行字：“大宋义士杨铁心灵柩”，心中一凛，脸上却是漫不在乎，说道：“欧阳先生，你紧紧抓住这两个妞儿，让我来摸摸她们的小脚儿，瞧是哪一个的脚小些，我就挑中她。”欧阳克笑道：“小王爷真是妙人！我瞧定是她的脚小。”说着在程瑶迦的下巴摸了一把，又道：“我生平有一门功夫，只消瞧了妞儿的脸蛋，就知她全身从上到下长得怎样。”杨康笑道：“佩服，佩服。我拜你为师，请你传了我这项绝技。”说着俯身到桌子底下。穆、程二女都打定了主意，只待他伸手来摸，对准他太阳穴要害就是一脚。杨康笑道：“欧阳先生，你再喝一碗酒，我就跟你说你猜得对不对。”欧阳克笑道：“好！”端起碗来。
杨康从桌底下斜眼上望，见他正仰起了头喝酒，蓦地从怀中取出一截铁枪的枪头，劲透臂，臂达腕，牙关紧咬，向前猛送，噗的一声，直刺入欧阳克小腹之中，没入五六寸深，随即一个筋斗翻出桌底。
这一下变起仓卒，黄蓉、穆念慈、陆冠英、程瑶迦全都吃了一惊，只知异变已生，却未见桌底下之事。欧阳克双臂急振，将穆、程二女双双推下板凳，手中酒碗随即掷出，杨康低头避过，呛啷一响，那碗在地下碎成了千百片，足见这一掷力道大得惊人。
杨康就地打滚，本拟滚出门去，哪知门口却被棺木阻住了。他翻身站起，回过头来，只见欧阳克双手撑住板凳，身子俯前，脸上似笑非笑，双目凝望自己，神色甚是怪异。杨康不由自主的打个寒噤，心中一万个的想要逃出店门，但被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身子竟似僵住了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欧阳克仰天打个哈哈，笑道：“我姓欧阳的纵横半生，想不到今日死在你这小子手里，只是我心中实在不明白，小王爷，你到底为甚么要杀我？”
杨康双足一点，身子跃起，要想逃到门外，再答他的问话，人在半空，突觉身后劲风袭体，后颈已被一只钢钩般的手抓住，再也无法向前，腾的一下，与欧阳克同时坐在棺上。欧阳克道：“你不肯说，要我死不瞑目么？”杨康后颈要穴被他抓住，四肢俱不能动，已知万难幸免，冷笑道：“好罢，我对你说。你知她是谁？”说着向穆念慈一指。欧阳克转过头来，见穆念慈提刀在手，要待上前救援，却又怕他伤了杨康，关切之容，竟与适才程瑶迦对陆冠英一般无异，心中立时恍然，笑道：“她……她……”忽然咳嗽起来。
杨康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两次强加戏侮，我岂能容你？”欧阳克笑道：“原来如此，咱们同赴阴世罢。”高举了手，在杨康天灵盖上虚拟一拟，举掌便即拍落。
穆念慈大声惊叫，急步抢上相救，已自不及。杨康闭目待毙，只等他这掌拍将下来，哪知过了好一阵，头顶始终无何动静，睁开眼来，见欧阳克脸上笑容未敛，右掌仍是高举，抓住自己后颈的左手却已放松。他急挣跃开。欧阳克跌下棺盖，已自气绝而毙。
杨康与穆念慈呆了半晌，相互奔近，四手相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望着欧阳克的尸身，心中犹有余怖。
程瑶迦扶起陆冠英，解开他被封的穴道。陆冠英知道杨康是大金国的钦使，虽见他杀了欧阳克，于己有恩，但也不能就此化敌为友，上前一揖，不发一语，携了程瑶迦的手扬长而去。两人适才的惊险实是平生从所未历，死里逃生之余，竟都忘了去和郭靖、黄蓉厮见。
黄蓉见杨康与穆念慈重会，甚是喜慰，又感激他解救了大难，郭靖更盼这个义弟由此而改过迁善，与黄蓉对望一眼，均是满脸笑容。
只听穆念慈道：“你爹爹妈妈的灵柩，我给搬回来啦。”杨康道：“这本是我份内之事，偏劳妹子啦。”穆念慈也不提往事，只和他商量如何安葬杨铁心夫妇。
杨康从欧阳克小腹中拔出铁枪枪头，说道：“咱们快把他埋了。此事若给他叔父知晓，天下虽大，咱俩却无容身之地。”当下两人在客店后面的废园中埋了欧阳克的尸身，又到村中雇人来抬了棺木，安葬于杨家旧居之后。杨铁心离家已久，村中旧识都已凋谢，是以也无人相询。安葬完毕，天已全黑。当晚穆念慈在村人家中借宿，杨康就住在客店之中。
次日清晨，穆念慈来到客店，想问他今后行止，却见他在客堂中不住顿足，连连叫苦，忙问端的。杨康道：“我做事好不胡涂。昨日那男女两人该当杀却灭口，慌张之中，竟尔让他们走了，这时却到哪里找去？”穆念慈奇道：“干么？”杨康道：“我杀欧阳克之事，若是传扬出去，那还了得？”穆念慈皱眉不悦，说道：“大丈夫敢作敢为，你既害怕，昨日就不该杀他。”杨康不语，只是盘算如何去追杀陆、程二人灭口。
穆念慈道：“他叔父虽然厉害，咱们只消远走高飞，他也难以找得着。”杨康道：“妹子，我心中另有一个计较。他叔父武功盖世，我是想拜他为师。”穆念慈“啊”了一声。杨康道：“我早有此意，只是他门中向来有个规矩，代代都是一脉单传。此人一死，他叔父就能收我为徒啦！”言下甚是得意。
听了他口中言语，瞧了他脸上神情，穆念慈登时凉了半截，颤声道：“原来昨天你冒险杀他，并非为了救我，却是另有图谋。”杨康笑道：“你也忒煞多疑，为了你，我就是粉身碎骨，也是心甘情愿。”穆念慈道：“这些话将来再说，眼下你作何打算？你是愿意作大宋的忠义之民呢，还是贪图富贵不可限量，仍要去认贼作父？”
杨康望着她俏生生的身形，心中好生爱慕，但听她这几句话锋芒毕露，又甚是不悦，说道：“富贵，哼，我又有甚么富贵？大金国的中都也给蒙古人攻下了，打一仗，败一仗，亡国之祸就是眼前的事。”
穆念慈越听越不顺耳，厉声道：“金国打败仗，咱们正是求之不得，你却是惋惜遗憾之极。哼，说甚么亡国之祸？大金国是你的国家么？这……这……”
杨康道：“咱们老提这些闲事干么？自从你走后，我想得你好苦。”慢慢走上前去，握住了她右手。穆念慈听了这几句柔声低语，心中软了，给他握着的手轻轻一缩，没有挣脱，也就由他，脸上微微晕红。
杨康左手正要去搂她肩头，忽听得空中数声鸟鸣，甚是嘹亮，抬起头来，只见一对白色巨雕振翅掠过天空。那日完颜洪烈率队追杀拖雷，杨康曾见过这对白雕，知道后来为黄蓉携去，心想：“怎么白雕到了此处？”握着穆念慈的手急步出外，只见两头白雕在空中盘旋来去，大树边一个少女骑着骏马，正向着远处眺望。那少女足登皮靴，手持马鞭，身穿蒙古人装束，背悬长弓，腰间挂着一袋羽箭。
白雕盘旋了一阵，顺着大路飞去，过不多时，重又飞回。只听大路上马蹄声响，数乘马急奔而来。杨康心道：“看来这对白雕是给人引路，教他们与这蒙古少女相会。”
但见大路上尘头起处，三骑马渐渐奔近，嗤的一声响，羽箭破空，一枝箭向这边射来，那少女从箭壶里抽出一枝长箭，搭上了弓，向着天空射出。三骑马上的乘客听到箭声，大声欢叫，奔驰更快。那少女策马迎了上去，与对面一骑相距约有三丈，两人齐声唿哨，同时从鞍上纵跃而起，在空中手拉着手，一齐落在地下。杨康暗暗心惊：“蒙古人骑射之术一精至此，连一个少女也恁地了得，金人焉得不败？”
郭靖与黄蓉在密室中也已听到雕鸣箭飞、马匹驰骋之声，过了片刻，又听数人说着话走进店来。郭靖又惊又喜：“怎么她也到了此处？可真奇了。”原来说话的蒙古少女竟是她的未婚妻子华筝，另外三人则是拖雷、哲别、博尔朮。
华筝和哥哥叽叽咕咕的又说又笑，这些蒙古话黄蓉一句不懂，郭靖的脸上却是青一阵白一阵，适才的喜悦之情全已转为担心：“我心中有了蓉儿，决不能娶她。可是她追到此处，我又岂能负义背信，这便如何是好？”黄蓉低声道：“靖哥哥，这姑娘是谁？他们在说些甚么？你干么心神不宁？”
这件事他过去几次三番曾想对黄蓉言明，但话到口边，每次总是又缩了回去，这时听她问起，哪能隐瞒，说道：“她是蒙古大汗成吉思汗的女儿，是我的未婚妻子。”
黄蓉惊得呆了，泪水涌入眼眶，问道：“你……你有了未婚妻子？你怎么从来不跟我说？”那日丘处机与江南六怪在中都客店中对郭靖谈论他的婚事，江南六怪曾提及成吉思汗以爱女许婚，但其时黄蓉尚未来到窗外，未曾得闻，是以此事始终全无所知。
郭靖道：“有时我想说，但怕你不高兴，有时我又想不起这回事。”黄蓉道：“是你的未婚妻子，怎能想不起？”郭靖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心中只当她是亲妹子、亲兄弟一般，我不愿娶她做妻子。”黄蓉喜上眉梢，问道：“为甚么呢？”郭靖道：“这份亲事是大汗给我定的。那时候我没有不喜欢，也没觉得很喜欢，只想大汗说的话总没错。现今，蓉儿啊，我怎能撇下你去另娶别人？”
黄蓉道：“那你怎么办？”郭靖道：“我也不知道啊。”黄蓉叹了口气，道：“只要你心中永远待我好，你就是娶了她，我也不在乎。”顿了一顿，又道：“不过，还是别娶她的好，我不喜欢别的女人整天跟着你，说不定我发起脾气来，一剑在她心口上刺个窟窿，那你就要骂我啦。且别说这个，你听他们叽哩咕噜的说些甚么。”
郭靖凑耳到小孔之上，听拖雷与华筝互道别来之情。原来黄蓉与郭靖沉入海中之后，白雕在风雨之中遍寻主人不获，海上无栖息之处，只得回转大陆，想起故居旧主，振翅北归。华筝见白雕回来，已感诧异，再见雕足上缚着一块帆布，布上用刀划着几个汉字，拿去询问军中的汉人传译，却是“有难”二字。华筝心中好生挂怀，即日南下探询。此时成吉思汗正督师伐金，与金兵在长城内外连日交兵鏖战，是以她说走就走，也无人能加拦阻。白雕识得主人意思，每日向南飞行数百里寻访郭靖，到晚间再行飞回，迤逦来到临安，郭靖未曾寻着，却寻到了拖雷。
拖雷奉父王之命出使临安，约宋朝夹击金国。但宋朝君臣苟安东南，畏惧金兵，金兵不来攻打，已是谢天谢地，哪敢去轻捋虎须？因之对拖雷十分冷淡，将他安置在宾馆之中，迁延不理。幸好完颜康在太湖中为陆氏父子所擒，否则宋朝还会奉金国之命，将拖雷杀了。及后消息传来，蒙古出兵连捷，连金国的中都燕京也已攻下，宋朝大臣立即转过脸色，对拖雷四王子长、四王子短，奉承个不亦乐乎。至于同盟攻金，变成毫不费力的打落水狗，尚能乘机坐收厚利，又何乐而不为？满朝君臣立即催着订约缔盟。拖雷心中鄙夷，但还是与南宋订了同盟攻金之约。这日首途北返，宋朝大臣恭送出城，拖雷懒得跟他们多所敷衍，拍马便行。在临安郊外见到了白雕，他还道郭靖到来，哪知却遇上了妹子。
华筝问道：“你见到了郭靖安答么？”拖雷正待回答，忽听得门外人声喧哗，兵甲铿锵，原来宋朝护送蒙古钦使的军马终于还是赶着来了。
杨康悄然站在店门口，眼见宋军的旗帜上大书“恭送蒙古钦使四王爷北返”的字样，不禁思潮起伏，感慨万状。只不过数十日之前，自己也还是王子钦使，今日却孑然一身，无人理睬。他一生尝的是富贵滋味，要他轻易抛却，实是千难万难之事。
穆念慈冷眼旁观，见他神情古怪，虽不知他所思何事，但想来总是念念不忘于投靠异族而得的荣华富贵，不禁暗自神伤。
宋军领队的军官走进客店，恭恭敬敬的参见拖雷，应答了几句话，回身出来，喝道：“到每家人家去问问，有一位姓郭的郭靖郭官人，是在这村里么？若是不在，就问到哪里去啦。”众军士齐声答应，一轰而散。过不多时，但听得村中鸡飞狗走，男叫女哭，自是众军士于询问一无所得之余，顺手牵羊，拿些财物，否则何以惩处消息如此不灵之村民？
杨康心念一动：“众军士乘机打劫，我何不乘机和这蒙古王子结交？和他一同北返，途中设法刺死了他，自非难事。蒙古大汗定然当是宋人所为，那时蒙古与宋朝的盟约必败，大利金国。”心下计议已定，向穆念慈道：“你等我片刻。”大踏步走进店堂。那将官高声喝阻，伸手拦挡，被他左臂振处，仰天摔出，半天爬不起身。
拖雷与华筝一怔之间，杨康已走到堂中，从怀中取出那截铁枪的枪头，高举过顶，供在桌上，双膝跪下，放声大哭，叫道：“郭靖郭兄长啊，你死得好惨，我定要给你报仇，郭靖郭兄长啊。”拖雷兄妹不懂汉语，但听他口口声声呼叫郭靖的名字，大感惊疑，见那将官好容易爬起身来，忙命他上去询问。
杨康边哭边说，涕泪滂沱，断断续续的道：“我是郭靖的结义兄弟，郭大哥被人用这铁枪的枪头刺死了。那奸贼是宋朝军官，料来是受了宰相史弥远的指使。”
拖雷兄妹听到那通蒙古语的军官传译出来，都似焦雷轰顶，做声不得。哲别、博尔朮都和郭靖情谊甚深，四人登时捶胸大哭。
杨康又说起郭靖在宝应杀退金兵、相救拖雷等人之事。拖雷等更无怀疑，细询郭靖的死状，仇人是谁。杨康说道害死郭靖的是大宋指挥使段天德，他知道此人的所在，这便要去找他报仇，只可惜孤掌难鸣，只怕不易成事，信口胡说，却叙述得真切异常。郭靖在隔室听得明明白白，心中一片惘然。华筝听到后来，拔出腰刀，就要横刀自刎，刀至颈边，转念一想，挥刀砍在桌上，叫道：“不给郭靖安答报仇，誓不为人。”
杨康见狡计已成了一半，心中暗暗喜欢，低下头来，兀自假哭，瞥眼见到欧阳克从黄蓉手里夺来的竹棒横在地下，晶莹碧绿，迥非常物，心知有异，走过去拾在手中。黄蓉不住叫苦，却是无计可施。
众军送上酒饭，拖雷等哪里吃得下去，要杨康立时带领去找杀郭靖的仇人。杨康点头答允，拿了竹棒，走向门口，回头招呼穆念慈同行。穆念慈微微摇头。杨康心想机不可失，儿女之事不妨暂且搁下，当下自行出店。众人随后跟出。
郭靖低声道：“那段天德不是早在归云庄上给他打死了吗？”黄蓉摇头道：“我也想不出其中道理。用刀刺你的，难道不是他自己么？这人诡计多端，心思难测。”
忽听得门外一人高吟道：“纵横自在无拘束，心不贪荣身不辱！……咦，穆姑娘，怎么你在这里？”说话的却是长春子丘处机。
穆念慈还未答话，杨康刚好从店中出来，见是师父，心中怦怦乱跳，此时狭路相逢，无处可避，只得跪下磕头。丘处机身旁还站着数人，却是丹阳子马钰、玉阳子王处一、清净散人孙不二，以及丘处机的弟子尹志平。
上一日尹志平被黄药师打落半口牙齿，忙去临安城禀告师父。丘处机又惊又怒，立时就要去会黄药师。马钰却力主持重。丘处机道：“黄老邪昔年与先师齐名，咱七兄弟中只王师弟在华山绝顶见过他一面。小弟对他是久仰的了，早想见见，又不是去跟他厮打，大师哥何必拦阻？”马钰道：“素闻黄药师性子古怪，你又是霹雳火爆的脾气，见了面多半没有好事。他饶了志平性命，总算是手下留情啦。”丘处机坚执要去，马钰拗不过他，恰好全真七子此时都在临安附近，于是传出信去，一起约齐了，次日同赴牛家村来。
全真七子齐到，自然是声势雄大，但他们深知黄药师十分了得，是友是敌又不分明，丝毫不敢轻忽，由马钰、丘处机、王处一、孙不二、尹志平五人先行进村。谭处端、刘处玄、郝大通三人在村外接应。哪知黄药师没见到，却见了穆念慈和杨康。
丘处机见杨康磕头，只哼了一声，也不理会。尹志平道：“师父，那桃花岛主就在这家小店之中欺侮弟子。”他本来叫黄药师为黄老邪，被马钰呵责过几句，只得改口。
丘处机向内朗声说道：“全真门下弟子马钰等拜见桃花岛黄岛主。”杨康道：“里面没人。”丘处机顿足道：“可惜，可惜见他不着！”转头问杨康道：“你在这里干甚么？”杨康见了师父师叔，早已吓得心神不定，一时说不出话来。
华筝已向马钰凝望了半晌，这时奔上前来，叫道：“啊，你是那位给我捉白雕儿的、头发梳成三个髻儿的伯伯，你瞧，那对小雕儿这么大啦。”纵声呼哨，白雕双双而下，分停在她左右两肩。马钰微微一笑，点头道：“你也来南方玩儿？”华筝哭道：“道长，郭靖安答给人害死啦，你给他报仇。”
马钰吓了一跳，用汉语转述了。丘处机和王处一都大惊失色，忙问端的。华筝指着杨康道：“他亲眼所见，你们问他便是。”
杨康见华筝与大师伯相识，怕他们说话一多，引起疑窦，要骗过几个蒙古蛮子是不费吹灰之力，对着师父与师伯师叔，可不能这般信口开河，于是向拖雷、华筝道：“你们在前面稍待片刻，我跟这几位道长说几句话，马上赶来。”拖雷听了军官的传译，点了点头，与众人离村北去。
丘处机厉声道：“郭靖是谁害死的，快说！”杨康寻思：“郭靖明明是我刺死的，嫁祸于谁好呢？”心下一时盘算未定，忽然想起：“我且说个厉害人物，让师父去寻他，自行送了性命，那就永无后患。”于是恨恨的道：“那便是桃花岛黄岛主。”全真七子早知黄药师在追杀江南六怪，郭靖死于他手，原是理所当然，竟无丝毫疑心。丘处机便即破口大骂黄老邪横蛮毒辣，决计不能跟他干休。马钰和王处一心下伤感，黯然无言。
忽听得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哈哈大笑，跟着是如破钹相击般的铿铿数响，其后又是一人轻声呼叫，声音虽低，却仍是听得清清楚楚。三般声音在村外兜了个圈子，倏忽又各远去。
马钰又惊又喜，道：“那笑声似是周师叔所发，他竟还在人间！”只听得村东三声齐啸，渐啸渐远。孙不二道：“三位师哥追下去啦。”王处一道：“听那破钹般的叫声和那低呼，那两人似乎是在追逐周师叔。”马钰心中隐然有忧，道：“那二人功夫不在周师叔之下，不知是何方高人？周师叔以一敌二，只怕……”说着缓缓摇头。全真四子侧耳听了半晌，声息全无，知道这些人早已奔出数里之外，再也追赶不上。孙不二道：“有谭师哥等三个赶去相助，周师叔便不怕落单了。”丘处机道：“就只怕他们追不上。周师叔若知咱们在此，跑进村来那就好啦。”
黄蓉听他们胡乱猜测，心中暗自好笑：“我爹爹和老毒物只是和老顽童比赛脚力，又不是打架。若真打架，你们这几个臭牛鼻子上去相帮，又岂是我爹爹和老毒物的对手？”她适才听丘处机大骂自己爹爹，自是极不乐意，至于杨康诬陷她爹爹杀了郭靖，反正郭靖好端端的便在身边，她倒并不在乎。
马钰摆了摆手，众人进店堂坐定。丘处机道：“喂，现下你是叫完颜康呢，还是叫杨康哪？”杨康见到师父一双眼精光闪烁，盯住了自己，神色严峻，心知只要一个应对不善，立有性命之忧，忙道：“若不是师父和马师伯、王师叔的指点，弟子今日尚自蒙在鼓里，认贼作父。现下弟子自然姓杨啦。昨晚弟子刚与穆世妹安葬了先父先母。”
丘处机听他如此说，心中甚喜，点了点头，脸色大为和缓。王处一本怪他和穆念慈比武后不肯应承亲事，此时见二人同在一起，料来好事必谐，也消了先前恼怒之心。杨康取出刺杀欧阳克的半截枪头，说道：“这是先父的遗物，弟子一直放在身边。”
丘处机接了过来，反复抚挲，大是伤怀，叹了几口气，说道：“十九年前，我在此处与你父及你郭伯父相交，忽忽十余年，两位故人都已归于黄土。他二人之死，实是为我所累。我无力救得你父母性命，尤为终生恨事。”
郭靖在隔室听他怀念自己父亲，心中难过：“丘道长尚得与我父论交，我却是连父亲之面也不得一见。杨兄弟能和他爹爹相会，可又胜于我了。”
丘处机又问黄药师如何杀死郭靖，杨康信口胡诌一番。马、丘、王三人与郭靖有旧，均各叹息不止。谈论了一会，杨康急着要会见拖雷、华筝，颇有点心神不宁。
王处一望望他，又望望穆念慈，道：“你俩已成了亲么？”杨康道：“还没有。”王处一道：“还是早日成了亲罢。丘师哥，你今日替他们作主，办了这事如何？”黄蓉与郭靖对望了一眼，均想：“岂难道今日又要旁观一场洞房花烛？”黄蓉又想：“穆姊姊性子暴躁，跟那位程大小姐大不相同，她洞房花烛之前，说不定还得跟那姓杨的小子来一场比武招亲，打上一架，那倒也热闹好看。”只听杨康喜道：“全凭师尊作主。”
穆念慈却朗声道：“须得先依我一件事，否则决不依从。”丘处机听了，微微一笑，道：“好，是甚么事，姑娘你说。”穆念慈道：“我义父是完颜洪烈那奸贼害死的。他须得报了杀父之仇，我方能与他成亲。”丘处机击掌叫道：“瞧啊，穆姑娘的话真是说到了老道心坎中去。康儿，你说是不是？”
杨康大感踌躇，正自思索如何回答，忽听门外一个嘶哑的嗓子粗声唱着“莲花落”的调子，又有一个尖细的嗓子夹着叫道：“老爷太太行行好，赏赐乞儿一文钱。”
穆念慈听声音有些耳熟，转过头来，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乞丐，一个肥胖，一个矮瘦，那胖大的总有矮小的三个那么大。这两人身材特异，虽然相隔多年，穆念慈仍记得是自己十三岁那年给他们包扎过伤口的两丐，洪七公喜她心好，因此传过她三天武艺。她要待上前招呼，但两丐进门之后，目光不离杨康手中的竹棒，互相望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走到杨康跟前，双手交胸，躬身行礼。
马钰等见了两丐的步履身法，就知武功不弱，又见每人背上都负着八只麻袋，知这二人是丐帮中的八袋弟子，班辈甚高，但他们对杨康如此恭敬，却是大为不解。
那瘦丐道：“听弟兄们说，有人在临安城内见到帮主的法杖，我们四下探访，幸喜在此得见，却不知帮主现下在何处乞讨？”杨康虽然拿棒在手，但对竹棒来历却全然不晓，听了瘦丐的话，不知如何回答，只是随口“嗯”了几声。
丐帮中规矩，见了打狗棒如见帮主本人，二丐见杨康不加理睬，神色更是恭谨。那胖丐道：“岳州之会，时日已甚紧迫，东路简长老已于七日前动身西去。”杨康越来越是胡涂，又哼了一声。那瘦丐道：“弟子为了寻访帮主法杖，耽搁了时日，现下立即就要赶路。尊驾如也今日上道，就由弟子们沿途陪伴服侍好了。”
杨康心中暗暗称奇，他本想尽早离开师父，也不管二丐说些什么，既有此机会，便向马钰、丘处机等拜倒，说道：“弟子身有要事，不能随侍师尊，伏乞恕罪。”
马钰等皆以为他与丐帮必有重大关连，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会，帮主洪七公是与先师王真人齐名的高人，自是不能拦阻。当着二丐之面，不便细问，即与胖瘦二丐以江湖上仪节相见。二丐对全真七子本就仰慕，知他们是杨康师执，更是谦抑，口口声声自称晚辈。
穆念慈提及往事，二丐神态更是大为亲热。她与丐帮本有渊源，便邀她同赴岳州之会。穆念慈深愿与杨康同行，当下点头答允。四人与马钰等行礼道别，出门而去。
丘处机本来对杨康十分恼怒，立即要废了他的武功，只是念着杨铁心的故人之情，终究下不了手。这时一来见他与穆念慈神情亲密，“比武招亲”那件轻薄无行之事已变成了好事；二来他得悉自己身世后，舍弃富贵，复姓为杨，也不枉自己一番教导的心血；三来他大得丐帮高辈弟子敬重，全真教面上有光，满腔怒火登时化为欢喜，手捻长须，望着杨、穆二人的背影微笑。
当晚马钰等就在店堂中宿歇，等候谭处端等三人回来。可是第二天整日之中全无音讯，四人都是心下焦急，直到午夜，方听得村外一声长啸。孙不二道：“郝师哥回来啦！”马钰低啸一声，过不多时，门口人影闪动，郝大通飘然进来。
黄蓉未曾见过此人，凑眼往小孔中张望。这日正是七月初五，一弯新月，恰在窗间窥人，月光下见这道人肥胖高大，状貌似是个官宦模样，道袍的双袖都去了半截，至肘而止，与马钰等人所服的都不相同。原来郝大通出家前是山东宁海州的首富，精研易理，以卖卜自遣，后来在烟霞洞拜王重阳为师。当时王重阳脱下身上衣服，撕下两袖，赐给他穿，说道：“勿患无袖，汝当自成。”“袖”与“授”音同，意思是说，师授心法多少，尚在其次，成道与否，当在自悟。他感念师恩，自后所穿道袍都无袖子。
丘处机最是性急，问道：“周师叔怎样啦？他是跟人闹着玩呢，还是当真动手？”郝大通摇头道：“说来惭愧，小弟功夫浅薄，只追得七八里就不见了周师叔他们的影踪。谭师哥与刘师哥在小弟之前。小弟无能，接连找了一日一夜，全无端倪。”马钰点头道：“郝师弟辛苦啦，坐下歇歇。”
郝大通盘膝坐下，运气在周身大穴行了一转，又道：“小弟回来时在周王庙遇到了六个人，瞧模样正是丘师哥所说的江南六怪。小弟便即上前攀谈，果真不错。”丘处机喜道：“六怪好大胆子，竟上桃花岛去啦。难怪咱们找不着。”郝大通道：“六怪中为首的柯镇恶柯大侠言道，他们曾与黄药师有约，是以赴桃花岛践约，哪知黄药师却不在岛上。他们听小弟言道丘师兄等在此，说道稍后当即过来拜访。”
郭靖听说六位师父无恙，心中喜慰不胜，到这时他练功已五日五夜，身上伤势已好了一大半。
第六日午夜申牌时分，村东啸声响起。丘处机道：“刘师弟回来了。”待得片刻，只见刘处玄陪着一个白须白发的老头走进店来，那老头身披黄葛短衫，足穿麻鞋，手里挥着一柄大蒲扇，边笑边谈的进店，见到全真五子只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毫不把众人放在眼里。只听刘处玄道：“这位是铁掌水上飘裘老前辈，咱们今日有幸拜见，真是缘法。”
黄蓉听了，险些笑出声来，用手肘在郭靖身上轻轻一撞。郭靖也觉好笑。两人都想：“且看这老家伙又如何骗人。”
马钰、丘处机等都久闻裘千仞的大名，登时肃然起敬，言语中对他十分恭谨。裘千仞却信口胡吹。说到后来，丘处机问起是否曾见到他们师叔周伯通。裘千仞道：“老顽童么？他早给黄药师杀了。”众人大吃一惊。刘处玄道：“不会罢？晚辈前日还见到周师叔，只是他奔跑十分迅速，没追赶得上。”
裘千仞一呆，笑而不答，心中盘算如何圆谎。丘处机抢着问道：“刘师弟，你可瞧见追赶师叔的那二人是何等样人？”刘处玄道：“一个穿白袍，另一个穿青布长袍。他们奔得好快，我只隐约瞧见那穿青袍的面容十分古怪，像是一具僵尸。”裘千仞在归云庄上见过黄药师，立即接口道：“是啊，杀死老顽童的，就是这个穿青布长袍的黄药师了。别人又哪有这等本事？我要上前劝阻，可惜已迟了一步。唉，老顽童可死得真惨！”铁掌水上飘裘千仞在武林中名声甚响，乃是大有身分的前辈高人，全真六子哪想到他是信口开河，一霎时人人悲愤异常。丘处机把店中板桌拍成震天价响，自又把黄药师骂了个狗血淋头。黄蓉在隔室听得恼怒异常，她倒不怪裘千仞造谣，只怪丘处机不该这般骂她爹爹。
刘处玄道：“谭师哥脚程比我快，或能得见师叔被害的情景。”孙不二道：“谭师哥到这时还不回来，别要也遭了老贼……”说到这里，容色凄惨，住口不语了。丘处机拔剑而起，叫道：“咱们快去救人报仇！”
裘千仞怕他们赶去遇上周伯通，忙道：“黄药师知道你们聚在此处，眼下就会找来。这黄老邪奸恶之极，今日老夫实是容他不得，我这就找他去，你们在这里候我好音便是。”众人尊他是前辈，不便违拗他的言语，又怕在路上与黄药师错过，确不如在这里以逸待劳，等候敌人，当下一齐躬身道谢，送出门去。
裘千仞跨出门槛，回身左手一挥，道：“不必远送。那黄老邪功夫虽然厉害，我却有制他之术。你们瞧！”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柄明晃晃的利剑，剑头对准自己小腹，“嘿”的一声，直刺进去。众人齐声惊呼，只见三尺来长的刃锋已有大半没入腹中。裘千仞笑道：“天下任何利器，都伤我不得，各位不须惊慌。我此去若与他错过了，黄老邪找到此间，各位不必与他动手，以免损折，等我回来制他。”
丘处机道：“师叔之仇，做弟子的不能不报。”裘千仞叹了口气，道：“那也好，这是劫数使然。你们要报此仇，有一件事须得牢牢记住。”马钰道：“请裘老前辈指点。”裘千仞脸色郑重，道：“一见黄老邪，你们立即合力杀上，不可与他交谈片言只字，否则此仇永远难报，要紧要紧！”说罢转身而去，那柄利剑仍然留在腹中。
众人相顾骇然，马钰等六人个个见多识广，但利剑入腹居然行若无事，实是闻所未闻，心想此人的功夫实已到了深不可测之境。却哪里知道这又是裘千仞的一个骗人伎俩：他那柄剑共分三截，剑尖上微一受力，第一二截立即依次缩进第三截之内，剑尖嵌入腰带夹缝，旁人远远瞧来，都道刃锋的大半刺入身体。他受完颜洪烈之聘，煽动江南豪杰相互火併，以利金人南下，是以一遇机会，立即传播谣诼。
这一日中全真六子坐立不宁，茶饭无心，直守到初七午夜，只听村北隐隐有人呼啸，一前一后，倏忽间到了店外。
马钰等六人原本盘膝坐在稻草上吐纳练气，尹志平功力较低，已自睡了，听了啸声，一齐跃起。马钰道：“敌人追逐谭师弟而来。各位师弟，小心在意了。”
这一晚是郭靖练功疗伤的最后一夜，这七日七夜之中，他不但已将内伤逐步解去，外伤创口起始愈口，而且与黄蓉两人的内功也已有了进益。这最后几个时辰正是他功行圆满的重大关键。
黄蓉听到马钰的话，大为担忧：“来的若是爹爹，全真七子势必与他动手，我又不能出去言明真相，只怕七子都要伤在爹爹手里，七子死活原不关我事，只是靖哥哥与马道长等大有渊源，以他性子，实难袖手不救。他若挺身而出，不但全功尽弃，性命也自难保。”忙在郭靖耳边悄声道：“靖哥哥，你务必答应我，不论有何重大事端，千万不可出去。”郭靖刚点了点头，啸声已来到门外。
丘处机叫道：“谭师哥，布天罡北斗！”郭靖听到“天罡北斗”四字，心中一凛，暗想：“《九阴真经》中好多次提到北斗大法，说是修习上乘功夫的根基法门，经中所载的北斗大法微妙深奥，难以明白，不知马道长他们的‘天罡北斗’是否与此有关，倒要见识见识。”忙凑眼到小孔上张望。
他眼睛刚凑上小孔，只听得砰的一声，大门震开，一个道人飞身抢入。但见他道袍扬起，左脚已跨进门槛，忽尔一个踉跄，又倒退出门，原来敌人已赶到身后，动手袭击。丘处机与王处一同时飞身抢出，站在门口，袍袖扬处，双掌齐出。蓬的一响，与门外敌人掌力相接，丘、王二人退了两步，敌人也倒退两步，谭处端已乘这空隙窜进门来。月光下只见他头发散乱，脸上粗粗的两道血痕，右手的长剑只剩下了半截，模样甚是狼狈。谭处端进门后一言不发，立即盘膝坐下，马钰等六人也均坐定。
只听得门外黑暗中一个女人声音阴森森的叫道：“谭老道，老娘若不是瞧在你师兄马钰份上，在道上早送了你性命。你把老娘引到这里来干么？刚才出掌救人的是谁，说给梅超风听听。”静夜之中，听着她这枭鸣般的声音，虽当盛暑，众人背上也都不禁微微感到一阵寒意。她说话一停，便即寂静无声，门外虫声唧唧，清晰可闻。过了片刻，只听得格格格一阵响，郭靖知道发自梅超风的全身关节，她片刻间就要冲进来动手。
又过一会，却听一人缓缓吟道：“一住行窝几十年。”郭靖听得出是马钰的声音，语调甚是平和冲淡。
谭处端接着吟道：“蓬头长日走如颠。”声音却甚粗豪。郭靖细看这位全真七子的二师兄，见他脸上筋肉虬结，浓眉大眼，身形魁梧。原来谭处端出家前是山东的铁匠，归全真教后道号长真子。
第三个道人身形瘦小，面目宛似猿猴，却是长生子刘处玄，只听他吟道：“海棠亭下重阳子。”他身材虽小，声音却甚洪亮。长春子丘处机接口道：“莲叶舟中太乙仙。”玉阳子王处一吟道：“无物可离虚壳外。”广宁子郝大通吟道：“有人能悟未生前。”清净散人孙不二吟道：“出门一笑无拘碍。”马钰收句道：“云在西湖月在天！”
梅超风听这七人吟诗之声，个个中气充沛，内力深厚，暗暗心惊：“难道全真七子又聚会于此？不，除了马钰，余人声音都截然不对。”她在蒙古大漠的悬崖绝顶曾听过马钰与江南六怪冒充全真七子的说话之声。她眼睛虽瞎，耳音却极灵敏，记心又好，声音一入耳中，历久不忘。她不知当日却是马钰故布疑阵，当下朗声说道：“马道长，别来无恙啊！”那日马钰对她颇留情面，梅超风虽然为人狠毒，却也知道好歹。谭处端追赶周伯通不及，归途中见到梅超风以活人练功，他侠义心肠，上前除害，哪知却非她敌手。幸好梅超风认出他是全真派的道人，顾念马钰之情，只将他打伤，却未下杀招，一路追赶至此。
马钰道：“托福托福！桃花岛与全真派无怨无仇啊，尊师就快到了罢？”梅超风一怔，问道：“你们找我师父作甚？”
丘处机叫道：“好妖妇，快叫你师父来见识见识全真七子的手段。”梅超风大怒，叫道：“你是谁？”丘处机道：“丘处机！你这妖妇听见过么？”
梅超风大声怪叫，飞身跃起，认准了丘处机发声之处，左掌护身，右抓迎头扑下。郭靖知道梅超风这一扑凌厉狠辣，委实难当，丘处机武功虽高，却也不能硬接硬架，哪知他仍是盘膝坐在地下，既不抵挡，又不闪避。郭靖暗叫：“不妙！丘道长怎能恁地托大？”
眼见梅超风这一下便要抓到丘处机顶心，突然左右两股掌风扑到，却是刘处玄与王处一同时发掌。梅超风右抓继续发劲，左掌横挥，要挡住刘、王二人掌力。岂知这二人掌力合流，一阴一阳，相辅相成，力道竟是大得出奇，远非两人内力相加之可比。梅超风在空中受这大力激荡，登时向上弹起，右手急忙变抓为掌，力挥之下，身子向后翻出，落在门槛之上，不禁大惊失色，心想这两人功夫如此高深，决非全真七子之辈，叫道：“是洪七公、段皇爷在此么？”丘处机笑道：“咱们只是全真七子，有甚么洪七公、段皇爷了？”梅超风大惑不解：“谭老道非我之敌，怎么他师兄弟中却有这等高手？难道同门兄弟之间，高低强弱竟会这么悬殊？”
郭靖在隔室旁观，也是大出意料之外，心想刘、王二人功力再高，最多也是与梅超风在伯仲之间，虽然二人合力，也决不能轻轻一挥就将她弹了出去。这等功夫，只有出诸周伯通、洪七公、黄药师、欧阳锋等人方始不奇，全真七子哪有如此本领？
梅超风性子强悍之极，除了师父之外，不知世上有可畏之人，越是受挫，越要蛮干。那日在蒙古悬崖之上，马钰言语谦和，以礼相待，她便即知难而退。但今日丘处机信了裘千仞之言，只道周伯通当真已为黄药师所害，再加上杀害郭靖的仇恨，对桃花岛一派恨之入骨，口中连称“妖妇”，梅超风明知不敌，却也决计不肯就此罢休，微一沉吟，便探手腰间，解下了毒龙鞭，叫道：“马道长，今日要得罪了。”马钰道：“好说！”梅超风道：“我要用兵刃啦，你们也亮刀剑罢！”
王处一道：“我们是七个，你只一个人，又加眼睛不能见物，全真七子再不肖，也不能跟你动兵器。我们坐着不动，你进招罢！”梅超风冷冷的道：“你们坐着不动，便想抵挡我的银鞭？”丘处机骂道：“好妖妇，今夜是你毕命之期，还多说甚么？”梅超风哼了一声，右手挥处，那生满倒钩的长鞭如一条大蟒般缓缓游了过来，鞭头直指孙不二。
黄蓉听隔室双方斗口，心想梅超风的毒龙鞭何等厉害，全真七子竟敢端坐不动，空手抵挡，倒要瞧瞧用的是怎等样手段，拉了郭靖一把，叫他将小孔让给她瞧。她见到全真七子在店堂中所坐的方位，心中一楞：“这是北斗星座之形啊！嗯，不错，丘道长适才正是说要布天罡北斗。”黄药师精通天文历算之学，黄蓉幼时夏夜乘凉，就常由父亲抱在膝上指讲天上星宿，是以识得七个道人的阵形。
全真七子马钰位当天枢，谭处端位当天璇，刘处玄位当天玑，丘处机位当天权，四人组成斗魁；王处一位当玉衡，郝大通位当开阳，孙不二位当摇光，三人组成斗柄。北斗七星中以天权光度最暗，却是居魁柄相接之处，最是冲要，因此由七子中武功最强的丘处机承当，斗柄中以玉衡为主，由武功次强的王处一承当。
只见梅超风的毒龙鞭打向孙不二胸口，去势虽慢，可是极为狠辣，那道姑却仍是巍然不动。黄蓉顺着鞭梢望去，只见她道袍上绘着一个骷髅，心中暗暗称奇：“全真教号称是玄门正宗，怎么她的服饰倒与梅师姊是一路？”她不知当年王重阳点化孙不二之时，曾绘了一幅骷髅之图赐她，意思说人寿短促，倏息而逝，化为骷髅，须当修真而慕大道。孙不二纪念先师，将这图形绣在道袍之上。
银鞭来得虽慢，却带着嗤嗤风响，眼见鞭梢再进数寸就要触到她道袍上髅髅的图形，忽然之间银鞭猛地回窜，就如一条蟒蛇头上被人砍了一刀，箭也似的笔直向梅超风反冲过去。这一下来势奇快，梅超风只感手上微微震动，立即劲风扑面，疾忙低头，银鞭已擦发而过，心中叫声：“好险！”回鞭横扫。这一招鞭身盘打马钰和丘处机，二人仍是端坐不动，谭处端和王处一却出掌将银鞭挡了开去。
数招既过，黄蓉已看得清楚，全真七子迎敌时只出一掌，另一掌却搭在身旁之人肩上。她略加思索，已知其中奥妙：“原来这与我帮靖哥哥疗伤的道理一样。他们七人之力合而为一，梅师姊哪能抵挡？”原来天罡北斗阵是全真教中最上乘的玄门功夫，王重阳当年曾为此阵花过无数心血。小则以之联手搏击，化而为大，可用于战阵。敌人来攻时，正面首当其冲者不用出力招架，却由身旁道侣侧击反攻，犹如一人身兼数人武功，确是威不可当。
再拆数招，梅超风愈来愈是惊慌，觉到敌人已不再将鞭子激回荡开，只是因势带引，将银鞭牵入敌阵，鞭子虽可舞动，但挥出去的圈子渐缩渐小。又过片刻，数丈长的银鞭已有半条被敌阵裹住，再也缩不回来。若是此时弃鞭反跃，尚可脱身，但她在这条长鞭上曾用了无数苦功，被人安坐于地空手夺去，岂肯甘心？
她犹豫不决虽只瞬息之间，但时机稍纵即逝，那天罡北斗之阵既经发动，若非当“天权”之位的人收阵，则七人出手一招快似一招，待得梅超风知道再拚下去必无幸理，无可奈何下咬牙放脱鞭柄，为时已然不及。刘处玄掌力带动，拍的一声巨响，长鞭飞出打在墙上，只震得屋顶摇动，瓦片相击作声，屋顶上灰尘簌簌而下。梅超风足下摇晃，被这一带之力引得站立不定，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虽只跨了两尺，却是成败的关键。她若早了片刻弃鞭，就可不向前跨这一步而向后踏出，立即转身出门，七子未必会追，就算要追也未必追她得上，现下却向前迈了一步，心知不妙，左右双掌齐挥，刚好与孙不二、王处一二人的掌力相遇，略加支撑，马钰与郝大通的掌力又从后拍到。
她明知再向前行危险更大，但形格势禁，只得左足踏上半步，大喝一声，右足飞起，霎时之间先后分踢马钰与郝大通手腕。丘处机、刘处玄同声喝彩：“好功夫！”也是一先一后的出掌解救。梅超风右足未落，左足又起，虽闪开了丘、刘二人掌力，但右足落下时又踏上了一步。这一来已深陷天罡北斗阵中，除非将七子之中打倒一人，否则决然无法脱出。
黄蓉看得暗暗心惊，昏黄月光下只见梅超风长发飞舞，纵跃来去，掌打足踢，举手投足均夹隐隐风声，直如虎跃豹翻一般。全真七子却是以静制动，盘膝而坐，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腰则首尾皆应，牢牢的将她困在阵中。梅超风连使“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功夫，要想冲出重围，但总是给七子掌力逼回，只急得她哇哇怪叫。此时七子要伤她性命，原只举手之劳，但始终不下杀手。
黄蓉看了半晌，便即醒悟：“啊，是了，他们是借梅师姊来摆阵练功。似她这般武功高强的对手，哪能轻易遇上，定是要累得她筋疲力尽而死，方肯罢休。”可是她这番猜测，却只对了一半，借梅超风练功确是不错，但道家不轻易杀生，倒无伤她性命之意。黄蓉对梅超风虽无好感，然见七子对她如此困辱，心中却甚不忿，看了一会不愿再看，把小孔让给郭靖。但听得隔室掌风一时紧一时缓，兀自酣斗。
郭靖初看时甚感迷惘，见七子参差不齐的坐在地下与梅超风相斗，大是不解。黄蓉在他耳边道：“他们是按着北斗星座的方位坐的，七个人内力相连，瞧出来了么？”郭靖得这一言提醒，下半部《九阴真经》中许多言语，一句句在心中流过，原本不知其意的辞句，这时看了七子出掌布阵之法，竟不喻自明的豁然而悟。他越看越喜，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
黄蓉大惊，急忙挽住。郭靖一凛，随即坐下，又凑眼到小孔之上，此时他对天罡北斗阵的要旨已大致明白，虽然不知如何使用，但七子每一招每一式使将出来，都等如是在教导他《九阴真经》中体用之间的诀窍。那《九阴真经》是一位前辈高人读尽古来道藏而悟得，王重阳创这阵法时未曾见到真经，然道家武学同出一源，根本要旨原无差异，是以阵中的生克变化却也脱不了真经的包罗。当日郭靖在桃花岛上旁观洪七公与欧阳锋相斗固是大有进益，毕竟他心思迟钝，北丐与西毒二人的武功又皆非真经一路，是以领悟有限，此时见七子行功布阵，以道家武功印证真经中的道家武学，处处若合符节，这才是真正的一大进益。
眼见梅超风支撑为难，七子渐渐减弱掌力，忽听得门口有人说道：“药兄，你先出手呢，还是让兄弟先试试？”
郭靖一惊，这正是欧阳锋的声音，却不知他何时进来。七子闻声也齐感惊讶，向门口望去，只见门边两人一人青衫一人白衣，并肩而立，正是那晚追赶周伯通的二人。全真七子齐声低啸，停手罢斗，站了起来。
黄药师道：“好哇，七个杂毛合力对付我的徒儿啦。锋兄，我教训教训他们，你说是不是欺侮小辈？”欧阳锋笑道：“他们不敬你在先，你不显点功夫，谅这些小辈也不知道桃花岛主的手段。”
王处一当年曾在华山绝顶见过东邪、西毒二人，正要向前见礼，黄药师身形微晃，反手就是一掌。王处一欲待格挡，哪里来得及，拍的一声，脸颊上已吃了一记，一个踉跄，险险跌倒。丘处机大惊，叫道：“快回原位！”但听得拍拍拍拍四声响过，谭、刘、郝、孙四人脸上都吃了一掌。丘处机见眼前青光闪动，迎面一掌劈来，掌影好不飘忽，不知向何处挡架才是，情急中袍袖急振，向黄药师胸口横挥出去。
丘处机武功为七子之首，这一拂实是非同小可。黄药师过于轻敌，竟被他袍袖拂中，胸口一疼，急忙运气护住，左手翻上，已抓住袍袖，跟着右手直取丘处机双目。丘处机奋力回挣，袍袖断裂，同时马钰与王处一双掌齐到。黄药师身形灵动之极，对丘处机一击不中，早已闪到郝大通身后，抬起左腿，砰的一声，踢了他个筋斗。
此时郭靖已将小孔让给黄蓉，她见爹爹大展神威，心中喜乐之极，若不是顾念郭靖之伤尚差一两个时辰，早就鼓掌叫起好来。
欧阳锋哈哈大笑，叫道：“王重阳收的好一批脓包徒弟！”
丘处机学艺以来，从未遭过如此大败，连叫：“齐占原位。”但黄药师东闪西晃，片刻之间连下七八招杀手，各人抵挡不遑，哪里还布得成阵势？只听格格两声，马钰与谭处端腰里长剑已被他拔去折断，抛在地下。丘处机、王处一双剑齐出，连绵而上。这全真剑法变化精微，双剑连势，威力极盛，黄药师倒也不敢轻忽，凝神接了数招。马钰乘这空隙，占定“天枢”之位挥掌发招，接着谭刘诸人也各占定方位。
这天罡北斗之阵一布成，情势立变，“天权”“玉衡”正面御敌，两旁“天玑”“开阳”发掌侧击，后面“摇光”与“天璇”也转了上来。黄药师呼呼呼呼四招，荡开四人掌力，笑道：“锋兄，王重阳居然还留下了这一手！”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手上与各人掌力相接，已知情势大不相同，这七人每一招发来都具极大劲力，远非适才七人各自为战时之可比，当下展开“落英神剑掌法”，在阵中滴滴溜溜的乱转，身形灵动，掌影翻飞。黄蓉心道：“爹爹教我这落英神剑掌法时，我只道五虚一实，七虚一实，虚招只求诱敌扰敌，岂知临阵之际，这五虚七虚也均可变为实招。”
这一番酣斗，比之七子合战梅超风又自不同，不但黄蓉看得喘不过气来，连欧阳锋如此武功，也自心惊。梅超风在旁听着激斗的风声，又是欢喜，又是惶愧。
忽听“啊”的一声，接着砰的一响，原来尹志平看着八人相斗，渐渐头昏目眩，天旋地转，不知有多少个黄药师在奔驰来去，眼前一黑，仰天摔倒，竟自晕了过去。
全真七子牢牢占定方位，奋力抵挡，知道只消一人微有疏神，七子今日无一能保性命，全真派就此覆灭。黄药师心中却也是暗暗叫苦，刚才一上来若是立下杀招，随手便杀了对方一二人，天罡北斗阵再也布不成功，只因先前手下留情，此时却求胜不得，欲罢不能。双方都是骑虎难下，不得各出全力周旋。黄药师在大半个时辰之中连变十三般奇门武功，始终只能打成平手，直斗到晨鸡齐唱，阳光入屋，八人兀自未分胜负。
此时郭靖七昼夜功行已满，隔室虽然打得天翻地覆，他却心静神闲，闭目内视，将体内一团热烘烘的内息运至尾闾，然后从尾闾升至肾关，从夹脊、双关升至天柱、玉枕，最后升到了顶心的泥丸宫，稍停片刻，舌抵上颚，内息从正面下降，自神庭下降鹊桥、重楼，再落至黄庭、气穴，缓缓降至丹田。
黄蓉见他脸色红润，神光灿然，心中甚喜，再凑眼到小孔中瞧时，不觉吃了一惊。只见父亲缓步而行，脚下踏着八卦方位，一掌掌的慢慢发出。她知这是爹爹轻易决不肯用的最上乘武功，到了此时已是胜负即判、生死立决的关头。全真七子也是全力施为，互相吆喝招呼，七人头上冒出腾腾热气，身上道袍尽被大汗浸透，迥非合战梅超风时那么安闲。
欧阳锋袖手旁观，眼见七子的天罡北斗阵极为了得，只盼黄药师耗动真气，身受重伤，那么二次华山论剑时就少了一个强敌，哪知黄药师武功层出不穷，七子虽然不致落败，但要取胜却也着实不易，心想：“黄老邪当真了得！”但见双方招数越来越慢，情势越是险恶，不到一盏茶时分，这场恶战就要终结。只见黄药师向孙不二、谭处端分发两掌，孙、谭二人举手招架，刘处玄、马钰发招相助，欧阳锋长啸一声，叫道：“药兄，我来助你。”蹲下身子，猛地向谭处端身后双掌推出。
谭处端正自全力与黄药师拚斗，突觉身后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撞来，猛迅无伦，不但同门不及相救，自己也无法闪避，砰的一声，俯身跌倒。
黄药师怒喝：“谁要你来插手？”见丘处机、王处一双剑齐到，拂袖挡开，右掌却与马钰、郝大通二人掌力抵上了。
欧阳锋笑道：“那我就助他们！”双掌倏向黄药师背后推出。他下手攻击谭处端只用了三成力，现下这一推却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乘着黄药师力敌四子、分手不暇之际，一举就要将他毙于掌下。他已算定先将七子打死了一人，再行算计黄药师，那么天罡北斗阵已破，七子纵使翻脸寻仇，他也毫不畏惧。
这一下毒招变起俄顷，黄药师功夫再高，也不能前挡四子，后敌西毒，暗叫：“我命休矣！”只得气凝后背，拚着身后重伤，硬接他蛤蟆功的这一击。欧阳锋这一推劲力极大，去势却慢，眼见狡计得逞，正自暗喜。忽然黑影晃动，一人从旁飞起，扑在黄药师的背上，大叫一声，代接了这一击。
黄药师与马钰等同时收招，分别跃开，但见舍命护师的原来是梅超风。黄药师回过头来，冷笑道：“老毒物好毒，果然名不虚传！”
欧阳锋这一击误中旁人，心中连叫：“可惜！”知道黄药师与全真六道联手，自己性命难保，哈哈一声长笑，飞步出门。
马钰俯身抱起谭处端，触手大惊，但见他上身歪歪斜斜，脑袋旁垂。原来欧阳锋这一招将他前后肋骨和脊骨都打折了。马钰见师弟命在顷刻，不由得泪如雨下。丘处机仗剑追出，远远只听欧阳锋叫道：“黄老邪，我助你破了王重阳的阵法，又替你除去桃花岛的叛师孽徒，余下的六个杂毛你独自对付得了，咱们再见啦！”
黄药师哼了一声，他知欧阳锋临去之际再施毒招，出言挑拨，把杀死谭处端的罪孽全放在他的身上，好叫全真派对他怀怨寻仇。他明知这是欧阳锋的离间毒计，却也不愿向全真诸子解释，慢慢扶起梅超风，见她喷得满地鲜血，眼见是不活的了。
丘处机追出数十丈，欧阳锋已奔得不知去向。马钰怕他单身追敌又遭毒手，大叫：“丘师弟回来。”丘处机眼中如欲喷火，大踏步回来，戟指黄药师骂道：“我全真派跟你有何怨何仇？你这邪魔恶鬼，先害死我们周师叔，又害死我们谭师哥，所为何来？”黄药师一怔，道：“周伯通？是我害死他了？”丘处机道：“你还不认么？”
黄药师与周伯通、欧阳锋三人比赛脚力，奔驰数百里，兀自难分上下，原本是要分出胜负方始罢手，岂知奔跑中间，周伯通忽地想起将洪七公一人留在深宫之中，他武功已失，若是被人发觉，立时有性命之忧，忙道：“老顽童有事，不比啦，不比啦！”他说不比就不比，黄药师和欧阳锋也真奈何他不得，只好由他。黄药师本待向他打探爱女消息，也是始终不得其便。谭处端等在后追赶，不久就见不到三人的影子，但黄药师等却看得他们清清楚楚。老顽童既然有事，东邪西毒二人就回牛家村来瞧个究竟，却生出这等事来。
这时丘处机暴跳如雷、孙不二扶着谭处端的身子大哭，都要和黄药师拚个死活。黄药师眼见误会已成，只是冷笑不语。
谭处端缓缓睁开眼来，低声道：“我要去了。”丘处机等忙围绕在他身旁，盘膝坐下，只听谭处端吟道：“手握灵珠常奋笔，心开天籁不吹箫。”吟罢闭目而逝。
全真六子低首祝告，祝毕，马钰抱起谭处端的尸体，丘处机、尹志平等跟在后面，头也不回的出门而去。此时丘处机、孙不二等均已想到谭处端既死，天罡北斗阵已破，再与黄药师动手，枉自再送了六人性命，此仇只有待日后再报了。

第二十六回 新盟旧约
黄药师心想不明不白的与全真七子大战一场，更不明不白的结下了深仇，真是好没来由，眼见梅超风呼吸渐微，想起数十年来的恩怨，心中甚是伤感，忍不住流下泪来。
梅超风嘴角边微微一笑，运出最后功力，喀的一声，用右手将左腕折断了，右手接着在石础上猛力击落，登时手骨碎断。黄药师一怔，梅超风道：“恩师，您在归云庄上叫弟子做三件事，头两件事弟子是来不及做了。”
黄药师记起曾叫她找回《九阴真经》、寻访曲灵风和另外两名弟子的下落，最后一件事是叫她交回偷学的《九阴真经》上武功。她断腕碎手，那是在临死之际自弃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功夫，含泪说道：“好！好！余下那两件事也算不了甚么。我再收你为桃花岛的弟子罢。”梅超风背叛师门，实是终身大恨，临死竟然能得恩师原宥，不禁大喜，勉力爬起身来，重行拜师之礼，磕到第三个头，身子僵硬，再也不动了。
黄蓉在隔室见着这些惊心动魄之事连续出现，只盼父亲多留片刻，郭靖丹田之气凝聚，立时可出来和他相见，却见父亲已俯身将梅超风尸身抱起。
忽听门外一声马嘶，正是郭靖那匹小红马的声音。又听傻姑的声音道：“这里就是牛家村啊。我怎么知道有没有人姓郭？你是姓郭么？”又一个人道：“就这么几户人家，难道村里的人你都认不全？”听他口音极不耐烦，说着推门进来。
黄药师在门后一张，脸色忽变，进门来的正是他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江南六怪。原来他们去桃花岛赴约，东转西绕，始终找不到道路进入黄药师的居室，后来遇见岛上哑仆，才知他已离岛。六怪见小红马在林中乱闯，就将它牵了，来牛家村寻找郭靖。
六怪刚踏进门，飞天蝙蝠柯镇恶耳朵极灵，立即听到门后有呼吸之声，叫道：“有人！”六怪都转过身来。朱聪等五人只见黄药师手中抱着梅超风的尸体，拦在门口，显是防他们逃逸，心中都是大震。朱聪道：“黄岛主别来无恙！我们六兄弟遵嘱赴桃花岛拜会，适逢岛主有事他往，今日在此邂逅相遇，幸何如之。”说着躬身长揖。
黄药师本来就要杀死六怪，此时一望梅超风惨白的脸，更想：“六怪是她死仇，今日虽她先死，但我仍要让她亲手杀尽六怪，若她地下有知，也必欢喜。”右手抱着尸身，左手举起她皮连骨断的手腕，身影略晃，欺到韩宝驹身边，以梅超风的手掌向他右臂打去。韩宝驹惊觉欲避，却哪里来得及，拍的一声，右臂已然中掌。黄药师的武功透过死人手掌发出，劲力奇重，韩宝驹右臂虽然未断，但也已半身酸麻，动弹不得。
六怪见他一语不发，一上来就下杀手，而且以梅超风的尸身作为武器，更是怪异无伦，六人齐声呼啸，各出兵刃。黄药师高举梅超风尸体，浑不理会六怪的兵刃，直扑过去。韩小莹首当其冲，见梅超风死后双目仍是圆睁，长发披肩，口边满是鲜血，形容可怖之极，右掌高举，向自己头顶猛拍下来，登时便吓得手足酸软，浑忘了闪避招架。南希仁挥动扁担，全金发飞出秤锤，齐向梅超风臂上打去。黄药师缩回尸体右臂，左臂甩出，正击在韩小莹腰里，只疼得她直蹲下去。韩宝驹斜步侧身，金龙鞭着地卷出。黄药师左足踏上，落点又快又准，刚好踩住鞭梢。韩宝驹用力回抽，哪里有分毫动弹？瞬息之间，梅超风的手爪已抓到面前。韩宝驹大骇，撤鞭后仰，就地滚开，只感脸上热辣辣的甚是疼痛，伸手一摸，只见满掌鲜血，原来已被抓了五条爪印，幸亏梅超风已死，不能施展九阴白骨爪手段，手爪上剧毒也已因气绝而散，否则这一下已将他立毙爪底。
只交手数合，六怪登时险象环生，若不是黄药师要使梅超风死后亲手杀人报仇，定要以她手脚歼敌，六怪早已死伤殆尽，饶是如此，在桃花岛主神出鬼没的招数之下，六人都已命在呼吸之间。
郭靖在隔室听得朱聪与黄药师招呼，心中大喜，其后听得七人动手，六位恩师气喘呼喝，奋力抵御，情势危急异常，自己丹田之气尚未稳住，但六位师父养育之恩与父母无异，岂能袖手？当下闭气凝息，发掌推出，砰的一声，将内外密门打得粉碎。
黄蓉大惊，眼见他功行未曾圆满，尚差最后关头的数刻功夫，竟在这当口用劲发掌，只怕伤了性命，忙叫：“靖哥哥，别动手。”郭靖一掌出手，只感丹田之气向上疾冲，热火攻心，急忙闭气收束，将内息重又逼回丹田。
黄药师与六怪见橱门突然碎裂，现出郭、黄二人，也是一惊非小，各自跃开。
黄药师乍见爱女，惊喜交集，恍在梦中，伸手揉了揉眼睛，叫道：“蓉儿，蓉儿，当真是你？”黄蓉一掌仍与郭靖手掌相接，微笑点头，却不言语。黄药师见到两人神情，已知究竟，独生爱女竟尚健在，这一下喜出望外，别的甚么都置之脑后，当下将梅超风尸身放在凳上，走到碗橱旁，盘膝坐下，隔着橱门伸出左掌和郭靖另一只手掌抵住。
郭靖体内几股热气翻翻滚滚，本已难受异常，只这片刻之间，已数次要跃起大叫大嚷以舒郁闷，但和黄药师的手掌相接，一股强劲之极的内力传到，登时逐渐宁定。黄药师的内功何等深厚，右手在他周身要穴推拿抚摸，只一顿饭功夫，郭靖气定神闲，内息周流，七日七夜的修练大功告成，跃出橱门，向黄药师拜倒，随即过去叩见六位师父。
这边郭靖向师父叙说别来情形，那边黄药师牵着爱女之手，听她咭咭咯咯、又说又笑的讲述。六怪初时听郭靖说话，但郭靖说话迟钝，词不达意，黄蓉不唯语音清脆，言辞华瞻，而描绘到惊险之处，更是有声有色，精彩百出，六怪情不自禁一个个都过去倾听。郭靖也就住口，从说话人变成了听话人。这一席话黄蓉足足说了大半个时辰，她神采飞扬，妙语如珠，人人听得悠然神往，如饮醇醪。
黄药师听得爱女居然做了丐帮帮主，直是匪夷所思，说道：“洪七兄这一招希奇古怪，大有邪气。莫非他北丐想抢我外号，改称‘北邪’？”
只听黄蓉直说到黄药师与六怪动手，笑道：“好啦，以后的事不用我说啦。”黄药师道：“我要去杀欧阳锋、灵智和尚、裘千仞、杨康四个恶贼，孩子，你随我瞧热闹去罢。”他口中说的是要杀人，但瞧着爱女，心中喜欢，脸上满是笑意。他向六怪望了一眼，心中颇有歉意，但明知理亏，却也不肯向人低头认错，只道：“总算运气还不太坏，没教我误伤好人。”黄蓉本来恼恨六怪逼迫郭靖不得与自己成婚，但此时穆念慈与杨康已有婚姻之约，于此事便已释然，笑道：“爹爹，你向这几位师父陪个不是罢。”
黄药师哼了一声，岔开话题，道：“我要找西毒去，靖儿，你也去罢。”
他本来于郭靖的鲁钝木讷深感不喜，心想我黄药师聪明绝顶，却以如此的笨蛋作女婿，岂不让武林中人笑歪了嘴巴，好容易答允了婚事，偏偏周伯通又不分轻重的胡开玩笑，说郭靖盗了梅超风的《九阴真经》。他信以为真，任由郭靖乘坐胶船出海，直欲置之于死；后来误信灵智上人捏造的黄蓉死讯，终于重见爱女，狂喜之下，也就不再追究旧事，强要女儿与意中人分开，更得女儿说明原来是周伯通大开玩笑，自己释然于怀；再见梅超风至死不忘师恩，而下场却又如此惨酷，心想：“超风与他师哥玄风有情，若是来向我禀明，求为夫妇，我亦不至于定然不准，何必干冒大险，逃出桃花岛去？总是我生平喜怒无常，他二人左思右想，终究不敢开口。倘若蓉儿竟也因我性子怪僻而落得犹如超风一般……”思之实是不寒而栗，这“靖儿”两字一叫，那便是又认他为婿了。
黄蓉大喜，斜眼瞧郭靖时，见他浑不知这“靖儿”两字称呼中的含义，便道：“爹，你先到皇宫去接师父出来。”
这时郭靖又将桃花岛上黄药师许婚、洪七公已收他为徒等情禀告师父。柯镇恶喜道：“你竟如此造化，得拜九指神丐为师，又蒙桃花岛主将爱女许婚，我们喜之不尽，岂有不许之理？只是蒙古大汗……”他想到成吉思汗封他为金刀驸马，这件事中颇有为难之处，说了出来，定又大惹黄药师之恼，一时却不知如何措辞。
突然大门呀的一声推开，傻姑走了进来，拿着一只用黄皮纸折成的猴儿，向黄蓉笑道：“妹子，你西瓜吃完了么？老头儿叫我拿这猢狲给你玩儿。”
黄蓉只道她发傻，不以为意，顺手将纸猴儿接过。傻姑又道：“白发老头儿叫你别生气，他一定给你找到师父。”黄蓉听她说的显然是周伯通，看纸猴儿时，见纸上写得有字，急忙拆开，只见上面歪歪斜斜的写道：“老叫化不见也，老顽童乖乖不得了。”黄蓉急道：“啊哟，怎么师父会不见了？”
黄药师沉吟半晌，道：“老顽童虽然疯疯癫癫，可是功夫了得，但教七公不死，他必能相救。眼下丐帮却有一件大事。”黄蓉道：“怎么？”黄药师道：“老叫化给你的竹棒给杨康那小子拿了去。这小子武功虽然不高，却是个极厉害的脚色，连欧阳克这等人物也死在他的手下。他拿到竹棒，定要兴风作浪，为祸丐帮。咱们须得赶去夺回，否则老叫化的徒子徒孙要吃大亏。你这帮主做来也不光彩。”丐帮有难，黄药师本来丝毫不放在心上，反而幸灾乐祸，大可瞧瞧热闹，但爱女既作了丐帮帮主，怎能袖手？
六怪都连连点头。郭靖道：“只是他已走了多日，只怕难以赶上。”韩宝驹道：“你的小红马在此，正好用得着。”郭靖大喜，奔出门去作哨相呼。红马见到主人，奔腾跳跃，在他身上挨来擦去，欢嘶不已。
黄药师道：“蓉儿，你与靖儿赶去夺竹棒，这红马脚程极快，谅来追得上。”说到这里，见傻姑在一旁呆笑，神情极似自己的弟子曲灵风，心念一动，问道：“你可是姓曲？”傻姑摇头笑道：“我不知道。”
黄蓉道：“爹，你来瞧！”牵了他的手，走进密室之中。
黄药师见密室的间隔布置全是自己独创的格局，心知必是曲灵风所为。黄蓉道：“爹，来瞧这铁箱中的东西。你若猜得到是些甚么，算你本事大。”黄药师却不理铁箱，走到西南角墙脚边一掀，墙上便露出一个窟窿。他伸手进去，摸出一卷纸来，当即跃出密室。黄蓉急忙随出，走到父亲身后，瞧他手中展开的那卷纸。但见纸上满是尘土，边角焦黄破碎，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几行字迹道：
“字禀桃花岛恩师黄尊前：弟子从皇宫之中，取得若干字画器皿，欲奉恩师赏鉴，不幸遭宫中侍卫围攻，遗下一女……”
字迹写到“女”字，底下就没有字了，只余一些斑斑点点的痕迹，隐约可瞧出是鲜血所污。黄蓉出生时桃花岛诸弟子都已被逐出门，但知父亲门下个个都是极厉害的人物，此时见了曲灵风的遗禀，不禁怃然。
黄药师这时已了然于胸，知道曲灵风无辜被逐出师门，苦心焦虑的要重归桃花岛门下，想起自己喜爱珍宝古玩、名画法帖，于是冒险到大内偷盗，得手数次，终于被皇宫的护卫发觉，剧斗之后身受重伤，回家写了这通遗禀，必是受伤太重，难以卒辞，不久大内高手追上门来，双双毕命于此。
他上次见到陆乘风时已然后悔，此时梅超风新死，见曲灵风又用心如此，心下更是内疚，转头见到傻姑笑嘻嘻的站在身后，想起一事，厉声问道：“你爹爹教了你打拳么？”傻姑摇摇头，奔到门边，掩上大门，偷偷在门缝中张了张，打几路拳法，可是打来打去，也只是那六七招不成章法的“碧波掌法”，别的再也没有了。黄蓉道：“爹，她是在曲师哥练功夫时自己偷看了学的。”黄药师点头道：“嗯，我想灵风也没这般大胆，出我门后，还敢将本门功夫传人。”说道：“蓉儿，你去攻她下盘，钩倒她。”
黄蓉笑嘻嘻的上前，说道：“傻姑，我跟你练练功夫，小心啦！”左掌虚晃，随即连踢两腿，鸳鸯连环，快速无伦。傻姑一呆，右胯已被黄蓉左足踢中，急忙后退，哪知黄蓉右腿早已候在她身后，待她一步退出尚未站稳，乘势一钩，傻姑仰天摔倒。她立即跃起，大叫：“你使奸，小妹子，咱们再来过。”
黄药师脸一沉道：“甚么小妹子，叫姑姑！”傻姑也不懂妹子和姑姑的分别，顺口道：“姑姑，哈哈，姑姑！”黄蓉已然明白：“原来爹爹是要试她下盘功夫。曲师哥双腿折断，自己练武自然练不到腿上，若是亲口授她，那么上盘、中盘、下盘的功夫都会教到了。”
这句“姑姑”一叫，黄药师算是将傻姑收归了门下。他又问：“你干么发傻啦？”傻姑笑道：“我是傻姑。”黄药师皱眉道：“你妈呢？”傻姑装个哭脸，道：“回姥姥家啦！”黄药师连问七八句，都是不得要领，叹了一口气，只索罢了，心想这女孩不知是生来痴呆，还是受了重大刺激惊傻，除非曲灵风复生，否则世上是无人知晓的了。
众人当下将梅超风在后园葬了。黄药师瞧着一座新坟，百感交集，隔了半晌，凄然道：“蓉儿，咱们瞧瞧你曲师哥的宝贝去！”父女俩又走进密室。
黄药师望着曲灵风的骸骨，呆了半天，垂下泪来，说道：“我门下诸弟子中，以灵风武功最强，若不是他双腿断了，便一百名大内护卫也伤他不得。”黄蓉道：“这个自然，爹，你要亲自教傻姑武艺么？”黄药师道：“嗯，我要教她武艺，还要教她做诗弹琴，教她奇门五行，你曲师哥当年想学而没学到的功夫，我要一股脑儿的教她。”黄蓉伸了伸舌头，心想：“爹爹这番苦头可要吃得大了。”
黄药师打开铁箱，一层层的看下去，宝物愈是珍奇，心中愈是伤痛，待看到一轴轴的书画时，叹道：“这些物事用以怡情遣性固然极好，玩物丧志却是不可。徽宗道君皇帝的花鸟人物画得何等精妙，他却把一座锦绣江山拱手送给了金人。”一面说，一面舒卷卷轴，忽然“咦”的一声，黄蓉道：“爹，甚么？”黄药师指着一幅泼墨山水，道：“你瞧！”
只见画中是一座陡峭突兀的高山，共有五座山峰，中间一峰尤高，笔立指天，耸入云表，下临深壑，山侧生着一排松树，松梢积雪，树身尽皆向南弯曲，想见北风极烈。峰西独有一棵老松，却是挺然直起，巍巍秀拔，松树下朱笔画着一个迎风舞剑的将军。这人面目难见，但衣袂飘举，姿形脱俗。全幅画都是水墨山水，独有此人殷红如火，更加显得卓荦不群。那画并无书款，只题着一首诗云：“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好水好山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
黄蓉前数日在临安翠微亭中见过韩世忠所书的这首诗，认得笔迹，叫道：“爹，这是韩世忠写的，诗是岳武穆的。”黄药师道：“不错。只是岳武穆这首诗写的是池州翠微山，画中这座山却形势险恶，并非翠微。这画风骨虽佳，但少了含蕴韵致，不是名家手笔。”
黄蓉那日见郭靖在翠微亭中用手指顺着石刻抚写韩世忠书迹，留恋不去，知他喜爱，道：“爹，这幅画给了郭靖罢。”黄药师笑道：“女生外向，那还有甚么说的？”顺手交了给她，又在铁箱上顺手拿起一串珍珠，道：“这串珠儿颗颗一般儿大，当真难得。”给女儿挂在颈中。父女相视一笑，心中均感温馨无限。黄蓉将画卷好了，忽听空中数声雕鸣，叫得甚是峻急。
黄蓉极爱那对白雕，想起已被华筝收回，心中甚是不快，忙奔出密室，欲再调弄一番，只见郭靖站在门外大柳树下，一头雕儿啄住了他肩头衣服向外拉扯，另一头绕着他不住鸣叫，傻姑看得有趣，也绕着郭靖团团而转，拍手嘻笑。
郭靖神色惊惶，说道：“蓉儿，他们有难，咱们快去相救。”黄蓉道：“谁啊？”郭靖道：“我的义兄义妹。”黄蓉小嘴一撇道：“我才不去呢！”郭靖一呆，不明她的心意，急道：“蓉儿别孩子气，快去啊！”牵过红马，翻身上鞍。黄蓉道：“那么你还要我不要？”郭靖更是摸不着头脑，道：“我怎能不要你？”左手勒着马缰，右手伸出接她。黄蓉嫣然一笑，叫道：“爹，我们去救人，你和六位师父也来罢。”双足在地下一登，飞身而起，左手拉着郭靖右手，借势上了马背，坐在他的身前。
郭靖向黄药师与六位师父躬身行礼，纵马前行。双雕齐声长鸣，在前领路。
小红马与主人睽别甚久，此时重逢，说不出的喜欢，抖擞精神，奔跑得直如风驰电掣一般，双雕飞行虽速，小红马竟也追随得上。过不多时，那对白雕向前面黑压压的一座树林中落了下去。小红马不待主人指引，也直向树林奔去。
来到林外，忽听一个破钹般的声音从林中传出：“千仞兄，久闻你铁掌老英雄的威名，兄弟甚盼瞻仰瞻仰你的绝艺神功，可惜当年华山论剑，老兄未克参与。现下抛砖引玉，兄弟先用微末功夫结果一个，再请老兄施展铁掌雄风如何？”接着听得一人高声惨叫，林顶树梢晃动，一棵大树倒了下来，郭靖大吃一惊，下马抢进林去。
黄蓉跟着下马，拍拍小红马的头，说道：“快去接我爹爹来。”回身向来处指点，小红马转身飞驰而去。黄蓉心想：“只盼爹爹快来，否则我们又要吃老毒物的亏。”隐身树后，悄悄走进林中。一瞧之下，不由得呆了，只见拖雷、华筝、哲别、博尔朮四人分别被绑在四棵大树之上，欧阳锋与裘千仞站在树前。另一棵倒下的树上也缚着一人，身上衣甲鲜明，却是护送拖雷北归的那个大宋将军，被欧阳锋这裂石断树的掌力一推，吐血满腹，垂头闭目，早已毙命。众兵丁影踪不见，想来已被两人赶散。
裘千仞如何敢与欧阳锋比赛掌力，正待想说几句话来蒙混过去，听得身后脚步声响，转身见是郭靖，不觉又惊又喜，心想正好借西毒之手除他，只须引得他二人斗上了，自己便不用出手。欧阳锋见郭靖中了自己蛤蟆功劲力竟然未死，也是大出意外。华筝欢声大叫：“郭靖哥哥，你没死，好极了，好极了！”
黄蓉看了眼前情势，心下计议已定：“且当迁延时刻，待爹爹过来。”
只听郭靖喝道：“老贼，你们在这里干甚么？又想害人么？”欧阳锋有心要瞧明白裘千仞的功夫，微笑不语。
裘千仞喝道：“小子，见了欧阳先生还不下拜，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么？”郭靖在密室之中亲耳听他胡言乱道，挑拨是非，此时又在害人，心中恨极，踏上两步，呼的一声，一招“亢龙有悔”当胸击去。他这降龙十八掌功夫此时已非同小可，这一掌六分发，四分收，劲道去而复回。裘千仞忙侧过身子，想闪避来势，但仍被他掌风带到，不由自主的不向后退，反而前跌。郭靖“嘿”的一声，左掌反手一个巴掌，要打得他牙落舌断，以后再不能逞口舌之利，兴风作浪。
这一掌劲力虽强，去得却慢，但部位恰到好处，正是教裘千仞无可闪避，眼见就要击到他的面颊，忽听黄蓉叫道：“慢着！”郭靖左手当即变掌为抓，一把抓住裘千仞后颈，将他身子提了起来，转头问道：“怎么？”
黄蓉生怕郭靖伤了这老儿，欧阳锋立时就要出手，说道：“快放手，这位老先生脸皮上的功夫甚是厉害，你这一掌打上他脸皮，劲力反击出来，你非受内伤不可。”郭靖不知她是出言讥嘲，不信道：“哪有这等事？”黄蓉又道：“裘老先生吹一口气能揭去黄牛一层皮，你还不让开？”郭靖更是不信，但知她必有用意，于是将他身子放下，松手离颈。
裘千仞哈哈大笑，道：“还是小姑娘知道厉害，我跟你们小娃娃无冤无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做长辈的岂能以大欺小，随便伤你。”
黄蓉笑道：“那也说得是。老先生的功夫我仰慕得紧，今日要领教几路高招，你可不许伤我。”说着立个门户，左手向上一扬，右掌虚卷，放在口边吹了几吹，笑道：“接招，我这招叫做‘大吹法螺！’”裘千仞道：“小姑娘好大胆子，欧阳先生名满天下，岂能容你讥笑？”黄蓉右手反撒出去，哒的一声，清清脆脆打了他一个耳光，笑道：“这招叫做‘反打厚脸皮’！”
只听得林子外一人笑道：“好，顺手再来一记！”黄蓉闻声知道父亲已到，胆气顿壮，答应了一声，右掌果然顺拍。裘千仞急忙低头避让，哪知她这招却是虚招，掌出即收，左掌随到。他以六合通臂拳法右臂横伸欲格，料不到对方仍是虚打，但见她两只小小手掌犹如两只玉蝶，在眼前上下翻飞，一个疏忽，右颊又吃了个耳括子。
裘千仞知道再打下去势必不可收拾，呼呼冲出两拳，将黄蓉逼得退后两步，随即向旁跃开，叫道：“且慢！”黄蓉笑道：“怎么？够了吗？”裘千仞正色道：“姑娘，你身上已受内伤，快回去密室中休养七七四十九日，不可见风，否则小命不保。”黄蓉见他说得郑重，不免一呆，随即格格而笑，身似花枝乱颤。
此时黄药师和江南六怪都已赶到，见拖雷等被绑在树上，都感奇怪。
欧阳锋素闻裘千仞武功极为了得，当年曾以一双铁掌，打得威震天南的衡山派众武师死伤枕藉，衡山派就此一蹶不振，不能再在武林中占一席地，怎么他今日连黄蓉这样一个小女孩儿也打不过，难道他真的脸上也有内功，以反激之力伤了对方？不但此事闻所未闻，看来情势也是不像，正自迟疑，一抬头，猛见黄药师肩头斜挂蜀锦文囊，囊上用白丝线绣着一只骆驼，正是自己侄儿之物，不由得心中一凛。他杀了谭处端与梅超风后去而复回，正是来接侄儿，心想：“难道黄药师竟杀了这孩子给他徒儿报仇？”颤声问道：“我侄儿怎样啦？”
黄药师冷冷的道：“我徒儿梅超风怎样啦，你侄儿也就怎样啦。”
欧阳锋身子冷了半截。欧阳克是他与嫂子私通而生，名是侄儿，其实却是他亲子。他对这私生儿子爱若性命，心知黄药师及全真诸道虽与自己结了深仇，但这些人都是江湖上成名的豪杰，欧阳克双腿动弹不得，他们决不致和他为难，只待这些人一散，就去接他赴清静之地养伤，哪知竟已遭了毒手。
黄药师见他站在当地，双目直视，立时就要暴起动手，知道这一发难，直是排山倒海，势不可当，心中暗暗戒备。欧阳锋嘶声道：“是谁杀的？是你门下还是全真门下？”他知黄药师身分甚高，决不会亲手去杀一个双足断折之人，必是命旁人下手。他声音本极难听，这时更是铿铿刺耳。黄药师冷冷的道：“这小子学过全真派武功，也学过桃花岛的一些功夫，跟你是老相识。你去找他罢。”
黄药师说的本是杨康，但欧阳锋念头一转，却立时想到郭靖。他心中悲愤之极，向郭靖恶狠狠的瞪视片刻，随即转头问黄药师道：“你拿着我侄儿的文囊干什么？”黄药师道：“桃花岛的总图在他身边，我总得取回啊。累得他入土之后再见天日，那倒有些儿抱憾。”欧阳锋道：“好说，好说。”自知与黄药师非拆到一二千招后难分胜负，而且也未必自己能占上风，好在《九阴真经》已然得手，报仇之事倒也不是急在一朝，但若裘千仞能打倒江南六怪与郭靖、黄蓉，然后来相助自己，那么二人联手，当场就可要了黄药师的性命。在这惊闻亲子被杀噩耗之际，他仍能冷静审察敌我情势，算来赢面甚高，便不肯错过了良机，回头向裘千仞道：“千仞兄，你宰这八人，我来对付黄老邪。”
裘千仞将大蒲扇轻挥几挥，笑道：“那也好，我宰了八人，再来助你。”欧阳锋道：“正是。”说了这两个字后，双目盯住黄药师，慢慢蹲下身子。黄药师两足不丁不八，踏着东方乙木之位，两人立时要以上乘武功，决强弱，判生死。
黄蓉笑道：“你先宰我罢。”裘千仞摇头道：“小姑娘活泼可爱，我实有点儿下不了手，啊哟，糟糕，糟糕，这会儿当真不凑巧！”说着双手捧住肚子弯下了腰。黄蓉奇道：“怎么？”裘千仞苦着脸道：“你等一回儿，我忽然肚子痛，要出恭！”黄蓉啐了一口，一时不知如何接口。裘千仞又是“啊哟”一声，愁眉苦脸，双手捏着裤子，向旁跑去，脚步蹒跚，瞧情形是突然肚痛，一个忍不住，倒是拉了一裤子的屎。黄蓉一呆，心知他八成是假，可是却也怕他当真腹泻，眼睁睁的让他跑开，不敢拦阻。
朱聪从衣囊内取出一张草纸，飞步赶上，在他肩头一拍，笑道：“给你草纸。”裘千仞道：“多谢。”走到树边草丛中蹲下身子。
黄蓉拣起一块石子向他后心掷去，叫道：“走远些！”石子刚要打到他背心，裘千仞回手接住，笑道：“姑娘怕臭罢？我走得远些就是。你们八个人等着我，可不许乘机溜走。”说着提了裤子，又远远走出十余丈，在一排矮树丛后蹲下身来。
黄蓉道：“二师父，这老贼要逃。”朱聪点头道：“这老贼脸皮虽厚，脚底下却慢，只怕逃不了。这两样物事给你玩罢。”黄蓉见他手中拿了一柄利剑，还有一只铁铸的手掌，知道是他适才在裘千仞肩上一拍之时从这老儿怀里扒来的。她在密室中曾见裘千仞向全真七子玩利剑入腹的勾当，当时明知是假，却猜想不透其中机关，这时见了那三截能够伸缩环套的剑刃，直笑得打跌，有心要扰乱欧阳锋心思，走到他面前，笑道：“欧阳先生，我可不想活啦！”右手一扬，猛将利剑插入腹中。
黄药师和欧阳锋正蓄势待发，见她如此都吃了一惊。黄蓉随即举起剑刃，将三截剑锋套进拉出的把玩，笑着将裘千仞的把戏对父亲说了。
欧阳锋心道：“难道这老儿真是浪得虚名，一辈子欺世盗名？”黄药师见他慢慢站直身子，已猜中他心思，从女儿手中接过那铁铸的手掌，见掌心刻着一个“裘”字，掌背刻着一片水纹，心想：“这是湘中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令牌。二十年前这令牌在江湖上真有莫大的威势，不论是谁拿在手中，东至九江，西至成都，任凭通行无阻，黑白两道，见之尽皆凛遵，近年来久已不闻铁掌帮的名头，也不知是散了还是怎的，岂难道这令牌的主人，竟是一个大言无耻的糟老头儿么？”心下沉吟，将铁掌还给女儿。
欧阳锋见了铁掌，侧目凝视，脸上也大有诧异之色。
黄蓉笑道：“这铁手掌倒好玩，我要了他的，骗人的家伙却用不着。”举起那三截铁剑叫道：“接着！”扬手欲掷，但见与裘千仞相距甚远，自己手劲不够，定然掷不到，交给父亲，笑道：“爹，你扔给他！”
黄药师起了疑心，正要再试试裘千仞到底是否有真功夫，举起左掌，将那铁剑平放掌上，剑尖向外，右手中指往剑柄上弹去，铮的一声轻响，铁剑激射而出，比强弓所发的硬弩还要劲急。黄蓉与郭靖拍手叫好。欧阳锋暗暗心惊：“好厉害的弹指神通功夫！”
众人轰叫声中，那剑直向裘千仞后心飞去，眼见剑尖离他背脊仅余数尺，他仍是蹲在地下不动，瞬眼之间，那剑已插入他的背心。这剑虽然并不锋利，但黄药师何等功力，这一弹之下，三截剑直没至柄，别说是铁剑，纵然是木刀竹刃，这老儿不死也是重伤。
郭靖飞步过去察看，忽然大叫：“啊哟！”提起地下一件黄葛短衣，在空中连连挥动，叫道：“老儿早就溜啦。”
原来裘千仞脱下短衣，罩在一株矮树之上，他与众人相距既远，又有草木掩映，这金蝉脱壳之计竟然得售，黄药师、欧阳锋适才凝视对敌，目不旁视，朱聪等也都注视着二人，竟然被裘千仞瞒过。东邪西毒对望一眼，忍不住同时哈哈大笑。
欧阳锋知道黄药师心思机敏，不似洪七公之坦率，向他暗算不易成功，但见他笑得舒畅，毫不戒备，有此可乘之机，如何不下毒手？只听得犹似金铁交鸣，铿铿三声，他笑声忽止，斗然间快似闪电般向黄药师一揖到地。黄药师仍是仰天长笑，左掌一立，右手钩握，抱拳还礼，两人身子都是微微一晃。欧阳锋一击不中，身形不动，猛地倒退三步，叫道：“黄老邪，咱哥儿俩后会有期。”长袖一振，衣袂飘起，转身欲走。
黄药师脸色微变，左掌推出，挡在女儿身前。郭靖也已瞧出西毒这一转身之间暗施阴狠功夫，以劈空掌之类手法袭击黄蓉。他见机出招均不如黄药师之快，眼见危险，已不及相救，大喝一声，双拳向西毒胸口直捶过去，要逼他还掌自解，袭击黄蓉这一招劲力就不致使足了。
欧阳锋的去劲被黄药师一挡，立时乘势收回，反打郭靖。这一招除了他本身原劲，还借着黄药师那一挡之力，更加非同小可。郭靖哪敢硬接，危急中就地滚开，跃起身来，已惊得脸色惨白。欧阳锋骂道：“好小子，数日不见，功夫又有进境了。”须知他刚才这招反打，借用敌劲伤人，变化莫测，竟被郭靖躲开，却也大出他意料之外。
江南六怪见双方动上了手，围成半圈，拦在欧阳锋的身后。欧阳锋毫不理会，大踏步向前直闯。全金发和韩小莹不敢阻挡，向旁让开，眼睁睁瞧着他出林而去。
黄药师若要在此时为梅超风报仇，集靖、蓉与六怪之力，自可围歼西毒，但他生性高傲，不愿被人说一声以众暴寡，宁可将来单独再去找他，当下望着欧阳锋的背影，只是冷笑。
郭靖与全金发等将华筝、拖雷、哲别、博尔朮的绑缚解去。华筝等见郭靖未死，早已喜出望外，大骂杨康造谣骗人。拖雷道：“那姓杨的说有事须得赶去岳州，我只道他是好人，白白送了他三匹骏马。”
原来拖雷、华筝等听说郭靖惨亡，心中悲伤，听杨康口口声声说要为义兄报仇，与他言谈甚是投机。那晚在临安之北一个小镇客店中共宿，杨康便欲去刺死拖雷，哪知胖瘦二丐见他拿着帮主法杖，对他保护周至，在窗外轮流守夜。杨康数次欲待动手，却不是见到胖丐，就是瘦丐，拿着兵刃在院子中来回巡视。他候了一夜，始终不得其便，只索罢了，次日向拖雷骗了三匹良马，与二丐连骑西去。
拖雷等自不知他们昨夜里险些死于非命，正要北上，却见那对白雕回头南飞，候了半日也不见回来，拖雷知道白雕灵异，南去必有缘由，好在北归并不急急，于是在店中等了两日。到第三日上，双雕忽地飞回，对着华筝不住鸣叫，拖雷等一行由双雕带路，重行南回，不巧在树林中遇见了裘千仞和欧阳锋二人。
裘千仞奉了大金国使命，要挑拨江南豪杰互相火併，以便金兵南下，正在树林中向欧阳锋胡说八道，眼见拖雷是蒙古使者，立时就与欧阳锋一齐动手。哲别等纵然神勇，但哪里是西毒的敌手？双雕南飞本来是发现小红马的踪迹，哪知反将主人导入祸地，若非及时又将郭靖、黄蓉引来，拖雷、华筝这一行人就此不明不白的丧生于林中了。
这番情由有的是华筝所知，有的她也莫名其妙，她拉着郭靖的手，只是咭咭咯咯的说个不已。黄蓉看她与郭靖神情如此亲密，心中已有三分不喜，而她满口蒙古话，自己一句也不懂，更是大不耐烦。
黄药师见女儿神色有异，问道：“蓉儿，这番邦女子是谁？”黄蓉黯然道：“是靖哥哥没过门的妻子。”一听得此言，黄药师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一句：“甚么？”黄蓉低头道：“爹，你去问他自己。”
朱聪在旁，早知事情不妙，忙上前将郭靖在蒙古早已与华筝定亲等情委婉的说了。
黄药师怒不可抑，侧目向郭靖斜睨，冷冷的道：“原来他到桃花岛来求亲之前，已先在蒙古定下了亲事？”朱聪道：“咱们总得想个……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黄药师厉声道：“蓉儿，爹要做一件事，你可不能阻拦。”黄蓉颤声道：“爹，甚么啊？”黄药师道：“臭小子，贱女人，两个一起宰了！我父女俩焉能任人欺辱？”黄蓉抢上一步，拉住父亲右手，道：“爹，靖哥哥说他真心喜欢我，从来就没把这番邦女子放在心上。”黄药师哼了一声，道：“那也罢了！”喝道：“喂，小子，那么你把这番邦女子杀了，表明自己心迹。”
郭靖一生之中从未遇过如此为难之事，他心思本就迟钝，这时听了黄药师之言，茫然失措，呆呆的站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黄药师冷冷的道：“你先已定了亲，却又来向我求婚，这话怎生说？”
江南六怪见他脸色铁青，知道他反掌之间，郭靖立时有杀身大祸，各自暗暗戒备，只是功夫相差太远，当真动起手来实是无济于事。
郭靖本就不会打诳，听了这句问话，老老实实的答道：“我只盼一生和蓉儿厮守，若是没了蓉儿，我定然活不成。”黄药师脸色稍和，道：“好，你不杀这女子也成，只是从今以后，不许你再和她相见。”
郭靖沉吟未答，黄蓉道：“你一定得和她见面，是不是？”郭靖道：“我向来当她亲妹子一般，若不见面，有时我也会记挂她的。”黄蓉嫣然笑道：“你爱见谁就见谁，我可不在乎。我信得过你也不会当真爱她。”
黄药师道：“好罢！我在这里，这番邦女子的兄长在这里，你的六位师父也在这里。你明明白白的说一声：你要娶的是我女儿，不是这番邦女子！”他如此一再迁就，实是大违本性，只是瞧在爱女面上，极力克制忍耐。
郭靖低头沉思，瞥眼同时见到腰间所插成吉思汗所赐金刀和丘处机所赠的匕首，心想：“若依爹爹遗命，我和杨康该是生死不渝的好兄弟，可是他为人如此，这结义之情如何可保？又依杨铁心叔父遗命，我该娶穆家妹子为妻，这自然不行。可见尊长为我规定之事，未必定须遵行。我和华筝妹子的婚事，是成吉思汗所定，岂难道为了旁人的几句话，我就得和蓉儿生生分离么？”想到此处，心意已决，抬起头来。
此时拖雷已向朱聪问明了黄药师与郭靖对答的言语，见郭靖踌躇沉思，好生为难，知他对自己妹子实无情意，满腔忿怒，从箭壶中抽出一枝狼牙雕翎，双手持定，朗声说道：“郭靖安答，男子汉纵横天下，行事一言而决！你既对我妹子无情，成吉思汗的英雄儿女岂能向你求恳？你我兄弟之义，请从此绝！幼时你曾舍命助我，又救过爹爹和我的性命，咱们恩怨分明，你母亲在北，我自当好生奉养。你若要迎她南来，我也派人护送，决不致有半点欠缺。大丈夫言出如山，你放心好了。”说罢拍的一声，将一枝长箭折为两截，投在马前。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郭靖心中一凛，登时想起幼时与他在大漠上所干的种种豪事，心道：“他说得是：大丈夫言出如山。华筝妹子这头亲事是我亲口答允，言而无信，何以为人？纵然黄岛主今日要杀我，蓉儿恨我一世，那也顾不得了。”当下昂然说道：“黄岛主，六位恩师，拖雷安答和哲别、博尔朮两位师父，郭靖并非无信无义之辈，我须得和华筝妹子结亲。”
他这话用汉语和蒙古语分别说了一遍，无一人不是大出意料之外。拖雷与华筝等是又惊又喜，江南六怪暗赞徒儿是个硬骨头的好汉子，黄药师侧目冷笑。
黄蓉伤心欲绝，隔了半晌，走上几步，细细打量华筝，见她身子健壮，剑眉大眼，满脸英气，不由得叹了口长气，道：“靖哥哥，我懂啦，她和你是一路人。你们俩是大漠上的一对白雕，我只是江南柳枝底下的一只燕儿罢啦。”
郭靖走上几步，握住她双手，说道：“蓉儿，我不知道你说得对不对，我心中却只有你，你是明白的。不管旁人说该是不该，就算把我身子烧成了飞灰，我心中仍是只有你。”黄蓉眼中含泪，道：“那么为甚么你说要娶她？”郭靖道：“我是个蠢人，甚么事理都不明白。我只知道答允过的话，决不能反悔。可是我也不打诳，不管怎样，我心中只有你。”
黄蓉心中迷茫，又是喜欢，又是难过，隔了一会，淡淡一笑，道：“靖哥哥，早知如此，咱们在那明霞岛上不回来了，岂不是好？”
黄药师忽地长眉一竖，喝道：“这个容易。”袍袖一扬，挥掌向华筝劈去。
黄蓉素知老父心意，见他眼露冷光，已知起了杀机，在他手掌拍出之前，抢着拦在头里。黄药师怕伤了爱女，掌势稍缓，黄蓉已拉住华筝手臂，将她扯下马来。只听呼的一声，黄药师这掌打在马鞍上。最初一瞬之间，那马并无异状，但渐渐垂下头来，四腿弯曲，缩成一团，瘫在地上，竟自死了。这是蒙古名种健马，虽不及汗血宝马神骏，却也是匹筋骨健壮、身高膘肥的良驹，黄药师一举手就将之毙于掌下，武功之高，实所罕见。拖雷与华筝等都是心中怦怦乱跳，心想这一掌若是打到华筝身上，那还有命么？
黄药师想不到女儿竟会出手相救华筝，楞了一楞，随即会意，知道若是自己将这番邦女子杀了，郭靖必与女儿翻脸成仇。哼，翻脸就翻脸，难道还怕了这小子不成？但一望女儿，但见她神色凄苦，却又显然是缠绵万状、难分难舍之情，心中不禁一寒，这正是他妻子临死之时脸上的模样。黄蓉与亡母容貌本极相似，这副情状当时曾使黄药师如痴如狂，虽然时隔十五年，每日仍是如在目前，现下斗然间在女儿脸上出现，知她对郭靖已是情根深种，爱之入骨，心想这正是她父母天生任性痴情的性儿，无可化解，当下叹了一口长气，吟道：“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黄蓉怔怔站着，泪珠儿缓缓的流了下来。
韩宝驹一拉朱聪的衣襟，低声道：“他唱些甚么？”朱聪也低声道：“这是汉朝一个姓贾的人做的文章，说人与万物在这世上，就如放在一只大炉子中被熬炼那么苦恼。”韩宝驹啐道：“他练到那么大的本事，还有甚么苦恼？”朱聪摇头不答。
黄药师柔声道：“蓉儿，咱们回去罢，以后永远也不见这小子啦。”黄蓉道：“不，爹，我还得到岳州去，师父叫我去做丐帮的帮主呢。”黄药师微微一笑，道：“做叫化的头儿，啰唆得紧，也没有甚么好玩。”黄蓉道：“我答允了师父做的。”黄药师叹道：“那就做几天试试，若是嫌脏，那就立即传给别个罢。你以后还见这小子不见？”
黄蓉向郭靖望了一眼，见他凝视着自己，目光爱怜横溢，深情无限，回头向父亲道：“爹，他要娶别人，那我也嫁别人。他心中只有我一个，那我心中也只有他一个。”黄药师道：“哈，桃花岛的女儿不能吃亏，那倒也不错。要是你嫁的人不许你跟他好呢？”黄蓉道：“哼，谁敢拦我？我是你的女儿啊。”黄药师道：“傻丫头，爹过不了几年就要死啦。”黄蓉泫然道：“爹，他这样待我，难道我能活得久长么？”黄药师道：“那你还跟这无情无义的小子在一起？”黄蓉道：“我跟他多耽一天，便多一天欢喜。”说这话时，神情已是凄惋欲绝。
父女俩这样一问一答，江南六怪虽然生性怪僻，却也不由听得呆了。须知有宋一代，最讲究礼教之防，黄药师却是个非汤武而薄周孔的人，行事偏要和世俗相反，才被众人送了个称号叫作“东邪”。黄蓉自幼受父亲薰陶，心想夫妇自夫妇，情爱自情爱，小小脑筋之中，哪里有过甚么贞操节烈的念头？这番惊世骇俗的说话，旁人听来自不免挢舌难下，可是他父女俩说得最是自然不过，宛如家常闲话一般。柯镇恶等纵然豁达，也不禁暗暗摇头。
郭靖心中难受之极，要想说几句话安慰黄蓉，可是他本就木讷，这时更是不知说甚么好。黄药师望望女儿，又望望郭靖，仰天一声长啸，声振林梢，山谷响应，惊起一群喜鹊，绕林而飞。黄蓉叫道：“鹊儿鹊儿，今晚牛郎会织女，还不快造桥去！”黄药师在地下抓起一把沙石，飞掷而出，十余只喜鹊纷纷跌落，尽数死在地下。他转过身子，飘然而去，众人只一瞬眼间，他青袍的背影已在林木后隐没。
拖雷不懂他们说些甚么，只知郭靖不肯背弃旧约，心中自是欢喜，说道：“安答，盼你大事早成，北归相见。”华筝道：“这对白雕你带在身边，你要早日回来。”郭靖点了点头，说道：“你对我妈说，我必当手刃仇人，为爹爹报仇。”哲别、博尔朮二人也和郭靖别过，四人连骑出林。
韩小莹问郭靖道：“你打算怎地？”郭靖道：“我……我打算去找洪师父。”柯镇恶点头道：“正是。黄岛主去过我们家里，家人必定甚是记挂。我们这就要回去。你见到了洪帮主，可请他老人家到嘉兴来养伤。”郭靖答应了，拜别六位师父，与黄蓉返回临安。
这晚两人重入大内，在御厨周围仔细寻找，却哪里有洪七公的影子，两人找到了几名太监来逼问，都说这几日宫中并没出现奸细刺客。两人稍觉放心，料想洪七公武功虽失，但以他大高手的机智阅历，必有脱身之策，此时距丐帮大会之期已近，不能再有耽搁，次日清晨便即连骑西行。
此时中国之半已为金人所占，东划淮水，西以散关为界，南宋所存者只两浙、两淮、江南东西路、荆湖南北路、西蜀四路、福建、广东、广西共十五路而已，正是国势衰靡，版图日蹙。这一日两人来到江南西路界内，上了一条长岭，突然间一阵凉风过去，东边一大片乌云疾飞过来。这时正当盛夏，大雨说来就来，乌云未到头顶，轰隆隆一个霹雳，雨点已如黄豆般洒将下来。
郭靖撑起雨伞，去遮黄蓉头顶，哪知一阵狂风扑到，将伞顶撕了去，远远飞出，郭靖手中只剩光秃秃的一根伞柄。黄蓉哈哈大笑，说道：“你怎么也拿起打狗棒来啦？”郭靖跟着大笑。眼见面前一条长岭，极目并无可以避雨之处，郭靖除下外衫，要给黄蓉遮雨。黄蓉笑道：“多遮得片刻，便也湿了。”郭靖道：“那么咱们快跑。”黄蓉摇了摇头，说道：“靖哥哥，有本书上讲到一个故事。一日天下大雨，道上行人纷纷飞奔，只有一人却缓步行走。旁人奇了，问他干么不快跑。那人道：‘前面也下大雨，跑过去还不是一般的淋湿？’”郭靖笑道：“正是。”黄蓉心中却忽然想起了华筝之事：“前途既已注定了是忧患伤心，不论怎生走法，终究避不了、躲不开，便如是咱们在长岭上遇雨一般。”当下两人便在大雨中缓缓行去，直到过了长岭，才见到一家农家，进去避雨。
两人衣履尽湿，向农家借了衣服来换，黄蓉穿上一件农家老妇的破衣，正觉有趣，忽听得隔室郭靖连珠价的叫苦，忙过去问道：“怎么啦？”
只见他苦着脸，手中拿着黄药师给他的那幅画。原来适才大雨之中，这幅画可教雨水毁了，黄蓉连叫：“可惜！”接过画来看时，见纸张破损，墨迹模糊，已无法装裱修补，正欲放下，忽见韩世忠所题那首诗旁，依稀多了几行字迹。凑近细看，原来这些字写在裱画衬底的夹层纸上，若非画纸淋湿，决计不会显现，只是雨浸纸碎，字迹已残缺难辨，但看那字迹排列情状，认得出一共是四行字。黄蓉仔细辨认，缓缓念道：“……穆遗书，……铁掌……，中……峰，第二……节。”其余残损之字，却无论如何辨认不出了。
郭靖叫道：“这说的是武穆遗书！”黄蓉道：“确然无疑。完颜洪烈那贼子推算武穆遗书藏在宫中翠寒堂畔，可见石匣虽得，遗书却无影踪，看来这四行字是遗书所在的重大关键……铁掌……中……峰……”她沉吟片刻，说道：“那日在归云庄中，曾听陆师哥和你六位师父谈论那个骗人家伙裘千仞，说他是甚么铁掌帮的帮主。又说这铁掌帮威震川湘，声势浩大，着实厉害。难道这武穆遗书，竟会跟裘千仞有关？”郭靖摇头道：“只要是裘千仞搞的玩意，我就说甚么也不相信。”黄蓉微笑道：“我也不信。”
七月十四，两人来到荆湖南路境内，次日午牌不到，已到岳州，问明了路径，牵马纵雕，径往岳阳楼而去。
上得楼来，二人叫了酒菜，观看洞庭湖风景，放眼浩浩荡荡，一碧万顷，四周群山环列拱屹，真是缥缈嵘峥，巍乎大观，比之太湖烟波又是另一番光景。观赏了一会，酒菜已到，湖南菜肴甚辣，二人都觉口味不合，只是碗极大，筷极长，却是颇有一番豪气。
二人吃了些少酒菜，环顾四壁题咏。郭靖默诵范仲淹所作的岳阳楼记，看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两句时，不禁高声读了出来。
黄蓉道：“你觉得这两句话怎样？”郭靖默默念诵，心中思索，不即回答。黄蓉又道：“做这篇文章的范文正公，当年威震西夏，文才武略，可说得上并世无双。”郭靖央她将范仲淹的事迹说了一些，听她说到他幼年家贫、父亲早死、母亲改嫁种种苦况，富贵后俭朴异常，处处为百姓着想，不禁油然起敬，在饭碗中满满斟了一碗酒，仰脖子一饮而尽，说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大英雄大豪杰固当如此胸怀！”
黄蓉笑道：“这样的人固然是好，可是天下忧患多安乐少，他不是一辈子乐不成了么？我可不干。”郭靖微微一笑。黄蓉又道：“靖哥哥，我不理天下忧不忧、乐不乐，若是你不在我身边，我是永远不会快乐的。”说到后来，声音低沉下去，愀然蹙眉。郭靖知她想到了两人终身之事，无可劝慰，垂首不语。
黄蓉忽然抬起头来笑道：“算了罢，反正是这么一回子事，范仲淹做过一首《剔银灯》词，你听人唱过么？”郭靖道：“我自然没听过，你说给我听。”黄蓉道：“这首诗的下半段是这样：‘人世都无百岁。少痴騃，老成尪悴，只有中间，些子少年。忍把浮名牵系，一品与千金。问白发，如何回避？’”跟着将词意解说了一遍。郭靖道：“他劝人别把大好时光，尽用在求名、升官、发财上面。那也说得很是。”黄蓉低声吟道：“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郭靖望了她一眼，问道：“这也是范文正公的词么？”黄蓉道：“是啊，大英雄大豪杰，也不是无情之人呢。”
两人对饮数杯。黄蓉望了望楼中的酒客，见东首一张方桌旁坐着三个乞儿打扮的老者，身上补缀虽多，但均甚清洁，看模样是丐帮中的要紧人物，是来参加今晚丐帮大会的，此外都是寻常仕商。
只听得楼边一棵大柳树上蝉鸣不绝，黄蓉道：“这蝉儿整天不停的大叫‘知了，知了’，却不知它知些甚么，原来虫儿中也有大言不惭的家伙，倒教我想起了一个人，好生记挂于他。”郭靖忙问：“谁啊！”黄蓉笑道：“那位大吹牛皮的铁掌水上飘裘千仞。”郭靖哈哈大笑道：“这老骗子……”
一言未毕，忽听酒楼角里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道：“连铁掌水上飘裘老儿也不瞧在眼里，好大的口气！”郭、黄二人向声音来处瞧去，只见楼角边蹲着一个脸色黝黑的老丐，衣衫褴褛，望着二人嘻嘻直笑。郭靖见是丐帮人物，当即放心，又见他神色和善，当下拱手道：“老前辈请来共饮三杯如何？”那老丐道：“好啊！”便即过来。黄蓉命酒保添了一副杯筷、斟了一杯酒，笑道：“请坐，喝酒。”
那老丐道：“叫化子不配坐凳。”就在楼板上坐倒，从背上麻袋里取出一只破碗，一双竹筷，伸出碗去，说道：“你们吃过的残菜，倒些给我就是。”郭靖道：“这个未免太过不恭，前辈爱吃甚么菜，我们点了叫厨上做。”那老丐道：“化子有化子的模样，若是有名无实，装腔作势，干脆别做化子。你们肯布施就布施，不肯嘛，我到别个地方要饭去。”
黄蓉向郭靖望了一眼，笑道：“不错，你说得是。”当下将吃过的残菜都倒在他的破碗之中，那老丐在麻袋中抓出些冷饭团来，和着残菜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黄蓉暗暗数他背上麻袋的数目，三只一叠，共有三叠，总数是九只，再看那边桌旁的三个乞丐，每人背上也均有九只麻袋，只是那三丐桌上罗列酒菜，甚是丰盛。那三丐对这老丐视若无睹，始终对他不瞧一眼，但神色之间隐隐有不满之意。
那老丐吃得起劲，忽听楼梯脚步声响，上来数人。郭靖转头向楼梯观看，只见当先二人是在临安牛家村陪送杨康的胖瘦二丐，第三人一探头，正是杨康。他猛见郭靖未死，大为惊怖，一怔之下，立即转身下楼，在楼梯上不知说了几句甚么话，胖丐跟着下去，瘦丐却走到三丐桌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三丐当即站起身来，下楼而去。坐在地下的老丐只顾吃饭，全不理会。
黄蓉走到窗口向下观望，只见十多名乞丐簇拥着杨康向西而去。杨康走出不远，回首仰视，正好与黄蓉目光相触，立即回头，加快脚步去了。
那老丐吃罢饭菜，伸舌头将碗底舐得干干净净，把筷子在衣服上抹了几抹，都放入麻袋之中。黄蓉仔细看他，见他满脸皱纹，容色甚是愁苦，双手奇大，几有常人手掌的一倍，手背上青筋凸起，显见是一生劳苦。郭靖站起来拱手说道：“前辈请上坐了，咱们好说话。”老丐笑道：“我不惯在凳上坐。你们两位是洪帮主的弟子，年纪虽轻，咱们可是平辈。我老着几岁，你们叫我一声大哥罢。我姓鲁，名叫鲁有脚。”
郭、黄二人对眼一望，均想：“原来他早知道了我们的来历。”黄蓉笑道：“鲁大哥，你这名儿可有趣得紧。”鲁有脚道：“常言道：穷人无棒被犬欺。我棒是没有，可是有一双臭脚。犬儿若来欺我，我对准了狗头，直娘贼的就是一脚，也要叫它夹着尾巴，落荒而逃。”黄蓉拍手笑道：“好好，狗儿若知道你名字的意思，老远就逃啦！”
鲁有脚道：“我听黎生黎兄弟说起，知道两位在宝应所干的事迹，真是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令人甚是钦佩，难怪洪帮主这等看重。”郭靖起立逊谢。鲁有脚道：“适才听两位谈起裘千仞与铁掌帮，对他的情状好似不甚知晓。”黄蓉道：“是啊，正要请教。”鲁有脚道：“裘千仞是铁掌帮帮主，这铁掌帮在两湖四川一带声势极大，帮众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起先还只是勾结官府，现下愈来愈狠，竟然拿出钱财贿赂上官，自己做起官府来啦。更可恨的是私通金国，干那里应外合的勾当。”
黄蓉道：“裘千仞这老儿就会骗人，怎地弄到恁大声势？”鲁有脚道：“裘千仞厉害得紧哪，姑娘可别小觑了他。”黄蓉笑道：“你见过他没有？”鲁有脚道：“那倒没有，听说他在深山之中隐居，修练铁掌神功，足足有十多年没下山了。”黄蓉笑道：“你上当啦，我见过他几次，还交过手，说到他的甚么铁掌神功，哈哈……”她想到裘千仞假装腹泻逃走，只瞧着郭靖格格直笑。
鲁有脚正色道：“他们闹甚么玄虚，我虽并不知晓，可是铁掌帮近年来好生兴旺，实是不可轻侮。”郭靖怕他生气，忙道：“鲁大哥说得是，蓉儿就爱瞎笑。”黄蓉笑道：“我几时瞎笑啦？啊唷，啊唷，我肚子痛。”她学着裘千仞的口气，捧着肚子。郭靖想起当日情景，给她逗得也不禁笑了出来。
黄蓉见他也笑，却立时收起笑容，转过话题，问道：“鲁大哥，刚才在这儿吃酒的三位和你相识么？”鲁有脚叹了口气道：“两位不是外人，可曾听洪帮主说起过，我们帮里分为净衣派、污衣派两派么？”郭靖和黄蓉齐声道：“没听师父说过。”鲁有脚道：“帮内分派，原非善事，洪帮主对这事极是不喜，他老人家费过极大的精神力气，却始终没能叫这两派合而为一。丐帮在洪帮主之下，共有四个长老。”黄蓉抢着道：“这个我倒听师父说过。”她因洪七公尚在人间，是以不愿将他命自己接任帮主之事说出。
鲁有脚点了点头道：“我是西路长老，刚才在这儿的三位也都是长老。”黄蓉道：“我知道啦，你是污衣派的首领，他们是净衣派的首领。”郭靖道：“咦，你怎知道？”黄蓉道：“你瞧鲁大哥的衣服多脏，他们的衣服多干净。鲁大哥，我说污衣派不好，身上穿得又臭又黑，一点也不舒服。你们这一派人多洗洗衣服，两派可就不是一样了么？”鲁有脚怒道：“你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自然嫌叫化子臭。”一顿足站起身来。郭靖待要谢罪，鲁有脚却头也不回，怒气冲冲的下楼去了。
黄蓉伸伸舌头，道：“靖哥哥，我得罪了这位鲁大哥，你别骂我。”郭靖一笑。黄蓉道：“刚才我真担心。”郭靖道：“担心甚么？”黄蓉正色道：“我只担心他提起脚来，踢你一脚，你可就糟啦。”郭靖道：“好端端的干么踢我？就算你说话得罪了他，那也不用踢人啊。”黄蓉抿嘴微笑，却不言语。郭靖怔怔的出神，思之不解。
黄蓉叹道：“你怎么不想想他名字的出典。”郭靖大悟，叫道：“好啊，你绕弯儿骂我是狗！”站起身来，伸手作势要呵她痒，黄蓉笑着连连闪避。

第二十七回 轩辕台前
两人正闹间，楼梯声响，适才随杨康下去的丐帮三老又回了上来，走到郭、黄二人桌边，行了一礼。居中那丐白白胖胖，留着一大丛白胡子，若非身上千补百绽，宛然便是个大绅士大财主的模样，他未言先笑，端的是满脸春风，一团和气，说道：“适才那姓鲁的老丐暗中向两位下了毒手，我等瞧不过眼，特来相救。”
郭靖、黄蓉都吃了一惊，齐问：“甚么毒手？”那丐道：“那老丐不肯与两位同席饮食，是不是？”黄蓉心中一凛，问道：“难道他在我们饮食中下了毒？”那丐叹道：“也是我们帮中不幸，出了这等奸诈之人。这老丐下毒本事高明得紧，只要手指轻轻一弹，暗藏在指甲内的毒纷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了酒菜。两位中毒已深，再过个半个时辰，就无法解救了。”黄蓉不信，说道：“我两人跟他无怨无仇，他何以要下此毒手？”那丐道：“多半是两位言语中得罪了他。急速服此解药，方可有救。”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纷，分置两只酒杯之中，用酒冲了，要靖、蓉二人立即服下。
黄蓉刚才见杨康和他们做一路，心中已自起疑，岂肯只凭他三言两语便贸然服药？又问：“那位姓杨的相公和我们相识，请三位邀他来一见如何？”那丐道：“那自然是要见的，只是那奸徒所下之毒剧烈异常，两位速服解药，否则延误难治。”黄蓉道：“三位好意，极为感谢，且坐下共饮几杯。想当年丐帮第十一代帮主在北固山独战群雄，以一棒双掌击毙洛阳五霸，真是何等英雄。”当日他与洪七公、郭靖同在明霞岛扎木筏之时，洪七公常跟她说些帮中旧事，以免她日后做了帮主，于帮中大事却一无所知。那第十一代帮主的英雄事迹，便是那时候听洪七公说的。
丐帮三老听她忽然说起帮主旧事，互相望了一眼，都感十分诧异，心想凭她小小年纪，怎能知晓此事。黄蓉又道：“洪帮主降龙十八掌天下无双无对，不知三位学到了几掌？”三丐脸上均现惭色，那降龙十八掌却是未蒙帮主传授一掌，反不及八袋弟子黎生倒得传授一招“神龙摆尾”。黄蓉又道：“刚才那位鲁长老虽说擅于下毒，我瞧本事却也平常。上个月西毒欧阳锋请我喝了三杯毒酒，那才有点儿门道。这两杯解毒酒，还是三位自己饮了罢。”说着将两杯调有药粉的药酒推到三丐面前。三丐微微变色，知她故意东拉西扯，不肯服药。
那财主模样的长老笑道：“姑娘既有见疑之意，我等自然不便相强。只不过我们一番好意，却是白费了。我只点破一事，姑娘自然信服。两位且瞧我眼光之中，有何异样？”郭靖、黄蓉一齐望他双目，只见他一对眼睛嵌在圆鼓鼓一脸肥肉之中，只如两道细缝，但细缝中莹然有光，眼神甚是清朗。黄蓉心想：“那有甚么异样？左右不过似一对亮晶晶的猪眼罢啦。”那丐又道：“两位望着我的眼睛，千万不可分神。现在你们感到眼皮沉重，头脑发晕，全身疲乏无力，这是中毒之象，那就闭上眼睛睡罢。”
他说话极是和悦动听，竟有一股中人欲醉之意，靖、蓉二人果然觉得神倦眼困，全身无力。黄蓉微觉不妥，要想转头避开他的眼光，可是一双眼睛竟似被他的目光吸住了，不由自主的凝视着他。那丐又道：“此间面临大湖，甚是凉爽，两位就在这清风之中酣睡一觉，睡罢，睡罢！舒服得很，乖乖的睡罢！”他越说到后来，声音越是柔和甜美。靖、蓉二人不知不觉的哈欠连连，竟自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二人迷迷糊糊中只感凉风吹拂，身有寒意，耳中隐隐似有波涛之声，睁开眼来，但见云雾中一轮朗月刚从东边山后升起。两人这一惊非小，适才大白日在岳阳楼头饮酒，怎么转瞬之间便已昏黑？昏昏沉沉中待要站起，更惊觉双手双脚均已被绳索缚住，张口欲呼，口中却被塞了麻核，只刺得口舌生疼。黄蓉立知是着了那白胖乞丐的道儿，只是他使的是甚么邪法，却难索解；一时之间也不去多想，斜眼见郭靖躺在自己身边，正在用力挣扎，先宽了一大半心。
郭靖此时内力浑厚，再坚韧的绳索也是被他数崩即断，哪知此刻他手脚运上了劲，身上绳索铮铮有声，竟然纹丝不损，原来是以牛皮条混以钢丝绞成。郭靖欲待再加内劲，突然面上一凉，一片冰冷的剑锋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拍了两拍，转头横眼瞧去，见是四个青年乞丐，各执兵刃守在身边，只得不再挣扎，转头去瞧黄蓉。
黄蓉定了定神，要先摸清周遭情势，再寻脱身之计，侧过身来，更是惊得呆了，原来竟是置身在一个小峰之顶，月光下看得明白，四下都是湖水，轻烟薄雾，笼罩着万顷碧波，心道：“原来我们已给擒到了洞庭湖中的君山之顶，怎地途中毫无知觉？”再回头过来，只见十余丈外有座高台，台周密密层层的围坐着数百名乞丐，各人寂然无声，月光尚未照到各人身上，是以初时未曾发觉。她暗暗心喜：“啊，是了，今日七月十五，这正是丐帮大会。待会我只须设法开口说话，传下师父号令，何愁众丐不服？”
过了良久，群丐仍是毫无动静，黄蓉心中好生不耐，只是无法动弹，惟有苦忍，再过半个时辰，她手脚不动，已微感酸麻，只见一盘冰轮渐渐移至中天，照亮了半边高台。黄蓉心道：“李太白诗云：‘淡扫明湖开玉镜，丹青画出是君山。’他当日玩山赏月，何等自在，今夜景自相同，我和靖哥哥却被缚在这里，真是令人又好气又好笑！”月光缓移，照到台边三个大字：“轩辕台”。黄蓉想起爹爹讲述天下大江大湖的故事，曾说相传黄帝于洞庭湖畔铸鼎，鼎成后骑龙升天，想来此台便是纪念这回事了。
只一盏茶时分，那高台已全部浴在皓月之中，忽听得笃笃笃、笃笃笃三声一停的响了起来，忽缓忽急，忽高忽低，颇有韵律，却是众丐各执一根小棒，敲击自己面前的山石。
黄蓉暗数敲击之声，待数到九九八十一下，响声戛然而止，群丐中站起四人，月光下瞧得明白，正是鲁有脚与那净衣派的三个长老。这丐帮四老走到轩辕台四角站定，群丐一齐站起，叉手当胸，躬身行礼。
那白胖老丐待群丐坐定，朗声说道：“众位兄弟，天祸丐帮，当真是天大的灾难，咱们洪帮主已在临安府归天啦！”
此言一出，群丐鸦雀无声。突然间一人张口大叫，扑倒在地。四下里群丐捶胸顿足，号啕大哭，哀声振动林木，从湖面上远远传了出去。
郭靖大吃一惊：“我们找寻不着师父，原来他老人家竟尔去世了。”不禁涕泪交流，只是口中塞了麻核，哭不出声。黄蓉却想：“这胖子不是好东西，使邪法拿住我们。这人的话如何信得？他定是造谣。”
群丐思念洪七公的恩义，个个大放悲声。鲁有脚忽然叫道：“彭长老，帮主归天，是谁亲眼见到的？”那白白胖胖的彭长老道：“鲁长老，帮主他老人家若是尚在人世，谁吃了豹子胆老虎心，敢来咒他？亲眼见他老人家归天之人，就在此处。杨相公，请您对众兄弟详细述说罢。”只见人群中站起一人，正是杨康。
他手持绿竹杖，走到高台之前，群丐登时肃静，但低泣呜咽之声兀自不止。杨康缓缓说道：“洪帮主于一个月之前，在临安府与人比武，不幸失手给人打死。”
群丐听了此言，登时群情汹涌，纷纷嚷了起来：“仇人是谁？快说，快说！”“帮主如此神通，怎能失手？”“必是仇人大举围攻，咱们帮主落了个寡不敌众。”郭靖听了杨康之言，由悲转怒，随即心下欣喜，心道：“一个月之前，师父明明与我们在一起，原来他是在胡说八道。”黄蓉却想：“这小子是老骗子裘千仞的私淑弟子，净学会了他那套假传死讯的臭功夫。”
杨康双手伸出，待众丐安静下来，这才说道：“害死帮主的，是桃花岛岛主东邪黄药师，和全真派的七个贼道。”黄药师久不离岛，众丐十九不知他的名头，全真七子却是威名远震。这日能来君山赴会的，在丐帮中均非泛泛之辈，自然都知七子之能，心想不管黄药师是何等样人，全真七子联起手来，帮主纵然武功卓绝，但一人落了单，自非其敌。当下个个悲愤异常。有的破口大骂，有的嚷着立时要去为帮主报仇。
原来杨康当日听欧阳锋说起洪七公被他以蛤蟆功击伤，性命必然难保。他又道郭靖已被自己在禁宫之中刺死，哪知忽在岳阳楼撞见，大惊之下，指使丐帮三长老设法将两人擒住，有心予以害死。他想此事日久必泄，黄药师、全真七子、江南六怪等必找自己报仇。六怪武功不高，倒不如何惧怕，东邪和七子却是非同小可，于是信口将杀害洪七公的祸端轻轻放到了他们头上，好教丐帮倾巢而出，一举将桃花岛及全真教挑了，除了自己的大患。
群丐纷扰声中，东路简长老站起身来，说道：“众兄弟，听我一言。”此人须眉皆白，五短身材，一开口说话，余人立时寂然无声，显是在丐帮中大有威信。只听他说道：“眼下咱们有两件大事。第一件是遵从帮主遗命，奉立本帮第十九代帮主。第二件是商量着怎生给帮主报仇雪恨。”群丐轰然称是。鲁有脚却高声道：“咱们先得祭奠老帮主的英灵。”在地下抓起一把湿土，随手捏成一个泥人，当作洪七公的灵像，放在轩辕台边上，伏地大哭。群丐尽皆大放悲声。
黄蓉心道：“我师父好端端地又没死，你们这些臭叫化哭些甚么？哼，你们没来由的把靖哥哥和我绑在这里，累得你们空伤心一场，这才叫活该呢。”
众丐号哭了一阵，简长老击掌三下，众丐逐一收泪止声。简长老道：“本帮各路兄弟今日在岳州君山大会，本来为的是要听洪帮主指定他老人家的继承之人，现下老帮主既已不幸归天，就得依老帮主遗命而定。若无遗命，便由本帮四位长老共同推举。这是本帮列祖列宗世代相传的规矩，众位弟兄，是也不是？”众丐齐声称是。彭长老道：“杨相公，老帮主临终归天之时，有何遗命，请你告知。”
奉立帮主是丐帮中的第一等大事，丐帮的兴衰成败，倒有一大半决定于帮主是否有德有能。当年第十七代钱帮主昏喑懦弱，武功虽高，但处事不当，净衣派与污衣派纷争不休，丐帮声势大衰。直至洪七公接任帮主，强行镇压两派不许内讧，丐帮方得在江湖上重振雄风。这些旧事此日与会群丐尽皆知晓，是以一听到要奉立帮主，人人全神贯注，屏息无声。
杨康双手持定绿竹杖，高举过顶，朗声说道：“洪帮主受奸人围攻，身受重伤，性命危在顷刻，在下路见不平，将他藏在舍间地窖之中，骗过群奸，当即延请名医，悉心给洪帮主诊治，终因受伤太重，无法挽救。”众丐听到这里，发出一片唏嘘之声。杨康停了片刻，又道：“洪帮主临终之时，将这竹杖相授，命在下接任第十九代帮主的重任。”此言既出，众丐无不耸动，万想不到丐帮帮主的重任，竟会交托给如此一个公子哥儿模样之人。
杨康在临安牛家村曲傻姑店中无意取得绿竹杖，见胖、瘦二丐竟然对己恭敬异常。他心下讶异，一路上对二丐不露半点口风，却远兜圈子、旁敲侧击的套问竹杖来历。二丐见他竹杖在手，便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以未到岳州，他于丐帮的内情已知晓了十之六七，只是帮中严规不得为外人道的机密，他既不知发问，二丐自也不提。他想丐帮声势雄大，帮主又具莫大威权，反正洪七公已死无对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便乘机自认了帮主，那就可任意驱策帮中万千兄弟。他细细盘算了几遍，觉此计之中实无破绽，于是编了一套谎话，竟在大会中假传洪七公遗命，意图自认帮主。
他在丐帮数百名豪杰之士面前侃侃而言，脸不稍红，语无窒滞，明知这谎话若被揭穿，多半便被群丐当场打成肉浆，但想自来成大事者定须干冒奇险，何况洪七公已死，绿竹杖在手，郭靖、黄蓉又已擒获，所冒凶险其实也不如何重大，而一旦身为帮主，却有说不尽的好处，这丐帮万千帮众，正可作为他日“富贵无极”的踏脚石。
净衣派简、彭、梁三长老听了杨康之言，脸上均现欢容。
原来丐帮中分为净衣、污衣两派。净衣派除身穿打满补钉的丐服之外，平时起居与常人无异，这些人本来都是江湖上的豪杰，或佩服丐帮的侠义行径，或与帮中弟子交好而投入了丐帮，其实并非真是乞丐。污衣派却是真正以行乞为生，严守戒律：不得行使银钱购物，不得与外人共桌而食，不得与不会武功之人动手。两派各持一端，争执不休。洪七公为示公正无私，第一年穿干净衣服，第二年穿污秽衣服，如此逐年轮换，对净衣、污衣两派各无偏颇。本来污衣行乞，方是丐帮的正宗本色，只是洪七公爱饮爱食，要他尽是向人乞讨残羹冷饭充饥，却也难以办到，因此他自己也不能严守污衣派的戒律。但在四大长老之中，他却对鲁有脚最为倚重，若非鲁有脚性子暴躁，曾几次坏了大事，洪七公早已指定他为帮主的继承人了。
这次岳州大会，净衣派的众丐早就甚是忧虑，心想继承帮主的，论到德操、武功、人望，十之八九非鲁有脚莫属。何况帮中四大长老净衣派虽占了三人，但中下层弟子却是污衣派占了大多数。净衣派三长老曾筹思诸般对付方策，但想到洪七公的威望，无人敢稍起异动之念，后来见杨康持竹杖来到岳州，又听说洪七公已死，虽然不免悲伤，却想正是压倒污衣派的良机，当下对杨康加意接纳，十分恭谨，企图探听七公的遗命。岂知杨康极是乖觉，只恐有变，对遗命一节绝口不提，直到在大会之中方始宣示。净衣派三老明知自己无份，也不失望，只消鲁有脚不任帮主，便遂心愿，又想杨康年轻，必可诱他就范。何况他衣着华丽，食求精美，决不会偏向污衣派。当下三人对望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简长老道：“这位杨相公所持的，确是本帮圣物。众兄弟如有疑惑，请上前检视。”
鲁有脚侧目斜睨杨康，心道：“凭你这小子也配作本帮帮主，统率天下各路丐帮？”伸手接过竹杖，见那杖碧绿晶莹，果是本帮帮主世代相传之物，心想：“必是洪帮主感念相救之德，是以传他。老帮主既有遗命，我辈岂敢不遵？我当赤胆忠心的辅他，莫要堕了洪帮主建下的基业。”于是双手举杖过顶，恭恭敬敬的将竹杖递还给杨康，朗声说道：“我等遵从老帮主遗命，奉杨相公为本帮第十九代帮主。”众丐齐声欢呼。
郭靖与黄蓉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心中却是暗暗叫苦。郭靖心想：“果然不出黄岛主所料，杨康胆敢冒为帮主，将来必定为祸不小。”黄蓉却想：“这小子定然放我们二人不过，只得瞧他怎生发落，随机应变。”
只听杨康谦道：“在下年轻识浅，无德无能，却是不敢当此重位。”彭长老道：“洪帮主遗命如此，杨相公不必过谦。众兄弟齐心辅佐，杨相公放心便是。”鲁有脚道：“正是！”咳嗽一声，一口浓痰向他迎面吐去。
这一着大出杨康意料之外，竟没闪避，这口痰正好沾在他右颊之上。他大吃一惊，正要喝问，简、彭、梁三个长老一人一口唾液，都吐在他的身上。杨康暗叫：“我命休矣！”只道阴谋终被四长老揭破，正待转身拔足飞奔，明知万难逃脱，总也胜于束手待毙，却见四长老双手交胸，拜伏在地。杨康愕然不解，一时说不出话来。群丐依辈份大小，一个个上来向他身上吐一口唾液，然后各行帮中大礼。杨康惊喜交集，暗暗称奇：“难道向我吐痰竟也算是恭敬？”他不知丐帮历来规矩，奉立帮主时必须向帮主唾吐。盖因化子四方乞讨，受万人之辱，为群丐之长者，必得先受帮众之辱，其中实含深意。
黄蓉蓦地想起，当日在明霞岛上洪七公相传帮主之位，曾在她衣角上吐了一口痰，其时只道是他重伤之后无力唾吐，以致如此，却不知竟是奉立帮主的礼节。记得那日洪七公又道：“他日众叫化正式向你参见，少不免尚有一件肮脏事，唉，这可难为你了。”此刻方知原来师父怕她嫌脏，就此不肯接那帮主之位，是以瞒过了不说。
好半天，群丐礼敬方毕，齐呼：“杨帮主请上轩辕台！”
杨康见那台也不甚高，有心卖弄本事，双足一点，飞身而上，姿形灵动，甚是美妙。他这一跃身法虽佳，但四大长老武功上各有精纯造诣，已都瞧出他功夫华而不实，根基尚浅，只是他年纪极轻，有此本领，显是曾得高手传授，也已算颇为难得。
杨康登上轩辕台，朗声说道：“害死老帮主的元凶虽然未曾伏诛，可是两名帮凶却已被我擒获在此。”群丐一听，又是尽皆哗然，大叫：“在哪里？在哪里？”“快拿来乱刀分尸。”“别一刀杀了，叫狗贼零碎受苦。”郭靖心道：“又有甚么帮凶给他擒获了，倒要瞧瞧。”杨康厉声道：“提到台前来！”
彭长老飞步走到郭、黄二人身边，一手一个，提起了二人，走到台前重重往地下一摔。郭靖这才醒悟，心中骂道：“好小子，原来是说我们。”
鲁有脚见是靖、蓉二人，大吃一惊，忙道：“启禀帮主：这二人是老帮主的弟子，怎能加害师尊？”杨康恨恨的道：“正因如此，更加可恼。这二人欺师灭祖，罪大恶极。”彭长老道：“杨帮主亲眼目睹，哪能有甚么错？”
丐帮中的黎生和余兆兴二人在宝应县相助程瑶迦，险些命丧欧阳克手下，幸得郭靖、黄蓉搭救，对他们既感又佩，又知洪七公对这两个徒儿甚是喜爱，当即在人丛中抢上前来。黎生叫道：“启禀帮主，这两位是侠义英雄，小的敢以性命相保，老帮主被害之事，决与他们无干。”余兆兴叫道：“这两位是好人，大大的好朋友。”梁长老瞪目喝道：“有话要你们长老来说，这里有你们插嘴的地方吗？”黎、余二人属于污衣派，由鲁有脚该管。二人辈份较次，不敢再说，气愤愤的退了下去。
鲁有脚道：“非是小的敢不信帮主之言，只因这是本帮复仇雪恨的大事，请帮主详加审询，查明真相。”
杨康心中早有算计，说道：“好，我就来问个明白。”对靖、蓉二人道：“你们也不必答话，我说得对，那就点头，不对的就摇头。若有半点欺瞒，休怪刀剑无情。”手一挥，彭、梁二长老各抽兵刃，顶在靖、蓉二人背心。彭长老使剑，梁长老使刀，两柄都是利器。
黄蓉怒极，脸色惨白，想到在牛家村隔壁听陆冠英向程瑶迦求婚时点头摇头之事，当时何等风光旖旎，今日落到自己头上，却受这奸徒欺辱。又想自己对欧阳克也曾玩过这把戏，不料竟会身受此报，虽在气恼之际，仍自思索如何在点头摇头之中引起鲁有脚的疑虑，使得他力主口头对答询问，只消有口能言，揭破杨康的奸谋便非难事。
杨康知道郭靖老实，易于愚弄，将他提起来放在一旁，大声问道：“这女子是黄药师的亲生女儿，是不是？”郭靖闭目不理。梁长老用刀在他背上一顶，喝道：“是也不是，点头还是摇头？”郭靖本待不理到底，转念一想：“纵然我口不能言，总也有个是非曲直。”于是点了点头。
群丐认定黄药师是害死了洪七公的罪魁祸首，见他点头，轰然叫了起来：“还问什么？快杀，快杀！”“快杀了小贼，再去找老贼算帐。”杨康叫道：“众兄弟且莫喧哗，待我再行问他。”众丐听到帮主吩咐，立时静了下来。
杨康问郭靖道：“黄药师将女儿许配给你，是吗？”郭靖心想此事属实，又点了点头。杨康弯腰在他身上一摸，拔出一柄晶光耀目的匕首，问道：“这是全真七子中的丘处机赠给你的，那丘老道还在匕首上刻了你的名字，是吗？”郭靖点头。杨康又问：“全真七子中的马钰曾传过你的功夫，王处一曾救过你的性命，你可不能抵赖？”郭靖心道：“我又何必抵赖？”又点了点头。杨康道：“洪七公洪帮主当你们两个是好人，曾把他的绝技相传，是不是？”郭靖点头。杨康再问：“洪老帮主受敌人暗算，身受重伤，你二人就在他老人家的身旁，是么？”郭靖又点了点头。黄蓉心下焦急：“傻哥哥，不管他问的话对是不对，你总是摇头，他就不得不让你说话了。”
众丐听杨康声音愈来愈是严峻，郭靖却不住点头，只道他直认罪名，殊不知这些问话与暗算洪七公之事其实绝无干系，全是杨康奸计陷害。这时连鲁有脚也对靖、蓉恨之入骨，走上前来，在郭靖身上重重踢了几脚。杨康叫道：“众兄弟，这两个小贼倒也爽快，那就免了他们再吃零碎苦头。彭、梁二位长老，快动手罢！”
郭靖与黄蓉凄然对望。黄蓉忽然笑了一笑，心想：“是我和靖哥哥死在一块，不是那个华筝！这般死了，倒也干净。反正前面也在落大雨，那也不用奔跑了。”
郭靖抬头看天，想起了远在大漠的母亲，凝目北望，但见北斗七星煜煜生光，猛地心念一动，想起了全真七子与梅超风、黄药师剧斗时的阵势，人到临死，心思特别敏锐，那天罡北斗阵法的攻守趋退，吞吐开阖，竟是清清楚楚的宛在目前。
彭、梁二长老挺持刀剑，走上前来正待下手，鲁有脚忽然抢上，挡在靖、蓉二人身前，叫道：“且住！”取出郭靖口中麻核，问道：“老帮主是怎生被害的，你给我明明白白的说来。”杨康忙道：“不必问啦，我都知道。”鲁有脚却道：“帮主，咱们问得越仔细越好。凡是与此事有关连的奸贼，不能放走了一个！”杨康暗暗着急，心想给他一说明真相，定然有变，只是鲁有脚的逼问理所该当，却也不便拦阻，登时额头渗出一粒粒的汗珠。
哪知道郭靖口中的麻核虽给取了出来，他却仍是不言不语，抬头凝望北方天空，呆呆出神。鲁有脚连问数声，郭靖全然没有听见，原来他全神贯注，却在钻研天罡北斗阵的功夫，此时正当专心致志、如痴如狂的境界。哪里还来理睬鲁有脚的说话？黄蓉与杨康见他竟然不乘此良机自辩，都是惊异万分，只是一个暗悲，一个暗喜，心境自是迥异。
杨康一挥手，彭、梁二人举起刀剑。忽听得嗤嗤声响，一道紫色光焰掠过湖面。
彭、梁二人愕然回顾，又见两道蓝色光焰冲天而起，这光焰离君山约有数里，发自湖心。简长老道：“帮主，有贵客到啦。”杨康一惊，问道：“是谁？”简长老道：“铁掌帮的帮主。”杨康不知铁掌帮的来历，问道：“铁掌帮？”简长老道：“这是川湘的大帮会，他们帮主前来拜山，须得好好接待。这两个小贼，待会发落不迟。”杨康道：“也好，就请简长老延接宾客。”简长老传令下去，砰砰砰三响，君山岛上登时飞起三道红色火箭。
过不多时，来船靠岸，群丐点亮火把，起立相迎。那轩辕台是在君山之顶，从山脚至山顶尚有好一程路，来客虽然均具轻功，也过半晌方到。
靖、蓉二人被带入人丛之中，由彭长老命弟子看管。黄蓉打量郭靖，见他神色呆滞，抬头望天，喃喃不停的不知在说些甚么，心中极为诧异，料来他大受冤屈，神智有些胡涂了，心想不管来的是甚么人，总是有了可乘之机，正自寻思，只见来客已到，火把照耀下数十名黑衣人拥着一个老者来至台前。这老者身披黄葛短衫，手挥蒲扇，不是裘千仞是谁？黄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又大为失望，这人前来，决计不会有什么好事。
简长老迎上前去，说了一番江湖套语，神态极为恭谨，然后给杨康引见，说道：“这位是铁掌水上飘裘老帮主，神掌无敌，威震当世。这位是敝帮今日新接任的杨帮主，少年英雄。两位多亲近亲近。”
杨康在太湖归云庄上曾亲眼见到裘千仞出丑露乖，心中好生瞧他不起，暗想这个大骗子原来还是甚么帮会的帮主，心念一动，当下假装不识，笑道：“幸会，幸会。”伸出手去和他拉手。双掌相握，杨康立将全身之力运到手上，存心要捏得他呼痛叫饶，心想：“人人信你武功卓绝，却要叫你栽在我的手里。这真是天赐良机，正好借你这老儿，让我在众丐之前示武立威。”哪知他刚一用劲，掌心立感烫热无比，犹似握到了一块红炭，急忙撤手，手掌却已被对方牢牢抓住，这股烫热宛如一直烧到了心里，忍不住大叫：“啊唷！”登时脸色惨白，双泪直流，痛得弯下腰去，几欲晕倒。
丐帮四大长老见状大惊，一齐抢上护持。简长老是四长老之首，将手中钢杖在山石上一顿，铮的一响，火花四溅，怒道：“裘老帮主，你远来是客，我们杨帮主年纪轻着，你怎能考较起他功夫来啦？”
裘千仞冷冷的道：“我好好跟他拉手，是贵帮帮主先来考较老朽啊。杨帮主存心要捏碎我这几根老骨头。”他口中说着话，手上丝毫不松，说一句，杨康“哎哟”一声，等他这几句话说完，杨康声音微弱，已痛得晕了过去。
裘千仞松手外挥，杨康知觉已失，直跌出去。鲁有脚急忙抢上扶住。简长老怒道：“裘老帮主，你……你……这是甚么用意？简直岂有此理？”裘千仞哼了一声，左掌向他脸上拍去。简长老举起钢杖挡格。裘千仞变招快极，左手下压，已抓住钢杖杖头。
他掌缘甫触杖头，尚未抓紧，已向里夺。简长老武功殊非泛泛，一惊之下，抓杖不放，裘千仞竟没将杖夺到，右掌似风，忽地向左横扫，当的一声，击在钢杖腰里。简长老双手虎口震裂，鲜血长流，再也把持不住，钢杖被他夺了过去。裘千仞横杖反挑，同时架开彭、梁二老的刀剑，收杖之际，右肘乘势撞向鲁有脚面门，于片刻之间便将丐帮四老尽皆逼开。群丐相顾骇然，各取兵刃，只待帮主号令，就要拥上与铁掌帮拚斗。
裘千仞左手握住钢杖杖头，右手握住杖尾，哈哈一声长笑，双手暗运劲力，大喝一声，要将钢杖折为两截。哪知简长老这钢杖千练百锤，极是坚韧，这一下竟没折断，只是被他两膀神力拗得弯了下来。裘千仞劲力不收，那钢杖慢慢弯转，拗成了弧形。群丐又惊又怒，忽见他左臂后缩，随即向前挥出，那弧形钢杖倏地飞向空中，急向对面山石射去，铮的一声巨响，杖头直插入山石之中，钢石相击之声，嗡嗡然良久方息。
他显了这手功夫，群丐固然个个惊服，黄蓉更是骇异，心道：“这老儿明明是个没本事的大骗子，怎地忽然变得如此厉害？多半是他跟杨康、简长老串通了，又搞甚么诡计，这钢杖之中定然另有古怪。”头顶月光照耀，四周火把相衬，瞧瞧明明白白，确是在归云庄、牛家庄两地所见的裘千仞。她转头向郭靖瞧去，见他仍是仰首上望，在这当口竟然观起天象来，难道惊怒交集之下，当真急心疯了？她关心郭靖，也不再去想裘千仞玩的是甚么把戏，一双妙目只是瞧着郭靖的神情。
裘千仞冷然说道：“铁掌帮和贵帮素来河水不犯井水，闻得贵帮今日大会君山，在下好意前来拜会，贵帮帮主何以一见面就给在下一个下马威？”
简长老为他威势所慑，心存畏惧，听他言语之中敌意不重，忙道：“那是裘老帮主误会了。老帮主威震四海，我们素来是十分敬仰的。今日蒙老帮主光降，敝帮上下全感荣宠。”
裘千仞昂首不答，神气之间骄气逼人，过了良久方道：“听说洪老帮主仙去了，天下英雄，又弱一个，可惜啊可惜。贵帮奉立了这样一位新帮主，唉，可叹啊可叹！”此时杨康已然苏醒，听他当面讥刺，却是敢怒而不敢言，但觉右掌仍是如火烧炙，五根手指已肿得如五枝山药一般。丐帮四长老一时不知如何接口。裘千仞道：“在下今日拜会，有一桩事要向贵帮请教，此外却有一份重礼奉献。”简长老道：“不敢，但请裘老帮主示下。”
裘千仞道：“前几日敝帮有几位兄弟奉老朽之命出外办事，不知怎生惹恼了贵帮两位朋友，将他们打得重伤。敝帮兄弟学艺不精，原本没有话说，只是江湖上传扬开来，铁掌帮这个脸却丢不起。老朽不识好歹，要领教领教贵帮两位朋友的手段。”
杨康对丐帮兄弟原无丝毫爱护之心，岂敢为了两名帮众而再得罪于他，当下说道：“是谁擅自惹事，和铁掌帮的朋友动过手啦？快出来向裘老帮主赔罪。”
丐帮自洪七公接掌帮主以来，在江湖上从未失过半点威风，现下洪七公一死，新帮主竟如此软弱，群丐听了他这几句言语，无不愤恨难平。
黎生和余兆兴又从人丛中出来，走上数步。黎生朗声道：“启禀帮主：本帮帮规第四条言明，凡我帮众，须得行侠仗义，救苦扶难。前日我们两人路见铁掌帮的朋友欺压良民，还要掳掠妇女，我二人忍耐不住，是以出头阻止，动起手来，伤了铁掌帮的朋友。”
杨康道：“不管怎样，还是向裘老帮主赔罪罢。”
黎生和余兆兴对望一眼，气愤填膺，若不赔罪，那是违了帮主之命，若去赔罪，这口气实在难咽。黎生大声叫道：“众位兄弟，要是老帮主在世，决不能让咱们丢这个脸。今日小弟是宁死不辱！”顺手从里腿中抽出一把短刀，一刀插在心里，立时气绝。余兆兴扑上前去抢起短刀，在自己胸口也是一刀，死在黎生身上。
众丐见二人不肯受辱而自刎，群情汹涌，只是丐帮帮规极严，若无帮主号令，谁也不敢有甚么异动。
裘千仞淡淡一笑，道：“这件事如此了结，倒也爽快。现下我要给贵帮送一批礼物。”左手一挥，他身后数十名黑衣大汉打开携来的箱笼，各人手捧一盘，躬身放在杨康身边，盘中金光灿然，尽是金银珠宝之属。众丐见他们突然拿出金珠，更是诧异。裘千仞道：“铁掌帮虽然有口饭吃，可拿不出这等重礼，这份礼物是大金国赵王爷托老朽转送的。”
杨康又惊又喜，忙问：“赵王爷他在哪里？我要见他。”裘千仞道：“这是数月之前，赵王爷差人送到敝处的，命老朽有话转告贵帮。”杨康嗯了一声，心道：“那是爹爹南下之前安排下的事了，却不知他送礼给这批叫化儿们作甚？”只听裘千仞道：“赵王爷敬慕贵帮英雄，特命老朽亲自来献礼结纳。”杨康欣然道：“有劳老帮主贵步，何以克当？”裘千仞笑道：“杨帮主年纪虽轻，倒是十分的通情达理，那是远过洪帮主的了。”
杨康在燕京时未曾听说完颜洪烈要与丐帮打甚么交道，此时急欲知道他的用意，问道：“不知赵王爷对敝帮有何差遣，要请老帮主示下。”裘千仞笑道：“差遣二字，决不能提。赵王爷只对老朽顺便说起，言道北边地瘠民贫，难展骏足……”杨康接口道：“赵王爷是要我们移到南方来？”裘千仞笑道：“杨帮主聪明之极，适才老朽实是失敬。赵王爷言道：江南、湖广地暖民富，丐帮众兄弟何不南下歇马？那可胜过在北边苦寒之地多多了。”杨康笑道：“多承赵王爷与老帮主美意指点，在下自当遵从。”
裘千仞想不到对方竟一口答应，脸上毫无难色，倒也颇出意料之外，转念一想，料来此人年轻懦弱，适才给自己铁掌一捏之下，痛得死去活来，心中怕极，此刻自己不论说甚么，他都不敢有丝毫违抗，但丐帮在北方根深柢固，岂能说撤便撤？事后群丐计议，势必反悔，须当敲钉转脚，让丐帮将来无法反口，于是说道：“大丈夫一言而决。杨帮主今日亲口答应，丐帮众兄弟撤过大江，今后不再北返的了？”
杨康正欲答应，鲁有脚忽道：“启禀帮主：咱们行乞为生，要金珠何用？再说，我帮帮众数十万，足迹遍天下，岂能受人所限？还请帮主三思。”
杨康这时已然明白完颜洪烈的心意。他早知丐帮在江北向来与金人为敌，诸多掣肘，金兵每次南下，丐帮必在金兵后方扰乱，或刺杀将领，或焚烧粮食，若将丐帮人众南撤，自然大利金人南征，于是说道：“这是裘老帮主的一番美意，我们若是不收，倒显得不恭了。金珠宝物我不要半分，四位长老，待会尽数俵分与众兄弟罢。”
鲁有脚急道：“咱们洪老帮主号称‘北丐’，天下皆闻，北边基业，岂能轻易舍却？我帮忠义报国，世世与金人为仇，礼物决不能收，撤过长江，更是万万不可。”
杨康勃然变色，正欲答话，彭长老笑道：“鲁长老，我帮大事是决于帮主，不是决于你罢？”鲁有脚凛然道：“若要忘了忠义之心，我是宁死不从。”杨康道：“简、彭、梁三位长老，你们之意若何？”简、梁二长老迟疑未答，均觉丐帮撤过长江之举颇为不妥。彭长老却大声道：“但凭帮主吩咐。属下岂敢有违？”
杨康道：“好，八月初一起，我帮撤过大江。”此言一出，群丐中倒有一大半鼓噪起来。杨康见众丐喧嚷，一时不知所措。简、彭、梁三老大声喝止，但鼓躁的皆是污衣派群丐，对三老都不加理会。
彭长老喝道：“鲁长老，你是要背叛帮主不成？”鲁有脚凛然道：“纵然千刀分尸，我也不敢欺尊灭长、背叛帮主。只是我帮列祖列宗遗训，鲁有脚更加不敢背弃。金狗是我大宋世仇，洪老帮主平日对咱们说什么话来？”简、梁二长老垂头不语，心中颇有悔意。
裘千仞见形势不佳，若不将鲁有脚制住，只怕此行难有成就，当下冷笑一声，对杨康道：“杨帮主，这位鲁长老跋扈得紧哪？”一语方罢，双手暴发，猛往鲁有脚肩上拿去。鲁有脚当他冷笑之时，已有防备，知他手掌厉害，不敢硬接，猛地里身形急矮，已从他胯下钻过，腰未伸直，呼呼呼三脚往他臀上踢去。他名字叫鲁有脚，这腿上功夫果然甚是了得，出足快捷无伦。裘千仞见他忽从自己胯下钻过，心想此人招数好怪，觉得身后风响，急忙回掌力拍，鲁有脚第三脚若是将劲用足，原可踢中他后臀，但若被对方铁掌击中，自己足胫却也经受不起，足到中途，硬生生收转，一个筋斗，从他身旁翻过，突然一口浓痰向裘千仞脸上吐去。裘千仞侧头避过，见他怪招百出，不觉一怔。
杨康喝道：“鲁长老不得对贵客无礼！”鲁有脚听得帮主呼喝，当即退了两步。裘千仞却毫不容情，双手犹似两把铁钳，往他咽喉扼来。鲁有脚暗暗心惊，翻身后退，只听得敌人“嘿”的一声，自己双手已落入他掌握之中。
鲁有脚身经百战，虽败不乱，用力上提没能将敌人身子挪动，立时一个头锤往他肚上撞去。他自小练就铜锤铁头之功，一头能在墙上撞个窟窿。某次与丐帮兄弟赌赛，和一头大雄牛角力，两头相撞，他脑袋丝毫无损，雄牛却晕了过去。现下这一撞纵然不能伤了敌人，但双手必可脱出他的掌握，哪知头顶刚与敌人肚腹相接，立觉相触处柔若无物，宛似撞入了一堆棉花之中，心知不妙，急忙后缩，敌人的肚腹竟也跟随过来。鲁有脚用力挣扎，裘千仞那肚皮却有极大吸力，牢牢将他脑袋吸住，惊惶之中只觉脑门渐渐发烫，同时双手也似落入了一只熔炉之中，既痛且热。
裘千仞喝道：“你服了么？”鲁有脚骂道：“臭老贼，服你甚么？”裘千仞左手用劲，格格几响，将他右手五指指骨尽数捏断，再问：“服了么？”鲁有脚又骂：“臭老贼，服你甚么？”格格几响，左手指骨又断。他疼得神智迷糊，口中却仍是骂声不绝。
裘千仞道：“我肚皮运劲，把你脑袋也轧扁了，瞧你还骂不骂？”语声未毕，丐群中忽地跃出一人，身高膀宽，正是郭靖。
只见他大踏步走到鲁有脚身后，高举右掌，在他后臀拍拍拍连打三下，清脆可闻。这三下虽然打在鲁有脚后臀之上，裘千仞只觉一股力道从鲁有脚头顶传向自己肚腹，腾腾腾连撞三下，这三下一撞重似一撞，登时将肚上的吸力尽数化解。鲁有脚斗然觉得头顶一松，急忙站直身子，但双手仍被对方紧握不放。郭靖叫道：“你不是裘老前辈敌手，走开罢！”左腿横扫，正好踢在他的肩头。
这一腿仍和适才一般，着力之处虽在他的身上，但受力之点却是传到裘千仞双臂。裘千仞但感虎口剧震，抓紧对方的掌力不由自主的松了。鲁有脚得此良机，借着郭靖这一腿之力斜里窜出，只是头顶被吸得久了，一阵天旋地转，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裘千仞见郭靖露了这三掌一腿，不由得暗惊，此人小小年纪，居然有隔物传劲的本事，想不到丐帮之中还有这等人物，当下紧守门户，并不抢先进攻。群丐却不明就里，先前早认定郭靖是杀害帮主的帮凶，又见鲁有脚被他踢倒，当下大声呼喊，纷纷拥上。
郭靖本来手足被钢丝和牛皮条绞成的绳索牢牢缚住，丝毫动弹不得，一直在仰观北斗，潜思全真七子当日在牛家村所使的阵法，再和记得滚瓜烂熟的《九阴真经》经文反复参照，许多疑难不明之处，一步步的在心中出现了解答。《九阴真经》为前辈高人自道藏中所悟，与马钰所传的全真派道家内功、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皆是一脉相通，只不过更为高深奥妙而已，只是郭靖悟心实在太差，事隔多月，始终领会不到其间的关连之处，此时见到天上北斗，这才隐隐约约的想到了。当裘千仞与杨康、简长老、鲁有脚等人一问一答之际，他却正自全神思念真经下卷中所述的“收筋缩骨法”。这缩骨法的最下乘功夫，是鼠窃狗盗的打洞穿窬之术，但练到上乘，却能将全身筋骨缩成极小的一团，就如刺猬箭猪之属遇敌蜷缩一般。郭靖在明霞岛上遵洪七公之嘱，起手习练“易筋锻骨篇”，此时已有小成，基础既佳，一经依法施为，不知不觉间就将手脚上束缚的绳索卸去。他身手之灵活，实胜于头脑十倍，绳索虽已卸脱，心中兀自不明白何以得能如此。
彭长老本在郭靖身畔，忽见他脱缚而出，吃惊非小，伸臂一把抓去没有抓住，俯首但见地下空余一团绳索，仍是牢牢的互相钩结，而缚着的人却如一条泥鳅般滑了出去，待要上前追赶，只见他已将鲁有脚救出。彭长老心想挺身上前未必能讨得了好去，口中大呼：“拿住这小贼！”双足却钉在地下不动。
郭靖被缚得久了，甚是气愤，体念黄蓉心意，想她小孩脾气，必然恼怒更甚，虽知群丐受杨康欺蒙，并非有意与自己为敌，但见众人高呼攻来，心道：“今日不好好打你们一顿，难消蓉儿胸中之气！”有心要试试刚好想通的天罡北斗阵法，双臂一振，足下已踏定了“天权”之位。
但见六七名丐帮帮众同时从前后左右扑到，郭靖双足挺立，凝如山岳，左臂横在胸前。先到的三名帮众同时伸手往他臂上抓去，郭靖只是不动，片刻间又有数人攻上。郭靖斗然间抽回手臂，滴溜溜的转了个圈子，在丐帮这几人后心疾施手脚，或推其背，或撞其腰，又或是踢其屁股，只听“哎唷”“啊哟”“贼厮鸟”一连串叫喊，六七人跌成一团。
郭靖心下欢喜：“这法子果然使得。”回过身来，正要去抓杨康跟他算帐，月光下只见两名丐帮帮众扑向黄蓉，只怕她受了伤害，相距既远，救援不及，自己身上又无暗器，情急之下，弯腰除下脚上一对布鞋用力直挥出去。这计策本来他也想不出来，但听江南六怪述说当年在法华寺大战的情形，二师父朱聪曾除鞋投掷丘处机，于是也学上一手。
那两名帮众惟恐黄蓉也如郭靖一般脱身，各持兵刃，要将她即行杀了，好替老帮主报仇，哪知刚奔到黄蓉身前，兵刃尚未举起，忽觉后心风声峻急，有物飞掷而至，知道有人暗算。一个武功较高，急忙转身，郭靖的鞋子正好打在他胸口，另一个未及回身，鞋子已到，却是打在背脊之上。布鞋虽然柔软轻飘，但被郭靖内力用上了，劲道亦是非同小可，两人立脚不住，一个仰跌，一个俯冲，齐齐滚倒。彭长老站在邻近，见郭靖以布鞋打人竟也如此刚猛凌厉，更是惊惧，忙退开数步。
郭靖挥手推开三名丐帮帮众，急奔到黄蓉身旁，俯身去解她身上绳索，只解开一个结，丐帮帮众已然涌到。郭靖索性坐在地下，就学丘处机、王处一等人以天罡北斗阵御敌之法，只伸右掌迎战，将黄蓉放在双膝之上，左手慢慢解那绳结。他曾得周伯通传授双手互搏、一心二用之术，这时左手解索，右手迎敌，丝毫不见局促。
不到一盏茶时分，靖、蓉二人身周已重重叠叠的围了成百名帮众，后面的人别说出手，连郭靖的身子也望不到一眼。
郭靖只以单掌防卫，始终不施攻击杀手，直到将黄蓉手脚上的绳索尽数解开，又取出她口中麻核，才道：“蓉儿，你没甚么伤痛罢？”黄蓉侧卧在他膝上，却不起身，说道：“就是混身酸麻，倒没受伤。”郭靖道：“好，你躺着歇一会儿，瞧我给你出气。”两人一个坐地，一个高卧，竟将四周兵刃乱响、高声喧哗的群丐视若无物。黄蓉笑道：“你动手罢，只是别当真伤了我的徒子徒孙。”郭靖道：“我理会得。”左掌轻轻抚摸她的一头秀发，右掌忽地发劲，砰砰砰三响，三名帮众从人群头顶飞了出去。
群丐一阵大乱，又有四人被他以掌力甩出。只听人群中有人叫道：“众兄弟退开，让八袋弟子对付两名小贼。”正是简长老的声音。群丐听到号令，纷纷散开，靖、蓉身旁只余下三人，另有五人从后抢上，八人分站四周。这八丐背后都背负八只麻袋，是丐帮中仅次于四大长老的人物，每人均统率一路帮众，那接引杨康的瘦胖二丐亦在其内。八袋弟子原共九人，黎生自刎而死，就只剩下八人了。
郭靖知道目下对手虽减，但个个都是高手，正欲站起，黄蓉低声道：“坐着打，你对付得了。别将他们瞧在眼里。”郭靖心想：“若是八人齐上，却是不易抵挡，须得先打倒几个。”认得胖瘦二丐是从牛家村接引杨康来此之人，左手抓起从黄蓉身上解下来的绳索，一招“断胫盘打”着地扫去。这是马王神韩宝驹当年所授金龙鞭法中的一招，鞭法虽同，只是他功力大进之后，使将出来便威力倍加。
胖瘦二丐见钢索扫到，忙纵身跃起闪避。郭靖舞动钢索，化成一道索墙，挡住前、左、后三方，却将右面留出空隙。这破绽正在胖瘦二丐身前，其余六丐却尽被钢索阻住，急切间攻不进去。二丐见有机可乘，立时扑上，只听得简长老急叫道：“攻不得！”但为时已然不及，郭靖掌去如风，拍拍两掌，分别击在二丐肩头。二丐身不由主的疾飞而出，撞向铁掌帮的一众黑衣汉子。
二丐受力虽同，但二人肥瘦有别，份量悬殊，重的跌得近，轻的飞出远。砰砰两响，撞倒了两名黑衣汉子。裘千仞原在一旁袖手观战，见二丐飞跌而出，也不以为意，但听到相撞之声，却不由得吃了一惊，心道：“我们的人非死必伤。”抢上前去，只见胖瘦二丐已一跃站起，并无损伤，铁掌帮的两名帮众却已被撞得筋折骨断，爬在地下。裘千仞大怒，刚欲回头，只听身后风响，又有两名丐帮的八袋弟子被郭靖以掌力甩了出来。
裘千仞知道郭靖所使的这般隔物传劲之力是远重近轻，丐帮弟子亲受者小，但被他们撞着了，受力却是极重，当下回臂将一丐往无人处斜里推出，随即双掌并拢，呼的一声，往另一丐背心击去。这一击是他生平赖以成名的铁掌功夫，若是胜过郭靖掌力，便不但抵消了来力，还能以余力重创那丐，否则自己纵不受伤，也会被击得跌倒或是后退。
丐帮四老和黄蓉知他这双掌一击是正面和郭靖的功力比拚，胜负之间，关系非小，俱都凝神注视，但见他双掌发出，那八袋弟子倒飞丈许，随即轻轻巧巧的落在地下，呆了一呆，转身又向郭靖奔去，竟是丝毫没有受伤。这一来，丐帮四老均知郭靖与裘千仞的武功大致是在伯仲之间，虽然郭靖稍有不及，却也相差不远，实是可惊可畏。黄蓉更感惊疑：“这老骗子功夫甚是寻常，怎能挡得住靖哥哥这一掌之力？这是硬接硬架的真本事，万万不能施甚鬼蜮伎俩，好教人难以索解。”裘千仞一招接过，已试出郭靖的真实功夫，以内力修为而论，自己尚胜他半筹，但这小子与丐帮友敌难分，自己身在险地，犯不着在此与他拚斗，当下右手一挥，约束铁掌帮诸人退后。
丐帮八袋弟子的武功只与尹志平、杨康之俦相若，郭靖一起手就击倒了四人，虽有一人回来重行加入战团，但郭靖将降龙十八掌与天罡北斗阵配在一起，以威猛之势，济以灵动之变，这五丐怎能抵挡得住？若非郭靖瞧在师父脸上，早已将五丐打得非死即伤，只斗了十余招，又以掌力震倒二丐。余下三丐不敢进攻，转身欲逃，郭靖左手钢索挥出，卷住二人足踝，扯到身旁。黄蓉道：“绑住了！”郭靖抄起钢索，将两人手足反缚在一起。
黄蓉见他大获全胜，既惊且喜，心想擒获自己的是那满脸笑容的彭长老，记得师父曾说过江湖上有一门慑心之术，能使人忽然睡去，受人任意摆布，毫无反抗之力，想来这彭长老所用的正是这门邪术，问道：“靖哥哥，《九阴真经》中载得有什么‘慑心法’么？”郭靖道：“没有……”黄蓉好生失望，低声道：“提防那笑脸恶丐，莫与他眼光相接。”郭靖点头道：“我正要狠狠打这家伙一顿出气！”说着扶了黄蓉背脊，两人一齐站起身来。郭靖瞪视杨康，大踏步向他走去。
杨康当郭靖大展神威、力斗群丐之际，心中已自惴惴不安，只盼群丐倚多为胜，将他制服，哪知群丐逐一败退，郭靖却向自己逼来，只要被他一近身，哪里还有性命？情急之下，高声叫道：“四位长老，咱们这里无数英雄好汉，岂能任由这小贼猖狂？”嘴里喊得急，脚下也不慢了，忙退在简长老身后。简长老回首低声道：“帮主放心，小贼武功再高，总是敌不过人多，咱们用车轮战困死他。”提高嗓子叫道：“八袋弟子，布坚壁阵！”
一名八袋丐首应声而出，带头十多名帮众排成前后两列，各人手臂相挽，十六七人结成一堵坚壁，发一声喊，突然低头向靖、蓉二人猛冲过去。
黄蓉叫声：“啊哟！”闪身向左跃开。郭靖向右绕过，东西两边又有两排帮众冲了过来。郭靖见群丐战法怪异，待这坚壁冲近，竟不退避，双掌突发，往壁中那人身上推去。他掌力虽强，可是这坚壁阵合十余人的体重，再加上疾冲之势，哪里推挪得开？那坚壁中心受力，微微一顿，两翼却包抄上来。郭靖一个踉跄，险被这股巨力撞得摔倒，急忙左足一点，倏地飞起，从人墙之顶窜了过去，身子尚未落地，只叫得声苦，但见迎面又是一堵帮众列成的坚壁冲到，忙吸口气，右足点地，又从众人头上跃过。岂知那些坚壁一堵接着一堵，竟似无穷无尽，前队方过，立即转作后队，翻翻滚滚，便如巨轮般辗将过来。郭靖武功再强，终究寡不敌众，至此已成束手待缚之势。
黄蓉身法灵动，纵跃功夫也高过郭靖，但时刻稍久，一队队的移动巨壁越来越多，趋避奔窜之际渐感心跳气喘，东闪西躲了一阵，竟与郭靖会在一起，渐渐被逼向山峰一角。黄蓉心念一动，叫道：“靖哥哥，退向崖边。”郭靖听了，一时尚未领会，但依言退向悬崖，眼见离崖边只余五六尺之地，丐帮的坚壁竟然停步不冲。郭靖恍然大悟：“啊，下面是个深谷，冲过来收不住脚，不跌死才怪。”向黄蓉望了一眼，刚要说她聪明，却见她脸上突转忧色，只见一堵又厚又宽的人墙缓缓移近，这番不是猛冲，却是要慢慢的将二人挤入深谷之中，同时是成百人前后连成了十余列，再也纵跃不过。
郭靖在蒙古之时，曾与马钰晚晚上落悬崖，这君山之崖远不及大漠中悬崖的高险，眼见巨壁渐近，叫道：“蓉儿，你伏在我背上，咱们下去。”黄蓉叹道：“不成啊，他们会用大石头投掷，那是死路一条。”郭靖徬徨无计，不知如何，在这生死悬于一发之际，忽然想起了《九阴真经》上卷中的一段文字，说道：“蓉儿，真经中有一段叫做‘移魂大法’，只怕跟你说的什么慑心法差不多……好，咱们跟他们拚了，要摔么大家一齐下去。”黄蓉叹道：“这些都是师父手下的好兄弟，咱们多杀人又有何益？”
郭靖突然双臂直伸，抱起她身子，低声道：“快逃！”在她颊上亲了一亲，奋起平生之力，将她向轩辕台上掷去。黄蓉只觉犹似腾云驾雾般从数百人的头顶飞过，知道郭靖要独挡群丐，好让自己乘隙逃走，双膝微弯，轻轻落在台上，心中又酸又苦，却见杨康正自得意洋洋的站在台角，指手划脚，呼喝督战，这良机岂肯错过，足未站定，和身向前扑出，左手手指已搭住绿竹杖的杖头。
杨康斗然见她犹似飞将军从天而降，猛吃一惊，举杖待击，黄蓉右手食中二指倏取他的双目，同时左足翻起，已将竹杖压住。杨康武功本就不及黄蓉，而她这一招又是洪七公所授打狗棒法的绝招“獒口夺杖”，倘若竹杖被高手敌人夺去，只要施出此招，立时夺回，百发百中，即是武功高出杨康数倍之人，遇上这招也决保不住手中杆棒。黄蓉夺杖是主，取目是宾，却因手法过快，手指竟已戳得杨康眼珠剧痛，好一阵眼前发黑。杨康为保眼珠，只得松手放开竹杖，随即跃下高台。
黄蓉双手高举竹杖，朗声叫道：“丐帮众兄弟立即罢手停步。洪帮主并未归天，全是奸徒造谣。”群丐一听，尽皆愕然，此事来得太过突兀，难以相信，但乐闻喜讯，恶听噩耗，原是人之常情，当下人人回首望着高台。黄蓉又叫：“众兄弟过来，请听我说洪帮主消息。”杨康眼睛兀自疼痛，但耳中却听得清楚，在台下也高声叫道：“我是帮主，众兄弟听我号令，快把那男贼挤下崖去，再来捉拿这胡说八道的女贼。”
丐帮帮众对帮主奉若神明，纵有天大之事，对帮主号令也决不敢不遵，听到杨康的号令，当即发一声喊，踏步向前。黄蓉叫道：“大家瞧明白了，帮主的打狗棒在我手中，我是丐帮帮主。”群丐一怔，帮主打狗棒被人夺去之事，实是从所未闻，犹豫之间，又各停步。
黄蓉叫道：“我丐帮纵横天下，今日却被人赶上门来欺侮。黎生、余兆兴两位兄弟给人逼死，鲁长老身受重伤，那是为了甚么缘故？”群丐激动义愤，倒有半数回头过来听她说话。黄蓉又道：“只因为这姓杨的奸贼与铁掌帮勾结串通，造谣说洪老帮主逝世。你们可知这姓杨的是谁？”群丐纷纷叫道：“是谁？快说，快说。”有的却道：“莫听这女贼言语，乱了心意。”众人七张八嘴，莫衷一是。
黄蓉叫道：“这人不是姓杨，他姓完颜，是大金国赵王爷的儿子。他是存心来灭咱们大宋来着。”群丐俱各愕然，却无人肯信。黄蓉寻思：“这事一时之间难以教众人相信，只好以毒攻毒，且栽他一赃。”探手入怀，一摸怀中各物幸好未被搜去，当即掏出那日朱聪从裘千仞身上偷来的铁掌，高高举起，叫道：“我刚才从这姓完颜的奸贼手中抢来这东西。大家瞧瞧，那是甚么？”
群丐与轩辕台相距远了，月光下瞧不明白，好奇心起，纷纷涌到台边。有人叫了起来：“这是铁掌帮的铁掌令啊，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黄蓉大声道：“是啊，他是铁掌帮的奸细，身上自然带了这个标记。丐帮在北方行侠仗义，已有几百年，为甚么这姓杨的擅自答应撤向江南？”
杨康在台下听得脸如死灰，右手一扬，两枚钢锥直向黄蓉胸口射去。他相距既近，出手又快，但见两道银光激射而至。黄蓉未加理会，群丐中已有十余人齐声高呼：“留神暗器，小心了！”“啊哟不好！”两枚钢锥在软猬甲上一碰，铮铮两声，跌在台上。
黄蓉叫道：“完颜康，你若非作贼心虚，何必用暗器伤我？”
群丐见暗器竟然伤她不得，更是骇异万状，纷纷议论：“到底谁是谁非？”“洪帮主真的没死么？”人人脸上均现惶惑之色，一齐望着四大长老，要请他们作主。众丐排成的坚壁早已散乱，郭靖从人丛中走到台边，也无人再加理会。

第二十八回 铁掌峰顶
此时鲁有脚已经醒转，四长老聚在一起商议。鲁有脚道：“现下真相未明，咱们须得对两边详加询问，当务之急是查实老帮主的生死。”净衣派三老却道：“咱们既已奉立帮主，岂能任意更改？我帮列祖列宗相传的规矩，帮主号令决不可违。”四人争执不休。鲁有脚双手指骨齐断，只痛得咬牙苦忍，但言辞之中丝毫不让。
净衣三老互相打个手势，走到杨康身旁。彭长老高声说道：“咱们只信杨帮主的说话。这个小妖女帮着奸人害死了洪老帮主，企图脱罪免死，却在这里胡说八道。她妖言惑众，决不能听。众兄弟，把她拿下来好好拷打，逼她招供。”
郭靖跃上台去，叫道：“谁敢动手？”众人见他神威凛凛，无人敢上台来。
裘千仞率领徒众远远站着，隔岸观火，见丐帮内讧，暗自欢喜。
黄蓉朗声说道：“洪帮主眼下好端端在临安大内禁宫之中，只因爱吃御厨食物，不暇分身，是以命我代领本帮帮主之位。待他吃饱喝足，自来与各位相见。”丐帮中无人不知洪帮主嗜吃如命，均想这话倒也有八分相像，只是要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代领帮主之位，却也太过匪夷所思。
黄蓉又道：“这大金国的完颜小贼邀了铁掌帮做帮手，暗使奸计害我，偷了帮主的打狗棒来骗人，你们怎么不辨是非，胡乱相信？我帮四大长老见多识广，怎地连这一个小小的奸计竟也瞧不破、识不透？”群丐忽然听她出言相责，不由得望着四大长老，各有相疑之色。
杨康到此地步，只有嘴硬死挺，说道：“你说洪帮主还在人世，他何以命你接任帮主？他要你作帮主，又有甚信物？”黄蓉将竹杖一挥道：“这是帮主的打狗棒，难道还不是信物？”杨康强颜大笑，说道：“哈哈，这明明是我的法杖，你刚才从我手中强行夺去，谁不见来？”黄蓉笑道：“洪帮主若是授你打狗棒，怎能不授你打狗棒法？若是授了你打狗棒法，这打狗棒又怎能让我夺来？”
杨康听她接连四句之中，都提到打狗棒，只道她是出言轻侮，大声说：“这是我帮帮主的法杖，甚么打狗棒不打狗棒，休得胡言，亵渎了宝物。”他自以为此语甚是得体，可以讨得群丐欢心，岂知这竹棒实是叫作“打狗棒”，胖瘦二丐因敬重此棒，与杨康偕行时始终不敢直呼“打狗棒”之名。他这几句话明明是自认不知此棒真名，群丐立即瞪目相视，脸上均有怒色。杨康已知自己这几句话说得不对，只是不知错在何处，万料不到如此重要的一根法杖，竟会有这般粗俗的名字。
黄蓉微微一笑，道：“宝物长，宝物短的，你要，那就拿去。”伸出竹杖，候他来接。
杨康大喜，欲待上台取杖，却又害怕郭靖。彭长老低声道：“帮主，我们保驾。先拿回来再说。”便即跃上，杨康与简、梁二老跟着上台。鲁有脚见黄蓉落单，也跃上台去，双手垂在身侧，心想：“我指骨虽断，可还有一双脚。‘鲁有脚’这名字难道是白叫的吗？”
黄蓉大大方方将竹杖向杨康递去。杨康防她使诡，微一迟疑，竖左掌守住门户，这才接杖。黄蓉撒手离杖，笑问：“拿稳了么？”杨康紧握杖腰，怒问：“怎么？”黄蓉突然左手一搭，左足飞起，右手前伸，倏忽之间又将竹杖夺了过来。
简、彭、梁三长老大惊欲救，竹杖早已到了黄蓉手中，这三老都是武功高手，三人环卫，竟自防护不住，眼睁睁被她空手抢了过去，不由得又惊又愧。
黄蓉将杖往台上一抛，道：“只要你拿得稳，就再取去。”杨康尚自犹豫，简长老长袖挥出，已将竹杖卷起。这一挥一卷干净利落，实非身负绝艺者莫辩。台下群丐看得分明，已有人喝起彩来。简长老举杖过顶，递给杨康。杨康右手运劲，紧紧抓住，心想：“这次你除非把我右手砍了下来，否则说甚么也不能再给你抢去了。”
黄蓉笑道：“洪帮主传授此棒给你之时，难道没教你要牢牢拿住，别轻易给人抢去么？”格格笑声之中，双足轻点，从简、梁二老间斜身而过，直欺到杨康面前。简长老左腕翻处，反手擒拿，但黄蓉这一跃正是洪七公亲授的“逍遥游”身法，灵动如燕，简长老这一下便拿了个空，相距如是之近而居然失手，实是他生平罕有之事，心头只微微一震，便听得棒声飒然，横扫足胫而来。简、梁二老忙跃起避过。黄蓉笑道：“这一招的名称，可得罪了，叫作‘棒打双犬’！”白衫飘动，俏生生的站在轩辕台东角，那根碧绿晶莹的竹杖在她手中映着月色，发出淡淡微光。这一次夺杖起落更快，竟无人看出她使的是甚么手法。
郭靖高声叫道：“洪帮主将打狗棒传给谁了？难道还不明白么？”台下群丐见她接连夺棒三次，一次快似一次，不禁疑心大起，纷纷议论起来。
鲁有脚朗声道：“众位兄弟，这位姑娘适才出手，当真是老帮主的功夫。”简长老和彭、梁二人对望一眼，他三人跟随洪七公日久，知道这确是老帮主的武功。简长老说道：“她是老帮主的弟子，自然得到传授，那有甚希奇？”鲁有脚道：“自来打狗棒法，非丐帮帮主不传，简长老难道不知这个规矩？”简长老冷笑道：“这位姑娘学得一两路空手夺白刃的巧招，虽然了得，却未必就是打狗棒法？”
鲁有脚心中也是将信将疑，说道：“好，姑娘请你将打狗棒法试演一遍，倘若确是老帮主真传，天下丐帮兄弟自然倾心服你。”简长老道：“这套棒法咱们都是只闻其名，无人见过，谁能分辨真假。”鲁有脚道：“依你说怎地？”简长老双掌一拍，大声叫道：“只要这位姑娘以棒法打败了我这对肉掌，姓简的死心塌地奉她为主。若是再有二心，教我万箭透身，千刀分尸。”鲁有脚道：“嘿，你是本帮高手，二十年前便已名闻江湖。这位姑娘有多大年纪？她棒法纵精，怎敌得过你数十寒暑之功？”
两人正自争论未决，梁长老性子暴躁，已听得老大不耐，挺力扑向黄蓉，叫道：“打狗棒法是真是假，一试便知。看刀！”呼呼呼连劈三刀，寒光闪闪，这三刀威猛迅捷，但均避开黄蓉身上要害之处，又快又准，不愧是丐帮高手。
黄蓉将竹杖往腰带中一插，足下未动，上身微晃，避开三刀，笑道：“对你也用得着打狗棒法？你配么？”左手进招，右手竟来硬夺他手中单刀。
梁长老成名已久，见这乳臭未干的一个黄毛丫头竟对自己如此轻视，怒火上冲，三刀一过，立时横砍硬劈，连施绝招。简长老此时对黄蓉已不若先前敌视，知道中间必有隐情，只怕梁长老卤莽从事，伤害于她，叫道：“梁长老，可不能下杀手。”黄蓉笑道：“别客气！”身形飘忽，拳打足踢，肘撞指截，瞬息间连变了十几套武功。
台下群丐看得神驰目眩。八袋弟子中的瘦丐忽然叫道：“啊，这是莲花掌！”那胖丐跟着叫道：“咦，这小姑娘也会铜锤手！”他叫声未歇，台上黄蓉又已换了拳法，台下丐帮中的高手一一叫了出来：“啊，这是帮主的混天功。”“啊哈，她用铁帚腿法！这招是‘垂手破敌’！”
原来洪七公生性疏懒，不喜收徒传功，丐帮众弟子立了大功的，他才传授一招两式，作为奖励。黎生办事奋不顾身，也只受传了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招“神龙摆尾”。洪七公又有一个脾气，一路功夫传了一人之后，不再传给旁人，是以丐帮诸兄弟所学各自不同，只有黄蓉乖巧伶俐，烹饪手段又高，特别得他欢心，才在长江之滨的姜庙镇上学得了他数十套武功，只不过她爱玩贪多，每一路武功只学得几招。洪七公也懒得详加指点，眼见黄蓉学得一知半解，只得形式而已，却也不去管她。这时她有心在群丐之前炫示，将洪七公亲传的本领一一施展出来，群丐中有学过的，都情不自禁的呼叫出口。梁长老刀法精妙，若凭真实功夫，实在黄蓉之上，只是她连换怪异招数，层出不穷，一时眼花缭乱，不敢进招，只将一柄单刀使得泼水不进，紧紧守住门户。
刀光拳影中黄蓉忽地收掌当胸，笑道：“认栽了么？”梁长老未展所长，岂肯服输？单刀从怀中斗然翻出，纵刃斜削。黄蓉不避不让，任他这一刀砍下，只听众丐齐声惊呼，简长老与鲁有脚大叫：“住手！”梁长老也已知道不对，急忙提刀上挥，却已收势不及，正好砍在黄蓉左肩，暗叫：“不好！”这一刀虽然中间收劲，砍力不沉，却也非令黄蓉身上受伤不可，正自大悔，突然左腕一麻，呛啷一声，单刀已跌落在地。他哪里知道黄蓉身穿软猬甲，钢刀伤她不得，就在他欲收不收、又惊又悔之际，腕后三寸处的“会宗穴”已被黄蓉用家传“兰花拂穴手”拂中。
黄蓉伸足踏住单刀，侧头笑道：“怎么？”梁长老本以为这一刀定已砍伤对方，岂知她丝毫无损，哪想得到她穿有护身宝衣，惊得呆了，不敢答话，急跃退开。杨康说道：“她是黄药师的女儿，身上穿了刀枪不入的软猬甲，那也没甚么希奇。”
简长老低眉凝思。黄蓉笑道：“怎么？你信不信？”鲁有脚连使眼色，叫她见好便收。他瞧出黄蓉武功虽博，功力却大不及梁长老之深，若非出奇制胜，最多也只能打成平手，简长老武功更远在梁长老之上，黄蓉决非他的敌手，但见她笑吟吟的不理会自己的眼色，甚是焦急，欲待开言，双手手骨被裘千仞捏碎，忍了半日，这时更加剧痛难熬，全身冷汗，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简长老缓缓抬头，说道：“姑娘，我来领教领教！”郭靖在旁见他神定气闲，手涩步滞，也知黄蓉敌他不过，决意揽在自己身上，拾起捆缚过的牛皮索，抢上几步，奋力疾挥，牛皮索倏地飞出，卷住简长老那根被裘千仞插入山石的钢杖，喝一声：“起！”那钢杖被绳索扯动，激飞而出。
钢杖去势本是向着简长老，郭靖纵身向前，抢在中间，一掌“时乘六龙”在杖旁劈了过去。这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招，力道非同小可。钢杖受这劲力带动，猛然间转头斜飞。郭靖伸手接住，左掌握住杖头，使一招“密云不雨”，右掌握住杖尾，使一招“损则有孚”，他以左右互搏之术，同使降龙二掌，本被裘千仞拗成弧形的钢杖在两股力道拉扯之下复又慢慢伸直。他双手撒掌一合，使招“见龙在田”，掌缘击在杖腰，叫道：“接兵刃罢！”钢杖疾向简长老飞去。
钢杖从空中矫矢飞至，迅若风雷，势不可当，简长老知道若是伸手去接，手骨立时折断，急忙跃开，只怕伤了台下众丐，大叫：“台下快让开！”却见黄蓉倏地伸出竹棒，棒头搭在钢杖腰里，轻轻向下按落。武学中有言道：“四两拨千斤”，这一按力道虽轻，却是打狗棒法中一招“压扁狗背”的精妙招数，力道恰到好处，竟将钢杖压在台上，笑道：“你用钢杖，我用竹棒，咱俩过过招玩儿。”
简长老惊疑不已，打定了不胜即降的主意，弯腰拾起钢杖，杖头向下，杖尾向上，躬身道：“请姑娘棒下留情。”这杖头向下，原是武林中晚辈和长辈过招时极恭敬的礼数，意思是说不敢平手为敌，只是请予指点。
黄蓉竹棒伸出，一招“拨狗朝天”，将钢杖杖头挑得甩了上来，笑道：“不用多礼，只怕我本领不及你。”这钢杖是简长老已使了数十年得心应手的兵刃，被她轻轻一挑，竟尔把持不住，杖头直翻起来，砸向自己额角，急忙振腕收住，更是暗暗吃惊，当下依晚辈规矩让过三招，钢杖一招“秦王鞭石”，从背后以肩为支，扳击而下，使的是梁山泊好汉鲁智深传下来的“疯魔杖法”。
黄蓉见他这一击之势威猛异常，心想只要被他杖尾扫到，纵有猬甲护身，却也难保不受内伤，当下不敢怠慢，展开师授“打狗棒法”，在钢杖闪光中欺身直上。这钢杖重逾三十斤，竹棒却只十余两，但丐帮帮主世代相传的棒法果然精微奥妙，虽然两件兵器轻重悬殊，大小难匹，但数招一过，那粗如儿臂的钢杖竟被一根小竹棒逼得施展不开。
简长老初时只怕失手打断本帮的世传宝棒，出杖极有分寸，当与竹棒将接未触之际，立即收杖。岂知黄蓉的棒法凌厉无伦，或点穴道，或刺要害，简长老被迫收杖回挡，十余合后，但见四方八面俱是棒影，全力招架尚且不及，哪里还有余暇顾到勿与竹棒硬碰？
郭靖大为叹服：“恩师武功，确是人所难测。”又想：“他老人家不知此刻身在何处？所受的伤不知好了些没有？”忽见黄蓉棒法斗变，三根手指捉住棒腰，将那竹棒舞成个圆圈，宛似戏耍一般。
简长老一呆，钢杖抖起，猛点对方左肩。黄蓉竹棒疾翻，搭在钢杖离杖头尺许之处，顺势向外牵引，这一招十成中倒有九成九是借用了对方劲力。简长老只感钢杖似欲脱手飞出，急忙运劲回缩，哪知钢杖竟如是给竹棒粘住了，钢杖后缩，竹棒跟着前行。他心中大惊，连变七八路杖法，终究摆脱不了竹棒的粘缠。
打狗棒法共有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黄蓉这时使的是个“缠”字诀，那竹棒有如一根极坚韧的细藤，缠住了大树之后，任那树粗大数十倍，不论如何横挺直长，休想再能脱却束缚。更拆数招，简长老力贯双膀，使开“大力金刚杖法”，将钢杖运得呼呼风响，但他挥到东，竹棒跟向东，他打到西，竹棒随到西。黄蓉毫不用力，棒随杖行，看来似乎全由简长老摆布，其实是如影随形，借力制敌，便如当年郭靖驯服小红马之时，任它暴跳狂奔，始终是乘坐于马背之上。
大力金刚杖法使到一半，简长老已更无半点怀疑，正要撤杖服输，彭长老忽然叫道：“用擒拿手，抓她棒头。”黄蓉道：“好，你来抓！”棒法再变，使出了“转”字诀。“缠”字诀是随敌东西，这“转”字诀却是令敌随己，但见竹棒化成了一团碧影，猛点简长老后心“强间”、“风府”、“大椎”、“灵台”、“悬枢”各大要穴。这些穴道均在背脊中心，只要被棒端点中，非死即伤。简长老识得厉害，势在不及回杖相救，只得向前窜跃趋避，岂知黄蓉的点打连绵不断，一点不中，又点一穴，棒影只在他背后各穴上晃来晃去。
简长老无法可施，只得向前急纵，却是避开前棒，后棒又至。他脚下加劲，欲待得机转身，但他纵跃愈快，棒端来得愈急。台下群丐但见他绕着黄蓉飞奔跳跃，大转圈子。黄蓉站在中心，举棒不离他后心，竹棒自左手交到右手，又自右手交到左手，连身子也不必转动，好整以暇，悠闲之极。简长老的圈子越转越大，逼得鲁有脚与彭、梁二长老不得不下台趋避。简长老再奔了七八个圈子，高声叫道：“黄姑娘手下容情，我服你啦！”口中大叫，足下可丝毫不敢停步。
黄蓉笑道：“你叫我甚么？”简长老忙道：“对，对！小人该死，小人参见帮主。”要待回身行礼，但见竹棒毫不放松，只得继续奔跑，到后来汗流浃背，白胡子上全是水滴。黄蓉心中气恼已消，也就不为已甚，笑上双颊，竹棒缩回，使起“挑”字诀，搭住钢杖向上甩出，将简长老疾奔的力道传到杖上，钢杖急飞上天。
简长老如逢大赦，立即撤手，回身深深打躬。台下群丐见了她这打狗棒法神技，哪里更有丝毫怀疑，齐声高叫：“参见帮主！”上前行礼。
简长老踏上一步，一口唾液正要向黄蓉脸上吐去，但见她白玉般的脸上透出珊瑚之色，娇如春花，丽若朝霞，这一口唾液哪里吐得上去？一个迟疑，咕的一声，将一口唾液咽入了咽喉，但听得头顶风响，钢杖落将下来，他怕黄蓉疑心，不敢举手去接，纵身跃开。
却见人影闪动，一人跃上台来，接住了钢杖，正是四大长老中位居第三的彭长老。黄蓉被他用“慑心法”擒住，最是恼恨，见此人上来，正合心意，也不说话，举棒径点他前胸“紫宫穴”，要用“转”字诀连点他前胸大穴，逼他不住倒退，比简长老适才更加狼狈。哪知彭长老狡猾异常，知道自己武功不及简长老，他尚不敌，自己也就不必再试，见黄蓉竹棒点来，不闪不避，叉手行礼。
黄蓉将棒端点在他的“紫宫穴”上，含劲未发，怒道：“你要怎地？”彭长老道：“小人参见帮主。”黄蓉怒目瞪了他一眼，与他目光相接，不禁心中微微一震，急忙转头，但说也奇怪，明知瞧他眼睛必受祸害，可是不由自主的要想再瞧他一眼。一回首，只见他双目中精光逼射，动人心魄。这次转头也已不及，立即闭上眼睛。彭长老微笑道：“帮主，您累啦，您歇歇罢！”声音柔和，极是悦耳动听。黄蓉果觉全身倦怠，心想累了这大半夜，也真该歇歇了，心念这么一动，更是目酸口涩，精疲神困。
简长老这时既已奉黄蓉为帮主，那就要倾心竭力的保她，知道彭长老又欲行使“慑心术”，上前喝道：“彭长老，你敢对帮主怎地？”彭长老微笑，低声道：“帮主要安歇，她也真倦啦，你莫惊扰她。”
黄蓉心中知道危急，可是全身酸软，双眼直欲闭住沉沉睡去，就算天塌下来，也须先睡一觉再说，就在这心智一半昏迷、一半清醒之际，猛然间想起郭靖说过的一句话，立时便似从梦中惊醒，叫道：“靖哥哥，你说真经中有甚么‘移魂大法’？”
郭靖早已瞧出不妙，心想若那彭长老再使邪法，立时上去将他一掌击毙，听黄蓉如此说，忙跃上台去，在她耳边将经文背诵了一遍。
黄蓉听郭靖背诵经文，叫她依着止观法门，由“制心止”而至“体真止”，她内功本有根基，人又聪敏，一点即透，当即闭目默念，心息相依，绵绵密密，不多时即寂然宁静，睁开眼来，心神若有意，若无意，已至忘我境界。
彭长老见她闭目良久，只道已受了自己言语所惑，昏沉睡去，正自欣喜，欲待再施狡计，突见她睁开双眼，向着自己微微而笑，便也报以微微一笑，但见她笑得更是欢畅，不知怎地，只觉全身轻飘飘的快美异常，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来。
黄蓉心想《九阴真经》中所载的功夫果然厉害无比，只这一笑之间，已胜过了对方，当下也就格格浅笑。彭长老心知不妙，猛力镇慑心神，哪知这般惊惶失措，心神更是难收，眼见黄蓉笑生双靥，哪里还能自制，站起身来，捧腹狂笑。只听得他哈哈，嘻嘻，啊哈，啊哟，又叫又笑，越笑越响，笑声在湖面上远远传了出去。
群丐面面相觑，不知他笑些甚么。简长老连叫：“彭长老，你干甚么？怎敢对帮主恁地不敬？”彭长老指着他的鼻子，笑得弯了腰。简长老还以为自己脸上有甚么古怪，伸袖用力擦了几擦。彭长老笑得更加猛烈，一个倒翻筋斗，翻下台来，在地下大笑打滚。
群丐这才知道不妙。彭长老两名亲信弟子抢上前去相扶，被他挥手推开，自顾大笑不已，不到一盏茶时分，已笑得气息难通，满脸紫胀。须知“慑心术”或“移魂大法”系以专一强固之精神力量控制对方心灵，原非怪异，后世或称“催眠术”，或称“心理分析”，或称“精神治疗”等等，只是当时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自不免惊世骇俗。若是常人，受到这移魂大法，只是昏昏欲睡而已，原无大碍，他却是正在聚精会神的运起慑心术对付黄蓉，被她突然还击，这一来自受其祸，自是比之常人所遭厉害了十倍。
简长老心想他只要再笑片刻，必致窒息而死，躬身向黄蓉道：“敬禀帮主：彭长老对帮主无礼，原该重惩，但求帮主大量宽恕。”鲁有脚与梁长老也躬身相求，求恳声中杂着彭长老声嘶力竭的笑声。
黄蓉向郭靖道：“靖哥哥，够了么？”郭靖道：“够了，饶了他罢。”黄蓉道：“三位长老，你们要我饶他，那也可以，只是你们大家不得在我身上唾吐。”简长老见彭长老命在顷刻，忙道：“帮规是帮主所立，也可由帮主所废，弟子们但凭吩咐。”黄蓉见可免这唾吐之厄，心中大喜，笑道：“好啦，你去点了他的穴道。”
简长老跃下台去，伸手点了彭长老两处穴道，彭长老笑声止歇，翻白了双眼，尽自呼呼喘气，委顿不堪。
黄蓉笑道：“这我真要歇歇啦！咦，那杨康呢？”郭靖道：“走啦！”黄蓉跳了起来，叫道：“怎么让他走了？哪里去啦？”郭靖指向湖中，说道：“他跟那裘老头儿走啦。”黄蓉望着湖中帆影，眼见相距已远，追之不及，恨恨不已，心知郭靖顾念两代结义之情，眼见他逃走却不加阻拦。
原来杨康见黄蓉与简长老刚动上手，便占上风，知道若不走为上着，立时性命难保，乘着众人全神观斗之际，悄悄溜到铁掌帮帮众之中，央求相救。裘千仞瞧这情势，黄蓉接任帮主之局已成，无可挽回，郭、黄武功高强，丐帮势大难敌，当下不动声色，率领帮众，带同了杨康下船离岛。丐帮弟子中虽有人瞧见，但简、黄激斗方酣，无人主持大局，只得听其自去，不与理会。
黄蓉执棒在手，朗声说道：“现下洪帮主未归，由我暂且署理帮主事宜。简、梁两位长老率领八袋弟子，东下迎接洪帮主。鲁长老且在此养伤。”群丐欢声雷动。
黄蓉又道：“这彭长老心术不正，你们说该当如何处治？”简长老躬身道：“彭兄弟罪大，原该处以重刑，但求帮主念他昔年曾为我帮立下大功，免他死罪。”黄蓉笑道：“我早料到你会求情，好罢，刚才他笑也笑得够了，革了他的长老，叫他做个八袋弟子罢。”简、鲁、彭、梁四老一齐称谢。黄蓉道：“众兄弟难得聚会，定然有许多话说。你们好好葬了黎生、余兆兴两位。我瞧鲁长老为人最好，一应大事全听他吩咐。简、梁二位长老尽心相助。我这就要走，咱们在临安府相见罢。”牵着郭靖的手，下山而去。
群丐直送到山脚下，待她坐船在烟雾中没了踪影，方始重上君山，商议帮中大计。
郭、黄二人回到岳阳楼时，天已大明，红马和双雕都好好候在楼边。
黄蓉举首远眺，只见一轮红日刚从洞庭湖连天波涛中踊跃而出，天光水色，壮丽之极，笑道：“靖哥哥，范文正公文章说得好：‘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如此景色，岂可不赏？咱们上去再饮几杯。”郭靖道好，两人上得楼来，见到昨日共饮之处，想起夜来种种惊险，不禁相视一笑。
岳阳并无佳酿，但山水怡情，自足畅怀。两人对饮数杯，黄蓉忽然俏脸一板，眉间隐现怒色，说道：“靖哥哥，你不好！”郭靖吃了一惊，忙问：“甚么事？”黄蓉道：“你自己知道。又问我干吗？”
郭靖搔头沉思，哪里想得起来，只得求道：“好蓉儿，你说罢。”黄蓉道：“好，我问你：昨晚咱俩受丐帮阵法挤迫，眼见性命不保，你干么撇开我？难道你死了我还能活么？难道你到今天还不知道我的心么？”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一滴滴的落在酒杯之中。郭靖见她对自己如此情深爱重，心中又惊又爱，伸出手去握住她右手，却不知说甚么话好，过了好一会，方道：“是我不好，咱俩原须死在一起才是。”
黄蓉轻轻叹了口气，正待说话，忽听楼梯上脚步声响，有人探头张望。两人抬起头来，猛然照面，三个人都吃了一惊。上来的正是铁掌水上飘裘千仞。
郭靖急忙站起，挡在黄蓉身前，只怕那老儿暴下杀手。哪知裘千仞咧嘴一笑，举手打个招呼，立即转身下楼，这一笑中显得又是油滑，又是惊慌。黄蓉道：“他怕咱们。这人真是奇怪，我跟下去瞧瞧。”也不等郭靖回答，已抢步下楼。
郭靖叫道：“千万小心了！”忙摸出一锭银子掷在柜台上，奔出楼门，两边一望，早不见裘千仞与黄蓉的影子，想起昨晚见到他功夫之狠、下手之辣，只怕黄蓉遭了他的毒手，大叫：“蓉儿，蓉儿，你在哪儿？”
黄蓉听得郭靖呼叫，却不答应，她悄悄跟在裘千仞身后，要瞧个究竟，只一出声自然被他知觉。这时两人一先一后，正走在一所大宅之旁。黄蓉躲在北墙角后面，要待裘千仞走远后再行跟踪。裘千仞听到郭靖叫声，料知黄蓉跟随在后，一转过墙角，也躲了起来。两人待了半晌，细听没有动静，同时探头，一个玉颜如湘江上芙蓉，一个老脸似洞庭湖橘皮，两张脸相距不到半尺，两张脸同时变色。
两人各自轻叫一声，转身便走。黄蓉虽怕他掌力厉害，却仍不死心，兜着大宅围墙转了大半个圈子，生怕他走远了，展开轻功，奔得极急，要抢在东墙角后面，再行窥探，岂知她转了这个念头，裘千仞也是一般心思，一老一少绕着宅第转了一圈，蓦地里又撞在一处，这次相遇却是在朝南的照壁之后。
黄蓉寻思：“我若转身后退，他必照我后心一掌。这老贼铁掌厉害，只怕躲避不开。”只得微微一笑，说道：“裘老爷子，天地真小，咱俩又见面啦。”心中却在暗筹脱身之策：“我且跟他耗着，等靖哥哥赶到就不怕他啦。”裘千仞笑道：“那日在临安一别，不意又在此处相遇，姑娘别来无恙。”黄蓉心想：“昨晚明明在君山见到你这老贼，今日却又来信口开河。好，由得你睁着眼睛说梦话。我这打狗棒法厉害，且冷不防打他个措手不及。”突然提高声音叫道：“靖哥哥你打他背心。”裘千仞吃了一惊，转身看时，黄蓉竹棒挥出，以“绊”字诀着地扫去。
裘千仞转身不见有人，便知中计，微感劲风袭向下盘，急忙涌身跃起，总算躲过了一招，但这打狗棒法的“绊”字诀有如长江大河，绵绵而至，决不容敌人有丝毫喘息时机，一绊不中，二绊续至，连环钩盘，虽只一个“绊”字，中间却蕴藏着千变万化。裘千仞越跃越快，但见地下一片绿竹化成的碧光盘旋飞舞。“绊”到十七八下，裘千仞纵身稍慢，被竹棒在左胫上一拨，右踝上一钩，扑地倒了，张口大叫：“且慢动手，我有话说。”
黄蓉笑吟吟的收棒，待他跃起，尚未落地，又是一挑一打。裘千仞立足不住，仰天一交摔倒。片刻之间，黄蓉连绊了他五交，到第六次跌倒，裘千仞知道再起来只有多摔一交，俯伏在地，竟不动弹。黄蓉笑道：“你装死吗？”裘千仞应声而起，拍的一声，双手拉断了裤带，提着裤腰，叫道：“你走不走，我要放手啦！”黄蓉一呆，万料不到他以江湖上一个大帮之主竟会出此下流手段，生怕他放手落下裤子，啐了一口，转身便走。只听得背后那老儿哈哈大笑，得意非凡，接着脚步声响，黄蓉回过头来，只见他双手提着裤腰，飞步追来。
黄蓉又好气又好笑，饶是她智计多端，一时之间也无善策，只得疾奔逃避。两人奔出十余丈，裘千仞正待见好便收，忽见郭靖从屋角转出，抢着挡在黄蓉面前，右掌挡胸，左掌从胯间缓缓抬起，划个半圆，伸向胸间。裘千仞见多识广，知他只要双掌虚捧成球，立时便有极厉害的招术发出，当即大笑三声，止步叫道：“啊哟，不妙，糟了，糟了。”
黄蓉道：“靖哥哥，打，别理他胡说。”郭靖昨晚在君山之巅见到裘千仞的铁掌功夫，端的锋锐狠辣，精妙绝伦，不在周伯通、黄药师、欧阳锋诸人之下，自己颇有不如，此时狭路相逢，哪敢有丝毫轻敌之意？当下气聚丹田，四肢百骸无一不松，全神待敌。
裘千仞双手拉住裤腰，说道：“两个娃娃且听你爷爷说，这两日你爷爷贪饮贪食，吃坏了肚子，可又要出恭啦。”黄蓉只叫：“靖哥哥打他。”自己却不敢向前，反而后退数步。裘千仞道：“我料知你们这两个娃娃的心意，不让你爷爷好好施点本事教训一顿，总是难以服气，偏生你爷爷近来闹肚子，到得紧要关头上，肚子里的东西总是出来捣乱。好罢，两个娃娃听了，七日之内，你爷爷在铁掌山下相候，你们有种来么？”
黄蓉听他爷爷长、娃娃短的胡说，手中早就暗扣了一把钢针，只待他说到兴高采烈的当口，要以“满天花雨”之技，在他全身钉上数十枚针儿，瞧他还敢不敢乱嚼舌根？心中正自算计，忽然听到“铁掌山下”四字，立时想起曲灵风遗画中的那四行秘字，心中一凛，接口道：“好啊，任你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必来闯上一闯。到那时咱们可得来真的，不许你再胡闹赖皮了。铁掌山在哪里？怎生走法？”
裘千仞道：“从此处向西，经常德、辰州，溯沅江而上，泸溪与辰溪之间有座形如五指向天的高山，那就是铁掌山了。那山形势险恶，你爷爷的手脚又厉害无比，两个娃娃若是害怕，那乘早向你爷爷赔个不是，也就别来啦。”黄蓉听到“形如五指向天”六字，心中更喜，道：“好，一言为定，七日之内，我们必来拜山。”裘千仞点点头，忽然愁眉苦脸，连叫：“啊哟，啊哟！”提着裤腰向西疾趋。
郭靖道：“蓉儿，有一件事我实在推详不透，你说给我听。”黄蓉道：“甚么事？”郭靖道：“这位老前辈的武功本来厉害之极，我们决非他敌手，怎么老是爱玩弄骗人伎俩？有时又假装武功低微？那日归云庄上他在我胸口击了一掌，若是他使出真力，我今日哪里还有命在？他装疯乔癫，到底是甚么用意？”黄蓉轻轻咬着手指，沉思半晌，道：“我也真个不懂。刚才我用打狗棒法接连绊了他几交，这老儿毫无还手之力，只好撒赖使泼。莫非昨晚他拗曲钢杖，又是甚么诈术！”郭靖摇头道：“他捏碎鲁有脚双手，用掌力接我内劲，那都是真实本领，决计假装不来。”
黄蓉俯下身来，拿着头上珠钗在地下画来画去，又过半晌，叹口气道：“我可想不出这老儿在闹甚么玄虚啦。咱们到了铁掌山，终究会有个水落石出。”郭靖道：“到铁掌山干么？此间大事已了，咱们快找师父去。这糟老头儿就爱捣鬼，岂能拿他作真？”黄蓉道：“靖哥哥，我问你。爹爹给你那幅画给雨淋湿了，透了些甚么字出来？”郭靖搔了搔头道：“那些字残缺不全，早瞧不出甚么意思啦。”黄蓉笑道：“那你不会想么？”郭靖明知自己想不出，就算想出甚么，也决不如黄蓉想得明白，忙道：“好蓉儿，你一定想出了，快说给我听。”
黄蓉用钗儿将那四行字划在地下，说道：“第一行少了的，必是个‘武’字，凑起来就是‘武穆遗书’四字。第二行我本来猜想不出，给那老儿一说，那就容易不过，不是‘山’字，就是个‘峰’字。”
黄蓉念了一遍：“武穆遗书，在铁掌山。”郭靖双掌一拍，大声叫道：“好啊，咱们快去！铁掌帮与金人勾结，定会将这部宝书献给完颜洪烈。下面两句是甚么呢？”黄蓉笑道：“你自己不用心思，偏爱催人家。那老儿说这铁掌山形如五指，那第三句只怕是‘中指峰下’四字。”郭靖拍手叫道：“对对，蓉儿你真聪明。第四句，第四句！”黄蓉沉吟道：“我就是想不出这句啊。第二……节，第二……节。”头一侧，秀发微扬，道：“想不出，我们去了再说。”
两人纵马引雕，径自西行，过常德，经桃源，下沅陵，不一日已到泸溪，询问铁掌山的所在，却是人人摇头不知。两人好生失望，只得寻一家小客店宿了。晚间黄蓉问起当地名胜古迹，店小二滔滔不绝的说了许多，却始终不提“铁掌山”三字。黄蓉小嘴一撇，道：“这些去处也平常得紧。泸溪毕竟是小地方，有甚好山好水？”那店小二受激，甚是不忿，道：“泸溪虽是小地方，可是猴爪山的风景，别处哪里及得上？”黄蓉心中一动，忙问：“猴爪山在哪里？”那店小二不再答话，说道：“恕罪则个。”出房去了。
黄蓉追到门口，一把抓住他后心拉了回来，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你说个清清楚楚，这银子就是你的。”店小二怦然心动，伸手轻轻摸了摸银子，涎脸道：“这么大的一锭？”黄蓉微笑点头。店小二低声道：“小人说就说了，两位可千万去不得。那猴爪山里住着一群凶神恶煞，任谁走近离山五里，休想保得性命。”郭、黄二人对望一眼，点了点头。黄蓉道：“那猴爪山共有五个山峰，就像猴儿的手掌一般，是么？”店小二喜道：“是啊！原来姑娘早知道啦！那可不是小人说的。这五个山峰生得才叫奇怪。”郭靖忙问：“怎样？”店小二道：“那五座山峰排列得就和五根手指一模一样，中间的最高，两旁顺次矮下来。这还不奇，最奇的是每座山峰又分三截，就如手指的指节一般。”黄蓉跳了起来，叫道：“第二指节，第二指节。”郭靖大喜，也叫：“正是，正是。”店小二却是不知所云，呆呆的望着两人。黄蓉详细问了入山途径，把银子给了他，店小二欢天喜地的去了。
黄蓉站起身来，道：“靖哥哥，走罢。”郭靖道：“此去不过六十余里，小红马片刻即至，咱们白日上去拜山为是。”黄蓉笑道：“拜甚么山？去盗书。”郭靖叫道：“是啊！我真傻，想不到这节。”
两人不欲惊动店中诸人，越窗而出，悄悄牵了红马，依着店小二指点的途径，向东南方驰去。山路崎岖，道旁长草过腰，极是难行，行得四十余里，已远远望见五座山峰耸天入云。小红马神骏无俦，不多时便已驰到山脚。
此时近看，但见五座山峰峭兀突怒，确似五根手指竖立在半空之中。居中一峰尤见挺拔。郭靖喜道：“这座山峰和那画中的当真一般无异，你瞧，峰顶不都是松树？”黄蓉笑道：“就只少个舞剑的将军。靖哥哥，你上去舞一会剑罢。”郭靖笑道：“就可惜我不是将军。”黄蓉道：“要做将军还不容易？将来成吉思汗……”说到这里，便即住口。郭靖明白她本来要说甚么话，转过了头，不敢望她的脸。
两人将红马与双雕留在山脚之下，绕到主峰背后，眼见四下无人，施展轻功，扑上山去，行了数里，山路转了个大弯，斜向西行。两人顺路奔去，那道路东弯西曲，盘旋往复，好不怪异，走了一顿饭时分，前面密密麻麻的尽是松树。
两人停步商议是径行上峰，还是入林看个究竟，刚说得几句，忽见前面林中隐隐透出灯光。两人打个招呼，放轻脚步，向灯火处悄悄走近。行不数步，突然呼的一声，路旁大树后跃出两名黑衣汉子，各执兵刃，一声不响的拦在当路。
黄蓉心想：“若是交手惊动了人，盗书就不易了。”灵机一动，从怀中取出裘千仞的那只铁掌，托在手中，走上前去，也是一言不发。两名汉子向铁掌一看，脸上各现惊异之色，躬身行礼，闪在道旁。黄蓉出手如电，竹棒突伸，轻轻两颤，已点中二人穴道，抬腿将二人踢入长草丛中，直奔灯火之处。
走到临近，见是一座五开间的石屋，灯火从东西两厢透出，两人掩到西厢，只见室内一只大炉中燃了洪炭，煮着热气腾腾的一镬东西，镬旁两个黑衣小童，一个使劲推拉风箱，另一个用铁铲翻炒镬中之物，听这沙沙之声，所炒的似是铁沙。一个老头闭目盘膝坐在锅前，对着锅中腾上来的热气缓吐深吸。这老头身披黄葛短衫，正是裘千仞。只见他呼吸了一阵，头上冒出腾腾热气，随即高举双手，十根手指上也微有热气袅袅而上，忽地站起身来，双手猛插入镬。那拉风箱的小童本已满头大汗，此时更是全力拉扯。裘千仞忍热让双掌在铁沙中熬炼，隔了好一刻，这才拔掌，回手拍的一声，击向悬在半空的一只小布袋。这一掌打得声音甚响，可是那布袋竟然纹丝不动，殊无半点摇晃。
郭靖暗暗吃惊，心想：“看这布袋，所盛铁沙不过一升之量，又用细索凭空悬着，他竟然一掌打得布袋毫不摇动。此人武功深厚，委实非同小可。”黄蓉却认定他装模作样，又是在捣鬼欺人，若非要先去盗书，早已出言讥嘲了。
两人见他双掌在布袋上拍一会，在镬中熬一会，熬一会又拍一会，再无别般花样，黄蓉想看出裘千仞铁镬中、手指上的热气到底是怎生弄将出来，看了半天，不知他古怪窍门的所在，心想：“倘若二师父到来，定能一出手便戳穿这老骗子的把戏，我可是甘拜下风。”于是掩到东厢窗下，向里窥探，这一看又是一惊。
原来房中坐着一男一女，却是杨康与穆念慈。郭靖与黄蓉都大为诧异：“怎地穆姊姊竟会也在这里？”但听杨康正花言巧语，要骗她早日成亲。穆念慈却坚说要他先杀完颜洪烈，报了父母之仇，方能叙儿女之情。杨康道：“好妹子，你怎地如此不识大体？”穆念慈奇道：“我不识大体？”杨康道：“是啊！想那完颜洪烈防护甚周，以我一人之力，岂能轻易下手？你做了我媳妇，我假意带你去拜见翁舅，那时两人联手，自然大功可成。”穆念慈见他说得有理，低首沉吟，灯光下双颊晕红。杨康见她已有允意，握住她的左手，轻轻抚摸，左手伸过去搂住了她的纤腰。
黄蓉再也忍耐不住，正待出言揭破他的阴谋，只听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是谁擅自上我山来？”郭、黄一齐回首，月光下看得明白，不是裘千仞是谁？以往见到裘千仞，见他虽然自高自大，装模作样，眼神中的油腔滑调却总是掩饰不住，此刻却见他神色俨然，威严殊不可犯。黄蓉不由得一怔，心想：“这老儿到了自己山上，架子更是摆得十足。是了，他定是早就发觉我们到了山上，他在铁镬中搞那玩意，不是做给我们看的吗？”于是笑道：“裘老爷子，我跟你请安来啦。七日之约没误期么？”裘千仞怒道：“甚么七日之约？胡说八道！”黄蓉笑道：“咦，怎么转眼就忘了？你闹肚子的病根儿好了罢？要是还没好，不如去请大夫治好了再跟我动手，免得……嘻嘻！”
裘千仞更不答话，一声长啸，双掌猛往黄蓉左右双肩拍去。黄蓉笑嘻嘻的并不理会，不闪不避，有心要叫软猬甲上的尖刺在他掌上刺下十多个窟窿，只听得郭靖惊叫：“蓉儿闪开。”耳旁一股劲风过去，知道郭靖出手侧击敌人，只觉肩上两股巨力同时撞到，欲待趋避，已自不及，身不由主的往后摔去，人未着地，气息已闭。
裘千仞掌心与她猬甲尖刺一触，也已受伤不轻，双掌流血，心下惊怒交集，眼见郭靖掌到，急忙回掌横击。两人掌力相交，砰砰两声，各自退出三步。只不过裘千仞稳稳站住，郭靖却身子连晃了两下，这一掌既交，双方可说高下已判，昨晚在君山借着丐帮弟子的身子较劲，两人似乎打成了平手，然而那是由于郭靖出手中带着天罡北斗阵的巧劲，此刻硬碰硬的比拚，毕竟还是输了一筹。郭靖关切黄蓉，哪肯恋战，忙俯身抱她起来，却听背后风声飒然，敌人又攻了过来。
郭靖左手抱住黄蓉，更不回身，右手一招“神龙摆尾”向后挥去，这是降龙十八掌中的救命绝招，他在情急之下使将出来，更是威力倍增。裘千仞与他掌力一交，不由得身子也是微微一晃，又见掌心刺破处着实疼痛，只怕黄蓉身上所藏尖刺中喂有毒药，忙举掌在月光下察看，见血色鲜红，略觉放心。
郭靖乘他迟疑之际，抱起黄蓉，拔步向峰顶飞跑，只奔出数十步，猛听得身后喊声大作，回头下望，但见无数黑衣汉子高举火把大呼追来。郭靖后无退路，只得向峰顶攀援而上，忙乱中一探黄蓉鼻息，却无呼吸，急叫：“蓉儿，蓉儿！”始终未闻回答。只这么稍有稽迟，裘千仞与帮中十余高手已追得相距不远。郭靖心想：“若凭我一人，硬要闯下山去，原亦不难，只是蓉儿身受重伤，却难犯此险。”
当下足底加快，再不依循峰上小径，径自笔直的往上爬去。他在大漠悬崖上练过爬山轻功，抄的又是近路，过不多时已将追兵抛远。他足下不停，将脸挨过去和黄蓉脸颊相触，觉到尚甚温暖，稍感放心，叫了几声，黄蓉却仍不答应，抬头见离峰顶已近，心想这山峰周围不广，此时四下里必已被敌人团团围住，且找个歇足所在，救醒蓉儿再说。上下左右一望，见左上方二十余丈处黑黝黝的似有一个洞穴，当即提气窜去，奔到临近，果然是个山洞，洞口砌似玉石，修建得极是齐整。
郭靖也不理洞内有无埋伏危险，直闯进去，将黄蓉轻轻放在地下，将右手放在她后心“灵台穴”上，助她顺气呼吸。只听得山腰里铁掌帮的帮众愈聚愈多，喊声大振，郭靖却充耳不闻，此时纵然有千军万马冲到跟前，他也要先救醒黄蓉，再作理会。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分，黄蓉“嘤”的一声，悠悠醒来，低声叫道：“我胸口好疼。”
郭靖大喜，慰道：“蓉儿别怕，你在这里歇一阵。”走到洞口。横掌当胸，决心拚死抗敌护她，可是放眼下望，不由得惊奇万分。只见山腰里火把结成了整整齐齐的一道火墙，离山洞约有里许之遥，各人面目依稀可辨，当先一人身披葛衫，正是裘千仞。但众人双脚宛如钉牢在地下一般，尽管咆哮怒骂，却不再上前一步。
望了一阵，猜不透众人闹的是甚么玄虚，回进洞来，俯身去看黄蓉，忽声身后擦擦两声，似是脚步声响。郭靖大惊，先回掌护住后心，再挺腰转身，但那洞黑沉沉的望不见底，不知里面藏的是人是怪。郭靖喝道：“是谁？快出来。”洞里先传出他呼喝的回声，静了半晌，忽听传出几下咳嗽，一声大笑，听来不由得令人毛骨悚然，竟然便似裘千仞的声音。
郭靖晃亮火折，只见洞内大踏步走出一人，身披葛衫，手执蒲扇，白须皓发，正是铁掌水上飘裘千仞。郭靖一惊非小，适才明明见到他在山腰里率众叫骂，怎么一转眼之间竟已到了山洞之内？霎时之间，只觉背上凉飕飕地，竟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只听裘千仞哈哈笑道：“两个娃娃果然不怕死，来找爷爷，好得很！胆子不小，挺有骨气，好得很！”突然脸一板，眉目间犹似罩上一层严霜，喝道：“这是铁掌帮的禁地，入者有死无生，两个娃娃活得不耐烦了？”郭靖心中正琢磨他这话的用意，却听黄蓉轻声道：“既是禁地，你怎么又入来啦？”裘千仞登时现出尴尬神色，随即收住，说道：“爷爷有要事在身，可没闲功夫跟你娃娃们扯淡。”说着抢步出洞。
郭靖见他快步掠过身旁，只怕他猛下毒手，伤了黄蓉，心想：“此时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双手齐出，猛往他肩头击去，料他必要回掌挡架，那就立时以肘锤撞击他的前胸。这一招武功是妙手书生朱聪所授，先着击肩乃虚，后着肘锤方实，妙在后着含蕴不露，敌人不易识破。他先着击出，裘千仞果然回掌挡架，郭靖两臂一挺，肘锤正要撞出，突觉对方双掌挡来软弱无力，全不似适才交锋时那般劲在掌先的上乘功夫。郭靖手上变招远比心中想事为速，心中尚未决定该当如何，双手顺势抓出，已将他两手手腕牢牢拿住。
裘千仞用力挣扎，却哪里挣得出他的掌握？他不挣也还罢了，这一挣更显露了他武功浅薄。郭靖再无怀疑，两手一放一拉，待裘千仞被这一拉之势牵动，跌跌撞撞的冲将过来，顺手便点了他胸口的“阴都穴”。裘千仞瘫软在地，动弹不得，说道：“我的小爷，这当口性命交关，你何苦和我闹着玩儿？”
只听得山腰中帮众的喊声更加响亮，想来其余四峰中的帮众也已纷纷赶到。郭靖道：“你好好送我们下山去。”裘千仞皱眉摇头道：“我自己尚且性命不保，怎能送你们下山？”郭靖道：“你叫你徒子徒孙让道，到了山下，我自然给你解开穴道。”裘千仞愁眉苦脸，说道：“我的小爷，你老磨着我干么？你到洞口去瞧瞧就明白啦。”
郭靖走到洞口，向下望去，不由得惊得呆了，但见裘千仞手挥蒲扇，正站在帮众之前，向着洞口顿足而骂。郭靖急忙回头，却见裘千仞仍是好端端的卧在地下，奇道：“你……你……怎么有两个你？”
黄蓉低声道：“傻哥哥，你还不明白，有两个裘千仞啊，一个武功高强，一个却就会吹牛。他俩生得一模一样。这是个净长着一张嘴的。”郭靖又呆了半晌，这才恍然大悟，向裘千仞道：“是不是？”
裘千仞苦着脸道：“姑娘既说是，就算是罢。我们俩是双生兄弟，我是哥哥。本来武功是我强，后来我兄弟的武功也就跟着了不得起来啦。”郭靖道：“那么到底谁是裘千仞？”裘千仞道：“名字不同，又有甚么关系？是我叫千仞还是他叫千仞，不都一样？咱俩兄弟要好，从小就合用一个名儿。”郭靖道：“快说，到底谁是裘千仞？”黄蓉道：“那还用问？自然他是冒充字号的。”郭靖道：“哼，老头儿，那么你叫甚么？”
裘千仞挨不过，只得道：“记得先父也曾给我另外起过一个名儿，叫甚么‘千丈’。我念着不好听，也就难得用它。”郭靖一笑，道：“哈，那你就是裘千丈，不用赖啦。”裘千丈面不红，耳不赤，洋洋自如，说道：“人家爱怎生叫就怎生叫，你管得着么？十尺为丈，七尺为仞，倒还是‘千丈’比‘千仞’长了三千尺。”黄蓉道：“我瞧你倒是改名为千分、千厘好些。”
郭靖道：“怎么他们尽在山腰里呐喊，却不上来？”裘千丈道：“不得我号令，谁敢上来？”郭靖将信将疑。黄蓉却道：“靖哥哥，不给他些好的，谅这狡猾老贼也不肯吐露真情。你点他‘天突穴’！”郭靖依言伸指点去。
这“天突穴”乃属奇经八脉中的阴维脉，系在咽喉之下，“璇玑穴”上一寸之处，是阴维任脉之会，一被点中，裘千丈只觉全身皮下似有千万虫蚁乱爬乱咬，麻痒难当，连叫：“啊唷，啊唷，你……你这不是坑死人么？作这等阴贼损人勾当。”郭靖道：“快回答我的话，那就给你解了。”裘千丈叫道：“好罢，爷爷拗不过你这两个娃娃。”当下忍着麻痒，把真情说了出来。
原来裘千丈与裘千仞是同胞孪生兄弟，幼时两人性情容貌，全无分别。到十三岁上，裘千仞无意之间救了铁掌帮上官帮主的性命。那上官帮主感恩图报，将全身武功倾囊相授。裘千仞到得二十四岁时，功夫浸寻有青出于蓝之势，次年上官帮主逝世，临终时将铁掌帮帮主之位传了给他。裘千仞非但武功惊人，而且极有才略，数年之间，将原来一个小小帮会整顿得好生兴旺，自从“铁掌歼衡山”一役将衡山派打得一蹶不振之后，铁掌水上飘的名头威震江湖。当年华山论剑，王重阳等曾邀他参预。裘千仞以铁掌神功尚未大成，自知非王重阳敌手，故而谢绝赴会，十余年来隐居在铁掌峰下闭门苦练，有心要在二次论剑时夺取“武功天下第一”的荣号。
此时裘千丈的生性与兄弟已全然不同，一个武艺日进，一个自愧不如之余，愈来愈爱吹牛骗人。一个隐居深山，一个乘势打起兄弟的招牌在外招摇。郭靖与黄蓉在归云庄、临安府等地所遇到的是裘千丈，而在君山、铁掌山所遇的却是裘千仞。只因二人容貌打扮一般无异，黄蓉一个托大，竟为裘千仞铁掌震伤。
这铁掌山中指峰是铁掌帮历代帮主埋骨之所在，帮主临终时自行上峰待死。帮中有一条极严厉的帮规，任谁进入中指峰第二指节的地区以内，决不能再活着下峰。若是帮主丧命在外，必由一名帮中弟子负骨上峰，然后自刎殉葬，帮中弟子都认是极大荣耀。郭靖背着黄蓉，慌不择路，误打误撞的闯入了铁掌帮圣地，是以帮众只管忿怒呼叫，却不敢触犯禁条，追上峰来。连帮主裘千仞自己，空有一身武功，也惟有高声叫骂而已。
那裘千丈却何以又敢来到石室之中？原来铁掌帮每代帮主临终之时，必带着他心爱的宝刀宝剑、珍物古玩上峰，一代又复一代，石室中宝物自是不少。裘千丈数月来累累受辱，自思艺不如人，但若有几件削铁如泥的利刃，临敌交锋之时自可威力大增，想到郭、黄日内就要找上山来，遇上时如何抵敌？于是冒着奇险，偷入石室盗宝，料想铁掌帮中无人敢上中指峰第二指节的禁地，决计无人发觉，岂道无巧不巧，偏偏遇上了二人。
郭靖听他说完，沉吟不语，心想：“此处既是禁地，敌人谅必不敢逼近，但这山峰穿云插天，四下无路可走，如何得脱此难？”黄蓉忽道：“靖哥哥，你到里面探探去。”郭靖道：“我先瞧瞧你的伤势。”打火点燃一根枯柴，解开她肩头衣服和猬甲，只见雪白的双肩上各有一个乌黑的五指印痕，受伤实是不轻，若非身有猬甲相护，这两掌已要了她的性命。郭靖心想：“欧阳锋与裘千仞的功力在伯仲之间，当日恩师硬接西毒的蛤蟆功，蓉儿好在隔了一层猬甲至宝，但恩师的功夫与蓉儿却又大不相同。看来蓉儿此伤与恩师所受的不相上下，实是难以痊可的了。”手中执着枯柴，呆呆出神。
裘千丈大叫：“娃娃说话是放屁么？还不给爷爷解开穴道？这般又麻又痒，有谁抵得住了？你倒自己点了这穴道试试。”郭靖想着黄蓉的伤势，竟没听见。
黄蓉微微一笑，道：“傻哥哥，你急甚么？给老头儿解了穴道罢。”郭靖这才觉醒，过去解开了他的“天突穴”。裘千丈身上麻痒渐止，可是“阴都穴”仍被闭住，躺在地下只有吹胡子突眼珠的份儿。
郭靖找了一根两尺来长的松柴，燃着了拿在手中，道：“蓉儿，我进去瞧瞧，你独自在这儿，可害怕么？”黄蓉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实是疼痛难当，只是怕郭靖担忧，强作笑容道：“有老头儿陪着，我不怕，你去罢。”
郭靖高举松柴，一步步向内走去，转了两个弯，前面赫然现出一个极大的洞穴。这石洞系天然生成，较之外面人工开凿的石室大了十来倍。放眼瞧去，洞内共有十余具骸骨，或坐或卧，神态各不相同，有的骸骨散开在地，有的却仍具完好人形，更有些骨坛灵位之属。每具骸骨之旁都放着兵刃、暗器、用具、珍宝等物。郭靖呆望半晌，心想：“这十多位帮主当年个个是一世之雄，今日却尽数化作一团骸骨，总算大伙儿有伴，倒也不嫌寂寞。对，这法儿挺好，胜过独个儿孤零零的埋在地下。”
他见到各种宝物利器，却如不见，只是挂着黄蓉，正要转身退出，忽见洞穴东壁一具骸骨的身上放着一只木盒，盒上似乎有字。他走上数步，拿松柴凑近照去，只见盒上刻着“破金要诀”四字，他心中一动：“说不定这就是岳武穆王的遗书了。”伸左手去拿木盒，轻轻一拉，只听得喀喀数声，那骸骨突然迎头向他扑将下来。
郭靖一惊，急向后跃，那骸骨扑在地下，四下散开。
郭靖拿了木盒，奔到外室，将松柴插入地下孔隙，扶起黄蓉，在她面前将木盒揭开，盒内果然是两本册子，一厚一薄。郭靖拿起面上那本薄册，翻了开来，原来是岳飞历年的奏疏、表檄、题记、书启、诗词。郭靖随手翻阅，但见一字一句之中，无不忠义之气跃然，不禁大声赞叹。黄蓉低声道：“你读一段给我听。”
郭靖顺手一翻，见一页上写着“五岳祠盟记”五字，于是读道：“自中原板荡，夷狄交侵，余发愤河朔，起自相台，总发从军，历二百余战。虽未能远入荒夷，洗荡巢穴，亦且快国雠之万一。今又提一旅孤军，振起宜兴。建康之战，一鼓败虏，恨未能使匹马不回耳。故且养兵休卒，蓄锐待敌，嗣当激励士卒，功期再战，北逾沙漠，喋血虏廷，尽屠夷种，迎二圣归京阙，取故土下版图，朝廷无虞，主上奠枕，余之愿也。河朔岳飞题。”
这篇短记写尽了岳飞一生的抱负。郭靖识字有限，但胸中激起了慷慨激昂之情，虽然有几个字读错了音，竟也把这篇题记读得声音铿锵，甚是动听。
若是当日在归云庄上，裘千丈少不免要讥讽几句，说岳飞不识时务，一片愚忠，于国于民皆无补益，但此刻身上穴道未解，只要有一言惹恼了郭靖，他多半又会再点自己的“天突穴”，岳飞是不是识时务并不相干，自己却非大大的识时务不可，当下连连点头，赞道：“文章做得好，读也读得好，英雄文章英雄读，相得益彰。”
黄蓉叹道：“怪不得爹爹常说，只恨迟生了数十年，不能亲眼见到这位大英雄。你再读读他的诗词。”郭靖顺次读了几首，《满江红》、《小重山》等词黄蓉是熟知的，《题翠光寺》、《赠张完》等诗她却从未见过。
山腰间铁掌帮的喊声不歇，郭靖让黄蓉枕在自己腿上，藉着松柴火光，朗声诵读岳飞的遗诗道：“题目是《题鄱阳龙居寺》：‘巍石山前寺，林泉胜复幽。紫金诸佛相，白雪老僧头。潭水寒生月，松风夜带秋。我来嘱龙语，为雨济民忧。’”只听得风动林木，山谷鸣响，黄蓉骤感寒意，偎在郭靖怀中。郭靖出神道：“岳武穆王念念不忘百姓疾苦，这才是真英雄大豪杰啊。”
黄蓉嗯了一声，微笑道：“大英雄的诗，小英雄来读，旁边还有一位老英雄躺在地下听着，那更是锦上添花。”问郭靖道：“另一本册子里写着些甚么？”郭靖拿起看了几行，喜道：“这……这只怕便是岳武穆王亲笔所书的兵法。完颜洪烈那奸贼作梦也想着的，就是这部书了。天幸没叫那奸贼得了去。”只见第一页上写着十八个大字，曰：“重搜选，谨训习，公赏罚，明号令，严纪律，同甘苦。”
正待细看，忽然山腰间铁掌帮徒喊声陡止，四下里除了山巅风响，更无半点声息。这些时候中帮众的叫骂声、呐喊声始终不断，此刻忽尔停歇，反觉十分怪异。
郭靖与黄蓉侧耳侧听，过了片刻，静寂中隐隐传来劈劈拍拍的柴草燃烧之声，只听裘千丈连珠价叫起苦来，叫道：“今日爷爷这条老命，送在你这两个小娃娃手中了。”情急之下，把“大英雄”又叫作“小娃娃”了。郭靖抢出门去，只见几排火墙正烧上峰来。这山峰四周围是密林长草，这一着火，转眼间便要成为一片火海。
郭靖立时省悟：“他们不敢进入禁地，便使火攻。山洞中无着火之物，不致焚毁，可是咱们三个却要活活的给烤成焦炭了。”急忙回身抱起黄蓉，只听裘千丈躺在地下破口大骂，于是在他腰眼里轻轻踢了两脚，解开他的穴道，让他自行逃走，将木盒和两本册子揣在怀里，不敢逗留，径往峰顶爬去。
那石穴是在中指峰的第二指节，离峰顶尚有数十丈之遥。郭靖凝神提气，片刻之间攀登峰顶。裘千丈也跟着一步步的挨上来。郭靖回头向下望去，见火焰正缓缓烧上，虽然一时不致便到，但终究是难以脱身，不由得长叹一声。
黄蓉忽道：“岳武穆王名飞，字鹏举，咱们来个雕举，好不好？”郭靖问道：“甚么雕举？”黄蓉道：“叫雕儿负了咱们飞下去啊。”
一听此言，郭靖喜得跳起身来，叫道：“那当真好玩得紧。我唤雕儿上来。只不知雕儿有没这个力气。”黄蓉叹道：“反正是死，也只得冒险一试了。”郭靖当下盘膝坐定，凝聚中气，在丹田盘旋片刻，然后从喉间一吐而出，啸声远远传了出去，这正是马钰当年授他的全真派玄门内功，他修习《九阴真经》之后，功力更是精进。这中指峰自峰顶至峰脚相距何止数里，但啸声发出，过不多时便白影临空，双雕在月光下御风而至，停在二人面前。
郭靖替黄蓉解下身上软猬甲，扶她伏在雌雕背上，怕她伤后无力扶持，用衣带将她身子与雕身缚住，然后自己伏上雄雕之背，搂住雕颈，口中一声呼啸，双雕振翅而起。两人斗然凭虚临空，但双雕一飞离地，立感平稳异常。郭靖初时还怕自己身子重，那雕儿未必负荷得起，岂知那白雕双翅展开，竟然并无急堕之像。
黄蓉究是小孩心性，心想这是天下奇观，可得让裘千丈那老儿瞧个仔细，于是轻拉雕颈，要它飞向裘千丈身旁。雌雕依命飞近。裘千丈正自慌乱，眼见之下，不禁又惊又羡，叫道：“好姑娘，也带我走罢。大火便要烧上来，老儿可活不成啦！”
黄蓉笑道：“我这雕儿负不起两人。你求你弟弟救你，不就成啦？你比他多三千尺，他非听你号令不可。”轻拍雕颈，转身飞开。裘千丈大急，叫道：“好姑娘，你瞧我这玩意儿有趣不？”黄蓉好奇心起，拉雕回头，要瞧瞧他有甚么玩意。哪知裘千丈突然和身向前猛扑，飞离山峰，向黄蓉背上抱去。他深知若是冲下峰去，纵能脱出火圈，但私入禁地，犯了帮中严规，莫说是帮主的兄弟，纵是帮主本人，也未必能够活命，这时便想再深入石洞避火，来路也被大火阻断，是以不顾一切的要抢上雕背逃走。
那白雕虽然神骏，究竟负不起两人，黄蓉被裘千丈一抱住，白雕立时向峰下深谷急落。那雕双翅用力扑打，始终支持不住。裘千丈抓住黄蓉后心，用力要将她摔下雕背，但她身子用衣带缚在雕上，急切间摔她不下。黄蓉手足被缚，也是难以回手。眼见二人一雕都要摔入深谷，粉身碎骨。
铁掌帮帮众站在山腰看得明白，个个骇得目瞪口呆，做声不得。
正危急间，那雄雕负着郭靖疾扑而至，钢喙啄去，正中裘千丈顶门。那老儿斗然间头顶剧痛，伸手抵挡，就只这么一松手，已一连串的筋斗翻将下去，长声惨呼从山谷下传将上来。
雌雕背上斗轻，纵吭欢唳，振翅直上。双雕负着二人，比翼北去。
『注：岳飞《满江红》词脍炙人口，但不见于宋人记载。岳飞之孙岳珂编集《金陀萃编》及《经进家集》，遍录岳飞之诗文奏章，此词并未收入。此词最早见于明人著作，有人疑为明人伪作。惟消闲说部于此不必深究，故仍假定为岳飞所作。』

第二十九回 黑沼隐女
郭靖在雕背连声呼叫，召唤小红马在地下跟来。转眼之间，双雕已飞出老远。雌雄双雕形体虽巨，背上负了人毕竟难以远飞，不多时便即不支，越飞越低，终于着地。郭靖跃下雕背，抢过去看黄蓉时，见她在雕背上竟已昏迷过去，忙将缚着她的衣带解开，替她推宫过血。好一阵子，黄蓉才悠悠醒转，但昏昏沉沉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乌云满天，把月亮星星遮得没半点光亮，郭靖死里逃生，回想适才情景，兀自心有余悸，双手抱着黄蓉站在旷野之中，只觉天地茫茫，不知如何是好。却又不敢呼召小红马，生怕裘千仞闻声先至。
呆立半晌，只得信步而行，举步踏到的尽是矮树长草，哪里有路？每走一步，荆棘都钩刺到小腿，他也不觉疼痛，走了一阵，四周更是漆黑一团，纵然尽力睁大眼睛，也是难以见物，当下一步一步走得更慢，只恐一个踏空，跌入山沟陷坑之中，但怕铁掌帮众追来，却也不敢停步。这般苦苦走了二里有余，突然左首现出一颗大星，在天边闪闪发光。他凝神望去，想要辨别方向，看出原来并非天星，而是一盏灯火。
既有灯火，必有人家。郭靖好不欣喜，加快脚步，笔直向着灯火赶去，急行里许，但见黑森森的四下里都是树木，原来灯火出自林中。可是一入林中，再也无法直行，林中小路东盘西曲，少时忽然失了灯火所在，密林中难辨方向，忙跃上树去眺望，却见灯火已在身后。正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郭靖接连赶了几次，头晕眼花，始终走不近灯火之处，双雕一马也不知到了哪里，他这时已知是林中道路作怪，欲待从树顶上纵跃过去，黑暗中却看不清落足之处，又怕树枝擦损了黄蓉。但若不去投宿，总不能在这黑森林中坐待天明，心想别这般没头蝇般瞎撞，且定一定神再说，当下站着调匀呼吸，稍歇片刻。
这时黄蓉神智已然清醒，被郭靖抱着这么东转西弯乱闯直奔，虽然瞧不到周遭情势，却已摸清林中道路，轻声道：“靖哥哥，向右前方斜角走。”郭靖喜道：“蓉儿，你还好吗？”黄蓉嗯了一声，没力气说话。郭靖依言朝右前方斜行，黄蓉默默数着他的脚步，待数到十七步，道：“向左走八步。”郭靖依言而行。黄蓉又道：“再向右斜行十三步。”
一个指点，一个遵循，二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之中曲折前行。刚才郭靖这般一阵来回奔行，黄蓉已知林中道路，乃是由人工布置而成。黄药师五行奇门之术极尽精妙，传给了女儿的也有几成。林中道路愈是奇幻，她愈能闭了眼睛说得清清楚楚，若是天然路径，她既从未到过，在昏黑之中，纵是一条最平坦无奇小径却也辨认不出了。
这般时而向左，时而转右，有时更倒退斜走数步，似乎越行越是迂迴迢遥，岂知不到一盏茶时分，灯火赫然已在眼前。
郭靖大喜，向前直奔。黄蓉急叫：“别莽撞！”郭靖“啊哟”一声，双足已陷入泥中，直没至漆，急忙提气后跃，硬生生把两只脚拔了出来，一股污泥的臭味极是刺鼻，向前望去，眼前一团茫茫白雾裹着两间茅屋，灯光便从茅屋中射出。
郭靖高声叫道：“我们是过往客人，生了重病，求主人行个方便，借地方歇歇，讨口汤喝。”过了半晌，屋中寂然无声，郭靖再说了一遍，仍是无人回答。说到第三遍后，方听得茅屋中一个女人声音说道：“你们既能来到此处，必有本事进屋，难道还要我出来迎接吗？”语声冷淡异常，显是不喜外人打扰。
若在平时，郭靖宁可在林中露宿一宵，也不愿故意去惹人之厌，此时却是救伤要紧，然见眼前一大片污泥，不知如何过去，当下低声与黄蓉商量。
黄蓉想了片刻，道：“这屋子是建在一个污泥湖沼之中。你瞧瞧清楚，那两间茅屋是否一方一圆。”郭靖睁大眼睛望了一会，喜道：“是啊！蓉儿你甚么都知道。”黄蓉道：“走到圆屋之后，对着灯火直行三步，向左斜行四步，再直行三步，向右斜行四步。如此直斜交差行走，不可弄错。”郭靖依言而行。落脚之处果然打有一根根的木桩。只是有些虚晃摇动，或歪或斜，若非他轻功了得，只走得数步便已摔入了泥沼。
他凝神提气，直三斜四的走去，走到一百一十九步，已绕到了方屋之前。那屋却无门户，黄蓉低声道：“从此处跳进去，在左首落脚。”郭靖背着黄蓉越墙而入，落在左首，不由得一惊，暗道：“果然一切都在蓉儿意料之中。”原来墙里是个院子，分为两半，左一半是实土，右一半却是水塘。
郭靖跨过院子，走向内堂，堂前是个月洞，仍无门扉。黄蓉悄声道：“进去罢，里面再没古怪啦。”郭靖点点头，朗声说道：“过往客人冒昧进谒，实非得已，尚请贤主人大度包容。”说毕停了片刻，才走进堂去。
只见当前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七盏油灯，排成天罡北斗之形。地下蹲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子，身披麻衫，凝目瞧着地下一根根的无数竹片，显然正自潜心思索，虽听得有人进来，却不抬头。
郭靖轻轻将黄蓉放在一张椅上，灯光下见她脸色憔悴，全无血色，心中甚是怜惜，欲待开口讨碗汤水，但见那老妇全神贯注，生怕打断了她的思路，一时不敢开口。
黄蓉坐了片刻，精神稍复，见地下那些竹片都是长约四寸，阔约二分，知是计数用的算子。再看那些算子排成商、实、法、借算四行，暗点算子数目，知她正在计算五万五千二百二十五的平方根，这时“商”位上已记算到二百三十，但见那老妇拨弄算子，正待算那第三位数字。黄蓉脱口道：“五！二百三十五！”
那老妇吃了一惊，抬起头来，一双眸子精光闪闪，向黄蓉怒目而视，随即又低头拨弄算子。这一抬头，郭、黄二人见她容色清丽，不过四十左右年纪，想是思虑过度，是以鬓边早见华发。那女子搬弄了一会，果然算出是“五”，抬头又向黄蓉望了一眼，脸上惊讶的神色迅即消去，又见怒容，似乎是说：“原来是个小姑娘。你不过凑巧猜中，何足为奇？别在这里打扰我的正事。”顺手将“二百三十五”五字记在纸上，又计下一道算题。
这次是求三千四百零一万二千二百二十四的立方根，她刚将算子排为商、实、方法、廉法、隅、下法六行，算到一个“三”，黄蓉轻轻道：“三百二十四。”那女子“哼”了一声，哪里肯信？布算良久，约一盏茶时分，方始算出，果然是三百二十四。
那女子伸腰站起，但见她额头满布皱纹，面颊却如凝脂，一张脸以眼为界，上半老，下半少，却似相差了二十多岁年纪。她双目直瞪黄蓉，忽然手指内室，说道：“跟我来。”拿起一盏油灯，走了进去。
郭靖扶着黄蓉跟着过去，只见那内室墙壁围成圆形，地下满铺细沙，沙上画着许多横直符号和圆圈，又写着些“太”、“天元”、“地元”、“人元”、“物元”等字。郭靖看得不知所云，生怕落足踏坏了沙上符字，站在门口，不敢入内。
黄蓉自幼受父亲教导，颇精历数之术，见到地下符字，知道尽是些术数中的难题，那是算经中的“天元之术”，虽然甚是繁复，但只要一明其法，也无甚难处（按：即今日代数中多元多次方程式，我国古代算经中早记其法，天、地、人、物四字即西方代数中X、Y、Z、W四未知数）。黄蓉从腰间抽出竹棒，倚在郭靖身上，随想随在沙上书写，片刻之间，将沙上所列的七八道算题尽数解开。
这些算题那女子苦思数月，未得其解，至此不由得惊讶异常，呆了半晌，忽问：“你是人吗？”黄蓉微微一笑，道：“天元四元之术，何足道哉？算经中共有一十九元，‘人’之上是仙，明、霄、汉、垒、层、高、上、天，‘人’之下是地、下、低、减、落、逝、泉、暗、鬼。算到第十九元，方才有点不易罢啦！”
那女子沮丧失色，身子摇了几摇，突然一交跌在细沙之中，双手捧头，苦苦思索，过了一会，忽然抬起头来，脸有喜色，道：“你的算法自然精我百倍，可是我问你：将一至九这九个数字排成三列，不论纵横斜角，每三字相加都是十五，如何排法？”
黄蓉心想：“我爹爹经营桃花岛，五行生克之变，何等精奥？这九宫之法是桃花岛阵图的根基，岂有不知之理？”当下低声诵道：“九宫之义，法以灵龟，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边说边画，在沙上画了一个九宫之图。
那女子面如死灰，叹道：“只道这是我独创的秘法，原来早有歌诀传世。”黄蓉笑道：“不但九宫，即使四四图，五五图，以至百子图，亦不足为奇。就说四四图罢，以十六字依次作四行排列，先以四角对换，一换十六，四换十三，后以内四角对换，六换十一，七换十。这般横直上下斜角相加，皆是三十四。”那女子依法而画，果然丝毫不错。
黄蓉道：“那九宫每宫又可化为一个八卦，八九七十二数，以从一至七十二之数，环绕九宫成圈，每圈八字，交界之处又有四圈，一共一十三圈，每圈数字相加，均为二百九十二。这洛书之图变化神妙如此，谅你也不知晓。”举手之间，又将七十二数的九宫八卦图在沙上画了出来。
那女子瞧得目瞪口呆，颤巍巍的站起身来，问道：“姑娘是谁？”不等黄蓉回答，忽地捧住心口，脸上现出剧痛之色，急从怀中小瓶内取出一颗绿色丸药吞入腹中，过了半晌，脸色方见缓和，叹道：“罢啦，罢啦！”眼中流下两道泪水。
郭靖与黄蓉面面相觑，只觉此人举动怪异之极。那女子正待说话，突然传来阵阵呐喊之声，正是铁掌帮追兵到了。那女子道：“是朋友，还是仇家？”郭靖道：“是追赶我们的仇家。”那女子道：“铁掌帮？”郭靖道：“是。”那女子侧耳听了一会，说道：“裘帮主亲自领人追赶，你们究是何人？”问到这句时，声音极是严厉。
郭靖踏上一步，拦在黄蓉身前，朗声道：“我二人是九指神丐洪帮主的弟子。我师妹为铁掌帮裘千仞所伤，避难来此，前辈若是与铁掌帮有甚瓜葛，不肯收留，我们就此告辞。”说着一揖到地，转身扶起黄蓉。
那女子淡淡一笑，道：“年纪轻轻，偏生这么倔强，你挨得，你师妹可挨不得了，知道么？我道是谁，原来是洪七公的徒弟，怪不得有这等本事。”
她倾听铁掌帮的喊声忽远忽近，时高时低，叹道：“他们找不到路，走不进来的，尽管放心。就算来到这里，你们是我客人，神……神……瑛姑岂能容人上门相欺？”心想：“我本来叫做‘神算子’瑛姑，但你这小姑娘算法胜我百倍，我怎能再厚颜自称‘神算子’？”只说了个“神”字，下面两字就不说了。
郭靖作揖相谢。瑛姑解开黄蓉肩头衣服，看了她的伤势，皱眉不语，从怀中小瓶内又取出一颗绿色丸药，化在水中给黄蓉服食。黄蓉接过药碗，心想不知此人是友是敌，如何能服她之药？瑛姑见她迟疑，冷笑道：“你受了裘千仞铁掌之伤，还想好得了么？我就算有害你之心，也不必多此一举。这药是止你疼痛的，不服也就算了。”说着夹手将药碗抢过，泼在地下。
郭靖见她对黄蓉如此无礼，不禁大怒，说道：“我师妹身受重伤，你怎能如此气她？蓉儿，咱们走。”瑛姑冷笑道：“我瑛姑这两间小小茅屋，岂能容你这两个小辈说进就进，说出就出？”手中持着两根竹算筹，拦在门口。
郭靖心道：“说不得，只好硬闯。”叫道：“前辈，恕在下无礼了。”身形一沉，举臂划个圆圈，一招“亢龙有悔”，当门直冲出去。这是他得心应手的厉害招术，只怕瑛姑抵挡不住，劲道只使了三成，惟求夺门而出，并无伤人之意。
眼见掌风袭到瑛姑身前，郭靖要瞧她如何出手，而定续发掌力或立即回收，哪知她身子微侧，左手前臂斜推轻送，竟将郭靖的掌力化在一旁。郭靖料想不到她的身手如此高强，被她这么一带，竟然立足不住，向前抢了半步，瑛姑也料不到郭靖掌力这等沉猛，足下在沙上一滑，随即稳住。两人这一交手，心下均各暗暗称异。瑛姑喝道：“小子，师父的本领都学全了吗？”语声中将竹筹点了过来，对准了他右臂弯处的“曲泽穴”。
这一招明点穴道，暗藏杀手，郭靖那敢怠慢，立即回臂反击，将那降龙十八掌掌法一招招使将出来，数招一过，立即体会出瑛姑的武功纯是阴柔一路。她并无一招是明攻直击，但每一招中均含阴毒后着，若非郭靖会得双手互搏之术，急危中能分手相救，早已中招受伤。他愈战愈不敢托大，掌力渐沉，但瑛姑的武功另成一家，出招似乎柔弱无力，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直教人防不胜防。
再拆数招，郭靖被逼得倒退两步，忽地想起洪七公当日教他抵御黄蓉“落英神剑掌”的法门：不论对方招术如何千变万化，尽可置之不理，只以降龙十八掌硬攻，那就有胜无败。他本想此间显非吉地，这女子也非善良之辈，但与她无冤无仇，但求冲出门去，既不愿与她多所纠缠，更不欲伤她性命，是以掌力之中留了三分，岂知这女子功夫甚是了得，稍有疏忽，只怕两人的性命都要送在此地，当下吸一口气，两肘往上微抬，右拳左掌，直击横推，一快一慢的打了出去。这是降龙十八掌中第十六掌“履霜冰至”，乃洪七公当日在宝应刘氏宗祠中所传，一招之中刚柔并济，正反相成，实是妙用无穷。洪七公的武学本是纯阳至刚一路，但刚到极处，自然而然的刚中有柔，原是《易经》中老阳生少阴的道理，而“亢龙有悔”、“履霜冰至”这些掌法之中，刚劲柔劲混而为一，实已不可分辨。
瑛姑低呼一声：“咦！”急忙闪避，但她躲去了郭靖的右拳直击和左脚的一踹，却让不开他左掌横推，这一掌正好按中她的右肩。郭靖掌到劲发，眼见要将她推得撞向墙上，这草屋的土墙哪里经受得起这股大力，若不是墙坍屋倒，就是她身子破墙而出，但说也奇怪，手掌刚与她肩头相触，只觉她肩上却似涂了一层厚厚的油脂，溜滑异常，连掌带劲，都滑到了一边，只是她身子也是剧震，手中两根竹筹撒在地下。
郭靖吃了一惊，急忙收力，但瑛姑身手快捷之极，早已乘势直上，双手五指成锥，分戳他胸口“神封”、“玉书”两穴，确是上乘点穴功夫。郭靖封让不及，身子微侧，这一侧似是闪避来招，其实中间暗藏杀着。心下动念：“她的点穴手法倒跟周大哥有些相像，若不是我跟周大哥在山洞中拆过数千数万招，这一下不免着了她的道儿。”瑛姑只觉一股劲力从他身上右臂发出，撞向自己上臂，知道双臂一交，敌在主位，己处奴势，自己胳臂非断不可，当下仍以刚才用过的“泥鳅功”将郭靖的手臂滑了开去。
这几下招招神妙莫测，每一式都大出对方意料之外，两人心惊胆寒，不约而同的跃开数步，各自守住门户。郭靖心想：“这女子的武功好不怪异！她身上不受掌力，那我岂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儿？”瑛姑心中讶异更甚：“这少年小小年纪，怎能练到如此功夫。”随即想起：“我在此隐居十余年，勤修苦练，无意中悟得上乘武功的妙谛，自以为将可无敌于天下，不久就要出林报仇救人，岂知算数固然不如那女郎远甚，连武功也胜不得这样一个乳臭少年，何况他背上负得有人，当真动手，我早输了。我十余载的苦熬，岂非尽付流水？复仇救人，再也休提？”想到此处，眼红鼻酸，不自禁的又要流下泪来。郭靖只道自己掌力已将她震痛，忙道：“晚辈无礼得罪，实非有心，请前辈恕罪，放我们走罢。”
瑛姑见他说话之时，不住转眼去瞧黄蓉，关切之情深挚已极，想起自己一生不幸，爱侣远隔，至今日团聚之念更绝，不自禁的起了妒恨之心，冷冷的道：“这女孩儿中了裘千仞的铁掌，脸上已现黑气，已不过三日之命，你还苦苦护着她干么？”
郭靖大惊，细看黄蓉脸色，果然眉间隐隐现出一层淡墨般的黑晕。他胸口一凉，随即感到一股热血涌上，抢上去扶着黄蓉，颤声道：“蓉儿，你……你觉得怎样？”黄蓉胸腹间有如火焚，四肢却是冰凉，知那女子的话不假，叹了口气道：“靖哥哥，这三天之中，你别离开我一步，成么？”郭靖道：“我……我半步也不离开你。”
瑛姑冷笑道：“就算你半步不离开，也只厮守得三十六个时辰。”郭靖抬头望她，眼中充满泪水，一脸哀恳之色，似在求她别再说刻薄言语刺伤黄蓉之心。
瑛姑自伤薄命，十余年来性子变得极为乖戾，眼见这对爱侣横遭惨变，竟是大感快慰，正想再说几句厉害言语来讥刺两人，见到郭靖哀伤欲绝的神气，脑海中忽如电光一闪，想到一事：“啊，啊，老天送这两人到此，却原来是叫我报仇雪恨，得偿心愿。”抬起了头，喃喃自语：“天啊，天啊！”
只听得林外呼叫吆喝之声又渐渐响起，看来铁掌帮四下找寻之后，料想靖、蓉二人必在林中，只是无法觅路进入，过了半晌，林外远远送来了裘千仞的声音，叫道：“神算子瑛姑哪，裘铁掌求见。”他这两句话逆风而呼，但竟然也传了过来，足见内功深湛之极。
瑛姑走到窗口，气聚丹田，长叫道：“我素来不见外人，到我黑沼来的有死无生，你不知道么？”只听裘千仞叫道：“有一男一女走进你黑沼来啦，请你交给我罢。”瑛姑叫道：“谁走得进我的黑沼？裘帮主可把瑛姑瞧得忒也小了。”裘千仞嘿嘿嘿几声冷笑，不再开腔，似乎信了她的说话。只听铁掌帮徒众的呼叫之声，渐渐远去。
瑛姑转过身来，对郭靖道：“你想不想救你师妹？”郭靖一呆，随即双膝点地，跪了下去，叫道：“老前辈若肯赐救……”瑛姑脸上犹似罩了一层严霜，森然道：“老前辈！我老了么？”郭靖忙道：“不，不，也不算很老。”瑛姑双目缓缓从郭靖脸上移开，望向窗外，自言自语的道：“不算很老，嗯，毕竟也是老了！”
郭靖又喜又急，听她语气之中，似乎黄蓉有救，可是自己一句话又得罪了她，不知她还肯不肯施救，欲待辩解，却又不知说甚么话好。
瑛姑回过头来，见他满头大汗，狼狈之极，心中酸痛：“我那人对我只要有这傻小子十分之一的情意，唉，我这生也不算虚度了。”轻轻吟道：“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郭靖听她念了这首短词，心中一凛，暗道：“这词好熟，我听见过的。”可是曾听何人念过，一时却想不起来，似乎不是二师父朱聪，也不是黄蓉，于是低声问道：“蓉儿，她念的词是谁作的？说些甚么？”黄蓉摇头道：“我也是第一次听到，不知是谁作的。嗯，‘可怜未老头先白’，真是好词！鸳鸯生来就白头……”说到这里，目光不自禁的射向瑛姑的满头花白头发，心想：“果然是‘可怜未老头先白’！”
郭靖心想：“蓉儿得她爹爹教导，甚么都懂，若是出名的歌词，决无不知之理。那么是谁吟过这词呢？当然不会是她，不会是她爹爹，也不会是归云庄的陆庄主。然而我确实听见过的。唉，管他是谁吟过的。这位前辈定有法子救得蓉儿，她问我这句话，总不是信口乱问。我可怎生求她才好？不管她要我干甚么……”
瑛姑此时也在回忆往事，脸上一阵喜一阵悲，顷刻之间，心中经历了数十年的恩恩怨怨，猛然抬起头来，道：“你师妹给裘铁掌击中，不知是他掌下留力，还是你这小子出手从中挡格，总算没立时毙命，但无论如何，挨不过三天……嗯，她的伤天下只有一人救得！”
郭靖怔怔的听着，听到最后一句时，心中怦地一跳，真是喜从天降，跪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叫道：“请老……不，不，请你施救，感恩不尽。”
瑛姑冷冷的道：“哼！我如何有救人的本事？倘若我有此神通，怎么还会在这阴湿寒苦之地受罪？”郭靖不敢接口。过了一会儿，瑛姑才道：“也算你们造化不浅，遇上我知道此人的所在，又幸好此去路程非遥，三天之内可至。只是那人肯不肯救，却是难说。”郭靖喜道：“我苦苦求他，想来他决不至于见危不救。”瑛姑道：“说甚么不至于见危不救？见死不救，也是人情之常。苦苦相求，有谁不会？难道就能教他出手救人？你给他甚么好处了？他为甚么要救你？”语意之中，实是含着极大怨愤。
郭靖不敢接口，眼前已出现一线生机，只怕自己说错一言半语，又复坏事，只见她走到外面方室，伏在案头提笔书写甚么，写了好一阵，将那张纸用一块布包好，再取出针线，将布包折缝处密密缝住，这样连缝了三个布囊，才回到圆室，说道：“出林之后，避过铁掌帮的追兵，直向东北，到了桃源县境内，开拆白色布囊，下一步该当如何，里面写得明白。时地未至，千万不可先拆。”郭靖大喜，连声答应，伸手欲接布囊。
瑛姑缩手道：“慢着！若是那人不肯相救，那也算了。若能救活她的性命，我却有一事相求。”郭靖道：“活命之恩，自当有报，请前辈吩咐便了。”瑛姑冷冷的道：“假若你师妹不死，她须在一月之内，重回此处，和我相聚一年。”郭靖奇道：“那干甚么啊？”瑛姑厉声道：“干甚么跟你有何相干？我只问她肯也不肯？”黄蓉接口道：“你要我授你奇门术数，这有何难？我答允便是。”
瑛姑向郭靖白了一眼，说道：“枉为男子汉，还不及你师妹十分中一分聪明。”当下将三个布囊递了给他。郭靖接在手中，见一个白色，另两个一红一黄，当即稳稳放在怀中，重行叩谢。瑛姑闪开身子，不受他的大礼，说道：“你不必谢我，我也不受你的谢。你二人与我无亲无故，我干么要救她？就算沾亲有故，也犯不着费这么大的神呢！咱们话说在先，我救她性命是为了我自己。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番话在郭靖听来，极不入耳，但他素来拙于言辞，不善与人辩驳，此时为了黄蓉，更加不敢多说，只是恭恭敬敬的听着。瑛姑白眼一翻，道：“你们累了一夜，也必饿了，且吃些粥罢。”
当下黄蓉躺在榻上，半醒半睡的养神，郭靖守在旁边，心中思潮起伏。过不多时，瑛姑用木盘托出两大碗热腾腾的香粳米粥来，还有一大碟山鸡片、一碟腊鱼。郭靖早就饿了，先前挂念着黄蓉伤势，并未觉得，此时略为宽怀，见到鸡鱼白粥，先吞了一口唾涎，轻轻拍拍黄蓉的手背，道：“蓉儿，起来吃粥。”
黄蓉眼睁一线，微微摇头道：“我胸口疼得紧，不要吃。”瑛姑冷笑道：“有药给你止痛，却又疑神疑鬼。”黄蓉不去理她，只道：“靖哥哥，你再拿一粒九花玉露丸给我服。”那些丸药是陆乘风当日在归云庄上所赠，黄蓉一直放在怀内，洪七公与郭靖为欧阳锋所伤后，都曾服过几颗，虽无疗伤起死之功，却大有止疼宁神之效。郭靖应了，解开她的衣囊，取了一粒出来。
当黄蓉提到“九花玉露丸”之时，瑛姑突然身子微微一震，后来见到那朱红色的药丸，厉声道：“这便是九花玉露丸么？给我瞧瞧！”郭靖听她语气甚是怪异，不禁抬头望了她一眼，却见她眼中微露凶光，心中更奇，当下将一囊药丸尽数递给了她。瑛姑接了过来，但觉芳香扑鼻，闻到气息已是遍体清凉，双目凝视郭靖道：“这是桃花岛的丹药啊，你们从何处得来？快说，快说！”说到后来，声音已极是惨厉。
黄蓉心中一动：“这女子研习奇门五行，难道跟我爹爹哪一个弟子有甚关系？”只听郭靖道：“她就是桃花岛主的女儿。”瑛姑一跃而起，喝道：“黄老邪的女儿？”双眼闪闪生光，两臂一伸一缩，作势就要扑上。黄蓉道：“靖哥哥，将那三只布囊还她！她既是我爹爹仇人，咱们也不用领她的情。”郭靖将布囊取了出来，却迟迟疑疑的不肯递过去。黄蓉道：“靖哥哥，放下！也未必当真就死了。死又怎样？”郭靖从来不违黄蓉之意，只得将布囊放在桌上，泪水已在眼中滚来滚去。
却见瑛姑望着窗外，又喃喃的叫道：“天啊，天啊！”突然走到隔室之中，背转身子，不知做些甚么。黄蓉道：“咱们走罢，我见了这女子厌烦得紧。”郭靖未答，瑛姑已走了回来，说道：“我研习术数，为的是要进入桃花岛。黄老邪的女儿已然如此，我再研习一百年也是无用。命该如此，夫复何言？你们走罢，把布囊拿去。”说着将一袋九花玉露丸和三只布囊都塞到郭靖手中，对黄蓉道：“这九花玉露丸于你伤势有害，千万不可再服。伤愈之后一年之约可不要忘记。你爹爹毁了我一生，这里的饮食宁可喂狗，也不给你们吃。”说着将白粥鸡鱼都从窗口泼了出去。
黄蓉气极，正欲反唇相讥，一转念间，扶着郭靖站起身来，用竹杖在地下细沙上写了三道算题：
第一道是包括日、月、水、火、木、金、土、罗睺、计都的“七曜九执天竺笔算”；第二道是“立方招兵支银给米题”（按：即西洋数学中的级数论）；第三道是道“鬼谷算题”：“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按：这属于高等数学中的数论，我国宋代学者对这类题目钻研已颇精深。）
她写下三道题目，扶着郭靖手臂，缓缓走了出去。郭靖步出大门，回过头来，只见瑛姑手执算筹，凝目望地，呆呆出神。
两人走入林中，郭靖将黄蓉背起，仍由她指点路径，一步步的向外走去。郭靖只怕数错脚步，不敢说话，直到出了林子，才问：“蓉儿，你在沙上画了些甚么？”黄蓉笑道：“我出三道题目给她。哼，半年之内，她必计算不出，叫她的花白头发全都白了。谁教她这等无礼？”郭靖道：“她跟你爹爹结下甚么仇啊？”黄蓉道：“我没听爹爹说过。”过了半晌，道：“她年轻时候必是个美人儿，靖哥哥你说是么？”她心里隐隐猜疑：“莫非爹爹昔日与她有甚情爱纠缠之事？哼，多半是她想嫁我爹爹，我爹爹却不要她。”
郭靖道：“管她美不美呢。她想着你的题目，就算忽然反悔，也不会再追出来把布囊要回去啦。”黄蓉道：“不知布囊中写些甚么，只怕她未必安着好心，咱们拆开来瞧瞧。”郭靖忙道：“不，不！依着她的话，到了桃源再拆。”黄蓉甚是好奇，忍不住的要先看，但郭靖坚执不允，只得罢了。
闹了一夜，天已大明，郭靖跃上树顶四下眺望，不见铁掌帮徒众的踪迹，先放了一大半心，数声呼啸，小红马闻声驰到，不久双雕也飞临上空。两人甫上马背，忽听林边喊声大振，数十名铁掌帮众蜂涌而来。他们在树林四周守了半夜，听到郭靖呼啸，急忙追至，裘千仞却不在其内。郭靖叫道：“失陪了！”腿上微一用劲，小红马犹如腾空而起，但觉耳旁风生，片刻之间已将帮众抛得无影无踪。
小红马到午间已奔出百余里之遥。两人在路旁一个小饭铺中打尖，黄蓉胸口疼痛，只能喝半碗米汤。郭靖一问，知道当地已属桃源县管辖，忙取出白布小囊，拉断缝线，原来里面是一张地图，图旁注着两行字道：“依图中所示路径而行，路尽处系一大瀑布，旁有茅舍。到达时拆红色布囊。”
郭靖更不耽搁，上马而行，依着地图所示奔出七八十里，道路愈来愈窄，再行八九里，道路两旁山峰壁立，中间一条羊肠小径，仅容一人勉强过去，小红马却已前行不得。郭靖只得负起黄蓉，留小红马在山边啃食野草，迈开大步径行入山。
循着陡路上岭，约莫走了一个时辰，道路更窄，有些地方郭靖须得将黄蓉横抱了，两人侧着身子方能过去。这时正当七月盛暑，赤日炎炎，流火铄金，但路旁山峰插天，将骄阳全然遮去，倒也颇为清凉。
又行了一阵，郭靖腹中饥饿，从怀中取出干粮炊饼，撕了几片喂在黄蓉嘴里，自己也不停步，边走边吃，吃完三个大炊饼，正觉唇干口渴，忽听远处传来隐隐水声，当即加快脚步。空山寂寂，那水声在山谷间激荡回响，轰轰汹汹，愈走水声愈大，待得走上岭顶，只见一道白龙似的大瀑布从对面双峰之间奔腾而下，声势甚是惊人。从岭上望下去，瀑布旁果有一间草屋。郭靖拣块山石坐下，取出红色布囊拆开，见囊内白纸上写道：
“此女之伤，当世唯段皇爷能救……”
郭靖看到“段皇爷”三字，吃了一惊，道：“段皇爷，那不是与你爹爹齐名的‘南帝’吗？”黄蓉本已极为疲累，听他说到“南帝”，心中一凛，道：“段皇爷？师父也说过他的伤只有段皇爷能治。我曾听爹爹说，段皇爷在云南大理国做皇帝，那不是……”想起云南与此处相隔万水千山，三日之间哪能到达，不禁胸中凉了，勉力坐起，倚在郭靖肩头，和他同看纸上之字：
“此女之伤，当世唯段皇爷能救。彼多行不义，避祸桃源，外人万难得见，若言求医，更犯大忌，未登其堂，已先遭渔樵耕读之毒手矣。故须假言奉师尊洪七公之命，求见皇爷禀报要讯，待见南帝亲面，以黄色布囊中之图交出。一线生机，尽悬于斯。”
郭靖读毕，转头向着黄蓉，却见她蹙眉默然，即问：“蓉儿，段皇爷怎么多行不义了？为甚么求医是更犯大忌？渔樵耕读的毒手是甚么？”黄蓉叹道：“靖哥哥，你别当我聪明得紧，甚么事都知道。”
郭靖一怔，伸手将她抱起，道：“好，咱们下去。”凝目远眺，只见瀑布旁柳树下坐着一人，头戴斗笠，隔得远了，那人在干甚么却瞧不清楚。
一来心急，二来下岭路易走得多，不多时郭靖已背着黄蓉快步走近瀑布，只见柳树下那人身披蓑衣，坐在一块石上，正自垂钓。这瀑布水势湍急异常，一泻如注，水中哪里有鱼？纵然有鱼，又哪有余暇吞饵？看那人时，见他约莫四十来岁年纪，一张黑漆漆的锅底脸，虬髯满腮，根根如铁，双目一动不动的凝视水中。
郭靖见他全神贯注的钓鱼，不敢打扰，扶黄蓉倚在柳树上休息，自己过去瞧那瀑布中到底有甚么鱼。等了良久，忽见水中金光闪了几闪，那渔人脸现喜色，猛然间钓杆直弯下去，只见水底下一条尺来长的东西咬着钓丝，那物非鱼非蛇，全身金色，模样甚是奇特。郭靖大感诧异，不禁失声叫道：“咦，这是甚么？”
便在这时，水中又钻出一条同样的金色怪鱼咬住钓丝，那渔人更是喜欢，用力握住钓杆不动。只见那钓杆愈来愈弯，眼见要支持不住，突然拍的一声，杆身断为两截。两条怪鱼吐出钓丝，在水中得意洋洋的游了几转，瀑布虽急，却冲之不动，转眼之间，钻进了水底岩石之下，再也不出来了。
那渔人转过身来，圆睁怒目，喝道：“臭小子，老子辛辛苦苦的等了半天，偏生叫你这小贼来惊走了。”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上前两步就要动武，不知忽地想起了甚么，终于强自克制，双手捏得骨节格格直响，满脸怒容。
郭靖知道自己无意之中闯了祸，不敢回嘴，只得道：“大叔息怒，是小人不是，不知那是甚么怪鱼？”那渔人骂道：“你瞎了眼珠啦，这是鱼么？这是金娃娃。”郭靖被骂，也不恼怒，陪笑道：“请问大叔，甚么是金娃娃？”那渔人更是暴跳如雷，喝道：“金娃娃就是金娃娃，你这臭小贼啰唆甚么？”郭靖要恳求他指点去见段皇爷的路径，哪敢轻易得罪，只是打拱作揖的赔不是。旁边黄蓉却忍不住了，插口道：“金娃娃就是金色的娃娃鱼。我家里便养着几对，有甚么希罕了？”
那渔人听黄蓉说出“金娃娃”的来历，微感惊讶，骂道：“哼，吹得好大的气，家里养着几对！我问你，金娃娃干甚么用的？”黄蓉道：“有甚么用啊？我见它生得好看，叫起来呀呀呀的，好像小孩儿一般，就养着玩儿。”
那渔人听她说得不错，脸色登时和缓，道：“女娃儿，你家里若是真养得有，那你就须赔我一对。”黄蓉道：“我干么要赔你？”渔人指着郭靖道：“我正好钓到一条，却给他莽莽撞撞的一声大叫，又惹出一条来，扯断了钓杆。这金娃娃聪明得紧，吃过了一次苦头，第二次休想再钓得着。不叫你赔叫谁赔？”黄蓉笑道：“就算钓着，你也只有一条。你钓到了一条，第二条难道还肯上钩？”渔人无言可对，搔搔头道：“那么赔我一条也是好的。”黄蓉道：“若是把一对金娃娃生生拆散，过不了三天，雌雄两条都会死的。”
那渔人更无怀疑，忽地向她与郭靖连作三揖，叫道：“好啦，算我的不是，求你送我一对成不成？”
黄蓉微笑道：“你先得对我说，你要金娃娃何用？”那渔人迟疑了一阵，道：“好，就说给你听。我师叔是天竺国人，前几日来探访我师父，在道上捉得了一对金娃娃，十分欢喜。他说天竺国有一种极厉害的毒虫，为害人畜，难有善法除灭，这金娃娃却是那毒虫克星。他叫我喂养几日，待他与我师父说完话下山，再交给他带回天竺去繁殖，哪知道……”黄蓉接口道：“哪知道你一个不小心，让金娃娃逃入了这瀑布之中！”
那渔人奇道：“咦，你怎知道？”黄蓉小嘴一撇，道：“那还不易猜。这金娃娃本就难养，我先前共有五对，后来给逃走了两对。”那渔人双眼发亮，脸有喜色，道：“好姑娘，给我一对，你还剩两对哪。否则师叔怪罪起来，我可担当不起。”黄蓉笑道：“送你一对，那也没甚么大不了，可是你先前干么这样凶啊？”
那渔人又是笑又是急，只说：“唉，是我这么莽撞脾气不好，当真要好好改才是。好姑娘，你府上在哪里？我跟你去取，好不好？这里去不远罢？”黄蓉轻轻叹了口气道：“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三四千里路是有的。”
那渔人吃了一惊，根根虬髯竖了起来，喝道：“小丫头，原来是在消遣老爷。”提起醋钵大的拳头，就要往黄蓉头上捶将下去，只是见她年幼柔弱，这一拳怕打死了她，拳在空中，迟迟不落。郭靖早已抢在旁边，只待他拳劲一发，立时抓他手腕。黄蓉笑道：“急甚么？我早想好了主意。靖哥哥，你呼白雕儿来罢。”
郭靖不明她的用意，但依言呼雕。那渔人听他喉音一发，山谷鸣响，中气极是充沛，不禁暗暗吃惊：“适才幸好未曾动手，否则怕要吃这小子的亏。”
过不多时，双雕循声飞至。黄蓉剥了块树皮，用针在树皮背后刺了一行字道：“爹爹：我要一对金娃娃，叫白雕带来罢。女蓉叩上。”郭靖大喜，割了二条衣带，将树皮牢牢缚在雄雕足上。黄蓉向双雕道：“到桃花岛，速去速回。”郭靖怕双雕不能会意，手指东方，连说了三声“桃花岛”。双雕齐声长鸣，振翼而起，在天空盘旋一周，果然向东而去，片刻之间已隐没云中。
那渔人惊得张大了口合不拢来，喃喃的道：“桃花岛，桃花岛？黄药师黄老先生是你甚么人？”黄蓉傲然道：“是我爹爹，怎么啦？”那渔人道：“啊！”却不接话。黄蓉道：“数日之间，我的白雕儿会把金娃娃带来，不太迟罢？”那渔人道：“但愿如此。”望着靖、蓉二人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怀疑神色。
郭靖打了一躬道：“不曾请教大叔尊姓大名。”那渔人不答，却道：“你们到这里来干甚么？是谁教你们来的？”郭靖恭恭敬敬的道：“晚辈有事求见段皇爷。”他原想依瑛姑柬帖所示，说是奉洪七公之命而来，但明明是撒谎的言语，终究说不出口。
那渔人厉声道：“我师父不见外人，你们找他干么？”依郭靖本性，就要实说，但又恐因此见南帝不着，误了黄蓉性命，说不得，只好权且骗他一骗，正要开言，那渔人见他神色不定，黄蓉容颜憔悴，已猜到了七八分，喝道：“你们想要我师父治病，是不是？”郭靖被他喝破心事，哪里还能隐瞒，只得点头称是，心中又急又悔，只恨没能抢先撒谎。
那渔人大声道：“见我师父，再也休想。我拚着受师父师叔责骂，也不要你们甚么金娃娃、银娃娃啦，快快下山去罢！”
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绝无丝毫转圜余地，只把郭靖听得呆了半晌，倒抽凉气，过了好一阵，上前躬身行礼道：“这位受伤求治的是桃花岛黄岛主的爱女，现下是丐帮的帮主，务求大叔瞧着黄岛主与洪帮主两位金面，指点一条明路，引我们拜见段皇爷。”
那渔人听到“洪帮主”三字，脸色稍见和缓，摇头道：“这位小姑娘是丐帮帮主？我可不信。”郭靖指着黄蓉手中的竹杖道：“这是丐帮帮主的打狗棒，想来大叔必当识得。”那渔人点了点头道：“那么九指神丐是你们甚么人？”郭靖道：“正是我们两人的恩师。”那渔人“啊”了一声，道：“原来如此。你们来找我师父，那是奉九指神丐之命的了？”
郭靖迟疑未答，黄蓉忙接口道：“正是。”那渔人低头沉吟，自言自语：“九指神丐与我师父交情非比寻常，这事该当如何？”黄蓉心想，乘他犹豫难决之际，快下说辞，又道：“师父命我们求见段皇爷，除了请他老人家疗伤，尚有要事奉告。”
那渔人突然抬起头来，双目如电，逼视黄蓉，厉声道：“九指神丐叫你们来求见‘段皇爷’？”黄蓉道：“是啊！”那渔人又追问一句：“当真是‘段皇爷’，不是旁人？”黄蓉知道其中必有别情，可是无法改口，只得点了点头。
那渔人走上两步，大声喝道：“段皇爷早已不在尘世了！”靖、蓉二人大吃一惊，齐声道：“死了？”那渔人道：“段皇爷离此尘世之时，九指神丐就在他老人家的身旁，岂有再命你们来拜见段皇爷之理？你们受谁指使？到此有何阴谋诡计？快快说来。”说着又踏前一步，左手一拂，右手横里来抓黄蓉肩头。
郭靖见他越逼越近，早有提防，当他右手离黄蓉身前尺许之际，左掌圆劲，右掌直势，使招“见龙在田”，挡在黄蓉身前。这一招纯是防御，却是在黄蓉与渔人之间布了一道坚壁，敌来则挡，敌不至则消于无形。那渔人见他虽然出掌，但势头斜向一边，并非对自己进击，心中微感诧异，五指继续向黄蓉左肩抓去，又进半尺，突然与郭靖那一招劲道相遇，只感手臂剧痛，胸口微微发热，这一抓立时被反弹出来。
他只怕郭靖乘势进招，急忙跃开，横臂当胸，心道：“当年听洪七公与师父谈论武功，这正是他老人家的降龙十八掌功夫，那么这两个少年确是他的弟子，倒也不便得罪。”只见郭靖拱了拱手，神色甚是谦恭，这一招虽是他占了上风，但无半点得意之色，心中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说道：“两位虽是九指神丐的弟子，可是此行却非奉他老人家之命而来，是也不是？”郭靖不知他如何猜到，但既被说中，无法抵赖，只得点了点头。
那渔人脸上已不似先前凶狠，说道：“纵然九指神丐自身受伤至此，小可也不能送他老人家上山去见家师。区区下情，两位见谅。”黄蓉道：“当真连我师父也不能？”那渔人摇头道：“不能！打死我也不能！”黄蓉心中琢磨：“他明说段皇爷是他师父，可是又说段皇爷已经死了，又说死时洪恩师就在他的身旁，这中间许多古怪之处，却是叫人难以索解。”寻思：“他师父在这山上，那是一定的了，管他是不是段皇爷，我们总得见上一见。”抬头仰视，只见那山峰穿云插天，较之铁掌山的中指峰尤高数倍，山石滑溜，寸草不生，那片大瀑布恰如从空而降，实无上山之路，心想：“李白说黄河之水天上来，这一片水才真是天上来呢。”
她目光顺着瀑布往下流动，心中盘算上山之策，突然眼前金光闪烁，水底有物游动。她慢慢走到水边，定睛瞧去，只见一对金娃娃钻在山石之中，两条尾巴却在外面乱晃，忙向郭靖招手，叫他过来观看。
郭靖“啊”的一声，道：“我下去捉上来。”黄蓉道：“唏！那不成，水这么急，怎站得住足？别发傻啦。”郭靖却想：“我若冒险将这对怪鱼捉到送给渔人，当能动他之心，引我们去见他师父。否则的话，难道眼睁睁瞧着蓉儿之伤无人疗治？”他知黄蓉必会阻拦，当下一语不发，也不除衣裤鞋袜，涌身就往瀑布中跳落。
黄蓉急叫：“靖哥哥！”站起身来，立足不定，摇摇欲倒。那渔人也是大吃一惊，伸手扶她站稳了，立即奔向茅屋，似欲去取物来救郭靖。黄蓉坐回石上，看郭靖时，只见他稳稳站定水底，一任瀑布狂冲猛击，身子竟未摇晃，慢慢弯腰去捉那对金娃娃。
但见他一手一条，已握住了金娃娃的尾巴轻轻向外拉扯，只恐弄伤了怪鱼，不敢使力，岂知那金娃娃身上全是粘液，滑腻异常，几下扭动，挣脱了郭靖掌握，先后窜入石底。郭靖急抢时，却哪里来得及，刹那间影踪不见。黄蓉失声低呼，忽听背后一人大声惊叫，回过头来，见那渔人已站在自己身后，左肩上扛了一艘黑黝黝的小船，右手握着两柄铁桨，想是要下水去救人。
郭靖双足使劲，以“千斤坠”功夫牢牢站稳石上，恰以中流砥柱，屹立不动，闭气凝息，伸手到怪鱼遁入的那大石底下用力一抬，只感那石微微摇动，心中大喜，使出降龙十八掌中一招“飞龙在天”，双掌向上猛举，水声响处，那巨石竟被他抬了起来。他变招奇速，巨石一起，立时一招“潜龙勿用”横推过去，那巨石受水力与掌力夹击，擦过他身旁，蓬蓬隆隆，滚落下面深渊中去了，响声在山谷间激荡发出回音，轰轰然良久不绝。只见他双手高举，一手抓住一只金娃娃，一步一步从瀑布中上来。
瀑布日夜奔流，年深月久，在岩石间切了一道深沟，约有二丈来高。那渔人见郭靖站在沟底，哪里跳得上来，于是垂下铁桨，想要让他握住，吊将上来。但郭靖手中握着怪鱼，只怕一松手又被滑脱逃去，当下在水底凝神提气，右足一点，身子斗然间从瀑布中钻出，跟着左足在深沟边上横里一撑，人已借力跃到岸上。
黄蓉虽和他相聚日久，却不料他功力已精进如此，见他在水底定身抬石、闭气捉鱼，视瀑布的巨力冲击俨若无物，心中又惊又喜。其实郭靖为救黄蓉，乃是豁出了性命甘冒大险，待得出水上岸，回头见那瀑布奔腾而去，水沫四溅，不由得目眩心惊，自己也不信适才居然有此刚勇下水。那渔人更是惊佩无已，知道若非气功、轻功、外功俱臻上乘，别说捉鱼，一下水就给瀑布冲入下面深渊去了。
两尾金娃娃在郭靖掌中翻腾挣扎，哇哇而叫，宛如儿啼。郭靖笑道：“怪不得叫作娃娃鱼，果然像小孩儿哭叫一般。”伸手交给渔人。
那渔人喜上眉梢，放下铁桨，正要接过，忽然心中一凛，缩回手去，说道：“你抛回水里去罢，我不能要。”郭靖奇道：“干么？”渔人道：“我收了金娃娃，仍是不能带你去见我师父。受惠不报，难道不教天下英雄耻笑？”郭靖一呆，正色道：“大叔坚执不允携带，必有为难之处，晚辈岂敢勉强？区区一对鱼儿，说得上甚么受惠不受惠？大叔只管拿去！”说着将鱼儿送到渔人手中。那渔人伸手接了，神色间颇为过意不去。
郭靖转头向黄蓉道：“蓉儿，常言道死生有命，寿算难言，你的伤若是当真不治，阴世路上，总是有你靖哥哥陪着就是了。咱们走罢！”
黄蓉听他真情流露，不禁眼圈一红，但心中已有算计，向渔人道：“大叔，你既不肯指点，那也罢了，但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若不说，我可是死不瞑目。”渔人道：“甚么？”黄蓉道：“这山峰光滑如镜，无路可上，你若肯送我们上山，却又有甚么法子？”那渔人心想：“若不是我携带，他们终究难以上山，这一节说也无妨。”于是说道：“说难是难，说易却也容易得紧。从右首转过山角，已非瀑布，乃是一道急流，我坐在这铁舟之中，扳动铁桨，在急湍中逆流而上，一次送一人，两次就送两人上去。”
黄蓉道：“啊，原来如此。告辞了！”站起身来，扶着郭靖转身就走。郭靖一拱手，不再言语。那渔人见二人下山，只怕金娃娃逃走，飞奔到茅舍中去安放。黄蓉道：“快抢铁舟铁桨，转过山角下水！”郭靖一怔，道：“这……这不大好罢？”黄蓉道：“好，你爱做君子，那就做君子罢！”
“救蓉儿要紧，还是做正人君子要紧？”瞬息之间，这念头在脑海中连闪几次，一时沉吟难决，却见黄蓉已快步向上而行，这时哪里还容得他细细琢磨，不由自主的举起铁舟，急奔转过山角，喝一声：“起！”用力掷入瀑布的上游。
铁舟一经掷出，他立即抢起铁桨，挟在左腋之下，右手横抱黄蓉，只见铁舟已顺着水流冲到跟前，同时听到耳后暗器声响，当即低头让过暗器，涌身前跃，双双落入舟中。一枚暗器打中黄蓉背心，给背囊中包着的软猬甲弹开。这时水声轰轰，只听得那渔人高声怒吼，已分辨不出他叫些什么，眼见铁舟随着瀑布即将流至山石边缘，若是冲到了边缘之外，这一泻如注，自非摔得粉身碎骨不可，郭靖左手铁桨急忙挥出，用力一扳，铁舟登时逆行了数尺。他右手放下黄蓉，铁桨再是一扳，那舟又向上逆行了数尺。
那渔人站在水旁戟指怒骂，风声水声中隐隐听到甚么“臭丫头！”“小贱人！”之声，黄蓉嘻嘻而笑，道：“他仍当你是好人，净是骂我。”
郭靖全神贯注的扳舟，哪里听到她说话，双膀使力，挥桨与激流相抗。那铁舟翘起了头鼓浪逆行。此处水流虽不如瀑布般猛冲而下，却也极是急促，郭靖划得面红气促，好几次险些给水冲得倒退下去，到后来水势略缓，他又悟到了用桨之法，以左右互搏的心法，双手分使“神龙摆尾”那一招。每一桨出去，都用上降龙十八掌的刚猛之劲，掌力直透桨端，左一桨“神龙摆尾”，右一桨“神龙摆尾”，把铁舟推得宛似顺水而行一般。黄蓉赞道：“就是让那渔人来划，也未必能有这么快！”
又行一阵，划过两个急滩，一转弯，眼前景色如画，清溪潺潺，水流平稳之极，几似定住不动。那溪水宽约丈许，两旁垂柳拂水，绿柳之间夹植着无数桃树，若在春日桃花盛开之时，想见一片锦绣，繁华耀眼。这时虽无桃花，但水边生满一丛丛白色小花，芳香馥郁。靖、蓉二人心旷神怡，料想不到这高山之巅竟然别有一番天地。溪水碧绿如玉，深难见底，郭靖持住桨柄顶端，将铁桨竖直下垂，想探知溪底究有多深，突然间一股大力冲到，他未曾防备，铁桨几欲脱手，原来溪面水平如镜，底下却有一股无声的激流。
那铁舟缓缓向前驶去，绿柳丛间时有飞鸟鸣啭。黄蓉叹道：“若是我的伤难以痊可，那就葬身此处，不再下去了。”郭靖正想说几句话相慰，铁舟忽然钻入了一个山洞。洞中香气更浓，水流却又湍急，只听得一阵嗤嗤之声不绝。郭靖道：“那是甚么声音？”黄蓉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眼前斗亮，铁舟已然出洞，两人不禁同声喝彩：“好！”原来洞外是个极大的喷泉，高达二丈有余，奔雪溅玉，一条巨大的水柱从石孔中直喷上来，飞入半空，嗤嗤之声就是从喷泉发出。那溪水至此而止，这喷泉显是下面溪水与瀑布的源头了。
郭靖扶着黄蓉上了岸，将铁舟拉起放在石上，回过头来，却见水柱在太阳照耀下映出一条眩目奇丽的彩虹。当此美景，二人纵有百般赞美之意，却也不知说甚么话好，只是手携着手，并肩坐在石上，胸中一片明净，再无别念，看了半晌，忽听得彩虹后传出一阵歌声。
只听他唱的是个“山坡羊”的曲儿：
“城池俱坏，英雄安在？云龙几度相交代？想兴衰，苦为怀。唐家才起隋家败，世态有如云变改。疾，也是天地差！迟，也是天地差！”
那“山坡羊”小曲于宋末流传民间，到处皆唱，调子虽一，曲词却随人而作，何止千百？惟语句大都俚俗。黄蓉听得这首曲子感慨世事兴衰，大有深意，心下暗暗喝彩。只见唱曲之人从彩虹后转了出来，左手提着一捆松柴，右手握着一柄斧头，原来是个樵夫。黄蓉立时想起瑛姑柬帖中所云：“若言求医，更犯大忌，未登其堂，已先遭渔樵耕读之毒手矣。”当时不明“渔樵耕读”四字说的是甚么，现下想来，捉金娃娃的是个渔人，此处又见樵子，那么渔樵耕读想来必是段皇爷手下的四个弟子或亲信了，不禁暗暗发愁：“闯过那渔人一关已是好不容易。这樵子歌声不俗，瞧来决非易与。那耕读二人，又不知是何等人物？”只听那樵子又唱道：
“天津桥上，凭栏遥望，舂陵王气都凋丧。树苍苍，水茫茫，云台不见中兴将，千古转头归灭亡。功，也不久长！名，也不久长！”
他慢慢走近，随意向靖、蓉二人望了一眼，宛如不见，提起斧头便在山边砍柴。黄蓉见他容色豪壮，神态虎虎，举手迈足间似是大将军有八面威风。若非身穿粗布衣裳而在这山林间樵柴，必当他是个叱咤风云的统兵将帅，心中一动：“师父说南帝段皇爷是云南大理国的皇帝，这樵子莫非是他朝中猛将？只是他歌中词语，却何以这般意气萧索？”又听他唱道：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当听到最后两句，黄蓉想起父亲常道：“甚么皇帝将相，都是害民恶物，改朝换姓，就只苦了百姓！”不禁喝了声彩：“好曲儿！”
那樵子转过身来，把斧头往腰间一插，问道：“好？好在哪里？”
黄蓉欲待相答，忽想：“他爱唱曲，我也来唱个‘山坡羊’答他。”当下微微一笑，低头唱道：
“青山相待，白云相爱。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一茅斋，野花开，管甚谁家兴废谁成败？陋巷单瓢亦乐哉。贫，气不改！达，志不改！”
她料定这樵子是个随南帝归隐的将军，昔日必曾手绾兵符，显赫一时，是以她唱的这首曲中极赞粪土功名、山林野居之乐，其实她虽然聪明伶俐，毕竟不是文人学士，能在片刻之间便作了这样一首好曲子出来。她在桃花岛上时曾听父亲唱过此曲，这时但将最后两句改了几个字，以推崇这樵子当年富贵时的功业。只是她伤后缺了中气，声音未免过弱。常言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一首小曲儿果然教那樵子听得心中大悦，他见靖、蓉二人乘铁舟、挟铁桨溯溪而上，自必是山下那渔人所借的舟桨，心旷神怡之际，当下也不多问，向山边一指，道：“上去罢！”
只见山边一条手臂粗细的长藤，沿峰而上。靖、蓉二人仰头上望，见山峰的上半截隐入云雾之中，不知峰顶究有多高。
两人所唱的曲子，郭靖听不懂一半，听那樵子放自己上去，实不明是何原因，只怕他又起变卦，当下更不打话，背起黄蓉，双手握着长藤，提气而上。他双臂交互攀援，爬得甚是迅捷，片刻之间，离地已有十余丈，隐隐听得那樵子又在唱曲，甚么“……当时纷争今何处？赢，都变作土！输，都变作土！”
黄蓉伏在他背上笑道：“靖哥哥，依他说，咱们也别来求医啦。”郭靖愕然，问道：“怎么？”黄蓉道：“反正人人都是要死的，治好了，都变作土！治不好，都变作土！”郭靖道：“呸，别听他的。”黄蓉轻轻唱道：“活，你背着我！死，你背着我！”
随着黄蓉低宛的歌声，两人已钻入云雾之中，放眼白茫茫一片，虽当盛暑，身上却已颇感寒意。黄蓉叹道：“眼前奇景无数，就算治不好，也不枉了一场奔波。”郭靖道：“蓉儿，你别再说死啦活啦，成不成？”黄蓉低低一笑，在他头颈中轻轻吹气。郭靖只感颈中又热又痒，叫道：“你再胡闹！我一个失手，两个儿一齐摔死。”黄蓉笑道：“好啊，这次可不是我说死啦活啦！”
郭靖一笑，无话可答，愈爬愈快，突见那长藤转向前伸，原来已到了峰顶，刚踏上平地，猛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似是山石崩裂，又听得牛鸣连连，接着一个人大声吆喝。郭靖奇道：“这么高的山上也有牛，可当真怪了！”负着黄蓉，循声奔去。黄蓉道：“渔樵耕读么，耕田就得有牛。”
一言甫毕，只见山坡上一头黄牛昂首吽鸣，所处形势却极怪异。那牛仰天卧在一块岩石上，四足挣扎，站不起来，那石摇摇欲堕，下面一人摆起了丁字步，双手托住岩石，只要一松手，势必连牛带石一起跌入下面深谷。那人所站处又是一块突出的悬岩，无处退让，纵然舍得那牛不要，但那岩石压将下来，不是断手，也必折足。瞧这情势，必是那牛爬在坡上吃草，失足跌将下来，撞松岩石，那人便在近处，抢着托石救牛，却将自己陷入这狼狈境地。黄蓉笑道：“适才唱罢‘山坡羊’，转眼又见‘山坡牛’！”
那山峰顶上是块平地，开垦成二十来亩山田，种着禾稻，一柄锄头抛在田边，托石之人上身赤膊，腿上泥污及膝，显见那牛跌下时他正在耘草。黄蓉放眼察看，心中琢磨：“此人自然是渔樵耕读中的‘耕’了。这头牛少说也有三百斤上下，岩石的份量瞧来也不在那牛之下，虽有一半靠着山坡，但那人稳稳托住，也算得是神力惊人。”郭靖将她往地下一放，奔了过去。黄蓉急叫：“慢来，别忙！”但郭靖救人要紧，挨到农夫身边，蹲下身去举手托住岩石，道：“我托着，你先去将牛牵开！”
那农夫手上斗轻，还不放心郭靖有偌大力气托得起黄牛与大石，当下先松右手，侧过身子，左手仍然托在石底。郭靖脚下踏稳，运起内劲，双臂向上奋力挺举，大石登时高起尺许，那农夫左手也就松了。
他稍待片刻，见那大石并不压将下来，知道郭靖尽可支撑得住，这才弯腰从大石下钻过，跃上山坡，要去牵开黄牛，不自禁向郭靖望了一眼，瞧瞧这忽来相助之人却是何方英雄，一瞧之下，不由得大为诧异，但见他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实无惊人之处，双手托着黄牛大石，却又显得并不如何吃力。
那农夫自负膂力过人，看来这少年还远在自己之上，不觉大起疑心，再向坡下望去，见一个少女倚在石旁，神情委顿，似患重病，怀疑更甚，向郭靖道：“朋友，到此何事？”郭靖道：“求见尊师。”那农夫道：“为了何事？”
郭靖一怔，还未回答，黄蓉侧身叫道：“你快牵牛下来，慢慢再问不迟。他一个失手，岂不连人带牛都摔了下去？”
那农夫心想：“这二人来求见师父，下面两位师兄怎无响箭射上？若是硬闯两关，武功自然了得。这时正好乘他松手不得，且问个明白。”于是又问：“来求我师父治病？”郭靖心道：“反正在下面已经说了，也就不必瞒他。”当下点点头。那农夫脸色微变，道：“我先去问问。”说着也不去牵牛，从坡上跃下地来。郭靖大叫：“喂，你快先帮我把大石推开再说！”那农夫笑道：“片刻即回。”
黄蓉见这情状，早已猜知那农夫心意，存心要耗却郭靖的气力，待他托着大石累到精疲力尽，再来援手，那时要撵二人下山，可说易如反掌，只恨自己伤后力气全失，无法相助推开大石，但见那农夫飞步向前奔去，不知到何时才再回来，心中又气又急，叫道：“喂，大叔，快回来。”
那农夫停步笑道：“他力气很大，托个一时三刻不会出乱子，放心好啦。”黄蓉心中更怒，暗道：“靖哥哥好意相救，你却叫他钻进圈套，竟说要他托个一时三刻。我且想个甚么法儿也来损你一下。”眉尖微蹙，早有了主意，叫道：“大叔，你要去问过尊师，那也该当。这里有一封信，是家师洪七公给尊师的，相烦带去。”
那农夫听得洪七公名字，“咦”了一声，道：“原来姑娘是九指神丐弟子。这位小哥也是洪老前辈门下的吗？难怪恁地了得。”说着走近来取信。
黄蓉点头道：“嘿，他是我师哥，也不过有几百斤蛮力，说到武功，可远远及不上大叔了。”慢慢打开背囊，假装取信，却先抖出那副软猬甲来，回头向郭靖望了一眼，脸露惊惶神色，叫道：“啊哟，不好，他手掌要烂啦，大叔，快想法儿救他一救。”
那农夫一怔，随即笑道：“不碍事。信呢？”伸手只待接信。黄蓉急道：“你不知道，我师哥正在练劈空掌，两只手掌昨晚浸过醋，还没散功，压得久了，手掌可就毁啦。”她在桃花岛时曾跟父亲练过劈空掌，知道练功的法门。
那农夫虽不会这门功夫，但他是名家弟子，见闻广博，知道确有此事，心想：“若是无端端伤了九指神丐的弟子，不但师父必定怪罪，我心中可也过意不去，何况他又是好意出手救我。只是不知道这小姑娘的话是真是假，只怕她行使诡计，却是骗我去放他下来。”
黄蓉见他沉吟未决，拿起软猬甲一抖，道：“这是桃花岛至宝软猬甲，刀剑不损，请大叔去给他垫在肩头，再将大石压上，那么他既走不了，身子又不受损，岂非两全其美？否则你毁了他的手掌，我师父岂肯干休？定会来找你师父算帐。”那农夫倒也听见过软猬甲的名字，将信将疑的接过手来。黄蓉见他脸上仍有不信之色，道：“我师父教我，不可对人说谎，怎敢欺骗大叔？大叔若是不信，便在这甲上砍几刀试试。”
那农夫见她脸上一片天真无邪，心道：“九指神丐是前辈高人，言如金玉，我师父提到时向来十分钦佩。瞧这小姑娘模样，确也不是撒谎之人。”只是为了师父安危，丝毫不敢大意，从腰间拔出短刀，在软猬甲上砍了几刀，那甲果然纹丝不伤，真乃武林异宝，这时再无怀疑，道：“好，我去给他垫在肩头就是。”他哪知黄蓉容貌冰雪无邪，心中却是鬼计多端，当下拿着软猬甲，挨到郭靖身旁，将甲披在他的右肩，双手托住大石，臂上运劲，挺起大石，说道：“你松手罢，用肩头抗住。”
黄蓉扶着山石，凝目瞧着二人，眼见那农夫托起大石，叫道：“靖哥哥，飞龙在天！”郭靖只觉手上一松，又听得黄蓉呼叫，更无余暇去想，立时右掌前引，左掌从右手腕底穿出，使一招降龙十八掌中的“飞龙在天”，人已跃在半空，右掌复又翻到左掌之前，向前一扑，落在黄蓉身旁，那软猬甲兀自稳稳的放在肩头，只听那农夫破口大骂，回头看时，又见他双手上举，托着大石动也不能动了。
黄蓉极是得意，道：“靖哥哥，咱们走罢。”回头向那农夫道：“你力气很大，托个一时三刻不会出乱子，放心好啦。”
那农夫骂道：“小丫头，使这勾当算计老子！你说九指神丐言而有信，哼，他老人家一世英名，都让你这小丫头给毁了。”黄蓉笑道：“毁甚么啊？师父叫我不能撒谎，可是我爹爹说骗骗人没甚么大不了。我爱听爹爹的话，我师父可拿我没法子。”那农夫怒道：“你爹爹是谁？”黄蓉道：“咦，我不是给你试过软猬甲么？”那农夫大骂：“该死，该死！原来鬼丫头是黄老邪的鬼女儿。我怎么这生胡涂？”
黄蓉笑道：“是啊，我师父言出如山，他是从来不骗人的。这件事难学得紧，我也不想学他。我说，还是我爹爹教得对呢！”说着格格而笑，牵着郭靖的手径向前行。
『注：散曲发源于北宋神宗熙宁、元丰年间，宋金时即已流行民间。惟本回樵子及黄蓉所唱“山坡羊”为元人散曲，系属晚出。』

第三十回 一灯大师
两人顺着山路向前走去，行不多时，山路就到了尽头，前面是条宽约尺许的石梁，横架在两座山峰之间，云雾笼罩，望不见尽处。若是在平地之上，尺许小径又算得了甚么，可是这石梁下临深谷，别说行走，只望一眼也不免胆战心惊。黄蓉叹道：“这位段皇爷藏得这么好，就算谁和他有泼天仇恨，找到这里，也已先消了一半气。”郭靖道：“那渔人怎么说段皇爷已不在尘世了？可好教人放心不下。”黄蓉道：“这也当真猜想不透，瞧他模样，不像是在撒谎，又说咱们师父是亲眼见段皇爷死的。”郭靖道：“到此地步，只是有进无退。”蹲低身子背起黄蓉，使开轻功提纵术，走上石梁。
石梁凹凸不平，又加终年在云雾之中，石上溜滑异常，走得越慢，反是越易倾跌。郭靖提气快步而行，奔出七八丈，黄蓉叫道：“小心，前面断了。”郭靖也已看到那石梁忽然中断，约有七八尺长的一个缺口，当下奔得更快，借着一股冲力，飞跃而起。黄蓉连经凶险，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笑道：“靖哥哥，你飞得可没白雕儿稳呢。”
奔一段，跃过一个缺口，接连过了七个断崖，眼见对面山上是一大片平地，忽听书声朗朗，石梁已到尽头，可是尽头处却有一个极长缺口，看来总在一丈开外，缺口彼端盘膝坐着一个书生，手中拿了一卷书，正自朗诵。那书生身后又有一个短短的缺口。
郭靖止步不奔，稳住身子，登感不知所措：“若要纵跃而过，原亦不难，只是这书生占住了冲要，除了他所坐之处，别地无可容足。”于是高声说道：“晚辈求见尊师，相烦大叔引见。”那书生摇头晃脑，读得津津有味，于郭靖的话似乎全没听见。郭靖提高声音再说一遍，那书生仍是充耳不闻。郭靖低声道：“蓉儿，怎么办？”
黄蓉蹙眉不答，她一见那书生所坐的地势，就知此事甚为棘手，在这宽不逾尺的石梁之上，动上手即判生死，纵然郭靖获胜，但此行是前来求人，如何能出手伤人？见那书生全不理睬，不由得暗暗发愁，再听他所读的原来是一部最平常不过的《论语》，只听他读道：“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读得兴高采烈，一诵三叹，确似在春风中载歌载舞，喜乐无已。
黄蓉心道：“要他开口，只有出言相激。”当下冷笑一声，说道：“《论语》纵然读了千遍，不明夫子微言大义，也是枉然。”
那书生愕然止读，抬起头来，说道：“甚么微言大义，倒要请教。”黄蓉打量那书生，见他四十来岁年纪，头戴逍遥巾，手挥折叠扇，颏下一丛漆黑的长须，确是个饱学宿儒模样，于是冷笑道：“阁下可知孔门弟子，共有几人？”
那书生笑道：“这有何难？孔门弟子三千，达者七十二人。”黄蓉问道：“七十二人中有老有少，你可知其中冠者几人，少年几人？”那书生愕然道：“《论语》中未曾说起，经传中亦无记载。”黄蓉道：“我说你不明经书上的微言大义，岂难道说错了？刚才我明明听你读道：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五六得三十，成年的是三十人，六七四十二，少年是四十二人。两者相加，不多不少是七十二人。瞧你这般学而不思，嘿，殆哉，殆哉！”
那书生听她这般牵强附会的胡解经书，不禁哑然失笑，可是心中也暗服她的聪明机智，笑道：“小姑娘果然满腹诗书，佩服佩服。你们要见家师，为着何事？”
黄蓉心想：“若说前来求医，他必多方留难。可是此话又不能不答，好，他既在读《论语》，我且掉几句孔夫子的话来搪塞一番。”于是说道：“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那书生仰天大笑，半晌方止，说道：“好，好，我出三道题目考考你，若是考得出，那就引你们去见我师父。倘有一道不中式，只好请两位从原路回去了。”黄蓉道：“啊哟，我没读过多少书，太难的我可答不上来。”那书生笑道：“不难，不难。我这里有一首诗，说的是在下出身来历，打四个字儿，你倒猜猜看。”黄蓉道：“好啊，猜谜儿，这倒有趣，请念罢！”
那书生捻须吟道：“六经蕴籍胸中久，一剑十年磨在手……”黄蓉伸了伸舌头，说道：“文武全才，可了不起！”那书生一笑接吟：“杏花头上一枝横，恐泄天机莫露口。一点累累大如斗，却掩半牀无所有。完名直待挂冠归，本来面目君知否？”
黄蓉心道：“‘完名直待挂冠归，本来面目君知否？’瞧你这等模样，必是段皇爷当年朝中大臣，随他挂冠离朝，归隐山林，这又有何难猜？”便道：“‘六’字下面一个‘一’一个‘十’，是个‘辛’字。‘杏’字上加横、下去‘口’，是个‘未’字。半个‘牀’字加‘大’加一点，是个‘状’字。‘完’挂冠，是个‘元’字。辛未状元，失敬失敬，原来是位辛未科的状元爷。”
那书生一呆，本以为这字谜颇为难猜，纵然猜出，也得耗上半天，在这窄窄的石梁之上，那少年武功再高，只怕也难以久站，要叫二人知难而退，乖乖的回去，岂知黄蓉竟似不加思索，随口而答，不由得惊讶异常，心想这女孩儿原来绝顶聪明，倒不可不出个极难的题目来难难她，四下一望，见山边一排棕榈，树叶随风而动，宛若挥扇，他是状元之才，即景生情，于是摇了摇手中的折叠扇，说道：“我有一个上联，请小姑娘对对。”
黄蓉道：“对对子可不及猜谜儿有趣啦，好罢，我若不对，看来你也不能放我们过去，你出对罢。”
那书生挥扇指着一排棕榈道：“风摆棕榈，千手佛摇折叠扇。”这上联既是即景，又隐然自抬身分。
黄蓉心道：“我若单以事物相对，不含相关之义，未擅胜场。”游目四顾，只见对面平地上有一座小小寺院，庙前有一个荷塘，此时七月将尽，高山早寒，荷叶已然凋了大半，心中一动，笑道：“对子是有了，只是得罪大叔，说来不便。”那书生道：“但说不妨。”黄蓉道：“你可不许生气。”那书生道：“自然不气。”黄蓉指着他头上戴的逍遥巾道：“好，我的下联是：‘霜凋荷叶，独脚鬼戴逍遥巾’。”
这下联一说，那书生哈哈大笑，说道：“妙极，妙极！不但对仗工整，而且敏捷之至。”郭靖见那莲梗撑着一片枯凋的荷叶，果然像是个独脚鬼戴了一顶逍遥巾，也不禁笑了起来。黄蓉笑道：“别笑，别笑，一摔下去，咱俩可成了两个不戴逍遥巾的小鬼啦！”
那书生心想：“寻常对子是定然难不倒她的了，我可得出个绝对。”猛然想起少年时在塾中读书之时，老师曾说过一个绝对，数十年来无人能对得工整，说不得，只好难她一难，于是说道：“我还有一联，请小姑娘对个下联：‘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头面’。”
黄蓉听了，心中大喜：“琴瑟琵琶四字中共有八个王字，原是十分难对。只可惜这是一个老对，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爹爹当年在桃花岛上闲着无事，早就对出来了。我且装作好生为难，逗他一逗。”于是皱起了眉头，作出愁眉苦脸之状。那书生见难倒了她，甚是得意，只怕黄蓉反过来问他，于是说在头里：“这一联本来极难，我也对不工稳。不过咱们话说在先，小姑娘既然对不出，只好请回了。”
黄蓉笑道：“若说要对此对，却有何难？只是适才一联已得罪了大叔，现在这一联是一口气要得罪渔、樵、耕、读四位，是以说不出口。”那书生不信，心道：“你能对出已是千难万难，岂能同时又嘲讽我师兄弟四人？”说道：“但求对得工整，取笑又有何妨？”黄蓉笑道：“既然如此，我告罪在先，这下联是：‘魑魅魍魉，四小鬼各自肚肠’。”
那书生大惊，站起身来，长袖一挥，向黄蓉一揖到地，说道：“在下拜服。”黄蓉回了一礼，笑道：“若不是四位各逞心机要阻我们上山，这下联原也难想。”
原来当年黄药师作此对时，陈玄风、曲灵风、陆乘风、冯默风四弟子随侍在侧，黄药师以此与四弟子开个玩笑。其时黄蓉尚未出世，后来听父亲谈及，今日却拿来移用到渔、樵、耕、读四人身上。
那书生哼了一声，转身纵过小缺口，道：“请罢。”
郭靖站着静听两人赌试文才，只怕黄蓉一个回答不出，前功尽弃，待见那书生让道，心中大喜，当下提气跃过缺口，在那书生先前坐处落足一点，又跃过了最后那小缺口。
那书生见他负了黄蓉履险如夷，心中也自叹服：“我自负文武双全，其实文不如这少女，武不如这少年，惭愧啊惭愧。”侧目再看黄蓉，只见她洋洋得意，想是女孩儿折服了一位饱学的状元公，掩不住的心中喜悦之情，心想：“我且取笑她一番，好教她别太得意了！”于是说道：“姑娘文才虽佳，行止却是有亏。”黄蓉道：“倒要请教。”那书生道：“《孟子》书中有云：‘男女授受不亲，礼也。’瞧姑娘是位闺女，与这位小哥并非夫妻，却何以由他负在背上？孟夫子只说嫂溺，叔可援之以手。姑娘既没有掉在水里，又非这小哥的嫂子，这样背着抱着，实是大违礼教。”
黄蓉心道：“哼，靖哥哥和我再好，别人总知道他不是我丈夫。陆乘风陆师哥这么说，这位状元公又这么说。”当下小嘴一扁，说道：“孟夫子最爱胡说八道，他的话怎么也信得的？”
那书生怒道：“孟夫子是大圣大贤，他的话怎么信不得？”黄蓉笑吟道：“乞丐何曾有二妻？邻家焉得许多鸡？当时尚有周天子，何事纷纷说魏齐？”那书生越想越对，呆在当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首诗是黄药师所作，他非汤武、薄周孔，对圣贤传下来的言语，挖空了心思加以驳斥嘲讽，曾作了不少诗词歌赋来讽刺孔孟。孟子讲过一个故事，说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去乞讨残羹冷饭，又说有一个人每天要偷邻家一只鸡。黄药师就说这两个故事是骗人的。这首诗最后两句言道：战国之时，周天子尚在，孟子何以不去辅佐王室，却去向梁惠王、齐宣王求官做？这未免是大违于圣贤之道。
那书生心想：“齐人与攘鸡，原是比喻，不足深究，但最后这两句，只怕起孟夫子于地下，亦难自辩。”又向黄蓉瞧了一眼，心道：“小小年纪，怎恁地精灵古怪？”当下不再言语，引着二人向前走去。经过荷塘之时，见到塘中荷叶，不禁又向黄蓉一望。黄蓉噗哧一笑，转过头去。
那书生引二人走进庙内，请二人在东厢坐了，小沙弥奉上茶来。那书生道：“两位稍候，待我去禀告家师。”郭靖道：“且慢！那位耕田的大叔，在山坡上手托大石，脱身不得，请大叔先去救了他。”那书生吃了一惊，飞奔而出。
黄蓉道：“可以拆开那黄色布囊啦。”郭靖道：“啊，你若不提，我倒忘了。”忙取出黄囊拆开，只见囊里白纸上并无一字，却绘了一幅图，图上一个天竺国人作王者装束，正用刀割切自己胸口肌肉，全身已割得体无完肤，鲜血淋漓。他身前有一架天平，天平一端站着一只白鸽，另一边堆了他身上割下来的肌肉，鸽子虽小，却比大堆肌肉还要沉重。天平之旁站着一头猛鹰，神态凶恶。这图笔法颇为拙劣，黄蓉心想：“那瑛姑原来没学过绘画，字倒写得不错，这幅图却如小孩儿涂鸦一般。”瞧了半天，不明图中之意。郭靖见她竟也猜想不出，自己也就不必多耗心思，当下将图折起，握在掌中。
只听殿上脚步声响，那农夫怒气冲冲，扶着书生走向内室，想是他被大石压得久了，累得精疲力尽。约莫又过了一盏茶时分，一个小沙弥走了进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说道：“两位远道来此，不知有何贵干？”郭靖道：“特来求见段皇爷，相烦通报。”那小沙弥合十道：“段皇爷早已不在尘世，累两位空走一趟。且请用了素斋，待小僧恭送下山。”
郭靖大失所望，心想千辛万苦的到了此间，仍是得到这样一个回复，这便如何是好？可是黄蓉见了庙宇，已猜到三成，这时见到小沙弥神色，更猜到了五六成，从郭靖手中接过那幅图画，说道：“弟子郭靖、黄蓉求见。盼尊师念在九指神丐与桃花岛故人之情，赐见一面。这一张纸，相烦呈给尊师。”小沙弥接过图画，不敢打开观看，合十行了一礼，转身入内。
这一次他不久即回，低眉合十道：“恭请两位。”郭靖大喜，扶着黄蓉随小沙弥入内。那庙宇看来虽小，里边却甚进深。三人走过一条青石铺的小径，又穿过一座竹林，只觉绿荫森森，幽静无比，令人烦俗尽消。竹林中隐着三间石屋。小沙弥轻轻推开屋门，让在一旁，躬身请二人进屋。
郭靖见小沙弥恭谨有礼，对之甚有好感，向他微笑示谢，然后与黄蓉并肩而入。只见室中小几上点着一炉檀香，几旁两个蒲团上各坐一个僧人。一个肌肤黝黑，高鼻深目，显是天竺国人。另一个身穿粗布僧袍，两道长长的白眉从眼角垂了下来，面目慈祥，眉间虽隐含愁苦，但一番雍容高华的神色，却是一望而知。那书生与农夫侍立在他身后。
黄蓉此时再无怀疑，轻轻一拉郭靖的手，走到那长眉僧人之前，躬身下拜，说道：“弟子郭靖、黄蓉，参见师伯。”郭靖心中一愕，当下也不暇琢磨，随着她爬在地下，着力磕了四个响头。
那长眉僧人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伸手扶起二人，笑道：“七兄收得好弟子，药兄生得好女儿啊。听他们说，”说着向农夫与书生一指，“两位文才武功，俱远胜于我的劣徒，哈哈，可喜可贺。”
郭靖听了他的言语，心想：“这口吻明明是段皇爷了，只是好端端一位皇帝，怎么变成了和尚？他们怎么又说他已不在尘世？可教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蓉儿怎么又知道他就是段皇爷？”只听得那僧人又向黄蓉道：“你爹爹和你师父都好罢？想当年在华山绝顶与你爹爹比武论剑，他尚未娶亲，不意一别二十年，居然生下了这么俊美的女儿。你还有兄弟姊妹吗？你外祖是哪一位前辈英雄？”
黄蓉眼圈一红，说道：“我妈就只生我一个，她早已去世啦，外祖父是谁我也不知道。”那僧人道：“啊。”轻拍她肩膀安慰，又道：“我入定了三日三夜，刚才回来，你们到久了罢？”黄蓉寻思：“瞧他神色，倒是很喜欢见到我们，那么一路阻拦，不令我们上山，都是他弟子们的主意了。”当下答道：“弟子也是刚到。幸好几位大叔在途中多方留难，否则就算早到了，段师伯入定未回，也是枉然。”
那僧人呵呵笑道：“他们就怕我多见外人。其实，你们又哪里是外人了？小姑娘一张利口，确是家学渊源。段皇爷早不在尘世啦，我现下叫作一灯和尚。你师父亲眼见我皈依三宝，你爹爹只怕不知罢？”
郭靖这时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段皇爷剃度做了和尚，出了家便不是俗世之人，因此他弟子说段皇爷早已不在尘世，我师父亲眼见他皈佛为僧，若是命我等前来找他，自然不会再说来见段皇爷，必是说来见一灯大师。蓉儿真是聪明，一见他面就猜到了。”只听黄蓉说道：“我爹爹并不知晓。我师父也没向弟子说知。”
一灯笑道：“是啊，你师父的口多入少出，吃的多，说的少，老和尚的事他决计不会跟人说起。你们远来辛苦，用过了斋饭没有？咦！”说到这里突然一惊，拉着黄蓉的手走到门口，让她的脸对着阳光，细细审视，越看神色越是惊讶。
郭靖纵然迟钝，也瞧出一灯大师已发觉黄蓉身受重伤，心中酸楚，突然双膝跪地，向他连连磕头。一灯伸手往他臂下一抬，郭靖只感一股大力欲将他身子掀起，不敢运劲相抗，随着来力势头，缓缓的站起身来，说道：“求大师救她性命！”
一灯适才这一抬，一半是命他不必多礼，一半却是试他功力，这一抬只使了五成力，若觉他抵挡不住，立时收劲，也决不致将他掀个筋斗，如抬他不动，当再加劲，只这一抬之间，就可明白对方武功深浅，岂知郭靖竟是顺着来势站起，将他劲力自然而然的化解了，这比抬他不动更令一灯吃惊，暗道：“七兄收的好徒弟啊，无怪我徒儿甘拜下风。”
这时郭靖说了一句：“求大师救她性命！”一言方毕，突然立足不稳，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踏了一步，急忙运劲站定，可是已心浮气粗，满脸涨得通红，心中大吃一惊：“一灯大师的功力竟持续得这么久！我只道已经化除，哪知他借力打力，来劲虽解，隔了片刻之后，我自己的反力却将我这么向前推出，若是当真动手，我这条小命还在吗？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当真是名不虚传。”这一下拜服得五体投地，胸中所思，脸上即现。
一灯见他目光中露出又惊又佩的神色，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练到你这样，也已不容易了啊。”这时他拉着黄蓉的手尚未放开，一转头，笑容立敛，低声道：“孩子，你不用怕，放心好啦。”扶着她坐在蒲团之上。
黄蓉一生之中从未有人如此慈祥相待，父亲虽然爱怜，可是说话行事古里古怪，平时相处，倒似她是一个平辈好友，父女之爱却是深藏不露，这时听了一灯这几句温暖之极的话，就像忽然遇到了她从未见过面的亲娘，受伤以来的种种痛楚委屈苦忍已久，到这时再也克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灯大师柔声安慰：“乖孩子，别哭别哭！你身上的痛，伯伯一定给你治好。”哪知他越是说得亲切，黄蓉心中百感交集，哭得越是厉害，到后来抽抽噎噎的竟是没有止歇。
郭靖听他答应治伤，心中大喜，一转头间，忽见那书生与农夫横眉凸睛、满脸怒容的瞪着自己，当即心中歉然：“我们来到此处，全凭蓉儿使诈用智，无怪他们发怒。只是一灯大师如此慈和，他的弟子却定要阻拦，不知是何缘故。”
只听一灯大师道：“孩子，你怎样受的伤，怎样找到这里，慢慢说给伯伯听。”当下黄蓉收泪述说，将怎样误认裘千仞为裘千丈、怎样受他双掌推击等情说了。一灯听到铁掌裘千仞的名字时，眉头微微一皱，但随即又神定气闲的听着。黄蓉述说之时，一直留心察看着一灯大师的神情，他虽只眉心稍蹙，却也逃不过她的眼睛；待讲到如何在森林黑沼中遇到瑛姑、她怎样指点前来求见，一灯大师的脸色在一瞬间又是一沉，似乎突然想到了一件痛心疾首的往事。黄蓉便即住口，过了片刻，一灯大师叹了口气，问道：“后来怎样？”黄蓉接着述说渔、樵、耕、读的诸般留难，樵子是轻易放他们上来的，着实将他夸奖了几句，对其余三人却加油添酱的都告了一状，只气得书生与农夫二人更加怒容满脸。郭靖几次插口道：“蓉儿，别瞎说，那位大叔没这么凶！”可是她在一灯面前撒娇使赖，张大其辞，把一灯身后两弟子只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碍于在师尊面前，却不敢接一句口。
一灯大师连连点头，道：“咳，对待远客，怎可如此？这几个孩儿对朋友真是无礼，待会我叫他们向你两个赔不是。”
黄蓉向那书生与农夫瞪了一眼，甚是得意，口中不停，直说到怎样进入庙门，道：“后来我把那幅图画给你看，你叫我进来，他们才不再拦我。”一灯奇道：“甚么图画？”黄蓉道：“就是那幅老鹰啦、鸽子啦、割肉啦的画。”一灯道：“你交给谁了？”黄蓉还未回答，那书生从怀中取了出来，双手捧住，说道：“在弟子这里。刚才师父入定未回，是以还没呈给师父过目。”
一灯伸手接过，向黄蓉笑道：“你瞧。若是你不说，我就看不到啦。”慢慢打开那幅画来，一瞥之间，已知图中之意，笑道：“原来人家怕我不肯救你，拿这画来激我，那不是忒也小觑了老和尚么？”黄蓉一转头，见那书生与农夫脸上又是焦急又是关切，心中大是起疑：“干么他们听到师父答应给我治病，就如要了他们命根子似的，难道治病的药是至宝灵丹，实在舍不得么？”
回过头来，却见一灯在细细审视那画，随即拿到阳光下透视纸质，轻轻弹了几下，脸上大有怀疑之色，对黄蓉道：“这是瑛姑画的么？”黄蓉道：“是啊。”一灯沉吟半晌，又问：“你亲眼瞧见她画的？”黄蓉知道其中必有蹊跷，回想当时情景，说道：“瑛姑书写之时，背向我们，我只见她笔动，却没亲眼见到她书画。”一灯道：“你说还有两只布囊，囊中的柬帖给我瞧瞧。”郭靖取了出来，一灯看了，神色微变，低声道：“果真如此。”
他把三张柬帖都递给黄蓉，道：“药兄是书画名家，你家学渊源，必懂鉴赏，倒瞧瞧这三张柬帖有何不同。”黄蓉接过手来一看，就道：“这两张柬帖只是寻常玉版纸，画着图画的却是旧茧纸，向来甚是少见。”
一灯大师点头道：“嗯，书画我是外行，你看这幅画功力怎样？”黄蓉细细瞧了几眼，笑道：“伯伯还装假说外行呢！你早就瞧出这画不是瑛姑绘的啦。”一灯脸色微变，说道：“那么当真不是她绘的了？我只是凭事理推想，并非从画中瞧出。”黄蓉拉着他手臂道：“伯伯你瞧，这两张柬帖中的字笔致柔弱秀媚，图画中的笔法却瘦硬之极。嗯，这幅图是男人画的，对啦，定是男人的手笔，这人全无书画素养，甚么间架、远近一点也不懂，可是笔力沉厚遒劲，直透纸背……这墨色可旧得很啦，我看比我的年纪还大。”
一灯大师叹了口气，指着竹几上一部经书，示意那书生拿来。那书生取将过来，递在师父手中。黄蓉见经书封面的黄签上题着两行字道：“大庄严论经。马鸣菩萨造。西域龟兹三藏鸠摩罗什译。”心道：“他跟我讲经，那我可一窍不通啦。”一灯随手将经书揭开，将那幅画放在书旁，道：“你瞧。”黄蓉“啊”的一声低呼，说道：“纸质一样。”一灯点了点头。郭靖不懂，低声问道：“甚么纸质一样？”黄蓉道：“你细细比较，这经书的纸质和那幅画不是全然相同么？”郭靖仔细看时，果见经书的纸质粗糙坚厚，杂有一条条黄丝，与画纸一般无异，道：“当真是一样的，那又怎样？”黄蓉不答，眼望一灯大师，待他解释。
一灯大师道：“这部经书是我师弟从西域带来送我的。”靖、蓉二人自和一灯大师说话之后，一直未留心那天竺僧人，这时齐向他望去，只见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对各人说话似乎充耳不闻。一灯又道：“这部经是以西域的纸张所书，这幅画也是西域的纸张。你听说过西域白驼山之名么？”黄蓉惊道：“西毒欧阳锋？”一灯缓缓点头，道：“不错，这幅画正是欧阳锋绘的。”
一听此言，郭靖、黄蓉俱都大惊，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灯微笑道：“这位欧阳居士处心积虑，真料得远啊。”黄蓉道：“伯伯，我不知这画是老毒物绘的，这人定然不怀好意。”一灯微笑道：“一部《九阴真经》，也瞧得恁大。”黄蓉道：“这画和《九阴真经》有关么？”一灯见她兴奋惊讶之下，颊现晕红，其实已吃力异常，只是强运内力撑住，于是伸手扶住她右臂，说道：“这事将来再说，先治好你的伤要紧。”当下扶着她慢慢走向旁边厢房，将到门口，那书生和农夫突然互使个眼色，抢在门口，同时跪下，说道：“师父，待弟子给这位姑娘医治。”
一灯摇头道：“你们功力够么？能医得好么？”那书生和农夫道：“弟子勉力一试。”一灯大师脸色微沉，道：“人命大事，岂容轻试？”那书生道：“这二人受奸人指使来此，决无善意。师父虽然慈悲为怀，也不能中了奸人毒计。”一灯大师叹了口气道：“我平日教了你们些甚么来？你拿这画好生瞧瞧去。”说着将画递给了他。那农夫磕头道：“这画是西毒绘的，师父，是欧阳锋的毒计。”说到后来，神态惶急，泪流满面。
靖、蓉二人都是大惑不解：“医伤治病，怎地有恁大关系？”
一灯大师轻声道：“起来，起来，别让客人心中不安。”他声调虽然和平，但语气却极坚定。二弟子知道无可再劝，只得垂头站起。一灯大师扶着黄蓉进了厢房，向郭靖招手道：“你也来。”郭靖跟着进房。一灯将门上卷着的竹帘垂了下来，点了一根线香，插在竹几上的炉中。
房中四壁萧然，除一张竹几外，只地下三个蒲团。一灯命黄蓉在中间一个蒲团上坐了，自行盘膝坐在她身旁的蒲团上，向竹帘望了一眼，对郭靖道：“你守着房门，别让人进来，即令是我的弟子，也不得放入。”郭靖答应了。一灯闭了双眼，忽又睁眼说道：“他们若要硬闯，你就动武好了。关系你师妹的性命，要紧，要紧。”郭靖道：“是！”心下更是大惑不解：“他的弟子对他这般敬畏，怎敢违抗师命，硬闯进来？”
一灯转头对黄蓉道：“你全身放松，不论有何痛痒异状，千万不可运气抵御。”黄蓉笑道：“我就算自己已经死啦。”一灯一笑，道：“女娃儿当真聪明。”当即闭目垂眉，入定运功，当那线香点了一寸来长，忽地跃起，左掌抚胸，右手伸出食指，缓缓向她头顶百会穴上点去。黄蓉身不由主的微微一跳，只觉一股热气从顶门直透下来。
一灯大师一指点过，立即缩回，只见他身子未动，第二指已点向她百会穴后一寸五分处的后顶穴，接着强间、脑户、风府、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一路点将下来，一枝线香约燃了一半，已将她督脉的三十大穴顺次点到。
郭靖此时武功见识俱已大非昔比，站在一旁见他出指舒缓自如，收臂潇洒飘逸，点这三十处大穴，竟使了三十般不同手法，每一招却又都是堂庑开廓，各具气象，江南六怪固然未曾教过，《九阴真经》的“点穴篇”中亦未得载，真乃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只瞧得他神驰目眩，张口结舌，只道一灯大师是在显示上乘武功，哪里想到他正以毕生功力替黄蓉打通周身的奇经八脉。
督脉点完，一灯坐下休息，待郭靖换过线香，又跃起点在她任脉的二十五大穴，这次使的却全是快手，但见他手臂颤动，犹如蜻蜓点水，一口气尚未换过，已点完任脉各穴，这二十五招虽然快似闪电，但着指之处，竟无分毫偏差。郭靖惊佩无已，心道：“咳，天下竟有这等功夫！”
待点到阴维脉的一十四穴，手法又自不同，只见他龙行虎步，神威凛凛，虽然身披袈裟，但在郭靖眼中看来，哪里是个皈依三宝的僧人，真是一位君临万民的皇帝。阴维脉点完，一灯大师径不休息，直点阳维脉三十二穴，这一次是遥点，他身子远离黄蓉一丈开外，倏忽之间，欺近身去点了她颈中的风池穴，一中即离，快捷无伦。
郭靖心道：“当与高手争搏之时，近斗凶险，若用这手法，既可克敌，又足保身，实是无上妙术。”凝神观看一灯的趋退转折，抢攻固然神妙，尤难的却是在一攻而退，鱼逝兔脱，无比灵动，忽然心想：“那瑛姑和我拆招之时，身法滑溜之极，与大师这路点穴法有三分相像，倒似是跟大师学的一般，但高下却是差得远了。”
再换两枝线香，一灯大师已点完她阴蹻、阳蹻两脉，当点至肩头巨骨穴时，郭靖突然心中一动：“啊，《九阴真经》中何尝没有？只不过我这蠢才一直不懂而已。”心中暗诵经文，但见一灯大师出招收式，依稀与经文相合，只是经文中但述要旨，一灯大师的点穴法却更有无数变化。一灯大师此时宛如现身说法，以神妙武术揭示《九阴真经》中的种种秘奥。郭靖未得允可，自是不敢去学他一阳指的指法，然于真经妙旨，却已大有所悟。
最后带脉一通，即是大功告成。那奇经七脉都是上下交流，带脉却是环身一周，络腰而过，状如束带，是以称为带脉。这次一灯大师背向黄蓉，倒退而行，反手出指，缓缓点她章门穴。这带脉共有八穴，一灯出手极慢，似乎点得甚是艰难，口中呼呼喘气，身子摇摇晃晃，大有支撑不住之态。郭靖吃了一惊，见一灯额上大汗淋漓，长眉梢头汗水如雨而下，要待上前相扶，却又怕误事，看黄蓉时，她全身衣服也忽被汗水湿透，颦眉咬唇，想是在竭力忍住痛楚。
忽然刷的一声，背后竹帘卷起，一人大叫：“师父！”抢进门来。郭靖心中念头尚未转定，已使一招“神龙摆尾”，右掌向后挥出，拍的一声，击在那人肩头，随即回过身来，只见一人身子摇晃，踉跄退了两步，正是那个渔人。他铁舟、铁桨被夺，无法自溪水中上峰，只得远兜圈子，多走了二十余里，从山背迂回而上。待得赶到，听得师父已在为那小姑娘治伤，情急之下，便即闯入，意欲死命劝阻，不料被郭靖一招推出，正欲再上，樵子、农夫、书生三人也已来到门外。
那书生怒道：“完啦，还阻拦甚么？”郭靖回过头来，只见一灯大师已盘膝坐上蒲团，脸色惨白，僧袍尽湿，黄蓉却已跌倒，一动也不动，不知生死。郭靖大惊，抢过去扶起，鼻中先闻到一阵腥臭，看她脸时，白中泛青，全无血色，然一层隐隐黑气却已消逝，伸手探她鼻息，但觉呼吸沉稳，当下先放心了大半。
渔、樵、耕、读四弟子围坐在师父身旁，不发一言，均是神色焦虑。
郭靖凝神望着黄蓉，见她脸色渐渐泛红，心中更喜，岂知那红色愈来愈甚，到后来双颊如火，再过一会，额上汗珠渗出，脸色又渐渐自红至白。这般转了三会，发了三次大汗，黄蓉“嘤”的一声低呼，睁开双眼，说道：“靖哥哥，炉子呢，咦，冰呢？”郭靖听她说话，喜悦无已，颤声道：“甚么炉子？冰？”黄蓉四下一望，摇了摇头，笑道：“啊，我做了个恶梦，梦到欧阳锋啦，欧阳克啦，裘千仞啦，他们把我放到炉子里烧烤，又拿冰来冰我，等我身子凉了，又去烘火，咳，真是怕人。咦，伯伯怎么啦？”
一灯缓缓睁眼，笑道：“你的伤好啦，休息一两天，别乱走乱动，那就没事。”黄蓉道：“我全身没一点力气，手指头儿也懒得动。”那农夫横眉怒目，向她瞪了一眼。黄蓉不理，向一灯道：“伯伯，你费这么大的劲医我，一定累得厉害，我有依据爹爹秘方配制的九花玉露丸，你服几丸，好不好？”一灯喜道：“好啊，想不到你带有这补神健体的妙药。那年华山论剑，个个斗得有气没力，你爹爹曾分给大家一起服食，果然灵效无比。”郭靖忙从黄蓉衣囊中取出那小袋药丸，呈给一灯。樵子赶到厨下取来一碗清水，书生将一袋药丸尽数倒在掌中，递给师父。
一灯笑道：“哪用得着这许多？这药丸调制不易，咱们讨一半吃罢。”那书生急道：“师父，就把世上所有灵丹妙药搬来，也还不够呢。”一灯拗不过他，自感内力耗竭，于是从他手中将数十粒九花玉露丸都吞服了，喝了几口清水，对郭靖道：“扶你师妹去休息两日，下山时不必再来见我。嗯，有一件事你们须得答应我。”
郭靖拜倒在地，咚咚咚咚，连磕四个响头。黄蓉平日对人嘻皮笑脸，就算在父亲、师父面前，也是全无小辈规矩，这时却向一灯盈盈下拜，低声道：“伯伯活命之德，侄女不敢有一时一刻忘记。”
一灯微笑道：“还是转眼忘了的好，也免得心中牵挂。”回过头来对郭靖道：“你们这番上山来的情景，不必向旁人说起，就算对你师父，也就别提。”郭靖正自盘算如何接洪七公上山求他治伤，听了此言，不禁愕然怔住，说不出话来。
一灯微笑道：“以后你们也别再来了，我们大伙儿日内就要搬家。”郭靖忙道：“搬到哪里去？”一灯微笑不语。黄蓉心道：“傻哥哥，他们就是因为此处的行踪被咱们发见了，因此要搬场，怎能对你说？”想到一灯师徒在此一番辛苦经营，为了受自己之累，须得全盘舍却，更是歉然无已，心想此恩此德只怕终身难报了，也难怪渔、樵、耕、读四人要竭力阻止自己上山，想到此处，向四弟子望了一眼，要想说几句话赔个不是。一灯大师脸色突变，身子几下摇晃，伏倒在地。
四弟子和靖、蓉大惊失色，同时抢上扶起，只见他脸上肌肉抽动，似在极力忍痛。六人心中惶急，垂手侍立，不敢作声。过了一盏茶时分，一灯脸上微露笑容，向黄蓉道：“孩子，这九花玉露丸是你爹爹亲手调制的么？”黄蓉道：“不是，是我师哥陆乘风依着爹爹的秘方所制。”一灯道：“你可曾听爹爹说过，这丸药服得过多反为有害么？”黄蓉大吃一惊，心道：“难道这九花玉露丸有甚不妥？”忙道：“爹爹曾说服得越多越好，只是调制不易，他自己也不舍得多服。”
一灯低眉沉思半晌，摇头道：“你爹爹神机妙算，人所难测，我怎猜想得透？难道是他要惩治你陆师兄，给了他一张假方？又难道你陆师兄与你有仇，在一包药丸之中杂了几颗毒药？”众人听到“毒药”两字，齐声惊呼。那书生道：“师父，你中了毒？”一灯微笑道：“好得有你师叔在此，再厉害的毒药也害不死人。”
四弟子怒不可抑，向黄蓉骂道：“我师父好意相救，你胆敢用毒药害人？”四人团团将靖、蓉围住，立刻就要动手。
这下变起仓卒，郭靖茫然无措，不知如何是好。黄蓉听一灯问第一句话，即知是九花玉露丸出了祸端，瞬息之间，已将自归云庄受丸起始的一连串事件在心中查察了一遍，待得想到在黑沼茅屋之中，瑛姑曾拿那丸药到另一室中细看，隔了良久方才出来，心中登时雪亮，叫道：“伯伯，我知道啦，是瑛姑。”一灯道：“又是瑛姑？”黄蓉当下把在黑沼茅屋中的情状说了一遍，并道：“她叮嘱我千万不可再服这丸药，自然因为她在其中混入了外形相同的毒丸。”那农夫厉声道：“哼，她待你真好，就怕害死了你。”
黄蓉想到一灯已服毒丸，心中难过万分，再无心绪反唇相稽，只低声道：“倒不是怕害死我，只怕我服了毒丸，就害不到伯伯了。”一灯只叹道：“孽障，孽障。”脸色随即转为慈和，对靖、蓉三人道：“这是我命中该当遭劫，与你们全不相干，就是那瑛姑，也只是要了却从前的一段因果。你们去休息几天，好好下山去罢。我虽中毒，但我师弟是疗毒圣手，不用挂怀。”说着闭目而坐，再不言语。
靖、蓉二人躬身下拜，只见一灯大师满脸笑容，轻轻挥手，两人不敢再留，慢慢转身出去。那小沙弥候在门外，领二人到后院一间小房休息。房中也是全无陈设，只放着两张竹榻，一张竹几。
不久两个老和尚开进斋饭来，说道：“请用饭。”黄蓉挂念一灯身子，问道：“大师好些了么？”一个老和尚尖声道：“小僧不知。”俯身行礼，退了出去。郭靖道：“听这两人说话，我还道是女人呢。”黄蓉道：“是太监，定是从前服侍段皇爷的。”郭靖“啊”了一声，两人满腹心事，哪里吃得下饭去。
禅院中一片幽静，万籁无声，偶然微风过处，吹得竹叶簌簌作声，过了良久，郭靖道：“蓉儿，一灯大师的武功可高得很哪。”黄蓉“嗯”了一声。郭靖又道：“咱们师父、你爹爹、周大哥、欧阳锋、裘千仞这五人武功再高，却也未必胜过一灯大师。”黄蓉道：“你说这六人之中，谁能称得上天下第一？”郭靖沉吟半晌道：“我看各有各的独到造诣，实在难分高下。这一门功夫是这一位强些，那一门功夫又是那一位厉害了。”黄蓉道：“若说文武全才、博学多能呢？”郭靖道：“那自然要推你爹爹啦。”黄蓉甚是得意，笑靥如花，忽然叹了口气道：“因此这就奇啦。”
郭靖忙问：“奇甚么？”黄蓉道：“你想，一灯大师这么高的本领，渔、樵、耕、读四位弟子又都非泛泛之辈，他们何必这么战战兢兢的躲在这深山之中？为甚么听到有人来访，就如大祸临头般的害怕？当世六大高手之中，只有西毒与裘铁掌或许是他的对头，但这二人各负盛名，难道能不顾身分、联手来跟他为难么？”郭靖道：“蓉儿，就算欧阳锋与裘千仞联手来寻仇，现下咱们也不怕。”黄蓉奇道：“怎么？”
郭靖脸上现出忸怩神色，颇感不好意思。黄蓉笑道：“咦！怎么难为情起来啦？”郭靖道：“一灯大师武功决不在西毒之下，至少也能打成平手，我瞧他的反手点穴法似乎正是蛤蟆功的克星。”黄蓉道：“那么裘千仞呢？渔、樵、耕、读四人可不是他对手。”郭靖道：“不错，在洞庭君山和铁掌峰上，我都曾和他对过一掌，若是打下去，五十招之内，或许能和他拚成平手，但一百招之后，多半便挡不住了。今日我见了一灯大师替你治伤的点穴手法……”黄蓉大喜，抢着说道：“你就学会了？你能胜过那该死的裘铁掌？”
郭靖道：“你知我资质鲁钝，这点穴功夫精深无比，哪能就学会了？何况大师又没说传我，我自然不能学。不过看了大师的手法，于《九阴真经》本来不明白的所在，又多懂了一些。要胜过裘铁掌是不能的，但要和他多耗些时刻，想来也还可以。”黄蓉叹道：“可惜你忘了一件事。”郭靖道：“甚么？”黄蓉道：“大师中了毒，不知何时能好。”郭靖默然，过了一阵，恨恨的道：“那瑛姑恁地歹毒。”忽然叫道：“啊，不好！”
黄蓉吓了一跳，道：“甚么？”郭靖道：“你曾答应瑛姑，伤愈之后陪她一年，这约守是不守？”黄蓉道：“你说呢？”郭靖道：“若是不得她指点，咱们定然找不到一灯大师，你的伤势那就难说得很……”黄蓉道：“甚么难说的很？干脆就说我的小命儿一定保不住。你是大丈夫言出如山，必是要我守约的了。”她想到郭靖不肯背弃与华筝所订的婚约，不禁黯然垂头。
这些女儿家的心事，郭靖实是捉摸不到半点，黄蓉已在泫然欲泣，他却是浑浑噩噩的不知不觉，只道：“那瑛姑说你爹爹神机妙算，胜她百倍，就算你肯传授术数之学，终是难及你爹爹的皮毛，那干么还是要你陪她一年？”黄蓉掩面不理。郭靖还未知觉，又问一句，黄蓉怒道：“你这傻瓜，甚么也不懂！”
郭靖不知她何以忽然发怒，被她骂得摸不着头脑，只道：“蓉儿！我本是个傻瓜，这才求你跟我说啊。”黄蓉恶言出口，原已极为后悔，听他这么柔声说话，再也忍耐不住，伏在他的怀里哭了出来。郭靖更是不解，只得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慰。
黄蓉拉起郭靖衣襟擦了擦眼泪，笑道：“靖哥哥，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不骂你啦。”郭靖道：“我本来是傻瓜，你说说有甚么相干？”黄蓉道：“唉，你是好人，我是坏姑娘。我跟你说，那瑛姑和我爹爹有仇，本来想精研术数武功，到桃花岛找我爹爹报仇，后来见术数不及我，武功不及你，知道报仇无望，于是想把我作为抵押，引我爹爹来救。这样反客为主，她就能布设毒计害他啦。”
郭靖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啊，一点儿也不错，这约是不能守的了。”黄蓉道：“怎么不守？当然要守。”郭靖奇道：“咦？”黄蓉道：“瑛姑这女人厉害得紧，瞧她在九花玉露丸中混杂毒丸加害一灯大师的手段，就可想见其余。此女不除，将来终是爹爹的大患。她要我相陪，那就陪她，现下有了提防，决不会再上她当，不管她有甚么阴谋毒计，我总能一一识破。”郭靖道：“唉，那可如伴着一头老虎一般。”黄蓉正要回答，忽听前面禅房中传来数声惊呼。
两人对望一眼，凝神倾听，惊呼声却又停息。郭靖道：“不知大师身子怎地？”黄蓉摇了摇头。郭靖又道：“你吃点饭，下歇一阵。”黄蓉仍是摇头，忽道：“有人来啦！”
果然听得几个人脚步响，从前院走来，一人气忿忿的道：“那小丫头鬼计多端，先宰了她。”听声音正是那农夫。靖、蓉二人吃了一惊，又听那樵子的声音道：“不可鲁莽，先问问清楚。”那农夫道：“还问甚么？两个小贼必是师父的对头派来的。咱们宰一个留一个。要问，问那傻小子就成了。”说话之间，渔、樵、耕、读四人已到了门外，他们堵住了出路，说话也不怕靖、蓉二人听见。
郭靖更不迟疑，一招“亢龙有悔”，出掌向后壁推去，只听轰隆隆一声响亮，半堵土墙登时推倒。他俯身负起黄蓉，从半截断墙上跃了出去，人在空中，那农夫出手如风，倏来抓他左腿。黄蓉左手轻挥，往农夫掌背“阳池穴”上拂去，这是她家传的“兰花拂穴手”，虽然伤后无力，但这一拂轻灵飘逸，认穴奇准，却也是非同小可。那农夫精熟点穴功夫，眼见她手指如电而至，吃了一惊，急忙回手相格，穴道终于未被拂中，但就这么慢得一慢，郭靖已负着黄蓉跃出后墙。
他只奔出数步，叫一声苦，原来禅院后面长满了一人来高的荆棘，密密麻麻，倒刺横生，实是无路可走，回过头来，却见渔、樵、耕、读四人一字排开，拦在身前。郭靖朗声道：“尊师命我们下山，各位亲耳所闻，却为何违命拦阻？”
那渔人瞪目而视，声如雷震，说道：“我师慈悲为怀，甘愿舍命相救，你……”靖、蓉二人惊道：“怎地舍命相救？”那渔人与农夫同时“呸”的一声，那书生冷笑道：“姑娘之伤是我师舍命相救，难道你们当真不知？”靖、蓉齐道：“实是不知，乞道其详。”
那书生见二人脸色诚恳，不似作伪，向樵子望了一眼。樵子点了点头。书生道：“姑娘身上受了极厉害的内伤，须用一阳指再加上先天功打通奇经八脉各大穴道，方能疗伤救命。自从全真教主重阳真人仙游，当今唯我师身兼一阳指与先天功两大神功。但用这功夫为人疗伤，本人却是元气大伤，五年之内武功全失。”黄蓉“啊”了一声，心中既感且愧。
那书生又道：“此后五年之中每日每夜均须勤修苦练，只要稍有差错，不但武功难复，而且轻则残废，重则丧命。我师如此待你，你怎能丧尽天良，恩将仇报？”
黄蓉挣下地来，朝着一灯大师所居的禅房拜了四拜，呜咽道：“伯伯活命之恩，实不知深厚如此。”
渔、樵、耕、读见她下拜，脸色稍见和缓。那渔人问道：“你爹爹差你来算计我师，是否你自己也不知道？”黄蓉怒道：“我爹爹怎能差我来算计伯伯？我爹爹桃花岛主是何等样人，岂能做这卑鄙龌龊的勾当？”那渔人作了一揖，说道：“倘若姑娘不是令尊所遣，在下言语冒犯，还望恕罪。”黄蓉道：“哼，这话但教我爹爹听见了，就算你是一灯大师的高徒，总也有点儿苦头吃。”那渔人一哂，道：“令尊号称东邪，行事……行事……嘿嘿……我们本想西毒做得出的事，令尊也能做得出。现下看来，只怕这个念头转错了。”
黄蓉道：“我爹爹怎能和西毒相比？欧阳锋那老贼干了甚么啦？”那书生道：“好，咱们把一切摊开来说个清楚。回房再说。”
当下六人回入禅房，分别坐下。渔、樵、耕、读四人所坐地位，若有意若无意的各自挡住了门窗通路，黄蓉知道是防备自己逃逸，只微微一笑，也不点破。
那书生道：“《九阴真经》的事你们知道么？”黄蓉道：“知道啊，难道此事与《九阴真经》又有甚么干系了？唉，这书当真害人不浅。”不禁想起母亲因默写经文不成而死。那书生道：“华山首次论剑，是为争夺真经，全真教主武功天下第一，真经终于归他，其余四位高手心悦诚服，原无话说。那次华山论剑，各逞奇能，重阳真人对我师的一阳指甚是佩服，第二年就和他师弟到大理来拜访我师，互相切磋功夫。”
黄蓉接口道：“他师弟？是老顽童周伯通？”那书生道：“是啊，姑娘年纪虽小，识得人却多。”黄蓉道：“你不用赞我。”那书生道：“周师叔为人确是很滑稽的，但我可不知他叫做老顽童。那时我师还未出家。”黄蓉道：“啊，那么他是在做皇帝。”
那书生道：“不错，全真教主师兄弟在皇宫里住了十来天，我们四人都随侍在侧。我师将一阳指的要旨诀窍，尽数说给了重阳真人知道。重阳真人十分喜欢，竟将他最厉害的先天功功夫传给了我师。他们谈论之际，我们虽然在旁，只因见识浅陋，纵然听到，却也难以领悟。”
黄蓉道：“那么老顽童呢？他功夫不低啊。”那书生道：“周师叔好动不好静，数日在大理皇宫里东闯西走，到处玩耍，竟连皇后与宫妃的寝宫也不避忌。太监宫娥们知道他是皇爷的上宾，也就不加阻拦。”黄蓉与郭靖脸露微笑。
那书生又道：“重阳真人临别之际，对我师言道：‘近来我旧疾又发，想是不久人世，好在先天功已有传人，再加上皇爷的一阳指神功，世上已有克制他之人，就不怕他横行作怪了。’这时我师方才明白，重阳真人千里迢迢来到大理，主旨是要将先天功传给我师，要在他身死之后，留下一个克制西毒欧阳锋之人。只因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向来齐名当世，若说前来传授功夫，未免对我师不敬，是以先求我师传他一阳指，再以先天功作为交换。我师明白了他这番用意之后，心下好生相敬，当即勤加修练先天功。重阳真人学到一阳指后，在世不久，并未研习，听说也没传给徒弟。后来我大理国出了一件不幸之事，我师看破世情，落发为僧。”黄蓉心想：“段皇爷皇帝不做，甘愿为僧，那么这必是一件极大的伤心之事，人家不说，可不便相询。”斜眼见郭靖张口欲问，忙向他使个眼色。郭靖“噢”的答应一声，忙闭住了口。
那书生神色黯然，想是忆起了往事，顿了一顿，才接口道：“不知怎的，我师练成先天功的讯息，终于泄漏了出去。有一日，我这位师兄，”说着向那农夫一指，续道：“我师兄奉师命出外采药，在云南西疆大雪山中，竟被人用蛤蟆功打伤。”黄蓉道：“那自然是老毒物了。”
那农夫怒道：“不是他还有谁？先是一个少年公子跟我无理纠缠，说这大雪山是他家的，不许旁人擅自闯入采药。大雪山周围千里，哪能是他家的？这人自是有意向我寻衅无疑。我受了师父教训，一再忍让，那少年却得寸进尺，说要我向他磕三百个响头，才放我下山，我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和他动起手来。这少年功夫了得，两人斗了半天，也只打得个平手。哪知老毒物突然从山坳边转了出来，一言不发，出掌就将我打成重伤。那少年命人背负了我，送到我师那时所住的天龙寺外。”
黄蓉道：“有人代你报了仇啦，这欧阳公子已给人杀了。”那农夫怒道：“啊，已经死了，谁杀了他的？”黄蓉道：“咦，别人把你仇家杀了，你还生气呢。”那农夫道：“我的仇怨要自己亲手来报。”黄蓉叹道：“可惜你自己报不成了。”那农夫道：“是谁杀的？”黄蓉道：“那也是个坏人，功夫远不及那欧阳公子，却使诈杀了他。”
那书生道：“杀得好！姑娘，你可知欧阳锋打伤我师兄的用意么？”黄蓉道：“那有甚么难猜？凭西毒的功夫，一掌就能将你师兄打死了，可是只将他打成重伤，又送到你师父门前，当然是要大师耗损真力给弟子治伤。依你们说，这一来元气耗损，就得以五年功夫来修补，那么下次华山论剑，大师当然赶不上他啦。”
那书生叹道：“姑娘果真聪明，可是只猜对了一半。那欧阳锋的阴毒，人所难料。他乘我师给师兄治伤之后，玄功未复，竟然暗来袭击，意图害死我师……”郭靖插嘴问道：“一灯大师如此慈和，却难道也与欧阳锋结了仇怨么？”那书生道：“小哥，你这话可问得不对了。第一，慈悲为怀的好人，跟阴险毒辣的恶人向来就势不两立。第二，欧阳锋要害人，未必就为了与人有仇。只因他知先天功是他蛤蟆功的克星，就千方百计的要想害死我师。”郭靖连连点头，又问：“大师受了他害么？”
那书生道：“我师一见我师兄身上的伤势，便即洞烛欧阳锋的奸谋，连夜迁移，总算没给西毒找到。我们知他一不做，二不休，决不肯就此罢手，于是四下寻访，总算找到了此处这个隐秘的所在。我师功力复元之后，依我们师兄弟说，要找上白驼山去和西毒算帐，但我师力言不可怨怨相报，不许我们出外生事。好容易安稳了这些年，哪知又有你俩寻上山来。我们只道既是九指神丐的弟子，想来不能有加害我师之心，是以上山之时也未全力阻拦，否则拚着四人性命不要，也决不容你们进入寺门。岂知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唉，我师终于还是遭了你们毒手。”说到这里，剑眉忽竖，虎虎有威，慢慢站起身来，刷的一声，腰间长剑出鞘，一道寒光，耀人眼目。
渔人、樵子、农夫三人同时站起，各出兵刃，分占四角。
黄蓉道：“我来相求大师治病之时，实不知大师这一举手之劳，须得耗损五年功力。那药丸中混杂了毒丸，更是受旁人陷害。大师恩德，天高地厚，我就算是全无心肝，也不能恩将仇报。”
那渔人厉声道：“那你们为甚么乘着我师功力既损、又中剧毒之际，引他仇人上山？”
靖、蓉二人大吃一惊，齐声道：“没有啊！”那渔人道：“还说没有？我师一中毒，山下就接到那对头的玉环，若非先有勾结，天下那有这等巧事？”黄蓉道：“甚么玉环？”那渔人怒道：“还在装痴乔呆！”双手铁桨一分，左桨横扫，右桨直戳，分向靖、蓉二人打到。
郭靖本与黄蓉并肩坐在地下蒲团之上，眼见双桨打到，跃起身来右手勾抓挥出，拂开了横扫而来的铁桨，左手跟着伸过去抓住桨片，上下一抖。这一抖中蕴力蓄劲，甚是凌厉，那渔人只觉虎口酸麻，不由自主的放脱了桨柄。郭靖回过铁桨，当的一声，与农夫的铁耙相交，火花四溅，随即又将铁桨递回渔人手中。渔人一愕，顺手接过，右膀运力，与樵子的斧头同时击下。郭靖双掌后发先至，挟着一股劲风，袭向二人胸前。那书生识得降龙十八掌的狠处，急叫：“快退。”
渔人与樵子是名师手下高徒，武功非比寻常，这两招均未用老，疾忙收势倒退，猛地里身子一顿，倒退之势斗然被抑，原来手中兵刃已被郭靖掌力反引而前，无可奈何，只得撤手，先救性命要紧。郭靖接过铁桨钢斧，轻轻掷出，叫道：“请接住了。”
那书生赞道：“好俊功夫！”长剑挺出，斜刺他的右胁。郭靖眼看来势，心中微惊，已知一灯四大弟子之中这书生虽然人最文雅，武功却胜于侪辈，当下不敢怠慢，双掌飞舞，将黄蓉与自己笼罩在掌力之下。这一守当真是稳若渊停岳峙，直无半点破绽，双掌气势如虹，到后来圈子愈放愈大，渔、樵、耕、读四人被逼得渐渐向墙壁靠去，别说进攻，连招架也自不易。这时郭靖掌力若吐，四人中必然有人受伤。
再斗片刻，郭靖不再加催掌力，敌人硬攻则硬挡，轻击则轻架，见力消力，始终稳持个不胜不负的均势。
那书生剑法忽变，长剑振动，只听得嗡然作声，久久不绝，接着上六剑，下六剑，前六剑，后六剑，左六剑，右六剑，连刺六六三十六剑，正是云南哀牢山三十六剑，称为天下剑法中攻势凌厉第一。郭靖左掌挡住渔、樵、耕三人的三般兵器，右掌随着书生长剑的剑尖上下、前后、左右舞动，尽管剑法变化无穷，他始终以掌力将剑刺方向逼歪了，每一剑都是贴衣而过，刺不到他一片衣角。
堪堪刺到第三十六剑，郭靖右手中指曲起，扣在拇指之下，看准剑刺来势，猛往剑身上弹去。这弹指神通的功夫，黄药师原可算得并世无双，当日他与周伯通比玩石弹、在归云庄弹石指点梅超风，都是使的这门功夫。郭靖在临安牛家村见了他与全真七子一战，学到了其中若干诀窍，弹指的手法虽远不及黄药师奥妙，但力大劲厉，只听得铮的一声，剑身抖动，那书生手臂酸麻，长剑险些脱手，心中一惊，向后跃开，叫道：“住手！”
渔、樵、耕三人一齐跳开，只是他们本已被逼到墙边，无处可退，渔人从门中跃出，农夫却跳上半截被推倒的土墙。那樵子将斧头插还腰中，笑道：“我早说这两位未存恶意，你们总是不信。”那书生收剑还鞘，向郭靖一揖，说道：“小哥掌下容让，足感盛情。”
郭靖忙躬身还礼，心中却是不解：“我们本就不存歹意，为何你们起初定是不信，动了手却反而信了？”黄蓉见他脸色，料知他的心意，在他耳边细声道：“你若怀有恶意，早已将他们四人伤了。一灯大师此时又怎是你的对手？”郭靖心想不错，连连点头。
那农夫和渔人重行回入寺中。黄蓉道：“但不知大师的对头是谁？送来的玉环又是甚么东西？”那书生道：“非是在下不肯见告，实是我等亦不知情，只知我师出家与此人大有关连。”黄蓉正欲再问，那农夫突然跳起身来，叫道：“啊也，这事好险！”渔人道：“甚么？”那农夫指着书生道：“我师治伤耗损功力，他都毫不隐瞒的说了。若是这两位不怀好意，我等四人拦阻不住，我师父还有命么？”
那樵子道：“状元公神机妙算，若是连这一点也算不到，怎能做大理国的相爷？他早知两位是友非敌，适才动手，一来是想试试两位小朋友的武功，二来是好教你信服。”那书生微微一笑。农夫和渔人横了他一眼，半是钦佩，半是怨责。
就在此时，门外足步声响，那小沙弥走了进来，合十说道：“师父命四位师兄送客。”各人当即站起。
郭靖道：“大师既有对头到来，我们怎能就此一走了事？非是小弟不自量力，却要和四位师兄齐去打发了那对头再说。”
渔、樵、耕、读互望一眼，各现喜色。那书生道：“待我去问过师父。”四人一齐入内，过了良久方才出来。靖、蓉见到四人脸上情状，已知一灯大师未曾允可。果然那书生道：“我师多谢两位，但他老人家说各人因果，各人自了，旁人插手不得。”
黄蓉道：“靖哥哥，咱们自去跟大师说话。”二人走到一灯大师禅房门前，却见木门紧闭，郭靖打了半天门，全无回音。这门虽然一推便倒，可是他那敢动粗？那樵子黯然道：“我师是不能接见两位了。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郭靖感激一灯大师，胸口热血上涌，不能自已，说道：“蓉儿，大师许也罢，不许也罢，咱们下山，但见山下有人啰唣，先打他一个落花流水再说。”黄蓉道：“此计大妙。若是大师的对头十分厉害，咱们死在他的手里，也算是报了大师的恩德。”郭靖的话是冲口而出，黄蓉却是故意提高嗓子，要叫一灯大师听见。
两人甫行转过身子，那木门忽然呀的一声开了，一名老僧尖声道：“大师有请。”郭靖又惊又喜，与黄蓉并肩而入，见一灯和那天竺僧人仍是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两人伏地拜倒，抬起头来，但见一灯脸色焦黄，与初见时神完气足的模样已大不相同。两人又是感激，又是难过，不知说甚么话好。
一灯向门外四弟子道：“大家一起进来罢，我有话说。”
渔、樵、耕、读走进禅房，躬身向师父师叔行礼。那天竺僧人点了点头，随即低眉凝思，对各人不再理会。一灯大师望着袅袅上升的青烟出神，手中玩弄着一枚羊脂白玉的圆环。
黄蓉心想：“这明明是女子戴的玉镯，却不知大师的对头送来有何用意。”
过了好一阵，一灯叹了口气，向郭靖和黄蓉道：“你俩一番美意，老僧心领了。中间这番因果，我若不说，只怕双方有人由此受了损伤，大非老僧本意。你们可知道我原来是甚么人？”黄蓉道：“伯伯原来是云南大理国的皇爷。天南一帝，威名赫赫，天下谁不知闻？”一灯微微一笑，说道：“皇爷是假的，老僧是假的，‘威名赫赫’更是假的。就是你这个小姑娘，也是假的。”黄蓉不懂他的禅机，睁大一双晶莹澄澈的美目，怔怔的望着他。
一灯缓缓的道：“我大理国自神圣文武帝太祖开国，那一年是丁酉年，比之宋太祖赵匡胤赵皇爷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还早了二十三年。我神圣文武帝七传而至秉义帝，他做了四年皇帝，出家为僧，把皇位传给侄儿圣德帝。后来圣德帝、兴宗孝德帝、保定帝、宪宗宣仁帝，我的父皇景宗正康帝，都是避位出家为僧。自太祖到我，十八代皇帝之中，倒有七人出家。”
渔、樵、耕、读都是大理国人，自然知道先代史实。郭靖和黄蓉却听得奇怪之极，心道：“一灯大师不做皇帝做和尚，已令人十分诧异，原来他许多祖先都是如此，难道做和尚当真比皇帝还要好么？”
一灯大师又道：“我段氏因缘乘会，以边地小吏而窃居大位。每一代都自知度德量力，实不足以当此大任，是以始终战战兢兢，不敢稍有陨越。但为帝皇的不耕而食，不织而衣，出则车马，入则宫室，这不都是百姓的血汗么？是以每到晚年，不免心生忏悔，回首一生功罪，总是为民造福之事少，作孽之务众，于是往往避位为僧了。”说到这里，抬头向外，嘴角露着一丝微笑，眉间却有哀戚之意。
六人静静的听着，不敢接嘴，一灯大师竖起左手食指，将玉环套在指上，转了几圈，说道：“但我自己，却又不是因此而觉迷为僧。这件因由说起来，还是与华山论剑、争夺真经一事有关。那一年全真教主重阳真人得了真经，翌年亲来大理见访，传我先天功的功夫。他在我宫中住了半月，两人切磋武功，言谈甚是投合，岂知他师弟周伯通这十多天中闷得发慌，在我宫中东游西逛，惹出了一场事端。”
黄蓉心道：“这老顽童若不生事，那反而奇了。”

第三十一回 鸳鸯锦帕
一灯大师低低叹了口气道：“其实真正的祸根，还在我自己。我大理国小君，虽不如中华天子那般后宫三千，但后妃嫔御，人数也是众多，唉，这当真作孽。想我自来好武，少近妇人，连皇后也数日难得一见，其余贵妃宫嫔，哪里还有亲近的日子？”说到此处，向四名弟子道：“这事的内里因由，你们原也不知其详，今日好教你们明白。”
黄蓉心道：“他们当真不知，总算没有骗我。”只听一灯说道：“我众妃嫔见我日常练功学武，有的瞧着好玩，缠着要学，我也就随便指点一二，好教她们练了健身延年。内中有一个姓刘的贵妃，天资特别颖悟，竟然一教便会，一点即透，难得她年纪轻轻，整日勤修苦练，武功大有进境。也是合当有事，那日她在园中练武，却给周伯通周师兄撞见了。那位周师兄是个第一好武之人，生性又是天真烂漫，不知男女之防，眼见刘贵妃练得起劲，立即上前和她过招。周师兄得自他师哥王真人的亲传，刘贵妃哪里是他对手……”
黄蓉低声道：“啊哟，他出手不知轻重，定是将刘贵妃打伤了？”
一灯大师道：“人倒没有打伤，他是三招两式，就以点穴法将刘贵妃点倒，随即问她服是不服。刘贵妃自然钦服。周师兄解开她的穴道，甚是得意，便即高谈阔论，说起点穴功夫的秘奥来。刘贵妃本来就在求我传她点穴功夫，可是你们想，这门高深武功，我如何能传给后宫妃嫔？她听周师兄这么说，正是投其所好，当即恭恭敬敬的向他请教。”
黄蓉道：“咳，那老顽童可得意啦。”一灯道：“你识得周师兄？”黄蓉笑道：“咱们是老朋友了，他在桃花岛上住了十多年没离开一步。”一灯道：“他这样的性儿，怎能耽得住？”黄蓉笑道：“是给我爹爹关着的，最近才放了他。”一灯点头道：“这就是了。周师兄身子好罢？”黄蓉道：“身子倒好，就是越老越疯，不成样儿。”指着郭靖，抿嘴笑道：“老顽童跟他拜了把子，结成了义兄义弟。”
一灯大师忍不住莞尔微笑，接着说道：“这点穴功夫除了父女、母子、夫妇，向来是男师不传女徒，女师不传男徒的……”黄蓉道：“为甚么？”一灯道：“男女授受不亲啊。你想，若非周身穴道一一摸到点到，这门功夫焉能授受？”黄蓉道：“那你不是点了我周身穴道么？”那渔人与农夫怪她老是打岔，说些不打紧的闲话，齐向她横了一眼。黄蓉也向两人白了一眼，道：“怎么？我问不得么？”一灯微笑道：“问得问得。你是小女孩儿，又是救命要紧，那自作别论。”黄蓉道：“好罢，就算如此。后来怎样？”
一灯道：“后来一个教一个学，周师兄血气方刚，刘贵妃正当妙龄，两个人肌肤相接，日久生情，终于闹到了难以收拾的田地……”黄蓉欲待询问，口唇一动，终于忍住，只听一灯接着道：“有人前来对我禀告，我心中虽气，碍于王真人面子，只是装作不晓，哪知后来却给王真人知觉了，想是周师兄性子爽直，不善隐瞒……”黄蓉再也忍不住，问道：“甚么事啊？甚么事闹到难以收拾？”一灯一时不易措辞，微一踌躇才道：“他们并非夫妇，却有了夫妇之事。”
黄蓉道：“啊，我知道啦，老顽童和刘贵妃生了个儿子。”一灯道：“唉，那倒不是。他们相识才十来天，怎能生儿育女？王真人发觉之后，将周师兄捆缚了，带到我跟前来让我处置。我们学武之人义气为重，女色为轻，岂能为一个女子伤了朋友交情？我当即解开他的捆缚，并把刘贵妃叫来，命他们结成夫妇。哪知周师兄大叫大嚷，说道本来不知这是错事，既然这事不好，那就杀他头也决计不干，无论如何不肯娶刘贵妃为妻。当时王真人叹道：若不是早知他傻里傻气，不分好歹，做出这等大坏门规之事来，早已一剑将他斩了。”
黄蓉伸了伸舌头，笑道：“老顽童好险！”
一灯接着道：“这一来我可气了，说道：‘周师兄，我确是甘愿割爱相赠，岂有他意？自古道：兄弟如手足，夫妻如衣服。区区一个女子，又当得甚么大事？’”
黄蓉急道：“呸，呸，伯伯，你瞧不起女子，这几句话简直胡说八道。”那农夫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道：“你别打岔，成不成？”黄蓉道：“他说话不对，我定然要驳。”在渔、樵、耕、读四人，一灯大师既是君，又是师，对他说出来的话，别说口中决不会辩驳半句，连心中也是奉若神圣，这时听得黄蓉信口恣肆，都不禁又惊又怒。
一灯大师却并不在意，继续讲述：“周师兄听了这话，只是摇头。我心中更怒，说道：‘你若爱她，何以坚执不要？倘若并不爱她，又何以做出这等事来？我大理国虽是小邦，难道容得你如此上门欺辱？’周师兄呆了半晌不语，突然双膝跪地，向着我磕了几个响头，说道：‘段皇爷，是我的不是，你要杀我，也是该的，我不敢还手。’我万料不到他竟会如此，一时无言可对，只道：‘我怎会杀你？’他道：‘那么我走啦！’从怀中抽出一块锦帕，递给刘贵妃道：‘还你。’刘贵妃惨然一笑，却不接过。周师兄松了手，那锦帕就落在我的足边。周师兄更不打话，扬长出宫，一别十余年，此后就没再听到他的音讯。王真人向我道歉再三，跟着也走了，听说他是年秋天就撒手仙游。王真人英风仁侠，并世无出其右，唉……”
黄蓉道：“王真人的武功或许比你高些，但说到英风仁侠，我看也就未必胜得过伯伯。他收的七个弟子就都平平无奇，差劲得很。那块锦帕后来怎样？”
四弟子心中都怪她女孩儿家就只留意这些手帕啦、衣服啦的小事，却听师父说道：“我见刘贵妃失魂落魄般的呆着，心中好生气恼，拾起锦帕，只见帕上织着一幅鸳鸯戏水之图，咳，这自是刘贵妃送给他的定情之物啦。我冷笑一声，却见一对鸳鸯之旁，还绣着一首小词……”黄蓉心中一凛，忙问：“可是‘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那农夫厉声喝道：“连我们也不知，你怎么又知道了？老是瞎说八道的打岔！”哪知一灯大师却叹道：“正是这首词，你也知道了？”
此言一出，四大弟子相顾骇然。
郭靖跳了起来，叫道：“我想起啦。那日在桃花岛上，周大哥给毒蛇咬了，神智迷糊，嘴里便反来覆去的念这首词。正是，正是……四张机，鸳鸯织就……又有甚么甚么头先白。蓉儿，还有甚么？我记不得了。”黄蓉低声念道：“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郭靖伸掌一拍大腿，道：“一点儿也不错。周大哥曾说美貌女子见不得，一见就会得罪好朋友，惹师哥生气，又说决不能让她摸你周身穴道，否则要倒大霉。蓉儿，他还劝我别跟你好呢。”黄蓉嗔道：“呸，老顽童，下次见了，瞧我拧不拧他耳朵！”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那天在临安府，我随口开了个玩笑，说他娶不成老婆，老顽童忽然发了半天脾气，颠倒为了这个。”郭靖道：“我听瑛姑念这首词，总好像是听见过的，可是始终想不起来。咦，蓉儿，瑛姑怎么也知道？”黄蓉叹道：“唉，瑛姑就是那位刘贵妃啊。”
四大弟子中只有那书生已猜到了五六成，其余三人都极是惊异，一齐望着师父。
一灯低声道：“姑娘聪明伶俐，果真不愧是药兄之女。刘贵妃小名一个‘瑛’字。那日我将锦帕掷了给她，此后不再召见。我郁郁不乐，国务也不理会，整日以练功自遣……”
黄蓉插嘴道：“伯伯，你心中很爱她啊，你知不知道？若是不爱，就不会老是不开心啦。”四大弟子恼她出言无状，齐声叫道：“姑娘！”黄蓉道：“怎么？我说错了？伯伯，你说我错了么？”
一灯黯然道：“此后大半年中，我没召见刘贵妃，但睡梦之中却常和她相会。一天晚上半夜梦回，再也忍耐不住，决意前去探望。我也不让宫女太监知晓，悄悄去她寝宫，想瞧瞧她在干些甚么。刚到她寝宫屋顶，便听得里面传出一阵儿啼之声。咳，屋面上霜浓风寒，我竟怔怔的站了半夜，直到黎明方才下来，就此得了一场大病。”
黄蓉心想他以皇帝之尊，深更半夜在宫里飞檐走壁，去探望自己妃子，实在大是奇事。四弟子却想起师父这场病不但势头凶猛，而且缠绵甚久，以他这身武功，早就风寒不侵，纵有疾病，也不致久久不愈，此时方知当年是心中伤痛，自暴自弃，才不以内功抵御病魔。
黄蓉又问：“刘贵妃给你生了个儿子，岂不甚好？伯伯你干么要不开心？”一灯道：“傻孩子，这孩子是周师兄生的。”黄蓉道：“周师兄早就走啦，难道他又偷偷回来跟她相会？”一灯道：“不是的。你没听见过‘十月怀胎’这句话吗？”
黄蓉恍然大悟，道：“啊，我明白啦。那小孩儿一定生得很像老顽童，两耳招风，鼻子翘起，否则你怎知不是你生的呢？”一灯大师道：“那又何必见到方知？这些日子中我不曾和刘贵妃亲近，孩子自然不是我的了。”黄蓉似懂非懂，但知再问下去必定不妥，也就不再追问。
只听一灯道：“我这场病生了大半年，痊愈之后，勉力排遣，也不再去想这回事。过了两年有余，一日夜晚，我正在卧室里打坐，忽然门帷掀起，刘贵妃冲了进来。门外的太监和两名侍卫急忙阻拦，但哪里拦得住，都被她挥掌打了开去。我抬起头来，只见她臂弯里抱着孩子，脸上神色惊恐异常，跪在地下放声大哭，只是磕头，叫道：‘求皇爷开恩，大慈大悲，饶了孩子！’
“我起身一瞧，只见那孩子满脸通红、气喘甚急，抱起来细细查察，他背后肋骨已折断了五根。刘贵妃哭道：‘皇爷，贱妾罪该万死，但求皇爷赦了孩子的小命。’我听她说得奇怪，问道：‘孩子怎么啦？’她只是磕头哀求。我问：‘是谁打伤他的？’刘贵妃不答，只哭叫：‘求皇爷开恩饶了他。’我摸不着头脑。她又道：‘皇爷赐我的死，我决无半句怨言，这孩子，这孩子……’我道：‘谁又来赐你死啦？到底孩子是怎生伤的？’刘贵妃抬起头来，颤声道：‘难道不是皇爷派侍卫来打死这孩子么？’我知事出蹊跷，忙问：‘是侍卫打伤的？哪个奴才这么大胆？’刘贵妃叫道：‘啊，不是皇爷的圣旨，那么孩子有救啦！’说了这句话，就昏倒在地下。
“我将她扶起，放在床上，把孩子放在她身边。过了半晌，她才醒了转来，拉住我手哭诉。原来她正拍着孩子睡觉，窗中突然跃进一个蒙了面的御前侍卫，拉起孩子，在他背上拍了一掌。刘贵妃急忙上前阻拦，那侍卫一把将她推开，又在孩子胸口拍了一掌，这才哈哈大笑，越窗而出。那侍卫武功极高，她又认定是我派去杀她儿子，当下不敢追赶，径行来我寝宫哀求。
“我越听越是惊奇，再细查孩子的伤势，却瞧不出是被甚么功夫所伤，只是带脉已被震断，那刺客实非庸手。可是他又显然手下留情，婴儿如此幼弱，居然身受两掌尚有气息。当下我立即到她的卧室查看，瓦面和窗槛上果然留着极淡的足印。我对刘贵妃道：‘这刺客本领甚高，尤其轻功非同小可。大理国中除我之外，再无第二人有此功力。’刘贵妃忽然惊呼：‘难道是他？他干么要杀死自己儿子？’她此言一出，脸色登时有如死灰。”
黄蓉也是低低惊呼一声，道：“老顽童不会这么坏罢？”一灯大师道：“当时我却以为定是周师兄所为。除他之外，当世高手之中，又有谁会无缘无故的来加害一个婴儿？料得他是不愿留下孽种，贻羞武林。刘贵妃说出此言，又羞又急，又惊又愧，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又道：‘不，决不是他！那笑声定然不是他！’我道：‘你在惊惶之中，怎认得明白？’她道：‘这笑声我永远记得，我做了鬼也忘不了！不，决不是他！’”
众人听到这里，身上都骤感一阵寒意。郭靖与黄蓉心中泛起瑛姑的言语容貌，想像当日她说那几句话时咬牙切齿的神情，不禁凛然畏怖。
一灯大师接着道：“当时我见她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也就信了。只是猜想不出刺客到底是谁。我也曾想，难道是王真人的弟子马钰、丘处机、王处一他们之中的一个？为了保全全真教的令誉，竟尔千里迢迢的赶来杀人灭口……”
郭靖口唇动了一下，要待说话，只是不敢打断一灯大师的话头。一灯见了，道：“你想说甚么，但说不妨。”郭靖道：“马道长、丘道长他们都是侠义英雄，决不会做这等事。”一灯道：“王处一我曾在华山见过，人品确是很不错的。旁人如何就不知了。不过若是他们，轻轻一掌就打死了婴儿，却何以又打得他半死不活？”
他抬头望着窗子，脸上一片茫然，十多年前的这个疑团，始终没能在心中解开，禅院中一时寂静无声，过了片刻，一灯道：“好，我再说下去……”
黄蓉忽然大声说道：“确然无疑，定是欧阳锋。”一灯道：“后来我也猜想到他。但欧阳锋是西域人，身材极是高大，比常人要高出一个头。据刘贵妃说，那凶手却又较常人矮小。”黄蓉道：“这就奇了。”
一灯道：“我当时推究不出，刘贵妃抱着孩子只是哭泣。这孩子的伤势虽没黄姑娘这次所受的沉重，只是他年纪幼小，抵挡不起，若要医愈，也要我大耗元气。我踌躇良久，见刘贵妃哭得可怜，好几次想开口说要给他医治，但每次总想到只要这一出手，日后华山二次论剑，再也无望独魁群雄，《九阴真经》休想染指。唉，王真人说此经是武林的一大祸端，伤害人命，戕贼人心，实是半点不假。为了此经，我仁爱之心竟然全丧，一直沉吟了大半个时辰，方始决定为他医治。唉，在这大半个时辰之中，我实是个禽兽不如的卑鄙小人。最可恨的是，到后来我决定出手治伤，也并非改过迁善，只是抵挡不住刘贵妃的苦苦哀求。”
黄蓉道：“伯伯，我说你心中十分爱她，一点儿也没讲错。”
一灯似乎没听见她的话，继续说道：“她见我答应治伤，喜得晕了过去。我先给她推宫过血，救醒了她，然后解开孩子的襁褓，以便用先天功给他推拿，哪知襁褓一解开，露出了孩子胸口的肚兜，登时教我呆在当地，做声不得。但见肚兜上织着一对鸳鸯，旁边绣着那首‘四张机’的词，原来这个肚兜，正是用当年周师兄还给她那块锦帕做的。
“刘贵妃见到我的神情，知道事情不妙，她脸如死灰，咬紧牙关，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对着自己胸口，叫道：‘皇爷，我再无面目活在人世，只求你大恩大德，准我用自己性命换了孩子性命，我来世做犬做马，报答你的恩情。’说着匕首一落，猛往心口插入。”
众人虽明知刘贵妃此时尚在人世，但也都不禁低声惊呼。
一灯大师说到此处，似乎已非向众人讲述过去事迹，只是自言自语：“我急忙使擒拿法将她匕首夺下，饶是出手得快，但她匕首已伤了肌肤，胸口渗出大片鲜血。我怕她再要寻死，点了她手足的穴道，包扎了她胸前伤口，让她坐在椅上休息。她一言不发，只是望着我，眼中尽是哀恳之情。我们两人都不说一句话，那时寝宫中只有一样声音，就是孩子急促的喘气声。
“我听着孩子的喘气，想起了许多许多往事：她最初怎样进宫来，我怎样教她练武，对她怎样宠爱。她一直敬重我、怕我，柔顺的侍奉我，不敢有半点违背我的心意，可是她从来没真心爱过我。我本来不知道，可是那天见到她对周师兄的神色，我就懂了。一个女子真正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时候，原来竟会这样的瞧他。她眼怔怔的望着周师兄将锦帕投在地下，眼怔怔的望着他转身出宫。她这片眼光教我寝不安枕、食不甘味的想了几年，现在又见到这片眼光了。她又在为一个人而心碎，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情人，是为她的儿子，是她跟情人生的儿子！
“大丈夫生当世间，受人如此欺辱，枉为一国之君！我想到这里，不禁怒火填膺，一提足，将面前一张象牙圆凳踢得粉碎，抬起头来，不觉呆了，我道：‘你……你的头发怎么啦？’她好似没听见我的话，只是望着孩子。我以前真的不懂，一个人的目光之中，能有这么多的疼爱，这么多的怜惜。她这时已知我是决计不肯救这孩子的了，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多看一刻是一刻。
“我拿过一面镜子，放在她面前，道：‘你看你的头发！’原来刚才这短短几个时辰，在她宛似过了几十年。那时她还不过十八九岁，这几个时辰中惊惧、忧愁、悔恨、失望、伤心，诸般心情夹攻，鬓边竟现出了无数白发！
“她全没留心自己的容貌有了甚么改变，只怪镜子挡住了她眼光，使她看不到孩子，她说：‘镜子，拿开。’她说得很直率，忘了我是皇爷，是主子。我很奇怪，心里想：她一直爱惜自己的容颜，怎么这时却全不理会？当下将镜子掷开，只见她目不转瞬的凝视着孩子，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会盼望得这么恳切，只盼那孩子能活着。我知道，她恨不得自己的性命能钻到孩子的身体里，代替他那正在一点一滴失却的性命。”
说到这里，郭靖与黄蓉同时互望了一眼，心中都想：“当我受了重伤，眼见难愈之时，你也是这样的瞧着我啊。”两人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握住了对方的手，两颗心勃勃跳动，感到全身温暖，当听到别人伤心欲绝的不幸之时，不自禁想到自己的幸福，因为亲爱的人就在自己身旁坐着，因为她的伤势已经好了，不会再死。是的，不会再死，在这两个少年人的心中，对方是永远不会死的。
只听一灯大师继续说道：“我实在不忍，几次想要出手救她孩子，但那块锦帕平平正正的包在孩子胸口。锦帕上绣着一对鸳鸯，亲亲热热的头颈偎倚着头颈，这对鸳鸯的头是白的，这本来是白头偕老的口彩，但为甚么说‘可怜未老头先白’？我一转头见到她鬓边的白发，忽然出了一身冷汗，我心中又刚硬起来，说道：‘好，你们俩要白头偕老，却把我冷冷清清的撇在宫里做皇帝！这是你俩生的孩子，我为甚么要耗损精力来救活他？’
“她向我望了一眼，这是最后的一眼，眼色中充满了怨毒与仇恨。她以后永远没再瞧我，可是这一眼我到死也忘不了。她冷冷的道：‘放开我，我要抱孩子！’她这两句话说得十分严峻，倒像她是我的主子，教人难以违抗，于是我解开了她穴道。她把孩子抱在怀里，孩子一定痛得难当，想哭，但哭不出半点声音，小脸儿胀得发紫，双眼望着母亲，求她相救。可是我心中刚硬，没半点儿慈心。我见她头发一根一根的由黑变灰，由灰变白，不知这是我心中的幻象，还是当真如此，只听她柔声道：‘孩子，妈没本事救你，妈却能教你不再受苦，你安安静静的睡罢，睡罢，孩子，你永远不会醒啦！’我听她轻轻的唱起歌儿来哄着孩子，唱得真好听，喏喏，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你们听！”
众人听他如此说，却听不到半点歌声，不禁相顾骇然。那书生道：“师父，你说得累了，请歇歇罢。”
一灯大师恍若不闻，继续说道：“孩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随即又痛得全身抽动。她又柔声道：‘我的宝贝心肝，你睡着了，身上就不痛啦，一点儿也不苦啦！’猛听得波的一声，她一匕首插在孩子心窝之中。”
黄蓉一声惊呼，紧紧抓住郭靖手臂，其余各人也是脸上均无半点血色。
一灯大师却不理会，又道：“我大叫一声，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心中混混沌沌，一片茫然。只见她慢慢站起身来，低低的道：‘总有一日，我要用这匕首在你心口也戳一刀。’她指着自己手腕上的玉环，说道：‘这是我进宫那天你给我的，你等着罢，哪一天我把玉环还你，哪一天这匕首跟着也来了！’”一灯说到这里，把玉环在手指上又转了一圈，微微一笑，说道：“就是这玉环，我等了十几年，今天总算等到了。”
黄蓉道：“伯伯，她自己杀死儿子，与你何干？孩子又不是你打伤的。况且她用毒药害你，纵使当年有甚么仇怨，也是一报还一报的清偿了。我到山下去打发她走路，不许她再来骚扰……”
她话未说完，那小沙弥匆匆进来，道：“师父，山下又送来这东西。”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布包。一灯接过揭开，众人齐声惊呼，原来包内正是那锦帕所做的婴儿肚兜。
锦缎色已变黄，上面织着的那对鸳鸯却灿然如新。两只鸳鸯之间穿了一个刀孔，孔旁是一滩已变成黑色的血迹。
一灯呆望肚兜，凄然不语，过了良久，才道：“鸳鸯织就欲双飞，嘿，欲双飞，到头来总成一梦。她抱着儿子的尸体，纵声长笑，从窗中一跃而出，飞身上屋，转眼不见了影踪。我不饮不食，苦思了三日三夜，终于大彻大悟，将皇位传给我大儿子，就此出家为僧。”
他指着四个弟子道：“他们跟随我久了，不愿离开，和我一起到大理城外的天龙寺住。起初三年，四人轮流在朝辅佐我儿，后来我儿熟习了政务，国家清平无事。我们又遇上大雪山采药、欧阳锋伤人之事，大伙儿搬到了这里，也就没再回大理去。
“我心肠刚硬，不肯救那孩子性命，此后十来年中，日日夜夜教我不得安息，总盼多救世人，赎此大罪。他们却不知我的苦衷，总是时加阻拦。唉，其实，就算救活千人万人，那孩子总是死了，除非我把自己性命还了他，这罪孽又哪能消除得了？我天天在等候瑛姑的消息，等她来把匕首刺入我心窝之中，怕只怕等不及她到来，我却寿数已终，这场因果难了。好啦，眼下总算给我盼到了。她又何必在九花玉露丸中混入毒药？我若知她下毒之后跟着就到，这几个时辰总支持得住，也不用师弟费神给我解毒了。”
黄蓉气愤愤的道：“这女人心肠好毒！她早已查到伯伯的住处，就怕自己功夫不济，处心积虑的在等待时机，刚巧碰到我给裘铁掌打伤，就指引我来求治。双管齐下，既让你耗损了真力，再乘机下毒，真想不到我竟成了这恶妇手中害人的利器。伯伯，欧阳锋那幅画又怎到了她的手里？这画又有甚么干系？”
一灯大师取过小几上那部《大庄严论经》，翻到一处，读道：“画中故事出于天竺角城：昔有一王，名曰尸毗，精勤苦行，求正等正觉之法。一日有大鹰追逐一鸽，鸽飞入尸毗王腋下，举身战怖。大鹰求王见还，说道：‘国王救鸽，鹰却不免饿死。’王自念救一害一，于理不然，于是即取利刀，自割股肉与鹰。那鹰又道：‘国王所割之肉，须与鸽身等重。’尸毗王命取天平，鸽与股肉各置一盘，但股肉割尽，鸽身犹低。王续割胸、背、臂、胁俱尽，仍不及鸽身之重，王举身而上天平。于是大地震动，诸天作乐，天女散花，芳香满路。天龙、夜叉等俱在空中叹道：‘善哉善哉，如此大勇，得未曾有。’”这虽是神话，但一灯说得慈悲庄严，众人听了都不禁感动。
黄蓉道：“伯伯，她怕你不肯为我治伤，是以用这幅画来打动你的心。”
一灯微笑道：“正是如此。她当日离开大理，心怀怨愤，定然遍访江湖好手，意欲学艺以求报仇，由此而和欧阳锋相遇。那欧阳锋得悉了她的心意，想必代她筹划了这个方策，绘了这图给她。此经在西域流传甚广，欧阳锋是西域人，也必知道这故事。”黄蓉恨恨的道：“老毒物利用瑛姑，那瑛姑又来利用我，这是借刀杀人的连环毒计。”一灯叹道：“你也不须烦恼，你若不与她相遇，她也必会随意打伤一人，指点他来求我医治。只是若无武功高强之人护送，轻易上不得山来。欧阳锋此图绘成已久，安排下这个计谋，少说也已有十年。这十年之中竟遇不着一个机缘，那也是运数该当如此了。”
黄蓉道：“伯伯，我知道啦。她还有一件心事，比害你更是要紧。”一灯“啊”了一声：“甚么事？”黄蓉道：“老顽童被我爹爹关在桃花岛上，她要去救他出来。”于是将她苦学奇门术数之事说了一遍，又道：“后来得知纵使再学一百年，也难及得上我爹爹，又见我正好受了伤，于是……”
一灯一声长笑，站起身来，说道：“好了，好了，一了百了，诸事凑合，今日总算得遂她的心愿。”沉着脸向四弟子道：“你们好好去接引刘贵妃，不，接引瑛姑上山，不得有半句不敬的言语。”
四弟子不约而同的伏地大哭，齐叫：“师父！”
一灯叹道：“你们跟了我这许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师父的心事么？”转头向靖、蓉二人道：“我求两位一件事。”靖、蓉齐道：“但教所命，无有不遵。”一灯道：“好。现下你们这就下山去。我一生负瑛姑实多，日后她如遇到甚么危难艰险，务盼两位瞧在老僧之脸，尽力援手。两位如能玉成她与周师兄的美事，老僧更是感激无量。”
靖、蓉两人愕然相顾，不敢答应。一灯见两人不作声，又追问一句：“老僧这个恳求，两位难以答允么？”黄蓉微一犹豫，说道：“伯伯既这么说，我们遵命就是。”一扯郭靖的衣袖，下拜告别。一灯又道：“你们不必和瑛姑见面，从后山下去罢。”黄蓉又答应了，牵着郭靖的手转身出门。
四弟子见她并无戚容，都暗骂她心地凉薄，眼见自己救命恩人危在顷刻，竟然漠不关心的说走就走。
郭靖却知黄蓉决不肯袖手不顾，必然另有计谋，当下跟着她出门。走到门口，黄蓉俯口到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郭靖停步迟疑，终于点头，转过身来，慢慢走回。
一灯道：“你宅心忠厚，将来必有大成。瑛姑的事，我重托你了。”郭靖道：“好！大师之事，晚辈自当尽心竭力。”突然反手抓出，拿住了一灯身旁那天竺僧人的手腕，左手乘势戳去，闭住了他“华盖”“天柱”两个大穴。这两穴一主手，一主足，两穴被闭，四肢登时动弹不得。这一着大出人人意料之外，一灯与四大弟子俱各大惊失色，齐叫：“干甚么？”郭靖更不打话，左手又往一灯肩头抓去。
一灯大师见郭靖抓到，右掌翻过，快似闪电，早已拿住他左手手腕。郭靖吃了一惊，心想此际一灯全身已在自己掌力笼罩之下，竟能破势反击，而且一击正中要害，这功夫确是高深之极，只是一灯手掌与他手脉寸关尺甫触，立显真力虚弱，这一拿虚晃不稳。郭靖立时夺位逆拿，翻掌扣住他手背麻筋，右掌“神龙摆尾”，击退渔人与樵子从后攻来的两招，左手食指前伸，点中了一灯大师胁下的“凤尾”“精促”二穴，说道：“伯伯，对不住之至。”
此时黄蓉已使开打狗棒法，将那农夫直逼到禅房门外。那书生以变起仓卒，未明靖、蓉二人用意，连呼：“有话请说，不必动手。”那农夫见师父为人所制，势如疯虎，不顾性命的向禅房猛冲，但那打狗棒法何等精妙，连冲三次，都给黄蓉逼得退回原位。郭靖双掌呼呼风响，使成一个圈子，从禅房里打将出来，渔人、樵子、书生三人被他掌力所迫，一步一步退出房门。黄蓉猛地递出一招，直取农夫眉心。这一棒迅捷无伦，那农夫一声“啊也”，向后急仰，平平跃出数尺。黄蓉叫声：“好！”反手关上背后的房门，笑眯眯的道：“各位住手，我有话说。”
那樵子和渔人每接郭靖一掌，都感手臂酸麻，足下踉跄，眼见郭靖又是挥掌击来，两人并肩齐上，只待合力抵挡。郭靖听得黄蓉此言，这一掌发到中途，忽地收住，抱拳说道：“得罪得罪。”渔、樵、耕、读愕然相顾。黄蓉庄容说道：“我等身受尊师厚恩，眼见尊师有难，岂能袖手不顾？适才冒犯，实是意图相救。”
那书生上前深深一揖，说道：“家师对头是我们四人的主母，尊卑有别，她找上山来，我们不敢出手。何况家师为了那……那小皇爷之死，十余年来耿耿于心，这一次就算功力不损，身未中毒，见到那刘贵妃前来，也必袖手受她一刀。我们师命难违，心焦如焚，实是智穷力竭，不知如何是好。姑娘绝世才华，若能指点一条明路，我辈粉身碎骨，亦当相报大恩大德。”
黄蓉听他说得如此恳切，倒也不便再如先前那样和他嬉皮笑脸，说道：“我师兄妹对尊师感恩之心，与四位无异，定当全力以赴。如能阻止瑛姑踏进禅院，自是最好不过，但想她处心积虑，在山下黑泥沼中苦候十余年，此次必是有备而来，只怕不容易阻挡。小妹想到的法子要冒一个奇险，若能成功，倒可一劳永逸，更无后患。只是风险甚大，那瑛姑精明狡猾，武功又高，此计未必能成。但我才智庸愚，实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渔、樵、耕、读齐道：“愿闻其详。”黄蓉秀眉微扬，说出一番话来，只把四人听得面面相觑，半晌做声不得。
酉牌时分，太阳缓缓落到山后，山风清劲，只吹得禅院前几排棕榈树摇摆不定，荷塘中残荷枯叶簌簌作响。夕阳余晖从山峰后面映射过来，照得山峰的影子宛似一个极大怪人，横卧在地。
渔、樵、耕、读四人盘膝坐在石梁尽处的地下，睁大了眼睛，只是向前望去，每人心中都是忐忑不安。等了良久，天渐昏暗，几只乌鸦哑哑鸣叫，飞入下面山谷，谷中白雾蒙蒙升起，但石梁彼端的山崖转角处仍是无人出现。
那渔人心道：“但愿得刘贵妃心意忽变，想起此事怪不得师父，竟然悬崖勒马，从此不来。”那樵子心想：“这刘贵妃狡诈多智，定是在使甚奸计。”那农夫最是焦躁，心道：“早一刻来，早一刻有个了断，是祸是福，是好是歹，便也有个分晓。说来却又不来，好教人恼恨。”那书生却想：“她来得愈迟，愈是凶险，这件事也就愈难善罢。”他本来足智多谋，在大理国做了十余年宰相，甚么大阵大仗都见过了，但这时竟然心头烦躁，思潮起伏，拿不出半点主意，眼见周围黑沉沉地，远处隐隐传来几声枭鸣，突然想起儿时听人说过的一番话来：“那夜猫子躲在暗处里，偷偷数人的眉毛。谁的眉毛根数给数清楚了，那就活不到天亮。”这明明是骗小孩儿的瞎说，但这时听到这几声枭鸣，全身竟然不寒而栗：“难道师父当真逃不过这番劫难，要死在这女子手里么？”
正想到此处，忽听那樵子颤声低呼：“来啦！”一抬头，只见一条黑影在石梁上如飞而至，遇到缺口，轻飘飘的纵跃即过，似乎丝毫不费力气。四人心中更是骇然：“她跟我师学艺之时，我们早已得了我师的真传。怎么她的武功忽然胜过了我们？这十余年之中，她又从甚么地方学得这身功夫？”
眼见那黑影越奔越近，四人站起身来，分立两旁。转瞬之间，那黑影走完石梁，只见她一身黑衣，面目隐约可辨，正是段皇爷当年十分宠爱的刘贵妃。四人跪倒磕头，说道：“小人参见娘娘。”
瑛姑“哼”了一声，横目从四人脸上扫过，说道：“甚么娘娘不娘娘？刘贵妃早死了，我是瑛姑。嗯，大丞相，大将军，水军都督，御林军总管，都在这里。我道皇爷当真是看破世情，削发为僧，却原来躲在这深山之中，还是在做他的太平安乐皇帝。”这番话中充满了怨毒，四人听了，心下栗然。
那书生道：“皇爷早不是从前的模样了。娘娘见了他必定再也认不出来。”瑛姑冷笑道：“你们娘娘长、娘娘短的，是讥刺我么？直挺挺的跪在这里，是想拜死我么？”渔、樵、耕、读四人互视一眼，站起身来，说道：“小的向您请安。”瑛姑把手一摆，道：“皇爷是叫你们阻拦我来着，又闹这些虚文干么？要动手快动手啊。你们君的君，臣的臣，不知害过多少百姓，对我这样一个女子还装甚么假？”
那书生道：“我皇爱民如子，宽厚仁慈，大理国臣民至今无不称颂。我皇别说生平绝无残害无辜，就是别人犯了重罪，我皇也常常法外施恩。娘娘难道不知？”瑛姑脸上一红，厉声道：“你敢出言挺撞我么？”那书生道：“微臣不敢。”瑛姑道：“你口中称臣，心中岂有君臣之份？我要见段智兴去，你们让是不让？”
那“段智兴”正是一灯大师俗家的姓名，渔、樵、耕、读四人心中虽知，但从来不敢出之于口，耳听得瑛姑直斥其名，都是不禁凛然。那农夫在朝时充任段皇爷的御林军总管，这时再也忍耐不住，大声喝道：“一日为君，终身是尊，你岂可出言无状？”
瑛姑纵声长笑，更不打话，向前便闯，四人各伸双臂相拦，心想：“她功夫虽高，我四人合力，尽也阻拦得住。今日纵然违了师命，事急从权，那也说不得了。”岂知瑛姑既不出掌相推，也不挥拳殴击，施展轻功，迎面直撞过来。
那樵子见她冲到，不敢与她身子相碰，微向旁闪，伸手便抓她肩头。这一抓出手极快，抓力亦猛，但掌心刚触到她肩头，却似碰到一件异常油腻滑溜之物一般，竟然抓之不住。就在此时，农夫与渔人齐声猛喝，双双从左右袭到。
瑛姑一低头，人似水蛇，已从渔人腋下钻了过去。渔人鼻中只闻到一阵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幽香，心中略感慌乱，手臂非但不敢向内压夹她身子，反而向外疾张，生怕碰着她身上甚么地方。农夫怒道：“你怎么啦！”十指似钩，猛向瑛姑腰间插去。樵子急喝：“不得无礼！”那农夫充耳不闻，刹时之间，十指的指端都已触及瑛姑腰间，但不知怎的，指端触处只觉油光水滑，给她一溜便溜了开去。
瑛姑以在黑沼中悟出来的泥鳅功连过三人，已知这四人无法阻拦自己，反手发掌，猛向农夫拍去。书生回臂出指，径点她手腕穴道。岂知瑛姑突然伸出食指，快如电光石火，手指尖和他手指尖在空中对准了一碰。此时书生全身精力尽集于右手指，突然间指尖正中一麻，身如电震，叫声“啊哟”，一交跌翻在地。樵夫与渔人忙俯身相救。农夫左拳直出，犹似铁锤般往瑛姑身上击去。
这一拳势挟劲风，力道惊人，瑛姑眼见拳风扑面，竟不避让。那农夫一惊，心想这一拳势必将她打得脑浆迸裂，急忙收招，但拳面已然碰到瑛姑鼻尖。瑛姑脑袋微侧，拳锋便从她鼻尖滑落，在她脸颊上擦了过去。那农夫左臂不及回缩，手腕已被对方拿住，急忙后夺，只听得喀的一声，尚未觉得疼痛，却知手肘关节已被她反拳打脱。那农夫一咬牙，更不理会，右手食指急往敌人臂弯里点去。
渔、樵、耕、读四人的点穴功夫都得自一灯大师的亲传，虽不及乃师一阳指的出神入化，但在武林中也算得是第一流的功夫，岂知遇着瑛姑，刚好撞正了克星。她处心积虑的要报丧子之仇，深知一灯大师手指功夫厉害，于是潜心思索克制的手段。她是刺绣好手，竟从女红中想出了妙法，在右手食指尖端上戴了一个小小金环，环上突出一枚三分来长的金针，针上喂以剧毒，她眼神既佳，手力又稳，苦练数年之后，空中飞过苍蝇，伸指戳去，金针能将苍蝇穿身而过。此际临敌，她一针先将书生的食指伤了，待见那农夫手指点到，冷笑一声，纤指轻曲，指尖对准指尖，一针又刺在他食指尖端的中心。
常言道：“十指连心”，那食指尖端属手阳明大肠经，金针刺入，即抵“商阳穴”。那农夫败中求胜，这一指点出时出了全力，瑛姑却毫不使劲，只是在恰好时际将金针摆在恰好的处所，不是以针刺他指尖，却是让他用指尖自行戳在金针之上。这一针刺入，那农夫也是虎吼一声，扑翻在地。
瑛姑冷笑道：“好个大总管！”抢步往禅院奔去。那渔人大呼：“娘娘留步。”瑛姑止步回身，冷笑道：“你待怎地？”这时她已奔至荷塘之前，荷塘与禅寺只有一条小石桥相通，瑛姑站在桥头，瞪目而视，虽在黑夜，仅有微光可辨面目，但那渔人与她一对面，只觉两道目光冷森森的直射过来，不禁心中凛然，不敢上前动手。瑛姑冷冷的道：“大丞相、大总管两人中了我的七绝针，天下无人救得。你也想送死吗？”说罢也不待他答话，转身缓缓而行，竟不回头，不理他是否从后偷袭。
一条小石桥只二十来步，将到尽头，忽然黑暗中转出一人，拱手道：“前辈您好。”
瑛姑吃了一惊，暗道：“此人悄无声息的突然出现，我怎么竟未知觉？若是他暗施毒手，此刻只怕我已非死即伤。”定睛看时，只见他身高膀阔、浓眉大眼，正是自己指点上山的郭靖，当下说道：“小姑娘的伤治好了吗？”郭靖躬身说道：“多谢前辈指点，我师妹的伤蒙一灯大师治好了。”瑛姑哼了一声道：“她怎么不亲来向我道谢？”口中说着，脚下不停，径自前行。
郭靖站在桥头，见她笔直走来，忙道：“前辈请回！”瑛姑哪来理他，身形微侧，展开泥鳅功，从他身侧急滑而过。郭靖虽在黑沼茅屋中曾与她动过手，但料不到她说过就过，身子滑溜如此，情急之下，左臂后抄，回振反弹，却是周伯通所授“空明拳”的奇妙家数。瑛姑眼见已然滑过他的身侧，哪知一股柔中带韧的拳风忽地迎面扑至，逼得她非倒退不可。她此来有进无退，不管郭靖拳势猛烈，仍是鼓勇向前直冲。郭靖急叫：“留神！”只感一个女子温软的身躯已扑入自己臂弯，大惊之下，足下被瑛姑一勾，两人同时落向荷塘。
两人身在半空之时，瑛姑左手从郭靖右腋下穿过，绕至背后抓住他左肩，中指卷曲，扣向郭靖咽喉，大指食指施劲捏落。这是小擒拿手中的“前封喉闭气”之法，只要一捏而中，敌人气管封闭，呼吸立绝，最是厉害不过。郭靖身子斜斜下跌，又觉肩头被拿，心知不妙，右臂立弯，挟向瑛姑头颈，这也是小擒拿手中闭气之法，称为“后挟颈闭气”。瑛姑知他臂力厉害，己所不及，虽然抢了先着，却不能跟他硬碰硬的对攻，急忙松手放开他的肩头，伸指戳出。郭靖左臂撞开了她手腕。
从石桥落入荷塘，只是一瞬间，但两人迅发捷收，顷刻间已各向对方施了三招，这近身肉搏，使的都是快速无伦的小擒拿手。瑛姑功力深厚，郭靖却是力大招精，这三招谁也奈何不了谁，扑通一声，双双落入塘中。
塘中污泥约有三尺来深，塘水直浸至两人胸间。瑛姑左手下抄，捞起一把污泥往郭靖口中抹去。郭靖一怔，急忙低头闪避。瑛姑在泥泞遍地的黑沼一居十余年，见泥鳅穿泥游行而悟出了一身泥鳅功，在陆上与人动手过招已是滑溜异常，一入软泥浮沙，更是如虎添翼，她将郭靖拉入荷塘，也是知他武功胜己，非逼得他身处困境，难以过桥。她指戳掌打，在污泥中比陆上还要迅捷数倍，有时更捞起一团团烂泥，没头没脑的向郭靖抹去。
郭靖双足深陷，又不敢猛施掌力将她打伤，只拆了四五招，立时狼狈万分。但听风声响处，一团塘泥挟着臭气扑面而至，急忙侧头闪避，哪知瑛姑数泥同掷，闪开了两团污泥，第三团却给迎面掷个正中，口鼻双眼登被封住。他久经江南六怪指点，知道身上如中了暗器，若是手忙脚乱的去拔暗器、看伤口，敌人必然乘机抢攻，痛下杀手，此时呼吸已闭，眼目难开，当下呼呼呼连推三掌，教敌人不能近到自己五尺之内，这才伸左手抹去脸上污泥，睁开眼来，却见瑛姑已跃上石桥，走向禅院。
瑛姑闯过郭靖这一关，心中暗叫：“惭愧！若非此处有个荷塘，焉能打退这傻小子？想来是老天爷今日教我得报此仇。”当下脚步加快，走向寺门，伸手推去，那门竟未上闩，呀的一声，应手而开。这一下倒出乎她意料之外，生怕门后设有埋伏，在外面待了片刻，见屋内并无动静，这才入内，只见大殿上佛前供着一盏油灯，映照着佛像宝相庄严。瑛姑心中一酸，跪倒在蒲团上暗暗祷祝。
刚默祝得几句，忽听身后格格两声轻笑，当即左手后挥，划了个圈子，防敌偷袭，右手在蒲团上一按，借力腾起，在空中轻轻巧巧的一个转身，落下地来。只听得一个女子声音喝了声彩：“好俊功夫！”定睛看时，只见她青衣红带，头上束发金环闪闪发光，一双美目笑嘻嘻的凝视着自己，手中拿着一根晶莹碧绿的竹棒，正是黄蓉。
只听她说道：“瑛姑前辈，我先谢你救命之恩。”瑛姑森然道：“我指点你前来求医，志在害人，并非为了救你，又何必谢我？”黄蓉叹道：“世间恩仇之际，原也难明。我爹爹在桃花岛上将老顽童周伯通关了一十五年，终也救不活我妈妈的性命。”瑛姑听她提到“周伯通”三字，登时身子剧震，厉声喝问：“你妈妈与周伯通有甚么干系？”
黄蓉一听她的语气，即知她怀疑周伯通与自己母亲有甚情爱纠缠，致被父亲关在桃花岛上，看来虽然事隔十余年，她对老顽童并未忘情，否则怎么凭空会吃起这份干醋来？当下垂首凄然道：“我妈是给老顽童累死的。”
瑛姑更是怀疑，灯光下见黄蓉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自己当年容颜最盛之时，也远不及她美貌，她母亲若与她相似，难保周伯通见了不动心，不禁蹙眉沉思。
黄蓉道：“你别胡思乱想，我妈妈是天人一般，那周伯通顽劣如牛，除了有眼无珠的女子，谁也不会对他垂青。”瑛姑听她嘲骂自己，但心中疑团打破，反而欣慰，脸上却仍是冷冷的不动声色，说道：“既有人爱蠢笨如猪的郭靖，自也有人喜欢顽劣如牛之人。你妈妈又怎么给老顽童害死了？”黄蓉愠道：“你骂我师哥，我不跟你说话啦。”说着拂袖转身，佯作动怒。
瑛姑一心要问明究竟，忙道：“好啦，我以后不说就是。你师哥聪明得很。”黄蓉停步回头，道：“那老顽童也不是存心害死我妈，可是我妈不幸谢世，却是从他身上而起。我爹爹一怒之下，将他关在桃花岛上，可是关到后来，心中却也悔了。冤有头，债有主，是谁害死你心爱之人，你该走遍天涯海角，找这凶手报仇才是。迁怒旁人，又有何用？”这几句话犹如当头棒喝，把瑛姑说得呆在当地，做声不得。
黄蓉又道：“我爹爹早已将老顽童放了……”瑛姑惊喜交集，说道：“那么不用我去救他啦？”黄蓉微笑道：“倘若我爹爹不肯放人，你又救得了老顽童吗？”瑛姑默然。
瑛姑当年离了大理，即去找寻周伯通，起初几年打探不到消息，后来才无意中从黑风双煞口里，得知他被黄药师囚禁在桃花岛上，只是为了甚么原因，却打探不出。那日周伯通在大理不顾她而去，甚是决绝，她知若非有重大变故，势难重圆，这时得悉他失手被禁，不由得又悲又喜，悲的是意中人身遭劫难，喜的是这却是个机缘，若是自己将他救出，他岂能不念恩情？哪知桃花岛上道路千回百转，别说救人，连自己也陷了三日三夜，险些饿死。还是黄药师派哑仆带路，才送她离岛。她于是隐居黑沼，潜心修习术数之学。这时听说周伯通已经获释，不禁茫然若失，甜酸苦辣诸般滋味，一齐涌上心来。
黄蓉笑吟吟的道：“老顽童最肯听我的话，我说甚么他从来不敢驳回。你若想见他，这就跟我下山。我为你们撮合良缘，就算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如何？”这番话只把瑛姑听得双颊晕红，怦然心动。
眼见这场仇杀就可转化为一桩喜事，黄蓉正自大感宽慰，忽听拍的一声，瑛姑双掌反向背后相互一击，脸上登似罩了一层严霜，厉声说道：“凭你这黄毛丫头，就能叫他听你的话？他干么要听你指使？为了你美貌吗？我无恩于你，也不贪图你的甚么报答。快快让路，再迟片刻，莫怪我下手无情。”
黄蓉笑道：“啊哟哟，你要杀我么？”瑛姑双眉竖起，冷冷的道：“杀了你又怎样？别人忌惮黄老邪，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黄蓉笑嘻嘻的道：“杀了我不打紧，谁给你解那三道算题啊？”
那日黄蓉在黑沼茅屋的沙地上写下了三道算题，瑛姑日夜苦思，丝毫不得头绪。她当初研习术数原是为了相救周伯通，岂知任何复杂奥妙的功夫，既经钻研，便不免令人废寝忘食，欲罢不能。她明知这些算题即令解答得出，与黄药师的学问仍是相去霄壤，对救人之事毫无裨益，但好奇之心迫使她殚精竭虑，非解答明白，实是难以安心，这时听黄蓉提及，那三道算题立时清清楚楚的在脑海中显现，不由得脸生踌躇之色。
黄蓉道：“你别杀我，我教了你罢。”从佛像前取过油灯，放在地下，取出一枚金针，在地下方砖上划出字迹，登时将第一道“七曜九执天竺笔算”计了出来，只把瑛姑看得神驰目眩，暗暗赞叹。
黄蓉接着又解明了第二道“立方招兵支银给米题”，这道题目更是深奥。瑛姑待她写出最后一项答数，不由得叹道：“这中间果然机妙无穷。”顿了顿，说道：“这第三道题呢，说易是十分容易，说难却又难到了极处。‘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我知道这是二十三，不过那是硬凑出来的，要列一个每数皆可通用的算式，却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
黄蓉笑道：“这容易得紧。以三三数之，余数乘以七十；五五数之，余数乘以二十一；七七数之，余数乘十五。三者相加，如不大于一百零五，即为答数；否则须减去一百零五或其倍数。”瑛姑在心中盘算了一遍，果然丝毫不错，低声记诵道：“三三数之，余数乘以七十；五五数之……”黄蓉道：“也不用这般硬记，我念一首诗给你听，那就容易记了：三人同行七十稀，五树梅花廿一枝，七子团圆正半月，余百零五便得知。”
瑛姑听到“三人同行”、“团圆半月”几个字，不禁触动心事，暗道：“这丫头既识得他，自是早知我的阴私。三人同行是刺我一女事奉二男，团圆半月却讥我与他只有十余日的恩情？”她昔年做下了亏心之事，不免处处多疑，当下沉着声音道：“好啦，多谢你指点。朝闻道，夕死可矣。你再罗唆，我可容你不得啦？”黄蓉笑道：“朝闻道，夕死可矣。死的是闻道之人啊，倒不曾听说是要弄死那传道之人的。”
瑛姑瞧那禅院情势，知道段皇爷必居后进，眼见黄蓉跟自己不住纠缠，必有诡计，心想这丫头年纪虽小，精灵古怪实不在乃父之下，莫要三十老娘倒绷婴儿，运粮船撞翻在阴沟里，为了看她计算，已耽搁了不少时刻，大事当前，怎地还在术数上耗那无谓的心思？当下更不打话，举步向内。转过佛殿，只见前面黑沉沉的没一星灯火。她孤身犯险，不敢直闯，提高声音叫道：“段智兴，你到底见我不见？在黑暗里缩头藏尾，算得是甚么大丈夫的行径？”
黄蓉跟在她身后，接口笑道：“你嫌这里没灯么？大师就怕灯火太多，点出来吓坏了你，才教人熄了的。”瑛姑道：“哼，我是个命中要下地狱之人，还怕甚么刀山油锅？”黄蓉拍手笑道：“那好极了，我正要跟你玩玩刀山的玩意。”从怀中取出火折晃亮了，俯身点燃了地下一个火头。
岂知自己足边就有油灯，这倒大出瑛姑意料之外，定睛看时，其实也不是甚么油灯，只是一只瓦茶杯中放了小半杯清油，浸着一根棉芯作灯心，茶杯旁竖着一根削尖的竹签，约有一尺来长，一端插在土中，另一端向上挺立，甚是锋锐。黄蓉足不停步，不住点去，片刻之间，地下宛似满天繁星，布满了灯火与竹签，每只茶杯之旁，必有一根尖棒。
待得黄蓉点完，瑛姑早已数得明白，共是一百一十三只茶杯、一百一十三根竹签，不禁大为狐疑：“若说这是梅花桩功夫，不是七十二根，就该是一百零八根，一百一十三根却是什么道理？排列得又零零落落，既非九宫八卦，又不是梅花五出。而且这竹签如此锋利，上面哪里站得人？是了，她必是穿了铁底的鞋子。”心想：“小丫头有备而作，在这上面我必斗她不过，且假作不知，过去便是。”当下大踏步走去，竹签布得密密麻麻，难以通行，她横脚踢去，登时踢倒了五六根，口中说道：“捣甚么鬼？老娘没空陪小娃娃玩。”
黄蓉急叫：“咦，咦，使不得，使不得。”瑛姑毫不理会，继续踢去。黄蓉叫道：“好啊，你蛮不讲理，我可要熄灯啦。快用心瞧一遍，把竹签方位记住了。”瑛姑心中一惊：“若是数人合力在此处攻我，他们早已记熟了方位，黑暗里我可要丧生在竹签之上。快快离此险地！”一提气，加快脚步，踢得更是急了。黄蓉叫道：“也不怕丑，胡赖！”竹棒起处，挡在瑛姑面前。
油灯映照下一条绿幽幽的棒影从面前横掠而过，瑛姑哪把这个十几岁的少女放在心上，左掌直劈，就想一掌震断竹棒。哪知黄蓉这一棒使的是“打狗棒法”中的“封”字诀，棒法全是横使，并不攻击敌身，一条竹棒化成一片碧墙，挡在面门，只要敌人不踏上一步，那就无碍，若施攻击，立受反打。瑛姑这一掌劈去，嗒的一声，手背上反被棒端戳了一下，急忙缩手，已感又疼又麻。
这一下虽非打中要害穴道，痛得却也甚是厉害，瑛姑本不把黄蓉的武功放在眼里，斗然间受了这一下，不禁又惊又怒。她吃了这个小亏，毫不急躁，反而沉住了气，先守门户，要瞧明白对方武功的路子再说，暗道：“当年我见到黑风双煞，功夫果然甚是了得，但他们都是三四十岁的壮年，怎么这小小丫头也有如此造诣？必是黄药师已把生平绝艺授了他这独生爱女。”她当年在桃花岛上吃过大亏，没见到黄药师一面，便已险些命丧岛上，对这位桃花岛主心中向来着实忌惮。
她却不知这“打狗棒法”是丐帮帮主的绝技，即令是黄药师亲至，一时之间也未必破解得了。就在她这只守不攻、暗自沉吟之际，黄蓉竹棒仍是使开那“封”字诀，挡住瑛姑的进路，足下却不住移动走位，在竹签之间如穿花蝴蝶般飞舞来去，片刻之间，已用足尖把一百一十三盏油灯踢灭了大半。妙的是只踢熄火头，不但作灯的茶杯并未踏翻踢碎，连清油也溅出不多。
她足上使的是桃花岛的“扫叶腿法”，移步迅捷，落点奇准，但瑛姑已瞧出她功夫未臻上乘，远不如竹棒使得变化莫测，何况她伤势虽愈，元气未复，若是攻她下盘，数十招即可取胜，可是心中计算方定，那油灯已被踢得剩下七八盏，这几盏油灯尽数留在东北角，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其余三隅已是漆黑一片，突然间黄蓉竹棒抢攻两招，瑛姑一怔，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准竹签空隙，退后一步。黄蓉竹棒在地下一撑，身子平掠而起，长袖拂去，七八盘油灯应手而灭。
瑛姑暗暗叫苦：“我虽已有取胜之法，可是在这竹签丛中，每踏一步都能给签子刺穿足背，那又如何动手？”黑暗中只听得黄蓉叫道：“你记住竹签方位了吧？咱们在这里拆三十招，只要你伤得了我，就让你入内见段皇爷如何？”瑛姑道：“竹签是你所布，又不知在这里已练了多少时候，别人一瞬之间，怎能记得这许多油灯的方位。”黄蓉年幼好胜，又自恃记心过人，笑道：“这有何难？你点着油灯，将竹签拔出来重行插过，你爱插在哪里就插哪儿，然后熄了灯再动手过招如何？”
瑛姑心想：“这不是考较武功，却是考较记心来了。这机伶小鬼聪明无比，我大仇未报，岂能拿性命来跟她赌赛记心？”灵机一动，已有计较，说道：“好，那倒也公平，老娘就陪你玩玩。”取出火折晃亮，点燃油灯。
黄蓉笑道：“你何必自称老娘？我瞧你花容月貌，还胜过二八佳人，难怪段皇爷当年对你如此颠倒。”瑛姑正在拔着一根根竹签挪移地位，听了此言，呆了一呆，冷笑道：“他对我颠倒？我入宫两年，他几时理睬过人家？”黄蓉奇道：“咦，他不是教你武功了吗？”瑛姑道：“教武功就算理睬人家了？”黄蓉道：“啊，我知道啦。段皇爷要练先天功，可不能跟你太要好啊。”瑛姑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怎么他又生皇太子？”黄蓉侧过了头，想了片刻，道：“皇太子是从前生的，那时他还没练先天功呢。”
瑛姑又哼了一声，不再言语，只是拔着竹签移动方位。黄蓉见她插一根，心中便记一根，不敢有丝毫怠忽，此事性命攸关，只要记错了数寸地位，待会动起手来，立时有竹签穿脚之祸。
过了一会，黄蓉又道：“段皇爷不肯救你儿子，也是为了爱你啊。”瑛姑道：“你都知道了？哼，为了爱我？”语意中充满怨毒。黄蓉道：“他是喝老顽童的醋。若是不爱你，为什么要喝醋？他见到你那块‘四张机’的鸳鸯锦帕，实是伤心之极。”瑛姑从没想到段皇爷对己居然有这番情意，不禁呆呆出神。
黄蓉道：“我瞧你还是好好回去吧。”瑛姑冷冷的道：“除非你有本事挡得住我。”黄蓉道：“好，既是定要比划，我只得舍命陪君子。只要你闯得过去，我决不再挡。若是闯不过呢？”瑛姑道：“以后我永不再上此山。要你陪我一年之约，也作罢论。”黄蓉拍手道：“妙极，要我在黑沼的烂泥塘里住上一年，也真难熬得紧。”
说话之间，瑛姑已将竹签换插了五六十根，随即逐一踢灭油灯，说道：“其余的不用换了。”黑暗中五指成抓，猛向黄蓉戳来。黄蓉记住方位，斜身窜出，左足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两根竹签之间，竹棒抖出，点她左肩。哪知瑛姑竟不回手，大踏步向前，只听格格格一连串响声过去，数十根竹签全被她踏断，径入后院去了。
黄蓉一怔，立时醒悟：“啊也！上了她当。原来她换竹签时手上使劲，暗中将签条都捏断了。”只因好胜心盛，于这一着竟没料到，不由得大是懊恼。
瑛姑闯进后院，伸手推门，只见房内蒲团上居中坐着一个老僧，银须垂胸，厚厚的僧衣直裹到面颊，正自低眉入定。渔、樵、耕、读四大弟子和几名老和尚、小沙弥侍立两旁。
那樵子见瑛姑进来，走到老僧面前，合十说道：“师父，刘娘娘上山来访。”那老僧微微点了点头，却不说话。
禅房中只点着一盏油灯，各人面目都看不清楚。瑛姑早知段皇爷已经出家，却想不到十多年不见，一位英武豪迈的皇爷竟已成为如此衰颓的老僧，想起黄蓉适才的话，似乎皇爷当年对自己确也不是全无情意，不禁心中一软，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松了开来。
一低头，只见那锦帕所制的婴儿肚兜正放在段皇爷蒲团之前，肚兜上放着一枚玉环，正是当年皇爷赐给她的。瞬时之间，入宫、学武、遇周、绝情、生子、丧儿的一幕幕往事都在眼前现了出来，到后来只见到爱儿一脸疼痛求助的神色，虽是小小婴儿，眼光中竟也似有千言万语，似在埋怨母亲不为他减却些微苦楚。
她心中斗然刚硬，提起匕首，劲鼓腕际，对准段皇爷胸口一刀刺了进去，直没至柄。她知段皇爷武功了得，这一刀未必刺得他死，而且匕尖着肉之际，似乎略有异样，当下向里回夺，要拔出来再刺第二刀，哪知匕首牢牢嵌在他肋骨之中，一时竟没能拔动。只听得四大弟子齐声惊呼，同时抢上。
瑛姑十余年来潜心苦修，这当胸一刺不知已练了几千几万遍。她明知段皇爷必定卫护周密，右手白刃刺出，左手早已舞成掌花，守住左右与后心三面，这一夺没将匕首拔出，眼见情势危急，双足一点，已跃向门口，回头一瞥，只见段皇爷左手抚胸，想是十分痛楚。
她此刻大仇已报，心中却殊无快慰之意，忽然想起：“我与人私通生子，他没一言半语相责，仍是任由我在宫中居住，不但没将我处死，一切供养只有比前更加丰厚。他实在一直待我好得很啊。”她向来只记住段皇爷不救自己儿子性命，心中全是怨毒，此刻当胸一刀，才想到他的诸般好处，长叹一声，转身出门。
这一转过身来，不禁尖声惊呼，全身汗毛直竖，但见一个老僧合十当胸，站在门口。灯光正映在他的脸上，隆准方口，眼露慈光，虽然作了僧人装束，却明明白白是当年君临南诏的段皇爷。瑛姑如见鬼魅，一个念头如电光般在心中一闪：“适才定是杀错了人。”眼光横扫，但见被自己刺了一刀的僧人慢慢站起身来，解去僧袍，左手在颏下一扯，将一把白胡子尽数拉了下来。瑛姑又是一声惊呼，这老僧竟是郭靖假装的。
这正是黄蓉安排下的计谋。郭靖点了一灯大师的穴道，就是存心要代他受这一刀。他只怕那天竺僧人武功厉害，是以先出手攻他，岂知此人竟是丝毫不会武艺。当黄蓉在院子中向瑛姑解明三道算题、以“打狗棒法”阻路、再布油灯竹签之时，四弟子赶速给郭靖洗去身上泥污，剃光头发。他颏下白须，也是剃了一灯的胡子黏上去的。四大弟子本觉这事戏弄师父，大大不敬，而且郭靖本身须得干冒大险，各人心中也感不安，可是为了救师父之命，除此实无别法，若是由四弟子中一人出来假扮，他们武功不及瑛姑，势必被她一刀刺死。
瑛姑挺刀刺来之时，郭靖眼明手快，在僧袍中伸出两指，捏住了刃锋扁平的两侧。哪知瑛姑这一刺狠辣异常，饶是郭靖指力强劲，终于刃尖还是入肉半寸，好在未伤肋骨，终无大碍。他若将软猬甲披在身上，原可挡得这一刀，只是瑛姑机伶过人，匕首中甲，定然知觉，那么祸胎终是不去，此次一击不中，日后又会再来寻仇。
这“金蝉脱壳之计”眼见大功告成，哪知一灯突然在此时出现，不但瑛姑吃惊，余人也是大出意料之外。原来一灯元气虽然大伤，武功未失，郭靖又怕伤他身子，只点了他最不关紧要的穴道。一灯在隔房潜运内功，缓缓解开了自身穴道，恰好在这当口到了禅房门口。
瑛姑脸如死灰，自忖这番身陷重围，定然无幸。
一灯向郭靖道：“把匕首还她。”郭靖不敢违拗，将匕首递了过去。瑛姑茫然接过，眼望一灯，心想他不知要用甚么法子来折磨我，只见他缓缓解开僧袍，又揭开内衣，说道：“大家不许难为她，要好好让她下山。好啦，你来刺罢，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了。”
这几句话说得十分柔和，瑛姑听来却如雷轰电掣一般，呆了半晌，手一松，当的一声，匕首落在地下，双手掩面疾奔而出。只听她脚步逐渐远去，终于杳无声息。
众人相互怔怔的对望，都是默不作声。突然间咕咚、咕咚两声，那书生和农夫一俯一仰的跌倒在地。原来两人手指中毒，强自撑住，这时见师父无恙，心中一喜，再也支持不住。那樵子叫道：“快请师叔！”
话犹未了，黄蓉已陪同那天竺僧人走了进来。他是疗毒圣手，取出药来给二人服了，又将二人手指头割开，放出黑血，脸上神色严重，口中叽哩咕噜的说道：“阿马里，哈失吐，斯骨尔，其诺丹基。”
一灯懂得梵语，知道二人性命不妨，但中毒甚深，须得医治两月，方能痊愈。
此时郭靖已换下僧服，裹好胸前伤口，向一灯磕头谢罪。一灯忙伸手扶起，叹道：“你舍命救我，真是罪过罪过。”他转头向师弟说了几句梵语，简述郭靖的作为。那天竺僧人道：“斯里星，昂依纳得。”
郭靖一怔，这两句话他是会背的，当下依次背了下去，说道：“斯热确虚，哈虎文钵英……”当日周伯通教他背诵《九阴真经》，最后一篇全是这些古怪说话，郭靖不明其意，可是心中囫囵吞枣的记得滚瓜烂熟，这时便顺口接了下去。
一灯与那天竺僧人听他居然会说梵语，都是一惊，又听他所说的却是一篇习练上乘内功的秘诀，更是诧异。一灯问起原委，郭靖照实说了。
一灯惊叹无已，说道：“此中原委，我曾听重阳真人说过。撰述《九阴真经》的那位高人黄裳不但读遍道藏，更精通内典，识得梵文。他撰完真经，上卷的最后一章是真经的总旨，忽然想起，此经若是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持之以横行天下，无人制他得住。但若将这章总旨毁去，总是心有不甘，于是改写为梵文，却以中文音译，心想此经是否能传之后世，已然难言，中土人氏能通梵文者极少，兼修上乘武学者更属稀有。得经者如为天竺人，虽能精通梵文，却不识中文。他如此安排，其实是等于不欲后人明他经义。因此这篇梵文总纲，连重阳真人也是不解其义。岂知天意巧妙，你不懂梵文，却记熟了这些咒语一般的长篇大论，当真是难得之极的因缘。”当下要郭靖将经文梵语一句句的缓缓背诵，他将之译成汉语，写在纸上，授了郭靖、黄蓉二人。
这《九阴真经》的总纲精微奥妙，一灯大师虽然学识渊博，内功深邃，却也不能一时尽解，说道：“你们在山上多住些日子，待我详加钻研，转授你二人。”又道：“我玄功有损，原须修习五年，方得复元，但依这真经练去，看来不用三月，便能有五年之功。虽然我所习是佛门功夫，与真经中所述的道家内功路子颇不相同，但看这总纲，武学到得最高处，殊途同归，与佛门所传亦无大别。”
黄蓉说起洪七公为欧阳锋击伤之事，一灯大师甚是关心，说道：“你二人将这九阴神功告知你们师父，他必可由此恢复功力。”靖、蓉二人听了更是欢喜。
二人在山上一连住了十余日，一灯大师每日里讲解九阴神功的要旨，黄蓉更借此养伤。
这一日两人正在禅寺外闲步，忽听空中雕鸣啾急，那对白雕远远从东而至。黄蓉拍手叫道：“金娃娃来啦。”只见双雕敛翼落下，神态甚是委顿。两人不由得一惊，但见雌雕左胸血肉模糊，受了箭伤，箭枝已然不在，想是雕儿自行拔去了，雄雕脚上缚了一块青布，却无金娃娃的踪迹。
黄蓉认得这青布是从父亲衫上撕下，那么双雕确是已去过桃花岛了。瞧这情形，莫非桃花岛来了强敌，黄药师忙于迎敌，无暇替女儿做那不急之务？双雕神骏异常，雌雕却被射中一箭，发箭之人武功自必甚是高强。郭靖忙替雌雕裹创敷药。
黄蓉推详半天，不得端倪。双雕不会言语，虽然目睹桃花岛上情景，也不能透露半点消息。两人挂念黄药师安危，当即向一灯大师告别。
一灯道：“本期尚有多日相聚，桃花岛上既然有事，我也不能再留你们了。但药兄神通广大，足智多谋，料来当世也无人能加害于他，两位不必多虑。”当下将渔、樵、耕、读四人都传来，命靖、蓉二人坐在面前蒲团之上，讲述武学中的精义，直说了一个多时辰，这才讲毕。
靖、蓉二人依依不舍的告别下山。书生与农夫未曾痊愈，送到山门。那渔人与樵子直送到山脚，待二人找到小红马，这才执手互道珍重而别。
回程熟路，景物依然，心境却已与入山时大不相同。想起一灯大师的深恩厚意，黄蓉情不自禁的向着山峰盈盈下拜，郭靖跟着跪倒磕头。
一路上黄蓉虽然挂念父亲，但想他一生纵横天下，罕有受挫，纵遇强敌，即或不胜，也必足以自保，正如一灯大师所云：“料来当世也无人能加害于他”，是以也不怎么担心。两人坐在小红马背上，谈谈说说，甚是畅快。
黄蓉笑道：“咱俩相识以来，不知遇了多少危难，但每吃一次亏，多少总有点好处，像这次我挨了裘千仞那老家伙两掌，却换得了九阴神功的秘奥，就算当年王重阳，却也不知。”郭靖道：“我宁可一点儿武功也没有，只要你平平安安。”黄蓉心中甚是喜欢，笑道：“啊哟，要讨好人家，也不用吹这么大的气！你若是不会武功，早就给打死啦，别说欧阳锋、沙通天他们，就是铁掌帮的一名黑衣汉子，也一刀削了你的脑袋。”郭靖道：“不管怎样，我可不能再让你受伤啦。上次在临安府自己受伤倒不怎样，这几天瞧着你挨痛受苦，唉，那当真不好过。”黄蓉笑道：“哼，你这人没心肝的。”郭靖奇道：“怎么？”黄蓉道：“你宁可自己受伤，让我心里不好过。”郭靖无言可答，纵声长笑，足尖在小红马肋上轻轻一碰，那马电驰而出，四足犹似凌空一般。
中午时分，已到桃源县治。黄蓉元气究未恢复，骑了半天马，累得双颊潮红，呼吸顿促。桃源城中只有一家像样的酒家，叫作“避秦酒楼”，用的是陶渊明《桃花源记》中的典故。两人入座叫了酒菜。
郭靖向酒保道：“小二哥，我们要往汉口，相烦去河下叫一艘船，邀梢公来此处说话。”酒保道：“客官若是搭人同走，省钱得多，两人单包一艘船花银子可不少。”黄蓉白了他一眼，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往桌上一抛，道：“够了么？”店小二忙陪笑道：“够了，够了。”转身下楼。
郭靖怕黄蓉伤势有变，不让她喝酒，自己也就陪她不饮，只吃饭菜。刚吃得半碗饭，那酒保陪了一个梢公上来，言明直放汉口，管饭不管菜，共是三两六钱银子。黄蓉也不讲价，把那锭银子递给梢公。那梢公接了，行个礼道谢，指了指自己的口，嘶哑着嗓子“啊”了几声，原来是个哑巴。他东比西指的做了一阵手势，黄蓉点点头，也做了一阵手势，姿式繁复，竟是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哑巴喜容满脸，连连点头而去。郭靖问道：“你们两个说些甚么？”黄蓉说道：“他说等我们吃了饭马上开船。我叫他多买几只鸡、几斤肉，好酒好菜，尽管买便是，回头补钱给他。”郭靖叹道：“这哑梢公若是遇上我，可不知怎生处了。”原来桃花岛上侍仆均是哑巴，与哑巴打手势说话，黄蓉在两岁上便已会了。
那酒楼的一味蜜蒸腊鱼做得甚是鲜美，郭靖吃了几块，想起了洪七公，道：“不知恩师现在何处，伤势如何，教人好生挂怀。”恨不得将腊鱼包起来，拿去给洪七公吃。
黄蓉正待回答，只听楼梯脚步声响，上来一个道姑，身穿灰布道袍，用遮尘布帕蒙着口鼻，只露出了眼珠。
那道姑走到酒楼靠角里的一张桌边坐下，酒保过去招呼，那道姑低低说了几句话，酒保吩咐下去，不久端将上来，是一份素面。黄蓉见这道姑身形好熟，却想不出曾在哪里见过。郭靖见她留上了神，也向那道姑望了一眼，只见她急忙转过头去，似乎也正在打量着他。黄蓉低声笑道：“靖哥哥，那道姑动了凡心，说你英俊美貌呢。”郭靖道：“呸，别瞎说，出家人的玩笑也开得的？”黄蓉笑道：“你不信就算啦。”
说着两人吃完了饭，走向楼梯。黄蓉心中狐疑，又向那道姑一望，只见她将遮在脸上的布帕揭开一角，露出脸来。黄蓉一看之下，险些失声惊呼。那道姑摇一摇手，随即将帕子遮回脸上，低头吃面。郭靖走在前头，并未知觉。
下楼后会了饭帐，那哑梢公已等在酒楼门口。黄蓉做了几下手势，意思说要去买些物事，稍待再行上船。
那哑梢公点点头，向河下一艘乌篷大船指了一指。黄蓉会意，却见那梢公并不走开，于是与郭靖向东首走去。走到一个街角，在墙边一缩，不再前行，注视着酒楼门口。
过不多时，那道姑出了酒楼，向门口的红马双雕望了一眼，似在找寻靖、蓉二人，四下一瞥未见人影，当即径向西行。黄蓉低声道：“对，正该如此。”一扯郭靖衣角，向东疾趋。郭靖莫名其妙，却不询问，只跟着她一股劲儿的走着。
那桃源县城不大，片刻间出了东门，黄蓉折而南行，绕过南门后，又转向西。郭靖低声道：“咱们去跟踪道姑吗？你可别跟我闹着玩。”黄蓉笑道：“甚么闹着玩儿？这天仙般的道姑，你不追那才是悔之晚矣。”郭靖急了，停步不走，道：“蓉儿，你再说这些话我要生气啦。”黄蓉道：“我才不怕呢，你倒生点儿气来瞧瞧。”
郭靖无奈，只得跟着又走，约莫走出五六里路，远远见那道姑坐在一株槐树底下，她见靖、蓉来到，便即站起身来，循着小路走向山坳。
黄蓉拉着郭靖的手跟着走向小路。郭靖急道：“蓉儿，你再胡闹，我要抱你回去啦。”黄蓉道：“我当真走得累了，你一个人跟罢。”郭靖满脸关切之容，蹲低身子，道：“莫累坏了，我背你回去。”
黄蓉格格一笑，道：“我去揭开她脸上手帕，给你瞧瞧。”加快脚步，向那道姑奔去。那道姑回转身子等她。黄蓉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伸手去揭她脸上布帕。
郭靖随后跟来，只叫：“蓉儿，莫胡闹！”突然见到道姑的脸，一惊停步，说不出话来，只见她蛾眉深蹙，双目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原来却是穆念慈。
黄蓉抱着她的腰道：“穆姊姊，你怎么啦？杨康那小子又欺侮了你吗？”穆念慈垂首不语。郭靖走近来叫了声：“世妹。”穆念慈轻轻嗯了一声。
黄蓉拉着穆念慈的手，走到小溪旁的一株垂柳下坐了，道：“姊姊，他怎样欺侮你？咱们找他算帐去。我和靖哥哥也给他作弄得苦，险些儿两条性命都送在他手里。”
穆念慈低头不语，她和黄蓉二人的倒影映在清可见底的溪水之中，水面一瓣瓣的落花从倒影上缓缓流过。
郭靖坐在离二人数尺外的一块石上，满腹狐疑：穆家世妹怎么作了道姑打扮？在酒楼中怎么又不招呼？杨康却不知到哪里去了？
黄蓉见了穆念慈伤心的神色，也不再问，默默的握着她手。过了好一阵，穆念慈才道：“妹子，郭世哥，你们雇的船是铁掌帮的。他们安排了鬼计，要加害你们。”靖、蓉二人吃了一惊，齐声道：“那哑巴梢公的船？”穆念慈道：“正是。不过他不是哑巴。他是铁掌帮里的好手，说话声音响得很，生怕一开口引起你们的疑心，因此假装哑巴。”黄蓉暗暗心惊，说道：“不是你说，我还真瞧不出来。这家伙手势倒打得好，想来他时时装哑巴。”
郭靖飞身跃上柳树，四下张望，见除了田中二三农人之外，再无旁人，心想：“若非她二人大兜圈子，只怕铁掌帮定有人跟来。”
穆念慈叹了一口长气，缓缓的道：“我跟杨康的事，以前的你们都知道了。后来我运义父义母的灵柩南下，在临安牛家村冤家路狭，又遇上了他。”黄蓉接口道：“那回事我们也知道，还亲眼见他杀了欧阳克。”穆念慈睁大了眼睛，难以相信。
黄蓉当下将她与郭靖在密室养伤之事简略说了，又说到杨康如何冒认丐帮帮主、两人如何脱险等事。这回事经过曲折，说来话长，黄蓉急于要知道穆念慈的经历，只扼要一提。
穆念慈切齿道：“这人作恶多端，日后总没好下场，只恨我有眼无珠，命中有此劫难，竟会遇上了他。”黄蓉摸出手帕，轻轻替她拭去颊上泪水。穆念慈心中烦乱，过去种种纷至沓来，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定了定神，待心中渐渐宁定，才说出一番话来。

第三十二回 湍江险滩
穆念慈右手让黄蓉握着，望着水面的落花，说道：“我见他杀了欧阳克，只道他从此改邪归正，又见丐帮两位高手恭恭敬敬的接他西去，那两位丐帮大叔我本来相识，知道是七公他老人家的亲信下属，对他既如此相待，我心中喜欢，就和他同行。
“到了岳州后，丐帮大会君山。他事先悄悄对我说道：洪恩师曾有遗命，着他接任丐帮的帮主。我又惊又喜，实在难以相信，但见丐帮中连辈份最高的众长老对他也是十分敬重，却又不由得我不信。我不是丐帮的人，不能去参预大会，便在岳州城里等他，心里想着，他一旦领袖丐帮群雄，必能为国为民，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出来，将来也必能手刃大寇，为义父义母报仇。这一晚我东想西想，竟没能安枕，只觉事事都美满之极，直到黎明时分，才有倦意，正要朦胧睡去，他忽然从窗中跳了进来。
“我吓了一跳，还道他忽又起了胡闹的念头。他却低声道：‘妹子，大事不好啦，咱们快走。’我惊问原委，他道：‘丐帮中起了内叛，污衣派不服洪帮主的遗命。净衣派与污衣派为了立新帮主的事，大起争斗，已打死了好多人。’我大吃一惊，问道：‘那怎么办？’他道：‘我见伤人太多，甘愿退让，不做帮主了。’我想顾全大局，也只有如此。他又道：‘可是净衣派的长老们却又不放我走，幸得铁掌帮裘帮主相助，才得离开君山。眼下咱们且上铁掌山去避一避再说。’我也不知铁掌帮是好是歹，他既这么说，便跟了他同去。
“到了铁掌山上，那铁掌帮的裘帮主也没见着，只是我冷眼旁观，见那铁掌帮行事鬼鬼祟祟，到处透着邪门，就对他说：‘你虽退让不做丐帮的帮主，可也不能一走了之。我瞧还是去找你师父长春子丘道长，请他约齐江湖好汉，主持公道，由丐帮众英雄在帮中推选一位德高望重之人出任帮主，免得帮中自相残杀，负了洪恩师对你的重托。’他支支吾吾的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却只提跟我成亲的事。我疾言厉色的数说了他几句，他也生气了，两人吵了一场。
“过了一天，我渐渐后悔起来，心想他虽然轻重不分，不顾亲仇，就只念着儿女之情，但总是对我好，而且我责备他的话确是重了些，也难怪他着恼。这天晚上我愈想愈是不安，点灯写了个字条，向他陪个不是。我悄悄走到他的窗下，正想把字条从窗缝中塞进去，忽然听得他正在跟人说话。我从窗缝中张望，见另一人是个身材矮小的白胡子老头，身穿黄葛短衫，手里拿着一柄大葵扇。”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均想：“不知是裘千仞还是裘千丈？”
只听穆念慈续道：“那老头儿从怀里摸了一个小瓷瓶出来，放在桌上，低声道：‘杨兄弟，你那位没过门的夫人不肯就范，这事容易得紧，你将瓶里的药粉在清茶里放下一些，给她喝了，我包你今晚就洞房花烛。’”靖、蓉两人听到这里，心中都道：“是裘千丈。”
穆念慈续道：“杨康这小子居然眉花眼笑，连声道谢。我气得几乎要晕了过去。过不多时，那老头儿便告辞出来。我悄悄跟在他后面，走远之后，扑上去在他背心上一拳，打倒在地。若不是身在险地，真便要一刀杀了他。我接连几拳将他打晕了，在他身上一搜，这老家伙怀里的东西倒也真多，甚么戒指、断剑、砖块，古里古怪一大套，想来都是害人的物事，另外有一本册子，我想其中或许有甚么名堂，便取了揣在怀里，心里越想越恼，决意去跟杨康理论。
“我重到杨康的房外，哪知他已站在门口，笑吟吟的道：‘妹子，请进来罢。’我早打定了主意，这晚非一切说个清楚不可，到了他房里，他便指着桌上的瓷瓶，笑道：‘妹子，你猜，这瓶子里装的是甚么？’我怒道：‘谁知道是甚么脏东西了。’他笑道：‘一个朋友刚才送给我的，说道这药粉只要在清茶里放上一些，骗你喝了，一切便能如我所愿。’这句话倒是大出我意料之外，我登时消了气，拿起瓷瓶，推开窗子丢了出去，说道：‘你留着干么？’他说：‘我敬重妹子犹如天人一般，怎会干这种卑鄙龌龊的勾当？’”
郭靖点头道：“杨兄弟这件事可做对了。”穆念慈哼了一声，并不答话。黄蓉回想那日在铁掌山上隔窗窥探，曾见到杨康坐在床沿，搂着穆念慈喁喁细语，当时穆念慈脸含微笑，神色温柔，想来便是掷去瓷瓶之后的事。
郭靖问道：“后来怎样？”他得周伯通教诲，凡是别人述说故事，中途停顿，便须追问“后来怎样？”以助人谈兴，不料穆念慈突然满脸通红，转过了头去，垂头不答。黄蓉叫了出来：“啊，姊姊，我知道啦，后来你就跟他拜天地，做了夫妻。”
穆念慈回过头来，脸色却已变得苍白，紧紧咬住了下唇，眼中发出奇异的光芒。黄蓉吓了一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道：“对不起，我胡说八道，好姊姊，你别见怪。”穆念慈低声道：“你没胡说八道，是我自己胡涂。我……我跟他做了夫妻，可是没……没有拜天地。只恨我自己把持不定……”说到这里，泪水簌簌而下。
黄蓉见她神情凄苦，伸左臂搂住她肩头，想说些话来安慰，过了好一会，指着郭靖道：“姊姊，你不用难过，那也没甚么。那天在牛家村，靖哥哥也想跟我做夫妻。”此言一出，郭靖登时张口结舌，忸怩不堪，说道：“我们……没有……没有……”黄蓉笑道：“那你想过没有呢？”郭靖连耳根子也都羞得通红，低头道：“是我不好。”黄蓉右手伸过去拍拍他肩头，柔声道：“你想跟我做夫妻，我喜欢得很呢，你有甚么不好了？”
穆念慈叹了口气，心想：“黄家妹子虽然聪明伶俐，毕竟年纪幼小，于男女之事还不大懂。她遇上了这个忠厚老实的郭大哥，真是福气。”黄蓉问道：“姊姊，后来怎样？”
穆念慈望着溪水，低声道：“后来……后来……我听得窗外有打斗呼喝的声音，他叫我别作声，说是铁掌帮他们帮里自己的事，跟我们不相干。过了好一会，有人来敲房门，说是裘帮主求见。他急忙起身，叫我躲在被窝里别动。他点亮了灯，进来一人，我隔着纱帐望出去，竟然便是刚才那糟老头儿。我想原来他是铁掌帮的帮主，心里很是不安，怕他来责问我为甚么暗算他。我那时候怎……怎见得人？幸好他也不提那回事，却跟杨康商量怎生覆灭丐帮，怎样迎接金兵南下。”
黄蓉笑道：“姊姊，这两个老头儿不是一个人。”穆念慈奇道：“不是一个人？”黄蓉笑道：“他两个是双生兄弟，相貌一模一样。你打倒的那个叫裘千丈，武功稀松平常，净会吹牛骗人。这个裘帮主裘千仞可了不起啦。幸好你打的是假帮主，倘若遇到的是真帮主，他铁掌一挥，你的小命儿可难保得住了。”穆念慈黯然道：“原来如此。那日我遇上的若是那裘帮主，给他一掌打死了，倒也干净。”黄蓉笑道：“咱们的杨大哥可舍不得。”
穆念慈一扭身，将她手臂从自己肩头摔了下来，怫然道：“你别再跟我说这些话。”黄蓉伸了伸舌头，笑道：“好吧，是我舍不得。”
穆念慈站起身来，道：“郭大哥，黄家妹子，我走了。两位保重，留神铁掌帮船上的鬼计。”黄蓉忙站起来拉住她手，央求道：“好姊姊，你别生气，以后我不敢跟你胡说了。”穆念慈叹道：“我不是生你的气，是……是我自己伤心。”黄蓉道：“怎么？杨康这小子惹恼你了？”拉她又坐了下来。
穆念慈道：“那天晚上，我隔着帐子听杨康和那姓裘的老儿商量诸般卖国害民的奸谋，越听越是生气，恨不得跳出来便将那老儿杀了。他们说了好久，忽然外面呼喊的声音大作。那老儿说道：‘小王爷，我出去瞧瞧，咱们再谈。’说着便走出房去。”黄蓉插口道：“是了，他是来追我和靖哥哥。”
穆念慈道：“那老儿走后，杨康又来跟我罗唆。我问他，刚才跟那老儿说的这一番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说：‘我跟你已做了夫妻，一切都不用瞒你啦。大金国大军不日南下，咱们得了铁掌帮这样的大援，里应外合，两湖唾手可得。’他说得兴高采烈，说大金灭了宋朝后，他父王赵王爷将来必登大宝，做大金国皇帝，他便是皇太子，那时候富贵荣华，不可限量。
“我一言不发地听着。他忽然说：‘妹子，那时候你就是皇后娘娘了。’我……我再也忍耐不住，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夺门而出，直向山下急奔。这时铁掌峰上已闹得天翻地覆，无数帮众喽罗拿了灯笼火把，齐向那座最高的山峰上奔去。我独自下山，倒也无人拦阻。
“经了这番变故，我心如死灰，只想一死了之。那时候也不知东西南北，只是乱走。后来见到一所道院，就闯了进去，刚踏进门，便晕倒了。幸好那里的老道姑收留了我，我一场大病，病了十多天，这几天才好了些。我换上了这身道装，启程回临安牛家村去，不想在这里遇上了你们。”
黄蓉喜道：“姊姊，我们要回桃花岛，正好同路。咱三个儿一块走罢，道上也热闹些。你若不嫌弃，一路上我跟你说几套武功。”穆念慈摇了摇头，道：“不，我……我一个人走。妹子的好意可多谢了。”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交给郭靖，说道：“郭大哥，这本册子中所记的事，跟铁掌帮有关。你们见到七公之时，请交了给他老人家，说不定有些用处。”郭靖道：“是。”伸手接过。
穆念慈快步走远，头也不回的去了。
郭靖和黄蓉眼望她的背影在一排大柳树后消失，两人都是默然半晌。郭靖道：“她孤身一人，千里迢迢的回两浙去，只盼她道上别再受歹人欺侮。好在她武功不弱，寻常坏人，她也不怕。”黄蓉道：“那也难说得很，就是像你我这样，也免不了受歹人欺侮。”郭靖叹道：“二师父常说：乱世之际，人不如狗，那也是没法的事。”
黄蓉道：“好，咱们杀那哑巴狗去。”郭靖道：“甚么哑巴狗？”黄蓉口中咦咦啊啊，指手划脚的比了一阵。郭靖笑道：“咱们还坐这假哑巴的船？”黄蓉道：“自然要坐。裘千仞那老贼打得我好痛，怎么能就此算了？老贼打不过，先去杀他几个徒子徒孙再说。”
当下两人又回酒楼来，只见那哑巴梢公正在酒楼前探头探脑的张望，见到两人回转，脸露喜色，忙迎上来。靖、蓉二人只作不知，随他到码头落船。那船是一艘不大不小的乌篷船，载得八九十石米。沅江中这般船只最多，湘西山货下放，湖滨稻米上运，用的都是这些乌篷木船。只见船上两名后生赤了膊正在洗刷甲板。
靖、蓉二人上了船，那梢公解开船缆，把船撑到江心，张起布帆。这时南风正急，顺风顺水，那船如箭般向下游驶去。
郭靖想到杨康和穆念慈之事，不胜感叹，心想：“杨康是我义弟，结义兄弟该当是有福共享，有难同当。他如今误入歧途，我不能不理，说甚么也要劝得他改邪归正才是。”斜倚在舱内船板之上，呆呆的出神。
黄蓉忽道：“穆姊姊给你的那本册子让我瞧瞧，不知写着些甚么。”郭靖从怀中取出给她。黄蓉一页页的翻阅，忽然叫道：“啊，原来如此。你快来瞧。”
郭靖挪动身子，坐到她身旁，从她手里瞧那册子。
此时天已向晚，朱红的晚霞映射江心，水波又将红霞反射到了黄蓉的脸上、衣上、书上，微微颤动。
原来这册子是铁掌帮第十三代帮主上官剑南所书，记着帮中逐年大事。那上官剑南原是韩世忠部下的将领。秦桧当权后岳飞遭害，韩世忠被削除兵权，落职闲住。他部下的官兵大半也是解甲归田。上官剑南愤恨奸臣当道，领着一批兄弟在荆襄一带落草，后来入了铁掌帮。不久老帮主去世，他接任帮主之位。这铁掌帮本来只是个小小帮会，经他力加整顿，多行侠义之事，两湖之间的英雄好汉、忠义之士闻风来归，不过数年声势大振，在江湖上骎寻已可以与北方的丐帮分庭抗礼。
上官剑南心存忠义，虽然身在草莽，却是念念不忘卫国杀敌、恢复故土，经常派遣部属在临安、汴梁等地打探消息，以待时机。事隔多年，铁掌帮中一名兄弟与当年看守岳飞的一名狱卒交好，得悉岳飞死后遗物入宫，其中有一部兵法遗书，辗转打听之下，竟得悉是在皇宫之中。这讯息快马报到铁掌峰上，上官剑南即日尽点帮中高手，倾巢东下，夜入深宫，毫不费力的便将遗书盗了出来，当晚持书去见旧主韩世忠。
此时韩世忠年纪已老，与夫人梁红玉在西湖边上隐居，见到上官剑南送来的岳飞遗书，想起英雄冤死、壮志未酬，不由得拔剑斫案、扼腕长叹。他为纪念旧友，曾将岳飞生平所作的诗词、书启、奏议等等钞成一卷，于是将这一卷钞本也赠给了上官剑南，勉他继承岳武穆的遗志，相率中原豪杰，尽驱异族，还我河山。
韩世宗与上官剑南谈论之际，忽然想到：岳飞这部兵法中处处勉人忠义报国，以他生平抱负，此书定是有所为而作，决不是写了要带入坟墓的，料想因秦桧防范周密，以致无法传递出外。但想岳飞智计非凡，定有对策，却不知他传出来的消息辗转落在何处，若是他所欲传授之人得讯迟了，再到宫中去取，岂非要扑一个空？两人商谈之后，上官剑南于是绘了一幅铁掌山的图形，在夹层之中又藏一纸，上书：“武穆遗书，在铁掌山，中指峰上，第二指节”十六个字。韩世忠只怕后来之人不解，又在画上题了一首岳飞的旧诗，心想这部兵法的传人若非岳飞的子弟，亦必是他旧部，自然知道此诗，当会对这画细细参详了。上官剑南再入皇宫，留下图画，以便后来者据此线索而到铁掌帮取书。
上官剑南回到铁掌山上，大会群雄，计议北伐。岂知朝廷只是畏惧金人，对铁掌帮一伙义士非但不加奖助，反而派兵围剿。铁掌帮毕竟人少势弱，终于被打破山寨。上官剑南身受重伤，死在铁掌峰上。
郭靖翻完册子，喟然叹道：“想不到这位上官帮主竟是一位好汉子。他临死之时还牢牢抱着那部遗书。我只道他也和裘氏兄弟一般，勾结大金，卖国求荣，心中对他十分卑视，早知如此，对他的遗骨倒要恭恭敬敬的拜上几拜。当年铁掌帮中都是忠臣义士，到今却变成了一伙奸贼。上官帮主地下有灵，不知要怎么生气了。”
说话之间，天已向黑，梢公驶船在一个村子旁拢了岸，杀鸡做饭。黄蓉怕他在饭菜中做甚手脚，假意嫌他饭菜肮脏，自行拿了鸡肉蔬菜，与郭靖上岸到村中农家做饭。那梢公吹须瞪眼，极是恼怒，苦于自装哑巴，既无法出言相劝，又不便讥刺泄愤，又见黄蓉打起手势来“妙语如珠、伶牙俐齿”，自己无论如何“辩”她不过，只得暗暗咬牙切齿，待靖、蓉二人上了岸后，才在船舱中压低了嗓子大骂。
饭罢，二人在农舍前树荫下乘凉。郭靖道：“那上官帮主当年逃上铁掌峰后，官兵怎么不上峰追捕？”黄蓉道：“这个我也想不通，多半中指峰地形险恶，众官兵懒得要命，就不上去了；也说不定帮中好手扼守住峰上险要之处，官兵攻打不上，也就鸣金奏凯而去。”过了一会，又道：“想不到曲灵风曲师哥无意之中建了这个大功。”郭靖愕然不解。
黄蓉道：“这《武穆遗书》本来藏在大内翠寒堂旁的水帘石洞之中，上官剑南既将书盗了来，他画的那幅画，自然是放在原来藏书之处，是不是？”郭靖点头道：“不错。”黄蓉道：“我曲师哥被逐出桃花岛后，眷恋师门，知道我爹爹喜爱书画古玩，又想天下奇珍异宝，自然以皇宫之中最多，于是冒险入宫，盗了不少名画法帖……”
郭靖接口道：“是啦，是啦。你曲师哥将这幅画连同别的书画一起盗了来，藏在牛家村密室之中，要想送给你爹爹，不幸被宫中侍卫打死。待完颜洪烈那奸贼到得皇宫之时，非但武穆遗书不见，连指点线索的这幅图画也不在了。唉，早知如此，咱们在水帘洞前大可不必拚命阻拦，我不会给老毒物打伤，你也不用操这七日七夜的心了。”黄蓉道：“那却不然。你若不在牛家村密室养伤，又怎能见到这幅画？又怎能……”
她想到也就是在牛家村中与华筝相见，不禁黯然，隔了一阵才道：“不知爹爹现今怎样啦？”抬头望着天边一弯新月，轻轻的道：“八月中秋快到了。嘉兴烟雨楼比武之后，你就回蒙古大漠了罢？”
郭靖道：“不，我先得杀了完颜洪烈那奸贼，给我爹爹和杨叔叔报仇。”黄蓉凝望月亮，道：“杀了他之后呢？”郭靖道：“还有很多事啊，要医好师父身上的伤，要请周大哥到黑沼去找瑛姑。要到六位师父家里，一家家的去瞧瞧；再得去找到我爹爹的坟墓。”黄蓉道：“这一切全办好之后，你总得回蒙古去了罢？”
郭靖不能说去，又不能说不去，实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黄蓉忽然笑道：“我真傻，尽想这些干么？乘着咱俩在一块儿，多快活一刻是一刻，这样的好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咱们回船去，捉弄那假哑巴玩儿。”
两人回到船中，梢公和两个后生却已在后梢睡了。郭靖在黄蓉耳边道：“你睡罢，我留神着他们。”黄蓉低声道：“我教你几个哑巴骂人的手势，明天你做给他看。”郭靖道：“你自己干么不做？”黄蓉轻笑道：“那是粗话，女孩儿家说不出口。”郭靖心想：“原来哑巴也会骂人。”说道：“你先休息一会，明天再骂他不迟。”黄蓉伤后元气未复，确感倦怠，把头枕在郭靖腿上，慢慢睡着了。
郭靖本拟打坐用功，但恐梢公起疑，当下横卧舱板，默默记诵一灯大师所授《九阴真经》中梵文所录内功，依法照练，练了约莫半个时辰，只觉四肢百骸都充塞劲力，正自欢喜，忽听得黄蓉迷迷糊糊的道：“靖哥哥，你别娶那蒙古公主，我自己要嫁给你的。”郭靖一怔，不知如何回答，只听她又道：“不，不，我说错了。我不求你甚么，我知道你心中喜欢我，那就够啦。”郭靖低声叫了两声：“蓉儿，蓉儿。”黄蓉却不答应，鼻息微闻，又沉沉睡去，原来刚才说的是梦话。
郭靖又爱又怜，但见淡淡的月光铺在黄蓉脸上，此时她重伤初痊，血色未足，脸肌被月光一照，白得有似透明一般。郭靖呆呆的望着，过了良久，只见她眉尖微蹙，眼中流出几滴泪水来。郭靖心道：“她梦中必是想到了咱俩的终身之事，莫瞧她整日价似乎无忧无虑，嘻嘻哈哈的，其实心中却不快活。唉，是我累得她这般烦恼，当日在张家口她若不遇上我，于她岂不是好？可是我呢？我又舍得撇下她吗？”
一个人在梦中伤心，一个睁着眼儿愁闷，忽听得水声响动，一艘船从上游驶了下来。郭靖心想：“这沅江之中水急滩险，甚么船只恁地大胆，竟在黑夜行舟？”正想探头出去张望，忽听得坐船后梢上有人轻轻拍了三下手掌，拍掌之声虽轻，但在静夜之中，却在江面上远远传了出去。接着听得收帆扳桨之声，原来江心下航的船向右岸靠将过来，不多时，已与郭靖的坐船并在一起。
郭靖轻轻拍醒黄蓉，只觉船身微微一晃，忙掀起船篷向外张望，见一个黑影从自己船上跃往来船，瞧身形正是那哑巴梢公模样。郭靖道：“我过去瞧瞧，你守在这儿。”黄蓉点了点头。郭靖矮着身子，蹑足走到船首，见来船摇晃未定，纵身跃起，落在桅杆的横桁之上，落点正好在那船正中，船身微微往下一沉，并未倾侧，船上各人丝毫未觉。他贴眼船篷，从缝隙中向下瞧去，只见船舱中站着三名黑衣汉子，都是铁掌帮的装束，其中一人身形高大，头缠青布，似是首领。
郭靖身法好快，那假装哑巴的梢公虽比他先跃上来船，但此时也刚走入船舱向那大汉躬身行礼，叫了声：“乔寨主。”那乔寨主问道：“两个小贼都在么？”梢公道：“是。”乔寨主又问：“他们可起甚么疑心？”那梢公道：“疑心倒没有。只是两个小贼不肯在船上饮食，做不得手脚。”乔寨主哼了一声，道：“左右叫他们在青龙滩上送命。后日正午，你们船过青龙滩，到离滩三里的青龙集，你就折断船舵，咱们候在那里接应。”那哑梢公应了。乔寨主又道：“这两个小贼功夫厉害得紧，可千万小心。事成之后，帮主必有重赏。你从水里回去，别晃动船只，惊动了他们。”那梢公道：“是。乔寨主还有甚么吩咐？”乔寨主摆摆手道：“没有了。”那梢公行礼退出，从船舷下水，悄悄游回。
郭靖双足在桅杆上一撑，回到了坐船，将听到的言语悄悄与黄蓉说了。黄蓉冷笑道：“一灯大师那里这般的急流，咱俩也上去了，还怕甚么青龙险滩、白虎险滩？睡罢。”
既知贼人阴谋，两人反而宽怀，次日在舟中观赏风景，安心休息，晚上也不必守夜。
到第三日早晨，那梢公正要启锚开船，黄蓉道：“且慢，先把马匹放上岸去，莫在青龙滩中翻船，送了性命。”那梢公微微变色，只是假装不懂。黄蓉双手扬起，忍不住要“说”几句粗话骂他，桃花岛上的哑仆个个邪恶狠毒，骂人的“言语”自也不凡，黄蓉幼时学会，其实也不明其中含意，这时她左手两指刚围成圆圈，终觉不雅，格格几声轻笑，放下手来，自与郭靖牵马上岸。
郭靖忽道：“蓉儿，别跟他们闹着玩了。咱们从这里弃船乘马就是啦。”黄蓉道：“为甚么？”郭靖道：“铁掌帮阴险小人，何必跟他们计较？咱俩只要太太平平的厮守在一起，比甚么都强。”
黄蓉道：“难道咱俩当真能太太平平的厮守一辈子？”郭靖默然，眼见黄蓉松开小红马的缰绳，指着向北的途径。那小红马甚有灵性，数次离开主人，这时知道主人又要暂离，当下更不迟疑，放开足步向北奔去，片刻间没了踪影。
黄蓉拍手道：“上船去罢。”郭靖道：“你身子尚未复原，何必定要干冒危险？”黄蓉道：“你不来就算了。”自行走下江边斜坡，上了乌篷船。郭靖无奈，只得跟着上船。黄蓉笑道：“傻哥哥，咱们此刻在一起多些希奇古怪的经历，日后分开了，便多有点事情回想，岂不是好？”郭靖道：“咱们日后难道……难道当真非分开不可？”黄蓉凝视着他脸不答。郭靖心头一片茫然，当时在牛家村一时意气，答应了拖雷要娶华筝，此后才体会到其中的伤痛惨酷。
又驶了一个多时辰，眼见日将当午，沅江两旁群山愈来愈是险峻，料想那青龙滩已不在远。靖、蓉二人站在船头眺望，只见上行的船只都由人拉纤，大船的纤夫多至数十人，最小的小船也有三四人。每名纤夫躬身弯腰，一步步的往上挨着，额头几和地面相触，在急流冲激之下，船只竟似钉住不动一般。众纤夫都是头缠白布，上身赤膊，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汗珠，在烈日下闪闪发光，口中大声吆喝，数里长的河谷间呼声此伏彼起，绵绵不绝。下行的船只却是顺流疾驶而下，刹那间掠过了一群群纤夫。
郭靖见了这等声势，不由得暗暗心惊，低声向黄蓉道：“蓉儿，我先前只道沅江水势纵险，咱俩却也不放在心上。现下瞧这情势，只怕急滩极长，若是坐船翻了，你身子没好全，怕有不测。”黄蓉道：“依你说怎生处？”郭靖道：“打倒哑巴梢公，拢船靠岸。”黄蓉摇头道：“那不好玩。”郭靖急道：“现下怎是玩的时候？”黄蓉抿嘴笑道：“我就是爱玩嘛！”郭靖见混浊的江水束在两旁陡峰之间，实是湍急已极，心中暗自计议，但他心思迟钝，又计议得出甚么来？
那江转了个弯，远远望见江边有数十户人家，房屋高高低低的倚山而建。急流送船，势逾奔马，片刻间就到了房屋边。只见岸上有数十名壮汉沿江相候，哑梢公将船上两根缆索抛上岸去，众壮汉接住了，套在一个大绞盘上。十多人扳动绞盘。把船拉到岸边。
这时下游又驶上一艘乌篷船，三十多名纤夫到这里都是气喘吁吁，有的便躺在江边，疲累之极，再也动弹不得。郭靖心道：“瞧来下面的江水比这里更急得多。”又见纤夫中有几个是花白头发的老者，有几个却是十四五岁的少年，都是面黄肌瘦，胸口肋骨根根凸出，蓦地里觉得世上人人皆苦，不由得喉头似乎有物哽住了。
船靠岸后，那梢公抛下铁锚，郭靖见山崖边还泊着二十几艘船。黄蓉问身旁一个男子道：“大哥，这儿是甚么地方？”那男子道：“青龙集。”
黄蓉点点头，留神哑梢公的神情，只见他与斜坡上一名大汉做了几下手势，突然取出一柄斧头，两下猛砍，便斩断了缆索，跟着伸手提起了铁锚。那船给湍急的江水一冲，蓦地里侧身横斜，转了个圈子，飞也似的往下游冲去。岸上众人都大声惊呼起来。
一过青龙集，河床陡然下倾，江水喷溅注泻。哑梢公双手掌舵，双眼目不转睛的瞪视着江面。两名后生各执长篙，分站在他两侧，似是预防急流中有甚不测，又似护卫哑梢公，怕靖、蓉二人前来袭击。
郭靖见水流愈来愈急，那船狂冲而下，每一瞬间都能撞上山石，碰成碎片，高声叫道：“蓉儿，抢舵！”说着拔步奔往后梢。两名后生听见叫声，长篙挺起，各守一舷。郭靖哪把这两人放在眼里，疾往右舷冲去。
黄蓉叫道：“慢着！”郭靖停步回头，问道：“怎么？”黄蓉低声道：“你忘了雕儿？待船撞翻，咱俩乘雕飞走，瞧他们怎么办。”郭靖大喜，心想：“蓉儿在这急流中有恃无恐，原来早就想到了这一着。”招手将双雕引在身旁。那哑梢公见他正要纵身抢来，忽又止步，不知两人已有避难之法，还道两个乳臭未干的娃娃被湍急的江水吓得手足无措，没了主意，心中暗暗欢喜。
轰轰水声之中，忽然远处传来纤夫的齐声吆喝，刹时之间，已瞧见迎面一艘乌篷船逆水驶来，桅杆上一面黑旗迎风招展。哑梢公见了这船，提起利斧，喀喀几声，砍断了舵柄，站在左舷，只待那黑旗船擦身而过时便即跃上。
郭靖按着雌雕的背叫道：“蓉儿，你先上！”黄蓉却道：“不用急！”心念一转，叫道：“靖哥哥，掷铁锚打烂来船。”郭靖依言抢起铁锚。这时坐船失了舵掌，顺水猛往来船冲去。眼见两船相距已只丈余，来船转舵避让，江上船夫与山边纤夫齐声大呼，郭靖奋力一掷，铁锚疾飞出去，撞向来船船头的纤杆。
那纤杆被几条百丈竹索拉得紧紧的，扳成了弓形，铁锚这么拦腰撞到，喀喇一声巨响，断成了两截。数十名纤夫正出全力牵引，竹索斗然松了，人人俯跌在地。那船登时有如纸鹞断线，在水面上急转几圈，便即尾前首后的向下游冲去。众人更是大声惊呼，顷刻间人声水声，在山峡间响成一片。
哑梢公出其不意，惊得脸色惨白，纵声大叫：“喂，救人哪，救人哪！”黄蓉笑道：“哑巴会说话啦，当真是天下奇闻。”郭靖掷出一锚，手边尚有一锚，只见坐船与来船并肩顺流冲下，相距甚近，当下吸一口气，双手举锚挥了几挥，身子连转三个圈子，一半运力，一半借势，脱手将铁锚抛向前船尾舵。
眼见这一下要将舵柄打得粉碎，两船俱毁已成定局，忽然前船舱中跃出一人，抢起长篙刺出，篙身轻颤，贴在铁锚柄上，那人劲力运处，竹篙弯成弧形，拍的一声，篙身中折，但铁锚被长篙这么一掠，去势偏了，只见水花飞溅，铁锚和半截长篙都落入了江心。持篙那人身披黄葛短衫，一部白胡子在疾风中倒卷到耳边，站在颠簸起伏的船梢上稳然不动，威风凛凛，正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靖、蓉二人见他斗然间在这船上现身，不由得吃了一惊，心念甫转，只听喀喇喇一声巨响，坐船船头已迎面撞上一座礁石，这一下把两人震得直飞出去，后心撞在舱门之上。江水来得好快，顷刻间已没至足踝，这时要骑上雕背，也已不及。
当此紧急关头更无余暇思索，郭靖飞身纵起，叫道：“跟我来！”一招“飞龙在天”，和身直扑，猛向裘千仞撞去。他知这时候生死间不容发，若在敌船别处落足，裘千仞定然不待他站稳即行从旁袭击，以他功力，自己必然禁受不起，现下迎面猛攻，逼他先取守势，便有间隙在敌船取得立足之地。
裘千仞知他心意，半截竹篙一摆，在空中连刺数点，叫他拿不准刺来方向，虚虚实实，变幻不定。郭靖暗叫：“不好。”伸臂格向篙头，身子续向敌船落去，但这么出臂一格，那一招“飞龙在天”的势头立时减弱。裘千仞一声长啸，竹篙脱手，并掌往郭靖当胸击去，已踏实地，敌在半空，掌力一交上了，非将他震入江中不可。
那竹篙尚在半空未落，突然横来一根竹棒在篙上一搭，借势跃来一人，正是黄蓉。她人未至，棒先到，凌虚下击，连施三下杀手。裘千仞料不到她来势竟是这般迅捷，左眼险被棒端戳中，只得还掌挡格。郭靖乘机站上船梢，出招夹击。裘千仞不敢怠慢，侧身避过竹棒，右腿横扫，将郭靖逼开一步，随即呼呼拍出两掌。
这铁掌功夫岂同寻常？铁掌帮开山建帮，数百年来扬威中原，靠的就是这套掌法，到了上官剑南与裘千仞手里，更多化出了不少精微招术，威猛虽不及降龙十八掌，可是掌法精奇巧妙，犹在降龙十八掌之上。两人顷刻之间已在后梢头拆了七八招，心中各存忌惮，掌未使足，已然收招，水声虽响，却也盖不了四张手掌上发出的呼呼风声。
这时铁掌帮中早有帮众抢上来掌住了舵，慢慢转过船来，头前尾后，向下游急驶。哑梢公所乘那船早已碎成两截，船板、布帆、哑梢公和两个后生都在一个大漩涡中团团打转。哑梢公大声惨呼，远远传送过来，果然是声音洪亮。黄蓉百忙中左手向身后挥出，做个手势，终于还是“骂”了他一句，反正无人瞧见，也就不算不雅。哑梢公等三人虽竭力挣扎，哪逃得出水流的牵引，转眼间卷入了漩涡中心，直没江底。
黑旗船顺水疾奔。黄蓉回头一望，漩涡已在两三里之外。双雕在空中盘旋飞翔，不住啼鸣。黄蓉挥动竹棒，把船上帮众逼向船头，返身正要相助郭靖双战裘千仞，眼角间瞥见船舱中刀光闪动，有人举刀猛向甚么东西砍了下去。
她也不及看清那人要砍的是甚么，左手一扬，一把金针飞出，都钉上他手腕手臂。那人的钢刀顺势落下，却砍在自己右腿之上，大声叫了起来。黄蓉抢入船舱，举脚将他踢开，只见舱板上横卧着一人，手足被缚，动弹不得。只见那人一对眼冷冷的望着自己，却是神算子瑛姑。
黄蓉万料不到竟会在此处救了她性命，当即拾起舱板上钢刀，割断她手上绳索。瑛姑双手脱缚，右手斗地伸出，施展小擒拿手从黄蓉手里夺过钢刀。黄蓉猝不及防，但见刀光闪动，瑛姑已一刀将那黑衣汉子杀死，这才弯腰割断她自己脚上绳索，说道：“你虽救了我，可别盼我将来报答。”黄蓉笑道：“谁要你报答了？你救过我，今日我也救你一次，正好扯直，以后咱们谁也不欠谁的情。”
黄蓉说着后半句时，已抢到船梢，伸竹棒上前相助郭靖。裘千仞腹背受敌，掌上加劲，倒也支持得住。但听得扑通、扑通、啊哟、啊唷之声连响，瑛姑持刀将船上帮众一一逼入了江中。在这激流之中，再好的水性也逃不了性命。
裘千仞与郭靖对掌，本已渐占上风，但黄蓉使打狗棒法上来夹攻，他以一敌二，十余招以后，不由得左支右绌，绕着船舷不住倒退，他背心向着江面，教黄蓉攻不到他后背。郭靖连使狠招，裘千仞双足犹似钉在船舷上一般，再也逼不动他半寸，这时只消退得一步，立时身堕江心。黄蓉心道：“你虽然外号‘铁掌水上飘’，但这‘水上飘’三字也只是你自吹轻功了得，莫说在这江中的骇浪惊涛之上，就是湖平如镜，毕竟也不能在水面飘行。除非学了你老兄的法子，先在水底下打上几千几百根木桩。”又见他出掌沉稳，目光不住向江面上眺望，似在盼望再有船只驶来援手，心想：“你这家伙武功虽高，但今日是以三敌一之局，若再奈何不了你，咱们也算得脓包之至了。”
这时瑛姑已将船上帮众扫数驱入水中，只留下掌舵的一人，见靖、蓉二人一时不能得手，冷笑道：“小姑娘让开了，我来。”黄蓉听她言语中意存轻视，不禁有气，竹棒前伸，连攻两招，这是以进为退，待裘千仞侧身相避，便即跃后两步，拉了拉郭靖的衣襟，说道：“让她来打。”郭靖收掌护身，退了下来。
瑛姑冷笑道：“裘帮主，你在江湖上也算名气不小，却乘我在客店中睡着不防，用迷香害我。这般下三滥的勾当，亏你也做得出来。”裘千仞道：“你给我手下人擒住，还说甚么嘴？若是我自己出马，只凭这双肉掌，十个神算子也拿住了。”瑛姑冷冷的道：“我甚么地方得罪铁掌帮啦？”裘千仞道：“这两个小贼擅闯我铁掌峰圣地，你干么收留在黑沼之中？我好言求你放人，你竟敢谎言包庇，你当我裘千仞是好惹的么？”瑛姑道：“啊，原来是为了这两个小贼。你有本事尽管拿去，我才不理会这些闲事呢。”说着退后几步，抱膝坐在船舷，神情闲逸，竟是存定了隔山观虎斗之心，要靖、蓉二人和裘千仞拚个两败俱伤。她这么一来，倒教裘千仞、郭靖、黄蓉三人都大出意料之外。
原来瑛姑当时行刺一灯大师，被郭靖以身相代，又见一灯袒胸受刃，忽然天良发现，再也不忍下手，下得山来，爱儿惨死的情状却又在脑际萦绕不去。她在客店中心烦意乱，愤怨纠结，于神不守舍之际，竟被铁掌帮用迷药做翻，否则以她的精明机伶，岂能折在无名小辈之手？这时见了靖、蓉二人，满腔怨毒无处发泄，竟盼他们三人在这急流中同归于尽。
黄蓉心道：“好，我们先对付了裘千仞，再给你瞧些好的。”向郭靖使个脸色，两人一使竹棒，一发双掌，并肩向裘千仞攻去，顷刻间三人又打了个难解难分。瑛姑凝神观斗，见裘千仞掌力虽然凌厉，终是难胜二人，但见他不住移动脚步，似是要设法出奇制胜。
郭靖怕黄蓉重伤初愈，斗久累脱了力，说道：“蓉儿，你且歇一会，待一忽儿再来助我。”黄蓉笑道：“好！”提棒退下。
瑛姑见二人神情亲密，郭靖对黄蓉体贴万分，心想：“我一生之中，几时曾有人对我如此？”由羡生妒，因妒转恨，忽地站起身来，叫道：“以二敌一，算甚么本事？来来来，咱四人两对两的比个输赢。”双手在怀中一探，取出两根竹筹，不待黄蓉答话，双筹纵点横打，向她攻了过去。黄蓉骂道：“失心疯的婆娘，难怪老顽童不爱你。”瑛姑双眉倒竖，攻势更厉。她这一出手，船上形势立变。黄蓉打狗棒法虽然精妙，毕竟远不如她功力深厚，何况重伤之后，内力未复，身法颇减灵动，只得以“封”字诀勉力挡架。瑛姑滑溜如鱼，在这颠簸起伏、摇晃不定的船上，更能大展所长。
那边郭靖与裘千仞对掌，一时倒未分胜败。郭靖自得一灯大师指点武学精要，这些日子来功力又深了一层，勉力支撑，居然尚能自保。裘千仞见瑛姑先由敌人变为两不相助、忽又由两不相助变为出手助己，虽感莫名其妙，却不禁暗暗叫好，精神一振，掌力更为沉狠，料得定时候稍长，对手终究会抵挡不住，眼见郭靖挥掌猛击而来，当即侧身，避过正面锋锐，右掌高，左掌低，同时拍出。郭靖回掌兜截，四掌相接，各使内劲。两人同时“嘿”的一声呼喊，都退出了三步。裘千仞退向后梢，拿住了势子。郭靖左脚却在船索上一绊，险些跌倒，他怕敌人乘虚袭击，索性乘势翻倒，一滚而起，使掌护住门户。
裘千仞胜算在握，又见他跌得狼狈，不由得哈哈一声长笑，踏步再上。
瑛姑已把黄蓉逼得气喘吁吁，额头见汗，正感快意，突然间听到笑声，不由得心头大震，脸色剧变，左手竹筹发出了竟忘记撤回。黄蓉见此空隙，正是良机难逢，竹棒急转，点向她的前胸，棒端正要戳中她胸口“神藏穴”，蓦见瑛姑身子颤动，如中风邪，大叫一声：“原来是你！”势若疯虎般直扑裘千仞。
裘千仞见她双臂猛张，这一扑直已把性命置之度外，口中恶狠狠的露出一口白牙，似要牢牢将自己抱住，再咬下几口肉来，他虽武功高强，见了这般拚命的狠劲，也不由得吃惊，急忙旁跃避开，叫道：“你干甚么？”
瑛姑更不打话，一扑不中，随即双足一登，又向他扑去。裘千仞左掌掠出，往她肩头击落，满拟她定要伸手相格，岂知瑛姑不顾一切，对敌人来招丝毫不加理会，仍是向他猛扑。裘千仞大骇，心想只要给这疯妇抱住了，只怕急切间解脱不开，那时郭靖上来一掌，自己哪有性命？当下顾不得掌击敌人，先逃性命要紧，疾忙矮身窜向左侧。
黄蓉拉着郭靖的手，让在一边，见瑛姑突然发疯，不禁甚感惊惧，但见她狂纵狠扑，口中荷荷发声，张嘴露牙，拚着命要抱住裘千仞。
裘千仞武功虽高，但瑛姑豁出了性命不要，实是奈何她不得，只得东闪西避，眼见她脸上肌肉扭曲，神情狰狞，心中愈来愈怕，暗叫：“报应，报应！今日当真要命丧这疯妇之手。”瑛姑再扑几次，裘千仞已避到了舵柄之旁。瑛姑眼中如要喷血，一抓又是不中，手掌起处，蓬的一声把掌舵汉子打入江中，接着飞起一脚，又踢断了舵柄。
那船一失掌舵，在急流中立时乱转。黄蓉暗暗叫苦：“这女子迟不迟，早不早，偏在这时突然发起疯来，看来咱们四人都难逃命。”当下撮唇作啸，要召双雕下来救命。就在此时，那船突然打横，撞向岸边岩石，砰的一声巨响，船头破了一个大洞。
裘千仞见瑛姑踢断舵柄，已知她决意与己同归于尽，眼见离岸不远，心想不管是死是活，非冒险逃命不可，斗然提气向岸上纵去。这一跃虽然使了全力，终究上不了岸，扑通一声，跌入水里，立时沉至江底，他知道身子一冒上来，立时被急流冲走，再也挣扎不得，当即牢牢攀住水底岩石，手足并用，急向岸边爬去，仗着武功卓绝，岸边水势又远不如江心湍急，虽吃了十多口水，终于爬上了岸。他筋疲力尽，坐在石上喘气，但见那船在远处已成为一个黑点，想起瑛姑咬牙切齿的神情，兀自心有余悸。
瑛姑见裘千仞离船逃脱，大叫：“恶贼，逃到哪里去？”奔向船舷，跟着要跃下水去。这时那船又已给急流冲回江心，在这险恶的波涛之中，下去哪有性命？郭靖心下不忍，奔上抓住她后心。瑛姑大怒，回手挥去，郭靖急忙低头避过。
黄蓉见双雕已停在舱面，叫道：“靖哥哥，理这疯妇作甚？咱们快走。”
江水汹涌，转瞬间便要浸到脚面，郭靖松开了手，只见瑛姑双手掩面，放声大哭，不住惨呼：“儿啊！儿啊！”黄蓉连声催促。郭靖想起一灯大师的嘱咐，命他照顾瑛姑，叫道：“你快乘雕上岸，再放回来接我们。”黄蓉急道：“那来不及啊。”郭靖道：“你快走！咱们不能负了一灯大师的托付。”
黄蓉想起一灯的救命之恩，登感踌躇，正自徬徨无计，突然身子一震，轰的一声猛响，船身又撞中了江心一块大礁，江水直涌进舱，船身顷刻间沉下数尺。黄蓉叫道：“跳上礁去！”郭靖点点头，跃过去扶住瑛姑。
这时瑛姑如醉如痴，见郭靖伸手来扶，毫不抗拒，双眼发直，望着江心。郭靖右手托住她的腋下，叫道：“跳！”三人一齐跃上了礁石。那礁石在水面下约有尺许，江水在三人身周奔腾而过，溅得衣衫尽湿，待得三人站定，那艘乌篷船已沉在礁石之旁。黄蓉虽然自幼与波涛为伍，但见滚滚浊流掠身泻注，也不禁头晕目眩，抬头向天，不敢平视江水。
郭靖作哨呼雕，要双雕下来背人。不料双雕怕水，盘旋来去，始终不敢停到浸在水面下的礁石上来。黄蓉四下一望，见左岸挺立着一棵大柳树，距礁石不过十来丈远，当下心生一计，道：“靖哥哥，你拉住我手。”郭靖依言握住她左手，只听咕咚一响，黄蓉溜入了江中。郭靖大惊，见她向水下沉船潜去，忙伏低身子，自己的上身也浸入了水中，尽量伸长手臂，双足牢牢钩住礁石上一块凸出的尖角，右手用劲握住她左腕，唯恐江水冲击之力太强，一个脱手，那她可永远不能上来了。
黄蓉潜向沉船桅杆，扯下帆索，回身上礁，双手交互将船上的帆索收了上来。待收到二十余丈，她取出匕首割断绳索，然后伸出臂去，招呼雌雕停在她肩头。这时双雕身量已长得颇为沉重，郭靖怕她禁受不起，伸臂接过。
黄蓉将绳索一端缚在雌雕足上，向大柳树一指，打手势叫它飞去。雌雕托着绳索在柳树上空打了几个盘旋，重又飞回。黄蓉急道：“唉，我是叫你在树上绕一转再回来。”可是那雕不懂言语，只急得她不住叹气。直试到第八次上，那雕才碰巧绕了柳树一转回来。靖、蓉二人大喜，将绳索的两端用力拉紧，牢牢缚在礁石凸出的尖角上。
郭靖道：“蓉儿，你先上岸罢。”黄蓉道：“不，我陪你，让她先去。”瑛姑向两人瞪了一眼，也不说话，双手拉着绳子，交互换手，上了岸去。
黄蓉笑道：“小的侍候一套玩意儿，郭大爷，你多赏赐罢！”一跃上绳，施展轻身功夫，就像卖艺的姑娘空中走绳一般，挥舞竹棒，横过波涛汹涌的江面，到了柳树枝上。
郭靖没练过这功夫，只怕失足，不敢依样葫芦，也如瑛姑那般双手攀绳，身子悬在绳下，吊向岸边，眼见离岸尚有数丈，忽听黄蓉叫道：“咦，你到哪里去？”听她语气之中颇有惊讶之意，郭靖怕瑛姑神智未清，出了甚么乱子，急忙双手加快，不等攀到柳树，已一跃而下。黄蓉指着南方，叫道：“她走啦。”郭靖凝目而望，只见瑛姑在乱石山中全力奔跑，说道：“她心神已乱，一个人乱走只怕不妥，咱们追。”黄蓉道：“好罢！”提足要跑，突然双腿酸软，随即坐倒，摇了摇头。
郭靖知她伤后疲累过度，不能再使力奔跑，说道：“你坐着歇歇，我去追她回来。”当下向瑛姑奔跑的方向发足急赶，转过一个山坳，前面共有三条小路，瑛姑却已人影不见，不知她从何而去。此处乱石嵯峨，长草及胸，四野无人，眼见夕阳下山，天渐昏暗，又怕黄蓉有失，只得废然而返。
两人在乱石中忍饥过了一宵，次晨醒来，沿着江边小路而下，要寻到小红马再上大路。走了半日，找到一家小饭店打尖，买了三只鸡，一只自吃，两只喂了双雕。
双雕停在高树之上，把两头公鸡啄得毛羽纷飞，酣畅吞食，蓦地里那雌雕纵身长鸣，抛下半只没吃完的公鸡，振翅向北飞去。那雄雕飞高一望，鸣声啾急，随后急赶。郭靖道：“两头雕儿的叫声似乎甚是忿怒，不知见到了甚么？”黄蓉道：“瞧瞧去。”
两人跑上大路，只见双雕在远处盘翔两周，突然同时猛扑而下，一扑即起，打了几个圈子，又再扑下。郭靖道：“遇上了敌人。”两人加快脚步赶去，追出两三里，只见前面房屋栉比鳞次，是个市镇，双雕却在空中交叉来去，似是失了敌踪。
二人赶到镇外，招手命双雕下来，双雕却不理会，只是四下盘旋找寻。郭靖道：“这雕儿不知跟谁有这么大的仇。”过了好一阵，双雕才先后下来。只见雄雕左足上鲜血淋漓，一条刀痕着实不浅，若非筋骨坚硬，那只脚已给砍下来了，再看雌雕，却见它右爪牢牢抓着一块黑黝黝之物，取出看时，原来是块人的头皮，带着一大丛头发，想来是被它硬生生从头上抓下来的，头皮的一边鲜血斑斑。
黄蓉替雄雕在伤足上敷了金创药。郭靖将头皮翻来翻去的细看，沉吟道：“这对雕儿自小十分驯良，若不是有人相犯，决不会轻易伤人，怎会突然跟人争斗？”黄蓉道：“其中必有蹊跷，只要找到这失了一块头皮之人就明白了。”两人在镇上客店中宿了，分头出去打听。但那市镇甚大，人烟稠密，两人访到天黑，丝毫不见端倪。郭靖道：“我到处找寻没了一片头皮之人，始终找不到。”黄蓉微笑道：“那人没了头皮，想必要戴上顶帽儿遮住。”郭靖大叫一声：“咦！”恍然大悟，想起适才在镇上所见，戴帽之人着实不少，却也无法再去一一揭下他们的帽子来察看。
次晨双雕飞出去将小红马引到。两人记挂洪七公的伤势，又想中秋将届，烟雨楼头有比武之约，双雕与人结仇，也非大事，当即启程东行。
两人同骑共驰，小红马奔行迅速，双雕飞空相随。一路上黄蓉笑语盈盈，嬉戏欢畅，尤胜往时，虽至午夜，仍是不肯安睡。郭靖见她疲累，常劝她早些休息，黄蓉只是不理，有时深夜之中，也抱膝坐在榻上，寻些无关紧要的话头，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扯。
这日从江南西路到了两浙南路境内，纵马大奔了一日，已近东海之滨。两人在客店中歇了，黄蓉向店家借了一只菜篮，要到镇上买菜做饭。
郭靖劝道：“你累了一天，将就吃些店里的饭菜算啦。”黄蓉道：“我是做给你吃，难道你不爱吃我做的菜么？”郭靖道：“那自然爱吃，只是我要你多歇歇，待将养好了，慢慢再做给我吃也不迟。”黄蓉道：“待我将养好了，慢慢再做……”臂上挽了菜篮，一只脚跨在门槛之外，竟自怔住了。
郭靖尚未明白她的心思，轻轻从她臂上除下菜篮，道：“是啊，待咱们找到师父，一起吃你做的好菜。”
黄蓉呆立了半晌，回来和衣倒在床上，不久似乎是睡着了。
店家开饭出来。郭靖叫她吃饭。黄蓉一跃而起，笑道：“靖哥哥，咱们不吃这个，你跟我来。”郭靖依言随她出店，走到镇上。
黄蓉拣一家白墙黑门的大户人家，绕到后墙，跃入院中。郭靖不明所以，跟着进去。黄蓉径向前厅闯去，只见厅上灯烛辉煌，主人正在请客。
黄蓉大喜，叫道：“妙极！这可找对了人家。”笑嘻嘻的走向前去，喝道：“通通给我滚开。”厅上筵开三席，宾主三十余人一齐吃了一惊，见她是个美貌少女，个个相顾愕然。黄蓉顺手揪住一个肥胖客人，脚下一勾，摔了他一个筋斗，笑道：“还不让开？”众客一轰而起，乱成一团。主人大叫：“来人哪，来人哪！”
嘈杂声中，两名教头率领十多名庄客，抡刀使棒，打将入来。黄蓉笑吟吟地抢上，不两招已将两名教头打倒，夺过一把钢刀，舞成一团白光，假意向前冲杀。众庄客发一声喊，跌跌撞撞，争先恐后地都逃了出去。
主人见势头不对，待要溜走，黄蓉纵上去一把扯住他胡子，右手抡刀作势便砍。那主人慌了手脚，双膝跪倒，颤声道：“女……女大王……好……姑娘……你要金银，立时……马上取出献上，只求你饶我一条老命……”黄蓉笑道：“谁要你金银？快起来陪我们饮酒。”左手揪着他胡子提了上来。那主人吃痛，却是不敢叫喊。
黄蓉一扯郭靖，两人居中在主宾的位上坐下。黄蓉叫道：“大家坐啊，怎么不坐了？”手一扬，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插在桌上。众宾客又惊又怕，挤在下首两张桌边，无人敢坐到上首的桌旁来。黄蓉喝道：“你们不肯陪我，是不是？谁不过来，我先宰了他？”众人一听，纷纷拥上，你推我挤，倒把椅子撞翻了七八张。黄蓉喝道：“又不是三岁小孩，好好儿坐也不会吗？”众宾客推推挤挤，好半晌才分别在三张桌边坐定了。
黄蓉自斟自饮，喝了一杯酒，问主人道：“你干么请客，家里死了人吗？死了几个？”主人结结巴巴的道：“小老儿晚年添了个孩儿，今日是弥月汤饼之会，惊动了几位亲友高邻。”黄蓉笑道：“那很妙啊，把小孩抱出来瞧瞧。”
那主人面如土色，只怕黄蓉伤害了孩子，但见到席上所插的钢刀，却又不敢不依，只得命奶妈抱了孩子出来。黄蓉抱过孩子，在烛光下瞧瞧他的小脸，再望望主人，侧头道：“一点也不像，只怕不是你生的。”那主人神色尴尬，全身颤抖，只道：“是，是！”也不知他说确是他自己生的，还是说：“姑娘之言甚是。”众宾客觉得好笑，却又不敢笑。黄蓉从怀里掏出一锭黄金，交给奶妈，又把孩子还给了她，道：“小意思，算是他外婆的一点见面礼罢。”众人见她小小年纪，竟然自称外婆，又见她出手豪阔，个个面面相觑。那主人自是喜出望外，连声称谢。
黄蓉道：“来，敬你一碗！”取一只大碗来斟了酒，放在主人面前。那主人道：“小老儿量浅，姑娘恕罪则个。”黄蓉秀眉上扬，伸手一把扯住他胡子喝道：“你喝是不喝？”主人无奈，只得端起碗来，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黄蓉笑道：“是啊，这才痛快，来，咱们来行个酒令。”她要行令就得行令，满席之人谁敢违拗？但席上不是商贾富绅，就是腐儒酸丁，哪有一个真才实学之人？各人战战兢兢的胡诌，黄蓉一会儿就听得不耐烦了，喝道：“都给我站在一旁！”众人如逢大赦，急忙站起来。只听得咕咚一声，那主人连人带椅仰天跌倒，原来他酒力发作，再也支持不住了。
黄蓉哈哈大笑，自与郭靖饮酒谈笑，傍若无人，让众人眼睁睁的站在一旁瞧着，直吃到初更已过，郭靖劝了几次，这才尽兴而归。
回到客店，黄蓉笑问：“靖哥哥，今日好玩吗？”郭靖道：“无端端的累人受惊担怕，却又何苦来？”黄蓉道：“我但求自己心中平安舒服，哪去管旁人死活。”郭靖一怔，觉得她语气颇不寻常，但一时也不能体会到这言语中的深意。黄蓉忽道：“我要出去逛逛，你去不去？”郭靖道：“这阵子还到哪里？”黄蓉道：“我想起刚才那孩儿倒也有趣，外婆去抱来玩上几天，再还给人家。”郭靖惊道：“这怎使得？”
黄蓉一笑，已纵出房门，越墙而出。郭靖急忙追上，拉住她手臂劝道：“蓉儿，你已玩了这么久，难道还不够么？”黄蓉站定身子，说道：“自然不够！”她顿了一顿，又道：“要你陪着，我才玩得有兴致。过几天你就要离开我啦，你去陪那华筝公主，她一定不许你再来见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过得一天，就少了一天。我一天要当两天、当三天、当四天来使。这样的日子我过不够。靖哥哥，晚间我不肯安睡休息，却要跟你胡扯瞎谈，你现下懂了罢？你不会再劝我了罢？”
郭靖握着她的手，又怜又爱，说道：“蓉儿，我生来心里胡涂，一直不明白你对我这番心意，我……我……”说到这里，却又不知如何说下去。
黄蓉微微一笑，道：“从前爹爹教我念了许多词，都是甚么愁啦、恨啦。我只道他念着我那去世了的妈妈，因此尽爱念这些话。今日才知在这世上，欢喜快活原只一忽儿时光，愁苦烦恼才当真是一辈子的事。”
柳梢头上，浅浅一弯新月，夜凉似水，微风拂衣。郭靖心中本来一直浑浑噩噩，虽知黄蓉对自己一片深情，却不知情根之种，恼人至斯，这时听了她这番言语，回想日来她的一切光景，心想：“我是个粗鲁直肚肠的人，将来与蓉儿分别了，虽然常常会想着她、念着她，但总也能熬得下来。可是她呢？她一个人在桃花岛上，只有她爹爹相伴，岂不寂寞？”随即又想：“将来她爹爹总是要去世的，那时只有几个哑巴仆人陪着她，她小心眼里整日就爱想心思、转念头，这可不活活的坑死了她？”思念及此，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双手握住了她手，痴痴望着她脸，说道：“蓉儿，就算天塌下来了，我也在桃花岛上陪你一辈子！”
黄蓉身子一颤，抬起头来，道：“你……你说甚么？”郭靖道：“我再也不理甚么成吉思汗、甚么华筝公主，这一生一世，我只陪着你。”黄蓉低呼一声，纵体入怀。郭靖伸臂搂住了她，这件事一直苦恼着他，此时突然把心一横，不顾一切的如此决定，心中登感舒畅。两人搂抱在一起，一时浑忘了身外天地。
过了良久，黄蓉轻轻道：“你妈呢？”郭靖道：“我接她到桃花岛上住。”黄蓉道：“你不怕你师父哲别、义兄拖雷他们么？”郭靖道：“他们对我情深义重，但我的心分不成两个。”黄蓉道：“你江南的六位师父呢？马道长、丘道长他们又怎么说？”郭靖叹了口气道：“他们定要生我的气，但我会慢慢求恳。蓉儿，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呢。”
黄蓉笑道：“我有个主意。咱们躲在桃花岛上，一辈子不出来，岛上我爹爹的布置何等玄妙，他们就是寻上岛来，也找不到你来责骂。”
郭靖心想这法儿可不妥当，正要叫她另筹妙策，忽听十余丈外脚步声响，两个夜行人施展轻身功夫，从南向北急奔而去，依稀听得一人说道：“老顽童已上了彭大哥的当，不用怕他，咱们快去。”

第三十三回 来日大难
郭靖与黄蓉此刻心意欢畅，原不想理会闲事，但听到“老顽童”三字，心中一凛，同时跃起，忙随后跟去。前面两人武功平平，并未知觉。出镇后奔了五六里，那两人转入一个山坳，只听得呼喊叫骂之声，不断从山后传出。
靖、蓉二人足下加劲，跟入山坳，只见一堆人聚在一起，有两人手持火把，人丛中周伯通坐在地下，僵硬不动，不知生死；又见周伯通对面盘膝坐着一人，身披大红袈裟，正是灵智上人，也是一动不动。
周伯通左侧有个山洞，洞口甚小，只容一人弯腰而入。洞外有五六人吆喝叫骂，却是不敢走近离山洞数丈之内，似乎怕洞中有甚么东西出来伤人。
郭靖记起那夜行人曾说“老顽童上了彭大哥的当”，又见周伯通坐着宛如一具僵尸，只怕他已然遭难，心下惶急，纵身欲上。黄蓉拉住他手臂，低声道：“瞧清楚了再说。”二人缩身在山石之后，看那洞外几人时，原来都是旧相识：参仙老怪梁子翁、鬼门龙王沙通天、千手人屠彭连虎、三头蛟侯通海，还有两人就是适才所见的夜行人，火光照在他们脸上，认得是梁子翁的弟子，郭靖初学降龙十八掌时曾和他们交过手。
黄蓉心想这几人现下已不是郭靖和自己的对手，四下一望，不见再有旁人，低声道：“以老顽童的功夫，这几个家伙怎能奈何得了他？瞧这情势，西毒欧阳锋必定窥伺在旁。”正拟设法探个明白，只听彭连虎喝道：“贼厮鸟，再不出来，老子要用烟来薰了。”洞中一人沉着声音道：“有甚么臭本钱，尽数抖出来罢。”
郭靖听得声音正是大师父柯镇恶，哪里还理会欧阳锋是否在旁，大声叫道：“师父，徒儿郭靖来啦！”人随声至，手起掌落，已抓住侯通海的后心甩了出去。
这一出手，洞外众人登时大乱。沙通天与彭连虎并肩攻上，梁子翁绕到郭靖身后，欲施偷袭。柯镇恶在洞中听得明白，扬手一枚毒菱往他背心打去。暗器破空，风声劲急，梁子翁急忙低头，毒菱从顶心掠过，割断了他头髻的几络头发，只吓得他背上冷汗直冒，知道柯镇恶的暗器喂有剧毒，当日彭连虎就险些丧生于此下，急忙跃开丈许，伸手一摸头顶，幸未擦破头皮，当即从怀中取出透骨钉，从洞左悄悄绕近，要想射入洞中还报；手刚伸出，突然腕上一麻，已被甚么东西打中，铮的一声，透骨钉落地，只听得一个女子声音笑道：“快跪下，又要吃棒儿啦！”
梁子翁急忙回头，只见黄蓉手持竹棒笑吟吟的站着，不觉又惊又怒，左手发掌击她肩头，右手径夺竹棒。黄蓉闪身避开他左手一掌，却不移动竹棒，让他握住了棒端。梁子翁大喜，伸手回夺，心想这小姑娘若不放手，定是连人带棒拖将过来。一夺之下，竹棒果然是顺势而至，岂知棒端忽地抖动，滑出了他手掌。这时棒端已进入他守御的圈子，他双手反在棒端之外，急忙回手抓棒，哪里还来得及，眼前青影闪动，拍的一声，夹头夹脑给竹棒猛击一记。总算他武功不弱，危急中翻身倒地，滚开丈余，跃起身来，怔怔望着这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头顶疼痛，心中胡涂，脸上尴尬。
黄蓉笑道：“你知道这棒法的名字，既给我打中了，你可变成甚么啦？”梁子翁当年吃过这“打狗棒法”的苦头，曾给洪七公整治得死去活来，虽然事隔多年，仍是心有余悸。眼见棒是洪七公的打狗棒，棒法是洪七公的打狗棒法，打中的偏偏是自己身子，看来这小姑娘确已得了洪七公的真传，瞥眼又见沙、彭二人不住倒退，在郭靖掌力催迫下只剩招架之功，叫道：“冲着洪老帮主的面子，咱们就避一避罢！”招呼了两名弟子，转身便奔。
郭靖左肘回撞，把沙通天逼得倒退三步，左手随势横扫。彭连虎见掌风凌厉，不敢硬接，急忙避让。郭靖右手勾转，已抓住他后心，提将起来。彭连虎身子矮小，被他高高提起，登时双足凌空，想要挥拳踢足抗御，但四肢全然没了力气，眼见郭靖左手握拳，就要如铁椎般当胸击来，这一下如何经受得起，急忙叫道：“今儿是八月初几？”郭靖一怔，问道：“甚么？”彭连虎又道：“你顾不顾信义？男子汉大丈夫说了话算不算数？”郭靖再问：“甚么？”右手仍将他身子提着。彭连虎道：“咱们约定八月十五在嘉兴烟雨楼比武决胜，此刻地非嘉兴，时非中秋，你怎能伤我？”
郭靖心想不错，正要放开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们把我周大哥怎么了？”彭连虎道：“老顽童跟那藏僧赌赛谁先动弹谁输，关我甚事？”
郭靖向地下坐着的两人望了一眼，登时宽怀，心道：“原来如此。”当下高声叫道：“大师父，您老人家安好罢？”柯镇恶在洞中哼了一声。郭靖怕放手时彭连虎突然出足踢己前胸，右手向外挥出，将他掷开数尺，叫道：“去罢！”
彭连虎借势纵跃，落在地下，只见沙通天与梁子翁早已远远逃走，心中暗骂他们不够朋友，向郭靖抱拳道：“七日之后，烟雨楼头再决胜负。”转身施展轻功，疾驰而去。一路之上心中大惑不解：“每见一次这小子，他武功便增长了几分，那是甚么古怪？到底是服了灵丹妙药，还是得了仙法秘笈？”
黄蓉走到周伯通与灵智上人身旁，只见两人各自圆睁双眼，互相瞪视，真是连眼皮也不眨一眨。黄蓉见到这情势，再回想那夜行人的说话，已知是彭连虎的奸计，必是他们忌惮老顽童武功了得，出言相激，让这藏僧与他赌赛谁先动弹谁输。灵智上人的武功本来与他相去何止倍蓰，但用这法儿却可将他稳稳绊住，旁人就可分手去对付柯镇恶了。老顽童既喜有人陪他嬉耍，又无机心，自不免着了道儿，旁边虽然打得天翻地覆，他却坐得稳如泰山，连小指头儿也不敢动一动，一心要赢灵智上人。
黄蓉叫道：“老顽童，我来啦！”周伯通耳中听见，只怕输了赌赛，却不答应。黄蓉道：“你们俩这般对耗下去，再坐几个时辰，也未必分得出胜败，那有甚么劲儿？这样罢，我来做个见证。我同时在你们笑腰穴上呵痒，双手轻重一模一样，谁先笑出声来，谁就输了。”周伯通正坐得不耐烦，听黄蓉这么说，大合心意，只是不敢示意赞成。
黄蓉更不打话，走到二人之间，蹲下身来，将打狗棒放在地下，伸直双臂，两手食指分别往两人笑腰穴上点去。
她知周伯通内功远胜藏僧，是以并未使诈，双手劲力果真不分轻重，但说也奇怪，周伯通固然并未动弹，灵智上人竟也浑如不觉，毫不理会。黄蓉暗暗称奇，心想：“这和尚的闭穴功夫当真了得，若是有人如此相呵，我早已大笑不止了。”当下双手加劲。
周伯通潜引内力，与黄蓉点来的指力相抗，只是那笑腰穴位于肋骨末端，肌肉柔软，最难运劲，若是挺腰反击，借力卸力，又怕是动弹身子，输了赌赛，但觉黄蓉的指力愈来愈强，只得拚命忍耐，忍到后来实在支持不住了，肋下肌肉一缩一放，将黄蓉手指弹开，跃起身来，呵呵大笑，说道：“胖和尚，真有你的，老顽童服了你啦！”
黄蓉见他认输，心中好生后悔：“早知如此，我该作个手脚，在胖和尚身上多加些劲。”站直身子，向灵智上人道：“你既赢了，姑奶奶也不要你性命啦，快走，快走！”灵智上人浑不理会，仍是一动不动的坐着。黄蓉伸手往他肩头推去，喝道：“谁来瞧你这副蠢相，作死么？”她这么轻轻一推，灵智上人胖大的身躯竟应手而倒，横在地下，却仍摆着盘膝而坐的姿态，竟似一尊泥塑木雕的佛像。
这一来周伯通和靖、蓉二人都吃了一惊。黄蓉心道：“难道他用劲闭穴，功夫不到，竟把自己闭死了？”伸手探他的鼻息，好端端的却在呼吸，一转念间，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向周伯通道：“老顽童，你上了人家的大当还不知道，真是蠢才！”周伯通圆睁双眼，气鼓鼓的道：“甚么？”黄蓉笑道：“你先解开他的穴道再说。”
周伯通一楞，俯身在灵智上人身上摸了几下，拍了几拍，发觉他周身八处大穴都已被人闭住，跳起身来，大叫：“不算，不算！”黄蓉道：“甚么不算？”周伯通道：“他同党待他坐好后点了他的穴道，这胖和尚自然不会动弹。咱们便再耗三天三夜，他也决不会输。”转头向弓身躺在地下的灵智上人叫道：“来来来，咱们再比过。”
郭靖见周伯通精神奕奕，并未受伤，心中记挂师父，不再听他胡说八道，径自钻进山洞中去看柯镇恶。
周伯通弯腰替灵智上人解开了穴道，不住口的道：“来，再比，再比！”黄蓉冷冷的道：“我师父呢？你把他老人家丢到哪里去了？”周伯通一呆，叫声：“啊也！”转身就往山洞奔去。这一下去势极猛，险些与从洞中出来的郭靖撞个满怀。
郭靖把柯镇恶从洞中扶出，见师父白布缠头，身穿白衣，不禁呆了，问道：“师父，您家里有丧事么？二师父他们哪里去啦？”柯镇恶抬头向天，并未回答，两行眼泪从面颊上簌簌流下。郭靖愈是惊疑，不敢再问，忽见周伯通从山洞中又扶出一人，那人左手持葫芦，右手拿着半只白鸡，口里咬着条鸡腿，满脸笑容，不住点头，正是九指神丐洪七公。靖、蓉二人大喜，齐声叫道：“师父！”
柯镇恶脸上突现煞气，举起铁杖，猛向黄蓉后脑击落。这一杖出手又快又狠，竟是“伏魔杖法”中的毒招，是他当年在蒙古大漠中苦练而成，用以对付失了目力的梅超风，叫她虽闻杖上风声，却已趋避不及。黄蓉乍见洪七公，惊喜交集，全没提防背后突然有人偷袭，待得惊觉，铁杖上的疾风已将她全身罩住。
郭靖眼见这一杖要打得她头破骨碎，情急之下，左手疾带，把铁杖拨在一边，右手伸出，已抓住杖头，只是他心慌意乱之际用力过猛，又没想到自己此时功力大进，左掌这一带使的是“降龙十八掌”中的手法，柯镇恶只觉一股极大力量突然逼来，势不可当，登时铁杖撒手，俯冲摔倒。
郭靖大惊，急忙弯腰扶起，连叫：“大师父！”只见他鼻子青肿，撞落了两颗门牙。柯镇恶呸的一声，把两颗门牙和血吐在手掌之中，冷冷的道：“给你！”郭靖一呆，双膝跪地，说道：“弟子该死，求师父重重责打。”柯镇恶仍是伸出了手掌，说道：“给你！”郭靖哭道：“大师父……”语音哽咽，不知如何是好。
周伯通笑道：“自来只见师父打徒弟，今日却见徒弟打师父，好看啊好看！”柯镇恶听在耳里，怒火愈盛，说道：“好啊，常言道：打落牙齿和血吞。我给你作甚？”伸手将两颗牙齿抛入口中，仰头一咽，吞进了肚子。周伯通拍手大笑，高声叫好。
黄蓉眼见事起非常，柯镇恶神情悲痛决绝，又不知他何以要杀死自己，心下惊疑，慢慢靠向洪七公身畔，拉住了他手。
郭靖磕头道：“弟子万死也不敢冒犯大师父，一时胡涂失手，只求大师父责打。”柯镇恶道：“师父长、师父短，谁是你的师父？你有了桃花岛主做岳父，还要师父作甚？江南七怪这点微末道行，哪配做你郭大爷的师父？”郭靖听他愈说愈厉害，只是磕头。
洪七公在旁瞧得忍不住了，插口说道：“柯大侠，师徒过招，一个失手也是稀松平常之事。适才靖儿带你这一招是我所授，算是老叫化的不是，这厢跟你赔礼了。”说着作了一揖。
周伯通听洪七公如此说，心想我何不也来说上几句，于是说道：“柯大侠，师徒过招，一个失手也是稀松平常之事，适才郭靖兄弟抓你铁杖这下手法是我所授，算是老顽童的不是，这厢跟你赔礼了。”说着也是一揖。
他如此依样葫芦的说话原意是凑个热闹，但柯镇恶正当狂怒不可抑制，听来却似有意讥刺，连洪七公一片好心也当作了歹意，当下大声说道：“你们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自恃武艺盖世，就可横行天下了？哼，我瞧多行不义，必无善果。”
周伯通奇道：“咦，南帝又犯着你甚么了，连他也骂在里头？”
黄蓉在一旁听着，知道愈说下去局面愈僵，有这老顽童在这里纠缠不清，终是难平柯镇恶的怒火，接口说道：“老顽童，‘鸳鸯织就欲双飞’找你来啦，你还不快去见她？”
周伯通大惊，一跃三尺，叫道：“甚么？”黄蓉道：“她要和你‘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周伯通更惊，大叫：“在哪里？在哪里？”黄蓉向南一指，说道：“就在那边，快找她去。”周伯通道：“我永不见她。好姑娘，以后你叫我做甚么我就做甚么，可千万别跟她说曾见到过我……”话未说完，已拔足向北奔去。黄蓉叫道：“你说了话可要作数。”周伯通远远的道：“老顽童一言既出，决无反悔。”“反悔”两字一出口，早已一溜烟般奔得人影不见。黄蓉本意是要骗他去找瑛姑，岂知他对瑛姑畏若蛇蝎，避之惟恐不及，倒是大出意料之外，但不管怎样，总是将他骗开了。
这时郭靖仍然跪在柯镇恶面前，垂泪道：“七位师父为了弟子，远赴绝漠，弟子纵然粉身碎骨，也难报七位师父的大恩。这只手掌得罪了大师父，弟子也不能要啦！”从腰间拔出短剑，就往左腕上砍去。
柯镇恶铁杖横摆，挡开了这一剑，虽然剑轻杖重，但两件兵刃相交，火花迸发，柯镇恶虎口隐隐发麻，知道郭靖这一剑用了全力，确是真心，说道：“好，既然如此，那就须得依我一件事。”郭靖大喜，道：“大师父但有所命，弟子岂敢不遵？”
柯镇恶道：“你若不依，以后休得再见我面，咱们师徒之义，就此一刀两断。”郭靖道：“弟子尽力而为，若不告成，死而后已。”
柯镇恶铁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喝道：“去割了黄老邪和他女儿的头来见我。”
郭靖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颤声道：“大……师……师父……”柯镇恶道：“怎么？”郭靖道：“不知黄岛主怎生得罪了你老人家？”柯镇恶叹道：“咳，咳！”突然咬牙切齿道：“我真盼老天爷赐我片刻光明，让我见见你这忘恩负义小畜生的面目！”举起铁杖，当头往郭靖头顶击落。
黄蓉当他要郭靖依一件事时，便已隐约猜到，突见他举杖猛击，郭靖却不闪让，心想不管如何，救人要紧，竹棒从旁递出，一招“恶狗拦路”，拦在铁杖与郭靖头顶之间，待铁杖击到，竹棒侧抖旁缠，向外斜甩。这“打狗棒法”实是精妙无比，她虽力弱，但顺势借力，将铁杖掠在一旁。
柯镇恶一个踉跄，不等站稳，便伸手在自己胸口猛捶两拳，向北疾驰而去。郭靖发足追上，叫道：“大师父慢走。”柯镇恶停步回头，厉声喝道：“郭大爷要留下我的老命么？”脸色狰狞。郭靖一呆，不敢拦阻，低垂了头，耳听得铁杖点地之声愈来愈远，终于完全消失，想起师父的恩义，不禁伏地大哭。
洪七公携着黄蓉的手，走到他身边，说道：“柯大侠与黄老邪的性子都古怪得很，两人总是结了甚么极深的梁子。说不得，只好着落在老叫化身上给他们排解。”郭靖收泪起身，说道：“师父，你可知……可知为了甚么？”
洪七公摇头道：“老顽童受了骗，要跟人家赌赛身子不动。那些奸贼正要害我，你大师父在牛家村外撞见了，护着我躲进了这山洞之中，仗着他毒菱暗器厉害，众奸贼不敢强闯，才支撑了这些时候。唉，你大师父为人是极仗义的，他陪着我在洞中拒敌，明明是决意饶上了自己一条性命。”说到这里，喝了两大口酒，把一只鸡腿都塞入了口里，三咬两嚼，吞入肚中，伸袖一抹口边油腻，这才说道：“适才打得猛恶，我又失了功夫，不能插手相助，和你大师父见了面，还没空和他说甚么呢。瞧他这生着恼，决非为了你失手摔他一交。他是侠义英雄，岂能如此胸襟狭小？好在没几天就到八月中秋，待烟雨楼比武之后，老叫化给你们说开罢。”郭靖哽咽着连声称谢。
洪七公笑道：“你两个娃娃功夫大进了啊，柯大侠也算是武林中响当当的脚色，两个娃娃一出手就叫他下不了台，那是怎么一回子事？”
郭靖心中惭愧，一时说不出话来。黄蓉却咭咭咯咯的将别来诸般情由说了个大概。洪七公听得杨康杀死了欧阳克，大声叫好；听丐帮长老受杨康欺骗，连骂：“小杂种！四个老胡涂！鲁有脚有脚没脑子。”待听到一灯大师救治黄蓉、瑛姑子夜寻仇等等事端，只呆呆出神，最后听到瑛姑在青龙滩上忽然发疯，不觉面色微变，“噫”了一声。黄蓉道：“师父，怎么？你也识得瑛姑？”心想：“师父一生没娶妻，难道也给瑛姑迷上了？哼，这瑛姑又有甚么好了？阴阳怪气、疯疯癫癫的，却迷倒了这许多武林高手？”
幸好听洪七公接下去道：“没甚么。我不识瑛姑，但段皇爷落发出家之时，我就在他身旁。那日他送信到北边来，邀我南下。我知他若无要事，决不致惊动老叫化，又想起云南火腿、过桥米线和饵块的美味，当即动身。会面之后，我瞧他神情颓伤，与华山论剑时那生龙活虎的模样已大不相同，心中好生奇怪。我到达后数日，他就借口切磋武功，要将先天功和一阳指传给我。老叫化心想：他当日以一阳指和我的降龙十八掌、老毒物的蛤蟆功、黄老邪的劈空掌与弹指神通打成平手，如今又得王重阳传授了先天功，二次华山论剑，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非他莫属，为甚竟要将这两门绝技平白无端的传给老叫化？如说切磋武功，为甚么又不肯学我的降龙十八掌，其中必有蹊跷。后来老叫化细细琢磨，又背着他与他的四大弟子一商量，终于瞧出了端倪，原来他把这两门功夫传了给我之后，就要自戕而死。至于他为甚么如此伤心，他的弟子却不知情。”
黄蓉道：“师父，段皇爷怕他一死之后，没人再制得住欧阳锋。”
洪七公道：“是啊，我瞧出了这一节，说甚么也不肯学他的。他终于吐露真情，说他的四个弟子虽然忠诚勤勉，可是长期来分心于国事政务，未能专精学武，难成大器。全真七子的武功似也不能臻登峰造极之境。一阳指我不肯学，那也罢了，先天功倘若失传，他却无面目见重阳真人于地下。我想此事他已深思熟虑，劝也无用，只有坚执不学，方能留得他的性命。段皇爷无法可施，只得退一步退位为僧。他落发那日，我就在他旁边。说起来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唉，这场仇冤如此化解，那也很好。”
黄蓉道：“师父，我们的事说完了，现下要听你说啦。”
洪七公道：“我的事么？嗯，在御厨里我连吃了四次鸳鸯五珍脍，算是过足了瘾，又吃了荔枝白腰子、鹌子羹、羊舌签、姜醋香螺、牡蛎酿羊肚……”不住口的将御厨中的名菜报将下去，说时不住价大吞馋涎，回味无穷。黄蓉插嘴道：“怎么后来老顽童找你不到啦？”
洪七公笑道：“御厨的众厨师见煮得好好的菜肴接二连三的不见，都说又闹狐狸大仙啦，大家插香点烛的来拜我。后来给侍卫的头儿知道了，派了八名侍卫到御厨来捉狐狸。老叫化心想这可乖乖不得了，老顽童又人影不见，只得溜到一个偏僻的处所躲了起来。那地方叫甚么‘萼绿华堂’，种满了梅树，瞧来是皇帝小子冬天赏梅花的地方，这大热天，除了每天早晨有几名老太监来扫扫地，平时鬼影儿也没一个，落得老叫化一个儿逍遥自在。皇宫中到处都是吃的，就是多一百个老叫化也饿不了，正好安安静静的养伤。在那儿呆了十来天，半夜里忽听得老顽童装鬼哭，又装狗叫猫叫，在宫中吵了个天翻地覆，又听得几个人大叫：‘洪七公洪老爷子，洪七公洪老爷子！’我出去一张，原来是彭连虎、沙通天、梁子翁这一伙鬼家伙。”
黄蓉奇道：“咦，他们找你干么？”洪七公道：“我也是奇怪得很啊。我一见他们，立刻缩身，哪知已给老顽童瞧见了。他十分欢喜，奔上来抱住我，说道：‘谢天谢地，总算让老顽童找着啦。’他当即命梁子翁他们殿后……”
黄蓉奇道：“梁子翁他们怎能听老顽童的指派？”洪七公笑道：“当时我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总之这伙奸贼见了老顽童害怕得紧，他说甚么，大家不敢违拗。他命梁子翁他们殿后，自己负了我到牛家村去，要来寻你们两个。在路上他才对我说起，他到处寻我不着，心中着急，却在城中撞到了梁子翁他们，情急无奈之际，便抓着那些人个个饱打一顿，叫他们白天夜晚不断在大街小巷中寻找。他说他们在皇宫中已搜寻了几遍，只是地方太大，我又躲得隐秘，始终找我不着。”
黄蓉笑道：“瞧不出老顽童倒有这手，将那些魔头制得服服贴贴，不知他们怎么又不逃走？”洪七公笑道：“老顽童自有他的顽皮法儿。他在身上推下许多污垢来，搓成了十几颗药丸，逼他们每人服上三颗，说道这是七七四十九天后发作的毒药，剧毒无比，除他之外，天下无人解得。他们若能听话，到第四十八天上就给解药。这些恶贼虽然将信将疑，但性命可不是闹着玩的，终于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得乖乖地听老顽童呼来喝去，不敢违抗。”郭靖本来心里难过，听洪七公说到这里，也不禁笑了出来。
洪七公又道：“到了牛家村后，找你们两个不见，老顽童仍是逼他们出去寻找。昨儿晚上，个个又垂头丧气地回来，老顽童臭骂了他们一顿。他骂得起兴，忽然说道：‘倘若明天仍是找不到郭靖与黄蓉那两个娃娃，老子再撒泡尿搓泥丸给你们吃！’这句话引起了他们疑心，不住用话套问。老顽童越说越露马脚，他们才知上了当，所服药丸压根儿不是毒药。我知情势危险，这批奸贼留着终究后患不小，叫老顽童尽数杀了算啦。哪知彭连虎也瞧出情形不妙，便使诡计，要那西藏胖和尚跟老顽童比试打坐的功夫。我拦阻不住，只得逃出牛家村，在村外遇到柯大侠，他护着我逃到这里，彭连虎他们一路追了下来。老顽童虽然胡涂，也知离了我不妥，忙赶到这里。那些奸贼不住用言语相激，老顽童终于忍不得，跟那和尚比赛起来了。”
黄蓉听了这番话，又好气又好笑，说道：“若不是撞得巧，师父你的性命是送在老顽童手里啦。”洪七公道：“我的性命本就是捡来的，送在谁手里都是一样。”
黄蓉忽然想起一事，道：“师父，那日咱们从明霞岛回来……”洪七公道：“不是明霞岛，是压鬼岛。”黄蓉微微一笑，道：“好罢，压鬼岛就压鬼岛，那欧阳克这会儿是半点不假的成了鬼啦。那日咱们在木筏上救了欧阳锋叔侄，曾听老毒物说道，天下只一人能治得你的伤，可是此人武功盖世，用强固然不行，你又不愿损人利己，求他相救。当时你不肯说出此人姓名，现下我和靖哥哥湘西一行，自然知道此人除了当年的段皇爷、今日的一灯大师，再无别个。”
洪七公叹道：“他若以一阳指功夫打通我的奇经八脉，原可治我之伤，只是这一出手，他须得大伤元气，多则五年，少则三年，难以恢复。就算他把世情看得淡了，不在乎二次华山论剑的胜负，但他已是六十几岁的人了，还能有几年寿数？老叫化又怎能出口相求？”
郭靖喜道：“师父，这可好了，原来不须旁人相助，奇经八脉自己也能通的。”洪七公奇道：“甚么？”黄蓉道：“靖哥哥背熟了的那篇叽哩咕噜、咕噜叽哩，一灯大师译出来教给了我们。他吩咐我们跟你老人家说，可以用这功夫打通自己的奇经八脉。”当下将一灯的译文念了一遍。洪七公倾听之后，思索良久，大喜跃起，连叫：“妙，妙！瞧来这法儿能行，只是至少也得一年半载才见功效。”
黄蓉道：“烟雨楼比武，对方定会邀欧阳锋前来压阵。老顽童的功夫虽不输于他，但此人疯疯癫癫，临场时难保不出乱子，须得到桃花岛去请我爹爹来助战，才有必胜把握。”洪七公道：“这话不错。我先赴嘉兴，你们两个同到桃花岛去罢。”郭靖不放心，定要先护送洪七公到嘉兴。
洪七公道：“我骑你这小红马去，路上有甚危难，老叫化拍马便走，任谁也追赶不上。”说着便上了马，咕嘟嘟喝了一大口酒，双腿一夹。小红马向靖、蓉二人长嘶一声，似是道别，向北风驰而去。
郭靖望着洪七公影踪不见，又想起柯镇恶欲杀黄蓉之事，心中闷闷不乐。黄蓉也不相劝，自去雇了船，扬帆直赴桃花岛来。
到得岛上，打发船夫走后，黄蓉道：“靖哥哥，我求你一件事，你答不答允？”郭靖道：“你先说出来听听，别又是我做不到的。”黄蓉笑道：“我可不是要你去割你六位师父的头。”郭靖不悦道：“蓉儿，你还提这个干么？”黄蓉道：“我为甚么不提？这事你忘得了，我可忘不了。我虽然跟你好，却也不愿给你割下脑袋来。”
郭靖叹道：“我真不明白大师父干么生这么大的气。他知道你是我心爱之人，我宁可自己死一千次一万次，也决不肯伤害你半点。”
黄蓉听他说得真诚，心里感动，拉住他手，靠在他身上，指着水边的一排柳树，轻声问道：“靖哥哥，你说这桃花岛美么？”郭靖道：“真像是神仙住的地方。”黄蓉叹道：“我只想在这儿活下去，不愿给你杀了。”郭靖抚着她的头发道：“好蓉儿，我怎会杀你？”黄蓉道：“要是你六位师父、你的妈妈、你的好朋友们都逼你来杀我，你动不动手？”郭靖昂然道：“就是普天下的人要一齐跟你为难，我也始终护着你。”
黄蓉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问道：“你为了我，肯把这一切人都舍下么？”郭靖迟疑不答。黄蓉微微仰头，望着他的双眼，脸上神色焦虑，等他回答。
郭靖道：“蓉儿，我说过要在这桃花岛上陪你一辈子，我说的时候，便已打定了主意，可不是一时兴起而信口说的。”黄蓉道：“好！那么从今天起，你就不离开这岛啦。”郭靖奇道：“打从今天起？”黄蓉道：“嗯，打从今天起！我会求爹爹去烟雨楼助战，我和爹爹去杀了完颜洪烈给你报仇，我和爹爹到蒙古去接你妈妈。甚至，我求爹爹去向你六位师父赔不是。我要叫你心里再没一件放不下的事。”
郭靖见她神色甚是奇特，说道：“蓉儿，我跟你说过的话，决没说了不作数的，你放心好啦，那又何必这样。”
黄蓉叹道：“天下的事难说得很。当初你答允那蒙古公主的婚事，何尝想到日后会要反悔？从前我只知道自己爱怎么就怎么，现今才知道……唉！你想得好好的，老天偏偏尽跟你闹别扭。”说到这里不禁眼圈儿红了，垂下头去。
郭靖不语，心中思潮起伏，见黄蓉对自己如此情深爱重，原该在这岛上陪她一辈子才是，但就此把世事尽数抛开，实是异常不妥，可是甚么地方不妥，一时却又想不明白。
黄蓉轻轻的道：“我不是不信你，也不是定要强你留在这儿，只是，只是……我心里害怕得紧。”说到这里，忽然伏在他肩头啜泣了起来。
这一下大出郭靖意料之外，呆了一呆，忙道：“蓉儿，你害怕甚么？”黄蓉不语，只是低头哭泣。郭靖与她相识以来，一起经历过不少艰险困苦，始终见她言笑自若，这时她回到故居，立时就可与爹爹见面，怎么反而害怕起来？问道：“你怕你爹爹有甚不测么？”黄蓉摇摇头。郭靖再问：“你怕我离开此岛后，永远不肯再回来？”黄蓉又摇头。郭靖连问四五句，她总是摇头。
过了好一阵，黄蓉抬起头来，说道：“靖哥哥，到底害怕甚么，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我想到你大师父要杀我的神情，便忍不住心中慌乱，总觉得有一天，你会听他话而杀了我的。因此我求你别再离开这里。你答允我吧！”
郭靖笑道：“我还道甚么大事，原来只为了这个。那日在北京，我六位师父不也骂你小妖女甚么的？后来我跟着你走了，到后来也没怎样。我六位师父好似严厉凶狠，心中却是再也慈祥不过。你跟他们熟络了，他们定会喜欢你的。二师父摸人家口袋的本事神妙无比，你跟他学学，一定有趣得紧。七师父更是温柔和气……”
黄蓉截断他的话，问道：“这么说，你定是要离开这儿的了？”郭靖道：“咱俩一起离开，一起到蒙古去接我母亲，一起去杀完颜洪烈，再一起回来，岂不很好？”黄蓉怔怔的道：“若是这样，咱俩永远不会一起回来，永远不会厮守一辈子。”郭靖奇道：“为甚么？”黄蓉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见了你大师父的模样，我猜想得到的。他单是杀了我也还不够，他已把我恨到了骨头里去。”
郭靖见她说这话时似乎心也碎了，脸上虽然还带着那股孩子的稚气，但眉梢眼角间的神情，似乎已亲见了来日的不测大祸，心想她料事向来不错，这次我若不听她的话，日后若是有甚灾难降临到她头上，这便如何是好？言念及此，心中一酸，再也顾不得旁的，一句话冲口而出：“好！我不离开这里就是！”
黄蓉听了这话，向他呆望半晌，两道泪水从面颊上缓缓的流了下来。郭靖低声道：“蓉儿，你还要甚么？”黄蓉道：“我还要甚么？甚么也不要啦！”秀眉微扬，叫道：“若是再要甚么，老天爷也不容我。”长袖轻举，就在花树底下舞蹈起来。但见她转头时金环耀日，起臂处白衣凌风，到后来越舞越急，又不时伸手去摇动身边花树，树上花瓣乱落，红花、白花、黄花、紫花，如一只只蝴蝶般绕着她身子转动，好看煞人。她舞了一会，忽地纵起身子，跃到一株树上，随即跳到另一株树上，舞蹈中夹杂着“燕双飞”与“落英神剑掌”的身法，想见喜悦已极。
郭靖心想：“妈妈从前给我讲故事，说东海里有座仙山，山上有许多仙女。难道世上还能有甚么仙山比桃花岛更好看，有甚么仙女比蓉儿还美？”

第三十四回 岛上巨变
黄蓉飞舞正急，忽然“咦”的一声低呼，跃下树来，向郭靖招招手，拔步向林中奔去。郭靖怕迷失道路，在后紧紧跟随，不敢落后半步。黄蓉曲曲折折的奔了一阵，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地下黄鼓鼓的一堆东西，问道：“那是甚么？”
郭靖抢上几步，只见一匹黄马倒在地下，急忙奔近俯身察看，认得是三师父韩宝驹的坐骑黄马，伸手在马腹上一摸，着手冰凉，早已死去多时了。这马当年随韩宝驹远赴大漠，郭靖自小与它相熟，便似是老朋友一般，忽见死在这里，心中甚是难过，寻思：“此马口齿虽长，但神骏非凡，这些年来驰驱南北，脚步轻健，一如往昔，丝毫不见老态，怎么竟会倒毙在此？三师父定要十分伤心了。”
再定神看时，见那黄马并非横卧而死，却是四腿弯曲，瘫成一团。郭靖一凛，想起那日黄药师一掌击毙华筝公主的坐骑，那马死时也是这副神态，急忙运力左臂，搁在马项颈底下一抬，伸右手去摸死马的两条前腿，果觉腿骨都已碎裂，松手再摸马背，背上的脊骨也已折断了。他愈来愈是惊疑，提起手来，不由得吓了一跳，只见满手是血。血迹已变紫黑，但腥气尚在，看来染上约莫已有三四天。他忙翻转马身细细审视，却见那马全身并无伤口，不禁坐倒在地，心道：“难道是三师父身上的血？那么他在哪里？”
黄蓉在旁瞧着郭靖看马，一言不发，这时才低声道：“你别急，咱们细细的查个水落石出。”拂开花树，看着地下，慢慢向前走去。郭靖只见地下斑斑点点的一道血迹，再也顾不得迷路不迷路，侧身抢在黄蓉前面，顺着血迹向前急奔。
血迹时隐时现，好几次郭靖找错了路，都是黄蓉细心，重行在草丛中岩石旁找到，有时血迹消失，她又在地下寻到了蹄印或是马毛。追出数里，只见前面一片矮矮的花树，树丛中露出一座坟墓。黄蓉急奔而前，扑在墓旁。
郭靖初次来桃花岛时见过此墓，知是黄蓉亡母埋骨的所在，见墓碑已倒在地下，当即扶起，果见碑上刻着“桃花岛女主冯氏埋香之冢”一行字。
黄蓉见墓门洞开，隐约料知岛上已生巨变。她不即进坟，在坟墓周围察看，只见墓左青草被踏坏了一片，墓门进口处有兵器撞击的痕迹。她在墓门口倾听半晌，没听到里面有甚响动，这才弯腰入门。郭靖恐她有失，亦步亦趋的跟随。
眼见墓道中石壁到处碎裂，显见经过一番恶斗，两人更是惊疑不定。走出数丈，黄蓉俯身拾起一物。墓道中虽然昏暗，却隐约可辨正是全金发的半截秤杆。这秤杆乃镔铁铸成，粗若儿臂，这时却被人生生折成两截。黄蓉与郭靖对望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心中却知能空手折断这铁秤的，举世只寥寥数人而已，在这桃花岛上，自然除了黄药师外更无旁人。黄蓉拿着断秤，双手只是发抖。
郭靖从黄蓉手里接过铁秤，插在腰带里，弯腰找寻另半截，心中只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落，又盼找到，又盼找不着。再走几步，前面愈益昏暗，他双手在地下摸索，突然碰到一个圆鼓鼓的硬物，正是秤杆上的秤锤，全金发临敌之时用以飞锤打人的。
郭靖放在怀里，继续摸索，手上忽觉冰凉，又软又腻，似乎摸到一张人脸。他大惊跃起，蓬的一声，在墓道顶上结结实实的撞了一头，这时却也不知疼痛，忙取出火折晃亮，只叫得一声苦，脑中犹似天旋地转，登时晕倒在地。
火折却仍拿在他手中，兀自燃着，黄蓉在火光下见全金发睁着双眼，死在地下，胸口插着另外半截秤杆。
到此地步，真相终须大白，黄蓉定一定神，鼓起勇气从郭靖手里接过火折，在他鼻子下薰炙。烟气上冒，郭靖打了两个喷嚏，悠悠醒来，呆呆的向黄蓉望了一眼，站起身来径行入内。两人走进墓室，只见室中一片凌乱，供桌打缺了一角，南希仁的铁扁担斜插在地。墓室左角横卧一人，头戴方巾，鞋子跌落，瞧这背影不是朱聪是谁？
郭靖默默走近，扳过朱聪身子，火光下见他嘴角仍留微笑，身上却早已冰凉。当此情此境，这微笑显得分外诡异，分外凄凉。郭靖低声道：“二师父，弟子郭靖来啦！”轻轻扶起他身子，只听得玎玎琤琤一阵轻响，他怀中落下无数珠宝，散了一地。
黄蓉捡起些珠宝来看了一眼，随即抛落，长叹一声，说道：“是我爹爹供在这里陪我妈妈的。”郭靖瞪视着她，眼中如要喷出血来，低沉着声音道：“你说……说我二师父来偷珠宝？你竟敢说我二师父……”
在这目光的逼视下，黄蓉毫不退缩，也怔怔的凝望着他，只是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愁苦。
郭靖又道：“我二师父是铁铮铮的汉子，怎会偷你爹爹的珠宝？更不会……更不会来盗你妈妈墓中的物事。”但眼看着黄蓉的神色，他语气渐渐从愤怒转为悲恨，眼前事物俱在，珠宝确是从朱聪怀中落下，又想二师父号称“妙手书生”，别人囊中任何物事，都能毫不费力的手到拿来。难道他当真会来偷盗这墓中的珠宝么？不，不，二师父为人光明磊落，决不能作此等卑鄙勾当，其中定然另有别情。他又悲又怒，脑门发胀，眼前但觉一阵黑一阵亮，双掌只捏得格格直响。
黄蓉轻轻的道：“我那日见你大师父的神色，已觉到你我终是难有善果。你要杀我，就下手罢。我妈妈就在这里，你把我葬在她身边。葬我之后，你快快离岛，莫让我爹爹撞见了。”
郭靖不答，只是大踏步走来走去，呼呼喘气。
黄蓉凝望壁上亡母的画像，忽见画像的脸上有甚么东西，走近瞧时，原来钉着两枚暗器。她轻轻拔了下来，交给郭靖，正是柯镇恶所用的毒菱。
她拉开供桌后的帷幕，露出亡母的玉棺，走到棺旁，不禁“啊”的一声，只见韩宝驹与韩小莹兄妹双双死在玉棺之后。韩小莹是横剑自刎，手中还抓着剑柄。韩宝驹半身伏在棺上，脑门正中清清楚楚的有五个指孔。
郭靖走过去抱起韩宝驹的尸身，自言自语：“我亲眼见到梅超风已死，天下会使这九阴白骨爪的，除了黄药师还能有谁？”把韩宝驹的尸身轻轻放在地下，又把韩小莹的尸身扶得端正，迈步向外走去，经过黄蓉时眼光茫然，竟似没见到她。
黄蓉心中一阵冰凉，呆立半晌，突然眼前一黑，火折子竟已点完，这墓室虽是她来惯之地，但现下墓内多了四个死人，黑暗之中不由得又惊又怕，急忙奔出墓道，脚下一绊，险些摔了一交，奔出墓门后才想起是绊到了全金发的尸身。
眼见墓碑歪在一旁，伸手放正，待要扳动机括关上墓门，心中忽然一动：“我爹爹杀了江南四怪之后，怎能不关上墓门？他对妈妈情深爱重，即令当时匆忙万分，也决计不肯任由墓门大开。”想到此处，疑惑不定，随即又想：“爹爹怎能容四怪留在墓内与妈妈为伴？此事万万不可。莫非爹爹也身遭不测了？”当下将墓碑向右推三下，又向左推三下，关上墓门，急步往居室奔去。
郭靖虽比她先出，但只走了数十步，就左转右圈的迷失了方向，眼见黄蓉过来，当即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言不发的穿过竹林，跨越荷塘，到了黄药师所居的精舍之前，但见那精舍已给打得东倒西歪，遍地都是断梁折柱。
黄蓉大叫：“爹爹，爹爹！”奔进屋中，室内也是桌倾凳翻，书籍笔砚散得满地，壁上悬着的几张条幅也给扯烂了半截，却哪里有黄药师的人影？
黄蓉双手扶着翻转在地的书桌，身子摇摇欲倒，过了半晌，方才定神，急步到众哑仆所居房中去找了一遍，竟是一个不见。厨房灶中烟消灰冷，众人就算不死，也已离去多时，看来这岛上除了她与郭靖之外，更无旁人。
她慢慢回到书房，只见郭靖直挺挺的站在房中，双眼发直，神情木然。黄蓉颤声道：“靖哥哥，你快哭罢，你先哭一场再说！”她知郭靖与他六位师父情若父子，此时心中伤痛已到极处，他内功已练至上乘境界，突然间大悲大痛而不加发泄，定致重伤。哪知郭靖宛似不闻不见，只是呆呆的瞪视着她。黄蓉欲待再劝，自己却也已经受不起，只叫得一声“靖哥哥”，再也接不下去了。
两人呆了半晌，郭靖喃喃的道：“我不杀蓉儿，不杀蓉儿！”黄蓉心中又是一酸，说道：“你师父死了，你痛哭一场罢。”郭靖自言自语：“我不哭，我不哭。”
这两句话说罢，两人又是沉寂无声。远处海涛之声隐隐传来，刹时之间，黄蓉心中转过了千百种念头，从儿时直到十五岁之间在这岛上种种经历，突然清清楚楚的在脑海中一晃而过，但随即又一晃而回。只听得郭靖又自言自语：“我要先葬了师父。是吗？是要先葬了师父吗？”黄蓉道：“对，先葬了师父。”
她当先领路，回到母亲墓前。郭靖一言不发的跟着。黄蓉伸手待要推开墓碑，郭靖突然抢上，飞起右腿，扫向碑腰。那墓碑是极坚硬的花岗石所制，郭靖这一腿虽然使了十成力，也只把墓碑踢得歪在一旁，并不碎裂，右足外侧却已碰得鲜血直流，但他竟似未感疼痛，双掌在碑上一阵猛拍猛推，从腰间拔出全金发的半截秤杆，扑上去在墓碑上乱打。只见石碑上火星四溅，石屑纷飞，突然拍的一声，半截秤杆又再折断，郭靖双掌奋力齐推，石碑断成两截，露出碑中的一根铁杆来。他抓住铁杆使力摇晃，铁杆尚未拗断，呀的一声，墓门却已开了。郭靖一呆，叫道：“除了黄药师，谁能知道这机关？谁能把我恩师骗入这鬼墓之中？不是他是谁？是谁？”仰天大喊一声，钻入墓中。
断碑上裂痕斑斑，铺满了鲜血淋漓的掌印。黄蓉见他对自己母亲的坟墓怨愤如此之深，心意已决：“他若毁我妈妈玉棺出气，我先一头撞死在棺上。”正要走进墓去，郭靖却已抱了全金发的尸体走出。
他放下尸体，又进去逐一将朱聪、韩宝驹、韩小莹的尸体恭恭敬敬的抱了出来。黄蓉偷眼望去，只见他一脸虔诚爱慕的神色，登时心中冰凉：“他爱他众位师父，远胜于爱我。我要去找爹爹，我要去找爹爹！”
郭靖将四具尸身抱入树林，离坟墓数百步之遥，这才俯身挖坑。他先用韩小莹的长剑掘了一阵，到后来愈掘愈快，长剑拍的一声，齐柄而断，猛然间胸中一股热气上涌，一张口，吐出两大口鲜血，俯身双手使劲抓土，一把把的抓了掷出，势如发疯。
黄蓉到种花哑仆的居中去取了两把铲子，一把掷给了他，自己拿了一把帮着掘坑。郭靖一语不发的从她手中抢过铲子，一拗折断，抛在地下，拿另一把铲子自行挖掘。
到此地步，黄蓉也不哭泣，只坐在地下观看。郭靖全身使劲，只一顿饭工夫，已掘了大小两坑。他把韩小莹的尸体放在小坑之中，跪下磕了几个头，呆呆的望着韩小莹的脸，瞧了半晌，这才捧土掩上，又去搬朱聪的尸身。
他正要将尸体放入大坑，心念一动：“黄药师的肮脏珠宝，岂能陪我二师父入土？”于是伸手到朱聪怀内，将珠玉珍饰一件件的取了出来，看也不看，顺手抛在地下，取到最后，却见囊底有一张白纸，展开看时，见纸上写道：
“江南下走柯镇恶、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全金发、韩小莹拜上桃花岛岛主前辈尊前：顷闻传言，全真六子过信人言，行将有事于桃花岛。晚生等心知实有误端，唯恨人微言轻，不足为两家解憾言和耳。前辈当世高人，唯可与王重阳王真人争先赌胜，岂能纡尊自降，与后辈较一日之短长耶？昔蔺相如让路以避廉颇，千古传为盛事。盖豪杰之士，胸襟如海，鸡虫之争，非不能为，自不屑为也。行见他日全真弟子负荆于岛主阶下，天下英雄皆慕前辈高义，岂不美哉？”
郭靖眼见二师父的笔迹，捧着纸笺的双手不住颤抖，心下沉吟：“全真七子与黄药师在牛家村相斗，欧阳锋暗使毒计，打死了长真子谭处端。当时欧阳锋一番言语，嫁祸于黄药师，这黄老邪目中无人，不屑分辩，全真教自然恨他入骨。想是我六位师父得知全真教要来大举寻仇，生怕两败俱伤，是以写这信劝黄药师暂且避开，将来再设法言明真相。我师实是一番美意，黄药师这老贼怎能出手加害？”
转念又想：“二师父既写了这封信，怎么并不送出，仍是留在衣囊之中？是了，想是事机紧迫，全真六子来得快了，送信已然不及，因此我六位师父也匆匆赶来，要想拦阻双方争斗。”随即又想：“黄老邪啊黄老邪，你必道我六位师父是全真教邀来的帮手，便不分青红皂白的痛下毒手。”
他呆呆的想了一阵，折起纸笺要待放入怀中，忽见纸背还写得有字，忙翻过来，心中怦的一跳，只见歪歪斜斜的写着：“事情不妙，大家防备……”最后一字只写了三笔，想是祸事突作，未及写完。郭靖叫道：“这明明是个‘东’字，二师父叫大家防备‘东邪’，可惜来不及了。”顺手把纸笺捏成一团，咬牙切齿的道：“二师父，二师父，你满腔好心，却全教黄老邪看成恶意了。”手一松，纸团跌在地下，俯身又去抱朱聪的尸身。
黄蓉当他观看纸笺之时，见他神色闪烁不定，心知纸上必有重大关键，见纸团落下，便慢慢走近拾起展开，正反两面看了一遍，心道：“他六位师父到桃花岛来，原是一番美意。恨只恨这妙手书生为德不卒，生平做惯了贼，见到我妈这许多奇珍异宝，不由得动心，终于犯了我爹爹的大忌……”正自悲怨，见郭靖又放下朱聪的尸身，扳开他左手紧握着的拳头，取出一物，托在手中。黄蓉凝目看去，见是一只翠玉琢成的女鞋，长约寸许，晶莹碧绿，虽然是件玩物，但雕得与真鞋一般无异，精致玲珑，确是珍品，只是在母亲墓中从未见过，不知朱聪从何处得来。
郭靖翻来翻去一看，见鞋底刻着一个“招”字，鞋内底下刻着一个“比”，此外再无异处。他恨极了这些珍宝，呸的一声，抛在地下。
他呆立一阵，缓缓将朱聪、韩宝驹、全金发三人的尸身搬入坑中，要待掩土，但望着三位师父的脸，终是不忍，叫道：“二师父、三师父、六师父，你们……你们死了！”声音柔和，却仍是带着往昔和师父们说话时的尊敬语气。过了半晌，他斜眼见到坑边那堆珍宝，怒从心起，双手捧了，拔足往坟墓奔去。
黄蓉怕他入墓侵犯母亲玉棺，忙急步赶上，张开双臂，拦在墓前之门，凛然道：“你待怎地？”郭靖不答，左臂轻轻推开她身子，双手用力往里摔出，只听得珠宝落地，琮琤之声好一阵不绝。黄蓉见那翠玉小鞋落在脚边，俯身拾起，说道：“这不是我妈的。”说着将玉鞋递了过去。郭靖木然瞪视，也不理睬。黄蓉便顺手放在怀里，只见郭靖转身又到坑边，铲了土将三人的尸体掩埋了。
忙了半日，天渐昏暗，黄蓉见他仍是不哭，越来越是担忧，心想让他独自一人，或许能哭出声来，当下回到屋中找些腌鱼火腿，胡乱做了些饭菜，放在篮中提来，只见他仍是站在师父的坟边。
她这一餐饭做了约莫半个时辰，可是他不但站立的处所未曾移动，连姿式亦未改变。黑暗中望着他石像一般的身子，黄蓉大是惊惧，叫道：“靖哥哥，你怎么了？”郭靖不理。黄蓉又道：“吃饭罢，你饿了一天啦！”郭靖道：“我饿死也不吃桃花岛上的东西。”
黄蓉听他答话，稍稍放心，知他性子执拗，这一次伤透了心，这岛上的东西说甚么也不吃的了，于是缓缓放下饭篮，缓缓坐在地下。一个站，一个坐，时光悄悄流转，半边月亮从海上升起，渐渐移到两人头顶。篮中饭菜早已冰凉，两人心中也是一片冰凉。
就在这凄风冷月、涛声隐隐之中，突然远处传来了几声号叫，声音凄厉异常，似是狼嗥虎啸，却又似人声呼叫。
叫声随风传来，一阵风吹过，呼号声随即消失。黄蓉侧耳倾听，隐约听到那声音是在痛苦挣扎，只不知是人是兽，当下辨明了方向，发足便奔。她本想叫郭靖同去，但一个念头在心中一转：“这多半不是好事，让他见了徒增烦恼。”身当此境，黑夜独行委实害怕，好在桃花岛上一草一木尽皆熟识，虽然心下惊惧，还是鼓勇前行。
走出十余步，突觉身边风声过去，郭靖已抢在前面。他不识道路，迅即迷了方向，只见他掌劈足踢，猛力摧打拦在身前的树木，似乎又失了神智。黄蓉道：“你跟我来。”郭靖大叫：“四师父，四师父！”他已认出这叫声是四师父南希仁所发。
黄蓉心中又是一凉，寻思：“他四师父见了我，不要了我性命才怪。”但这时她早已不顾一切，明知大祸在前，亦不想趋避，领着郭靖奔到东边树丛之中，但见桃树下一个人扭曲着身子正在滚来滚去。
郭靖大叫一声，抢上抱起，只见南希仁脸露笑容，口中不住发出荷荷之声。郭靖又惊又喜，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叫：“四师父，四师父。”
南希仁一语不发，反手就是一掌。郭靖全没防备，不由自主的低头避开。南希仁一掌不中，左手跟着一拳，这一次郭靖想到是师父在责打自己，心中反而喜欢，一动不动的让他打了一拳。哪知南希仁这一拳力道大得出奇，砰的一声，把郭靖打了个筋斗。郭靖自幼与他过招练拳也不知已有几千百次，于他的拳力掌劲熟知于胸，料不到这一拳竟然功力突增，不由得大是惊疑。他刚站定身子，南希仁跟着又是一拳，郭靖仍不闪避。这一拳劲力更大，郭靖只觉眼前金星乱冒，险些就要晕去。南希仁俯身拾起一块大石，猛往他头顶砸下。
郭靖仍不闪避，这块大石击将下去，势非打得他脑浆迸裂不可。黄蓉在旁看得凶险，急忙飞身抢上，左手在南希仁臂上一推。南希仁连人带石，摔在地下，口中荷荷呼叫，竟然爬不起来了。郭靖怒喝：“你干么推我四师父？”
黄蓉只是要救郭靖，不提防南希仁竟如此不济，一推便倒，忙伸手去扶，月光下见他满脸笑容，但这笑容似是强装出来的，反而显得异样可怖。黄蓉惊呼一声，伸出了手不敢碰他身子。蓦然间南希仁回手一拳，打中她的左肩，两人同声大叫。黄蓉虽然身上披着软猬甲，这一拳也给打得隐隐作痛，跌开几步。南希仁的拳头却被甲上尖刺戳得鲜血淋漓。
两人大叫声中夹着郭靖连呼“四师父”。南希仁向郭靖望了一眼，似乎忽然认出是他，张口要待说话，嘴边肌肉牵动，出尽了力气，仍是说不出话，脸上兀自带着笑容，眼神中却流露出极度失望之色。郭靖叫道：“四师父，你歇歇，有甚么话，慢慢再说。”
南希仁仰起脖子，竭力要想说话，但嘴唇始终无法张开，撑持片刻，头一沉，往后便倒。郭靖叫了几声“四师父”，抢着要去相扶。黄蓉在旁看得清楚，说道：“你师父在写字。”郭靖眼光斜过，果见南希仁右手食指慢慢在泥上划字，月光下见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写道：“杀……我……者……乃……”
黄蓉看着他努力移动手指，心中怦怦乱跳，突然想起：“他身在桃花岛上，就是最笨之人，也会知道是我爹爹杀他。可是他命在顷刻，还要尽最后的力气来写杀他之人的姓名，难道凶手另有其人吗？”凝神瞧着他的手指，眼见手指越动越是无力，心中不住祷祝：“如他要写别人姓名，千万快写出来。”只见他写到第五个字时，在左上角短短的一划一直，写了个小小的“十”字，手指一颤，就此僵直不动了。
郭靖一直跪在地上抱着他，只觉得他身子一阵剧烈的抽搐，再无呼吸，眼望着这小小的“十”字，叫道：“四师父，我知道你要写个‘黄’字，你是要写个‘黄’字！”扑在南希仁身上，纵声大恸。
这一场捶胸痛哭，才把他闷了整天的满腔悲愤尽情发泄，哭到后来，竟伏在南希仁的尸身上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悠悠醒来，但见日光耀眼，原来天已大明。起身四下一望，黄蓉已不知去了哪里，南希仁的尸身仍是睁着双眼。郭靖想到“死不瞑目”那句话，不禁又流下泪来，伸手轻轻把他眼皮合下，想起他临终时神情十分奇特，不知到底受了甚么伤而致命，于是解开他衣服全身检视。说也奇怪，除了昨晚拳击黄蓉而手上刺伤之外，自顶至踵竟然一无伤痕，前胸后心也无受了内功击伤的痕迹，皮色不黑不焦，亦非中毒。
郭靖抱起南希仁的尸身，要想将他与朱聪等葬在一起，但树林中道路怪异，走出数十步便已觅不到来路，只得重行折回，就在桃树下掘了个坑，将他葬了。
他一天不食，腹中饥饿之极，欲待觅路到海滨乘船回归大陆，却愈走愈是晕头转向。他坐着休息片刻，鼓起精神再走，这时打定主意，不管前面有路无路，只是笔直朝着太阳东行。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一片无法穿过的密林，这林子好不古怪，每株树上都生满了长藤钩刺，实难落脚，寻思：“今日有进无退！”纵身跃上树顶。
只在树上走得一步，就听嗤的一声，裤脚被钩刺撕下了一块，小腿上也被划了几条血痕。再走两步，几条长藤又缠住了左腿。他拔出匕首割断长藤，放眼远望，前面刺藤树密密层层，无穷无尽，叫道：“就算腿肉割尽了，也要闯出这鬼岛去！”正要纵身跃出，忽听黄蓉在下面叫道：“你下来，我带你出去。”低下头来，只见她站在左首的一排刺藤树下。
郭靖也不答话，纵下地来，见黄蓉容颜惨白，全无血色，不由得心中一惊，要待相问是否旧伤复发，却又强行忍住。黄蓉见他似欲与自己说话，但嘴唇皮微微一动，随即转过了头。她等了片刻不见动静，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走罢！”两人曲曲折折向东而行。
黄蓉伤势尚未痊愈，斗然遭此重大变故，一夜之间柔肠百转，心想这事怨不得靖哥哥，怨不得爹爹，只怕也怨不得江南六怪。可是自己好端端的，干么要受老天爷这等责罚？难道说老天爷当真妒恨世人太快活了么？她引着郭靖走向海滩，心知他此去永无回转之日，两人再难见面，每走一步，似乎自己的心便碎裂了一块。待穿出刺藤树丛，海滩就在面前，再也支持不住，不禁摇摇欲倒，忙伸竹杖在地下一撑，哪知手臂也已酸软无力，竹杖一歪，身子往前直摔下去。
郭靖疾伸右手去扶，手指刚要碰到她臂膀，师父的大仇猛地在脑海中闪过，左手疾出，拍的一声，在自己右腕上击了一拳。这是周伯通所授的双手左右互搏之术，右手被击，翻掌还了一招，随即向后跃开。黄蓉已一交摔倒。
眼见她这一交摔下，登时悔恨、爱怜、悲愤，种种激情一时间涌向郭靖胸臆，他再是心似铁石，也禁不住俯身抱了她起来，要待找个柔软的所在将她放下，四下一望，只见东北岩石中有些青布迎风飘扬。
黄蓉睁开眼来，见到郭靖的眼光正凝望远处，顺着他眼光望去，也即见到了青布，惊呼一声：“爹爹！”郭靖放下她身子，两人携手奔过去，却见一件青布长袍嵌在岩石之中，旁边还有一片人皮面具，正是黄药师的服饰。
黄蓉惊疑不定，俯身拾起，只见长袍襟上清清楚楚有一张血掌之印，指痕宛然，甚是怕人。郭靖斗然想起：“这是黄药师使九阴白骨爪害了我三师父后揩拭的。”他本来握着黄蓉的手，此际胸口热血上涌，使劲摔开她手，抢过长袍，嗤的一声，撕成了两截，又见袍角已被扯去了一块，瞧那模样，所缺的正是缚在雕足上的那块青布。
这血掌印清清楚楚，连掌中纹理也印在布面，在日光下似要从衣上跳跃而出，扑面打人一掌，只把郭靖看得惊心动魄，悲愤欲狂。
他卷起自己长袍的下摆塞入怀里，涉水走向海边一艘帆船。船上的聋哑水手早已个个不知去向。他终不回头向黄蓉再瞧一眼，拔出匕首割断船缆，提起铁锚，升帆出海。
黄蓉望着帆船顺风西去，起初还盼他终能回心转意，掉舵回舟，来接她同行，但见风帆越来越小，心中越来越是冰凉。
她呆呆望着大海，终于那帆船在海天相接处消失了踪影，突然想起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岛上，靖哥哥是见不到了，也不知爹爹是否还会回来，今后的日子永远过不完，难道就一辈子这样站在海边么？蓉儿，蓉儿，你可千万别寻死啊！
郭靖独驾轻舟，离了桃花岛往西进发，驶出十数里，忽听空中雕鸣声急，双雕飞着追来，停在帆桁之上。郭靖心想：“雕儿随我而去，蓉儿一个儿在岛上，那可更加寂寞了！”怜惜之念，不禁油然而生，忍不住转过了舵，要去接她同行，驶出一程，忽想：“大师父吩咐我割了黄药师与蓉儿的头去见他。大师父和二师父他们同到桃花岛，黄药师痛下毒手，他虽目不能见，却是清清楚楚听到了的。不知如何，他天幸逃得性命。他举铁杖要打死蓉儿，要我杀死蓉儿，这事还有甚么错？我不能杀蓉儿，二师父他们不是蓉儿害死的。可是我怎么还能跟她在一起？我要割了黄药师的头，拿去见大师父。打不过黄老邪，我就让他杀了便是。”当下又转过舵来。坐船在海面上兜了个圈子，又向西行。
第三日上，帆船靠岸，他恨极了桃花岛上诸物，举起铁锚在船底打了个大洞，这才跃上岸去，眼见帆船渐渐顷侧，沉入海底，心中不禁茫然若有所失。西行找到农家，买米做饭吃了，问明路程，径向嘉兴而去。
这一晚他宿在钱塘江边，眼见明月映入大江，水中冰轮已有团栾意，蓦地心惊，只怕错过了烟雨楼比武之约，一问宿处的主人，才知这日已是八月十三，急忙连夜过江，买了一匹健马，加鞭奔驰，午后到了嘉兴城中。
他自幼听六位师父讲述当年与丘处机争胜的情景，醉仙楼头铜缸赛酒、逞技比武诸般豪事，六人都是津津乐道，是以他一进南门即问醉仙楼所在。
醉仙楼在南湖之畔，郭靖来到楼前，抬头望去，依稀仍是韩小莹所述的模样。这酒楼在他脑中已深印十多年，今日方得亲眼目睹，但见飞檐华栋，果然好一座齐楚阁儿。店中直立着块大木牌，写着“太白遗风”四字，楼头苏东坡所题的“醉仙楼”三个金字只擦得闪闪生光。郭靖心跳加剧，三脚两步抢上楼去。
一个酒保迎上来道：“客官请在楼下用酒，今日楼上有人包下了。”郭靖正待答话，忽听有人叫道：“靖儿，你来了！”郭靖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道人端坐而饮，长须垂胸，红光满脸，正是长春子丘处机。
郭靖抢上前去，拜倒在地，只叫了一句：“丘道长！”声音已有些哽咽。
丘处机伸手扶起，说道：“你早到了一天，那可好得很。我也早到了一天。我想明儿要跟彭连虎、沙通天他们动手，早一日到来，好跟你六位师父先饮酒叙旧。你六位师父都到了么？我已给他们定下了酒席。”郭靖见楼上开了九桌台面，除丘处机一桌放满了杯筷之外，其余八桌每桌都只放一双筷子，一只酒杯。丘处机道：“十八年前，我在此和你七位师父初会，他们的阵仗就这么安排。这一桌素席是焦木大师的，只可惜他老人家与你五师父两位已不能在此重聚了。”言下甚有怃然之意。郭靖转过头去，不敢向他直视。
丘处机并未知觉，又道：“当日我们赌酒的铜缸，今儿我又去法华寺里端来了。待会等你六位师父到来，我们再好好喝上一喝。”
郭靖转过头去，只见屏风边果然放着一口大铜缸。缸外生满黑黝黝的铜绿，缸内却已洗擦干净，盛满佳酿，酒香阵阵送来。郭靖向铜缸呆望半晌，再瞧着那八桌空席，心想：“除大师父之外，再也没人来享用酒席了，只要我能眼见七位恩师再好端端的在这里喝酒谈笑，尽一日之醉，就是我立刻死了，也是喜欢不尽。”
只听丘处机又道：“当初两家约定，今年三月廿四，你与杨康在这儿比武决胜。我钦服你七位师父云天高义，一起始就盼你能得胜，好教江南七怪名扬天下，加之我东西飘游，只顾锄奸杀贼，实是不曾在杨康身上花多少心血。没让他学好武功，那也罢了，最不该没能将他陶冶教诲，成为一条光明磊落的好汉子，实是愧对你杨叔父了。虽说他现下已痛改前非，究属邪气难除，此刻想来，好生后悔。”
郭靖待要述说杨康行止不端之事，但说来话长，一时不知从何讲起。丘处机又道：“人生当世，文才武功都是末节，最要紧的是忠义二字。就算那杨康武艺胜你百倍，论到人品，醉仙楼的比武还是你师父胜了。嘿嘿，丘处机当真是输得心服口服啊。”说着哈哈大笑，突见郭靖泪如雨下，奇道：“咦，干么这么伤心？”
郭靖抢上一步，拜伏在地，哭道：“我……我……我五位恩师都已不在人世了。”丘处机大吃一惊，喝问：“甚么？”郭靖哭道：“除了大师父，其余五位都……都不在了。”
这两句话只把丘处机听得犹如焦雷轰顶，半晌做声不得。他只道指顾之间就可与旧友重逢欢聚，哪知蓦地里竟起祸生不测。他与江南七怪虽聚会之时甚暂，但十八年来肝胆相照，早已把他们当作生死之交，这时惊闻噩耗，心中伤痛之极，大踏步走到栏干之旁，望着茫茫湖水，仰天长啸，七怪的身形面貌，一个个在脑海中一晃而过。他转身捧起铜缸，高声叫道：“故人已逝，要你这劳什子作甚？”双臂运劲，猛力往外摔去。扑通一声大响，水花高溅，铜缸跌入了湖中。
他回头抓住郭靖手臂，问道：“怎么死的？快说！”郭靖正要答话，突然眼角瞥处，见一人悄没声的走上楼头，一身青衣，神情潇洒，正是桃花岛主黄药师。郭靖眼睛一花，还道看错了人，凝神定睛，却不是黄药师是谁？
黄药师见他在此，也是一怔，突觉劲风扑面，郭靖一招“亢龙有悔”隔桌冲击而来。这一掌他当真是使尽了平生之力，声势猛恶惊人。黄药师身子微侧，左手推出，将他掌势卸在一旁。只听得喀喇喇几声响，郭靖收势不住，身子穿过板壁，向楼下直堕而落。也是醉仙楼合当遭劫，他这一摔正好跌在碗盏架上，乒乓乒乓一阵响声过去，碗儿、碟儿、盘儿、杯儿，也不知打碎了几千百只。
这日午间，酒楼的老掌柜听得丘处机吩咐如此开席，又见他托了大铜缸上楼，想起十八年前的旧事，心中早就惴惴不安，这时只听得楼上楼下响成一片，不由得连珠价的叫苦，颠三倒四的只念：“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玉皇大帝，城隍老爷……”
郭靖怕碗碟碎片伤了手掌，不敢用手去按，腰背用劲，一跃而起，立时又抢上楼来。只见灰影闪动，接着青影一晃，丘处机与黄药师先后从窗口跃向楼下。郭靖心想：“这老贼武功在我之上，空手伤他不得。”从身上拔出两般武器，口中横咬丘处机所赠短剑，右手持着成吉思罕所赐金刀，心道：“拚着挨那老贼一拳一脚，好歹也要在他身上刺两个透明窟窿。”奔到窗口，涌身便跳。
这时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听得酒楼有人跳下，都拥来观看，突见窗口又有人凌空跃落，手上兵刃白光闪闪，众人发一声喊，互相推挤，早跌倒了数人。
郭靖在人丛中望不见黄、丘二人，忙取下口中短剑，向身旁一个老者问道：“楼上跳下来的两人哪里去了？”那老者大吃一惊，只叫：“好汉饶命，不关老汉的事。”郭靖连问数声，只把那老者吓得大叫“救命”。郭靖展臂轻轻将他推开，闯出人丛，丘、黄二人却已影踪不见。
他又奔上酒楼，四下瞭望，但见湖中一叶扁舟载着丘、黄二人，正向湖心土洲上的烟雨楼划去。黄药师坐在船舱，丘处机坐在船尾荡浆。
郭靖见此情景，不由得一怔，心道：“二人必是到烟雨楼去拚个你死我活，丘道长纵然神勇，哪能敌此老贼？”当下急奔下楼，抢了一艘小船，拨桨随后跟去。眼见大仇在前，再也难以宁定，可是水上之事，实是性急不得，一下子使力大了，拍的一声，木桨齐柄折断。他又急又怒，抢起一块船板当桨来划，这时欲快反慢，离丘、黄二人的船竟越来越远。好容易将小船拨弄到岸边，二人又已不见。郭靖自言自语：“得沉住了气，可别大仇未报，先送了性命。”深深吐纳三下，凝神侧耳，果听得楼后隐隐有金刃劈风之声，夹着一阵阵吆喝呼应，却是不止丘、黄二人。
郭靖四下观看，摸清了周遭情势，蹑足走进烟雨楼去，楼下并无人影，当即奔上楼梯，只见窗口一人凭栏而观，口中尚在嚼物，嗒嗒有声，正是洪七公。郭靖抢上去叫声：“师父！”洪七公点了点头，向窗下一指，举起手中半只熟羊腿来咬了一口。郭靖奔到窗边，只见楼后空地上剑光耀眼，八九个人正把黄药师围在垓心，眼见敌寡己众，心中稍宽，但得看清了接战众人的面目，却又不觉一惊。
只见大师父柯镇恶挥动铁杖，与一个青年道士靠背而立，心道：“怎么大师父也在此处？”再定睛看时，那青年道士原来是丘处机的弟子尹志平，手挺长剑，护定柯镇恶的后心，却不向黄药师进攻。此外尚有六个道人，便是马钰、丘处机等全真六子了。
郭靖看了片刻，已瞧出全真派乃是布了天罡北斗阵合战，只是长真子谭处端已死，“天璇”之位便由柯镇恶接充，想是他武功较逊，又不谙阵法，是以再由尹志平守护背后，临时再加指点。但见全真六子各舞长剑，进退散合，围着黄药师打得极是激烈。
那日牛家村恶斗，全真七子中只二人出剑，余人俱是赤掌相搏，战况已凶险万状，此时七柄长剑再加一根铁杖，更是猛恶惊人。黄药师却仍是空手，在剑光杖影中飘忽来去，似乎已给逼得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数十招中只是避让敌刃，竟未还过一拳一脚。郭靖心中暗喜：“任你神通广大，今日也叫你难逃公道。”
突然见黄药师左足支地，右腿绕着身子横扫二圈，逼得八人一齐退开三步。郭靖暗赞：“好扫叶腿法！”黄药师回过头来，向楼头洪、郭两人扬了扬手，点头招呼。郭靖见他满脸轻松自在，浑不是给迫得喘不过气来的神气，不禁起了疑窦，只见黄药师左掌斜挥，向长生子刘处玄头顶猛击下去，竟是从守御转为攻击。
这一掌劈到，刘处玄原是不该格挡，须由位当天权的丘处机和位当天璇的柯镇恶从旁侧击解救，可是柯镇恶目不见物，与常人接战自可以耳代目，遇着黄药师这般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明掌法，哪里还能随机应变？丘处机剑光闪闪，直指黄药师的右腋，柯镇恶待得听到尹志平指点出杖，已然迟了一步。
刘处玄只觉风声飒然，敌人手掌已拍到顶门，大骇之下，急忙倒地滚开。马钰与王处一在旁眼见这一下实是千钧一发之险，双剑齐出。刘处玄危难虽脱，天罡北斗之阵却也已散乱，黄药师哈哈一笑，向孙不二疾冲过去，冲出三步，突然倒退，背心撞向广宁子郝大通。郝大通从未见过这般怪招，不禁微一迟疑，待要挺剑刺他脊梁，黄药师动如脱兔，早已闯出了圈子，在两丈外站定。
洪七公笑道：“黄老邪这一手可帅得很啊！”郭靖叫道：“我去！”发足向楼梯奔去。洪七公道：“不忙，不忙！你岳丈初时老不还手，我很为你大师父担心，现在瞧来他并无伤人之意。”郭靖回到窗边，问道：“怎见得？”洪七公道：“若是他有意伤人，适才那瘦皮猴道士哪里还有命在？小道士们不是对手，不是对手。”他咬了一口羊腿，又道：“你岳丈与丘处机未来之时，我见那几个老道和你大师父在那边排阵，可是这天罡北斗阵岂是顷刻之间便能学得成的？那几个老道劝你大师父暂不插手助阵，你大师父咬牙切齿的只是不答应。不知你大师父为了甚么事，跟你岳丈结了那么大的冤家。他跟那小道士合守天璇，终究挡不住你岳丈的杀手。”
郭靖恨恨的道：“他不是我岳丈。”洪七公奇道：“咦，怎么又不是岳丈了？”郭靖咬牙切齿的道：“他，他，哼！”洪七公道：“蓉儿怎么啦？你们小两口吵架了，是不是？”郭靖道：“不关蓉儿的事。这老贼，他，他害死了我五位师父，我跟他仇深似海。”洪七公吓了一跳，忙问：“这话当真？”
这句话郭靖却没听见，他全神贯注的正瞧着楼下的恶斗。这时情势已变，黄药师使出劈空掌法，只听得呼呼风响，对手八人攻不进身去。若论马钰、丘处机、王处一等人的武功，黄药师原不能单凭一对肉掌便将他们挡在丈许之外，但那天罡北斗阵是齐进齐退之势，孙不二、柯镇恶、尹志平三人武功较弱，只要有一人给逼退了，余人只得跟着后却。只见众人进一步退两步，和黄药师愈离愈远，但北斗之势仍是丝毫不乱。
到这时全真派的长剑已及不着黄药师身上，他却可以俟隙而攻。再拆数招，洪七公道：“嗯，原来如此。”郭靖忙问：“怎么？”洪七公道：“黄老邪故意引逗他们展开阵法，要看清楚天罡北斗阵的精奥，是以迟迟不下杀手。十招之内，他就要缩小圈子了。”
洪七公功力虽失，眼光仍是奇准，果然黄药师劈出去的掌力一招弱似一招，全真诸子逐渐合围，不到一盏茶功夫，众人似已挤成一团。眼见刘处玄、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四人的剑锋便可同时插在黄药师身上，不知怎的，四柄长剑却都贴身而过，终究差了数寸，若不是四人收剑迅捷，竟要相互在同门师兄弟身上刺个透明窟窿。
在这小圈子中相斗，招招相差只在毫发之间。郭靖心知黄药师只要一熟识阵法，就不会再跟众人磨耗，破阵破弱，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大师父与尹志平两人，此处离众人太远，危急时不及相救，眼见阵中险象环生，向洪七公道：“弟子下去。”也不等他答话，飞奔下楼。
待得奔近众人，却见战局又变，黄药师不住向马钰左侧移动，越移越远，似乎要向外逃遁。郭靖手执短剑，只待他转身发足，只时猛扑而上。忽听得王处一撮唇而啸，他与郝大通、孙不二三人组成的斗柄从左转了上去，仍将黄药师围在中间。黄药师连移三次方位，不是王处一转动斗柄，就是丘处机带动斗魁，始终不让他抢到马钰左侧，到第四次上，郭靖猛然醒悟：“啊，是了，他要抢北极星位。”
那日他在牛家村疗伤，隔墙见到全真七子布“天罡北斗阵”，先后与梅超风、黄药师相斗，其后与黄蓉参详天上的北斗星宿与北极星，得知若将北斗星宿中“天枢”“天璇”两星联一直线，向北伸展，即遇北极星。此星永居正北，北斗七星每晚环之而转。其后他在洞庭湖君山为丐帮所擒，又再仰观天文，悟到天罡北斗阵的不少诀窍，但也只是将北斗阵连环救援、此击彼应的巧妙法门用入自己武功而已。黄药师才智胜于郭靖百倍，又精通天文术数、阴阳五行之学，牛家村一战未能破得全真七子的北斗阵，事后凝思多日，即悟到了此阵的根本破绽之所在。郭靖所想的只是“学”，黄药师不屑去学王重阳的阵法，所想的却是“破”，知道只须抢到北极星的方位，北斗阵散了便罢，否则他便要坐镇中央，带动阵法，那时以逸待劳，自是立于不败之地。
全真诸子见他窥破阵法的关键，各自暗暗心惊，若是谭处端尚在，七子浑若一体，决不容他抢到北极星位。此时“天璇”位上换了柯镇恶与尹志平二人，武功固然远逊，阵法又是不熟，天罡北斗阵的威力登时大减。马钰等明知缠斗下去必无善果，而且郭靖窥伺在旁，只要黄药师当真遇到危险，他翁婿亲情，岂有不救？但师叔与同门被杀之仇不能不报，重阳先师当年武功天下第一，他的弟子合六人之力尚且斗不过一个黄药师，全真派号称武学正宗，那实是威名扫地了。
只听黄药师笑道：“不意重阳门下弟子，竟不知好歹至此！”斗然间欺到孙不二面前，刷刷刷连劈三掌。马钰与郝大通挺剑相救。黄药师身子略侧，避开二人剑锋，刷刷刷，向孙不二又劈三掌。桃花岛主掌法何等精妙，这六掌劈将下来，纵然王重阳复生，洪七公伤愈，也得避其锋锐，孙不二如何抵挡得住？眼见掌来如风，只得连挽剑花，奋力守住门面。黄药师蓦地里双腿连环，又向她连踢六腿。这“落英神剑掌”与“扫叶腿”齐施，正是桃花岛的“狂风绝技”，六招之下敌人若是不退，接着又是六招，招术愈来愈快，六六三十六招，任是英雄好汉，也要教他避过了掌击，躲不开腿踢。
马钰等见他专对孙不二猛攻，团团围上相援，在这紧迫之际，阵法最易错乱。柯镇恶目不见物，斗魁横过时起步稍迟，黄药师一声长笑，已越过他的身后。忽听得一人在半空中大叫“啊哟”，飞向烟雨楼屋角，原来尹志平被他捉住背心，掷了上去。
这一来阵法破绽更大，黄药师哪容对方修补，立时低头向马钰疾冲，满以为他必定避让，哪知马钰剑守外势，左手的剑诀却直取敌人眉心，出手沉稳，劲力浑厚。黄药师侧身避过，赞了声：“好，不愧全真首徒。”猛地里回身一脚，把郝大通踢了个筋斗，俯身抢起长剑，当胸直刺下去。刘处玄大惊，挥剑来格。黄药师哈哈大笑，手腕震处，拍的一声，双剑齐断。但见青影闪动，桃花岛主疾趋北极星位。此时阵法已乱，无人能阻。诸子不住价叫苦，眼见他要恃主驱奴，全真派溃于今日。
马钰一声长叹，正要弃剑认输，任凭敌人处置，忽见青影闪晃，黄药师反奔而回，北极星位上多了一人，原来却是郭靖。诸子中只有丘处机大喜过望，他在醉仙楼上曾见郭靖与黄药师拚命。马钰与王处一识得郭靖，知他心地纯厚，纵然相助岳丈，也决不致向师父柯镇恶反噬。余人却更是心惊，眼见郭靖已占住北极星位，他翁婿二人联手，全真派实无死所，正惊疑间，却见郭靖左掌右剑，已与黄药师斗在一起，不由得惊诧不已。
黄药师破乱了阵法，满拟能将全真派打得服输叫饶，哪知北极星位上突然出现了一人。他全神对付全真诸子，并未转身去看此人面目，反手施展劈空掌手段，当胸就是一掌。那人伸左掌卸开来势，身子却稳凝不动。黄药师大吃一惊，心想：“世上能凭一人之力挡得住我一掌的，实是寥寥可数。此人是谁？”回过头来，却见正是郭靖。
此时黄药师后前受敌，若不能驱开郭靖，天罡北斗阵从后包抄上来，实是危险万分。他向郭靖连劈三掌，一掌猛似一掌，但每一掌都被郭靖运劲化开。第四掌他虚实并用，料着郭靖要乘隙还手，哪知郭靖仍是只守不攻，短剑竖挡胸口，左掌在自己下腹缓缓掠过，叫他虽是一招双攻，但双攻都失了标的。黄药师一惊更甚：“这傻小子竟也窥破了阵法的秘奥，居然稳守北极星位，竟不移动半步。是了，他必是受了全真诸子传授，在这里合力对我。”
他自不知这一下只猜对了一半。郭靖确是通悉了天罡北斗阵的精要，然而是从《九阴真经》中习得，却非全真诸子所授。
郭靖面对杀师大仇，却沉住了气坚守要位，双足犹似用铁钉在地下牢牢钉住，任凭黄药师故意露出多大的破绽诱敌，他只是视而不见。黄药师暗暗叫苦，心道：“傻小子不识进退！哼！拚着给蓉儿责怪，今日也只有伤你了，否则不能脱身。”他左掌划了个圈子，待划到胸前七寸之处，右掌斗地搭上了左掌，借着左掌这一划之劲，力道大了一倍，正要向郭靖面门拍去，心念忽动：“若是他仍然呆呆的不肯让开，这掌势必将他打成重伤。真要有甚么三长两短，蓉儿这一生可永远不会快活的了。”
郭靖见他借劲出掌，眼看这一下来势非同小可，咬一咬牙，出一招“见龙在田”，只得以降龙十八掌的功夫硬拚，自知武功远为不及，硬碰硬的对掌有损无益，但若不强接对方这一招而闪身避开，他必占住北极星位，那时再要除他可就千难万难了。这一招出去，实是豁出了性命的蛮干，哪知黄药师掌出尺许，突然收回，叫道：“傻小子，快让开，你为甚么跟我过不去？”
郭靖弓背挺剑，凝神相望，防他有甚么诡计，却不答话。这时全真诸子已整顿了阵势，远远的围在黄药师身后，俟机攻上。黄药师又问：“蓉儿呢？她在哪里？”郭靖仍是不答，脸色阴沉，眼中喷出怒火。黄药师见了他的脸色，疑心大起，只怕女儿已有甚不测，喝道：“你把她怎么样了？快说！”郭靖牙齿咬得更紧，持剑的右手微微发抖。
黄药师凝目相视，郭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光，见他神色大异，心中更是惊疑，叫道：“你的手干么发抖？你为甚么不说话？”郭靖想起桃花岛上诸位师父惨死的情状，悲愤交迸，全身不由自主的剧烈颤动，眼眶也自红了。
黄药师见他始终不语，目中含泪，愈想愈怕，只道女儿与他因华筝之事起了争闹，被他害死，双足一点，和身直扑过去。他这么忽地纵起，丘处机长剑挥动，天罡北斗阵同时发难，王处一、郝大通两人一剑一掌，左右攻上。郭靖掌卸来势，短剑如电而出，还击一招。黄药师却不闪避，反手径拿他手腕夺剑。这一拿虽然既狠且准，但王处一长剑已抵后心，不得不挺腰躲过，就此一让，夺剑的五指差了两寸，郭靖已乘机回剑剁刺。
这一番恶斗，比适才更是激烈数倍。全真诸子初时固欲杀黄药师而甘心，好为周伯通与谭处端报仇，黄药师却明知其中生了误会。只是他生性傲慢，又自恃长辈身分，不屑先行多言解释，满拟先将他们打得一败涂地、弃剑服输，再行说明真相，重重教训他们一顿，是以动武之际手底处处留情。否则马钰、丘处机等纵然无碍，孙不二、尹志平哪里还有命在？哪知郭靖突然出现，不但不出手相助，反而舍死狠拚，心想他如不是害死了黄蓉，何必如此惧怕自己。
这时黄药师再不容情，一意要抓住郭靖问个明白，若是当真如己所料，虽将他碎尸万段亦不足以泄心中之愤。但此际郭靖占了北极星位，尹志平虽在烟雨楼顶上尚未爬下来，双方优劣之势已然倒转。天罡北斗阵法滚滚推动，攻势连绵不绝。黄药师连抢数次，始终不能将郭靖逼开，心中焦躁起来，每当用强猛冲，全真诸子必及时救援，欲待回身下杀手先破阵法，北斗阵越缩越小，合围之势已成，自忖虽有震古烁今的能为，亦已难脱厄运。
斗到分际，马钰长剑一指，叫道：“且住！”全真诸子各自收势，牢牢守住方位。马钰说道：“黄岛主，你是当代武学宗主，后辈岂敢妄自得罪？今日我们恃着人多，占了形势，我周师叔、谭师弟的血债如何了断，请你说一句罢！”
黄药师冷笑一声，说道：“有甚么说的？爽爽快快将黄老邪杀了，以成全真派之名，岂不美哉？看招！”身不动，臂不抬，右掌已向马钰面门劈去。
马钰一惊闪身，但黄药师这一掌发出前毫无先兆，发出后幻不可测，虚虚实实，原是落英神剑掌法中的救命绝招，他精研十年，本拟在二次华山论剑时用以争胜夺魁，这一招群殴之际使用不上，单打独斗，丹阳子功力再深，如何能是对手？马钰不避倒也罢了，这向右一闪，刚好撞上他的后着，暗叫一声：“不好！”待要伸手相格，敌掌已抵在胸口，只要他劲力一发，心肺全被震伤。
全真五子尽皆大惊，剑掌齐上，却哪里还来得及？眼见马钰立时要命丧当场，那知黄药师哈哈一笑，撤掌回臂，说道：“我如此破了阵法，谅你们输了也不心服。黄老邪死则死耳，岂能让天下英雄笑话？好道士，大伙儿齐上吧！”
刘处玄哼了一声，挥拳便上，王处一长剑紧跟递出，天罡北斗阵又已发动。这时使的是第十七路阵法，王处一之后该由马钰攻上。王处一疾刺一剑后让出空挡，但马钰不向前攻，反而退后两步，叫道：“且慢！”众人又各住手。
马钰道：“黄岛主，多承你手下容情。”黄药师道：“好说。”马钰道：“按理说，此时晚辈命已不在，先师遗下的这个阵法，已然为你破了，我们若知好歹，该当垂手服输，听凭处置。只是师门深仇，不敢不报，了结此事之后，晚辈自当刎颈以谢岛主。”黄药师脸色惨然，挥手道：“多说无益，动手罢。世上恩仇之事，原本难明。”
郭靖心想：“马道长等与他动手，是为了要报师叔师弟之仇。其实周大哥好端端的活着，谭道长之死也与黄岛主无涉。但若我出言解释明白，全真诸子退出战团，单凭大师父和我二人，哪里还是他对手？别说杀师大仇决计难报，连自己的性命也必不保。”转念一想：“我若隐瞒此事，岂非成了卑鄙小人？众位师父时时言道：头可断，义不可失。”于是朗声说道：“马道长，丘道长，王道长，你们的周师叔并没死，谭道长是欧阳锋害死的。”丘处机奇道：“你说甚么？”
郭靖于是述说当时如何在牛家村密室养伤，隔墙如何耳闻目睹裘千丈造谣、双方激斗、欧阳锋诬陷等情。他虽口齿笨拙，于重大关节之处却也说得明明白白。
全真诸子听得将信将疑。丘处机喝道：“你这话可真？”郭靖指着黄药师道：“弟子恨不得生啖这老贼之肉，岂肯助他？只是实情如此，弟子不得不言。”六子知他素来诚信，何况对黄药师这般切齿痛恨，所说自必是实。
黄药师听他居然为自己分辩，也是大出意料之外，说道：“你干么如此恨我？蓉儿呢？”柯镇恶接口道：“你自己做的事难道还不明白？靖儿，咱们就算打不赢，也得跟这老贼拚了。”说着举起铁杖，向黄药师横扫过去。
郭靖听了师父之言，知他已原谅了自己，心中感到一阵喜慰，随即眼泪流了下来，叫道：“大师父，二师父他们……他们五位，死得好惨！”
黄药师伸手抓住柯镇恶铁杖的杖头，问郭靖道：“你说甚么？朱聪、韩宝驹他们好好在我岛上作客，怎会死了？”柯镇恶奋力回夺，铁杖纹丝不动。黄药师又问郭靖道：“你目无尊长，跟我胡说八道，动手动脚，是为了朱聪他们么？”郭靖眼中如要出血，叫道：“你亲手将我五位师父害了，还要假作不知？”提起短剑，挺臂直刺。
黄药师挥手将铁杖甩出，当的一声，杖剑相交，火花四溅，那短剑锋锐无伦，铁杖上给砍了一条缺口。
黄药师又道：“是谁见来？”郭靖道：“五位师父是我亲手埋葬，难道还能冤了你不成？”黄药师冷笑道：“冤了又怎样？黄老邪一生独来独往，杀了几个人难道还会赖帐？不错，你那些师父通统是我杀的！”
忽听一个女子声音叫道：“不，爹爹，不是你杀的，你千万别揽在自己身上。”众人一齐转头，只见说话的正是黄蓉。众人全神酣斗，竟未察觉她何时到来。
郭靖乍见黄蓉，呆了一呆，霎时间不知是喜是愁。
黄药师见女儿无恙，大喜之下，痛恨郭靖之心全消，哈哈大笑，说道：“好孩子，过来，让爹疼你。”这几日来黄蓉受尽了熬煎，到此时才听到一句亲切之言，飞奔过去，投入父亲怀中，哭道：“爹，这傻小子冤枉你，他……他还欺负我。”
黄药师搂着女儿笑道：“黄老邪自行其是，早在数十年前，无知世人便已把天下罪孽都推在你爹头上，再加几桩，又岂嫌多了？江南五怪是你梅师姊的大仇人，当真是我亲手杀了。”黄蓉急道：“不，不，不是你，我知道不是你。”黄药师微微一笑，道：“傻小子这么大胆，竟敢欺侮我的好孩子，你瞧爹爹收拾他。”一言甫毕，突然回手出掌，快似电闪，当真来无影、去无踪。郭靖正自琢磨他父女俩的对答，突然拍的一声，左颊热辣辣的吃了一记耳光，待要伸手挡架，黄药师的手掌早已回了黄蓉头上，轻轻抚摸她的秀发。这一掌打得声音甚响，劲力却弱，郭靖抚着面颊，茫然失措，不知该上前动手，还是怎地。
柯镇恶听到郭靖被打之声，只怕黄药师已下毒手，急问：“靖儿，你怎么？”郭靖道：“没事。”柯镇恶道：“别听妖人妖女一搭一档的假撇清，我虽没有眼珠，但你四师父亲口说道：他目睹这老贼害死你二师父，逼死你七……”郭靖不等他说完，已和身猛向黄药师扑去。柯镇恶铁杖也已疾挥而出。
黄药师放下女儿，闪开郭靖手掌，抢步来夺铁杖，这次柯镇恶已有了防备，便没给他抓到。师徒二人联手，刹时间已与黄药师斗得难解难分。郭靖虽屡逢奇人，学得不少神妙武功，但与这位武学大宗师的桃花岛主相较，究竟相去甚远，纵有柯镇恶相助，亦是无济于事，只拆得二三十招，已被逼得难施手脚。
丘处机心道：“全真派危急时他师徒出手相助，眼下二人落败，我们岂可坐视？且不管周师叔生死若何，先打服了黄老邪再定分晓。”长剑一指，叫道：“柯大侠退回原阵！”此时尹志平已从烟雨楼顶爬下，虽被摔得脸青鼻肿，却无大伤，奔到柯镇恶身后仗剑守护。天罡北斗阵再行推动，将黄药师父女围在垓心。
黄药师大是恼怒，心想：“先前误会，攻我尚有可说，傻小子既已说明真相，你这群杂毛仍是恃众胡来，黄老邪当真不会杀人吗？”身形闪处，直扑柯镇恶左侧。
黄蓉见父亲脸露杀气，知他下手再不容情，心中一寒，却见王处一、马钰已挡开父亲掌势，柯镇恶的铁杖却恶狠狠的向自己肩头压下，口中还在骂：“十恶不赦的小贱人、鬼妖女！桃花岛上的贱货！”黄蓉从来不肯吃半点小亏，听他破口乱骂，怒从心起，叫道：“你有胆子再骂我一句？”
江南七怪都是生长市井的屠沽之辈，出口伤人有甚难处？柯镇恶恨极了黄药师父女，听她如此说，当下甚么恶毒的言语都骂了出来。黄蓉自幼独居，哪里听到过这些粗言秽语，饶是她聪明绝顶，柯镇恶每骂一句，她都得一怔之后方明白言中之意，到后来越听越不成话，越听越是不解，啐了一口，说道：“亏你还做人家师父，也不怕说脏了嘴。”柯镇恶骂道：“老子跟干净人说干净话，跟臭贱人说臭话！你这人越脏，老子的话跟着也是越脏。”
黄蓉大怒，提起竹棒迎面直点。柯镇恶还了一杖，哪知打狗棒法神妙绝伦，数招一过，铁杖已被黄蓉用“引”字诀拖住，跟着她竹棒挥舞，棒东杖东，棒西杖西，全然不得自由。柯镇恶在北斗阵中位居“天璇”，他一受制，阵法登时呆滞。
丘处机剑光闪闪，刺向黄蓉背后，本来这招原可解了柯镇恶之厄，可是黄蓉恃着身披宝甲，竟不理会，棒法一变，连打三招。丘处机长剑已指到她背心，心念一动：“丘某是何等样人，岂能伤这小小女孩？”剑尖触背，却不前送。就这么救援稍迟，黄蓉已抢到空隙，竹棒疾搭急回，借着伏魔杖法外崩之力，向左甩出。柯镇恶力道全使反了，铁杖不由自主的脱出掌握，飞向半空，噗通一声，跌入了南湖。
王处一怕她乘势直上，早已抢在柯镇恶身前，挺剑挡住。他虽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这打狗棒法，不禁大是惊疑。
郭靖见师父受挫，叫道：“大师父，你请歇歇，我来替你。”纵身离开北斗星位，抢到“天璇”。他此时武功已胜全真诸子，兼之精通阵法奥妙，一加推动，阵势威力大增。北斗阵本以“天权”为主，但他一入阵，枢纽移至“天璇”，阵法立时变幻。这奇势本来不及正势坚稳，但黄药师一时之间参详不透，虽有女儿相助，仍是难以抵挡，幸而全真诸子下手各守分寸，只郭靖一人性命相搏，黄药师勉强还可支撑。
斗到分际，郭靖愈逼愈近。他有诸子为援，黄药师伤他不得，只得连使轻功绝技，方避开了他势若疯虎的连环急攻。
黄蓉见郭靖平素和善温厚的脸上这时笼罩着一层杀气，狰狞可怖，似乎突然换了一人，变得从不相识，心中又惊又怕，挡在父亲面前，向郭靖道：“你先杀了我罢！”郭靖怒目而视，喝道：“滚开！”黄蓉一呆，心想：“怎么你也这样对我说话？”郭靖抢上前去，伸臂将她推在一旁，纵身直扑黄药师。
忽听得身后一人哈哈大笑，叫道：“药兄不用发愁，做兄弟的助你来啦！”语声铿铿然十分刺耳。众人不敢就此回身，将北斗阵转到黄药师身后，这才见到湖边高高矮矮的站着五六人，为首一人长手长腿，正是西毒欧阳锋。
全真七子齐声呼啸。丘处机道：“靖儿，咱们先跟西毒算帐！”长剑一挥，全真六子都围到了欧阳锋身周。
哪知郭靖全神贯注在黄药师身上，对丘处机这话恍然不闻。全真六子一抽身，他已扑到黄药师身前，两人以快打快，倏忽之间拆了五六招。双方互击不中，均各跃开，沉肩拔背，相向瞪视。只听郭靖大喊一声，攻将上去，数招一过，又分别退开。
此时全真六子已布成阵势，看柯镇恶时，但见他赤手空拳，守在黄药师身旁，侧耳倾听，双掌张开，显是要不顾自己安危，扑上去牢牢将他抱住，让郭靖搏击他的要害。丘处机向尹志平一招手，命他占了“天璇”之位。马钰高声吟道：“手握灵珠常奋笔，心开天籁不吹箫！”这是谭处端临终之时所吟的诗句，诸子一听，敌忾之心大起，剑光霍霍，掌影飘飘，齐向欧阳锋攻去。
欧阳锋手中蛇杖倏伸倏缩，把全真派七人逼开。他在牛家村见过全真派天罡北斗阵的厉害，心中好生忌惮，先守紧门户，以待敌方破绽。北斗阵一经展开，前攻后击，连环不断。欧阳锋遇招拆招，见势破势，片刻间已看出尹志平的“天璇”是阵法一大弱点，心想此阵少了一环，实不足畏，当下使开蛇杖坚守要害，游目四顾，观看周围情势。
郭靖与黄药师贴身肉搏。黄蓉挥动竹棒，将柯镇恶挡在距两人丈余之外，连叫：“且慢动手，听我说几句话。”但郭靖充耳不闻，一掌接着一掌的拍出，狠命扑击。黄蓉见父亲初时尚手下容情，但给郭靖缠得急了，脸上怒色渐增，出手愈重，眼见局势危急，只要他两人之中任谁稍有疏神，定有人遭致伤亡，一抬头见洪七公在烟雨楼头凭栏观战，忙叫：“师父，师父，你快来分说明白。”
洪七公也早瞧出情形不妙，苦于武功全失，无力排难解纷，正自焦急，听得黄蓉叫唤，心想：“只要黄老邪对我有几分故人之情，此事尚有可为。”双手在栏干上一按，从半空轻飘飘的落下地来，叫道：“大家住手，老叫化有话说。”
九指神丐在江湖上何等威名，众人见他忽然现身，个个心中一凛，不由自主的住手罢斗。
欧阳锋第一个暗暗叫苦，心道：“怎么老叫化的武功回来了？”他不知洪七公听郭靖口述《九阴真经》中梵文书写的神功之后，这几日来照法而行，自通奇经八脉。洪七公武功原已精绝，既得闻上乘内功诀窍，如法修为，自是效验如神，短短数日之中，已将八脉打通一脉，轻身功夫已回复了三四成。若论拳劲掌力、搏击厮斗，仍还不如一个全然不会武功的壮汉，但纵跃起伏，身法轻灵，即以欧阳锋如此眼力，亦瞧不出他徒具虚势，全无实劲。
洪七公见众人对自己居然仍是如此敬畏，寻思：“老叫化若不装腔作势一番，难解今日危局，可是该当说些甚么话，方能让全真诸道俯首听命、叫老毒物知难而退？”一时无计，且仰天打个哈哈再说，猛抬头，却见明月初升，圆盘似的冰轮上缘隐隐缺了一边，心念忽动，说道：“眼前个个是武林高手，不意行事混帐无赖，说话如同放屁。”
众人一怔，知他向来狂言无忌，也不以为忤，但既如此见责，想来必有缘故。马钰行了一礼，说道：“请前辈赐教。”
洪七公怒道：“老叫化早听人说，今年八月中秋，烟雨楼畔有人打架，老叫化最怕耳根子不清净，但想时候还早，尽可在这儿安安稳稳睡个懒觉，哪知道今儿一早便听得砰砰嘭嘭的吵个不休。又是摆马桶阵、便壶阵啦，又是汉子打婆娘、女婿打丈人啦，杀猪屠狗一般，闹得老叫化睡不得个太平觉。你们抬头瞧瞧月亮，今儿是甚么日子？”
众人听了他这几句话，斗然间都想起今天还是八月十四，比武之约尚在明日，何况彭连虎、沙通天等正主儿未到，眼下动手，确是有点儿于理不合。丘处机道：“老前辈教训得是。我们今日原是不该在此骚扰。”他转头向欧阳锋道：“欧阳锋，咱们换个地方去拚个死活。”欧阳锋笑道：“妙极，妙极，该当奉陪。”
洪七公把脸一沉，说道：“王重阳一归天，全真教的一群杂毛闹了个乌七八糟。我跟你们说个好的，五个男道士加个女道姑，再凑上个武功低微的小道士，满不是老毒物对手。王重阳没留下甚么好处给我，全真教的杂毛死光了也不放在老叫化心上，可是我倒要问一声：你们订下了比武约会，明儿怎生践约啊？七个死道士跟人家打甚么？”
这番话明里是嘲讽全真诸子，暗中却是好意点醒，与欧阳锋动上了手实是有死无生。他全真派七道斗不过黄药师，自也不是欧阳锋的对手。六子久历江湖，怎不明他话中含意，只是大仇当前，焉能退缩？
洪七公眼角一横，见郭靖向黄药师瞪目怒视，黄蓉泫然欲泪，心知其中纠葛甚多，寻思：“待老顽童到来，凭他这身功夫，当可艺压全场，那时老叫化自有话说。”于是喝道：“老叫化要睡觉，谁再动手动脚，就是跟我过不去。到明晚任你们闹个天翻地覆，老叫化谁也不帮。马钰，你这伙杂毛都给我坐下来练练功夫，内力强得一分是一分，临时抱佛脚，也胜于不抱。靖儿、蓉儿，来跟我捶腿。”
欧阳锋对他心存忌惮，暗想他若与全真诸子联手，实是难以抵敌，当即说道：“老叫化，药兄与我哥儿俩跟全真教结上了梁子。九指神丐言出如山，今日给你面子，明儿你可得谁也不帮。”
洪七公暗暗好笑：“现在你伸个小指头儿也推倒了我，居然怕我出手。”于是大声说道：“老叫化放个屁也比你说话香些，不帮就不帮，你准能胜么？”说着仰天卧倒，把酒葫芦枕在脑后，叫道：“两个孩儿，快捶脚！”
这时他啃着的羊腿已只剩下一根骨头，可是还在恋恋不舍的又咬又舔，似乎其味无穷，望着天边重重叠叠的云层，说道：“这云好不古怪，只怕要变天呢！”又见湖面上水气瀰漫，用力吸了几口气，摇摇头道：“好气闷！”转头对黄药师道：“药兄，借你闺女给我捶腿成不成？”黄药师微微一笑。黄蓉走过来坐在洪七公身畔，在他腿上轻轻捶着。洪七公叹道：“唉，这几根老骨头从来没享过这般福气！”瞪着郭靖道：“傻小子，你的狗爪子没给黄老邪打断罢？”郭靖应了一声：“是。”坐在另一边给他捶腿。
柯镇恶倚着水边的一株柳树，一双无光的眼珠牢牢瞪着黄药师。他以耳代目，黄药师在湖边走来走去，走到东他转头跟到东，走到西也跟到西。黄药师并不理会，嘴角边微带冷笑。全真六子与尹志平各自盘膝坐在地下，仍是布成天罡北斗之阵，低目垂眉，静静用功。欧阳锋手下的蛇奴却在船中取出桌椅酒菜，安放在烟雨楼下。欧阳锋背向众人，饮酒吃菜，只是凝思洪七公中了自己沉重之极的掌力之后，何以能得迅速康复。
其时天气闷热，小虫四下乱飞，湖面上白雾蒙蒙。洪七公道：“我大腿骨发酸，非有大风雨不可，明天中秋若有月亮，老子把大腿砍了给你们。”斜眼看靖、蓉两人，见他们眼光始终互相避开，从没对望一次，他生性爽直，见了这般尴尬之事，心里怎憋得住？但问了几次，两人支支吾吾的总是不答。
洪七公高声向黄药师道：“药兄，这南湖可还有个什么名称？”黄药师道：“又叫作鸳鸯湖。”洪七公道：“好啊！怎么在这鸳鸯湖上，你女儿女婿小两口闹别扭，老丈人也不给劝劝？”
郭靖一跃而起，指着黄药师道：“他……他……害死了我五位师父，我怎么还能叫他丈人？”黄药师冷笑道：“希罕么？江南七怪没死清，还剩一个臭瞎子。我要叫他也活不过明天……”柯镇恶没等他说完，已纵身扑将过去。郭靖抢在头里，竟是后发先至。黄药师还了一招，双掌相交，蓬的一声，将郭靖震得倒退了两步。
洪七公喝道：“我说过别动手，老叫化说话当真是放屁么？”
郭靖不敢再上，恨恨的瞪视黄药师。洪七公道：“黄老邪，江南六怪英雄侠义，你干么杀害无辜？老叫化瞧着你这副样儿挺不顺眼。”黄药师道：“我爱杀谁就杀谁，你管得着么？”黄蓉叫道：“爹，他五个师父不是你害死的，我知道。你说不是你害的。”
黄药师在月光下见女儿容色憔悴，不禁大为爱怜，横眼向郭靖一瞪，见到他满脸杀气，心肠又复刚硬，说道：“是我杀的。”黄蓉哽咽道：“爹，你为甚么硬要自认杀人？”黄药师大声道：“世人都说你爹邪恶古怪，你难道不知？歹徒难道还会做好事？天下所有的坏事都是你爹干的。江南六怪自以为是仁人侠士，我见了这些自封的英雄好汉们就生气。”
欧阳锋哈哈大笑，朗声道：“药兄这几句话真是痛快之极，佩服佩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药兄，兄弟送你一件礼物。”右手微扬，将一个包袱掷了过去。他与黄药师相隔数丈之遥，但随手挥掷，包袱便破空而至，旁观众人均感骇异。
黄药师接在手中，触手似觉包中是个人头，打将开来，赫然是个新割下的首级，头戴方巾，颏下有须，面目却不相识。欧阳锋笑道：“兄弟今晨西来，在一所书院歇足，听得这腐儒在对学生讲书，说甚么要做忠臣孝子，兄弟听得厌烦，将这腐儒杀了。你我东邪西毒，可说是臭味相投了。”说罢纵声长笑。
黄药师脸上色变，说道：“我平生最敬的是忠臣孝子。”俯身抓土成坑，将那人头埋下，恭恭敬敬的作了三个揖。欧阳锋讨了个没趣，哈哈笑道：“黄老邪徒有虚名，原来也是个为礼法所拘之人。”黄药师凛然道：“忠孝乃大节所在，并非礼法！”
一言甫毕，半空突然打了个霹雳。众人一齐抬头，只见乌云遮没了半爿天，眼见雷雨即至。便在此时，只听得鼓乐声喧，七八艘大船在湖中划来，船上挂了红灯，船头竖着“肃静”“回避”的硬牌，一副官宦的气派。
『注：北斗七星即西方天文学中的大熊星座七星，道家称为天罡。其中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星为斗魁，玉衡、开阳、谣光（又称瑶光）三星为斗柄。』

第三十五回 铁枪庙中
船靠岸边，走上二三十人来，彭连虎、沙通天等人均在其内。最后上岸的一高一矮，高的是大金国赵王完颜洪烈，矮的却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看来完颜洪烈恃有欧阳锋、裘千仞两人出马，这番比武有胜无败，居然亲自再下江南。
黄蓉指着裘千仞道：“爹，女儿曾中了这老儿一掌，险些送了性命。”黄药师在归云庄上见过裘千仞出丑，却不知是裘千丈冒充，心想凭他这点微末道行，怎能把女儿打伤，颇觉奇怪。这时欧阳锋已与完颜洪烈等人会在一起，低声计议。
过了半晌，欧阳锋走到洪七公身前，说道：“七兄，待会比武，你两不相助，这可是你亲口说过的？”洪七公心想：“我是有心无力，要助也无从助起。”只得答道：“甚么待会不待会的，我是说八月十五。”欧阳锋道：“就是这样。药兄，全真派与江南七怪寻你晦气，你是一代宗主，跟这些人动手失了身分，待兄弟给你打发，你只袖手旁观如何？”
黄药师眼看双方阵势：洪七公倘不出手，全真诸子势必尽遭欧阳锋的毒手，全真派不免就此覆灭；要是郭靖助守“天璇”，欧阳锋就不是北斗阵的对手；但如这傻小子仍是一味与自己纠缠，形势又自不同，心想：“郭靖这小子乳臭未干，全真一派的存亡祸福却系于他一念之间，王重阳地下有知，也只有苦笑了。”
欧阳锋见他神色漠然，不答自己的问话，心想时机稍纵即逝，若是老顽童周伯通到来，倒是不易对付，长啸一声，叫道：“大家动手啊，还等甚么？”洪七公怒道：“你是说人话还是放狗屁？”欧阳锋向天上一指，笑道：“子时早过，现下已是八月十五清晨了。”洪七公抬起头来，只见月亮微微偏西，一半被乌云遮没，果然已是子末丑初。欧阳锋蛇杖点处，斗然间袭到了丘处机胸前。
全真六子见大敌当前，彭连虎又在旁虎视眈眈，心想今日只要稍有不慎，势必一败涂地，当下抖擞精神，全力与欧阳锋周旋，只接战数合，六人不禁暗暗叫苦。这时西毒有意要在众人之前逞威，施展的全是凌厉杀手，尤其蛇杖上两条毒蛇或伸或缩，忽吞忽吐，更是令人防不胜防。丘处机、王处一等数次出剑攒刺，却哪里刺得着？
黄蓉见郭靖怒视父亲，只是碍着洪七公，迟迟不敢出手，灵机一动，说道：“整日价嚷甚么报仇雪恨，哼，当真是杀父仇人到了，却又害怕。”郭靖被她一言提醒，瞪了她一眼，心想：“先杀金狗，再找黄药师不迟。”拔出匕首，向完颜洪烈直奔过去。
沙通天与彭连虎同时抢上，挡在完颜洪烈面前。郭靖匕首反腕斜刺，彭连虎举起判官双笔封架，铮的一响，只震得虎口发麻，郭靖却已抢过二人。沙通天“移形换位”之术没将他挡住，忙飞步追去。灵智上人与梁子翁各挺兵刃在前拦截。
郭靖闪过梁子翁发出的两枚透骨钉，双手连剑带掌，使一招“羝羊触藩”，和身冲将过去。梁子翁见来势凌厉，急忙卧地滚避。灵智上人身驱肥大，行动不便，又想自己若也闪开，敌人便已抢到赵王爷面前，当即举起双钹强挡他这一招，却听得当当两声大响，双钹被掌力震得飞向半空，郭靖的掌风却又迎面劈到。灵智上人自恃掌力造诣深厚，兼之手上有毒，当即挥掌拍出，斗觉胸口气窒，臂膀酸麻，手掌软软垂下，腕上关节已被震脱，毒掌功夫竟是半点也没能使上。他头脑中一团混乱，呆立不动。郭靖此时若乘势补上一掌，立时便要了这藏僧的性命，但他志在击杀完颜洪烈，更不向灵智上人多瞧一眼。两面大铜钹从空中黄光闪闪的先后落将下来。当的一声，第一面铜钹正中灵智上人头顶，幸好是平平跌落，否则钹边锋利如刀，势须将这藏僧的光头一分为二，跟着又是当的一声，这一次更是响亮，却是第二面铜钹落下，双钹互击，响声嗡嗡不绝，从湖面上远远传送出去。
完颜洪烈见郭靖足不停步的连过四名高手，倏忽间抢到面前，不禁大骇，叫声：“啊也！”拔步飞奔。郭靖挺剑赶去，只追出数步，眼前黄影闪动，双掌从斜刺里拍到。郭靖侧身避过，短剑刺出，身子却被来掌带得一晃，急忙踏上一步，见敌人正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郭靖知他武功在自己之上，顾不得再追杀仇人，当下右剑左掌，凝神接战。
彭连虎见郭靖被裘千仞缠住，梁子翁与沙通天双双守在完颜洪烈身前，险境已过，当下纵到柯镇恶身前，笑道：“柯大侠，怎么江南七怪只来了一怪？”
柯镇恶的铁杖已被黄蓉甩入南湖，耳听得敌人出言奚落，挥手发出一枚铁菱，随即向后跃开。月色朦胧下铁菱来势劲急，彭连虎吃过这剧毒暗器的大苦头，当真是惊弓之鸟，实不敢挥判官笔去挡击，忙挺双笔在地下急撑，凭空跃起，只听嗤的一声，铁菱刚好从脚底擦过。他见柯镇恶手中并无兵刃，一咬牙，提笔疾上。
柯镇恶足有残疾，平时行走全靠铁杖撑持，耳听得敌人如风而至，只得勉力再向旁跃开两步，落地时左足一软，险些摔倒。彭连虎大喜，左笔护身，防他突施救命绝招，右笔便往他背心猛砸下去。柯镇恶听声辨形，打滚避开。彭连虎的镔铁判官笔打在地下石上，溅起数点火星，骂道：“贼瞎子，恁地奸滑！”左笔跟着递出。
柯镇恶又是一滚，嗤的一声，还了一枚铁菱。灵智上人左手捧着右手手腕，正自以藏语叽哩咕噜地骂人，陡见柯镇恶滚到身旁，便提脚直踹下去。柯镇恶听得风声，左手在地下一撑，斜斜窜出。可是他避开了藏僧这一踹，再躲不开了双笔齐至，只觉后心一痛，暗叫不好，只得闭目待死，却听一声娇叱：“去罢！”接着一声：“啊唷！”又是蓬的一声。原来黄蓉使打狗棒法带住铁笔，顺势旁甩，摔了彭连虎一交。这棒法便是适才甩去柯镇恶铁杖那一招，只是彭连虎紧紧抓住判官笔，说甚么也不肯脱手，便连人带笔一齐摔出。
彭连虎又惊又怒，爬起身来，见黄蓉使开竹棒护着柯镇恶，让他站起身来。柯镇恶骂道：“小妖女，谁要你救我？”黄蓉叫道：“爹，你照顾这瞎眼浑人，别让人伤了。”说着奔去相助郭靖，双战裘千仞。柯镇恶呆立当地，一时迷茫不知所措。
彭连虎见黄药师站得远远的，背向自己，似乎没听到女儿的言语，当下悄悄掩到柯镇恶身后，判官笔斗然打出。这一招狠毒迅猛，兼而有之，即令柯镇恶铁杖在手，也未必招架得了，眼见得手，突听嗤的一声，一物破空飞至，撞在他判官笔上，炸得粉碎，却是小小一粒石子。这一下只震得他虎口疼痛，判官笔摔在地下。彭连虎大吃一惊，不知此石从何而至，怎地劲力大得这般出奇，但见黄药师双手互握，放在背后，头也不回的望着天边乌云。
柯镇恶在归云庄上听到过这弹指神通的功夫，知是黄药师出手相救，反而怒火大炽，向他身后猛扑过去，叫道：“七兄弟死剩一个，留着何用？”黄药师仍不回头，待他欺近背心尚有三尺，左手向后轻轻挥出。柯镇恶但觉一股大力推至，不由自主的向后仰跌，坐倒在地，只感气血翻涌，一时再也站不起来。
此时天空愈黑，湖上迷迷蒙蒙的起了一阵浓雾，涌上土洲，各人双脚都已没入雾中。
郭靖得黄蓉相助，已与裘千仞战成平手。那边全真派却已迫蹙异常，郝大通腿上给蛇杖扫中，孙不二的道袍给撕去了半边。王处一暗暗心惊，知道再斗下去，过不多时己方必有人非死即伤，乘着马钰与刘处玄前攻之际，从怀中取出一个流星点起，只听嘶的一声，一道光芒划过长空。
原来全真七子每人均收了不少门徒，是以教中第三代弟子人数众多，除尹志平外，如李志常、张志敬、王志坦、祁志诚、张志仙、赵志敬等均是其中的佼佼者。这次嘉兴烟雨楼比武，七子深恐彭连虎、沙通天等携带大批门徒喽罗企图倚多为胜，是以将门下弟子也都携来嘉兴，要他们候在南湖之畔，若见流星升起，便赶来应援。这时王处一见局面不利，便放出了流星。但大雾瀰漫，相隔数尺便即人形难辨，只怕众弟子未必能冲雾而至。
再斗一阵，白雾愈重，各人裹在湿气之中都感窒闷。天上黑云也是越积越厚，穿过云层透射下来的月光渐渐微弱，终于全然消失。众人各自惊心，虽不罢斗，却是互相渐离渐远，出招之际护身多而相攻少。
郭靖、黄蓉双斗裘千仞，突然一阵浓雾涌到，夹在三人之间。郭靖见裘、黄二人身形忽隐，当即抽身去寻完颜洪烈。
他睁大双目，要找完颜洪烈头顶金冠的闪光，但大雾密密层层，看不出三尺之外，正东奔西突寻找间，忽听雾中一人叫道：“我是周伯通，谁找我打架啊？”郭靖大喜，要待答话，丘处机已叫了起来：“周师叔，你老人家好啊？”
就在此时，乌云中露出一个空隙，各人突见敌人原来近在咫尺，一出手就可伤到自己，不约而同的惊叫后跃。
周伯通笑嘻嘻的站在众人之间，高声说道：“人这么多啊，热闹得紧，妙极，妙极！”右手在左臂弯里推了几下，搓下一团泥垢，说道：“给你吃毒药！”往身旁沙通天嘴里塞去。沙通天急闪，饶是他移形换位之术了得，仍是没能闪开，被周伯通左手揪住，将泥垢塞入了口中。他吃过老顽童的苦头，知道若是急忙吐出，势须挨一顿饱打，只得闷声不响的含在口里，料知此丸无毒，倒也并不害怕。
王处一见周伯通突然到来，大喜过望，叫道：“师叔，原来你当真没给黄岛主害死。”周伯通怒道：“谁说我死了？黄老邪一直想害我，十多年来从没成功。哈，黄老邪，你倒再试试看。”说着挥拳向黄药师肩头打去。
黄药师不敢怠慢，还了一招神剑落英掌，叫道：“全真教的杂毛老道怪我杀了你，跟我缠夹不清，说是要为你报仇。”周伯通怒道：“你杀得了我？别吹牛！我几时给你杀死过了？你瞧清楚了，我是人还是鬼？”胡言乱语，越打越快。黄药师见他不可理喻，真正缠夹不清的倒是此公，但出招却是精妙奇幻，只得全力接战。
全真诸子满以为师叔一到，他与黄药师就可联手对付欧阳锋，哪知这位师叔不会听话，霎时之间与黄药师斗了个难解难分。马钰连叫：“师叔，别跟黄岛主动手！”欧阳锋接口道：“对，老顽童，你决不是黄老邪敌手，快逃命要紧。快逃，快逃！”周伯通被他一激，越加不肯罢手。黄蓉叫道：“老顽童，你用《九阴真经》上的功夫与我爹爹过招，你师兄在九泉之下怎生说？”周伯通哈哈大笑，得意之极，说道：“你瞧我使的是经上功夫么？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把经文忘记了。嘿嘿，学学容易，忘记可真麻烦！我使的是七十二路空明拳，老顽童自己想出来的，跟《九阴真经》有屁相干？”
黄药师在桃花岛上与他动手之时，觉得他拳脚劲力大得出奇，这时见他拳法虽然精奇，劲力却已较前减弱，只堪堪与自己打了个平手，正自奇怪，听他这么说，不禁暗暗纳闷，不知他使了甚么希奇古怪法儿，方能将一门上乘武功硬生生从自身驱除出去。
欧阳锋从雾中隐约见到周伯通与黄药师斗得紧急，暗自心喜，但又怕他打败黄药师后便与全真诸子联手对付自己，心想乘此良机，正好先破北斗阵，当下挥动蛇杖，着着进击，北斗阵顷刻间险象环生。王处一与刘处玄大叫：“周师叔，先杀欧阳锋！”
周伯通见众师侄情势危急，于是左掌右拳，横劈直攻，待打到黄药师面前时，忽地哈哈一笑，拳变掌，掌成拳，横直互易。黄药师万料不到他出此怪招，急伸臂相格时，眉梢已被他掌尖拂中，虽未受伤，却是热辣辣的一阵疼痛。周伯通一掌拂中对方，倏地惊觉，左手拍的一声，在自己右腕上打了一记，骂道：“该死，该死，这是《九阴真经》中的功夫！”黄药师微微一怔，手掌已递了出去，这一招也是快速无伦，无声无息的在周伯通肩上一拍。周伯通弯腰沉肩，叫声：“哎唷！报应得好快。”
浓雾瀰漫，越来越难见物。郭靖怕两位师父遭逢不测，伸手扶起柯镇恶，挽着他臂膀走到洪七公身旁，低声道：“两位师父且到烟雨楼上歇歇，等大雾散了再说。”
只听黄蓉叫道：“老顽童，你听不听我的话？”周伯通道：“我打不赢你爹爹，你放心。”黄蓉叫道：“我要你快去打老毒物，可不许杀了他。”周伯通道：“为甚么？”他口中不停，拳脚上丝毫不缓。黄蓉叫道：“你不听我吩咐，我可要将你的臭史抖出来啦。”周伯通道：“甚么臭史？胡说八道。”黄蓉拖长了声音道：“好，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这两句话只把周伯通吓得魂飞魄散，忙道：“行，行，听你话就是。老毒物，你在哪里？”只听马钰的声音从浓雾中透了出来：“周师叔，你占北极星位围他。”
黄蓉又道：“爹，这裘千仞私通番邦，是个大大奸贼，快杀了他。”黄药师道：“孩子，到我身边来。”重雾之中，却不见裘千仞到了何处。但听得周伯通哈哈大笑，叫道：“老毒物，快跪下来给你爷爷磕头，今日才饶你性命。”
郭靖将洪、柯二人送到楼边，回身又来寻找完颜洪烈，岂知适才只到烟雨楼边这一转身，不但完颜洪烈影踪不见，连沙通天、裘千仞等也不知去向。又听得周伯通叫道：“咦，老毒物呢？逃到哪里去啦？”
此时湿雾浓极，实是罕见的异象，各人近在身畔，却不见旁人面目，只影影绰绰的见到些模糊的人形，说话声音听来也是重浊异常，似是相互间隔了甚么东西。众人虽屡经大敌，但这时斗然间都似变了瞎子，心中无不惴惴。黄蓉靠在父亲身旁，马钰低声发号施令，缩小阵势。人人侧耳倾听敌人的动静。
一时之间，四下里寂静无声。过了一会，丘处机忽然叫道：“听！这是甚么？”只听得周围嗤嗤嘘嘘，异声自远而近。
黄蓉惊叫：“老毒物放蛇，真不要脸！”洪七公在楼头也已听到，高声叫道：“老毒物布蛇阵，大伙快到楼上来。”周伯通的武功在众人中算得第一，可是他生平怕极了蛇，发一声喊，抢先往烟雨楼狂奔。他怕毒蛇咬自己脚跟，楼梯也不敢上了，施展轻功跃上楼去，坐在楼顶最高的屋脊之上，兀自心惊胆战。
过不多时，蛇声愈来愈响。黄蓉拉着父亲的手奔上烟雨楼。全真诸子手牵着手，摸索上楼。尹志平踏了个空，一个倒栽葱摔了下去，跌得头上肿了一个瘤，忙爬起来重新抢上。
黄蓉没听到郭靖声音，心中挂念，叫道：“靖哥哥，你在哪里？”叫了几声，不听答应，更是担心，说道：“爹，我去找他。”只听郭靖冷冷的道：“何必你找？以后你也不用叫我。我不会应你的！”原来他就在身边。
黄药师大怒，骂道：“浑小子，臭美么？”横臂就是一掌。郭靖低头避开，正要还手，却听嗖嗖箭响，几枝长箭腾腾腾的钉在窗格之上。众人吃了一惊，只听得四下里喊声大作，羽箭纷纷射来，黑暗中不知有多少人马，又听得楼外人声喧哗，高叫：“莫走了反贼！”
王处一怒道：“定是金狗勾结嘉兴府贪官，点了军马来对付咱们！”丘处机叫道：“冲下去杀他个落花流水。”郝大通叫道：“不好，蛇，蛇！”众人听得箭声愈密，蛇声愈近，才知原来完颜洪烈与欧阳锋暗中安排下了毒计，只是这场大雾却不在众人意料之中，是祸是福，倒也难说。洪七公叫道：“挡得了箭，挡不了蛇；避得了蛇，又避不了箭！大伙儿快退。”只听周伯通在楼顶破口大骂，双手接住了两枝长箭，不住拨打来箭。
那烟雨楼三面临水。官军乘了小舟围着烟雨楼放箭，只因雾大，一时却也不敢逼近。
洪七公叫道：“咱们向西，从陆路走。”他是天下第一大帮会的首领，随口两下呼喝，自有一股威势。混乱之中，众人都依言下楼，摸索而行，苦在睁目瞧不出半尺，哪里还辨东西南北？当下只得拣箭少处而行，各人手拉着手，只怕迷路落单。
丘处机、王处一手持长剑，当先开路，双剑合璧，舞成一团剑花，抵挡箭雨。
郭靖右手拉着洪七公，左手伸出去与人相握，触手处温软油腻，握到的却是黄蓉的小手。他心中一怔，急忙放下，只听黄蓉冷冷的道：“谁要你来睬我？”
猛听得丘处机叫道：“快回头，前面遍地毒蛇，闯不过去！”黄药师与马钰殿后，阻挡追兵，听到丘处机叫声，急忙转头。黄药师折下两根竹枝，往外扫打。烟雾中只听得蛇声吱吱，一股腥臭迎面扑来。黄蓉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呕了出来。黄药师叹道：“四下无路可走，大家认了命罢！”掷下竹枝，把女儿横抱在手。
以众人武功，官兵射箭原本挡不住去路，但西毒的蛇阵中毒蛇成千成万，只要给咬上一口，立时便送了性命。众人听到蛇声，无不毛骨悚然。黄药师玉箫已折，洪七公金针难施，最难的还是在大雾迷蒙，目不见物，纵然有路可逃，也是无从寻找。
正危急间，忽听一个人冷冷的道：“小妖女，竹棒给我瞎子。”却是柯镇恶的声音。黄蓉听他说到“瞎子”二字，即明其意，心中一喜，忙将打狗棒递了过去。柯镇恶不动声色，接棒点地，说道：“大伙儿跟着瞎子逃命罢。烟雨楼边向来多烟多雾，有啥希奇？否则又怎会叫作烟雨楼？”
他是嘉兴本地人氏，于烟雨楼旁所有大道小路自幼便皆烂熟于胸，他双目盲了，平时不及常人，这时大雾瀰漫、乌云满天，对他却毫无障碍。他察辨蛇嘶箭声，已知西首有条小路并无敌人，当下一跷一拐的领先冲出。岂知这小路近数年来种满青竹，其实已无路可通。柯镇恶幼时熟识此路，数十年不来，却不知小路已成竹林，只走出七八步便竹丛挡道，无法通行。丘处机、王处一双剑齐出，竹杆纷纷飞开，众人随后跟来。马钰大叫：“周师叔，快来，你在哪里？”周伯通坐在楼顶，听得四周都是蛇声，哪敢答应？只怕毒蛇最爱咬的便是老顽童身上之肉，若给群蛇听到自己声音，那还了得？
众人行出十余丈，竹林已尽，前面现出小路，耳听得蛇声渐远，但官军的呐喊声却愈来愈响，似是有人绕道从旁包抄。群雄怕的只是蛇群，区区官军怎放在眼内。刘处玄道：“郝师弟，你我去冲杀一阵，杀几名狗官出气。”郝大通应道：“好！”两人提剑欲上，突然箭如蝗至，两人忙舞剑挡架。
再走一会，已至大路，电光乱闪，霹雳连响，大雨倾盆而下，只一阵急雨，雾气转瞬间给冲得干干净净，虽然仍是乌云满天，但人影已隐约可辨。众人都道：“好了，好了，大雾可散啦。”柯镇恶道：“危难已过，各位请便。”将竹棒递给黄蓉，头也不回的径向东行。
郭靖叫道：“师父！”柯镇恶道：“你送洪老侠往安稳处所养伤，再到柯家村来寻我。”郭靖应道：“是！”
黄药师接住一枝射来的羽箭，走到柯镇恶面前，说道：“若非你今日救我性命，我也不愿对你明言……”柯镇恶不待他话完，迎面一口浓痰，正好吐在他鼻梁正中，骂道：“今日之事，我死后无面目对六位兄弟！”黄药师大怒，举起手掌。郭靖见状大惊，飞步来救，心想这一掌拍将下去，大师父哪里还有性命？
他与柯、黄二人相距十余步，眼见相救不及，微光中却见黄药师举起了的手缓缓放下，哈哈大笑，说道：“我黄药师是何等样人，岂能跟你一般见识？”举袖抹去脸上痰沫，转身向黄蓉道：“蓉儿，咱们走罢！”郭靖听了他这几句话，心下大疑，疑心甚么却是模糊难明，只隐隐觉得有甚么事情全然不对，霎时之间，又如眼前出现了一团浓雾。
猛听得喊声大作，一群官兵冲杀过来。全真六子各挺长剑，杀入阵去。
黄药师不屑与官兵动手，回身挽着洪七公手臂，说道：“七兄，咱们老兄弟到前面喝几杯再说。”洪七公正合心意，笑道：“妙极，妙极！”转瞬间两人没入黑暗之中。
郭靖欲去相扶柯镇恶，一小队官兵已冲到跟前。他不欲多伤人命，只伸双臂不住将官兵推开。混乱中但听得丘处机等大呼酣斗，原来官兵队中杂着完颜洪烈带来的亲军，还有裘千仞手下的铁掌帮众，强悍殊甚，一时杀之不退，郭靖只怕师父在乱军中遭害，大叫：“大师父，大师父，你在哪里？”这时厮杀声、兵刃声乱成一片，始终不闻柯镇恶答应。
黄蓉从柯镇恶手中接过竹棒后，便一直在他身旁，见他唾吐父亲，争端又起，心想这事闹到这个地步，一生美梦，总是碎成片片了。此后军马冲杀过来，她却倚树悄然独立，大队兵马在她身旁奔驰来去，她恍似不闻不见，只是呆呆出神，忽听得“啊哟”一声呼叫，正是柯镇恶口音。她循声望去，只见他倒在路边，一名军官举起长刀，向他后心砍落。
柯镇恶滚地避开，坐起身子回手一拳，将那军官打得昏了过去，刚挺腰想要站起，又即摔倒。黄蓉奔近看时，原来他腿上中了一箭，当下拉住他臂膀扶了起来。柯镇恶用力摔脱她手，可是他一足本跛，另一足中箭后酸软无力，身子摇晃几下，向前扑出，又要跌倒。黄蓉伸右手抓住他后领，冷笑道：“逞甚么英雄好汉？”左手轻挥，已使“兰花拂穴手”拂中了他右肩“肩贞穴”，这才放开他衣领，抓住他左臂。柯镇恶待要挣扎，但半身酸麻，动弹不得，只得任由她扶住，口中不住喃喃咒骂。
黄蓉扶着他走出十余步，躲在一株大树背后，只待喘息片刻再行，官兵忽然见到二人，十余枝羽箭嗖嗖射来。黄蓉抢着挡在前面，舞竹棒护住头脸，羽箭都射在她软猬甲上。柯镇恶听着箭声，知她舍命相救，心中一软，低声道：“你不用管我，自己逃罢！”黄蓉哼了一声，道：“我偏要救你，偏要你承我的情。瞧你有甚么法子？”二人边说边行，避到了一座矮墙之后。羽箭虽已不再射来，但柯镇恶身子沉重，黄蓉只累得心跳气喘，没奈何倚墙稍息。柯镇恶叹道：“罢罢罢，你我之间，恩怨一笔勾销。你去罢，柯瞎子今后算是死了。”黄蓉冷冷的道：“你明明没死，干么算是死了？你不找我报仇，我却偏要找你。”竹棒倏伸倏缩，已点中了他双腿弯里的两处“委中穴”。这一下柯镇恶全没防备，登时委顿在地，暗暗自骂胡涂，不知这小妖女要用甚么恶毒法儿折磨自己，心中急怒交迸，只听得脚步细碎，她已转出矮墙。
这时厮杀之声渐远渐低，似乎全真诸子已将这一路官兵杀散，人声远去之中，隐隐又听得郭靖在大叫“大师父”，只是呼声越来越远，想是找错了方向，待要出声招呼，自己伤后中气不足，料来他也难以听见。又过片刻，四下一片寂静，远处公鸡啼声此起彼和。柯镇恶心想：“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鸡啼了！明天嘉兴府四下里公鸡仍是一般啼鸣，我却已死在小妖女手下，再也听不到了。”
想到此处，忽听脚步声响，有三人走来，一人脚步轻巧，正是黄蓉，另外两人却是落脚重浊，起步拖沓。只听黄蓉道：“就是这位大爷，快抬他起来。”说着伸手在他身上推拿数下，解开他被封的穴道。柯镇恶只觉身子被两个人抬起，横放在一张竹枝扎成的抬床之上，随即抬了行走。
他大是诧异，便欲询问，忽想莫再给她抢白几句，自讨没趣，正迟疑间，只听刷的一响，前面抬他的那人“啊哟”叫痛，定是吃黄蓉打了一棒，又听她骂道：“走快些，哼哼唧唧的干么？你们这些当官军的就会欺侮老百姓，没一个好人！”接着刷的一响，后面的人也吃了一棒，那人可不敢叫出声来了。
柯镇恶心想：“原来她去捉了两名官军来抬我，也真亏她想得出这个主意。”这时他腿上箭伤越来越疼，只怕黄蓉出言讥嘲，咬紧了牙关半声不哼，但觉身子高低起伏，知是走上了一条崎岖的小道。又走一阵，树枝树叶不住拂到身上脸上，显是在树林之中穿行。两名官军跌跌撞撞，呼呼喘气，但听黄蓉挥竹棒不住鞭打，只赶得两人拚了命支撑。
约莫行出三十余里，柯镇恶算来已是巳末午初。此时大雨早歇，太阳将湿衣晒得半干，耳听得蝉鸣犬吠，田间男女歌声遥遥相和，一片太平宁静，比之适才南湖恶斗，宛似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行人来到一家农家休息。黄蓉向农家买了两个大南瓜，和米煮了，端了一碗放在柯镇恶面前。柯镇恶道：“我不饿。”黄蓉道：“你腿疼，当我不知道么？甚么饿不饿的。我偏要你多痛一阵，才给你治。”
柯镇恶大怒，端起那碗热腾腾的南瓜迎面泼去，只听她冷笑一声，一名官兵大声叫痛，想是她闪身避开，这碗南瓜都泼在官兵身上。黄蓉骂道：“嚷嚷甚么？柯大爷赏南瓜给你吃，不识抬举吗？快吃干净了。”那官兵给她打得怕了，肚中确也饥饿，当下忍着脸上烫痛，拾起地下南瓜，一块块的吃了下去。
这一来，柯镇恶当真恼也不是，笑也不是，半站半坐的倚在一只板凳边上，心下极是尴尬，要待伸手去拔箭，却怕创口中鲜血狂喷，她当然见死不救，多半还会嘲讽几句。正自沉吟，听黄蓉说道：“去倒一盆清水来，快快！”话刚说完，拍的一声，清清脆脆的打了一名官兵一个耳括子。柯镇恶心道：“小妖女不说话则已，一开口，总是叫人吃点苦头。”
黄蓉又道：“拿这刀子去，给柯大爷箭伤旁的下衣割开。”一名官兵依言割了。黄蓉道：“姓柯的，你有种就别叫痛，叫得姑娘心烦，可给你来个撒手不理。”柯镇恶怒道：“谁要你理了？快给我滚得远远的。”话未说完，突觉创口一阵剧痛，显是她拿住箭杆，反向肉里插入。柯镇恶又惊又怒，顺手一拳，创口又是一下剧痛，手里却多了一枝长箭。原来黄蓉已将箭枝拔出，塞在他的手中。
只听她说道：“再动一动，我打你老大个耳括子！”柯镇恶知她说得出做得到，眼前不是小妖女的对手，给她一刀杀了，倒也干净爽脆，但若让她打上几个耳括子，临死之前却又多蒙一番耻辱，当下铁青着脸不动，听得嗤嗤声响，她撕下几条布片，在他大腿的创口上下用力缚住，止住流血，又觉创口一阵冰凉，知她在用清水洗涤。
柯镇恶惊疑不定，寻思：“她若心存恶念，何以反来救我？倘说是并无歹意，哼，哼，桃花岛妖人父女难道还能安甚么好心？定是她另有毒计。唉，这种人诡计百出，要猜她的心思实是千难万难。”转念之间，黄蓉已在他伤处敷上金创药，包扎妥当；只觉创口清凉，疼痛减了大半，可是腹中却饿得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黄蓉冷笑道：“我道是假饿，原来当真饿得厉害，现下可没甚么吃的啦，好罢，走啦！”拍拍两响，在两名官军头上各击一棒，押着两人抬起柯镇恶继续赶路。
又走三四十里，天已向晚，只听得鸦声大噪，千百只乌鸦在空中飞鸣来去。
柯镇恶听得鸦声，已知到了铁枪庙附近。那铁枪庙祀奉的是五代时名将铁枪王彦章。庙旁有座高塔，塔顶群鸦世代为巢，当地乡民传说铁枪庙的乌鸦是神兵神将，向来不敢侵犯，以致生养繁殖，越来越多。
黄蓉问道：“喂，天黑啦，到哪里投宿去？”柯镇恶寻思：“若投民居借宿，只怕泄漏风声，引动官兵捉拿。”说道：“过去不远有座古庙。”黄蓉骂道：“乌鸦有甚么好看？没见过么？快走！”这次不听棒声，两名官军却又叫痛，不知她是指戳还是足踢。
不多时来到铁枪庙前，柯镇恶听黄蓉踢开庙门，扑鼻闻到一阵鸦粪尘土之气，似乎庙中久无人居，只怕她埋怨嫌脏，哪知她竟没加理会。耳听她命两名官军将地下打扫干净，又命两人到厨下去烧热水；耳听她轻轻唱着小曲，甚么“鸳鸯双飞”，又是甚么“未老头白”的。过了一会，官军烧来了热水。黄蓉先替柯镇恶换了金创药，这才自行洗脸洗脚。
柯镇恶躺在地下，拿个蒲团当作枕头，忽听她啐道：“你瞧我的脚干么？我的脚你也瞧得的？挖了你一对眼珠子！”那官军吓得魂不附体，咚咚咚的直磕响头。黄蓉道：“你说，你干么眼睁睁的瞧着我洗脚？”那官军不敢说谎，磕头道：“小的该死，小的见姑娘一双脚生得……生得好看……”
柯镇恶一惊，心想：“这贼厮鸟死到临头，还存色心！小妖女不知要抽他的筋，还是剥他的皮。”哪知黄蓉笑道：“凭你这副蠢相，也知道好看难看。”砰的一声，伸棒绊了他一个筋斗，居然没再追究。两名官军躲向后院，再也没敢出来。
柯镇恶一语不发，静以待变。只听黄蓉在大殿上上下下走了一周，说道：“王铁枪威震当世，到头来还是落得个为人所擒，身首异处，又逞甚么英雄？说甚么好汉？嗯，这杆铁枪只怕还当真是铁铸的。”
柯镇恶幼时常与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张阿生等到这庙里来玩耍，几人虽是孩子，俱都力大异常，轮流抬了那杆铁枪舞动玩耍，这时听黄蓉如此说，接口道：“自然是铁打的，还能是假的么？”黄蓉“嗯”了一声，伸手抽起铁枪，说道：“倒有三十来斤。我弄丢了你的铁杖，一时也铸不及赔你。明儿咱们分手，各走各的，你没兵器防身，暂且就拿这杆枪当铁杖使罢。”也不等柯镇恶答话，到天井中拿了一块大石，砰砰嘭嘭的将铁枪枪头打掉，递在他手中。
柯镇恶自兄长死后，与六个结义弟妹形影不离，此时却已无一个亲人，与黄蓉相处虽只一日，不知不觉之间已颇舍不得与她分离，听她说到“明儿咱们分手，各走各的”，不禁一阵茫然，迷迷糊糊的接过铁枪，觉得比用惯了的铁杖是沉了些，却也将就用得，心想：“她给我兵器，那当真是不存恶意了。”
只听她又道：“这是我爹爹配制的田七鲨胆散，对你伤口很有好处。你恨极了我父女，用不用在你！”说着递了一包药过来。柯镇恶伸手接了，缓缓放入怀中，想说甚么话，口中却说不出来，只盼她再说几句，却听她道：“好啦，睡罢！”
柯镇恶侧身而卧，将铁枪放在身旁，心中思潮起伏，哪里睡得着。但听塔顶群鸦噪声渐竭，终于四下无声，却始终不听她睡倒，听声音她一直坐着，动也不动。又过半晌，听她又轻轻吟道：“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听她翻复低吟，似是咀嚼词中之意。柯镇恶不通文墨，不懂她吟的甚么，但听她语音凄婉，似乎伤心欲绝，竟不觉呆了。
又过良久，听她拖了几个蒲团排成一列，侧身卧倒，呼吸渐细，慢慢睡熟，柯镇恶手抚身旁铁枪，儿时种种情状，突然清清楚楚的现在眼前。他见到朱聪拿着一本破书，摇头晃脑的诵读；韩宝驹与全金发骑在神像肩头，拉扯神像的胡子；南希仁与自己并力拉着铁枪一端，张阿生拉着铁枪另一端，三人斗力；韩小莹那时还只四五岁，拖着两条小辫子，鼓掌嘻笑。她小辫子上结着鲜红的头绳，在眼前一晃一晃的不住摇动。
突然之间，眼前又是漆黑一团。六个结义弟妹，还有亲兄长，自己的一双眼珠，都是先后毁在黄药师和他门人的手下。胸中一丛仇恨之火，再也难以抑制。
他提着铁枪，悄没声的走到黄蓉身前，只听她轻轻呼吸，睡得正沉，寻思：“我这么一枪下去，她就无知无觉的死了。嘿，若非如此，黄老邪武功盖世，我今生怎能报得深仇？他女儿睡在这里，正是天赐良机，教他尝一尝丧女之痛。”转念又想：“这女子救我性命，我岂能恩将仇报？咳，杀她之后，我撞死她身旁，以酬今日之情就是。”言念及此，意下已决，心道：“我柯镇恶一生正直，数十年来无一事愧对天地。此刻于人睡梦之中暗施偷袭，自非光明磊落的行径，但我一死以报，也对得住她了。”举起铁枪，正要向黄蓉当头猛击下去，忽听远处有人哈哈大笑，声音极是刺耳，静夜之中更令人毛骨悚然。
黄蓉给笑声惊醒，跃起身来，突见柯镇恶高举铁枪，站在身前，不觉吃了一惊，叫道：“欧阳锋！”
柯镇恶听她惊醒，这一枪再也打不下去，又听得有数人说着话渐渐行近，只是隔得远了，言语却听不清楚。再过片刻，脚步声也隐隐听到了，竟有三四十人之多。这庙中前殿后院他无一处不熟，当下低声道：“老毒物他们定是见到了鸦塔，向这边走来，咱们且躲一躲。”黄蓉道：“是。”将睡过的一列蒲团踢散。柯镇恶牵着她手，走向后殿，伸手推门，通向后殿的门却给闩上了。柯镇恶骂道：“这两个贼官军！”料想两名官军乘黑逃走，怕黄蓉发觉，先行闩上了门。这时已不及举枪撞门，耳听得大门被人推开，知道大殿中无处可以躲藏，低声道：“神像背后。”
两人刚在神像后坐定，便有十余人走入殿中，跟着嗤的一响，柯镇恶闻到一阵硫磺气息，知道已有人晃亮火折。只听欧阳锋道：“赵王爷，今日烟雨楼之役虽然无功，但也已大挫敌人的锐气。”完颜洪烈笑道：“这全仗先生主持全局。”欧阳锋嘿嘿的笑了数声，说道：“小王爷安排下妙计，调集嘉兴府官兵，万箭齐发，本可将这批家伙一网打尽，不料迟不迟，早不早，刚好有这场大雾，却给群奸溜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道：“有欧阳先生与裘帮主两位出马，群奸今日虽然逃走，日后终能一一歼灭。只恨晚辈来迟了一步，没能见到欧阳先生大展神威，实是可惜之极。”柯镇恶认得是杨康的声音，不由得怒火填膺，又听梁子翁、彭连虎、沙通天等各出谀言，纷纷奉承欧阳锋，说他如何独斗全真群道，杀得众道士狼狈不堪。裘千仞却并未同来。
柯镇恶听这许多高手群集于此，连大气也不敢透一口，适才他要与黄蓉同归于尽，不知怎的，此时却又惟恐给敌人发现，伤了黄蓉与自己的性命。只听完颜洪烈的从人打开铺盖，请完颜洪烈、欧阳锋、杨康三人安睡。
杨康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欧阳先生，令侄武功既高，人品又是潇洒俊雅，晚辈与他投缘得很，只盼从此结成好友，不料他竟为全真教众杂毛所害。晚辈每一想起，总是难过之极。全真教那群恶道，晚辈立誓要一个个亲手杀了，以慰欧阳世兄在天之灵。只可惜晚辈武功低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欧阳锋默然良久，缓缓的道：“我侄儿不幸惨死，先前我还道是郭靖这小子下的毒手，适才听你转述丘处机之言，方知是全真教一群恶道所为。现今我白驼山已无传人，我收了你做徒儿罢。”杨康高声叫道：“师父，徒儿磕头。”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之情，跟着咚咚咚咚几声，想是爬在地下向欧阳锋磕头。
柯镇恶心想这人好好一个忠良之后，岂知不但认贼作父，更拜恶人为师，陷溺愈来愈深，只怕是再难回头的了，心中愈益愤怒。
只听完颜洪烈道：“客地无敬师之礼，日后再当重谢。”欧阳锋喟然道：“珍珠宝物，白驼山也有一些，欧阳锋只是瞧着这孩子聪明，盼望我一身功夫将来有个传人罢了。”完颜洪烈道：“小王失言，先生勿罪。”梁子翁等纷纷向三人道喜。
正乱间，忽然一人叫了起来：“傻姑饿了，饿死啦，怎不给我吃的？”
柯镇恶听得傻姑叫喊，大是惊诧，心想此人怎会与完颜洪烈、欧阳锋等人混在一起。只听杨康笑道：“对啦，快找些点心给大姑娘吃，莫饿坏了她。”过了片刻，傻姑大声咀嚼，吃起东西来。她一边吃，一边道：“好兄弟，你说带我回家去，叫我乖乖的听你话，怎么还不到家？”杨康道：“明儿就到啦，你吃得饱饱的睡觉罢。”
又过一会，傻姑忽道：“好兄弟，那宝塔上窸窸窣窣的，是甚么声音？”杨康道：“不是鸟儿，就是老鼠。”傻姑道：“我怕。”杨康笑道：“傻姑娘，怕甚么！”傻姑道：“我怕鬼。”杨康笑道：“这里这许多人，鬼怪哪里敢来？”
傻姑道：“我就是怕那个矮胖子的鬼。”杨康强笑道：“别胡说八道啦，甚么矮胖子不矮胖子的。”傻姑道：“哼，我知道的。矮胖子死在婆婆坟里，婆婆的鬼会把矮胖子的鬼赶出来，不让他住在坟里。他要来找你讨命。”杨康喝道：“你再多嘴，我叫你爷爷来领你回桃花岛去。”傻姑不敢再说。忽听沙通天喝道：“喂，踏着我的脚啦。给我安安静静的坐着别动！”想是傻姑怕鬼，在人丛中乱挨乱挤。
柯镇恶听了这番说话，疑云大起：傻姑所说的矮胖子，定是指三弟韩宝驹了，他命丧桃花岛上，明明是为黄药师所杀，他的鬼魂怎会来找杨康讨命？傻姑虽然痴呆，但这番话中必有原因，苦于强敌当前，无法出去问个明白。忽又想到：“黄药师在烟雨楼前对我言道：‘我黄药师是何等样人，岂能跟你一般见识？’他既不屑杀我，又怎能杀我五个弟妹？但若不是黄药师，四弟又怎说亲眼见他害死二弟、七妹？”
正自心中琢磨，忽觉黄蓉拉过自己左手，伸手指在他掌心中写了一字：“求”，接着一字一字的写道：“……你一事”。柯镇恶在她掌心中写道：“何事”。黄蓉写道：“告我父何人杀我”。
柯镇恶一怔，不明她用意何在，正想拉过她手掌来再写字询问，突觉身旁微风一动，黄蓉已跃了出去，只听她笑道：“欧阳伯伯，您好啊。”
众人万料不到神像后面竟躲得有人，只听得擦擦、铮铮一阵响处，各人抽出兵刃，将她团团围住，纷纷呼喝：“是谁？”“有刺客！”“甚么人？”
黄蓉笑道：“我爹爹命我在此相候欧阳伯伯大驾，你们大惊小怪的干甚么？”
欧阳锋道：“令尊怎知我会来此？”黄蓉道：“我爹爹医卜星相，无所不通，起个文王先天神课，自然知晓。”欧阳锋有九成不信，但知就算再问，她也不会说真话，便笑笑不语。沙通天等到庙外巡视了一遍，不见另有旁人，当下环卫在完颜洪烈身旁。
黄蓉坐在一个蒲团上，笑吟吟的道：“欧阳伯伯，你害得我爹爹好苦！”
欧阳锋微笑不答，他知黄蓉虽然年幼，却是机变百出，只要一个应对不善，给她抓住了岔子讥嘲一番，在众人之前可是难以下台，当下只静待她说明来意，再定对策。只听她说道：“欧阳伯伯，我爹爹在新塍镇小蓬莱给全真教的众老道围住啦，你若不去解救，只怕他难以脱身。”欧阳锋微微一笑，说道：“哪有此事？”
黄蓉急道：“你说得好轻描淡写！大丈夫一身做事一身当，明明是你杀了全真教的谭处端，不知怎的，那些臭道士始终纠缠着我爹爹。再加上个老顽童周伯通从中胡搅，我爹爹又不肯分辩是非，那怎么得了？”
欧阳锋暗暗心喜，说道：“你爹爹武功了得，全真教几个杂毛，怎奈何得了他？”黄蓉道：“全真教的牛鼻子再加上个老顽童，我爹爹便抵挡不住。我爹爹又命我前来对你说，他苦思了七日七夜，已参透了一篇文字的意思。”欧阳锋道：“甚么文字？”黄蓉道：“斯里星，昂依纳得。斯热确虚，哈虎文钵英。”
这几句叽哩咕噜的话，柯镇恶与完颜洪烈等都听得不明所以，欧阳锋却是大吃一惊，这是《九阴真经》上卷最后一篇中的古怪言语，难道黄药师当真参详透了？他心中虽怦然而动，脸上却丝毫不动声色，淡然说道：“小丫头就爱骗人，这些胡言乱语，谁又懂得了？”黄蓉道：“爹爹已把这篇古怪文字逐句译出，从头至尾，明明白白。我亲眼所见，怎会骗你？”欧阳锋素服黄药师之能，心想这篇古怪文字要是始终无人能解，那便罢了，若有一人解识得出，则普天下舍黄药师之外更无旁人，仍是淡淡说道：“那可要恭贺你爹爹了。”
黄蓉听他言中之意，仍是将信将疑，又道：“我看了之后，现下还记得几句，不妨背给你听听。”当下念道：“或身搔动，或时身重如物镇压，或时身轻欲飞，或时如缚，或时奇寒壮热，或时欢喜躁动，或时如有恶物相触，身毛惊竖，或时大乐昏醉。凡此种种，须以下法导入神通。”
这几句经文只把欧阳锋听得心痒难搔。原来黄蓉所念的，正是一灯大师所译《九阴真经》总纲中的一段。这诸般怪异境界，原是修习上乘内功之人常所经历，只是修士每当遭逢此境，总是战战兢兢的镇慑心神，以防走火入魔，岂知竟有妙法将心魔导化而为神通，那真是无上宝诀了。只因黄蓉所念确是真经经文，并非胡乱杜撰，欧阳锋内功精湛，入耳即知真伪，至此更无疑念，问道：“下面怎样说？”
黄蓉道：“下面有一大段我忘了，只记得下面又说甚么‘遍身毛孔皆悉虚疏，即以心眼见身内三十六物，犹如开仓见诸麻豆等，心大惊喜，寂静安快。’”她所背经文，头一段是怪异境界，次一段是修习后的妙处，偏偏将中间修习之法漏了。
欧阳锋默然，心想凭你这等聪明，岂能忘了，必是故意不说，但不知你来说这番话是何用意。
黄蓉又道：“我爹爹命我来问欧阳伯伯，你是要得五千字呢，还是得三千字？”欧阳锋道：“请道其详。”黄蓉道：“若是你去助我爹爹，二人合力，一鼓灭了全真教，那么这篇九阴神功的五千字经文，我尽数背给你听。”欧阳锋微笑道：“倘若我不去呢？”黄蓉道：“爹爹请你去给他报仇，待杀了周伯通与全真六子后，我说三千字与你。”欧阳锋笑道：“你爹爹跟我交情向来平平，怎地这般瞧得起老毒物？”黄蓉道：“我爹爹说道：第一，害死你侄儿的，是全真教的嫡派门人，想来你该报仇……”
杨康听了这话，不由得打个寒噤，他是丘处机之徒，黄蓉这话明明说的是他。傻姑正在他的身旁，问道：“好兄弟，你冷么？”杨康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黄蓉接着道：“第二，他译出经文后就与全真道士动手，不及细细给我讲解，想这部奇书旷世难逢，岂能随他湮没？当今只有你与他性情相投。承欧阳伯伯瞧得起，当日曾驾临桃花岛求亲，你侄儿虽不幸为全真派门人所害，但我爹爹说，谅来你也还会顾念你侄儿，因此要你修习神功之后再转而授我。”欧阳锋胸口一酸，心下琢磨：“这番话倒也可信，若无高人指点，谅这小丫头纵把经文背得滚瓜烂熟，也是无用。”转念一想，说道：“我怎知你背的是真是假？”
黄蓉道：“郭靖这浑小子已将经文写与你了，我说了译文的关键诀窍，你一加核对，自知真假。”欧阳锋道：“话倒不错，让我养养神，明儿赶去救你爹爹。”黄蓉急道：“救兵如救火，怎等得明日？”欧阳锋笑道：“那么我给你爹爹报仇，也是一样。”他算计已定，经文在自己掌握之中，将来逼着黄蓉说出经文关键，自能参详得透全篇文义，此时让黄药师与全真教斗个两败俱伤，岂不妙哉？
柯镇恶在神像背后，听两人说来说去，话题不离《九阴真经》，寻思黄蓉在他掌中写了“告我父何人杀我”七字，不知是何用意。只听黄蓉又道：“那你明日一早前去，好么？”欧阳锋笑道：“这个自然，你也歇歇罢！”
只听黄蓉拖动蒲团，坐在傻姑身旁，说道：“傻姑，爷爷带了你到桃花岛上，怎么你在这里？”傻姑道：“我不爱跟着爷爷，我要回自己家去。”黄蓉道：“是这个姓杨的好兄弟到岛上来，带你坐船，一起来的，是不是？”傻姑道：“是啊，他待我真好。”
柯镇恶心念一动：“杨康几时到过桃花岛上？”只听黄蓉问道：“爷爷哪里去啦？”傻姑惊道：“你别说我逃走啊，爷爷要打我的。”黄蓉笑道：“我不说，不过我问你甚么话，你须得好好回答。”傻姑道：“你可不能跟爷爷说，他要来捉我回去，教我认字。”黄蓉笑道：“我一定不说。你说爷爷要你认字？”傻姑道：“是啊，那天爷爷在书房里教我认字，说我爹爹姓曲曲儿，我也姓曲曲儿，他写了个曲曲儿的字，叫我记住。又说我爹爹的名字叫曲曲儿甚么风。我老是记不得，爷爷就生气了，骂我傻得厉害。我本来就叫傻姑嘛！”
黄蓉笑道：“傻姑自然是傻的。爷爷骂你，爷爷不好，傻姑好！”傻姑听了很是高兴。黄蓉道：“后来怎样？”傻姑道：“我说我要回家，爷爷更加生气。忽然一个哑巴仆人进来东指西指、咿咿啊啊的，爷爷说：‘我不见客，叫他们回去罢！’过了一会，那哑巴送了一张纸来，爷爷看了一看，放在桌上，就叫我跟哑巴出去接客人。哈哈，那矮胖子生得真难看，我向他干瞪眼，他也向我干瞪眼。”
柯镇恶回想当日赴桃花岛求见之时，情景果真如此，初时黄药师拒见六人，待朱聪将事先写就的书信送入，傻姑才出来接待，可是三弟现时已不在人世，心中不禁酸痛。
只听黄蓉又问：“爷爷见了他们么？”傻姑道：“爷爷叫我陪客人吃饭，他自己走了。我不爱瞧那矮胖子，偷偷溜了出来，见爷爷坐在石头后面向海里张望，我也向海里张望，看见一艘船远远开了过来，船里坐的都是道士。”
柯镇恶心道：“当日我们得悉全真派大举赴桃花岛寻仇，抢在头里向黄药师报讯，请他暂行避让，由江南六怪向全真派说明原委。可是在岛上始终没见全真诸子到来，怎么这傻姑又说有道士坐船而来？”
只听黄蓉又问：“爷爷就怎样？”傻姑道：“爷爷向我招手，叫我过去。我吓了一跳，原来我溜了出来玩，他早就瞧见啦。我不敢过去，怕他打。他说我不打你，你过来。我就过去。他说他要坐船出海钓鱼，叫我等那些道士上岸之后，领他们进去，和矮胖子他们六个人一起吃饭。我说我也要去钓鱼。爷爷说不许我去钓，叫我领道士进屋去，他们认不得岛上的路。”黄蓉道：“后来呢？”
傻姑道：“后来爷爷就到大石头后面去开船，我知道的，那些道士生得难看，爷爷不爱见他们。”黄蓉赞道：“是啊，你说得一点儿也不错。爷爷甚么时候再回来？”傻姑道：“甚么回来？他没回来。”
柯镇恶身子一震，只听黄蓉问道：“你记得清楚么？后来怎么？”只听她问话的声音也微微发颤，显是问到了重大的关节所在。
傻姑道：“爷爷正要开船，忽然飞来了一对大鸟，就是你那对鸟儿啊。爷爷向鸟儿招手呼哨，这对鸟儿就飞了下来，鸟脚上还缚着甚么东西，那真好玩呢。我大叫：‘爷爷，给我，给我！’……”说到这里，当真大叫起来。杨康叱道：“别吵啦，大家要睡觉。”
黄蓉道：“傻姑，你说下去好了。”傻姑道：“我轻轻的说。”果真放低了声音说道：“爷爷不理我，在袍子上撕下一块布来，缚在大鸟足上，把大鸟又放走了。”黄蓉嗯了一声，自言自语：“爹爹要避开全真诸子，怪不得无暇去取金娃娃，但不知雌雕身上那枝短箭是谁射的？”问道：“谁射了鸟儿一箭？”傻姑道：“射箭？没有啊。”说着呆呆出神。黄蓉道：“好，再说下去。”傻姑道：“爷爷见袍子撕坏了，就脱了下来，叫我回去给他拿过一件。等我拿来，爷爷却不见啦，道士的船也不见啦，只有那件撕坏的袍子抛在地下。”
她说到这里，黄蓉不再询问，似在静静思索，过了半晌，才道：“他们去了哪里呢？”傻姑道：“我瞧见的。我大叫爷爷，听不到他答应，就跳到大树顶上去张望，我见爷爷的小船在前面，道士的大船跟在后面，慢慢的就都开得不见了。我不爱去见那矮胖子，就在沙滩上踢石子玩，直到天黑，才领这爷爷和好兄弟回去。”黄蓉问道：“这爷爷，不是教你认字的那个爷爷罢？”傻姑嘻嘻笑了几声，说道：“这个爷爷好，不要我认字，还给我吃糕儿。”黄蓉道：“欧阳伯伯，你糕儿还有么？再给她几块。”欧阳锋干笑道：“有啊！”柯镇恶一颗心似乎要从腔子中跳跃而出：“原来欧阳锋那日也在桃花岛上。”
猛听得傻姑“啊哟”一声叫，接着拍拍两响，有人交手，又是跃起纵落之声，只听黄蓉叫道：“你想杀她灭口吗？”
欧阳锋笑道：“这事瞒得了旁人，却瞒不过你爹爹。我又何必杀这傻姑娘？你要问，痛痛快快的问个清楚罢。”但听得傻姑哼哼唧唧的不住呻吟，却再也说不出话来，想是被欧阳锋打中了甚么所在。
黄蓉道：“我就是不问，也早已猜到，只是要傻姑亲口说出来罢了。”欧阳锋笑道：“你这小丫头也真鬼机伶，但你怎能猜到，倒说给我听听。”
黄蓉道：“我初时见了岛上的情形，也道是爹爹杀了江南五怪。后来想到一事，才知决然不是。你想，我爹爹怎能让这些臭男子的尸身留在我妈妈墓中陪她？又怎能从墓中出来之后不掩上墓门？”
欧阳锋伸手在大腿上一拍，叫道：“啊哟，这当真是我们疏忽了。康儿，是不是？”
柯镇恶只听得心胆欲裂，这时才悟到黄蓉原来早瞧出杀人凶手是欧阳锋、杨康二人，她突然出去，原来是舍了自己性命揭露真相，好为她爹爹洗清冤枉。她明知这一出去凶多吉少，是以要柯镇恶将害死她之人去告知她爹爹。他又悲又悔，心道：“好姑娘，你只要跟我说明凶手是谁，也就是了，何必枉自送了性命？”转念一想：“我飞天蝙蝠性儿何等暴躁，瞎了眼珠，却将罪孽硬派在她父女身上。她纵然明说，我又岂肯相信？柯镇恶啊柯镇恶，你这杀千刀的贼厮鸟，臭瞎子，是你生生逼死这位好姑娘了！”
他自怨自艾，正想举手猛打自己耳光，只听欧阳锋又道：“你怎么又想到我身上？”黄蓉道：“想到你并不难，掌毙黄马、手折秤杆，当世有这功力的寥寥无几。不过初时我还当是别人。南希仁临死时用手指在地下划了几个字，是‘杀我者乃十’，第五个字没写完就断了气。我想你的姓名并非是‘十’字开头，只道是裘千仞的‘裘’字。”
欧阳锋呵呵大笑，说道：“南希仁这汉子倒也硬朗，竟然等得到见你。”黄蓉道：“我见他临死时的情状，必是中了怪毒，心想裘千仞练毒掌功夫，是以猜到了他的身上。”欧阳锋笑道：“裘千仞武功了得，却是在掌力不在掌毒。他掌上无毒，用毒物熬练手掌，不过是练掌力的法门，将毒气逼将出来，掌力自然增强。那南希仁死时口中呼叫，说不出话，脸上却露笑容，是也不是？”黄蓉道：“是啊，那是中了甚么毒？”欧阳锋不答，又问：“他身子扭曲，在地下打滚，力气却大得异乎寻常，是也不是？”黄蓉道：“是啊。如此剧毒之物，我想天下舍铁掌帮外，再也无人能有。”
黄蓉这话明着相激，欧阳锋虽心知其意，仍是忍耐不住，勃然怒道：“人家叫我老毒物，难道是白叫的吗？”蛇杖在地下重重一顿，喝道：“就是这杖上的蛇儿咬了他，是咬中了他的舌头，是以他身上无伤，说不出话。”柯镇恶听得热血直涌入脑，几欲晕倒。
黄蓉听得神像后微有响动，急忙咳嗽数声，掩盖了下去，缓缓说道：“当时江南五怪给你尽数击毙，逃掉的柯镇恶又没眼珠，以致到底是谁杀人都辨不清楚。”
柯镇恶听了此言，心中一凛：“她这话是点醒于我，叫我不可轻举妄动，以免两人一齐送命，死得不明不白。”
却听欧阳锋干笑道：“这个臭瞎子能逃得出我的手掌？我是故意放他走的。”黄蓉道：“啊，是啦。你杀了五人，却教他误信是我爹爹杀的，让他出去宣扬此事，好令天下英雄群起而攻我爹爹。”欧阳锋笑道：“这倒不是我的主意，是康儿想出来的，是么？”杨康又含含糊糊的应了声。
黄蓉道：“这当真是神机妙算，佩服佩服。”欧阳锋道：“咱们可把话题岔开去啦。后来你怎么又想到是我？”黄蓉道：“我想裘千仞曾在两湖南路和我交手，虽说他也可赶在头里，先到桃花岛，但要快过小红马，终究难能。我再想朱聪在信后写的那句话，他叫大家防备，后面那个字没写完，只写了三笔，一划、一直，再是一划连钩，说是‘东’字的起笔固然可以，是‘西’字也何尝不能？若非东邪，定是西毒了。这一点我在桃花岛上早就想到，但当时尚有许多枝节想不明白。”
欧阳锋叹道：“我只道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原来仍是留下了这许多线索。那肮脏书生见机倒快，我就没瞧见他动笔写字。”
黄蓉道：“他号称妙手书生，动手做甚么事自然不会让你看破。我苦苦思索南希仁所写的那个小‘十’字，到底他想写甚么字。只因我想这位小王爷武艺低微，决没本事一举杀了江南五怪，是以始终想不到是他。”杨康哼了一声。
黄蓉道：“那天我孤身一人留在桃花岛上，迷迷糊糊的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始终猜不透。我梦见了很多人，后来梦到穆家姊姊，梦见她在北京比武招亲。我突然从梦中惊醒，跳了起来，才知凶手原来是这位小王爷！”
杨康听了她这几句语音尖锐颤抖的话，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强笑道：“难道是穆念慈托梦给你？”黄蓉道：“是啊，若不是这个梦，我怎会想到是你？你那只翡翠小鞋呢？”杨康一怔，厉声道：“你怎么知道？又是穆念慈在梦中说的？”黄蓉冷笑道：“那何用说？你们二人将朱聪打死后，把我妈妈墓里的珠宝放在他怀里，好教旁人见了，只道他盗宝被我爹爹见到，因而丧生。这栽赃之计原本大妙，只是你忘了一节，朱聪的外号叫作妙手书生。”
欧阳锋好奇心起，问道：“是妙手书生便又怎地？”黄蓉道：“哼，知道在他身上放宝，却不知从他身上取宝。”欧阳锋不解，问道：“甚么取宝？”黄蓉道：“朱聪武功虽不及你，但他在临死之前施展妙手，在这位小王爷身上取了一物，握在手中，你们居然始终不觉。若非此物，我万万料想不到小王爷竟曾光降过桃花岛。”
欧阳锋笑道：“此事有趣得紧，这妙手书生倒也厉害，性命虽已不在，却能留下话来。他取的那物，想必是甚么翡翠小鞋了。”黄蓉道：“不错。妈妈墓中宝物，我自幼见熟，这翡翠小鞋却从未见过。朱聪死后仍是牢牢握住，其中必有缘故。这小鞋正面鞋底有个‘比’字，反面有个‘招’字，我苦苦思索，总是猜想不透，那晚做梦，见到穆家姊姊在北京街头卖艺，竖一面‘比武招亲’的锦旗，这一下教我豁然而悟，全盘想通了。”
欧阳锋笑道：“这鞋底的两个字，原来尚有此香艳典故，哈哈，哈哈！”他笑得高兴，柯镇恶却愈听愈是忿怒，只是黄蓉如何想通，尚未全然明白。黄蓉料他不懂，当下明里说给欧阳锋听，实则向他解释：“那日穆姊姊在北京比武招亲，小王爷下场大显身手，我凑巧也赶上瞧这场热闹。比到后来，小王爷抢下了穆姊姊脚上一对绣鞋。这场比武是他胜了，说到招亲，却是纠葛甚多。”
只因这场比武招亲，日后生出许多事来。当时梁子翁、沙通天等固在旁目睹，此后完颜洪烈丧妻、杨康会见本生亲父等等情由，亦均从此而起。众人听到此处，心中各生感慨。
黄蓉道：“既然想到了此事，那就再也明白不过。小王爷与穆姊姊日后私订终身，定情之物，最好自然是雕一双玉鞋了。这双玉鞋想来各执一只，这一只有‘比、招’二字，那一只鞋上定是‘武、亲’二字。小王爷，我猜得不错罢？”杨康不答。
黄蓉又道：“这个关节既然解开，其他更无疑难。韩宝驹身中九阴白骨爪身亡，世上练这武功的原只黑风双煞，可是这两人早已身故，旁人只道黑风双煞的师父亦必精擅，岂知我爹爹固然从未练过《九阴真经》中的任何武功，而铜尸梅超风生前却还收过一位高足。至于南希仁所写的那个小小‘十’字，自然是‘杨’字的起笔，想不到郭靖那浑小子定要说是个‘黄’字。”说到此处，不禁黯然。
欧阳锋纵声长笑，说道：“怪不得郭靖那小子在烟雨楼前要和你爹爹拚命。”
黄蓉叹道：“你们的计策原本大妙，那浑小子悲怒之中更难明是非。我先前还道是你擒住了岛上哑仆，逼着带路，到今日才知是傻姑领你们进内。想必小王爷答应带她回牛家村，傻姑喜欢之极，便对你们惟命是从。嗯，定是你们两人埋伏在我妈妈墓内，命傻姑托言是我爹爹邀请，骗江南六怪进墓。欧阳伯伯拦在墓门，那江南六怪如何能再逃脱毒手？这是个瓮中捉鳖之计啊。”
柯镇恶听她所说，宛若亲见，当日在墓室中斗逢强敌的情况，立时又在脑中出现，只听黄蓉又道：“欧阳伯伯在海边捡了我爹爹的长袍，穿戴起来，墓室之中本甚昏暗，六怪一上来就给伤了几人，余人危急之中哪里还辨得出敌人是谁？是以南希仁亲口对柯镇恶言道，动手杀人的是我爹爹。朱聪与全金发是欧阳伯伯所杀，韩宝驹是小王爷所杀，韩小莹自刎而死，柯、南二人却逃出墓穴，在精舍之中又苦斗一场。你们故意放柯镇恶逃命，待得南希仁最后得悉凶手姓杨之时，已然身中剧毒了。”
欧阳锋叹道：“小丫头也算得料事如神，此事机缘凑合，也是六怪命该如此。我与康儿前赴桃花岛之时，倒不知六怪是在岛上。”
黄蓉道：“是啊，想江南六怪在江湖上名头虽响，却也只凭得侠义二字，若说到功夫武艺，如何在你欧阳伯伯眼里。你们两人这般大费周章，定是另有图谋。”欧阳锋笑道：“小丫头聪明机伶，料来也瞒你不过。”
黄蓉道：“我猜上一猜，若是错了，欧阳伯伯莫怪。我想你到岛上之初，本盼全真诸子和我爹爹斗得两败俱伤，你来个卞庄刺虎，一举而灭了全真教和桃花岛。哪知到得迟了一步，我爹爹和全真教道士都已离岛他往。小王爷盘问傻姑，得知六怪却在，嗯，于是你们两位大显身手杀了五怪，装作是我爹爹所为，再将岛上哑仆尽数杀死，毁尸灭迹，从此更无对证。日后事发，洪七公、段皇爷等岂能不与我爹爹为难？小王爷又怕我爹爹回桃花岛后毁去你们留下的种种痕迹，是以故意放柯镇恶逃生。这人眼睛瞎了，嘴里舌头却没烂掉。他真相瞧不见，胡言乱语却是会说的。”
柯镇恶听了这番话，不由得又是悲愤，又是羞愧。只听欧阳锋叹道：“我真羡慕黄老邪生了个好女儿。诸般经过，委实曲折甚多，你却一切猜得明明白白，有如亲眼目睹一般。小女娃儿，你当真聪明得紧啊。”

第三十六回 大军西征
黄蓉幽幽的道：“欧阳伯伯赞得我可太好了。现下郭靖中你之计，和我爹爹势不两立。等你明儿救了我爹爹，若是你侄儿尚在，唉，当日婚姻之约，难道不能旧事重提么？”欧阳锋心中一凛：“她忽提此事，是何用意？”
却听黄蓉说道：“傻姑，这个好兄弟待你好得很，是不是？”傻姑道：“是啊，他要带我回家去。我不爱在那个岛上玩。我要回家去。”黄蓉道：“你回家干甚么？你家里死过人，有鬼。”傻姑“啊”的一声，惊道：“啊，我家里有鬼，有鬼！我不回去啦。”黄蓉道：“那个人是谁杀的？”
傻姑道：“我见到的，是好兄弟……”只听叮当两响，两件暗器跌落在地。黄蓉笑道：“小王爷，你让她说下去好了，又何必用暗器伤她？”杨康怒道：“这傻子胡说八道，甚么鬼话都说得出来。”黄蓉道：“傻姑，你说好啦，这位爷爷爱听。”傻姑道：“不，好兄弟不许我说，我就不说。”
杨康道：“是啊，快躺下睡觉，你再开口说一个字，我叫恶鬼来吃了你。”傻姑很是害怕，连声答应：“噢，噢。”只听得衣服悉索之声，她已蒙头睡倒。
黄蓉道：“傻姑，你不跟我说话解闷儿，我叫爷爷来领你去。”傻姑叫道：“我不去，我不去。”黄蓉道：“那么你说，好兄弟在你家里杀人，他杀了个甚么人？”
众人听她忽问杨康杀人之事，都觉甚是奇怪。杨康却是心下怦怦乱跳，右手暗自运劲，心想这傻姑倘若当真要吐露他在牛家村的所作所为，纵然惹起欧阳锋疑心，也只得以九阴白骨爪杀手将她毙于当场，又想：“我杀欧阳克时，只穆念慈、程瑶迦、陆冠英三人见得，难道消息终于泄漏了出去？嗯，多半这傻姑当时也瞧见了，只是我没留意到她。”
这时古庙中寂静无声，只待傻姑开口。柯镇恶更是连大气也不敢透。过了半晌，傻姑始终不说，只听得鼾声渐响，她竟是睡着了。
杨康松了一口气，但觉手心中全是冷汗，寻思：“这傻姑留着终是祸胎，必当想个甚么法儿除了她。”斜目瞧欧阳锋时，见他闭目而坐，月光照着他半边的脸，显得神情漠然，似乎对适才的对答全未留意。
众人都道黄蓉信口胡说，傻姑既已睡着，此事当无下文，于是或卧或倚，渐入睡乡。正朦胧间，忽听傻姑大喊一声，跃起身来，叫道：“别扭我？好痛啊！”
黄蓉尖声叫道：“鬼，鬼，断了腿的鬼！傻姑，是你杀了那断腿的公子爷，他来找你啦！”静夜之中，这几句话听来当真令人寒毛直竖。傻姑叫道：“不，不是我杀的，是好兄弟杀……”一言未毕，呼、蓬、啊哟三声连响，原来杨康突然跃起，伸手往傻姑天灵盖上抓落，却被黄蓉以打狗棒法甩了个筋斗。
这一动手，殿上立时大乱，沙通天等将黄蓉团团围住。
黄蓉只如不见，伸左手指着庙门，叫道：“断腿的公子爷，你来，傻姑在这儿！”傻姑向庙门望去，黑沉沉的不见甚么，但她自幼怕鬼，忙扯住黄蓉的袖子，急道：“别来找我讨命，是好兄弟用铁枪头杀的，我躲在厨房门后瞧见的……断腿鬼，你，你别找我啊！”
欧阳锋万料不到爱子竟是杨康所杀，但想别人能说谎，傻姑所言必定不假，悲怒之下，反而哈哈大笑，横目向杨康道：“小王爷，我侄儿当真该死，杀得好啊，杀得好！”笑声森寒，话声凄厉，各人耳中嗡嗡作响，似有无数细针同时在耳内钻刺一般，忍不住身子颤抖，牙齿相击。只听得群鸦乱噪，呀呀哑哑，夹着满空羽翼振扑之声，却是塔顶千百头乌鸦被欧阳锋笑声惊醒，都飞了起来。
杨康暗想此番我命休矣，双目斜睨，欲寻逃路。完颜洪烈也是暗暗心惊，待鸦声稍低，说道：“这女子疯疯癫癫，欧阳先生怎能信她的话？令侄是小王爷礼聘东来，小王父子倚重得紧，岂能无缘无故的伤他？”
欧阳锋脚上微一用劲，人未站直，身子已斗然跃起，盘着双膝轻轻落在傻姑身畔，左手抓住她的臂膀，喝道：“他干么要杀我侄儿？快说！”傻姑猛吃一惊，叫道：“不是我杀的，别捉我，别捉我。”她用力挣扎，但欧阳锋手如钢钳，哪里挣扎得脱，又惊又怕，不由得哭出声来，大叫：“妈呀！”
欧阳锋连问数声，只把傻姑吓得哭也不敢哭了，只瞪着一双眼睛发呆。黄蓉柔声道：“傻姑别怕，这位爷爷要给糕子你吃。”这一语提醒了欧阳锋，想到愈是强力威吓，傻姑愈是不敢说，于是从怀中掏出一个作干粮的冷馒头来，塞在她手里，左手又松开了她手臂，笑道：“是啊！给你吃糕！”傻姑抓住了馒头，兀自惊惧，说道：“爷爷，你抓得我好痛，你别抓我。”欧阳锋温言道：“傻姑乖，傻姑听话，爷爷不抓你了。”
黄蓉道：“那天断了腿的公子爷抱着一个姑娘，你说她长得标致么？”傻姑道：“标致得很啊，她到哪里去啦？”黄蓉道：“你知她是谁？你不知道的，是不是？”傻姑甚是得意，拍手笑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她是好兄弟的老婆！”
此言一出，欧阳锋更无半点疑心，他素知自己的私生子生性风流，必是因调戏穆念慈起祸，只是欧阳克武功高强，虽然双腿受伤，杨康也仍然远不是他敌手，不知如何加害，当下转头向杨康道：“我侄儿不知好歹，冒犯了小王妃，真是罪该万死了。”杨康道：“不……不……不是我杀的。”欧阳锋厉声喝问：“是谁杀的？”杨康只吓得手脚麻软，额头全是冷汗，平时的聪明机变突然消失，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黄蓉叹道：“欧阳伯伯，你不须怪小王爷狠心，也不须怪你侄儿风流，只怪你自己本领太高。”欧阳锋奇道：“为甚么？”黄蓉道：“我也不知道为甚么。只是我在牛家村时，曾听得一男一女在隔壁说话，心中好生不解。”欧阳锋听了这几句浑没来由的话，如堕五里雾中，连问：“甚么话？”
黄蓉道：“我一字一句的说给你听，决不增减一字，请你解给我听。我没见两人的面，不知那男的是谁，也不知女的是谁。只听得那男的说道：‘我杀了欧阳克之事，若是传扬出去，那还了得。’那女的道：‘大丈夫敢作敢为，你既害怕，昨日就不该杀他。他叔父虽然厉害，咱们远走高飞，他也未必能找得着。’”
欧阳锋听黄蓉说到这里便住了口，接着道：“这女子说得不错啊，那男的又怎么说？”
他们二人一问一答，只把杨康听得更是惊惧。这时月光从庙门中斜射进来，照在神像之前，杨康避开月光，悄悄走到黄蓉背后，但听她道：“那男的说道：‘妹子，我心中另有一个计较。他叔父武功盖世，我是想拜他为师。我早有此意，只是他门中向来有个规矩，代代都是一脉单传。此人一死，他叔父就能收我啦！’”黄蓉虽未说出那说话之人的姓名，但语言音调，将杨康的口吻学得维妙维肖。杨康自幼长于中都，母亲包惜弱却是临安府人氏，是以语言兼混南北，黄蓉这么一学，无人不知那人便是杨康。
欧阳锋嘿嘿冷笑，一转头不见了杨康所在，忽听拍的一响，又是“啊哟”一声惊呼，只见杨康站在月光之下，右手鲜血淋漓，脸色惨白。
原来杨康听黄蓉揭破自己秘密，再也忍耐不住，猛地跃起，伸手爪疾往她头顶抓下。黄蓉学着他腔调说话之时，料知他必来暗算，早有提防，她武功远比杨康为高，听得风声，当即侧头避过，这一抓便落在她肩头。杨康这一下“九阴白骨爪”用上了全力，五根手指全插在软猬甲的刺上，十指连心，痛得他险些立时昏晕。
旁人在黑暗中没看明白，都道他中了暗算，只不知是黄蓉还是欧阳锋所为。众人忌惮欧阳锋了得，个个不敢出声。
完颜洪烈上前扶住，问道：“康儿，怎么啦？哪里受了伤？”随手拔出腰刀，递在他的手里，料想欧阳锋决计不能善罢，只盼仗着人多势众，父子俩今晚能逃得性命。杨康忍痛道：“没甚么。”刚接过腰刀，突然手一麻，呛啷一响，那刀跌在地上，急忙弯腰去拾，说也奇怪，手臂僵直，已是不听使唤。这一惊非同小可，左手在右手背上用力一捏，竟然丝毫没有知觉。他抬头望着黄蓉，叫道：“毒！毒！你用毒针伤我。”
彭连虎等虽然碍着欧阳锋，但想完颜洪烈是金国王爷，欧阳克的仇怨总能设法化解，眼见杨康神色惶急，当下或抢上慰问，或奔至黄蓉眼前，连叫：“快取解药来救治小王爷。”却都尽量离得欧阳锋远远地。
黄蓉淡淡的道：“我软猬甲上没毒，不必庸人自扰。这里自有杀他之人，我又何必伤他？”
却听杨康忽然大叫：“我……我……我动不来啦！”但见他双膝弯曲，身子慢慢垂下，口中发出似人似兽的荷荷之声。
黄蓉好生奇怪，一回头见欧阳锋脸上也有惊讶之色，再瞧杨康时，却见他忽然满面堆欢，裂嘴嘻笑，银白色的月光映照之下，更显得诡异无伦，心中突然一动，说道：“原来是欧阳伯伯下的毒手。”
欧阳锋奇道：“瞧他模样，确是中了我怪蛇之毒，我原是要他尝尝这个滋味，小丫头给我代劳，妙极妙极。只是这怪蛇天下唯我独有，小丫头又从何处得来？”黄蓉道：“我哪有怪蛇？这原是你下的毒，说不定你自己尚且不知。”欧阳锋道：“这倒奇了。”
黄蓉道：“欧阳伯伯，我记得你曾跟老顽童打过一次赌。你将怪蛇的毒液给一条鲨鱼吃了，这鱼中毒死后，第二条鲨鱼吃它的肉，又会中毒，如此传布，可说得上流毒无穷，是也不是？”欧阳锋笑道：“我的毒物若无特异之处，那‘西毒’二字岂非浪得虚名？”黄蓉道：“是啊。南希仁是第一条鲨鱼。”
这时杨康势如发疯，只在地下打滚。梁子翁想要抱住他，却哪里抱持得住？
欧阳锋皱眉思索，仍是不解，说道：“愿闻其详。”
黄蓉道：“嗯，你用怪蛇咬了南希仁，那日我在桃花岛上与他相遇，给他打了一拳。这拳打在我的左肩，软猬甲的尖刺上留了他的毒血。我这软猬甲便是第二条鲨鱼。适才小王爷出掌抓我，天网恢恢，正好抓在这些尖刺之上，南希仁的毒血进了他的血中。嘿嘿，他是第三条鲨鱼。”
众人听了这几句话，心想欧阳锋的怪蛇原来如此厉害，又想杨康设毒计害死江南五怪，到头来却沾上了南希仁的毒血，当真报应不爽，身上都感到一阵寒意。
完颜洪烈走到欧阳锋面前，突然双膝跪地，叫道：“欧阳先生，你救小儿一命，小王永感大德。”
欧阳锋哈哈大笑，说道：“你儿子的性命是命，我侄儿的性命就不是命！”目光在彭连虎等人脸上缓缓横扫过去，阴沉沉的道：“哪一位英雄不服，请站出来说话！”众人不由得同时后退，哪敢开口？
杨康忽从地上跃起，砰的一声，发拳将梁子翁打了一个筋斗。完颜洪烈站起身来，叫道：“快扶小王爷去临安，咱们赶请名医给他治伤。”欧阳锋笑道：“老毒物下的毒，天下有哪一个名医治得？又有哪一个名医不要性命，敢来坏我的事？”完颜洪烈不去理他，向手下的家将武师喝道：“还不快扶小王爷？”
杨康突然高高跃起，头顶险些撞着横梁，指着完颜洪烈叫道：“你又不是我爹爹，你害死我妈，又想来害我！”完颜洪烈急退几步，脚下一个踉跄。
沙通天道：“小王爷，你定定神。”走上前去拿他双臂，哪知杨康右手反勾，擒住他的手腕，左手在他手臂上狠狠抓了一把。沙通天吃痛，急忙摔脱，呆了一呆，只觉手臂微微麻痒，不禁心胆俱裂。黄蓉冷冷的道：“第四条鲨鱼。”
彭连虎与沙通天素来交好，他又善使毒药，知道沙通天也已中毒，危急中抽出腰刀，嗖的一声，已将沙通天半条臂膀砍了下来。侯通海还未明白他的用意，大叫：“彭连虎，你敢伤我师哥？”和身扑上，要和他拚命。沙通天忍住疼痛，叫道：“傻子，快站住！彭大哥是为我好！”
此时杨康神智更加胡涂，指东打西，乱踢乱咬。众人见了沙通天的情景，哪里还敢逗留，发一声喊，一拥出庙。这一阵大乱，又将塔上群鸦惊起，月光下只见庙前空地上鸦影飞舞，哑哑声中混杂着杨康的嘶叫。
完颜洪烈跨出庙门，回过头来，叫道：“康儿，康儿！”杨康眼中流泪，叫道：“父王，父王！”向他奔去。完颜洪烈大喜，伸出手臂，两人抱在一起，说道：“孩子，你好些了？”月光下猛见杨康面目突变，张开了口，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咬将过来，完颜洪烈大骇，左手使劲推出。杨康力道全失，仰天摔倒，再也爬不起来。完颜洪烈不敢再看，急奔出庙，飞身上马，众家将前后簇拥，刹时间逃得影踪不见。
欧阳锋与黄蓉瞧着杨康在地下打滚，各自转着念头，都不说话。过了一会，杨康全身一阵扭曲，就此不动。
欧阳锋冷冷的道：“闹了半夜，天也快亮啦。咱们瞧瞧你爹去。”黄蓉道：“这会儿爹爹已回桃花岛了罢，有甚么好瞧的？”
欧阳锋一怔，冷笑道：“原来小丫头这番言语全是骗人。”黄蓉道：“起初那些话自然是骗你。我爹爹是何等样人，岂能给全真教的臭道士们困住了？我若不说《九阴真经》甚么的，谅你也不容我盘问傻姑。”
此时柯镇恶对黄蓉又是佩服，又是怜惜，只盼她快些使个甚么妙计，脱身逃走，却听欧阳锋道：“你的谎话中夹着三分真话，否则老毒物也不能轻易上当。好罢，你将你爹爹的译文从头至尾说给我听，不许漏了半句。”黄蓉道：“要是我记不得呢？”欧阳锋道：“最好你能记得。否则你这般美貌伶俐的一个小丫头给我怪蛇咬上几口，可就大煞风景了。”
黄蓉从神像后跃出之时，原已存了必死之心，但这时亲见杨康临死的惨状，不禁心惊胆战，寻思：“即使我将一灯大师所授的经文说与他知晓，他仍是不能放过我，怎生想个法儿得脱此难？”一时彷徨无计，心想只有先跟他敷衍一阵再作打算，于是说道：“我见了原来的经文，或能译解得出。你且一句句背来，让我试试。”
欧阳锋道：“这些叽哩咕噜的话，谁又背得了？你不用跟我胡混。”黄蓉听他背诵不出，灵机一动，已有了计较，心道：“他既背不出，自然将经文当作性命。”当即说道：“好罢，你取出来读。”欧阳锋一意要听她译解，当下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裹，连接打开三层，这才取出郭靖所默写的经文。黄蓉暗暗好笑：“靖哥哥胡写一气，这老毒物竟然当作至宝。”
欧阳锋晃亮火折，在神台上寻到半截残烛点着了，照着经文念道：“忽不尔，肯星多得，斯根六补。”黄蓉道：“善用观相，运作十二种息。”
欧阳锋大喜，又念：“吉尔文花思，哈虎。”黄蓉道：“能愈诸患，渐入神通。”欧阳锋道：“取达别思吐，恩尼区。”黄蓉沉吟片刻，摇头道：“错了，你读错啦！”欧阳锋道：“没错，确是这么写的。”黄蓉道：“那却奇了，这句浑不可解。”左手支颐，假装苦苦思索。欧阳锋甚是焦急，凝视着她，只盼她快些想通。
过了片刻，黄蓉道：“啊，是了，想是郭靖这傻小子写错了，给我瞧瞧。”欧阳锋不虞有他，将经文递了过去。黄蓉伸右手接着，左手拿过烛台，似是细看经文，蓦地里双足急登，向后跃开丈余，将那几张纸放在离烛火半尺之处，叫道：“欧阳伯伯，这经文是假的，我烧去了罢。”
欧阳锋大骇，忙道：“喂，喂，你干甚么？快还我。”黄蓉笑道：“你要经文呢，还是要我性命？”欧阳锋道：“要你性命作甚？快还我！”语音急迫，大异常时，作势扑上抢夺。黄蓉将经文又移近烛火两寸，说道：“站住了！你一动我就烧，只要烧去一个字，就要你终身懊悔。”欧阳锋心想不错，哼了一声，说道：“我斗不过你这鬼灵精，将经文放下，你走你的罢！”
黄蓉道：“你是当代宗师，可不能食言。”欧阳锋沉着脸道：“我说快将经文放下，你走你的路。”黄蓉知他是大有身分之人，虽然生性歹毒，却不失信于人，当下将经文与烛台都放在地下，笑道：“欧阳伯伯，对不住啦。”提着打狗棒转身便走。
欧阳锋竟不回头，斗然跃起，反手出掌，蓬的一声巨响，已将铁枪王彦章的神像打去了半边，喝道：“柯瞎子，滚出来。”
黄蓉大吃一惊，回过头来，只见柯镇恶已从神像身后跃出，舞枪杆护住身前。黄蓉登时醒悟：“以老毒物的本领，柯大爷躲在神像背后，岂能瞒得了他？想来呼吸之声早给他听见了。只是他没将柯大爷放在眼里，是以一直隐忍不发。”当即纵身上前，竹棒微探，帮同守御，向欧阳锋道：“欧阳伯伯，我不走啦，你放他走。”
柯镇恶道：“不，蓉儿你走，你去找靖儿，叫他给我们六兄弟报仇。”黄蓉凄然道：“他若肯相信我的话，早就信了。柯大爷，你若不走，我和爹爹的冤屈终难得明。你对郭靖说，我并不怪他，叫他别难过。”柯镇恶怎肯让她舍命相救自己，两人争持不已。
欧阳锋焦躁起来，骂道：“小丫头，我答应放你走，你又啰唣甚么？”黄蓉道：“我却不爱走啦。欧阳伯伯，你把这惹厌的瞎子赶走，我好好陪你说话儿解闷。可别伤了他。”
欧阳锋心想：“你不走最好，这瞎子是死是活跟我有甚相干？”大踏步上前，伸手往柯镇恶胸口抓去。柯镇恶横过枪杆，挡在胸前。欧阳锋振臂一格，柯镇恶双臂发麻，胸口震得隐隐作痛，呛啷一声，铁枪杆直飞起来，戳破屋瓦，穿顶而出。
柯镇恶急忙后跃，人在半空尚未落地，领口一紧，身子已被欧阳锋提了起来。他久经大敌，虽处危境，心神不乱，左手微扬，两枚毒菱往敌人面门打去。欧阳锋料不到他竟有这门败中求胜的险招，相距既近，来势又急，实是难以闪避，当即身子后仰，乘势一甩，将柯镇恶的身子从头顶挥了出去。
柯镇恶从神像身后跃出时，面向庙门，被欧阳锋这么一抛，不由自主的穿门而出。这一掷劲力奇大，他身子反而抢在毒菱之前，两枚毒菱飞过欧阳锋头顶，紧跟着要钉在柯镇恶自己身上。黄蓉叫声：“啊哟！”却见柯镇恶在空中身子稍侧，伸右手将两枚毒菱轻轻巧巧的接了过去，他这听风辨形之术实已练至化境，竟似比有目之人还更看得清楚。
欧阳锋喝了声彩，叫道：“真有你的，柯瞎子，饶你去罢。”柯镇恶落下地来，犹是迟疑。黄蓉笑道：“柯大爷，欧阳锋要拜我为师，学练《九阴真经》。你还不走，也想拜我为师么？”柯镇恶知她虽然说得轻松自在，可是处境其实十分险恶，站在庙前，只是不走。
欧阳锋抬头望天，说道：“天已大明了，走罢！”拉着黄蓉的手，走出庙门。黄蓉叫道：“柯大爷，记着我在你手掌里写的字。”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人已在数丈之外。
柯镇恶呆了良久，耳听得乌鸦一群群的扑入古庙，啄食尸身，于是跃上屋顶，找到了铁枪的枪杆。拄枪在庙顶呆立片刻，心想天地茫茫，我这瞎子更到何处去安身？忽听得群鸦悲鸣，扑落落的不住从半空跌落，原来群鸦食了杨康尸身之肉，相继中毒而死，不由得叹了一口长气，纵下地来，绰枪北行。
走到第三日上，忽听空中雕唳，心想双雕既然在此，只怕靖儿亦在左近，当下在旷野中纵声大呼：“靖儿，靖儿！”过不多时，果听马蹄声响，郭靖骑了小红马奔来。他与柯镇恶在混战中失散，此时见师父无恙，欣喜不已，不等马停，便急跃下马，奔上来抱住，连叫：“大师父！”
柯镇恶左右开弓，打了他两记耳光。郭靖不敢闪避，愕然放开了手。柯镇恶左手继续扑打郭靖，右手却连打自己耳光。这一来郭靖更是惊讶，叫道：“大师父，你怎么了？”柯镇恶骂道：“你是小胡涂，我是老胡涂！”他连打了十几下，这才住手，两人面颊都已红肿。柯镇恶破口将郭靖与自己痛骂半天，才将古庙中的经历一一说了出来。
郭靖又惊又喜，又痛又愧，心想：“原来真相如此，我当真是错怪蓉儿了。”柯镇恶喝道：“你说咱俩该不该死？”郭靖连声称是，又道：“是弟子该死。大师父眼睛不便，可怪不得你。”柯镇恶怒道：“他妈的，我也该死！我眼睛瞎了，难道心里也瞎了？”郭靖道：“咱们得赶紧想法子搭救蓉儿。”柯镇恶道：“她爹呢？”郭靖道：“黄岛主护送洪恩师到桃花岛养伤去了。大师父，你说欧阳锋把蓉儿带到了哪里？”
柯镇恶默然不语，过了一阵方道：“蓉儿给他捉了去，就算不死，也不知给他折磨成甚么样子。靖儿，你快去救她，我是要自杀谢她的了。”郭靖惊叫：“不行！你千万别这么想。”只是他素知师父性情刚愎，不听人言，说死就死，义无反顾，于是道：“大师父，你到桃花岛去报讯，待见到黄岛主，请他急速来援，弟子实在不是欧阳锋的对手。”
柯镇恶一想不错，持枪便行。郭靖恋恋不舍，跟在后面。柯镇恶横枪打去，骂道：“还不快去！你不把我乖蓉儿好好救回，我要了你的小命。”
郭靖只得止步，眼望着师父的背影在东边桑树丛中消失，实不知到哪里去找黄蓉，思索良久，策马携雕，寻路到铁枪庙来。只见庙前庙后尽是死鸦，殿上只余一摊白骨残尸。
郭靖虽恨杨康戕害师父，但想他既已身死，怨仇一笔勾消，念着结义一场，捡起骸骨到庙后葬了，拜了几拜，祝道：“杨兄弟，你若念我今日葬你之情，须当佑我找到蓉儿，以补你生前之过。”
此后郭靖一路打听，找寻黄蓉的踪迹。这一找就是半年，秋去冬来，冬尽春回，他策红马，携双雕，到处探访，问遍了丐帮、全真教，以及各地武林同道，黄蓉的音讯竟是半点俱无。想到这半年中黄蓉不知已受了多少苦楚，真是心如刀割，自是决心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到。他一赴燕京，二至汴梁，连完颜洪烈竟也不知去向。丐帮群丐听得帮主有难，也是全帮出动寻访。这一日郭靖来到归云庄，却见庄子已烧成一片白地，不知陆乘风、陆冠英父子已遭到了甚么劫难。
一日行至山东境内，但见沿途十室九空，路上行人纷纷逃难，都说蒙古与金兵交战，金兵溃败，退下来的残兵奸淫掳掠，无所不为。郭靖行了三日，越向北行，越是疮痍满目，心想兵凶战危，最苦的还是百姓。
这天来到济水畔山谷中的一个村庄，正想借个地方饮马做饭，突然前面喧哗之声大作，人喊马嘶，数十名金兵冲进村来。兵士放火烧村，将众百姓逼出屋来，见有年轻女子，一个个用绳缚了，其余不问老幼，见人便砍。
郭靖见了大怒，纵马上前，夹手将带队军官手中大枪夺过，左手反掌挥出，正打在他太阳穴上。这些时日中他朝晚练功不辍，内力大进，这掌打去，那军官登时双睛突出而死。众金兵齐声呼喊，刀枪并举，冲杀上来。小红马见遇战阵，兴高采烈，如飞般迎将上去。郭靖左手又夺过一柄大砍刀，右刺左砍，竟以左右互搏之术，大呼酣战。
众金兵见此人凶猛，败军之余哪里还有斗志，转过身来奔逃出村。突然迎面飘出一面大旗，烟雾中一小队蒙古兵急冲而至。金兵给蒙古兵杀得吓破了胆，不敢迎战，仗着人多，回头又斗郭靖，只盼夺路而逃。
郭靖恼恨金兵残害百姓，纵马抢先出村，一人单骑，神威凛凛的守在山谷隘口。十余名金兵奋勇冲上，被他接连戳死数人。余众不敢上前，进又不得，退又不能，乱成一团。
蒙古兵见前面突然有人相助，倒也大出意料之外，一阵冲杀，将十几名金兵尽数歼于村中。带兵的百夫长正要询问郭靖来历，队中一名什长识得郭靖，大叫：“金刀驸马！”拜伏在地。百夫长听得是大汗的驸马爷，哪敢怠慢，急忙下马行礼，命人快马报了上去。
郭靖急传号令，命蒙古兵急速扑灭村中各处火头。众百姓扶老携幼，纷纷来谢。
正乱间，村外蹄声急响，无数军马涌至。众百姓大惊，不由得面面相觑。只见一匹枣骝马如风驰到，马上一个少年将军大叫：“郭靖安答在哪里？”
郭靖见是拖雷，大喜叫道：“拖雷安答。”两人奔近，抱在一起。双雕识得拖雷，上前挨挨擦擦，也是十分亲热。拖雷命一名千夫长率兵追击金兵，下令在山坡上支起帐篷，与郭靖互道别来情事。
拖雷说起北国军务，郭靖才知别来年余，成吉思汗马不停蹄的东征西伐，拓地无数。朮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王子、木华黎、博尔朮、博尔忽、赤老温四杰，都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现下拖雷与木华黎统兵攻打金国，山东数场大战，将金兵打得溃不成军。金国余兵集于潼关，闭关而守，不敢出山东迎战。
郭靖在拖雷军中住了数日，快马传来急讯，成吉思汗召集诸王众将，大会漠北。拖雷与木华黎不敢怠慢，将令旗交了副将，连夜北上。郭靖想念母亲，当下与拖雷同行。
不一日来到斡难河畔，极目远望，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之上，营帐一座连着一座，成千成万的战马奔跃嘶叫，成千成万的矛头耀日生辉。千万座灰色的营帐之中，耸立着一座黄绸大帐，营帐顶子以黄金铸成，帐前高高悬着一枝九旄大纛。
郭靖策马立在沙冈之上，望着这赫赫兵威，心想金帐威震大漠，君临绝域，想像成吉思汗在金帐中传出号令，快马一匹接着一匹，将号令送到万里外的王子和大将手中，于是号角鸣响，草原上烽火瀰天，箭如蝗发，长刀闪动，烟尘中铁蹄奔践。
他正想：“大汗要这许多土地百姓，不知有甚么用？”忽见尘头起处，一队骑兵驰来相迎。拖雷、木华黎、郭靖三人进金帐谒见大汗，但见诸王诸将都已群集在帐，排列两旁。
成吉思汗见三人到来，心中甚喜。拖雷与木华黎禀报了军情。郭靖上前跪下请罪，说道：“大汗命我去割金国完颜洪烈的脑袋，但数次相见，都给他逃了，甘受大汗责罚。”成吉思汗笑道：“小鹰长大了，终有一天会抓到狐狸，我罚你作甚？你来得正好，我时时记着你。”当下与诸将共议伐金大计。
木华黎进言：金国精兵坚守潼关，急切难下，上策莫如联宋夹击。成吉思汗道：“好，就是这么办。”当下命人修下书信，遣使南下。大会至晚间始散。
郭靖辞出金帐，暮色苍茫中正要去母亲帐中，突然间身后伸过一双手掌，掩向他眼睛。以他此时武功，哪能让人在身后偷袭，侧身正要将来人推开，鼻中已闻到一股香气，又见那人是个女子，急忙缩手，叫道：“华筝妹子！”只见华筝公主似笑非笑的站在当地。
两人睽别经年，此番重逢，只见她身材更高了些，在劲风茂草之中长身玉立，更显得英姿飒爽。郭靖又叫了一声：“妹子！”华筝喜极而涕，叫道：“你果然回来啦！”郭靖见她真情流露，心中也甚感动。一时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良久，华筝道：“去看你妈去。你活着回来，你猜是我欢喜多些呢，还是你妈欢喜多些？”郭靖道：“我妈定然欢喜万分。”华筝嗔道：“难道我就不欢喜了？”蒙古人性子直率，心中想到甚么，口里就说了出来。郭靖与南人相处年余，多历机巧，此时重回旧地，听到华筝这般说话口气，不禁深有亲切之感。
两人手挽手的同到李萍帐中。郭靖母子相见，自有一番悲喜。
又过数日，成吉思汗召见郭靖，说道：“你的所作所为，我都已听拖雷说了。你这孩子守信重义，我很欢喜。再过数日，我给你和我女儿成亲罢！”郭靖大吃一惊，心想：“蓉儿此时存亡未卜，我如何能背她与别人结亲？”但见成吉思汗仪容威严，满心虽想抗命，却是期期艾艾，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成吉思汗素知他朴实，只道他欢喜得傻了，当下赏了他一千户奴隶，一百斤黄金，五百头牛，二千头羊，命他自去筹办成亲。
华筝是成吉思汗的嫡生幼女，自小得父王钟爱。此时蒙古国势隆盛，成吉思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各族诸汗听得大汗嫁女，自是纷纷来贺，珍贵礼物堆满了数十座营帐。华筝公主喜上眉梢，郭靖却是满腹烦恼，一脸愁容。
眼见喜期已在不远，郭靖垂头丧气，不知如何是好。李萍见儿子神色有异，这天晚上在帐中问起。郭靖当下将黄蓉的种种情由，从头细说了一遍。李萍听了，半晌做声不得。
郭靖道：“妈，孩儿为难之际，不知该怎么办才是？”李萍道：“大汗对我们恩深义重，岂能相负？但那蓉儿，那蓉儿，唉，我虽未见过她，想来也是万般的惹人爱怜。”郭靖忽道：“妈，若是我爹爹遇上此事，他该怎地？”李萍不料他突然有此怪问，呆了半晌，想起丈夫生平的性情，当即昂然说道：“你爹爹一生甘愿自己受苦，决不肯有半点负人。”郭靖站起身来，凛然道：“孩儿虽未见过爹爹，但该学爹爹为人。若是蓉儿平安，孩儿当守旧约，与华筝公主成亲。倘若蓉儿有甚不测，孩儿是终身不娶的了。”
李萍心想：“当真如此，我郭氏宗嗣岂非由你而绝？但这孩子性儿与他爹爹一般，最是执拗不过，既已拿定了主意，旁人多说也是无用。”于是问道：“你如何去禀告大汗？”郭靖道：“我跟大汗也是说这几句话。”李萍有心要成全儿子之义，说道：“好，此地也不能再留，你去谢过大汗，咱娘儿俩即日南归。”郭靖点头称是。
母子俩当晚收拾行李，除了随身衣物和些少银两，其余大汗所赐，尽数封在帐中。
郭靖收拾已毕，道：“我去别过公主。”李萍踌躇道：“这话如何说得出口？你悄悄走了就是，免她伤心。”郭靖道：“不，我要亲口对她说。”出了营帐，径往华筝所住的帐中而来。
华筝公主与母亲住在一个营帐之中，这几日喜气洋洋的正忙于筹办婚事，忽听郭靖在帐外叫唤，脸上一红，叫了声：“妈！”她母亲笑道：“没多几天就成亲啦，连一日不见也不成。好罢，你会会他去。”华筝微笑着出来，低声叫道：“郭靖哥哥。”郭靖道：“妹子，我有话跟你说。”引着她向西走去。
两人走了数里，离大营远了，这才在草地上坐下。华筝挨着郭靖身子，低声道：“靖哥哥，我也正有话要跟你说。”郭靖微微一惊，道：“啊，你都知道了？”心想她知道了倒好，否则真不知如何启齿。华筝道：“知道甚么？我是要跟你说，我不是大汗的女儿。”郭靖奇道：“甚么？”
华筝抬头望着天边初升的眉月，缓缓道：“我跟你成亲之后，我就忘了是成吉思汗的女儿，我只是郭靖的妻子。你要打我骂我，你尽管打骂。别为了想到我爹爹是大汗，你就委屈了自己。”郭靖胸口一酸，热血上涌，道：“妹子，你待我真好，只可惜我配不上你。”华筝道：“甚么配不上？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除了我爹爹，谁也及不上你。我的四位哥哥，连你的一半也没有。”郭靖呆了半晌，自己明日一早就要离开蒙古南归的事，这当儿再也说不出口。
华筝又道：“这几天我真是高兴啦。想到那时候我听说你死了，真恨不得自己也死了方好。多亏拖雷哥哥从我手里夺去了刀子，不然这会儿我怎么还能嫁给你呢？郭靖哥哥，我若是不能做你妻子，我宁可不活着。”郭靖心想：“蓉儿不会跟我说这些话，不过两人对我都是很好很好的。”想到黄蓉，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华筝奇道：“咦，你为甚么叹气？”郭靖迟疑道：“没甚么。”华筝道：“嗯，我大哥二哥不喜欢你，三哥四哥却同你好。我在爹爹面前，就老说大哥二哥不好，说三哥四哥好，你不用愁。”郭靖道：“为甚么？”华筝很是得意，道：“我听妈妈说，爹爹年纪老了，这些时在想立汗太子，你猜会立谁？”郭靖道：“自然是你大哥朮赤了。他年纪最长，功劳又最大。”华筝摇头道：“我猜不会立大哥，多半是三哥，再不然就是四哥。”
郭靖知道成吉思汗的长子朮赤精明能干，二子察合台勇悍善战，两人互不相下，素来争竞极烈。三子窝阔台却好饮爱猎，性情宽厚，他知将来父王死后，继承大汗位子的不是大哥就是二哥，而父王在四个儿子之中，最宠爱的却是幼弟拖雷，这大汗之位决计落不到自己身上，因此一向与人无争，三个兄弟都跟他好。郭靖听了华筝这话，难以相信，道：“难道凭你几句话，大汗就换立了汗太子？”华筝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瞎猜。不过就算大哥还是二哥将来做大汗，你也不用担心。他们若是难为你，我跟他们动刀子拚命。”
华筝自幼得成吉思汗宠爱，四个哥哥向来都让她三分。郭靖知她说得出做得到，微微一笑，道：“那也不必。”华筝道：“是啊，哥哥们若是待咱们不好，咱俩就一起回南去。”郭靖冲口说出：“我正要跟你说，我要回南去。”
华筝一呆，道：“就只怕爹爹妈妈舍不得我。”郭靖道：“是我一个人……”华筝道：“嗯，我永远听你的话。你说回南，我总是跟你走。爹妈要是不许，咱们偷偷的走。”郭靖再也忍耐不住，跳起身来，叫道：“是我和妈妈两个人回南边去。”
此言一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四目交视，突然都似泥塑木雕一般，华筝满脸迷惘，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郭靖道：“妹子，我对不起你！我不能跟你成亲。”华筝急道：“我做错了甚么事吗？你怪我没为你自杀，是不是？”郭靖叫道：“不，不，不是你不好。我不知道是谁错了，想来想去，定然是我错了。”当下将黄蓉与他之间的根由一事不隐的说了。待说到黄蓉被欧阳锋擒去、自己寻她大半年不见诸般经过，华筝听他说得动情，也不禁掉下泪来。
郭靖道：“妹子，你忘了我罢，我非去找她不可。”华筝道：“你找到她之后，还来瞧我不瞧？”郭靖道：“若是她平安无恙，我定然北归。若是你不嫌弃我，仍然要我，我就跟你成亲，决无反悔。”华筝缓缓的道：“你不用这么说，你知道我是永远想嫁给你的。你去找她罢，找十年，找二十年，只要我活着，我总是在这草原上等你。”郭靖心情激动，说道：“是的，找十年，找二十年，我总是要去找她。找十年，找二十年，我总时时刻刻记得你在这草原上等我。”
华筝跃起身来，投入他的怀里，放声大哭。郭靖轻轻抱着她，眼圈儿也自红了。
两人相偎相倚，更不说话，均知事已如此，若再多言，徒惹伤心。
过了良久，只见四乘马自西急奔而来，掠过两人身旁，直向金帐驰去。一匹马驰到离金帐数十丈时忽然扑地倒了，再也站不起来，显是奔得筋疲力尽，脱力倒毙。乘者从地下翻身跃起，对地下死马一眼也没看，毫不停留的向金帐狂奔。
只过得片刻，金帐中奔出十名号手，分站东南西北四方，呜呜呜的吹了起来。
郭靖知道这是成吉思汗召集诸将最紧急的号令，任他是王子爱将，若是大汗屈了十个手指还不赶到，立时斩首，决不宽赦，当即叫道：“大汗点将！”不及跟华筝多说，疾向金帐奔去，只听得四方八面马蹄急响。
郭靖奔到帐里，成吉思汗刚屈到第三个手指，待他屈到第八根手指，所有王子大将全已到齐，只听他大声叫道：“那狗王摩诃末有这般快捷的王子么？有这么英勇的将军么？”诸王众将齐声叫道：“他没有。”成吉思汗捶胸叫道：“你们瞧，这是我派到花剌子模去的使者的卫兵，那狗王摩诃末把我忠心的仆人怎么了？”诸将顺着大汗的手指瞧去，只见几名蒙古人个个面目青肿，胡子被烧得精光。胡子是蒙古武士的尊严，只要被人一碰都是莫大侮辱，何况烧光？诸将见到，都大声怒叫起来。
成吉思汗叫道：“花剌子模虽然国大兵多，咱们难道便害怕了？咱们为了一心攻打金狗，才对他万分容让。朮赤我儿，你跟大伙儿说，摩诃末那狗王怎生对付咱们了。”
朮赤走上一步，大声道：“那年父王命孩儿征讨该死的蔑儿乞惕人，得胜班师。那摩诃末狗王派了大军，也来攻打蔑儿乞惕人。两军相遇，孩儿命使者前去通好，说道父王愿与花剌子模交朋友。那红胡子狗王却道：‘成吉思汗虽命你们不打我，真主却命我打你们。’一场恶战，咱们打了胜仗，但因敌人十倍于我，咱们半夜里悄悄的退了兵。”
博尔忽说道：“虽然如此，大汗对这狗王仍是礼敬有加。咱们派去商队，但货物被狗王抢了，商人被狗王杀了。这次派使者去修好，那狗王听了金狗王子完颜洪烈的唆使，把大汗的忠勇使者杀了，将使者的卫兵杀了一半，另一半烧了胡子赶回来。”
郭靖听到完颜洪烈的名字，心中一凛，问道：“完颜洪烈在花剌子模么？”一个被烧了胡子的使者护卫道：“我认得他，他就坐在狗王的旁边，不住跟狗王低声说话。”
成吉思汗叫道：“金狗联了花剌子模，要两边夹击我们，咱们害怕了么？”众将齐声叫道：“咱们大汗天下无敌。你领我们去打花剌子模，去攻破他们的城池，烧光他们的房屋，杀光他们的男人，掳走他们的女人牲口！”成吉思汗叫道：“要捉住摩诃末，要捉住完颜洪烈。”众将齐声呐喊，帐幕中的烛火被喊声震得摇晃不已。
成吉思汗拔出佩刀，在面前虚砍一刀，奔出帐去，跃上马背。诸将蜂涌出帐，上马跟在后面。成吉思汗纵马奔了数里，驰上一个山冈。诸将知他要独自沉思，都留在冈下，绕着山冈围成圈子。
成吉思汗见郭靖在旁不远，叫道：“孩子，你来。”郭靖驰马上冈。
成吉思汗望着草原上军营中繁星般的火堆，扬鞭道：“孩子，那日咱们给桑昆和札木合围在山上，我跟你说过几句话，你还记得么？”郭靖道：“记得。大汗说，咱们蒙古人有这么多好汉，只要大家不再自相残杀，联在一起，咱们能叫全世界都做蒙古人的牧场。”成吉思汗挥动马鞭，吧的一声，在空中击了一鞭，叫道：“不错，现今蒙古人联在一起了，咱们捉那完颜洪烈去。”
郭靖本已决定次日南归，忽然遇上此事，杀父之仇如何不报，又想起自己母子受大汗厚遇，正好为他出力，以报恩德，当下叫道：“咱们这次定要捉住完颜洪烈这狗贼。”
成吉思汗道：“那花剌子模号称有精兵百万，我瞧六七十万总是有的。咱们却只有二十万兵，还得留下几万打金狗。十五万人敌他七十万，你说能胜么？”郭靖于战阵攻伐之事全然不懂，但年少气盛，向来不避艰难，听大汗如此相询，昂然说道：“能胜！”
成吉思汗叫道：“定然能胜。那天我说过要当你是亲生儿子一般相待，铁木真说过的话，从来不会忘记。你随我西征，捉了摩诃末和完颜洪烈，再回来和我女儿成亲。”此言正合郭靖心意，当即连声答应。
成吉思汗纵马下冈，叫道：“点兵！”亲兵吹起号角，成吉思汗急驰而回。沿途只见人影闪动，战马奔腾，却不闻半点人声。待他到得金帐之前，三个万人队早已整整齐齐的列在草原上，明月映照一排排长刀，遍野闪耀银光。
成吉思汗进入金帐，召来书记，命他修写战书。那书记在一大张羊皮纸上写了长长一大篇，跪在地下朗诵给大汗听：“上天立朕为各族大汗，拓地万里，灭国无数，自古德业之隆，未有如朕者。朕雷霆一击，汝能当乎？汝国祚存亡，决于今日，务须三思，若不输诚纳款，行见蒙古大军……”
成吉思汗越听越怒，飞起一脚，将那白胡子书记踢了个筋斗，骂道：“你跟谁写信？成吉思汗跟这狗王用得着这么罗唆？”提起马鞭，夹头夹脑劈了他十几鞭，叫道：“你听着，我怎么念，你就怎么写。”那书记战战兢兢的爬起来，换了一张羊皮纸，跪在地下，望着大汗的口唇。
成吉思汗从揭开着的帐门望出去，向着帐外三万精骑出了一会神，低沉着声音道：“这么写，只要六个字。”顿了一顿，大声道：“你要战，便作战！”
那书记吃了一惊，心想这牒文太也不成体统，但头脸上吃了这许多鞭子，兀自热辣辣的作痛，如何敢多说一句，当下依言在牒文上大大的写了这六个字。成吉思汗道：“盖上金印，即速送去。”木华黎上来盖了印，派一名千夫长领兵送去。
诸将得悉大汗牒文中只写了这六个字，都是意气奋扬，耳听得信使的蹄声在草原上逐渐远去，突然不约而同的叫道：“你要战，便作战！”帐外三万兵士跟声呼叫：“嗬呼，嗬呼！”这是蒙古骑兵冲锋接战时惯常的呐喊。战马听到主人呼喊，跟着嘶鸣起来。刹时间草原上声震天地，似乎正经历着一场大战。
成吉思汗遣退诸将士兵，独自坐在黄金椅上出神。这张椅子是攻破金国中都时抢来的，椅背上铸着盘龙抢珠，两个把手上各雕有一只猛虎，原是金国皇帝的宝座。成吉思汗支颐沉思，想到自己多苦多难的年轻日子，想到母亲、妻子、四个儿子和爱女，想到无数美丽的妃子，想到百战百胜的军队，无边无际的帝国，以及即将面临的强敌。
他年纪虽老，耳朵却仍是极为灵敏，忽听得远处一匹战马悲鸣了几声，突无声息。他知道是一匹老马患了不治之症，主人不忍它缠绵痛苦，一刀杀了。他突然想起：“我年纪也老了，这次出征，能活着回来吗？要是我在战场上送命，四个儿子争做大汗，岂不吵得天翻地覆？唉，难道我就不能始终不死么？”
任你是战无不胜、无所畏惧的大英雄，待得精力渐衰，想到这个“死”字，心中总也不禁有栗栗之感。他想：“听说南边有一班人叫做‘道士’，能教人成仙，长生不老，到底是不是真的？”手掌击了两下，召来一名箭筒卫士，命传郭靖入帐。
须臾郭靖到来，成吉思汗问起此事。郭靖道：“长生成仙，孩儿不知真假，若说练气吐纳，延年益寿，那确是有的。”成吉思汗大喜，说道：“你识得有这等人么？快去找一个来见我。”郭靖道：“这等有道之士，随便征召，他是决计不来的。”成吉思汗道：“不错，我派一个大官，去礼聘他北来。你说该去请谁？”郭靖心想：“天下玄门正宗，自是全真派。全真六子中丘道长武功最高，又最喜事，或许请得他动。”当下说了长春子丘处机的名字。
成吉思汗大喜，当即召书记进来，将情由说了，命他草诏。那书记适才吃了他一顿打，想了良久，写诏道：“朕有事，便即来。”学着大汗的体裁，诏书上也只有六字，自以为这一次定然称旨。哪知成吉思汗一听大怒，挥鞭又打，骂道：“我跟狗王这生说，对有道之士也是这生说么？要写长的，写得谦恭有礼。”
那书记伏在地下，草诏道：“天厌中原骄华大极之性，朕局北野嗜欲莫生之情，反朴还淳，去奢从俭。每一衣一食，与牛竖马圉共弊同飨。视民如赤子，养士如兄弟，谋素和，恩素畜。练万众以身人之先，临百阵无念我之后，七载之中成大业，六合之内为一统。非朕之行有德，盖金之政无恒，是以受天之佑，获承至尊。南连赵宋，北接回纥，东夏西夷，悉称臣佐。念我单于国千载百世之来，未之有也。然而任大守重，治平犹惧有缺。且夫刳舟剡楫，将欲济江河也。聘贤选佐，将以安天下也。朕践祚已来，勤心庶政，而三九之位，未见其人。访闻丘师先生，体真履规，博物洽闻，探颐穷理，道冲德著，怀古君子之肃风，抱真上人之雅操，久栖岩谷，藏身隐形。阐祖宗之遗化，坐致有道之士，云集仙径，莫可称数。自干戈而后，伏知先生犹隐山东旧境，朕心仰怀无已。”
那书记写到这里，抬头问道：“够长了么？”成吉思汗笑道：“这么一大橛，够啦。你再写我派汉人大官刘仲禄去迎接他，请他一定要来。”
那书记又写道：“岂不闻渭水同车，茅芦三顾之事？奈何山川悬阔，有失躬迎之礼。朕但避位侧身，斋戒沐浴，选差近侍官刘仲禄，备轻骑素车，不远千里，谨邀先生暂屈仙步，不以沙漠悠远为念，或以忧民当世之务，或以恤朕保身之术。朕亲侍仙座，钦惟先生将咳唾之余，但授一言，斯可矣。今者，聊发朕之微意万一，明于诏章，诚望先生既著大道之端，要善无不应，亦岂违众生之愿哉？故兹诏示，惟宜知悉。”
成吉思汗道：“好，就是这样。”赏了那书记五两黄金，又命郭靖亲笔写了一信，务恳丘处机就道，即日派刘仲禄奉诏南行。（按：成吉思汗征请丘处机之诏书，系根据史书所载原文。）
次日，成吉思汗大会诸将，计议西征，会中封郭靖为“那颜”，命他统率一个万人队。“那颜”是蒙古最高的官衔，非亲贵大将，不能当此称号。
此时郭靖武功大进，但说到行军打仗，却是毫不通晓，只得向哲别、速不台等大将请教。但他资质本就鲁钝，战阵之事又是变化多端，一时三刻之间哪能学会？眼见众大将点兵备粮，选马拣械，人人忙碌。十五万大军西征，远涉苦寒不毛之地，这番筹划的功夫却也非同小可。此等事务他全不通晓，只得吩咐手下十名千夫长分头办理。哲别与拖雷二人又时时提示指点。
过得月余，越想越是不妥，自知拙于用智使计，攻打敌军百万之师，降龙十八掌与《九阴真经》可全然用不上，只要一个号令不善，立时败军覆师，不但损折成吉思汗威名，而且枉自送了这一万人的性命。这一日正想去向大汗辞官，甘愿做个小兵，临敌之际只单骑陷阵杀将便是，忽然亲兵报道，帐外有一千多名汉人求见。
郭靖大喜，心道：“丘道长来得好快。”急忙迎出帐去，只见草原上站着一群人，都是化子装束，心中一怔。三个人抢上来躬身行礼，原来是丐帮的鲁有脚与简、梁两个长老。郭靖急问：“你们得知了黄蓉姑娘的讯息么？”鲁有脚道：“小人等到处访寻，未得帮主音讯，听说官人领军西征，特来相助。”郭靖大为奇怪，问道：“你们怎地得知？”鲁有脚道：“大汗派人去征召丘处机丘道长，我帮自全真教处得获官人消息。”
郭靖呆了半晌，望着南边天上悠悠白云，心想：“丐帮帮众遍于天下，连他们也不知蓉儿下落，只怕是凶多吉少。”言念及此，眼圈儿不禁红了。当下命亲兵安顿了帮众，自去禀报大汗。
成吉思汗道：“好，都编在你麾下就是。”郭靖说起辞官之事，成吉思汗怒道：“是谁生下来就会打仗的？不会嘛，打得几仗也就会了。你从小跟着我长大，怕甚么带兵打仗？成吉思汗的女婿岂有不会打仗的？”
郭靖不敢再说，回到帐中，只是烦恼。鲁有脚问知此事，劝慰了几句。到了傍晚，鲁有脚进帐说道：“早知如此，小人从南边带部《孙子兵法》，或是《太公韬略》来，那就好了。”这一言提醒了郭靖，猛然想起自己身边有一部《武穆遗书》，此是军阵要诀，怎地忘了？当即从衣囊中取将出来，挑灯夜读，直读到次日午间，方始微有倦意。
这书中诸凡定谋、审事、攻伐、守御、练卒、使将、布阵、野战，以及动静安危之势，用正出奇之道，无不详加阐述。当日郭靖在沅江舟中匆匆翻阅，全未留心，此刻当用之际，只觉无一非至理名言。
书中有些处所看不明白，便将鲁有脚请来，向他请教。鲁有脚道：“小人一时不明，待下去想想。”他只出帐片刻，立刻回来解释得清清楚楚。郭靖大喜，继续向他请教。但说也奇怪，鲁有脚当面总是回答不出，只要出去思索一会，便即心思机敏，疑难立解。郭靖初时也不在意，但一连数日，每次均是如此，不禁奇怪起来。
这日晚间，郭靖拿书上一字问他。鲁有脚只说记不起了，须得出去想想。郭靖心道：“书上疑难，你慢慢的想也就罢了。一个字若是不识，岂难道想想就会识得的？”他虽身为大将，究属年轻，童心犹盛，等鲁有脚一出帐，立即从帐后钻了出去，伏在长草之中，要瞧他到底闹的是甚么玄虚。
只见他匆匆走进一个小小营帐，不久便即回出。郭靖急忙回帐。鲁有脚跟着进来，说道：“小人想着了。”接着说了那字的音义。郭靖笑道：“鲁长老，你既另有师傅，何不请来见我？”鲁有脚一怔，说道：“没有啊。”郭靖握了他手掌，笑道：“咱们出去瞧瞧。”说着拉了他出帐，向那小帐走去。
小帐前有两名丐帮的帮众守着，见郭靖走来，同时咳嗽了一声。郭靖听到咳声，忙撇下鲁有脚，急步往小帐奔去。一掀开帐幕，只见后帐来回抖动，显是刚才有人出去。郭靖抢步上前，掀开后帐，但见一片长草，却无人影，不禁呆在当地，做声不得。
郭靖回身向鲁有脚询问，他说这营帐是他的居所，并无旁人在内。郭靖不得要领，再问他《武穆遗书》上的疑难，鲁有脚却直到第二日上方始回复。郭靖心知这帐中人对己并无恶意，只是不愿相见，料来必是江湖上的一位高人，也就不便强人所难，当下将这事搁在一边。
他晚上研读兵书，日间就依书上之法操练士卒。蒙古骑兵素习野战，对这列阵为战之法深感不惯，但主帅有令，不敢违背，只得依法操练。又过月余，成吉思汗兵粮俱备，而郭靖所统的万人队，也已将天复、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个阵势演习纯熟。这八阵原为诸葛亮依据古法而创，传到岳飞手里，又加多了若干变化。
岳飞少年时只喜野战，上司宗泽说道：“尔勇智才艺，古良将不能过。然好野战，非万全计。”因授以布阵之法。岳飞说道：“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宗泽对他的话也颇为首肯。但岳飞后来征伐既多，也知执泥旧法固然不可，但以阵法教将练卒，再施之于战场，亦大有制胜克敌之功。这番经过也都记在《武穆遗书》之中。
这日天高气爽，长空万里，一碧如洗。蒙古十五个万人队一列列的排在大草原之上。成吉思汗祭过天地，誓师出征，对诸王诸将道：“石头无皮，人命有尽。我头发胡子都白了，这次出征，未必能活着回来。我的妃子也于昨晚跟我提起，我想着不错，今日我要立一个儿子，在我死后高举我的大纛。”
开国诸将随着成吉思汗东征西讨，到这时身经百战，尽已白发苍苍，听到大汗忽要立后，都不禁又惊又喜，一齐望着他的脸，静候他说出继承者的名字。
成吉思汗道：“朮赤，你是我的长子，你说我该当立谁？”朮赤心里一跳，他精明干练，立功最多，又是长子，向来便以为父王死后自然由他继位，这时大汗忽然相问，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成吉思汗的次子察合台性如烈火，与大哥向来不睦，听父王问他，叫了起来：“要朮赤说话，要派他作甚？我们能让这蔑儿乞惕的杂种管辖么？”原来成吉思汗初起时兵力微弱，妻子曾被仇敌蔑儿乞惕人掳去，数年后待得夺回，已然生了朮赤，只是成吉思汗并不以此为嫌，对朮赤自来视作亲子。
朮赤听兄弟如此辱骂，哪里忍耐得住，扑上前去，抓住察合台胸口衣襟，叫道：“父王并不将我当作外人，你却如此辱我！你有甚么本事强过我？你只是暴躁傲慢而已。咱俩这就出去比个输赢。要是我射箭输给你，我将大拇指割掉。要是我比武输给你，我就倒在地上永远不起来！”转头向成吉思汗道：“请父王降旨！”两兄弟互扭衣襟，当场就要拚斗。
众将纷纷上前劝解，博尔朮拉住朮赤的手，木华黎拉着察合台的手。成吉思汗想起少年之时数为仇敌所窘，连妻子也不能保，以致引起今日纷争，不禁默然。众将都责备察合台不该提起往事，伤了父母之心。成吉思汗道：“两人都放手。朮赤是我长子，我向来爱他重他，以后谁也不许再说。”
察合台放开了朮赤，说道：“朮赤的本事高强，谁都知道。但他不及三弟窝阔台仁慈，我推举窝阔台。”成吉思汗道：“朮赤，你怎么说？”朮赤见此情形，心知汗位无望，他与三弟向来和好，又知他为人仁爱，日后不会相害，于是道：“很好，我也推举窝阔台。”四王子拖雷更无异言。窝阔台推辞不就。
成吉思汗道：“你不用推让，打仗你不如你大哥二哥，但你待人亲厚，将来做了大汗，诸王诸将不会自相纷争残杀。咱们蒙古人只要自己不打自己，天下无敌，还有甚么好担心的？”当日成吉思汗大宴诸将，庆祝新立太子。
众将士直饮至深夜方散。郭靖回营时已微有酒意，正要解衣安寝，一名亲兵突然匆匆进帐，报道：“驸马爷，不好啦，大王子、二王子喝醉了酒，各自带了兵厮杀去啦。”郭靖吃了一惊，道：“快报大汗。”那亲兵道：“大汗醉了，叫不醒他。”
郭靖知道朮赤和察合台各有亲信，麾下都是精兵猛将，若是相互厮杀起来，蒙古军力非大伤元气不可，但日间两人在大汗之前尚且殴斗，此时又各醉了，自己去劝，如何拆解得开。一时徬徨无计，在帐中走来走去，以手击额，自言自语：“若是蓉儿在此，必能教我一个计策。”只听得远处呐喊声起，两军就要对杀，郭靖更是焦急，忽见鲁有脚奔进帐来，递上一张纸条，上写：“以蛇蟠阵阻隔两军，用虎翼阵围擒不服者。”
这些日子来，郭靖已将一部《武穆遗书》读得滚瓜烂熟，斗然间见了这两行字，顿时醒悟，叫道：“怎地我如此愚拙，竟然计不及此，读了兵书何用？”当即命军中传下令去。蒙古军令严整，众将士虽已多半饮醉，但一闻号令，立即披甲上马，片刻之间，已整整齐齐的列成阵势。
郭靖令中军点鼓三通，号角声响，前阵发喊，向东北方冲去。驰出数里，哨探报道，大王子和二王子的亲军两阵对圆，已在厮杀，只听嗬呼、嗬呼之声已然响起。郭靖心中焦急：“只怕我来迟了一步，这场大祸终于阻止不了。”忙挥手发令，万人队的右后天轴三队冲上前去，右后地轴三队列后为尾，右后天冲、右后地冲、西北风、东北风各队居右列阵，左军相应各队居左，随着郭靖军中大纛，布成蛇蟠之阵，向前猛冲过去。
朮赤与察合台属下各有二万余人，正手舞长刀接战，郭靖这蛇蟠阵突然自中间疾驰而至，军容严整。两军一怔之下，微见散乱。只听得察合台扬声大呼：“是谁？是谁？是助我呢，还是来助朮赤那杂种？”郭靖不理，令旗挥动，各队旋转，蛇蟠阵登时化为虎翼阵，阵面向左，右前天冲四队居为前首，其余各队从察合台军两侧包抄了上来，只左天前冲二队向着朮赤军，守住阵脚。
察合台这时已看清楚是郭靖旗号，高声怒骂：“我早知贼南蛮不是好人。”下令向郭靖军冲杀。但那虎翼阵变化精微，两翼威力极盛，乃当年韩信在垓下大破项羽时所创。兵法云：“十则围之。”本来须有十倍兵力，方能包围敌军，但此阵极尽变幻，竟能以少围多。
察合台的部众见郭靖军一小队一小队的纵横来去，不知有多少人马，心中各存疑惧。片刻之间，察合台的二万余人已被割裂阻隔，左右不能相救。他们与朮赤军相战之时，斗志原本极弱，一来对手都是族人，大半交好相识，二来又怕大汗责骂，这时被郭靖军冲得乱成一团，更是无心拚斗，只听得郭靖中军大声叫道：“咱们都是蒙古兄弟，不许自相残杀。快抛下刀枪弓箭，免得大汗责打斩首。”众将士正合心意，纷纷下马，投弃武器。
察合台领着千余亲信，向郭靖中军猛冲，只听三声锣响，八队兵马从八方围到，霎时地下尽都布了绊马索，千余人一一跌下马来。那八队人四五人服侍一个，将察合台的亲信掀在地下，都用绳索反手缚了。
朮赤见郭靖挥军击溃了察合台，不由得又惊又喜，正要上前叙话，突听号角声响，郭靖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四下里围了上来。朮赤久经阵战，但见了这等阵仗，也是惊疑不已，急忙喝令拒战，却见郭靖的万人队分作十二小队，不向前冲，反向后却。朮赤更是奇怪，哪知道这十二队分为大黑子、破敌丑、左突寅、青蛇卯、摧凶辰、前冲巳、大赤午、先锋未、右击申、白云酉、决胜戌、后卫亥，按着十二时辰，奇正互变，奔驰来去。十二队阵法倒转，或右军左冲，或左军右击，一番冲击，朮赤军立时散乱。不到一顿饭工夫，朮赤也是军溃被擒。
朮赤想起初遇郭靖时曾将他鞭得死去活来，察合台想起当时曾嗾使猛犬咬他，都怕他乘机报复，惊吓之下，酒都醒了，又怕父王重责，心中均悔恨不已。
郭靖擒了两人，心想自己究是外人，做下了这件大事，也不知是祸是福，正要去和窝阔台、拖雷商议，突听号角大鸣，火光中大汗的九旄大纛远远驰来。
成吉思汗酒醒后得报二子统兵拚杀，惊怒交迸之下，不及穿衣披甲，散着头发急来阻止。驰到临近，只见两军将士一排排坐在地下，郭靖的骑军监视在侧，又见二子虽然骑在马上，每人都被八名武士执刀围住，不禁大奇。
郭靖上前拜伏在地，禀明原由。成吉思汗见一场大祸竟被他消弭于无形，欣喜不已。他赶来之时，心想两子所统蒙古精兵自相残杀，必已死伤惨重，两个儿子说不定都已尸横就地，岂知两子无恙，三军俱都完好，实是喜出望外。当即大集诸将，把朮赤与察合台狠狠责骂了一顿，重赏郭靖和他属下将士，对郭靖道：“你还说不会带兵打仗？这一仗的功劳，可比打下金国的中都还大。敌人的城池今天打不下，明天还可再打。我的儿子和精兵若是死了，怎么还活得转来？”
郭靖将所得的金银牲口都分给了士卒，一军之中，欢声雷动。诸将见郭靖立了大功，都到他营中贺喜。
郭靖送了来客后，取出鲁有脚交来的字条细看，见字迹扭曲，甚是拙劣，多半确是鲁有脚所写，但又起疑心：“蛇蟠、虎翼两阵，我虽用以教练士卒，却未和鲁长老说起过阵势的名字，我向他请教兵书上的疑难，也没和这几个阵势是有关的。他怎知有此两阵？难道是偷读了我的兵书？”当下将鲁有脚请到帐中，说道：“鲁长老，这兵书你若爱看，我借给你就是。”鲁有脚笑道：“穷叫化这一辈子是决计不会做将军的，带领些小叫化也不用讲兵法，兵书读了无用。”郭靖指着字条道：“你怎知蛇蟠、虎翼之阵？”鲁有脚道：“官人曾与小人说过，怎地忘了？”郭靖知他所言不实，越想越是奇怪，始终不明他隐着何事。
次日成吉思汗升帐点将。前军先锋由察合台、窝阔台统领；左军由朮赤统领；右军由郭靖统领。前、左、右三军各是三个万人队。成吉思汗带同拖雷，自将主军六个万人队随后应援。每名军士都携马数匹，交替乘坐，以节马力，将官携马更多。十五个万人队，马匹将近百万。
号角齐鸣，鼓声雷动，先锋前军三万，士壮马腾，浩浩荡荡的向西进发。
大军渐行渐远，入花剌子模境后，一路势如破竹。摩诃末兵力虽众，却远不是蒙古军的敌手。郭靖攻城杀敌，也立了不少功劳。

第三十七回 从天而降
这一日郭靖驻军那密河畔，晚间正在帐中研读兵书，忽听帐外喀的一声轻响，帐门掀处，一人钻了进来。帐前卫兵上前喝止，被那人手臂轻挥，一一点倒在地。那人抬头而笑，烛光下看得明白，正是西毒欧阳锋。郭靖离中土万里，不意在此异邦绝域之地竟与他相遇，不禁惊喜交集，跃起身来，叫道：“黄姑娘在哪里？”
欧阳锋道：“我正要问你，那小丫头在哪里？快交出人来！”郭靖听了此言，喜不自胜：“如此说来，蓉儿尚在人世，而且已逃脱他的魔手。”欧阳锋厉声又问：“小丫头在哪里？”郭靖道：“她在江南随你而去，后来怎样？她……她很好吗？你没害死她，这可真要多谢你啦！我……我真要谢谢你。”说着忍不住喜极而泣。
欧阳锋知他不会说谎，但从诸般迹象看来，黄蓉必在郭靖营中，何以他全然不知，一时思之不解，盘膝在地上铺着的毡上坐了。
郭靖拭了眼泪，解开卫兵的穴道，命人送上乳酒酪茶。欧阳锋喝了一碗马乳酒，说道：“傻小子，我不妨跟你明言。那丫头在嘉兴府铁枪庙中确是给我拿住了，哪知过不了几天就逃走了。”郭靖大喜叫好，说道：“她聪明伶俐，若是想逃，定然逃得了。她是怎生逃了的？”欧阳锋恨恨的道：“在太湖边归云庄上……，呸，说他作甚，总之是逃走了。”郭靖知他素来自负，这等失手受挫之事岂肯亲口说出，当下也不再追问，得知黄蓉无恙心中喜乐不胜，只是大叫：“好极！好极！”
欧阳锋道：“好甚么？她逃走之后，我紧追不舍，好几次差点就抓到了，总是给她狡猾兔脱。但我追得紧急，这丫头却也没能逃赴桃花岛去。我们两个一追一逃，到了蒙古边界，忽然失了她的踪迹。我想她定会到你军中，于是反过来使个守株待兔之计。”郭靖听说黄蓉到了蒙古，更是惊喜交集，忙问：“你见到了她没有？”
欧阳锋怒道：“若是见到了，我还不抓回去？我日夜在你军中窥伺，始终不见这丫头人影。傻小子，你到底在捣甚么鬼？”郭靖呆了半晌，道：“你日夜在我军中窥伺？我怎地半点也不知道？”欧阳锋笑道：“我是你天前冲队中的一名西域小卒。你是主帅，怎认得我？”蒙古军中本多俘获的敌军，欧阳锋是西域人，混在军中，确是不易为人察觉。
郭靖听他这么说，不禁骇然，心想：“他若要伤我，我这条命早已不在了。”喃喃的道：“你怎说蓉儿在我军中？”
欧阳锋道：“你擒大汗二子，攻城破敌，若不是那丫头从中指点，凭你这傻小子就办得了？可是这丫头从不现身，那也当真奇了。现下只得着落在你身上交出人来。”郭靖笑道：“倘若蓉儿现身，那我真是求之不得。可是你倒想想，我能不能将她交给你？”
欧阳锋道：“你不肯交人，我自有对付之道。你虽手绾兵符，统领大军，可是在我欧阳锋眼中，嘿嘿，这帐外帐内，就如无人之境，要来便来，要去便去，谁又阻得了我？”郭靖点点头，默然不语。
欧阳锋道：“傻小子，咱俩订个约怎样？”郭靖道：“订甚么约？”欧阳锋道：“你说出她的藏身之处，我担保决不伤她一毫一发。你若不说，我慢慢总也能找到，那时候啊，哼哼，可就没甚么美事啦。”
郭靖素知他神通广大，只要黄蓉不在桃花岛藏身，总有一日能给他找着擒去，这番话却也不是信口胡吹，沉吟了片刻，说道：“好，我跟你订个约，但不是如你所说。”欧阳锋道：“你要如何？”郭靖道：“欧阳先生，你现下功夫远胜于我，可是我年纪比你小，总有一天，你年老力衰，会打我不过。”郭靖以前叫他“欧阳伯伯”，但他害死了五位恩师，仇深似海，那“伯伯”两字是再也不会出口了。
欧阳锋从未想到“年老力衰”四字，给他一提，心中一凛：“这傻小子这几句话倒也不傻。”说道：“那便怎样？”郭靖道：“你与我有杀师深仇，此仇不可不报，你便走到天边，我也总有一日要找上你。”
欧阳锋仰头哈哈大笑，说道：“乘着我尚未年老力衰，今日先将你毙了！”语声甫毕，双腿一分，人已蹲起，双掌排山倒海般劈将过来。
此时郭靖早已将《九阴真经》上的《易筋锻骨篇》练成，既得一灯大师译授了真经总纲，经上其他的功夫也已练了不少，内力的精纯浑厚更是大非昔比，身子略侧，避开掌势，回了一招“见龙在田”。欧阳锋回掌接住，这降龙十八掌的功夫他本知之已稔，又知郭靖得洪七公真传，掌力极强，但比之自己终究还差着一截，不料这下硬接硬架，身子竟然微微晃动。高手对掌，只要真气稍逆，立时会受重伤，他略有大意，险些输在郭靖手里，不由得吃了一惊：“只怕不等我年老力衰，这小子就要赶上我了。”当即左掌拍出。
郭靖又侧身避过，回了一掌。这一招欧阳锋却不再硬接，手腕回勾，将他掌力卸开。郭靖不明他掌力运用的秘奥，只道他是消解自己去招，哪知欧阳锋寓攻于守，一勾之中竟是蓄有回力，郭靖只觉一股大力扑面而来，闪避不及，只得伸右掌抵住。
要论到两人功力，郭靖仍略逊一筹，此时形势，已与当日临安皇宫水帘洞中抵掌相似，虽然郭靖已能支持较久，但时刻长了，终究非死即伤。欧阳锋依样葫芦，再度将他诱入彀中，心下正喜，突觉郭靖右掌微缩，势似不支，当即掌上加劲，哪知他右掌轻滑，竟尔避开，欧阳锋猛喝一声，掌力疾冲而去，心想：“今日是你死期到了。”
眼见指尖要扫到他胸前，郭靖左掌横过，在胸口一挡，右手食指伸出，猛向欧阳锋太阳穴点去。这是他从一灯大师处见到的一阳指功夫，但一灯大师并未传授，他当日只见其形，全不知其中变化诀窍，此时危急之下，以双手互搏之术使了出来。一阳指正是蛤蟆功的克星，欧阳锋见到，如何不惊？立即跃后避开，怒喝：“段智兴这老儿也来跟我为难了？”
其实郭靖所使指法并非真是一阳指，如何能破蛤蟆功，但欧阳锋大惊之下，不及细辨，待得跃开，才想起这一阳指后招无穷，怎么他一指戳过，就此缩手，想是并未学全，不等郭靖回答，双掌一上一下，一放一收，斗然击出。这一下来得好快，郭靖念头未转，已然纵身跃起，只听得喀喇一声巨响，帐中一张矮几已被西毒双掌劈成数块。
欧阳锋重占上风，次掌继发，忽觉身后风声飒然，有人偷袭，当下竟不转身，左腿向后反踢。身后那人也是举腿踢来，双足相交，那人一交摔了出去，但腿骨居然并未折断，倒是大出欧阳锋意料之外。他回过身来，只见帐门处站着三个年老乞丐，原来是丐帮的鲁、简、梁三长老。鲁有脚纵身跃起，双臂与简、梁二人手臂相挽，这是丐帮中聚众御敌、以弱抗强之术，当日君山大会选立帮主，丐帮就曾以这功夫结成人墙，将郭靖与黄蓉逼得束手无策。
欧阳锋从未和这三人交过手，但适才对了一脚，已试出鲁有脚内力不弱，其余二丐想来也都相类，自己与郭靖单打独斗虽稳操胜券，但加上一群臭叫化，自己就讨不了好去，当下哈哈一笑，说道：“傻小子，你功夫大进了啊！”曲起双腿，双膝坐在毡上，对鲁有脚等毫不理会，说道：“你要和我订甚么约，且说来听听。”
郭靖道：“你要黄姑娘给你解释《九阴真经》，她肯与不肯，只能由她，你不能伤她毫发。”欧阳锋笑道：“她若肯说，我原本舍不得加害，难道黄老邪是好惹的么？但她如坚不肯说，岂不许我小小用点儿强？”郭靖摇头道：“不许。”欧阳锋道：“你要我答应此事，以甚么交换？”郭靖道：“从今而后，你落在我手中之时，我饶你三次不死。”
欧阳锋站起身来，纵声长笑。笑声尖厉奇响，远远传送出去，草原上的马匹听了，都嘶鸣起来，好一阵不绝。
郭靖双眼凝视着他，低声道：“这没甚么好笑。你自己知道，总有一日，你会落入我的手中。”
欧阳锋虽然发笑，其实却也当真忌惮，暗想这小子得知《九阴真经》秘奥，武功进境神速，委实轻视不得，口中笑声不绝，心下计议已定，笑道：“我欧阳锋竟要你这臭小子相饶？好罢，咱们走着瞧。”郭靖伸出手掌，说道：“丈夫一言。”欧阳锋笑道：“快马一鞭。”在他掌上轻拍了三下。这三击掌相约是宋人立誓的仪式，若是负了誓言，终身为人不齿。
三掌击过，欧阳锋正要再盘问黄蓉的踪迹，一瞥眼间，忽在营帐缝中见有一人在外飞掠而过，身法快捷异常，心中一动，急忙揭帐而出，却已不见人影。他回过头来，说道：“十日之内，再来相访，且瞧是你饶我，还是我饶你？”说罢哈哈大笑，倏忽之间，笑声已在十数丈外。
鲁、简、梁三长老相顾骇然，均想：“此人武功之高，世所罕有，无怪能与洪帮主齐名当世。”郭靖将欧阳锋来访的原由向三人说了。鲁有脚道：“他说黄帮主在咱们军中，全是胡说八道。倘若黄帮主在此，咱们岂能不知？再说……”
郭靖坐了下来，一手支颐，缓缓道：“我却想他的话也很有些道理。我常常觉得，黄姑娘就在我的身边，我有甚么疑难不决之事，她总是给我出个极妙的主意。只是不管我怎么想念，却始终见不着她。”说到这里眼眶中已充满泪水。鲁有脚劝道：“官人也不须烦恼，眼下离别一时，日后终能团聚。”郭靖道：“我得罪了黄姑娘，只怕她再也不肯见我。不知我该当如何，方能赎得此罪？”鲁、简、梁三人相顾无语。郭靖又道：“纵使她不肯和我说话，只须让我见上一面，也好令我稍解思念的苦楚。”简长老道：“官人累了，早些安歇。明儿咱们须得计议个稳妥之策，防那欧阳锋再来滋扰。”
次日大军西行，晚开安营后，鲁有脚进帐道：“小人年前曾在江南得到一画，想我这等粗野鄙夫，怎领会得画中之意？官人军中寂寞，正可慢慢鉴赏。”说着将一卷画放在案上。郭靖打开一看，不由得呆了，只见纸上画着一个簪花少女，坐在布机上织绢，面目宛然便是黄蓉，只是容颜瘦损，颦眉含眄，大见憔悴。
郭靖怔怔的望了半晌，见画边又提了两首小词。一词云：“七张机，春蚕吐尽一生丝，莫教容易裁罗绮。无端剪破，仙鸾彩凤，分作两边衣。”另一词云：“九张机，双飞双叶又双枝。薄情自古多离别。从头到底，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
这两首词自是模仿瑛姑“四张机”之作，但苦心密意，语语双关，似又在“四张机”之上。郭靖虽然难以尽解，但“薄情自古多离别”等浅显句子却也是懂的，回味半日，心想：“此画必是蓉儿手笔，鲁长老却从何处得来？”抬头欲问时，鲁有脚早已出帐。郭靖忙命亲兵传他进来。鲁有脚一口咬定，说是在江南书肆中购得。
郭靖就算再鲁钝十倍，也已瞧出这中间定有玄虚，鲁有脚是个粗鲁豪爽的汉子，怎会去买甚么书画？就算有人送他，他也必随手抛弃。他在江南书肆中购得的图画，画中的女子又怎会便是黄蓉？只是鲁有脚不肯吐露真相，却也无可奈何。
正沉吟间，简长老走进帐来，低声道：“小人适才见到东北角上人影一晃，倏忽间不知去向，只怕欧阳锋那老贼今晚要来偷袭。”郭靖道：“好，咱们四人在这里合力擒拿。”简长老道：“小人有条计策，官人瞧着是否使得。”郭靖道：“想必是好的，请说罢。”简长老道：“这计策说来其实平常。咱们在这里掘个深坑，再命二十名士卒各负沙包，守在帐外。那老贼不来便罢，若是再来与官人罗唣，管教他有来无去。”
郭靖大喜，心想欧阳锋素来自负，从不把旁人放在眼里，此计虽旧，对付他倒是绝妙。当下三长老督率士兵，在帐中掘了个深坑，坑上盖以毛毡，毡上放了张轻便木椅。二十名健卒各负沙包，伏在帐外。沙漠中行军常须掘地取水，是以帐中掘坑，毫不引人注目。
安排已毕，郭靖秉烛相候。哪知这一晚欧阳锋竟不到来。次日安营后，三长老又在帐中掘下陷阱，这晚仍无动静。
到第四天晚上，郭靖耳听得军中刁斗之声此起彼息，心中也是思潮起伏。猛听得帐外如一叶落地，欧阳锋纵声长笑，踏进帐来，便往椅中坐落。
只听得喀喇喇一声响，他连人带椅跌入坑中。这陷阱深达七八丈，径窄壁陡，欧阳锋功夫虽高，落下后急切间哪能纵得上来？二十名亲兵从帐边蜂涌抢出，四十个大沙包迅即投入陷阱，尽数压在欧阳锋身上。
鲁有脚哈哈大笑，叫道：“黄帮主料事如神……”简长老向他瞪了一眼，鲁有脚急忙住口。郭靖忙问：“甚么黄帮主？”鲁有脚道：“小人说溜了嘴，我是说洪帮主。若是洪帮主在此，定然欢喜。”郭靖凝目瞧他，正要再问，突然帐外亲兵发起喊来。
郭靖与三长老急忙抢出，只见众亲兵指着地下，喧哗叫嚷。郭靖排众看时，见地下一个沙堆渐渐高起，似有甚么物事要从底下涌出，登时醒悟：“欧阳锋好功夫，竟要从地下钻将上来。”当即发令，数十名骑兵翻身上马，往沙堆上踹去。
众骑兵连人带马份量已然不轻，再加奔驰起落之势，欧阳锋武功再强，也是禁受不起，只见沙堆缓缓低落，但接着别处又有沙堆涌起。众骑兵见何处有沙堆耸上，立时纵马过去践踏，过不多时，不再有沙堆隆起，想是他支持不住，已然闭气而死。
郭靖命骑兵下马掘尸。此时已交子时，众亲兵高举火把，围成一圈，十余名兵士举铲挖沙，挖到丈余深处，果见欧阳锋直挺挺站在沙中。此处离帐中陷坑已有数丈之遥，虽说沙地甚是松软，但他竟能凭一双赤手，闭气在地下挖掘行走，有如鼹鼠一般，内功之强，确是罕见罕闻。众士卒又惊又佩，将他抬了起来，横放地下。
鲁有脚探他已无鼻息，但摸他胸口却尚自温暖，便命人取铁链来捆缚，以防他醒转后难制。哪知欧阳锋在沙中爬行，头顶始终被马队压住，无法钻上，当下假装闷死，待上来时再图逃走。这时他悄没声的呼吸了几下，见鲁有脚站在身畔，大声命人取链，突然跃起，大喝一声，伸手扣住了鲁有脚右手脉门。
这一下变起仓卒，死尸复活，众人都是大吃一惊。郭靖却已左手按住欧阳锋背心“陶道穴”，右手按住他腰间“脊中穴”。这两个穴道都是人身背后的大穴，他若非在沙下被压得半死不活，筋疲力尽，焉能轻易让人按中？他一惊之下，欲待反手拒敌，只觉穴道上微微一麻，知道郭靖留劲不发，若是他掌力送出，自己脏腑登时震碎，何况此时手足酸软，就算并非要穴被制，与郭靖平手相斗也是万万不敌，只得放开了鲁有脚手腕，挺立不动。
郭靖道：“欧阳先生，请问你见到了黄姑娘么？”欧阳锋道：“我见到她的侧影，这才过来找她。”郭靖道：“你当真看清楚了？”欧阳锋恨恨的道：“若非鬼丫头在此，谅你也想不出这装设陷阱的诡计。”郭靖呆了半晌，道：“你去罢，这次饶了你。”右掌轻送，将他弹出丈余之外。他忌惮欧阳锋了得，如若贸然放手，只怕他忽施反击。
欧阳锋回过身来，冷然道：“我和小辈单打独斗，向来不使兵刃。但你有鬼丫头暗中相助，诡计多端，此例只好破了。十日之内，我携蛇杖再来。杖头毒蛇你亲眼见过，可须小心了。”说罢飘然而去。
郭靖望着他的背影倏忽间在黑暗中隐没，一阵北风过去，身上登感寒意，想起他蛇杖之毒，杖法之精，不禁栗栗危惧，自己虽跟江南六怪学过多般兵刃，但俱非上乘功夫，欲凭赤手对付毒杖，那是万万不能，但若使用兵器，又无一件擅长。一时徬徨无计，抬头望天，黑暗中但见白雪大片大片的飘下。
回到帐中不久，寒气更浓。亲兵生了炭火，将战马都牵入营帐避寒。丐帮众人大都未携皮衣，突然气候酷寒，只得各运内力抵御。郭靖急令士卒宰羊取裘，不及硝制，只是擦洗了羊血，就令帮众披在身上。
次日更冷，地下白雪都结成了坚冰。花剌子模军乘寒来攻，郭靖早有防备，以龙飞阵大胜了一仗，连夜践雪北追。
古人有诗咏寒风西征之苦云：“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军行戈相拨，风头如刀面如割。马毛带雪汗气蒸，五花连钱旋作冰，幕中草檄砚水凝。”又云：“虏塞兵气连云屯，战场白骨缠草根。剑河风急云片阔，沙口石冻马蹄脱。”郭靖久在漠北，向习寒冻，倒也不以为苦，但想黄蓉若是真在军中，她生长江南，如何经受得起？不由得愁思倍增。
翌晚宿营后他也不惊动将士，悄悄到各营察看，但查遍了每一座营帐，又哪里有黄蓉的影子？
回到帅帐，却见鲁有脚督率士兵，正在地下掘坑，郭靖道：“这欧阳锋狡猾得紧，吃了一次亏，第二次又怎再能上钩？”鲁有脚道：“他料想咱们必使别计，哪知咱们却给他来个依样葫芦。这叫作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虚虚实实，人不可测。”
郭靖横了他一眼，心道：“你说带领小叫化不用读兵法，这兵书上的话，却又记得好熟。”鲁有脚道：“但如再用沙包堆压，此人必有解法。咱们这次给他来个同中求异。不用沙包，却用滚水浇淋。”郭靖见数十名亲兵在帐外架起二十余只大铁锅，将冻成坚冰的一块块白雪用斧头敲碎，铲入锅中，说道：“那岂不活活烫死了他？”鲁有脚道：“官人与他相约，若是他落入官人手中，你饶他三次。但如一下子便烫死了，算不得落入官人手中，要饶也无从饶起，自不能说是背约。”
过不多时，深坑已然掘好，坑上一如旧状，铺上毛毡，摆了张木椅。帐外众亲兵也已在锅底生起了柴火，烧冰化水，只是天时实是寒冷过甚，有几锅柴薪添得稍缓，锅面上转眼又结起薄冰。鲁有脚不住价催促：“快烧，快烧！”
突然间雪地里人影一闪，欧阳锋举杖挑开帐门，叫道：“傻小子，这次再有陷阱，你爷爷也不怕了！”说着飞身而起，稳稳往木椅上一坐。
鲁、简、梁三长老料不到欧阳锋来得这般快法，此时锅中坚冰初熔，尚只是一锅锅冰凉的雪水，莫说将人烫死，即是用来洗个澡也嫌太冷，眼见欧阳锋往椅上一坐，不禁连珠价叫苦。只听得喀喇喇一声响，欧阳锋大骂声中，又是连人带椅的落入陷阱。
此时连沙包也未就手，以欧阳锋的功夫，跃出这小小陷阱真是易如反掌，三长老手足无措，只怕郭靖受害，齐叫：“官人，快出帐来。”忽听背后一人低喝道：“倒水！”
鲁有脚听了这声音，不须细想，立即遵从，叫道：“倒水！”众亲兵抬起大锅，猛往陷阱中泼将下去。
欧阳锋正从阱底跃起，几锅水忽从头顶泻落，一惊之下，提着的一口气不由得松了，身子立即下堕。他将蛇杖在阱底急撑，二次提气又上，这次有了防备，头顶灌下来的冷水虽多，却已冲他不落。哪知天时酷寒，冷水甫离铁锅，立即结冰，欧阳锋跃到陷阱中途，头上脚底的冷水都已凝成坚冰。他上跃之劲极是猛烈，但坚冰硬逾钢铁，咚的一下，头上撞得甚是疼痛，欲待落下后蓄势再冲，双脚却已牢牢嵌在冰里，动弹不得。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大喝一声，运劲猛力挣扎，刚把双脚挣松，上半身又已被冰裹住。
众亲兵于水灌陷阱之法事先曾演练纯熟，四人抬锅倒水后退在一旁，其余四人立即上前递补，此来彼去，犹如水车一般，迅速万分。只怕滚水溅泼开来烫伤了，各人手上脸上都裹布相护。岂知雪水不及烧滚，冷水亦能困敌，片刻之间，二十余大锅雪水灌满了陷阱，结成一条四五丈长、七尺圆径的大冰柱。
这一下误打误撞，竟然一举成功，众人都是惊喜交集。三长老督率亲兵，铲开冰柱旁的泥沙，垂下巨索缚住，赶了二十匹马结队拉索，那冰柱拖将上来。
四营将士得讯，均到主帅帐前观看奇景。众人一齐用力，竖起冰柱。火把照耀下但见欧阳锋露齿怒目，挥臂抬足，却是困在冰柱中段，半点动弹不得。众将士欢声雷动。
鲁有脚生怕欧阳锋内功精湛，竟以内力熔冰攻出，命亲兵继续浇水泼上，将那冰柱加粗。郭靖道：“我曾和他立约，要相饶三次不杀。打碎冰柱，放了他罢！”三长老都感可惜，但豪杰之士无不重信守义，当下也无异言。
鲁有脚提起铁锤正要往冰柱上击去，简长老叫道：“且慢！”问郭靖道：“官人，以这欧阳锋的功力，在这冰柱中支持得几时？”郭靖道：“一个时辰谅可挨到，过此以外，只怕性命难保了。”简长老道：“好，咱们过一个时辰再放他。性命能饶，苦头却不可不吃。”郭靖想起杀师之仇，点头称是。
讯息传到，别营将士也纷纷前来观看。郭靖对三长老道：“自古道：士可杀不可辱。此人虽然奸恶，究是武学宗师，岂能任人嬉笑折辱？”当下命士卒用帐篷将冰柱遮住，派兵守御，任他亲贵大将亦不得启帐而观。
过了一个时辰，三长老打碎冰柱，放欧阳锋出来。欧阳锋盘膝坐在地下，运功良久，呕出三口黑血，恨恨而去。郭靖与三长老见他在冰中困了整整一个时辰，虽然神情委顿，但随即来去自如，均各叹服。
这一个时辰之中，郭靖一直神情恍惚，当时只道是欧阳锋在侧，以致提心吊胆，但破冰释人之后，在帐中亦自难以宁静。他坐下用功，镇摄心神，约莫一盏茶时分，万念俱寂，心地空明，突然之间，想到了适才烦躁不安的原因。原来当鲁有脚下令倒水之前，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一人低喝：“倒水！”这声音熟悉异常，竟有八九分是黄蓉的口音，只是当时正逢欧阳锋落入陷阱，事势紧急，未及留心，但此后这“倒水”两个字的声音，似乎始终在耳边萦绕不去，而心中却又捉摸不着。
他跃起身来，脱口叫道：“蓉儿果然是在军中。我尽集将士，不教漏了一个，难道还查她不着？”但随即转念：“她既不肯相见，我又何必苦苦相逼？”展开图画，呆望画中少女，心中悲喜交集。
静夜之中，忽听远处快马驰来，接着又听得亲卫喝令之声，不久使者进帐，呈上成吉思汗的手令。原来蒙古大军分路进军，节节获胜，再西进数百里，即是花剌子模的名城撒麻尔罕。成吉思汗哨探获悉，此城是花剌子模的新都，结集重兵十余万守御，城精粮足，城防完固，城墙之坚厚更是号称天下无双，料得急切难拔，是以传令四路军马会师齐攻。
次晨郭靖挥军沿那密河南行。军行十日，已抵撒麻尔罕城下。城中见郭靖兵少，全军开关出战，却被郭靖布下风扬、云垂两阵，半日之间，杀伤了敌人五千余名。花剌子模军气为之夺，败回城中。
第三日成吉思汗大军，以及朮赤、察合台两军先后到达。十余万人四下环攻，哪知撒麻尔罕城墙坚厚，守御严密，蒙古军连攻数日，伤了不少将士，始终不下。
又过一日，察合台的长子莫图根急于立功，奋勇迫城，却被城上一箭射下，贯脑而死。成吉思汗素来钟爱此孙，见他阵亡，悲怒无已。亲兵将王孙的尸体抬来，成吉思汗眼泪扑簌而下，抱在怀中，将他头上的长箭用力拔出，只见那箭狼牙雕翎、箭杆包金，刻着“大金赵王”四字。左右识得金国文字的人说了，成吉思汗怒叫：“啊，原来是完颜洪烈这奸贼！”跃上马背，传令道：“大小将士听着：任谁鼓勇先登，破城擒得完颜洪烈为王孙复仇，此城子女玉帛，尽数赏他。”
一百名亲兵站在马背之上，将大汗的命令齐声喊出。三军听到，尽皆振奋踊跃，一时箭如飞蝗，杀声震天，或叠土抢登，或竖立云梯，或抛掷钩索攀援，或拥推巨木冲门。但城中将士百计守御，攻到傍晚，蒙古军折了四千余人，撒麻尔罕城却仍是屹立如山。成吉思汗自进军花剌子模以来，从无如此大败，当晚在帐中悲痛爱孙之亡，怒如雷霆。
郭靖回帐翻阅《武穆遗书》，要想学一个攻城之法，但那撒麻尔罕的城防与中国大异，遗书所载的战法均无用处。
郭靖请鲁有脚入帐商议，知他必去就教黄蓉，待他辞出后悄悄跟随，岂知鲁有脚前后布满丐帮帮众，一见郭靖便都大声喝令敬礼。郭靖寻思：“这当然又是蓉儿的计谋，唉，她总有避我之法，我的一举一动，无不在她料中。”
过了一个多时辰，鲁有脚回报道：“这大城急切难攻，小人也想不出妙计。且过几日，看敌军有无破绽，再作计较。”郭靖点头不语。
他初离蒙古南下之时，只是个浑浑噩噩、诚朴木讷的少年，但一年来迭经忧患，数历艰险，见识增进了不少，这晚在帐中细细咀嚼画上两首词的词义，但觉缠绵之情不能自已，心想：“蓉儿决非对我无情，定是在等我谢罪。只是我生来愚蠢，却不知如何补过，方合她的心意。”想到此处，不禁烦恼不已。
这晚睡在帐中，翻来覆去思念此事，直到三更过后，才迷迷糊糊的睡去，梦中却与黄蓉相遇，当即问她该当如何谢罪，只见她在自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郭靖大喜，便即醒转，却已记不起她说的是几句甚么话。他苦苦思索，竟连一个字也想不起来，要待再睡，得以与黄蓉重在梦中相会，却偏偏又睡不着了。焦急懊闷之下，连敲自己脑袋，突然间灵机一动：“我记不起来，难道不能再问她？”大叫：“快请鲁长老进帐。”
鲁有脚只道有甚么紧急军务，披着羊裘赤足赶来。郭靖道：“鲁长老，我明晚无论如何要与黄姑娘相见，不管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也好，还是去和别人商量也好，限你明日午时之前，给我筹划一条妙策。”鲁有脚吃了一惊，说道：“黄帮主不在此间，官人怎能与她相见？”郭靖道：“你神机妙算，定有智计。明日午时若不筹划妥善，军法从事。”自觉这几句话太也蛮横，不禁暗暗好笑。
鲁有脚欲待抗辩，郭靖转头吩咐亲兵：“明日午时，派一百名刀斧手帐下伺候。”亲兵大声应了。鲁有脚愁眉苦脸，转身出帐。
次日一早大雪，城墙上坚冰结得滑溜如油，如何爬得上去？成吉思汗收兵不攻，心想此时甫入寒冬，此后越来越冷，非至明春二三月不能转暖，如舍此城而去，西进时在后路留下这十几万敌军精兵，随时会被截断归路，腹背受敌；但若屯兵城下，只怕敌人援军云集，倘是寡不敌众，一战而溃，势不免覆军异域，匹马无归。他负着双手在帐外来回踱步，徬徨无计，望着城墙边那座高耸入云的雪峰皱起了眉头出神。
眼见这雪峰生得十分怪异，平地斗然拔起，孤零零的耸立在草原之上，就如一株无枝无叶的光干大树，是以当地土人称之为“秃木峰”。撒麻尔罕城倚峰而建，西面的城墙借用了一边山峰，营造之费既省，而且坚牢无比，可见当日建城的将作大匠极具才智。这山峰陡削异常，全是坚石，草木不生，纵是猿猴也决不能攀援而上。撒麻尔罕城得此屏障，真是固若金汤。
成吉思汗心想：“我自结发起事，大小数百战，从未如今日之困，难道竟是天绝我么？”眼见大雪纷纷而下，驼马营帐尽成白色，城中却是处处炊烟，不由得更增愁闷。
郭靖却另有一番心事，只怕这蛮干之策被黄蓉一举轻轻消解，再说鲁有脚若是当真不说，自己也决不能将他斩首。时近正午，他沉着脸坐在帐中，两旁刀斧手各执大刀侍立，只听得军中号角吹起，午时已届。鲁有脚走进帐来，说道：“小人已想得一个计策，但怕官人难以照计行事。”郭靖大喜，说道：“快说，就是要我性命也成，有甚么难行？”
鲁有脚指着秃木峰的峰顶道：“今晚子时三刻，黄帮主在峰顶相候。”郭靖一呆，道：“她怎上得去？你莫骗我。”鲁有脚道：“我早说官人不肯依言，纵然想得妙计，也是枉然。”说罢打了一躬，转身出帐。
郭靖心想：“果然蓉儿随口一句话，就叫我束手无策。这秃峰山比铁掌山中指峰尚高数倍，蒙古的悬崖更是不能与之相比。难道峰上当真有甚么神仙，能垂下绳子吊我上去么？”
当下闷闷不乐的遣去刀斧手，单骑到秃木峰下察看，但见那山峰上下便似一般粗细，峰周结了一层厚冰，晶光滑溜，就如当日冻困欧阳锋的那根大冰柱一般，料想自有天地以来，除了飞鸟之外，决无人兽上过峰顶。他仰头望峰，忽地拍的一声，头上皮帽跌落雪地，刹那间心意已决：“我不能和蓉儿相见，生不如死。此峰虽险，我定当舍命而上，纵然失足跌死了，也是为她的一番心意。”言念及此，心下登时舒畅。
这晚他饱餐一顿，结束停当，腰中插了匕首，背负长索，天未全黑，便即举步出帐。只见鲁、简、梁三长老站在帐外，说道：“小人送官人上峰。”郭靖愕然道：“送我上峰？”鲁有脚道：“正是，官人不是与黄帮主有约，要在峰顶相会么？”郭靖大奇，心道：“难道蓉儿并非骗我？”又惊又喜，随着三人走到秃木峰下。
只见峰下数十名亲兵赶着数十头牛羊相候。鲁长老道：“宰罢！”一名亲兵举起尖刀，将一头山羊的后腿割了下来，乘着血热，按在峰上，顷刻间鲜血成冰，将一条羊腿牢牢的冻在峰壁，比用铁钉钉住还要坚固。
郭靖尚未明白此举用意，另一名亲兵又已砍下一条羊腿，粘上峰壁，比先前那条羊腿高了约有四尺。郭靖大喜，才知三长老是用羊腿建搭梯级，当斯酷寒，再无别法更妙于此。只见鲁有脚纵身而起，稳稳站在第二条羊腿之上。简长老砍下一条羊腿，向上掷去，鲁有脚接住了又再粘上。
过不多时，这“羊梯”已高达十余丈，在地下宰羊传递上去，未及粘上峰壁，已然冻结。郭靖与三长老垂下长索，将活羊吊将上去，随杀随粘。待“羊梯”建至山峰半腰，罡风吹来比地下猛烈倍增，幸好四人均是武功高手，身子虽微微摇晃，双脚在羊腿上却站得极稳，兀自生怕滑溜失足，四人将长索缚在腰间，互为牵援，直忙到半夜，这“羊梯”才建到峰顶。三长老固然疲累之极，郭靖也已出了好几身大汗。
鲁有脚喘了好几口气，笑道：“官人，这可饶了小人么？”郭靖又是歉仄，又是感激，说道：“真不知该当如何报答三位才好。”鲁有脚道：“这是帮主之令，再为难的事也当遵办。谁教我们有这么一位刁钻古怪的帮主呢。”三长老哈哈大笑，面向山峰，缓缓爬下。
郭靖望着三人一步步的平安降到峰腰，这才回身，只见那山峰顶上景色瑰丽无比，万年寒冰结成一片琉璃世界，或若琼花瑶草，或似异兽怪鸟，或如山石嶙峋，或拟树枝桠槎。郭靖越看越奇，赞叹不已。料想不久黄蓉便会从“羊梯”上峰，霎时之间不禁热血如沸，面颊通红，正自出神，忽听身后格格一声轻笑。
这一笑登时教他有如雷轰电震，立即转过身来，月光下只见一个少女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却不是黄蓉是谁？
郭靖虽明知能和她相见，但此番相逢，终究是乍惊乍喜，疑在梦中。两人凝望片刻，相互奔近，不提防峰顶寒冰滑溜异常，两人悲喜交集，均未留意，嗤嗤两响，同时滑倒。郭靖生怕黄蓉跌伤，人未落地，运劲向前急纵，抢着将她抱住。两人睽别经年，相思欲狂，此时重会，搂住了哪里还能分开？
过了好一阵子，黄蓉轻轻挣脱，坐在一块高凸如石凳的冰上，说道：“若不是见你想得我苦，才不来会你呢。”郭靖傻傻的望着她，半句话也说不出来。隔了良久，才叫了声：“蓉儿。”黄蓉应了他一声。郭靖喜悦万分，又叫道：“蓉儿。”
黄蓉笑道：“你还叫不够么？这些日子来，我虽不在你眼前，难道你每天不是叫我几十遍么？”郭靖道：“你怎知道？”黄蓉微笑道：“你见不着我，我却常常见你。”郭靖道：“你一直在我军中，干么不让我相见？”黄蓉嗔道：“亏你还有脸问呢？你一知道我平安无恙，就会去和那华筝公主成亲。我宁可不让你知晓我的下落好。你道我是傻子么？”
郭靖听她提到华筝的名字，狂喜之情渐淡，惆怅之心暗生。
黄蓉四下一望，道：“那座水晶宫多美，咱们到里面坐下说话。”郭靖顺着她眼光瞧去，只见一大块坚冰中间空了一个洞穴，于月光下暗影朦胧，掩映生姿，真似是一座整块大水晶雕成的宫殿。
两人携手走进冰洞，挨着身子坐下。黄蓉道：“想到你在桃花岛上这般待我，你说我该不该饶你？”郭靖站起身来，说道：“蓉儿，我给你磕一百个响头赔罪。”他一本正经，当真就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下头去。
黄蓉嫣然微笑，伸手扶起，道：“算了罢，若是我不饶你，你就是砍掉鲁有脚一百个头，我也懒得爬这高峰呢！”郭靖喜道：“蓉儿，你真好。”黄蓉道：“有甚么好不好的？先前只道你一心一意就想给师父报仇，心里没我这个人半点影子，我自然生气啦！后来见你与欧阳锋立约，为了我肯饶他三次不死，这么说，你倒当真把我放在心上。”
郭靖摇头道：“你到这时候才知道我的心。”黄蓉又抿嘴一笑，道：“你瞧我穿的是甚么？”郭靖的眼光一直望着她脸，听到这句话才看她身上，只见她穿着一袭黑色貂裘，正是当日两人在张家口订交时自己所赠，心中一动，伸手握住了她手。
两人偎倚着坐了片刻，郭靖道：“蓉儿，我听大师父说，你在铁枪庙里被欧阳锋逼着同行，后来怎生逃出了他手掌？”黄蓉叹道：“就只可惜了陆师哥好好一座归云庄。老毒物那日逼我跟他讲解《九阴真经》，我说讲解不难，但须得有个清净所在。老毒物说这个自然，咱们去僻静之地找所寺院。我说寺院中和尚讨厌，我又不爱吃素。老毒物说那怎么办。我说太湖旁有座归云庄，风景既美，酒菜又好，只不过庄主是我朋友，未免令他放心不下。”
郭靖道：“是啊，他定然不肯去。”黄蓉道：“不，他这人可有多自大，哪把旁人放在眼内。我越是这么说，他越是要去。他说不管那庄上你有多少朋友，老毒物全对付得了。两人到了归云庄上，陆师哥父子却全不在家，原来一齐到江北宝应程大小姐府上探访亲家去啦。你知道那庄子是按着我爹爹五行八卦之术建造的。老毒物一踏进庄子，就知不妙，正想拉了我退出，可是我东一钻西一拐，早就躲了个没影没踪。他找我不到，怒起上来，一把火将归云庄烧成了白地。”
郭靖“啊”的一声，道：“我去归云庄找过你的，只见到满地瓦砾，哪料到竟是老毒物干的好事。”黄蓉道：“我料到他要烧庄，要大伙儿事先躲开啦。老毒物虽抓我不到，可是他当真歹毒，守着去桃花岛的途径候我，几次险些儿给他撞到，后来我索性北赴蒙古，他又随后跟着。傻哥哥，幸好你傻里傻气的，若是跟老毒物一般机灵，来个前后合围，我可不知该躲到哪里去啦。”郭靖赧然呆笑。
黄蓉道：“但最后还是你聪明，知道逼鲁有脚想计策。”郭靖道：“蓉儿，是你教我的啊。”黄蓉奇道：“我教你的？”郭靖道：“你在梦里教我的。”当下把梦中情境说了一遍。
黄蓉这次却不笑他，心中甚是感动，幽幽的道：“古人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这般思我念我，我其实早该与你相见了。”郭靖道：“蓉儿，以后你永远别离开我，好不好？”
黄蓉望着团团围绕山峰的云海出了一会神，忽道：“靖哥哥，我冷。”郭靖忙将身上皮裘解下，给她披在身上，道：“咱们下去罢。”黄蓉道：“好，明晚我们再来这里，我把《九阴真经》的要义详详细细说给你听。”郭靖大感诧异，问道：“甚么？”黄蓉的右手本来与他的左手握着，这时用力捏了一把，说道：“我爹爹译出了真经最后那一篇中叽哩咕噜的文字，明晚我来说给你听。”郭靖心想：“这篇梵文明明是一灯大师译出来的，怎么说是她爹爹？”心头疑惑，正要再问，黄蓉又在他手上捏了一把。
他心知其间必有缘故，当下随口答应，两人一齐下峰。回到帐中，黄蓉在他耳边低声道：“欧阳锋也到了秃木峰上，咱们说话之时，他就躲在后面偷听。”郭靖大吃一惊，道：“啊，我竟没发觉。”
黄蓉道：“他躲在一块冰岩后面。老毒物老奸巨猾，这次却忘了冰山透明，藏不了人。我也是直到月光斜射，才隔着冰山隐隐看到他稀淡的人影。”郭靖道：“原来你提《九阴真经》甚么，是说给他听的。”黄蓉道：“嗯，我要骗他到山峰绝顶，咱们却撤了羊梯，教他在山峰顶上修仙练气，做一辈子活神仙。”郭靖大喜，鼓掌叫好。
次日成吉思汗下令攻城，又折了千余精锐。城头守军嘻笑辱骂。只气得成吉思汗暴跳如雷，放眼又见满野都是冻毙的蒙古马匹尸体，更是心惊。
当晚郭靖、黄蓉与丐帮三老安排停当，只待欧阳锋上得峰去，就在下面毁梯。岂知欧阳锋狡猾殊甚，却也防到了这着，远远守在一旁，不等靖、蓉二人上峰，他竟不现身。
黄蓉微一沉吟，又生一计，令人备了几条长索，用石油浸得湿透。花剌子模国地底到处遍藏石油。千余年前，当地居民掘井取水，却得了石油，遇火即焚，此后便用以煮饭烧物。蒙古军亦自花剌子模百姓处夺得石油，作为燃料。
靖、蓉二人背负油索上峰，将索子藏在岩石之后，然后坐在水晶宫中谈论。过不多时，欧阳锋的人影果在冰岩后面隐约显现。他轻功已练至炉火纯青之境，上峰履冰，竟是悄无声息，料想二人定难知觉。黄蓉当即说了几节经文，两人假意研讨。研讨是假，谈论的经文要旨却句句是真。欧阳锋听在耳里，但觉妙义无穷，不由得心花怒放，心想我若逼那丫头，她纵然无奈说了，也必不肯说得这般详尽，在此窃听，那真是妙不可言。
黄蓉慢慢讲解，郭靖假意询问。欧阳锋心道：“这么浅显的道理也不明白，当真笨得可以。”忽听峰下号角声响，甚是紧逼。郭靖一跃而起，叫道：“大汗点将，我得下去。”其实这号角声却是他事先安排下的。黄蓉道：“那么咱们明儿再来。”郭靖道：“上峰下峰，极是费事，在帐中说不好吗？”黄蓉道：“不，欧阳锋那老儿到处找我，此人狡狯已极，没地方躲得了他。可是凭他再奸猾十倍，也决想不到咱俩会到这山峰绝顶上来。”欧阳锋暗自得意：“嘿，莫说小小一个山峰，就是逃到天边，我也追得到你。”
郭靖道：“那么你在这里等着，半个时辰之内，我必可赶回。”黄蓉点头答应。郭靖径自下峰。他把黄蓉一人留在峰上，心中究是惴惴不安，但想到欧阳锋一意要偷听真经，必不致现身相害。
过了一顿饭时分，黄蓉站起身来，自言自语：“怎么靖哥哥还不上来？这峰上不知有鬼没有？想起杨康和欧阳克，当真心里害怕，我且下去一会，再跟靖哥哥一起上来。”欧阳锋只怕被她发觉，缩在冰岩后面不敢丝毫动弹，眼见她也攀下山峰去了。
郭靖与三长老守在峰脚，一见黄蓉下来，立刻举火把点燃长索。原来郭靖下峰之时，将浸了石油的长索绕在一只只冰冻的羊腿之上。长索一路向上焚烧，羊腿受热，附在峰壁上的血冰熔化，每步梯级自下而上的逐一跌落。眼见一条火蛇向上蜿蜒爬去，黑夜中映着冰雪，煞是好看。
黄蓉拍掌叫好，道：“靖哥哥，你说这次还饶不饶他？”郭靖道：“这是第三次，咱们不能失信背约。”黄蓉笑道：“我有个法儿，既不背约，又能杀了他给你师父报仇。”郭靖大喜，叫道：“蓉儿，你当真全身是计。怎么能这般妙法？”
黄蓉笑道：“那一点也不难。咱们让老毒物在峰上喝十天十夜西北风，叫他又冻又饿，熬个筋疲力尽，然后搭羊梯救他下峰，那是第三次饶他了，是不是？”郭靖道：“是啊。”黄蓉道：“你既饶了他三次，那就不用再跟他客气。一等他下峰，踏上平地，咱俩同时动手，再加上三位长老相助，咱们五人打一个半死不活的病夫，你说能不能杀他？”郭靖道：“那当然能够。只是这般杀了他，未免胜之不武。”黄蓉道：“嘿，跟这般歹毒狠恶之人，还讲甚么武不武呢？他害你五位师父之时，手下可曾容情了？”
想到恩师的血海深仇，郭靖不由目眦欲裂，又想欧阳锋本领高强，若是这次放过了他，以后未必再有复仇机会，当下咬牙道：“好，就是这么办。”
两人回到帐中，这番当真研习起《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来，谈论之下，均觉对方一年来武功大有长进，均感欣慰。
说到后来，郭靖道：“完颜洪烈那奸贼就在这城内，我们眼睁睁的瞧着，却拿他无可如何。你倒想个攻城的妙法。”黄蓉沉吟道：“这几日我一直在想，筹划过十几条计策，却没一条当真管用。”郭靖道：“丐帮兄弟之中，总有十几个轻身功夫甚是了得，再加上你我二人，咱们试试爬城如何？”黄蓉摇头道：“这城墙每一丈之内都有十几把强弓守着，别说不易爬城，即令十几人个个都冲进了城去，里面十多万守军挡住了，也必无法斩关破门。”两人长夜纵谈，这一晚竟没睡觉。
次日清晨成吉思汗又下令攻城，一万余名蒙古兵扳起弹石机，只见石弹如雨般落向城中。但守军藏身于碉堡之中，石弹摧破民房甚众，守军伤亡却少。一连三日，蒙古军百计攻击，始终不逞。
到第四日上，天空又飘下鹅毛大雪。郭靖望着峰顶道：“只怕等不到十日，欧阳锋就冻得半死了。”黄蓉道：“他内功精湛，可以熬上十天。”一语甫毕，突然两人同时惊叫，只见山峰上落下一物，正是欧阳锋的身形。黄蓉拍手喜叫：“老毒物熬不住，自行寻死啦！”随即奇道：“咦，奇怪！怎么会这样？”
只见他并非笔直下堕，身子在空中飘飘荡荡，就似风筝一般。靖、蓉二人惊诧万分，心想从这千丈高峰落下，不跌到粉身碎骨才怪，可是他下降之势怎地如此缓慢，难道老毒物当真还会妖法不成？片刻之间，欧阳锋又落下一程，二人这才看清，只见他全身赤裸，头顶缚着两个大圆球一般之物。黄蓉心念一转，已明其理，连叫：“可惜！”
原来欧阳锋被困秃木峰顶，他武功虽高，终究无法从这笔立千丈的高峰上溜下来，熬了几日冻饿，情急智生，忽然想到一法。他除下裤子，将两只裤脚都牢牢打了个结，又怕裤子不牢，将衣衫都除下来缚在裤上，双手持定裤腰，咬紧牙关纵身一跃，从山峰上跳将下来。这法子原本极为冒险，只是死中求生，除此更无他策，果然一条裤子中鼓满了气，将他下降之势大为减弱。他不穿衣裤，双手几乎冻僵，当下仗着一身卓绝内功，强自运气周流全身，与寒气冰雪相抗。
黄蓉又好气又好笑，一时倒想不出奈何他之法。此时城内城外两军尽已瞧见，数十万人一齐仰起了头望着这空中飞人。许多小兵只道是神仙下凡，都跪在地下磕头膜拜。
郭靖看着欧阳锋落下的方向，必是堕入城中，待他离地尚有数十丈，抢过一张铁胎弓，连珠箭发，往他身上射去，心想他身在半空，无可腾挪闪避，只是想到相饶三次之约，箭头对准他大腿非致命之处。欧阳锋人在半空，却是眼观四方，见箭射到，当即弯腰弓身，双足连挥，把郭靖射上来的箭枝一一踢开。
三军喧哗声中，成吉思汗已听到郭靖的约略禀报，下令放箭。登时万弩同张，箭似飞蝗，齐向欧阳锋射去。
眼见他就是有千手万腿，也难以逐一拨落。他全身赤裸，在空中又无可腾挪闪避，势必要将他射得刺猬相似。欧阳锋见情势危急，突然松手，登时头下脚上的倒堕下来。数十万人齐声呼喊，当真惊天动地。
只见他在半空腰间一挺，扑向城头的一面大旗。此时西北风正厉，将那大旗自西至东张得笔挺。欧阳锋左手前探，已抓住了旗角，就这么稍一借力，那大旗已中裂为二。欧阳锋一个筋斗，双脚勾住旗杆，直滑下来，消失在城墙之后。
两军见此奇事，无不骇然，一时谈论纷纷，竟忘了厮杀。
郭靖心想：“此次不算饶他，下次岂非尚要相饶一次？蓉儿定然极为不快。”哪知一转头，却见黄蓉眼含笑意，忙问：“蓉儿，甚么事高兴？”黄蓉双掌一拍，笑道：“我送一份大礼给你，你喜不喜欢？”郭靖道：“甚么礼啊？”黄蓉道：“撒麻尔罕城。”郭靖愕然不解。黄蓉道：“老毒物教了我一个破城妙法，你去调兵遣将，今晚大功可成。”当下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只把郭靖喜得连连鼓掌。
是日未正，郭靖传下密令，命部属割破帐篷，制成一顶顶圆伞，下系坚牢革索，限一个半时辰缝成一万顶。将士尽皆起疑，心想帐篷割破，如此严寒，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一夜也是难熬，但主帅有令，只得遵从。
郭靖又令调集军中供食用的牛羊，在雪峰下候命。令一个万人队在北门外布成天覆、地载、风扬、云垂四阵，专等捕帅捉将；令一个万人队在北门两侧布成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四阵，勒逼敌军投向天、地、风、云四阵之中；令第三个万人队轻装劲束，以候调用。
当晚饱餐战饭，两个万人队依令北开。待到戌末亥初，郭靖派亲兵禀报大汗，敌城眼下可破，请调重兵冲城。成吉思汗得报，将信将疑，急令郭靖进帐回报。亲兵禀告：“金刀驸马此时已率部出击，只待大汗接应。”
郭靖阵中吹动号角，千余军士宰牛杀羊，将肉块冻结在高峰之上。丐帮中高来高去的好手甚多，互相传递牵援，架成了数十道“羊梯”。郭靖一声令下，当先抢上，一万名将士以长索系腰，慢慢爬上峰顶。此刻严令早传，不得发出丝毫声息。黑夜中但见数十条夭矫巨龙蜿蜒上峰。
这山峰绝顶方圆不广，一万人拥得密密层层，后来者几无立足之地。郭靖令将士在腰里系上革伞，各执兵刃，跃入城中，齐攻南门。
他手掌一拍，首先跃下，数百名丐帮帮众跟着涌身跃落。这般高峰下跃，自是极险，但蒙古将士素来勇悍，日间又曾见欧阳锋从峰上降落，各人身上革伞比他鼓气入裤之法更是稳当得多，再见主帅身先士卒，当下个个奋勇。一时之间，空中宛似万花齐放，一顶顶革伞张了开来，带着将士稳稳下堕。
黄蓉坐在峰顶冰岩之上，眼见大功告成，不由得心花怒放，寻思：“成吉思汗破城与否，原本与我无关。但若靖哥哥能听我言语，倒可乘机了结一件大事。”
郭靖足一着地，立即扯下背后革伞，舞动大刀，猛向守军扫去。此时城中已有少数守军惊觉，但斗然间见到成千成万敌军从天而降，骇惶之余，哪里还有斗志？最先着地的又是丐帮帮众，个个武艺高强，接战片刻，早已攻近城门。接着蒙古军先后降落，虽有数百名军士因伞破跌毙，但十成中倒有九成多平安着地，大半受风吹荡，落入城中各处，被花剌子模军围住，或擒或杀，但落在城门左近的也有一二千人。郭靖令半数抵挡敌军，半数斩关开城。
成吉思汗见到郭靖所部飞降入城，惊喜交集，当即尽点三军，攻向城边，只见南门大开，数百名蒙古军执矛守住。当下几个千人队蜂涌冲入，里应外合，奋勇攻杀。十余万守军张惶失措，不知敌军从何而来。蒙古军一面厮杀，一面到处浇泼石油放火。城中大火冲天，花剌子模兵更是乱成一团。
未及天明，守军大溃。花剌子模国王摩诃末得报北门尚无敌军，当即开城北奔。哪知郭靖的一个万人队早就候在两侧，箭矛齐施，大杀一阵。摩诃末无心恋战，命完颜洪烈率兵殿后，自己在亲兵拥护下当先逃命。
郭靖一心要拿完颜洪烈，乱军中见他金盔闪动，率军急追。花剌子模军虽败，毕竟人数众多，此时困兽之斗，个个情急拚命。郭靖兵少，阻拦不住，前面快马不住报来，说道敌军即将突围。
郭靖想起兵法有云：“饵兵勿食，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莫追。”当即下令变阵，令旗展处，天、地、风、云四阵让开通路，数万花剌子模军疾冲而过，又见令旗扬起，号炮响动，四阵重又合围。此时敌军只剩殿后万余人，虽皆精锐，然败军之余，士无斗志，尽数为郭靖部属所擒。郭靖检点俘虏，却不见完颜洪烈在内，此仗虽获全胜，仍是不免怏怏。
待到天明，城中残敌肃清。成吉思汗在摩诃末王宫大集诸将。
郭靖正在整军，查点慰抚部下伤亡，听得大汗的金角吹动，忙循声赶去，奔到王宫前面广场，见宫门旁站着一小队军士，黄蓉与鲁有脚等三长老都在其内。黄蓉双手一拍，两名小军抬上一只大麻袋。她笑道：“喂，你猜猜这里面是甚么？”郭靖笑道：“这城中千奇百怪的物事都有，怎猜得着？”黄蓉道：“这是我送给你的，定要教你欢喜。”
郭靖忽地想起，莫非她在城中寻到甚么美貌女子，来开自己一个玩笑？当下摇头道：“我不要。”黄蓉笑道：“你当真不要？见到了可别改口。”
她将麻袋一抖，袋中果然跌出一个人来，只见他头发散乱，满脸血污，披着一件花剌子模兵所穿的皮袄。看他面目时，赫然是大金国赵王完颜洪烈。郭靖大喜，道：“妙极了，你从哪里捉来？”黄蓉道：“我见败兵从北门出来，一队兵打着赵王旗号，一个金盔锦袍的将军领军奔东。我想完颜洪烈这厮狡猾得紧，败军之后决不会公然打起赵王旗号，定是个金蝉脱壳之计。旗号打东，他必定向西遁逃，当下与鲁长老等在西边埋伏，果然拿到这厮。”郭靖向她深深打了一躬，说道：“蓉儿，你为我报了先父之仇，我真不知说甚么好。”
黄蓉抿嘴笑道：“那也是碰巧罢啦。你立下此功，大汗必有重赏，那才教好呢。”郭靖道：“我也没甚么想要的。”黄蓉向旁走开，低声道：“你过来。”郭靖跟了过去。黄蓉道：“这世上难道你当真没甚么想要的了？”郭靖一怔，道：“我只要一样，就是盼望永远不和你分离。”黄蓉微笑道：“今日你立此大功，纵然有甚么事触犯大汗，我想他也决不会生气发作。”郭靖“嗯”了一声，还未明白。黄蓉道：“此刻你若是求他封甚么官爵，他必答应。但若求他不封你甚么官爵，他也难以拒绝。要紧的是须得要他先行亲口言明，不论你求甚么，他都允可。”郭靖道：“是啊！”
黄蓉听他说了“是啊”两字，不再接口，只是搔头，恼道：“你这金刀驸马做得挺美，是不是？”这句话才把郭靖说得恍然大悟，叫道：“嗯，我明白啦。你叫我去向大汗辞婚，叫他答允在先，待我说出口后难以拒绝。”黄蓉愠道：“那可全凭你自己了，说不定你想做驸马爷呢？”郭靖道：“蓉儿，华筝妹子待我一片真心，可是我对她始终情若兄妹。起初我拘于信义，不便背弃婚约，若是大汗肯收回成命，那当真两全其美。”
黄蓉心中甚喜，向他微笑斜睨。郭靖欲待再说，忽听宫中二次金角响起，伸手在黄蓉手上一握，说道：“蓉儿，你听我好音。”当下押着完颜洪烈进宫朝见大汗。
成吉思汗见郭靖进来，心中大喜，亲下宝座迎接，携着他手上殿，命左右搬来一张锦凳，叫他坐在自己身旁。待听郭靖说起拿到完颜洪烈，成吉思汗更喜，见完颜洪烈俯伏在地，提起右足踏在他的头上，笑道：“当时你到蒙古来耀武扬威，可曾想到也有今日？”完颜洪烈自知不免一死，抬头说道：“当时我金国兵力强盛，恨不先灭了你小小蒙古，致成今日之患。”成吉思汗大笑，命亲兵牵将出去，就在殿前斩首。郭靖想起父亲大仇终于得复，心中又喜又悲。
成吉思汗道：“我曾说破城擒得完颜洪烈者，此城子女玉帛全数赏他，你领兵点收去罢。”郭靖摇头道：“我母子受大汗恩庇，足够温饱，奴仆金帛，多了无用。”成吉思汗道：“好，这正是英雄本色。那么你要甚么？但有所求，我无不允可。”郭靖离座打了一躬，说道：“欲求大汗一事，请大汗勿怒。”成吉思汗笑道：“你说罢。”
郭靖正欲说出辞婚之事，忽听得远处传来成千成万人的哭叫呼喊之声，震天撼地，惊心动魄。殿上诸将尽皆跃起，抽出长刀，只道城中投降了的花剌子模军民突然起事，都要奔出去镇压。成吉思汗笑道：“没事，没事。这狗城不服天威，累得我损兵折将，又害死了我爱孙，须得大大洗屠一番。大家都去瞧瞧。”当下离座步出，诸将跟随在后。
众人出宫后上马驰向西城。但听得哭叫之声愈来愈是惨厉。一出城门，只见数十万百姓奔逃哭叫，推拥滚扑，蒙古兵将乘马来回奔驰，手舞长刀，向人群砍杀。
原来蒙古人命令居民尽数出城，不得留下一个。当地居民初时还道是蒙古人点阅户口，以防藏匿奸细，哪知蒙古军先搜去居民全部兵器，再点出诸般巧手工匠，随即在人丛中拉出美貌的少妇少女，以绳索缚起。撒麻尔罕居民此时才知大难临头，有的欲图抵抗，当场被长刀长矛格毙。蒙古军十几个千人队齐声呐喊，向人丛冲去，举起长刀，不分男女老幼的乱砍。这一场屠杀当真是惨绝人寰，自白发苍苍的老翁，以至未离母亲怀抱的婴儿，无一得以幸免。当成吉思汗率领诸将前来察看时，早已有十余万人命丧当地，四下里血肉横飞，蒙古马的铁蹄踏着遍地尸首，来去屠戮。
成吉思汗哈哈大笑，叫道：“杀得好，杀得好，叫他们知道我的厉害。”郭靖看了片刻，再也忍耐不住，驰到成吉思汗马前，叫道：“大汗，你饶了他们罢。”成吉思汗手一摆，喝道：“尽数杀光，一个也不留。”郭靖不敢再说，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从人丛中逃了出来，扑在一个被战马撞倒的女子身上，大叫：“妈妈！”一名蒙古兵疾冲而过，长刀挥处，母子两人斩为四段。那孩子的双手尚自牢牢抱着母亲。
郭靖胸中热血沸腾，叫道：“大汗，你说过这城中的子女玉帛都是我的，怎么你又下令屠城？”成吉思汗一怔，笑道：“你自己不要的。”郭靖道：“你说不论我求你甚么，你都允可，是么？”成吉思汗点头微笑。郭靖大声道：“大汗言出如山，我求你饶了这数十万百姓的性命。”
成吉思汗大为惊诧，万想不到他会恳求此事，但既已答应，岂能反悔？心中极为恼怒，双目如要喷出火来，瞪着郭靖，手按刀柄，喝道：“小家伙，你当真求我此事？”
诸王众将见大汗发怒，都是吓得心惊胆战。成吉思汗左右一列排开，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勇将，刚猛剽悍，视死如归，但大汗一怒，却是人人不寒自栗。
郭靖从未见成吉思汗如此凶猛的望着自己，也是极为害怕，身子不由得微微打战，说道：“只求大汗饶了众百姓的性命。”
成吉思汗低沉着嗓子道：“你不后悔？”郭靖想起黄蓉教他辞婚，现下放过这个良机，终身要失去大汗的欢心，那也罢了，而自己与黄蓉的良缘却也化为流水，但眼见这数十万百姓呼叫哀号的惨状，如何能见死不救？当即昂然道：“我不后悔。”
成吉思汗听他声音发抖，知道他心中害怕，但仍是鼓勇强求，也不禁佩服他的倔强，拔出长刀，叫道：“收兵！”亲兵吹起号角，数万蒙古骑兵身上马上都是溅满鲜血，从人丛中纵马而出，整整齐齐的排列成阵。
成吉思汗自任大汗以来，从无一人敢违逆他的旨意，这次被郭靖硬生生的将他屠城之令扼住，心中甚是恼怒，大叫一声，将长刀重重掷在地下，驰马回城。诸将都向郭靖横目而视，心想大汗盛怒之下，不知是谁倒霉，难免要大吃苦头。攻破撒麻尔罕城后本可大掠大杀数日，这么一来，破城之乐是全盘落空了。
郭靖知道诸将不满，也不理会，骑着小红马慢慢向僻静之处走去。此时大战初过，城内城外成千成万座房屋兀自焚烧，遍地都是尸骸，雪满平野，尽染赤血。他想：“战祸之惨，一至于斯。我为了报父亲之仇，领兵来杀了这许多人。大汗为了要征服天下，杀人更多。可是千万将士百姓却又犯了甚么罪孽，落得这般肝脑涂地，骨弃荒野？”他越想心中越是不安：“我破城为父报仇，却害死了这许多人，到底该是不该？”
他一人一骑，在荒野中走来走去，苦苦思索，直到天黑，才回到城中宿营之处。来到营门，只见大汗的两名亲兵候在门外，上前行礼，禀道：“大汗宣召驸马爷，小人相候已久，请驸马爷快去。”
郭靖心想：“我日间逆了大汗旨意，他要将我斩首也未可知。事已如此，只好相机行事。”当下招手命自己的一名亲兵过来，低声嘱咐了几句，叫他急速报与鲁有脚知道，自己径行入宫。他惴惴不安，但打定了主意：“不管大汗如何威逼震怒，我总是不收回饶赦满城百姓的求恳。他是大汗，不能食言。”
他满心以为成吉思汗必在大发脾气，哪知走到殿门，却听得大汗爽朗的大笑之声一阵阵从殿中传出。郭靖不由得微感诧异，加快脚步走进殿去，只见成吉思汗身旁坐着一人，脚边又坐着一个少女，倚在他的膝上。坐着的童颜白发，原来是长春子丘处机，脚边的少女却是华筝公主。
郭靖大喜，忙奔上相见。成吉思汗从侍从手中抢过一枝长戟，掉过头来，戟杆往郭靖头上猛击下去。郭靖一惊，侧头让开，这一杆打在他的左肩，崩的一声，戟杆断为两截。成吉思汗哈哈大笑，叫道：“小家伙，就这么算了。若不是瞧在丘道长和女儿份上，今日要杀你的头。”
华筝跳起身来，叫道：“爹，我不在这儿，你定是尽欺侮我郭靖哥哥。”成吉思汗将断戟往地下一掷，笑道：“谁说的？”华筝道：“我亲眼见啦，你还赖呢。因此我不放心，要和丘道长一起来瞧瞧。”
成吉思汗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拉着郭靖，笑道：“大家坐着别吵，听丘道长读诗。”
原来丘处机在烟雨楼斗剑后，眼见周伯通安好无恙，又知害死了谭处端的正凶是欧阳锋，当下与马钰等向黄药师郑重谢罪。全真六子后来遇到柯镇恶，得悉备细，都是不胜浩叹。丘处机想起收徒不慎，对杨康只授武功而不将他带出王府，少年人习于富贵，把持不定，终于落此下场，更是自责甚深。这日得到成吉思汗与郭靖来信，心想蒙古人并吞中国之势已成，难得成吉思汗前来相邀，正好乘机进言，若能启他一念之善，便可令普天下千千万万百姓免于屠戮，实是无量功德，心中又挂念郭靖，当下带了十余名弟子冒寒西来。
丘处机见郭靖经历风雪，面目黝黑，身子却更为壮健，甚是欣喜。郭靖未到之时，他正与成吉思汗谈论途中见闻，说有感于风物异俗，做了几首诗，当下捋须吟道：“十年兵灾万民愁，千万中无一二留。去岁幸逢慈诏下，今春须合冒寒游。不辞岭北三千里，仍念山东二百州。穷急漏诛残喘在，早教生民得消忧。”一名通晓汉语的文官名叫耶律楚材，将诗义译成蒙古语。成吉思汗听了，点头不语。
丘处机向郭靖道：“当年我和你七位师父在烟雨楼头比武，你二师父从我怀中摸去了一首未成律诗。此番西来，想念七位旧友，终于将这首诗读成了。”当下吟道：“‘自古中秋月最明，凉风届候夜弥清，一天气象沉银汉，四海鱼龙耀水精。’这四句是你二师父见过的，下面四句是我新作，他却见不到了：‘吴越楼台歌吹满，燕秦部曲酒肴盈。我之帝所临河上，欲罢干戈致太平。’”郭靖想到江南七怪，不禁泪水盈眶。
成吉思汗道：“道长西来，想必已见我蒙古兵威，不知可有诗歌赞咏否？”
丘处机道：“一路见到大汗攻城掠地之威，心中有感，也做了两首诗。第一首云：‘天苍苍兮临下土，胡为不救万灵苦？万灵日夜相凌迟，饮气吞声死无语。仰天大叫天不应，一物细琐徒劳形。安得大千复混沌，免教造物生精灵。’”
耶律楚材心想大汗听了定然不喜，一时踌躇不译。丘处机不予理会，续念道：“我第二首是：‘呜呼天地广开辟，化生众生千万亿。暴恶相侵不暂停，循环受苦知何极。皇天后土皆有神，见死不救知何因？下士悲心却无福，徒劳日夜含酸辛？’”
这两首诗虽不甚工，可是一股悲天悯人之心，跃然而出。郭靖日间见到屠城的惨状，更是感慨万分。成吉思汗道：“道长的诗必是好的，诗中说些甚么，快译给我听。”耶律楚材心想：“我曾向大汗进言，劝他少杀无辜百姓，他哪里理睬。幸得这位道长深有慈悲心肠，作此好诗，只盼能说动大汗。”当下照实译了。成吉思汗听了不快，向丘处机道：“听说中华有长生不老之法，盼道长有以教我。”
丘处机道：“长生不老，世间所无，但道家练气，实能却病延年。”成吉思汗问道：“请问练气之道，首要何在？”丘处机道：“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成吉思汗问道：“何者为善？”丘处机道：“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成吉思汗默然。
丘处机又道：“中华有部圣书，叫作《道德经》，吾道家奉以为宝。‘天道无亲’、‘圣人无常心’云云，都是经中之言。经中又有言道：‘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以得志于天下矣。’”
丘处机一路西行，见到战祸之烈，心中恻然有感，乘着成吉思汗向他求教长生延年之术，当下反复开导，为民请命。
成吉思汗以年事日高，精力骎衰，所关怀的只是长生不老之术，眼见丘处机到来，心下大喜，只道纵不能修成不死之身，亦必可获知增寿延年之道，岂知他翻来覆去总是劝告自己少用兵、少杀人，言谈极不投机，说到后来，对郭靖道：“你陪道长下去休息罢。”
『注：
一、花剌子模为回教大国，国境在今苏联南部、阿富汗、伊朗一带。撒麻尔罕城在今苏联乌孜别克共和国境内。据《元史》载，成吉思汗攻花剌子模旧都玉龙杰赤时，曾以石油浇屋焚烧，城因之破。
二、据史籍载，丘处机与成吉思汗来往通信三次，始携弟子十八人经昆仑赴雪山相见。弟子李志常撰有《长春真人西游记》一书，备记途中经历，此书今尚行世。』

第三十八回 锦囊密令
郭靖陪了丘处机与他门下十八名弟子李志常、尹志平、夏志诚、于志可，张志素、王志明、宋德方等辞出。来到宫外，只见黄蓉与鲁、简、梁三长老以及千余名丐帮帮众，都骑了马候在宫外。
眼见郭靖出宫，黄蓉拍马迎上，笑问：“没事吗？”郭靖笑道：“运气不错，刚碰着丘道长到来，大汗心情正好。”黄蓉向丘处机行礼见过，对郭靖道：“我怕大汗发怒要杀你，领人在这里相救。大汗怎么说？答应了你辞婚么？”郭靖踌躇半晌，道：“我没辞婚。”黄蓉一怔，道：“为甚么？”郭靖道：“蓉儿你千万别生气，因为……”刚说到这里，华筝公主从宫中奔出，大声叫道：“郭靖哥哥。”
黄蓉见到是她，脸上登时变色，立即下马，闪在一旁。郭靖待要对她解释，华筝却拉住了他手，说道：“你想不到我会来罢？你见到我高不高兴？”郭靖点点头，转头寻黄蓉时，却已人影不见。
华筝一心在郭靖身上，并未见到黄蓉，拉着他手，咭咭呱呱的诉说别来相思之情。郭靖暗暗叫苦：“蓉儿必道我见到华筝妹子，这才不肯向大汗辞婚。”华筝所说的话，他竟一句也没有听进耳里。华筝说了一会，见他呆呆出神，嗔道：“你怎么啦？我大老远的赶来瞧你，你理也不理人家？”
郭靖道：“妹子，我挂念着一件要事，先得去瞧瞧，回头再跟你说话。”嘱咐亲兵款待丘处机，径行奔回营房去找黄蓉。亲兵说道：“黄姑娘回来拿了一幅画，出东门去了。”郭靖惊问：“什么画？”那亲兵道：“就是驸马爷常常瞧的那幅。”郭靖更惊，心想：“她将这画拿去，显是跟我决绝了。我什么都不顾啦，随她南下便是。”匆匆留了字条给丘处机，跨上小红马出城追去。
那小红马脚力好快，郭靖生怕找不着黄蓉，心中焦急，更是不住的催促，转眼之间，已奔出数十里，城郊人马杂沓，尸骸纵横，一到数十里外，放眼但见一片茫茫白雪，雪地里却有一道马蹄印笔直向东。郭靖心中甚喜：“小红马脚力之快，天下无双，再过片刻，必可追上蓉儿。我和她同去接了母亲，一齐南归。华筝妹子纵然怪我，那也顾不得了。”
又奔出十余里，只见马蹄印转而向北，蹄印之旁突然多了一道行人的足印。这足印甚是奇特，双脚之间相距几有四尺，步子迈得如此之大，而落地却轻，只陷入雪中数寸。郭靖吃了一惊：“这人轻身功夫好生厉害。”随即想到：“左近除欧阳锋外，更无旁人有此功夫，难道他在追赶蓉儿？”
想到此处，虽在寒风之下，不由得全身出汗。那小红马甚通灵性，知道主人追踪蹄印，不待郭靖控缰指示，顺着蹄印一路奔了下去。只见那足印始终是在蹄印之旁，但数里之后，这一对印痕在雪地中忽尔折西，忽尔转南，弯来绕去，竟无一段路是直行的。郭靖心道：“蓉儿必是发现欧阳锋在后追赶，故意绕道。但雪中蹄痕显然，极易追踪，老毒物自是紧追不舍。”
又驰出十余里，蹄印与足印突然与另外一道蹄印足形重叠交叉。郭靖下马察看，瞧出一道在先，一道在后，望着雪地中远远伸出去的两道印痕，斗然醒悟：“蓉儿使出她爹爹的奇门之术，故意东绕西转的迷惑欧阳锋，教他兜了一阵，又回上老路。”
他跃上马背，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欧阳锋多半再也追不上黄蓉，忧的是蹄印杂乱，自己却也失了追寻他的线索，站在雪地中呆了一阵，心想：“蓉儿绕来绕去，终究是要东归，我只是向东追去便了。”跃上马背，认明了方位，径向东行。奔驰良久，果然足印再现，接着又见远处青天与雪地相交之处有个人影。
郭靖纵马赶去，远远望见那人正是欧阳锋。这时欧阳锋也已认出郭靖，叫道：“快来，黄姑娘陷进沙里去啦。”
郭靖大吃一惊，双腿一夹，小红马如箭般疾冲而前。待离欧阳锋数十丈处，只感到马蹄忽沉，踏到的不再是坚实硬地，似乎白雪之下是一片泥沼。小红马也知不妙，急忙拔足斜着奔出，再绕弯奔到临近，只见欧阳锋绕着一株小树急转圈子，片刻不停。郭靖大奇：“他在闹什么玄虚？”一勒缰绳，要待驻马相询，哪知小红马竟不停步，疾冲奔去，随又转回。
郭靖随即醒悟：“原来地下是沼泽软泥，一停足立即陷下。”转念一想，不由得大惊：“莫非蓉儿闯到了这里？”向欧阳锋叫道：“黄姑娘呢？”欧阳锋足不停步的奔驰来去，叫道：“我跟着她马蹄足印一路追来，到了这里，就没了踪迹。你瞧！”说着伸手向小树上一指。
郭靖纵马过去，只见树枝上套着一个黄澄澄的圈子。小红马从树旁擦身驰过，郭靖手一伸，拿起圈子，正是黄蓉束发的金环。他一颗心几乎要从腔子中跳了出来，圈转马头，向东直奔，驰出里许，只见雪地里一物熠熠生光。他从马背上俯下身来，长臂拾起，却是黄蓉襟头常佩的一朵金镶珠花。他更是焦急，大叫：“蓉儿，蓉儿，你在哪里？”极目远望，白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没见一个移动的黑点，又奔出数里，左首雪地里铺着一件黑貂裘，正是当日在张家口自己所赠的。
他令小红马绕着貂裘急兜圈子，大叫：“蓉儿！”声音从雪地上远远传送出去，附近并无山峰，竟连回音也无一声。郭靖大急，几欲哭出声来。
过了片刻，欧阳锋也跟着来了，叫道：“我要上马歇歇，咱们一块寻黄姑娘去。”郭靖怒道：“若不是你追赶，她怎会奔到这沼泽之中？”双腿一夹，小红马急窜而出。
欧阳锋大怒，身子三起三落，已跃到小红马身后，伸手来抓马尾。郭靖没料想他来得如此迅捷，一招“神龙摆尾”，右掌向后拍出，与欧阳锋手掌相交，两人都是出了全力。郭靖被欧阳锋掌力一推，身子竟离鞍飞起，幸好红马向前直奔，他左掌伸出，按在马臀，借力又上了马背。
欧阳锋却向后倒退了两步，由于郭靖这一推之力，落脚重了，左脚竟深陷入泥，直没至膝。欧阳锋大惊，知道在这流沙沼泽之地，左脚陷了，若是用力上拔提出左脚，必致将右脚陷入泥中，如此愈陷愈深，任你有天大本事也是难以脱身。情急之下横身倒卧，着地滚转，同时右脚用力向空踢出，一招“连环鸳鸯腿”，凭着右脚这一踢之势，左足跟着上踢，泥沙飞溅，已从陷坑中拔出。
他翻身站起，只听得郭靖大叫“蓉儿，蓉儿！”一人一骑，已在里许之外，遥见小红马跑得甚是稳实，看来已走出沼泽，当下跟着蹄印向前疾追，愈跑足下愈是松软，似乎起初尚是沼泽边缘，现下已踏入了中心。他连着了郭靖三次道儿，最后一次在数十万人之前赤身露体，狼狈不堪，旁人佩服他武艺高强，他自己却认为是生平的奇耻大辱。此时与郭靖单身相逢，好歹也要报了此仇，纵冒奇险，也是不肯放过这个良机，何况黄蓉生死未知，也决不能就此罢休，当下施展轻功，提气直追。
这番轻功施展开来，数里之内，当真是疾逾奔马。郭靖听得背后踏雪之声，猛回头，只见欧阳锋离马尾已不过数丈，一惊之下，急忙催马。
一人一骑，顷刻间奔出十多里路。郭靖仍是不住呼叫：“蓉儿！”但眼见天色渐暗，黄蓉出现的机缘愈来愈是渺茫，他呼喊声自粗嗄而嘶哑，自哽咽而变成哭叫。小红马早知危险，足底愈软，起步愈快，到得后来竟是四蹄如飞，犹似凌空御风一般。汗血宝马这般风驰电掣般全速而行，欧阳锋轻功再好，时刻一长，终于呼吸迫促，腿劲消减，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小红马身上也是大汗淋漓，一点点的红色汗珠溅在雪地上，鲜艳之极，颗颗蹄印之旁，宛如开了朵朵樱花。
待驰到天色全黑，红马已奔出沼泽，早把欧阳锋抛得不知去向。郭靖心想：“蓉儿的坐骑无此神骏，跑不到半里，就会陷在沼泽中动弹不得。我宁教性命不在，也要设法救她。”他明知黄蓉此时失踪已久，若是陷在泥沙之中，纵然救起，也已返魂无术，这么想也只是自行宽慰而已。他下马让红马稍息片刻，抚着马背叫道：“马儿啊马儿，今日休嫌辛苦，须得拚着命儿再走一遭。”
他跃上马鞍，勒马回头。小红马害怕，不肯再踏入软泥，但在郭靖不住催促之下，终于一声长嘶，泼剌剌放开四蹄，重回沼泽。它知前途尚远，大振神威，越奔越快。
正急行间，猛听得欧阳锋叫道：“救命，救命。”郭靖驰马过去，白雪反射微光下只见他大半个身子已陷入泥中，双手高举，在空中乱抓乱舞，眼见泥沙慢慢上升，已然齐胸，一抵口鼻，不免窒息毙命。
郭靖见他这副惨状，想起黄蓉临难之际亦必如此，胸中热血上涌，几乎要跃下马来，自陷泥中。欧阳锋叫道：“快救人哪！”郭靖切齿道：“你害死我恩师，又害死了黄姑娘，要我相救，再也休想。”欧阳锋厉声道：“咱们曾击掌为誓，你须饶我三次。这次是第三次，难道你不顾信义了？”郭靖垂泪道：“黄姑娘已不在人世，咱们的盟约还有何用处？”
欧阳锋破口大骂。郭靖不再理他，纵马走开。奔出数十丈，听得他惨厉的呼声远远传来，心下终是不忍，叹了口气，回马过来，见泥沙已陷到他颈边。郭靖道：“我救你便是。但马上骑了两人，马身吃重，势必陷入泥沼。”欧阳锋道：“你用绳子拖我。”郭靖未携带绳索，转念间解下长衣，执住一端，纵马驰过他身旁。欧阳锋伸手拉住长衣的另一端，郭靖双腿一夹，大喝一声。小红马奋力前冲，波的一声响，将欧阳锋从软沙之中直拔出来，在雪地里拖曳而行。
若是向东，不久即可脱出沼泽，但郭靖悬念黄蓉，岂肯就此罢休？当下纵马西驰。欧阳锋仰天卧在雪上，飞速滑行，乘机喘息运气。小红马骎骎騑騑，奔腾骏发，天未大明，又已驰过沼泽，只见雪地里蹄印点点，正是黄蓉来时的踪迹，可是印在人亡，香魂何处？郭靖跃下马来，望着蹄印呆呆出神。
他心里伤痛，竟忘了大敌在后，站在雪地里左手牵着马缰，右手挽了貂裘，极目远眺，心摇神驰，突觉背上微微一触，待得惊觉急欲回身，只觉欧阳锋的手掌已按在自己背心“陶道穴”上。欧阳锋那日从沙坑中钻出，也是被郭靖如此制住，此时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禁乐得哈哈大笑。
郭靖哀伤之余，早将性命置之度外，淡然道：“你要杀便杀，咱们可不曾立约要你饶我。”欧阳锋一怔，他本想将郭靖尽情折辱一番，然后杀死，哪知他竟无求生之想，当即了然：“这傻小子和那丫头情义深重，我若杀他，倒遂了他殉情的心愿。”转念又想：“那丫头既已陷死沙中，倒要着落在他身上译解经文。”当下提着郭靖手膀，跃上马背，两人并骑，向着南边山谷中驰去。
行到巳牌时分，见大道旁有个村落。欧阳锋纵马进村，但见遍地都是尸骸，因天时寒冷，尸身尽皆完好，死时惨状未变，自是被蒙古大军经过时所害的了。欧阳锋大叫数声，村中静悄悄地竟无一人，只有几十头牛羊高鸣相和。欧阳锋大喜，押着郭靖走进一间石屋，说道：“你现下为我所擒，我也不来杀你。只要打得过我，你就可出去。”说着去牵了一条羊来宰了，在厨下煮熟。
郭靖望着他得意的神情，越看越是愤恨。欧阳锋抛一只熟羊腿给他，说道：“等你吃饱了，咱们就打。”郭靖怒道：“要打便打，有甚么饱不饱的？”飞身而起，劈面就是一掌。欧阳锋举手挡开，回了一拳。顷刻之间，两人在石屋之间打得桌翻凳倒。
拆了三十余招，郭靖究竟功力不及，被欧阳锋抢上半步，右掌抹到了胁下。郭靖难以闪避，只得停手待毙，哪知欧阳锋竟不发劲，笑道：“今日到此为止，你练几招真经上的功夫，明日再跟你打过。”
郭靖“呸”了一声，坐在一张翻转的凳上，拾起羊腿便咬，心道：“他有心要学真经功夫的诀窍，盼我演将出来，便可从旁观摩，我偏不上当。他要杀我，就让他杀好了……嗯，他刚才这一抹，我该当如何拆解？”遍思所学的诸般拳术掌法，并无一招可以破解，却想起真经上载得有一门“飞絮劲”的巧劲，似可将他这一抹化于无形。
他心想：“我自行练功，他要学也学不去。”当下将一只羊腿吃得干干净净，盘膝坐在地下，想着经中所述口诀，依法修习。他自练成《易筋锻骨篇》后，基础扎稳，又得一灯大师传授，经中要旨早已了然于胸，如“飞絮劲”这等功夫只是末节，用不到两个时辰，已然练就，斜眼看欧阳锋时，见他也坐着用功，当下叫道：“看招！”身未站直，已挥掌劈将过去。
欧阳锋回掌相迎，斗到分际，他依样葫芦又是伸掌抹到了郭靖胁下。突觉手掌一滑，斜在一旁，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前倾，郭靖左掌已顺势向他颈中斩落。欧阳锋又惊又喜，索性加力前冲，避过了这一招斩势，回身叫道：“好功夫，这是经中的么？叫甚么名字？”郭靖道：“沙察以推，爱末琴儿。”欧阳锋一怔，随即想到这是经中的古怪文字，心想：“这傻小子一股牛劲，只可巧计诈取，硬逼无用。”掌势一变，又和他斗在一起。
两人缠斗不休，郭靖一到输了，便即住手，另练新招。当晚郭靖坦然而卧，欧阳锋却是提心吊胆，既害怕半夜偷袭，又恐他乘黑逃走。
两人如此在石屋中一住月余，将村中的牛羊几乎吃了一半。这一个多月之中，倒似欧阳锋硬逼郭靖练功。欧阳锋武学深邃，瞧着郭靖练功前后的差别，也悟到了不少经中要旨，但以之与所得的经文参究印证，却又全然难以贯通。他越想越是不解，便逼得郭靖越紧，这么一来，郭靖的功夫在这月余之中竟然突飞猛进。欧阳锋不由得暗暗发愁：“如此下去，我尚未参透真经要义，打起来却要不是这傻小子的对手了。”
郭靖初几日满腔愤恨，打到后来，更激起了克敌制胜之念，决意和他拚斗到底，终究要凭真功夫杀了他才罢，明知此事极难，却是毫不气馁，怒火稍抑，坚毅愈增。这一日他在村中死尸身畔拾到一柄铁剑，便即苦练兵刃，使剑与欧阳锋的木杖过招。欧阳锋本使蛇杖，当日与洪七公舟中搏斗，蛇杖沉入大海，后来另铸钢杖，缠上怪蛇，被困冰柱后又被鲁有脚收了毁去。现下所用的只是一根寻常木棍，更无怪蛇助威，然而招术奇幻、变化无穷，累次将郭靖的铁剑震飞，若是杖上有蛇，郭靖自是更难抵挡了。
耳听得成吉思汗的大军东归，人喧马嘶，数日不绝，两人激斗正酣，于此毫不理会。这一晚大军过完，耳边一片清静。郭靖挺剑而立，心想：“今晚虽然不能胜你，但你的木杖却无论如何震不掉我的剑了。”他急欲一试练成的新招，静候敌手先攻，忽听得屋外有人喝道：“好奸贼，往哪里逃？”清清楚楚是老顽童周伯通的口音。
欧阳锋与郭靖相顾愕然，均想：“怎么他万里迢迢的也到西域来啦？”两人正欲说话，只听得脚步声响，两个人一先一后的奔近石屋。村中房屋不少，可是仅这石屋中点着灯火。欧阳锋左手挥处，一股劲气飞出，将灯灭了。就在此时，大门呀的一声推开，一人奔了进来，后面那人跟着追进，自是周伯通了。
听这两人的脚步声都是轻捷异常，前面这人的武功竟似不在周伯通之下。欧阳锋大是惊疑：“此人居然能逃得过老顽童之手，当世之间，有此本领的屈指可数。若是黄药师或洪七公，老毒物可大大不妙。”当即筹思脱身之计。
只听得前面那人纵身跃起，坐在梁上。周伯通笑道：“你跟我捉迷藏，老顽童最是开心不过，可别再让你溜出去了。”黑暗中只听他掩上大门，搬起门边的大石撑在门后，叫道：“喂，臭贼，你在哪里？”一边说，一边走来走去摸索。郭靖正想出声指点他敌人是在梁上，周伯通突然高跃，哈哈大笑，猛往梁上那人抓去。原来他早听到那人上梁，故意在屋角里东西摸索，教敌人不加提防，然后突施袭击。
梁上那人也是好生了得，不等他手指抓到，已一个筋斗翻下，蹲在北首。周伯通嘴里胡说八道，心中对他却也甚是忌惮，留神倾听那人所在，不敢贸然逼近。静夜之中，他依稀听到有三个人呼吸之声，心想这屋中灯火戛然而灭，果然有人，只是干么不作声，想是吓得怕了，于是叫道：“主人别慌，我是来拿一个小贼，捉着了马上出去。”他想常人喘气粗重，内功精湛之人呼吸缓而长，轻而沉，稍加留心，极易分辨。哪知侧耳听去，东西北三面三人个个呼吸低缓。周伯通一惊非小，叫道：“好贼子，原来在这里伏下了帮手。”
郭靖本待开言招呼，转念一想：“欧阳锋窥伺在旁，周大哥所追的也是个劲敌，我且不表露身分，俟机助他的为是。”
周伯通一步一步走近门边，低声道：“看来老顽童捉人不到，反要让人捉了去。”心下计议已定，只要局势不妙，立时夺门而出。
就在此时，远处喊声大作，蹄声轰轰隆隆，有如秋潮夜至，千军万马，杀奔前来。
周伯通叫道：“你们帮手越来越多，老顽童可要失陪了。”说着伸手去搬门后的大石，似要出门逃走，突然双手举起大石，往他所追之人的站身处掷去。这块大石份量着实不轻，欧阳锋每晚搬来撑在门后，郭靖若是移石开门，他在睡梦中必可醒觉。
欧阳锋耳听得风声猛劲，心想老顽童掷石之际，右侧必然防御不到，我先将他毙了，眼前少了祸患，日后华山二次论剑更去了一个劲敌。心念甫动，身子已然蹲下，双手齐推，运“蛤蟆功”直击过去。他蹲在西端，这一推自西而东，势道凌厉之极。郭靖与他连斗数十日，于他一举一动都已了然于胸，虽在黑夜之中，一听得这股劲风，已知他忽向周伯通施袭，当即跨步上前，一招“亢龙有悔”急拍而出。站在北首那人听到大石掷来，也是弯腿站定马步，双掌外翻，要以掌力将大石反推出去伤敌。
四人分站四方，劲力发出虽有先后，力道却几乎不分上下。那大石被四股力道从东南西北一逼，飞到屋子中心落下，砰的一声大响，将一张桌子压得粉碎。
这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周伯通觉得有趣，不禁纵声大笑。但他的笑声到后来竟连自己也听不见了，原来成千成万的军马已奔进村子。但听得战马嘶叫声、兵器撞击声、士兵呼喊声乱成一团。郭靖听了军士的口音，知是花剌子模军队败入村中，意图负隅固守。但布阵未定，蒙古军已随后赶到，只听马蹄击地声、大旗展风声、呐喊冲杀声、羽箭破空声自远而近。跟着短兵相接，肉搏厮杀，四下里不知有多少军马在大呼酣斗。
突然有人推门，冲了进来。周伯通一把抓起，甩了出去，捧起大石，又挡在门后。
欧阳锋一击不中，心想反正已被他发现踪迹，叫道：“老顽童，你知我是谁？”周伯通隐约听到人声，但分辨不出说话，左手护身，右手伸出去便抓。欧阳锋右手勾住他手腕，左手反掌拍出。周伯通接了一招，惊叫：“老毒物，你在这里？”身形微晃，抢向左首，身子已侧了过来，就在那时，北首那人乘隙而上，发掌向他背后猛击。周伯通右手向欧阳锋攻去，左拳回挡身后来掌，心想自在桃花岛上练得左右互搏之术，迄今未有机缘分斗两位高手，虽然今日情势急迫，却也是个试招良机，拳头正与敌掌相接，突然郭靖从东扑至，右手架开了周伯通的拳头，左手代接了这一掌。
三人同声惊呼，周伯通叫的是“郭兄弟”，那人叫的是“郭靖”，郭靖叫的却是“裘千仞”！
周伯通那日在烟雨楼前比武，他最怕毒蛇，眼见无路可走，于是横卧楼顶，将屋面的瓦爿一片片盖在身上，遮得密密层层，官兵的羽箭固然射他不着，欧阳锋的青蛇也没游上屋顶来咬他。待得日出雾散，蛇阵已收，众人也都走得不知去向。
他百无聊赖，四下闲逛，过了数月，丐帮的一名弟子送了一封信来，却是黄蓉写的。信中说道：他曾亲口答应，不论她有何所求，必当遵命，现下要他去杀了铁掌帮帮主裘千仞；此人与段皇爷的刘贵妃有深仇大怨，杀了他后，刘贵妃就不会再来找他，否则的话，刘贵妃就是寻到天涯海角，也非嫁给他不可。信中还书明铁掌峰的所在。
周伯通心想“不论何事，必当遵命”这句话，确是对黄蓉说过的。裘千仞那老儿与金国勾结，原本不是好人，杀了他也是应该。至于自己和刘贵妃这番孽缘，更是一生耿耿于怀，自觉亏负她实多，她既与裘千仞有仇，自当代她出力，而她能不来跟自己罗唆，更是上上大吉，当下便找到铁掌峰上。
裘千仞与他一动手，初时尚打成平手，待他使出左右互搏之术，登时不敌，只得退避。高手比武，若有一人认输，胜负已决，本应了结，哪知周伯通竟然穷追不舍。裘千仞数次问他为了何事，周伯通却又瞠目结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要知“刘贵妃”三字，那是杀他头也不肯出口的。
两人打打停停，逃逃追追，越走越远。周伯通的武功虽比裘千仞略胜一筹，但要伤他性命，却也大非易易。裘千仞千方百计难以摆脱，万般无奈之余，心想：“我若逃到绝西苦寒之地，难道你仍穷追不舍？”周伯通心想：“倒要瞧你逃到哪里才走回头路子。”
可是一到了塞外大漠，平野莽莽，追踪极易，裘千仞更是无所遁形。好在周伯通很顾信义，裘千仞只要躺下睡觉，坐下吃饭，或是大便小解，他决不上前侵犯，自己也就跟着照做。可是不论裘千仞如何行奸使诈，老顽童始终阴魂不散，纠缠不休。
周伯通一路与裘千仞斗智斗力，越来越是兴味盎然，几次已制住了他，竟已不舍得下手杀却。这一日也真凑巧，两人竟误打误撞的闯到了石屋之中。
此时周、郭两人已知其余三人是谁，但三人的呼声为门外厮杀激斗之声淹没，欧阳锋与裘千仞却还认不出对方。欧阳锋尚知此人是周伯通的对头，裘千仞却认定屋中两人自是一路。周、裘、欧三人武功卓绝，而郭靖与欧阳锋斗了这数十日后，刻苦磨练，骎骎然已可与三人并驾齐驱。这四大高手密闭在这漆黑一团、两丈见方的斗室之中，目不见物，耳不闻听，言语不通，四人都似突然变成又聋又哑又瞎。
郭靖心想：“我挡住欧阳锋，让周大哥先结果了裘千仞。那时咱两人合力，杀欧阳锋不难。”心中算计已定，双掌虚劈出去，右掌打空，左掌却与一个人的手掌一碰。郭靖在桃花岛上与周伯通拆解有素，双手一交，已知是他，当即纵上前去，待要拉他手臂示意，哪知周伯通童心忽起，左臂疾缩，右手斗然出拳，一下击在郭靖肩头，这一拳并没使上内劲，但郭靖绝无提防，倒给他打得隐隐作痛。周伯通道：“好兄弟，你要试试大哥的功夫来着？小心了！”左手跟着一掌。郭靖虽未听到他的话声，却已有备，当下挥臂格开。
这时欧阳锋与裘千仞也已拆了数招，均已从武功中认出对方。他两人倒无仇怨，但想到日后华山论剑，势须拚个你死我活，此时相逢，若能伤了对手，自是大妙，是以手上竟也毫不放松。斗了片刻，只觉面上背后疾风掠来掠去，一愕之下，立时悟到周伯通在与郭靖过招。两人心中奇怪，但想周伯通行事颠三倒四，人所难测，有此良机，如何不喜？当下不约而同的攻了上去。
周伯通与郭靖拆了十余招，觉得他武功已大非昔比，又惊又喜，连问：“兄弟，你从哪里学来的功夫？”但门外厮杀正酣，郭靖怎能听见？周伯通怒道：“好，你不肯说，却卖甚么关子？”只觉劲风扑面，欧、裘两人同时攻到，当即足下一点，跃到了梁上，叫道：“让你一人斗斗他们两个。”
欧阳锋与裘千仞从他袍袖拂风之势中，察觉周伯通上梁暂息，心想正好合力毙了这傻小子，当下一左一右，分进合击。郭靖先前被周伯通缠住了，连变四五般拳法始终无法抽身，好容易待他退开，两个强敌却又攻上，不禁暗暗叫苦，只得打起精神，以左右互搏术分挡二人。斗得片刻，欧阳锋与裘千仞都不禁暗暗称奇。均知以郭靖功力，单是欧、裘一人都能胜他，哪知两人联手，他竟左掌挡欧、右拳击裘，两人一时之间竟然奈何他不得。
周伯通在梁上坐了一阵，心想再不下去，只怕郭靖受伤，当下悄悄从墙壁溜下，双手乱抓，一下子恰好抓到欧阳锋后心。他蹲在地下，正以蛤蟆功向郭靖猛攻，突觉背后有人，急忙回掌抵挡。郭靖乘机向裘千仞踢出一腿，跃入屋角，不住喘气，若是周伯通来迟了一步，欧阳锋适才这一推定是挡架不住了。
四人在黑暗中倏分倏合，一时周伯通与裘千仞斗，一时郭靖与裘千仞斗，一时欧阳锋与裘千仞斗，一时周伯通与欧阳锋斗，一时郭靖又和周伯通交手数招。四人这一场混战，就中周伯通最是兴高采烈，觉得生平大小各场战斗，好玩莫逾于此。斗到分际，他忽然缠住郭靖不放，说道：“我两只手算是两个敌人，欧、裘两个臭贼自然也是两个敌人。你以一敌四，试试成不成？这新鲜玩意儿你可从来没玩过罢？”
郭靖听不到他说话，忽觉三人同时向自己猛攻，只得拚命闪躲。周伯通不住鼓励：“别怕，别怕。危险时我会帮你。”但在这漆黑一团之中，只要着了任谁的一拳一足，都有性命之忧，周伯通纵然事后相救，哪里还来得及？
再拆数十招，郭靖累得筋疲力尽，但觉欧、裘两人的拳招越来越沉，只得边架边退，要待跃到梁上暂避，却始终给周伯通的掌力罩住了无法脱身，惊怒交集之下，再也忍耐不住，破口骂道：“周大哥你这傻老头，尽缠住我干甚么？”
但苦于屋外杀声震天，说出来的话别人一句也听不见。郭靖又退几步，忽在地下的大石上一绊，险些跌倒。他弯着腰尚未挺直，裘千仞的铁掌已拍了过来。郭靖百忙之中不及变招，顺手抱起大石挡在胸前。裘千仞一掌击在石上，郭靖双臂运劲，往外推出，接了他这一掌。只觉左侧风响，欧阳锋掌力又到，郭靖力透双臂，大喝一声，将大石往头顶掷了上去，跟着侧身避过来掌。
大石穿破屋顶飞出，砖石泥沙如雨而下，天空星星微光登时从屋顶射了进来。周伯通怒道：“瞧得见了，还有甚么好玩？”
郭靖疲累已极，双足力登，从屋顶的破洞中穿了出去。欧阳锋急忙飞身追出。周伯通大叫：“别走，别走，陪我玩儿。”长臂抓他左足。欧阳锋一惊，急忙右足回踢，破解了他这一抓，但身子不能在空中停留，又复落下。裘千仞不待他着地，飞足往他胸间踢去。欧阳锋胸口微缩，伸指点他足踝。三人连环邀击，又恶斗起来。只是此时人影已隐约可辨，门外杀声也渐渐消减，远不如适才胡斗时的惊险。周伯通大为扫兴，一口恶气都出在两人身上，拳法陡变，向两敌连下杀手。
郭靖逃出石屋，眼里只见人马来去奔驰，耳中但听金铁铿锵撞击，不时夹着一声双方士卒中刀中箭时的惨呼号叫。他冲过人丛，飞奔出村，在一处小树林里躺下休息。恶斗了这半夜，这一躺下来，只觉全身筋骨酸痛欲裂，回想石屋中的情景更是栗栗危惧，虽然记挂周伯通的安危，但想以他武功，至不济时也可脱身逃走，躺了一阵，便即沉沉睡去。
睡到第二日清晨，忽觉脸上冰凉，有物蠕蠕而动。他不及睁开眼睛，立即跃起，只听一声欢嘶，原来适才是小红马在舐他的脸。郭靖大喜，抱住红马，一人一马劫后重逢，亲热了一阵。他被欧阳锋囚在石屋之时，这马自行在草地觅食，昨晚大军激战，它仗着捷足机敏，居然逃过了祸殃，此刻又把主人找到。
郭靖牵了红马走回村子，只见遍地折弓断箭，人马尸骸枕藉，偶尔有几个受伤未死的士兵发出几声惨呼。他久经战阵，见惯死伤，但这时想起自己身世，不禁感慨良多。悄悄回到石屋，在屋外侧耳听去，寂无人声，再从门缝向内张望，屋中早已无人。推门入内前后察看，周伯通、欧阳锋、裘千仞三人早已不知去向。
他呆立半晌，上马东行。小红马奔跑迅速，不久就追上了成吉思汗的大军。
此时花剌子模各城或降或破，数十万雄师如土崩瓦裂。花剌子模国王摩诃末素来傲慢暴虐，众叛亲离之余，带了一群残兵败将，狼狈西遁。成吉思汗令大将速不台与哲别统带两个万人队穷追，自己率领大军班师。速不台与哲别直追到今日莫斯科以西、第聂伯河畔基辅城附近，大破俄罗斯和钦察联军数十万人，将投降的基辅大公及十一个俄罗斯王公尽数以车辕压死。这一战史称“迦勒迦河之役”，俄罗斯大片草原自此长期呻吟于蒙古军铁蹄之下。摩诃末日暮途穷，后来病死于里海中的一个荒岛之上。
成吉思汗那日在撒麻尔罕城忽然不见了郭靖，甚是忧急，担心他孤身落单，死于乱军之中，见他归来，不禁大喜。华筝公主自是更加欢喜。
丘处机随大军东归，一路上力劝大汗爱民少杀。成吉思汗虽然和他话不投机，但知他是有道之士，也不便过拂其意，因是战乱之中，百姓凭丘处机一言而全活的不计其数。
花剌子模与蒙古相距数万里，成吉思汗大军东还，历时甚久，回到斡难河畔后大宴祝捷，休养士卒。丘处机与鲁有脚等丐帮帮众分别辞别南归。又过数月，眼见金风肃杀，士饱马腾，成吉思汗又兴南征之念，这一日大集诸将，计议伐金。
郭靖自黄蓉死后，忽忽神伤，长自一个儿骑着小红马，携了双雕，在蒙古草原上信步漫游，痴痴呆呆，每常接连数日不说一句话。华筝公主温言劝慰，他就似没有听见。众人得悉情由，知他心中悲苦，无人敢提婚姻之事。成吉思汗忙于筹划伐金，自也无暇理会。这日在大汗金帐之中计议南征，诸将各献策略，郭靖却始终不发一言。
成吉思汗遣退诸将，独自在山冈上沉思了半天，次日传下将令，遣兵三路伐金。其时他长子朮赤、次子察合台均在西方统辖新征服的诸国，是以伐金的中路军由三子窝阔台统率，左军由四子拖雷统率，右军由郭靖统率。
成吉思汗宣召三军统帅进帐，命亲卫暂避，对窝阔台、拖雷、郭靖三人道：“金国精兵都在潼关，南据连山、北限大河，难以遽破。诸将所献方策虽各有见地，但正面强攻，不免旷日持久。现下我蒙古和大宋联盟，最妙之策，莫如借道宋境，自唐州、邓州进兵，直捣金国都城大梁。”
窝阔台、拖雷、郭靖三人听到此处，同时跳了起来，互相拥抱，大叫：“妙计！”成吉思汗向郭靖微笑道：“你善能用兵，深得我心。我问你，攻下大梁之后怎样？”郭靖沉思良久，摇头道：“不攻大梁。”
窝阔台与拖雷明明听父王说直捣大梁，怎地郭靖却又说不攻，心下疑惑，一齐怔怔的望着他。成吉思汗仍是脸露微笑，问道：“不攻大梁便怎样？”郭靖道：“既不是攻，也不是不攻；是攻而不攻，不攻而攻。”这几句话把窝阔台与拖雷听得更加胡涂了。成吉思汗笑道：“‘攻而不攻，不攻而攻。’这八个字说得很好，你跟两位兄长说说明白。”
郭靖道：“我猜测大汗用兵之策，是佯攻金都，歼敌城下。大梁乃金国皇帝所居之地，可是驻兵不多，一见我师迫近，金国自当从潼关急调精兵回师相救。中华的兵法上说：‘卷甲而趋，日夜不处，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劲者先，疲者后，其法十一而至。’百里疾趋，士卒尚且只能赶到十分之一。从潼关到大梁，千里赴援，精兵锐卒，十停中到不了一停，加之人马疲敝，虽至而弗能战。我军以逸待劳，必可大破金兵。金国精锐尽此一役而溃，大梁不攻自下。若是强攻大梁，急切难拔，反易腹背受敌。”
成吉思汗拊掌大笑，叫道：“说得好，说得好！”取出一幅图来，摊在案上，三人看后，无不大为惊异。
原来那是一幅大梁附近的地图，图上画着敌我两军的行军路线，如何拊敌之背，攻敌腹心，如何诱敌自潼关劳师远来，如何乘敌之疲，聚歼城下，竟与郭靖所说的全无二致。窝阔台与拖雷瞧瞧父王，又瞧瞧郭靖，都是又惊又佩。郭靖心下钦服，寻思：“我从《武穆遗书》学得用兵的法子，也不算希奇。大汗不识字不读书，却是天生的英明。”
成吉思汗道：“这番南征，破金可必。这里有三个锦囊，各人收执一个，待攻破大梁之后，你们三人在大金皇帝的金銮殿上聚会，共同开拆，依计行事。”说着从怀里取出锦囊，每人交付一个。郭靖接过一看，见囊口用火漆密封，漆上盖了大汗的印章。成吉思汗又道：“未入大梁，不得擅自拆开。启囊之前，三人相互检验囊口有无破损。”三人一齐拜道：“大汗之命，岂敢有违？”
成吉思汗问郭靖道：“你平日行事极为迟钝，何以用兵却又如此机敏？”郭靖当下将熟读《武穆遗书》之事说了。成吉思汗问起岳飞的故事，郭靖将岳飞如何在朱仙镇大破金兵、金兵如何称他为“岳爷爷”、如何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等语一一述说。成吉思汗不语，背着手在帐中走来走去，叹道：“恨不早生百年，与这位英雄交一交手。今日世间，能有谁是我敌手？”言下竟是大有寂寞之意。
郭靖从金帐辞出，想起连日军务倥偬，未与母亲相见，明日誓师南征，以报大宋历朝世仇，今日这一日该当陪伴母亲了，当下走向母亲营帐。却见帐中衣物俱已搬走，只剩下一名老军看守，一问之下，原来他母亲李氏奉了大汗之命，已迁往另一座营帐。
郭靖问明所在，走向彼处，见那座营帐比平时所居的大了数倍，揭帐进内，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帐内金碧辉煌，花团锦簇，尽是蒙古军从各处掠夺来的珍贵宝物。华筝公主陪着李萍，正在闲谈郭靖幼年时的趣事。她见郭靖进来，微笑着站起迎接。
郭靖道：“妈，这许多东西哪里来的？”李萍道：“大汗说你西征立了大功，特地赏你的。其实咱们清寒惯了，哪用得着这许多物事？”郭靖点点头，见帐内又多了八名服侍母亲的婢女，都是大军掳来的女奴。
三个人说了一会闲话，华筝告辞出去。她想郭靖明日又有远行，今日跟她必当有许多话说，哪知她在帐外候了半日，郭靖竟不出来。
李萍道：“靖儿，公主定是在外边等你，你也出去和她说一会话儿。”郭靖答应了一声，却坐着不动。李萍叹道：“咱们在北国一住二十年，虽然多承大汗眷顾，我却是想家得紧。但愿你此去灭了金国，母子俩早日回归故乡。咱俩就在牛家村你爹爹的旧居住下，你也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这北边再也休来了。只是公主之事，却不知该当如何，这中间实有许多难处。”
郭靖道：“孩儿当日早跟公主言明，蓉儿既死，孩儿是终生不娶的了。”李萍叹道：“公主或能见谅，但我推念大汗之意，却是甚为耽心。”郭靖道：“大汗怎样？”李萍道：“这几日大汗忽然对咱娘儿优遇无比，金银珠宝，赏赐无数。虽说是酬你西征之功，但我在漠北二十年，大汗性情，颇有所知，看来此中另有别情。”郭靖道：“妈，你瞧是甚么事？”李萍道：“我是女流之辈，有甚高见？只是细细想来，大汗是要逼咱们做甚么事。”郭靖道：“嗯，他定是要我和公主成亲。”李萍道：“成亲是件美事，大汗多半不知你心中不愿，也不须相逼。我看啊，你统率大军南征，大汗是怕你忽起异心叛他。”郭靖摇头道：“我无意富贵，大汗深知。我叛他作甚？”
李萍道：“我想到一法，或可探知大汗之意。你说我怀念故乡，欲与你一同南归，你去禀告大汗，瞧他有何话说。”郭靖喜道：“妈，你怎么不早说？咱们共归故乡，那是何等美事，大汗定然允准。”他掀帐出来，不见华筝，想是她等得不耐烦，已怏怏离去。
郭靖去了半晌，垂头丧气的回来。李萍道：“大汗不准，是不是？”郭靖道：“这个我可不懂啦，大汗定要留你在这儿干甚么？”李萍默然。郭靖道：“大汗说，待破金之后，让我再奉母回乡，那时衣锦荣归，岂非光彩得多？我说母亲思乡情切，但盼早日南归。大汗忽有怒色，只是摇头不准。”
李萍沉吟道：“大汗今日还跟你说了些甚么？”郭靖将大汗在帐中指点方略、传交锦囊等情说了。李萍道：“唉，若是你二师父和蓉儿在世，定能猜测得出。只恨我是个蠢笨的乡下女子，只越想越是不安，却又不知为了何事。”
郭靖将锦囊拿在手里玩弄，道：“大汗授这锦囊给我之时，脸上神色颇为异样，只怕与此有关也未可知。”李萍接过锦囊，细细检视，随即遣开侍婢，说道：“拆开来瞧瞧。”郭靖惊道：“不！破了火漆上金印，那可犯了死罪。”李萍笑道：“临安府织锦之术，天下驰名。你妈妈是临安人，自幼学得此法。又何须弄损火漆，只消挑破锦囊，回头织补归原，决无丝毫破绽。”郭靖大喜。李萍取过细针，轻轻挑开锦缎上的丝络，从缝中取出一张纸来，母子俩摊开一看，面面相觑，不由得都是身上凉了半截。
原来纸上写的是成吉思汗一道密令，命窝阔台、拖雷、郭靖三军破金之后，立即移师南向，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段攻破临安，灭了宋朝，自此天下一统于蒙古。密令中又说，郭靖若能建此大功，必当裂土封王，不吝重赏，但若怀有异心，窝阔台与拖雷已奉有令旨，立即将其斩首，其母亦必凌迟处死。
郭靖呆了半晌，方道：“妈，若不是你破囊见此密令，我母子性命不保。想我是大宋之人，岂能卖国求荣？”李萍道：“为今之计，该当如何？”郭靖道：“妈，你老人家只好辛苦些，咱俩连夜逃回南边去。”李萍道：“正是，你快去收拾，可别泄露了形迹。”
郭靖点头，回到自己帐中，取了随身衣物，除小红马外，又挑选八匹骏马。若是大汗点兵追赶，便可和母亲轮换乘坐，以节马力，易于脱逃。
他于大汗所赐金珠一介不取，连同那柄虎头金刀都留在帐中，除下元帅服色，换上了寻常皮裘。他自幼生长大漠，今日一去，永不再回，心中不禁难过，对着居住日久的旧帐篷怔怔的出了会神，眼见天色已黑，又回母亲帐来。
掀开帐门，心中突的一跳，只见地下横着两个包裹，母亲却已不在。郭靖叫了两声：“妈！”不闻应声，心中微感不妙，待要出帐去找。突然帐门开处，光火耀眼，大将赤老温站在帐门外叫道：“大汗宣召金刀驸马！”他身后军士无数，均是手执长矛。郭靖见此情势，心中大急，若凭武功强冲，料那赤老温拦阻不住，但寻思：“母亲既已被大汗擒去，我岂能一人逃生？”当下跟着赤老温走向金帐。只见帐外排列着大汗的两千名箭筒卫士，手执长矛大戟，队伍远远伸展出去。赤老温道：“大汗有令将你绑缚。这可要得罪了，驸马爷莫怪。”郭靖点点头，反手就缚，走进帐中。
帐内燃着数十枝牛油巨烛，照耀有如白昼。成吉思汗虎起了脸，猛力在案上一拍，叫道：“我待你不薄，自小将你养大，又将爱女许你为妻。小贼，你胆敢叛我？”
郭靖见那只拆开了的锦囊放在大汗案上，知道今日已是有死无生，昂然道：“我是大宋臣民，岂能听你号令，攻打自己邦国？”成吉思汗听他出言顶撞，更是恼怒，喝道：“推出去斩了。”郭靖双手被粗索牢牢绑着，八名刀斧手举刀守在身旁，无法反抗，大叫：“你与大宋联盟攻金，中途背弃盟约，言而无信，算甚么英雄？”成吉思汗大怒，飞脚踢翻金案，喝道：“待我破了金国，与赵宋之盟约已然完成。那时南下攻宋，岂是背约？快快斩了！”诸将虽多与郭靖交好，但见大汗狂怒，都不敢求情。郭靖更不打话，大踏步出帐。
忽见拖雷骑马从草原上急奔而来，大叫：“刀下留人！”他上身赤裸，下身套着一条皮裤，想是睡梦中得到讯息，赶来求情。他直闯进帐，叫道：“父王，郭靖安答立有大功，曾救你救我性命，虽犯死罪，不可处斩。”成吉思汗想起郭靖之功，叫道：“带回来。”刀斧手将郭靖押回。
成吉思汗沉吟半晌，道：“你心念赵宋，有何好处？你曾跟我说过岳飞之事，他如此尽忠报国，到头来仍被处死。你为我平了赵宋，我今日当着众人之前，答应封你为宋王，让你统御南朝江山。”郭靖道：“我非敢背叛大汗。但若要我卖国求荣，虽受千刀万箭，亦不能奉命。”成吉思汗道：“带他母亲来。”两名亲兵押著李萍从帐后出来。
郭靖见了母亲，叫道：“妈！”走上两步，刀斧手举刀拦住。郭靖心想：“此事只我母子二人得知，不知如何泄漏。”
成吉思汗道：“若能依我之言，你母子俱享尊荣，否则先将你母亲一刀两段，这可是你害的。你害死母亲，先做不孝之人。”郭靖听了他这几句话，只吓得心胆俱裂，垂头沉思，不知如何是好。
拖雷劝道：“安答，你自小生长蒙古，就与蒙古人一般无异。赵宋贪官勾结金人，害死你的父亲，逼得你母亲无家可归。若非父王收留，你焉有今日？你我兄弟情深义重，我不能累你做个不孝之人，盼你回心转意，遵奉大汗令旨。”
郭靖望着母亲，就欲出口答应，但想起母亲平日的教诲，又想起西域各国为蒙古征服后百姓家破人亡的惨状，实是左右为难。
成吉思汗一双老虎般的眼睛凝望着他，等他说话。金帐中数百人默无声息，目光全都集于郭靖身上。郭靖道：“我……”走上一步，却又说不下去了。
李萍忽道：“大汗，只怕这孩子一时想不明白，待我劝劝他如何？”成吉思汗大喜，连说：“好，你快劝他。”李萍走上前去，拉着郭靖臂膀，走到金帐的角落，两人一齐坐下。
李萍将儿子搂在怀里，轻轻说道：“二十年前，我在临安府牛家村，身上有了你这孩子。一天大雪，丘处机丘道长与你爹结识，赠了两把匕首，一把给你爹，一把给你杨叔父。”一面说，一面从郭靖怀中取出那柄匕首，指着柄上“郭靖”两字，说道：“丘道长给你取名郭靖，给杨叔父的孩子取名杨康，你可知是什么意思？”郭靖道：“丘道长是叫我们不可忘了靖康之耻。”李萍道：“是啊。杨家那孩子认贼作父，落得个身败名裂，那也不用多说了，只可惜杨叔父一世豪杰，身后子孙却玷污了他的英名。”叹了口气，又道：“想我当年忍辱蒙垢，在北国苦寒之地将你养大，所为何来？难道为的是要养大一个卖国奸贼，好叫你父在黄泉之下痛心疾首么？”郭靖叫了声：“妈！”眼泪从面颊上流了下来。
李萍说的是汉语，成吉思汗与拖雷、诸将都不知她语中之意，但见郭靖流泪，只道李萍贪生怕死，已将儿子说动，均各暗喜。
李萍又道：“人生百年，转眼即过，生死又有甚么大不了？只要一生行事无愧于心，也就不枉了在这人世走一遭。若是别人负了我们，也不必念他过恶。你记着我的话罢！”她凝目向郭靖望了良久，脸上神色极是温柔，说道：“孩子，你好好照顾自己罢！”说着举起匕首割断他手上绳索，随即转过剑尖，刺入自己胸膛。
郭靖双手脱缚，急来抢夺，但那匕首锋锐异常，早已直没至柄。成吉思汗吃了一惊，叫道：“快拿！”那八名刀斧手不敢伤害驸马，抛下手中兵刃，纵身扑上。
郭靖伤痛已极，抱起母亲，一个扫堂腿，两名刀斧手飞跌出去。他左肘后挺，撞正在一名刀斧手胸口，格的一响，肋骨断折。诸将大呼，猱身齐上。郭靖急扑后帐，左手扯住帐幕用力拉扯，将半座金帐拉倒，罩在诸将头上。混乱之中，他抱起母亲直奔而出。
但听得号角急吹，将士纷纷上马追来。郭靖哭叫数声：“妈！”不听母亲答应，探她鼻息，早已断气。他抱着母亲尸身在黑暗中向前急闯，但听四下里人喊马嘶，火把如繁星般亮了起来。他慌不择路的奔了一阵，眼见东南西北都是蒙古的将士，他纵然神勇，但孤身一人，如何能敌十多万蒙古的精兵？若是骑在小红马背上，凭着宝马脚力或能远遁，现下抱了母亲的尸身步行，那是万难脱险了。
他一言不发，迈步疾奔，心想只要能奔到悬崖之下，施展轻功爬上崖去，蒙古兵将虽多，却无人能爬得上来，当可暂且避得一避，再寻脱身之计。正奔之间，忽听前面喊声大振，一彪军马冲到，火光中看得明白，当先一员大将红脸白须，正是开国四杰之一的赤老温。郭靖侧身避开赤老温砍来的一刀，不转身奔逃，反而直冲入阵。蒙古兵齐声大呼。
郭靖左手前伸，拉住一名什长右腿，同时右足一点，人已纵起。他翻身骑上马背，放稳母亲尸身，随手将那什长摔在马下，抢过他手中长矛。上马、放母、摔敌、抢矛，四件事一气呵成，此时如虎添翼，双腿一挟，摇动长矛，从阵后直冲了出去。赤老温大声发令，挥军自后追来。
敌阵虽已冲出，但纵马所向，却与悬崖所在恰恰相反，越奔相距越远。该当纵马南逃，还是先上悬崖？心下计议未定，大将博尔忽又已领军杀到。此时成吉思汗暴跳如雷，传下将令，务须将郭靖活捉。大队人马一层一层的围上，更有数千军马远远向南奔驰，先行布好阵势，防他逃逸。
郭靖冲出博尔忽所领的千人队，衣上马上，全是斑斑血迹。若不是大汗下令必须活捉，蒙古兵将不敢放箭，厮杀时又均容让三分，否则郭靖纵然神勇，又怎能突出重围？他手上只觉母亲身子已然冰凉，强行忍泪，纵马南行。后面追兵渐远，但天色也已明亮。身处蒙古腹地，离中土万里，匹马单枪，如何能摆脱追兵，逃归故乡？
行不多时，前面尘土飞扬，一彪军马冲来，郭靖忙勒马向东。但那坐骑冲杀了半夜，已然支持不住，忽地前腿跪倒，再也无力站起。是时情势危急已极，但他仍是不肯舍却母亲尸身，当下左手抱母，右手持矛，反身迎敌。
眼见军马奔近，烟尘中嗖嗖声响，一箭飞来，正中长矛。这一箭劲道极猛，郭靖只觉手中长矛一震，矛头竟被射断。接着又是一箭射向前胸。郭靖抛开长矛，伸手接住，却见那箭箭头已然折去。他一怔之下，抬起头来，只见一名将军勒住部属，单骑过来，正是当年教他箭法的神箭将军哲别。郭靖叫道：“师父，你来拿我回去么？”哲别道：“正是。”
郭靖心想：“反正今日难脱重围，与其为别人所擒，不如将这场功劳送给师父。”便道：“好，让我先葬了母亲。”四下一望，见左首有个土冈，抱着母亲走上冈去，用断矛掘了个坑，把母亲尸身放入，眼见匕首深陷胸口，他不忍拔出，跪下拜了几拜，捧沙土掩上，想起母亲一生劳苦，抚育自己成人，不意竟葬身于此，伤痛过甚，却哭不出来。
哲别跃下马来，跪在李萍墓前拜了四拜，将身上箭壶、铁弓、长枪，尽数交给郭靖，又牵过自己坐骑，把马缰塞在他手里，说道：“你去罢，咱们只怕再也不能相见了。”郭靖愕然，叫道：“师父！”哲别道：“当年你舍命救我，难道我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就不会舍命救你？”郭靖道：“师父，你干犯大汗军令，为祸不小。”哲别道：“想我东征西讨，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大汗最多打我军棍，不至砍头。你快快去罢。”郭靖犹自迟疑。哲别道：“我只怕部属不听号令，这番带来的都是你的西征旧部。你且过去问问，他们肯不肯贪图富贵拿你？”
郭靖牵着马走近，众军一齐下马，拜伏在地，叫道：“小人恭送将军南归。”郭靖举目望去，果然尽是曾随他出生入死、冲锋陷阵的旧部将士，心下感动，说道：“我得罪大汗，当受严刑。你们放我逃生，若是大汗知道，必受重罚。”众军道：“将军待我等恩义如山，不敢有负。”郭靖叹了口气，举手向众军道别，持枪上马。
正要纵马而行，忽然前面尘头起处，又有一路军马过来。哲别、郭靖与众军尽皆变色。哲别心道：“我拚受重责，放走郭靖，但若与本军厮杀，那可是公然反叛了。”叫道：“郭靖快走！”只听前军中发喊：“莫伤了驸马爷。”众人一怔，只见来军奔近，打着四王子的旗号。
烟尘中拖雷快马驰来，倏忽即至，原来骑的是郭靖的小红马。他策马驰近，翻身下马，说道：“安答，你没受伤么？”郭靖道：“没有。哲别师父正要擒我去见大汗。”他故意替哲别掩饰，以免成吉思汗知晓内情。
拖雷向哲别横了一眼，说道：“安答，你骑了这小红马快去罢。”又将一个包袱放在鞍上，道：“这里是黄金千两，你我兄弟后会有期。”
豪杰之士，当此时此情，也不须多言。郭靖翻身上了小红马马背，说道：“你叫华筝妹子多多保重，另嫁他人，勿以我为念。”拖雷长叹一声，说道：“华筝妹子是永远不肯另嫁别人的。我瞧她定会南下找你，那时我自当派人护送。”郭靖忙道：“不，不用来找我。且别说天下之大，难以找着，即令相逢，也只有徒增烦恼。”拖雷默然，两人相顾无语。隔了半晌，拖雷道：“走罢，我送你一程。”
两人并骑南驰，直行出了三十余里。郭靖道：“安答，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请回罢！”拖雷道：“我再送你一程。”又行十余里，两人下马互拜，洒泪而别。
拖雷眼望着郭靖的背影渐行渐小，在大漠中缩成一个黑点，终于消失，怅望南天，悄立良久，这才郁郁而回。

第三十九回 是非善恶
郭靖纵马急驰数日，已离险地。缓缓南归，天时日暖，青草日长，沿途兵革之余，城破户残，尸骨满路，所见所闻，尽是怵目惊心之事。一日在一座破亭中暂歇，见壁上题着几行字道：“唐人诗云：‘水自潺潺日自斜，尽无鸡犬有鸣鸦。千村万落如寒食，不见人烟尽见花。’我中原锦绣河山，竟成胡虏鏖战之场。生民涂炭，犹甚于此诗所云矣。”郭靖瞧着这几行字怔怔出神，悲从中来，不禁泪下。
他茫茫漫游，不知该赴何处，只一年之间，母亲、黄蓉、恩师，世上最亲厚之人，一个个的弃世而逝。欧阳锋害死恩师与黄蓉，原该去找他报仇，但一想到“报仇”二字，花剌子模屠城的惨状立即涌上心头，自忖父仇虽复，却害死了这许多无辜百姓，心下如何能安？看来这报仇之事，未必就是对了。
诸般事端，在心头纷至沓来：“我一生苦练武艺，练到现在，又怎样呢？连母亲和蓉儿都不能保，练了武艺又有何用？我一心要做好人，但到底能让谁快乐了？母亲、蓉儿因我而死，华筝妹子因我而终生苦恼，给我害苦了的人可着实不少。
“完颜洪烈、魔诃末他们自然是坏人。但成吉思汗呢？他杀了完颜洪烈，该说是好人了，却又命令我去攻打大宋；他养我母子二十年，到头来却又逼死我的母亲。
“我和杨康义结兄弟，然而两人始终怀有异心。穆念慈姊姊是好人，为甚么对杨康却又死心塌地的相爱？拖雷安答和我情投意合，但若他领军南攻，我是否要在战场上与他兵戎相见，杀个你死我活？不，不，每个人都有母亲，都是母亲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的抚育长大，我怎能杀了别人的儿子，叫他母亲伤心痛哭？他不忍心杀我，我也不忍心杀他。然而，难道就任由他来杀我大宋百姓？
“学武是为了打人杀人，看来我过去二十年全都错了，我勤勤恳恳的苦学苦练，到头来只有害人。早知如此，我一点武艺不会反而更好。如不学武，那么做甚么呢？我这个人活在世上，到底是为甚么？以后数十年中，该当怎样？活着好呢，还是早些死了？若是活着，此刻已是烦恼不尽，此后自必烦恼更多。要是早早死了，当初妈妈又何必生我？又何必这么费心尽力的把我养大？”翻来覆去的想着，越想越是胡涂。
接连数日，他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着觉，在旷野中踯躅来去，尽是思索这些事情。又想：“母亲与众位恩师一向教我为人该当重义守信，因此我虽爱极蓉儿，但始终不背大汗婚约，结果不但连累母亲与蓉儿枉死，大汗、拖雷、华筝他们，心中又哪里快乐了？江南七侠七位恩师与洪恩师都是侠义之士，竟没一人能获善果。欧阳锋与裘千仞多行不义，却又逍遥自在。世间到底有没有天道天理？老天爷到底生不生眼睛？”
这日来到山东济南府的一个小镇，他在一家酒家中要了座头，自饮闷酒，刚吃了三杯，忽然一条汉子奔进门来，指着他破口大骂：“贼鞑子，害得我家破人亡，今日跟你拚了。”说着挥拳扑面打来。
郭靖吃了一惊，左手一翻，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带，那人一交俯跌下去，竟是丝毫不会武功。郭靖见无意之中将他摔得头破血流，甚是歉仄，忙伸手扶起，说道：“大哥，你认错人了！”那人哇哇大叫，只骂：“贼鞑子！”门外又有十余条汉子拥进店来，扑上来拳打足踢。郭靖这几日来常觉武功祸人，打定主意不再跟人动手，兼之这些人既非相识，又不会武，只是一味蛮打，当下东闪西避，全不还招。但外面人众越来越多，挤在小酒店里，他身上终于还是吃了不少拳脚。
他正欲运劲推开众人，闯出店去，忽听得门外有人高声叫道：“靖儿，你在这里干甚么？”郭靖抬头见那人身披道袍，长须飘飘，正是长春子丘处机，心中大喜，叫道：“丘道长，这些人不知为何打我。”丘处机双臂向旁推挤，分开众人，拉着郭靖出去。
众人随后喝打，但丘、郭二人迈步疾行，郭靖呼哨招呼红马，片刻之间，两人一马已奔到旷野，将众人抛得影踪不见。郭靖将一众市人无故聚殴之事说了。丘处机笑道：“你穿着蒙古人装束，他们只道你是蒙古鞑子。”接着说起，蒙古兵与金兵在山东一带鏖战，当地百姓久受金人之苦，初时出力相助蒙古，哪知蒙古将士与金人一般残虐，以暴易暴，烧杀掳掠，也是害得众百姓苦不堪言。蒙古军大队经过，众百姓不敢怎样，但官兵只要落了单，往往被百姓打死。
丘处机又问：“你怎由得他们踢打？你瞧，闹得身上这许多瘀肿。”郭靖长叹一声，将大汗密令南攻、逼死他母亲等诸般情事一一说了。
丘处机惊道：“成吉思汗既有攻宋之计，咱们赶快南下，好叫朝廷早日防备。”郭靖摇头道：“那有甚么好处？结果只有打得双方将士尸如山积，众百姓家破人亡。”丘处机道：“若是宋朝亡了给蒙古，百姓可更加受苦无穷了。”郭靖道：“丘道长，我有许多事情想不通，要请你指点迷津。”丘处机牵着他手，走到一株槐树下坐了，道：“你说罢！”
郭靖当下将这几日来所想的是非难明、武学害人种种疑端说了，最后叹道：“弟子立志终生不再与人争斗。恨不得将所学武功尽数忘却，只是积习难返，适才一个不慎，又将人摔得头破血流。”
丘处机摇头道：“靖儿，你这就想得不对了。数十年前，武林秘笈《九阴真经》出世，江湖上豪杰不知有多少人为此而招致杀身之祸，后来华山论剑，我师重阳真人独魁群雄，夺得真经。他老人家本拟将之毁去，但后来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福是祸，端在人之为用。’终于将这部经书保全了下来。天下的文才武略、坚兵利器，无一不能造福于人，亦无一不能为祸于世。你只要一心为善，武功愈强愈好，何必将之忘却？”
郭靖沉吟片刻，道：“道长之言虽然不错，但想当今之世，江湖好汉都称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人武功最强。弟子仔细想来，武功要练到这四位前辈一般，固是千难万难，但即令如此，于人于己，又有甚么好处？”
丘处机呆了一呆，说道：“黄药师行为乖僻，虽然出自愤世嫉俗，心中实有难言之痛，但自行其是，从来不为旁人着想，我所不取。欧阳锋作恶多端，那是不必说了。段皇爷慈和宽厚，若是君临一方，原可造福百姓，可是他为了一己小小恩怨，就此遁世隐居，亦算不得是大仁大勇之人。只有洪七公洪帮主行侠仗义，扶危济困，我对他才佩服得五体投地。华山二次论剑之期转瞬即至，即令有人在武功上胜过洪帮主，可是天下豪杰之士，必奉洪帮主为当今武林中的第一人。”
郭靖听到“华山论剑”四字，心中一凛，道：“我恩师的伤势痊愈了么？他老人家是否要赴华山之约？”丘处机道：“我从西域归来后亦未见过洪帮主，但不论他是否出手，华山是定要去的。我也正为此而路过此地，你就随我同去瞧瞧如何？”
郭靖这几日心灰意懒，对这等争霸决胜之事甚感厌烦，摇头道：“弟子不去，请道长勿怪。”丘处机道：“你要到哪里去？”郭靖木然道：“弟子不知。走到哪里算哪里罢啦！”
丘处机见他神情颓丧，形容枯槁，宛似大病初愈，心中很是担忧，虽然百般开导，郭靖总是摇头不语。丘处机寻思：“他素来听洪帮主的言语，他若去到华山，师徒相见，或能使他重行振作，好好做人。但怎能劝他西去？”忽然想起一事，说道：“靖儿，你想全盘忘却已经学会了的武功，倒有一个法儿。”郭靖道：“当真？”丘处机道：“世上有一个人，他无意中学会了《九阴真经》中的上乘武功，但后来想起此事违背誓约，负人嘱托，终于强行将这些功夫忘却。你要学他榜样，非去请教他不可。”
郭靖一跃而起，叫道：“对，周伯通周大哥。”随即想起周伯通是丘处机的师叔，自己脱口而叫他大哥，岂非比丘处机还僭长一辈，不禁甚是尴尬。
丘处机微微一笑，说道：“周师叔向来也不跟我们分尊卑大小，你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我毫不在乎。”郭靖道：“他在哪里？”丘处机道：“华山之会，周师叔定是要去的。”郭靖道：“好，那我随道长上华山去。”
两人行到前面市镇，郭靖取出银两，替丘处机买了一匹坐骑。两骑并辔西去，不一日来到华山脚下。
那华山在五岳中称为西岳，古人以五岳比喻五经，说华山如同“春秋”，主威严肃杀，天下名山之中，最是奇险无比。两人来到华山南口的山荪亭，只见亭旁生着十二株大龙藤，夭矫多节，枝干中空，就如飞龙相似。郭靖见了这古藤枝干腾空之势，猛然想起了“飞龙在天”那一招来，只觉依据《九阴真经》的总纲，大可从这十二株大龙藤的姿态之中，创出十二路古拙雄伟的拳招出来。正自出神，忽然惊觉：“我只盼忘去已学的武功，如何又去另想新招、钻研伤人杀人之法？我陷溺如此之深，实是不可救药。”
忽听丘处机道：“华山是我道家灵地，这十二株大龙藤，相传是希夷先生陈抟老祖所植。”郭靖道：“陈抟老祖？那就是一睡经年不醒的仙长么？”丘处机道：“陈抟老祖生于唐末，中历梁唐晋汉周五代，每闻换朝改姓，总是愀然不乐，闭门高卧。世间传他一睡经年，其实只是他忧心天下纷扰，百姓受苦，不愿出门而已。及闻宋太祖登基，却哈哈大笑，喜欢得从驴子背上掉了下来，说道天下从此太平了。宋太祖仁厚爱民，天下百姓确是得了他不少好处。”
郭靖道：“陈抟老祖若是生于今日，少不免又要穷年累月的闭门睡觉了。”丘处机长叹一声，说道：“蒙古雄起北方，蓄意南侵，宋朝君臣又昏庸若斯，眼见天下事已不可为。然我辈男儿，明知其不可亦当为之。希夷先生虽是高人，但为忧世而袖手高卧，却大非仁人侠士的行径。”郭靖默然。
两人将坐骑留在山脚，缓步上山，经桃花坪，过希夷匣，登莎梦坪，山道愈行愈险，上西玄门时已须援铁索而登，两人都是一身上乘轻功，自是顷刻即上。又行七里而至青坪，坪尽，山石如削，北壁下大石当路。丘处机道：“此石叫作回心石，再上去山道奇险，游客至此，就该回头了。”远远望见一个小小石亭。丘处机道：“这便是赌棋亭了。相传宋太祖与希夷先生曾弈棋于此，将华山作为赌注，宋太祖输了，从此华山上的土地就不须缴纳钱粮。”郭靖道：“成吉思汗、花剌子模国王、大金大宋的皇帝他们，都似是以天下为赌注，大家下棋。”丘处机点头道：“正是。靖儿，你近来潜思默念，颇有所见，已不是以前那般浑浑噩噩的一个傻小子了。”又道：“这些帝王元帅们以天下为赌注，输了的不但输去了江山，输去了自己性命，可还害苦了天下百姓。”
再过千尺峡、百尺峡，行人须侧身而过。郭靖心想：“若是有敌人在此忽施突击，那可难以抵挡。”
心念方动，忽听前面有人喝道：“丘处机，烟雨楼前饶你性命，又上华山作甚？”丘处机忙抢上数步，占住峰侧凹洞，这才抬头，只见沙通天、彭连虎、灵智上人、侯通海等四人并排挡在山道尽头。
丘处机上山之时，已想到此行必将遇到欧阳锋、裘千仞等大敌，但周伯通、洪七公、郭靖等既然都至，也尽可敌得住，却不料到沙通天等人竟也有胆上山。他站身之处虽略宽阔，地势仍是极险，只要被敌人一挤，非堕入万丈深谷不可，事当危急，不及多想，刷的一声拔出长剑，一招“白虹经天”，猛向侯通海刺去，眼前四敌中以侯通海最弱，又已断了一臂，这一剑正是攻敌之弱。侯通海见剑招凌厉，只得侧身略避，单手举三股叉招架。彭连虎的判官笔与灵智上人的铜钹左右侧击，硬生生要将丘处机挤入谷底。
丘处机长剑与侯通海的三股叉一粘，劲透剑端，一借力，身子腾空而起，已从侯通海头顶跃过。彭连虎与灵智上人的兵刃击在山石之上，火花四溅。沙通天在王铁枪庙中失去一臂，此刻臂伤已然痊愈，眼见师弟误事，立施“移形换位”之术，要想挡在丘处机之前。只见丘处机剑光闪闪，疾刺数招。沙通天身子一晃没挡住，已被他急步抢前。沙、彭两人高声呼喝，随后追去。丘处机回剑挡架数招，灵智上人挥钹而上。三般兵刃，绵绵急攻。
眼见丘处机情势危急，郭靖本当上前救援，但总觉与人动武是件极大坏事，见双方斗得猛烈，甚觉烦恶，当下转过头不看，攀藤附葛，竟从别处下山。他信步而行，内心两个念头不住交战：“该当前去相助丘道长？还是当真从此不与人动武？”
他越想越是胡涂，寻思：“丘道长若被彭连虎等害死，岂非全是我的不是？但如上前相助，将彭连虎等击下山谷，又到底该是不该？”他越行越远，终于不闻兵刃相接之声，独自倚在石上，呆呆出神。
过了良久，忽听身旁松树后簌的一响，一人从树后探出身来。郭靖转过身来，见那人白发红脸，原来是参仙老怪梁子翁，当下也不理会，仍是苦苦思索。梁子翁却大吃一惊，知道郭靖武功大进，自己早已不是敌手，立即缩回，藏身树后。躲了一会，见他并不追来，又见他失魂落魄，愁眉苦脸，不断喃喃自语，似乎中邪着魔一般，心想：“今日这小子怎地这般怪模怪样，且试他一试。”他不敢走近，拾起一块石子向郭靖背后投去。郭靖听到风声，侧身避过，仍是不理。
梁子翁胆子大了些，从树后出来，走近几步，轻声叫道：“郭靖，你在这里干甚么？”郭靖道：“我在想，我用武功伤人，该是不该？”梁子翁一怔，随即大喜，心想：“这小子当真傻得厉害。”又走近几步，道：“伤人是大大恶事，自然不该。”郭靖道：“你也这么想？我真盼能把学过的功夫尽数忘了。”
梁子翁见他眼望天边出神，缓步走到他背后，柔声道：“我也正在尽力要忘了自己的武功，待我助你一臂之力如何？”郭靖说道：“好啊，你说该当如何？”梁子翁道：“嗯，我有妙法。”双手猛出，突以大擒拿手扣住了他后颈“天柱”和背心“神堂”两大要穴。郭靖一怔之下，只感全身酸麻，已然无法动弹。梁子翁狞笑道：“我吸干你身上鲜血，你就全然不会武功了。”一张口，已咬住郭靖咽喉，用力吮吸血液，心想自己辛苦养育的一条蝮蛇被这小子吸去了宝血，以致他武功日强，自己却全无长进，不饮他的鲜血，难以补偿。虽然事隔已久，蝮蛇宝血的功效未必尚在，却也不必理会了。
这一下变生不测，郭靖只感颈中剧痛，眼前金星乱冒，急忙运劲挣扎，可是两大要穴被敌人狠狠拿住，全身竟使不出半点劲力。但见梁子翁双目满布红丝，脸色狠恶之极，咬住自己头颈，越咬越狠，只要喉管被他咬断，哪里还有性命？情急之下，再无余暇思索与人动武是否应当，立即使出《易筋锻骨篇》中的功夫，一股真气从丹田中冲上，猛向“天柱”“神堂”两穴撞去。
梁子翁双手抓得极紧，哪知对方穴道中忽有一股力量自内外铄，但觉两手虎口大震，不由自主的滑了下来。郭靖低头耸肩，腰胁使力，梁子翁立足不住，身子突从郭靖背上甩了过去，惨呼声中，直堕入万丈深谷之中，这惨呼声山谷鸣响，四下回音愈传愈多，愈传愈乱，郭靖听了不由得毛骨悚然。
直过好半晌，他惊魂方定，抚着颈中创口，才想起无意中又以武功杀了一人，但想：“我若不杀他，他必杀我。我杀他若是不该，他杀我难道就该了么？”探头往谷底望去，山谷深不见底，参仙老怪已不知葬身何处。
郭靖坐在石上，撕下衣襟包住颈中创伤，忽听铎、铎、铎，数声断续，一个怪物从山后转了出来。他吓了一跳，定睛看时，原来是一个人。只是这人头下脚上的倒立而行，双手各持一块圆石，以手代足，那铎、铎、铎之声就是他手中圆石与山道撞击而发出。郭靖诧异万分，蹲下身子去瞧那人面貌，惊奇更甚，这怪人竟是西毒欧阳锋。
他适才受到袭击，见欧阳锋这般装神弄鬼，心想定有诡计，当下退后两步，严神提防。只见欧阳锋双臂先弯后挺，跃到一块石上，以头顶地，双臂紧贴身子两侧，笔直倒立，竟似僵尸一般。郭靖好奇心起，叫道：“欧阳先生，你在干甚么？”欧阳锋不答，似乎浑没听到他的问话。郭靖又退后数步，离得远远的，左掌扬起护身，防他忽出怪招，这才细看动静。
过了一盏茶时分，欧阳锋只是倒立不动。郭靖欲知原委，苦于他全身上下颠倒，不易查看他的脸色，当下双足分开，低头从自己胯下倒望下去，只见欧阳锋满头大汗，脸上神色痛苦异常，似是在修习一项怪异内功，突然之间，他双臂平张，向外伸出，身子就如一个大陀螺转将起来，越转越快，但听呼呼声响，衫袖生风。
郭靖心想：“他果然是在练功，这门武功倒转身子来练，可古怪得紧。”但想修习这等上乘内功最易受外邪所侵，盖因其时精力内聚，对外来侵害无丝毫抗御之力，是以修习时若不是有武功高强的师友在旁照料，便须躲于僻静所在，以免不测。但欧阳锋独自在此修习，似乎无人防护，实是大出于意料之外。眼下是华山二次论剑之期，高手云集，人人对他极为相忌，即令善自防护，尚不免招人暗算，怎敢如是大胆，在这处所独自练功？当此之时，别说高手出招加害，只要一个寻常壮汉上前一拳一脚，他也非遭重伤不可。眼见欧阳锋如肉在俎，静候宰割，郭靖心想此时再不报仇，更待何时？只是他适才杀了梁子翁，心下正大有自咎之意，走上两步后便即站定，竟然下不了杀手。
欧阳锋转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渐渐缓了下来，终于不动，僵直倒立片刻，然后双手抓起圆石撑地，又是铎、铎、铎的从原路回去。郭靖好奇心起，要瞧他走向何处，这倒立而转又是甚么奇妙功夫，当下悄悄跟随在后。
欧阳锋以手行走，竟然不慢于双脚，上山登峰，愈行愈高。郭靖跟着他一路上山，来到一座青翠秀冶的峰前，只见他走到一个山洞之前，停下不动。
郭靖躲在一块大石后面，忽听欧阳锋厉声喝道：“哈虎文钵英，星尔吉近，斯古耳。你解得不对，我练不妥当。”郭靖大奇，心想起初那三句明明是《九阴真经》总纲中的梵语，但与经中所载却又有不同，一转念，想起自己那日在海舟中被逼默经，受洪恩师之教故意默错，这三句定是自己随意所写的了，却不知他是在与谁说话？
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自洞中传出：“你功夫未到，自然不成，我又怎会解错？”
郭靖一听这声音，险些儿惊呼出声，却不是他日夜感怀悼念的黄蓉是谁？难道她并未丧生大漠？难道此刻是在梦中，是在幻境？难道自己神魂颠倒，竟把声音听错了？
欧阳锋道：“我依你所说而练，绝无错失，何以任脉与阳维脉竟尔不能倒转？”那女子道：“火候不足，强求亦是枉然。”
这声音明明白白是黄蓉，更无丝毫可疑，郭靖惊喜交集，身子摇晃，几欲晕去，激奋之下，竟将颈中创口迸破，鲜血从包扎下的布片不绝渗出，却全然不觉。
只听欧阳锋怒道：“明日正午，便是论剑之期，我怎等得及慢慢修习？快将全部经文尽数译与我听，不得推三阻四。”郭靖这才明白他所以干冒奇险修习内功，实因论剑之期迫在眉睫，无可延缓。
只听黄蓉笑道：“你与我靖哥哥有约，他饶你三次不死，你就不能逼我，须得任我乐意之时方才教你。”郭靖听她口中说出“我靖哥哥”四字，心中舒畅甜美，莫可名状，恨不得纵起身来大叫大嚷，以抒快意。
欧阳锋冷然道：“事机紧迫，纵然有约在先，今日之事也只好从权。”说着双手一挺，一个筋斗，身子已然站立，抛下手中圆石，大踏步跨进洞去。黄蓉叫道：“不要脸，我偏不教你！”欧阳锋连声怪笑，低声道：“我瞧你教是不教。”
只听得黄蓉惊呼一声：“啊哟”，接着嗤的一声响，似是衣衫破裂，当此之时，郭靖哪里还想到该不该与人动武，大叫：“蓉儿，我在这里！”左掌护身，抢进山洞。
欧阳锋左手抓住了黄蓉的竹棒，右手正要伸出去拿她左臂，黄蓉使一招“棒挑癞犬”，前伸斜掠，忽地将竹棒从他掌中夺出。欧阳锋喝一声彩，待要接着抢攻，猛听得郭靖在洞外呼叫。他是武学大宗师，素不失信于人，此时为势所逼，才不得不对黄蓉用强，忽然听得郭靖到来，不由得面红过耳，料想他定会质问自己为何弃信背约，当下袍袖一拂，遮住脸面，从郭靖身旁疾闪而过，出洞急窜，顷刻间人影不见。
郭靖奔过去握住黄蓉双手，叫道：“蓉儿，真想死我了！”心中激动，不由得全身发颤。
黄蓉两手一甩，冷冷的道：“你是谁？拉我干么？”郭靖一怔，道：“我……我是郭靖啊。你……你没有死，我……我……”黄蓉道：“我不识得你！”径自出洞。郭靖赶上去连连作揖，求道：“蓉儿，蓉儿，你听我说！”黄蓉哼了一声，道：“蓉儿的名字，是你叫得的么？你是我甚么人？”郭靖张大了口，一时答不出话来。
黄蓉向他看了一眼，见他身形枯槁，容色憔悴，心中忽有不忍之意，但随即想起他累次背弃自己，恨恨啐了一口，迈步向前。
郭靖大急，拉住她的衣袖道：“你听我说一句话。”黄蓉道：“说罢！”郭靖道：“我在流沙中见到你的金环貂裘，只道你……”黄蓉道：“你要我听一句话，我已经听到啦！”衣袖往里一夺，转身便行。
郭靖又窘又急，见她决绝异常，生怕从此再也见不着她，但实不知该当说些甚么话方能表明自己心意，见她衣袂飘飘，一路上山，只得闷声不响的跟随在后。
黄蓉乍与郭靖相遇，心情也是激荡之极，回想自己在流沙中抛弃金环貂裘，引开欧阳锋的追踪，从西域东归，万念俱灰，独个儿孤苦伶仃，只想回桃花岛去和父亲相聚，在山东却又生了场大病。病中无人照料，更是凄苦，病榻上想到郭靖的薄情负义，真恨父母不该将自己生在世上，以致受尽这许多苦楚煎熬。待得病好，在鲁南却又给欧阳锋追到，被逼随来华山，译解经文。回首前尘，尽是恨事，却听得郭靖的脚步一声声紧跟在后。
她走得快，郭靖跟得快，走得慢，郭靖也跟得慢。她走了一阵，忽地回身，大声道：“你跟着我干么？”郭靖道：“我永远要跟着你，一辈子也不离开的了。”
黄蓉冷笑道：“你是大汗的驸马爷，跟着我这穷丫头干么？”郭靖道：“大汗害死了我母亲，我怎能再做他驸马？”黄蓉大怒，一张俏脸儿胀得通红，道：“好啊，我道你当真还记着我一点儿，原来是给大汗撵了出来，当不成驸马，才又来找我这穷丫头。难道我是低三下四之人，任你这么欺侮的么？”说到这里不禁气极而泣。
郭靖见她流泪，更是手足无措，欲待说几句辩白之言、慰藉之辞，却不知如何启齿，呆了半晌，才道：“蓉儿，我在这里，你要打要杀，全凭你就是。”
黄蓉凄然道：“我干么要打你杀你？算咱们白结识了一场，求求你，别跟着我啦。”郭靖见她始终不肯相谅，脸色苍白，叫道：“你要怎么，才信我对你的心意？”黄蓉道：“今日你跟我好了，明儿甚么华筝妹子、华筝姊姊一来，又将我抛在脑后。除非你眼下死了，我才信你的话。”
郭靖胸中热血上涌，一点头，转过身子，大踏步就往崖边走去。这正是华山极险处之一，叫做“舍身崖”，这一跃下去自是粉身碎骨。黄蓉知他性子戆直，只怕说干就干，急忙纵前，一把抓住他背心衣衫，手上一使劲，登足从他肩头跃过，站在崖边，又气又急，流泪道：“好，我知道你一点也不体惜我。我随口说一句气话，你也不肯轻易放过。跟你说，你不用这般恼我，干脆永不见我面就是。”
她身子发颤，脸色雪白，凭虚凌空的站在崖边，就似一枝白茶花在风中微微晃动。郭靖当时管不住自己，凭着一股蛮劲，真要涌身往崖下跳落，这会儿却又怕她失足滑下，忙道：“你站进来些。”
黄蓉听他关怀自己，不禁愈是心酸，哭道：“谁要你假情假意的说这些话？我在山东生病，没一个人理会，那时你就不来瞧我？我给欧阳锋那老贼撞到了，使尽心机也逃不脱他掌握，你又不来救我？我妈不要我，她撇下我自顾自死了。我爹不要我，他也没来找我。你自然更加不要我啦！这世上没一个人要我，没一个人疼我！”说着连连顿足，放声大哭，这些日子来的孤苦伤心，至此方得尽情一泄。
郭靖心中万般怜爱，但觉她说得句句不错，越听越是恼恨自己。一阵风来，黄蓉只觉身上一寒，缩了一缩。郭靖解下外衣，正要给她披上，忽听崖边大喝道：“谁这么大胆，竟敢欺侮咱们黄姑娘？”只见一人白须长发，从崖边转了上来，却是老顽童周伯通。
郭靖只是凝望着黄蓉，是谁来了，全不理会。黄蓉心中正没好气，喝道：“老顽童，我叫你去杀裘千仞，人头呢？”周伯通嘻嘻一笑，没法交代，只怕她出言怪责，要想个法儿哄她欢喜，说道：“黄姑娘，谁惹你恼啦？老顽童替你出气。”黄蓉向郭靖一指道：“不是他是谁？”
周伯通一意要讨好黄蓉，更不打话，反手一记，顺手一记，拍拍两下，重重的打了郭靖两个耳光。郭靖正当神不守舍之际，毫没防备，老顽童出手又重，只感眼前一黑，双颊立时红肿。周伯通道：“黄姑娘，够了么？若是不够，我给你再打。”
黄蓉见郭靖两边面颊上都肿起了五个红红的指印，满腔怒意登时化为爱怜，爱怜之情又转为对周伯通大感恼怒，嗔道：“我自生他的气，又关你甚么事？谁叫你出手打人了？我叫你去杀裘千仞，干么你不听我吩咐？”
周伯通伸出了舌头，缩不回来，寻思：“原来老顽童拍马屁拍在马脚上。”正自狼狈，忽听身后崖边兵刃声响，隐隐夹着呼叱之声，心想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当即叫道：“多半是裘千仞那老儿来了，我这就去杀他。”语音甫毕，已一溜烟的奔到了崖后。
若是裘千仞当真赶到，周伯通避之惟恐不及，哪敢前去招惹？那日他与裘千仞、欧阳锋、郭靖三人在西域石屋中盲目瞎战，郭靖与欧阳锋先后脱身，裘千仞终于也俟机冲了出去。周伯通仍是紧追不舍。裘千仞被他迫得筋疲力尽，恚恨交迸，心想自己是武林大帮的帮主，竟然遭此羞辱，只盼寻个痛快法儿自戕而死，免得落入他的手中惨遭荼毒，一眼瞥见沙石里盘着几条毒蛇。他知道这类蛇剧毒无比，只要被咬中一口，立时全身麻木，死得最无痛苦，当即抓起一条，伸指捏住毒蛇七寸，叫道：“周伯通老贼，你好！”正要将蛇口放向自己手腕，哪知周伯通生平怕极了蛇，大叫一声，转身便逃。
裘千仞一怔，过了半晌，方始会意他原来怕蛇。这一来，局面立时逆转，裘千仞左手再捉了一条蛇，大喊大叫，随后赶来。周伯通吓得心胆俱裂，发足狂奔。裘千仞号称“铁掌水上飘”，轻身功夫还在他之上，若非对他心有忌惮，不敢过份逼近，早已追上。两人一逃一追，闹到天黑，周伯通才得乘机脱身。裘千仞这番追赶其实也是以进为退，心中只有暗暗好笑，却不敢当真追逐。第二日周伯通抢到一匹骏马，加鞭东归，只怕给裘千仞追上了。
黄蓉见周伯通溜走，向郭靖凝望一会，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再言语。郭靖叫了声“蓉儿！”黄蓉轻轻“嗯”了一声。郭靖欲待说几句谢罪告饶的话，但自知笨拙，生怕一句话说错了，却又惹得她生气。两人迎风而立，黄蓉忽然打了个喷嚏。郭靖本已解下外衣，当即给她披在身上。黄蓉低下了头，只不理会。
猛听得周伯通哈哈大笑，大叫：“妙极，妙极！”黄蓉伸出手来，握住了郭靖的手，低声道：“靖哥哥，咱们瞧瞧去。”郭靖喜极而涕，说不出话来。黄蓉伸衣袖给他抹去泪水，笑道：“脸上又是眼泪，又是手指印，人家还道我把你打哭了呢。”
这么盈盈一笑，两人方始言归于好，经此变故，情意却又转而深了一层。
两人手拉着手转过山崖，只见周伯通抱腹翘足，大是得意。丘处机按剑侍立在旁。沙通天、彭连虎、灵智上人、侯通海四人或持兵器扑击，或缩身退避，神态各不相同，但都似泥塑木雕般动也不动，原来均被周伯通点中了穴道。
周伯通道：“那时我推下身上泥垢，做成丸药给你们服下，你们这几个臭贼倒也鬼机灵，瞧出无毒，竟然不听你爷爷的话，哼哼，今日怎么样了？”他虽将这四人制住，但一时却也想不出处置之法，见靖、蓉二人过来，说道：“黄姑娘，这四个臭贼我送给你罢！”
黄蓉道：“我要来有甚么用？哼，你不想杀人，又不想放人，捉住了臭贼却没法使唤，你叫我三声好姊姊，我就教你一个乖。”周伯通大喜，连叫三声：“好姊姊！”每叫一声，又加上一个揖。黄蓉抿嘴一笑，指着彭连虎道：“你搜他身上。”周伯通依言搜检，从彭连虎身上搜出一枚上生毒针的指环，两瓶解药。黄蓉道：“他曾用这针刺你师侄马钰，你在他身上刺几下罢。”
彭连虎等耳中听得清清楚楚，只吓得魂不附体，苦于穴道被点，动弹不得，但觉身上连连剧痛，各自已被周伯通刺了几下。
黄蓉道：“解药在你手里，你叫他们干甚么，瞧他们敢不敢违抗？”周伯通大喜，侧头一想，从身上又推下许多污垢，将解药倒在里面，搓成一颗颗小丸，交给丘处机道：“你押这四个臭贼，到终南山重阳宫去幽禁二十年。他们路上若是乖乖的，就给一丸我的灵丹妙药，否则让他们毒发罢，这叫做自作自受，不用慈悲！”丘处机躬身答应。黄蓉笑道：“老顽童，你这几句话倒说得入情入理，一年不见，你大有长进了啊！”
周伯通甚是得意，将彭连虎等人穴道解了，说道：“你们到重阳宫去，给我安安稳稳的住上二十年，若是诚心改过，日后还可做个好人。倘若仍不学好，哼哼，我全真教的道爷们个个是杀人不眨眼、抽筋不皱眉的老手，将你这四个臭贼做成人肉丸子，大家分来吃了，瞧你们还作得成甚么怪？”彭连虎等哪敢多说，诺诺连声。丘处机忍住了笑，向周伯通行礼作别，仗剑押着四人下山。
黄蓉笑道：“老顽童，你几时学会教训别人了？前面的话倒还有理，到后来可越说越不成话啦。”
周伯通仰天大笑，忽见左侧高峰上白光闪动，显是兵刃为日光所映，叫道：“咦，那是甚么？”靖、蓉二人抬起头来，闪光却已不见。周伯通只怕黄蓉追问他裘千仞之事，说道：“我去瞧瞧。”健步如飞，抢上峰去。
靖、蓉二人都有满腹言语要说，当下找了一个山洞，互诉别来之情。这一说直说到日落西山，意犹未尽。郭靖背囊中带着干粮，取出来分与黄蓉。
她边吃边笑，说道：“欧阳锋那老贼逼我教他《九阴真经》，你那篇经文本就写得颠三倒四，我给他再胡乱一解，他信以为真，已苦练了几个月。我说这上乘功夫要颠倒来练，他果真头下脚上的练功，强自运气叫周身经脉逆行。这厮本领也当真不小，已把阴维、阳维、阴蹻、阳蹻四脉练得顺逆自如。若是他全身经脉都逆行起来，不知会怎生模样？”说着格格而笑。郭靖也笑道：“怪不得我见他颠倒行路，这功夫可不易练。”
黄蓉道：“你到华山来，想是要争那‘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了？”郭靖道：“蓉儿，你怎么又来取笑？我是要向周大哥请教一个法子，怎生将已会的武功尽数忘却。”当下将这些日来自己所思各节一一说了。
黄蓉侧过头想了一阵，道：“唉，忘了也好。咱俩武功越练越强，心中却越来越不快活，反不如小时候甚么也不会，倒是没牵没挂，无忧无虑。”她哪想到一个人年纪大了，总有许多烦恼，有许多愁苦，与武功高低，殊不相干。她又道：“听欧阳锋说，明日是论剑之期，我爹爹定要上山，你既不想争这第一，那么咱们怎生想个法儿，助我爹爹独冠群雄。”郭靖道：“蓉儿，非是我不听你言语，但我想洪恩师为人，实是胜过了你爹爹。”
黄蓉本来与他偎倚在一起，听他说自己爹爹不好，一怒将他推开。郭靖一呆，黄蓉忽然笑道：“嗯，洪恩师待咱俩原也不错。这样罢，咱俩谁也帮，好不好？”郭靖道：“你爹爹与洪恩师都是光明磊落的君子，若知咱们暗中设法相助，反不喜欢。”黄蓉道：“好啊，我起心弄鬼，那就是奸恶小人了？”说着板起了脸。郭靖道：“糟糕，我这蠢才，就净是说错话，又惹你生气。”不由得满脸惶恐之色。
黄蓉噗哧一笑，道：“往后我不知要生你多少气呢。”郭靖不解，搔头呆望着她。黄蓉道：“若是你当真不再抛了我，咱俩以后在一起的日子才长呢。我真想不出你会有多少傻话要说。”郭靖大喜，握住她的双手，连说：“我怎么会抛了你？我怎么会？”黄蓉道：“人家公主不要你，你自然只好要我这穷丫头啦。”
郭靖给黄蓉这一语引动了心事，想起母亲惨死大漠，黯然不语。此时新月初上，银光似水，照在两人身上。黄蓉见他脸色有异，知道自己也说错了话，忙岔开话题道：“靖哥哥，过去的事谁也别提啦。我跟你在一起，心中喜欢得紧呢。我让你亲亲我的脸，好不？”
郭靖脸上一红，竟不敢去亲她。黄蓉嫣然一笑，自觉不好意思，又转换话题，说道：“你说明日论剑，谁能得胜？”郭靖道：“那真难说得紧，不知一灯大师来不来？”黄蓉道：“大师出家遁世，与人无争，决不会来抢这个虚名儿。”郭靖点头道：“我也这么想。你爹爹、洪恩师、周大哥、裘千仞、欧阳锋五人，个个有独擅技艺。但不知洪恩师是否已全然康复？是否武功如昔？”说着蹙然有忧。黄蓉道：“按理说，原是老顽童武功最强，但若他不使《九阴真经》上的功夫，却又不及另外四人了。”
两人谈谈说说，黄蓉渐感疲倦，倚在郭靖怀中睡着了。郭靖正也有朦胧之意，忽听脚步声响，两个黑影一前一后的从崖后急奔而出。
那二人衣襟带风，奔跑得极是迅捷，看那身形步法，前一人是老顽童周伯通，后面追的竟是裘千仞。郭靖不知裘千仞用毒蛇威吓取胜，不禁大奇，心想在西域时裘千仞被周大哥逼得亡命而逃，怎么现下反其道而行之？轻推黄蓉，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瞧！”
黄蓉抬起头来，月光下只见周伯通东奔西窜，始终不敢站定身子，听他叫道：“姓裘的老贼，我在这儿伏下捉蛇的帮手，你还不快逃！”裘千仞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孩儿？”周伯通大叫：“郭兄弟，黄姑娘，快来助我。”郭靖待要跃出，黄蓉倚在他的怀里，轻声道：“别动！”
周伯通转了几个圈子，不见靖、蓉二人出来，叫道：“臭小子，鬼丫头，再不出来，我可要骂你们十八代祖宗啦。”黄蓉站起身子，笑道：“我偏不出来，你有本事就骂。”周伯通见裘千仞双手各握一条昂头吐舌的毒蛇，吓得脚都软了，央求道：“黄姑娘，快来，快来，我骂自己周家十八代祖宗如何？”
裘千仞见靖、蓉二人候在一边，心中暗暗吃惊，寻思须得乘早溜走，否则这三人合力，自己决讨不了好去，一到明日正午，那是单打独斗的争雄赌胜，就不怕他们了，当下双足一点，猛窜而前，举起毒蛇往周伯通脸上挨去。
周伯通挥袖急挡，向旁闪避，突然间头顶一声轻响，只觉颈中一下冰凉，一个活东西从衣领中钻到了背后，在衣服内乱蹦乱跳，又滑又腻。这一下他吓得魂不附体，大叫：“死啦，死啦！”又不敢伸手到衣内去将毒蛇掏出来，只是狂奔翻跃，忽觉那蛇似乎在背心上咬了一口，心想这番再也没命了，全身发麻，委顿在地。靖、蓉两人大惊，一齐飞步来救。
裘千仞见周伯通突然狼狈不堪，大感诧异，正要寻路下山，猛见树丛中走出一个黑影，冷冷的道：“裘老贼，今日你再也逃不走啦。”这人背向月光，面目无法看清，裘千仞心中一凛，喝道：“你是谁？”
周伯通迷迷糊糊的缩在地下，只道正在走向阴曹地府，忽觉一人扶起了他，说道：“周老爷子，别怕，那不是蛇。”周伯通一楞，急忙站起，只觉背上那冰冷之物又在乱跳，不禁尖声狂呼：“又在咬我啦，是蛇，是蛇！”那人道：“是金娃娃，不是蛇。”
这时靖、蓉二人已看清那人容貌，却是一灯大师座下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之一的渔人，只见他伸手探入周伯通颈后衣领，抓了一条金娃娃出来。原来他在华山山溪中见到一对金娃娃，捉住了放在怀中，却给一条溜了出来，爬上了树，无巧不巧，正好跌入了周伯通衣领。那金娃娃其实不会咬人，可是周伯通一心念着毒蛇，认定这冰凉滑腻之物在自己背心猛咬射毒，若是那渔人再迟来一步，只怕他要吓得晕过去了。
周伯通睁开眼来，见到那渔人，此时惊魂未定，只觉眼前之人曾经见过，却想不起是谁，一回头，猛见裘千仞不住倒退，一个黑影正向他慢慢逼近。周伯通微一定神，只惊得魂飞魄散，看清楚这黑影正是大理国皇宫中的刘贵妃瑛姑。
裘千仞本以为当今之世，只周伯通的武功高过自己，若以毒蛇将他惊走，次日比武，大有独魁群雄之望，不料在这论剑前夕瑛姑斗然出现。那日青龙滩上，他曾见她发疯蛮打，心想若被这疯婆抓住，大敌环伺在旁，定然性命不保，只听她嘶哑着嗓子叫道：“还我儿子的命来！”裘千仞心中一凛，暗想当年自己乔装改扮，夜入皇宫伤她孩子，原意是要段皇爷耗费功力，哪知他竟忍心不加救治，只是不知怎的被她窥破了真相？当下强笑道：“疯婆子，你尽缠着我干么？”
瑛姑叫道：“还我儿子的命来！”裘千仞道：“甚么儿子不儿子？你儿子丧命，跟我有甚相干？”瑛姑道：“哼，那晚上我没瞧见你面貌，可记得你的笑声。你再笑一下！笑啊，笑啊！”
裘千仞见她双手伸出，随时能扑上来抱住自己，当下又退了两步，突然身子微侧，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直击瑛姑小腹。这是他铁掌功的十三绝招之一，叫作“阴阳归一”，最是猛恶无比。瑛姑知道厉害，正要用泥鳅功化开，哪知敌招来得奇快，自己脚步尚未移动，他手掌距身已不及半尺。
瑛姑心中一痛，自知报仇无望，拚着受他这一掌，纵上去要抱着他身子滚下山谷去同归于尽，忽然间一股拳风从耳畔擦过，竟是刮面如刀。裘千仞这一掌未及打实，急忙缩回手臂，架开了从旁袭来的一拳，怒道：“老顽童，你又来啦。”却是周伯通见瑛姑势危，施展《九阴真经》中的上乘功夫，解开了他这铁掌绝招。
周伯通不敢直视瑛姑，背向着他，说道：“瑛姑，你不是这老儿的对手，快快走罢。我去也！”正欲飞奔下山，瑛姑叫道：“周伯通，你怎不给你儿子报仇？”周伯通一楞，道：“甚么，我的儿子？”瑛姑道：“正是，杀你儿子的，就是这裘千仞。”
周伯通尚不知自己与瑛姑欢好数日，竟已生下一子，心中迷迷糊糊，一时难解，回过头来，却见瑛姑身旁多了数人，除郭靖、黄蓉外，一灯大师与他四弟子都站在自己背后。
此时裘千仞离崖边已不及三尺，眼见身前个个都是劲敌，形势之险，实是生平未遇，当下双掌一拍，昂然道：“我上华山，为的是争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哼哼，你们竟想合力伤我，好先去了一个劲敌，这等奸恶行径，亏你们干得出来。”
周伯通心想这厮的话倒也有几分在理，说道：“好，那么待明日论剑之后，再取你的狗命。”瑛姑却厉声叫道：“死冤家，我怎能等到明日？”黄蓉也道：“老顽童，跟信义之人讲信义，跟奸诈之人就讲奸诈。现下是明摆了几个打他一个，瞧他又怎奈何得咱们？”
裘千仞脸色惨白，眼见凶多吉少，忽然间情急智生，叫道：“你们凭甚么杀我？”那书生道：“你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裘千仞仰天打个哈哈，说道：“若论动武，你们恃众欺寡，我独个儿不是对手。可是说到是非善恶，嘿嘿，裘千仞孤身在此，哪一位生平没杀过人、没犯过恶行的，就请上来动手。在下引颈就死，皱一皱眉头的也不算好汉子。”
一灯大师长叹一声，首先退后，盘膝低头而坐。各人给裘千仞这句话挤兑住了，分别想到自己一生之中所犯的过失。渔、樵、耕、读四人当年在大理国为大臣时都曾杀过人，虽说是秉公行事，但终不免有所差错。周伯通与瑛姑对望一眼，想起生平恨事，各自内心有愧。郭靖西征之时战阵中杀人不少，本就在自恨自咎。黄蓉想起近年来累得父亲担忧，大是不孝，至于欺骗作弄别人之事，更是屈指难数。
裘千仞几句话将众人说得哑口无言，心想良机莫失，大踏步向郭靖走去。眼见他侧身避让，裘千仞足上使劲，正要窜出，突然山石后飞出一根竹棒，迎面劈到。
这一棒来得突兀之极，裘千仞左掌飞起，正待翻腕带住棒端，哪知这棒连戳三下，竟在霎时之间分点他胸口三处大穴。裘千仞大惊，但见竹棒来势如风，挡无可挡，闪无可闪，只得又退回崖边。山石后一条黑影身随棒至，站在当地。郭靖、黄蓉齐叫：“师父！”正是九指神丐洪七公到了。
裘千仞骂道：“臭叫化，你也来多事。论剑之期还没到啊。”洪七公道：“我是来锄奸，谁跟你论剑？”裘千仞道：“好，大英雄大侠士，我是奸徒，你是从来没作过坏事的大大好人。”洪七公道：“不错。老叫化一生杀过二百三十一人，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若非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就是大奸巨恶、负义薄幸之辈。老叫化贪饮贪食，可是生平从来没杀过一个好人。裘千仞，你是第二百三十二人！”
这番话大义凛然，裘千仞听了不禁气为之夺。
洪七公又道：“裘千仞，你铁掌帮上代帮主上官剑南何等英雄，一生尽忠报国，死而后已。你师父又何尝不是一条铁铮铮的好汉子？你接你师父当了帮主，却去与金人勾结，通敌卖国，死了有何面目去见上官帮主和你师父？你上得华山来，妄想争那武功天下第一的荣号，莫说你武功未必能独魁群雄，纵然是当世无敌，天下英雄能服你这卖国奸徒么？”
这番话只把裘千仞听得如痴如呆，数十年来往事，一一涌向心头，想起师父素日的教诲，后来自己接任铁掌帮帮主，师父在病榻上传授帮规遗训，谆谆告诫该当如何爱国为民，哪知自己年岁渐长，武功渐强，越来越与本帮当日忠义报国、杀敌御侮的宗旨相违。陷溺渐深，帮众流品日滥，忠义之辈洁身引去，奸恶之徒螽聚群集，竟把大好一个铁掌帮变成了藏垢纳污、为非作歹的盗窟邪薮。一抬头，只见明月在天，低下头来，见洪七公一对眸子凛然生威的盯住自己，猛然间天良发现，但觉一生行事，无一而非伤天害理，不禁全身冷汗如雨，叹道：“洪帮主，你教训得是。”转过身来，涌身便往崖下跃去。
洪七公手持竹棒，只防他羞愧之余，忽施突击，此人武功非同小可，这一出手必是极厉害的绝招，万料不到他竟会忽图自尽。正自错愕，忽然身旁灰影一闪，一灯大师身子已移到了崖边，他本来盘膝而坐，这时仍然盘膝坐着，左臂伸出，揽住裘千仞双脚，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说道：“善哉，善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既已痛悔前非，重新为人尚自不迟。”
裘千仞放声大哭，向一灯跪倒，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瑛姑见他背向自己，正是复仇良机，从怀中取出利刃，猛往他背心插落。
周伯通道：“且慢！”伸手在她手腕上一架。瑛姑大怒，厉声道：“你干甚么？”周伯通自她出现，一直胆战心惊，被她这么迎面一喝，叫声：“啊哟！”转身急向山下奔去。瑛姑道：“你到哪里去？”随后赶来。周伯通大叫：“我肚子痛，要拉屎。”瑛姑微微一怔，不加理会，仍是发足急追。周伯通大惊，又叫：“啊哟，不好啦。我裤子上全是屎，臭死啦，你别来。”瑛姑寻了他二十年，心想这次再给他走脱，此后再无相见之期，不理他拉屎是真是假，只是追赶。周伯通听得脚步声近，吓得魂飞天外，本来他口叫拉屎是假，只盼将瑛姑吓得不敢走近，自己就可乘机溜走，哪知惶急之下，大叫一声，当真是屎尿齐流。
郭靖与黄蓉见这对冤家越奔越远，终于先后转过了山崖，均感好笑，回过头来，只见一灯大师在裘千仞耳边低声说话，裘千仞不住点头。一灯说了良久，站起身来，道：“走罢！”靖、蓉二人急忙上前拜见，又与渔、樵、耕、读四人点首为礼。
一灯伸手抚了抚两人头顶，脸现笑容，神色甚是慈祥，向洪七公道：“七兄，故人无恙，英风胜昔，又收得两位贤徒，当真可喜可贺。”洪七公躬身道：“大师安好。”一灯微笑道：“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转身便走。洪七公叫道：“明日论剑啊，大师怎么就走了？”
一灯转过身来，笑道：“想老衲乃方外闲人，怎敢再与天下英雄比肩争先？老衲今日来此，为的是要化解这一场纠缠二十年的冤孽，幸喜功德圆满。七兄，当世豪杰舍你更有其谁？你又何必自谦？”说着又合十行礼，携着裘千仞的手，径自下山去了。大理四大弟子齐向洪七公躬身下拜，跟着师父而去。
那书生经过黄蓉身边，见她晕生双颊、喜透眉间，笑吟道：“隰有苌楚，猗滩其枝！”黄蓉听他取笑自己，也吟道：“鸡栖于埘，日之夕矣。”那书生哈哈大笑，一揖而别。
郭靖听得莫名其妙，问道：“蓉儿，这又是甚么梵语么？”黄蓉笑道：“不，这是《诗经》上的话。”郭靖听说他们是对答诗文，也就不再追问。黄蓉笑吟吟的瞧着他，心想：“这位状元公倒也聪明，猜到了我的心事。他引的那两句《诗经》，下面有‘乐子之无知，乐子之无家，乐子之无室’三句，本是少女爱慕一个未婚男子的情歌，用在靖哥哥身上，倒也十分合适，说他这冒冒失失的傻小子，还没成家娶妻，我很是欢喜。”想到此处，突然轻轻叫声：“啊哟！”郭靖忙问：“怎么？”黄蓉微笑道：“我引这两句《诗经》，下面接着是‘羊牛下来，羊牛下括’，说是时候不早，羊与牛下山坡回羊圈、牛栏去啦，本是骂状元公为牲畜。但这可将一灯大师也一并骂进去啦！”
郭靖也不去理会她这些不打紧的机锋嘲谑，心中只是想着适才洪七公斥骂裘千仞的一番言语，这些日来苦恼他折磨他的重重疑团，由此片言而解，豁然有悟：“师父说他生平杀过二百三十一人，但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只要不杀错一个好人，那就是问心无愧。瞧师父指斥裘千仞之时，何等神威凛凛。这裘千仞的武功未必就在师父之下，只因邪不胜正，气势先就沮了。只要我将一身武功用于仗义为善，又何须将功夫抛弃忘却？”这番道理其实极是平易浅白，丘处机也曾跟他说过，只是他对丘处机并不如何信服，而他随成吉思汗西征，眼见屠戮之惨，战阵之酷，生民之苦，母亲又惨死刀下，心中对刀兵征战大是憎恶，方有这番苦思默想。但经此一反一复，他为善之心却是更坚一层了。
靖、蓉二人上前拜见师父，互道别来之情。原来洪七公随黄药师同赴桃花岛养伤，以《九阴真经》总纲中所载上乘内功自通经脉，经半年而内伤痊愈，又半年而神功尽复。黄药师因挂念女儿，待他伤势一愈，即行北上寻女。洪七公反而离岛较迟，他日前曾与鲁有脚相遇，因而于靖、蓉二人之事已得知大略。
三人谈了一阵，郭靖道：“师父，你休息一会罢，天将破晓，待会论剑比武，用劲必多。”洪七公笑道：“我年纪越老，好胜之心却是越强，想到即将与东邪西毒过招，心中竟然惴惴不安，说来大是好笑。蓉儿，你爹爹近年来武功大进，你倒猜猜，待会比武，你爹爹和你师父两人，到底是谁强谁弱？”
黄蓉道：“您老人家的武功和我爹爹向来难分上下，可是现下你会了九阴神功，我爹爹怎么还是你的对手？待会见到爹爹，我就跟他说干脆别比了，早些儿回桃花岛是正经。”
洪七公听她语气之中有些古怪，微一沉吟，已明白了她心意，哈哈大笑，说道：“你不用跟我绕弯儿说话，九阴神功是你们俩的，你就是不激我，老叫化也不会老着脸皮使将出来。待会和黄老邪比武，我只用原来的武功就是。”
黄蓉正要他说这句话，笑道：“师父，若是你输在我爹爹手里，我烧一百样菜肴给你吃，教你赢了固然喜欢，输了却也开心。”洪七公吞了一口馋涎，哼了一声，道：“你这女孩儿心地不好，又是激将，又是行贿，刁钻古怪，一心就盼自己爹爹得胜。”
黄蓉一笑，尚未答话，洪七公忽然站起身来，指着黄蓉身后叫道：“老毒物，你到得好早啊！”
郭靖与黄蓉急忙跃起，站在洪七公身旁，回过头来，只见欧阳锋高高的身躯站在当地。他悄没声的忽尔掩至，两人竟没知觉，都是大为惊异。

第四十回 华山论剑
欧阳锋冷冷的道：“早到早比，迟到迟比。老叫化，你今日跟我是比武决胜呢，还是性命相拚？”洪七公道：“既赌胜负，亦决死生，你下手不必容情。”欧阳锋道：“好！”他左手本来放在背后，突然甩将出来，手里握着蛇杖，将杖尾在山石上重重一登，道：“就在这儿呢，还是换个宽敞的所在？”
洪七公尚未回答，黄蓉接口道：“华山比武不好，还是到船里去比。”洪七公一怔，问道：“甚么？”黄蓉道：“好让欧阳先生再来一次恩将仇报、背后袭击啊！”洪七公哈哈大笑，道：“上一次当，学一次乖，你别指望老叫化再能饶你。”
欧阳锋听黄蓉出口讥嘲，却是丝毫不动声色，双腿微曲，杖交右手，左掌缓缓运起蛤蟆功的劲力。
黄蓉将打狗棒交给洪七公，说道：“师父，打狗棒加九阴神功，跟这老奸贼动手，不必讲甚么仁义道德。”洪七公心想：“单凭我原来武功，要胜他原极不易，待会尚要与黄老邪比武，若与老毒物打得筋疲力尽，就不能敌黄老邪了。”当下点了点头，接过打狗棒，左一招“打草惊蛇”，右一招“拨草寻蛇”，分攻两侧。
欧阳锋与他对敌数次，从未见他使过打狗棒法，当日在大海火船中性命相搏，情势紧迫，洪七公却也一直未用。欧阳锋曾见黄蓉使这棒法时招数精奇，早就不敢小视了，这时见洪七公两招打出，棒夹风声，果然非同小可。当下蛇杖抖处，挡左避右，直攻敌人中宫。他的蛇杖已失落两次，现下手中所持的是第三次新制，杖上人头雕得更是诡奇可怖，只是两条怪蛇虽然毒性无异，但驯养未久，临敌之时却不如最初那两条这般熟习灵动。
洪七公当日背心被他怪蛇咬中，又受他狠力一掌，险些送命，直养了将近两年方始康复。那是他一生从所未有之大败，亦是从所未遇之奇险，此仇岂可不报？当下运棒成风，奋力进攻。
两人第一次华山论剑，争的是荣名与《九阴真经》；第二次在桃花岛过招，是为了郭靖与欧阳克争婚；那均是只决胜负，不关生死。第三次海上相斗，生死只隔一线，但洪七公手下尚自容让；现下第四次恶战，才是各出全力，再无半点留情。两人均知对方年齿虽增，武功却只有较前更是狠辣，只要自己稍有疏神，中了对方一招半式，难免命丧当地。
两人翻翻滚滚的斗了两百余招，忽然月亮隐没，天色转黑。这是黎明之前的昏黯不明，转瞬随即破晓。两人生怕黑暗中着了对方毒手，只是严守门户，不敢抢攻。
郭靖与黄蓉不禁担心，踏上数步，若是洪七公有甚差失，立即出手相助。郭靖眼里瞧着二人恶斗，心中思潮起伏：“这二人都是当今一等一的高手，可是一个行侠仗义，一个恃强为恶，可见武功本身并无善恶，端在人之为用。行善则武功愈强愈善，肆恶则愈强愈恶。”到后来天色阴暗，两人招式已瞧不清楚，但闻兵刃破空和窜扑呼喝之声，不禁心中怦怦乱跳，暗想：“师父因运功疗伤，耽误了两年进修。高手功劲原本差不得分毫，这一进一退，莫要由此而输在欧阳锋的手里。若是如此，当初实不该三次相饶。”他又想起丘处机曾解说“信义”两字，该分大信大义与小信小义之别，若是因全一己的小信小义而亏大节，那就算不得是信义了。想到此处，热血上涌，心道：“虽然师父与他言明单打独斗，但若他害了师父，从此横行天下，却不知有多少好人要伤在他的手里。我从前不明‘信义’二字的真意，以致做了不少胡涂事出来。”当下心意已决，双掌一错，就要上前相助。
忽听黄蓉叫道：“欧阳锋，我靖哥哥和你击掌相约，饶你三次不死，哪知你仍是恃强欺我。你言而无信，尚不及武林中一个无名小卒，怎有脸来争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
欧阳锋一生恶行干了不计其数，可是说出话来始终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从无反悔，生平也一直以此自负，若非事势迫切，他决不致违约强逼黄蓉，此时与洪七公斗得正紧，忽听她提起此事，不禁耳根子发烧，心神大乱，出杖稍偏，险些被打狗棒戳中。
黄蓉又叫道：“你号称西毒，行事奸诈原也不在话下，可是要一个后生小辈饶你三次不死，已经丢尽了脸面，居然还对后辈食言，真叫江湖上好汉笑歪了嘴巴。欧阳锋啊欧阳锋，有一件事，普天下当真无人及得上你老人家，那就是不要脸天下第一！”
欧阳锋大怒，但随即想到这是黄蓉的诡计，有意要引得自己气恼惭愧，只要内力运转微有不纯，立时便败在洪七公手下，于是便给她来个听而不闻。哪知黄蓉越骂越是刁钻古怪，武林中许多出名的坏事与他本来全无干系，却都栽在他的名下。给她这么东拉西扯的一阵胡说，似乎普天下就只他一个歹人，世间千千万万桩恶事皆是他一人所作所为。倘若单是说他大做阴毒坏事，欧阳锋本来也不在乎，可是黄蓉数说他做的尽是江湖上诸般不入流的下三滥勾当，说见他向灵智上人苦苦哀求，又叫沙通天做“亲叔叔”，硬要拜彭连虎为“干爹”，为的是乞求一张毒药的秘方，种种肉麻无耻，匪夷所思；曾听得他一再向完颜洪烈自荐，要做他的亲兵队长，得以每晚在赵王府中守夜。至于郭靖在西域如何饶他三次不死，如何从流沙中将他拉出来，更是加上了十倍油盐酱醋，说得他不堪已极。初时欧阳锋尚能忍耐，到后来听得她有些话实在太过不近情理，忍不住反驳几句。不料黄蓉正是要惹他与自己斗口，越加的跟他歪缠胡闹。这么一来，欧阳锋拳脚兵刃是在与洪七公恶斗，与黄蓉却另有一场口舌之争，说到费心劳神，与黄蓉的斗口似犹在与洪七公角力之上。
又过半晌，欧阳锋心智渐感不支，心想：“我若再不使《九阴真经》的功夫，定然难以取胜。”他虽未能依照黄蓉所说将全身经脉逆转，但修习了半年，凭着武学渊深，内功浑厚，竟尔已有小成，当下蛇杖挥动，忽变怪招。洪七公吃了一惊，凝神接战。
黄蓉叫道：“源思英儿，巴巴西洛着，雪陆文兵。”欧阳锋一怔：“这几句话是甚么意思？”他哪知黄蓉全是在信口胡说，卷起舌头，将一些全无意义的声音乱喊乱叫。只是她叫嚷的语气却变化多端，有时似是愤怒喝骂，有时似是诚恳劝诫，忽尔惊叹，忽尔欢呼，突然之间，她用追问的语气连叫数声，显是极迫切的质问。欧阳锋虽欲不理，却不由自主的道：“你问甚么？”
黄蓉以假梵语答了几句。欧阳锋茫然不解，竭力往郭靖所写的“经文”中去追寻，一时之间，脑中各种各样杂乱无章的声音、形貌、招数、秘诀，纷至沓来，但觉天旋地转，竟不知身在何处。洪七公见他杖法中忽然大露破绽，叫声：“着！”一棒打在他的天灵盖上。
这一棒是何等的劲力，欧阳锋脑中本已乱成一团，经此重击，更是七荤八素，不知所云，大叫一声，倒拖了蛇杖转身便走。郭靖叫道：“往哪里跑？”纵身赶上，欧阳锋忽然跃起，在半空连翻三个筋斗，转瞬间连滚带爬的转入崖后，不知去向。洪七公、郭靖、黄蓉三人相顾愕然，骇极而笑。
洪七公叹道：“蓉儿，今日打败老毒物，倒是你的功劳大。只不过咱师徒联手，以二敌一，未免胜之不武。”黄蓉笑道：“师父，这功夫不是你教的罢？”洪七公笑道：“你这功夫是天生的。有你爹爹这么鬼精灵的老头，才有你这么鬼精灵的女儿。”
忽听山后有人叫道：“好啊，他人背后说短长，老叫化，你羞也不羞？”黄蓉大叫：“爹爹！”跃起奔去。此时朝暾初上，阳光闪耀下一人青袍素布，缓步而来，正是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
黄蓉扑上前去，父女俩搂在一起。黄药师见女儿脸上稚气大消，已长成一个亭亭少女，与亡妻更为相似，心中又是欢喜，又是伤感。
洪七公道：“黄老邪，我曾在桃花岛上言道：你闺女聪明伶俐，鬼计多端，只有别人上她的当，她决不能吃别人的亏，叫你不必担心。你说，老叫化的话错了没有？”
黄药师微微一笑，拉着女儿的手，走近身去，说道：“恭喜你打跑了老毒物啊。此人一败，了却你我一件大心事。”洪七公道：“天下英雄，唯使君与叫化啦。我见了你女儿，肚里的蛔虫就乱钻乱跳，馋涎水直流。咱们爽爽快快的马上动手，是你天下第一也好，是我第一也好，我只等吃蓉儿烧的好菜。”
黄蓉笑道：“不，你若败了，我才烧菜给你吃。”洪七公道：“呸，不怕丑，你想挟制我，是不是？”黄药师道：“老叫化，你受伤之后耽误了两年用功，只怕现下已不是我的对手。蓉儿，不论谁胜谁败，你都烧菜相请师父。”洪七公道：“是啊！这才是大宗师说的话，堂堂桃花岛岛主，哪能像小丫头这般小气。咱们也别等正午不正午，来罢！”说着竹棒一摆，就要上前动手。
黄药师摇头道：“你适才跟老毒物打了这么久，虽然说不上筋疲力尽，却也是大累了一场，黄某岂能捡这个便宜？咱们还是等到正午再比，你好好养力罢。”洪七公虽知他说得有理，但不耐烦再等，坚要立时比武。黄药师坐在石上，不去睬他。
黄蓉见两人争执难决，说道：“爹爹，师父，我倒有个法儿在此。你俩既可立时比武，爹爹又不占便宜。”洪七公与黄药师齐道：“好啊，甚么法儿？”黄蓉道：“你们两位是多年好友，不论谁胜谁败，总是伤了和气。可是今日华山论剑，却又势须分出胜败，是不是？”洪、黄二人本就想到此事，这时听她言语，似乎倒有一个妙法竟可三全其美，既能立时动手，又可不让黄药师占便宜，而且还能使两家不伤和气，齐问：“你有甚么好主意？”
黄蓉道：“是这样：爹爹先跟靖哥哥过招，瞧在第几招上打败了他，然后师父再与靖哥哥过招。若是爹爹用九十九招取胜，而师父用了一百招，那就是爹爹胜了。倘若师父只用九十八招，那就是师父胜了。”洪七公笑道：“妙极，妙极！”黄蓉道：“靖哥哥先和爹爹比，两人都是精力充沛，待与师父再比，两人都是打过了一场，岂不是公平得紧么？”黄药师点点头道：“这法儿不错。靖儿，来罢，你用不用兵刃？”郭靖道：“不用！”正要上前，黄蓉又道：“且慢，还有一事须得言明。若是你们两位前辈在三百招之内都不能将靖哥哥打败，那便如何？”洪七公哈哈大笑，道：“黄老邪，我初时尚羡你生得个好女儿，这般尽心竭力的相助爹爹，咳，哪知女生外向，却是颠扑不破的至理。她一心要傻小子得那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啊！”
黄药师生性怪僻，可是怜爱幼女之心却是极强，暗道：“我成全了她这番心愿就是。”当下说道：“蓉儿的话也说得是。咱两个老头若不能在三百招内击败靖儿，还有甚么颜面自居天下第一？”转念又想：“我原可故意相让，容他挡到三百招，但老叫化却不肯让，必能在三百招内败他。那么我倒并非让靖儿，却是让老叫化了。”一时沉吟未决。
洪七公在郭靖背后一推，道：“快动手罢，还等甚么？”郭靖一个踉跄，冲向黄药师面前。黄药师心道：“好，我先试试他的功夫，再定行止。”左掌翻起，向他肩头斜劈下去，叫道：“第一招！”
当黄药师举棋不定之际，郭靖心中也是好生打不定主意：“我决不能占那天下第一的名号，可是该当让岛主得胜，还是让师父得胜？”正在迟疑，黄药师已挥掌劈到。他右臂举起架开，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心道：“我好胡涂，竟想甚么让不让的？我纵出全力，也决挡不了三百招。”眼见黄药师第二招又到，当下凝神接战，此时心意已决，任凭二人各用真功夫将自己击败，谁快谁慢，由其自决，自己绝无丝毫偏袒。
数招一过，黄药师大是惊异：“这傻小子的武功怎么竟练到了这个地步？我若是稍有容让，莫说被他挡到三百招之外，只怕还得输在他手里。”高手比武，实是让不得半分。黄药师初时出手只用了七分劲，哪知被郭靖全力奋击，竟然压在下风。他心中一急，忙展开落英神剑掌法，身形飘忽，力争先着。
可是郭靖的功夫实已大非昔比，黄药师连变十余种拳法，始终难以反先，待拆到一百余招，他倏施诡招，郭靖料不到他竟会使诈，险些被他左脚踢中，只得退开两步，这才扳成平衡之局。黄药师舒了一口气，暗叫：“惭愧！”欲待乘机占到上风，不料郭靖守得坚稳之极，尽管他攻势有如惊风骇浪，始终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拳脚上竟没半点破绽。耳听得女儿口中已数到“二百零三，二百零四”，黄药师大是焦躁：“老叫化出手刚猛，若是他在一百招内败了靖儿，我这张脸往哪里搁去？”招势一变，掌影飘飘，出手快捷无伦。
这一来，郭靖登处下风，只感呼吸急促，有似一座大山重重压向身来，眼前金星乱冒，堪堪抵挡不住。黄药师出手加快，攻势大盛，黄蓉口中，却也跟着数得快了。郭靖唇干舌燥，手足酸软，越来越是难挡，只是凭着一股坚毅之气硬挺下来，正危急间，忽听黄蓉大叫一声：“三百！”黄药师脸色一变，向后跃开。
此时郭靖已被逼得头晕眼花，身不由主的向左急转，接连打了十多个旋子，眼见再转数下，就要摔倒，危急中左足使出了“千斤坠”功夫，要待将身子定住。可是黄药师内力的后劲极大，人虽退开，拳招余势未衰，郭靖竟然定不住身子，只得弯腰俯身，右手用力在地下拨动，借着“降龙十八掌”的猛劲，滴溜溜的向右打了十多个旋子，脑中方得清明，呆了一呆，向黄药师道：“黄岛主，你再出数招，我非摔倒不可。”
黄药师见他居然有此定力，抗得住自己以十余年之功练成的“奇门五转”，不怒反喜，笑道：“老叫化，我是不成的了，天下第一的称号是你的啦。”双手一拱，转身欲走。
洪七公道：“慢来，慢来，我也未必能成。你的铁箫借给靖儿罢。”黄药师的玉箫已然折断，腰带里插着一根铁箫，当下拔出来递给郭靖。洪七公对郭靖道：“你用兵刃，我空手跟你过招。”郭靖一愕，道：“这个……”洪七公道：“你掌法是我教的，拳脚有甚么比头？上罢！”左手五指如钩，一把抓住他手腕，将铁箫夺了过来。郭靖没懂他的用意，脱手放箫，竟未抵御。洪七公骂道：“傻小子，咱们是在比武哪！”左手将铁箫还给了他，右手却又去夺。郭靖这才回箫避开。黄蓉数道：“一招！”
高手比武，手上有无兵刃相差其实不多，洪七公将降龙十八掌使将开来，掌风扫到一丈开外，郭靖虽有铁箫，又哪能近身还击？他本来不擅使用兵器，但自在西域石屋之中被欧阳锋逼着过招，剑法已大有进益。自来武功必是攻守兼习，郭靖的兵刃功夫练的却是八成守御，二成攻敌。要知江南六怪授他的兵刃招数不能算是极上乘武功，他习得《九阴真经》后再此进修，却是在西域石屋之中，那时他但求自保，不暇伤敌，以长剑抵挡欧阳锋的木杖，钻研出不少防身消势之法，此刻以箫作剑，用以抵挡洪七公凌厉无伦的掌风，便也大见功效。
洪七公见他门户守得极是紧密，心下甚喜，暗道：“这孩子极有长进，也不枉了我教导一场，但我若在二百招之内败他，黄老邪脸上须不好看。过得二百招后，我再使用重手便是。”当下依着降龙十八掌的招式，自一变以至九变顺序演将下去，疾风呼呼，掌影已将郭靖全身裹住。
此时洪七公若猛下重手，郭靖兵刃功夫未至登峰造极，原是不易抵挡，但洪七公要在二百招后再行取胜，却是想错了一着。须知郭靖正当年富力壮，练了《易筋锻骨篇》后内力更是浑厚，洪七公年岁却不轻了，背上中了欧阳锋的蛇咬掌击，究亦大见摧伤，降龙十八掌招招须用真力，到九变时已是一百六十二掌，势道虽仍刚猛狠辣，后劲却已渐见衰减。
待拆到两百招外，郭靖铁箫上的剑招倒还罢了，左手配合的招势却渐见强劲。洪七公暗想不妙，若与他以力相拚，说不定会输在他手里，傻小子可以智取，不必力敌，当下双掌外豁，门户大开，郭靖一怔，心想：“这招掌法师父却从未教过。”若与敌人对敌，自可直进中宫，攻敌前胸，但眼前对手是自己恩师，岂能用此杀手？微一迟疑间，洪七公笑道：“你上当啦。”左足倏起，将他手中铁箫踢飞，右掌斜翻，打在他的肩头。
这一掌手下容情，不欲伤他身子，只使了八成力，准以为他定要摔倒，那就算是胜了。岂知郭靖这几年来久历风霜，身子练得极为粗壮，受了这一掌只晃得几晃，肩头虽是一阵剧痛，竟未跌倒。洪七公见他居然硬挺顶住，不禁大吃一惊，道：“你吐纳三下，调匀呼吸，莫要受了内伤。”郭靖依言吐纳，胸气立舒，说道：“弟子输了。”洪七公道：“不，适才你让我在先，若是就此认输，黄老邪如何能服？接招！”说着又是发掌劈去。
郭靖手中没了兵刃，见来招势道锋锐，当下以周伯通所授的空明拳化开。那空明拳是天下至柔的拳术，是周伯通从《道德经》中化出来的，《道德经》中有言道：“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坚强处下，柔弱处上。”又云：“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那降龙十八掌却是武学中至刚至坚的拳术。语有云：“柔能克刚”，但也须视“柔”的功力是否胜“刚”而定，以洪七公的修为，纵然周伯通以至柔之术对敌，却也未必能胜。但郭靖习了那左右互搏的法子，右手出的是空明拳，左手出的却是降龙拳，刚柔相济，阴阳为辅，洪七公的拳招虽然刚猛莫京，竟也奈何他不得。
黄蓉在旁数着拳招，眼见三百招将完，郭靖全无败象，心中甚喜，一招一招的数着。洪七公耳听得她数到二百九十九招，不禁好胜心起，突然一掌“亢龙有悔”，排山倒海般直击过去，此招既出，心下登时懊悔，只怕郭靖抵挡不住，受了重伤，大叫：“小心啦！”
郭靖听到叫声，掌风已迎面扑到，但觉来势猛烈之极，知道无法以空明拳化解，危急之下，右臂划个圆圈，呼的一声，也是一招“亢龙有悔”拍出。只听砰的一响，双掌相交，两人都是全身大震。黄药师与黄蓉齐声惊呼，走近观看。
只见两人双掌相抵，胶着不动。郭靖有心相让，但知师父掌力厉害，若是此刻退缩，被他顺势推将过来，自己必受重伤，决意先运劲抵挡一阵，待他掌劲稍杀，再行避让认输。洪七公见郭靖居然挡得住自己毕生精力之所聚的这一掌，不由得又惊又喜，怜才之意大盛，好胜之心顿灭，决意让他胜此一招，以成其名，当下留劲不发，缓缓收力。
便在这双方不胜不败、你退我让之际，忽听山崖后一人大叫三声，三个筋斗翻将出来，正是西毒欧阳锋。洪七公与郭靖同时收掌，向后跃开。只见欧阳锋全身衣服破烂，满脸血痕斑斑，大叫：“我《九阴真经》上的神功已然练成，我的武功天下第一！”举起蛇杖，向四人横扫过来。
洪七公拾起打狗棒，抢上去将他蛇杖架开，数招一过，四人无不骇然。欧阳锋的招术本就奇特，此时更加怪异无伦，忽尔伸手在自己脸上猛抓一把，忽尔反足在自己臀上狠踢一脚，每一杖打将出来，中途方向必变，实不知他打将何处。洪七公惊奇万分，只得使开打狗棒法紧守门户，那敢贸然进招？
斗到深涧，欧阳锋忽然反手拍拍拍连打自己三个耳光，大喊一声，双手据地，爬将过来。洪七公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心想：“我这棒法打狗最为擅长，你忽作狗形，岂非自投罗网？”竹棒伸处，向他腰间挑去。哪知欧阳锋忽地翻身一滚，将竹棒半截压在身下，随即顺势滚去，洪七公拿捏不定，竹棒脱手。欧阳锋骤然间飞身跃起，双足连环猛踢。洪七公大惊，向后急退。
这时黄蓉早已拾起地下铁箫，还给父亲。黄药师挺箫斜刺而出。欧阳锋叫道：“段皇爷，我不怕你的一阳指！”说着纵身扑上。黄药师见了他的举止，已知他神智错乱，只是心中虽疯，出手却比未疯时更是厉害。饶是他智慧过人，却也想不明白其中道理，怎知欧阳锋苦读郭靖默写的假经，本已给缠得头昏脑胀，黄蓉更处处引他走入歧路，盲练瞎闯，兼之急欲取胜，贪图速成，用功更为莽撞，只是他武功本强，虽然走了错道，错有错着，出手恢诞，竟教洪、黄两大宗师差愕难解。
数十招一过，黄药师又败下阵来。郭靖抢上迎敌。欧阳锋忽然哭道：“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抛去蛇杖，张开双臂，扑上来便抱。郭靖知他将自己认作了侄儿欧阳克，听他叫声凄惨，心中又是不忍，又是骇怕，发掌要将他推开。欧阳锋左腕陡翻，已抓住郭靖手臂，右臂将他牢牢抱住。郭靖忙运劲挣扎，可是欧阳锋力大无穷，抱得他丝毫动弹不得。
洪七公与黄药师父女大惊，一齐抢上救援。洪七公伸指疾点欧阳锋背心“凤尾穴”，要迫他松手。不料他此时全身经脉倒转，穴道全已变位，洪七公挺指戳将下去，他茫然未觉，全不理会。黄蓉回身捡起一块石头，向他头顶砸落。欧阳锋右手握拳，自下挥击上来。黄蓉拿捏不住，石头脱手飞落山谷。郭靖乘欧阳锋松了右手，用力猛挣，向后跃开，定了定神，只见欧阳锋与黄药师斗得甚是猛烈。黄药师插箫于腰，空手而搏。
此时欧阳锋所使的招数更是希奇古怪，诡异绝伦，身子时而倒竖，时而直立，甚而有时一手撑地，身子横挺，只以一手与敌人对掌。黄药师全神贯注的发招迎敌，倒还不觉得怎样，洪七公、郭靖、黄蓉三人却看得心摇神驰。黄蓉眼见父亲连遇险招，叫道：“师父，对付这疯子不必依武林规矩，咱们齐上！”
洪七公道：“若在平时，咱们原可合力擒他。只是今日华山论剑，天下英雄都知须得单打独斗，咱们以众敌寡，须惹江湖上好汉耻笑。”但觉欧阳锋疯势更是厉害，口吐白沫，举头猛撞。黄药师抵挡不住，只是倒退。
突然之间，欧阳锋俯身疾攻，上盘全然不守。黄药师大喜，心想：“这疯子毕竟胡涂了。”运起“弹指神通”功夫，急弹他鼻侧的“迎香穴”。这一指去势快极，哪知刚触到他脸皮，欧阳锋微微侧头，一口咬住他的食指。黄药师大惊，急出左手拍他“太阳穴”，逼他松口。欧阳锋右手亦出，将他招术化开，牙齿却咬得更加紧了。
郭靖与黄蓉从两侧齐上，欧阳锋才松齿放脱黄药师的手指，十指往黄蓉脸上抓去。日光直射之下，但见他面容狞恶，满脸是血，黄蓉心下害怕，惊呼逃开。郭靖忙发掌救援。欧阳锋回手抵敌，黄蓉方得脱身。
只十余合，郭靖肩上腿上接连中招。洪七公道：“靖儿退下，再让我试试。”空手抢上。两人这一番激斗，比适才更是猛恶。洪七公当欧阳锋与黄药师、郭靖对掌之时，在旁留神观看，见他出招虽然怪异无比，其中实也有理路可寻，主要是将蛤蟆功逆转运用，上者下之，左者右之，虽然并非尽皆如此，却也是十中不离七八，心中有了个大概，对战之时虽仍处于下风，却已是有攻有守，三招中能还得一招。
黄蓉取出手帕，给父亲包扎指上创口。黄药师更瞧出许多路子来，接连叫道：“七兄，踢他环跳。”“上击巨阙！”“反掌倒劈天柱。”黄药师旁观者清，洪七公依言施为，片刻间便将战局拉平。只是两人心中都暗自惭愧：“这是合东邪、北丐二人之力，合拚西毒一人了。”眼见即可取胜，欧阳锋忽然张嘴，一口唾沫往洪七公脸上吐去。
洪七公忙侧身避开，欧阳锋竟然料敌机先，发掌击向他趋避的方位，同时又是一口浓痰吐将过来。洪七公处境窘迫，欲待不避，可是那口痰势挟劲风，若是打中眼珠，就算不致受伤，定也十分疼痛，而敌人必乘机猛攻，那就难以抵挡，百忙中伸右手将痰抄在掌中，左手还了一招。战不数合，欧阳锋又是一口唾沫急吐，他竟将痰涎唾沫也当作了攻敌利器，夹在拳招之中使用，令人眼花缭乱，心意烦躁。
洪七公见他显然轻辱于己，不由得怒气勃发，同时右手握着一口浓痰，滑腻腻的极不好受，又不想抹在自己身上，斗到分际，他突然张开右掌，叫声：“着！”疾往欧阳锋脸上抹去。这一招明里是用痰去抹他的脸，暗中却另藏厉害杀着。欧阳锋神智虽乱，耳目四肢只有比平时更为灵敏，眼见洪七公手掌抹到，立即侧脸微避。洪七公手掌翻转，直戳过去，欧阳锋斗然张口急咬。
这正是他适才用以击败黄药师的绝招，看来似乎滑稽，但因他张口快捷，教人难以躲闪，以黄药师如此登峰造极的武功竟也着了道儿。黄药师、黄蓉、郭靖看得分明，但见洪七公的手掌已伸到他嘴边，相距不及一寸，而他蓦地张口，一副白牙在日光下一闪，已向洪七公手上咬落，不禁齐声叫道：“小心！”
岂知他们三人与欧阳锋竟都忘了一事。洪七公号称九指神丐，当年为了馋嘴贪吃，误了时刻，来不及去救一个江湖好汉的性命，大恨之下，将自己食指发狠砍下。欧阳锋这一咬又快又准，倘若换了旁人，食指定会被他咬住，偏生洪七公没有食指，只听喀的一响，他两排牙齿自相撞击，却是咬了个空。洪七公没有食指，欧阳锋原本熟知，但他这时势如疯虎般乱打乱扑，哪里还想得到这些细微末节？
高手比武，若是双方武功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往往对战竟日，仍是难分上下，唯一取胜之机端在对方偶犯小错，此刻欧阳锋一口咬空，洪七公哪能放过？立即一招“笑口哑哑”，中指已戳在他嘴角的“地仓穴”上。
旁观三人见洪七公得手，正待张口叫好，不料一个“好”字还未出口，洪七公已是一个筋斗倒翻出去。欧阳锋踉踉跄跄的倒退几步，有如醉酒，但终于站稳身子，仰天大笑。原来他经脉倒转，洪七公这一指虽戳中他“足阳明胃经”的大穴，他只是全身微微一麻，立即如常，却乘机一掌击在洪七公的肩头。幸得他中指在先，这一掌的力道已不如何凌厉，洪七公顺着来势倒翻筋斗，将他掌力消去大半，百忙中还回了一招“见龙在田”，也将欧阳锋打得倒退几步。洪七公幸而消解得快，未受重伤，但半身酸麻，一时之间已无法再上。他是大宗师身分，若不认输那就迹近无赖，同时心中确也佩服对方武功了得，抱拳说道：“欧阳兄，老叫化服了你啦，你是武功天下第一！”
欧阳锋仰天长笑，双臂在半空乱舞，向黄药师道：“段皇爷，你服不服我？”黄药师心中不忿，暗想：“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竟教一个疯子得了去，我跟老叫化二人岂不教天下好汉耻笑？”但若上前再斗，自忖却又难以取胜，只得点了点头。
欧阳锋向郭靖道：“孩儿，你爹爹武艺盖世，天下无敌，你喜不喜欢？”欧阳克是他与嫂子私通所生的孩子，名是叔侄，实是父子，此时他神智半迷半醒，把郭靖当作欧阳克，竟将藏在心中数十年的隐事说了出来。郭靖心想这里各人都不是他对手，他天下第一的名号当之无愧，说道：“咱们都打不过你！”
欧阳锋嘻嘻傻笑，问黄蓉道：“好媳妇儿，你喜不喜欢？”黄蓉见父亲、师父、郭靖三人相继败阵，早在苦思对付这疯汉之法，但左思右想，实无妙策，这时听他相问，又见他手舞足蹈，神情怪异，日光映照之下，他身后的影子也是乱晃乱摇，灵机忽动，说道：“谁说你是天下第一？有一个人你就打不过。”
欧阳锋大怒，捶胸叫道：“是谁？是谁？叫他来跟我比武。”黄蓉说道：“此人武功了得，你定然打他不过。”欧阳锋道：“是谁？是谁？叫他来跟我比武。”黄蓉道：“他名叫欧阳锋。”欧阳锋搔搔头皮，迟疑道：“欧阳锋？”黄蓉道：“不错，你武功虽好，却打不过欧阳锋。”
欧阳锋心中愈是胡涂，只觉“欧阳锋”这名字好熟，定是自己最亲近之人，可是自己是谁呢？脱口问道：“我是谁？”黄蓉冷笑道：“你就是你。你自己都不知道，怎来问我？”
欧阳锋心中一寒，侧头苦苦思索，但脑中混乱一团，愈要追寻自己是谁，愈是想不明白。须知智力超异之人，有时独自瞑思，常会想到：“我是谁？我在生前是甚么？死后又是甚么？”等等疑问。古来哲人，常致以此自苦。欧阳锋才智卓绝，这些疑问有时亦曾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此时连斗三大高手而获胜，而全身经脉忽顺忽逆，心中忽喜忽怒，蓦地里听黄蓉这般说，不禁四顾茫然，喃喃道：“我，我是谁？我在哪里？我怎么了？”
黄蓉道：“欧阳锋要找你比武，要抢你的《九阴真经》。”欧阳锋道：“他在哪里？”黄蓉指着他身后的影子道：“喏，他就在你背后。”欧阳锋急忙回头，见到了自己的影子，怔了一怔，道：“这……这……他……他……”黄蓉道：“他要打你了！”
欧阳锋蹲低身子，发掌向影子劈去。影子同时发出一掌。欧阳锋大急，左掌右掌，连环邀击，那影子也是双手抖动不已。欧阳锋见对方来势厉害，转身相避，他面向日光，影子已在身后。他发觉敌人忽然不见，大叫：“往哪里逃？”向左抢上数步。
左边是光秃秃的山壁，日光将他影子映在壁上，更像是个直立的敌人。欧阳锋右掌猛挥，击在石上，只疼得他骨节欲碎，大叫：“好厉害！”随即左脚飞出。但见山壁上的影子也是举脚踢来，双足相撞，欧阳锋奇痛难当，不敢再斗，转身便逃。
此时他是迎日而奔，果然不见了敌人，窜出丈余，回头一望，只见影子紧随在后，吓得大叫：“让你天下第一，我认输便是。”那影子动也不动。欧阳锋转身再奔，微一回头，仍见影子紧紧跟随。他驱之不去，斗之不胜，只吓得心胆欲裂，边叫边号，直往山下逃去。过了半刻，隐隐听到他的叫声自山坡上传来，仍是：“别追我，别追我！”
黄药师与洪七公眼见这位一代武学大师竟落得如此下场，不禁相顾叹息。此时欧阳锋的叫声时断时续，已在数里之外，但山谷间回音不绝，有如狼嗥鬼叫，四人身旁虽阳光明亮，心中却都微微感到一阵寒意。洪七公叹道：“此人命不久矣。”
郭靖忽然自言自语：“我？我是谁？”黄蓉知他是直性子之人，只怕他苦思此事，竟致着魔，忙道：“你是郭靖。靖哥哥，快别想自己，多想想人家的事罢。”郭靖凛然惊悟，道：“正是。师父，黄岛主，咱们下山去罢。”
洪七公骂道：“傻小子，你还叫他黄岛主？我劈面给你几个老大耳括子。”郭靖一怔，只见黄蓉脸现红晕，似笑非笑，登时醒悟，忸忸怩怩的叫道：“岳父！”
黄药师哈哈大笑，一手挽了女儿，一手挽着郭靖，向洪七公道：“七兄，武学之道无穷无尽，今日见识到老毒物的武功，实令人又惊又愧。自重阳真人逝世，从此更无武功天下第一之人了。”
洪七公道：“蓉儿的烹调功夫天下第一，这个我却敢说。”黄蓉抿嘴笑道：“不用赞啦，咱们快下山去，我给你烧几样好菜就是。”
洪七公、黄药师、郭靖、黄蓉四人下得华山，黄蓉妙选珍肴，精心烹饪，让洪七公吃了个酣畅淋漓。当晚四人在客店中宿了，黄药师父女住一房，郭靖与洪七公住一房。次晨郭靖醒来，对榻上洪七公已不知去向，桌面上抹着三个油腻的大字：“我去也”，也不知是用鸡腿还是猪蹄写的。
郭靖忙去告知黄药师父女。黄药师叹道：“七兄一生行事，宛似神龙见首不见尾。”向靖、蓉二人望了几眼，道：“靖儿，你母亡故，世上最亲之人就是你大师父柯镇恶了，你随我回桃花岛去，请你大师父主婚，完了你与蓉儿的婚事如何？”郭靖悲喜交集，说不出话来，只是连连点头。黄蓉抿嘴微笑，想出口骂他“傻子”，但向父亲瞧了一眼便忍住了不说。
三人一路上游山玩水，迤逦向东南而行，不一日来到两浙南路境内，眼见桃花岛已在不远，忽然空中雕鸣声急，两头白雕自北急飞而至。
郭靖大喜，纵声呼啸，双雕扑了下来，停在他的肩头。他离蒙古时走得仓皇，未及携带双雕，此时相见，欣喜无已，伸手不住抚摸雕背，忽见雄雕足上缚着一个皮革卷成的小筒，忙解下打开，但见革上用刀尖刻着几行蒙古文字道：
“我师南攻，将袭襄阳，知君精忠为国，冒死以闻。我累君母惨亡，愧无面目再见，西赴绝域以依长兄，终身不履故土矣。愿君善自珍重，福寿无极。”
那革上并未写上下款，但郭靖一见，即知是华筝公主的手笔，当下将革上文字译给黄药师父女听了，问道：“岳父，您说该当如何？”
黄药师道：“此地离临安虽近，但若报知朝廷，当国者未必便信，迁延不决，必误大事。你小红马脚力快，即日赶赴襄阳。那守将若肯听话，你就助他守城，否则一掌毙了，径自率领百姓士卒，共御蒙古大军。我与蓉儿在桃花岛候你好音。”郭靖连声称是，黄蓉脸上却有不豫之色。当真是知女莫若父，黄药师笑道：“好，蓉儿你也去。大事一了，即日言归，朝廷纵有封赏，理也莫理。”黄蓉大喜，笑道：“这个自然。”
两小拜别了父亲，共骑一马，纵辔西行。郭靖只怕迟了一日，蒙古大军先破了城池。那时屠戮之惨可就难以想像，是以路上毫不停留。这日晚间投宿，已近两浙南路与江西南路交界之处。
郭靖怀里藏着华筝刻着字的那块皮革，想到儿时与华筝、拖雷同在大漠游戏，种种情状宛在目前，心头甚有黯然之意。黄蓉任他呆呆出神，自行在灯下缝补衣衫。
郭靖忽道：“蓉儿，她说累我母亲惨亡，愧无面目见我，那是甚么意思？”黄蓉道：“她爹爹逼死你母亲，她自然心中过意不去。”郭靖“嗯”了一声，低头追思母亲逝世前后的情景，突然跃起，伸手在桌上用力一拍，叫道：“我知道啦，原来如此！”
黄蓉给他吓了一跳，针尖在手指上刺出了一滴鲜血，笑问：“怎么啦？大惊小怪的，知道了甚么？”郭靖道：“我与母亲偷拆大汗的密令，决意南归，当时帐中并无一人，大汗却立即知晓，将我母子捕去，以致我母自刎就义。这消息如何泄漏，我一直思之不解，原来，原来是她。”黄蓉摇头道：“华筝公主对你诚心相爱，她决不会去告密害你。”郭靖道：“她不是害我，而是要留我。她在帐外听到我母子说话，去告知了爹爹，只道大汗定会留住我不放，哪知却生出这等大祸来。”说着连连叹息。
黄蓉道：“既是她无心之过，你就该到西域去寻她啊！”郭靖道：“我与她只有兄妹之情，她现下依长兄而居，在西域尊贵无比，我去相寻干么？”黄蓉嫣然一笑，心下甚喜。
这一日两人一骑来到江西南路的上饶，山道上长草拂及马腹，甚是荒凉，眼见前面黑压压的一片森林。正行之间，两头白雕突在天空高声怒鸣，疾冲而下，瞬息间隐没在林后。靖、蓉二人心知有异，急忙催马赶去。绕过林子，只见双雕盘旋飞舞，正与一人斗得甚急，看那人时，原来是丐帮的彭长老。但见他舞动钢刀，护住全身，刀法迅狠，双雕虽勇，却也难以取胜。斗了一阵，那雌雕突然奋不顾身的扑落，抓起彭长老的头巾，在他头上猛啄了一口。彭长老钢刀挥起，削下它不少羽毛。
黄蓉见彭长老头上半边光秃秃的缺了大块头皮，不生头发，登时醒悟：“当日这雕儿胸口中了一支短箭，原来是这坏叫化所射。后来双雕在青龙滩旁与人恶斗，抓下一块头皮，那就是这恶丐的了。”大声叫道：“姓彭的，你瞧我们是谁。”彭长老抬头见到二人，只吓得魂飞天外，转身便逃。雄雕疾扑而下，向他头顶啄去。
彭长老舞刀护住头顶，雌雕从旁急冲而至，长嘴伸处，已啄瞎了他的左眼。彭长老大叫一声，抛下钢刀，冲入了身旁的荆棘丛中，那荆棘生得极密，彭长老性命要紧，哪里顾得全身刺痛，连滚带爬的钻进了荆棘深处。这一来双雕倒也无法再去伤他，只是不肯干休，兀自在荆棘丛中盘旋不去。
郭靖招呼双雕，叫道：“他已坏了一眼，就饶了他罢。”忽听身后长草丛中传出几声婴儿呼叫。郭靖叫声：“啊！”跃下红马，拨开长草，只见一个婴儿坐在地下，身旁露出一双女子的脚，忙再拨开青草，只见一个青衣女子晕倒在地，却是穆念慈。
黄蓉惊喜交集，大叫：“穆姊姊！”俯身扶起。郭靖抱起了婴儿。那婴儿目光炯炯的凝望着他，也不怕生。黄蓉在穆念慈身上推拿数下，又在她鼻下人中用力一捏。
穆念慈悠悠醒来，睁眼见到二人，疑在梦中，颤声道：“你……你是郭大哥……黄家妹子……”郭靖道：“穆世姊，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没受伤吗？”穆念慈挣扎着要起身，但未及站直，又已摔倒，只见她双手双足都被绳索缚住。黄蓉忙过来给她割断绳索。穆念慈忙不迭的从郭靖手中接过婴儿，定神半晌，才含羞带愧的述说经过。
原来穆念慈在铁掌峰上失身于杨康，竟然怀孕，只盼回到临安故居，但行到上饶，已然支持不住，在树林中一家无人破屋中住了下来，不久生了一子。她不愿见人，索性便在林中捕猎采果为生，幸喜那孩子聪明伶俐，解了她不少寂寞凄苦。
这一天她带了孩子在林中捡拾柴枝，恰巧彭长老经过，见她姿色，上前意图非礼。穆念慈武功虽也不弱，但彭长老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在丐帮中可与鲁有脚等相颉颃，仅次于洪七公一人而已，穆念慈自不是他的对手，不久即被他打倒绑缚，惊怒交集之下，晕了过去。若不是靖、蓉二人适于此时到来，而双雕目光锐利，在空中发现了仇人，穆念慈一生苦命，势必又受辱于恶徒了。
这晚靖、蓉二人歇在穆念慈家中。黄蓉说起杨康已在嘉兴铁枪庙中逝世，眼见穆念慈泪如雨下，大有旧情难忘之意，便不敢详述真情，只说杨康是中了欧阳锋之毒，心道：“我这也不是说谎，他难道不是中了老毒物的蛇毒而死吗？”
郭靖见那孩儿面目英俊，想起与杨康结义之情，深为叹息。穆念慈垂泪道：“郭大哥，请你给这孩儿取个名字。”郭靖想了一会，道：“我与他父亲义结金兰，只可惜没好下场，我未尽朋友之义，实为生平恨事。但盼这孩子长大后有过必改，力行仁义。我给他取个名字叫作杨过，字改之，你说好不好？”穆念慈谢道：“但愿如郭大哥所说。”
次晨，郭靖、黄蓉赠了穆念慈不少银两，作为母子俩度日之资。郭靖劝她回临安去。穆念慈只是摇头不语，过了一会，轻声道：“我母子二人，得先去嘉兴铁枪庙，瞧瞧他爹爹的坟墓。”三人互道珍重，黯然而别。
两人西行到了两湖南路，折向北行，不一日到了襄阳，眼见民情安定，商市繁盛，全无征战之象，知道蒙古大军未到，心下喜慰。那襄阳是南宋北边重镇，置有安抚使府，配备精兵守御。郭靖心想军情紧急，不及投店，径与黄蓉去谒见安抚使吕文德。
那安抚使手绾兵符，威风赫赫，郭靖在蒙古虽贵为元帅，在南宋却只是个布衣平民，如何见得着他？黄蓉知道无钱不行，送了门房一两黄金。那门房虽然神色立变，满脸堆欢，可是一排安抚使见客的日子，最快也得在半月之后，那时接见的都是达官贵人，也未必能见郭靖。郭靖焦躁起来，喝道：“军情紧急，如何等得？”黄蓉忙向他使个眼色，将他拉在一旁，悄声道：“晚上闯进去相见。”
两人寻了下处，候到二更过后，施展轻身功夫径入安抚使府。那安抚使吕文德正拥了姬妾，高坐饮酒为乐，其心其意的在安抚自己和姬妾。郭、黄二人跳将下去，郭靖长揖说道：“小人有紧急军务禀告。”吕文德大惊，高叫：“有刺客！”推开姬妾，就往桌底钻去。郭靖大踏步上前，一把提起，说道：“安抚使休惊，小人并无相害之意。”将他推回原座。
吕文德吓得面无人色，只是发抖。只见堂下拥进数十名军士，各举刀枪，前来相救。黄蓉拔出匕首，指在吕文德胸前。众军士齐声发喊，不敢上前。黄蓉道：“你叫他们别嚷，咱们有话说。”吕文德手足乱颤，传下令去，众军士这才止声。
郭靖见他统兵方面，身寄御敌卫土的重任，却是如此脓包，心中暗暗叹息，当下将蒙古大军行将偷袭襄阳的讯息说了，请他立即调兵遣将，布置守御工具。吕文德心里全然不信，口头却连声答应。黄蓉见他只是发抖，问道：“你听见没有？”吕文德道：“听……听见了。”黄蓉道：“听见甚么？”吕文德道：“有……有金兵前来偷袭，须得防备，须得防备。”黄蓉怒道：“是蒙古兵，不是金兵！”吕文德吓了一跳，道：“蒙古兵？那不会的，那不会的。蒙古与咱们丞相连盟攻金，决无他意。”黄蓉嗔道：“我说蒙古兵就是蒙古兵。”吕文德连连点头，道：“姑娘说是蒙古兵，就是蒙古兵。”
郭靖道：“满郡百姓的身家性命，全系大人之手。襄阳是南朝屏障，大人务须在意。”吕文德道：“不错，不错，老兄说的一点儿也不错。老兄快请罢。”靖、蓉二人叹了口气，越墙而出，但听身后众人大叫：“捉刺客啊！捉刺客啊！”乱成一片。
两人候了两日，见城中毫无动静。郭靖道：“这安抚使可恶！不如依岳父之言，先去杀了他，再定良策。”黄蓉道：“敌军数日之内必至。这狗官杀了自不足惜，只是城中必然大乱，军无统帅，难以御敌。”郭靖皱眉道：“果真如此，这可怎生是好？”
黄蓉沉吟道：“左传上载得有个故事，叫做‘弦高犒师’，咱们或可学上一学。”郭靖喜道：“蓉儿，读书真是妙用不尽。那是甚么故事，你快说给我听。咱们能学么？”黄蓉道：“学是能学，就是须借你身子一用。”郭靖一怔，道：“甚么？”黄蓉不答，却格的一声笑了起来。
她笑了一阵，方道：“好，我说那故事给你听。春秋时候，郑国有一个商人，叫做弦高，他在外经商，路上遇到秦国大军，竟是来偷袭郑国的。那时郑国全没防备，只怕秦兵一到，就得亡国。弦高虽是商人，却很爱国，当下心生一计，一面派人星夜去禀告郑伯，自己牵了十二头牛去见秦军的将军，说是奉郑伯之命前来犒劳秦师。秦军的将军以为郑国早就有备，不敢再去偷袭，当即领兵回国。”郭靖喜道：“此计大妙。怎么说要借我身子一用？”黄蓉笑道：“不是要用十二头牛？你生肖属牛，是不是？”郭靖跳了起来，叫道：“好啊，你绕弯儿骂我。”伸手指去呵她痒，黄蓉忙笑着逃开。
两人说笑一阵，黄蓉道：“咱们今晚到安抚使府去盗他一笔金珠，明日我改扮男装，穿了官家服饰，迎上去犒劳蒙古大军。且看是否能骗得他们退兵。”郭靖鼓掌称是。当晚二人依计而行，那安抚使搜刮得金珠山积，二人盗了大包金珠和一套官服，府中各人蒙然未觉。黄蓉改穿官装，宛然是个俊俏的贵官，当下携了金珠，跨小红马北去。
到第二日午间，郭靖在北门外引领遥望，但见小红马绝尘而至，忙迎了上去。黄蓉勒住马头，脸现惊恐之色，颤声道：“蒙古大军只怕有十余万之众，咱们怎抵挡得住？”郭靖吃了一惊，道：“有这么多？”
黄蓉道：“看来成吉思汗是倾国出击，想一举灭宋。我将金珠送给了先锋大将，他料不到咱们已知讯息，说是借道伐金，并非攻宋。我以言语点破，他惊疑不定，当即驻兵不进，想来是回报大元帅去了。”
郭靖道：“若是他们回师退兵，那自然最好不过，就只怕……就只怕……”黄蓉秀眉紧蹙，道：“瞧蒙古大军这等声势，定是不肯轻易便退。”郭靖道：“你再想个妙策。”黄蓉摇头道：“我已整整想了一天一晚啦。靖哥哥，若说单打独斗，天下胜得过你的只二三人而已，就说敌人有十人百人，自也不在咱俩心上。可是现下敌军是千人、万人、十万人，那有什么法子？”郭靖叹道：“咱们大宋军民比蒙古人多上数十倍，若能万众一心，又何惧蒙古兵精？恨只恨官家胆小昏庸、虐民误国。”
黄蓉道：“蒙古兵不来便罢，若是来了，咱们杀得一个是一个，当真危急之际，咱们还有小红马可赖。天下事原也忧不得这许多。”郭靖正色道：“蓉儿，这话就不是了。咱们既学了武穆遗书中的兵法，又岂能不受岳武穆‘尽忠报国’四字之教？咱俩虽人微力薄，却也要尽心竭力，为国御侮。纵然捐躯沙场，也不枉了父母师长教养一场。”黄蓉叹道：“我原知难免有此一日。罢罢罢，你活我也活，你死我也死就是！”
两人计议已定，心中反而舒畅，当下回到下处，对酌谈论，想到敌军压境，面临生离死别，比往日更增一层亲密。直饮到二更时分，忽听城外号哭之声大作，远远传来，极是惨厉。黄蓉叫道：“来啦！”两人一跃而起，奔到城头，只见城外难民大至，扶老携幼，人流滚滚不尽。
哪知守城官令军士紧闭城门，不放难民入城。过不多时，吕文德加派士卒，弯弓搭箭对住难民，喝令退去。城下难民大叫：“蒙古兵杀来啦！”守城官只是不开城门。众难民在城下号叫呼喊，哭声震天。
靖、蓉二人站在城头，极目远望，但见远处一条火龙蜿蜒而来，显是蒙古军的先锋到了。郭靖久在成吉思汗麾下，知道蒙古军攻城惯例，总是迫使敌人俘虏先登，眼见数万难民集于城下，蒙古先锋一至，襄阳城内城外军民，势非自相残杀不可。
此时情势紧急，已无迟疑余裕，郭靖站在城头，振臂大呼：“襄阳城若是给蒙古兵打破，无人能活，是好汉子快跟我杀敌去！”那北门守城官是吕安抚的亲信，听得郭靖呼叫，怒喝：“奸民扰乱人心，快拿下了！”郭靖从城头跃下，右臂一探，已抓住守城官的前胸，将他身子举起，自己登上了他的坐骑。
官兵中原多忠义之士，眼见难民在城下哀哭，俱怀不忿，此时见郭靖拿住守城官，不由得惊喜交集，并不上前救护长官。郭靖喝道：“快传令开城！”那守城官性命要紧，只得依言传令。北门大开，难民如潮水般涌入。
郭靖将守城官交与黄蓉看押，便欲提枪纵马出城。黄蓉道：“等一等！”命守城官将甲胄脱下交与郭靖穿戴，在郭靖耳边轻声道：“假传圣旨，领军出城。”反手拂中了那守城官的穴道，将他掷在城门之后。郭靖心想此计大妙，当下朗声大叫：“奉圣旨：襄阳安抚使吕文德昏庸无能，着即革职，众军随我出城御敌。”他内功深湛，这几句话以丹田之气叫将出来，虽然城内城外叫闹喧哗，但人人听得清清楚楚，刹时间竟尔寂静半晌。慌乱之际，众军哪里分辨得出真伪？兼之军中上下对吕文德向怀离心，知他懦弱怕死，当此强敌压境、惊惶失措之际忽听得昏官革职，有人领军抗敌，四下里齐声欢呼。
郭靖领了六七千人马出得城来，眼见军容不整，队伍散乱，如何能与蒙古精兵对敌？想起《武穆遗书》中有云：“事急用奇，兵危使诈”，当下传下将令，命三千余军士赴东边山后埋伏，听号炮一响，齐声呐喊，招扬旌旗，却不出来厮杀；又命三千余军士赴西山后埋伏，听号炮二响，也是叫喊扬旗，虚张声势。
两队军士的统领见郭靖胸有成竹，指挥若定，各自接令领军而去。
待得难民全数进城，天已大明。耳听得金鼓齐鸣，铁骑奔践，眼前尘头大起，蒙古军先锋已迫近城垣。
黄蓉从军士队中取过一枪一马，随在郭靖身后。郭靖朗声发令：“四门大开！城中军民尽数躲入屋中，胆敢现身者，立即斩首！”其实他不下此令，城中军民也早躲得影踪全无，勇敢请缨的都已在东西两边山后埋伏，如吕文德这般胆怯的，不是钻在桌底大念“救苦救难高皇经”，就是藏在被窝中瑟瑟发抖。
蒙古军铁骑数百如风般驰至，但见襄阳城门大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骑马绰枪，站在护城河的吊桥之前。统带先锋的千夫长看得奇怪，不敢擅进，飞马报知后队的万夫长。那万夫长久历战阵，得报后甚是奇怪，心想世上哪有此事，忙纵马来到城前，遥遥望见郭靖，先自吃了一惊。他西征之时，数见郭靖迭出奇谋，攻城克敌，战无不胜，飞天进军攻破撒麻尔罕城之役，尤令他钦佩得五体投地，蒙古军中至今津津乐道，此时见郭靖挡在城前，城中却是空荡荡的没半个人影，料得他必有妙策，哪敢进攻？当下在马上抱拳行礼，叫道：“金刀驸马在上，小人有礼了。”
郭靖还了一礼，却不说话，那万夫长勒兵退后，飞报统帅。过了一个多时辰，大纛招展下一队铁甲军铿锵而至，拥卫着一位少年将军来到城前，正是四皇子拖雷。
拖雷飞马突出卫队之前，大叫：“郭靖安答，你好么？”郭靖纵马上前，叫道：“拖雷安答，原来是你么？”他二人往常相见，必是互相欢喜拥抱，此刻两马驰到相距五丈开外，却不约而同的一齐勒马。郭靖道：“安答，你领兵来攻我大宋，是也不是？”拖雷道：“我奉父皇之命，身不由主，请你见谅。”
郭靖放眼远望，但见旌旗如云，刀光胜雪，不知有多少人马，心想：“这铁骑冲杀过来，我郭靖今日是要毕命于此了。”当下朗声说道：“好，那你来取我的性命罢！”拖雷心里微惊，暗想：“此人用兵如神，我实非他的敌手，何况我与他恩若骨肉，岂能伤了结义之情？”一时踌躇难决。
黄蓉回过头来，右手一挥，城内军士点起号炮，轰的一声猛响，只听得东边山后军士呐喊，旌旗招动。拖雷脸上变色，但听号炮连响，西山后又有敌军叫喊，心道：“不好，我军中伏。”他随着成吉思汗东征西讨，岂但身经百战而已，甚么大阵大仗没见过，这数千军士的小小埋伏哪里在他眼内？只是郭靖在西征时大显奇能，拖雷素所畏服，此时见情势有异，心下先自怯了，当即传下将令，后队作前队，退兵三十里安营。
郭靖见蒙古兵退去，与黄蓉相顾而笑。黄蓉道：“靖哥哥，恭贺你空城计见功。”郭靖笑容登敛，忧形于色，摇头道：“拖雷为人坚忍勇决，今日虽然退兵，明日必定再来，那便如何抵敌？”黄蓉沉吟半晌，道：“计策倒有一个，就怕你顾念结义之情，不肯下手。”郭靖一凛，说道：“你要我去刺杀他？”黄蓉道：“他是大汗最宠爱的幼子，尊贵无比，非同别个统军大将。四皇子一死，看来敌军必退。”郭靖低头无语，回进城去。
此时城中见敌军已退，又自乱成一团。吕文德听说郭靖片言之间就令蒙古大军退去，欢天喜地的亲来两人所住的下处拜访，要邀两人去衙中饮酒庆贺。郭靖与他商量守城之策。吕文德一听他说蒙古大军明天还要再来，登时吓得身子酥了半边，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叫：“备轿回府，备轿回府。”他是打定主意连夜弃城南逃了。
郭靖郁闷不已，酒饭难以入口，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耳听得城中到处是大哭小叫之声，心想明日此时，襄阳城中只怕更无一个活着的大宋臣民，蒙古军屠城血洗之惨，他亲眼看见过不少，当日撒麻尔罕城杀戮情状不绝涌向脑中，伸掌在桌上猛力一拍，叫道：“蓉儿，古人大义灭亲，我今日岂能再顾朋友之义！”黄蓉叹道：“这件事本来难得很。”
郭靖心意已决，当下换过夜行衣装，与黄蓉共骑小红马向北驰去，待至蒙古大军附近，将红马放在山中，步行去寻觅拖雷的营帐。两人捉到两名守夜巡逻的军士，点了穴道，剥下衣甲来换了。郭靖的蒙古话是自幼说惯了的，军中规程又是无一不知，当下毫不费力的混到了大帐边上。此时天色全黑，两人伏在大帐背后，从营帐缝中向里偷瞧。
只见拖雷在帐中走来走去，神色不宁，口中只是叫着：“郭靖，安答！安答，郭靖。”郭靖不察，只道他已发现自己踪迹，险些脱口答应。黄蓉早有提防，一见他张口，立即伸手按住他嘴巴。郭靖暗骂自己蠢才，又是好笑，又是难过。黄蓉在他耳边道：“动手罢，大丈夫当机立断，迟疑无益。”
就在此时，只听得远处马蹄声急，一骑快马奔到帐前。郭靖知有紧急军情来报，俯在黄蓉耳边道：“且听过军情，再杀他不迟。”但见一名黄衣使者翻身下马，直入帐中，向拖雷磕头，禀道：“四王子，大汗有令。”
拖雷道：“大汗说甚么？”那使者跪在毡上，唱了起来。原来蒙古人开化未久，虽然已有文字，但成吉思汗既不识字，更不会写，有甚旨意，常命使者口传，只是生怕遗漏误传，常将旨意编成歌曲，令使者唱得烂熟，复诵无误，这才出发。
那使者只唱了三句，拖雷与郭靖一齐心惊，拖雷更流下泪来。原来成吉思汗于灭了西夏后得病，近来病势日重，自知不起，召拖雷急速班师回去相见。旨意最后说：日来甚是思念郭靖，拖雷在南若知他下落，务须邀他北上与大汗诀别；他所犯重罪，尽皆赦免。
郭靖听到此处，伸匕首划开篷帐，钻身进去，叫道：“拖雷安答，我和你同去。”拖雷吃了一惊，见是郭靖，不胜之喜，两人这才相抱。那使者认得郭靖，上前磕头，道：“金刀驸马，大汗有旨，务必请你赴金帐相见。”
郭靖听得“金刀驸马”四字，心头一凛，生怕黄蓉多心，忙从帐篷裂缝中跃了出去，拉住黄蓉的手，道：“蓉儿，我和你同去同归。”黄蓉沉吟不答。郭靖道：“你信不信我？”黄蓉嫣然一笑，道：“你若再想做甚么驸马驸牛，我也大义灭亲，一刀把你宰了。”
当晚拖雷下令退军，次晨大军启行。郭靖与黄蓉找回红马双雕，随军北上。拖雷只怕不及见到父亲，令副帅统兵回师，自与靖、蓉二人快马奔驰，未及一月，已来到西夏成吉思汗的金帐。拖雷遥遥望见金帐前的九旄大纛耸立无恙，知道父亲安好，欢呼大叫，催马驰至帐前。
郭靖勒住马头，想起成吉思汗抚养之恩、知遇之隆、杀母之仇、屠戮之惨，一时爱恨交迸，低头不语。忽听得号角吹起，两排箭筒卫士在金帐前列成两行。成吉思汗身披黑貂，扶着拖雷的右肩，从帐中大踏步而出。他脚步虽然豪迈如昔，只是落地微颤，身子随着抖动。郭靖抢上前去，拜伏在地。
成吉思汗热泪盈眶，颤声道：“起来，起来！我天天在想着你们。”郭靖站起身来，只见大汗满脸都是皱纹，两颊深陷，看来在世之日已然无多，不禁仇恨之心稍减。成吉思汗另一手扶住郭靖左肩，瞧瞧拖雷，又瞧瞧郭靖，叹了一口长气，遥望大漠远处，呆呆出神。郭靖与拖雷不知他心中所思何事，都不敢作声。
过了良久，成吉思汗叹道：“当初我与札木合安答结义起事，哪知到头来我却非杀他不可。我做了天下的大汗，他死在我的手里。再过几天那又怎样呢？我还不是与他一般的同归黄土？谁成谁败，到头来又有甚么差别？”拍拍二人的肩头，说道：“你们须得始终和好，千万别自相残杀。札木合安答是一死完事，我每当想起结义之情，却常常终夜难以合眼。”拖雷与郭靖想起在襄阳城下险些拚个你死我活，都是暗叫惭愧。
成吉思汗站了这一阵，但觉全身乏力，正要回帐，忽见一小队人马飞驰而至。当先一人白袍金带，穿的是金国服色。成吉思汗见到是敌人，精神为之一振。
那人在远处下马，急步过来，遥遥拜伏在地，不敢走近。亲卫报道：“金国使者求见大汗。”成吉思汗怒道：“金国不肯归降，派人来见我作甚？”
那使者伏在地下说道：“下邦自知冒犯大汗天威，罪该万死，特献上祖传明珠千颗，以求大汗息怒赦罪。这千颗明珠是下邦镇国之宝，恳请大汗赐纳。”使者禀罢，从背上解下包袱，取出一只玉盘，再从锦囊中倒出无数明珠，跪在地下，双手托起玉盘。
成吉思汗斜眼微睨，只见玉盘中成千颗明珠，都有小指头般大小，绕着一颗大母珠滴溜溜的滚动。这些珠儿单就一颗已是希世之珍，何况千颗？更何况除了一颗母珠特大之外，其余的珠儿都是差不多大小。但见珍珠光彩柔和晶莹，相辉交映，玉盘上竟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虹晕。若在平日，成吉思汗自是喜欢，但这时他眉头皱了几下，向亲卫道：“收下了。”亲卫接过玉盘。那使者见大汗收纳礼物，欢喜无限，说道：“大汗许和，下邦自国君而下，同感恩德。”成吉思汗怒道：“谁说许和，回头就发兵讨伐金狗。左右，拿下了！”亲卫一拥而上，将那使者擒住。
成吉思汗叹道：“纵有明珠千颗，亦难让我多活一日！”从亲卫手里接过玉盘，猛力一掷，连盘带珠远远摔了出去，玉盘撞在石上，登时碎裂。众人尽皆愕然。
那些珍珠后来蒙古将士拾起了不少，但仍有无数遗在长草之间，直到数百年后，草原上的牧人尚偶有拾到。
成吉思汗意兴索然，回入金帐。黄昏时分，他命郭靖单独陪同，在草原上闲逛。两人纵马而行，驰出十余里，猛听得头顶雕唳数声，抬起头来，只见那对白雕在半空中盘旋翱翔。成吉思汗取下铁胎画弓，扣上长箭，对着雌雕射去。郭靖惊叫：“大汗，别射！”成吉思汗虽然衰迈，出手仍是极快，听到郭靖叫声，长箭早已射出。
郭靖暗暗叫苦，他素知成吉思汗膂力过人，箭无虚发，这一箭上去，爱雕必致毙命，岂知那雌雕侧过身子，左翼一扫，竟将长箭扑落。雄雕大怒，一声长唳，向成吉思汗头顶扑击下来。郭靖喝道：“畜生，作死么？”扬鞭向雄雕打去。雄雕见主人出手，回翼凌空，急鸣数声，与雌雕双双飞远。
成吉思汗神色黯然，将弓箭抛在地下，说道：“数十年来，今日第一次射雕不中，想来确是死期到了。”郭靖待要劝慰，却不知说甚么好。成吉思汗突然双腿一夹，纵马向北急驰。郭靖怕他有失，催马赶上，小红马行走如风，一瞬眼间已追在前头。
成吉思汗勒马四顾，忽道：“靖儿，我所建大国，历代莫可与比。自国土中心达于诸方极边之地，东南西北皆有一年行程。你说古今英雄，有谁及得上我？”郭靖沉吟片刻，说道：“大汗武功之盛，古来无人能及。只是大汗一人威风赫赫，天下却不知积了多少白骨，流了多少孤儿寡妇之泪。”成吉思汗双眉竖起，举起马鞭就要往郭靖头顶劈将下去，但见他凛然不惧的望着自己，马鞭扬在半空却不落下，喝道：“你说甚么？”
郭靖心想：“自今而后，与大汗未必有再见之日，纵然惹他恼怒，心中言语终须说个明白。”当下昂然说道：“大汗，你养我教我，逼死我母，这些私人恩怨，此刻也不必说了。我只想问你一句：人死之后，葬在地下，占得多少土地？”成吉思汗一怔，马鞭打个圈儿，道：“那也不过这般大小。”郭靖道：“是啊，那你杀这么多人，流这么多血，占了这么多国土，到头来又有何用？”成吉思汗默然不语。
郭靖又道：“自来英雄而为当世钦仰、后人追慕，必是为民造福、爱护百姓之人。以我之见，杀得人多却未必算是英雄。”成吉思汗道：“难道我一生就没做过甚么好事？”郭靖道：“好事自然是有，而且也很大，只是你南征西伐，积尸如山，那功罪是非，可就难说得很了。”他生性戆直，心中想到甚么就说甚么。
成吉思汗一生自负，此际被他这么一顿数说，竟然难以辩驳，回首前尘，勒马回顾，不禁茫然若失，过了半晌，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在地下。
郭靖吓了一跳，才知自己把话说重了，忙伸手扶住，说道：“大汗，你回去歇歇。我言语多有冒犯，请你恕罪。”
成吉思汗淡淡一笑，一张脸全成蜡黄，叹道：“我左右之人，没一个如你这般大胆，敢跟我说几句真心话。”随即眉毛一扬，脸现傲色，朗声道：“我一生纵横天下，灭国无数，依你说竟算不得英雄？嘿，真是孩子话！”在马臀上猛抽一鞭，急驰而回。
当晚成吉思汗崩于金帐之中，临死之际，口里喃喃念着：“英雄，英雄……”想是心中一直琢磨着郭靖的那番言语。
郭靖与黄蓉向大汗遗体行过礼后，辞别拖雷，即日南归。两人一路上但见骷髅白骨散处长草之间，不禁感慨不已，心想两人鸳盟虽谐，可称无憾，但世人苦难方深，不知何日方得太平。正是：
〖兵火有余烬，贫村才数家。
无人争晓渡，残月下寒沙！〗
（全书完。郭靖、黄蓉等事迹在《神雕侠侣》中续有叙述。）

附录一：成吉思汗家族
【祖先】
在中国北方很寒冷的地方，山野、草原、沙漠、树林里的人以打猎、捕渔和游牧为生。他们分为许多不同的部族，后来都称为蒙古人。
有兄弟两个，哥哥的眼力很好，所以传说中他有三只眼睛，额头中间还有一只。有一天，两兄弟站在高山上瞭望，看见一群人沿着河过来。哥哥对弟弟说：“那边车上坐着一个美丽的姑娘，可以做你的妻子。”弟弟走过去一看，见那姑娘果然美貌动人。两兄弟把那姑娘雅兰花抢了来，做了弟弟的妻子。
雅兰花生了两个儿子。后来她丈夫死了。她又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大儿子暗地里议论：“爸爸死了，妈妈却又生了三个儿子。我们家里只有一个男仆，这三个孩子是他的儿子罢？”雅兰花知道了两个大儿子的议论。在春天里的一天，她煮了腊羊肉给五个儿子吃，然后叫他们并排坐在一边，每个人给一支箭，叫他们折断，他们很容易的就折断了；又把五支箭合起来叫他们折断，五兄弟轮流着使劲拗箭，都折不断。
雅兰花说道：“大孩儿，二孩儿，你们怀疑三个弟弟是怎么生的，是谁的孩子。我也不怪你们。你们不知道，每天晚上，有一道光从天窗中照射到我帐幕里，变成了一个淡黄色的男子，来抚摸我的肚皮，后来那人又变成了一道光，从天窗中出去。这三个孩子是天神的儿子。你们五人都是从我肚皮里生出来的，如果一个个分散开，就会像一支箭那样给任何人折断。要是大家相亲相爱，同心协力，就像合起来的五支箭那样坚牢，谁也折不断你们了。”
母亲雅兰花死后，五兄弟并不和睦。四个哥哥说小弟勃端察儿不喜欢说话，是傻子，不分牲畜给他。小弟弟只得骑了一匹秃尾巴生疮的瘦马，沿着斡难河出去打猎过活，拣拾野狼吃过后剩下来的残肉。
但勃端察儿可不是傻子，是狼。他抢劫别人的牲口，抢了一个孕妇做妻子，又娶了别的女人做妻子，俘掳别族的人做奴隶。他是成吉思汗的祖先。
【父亲母亲】
勃端察儿和四个哥哥都是子孙众多，一代代的繁衍下来，分成蒙古人的许多部族。
勃端察儿的子孙所组成的许多部族之中，有一部的酋长叫做也速该。有一天，他在野外放鹰捕雀，看见一个男子带了美丽的新婚妻子经过。也速该就回到家里，叫了哥哥和弟弟，来追赶这对夫妻。
那男子名叫赤列都，是篾儿乞惕部人，见到三个人恶狠狠的追来，很是害怕，骑了马急奔，三兄弟在后追赶，赤列都绕着山冈逃了一圈，又回到妻子坐着的车前。他妻子诃额伦（“云”的意思）说：“那三个人追来，想杀死你。只要保住性命，不难再娶得妻子。每个车座上都有女子，每辆车中都可以找到夫人。你如果想念我，另外娶一个妻子，叫她用我的名字好了。现在你快逃，闻着我的香气逃走罢。”把身上的衫子脱下来给他。赤列都刚接过衫子，看见那三个人绕过山坳追来，忙拍马逃走了。
三兄弟追了一会，追他不上，回来把诃额伦带走。她大声哭叫，也没有法子。也速该把她带回家去，和她成亲。
也速该和诃额伦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生下来的时候，左手掌里握着一块凝结的血块。那时也速该和敌人打仗，捉来的俘虏中有一个人名叫铁木真，就把儿子取名为铁木真，纪念这个胜仗。
铁木真就是后来的成吉思汗。
铁木真九岁（有的书上说是十三岁）的时候，父亲也速该带他到外婆家去求婚，半路上遇见了一个亲戚德薛禅。
德薛禅见铁木真眼睛明亮，脸有光彩，很是欢喜，说他有个女儿，请他父子去看看。也速该见到小姑娘眉清目秀，就向德薛禅求婚。德薛禅答应了。那小姑娘名叫蒲儿帖，比铁木真大一岁，十岁了。
也速该将带来的马匹当作财礼，把儿子留在德薛禅家里，就回去了。路上遇到一群塔塔儿人在宴会。塔塔儿人请他喝酒，但想起也速该以前抢掠过他们，便在食物里放上了毒药。
也速该在回家途中，觉得很不舒服，勉强支撑着走了三天，回到家中，毒发而死；临死时把妻子儿女托给亲信蒙力克照顾。
蒙力克依着也速该的嘱咐，去把铁木真领回家来。铁木真见父亲死了，扑在地下大哭。
也速该是部族的领袖，他死之后，儿子幼小，部族中人抛弃了诃额伦夫人母子，去归附另一个部族泰亦赤兀惕人。诃额伦夫人赶上去苦苦哀求，也是没用。有一个忠心的族人劝大家不要走，反给他们用刀砍死了。
诃额伦夫人一家生活很苦，她采拾野果野菜，抚养孩子长大。
也速该另外一个妻子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别克惕，一个叫别勒古台，也跟诃额伦夫人和铁木真住在一起。
【异母兄弟】
有一天，铁木真和比他小两岁的亲弟弟合撒儿，还有别克惕、别勒古台四人一起去钓鱼。铁木真和合撒儿钓到了一条银鱼，另外两兄弟恃强抢了去。铁木真兄弟气愤得很，回去告诉母亲。诃额伦夫人劝他们要和好，说大家同是一个父亲的儿子，不应该争闹，要齐心合力，向泰亦赤兀惕人报仇。
铁木真和合撒儿不听母亲的话，说道：“昨天射到一只雀儿，给他们抢了去，今天又来抢鱼。咱们可不能老是受他们欺侮。”两兄弟气愤愤的奔了出去。
别克惕坐在山冈上牧马，忽然看见铁木真从后面掩来，合撒儿从前面过来，手里都拿着弓箭，知道事情不妙，说道：“咱们正受泰亦赤兀惕人的欺辱，仇还没有报，你们为甚么把我当作眼中钉？我们大家孤零零的，除了影子之外，没有旁的朋友；除了马尾之外，没有旁的鞭子。为甚么要自相残杀？请你们不要杀弟弟别勒古台。”说罢，盘膝而坐，也不抵抗。铁木真、合撒儿二人一前一后的把他射杀了。
两兄弟回家。一进门，诃额伦夫人看了二人的神气就明白了，大大生气，狠狠的责骂了他们一顿。
【妻子】
铁木真长大了，泰亦赤兀惕人把他捉了去，想杀死他，但给他逃了出来。
后来铁木真去娶了幼年时父亲给他定下的妻子蒲儿帖。蒲儿帖带来一件名贵的黑貂皮袄做嫁妆。铁木真将这件貂皮袄拿去送给父亲老朋友王罕。
王罕念着也速该的旧情，对铁木真很是照顾，认他为义子。
有一天半夜里，篾儿乞惕人忽然前来袭击，幸亏诃额伦夫人的女仆耳朵好，远远的就听见了，忙叫醒众人逃跑。铁木真躲在不儿罕山里，敌人寻他不到。可是铁木真的妻子蒲儿帖没有马骑，躲在一辆牛车里，给篾儿乞惕人发现了。
篾儿乞惕人就是诃额伦夫人的前夫赤列都的族人，他们为了报复诃额伦夫人被夺的仇恨，所以半夜里来袭击。他们捉到了年轻美貌的蒲儿帖，怨仇已报，又找不到铁木真，就收兵回去，把蒲儿帖给了赤列都的兄弟做妻子。
铁木真去向义父王罕求救。王罕点起了兵，又约了另一个义子札木合，和铁木真三路会师去攻打篾儿乞惕人。打了很久时候的仗，才把篾儿乞惕部打垮。铁木真把妻子夺了回来，很是高兴。
蒲儿帖在归途中生了个儿子，没有婴儿襁褓，就把他裹在面粉里。这个儿子是篾儿乞惕掠夺者和她生的。铁木真也不介意，把孩子当作自己的亲儿子，给他取名为朮赤，那是“客人”的意思。
铁木真聪明勇敢，很有见识，势力越来越大，打败了无数敌人，做了蒙古许多部族的共同领袖。大家尊他为成吉思汗。“成吉思”是“大海”的意思，颂扬他和海洋一样伟大。
他的妻子蒲儿帖和他生了三个儿子和几个女儿。
成吉思汗报了仇，把泰亦赤兀惕部灭了，把害死他父亲的塔塔儿部也打垮了。
成吉思汗和部属商议，怎样处置塔塔儿部的俘虏。大家说，塔塔儿部的男子，只要高过车轴的，一概杀死，妇女儿童就分给大家做奴隶。
成吉思汗的异母弟别勒古台开完了会，从帐房里出来。塔塔儿部中有人问他：“你们商量些甚么？”别勒古台说：“决定将你们高过车轴的男人都杀死。”塔塔儿的俘虏知道后就奋力抵抗，使成吉思汗部下遭到很大损失。成吉思汗很是生气，下命令说，以后开亲族会议，不许别勒古台参加①。
成吉思汗娶了塔塔儿部美丽的姑娘依速甘②做妃子。依速甘说：“我的姊姊也遂比我还要美丽。”成吉思汗道：“如果我找到你的姊姊，你肯让位给她么？”依速甘说：“肯的。”成吉思汗便派人去找寻。
也遂和她丈夫正在树林中避难，终于被兵士捉住，她丈夫却逃跑了。也遂的确美丽非凡，成吉思汗很是爱她。
有一天，成吉思汗坐在也遂、依速甘两姊妹中间饮酒，听得也遂长叹一声，神色郁郁不乐。他就起了疑心，把博尔朮和木华黎两员大将叫来，吩咐说：“把所有的人一部一部的分开。自己部里不准有别部的人。”
这样分开之后，剩下一个年轻男子无部可归，查问出来，原来是塔塔儿人，就是也遂的丈夫。成吉思汗怒道：“这个人心怀恶意，混在我们这里，想干甚么？塔塔儿部中凡是比车轴高的男人都要处死，还有甚么说的？快快斩了。”就把他杀了。
成吉思汗对也遂还是一样的宠爱。
【叔父】
成吉思汗东征西伐，捉了不少俘虏。
他分给母亲和幼弟斡赤斤③一万户百姓，作为奴隶。他母亲诃额伦夫人心里嫌少，但没有作声。给长子朮赤九千户，次子察合台八千户，三子窝阔台五千户，幼子拖雷也是五千户。给二弟合撒儿四千户，三弟合赤温④二千户，异母弟别勒古台一千五百户。
他叔父曾经投降过敌人，成吉思汗不分俘虏给他，还想杀了他。大将博尔朮、木华黎等苦苦相劝，说他叔父和他父亲从小在一个帐房中居住，在同一只锅子里吃饭。成吉思汗想起了父亲，才饶了叔父不杀。
【胞弟 后父的儿子】
成吉思汗的父亲也速该临死之时，将妻子儿女托给蒙力克照料。蒙力克有七个儿子。他又娶了诃额伦夫人为妻，成为成吉思汗的后父。
蒙力克的七个儿子中，有一个名叫阔阔出，是个巫师，在蒙古人中是最有学问的人。“成吉思汗”这个尊号就是他提议的。他装神作怪，自称常常骑马到天上，所以蒙古各部的族长都很尊敬他。阔阔出越来越狂妄，有一次联合了六个兄弟，把成吉思汗的弟弟合撒儿捉住了，吊起来狠狠的打了一顿。
合撒儿是草原上出名的勇士，据说力气比三条牯牛还大，射箭能射到五百丈远。他身材高大，人家说他一餐可以吃完一只小牛。那当然都是夸张，然而他总是个了不起的好汉。
成吉思汗那时候心情正在不好，听到了合撒儿被吊打的消息，就骂他道：“人家说，世上凡是活的东西，都打你不过。为甚么你给人家打败了？”合撒儿很难过，流着眼泪走了，三天没见哥哥的面。
阔阔出去向成吉思汗挑拨离间，说道：“上天有指示：这一次让铁木真执掌大权，下一次让合撒儿执掌大权。所以你如果不提防合撒儿，后患可大得很。”
成吉思汗信了，当即出发去逮捕合撒儿。
诃额伦夫人得到了讯息，急忙乘了白骆驼轿车，连夜奔驰，黎明时候赶到，只见成吉思汗已把合撒儿的衣袖缚住了，除下他的帽子，正在那里严厉审问，想要杀死他。他见母亲赶来，就避在一边。诃额伦夫人怒气冲冲的下车，亲手解开合撒儿的袖子，盘膝坐下，解开衣衫，露出了两只乳房，说道：“铁木真孩儿，看见了吗？你是吃这奶长大的。你三弟、四弟一个奶还没吃完，你二弟合撒儿已把我两个奶都吃完了。他吃完了我两个奶的乳水，使我胸头舒畅，心里快活。合撒儿力大无比，箭法了得，打倒了无数敌人。现今敌人打完了，你就不要合撒儿了吗？”
成吉思汗为了要使母亲息怒，就说：“母亲责备得是，我很惭愧，以后我不敢这样了。”
他虽然没有杀死合撒儿，但总是担心合撒儿会抢他的权位，暗中夺取了合撒儿所领的大部分百姓，原来的四千户百姓，只给他剩下一千四百户。后来诃额伦夫人知道了，很是愁闷，老得很快，不久就死了。合撒儿手下的人有许多很害怕，都悄悄逃走了。
巫师阔阔出的势力渐渐扩大，许多部族都去投奔他，拥他为领袖。成吉思汗幼弟斡赤斤的奴隶有些逃到阔阔出那里，斡赤斤派人去讨还。阔阔出把他的使者打了一顿，不许使者骑马，叫他背负了鞍子，徒步回来。
斡赤斤亲自去讲理。阔阔出七兄弟围住了要打他。斡赤斤害怕得很，只得认错。七兄弟强迫他跪在阔阔出的面前悔过。
第二天早晨，成吉思汗还没有起床，斡赤斤就到帐里跪下哭诉。和成吉思汗睡在一起的蒲儿帖夫人坐起身来，拉被子遮住自己赤裸的胸膛，见斡赤斤痛哭，不禁也掉下泪来，对丈夫道：“他们吊打了合撒儿，又逼迫斡赤斤下跪，欺侮你的好兄弟。将来你逝世之后，你留下来的广大国土，当然就给他们抢去了。”成吉思汗对斡赤斤道：“阔阔出就要过来，你会知道怎么报仇的。”斡赤斤拭干了眼泪，走到帐外，预备下三个大力士。
过不多时，成吉思汗的后父蒙力克老翁领着七个儿子，一同走进帐里。斡赤斤抓住阔阔出的衣领，说道：“昨天你强迫我下跪悔过，现今我们角力去。”阔阔出返身也把斡赤斤的衣领扭住。成吉思汗道：“到外面去，你们摔一场交。”斡赤斤把阔阔出拉出去，预先伏下的三名大力士迎上来，捉住阔阔出，折断了他的腰。斡赤斤回进帐去，说道：“阔阔出跟我摔交，打败了，耍胡赖，躺在地下不肯起来。”
蒙力克老翁明白了原因，对成吉思汗道：“当你广大的国土还只像小小土块的时候，我就跟你做同伴。当汹涌的大江还只像小溪的时候，我就跟你相识了。你怎么不念旧情？”
他六个儿子拦住了帐门，围绕着火盆，挽起了袖子要打。成吉思汗急了，喝道：“让开！”冲出帐去，众卫士便上来保护。
成吉思汗见到阔阔出的尸身，命人取来一顶旧帐幕，搭在尸身上。
第二天早晨，帐幕本来关着的天窗打开了，帐幕的门仍然关着，阔阔出的尸身却不见了，再也找不到。
成吉思汗对大家说：“巫师阔阔出打我的弟弟，又说坏话离间我们兄弟，违犯了天意，所以上天把他的性命和尸身都取去了。”⑤
成吉思汗又责备蒙力克不对，看在母亲的分上，没有处罚他和他别的儿子。
【长子和次子争吵】
成吉思汗率领大军去讨伐花剌子模。那是在蒙古人西方的回教大国，土地广大，人民众多，兵力很强⑥。花剌子模的苏丹摩诃末傲慢而胡涂。
成吉思汗出兵的前夕，妃子也遂对他说：“大汗越高山、渡大河，长途远征。如果你高山似的金身忽然倒塌了，你的蒙古国家由谁来治理？你像梁柱似的金身忽然倒塌了，你的神威大纛由谁来高举？你四个儿子之中，由谁来执政？请大汗留下旨意。”
这件事大家心中都早已想到了的，但谁也不敢提。也遂是成吉思汗宠爱的妃子，所以她说了出来。
成吉思汗召集众人，说道：“也遂虽是女子，她这话倒是很对。我的弟弟、儿子、博尔朮、木华黎，你们都不说。我倒不知自己已经老了，好像是不会死的，竟把这件事给忘了。朮赤，你是我长子，你怎么说？”
朮赤还没开口，次子察合台大声道：“父王叫朮赤说话，要派他做甚么？我们能让着篾儿乞惕的杂种管辖么？”
朮赤听察合台这样说，跳起来抓住他的衣襟，怒道：“我父王从来不把我当作外人，你为甚么老是跟我过不去？你甚么事胜过我了？你不过暴躁骄傲而已。我和你比箭，要是我输了，就割下大拇指。我和你比武，要是我输了，就倒在地上永远不起来。请父王下令。”两兄弟互相拉着衣襟。博尔朮抢上去拉住了朮赤的手，木华黎拉住察合台的手。成吉思汗铁青了脸不作声。
大臣阔可搠思说道：“察合台，你为甚么说这样的话？你们出生之前，各部各族的人都打得昏天黑地，连睡觉的时候也没有，大家日夜只是打仗、掳掠。察合台啊，你的话让你母亲伤心。你们同是蒲儿帖夫人的儿子，是同胞亲兄弟，你这样的话，忘了母亲的大恩，令她灰心落泪。你们英明的父王建国之初，何等艰难困苦，忍饥挨渴，汗流脚底。你们的母亲一同吃苦，把好吃好喝的东西留给你们，清洗你们的屎尿，直到你们会站立骑马。你们母亲盼望的是爱子幸福，你们千万不可令她忧愁。”
成吉思汗道：“不能这样说朮赤。朮赤当然是我的长子，这种话不许再说。”
察合台笑道：“朮赤是有本事的。朮赤和我，都是父王的大儿子。我二人齐心合力为父王出力。三弟窝阔台仁慈，我推举他将来继承父王的大业。”
成吉思汗问朮赤：“你怎么说？”朮赤知道自己没有希望继承大位，便道：“察合台的话不错。我们二人齐心为你出力。我也推举窝阔台。”成吉思汗道：“世界广大，江河众多。你们只要出力去攻打外国，地方有的是，你们尽可去占来做牧场。朮赤、察合台，你们两个今后一定要和睦，不可让人耻笑。”两人都答允了。
成吉思汗问窝阔台：“你有甚么话说？”窝阔台道：“父王恩赐，两位兄长推举，我只有勉力去做。要是我的子孙不行，虽然包着草，牛也不吃，虽然包着油，狗也不吃，那么自有兄弟们的子孙来高举父王的大纛。”
成吉思汗点头称是，问四子拖雷道：“你有甚么话说？”拖雷素来和窝阔台很是友爱，说道：“我愿全力辅助窝阔台三哥。他忘了的，我提醒他。他睡着了，我叫他起来。他出去征战，我总是在他身旁。”
于是成吉思汗便立窝阔台为继承人。
在攻打花剌子模之时，朮赤和察合台两人仍是不和，两军不能协调，征战不利。成吉思汗派窝阔台做总司令，统率两军，这才节节胜利。
【生儿子的气】
朮赤、察合台、窝阔台攻花剌子模的首都玉龙杰赤大城⑦。三兄弟分取了城中的百姓工匠，没有留给父王。三兄弟回来时，成吉思汗恼怒得很，三天没有传见。
博尔朮、木华黎等大将劝他说：“为了教训花剌子模的苏丹，我们已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玉龙杰赤的百姓虽然被大汗的三个儿子分了，也和大汗自己所有一样。我军大胜，大家都很欢喜，大汗何必发怒？儿子们做错了事，心里很害怕，以后一定会小心谨慎，请准许他们谒见罢。”
成吉思汗接受劝告，命三个儿子进见，引述祖言古语，重重责骂。朮赤、察合台、窝阔台三人站着，汗流满面，又是惭愧，又是害怕。
三名亲卫箭筒士劝大汗道：“儿子们打了胜仗，大汗这样重责，令他们灰心。儿子们已经知错了。从日出的地方到日落的地方，敌人还很多，让我们去攻打他们，去攻打巴格达的苏丹，去抢夺他们的金银、绸缎。大汗请息怒罢。”
成吉思汗怒气平息，重赏劝他的大将和三名亲卫箭筒士，与三个儿子和好。
【皇后和妃子】
成吉思汗的皇后妃子很多，他让她们分住在五个地方，蒙古人在帐幕里居住，所以称为五个斡儿朵，斡儿朵是“宫帐”的意思。
第一斡儿朵的正后是元配蒲儿帖皇后，其次有五个皇后，再下面有许多妃子。各斡儿朵的情形都相同，不过后妃的数目有多有少。蒲儿帖皇后生了朮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个儿子，五个女儿。
第二斡儿朵的正后是忽兰皇后。她父亲是篾儿乞惕部的一个酋长，本来跟随乃蛮部的塔阳汗对成吉思汗作战。塔阳汗败死后，那个酋长带了女儿去向成吉思汗投降，要把美丽的女儿献给他。走在路上，遇到成吉思汗部下的一名将领纳牙阿。纳牙阿说：“现今战事激烈，你们父女俩如在路上遇到军队，恐怕会遭难，你女儿会受到污辱。你们留在我这里，等战事结束，我护送你们去见大汗。”于是父女俩在纳牙阿的帐幕里住了三天，再去见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大怒，要杀纳牙阿，说他不该将这样美丽的姑娘在帐幕里留了三天。忽兰和纳牙阿忙说明经过。成吉思汗发觉忽兰果然仍是处女，对她很是宠爱，对忠诚的纳牙阿也大加重用，觉得这样美丽的姑娘在他帐幕里住了三天，居然仍是处女，这人可以付托大事。
成吉思汗很喜欢忽兰，称她为“我那娇小的美人儿”。忽兰皇后生了一个儿子，叫做阔列坚。成吉思汗待他如同四个嫡子一样。后来阔列坚随拔都西征，在俄罗斯中箭而死。
第二斡儿朵的次后叫做古儿八速，是塔阳汗的后母。当塔阳汗和成吉思汗打仗的时候，古儿八速曾说蒙古人身上很臭。这句话给成吉思汗听到了，后来将她俘虏了来，就问她：“你说我们蒙古人身上很臭吗？”当晚就娶了她，大概要她闻闻自己身上臭不臭。
第三斡儿朵的正后是也遂皇后。在诸后之中，她和忽兰皇后两人最为得宠。成吉思汗出征，有时带忽兰同行，有时带也遂同行。
第四斡儿朵的正后是依速甘皇后。她是也遂皇后的妹妹。由于她举荐姊姊，成吉思汗才得到也遂皇后。她嫁给成吉思汗较早，但甘心位居姊姊之下。
第四斡儿朵的三后名叫合答安皇后，是四大功臣之一赤老温的妹妹。成吉思汗少年时被泰亦赤兀惕人俘虏，脱逃后躲在赤老温家里的羊毛车中，才得免难。后来成吉思汗灭了泰亦赤兀惕部，合答安的丈夫被乱兵杀死，她给蒙古兵俘虏了。她远远望见成吉思汗，大叫：“铁木真救我。”成吉思汗就收她为妻。
四大斡儿朵之外，又另有一个“公主斡儿朵”，正后是金国的公主。成吉思汗率兵围困燕京，金国皇帝送女儿歧国公主求和。当时金国皇宫中未嫁的公主共有七人，歧国公主最美丽聪明，宫中称她为“小姐姐”。这位“小姐姐”嫁了成吉思汗后，很受到敬重，蒙古人称她为“公主皇后”。成吉思汗为她特别成立一个“公主斡儿朵”⑧。
五个斡儿朵分设在不同地方，相隔很远⑨。
【死亡】
成吉思汗征服西夏，把西夏百姓杀了一大批，于猪儿年（丁亥，一二二七年）七月十二日在西夏去世，年七十三岁。去世的地方在今甘肃东部清水县。也遂皇后一直陪伴着他。
车子载着大汗的金棺东归，走到一个地方，车轮陷入了地里不动，许多骏马也拖拉不动。一个善歌的歌手唱道：“大汗啊，你弃掉天下而去了，你的皇后、皇子、亲族、故土都在等你回去。你所出生的故乡，还在遥远的地方。你的蒲儿帖皇后、忽兰皇后，你的伙伴博尔朮、木华黎他们，都在等你回去。由于西夏的姑娘们美丽，你忘了蒙古的亲人么？”
这样唱了之后，车子动了，把成吉思汗的遗体送回蒙古。诸将严守秘密，路上遇到行人，一概杀却，免得消息泄漏。
大汗的灵柩在各个皇后的斡儿朵中逐一陈列发丧，最后葬在不儿罕山中。
成吉思汗年轻的时候被篾儿乞惕人追逐，避入不儿罕山，躲过了大难。不儿罕山是斡难河和怯绿连河的发源地。成吉思汗曾在山谷中一株大树下默思多时，说过要葬在这棵大树的下面。儿子们遵从他的遗命。葬后不起坟墓，蒙古兵将骑了大群马匹践平土地，后来四周长起密林。至今还没有发现真正的所在地⑩。
【长子朮赤】
成吉思汗所征服的大帝国，从中心骑马向四方奔跑，据说东南西北都要奔驰一年才到边界。他把这个大帝国分给四个儿子。
长子朮赤的封地，在今日苏联的碱海、顿河、伏尔加河一带，称为“钦察汗国”。因为那时候这些地方叫做钦察。
朮赤是长子，但不得继承大位，封地又远，所以怏怏不乐，后来就生病了。成吉思汗派他去征讨里海、黑海北方诸地，朮赤没有很快的出动，成吉思汗很不高兴。后来成吉思汗征伐了西域回蒙古，沿途几次叫朮赤来相会。朮赤生了病，不能来见。那时有个蒙古人从朮赤的领地到来，成吉思汗问起朮赤的病况。那人说大王子身体很好，行前还见到他带了大队人马在打猎。成吉思汗大怒，便率兵去征讨问罪，派窝阔台与察合台作先锋。大军刚要出发，朮赤的死讯由快马传到。成吉思汗十分悲痛，问起死因，才知他生病已久，那次行猎的其实是朮赤的部将。大汗要将传假讯的人捉来治罪，那人却已逃走了。
朮赤死时四十九岁，有十四个儿子。长子鄂尔达，次子拔都。鄂尔达自知才能不及弟弟，兄弟俩又友爱，所以将继承父位的权利让给了拔都。
【次子察合台】
察合台的长子叫做莫图根。成吉思汗在他的众多孙子之中，最钟爱莫图根。在攻打花剌子模时，有一次围城，莫图根被敌人射死。成吉思汗很是悲痛，城破之后，把全城的百姓都杀光了，为孙儿报仇。
那时察合台还不知儿子已死，旁人都不敢告诉他。有一天，成吉思汗和几个儿子一同吃饭，假装大发脾气，说儿子们都不听话，对察合台尤其恼怒。察合台很是惶恐，说道：“我如不听父王的吩咐，甘愿被父王处死。”成吉思汗道：“我不论甚么吩咐你都听，是吗？”察合台道：“是。儿子决计不敢违命。”成吉思汗道：“那么你听我吩咐。你的儿子莫图根已经死了。我叫你不可悲伤。”察合台大惊，拚命的忍住眼泪，装作并不悲伤，安安静静的吃完了饭，才独自到野外去放声大哭。
察合台脾气暴躁，但很会辨别是非，军中如果有甚么争执，疑难不决，由他来判断，总是十分公平。
窝阔台能够继承大位，察合台拥立的功勋最大。窝阔台继位后，遇到甚么大事，总是派人去征求二哥的意见，对他十分尊敬。
察合台的封地在新疆、阿富汗、苏联乌孜别克共和国一带，称为“察合台汗国”，地域也十分广大。
【三子窝阔台】
窝阔台的领地“窝阔台汗国”在今苏联中亚细亚巴尔喀什湖附近。他是蒙古的共主，统治蒙古本部和中国北部，所以作为特别领地的“窝阔台汗国”，地域就很小了。
窝阔台做了十三年大汗，死时五十六岁，因酗酒得病。他个性光明磊落，宽大温和，曾公开检讨自己，说：“我继承父皇的大位以来，做了四件好的事情。第一，征服金国；第二，成立了驿站，因而数万里之间交通便利；第三，在许多没有水的地方开掘了水井，使得百姓有丰富的水草，繁殖牲口；第四，在所征服的各城各地设立治民官，让众百姓能安居乐业。但我也做了四件错事，第一，我继承大位，受命统治万国，但我时时饮酒大醉；第二，我强娶叔父斡赤斤所属部众中的女子，这是不合道理的；第三，我误信谗言，杀死了父亲手下的功臣朵豁勒忽，他是忠义人，我十分后悔；第四，我下令构筑围墙，圈定兄弟们的牧地，以致兄弟们发出怨言。”
【四子拖雷】
拖雷是成吉思汗的小儿子，也最得他钟爱。成吉思汗出征，经常叫拖雷陪在身边，称他是“伴当”。成吉思汗死后将大部分精兵猛将都交了给他，因此四个儿子中，拖雷这一系兵力最强，势力最大。拖雷为人英明，很得人心。成吉思汗逝世时，察合台和窝阔台都领兵在外，只有拖雷在蒙古本部，所以军国大事都由他决定，称为“监国”。
蒙古习俗，国主由亲王大将共同推举，这个大会叫做“库里尔台”。成吉思汗虽有遗命要窝阔台继承，但根据传统习惯，还是要召开“库里尔台”来正式推举。
大会中王公、驸马、众大将都极力推举拖雷。窝阔台也不敢接任大位。拖雷却主张尊重父皇遗命。会议一直开了四十几天，始终不能决定。最后在拖雷坚持之下，斡赤斤和察合台也都赞成拥戴窝阔台，窝阔台才得到库里尔台的承认。
兔儿年（辛卯，一二三一年），窝阔台大汗亲征金国，攻破居庸关，占领了许多城市，忽然得了病，说不出话。巫师卜占之后，说道：“因为杀害金国百姓太多，所以山川神灵作祟侵害大汗，必须由亲族中一个人代死，否则病不能好。”
拖雷说：“我答应过父皇，一心辅助皇兄，我愿意代皇兄死。巫师，你念咒罢。”巫师就念了咒，给拖雷饮了神水。拖雷说：“请皇兄照料我的孤儿和妻子。”不久就死了。拖雷代死之后，窝阔台的病果然就好了⑾。
蒙古人对拖雷都十分钦佩。窝阔台更加感激，曾说他将来死后，要将大位传给拖雷的长子蒙哥。
【孙子拔都（朮赤的赤子）】
窝阔台做大汗的第七年，俄罗斯诸部起来反抗。窝阔台听从察合台的意见，命令诸王、驸马、万户、千户各派长子出征。因为每个长子麾下都是兵众将广，所以实力特别强大，总兵力大约是十五万人。这次西征称为“长子远征”。
拔都是朮赤的继承人，是长子中的长子（其实是次子），由他做统帅。察合台部派长子莫图根（已死）的长子不里统军，窝阔台部由长子贵由统军，拖雷部由长子蒙哥统军。统军的是长子，但别的儿子也有不少参加远征。
大军西征，势如破竹，平定了钦察、北俄罗斯、南俄罗斯，攻克莫斯科、基辅等大城。
在征服俄罗斯等十一个国家之后，拔都决定分兵三路西征，于是搭起大帐设宴。在宴会中却发生了一场大争吵。
拔都是长兄，又是大军统帅，宴会还没有开始，便拿起酒杯来先饮了几杯。察合台的孙子不里、窝阔台的儿子贵由十分不满，吵嚷起来。不里骂道：“拔都为甚么先饮酒？他自以为是元帅，其实是个生胡子的婆娘，早就该将他踏在脚底下。”贵由说：“这是个带弓箭的婆娘，我们二人早就该用棍子狠狠的打他一顿。”还有一个大将附和二人。大吵之后，宴会不欢而散。
他们为甚么骂拔都是“婆娘”？拔都很会打仗，对待部下将士很好，人人叫他为“赛因汗”。“赛因”在蒙古话里是“好”的意思，说他是“好王子”。不里和贵由对部下却很凶，他们觉得拔都婆婆妈妈，不够威风，像个女人。
更重要的原因，是察合台系和窝阔台系的王子们心中对朮赤系的王子都瞧不起，总记得朮赤并不是成吉思汗的亲儿子。
拔都派人去禀告了大汗。窝阔台很是恼怒，等贵由回来朝见报告战况时，痛骂他：“听说你在出征途中，把有屁股的人都打了屁股，把军人的脸都丢光了。你自以为征服了俄罗斯，就可对兄长不敬吗？其实那又不是你的功劳。”把他送去给拔都处分，把不里交给察合台处分。
拔都自然不敢当真处分大汗的儿子贵由，但这场怨仇互相结得很深。
拔都和贵由、不里两人争吵后，兵分三路。北路军察合台部队，由察合台的另一个儿子贝达尔任统帅，攻打波兰。中路军朮赤部队，由拔都自己任统帅，攻打匈牙利。南部军窝阔台部队，由大将速不台及窝阔台另一个儿子合丹（贵由的弟弟）共任统帅。
北部军击破波兰大军，打得波兰王布莱斯狼狈逃命，渡过奥得河，在莘尔斯达特大平原上和波兰日耳曼联军遭遇，一场大战，波德联军全军覆没。贝达尔命部下在战场上割下敌军的耳朵，收集在一起，共有九巨捆之多。这是世界史上有名的一个战役。
中路军和南路军也都节节胜利。北、中、南三路军队在多瑙河畔会师，只杀得欧洲人尸骨如山，蓝色多瑙河变成了红色多瑙河⑿。
拔都大军一路打到亚德里亚海的威尼斯国边界，一路打到离维也纳三十里的地方，正要征服全欧洲，忽然接到窝阔台大汗逝世的消息，于是拔都下令班师。
这次西征一共打了六年，吓得欧洲人心惊胆破，称之为“黄祸”。
拔都班师回到俄罗斯，在自己汗国都城中驻守。从东到西，几万里的大片土地都是他的势力范围。他统治的钦察汗国，欧洲人称为金帐汗国。俄罗斯侯王在金帐前战栗听命，达四百年之久。当元朝在中国的统治结束后，金帐汗国仍然统治着俄罗斯。直到十六世纪中叶，俄国彼得大帝兴起，蒙古人在俄国的统治才衰退而消失⒀。
拔都的哥哥鄂尔达让位给拔都，所以拔都将东方锡尔河一带地方分给哥哥，鄂尔达一系建立了“白帐汗国”。拔都的弟弟昔班（朮赤第五个儿子）西征有功，拔都也分给他一片领地，建立的汗国叫做“青帐汗国”。这两个汗国都远不及金帐汗国重要。
【孙子贵由（窝阔台的长子）】
窝阔台死后，皇后和诸王大臣召开“库里尔台”。几次召拔都来参加，拔都始终不来。大会决定立窝阔台的长子贵由接位。
贵由作了大汗，便要统兵去征讨拔都，朝中大臣极力劝阻，才打消了这主意。这是聪明的决定，如果出兵，多半打不过拔都。
贵由喜欢喝酒，手足有痉挛病，接位后第三年春天就死了。
【孙子蒙哥（拖雷的长子）】
短命的贵由死后，王公大将开“库里尔台”大会推举大汗。大会的地点是在拔都所管辖的地方。会中王公大将都推举拔都。在成吉思汗的许多孙子中，拔都年纪最长，兵力强盛，西征的威名很大，仁慈而得人心，何况大会在他势力范围之内举行。
然而拔都不肯当大汗，极力主张由拖雷的长子蒙哥接位。拔都很精明，知道自己如做大汗，别的三系会联合起来反对，自己寡不敌众，一定抵挡不住。
蒙哥在西征之时和拔都很合作，堂兄弟间感情很好。察合台系的不里、窝阔台系的贵由联合起来反对拔都，拖雷系的蒙哥却一直支持统帅。
库里尔台大会尊重拔都的意见，推举蒙哥当大汗。
这时朝中大权是在贵由的皇后海迷失手里。她想叫自己的儿子做大汗，派人去对拔都说：“大会议向来是在东方蒙古本部举行的，这次在西方开，不合祖宗规矩，而且许多王公大将都没有参加，会议的决定不能算数。”拔都说：“那么明年在东方再开大会好了。”
到了明年，拔都派自己的弟弟统领大军，护送蒙哥到蒙古本部开会，自己驻在西方作后援。开大会之时，窝阔台与察合台两个系统的王公知道争不过拔都和蒙哥，都不到会。拔都传下命令：哪一个不遵大会决定，国法从事。朮赤和拖雷两个系统的兵力很强，两系联合，窝阔台系和察合台系的力量及不上。蒙哥做大汗的决定，在东方的大会中又通过了。国家大权于是从窝阔台系转移到了拖雷系的手里。
窝阔台曾经说过将来要让蒙哥做大汗。但窝阔台的性子随随便便，说过的话不大放在心上。他养了几头小猎豹，没有奶吃，就叫人牵了一头母牛来，让小猎豹吃母牛的奶。窝阔台有一个小孙子，名叫失烈门，就说：“爷爷，你叫小豹吃母牛的奶，这头母牛自己的小牛就没有奶吃了，不是要饿死么？”⒁窝阔台很感动，说道：“失烈门这话很对。你很有仁爱心肠，将来可以继我的位做大汗。”所以失烈门一直认为自己有权继承大汗的位子。失烈门不是贵由的儿子，是他的侄儿。
蒙哥做了大汗，失烈门和贵由的两个儿子都不服。贵由的两个儿子在车中藏了兵器，想发动政变，结果被破获了。蒙哥把这三人送到荒僻地方去监禁起来，后来都杀了他们。
察合台的孙子不里和贵由交好，曾在宴会中一起骂过拔都，也参与了贵由儿子侄儿的政变密谋。政变失败后，蒙哥将不里送去交给拔都。拔都就把他杀了。
蒙哥英明果毅，善于处理政务，他灭了大理，征服今西康、西藏、印度支那一带土地，派兵远征，攻克今伊拉克的首都巴格达，遣兵攻朝鲜、印度，掳掠了大批百姓和财物回来。他做了九年大汗，在攻打四川重庆时而死⒂。
【孙子忽必烈（拖雷的第四子）】
蒙哥的胞弟忽必烈接任大汗，灭了南宋，统一全中国，是元朝的开国皇帝⒃。
忽必烈做了二十年大汗后征服中国，统治了十五年，到八十岁才死。他治理国家的本事，是蒙古所有大汗之中最好的⒄。他曾派兵去攻打日本、缅甸、越南等国。
攻打日本的大军十余万人，乘船在海中遇到飓风，全军覆没。蒙古兵天下无敌，但不懂海战。征日本的大军在阴历八月初一出发，那正是飓风季节，只要迟得两个月出发，日本人一定也给蒙古人征服了⒅。蒙古兵从成吉思汗兴起到忽必烈去世，一百年中只打了一个大败仗。不是败在敌人的手里，而是败给了飓风。
元朝在中国统治了八十九年，一共十个皇帝，都是拖雷的子孙。
【孙子旭烈兀（拖雷的第六子）】
拖雷有十一个儿子，其中两个做皇帝，那是长子蒙哥，四子忽必烈。第六子旭烈兀也是大大有名之人，他比忽必烈小两岁。
蒙古人有三次大西征。第一次西征是成吉思汗率领，第二次是拔都率领，第三次西征的统帅是旭烈兀。
忽必烈九岁时，成吉思汗从西域凯旋回来，忽必烈和七岁的弟弟同去迎接祖父。成吉思汗率众打猎，忽必烈射死一只兔子，旭烈兀射死一只野山羊。蒙古人的习俗，儿童第一次射杀禽兽，要将猎物的血涂在长辈的手指上表示敬意。旭烈兀握住成吉思汗的手涂血，出力很重，成吉思汗怪他太粗鲁。忽必烈却捧住祖父的手轻轻涂拂，成吉思汗很是欢喜。
这件事显示两兄弟从小就性格不同。
蒙哥做大汗的时候，里海、阿母河一带的回教徒木剌夷教派行凶作乱，派遣刺客到处杀人。蒙哥派六弟旭烈兀西征，将这个实行暗杀政策的教派灭了⒆。旭烈兀又再西行，攻破回教大教主哈里发的总部巴格达⒇。
旭烈兀在巴格达城中，见到大教主哈里发的宫殿华美之极，一座又高又大的藏宝塔中珍宝堆积如山，感到十分惊异，把哈里发叫来，说道：“你积聚了这么许多金银财宝，到底用来做甚么？你为甚么不把财宝分给部属，叫他们为你出力死战，保住你的性命和巴格达？”哈里发不知道怎样回答才是。旭烈兀道：“你既然这样喜欢财宝，这许多财宝我就都还给你。”于是把哈里发关在藏宝塔里，不给他饮食，对他说：“这些财宝都是你的，你要吃便吃好了，没有人来干涉。”
哈里发对着满塔的金银财物，但宝石珍珠是不能当饭吃的，困顿了七日就死了（21）。
旭烈兀再派部下的汉人大将郭侃（22）西征，攻打天房（今沙乌地阿拉伯），天房苏丹投降。郭侃再渡海攻富浪（今地中海中的塞普鲁斯岛），岛上的苏丹也投降。那时蒙哥去世的讯息传到，旭烈兀便停止西攻。
旭烈兀在伊朗、叙利亚、伊拉克、土耳其、沙乌地阿拉伯一带建立一个大汗国，称为“伊儿汗国”。伊儿汗国包括了中东当代所有的石油出产国家，边境与埃及相接。埃及抵抗蒙古人入侵，各地回教难民纷纷涌到，所以埃及就成为回教的文化中心。
旭烈兀曾向东罗马帝国国王求婚，要娶他女儿。东罗马王不敢拒绝，但知道蒙古男人娶很多妻子，不舍得把公主嫁给他，于是送了自己的私生女儿玛丽亚给他。玛丽亚到时，旭烈兀刚逝世，旭烈兀的儿子阿八哈就娶了她。阿八哈瞧在妻子的面上，对待天主教徒很好，不加虐待，又和教皇、法兰西等国建交，互通使节（23）。
【孙子阿里不哥（拖雷的第七子）】
拖雷的第七个儿子叫阿里不哥，当大哥蒙哥大汗逝世时，四哥忽必烈在攻打中国，六哥旭烈兀在西征，他自己在老家蒙古的和林大本营留守。他得到一批王公大将的拥戴，立为大汗，而忽必烈则在上都开平立为大汗。
两兄弟争夺大位，拥护阿里不哥的王公大将较多。但两兄弟领兵打了几仗，弟弟打不过哥哥，连战连败，终于投降。忽必烈问他：“你倒平心而论，到底是该你做大汗，还是该我做？”阿里不哥说：“以前是该我做，现今当然是你该做了。”他意思是说，我是根据蒙古祖传的规矩，由王公大将开“库里尔台”推举的，你是用刀枪弓箭打出来的。
【女儿】
成吉思汗女儿很多，其中一个叫做阿剌海别吉，最有本事。她先嫁汪古部酋长的儿子，丈夫死后，改嫁丈夫的哥哥的儿子，丈夫又死，改嫁赵王孛要合。成吉思汗西征，四个儿子都带兵随行，派这个公主留守老家，称为“监国公主”。这位监国公主处理政事很有见识，经常判断得很对。监国公主的办公厅有数千名女官和侍女，奉她命令办理政务。那时在东方负责攻打金国的大将是木华黎，遇到军国大事，都要向监国公主请示。
成吉思汗另有一个女儿布亦塞克，成吉思汗将她许配给宏吉剌部的酋长。那个酋长嫌她相貌太丑，不肯娶她，成吉思汗就将这酋长杀了。
宏吉剌部是蒙古各部中专出美女的地方。那个酋长平生美女见得多了，竟连大汗的公主也感到不能忍耐。
成吉思汗的妻子蒲儿帖就是宏吉剌部人，他的许多媳妇、孙媳也都是这部的女子。到了忽必烈时，更定下规矩，每两年一次，到宏吉剌去选妃嫔和宫女（24）。
旷古未有的蒙古大帝国，到成吉思汗的孙子手里才建成。但基础是成吉思汗奠定的。无敌于天下的蒙古军队的一切军事制度和军事技术，也是成吉思汗一手建立的。他是人类历史中位居第一的军事大天才。他的西征南伐虽然也有沟通东西文化的功劳，但对于整个人类，恐怕终究还是罪大于功。
《射雕英雄传》所颂扬的英雄，是质朴厚道的平民郭靖，而不是灭国无数的成吉思汗。
『注：
①别勒古台据说有子孙八十人。
②蒙古人译名非常复杂。本文译名大致上依照《新元史》，但也有若干改动。《依速甘》在《新元史》中译作“也速干”，和成吉思汗的父亲也速该的名字太接近了。
③斡赤斤在蒙古语中是“灶君、火王”的意思。蒙古习俗，由幼子守家，看管家财。
丘处机西去见成吉思汗时，途中曾受斡赤斤的款待。斡赤斤知道他是大汗所召，不敢先向他请教长生的秘诀（见《长春真人西游记》）。斡赤斤寿命很长，后来忽必烈和弟弟阿里不哥争位时，蒙古多数王公支持阿里不哥，斡赤斤却拥护忽必烈。据说他有一百个妻子、一百个儿子，妻儿走到他面前，有许多他竟不认识。
④合赤温早死，没有留下甚么重要事迹。
⑤成吉思汗知道阔阔出得族人崇信，说他的生命和尸首都被上天取去，族人就认为连上天都处罚他，不会因此而反对成吉思汗。猜想阔阔出的尸体一定是成吉思汗暗中派人取去的。这是蒙古部族中军权、政权对抗神权、文化权的一场斗争。
⑥花剌子模的领土包括今苏联中亚细亚南部、伊朗、阿富汗等地。
⑦玉龙杰赤在今苏联乌孜别克共和国的阿母河畔，现名乌尔根赤。
⑧金歧国公主的母亲姓袁，是汉人。但蒙古历代大汗、皇帝的后妃中无汉人，只有朝鲜人。
⑨日本人箭内亘著《元朝怯薛及斡耳朵考》（陈捷、陈清泉译）对四大斡儿朵的所在地有所考证，但没有提到“公主斡儿朵”。
⑩叶奇《草木子》中说，蒙古诸汗葬后，以万骑踏平墓地，在上面杀一只小骆驼，以千骑守墓。等明年青草生长，守军移去，草原上一望平野，已无丝毫墓地的痕迹。要祭墓的时候，把小骆驼的母亲牵来，母骆驼来回悲鸣的所在便是葬所。但等母骆驼死去，以后就谁也找不到墓地了。
成吉思汗陵寝的所在地，学者意见不一。宋人彭大雅、徐霆所著《黑鞑事略》，言陵墓在外蒙古克鲁伦河侧。近人屠寄亦主此说。张相文《成吉思汗陵寝发见记》一文，根据蒙古人近世传说和清朝官方文书，认为陵墓在河套的榆林附近。以主张外蒙古说的较多。
⑾也许这只是巧合，更可能是巫师在神水中下了毒。《新元史》的作者却大赞拖雷诚心感动了鬼神。
⑿拔都远征军于一二四一年三月十八日在Chmielnik大破波兰王Boleslaw统率的军队；当年四月九日在Liegnitz大破波德联军，杀了西里西亚（德国南部、捷克北部）国王亨利二世；另一个战役中在战场上杀了布希米亚国王（今捷克）Wenceslas，打败了乌高林大主教所统率的匈牙利军。大将速不台打败了匈牙利王贝拉所统率的匈牙利、克罗兹、日耳曼、法国联军。
⒀蒙古人统治黑海里的克里米亚半岛，直到一七八三年才给俄国人占去，离开现在还不到二百年。
⒁失烈门这几句话，或许是提醒祖父：“你如让拖雷的儿子蒙哥继任大汗，你自己的儿子、孙子却没有奶吃了。”
⒂在《神雕侠侣》中，改写为死于攻襄阳之役。
⒃在中国历史书中，成吉思汗为元朝“太祖”，窝阔台为“太宗”，贵由为“定宗”，蒙哥为“宪宗”，忽必烈为“世祖”。也速该和拖雷没有做大汗，但因子孙做了大汗，所以追尊也速该为“烈祖”，拖雷为“睿宗”。
⒄忽必烈在历史上的评价很高。《新元史》说他：“混壹南北，纪纲法度灿然明备，致治之隆，庶几贞观。”极力赞扬他任用儒生；又说唐太宗玄武门之变，把哥哥和弟弟杀了，忽必烈也和弟弟争位，但把弟弟捉来后没有杀他，所以在这件事上还胜过唐大宗。《元史》说他：“度量弘广，知任善使，信用儒术，能以夏变夷。”马可波罗说他是：“自有人类祖先亚当以来，迄于今日，世上从来未见如此广有人民、土地、财货的强大君主。”又Yule本《马可波罗行纪》中引波斯历史家Wassaf的评论，说：“从我国（波斯）境到蒙古帝国的中心，有福皇帝公道可汗驻在之处，路程相距虽有一年之远，但他的丰功伟业，传到了我们的地方。他的制度法律，睿敏智慧，贤明判断，可惊可羡的治绩，据可信的证人如著名商贾和博学旅人的述说，都是远远超过了迄今所见的伟人之上。单以他的功业和才能而言，已使历史上所有的名人都黯然失色。罗马、波斯、中国、印度、阿拉伯等国所有的君主都及他不上。”这些歌颂当然是未免太夸张了。但忽必烈所统治的土地之广，确是亘古未有。屠寄《蒙兀儿史记》说他：“目有威棱，而度量弘广，知人善用，群下畏而怀之……一变祖父诸兄武断之风，渐开文明之治。”但忽必烈歧视汉人，征服中国后虐杀甚众，横征暴敛，元朝的规模制度远不及清朝。
⒅忽必烈派去征日本的统帅，是右丞相蒙古人阿剌罕、中书右丞汉人范文虎。范文虎是吕文焕之兄吕文德的女婿。吕文焕就是守襄阳多年的宋朝大将，后来投降了蒙古。遇到飓风而覆没的蒙古主力部队由范文虎统带。范文虎落海后，漂流一昼夜，幸好抓到一块船板而逃得性命。忽必烈很是宽大，说遇到飓风不是他的过失，继续重用他。
⒆木剌夷是回教的一个狂热教派，起源于波斯，正统回教认为他们是异端邪派。这教派的领袖称为“山中老人”，以暗杀作为主要手段，总部设在高峰的顶上，称为“鹫巢”。在山谷中建立了一座大花园，花木庭榭，美丽无比。宫殿辉煌，装饰有无数金银珍宝，到处有管子流通美酒、蜜糖、牛乳。园中充满各族美貌的少女，能歌善舞。山上养了一批幼童，从小就教导他们，说为领袖而死，可以上升天堂。等他们到了二十岁时，在他们的饮料中放入迷药，于他们昏迷中每次四人、或六人、或十人一批抬入花园，任由他们在花园里无所不为，所有美女都温柔的服侍他们。这些青年尽情享乐，舒服之极，相信确是到了《可兰经》中所说的天堂乐园。过了一段时候，再用迷药将他们迷倒，抬出花园。他们转醒之后，甚是失望，山中老人召他们来见。这些青年自幼深受教育，确信山中老人是回教圣经中所说的大预言家，对他绝对崇拜。山中老人问他们从哪里来，都答称来自天堂乐园。山中老人于是派他们去行刺，说为教尽力，死后可入天堂。这些青年为了返回天堂享乐，行刺时奋不顾身，但求早死，所以往往成功。各国君主对山中老人都十分害怕，对他所提的要求不敢不答应。刺客所服的迷药是大麻一类，突厘语称为Haschachin，西欧历史家称这个教派的教徒为Assassini。英文Assassin（刺客、暗杀者）一字就由此而来。旭烈兀攻破了该派在高峰上的城堡，一举而将之歼灭，不分老小，全部杀光。但这教派分布甚广，总部被摧毁后仍在别的地方继续恐怖活动。
⒇那时回教徒在中东一带势力极大。回教的大教主称为哈里发，驻在巴格达（今伊拉克首都），就像基督教的教皇驻在罗马一样。哈里发统率大军，兼管政治。当时在巴格达统治已近五百年，又占领了基督教的圣城耶路撒冷。西欧的基督徒组织“十字军东征”，一次又一次的和回教徒作战，规模巨大的东征共有八次，但终于打不过回教徒而失败。旭烈兀的西征却只打一仗就摧毁了回教的大本营。
（21）那个哈里发名叫木司塔辛，爱好音乐，是大食朝的第三十七代哈里发。一说旭烈兀将他裹在毛毡中，放在巴格达大街上，命军士纵马践踏而死。
（22）郭侃的祖父郭宝玉是郭子仪的后裔，成吉思汗手下大将，随大汗西征，功劳很大，在攻打撒马尔罕城时身受重伤，流血不止。成吉思汗命人剖开一条大牛的肚子，将郭宝玉放在大牛肚子里，后来就血止伤愈。郭宝玉、郭侃在《元史》、《新元史》中均有传。
（23）洪钧（赛金花的丈夫）对元史研究有极重大贡献。在中国历史家中，他最先参考大量欧西书籍材料，以补充及校正《元史》，所著《元史译文证补》成为柯绍忞著《新元史》的主要参考资料。可惜他准备写的《旭烈兀补传》等篇，未及成而逝世。
（24）《马可波罗游记》的剌木学本中详述蒙古大汗选妃之法：大汗每两年一次派使者到宏吉剌部，把所有的处女都召集了来，检查她们的皮肤、头发、面貌、口唇等等是否与全身相称，用品定黄金成色的“克拉”来定分数。最高满分是廿四K。评定结果有的是十六K，有的是十七、十八K，要二十K、廿一K以上，才选到大汗的后宫。大汗再派人在这些二十K以上的处女中选出三四十人，派大臣的妻子三四十人分别陪她们睡觉，审查她们是否有隐疾或缺点，睡着后是否打鼾，身上有没有难闻的气息。淘汰了一批之后，每五人为一班（冯承钧译的本子则说是六人一班），每一班侍奉三日三夜，期满改由第二班轮值，周而复始。淘汰出来的姑娘仍住在宫里，蒙古贵人有要娶妻的，大汗就遣一名姑娘给他，赠送丰富的嫁妆。大汗到宏吉剌部这样选女，该部族人都感到荣耀，因为选中的姑娘不是侍奉大汗，就是配给贵人，出路都很好。
【本文材料主要出自下列各书：】
1 元史（宋濂等）
2 新元史（柯绍忞）
3 蒙古秘史（外蒙古策·达木丁苏隆编译，谢再善译）
4 冯承钧：成吉思汗传
5 王国维：皇元圣武亲征录校注
6 马可波罗行纪（冯承钧译注）
7 李思纯：元史学
8 Henry H. Howorth：History of the Mongols
9 Jeremiah Curtin：The Mongols，a history
10 Gabriele Mondel：The Life and Times of Genghis Khan
11 成吉思汗（苏联 杨契维茨基著，邵循岱译）』

附录二：关于“全真教”
道教开始于汉代的“太平道”与“五斗米道”。先秦的道家是哲学上的学派，到了汉代才成为宗教。六朝时有“干君道”（即太平道）、“天师道”（即五斗米道）、“皇家道”等。宋金以后，炼养派分南宗、北宗；符箓科教派分为“龙虎”（即天师道，又称正一教）、閤皂、茅山三宗。
道教炼养派注重修仙长生之术，所炼的丹分为外丹、内丹。外丹是黄白术，末流演变为点金术，成为化学的前身，中外相同。内丹是炼气，化为内功与内家拳术，以及医学上针灸、经脉与穴道的研究，末流演变为房中术。
道教末流所吹嘘的本事，是世俗人生的理想，既能财富无穷、长生不老、性能力特强，又能召仙降妖、招魂捉鬼，所以掌握了世俗最高权力的帝王也大感兴趣。北宋之末，徽宗皇帝对道教尤其着迷，命道教的领导人册封他为“教主道君皇帝”。
金兵占领中国北方后，北方百姓流离失所，惨受欺压，陕西、山东、河北一带兴起了三个新的道教教派，称为“全真教”、“大道教”、“太一教”，结纳平民，隐然和异族的统治者对抗，其中尤以全真教声势最盛。
全真教不尚符箓烧炼，而以苦己利人为宗，所以大得百姓的尊敬。全真教属于道教中的北宗。元朝虞集《道园学古录》一书中说：“昔者汴宋之将亡，而道士家之说，诡幻益盛，乃有豪杰之士，佯狂玩世，志之所存，则求返其真而已，谓之全真。士有识变乱之机者，往往从之，门户颇宽弘，杂出乎期间者不可胜纪。而涧饮谷食，耐辛苦寒暑，坚忍人之所不能堪，力行人之所不能守，以自致于道，亦颇有所述于世。”
【王重阳】
全真教的教祖是王喆。（这“喆”字也有写作三个“吉”字重叠的，两个字的声音意义都和“哲”字相同。）关于他的生平，终南山重阳宫有一大碑，上刻刘祖谦所撰的《重阳仙迹记》，其中说：“师咸阳人，姓王氏，名喆，字知明，重阳其号。美须髯，目长于口，形质魁伟，任气好侠，少读书，系学籍，又隶名武选。天眷初，以财雄乡里……后于南时村掘地为隧，封高数尺，榜曰：‘活死人墓’。……大定丁亥夏，焚其居，人争赴救，师婆姿舞于火边，且作歌以见意。诂旦东迈，遥达宁海，首会马钰于怡老亭。马亦儒流中豪杰者，与其家人孙氏俱执弟子礼。又得谭处端、刘处玄、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等七人，号马曰丹阳、谭曰长真、刘曰长生、丘曰长春、王曰玉阳、郝曰广宁、孙曰清净散人……若其出神入梦、掷伞投冠、腾凌灭没之事，皆其权智，非师之本教，学者期闻大道，无溺于方技可矣。”
金密国公金源铸撰有《全真教祖碑》，其中说：“先生美须髯，大目，身长六尺余寸，气豪言辩，以此得众。家业丰厚，以粟贷贫人……有谭玉者，患大风疾垂死，乞为弟子，先生以涤面余水赐之，盥竟，眉发俨然如旧，顿亲道气萧洒，训名处端，号长真子。又有登州栖霞县丘哥者，幼亡父母，未尝读书，来礼，先生使掌文翰，自后日记千余言，亦善吟咏，训名处机，号长春子者是也。后愿礼师者云集，先生诮骂捶楚以磨炼之，往往散去，得先生道者，马谭丘而已。八年三月，凿洞昆仑山，于岭上采石为用，不意有巨石飞落，人皆悚栗，先生振威大喝，其石屹然而止。山间樵苏者欢呼作礼，远近服其神变。又或餐瓦石，或现二首坐庵中。……九年己丑四月，宁海周伯通者，邀先生住庵，榜曰金莲堂，夜有神光照耀如昼，人以为火灾，近之，见先生行光明中。……至登州，游蓬莱阁下观海，忽发飓风，人见先生随风吹入海中，惊讶间，有顷复跃出，唯遗失簪冠而已，移时，却见逐水波泛泛而出。或言先生目秀者，即示以病眸；或夸先生无漏者，即于州衙前登溷。凡为变异，人不可测者，皆此类也。……于宁海途中，先生掷油伞于空，伞乘风而起，至查山王处一庵，其伞始堕，至掷处已二百余里也。……与众别曰：‘我将归矣！’众乞留颂。先生曰：‘我于长安栾村吕道人庵壁上书矣。’枕左肱而逝。众皆号恸。先生复起曰：‘何哭乎？’于是呼马公附身密语。……铭之曰：咸阳之属，曰大魏村，山川温丽，实生异人。幼之发秀，长而不群，工乎谈笑，妙于斯文。又善骑射，健勇绝伦。以文非时，复意于武，勘定祸乱，志欲斯举。文武二进，天不我与……”
碑文中叙述王重阳许多希奇古怪的事迹，自然不可尽信，喝斥飞岩、口嚼瓦石、堕海不溺、掷伞飞行等等，或许是他显示一些武功，而传闻者加以夸大。人家说他内功深厚，不必大小便，他即刻在官府衙门前大小便，作风十分幽默。
清末广东东莞陈友珊著有《长春道教源流》八卷，考证王重阳曾起兵与金兵相抗，其中说：“王重阳，有宋之忠义也……据此则重阳不惟忠愤，且实曾纠众与金兵抗矣。金时碑记，有所忌惮，不敢显言。”
【全真七子】
全真七子都名显当世，他们的事迹在碑文或书籍记载中流传下来。碑文和书籍都很多，重要的书籍有《历世真仙体道通鉴》、《七真年谱》、《终南山祖庭仙真内传》、《甘水仙源录》、《金莲正宗记》、《金莲正宗仙源像传》等。
元王利用《无为真人马宗师道行碑》：“马师钰，字玄宝，号丹阳子……山东宁海州人……中元后，重阳祖师造其席，与之瓜，即从蒂而食，询其故，曰：‘甘从苦中来。’问：‘奚自？’曰：‘终南。不远三千里，特来扶醉人。’……遂心服而师事之。祖师感化非一，师悟……头分三髻，三髻者，三‘吉’字，祖师讳也。十四年秋，与三道友言志于秦渡镇，师曰：‘斗贫。’谭曰：‘斗是。’刘曰：‘斗志。’丘曰：‘斗闲。’师曰：‘夫道以无心为体，忘言为用，柔弱为本，清净为基。节饮食，绝思虑，静坐以调息，安寝以养气。心不驰则性定，形不劳则精至，神不扰则丹结，然后灭情于虚，宁神于极，不出户庭而妙道得矣。’”
金密国公铸《谭真人仙迹碑铭》：“谭公处端，字通正，号长真子，初名玉，宁海州人，其父即镠镣之工，每以己生资济贫窘……往执弟子礼，重阳使宿庵中。时严冬飞雪，藉海藻而寐，重阳展足令抱之，少顷，汗流被体，如罩身炊甑中，拂晓以盥余水使涤面，月余，疾顿愈，由是推心敬事。”王重阳伸脚令谭处端抱住，谭感全身发热，当是王重阳以内功为他治病，盥余水中可能含有药物，涤面月余而风疾痊愈，这说法自比“全真教祖碑”中简单的叙述更能入信。
金秦志安《长生真人刘宗师道行碑》：“刘先生处玄，字通妙，号长生子，东莱之武官庄人……承安丁巳，章宗召问至道之要。先生对曰：‘寡嗜欲则身安，薄赋敛则国泰。’”
《元史·丘处机传》：“丘处机，登州栖霞人，自号长春子……金宋之季，俱遣使来召，不赴。岁己卯，太祖自乃蛮命近臣彻伯尔刘仲禄持诏求之……处机乃与弟子十有八人同往见焉……经数十国，为地万有余里……既见，太祖大悦，赐食，设庐帐甚饬。太祖时方西征，日事攻战。处机每言：‘欲一天下者，必在乎不嗜杀人。’及问为治之方，则以敬天爱民为本。问长生久视之道，则告以清心寡欲为要。太祖深契其言，曰：‘天赐仙翁，以悟朕志。’命左右书之，且以训诸子焉。于是锡之虎符，副以玺书，不斥其名，惟曰‘神仙’……时国兵践蹂中原，河南北尤盛，民罹俘戮，无所逃命。处机还燕，使其徒持牒招求于战伐之余，于是为人奴者得复为良，与滨死而得更生者，毋虑二三万人，中州人至今称道之。”
元姚燧《王宗师道行碑铭》：“玉阳体玄广度真人王处一，宁海东牟人……尝俯大壑，一足跂立，观者目瞬毛竖，舌挢然不能下，称为‘铁脚仙’。洞居九年，制炼形魄。长春颂以诗，有‘九夏迎阳立，三冬抱雪眠’语。出游齐鲁间，大肆其术，度人逐鬼、踣盗碎石……或以为善幻诬民，因召饮可鸩。真人出门，戒其徒先凿池灌水，挠而浊之，往则持杯尽饮，曰：‘吾贫人也，未尝从人丐取。今幸见招，愿丐余杯，以尽君欢。’与之，又尽饮，归，解衣浴池中，有顷，池水沸涸，以故不死。……或谗其善幻，世宗试而鸩之，见不可杀，悔怒，逐谗者。”
元徐琰《郝宗师道德碑》：“郝师大通，字太古，号广宁子，宁海人……研精于易，因通阴阳律历之术，性不乐仕进，慕司马季主、严君平之为人，以卜筮自晦……乃弃家礼重阳于烟霞洞，求为弟子，重阳……解纳衣，去其袖而与之，曰：‘勿患无袖，汝当自成’，盖传法之意也。”《续文献通考》：“广宁坐赵州桥下，儿童戏累石为塔于其顶，嘱以勿坏，头竟不侧，河水溢，不动，亦不伤。”
据《续文献通考》及《登州府志》：“孙仙姑不二，号清净散人，宁海县忠显幼女……父以配马丹阳，生三子。丹阳既弃家从道，重阳祖师画骷髅劝化之，又画天堂一轴示之。姑弃三子诣金莲堂祈度。重阳赠以诗，改今名，遂授以道要。”
【《长春真人西游记》】
丘处机远赴西域去见成吉思汗的事迹，随行弟子李志常著有《长春真人西游记》（有王国维校注本）一书，详述经过及旅途见闻。
《长春真人西游记》载有丘处机旅途中的一首长诗：“金山东畔阴山西，千岩万壑攒深溪。溪边乱石当道卧，古今不许道轮蹄。前年军兴二太子（即察合台），修道架桥彻溪水。今年吾道欲西行，车马喧阗复经此。银山铁壁千万重，争头竞角夸清雄。日出下观沧海近，月明上与天河通。参天松如笔管直，森森动有百余尺。万株相倚郁苍苍，一鸟不鸣空寂寂，羊肠孟门压太行，比斯大略犹寻常。双车上下苦敦颠，百骑前后多惊惶。天池海在山头上，百里镜空含万象。县车束马西下山，四十八桥低万丈。河南海北山无穷，千变万化规模同。未若兹山太奇绝，磊落峭拔加神功。我来时当八九月，半山已上皆为雪。山前草木晓如春，山后衣衾冷如铁。”
丘处机、李志常一行，在西行途中见到成吉思汗攻破花剌子模诸城后屠戮之惨，《长春真人西游记》中有云：“方算端（即苏丹，回教国王）之未败也，城中常十余万户，国破而来，存者四之一。”
近代史家新会陈垣先生著《南宋初河北新道教考》对全真教甚为推重，书中说：“自永嘉以来，河北沦于左衽者屡矣，然卒能用夏变夷，远而必复，中国疆土乃愈拓而愈广，人民愈生而愈众，何哉？此固先民千百年之心力艰苦培植而成，非幸致也。三教祖之所为，亦先民表现之一端耳。”后记中又说：“……觉此所谓道家者类皆抗节不仕之遗民，岂可以其为道教而忽之也……诸人所以值得表扬者，不仅消极方面有不甘事敌之操，其积极方面复有济人利物之行，固与明季遗民之逃禅者异曲同工也。”
据陈垣先生考证，全真教历任掌教，自王喆以后，依次为马钰、谭处端、刘处玄、丘处机、尹志平、李志常、张志敬、王志坦、祁志诚、张志仙、苗道一、孙德彧、蓝道元、孙履道、苗道一（二次接任）、完颜德明。其中谭处端曾任教主，尹志平寿至八十三岁，《射雕》、《神雕》两书中写他们早死，并非根据史实。
全真七子和以后历任教祖未必都会武功，他们炼气修习内功，主要是健身却病之术。
在《神雕侠侣》书中出现的耶律楚材，是成吉思汗的近臣（“蒙古”两字的汉译，据说是耶律楚材所创），当丘处机会见成吉思汗时，耶律楚材和他时相往来，作诗唱和。但耶律楚材信奉佛教，对于丘处机得到成吉思汗的优待（命丘处机通管天下僧尼，豁免道士赋税差役，但僧人不能豁免）十分不满，在他所著的《西游录》中对丘处机大肆攻击。今人姚从吾先生著有《耶律楚材西游录足本校注》专文，详加分析，认为耶律楚材的攻击都是从宗教的偏见出发，不能成立。
【《列仙全传》】
《列仙全传》是明朝万历年间刊行的一部有文有图的道家传说故事书。
中国的神仙传记，以题名汉刘向撰的二卷《列仙传》为最早，陶弘景、葛洪、孙夷中、杜光庭、沈汾等相继有所编撰。最大部头的是北宋初年乐史所撰的《总仙记》，共一百三十卷，相信传说中的全部仙人都已包括在内，但已失传。《列仙全传》九卷，叙述了五百八十一位仙人的故事，起自老子、木公、西王母，一直叙至明朝成化、弘治年间。其中许多并不是仙人，只是会幻术或得到皇帝封号的道士。在现存的这类书籍中，这是内容最丰富的了。
这书号称是王世贞编辑，又有李攀龙序，但多半是刊行此书的汪云鹏所伪托。汪云鹏是徽州“玩虎轩”书铺的主人，曾刊行许多附有精美插图的书籍和戏曲本子。“射雕”第四集中所附王喆、马钰、谭处端、丘处机、郝大通、王处一等六人的图像都出于此书。《列仙全传》中也有刘处玄与孙不二两人的故事，但没有图。
六幅图中所绘全真教六位领袖的故事，都强调神怪法力。
图中王重阳手中提铁罐，因他曾提铁罐乞食。他有许多特立异行，常人以为他是疯子，叫他“王害风”，风同疯，即称他为“王疯子”。马钰逝世那一天，对门人说：“今日当有非常之喜。”不久听得空中有音乐声，仰见仙姑乘云而过，仙童玉女，拥导前后，对马钰说：“我们先去蓬岛等你。”当夜马钰在大风雷中去世。谭处端在高唐县写了“龟蛇”二字送给茶馆主人吴六，吴挂在茶馆里，后来邻舍失火，延烧甚广，只有吴六的茶馆不遭波及。延祥馆中有枯槐一株，丘处机以杖绕而击之，喝道：“槐树复生！”槐树至今荣茂。郝大通图中所绘是他在赵州桥边头顶砖石小塔的故事。王处一图中所绘是王重阳飞伞二百里而传书的故事。
【黄裳】
《射雕英雄传》中所说的黄裳真有其人。近人陈国符先生《道藏源流考》中考证宋徽宗访求天下道教遗书刻板的经过颇详。徽宗于政和三年下诏天下访求道教仙经，所获甚众。政和五年设经局，敕道士校定，送福州闽县，由郡守黄裳役工镂板。所刊道藏称为《政和万寿道藏》，共五百四十函，五千四百八十一卷。
黄裳，字晟仲，人称演山先生，福建延平人，高宗建炎三年卒，年八十七。《演山先生神道碑》中说他：“颇从事于延年养生之术。博览道家之书，往往深解，而参诸日用。”
黄裳刊印道藏的名气很响，后来明教刊印经书，也借用他的名字。陆游《渭南文集卷五·条对状》：“明教伪经妖像，至于刻版流布。假借政和中道官程若清为校勘、福州知州黄裳为监雕。”

后记
《射雕英雄传》作于一九五七年到一九五九年，在《香港商报》连载。回想十多年前《香港商报》副刊编辑李沙威兄对这篇小说的爱护和鼓励的殷殷情意，而他今日已不在人世，不能让我将这修订本的第一册书亲手送给他，再想到他那亲切的笑容和微带口吃的谈吐，心头甚感辛酸。
《射雕》中的人物个性单纯，郭靖诚朴厚重、黄蓉机智狡狯，读者容易印象深刻。这是中国传统小说和戏剧的特征，但不免缺乏人物内心世界的复杂性。大概由于人物性格单纯而情节热闹，所以《射雕》比较得到欢迎，曾拍过粤语电影，在泰国上演过潮州剧的连台本戏，目前香港在拍电视片集；曾译成了暹罗文、越南文、马来文（印尼）；他人冒名演衍的小说如《江南七侠》、《九指神丐》等等种类也颇不少。但我自己，却觉得我后期的某几部小说似乎写得比《射雕》有了些进步。
写《射雕》时，我正在长城电影公司做编剧和导演，这段时期中所读的书主要是西洋的戏剧和戏剧理论，所以小说中有些情节的处理，不知不觉间是戏剧体的，尤其是牛家村密室疗伤那一大段，完全是舞台剧的场面和人物调度。这个事实经刘绍铭兄提出，我自己才觉察到，写作之时却完全不是有意的。当时只想，这种方法小说里似乎没有人用过，却没有想到戏剧中不知已有多少人用过了。
修订时曾作了不少改动。删去了一些与故事或人物并无必要联系的情节，如小红鸟、蛙蛤大战、铁掌帮行凶等等，除去了秦南琴这个人物，将她与穆念慈合而为一。也加上一些新的情节，如开场时张十五说书、曲灵风盗画、黄蓉迫人抬轿与长岭遇雨、黄裳撰作《九阴真经》的经过等等。我国传统小说发源于说书，以说书作为引子，以示不忘本源之意。
成吉思汗的事迹，主要取材于一部非常奇怪的书。这部书本来面目的怪异，远胜《九阴真经》，书名《忙豁仑纽察脱必赤颜》，一共九个汉字。全书共十二卷，正集十卷，续集二卷。十二卷中，从头至尾完全是这些叽哩咕噜的汉字，你与我每个字都识得，但一句也读不懂，当真是“有字天书”。这部书全世界有许许多多学者穷毕生之力钻研攻读，发表了无数论文、专书、音释，出版了专为这部书而编的字典，每个汉字怪文的词语，都可在字典中查到原义。任何一个研究过去八百年中世界史的学者，非读此书不可。
原来此书是以汉字写蒙古话，写成于一二四○年七月。“忙豁仑”就是“蒙古”，“纽察”在蒙古话中是“秘密”，“脱必赤颜”是“总籍”，九个汉字联在一起，就是《蒙古秘史》。此书最初极可能就是用汉文注音直接写的，因为那时蒙古人还没有文字。这部书是蒙古皇室的秘密典籍，绝不外传，保存在元朝皇宫之中。元朝亡后，给明朝的皇帝得了去，于明洪武十五年译成汉文，将叽哩咕噜的汉字注音怪文译为有意义的汉文，书名《元朝秘史》，译者不明，极可能是当时在明朝任翰林的两个外国人，翰林院侍讲火原洁、修撰马懿亦黑。怪文本（汉字蒙语）与可读本（汉文译本）都收在明成祖时所编的《永乐大典》中，由此而流传下来。明清两代中版本繁多，多数删去了怪文原文不刊。
《元朝秘史》的第一行，仍是写着原书书名的怪文“忙豁仑纽察脱必赤颜”。起初治元史的学者如李文田等不知这九字怪文是甚么意思，都以为是原作者的姓名。欧阳锋不懂《九阴真经》中的怪文“哈虎文钵英，呼吐克尔”等等，那也难怪了。
后来叶德辉所刊印的“怪文本”流传到了外国，各国汉学家热心研究，其中以法国人伯希和、德国人海涅士、苏联人郭增、日本人那珂通世等致力最勤。
我所参考的《蒙古秘史》，是外蒙古学者策·达木丁苏隆先将汉字怪文本还原为蒙古古语（原书是十三世纪时的蒙古语，与现代蒙语不相同），再译成现代蒙语，中国的蒙文学者谢再善据以译成现代汉语。
《秘史》是原始材料，有若干修正本流传到西方，再由此而发展成许多著作，其中最重要的是波斯人拉施特所著的《黄金史》。西方学者在见到中国的《元朝秘史》之前，关于蒙古史的著作都根据《黄金史》。修正本中删去事迹甚多，如也速该抢人之妻而生成吉思汗、也速该被人毒死、成吉思汗曾被敌人囚虏、成吉思汗的妻子蒲儿帖被敌人抢去而生长子朮赤、成吉思汗曾射死其异母弟别克帖儿等，都是说起来对成吉思汗不大光彩的事。
《九阴真经》中那段怪文的设想从甚么地方得到启发，读者们自然知道了。
蒙古人统治全中国八十九年，统治中国北部则超过一百年，但因文化低落，对中国人的生活没有遗留重大影响。蒙古人极少与汉人通婚，所以也没有被汉人同化。据李思纯在《元史学》中说，蒙古语对汉语的影响，可考者只有一个“歹”字，歹是不好的意思，歹人、歹事、好歹的“歹”，是从蒙古语学来的。撰写以历史作背景的小说，不可能这样一字一语都考证清楚，郭啸天、杨铁心等从未与蒙古人接触，对话中本来不该出现“歹”字，但我也不去故意避免。我所设法避免的，只是一般太现代化的词语，如“思考”、“动机”、“问题”、“影响”、“目的”、“广泛”等等。“所以”用“因此”或“是以”代替，“普通”用“寻常”代替，“速度”用“快慢”代替，“现在”用“现今”、“现下”、“目下”、“眼前”、“此刻”、“方今”代替等等。
第四集的插图（大陆版未收——编注）有一幅是大理国画师张胜温所绘的佛像，此图有明朝翰林学士宋濂的一段题跋，其中说：
“右梵像一卷，大理国画师张胜温之所貌，其左题云‘为利贞皇帝（左白右票）信画’，后有释妙光记，文称盛德五年庚子正月十一日，凡其施色涂金皆极精致，而所书之字亦不恶云。大理本汉楪榆、唐南诏之地，诸蛮据而有之，初号大蒙，次更大礼，而后改以今名者，则石晋时段思平也。至宋季微弱，委政高祥、高和兄弟。元宪宗帅师灭其国而郡县之。其所谓庚子，该宋理宗嘉熙四年，而利贞者，即段氏之诸孙也。”
其中所考证的年代弄错了。宋濂认为画中的“庚子”是宋理宗嘉熙四年（一二四○年），其实他算迟了六十年，应当是宋孝宗淳熙七年庚子（一一八○年）。原因在于宋濂没有详细查过大理国的历史，不知道大理国盛德五年庚子是一一八○年，而不是六十年之后的庚子。另有一个证据，画上题明为利贞皇帝画，利贞皇帝就是一灯大师段智兴（一灯大师的法名和故事是我杜撰的），他在位时共有利贞、盛德、嘉会、元亨、安定、亨时（据罗振玉《重校订纪元编》。《南诏野史》中无“亨时”年号）六个年号。宋濂所说的庚子年（宋理宗嘉熙四年），在大理国是孝义帝段祥兴（段智兴的孙子）在位，那是道隆二年。
此图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馆，该馆出版物中的说明根据宋濂的考证而写，将来似可改正。
宋濂是明初有大名的学者，朱元璋的皇太子的老师，号称明朝开国文臣之首。但明人治学粗疏，宋濂奉皇帝之命主持修《元史》，六个月就编好了，第二年皇帝得到新的资料，命他续修，又只六个月就马马虎虎的完成，所以《元史》是中国正史中质素最差者之一。比之《明史》从康熙十七年修到乾隆四年，历六十年而始成书，草率与严谨相去极远，无怪后人要另作《新元史》代替。单是从宋濂题画、随手一挥便相差六十年一事，便可想得到《元史》中的错误百出。但宋濂为人忠直有气节，决不拍朱元璋的马屁，做人的品格是很高的。
一九七五年十二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