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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七绝
作者：龙人
内容简介
 春秋吴越争霸，贤臣文种忠而被诛，绝世奇冤，终酿成千年后武林惊世之争。范蠡设下一局国破山河在，以悼亡友，却为武林留下了千古奇谜。宁勿缺一介文弱，却以满腹经纶，赢得绝世武学与奇物血蝉。几番山穷水尽，几番柳暗花明，终洞悉惊天阴谋，在功尽人废之时，凭其天赋奇禀，临阵悟出至高武学，力挽狂澜。 此书在手，自可笑看风起云涌，风花雪月，在宁静中天马行空，逍遥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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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卷 第 一 章　七绝无双
一道一僧一儒。
草屋二间，陈酒半坛，青杯三盏，醉意见分。
这样的情形便有些古怪了。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僧人自念“阿弥陀佛”。道人打号“无量天尊”，儒者可吟“子曰诗云”。可如今他们却坐在一起了。
非但如此，那道人竟在一口一地喝酒，僧人竟在一口一口地吃肉！
反而酒肉不戒的儒者倒是既没有喝酒，也没有吃肉。他手中拿的是一柄剑，剑是好剑，剑光如秋水，冷森清凉，定可削铁如泥！
而他却在用这柄剑修指甲，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没有停留在手上，右手的剑在他自己的左手手指胡乱地划拉着。剑光在五根指间飞速跳动着，让人感到心惊肉跳，却从不曾伤着一丝皮肉！
道人‘咕噜”地一声喝下一大口酒之后，突然‘啪”地一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道：
“酸老鬼，怎么每次到你这儿总是喝些浊酒，总会看见你没完没了地修指甲？”
道人的左右眉头靠得太近，两端又向下压了压，所以看上去似乎终日皱眉沉思，这当儿就更显很苦呵呵的样子。
被称作“酸老鬼”的人并不是太老，至少从容貌上看去不是太老，约五旬左右.听得道人说罢，他忙放下剑道：“得罪得罪，这全怪破和尚。每次我看他两手指甲又长又脏，我就想提醒他修一修，却又碍于面子不好出口，但不说呢，就觉得自己手指特别不好受，总感到它也是又脏又长，所以只好”。
破和尚”嘴里叼着一块鸭肉，却又急着要说话，一不小心就梗住了，只差点没背过气去，好不容易咽了下去，他赶紧打断“酸老鬼”的话头：“好，好，你又把事情往我好好和尚身上推了。这一回，可是你请我来到你“叹息谷”的，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好好和尚？他竟是三十年前便已名动天下的好好和尚？
可他不是好好和尚又是谁？
世上很胖的和尚不少，很老的和尚也不少，甚至会偷偷吃肉的和尚更时常可见，但开口不念“阿弥陀佛”只念“好好”的和尚就不会太多了。
而既胖又老而且光明正大吃肉，一开口就说“好好”的和尚，就绝对只有好好和尚一人了！
别无二人！
江湖中人都知道好好和尚有“三好”，
“三好”一是性子好，笑眉笑眼，生气时也笑着脸；二是胃口好，别人能吃的他全吃，别人不能吃的他也能吃一点；三是武功好，好到天下间能与他不分上下的高手掰着手指头也只能数出四人来。
有好好和尚的地万，就一定有苦道人。不用说，那个总是皱着眉的道人，一定是苦道人了。
但普天之下，能将好好和尚与苦道人一起请动的，除了“无双书生”戚无双之外还会有谁呢？
棋无双、琴无双、剑无双、药无双、画无双、人无双、书无双，此谓之七无双。这其中有一些是江湖中人公认的，有些是戚无双白诩的。
所谓“人无双’是指其一生风流惆说，却终是形影相吊孤家寡人。
看起来，似乎苦道人年岁最长，好好和尚次之，无双书生最末，而事实上却恰恰相反，年岁最大的却是戚无双，反倒是苦道人排在最末。
此时“无双书生”年已近七旬，但仍依稀可见当年风采，一股狂傲之气仍是挥之不去。
戚无双被好好和尚一阵抢白，竟也不急，好好和尚暗暗奇怪，因为若是换了平日，“无双书生”立刻会打蛇上竿，说得好好和尚哑口无言。
与“无双书生”争辩，好好和尚从来没有赢过，即使他本来是有道理的，说着说着，就稀里糊涂、不明不白地变得没理了。
好好和尚见“无双书生”一反常态没有狠狠批驳自己，他心里反倒没了底，不知“无双书生”是不是处于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中？
更让好好和尚不安的是“无双书生”竟亲自为他夹了一块肥得打颤的肉。
好好和尚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这老鬼一定又打什么鬼主意了，平时想到他‘叹息谷’蹭顿饭吃，比登天容易不了多少，今天不但主动邀我、苦老道来此，还如此热情，不对劲啊”
好好和尚盯着“无双书生”慢慢地道：“酸老鬼，有什么鬼主意，你就说出来，别再耍什么肥肉计了。”
“无双书生”正色道：“破和尚，你怎么可以亵渎我们这么多年来深厚的交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对不对？”
好好和尚想了想，点了点他的大肥头。
“无双书生”接着道：“所以我的事也就是你的事，对不对？’好好和尚暗叫一声：“完了，上当了。”可他觉得又不能不点头，心中之不安更甚。
“无双书生”很诚恳地道：“破和尚，你别紧张，我的确有事要请你及苦老兄帮忙”
好好和尚哇哇叫道：“好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我就知道老虎嘴上的肉吃不得！”
苦道人闻言双眉皱得更紧，叹道：“唉，天下有什么事可以难住‘无双书生’呢？”
好好和尚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我看他屁股一撅，就知道一定没好屎。”大概他已看出今天无论如何攻击“无双书生”都不会遭到反攻，所以便拿定主意要好好出几口恶气，把以前受的委屈给找回来。
果然，“无双书生”对他的挖苦是不在意，却叹了一口气。
好好和尚与苦道人不由得很是吃惊，能让“无双书书生”叹息的事实在太少了。虽然他把他所在的这个山谷称为“叹息谷”但叹息的不是他，而是那些想进这个谷中的江湖人物。
能进“叹息谷”的人，出去之后一定可以扬眉吐气洋洋自得了。
好好和尚总是心眼太好，忍不住便道：“有什么事说出来吧，也许我与苦老道还真能帮点什么呢。”
他们三人性情古怪所以“老兄”、“老弟”也是叫不清楚，混淆一片。
“无双书生”道：“不错，这事也还真的只有你俩能帮上忙。”
此话由“无双书生”的口中说出来，无论谁听了，心中都是会觉得受用无比的。
好好和尚一高兴就拍起了前胸，道：“你说，只要不是让我们杀人放火，身入邪隐之道，我们都可以帮上这个忙！’
苦道人冷冷地道：“就算杀人放火又怎么样？”
无双书生”道：“既然二位如此讲义气，我便说了。”他看了看二人后，方道：“我想出家，却不知是入佛门好，还是人道观好？这几日来，左思右想，前思后想，仍是拿不定主意，所以还想请二位帮忙拿个主意。”
草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甚至连远处的落叶之声也可隐约闻见。
好好和尚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嚷道：“有趣有趣，酸老鬼与我们开了这么个人大的玩笑！”
一向老爱愁眉苦脸的苦道人也忍不住笑道：“酸老鬼，若是连你也出家，那么早就已是道士和尚满天下了！”
“无双书生”一本正经地道：“平白无故谁又会想到出家？”
好好和尚奇怪地道：“如此说来，你却是有理由出家的？”
“无双书生”点点头道：“不但有理由，而且理由十足！因为我万念俱灰，看破红尘了！
唉，功名利禄，生老病死，多么无聊！”他又叹了一口气。
好好和尚满腹狐疑，他把手探在“无双书生”的额头上试了一试，诧异地道：“没病啊——”
无双书生”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正色地道：“你们说到底是做和尚好还是做道士好？”好好和尚脱口道：“当然是道士好，道士不用剃度。如此光秃秃的着实不雅，春夏秋冬四季一个样。”
苦道人摇头道：“非也，非也，自古以来，和尚庙里的香火就要比道观里多得多，自然是做和尚好。”
好好和尚道：“和尚念的经来自天竺，生涩难懂，更难记，而道人念的经就好得多了。”
苦道人道：“佛教被当今天子定为国教，自然是做和尚的吃香！”
好好和尚道：‘道士可以与道站同尊一师！”
苦道人道：‘可尼姑远比道姑多”
“做和尚好！”
“做道士好！”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道士，结果人已枯骨如柴！”
“那是你酒喝得太多的缘故。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和尚，到现在仍是云游四方，上无片瓦下无寸地。”
苦道人刚要开口，好好和尚突然一把捂住他的嘴道：“最好是既不当和尚也不当道士，对不对？”
苦道人说不了话，只有用力地点了点头。
“无双书生”闻言大为失望，道：‘这该如何是好？”
好好和尚道；‘我就不信世上还有比当和尚更麻烦的事！’苦道人道：“我也不信！’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不信还有比当道士更痛苦的事。’“无双书生”道：‘你们真的不信？”
苦道人、好好和尚齐声道：“不信！”
“无双书生”叹了一口气道：“以前我也不会相信，可现在却信了。我把这事细细说给你们听，说不定你们听了以后会认为自己当初遁入空门是很正确的选择”
他倒了一杯酒饮下润润喉，方道：“夜君子没了。”
苦道人及好好和尚都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惊讶地道：“夜君子是谁？”
“无双书生”苦着脸道：“是二十五年前，我从紫鱼山中找来的那只千年血蝉！”
好好和尚一蹦，跳起老高：“应该说是‘我们’！当年一起陪你找到那只千年血蝉，差点没把我的一个脚趾冻僵了。我还奇怪怎么一进这屋子里就没听到它叫。
“无双书生”不屑地道：“夜君子是雌的蝉，怎么会叫？”
好好和尚奇怪地道：“既然是雌的，你为何将它名字取个‘君子’？”
无双书生”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是和尚，不是照样喝酒吃肉吗？”
苦道人冷冷地道：“破和尚，你又受他编了，酸老鬼一向视千年血蝉如性命，怎么会让它跑掉？再说酸老鬼已驯养了它二十五年，如此奇物被驯养二十五年之后又怎会逃走？”
顿了一顿他又道：“至于说被人抢了偷了骗了，那就更不可信，从来只有酸老鬼偷别人抢别人的份，有谁会上他头上自找没趣呢？”
好好和尚一听恍然道：“好啊，酸老鬼你竟又骗我！当年为了让我们帮你找到这只干年血蝉，你破天荒把你的二百年陈绍端出来慰劳我们，而你自己则更是不分昼夜，几乎翻遍了紫鱼山的每一寸土地，花了两年肘间才找到千年血蝉，你怎么会让它弄丢了呢？”
“无双书生”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忙点头道：“所以我才想到出家，这事对我打击太大了！”
苦道人轻声道：“千年血蝉真的丢了？”
“无双书生”道：“不是丢了，是被人赢走了，而那人是个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孩！”
苦道人一咧嘴，又要冷笑，“无双书生”忙拦住他，道：“别，你别不信。老实说我也怀疑自己是经历了一个怪梦，可事实上的的确确是真的。”
好好和尚沉思道：“江湖中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十三四岁的绝世高手？我怎么一点也没叫说过？”
“无双书生”道：“你当然不会听说过，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武功。”
好好和尚与苦道人同时惊问道：“他不会武功？那你怎么会输给他呢？”
“无双书生”又喝了一大口酒，方细细说起。
※※※
十几天前，“无双书生”因有事需要去湘中一趟，为了赶时间，他选择了山路，翻过皖西南的解元岭后再转水路。
与往常一样，他身上都带着他极珍爱的几件宝物，其中包括那只十年血蝉，那只二十几年前得来不易的千年血蝉。
二十五年前，鲁西遭遇了一场罕见的蝗灾。数以百万计的蝗虫如狂风一般从南到北席卷而去形成方圆数百里的“蝗云”。
黑压压的“蝗云”所到之处，眨眼间便可使当地寸草不留，连牛、马，甚至人都难以逃其毒手。蝗虫的灾难是灭绝性的，人们对它的到来几乎只有听天由命的份！
“蝗云”以每天近百里的速度推进，在“蝗云”肆虐过的地方已是一片荒凉，如人间地狱！没有草没有树，没有人烟没有狗吠，有的只是森森白骨和开始发臭的河水！
人们想尽一切办法，却仍是挡不住“蝗云”的推进、一种如同末日将至的极度恐惧席卷了整个鲁西乃至冀南、皖北、豫东。就在人们近乎绝望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蝗云’推进到离紫鱼山十里之处，突然停滞不前了，人们在远远的地方，惊讶地看着这片停滞了的死亡之云，但仍是没有人敢接近这片“蝗云”。
‘蝗云’在原地徘徊了近一天之后，突然开始分成两股，竟要绕过紫鱼山。
紫鱼山方圆有四十多里，而“蝗云”却连离紫鱼山十里远的地方也不愿靠近，所以铺散开面积就更大了。如此一来，规模空前的“蝗云”开始被分散，并且在绕过紫鱼山时显得极为慌乱，凶悍之气大减。
人们哪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有人振臂大呼之后，成千上万的人们开始在蝗虫即将经过的地方燃起了无数的火堆。烈焰与浓烟齐飞，势力本就已大大削弱的蝗群经过几番挣扎之后终于一溃千里。
蝗群土崩瓦解了!
一旦蝗群瓦解之后，它对人类几乎就构不成什么威胁了,人们开始反攻，开始报仇雪恨。
蝗虫成千上万地死去，死去的蝗虫再堆上枯枝点着,蝗虫尸体如山一般开始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整个黄河中下游几乎都是一片蝗虫的焦糊味。十天之后，不可一世的“蝗云”已完全销声匿迹。据说在这场消灭蝗虫的战斗中，愤怒的人们发明了数十种吃蝗虫的方法：煮、炒、烹、烛、煎、炸、煨、熬、烤、烘、熏、熔
满腔的愤怒由锋利的牙齿表达出来了。何况，灾后的土地上，的确缺少可以吃的东西。
伤痛之余，人们开始惊诧于为何蝗群在逼近紫鱼山时，会突然停止不前，经过一番争论之后，人们断定紫鱼山上一定有神灵，这种说法一旦得到公认之后，很快就越说越活灵活现，一个月之后开始有络绎不绝的人们去紫色山拜谢挽救了他们的神灵。
人们按照他们自己的想象，塑造出了一个“紫鱼神”再为“紫鱼神”盖了一座庙，其香火的确颇旺。
这事被当时正在川中的“无双书生”听说之后，大吃一惊,他坚信这不是神灵的作用，而是因为紫鱼山出现一种奇物！
当下，他立即不分昼夜，千里迢迢从川中超过来后，买来一大堆干粮和书籍，在紫鱼山山脉处租下一件破屋便住了下来，然后天一亮便上“紫鱼山”。
三个月之后，他终于断定“紫鱼山”上有一只极为珍贵的血蝉。
这个发现对“无双书生”来说，简直让他欣喜若狂。
“无双书生”对天下奇药几乎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包括普陀的羞鱼草，喀什漠海中的跳舞叶，十万大山中的猴哥藤，北国树原中的“佛心爪”，他都寻觅到了。而这些药材，对一般的医者来说，已近乎是神话一般的奇药！
“无双书生”的广闻博知使他拥有许多人根本无法拥有的奇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被称为“药无双”，但“无双书生”却知道旷古奇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即便再如何神通广大，也会有不少缺陷。
不过“无双书生”却还知道这种缺陷并非不可弥补，只要拥有一只血蝉便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奇效。
普通之蝉只是一种弱小的飞虫，双翼透明，幼虫生源于地底下，以树木的嫩根为食。成虫出土后，便以草木的液计为食，在蝉的成长过程中，会有蜕皮的现象，蝉的生命很短，只有一年时间。
而血蝉则不同，在成千上万的蝉中，有极个别的蝉不仅仅吃草木的汗液，同时也要吃虫子身上的汁液，乃至鸟兽身上的血液！
这种血蝉的形状也与普通的蝉有所不同，不但各翼有锋利的倒钩，而且体形要略略大些，头部所长的吸管更硬更锋利，这便可以保证能顺利穿过鸟兽的表皮。
鸟兽不同于草木，在受到血蝉的攻击时自然要反抗，而一只血蝉的体积相对鸟兽来说实在太小，所以大多数血蝉都会很快便会亡于鸟兽的爪下、嘴里乃至于一记尾巴扫来也可要了它的小命。
但却有极少数的血蝉生存下来了，因为有了鸟兽身上的精血缘故，所以血蝉到了冬天后不再如其它蝉只那样会立刻死亡，而是顺利地活过了这个冬天
每过去一年，血蝉便会被淘汰一批，而新的一批血蝉同时又出现了.如此周而复始，能活过十年的血蝉已是少之又少了。
活过十年的血蝉,至少已蜕达二十几次皮,此时的血蝉，通体透明,因为吸吮过的鸟兽之血,其营养之汁也便多了，十年血蝉已变得有了些灵气,不再那么容易死去,但它的数量却已是少得可怜.
年复一年地过去，偶尔会有某只血蝉奇迹般地活过百年!此时的血蝉,通体开始变红如同一大滴殷红的鲜血。
百年的血蝉已是奇物，自古以来只出现过四只，其中三只人们只与它们谋过面之后便无影无踪了，还有一只被一个知县以数百兵丁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方于深山中捕到，进贡于当时的天子天子，龙颜大悦，立刻下旨将这个投机取巧的知县连升四级，官至三品。
过了百年的血蝉，已集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精华，寻常鸟兽根本无法伤害到它。这种血蝉已是稀世之珍了。
而紫鱼山上的这只血蝉竟可以仗着自身的浩然灵气，逼得不可一世的蝗群远远避匿，更是骇人听闻！
“无双书生”断定它一定已在三四百年以上！
当下，他开始按照上古奇书《负雅》中所言，花了近半年的时间，在‘紫鱼山”方圆数十里以内每隔一丈之路埋下一棵大蒜及一枚黑炭！
事毕他知道这只血蝉已无法逃出紫鱼山了，它已被团团困住，之后他便将这个包围圈慢慢地向山顶收缩，每前近一段距离，他便在那里结个章庐，将家搬过去，如此一步一步向山顶逼近，血蝉可以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当包围圈离顶峰只有三十丈的时候，他不敢再向上逼了，他担心苦再向上靠，可能会激怒这只血蝉，弄得前功尽弃！
为了万无一失“无双书生”请来了好好和尚与苦道人。那时，好好和尚与苦道人还未曾如此形影不离。
除了“无双书生”之外，也没有人能够将他们两人同时请动了，何况“无双书生”要做的事又实在太蹊跷！
“无双书生”没有把他此举告诉别人，因为他不想过于张扬而节外生枝，虽然他知道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多少人会有勇气与他争夺，但总有人会挺而走险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幻剑书盟扫描，春风化雨OCR

第 一 卷 第 二 章　书生捕蝉
江湖中人对“无双书生”的举动大惑不解，不过“无双书生”一向行为古怪异于常人，所以大家喧哗了一阵子后，也就没有太多关注。
好好和尚与苦道人来了紫鱼山之后，“无双书生”花重金买来三大坛存放了五十年左右的女儿红，然后在包围圈处成三足鼎立之势摆好。又在包围圈内放置一只小水根木箱，有无数个小孔与一个入洞，木箱里边放的是被磨碎的薄荷叶。然后“无双书生”便让好好和尚与苦道人为他自己一起对着三只酒坛运起内功，将坛内陈酿以内力“煮”沸，浓郁的酒香便向山顶齐齐飘去。
那时正是隆冬，天气奇寒无比，而“无双书生”却要好好和尚与苦道人在冰天雪地里保持运功整整三个时辰，若不是他们功力深厚，的确不容易坚持，好好和尚建议用三只大锅代替三个人，立刻招来“无双书生”的强烈反对，说如果那样一来提到血蝉时的灵气将会减去不少。
三个时辰后几乎整个山顶都被酒香所覆盖，没想到突然起了一阵风，酒香顷刻无影无踪。
“无双书生”顿足捶胸，只好第二天重来。如此一次次地重复，终于在一个无风的晴朗之日，让酒香笼罩着山顶，整整保持了半个时辰“无双书生”大喜，他极其紧张且激动地向那只水箱子里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几乎就要喜疯了，抱着木箱兴奋地大叫，哪像一个已有四旬的江湖顶尖高手？
便在那天晚上，“无双书生”将他当作命根子一般的二百年陈绍取了出来，好好慰劳了苦道人与好好和尚。喝得半醉之际，“无双书生”才说出了这只血蝉的神奇功用。
原来，血蝉已遍尝万物，各种各样性味的药物在它身上共同作用后，已使它能准确地分辨出各种药性，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它对珍稀药物的寻找能力，无论高山险谷，无论荒凉草地，从没有什么珍稀药物能逃过它的搜索，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它能够有惊人的生命力。
谈到兴奋处“无双书生”又说起血蝉每达百年之后，在它的腹部便会添上一个银点，只要数一数血蝉腹部的银点，便可知道这只血蝉的“年龄”了。
好好和尚觉得有趣，便将血娘腹部的小银点数了数，一数之后，他大叫起来：“十点！
一共有十点！”
十个银点？那岂不是说有一千年了？
“无双书生”赶紧过去细细一看，果真如此，这使他更是喜出望外。
他没有想到竟能得到一只千年血蝉！百年血蝉，已是稀世奇珍，何况千年血蝉呢？
无怪乎蝗群在紫鱼山会望而却步，因为千年血蝉那无形的浩然霸气，已将它们这些不入流的飞虫震慑住了！
如果真要说紫鱼山有什么神灵的话，那神灵便是这只千年血蝉了。
千年血蝉自由自在惯了，一开始很不习惯于“无双书生”的约束。“无双书生”一直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使这只千年血蝉甘心依附了他。
从此“无双书生”与千年协蝉之间已是心有灵犀，千年血蝉果然为“无双书生”找到了不少奇花异草，“药无双”便更是名符其实了。
今天，‘无双书生”自然也带着这只千年血蝉，如今他已不再需要用器具将它放于其中了，它可以自由地停给在“无双书生”的肩上、手臂上、胸前，乃至头上，或者独自在天上翱翔一阵，再折回来找到它的主人。
它从来不会出什么差错。
就在“无双书生”折过一道山梁时，看到前边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背着一只霎子从一个缓波上慢慢地走下来，看那竹篓里有不少草根树叶模样的东西，大概是一些草药吧。
“无双书生”也不以为然，这个挖草药的少年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大约是哪家药铺里的小学徒吧。
山上只有一条道，“无双书生”自然会与少年擦肩而过。
就在两人相差一大光景的距离时，“无双书生”肩上的千年血蝉突然振翅飞起，径直向少年背着的药篓飞去，落入药篓中竟再也不出来了。
“无双书生”一愣叫，叫了声：“夜君子”
按理只要，“无双书生”一声呼唤，千年血蝉应该立即会飞回来。
没想到千年血蝉不但没有飞回他的肩上，反而发出了只有在找到旷世奇药时才会出现的震翅之声。这声音让“无汉书生”大吃一惊，同时也引得挖药少年驻足回首。
“无双书生”心中暗暗纳闷，不知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会找到什么奇珍异药。因为一般的药物，即使是良药，也根本不会引起千年血蝉的兴趣。
可这少年如此年轻，能找到什么旷世奇药呢？
也许，是千年血蝉判断失误了！
但“无双书生”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千年血蝉跟随他已有二十五年，在这二十五年中，千年血蝉从来没有出过错，即使在极为复杂的环境中，比如有异味严重干扰的情况下。它仍能“明察秋毫”。
“无双书生”道：“小兄弟，请留步，能否让老人看一看你的药篓？”
少年那双极富灵气的眼睛一转，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当下他便解下了背着的竹篓，递给了“无双书生”一“无双书生”接了过来，探头一看，自己的千往血蝉正在里边摇头晃脑，如痴如醉呢。这是它发现奇药时才会有的“表情”。
再一看，篓里边的几种药都是寻常得很，那种黄花紫茎的是“蛇头王”南方分布颇广，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之用；“龙须草”更是常见，江南低湿地带随处可见，除了安神养精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大用场了；而那一束淡红色的花是芙蓉，倒有一些不寻常，因为一般的芙蓉花是十月开放，而现在却是初夏时节，但也仅仅是略有一些不寻常而已，根本与奇花异草沾不上边。
“无双书生”见状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便对着千年血蝉骂道：“我看你大概也是老糊涂了，一把杂草药也会让你如获至宝？’
少年见这个老人对着自己的药篓大声叫喊不由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无双书生”听到少年发笑便一瞪眼道：‘小娃娃！你莫非在取笑老夫？’少年忙道：“不敢不过我不明白前辈你为何对着一只篓子说话？”
“无双书生”道：“哼，我怎会对篓子说话？我是在说我的‘夜君子’。”
说罢，他对着竹篓吹了一声口哨。
没想到千年血蝉只抬头看了看他，竟又一头扎进草药堆中，在里边翩翩起舞，不肯离开。
这一下可把“无双书生”气坏了，他便伸出自己的右手向篓子里伸去，要把千年血蝉抓起来。
因为篓子口只有碗口般大小，加上“无双书生”怕伤了千年血蝉，一时还真不容易抓住。而干年血蝉今天似乎中了邪一般，一个劲地借着草茎与“无双书生”的手指兜圈子。
“无双书生”气得哇哇大叫，一把抓住里边的草药便抓了一些出来扔在地上，嘴里还嘀咕道：“看你再往哪儿藏？”
那少年一把抢过自己的药篓，生气地道：“你这人怎么可以如此糟踏我的药草？”说罢便弯下腰拾起地上的草药重新在竹篓里塞。
“无双书生”急忙叫道；“别，别毛手毛脚的伤了我的夜君子。”
少年道：“什么夜君子夜小人的，我不管。你知不知草药无论采收、加工还是贮藏，都是有讲究的万万不可伤筋动骨！你把我的药胡乱草地上一扔，岂不是会动了药性？”
“无双书生”怪笑道：“哈哈，这和凡花庸草有什么区别，即使是损坏了一些，也没什么可惜的。你还是把竹篓给我，让老天拿回“夜君子”
少年高声道：“你这人好不讲理！莫非只有自家的东西才是要紧的么？”
“无双书生”一愣，心道：“好啊，居然连我‘无双书生’也敢顶撞！老夫着要说出自己姓甚名谁，看不把你小娃娃吓一大跳！”
当即他故意一板脸道：“小娃娃，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少年一梗脖子道：“我才不管你是谁。今天我找到了好药，心情十分高兴，便不与你计较了。”
说罢，他把竹篓住肩上一背，便转身离去。
“无双书生”暗道：“待我吓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当下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过空，突然出现在少年面前“无双书生”本以为如此不可思议的身法会令少年吓一大跳。哪知少年只是略略有些吃惊。看了他一眼。便要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无双书生”自己反倒吃了一惊，横出一步，拦住少年问道：“小娃娃，难道你不怕我是鬼吗？我可是‘呼’地一声便从你背后来到你身前的。”
说罢，“无双书生”又咧了咧嘴。
少年用鼻子“哼”了一下道：“世上本无鬼，庸人自扰之。”
“无双书生”一怔之余，忍不往哈哈大笑道：“说得好，说得好，你这娃娃倒是有趣得！别人见了我‘无双书生’同是连头都要变大的。”
少年忽然沉吟道：“原来你是叫‘无双书生’”
“无双书生”得意地道：“如雷贯耳对吧？”
少年笑道：“我是觉得你的名字与你太相符了！”
“无双书生”一下子觉得轻飘飘的，他干咳一声，正色道：“此话怎讲？”
少年压低声音道：“因为我觉得你脸皮是世上最厚的了。”
“无双书生”一愣，差点没被气晕。
只听得少年道：“我懂尊老，你需要看我的竹篓，我给你看了，但你却不尊重我的药草，伸手一通乱抓，末了还把我辛苦求来的奇药扔在地上。我人小量大，也不与你计较了，可你却还是纠缠不清！”
“无双书生”的嘴一张一缩，却已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少年朗声道：“恕不泰陪！”言罢又要从一旁绕过去。“无双书生”终于说出活来了，他大叫道：“我的夜君子！”
少年无奈地道：“今天遇上你，我真是倒霉透项了，好吧，你就找一找你的‘夜君子’可不许弄坏了我的药！”
“无双书生”终于抓住了他的千年血蝉，便用手指点着它的头并嗔骂道：“你这小不点，脾气倒是倔强得像头牛！”
这分明是在指桑骂槐。
少年看着‘无双书生”手中的千年血蝉，牙齿下意识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对“无双书生”
的风凉话竟未在意。
无双书生”见自己的攻击没有对少年造成影响，不由有些不甘心，又道：“小娃儿，你这些药草根本就是一文不值，剁碎用来喂猪倒还会适！”
少年竟是神色平静，道：“你是个不识货的人，我不会与你计较。”
“无双书生”又差点没被气翻，半天才回过神来，道：“我我不识货？我
我吃过的奇药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他一时气不择言了。
少年笑道：“原来你是个‘病无双’！”
“无双书生”又呆在那儿了。
少年道：“你口口声声说我的药是凡品，那你可敢与我打赌？”
“无双书生”想也没想便道：“赌就赌！”他已下了决心，一定要治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同时也为自己挽回些面子。
少年说道：“用寻常药物治疗二寸长、半寸深的刀剑伤，需要多少时间才可痊愈？”
“无双书生”道：“如果不化脓，生肌伤口需一天，静肌需九至十天。”
少年道：“如果以竹叶、地丁、景天、三七合为一服辅敷，药效又会如何？”
“无双书生”眼中有了一丝赞许的目光，他道：“药效可以快上一倍。”少年道：“看来你倒也是懂些医术的。”
“无双书生”见自己被对方称作“懂些医术”，不由哭笑不得。
少年道：“如果有药可以在一刻钟之内，让二寸长、半寸深的伤口痊愈，那么此药界不算神药？”
‘无双书生”脱口道：“不可能！连老夫都只能保证在三个时辰内让伤口愈合如初。”
少年道：“我现在并不是问你可不可能，而是问你如果有这样的药，那么此药算不算神药？”
“无双书生”只好道：‘算！”不过又补了一句：”但这是不可能存在的！”
少年道：“好，现在我便与你赌上一睹，我可以用我草篓里的药达到这个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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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卷 第 三 章　绝世童医
“无双书生”大笑不止。半晌方止住笑答道：“就凭一味蛇头王，一味龙须草，一味芙蓉花？真是痴人说梦！”
少年正色道：“眼见为实，何况我们是要赌一赌，既然是赌，自然是有输有赢，有胜有负，等到你胜了之后，再嘲笑我的无知愚昧也不迟！”
“无双书生”听他说得义正辞严，不由暗叫一声好，心道：“这小娃娃倒颇像我当年少年时的争强好胜。”
当下，他便道：“你且说说如何个赌法。”
少年道：“很简单，只要有一个二寸长半寸深的刀刺伤，我便以我篓中之药去医治，以一刻钟为限，一刻钟过后，如果伤口已经痊愈，便是我胜了，如果没有痊愈，就算是你赢了。”
“无双书生”爽快地道：“便依你所说的，你再说一说输了又如何，赢了又如何？”
少年道：“如果我输了，你可吩咐我做任何事，但如果你输了”他沉思了片刻,突然指着“无双书生”手中的千年血蝉道：“你输了便将这只小虫送给我吧？”
“无双书生”不由向后退了一大步，似乎现在便要把千年血蝉给少年似的，他说话也有些磕巴了：“你你为何要要我这只这只虫子？”
少年道：“我看你身上也没有什么我用得着的东西，而这只虫子长得十分好看，拿着玩玩倒挺不错，玩腻了，我家中还养了一只八哥，这只虫子个头还不小，也可让它美餐一顿。”
“无双书生”脸色都变了道：“你要你要拿它喂八哥？”
少年笑道：“当然，这得在我胜了之后，怎么？你也知道自己是必输无疑了？”
“无双书生”一怔，方明白自己的失态，暗叫一声：“惭愧！”心道：“这少年小小年纪，却如此从容，竟说若是输了可以任我摆布，而我自己反倒先乱了阵脚！”
他心中对这位少年不由又添了一些好感，便道：“我怎会输呢？只是没想到你会要这只虫子有些惊讶罢了。不过你下的赌注可以改一改，若是我让你去死，你该怎么办？”
少年道：“若我输了，当然依言而行，可是我精通医理，又怎么会输呢？”
“无双书生”心中暗叹：“真倔，真狂，比我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下便道：“我建议改一下赌注，如果你输了，你便叫我三声师祖，我教你几手认药的方法。”
他说是叫“师祖”，而没说师父自然是怕被江湖人知道自己有一个不会武功的徒弟。而折了他的名声，何况他此时并不想真的收对方为徒，只是见他性子刚烈再加面目俊朗，心中有些好感而已。
少年想了想点头应允，但只补充道：“如何叫做伤愈总得有个标准，就以伤口无血裂、无结痂、无凹陷之迹象，便算是痊愈了如何？”
“无双书生”道：“便依你所说。”
少年伸出了一个小手指，“无双书生”先是一愣，接着便明白过来。忙伸出自己的手指，与少年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
一老一少，都说得那么郑重其事。
少年突然皱起了眉头，道：“这伤口划在哪儿？”想了想道：“就划我身上吧，我年轻些，你的剑借我一用。”
“无双书生”大笑道：“哪有人把刀剑往自己身上划的？你等上片刻，我去去就回。”
言罢，也未见他如何作势，身子已突然凭空飞起，如一抹淡烟般飞了出去，转身消失于树丛中！
少年眼中有了惊讶、兴奋之色，他狡黠地笑了。
只过了一会儿，便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冲天而起，凌空斗折，已向这边飘射过来，身势快得惊人。
“无双书生”落地时手中竟然多了一只活蹦乱跳的灰兔。
少年惊讶地道：“前辈是用手抓住它的么？”
“无双书生”道：“不用手难道还用脚不成？”
少年佩服地叹道：“你真行，我就做不到。”
“无双书生”不由暗道：“如果连你也有这本事，那么我这一大把年纪不是白活了？”
口中却道：“现在我们可以把伤口划在这只兔子身上了……”顿了一顿又道：“不过可别十天半个月也好不了，那么它就惨了！”
少年道：“很快便可见分晓的。”
“无双书生”拔出了他的剑，倒提着那只灰兔，剑锋一扬，兔子的腿上便多了一道伤口，殷红的血便流出了，兔子负痛挣扎着。
少年接过那只兔子，看了看，道：“好准的手法。刚好二寸长，半寸深！”
虽然他是赞扬“无双书生”，可“无双书生”听起来还是不太顺耳，觉得这少年太老气横秋，说话总是一副大人的腔调。
只见少年从药篓子里将蛇头王的茎，龙须草的叶、芙蓉花的花瓣各取出少许，揉捏成一团，然后放入口中，用力地嚼动。
少顷，他从口中取出已被嚼成一团的草药，照准兔子腿上的伤口便敷将下去。
兔子身子一颤，然后便安静了。
“无双书生”笑道：“我还道你会有不少繁琐的过程呢，没想到你倒干脆利落得很。”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兔子的头。
片刻，“无双书生”又忍不住开口道：“今天即便是你输了也是你的造化，能得到我的指点，许多人做梦都想不到呢！”
少年仍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笑得极为自信“无双书生”只好又沉默了，一老一少便这样静静地坐在山梁上慢慢地等待。
过了一阵子，少年突然开口道：“一刻钟差不多到了吧？”
“无双书生”道：“当然差不多了，不过你可以再等上一阵子，反正我不急。”他的言下之意是说反正你总是要输的，就让你多等上一阵子，输个心服口服。
少年道：“不必了，现在便可见分晓了。”他低下头去，小心地揭去那团药草，看了看，脸上有了满意的笑容。
“无双书生”见了他的神情，心中不由一阵嘀咕，不明白为何少年到了这时还如此沉得住气。
“无双书生”倒有些紧张了，暗想：“他该不会耍了什么小手脚吧？”可一想少年的一切动作都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的，连兔子也是自己抓来的，他哪有机会做手脚？
少年将灰兔向“无双书生”送来，道：“请前辈过目。”
他说得颇为客气，可他越客气，“无双书生”心中就越没底。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连这样的赌注也会在心里没底，大概是被少年的自信与胸有成竹所打动了吧。
“无双书生”接过那只兔子笑道：“让我看一看奇迹吧。”语气是轻描淡写的。
倏地，他的笑容无影无踪了，嘴张在那儿一时已合不拢。
少年脸带微笑望着他。
“无双书生”终于回过神来，他有些发慒地道：“不可能这不可能！”那道二寸长、半寸深的伤口已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竟然全部愈合！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伤在何处。“无双书生”又用手去摸了摸那一条淡淡的红印，无论如何，他也无法相信这就是刚才那一道殷红的伤口！
无血裂、无结痂、无凹陷！
“无双书生”显然是败了，败得如此不可思议，败在了芙蓉花、蛇头王、龙须草这样三味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药材之下，败在一个年仅十三四岁的少年手中。
少年道：“前辈，胜负如何！”
沉默了好一阵子，“无双书生”才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来：“你——胜——一了！”
少年哈哈一笑，将药篓收拾好，往肩上一背又从“无双书生’手中接过灰免，轻轻地把它放在地上，一松手，兔子便如离弦之箭而逃。
然后少年对“无双书生”道：“既然我胜了，那么我便不用称你师祖了，晚辈告辞！”
“无双书生”一惊，叫道：“小娃娃，你为何不向我要这只这只虫子?”
少年道：“我知道你很珍惜它，而我根本不会武功，更无法与前辈相比，而且这深山老林中只有你我二个人。”
“无双书生”大叫一声：“住口！”他阴着脸道：“你的意思是断定我一定会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仗势欺人，对不对？”
少年选：“我不敢如此说。”不敢说，就是说本来是想说的。
“无双书生”脸色更为难看了，他看了看手中的千年血蝉，又看了看少年，似乎在极度的矛盾中徘徊。
少年静静地望着他眼神一片清明。
“无双书生”的胡子已开始颤抖，终于他一咬牙缓缓地道：“‘给－－你！”
他说得那么慢，似乎担心一不小心说到一半时突然会说错了字一般，因为慢，因为神情凝重，才使这二个字显得格外的沉重！
他将手中的千年血蝉递了过去。
其实“无双书生”本来的确打算想个办法把这事赖过去，如果少年伸手向他要千年血蝉的话。可没想到这少年竟然不向他要干年血蝉，似乎早已看出了他“无双书生”是个言而无信之人。“无双书生”又怎能被一个小小年纪的娃娃如此轻视？所以他反而一横心，把千年血蝉交给了少年。
当然，他的内心是极为不舍的
在少年伸手接过千年血蝉的时候，“无双书生”心中一动，突然明白过来：少年用得是激将之法。可话已说出口了，千年血蝉也已到了少年的手中，难道他能强行夺回来不成？
“无双书生”虽然言行乖张怪僻，却还从来没有做过有违江湖道义的事。
“无双书生”只好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千年血蝉能够找个机会从少年手中溜回到自己身上，那时少年也无话可说了。否则，少年如把千年血蝉拿去喂了八哥，那“无双书生”不发疯才怪呢！
可那少年在接过千年血蝉后，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将自己的右手中指伸入口中，用力一吸竟咬出一点殷红的鲜血，然后，他的左臂两只手指在千年血蝉腹部一握，千年血蝉便张开了嘴少年将右手的一滴血凑上灌之进去，那滴血立即被千年血蝉吞下了。
“无双书生”惊讶地看着少年的这一连串动作顿时变得目瞪口呆。
便见千年血蝉的尾部突然流出一股碧绿如玉的液体，少年竟将自己的嘴伸将过去，那滴碧绿的液体立即消失在少年的口中，少年这才放开自己的左手。
但见千年血蝉一振翅，己飞在了少年肩上，在上面左蹦右跳，似乎颇为兴奋。
“无双书生”见千年血蝉在挣脱束缚之后，竟不是飞向自己，而是落在少年的肩头，不由得惊住了。
终于他明白过来，这位少年不但熟知这只千年血蝉是绝世神物，而且他懂得比自己似乎还要多，否则，少年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让这只千年血蝉归顺他？
而且，少年的一连串古怪的动作也足以说明此少年绝对不简单！
“无双书生”失声道：“你你认得它？”
少年笑道：“如此神物如果见了面还不认识，那岂不是天大的遗憾？”
顿了一顿，他接着道．“前辈能得到这只千年血蝉，说明前辈修为已是不凡。只是前辈对此千年血蝉还有不知之处。”
“无双书生”自忖眷养了这只千年血蝉已二十五年，认为天下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能如他这样了解血蝉了，哪知现在竟然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说他尚有不知之处！当下便忘了失蝉之痛，惊诧地道：“是么？愿闻其详！”
少年道：“千年血蝉在世间已存活了千年，自然是遍尝千血万味，但有一样东西它一定是未尝试过的。”
“无双书生”有些明白过来了他道：“人血。”
少年道：“不错，千年血蝉虽然已是极富灵气，寻常鸟兽根本伤它不着，但人为百灵之长，即使千年血蝉也没有机会从人的身上取得血液。所以，它的体内始终没有这一种极为重要的精气！而一旦连人的血液中的精气也为它所拥有的话，那千年血蝉就变得更为神奇非凡！”
说到这儿，他抓住干年血蝉置于地上，突然一脚踩了上去！
“无双书生”觉得自己的呼吸已在刹那间停顿了！脑中“嗡”地一震，本想一掌把这个可恶的小子打飞，但不知为何居然是动弹不得！
巨大的震惊和愤怒已让他的灵魂与他的肉体在刹那间脱节了！他实在不明白这少年既然知道这千年血蝉是一种神物，为何还要害死它！
等他反应过来却见少年指着地上的一千年血蝉道：“前辈请看！”
“无双书生”哪忍心去看？想到千年血蝉一定已是碎作一团了，他不由一阵阵地心痛，恨不得把少年也一把扔到地上，再将他踩！
可见少年心平气和的神情，“无双书生”又觉得也许事实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
“无双书生”终于狠狠心，向地上看去，这么一看，他呆住了，一个劲地用力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地上的千年血蝉居然完好无损，仍在地上欢快地打着转。
“无双书生”指着地上的千年血蝉结结巴巴地道：“它它它”。
少年一笑道：“它的身体已经发生了质变，即使把它压得再扁，它仍是可以完好如初！”
他看了“无双书生”一眼接着道：“要不要再试一遍？”“无双书生”忙不迭地道：“不用不用，我信了！”虽然此时千年血蝉已是属于少年的了，可他仍是牵挂着这只伴随了他二十五年的干年血蝉。
少年忽然道：“前辈，你可知道你为什么会输给我吗？”
“无双书生”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
少年得意地道：“前辈说的不错，蛇头王，龙须草、芙蓉花三种药草的确是平凡之极，蛇头王性苦温，龙须草性甘涼，芙蓉花性辛平，三者几乎是风马牛不相及，所医治的病证也各不相同。”
“无双书生”听他如此一说就更为惊讶了，这些“无双书生”全知道，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明白为何三种药物一合，便可以达到匪夷所思的疗效！
一刻钟之内使一道口愈复如初，这简直是奇迹！
少年道：“但是前辈忽视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所用的药全是刚采摘来的，与晒干、切碎之后的药效又是略有区别，而且我是和着唾液,嚼碎了的”
“无双书生”失声道：“莫非唾液在这里边也起了作用？”
少年点头道：“不错！但如果换成前辈来做这件事，却是又无达到这个效果的！”
“无双书生”不悦地道：“为什么？”
少年道：‘前辈别介意，这与医术无关。．至于原因么，就是因为我是一个少年，而你是一个成年人！”
“无双书生”迷惑地道：“少年？成年人？”突然他笑了起来：“不错不错，我做这件事也许的确达不到此种效果！”因为他想到了少年乃纯真之人，他的唾液与自己已经历过鱼水之欢的老头自然是不同的、这一点不少医者都明白，只是“无双书生”一时没想到而已。
“无双书生”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已有如此修为，也是不容易了！”说完，他又叹了一口气，他是在心疼自己的千年血蝉。
少年道；“不过我还是不敢称什么无双！”
“无双书生”脸色不由一变，心中道：“好小子，占了便宜还敢卖乖！你这不是在骂我吗？”
当下，便有些愠怒地道：“小娃儿，老夫侥幸让你赢了一次，便口出狂言了，你是说我在欺世盗名吗？”
少年道：“不敢！不过我觉得天下之大，有谁能咬定自己在某一万面就一定是天下第一呢？前辈所说的无双，除了药无双之外，还有什么是无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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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卷 第 四 章　无双有敌
“无双书生”道：“剑无双、棋无双、画无双、琴无双、人无双、书无双。”
少年道：“人无双是什么意思?”
“无双书生”道：“就是没有女人的意思。”
少年忍不住笑了，笑罢方道：“我不会用剑，便与你再比一局棋，让你明白，‘无双’不是那么好称的!”
“无双书生”气极反笑：“你与我比棋?”
少年点点头道：“正是如此，—局定胜负!不过我需赶回家去，不能陪前辈厮杀太久。
所以便布下一局残局，只要前辈在十五天之内能破了这局残局，便算我输!”
“无双书生”失声道：“十五天?破一局残棋居然要我用十五天?你知不知道我当年杀得棋疯子片甲不留只用了多少时间?”
少年道：“不知道。不但不知道你赢棋疯子用了多少时间，甚至连棋疯子是谁我也不知道!”
“无双书生”呆了—呆，斗晌方道：“你连棋疯子都不知道，居然也敢要与我下棋？棋疯子，棋疯人不疯，人疯棋不疯，棋路变幻诡异，不可以常理论之，生后而死，死而后生．……当年，南七省北六省，多少成名高手在他手下—败涂地，而我，与他苦杀—日一夜，最后逼得他推棋而败收，—时轰动天下。”
少年道：“我相信你所说的全是真话，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棋疯子败给你了，可我并不是棋疯子！”
少年说得慷慨激昂，虽然年少，却仍具一种浩然大气!
“无双书生”看着这位少年，竟沉思了良久，他的神色间开始有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无双书生”大声道：“好!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便与你赌上一场!如果我输了，便任你在找这儿选上一物，如果你输了，就让你连升一级，拜我为师！”
少年道：“如果你能赢我，说明你的本事比我大，我拜你为师有何不可?我答应这个条件，不过，你赢得机会很小。”
“无双书生”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在他的记忆中，已有几十年没人敢当面对他说这一类的话了，他觉得有些刺耳，却又觉得有意思．不过，自从输了一次给这位少年之后，他就不再如以前那样认为少年是极端的狂妄无知了。
这位少年的确不简单。也许，用“不简单”来说他也已不太合适了，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少年!“无双书生”暗暗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与清醒，不能再一次阴沟里翻船．少年道：“好在这一局残棋剩子不多，我们可以在地上画上一局，用石子代替一下，我想前辈应该能记清各个石子所代表的棋子吧?如果不行，我便刻上符号。”
“无双书生”今天算是窝囊到家了，倒好像是这位少年处处让着他一些．“无双书生”心中的气，一言不发，在怀中—摸，手中已多了一副棋!棋盘只有巴掌大小，奇怪的是绿豆大的棋子附于其上，竟不掉下来。
少年一看，便道：“好一副棋!棋盘是西域的乌石打磨而成，而棋子由象牙制成，尤为难得的是在象牙中嵌进了细细的铁丝，铁丝外表镀以金漆，如此一来．既保证了外观的大方风雅，又使棋子因为有铁丝在里边，从而能够吸附于乌石之上。难得的是，乌石材质极脆，用力略有不均，便会破碎，而前辈这副棋盘如此之薄，更是不易打磨了!”
他把“无双书生”的棋盘棋子赞美了一番，实际上却在暗中露了一手，表现了他的见多识广。
“无双书生”虽然对他这么大的口气心中不满，可也的确佩服他小小年纪已具有如此渊博的知识，其他的还好说，这乌石却是西域特产的一种石材，这种石材极为古怪，能够凭空将铁制之物吸住．
在盛产乌石的地区，不知有多少不知情的外地高手常常因为身上有太多铁制之物，在经过这种乌石密集地方时，突然被乌石之神奇力量吸住，寸步难行，最后不得不把身上马匹上行李中的铁物全部卸去，才得以脱身。
此去西域何止千里!没想到这少年也能一眼看出棋盘的材料!
当下，“无双书生”不由的更提聚了些心神，要认真应付少年。
少年接过这副精巧玲珑的棋盘棋子，端详片刻后，开始用上边的棋子布局，每布上一子，思索片刻，等布到一半之时，以后的棋子便极为顺手地到位了。
布完棋局之后，少年将棋盘递给“无双书生”道：“前辈，这便是我布下的棋局，只要你能在十五天之内解开，便去南陵西南侧的龙堆庄找我，我自会拜前辈为师；若是前辈解不开，那么到时我也会向前辈索要一物，前辈看如此规矩是否公平?”
“无双书生”道：“公平之极!”当然公平，甚至可以说是有利于“无双书生”的，因为少年留给他的时间有十五天。
在这十五天内，他可以自己思索，可以与别人探讨，可以查阅古书……
所以，“无双书生”实在没有理由说不公平。
只是，他觉得以自己的身份与这一个毛头小孩做如此郑重的赌注，实在有失面子，可事到如今，他也不好再后悔说不赌了。
他从少年手中接过了棋局，开始细细看了起来。
少年道：“前辈，莫忘了十五日之约。”
“无双书生”道：“小娃娃，到了龙堆庄便能找到你吗?”
少年道：“你只要说找宁家的宁勿缺，便可以找到。”言罢，便顺着山粱往下走去。
“无双书生”暗道：“宁勿缺?好怪的名字!”
他静下心来，慢慢思索，突然他对着已走出了一段路程的少年叫道：“小娃娃，且莫急着走!如此残局，我现在便可以破了它，哪需要什么十五日之约！”
宁勿缺回过头来，道：“真的么?”
“无双书生”道：“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难道还能哄你不成?你回来，我杀给你看!哈哈，这种不入流的残局放在墙角上，让那些老头练练倒还差不多！!”
少年不紧不慢地道：“不用回走，我便站在这儿与你下。”
“无双书生”道：“下盲棋？”
少年道：“正是，前辈不必自认占了我的便宜，因为你是初次见过这种局棋，而我却是已烂熟于胸了，前辈请吧。”一副成竹在胸的语气。
“无双书生”道：“好，老夫便先走一步，红子先使个顺水炮。”
少年沉着应道：“我跃马河口。”“无双书生”见他招式不出自己所料，不由哈哈一笑，道：“我单车直插你的腹心，卡住你的象腰!”
“我挺进中兵!”
“无双书生”吃了一惊，大叫道：“小子，这个时候，你还挺进中兵?你的中炮还要不要?”
少年缓缓地道：“不要了！”
“无双书生”一愣，道：“没了这威力不凡的中炮，你还有什么可以支撑局面的?”
少年道：“我说不要就不要!”
“无双书生”听他说得斩钉截铁，不由暗暗纳闷，忙低下头来，再细细看了看局面。
这么一看，他脸色大变，因为他发现如果少年的黑子少了中炮之后，局面已是大变!
少年的黑子从此便少了累赘，一活百活。
“无双书生”知道自己大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局棋，终于发现这的确是一局玄奥无比的残局。
他的思维开始渐渐地陷入这一残局之中了，似乎听到了战马的悲嘶声，战炮的轰轰声，旌旗飞扬，金戈铁马!
恍惚间，“无双书生”似乎听到了少年宁勿缺的话语：“我吃了你的顺水炮，再以双马直扑帅府，你的士左支右绌，挖肉补疮，却仍是无济于事了……”
“无双书生”喃喃自语道：“挖肉补疮，无济于事……”
少年宁勿缺又道：“如果按此路走，二十步之内，你的老帅就会被我逼上城头，死于望宁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显然是边走边说的。
“无双书生”却浑如未觉，他的思路已完全被这—局棋所占有了，只是他隐隐约约记得少年宁勿缺所讲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一局残局名为‘国破山河在’。”
“无双书生”的额角不知不觉中见汗了，他轻轻地重复着：“国破山河在……国破山河在……”
良久，良久。
当“无双书生”突然回过神来时，已是残阳如血。“无双书生”竟在这一局棋上沉思了三个时辰。
少年宁勿缺早已不知所踪。
听“无双书生”说完之后，好好和尚与苦道人都长长地吁了—口气。
好好和尚道：“酸老鬼，没想到你也会栽到—个少年手中！十五日之约。有没有到期?”
“无双书生”道：“便是明日!”
苦道人冷冷地道：“我就不信—个黄毛小子能有那么大的能耐!也许你一时走进了晕路上也未可知!”
“无双书生”愠怒道：“就算我走进了晕路，也不可能在这十五天之中皆是晕招吧?这十五天内，我食无味睡不香，脑中所布过的棋局何止千盘?可却无一招能破了这个残局!”
好好和尚奇怪地道：“国破山河在?……你能将棋摆上让我们看—看么?”
“无双书生”无精打采地道：“看了也是白看，你们二人什么时候赢过我?”
苦道人冷声道：这么说来你让我们两人来你的‘叹息谷’，真的就是让我们来听你叹息么?”
“无双书生”叹了一气道：“当然不是，我是要让你们替我拿个主意，要是你们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招式，那么便替我看看是当和尚好还是当道士好。”
顿了一顿，他又沮丧地道：“我这么大一把胡子的人了，如果在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子手上连栽二个跟斗，那我还不如出家算了。”
好好和尚道：“好，好，以后我们三人那是出家人了，也免得有个你高我低的。”
苦道人道：“酸老鬼，你不把棋局摆给我们看，又怎知我们破不了呢?常言道：三个臭和尚，抵上一个诸葛亮……”
好好和尚道：“好，好，把臭皮匠说成臭和尚了!你什么时候也不会忘了把我给捎上。”
“无双书生”抹了—把脸，就将手探进怀里，掏出他一向视为珍宝的棋盘来。
棋盘上的棋子已是布好了的，看得出“无双书生”果真是穷思竭虑不曾停歇了。
“无双书生”把棋盘往桌上一放，道：“你们慢慢看吧，谅你们也是干着瞪眼!”
好好和尚与苦道人的头便往一起偏了。
刚看了几眼，好好和尚便“嘿嘿”地笑了一声，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
但很快便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只见他一个劲地用手揣摸着自己的光头，口中“啧啧”
有声。
终于，好好和尚抬起头来了，大圆鼻子上竟已出现了汗珠，他道：“阿弥陀佛，不能再看下去了，若再看下去，我就要进入魔境啦，佛祖不会饶恕我的!”
少顷，苦道人也抬起头来，他的那对倒丧眉这时更是纠成一团了，一副深深沉思的样子。
“无双书生”道：“二位高见?”
好好和尚一个动地摇头：“奇哉怪也，奇哉怪也!”
“无双书生”叹道：“看来今天的肉你们又白吃了。”
好好和尚叫道：“好啊，几块烂肉便要让我为你卖命!如果能破这局棋，我岂不是要成了‘棋无双’?”
三人争争吵吵，不知不觉又一头扎进了这一局残棋之中。
看这黑子，只有寥寥数子，其中以兵卒为多，后方老将孤独地呆着，只有一“士”相伴，好像是陪着帝王聊天的贴身侍卫。
红方却气势汹汹，兵临城下，红兵的帅营里兵员尚多，老帅似乎在等着前方将士得胜归朝。
又似乎隐隐有人已在伺候酒宴，点起尺把长的红烛，也有人在悄悄地调整着管弦，只等有人来帅营跪奏捷报，鼓乐齐鸣!
但黑棋却总是隐隐有一股不屈的力量隐于其中，无论倒下了多少人，都将有更多的豪气被激起。
然后，红方的棋便会被黑方的无畏卒兵所困住，黑子虽然成片成片地死亡，但与此同时，它却已控制了越来越多的地盘．
好好和尚又一次从棋盘中探出头来，轻轻地道：“好苦的棋子!”
三个人的心都因为这一句话而变得沉甸甸了。
的确是一局很悲壮的棋，黑方总是以鲜血换来了艰难的胜利。
“无双书生”喃喃地道：“国破山河在……国破山河在!”
苦道人道：“恐怕我们真的是破不了这一局棋了。如此一来，酸老鬼明日去赴约，岂不是必败无疑?如果败了，损了名声事小，就怕这个宁勿缺提出刁钻古怪的要求。”
“无双书生”喟然道：“如果真的输给了他，那么我自然得遵循诺言，莫非要我戚无双还对一个小娃娃耍赖不成?不过我真不明白为何一个如此年少之人，竟然会有如此惊人的医术棋技!我这一辈子看过多少名局，会过多少高手，还从来没有碰过如此束手无策的情况!”
好好和尚道：“也许你可以不去赴约，只要不赴约，那么这输与赢便无所谓了，从而也就可以不用答应他什么条件了。”
“无双书生”不屑地道：“如果我与他—战，也许还有—些取胜的机会，如果我不赴约便等于说已是输了，而且输得一塌糊涂，那样若传到江湖人耳中，才真的是丢人现眼!”
他端起酒杯，慢慢地啜子一口，然后放下杯。缓缓地道：“离明天还有一个晚上，但愿这一个夜晚能有奇迹出现!”
南陵是一个多山的郡县，但西南方向倒是颇为平缓。
龙堆是一个颇大的庄子，每逢初一、十五，四面的山农便会赶至龙堆赶集会．或是将山货之类的东西换些银两，或是为家中添些必要的物品，所以龙堆人的商贾之风颇浓。
而庄子上买卖做得最好的便是宁家．
龙堆庄大多数人都姓曹，“宁”是小姓，只有一户人家，但宁家在龙堆庄却从来不会低声下气，因为他们的“财”大，“气”自然也粗了些。
宁老爷子是龙堆庄惟一一个可算得上是真正老爷子的人，庄上的人说他的家产已不在传说中的大富豪杨林啸之下。
杨林啸是龙堆乃至整个南陵中流传极广的传奇人物，关于他如何如何富有的故事，在南陵人口中的传说很多很多。
宁家当然不会仅仅靠做庄上的小买卖挣钱，如果那样的话，就算每个月两次集会上的银两全让宁家挣，也挣不了这份家产!宁家在外头还做着大生意，只不过对于外面的事，龙堆的人总是懂得极少，所以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外面做买卖可以挣如此大的家产。
他们只知道有时连县太爷也会由几个人抬着大轿，吱呀吱呀地来到宁家。
宁老爷子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二儿子都已继承父业，而且买卖也是做得有声有色，已可独当一面。唯有三儿子宁有语却生性不喜商贾，倒有一股书卷气。整天吟吟诗，作作画，生活过得很自在。
宁家有诺大的一份家业，少了一个三儿子出力，家中仍是一样的兴旺，所以宁老爷子也没有逼着他的三儿子一定要与他两个哥哥那样。不过在潜意识中，宁老爷子对这个与自己“道不同”的儿子还是略略有些反感，他不明白那么厚厚的书又不能当饭吃，为何就有人痴迷于它?
之后。他的三儿子也有了儿子，也就是说宁老爷又添了孙子，这个孙子便是宁勿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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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卷 第 五 章　子父双痴
宁老爷子很快发现宁勿缺天资不俗，有必要将三儿子身上的失落从这个孙子身上找回来，但没想到宁勿缺比他父亲还要厌恶商贾，比他父亲还贪恋书卷!自从宁勿缺识字以后，他们父子俩几乎整日泡在书斋之中。说是书斋，其实说是书库更合适些，因为这里边的书实在太多了!而且不少书是极为可贵的珍本。
宁勿缺之父宁有语平日常去各处寻找孤册珍本，只要找到，哪怕再高的价格，他也要买下来，然后如获至宝，读得如痴如醉!
宁有语对任何一种学派的东西都感兴趣，或许也可以说只要是以文字记载着的东西，他都感兴趣。
而这一点，在宁勿缺的身上体现得变本加厉!
一大一小两个人，既不能给家族带来任何东西，反而因为要买书而花去不少银两，所以宁家的人都对父子两人很厌烦，一般情况下都是漠视他们的存在。
这几天，宁有语发现宁勿缺有些心神不定，看书也不如以前那样投入了。
宁有语没有说什么，他已养成了这种习惯，或者说性格，对一切事物都不会去刻意强求，宁勿缺是在等待“无双书生”的到来，他已看出“无双书生”的确身手不凡，无论是他的武功还是对医药方面的造诣，自己能赢了他，可以说是赢得颇为侥幸。
而现在这残棋之约，自己是否还能再赢他一次呢?
宁勿缺自己已对这一局古人留下的“国破山河在”反复揣摩了数十个日夜，却仍是破解不了，所以他还是比较有信心能胜的．
这一点放下心了，却又开始担心“无双书生”会不会依约而来?宁勿缺已向庄子上惟一的一位姓曹武师打听过“无双书生”这个人。当他说出这个名字时，曹武师一脸“高山仰止”
的神情，道：“说他没意思，没意思。”
宁勿缺奇怪地道：“为什么?”
曹武师白了他一眼，道：“这还不明白吗?像他老人家那样的人物，我们是别指望能见到他了，即使见到了，他老人家也不会把我们这样的人搁在心上，听以他老人家便像云中雾中的神仙一般，说他有什么意思？”
宁勿缺道：“他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么?”
曹武师瞪大了他的一双牛眼：“嗬!那还用说，你说我打架厉不厉害?”
宁勿缺想了想，道：“厉害，你经常以一比四，当然厉害!”
曹武师摇头叹道：“这只能是与不会武功的人比，若遇上高手，十个我加在一起，也不够他打，但一个高手加在一起，也不够顶尖高手一个打!”
宁勿缺道：“无双书生便是顶尖高手对吗?”
曹武师道：“不是，江湖中的寻常顶尖高手在他老人家面前都只有望风而逃的份!他老人家只要伸出—只小手指，便可以点倒一头大牛牯!”
宁勿缺叹道：“真是不可思议!难怪那天我见他本来是好好地站在我身后的，怎么一转眼就到了我的前面，若不是我胆子大，还真的会被他吓一大跳!”
曹武师听罢大笑不已，笑罢方道：“你这个小书呆子真有意思，大概书看多了看糊涂了，人家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会闲着没事围着你这小子转呢?”
宁勿缺也不介意，微微一笑，道：“你不信也罢。他还输给我了呢!”见曹武师又瞪大了一双牛眼，他便补充了一句：“当然，你是不会信的。”
曹武师粗声大气地道：“我当然不会信!他老人家会输给你?真是大白日做梦!你知道他为何号称‘无双’，因为天下间任何事也无人能与他争锋!”
宁勿缺也不与他分辩了。
知道“无双书生”真的是武功盖世之后，宁勿缺反倒不担心他不来赴约了。他想以“无双书生”的武功，那天赌输之后，完全可以一走了之，自己无论如何也是留他不住的．当然看他的神情，失去了一只千年血蝉几乎痛不欲生，显然是极为珍视这只千年血蝉的，但为了守信，他还是忍痛割爱了。由此可见“无双书生”颇守信用，何况既然是这样不凡的人物，自然也是心高气傲，输了一次之后，哪有不急着要挽回一局之理?
如此思虑一番之后，宁勿缺便放下心来，安心地等着“无双书生”的到来。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一向随便惯了的宁勿缺在这一天却起了个太早，而且一反常态主动要伺候他的刘妈替他找来一套干净整洁的衣衫换上。
用过早餐、他便在书斋里坐了下来，随手抽出一卷杂记，心不在焉地翻看起来。
他在等着“无双书生”的到来、如果说当时与“无双书生”约下今日之战是随便说说，那么现在他对这一局棋却已是极为重视了。因为他终是年少气盛，知道“无双书生”在武林人物心目中是那般卓越时，宁勿缺心中的好胜心大炽。
他要胜了这样一位在江湖人眼中视如神仙般的人物!但“无双书生”却迟迟不来。
宁勿缺越等越心焦，他开始想“无双书生’会不会找不到龙堆庄这个地方?或者干脆真的失约了呢?
宁勿缺左思右想，一卷书被他翻得“哗哗’乱响、他的父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宁勿缺突然一下子醒悟过来：自己如此心烦意乱，棋路势必跟着大乱，虽然自己是可以倚仗古人之布局路数而行，但总不能照本宣科．何况如果“无双书生”的棋路出现了古棋谱中所没有的变化，那时便要靠自己去思索应付了。
如果自己心绪不宁，又如何能从容应付?
当下，他便取出一本《九歌》，翻至“湘夫人”这一章节，低声吟诵：“帝子降兮北诸，同眇眇兮愁予，溺溺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他的心情在这种清闲优美的格调中慢慢地安静下来，再也不会因“无双书生”迟迟不来而烦乱。
心乱时念屈大夫的《湘夫人》，是宁勿缺的习惯，就像僧人心乱时会念一段经文一样。
当他念至“百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荒……”时，已是浑然忘我了。
一遍又一遍．
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甚至连年饭他也忘了去吃．而饭桌上少了他这个沉默寡言的人，谁也不会介意的，他的父亲则是不想打扰他。
当夕阳从雕花木窗中挤进来时，他父亲的小书童一溜烟小跑进了书斋，对宁勿缺道：
“公子，外面有一位老者找你．”
宁勿缺没有立即回答，直至念完这一遍，才道：“带我去吧。”
“无双书生”没有进入宁家院内，而是站在院外等着宁勿缺。
宁勿缺老远便一揖至地：“见过前辈。”神态极为恭敬。
“无双书生”看上去比半个月前似乎苍老了不少，他见宁勿缺出来了，便道：“小娃娃，你有没有担心老夫突然失约不来了?”
宁勿缺很坦诚地道：“想过，但最终我还是断定前辈一定会来。”言罢，他略一侧身，道：“前辈里边请！”
“无双书生”摇头道：“不必了。老夫好像已经快二十年没有正儿八经地在哪个庄院人家里呆过，见了那么多人还有没完没了的客套话，太烦!何况…不知为何，”说到这儿，他又打住了，清咳一声，方道：“我来此处时，曾在村庄路口见到一凉亭，在那儿摆上一局，倒是颇为合适，小兄弟你意下如何?”
宁勿缺道：“也好，在这个地方我比前辈熟悉，如果布局于此，恐怕会占了地利。”
“无双书生”大笑道：“没想到我还没有说出来，却给你给讲中了。”他满意地道：
“能看清天时、地利、心情等诸般因素对一局棋的影响，也算不易了。很好，很好．”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少年。
宁勿缺道：“天色不早了，待我回去拿点烛火备用。”
“无双书生”道：“不用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宁勿缺道：“既然如此，前辈先请!”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村口的凉亭处。
凉亭里有一张大石桌，四张石凳。当他们两人来到的时候，石凳上已有二个粗汉坐着，正说着一些难以入耳的粗浑笑话。
宁勿缺看了看“无双书生”，“无双书生”走上前去，对二位壮汉道：“两位，我与这小兄弟有一局残棋之约，想在这儿摆棋一战，请二位移驾一下身子，如何？”
其中一个壮汉头也不抬地道：“这儿不是还有两个空位吗?”
“无双书生”道：“阁下如上茅厕之时，有人在边上站着是否会有不畅之感?”
宁勿缺想不到“无双书生”会如此说。不由“扑哧扑哧”的笑出声来。
那壮汉霍然起身，一看是个不相识的者头子，便粗声大气地道：“老家伙，你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说话怎么如此不堪入耳?”
“无双书生”竟然不生气，而是笑道：“二位是拿定主意不走了?”
壮汉沉声道：“不错，大爷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走!”
宁勿缺刚要说话，却被“无双书生”阻止住了，他在怀中摸索了一阵，竟拿出一锭银子，陪笑道：“心情不好，便去消遣消遣吧。”
壮汉一愣，看了看他的同伴。
他的同伴道：“这老头还算识趣，你就拿着吧。”
那壮汉便接过了那锭银子，站起身来，但他的同伴却未起身，而是梗着脖子道：“你这老头子出手倒还挺大方的，就索性连我这一份也买去吧。”
“无双书生”诡秘一笑，道：“你真的想要?”
那人喝道：“休得哆嗦!”
“无双书生”又转身对已拿了银子的那人道：“你不觉得这银子拿在手中烫手吗?”
那人一横眉：“老家伙……”话音未落，突然惨叫一声，那锭银子己被他扬出老远。再看他的手，已变得红肿一片。
那人如杀猪般惨叫起来，挣扎着想要向“无双书生”扑过来，但“无双书生”却冷冷地道：“你竟然还敢乱动?赶紧回去挖些地龙用火煎成汤喝了，否则必将全身溃烂而死!”
那人便定在那儿了。然后，突然转身，飞一般地向家中跑去。
剩下的那人脸色苍白，早已站了起来，嘴里不住地迭声道：“妖术，妖术……”边说边退，待退出三四丈远，才一转身连滚带爬地跑了。
“无双书生”微微一笑，这才掏出那副以乌石象牙镶成的金棋，开始摆上那副残局。
宁勿缺忍不住道：“前辈，他……”
“无双书生”打断他的话道：“你放心，其实不用任何药，他的手也会在两个时辰之后完好如初的。”
宁勿缺惊讶地道：“那……”
“无双书生”笑道：“让他尝一尝地龙的味道也未必是件坏事，其实地龙虽然样子丑陋，但却是一味好药，吃了还可以滋阴补阳呢。”
宁勿缺这才明白过来，不觉好笑。
棋局刚刚布好，便已听得远处一片沸腾，叫叫嚷嚷地有一大帮人向这边跑来。
“无双书生”皱了皱眉，道：“没想到这样两个不成器的小子居然也能邀上这么多人。”
宁勿缺道：“吃了亏的那人叫李勇，他有个兄弟在官府中谋差，据说是县丞。”
“无双书生”冷笑道：“原来如此!”
很快那一帮人便已冲到这边来了，有十人之多，与李勇一起落荒而逃的那人跑在最前面，距凉亭尚有三丈之时，他便停了下来，指着“无双书生”大叫道：“就是这个老家伙，他会妖术，竟用妖术伤了李大哥!”
便有两个人冲向“无双书生”，厉喝道：“老家伙，是你伤了我们李大哥吗?”
“无双书生”缓缓地点了点头。
其中一人叫道：“看在你年纪一大把的份上，我们给你留些面子，只要向我们李大哥磕头认个错，再赔上三百两银子，我们便放过你!”
从凉亭逃回去的那人忙低声道：“他的银子不能要，有邪气……”
“何仲莫怕，有我李半仙在，哪有他妖人作威的份?”
说话的是一个尖声细气的瘦汉子，宁勿缺当然认得这个龙堆庄的李半仙，平日他常常为庄上画画符，赶赶鬼。
“无双书生”连瞧都没瞧他们一眼。
三个腰扎红布条的小伙子沉不住气了，叫道：“这老家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得好好敲敲他的老骨头!”
人群中又有一个人叫道：“宁公子，你怎么也与他搅在一起?快快出来!”
显然，宁家在龙堆庄颇有威望，他们也不想得罪宁家之人．宁勿缺道：“这位前辈并未用什么妖术，何况，李大叔本也有不对之处……”
外面便有人大叫道：“宁公子，你竟胳膊肘朝外拐，替这老妖人说话?”
宁勿缺听他们不分清红皂白，索性便不说话了。
何仲道：“我们把这妖人抓了送去衙门！李勇有兄弟在县衙门里，进了衙门，还怕不能治这老头子的罪!”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人哇哇叫着，向凉亭里扑来，他们两人心里是如此想的：“如果我抓住了这老家伙，李勇的兄弟还不对我大加赞赏?那时说不定还能谋个差使当当!”
想到美处，他们便忘了这老人会”妖术”了。
眼看他们二人就要挨近凉亭时，突然大叫一声，凭空飞跌出去！
十几个人便如潮水一般，“哗”地退出老远，人人面色大变。跌落于地的两人一骨碌地爬了起来，更是面如土色。
大伙儿惊问他们是如何会突然摔出来的，可他们却说不清道不明，说是在稀里糊涂中只觉一股大力突然涌来，然后他们二人便飞了出去。
这么一说，众人更是心神不定。
李半仙有心要在这个时候显点本事，可他两条脚却又软得如同一对麻花，浑身虚汗直冒，哪能再有动作?
“无双书生”突然走出凉亭来。
众人又“轰”地退出一大截，只是口中不住地骂“无双书生”。
“无双书生”也不说话，却在地上拾起一截枯枝，弓下身来，以凉亭为中心，划出一个大圈来。
圈子约摸有四丈宽，划完之后，“无双书生”对众人冷冷地道：“以此为界，若谁敢踏进一步，便休怪老夫不客气!”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凉亭，对宁勿缺道：“我们开始吧!”
外面众人竟然真的不敢再踏进圆圈一步了!
宁勿缺已完全相信龙堆庄惟一一位武师所说的话了，“无双书生”的武功的确已是超凡入圣!
宁勿缺道：“前辈既要下棋，又要应付他们，恐怕会分心吧?”
“无双书生”淡淡一笑，道：“他们都是一些小角色，对于老夫来说，与一棵树一根草差不多，是不会有任何威胁的。何况，即使有影响，对你也是一样的，你身为龙堆庄的人，现在却与一个被龙堆庄人视为妖人的老头子对弈，恐怕心中也是有顾虑了，如此一来，我们之间便扯平了．”
宁勿缺道：“我知道你用的不是什么妖术，所以对他们的话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只要自己心中无愧，何惧人言?”
“无双书生”有些吃惊地望着宁勿缺，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也有了这样的见解，很好，很好…”
不知怎么的，他今天竟变得如同好好和尚一般，动不动便要说“很好，很好”。
两人便真正地沉浸于这一局棋中了。
仍是“无双书生”执红子先行，不过这一次，他已不再是先使顺水炮了，而是先将自己九宫中的老帅平移了一格。
宁勿缺微微一笑，竟然还是如上次一样跃马河口。
这已是一匹残马了，在它的身侧是一边空阔之地，无遮无拦。也许，它是从刀光剑影中冲出来的，它已看到了无数的士卒在它身侧倒下。
马静静地站在那儿，虽然静，但它的肌肉却是绷得紧紧的，有一股生命力在它的体内涌动着，只要号角一响，它随时都可以从这一片空阔之地冲将出来，驰骋沙场．好一匹烈马!
“无双书生”紧了紧手脸，又用一只中指沿着自己的鼻梁沟很慢很慢地搔着。
终于，他的眉头一跳，飞快地伸出右手，抓住了自己已突进对方阵地的“卒”，但抓住之后，竟一时放不下了。
他的手便那么停在空中，如同一具雕塑，良久良久，那只“卒”最终被他小心翼翼地安放了下来。
“卒”居然是在对方马蹄可及之处，只要宁勿缺的马蹄一扬，“无双书生”的卒就会悲壮死去。
宁勿缺几乎在他落子的同时，便已紧跟着下了一步，不过并末动马，而定把自己惟一的一颗“士”斜移了一步。
“无双书生”似乎早己料到了这一点，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的车“轰轰”开出，一进千里。
场面上的杀气大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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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卷 第 六 章　上古残局
宁勿缺的神色凝重起来，犹如怕冷似的拢着双手放在嘴边哈着气，哈了好一阵子，才出了一步。
一步一出，双方兵力更是犬牙交错!
似乎已有不绝于耳的战鼓声擂起，报信的兵在策马飞驰，将一个又一个的命令从主帅口中传出，战马在不安地刨着蹄。
在他们两人对弈的当儿，那十几个人仍是围在圈子外叫骂不止，但对于这时的一老一少来说，已没有什么影响了。
真正的短兵相接开始了．
“无双书生”的红子如同潮水般一浪紧似一浪地向对方涌到，宁勿缺不紧不慢地支撑着，似乎并不着急，他的老帅在九宫中团团直转，几次死里逃生。
突然，“无双书生”的红子开始退了，退得极为有条理。
宁勿缺的眉头一跳，抬头看了看“无双书生”，很干涩地笑了一下，开始了长久的思索，长久到连天都一寸一寸暗了下来!
“无双书生”打着了火，点燃一支模样古怪的烛火。
几乎便在他点着烛火的同时，宁勿缺终于出手了，他竟把自己最有杀伤力的兵送入必死之地!
兵死了!“无双书生”毫不犹豫地吃了它。
红子再一次直卷过来!
然后又一次退却!如此重复了三遍。
宁勿缺的鼻尖上已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他的黑棋在“无双书生”的屡进屡退中，已被扯动，阵脚有些虚浮了。
这时。圈子外边已有人大叫：“公子!公子!”是宁勿缺父亲的小书童。因为宁勿缺父子俩都嗜书如命，所以这个小书童平日必须伺候两人。
宁勿缺对小书童的叫唤声毫无反应，书童急得就要上前冲向凉亭，却被人一把拉住了，再向他解释了一遍，小书童就更慌了神。
宁勿缺舔了舔嘴唇，觉得口有些干。
“无双书生”见自己的棋子占了上风，不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便静静地坐着，右手手指勾了起来，轻轻地叩击着自己的大腿。一下，二下……
围观的人见凉亭中一老一少似乎已经入定，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大叫大嚷，因此有一部分人泄了气，抽身回家了。
只有李勇、何仲的几个死党还守在那儿，伺候宁勿缺的小书童生怕小主人在这“妖人”
手中有什么闪失，所以也留了下来，不知他从什么地方搬来了一块石头，便坐在那儿，慢慢地等待。
宁勿缺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离开了棋盘，轻移到那支跳跃不定的烛火上，但他的目光却显得很是空洞，显然是在默默想着棋局。
倏地，他轻轻地“啊”了一声，声音很短促，却可以听得出其中充满了喜悦!
然后，便突地把自己惟一的一个象飞开一角，孤零零地呆在那个角落里。
“无双书生”一愣，看着棋局，又看了看宁勿缺。
之后，两个人的动作都变得极快，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厮杀空前激烈!
倏地，宁勿缺清脆地喊了一声：“将!”
“啪”的一声脆响，宁勿缺的一个“兵”落定了!
此时，宁勿缺只有三个“兵”了，在他的后方，是一“帅”一“士”，那只“象”已在角落中死去。
但从宁勿缺的声音中听来，他却是显得颇为兴奋，声音有些颤。
“无双书生”心猛地一沉，他发现自己的九宫附近已被这三个“兵”包围得水泄不通了!
他的目光投向对方的阵营，那边，他的兵力颇为强大，有一车、一马、一兵，在自己这边还有一只“炮”，远远觊觎着对方的后院。
可惜他所有的兵力都已处于一种莫名奇妙的环境中，大有鞭长莫及之意!
没有一个兵力来得及回朝救帅，也没有一个兵能立即把对方的九宫构成致命的威胁!
怎么会这样呢?
无奈，他的车一溃千里，乖乖地摆于对方“兵”前的枪尖所及之处．又是“啪’’地一声脆响，移动的却是宁勿缺的老帅。
“无双书生”刚要挑开与“车”对峙的小“兵”，却又停止了，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陷于绝地。
对方三个“兵”骄傲地看着自己九宫中的老帅，老帅在对方的枪尖下战战兢兢!
回头已无力!就是因为这三个只能前进不能回头，一步一个脚印的“兵!”
呵!竟然穿越了层层艰难险阻，最后兵临城下!
“无双书生”突然觉得有一种什么东西涌上心头，他仿佛看见了曾经咤叱风云的将帅们在目瞪口呆，倒是尸横遍野的那些黑脸士兵，从地下爬了起来，嘶哑着声音，慢慢地移动……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惊讶地发现宁勿缺已是一脸泪痕。
宁勿缺轻轻地道：“好苦的棋……”
说的话，竟然与好好和尚一模一样。
“无双书生”的心中不由一动，惊诧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与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和尚能有惊人一致的想法!
“无双书生”有些感慨地道：“你又赢了！”
宁勿缺缓缓地道：“是这些不起眼的士兵赢了，国破山河在，只要山河在，只要有一个士兵还活着，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他的神情中，有一种超越他年龄的悲怆慨然之气!
“无双书生”惊讶地发现自己在输了这一局后，竟然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觉得匪夷所思。
如果让江湖中人说“无双书生”戚无双竟然输给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有谁会相信呢?
可事实却已经发生了．当面对这样一个事实时，别人会大惊失色，而“无双书生”自己，却已不会太过吃惊了。
从他见宁勿缺下第一步棋开始，他便已经发现宁勿缺是一个近乎天才般的棋手，甚至于他的举棋、落棋都有一种大家风范，这种风范，从一个少年身上表现出来，实在是不可思议!
宁勿缺终于从这局棋中“走”出来了，他拭去脸上的泪水，道：“前辈好棋力，居然走出了棋谱中没有预料到的杀着!”
“无双书生”笑道：“连棋谱中没有预料的杀着你也应付得了，岂不是说明你的棋术更是不凡了?”
宁勿缺笑了笑。
“无双书生”道：“不知小兄弟师承何人?”
宁勿缺道：“我没有从过师，甚至于没有正儿八经地下过棋。”
“无双书生”没有说话，尽管宁勿缺的话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无双书生”却相信这是真的．因为他知道真正超一流的棋手，绝对不会拘泥于某一种思路的。在棋派中，有正棋、野棋。正棋遁规蹈矩，下得四平八稳；而野棋却是不拘一格，“信手拈来，皆成文章。”
下正棋的人中，其高手，比下野棋的人多得多，但是，绝顶高手，却多是在下野棋的人之中。
宁勿缺又道：“这一局棋，是古代一位亡国之君留下来的．一国之君，本是九五之尊，一呼百应，突然之间成了阶下囚，在这种转变的过程了，自然会有无数寻常人生变。也许，在这个时候，他明白了自己亡国之原因所在!”
顿了一顿，接着道：“这一局名为‘国破山河在’，也是由此而来．真正的名局之中，都是有棋魂的，而这一局棋的棋魂便附在了棋局中的‘兵’身上。也许，这位亡国之君明白了真正伟大的并不是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君王，而是那些平凡普通的士兵。当大厦将倾时，他们就默默地以自己的身躯支撑起来……”
烛火在风中摇曳着，现在终于灭了，凉亭一下子陷于一片黑暗中。
两人都沉默着．
“无双书生”终于开口道：“小兄弟，胜负已分，你可以向我索要你需要的东西了。”
宁勿缺道：“我想让前辈把你的武功传授于我。”
“无双书生’不假思索地道：“没问题。不过既然如此，为何你不索性拜我为师?虽然我两次负于你，但在武学方面，想必还是可以做你师父的。”
宁勿缺道：“前辈的武功高深莫测，而我手无缚鸡之力，当然无法与前辈相比，但拜师学艺并不是看谁的造诣高便可以拜谁为师的。何况，也许我根本就不是一块练武的料子，如拜了师之后却一无所成，反倒会辱没了前辈的名声。”
顿了一顿，又道：“再说，我爷爷也不希望我成一个习武之人，他没有逼我学着料理生意，已是十分开恩了。”
“无双书生”见宁勿缺执意不肯拜师，不由心中有气，暗道：“许多人求都求不来这样的机会呢，我看你天资不凡，才想成全你，而你倒好，还在这儿推三阻四的!”
当下便道：“既然你心意己决，我也不会勉强你。你不拜我为师，我便不能亲自指点你了，现在我把集数十年精力所创的武功心法交给你，你可以按上面所言自己修炼．不过，我先要提醒你一件事，我的武功心法在江湖中还是有些价值的，所以你必须要严守这个秘密。
否则，必定有江湖人物觊觎这本武功心法，那时候，也许它会为你带来杀身之祸!”
顿了一顿，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了：“江湖中有些人心狠手辣，不是局外人所能够想象得到的。切记不可让他人知道你手中有我的武功心法!”
宁勿缺听他说得郑重，便道：“我明白了，幸好找一向很少与外人接触，学了一段时间之后如果学不成什么，我便毁了它．此武功心法是前辈写出来的，前辈自然是用不着它！”
“无双书生”呆了一呆，道：“也只好如此了。我没有徒弟，却又舍不得让我的武功在若干年之后随我一起从这个世间永远地消失，所以我便写下了这本武功心法，指望后人能发现它，也算我没有白来世间走一遭吧．唉，这种想法，其实也是可悲的，谁知道以后拿到它的人，能否用得到它呢?即使那人也是武林中人，而且又能学成书面所载之武功，可那人若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那老夫岂不是作了孽?”
宁勿缺道：“前辈放心，也许我能学得上面的一些武功也未可知，那样的话，寻常人想要抢这本武功心法，也是不行了。既然这样，我就不用把它毁去了。而是等到前辈来索回时，我再把它交还给你。”
“无双书生”道：“这倒也是，我看以你的资质，应该能学得一些武功的……”
不知为何，他又叹了一口气。
宁勿缺道：“我两次夺得前辈所爱，前辈会不会怪在下?”
“无双书生”哈哈一笑，道：“当然有些舍不得，可是愿赌就要服输，对不对?何况要不是因为你，老夫还会永远地忘乎所以呢!直至此时，老夫才算真正明白‘江山代有人才出’这话的意思了。”
宁勿缺道：“其实，与其说是我胜了前辈，倒不如说是古人胜了前辈。”
“无双书生”一怔，道：“此话怎讲?”
宁勿缺道：“因为无论是用药，还是下棋，我都是从古书中学得，千百年来，古人的知识积沙成塔，聚水成河，而我却投机取巧，从他们那儿轻轻松松地取来了，也许那是他们穷其一生才悟到的东西．所以，可以说是千百年来的许多古代圣人联手胜了前辈!”
“无双书生”忍不住笑道：“你倒会说话，让我输了好像也挺体面似的。”
宁勿缺自己也笑了。
“无双书生”道：“我号称‘无双书生’，其实并没有读多少书，只是会些棋琴书画而已。不过，比起那些酸夫子来说，我倒自认为我这个江湖的武书生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心中暗暗奇怪在这个少年面前，自己怎么会有如此浓的谈兴．宁勿缺道：“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那是说小了，其实书中什么东西都有，也可以说什么东西都没有!”
“此话怎讲?”
“对于一些嗜书如命之人来说，他自可以从书里找到许许多多甚至比生命还珍贵的东西，这又岂是黄金、玉块可以比拟的?而一些小无赖，他自是不会明白书中的玄机及深奥的妙用。”宁勿缺平静地道。
“无双书生”终是一生叱咤江湖中的人物，对宁勿缺把书本的作用抬得这么高，心里颇为不屑，但他是武林名宿，也不会与一个少年争执此事。当下，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本线装手抄的小册，递给了宁勿缺，
因为没有火光，宁勿缺也看不清，但他的心情仍是有些激动的，因为毕竟这是一位在江湖中武功已是超凡入圣的前辈所述之武功心法。
他的感觉有些怪怪的，不明白自己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怎么会与可以让许多人闻风丧胆的七旬老者谈这么久的时间，而且颇为投机．是自己有些不正常，还是对方有些不正常?
或是两个人都有些不正常?
正胡思乱想之时，突然听得”哎呀”一声，然后是“扑通”一声，像是一个人栽倒了。
“无双节生”冷笑道：“他们想乘黑掠过来，让我放倒了。”
宁勿缺有些吃惊，他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倒不明白怎么没看见“无双书生”如何动作，为何便有人倒下了呢?
他对“无双书生”那本武功心法更感兴趣了。
“无双书生”站起身来，道：“小兄弟，我说过的话你可要放在心上，天色已晚，你回去吧!”
宁勿缺赶紧站起身来，道：“前辈自便!”
“无双书生”朗声大笑。
笑声起时，他人还在凉亭中，等到笑声落时，他己在十几丈之外了。
直到“无双书生”去了很远，宁勿缺才回过神来，他在心中暗自笑道：“他这么飘来飘去，无怪乎会被乡亲们当作妖人！”
何仲等几人连同宁勿缺的小书童见“无双书生”远去了，这才敢越过他划的圈子走将进来，直奔凉亭。
小书童摸索着找到那截燃剩的火烛，点着后仍惊魂不定地道：“公子，那老妖人没有伤着你吧?”
宁勿缺“哼”了一声，不悦地道：“无缘无故，他伤我干什么?”
小书童忙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爷在家中一定是等急了，公子快随我回去吧。”
宁勿缺淡淡地道：“我爷爷会等我等急的么?”
小书童一时无话可说了，他也知道老爷子对这个孙子并不十分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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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卷 第 七 章　无双心法
宁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听说了宁勿缺与“无双书生”在凉亭对弈之事，待宁勿缺回来后，就把他叫过去训了一通。
宁老爷子沉声道：“勿缺，你怎能与那样诡异的人混在一起？人心可是险恶得紧，就算他没有伤害你，那一定就是为了接近你，然后要图谋我们宁家的财物．哼哼，我对那些江湖伎俩可是清楚得很，像你这样不懂事的人最容易受骗了，他使一个障眼法，便可以骗过你了！”
宁勿缺侧着头，一言不发，心中却在想：“你口上说是为我好，心里还不是怕失去了家产。”
如此一想，便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一心只想结束这种枯燥无味的训话，早些回到自己的房中．
宁老爷的话锋突然一转，道：“勿缺呀，你今年多大了?”
宁勿缺一惊，不知爷爷怎么会突然如此发问，同时心中也有些伤感，心想：“爷爷竟然连我几岁也不知道!”
口中却很恭敬地道：“回爷爷的话，孩儿今年十四岁了!”宁老爷子道：“好，很好，我看你与你几个哥哥总是有些不同，得有一个媳妇来拢拢你的心，免得总是想一些不着调的东西。我与你曹七叔商议过了，你七叔答应把他的女儿琳儿许配给你……”
“不!”宁勿缺一声大叫，声音大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宁老爷子愠怒地道：“真是个不成器的小子!有你这样与长辈说话的吗?”
宁勿缺回过神来，忙道：“孩儿知罪，但孩儿年龄尚幼，只想多掌握一些学业，不敢有其他非份之想。”
宁老爷子道：“学业?你整天埋头看一些毫无用处的东西!看书能看出钱庄?看书能看出金银绫绸?你几位哥哥可比你强多了，精明能干，唯独你一个人迂腐不堪!再说十四岁也不小了，当年你爷爷我成亲时比你还小上一岁呢!”
他干咳一声，声音越发显得威严，具有某种不容抗拒的意味：“而现在琳儿比你大上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这可是—门好亲事!琳儿她的贤惠能干可是出了名的，模样也颇为不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人家琳儿是一个有主见的女子，以后能辅佐你一番，也免得你总是这么浑浑噩噩!”
宁勿缺道：“可是……”
宁老爷子不耐烦地摇了摇手，道：“你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我与你曹七叔已经定下了，可不是儿戏之事!我对你说此事，只是让你心里有个准备，可没想让你反对!你爹都没有话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下去吧！”
宁勿缺的话就这么被卡在喉底了。
赶回自己的屋子时候，宁勿缺觉得有点糊涂，好像是行走在梦中一样，感觉怪怪的。
“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要成为一个有家有室的人了呢?这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他不由自己想到了他的几个嫂子，想到了他的几位本是精明强干的大哥在他的嫂子面前却焦头烂额，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便升起了一股寒意。
在他的印象中、似乎每一个成了家的女人都会变得不可理喻，状如母夜叉!连他那精明的哥哥都应付不了，何况是他?
宁勿缺与琳儿同处—个庄子上，而庄子上又不像城里人那样未出嫁的女子便要整日隐于深闺之中，所以宁勿缺与琳儿是颇为熟悉的，他一直称琳儿为琳儿姐。
在以往的印象中，琳儿姐的确是不错的，但自从知道曹七叔已把琳儿姐许配给了自己之后。感觉就完全不同了，他越想越觉得琳儿与他几个嫂子像极了。
十七岁的女孩与十四岁的少年相比，可不只是大三岁那么简单。十七岁的女孩已完全出落得像个大姑娘了，无论是心思还是身子都是如此，而十四的少年却是干瘪的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懂!
宁勿缺脑海中闪过古书中说的—个个关于恶妻的故事，他越想越不踏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不小心被怀中的什么硌得生疼。
他便掏了出来，才知是“无双书生”的那本武功心法，因为宁老爷子所说的事对他触动太大，因此他几乎忘了“无双书生”这一回事。
一直隐在他袖中的千年血蝉这时似于已感受到了了昔日主人的味道，已飞了出来，轻轻地落在武功心法上。
宁勿缺定定地看着手中的武功心法，心中慢慢有了主意。
※※※
这几天，连宁老爷子都对宁勿缺的平静有些惊讶，当他第一次把事情向宁勿缺说明时见到宁勿缺的表情，他本以为宁勿缺一定会设法“挣扎”一阵的。
而他作为一家之主，完全有信心把这个小孙子微不足道的反抗压下去，一切都会按他的设想发展的。几十年一家之主的身份，已使他习惯了别人的言听计从，何况是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子。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宁勿缺似乎听过他的话之后，便把这件事给忘了，根本没把它搁在心上，他仍是整天埋头于书斋中，不问其他之事。
宁勿缺过分的安静倒让宁老爷子不安了，他又提醒了宁勿缺两次，宁勿缺只是一个劲地道：“一切听爷爷的吩咐。”就再也不多说什么。当宁勿缺的几个哥哥拿这事与他开玩笑时，他也只是淡淡一笑。
宁老爷子心中暗暗吃惊，他从这小孙子淡淡一笑中第一次感觉到这小孙子的不简单!
恨恨的，咬咬牙，他与曹家订下了成亲的日子：就在明年的端午。
宁勿缺也一口应允下来了。
一年的时光过得颇快的，整个龙堆庄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宁勿缺的变化却是不凡，在这一年中，人们看到他在脱节似地长个子，肩也阔了，越来越像个十足的男人，而且英姿不凡。
不过他还是喜欢一头扎进书斋之中。
在这一年中，他在路上与琳儿相遇过几次，从外观上看，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是越来越小，慢慢地几乎就没有了。因为宁勿缺已日益地成熟，而十八岁的琳儿自然仍是年轻美丽。
但琳儿的心思却是一次比一次重。宁勿缺遇上她时，也不避开，只是微微一笑。
她说不出这笑的味道，只是觉得宁勿缺笑得太自然了，也正因为太自然，反而使她认为这其中有什么古怪．否则，以他们两人此时的微妙关系，宁勿缺怎么能笑得那么自然呢?
她以一个少女的目光看宁勿缺，先是颇有些不屑的，在她的眼中，宁勿缺还是一个毛头小孩。
但就在这短短的一年中、她却发观宁勿缺几乎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在他的身上，已有越来越多可以让少女怦然心动的东西啦!
琳儿开始注意到了自己与宁勿缺之间的三岁差距了。以前这是她居高临下傲视宁勿缺的地方，现在却恰好相反，成了她一块心病!她知道再过几年，宁勿缺就越来越完美，而她呢？
却是先他一步老去。
—个十八岁的少女想到“老”这个字眼，实在是有些不寻常，但这在琳儿的脑中闪过，却是理所当然的。
她在宁家—直没有提什么节外生枝之事，而宁勿缺似乎也平静得很。
琳儿在心中默默祈祷，她希望能顺利地成为宁家的人。那时，她会以女性的百般温柔去抓住于勿缺的心。
“有时能否拴住男人的心，并不—定是看年轻与否。”琳儿这样想，她对自己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少女的心思，实在是奇妙，有谁知道那个沉思的少女在想些什么呢？
端午节就是五日初五。
而现在已是五月初一了，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无论是宁老爷子，还是琳儿，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就在这时，宁勿缺突然病了，而且病得不轻，换了好几个郎中，却终是治不好宁勿缺的病。到后来，宁家去请郎中，郎中都已是闻风而逃了。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医不好宁勿缺的病实在没面子。他们不说宁勿缺患的是不治之症，因为他们切脉切出来的结果不能表明他患的是不治之症。既然不是不治之症，就应能治好吧，可偏偏无论如何也治不好。
端午节的婚约便这样拖过去了，琳儿的心更乱了。幸好端午节过去五天后，宁勿缺的病又自然而然地好了。
宁老爷子与曹家一合计，又把成亲之日订在重阳节。
没想到宁勿缺在离重阳节还有七八天的时候，他再一次病倒了，而且看情形与上一次病态极为相似。
宁老子这一大把年纪可不是白活的，他心中已有疑虑，断定其中有鬼。思量之余，他再次果断地做了—个决定：日子不变，可以借此机会冲冲喜!
把婚宴掺入“冲喜”这个目的，那么宁勿缺病得更加严重，这喜事就越发得办了!
姜还是老的辣!宁老爷子果然有一手。
无奈，宁勿缺只好让自己的“病”好起来了，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病，只不过是利用古书中所记载的偏方，伪装成了这样一个让群医束手无策的“病”。
到重阳节前二天，宁勿缺已可“勉强下地”了，琳儿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重阳节前一天晚上，宁勿缺开始翻找自己平日最喜爱看的古书，找出了十几本，把它们扎好，包进一个包裹里，小书童吃惊地看着他。
宁勿缺望了他一眼，道：“从明天开始我便是有家室之人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那样沉迷于这些书中。我把它们打成包，再锁起来，交给我未来的妻子保管，你看这主意如何?”
小书童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好主意!”他发现平时一向不苟言笑的少主人，其实也是个颇为风趣之人。
宁勿缺道：“为了斩断所有劣根，你去把我的那柄木剑也拿来。”
小书童奇问道：“为什么?”
宁勿缺道：“这木剑是我儿时玩耍过的，现在自然也得把它尘封起来，以后有了儿子，再拿出来给他玩也不迟。”
小书童便“蹬蹬蹬”跑到宁勿缺的卧室中，取来了那把木剑，剑鞘是用金漆涂过的，样子倒颇为华丽。
宁勿缺把这把木剑也放进了包裹里，想了想，突然一拍手，道：“啊，差点忘了，你去把我压在卧枕下的一块玉锁、一块玉佩拿来．”
小书童不解地道：“这与斩断劣根也有关系吗?”
宁勿缺点点头道：“当然有!不过重要的是这两件东西都是不懂世事之人带的，我成了亲之后，便是大人了，哪能再佩这种玩意儿?不但不能佩，连看也不能看，我要把它与书一并锁住。”
小书童心中暗暗嘀咕：“今天少主人可真是奇怪，也不知是变聪明了，还是变得更傻了。”
当所有的东西全包进了包裹中，宁勿缺方松了一口气，道：“现在你出去吧，我要看书……”
小书童一惊，道：“公子……”
宁勿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么多年的习惯养成了，一时还真割舍不下。现在，我要在这最后一个晚上看最后一夜书，也算做个纪念吧!你出去，把门从外面带上，寻常人不要让他进来，你跟随了我这么多年，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吧?”
小书童心道：“书读多了人便怪里怪气的，谁知道你是如何想的?”口中却道：“那小的就告退了。”出去，反手带上门。
因为要替宁勿缺准备亲事，整个宁家上上下下都是忙忙碌碌的，也只有宁勿缺一个人闲着了。
这便是如同刮龙卷风一般，龙卷风扫过之处，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有风在旋，唯独是龙卷风的中央风平浪静。
宁勿缺的二嫂本是一个老裁缝的女儿，自从成了宁家的人之后，就再也没有拿起过尺剪，今天却破例为自家的宁勿缺动起了手。虽然宁家另有请来的大师傅，可这二嫂却也出了不少力，当新郎的衣裳做好之后，她便吩咐她的一个丫环去把宁勿缺叫来试穿。
丫环去了一阵子又折回来了，道：“阿棋把着门不让进，说是公子在里边看书。”阿棋便是小书童。
二嫂不满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书!”
在她边上的宁勿缺二哥便道：“我去看看，看阿棋还敢不敢拦。”
二嫂道：“明天就是老五的大喜之日，你说话可得注意点分寸，别扫了他的兴！”
二哥赶紧道：“哪能？我心里有数。”
宁勿缺的二哥年岁二十有三，这辈子只打心眼里怕过两个人，一个是他爷爷，一个便是自家媳妇。其实他媳妇并不凶悍，长得细眉细眼细腰，风—吹就要飞了似的，可他就是怕她，有了妻子的叮嘱，他便没有粗声大气地喝斥小书童阿棋了。
其实对小书童也用不着喝斥，他—开口，小书童便乖乖地让开了。
二哥推开了书斋的门，一步跨将进去，后面那只脚便停在那儿了。他回过头来，盯着小书童道：“人呢?”
小书童呆了一下，茫然道：“人?什么人?”
他的目光向书斋中—扫，一下子脸色煞白了：“公子……公子……他……”无论如何也“他”不出个所以然来。
偌大一个书斋，除了大堆大堆的书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宁勿缺的二哥狠狠地盯了小书童一眼，道：“一定是打瞌睡了吧?决去把他找来试衣裳!
太不像话了！”最后五个字一方面可以用来喝斥这小书童，另一方面同时也可以捎带着把宁勿缺也训了。
小书童一脸委屈地道：“绝对没有!我一直坐在这儿，此门根本就没有打开过!”
二哥冷笑道：“那他去了什么地方?难道夹进书页里不成?”
小书童已是一片糊涂了，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一直是清醒着的，连眼皮也眨得不多。
两人在书房里细细搜索了一遍，突然见小书童“啊”了一声。
一看，才知他是对着一扇虚掩着的窗户惊叫。
小书童道：“小的清楚地记得天黑之前已把窗户掩好，怎么会又被打开了呢?公子该不会是从这个地方越窗而出了吧?”
宁勿缺的二哥喝斥道：“胡说!好端端的为何有门不走却要越窗而去?”
小书童也是想不明白，于是不再说话了。
但后来情况的发展却证明小书童的猜测极可能便是事实，因为后来两人遍寻了整个宁家大院也不见宁勿的踪影。直至发动全家众人，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几十人一齐寻找、仍是如此。
之后，搜寻范围又扩大到整个龙堆庄，结果仍是一无所获!宁老爷子先还打算把这事压一压，暂时不让曹家之人知道。但这种事情又如何瞒得住？所以曹家不可避免地知晓此事了。
不过曹家的人倒也通情达理，不但没有借机刁难，反而与宁家的人一起寻找。
而琳儿，则只剩下一人掩面而泣的份了。
宁家看家护院的老钱说出了一件让人心惊的事，他说他曾隐约听到书斋后窗一点轻响，待他赶过去看时，只见一道黑影如鸟一般，“砰”地就掠过了院墙，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世上哪有像人的大鸟?现在想起来，大概这个黑影便是小公子了。
便有人质疑道：“如此飘来飘去的，又岂会是小公子?小公子又不会妖术！”
一句“妖术”立即提醒了众人，大家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去年在龙堆庄出现过的古怪老头子。
一定是宁勿缺已学了老妖人的妖术!
这种想法让众人不敢在宁老爷子面前说，但暗地里却已沸沸扬扬，取得了惊人的一致。
其实众人不说，宁老爷子也已想到了这一层，一个家族岂能容一个邪异之徒存在?
所以，宁老爷子发话了：“将他从家谱中除名，从此他的所作所为，与宁家没有任何关系!”
看起来，似乎宁老爷子的做法太过火了，其实这全是他老辣的一面，他知道李勇诸人对那次所吃的亏—直耿耿于怀，只是他们既无法找到“无双书生”出气，又顾忌宁家是大户人家，不便将矛头转向宁勿缺，而今既然宁勿缺已被众人说成妖异之徒，李勇之流势必借势而发话，那时必将使整个宁家蒙羞!
何况，宁老爷子本就已经猜到宁勿缺两次生病之事其中有诈，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他就更肯定了这一点，对这个小孙子明里暗里要违背自己的意愿，他极为恼火，再加上平日一向不甚喜欢宁勿缺父子，所以在这关头上便把宁勿缺推了出去，保了宁家的清白，也可谓之“舍卒保车”吧。
宁勿缺之父虽有护犊之心，无奈他生性懦弱，又无法为儿子辩得清白，只能终日长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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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卷 第 八 章　踏足江湖
被舍弃的“卒”可不知道在他一走之后，会发生这么多出于他意料之外的事!
宁勿缺的想象中是自己走了之后，宁家与曹家的亲事被迫推迟，最好是取消婚约，而家中人则焦急万分，四处找寻他，老爷子会后悔不堪……之后，待到合适的时候，他便可以踏踏实实地重回家中了!
如此结局，也算是颇为不错的!
老钱所看到的黑影的确是他。
在去年，他便已决心要设法离家出走了，一则不愿成亲，二则他也曾从古书中看到古代游侠仗剑执义之事，心中对那些逍遥无羁的独侠客颇为羡慕，也可借此机会体验一下江湖中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因为看了太多的书，从书中接触之人的人格都是放大了的人格，显得鲜明而有个性。他将书中的人物与龙堆庄的人一比，就发现龙堆庄的人太庸俗不堪了，生活又太平淡了，根本没有让人心惊肉跳的事发生。
失望之余，在潜意识中，他便想跳出这个狭隘的圈子，去接触更为广阔丰富的东西。
这种心思，其实在书生文人中颇有代表性，他们的表面显得文文静静，沉默寡言，而内心却往往比常人更为火热。所以，书生做了之事，有时常会让人大吃一惊！
宁勿缺知道如果就那么直接出来，是根本无法在江湖中立足的。所以，他开始按“无双书生”的武功心法练习上乘的武技。
“无双书生”所记载的武功涉猎颇广，有剑术、内功、暗器、拳脚等，其中以剑法最为玄奥精妙。
宁勿缺本就偏爱剑术，因为他从古书中知道剑乃兵器之圣，而且他觉得用剑比用刀用枪等兵器要飘逸洒脱得多!何况宁勿缺有一种极强的好胜心，越是玄奥难懂的东西，他就越是想去弄个明白，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不可思议地两胜“无双书生”！
这一方面得益于那些极为罕见的古书，另一方面也得益于他的禀异的天赋及强烈的好胜心!
白天，他照样在书斋中看书，其实心思已不在书中，而是在默记武功心法，尤其是练内家真气的武功心法，一边静坐一边让真气在体内沿着经络运行。
他在吞食了千年血蝉尾部渗出的那一滴精液时，便知道自己体质已脱胎换骨异于常人，四肢百骸更是一片空灵，体内浊气也已排除得干干净净，只剩一身精纯之气。
后来的事实果然证明了这一点，他内功以惊人的速度递增，一年多的时间所习成的内家真力，已与常人十多年苦练的内力不相上下。
至于剑法，虽然无法直接从千年血蝉身上受益，但他的广闻博知与超越常人的天赋，却同样致使他的剑法突飞猛进。
事实上任何一种武功，都不仅仅只有“武”这一方面，而是包含着复杂的诸多因素，所以同样的一招一式，有人使将起来便显得如同行云流水般畅快，有人却是生涩滞纳。不懂佛学的人，无法将佛门武功学得炉火纯青，心术不正者，无法练成至刚至纯的武功，也都是这个道理。
而宁勿缺虽然尚处于年少时期，却是通晓天文地理百史，这便是一种极为难得的习武基础，更巧的是宁勿缺与“无双书生”性格颇有相似之处，都是隐隐有一种枉傲之气，同时又有些迂腐，这也使得他能对“无双书生”的武功尽快地融会贯通。
不过，宁勿缺对自己此时的武功究竟达到何种境界却是不甚明了，因为他从未出过手，他想：“现在恐怕曹武师已不是我的对手了吧?”
这实在是过于谦虚了，其实曹武师现在在他手下几乎已敌不过二招。
宁匆缺从书斋中出来时，弄响了窗户，心中一惊，便听到有脚步声过来，不由更是大急，一急，双脚便不由自主地贯入了内家真力，一曲一弹，他的人便已飞了起来!
这着实让他自己也大吃一惊，他从未想到自己的武功已高到可以像鸟一般飞起来，然后掠过一丈多高的院墙。由于心慌，他的脚背在院墙顶上重重地撞了一下，使他几乎痛呼出声!
然后他便一个跟斗从院墙处落了下去。
幸好，外边是松软的泥地，才没有出什么差错，摸摸眉头，十几本书及玉锁、玉佩、木剑全在，心中便踏实了不少。
至于千年血蝉，他是不用去牵挂的，自从他服下了千年血蝉体内的精液之后，现在就是要赶它走也不行了，它自会对他紧随不舍。
宁勿缺蹲在地上，听听院内，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便放下心来。但很快便有了新问题，他只一心想着要离开家中去外面闯一闯，却从未想过该去什么地方。
宁勿缺轻声道：“蝉兄呀蝉兄，我们该何去何从?”他把这只千年血蝉称为蝉兄，倒颇有意思。论年纪，千年血蝉可是他的近百倍!
千年血蝉当然无法回答他。
想了想，宁勿缺自言自语道：“去走马川吧。”
走马川，是离南陵只有二十里左右的一个大集镇，宁勿缺年幼时曾去过，记忆中的走马川似乎三教九流俱全，比南陵还要繁华些。
主意拿定，心中便踏实了一些，赶紧离开龙堆庄，免得被人发现。
走至庄外，回过头看看已被置于身后的庄子，但见庄内灯火幢幢，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一切却又显得有些陌生。
大概，是因为看它的心情不同了，感觉也就不一样了吧。
开始的几里路，宁勿缺走得颇快，因为他怕家里的人赶上来，那么这一年多的努力便会全然白费了。
待龙堆庄完全从眼前消失时，他便逐渐慢下了脚步。
脚步慢下来，心却乱了。他本以为自己能准确回忆起去走马川的路线，没想到夜里看到的景物与白天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于是转了几个弯，走了几条岔道之后，宁勿缺已对自己所选择的路径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这条路真的能通向走马川的吗?
又一想，既便不能通向走马川也无关紧要，因为他并不是非得要去走马川不可。
只是想到也许便要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天亮，他倒有些担心了。
当他从一片空阔的田野中穿过，再转过一个山谷时，他突然听到了一种声音。
细细一听，是拉二胡的声音!
莫非，自己已接近了一个村落了?
宁勿缺不由有些振奋，只要有人家，他便可以设法借宿一夜，实在不行，在哪个牛棚里歇息一夜，也比在这野外游荡强多了。
他便遁着二胡声走去，眼看二胡声已越来越清晰了，却始终不见灯光出现。
宁勿缺心中不由直嘀咕，一股寒意也在他心底不知不觉中升了起来，心里毛毛的，只想把身子缩小缩小再缩小!
他想：“该不会是遇上了鬼打墙吧？”
正胡思乱想着，猛一抬头，突然发现前面出现了一片空阔之地，在这片空阔之地上，赫然有一人盘腿而坐。
那人背对着宁勿缺，一头乱发披于肩上，身上宽大的白袍迎风飞舞着，而二胡之声，便是来自他的手上。
如此黑夜中，突然有人坐在野外拉着凄凉的二胡，这情形着实让宁勿缺吓了一大跳!
他想打个招呼，却感到喉咙发紧，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不知不觉中，他的身子已缩进一堆乱石中了。
倏地，从后面伸出来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宁勿缺猝不及防，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好不容易才没有惊呼出声，一回头，与一双雪亮的眼睛相对。
那人把一只手指竖在嘴唇前，摇了摇头，这意思宁勿缺明白，是叫他不要出声!
宁勿缺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七上八下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潜进的这个地万，居然早已有人啦!
江湖诡异!宁勿缺算是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宁勿缺身不由已地被身后的那个人按下身子，蹲在—块巨石后面。这时，他才从极度惊骇中清醒过来，终于意识到拉他的是—个女人。
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位女孩，大概十七八岁光景，因为是在夜里，就无法看清更多的东西了。
宁勿缺实在想不明白，—个女孩怎么也会如此神出鬼没地在这荒野中出现呢？莫非她是路过此处时被这拉二胡的人吓着了才躲到这儿来的?
但他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如果是一般女子，既不可能独自一人定夜路，更不会如此从容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把他按下身来。
看来拉二胡的人与这女孩都有些古怪!
宁勿缺伏在那儿的姿势颇为别扭，一块尖锐的石块正好卡在他的腰上，他动了动，想换个方向，但那女孩却又一把将他按住。然后，宁勿缺便觉得自己的背上有一只手指在划来划去，
宁勿缺先是觉得奇怪，背脊又麻又痒，待他明白对方是在写字时，已经迟了，对方把”
字”写完了他也没有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幸好过了一会儿，那女孩又在他背上划拉开了。
这一次，宁勿缺留心了，他辨出女孩写的是：“你是谁?”
宁勿缺一想：“自己又不能回答，你问了不是等于白问吗?”
却见一只小手己伸到了宁勿缺的面前，手掌推开，掌心向上，那意思很明显：把你的名字写在这里!
宁勿缺犹豫了一下，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指，在那只柔若无骨的手上写下了“宁勿缺”三个字。
写完这三个字之后，他己出了一声细汗。
女孩又在他背上写道：“宁勿缺是谁?”
待她写完，宁勿缺不由一楞：宁勿缺是谁?宁勿缺就是我嘛!
心中忽地一亮，他明白过来了，这女孩一定是从未听说江湖中还有“宁勿缺”这号人物，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想了想，宁勿缺在她手上写下了：就是我，书生。
写上“书生”二个字，他不由有些惭愧，觉得自己是骗了她，可不写“书生”，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东西写了。
宁勿缺感到身后的女孩在摸着自己的包裹，心道：“她一定是在看自己有没有说谎了，幸好我的包裹里带了些书！”
摸索了一阵，女孩大概是信了宁勿缺的话，她又在宁勿缺的背上写道：别乱动，他是瞎子，杀人如麻。
宁勿缺先是奇怪，既然那人是瞎子，怎么反而要他“别乱动?”一转念，恍然大悟！
既然此人是瞎子，却还能在风云变幻的江湖中立足，那么一定是有不俗的修为，自然也应该会听声辨形．如此一来，自己虽然藏于巨石之后，但只要有什么声音发出，他仍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因为他杀人如麻，所以无怪乎这女孩要躲着他?
原来的疑惑解开了，但新的疑问又升上了他的心头：既然此人是瞎子，那么她为何要隐于巨石之后?只要她坐在某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即使无遮无拦，对方也是发现不了她的!
虽有疑惑，但他想这女弦如此提醒自己，毕竟不是坏事，自己还是听她的好!
当下，他便老老实实地伏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虽然觉得颇累，却也忍下来了。
二胡声仍在丝丝缕缕地响着。
二胡本是凄婉之乐，在这样的夜色荒野中，更是如此!似乎双目失明的人，天生便是拉二胡的好手。至少，眼前这个白袍客的二胡已是拉得出神入化，每一个乐符都扣人心弦，为之牵肠挂肚！
不知不觉中，宁勿缺已听出这个曲子是记载在一本不多见的乐谱集《柳叶飞飞》中的一段调子，宁勿缺甚至能记起他所见过的那种版本中为此曲附和的词句：
“晚秋天，一霎微雨洒许轩，槛菊萧疏，井梧零乱，惹残烟。凄然，望江关，飞云黯淡夕阳闲。当时宋玉想感，向此临水与登山……”
宁勿缺暗自惊诧于这个被女孩称为“杀人如麻”的白袍客，怎么能拉出这样一首充满幽幽愁思的曲子。正当他联想翩翩之际，倏闻一个沙哑的声首响起：“左扁舟，你果然守信!”
宁勿缺不由一怔!
他立即感到身后的女孩用手在他的背上压了压，大概是暗示他不要出声，更不要抬头。
其实这—次，宁勿缺还真没有打算抬头!
二胡声终于停了，—个极为平缓的声音响起：“我左某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也该是了结的时候了。”
这声音着实古怪，竟没有一丝抑扬顿挫，而是自始王终都是——种千板的调子。
这与他所拉出来的二胡声恰好成了——种极鲜明的对比!
只听得沙哑的声旨道：“左扁舟，当年你抢了我们洪远镖局的镖，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现在该是你偿还血债的时候了！”
“哈哈哈!”夜空中响起一阵气震山河的笑声。
沙哑的声音怒喝道：“左扁舟，休得狂妄!”
只听得左扁丹以他那怪异的没有顿挫之感的声音道：“翁荣！你的伎俩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左某!你自己最清楚那批镖是如何走失的!”
被左扁舟称作翁荣的人冷笑道：“江湖中人谁不知道这是你做下的案子?你违背了江湖规矩，不但劫物，还要杀人，当时押镖的—上百人及跟随镖队而行的封家上下二十—口人命，全都遭了你的毒手!若不是我力战晕死过去，使你忽略，恐怕你的恶行再也没有人知晓了!”
左扁舟冷声道：“翁荣，我眼虽瞎了。可心却没有瞎!不像有些人虽然睁着一对眼珠子，却尽做—些浑噩之事!你的卑鄙行程瞒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左扁舟!当年就是你杀了洪远镖局的人，然后为了掩人耳目，再嫁祸于老夫!”
翁荣大笑道：“我本是洪远镖局的镖师，怎会杀了自己镖局里的人?再说以我翁荣的能耐，又如何能够得手?走失了的这趟镖中有一只玉舍利，后来不是从你的‘断鸿阁’中找到了吗？你还要狡辩么?”
左扁舟冷笑道：“嫁祸栽赃，谁人不会?你们利用我双目不能视物，暗中做了手脚，是也不是?”
翁荣道：“左扁舟，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不死心!难道你不知道南北二十六大镖局已联手要追杀你吗?”
左扁舟冷声道：“你很得意于自己的杰作是不是?我左某的确杀过于少人！可我杀的全是你这样的该杀之人!‘洪远’总镖头陆净天本是对你恩重如山，可你竟连他也下得了手!”
翁荣道：“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做下的事，却是空口无凭，强持一词，复有何益?我听人说左扁舟虽然性格怪异，却敢是敢做敢当的汉子，哪知今天一见，却让我大失所望!其实，你承不承认这件事，人们都已把你当作真正的凶手了。我看你倒不如豪爽一些，把自己做的事认了，好歹也留下一些豪壮之气。”
宁勿缺听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时也分不清到底孰真孰假。
左扁舟突然压低了声音，道：“翁荣，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对不对?”
翁荣道：“江湖传言十丈之内就是一根针落于地上之声也避不过你的双耳，你又何必问我?”
左扁舟道：“既然这儿只有你我两人，你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把自己做了的事说出来，即使我传扬出去，又有谁会信我这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翁荣的声音似乎有些变调了：“左扁舟，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左扁舟突然笑了起来：“翁荣啊翁荣，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不是独自一个人来的吗?你巧言令色，想让我误以为你只是一人，一怒之下说出‘就算是我杀的又如何’之类的话，是也不是?”
“只要我说了这—句话，我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因为在这四周，一定有不少‘正人君子’在鬼鬼祟祟地藏着，对不对?只要我吐出一个‘是’字，你便有理由出手了，是不是?”
宁勿缺伏在那儿，心想：“难道他己发现了我们?这人果然厉害!可他认为我们与翁荣是一伙的就错了，这女孩我不知道，至少我自己不是。”
正思忖间，却听得几声干笑，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左扁舟不愧是左扁舟，果然机敏过人!”
宁勿缺便呆在那儿了。
居然另外还有人在，看来这事颇为复杂了!也许真如左扁舟所言的那样，翁荣说了这么半天话，只是为了套出左扁舟之口实也未可知!
只听得左扁舟道：“永州四老都来了吗?”
那苍老的声音干笑数声之后，厉声道：“我们几个老兄弟都来为你捧捧场呢!”
左扁舟道：“谢了!想必你便是四老中的老大仇青竹吧?”
苍老的声首道：“好耳力！二十多年前见了一面，没想到现在你还记得。”
左扁舟道：“好说!难道你们永州四老也信了翁荣的话么？”
仇青竹道：“翁兄弟的话有理有据，不可不信!”
左扁舟道：“其实你们永州四老在听了今夜之对活后，对翁荣已产生了怀疑，对不对?”
仇青竹立即道：“绝无此意!”
左扁舟冷笑道：“你当然不会承认!我对你们这样的人是最了解不过了!当你们发现自己判断错误时，从不会设法改过，而是将错就错!只要我死了，那么—切都好说了。翁荣自然是—心追杀凶手，忠心为主之人，而你们永州四老自然也成了仗义行侠的英雄!如果此时你们承认翁荣才是真正的凶手，那岂不是等于打自己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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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卷 第 九 章　永州四老
宁勿缺暗道：“这人把话说得这么死，一点也不给对方保留说话的余地，对方能不恼羞成怒么?”
宁勿缺在此处呆了这么久，已是腰酸背痛了，他便索性一个马伏趴在地上，这样一来，虽然样子有些不雅观，却舒服省力多了。
仇青竹的声音变得有些恼怒了：“左扁舟，事到如今，即使你口吐莲花，也改变不了事实!”
左扁舟道：“我就奇怪你们为什么不干脆利落些，大家一涌而上杀了我?任你们把什么样的罪名压在我的头上，我也是无法分辩了。”
翁荣叫道：“你以为你还逃得脱么?”
左扁舟平静地道：“既然我敢来，自然就不会畏死!这些年来，你们把与我毫不相干的事都记在我的头上，现在也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另一个宁勿缺从未听过的声音冷冷地道：“真是煮熟了的鸭子嘴硬!”想必此人也是永州四老之一。
然后，四下便静了下来，什么声音也没有，似乎方才还唇枪舌战的几个人，此时已突然凭空消失了。
宁勿缺有心要抬头去看个究竟，却又不敢抬头。
倏地，“铮”地一声，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然后便是一声长啸，响起不绝于耳的金铁相交之声。
显然，双方已动上了手。
宁勿缺忽然感到有一只手在拉他的胳膊，他有些艰难地侧过头，看到那女孩正示意他起身。
宁勿缺心道：“让我伏下的是你，现在让我起身的也是你!”
不过在这儿伏着也实在有些难受，他便小心翼翼地起了身，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都已经又酸又麻了。
他不由暗自苦笑道：“涉入江湖的第一天便这样狼狈不堪!”
两块巨石之间有一个低凹处，而这低凹处前面又长了一棵小树，这倒真是一个眺望遮身的好地方!
在这当儿，宁勿缺忽然明白少女要躲的人并不是左扁舟，而是围攻左扁舟的人!
江湖中人解决恩怨时，是不愿有别人看见的。
两声巨石之间可以容身的地方实在不大，以至于宁勿缺不得不与这位少女挨挨挤挤地贴到一起。
宁勿缺感觉怪怪的，似乎自己的心总是飘在空中，怎么也落不下来。
前面的六人已杀作一团!
左扁舟的武功在所有人中显然是最高的，他以一对五，竟不落败！
宁勿缺也只能认出左扁舟一人，其他的人他都没见过，此时混在一声儿，哪里分辨得出来?左扁舟自然是这几个人中惟一穿白袍的那个人!
左扁舟左手拿着一把二胡，右手则是一柄弯刀，那刀很狭长，几乎比寻常的刀长出一截，同时，刀身又很窄，几乎像一条柳叶!
左扁舟便将这把又长又窄的刀舞得神出鬼没!
而他的身形则更是鬼神莫测!几乎已化作一道白色的光弧在穿掠翻飞。
宁勿缺看的几乎收不回伸出去的舌头，心道：“这样的武功，实在是闻所未闻!那么多的人，居然伤他不着!”
其实，左扁舟的功夫在“无双书生”之下，只是宁勿缺并没有机会见到“无双书生”把武功发挥得淋漓尽致时的情景，所以他才觉得左扁舟的武功似乎比“无双书生”的武功还要厉害!
宁勿缺目不瞬转地看着眼前的生死搏杀，几乎忘了自己身子所站立的地方。
渐渐地，宁勿缺已看出翁荣是谁了，因为在围攻左扁舟的五人中，有四人的武功是在伯仲之间，只有一个人要略略低一些，那么此人定是翁荣无疑，而剩下的四人则是“永州四老”
了!
永州四老中有一个人用的是龙头拐杖、其他人用的全是剑。那龙头拐杖在淡淡的月光下泛着幽幽亮光，想必定是精钢打造。
而翁荣手中则是一柄链子枪，宁勿缺虽然以前未曾见过真正的链子枪，但在书中却是早已熟悉，他知道链子枪是一种极难练习的兵器，有柔有刚，颇不易把握，所以用这种兵器的人，都是有些本领的，不像刀那样只要有手的人，都会拿着砍上一通!
宁勿缺心道：“若不是我已知道左扁舟是双目失明之入，光看他对敌，如何看得出他是瞎子?那么快的攻击，他目不能视，居然都能一一挡过，也实在不可思议!”
翁荣攻得最狠，默不作声，只顾一招狠似一招向左扁舟身上招呼，他不出声，一则是因为这样袭击的效果会好些，二则是因为他知道左扁舟与他的仇恨最深，所以左扁舟最愿意攻击的人就是他。
左扁舟在五名对手间窜走翻飞，仿佛是一个有形无实的鬼影子一般，其快捷似电!
对于五人，他绝不恋战，更不滞纳犹豫，相对应付，全是一沾即分，四处游掠!不能一击而奏效，那么他便绝不再多耽搁任何时间!
看起来，左扁舟几乎是一味防守，而对方是在一味地进攻!
倏地，左扁舟闪腾的身形斜向一侧，右足略一前探，左足微点，顺着他的姿势改变，他的那把又长又窄的弯刀突然如银色巨潮一般，急卷开来．银芒飞射，沉闪腾舞，像煞了千百团银色火焰在交相飞织！
一连串震耳荡魂的金铁撞击之声在夜空中响起!
惨叫如泣!
惨叫声之后，宁勿缺发现翁荣突然一下子矮下去一半!
待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时，他才明白翁荣已被一刀拦腰斩断!
宁勿缺只觉自己的胃一阵紧缩，几乎要反呕出来!
难道这便是江湖中的快意恩仇?一个本是活生生的人，转眼之间便成了两截毫无生命的东西!
血腥之味开始在这荒野中弥漫开来，宁勿缺觉得这种味道与自己家中年代久远的古钱币上所长出的绿锈之味道极为相似!
左扁舟一刀制敌之命后，人已贴地而飞，刚待挺跃，那根精钢拐杖已挟着”呼呼”风声，快逾石火电光般横扫过来!
如被扫中，哪有命在?
左扁舟的刀在钢拐即将及身的那一瞬间，已从一个诡异的角度横封而出，那白亮的刀身，竟然还是又快又准!及时地挡开了钢拐的尖端!
钢拐来势如此刚猛，自然不是这样一刀便可以封住的！
而事实上，左扁舟也没有指望可以直接封住这一记横扫!便见他的身子哭然飞了起来，看上去像是被钢杖扫飞了似的。
其实，是左扁舟借了钢杖的力量。
左扁舟借这一拐之力加上自己的力量，去势极快，身子突然一曲一弹之际，不但迅速摆脱了钢拐的威胁，还远离了战圈，仿佛他的身体、他的生命，成了他的一部分。
本是电闪石火，一瞬万变的战局，突然一下子变得沉寂如死水了！
而这时的肃杀之气，竟比原来更浓，浓得几乎化之不开!就像一根已被绷得很紧很紧的弦，只要再稍稍加上一点力，这根弦便会承受不住，“嘣”地一声断了!
宁勿缺看到四个围攻者以极慢速度向左扁舟靠近，慢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离左扁舟只有不及五尺远的地方，四人站住了。然后，其中一个持剑者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剑，平平地向前伸将出去。
那把剑的动作是那么的缓慢，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划空之声。
所以，左扁舟一定无法察觉到已有一柄可以致命的剑正一步一步地接近了自己。
剑尖选择了左扁舟的心脏，这柄剑一寸一寸地逼近它的目标!
也许，是剑的主人太紧张了，也许是剑的主人太自信了，反正，在剑尖离左扁舟尚有一尺之距时，剑的速度突然加快了！
如此快的剑！
如此近的距离!
但左扁舟的反应实在也太快了，快得令人目瞪口呆!
看上去，似乎当剑尖一动之时，左扁舟就立马跟着动了!仿佛这把剑是左扁舟身上的一个开关，只要一触，左扁舟便会立即有了反应!
左扁舟的身子像被一阵大风掀起一般，向后飞去。同时，他的刀已以惊人之速，自下向上反撩而出。
那把剑的剑尖已经扎进了左扁舟的前胸!
只是，扎进的深度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剑尖只穿透了他的肌肤，却没有伤到肌肤下面的心脏。
而左扁舟那一招看似平淡无奇的反撩，却已准确地命中目标，将对方的腹部拉出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
这一方面要得益于刀身的长度，而更重要的自然是左扁舟的快、狠、准!
如果从创伤上来看，袭击者反而吃亏了!这是他贸然急进而付出的惨重代价!
但他们有四人!如果左扁舟仍是如此以静待动的话，接下去，他会吃亏不小!毕竟，那样一来，他只能是永远地处于防御之中。
便在此时，左扁舟突然盘腿坐在地上了！
这个举动，令场内、场外的众人齐齐一怔!
亍勿缺实在不明白左扁舟为何在这种危险的时候，还有胆量坐下!
接下来的事，更令宁勿缺大惊失色!只见盘膝而坐的左扁舟居然又拉起了二胡。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宁勿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在这个时候左扁舟还能拉起二胡，不是疯了，便是傻了!
声音响起之后，左扁舟似乎平空飞起，如掠空惊鸿，以快追奔雷之速，向一个方向疾扑而上。
这个方向正是那位手持钢拐之人所立之处，他在这个地方并未曾有什么动作。
那人先是略一犹豫，大概是想判断出左扁舟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他站立方位的所在。
这是一种致命的犹豫!
待他发现左扁舟并非毫无目标的佯攻时，再撤身已是迟了一步！
他的钢拐刚刚扬起，便突然脱手而飞了。
与他的钢拐一同飞起来的还有他的一只手。
惨叫声还在喉底，左扁舟的刀已如鬼魅般划过了他的颈部。
他的整个头颅便飞了起来，这左扁舟出手也太狠毒了!
再折一人，更使剩下的三人大骇!他们弄不明白这个双目失明的左扁舟是如何准确地判断出自己几人所站的方位的!
少女压低声音道：“他的二胡声传出之后，前面如果有人，便会被挡，声音便略有变化……”
宁勿缺忍不住地道：“这种变化也能分辨出来吗?”
少女道：“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哑巴呢!”宁勿缺不由苦笑了一下。少女又道：“寻常人自然不可能分辨出这种极其细微的变化，但瞎子的听力本来就异于常人，何况左扁舟不是一般的瞎子。”
宁勿缺心中大为叹服，心想：“怎么连前面有没有人，人离自己有多远都能以耳听出，实在是匪夷所思!”
少女明白这个道理，而“永州四老”中剩下的三老却没有明白，他们的心中已升起了寒意，暗想：“莫非这老东西的失明是假装的?”于是他们便不敢再按原来的方法悄无声息地进攻了，而是围着左扁舟一味游斗．
如此一来，对左扁舟来说，是大大的有利了!与五人缠斗，他尚且不怕，何况现在只剩下三人，而这剩下的三人中还有一个仇青竹是受了伤的。
不过，他自己也已受了伤，虽然伤得不重，但血却流了不少，因为对手逼得太紧，自己根本无暇去包扎，时间拖久了可就有些麻烦了。
他亏就亏在基本上只能在防守中反击，如果对方不进攻，那他就只有等的份。
这时，宁勿缺忽见仇青竹打了个手势，三个人便齐齐退开至一丈之外。
然后，便见他们三人在各自的怀中一掏，掏出了一团东西，轻轻一抖，竟是软索!
少女道：“他们一定是要出歹毒的主意了!”
果然，三人已悄悄地用绳索在地上布了三个圈套。
然后，“永州三老”便故意在三根绳索附近游走，并有意放重了脚步声。左扁舟脸上有了隐隐的得意的笑容，显然，他是为自己捕捉到了对方的行踪而高兴。
然后，他便不动声地向那边移去。
永州三老紧张地看着左扁舟的双脚。
宁勿缺心想：他们即使套中了左扁舟，这样的绳索又能有什么用呢?他只要以内力一扯，绳索还不是立断?
静静地蛰伏于地上的软索当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所以，左扁舟对来自地面上的危险一无所知。
他的一只脚终于踏进了其中的一根套索之中!
手持这根软索的人立即疾然反手一牵。
左扁舟的身子在这猝不及防的突变中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另外两把剑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两侧掩杀而上，准备要借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给左扁舟以致命的重创．左扁舟的应对可谓巧妙至极!他并没有竭力要去保持身体的平衡，而是顺势直“跌”出去，姿势古怪异常!
两柄袭杀之剑立即走了个空。
宁勿缺不由暗暗叹服，心道：“若是换了我受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准是强自稳住身子，这么一稳的工夫，对方的剑自然已顺利地进入了我的身体之中。”尽管如此，左扁舟的形势也已变得大为不妙!因为此时他一方面要应忖两太高手的攻击，另一方面又要受脚上的绳索累赘，这远比三个人同时攻击的威力更大上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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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卷 第 十 章　变音大法
左扁舟寻个空隙，向脚上的绳索急划一刀，没想到这绳索受这一刀，竟然不断!也不知是何物制成?
更可怕的是软索上竟安有细小的密密麻麻的倒钩，他的每一个动作，带来的却是脚上钻心的剧痛!
倒钩已逐步逐步地划烂了他的皮肉，慢慢地向里边陷了进去!
到后来，绳索已像是从他的肉中长出来的一般了。
左扁舟怒喝道：“好卑鄙!”
仇青竹冷笑道：“对付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手段不能用?”
说话间，他已经“唰唰唰”攻出三剑，每一剑都是欲一击毙敌方才甘心!
左扁舟怒极，反而默不作声了，只是听风辨位，极力防守。
猛地，肋下一痛!
左扁舟几乎是下意识地以惊人之速，迅急反转，长刀暴撩!
他的肋部立即添了长长的一道血槽，若不是他反应快捷，恐怕那把剑已全部插入到他的体内了!
左扁舟的一刀逼得攻击者不得不放弃了进一步的攻击，回剑自保!
左扁舟这一招老辣快捷，本可重创对手，但他的脚上突然一紧，使他身不由己地一滞!
于是大好机会便如此从眼前溜走了。
仇青竹冷笑一声：“左扁舟，你的死期到了!”
左扁舟突然一声长啸，右手长刀划空而出!
但是长刀没有袭向任何一个故人，而是劈向了自己左手手中的二胡．一声脆响，一团烟雾突然从二胡的胡筒中飞散出来，迅即笼罩了那一大片空阔之地．宁勿缺不由一惊，心道：“莫非他在施放毒烟?”
便听到那团烟雾中金铁相击之声不绝于耳，显然烟雾内已是战作一团!如此说来，烟雾并没有毒了，否则“永州三老”早已无力抗拒了!
宁勿缺忽然明白过来，左扁舟双目不能视物，所以有没有烟雾对他来说丝毫没有什么影响，但对于永州三老来说，却不是如此了。
永州三老身处烟雾之中，目不能视物，便也只能与左扁舟那样以耳辨形．但这种功夫，他们又如何能与左扁舟相匹敌呢?
更何况左扁舟只有一人，而他们却有三人，在这烟雾之中，左扁舟可以逢人便杀，而他们三人却不能如此，他们得防止误杀了自己人!
这种局面，实在是困窘万分!
永州三老见烟雾一散开，便已察觉出不妙，想要立即抽身而出，却已被左扁舟一阵猛攻冲乱了阵脚，一时辨不明方向。同时，他们又感到四面都有潜在的危险，不由人人自危!
在宁勿缺看来，他所见到的便是一团笼罩了方圆三四丈的烟雾以及听到烟雾中的刀剑交击之声，呼喝声，闷哼声!
后来，已有惨叫声!
烟雾中，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为了防止被同伴所伤，不时有人大叫：“我是老大”，“是我”“啊哟，谁的脚”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可以想象得出“永州三老”此时的狼狈惨状，而他们的呼喝声又为左扁舟指引了方向，此时的局面，已不是水州三老围攻左扁舟了，而可以说是左扁舟与烟雾一起“围攻”永州三老!
倏地，一把剑冲出烟雾，飞上了半空。
紧接着，一声惨叫，又有一只手臂飞了出来，却不知是谁的手!
“砰”地一声，这一次，是一个人影飞了出去，却不是纵掠而出，而是被一脚踢出来的!
那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四五丈之外后，方砰然落地，根本无法再站起来，只能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喷着鲜血!
倏地，所有的声音都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荒野之中，一下子变得肃穆沉寂。
那团烟雾在慢慢地消散，变淡……
终于，已可以隐约看见烟雾里面的情景了．
左扁舟静静地站着，他右手的刀尖直指地面，除了他之外，站着的人只有一个了。
两个人影就那么默默地对立着，一动也不动。
蓦地，与左扁舟对峙的人“哇”地喷出了一股血箭，然后便如同一根朽木般向后倒去!
他死了。
左扁舟再也支持不住，也一下子萎坐于地!
宁勿缺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十分沉闷，这可是他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的人转眼间便死于非命。
他心想：“看样子左扁舟自己也受了重伤，我现在溜走，大概他不会赶上来吧?”
他想把这个想法告诉身边的女孩，但又怕此时的左扁舟已不需对敌，自己一开口，恐怕会立即为之所察。
他有心要在女孩手上写字，却不敢去寻对方的手，至于她的背，他是万万不敢像她一般在自己背上那样划拉的。
正犹豫间，他突然听到有清脆的击掌声，“啪啪啪”，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分得十分清楚。
宁勿缺心中奇道：“左扁舟为何要击掌?真是古怪得紧!”
细细一看，不由大骇!因为击掌之人并不是左扁舟，而是从对面一个平缓的山坡上走下来的人!
宁勿缺暗暗心惊，思忖道：“怎么江湖中人一个个都如此行踪诡秘?”他偷眼看了看身边的女孩，见她正目不瞬转地望着前面，也是一脸的惊愕！
远处走来的人颇为高大，而且走路的姿势很是潇洒，只可惜他蒙着面。
再潇洒的人，一旦蒙着面，就会因此而大大逊色了，因为蒙面之后，总有不够正大光明之嫌．
蒙面人击掌道：“左扁舟不愧是武林四刀之一，永州四老群起而攻之，居然也还胜不了你，佩服，佩服!”他竟拱了拱手，也不顾左扁舟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动作。
左扁舟缓缓地道：“阁下深更半夜来到这荒野之外，就是为了向老夫说一声佩服吗?”
蒙面人道：“当然不是，我还要谢谢你。”
宁勿缺吃了一惊。
左扁舟沉声道：“为何谢我?”
蒙面人道：“谢谢你替我杀了永州四老．”
左扁舟的身子似乎一震，喝道：“你是什么人?”
蒙面人笑道：“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哈哈，你当然听不出我的声音，因为现在你听到的声音根本不是我的声音!”
宁勿缺一下子糊涂了：“明明是他的说话声，他怎么会说不是他的声音?”
正思忖间，身边的女孩已在他的背上划下四个字：“变音大法。”
宁勿缺可没听过什么变音大法，便从名称上也可以将之猜出个大概。
只听得蒙面人道：“我是谁现在已不重要，因为你很快就要死了，知道我是谁，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反倒会使你在地狱中还恨着我，弄得你我都不安生!”
宁勿缺暗道：“又是来杀左扁舟之人，看来他的仇家倒真不少！”
蒙面人慢慢地走近左扁舟，那步伐显得十分轻松悠闲，就像看到奄奄一息的猎物时的猛虎一般，是那样的从容自若。
他边走边道：“明天，江湖中人便会奔走相告：天下十恶不赦的左扁舟已被永州四老围杀而死!可惜永州四老也与之同归于尽!永州四老是被公认的侠道中人，他们死了，人们自然会把愤怒发泄于你的身上。不过，那时你也死了，所以也许人们会在你的尸体上发泄愤怒！”
左扁舟咬牙道：“当年镖银被劫之事，一定与你有关!”
蒙面人道：“不错、正是如此!事实上整件事全是由我策划的，从头到尾!翁荣把镖队行走的路线透露给了我，然后我与他商议好—个伏击的地点，到了那个地方，他便故意把他负责的那辆镖车弄坏，镖队被迫在一个狭长的峡谷中停了下来!”
他笑了笑，又道：“接下来的事，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了。那一仗真是干脆利落！不过，我在众人的眼中是一位侠道中人，我要把这种形象继续保持下去。所以我便要你帮忙了!我让翁荣晕死过去——我能够把这件事做得很完美，待人们赶来救醒他时，他便说出了你的名字。”
顿了一顿，接着道：“有谁会怀疑一个身上受了奸几处近乎致死之伤的人的话呢?何况，总镖头陆净天对翁荣一向可谓恩重如山，翁荣也不应该背叛陆净天才是!”
“可事实上，翁荣却背叛了陆净天!因为他抵挡不了十万两黄金的诱惑!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十万两黄金的诱惑呢?你一定问我把镖队所押的镖银全给了翁荣，那我图的是什么?
我当然不会平白无故地杀人!我的目的是针对封家人!”
左扁舟冷笑地道：“你之所以选择封家二十一口人随镖队而行时下手，只不过是为了让世人误以为这是一桩冲着镖银而来的凶杀案，而封家人是因对方杀人灭口而死的！”
蒙面人道：“你很聪明，一点就通。这样一来，虽然为对付‘洪远’镖局的人要多费些手脚，但却可以转移人们的视线，让世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走失的镖银上!为了万无一失，找了你作替死鬼后，便更是天衣无缝了。”
他在离左扁舟一丈远处站定，又道：“你杀了翁荣，对我来说又少了一个心腹之患，这实在是一件大大的好事!江湖中传言你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你在逆境中出奇制胜，现在，永州四老已用他们的性命，使我一睹真相了，而且你又已受了重伤，我还有什么可以顾虑的呢?”
被左扁舟踢飞的永州四老之一并未死去，他挣扎着撑起，嘶声道：“原来……原来真……
真的有人在……在背后作梗!”
蒙面人目光冷冷地向那边一扫，沉声道：“你现在才知道这一点，已经太迟了，我杀了左扁舟之后，会一并把你也杀了的。不过你有一点可以庆幸，那就是你死了之后，名声可比左扁舟好听得多!”
“洪远镖车被劫之事，终于可以结束了，劫镖的左扁舟死了，忠心为主的翁荣也死了，行侠仗义的永州四老也死了，一了百了，干干净净！哈哈……”蒙面人狂笑道。
左扁舟嘶声道：“你休得意太早!总有一天，你的嘴脸会被暴露于天日之下!”
蒙面人叹了一口气，道：“这就不是一个将死之人应该关心的问题了。”
他的手在腰间一摸，已有一把短剑在手。
左扁舟霍然起身，但很快又支持不住，跌坐于地。显然，他伤得实在不轻!
蒙面人得意地冷笑道：“你又何苦再作这无谓的挣扎?”
他的剑缓缓扬起。
倏地，夜光中响起了一个生涩苍老的声音：“哈哈哈，阁下自认聪明，难道不知隔墙有耳这句话吗?”
蒙面人大惊失色!
而宁勿缺的惊讶程度绝不在他之下，因为这个生涩苍老的声音竟是从自己身边发出的。
这一瞬间，宁勿缺几乎怀疑是自己撞见鬼了!身侧之人分明是一个女孩，怎会有如此干涩苍老的声音?
很快他便明白过来了，一定是“变音大法”!
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女孩也会“变音大法”，是不是“变音大法”并不难练?
蒙面人的目光已如一把刀一般扫向这边。
宁勿缺与少女同时缩回了头。
只听得少女以干涩苍老的声音道：“师弟，你莫慌!我会看在先师的面上救你一次!”
却听得左扁舟失声道：“是大师兄吗?”
宁勿缺不由暗暗好笑。
少女捏着假声音道：“你还有脸叫我大师兄?”这便等于承认了。
那蒙面人大概是信了，只听得他道：“房画鸥，你这师弟无恶不作，当年他的这一双眼睛便是你在盛怒之下废去的，你现在却又要姑息养奸吗?”
少女以干涩苍老的声音道：“哼!这是我们师门中事，又何需你哆嗦?即使我们‘风雨楼’中有不肖之徒，也用不着你们局外人来指手划脚!何况，即使他不是我师弟，我也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老夫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伪君子，更不用说你这样恶毒的伪君子了!”
宁勿缺听她自称“老夫”，不由暗觉滑稽。
蒙面人似乎对房画鸥颇为忌惮，一时竟未对左扁舟下手。
少女以苍老之声道：“难道你还想等到老夫出手不成?老夫一出手，你可就没有机会活命了。”
蒙面人忽然大笑起来。
少女沉声道：“大胆狂徒！竟敢在老夫面前如此狂妄!”
蒙面人冷笑道：“你不是房画鸥，否则为何不敢现身?”
少女以苍老之声道：“老夫有什么不敢做的事?只是当年我对这不成器的师弟恨之入骨，废了他的双眼之后，老夫已在先师坟前发誓从此不愿再见到他。虽然他被逐出师门，但江湖中人提起他时，仍会说他是‘风雨楼’的人，我们‘风雨楼’不愿背上这个天大的黑锅!”
蒙面人大概见对方迟迟不愿现身，已是疑云重重了，当下便迈进一步，沉声道：“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房老儿，我都要杀了左扁舟!”
“你敢!”话音刚落，少女手一扬，已有三枚暗器疾射而出。
破空之声响起，三枚泛着暗光的暗器其快逾电!
蒙面人并未在意，静候暗器已至一丈之外时，他的剑才划空而出。
不料便在此时，三枚本是呈倒立之势的暗器突然汇于一点，一撞之后，“当”地一声脆响，化作六枚暗器以更凌厉的速度射出!
好诡异的暗器手法!
蒙面人猝不及防，神色大变!但他身手着实了得，一惊之下，身子便如一片枯叶倒掠而出，短剑挥洒出扇形光芒，“丁当”两声，已将未及避过的两枚寒光扫落。
只听得少女又以苍老的声音道：“现在你该相信老夫是房画鸥了吧?”
蒙面人惊魂甫定，强定心神道：“你的‘双影手’也不过如此而已!”
宁匆缺这才明白女子方才用的暗器手法名为“双影手”，想必是房画鸥的成名暗器手法。
可她怎么会房画鸥的暗器手法?
少女以苍老之声冷笑道：“这只不过是老夫给你一点颜色瞧瞧!我们‘风雨楼’要救的人，还从来没有救不出来的!老夫对这个不肖师弟本有不满，所以也不想为他结上怨仇，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免得让我看到了你的真面目!”
她的言下之意便是暗示对方：你还是蒙着面的，如果现在就走，我并不知道你是谁，若是让我动了手，恐怕那时你便藏不住身形了。
看得出蒙面人大概有些心动了。
少女几乎附在宁勿缺的耳边道：“你敢站起来吗?”
宁勿缺只觉耳根痒得难受，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挺紧张的．少女便拽了他的胳膊一下，宁勿缺明白了她的意思，便站了起来，因为紧张，所以动作幅度有些大，把身边的那棵树撞得一阵乱响。
他这么一站起来，便与远方的蒙面人直直相对了．宁勿缺觉得对方的目光在黑暗中竟然如刀锋般一闪，心便“扑通扑通”跳得十分厉害。
便听得身后两丈之外响起生涩苍老的声音：“红楼，坐下!莫急着出手!”声音很是威严。
宁勿缺却一怔，因为方才少女还在他身边，怎么一转眼间声音却又在两丈之外响起来了?
而且，他不明白她所说的“红楼”，又是指谁?好像是对他说的，可他已告诉对方自己叫宁勿缺了。莫非是她没有认清自己写在她手上的字?
正发愣间，他忽然发现有破空之声响起，一道寒芒正向自己这个方向飞来!
宁勿缺从来没有临阵对敌的经验，大惊之下，便如同逃避毒蜂那般转身就跑!
转身之际，他听到少女失声叫道：“小心!”
这一次，用的可是她自己的声音了!
宁勿缺只听得“卜”的一声，然后一股大力在自己的后背上猛地一撞，他几乎被撞倒。
宁勿缺心中一沉，绝望地道：“完了，我被射中了!”奇怪的是却没有想象中的剧痛。他反手一摸，才知道是一把飞刀正插在自己的包裹上，而包裹上有十几本书，正好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他便傻傻地站在那儿了。
蒙面人听到了少女的声音之后，立即暗叫一声：“果然有诈!”已弹身向这边射来。
却听得那个生涩苍老的声音又起：“雨儿，你不用担心，以你三师兄的武功，还怕接不下他的飞刀?”
蒙面人吃了一惊，不由又止住了去势，暗道：“难道‘风雨楼’今天来了不少人?”
他本以为自己的飞刀已经得手了，既然自己能如此轻易得手，想必对方的武功并不高，一定是伪装成“风雨楼”之人．
哪知现在再看，那人却还是好好地站在那儿，他不由暗暗心惊!
却听得一个少女的声音道：“三师哥，你怎么样了?”宁勿缺虽然没有江湖经验，却也明白了少女的用心，当下他便道：“你放心，凭这么一点雕……雕虫小技还吓不着我!”
在心里他可一点也不觉得对方是“雕虫小技”所以说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
苍老的声音道：“雨儿，你三师兄在你们几个人中武功是最好的，你就放心好了。”
她与宁勿缺二人一问一答，听起来便像是有三个人隐于黑暗中。
蒙面人暗道：“难道不仅房画鸥那老头子来了，连他最得意的三弟子叶红楼也来了?”
如果不是恰有一株树遮拦着，他一定可以看出是一只包裹救了宁勿缺的性命，但有了树的遮挡，他只能隐约看到宁勿缺一起身，便己化去了他的暗器之攻击。这如何不让他心生惧意?
《无双七绝》卷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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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卷 第 一 章　酬善惩恶
黑暗之中，也不知风雨楼来了多少人，即使只来了三个，自己也是绝对讨不到什么甜头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以后找个机会再杀左扁舟也不迟，谁也不会信左扁舟口中之话！何况他们都末看出我是谁。”如此一想，蒙面人便哈哈一笑，弹身而起，如一抹淡烟般消失于黑暗之中，
宁勿缺久悬的心这才落了地，不觉已出了一身冷汗，夜风一吹，禁不住打了冷颤。
一缕幽香引入鼻中，少女已飘身而进，立于他的身边。
宁勿缺有些不知所措。
只听得少女笑道：“三师兄好功夫！”
宁勿缺尴尬地道：“莫取笑我。”他如此回答，倒像真是少女的三师兄了。
少女咯咯一笑，道：“我让你赶紧坐下，你为何不坐下?”
宁勿缺道：“我…一时反应不及。”
少女道：“幸好你运气不错，要不然恐怕就要伤于他的飞刀之下。”
宁勿缺听得此话，“啊”了一声，急急地取下包裹后解开来细细查看，可光线如此黯淡，又能看出什么呢?
少女奇怪地道：“你在找什么?”
宁勿缺道：“我要看看书被飞刀损坏了没有，可惜看不真切。”
少女咯咯笑道：“你能留得一命已是万聿了，还要去顾着几本破书，真是个书呆子！”
宁勿缺也不与她分辩，又把包裹系好放到背后。
却听得左扁舟道：“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少女“哼”了一声，道：“我们是看不惯那人阴毒奸诈才出手的。”
左扁舟道：“无论如何，我的命终是你们救下的，死则死矣，并不可怕，只是我不愿意死得不明不白！若是我死了，世人岂不是又要在我身上添上一条罪名?而真正的作恶者，却仍是安然无恙！”似乎他的心中有难平之怨气。
少女道：“天道酬善惩恶，只要不为非作歹，世间终会给人以公道的。”
左扁舟对她的话似乎并不认同，但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思人，所以也不再与她争执，只是道：“姑娘怎能将我大师兄的声音学得那般像?”
少女从巨石之后一跃而出，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声音是假装的?”
左扁舟微微一笑，道：“我是个瞎子。”
他虽然受了重伤，却仍努力把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明了，显然可见他是一个极为要强之人，不愿在他人面前示弱，但为了节省精力，他还是把话尽量地减短了。
这时，宁勿缺已来到少女的身边。少女轻声道：
“那把飞刀呢?”
宁勿缺“啊”了一声，显得有些吃惊，道：“我扔了……姑娘还有用吗？”
少女道：“自然有用！也许我可以从飞刀上查出这蒙面人是谁。”
宁勿缺一愣，他可没有想这么远。虽然他觉得那人买在是罪不容诛，该杀之至，但他确实没有想到还耍设法把他找出来。这时听少女一说，他不由在心中暗叫声惭愧，觉得自己在很多方面反倒不如眼前这位显得有些娇嫩的少女。
当下，他赶紧道：“我这就去找来。”
少女道：“去吧…不过这蒙面人如此老奸巨滑，用的飞刀未必就是他自己的！”
宁勿缺又呆了一呆，心想：“她的心眼怎么这么多?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层的。”
不由益发佩服这女孩的聪明，便又一头钻进乱石堆中，寻找那把飞刀。
少女望着左扁舟道：“本来我是准备在你力战而竭之后再杀了你的，没想到你并不是一个该杀之人。至少，在‘洪远’镖局的镖队被劫这件事，你是无辜的，我冤枉了你，所以才会设法救你。”
左扁舟半天没有说话。
终于，他开口了，语气仍是缓慢无比，却似乎有些激动：“姑娘你是第一个在发觉冤枉了我之后能坦诚直言之人。”
少女却冷冷地道：“听你的口气，似乎你倒是常被人冤枉啦。”
左扁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可为何却不允许失足的人更改呢?自从二十年前我做了错事之后，无论我再做什么事，做得再好，世人也不肯原谅我。
虽然我看不见世人的目光，但我想象得出那些目光，全是一片冰冷！有的人想杀我，因为杀了我，他便可以成为世人的英雄大侠！有的人见了我便望风而逃，因为他们认为我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魔头！”
一行浊泪从他那凹陷的双目中流了出来，少女暗暗吃惊，她没有想到失明的人也会流泪！
左扁舟悲怆地道：“难道我的失明，我的二十年时间，还不能赎回我的罪吗?而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魔，却仍活得那么逍遥自在！”
他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少女默默地看着他，良久，方道：“你的伤势怎样，不碍事吧?”
左扁舟喘着气道：“死……死不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少女淡淡地道：“你我本是素昧平生，又何必知道我是谁?”
这话显得言不由衷。如果她真的与左扁舟素昧平牛，又怎么会潜伏在这儿要乘机杀了左扁舟?
左扁舟道：“姑娘既然能使出我大师兄的‘双影手’，想必与我大师兄有些渊源。”
少女没有说话，不知是否默认了。
这时，宁勿缺走到她的身边，兴奋地道：“姑娘，飞刀已经找到了。”
少女接过那把飞刀，对着月光瞧了瞧，倒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刀身也没有刻字。
那少女将那把飞刀收了起来，对宁勿缺道：“你是一介书生，不宜久留此地，免得遭来无端杀祸，还是尽早离开此处吧。”
宁勿缺“啊”了一声，觉得她说的话有些道理，便对左扁舟道：“这位……这位大叔多保重！”言罢，向那少女作了个揖，便胡乱择了个方向走了。
他不知该如何称呼左扁舟，见他年约四旬，便按家中的规矩称之为大叔了。
走出十几丈路，却听得少女道：“今夜之事，切莫说出去！”
宁勿缺高声应道：“我知道！”回头望了一眼，却并未见那少女的身影，只有左扁舟一人萎缩于地，想必她撂下这句话之后，便自顾走了。
宁勿缺埋头走了一段路程，总是隐隐有不安之感，终于，他一转身，又向原处返回。
果然不出他所料，左扁舟此时已因伤势过重，晕死过去。如果此时有他的仇敌来，那么左扁舟是必死无疑了。
宁勿缺心想虽然那少女说左扁舟杀人如麻，但从今夜的情形看来，他的行径并无卑鄙之处，反倒是围攻的永州四老，显得不够光明磊落。更不用说后来的蒙面人了，他连杀一个已无反抗之力的人时也要蒙着脸，因此可见其辛辣狠毒的程度。
宁勿缺伏身察看左扁舟的伤势，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已是煞白如纸，可因夜色朦胧，宁勿缺一时也无法查清他伤在何处。
宁勿缺心道：“若是有人来了，恐怕我是无法抵挡了。”
当下，他便决定将左扁舟抱至隐蔽处，再慢慢想办法替其疗伤。
当他抱起左扁舟时，忽然自己拢在左扁舟右肋的左手感到又湿又粘，心中一愕，这才明白左扁舟伤在何处。想必左扁舟一直将这伤口背向他及少女的视野，因此他们二人也一直未察觉。
真难想象他受伤如此之重，是如何支撑着说了那么多话的。
宁勿缺喃喃自语道：“这倒好了，这倒好了。”
当然，他不是在幸灾乐祸，而是因为他相信只要查到了伤在何处，他就有办法将他救醒。
当下，他便打了一个唿哨。
千年血蝉立刻从他的袖中飞了出来，轻盈地落于他的手掌土。宁勿缺将它置于左扁舟的伤口处。
千年血蝉极富灵性，它立即明白了主人的意思，一声低吟，已飞了出去，宁勿缺赶紧跟了过去，他知道千年血蝉会将他引向一些可以为左扁舟疗伤的草药处。如果是在白天，宁勿缺就是不需要千年血蝉的指引，也能顺利地找到疗伤之药，但在这样的夜晚，他却是做不到的，只好仰仗千年血蝉对药物神奇的敏锐嗅觉了。
宁勿缺紧随着千年血蝉，千年血蝉虽然个体不大，但它腹部的十个银色圆点在这样的夜里却能够发出幽淡的光芒，所以宁勿缺可以顺利地跟随着千年血蝉。
只要千年血蝉一落于某种草木之上，宁勿缺便将之采撷而来。经过一段时间，他便已找到仙鹤草、生半夏及金银花的叶。
现在，只差一种“血见愁”了。
当然，以仙鹤草，生半夏及金银花之叶，已可以疗伤止血，但药效颇慢，尤其是对付这样大的创口而；更是如此。而在这三味药的基础上再加一味“血见愁”，那么疗效就将是奇佳了。
而宁勿缺知道在这样的地形中，按理是应该能找到“血见愁”的，千年血蝉颇为傲气，如果能有更好，它绝不会以平凡药物随便将就。
千年血蝉旋飞了一阵子，竟仍是一无所获！它发出了略显焦躁的低吟声，又加大了搜索范围，却仍是——无所获，最后只好落于宁勿缺的肩头上，长嘶不已。
宁勿缺见千年血蝉找不到“血见愁”，只好将仙鹤草、生半夏、金银花之叶三种药物先为左扁舟敷上。此时左扁舟不再有鲜血流出，但宁勿缺知道这一定是由于他失血过多所造成的。
以草药替左扁舟作了简单的处理之后，宁勿缺才略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受了外伤失血过多的人不能昏迷太久，否则有可能体内器官功能在不知不觉中衰竭，最后便如此于不知不觉中死去。
事实上以宁勿缺此时的内力，已可以直接以真力催动左扁舟体内的真力。只是宁勿缺对自身的功力并不了解，也不能运用的得心应手，所以他只能用先前在一些古医药之书中所描述的方法，对左扁舟又搓又揉又压，半晌，左扁舟终于吐出一口气来。
左扁舟的手便向他放置长刀的地方摸去。
当手触及刀身时，手又缩了回来。以他的江湖经验，能够断定身边的人并无恶意，否则在他昏迷时就已经下手了。
宁勿缺见他醒转过来，颇为高兴，他虽然对医药之学已颇为精明，但以前却只限于纸上谈兵，真正用于救人这还是第一次。
宁勿缺道：“你……我带你离开此地吧?”
左扁舟古怪地笑了笑——也许这种笑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而已，他嘶声道：“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宁勿缺疑惑地道：“不知道。”
左扁舟道：“那么你为何还要救我?”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慢，但每一个字，他都是竭力把它说清晰，也许，他不愿让自己的模样显得憔悴狼狈。
宁勿缺对左扁舟的话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懒得去细辨其中的意思，只道：“你可知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可以歇息?”
他把“躲藏”以“歇息”代替，显然是为了顾全左扁舟的面子，因为他知道左扁舟这样的人极为孤傲，所以秉性有时也会执拗一些。
果然，左扁舟倔强地道：“我在这儿很好，多谢你的好意。”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不想东躲西藏了。
这一下却把宁勿缺的那股倔劲给激出来了，他心道：“我好心要救你，而你反倒在这儿使性子！”
当下，他不容左扁舟分说，便弯下腰来，将之扶了起来。
左扁舟又惊又怒，嘶声叫道：“你……要干什么？”一边叫一边挣扎。
宁勿缺竭力地稳住身子，道：“你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左扁舟一只手被宁勿缺抓住了，另一只手便腾出来，向宁勿缺的肩肋打去，叫道：“放开我！”
大概是一番挣扎牵动了伤口，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冷汗直冒。
宁勿缺被他击得疼痛彻骨，好在左扁舟伤得太重、加上宁勿缺自身已有较为深厚的内力，在受到击打时，自然而然地有自卫反击的内力涌出，所以虽然奇痛无比，但却并未曾受伤。
宁勿缺的倔劲更甚了，他牢牢地抓着左扁舟的手臂，就是不肯松开，口中叫道：“你不走，就极可能会死—…啊哎……”后面的半截话被左扁舟的一拳给打没了。
左扁舟暴躁地道：“我想要怎样便怎样！我愿意在这儿等死！谁也别想让我挪动一下！”
宁勿缺已在不知不觉中运用了武功内力，否则哪里制得住拼命挣扎的左扁舟?但他已被左扁舟弄得气喘吁吁，喘息不定地道：“我若想……想救的人，他就不能死！”
左扁舟突然不挣扎了，却道：“刀！”
宁勿缺一愣，方明白过来左扁舟说的是他那把长刀，于是用脚尖一勾，把刀勾了上来，交给了左扁舟。
左扁舟握着那把刀，神色已经缓和了，他道：“听声音，你便是冒充我师兄三弟子的那个小子?”
宁勿缺“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他没有说话，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此时那少女已不在场，再将此事说出来恐怕不妥，另一方面却是对左扁舟称他为“小子”，有些不乐意，当下，他只顾一言不发地扶着左扁舟再往前走。
左扁舟又道：“与你一起来的那个丫头呢?她倒是颇为机灵！她说你们二人本是准备杀我的，却不知为何要杀我?……”
宁勿缺道：“是她，而不是我们！我为何平白无故的要杀你?”
左扁舟皱眉道：“你们不是同伴吗?”
宁勿缺摇了摇头，忽然又想起左扁舟是看不见他摇头的，于是补充道：“不是！”左扁舟自语道：“这就奇了。”
宁勿缺心道：“都说有目疾者特别多疑，果然如此！”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将左扁舟半扶半抱往前拉。
左扁舟因为伤口失血太多的缘故，渐渐地又进入了一种半昏眩状态，这样一来宁勿缺更为吃力了，但他耳根清静了不少。
当穿过一片枫林之后，眼前出现了几点亮光，细细一看，似乎是一座庙庵里发出的灯光，宁勿缺暗暗心喜，思忖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我们不妨在这儿落落脚。”
如此一想，脚步不由加快了些，待走近那片灯光时，才知竟是一个尼姑庵。
宁勿缺大夫所望，尼姑虽也是佛门弟子，但这样两人连夜赶来，在一个俱是女尼之所，恐怕是多有不便的。
宁勿缺在庵门外来回徘徊了好一阵子，总是拿不定主意。左扁舟无声无息地斜倚在墙根上，乍一看还真不知死活。当然，宁勿缺知道他一时尚是不会有什么事的，但若是时间久了，气血凝滞，那可就不妙了。
正举棋不定之际，庵门突然“吱呀”地一声开了，一个年轻的女尼走了出来，猛不丁看到宁勿缺，不由大惊失色，“啊”地一声，又退了回去，只探出上半身来，惊问道：“施……
施主是何人?”声音清脆稚嫩，极为悦耳。
宁勿缺见自己吓着了她，忙惶然道：“莫怕莫怕，我不是坏人。只是因为有一个……有一个同伴受了伤，想要借宝庵暂且歇息一阵。”
听了宁勿缺的话，年轻的尼姑这才注意到墙根处还有一个人。左扁舟本就是披散着头发，身上又是一件血迹斑斑的白衣，这副模样在黑夜之中着实有些可怕，小尼眼中惧意更甚，飞快地看了宁勿缺一眼，便缩回头去，“砰”地一声，将门掩上了。
宁勿缺暗暗叫苦，料知对方是不敢收容自己了，不觉有些茫然。
正当此时，千年血蝉突然飞了出来，绕着这座庙庵旋飞。眨眼间消失在庙庵的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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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卷 第 二 章　灵蝉寻药
宁勿缺有些气恼，心道：“你也来搅和了！方才若是帮我找着‘血见愁’，也不用折腾这么半天，但突然一想，血蝉惊飞，难道这古庵之内竟存有‘血见愁’这种罕世奇药。”
这时，突然听得“吱”地一声，闭上的大门重新又开了，方才的小尼姑又定了出来，手中打了个灯笼，宁勿缺正惊讶问，却见在她身后跟出了一个年约四旬的尼姑。
未等宁勿缺开口，小尼便道：“还不快将你的同伴抱进去，我师父已经答应了。”
宁勿缺喜出望外，忙躬身向那中年尼姑施礼道：“多谢师太。”
那中年尼姑也不说话，只微微颔首。
宁勿缺便将左扁舟抱了起来，小尼姑在前边引路，宁勿缺紧紧跟随。中年尼姑则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进了庵内，宁勿缺才知这个庙庵看上去颇大，而里边居然却只有这两位女尼，心中感激之情就更甚了。因为在这样荒僻之所只有师徒二人，居然能够如此大度地收容两个陌生男子，的确要有一些度量。
小尼推开一间借香客歇息的静室，里边有一张木床，床身比较短，宁勿缺将左扁舟小心放下，还有双脚垂了下来，小尼便又找来一张凳子支起他的脚。
宁勿缺终于吁了一口气，对中年尼姑道：“师太，有水吗?”
小尼道：“我去拿。”便出去了，走路一蹦一蹦的，显然还未完全洗去尘世之影响，不能完全心静如止水。
中年女尼俯身查看了左扁舟的伤势，又看了看伤上敷着的药。宁勿缺插话道：“可惜还差了一味‘血见愁’。”
中年女尼转身看了看他，目光有些惊讶，缓缓地点了点头。
宁勿缺见左扁舟的头发胡乱地披散于脸上，便替他向后理了理，现出他那苍白的脸来，因为双目失明已久，眼部肌内全都萎缩凹陷，看起来他的模样颇为可怖。
中年女尼无意间朝左扁舟扫了一眼，突然神色大变，身躯虽然有宽大的黑袍罩着，却也可感觉到她不由自主的一颤。
宁勿缺看在眼中，不由心中一凉，暗道：“莫非她认出了是杀人如麻的左扁舟，已不愿再收留他??，，
却见中年女尼站起身来，走至窗前，默默地望着外边，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竭力地平息自己心中的情绪。
宁勿缺心中颇为忐忑，却不敢冒昧相问。
当小尼姑端着一钵水进来时，中年尼姑已恢复了平静，看上去似乎什么也未发生过一样。
宁勿缺接过钵子，将水小心翼翼地喂入左扁舟的口中，他知道失血过多的人都会缺水，但却又不能一下子加入太多的水，宁勿缺喂了一半，便放下钵子。
回过头时，他才发现中年尼姑已不见了。
少顷，中年尼姑又折了回来，手中握着一种碧绿色的草茎，宁勿缺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因为这草正是“血见愁”！
宁勿缺心中惊叹，难怪蝉兄刚才悲鸣惊飞，而消失于这古庵之内，于是便惊声问道：
“师太是从何处采来这‘血见愁’的?”
他之所以有如此一问，是因为她离开的时间颇短，在如此黑的夜里若到野地里找一株“血见愁”是极不容易的，何况方才千年血蝉从刚才到现在都还未曾找到！
年轻尼姑抢过话头道：“这种草我们后院有不少！”
宁勿缺心知“血见愁”并非丛生之药材，所以对她的话并不怎么信，看了看中年尼姑，岂料中年尼姑竟点了点头：
宁勿缺暗暗吃惊，却也不好再问什么，忙接过“血见愁”，就直接用双手揉成碎末，直到出现浓稠的液汁时方才罢手，再按在左扁舟的右肋创口处。他知道有了“血见愁”，左扁舟已是无恙了。
中年尼姑对宁勿缺合什作礼之后，便要离去，宁勿缺忙道：“多谢师太，敢问师太法号?”
中年尼姑沉默了片刻，看了看仍在静静地躺着的左扁舟，忽然走至床前，伸出一只手指，在那钵子盛装的清水中蘸了蘸，在桌上写了两个字：“了清。”
宁勿缺心中“咯噔”了一下，暗道：“原来她竟口不能言！”便道：“原来是了清师太。”
年轻的尼姑看了她师父一眼，道：“我的法号初怜。”
宁勿缺暗觉好笑，却也向她施了一礼，道：“原来是初怜小师太。”
初怜不乐意地道：“为何要加个‘小’字?”
宁勿缺听她说话直言不讳，不由很是惊讶，因为这样说话与出家人的身份的确有些不符，反倒更像刁蛮的丫头—般。当下便只好略略有些尴尬地一笑。
了清师太瞪了初怜一眼，初怜一伸舌头，便不敢说话了。
了清师太对宁勿缺点了点头，便领着初怜出去了。宁勿缺有些感慨，心想一个出家人不但要忍受清苦，偏偏又口不能言，想必更不容易了。
眼看左扁舟的气色渐渐好转了，宁勿缺便放下心来，于是倦意便袭上心头，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宁勿缺有些为难，有心在这儿借宿一夜，但了清师太没开口，自己也不好自作主张。
正犹豫间，初怜又回来了，怀中抱着两床被褥及一个枕头、一张席子，因为她个子纤细娇小，所以看起来似乎整个人已隐在被褥之中了。
宁勿缺很是高兴，心道：“真是瞌睡抱来个大枕头！”忙迎将上去，道：“真是有劳初怜……师太”边说边接过被褥。
初怜“扑哧”一声笑了，笑得单纯无邪，根本没有出家人的严谨拘束。她道：“与你开个玩笑，你便当真了。我哪算什么师太?我师父让我把被褥送过来。—床给你用，一床给这位受了伤的施主用。我师父说有了‘血见愁’，拌合着你的几种药一起使用，他的伤势应该没问题了，我师父还说等你们二位施主走时她会送你们一些‘血见愁’，几番换用之后，他的伤口便可以痊愈了……”
宁勿缺听她一开口便没完没了，不由暗暗好笑，口中道：“你师父能说话?”他的意思是说：“你开口师父说闭口师父说，她怎么能说话呢?”
初怜”啊”了一声，忙道：“我……莫非我应该说是师父写道不成?”
宁勿缺吃惊地道：“难道她与你之间也是以写字来代替说话吗?我还以为她会对你打手势呢！”
初怜红着脸道：“啊，我是看不懂师父打的手势，—再说有些事情，用手势也是难以说清楚的。”
宁勿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初怜便显得有些高兴，看了看左扁舟，压低声音道：“你与这位施主是什么关系?”
宁勿缺郑重地道：“没什么关系。”
初怜“喔”了一声，似乎有些放心，又似乎有些遗憾，道：“你便自己找个地方将席子铺开睡吧，我们这儿没有空余下榻之处了。”
宁勿缺道：“不碍事，能免受风雨之苦已是不错了，我还以为今夜得露宿于荒野之中了！”
初怜便出去了，反手掩上了房门。
宁勿缺着实有些困了，便择了个角落，胡乱地铺开席子被褥，倒头便睡。因为他知道左扁舟的伤口一定不碍事了，所以他心情颇为轻松，很快便进入沉沉的梦乡之中。
睡到后半夜，宁勿缺忽然醒了过来，一个翻身仰坐而起，却见左扁舟竟也坐在床头了，一副凝神细听的样子。
屋内的一对烛火已将燃尽。
宁勿缺道：“你总算没事了。”他不敢说得太大声，怕冷不丁地吓着左扁舟。
左扁舟回过头来，道：“你还没走?”顿了一顿，他吸了吸鼻子道：“好像这儿是一个庙庵，有股香火味，”
宁勿缺道：“正是如此，这儿是一家尼姑庵。”
左扁舟似乎有些不满地道：“你……怎么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
宁勿缺见他竟责问自己，不由有些恼火，心道：“真不识好歹，若不是我，你能不能活下来还未可知，若是不进尼姑庵，哪来的‘血见愁’?没有‘血见愁’，你那么重的伤，恐怕至少也得需要十天半月的，又岂能恢复得这么快?”
心里有气，他便“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左扁舟摸了摸自己腰边的伤口，有些不解地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宁勿缺更恼了，不明白左扁舟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
左扁舟冷笑道：“不过我也不怕你有什么阴谋！我左某什么样的角色没见过?”
宁勿缺的感觉便是极想站起身来冲过去，一脚把他从床上踢个大马趴！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冷冷地道：“既然你如此想，我也不用再留在这儿了，你的伤口也无大碍，休养两天自会好的。”
说完，他便站了起来，一刻也不愿在左扁舟身边呆下去。
左扁舟听出他的脚步声，惊道：“小子，你想—走了之么?”
宁勿缺冷声道：“我爱走便走，你还待如何?”
左扁舟怒道：“好啊，你果然又是有心要陷害于我！”
宁勿缺又惊又怒，喝道：“我又怎生害你了?”
左扁舟道：“若是江湖中人知道我左扁舟一人居于尼姑庵中，岂不是又有流言秽语?那时我即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宁勿缺又好气又好笑，道：“那是你与江湖人之间的事，别人怎么说，又与我何千?何况我又何必要让你背上恶名?这与我又有什么好处?”
左扁舟冷笑道：“人心险恶，你自己知道！你若诚心救我，又何需将我领到尼姑庵中来?”
宁勿缺笑道：“哈哈，你倒自视清高了。人家师太都能大度地容下你这个血人，你反倒在此挑三拣四！如此说来，师太救你，也是包藏什么恶心了?”
左扁舟道：“那也未可知！”宁勿缺气得转身便走。
左扁舟喝道：“你给我站住！”
宁勿缺根本不去理会他，依旧向前走去。
左扁舟突然单掌向床上一拍，人便已借力飞起，遥遥扑向宁勿缺！
宁勿缺又惊又怒，心道：“让你敷了‘血见愁’，你转眼间便可逞凶了！”
左扁舟右手疾伸，迅速向宁勿缺的右腕扣来，用的是大擒拿手。这本是六扇门常用的武功，在左扁舟这样的高手手上使将出来，威力更是不凡！
宁勿缺从无临阵应敌经验，一惊之下，不顾细想，立即按照左扁舟的手法一模一样地使将出来，也迅速扣向他的左腕！
两个人同时得手！
震惊与愤怒使宁勿缺体内的真气汹涌，功力已是不弱，而左扁舟又是刚刚恢复了一些元气，所以他与宁卸缺同时扣上了对方手腕之后，谁也没讨到好处，立即又齐齐松开了手。
宁勿缺知道左扁舟的武功高深，而对自己的武功却是没有一点底细，当下不敢怠慢，立即将包裹中的那把木剑取了出来，沉声道：“你若再胡闹，我可要用剑了！”
左扁舟一怔，似于对他用剑之前还打个招呼有些惊讶，口中却道：“用便用，我还怕你不成?”
他已知道宁勿缺的内力并不很高，自己之所以没有得手，只是因为自己伤势过重，元气未复而已。
当下，他听声辩形，再次向宁勿缺掠至。
宁勿缺暗暗叫苦，心想如果胜了他，恐怕会一不小心伤了他，若是败了，又会被他伤了，就更是晦气。
又一想：幸好是木剑！
心中转了这么多念头，口中已大喝了一声：“小心了！”便是“无双书生”所记载武功心法中的一招“鸠占鹊巢”！
剑势凌厉异常，若不是因为是木剑而使威力大打了折扣，加上宁勿缺功力有所欠缺，恐怕受了重伤的左扁舟要吃大亏了！
饶是如此，仍听得“嘶”地一声，左扁舟的衣袖已被划开一大道口中，还顺便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槽！
左扁舟“啊”了一声，倒纵而出！
他此时极为吃惊，因为本来他按宁勿缺的功力推断宁勿缺的剑法也不会太高明，哪知自己竟然被对方—招所伤。
这其中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有料到对方有如此精绝的剑法，所以被攻得措手不及。另一方面是因为宁勿缺用的是木剑，而木剑挥动时所发出来的声音、与寻常的剑自然是不同的，这对于只能依靠辨认声音来攻防的左扁舟来说，就有些不利了。
一招便得手，这使得宁勿缺心中胆气大增，口中道：“我们莫再打了吧?我不想伤了你！”
他说的都是实话，可这实话在左扁舟听来，却是太刺耳了，似乎是宁勿缺要让着他一般！
左扁舟脸色变了变，沉声道：“看不出你还有几手！”
宁勿缺本想说：“你双目失明，当然‘看’不出！”但左扁舟神色凝重，这话哪敢说出口?
左扁舟缓缓地向宁勿缺这边走了过来，他走得极慢、似乎每逼进一步，都要下很大的决心一样。
宁勿缺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变小了。因为诺大一间房子，此时似乎已被左扁舟身上的一种无形的杀气所弥漫了。像左扁舟这样的人物，即使是因为伤势而使武功大打折扣，但他的举手投足间，仍是有无限杀机的，这种杀机，来自于他数十年刀光剑影的生涯中，是以伤痛与鲜血换来的。
这便是成名已久的高手与初涉讧湖的高手之区别。
宁勿缺一步一步地向后退，他的身后不远处便是墙了。
大概失明的人对距离也有极为敏锐的感觉，便在此时，左扁舟又已欺身长进！
宁勿缺赶紧将“无双剑法”一招紧似一招地使将出来。“无双书生”自称“无双”，其剑法之精也的确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无双书生”便是以这样一套剑法叱咤江湖数十年，几乎无人能望其项背。
但在宁勿缺手上施展出来，却不是那么回事了。因为他无意伤及左扁舟，而只想自保，但他不知最好的防守便是进攻，攻对方之不得不守，那么自己更无须防守了。
他的木剑如惊龙一般贴身飞旋盘走，却很少主动出击，许多本是进攻性的招式，他也当作防守招式使将出来。
如此一来，反倒让手无寸铁的左扁舟占了上风！而宁勿缺一旦失了利，更是显得慌乱不堪！惶急之中，他叫道：“我好心救了你，而你反倒……啊…”
此时，左扁舟的右手已穿过宁勿缺的剑身，以快速十可思议的手法在他的木剑剑身上用两指一磕，宁勿缺的木剑便“咻”地弹开了。
左扁舟的手便疾然暴伸，宁勿缺大惊之下，脚尖一勾，地上摊着的那床被子便飞了起来，“呼”地一声罩向左扁舟。
然后他自己便将身一缩，直滚出去，若是换了一般人，大都不愿用这种大伤颜面的方法逃命，但宁勿缺却不同，他不是久在江湖中行走之人，所以也就没有了那些无谓的顾忌！
左扁舟苦于目不能视物，所以也不知这扑面而来的只是一床被褥而已，立即双掌齐扬，只听得“嘶”地—声，一床大好被褥迅即受到了分身之苦！
宁勿缺伏于一角，一动不动，连呼吸声也压得很低很低，他心道：“只要我不出声，谅你也找不到我。只要我能离开你这恶人，就没什么事了。”
左扁舟慢慢地转着圈，要寻找宁勿缺。好几次，他都已走到宁勿缺的身边了，使得宁勿缺浑身直冒冷。可最终左扁舟还是没有发现宁勿缺。
左扁舟道：“小子，你出来吧，我不再与你为难了，你救了我，我岂能恩将仇报?方才只是我一时迷了心窍，你出来吧！”
见宁勿缺仍不出声，左扁舟又大声威胁道：“小子！你若再不出来，我便不客气了！别以为闭上嘴巴不说话我就找不到你！只要你喘上一口气，我就能寻到你，那时你可就不好受了！”
无论他是诱骗还是恫吓，宁勿缺就是不肯出来，也不发出一点声音。
忽听得左扁舟道：“咦?大概这小子早已借机溜出去了吧?”
自言自语着，他便摸索着在那张床上慢慢坐了下来。
宁勿缺听他如此一说，不由很是高兴，心想只要我借机溜出去他便无法再找到我了。不知不觉中，他便不再如开始那般屏息凝气了，憋久了的呼吸一下子显得粗重起来。
只见本已坐下来了的左扁舟突然得意地笑了，他转向宁勿缺这边，冷笑道：“你终于上当了。”
宁勿缺心道：“不好！中了他的鬼计。”未等他来得及动作，左扁舟已如鹰隼一般扑到。
宁勿缺大叫一声：“小心！”因为他此时正缩身子—张木桌之下。
左扁舟哪会理会宁勿缺的话?他以为这又是宁勿缺要设法让他分神，所以根本不加理会，仍是径直向宁勿缺这边扑来！
“砰”地一声，一张木桌便碎了！而左扁舟则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腹部，因为他的腹部恰好撞在桌角
宁勿缺不敢怠慢，伸手一抄，拾着自己的包裹，拔腿就向门外溜去。左扁舟虽然已听清了他的去向，却因一撞之下不仅受了伤而且还触动了原来的伤口，已是力不从从心了。
眼看着宁勿缺便要逃脱了，却听得门“吱呀”地拉开开了，初怜双手叉腰，站在了门前，娇喝道：“半夜三更，你要往哪儿去?”
宁勿缺大是尴尬，忙指了指左扁舟道：“他……他要抓我！”
初怜道：“平白无故他为何要抓你?是了，你背着的这个包裹一定是他的！你欺负他双目失明又受了伤，想要借机劫了他的包裹而去，对不对?”
宁勿缺目瞪口呆，一时倒说不出话来了。
却听得左扁舟道：“这倒不是！”
宁勿缺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左扁舟竟会替他分辩。
初怜见自己的推断被人否认了，不由大是恼火，高声道：“既然错不在他，那么便一定在你身上了！人家好心救了你，你反倒恩将仇报！非但如此，还将我们庵中之物毁了！你图了个痛快，哪知我们一桌一褥都是来之不易?你这般刁蛮之徒，连菩萨也不会轻恕的！”
这一次，轮到左扁舟张口结舌了。
只听得小尼姑初怜继续道：“我们静音庵乃佛门清静之地，岂容你们两个粗野之人在此胡搅蛮缠’你们现在便离开此地吧！”
这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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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卷 第 三 章　青剑白刀
宁勿缺虽然不知自己出去之后该何去何从，但总比在这儿与左扁舟纠缠不清要好，当下他赶紧便走。
哪知此时左扁舟调息了之后，已恢复了过来，他判断出宁勿缺要走，立即追了上来。
宁勿缺心惊意乱，反手胡乱挥出一剑，左扁舟一掌拍出，“咔嚓”一声，剑身竟折了。
左扁舟的右手眼看就要搭在宁勿缺肩上时，小尼姑初怜突然喝道：“你这人好生无理！”
喝声中，她已向左扁舟后腰踢来。
宁勿缺与左扁舟同时吃了一惊，因为初怜的样子看起来纤弱娇小，没想到竟也有一身极为不俗的武功！
左扁舟为了自保，无暇再去拦阻宁勿缺，右手反勾、迅速向后一扫——带，他的右手已将初怜的右足勾住，便要顺势准备点住她右足穴道时，忽然觉得对方的右足如同一条极为灵巧的灵蛇一般，以一种诡异的巧劲，竟从自己手上脱开去了。
他神色不由一变，喝道：“你是什么人?”
初怜一笑，道：“怕了么?”说话问，又已快疾异常地攻出数招！
宁勿缺本是可以借此机会走脱的，但他又怎能让初怜因自己的缘故而去一人对付左扁舟?
所以他反倒又折了回来。
初怜却并不领情，反而责骂道：“你怎么又回来了？还嫌作的乱不够大么？”
左扁舟已在此时又一把扣住了初怜的右手。孰料初怜右手一曲一抖，竟又从他手中滑脱。
像左扁舟这样的高手，一旦被他沾上了，几乎是不可能摆脱的，但初怜竟两次从他手底逃脱了！
其实初怜的武功自是无法与左扁舟相匹敌的，只是她这种摆脱对方束缚的手法极其诡异，在那一瞬间，她的手或脚会突然如同全无关节骨胳一般，可以任意曲折变形。
在初怜第二次逃脱左扁舟手中的时候，左扁舟像是被锤用力击中了胸口一般，脸色已煞白如纸！
他的身子突然凭空后掠，倚在一堵墙边，“看”着初怜这个方向，惊骇欲绝地道：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么会‘陶然手’?”
初怜道：“我法号初怜！我不会什么‘陶然手’，只会我师父教的‘有怨手’！”
左扁舟一愣，喃喃自语：“有怨手?有怨手?是了是了，你是有怨的！”
初怜不明白左扁舟为何会发怔，遂喝道：“虽然你凶横无理，但我们静音庵却不怕你的！
我们可以救你，也一样可以教训教训你！”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
左扁舟这次似平已不在意了，却急切地道：“你师父现在何处?我要见一见她！”
初怜冷笑道：“我师父岂是可以随便见的?你们两人还是乘我师父未动怒之前，哨悄地走吧，否则便吃不了兜着走！她最恨恩将仇报之人了，我师父好心收容你们，而你们却在这儿胡乱吵闹厮杀！”
宁勿缺赶紧道：“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我这便走了。打坏了的物什我认赔，只是我身无分文……对了，我这儿有几卷书，虽不能说是旷古奇书，但也不是凡物，我留下一本，也可权作赔偿……最好日后我能来此用银两赎回去。”
说着他便要解开包裹，初怜一竖眉道：“谁要你赔了?”
宁勿缺一听，忙一揖至地道：“多谢多谢，见谅见谅！”
说完转身便走，他实在不想与左扁舟这样蛮不讲理的人纠缠下去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对初怜道：“小…啊，师太，此人性子古怪，他要走便走，要留便留，你莫强加于他，免得吃亏！”
初怜道：“他敢！”
宁勿缺听她如此一说，也不便再多说什么，转身又走了。初时脚步匆匆，后来越走越慢，行不及半里，终于停了下来。
他竟仍是放心不下，他担心左扁舟会对静音庵有什么不利！若真的如此，那自己便是作孽了，因为左扁舟是自己带进静音庵的。
权衡再三，他竟又重新折回静音庵，心中暗暗苦笑不已，心道：“自己先是担心左扁舟被人伤了，先在反倒又担心左扁舟伤了人，这又是何苦来着?”
他不想再撞见左扁舟，只想万一见左扁舟要与静音庵为难时，他才出手相助——事实上他对自己出手了后能有什么作用却是没有底的，只是觉得这事是因自己而起，自己便有责任对此事负责。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慢慢地靠近静音庵，见门已掩上，便贴着墙根走，约摸到了自己呆过的那间房子了，便停下来，从窗户中向里面望去。
因为窗户蒙了窗纸，所以也看不清里边的情形，只能见到三个模糊的人影。
不用说，多出来的那个人影一定是了清师太了。看来左扁舟的确是不好对付，终是惊动了清师太了。
宁勿缺心想了清师太是初怜的师父，武功自然比初伶更高上许多，想必此时的左扁舟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便放下心来。正准备撤走时，却听得左扁舟的声音道：“阿瑾，难道你至今还不能原谅我吗?”
宁勿缺吃惊不小，暗道：“原来我竟估计错了，多出来的人影根本不是什么了清师太，而是一个叫阿瑾的人，想必应是一个女子吧！却不知她与左扁舟有何瓜葛，她又怎会出现在静音庵中?”
却听得初怜喝道：“我师父便是我师父！哪有你说的阿瑾?”
宁勿缺又是一惊，心道：“我又估计错了，原来那人真是了清师太，只是左扁舟错将她当作别人罢了。”
左扁舟的声音怪怪的，像是口中含了一颗石子：“阿瑾，虽然我看不见你，虽然你怕我听出你的声音而不说话，但只要你站在这儿，我便能清楚地感觉到你存在于我的身旁。我并不想祈求太多，二十年前是我辜负了你，如今我只想能够听一听你的声音……”
初怜怒喝一声：“大胆狂徒！”
然后是“乒”的一声响，一个纤小的身影与另一个高大些的身影一接即分，便见高大的身影竟踉跄而退。
宁勿缺先是有些不解。按理高大的身影应是左扁舟，怎么反倒应付不了初怜?但很快地便明白过来了，一定是左扁舟在让着初怜，没有反抗。
至于他要这样做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认定了清师太便是他所说的“阿瑾”，而他与“阿瑾”之间想必又有什么未了之渊缘，所以才甘心受初怜一击而不还手。
那么，了清师太究竟是不是左扁舟口中所说的“阿瑾”?
宁勿缺想到了清师太见到左扁舟时吃惊的神情，暗暗惴测这种可能性不小！
看样子初怜下手倒是颇重的，左扁舟踉跄退出之后，佝偻了好一阵子，才直起腰来，缓缓地道：“阿瑾，你要我如何做才肯原谅我?”
一阵沉默。
宁勿缺觉得已可以听到自己的“扑通扑通”心跳的声音了。
突然响起一个圆浑的声音：“罪过罪过！”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却不是初怜的声音，那么只可能是了清师太了！
宁勿缺一直以为了清师太口不能言，如今见她突然开了口，心中之吃惊着实不轻！
她一开口，便等于承认了她就是左扁舟所说的“阿瑾”。
左扁舟急切地道：“阿瑾?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他的声音显得极度的惊喜！
只听得了清师太道：“贫尼法号了清，施主所说的阿瑾，早已不在人世了！”
左扁舟道：“不！你的声音我一辈子都能听出来[何况，除了你以外，还有谁也能使出‘陶然手’?”
了清师太缓缓地道：“世事皆苦，何来‘陶然’，贫尼只会我们空门的‘有怨手’，施主误会了。”
左扁舟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瞒什么?这二十年来，为了寻你，我日夜奔波，食无味寐不思，可我双目失明，也许你就在我身边擦肩而过，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有许许多多的人想杀了我而后快，我本不能抛头露面，但为了找你，我已顾不了太多！”
了清师太双手合什道：“罪过！去者已矣，复又何求?施主又何苦如此?”
左扁舟道：“不，我知道你的个性，这种孤佛清灯的日子并不适合你！只要你肯原谅我，你便蓄发还俗，与我一同归隐山林，从此不再理那世事，这岂不是你我多年夙愿！”
了清师太道：“施主怎可如此亵渎佛门清规?身入空门，便是菩萨的人了。”
左扁舟道：“我不管！二十年前，你又何尝把一些臭规矩放在眼中?做人依照自己的本性，直来直去，哪需要那么多委曲求全?”
了清师太开始变得平静了：“施主与我佛门实是格格不入，那请便吧。”
左扁舟颤声道：“你……你还恨我吗?”
“一了百了，一清百清，了清清了，无爱无恨。”
左扁舟惨笑道：“好、好，没想到你对我竟恨得如此之深！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作了二种打算，一种是我能幸而得你宽恕，那自是再好不过，另一种打算便是若你不肯原谅我，那么我便只有一死谢罪！”
庆音甫落，他的右手已向一侧一摸，立即有一把长刀在手。
失明者不仅耳力异于常人，连记忆力也远在常人之上。唯有如此，他们才能记住物什所置之方位，免得找不到需要的东西又要碰坏了别的东西。
左扁舟手持长刀后，立即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颈部抹去，动作极快。
“四师兄！”一声惊呼，已有一件东西从了清师太手中飞出！
“铮”的一声脆响！
宁勿缺站在外面，也看不清屋内的情形，不知左扁舟伤势如何，还是死了！不由心头狂跳不已，有心推窗而入查看一番，但又觉得在这种情形下进去有些唐突。了清师太已呼出“四师兄”，这便等于已承认她就是“阿瑾”，想必她会照应左扁舟的伤势了，自己此时出面反倒不好。
只是他没想到左扁舟竞说到便做到！却不知了清师太急救有没有奏效。
响声之后，左扁舟并未倒下！宁勿缺不由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对左扁舟并无大多的好感，却也觉得他罪不致死。
了清师太颤声道：“初怜，去采些‘血见愁’来。”
初怜哼了一声，显然很不乐意，但终还是去了。
了清师太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些：“四……施主何苦如此自残?”听起来，仍有掩饰不住的关切。
左扁舟似乎显得颇为高兴，大概是因为在紧要关头了清师太还是出手救下了他的缘故，他喘息着道：“阿瑾，你始终还是舍不得我……我死！”
了清师太这次却未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宁勿缺见左扁舟还能站着说话，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他想如左扁舟这样的人最好再多受点苦才好，只要不致送命即可。
正思忖间，初怜进来了，走至左扁舟面前，将手中之物递给左扁舟，想必就是“血见愁”，口中生硬地道：“拿着！若不用它，让伤口的鲜血一直流着，倒也可了结你的心愿！”
她的意思像是在说：“你不是要寻短见吗?那么你便不需用药了。”
显然她对左扁舟成见极深。
宁勿缺暗自道：“你身为出家人，怎可如此狠心?”
却听得左扁舟道：“我不愿死了。”语气自然得很，听不出有什么尴尬难堪之情。他又道：“我相信我……我总有一天能说得你……你师父回心转意！”
想必此时了清师太是心乱如麻了，对左扁舟这种话竟也不加喝止。
宁勿缺在心中也不由叹息了一声，暗想：“大概他们之间一时不会有什么冲突了，我也无需再夹于其中！”
正待起身准备离去时，却听得有人哈哈笑道：“有趣有趣！二十年前名动天下的一对情侣‘青衣白雁’竟在二十年后的一个尼姑庵内约会，菩萨若是有灵，恐怕早已气疯了。”
宁勿缺赶紧又伏下身子，他已听出这声音来自屋顶上。
话音甫落，便听得“咔嚓”之声不断，似是房椽断裂之声！然后，便见房内已多出了三个人。
只听得左扁舟道：“是千目堂的朋友吗?”
那人道：“好耳力！一别这么多年，你还能听得出来！”
左扁舟平静地道：“我就靠这双耳朵活命了。”
若不是亲眼看到左扁舟受了伤，宁勿缺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已前后两次受伤，而且有一次还是几乎致命的重伤。他说话虽然很慢，但吐字却很清晰，清晰得让人根本听不出这是一个重伤之后的人所说的话。
一个尖锐刀刃划过金属般的声音响起：“左扁舟，你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我们千目堂找你是为何事?”
左扁舟道：“不错，你们自然是为晁穷而来的。”
尖锐如刀般的声音道：“看来你也明白杀人必须偿命的道理。”
左扁舟缓缓地道：“晁穷不是我杀的。”
另一人冷笑道：“那么你为何一直要回避着我们千目堂?”
左扁舟道：“因为我只有一条命，我既不愿死在你们的手上，也不希望你们死在我的手上！”
尖锐如刀的声音道：“你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可惜，这件事已为天下人所承认了。谁都知道我们二当家的是死在你左扁舟的白雁刀下！除了白雁刀之外，不会再有别的刀能留下那样的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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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卷 第 四 章　雁刀留痕
左扁舟道：“被天下人公认的事情，未必就一定是真的，我左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
尖锐如刀的声音道：“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总是要算的，二十年前青衣白雁形影不离，但那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想你也不愿让鲜血沾污了佛门清修之地吧?了清师太也不希望有人打扰你的修心养性吧?”
左扁舟道：“你的意思是要让我离开这个地方，到另一个僻静无人处与你们作个了断?”
那人道：“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
左扁舟忽道：“一直不开口的朋友是谁?”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道：“燕单飞。”
左扁舟道：“很好！燕单飞、王千户、宫尺素，都是有些名儿的主，看来我左某面子倒还不小，只是我不明白我什么时候又冒犯了燕朋友?”
燕单飞朗声道：“我与你素无过节，只是我生性爱管闲事，见有什么不平之事，便要插上一手。”
左扁舟道：“就这么简单吗?”
燕单飞道：“当然不是，还有一个理由说出来就不太中听了。”
左扁舟道：“说说也无妨。”
燕单飞道：“谁都知道能杀死左扁舟的人定是位大英雄，而我现在还不是大英雄。”
左扁舟道：“其实这个理由挺好的。我已是身受重伤之人，而面对的又是三个成名高手，看来我大概是没有赢的机会了。”
燕单飞道：“好像是没有了。”
左扁舟道：“那么你们为何还不出手?难道你们是忌惮青剑白刀?”
二十年前名动江湖的年轻男女，双栖双飞的青衣白雁！
“白雁”左扁舟！“青衣”卢小瑾！
白雁刀，青衣剑，刀剑合壁，所向披靡！
燕单飞居然也承认了：“正是如此！虽然即使青剑白刀再现江湖也未必能胜得了我们，但终是不如只有白刀好应付。”
左扁舟叹了一。气，道：“白雁虽在，但青衣却已成缁衣，你们又何须担忧?”
忽听了清师太道：“青衣虽已不在，但青剑却还是在的！”
尖锐如刀的声肯道：“看来了清师太俗尘未了啊！”
清朗的声音道：“否则他们两人又怎会相会于此！”
一直伏于窗外墙根下的宁勿缺心道：“这三人说话真不中听！却不知千目堂都有些什么角色?”
左扁舟道：“了清师太，他们可是善者不来啊。”
他忽然不再称“阿瑾”，而改称了清师太，想必定是不愿牵累了清师太，不想让她出手。
了清师太淡淡地道：“我知道你杀过不少人，但你一定没有杀过晁穷！”
左扁舟道：“为什么?”
了清师太一字一顿地道：“因为晁穷根本不配让青剑白刀杀！”
宁勿缺大吃一惊，心道：“想必当年她一定也是—个狂傲之人，即使今日出了家，说话仍是如此咄咄逼人！”
燕单飞朗声笑道：“能再目睹青剑白刀的风采，也不枉此行了！”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却已掩饰不住其中的惊怒，想必他们对青衣白雁的联手是颇为忌惮的。
左扁舟忽道：“江湖中曾经有一种说法，不知三位是否听过。”未等三人回答，便听得他继续道：“不少人说我左某去做千目堂的堂主是再好不过了，乍一听，我不明其意，后来，我才明白过来了。”
王千户与宫尺素二人皆是千目堂的人，听左扁舟如此一说，不由杀机大炽，心道：“今夜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再活过去了！”
却听得初怜插话道：“这却为何?”
左扁舟道：“因为我是瞎子。”
初怜一怔，道：“瞎子?千目堂?堂主?”突然她明白过来了，忍不住“咯咯咯”地娇笑不已。
原来，千目堂一向以探秘寻踪为特长，堂内人物个个行踪诡秘，他们也一向以此为自豪之事，自诩他们要找哪个人，除了死人之外，没有他们捕捉不到的。但自从二当家晁穷死了之后，他们认定是左扁舟杀了晁穷，却一直未曾准确地捕捉到左扁舟的行踪，而左扁舟此时是双目失明之人，所以左扁舟才如此出言相讥！
左扁舟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一定是受了某人暗中点拨，才找到这儿来的吧?”
三人面面相觑，心道：“他是如何知道此事的?莫非这竟是他设好的一个圈套不成?”如此一想，不由向四周扫视了一遍，却并末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
当下，三人将心一横。宫尺素抢先怒道：“事已至此，一切只待杀了左扁舟再说了！虽然卢小瑾——亦即现在的了清师太会出手相助，但看样子左扁舟伤得着实不轻，武功也应是大打折扣了，而这小尼姑应是不足为患。”
王千户道：“既然了清师太已决心要插上一竿，那就别怪我们千目堂无情了！”
他仍称卢小瑾为“师太”，显然是仍然希望了清师太不要插手此事。
了清师太冷笑道：“你的涵养倒是不错！”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此时，外面的宁勿缺暗道：“看来又难免一番恶战了，没想到左扁舟这人倒真能惹祸，处处都有他的仇家！”
宁勿缺从无江湖经验，自然也不知道江湖中事。
否则，他听了“青剑白刀”，就应该知道这是在二十年前极为棘手的一对年轻壁人！
“青剑白刀”刀剑合—威力惊人，再加上他们两人性格偏激，几乎软硬不吃，更是让武林中人大为头疼。所以他们有这么多仇家也不足为怪了。
宁匆缺分不清他们双方孰对孰错，谁的话真，谁的话假，所以也不知该帮哪方，最后打定注意：见机行事！
却听得了清师太道：“初怜，你去看看，香烛续了没有。”她是想以此支开她，免得对方伤及了无辜。
初怜焉能不明白师父的用意?也正因为明白了，所以她更不肯离去，只是说了声：“弟子刚看过了。”
了清师太心知自己这个弟子性子之执拗不在自己之下，也就不再勉强了，只是道：“这三位都是前辈高手，你可要看仔细了，多学点东西。”
她明里是告诉明怜要她多在燕单飞三人身上悟悟些武学出来，暗里却是在提醒燕单飞三人：初怜乃武林后进，你们身为前辈，应该不会去为难她吧?
燕单飞三人都是老江湖了，当然听出了她话中之意。但却是故作未知。
王千户率先拔出了兵器，他的兵器是一对铁筷子，铁筷子之间有细链相连，然后是宫尺素，宫尺素的腰间插着两把斧子。说它是斧子，是以形状而言，若是以分量而言，那就只有寻常斧子二成光景了。但它的柄却又奇又长，竟长达三尺左右！所以把它称作斧子，是有些牵强了。
燕单飞的兵器却仍未拔出来，他的右手一直探在自己的怀中，大概兵器就在他的怀里。
为了能看清屋内的情形，宁勿缺已用手指沾着口水，把窗纸捅出了一个小小的洞，从那个小洞口向里望去。此时双方已各自严加戒备，谁也没去注意窗外之事。
但见了清师太右手一曲一沉，再一翻腕，手中赫然已多出了一把短剑。
剑短得有些异乎寻常，这与左扁舟的长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宁勿缺暗暗称奇，因为他一直是看着了清师太的动作，但他却丝毫未看出了清师太的剑来自何处，又是如何到她手上的。
左扁舟叹了一气，有些感慨地道：“我已有十几年没有感觉青剑的存在了。”
王千户冷笑道：“恐怕这也是你最后一次感觉到它的存在！”话音未落，他已如扑食之鹰隼般直扑而出去！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正好可用来形容此时之局面。一旦王千户率先出了手，室内立刻人影翩飞。
紧随王千户之后出手的是宫尺素。他的那对奇特的斧子已挟着凌厉之劲风，向左扁舟狂卷过去！从招式上看，他所用的倒极像是枪招，但又与使枪时的招式略略有些不同，所以便同时具备了枪的诡变与斧子的凶悍！
王千户却是攻向了清师太，看得出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在左扁舟与了清师太未曾联手之前便把他们隔离开来！
了清师太冷哼一声，身子没有任何变形，却已突然凭空暴进！其速快如惊电！在即将与王千户的铁筷子相撞触之一瞬间，她的身形突然一晃，“铮”地一声金铁交鸣响过之后，了清师太已从铁筷子的狂扫之中欺身而入，与王千户几乎近在咫尺！
而她的剑则已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自下而上，直插对方下腹！角度之刁，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王千户的肌肉不由自主地一阵收缩，似乎已感受到了剑刃的寒意。
当下他不敢怠慢，立即疾提真力，同时铁筷一挫，在剑锋上一挡，立即惜力向后飘出。
了清师太并不顺势而进，而是借机向左扁舟那边平滑数尺。
燕单飞对王千户没能很好地封挡住了清师太而显得很是不满，当下一声不响地贴地飞出，右手一扬，但见一道银光一闪，却是一根银练子！
银质之物并不牢固，而燕单飞却以它作为兵器，想必这银质之物也仅是外面可视之部分，而内部究竟包裹着什么，却是无从知道了，大概是些坚韧的兵器吧。
再看银练子之尖端却是有些蹊跷，上边是一只犹如蛇头般之物，红色的蛇舌已吐了出来，即尖端的尖锐之物，阴森锋利！单看这件兵器，便可知燕单飞的武功走的是有些诡异的路子。
燕单飞的银练子在地上一抖，便如同一条灵蛇般，快捷异常地直卷左扁舟的双足！
这与宫尺素的直奔对方前胸的长斧配合得十分默契！
左扁舟的长刀一直是斜斜地指着地面，似乎已不打算防守疾攻而上的两件兵器一般。
就在宁勿缺看得差点要惊呼出声时，才见左扁舟一声清啸，手中之长刀突然耀出一团十分诡异的光芒，似乎左扁舟手中所持的并不是一把长刀，而是一团寒光。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便见一斧一练已被长刀封死了！
宁勿缺忽然明白过来，左扁舟之所以要在对方的兵器即将触及自己身体时，才突然出手，也是不得已之举。因为他双目失明，所以对方便会多些空子可钻。而他只能从声音中去判断攻击的方向、力度等因素，对方极可能会在最后的关头突然变招，而在此之前，左扁舟以耳力听出了攻击线路，便依此去防守。于是，他便注定要吃亏，因为对方已变了招！
所以，他只能等待，等待对方招已用老，无法再变时才出手。
这样一来，虽然免去了一方面的弊端，但同时对他的应变的要求却也相应地大大提高了。
因为王千户三人均为高手，所以动作一定很快，在招式用老到得手之间，只有极为短暂的一瞬间！
而被左扁舟利用的也就只有这么极短的一瞬间！此堪谓生死系于一发了！
当然，对于左扁舟来说，要做到这一点比寻常人要容易些，因为这二十年来，他就是以此方式顽强地生存下来的！
但左扁舟终是伤势太重，这大大束缚了他武功的发挥，对付燕单飞的银练子倒还好些，因为银练是以轻灵见长，只要自己招式到位，也不难防守。更棘手的倒是宫尺素的双斧，他似乎看准了左扁舟的弱点，每一招都要逼使左扁舟以内力相搏。
一动真力，必须会牵动伤口，使左扁舟刚刚愈合的创口此时又迸开了！
这使得他的招式更显迟缓了，在燕单飞、宫尺素二人的狂攻之下，已难以支撑，只是仗着刀法诡异多更，才不至于马上败下阵来。
燕单飞与宫尺素两人脸上均有喜色！尽管他们对付的只是重伤之后的左扁舟，但只要能杀了左扁舟，仍是足以在江湖中扬名立万！
何况，他们认定除了他们之外，又有谁知道左扁舟是在重伤之后与他们决战的呢?
“哎”地一声，宫尺素的长斧一闪之下，已挖走了左扁舟肩上的一小块肉！若不是左扁舟躲闪得快，那把斧子就要往他脖子上招呼了。
外面的宁勿缺看得心惊肉跳，心道：“这次恐怕左扁舟已是在劫难逃了。”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帮左扁舟一把，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即使出了手，是否会起到一定的作用。
宁勿缺心中嘀咕道：“听他们的口气，好像青剑白刀联手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我看大概是言过其实了。”
正思忖问，忽闻左扁舟一声清啸，长刀突然凝形一动，直指前方！刀尖所指的方向，正是了清师太所在之方位！
立闻了清师太也是一声清啸，手中短剑己直指左扁舟这边！而王千户、宫尺素、燕单飞三人恰好俱在一剑——刀之间！便见三人的神色突然大变！
宁勿缺心中暗暗奇怪，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动容。
只见左扁舟与了清师太身形不变，剑势、刀招不变，几乎如同平平飘出般向中间靠拢！
但见三人略一犹豫，身形一变再变，似乎试图挡住两人的去势，但不知为何，最终他们竟放弃了这种努力，而是齐齐向两侧倒掠而出！身形甫定时，三人脸色已极不好看。
宁勿缺大惑不解，心道：“左扁舟与了清师太方才所用的招式已简单得不像招式了，似乎只需信手一挥，便可以扰乱他们的步伐招势，可为何他们看上去对这平平一指的招式竟如此忌惮?”
宁勿缺哪里知道这一招看似平常，却是隐有无数后着，更兼双方可以遥遥呼应，几乎无人能够拦阻他们的靠近！
此招名为“心有灵犀”！
只听得“铮”地一声，刀剑竟然极为准确地接于一点，迸出一串眩目的火花！
宁勿缺看得目瞪口呆，他实在想不明白左扁舟双目失明，而且双方动作又快捷异常，最后居然能将剑尖、刀尖交于一点，而且干脆利索，无任何矫捏之惑！
刀剑一触，两人同时平滑一步，刀剑便已斜斜交又！看似平凡的姿势，却又显得那么的协调！
便有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从他们二人身上弥漫开来，连外面的宁勿缺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心也开始狂跳不止。他这才明白“青剑白刀”的确不同凡响！
燕单飞三人互望一眼，脸上都有了惊骇之色！对于“青剑白刀”的惊人组合，他们也仅仅是闻其名而未谋其面。
因为二十年前卢小瑾便已离开了左扁舟，“青剑白刀”亦不复存在了。
今夜，他们三人竟亲眼目睹“青剑白刀”再现江湖，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燕单飞的银练倏然抖得笔直，练身颤抖，发出极为清晰却又极为刺耳的“嗡嗡”之声，神鬼莫测地暴缠向左扁舟的左腕！
同时，王千户、宫尺素也已发出了凌厉的一击！但很快他们便发现此时与先前的情形已大大的不同了，青剑白刀相辉相映、相辅相佐之后，威力暴增，攻则如狂风骤雨，守则密不透风。长刀之狂傲狠辣与短剑的诡异多变配合得天衣元缝、左扁舟的破绽似乎已不复存在了，招式又快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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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卷 第 五 章　青衣之剑
三个人如斗转星移般围着“青衣白雁”奋力厮杀，但诸多狠招在对方身上竟是如泥牛入海，丝毫未见有什么成效，反见左扁舟或了清师太冷不丁地“嗖嗖嗖”迎攻数招，立即便可将他们三人逼得手忙脚乱。
看起来似乎是宫尺素、燕单飞、王千户围斗“青衣白雁”，而事实上却是三个人已被对方牢牢地牵制住了，除了拼死游斗之外，竟再无他法！
他们惊骇地发现，只要自己一退，等待他们的立即会是致命的杀着！
攻无可攻，退亦不能——他们已不由自土地直冒冷汗了！
现在，他们已经明白“青剑白刀”的威力远在他们的想象之上！一个已受了重伤的左扁舟，如今竟然还是那般可怕！
三人越战越心惊！此时，他们已无取胜的希望了，他们只是在苦苦思索脱身之计。
“铮”的一声，左扁舟的长刀与王千户的铁筷子一接，铁筷子竟脱手而飞！其实，只有王千户自己心里明白，真正迫使他的铁筷子脱手飞走的并不是左扁舟的刀，而是了清师太的剑！
也许可以说是左扁舟的刀诱出了王子户的铁筷子，然后由青剑完成了这极为重要的一击，虽然她未直接奏效，但却已为左扁舟的得手埋下了伏笔！
铁筷子一脱手，末等王千户撤回，已立即感到一种刻骨铭心的剧痛从他手腕处传遍全身，然后便感到一团血雾在自己面前弥漫开了！
他的一只手已齐腕而断！王子户这位千目堂的五当家倒着实硬朗，竟然不顾一切地狠扑而至！
但他终是失了兵器，又受了伤，再加上已心烦气躁，未等靠近左扁舟，已连着挨了左扁舟三脚，身躯便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直飞出去！
“砰”地一声，他撞于一堵墙上，然后顺墙滑了下来，狂喷一口热血，竟再也站不起来了！
几乎不分先后，了清师太的短剑已在宫尺素的前胸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若不是她手下稍稍留了些分寸，只怕这位“千目堂”的四当家已不能保命了，饶是如此，那一剑也够宫尺素消受的，他的一张方脸转眼间已变得一片苍白了！
了清师太喝道：“此时撤身，还为时不晚！”
她终是身为佛门中人，不愿多造杀孽。
燕单飞脸色铁青，一声不吭，手中银练猝然暴卷而出！
了清师太不以为意，信手一剑，直撩对方左胸，剑身带起一抹青溜溜的暗光，其快逾电！
她自信凭此一剑，便足以逼退燕单飞！
孰料燕单飞面对夺目剑光，竟视若无睹，不闪不避，银练子仍是笔直射向了清师太的脸面！
了清师太一惊！她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做这注定会吃亏的”买卖”，以银练的长度看来，即使它全部展开，仍是不能触及自己的身子，而自己的短剑因为仗看角度的有利之处，已可以抢先进入他的体力！
莫非他疯了不成?
所有的念头都是在极为短暂的一瞬间转过的。在不及眨眼的瞬间，事情突然有了诡异的变化。
只听得一声极为轻微的机括响声之后，银练顶端的蛇头之物中的“蛇信”突然激射而出。更可怕的是同时有一股浓稠的液体从银练前端—起喷射而出，隐隐有腥臭之气！显然这是剧毒之物！
了清师太猝不及防，“啊”了一声，身躯陡然向后倒旋，虽然闪过了锋利的”蛇信”，但紧随其后的浓稠液体却再也无力闪开了！
便见人影一闪，然后是一声闷哼，一十身躯平飞而出，飞出去的却是燕单飞！
原来是左扁舟在了清师太一声惊呼之后，心念不好，立即以自己的身躯挡在了燕单飞与了清师太之间！
虽然他也闻到了腥臭之味，恒他不知道自己闪开之后，身后的了清师太是否能闪开，所以他竟未闪避，而是以惊人之速，同时飞脚踢出十三腿！
若是平时，燕单飞自然是能闪开的，但他先是以为对了清师太的袭击已经得手，神经便有些松弛，而左扁舟竟然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替了清师太挡下了自己的毒液，又使他大吃一惊，所以一愣之下，竟没能躲开左扁舟的狂攻。
而左扁舟的武功因为失明的缘故又特别擅于抓住机会，只要一得手，他便会尽可能地扩大战果，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
因此当他第一脚蹋中对方之后，立即凭着自己超人的敏锐判断力，招式绵绵而出，竟使得燕单飞中了数脚。却只能哼出一声！
就在燕单飞被踢得干飞出去的同时，左扁舟已被毒液射中了脸，那毒液着实霸道，一着皮肤，立刻粘牢。并迅速凝结成形，无论左扁舟如何用衣襟擦拭，也擦不下来！
燕单飞已萎缩于地，半晌起不了身！
初怜本是对左扁舟成见极深，现在见他竟能奋不顾身地救下自己的师父，心中对他的不满立即烟消云散，见他脸上已沾了毒液，便想去将那钵水拿去给他冲冼。
还没跨出两步，她突然觉得脚下一紧，一股大力—拉，便身不由己地向前倒去！
身子尚未及地，便觉腋下一麻，已被人点了穴道。
惊骇之中，她已看清偷袭者是王千户。王千户身受重创，却未死去，伏于地上调息一阵之后，又略略恢复了一些元气，恰好此时初怜从他身边走过，要去取水。初怜对这个已断了一腕，并且满脸血污躺在地上的人根本来放在心上，所以才如此轻易中了王千户的道儿！
王千户“嘿嘿”怪笑着爬了起来，他的惟一一只手腕牢牢地制着初怜的死穴，面目狰狞地叫道：“卢小瑾，你这个乖徒儿现在已落于我的手上，只要你杀了左扁舟，我就放了她！
反正左老儿中了毒液，也是活不了一时半刻的！”
了清师太见左扁舟中了毒，而初怜又被对方制住了，不由方寸大乱！她愤怒地道：“以如此卑鄙手段暗算人，算什么好汉?”
王千户冷笑道：“我们于目堂可从未自称英雄！嘿嘿，如果你杀了左扁舟，那么我们便放过你的徒儿。再说一个出家人与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可不是什么好事。”
了清师太回首看了看左扁舟，关切地道：“四师兄，撑得住吗?”
左扁舟嘶声道：“还……还好！”他说话已极为艰难，而且整个头部都已肿大了，大得不成比例，他只觉一阵阵的晕眩感向自己袭来，心知自己只要一晕倒，就别想再站起来引毒液凝结之后，用手抠已抠不下来，左扁舟便用自己的刀一下一下地刮，因为脸部中了毒之后已变得麻木了，所以刀用力过度割在肉上时，他也未曾发觉，顿时一张脸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样子惨不忍睹！
真难以想象他为何竟还不倒下！了清师太的目光里不再像出家人那般慈祥子静如枯木，而是充满了杀机！
她一字一字地道：“放人！交出解药，否则你们全都得死！”此时的她，已与二十年前让人谈之色变的“青农”卢小瑾的形象完全吻合了！
谁都可以从她的口中听出彻骨的寒意！
官尺素是为她所伤的，所以对她恨之入骨，此时眼见左扁舟已将不保，可怕的“青剑白刀’’组合亦不复存在了，于是他便悄无声息地掩到了清师太的身后，然后突然发难，集生平之武学，攻出骇人之一击！
斧刃如风如雨，划空之声不绝于耳！
了清师太似乎对来自身后的袭击根本不在乎，身躯动也未动一下！
宫尺素先是一喜，但紧接着他心中便升起一种惧意，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没有反应。
人们总是对不明白的事情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
所以，他的招式在递至一半的时候，有了极为短暂的一滞。
尽管短暂，但却足以是一种致命的错误！
了清师太已看透了宫尺素的心思，她断定他一定会有这极为短暂犹豫！甚至，连这种犹豫的时间，她也估计得分毫不差！
斧刃光芒慑人，向她的身后直袭而入。
就在斧刃即将入身的那一瞬间，她动了，快逾电闪！
斧刃并没有如宫尺素设想的那样，将了清师太的头颅一斧砍下，而是从了清师太的肩背处划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槽！
皮肉齐翻——但并不是致命的伤！
与此同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腹部一凉，一种冰凉之物已深深地进入了他的身体深处，然后是一种麻麻的感觉。最后变成了一种胀鼓鼓的痛，似乎是心脏在痛，又像是每一条经脉在痛。
也许，都不是，而是他的灵魂在痛！
他试图将长斧反手一扫，但他发现这个动作已经做不到了，甚至连抬一抬手，他都无法完成了。
宫尺素像是叹息般地呻吟一声，便向后缓缓倒去，如同一棵被伐倒的树……
在他意识脱离他躯体时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了清师太的一声冷笑，然后，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了清师太对自己身上的伤似乎毫不在意，仿佛她并非血肉之躯，或者那一斧并不是划在她的身上，她的神色依旧：仍是那么淡淡地冰凉表情！
王千户觉得自己的心底已有一股凉意泛起，而他的额头已冒汗了，一颗一颗如黄豆般大！
他已不敢杀初怜了，因为他觉得如果此时杀了初怜，那他定是必死无疑，了清师太那凛然之气深深地震慑了他！
王千户扣着初怜，一步——步地向后退，口中重复首一句话：“杀了左扁舟！快杀了左扁舟！”
其实，此时他也弄不清杀了左扁舟又有什么意义，他只是一时思绪太乱，无法再思索别的东西，只有顺着先前的思维行事。
倏地，左扁舟突然“咕咚”一声，栽倒于地，看样子极可能已是毒发攻心了！
了清师太与王千户同时一惊！
燕单飞此时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见左扁舟倒下了，便以一种古怪的声音道：
“我杀了左扁舟！我杀了左扁舟！”
突然，他发现了清师太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这边走近！了清师太的目光极冷极冷，似乎可以冻结一切！
燕单飞的声音一下子戛然而止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初怜的身上，于是立即叫道：“快让这老尼姑不要走近我。否则就杀了小尼姑！”
但王千户似乎没有反应，仍是一步一步地后退，他已无心恋战，也不愿为了燕单飞而惹怒了清师太，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设法脱身！
令他害怕的不是了清师太的剑法，而是她那冰凉刺骨的目光，那是一种让人有梦魇之感，充满着无限仇恨的目光！
王千户见了清师太将注意力集中于燕单飞身上，不由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了清师太直视着燕单飞，话却是对王千户说的：
“只要你放了我的徒儿，我便不与你计较，若是你伤了她一根毫毛，你便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她那斩钉截铁般的语气、让人无法怀疑她可以说到做到！
她又道：“至于你，既然杀害了‘白雁’，那么就别想再活下去了！”此话却是对燕单飞说的。
燕单飞嘶声叫道：“王兄弟，只要用那小尼逼她就范，你我都可以脱身！”
王千户此时后背挨近窗户了，他心道：“抱歉，我已顾不了大多！”
他正要反身掠穿而出之时，突然他觉得自己的背部一阵奇痛，不由魂飞魄散！
惊怒之下，他立即以仅有的左手反手挥出一掌。
“咔嚓”一声，身后的窗棂已被击得粉碎，窗外响起一声惊叫。
了清师太哪会放过这种机会?她见王千户的手一离开初怜身上的死穴，立即凌空扑出。
待王千户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了清师太左手一勾，初怜便飞了起来，落下之处，正是宁勿缺铺床睡过的地方，而且了清师太的力道把握得极好，初怜落于被褥之上，竟是丝毫未伤！
王千户没想到自己背倚窗边，居然还会受到攻击，惊怒之下，又见人质已被救走，几乎气疯。
他不顾了清师太已向自己挥剑而上，竟径直向外直掠出去。
他要看一看外面袭击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否则他死也不会瞑目！
了清师太没想到王千户竟会不顾自己身后门户大开而向外掠出，一愣之下，反倒失去刺敌良机！
正待追出，却听得身后有寒刃破空之声！心中一惊，未及回转，她已挥剑护住全身要害，同时双膝一曲一弹，人便盘旋而出。她料想燕单飞如此歹毒之人，一定不会是袭击自己，而会去袭击不能反抗的初怜。
果然如此！身在空中，了清师太便见一缕寒芒径取地上的初怜！
了清师太又惊又怒，她发现自己已无法抢先赶至，当下不假思索，立即右手一扬，手中短剑疾射而出，“铮”地一声，短剑正好撞于那缕寒芒之上，剑与暗器同时落在地上。
燕单飞以暗器射杀初怜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引开了清师太好借机逃遁。
如今了清师太果然被引开了，他再也不敢怠慢，强忍身上伤痛，一声长啸，已从屋顶的窟窿处急掠而去。
燕单飞之所以没有从窗口处逃走，那是因为他见王千户受到来自窗户外的袭击，他担心自己若是从窗户处掠走会有伏击，所以才跃上屋顶。
了清师太也无心再追，她迅速解开初怜穴道，然后奔至左扁舟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左扁舟的头已大如笆斗，再加脸上血肉模糊，样子极为吓人！
了清师太一探左扁舟的鼻息，一时竟无法探到，千由神色大变！
此时，初怜已从地上爬起，她对挟制了她的王千户恨之入骨，一旦能活动身手了，立即掠出窗外，要去追寻王千户。
初怜穿窗而出时，借着淡淡的夜色，看到一个背影，似乎在狼狈而逃。
初怜大喝一声：“哪里跑！”立即狂追而去，一丈之外，便双手齐扬，一直握于手中的一串佛珠突然散开，如乱雨般直射而出！
前面那人“啊”了一声，便向前仆倒，大概是被佛珠射中了。
初怜心中暗喜，忖道：“没想到你这贼子竟如此不济事！却还累得我师父斗了半天！”
不及细想，她一跃而前，飞起一脚，就向卧于地上的人踢去，若被踢中，恐怕少说也得断上几根肋骨！
就在此时，她突然发现伏于地上的并不是王千户！虽然她与王千户并不熟悉，但她仍然可以断定此人不是王千户，因此地上之人的双手手腕完好无损，而王千户却已少了一只右腕！
初怜一惊之下，赶紧收势，但初怜她用力极猛，突然收势，重心立刻不稳了，几乎一个跟斗栽倒！
稳住身子，初怜发现地上的人背着一个包裹，不由心中一动，暗道：“莫非又是他?”
她试探着轻轻踢了踢伏卧着的人，那人却毫无动静了。
初怜心想：“他竟真的被自己的佛珠射中穴道了?”不由有些好笑，因为她射出佛珠时，并未认穴，没想到歪打正着，真的让她制住了一个人！
但因为是胡乱撞上的，所以她不知究竟是撞上了哪个穴道。初怜壮了壮胆，将伏身躺着的人扳转了过来，一看，果然是宁勿缺！
初怜心道：“我竟误伤了人！”便试着解了几个穴道，却没有什么反应。初怜性子本就急躁，如今见自己没有赶上王千户，反倒将宁勿缺伤着了，不由很是恼火，当下又胡乱地用手指又戮又击，宁勿缺却仍是一动不动！不过一双眼睛倒是睁开了，傻傻地看着初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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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卷 第 六 章　起死回生
初怜很是窘迫，虽然明知是自己不对，却道：“你为何挡了我的佛珠?要不我便可以射倒王千户那老贼了！”
说着说着，她倒真的有些气恼了，好像理亏的是宁勿缺而不是她，她忍不住向宁勿缺踢出——脚，嗔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话音末落，宁勿缺“啊”了一声，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委屈地道：“你为何要踢我?”
初怜吓了一跳，向后跃出一大步，忽然又明白过来，知道是自己那一脚无意中正好踢开了宁勿缺被封的穴道，于是一板脸，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是我师父传我的独门解穴法！”
宁勿缺自然不信，却也懒得反驳。
初怜可是得理不饶人，无理占三分的角色，她见宁勿缺没有作声，声音就更大了：“若不是你挡了我的道，我既可以施展绝世轻功身法追上王千户，也可以用佛珠射中他的穴道，让他欲动不能，哪知竟被你搅和了局面I”
宁勿缺张了张嘴，想要争辩，却被初怜挡了回来，她继续道：“莫非你还要争辩子成?
自然，你是不愿承认你的过错的，所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你知不知道?”
宁勿缺看着她道：“可你至少应该感谢一下我把你从死亡线上解救出来才对。”
初怜冷笑道：“你?能救我?”一脸的不信。
宁勿缺叹了一口气道：“但这是事实！”
他说得一脸郑重其事，容不得初怜不信。她也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王千户突然放开他所制住的死穴，也许是宁勿缺在其中起了作用。
甚至不是“也许”，而是“一定”！
初怜不由有点尴尬，但嘴上却不示弱：“没有你我师父也照样能将我救出！说不定我师父已是成竹在胸，可将来敌一网打尽。”
言下之意，那逃跑的两个人全是因为宁勿缺的错。
宁勿缺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本是不愿介入江湖纷争之中，只是见王千户手段卑劣，才出手救了初怜。当时他手中只有一柄已断了一截的木剑，便以断剑用力刺向王千户的后背。王千户岂会料到身后会有危险?当下便被宁勿缺刺中。
宁勿缺见自己的木剑刺中了王千户之后鲜血迸射，不由大为慌乱，转身就跑，王千户立即越窗而出，见是一个毫不相识之人袭击了自己，不由又惊又怒，便恶狠狠地向宁勿缺掠去！
宁勿缺心中大骇，手中半截木剑却是招式诡异精绝！
王千户哪会料到如此年轻的人会有这般精绝的剑法?猝不及防之下，又中了一剑，所幸剑是木剑，而且又断了一截，因此伤得并不甚重。
但这样一来，王千户却是斗志全无了。他看不出这背着个鼓鼓包裹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而自己又浑身是伤，如果再斗下去，绝对讨不到好处，若是了清师太追了出来，那他更是插翅难飞，于是寻个空档，拔腿就溜！
他害怕，宁勿缺也害怕，在王千户开溜之后，他也拣了另一个方向拔腿就跑。因为跑得心慌意乱，所以对初怜射来的佛珠一无所知，待到后背一痛一麻，人便向前仆倒了！
他仆倒时，心中大骇，以为是王千户或王千户的同伴追来了，待知道是初怜时，方放下心来，没想到又遭初怜一顿抡白。
宁勿缺无奈地道：“全当是我理亏，我这便走…”
“走?你想一走了之?”
宁勿缺惊讶地道：“难道我应该留下来不成?”
初怜道：“你带来的人已死了，你说你该不该留下把事情处理完再走?否则外人还不说我们静音庵残害生灵！”
宁勿缺大惊道：“他……他死了?”
初怜冷声道：“你倒会装蒜！”
这是冤枉了宁勿缺。宁勿缺隐于窗外，从一丁点大的小孔向里看，本就看不真切，他见到的只是有一股液体射向左扁舟，之后的情况因为王千户一步一步地向他这边退，把他的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他又只能透过窗纸向里看了，所以屋内的情形，他并未看真切。
宁勿缺心想：“虽然左扁舟之死与我无直接关系，但若不是因为自己将他带到这儿避寒，也许他就不会遇上王千户等三人，留在原地可能反而不会有事！”
他会如此想自然是因为他生性敦厚。
当下他无暇与初怜分辩，立即向庵内奔去。
初怜略有些吃惊，她本是信口说说而已，哪知宁勿缺竟会真的返了回去?
宁勿缺回到房中时，见左扁舟已经仰卧于床上，一张脸不成人形了，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而了清师太则立于床旁。
她竟落泪了！
宁勿缺有些诧异，心道：“看来她真的是左扁舟所称的‘阿瑾’了，只是不知此为何会出家削发为尼，左扁舟又为何总说要她原谅他自己?”
了清师太听得有脚步声进来，便赶紧悄悄拭去泪水，平静地道：“初怜，两个恶贼都走了么?”
“都逃了。”回答者却是宁勿缺。
了清师太一惊，霍地转身，惊诧地道：“你还没走?”顿了一顿，她又道：“是你救了初怜?”
宁勿缺心道：“师父就是师父，能明察秋毫。”
于是便应道：“其实我不出手，师太也一样能救出初怜小师太的。”
初怜此时也已赶回，刚好听到宁勿缺的后半句话，不觉有些好笑。
宁勿缺见左扁舟竟成了如此惨状，不由暗暗心惊，他趋上前，俯身仔细地查看一番后，沉思良久良久，忽然一拍额头，取下了肩上的包裹。
了清师太师徒俩惊讶地看着他，不明其意。
宁勿缺将包裹解开，里边是十几本厚厚的古书，他略一翻阅，从中拣出一本有砖头般厚的书来，飞速翻阅着！
初怜见他行事古怪，便要出言相讥，却被了清师太的眼神阻止了。
宁勿缺翻出后半部分，细细查看了几页，忽然一跃而起，抓起左扁舟的右手用力一捏，然后立即松开，再察看暂时留下的手印，胜上便有了喜色，长吁?一口气道：“他没死！”了清师太闻言“啊”了一声，似乎有些不信，因为她已探过左扁舟的鼻息与脉搏，都没有跳动的迹象。
宁勿缺手持那本厚厚的书卷，看了一眼，然后朝了清师太道：“师太，能找到蟑螂吗？
背越黑越好！”
了清师太道：“却不知……找它何用?”
宁勿缺极为简单地说了句：“药引子！”便又道：“再找几张蜘蛛结的网来，以干净为宜！”
了清师太虽然觉得他要的东西有些古怪，但听说左扁舟还活着，便颇为激动，也顾不上去分辨宁勿缺此言是真是假，立即对初怜道：“初怜，你速找几只蟑螂来。”
宁勿缺补了一句：“要快！”
初怜瞪了他一眼，却仍是出去了。
了清师太道：“还需要什么吗?”
宁勿缺道：“其他的我自己去寻找。”
了清师太也赶紧出去了。
此时，天已开始慢慢变亮，淡白色的晨光透过窗纸映射进来，反而使屋内显得格外的寂静，宁勿缺蹲在地上，把那卷书翻得“哗哗”直响。
少顷，初怜回来了，手中捏着几只已死去的蟑螂，就往宁勿缺身前一扔。
宁勿缺一怔，赶紧拾起死蟑螂用力捏成碎末。
了清师太提着一根木棒，木棒上挂着几张很大的蜘蛛网。
宁勿缺道：“将蜘蛛网蒙在他的脸上，再把这几只死蟑螂涂在他的兑踹穴上，我去去就回。”
了清师太虽觉得他的手段古怪，但如今也只能依他所言去做了。
宁勿缺出去。
不到一刻钟，他又回来，手中多了几种不起眼的草，样子都颇不好看，有一种甚至还有一股极不好闻的气味。
宁勿缺却将它们一古脑塞进嘴中，大嚼起来，直看得初怜目瞪口呆。
嚼了好一阵子，约摸已碎作一团了，他才吐了出来，往初怜面前一递，道：“小师太，请吐些唾沫在上面！”
初怜不由向后一缩，恼怒地道：“你要捉弄我么?”
宁勿缺正色道：“非也，请小师太务必帮这个忙！”
了清师太见状忙道：“由我代她吧?”
宁勿缺有些不自然地道：“恐怕不行！”
了清师太一愣，接着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不由老脸一红，转身对初怜道：“初怜，你便依少侠的话去做吧。”
宁勿缺几乎笑出声来，心道：“她怎么会把我叫作少侠了?我可不配！”
这不是他谦虚，而是他的确觉得自己不配称少侠，在他的想象中，少侠应该是豪情万丈，大功超绝的，哪会像自己这样总是藏头缩尾?不过这一声“少侠”倒也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觉得血液也流得快些了。
初怜满脸的不乐意，但终是按宁勿缺所言去做宁勿缺这才将这团药末往左扁舟脸上涂，涂了薄薄的一层。待涂完了，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了清师太试探着问道：“少侠，他几时能醒转过来?”
宁勿缺道：“这些药物只能保住他的性命，要他醒过来，还得费上一番工夫。”
了清师太忐忑地道：“少侠有把握吗?”
宁勿缺道：“应该不成问题。”言罢，他又埋头去翻那本书。了清师太一会儿看看悄无声息的左扁舟，一会儿看看宁勿缺，已是心乱如麻。
倏地，宁勿缺“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使得了清师太心头猛然一沉，有心要问，却又开不了口。
宁勿缺举起那本书，靠近烛火前细细端详了一阵，终于叹了一口气。
了清师太再也忍不住了，她不安地道：“少侠为何叹息?”
宁勿缺将手中的书摊开，指着一处道：“师太请看这儿。”
了清师太凑上前看了一眼，发现宁勿缺手指所点之处有一个小洞。
宁勿缺遗憾地道：“这个洞是今夜被人以飞刀射出来的，因为此书年代太久，所以被飞刀扎中之后，并不仅仅只留下一条刀痕，而是有一小块地方被飞刀的劲力震碎了，留下了一个小洞，洞虽小，却恰好是记载能除去……左…左扁舟身上所中之毒的文字处，如此一来……”
初怜冷哼一声，道：“哪有这么巧的事?”
了清师太赶紧喝斥道：“初怜，不得无礼！”又对宁勿缺道：“少侠，有没有别的路子可走?”
宁勿缺沉吟道：“恐怕极难找到别的路子了。这本书名为《了无偶拾》。乃八百年前的一位隐者所著，并没有副本，只有两本手抄本，我手上所持即是其中之一。”
了清师太眼睛一亮，道：“那么另外那本书现在何处?”
宁勿缺道：“极有可能流落至东瀛了。”
了清师太大失所望，若是真的流落至东瀛，就根本不可能找到啦。
宁勿缺道：“他所中的毒名为‘入归’，是苗疆一位前辈高人的独门毒物，此毒他一生只用过二次。之后，‘入归’便在江湖中销声匿迹，没想到千百年后，它又出来祸害于人了，此毒物与寻常之毒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它着肤即凝结成形，所以药物敷上之后无法进入肌肤，若是口服，则后果不堪设想，他必将会全身血管爆裂而死！”
了清师太脸色煞白！
宁勿缺又道：“苗人擅长使毒，对虫豸之研究颇深，连解这‘入归’之毒，他们也用上了虫豸，唯有以蟑螂之躯、蜘蛛之丝，附以……附以纯洁少年男女的津液，方能化开他脸上的那层凝固之物！”
初怜这才明白宁勿缺让自己吐口唾液之用意，不由满脸通红。
了清师太本想问：“若是并非纯洁少年男女又会如何?”但终是觉得不便问出，只好静观左扁舟之症状。
宁勿缺道：“当然，另外还有一种方法也是可行的。”
了清师太急忙追问道：“愿闻其详。”
宁勿缺道：“解铃还需系铃人，只要找到燕单飞，想必就一定能找到解毒之法！”
了清师太先是恍然大悟，但很快又愁云满布。她道：“燕单飞那老贼一向独来独往，所以才自称‘单飞’，行踪难以捕捉，若是时间拖得久了，他还不是照样毒发身亡?”
其实即使是现在，她也不知左扁舟是否真的如宁勿缺所说的那样毒性已被抑制住，但她却是宁可信其有也不愿信其无，至少可以求得暂时的安慰！
忽闻初怜失声惊叫。
了清师太吃了一惊，一看才知是左扁舟脸上已有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左扁舟脸上那层胶状之物已开始如冰雪融化一般慢慢地化开，糊状之物与碎药末、蟑螂的尸体一起缓缓地向下淌去！
乍一看，谁也不会想到这般可怕之物竟会是一张脸！
初怜只觉一阵阵地反胃，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大声地呕吐起来。
那张脸几乎便如一大团淤泥堆成的——般。
更让人惊心的事紧随而来：但见那个已大如笆斗的斗颅缓慢却很明显地缩小！
当头颅变得与正常人一般之时，宁勿缺、了清师太、初怜三人同时不由自主地长吁了一口气，宁勿缺的身上已冒出了细汗。
这时，了清师太已完全相信宁勿缺所说的话了！虽然左扁舟尚未醒转过来，但她坚信左扁舟正在慢慢恢复！或者说，他所中的毒性已被控制住，停止了蔓延。
宁勿缺道：“看样子他应该算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如果不能找到残缺的那一味不知其名的药，那么一个月之后，他仍将要毒发身亡！”
了清师太失声道：“一个月?”宁勿缺点了点头。
了清师太默然无言了。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不知道能否在这一个月之内找到燕单飞。但无论如何，她己决意要去寻找了，在左扁舟以身体为她挡下毒液的那—
—刻起，她已经彻底地抛却了曾经的怨恨，记住的只有二十年前的两情相悦！
她原谅了左扁舟，固为她坚信一个人如果可以不顾惜自己的生命而去护着另一个人，那么他即使做下了什么错事，也是可以原谅的。
没有人会不珍惜只能拥有一次的生命！
既然已原谅了左扁舟，那么她出家削发为尼的理由或者说理念基础便不复存在了。
从那一刻起，她的心中已充斥了尘世间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修行了近二十年春秋所建立起来的一切，在那一瞬间已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也许，真正能超脱物外，无我无心的人是少之又少的，在某一段时间，也许他(她)可以把自己的心灵封藏起来，似乎风平浪静，水波不兴，但只要被一种特定的东西一触动，就会掀起轩然大波，心中一片涟漪！
可以这么说，了清师太已不复存在了，因为她已不可能再重新回到这二十年修静的日子中去，即使她强迫自己静下来，但静下来的只有她的身躯，而她的心却已绝不平静了！
二十年前，她可以为一段感情而遁入空门，同样她也可以为了这段感情而复返俗世！
这就像草的一枯一荣那样再正常不过了！也许别人难以理解，但至少她自己可以理解自己。当年的“青衣”卢小瑾本就是一个与世俗观念有些格格不入的女子，所以她的思维方式是不能以常理而论之的。
卢小瑾敢爱敢恨、二十年前如此，年及四旬的现在仍是如此！
她对自己说：“只要四师兄不死，我便要永不停息地为他寻找燕单飞！只要燕单飞不死，就是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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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卷 第 七 章　情字误人
四十岁的真情与年轻时的真情其实没有什么不同，细细辨之，一样的感人。
于是，了清师太——不，应该说是卢小瑾缓缓地解下了胸前的佛珠，小心翼翼地包好。
她不是一个很好的佛门弟子，她是因爱生恨，因恨嫉俗，从而出了家。所以，她并未做到四大皆空，在她的灵魂深处，仍有一种东西隐藏着，就像一粒冬眠的种子，只要有阳光与水，它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初怜静静地看着自己师父的动作，她的心情颇为复杂。她并不喜欢这种青灯孤佛的日子——这并不是一种过错，向往更美好的日子是人之本性，佛家也是遵循自然之道，奉行信之则有、不信则无的道理，心中有佛，方为至悟，心中无我，方为至真——初怜之所以成了尼姑，只不过是因为她的师父了清师太是尼姑。
也就是说，如果卢小瑾是道姑，那么她也会成为道姑。她的选择，也是身不由己的。在她的记忆中，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已成了尼姑的卢小瑾收养，之后她只有自然而然地沿袭卢小瑾所走的路子。
她别无选择！
而今她发现也许她师父已改变了初衷，对师父这种举动，她并不反对，甚至还有些欣喜。
只是她不明白师父为何会为了一个貌不惊人的瞎子而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
初怜的生活圈子小得不能再小，她所能看到的只有师父与香客，因此人世间的许多爱恨情仇，她是丝毫不懂的。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已是正值青春年华，却不得不过着清淡枯燥的日子，这使得她变得性格偏激，动辄便迁怒于人！
她害怕的不是清苦，而是孤单。年轻人总有一颗欲飞的心，但现实却要将它拷上重重的枷锁！
所以，她不快乐，但师恩重如山，她甚至连不快乐也只能是藏在心中。日子久了，性格便日趋古怪了。
果然，卢小瑾道：“初怜，你还记得你俗家的名字吗?”
初怜的心不由自主地一颤，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的确不知，在三四岁的时候，她便有了”初怜”这个法号，她不知道这么早便有法号是否符合规矩，反正静音庵只有她与师父二人，所以也就不去计较这些细节了。
卢小瑾缓缓地道：“你的名字叫封楚楚。”
甫闻“封楚楚”三字，初怜身子不由一震，两行清泪已夺眶而出。
谁也无法体会到她此时的心情……
她一直以“初怜”的身份生存在世间，自己虽然偶尔也会想起自己的从前，想知道自己来自何方，为什么不如别人那样有爹有娘有家，而成了一个小尼姑，但这些想法都是一闪而过，她对自己说：“也许找就是一个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女婴，恰好被师父看到抬了回来了吧。”
现在，她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自然不由百感交集！她没有料到自己本来就有一个俗家名字的！
既然师父知道自己曾经拥有的名字。想必定会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
这是一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吞噬灵魂的问题，师父既然告诉了她名字，想必也会告诉她的身世！
她身躯不由自主地哆嗦如一片秋风之叶，再也没有了面对宁勿缺时的那股刁蛮了‘宁勿缺也隐隐察觉到了清师太的心意，他的感觉是有些不自在，无论是谁，看到出家人还俗，都会有些不自在的。那种感觉，与背地里了解到别人不光彩的隐私有些相似。
也许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光彩之处。
卢小瑾道：“为师一向让你要潜心向佛，而今我却出尔反尔，先背叛了佛祖，你怪不怪为师?”
初怜用力地摇了摇头。
卢小瑾叹道：“也许将来佛祖也不会饶恕我的，可为了我四师兄，即使下十八层地狱，我也在所不惜！”
她的郑重与肃穆，让人丝毫不会感到她的话与其身份有何不协调之处！
是不是世人对佛学的理解有失偏颇了?佛学提倡不仅追求自我的完成与救济，也要广泛地关爱别人。尤其是其中的大乘佛教教义更是强调了这一点。既然如此，为何就不能去爱自己?
宁勿缺干咳一声，缓步踱至窗边，向外望去。
天已越来越亮，东边有一片火红的艳霞，鸟鸣声也一声响过一声。
再多的死亡，再多的阴谋，也无法改变日出日没的规律。阳光依旧温馨明亮，看到它极富生机地穿过层层的林叶留下亮亮斑点的情形，谁会想到在它隐身之时，已有那么多血腥的故事在上演?
卢小瑾接下来的话，让宁勿缺大吃一惊！
只听得卢小瑾道：“初怜，你可知你生父生母是谁?”未等初怜回答，她便接着道：
“你的生父生母就是十六年前随同洪远镖局的镖车被劫时死去的封家人！”
宁勿缺呆住了！甚至于觉得窗外的阳光似乎暗了暗。
他没有回头，但即使不回头，他也知道此时的初怜一定已是脸色煞白如纸！
他不回头，是因为他不忍看到初怜的神情。
一片让人呼吸滞纳的沉默！沉默的时间并不长，但宁勿缺却觉得似乎已过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听到了很轻很轻却能让人心深深震撼的—个字：“不！”
这个“不”字，似乎不是从一个人口中说出来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挤将出来的！
宁勿缺的心便沉甸甸了。
卢小瑾缓缓地道：“这是事实。你的父亲名为封疏影，你的母亲是官宦千金。”
宁勿缺不明白卢小瑾怎么会收留初怜———也就是封楚楚。而且他曾经听翁荣说那一次封家二十一口无一幸免，怎么却又有一个封楚楚活下来呢?
卢小瑾道：“那是十六年前，我已在静音庵削发修行，但是—…但是我仍然不时在江湖中走动，因为我仍然牵挂着四师兄，尽管同时我又深深地恨着他！那时，听说他在山西河曲，我便也去了山西河曲…
宁勿缺心道：“恐怕天下像你这样的出家人也不多了吧?”
卢小瑾继续道：“我一直暗中追寻着他的踪迹，因为……因为我要看一看他是否真的如江湖中人所说的那样劣迹斑斑。那天是一个阴雨初晴的日子，地上仍是颇为泥泞，在那片黄土地—上更是如此。我一路探寻他的行踪，因为他双目失明，所以颇为此人注目，要追寻着他的行踪并不难。行至中年，我发现路上开始有极深的车辙印迹，以我的江湖经验，很快便可以判断出这一定是镖局的镖车队刚过不久。待向路人一打听，果然是洪远镖局的车队刚刚过去一个多时辰。”
“我不由暗暗着急，不明白四师兄为何还要沿镖车所行之路走，要知道寻常江湖中人为了避嫌，遇上镖队，都尽量避而远之，免得万一镖车被劫，与自己扯上干系！”
只听得初怜以一种古怪失真的声音道：“他……他……”
宁勿缺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正惊怒地指着躺在床上的左扁舟，双目如欲喷火！
显然，她已认定左扁舟就是当年杀害封家二十一口之人。
卢小瑾道：“当年我也曾如你这般想，但后来我发现这其中也有蹊跷。因为以我四师兄的心智，绝不会愚蠢到做卑劣之事还如此抛头露面，他没有避开镖车，只不过是因为他双目失明，根本看不到地上纵横文错的车轮辗过的痕迹。也许，正是这一点被幕后操纵这个阴谋的人钻了空子。”
“当时我发现他一直顺着镖车所行的同一条路定时，心中又恨又气，竟没有想到另一方面，因为担心他会因一念之差再铸大错，所以我赶得很急，只知一味顺车轮而赶路，哪里还顾得上再向行人打探他所走的路线。”
“为了不至太显眼，我也不敢施展轻功，只有在无人处才掠走一程，如此一来，一时也未能赶上镖车，到了天已擦黑之时，我行至一条狭长的山谷前，前面，隆石林立，突兀狰狞，当时不知怎么的，我的心便‘咯噔’了一下，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初怜听到这儿，脸色更显苍白，几乎已站立不稳，而宁勿缺也是暗自心惊，因为他已听蒙面人说起当年洪远镖局镖车被劫就是在一个狭长的山谷之中！
卢小瑾道：“我忐忑不安地走进峡谷里，峡谷不仅长，而且曲折，我不明白为何镖队要走这样的路径！走出半里远时，我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
她的神色开始变得有些怆然：“越向深处走，那股血腥之味便越浓。到后来，我甚至感觉到连呼吸也不顺畅了，只觉心中沉闷得很！当下我再也顾不了太多，立即全力施展轻功，向前急掠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是四师兄做下的事，我一定要杀了他！然后……”
不知为何，她吁了一口气，却没有再说下去。
宁勿缺却已猜出了她未说出来的半截话，她一定是要说“然后我再自尽！”
卢小瑾看了看初怜，又道：“当我看到那副惨状时，只觉心在一个劲地往下沉，血液似乎流得极快极，好像又已停滞了！长长的峡谷中，遍地是尸体！鲜血与淤泥和于一处，变成一种古怪的乌黑色！押镖的百十号人及……及封家二十一口人，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初怜悲呼一声：“爹！娘！”已经站立不住，跪坐于地上。
虽然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生父生母，但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情感存于心间。
大概是卢小瑾怕初怜过于伤感，所以她没有再描述当时的惨状，但即使如此，宁勿缺仍是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的情形一定是极为可怖！毕竟，那是一百多个生命！
卢小瑾道：“我试图找到一个活人，以便查问出谁是真正的凶手。当时，我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心中极为紧张，我害怕某一个侥幸活着的人会告诉我杀人的凶手就是我四师兄！”
“我一个一个地翻找过去，边找边忍不住大声地呕吐，到后来只觉得浑身已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挪动一步也是极为困难。同时，我也知道多在那儿呆一刻，便多一份危险，因为若被别人撞见，极有可能会被人怀疑是我干的，或者是我与四师兄共同做的血案，以我们‘青剑白刀’两人联手的武功，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但如果是他一个人，却是极难做到，至少死者不会这样集中，毕竟他们有一百多号人，而我四师兄又是目不能视物，他们应该能够逃散开来。当我想到这一点时，我的心情才略略有些放松，也正因为这样，我才能找到初怜你。”
宁勿缺与初怜都吃了一惊。宁勿缺心道：“那时她只怕还是极为幼小，为何反倒是她幸免遇难?真是奇了！”
初怜也是大惑不解。
卢小瑾道：“当时初怜尚未出生……”听到这儿，宁勿缺更是云里雾里了。
只听得卢小瑾道：“我是在一辆马车上看到你娘的，她的胸口已经被扎了一剑，创口很深，我见到她时，她的胸口伤处仍在流血，人已晕死过去，我以为她已完全死去了，但不经意问，我发现她的腹部在蠕动，原来她已有了身孕，而且已有十月！”
宁勿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时初怜尚在她母亲的体内。
尸小瑾道：“一时我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因为我知道以当时的情形，若不赶紧采取措施，必定是母儿双亡。而事实上要救你娘已是不可能了，她失血过多，无论以何种手段取了体内的你，也是会使她立即死去！所以，我所能做的惟一一件事就是设法保住你，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便在此时，你晕死过去的母亲竟然睁开了眼睛，也许是体内血肉的挣扎唤醒了她那残有的一点心智！至今，我想起那时的情景仍是不敢相信，按理在那种状况下、她已不可能再醒转过来了！’’
“但她体内一个新的生命力使她清醒过来，她看见了我，嘴角动了动，似科想说什么，然后，她的眼光扫向了高高隆起的腹部，又看着我，眼神中有恳求与焦虑。在那一瞬间，我奇迹般地读懂了她的眼神、也许，这便是女人与女人心灵相通之处！如果换成男人，一定不会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叫我剖腹之后再取了你！”
初怜悲声道：“不，我不要！”
宁勿缺怜悯地看着她，尽管她这样说有些幼稚，但宁勿缺一点也不觉得可笑。
卢小瑾道：“我明白了她的心意之后。心头大震！虽然拔出了剑，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你娘无神而焦虑地看着我，大滴大滴的泪从她眼中流了下来，我不敢相信一个即将离开尘世的人竟然还会伤心落泪！”
“我的剑终于出手了，在我的剑与她的肌肤相接触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的脸上竟有了一种圣洁的笑容！真的，我从未见过那么美丽动人的笑容！从来没有……”
她的声音已有些哽咽了。
顿了一顿，她又道：“我完成了她的心愿，为她剖腹取出了她的血肉，在那一瞬间，她那无神的眼光亮了一亮，然后便闭上了。那时我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也要把孩子抚养成人，然后让她为自己神灵一般的母亲复仇！”
“婴儿从血泊之中取出之后，脸色青紫，不哭也不闹，我急得满头大汗，想尽了一切方法，终于让孩子哭出了第一声。一哭出来，不知为何，我也一下子泪流满面！为了找件东西将那婴儿包裹起来，我在马车上找寻了一阵，看到马车上有一个小包裹，里边竟是小孩的衣物，而且是分为两份，其中有两个肚兜，一个上边绣着‘楚楚’，另一个绣着‘渐笑’，我想大概是她为儿女取的名字吧?因为不知是男是女，所以索性取了两个，想必‘楚楚’是女儿的名字，只是不知姓什么。”
“离开那儿之后没几天，江湖中便开始纷纷扬扬地传言是我四师兄左扁舟杀害了洪远镖局近百口人及封家二十一口人，因为那天他曾在那一带出现过。而我却已可断定一定不是他干的，所以也不以为然，只想一心把小孩抚养大，然后由她去找出凶手，为家人报仇！”
“但后来事情的发展让我大吃一惊，洪远镖局中竟然有一个镖师未死！他叫翁荣，据说身受重创力战而倒，所以才躲过了一劫，翁荣证实那次劫杀案的凶手是我四师兄！”
“因为有翁荣的证词，加上我四师兄在江湖中名声并不好，所以人人都把这种说法当成真的，但我明白这说法一定不可信，我四师兄他一向孤傲，除了我之外，他从不愿与任何人联手，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知道他虽然性格偏激古怪，但绝对不可能为了钱财去杀人越货！
何况那么多镖银，也不是他所能迅速处理完的，做这种案子的人，一定有不小的势力！”
“但我没有出来为他辩解，因为我与他一向被人称为‘青衣白雁’，我的话说出来人们不但不会相信，反而会越描越黑。我只是一边抚养封家的遗婴，一边暗中关注事情的进展。
也许我四师兄的江湖经验老到，竟让他避开了这么多年……”
初怜的神情告诉了宁勿缺：她对她师父的话并未全信！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她的心中有了无限的恨意，但一时却没有发泄的对象，潜意识中，她把恨意转移到了左扁舟身上。
于是，宁勿缺插话道：“在下对此事倒是略知一二……”
此言一出，不仅初怜惊讶，连卢小瑾也颇觉诧异。
当下，宁勿缺便将昨夜所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细细道来。
待听完宁勿缺之述说后，初怜两人方明白过来，初怜又在心中思索：那蒙面人是谁?
卢小瑾叹了一口气，道：“我大师兄的功夫修为的确远在我们之上，连我四师兄那样心高气傲之人对他也是心悦诚服！”
宁勿缺道：“房……房画鸥前辈就是你大师兄?”
卢小瑾点点头道：“不错，我共有四个师兄，一个师弟。惟一一个师弟在十年前就死了，当时，我已遁入空门，所以也不知详情，听说是染病而亡。在我们这些人中，以大师兄的武功最高，不是高一点点，而是绝不可同日而语，更兼他为人刚正，所以我们几人对他都极为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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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卷 第 八 章　天怒剑怨
宁勿缺心道：“这话倒也不假，左扁舟被他废了双目，竟也毫无怨言，由此可见一斑了。”
卢小瑾忽道：“还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宁勿缺忙迭声道：“不敢不敢，在下名字上宁下勿缺。”他心里嘀咕道：“若是你知道我涉入江湖只有一日，恐怕就不会称我为少侠了。”
卢小瑾道：“我看宁少侠的武功极为玄奥，但对敌时却又显得经验不足，便有些奇怪了。”
宁勿缺暗忖：“她什么时候见到我出手了?”一想，大概是自己与左扁舟缠斗时，她已在暗中察看，只是不曾现身而已，当下便道：“浅学微技，让师太见笑了。”
卢小瑾道：“以后不必叫我师太了……而你说自己所学武功是‘浅学微技’，就大大不妥了。依我看，宁少侠所习练的剑法，只怕普天之下能出其右者是少之又少，你一谦虚不要紧，但传授你武功的人就受不了啦，若这样玄奥的剑法也叫‘浅学微技’，那江湖中就没有多少剑法称得上是剑法了。”
宁勿缺尴尬一笑，心道：“连她都将无双前辈的武功推崇之至，想必定是如此了，只是为何我却仍是如此不济?”
其实，他习武方才一年，而且又是独自揣摩，能与左扁舟这样的高手缠斗一阵子，已是极不容易了！
卢小瑾想了想，道：“你的剑法虽然精绝，但杀气太弱，想必是因为你临阵对敌太少之故。”说到这儿，她扬起手中之剑，道：“你不妨向我出招吧。”
宁勿缺惊道：“这如何使得?”
卢小瑾道：“无妨，以你现在的临敌经验，还杀不了我，只管出招便是，但愿我能为你引引路。”
她短剑一封，再也不说话，那姿势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
宁勿缺咬了咬嘴唇，终于也举起了他的木剑。
卢小瑾点了点头。
宁勿缺目光一沉，说了声：“得罪了！”身子突然滑进，剑身急抡，便是一招“天怒剑怨”！
卢小瑾剑尖暴挑，划出一道眩目光弧，口中喝道：“身形不稳！”
短剑与木剑一沾一带，同时她的右脚一勾一扫，宁勿缺便一个踉跄，本是霸道凌厉之剑招立即失了大半威力！
宁勿缺打点精神，木剑斜斜上指，曲肘如弓，疾然环胸一抡！一招“抱残守缺”！
卢小瑾道：“好，要是剑至半途再一沉腕回封，就更妙了！”
宁勿缺心中“啊”了一声，因为她所说的正是“抱残守缺”中的招式，宁勿缺嫌那样一来显得似乎有些不够英武，便略略改进了一点，如今听她这么一说，不由暗叫一声：“惭愧。”
当下，他的好胜之心便激了起来，抱元守一，剑走如风，将自己所学的“无双剑法”
一一施展开来！
一时，屋子里剑影如风！
卢小瑾不时出言指点，越到后面，她说得越少了，一则因为宁勿缺剑法中的缺陷越来越少，二则她应付起来已越来越不容易，很难再分神去察看宁勿缺剑法中的不足之处。
到后来，她几乎只是重复着一句话：“杀气不足！”
杀气不足！
“无双书生”将剑法称为“无双”，本就有一种霸傲之气蓄于其中，施展开时，自应有大开大阖，气壮山河之势，若是杀气不足，，心有一念之仁，反而更不能收发自如，剑法的精义无意中磨损近半！
二十几招之后，卢小瑾一声轻啸，剑光突然星闪光移，宁勿缺只觉喉头一凉，对方的剑尖巳抵在他的喉间！
卢小瑾不满地道：“你的剑法本应在我之上，现在却为我所制，这却为何?”言罢，她又收回了剑。
宁勿缺一咬牙，又挥剑而上。
这一次，他与她拼斗了近五十招，突然手上一痛，木剑已被绞飞！
卢小瑾道：“为人无需—味循规蹈矩，用剑不必只知按部就班！”
宁勿缺怔了一怔，少顷，他已再次拾剑而上。
宁勿缺只觉自己似乎已融入到剑法之中了，对方那诡异多变的剑招在自己的眼中已不再复杂繁琐，他能够舍末而逐其本，迅速捕捉到对方剑之所趋，然后以迅捷之速将对方杀着抢先封杀！
一套“无双剑法”被使得越来越酣畅淋漓，而且不知不觉中，他的步伐内力也已开始能够比较得心应手地使用了。
倏地，只听得“哧”地一声，卢小瑾的肩肘处已被木剑划开一道口子。
两个人影立即分开！初怜这才松了一口气。
卢小瑾显得颇为高兴，满意地道：“你已是剑中高手了，自可在江湖中占得一席之地，若是有缘，也许你会成为一代剑宗！”
宁勿缺一笑，道：“在下可没那份奢望！”
卢小瑾不乐地道：“连想都不敢想吗?”宁勿缺不语。
卢小瑾道：“老身有一事相求，不知宁少侠能否答应?”
宁勿缺道：“在下尽力而为之。”
卢小瑾道：“我要去寻找燕单飞，所以这些日子便不能再照顾初怜，我想托宁少侠将怜儿带到‘风雨楼’去，在那儿，我就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了。”
宁勿缺道：“是房画鸥前辈那儿吗?”
卢小瑾诧异地道：“你对‘风雨楼’也不甚了解吗?”
宁勿缺坦言道：“江湖中事，我都知之甚少。”
卢小瑾眼中有了一丝失望，但只是一闪而过，她道：“这也无妨，江湖中人对你与初怜都知之甚少，所以也不会惹人耳目，只要防备一些毛贼，便无大碍了，而以你与初怜的武功，一般人还是奈何不了你们的。”
宁勿缺道：“就怕辜负了前辈的厚望。”
卢小瑾道：“此去‘风雨楼’有两天的路程，到了‘风雨楼’之后，便不会有什么事情了。再说江湖虽然险恶，却也不会平白无辜地就乱砍乱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宁匆缺心道：“这可不一定！我只涉足江湖一天，便发生了那么多事！”但既然对方已如此说，自己也就不好再推辞，那样倒显得他胆怯怕事。
何况卢小瑾身为前辈高手，却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少侠，他又如何能推辞呢?
当下，便点了点头。
坐在马车上，宁勿缺很快就忍不住打起了盹，昨天一夜奔走打斗，实在太累了。
初怜——也许应称她为封楚楚更合适了，却因心情使然而坐在那儿呆呆出神。
以前十几年的日子虽然单调乏味，但冷不丁地全盘改变它后，一时也是觉得极不自在，似乎总是觉得有些不妥之处，有时觉得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有时又少了点什么东西。
更何况自从知道她的生父生母是谁，又是如此死去之后，更是令她心绪烦乱至极。她自然一定会设法为爹娘报仇，但已是十几年之前的事，一时真不知该从何处着手。她现在深切地感到自己的武功太低了，若是有身边这个沉睡着的人此般武功也好。，宁勿缺与她师父过招时她看得目瞪口呆，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看到双方剑法的精绝，更因为看到宁勿缺的剑法几乎是每使出一招，都会比前一招有一定的进步，只是进步有多有少而已！
这该是一种多么神奇的进展：若是都像他这样，那么她这十几年练下来，武功早就高得没影儿啦！：
对“风雨楼”她是一无所知，像她这样年少便在封闭狭小的空间生活之人，几乎都害怕走近别的陌生的环境中，尽管她师父说大师伯为人刚正，但她的心中仍是颇为忐忑，不知自己这样一个曾削发为尼的女孩，是否会受到冷落！
只有当她用手触摸到师父写给大师伯的信笺时，她心中才稍稍有些底。既然师父说大师伯以前对她颇为宠爱，那么想必也应爱屋及乌。
说到“风雨楼”时，她的师父总是以“名满天下”来形容的。
那么，“名满天下”的风雨楼会是怎么样的?
她觉得马车中的沉寂很不好受，她想让宁勿缺醒来与她说说话，她可以将那个蒙面人的情况再问详细一些——其实，再详细也只能那般光景了，宁勿缺知道的东西并不多。
她一闭上眼，便可以看到血淋淋的母亲，她母亲的面目以乎有些模糊不清，但她胸前的剑伤却很明显，另外还有一个却是头蒙青巾的人，那人的目光歹毒而残忍！
她又希望师父能快些找到燕单飞，索得解药救醒左扁舟，因为除了师父之外，左扁舟也是一个曾靠近那个血腥场面之人，而且他又是凶手要陷害的对象，所以也许从他身上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而且左扁舟被他人陷害，他若能恢复过来，定会与她的师父联手追查真正的凶手，而“青衣白雁”的联手是极为可怕的。
她就这么胡乱地想着，马车车夫已知道她与宁勿缺要去的地方，至于具体如何走，封楚楚也不去理会。
封楚楚曾试图说服师父带上自己，但师父没有应允，真无法想象她与一个无知无觉的人一起如何去寻找燕单飞。
卢小瑾担心封楚楚光着头与宁勿缺一起赶路多有不便，所以便替她找来一套男儿衣物加一顶帽子，将她包裹起来。于是她成了一个英姿不凡的翩翩少年！只是个头小了一些。
倏地，车身一震，戛然而止！
剧烈的震动将宁勿缺一下子惊醒过来，伸手就向自己身边那把断木剑抓去。
封楚楚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心道：“你这把破木剑也早该扔了！却还视如珍宝！”
外面响起车夫杀猪般的叫声：“大爷，饶命！”
封楚楚与宁勿缺对望一眼，心里都暗道：“不知是什么来头，如此凶神恶煞。”
宁勿缺不由心头火起，暗道：“什么杂碎，竟对付一个赶车的小老头！”
当下按捺不住，一跃而出！
但见车外已有三四十人，为首的是一个铁塔般的大汉，赤着上身，乌黑的肌肉滚动如铁球，车把式正被他一把高高举起，悬在半空，直吓得他哇哇乱叫，却哪里挣得脱?
宁勿缺怒道：“欺负老者算什么好汉?”
大汉铜铃般大的牛眼一瞪，狂笑道：“谁说我欺负他了?我只是要问他几句话而已，他个子太矮，难道还要我弯下腰去问不成?”
他忽然一把将小老儿向宁勿缺这边用力掷来，口中道：“你且与他说上几句试试。”
车把式如腾云驾雾般直飞而出，速度奇快，他身在空中，便已吓昏过去！
宁勿缺又惊又怒，心知如果自己接不住车把式，那么他定会被生生摔死不可！
当下不敢怠慢，迅即凝气于臂，看准车把式的来向，疾抓而出！
同时，他的右脚向后略略撤一步，以免受力之后失去平衡。
就在他的手即将与车把式的身躯相接之时，车把式的来势突然一缓，竟如秤砣般直坠而下！
这大汉竟然暗隐了劲力！
宁勿缺猝不及防之下，眼看着车把式就要砰然落地，那时他焉有命在?
当下立即身子前探，双手疾伸！
如此一来，抓是抓住了，但他的姿势却已不能千衡，便觉手上一沉，想要定住身子，却哪里办得到?便向前直跌出去！
眼看两人便要跌个大马趴！宁勿缺倒还好些，但车把式本已吓晕过去，再加上又不会武功，骨头也老了，哪能经得起这么一摔?
倏地一只手从后面疾伸而出，一把抓住了宁勿缺的衣裳向后用力一带，同时又有一只脚将宁勿缺的身子一勾。
“嘶”地一声，宁勿缺的衣裳受不了那股大力，竟被扯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但这样一来，宁勿缺却已可勉强借力稳住身了，踉跄了几步之后，终于站定！
回头一看，却是封楚楚！
大汉见自己的招式未能得手，不由恼怒异常！他大吼一声：“老子让你们统统滚下来，为何屙屎似的挤下来一点?”
封楚楚哪里听过这样的粗浑之话，不由直皱眉头。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道：“我去看看！”
封楚楚冷笑道：“说看就看，你们以为自己是准?”
话音甫落，便见三四十双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她的身上！
封楚楚吃了一惊，还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倏地又明白过来，自己一不小心竟说出了女音！
她终是未曾涉足江湖，转眼便露出了马脚！
为首之大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一阵子，突然一抚掌，大笑道：“好，活该我走运，小尼姑让我找到了！想必老尼姑也应在这儿！”
宁勿缺与封楚芝心头齐齐一震，暗想：“对方原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大汉一挥手，道：“把车马里的老尼姑也给我揪出来！”
几个人大声答应，却没有一个人走过来，想必他们心有忌惮！
大汉不由大为恼怒，兀自向马车这边冲来！
封楚楚一声冷笑，身形一晃，便已拦了上去！她的手中兵器与她师父一样，也是一把短剑。
大汉的目光落在她的剑上，既有兴奋也略有惧意，他恶狠狠地道：“你们两个秃头尼姑杀了我们千目堂二当家的，又断我们五当家的一腕，竟然还想一走了之?我们千目堂的名号可不是叫着玩的！”
宁勿缺心道：“原来是千目堂的人！他们大概已知道静音庵已人去庵空了，于是便在四处搜寻，也不知了清师太——不，是卢小瑾她能不能走脱！以她的武功自然是无所畏惧的，只是她还要为左扁舟护法。”
封楚楚见大汉出言不逊，心头火起，也不吭声，突然一剑袭出！
大汉哪会料到这娇小的人儿竟比自己还狠，不声不响便突出杀着?猝不及防之下，连腰上之刀也未来得及拔出，赶紧腾身掠走！
封楚楚心情本就不好，此时一旦占了先机，自是不肯停手，当下剑势如虹，盘飞急绝，一招紧似一招向大汉招呼过去。
大汉又惊又怒，哇哇大叫，使出浑身解数，挪转腾越，一时却是无法摆脱封楚楚的剑招，倒是好几次险些丧命剑下！
千目堂的人见状，赶紧掩杀过来！
宁勿缺有心让封楚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可恶的大汉，立即半截木剑一横，为她拦下这些人！
众人见他手中只有半截木剑，不由齐齐一怔，心道：“这小子也太过狂妄了！要不就是个疯子，竟以半截木剑对付我们这么多人。”
虽然有几个心眼多些的人觉得宁勿缺敢以木剑为兵器，定是有过人的造诣了，但再看看他年龄，却只有十五六岁光景，他们在脑中思索了一遍，也未曾想到近年来有什么如此年轻的高手，当下便不以为意。
一杆长枪抢先向宁勿缺暴扎而来，声势倒是不弱！
宁勿缺身形一斜，剑走偏锋，便是一招“暗送秋波”！
木剑在长枪上一带即走，双方谁也没有讨到好处！
千目堂的人不由齐齐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人剑法不过如此而己！”
使枪者也来了精神，枪杆一震颤，“呜”地一声，再次直奔宁匆缺的前胸而来。
枪尖疾如流星曳尾！这一次的威打远逾上一次！
宁勿缺又是身形一斜，剑走偏锋，仍是那招“暗送秋波”！
众人不但又好气又好笑，而且都认为这小子果然有些浑，竟将一招未能制敌的招式连用二次！
两个身形一触即分！
便听得一声惨叫，一个身躯倒跃而出，鲜血纷洒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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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卷 第 九 章　不死之身
众人定晴一看，竟不是宁勿缺，而是千目堂之人，他的胸口已多了一个大洞！
若不是宁勿缺的剑身上还有鲜血在滴，他们根本不相信是宁勿缺伤了对方！
同样一招，为何竟如此悬殊?
这一下，千目堂的人再也不敢托大，当下便有二刀一鞭一剑齐齐向宁勿缺招呼过来！
宁勿缺临阵经验太少，见同时有几件兵器向自己攻来，不免有些手忙脚乱，赶紧疾然后撤一步，免得同时要应付四柄兵器。
兵撤之后，战线拉长，对方四人便只有一刀一鞭能及他的身了！
宁勿缺不敢怠慢，身子滴溜溜一转，便已让过一刀，同时身子如鬼魅般贴近了使鞭者！
宁勿缺甚至能看清使鞭者脸上的一点豆大黑痣了！
鞭是软鞭，最忌让对方贴身而上，所以当宁勿缺与使鞭者近在咫尺时，使鞭者的心便猛地一沉！在宁勿缺看来，似乎他脸上的黑痣在那一瞬间也已扩大了不少。
然后，宁勿缺的木剑便不失时机地在他的腹部留下一个大窟窿！
幸好是断了一截的木剑，所以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却也不是致命之伤。
宁勿缺一招制住对方时，已听到来自身后的利刃划空之声！
如果剑是真剑，他可以反手一剑封开袭来的兵器，但他手中的剑是木质所铸，而且又极短，所以，他的左手在使鞭者的手上一托一带，对方的软鞭便已电射而出，如同一把凌厉而出的软剑！
同时，宁勿缺向前纵出！
身在空中，他便听到身后一声惨叫，想必软鞭已扎入对方身体内了，却不知扎中了什么地方，令他发出如此凄厉的叫声！
宁勿缺见自己竟然也可以于举手投足间让对方非死即伤，不由又惊又喜又有些惶然！
心中左思右想，手下却未闲着，数招之后，又有一个使剑者的双手捂面向后倒去。
他的剑却未落地，因为宁勿缺已将它一把接住，反手斜撩一剑，恰好封住一把开山斧！
此时，他已使对方倒下了七人，不过全部未曾致命，而他自己的背上也被一把刀划开了一个口子，他背上的衣裳本就己被封楚楚拉开了，再添上这一刀，更是支离破碎！
千目堂的人越打越是奇怪，因为宁勿缺的剑法有时精湛无匹，让人心寒，有时却笨拙得像是小儿学剑，别别扭扭！
但因为宁勿缺的剑法终是诡异霸道，所以即使看出了他的剑招有极大的不足之处，千目堂的人的也不敢借机而上，因为他们认为这一定是宁勿缺诱敌之招，否则一个剑法如此可怕的人，怎么会有这样明显的漏洞?
其实，这是因为宁勿缺对“无双剑法”虽是习练了一年，但从未用它应付过敌人，所以有时仓促间招式不免产生较大的破绽，而千目堂的这些人武功都是平平之辈，才不能准确地断定宁勿缺生出的破绽的的确确是破绽，以至于错失了不少良机。
而宁勿缺的剑法却是越用越熟练，到后来，他的剑法中明显破绽已渐渐减少，待千目堂的人有所醒悟时，已是太迟！
甚至可以说千目堂中众人的围攻简直有点像是书生陪太子读书的味道！
此时，那牛一般高大的壮汉终于设法拔出了他的刀，刀一出手，封楚楚的攻势便为之一滞。
封楚楚心中对自己颇不满意，因为她没想到自己既占了先机，且对方又是赤手空拳，但仍是无法借此机会将对方击得溃败，反而让他拔出了兵器！
她哪里知道这大汉看似鲁莽，其实是千目堂的三当家杜大！他在千目堂中排名尚在宫尺素之前，可见武功已是不弱的。
杜大一刀在手，胆气顿壮！他恼恨封楚楚使自己穷于应付狼狈不堪，所以手中之刀便如泼风一般向封楚楚席卷过来，连他自己的兄弟们被宁勿缺砍杀得东倒西歪也不去顾及！
封楚楚立觉自己应付大为吃力，对方的刀法颇为不俗，再加上杜大力大无力，每一招内都聚有千斤巨力，自己的剑根本不能与对方直接相接，否则不是虎口发麻便有可能使剑脱手而飞。
封楚楚暗自懊恼先前没有逼紧让他拔出刀来，所幸她师父传授之剑法亦是不俗、因此还能与杜大杀个难解难分！
那边宁勿缺却已渐觉吃力，因为他的剑洁虽然越来越娴熟精绝，但内力却有些不继了！
宁勿缺的内功进展已是骇人听闻。一月之修炼可抵上常人一年之修为，但他从一介书生习武到现在也只不过一年时间，所以进展再快也是有限的。
他的剑法己近乎顶尖高手，而他的内力却只能跻身于一般高手之列。面对千目堂三十几人的围攻，他已愈来愈觉得吃力，全赖神出鬼没的剑法替他支撑。
千目堂的人也渐渐发现了宁勿缺的这个弱点，所以便开始一味游斗，尽量不与宁勿缺过于接近，以消耗他的体力，而一旦让宁勿缺欺身而进了，他们便想着法子要与宁勿缺硬接硬拼！
于是，宁勿缺已不能再如先前那般从容了，体内的消耗使他的剑招常常不能到位！
当他剑斩进第十一个对手的身体中时，他自己的背部也中了一刀！
疼痛是刻骨铭心的！但奇怪的是迸射的鲜血很快便变小，最后竟停止了！
他感到疼痛已在迅速地隐去，伤口处有一种清凉的感觉，像是有秋风在轻轻吹拂。
大惊之后，他突然明白过来，这是千年血蝉的尾液在他体内所产生作用的结果！这个发现使他惊喜万分！
而千目堂的人却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几乎从头到尾目睹了宁勿缺的伤口从鲜血四溅到停止流血，到伤口开始愈合的过程，而这个过程竟短得不可思议！
因为过于吃惊，以至于其中一个人直到宁勿缺的剑已划过他的喉管，他才回过神来。
在神智与他的肉体分离前的那一刹间，他在想：“要是我也能使伤口如同他那样迅速愈合就好了！”
千目堂被这种惊人的现象吓得不轻，几乎怀疑宁勿缺是否已是不死之身！
这种猜疑不可避免地使他们斗志一减，宁勿缺已借此机会，一阵骤雨般的抢攻之后，对方又倒下了三人！
千目堂的人再也不敢分神去想别的事了，倏闻封楚楚“阿”了一声，宁勿缺不由一惊！
但他身陷重围，一时又如何冲得过去?偷眼望将过去，只见封楚楚已渐露败迹，只是仗着自己的身法比对方灵巧，在一味游走闪避。
宁勿缺这么一分神，腿上又中了一鞭，鞭劲奇大，几乎把他的人扯得飞起！
他不由大为着急，出手便凌厉狠辣了不少，但因为心中狂燥，却又少了精绝之气，所以看起来更为可怕了，其实反倒没有先前那样诡异凌厉了。
杜大瞅了个机会，大刀将封楚楚的短剑一格，便隆笑一声，左手向封楚楚当胸抓来！
这一招着实轻浮孟浪！
封楚楚一咬银牙，身子反掠而出，左手在胸前一挡！
杜大那虎爪般的手便一把抓住了封楚楚的左手。
然后便听得一声惨叫，杜大的一只右耳已飞上了天！
杜大怎么也想不到反倒会是自己吃了大亏，他一把扭着封楚楚的左手后，忽觉对方手臂有一股极为古怪的暗力涌来，被扣之手竟然滑不溜达，根本把持不住！
封楚楚的左手奇迹般地摆脱了他的束缚之后，顺势化掌为刀，在他的脉门上一切。
杜大便觉身子一麻，然后就见封楚楚手头一抹寒光划向自己的颈部！
惊骇之余，他急忙暴滑一步！总算他见机得快，留下了脑袋，但一只右耳却是不保了！
其实，这是封楚楚在对方扣住自己的左手时，用了她师父所传的“陶然手”之缘故！当然，她的师父是将此种武功称为“有怨手”的，这是一门可以在极短的一瞬间，使自己四肢的某一部位肌肉突然收缩、滑动的内家真力。在为敌所扣时，常能出奇制胜！
如今杜大便在这当儿吃了亏！
杜大出了一身冷汗，暗道一声：“侥幸！”仍不明白为何竟抓对方不住，当下打点精神，把一柄大刀舞得如风中狂柳般飘忽不定，只闻“咝咝”之利刃破空声！
他是一心一意要报这失耳之仇！
封楚楚再次陷于苦战之中，她被杜大的狂刀逼得不住后退，因为身子单薄，看起来倒像是被刀风刮得身形乱舞一般。封楚楚自己倒还不觉得如何，旁人看去，可就悬着心了。似乎冷不丁地她就会被疯狂的刀芒斩作数截！
封楚楚心念一动，开始有意识地向马车那个方向退去。
当她高马车只有一丈距离时，杜大的刀式果然有些迟疑了，再也不敢豁出命地一味抢攻！
封楚楚暗自得意，原来她是唱了个空城计，故意把杜大往马车那边引。杜大见此，定会怀疑车上有她师父在内，便不敢靠得太近了！
封楚楚又向马车靠近了一点。
杜大的刀用得越发谨慎，一副随时准备开溜的架式，封楚楚心中暗自好笑！
二人这么隔皮隔肉不痛不痒地斗了十几招后，杜大开始有些怀疑了：“如果老尼姑真的里边，那她为何还不出来?非得要让她的徒儿在这儿苦苦支撑了。”
如此一想，他的胆气不由一壮，试探着向里边攻进了一点，果然没有人从马车中冲将出来。
杜大哈哈大笑，便毫无顾忌地大步上前，不假思索，”嗖嗖嗖”就是暴风骤雨般地一通急砍，似乎连空气也要被他砍成碎末了！
突听得车厢里面有一个声音道：“为何不用剑攻他的‘天突穴’?”声音嘶哑难听至极！
这一下，不仅是杜大，连封楚楚也是大吃一惊！
杜大心道：“这老尼姑声音怎么这么难听?怪人必有怪招，这下恐怕难以对付了。”
封楚楚也是吃惊不小，暗忖道：“车厢里怎么会多出一个人来?此人武功一定极高，利用我们缠斗之时进了车厢竟然没有人察觉！”
但听他似乎在指点自己，心头便一宽，心想大概此人是友非敌，只是暂时不知什么来头而已！
当下她不再犹豫，剑如惊电，疾射而出，径奔对方前胸的“天突穴”！
杜大也听见了车厢内之人所说的话，大刀自然便先往“天突穴”前一封，同时略一侧步！
“当”的一声，刀剑相接，封楚楚只觉手头一麻，短剑几乎飞了出去。
她不由气急，大骂道：“哪个笨蛋在胡言乱语?如此三脚猫的功力也好意思说出口！”
她知道车厢里一定不是师父，所以便毫无顾忌地骂出口了。
杜大却吃惊不小，心道：“这小尼姑怎么如此刁蛮，连师父也敢骂?”但很快他便卷袖急掠而前，明白车厢里的人连封楚楚也不知道是谁！
发现了这一点，杜大不由大为开心，忍不住揶揄道：“小尼姑怎可怨他?他可是豁出劲来帮你了！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已。”
话音刚落，他突然惨叫一声，左手疾然捂住自己的嘴巴，待松开时，手心上已多了两颗血淋淋的门牙，而喉咙里则有一柱圆圆的东西向下直落！
杜大又惊又怕，也不知滑下肚子里的是什么东西，若是有毒之物，那就大事不好了！
想到这一层，他不由冒了一身冷汗！
却听得嘶哑难听的声音道：“小子本事不大口气倒不小！这次只赏了你一颗炒豆！”
杜大一听是炒豆，悬着的心便“扑通”一下落了地。
车厢中的人大概因为被封楚楚说成是三脚猫的功夫而觉得很失颜面，当下又道：“快攻他的‘承满穴’。”
封楚楚本不想理睬，但她突然发现如果此时攻向杜大的“承满穴”的确是一招绝妙之式！
当然，此时她是不会按那人所言出手的，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么一迟疑之后再出手，杜大完全能够抢先封挡住了！
她按自己的心意使出了一招。
隐于车厢内的人显然对封楚楚未按他所言去做而大为不满，又哇哇叫道：“攻‘肩前穴’！”他是一心要封楚楚听他的话，让杜大明白他并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封楚楚道：“呸！我才不信！”手中之剑却已疾速攻向杜大的“肩前穴”！
杜大听她说“我才不信”，自然便没去留意，哪知这却是封楚楚的诱敌之计！
待他发现了封楚楚之计时，已是来不及了，但觉肩上一痛，大刀几乎已把持不住。
鲜血一下子把他的肩头染红了。
车厢内的人，怪叫道：“好好‘大巨穴’！”
封楚楚依言而出剑！
“太乙！”
“气舍！”
“少海！”
车厢内的人越说越快，封楚楚反应着实灵敏，几乎是在对方一出口之时，便出招了。
杜大立觉压力大增！刀法处处受制，二十几招下来，他已三处受伤。
他不由很是后悔不该图个嘴上痛快得罪了隐于车厢内的高人。
倏地，那人叫道：“中极！”
杜大便觉得自己下腹不由自主地一收缩，似乎对方的剑已插了进去，这自然是因为他已被封楚楚攻得神智不清的缘故。
其实封楚楚并未攻他的中极穴，因为“中极穴”在人体下腹，封楚楚乍一听便已是满脸通红，但她反应颇快，剑出时看似真的向杜大“中极穴”攻击，但行至半途，突然一变，斜斜直撩杜大的右肋。
封楚楚本来一直是按车厢内的人所说的方式进攻，每一招都是诡异得很，早巳使杜大心慌意乱，所以听到“中极穴”之时，他仍是立即防守“中极穴”。
但剧痛却是从他的右肋传遍了他的全身！
杜大又惊又怒又怕，急忙向后倒窜！低头一看，右肋已是被划开长长的一条血槽，鲜血如泉一般直涌而出。
若不是杜大身形粗壮剽悍，恐怕早已因伤重倒地了！
饶是如此，他仍是痛得脸色煞白，黄豆般大的汗珠滚滚而出，一张脸已扭曲得不成模样了！
封楚楚见状大喜、便要借机了断杜大，她身形一晃，剑气横空而出，要给杜大以致命一剑！
她的剑眼看就要得手，杜大的瞳孔已因为临死前的恐惧而收缩！
倏地，一个红色的人影一闪，“当”的一声，封楚楚的剑突然无法动弹了！
封楚楚大惊，定神一看，自己的剑竟然已牢牢地粘在一根拐杖之上！
而这根拐杖是握在一个古怪的老头手中，这老头身着一套大红衣衫，脸也是一片赤红，甚至于连他的头发胡子也是红色的！看上去便像是一团红色的火焰。
也不知这须发是天生如此，还是用颜料染起来的。
封楚楚本来见自己的剑被对方以内力吸住，心中大骇，但见对方竟是如此古怪的一个老头，不觉动了顽稚之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红发老人怪眼一瞪，道：“你为何发笑?”声音像是在拉着一只破风箱，“砰哧砰哧”
直响！
封楚楚一听怪老儿的声音，不像是方才听到车厢内的声音，不由吃了一惊！她知道对方能以内力吸住自己的短剑，武功自然已是惊世骇俗，当下她心念一转，赶紧道：“我是看前辈你样子威武不凡，才忍不住笑出声的。”
红发怪人一下子便乐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丫头，还是你有眼光！”
话音未落，便听得”呸呸呸”三声，第一声响起时尚在车厢内，待到第三声响时，已是在封楚楚的面前了。红发老人身边又多了一个黄发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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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卷 第 十 章　红鬼黄魅
这老人与先前的红发老人基本上是一个模样，只是颜色不同，一黄一红而已！好像是两个从同一模子中造出来的瓷人，一个扔进黄色的染缸中，一个扔进红色的染缸中之后，再捞出来一样！
封楚楚忍不住又咯咯咯地笑出声来。她觉得有一个红发，怪人已够滑稽了，现在竟又来了个黄发怪人站在红发怪人身边，岂不更是滑稽?
黄发怪人的神色看起来本是要对封楚楚大声责问的，但听得封楚楚笑个不停，他便忘了去责问她，而是惊诧地道：“你为何又笑了?”
这个老者的声音才是指点封楚楚的声音，嘶哑难听至极！
封楚楚心知这个老头也是得罪不起，当下便道：“我见一个红发爷爷如此威武不凡，就已大为惊讶了。”听到这儿时，黄发老者皱了皱眉头，封楚楚忙接着道：“没想到竟还有一个同样威武不凡的黄发爷爷！我心里一高兴，就笑出了声来。”
黄发怪老头一咧嘴，乐了，忽又板起脸，道：“我与他一样威武不凡么?”
封楚楚道：“你比他威武些！”
红发怪人脸色便不好看了。
封楚楚立即又对红发怪人道：“你比他更不凡！”
两个怪人一下子齐齐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倏地，笑声一齐止住了！
二人齐齐瞪大了眼睛，瞅着封楚楚道：“不，不凡与威武哪个更好?”
封楚楚心道：“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偏了谁对方都不乐意！”心念一转，眼珠子也一转，她道：“威武比不凡威武，不凡比威武不凡！”
两个怪老头“啊”了一声，都愣在那儿，一时怎么也分不清封楚楚究竟是说哪个更好一些，两人便“咕哩咕哩”地念叨起来：“威武比不凡威武，不凡比威武不凡……啊……不对，不对……”越念越糊涂了。
封楚楚怕他们再问，赶紧又道：“二位前辈英明盖世，聪明绝顶，对这样浅显通俗的话，想必听都没听就已经懂了。”
说完，她便看着红发怪人又问道：“红发爷爷你懂了吗?”
红发怪人忙用力地点了点头。
封楚楚又转向黄发怪人道：“你呢?黄发爷爷。”
黄发怪人一迭声地道：“懂，懂。”
封楚楚终于吁了一口气，偷眼看了看杜大，只见杜大已是浑身血污，站在那儿也是略略有些摇晃了。
封楚楚正要想个法子绕过这两个怪人去将杜大收拾了，倏闻宁勿缺一声闷哼，不由心头一震，忙向那边望去。
只见千目堂的人已只剩下十八九人站着了，而此时宁勿缺已接近筋疲力尽，方才正好有一柄大铜锤击中他的前胸，宁勿缺顿时觉得自己的胸中如同被一只大手用力抓捏了一把般，剧痛难当，便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
封楚楚见宁勿缺力道虚浮，不由暗暗着急，心知如此下去，他终是无法支撑太久，而自己面对这两个怪老头，又不敢贸然出手援助！
她一思忖，便自言自语地道：“以一挡二十，的确威武不凡……”声音不大，但也足以让两个怪老头听到！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黄色的光影电射而出，向远处拼斗的双方掠去！
“砰”的一声，宁勿缺竟被黄发怪人踢出老远，“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封楚楚大惊失色！她没有料到自己本是想让两个老怪对付千目堂的人，哪知结果却适得其反，反而连累了宁勿缺！
惊怒之下，她便要大骂黄发老者，却见千目堂的人也已飞了出去！
只见黄发怪东一脚西一脚，千目堂的人便如稻草人一般飞出去，似乎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只能硬生生地接下他的一脚。
转眼间，千目堂的人已没有一个站着的了，“砰砰”倒地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受了黄老怪人一脚，受得伤却比宁勿缺重得多了，这倒不是黄发怪人脚法有轻有重，而是因为宁勿缺体内有千年血蝉的千年精血护体，所以受伤要比别人轻些。
封楚楚见宁勿缺的脚踢飞之后很快又爬了起来，而千目堂的人却再也起不了身，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心道：“算起来，宁勿缺也没吃什么亏，只是这老者行事也太过古怪了！”
却听得红发老者“呼哧呼哧”地叫道：“你怎么把我们徒儿的人也给打趴下了?”
封楚楚一惊，心道：“难道他们两人是千目堂中某人的师父不成?”
黄老怪人道：“此言差矣！我只是踢了他们一脚，但他们自己愿意趴下，与我何干?你看，这小子也吃了我一脚，却没有趴下！”
他指了指艰难站立的宁勿缺。
红发怪人道：“我们来此的目的是抓老尼姑和小尼姑的，你反倒帮起倒忙了，真是岂有此理！”
封楚楚心中不由一沉，暗叹道：“完了，他们竟也是冲着我来的！”
黄发怪人道：“只要不让老尼姑和小尼姑跑了就行，至于要不要揍其他人，也无所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教训教训这些不成器的家伙也未尝不可！若是宫尺素那小子在，我也一样要教训他，假如他能将我们的武功学到一半，怎么会死在老尼姑手上！”
封楚楚与宁勿缺心中同时一惊，没想到这一对怪老头竟会是宫尺素的师父！
红发怪人突然放声大哭：“尺素啊尺素，你死得好惨！死在谁的手上不好偏偏要死在一个老尼姑的手上”
杜大一听，狂喜不己，当下便忘了自己身上的伤痛，忙道：“原来二位前辈是我们老四的师父，老四他平日常说你们二老……”
他话未还说完，忽觉眼前一花，“啪”地一声，已挨了重重一巴掌！杜大半天才回过神来，定定神，才知是红发怪人的杰作，他不由呆了，不明白为什么会挨这一巴掌。
只听得红发怪人怒道：“我好端端的一个徒儿被你们骗进了千目堂，从此便不学无术，你们如此不仗义，把他一个人往火坑里推，今天我便要教训教训你！”
这话自然是大有漏洞，杜大哪敢反驳?只好默不作声。
红发怪人又道：“你们千目堂那么多人，为何偏偏就死了我徒儿一人，难道你们的武功都比他高吗?”
杜大当然不敢说“是”。
封楚楚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她道：“我终于明白了……”
红发怪人与黄发怪人开齐被她吸引了过来，问道：“你明白了什么?”
封楚楚道：“我终于明白那天为何数令徒武功最高，结果反倒是他丧了命！”
两位老者惊问道：“这却为何’”
封楚楚道：“因为千目堂的人见他武功比其他的人都高出一截，所以就心存嫉妒，便想出了借刀杀人的毒计，没想到真的让他们得逞！”
黄发怪人怪叫一声，一脚踢出，杜大哼也没哼出一声，便飞了出去，砰然落地时悄无声息，也不知是死是活。
红发怪人道：“你为何杀了他?”
黄发怪人怪眼一翻，道：“我没有杀他，我只是踢了他一脚！他竟然也嫉妒我们的徒弟，我能不踢他一脚?”
红发隆人道：“可杀害我们徒弟的并不是他，而是老尼姑！”
黄发怪人一怔，不由很是后悔，那双怪眼盯在了封楚楚身上。
封芝楚觉得被他看得心里直发麻，忙大声地道：“前辈是想杀了我为你徒弟报仇对不对?”
黄发怪人吃惊地望着她，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封楚楚没有回答他的话，却道：“我老不老?”
黄发怪人摇了摇头。
封楚楚道：“所以我不是老尼姑，前辈怎么能因为恨老尼姑，就将我也一并也恨上呢?”
她在心中道：“师父，对不住你了，幸好现在你也不是尼姑，要不然我真是大逆不道！”
黄发怪人“哼”了一声，道：“你是老尼姑的徒弟就该死！”
封楚楚“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道：“我明白了！”
黄发怪人怒道：“你又明白了什么?”
封楚楚道：“我明白了前辈之所以一定要杀了我的原因！”
黄发怪人道：“自然是为了替我徒儿报仇！”
封楚楚道：“不对，你是因为怕斗不过我师父，所以只好在我身上出出气，将来若有人问你们为何不替徒儿报仇时，你们也可以说：我们虽然不能杀了老尼姑，但也杀了个小的凑了凑数！”
红发怪人气得“哇哇”大叫道：“你去将你师父找来，看我怕不怕她?”
封楚楚赶紧道：“我这就去找她老人家！二位前辈就先等着，我师父武功也属平常，但她的武功却有一个奇怪之处……”顿了一顿，方接着道：“就是极适于用来对付老人！像你们这般年龄的人，……嘿嘿……”下边的话，她就不说了。
两个怪人大叫道：“快去，快去，找她过来！”他们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封楚楚心中暗喜，嘴上却道：“二位前辈可莫跑了！”
边说，她边向宁勿缺递个眼色，暗示他与自己借机逃走，否则就没有机会走脱了。
宁勿缺明白了她的意思，便开始不露声色地向远处退去，而封楚楚也向远处跑去。
倏地，红发怪人叫了一声：“站住！”
两人便齐齐刹住了身形，不是他们听话，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要逃，对方一定能轻而易举地追上，那样一来，人未逃脱，反倒可能惹恼了他们！
所以还不如先顺着他们，再慢慢寻找脱身之计。
封楚楚回过身来，笑道：“二位前辈后悔了吗?”
红发怪人道：“你不必去找了，只要让那小子一人前去即可！我们把你留在身边，还怕那老尼姑不来找你吗?”
封楚楚暗暗叫苦，心想这二个少了些心眼的怪人在这当儿怎么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她知道对这样性格古怪的老人万万不可执拗，当下便笑道：“此计甚妙！只要我在二位前辈这里，还怕我师父不来救我’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那么我师父可能就懒得再来救我了！”。
红、黄二老心道：“这倒也是有些道理，我们可千万不能让她出什么差错！”
封楚楚说那话的目的还在暗示宁勿缺，只要没找到她师父，那么她在红、黄二怪手上便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他们还要用她作诱饵呢！
封楚楚道：“我本来还想对我同伴说几句话，把我师父的行踪告诉他，但我想也许二位前辈会怀疑我暗中与他密谋什么计策，所以便不说了。”
红、黄二老不悦地道：“我们岂会怀疑?”
封楚楚忙道：“原来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言罢，便向宁勿缺招了招手。
宁勿缺见她心眼颇多，暗想恐怕她又有什么计策了，便走上前去，附耳过去。
封楚楚轻轻地道：“你只要找到风雨楼，见到我大师伯，他一定能设计救我，如果现在与这两个怪人翻了脸，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宁勿缺道：“可是……”
封楚楚忽然略略提高了一点声音，道：“就这么说定了！你要劝我师父让着两位前辈一点，否则，他们败了之后一时想不开，就拿我出气了。”
声音不很大，但也不十分小，可谓恰到好处，正好让红、黄二怪隐约听清了！
红、黄二怪一听，更是急盼宁勿缺就去将老尼姑找来！
宁勿缺怎能让封楚楚一个人落于他们手中?他正要开口，却听得封楚楚高声道：“你再不去，就怕找不到我师父了！”
此言一出，红、黄二隆便将目一瞪，对宁勿缺喝道：“小子，还不快去让那老尼姑来救这小尼姑?”
宁勿缺看着封楚楚。
封楚楚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平静而坚毅，似乎已是成竹在胸，这使得宁勿缺担忧之心减了不少，心道：“也许她真有办法对付这两个古怪异常的老头！”
当下，他一咬牙，便转身而去了！
走出十几丈远，他听到了身后有马车的辘辘声与马蹄声响起，心便不由自主地一紧，知道是红、黄二怪同封楚楚登上马车离开了。
封楚楚与这样的古，隆老头在一起，实在是凶险得很！
马车声音越远，宁勿缺的心提得越高，当马车声音完全听不到了时，他的手心已是一片冰凉，忽然大叫一声，竟然回头，向马车驶去的方向追去！
他在心中暗暗自责自己怎么竟会听信了封楚楚的话弃她而去！虽然他与她之间并无瓜葛，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己未曾将封楚楚安然带到风雨楼，怎么就可以袖手不管呢?
宁勿缺恨不得狠狠地踢自己两脚！
狂奔一阵，却仍是未见马车，只有地上两行淡淡的马车印痕。
这一阵狂奔，却已使他本就受伤的身子更是力气难支，方才全凭憋着一股劲与千目堂缠斗了那么久，而今疲乏与伤痛一下子向他涌了过来，他觉得自己的躯体似乎要被这种感觉完全淹没了！
宁勿缺又咬紧牙关强撑着追了一阵子，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蹲伏于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颇为难看。
突然，他隐约听到了前面隐隐有马蹄声响起，不由精神一振！
但很快他发现这马蹄声越来越响，也就是说马匹是朝着他这边奔过来的。
显然这并不会是那辆马车的声音。宁勿缺大失所望，刚提起的精神一下子又无影无踪了。
马来势好快！方才还在二三里开外，转瞬间已只有十几丈远了！
宁勿缺不想挡别人的道，便向边上挪了挪。
一阵如乱雨般的马蹄声直卷过来！
宁勿缺抬眼望去，才知竟是两匹白马并行！这样一来，两匹马奔至他这儿时，势必会被挡住！
宁勿缺一惊，赶紧起身。却听得两匹马一声长嘶，正在他身前不及二丈处停住，一动也不动！
好精湛的骑术！
宁勿缺向马上骑士望去，却见马背上是一男一女，男的年约十八，如玉树临风，英姿不凡！他的嘴角略略向上翘起，看上去便像在淡淡地冷笑着。
这少年一身白衣胜雪，与胯下的白马几乎融为一体，而他的腰上所挎之剑，却是金黄色，剑鞘上镶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
与他并驱而驰的是一位少女，美丽绝伦！她的一身淡淡绿装，更使她有一种脱俗之感！
宁勿缺自小长在龙堆庄，何尝见过这样天仙般的人儿？琳儿与她相比，几乎是没处搁了！
不由下意识地多看了这美人几眼。
忽闻白衣少年轻轻地“哼”了一声，道：“请阁下让过几步！”
话说得很客气，但声音却像是来自遥远的地方，因为受了风吹之故，显得很是冰凉。
宁勿缺一愕，只觉心中有一种无名之火升起，但对方也并未恶语相向，何况自己的确是挡了对方的道！于是他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同时也把火气吞下，向一侧退出几步。
马上的白衣少年便不再看他，而将目光投向远处，一抖僵绳，“得得”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当那少女与宁勿缺擦身而过时，看了他一眼。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宁勿缺肩上所背的包裹，脸上有了吃惊之色！
宁勿缺开始还以为她是看自己破烂不堪的后背，心中不免有气，暗忖：“这人定是富家千金，没见过别人穿破烂衣服！”
当他发现对方是在看他的包裹时，心中不由一动！
少女突然开口问道：“喂！你是不是书生?”果然是那天夜里遇见的少女！
她已知道宁勿缺的名字，也许是怕万一认错人了会难堪，所以她才问他是不是书生。这么一问，如果眼前这狼狈不堪之人真是那书生的话，那么他也应该能从她这问话中听懂一些东西！
宁勿缺虽然懂，如果对方是问“你是不是宁勿缺?’’也许他已经点头了，可当对方如此司时，他的心中却升起了一种怪怪的滋味。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受，甚至他不明白自己的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反正，他摇了摇头。
少女有些失望地看了看他，疑惑地拔转马头走开。
宁勿缺看着那一对出众的背影，忽然大声道：“姑娘，你可曾看见有一辆马车？”
前面两个人同时回过头来，宁勿缺感到那少年的目光很冷，像一把刀！
他在心里暗暗地一笑。
少女道：“有，在离此处十里的地方！”
宁勿缺说了声：“多谢！”便转身继续前行。
他在想象着背后的目光会是怎么样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恶作剧般的兴奋。
因为有千年血蝉的精气护体，所以宁勿缺的体力伤势恢复得极快，只是他内力有所欠缺，所以轻功并不十分高明。即使提气急赶，仍是没有见到马车的影子。想必红、黄二老将车驱得极快，他们这样古怪的老头，行事自是不能以常理而论。
宁勿缺心中渐渐泄了气，心想如此一味追赶恐怕是难以追上了，倒不如向他人打听一下，问问这两个怪老头栖身何处，他们武功如此高深莫测，想必在江湖中名声极响。自己不知，只能怪自己孤陋寡闻了。
但行走了这么多路，却未见着什么人，宁勿缺心中懊丧的很。
突然，他的目光被前面的一块木板吸引住了，本前一看，竟很像是马车的一侧挡板！
宁勿缺心中“咯噔”了一下，暗想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再往前走，又见一块蒙在车厢上的布！之后一路七零八落，沿途撒了不少马车上的物件！
最后，宁勿缺在一个拐弯处赫然看到一只车轱辘，却未看到马车！
也不知这少了车轱辘的马车是如此跑开的！
宁勿缺暗道：“看来马车一定会在拐弯处的地方！”他不由有些兴奋。同时也有些紧张，为了防止与对方撞个正着，他便离开大路，从路旁的灌木丛中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向前插将过去。
走了一阵子，宁勿缺忽闻不远处有人说话声。
他赶紧将头低下，弓着腰紧走几步，然后拨开枝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这么一看，宁勿缺的心头不由一阵狂跳：封楚楚与红、黄二怪果然在那儿！
《无双七绝》卷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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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卷 第 一 章　奇刃邪手
他们三人的面前，是稀里哗啦散了一地的马车架子!而拉车的两匹马已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活也不肯起来!
宁勿缺暗暗奇怪这红、黄二老为何要如此狂奔，以至于把车马颠簸成这副模样，封楚楚与他们同行，—定已受够了颠簸之苦。
只见封楚楚道：“二位前辈是怕我师父追上来，才如此狂奔吗?”
红发怪人怒道：“老尼姑我怕她个鸟!”
封楚楚道：“那前辈为何跑得这么快?”
红发怪人一时语塞，忽又道：“是马车自己跑得快!我坐在车厢里，只好身不由己地跟着跑得快了!”
宁勿缺不由暗自好笑。
封楚楚道：“是黄发爷爷驾的车!却不知黄发爷爷为何要把马车驶得如此快?”
黄发怪人支吾一阵，忽道：“因为我知道红老鬼心中害怕，我是他的好兄弟，不想让他惊吓过度，所以就快马加鞭了。”
他所说的红老鬼当然便是红发怪人了。
宁勿缺有些奇怪，不知还有什么东西会让他们害怕。
只听得封楚楚道：“噢，原来如此……”
话未说完，便听得红发怪人“呸”了一声，吼道：“我什么时候怕过人?我坐在车厢里你怎么知道我害怕?”
黄发怪人道：“我一猜就知。”
红发怪人道：“我也一猜就知道你才是怕得要命!”
黄发怪人道：“我就算怕也没有你怕得厉害!”
红发怪人冷笑道：“我只怕了一尺，你却已怕了一丈!”
黄发怪人大叫：“错!错!错!我只怕了一两，而你却有一斤的怕!”
宁勿缺只听得云里雾里，他从来没有想到害怕还可以以斤两尺寸来论的!
红发怪人道：“你若不怕，现在便去找他!”
黄发怪人毫不示弱，叫道：“找便找……不过你得走在前头。”
红发怪人奇道：“为什么?”
黄发怪人道：“因为你比我小，我是大哥。”
红发怪人叫道：“谁告诉你比我小?爹说了么?娘说了么?”忽然他顿足捶胸大哭道：
“爹啊，娘呀，你们怎么一狠心就扔下我们不营，害得我兄弟谁大谁小都分不明白!”
宁勿缺见他胡子一大把说哭就哭，不由暗自笑破了肚皮。
黄发怪人道：“爱哭鼻子的自然是小的!”
红发怪人的哭声立即戛然而止。
宁勿缺心道：“这一对老宝贝如此争执下去，东拉西扯，恐怕会没完没了啦。却不知让他们怕成这模样的人究竟是谁?”
却听得封楚楚道：“二位前辈再等上一阵子，那人应该就快能赶到了。”
红、黄二老闻言骇然四顾，然后一把拉着封楚楚道：“快走快走，天色不早了。”
其实这时才日正当头!
封楚楚道：“只怕我们这么一阵急赶，我师父就无法找你们了，不过这样也好……”
红、黄二老齐道：“怎么说?”
封楚楚道：“我看二位前辈也是威武不凡的好人，所以我师父找不到你们，也就不会将你们二人打得一败涂地，使你们丢了颜面。”
红、黄二怪哇哇大叫，立刻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封楚楚叹了一口气，道：“二位前辈很想与我师父一决高下，对不对?”红、黄二老连连点头。
封楚楚又道：“可是你们又不愿见到你们不想见的人，对不对?”红、黄二老又点了点头。
封楚楚道：“这就麻烦了。我们究竟是走还是不走好呢?走吧，有二个人找不到我们了；不走吧，又有一人找得到我们，这却如何是好?”
红、黄二老一听，不由都皱起了眉头，觉得这实在是够伤脑筋的，于是两人便背着手，围着那辆已散了架的马车推磨似的来回直转，在苦思冥想，大概是想寻个两全齐美之计。
封楚楚忽道：“停!”
红、黄二怪便齐齐停住了，拿眼看向她。
封芝楚道：“有了。”
红，黄二老道：“什么有了?”
封楚楚道：“有办法了，就怕你们不愿按我说的做。”
红、黄二老道：“这倒也是!不过你说说也无妨。我们参考参考。”
宁勿缺在树丛中听得分明，心道：“恐怕你们两个老怪要被封楚楚牵着鼻子走了。”
只闻封楚楚道：“我们不必等我师父来找我，而改成我领你们去寻找师父，这么一来，我师父自然就可以找到了，而我们再走些不引人注目的路线，你们也不会见到你们不愿见的人了。”
红、黄二老一下子乐了，道：“你倒不笨，把我们想的全说出来了。”
封楚楚知道这一对老头最爱往自己脸上贴金，于是她也不点破，却道：“我知道二位前辈一定是觉得这个方法不够天衣无缝，所以才不屑说出来，但对我来说，这又是我绞尽脑汁所能想出来的最好方法，因此我便将它说了出来。”
红，黄二怪一本正经地道：“先将就着用吧，年轻人能想到这一层就很不错了。”
宁勿缺心想这下封楚楚又为自己争取了不少主动权，看样子刁钻精灵的她与红、黄二怪在一起，恐怕一时也不会有什么事了，说不定反倒比与自己在一起更安全呢。
他的心便踏实了不少。
也许，封楚楚会把红、黄二怪往风雨楼引去。
宁勿缺打定主意，暂时不现身，而是暗中跟随着他们三人，一路上再见机行事。
一连两天，都是有惊无险。
因为怕被红、黄二怪甩掉，所以宁勿缺常常是一见他们动身，自己只吃了一半的饭也要赶紧放下，晚上更是不敢入睡，就瞪大了了眼睛看着他们三人落脚的客栈，有时是伏在马厩中，有时是藏在柴房里，有时甚至就陷于臭水沟之中。
幸好红、黄二怪性格虽怪，但心地并不邪恶，加上封楚楚机灵伶俐，这二老一少三人倒也相安无事。
就是苦了宁勿缺，两天下来，他整个人已瘦了一圈，衣服头发全都凌乱不堪了，连饭也没好好吃上一餐!他一直未找到解救封楚楚的机会。
这日晌午，红、黄二怪带着封楚楚进了一家酒楼，不久前宁勿缺曾与他们挨得颇近，听封楚楚告诉红、黄二怪说她师父极可能就在附近，红、黄二老便有些高兴，特意拣了个大点的酒楼。
宁勿缺赶紧在酒楼对面的小面摊上坐了下来，要了两大碗热面。
他拣了一个斜对着酒楼的位置坐下，因为若是背对着自然无法看见对方酒楼里的情形；若是正对着，待他们出来又极有可能发现他。
第一碗面他几乎是不歇气地吃完了，嘴被烫得发麻。
吃第二碗时，他放慢了速度，吃一口，便看一眼对面的情况。
正当他低头间，突然听得对面凳子一响，有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中间隔了一张小方桌。
宁勿缺未及抬头，已赫然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人右手已齐腕而断!而且看上去伤得不久，仍是用药紧紧包着，再用一根绷带吊着!
会不会是王千户?
宁勿缺一时不敢抬头了!
他并不是怕王千户，以他现在的武功，对付一个断了手腕的王千户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他是担心一旦与王千户发生了冲突，势必会惊动对面的红、黄二怪，那样一来，自己便前功尽弃了，说不定还将性命堪忧!
王千户曾被宁勿缺从窗户外扎了一剑，后来他掠出窗外后又与宁勿缺过了几招，虽然那时是在黑夜，但对方也极有可能认出了他宁勿缺!
宁勿缺就那么低着头，静静地吃面，尽量不发出声音。
吃了几口，又有一个人与他同桌坐下，坐下之后，竟与对面的人说起话来，两人一说话，宁勿缺心便直往下沉。因为他已听出自己对面的那位正是王千户!
听王千户的口气，对另一个人颇为尊敬，总是以大哥称之，那么此人又是谁呢?
宁勿缺把头弯得更低了，他心想也许那天天色不亮，又加上现在我已是蓬头垢面，王千户并不能认出自己来?
想归想，头却是绝对不能抬起的，要命的是一碗面在不知不觉中已被他吃完了，只有剩下半碗汤。
宁勿缺只好继续一小口一小地喝着面汤，心中急盼这二尊瘟神快快走开，若是久不抬头，恐怕封楚楚他们已经走了他还不知道!
他喝汤的速度已慢得不能再慢了，但最终仍是喝完了现在他面对的是一只空空如也的碗!
怎么办?还装模作样不抬头吗?再不抬头，恐怕对万要起疑心了。
正思忖间，忽见自己眼前的碗突然动了!
再一看，原来是一双筷子将它挑了过去。
宁勿缺猛地一抬头，便看到王干户正望着他，一脸阴阴的奸笑!
宁勿缺还待要装聋作哑，倏见王千户仅剩的那只手一扬，手中的筷子便已向宁勿缺电射过来!
显然，他已认清宁勿缺了，宁勿缺别想蒙混过去!
宁勿缺与王千户之间只隔了一张桌子，对方又是突然发难，他心头不由一惊，急中生智，突然疾运内力，身子下边的凳子便“咔嚓”一声，被内力震断了!
宁勿缺立即一屁股向下坐去，这一下避闪得着实侥聿，筷子正好贴着他的头皮飞过!
宁勿缺心知这一战是躲不过了，既然如此，倒不如抢得先机!
如此一想，身子急坐而向后，再一曲，单掌在断了的凳子上一拍，凳子便从桌底下边“呼”地一声飞向对面而去!
同时，他另一只手在地上一撑，右脚已向上飞踢一脚，“砰”地一声，正正地踢中了桌面!
一张木桌受此一脚，立即“哗”的一声暴响，马上便散了架!碎木、破碗、热乎乎的面汤一下子飞了起来。
王千户看不见桌下的情形，所以在没有提防之下被断凳正正地撞中了小腿，还没等他痛呼出声，桌面上的杂物又如乱雨般向他脸上射来!
虽然大部分东西被他躲过了，却还是有一团热乎乎的面条恰恰地射在他的脸上，烫倒还好忍受些，让他暴跳如雷的是面条中洒了不少辣椒，这一下进了他的眼中，使他不由自主地眼泪鼻涕一齐滚滚而下!哪里还看得清东西?
宁勿缺正借此机会抽出了包裹中的剑!
自然，这已不再是那把木剑了，而是从千目堂之人手中抢夺过来的剑!
仗剑而立时，他终于看清了被王千户称为大哥的人。
那人面目倒极为靖朗，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如同吊丧脸一般，连那双眼睛也隐隐有一种死亡般的气息，让人看了极不好受!
宁勿缺发现自己将桌子踢裂之后，此人却分毫无伤，显然他的武功远在王千户之上。
小小面铺突然发生了这等事，还不立即闹开了花?一阵鬼哭狼嚎之后，所有人全都跑了个无影无踪，连伙计、掌柜也躲得远远的!
那人冷冷地看着宁勿缺，目光一片冰凉!
王千户一边大声呻吟着，一边叫道：“大哥，就是……啊哟……就是这小子从背后扎了我一剑!”
他已被椒汤折腾得快要发疯了，像只没头苍蝇一般在面铺里乱窜，看样子他是要找清水冲冲眼睛，可双目看不清东西，一时到哪儿去找?
胡乱摸索了一阵子，只听得“哗”地一声，他已把一个盛满清水的木桶碰倒了!
王千户明白过来时，如同挨了一刀般惨叫一声，蹲了下来，竟将地上流淌着的清水棒起就往自己的脸上扑，一时再也舍不得起来了。
那人的目光像被小针剌了几下般跳了跳，缓缓地道：“看不出你出手倒还十分毒辣!”
这声音，便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显得有些空洞而不真切!
宁勿缺的心思还在担心着红、黄二怪会走出来看热闹，当下也不与他细辩，随口大咧咧地说了句：“好说。”
那人目光一沉，冷冷地道：“你是不把千目堂放在眼里了?”
宁勿缺沉默着，他在心里道：“王千户称他为大哥，想必就是千目堂当家人了，看样子千目堂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尽出一些怪里怪气的人。”
不错，这人正是千目堂大当家的，江湖人称“白日幽灵”屠孤白!
屠孤白手在腰间一摸，已多了一种奇门兵器!这便是屠孤白的成名兵器“邪手”!
“邪手”不知是以何物制成，状如人之手，也有五指、手掌、手腕，若不细看，与真手无异!但它受了寻常刀剑兵刃砍击之后，并不会受损，更可怕的是这只“邪手”可以灵活曲伸变化，或掌或拳或爪全可由人手控制，据说“邪手”中还有不少杀着，更是凶险异常!
宁勿缺从未见过这等奇门兵器，乍一看倒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一只活生生的人手!
定定神，才看清“邪手”表面有一种淡淡的幽亮之光，与真的手有些不同!
看着这只古怪的“邪手”，宁勿缺不由提高了警惕!
屠孤白以他那死亡一般的目光看着宁勿缺，缓缓地举起了那只“邪手”!
宁勿缺不敢怠慢，手将剑慢慢握紧，他不愿惊动酒楼里的三个人，所以对方不出手，他也不会出手。
屠孤白的目光忽地一跳，然后他的那只“邪手”便挟着诡异之声，猛扑过来!
宁勿缺长吸一口气，剑如流光飞鸿，层层叠叠，绵绵密密，端的是神出鬼没!
屠孤白神色变了变，显然他没有料到宁勿缺如此年少，竟身怀这样霸道的剑法!
当下他的“邪手”暴伸又缩，穿掠回舞，动作之利落匪夷所思!
数招之下，宁勿缺的剑竟从未与对方接实!
显然，宁勿缺对屠孤白手执的奇门兵器有所忌惮，生怕着了道儿。
倏地，屠孤白长身而起，身形如同鬼魅过空，手中“邪手”在不及眨眼的瞬间已连绵不断地狂攻十二招，每一招都是必杀之着，招招不离宁勿缺要穴!
宁勿缺脚尖一点，身子向后平平滑出数尺，一声轻啸，宛如惊龙，已从对方漫天的“手”
影中穿将而进，寒芒掠空，已连点成线成片!
剑气纵横成风!
正是“无双剑法”中的一招“刚愎一剑”!
却见屠孤白握着“邪手”的右手手指在“邪手”的“手腕”处一勾，便听得“铮”地一声脆响，“邪手”五指暴张，突然反折过来，如电闪般向宁勿缺的剑扣去!
宁勿缺哪会料到对方的兵器竟可如人之手一般曲伸自如?惊愕之下，来不及变招，只能疾然沉肘后撤!
却是迟了一点，“邪手”已“咔”地一声扣住了他的剑尖!
宁勿缺反应颇快，心知不妙，立刻将剑一拧，“铮”的一声，两寸多长的剑尖被生生拗下!
但这比起剑被对方夺了过去要光荣多了!
宁勿缺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不敢怠慢，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自己所学的“无双剑法”
全力施展开来!
一时小面铺里几乎被他那出神入化的剑影笼罩住了!
屠孤白暗暗心惊，心想王千户当日竟然能从这小子手下逃得一条命，倒也真是侥幸得紧!
其实这是因为今日的宁勿缺与那天的宁勿缺已是不可同日而语了，宁勿缺受了卢小瑾的指点后，再加上几次与敌厮杀，已将自己所学的“无双剑法”运用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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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卷 第 二 章　抱残守缺
但屠孤白的江湖经验丰富，他已看出了宁勿缺对他的“邪手”颇为忌惮，所以便一味地要以自己的“邪手”与对方的剑硬接，如此一来，宁勿缺便有了压力，“无双剑法”的威力也就打了折扣!
二人穿棱似的在这样一间狭小的面铺中腾走挪越，速度快不可言!
宁勿缺见自己居然能与这般高手斗个难分难解，不由很是兴奋，手中之剑越发流畅，剑如长河倒悬般连绵而出!
王千户此时终于能勉强睁开一线了，他像是怕光一般眯着双眼，向缠斗的双方望去，见自己的大哥也久战不下，不由很是奇怪，因为视线模糊看不真切，所以还道是屠孤白手下留情。
于是他叫道：“大哥，还与他啰嗦个什么?赶紧要他的狗命便是!”
却听不见屠孤白的回答，其实屠孤白很想骂他一句，无奈宁勿缺逼得太紧，连他骂人都没有机会了!
王千户还要说什么，却听得对面酒楼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哪个小子在这儿吵闹，害得你爷爷我一顿也吃不安心!”
宁勿缺一听，心便往下沉，暗道：“坏了，最终还是惊动了这两个老怪物!”
这么一想，便不由分了神!屠孤白岂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猛地一抡“邪手”，径取宁勿缺的面门!
宁勿缺想不用剑硬挡也不行了!
无奈之下，宁勿缺只好使出一招“抱残守缺”，寒剑划出一道圆圆的光弧，如电闪一般横横扫过!
“当”地一声之后，便见一道淡白色的浓烟突然从屠孤白所执的“邪手”中射出!
屠孤白叫道：“倒下!”
然后便听得一声惨叫之声响起，不!是“咕咚”一声，即人倒地之声!
但倒下的却不是宁勿缺，而是屠孤白!
只见屠孤白的胸前已多出了一个大大的血窟窿，眼看他已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啦!
王千户一下子呆如木鸡!他对屠孤白的武功是再清楚不过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屠孤白的“邪手”中喷出来的烟雾可以在瞬息之间让对方倒下。
可为何倒下的反而是屠孤白，而宁勿缺却好好地站在那儿?
他的眼睛此时本来就看不真切，这一下就更是糊涂了!一时云里雾里茫然失措，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其实宁勿缺一开始也吃了一惊，他见对方的“邪手”中突然喷出烟雾来，立知不妙，想要屏住呼吸却已迟了一步，早就吸了进了一大口!
然后他便听到了屠孤白说“倒下”，说此话时，屠孤白门户大开，似乎无所顾忌一般!
宁勿缺虽然觉得奇怪，但这等机会他岂肯放过?何况“无双剑法”本身已是杀机无限，对方一有破绽，剑便自然而然地寻隙而进，一下子深深地扎进了对方的胸口!
而他自己到现在还是未倒!
原来这又是他体内的千年血蝉之精血所起的作用!
屠孤白的“邪手”中烟雾内含有剧毒之物，对阵时只要对方吸入一口，立会应声而倒，所以屠孤白见宁勿缺吸了一口烟雾后，便断定宁勿缺必倒无疑!所以，他便放松了警惕!他哪会料到宁勿缺已是百毒不侵之身?于是本来可以与宁勿缺战个旗鼓相当的他，反倒因为使诡计而使自己送了性命!
宁勿缺自古书籍中知道百年的血蝉之精液可以使人强身益体，习武者还可精进功力，却不知千年血蝉之精华已可化解百毒，去腐生肌!
也许，写此古书之人也未曾想到世间竟会有可以生活一千年的血蝉，因此对此也未曾有所记载。
王千户见自己的堂主竟死在了宁勿缺剑下，不由既惊又怒!他知道屠孤白的武功比自己要高出一大截，而宁勿缺的武功他曾经领教过。虽然有些诡异霸道，但按理应在屠孤白之下!
于是，他便认为这一定是因为对面酒楼中的那人胡乱叫喊分了屠孤白的心神!此时他的视线仍是模糊不清，所以并未认出对面之人是谁，只是看到一团红色与一团黄色人影从里边跑了出来。
当下他便破口大骂道：“对面哪条野狗在乱叫?”
活音刚落，便见红色的那团光影一晃，本是数丈之外，突然一下子来到了王千户的面前。
王千户这才看清对方原来是个须发皆红的老头子!
他的江湖阅历颇为丰富，脑中立刻映出一个可怕的名字：红鬼黄魅!
王千户的心一下子就变凉了，他恨不得狠狠掴自己一个耳括子!
但连这想法他也没有机会去实现了!他刚刚看清那一把红胡子时，便觉胸口一阵奇痛，然后便飞了出去，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他听到了“咔嚓”一声，那是他的胸骨断裂之声!然后，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宁勿缺见了红发怪人——也就是江湖中人称为之“红鬼”的老怪之后，几乎已不会思索了!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怪老头，他想不出自己可以用什么方法去应付这个武功高绝性格怪异的老头!
红鬼老者死死地盯着宁勿缺，半晌，忽然一咧嘴道：“好啊!我让你去老尼姑，你倒跑到这儿来了!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了吗?”
宁勿缺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
却听得一个声音响起：“太好了，你的速度倒也不赖，已抢在我们前面找到这儿来了。”
“红鬼”老怪与宁勿缺一起向那边望去，正是封楚楚!
“红鬼”道：“你说什么?”
封楚楚道：“你是让他找我师父对不对?”
“红鬼”点了点头。
封楚楚道：“我说过我师父就在这一带，对不对?”
“红鬼”又点了点头。
封楚楚道：“所以说他完全按照你的话去做了，否则你怎会在这儿遇到他?”
“红鬼”恍然道：“不错，不错。”忽又道：“既然没有他，我们也能找到这个地方来，那么要他又有何用?”
“黄魅”道：“我明白了，这小子一定是暗中跟随着我们，想把这小尼姑救走!”
宁勿缺心道：“怎么他也看出来了?”
封楚楚道：“黄发爷爷你有了一点小小的错误，我与他本是素昧平生，他为何要为了救我而与二位前辈过不去?再说二位前辈怎么会与我这样的小辈为难?他又何必救我?”
“黄魅”歪着头想了想，道：“倒有些道理，杀了我徒儿的人是老尼姑，与其他人可没什么关系!我定要为我的徒儿报仇!”
宁勿缺忽道：“二位前辈为什么宁可相信老尼姑的徒弟，也不相信我?我能够找到这个地方来，说明我也一样能找到老尼姑!而老尼姑与我非亲非故，二位前辈让我带你们找她，是再合适不过了。”
“红鬼黄魅”面面相觑，觉得宁勿缺的话也有些道理。
宁勿缺趁机道：“小尼姑虽然听话，可她毕竟是老尼姑的徒弟，说不定什么时候心肠一软，不忍心把她师父的行踪说出来呢?”
“红鬼黄魅”齐齐“啊”了一声，道：“有理有理!”
宁勿缺便又道：“所以二位前辈不妨将小尼姑放了，由我带路。”
“红鬼黄魅”却大摇其头：“不可不可，小尼姑一走，那老尼姑就要逃之夭天了。”
宁勿缺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一层顾虑，略一思忖，又道：“可现在老尼姑也不知道这小尼姑在你们手中，你们何不把这件事广为传告，让此事传到老尼姑耳中?”
“红鬼黄魅”一听，抚掌笑道：“好计好计。”忽又皱着眉头道：“却不知该如何传告世人?”
宁勿缺道：“这很简单，只要随便抓个过路人，让他四处传说即可了。对二位前辈的话，又有谁敢不听呢?你只消对大伙说：‘我们抓了一个小尼姑，让老尼姑快来救她’就可以了，也免得二位前辈多些奔波!”
宁勿缺哪知道他这个本是为了营救封楚楚而想出的不伦不类的建议会在江湖中掀起不少的风波。
“红鬼黄魅”挟持一个小尼姑的消息像一阵风般刮过!
“红鬼黄魅”二人本就是一对引人注目的人物，更何况现在他们手头有一个小尼姑?
江湖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红鬼黄魅”因为行事古怪，所以在江湖中声誉并不好，更何况尼姑乃方外之人，又是女子，他们竟然对一个小尼姑出手!正义公道何在?
武林正道人物全被这个消息震惊了!“红鬼黄魅”把这件事广为传送，简直就不把正道武林放在眼里了!
“红鬼黄魅”他们哪里知道此时在他们四周已有不少武林正派人物要伺机出手了。
当然，也有一些整日唯恐天下不乱的亡命之徒怀着一些并不十分光彩的用心，也在暗暗地关注这件事!
一时“红鬼黄魅”已成众矢之的!
其实，许多时候“公敌”的出现并非他自己冒出来的，而是被人们“捧”出来的，许多人为了各自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目的，常常需要一个个武林公敌存在，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崭露头角，才有机会显示他们力挽狂澜的风范!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心理并不可耻，只是有些可笑而已。
宁勿缺在这两天中，总是若即若离地跟在封楚楚三人后面。此时，“红鬼黄魅”已不再对他有什么猜忌，因为既然宁勿缺也是在找封楚楚的师父，那么他们不时地相遇，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这样的一对老头，实在是不够坏!但此时他们已被认定是十恶不赦的魔头!
宁勿缺渐渐发现身边的武林人物越来越多，只是他初入江湖，一个也不认识，他是从那些人的衣着装束看出来的。
他不明白怎么会惊动了这么多人，心中既高兴又不安。高兴的是有这么多人想伺机解救封楚楚，不安的是怕会激怒了“红鬼黄魅”，使封楚楚遭了毒手!
他本指望封楚楚的师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借助风雨楼的力量，悄悄地帮助封楚楚从“红鬼黄魅”手中摆脱出来，现在看来，已根本无法做到“悄悄”二字了。
江湖中人对宁勿缺却是不甚注意的，因为他年纪小，而又从未在江湖中露过面，人们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少年，一个想在这种不多见的大场面中长些见识的少年。
对付“红鬼黄魅”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们二人合练的“鬼魅大法”，已是可惊天地、泣鬼神，所以场面到时一定会热闹非凡!
也许这些年来，江湖太平静了，而江湖中人是最不习惯过平静生活的，尽管每一场武林浩劫来临时，都会有无数志士联手驱除黑暗，对兴风作浪者恨之入骨，而一旦真正平淡无事了，他们的心却又躁动不安了!内心深处在暗暗盼望出点什么乱子才好!
“红鬼黄魅”的出现实在太及时了，恰好迎合了人们的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需求。
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没有人会傻到去与“红鬼黄魅”作对，何况“红鬼黄魅”虽然常做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但亦并非大恶之人，一时也没有理由、没有必要对他们兴师动众!
而他们这样的人物平时难免会得罪很多人，被得罪的人有些敢怒而不敢言，这次却可顺流而行了!
总而言之，这是一次有些滑稽的事件。
血腥开始于那天傍晚。
谁也不知道青城派的两位“正”字辈的弟子为何会抢先出手!而且他们出手的方式的确是有些幼稚!他们竟然直接面对“红鬼黄魅”，先叫骂一阵，然后要他们交出封楚楚!
封楚楚就站在那儿听着，她的心中有一种深深的悲哀，甚至有些愤怒!她不明白这两个青城派的弟子看上去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为何会做出这样蠢不可及之事!
那两个青城派“正字”字辈弟子所做的事只是把话说完，然后就“没有了”，因为“红鬼黄魅”几乎是举手投足之间已让他们两人重伤倒地!
之后，是峨嵋的易净师太出手，也许她是因为被“红鬼黄魅”制住的人与她一样是出家人，所以才放弃了出家人的矜持，抢在前头出手了!
峨嵋剑法以灵敏多变见长，而“鬼魅大法”却是一种内功心法，易净师太修为虽然不俗，却终是一介女流，无法与霸道至极的“鬼魅大法”相抗衡!也与青城中的二人一样受了重伤!
宁勿缺与封楚楚都有些后悔。
就这样，“红鬼黄魅”走一路杀一路，行不及十里已有十三个人非死即伤!如此一来，更是群情激愤!箭，已在弦，触之即发!
宁勿缺目睹此景，不由深深自责!他觉得这一切全是由他那不伦不类的建议引起的!当他看到第十三人倒下时，已下定决心，要自己出面解决这件事!
尽管他也知道自己的力量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但他仍是这样去做了。
当宁勿缺站在“红鬼黄魅”前面时，“红鬼黄魅”两人都一愣。
宁勿缺缓缓地道：“二位前辈不必再去找老尼姑了。”
“红鬼黄魅”奇道：“为什么?”
宁勿缺道：“因为杀了你的徒儿之人不是她，而是我!”
“红鬼黄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封楚楚也是惊骇欲绝!宁勿缺这么一说，岂不是等于宣判了自己的死刑?
“红鬼黄魅”大过诧异了，他们把宁勿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齐声道：“就凭你也杀得了我的徒弟?”
宁勿缺道：“连千目堂的老大我都杀得了，何况是千目堂的四当家?二位前辈恩怨分明，此事是我做下的，与老尼姑无关，与这位小尼姑也就更没有关系了，还望二位前辈能放了她!”
“红鬼黄魅”突然哈哈大笑，道：“说来说去，你的最终目的是要我们放了小尼姑对不对?”
宁勿缺道：“于情于理，你们都应该放了她。否则，知道的人说你们是要为徒儿报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二位是为老不尊，欺压小辈!”
一开始说这些话时，宁勿缺觉得心跳得极快，口舌干燥，真担心对方冷不丁突然发难，自己最后连怎么死都不知道!但后来越说他就越自然，心中的恐惧之感在不知不觉中已跑到九霄云外了!
封楚楚怎么也没想到宁勿缺会把杀宫尺素的事揽到他自己身上，但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呢?难道也争说事实上是她师父杀的吗?
“红鬼黄魅”厉声道：“小子，你为何要杀我徒儿，?难道你不怕我们吗?”
宁勿缺平静地道：“我杀宫尺素，是因为他的确该杀!在杀他的时候，我只想到他是一个该杀的小人，而没有去想他是二位前辈的徒儿。何况，我也不相信以二位前辈的为人，怎么可能会调教出那样不成器的徒儿!我认为无论人品、武功，他都不配做你们的徒弟!”
“红鬼黄魅”一时哑然。
年少的宁勿缺突然挺身而出的事，自然被一直暗心盯梢“红鬼黄魅”之人看在眼里，都暗暗吃惊，然后将这一变故向外传开。而这方圆几十里之内的武林中人此时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情的变化，离得远一点之人听到这一突然的变故，自然是吃惊不小，吃惊之余，便匆忙地向这边赶来。
似乎这边有一种无形的吸力，把他们往这边吸了过来。当离得较远之人赶到时，看到的场面已是颇为紧张!
此时，宁勿缺的身边已有十几个人站着，其中有两个是少林高僧，七八个“渔樵门”的人，还有几个是峨嵋派的师太，她们全是易净师太的师姐，途经此地，忽闻易净吃了亏，便赶了过来。
奇怪的是封楚楚也与宁勿缺站在了一起!
这十几个人是在宁勿缺挺身而出时赶至的，他们心知“红鬼黄魅”性情怪僻，喜怒无常，所以立即迅速将宁勿缺围在中间!
他们心中对这个少年的所作所为颇为佩服。无论宫尺素是否真的是他杀的，但他敢在人人忌惮的“红鬼黄魅”面前大肆直言，已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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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卷 第 三 章　禅定神掌
少林两位高僧与当今掌门人因念大师乃平辈之人，法号分别是因休、因悟。他们是在离此地三里之外听说此事的，一惊之下，不敢怠慢，立即施展绝世轻功，赶至这边，见宁勿缺尚未出事，方松了一口气。
少林寺一向是武林中极稳固的基石之一，以扶持正义为己任，宁勿缺在这种关头上，能得少林高僧相助，也算幸运。
“红鬼黄魅”虽然吃惊，却并不害怕，他们只是在心中暗想：“这一下可要多费一些手脚了!”不由有些后悔没有及时地把这小子打发，闹出如此多人，岂不有些麻烦?
宁勿缺却是犹如从地狱中走了一遭一样，浑身已被冷汗湿透!他知道若不是封楚楚，自己此时恐怕早已躺在地上了。
原来宁勿缺说出他自己才是真正杀了宫尺素的人之后，“红鬼黄魅”已动了杀机!
正当这千钧一发之际，封楚楚突然大笑起来。
“红鬼黄魅”一惊，便暂时没动手，奇怪地望着封楚楚道：“你为何发笑?”
宁勿缺知道封楚楚一定是要拖延时间，所以才故弄玄虚，他很担心封楚楚是否能自圆其说。
封楚楚止笑正色道：“我发现二位前辈是不论谁说的话都信，就是不相信你们自己。”
“红鬼黄魅”道：“人岂有不相信自己的道理?”
封楚楚道：“有!”她指了指宁勿缺，接着道：“在他没有说令徒是他杀之前，你们一直认为是我师父杀的，现在仅凭他一句话，你们便否定了自己的看法，而信了他，这岂不是不信自己?反信了他人?”
“红鬼”道：“世上谁不畏死?他若是未杀我徒弟，又何必自寻死路?”
封楚楚道：“前辈说的是，人只有一命，若他真的杀了你的徒弟，他又何必说出来?他不说出来，你们又岂知道?”
“黄魅”道：“无论他说不说，我们迟早总是要知道的!”
封楚楚道：“若是到时你们知道已错杀了他，又会如何?”
“黄魅”道：“那……那便怪他运气不好!又要多管闲事!”
封楚楚道：“原来二位前辈自己心里也没底!想必本来要杀我师父时也是如此心里没多少底的!”
“红鬼”怒道：“胡说!”
封楚楚道：“我没有胡说!二位前辈只是听别人如何说，便都信以为真，若是有十个人说是他自己杀了令徒，你们也都是会相信的，而那真正的杀人者反倒逍遥地活着，在看着你们偷偷地、得意地笑，心中暗想……”
“黄魅”道：“暗想什么?”
封楚楚道：“他在暗想：这两个老头真是糊涂!明明是我杀的人，他们却还不知情!其实呀，只要他们一回头，不就可以看到我了吗?”
她说这些话时，表情极为丰富，活灵活现，再加上“红鬼黄魅”的脑筋本就少了根弦，听到后面，不由自主地齐齐向后看去!
就在这极短的一瞬间，封楚楚突然弹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向宁勿缺这边飞掠而来!
“红鬼黄魅”听得声音，赶紧回头，其中“黄魅”立刻向封楚楚抓去!
当他一把抓住了封楚楚的手，正在得意之时，忽觉手头一滑，封楚楚已用诡异万变的“陶然手”从他手中滑脱而出!
这自然让“黄魅”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扣住的人也可以挣脱!
惊怒之下，他已飞出一脚!
封楚楚已见识过他脚上发出的威力，不由心头一惊!
便在此时，已有破空之声疾然袭向“黄魅”!
封楚楚机灵异常，身在空中，看见有暗器袭向“黄魅”，心知寻常暗器根本伤不了“黄魅”这样的高手，自然也就无法逼得他撤身自保，于是她便叫了一声：“不要用毒!”
“黄魅”本已伸出一只枯瘦的大手疾向袭来的暗器抓去，但听得封楚楚这么一喊，一惊之下，来不及细想，急忙缩回了手，身子迅即倒纵，避过袭来的暗器!
待暗器擦身而过时，他才猛然醒悟，知道已上了封楚楚的当，却已迟了!
“红鬼”见“黄魅”抓住封楚楚又让她溜脱之后，才出手，于是便略迟一步，不过他倒还是抓住了—点东西，却是封楚楚飘掠起来的衣袂!
“红鬼”一把抓住了封楚楚的衣衫之后，便听得“嘶”地一声，然后是封楚楚尖声大叫，声音大得让人心惊肉跳!
“红鬼”暗叫一声：“不好!”他担心自己若再不放手，封楚楚的衣裳会被自己一古脑地扯将下来，自己身为前辈，对方又是一个小尼姑，岂不大失体面!
他只是性情偏激怪僻，心灵却并不邪恶，一惊之下，他赶紧撒开手!
封楚楚借机掠出了数丈之外!而从两侧树丛中冲出来的七八个人已迅速把宁勿缺、封楚楚围在中间!
这七八人便是“渔樵门”中人，他们是本地的武林门派，所以对此事知之最早，而且他们认为这是在他们界内发生的事，自然不能袖手不管，所以他们已是暗中跟随“红鬼黄魅”
七八里路了，如今才寻得了—个机会出手!
方才袭击“黄魅”的暗器，便是“渔樵门”中人射出的，名为“天角”，状如鱼刺，因为形状弯曲，所以飞行线路古怪莫测，寻常之人不易躲过，只是分量较轻，杀伤力并不太大，若不是封楚楚急中生智，恐怕不能起什么作用。
“渔樵门”中人对封楚楚的心智都暗自佩服。
封楚楚回过头去，望着“红鬼”老怪调皮一笑，她举起了她的右手晃了晃。
“红鬼”先是有些惊讶，接着便发现她的那只袖子已破了，举起右手之后，被风一吹，破袖便在那儿迎风而舞!
“红鬼”一愣之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方才“嘶”的一声，并不是因自己扯破了封楚楚衣裳的缘故，而是她自己撕破了她的袖子，然后故意尖叫一声，以此吓退了“红鬼”!
“红鬼”不由哭笑不得。
未待“红鬼黄魅”再有动作，峨嵋诸位师太及少林高僧因休、因悟已先后赶至!
因休上前一步，双手合什，口念佛号：“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已多年未涉足江湖，一向可好?”
他终是得道高僧，举止言词间自有一种常人无法比拟的风范，白须飘飘，目光威而不露，连“红鬼黄魅”这样嬉戏风尘的人见他发话，也一反常态不再胡言乱语!
“红鬼”嘻嘻一笑，道：“托佛祖的福，日子过得还算清闲。”
因休微微哂笑道：“既然如此，又因何事劳动二位与年轻人争执不休?”
其实事情起因他已知道个大概了，但以他这样的身份。办什么事都是讲究因果渐进，明知也要故问，显得干练稳重。
似乎得道的高僧都是如此。
“黄魅”道：“我们自是为了我们的徒弟被杀之事而来的。”
因休道：“据老衲所知，二位只有一个徒弟，名为宫尺素，不知是否如此?”
“红鬼”道：“是又如何?”
因休道：“若是为了宫尺素而大动干戈，那是大可不必了。”
“黄魅”一听，就不乐意了：“和尚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的徒弟就不是徒弟吗?就活该被人杀吗?”
因休道：“二位想必对令徒所作所为应该有所耳闻吧?千目堂在江湖中可没有什么好名声。二位老施主本担负教不严之过，如今他在为非作歹之时死于非命，也是因果报应，一个恶人去便去吧，未开善花，岂有善果?二位痛惜，自在情理之中，若是要为他杀人，却是大可不必!”
“红鬼”冷笑道：“我听不懂你那一通花啊果啊之类的话，我只知道我的徒弟不能白死!”
因休道：“即使你们杀再多的人，又能如何?令徒死则不能复生，所谓怨怨相报，无休无止，倒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黄魅”怪眼一翻，大叫道：“我懒得再听!你们和尚念经念得多了，说起话来叽叽歪歪没完没了，我哪里说得过你?要论武功，你们便差上一截了!今天你就是说得嘴巴起泡，我也要抓住这个小子。”
因休道：“善哉，善哉，二位施主的武功老衲一向佩服得紧，只是怎能自恃武功，以强凌弱呢?”
“红鬼”老怪越听越烦，猛地将那根青铜拐杖在地上一柱，道：“我偏要以强凌弱，你们又能如何?”
他这一柱，凝入了他的深厚内力，只听得“轰”地一声，地面以他的拐杖着点为中心，呈放射状裂开了无数长达数丈的裂痕!
无数碎石尘土便飞了起来，如乱雨般四射!
众人不由变色!尤其是“渔樵门”中人，只觉心头猛地一震，脸色都有些苍白了。
此时，在这片开阔之地的四周，已涌现越来越多的人，估计不下二百人之众，其中大部分是武林中人，他们紧张望着这边的情形，见“红鬼”露了这一手，都暗暗心惊!
因休眼中精光一闪，回头对“渔樵门”中人及峨嵋几位师太道：“相烦几位引这二位小施主避一避。”
他知道“渔樵门”只是一个小门派，帮中弟子武功都不甚高，与“红鬼黄魅”这样的人决战，他们非但帮不了什么忙，反倒极有可能枉送性命，所以便借故让他们后撤。
“渔樵门”众人心知他们的武功与“红鬼黄魅”及因体、因悟等人都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红鬼黄魅”乃数十年前便已让闻者耸然动容的人物，而因休，因悟是少林方丈师兄弟，“渔樵门”中人觉得此时退下来，并没有什么抹不下面子的。
其实，以他们的武功，敢于在关键时候站出来，已是十分难得可贵了。
宁勿缺却道：“我不走!”
封楚楚看了看她他，道：“我也不走!”
宁勿缺道：“不，你必须走，你大仇未报，而此事是因我而起，我不能一走了之。”
他的神情告诉别人他是拿定了主意，决不更改了。
封楚楚听他提起家仇，便不再执拗，随着“渔樵门”中人及峨嵋师太退出十几丈之外，她暗想：“有两位高僧在此，大概一时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因休不由多看了宁勿缺两眼，他感到了这个已是污头垢面的少年有极其不凡之处!
“红鬼黄魅”’怪笑道：“这便干脆多了，若是我们输了，自然只有拍拍屁股走人的份，若是赢了，这小子可就得归我们了。”
因休叹了一口气，道：“二位施主怎地还不醒悟?”
“红鬼黄魅”心想时间拖得越久，拢过来的人就会越多，这些人全是吃饱了撑着爱管闲事，对自己两人可大为不利!
当下，“红鬼”将手中的拐杖一震，震得“嗡嗡”颤响，口中道：“与二位老和尚过招比揍那些不成器的小子可过瘾多了!”
“黄魅”却不说话。
一直末开口的因悟念了一声佛号，也跨进一步，与因休并肩而立。
双方都是二人，并无倚多为胜之嫌。
而能使因休、因悟一出手便并肩作战的情况的确是少之又少了!
宁勿缺初入江湖，便可目睹几大顶尖高手之间的决战，也算有幸了。
因休、因悟及“黄魅”老怪都是赤手空拳，只有“红鬼”怪人手头上有一柄青铜拐杖，但自四人身上散出的无形压力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连呼吸也有些不畅!
宁勿缺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但觉气血翻涌，若千斤巨石压在他的心间，沉闷异常!
宁勿缺赶紧盘腿坐于地上，极力调匀自己的气息。
倏地，一声怪叫，“红鬼”老怪突然拔地而起，盘旋而上，直至数丈高空方陡然折下，如扑食之鹰隼，手中青铜拐杖已幻影无数，铺天盖地般遥击而青铜拐杖舞动的劲气，呼啸汹涌，几乎将天地搅得一片昏暗!
而“黄魅”老怪却仍末动手。
因悟、因休见对方竟以一人出战，自然也不会两个人并肩齐上，当下因体喝了一声：
“来得好!”
喊声中，人已飘然而起，身形快捷逾电，竟然能从对方漫天拐影中穿梭而进，双方身形一接，他已在瞬息之间连击十几掌!
“红鬼”老怪见对方出掌与自己身躯尚有数尺之距，根本不以为意，哪知因休挥击之掌竟有无形劲气奔涌而出，与他的青铜拐杖接实之后、其声竟如金铁交鸣!
“红鬼”老怪心头一惊，骇叫一声：“禅定掌!”
四周围观者听得他如此一叫，都有些吃惊!因为众所周知“禅定掌”乃少林六大绝顶神技之一，若无超凡入圣的内力，根本无法练成!即使是在少林历代掌门人中，能练成“禅定掌”的人也不过半数!
没想到因休只是当今少林掌门的师弟，竟也练成了“禅定掌”!
“禅定掌”一出，一双肉掌便可凌空拒敌，气由心动由掌出，化作无形劲道，与不凡利器一样能够削铁如泥!
而无形掌力因其威力不凡，行踪时聚时分，更是难以应付!
“红鬼”怪人见因休掌未挨近，其掌风却已可将自己的青铜拐杖击得“铮铮”作响，不由惊愕异常。
“唰”地一声，他的一角衣袍已被掌风遥遥削去，如一只红色的蝴蝶般飞舞于空中!这使他不由冒了一身冷汗。
当下他不敢托大了，一柄青铜拐杖几乎已可遮天蔽日，青幽幽的光亮夺人心魄，让人目眩神迷!
围观者见两人身形几乎从未接实，尤其是因休，凭的仅是一对肉掌，竟可将对方的青铜拐杖接住，都大为叹服!
眨眼间，场上两人已斗转星移般斗了数十招!
“红鬼”越来越觉得应付吃力，因为对方的“禅定掌”无质无形，只有当劲风扑面而至时，才可以感觉到，加上因休劲由掌出，只要手势略略一变，所挥击出来的掌风之角度、方向即大变，如此一来，他的招式之变化便快不可言，“红鬼”几乎只能一味防守。
倏地，因休的左掌遥遥一托，“红鬼”老怪便觉自己的青铜拐杖已被一股无形劲力向上一托，拐头便已偏了方向!
同时，因休的右掌一挥，一股凌厉之无形劲风已由掌疾射而出，竟将空气削得“咝咝”
作响。
“红鬼”一惊，杖尾一沉，“当”地一声，青铜拐杖恰好封住因休右掌的凌空掌风!
但便在此时，因体的左手已顺势一压，顿时一股巨大之暗力加在“红鬼”拐尾一沉之力，同时自杖首向杖尾压去!
“红鬼”只觉手心一热，青铜拐杖几平把持不住!
“红鬼”老怪急忙顺势向后飘出，双足足尖虚虚点地，竟也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印迹!
因休大师如影随形而上，他的来速奇快，身形一晃，已逼至“红鬼”的跟前，右手在青铜拐杖上一搭，真力疾吐，反手向后猛地一带。
“红鬼”老人哪肯示弱?立即催动内家真力，与因休大师较起劲来，同时双脚连珠踢出二十余脚，角度刁钻狠辣，誓要逼得因体大师放手不可!
因休大师却不撒手，身子如同一片毫无分量的枯叶一般绕着那把青铜拐杖团旋如风!手上真力变幻不定，或含或吐，或压或震，“红鬼”老怪咬紧牙关，死不松手!
蓦地，因休大师在手上五指一箕，迅即贴着青铜拐杖一摸，立即有一股凌厉劲风沿着杖身削下!——

第 三 卷 第 四 章　鬼魅大法
“红鬼”老怪心知若再不撒手，自己的手势必被对方“禅定掌”削中!这与被刀剑削中又有何异?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手一松!本还想避过“禅定掌”后立即握住杖身，孰料就在他一松手的刹那间，因休大师己一声暴喝，右腕一振，青铜拐仗便如一条青色怪龙般电射而出。
“轰”地一声暴响，竟没入土中，只留下不及半尺长的杖尾露于外面。
显然，是“红鬼”老怪处于下风!
“红鬼”老怪见已跟随自己数十年的兵器今日竟然脱了手，不由惊怒交加，一声怪啸，已狂扑而上!
这一次，他可是豁出命般的打法!
但他已失去了兵器，武功自然打了折扣，数十招之后，突然中了一掌，立即右肩一麻，踉跄而退。
众人见此情景，都松了一口气，料定“红鬼黄魅”今天恐怕不会有什么作为了。
倏地一声清啸，只听得“黄魅”喝道：“你们一齐上吧。”
他的身形已翩如惊鸿，向“红鬼”老怪那边扑去!
“红鬼”老怪左掌一扬，恰好迎上了“黄魅”老怪的右掌，双掌一抵，“红鬼”老怪的另一只手一旋之后疾然一吐，便有一股骇人之罡气呼啸而出。
因休大师冷哼一声，身形略挫，双掌齐扬，迎着对方的那股罡气挥击而去!
“砰”地一声巨响，两股真力相接，一时飞沙走石，枯草漫天!
因休大师只觉胸口一闷，眼前一黑，便已被对方的真力震得向后飞跌而出!
因悟大师见状大惊，立即运起内力，掌心一吐，—股柔和之劲道直涌而出，恰好迎住直跌出去的因休大师!
因休大师使了个千斤坠，同时借着因悟大师的掌力相助，方将身形拿稳!
因悟大师道：“鬼魅大法?”
因休神色凝重，缓缓地点了点头。他自然早已听说过“鬼魅大法”，知道它非同小可，直至今日才真正见识了“鬼魅大法”那骇人听闻的威力!
他与“红鬼”老怪已交过手，对他的武功修为已颇为了解，所以见对方与“黄魅”老怪的联手一击，心中也不以为意，认为即使自己会处于下风，也不会相差太多!
哪知一接触，便发现事实与他想象的大为不同，对方的功力已猛增数倍!一击之下，自己没有受伤，已是万幸了。
“红鬼黄魅”得意地大笑不止，嘲弄对方道：“两位老和尚，你们该知难而退了吧?还从来没有人能够胜得了我们的鬼魅大法!我们知道你们两个老和尚只是爱多管闲事而已，所以如果你们现在就走，我们绝不加以拦阻!”
因休、因悟同时双手合什，念道：“阿弥陀佛!”虽未说话，却已胜过开口说话。
“红鬼黄魅”知道他们已是不会退却了，当即身形一晃，已齐齐掠空而出!
身在半空，他们的那双手掌竟未分离，便如同已粘着了一般!
“红鬼”老怪右掌一扬，又是一记至猛之罡烈劲气疾旋而出。
因休、因悟大师立即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向那边推出一股内家真力。
“轰”地一声，因休大师与因悟大师齐齐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而对方的身形只是略略一晃!
“鬼魅大法”果然诡异异常，红、黄二怪之间不但可以借此将两人的功力在极为短暂的眨眼间，迅速集中于一个人的身上，而且还可使联手的双方相互弥补不足，将体内潜能最大限度地挖掘出来。
因休、因悟大师终是武林名宿，自是独具慧眼，几招下来，他们便发现对付“鬼魅大法”
的惟一办法便是分而击之，即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分别向对方两人，而且要同时出手，这样一来，对方的“鬼魅大法”不能同时左右开弓，否则两个人出击，如果“红鬼黄魅”为了应付两面的攻击而分面拒之，那就正中因休大师、因悟大师的下怀了!
但“红鬼黄魅”不上这个当，他们总是一守一攻，哪边攻得紧些，他们便以大部分功力与那边对攻，而余下一小部分的功力防守另一边。
两人自小便在一起习练“鬼魅大法”，已致心有灵犀，浑然一体!
无论因休大师与因悟大师是分是合，却无法将对方的联手分开!“红鬼黄魅”两个身形极快，变幻莫测，奇怪的是他们在瞬息万变的穿棱游走之间，两人的手掌竟从未离开过!
旁人见“红鬼黄魅”两人在对阵之时，始终掌掌相连，不由有些吃惊，而见少林二位高僧一时竟无法迫使对方分开，就更为吃惊了!
倏地，“红鬼”的身子以他的左掌为中心，如同车轮一般飞速转动。自然，他的另一只手仍是与“黄魅”的掌心相抵。
看上去，便像是“黄魅”以“红鬼”老怪为兵器，疾然舞将挥起一般!
如此古怪的武功，众人不要说没看过，连听也没听过!
只见一团红色的影子在飞速旋动，无数劲气从那团红影中进射而出，攻向因休、因悟大师!
因休大师与因悟大师感觉到有内力袭来，立刻以自身的真力抗拒!
孰料对方是在团旋如风的状态下挥击出来的真力，与因休、因悟的真力一接之下，竟然一滑，错过他们的真力，然后在他们身上击实!
原来，此时“红鬼”老怪所挥击的真力已不再是沿直线而走，而是划出一道弧线了。
因体大师、因悟大师被真力一击，只觉喉头一甜，几乎喷血而出。
大惊之下，他们互视一眼，心领神会，一声暴喝，两人突然贴背而立，同时如陀螺急旋而起!
只见一条淡青色的光影疾然升空!身形急旋时带起猎猎风声，宽大的僧袍将空气击得“哔剥”作响!
倏地，一股无上罡气从那团淡青色的身影中狂旋引出!
这正是佛门绝顶武学“佛陀涅磐”!
所有在场的人立觉呼吸粗重，似乎空气已一下子稀薄了许多!
“轰”地一声巨响!
然后便见“红鬼黄魅”如风中枯叶一般直飞出去。
但他们的两只手掌竟然还是紧紧相抵!
未及落地，他们末借助任何外力，竟然再度飘然升空!
身在空中，两人双掌对抵，而各自的身躯却按两个不同的方向急旋。
看上去，便是一个黄色及一个红色的车轮一般!
这一黄一红两团飞旋之物自上而下，向因休大师与因悟大师这边遥遥扑来!
“红鬼黄魅”自身的无形真力均已成弧状划空而出，两人的真力在空中交织成网，几乎已可将方圆十几丈内的一切，全罩于这一团弧状的真力织成的网中!
真力远行的线路是诡异的，与寻常动力运行线路根本不同!
人们只觉眼花缭乱，目眩神迷，叹为观止!他们几乎已忘了这是一场空前绝后的搏杀，而把它当作一种罕见壮观的场景!
但这种感觉很快地就消失了!
只听得一声闷哼，因悟大师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飞出去!
而“红鬼”与“黄魅”同时怪叫一声，陡然折身落地!再看他们的身上，已是血迹斑斑。
原来已被因休大师以“禅定掌”划中，便如同被刀剑划中一般!
“红鬼”伤的是腹部，而“黄魅”受伤的是右肋，虽然都不是致命的伤势，却也不轻，两张怪脸已扭曲得更为古怪了。
而因休自己也已受了内伤，“蹬蹬蹬”连退数步之后，最终还是没能站稳，一下子坐在地上，已有一缕鲜血从口角渗出，与他雪白的胡子相映之下，更是触目惊心!
峨嵋诸师太见状大吃一惊，急忙弹身而上，唯恐“红鬼黄魅”再对因休、因悟大师施加毒手!
“红鬼黄魅”此时已杀红了眼，杀晕了头，见有人向这边逼来，想也不想，立即全力攻上!
峨嵋诸师太皆为中年尼姑，在峨嵋派中地位比掌门人低上一等，所以武功与少林的因休、因悟是无法比的，自然也无法与“红鬼黄魅”相抗衡了!
几招之后，已有两人重伤倒地。
而“红鬼黄魅”的伤口在不断地流血，所以身手也渐显滞纳了。
围观的一百多人见场上已呈混战之局，便又有数十人从四面八方向这边围攻上来，“红鬼黄魅”出手如电，转瞬间已有几个大汉如腾云驾雾般飞出场外，砰然落地已不再起身，也不知是死是活!
宁勿缺一时反倒插不上手了，他见众人不断有人倒下，只觉一股热血突然直冲而上，冲入脑中，头上大阳穴在“扑通扑通”地狂跳不已。倏地，他大呼一声：“宫尺素是我杀的，与他人无关!”
场上突然一下子静了下来，本是混乱之极的场面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但这也只是极短的一瞬间。
然后，便见“红鬼黄魅”突然拔地而起，遥遥扑向宁勿缺!
是宁勿缺提醒了他们，让他们记起了来到这里的目的!
宁勿缺只觉一红一黄两团人影向自己这边电闪而来，他的心一下子变得空洞一片，似乎什么念头也没有了!
以他的武功，怎么能挡住“红鬼黄魅”的联手一击?
宁勿缺下意识地挥出一招“借剑还魂”!
这是“无双剑法”中用来败中求胜或者在极为危险的状况下自保的一招，宁勿缺还是第一次用此一招!
尽管是下意识的，但这一剑仍是施展得出神入化，让观者吃了一惊!
可惜，他所面对的是“红鬼黄魅!”
就在他一剑挥出之后，“红鬼黄魅”已一前一后司时扣住了他。
他们大喝一声：“小子，我徒弟是不是你杀的?”
宁勿缺不知从哪儿来的胆识，竟大声道：“是我!”因为他知道此时的“红鬼黄魅”已是一门心思要为他徒弟报仇，谁也阻挡不了!
既然阻挡不了，那么又何必多添上那么多人命?所以宁勿缺把事情揽在他自己身上了!
可世上又有几个人在这种时候能如他这样想这样做?
“红鬼”厉声道：“小子，你不怕死吗?”
宁勿缺豁出去了，他冷笑道：“如果有下一次，我见到你们那不肖弟子，仍要杀他!”
“红鬼黄魅”暴喝一声：“找死!”两人手心齐齐一吐内家真力!
宁勿缺狂立即狂喷一大口热血，倒在地上。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有谁能够在“红鬼黄魅”的联手一击之下保全性命?
目睹这一惨状，人们全都怔立当场，似乎所有的思想在那一瞬间全部飘离了他们的肉体，使他们变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个胆识过人的少年就这样死去了吗?
倏地，二十几丈之外的一片丛林中响起了一个生涩难听的老妪声音：“你们两个还没有拿定主意吗?”
“红鬼黄魅”一闻此声，神色大变，脸上有惊惶之色!
那老妪的声音又道：“今天你们休想走脱!好歹得有一个交代!”
“红鬼”大叫一声：“不是我，不是我!”突然拔腿就跑。
老妪怪笑道：“那么便是黄师弟了!”
“黄魅”身子一震，惶然四顾，蓦地一声长啸，人已如一缕淡烟般向远处飘射出去，转眼之间踪迹全无!
众人自是大惑不解，不知这一对老怪为何一听到老妪之声，便吓得如此模样!
只有封楚楚心里明白这老妪的声音，正是她被“红鬼黄魅”挟制时曾遇到的一个老妪，当时“红鬼黄魅”一见那老妪，也是立即神色大变，如见鬼魅般，没待对方把话说完，就策马狂奔，以至于把马车都颠簸得散了架!
只是没想到今天又遇上了这个神秘的老妪!
不及细想，她飞奔至宁勿缺身边，扶起了宁勿缺。
但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鲜血已将他的衣襟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封楚楚惊骇欲绝，大声呼叫：“宁大哥!宁大哥!”
其实论年数，宁勿缺未必大过她，只是宁勿缺诸事都是顺着她的性子，何况又是为了她才受到“红鬼黄魅”联手一击的，她心中自然有敬意萌生，称其为大哥也就合乎情理了。
但任她如何呼叫，宁勿缺仍是不发一声．
这时，众人一部分在忙着照应其他受了伤的兄弟，另一部分则围在宁勿缺身边。
因悟大师气息尚存，但已无力动弹，众人将他扶起，让他背倚一棵老树，使之能闭目调息，将已如游丝一般涣散的真力慢慢聚拢，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他突然狂喷数口黑色的淤血，脸色方略有好转!
而因休大师的伤势相对要轻一些，盘脚静坐一阵，脸色慢慢地就恢复了红润。
正当人们忙忙碌碌之际，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了草木之“哗哗”声，正是方才老妪的声音传来的方向。
众人回过神来，便向林边望去，要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老妪，竟可凭三言两语，就吓跑了“红鬼黄魅”!
唯有封楚楚仍是只把注意力放在宁勿缺身上，做一些其实已是于事无补的事，不知不觉中，泪水已是涟涟而下，落在宁勿缺的脸上、身上——宁勿缺却仍是毫无声息!
很快，那边丛林中便隐约有一个人影出现，越走越近。
忽然有人惊讶地轻呼一声，然后很快地众人都啧啧称奇!因为从那边走过来的并不是一个老妪，而是一位姑娘，那位姑娘非但不是众人想象的那样古怪，相反已堪称绝世丽色!
这样美丽的姑娘怎么会有那样生涩难听的声音?莫非她的身后还有一个人不成?
渐行渐近，忽有人道：“这不是风雨楼楼主的弟子方雨吗?”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附和，都说“正是正是”!
已有人在招呼：“前面可是风雨楼的方姑娘吗?”
只听得那姑娘应答道：“正是!”
短短两字，却是清丽婉转，如莺如燕，让人听了如沐春风，哪像方才众人听到的生涩苍健之声音?
便有人略显好奇地道：“姑娘身边另有……另有高人在否?”
方雨道：“只有我一人!”
一问一答，方雨已走至场中。
风雨楼的名声这几年在江湖中极响，所以人们对风雨楼的弟子自然也是满怀敬意，见方雨走过来，众人自然而然地就让出了一条通道。心中暗暗惊讶：“方才那生涩之声究竟来自何处?”
如果此时宁勿缺还醒着的话，他一定可以认出这位方雨姑娘正是他第一次见到左扁舟时隐于巨石之后的那位姑娘!
众人早已听说风雨楼楼主的几位弟子都是人中俊杰，今日见了方雨，果然如此!她那超凡脱俗的容貌、早已让众人深深折服，以致不敢正视!
只是知情的人都知道风雨楼楼主房画鸥的三弟子叫叶红楼，与方雨一向是形影不离，却不知为何今日只见方雨，却不见叶红楼。
封楚楚本是一味沉浸于悲痛之中，心中已是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宁勿缺是死是活，另外几个人围在宁勿缺身边，也只是瞎忙一气，光把脉的就有三个人了，一个说已无救了，另外两个说尚有一线生机，这让封楚楚更是无所适从!——

第 三 卷 第 五 章　风雨之楼
当封楚楚听到“风雨楼”三字时，才猛地一惊，也向方雨那边望去，一见方雨，她心中不由道：“这是真的人么?怎么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美得都让人不敢相信了!”
待方雨走近了，她才回过神来，忙叫了一声：“方师姐!”
方雨有些吃惊地望着这个满脸泪痕的人，大概是见她男装打扮却是女人的声音，所以有些吃惊吧，但很快她便看出来封楚楚本是女儿身，便有些惊讶地道：“你认识我吗?”
她的意思是你怎么开口便叫我师姐?
众人也有些奇怪，不明白这小尼姑怎么会称方雨为师姐。
封楚楚道：“我师父便是房师伯的五师妹!”
方雨恍然道：“你是我五师姑的弟子吗?”封楚楚点了点头。
方雨“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封楚楚道：“师姐，他……他……”她指着宁勿缺已是泣不成声!
方雨忙道：“莫急，让我来看看!”她俯下身来，将手搭在宁勿缺的脉搏上，凝神细辨，一对秀眉已越纠越紧!
封楚楚的心便提了起来，万分紧张地看着方雨。
方雨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道：“没希望了!”
封楚楚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她喃喃自语地道：“不可能，不可能，师姐，你再看看!”
方雨道：“他已脉搏全无，纵是华佗再世，也是回天无力了!”
封楚楚怎肯相信?她一声声地在宁勿缺耳边唤道：“宁大哥，你快醒醒，你莫吓我!宁大哥，你醒醒呀……”
这时，因休大师走了过来，轻诵一声：“阿弥陀佛!”
封楚楚如遇救星，立即跪伏于因休大师身边，悲声道：“请大师救救宁大哥!”
因休大师忙将她扶起，道：“这位小施主如此年少，便可为众人舍生取义，不用你说，老衲也是会尽微薄之力的。”
封楚楚听他这样说，心中的希望又重新升起，因为她知道因休大师乃少林得道高僧，其修为是在场所有人中最高的，由他出手，只要还有一线生机者，均应有望活下来!
因休大师再次为宁勿缺把脉，封楚楚目不瞬转地望着他，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什么来，又怕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什么。
良久，因休大师终于收住手，低声道：“这位小施主已无救了!”
因休大师的话，还会有谁怀疑?
封楚楚喉底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卡在那儿了，没有抽泣之声，只有大滴大滴的晶莹泪珠!
她的双肩在剧烈地颤动……
围观众人无不动容!
方雨见封楚楚如此模样，担心她伤心过度，急忙好言劝慰。
因休大师神色肃穆，缓缓地道：“这位小施主虽非我佛门中人，却有我佛割肉舍鹰之心……”说到此处，他打住了，长长叹息一声，惋惜之情，溢于言表。因休大师乃得道高僧，平日喜怒好恶从不着相，想必今天之事，对他触动颇大!
谁也不知道宁勿缺来自何方，是什么门派中的人，自然也就无法将他的死讯告知其师门家属，最后众人商议之后，决定便将他葬于此处，一切费用自然有人会慷慨解囊。
因休大师与因悟大师竟也未离去，这对于他们如此高贵的身份来说，已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了，他们二人在安葬宁勿缺的整个过程中，自始至终都在为宁勿缺诵念：“阿弥陀佛经!”
整整持续了四个时辰。
众人无不为其诚意所动。
封楚楚已显得有些恍惚。虽然她自幼出家，本应有超脱之性情，但她自身的出家本非她之本意，所以并未能修炼得四大皆空，无喜无悲。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宁大哥是因为我而死的，宁大哥是因为我而死的……
方雨怕她有什么意外，便一直陪着她。
其他人便忙碌着安葬宁勿缺。这其中有不少人是武林中的成名高手，但在这时候，却已心甘情愿地做一些掘土凿碑之类的事情。
连因休、因悟大师都可以为宁勿缺做法事，那他们还有什么不可以做的呢?
他们把宁勿缺的那只包裹也一起放入了宁勿缺的棺中——这口棺木乃檀香木制成，是离此二十里外的一个镇子上最上等的棺木了，本是为当地一个老举人备用的，但当他听了此事之后，立即慨然相让!
他说：“那位少侠比老夫更有资格享用这份寿料!”
当最后一铲土扬上之后，因休大师缓缓站起身来道：“日后若有谁惊扰宁少侠在天之灵，谁便是我们少林的敌人!”
方雨也道：“我们风雨楼也是如此!”
听者无不动容，有少林与风雨楼发话，还有谁敢动这灵冢一杯土?
原来因休大师见宁勿缺包裹中的古书都是罕见珍本，担心日后会有人见利忘义，掘开宁勿缺的坟墓将之取之，所以才说出这番话的。
封楚楚自己动手，用铁锄移来一株小松，在宁勿缺的坟墓旁边栽下。她心想：“将来这棵树长大了，上面也会栖歇上一些鸟儿，有鸟儿的鸣叫声相伴，宁大哥才不会太寂寞吧?”
想到伤心处，不由又是泪如雨下。
天色渐晚，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散去，峨嵋几位师太要照应受了伤的同门，也自退去了。
到后来，已只剩下“渔樵门”的人与因休、因悟大师及封楚楚、方雨。
“渔樵门”的当家人是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看上去与普通的庄稼汉子一般无二，腰上插的也是一把斧子，他行至因休、因悟大师身边，施礼道：
“二位大师，天色已晚，不妨去敝派歇上一宿。”他又看了看方雨与封楚楚，道：“敝派没有女眷，所以也就不敢挽留二位姑娘了。”
因休、因悟二位大师经此事后，对名不见经传的“渔樵门”已颇有好感，当下合什还礼道：“施主太客气了，老衲尚有事在身，也不宜久留，多谢施主美意了。”
“渔樵门”的当家人见他们去意已决，也不便强留。
因休、因悟大师劝慰了封楚楚几句，便离去了。
“渔樵门”的人见天色越来越暗，便对方雨道：“方姑娘，如今封姑娘已是孤身一人，还望方姑娘多加照顾，方姑娘要去何处，我们渔樵门的人愿意陪二位姑娘走一段路程。”
他的意思是怕二位都是少女，走夜路有些不便，所以要护送她们一程．不过他知道自己的武功修为大概是远在方雨之下，所以又不好说“护送”二字。
封楚楚轻轻地道：“我……我想在这儿呆上一宿!”
方雨有些吃惊地望着她。半晌，方道：“好吧，那我陪看你。”
“渔樵门”中人面面相觑，最后那中年人大汉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告辞了，二位姑娘多多保重!”
言罢，便离开了此处，渐行渐远。
方雨就陪着封楚楚静静地坐在夜色中，彼此无语，只有不知名的虫豸在嘶叫着，也不知它要诉说些什么。
她们竟然就这么一直静坐至天亮!
最终，封楚楚随方雨回了风雨楼——这本来就是她师父要她去的地方，只是陪她一起来的那个人已成隔世之人!
一路上，封楚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方雨细说了一遍。方雨这才知道宁勿缺就是自己那夜遇到的书生——只是他与自己狭道相逢不知什么原因否定了这一点。也是通过封楚楚的述说，她才知道宁勿缺后来竟然设法去救左扁舟了!
她心中不由有些奇怪，暗想：“这人怎么总是行事与他人有些不一样?我与他说过左扁舟杀人如麻，他竟然还去救左扁舟!”
不过有关这一段事情，她也没有向封楚楚提起。
风雨楼离宁勿缺丧生之地不远，所以她们雇的马车只行了半日，便已到了风雨楼所在的天涯城。
天涯城是个小城，只有三四万人，在四十多年前，这里还只是一个不甚热闹的集市。它之所以不甚热闹，是因为这个地方三面环水，另一面则背倚险峻的大山，交通来往，极其不便．三面的水流过于湍急，也不便行舟，只有本地物设的一种叫”画眉舟”的小舟可以横河而渡!
集市之所以如此快地成为一个小城，这其中风雨楼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四十年前，风雨楼楼主晏高泪领着他的五个弟子来到了这个地方，在离集市三里之遥的地方建立了风雨楼。
短短的四十年，风雨楼不断壮大，向这边一直延伸过来。而风雨楼的人在东侧那条河上搭起来的铁索桥，又大大地便利了人们来到这一片“孤地”之中。
有意思的是风雨楼与一般的江湖组织又颇有不同，他们似乎什么行业的事都愿意介入，即使是现在，这天涯城里的许多商界行业，风雨楼仍是他们的大股东之一!
一旦有了开头，后面的事就顺利自然了。天涯城在这四十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发展壮大，到目前为止已是店铺林立，街巷纵横。不知情者穿过山山水水，忽见眼前出现这么一个小城，都会不由吃一惊，恍然如在梦境。
而风雨楼几乎是以同样惊人的速度发展壮大，它的边缘已与天涯城只有二十丈距离。
虽然是二十丈距离，但在普通老百姓眼中，这二十丈的距离可不小，似乎这里是一个世界，二十丈之外又是另外一个世界。
人们几乎是以一种近乎敬畏般的心情看待风雨楼的，这不单单是因为风雨楼的楼主武功高不可测，还有许多说不出来的原因。
分不清、辨不明、说不出，却不等于不存在。
幸好风雨楼从不扰民。非但不扰民，简直可以说是庇荫一方!自从风雨楼在这座小城出现之后，这一带的盗贼便销声匿迹了!
这也是众多商贾来到天涯城的原因之一，对他们来说，安全实在太重要了!
封楚楚与方雨穿过天涯城时正是晌午。当然，此时她们已弃了马车。
封楚楚看出方雨在这座城中是颇受人们尊敬的，不时有人与她打着招呼，这对久居静音庵的封楚楚来说，实在是一种颇为新奇的感觉。在她看来，单单是这么多的人，已是她从未见过的了。
然后，她们穿过了那二十丈余的空白之地，这二十丈的距离是一片真空，既不是风雨楼的领地，天涯城也未在这上边建起一砖一瓦。
似乎风雨楼与天涯城保持某种默契了一般，让这儿永远地成为一片空白。
封楚楚在穿过这二十丈空白之处时，感觉有些古怪，尽管一切看上去都是正常不过：草地，间或有几块大小不等的石块．但她仍有这种感觉。
人声鼎沸的天涯城在她们的身后热闹着，小贩的吆喝及锅碗瓢盆之声显得略略有些空洞，就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假声音。
方雨自然是不会有这么多的感觉——也许，这种感觉只不过是因为封楚楚本是方外之人，突然一下子进了俗世，才会有这种一般人所没有的感触。换句话说，正常的人在经过这二十丈宽的空白之地时，大概都不会有这么多莫名的想法。
之后，是一片竹林。
这种竹林，与封楚楚先前见过的竹林并不相同，这一片竹林中的竹子并不高大，每一棵都只有半只手腕光景粗，叶却很茂盛，几乎无法看穿过去。
方雨紧紧地牵着封楚楚的手，在这片竹中穿行，看起来她所走的路线有些古怪，似于并不愿走捷径，而宁可多迂回曲折几次。
封楚楚本应发现这一点的，但宁勿缺之死对她触动颇大，思绪便有些难以集中，任由方雨牵着走。
穿过竹林，便见前方出现了错错落落的屋子。屋子有大有小，有高有矮，有的是木制的，有的是巨石砌成，在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里，有一间四周呈椭圆形的房屋——也许称它为石堡更为合适一些，它的面积不大，却有四五丈高，叠立在那儿极为惹眼。
这石堡全身上下全是以白色的硬石彻成，在正午的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直眩人目!
封楚楚好奇地多看了它两眼，她想不出这样古怪的建筑有什么实际的用途，住人显然是不合适的。
行了片刻，前边出现了一个八角古亭，古亭中有一个人，正弓着腰低着头，神情颇为专注。
方雨老远便叫道：“二师叔，又在下棋吗?”
那人闻声便直起腰来，向这边看了看，停顿了片刻，方有些高兴地道：“是雨儿么?好，好，咦，你还带了个小姑娘来呢?”
封楚楚觉得这位被方雨称为二师叔的人说话特别慢，每说一个字，用的时间却要比旁人慢上一半，所以听他说话几乎就是一直在等待!
她在心中道：“方师姐称他为二师叔，那么我便该他为二师伯了。”
只听得方雨道：“这位是五师姑的徒儿，叫封楚楚……”
那人“啊”了一声，竟有些口吃地道：“五师……师妹她……她找到了吗?”
显然，这话说反了，他的本意是要说“找到我的五师妹了吗?”封楚楚不由有些奇怪，二师伯怎么连说话都不怎么利索?
方雨道：“那倒没有，不过找到了五师姑的徒弟，再找五师姑就不难了。”
说着话，二人已走进了那座八角古亭，封楚楚看到古亭中有一张方形石桌，石桌上摆着一局棋，棋面上已是杀得不可开交。
封楚楚心想不知与二叔伯对弈之人这时在什么地方，会不会是自己另外一位师伯呢?
却听方雨道：“二师叔，今天是左手赢了，还是右手赢了?”
封楚楚暗暗吃惊，这才知道二师伯竟是以自己的左右手对弈!
只听得那人道：“是左手赢了。唉，我让左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可它非要把右手杀个片甲不留，太惨了，太惨了!”边说边摇头叹息，显得很是哀伤。
封楚楚心中“咯噔”了一下，忖道：“莫非二师伯他……他的神志不甚清晰?”如此一想，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她看到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纵横纠缠的老人，看上去至少有六十多岁，一双眼睛似乎还未睡醒般欲开不开，眼角处竟还有眼屎!
她看二师伯时，二师伯也在看她，眼神自是生疏得很，口中吃吃地道：“是封……封姑娘啊?”
他称方雨为雨儿，称她为封姑娘，显然亲疏可立见了。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封楚楚还是第一次与他见面呢。
封楚楚恭敬地施了一礼，口中道：“楚楚见过二师伯。”
二师伯不住地点头：“好，好。”忽然他压低了声音：“你会不会下棋?”
封楚楚摇了摇头，有些奇怪他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
二师伯叹了一口气，道：“雨儿倒会下，可她又有一个多月没有陪我下棋了。”
方雨插话道：“我就怕你悔棋，一悔就悔上好几步。”
二师伯忙道：“这次我不悔棋就是了。”
方雨道：“不悔棋也不行，你老趁我不注意时把棋给换了。”
二师伯忙又道：“我不换棋了——啊，我换棋你都知道了?”
方雨道：“二师叔，你先自己下几局吧，我要去见我师父了。”
二师伯便有些讪讪了，低声道：“去吧——封姑娘也去吗?”
方雨耐心地道：“自然要去的，她已见过二师叔你了，可还没见过我师父——也就是她的大师伯!”
二师伯嘟嘟囔囔地说了句什么话，封楚楚没能听清，便被方雨牵走了。
走出几丈远处，她听到身后“啪”地一声脆响，然后是“将”的一声，想必二师伯的左手又跟右手较上劲了——

第 三 卷 第 六 章　左右棋痴
封楚楚心中便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心想当一个人已需要用自己的左手与右手下棋时，他的心情应该是怎么样的呢?寂寞?孤独?自得其乐?
或者都不是?
走着走着，人便越来越多了，看来方雨的人缘颇佳，几乎每一个对她都是笑脸相迎。热情地招呼着她，然后再好奇地看着封楚楚。
也无怪乎他们的目光显得好奇，因为封楚楚这一身打扮太过奇特了，再加上她的一只袖子已破，更是有些滑稽，甚至有几人还以为方雨领了一个小男人回来了哩。
封楚楚不由有些窘迫。
这种窘迫在见到她大师伯房画鸥时，更是明显!
当她顺着方雨穿过一道高大的门时，便已清晰地感觉到了这儿的不同之处。
尽管从表面上看，这间屋子与其他屋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但封楚楚却觉得进入这间屋子后，便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使她不自觉地把脚步放轻，把身子转正，像是要去朝见什么人一般。
她有些奇怪这间屋子里的门户似乎特别多，曲曲折折，明明暗暗，虚虚实实，她觉得如果不是方雨领着，恐怕她是走不脱身了。
当她们穿过一道半拱形的门之后，面前出现了一个与她们一样年轻的少年，那少年一看上去便知是个不善言辞之人，方方正正的脸蛋，嘴唇略有些丰厚，一双眼睛饱含生气，眉毛浓得像是假的!
方雨笑道：“向师哥，你怎么又在师父这儿?”
被称作“向师哥”的少年憨然一笑，飞快地扫了封楚楚一眼，道：“师父又……又教示我了。”
方雨调皮一笑，道：“恐怕是教训吧?”
“向师哥”搔了搔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反正……反正差不多吧。咦?叶师弟呢?”
他问的正是叶红楼，叶红楼比他还长上一岁，但他入门早，反倒是叶红楼的师兄。
方雨道：“他有些事情待办，便与我分开走了……师父在里面么?”
“向师哥”道：“在，还有一个客人也在。也幸好有客人，要不然恐怕这时候我还没有出来呢。”
封楚楚心道：“这人倒是心直，把这话也给说了出来。”
方雨指了指封楚楚道：“向师哥，从今往后你又多了一个小师妹可以使唤了。”
“向师哥”忙道：“不敢，不敢。像你这个师妹，不经常使唤我就是好事了。”他看了看封楚楚，又道：“师父不是说不收徒弟了吗?”
方雨道：“她是五师姑的徒弟。”
“向师哥”有些吃惊的样子，道：“原来如此。”他对封楚楚道：“我叫向长安，几个字都很好写的。”
封楚楚不觉有些好笑，名字说出来也就罢了，还要加上“都很好写的”这句话，倒颇为独特，当下便行了一礼道：“见过向师哥。”
向长安搓了搓手，笑了笑，方道：“还没见过我师父吧?快些进去吧，我去让人给你张罗一个房间。”
方雨道：“不用了，小师妹就与我住在一起便行了，你还是去背你的书吧。”
向长安道：“师妹又取笑我了。”言罢，便告辞了。
方雨对封楚楚道：“这向师哥平时最怕念书，一行字翻来倒去要念上一百遍，他也未必记得牢，写字就更怕了，几乎写一个字便要出一身大汗!”
封楚楚这才明白他什么要说他自己的名字是“都很好写的”，不由有些好笑，道：“你的同门都这么有趣么?”
方雨笑道：“有趣的还在后头呢!”却又没有说是谁，但看她提到这事时已似有隐隐笑意，想必所言不假。
封楚楚心道：“他们师兄妹这么多，又都相处和睦，倒也真有意思，比起我以前过的日子，可是要快活得多了。”
方雨道：“你这顶帽子还是摘了吧，免得待会儿见了我师父又要多费些口舌。”
一句话提醒了封楚楚，她有些不安地道：“我这副模样能去见大师伯吗?恐怕有失体统吧?”
方雨一听，觉得也有些道理，封楚楚这副模样的确是有碍观瞻，不觉思索起来。
封楚楚道：“还是等我换上平日穿的衣物再来见大师伯吧。”
方雨道：“我们这儿恐怕没有出家人的衣物。要不这样吧，你先去我房中歇着，我让人去天涯城那边买几套衣裳过来，待我见了我师父，再把你的情况向他老人家说明一下，也好让他心里有个准备，免得到时见面时尴尬。”
封楚楚道：“如此也好!”
却见方雨忽地双掌互击，两声脆响之后，很快，便从一侧闪出一个壮汉来，一身劲装，腰悬长剑，走到方雨面前身施礼道：“小姐有何吩咐?”
方雨道：“你去天涯城那边买几套尼姑穿的缁农，另外再把阿月叫来。”
那壮汉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封楚楚有些吃惊地道：“方才进来我并未见到有什么人，怎么你一击掌，便有人出现了?”
方雨反问道：“你猜我们风雨楼内有多少人?”
封楚楚道：“看样子人算是不少的，大概有五六百吧。”
方雨笑道：“少说也有三千人!有些人连我都未见过，光我师父这间屋子里有上百人!”
封楚楚目瞪口呆，她这一路走来，除了觉得门户多一些外，可是没见到一个人!
正这当儿，从外面走过来一个样子显得有些俏皮的小姑娘，她见方雨就叫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方雨道：“这段时间我不在，你可疯够了吧?”
那小姑娘道：“阿月可是安份得紧!”
万雨道：“鬼才相信!你把这位姑娘带到我的房中歇息吧。”
阿月应了一声，便将封楚楚领下去了。
方雨这才继续向里走去。
即便是方雨这样的身份，也是不能独自一人直接进入这间屋子的核心，而要由一个身着烁目金甲的少年剑客与她一道走进去。
她见到她师父时，她师父果然是与一个客人在一起。
房画鸥年约六旬，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面目清朗，双目如电，颇有仙风道骨之气!
此时，他正端坐在大堂正中的一张太师椅上，椅子是黑色的，椅子后面的屏风是黝绿色，所以看起来，他的整个人似于处在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他的一身衣裳虽不是名贵料子，但裁剪得极为合体，便像是这一身衣裳一出现时，便已经在他的身上了。他身上的椅子也是恰好与他的体形相吻合，无论是坐是躺，都极其舒适!
他的身边还有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的不是茶，而是一杯酒，酒杯并非珍品，但大小却极其的合适，隔的距离也是不近不远。房画鸥只要随便一伸手，就可以拿到，但又不会因为隔得太近而使他自己不能随便活动以免碰倒了杯子。
方雨跟随她师父这么多年，看到房画鸥似乎永远只穿二种衣服，一黑一白。黑是彻彻底底的黑，白也是彻彻底底的白。
今天，他穿的是一身白色的衣裳。
在离他有一丈多远的地方，坐着他的客人——很少会有人把客人安排得离自己这么远，但房画鸥，几乎每一次方雨见他与客人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客人与他离得都很远!
房画鸥一见方雨进来，便道：“雨儿，吉州的事办得如何?”
方雨道：“黑马帮的人知道师父的意思后，也就顺水推舟，由‘青兽门’的人向他们赔了个礼，这事就如此了结了。吉州群豪都说幸亏有师父出面，否则一定又是一场血腥大战。”
房画鸥淡淡一笑，道：“他们这些人总是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缠不休，江湖中也因此平添了许多杀戮，那又何苦?咦，红楼呢?”
方雨道：“叶师哥在回来的途中听说信州那边发现了万修言的行踪，他便赶了过去。”
说完这些话，她有些惊讶为何师父还不把她向客人引见，这岂不是有些失礼?
看那客人，估摸五旬上下，颇为消瘦，但人却很高，这就更显得惹眼，坐在那儿与常人站着差不多一样高了。除了高之外，再也看不出什么显著特征，衣着容貌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房画鸥道：“以红楼的武功，应付万修言，应该是绰绰有余了。”他见方雨向来客不经意地看了几眼，便道：“雨儿，这是为师常提起的南北二十六大镖局的总镖头沙大侠。”
方雨这才明白过来，南北二十六大镖局总镖头名为沙千里，她师父的确提起过，但也并不是常提。她一直觉得把好端端的各居一方的二十六大镖局硬扯到一块儿，然后再设个总镖头，好像有些不伦不类，所以她对二十六大镖局的总镖头也没有什么好的印象。
当下，她便随便见过沙千里，沙千里对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倒是不以为意，与房画鸥又顺便说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自然有人上来，将沙千里领出去。
房画鸥待沙千里走后，方问道：“雨儿，为师让你办的另外几件事，你办得怎么样呢?”
方雨道：“徒儿好不容易才找到四师……才找到他，并且探知永州四老要出手围攻他，我心想这一定是个好机会……”
房画鸥打断了她的话，道：“最后怎么样?有没有替我们风雨楼铲除这个逆贼?”
他的声音颇为严厉!虽然他对风雨楼的人都是如此，但对方雨却一向是慈和得很。
方雨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委屈，她嗫嚅着道：“他……我不是他的对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把真相告诉房画鸥。事实上她不但没有同左扁舟再交过手，相反还出手救了左扁舟。这次回来，她早就决定要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她师父说清，告诉师父左扁舟……也就是他的五师叔可能是无辜的。
但房画鸥一逼问，反倒使她在那一瞬间改变了主意。
房画鸥看了看她，道：“他不是双目失明了吗?不过这也无妨，我本来就只是让你查明他的行踪即可，没想到你年少气盛，终还是出手了，只要你没事就好，至于那逆贼，终归是将咎由自取的!”
她师父在她面前说她的四师叔——在这种时候，作为小辈的她，还能说什么呢?只有默默听着的份。
待房画鸥说完，她才道：“师父，弟子还有一事要禀报师父得知。”
房画鸥“哦”了一声，有些惊讶地道：“你说吧。”
方雨道：“我见着了五师姑的弟子。”
房画鸥闻言一下子从他的太师椅中站了起来，目光显得有些亮，他的内心显然有些惊讶与激动，说话便比平时快了些：“那么你五师姑呢?”
方雨道：“我未曾见到五师姑，但五师姑的弟子我却带到风雨楼来了。”
房画鸥道：“她也收了弟子?有几位?”
方雨道：“只有一位。”
房画鸥叹了一口气，道：“与为师一起从师的几人中，数你五师姑最受你祖师喜欢，但她性格刚烈执拗，二十年前为了那不成器的左扁舟，从风雨楼中出走之后，便再也没有她的音讯了。为师这二十年来曾多次让人去寻找她，却一无所获，我还道……唉，一切都是左扁舟那逆贼惹的祸，你师祖在临终时曾多次说他最有心机，哪知他却走了邪路!”
房画鸥脸上有了一种深深的惋惜与忧郁，他已不再称左扁舟为师弟，更不允许他的弟子称左扁舟为师叔。
方雨怕师父想起太多的不快之事，便道：“五师姑大概对以前的做法也有些自责，所以后来才出家落发为尼……”
房画鸥一震，愕然道：“她出家了?”
方雨道：“正是如此!虽然弟子没有亲见，但从她的弟子口中知道了这一点，自然她的弟子也是出家之人了。”
房画鸥沉默了，他背着手，慢慢地在大厅中踱了几步，方道：“你五师姑的弟子现在在何处?”
方雨道：“在我屋子里，只因有所不便，所以没有直接来拜见师父。”
房画鸥摆了摆手道：“这倒也无妨。”
当下，方雨便把她所知道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当房画鸥听到她模仿老妪的声音吓退“红鬼黄魅”的事时。不由笑道：“没想到这两个老鬼至今还怕见到他们的师姐年奴娇。”
方雨道：“他们自己已是一大把年纪了，怎么他们的师姐反倒有这么一个娇气的名字?”
房画鸥道：“这自然是她年轻时用的名字，现在江湖中人都是称她‘捉鬼老妪’了。”
方雨道：“这个称呼我早已听说过了，‘捉鬼老妪’我也见过两次，两次都见她在追赶‘红鬼黄魅’，无怪乎江湖同道要把她称作‘捉鬼老妪’!据说这事与他们师父常无常当年临死前说的一句话有关。”
房画鸥点头道：“正是如此!”却不再说下去，而是问道：“什么时候可以让你五师姑的弟子来见见我，我想既然找到了她，就应该能找到你五师姑了。”
方雨道：“她因为护送她来风雨楼的同伴丧命于‘红鬼黄魅’手下，心中极为哀伤，我怕她太累，想让她休息一宵，明日再来见过师父。”
房画鸥道：“也好，怎么说她也是风雨楼一脉，而那位……那位宁少侠是为了护送她而遭了‘红鬼黄魅’这两个老东西的狠手，也算是有恩于风雨楼了，你与少林因休大师一起说的那句话很是得体!匡扶正义，本就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方雨道：“五师姑的弟子名为封楚楚，据她自己所言，她竟是当年与洪远镖局的镖队一起遭遇劫难的封家后代!”
房画鸥的眉头猛地一跳，像是有一点火星在灼动一般!他沉声道：“此言当真?”
方雨道：“弟子不敢枉加定言，是封姑娘亲口对我说的。”
房画鸥慢慢地走至太师椅前，缓缓坐下，他的手在轻轻地叩击着太师椅的扶手，良久良久，不发一言。
正当方雨准备起身告辞之时，房画鸥开口道：“此事还有几个人知道?”
方雨道：“大概只有她师父及宁少侠以及我，现在再加上师父你了。”
房画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本是沉凝如水的脸色这才稍见和缓，他道：“还好此事知者不多。”
方雨诧异地道：“师父你为何如此担忧?”
房画鸥正色地道：“残杀封家二十一口及洪远镖局镖队的人如果听说此事，岂有不设法加害封姑娘，以求斩草除根之理?当年洪远镖局的这支镖队在山西覆没之后，立即元气大伤，但洪远镖局终是北方第一镖局，虽然大部分生力军已经覆没，连总镖头陆净天也惨死贼手，但只要给他们一定的时间，镖局的剩余力量仍然可东山再起!这其中，洪远镖局副总镖头欧阳长绝无论威望、武功、心智，都不在现今南北二十六大局镖总镖头沙千里之下，他完全有能力领导洪远镖局留守镖局的力量!”
方雨道：“但据说后来洪远镖局便不复存在了!”她终是年轻，所以对这些发生在十几年前的事情，只能是道听途说的一些话而已。
房画鸥道：“不错，因为那劫镖杀人者不可能会允许这一隐患存在的，只有洪远镖局的永远消失，他才会放下心来。于是，在洪远镖局的镖队于山西河曲失事之后，镖局总部的剩余力量也在不久之后开始不断地有人被杀害!只要一有人落了单，就立即会遭到毒手!到后来，他们已不敢再走出镖局，饶是如此，镖局的趟子手、镖师仍是不断地丧命于镖局之中，凶手似乎来无影去无踪……”
方雨忍不住插话道：“那最后呢?”
房画鸥道：“死了，全死了!包括几位见势不妙中途溜了的人。其中一个镖师为逃避这场灾祸，悄悄地隐于婺州永康山野之中，结果仍是未能逃过这一劫。最后，不仅洪远镖局从江湖中消失了，连洪远镖局所有的人，都从讧湖中消失了。”
他的神情，颇为萧肃。
顿了一顿，他又道：“江湖中传言这事是左扁舟那逆贼做的案子。雨儿，你是如何看的?”——

第 三 卷 第 七 章　藏龙卧虎
方雨心想：“要不要把蒙面人的事告诉师父呢?要说蒙面人，势必要说自己救回四师叔的事，而师父对自己这个四师叔一向没有什么好感，一心要除去他以正门风，要是师父知道自己不但没杀四师叔，反而救了他，一定会很生气，自己受了责骂倒没什么，就怕让他老人家不开心!”
当下，方雨决定不把这件事说出来，只是道：“弟子不敢乱说。”
房画鸥看看她道：“在师父面前，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随便说说吧。”
方雨不明白师父今日为何一定要让自己对这件事发表意见，她对师父一向尊重得紧，自然不敢胡乱编排，于是便道：“徒儿觉得当年洪远镖局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绝对不是一个人所能做下的案子，而我听说……听说左扁舟一向喜欢独来独往，从不拉帮结伴，所以徒儿认为这事极有可能与他根本没有关系!”
她对直呼左扁舟之名显然有点不自然，但在师父面前，她也不敢称他为四师叔，因为风雨楼早已宣布将左扁舟从风雨楼中除名了。说完这些话，她的鼻翼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大概是紧张的缘故吧。
她自见了那个神秘的蒙面人之后，便已知道左扁舟与此事一定没有任何关系。她之所以没有说得太肯定，只不过是因为怕惹师父生气，她想让师父慢慢地相信这个事买。
房画鸥赞许地道：“你分析得有些道理，为师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当时在失事那一带出现过的高手只有左扁舟那逆贼，何况他的行径一向为武林同道所不耻。因此众人认定他是凶手，也是在所难免的。”
顿了一顿，接着道：“但愿这事不是他做的，虽然我们风雨楼已将他除名，但江湖中人说起他时，仍是会联想到我们风雨楼，他做下的错事，也会玷污了我们风雨楼的清白名声。
为师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一来封姑娘就可找到真正的仇家了，二来也能让世人明白我们风雨楼是不会姑息养奸的。”
方雨听了，不由有些高兴，因为她相信只要师父愿意出手查这件事，就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房画鸥道：“封姑娘刚刚来到，对我们风雨楼很不熟悉，恐怕有些不便，你还是早些回去陪陪她吧。还有，对于她是封家后代这件事，你要让她切莫再向外人透露了，否则她会十分危险!”
方雨有些不以为然地道：“在我们风雨楼里，还会有什么事?”
房画鸥苦笑道：“雨儿，切莫把事情看得那么简单，江湖叵测啊。”
方雨便不再说什么了，两人沉默了一阵。方雨便道：“师父若有他事，那徒儿就告辞了。”
房画鸥点了点头。
待方雨刚走至门口处时，房画鸥忽然又叫住了她。方雨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房画鸥道：
“你们师兄妹中，以你与红楼两人在江湖中行走机会最多，你们以后若是见了左扁舟，不妨向他问一问当年之事，即使他与那件事无关，至少在出事的当儿，他便在那一带，以他的江湖经验，也许会知道一些有用的东西。”
方雨听师父说左扁舟时后面不再如往常一样必带“逆贼”二字，不由有些高兴，无论如何，对于做小辈的她来说，都是希望上一辈的人能化干戈为玉帛的。在那个夜晚遇见左扁舟之后，她这种想法便更为强烈。即使师父与他不能握手言好，至少也不需必欲取之性命而后快。
她恭敬地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房画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至方雨已消失于门外，他的姿势仍未少变!
知道大师伯愿意为自己查找杀害父母的凶手，封楚楚虽然有些高兴，但同时也有些失落，因为在她心中，最希望的是由她自己完成这件事。
但她也知道凭她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否则的话四师叔左扁舟早就可以找到真正的凶手，为他自己澄清不明不白的罪名。
何况，她的师父已嘱咐过她，让她在到达风雨楼之后，等她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之内，她师父将追寻燕单飞要“入归”的解药，无论成不成功，都会在一个月满的时候来风雨楼与封楚楚相见。
但封楚楚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她觉得如果师父在一个月之内找不到燕单飞，或者找到燕单飞之后，并不能得到“入归”的解药，那么她师父极可能不会来风雨楼了。因为没有解药，左扁舟就是必死无疑，而左扁舟一死，她师父卢小瑾愿不愿意活下去，实在是一个问题。
虽然封楚楚从未经历这种情感，而且又一直是遁身空门，但她能从她师父的所作所为中明白这种情感的分量。它可以让人伤心欲绝到削发为尼，又可以让人重新燃起希望!甚至不惜背负世俗会加于她身上的恶名而蓄发还俗。
即使封楚楚如何的心焦如焚，暂时也只能在风雨楼静静地等待了。
无疑，在她心中有千斤负荷时，要什么事都不做而默默等待，这将是一种极其痛苦的事，幸好还有方雨陪着她。
封楚楚在来风雨楼的第二天就去拜见了大师伯房画鸥。大师伯对她是颇为和蔼的，但她与大师伯从来没有见过面，所以心中仍是生疏得很，一切都客客气气的有理有节。
在封楚楚到了风雨楼的第三天，叶红楼便回来了。
封楚楚与方雨一起见到叶红楼时，他正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迎面过来。封楚楚不明白他为什么到风雨楼还要策马而行，而不下马，她觉得风雨楼的道路并不适合骑马。
还好，叶红楼在见到她们二人的时候下马了。
他的样子实在是英俊不凡，连封楚楚这样过惯了心如止水般的生活之人，也已深深地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他看上去未免有点孤傲了，那嘴角自始至终都那么微微翘起，像是一抹傲然的微笑。
叶红楼在离她们尚有二丈远的地方翻身下马——自然，他下马的姿势也是优美之极!像是一道烁目的光弧划过一般，轻盈落地。
方雨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叶红楼。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神情却是有兴奋与喜悦在隐现，那双美如星辰般的眸子有了一种雾一般的东西。
她对叶红楼一定很好——封楚楚这样想道。
叶红楼施施然地走了过来，身后的白马已被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一个大汉牵走了。
他走路的样子颇为好看，从容洒脱，双眼一直看着方雨，那眼中有一抹笑意。
首先开口的是叶红楼，叶红楼在离方雨只有二尺之距的时候站定了，道：“见了师哥远道而来，也不招呼一声么?”
话中似于是有责怪的意思，但他的神情却是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
方雨笑了，笑容中有一种温暖的东西，她没有回答叶红楼的话，因为叶红楼的话本来就是不需要她回答的。她只是道：“事情顺利吗?”
叶红楼的嘴角遂微微向上一牵，笑意更深：“事情没办好我会回来吗?万修言那老贼恶名虽响，但武功却是稀松得紧。”
方雨有些不安地道：“那你把他……”
叶红楼淡淡地道：“杀了。”
方雨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来，而且上前一步，为叶红楼轻轻地掸去肩上的少许尘埃，动作温柔得让人心醉．
叶红楼对这一切似乎已经习惯了，并未怎么在意，他的脸上有喜悦，但更多的是踌躇满志。以他如此年少，就可以孤身一人对付久负恶名的独行大盗万修言，的确是一件可以引以自豪的事。
他的目光只在封楚楚的身上扫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去留意她。他的目光扫过封楚楚时，见到的是一个头裹披巾，身穿缁衣的古里古怪的小女人，无怪乎他的目光会有一种淡淡的惊讶甚至还有嫌厌之情。
封楚楚觉得自己如果是一个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的石块或树木就好了。
方雨终于回过神来，她道：“这位是五师姑的弟子，名叫封楚楚，以后你又多了一位小师妹了。”
叶红楼有些惊讶，口中道：“原来是封……封师妹!”
封楚楚道：“叶师哥好。”
叶红楼不经意地“唔”了一声，便对方雨道：“你见着五师姑了吗?”
方雨道：“没有，这事说来话长，你还是先去见过师父之后我再与你细细分说吧。”
叶红楼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便告辞而去了。
自从叶红楼回来之后，方雨陪伴封楚楚的时间便少了许多，更多的时候方雨是同叶红楼在一起。
于是，封楚楚的日子便更单调了，虽然在名义上她也是风雨楼的一脉，但此时的风雨楼只有大师伯门下有弟子，而四师伯与自己的师父都不在风雨楼，二叔伯门下也没有弟子，他只知道整日地用左手与右手下棋。而六师叔，据师父说早在十年前便死了。三师伯至今未见人影，更不用说见到他的弟子了。
所以，虽然房画鸥有六个师兄妹，但此时风雨楼中几乎只有他一脉了，于是封楚楚就更难融入风雨楼中。
这一天傍晚，方雨又出去了，她似乎整日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鸟儿一般一会飞到东，一会儿飞到西。
也许快乐的人做事总是有使不完的精力吧?封楚楚如此想道。
天色越来越暗，黑夜像一只大手般把一切景象从人的眼前抹去，越抹越淡，到最后便是模糊一片了。
封楚楚在屋中静静地坐着，心却静不下来。若是换了以前在静音庵，她是能够让自己的心平静如无风无浪之水，但自从知道她自己的身世之后，她的心情便再也无法平静了，且在宁勿缺死后，她的心情就更是乱如麻了。
悲伤、仇恨、内疚、忧郁……无数错综复杂的情感纠集在一起，悄悄地吞噬着她本是纯真的灵魂。
心绪越来越乱，她终于坐不住了，觉得这间应算是宽敞温馨的屋子万分沉闷，便决定出去走走。
夜色中的风雨楼与寻常民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无非是些灯火，憧憧的树影，朦胧的只能辨清轮廊的屋子、亭阁。
封楚楚信步走着，她对诺大的风雨楼仍是不甚熟悉。
走在路上，不时会遇上几个人，他们显然都已知道风雨楼中来了一个楼主的师侄女，见了她，都有恭敬地称她为封姑娘，然后给她让路。但这种恭敬中隐隐有一种蔬远甚至戒备。
封楚楚对自己的身份很清楚，所以她也只是沿着平时常走的路走，对一些有人巡守的地方，她是不会去的，免得彼此尴尬。
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了一片灯光稀寥的地方，这儿很静，没有几间屋子，更多的是花木，在花木围着的地方，竟是一片草坪，估摸有二十丈见方。
封楚楚一下子便喜欢上这一片草坪了，它是开阔的，但因为四周有一人高的灌木，所以它又是相对封闭的，这与此时封楚楚的心情实在是极其吻合了。
她走至草坪中间，也不管地上干净与否，便坐了下来。地面是软软柔柔的，这是一种可以让人的心情一下子松弛下来的感觉。
封楚楚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抑闷之气一下子吐出来，释放进这沉沉的夜色之中。
风儿轻轻，虫儿啾啾，还有淡淡的青草气息，这—切，都在悄无声息地抚慰着封楚楚的心灵。
封楚楚静静地站着，渐渐地几乎已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突然，她听到一种轻微的声音，“嚓嚓嚓”的，很有节奏感。
封楚楚先是毫不在意，以为这种声音很快便会消失的，所以也没往心里搁，但过了好长时间，这种奇特的声音还在继续着，渐渐地就把封楚楚的好奇之心勾了起来!
她忍不住站起身来，用耳朵去捕捉这个声音传来的方向，最后，她断定这个声音来自西边。
从这儿往西，是比她现在所站之处更偏僻的角落，而这种奇怪的声音又的的确确来自西边。
站在草坪中向西看，只能看到一排黑沉沉的屋子，声音显然不会是从屋子中传出来的，而从屋顶上方穿视过去，可以看到一层淡黄色的光亮，估计在这一排屋子后面，应该还有什么东西。
当下，她便顺着“嚓嚓嚓”的声音，向西边走过去。当她刚刚绕过那排屋子的一侧墙脚后，她所看到的是一片空阔之地，以及地上堆放着的草料以及更远—点的马厩!
据方雨说风雨楼有三千人，但风雨楼的马却并不多，只有四十几匹，原来都聚在此处。
封楚楚站在墙转角处向那边看，看到居中的马厩前边有一盏马灯高高挑着，借着灯光，可以看到有一小人正躬着身子在忙碌着，从他一起一落的动作可以猜得出他是在铡草，他的身子恰好挡住了他的动作。
封楚楚暗暗好笑，自己听到的“嚓嚓嚓”之声，只不过是铡草声而已!
封楚楚看明白之后，便要转身走回，但在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现在铡草之人的身边有一架寒光闪闪的铡刀!
她不由一惊，暗道：“那么此人是用什么东西铡草?难道是这儿有两架铡刀?”
但从那人的姿势可以看出他不会是在用铡刀，封楚楚略略转换了一个角度，她所看到的情景足以让她大吃一惊!
只见那人左手抓着一把干草。右手握着一把刀，然后刀便向干草上直切下去，这本没有什么可以奇怪的，奇怪的是在干草束下没有任何东西垫着，但刀一切下，草末应该不会应声而断!
草束本是柔软之物，下边没有垫着之物，寻常人如何能用刀将它切断?何况此人的刀下落的速度很缓!
若非亲见!封楚楚怎敢相信这诡异的情形?
她心道：“此人一定是身怀绝技的高人，才能将内家真力凝于刀锋。这些草束与其说是被切断的，倒不如说是被内家真力震断的。而封楚楚知道震断一根草茎，远比震断一根硬木难得多!”
何况草束断得那么齐整，那么有节奏感!
封楚楚心道：“看来风雨楼真是藏龙卧虎之地，连一个铡草的人也有这份惊世骇俗的功力!”
正惊愕间，她听到了身后不远处有急切的脚步声传来，一回头，便见方雨匆匆而来。
方雨也已看见了她，声音有些急促地道：“封师妹怎么有兴致来这个地方?我找你找了好一阵子!”
封楚楚见她神色似乎有些紧张，便道：“方师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雨道：“我说出来，你可要镇定些!”
封楚楚的心不由一沉，一种不祥之感升上心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了，定了定神，方显得有些吃力地道：“你……说吧。”
方雨缓缓地道：“你师父被左扁舟杀害了!”
方雨的话音刚落，封楚楚的喉底便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声，然后便向后倒去!
几乎是在同时，马厩那边“当”地一声响，是刀坠落于地的声音。
但方雨根本无暇再去留意其他的事了，她见封楚楚向后晕倒过去，忙抢上一步，一把将她扶住。
待封楚楚醒转过来时，已是回到了方雨的那间房中，她自己躺在床上，方雨、房画鸥、叶红楼、向长安都站在床边，还有一个封楚楚从未见过的年轻人也站在房间里。
封楚楚醒过来时，便看到了一双双关切的目光，她的心头不由一热，鼻子一酸，便有热泪夺眶而出了。
方雨欣慰地道：“你终于醒了!可把我急坏了!”
封楚楚悲声道：“方师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方雨不忍心去看封楚楚那双哀伤欲绝的眼睛，但她不得不缓缓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封楚楚的泪流得就更欢了，她的身子已颤如秋叶!众人都想劝止她，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封楚楚先是知道自己悲惨的身世，接着遭遇了宁勿缺之死，现在又是师父的死讯，这让一个不满二十的少女如何承受得起?
许久，她才慢慢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强支着从床上坐起，用力地倚在床头上，道：
“大师伯，以及各位师兄师姐，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都很忙，就不必再为我耽搁了，我不会有什么事的。”——

第 三 卷 第 八 章　惊世骇俗
房画鸥道：“在我们面前，你还这么见外么?你也已是风雨楼的人了。何况，你师父便是我师妹，我又怎能坐视自己师妹冤死而不理会?现在你要做的事便是安心在这儿静养几日，我会让人为你师父报仇的。”
封楚楚道：“左扁舟他——他为何要对我师父下毒手?”
她本是对左扁舟没有什么好感的，后来因为他救了其师父一次，再加上她师父对他的态度，才使封楚楚对他的看法略有改变，没想到现在他竟对师父下毒手!
“虽然没有亲见，但方雨的话，想必不会是骗自己的。”封楚楚如此想着，只是她不明白左扁舟明明中了毒而处于昏迷状态，现在怎么又突然能够出手杀了师父?更何况以封楚楚之所见，左扁舟一定不会加害她师父的。
她实在想不通这一切本不可能，最后竟还是成了真真切切发生了的事实!
她多么希望是方雨的信息出错了，但同时她也明白方雨这样细致之人，是不可能会出这么大一个漏洞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诸多不幸之事会接二连三地落在她的身上。知道自己的双亲是十几年前惨遭杀害的真相已然使她伤悲欲绝，但因为她从未见过其父母，所以那份伤悲还不如现在听说师父遇害时的悲痛。她自小便是与师父卢小瑾一起，师父对她可谓恩重如山，她与师父之间的情感其实已经超越了师徒之间的情感，可以说已有一种近乎骨肉般的亲情。封楚楚知道自己若不得师父及时出现并剖腹取出自己来，恐怕自己连来这世上走一遭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把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房画鸥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待封楚楚说完，他便道：“你师父不但为了左扁舟这逆贼还了俗，还为他而去寻找解药?真是糊涂之至!我这惟一的师妹一向聪明灵慧，没想到为了左扁舟，也竟然做出了这么多傻事，二十年前如此，二十年之后，竟仍未改变!真不知她是中了什么邪!”
封楚楚听他责怪自己的师父，虽然不完全赞同，但房画鸥是长辈，所以也末反驳，只是道：“我离开师父的时候，左扁舟尚是因毒而昏迷不醒，怎么又会突然恢复了功力，并且杀了我师父?再说，当时他也是为了救我师父才中的毒……”
房画鸥气哼哼地道：“他做事一向工于心计，那一切只不过是在演戏而已。”
封楚楚实在想不到左扁舟有什么理由要杀了师父，更不明白他是如何从毒发昏迷中的状态中醒转过来的，此时离他中毒的日子只有七八天，难道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师父便已找到了那个像孤燕一般满天乱飞的燕单飞吗?
左思右想，顿觉心中有千千结，但许多话却又是不能说出来的。她知道如果有些话说出来，大师伯一定会责怪她不明事理，也许左扁舟当年做了不少错事，所以大师伯对他有这么样深的成见。
无论如何，师父肯定是已遭了毒手，可能真的是左扁舟下的手，也可以是别人下的毒手，却将之栽在左扁舟身上.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必须立即离开风雨楼，去寻找杀害师父的凶手!
灾难会让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成熟——这几乎已是真理。封楚楚在巨大的悲痛之后，内心突然变得极其的冷静。
她已想到：自己是十几年前遇害的封家人的后代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因为如果这事传到当年杀害她父母及全家的凶手耳中，凶手势必会提高警惕，同时伺机要除了她以绝后患。
此时的她，肩上的担子实在太重了，而她心中的负累却更重!家门、师门之仇，以及宁勿缺的死——她孱弱的身躯，能承受了这么多的东西吗?
就在这当儿，门外突然闪出一个强悍的年轻人，见了房画鸥，立即躬身道：“报楼主!”
房画鸥道：“说!”
年轻人道：“据外面的兄弟探知，左扁舟已经疯了!”
一屋人皆惊!
房画鸥勃然变色道：“他又在耍什么花招?”顿了一顿，又道：“他是什么时候疯的?”
年轻人道：“传来的消息说，他是在杀害卢女侠之前便已疯了。”
房画鸥略一沉吟，便道：“定是他又在装疯卖傻，这点小小的伎俩，又能满得过几个人?”
听到这个消息，封楚楚极其的吃惊，同时又隐隐有一种感觉，觉得只有当左扁舟变疯了，那他杀害师父的事才说得通。
只听得那年轻人又道：“左扁舟不但杀了卢女侠，而且变得凶残无比，几乎逢人便杀，外面的弟兄说至少已有二十几人死于他的手上，如今人们对他早已是如见鬼魅，远远避之……”
语未说完，只听得“咔”地一声，房画鸥的双脚已齐齐陷下去三寸!
方雨这间屋子的地面全是用青石铺就，现在竟然被房画鸥生生踩出两个脚印!非但如此，当他抬起脚时，众人赫然发现脚底下的那块青石已碎成粉末!
但整块青石板却未有任何裂隙!
封楚楚见他连身子都未动，便露了这一惊世骇俗的一手，不由暗暗心惊，心道：“大师伯的武功果然远在我师父之上!”
房画鸥定是极其愤怒，却又无从发泄，最后满腔怒火全在脚底下迸发而出!
年轻人脸色微变，继续道：“据悉，左扁舟的武功突然大增，连苦道人都只能堪堪与他打个平手，最后还是让左扁舟走脱了!”
这—次，连房画鸥也大惊失色!
苦道人!
这是一个让人不由自主有“高山仰止”感觉的名字!因为苦道人的武功已臻化境，常人根本无法望其项背!
现在，左扁舟居然能与他打个平手!
房画鸥与左扁舟是师兄弟，对左扁舟的武功自然是清楚得很，他知道左扁舟的武功虽然极为不俗，但与苦道人却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即使他在离开风雨楼之后的二十年中武功进展极快，也不可能达到如此高的境界。
房画鸥对年轻人的活并不十分相信，他道：“苦道人与好好和尚形影不离，有他们两个人在，左扁舟怎么能够走脱?”
年轻人道：“若是苦道人与好好和尚都在，左扁舟自然是走不脱的，但那天却只有苦道人在场，而好好和尚却去了叹息谷。”
房画鸥恍然道：“原来如此!普天之下，也只有“无双书生”才能将苦道人与好好和尚拆开。只可惜让左扁舟这逆贼走脱了。不过，我想苦道人一向心高气傲，见左扁舟竟然能从他跟皮底下走脱，想必一定是咽不下这口气，非得挽回面子不可。”
那年轻人道：“楼主英明，苦道人的确已扬言一定要擒住左扁舟!”
房画鸥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左扁舟真的能与苦道人打成平手，那么事情就棘手了!以苦道人与好好和尚在江湖中的声望地位，显然不可能会联手去对付一个后辈中人。而苦道人与左扁舟只能战个平手，要生擒他，就比杀了他难得多!”
叶红楼道：“也许无双书生出手，就不怕左扁舟逞威了。”
房画鸥道：“以无双书生的武功，自然是有很大胜算的。但他生性古怪多变，没有谁能捉摸透他在想什么。”顿了一顿，他又道：“我对此事仍是有些不信，左扁舟那逆贼怎么会有那么高的武功?”
他的神情显得极为忧虑不安。
封楚楚却一直在想：“他怎么会突然疯了呢?再说他的武功虽高，却不可能已高至与苦道人相近的地步!”
她虽然未见过苦道人，但很早就听她师父说起过苦道人，知道苦道人的武功出神入化!
方雨与她的想法相近，她无法想象不及一个月前还是只能艰难应付永州四老的左扁舟，怎么突然之间便会有这么惊人的武功?
整个风雨楼因为左扁舟的事，而变得不甚安宁了，种种让人心惊的消息不断传来，现在，已没有人再怀疑左扁舟变得疯狂如恶魔这件事了!
因为连武当的平虚道长也已亡于左扁舟刀下!
平虚道长与当今武当派掌门人天虚道长，及万虚道长、明虚道长四人被武林中人尊为武当四子，无论人品、武功，都是卓绝不凡，而左扁舟居然连他也杀了!
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是传闻了，没有谁会平白无故去得罪武当派的人.
无论左扁舟是装疯卖傻还是真的疯了，反正他已成了武林公敌，已为天下所不容了!
明白这一点之后，封楚楚反而更担心了，她担心的是也许没等自己见到左扁舟，左扁舟已被江湖中人铲除!更不用谈什么报仇了!
于是，她终于下定决心，向房画鸥辞行。即使不能亲手杀了左扁舟为师父报仇，至少也要亲眼看到左扁舟如何为武林同道剿灭!
房画鸥听她说完之后，道：“师伯我明白你的心意，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我也不留你。
左扁舟虽然已被风雨楼逐出门户，但武林同道提起他时，仍是将他视作风雨楼的一个不肖门人，所以我要让方雨与你同行，与你一道去追寻左扁舟，同时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封楚楚没想到大师伯会提这件事，不由有些吃惊，同时也暗自高兴，她知道方雨的江湖经验极为丰富，有她相伴，便要好上许多!
房画鸥又嘱咐道：“如果你们的找到了左扁舟，千万别贸然向他出手，而要设法将他的行踪告诉我，方雨她知道该如何联络的。”
封楚楚有些惊诧，她心想如果相距很远，又如何能迅速及时地将消息传过来。
当然，这样的问题，她是不会问的。
离开了风雨楼，穿过了天涯城，再乘那种样子极为独特、名叫“画眉舟”的小舟横渡南侧的那条河流，封楚楚与方雨渐渐地把风雨楼甩在后面了。
已看不见风雨楼了。
但封楚楚想起叶红楼送方雨时的情景，仍是脸红耳热，心绪极乱。
其实，叶红楼也只是牵了方雨的手而已，而且时间也极短，但这在封楚楚眼中，已是有些惊心动魄的感觉了。
年轻人的情感，即使再如何地包裹，也是包裹不住的，就像春天到了，小草注定要破土而出那样自然而且必然。
她有些后悔不该让方雨陪她一起走，或许说“不忍心”才更确切些。
按方雨的建议，封楚楚已再次扮作男装，这一次，有方雨的帮助，她的乔装已是以假乱真了，不知情者若不细看，根本无法看出她的真面目。
两人已听说昨日左扁舟在临安，便一路向东而行。
越近临安，所听到的与左扁舟有关的事情就越多。
在人们的口中，左扁舟已不再是“白雁”左扁舟，而成了“疯刀”左扁舟，或者就干脆称他为杀人狂!
两人听到有关他的事，可谓入耳惊心，人们在相互传达议论着他如何一刀斩了西湖二叟，如何狂追百余里，最后仍斩杀了轻功卓绝不凡的“乱风”卢花!
能追上“乱风”卢花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了!何况“乱风”卢花为人一向小心谨慎，轻易决不得罪人，处处与人为善，几乎已不像一个江湖中人，反倒像一个吃斋念佛的出家人。
显然，他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招惹左扁舟。
也就是说，左扁舟的杀人已不需要任何理由了!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连当年的魔教教主仇恨天杀人之前，也要找个理由!尽管这种理由常常是显得极为可笑，根本无法站住脚。
而如今左扁舟竟比仇恨天做得更甚!
封楚楚本是一个伶牙俐齿之人，现在却已变得沉默寡言了，如果方雨不主动与她搭话，她几乎便是一字不吐!
方雨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感觉到封楚楚已是一日比一日消瘦了。
两日之后，她们离临安已只有二百多里路了。傍晚时分，她们到了一个古色古香、民风纯朴的小镇上，为避免露宿荒野，她们决定不再急着赶路，先在这小镇上歇上一宿。
这小镇已小得只有一家客栈了。这家客栈名字也取得绝，就叫“一家客栈”。
也不知它是在提醒路人，这是一家客栈，还是提醒路人这个小镇只有这么一家客栈，就别再费神去找别的了。
方雨与封楚楚自然得住进这家客栈。
伙计迎进她们之后，掌柜的翻了翻他的那对鱼肚眼，慢条斯理地道：“两间、一间?”
方雨先是一愣，接着就明白过来了，忙道：“一间。”
掌柜的便又扫了她们两人一眼，眼光中带有些许惊讶，但也仅仅是些许而已。
方雨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却也不以为意，为了少出意外，她必须与扮作男装的封楚楚同床而眠。
伙计便将她们往房间里引，客人住的房子均在后院，都是短短的一层，这一间与那一间绝对没有什么不同。
方雨与封楚楚便安排在这一排千篇一律的房子的其中一间!
封楚楚率先走了进去，就在方雨也要随之而进的时候，她看到隔壁的那间屋子里恰好有人出来，似乎有些面熟，定神一看，却是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沙千里!
沙千里也看到了方雨，两人都吃了一惊，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还是方雨反应快，先道：
“沙前辈，怎么这么巧，竟在这儿遇上你了。”
沙千里“啊”了一声，道：“是巧！是巧！哈哈，方姑娘是一个人来的么?”
方雨笑道：“还有同伴在房内。”
沙千里便很体谅地一笑，道：“老夫糊涂了，江湖中人谁不知道方姑娘是很少落单的。”
方雨心知对方一定又是将屋内的人误猜是叶红楼了，却也不点破，随即与他寒暄几句，便进了屋。
沙千里的脚步似乎有些匆匆，再配上他那高得晃眼的个子，看起来便像一只惶急的虾。
方雨对这个身为南北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沙千里居然也会住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中而暗暗奇怪。
镖局与一般的组织不同，他们是以盈利为目的，所以大的镖局，基本上都是财大气粗得很，而身为南北二十六家最大镖局的总镖头沙千里，自然也不会寒酸。而且身为镖局中的人，不但不应处处节简，反而要处处摆阔，这自然是由他们的行业性质决定的，镖局替别人运送的一般都是贵重之物，万一被劫，镖局就得赔偿托镖的人，若是镖局上下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有谁敢把东西托付给这样的镖局?到时不失镖倒也罢了，万一失了镖，这样的镖局用什么东西来赔失主?
所以镖局的人是不会太节俭的，至少，他们表面上会显得阔绰大方。
而像沙千里这样的身份，就更应该如此了。
方雨是什么样的角色?她一转念，便已断定沙千里来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中，一定有什么不可抛头露面的暗事，自己这一出现，极可能会让他改变主意!
她心想：“一般镖局中的人只要安安份份地押镖便行了，哪有这么多要缩头藏尾的事?”
她对沙千里本就没有什么好感，现在就更是如此，于是进屋不久，很快又出来了，借口要热水，又去了前面的正堂。
果然不出她所料，沙千里正在那里同客栈的掌柜说着什么，柜台上摆着两锭大纹银。
方雨见状，便上前道：“沙前辈，现在天都快黑了，你却要结账走么?”
沙千里道：“不走，不走。”
方雨不动声色地道：“我见沙前辈把银两搁在这儿，还以为沙前辈要结账呢。”
沙千里打了个哈哈，道：“我那间屋子比较潮，而我又有风湿，所以便想换一间屋子。”
他的一只手指似乎漫不经心地在柜台上轻轻地叩了一下，然后看着掌柜的道：“掌柜的，你就照顾照顾，替我另开一间干燥些的屋间吧。”
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这种表情只闪现了那么极短的一瞬间，然后便道：“我让伙计去给你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空房。”
说着话，他便把柜台上的两锭银子揽入怀中了。
这一切的细节，自然全被方雨扫入眼中，但她却是一副什么也不知的样子，笑道：“我还想有沙前辈做我的邻居，什么鬼怪都不敢欺负我了呢，没想到沙前辈却要搬家了。”
沙千里见她全然一副随便说笑的样子，不由心神有些放松，也笑道：“方姑娘说笑了。
凭方姑娘的身手和风雨楼的声望，还有什么人敢欺负方姑娘?连老夫我都觉得今夜大概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方雨一笑，向掌柜要了热水，就回到了房间，心中暗自得意，她知道这样一来，沙千里是想走也没法走了——

第 三 卷 第 九 章　属缕奇剑
晚上，方雨自然不肯让自己睡过去，她自始至终一直趴在屋子的窗户前，从一个孔中向外望去，借此她可以看到大半个庭院。
但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庭院中走过的人都是普普通通进出客栈之人，到后来，连普通的客人也不走动了，因为夜已深了。
封楚楚本想劝上方雨，但却未开口。方雨自己也觉得脖子发僵，两只眼睛轮流凑在那小孔前，连泪花都看出来了。
自然，方雨早早地就把灯灭了，一来不会让人起疑，二来如果房内太亮了，由里往外看，就看不清楚了。现在屋内比屋外暗，所以倒是可以隐约看清外面的情形。
身后的封楚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就在此时，方雨已发现庭院外已悄然飘掠进来一个人影!
那人身手颇为不俗，若不是方雨刻意察看，就根本不会察觉!
方雨心中暗忖道：“好戏开始上演了。”
她轻轻地道：“封师妹，快把你的帽子给我。”
说此话时，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小孔。
封楚楚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却还是依言将帽子给了她。方雨接过帽子，便把头发盘起，然后把帽子戴在自己的头上。
之后，她又道：“把衣服也换过来。”
封楚楚有些犹豫地道：“这……”大概觉得在方雨这样并不很熟悉了解的人面前脱衣解带有些别扭。
方雨见身后没有动作，便明白过来了，不由暗自好笑，道：“怕什么羞?我可是你师姐!
我先来吧!”说完，她便利利索索地将外衣脱下，向后一扔，道：“把它换上，再把你的衣服给我。”
一时却没有动静。
方雨有些奇怪，有心回头，却担心怕一时没看到外面的情景而前功尽弃。更担心此时如果那个神秘来客离去了，自己追也没法去追了!
她有些心焦，便轻轻地催了一句：“快!”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把封楚楚惊着了一般，封楚楚“啊”了一声，方雨这才听到身后”
咝咝咝咝”地响了起来。
她不知道，在这极短的片刻，封芝楚的心中已经历了一种极为奇特甚至连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可怕的思绪!
在方雨将她自己的外衣扔过来时，封楚楚慌忙将它接住，便在此时，她闻到了衣衫上有一种极其好闻的清香，那是少女身上所特有的幽香，封楚楚只觉得心中热血突然一下子奔涌到脸上，一张娇脸已是飞霞一片，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种炙热如焚!
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与欲望腾然升起，她只想把脸深深地埋进方雨的衣衫之中。她忍不住向站在窗前的方雨望去，月光透过窗纸映了进来，朦朦胧胧地洒在方雨身上，此时，方雨身上只有贴身衣物。所以借着月光，封楚楚所看到的方雨，只有优美动人的婀娜曲线!
纤细的臂，高挺的胸，平坦的腹，修长的腿……
封楚楚只觉心中“嗡”地一响，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热流在全身奔走流动，周身一下变得极度燥热!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自己怎么能够有这样奇怪的感觉?但她无论如何也克制不了自己!
她的身子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便在这时，方雨叫了一声“快”，把她惊醒了!
她这才手忙脚乱地换下自己的衣衫，再将方雨的衣衫穿上。
方雨哪会想到封楚楚有过如此复杂奇异的心理变化?
她接过封楚楚的男儿装，立即穿在身上，然后低声道：“封师妹，你呆在屋子里别动，我出去了。”
封楚楚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来说出来，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方雨也没有回头，理了理衣杉，便悄悄地拉开了门栓。然后贴着墙根急走一阵，方停了下来，慢慢地踱至庭院当中。
看上去，好像她不是从封楚楚的房中走出来的，而是从别的屋子中出来的一样。
方雨背着手，缓缓地走了几步，然后一副深深沉思的样子，突然，她一抚掌，看似颇为高兴，然后便见她忽然吟诵起来：“冰肌玉骨，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开，一点明日窥人……”
念到这儿，又停了下来，她的声音与男人一模一样。
封楚楚听痴了，她不知道方雨会变音大法，只道是自己古怪的心理在作梗，怎么会将方雨的声音听成了男人的声音?
方雨背着手，在庭院中对月吟诗，活生生是一个舞文弄墨的书生!
“书生”又吟了几句，似乎总不如意，反复推敲，长吁短叹，不知不觉中，竟穿过庭院，走出前门了!
封楚楚虽已看不到方雨，耳边却仍有方雨伪做的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似乎还有方雨身着男儿装的风流俊儒之模样……
她不由自主紧紧地用方雨的衣衫裹住自己纤弱的全身，一种还似乎微醉的感觉传遍全身——她竟流泪了!
方雨扮作书生模样走出庭院之后，迅速察看了西周。见夜已深，并无人看见，便选了一个地方隐了起来，然后仔细观察客栈这边的情景。
她不知道自己演的戏会不会被沙千里识破。她之所以要走出客栈，是因为她知道沙千里一定对她的那间屋子留上心了，到时自己定无法跟踪他，而现在自己比他还先离开，就不易为他所察觉了。
正等得焦虑，忽闻衣袂掠空之声响起!
方雨精神一振。忙睁大了眼睛，便见客栈院墙上已有两个身影掠空而出!
其中有一个身影明显比常人更高长许多，不是南北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沙千里又是谁?
方雨不由暗自佩服自己的判断力，这沙千里果然不简单!却不知另外的那个人是谁。
两人的身手都颇为不弱，掠出客栈之后，疾驰一阵，估摸已在四五里之外，方收住身势。
方雨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跟随着。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也许沙千里没有想到已被人盯哨上了，在这远离人烟的地方，他没有什么可顾忌的，所以说话的声音就大了些。
只听得沙千里道：“你为何不守诺言，二十年的时间未满，你便来找我?”
另外那人冷冷地道：“因为你骗了我。”
沙千里惊讶地道：“我何曾骗过你?你不是得到了‘属缕’宝剑了吗?”
那人“哼”了一声，道：“十几年前，翁荣上了你的当，为你卖命之后，只得到了镖银，却没有像你当初许诺的那样，成为洪远镖局的镖头!现在你竟连我也一起算计!”
方雨暗暗心惊，因为她听到了“洪远镖局”的字眼!
只听得沙千里道：“这样的安排，你不是很满意吗?”
那人道：“你以为我也会像翁荣那样好摆弄吗?当年若不是我暗中相助，你根本无法把事情做的那么圆满!没想到我以隐名埋姓十几年为代价，换来的却是一把毫无用处的废铁!其实我早该想到了，你如此处心积虑地安排好整个过程，然后把镖银给翁荣，把‘属缕剑’给我，那么你岂不是什么也没得到?世上会有这样的好事吗?”
沙千里道：“你误会了。翁荣他不是真的得到镖银了吗?你不是也真的得到‘属缕剑’了吗?我的目的，根本不在镖银与‘属缕剑’上，我是要把‘洪远’这一北方最大的镖局也纳入我的麾下。”
那人道：“那么你为何要让我将留守镖局中的人一一诱杀?那时，翁荣是洪远镖局的功臣，由他接替镖头一职，其他人根本不会有什么异议，即使他不行，还有我在。这样一来，洪远自然而然地就可以与南北二十六大镖局同归一处了!”
沙千里叹了一口气，道：“当初我正是如此打算的，可是……可是我也身不由己啊……”
听着他们的对话，方雨心中既紧张又激动，她当然已听出了沙千里与当年洪远镖局镖队被劫之事有关，或者说是沙千里直接安排了十几年前的阴谋!
她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奇，竟然窥出了这十几年悬而未决的武林遗案!此事果然与左扁舟无丝毫关系!
方雨心想：“回去以后，我一定要告诉师父沙千里的丑恶嘴脸，免得师父再与他交往，玷污了师父的英名。”
她想到既然沙千里是十几年前劫持洪远镖局凶杀案的幕后操纵者，那么封楚楚的双亲之死，便也是他做下的罪孽了!方雨不由有些遗憾，遗憾封楚楚此时不在一起，否则，她便可以将沙千里的嘴脸看得一清二楚了。
但沙千里说的“身不由己”又是什么意思?
只听得另外那人道：“沙老兄，我的意思想来你也明白，我只是想要回真正的‘属缕剑’，并不想与你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发生。”语气明显有些不悦了!
方雨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但他—直背向这边，其实即使转过身来，光线这么暗，方雨也未必能将之看清。
沙千里坚持地道：“‘属缕剑’我已给了你。”
那人道：“难道我还赖你不成?”他几乎在腰际一摸，已有—柄剑在手，剑身一转。剑柄向前，往沙千里面前一递，道：“这柄剑看似不凡，其实只是赝品!”
沙千里当然不会去接，怔道：“如果真的是赝品，十几年前你又怎会收下?我想不会在十几年后的今天，你会突然发现十几年来—直未发现的事情吧?”
那人道：“这赝品极其逼真，几可以假乱真，所以我才会上你的当。若不是‘剑匠’丁当说它是赝品，恐怕我会永远蒙在鼓里，把一根稻草当成金条了。”
沙千里惊愕地道：“你将此剑给‘剑匠’丁当看了?”
那人道：“不错。”
沙千里勃然道：“你怎么违背承诺?当年你便答应要让自己连同这把剑一起从江湖中消失二十年!”
那人道：“我是说过这样的话，而且这十几年来我做得很好，江湖中人全都以为我欧阳长绝早已死了十几年!但当我听了翁荣的死讯之后，我便想到翁荣死后你一定把下一个目标定在我的身上……”
沙千里打断了他的话：“翁荣不是我杀的。”
那人道：“我知道不是你杀的，因为翁荣到底怎么死的，我全看得一清二楚!”
方雨恍然大悟——此人一定是自己与宁勿缺一起见到的蒙面人!原来蒙面人是欧阳长绝!
洪远镖局的副镖头!
因为这个发现，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沙千里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把翁荣的死推在我身上?”
欧阳长绝道：“翁荣一日不死，你就一日不安!所以你便设法安排了翁荣与左扁舟之间的决战，他们之间无论是谁死了，对你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沙千里道：“对你来说，岂不也是如此?”
欧阳长绝道：“问题在于你可以这样对付他，也可以这样对付我!所以，我不得不防着你!”
沙千里道：“于是，你便将剑交给‘剑匠’丁当，让他看一看‘属缕剑’是真是假，对不对?”
欧阳长绝道：“丁当对剑，就像男人对自己的情人那样熟悉，他说是赝品，那么就一定是赝品!”
沙千里叹了一口气，道：“丁当的话，的确不能随便怀疑。”顿了一顿，接着又道：
“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把赝品交给你?”
欧阳长绝道：“很简单，因为你要得到它。”
沙千里道：“也就是说，你是怀疑我换了包?”
欧阳长绝道：“不是怀疑，而是认定。”
沙千里道：“但你别忘了，我可以这样做，‘剑匠’丁当也会这样做!而且以他那样的造诣，伪作的剑是最为逼真的!”
欧阳长绝道：“但他看剑的时候，我一直在他身边，他根本没有机会。而你却不同，‘属缕剑’在你手上至少停留了三天!”
沙千里道：“这么说来，你已认定此事是我做的了吗?”
欧阳长绝道：“我只是想要回真正的‘属缕剑’而已，这把不值钱的剑，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说着话，欧阳长绝便将手中的长剑又向前递了递。
沙千里道：“我没有换剑!”
欧阳长绝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道：“请把真正的剑给我!”不容置否的语气!
沙千里怒意顿生，一把夺过那柄剑，左手握住剑把，右手握住剑鞘，剑抽出一半，用力一拗!
却没有断!
只听得“啊”的一声，似乎极为痛苦，然后便见沙千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欧阳长绝一声冷笑，右手一挥，已有一把刀如闪电般划出!
沙千里竟然闪避不开!刀从他的前胸贯入，后背贯出!
方雨被这意外之事惊呆了，虽然是在黑夜，但她能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到沙千里的脸已扭曲的不成模样!
他那高高的身躯，也因痛苦而萎缩起来!
只听得欧阳长绝冷冷地道：“你不知道‘属缕剑’是不能伤它的吗?谁要伤‘属缕剑’，必定反被它所伤!你要拗断它，岂有不身受重伤之理?”
沙千里吃力地嘶声道：“剑……剑……”
欧阳长绝道：“剑是真正的‘属缕剑’，我也不会傻到把剑交给‘剑匠’丁当辨认的份上，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让你上当，想让你死!”
沙千里又喷出了一大口热血!
欧阳长绝慢慢地把刀从他的身子中抽将出来，当刀离开沙千里的身体时，沙千里的身子失去了任何可以支撑的力量，便向后倒去了!
欧阳长绝道：“你与翁荣都死了，我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天下再也没有别人知道事情的真面目了!”
已倚在地上的沙千里轻轻地说了三个字：“你一一错——了!”
声音虽轻，却让人无法怀疑他所说之话的真实性!
欧阳长绝又惊又怒，道：“你说什么?难道这事还有其他人知道?”
沙千里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死了!
欧阳长绝再如何聪明，也无法让一个已死去的人再开口!
方雨心道：“莫非沙千里已发觉了我的行踪?”
但再一思索，便知不对，因为他如果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行踪，那么他又怎会将那些不可示人的事说出来呢?
方雨想到沙千里所说的“身不由己”，暗忖莫非沙千里的背后，还有什么人?可惜沙千里一死，也许就再也无从知道那人是谁了!——

第 三 卷 第 十 章　身不由己
欧阳长绝俯下身子，将沙千里手中的那把剑拾起，抽将出来，对着月光，细细端详一阵，发出得意至极的笑声!
方雨在紧张地思索着，欧阳长绝显然是一个极其狡诈之人，这从他能够瞒过天下人的目光，诈死了十几年而不被人发现便可以看出，难怪连沙千里这样的老江湖也会栽在他的手中。
所以，方雨不愿让他从自己眼皮底下走脱，否则以后若想再找到他．就难比登天了!
至少，要认清他的面目，或者查明他如今隐身何处。可惜封楚楚不在身边，否则合二个人的力量，应该能够对付欧阳长绝了。
现在只有方雨一个人，她怕的并不是欧阳长绝的武功，而是忌惮欧阳长绝手中那柄“属缕”宝剑!
虽然方雨并末听说过天下有一柄“属缕宝剑”，也不知它是如何厉害的神器，但从沙千里稍不留神，就被“属缕剑”伤于无形这一点来看，便可知“属缕剑”不是凡物，自己在不了解它之前便贸然出手，恐怕要吃大亏!
想了想，她悄悄地在地上拾起两颗石子，掂了掂，然后以内家真力弹出一颗!
待前面那颗飞出儿丈之外后，第二颗紧随而出，速度更快!
在十几丈之外，两颗石子“啪”地一撞，已撞成粉末!碎石撒了下来，落于灌木之上，如乱雨一般响起。
方雨要让欧阳长绝误认为是对面有人袭击，那么他就极可能向方雨这边回避。毕竟，他此时是畏于见人的，当他向这边隐蔽的时候，自己便可以攻其不备!
果然，欧阳长绝一听“沙沙”之乱响声后，立即转脸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然后，便将身一纵，向方雨这边掠来!
方雨见自己的计划得逞，不由很是高兴，她的手已摸在自己的剑上，准备发出凌厉而突然的一击!
欧阳长绝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靠近!
倏地，他的手突然—扬，赫然有三把飞刀向方雨这边疾射而来!
此时，他与方雨之间已是只有三丈之距，飞刀来势极快，破空之声尖锐利耳!
方雨大惊，她没有料到在自己还没有出手之时，对方便先出了手!
情急之下，她立即向后倒仰!
身后全是灌木，把她的身子刺得生疼，幸好是在夜间，欧阳长绝的飞刀射得有些高了，方雨这么一仰，恰好避了三把飞刀!
但欧阳长绝飞刀一出的同时，人也已疾扑而上，手中“属缕剑”横空一挥!
便听得破帛似的一声锐响，方雨四周的灌木已被剑气拦腰斩断!
方雨大惊，双足足尖在地上一点，单掌向地上一拍，人已借力贴地飘出!
万幸，没有撞着什么东西，射出三丈之外后，方雨才将身一拧，借机站稳身子!
欧阳长绝便在三丈之外，仗剑而立!
只听得他哈哈一笑，道：“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么?这点小伎俩还想瞒过我?”
方雨心念一动，心想如果对方知道自己是年轻女子，一定无所忌惮，而看他方才挥剑而出的情景，这“属缕剑”实在可怕，自己恐怕难以应付!她通晓变音大法，当下便以一种苍老的声音道：
“你以为手中有一把破剑，便可以得意忘形了吗?若是如此，那么千百年来的武杯，早就是任那些手中有不凡神器的人所把持了!你也不会藏头缩尾十几年!”
欧阳长绝冷笑道：“也许我道行不够深，但那又何妨?只要能对付你便行了。”
方雨见吓不倒他，不由有些着急，更可气的是对方此时所站立的地方，正有一棵高大的古松树影投下来，映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的样子，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突然，方雨发现在欧阳长绝的身后二丈远处的地方，多出了一个人!
再一看，赫然是封楚楚!
她的心跳加快了，心急一转，便望着欧阳长绝身后道：“咦?什么人?”
欧阳长绝怪笑道：“还想骗我么?”根本不回头!
封楚楚借机悄然直扑而上，蓦然出手，剑势快捷凌厉!
听得风声，欧阳长绝大吃一惊，他还以为方雨又是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呢!
没想到这一次却是真的!
吃惊之余，来不及多想，他的“属缕剑”已疾然反手一封!
“当”地一声，封楚楚的剑尖已被削飞!但封楚楚却已将一脚正正地踢在欧阳长绝的后腰上，痛得欧阳长绝打了个哆嗦。
方雨大叫一声：“退后，小心他的剑!”
封楚楚见欧阳长绝一剑便削断了自己的剑尖，自然知道他所握之剑的厉害，当即倒掠而出。
同时，方雨已疾掠而至，“嗖嗖嗖”攻出数剑，逼得欧阳长绝不得不认真应付!
方雨的剑不敢与“属缕剑”接实，全是一沾即开，一味与欧阳长绝游斗。
数招之后，方雨便已觉吃力，毕竟在兵器上，她就大吃暗亏了。
好在此时封楚楚也返身再战，两人应付欧阳长绝，堪堪战成了个平手。
方雨心知这样下去，自己这方绝对没有取胜的可能，对方只要在关键时刻用他的那柄“属缕剑”一挡，便足以解围!
见“属缕剑”如此锐不可挡，方雨暗暗心惊!若是对方的武功再高上一些，那自己二人恐怕是无法应付了。如此神器，无怪乎欧阳长绝为了得到它，可以背叛洪远镖局，以致隐藏十几年!
只是以他的武功，得到“属缕剑”又有什么用呢?方雨坚信即使他神器在手，她师父房画鸥也是对付得了的，还有无双书生、好好和尚、苦道人等绝顶高手，也是如此!
所以，“属缕”在他手中，带给他的不会是福，而是祸!不过欧阳长绝似乎也已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隐名埋姓十几年，若不是自己无意中发现，恐怕是无人会知晓欧阳长绝还活着，更不会知道他手中有一把神奇的“属缕”宝剑!
方雨已看清了欧阳的容貌，他有极为醒目的鼻子，鼻粱高耸，鼻尖如鹰喙般内钩!方雨当然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
欧阳长绝显然是一心一意要放倒方雨与封楚楚。因为在他看来，这世上也只有她们两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了，同时，他也明白这是一个致命的秘密，一旦在江湖上传开，自己的死期便不远了!
所以，他必须胜!
“属缕剑”的光华夺人之目，即使在这样的黑夜中，也是如此!
双方斗转星移般疾斗了十几招之后，欧阳长绝已看出方雨是年轻的女子。他就更为吃惊了，如此年轻的女子竟然有这般高深莫测的武功!
而且她的同伴之武功也是不俗!自己若不是仗着一剑之利，恐怕早已躺下了。
欧阳长绝心中暗暗着急，下手更见狠辣。“属缕剑”光华骤炽，他的身形几乎已没入剑光之中，而芒彩流动，又成光柱，暴攻而出!
方雨疾一挫腰，“呼”地一声拔空闪跃，翻飞浮移，快逾悼鸿!
对方漫舞剑光，竟然未能伤着她!但其情形却是极为惊险!“属缕剑”的凌人剑光呼啸划空，纵横成网!
封楚楚见方雨吃紧．心中一惊，不敢怠慢，弹身而上，在间不容发的一瞬间，也疾攻十七剑!每剑都攻向对方不得不守之处!
欧阳长绝不得不弃了方雨，仗着“属缕剑”之神力，将封楚楚的攻势一一化解!
方雨心想：“我已认出你的真面目了，那么只要今天能够得以走脱，以后自然有机会再惩治你!”
当下，她对封楚楚道：“师妹，我们不必管这档闲事!这么久没回去，师父、师兄他们一定会着急了!”
她一方面要告诉欧阳长绝自己并不想与他为难，另一方面要以师父、师兄的名义吓住欧阳长绝，让他不敢缠斗不休，否则她师父久等不着，说不定就会赶过来了。
封楚楚明白方雨的用意，知道她不愿再与欧阳长绝缠斗下去，她来的时候，沙千里已死，所以并不知道眼前这个长着鹰钩鼻的人极可能就是杀害她全家的仇人，她向欧阳长绝出手只不过是怕他伤了方雨。
所以听了方雨的话后，封楚楚便道：“那我们便回去吧。”说话间，剑如鬼魅、疾攻数剑，然后借机抽身而出。
方雨见封楚楚已退出战圈，心中稍定，对欧阳长绝道：“你我无怨无仇，非得斗个你死我活么?”
嘴上说着，手上却不也闲下。
欧阳长绝哈哈一笑，疾抡一剑，然后向后飘出，道：“说得也是。”言罢，竟真的转身便走!这反倒让方雨吃了一惊!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于黑暗之中，封楚楚方道：“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了与我们同在一个客栈的高个子?”
她所说的高个子自然便是南北二十六大镖局的总镖头沙千里。
方雨道：“他是南北二十六大镖局的总镖头，方才走脱之人是洪远镖局的副镖头欧阳长绝!”
封楚楚“啊”了一声，显得极为吃惊，沉默了少顷，方道：“他……他还活着?”
方雨道：“我也是今日才得知此事，当年你家人之死，与沙千里及欧阳长绝都有关!”
封楚楚失声道：“他们就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方雨道：“极有可能!”
封楚楚一时便愣在那儿了，方雨所说的事，对她来说实在太让人吃惊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欧阳长绝就是自己的杀父屠兄的仇人!
她突然一言不发，便向欧阳长绝方向疾奔而去，她不愿让仇人就这么从她眼前走脱!
方雨立即追了上去，道：“封师妹，你不能追得太急!”
封楚楚心中只有仇恨，根本就听不进方雨所说的话，她的功力已运至极致，以惊人之速度直追而出，方雨怕她有什么闪失，自然也紧随着她。同时焦急地道：“欧阳长绝老奸巨滑，手中又有‘属缕剑’，我们只能智取!”
封楚楚只简单地说了三个字：“我不管!”
的确，“仇恨”这种情绪，只有自己才能有切肤体会，旁人是无法真正理解的。此时，在封楚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找到欧阳长绝，然后与他决一死战!至于自己能不能胜他，根本就不去考虑了。
甚至，在她心中，已有些埋怨方雨为何要让欧阳长绝走脱，如果方雨早些告诉她，她一定不会放过欧阳长绝!
方雨心知自己是无法再拦阻封楚楚了，现在她所能做的事，只有与封楚楚并肩而战!
她们方才耽搁的时间并不长，但如此一路疾行，却仍是未见欧阳长绝人影!
两人不由暗觉蹊跷，直至已奔至十几里开外，终于停了下来!
封楚楚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极为激动!一双眼睛在淡淡的月光下闪着愤怒仇恨的光芒!
方雨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无意中做了一件错误之事。
两人间一时竟无话了，只能感到各自的耳边“呼呼”的风声刮过不停。
此时，追已无可追了，对方显然已想了个法子设法逃开了，强追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
因为她们的武功并不比欧阳长绝高明。
又过了一阵子，方雨忍不住道：“我们回去吧，只要认得出他的模样，就有寻到他的那一天!”
封楚楚道：“回不回去，又有什么区别?”
方雨一愣，细细一想，却觉得她说得不无道理。封楚楚本就是为了仇恨才离开风雨楼的，只不过那时因为她师父的死，但杀死她师父的凶手是一个已疯了的左扁舟，或早或迟，封楚楚都能找到他，而欧阳长绝则不同。
这对封楚楚来说，是一个多大的遗憾!
想了想，方雨道：“我们这么急赶一阵子，仍未见着欧阳长绝那老贼，想必他一定藏在我们走过来的路上，我们倒不妨再回头去找找，也许会有收获。”
封楚楚道：“我们还是分开来寻找吧，这样的机会要大一些，你向原路走回去，我继续向前走，走出十里，再返折回此处汇合。”
方雨道：“此法不妥!若是遇上了欧阳长绝怎么办?我们两个人联手才勉强与他战个平手，若是单打独斗，恐怕要吃大亏!”
这也的确是个问题，两人—时又束手无策了。封楚楚益发显得烦躁不安，方雨心中隐隐有内疚之感。
蓦地，方雨突然听到了西面隐隐有全铁交鸣之声传来，不由一惊，凝神一听，却再也没有了。方雨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向封楚楚那边望去，但见封楚楚也是一脸惊愕，于是便知这并非自己的错觉!
又等了片刻，金铁交鸣之声终于再起!
方雨与封楚楚几乎不分先后同时掠空而起，向西面疾掠而去!
金铁交鸣之声越来越近!
终于，两人看到十几丈之外，有两个人影在奋力厮杀，其中一个正是欧阳长绝，另一个身着白衣，一时也看不清楚。
封楚楚又惊又喜，借着草木的掩护、迅速向那边靠近!方雨紧随其后，心中暗道：“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欧阳长绝居然又给别人截住了，却不知此人是谁?”
倏地，走在前面的封楚楚猛地收住脚步，轻轻地“啊”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显得极为惊愕，那声音也是竭力压低的。
方雨一惊，急忙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什么事?”
封楚楚吐了一口气，方轻声道：“另外那个人是左扁舟!”
方雨一听另一个人是左扁舟，心中先是一沉，暗道：
“怎会这么巧，封师妹的两个仇家今日全在此处出现了，单一个欧阳长绝已不好对付，现在再加上左扁舟，岂不是更棘手?”
很快她便想到了此时左扁舟正与欧阳长绝激战，无论他们为何而战，对方雨她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最好他们两人能战个两败俱伤。
方雨透过树丛向外看去，另一个人果然是左扁舟!
原来，欧阳长绝早就料知最终方雨与封楚楚还是会追赶他的，虽然他有“属缕剑”在手，应付两人尚是不难，但他不敢与方雨及封楚楚二人缠斗太久，因为时间久了，若是被更多的江湖中人知道他的行踪，那么他就再也别想有安份之身了，以他此时的武功，非但保不了“属缕剑”，恐怕连性命都堪忧了。
当他知道翁荣已死之后，立即想到只要把沙千里再除掉，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当年他与沙千里、翁荣三人串谋之事。
从此，他可以安下心来，隐于一隅。有朝一日，他能真正驾驭“属缕剑”，让“属缕剑”
的威力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时，再重出江湖，那时，还有谁能与他匹敌?
对“属缕剑”那惊世骇俗的威力，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否则，他也不会为了它甘心沉寂十几年。
沙千里一日不死，他便一日不安，虽然这十几年来，沙千里从未去惊扰他，但他心中仍是有这种顾忌。
今天，他终于设法杀死了沙千里，以后从此再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了，哪知半路上又杀出两个年轻女子!
交过手之后，欧阳长绝知道她们杀了不自己，但他自己一时也不能取胜，方雨突然罢手不战，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大好之事!
他只走出三四里路之后，便不再走了，而是悄悄隐了起来，他估计这两个年轻女子很快又会跟上来的。果然不出他所料，她们很快便向这边追过来了!
隐于暗处，眼看着方雨，封楚楚从他的面前过去，欧阳长绝很是得意。
侍两人走远了，欧阳长绝正待起身，突然听到自己身后有异响!
欧阳长绝浑身立即“嗖”地一下子冒出一身冷汗!
他心中的念头便是方雨、封楚楚杀了一个回马枪，要攻他个措手不及!
惊惧之下，欧阳长绝来不及多想，立即反手疾然挥出一剑，他的身躯同时向前掠出，以免被身后袭击者所伤!
一剑甫出，便听得“啊”的—声，却是男人的声音!
欧阳长绝一愣，刚回过身来，便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已疾掠而至，身形快不可言!
欧阳长绝立即看出此人的武功远在方雨、封楚楚之上!
他知道对方是方雨她们的同伴——也许真是方雨所说的师父、师兄!这么—想，他的心便一下子沉到底了!
对方身形如同鬼魅，刚一及身，便已一刀划出，刀法刁钻狠辣，快捷逾电!
欧阳长绝大骇之下，立即剑柄一挑，“属缕剑”铮地一声，跃出一半，欧阳长绝立即右手回抡半圈，刀剑相接，“当”地一声，对方的刀已断了一截!
欧阳长绝已借此机会平滑出二丈之外。
他终于看清袭击他的人原来是左扁舟!
其实左扁舟并不是袭击他，他只是经过此处而已，若是欧阳长绝屏息不动，左扁舟定会就那么从他身边走过。或者欧阳长绝待左扁舟走近时再突然出手，也可以要了左扁舟的命，但欧阳长绝却以为左扁舟是从身后来袭击他的，仓促出手之后，便惊动了左扁舟。
饶是如此，左扁舟仍是吃了一点亏，他没有想到突然之间会有人向他出手，所以前胸被欧阳长绝反手一剑的剑气划开了一条血口子，映在了他的白衫之上，格外醒目。
他双目失明，自然不知向他出手的人是谁——

第 四 卷 第 一 章　疯狂之武
欧阳长绝一见对方是左扁舟，心中极为惊骇，一时还道自己先前蒙着面出现时，已被左扁舟看出了真面目，从而追杀至此了!
但很快他便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左扁舟的身上除了自己方才留下的那道剑伤之外，身上其他地方也是伤痕累累。他的一张脸更是消瘦得不成样子，几乎便是皮包骨头，发如枯草，蓬乱不堪!
看他的模样，是极其的狼狈窘迫!欧阳长绝立即想到他所听到的江湖传闻，传闻说左扁舟已疯了，欧阳长绝本是不信的，他知道左扁舟一向工于心计，也许这又是他设下的一个计谋，但今日一见，方知传言是真实可信的了!
欧阳长绝不明白左扁舟为什么会疯，无论如何，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左扁舟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心智，如今的左扁舟却已是一个疯子，那么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但数招下来，欧阳长绝不由暗暗心惊!左扁舟的武功竟已高得远出乎他的意料!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极为骇人之内力汹涌而出，让人连呼吸也觉得颇不顺畅。
若不是对方双目失明又已乱了心智，那他欧阳长绝即使有神器相助，恐怕也早已躺下几十次了!
无法想象一个已乱了心智之人仍能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武功!只见左扁舟的刀幻出千百眩影，纵横飘掠，向四面八方罩向欧阳长绝!
欧阳长绝有心要仗着“属缕剑”之锋利无匹毁了对方的兵器，孰料一时竟无法辩明对方招式之虚实。
“属缕剑”数次扑空，反倒被左扁舟的刀数次乘虚而入!
好不容易与左扁舟的刀撞个正着，左扁舟的刀果然又断了一截，但在刀身断了一截的同时，左扁舟的断刀已紧随而发，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划出，快逾电闪，一下子切进了欧阳长绝的腹部!
欧阳长绝因为极度的惊骇，连惨叫之声都未发出来，他甚至有些怀疑左扁舟是不是真的疯了。若一个疯了的人，怎么还会有如此骇然的刀法?
方雨与封楚楚便是在此时赶到的，她们也被左扁舟那惊世骇俗的武功所震慑住了!
欧阳长绝的腹部伤得极深，那种刻骨铭心般的剧痛已深入到他的骨髓、他的灵魂……他觉得自己内脏已因剧痛而纠作一团了!虚汗汹涌而出，几乎将他的衣衫全浸了个透湿!
左扁舟的一刀，已将他的勇气全砍没了!
欧阳长绝打点精神，狂攻数剑之后，就地一滚，然后一动不动，屏住呼吸!
他要利用左扁舟双目失明这一缺陷，躲过此一劫!只要他不发出声音，左扁舟就无法攻击他!
果然，左扁舟一下子失去了攻击的目标，脸上有了不安之色，他茫然地环“视”了一圈，自然是一无所获。
方雨与封楚楚看出欧阳长绝的用意，封楚楚很想提醒左扁舟欧阳长绝身在何处，但她知道只要她一出声，左扁舟立即会向她这边攻过来!
左扁舟极其烦躁地站在那儿，他的身子绷得很紧，像是一支随时准备射出的箭，又像一只欲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的脸上有了一种残忍而疯狂之色!这种表情即使是在白天看来，也是令人触目惊心的，何况是在夜里?
方雨与封楚楚竭力地将呼吸之声压得极低!她们不希望自己在欧阳长绝暴露之前暴露行踪，那样一来，她们就成了左扁舟的攻击目标，反倒给了欧阳长绝可逃之隙!
她们心中暗想：即使要向左扁舟出手，也要在左扁舟杀了欧阳长绝之后!
没有什么声音，突然凝滞得几乎触手可摸!
蓦地，左扁舟突然刀如风走，在极短的一瞬间，已向四面八方的几个不同方位疾攻十几刀!
刀势如虹，声如破帛!
可惜，如此凌厉的刀法，并没有攻击的目标!
只有一刀，是从欧阳长绝身侧不及一尺远处扫过的，在那一刹那，欧阳长绝几乎把持不住，就要出招防守了!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左扁舟没有找到攻击的目标，便一声怪啸如泣，声音尖锐刺耳，如鬼哭狼嚎!
方雨、封楚楚暗暗心惊!
左扁舟的尖啸之声越来越响，显得，他已将他的内家真力贯于其中!
方雨只觉心中气血翻涌，胸口似乎有千斤巨石沉沉压着，极为难受!封楚楚的情形比她还要糟，她的脸色已是煞白如纸了!
两人对左扁舟在短短的不及一个月的时间里内功便精进如斯感到惊讶万分!尤其是封楚楚，她是亲眼看见左扁舟中了“入归”之毒后昏迷不醒的，没想到现在见到他，不但已不再昏迷，而且连功力也精进了数倍，若非亲眼所见，她又岂会相信?
即使亲眼看见，仍是心有疑虑。
长啸之声突地戛然而止!
意外的沉寂反倒让方雨与封楚楚更为心神不定!
倏地，只见左扁舟突然长身而起，腾空直上五丈高空，他的身躯便如一只凌空之巨鹏!
终于，身躯去势已尽，他再凌空斗折，如流星曳尾，长射而下!
在离地面尚有一丈之距时，左扁舟突然左掌一扬，一股无形罡气呼啸而出，遥遥击向地面。
“轰”地一声暴响，平地如同突起飚风，劲气鼓荡进射，片刻之间笼罩了方圆十丈之内的范围!
草木漫天飞扬，大地亦为之震颤。
左扁舟的身子已借反弹之劲力再次腾空而起。
这一次，他是双掌齐分，凌空挥击。
无形之内家真力竟将虚空击得“噼啪”作响，当真力与地面撞实之后，立刻呈放射状向四周标射开来!
这几乎是可以席卷一切的可怕力量!
只听得一声惨叫，蹲伏于地上的欧阳长绝已经受不住疾卷过来的无形内力之袭击，被生生震伤!
他的惨叫声一出，左扁舟手中的刀光便已飞旋而出，随着他那快如鬼魅般的身形，迅速逼近欧阳长绝，明亮的光弧掠过夜空，宛如一道银白色泛赤的龙卷风旋转，带着“咝咝”流动的劲风，回荡微移之际快如电闪石火!
不及眨眼的一瞬间，他的半截刀身已飘掠了千百次。
欧阳长绝发出叹息般的一声呻吟后，身躯已被刀风挑得高高抛起!
待到落下之时，他的身上至少已中了三十刀，全身上下，已没有一块地方是完整的了!
砰然落地，悄无声息，就如同一团没有生命的腐肉一般萎缩于地。
他死了——尽管他手中抓着的是一柄神器“属缕剑”，但也无法改变他的厄运!
隐于黑暗中的方雨、封楚楚两人感受到的是一种死亡般的窒息!在左扁舟以内力击伤欧阳长绝时，她们之所以没有受伤，只不过是因为她们离得比较远而已。
即使是比较远，但她们也一样感到那股力量对自己的压力。尤其是封楚楚，她的功力比方雨稍弱，在左扁舟的真力袭击过来时，她只感到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股热血已直涌而上，最后她硬是又把它咽了回去!
此时，方圆十几丈之内，所有草木已全然倒伏于地，包括方雨、封楚楚借以隐身的树木，她们已与左扁舟直面相对了。当左扁舟再缓缓转身，面向她们时，她们心中都不期然地升起一股惧意——她们一时已忘了对方根本就看不见任何东西!
当她们明白这一点之后，惧意便渐渐退了，只要她们不发出声音，左扁舟就不会知道这儿除了欧阳长绝之外，还有别的人存在。
左扁舟木木地立于月光之下，他形容枯瘦，衣衫褴褛，几近不成人形，再加上他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眶，更增添了他的可怖!
突然，左扁舟猛地吐出了一大口血!他的身子晃了晃，总算没有倒下!
方雨、封楚楚两人都被这变故吓了一跳!但很快她们便明白过来，一定是左扁舟体内真气动用过甚，在毙了欧阳长绝的同时，自己也受了内伤!
的确如此，一般人不可能会像他这般以自己所有的内家功力，奋力一搏，而是会稍稍留些后手。否则，当所有真力挥击出去之时，自己的身躯便处于虚空之状态，一旦自己的真力反弹而回时，就势必会反伤自己!
左扁舟忘了这一点，是因为他已不同于常人，他是疯子!
在他的思维世界里，只求结果，为了这个结果，他会不计过程，不计代价!
左扁舟静静地站立了一阵子，然后踉踉跄跄地迈开了步子。
他看不清道路，所以他的路便是他的双脚所涉足的地方，无论是坎坷，是荆棘……
方雨看了看封楚楚，她的目光有询问之意，问封楚楚要不要拦截左扁舟。
封楚楚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缓缓地摇了摇头，方雨有些惊讶，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待左扁舟走远了，封楚楚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师父若九泉有知，不知会不会怪我不忠不孝了?”她的双目有晶莹之物在闪烁。是泪吗?为谁而流?
方雨只能握了握她的手，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封楚楚道：“无论如何，我也无法对现在的左扁舟下手。我想，如果他清醒过来，知道我师父是他杀死的，他的痛苦一定不亚于我!”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淡淡的月光，又道：“我总觉得，我师父并不希望我替她报仇，因为……因为好像对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并不一定就是生命……”
方雨无言，但她心中却是碧浪汹涌，她知道即使她们不向左扁舟出手，左扁舟也活不了多久了。
因为没有谁有能力与整个江湖作对!
而左扁舟几乎是逢人便杀，这与同整个江湖作对又有什么区别?
方雨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道：“欧阳长绝手中之剑就是在十几年前洪远镖队被劫案中得到的，也许本是你家之物也未可知!”
封楚楚一听，身子不由一震，急忙跑了过去，俯身翻找。
剑还在欧阳长绝的手中，封楚楚硬了硬心肠，将剑从他的手中抽将出来。
对着月光，剑光如同一泓秋水!封楚楚细细端详着。
剑身冰凉如水，它默默无言——它是亲眼目睹了十几年前的那血腥惨烈场景，可它又能诉说什么呢?
封楚楚凝视了良久，良久。她看到的已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段历史，一段血腥浓得化不开的历史!
方雨道：“收起它吧，也许有一天你能够通过它，了解你的过去，了解那段鲜为人知的事!”
封楚楚默默地收起了剑，在她看来，这剑是不是神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它的上面可以寄托一点什么。
封楚楚本是一心要追杀左扁舟为师报仇，如今真的见了左扁舟之后，反倒没有了当初的感觉。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改变，反正她觉得不该对一个已疯了的人下手。
也许，待左扁舟恢复神智，再向他出手，才是最好的选择，可如果他永远这么疯下去呢?
封楚楚茫然了。
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不应是一个心中充满仇恨的人，可命运偏偏让她同时身负师门、家仇之恨!
方雨的心思没有封楚楚那么复杂，她自小就被房画鸥收养，房画鸥将她抚养成人，并授以武功，师恩堪谓重于泰山!所以，她的所思所为基本上全是以她师父的意愿为中心。
比如对左扁舟，她就不会像封楚楚那样有诸多的仁念，她觉得左扁舟杀了那么多人，即使是在丧失神智的前提下，也是不可饶恕的。
她所思虑的，倒是左扁舟的武功太高了，高得合她与封楚楚的武功仍是根本无法与之匹敌!不过她相信只要等待，就一定有机会出手，她觉得左扁舟的武功突然狂增，是不正常的，这从左扁舟击毙欧阳长绝，而他自己也受了内伤就可以看出。
幸运的是左扁舟没有乘机取得欧阳长绝手中的“属缕剑”，如果“属缕剑”到了他的手中，那么后果真的就不堪设想了!
方雨领着封楚楚一路追踪几日，左扁舟行事不可以常理论之，所以她们追得颇为辛苦。
一个晴朗的日子里，她们从他人的口中得知左扁舟已滞留在浙西的烂柯山上!
据说是“滞留”，而不是停留，因为左扁舟是被江湖群豪围困于烂柯山上!
围困左扁舟的人马主要由四路组成，西路武当派，东路丐帮，南路是南北二十六镖局中人，这三路都是人员众多，唯独北侧人少，只有二个人。
但这二个人是好好和尚与苦道人。所以北侧的围守绝不亚于其他任何一方!
武当派此次出手自是在情理之中，因为他们门派中的平虚道长已亡于左扁舟手上。二十六镖局的人是要为沙千里报仇——他们并不知道沙千里其实是亡于欧阳长绝之手。他们的人虽然在沙千里的尸体附近一带找到了欧阳长绝的尸体，但欧阳长绝在左扁舟一招之下已是面目全非，再加上他已十几年没有在江湖中抛头露面，因此谁也不会想到那会是已“死”了十几年的欧阳长绝之尸体!
而丐帮之人，自然是为西湖三叟之死而来的，江湖中人没有谁会不知道丐帮现任帮主麻小衣与西湖三叟是莫逆之交。
即使没有这份交情在，丐帮身为天下第一大帮派，也不会对此事袖手旁观的。
当然，除了这四股主要力量之外，还有其他各种力量。
当一件事成了举世瞩目的事情之后，插手这件事的人，其真正目的就不一定单纯为这件事了。
此时，关注烂柯山的人何止千人?
烂柯山原名石室山，也叫石桥山，在浙西衢州城东郊。古有诗云：“仙界一日内，人间千载穷；双棋未遍局，万物皆成空；樵客返归路，斧柯烂从风。”这是古人王质来樵观弈烂柯成仙的故事，烂柯山即以此名。
左扁舟已是案上鱼肉了，是不是也会如烂柯一般“从风”?
知道围困左扁舟的有那么多成名高手之后，方雨断定左扁舟已是在劫难逃了。
此时，她的心中也不由涌起一种淡淡的遗憾。她知道从前的左扁舟虽然名声不好，但事实上却并非恶人，只是为世人所误解了而已。而今，他却真的成了一个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魔头!
方雨与封楚楚一路急赶，离烂柯山只有三十余里了。此时正值晌午，一路上，她们遇见了不少武林中人，形色匆匆地向烂柯山那边赶去。
正赶路间，忽闻身后有衣袂掠空之声，未及回头，已有人影“砰”地一声，从她们身侧掠过!
身形快不可言!
没等方雨她们反应过来，又有一个身影从她们的身侧掠空而过!
方雨与封楚楚几乎是同时认出掠过她们身侧的两个人——“红鬼黄魅”!
方雨与封楚楚的心同时猛地一沉，暗道：“怎么遇上了这两个瘟神?可千万别让他们回头!”
“红鬼黄魅”去势极快，眨眼之间已在二十几丈之外!
行在前边的“红鬼”再次双足一点，长身掠起，向前弹去!
倏地，紧随其后的“黄魅”突然怪叫一声：“慢!”
身子凭空完全无借力之处的“红鬼”竟不可思议地生生收住去势，身子如秤砣般直坠而下，在将接近地面时，才以一种极为古怪的姿势一拧腰，竟安然落于地上!——

第 四 卷 第 二 章　胡搅蛮缠
方雨与封楚楚一听“黄魅”说了个“慢”字，心便不由一沉，又不能回头避过，只好放慢脚步，硬着头皮向前走。
只听得“红鬼”叫道：“你胡乱咋呼个什么东西?若不是我武功高明，一不小心把腰闪了怎么办?”
“黄魅”嘿嘿一笑，道：“我说你没有我聪明，你总是不服气，今天你总该服了吧?”
“红鬼”冷笑道：“莫名其妙!”
“黄魅”得意地道：“我认出了一个人，你却没认出来，岂不是我更聪明一些?”
“红鬼”道：“认出谁来呢?”
“黄魅”滴溜溜一转身，用手指指着封楚楚道：“她!”
方雨与封楚楚的心同时一惊!
“红鬼”一愣，接着便笑了：“原来是小尼姑!真是踏破脚板无觅处，得来稍稍费了一点点工夫!”
方雨低头一看，原来“红鬼黄魅”都是赤着双脚，难怪说是“踏破脚板”，不由有些好笑。
“黄魅”得意地对“红鬼”道：“这下你该服气了吧?我真不明白这么大的一个人站在你的眼皮底下，而你却会看不见!”
“红鬼”一伸脖子：“谁说我没看见?我只是故意不说而已!我就料定你比我轻率，芝麻大的一点小事你大惊小叫!不就一个小尼姑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方雨低声对封楚楚道：“原来这两个老怪物又要胡搅蛮缠了，我们不能逃，一逃反而更坏事。”
言罢，便牵着封楚楚的手继续向前走，边走边大声道：“没想到年老婆婆的性子那么好，以前江湖中传言年老婆婆性情刁钻古怪，我看全是一派胡言，又说有两个武功很高的前辈高手见了她也是望风而逃，我看更是胡说八道……”
她发觉说到这儿时，“红鬼黄魅”的争吵声已戛然而止了，都拿着一对怪眼瞪着她看。
方雨暗笑，又道：“师妹，方才年老婆婆刚才对你说了些什么?”
封楚楚如何说得上来?但她又不能不接过话题：
“她说……她说……”
方雨笑道：“师妹就是脸儿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呀?年老婆婆是喜欢你呢，她说你聪明乖巧，若不是要忙着去找两个叫什么红什么黄的，她就要收你为徒，把武功传授给你。”
封楚楚听她说得煞有其事，不由也受了感染，插了一句：“怎么有这么古怪的名字?”
这时，她们离“红鬼黄魅”已只有四五丈的距离了。
方雨听封楚楚如此一问，便有些心急，心想：
“封师妹啊封师妹，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还问出这样令人难以回答的问题?再说我能当着这两个老怪物的面回答吗?”
“红鬼黄魅”此时已齐齐盯着她们两个，那架式看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一扑而上!
以她们的武功，如何应付得了！
方雨咽了咽口水，道：“这我倒没听清，要不然我就可以替她打听打听她要找的人了，说不定她一高兴，还会教我几手武功呢。”
封楚楚道：“却不知她为何一心一意要找那个红什么黄什么的。”
方雨道：“我也觉得奇怪，看她的样子，找得还挺急呢!”
说到这儿，她们与“红鬼黄魅”已近在咫尺了。方雨壮了壮胆，看着“红鬼黄魅”道：
“啊，原来是红、黄二位前辈!晚辈有礼了!”
她认识“红、黄二怪”，而“红、黄二怪”却不认识她，他们只认识封楚楚。见方雨向他们施礼，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却把怪眼盯着封楚楚。
“红鬼”张了张口，像是要说话，封楚楚赶紧抢先开了口：“师姐，方才你称这两位前辈什么?”
方雨知她心意，便道：“红、黄前辈的呀。”
封楚楚“啊”了一声，道：“怎么这么巧?”
“红鬼黄魅”听她这么一说，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一脸惶然。
方雨忙道：“师妹别误会，年老婆婆要找的红什么黄书盟的一定不是这二位前辈，要不然年老婆婆她已在这附近找了两遍怎么会没遇上这二位前辈呢?”
“红鬼”失声道：“她就在附近?”
方雨道：“前辈也认识年老婆婆?”
“红鬼”忙摇手道：“不认识，不认识，只是……只是早就听过—…听过她的大名。”
方雨道：“年老婆婆就在附近，她让我们别走得太急，她再找上一遍立即就赶过来，看来她真的挺喜欢我这师妹的，总爱与我们一起赶路。”
“红鬼黄魅”齐齐“啊”了一声，突然，“红鬼”一指远处，喝道：“小子，别跑!”
言罢，立即向那边飞驰而去!“黄魅”也紧随而去，转眼间两人便没了踪影!
方雨与封楚楚悬着的心这才落定!却又忍不住大笑起来，直笑得泪眼汪汪!
正笑着，突然前面又有两条人影如电而至!
竟仍是一黄一红!转瞬间已到了眼前!
两张怪脸与方雨、封楚楚正对着——方雨她们糊涂了!
“红鬼”怒道：“小丫头，你竟然敢信口开河骗起我们来了!”
方雨定了定神，淡淡一笑道：“二位前辈绝顶聪明，怎么会被人骗呢?想必你们早已识破了我们所说的话，却故意不点破，让我们两个晚辈先无知地高兴一阵罢了。”
“红鬼”愣了愣，道：“正是如此!”
封楚楚心道：“这两人脸皮之厚，也算是登峰造极了。”
方雨道：“却不知二位前辈是如何知道的?”她一心要引得对方多说话，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寻得脱身之计。
“红鬼”听她如此一问，竟有些忸怩，支吾道：“因为……因为她从来不唤我们红什么黄的，而是称阿什么弟……”
方雨几乎笑出声来，但她知道在这关头实在不能笑，当下一张俊脸不由被憋得通红!半天才缓过气来，心道：“原来‘捉鬼老妪’年奴娇竟唤他们为‘阿什么弟’!”越想越觉得有趣。
“红鬼黄魅”一旦知道“捉鬼老妪”不在这儿，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了，他们怪眼一瞪，对封楚楚道：“小尼姑，你老尼姑师父已死了对不对?”
这一问便勾起了封楚楚的伤心之处了，她眼圈一红，大滴大滴的泪水便涌了出来，哪里还顾得上去回答他们的话?
“黄魅”怪声道：“我徒弟是你师父杀死的，但你师父却不是我们二人杀死的，无论如何，这是不公平的，我们本来要找杀了你师父的人算账，问他为什么不把你师父留下来让给我们杀，现在见到老尼姑的徒弟，那么便把这账转到你小尼姑的头上了。”这实在是一笔糊涂账!
封楚楚只觉一股悲愤涌上心头，心中的畏惧之感一下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大声地道：
“那么宁少侠的死又该如何算?你那不成器的徒弟，即使是一百个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宁少侠一人!我师父杀了你们的徒弟，是杀得再好不过了!那种恶贼人人得而诛之!”
她的脸色因为激动而变得苍白如纸，身子也不禁颤抖起来，一双美目毫无惧意地迎着“红鬼黄魅”。“红鬼黄魅”一时反倒愣住了。
方雨没想到封楚楚会一激动就什么都豁出去了。对“红鬼黄魅”这样的人，怎么能与他们分辩道理呢?他们认为是对的，就算你说破了嘴皮，他们也是死不悔改的。
但事已至此，劝阻已来不及了，方雨便暗暗留神，防止“红鬼黄魅”突施毒手。
其实，她也明白防不胜防，意义都不是很大，因为“红鬼黄魅”的武功实在太高了，连少林的因休、因悟二位大师都无法阻止他们，何况是她们两人?
“红鬼黄魅”终于从封楚楚的一顿抢白中回过神来，“红鬼”的脸色越来越红，红得就像火炭一般，而“黄魅”的脸色则越来越黄!
江湖中人如果见到此等情景，都会识趣地远远避开“红鬼黄魅”，因为当他们变得如此模样时，正是他们动了杀机之时!
所谓敝帚自珍，他们的徒弟宫尺素那般不成器，可偏偏他们就把他视如珍宝!任何伤害宫尺素的言行，都不能为他们所容忍!
封楚楚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危险——也许她意识到了却并不在乎!
方雨的手心已变得一片冰凉，背上却有冷汗“嗖嗖”而出!她的右手已悄悄地扣在腰间的剑上。
“红鬼”缓缓踏进了一步，沉声道：“小尼姑，你会为你所说的话而后悔的!”
封楚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未出一字，那样子充满了对“红鬼”的藐视!
方雨不由在心中叹息了一声，暗道：“没想到封师妹看上去那般娇小文弱，却也有如此傲气!”
她在心中飞速地寻思着如何设法脱险，但一时竟没有任何方法可行!
她的思想反倒一下子平静下来了，如同一张洁白的纸。既然无计可施，那么只有拼死一战了!
倏地，只见“红鬼黄魅”突然失声惊讶，惊骇已极地望着方雨、封楚楚的身后!他们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一下子变得一片死灰!
是什么东西让他们如此吃惊?
“红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只有低低的声音在他的喉底涌起!而“黄魅”则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却退得那么艰难，似乎已无力支撑他自己的身躯!
方雨开始怀疑他们在玩什么花样，但一转念，便知以他们的性格，是不会玩什么花样的，何况，对付方雨与封楚楚，他们也用不着耍什么花招!
方雨与封楚楚终于忍不住也回过了头来。
这么一回头，便听得封楚楚低低地“啊”了一声，竟晕了过去!而方雨也在那一瞬间，呆立不动了!
她们竟看到了宁勿缺——活生生的，面带微笑的宁勿缺!一只包裹斜斜背于肩上。
这怎么可能?
此时正是晌午，太阳炙热地照着，阳光亮得有点假，远处是若有若无的鸡鸣狗叫，空气中以乎有一种诡异的气氛在涌动。
宁勿缺就那么站在那儿，静静地微笑着，笑容在阳光下显得那么灿烂而真实!
太真实了，反而让人无法相信。
方雨用力地捏了自己的手臂一把——痛!既然能感到痛，那么，这一切都不是梦，可不是梦又怎么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情景出现呢?
一个被你亲手埋葬了的人突然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作如何想法?
幸好这是白天!
“红鬼”终于能够说出话来了，但声音已扭曲变形，就像是从石缝中挣扎着生长出来的一棵小树。
他说：“鬼……鬼!……”
他终于碰上了除了“捉鬼老妪”年奴娇之外可让他害怕的东西了!
“黄魅”连退数步之后，也不知是腿软无力了还是什么缘故，竟一屁股坐在地上!
宁勿缺——如果他真的是宁勿缺的话——指了指晕于地上的封楚楚，对方雨笑了笑，然后向“红鬼黄魅”缓缓走了过去!
方雨在他向自己笑笑的时候，自己也想笑一笑，但她的脸部肌肉已不听她的使唤了，僵硬木然!
她像是失了魂一般蹲下身去，扶起封楚楚。
“黄魅”从地上一跃而起，与“红鬼”紧挨着而立，大叫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可不怕你装神弄鬼?”
他的声音大得有些不正常，像是要以此显示他真的不害怕，但他的眼神却将他的内心世界暴露无遗!
甚至，连他的双腿也有些颤抖了。
其实，他们并不是害怕死亡，也不是害怕鬼怪。人最怕的是自己不能理解的东西，对那些神秘的不可知的东西，总有一种恐惧感。一个明明已经死亡的人突然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事本身就已显得极其的神秘而不可测——让“红鬼黄魅”惊惧失色的正是这种不可测的神秘!
“你当然不用怕我，因为我只是宁勿缺而已，宁缺勿滥中的三个字。”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与常人的声音没有什么两样!
听到他开口说话，方雨便觉得心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咕咚”一声落了地，她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宁勿缺的身后，她看了宁勿缺的身后有影子，宁勿缺的衣衫也是真真切切的。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开始为封楚楚捏揉她的人中穴及其胸口。
“红鬼黄魅”惊魂甫定，心中惧意渐渐散去，毕竟他们都是久走江湖的人物。
“红鬼”定了定神道：“小子，你为什么还没有死?”
宁勿缺皱了皱眉头，道：“没想到你竟一点悔意也没有，莫非一条人命在你们眼中竟如草芥一般么?”
“红鬼”只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对这奇迹般出现在眼前的宁勿缺仍是有些忌惮，心中就像堵着一团乱草，总是毛毛的难受。宁勿缺越是心平气和，他就越显得心里不踏实。
宁勿缺冷冷地道：“你们杀了我，我不与你们计较，但我不允许你们再欺压这位小师太!”
“黄魅”壮了壮胆道：“她师父杀了我的徒弟……”话未说完，宁勿缺双眼已电闪而至，那目光有一种不表之威仪，“黄魅”心中不由的机伶伶打了个寒颤，话也变得磕磕巴巴起来：
“我……我们岂能就……就这样罢休?”
宁勿缺淡淡地道：“你们别无选择。”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这种神奇的力量来自何方?是从地狱中带来的吗?
“红鬼黄魅”显然很不习惯别人这样对他们说话，以至于听到宁勿缺的话时，他们都愣了愣，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待明白过来后，他们便沉不住气了。
愤怒是最容易驱散恐惧的东西，当“红鬼黄魅”被宁勿缺那轻描淡写的神情、轻描淡写的语气所激怒之后，他们心中的恐惧便被愤怒所代替了。
“红鬼”大叫道：“小子，好大的口气!信不信我们让你再死一次?”话刚出口，便觉不妥，一个人怎么可能死两次?遂赶紧改口道：“信不信我们让你真的死一次?”
宁勿缺的眉头一挑，沉声道：“你们还执迷不悟么?我不与你们计较以前的错杀无辜，已是你们幸运了。”
“红鬼黄魅”似乎已忘记了刚才的战战兢兢，怪笑道：“小子，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也许那天让你装死蒙混过关了，今天可就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了，你爷爷我不把你的头卸下来才怪!”
其实他们自己也知道宁勿缺绝对不是靠诈死蒙混过关的，以他们二个人的功力合力一击，宁勿缺铁定已是心脉尽断，哪来的“诈死”一说?这其中的关节，却是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了。
宁勿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同情“红鬼黄魅”的粗鲁无知。
“红鬼黄魅”便如被点着了的火药，一下子便爆将开来，“红鬼”将手中的拐杖用力一顿，喝道：
“今日不管你是人是鬼，我也是教训定了!”
宁勿缺缓缓地道：“你们一齐上吧，免得一个一个来太啰嗦。”
此言一出，连方雨也吃了一惊。
此时，封楚楚已悠悠醒来，宁勿缺与“红鬼黄魅”后半部分的对话她已听到了，一颗心立即为宁勿缺悬起!
她心中暗忖道：“宁少侠是不是真的活过来了?难道世间真的有神灵?或是上天见宁少侠死得冤便又给他添了几年阳寿让他活过来了?”
忽又一想：“如果他真的是活生生的人，那么他又怎能对付得了‘红鬼黄魅’两人的联手一击?若他是一个鬼灵，那自是不怕这两个老怪物的!”
她一忽儿希望宁勿缺是真正的活过来了，一忽儿又希望宁勿缺是个鬼灵，那么便可以混沌一片。
一双眼睛却是目不瞬转地盯着宁勿缺。自宁勿缺为她而“死”之后，她对宁勿缺便是极为尊敬与感激，如今突然又见宁勿缺，也无怪乎她神情恍惚了——

第 四 卷 第 三 章　驱鬼逐魅
“红鬼黄魅”听宁勿缺要他们二人一齐上，不由怒极反笑。怪啸声中，“红鬼”抢先出了手，他的龙头拐杖疾然一抖，幻出千百眩影，呼啸汹涌，铺天盖地向宁勿缺当头罩下!
方雨、封楚楚不由同时失声道：“小心!”
接下来的事情变化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只见宁勿缺一声清啸，突然长身而起，在“红鬼”神出鬼没般的杖影之下，他的身躯似乎全无分量，竟能随风而动，随杖而走!
“红鬼”一招之下，变化万千，鬼神莫测，只要被他的拐杖扫中一点，便会粉身碎骨!
但宁勿缺却能在这种变幻莫测中从从容容，竟如同闲庭信步!他的身姿优美至极!
“红鬼”初始未闻想象中的宁勿缺身上骨骼之爆裂声已是颇为吃惊，数招之后，伤不了宁勿缺分毫则更让“红鬼”惊怒百般!
大吼一声，他的龙头拐杖挥击如风，动作快速至极，搅起的杖影几可遮天蔽日!
远远站着的方雨、封楚楚都已感觉到了杖风之凌厉霸道!而宁勿缺则像怒海狂海中的一叶扁舟，时隐时现，飘忽游荡，看似立刻就要有灭顶之灾，最终却又潇洒地再现浪尖。
“黄魅”见“红鬼”久战不下，不由怪叫道：
“你还与他客套什么，快快把这小子的骨头敲碎了!免得他老是阴魂不散!”
“红鬼”一言不发，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无暇说话了，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他已经穷其变化，使出了浑身招式，可宁勿缺突然如同一个只有形体没有实质的幽魂一般，竟无法击中他!
“红鬼”的额头已见汗了，吸呼之声也粗重起来。
倏地，“红鬼”疾然斜斜平滑，去势如电，身形一晃，已致宁勿缺的身后，杖首已准确至极地向宁勿缺的后背横扫而出。
宁勿缺手中空空如也，但他竟然右手暴出，向龙头拐杖直面迎去。
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红鬼”更是大出意外，他心中暗自咬牙道：“小子，你也未免大狂了，今天不把你的爪子砸碎，我也无颜再立足江湖了。”
就在他的龙头拐杖即将击中宁勿缺的手腕时，宁勿缺的右手突然一晃——不，应该说是宁勿缺整个人突然一晃，自然也带动了他的右手。他的身躯突然反抡而出，便像一只大风轮一般，他的右手在他飘然掠起的那一瞬间，已迅速扣住了“红鬼”手中的龙头拐杖!
“红鬼”大喝一声：“去死吧!”他体内那惊世骇俗的功力已疾然而出，顺着龙头拐杖向宁勿缺那边飞罩而去!
然后便听得一声闷哼响起!
“蹬、蹬、蹬”连退数步的竟然是“红鬼”老怪!更不可思异的是他手中的龙头拐杖此时竟已落在宁勿缺的手中!
宁勿缺飘然落地，从从容容地掸了掸身上的尘埃，微笑着望着“红鬼”!
“红鬼”对方才的经历似乎明明白白，又似乎不明不白!在他将体内真力挥击出去之后，立即觉得又有一股真力反击而回，不但劲道凌厉无匹，更可怕的是那股真力竟是直旋而来的!
“红鬼”大惊之下，立觉手心一热，无法把持手中的龙头拐杖!
这可是他纵横江湖数十年来从未遭遇过的事情!
“红鬼”急忙运用内力，有心强力抓住手中龙拐杖，但如此一来，他立觉胸口又是一闷，对方的真力已直袭而进!大惊之下，“红鬼”双手一麻热，龙头拐杖竟已脱了手!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因为过于吃惊，以至于他一时已反应不过来，只知傻傻地站在那里，直朝宁勿缺发愣，他的一张怪脸，已是极为难看了!
“黄魅”失声道：“你……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让兵器脱了手?”
这实在是废话，兵器失手，向来是武林人视为大失面子之事，有谁会愿意让自己的兵器脱手，这自然是不得已之事!
“红鬼”满肚子的怒火正没有地方发呢!“黄魅”老怪自己送上门来，他岂会放过?立刻怪叫道：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换了你，只怕他没有出手，你的兵器便不在手中了。”
“黄魅”道：“我本来就没有兵器么?”
“红鬼”道：“这小子会妖法，要不然我一伸手，就把他打趴下了。”
“黄魁”点头道：“这倒也是，就凭他那些三脚猫的功夫，哪能一伸手就把你的兵器夺去?”
要他同意“红鬼”的话，实在是太难得了，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这自然是因为事情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方雨、封楚楚虽然不明白宁勿缺为什么竟能如此从容地击败“红鬼”，但她们觉得无论宁勿缺凭的是妖法也好，是凭真才实学也好，击败了“红鬼”都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方雨道：“宁少侠，教训教训这两个老怪物!”
以前她可是不敢当面称“红鬼黄魅”两人为老怪物的。封楚楚虽然没有说话，但从她的神情中可以看出她也是如此想的．
宁勿缺一笑，缓缓地点了点头，掂了掂手中的龙头扣杖，对“红鬼”老怪道：“这玩意就还给你吧!”言罢，真的一振腕，将手中的拐杖向“红鬼”抛来!
但见拐杖脱手之后，竟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一般，缓缓地向“红鬼”老怪飞来!
“红鬼”老怪神色变了变，不敢大意，静神凝气，死死地盯着平平而飞的拐杖，只待它一接近，立即将它接住!
方雨、封楚楚吃惊地望着这惊人的一幕，她们不明白为何龙头拐杖飞得那么慢，却还不会落地!
“黄魅”见状，他的心也悬了起来，他已看出宁勿缺的身手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宁勿缺掷出的拐杖，决不简单!
“红鬼”看准拐杖的来势，低哼一声，双手疾抓而出，同时双足已疾运内力，牢牢地钉在地上!
此时，即使有几个壮汉同时推他，也是推不动他分毫了，他的双脚竟又平平地陷入脚下的青石之中!
按理，他的双手应该是正好迎住拐杖来势，将之一把握住!
同时，“黄魅”也悄无声息地挥出一股暗力，涌向拐杖，他要暗中助“红鬼”一臂之力，虽然他们之间整日争吵不休，但在关键时刻，他也是不愿让“红鬼”太失颜面的。
却见那拐杖在这一瞬间，突然停住了!
“红鬼”收势不及，双手已走了个空!他反应极快，见势不对，立刻翻腕，再次向龙头拐杖抓去!
倏地，龙头拐杖突然一下子变得去势极快，速愈惊电，“嗖”地一声，未待“红鬼”的双手沾上龙头拐杖，它已从他的身边电射而过，“轰”地一声巨响，竟生生插入了一块巨岩之中!没入部分不下二尺!
这一下，“红鬼”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神情变了又变，向宁勿缺咬牙切齿地道：“小子，今日我算是栽大了。但我不信你这凭的是真实武功!”
宁勿缺道：“信也罢，不信也罢，悉听尊便。我只是要你明白，一个人的武功即使再高，也不应恃强凌弱!我念及你们两人在江湖中总算没有做过什么大恶，便也不想太为难你们，你们走吧。”
普天之下，有几个敢对“红鬼黄魅”以这种教训的口气说话?何况宁勿缺年不及二旬!
“红鬼”狂笑道：“好小子，口气大得能吹倒一头牛!今天我们老兄弟俩好歹也得多多少少找回一些颜面!”
言罢，与“黄魅”对视一眼，两人便齐齐向宁勿缺直扑而上——以宁勿缺如此之年少能逼得“红鬼黄魅”同时出手，已堪谓是一份荣耀了!
两人身形如鬼魅过空，一近宁勿缺，立即掌势循环疾出，在不及眨眼的瞬间，已向宁勿缺攻出数十招!
宁勿缺一退再退。虽然是退防之势，却丝毫不见其有狼狈失措之色。倏地，宁勿缺一声清啸，人如冲天巨鹏，陡然飘升!
“红鬼黄魅”如不散之阴魂一般紧随而上!
三人身在空中，已搅作一团，如斗转星移般游走!无数无形之回旋气流在他们身侧汹涌奔流!
方雨与封楚楚根本看不清他们三人的招式了，只觉目眩心跳!
蓦地，半空响起一声巨响，然后便见三个人已分作三个不同的方向飘落!
宁勿缺的身子便如一只急旋的陀螺一般，待到落了地，仍是急旋不已，然后方慢慢止住站定!
“黄魅”却如一只秤砣一般直坠而下，在即将与地面相接触的那一刹那，双掌齐出，向地面猛击一掌，人便如一片枯叶般向一侧斜斜飘出，落于三丈之外。
“红鬼”老怪落地之后，踉跄着连退数步，好不容易才拿稳身势，他的脚下已有两条被他双足划出的青白色印痕!
强自平息了体内纷乱的气息，“红鬼”老怪缓缓地道：“小子，果然有几手!”
宁勿缺道：“如果二位使出‘鬼魅大法’，也许我便应付不了啦。”
“黄魅”打了个哈哈道：“你就别给我们灌迷魂汤了，再说我们老兄弟俩虽然厚颜，但还不至于对一个小辈到死缠烂打的地步!”
宁勿缺闻言微笑不语。
“黄魅”转身又对“红鬼”道：“走吧，将你的那根家伙也带上!”
“红鬼”冷哼一声，伸手在他的龙头拐杖顶端一按，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却已将自己体内的真力提运至极限，然后直贯而下。
龙头拐杖受此一击，竟然全部没入石岩之中!
方雨与封楚楚不禁为他这份功力暗暗吃惊!虽然她们也知道“红鬼”老怪在这个时候露这么一手，显然有想挽回颜面的意思，但也不禁暗暗佩服。
“红鬼”老怪也不去顾及自己的兵器，怪啸一声，身形一晃，电射而出，绝尘而去。
“黄魅”见状，也随之而去。转瞬间，两个老怪便已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外!
这儿便只留下宁勿缺、封楚楚、方雨三人了。
因为经历的事情太过于突然诡异，方雨她们两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们只知望着宁勿缺，似乎还没有从宁勿缺奇迹般地出现这件事中清醒过来。
还是宁勿缺先开了口，他道：“二位姑娘受惊了吧?”
封楚楚轻轻地道：“宁少侠，你……你是不是真的人?”
宁勿缺不由笑了，他反问道：“你说呢?”
封楚楚咬着唇，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接着又补充道：“但我希望你是真的人!”
宁勿缺一本正经地道：“如果是假的呢?比如说鬼魂?”
封楚楚道：“那我也不怕!”
宁勿缺叹了一口气，道：“我是一个要吃饭要睡觉的真人。”
封楚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虽然她也能猜测到宁勿缺是真正的活过来了，但须得宁勿缺他自己亲口说出来她才真正地相信了。
方雨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宁勿缺，那模样，似乎是要从宁勿缺身上找出一点假象来。
宁勿缺在她的目光之下，显得有些不太自在，他干咳一声，道：“想必二位姑娘要去烂柯山对不对?”
方雨、封楚楚齐齐点了点头。
宁勿缺道：“你们一定对我突然活将过来感到很是不解，那么便一边赶路一边向你们细细解说吧!”
方雨道：“如此也好。”言罢，三人便一同上路，向烂柯山那边赶去，宁勿缺也开始讲述着他的惊奇故事了。
※※※
宁勿缺在一种无边无际般的黑暗之中竭力挣扎着，那是一种似乎可以淹没一切的黑暗，突然，他一下子醒了过来——甚至于用“醒过来”这个词也是不很确切的，因为在此之前，他对自己，对周围的一切都是一无所知的。或者可以说他只是一具躯体，没有灵魂没有思想，自然也无法说出清醒过来。
也许，说是他的灵魂从飘渺无定的冥冥之境重归于他的肉体倒有些合适。总之，在某一个瞬间，他突然可以思想了，可以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了，可以去思索周围的一切了。
尽管在这个时候，他睁开眼来，所看到的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不知道自己所在的空间是大是小——在黑暗之中，空间的大小只有触摸，才能分辨。
宁勿缺意识到自己是躺着的，下面有点冰凉，这种冰凉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更为清醒些。
“我在什么地方?”宁勿缺如此想着，这是任何一个人在身处自己陌生的环境中不由自主地首先会思索的问题。
他一骨碌地要爬起，事实上他只完成了“爬起”这个动作，他并没有能够真正地爬起来。
便听到“咚”地一声，他的头部已重重地撞在什么东西上了!
他身不由己地又躺了下来，躺下之后，他已意识到自己所撞到的东西是一种木质的东西!
宁勿缺有些惊讶，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如此低的木质的东西里面。略略停了片刻，他伸手向两侧敲了敲，然后他又听到了木板被敲动时的“咚咚”之声。
“自已是在一个四面都是木板的东西里面?”宁勿缺觉得有些滑稽，一时难以明白过来。
倏地，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这是棺木?”他不由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有心要否认这可怕可笑的想法，但他发现自己也否认不了这种想法了!
除了棺木，还有什么木质的东西这么适合盛人?
他伸出手来，沿着四壁摸了摸，感到极为光滑，心中不由奇道：“如果它真的是棺木，倒是一具好棺木呢。”
想到这一点，他又闻到了檀香的气味，当然事实上他早就闻到了，只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便在这时，他的腿勾住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心中不由一动，便慢慢地将那件东西从那一端勾过来，用手抓住，探手一摸，是一包裹的书!
他的记忆便在这一刹间跳跃而出!他一下子记起了“红鬼黄魅”，记起了少林的因休大师、因悟大师，记起了封楚楚，记起了自己被“红鬼黄魅”两个人前后同时运起真力用力一击……
记忆在这时候戛然而止了!
宁勿缺心道：“不对!按理我被‘红鬼黄魅’两人同时一击之后，应该会当场毙命了才是!
那么，自己此时究竟是死是活?是人是鬼?”
想到这一点，他不由有些紧张起来。自己受了“红鬼黄魅”的联手一击之后，决计无生还的可能了!
那么自己便是已经死了?方才想了这么多的事情只是自己的鬼魂而已?
宁勿缺用力地拧了自己的一把，几乎痛得他叫出声来!自己知道痛，那么一定是活着了——不对，有谁知道鬼是不是真的不怕痛?虽然众人都这么传说，但那终究只是传说而已!
宁勿缺忍不住大声在叫喊起来：“啊!”
声音无法传出去，在四周的木板上回荡了起来，嗡嗡直响，然后渐渐地小下去，直至没有声音了!
便在此时，宁勿缺开始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他先是并不在意，只是大口地吸了一口气，没想到如此做并不能改变什么。
他这才意识到不是他自己有什么不妥，而是他所在的地方有些不妥!如果他是在棺木之中，那么便是棺木中不能通风之缘故!
想到这一点，宁勿缺反而有些高兴了，因为鬼魂是不会害怕不通风的!也就是说他不是鬼魂，而是还活着!
尽管这有些不可思议，但此时已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即使他还活着，也是活不了多久!——

第 四 卷 第 四 章　人蝉合一
宁勿缺在棺木里摸索了一阵子——现在他几乎可以完全断定这是一具檀香棺木了，无论长宽还是高度、尺寸都是与棺木相符的!宁勿缺试图找到一把刀或者一把剑，或者别的锋利的东西。
但他失望了，将棺木全摸了一个遍，他已断定最锋利的东西便是他的指甲了!
“无论是人是鬼，我都要出去!”这便是宁勿缺此时所想的。
胸口的沉闷感越来越明显了。宁勿缺试着向棺木捶了几拳，除了“咚咚”几声之外，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东西。
“不行，我必须将所有体能凝作一处，再作奋力一击，可不能一点一点地慢慢浪费了!”
想到这一点，宁勿缺便静下心来，慢慢地提运真力，让体内的精气汇聚于丹田!
倏地，他发觉他体内的真力与以前大异，先前真气运行时所有的滞纳不畅之感，现在竟一点也没有了。体内的真力在他的经脉中奔涌顺畅，非但如此，他还觉得心灵通泰，一片神灵充盈!
当体内真气之热流竟贯通了任督二脉之时，他惊呆了!
待他醒过神来之后，感觉是又惊又喜!来不及多想，他的真力疾然从双掌中猛地挥击而出。
只听得“轰”地一声，是有木板爆裂之声!
他的双手立即同时在上面用力一拍，人便飞了起来。
没有撞着木板，只是与许许多多的粉石沙土碎木屑相撞了!
当他的身躯高高跃起，掠过飞扬的尘土之时，他居高临下地看到，地上是一个大坑，及仍在飞扬着的尘土!
大坑之中，果然是一副残存的棺木!
宁勿缺飘然落于地上。
他的身侧，纷纷扬扬的尘埃也在“沙沙”地坠落。
当一切都静下来的时候，宁勿缺将身上落着的尘埃细心掸去。
这时，他才有心思去看看四周的情形。只看了一眼，他便认出来了，这正是少林两位高僧恶战“红鬼黄魅”的地方!当然，也是自己“毙命”的地方。
再看看远方，远处的景物隐约可见，天上没有太阳，一看就不是白天，也不像是夜里—
—宁勿缺断定这可能是在黎明时分。
四周静悄悄的，整个世界在这个时候是最安静的。唯有宁勿缺却还在这儿经历着一种诡异的历程。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更不明白自己非但未死，功力反而大进!破棺而出之后，他便已觉察到这一点。
怔立半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伏下身来，在碎木浮土中翻找一阵，很快他便找到了那一包裹的书——恐怕江湖浩荡，也只有宁勿缺一人是背负着一包裹的书行走江湖的人了。
然后，他便想起了他的千年血蝉。自从千年血蝉为他所拥有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与千年血蝉分离开过。
想到千年血蝉，他的心中便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他知道以千年血蝉的灵性，是不会离开已成为它的主人的，但那是在它的主人还活着的时候，而宁勿缺此时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死过!
所以他也无法确定千年血蝉此时是否已离开他了!
宁勿缺定了定神，轻轻地唤了一声：“蝉兄?蝉兄?”如果此时有人看到他的模样，一定会被吓个半死!在这样寂寥的野外，他独自一人呆着，却一本正经地呼唤着什么。
没有任何响动!
宁勿缺只好吹起了口哨，招唤千年血蝉。
但等了片刻，仍不见千年血蝉落于他的肩上!宁勿缺心中不安之情更甚，他将自己浑身上上下下全找了一个遍，包括衣衫的每一条破缝都不放过。
但没有找到千年血蝉!
会不会是被埋于沙土之下了?宁勿缺赶紧又蹲下身来，仔细地找寻。他知道千年血蝉乃旷古神物，即使身受重压，也是不会有什么事的，但他仍是为千年血蝉悬着一颗心!
那么多的碎土、沙石，一时如何能找得到?宁勿缺越找越焦虑不安，突然，他心念一动，想出了一个主意!
但见他在墓坑之中站定了，然后双掌缓缓扬起，两股无形之真力开始从他的双掌中涌出，宁勿缺慢慢地抡动双掌，他看到地面上的沙石在他那无形掌力的作用下果然开始旋动了!
宁勿缺暗暗心喜，掌心之动力越来越凌厉，双掌抡起的速度越来越快!
地上的沙石被卷动的也越来越多!到后来，已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气旋，呈一种飞沙走石之势，气旋裹着大大小小的沙石、碎木一起飞速转动，场面极为壮观!
倏地，宁勿缺一声暴喝，墓坑中的所有沙石、碎土已被完全卷裹得飞起!
宁勿缺双掌猛地一吐，“轰”地一声，那团急旋的气流一下子爆开了，碎木、沙石向四面八方疾射开来!
墓坑之中已是干干净净空无一物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东西压着千年血蝉了!宁勿缺以如此独特的方式清除了所有的杂物之后，就开始静静等待千年血蝉轻盈地落于他的肩上。
久候而不至!
天却开始渐渐地亮了起来，远处的山峦、村庄已越来越清晰，远远地有隐隐约约的鸡鸣声传来。宁勿缺心道：“再呆下去，待有人过来，见到墓坑中空无一物，而我站在这儿，要么会认为我是盗墓的，要么就把我当作诈尸了!看来此处也是不宜久留之地!”
但失了千年血蝉，他又如何甘心?毕竟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神物!宁勿缺不肯死心，借着晨光，又将地面扫视了一遍。
突然，一道亮光在他的心头闪过，他一下子呆立不动了，因为他已猜测到千年血蝉的去向!
千年血蝉不会平白无故地失踪，他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活过来，并且功力大增!而一种很可行的解释方法便是千年血蝉助他重生，并使他破茧成蝶，功力大进!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唯有千年血蝉，才有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他猜的没错，正是千年血蝉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宁勿缺在受了“红鬼黄魅”前后夹击一掌之后，他的心脉在那一瞬间，立即被那雄浑无匹的真力震碎!以常规的思维来看，他已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死者!
但宁勿缺体内已有千年血蝉的千年精液，所以他的精气一时不会散去，他的心脉也是碎而不散!
而“红鬼黄魅”是一前一后齐运真力，他们两人的功力相当，武功路数也是师出一门，所以宁勿缺在受了他们两人同时催运的真力时，他体内的精气出现了一种“谐亡”现象。就像一座城堡，被游移的沙丘所淹没了一般，在沙丘之下，城堡已没有任何的生命，但城堡的本身却又都是完好地保存着的!
之后，封楚楚等人便将宁勿缺埋葬了，在这个时候，千年血蝉一直是在宁勿缺的衣袖之中的，那时人们群情激动，又有谁会注意宁勿缺的衣袖中有一只千年血蝉呢?在棺木被封上，上面又盖上一层厚厚的泥上之后，宁勿缺——或者说宁勿缺的身躯便与千年血蝉共处于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了。
宁勿缺体内千年血蝉的精气，保证了宁勿缺的魂魄不会很快散去，而由于千年血蝉在宁勿缺身侧，一切虫豸都离宁勿缺远远的，连腐蚀之气，也被千年血蝉那神奇的力量拒之外围!
所以宁勿缺不腐不朽!
千年血蝉乃千年神物，自有不可思议的灵气，当它意识到它的主人已是心脉寸断之后，竟自行由宁勿缺的口鼻中进入了他的体内。
宁勿缺先前已得到了千年血蝉一滴精液，就可化解百毒，何况这一次是整只千年血蝉融入了他的身体?千年血蝉逐渐地消亡，而宁勿缺的心脉在千年血蝉的精灵之气的作用下，开始逐步更续!
没有人会相信这个神话的奇迹!但它的的确确在宁勿缺身上发生了!
当千年血蝉不复于世间存在之时，一个全新的宁勿缺已重新再生!
他的心脉、精血因为有千年血蝉的精气的润滋、呵护，已异于常人，体内的真气之运行也比常人畅顺多了!
千年血蝉不仅救了他的命，还为他增添了一甲子的功力，而且助他打通了任督二脉，从此便可自如地吐放纳积，让内力在体内生生不息!
这一切的变化，都不是宁勿缺所能目睹的，他只能凭着他的想象，去揣摩这种变化。
他揣摩得也已八九不离十了，无论如何千年血蝉确实不存在了!
宁勿缺心中有一种深深的失落，千年血蝉虽然只是一只虫豸，但它吸收了天地万木万草之精华，经过千百年的沉淀积累，早已是神灵之物，宁勿缺称其为蝉兄，而并非只是迂腐之故!
宁勿缺不知道自己已被埋下几天了，他心中又挂念起封楚楚的安危，他觉得受人之托，便应忠人之事，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自己死了倒也罢，若是没死，就应该实现对了清师太卢小瑾许下的承诺，将封楚楚平安送至风雨楼。
所以他便一路打听，知道封楚楚与一个叫方雨的姑娘一起去风雨楼了，便心头稍定。待他赶到天涯城外时，又听说了卢小瑾的死讯以及左扁舟的变疯，狂杀多人之事。更重要的是他在那儿听说封楚楚已与方雨安然进入了风雨楼，不过两天前又离开了。
宁勿缺立刻想到封楚楚一定是为了她师父之死而离开风雨楼去寻找左扁舟的，当即他又折返回来，向临安府这边赶来。
※※※
说到这儿，宁勿缺看了看封楚楚道：“人死不能复生，还望小……姑娘节哀顺便。”他本是欲将封楚楚称为小师太，但又觉不妥，便临时改了口。倒像是称封楚楚为“小姑娘”了，封楚楚自己没有察觉，方雨却暗自好笑。
听了宁勿缺的话，勾起了封楚楚的伤心事，她不由眼圈一红，又黯然神伤了。
方雨见状，忙岔开话题：“宁少侠，方才你为何不好好收拾一下那对老怪物?”
不知为何，一听方雨说话，宁勿缺就特别紧张不安。是她的声音太美了，还是自己心中有些莫名的杂念?他“啊”了一声，有些慌乱地道：“他们……我……其实……其实……其实他们的武功已臻化境，若真打起来，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们吃亏便吃亏在没有料到我的武功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会有如此快的进展，一时大意，方失了手。”
方雨心知他虽然说得有些道理，但这其中也不排除有谦虚的成份。因为“红鬼”第一次失手尚可用“大意”来解释，而后的事情，就不能全归于“大意”之缘故了。
烂柯山并不陡峭险峻，江湖群豪将左扁舟围困于烂柯山上，主要靠的是人数众多，尤其是丐帮与南北二十六镖局的的人，加在一起便有千余人了。
而北路的好好和尚与苦道人，虽然只有两人，但他们的武功使他们能够以静制动，远离他们的地方，便已可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事实上人们对好好和尚、苦道人的确切位置是不清楚的，只是知道他们存在于烂柯山的北部一带，像他们这样的人物，在寻常人的眼中，便如同神一般，是可望而不及的。
山中的左扁舟如同一头困兽，他已向各个方向冲杀过，但最后都不得不又重回到山中。
西路武当派的两仪剑法阵自是不好应付的，东路丐帮的打狗棒阵更是不可小觑，倒是南北二十六镖局的人所在的南路力量相对薄弱一些，在受了左扁舟的冲杀之后，死伤了不少人，但最后仍是将左扁舟堵回去了。
当宁勿缺与封楚楚、方雨匆匆赶至时，包围圈已缩小至半山腰处，连梅岩也已处包围圈之外了。
宁勿缺三人选择了由南路上山。因为沿途他们已听说了烂柯山的局势，知道由南北二十六镖局把守的南边力量稍显薄弱，他们三人由此上山，或许可以加强这边的守势，以免左扁舟又漏了网。
他们三人与左扁舟都接触过，对左扁舟也是有些了解的，所以心情颇为复杂，先前看左扁舟虽然性情有些古怪，但并非十恶不赦的魔头，甚至可以说是颇为磊落的汉子，没想到在这不及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已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思量之余，心中都有些惆悔感慨，他们希望能够弄清左扁舟变疯的原因，也算对封楚楚的师父卢小瑾的亡灵有个交代。
沿山而上时，他们看到路边有不少的伤者，都是南北二十六镖局的人，人们在忙碌着照应他们，伤者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满脸血肉模糊，样子触目惊心!
越走，宁勿缺的心就越沉，一路走来，他看到的南北二十六镖局的伤者不下四十人之多，不用说定是还有已死了的人。这些伤亡者大多是镖局中普普通通的趟子手，武功平平，只是以些许武功在刀尖上讨口饭吃吃而已，何尝经历过什么大的阵式?更不用说与绝顶高手过招了，所以他们可以说是死得不明不白，稀里糊涂的。
即使付出了生命，武林中人也是不会记住他们的，因为他们太平凡了。但再平凡的生命，也是生命!
宁勿缺心想：“无论左扁舟有什么理由，无论他是否是神智不清、身不由己，他都应该为这么多的死伤者偿命了!可以说左扁舟再不死，天下便没有公正安宁可言了!”
何况，对左扁舟来说，与其这样疯疯癫癫四处胡乱杀人，被人追杀的如同丧家之犬，倒不如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在他们三个人之中，方雨是最引人注目的，封楚楚与宁勿缺都是初入江湖，而方雨则不同，江湖中没有几个人不知道风雨楼的方雨和叶红楼二人，他们几乎已是江湖中年轻人争相效仿的楷模!多少少女心中有过叶红楼那不凡之英姿，多少少年为方雨的天姿绝色深深倾倒!
一路上，有不少人跟方雨打招呼，对风雨楼的人，人们心中自然有一种尊敬之情．而对那些少年来说，能走近来看看方雨的淡淡一笑，已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对宁勿缺，自是没有任何人理会他，他从土墓中出来之后，便一直马不停蹄地赶路，所以身上衣衫又是灰尘仆仆，看上去有些落魄，他与方雨站在一起，旁人怎么看便怎么觉得不顺眼!
幸好与方雨在一起的还有封楚楚，否则说不定此时已有人向宁勿缺兴师问罪了!
二十六镖局中的高手不多，争强好胜的少年却是不少的!
方雨暗暗奇怪，为什么南北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沙千里已死，二十六镖局为何还能聚在一起，不致成为一盘散沙?在她的想象中，即使沙千里在世，南北二十六镖局也应该是貌合神离的，何况沙千里已死?这个谜很快便解开了，当他们三人行至烂柯山山腰的乐普寺时，从乐普寺内走出一干人马来，为首的是一个干干瘦瘦的小老头，留着短须，却稀稀朗朗地没有几根，腰上倒插着一根三尺来长的旱烟袋，一身红衫极为华贵，这与他皮瘦肉紧的模样极不协调，活生生的一个乡下汉子突然暴发了的不伦不类之样子!
方雨一见，便在心中暗忖道：“这人好面熟!”一时却又无法想起他是谁来。
那人却已迎了上来，冲着方雨一拱手，朗声道：“方姑娘，还记得小老儿么?”
方雨听他口气，果然是认识的!不由有些惊讶，一时哪里想得起来?只好讪笑道：“请恕小女子眼拙，实在不识尊驾……”
那人哈哈一笑，道：“方姑娘眼光自然高于常人，像我这样的小人物的确不易入姑娘的法眼。”顿了一顿，他神秘地道：“方姑娘，还记得苦竹岭之事么?”
方雨“啊”了一声，一脸的吃惊情形!她看着对方，显得极为诧异!被对方一提醒，她立即想起来了，这小老头竟是“山鬼”皮半痕!——

第 四 卷 第 五 章　残花败柳
皮半痕在江湖中是一个奇迹般的人物，他自小出生于深山老林，在险峰恶谷中摸滚跌爬着长大，据说他自小就无爹无娘。又有另外一种说法，他本是有爹有娘，只不过在他八岁那年便离开了他爹娘并一去不复返。
总之，他是在大山深处像一只野猴般长大的，他的身子比常人瘦小，动作却比常人伶俐，在山中挨饿受冻时，他便下山来偷些吃食与衣物。
本来，他可能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了，在大山中悄无生息地生，在大山中静无生息地死!但有一次，他在一座不知名的深山中穿行时，竟遇到了让江湖中谈之色变的“残花败柳”蓝落天!
“残花败柳”蓝落天对江湖中人来说，是一个恶梦般的名字!人们议论他时，说他从头到脚包括每一根毫毛，都是邪恶的。没有人愿意去招惹“残花败柳”蓝落天。如果让人们在死亡与蓝落天之间选择，那么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死亡!
蓝落天是一个比死亡还可怕的人物!据说被他摧残的妙龄少女已不下百人，更可怕的是被他摧残的俊朗少年也已不下百十人!
他之所以能够作恶多端，是因为他的武功能够让一个名声颇响的门派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幸好蓝落天在江湖中出现的日子并不多，在四十年前，他更是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了，谁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消失，但无论如何，这对武林中人来说，都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而皮半痕遇见“残花败柳”蓝落天的时候是在三十五年前。
也就是说“残花败柳”蓝落天并没有从人世间消失，他只是从武林中退了出去罢了，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重入江湖!谁也阻挡不了他重入江湖。
皮半痕遇到“残花败柳”蓝落天的时候，他根本就不认识眼前之人，他所看到的只是一个奄奄待毙的人而已!
的确如此，皮半痕在一条小溪边见到蓝落天时，他已昏迷不醒了!没有人能够在见了蓝落天之后还会忘记他的模样，即使没有见过蓝落天，从旁人的口中也可以知道蓝落天那空前绝后的模样!
但皮半痕既没有看过，也没有听说过。事实上在他过去的岁月里，他看得更多的是山中的鸟兽树木，看过的人却是少之又少，所能看到的也无非是一些樵子猎户，或居于山脚山中的农家人。
在看到“残花败柳”的时候，这个与山中之兽为伍的人也几乎吓晕过去!
这是人吗?
在初见“残花败柳”被乱草半遮半掩住的身体时，他还以为是一个妙龄女子倒在溪边，因为从背后看侧影，“残花败柳”蓝落天身着的是女人艳丽之服，头上也是盘着如云之发，那身段竟也是起伏有致!
皮半痕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他也不明白心儿为什么会“扑通扑通”地跳——事实上他懂的东西实在太少，但每次见到山妹子进山的样子，他就焦躁不安。
皮半痕便轻手轻脚地走到“残花败柳”的身边，然后将“残花败柳”扳转过身来!
便听得“妈呀”一声，皮半痕已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似乎一下子瘦了不少!
他看到的人是什么模样呢?
只见“残花败柳”的左半边脸堪称千古绝色!无论唇、鼻、耳、目，都已美得让人心颤!
但他的另外半边胜却是一副丑陋不堪的男人之脸!那半边脸上，是一片坑坑洼洼，一条刀疤横过右边的脸，在与左边之脸相交的地方不可思议地嘎然而上!那条刀疤高高隆起，似乎他脸上曾被人一刀破成了两截，然后又将上下两截凑了起来，可惜拼凑时没拼凑齐整!
他的右眼鼓胀突凸着，右边的鼻子像被一棒砸扁了，就那么趴在那儿。更可怕的是他的右耳，非但没有左耳的那种纤美，反而如一片烂透了的卷心菜，薄而卷曲，还泛着青紫色!
右边的丑陋与左边的绝色相互辉映，形成了一种极度的诡异与恐怖!
一边是天仙，一边是魔鬼!
当两者不可思议地统一于一件事物之上时，那种恐怖便已成了一种可以深入灵魂的力量，让你一辈子刻骨铭心!
皮半痕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很想站起身来，转身就走!但他的全身力气在此时竟已无影无踪，似乎他的身躯并非由骨髂肌肉支撑起来的，而是一团没有力量的肉!
皮半痕竭力稳定自己的情绪，他的神智慢慢地回到他的身上，开始能够思索了。
就在这时候，“残花败柳”睁开了眼睛。当然，睁开的既有那只如秋水般美丽的左眼，也有那只可怕的右眼!
他的目光扫向了皮半痕。看上去，“残花败柳”身上已没有一丝力气，但不知为何，他的目光却是那般的犀利!扫过皮半痕时，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一般!
皮半痕觉得自己的身子与心脏一起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身上的冷汗已直渗而出。
“残花败柳”蓝落天开口了，他道：“你为何还不杀了我?”
这是什么样的声音?皮半痕又有了进入恶梦般的感觉!对方说话时，有几个字如珠玉落盘一般清脆圆润，而另外的内容却是嘶哑干涩!
他的声音竟然也是美丽与丑陋同在!
皮半痕“啊”了一声，双手撑地，向后退了退，惶然道：“我……我为什么要杀你?”
“残花败柳”目光一闪，向他这边逼视过来，皮半痕此时的感觉便是想把自己的身子变小变小再变小，以此躲过“残花败柳”那充满妖异之气的目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皮半痕的印象中，像是很久了——“残花败柳”终于开口道：
“杀了我，你便是武林中最大的英雄了!”
皮半痕茫然不解，他的确不明白对方的话，对他来说，“武林”的含义他也不甚明了，更不明白为什么杀了对方就会成为大英雄!
皮半痕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做英雄。”
“残花败柳”的嘴角上挂起一丝讥讽的笑意，就像两把弯弯的刀一般。
皮半痕浑身不自在，他无话找话道：“你……你晕过去了?”
“残花败柳”脸上闪过一种古怪复杂的表情——也许他的脸本就十分古怪，任何平常的表情在他脸上闪过都是会显得古怪诡异的。
“残花败柳”以那种诡异而可怕的声音道：“你知不知道你若不杀我，我就会杀了你?”
皮半痕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惊问道：“你……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又为什么要杀你?”他的确是有些糊涂，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矛盾，为何非得要有一个人被杀?
“残花败柳”看了看他，冷哼一声，也不与他解释，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皮半痕发现他的脸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似乎极为痛苦，却在极力忍受着。
皮半痕静了一阵子，试探着问道：“你……你病了吗?”
他本应该逃避才是，但他长这么大，几乎很少与别人交谈过，所以虽然“残花败柳”的模样可怕至极，但他一时也不舍得离去。
“残花败柳”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睛也没有睁开。皮半痕发现他的脸上的下巴骨高高突起，可以想象得出他是在极力地忍着一场痛苦!
“残花败柳”的双手也开始越握越紧，皮半痕清楚地听到了他的骨骼发出的暴响声。
皮半痕的目光突然停留在“残花败柳”的手背上，他看到了“残花败柳”的手背上有一块块如铜钱般大小的红印，并且正变得越来越红艳，似乎很快便要突破他的皮肤，冲将出来。
皮半痕大叫一声：“啊，你中了桃花瘴!”
他自幼成长于山林中，对“桃花瘴”这一类突发症是再清楚不过了，否则他便不能在山林中生存!
桃花瘴其实是大面积的桃花谢了之后落于地上，腐烂开来，产生的一种对人有毒素的瘴气。如果桃林是在山谷之中，这种瘴气便无法散去，越积越多，当积存到一定程度时，人畜野兽进入瘴气弥漫的地区，就会中毒，寻常人根本就别想轻易再活出来。“残花败柳”的武功卓绝，但对这种事情却是知之甚少，在不知不觉便中了有淡淡清香的桃花瘴，他自己还未察觉，又仗着功力高深，才走出了桃花瘴所分布的地区，现在桃花瘴终于深入他的体内，使他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待他明白大事不妙时，已无法运用体内真力将瘴气逼出体外了。
听皮半痕这么一说，他心中不由一动，强自睁开眼来，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一些：
“如此说来，你应该能解桃花瘴之毒?”
皮半痕支吾道：“不……不错。”
“残花败柳”缓缓地道：“那么你便替我除去桃花瘴吧，别想一走之了，那样你会后悔的!”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如刺，皮半痕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心道：“我等到一走远了，撒腿就跑，你还能追上我不成?”
正如此想的时候，却见“残花败柳”突然拾起旁边的一颗鹅卵石，放在手心上，然后将手心握拢来，待他将手再松开时，他的手心只留下碎末!
这一手，立即把皮半痕震惊了，他的舌头一下子伸得老长，再也收不回来，其实这一手武林中许多人都能做到，只是皮半痕见识太浅罢了。
“残花败柳”淡淡地道：“还不找解药?”言罢，便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像是在养神，其实他刚才运用内力捏碎石块时，已有一种晕眩侵来，便借闭目掩饰过去，免得被皮半痕察觉。
若是换了一个江湖经验丰富的人，自是早已可识破“残花败柳”的这点伎俩，可皮半痕不行，他的胆魄已被“残花败柳”露的这一手吓破了，听了对方发话，他很听话地转身便走，脑中只在想着一件事：解桃花瘴的药有哪几种?有哪几种?
他自然是听说过解桃花瘴的解药的，但他久居山林，对有桃花瘴的地方自是避而远之，自然也就不会用心去记，模模糊糊地记起了一些，一时却又不太拿得准。心中便有忐忑之感，暗想：“要是解药错了，那个怪人还不把我的头也像捏石块那样捏个粉碎?我的头可没有石块那般结实!”
他走过了几道山梁，终于将他所知道的几种草药采齐，便又赶着往回走。在他的心中，竟没有想到避过“残花败柳”。
回到那条小溪边，皮半痕走近“残花败柳”时，“残花败柳”突然出手，反手一抓，已扣住了皮半痕的脚躁，皮半痕只觉身子一麻，不由自主就一下子萎缩在地!
“残花败柳”这才转过身来，他的身子已颤抖如秋天的枯叶，显然他是在忍受着无边的痛苦!其实桃花瘴侵入人体时，并不会给人带来痛苦，但“残花败柳”蓝落天要强力以内家真力与桃花瘴相抗衡，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相持不下，这才造成了他的痛苦!
皮半痕不明白“残花败柳”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震惊与恐惧使他说不出话来了，只知缓缓地看着对方。
“残花败柳”从牙缝中挤出话来：“这是解药么?”他的目光落在皮半痕手中的草药。
皮半痕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残花败柳”的手纤细美丽，但握在皮半痕的脚上，他感觉到的却是极度的不适，就像一只癞蛤蟆趴在他的脚上一样。
他只好用力地点了点头。
蓝落天吃力地伸出手，接过皮半痕手中的草药，分出一半，递给皮半痕，缓缓地道：
“把它吃下!”
皮半痕又吃了一惊，因为这些草药应该是用来煎着服下的，怎么能够生着吃?何况中了桃花瘴的是“残花败柳”而不是他啊!
但一看对方那张诡异可怕的脸，他便没有勇气分辩了，接过了草药，就一点一点地往嘴里塞，然后再大口大口地嚼，吃得直翻白眼，眼泪猛流!
嚼了老半天，他才将那一把草药咽下，心中不由对“残花败柳”大骂不已，不过脸上却是不敢露出有什么不满之色!他暗忖道：“幸好没有去将山楂树的根扒来，先前好像听人说若有山楂树的树根做药引，那效果就更好些。这次若是把山楂树根也找来了，那自己如何将它生生咽下?”
待他吃完了草药，“残花败柳”满意地点了点头，抓起剩下的另一半草药，便往他自己嘴中塞。
皮半痕再不明事理，此时也明白了“残花败柳”蓝落天的用意，对方显然是信不过他，怕他采来的草药是用来毒害他的，所以才逼皮半痕先吃下一半。
想到这儿，皮半痕不由有些气恼，心道：“这人怎么如此不讲理?”他用力地抹去了嘴角上青色的草汁。
“残花败柳”吃的速度很快，似乎他吃的并不是难以咽下的野草药，而是什么美味。待他吃完了草药，仍是不肯放开皮半痕的足踝，两个人便那么一个坐着一个躺着，静静地不动。
过了约摸半个时辰，正当皮半痕已极度不耐烦之际，却听得“残花败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慢慢地坐了起来，这才放开皮半痕的足踝。
皮半痕赶紧将脚收了回来，一时不知该不该乘机逃走。
“残花败柳”怪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皮半痕愣了愣，方道：“我……我不知道。”
的确，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从小便离开了父母，也许小时候他是有名字的，但他已记不起来了，何况对他这样的生活来说，有没有名字并不重要。
话刚说话，他便觉得胸口一痛，整个身躯便飞了起来，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数丈之外，方砰然落地!
他觉得自己的七脏六腑一定已被击得碎作一团了，无边无际的剧痛让他对自己居然还活着感到万分惊讶!
挣扎了半天，他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却已站不起来，只能无力地靠在一棵树上，一张脸已是苍白得可怕!
“残花败柳”冷冷地道：“你竟然敢戏耍我?”
皮半痕想要开口，话未说出来，便先已喷出一大口热血!喘息了好一阵子，他才吃力地道：“你……你这人太不讲理……我……我的确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残花败柳”一半美丽一半丑陋的眉毛一挑，嘶声道：“你居然还敢如此说?你知不知道我要杀你便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吗?”
皮半痕见自己救了他，他竟还要恩将仇报，心中已是愤怒不已，当下恐惧之感也飞走了，“呸”了一声，竟然倔着不说话!
“残花败柳”何尝见过人敢如此对他无礼?他的眼中涌过一片杀机!倏地，杀机又如潮水般慢慢退去，他觉得这人大概真的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否则不可能敢拿性命开玩笑。
蓝落天道：“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就给你取个名字，便叫皮半痕吧。”
皮半痕的名字便是如此来的。
皮半痕一听“残花败柳”如此说，不由有些奇怪，不明白这个怪人怎么突然有兴致给自己取名字，而且能够脱口而出。
他不禁好奇地道：“为什么叫皮半痕?”
蓝落天神色一变，右掌一挥，手心离皮半痕还有数丈远，却听得“啪”地一声，皮半痕的脸上已重重地挨了一下，那份疼痛与真的用手掌扇中绝对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应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皮半痕懵了!他实在想不通这怪人离自己这么远，怎么一挥手，便可以扇自己一掌?他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吃吃地道：“你……你怎么又打我?”
“残花败柳”冷冷地道：“我说的话，从来没有人敢问为什么!你只有听的份!这是第一次，下一次若再听到你问为什么，那我便将你所有的牙齿敲下来!”
皮半痕赶紧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不知自己冲撞了哪一尊山神，落得遇上这个不可理喻的恶人!不过在他的心中还是存在一种侥幸的想法，暗想只要自己从此少说话，这又怪又丑又可怕的魔头最后总会放过自己的。
却见“残花败柳”缓缓地站了起来，向一片松林走了过去，皮半痕心中大喜过望，忖道：
“这下可好了，此恶神终于走开了。”——

第 四 卷 第 六 章　强传武技
“残花败柳”走出几丈远，突然冷冷地道：“你还站着干什么?”
皮半痕“啊”了一声，一下子愣住了，他不明白“残花败柳”话中之意!有心要问，但又怕白遭痛打。
“残花败柳”怪声道：“跟在我后面!”
皮半痕的心一下子直往下沉，像是掉进了冰窖之中，凉透了!心道：“完了，完了，他是没完没了了!”口中磕磕巴巴地道：“我……我……”一时又哪里说得出什么?连整个身子都有些僵硬了!
“残花败柳”冷声道：“从来只有我对别人恩赐的份，没有人可以让我欠他的情，你救了我一命，岂不是显得你比我还有本事?”
皮半痕忙道：“哪里哪里，我连你的一根指头也比不上!”
“残花败柳”似乎没听到他说的话，自顾道：“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可以超过我，所以，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死，另外一条便是接受我给你的东西，让我还清我欠你的!”
皮半痕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心想：“这种选择，即使是傻瓜，也知道选择后者!”
皮半痕怎么也没有想到“残花败柳”给他的竟是要教会他几招武功!
“残花败柳”如此做的惟一理由便是皮半痕不是武林中人，如果皮半痕是武林中人，那么便是跪下来求他，他也是不会答应教他几手武功的。
这一下皮半痕可被折腾惨了，他一点武功底子也没有，一时哪能学会“残花败柳”的武功，虽然“残花败柳”只传给了他四招，却也让他学得焦头烂额了。在学武功时，皮半痕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快乐之处。“残花败柳”已不知打折了他几根骨头，当然事后又会将他接好。好在皮半痕吃惯了苦头，咬咬牙也支持下来了。
如果他是江湖中人，如果他知道“残花败柳”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恐怕他的感觉便与现在不一样了。
那时，他才十七岁。
之后，江湖中便多了一个精瘦的年青人，确切地说，在最初的几年里，皮半痕并未涉足江湖，他只是利用学到的武功，到山下的大户人家去取了一些他喜欢的东西。因为他除了要劫货之外，对其他都不感兴趣，也不杀生，所以他的名声并不很坏，甚至有人将他当作劫富济贫的侠客。
当然，事实上他并未曾劫富济贫，他对各种珍玩古董名器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好感，以前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却可以说是游刃有余了。
他渐渐地明白自己虽然只与“残花败柳”共处了一个月，学了四招武功，却已是可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
皮半痕的名声渐渐地响了起来，到后来，有人识出他的武功源自“残花败柳”，便对他更是畏惧了。
没有谁会去得罪一个可能是“残花败柳”的弟子，即使只是“可能”。
幸好皮半痕前半生生活在大山之中，这使得他即使有坏心眼，也不致于太坏，只是明偷暗盗的奇物越来越多而已。
三十八年过去了，皮半痕便是靠着“残花败柳”蓝落天传给他的四式武功，在江湖中站稳了脚跟，并且混得人模人样，在一般人眼中，他还是个颇为棘手的人物，因久居山林，所以他的思维方式异于常人。
一年前，风雨楼受人求助，派出叶红楼与方雨两人去为他人追讨一件祖传的宝物“马超龙雀”，而这件“马超龙雀”当时便是落在皮半痕手中。
说起来皮半痕也真是一个识货之人，这与他自小生活在大山之中的确有些矛盾，也许这便是天赋吧。
那件“马超龙雀”用的材料并不奇特，只是青铜而已，造型为一匹张嘴健壮奔跑的骏马，全身饱满，肌肉发达，颈项宽大，尾终端束结扬起，左前蹄踏空后收，右前蹄向前奔迈，后左蹄后扬，后右蹄向前落地，并践踏于一只燕雀之上，燕雀平卧于地，左翅垂张，头朝后搭于翅旁，似非死即伤!此铜塑形象生动，观其状似乎觉得奔马驰掠生风，燕雀竟未及飞避而遭踏于蹄下，“马超龙雀”亦由此而得名。
器质虽然平凡，但它是出自汉朝宫内名匠之手，在“马超龙雀”身上，又凝集着汉、晋二朝的无数宫廷纷争之事，便使得它又多了一种神秘的内涵。闽北童家在三百多年前不惜万金购下了这一流传民间的宝物，然后逐代传了下来，不料却落在了皮半痕的手中。
叶红楼、方雨明察暗访，觅得皮半痕之行踪后，将他截于闽浙交界的苦竹岭，双方越说越僵，最后便动了手。
皮半痕虽然只得“残花败柳”传了四招武功，但这四招已是极为不凡，招招杀机无限，更兼这几十年来皮半痕日夜习练这四招，已堪谓百炼成精，“残花败柳”这四招在他使将起来时，已是炉火纯青!
饶是叶红楼与方雨已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但面对皮半痕翻来覆去的那四招武功，竟一时也无法奈他如何!
双方拼斗了近三百余招，皮半痕见方雨、叶红楼两人斗志仍旺，丝毫没有退意，这才迫于无奈，交出了“马超龙雀”，后来他知道这一对不屈不挠的年轻人是风雨楼的人后，因此对风雨楼颇为忌惮，所以也没有来寻岔滋事。
没想到方雨与他却在这个地方遇见了，方雨一时没有认出他也是在情理之中，因为在这烂柯山上，都是名门正派中的人物，乍一见皮半痕，她自然而然地也是在名门正派的成名人物中搜寻他的来历，所以一时没有能够反应过来。
待明白过来时，方雨不由吃了一惊，她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皮半痕。当然，她并不怕他，在这烂柯山上，有上千群豪，皮半痕即使有心寻仇，也是办不到了。何况她的身侧还有封楚楚、宁勿缺两人。她吃惊只是因为没想到皮半痕这样的角色也会在这样的场合中出现!更不可思议的是与皮半痕站在一起的人中有好几个是方雨认识的，都是南北二十六大镖局的头面人物!
他们怎么会与皮半痕走在一起?
心中有疑虑，她脸色却是平静得很：“久违了，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你!”
不亢不卑，但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屑之意含于其中。
皮半痕打了个哈哈，道：“我与方姑娘过去有过误会。今日面对人神共愤的恶贼，还望方姑娘能抛弃成见，与我们二十六镖局的人共同对付左扁舟这逆天而行的人。”
方雨有些傻了，她愣了一下，方惊愕地道：“二十六镖局?你……莫非……”
这时，从边上走过来一个低矮粗壮的汉子，插话道：“方姑娘，皮大侠现在是南北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
方雨听罢，以为自己会失声笑起来，但事实上她已笑不出来了。当一件事滑稽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时，给人的感觉就不再是可笑了。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很平静地道：“原来如此，我想我们会做到这一点的。”
然后，她便再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她想不出与一个成了镖局总镖头的独行盗之间有什么话可以说的。
皮半痕的兴致却是颇高，也许这是因为他成了二十六镖总镖头的缘故。在别人看来不伦不类的事，在他看来却是一种成功。他看了看宁勿缺与封楚楚，道：“这二位也是风雨楼中的朋友吗?”
宁勿缺淡淡地道：“不是，我叫宁勿缺，宁缺勿滥中的三个字。”
皮半痕笑道：“很有意思的名字。”
封楚楚不知道皮半痕曾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她听说对方是南北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心中虽然惊诧于沙千里死去才不过几日，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接替沙千里的位置了。面对皮半痕的问题，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知算不算风雨楼中的人，表面上看似乎已可算是了，但她自己明白她并未融入风雨楼的生活之中。
方雨代她回答了，她道：“她是我五师姑的弟子。”
皮半痕的目光扫过封楚楚，在她手上的那把“属缕剑”上停了停，正待再说什么，已有一个人从远疾掠过来，远远地便道：“皮大侠，丐帮及武当派的人已开始向山顶围进上去了!”
方雨听那人称皮半痕为大侠，便有一种麻麻的感觉。
皮半痕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落后，传令下去，让弟兄们都向山上靠拢!但愿天黑之前，能够见到左扁舟!”
※※※
他们果然在天黑之前见到了左扁舟。
四个方向的人步步为营向烂柯山的主峰围去，到了傍晚时分，四路人马离最顶处的距离都保持在五十丈左右了。
烂柯山的最高处是一道天生的石梁，石梁底部约有三丈高，状如拱形的屋粱。此石梁并非人工凿就，而是浑然天成，可谓巧夺天工。在石梁之下，是一约摸有十丈见方的平台，左扁舟此时便静静地端坐于天生石梁下的石坪之上。
他已没有任何机会活着离开烂柯山了，在包围圈尚未很紧凑的时候他没有借机离开，那么现在就更不可能安然离开了。
人们在离左扁舟五十丈之外的地方自动停了下来，这不是因为畏惧左扁舟，而是因为在这样的场合之中，也是尊卑有序的，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这个时候出手的。
武林，也是有规矩的，而且有些规矩也是如官场上一样有些不可理喻。
从西侧走出来的武当派的三位道长，他们都是与被左扁舟杀害的平虚道长平辈的道长，分别是天虚道长、万虚道长、明虚道长。
从东侧走出来的共有七人，最前面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乞丐，看上去一脸的和气，此人正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现任帮主麻小衣!
据说麻小衣是丐帮历任帮主中年纪最轻，长得最胖的一任帮主!
乞丐胖的本来就不多，无怪乎世人会在麻小衣的胖上大做文章。
当然，在江湖人口中还有一种说法，说麻小衣是丐帮历任帮主中武功最高的。
关于这一点，信的人远没有前一种说法的人多，但也有近一半的人相信。
跟在麻小衣后面的是四个九袋长老，两个八袋弟子。
北侧没有人出现，但人们相信好好和尚与苦道人一定在暗处候着，以他们的身份与名望，自然是不会与如此多的人一起对左扁舟群起而攻之的，但同时他们也绝对不会让左扁舟从北侧这个方向走脱。人们已知道他们两人已在北侧出现，那么他们就必须保证北侧安然无恙。
而南北这边就乱了一点，二十六镖局的镖头加上总镖头皮半痕再加上方雨、封楚楚、宁勿缺，便是又多又乱了!
若不是左扁舟与风雨楼的关系特殊，方雨自是不喜欢在这样的场面中抛头露面的。
这些人走出来之后，其他的人便留在了外围，眼看着这些人向天生石梁下边的石坪外围过去。
千余人的山上，反倒变得十分平静。
左扁舟本是一直默默坐着，低垂着头，这时，他终于抬起头来，向四周看了看。
当然，他什么也看不见，因为他双眼已经失明了。但他能够感觉得到四周有杀机在涌动，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得多!
但他并不畏惧，因为，他已不会畏惧!
他是疯子!
※※※
最先说话之人是皮半痕。
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但细细一想却是很正常了。皮半痕的武功虽然不错，但在江湖中的名望却实在低得很，他既然从一个独行盗戏剧性地变为南北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那么他现在最想得到的就是与他的身份地位相称的声望。
而这样的场合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扬名立万之机会!
这么看来，第一个说话的不是他反倒有些不正常了。
皮半痕显然还不太习惯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说话，他清了清嗓子，将体内真力运至最高处，然后贯于声音中，以求达到“凛然”之效果。
只听得他道：“左扁舟，你逆天而行，残杀生灵，天下武林同道岂容你如此胡作非为……
咳……今日，我们南北二十六镖局的人要先向你讨个公道!沙大侠不能白死!”
说完这些话，他已出了一身细汗，让他这样久居山野之中的人说这一番话，实在难为他了。他这话与其说是讲给左扁舟听，倒不好说是讲给其他人听的。
他说话时，武当三子、丐帮帮主麻小衣都是未曾向他看一眼，显然众人对他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皮半痕不由恼羞成恼，向前逼进几步，沉声道：“左扁舟，为何装聋作哑?你以为这样便可以躲避开吗?”
他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与疯子实在没什么话好说的。对麻小衣、武当三子来说，他们倒乐得有皮半痕这个不知深浅的先锋队员冲在前面，否则以他们的身份，也不知该如何对一个不明事理的疯子说话。
事情到了这一层上，皮半痕就只能顺势继续往下走了，他朗声道：“左扁舟，拔出你的刀吧，免得死得不明不白!”
当然他自己也知道以他的武功要想让左扁舟死得不明不白，是根本不可能的。皮半痕再如何的不知天高地厚，也应该知道能与苦道人相对抗衡的人是绝对可怕的!
左扁舟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依旧沉默着，但他的左手已扣在了他的刀柄上!
刀已是断刀，是断在“属缕剑”下的。
皮半痕见左扁舟的手扣在刀柄之上，便知道此时出手，已不会被天下人视为有失磊落了。
他的右手在腰间一拍，一把精光四射的软剑便已在手!
“残花败柳”用的是软剑作兵器，皮半痕自然也不会例外。
皮半痕缓缓行至左扁舟的三丈之外，站定了。他的软剑慢慢举起，似乎在剑尖上凝有千斤之力。
皮半痕也知道今日一战关系到他的声望，即使是败，也要败得好看，败得轰轰烈烈。
软剑倏忽向上疾挫，冷电眩映的刹那间，光柱已经凝聚而成，并以不可言喻的快速破空暴射，目标直指左扁舟!
他那瘦小的身子也如一支劲箭般向左扁舟疾射过去!
璀灿的光柱笔直掠过，剑尖如同毒蛇一般奔袭左扁舟的前胸!在他的剑尖即将与左扁舟的身躯相接触的那一瞬间，左扁舟的身躯突然在不及眨眼的一刹那突然一晃!
“嗖”地一声，皮半痕的剑从左扁舟的肩肋处疾插而入，从他肩肋的另一侧透了出来。
几乎便在同时，左扁舟的刀已如无形无实的风一般悄然破空而了，然后从一道古怪的角度，深深地进入了皮半痕的身体之中!
断刀带给人的凉意与痛感与正常的刀没有什么不同!
断刀之下是皮半痕的心脏!
皮半痕只觉得他自己的心脏不由自主猛地一缩，大惊之下，他的软剑已用力一绞!
他如此举动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更大程度地伤害左扁舟，而是要借此找到一个着力点。
他做到了，借着这一绞、送之力，皮半痕的身躯向后疾然倒掠，左扁舟的刀便离开了他的身体!
如果左扁舟的刀不是断了一截，皮半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了!皮半痕也着实硬朗，倒掠而出之后，竟硬撑着一时不肯倒下，待说了一句：“阁下好功夫!”这才向后倒去。
立即有二十六镖局的人上前将皮半痕抬了下去，一伙人便忙开了。
谁都已经看出左扁舟出手的与众不同之处，那便是他对自己的身体乃至生命是毫不顾惜，所以皮半痕才会在一招之内，便败了!
公正地说，皮半痕的剑法是颇为精绝的，但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宁可伤在他的剑下，以换取反击的成功!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令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才着了左扁舟的道!——

第 四 卷 第 七 章　意志无敌
“天虚、万虚、明虚”武当三子相视一眼，三人齐齐向前走去。天虚道长朗声道：“左扁舟，我们师兄弟是为我师弟平虚之死而来的，只要你肯自废武功，我们便不再与你计较!”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意外，心中均暗暗叹服武当派的宽宏大量。
可惜左扁舟根本就不知道领这个情，他肩肋处的伤口仍在流着血，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之色，似乎那一剑扎中的并不是他的身体。
此时的左扁舟，几乎已不成人形。他的脸已瘦得不成样子，头发枯黄蓬乱，衣衫更是如蝙蝠一般胡乱地飞舞着!
看上去，他已是一个被风一吹都会倒下之人，但他却仍是活着，并且牵动了这么多的江湖人物!
支撑着他的该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力量!
武当三子见左扁舟一言不发，便齐齐扬出斜背于肩后的剑，用力一震腕，剑便“嗡”地一阵轻颤，声如龙吟。
这是他们见左扁舟双目不能视物，因此以声音来提醒左扁舟!
天虚道长喝了一声：“小心了!”三条人影便如翩飞的鸿雁，掠空而出，剑如秋雨，直袭左扁舟!
三个人的招式一模一样，全是一招“天外来鹤”，但三个人的剑招内蕴却又不尽相同。
天虚道长的剑式施展得深厚有势，万虚道长显得空灵玄虚，而明虚道长展开的攻势则极为精致绝妙!
观者无不动容!麻小衣心道：“三招所走之线路一模一样，所攻击的方位也是一模一样，那么在左扁舟听来，三个人的招式便应该是完全相同，就像是一个人同时使出三次同样的一招!而事实上三位道长的攻击特点却是不尽相同，这一次恐怕左扁舟要吃亏了!”
本是端坐于地的左扁舟突然凭空长射而起，动作疾若鹰隼，手中断刀“铮”地一声，光华立盛，浑圆的光柱霍然成形，如长龙驭风似的昂首而起!
一声怪啸如泣，他的身形凌空斗翻，断刀光柱突兀如流泪颤荡，护散的瞬息复又凝聚。
刀光闪烁如电，在不及眨眼的瞬间，已奋力挥击了数十次!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如乱雨般冲击着人们的听觉，左扁舟的身躯在武当三子的剑影中完成了无数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腾掠挪越!
四个身影没有任何着力之处，却都凌空不断飘升，刀光剑影已交织成一片，寻常人物根本无法看清其中无穷无尽的诡变!
倏地，一声闷哼，明虚道长突然倒飘而出，身形过处，带起一抹血光!
众人不由一惊!
几乎便在同时，只听得左扁舟怪啸一声，左手一挥，一股无劲力直贯地面，他便已借这一击之力，陡然升空!
左右两侧的天虚道长、万虚道长的两把剑已奋力绞杀而上!
“嗖”地一声，左扁舟的背部已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槽，是天虚道长的剑!
但天虚道长的剑已来不及更深地进入左扁舟的身躯了，左扁舟的去势快不可言，径直向天生石粱的底部直射上去。
没等众人明白过来，左扁舟已募然出手，右手突然一抖，手中断刀如电而射，径直射向已受伤飘落的明虚道长，明虚道长赶紧闪过。
同时他的左手猛地翻腕而出，遥遥向上挥击。
上边便是那道天生石梁!
“轰”地一声，天生石梁已坍下了一大块岩石，砰然落于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就在这当儿，天虚道长的剑已乘虚而入，一剑削出，快如鬼魅，左扁舟无暇闪避，竟被削去左手四指!
他的左手便只剩下一只拇指了。
左扁舟浑如未觉，他一挥身，已疾然落下，在他的身躯即将与地上的碎岩相接触的那一刹间，突然飞起一脚。
只听得一声暴响，那块岩石竟被他踏得粉碎，碎石如雨般向四处飞射开来!
同时，也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他的那条脚已生生折断!
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场面!左扁舟为了达到某一目的，竟然不惜让自己的一只脚折断!
乱石四飞，呼啸有风!
这对麻小衣、宁勿缺、方雨等高手来说，自然构不成什么威胁，但对二十六镖局的人来说则是一场灾难了!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当下已有十几个二十六镖局的人被乱石击中。
武当二子被左扁舟这意外之举弄得一愣，便在这当儿，左扁舟已再次掠空而起，双掌齐出，击在头顶的天生石粱!
更多的岩石直坠而下!
宁勿缺心头一沉，忖道：“莫非左扁舟竟要击断这天生石梁不成?”
却见左扁舟已如一片枯叶般飘落下来，“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热血!
他自己因用力过猛，已受了内伤，此时的他，诸般行为已不可以常理论之，谁也不能明白他为什么要击断天生石粱!
莫非他要与武当二子同归于尽，一起葬身于天生石梁之下?
这么多人围攻左扁舟一人，即使是让他自杀了，对江湖群豪来说也是一种失败!
麻小衣出手了!
众人只觉人影一闪，麻小衣已如鬼魅过空般掠至左扁舟身侧，他手中的打狗棒“呼”地一声暴响，已搅起漫天棒影，纵横成网，直罩向左扁舟的身躯!
在这一刻，有许多人心中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关于麻小衣的第三种传闻，一定是真的!
他的武功在历任丐帮帮主中，一定是最高的!
没有人能够看出左扁舟还有什么方位可以闪过麻小衣那鬼神莫测的打狗棒!麻小衣一招甫出，已将杀机密布于左扁舟身侧的每一寸空间。
左扁舟果然没有避过麻小衣的打狗棒!或许应该说左扁舟根本没有去闪避麻小衣的打狗棒!
麻小衣的打狗棒准确无误地插进了左扁舟的腹部!
但同时左扁舟已反手一刀削中了天虚道长的右臂，几乎将天虚道长的一只手臂生生切下!
在身中麻小衣的打狗棒之后，左扁舟狂吼一声，身子疾然前扑!打狗棒便沿着他的身射之速，直穿而过，射了个透穿!
麻小衣怎么也想不到左扁舟会来这么一手!震惊使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左扁舟的断刀已顺势斜斜直撩而上，切向麻小衣的右肋!
谁会料到一个身体已被异物扎穿而受了内伤之人，仍能体现出如此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刀?
但麻小衣终究是麻小衣，他能够在不及四旬的时候便成为丐帮的帮主，自然有就他的不平凡之处!
只听得麻小衣的身躯内的骨髂突然一阵乱雨般的脆响，麻小衣突然变得不再那么胖了!
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变化!
然后便见左扁舟的断刀划过了麻小衣的肋部——如果麻小衣仍是原来的麻小衣，那么他此时一定已是被划得肠子四流了。可是他现在是变“瘦”了的麻小衣!
左扁舟的断刀在对方身上印下了一条血槽，但这道血槽并不深，只是皮肉之伤而已!
左扁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换来的却是少得可怜的战绩!
麻小衣出手如电，双掌已迅速在左扁舟身上连击十二掌!
十二掌一气呵气，所以直到最后一掌击出后，左扁舟的身躯才飞了出去!
身在空中，左扁舟便仰天喷出一大口赤淋淋的鲜血!砰然落地之后，左扁舟挣扎着还想站起来，却如何能做得到?只有萎缩于地!
群情大哗，众人不明白为何连苦道人也杀不了的人，怎么会栽在麻小衣的手上，莫非等于是说麻小衣的武功还高过苦道人?
麻小衣自己却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他已看出左扁舟的武功似乎是全力激发他的体内潜能而发出的，所以他的武功比不久前的武功要精进数倍，但人的潜能是有限的，左扁舟的作为等于是毫不顾惜地胡乱挥霍!初时他的功力是惊世骇俗，因此可以与苦道人战个平手，但这些日子以来，他与数十人激战过，日夜有江湖好手在身侧对他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会有人向他出手，左扁舟如同一张绷紧的弓，慢慢地也会松懈疲惫的!
在麻小衣出手时，左扁舟已是强弩之末，再加上麻小衣突然收缩了身体，而这种变化是左扁舟这样没有视力的人所无法察觉的，于是，左扁舟失败了!
麻小衣缓缓地道：“左扁舟，你多在世上逗留一日，世间便多一日的危险，所以我不得不杀你!”
左扁舟喉咙发出了古怪的“嗬嗬”之声。
方雨没有说话，如果左扁舟仍是风雨楼的人，那么在这种场合中，她是应该说点什么话的，但风雨楼早在二十年前便将左扁舟逐出了门墙，此时她若再强自出头，恐怕别人嘴上不说什么，心中却会嘀咕开了。
封楚楚的心情更为复杂，这种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麻小衣的打狗棒一扬，向左扁舟当胸疾点过去!
倏地，“当”地一声脆响，麻小哀的打狗棒被凌空飞射过来的一件小巧之物一击，竟已走偏!棒头从左扁舟身侧一擦而过!
所有的人都被这意外之变故惊呆了!
麻小衣神色一变，方才他以打狗棒点向左扁舟时，为了防止左扁舟有顽抗之举，他的手头上仍是暗中贯入九分功力的，没想到一件小巧之物飞来，竟然将他的打狗棒击偏了!
麻小衣想也不想，左手一挥，一记丐帮的“天良掌”已遥遥挥出，仍然击向左扁舟!
他不能让江湖同道认为他连一个垂死之人也杀不掉!
挥掌的同时，他的全身感觉器官已同时迅速捕捉四周的任何异变!
他要判断出是谁在这个关头上救了左扁舟!
就在他一记“天良掌”击出之时，一个快捷逾电的身影从天生石粱上的一侧长射而下，向麻小衣身后急扑而至。
众人大惊失色!谁也没有料到在天生石粱上还潜伏着一个人!
烂柯山天生石梁的东侧有一条长长的石缝，石缝约有半人高，被世人称作“一线天”，此“一线天”与其他诸多名山的“一线天”颇为不同，一般的“一线天”都是指两岩对峙，几欲吻合时的状态，唯独烂柯山的“一线天”不同。
那个人影便是从天生石粱上的“一线天”中射出的!
此时天色已渐渐转暗，夕阳几番挣扎，终还是落下山去，所有的景物都因此而变得不甚真切，包括这突然出现的人影。
麻小衣察觉到了来自他身后的衣袂掠空之声，并且敏锐地感到身后袭击他的人杀机极浓!
以至于使他感到没有把握能够在掌毙左扁舟的同时避开身后的袭击!
来不及细想，麻小衣被迫弃了左扁舟，身形一侧，平平滑出，同时打狗棒反手挥出，点扎扫掠，将自己身后门户封了个滴水不漏。
一阵乱响不绝于耳!
麻小衣不及回首，又闻尖锐如针的利器破空之声响起!麻小衣又惊又怒，凭他多年的江湖经验，已断定来自身后之人肯定是一个绝对可怕的杀手!
只有杀手，才会如此不择形式手段，只求杀人!杀手的招式与寻常人的招式是不同的，从杀手所用的招式中，你才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隐于一剑一刀之后的赤血淋淋与无限杀机!
同时袭来的一定是暗器，而且是歹毒至极的暗器!
麻小衣的打狗棒突然“嗡”地一声轻响，竟然一下子弯曲如弓!这是麻小衣运起内家真力贯于打狗棒上的结果。
然后打狗棒猛地弹直，一股无形之劲风便已由打狗棒上飞速射出，在麻小衣的身后排列成行!
麻小衣听到了轻微的金属被撞击时的响声，那是细小的暗器被打狗棒挥出的劲风扫飞时发出的声音!
他的身躯已如一只飞蝶般飞了起来，身在空中，竟能凭空数次变幻身势!
每一次穿射拧身，都极为惊险也极为巧妙地闪过了身后的一次杀着!
麻小衣终于有机会转身了!
他如同一片没有分量的枯叶一般斜斜飘射，目光扫过之处，他看到了一个黑衣的人影!
袭击者已一动不动!静得让人不敢相信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袭击便是由他发出的!麻小农的后背甚至有冷汗渗出了!
麻小衣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袭击自己的人。
那人的全身都隐没于黑暗之中，他的身上穿着宽大的黑色袍子，一头乌黑的头发披散着，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手中握着一柄剑，剑静静地躺在剑鞘之中，剑鞘朴实无华，也是呈黝黑之色，看起来似乎比一般的剑要宽得多。
丐帮耳目之众，堪称举世无匹，所以成名高手麻小衣莫不认识，眼前这个人的武功绝对可跻身绝顶高手之列，但麻小衣对他却是十分陌生!
在麻小衣的印象中，从来没有如眼前这样的一个浑身充满神秘气息之人。看起来，眼前的黑衣人似乎与他们并不是同在一个世界，而是来自另外一个神秘莫测的世界中!晚风将他的宽大黑袍吹起，似乎他马上就要被风吹走一般。
山顶上的气氛因为这个神秘黑衣人的出现而呈现出短暂的、如死一般的沉寂，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这黑衣人身上。
麻小衣沉声道：“阁下是什么人?”
黑衣人抬起左手，缓缓地将额前的头发向后抚了抚，他的声音极为低沉，在低沉中又隐着一种金属般的质地，让人听过一次，就永世也忘不了。只听他道：“你无需知道我是谁，你只要认识这个就可以。”
言罢，他伸手在怀中一摸，然后将左手缓缓亮起。
在他的手中，赫然的一块幽蓝色的方形牌子!即使是在这样的昏暗之中，这种幽蓝色仍是显得十分醒目!
在这块幽蓝色的牌子上，凸现着一个女人的模样，如果单单看身姿，牌子上凸现的女人绝对是个超一流绝美的女人，她的身上每一条曲线都堪称完美无暇!
但她没有脸!确切地说，是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平平的一片!
这使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在心中打了个寒颤!
若非亲见，谁会想到仅仅是一块牌子上的雕刻之物，也有如此震撼人的力量?人们的目光投注于这块幽蓝色的牌子上之后，就再也挪不开了!
似乎在牌子上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神奇魔力!让人不得不去关注去!关注它上面那没有五官女人的凸雕之像!
麻小衣没有认出这块牌子的内涵，但他隐隐有一种预感，感觉到这块幽蓝色的牌子一定极不寻常!
突然，从丐帮的阵营中传来一声惊叫：“九幽宫!”
声音中充满一种说不出来的惊惧不安!
此言一出，人们一下子呆住了，空气凝重得触手可摸!
四周的夜色仍是一点一点地压将下来，慢慢地将万事万物笼罩起来，似乎要悄悄地扼杀什么。
黑衣人的声音开始在夜空中飘荡开来，他说得很慢，似乎要让每个人都把他所说的每一个宇都深深地记住!
“不错，这是我们九幽宫的霸令!霸令一现，万众皆归。今天，便是你们皈依我圣宫的大好日子!这是你们的荣幸!”
群豪惊呆了!真的是“九幽宫”再现江湖么?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说过一百多年前将江湖搅得血雨腥风的“九幽宫”。在江湖人眼中，“九幽宫”三个字本身就代表着邪恶．血腥、残杀与阴谋!
有邪恶就有正义，就像一把刀有两面一样，与一百多年的“九幽宫”一样名声赫赫的是一百多年前的“天剑”司空笑!——

第 四 卷 第 八 章　九幽霸令
九幽宫的势力庞大得不可思议，在一百多年前的江湖几乎被九幽宫搅得天翻地覆，旧的江湖秩序已不复存在，各大门派如风中残烛，惊惶不可终日，而不成气候的寻常江湖帮派，则纷纷倒向九幽宫!
那时的九幽宫主，只要轻轻地咳嗽一声，整个江湖都要为之色变!
便在此时，一个传奇般的人物——“天剑”司空笑横空出世!他以非凡的武功及非凡的毅力，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历尽艰辛，与武林其他仁人志士一起，久经十年，终于扑灭了“九幽宫”这一股猖獗的邪火!
“天剑”司空笑，那极富传奇色彩的经历，也被人们竟相传诵，久久而不衰。几乎每一个江湖人都知道一些与“天剑”司空笑有关的故事。
一百多年前的“九幽宫”的人涉足江湖时，便是以“霸令”代表他们的身份!
一股寒意从人们的心头升起!如果真的“九幽宫”死灰复燃，那么必将又有一场江湖浩劫降临!
这些人当中，恐怕只有封楚楚与宁勿缺两人从未听说过“九幽宫”了，所以他们见众人失色之状，心中不由有些奇怪，不明白这块幽蓝色的牌子又能代表什么?可以让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惊骇如此?
南北二十六镖局中有一中年汉子沉不住气，大步上前，高声道：“小子，你休在此装神弄鬼!谁不知道‘九幽宫’那群人渣早已被‘天剑’司空前辈收拾得干干净净了，我看你定是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孤魂野鬼，在此胡乱诈唬!”
他在这时候跳将出来，自然是在心里盘算好的。对方无论是否真的是“九幽宫”的人，但最终也只有一个人在此，就算他的武功再高，也无法与这一千多群豪对抗，何况，还有隐于暗处的好好和尚、苦道人!这黑衣人今天是绝对讨不到什么好处的，所以他说这几句气壮之言，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对方定伤害不了他。既然如此，他为何不站出来表现一番?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有不少人已后悔为什么没有抢先在他前头想到站出来说这一番话，都暗自懊恼不已。
黑衣人冷冷地道：“说这句话，你不后悔么?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自扇三个耳光，我便饶你一命!”
口气狂傲至极!
那人哈哈大笑，笑罢方道：“后悔?我杭成峰什么时候后悔过?你以为拿大话就……
啊……”
他的话还未说完，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然落地之后，竟已不再动弹!显然被暗器射中了。
群豪大哗，连麻小衣这样的高手也极为吃惊。他与黑衣人挨得最近，但也未曾看清黑衣人出手，二十六镖局中刚才说话的那人却已突然毙命了!杀人于无形无声，这该是多么可怕武功!
南北二十六镖局中已有人开始破口大骂，反正现在天色已暗，估计黑衣人也看不清是谁，正可借骂人壮壮胆子。
方雨对宁勿缺低声道：“这黑衣人有些邪气!如果他真是‘九幽宫’的人，恐怕从此江湖中又无安宁之日了。”
宁勿缺点了点头，但看他的神情，似乎并未十分留意方雨所说的话，他是在暗自奇怪，不明白方才南北二十六镖局的那个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就中了暗器而毙命?
他此时也是站在南北二十六镖局这边，与毙命之人相隔很近，宁勿缺也根本未看见黑衣人出手!
丐帮那边这时已有人点起了火把，南北二十六镖局的人见状也将火把点起，烂柯山天生石粱之下，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
苦道人与好好和尚迟迟不露面，麻小衣无形中便成了这儿的领袖人物。
麻小衣沉声道：“阁下的身手好毒辣，连老夫也看不出你是如何出手的!不过左扁舟做了那么多杀孽，无论你是否真是‘九幽宫’之人，也一样保不了他!”
黑衣人低沉地道：“左扁舟已是‘九幽宫’的人，所以他不会死!即使要死，也要死在九幽宫之人的手中!”
闻声无不动容，谁也没有想到左扁舟是“九幽宫”的人!
麻小衣不相信黑衣人所说的话，他喝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保住他的性命!”
言罢，他的打狗棒一声颤响，裂气如啸，贴地而出，向左扁舟那边盘扫过去，声势凌厉至极!
黑衣人冷哼一声，手在剑鞘上一拍，一柄寒剑便已从剑鞘中“铮”地一声跃将出来，剑一在手，黑农人已贴地而飞，向麻小衣飘射过去!
急速翻腾之际，黑友人的剑溜体绕旋，熠熠的寒光宛如回卷之匹练，交织展舞，每一剑都含有杀机无限!
狠辣!直接!
这是为扼杀对方的性命而存在的剑法，也许看起来并不优美，但极适合用来杀人!
一阵清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双方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已接了数十招!
看起来，麻小衣已是处处占了上风，他的打狗棒棒影几乎已可遮天蔽日!但他就是不能完全封杀对方。黑衣人的武功有一种极为顽强的生命力，眼看就可以击中他了，但他总能在关键的时刻以诡异的不合情理的招式求得生机!
双方斗转星移般斗了上百招，竟依旧是如此局势!
倏地，麻小衣急攻数招，将黑衣人略略逼退数步之后，反手一掌，向地上的左扁舟遥击一掌。
左扁舟早已气息奄奄，只要被他的掌风扫中，便是必死无疑!
却见黑衣人左手突然一扬，已有数道乌光从他手中射出!
麻小衣一惊，已来不及拦截。数道乌光中已有三道射入左扁舟的体内!之后，麻小衣的掌风才击中了左扁舟。
左扁舟一阵抽搐，当场毙命!
黑衣人冷声道：“我早已说过，左扁舟即使要死，也是应死我们‘九幽宫’中人的手中!”
麻小衣也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戏剧性的场面!他要杀左扁舟却被黑衣人拦截了，没想到最后左扁舟竟又是死在黑衣人的手中!
千余人来到这烂柯山上，为的就是杀左扁舟，如今左扁舟已死，却不是死在他们的手中，众人都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连麻小衣也不由自主地停了手。
他不知道左扁舟死了，还有没有必要再缠斗下去!
在左扁舟被杀的那一瞬间，封楚楚的心中有了一种空洞之感，她也不明白都想了些什么，只觉得心中一片混乱!
却听得黑衣人沉声道：“麻帮主，我们圣主对你一向很是看重，今日我代表圣主郑重邀请你参与我们神圣的行列!”
麻小衣失声笑道：“有趣有趣!多蒙你家主人看得起，可我叫化子头做惯了，再去听别人使唤，恐怕适应不了!何况如果你真的是‘九幽宫’中人，我进了‘九幽宫’，只怕脊梁骨也要被人戮断了!”
黑衣人缓缓地道：“这是那些无能之鼠辈不知我圣宫的神圣无上!”顿了一顿，他又道：
“何况，违抗我圣主圣意之人，只有一个下场!”
麻小衣道：“什么下场?”
黑衣人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死!”
未等麻小衣开口，丐帮中便有人叫道：“小子，你好大口气!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吗?”
群丐哄然大笑!他们嬉戏风尘惯了，对什么东西不敢嘲弄?
黑衣人以冰凉而毫无感情的声音道：“你们会明白我圣主所说的一切，都是无法更改的!”
一个丐帮八袋弟子笑骂道：“小子，你有心在这儿兜圈子，我们还没心情听呢!我看你的武功也不弱，又何必要打个‘九幽宫’的牌子吓唬人?就算你真的是‘九幽宫’中人，那又如何?”
黑衣人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道：“你活到这岁数也不容易，为什么不好好珍惜生命，而要自寻死路呢?”
那八袋弟子又惊又怒，喝道：“你……”
下边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眉心处已多了一枚银针!银针后面留着一丝红色的线!
“石梁上还有人!”
高呼者正是宁勿缺!他第一次见南北二十六镖局中的那人倒下，心中便有了疑心，怀疑黑衣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么能够出手杀了人，却还没有人能够察觉呢?
所以当丐帮的一个八袋弟子与黑衣人对话时，宁勿缺的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黑衣人身上，而是密切注视着其他的地方。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丐帮那个八袋弟子说话的当儿，他赫然察觉天生石梁上的“一线天”
中，有人影一闪，然后这名八袋弟子便应声倒下了!
无怪乎众人总是未曾察觉黑衣人出手，便有人倒下了!不知情者，自然被他这一手震慑住了!
宁勿缺高高一喊之后，立即向天生石梁上的“一线天”弹身而去!
与此同时，武汉天虚道长、万虚道长以及丐帮的几名弟子、二十六镖局中的几名镖师也已直掠而上!
他们离天生石粱都比宁勿缺近，所以赶在宁勿缺的前头。
八九个身影如同扑食之鹰隼，直扑“一线天”!
就在几个身影要跃上“一线天”时，突然数声惨叫，二十六镖局中的几个镖师及丐帮的两名八袋弟子已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直飘而落!
而天虚道长、万虚道长及丐帮的一个九袋长老则疾然凭空反掠!
谁也不知道“一线天”上发生了什么事，众人仰头看到的只有结果!
结果无疑是失败的，如此多的好手，竟没有一人能够成功地踏足“一线天”之上!
在万虚道长等人反掠而回时，宁勿缺身形方至，前面的几个身影去而复折，事出意外，宁勿缺唯恐一不小心与万虚道长等人撞在一起，误伤了他们，遂赶紧强自拧身斜斜飘出，让过这几个人!
便在这时，“一线天”中突然有无数洁白的花瓣飘落，纷纷扬扬，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的美丽动人!
花瓣如雨，何止万千?
众人被这意外的情景惊呆了，在如此血腥的场面中，突然出现这缤纷落英，着实诡秘异常!
落花纷飞，沁人的花香让人心神为之一荡，人们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还道是在后花园中闲庭漫步呢!
突然人群中有一苍老的声音叫道：“小心，花香定有剧毒!”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失色，若真的如此，那场中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幸免了!
又是那个苍老的声音：“快避至背风处!”
虽然谁也不知道这花香是否真的有毒，但所有人都立即奔至背风的西北两个方向，不少人开始暗暗调运内息，察看周身是否有中毒迹象，但都未有异样感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一阵如银铃般的娇笑声响起，“一线天”上人影一晃，已有一个娇美俊丽的少女飘然落下。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因为谁也没有想到隐身在“一线天”上的人会是如此年轻且貌美的少女!人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与方才挥手击退数位高手之人联系在一起!
尤其是天虚道长、万虚道长心中更是惊骇至极!方才他们几个靠近“一线天”时，突然有数十道乌光疾射而出，其速快不可言!暗器划空之声如裂帛!
天虚道长发觉暗器划空之声强弱飘忽不定，便知暗器所走之线路竟是曲线，而且时快时慢!
如此诡异之暗器手法，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大惊之下，万虚道长、天虚道长不敢托大，心知对方的暗器能够在瞬息之间毙杀丐帮弟子，上面一定是淬了剧毒，而且霸道至极。当即便反掠而回，不敢与暗器硬接!
而其他几个武功稍弱之人，则被暗器射了个正着，未待落地，已亡命于空中。
如此高明歹毒的暗器手法，其施展之人的内力修为定是高不可言，所以万虚道长、天虚道长及丐帮的那位九袋长老见“一线天”上飘落的竟是这样一个年轻少女，岂有不大吃一惊之理呢?
那少女似乎已知众人心中之所思，嫣然一笑，脆声道：“诸位莫怕，我阿香哪有这般武功?”
群豪见她笑得那般无邪，却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道：“谁能想到她与那诡异的黑衣人竟是一伙的?这少女怎么看怎么像个少不更事的丫头!”听这自称阿香的少女所言之后，众人又想道：“难道还会另有高人?”不由都有些惭愧，一千来人聚于此地，竟未能发现在此早已隐下了人!
阿香道：“恭请公主现身!”
众人见她说得一本正经，都有些好笑。阿香的出现，已将烂柯山巅的肃杀之气冲淡了不少，人们久久绷紧的神经也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阿香的话音刚落，便见“一线天”上又有一女子飘然落下!
不!与其说是一个女子，倒不如说是一个梦，一片云，一种淡淡的丝丝缕缕的思绪……
她落得那么慢，似乎是要让众人将她的美丽不凡欣赏个够!
可她的美丽人们又如何能悉数欣赏?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美得令人不敢正视，令人有恍如梦境之感!
那被阿香称为“公主”之人的身上是一身白丝衣，在火光的映射下，使她如诗如歌一般的身影看上去有一种虚无的感觉，好像她的整个身躯并不真正的具有实质，而只是一种雾一般的东西。可视，而不可捉摸!
裙面飞扬，掠起的丝裙的下摆，裸露出洁白晶莹的粉腿，如一道耀眼的光弧掠过夜空一般!
那一刻，许多人的呼吸已为之一滞!
她终于落于地上，缓缓地扫了众人一眼!
群豪的心跳不由又加剧了!她的目光似乎是一汪深不见底的井水，可以让你窒息!
但窒息时，你是快乐的。
宁勿缺因为方才曾掠近“一线天”，所以此时离这女人颇近，只有三四丈之距离。
他的反应与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也许因为挨得更近一些的缘故，他比其他人更为紧张，慌乱不已。
他可以看清她的玉臂，浑圆的。肌肤有着近乎透明的玉臂，令人幻想到她的整个玉雕一样的手臂、肩头……
她的目光深邃无比，闪耀着难以形容的柔媚光彩，那是一种让人自心底感到醉意的眼神!
腿长腰细，胸部傲然而挺——这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其实，许多女人并不能真正地与“女人”这两个字相匹配。而她，无疑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女人!
宁勿缺怔怔地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胸前，尽管只有片刻，但已足以使他热血汹涌沸腾了!
他在心头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强行迫使自己偏过头去，便在此时，他闻到来自女人身上的幽幽体香，沁人肺腑!
宁勿缺的思绪飘渺起来了，他几乎已不会思索。
咬着牙，他迫使自己退了好几步，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众人觉得阿香已是绝美了，可阿香与这女人一比，却已成了一个黄毛丫头!
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也一样的具有无形魅力：
“很可惜，今天来的人并不太多。”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有不少人听得痴痴傻傻，还道是自己的情人在耳边悄声私语。
麻小衣毕竟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其定力也是非常人所能及的，只见他沉声道：“你们真的是‘九幽宫’的余孽?”
“余孽?哈哈哈!麻小衣，若不是我们宫主对你另眼相看，就冲你一句话，我就决不让你还能站着说话!”
众豪大哗!试问天下有几个人敢如此对麻小衣说话?
麻小衣神色却是平静如水：“九幽宫的恶行，天下皆知，还有什么可以遮掩的?九幽宫的人，人人得而诛之，你们三竟然敢在此抛头露面，只怕是在劫难逃了，可笑你竟还嫌来的人太少!”
黑衣人喝道：“你敢对我们小姐如此说话?”
麻小衣一笑道：“对皇帝老儿我也敢如此说!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路有不平万人踩，一百多年前的九幽宫最后灰飞烟灭了，百年后的今天，即使是死灰复燃，也一样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第 四 卷 第 九 章　正气凌人
黑衣人神色一变，鞘中的剑“铮”然一声，似乎要跳将而出，噬人之血!
那女人左手微微一扬，道：“巫匡，麻帮主的气，你还是要忍受的，这是圣主之意。”
被称作巫匡的黑衣人恭声道：“是!”竟不再看麻小衣一眼，大概是怕越看越烦吧。
麻小衣却不买她的账，他冷笑一声。道：“你们杀了我帮中弟子，这笔账，我不得不与你们算清!否则我麻小衣以后如何在江湖中立足?”
那绝色女子冷笑道：“区区一个丐帮弟子之命又何苦道哉?只要我高兴，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全部都得死!”
从她语气听来，丝毫没有耸人听闻之意，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有的人都被她说的这句话逗乐了，这一千多号人，就凭她们三个人，怎么可能应付得了?何况还有没有现身的苦道人与好好和尚!这女子即使有痛天的本事，也是无法压制千余人的，更别说取他们的性命了!
绝色女子沉声道：“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的话，这也无妨，因为很快你们便会明白我说的事实。我不妨告诉你们，苦道人与好好和尚已不可能来救你们了!”
此言一出，有不少人心中一惊，暗想：“她也知道好好和尚与苦道人在烂柯山上?但听她的口气，似乎已是成竹在胸，算定好好和尚与苦道人一定不会出手!由此看来，恐怕她真是有备而来的!”
绝色女子接着道：“左扁舟为什么被江湖中百般追杀却到了今日才死?那是因为一直有我们九幽宫的人暗中助他!当然，他是不知道这一点的，他的的确确是疯了，而让他成为疯子的就是我们九幽宫!”
方雨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不明白左扁舟为什么会疯，为什么会杀卢小瑾，现在听绝色女子如此一说，她不由紧张起来，因为这个谜底很快便要被解开了。
绝色女子道：“一个月前，左扁舟中了一种毒，名为‘入归’，这是一种奇毒，据我所知，除了我们九幽宫下毒之人外，应该没有人能够解这种毒，但奇怪的是左扁舟中了毒之后，却并未死去。而他的师妹卢小瑾则带着不省人事的他四处找下毒的人，那人便是燕单飞!”
知道燕单飞的人并不很多，所以人们对她这后半部分话并不在意。
绝色女子接着道：“我们九幽宫希望找一个机会让江湖中人聚一聚，然后对你们说点什么。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们选中了左扁舟，因为左扁舟在江湖中的名声并不好，再加上他的武功底子不错，这样一来，只要他杀了够多的人，就一定可以引起你们群起而围之。我们九幽宫要办的事，从来就不会失手!所以，卢小瑾死了，死在我们的人手中，当然，之后我会让世人以为是左扁舟杀死的，做到这一点并不太难。卢小瑾一死，我们就将昏迷不醒的左扁舟救醒，但同时已在他身上使了个小小的手段，于是，他便疯了!”
她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又道：“不但疯了，而且武功突飞猛进!因为他体内的所有潜能都被我们激发出来了，他变得嗜杀成性，一个人在他的眼中只有死与活的区别，而没有好与坏的区分!他杀的人越来越多，江湖中注意他的人也就越来越多，想杀他的人同样越来越多!
但他一直活着，只是因为我们的存在!苦道人为什么也让左扁舟走脱了?同样是因为我们九幽宫的缘故!”
她看了看左扁舟的尸体道：“如今，左扁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这一生中最牵挂的女人也早已死了，所以他也到了穷途末路，可以去面见阎王了。”
她的目光一闪，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森：“我将你们引到这儿来，自然不是让你们来看风景的，我要你们依附我圣宫!你们别无选择，除非你们不怕死!”
封楚楚这时才知自己的师父是死在“九幽宫”人手中!闻言只觉一股热血上涌，伸手便向“属缕剑”摸去。方雨心知她的用意，忙一把拉住她，轻声道：“此事需得从长计议，莽撞不得!”封楚楚泪光盈盈，久久方松开剑柄。
忽有人哂然笑道：“我们不是不怕死，而是不相信你能让我们死!”不少人也随之哄笑不已!
绝色女子声音不变，她道：“阁下敢将名儿说出来么?”
那边一声轻笑，应道：“这有什么不敢?长风镖局听说过么?我便是长风镖局的镖头东方白!”
“东方白!”
在东方白说出自己名字的同时，绝色女子也同时重复了“东方白”三个字!让众人惊骇欲绝的是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与东方白的声音一模一样!
在旁人听来，就像是东方白将自己的名字重复了两次，而且是每个字错叠来读：“东—
—东——方一一方——白——白!”如此这般!
最后一个“白”字落音后，东方白突然狂叫一声，一股赤淋淋的热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血雾一下子弥漫开来!
而东方白便如同一段朽木般向前直仆而倒!落地之时，已是气息全无。
烂柯山巅千余人一下子静了下来，似乎万事万物突然消失了一般，众人的心在一个劲地往下沉!
东方白是如何死的?没有人知道!
而不能为人所知的东西，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有畏惧之感!
更何况这是千余人全都不明白的东西，千余双眼睛都在看着东方白与绝色女子，谁也没有看到绝色女子出手，也没有看到东方白反抗，但东方白却突然死了!
东方白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中了任何暗器。从东方白的死状来看，他极有可能已是心脉被震得粉碎，所以他吐出的血来有大量的泡沫!
如果他中了暗器而亡，那倒还好解释。如果他是受了内伤而亡，这岂不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绝色女子方才惟一不正常的举动便是她模仿了东方白的声音。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声音与死人有什么关系?难道声音也可以杀人?群豪自然早已听说过少林的“狮子吼”之类的武功，但施展“狮子吼”这等武功，其声如雷，哪像绝色女子这般平静?
丐帮弟子中突然有人叫道：“这女子会妖术!”
此言一出，有人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寒颤，觉得此言有些道理!再一想，世间哪有这么美的女子?说不定是什么狐仙蛇精之类也未可知!
一时千奇百怪的想法都在众人脑中涌现了!
绝色女子道：“阁下说谁会妖术?”无人回答!
绝色女子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讥讽的笑意!没有几个男人能够在一个美丽女子的这种轻视的笑意中还保持冷静!
方才说话的丐帮弟子沉不住气了，他开口道：
“我说的就是你!”
“就是你!”
与刚才如出一辙，绝色女子以同样的声音将这个丐帮弟子的话重复了一遍。
话音刚落，这个丐帮弟子也已鲜血狂喷，倒地而亡!
忽然有人大呼一声：“不要与她说话!”
话说得很快，几个字一说完，便立即戛然而止了，好像在逃避着什么。
众人齐齐向说话的人望去，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肩上背着一个包裹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的模样看起来有些落魄，一身衣衫尘埃遍布。
此人正是宁勿缺!
对他突如其来的话，人们自然不甚明白，便有人说道：“为什么?”
宁勿缺闻言失色，却不再开口，只是一个劲地向问话之人摇头，那意思是说：“我不能开口说话了!”
连方雨、封楚楚对他的这一举动都颇觉诧异!
绝色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她望着宁勿缺沉声道：“阁下是何人?好像江湖中并没有你这号人物?”
宁勿缺一只手捂着嘴，好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话来，他再次用力地摇了摇头!
绝色女子神色更见怒意，一抹杀机涌了上来，粉脸带煞!
众人见过她的杀人手段，堪称鬼神莫测，虽然末见她如何出手，但想必武功也一定是惊世骇俗，不由都为这书卷气息仍然未褪的年轻人捏了一把汗。麻小衣也不露声色地慢慢走了几步，向宁勿缺这边靠了靠，准备一旦绝色女子向宁勿缺出手时，立刻加以援助!
却见绝色女子神色又变得稍稍和缓了一些，她樱口轻启，缓声道：“你能对众人说清为什么不能与我说话么?该不是信口雌黄，糊弄世人吧?”
宁勿缺仍是不肯开口，只是哼了一声，看了看封楚楚那边，便指指她手中的剑，又招了招手，看他的动作，似乎是要封楚楚将剑借给他一用。
封楚楚虽然不明白他要剑有何用，但还是连剑带鞘交给他宁勿缺。
宁勿缺微一躬身以示谢意，接过剑来，疾然出手，剑未出鞘便虚点地面!
横竖撇捺，笔锋刚劲!宁勿缺竟以剑代笔，在地上写起了几个斗大的字!
地面顿时石屑飞扬，火星四射，片刻之后，地上便有了四个大大的字：
“心有灵犀!”
谁也不明白这写的四个字是什么意思，看起来，这四字倒是有点调情的味道!使有的人暗自嘀咕：这人莫非有些神智不清?在这等关头上还有心思写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儿?
绝色女子美目一扫，却是神色大变!
半响，她方道：“我看走眼了，原来阁下是真人不露相!想不到阁下如此年少，竟能识得我的‘心有灵犀’绝学!既然阁下识得‘心有灵犀’，想必也应该能破得了它，那么你为何还是不肯开口?”
宁勿缺听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长剑一挥，“嗖嗖嗖”，碎石飞溅，地上又多了几个字：
“掩耳盗铃，如何?”
绝色女子看罢，抚掌大笑，笑得娇躯乱颤，众人不由一阵眼热心跳!
笑罢，她方道：“看来这一次烂柯山之行，并非全无收获了，只要能得到这位不肯开口的公子，我圣主一定大为欢喜!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虽然九幽宫的名声不太好，但那只不过是世人误听误说之故，比起那些惺惺作态、徒负虚名的名门正派来说，我们九幽宫才是公子你大展身手的好去处!”
看她的神色，似乎真的很是高兴!众人大惑，不明白为何宁勿缺只是写了几个字而已，便可使这位神秘的绝色女子如此激动!
当然，他们更是不明白所谓的“心有灵犀”、“掩耳盗铃”是什么意思，哪怕把头想破了，也是不会明白!
绝色女子回头对阿香、巫匡道：“你们两人可要看仔细了，把这位公子牢牢记住，我们九幽宫一定要设法让他皈依我圣宫!”
二人齐声应“是”。
宁勿缺有些吃惊地望了望绝色女子。
绝色女子突然对他道：“公子，你敢走近些么?我有些话只想对你一个人说。”
众人的目光“嗖”一下地投到宁勿缺的脸上，看他有什么反应。封楚楚、方雨更是为他捏了一把汗，不知他是否会答应。如果答应了，又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
宁勿缺呆了呆。终于，他点了点头，他的头点得有些僵硬，看上去有点义无反顾的味道。
然后，他便向绝色女子那边慢慢走近，他的全身已绷得像一张弓，随时都准备出击!
绝色女子含笑地看着他，慢慢走近，当宁勿缺离她只有二丈远的距离时，她突然冷冷地道：“杀!”
乍闻此言，宁勿缺本已绷得紧紧的神经立即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他的人便如一支利箭，疾然拔地而起，“铮”地一声，手中之剑已跳将而出!
剑光如梦，幽幽青青!
便在他身子凌空之时，他听到了来自他身后的几声巨响，如同天崩地裂一般。
巨大的震惊使宁勿缺忘记了来自他身前可能存在的危险，立即凌空斗折，扭身一看，一颗心便猛地沉了下去!
响声之后，千余人中站着的已不到一半!
更多的人已倒伏在地，非死即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一场早有蓄谋的屠杀已经开始了!
数百人的鲜血使天地间一片深浊凝重!如同生了绿锈的铜币一般微甜的血腥之气弥漫了每一寸空间。
伤亡者手中的松火落于地上，引燃了地上的干草，星星点点，明明灭灭，犹如鬼火一般!
有一些倒下之人又挣扎着站了起来，而更多的人却已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宁勿缺惊怒至极!他担心着封楚楚、方雨的安危，当下顾不得对付绝色女子，右足在自己的左足上一点，人已倒掠而出，射向方雨、封楚楚所在的那个方位!
此时，枯草之浓烟四起，烂柯山巅已是混沌一片!
完好无缺的人已不是很多了，突然如其来的袭击使人们一时反应不过来，在片刻的沉寂之后，人们一下子明白过来!狂怒使众人已不愿再说什么，每一个能动的人都默默地拔出了身上的兵器，向绝色女子、阿香、巫匡三人那边冲去!
唯有宁勿缺与他们相反!
群豪没有靠近绝色女子，因为就在此时，天生石梁两侧的灌木丛突然一起飞了起来，然后便有二三百个身着白衣的蒙面人如狂风般掠出!
灌木丛根本就是假的!在灌木飞起之后，众人看到的是隐于其下的土坑!
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谋杀!
左扁舟之所以会在烂柯山被围，完全是九幽宫在其中穿针引线的缘故!看起来是群豪一步一步地将左扁舟围拢，而实际上却是在一步一步地走进九幽宫之人所布的圈套之中。
以疯子做诱饵，总是更容易让人上当!
两百多名白衣蒙面人出现得如此突然，当即便有数十名豪侠亡于他们手中!
白衣蒙面人的兵器竟全淬了剧毒，只要被击中肌肤，便会立即毒发身亡。
群豪在离绝色女子不及十丈远的地方，已被白农蒙面人截住了，双方在那儿展开了一场空前惨烈的激战!
麻小衣的声音在浓烟中响起：“他XX的!大伙儿能拿到这些杂碎的兵器，就用他们的兵器!
切莫再顾及什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似乎在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无边愤怒!
倏地，有人惊喜地叫了一声：“好好和尚、苦道人!”群豪闻言不由精神一振!
在天生石梁下边，果然出现了好好和尚和苦道人的身影!只见苦道人与好好和尚走近绝色女子，突然齐齐躬身施礼。在那一瞬间，有不少群豪便如同一脚踩入了一个大冰窖中，浑身上下全都凉透了!
苦道人与好好和尚怎么会对绝色女子如此恭敬?莫非……莫非他们两人也已是九幽宫之人呢?
还有比这更让人寒心的事吗?
忽闻一人破口大骂道：“苦道人、好好和尚，没想到你们两个老家伙也成了九幽宫的走狗!”立时叫骂声与刀剑相击声及惨叫声响成一片!
正这当儿，又响起万虚道长的声音：“他们并不是真正的苦道人、好好和尚，我们上当了!”众人一愣!
绝色女子“咯咯咯”一阵娇笑，笑罢方道：“姜还是老的辣!可惜到这时候才发现，却是太迟了一些!”
群豪这才明白苦道人与好好和尚竟是九幽宫中人扮成的!如此一来，众人以为好好和尚与苦道人这两个绝世高手也在烂柯山上，自然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所以才会着了九幽宫的道!
此时，宁勿缺已找到了方雨与封楚楚!
方雨安然无恙，而封楚楚却受了伤，她的一只右臂已不知去向，竟被火药生生炸飞了!
汹涌而出的鲜血使她脸色苍白如纸!——

第 四 卷 第 十 章　神剑无双
方雨在她身侧，竭立为她抵挡攻上来的敌人!
宁勿缺见状，怒焰腾然升起，一言不发，便已向围攻方雨、封楚楚的白衣蒙面人狂击数剑!
“抱残守缺”!“刚愎一剑”!
此时的宁勿缺，已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连“红鬼黄魅”两怪联手也无法战胜他!
“无双剑法”中的这两招一出，围攻方雨两人的三个白衣蒙面人哼都未哼出一声，便已齐齐亡于剑下!
方雨见是宁勿缺，终于松了一口气，方才她一人独挡三人，又不敢让对方有毒的兵器碰上，所以战得极为辛苦!
那边，绝色女子目睹了宁勿缺出手退敌的过程，她的表情显得颇为复杂。
宁勿缺护着方雨、封楚楚两人，焦急地道：“方姑娘，你带着封楚楚退到无人处去包扎伤口吧，我替你们挡上一阵子!”
方雨见宁勿缺剑法卓绝，心知一时白衣蒙面人恐怕还威胁不到他，当下便按他所言，扶着封楚楚，向人少的地方撤去。宁勿缺紧随其后，有几个白衣蒙面人阻杀方雨、封楚楚，都被宁勿缺挡回!
绝色女子向这边喝道：“不得伤了那位公子!”
此言一出，几个正要向宁勿缺围杀过来的白衣人便立即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宁勿缺不敢怠慢，忙与方雨一道半扶半背将封楚楚带到一石壁前。宁勿缺在一侧仗剑而立，方雨立即取出随身带着的金创药，为封楚楚处理伤口。
封楚楚知道少了一只手臂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何况她被炸断的是右手!她的双目中噙满了泪水，盈盈欲滴，却总是不肯让它落下!
宁勿缺见状，不忍再看，便悄悄地转过脸去。方雨怕封楚楚太过伤心，忙好言相劝，说着说着，她自己倒先落了泪。
待伤口处理好也止了血，封楚楚已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伤悲而晕了过去!
宁勿缺大惊失色。方雨忙道：“不碍事的，只是失血过多而已，稍加休息，便可恢复!”
说到这儿，她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封师妹她的命运也真是多灾多难。”
说话间，群豪与白衣蒙面人斗得正紧，群豪虽然人数占了优势，但这其中有一部分人被炸成轻伤或重伤，而且还有一部分人武功颇为平凡，而九幽宫的白衣蒙面人的武功全都极为不俗，个个训练有素，出手狠辣凌厉，加上他们的兵器占了优势，所以倒下的人反倒是群豪更多!
麻小衣几次试图靠近绝色女子，都没能成功，不过几次冲击之下，已有不少白衣蒙面人亡于他的打狗棒之下。盛怒之时，麻小衣已将一根打狗棒使得登峰造极，无以复加!
每倒下一个丐帮弟子，都会让麻小衣一阵心痛!他已经杀红了眼!
本是道家胜地的烂柯山，此时已成了人间地狱!
站着的人越来越少，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面对如此惨烈的场面，绝色女子竟然神色平静如水!
她的血是不是已冰凉一片?
武当四子如今已只剩万虚道长一人!明虚道长早已受了伤，所以没能避过火药的袭击，而天虚道长也已在混战中身亡。
万虚道长反手一剑削飞一个白衣蒙面人的脑袋后，大喝一声：“武当弟子何在!”
“弟子在!”
应者只有七八人!
而与武当三子一起来烂柯山的本有五十多人!
万虚道长只觉热血上涌，不由老泪纵横!他振臂呼道：“武当弟子听着，向我靠拢!二仪剑阵伺候!”
真是一言点破梦中人!麻小衣暗叫一声惭愧，急忙道：“打狗棒阵伺候!”
丐帮弟子得令之后，立即竭力向一处靠拢!白衣蒙面人自然拼命相阻，但丐帮弟子知道这是关系到自己及丐帮生死存亡之战，个个奋不顾身，丐帮弟子仍是越聚越拢!
终于，打狗棒大阵蔚然成立!粗粗一看，丐帮只剩一百多号人。
但一旦打狗棒阵形成，其威力便不可小觑!无论对方来敌多少，打狗棒大阵都能瞬息万变，将对方困于其中，阵内首尾相应，每一个丐帮弟子都成了阵中的一个有机成份!
打狗棒阵本是由九人组成的阵法，与武当的二仪剑阵、少林的十八棍僧阵被武林尊称为天下三大阵法。到了麻小衣这一代，他经过多年的悉心钻研揣摩，将打狗棒融会贯通，吸引其精华，将其变成一种人数可多可少，变化更为精绝的阵法!现在烂柯山上一百多个丐帮弟子也一样组成了打狗棒阵，每九人组成一个打狗棒阵!而众多的打狗棒阵又组成了一个整体的打狗棒阵，环环相扣，生生不离!
场上局面一下子大为改观!
武当派的人此时也已汇作一处，加上万虚道长一起，也不过八个人!
但二仪剑阵一出，其威力仍是令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倒是南北二十六镖局的人及其他杂门派中的人形势颇为不妙，伤亡极重!
方雨见状，便对宁勿缺道：“宁少侠，你过去助二十六镖局一把吧，看样子，九幽宫的人一时已无暇分身过来对付我，你尽管放心好了。”
宁勿缺见二十六镖局的人形势极为不妙，便道：“那么便请方姑娘多费心照顾封姑娘了!”言罢，一声清啸，宁勿缺身如惊鸿，向远处疾驰而去!
宁勿缺所到之处，几乎挡者披靡!“无双书生”的“无双剑法”有几个人应付得了?二十六镖局这边压力顿减，一时勇气倍增。
绝色女子皱了皱眉，低声道：“巫匡，怎么这少年的剑法与无双老儿的剑法颇为相似?”
巫匡沉声道：“不是相似，应该说他的剑法就是‘无双剑法’!”
绝色女子沉思道：“这就奇怪了，据我所知，无双老儿似乎从未收过徒弟，他怎么会‘无双剑法’?”她转过身望着巫匡又道：“你能与他过过招吗?”
巫匡沉声道：“属下一定胜不了他，但属下有信心不被他所伤!”
绝色女子微微一笑，道：“这我相信，你去挡上一阵吧，这小子颇为棘手，你要小心点!”巫匡恭声应是，便向宁勿缺那边掠去!
巫匡心知主人不愿让宁勿缺死，但他已发现自己的武功，也不可能杀得了宁勿缺，所以就无需顾忌什么，掠至宁勿缺身侧，立即悄无声息地疾出一剑!
剑如灵蛇，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快捷!
宁勿缺斗得正酣，突然感到背后有冷风袭来，而且看样子袭击者是远比这些白衣蒙面人可怕得多的杀手!大惊之下，来不及细想，立即反手一招“借剑还魂”使出。
剑身带着雷电般的灿烂流云，在他的身后交织成网!
而他的身躯已倏然飘起，宛如失去了分量的棉絮一样那般轻盈灵捷!
“当”地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然后宁勿缺便听到了来自身后的惊呼之声!
失声惊呼的正是巫匡，因为他的剑已被宁勿缺一撞之下，竟然应声而断!这如何不让他心神欲绝?
方才他在一侧观战时，并未见宁勿缺以剑削断别的兵器，所以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其实他之所以没有看到这一点，是因为宁勿缺方才应付的全是一般的白衣人，以宁勿缺的剑法之精绝，完全可以做到不与对手正面相接，便要了对手的命!
也就是他又杀了五六个人，而他的对手连与他的剑正面接触的机会也没有。
巫匡何尝会料到有此惊变，一愣之下，宁勿缺的身形已倒飞而至，手中“属缕宝剑”猛扎而至，剑锋破空的速度甚快，以至于空气中响起一片裂帛似的刺耳锐啸!
似乎那已不是一把剑的挥展，而是一条凝结成形的白练!
巫匡甚至能够感觉到“属缕剑”冷森之气，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感觉：刻骨、铭心!
在那一刹间，巫匡所想到的事便是自己错了!与宁勿缺对阵，他不但不能胜，而且一定会不可避免地或伤或亡!
来不及细想，他手腕一振，手中断剑已如电射出!
他必须弃剑并以剑为暗器，如果他仍想以如此断剑抵挡宁勿缺，那么他一定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巫匡的最大优点就是能够审时度势，无论在什么样的紧急时刻，他都能够保持冷静清晰的头脑，为自己找到最合适的一条出路!即使一定要付出代价，他也要将代价减到最小!
断剑疾如流星，向宁勿缺直射而去!
宁勿缺不得不先应付这柄扑面而来的断剑!他应付断剑的方法极为简单，只是以剑对剑，“属缕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断剑便在这道弧线之下，成了一截截短短的废铁。
不但巫匡吃了一惊，宁勿缺也是吃惊不小!
宁勿缺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中的剑是千古神器，可以削铁如泥!
他第一次削断巫匡的剑时，自己并未在意，还以为是巧合或者对方之剑是被自己的内力所震断。
而这一次，他才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他本来只是打算将对方的断剑用自己的剑拨开，然后，再乘势而进，哪知横剑一封，对方的断剑在自己的剑下，已断成一截截寸长的废铁。
一惊之下，反倒使他的动作慢了半拍，从而给了巫匡应变的机会!
巫匡伸手在腰间一摸，然后振腕一挥，便有数点寒星疾射向宁勿缺!
宁勿缺冷哼一声，寒剑一挥，便向对方的暗器卷扫过去!
就在他的剑要与暗器相接实的那一刹间，只听得“蓬”的一声轻响，数枚暗器突然凭空爆开，一股淡黄色的烟雾立即弥漫开来。
宁勿缺暗叫一声：“不好!”却已吸入了一大口黄烟，只觉得那黄烟有一种如同朽木般的气味，令人作呕。
巫匡已借此机会反身纵出，飘落于数丈之外!一个镖局中的壮汉见他失了兵器，又未曾防备，便悄然扑出，长枪向巫匡的背后暴扎而去!
巫匡头也没回，身子突然凭空拔起，双脚在那一瞬间已连踢十七脚!
“呼”地一声，壮汉的长枪便飞了起来，几乎是在同时，壮汉的胸口、腹部、右肋、下巴都中了一脚，壮汉发出如泣惨嗥，顿犹稻草般直飞出去!
此时，宁勿缺正好向巫匡追击过来，壮汉恰好腾云驾雾般向他直冲而至!宁勿缺一惊之下，怕伤了他，急忙将身形一偏，右脚疾伸，在壮汉身上一勾一带。壮汉去势立停，直落下来，但速度却很慢了，而且离地面也只有三四尺高。
只是壮汉已受了巫匡数腿，落地之后，仍是鲜血狂喷，再也无力站起!
身在空中的巫匡伸手一抄，正好接住壮汉脱手而飞的长枪，他振臂一抖，枪尖便如万点寒星，自上而下，扎向宁勿缺!
如被这乱雨般的枪尖扎中，岂不成了一副筛子般千疮百孔?
宁勿缺不及细想，“属缕剑”伸缩宛如千百条掣映交错的蛇电，织成纵横飞舞的图案，将自己的身躯封了个水泄不通!
金铁撞击之声在刹那间乱作一片!
长枪寸断，越来越短!
宁勿缺越来越惊诧于自己手中的“属缕剑”之神奇了!
突然，巫匡招式一变，枪尖一闪，直点宁勿缺的右腕!
宁勿缺身形一变再变，对方的枪尖竟还是如不散的阴魂，牢牢咬住自己的右腕。
对手的意图很明显，是要逼得宁勿缺手握之剑脱手，即使做不到这一点，也可以利用角度的因素，使宁勿缺手执之剑的功能无法发挥出来，因为当对方的兵器与他的右手近在咫尺时，他的剑便很难将对方的兵器削断!
宁勿缺倏然剑交左手，然后横扫一剑。
“当”地一声，对方的枪又短了一截!
此时，也许称作短棍更为合适!
便在此时，宁勿缺突然发现方才与自己曾站在一起的几个二十六镖局的人及另外三个白衣蒙面人几乎不分先后地倒下了!
一惊之下，他突然明白过来了，一定是对手方才射出的暗器中隐含着的烟雾淬有毒，被在宁勿缺身侧的人吸入之后此时发作了!
但自己为何未倒下?
这种疑问只存在极短的一瞬间，很快他便明白过来，定是千年血蝉所起的作用!明白了这一点，不由惊喜异常!
巫匡却是惊骇不已!他不明白为何其他人倒下了，而宁勿缺反而安然无恙地站着，方才他连连抢攻，无非是为了要迫使宁勿缺运用真力，从而使他的毒性发作得更快，孰料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宁勿缺却无任何中毒迹象!
这使得巫匡的斗志大减。恍惚间，宁勿缺一剑斜擦，将他的左肋拉出一条长长的血槽，鲜血立即渗了出来，掩湿了他的黑袍!
巫匡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惊怔之中，无暇再作反抗，枪身在地上一点，人便借力射出，堪堪避过了宁勿缺如影随形般的一剑!
巫匡落地之时，已是冷汗直冒!也不知是不是惊吓出来的，还是伤口太痛之缘故，也许是二者兼而有之吧!
但在此时，忽闻绝色女子突然双掌互击，“啪啪啪”三记声音，一缓二急。
群豪血战正酣，忽闻此声，都吃了一惊，不知她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
便见九幽宫中的人如潮水一般向绝色女子那边退了回去!其时，他们也已伤亡过半，其中大部分是被丐帮的打狗棒阵所绞杀!
而丐帮中人此时也只有百人左右，武当派更惨，竟只有万虚道长与一名年轻的弟子了。
因为对手所用的兵器全都淬了剧毒，所以群豪这边没有一个是受伤的，他们要么已经战死，要么便全身安然无恙。
尽管如此，但从他们的神色中，仍可以看出他们已是疲惫不堪!
麻小衣此时的模样极为可怕，他的全身上下全是一片血迹，连他的眼睛都是红的，当然鲜血都是来自他的敌人!
山巅之上，又出现短暂的沉寂!
绝色女子叹了一口气，道：“人总是很贱，要闻到了血腥之气，才会明白死亡的可怕。
现在，我要代表我九幽圣宫，问你们一个问题。”
顿了一顿，她方道：“诸位有谁愿意归顺我九幽圣宫?只要说一声，那么就可以活着下山，否则就是死!我第一次说这句话时，你们根本不相信我能够做到。现在，我想你们当中至少有八成的人已相信我能够做到这一点了!而事实上，我有十成的把握!”
她缓缓地扫了众人一眼，轻轻地接着道：“我杀人的方法多得出乎人意料!但九幽宫养了那么多人，不能总是让他们养尊处优吃闲饭，所以我才让他们陪你们玩玩。死几个人算什么?能为九幽圣宫而死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荣幸!为了让你们明白我说的是真话，我要杀三个人，我想杀的人，无论你们如何保护，他也是必死无疑!”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忽然在丐帮的一位八袋弟子身上停下：“你!”
她又点了二十六镖局的一位镖头。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万虚道长的身上：“还有你!”
她冷冷地道：“抱歉，我要用你们三个人的性命，让诸位知道我所说的一切，都代表着事实!”
她所说的三个人，武功都颇为不弱，更重要是他们来自三个不同的阵营，当绝色女子向他们出手时，旁人岂有不拼死相护之理?
群豪虽然伤亡惨重，但仍有三百多人，绝色女子要想孤身一人在三百多人中取得万虚道长等三人的性命，岂不是近乎痴人说梦?
万虚道长乃武当成名高手，身列武当四子之中，在这种时候自然不会示弱，他神色凝重，缓缓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一个显眼的位置上。
丐帮的一个八袋弟子及被选中的镖头也不示弱，同时从人群中闪将出来。
而其他人心中则暗自盘算，都想待绝色女子一挨近，就设法将她拿住，在如此恶劣形势之下，自然也不用去讲什么武林规矩，群起而攻之也未尝不可!
宁勿缺也在心中暗忖道：“她要杀这三个人，我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这三人中恐怕是那个镖头的武功相对弱些，我便替他看着点吧。”
群豪都已拿定主意，只待绝色女子出手，再一想，又觉滑稽，对方只是一介女子，却要让他们三百号人严阵以待!
绝色女子微微一笑，笑得那么灿烂自信!
便在此时，她的身躯已如风中柳絮一般飘起。
她的第一个攻击目标是丐帮弟子!丐帮的那个八袋弟子虽然武功不如万虚道长，但守在他身侧的人却是最多的!
绝色女子的身姿美妙异常，这让人几乎要忘记她的目的是杀人。
平平飘掠四丈之外，全无借力之处的她竟再次冲天而起!
如此轻功，已是惊世骇俗!
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心知这女子的武功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高!
绝色女子便如一只自由翱翔的鸟儿一般那么的洒脱自如!
凌空斗折，她开始轻盈下落!
便在此时，已有七八个人影如群鹰般掠空而起，向绝色女子迎去!
七八根打狗棒已在她的身下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只待她落下来，立即予以致命的打击!
打狗棒棒头颤晃抖移，方向难测，仿佛连天带地，俱在网影的笼罩之下!
绝色女子身形如同乱蜂，疾如电光石火似地掠于纵横飞舞的打狗棒之间，发扬不拂，滚腾旋扑之余，或分厘之微，或针芒之间，皆是稍差一线越过，其险其奇其巧，简直无可言喻!
在围堵的丐帮弟子感觉中，似乎这绝色女子有形无质，许多闪掠的动作，按人体之结构常理而论，是根本无法完成的，但绝色女子却做到了!
没有封住绝色女子，便已是他们的失败了，因为绝色女子至今未拔兵刃!
身形甫落，绝色女子与那名丐帮八袋弟子已只有两丈之距，那八袋弟子在丐帮中地位已是颇高，再看他年岁，似乎比麻小衣还大些，绝色女子是向他叫阵，他自然不能闪避不前，尽由同门替他抵挡!
当下，他便打点精神，大喝一声，人棒合一，凛然一线，如一杆标枪般向绝色女子这边射来，行至半途，棒尖一晃，已罩向绝色女子身上十数处大穴!
与此同时，又有数根打狗棒从几个不同的方位向绝色女子暴袭而来，棒影霍霍，如云如梦——

第 五 卷 第 一 章　九幽邪学
绝色女子一声长笑，左手突然向后圈扫，众人只觉一道红影一闪，已有一根红绸由她左手袖中电射而出。
一阵乱响，身后数根打狗棒竟无一避过，悉数被如灵蛇般神出鬼没的红绸卷了个正着!
大惊之下，丐帮众弟子齐齐向后撤时，要将打狗棒夺回!而正面攻向绝色女子的那个八袋弟子此时正堪堪袭至!
便见绝色女子突然掠空而起，左手不曾放开红绸，右手手指疾然一弹，又有一点寒星射向自己手中的红绸!
众人见她手势，还道是要以暗器伤人，哪知她并非将暗射向丐帮弟子，却是射向自己的红绸?不由大为纳闷!
只听得“蓬”的一声脆响，暗器击于红绸之上后，红绸突然着火了，烈焰升腾，如同一条长长的火龙!
绝色女子猛吐真气，一条二丈长的红绸被她内力一震，突然断作数十截，如同数十只火蝙蝠，向方才袭击她的七八个丐帮弟子当头射去!
红绸如此轻软之物，竟被她的无形内力疾射而出，其内家真力已是惊世骇俗、深不可测了!
突遇此变，众人闪避不及，十有八九被燃烧着的红绸沾上了。
红绸沾身之后，他们才知不妙，因为只要红绸一沾上身体，立即牢牢吸附于人的身上，连同身上的衣衫，肌肤都一同燃烧起来!有几个人见自己的衣衫着火，立即用手撕去衣衫，叫化子的衣衫本就破烂不堪，这么一撕，倒有半个身子露出来了，但撕去衣衫之后才知道连同自己的肌肤也烧起来了。
显然，在红绸上边沾着极其厉害的药物!
群丐剧痛难当，惨号连连，可任凭他们如何拍打，如何在地上滚动，身上的火焰就是不灭!更兼他们先前拍飞身上的红绸一不小心又落到他人身上，如此一来，遭了绝色女子这一手的倒有十八九人!十八九人乱蹦乱叫，样子狼狈不堪。旁人不忍见他们如此惨状，纷纷上前相助，一不小心又被那歹毒至极的火焰沾上，顿时场面已乱成一团!
一时空气中皮肉焦味大炽，闻之令人作呕!
麻小衣又惊又怒，有心要堵住绝色女子决一死战，却又担心属下安危，权衡之下，终于还是忍下这口恶气，向受了火伤的弟子冲将过去，但见他们已是衣不遮体，或前胸或后背或手或腿，都被烧得血肉模糊，而那歹毒之火焰尤在蔓延!
麻小衣眼欲喷火，嘶声道：“诸位兄弟忍上一忍，待我来解救你们!”
言罢，出手如电，双掌齐扬，向受了火伤者的伤口挥击而去!
众人虽不明他的用意，但都知道自己帮主对他们绝无恶意，于是也不闪避。
麻小衣的双掌与丐帮弟子的身体并不接触，每每在离他们的伤口只有三四寸远的地方便猛然而止!
而对方便会突然觉得伤口处一阵彻骨之冰凉，然后皮肤上的火焰便应掌而灭!
倏地有一个中了毒焰的七袋弟子嘶声叫道：“大敌当前，请帮主切莫为我们用‘苦寒神功’，那样太耗真力!”
原来“苦寒神功”乃丐帮三大神技之一，它的神奇不凡不在打狗棒七十二式及“七巧拳”
之下，只是打狗棒的七十二式及“七巧拳”，只要是丐帮中四袋以上弟子皆可习练，而“苦寒神功”则只有帮主方能习练。
“苦寒神功”乃内功心法，练成“苦寒神功”后，可挥击出至阴至寒之真力，当“苦寒神功”练至最高境界，可在挥掌之间让一杯水转瞬成冰，若是人体被“苦寒神功”击中要害，自然是血液立凝，一命呜呼!
但“苦寒神功”非意志极其坚强之人无法习练，仅仅意志坚强也还不够，与任何武林绝学一样，“苦寒神功”武功心法深奥莫测，至玄至奇，丐帮立帮有上千年，历任帮主中能将“苦寒神功”练至上乘的，也不过五六人而已!
若是能将“苦寒神功”练至最高巅峰，那自然可以挥发自如，但麻小衣习练“苦寒神功”
也只达到了五六层火候，所以平日他在对敌时极少使用“苦寒神功”，免得太耗真力。今日为了救门下弟子，他已顾不了这么多了!
那名七袋弟子这么一喊，其他还有八九个受了伤而还未被麻小衣医治的弟子，便避着不让其出手相救!
麻小衣又急又怒，大吼道：“为何躲着我?”
一个五袋弟子忍痛悲声道：“弟子宁可烧死也不愿连累帮主!只要帮主替我们杀了这妖女即可!”
麻小衣怆然喝道：“混账!帮主的话你敢不听?你们全都老老实实地站着别动!”
此言一出，那些受了伤而还未医治的弟子果然不敢再闪避了。
麻小衣运起“苦寒神功”，为余下的八九个弟子挨个扑灭身上的火焰，当最后只剩下三四人之时，他突然体内气血岔乱，头脑“嗡”地一声响，心知不妙，定是运功过度，动了真气，但此时眼看到大功告成，他又岂肯就此罢手，当下强提真力，又挥掌向一名丐帮弟子拍去!
当最后一名丐帮弟子身上火焰被他挥掌扑灭时，麻小衣突然听到身后一声短促的惨叫声!
大惊之下，他猛地回头，却见被绝色女子选中的八袋弟子已缓缓地向后倒去，他的喉头上插着他自己的打狗棒!
麻小衣惊怒交加，倏地喉头一甜，一口热血狂喷而出!原来他以尚未纯熟的“苦寒神功”
为弟子们扑灭身上的火焰，本就是冒险之举，如今又见自己的门下弟子在众多同门的重重保护之下，竟仍是被对方杀死，一惊一怒之下，使麻小衣体内本就涣散的真力一时走了岔，竟伤了自身!
丐帮众弟子大骇，齐齐奔来!
麻小衣强行站定身子，摇了摇手，吃力地道：“别管我，与其他武林同道一起对付那妖女，免得让她阴谋得逞，从此更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
众人见他尚能从容说话，便略略放了心，赶紧向绝色女子那边奔去。众弟子一走，麻小衣背过身去，又“哇”地吐了一大口鲜血，只觉一阵阵寒意从心底升起，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脸色也变得煞白如纸!
他暗道：“恐怕是自己强运‘苦寒神功’，一不留神，反被它伤了。”不觉有些惆怅。
此时，绝色女子已将目标对准了南北二十六镖局的那位镖头!
这位镖头是河北沧州飞鹰镖局的镖头，人称“金枪”严万。镖头本应行镖走镖，平时对江湖纷争是避之唯恐不及，又岂会主动介于江湖的恩恩怨怨?但自从莫名其妙地把南北二十六镖局撮合在一起后，他们这些人的日子突然一下子变了，须得整日东奔西走，与寻常江湖门派没有什么区别。如此处处结梁子，日后还怎么行镖?
飞鹰镖局与其他不少镖局一样加入了二十六大镖局是身不由己的，因为那一段时间似乎道上特别不平静，镖车连连被劫，许多镖局损失惨重，就在这当儿，突然冒出了一个沙千里，提出建议要把南北二十六大镖局联作一体，如此一来，一旦有什么重要的货物要押送，便可集中最优秀的镖师、趟子手，以保证镖车的安全。
当时这主意乍一听似乎很是合理，而且那时众镖局又是多灾多难，一旦有了几家镖局响应，大伙便也顺势而行，让沙千里做南北二十六大镖局的总镖头。
后来，众人便渐渐地发现这样的做法实在是不可行的。其一，镖物重不重要，谁的心里也没个定数；其二，各镖局之间的人杂在一处，即使都是好手，作用也并不见得大多少，因为他们彼此生疏，自然难以配合默契，反倒人多眼杂，使镖车线路多了泄密的可能；其三，对押镖所得盈利，又难以做到真正的公正……
总之，这是一趟浑水!让各镖局哭笑不得的是一旦上了这条船，竟就下不来了!飞鹰镖局曾打算退出来。有一天严万把这事与几个心腹镖师说了，还未公布出去，第二天，那几个心腹镖师竟然齐齐身亡!
严万知道这事一定与沙千里有关，同时他也断定以沙千里的身手却是无法做到如此干脆利索的，连杀了几位镖师而不留一丝痕迹。反正他明白了一点：轻易不能再提退出加盟镖局之事，这一次是杀鸡儆猴，下一次可能就不杀鸡，而直接把‘猴’给杀了!
之后，听说沙千里死了，他不由很是高兴，以为这一下机会来了。一高兴，那天便喝了个大醉。没想到两天过后，一个瘦瘦小小的小老头又找上门来，此人便是皮半痕，他掏出一封信来，说是沙千里亲写，让严万过目。
严万一看，的确是沙千里的字迹，再将信拆开来看了看，不由心里又凉了半截，原来沙千里竟然在信中说如果他有什么不测，便将二十六大镖局的总镖头之位交给持信之人!
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沙千里本是行镖之人，他做二十六镖局总镖头尚可算得上适当，可江湖中人谁不知道皮半痕是出了名的独行盗?这种人本是镖局的死对头，如今却要他来做二十六大镖局的总镖头，岂不可笑?
但他已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知道这一定是一个早已安排好的计划，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除非他不怕死!
信的最后一段话让他一直心惊肉跳：严万，此事你唯有按吾意一条路可以走，否则结果会远比你想象的可怕得多!
于是，皮半痕便成了南北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
这一次赴烂柯山围攻左扁舟，严万自然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他料知左扁舟是孤身一人，又已被武林中人视为公敌，许多人却欲除之而后快，这一次一定没有什么危险，日后在同道中也多些谈资，所以他上山时心境倒颇为平静。
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一个九幽宫!更没想到这可怕的绝色女子选中他作为向众人昭示她武功的工具!
亲眼目睹了绝色女子的手段，他不由心寒了，以丐帮那样的天下第一大帮，以麻小衣那样的高手，仍被这女子折腾得如此狼狈，何况他一介镖头?
他带来的飞鹰镖局的伙计本有五六十人，此时却只有七八个人站着了，那几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是哀伤的，好像他已经死了一样。
严万有些生气，更多的却是悲怆，他知道他的伙计在想什么，同时也知道他们所想的极可能很快便会成为现实。
丐帮的那名八袋弟子一倒下，他的手便将自己的长枪握紧了。
明知无望，也要一战!这点血性，他还是有的，否则即使活下来，他也无颜再立足于江湖了。
绝色女子向他这边翻射过来，便等于已是死神向他逼近!
但在此时，他听到了“铮”地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他的眼睛余光察觉到了一抹青幽幽的光在他身侧闪动!
严万不由自主地偏了偏头，他看到了那个肩负包裹的少年已扬剑出鞘!
一股感激之情油然而升，他已见识过宁勿缺力战巫匡的风范，知他剑法卓绝，同时又有二十六局镖中的弟子及其他一些正派之人相助，心中不由踏实了不少!
宁勿缺见丐帮之惨状，暗暗心惊，忖道：“这女子似乎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暗藏杀机!
虽然我未曾听说过九幽宫，但由她如此心狠手辣看来，九幽宫一定不是什么正门大派。”
在绝色女子身后有十数个丐帮弟子追击，但他们的轻功远不及绝色女子，所以只是徒劳无功，对绝色女子根本构不成威胁。
飞鹰镖局的几个人奋不顾身，各持兵器，齐齐向绝色女子迎去!
只见她右手一扬，数道极细的乌光蓦然射出，严万大愕，惊呼一声：“小心!”
却已迟了，已有三四个人应声倒下，连哼都未哼出一声!
剩下几人心中惧意顿生，一个使软鞭的虬须大汉“呼”地一声向绝色女子下盘暴卷过去，不料过于心慌，只听得“哎哟”一声，他的脚踝竟给扭了。
绝色女子身形一闪，已欺身而进，与虬须大汉近在咫尺!
虬须大汉只闻得一股淡淡清香，然后便感到腹部一阵彻骨剧痛，然后就如稻草一般飞了出去，身在空中已什么也不知道了。
宁勿缺来不及细想，跃空而起，身形腾掠间矫捷已极地向绝色女子飞射过去，右手挥将之处，剑光凝成一溜晶亮的光弧，晃移不定地暴射过去!
绝色女子一声长笑，身形闪掠处，一抹烁目之银光划将而出，破空之声尖锐清脆，摄人魂魄!
她的兵器竟是一根细长的乌黑长链子，链子在火光的映射下，泛着幽幽寒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宁勿缺心知对方武功高深莫测，所以他一出手便是凌厉杀着!
“无怨剑怒”!
剑光如漫天狂雨，倾泻而出，剑气鼓成风，似乎已可将天下间万事万物悉数斩于剑下!
绝色女子手中链子一声轻响，已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闪射而进，宁勿缺所展的漫天剑气竟未能将它封死!
乌光如电，暴射宁勿缺咽喉!
宁勿缺处变不惊，身形一晃，“属缕剑”已顺势横扫!
“铮”地一声，“属缕剑”竟未能将对方的链子扫断!相反，细长之乌黑链子已如附剑之幽灵，绕剑而走，向宁勿缺的右手手背点去!
宁勿缺大惊失色!他没有想到如此细长的乌黑链子在被“属缕剑”如此神器扫中之后竟不会折断!对方手段毒辣，自己的手若被链子扎中，恐怕凶多吉少了!
心中如此想着，手下可丝毫未曾闲着，急忙使了个“卸”字诀，欲将自己的剑从对方的乌黑链子中抽将出来!
哪知对方招式极为诡异，尽管他身形一变再变，手中之剑更是吞吐莫测，但对方的链子仍是如附体之蛆，紧紧缠在他的剑上!
宁勿缺一阵暴喝，体内浩然真气疾贯于剑!
只听得“铮”地一声尖锐的脆响，乌黑链子终于被真力激荡开来!
但绝色女子右手一抖，乌黑链子再次向宁勿缺的腰间卷来，她那绝世无双的轻功再配合着如此软灵之兵器，相得益彰，招式变化之快之巧，已是匪夷所思!
但宁勿缺的“无双剑法”也是旷世绝学，与她相比，也未见逊色，只是宁勿缺知道对手举手投足之间都可能有什么歹毒之计，所以他是攻少守多，先求能够保住严万之命，然后再作计议。
两人斗转星移转瞬之间已互拆了上百招，但见场上两个身形翻飞如行云流水，速度快不可言，看到惊险处，众人已是大气不出，只知目不瞬转地看着他们，哪里会想到向对方的人进攻?
此时，封楚楚已经醒转过来，她知道九幽宫是杀害她师父的仇人后，对九幽宫之人已是恨之入骨，对绝色女子自然也是有彻骨之恨。她见绝色女子的武功出神入化，而且宁勿缺手中的“属缕剑”竟也无法克制她的兵器，不由又为宁勿缺捏了一把汗!
倏地，绝色女子的身躯突然一折，已向一侧平平斜射!
宁勿缺一愣，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严万此时正在一侧!不敢怠慢，他立即疾追而上，剑随身走，似乎有青幽的雪花绕体旋过，寒星点点，闪掣之下，锐势逼人!
绝色女子未曾回头，突然用力一甩如瀑秀发!
数点寒星如电而出，向紧随其后的宁勿缺当胸射去!
宁勿缺与她相隔不及二丈，突遇此变，不由神色一变，身子陡然拔空而起，如冲天巨鹏!
绝色女子一声娇笑，手中乌黑链子已向前方的严万疾卷过去!
她与严万相距有二丈多远，而她的乌黑链子长不及二丈，但严万见链子扫来，仍是心神欲裂，急忙长枪一抖，也不急细想，便是自己最拿手的一招使出!
长枪走空!乌黑链子一样走空。
而此时宁勿缺刚刚闪过数枚暗器，正要再次扑向绝色女子，忽又闻身后有暗器破空而至之声!
大骇之下，宁勿缺猛提一口气，来不及转身，反手便是一剑封出!
暗器应声飞了出去，射于天生石梁之上，直击得石火四溅!
宁勿缺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这女子的暗器手法如此诡异，竟然能够在射出之后再反折而回!
更不可思议的是对方如此霸道凌厉的暗器竟只是从发中射出!
如此一耽搁，他便看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绝色女子的乌黑链子与严万的长枪双双走空之后，绝色女子的乌黑链子竟不再卷向严万，而是突然折向，向地上暴卷过去!——

第 五 卷 第 二 章　防不胜防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不知道她的用意何在，同时心中又隐隐有些预感，心知她如此做为，自然也是大有深意!
乌黑链子“啪”地一声击在地面之后，她又疾然抖腕，手中链子便如乱蛇般在地上流窜如电!一片尘埃被搅得扬起!
然后，便听得严万一声惨叫，惨叫声甫出，又戛然而止!
绝色女子双足一点，已如轻燕掠空而起，向万虚道长那边飘去!
莫非，严万已死?她才又换了下一个目标?
严万真的倒地不起了!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剑!
剑来自何方?众人先是有些糊涂，但很快便明白过来了，一定是绝色女子借着乌黑链子从地上卷起来的，地上尸首遍布，有一柄剑在那儿实在不足为奇!
而她搅起地上之尘埃沙石，不过是为了遮挡严万的视线，严万没能看到她搅起地上之剑，自然被攻得措手不及!
但她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以如此快的速度完成这致命一击，实在是不容易办到，尽管她杀严万使了点手段，却也让人叹服!
宁勿缺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自己出手之后仍是不能改变严万被杀的命运!
眼看严万仰天倒在地上，那柄剑深深地插进了严万的胸口，想必他已是隔世之人了!
那么，万虚道长呢?他能够躲过此劫么?或者也像严万这样不可避免地亡于九幽宫的这位绝色女子手中?
宁勿缺一时不知自己该不该出手助万虚道长一臂之力。以万虚道长在江湖中的地位及声望，自己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本是没有资格出手助他，但若是自己不出手相助，麻小衣又已受创，恐怕万虚道长是无法应付绝色女子的．
他如此想着，万虚道长也是如此思忖，方才他已见识了宁勿缺的武功，虽然他从未见过宁勿缺，也未听说过江湖中还有这样一号人物，但他已明白宁勿缺的武功已在自己之上!连宁勿缺都无法拦阻绝色女子的攻势，何况自己?
但他的师兄天虚道长，师弟明虚道长都是死于九幽宫之手，自己除了拼死一战之外，自然已是别无选择。
绝色女子来势之快，已不容他再细想。一抹乌亮之光一闪，对方的乌黑链子已悄无声息地向他的咽喉卷来。万虚道长沉喝一声，右手疾挥，一片半弧状的寒光焕映中，剑锋如炽，宛如石火电闪，在身前迅速封扫!
对方的乌黑链子与他的剑接实便已缩将而回，再一振腕，乌黑链子“咝咝”作响，尖鞘化作千万点，罩遍万虚道长通身上下!
万虚道长突然弓背弯身，不朝任何尚在空隙的地方闪避，反而快不可言地冲迎而进，瞅个空隙，“嗖嗖嗖”抢攻数剑!
他的剑法武功虽然比不上宁勿缺，但江湖经验却比宁勿缺丰富得多，与绝色女子一个照面，他便看出了绝色女子兵器的缺陷所在。
乌黑链子乃细柔之物，自然怕对方贴身进攻，一旦被对方沾上了，那么便很难再组织起有效的攻势了!
万虚道长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冒险攻进的。
看样子他的计划似乎颇为有效的，对方的招式好像大不如先前那样灵动多变，万虚道长竟能与她杀个难分难解!
不但旁观者吃惊，就连万虚道长自己也是惊喜交加，于是他便再也不愿与绝色女子形成远距离攻击之形势，千方百计地靠近绝色女子，然后再施以抢攻，迫使对手不得不在如此近的距离与自己对阵，这样一来，乌黑链子的劣势便暴露无遗!
万虚道长将二仪剑法悉数使出，恨不得一招之下便将对方战得千疮百孔!但这一点看样子很难做到，因为绝色女子轻功太过卓越了，万虚道长很难把握住先机，几乎可以说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倏地，绝色女子突然凭空后掠，速度快不可言!
万虚道长不愿让她离自己的攻击距离太远，以至于失去方才形成的对他稍稍有利的战局，立即猛提真气，向她所去的方向疾射而至!
突然，她的去势猛地收住，不曾回首，手中乌黑链子便已反卷而出，挟着凌厉刺耳之破空声，声势诡异骇人!
万虚道长的剑与对方的乌黑链子乍一接触，便觉剑身猛地一沉，已被对方的乌黑链子疾缠而上!
大惊之下，他顺势急旋身躯，身形如同陀螺，凭空急旋!
待他停下身势之时，绝色女子已经不可思议地如鬼魅般几平与他直面相对!不错，此时绝色女子的乌黑链子的确不容易发挥了良好的作用，可是她已将攻击的主要武器转化了，转化成她的一只左手。
出掌如电，不及眨眼的工夫，她已迅速出了二十七掌，外加她的双足连环踢出的十七腿!
万虚道长的确不简单，绝色女子如此突然攻击，一时竟也伤他不着!
突然，她的一招走至半途时，突然变掌为爪，反撩过去时，万虚道长的右手手背上已添了一道淡淡的血槽!
绝色女子突然一声长笑，双膝一曲，借机滑出二丈开外。只听得她笑道：“万虚道长，你的手上已中了我的剧毒!恐怕已熬不过半刻钟!我早就说过，我要杀什么人，什么人便得死!
从来不会有例外!”
万虚道长神色大变!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右手手心背上伤口并不是很重，似乎也不是很痛!
但他心中却在想：“如果中了毒，毒性分布于手上，手自然而然会变得有些麻木，那可是不祥之兆!”
那绝色女子冷笑道：“万虚道长，你已别无选择，唯有归附我九幽宫!否则少顷之后，你手背上的毒性一发作，便是想改变主意，也是来不及了!”
万虚道长神色变了又变，现时面色凝重得可怕!
突然，他的剑交左手，猛挥!剑光一闪，万虚道长竟自断了右手!
显然，这是不得已之举!
长剑过处，一抹血光标射而出，断手落在地上，颤跳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万虚道长只觉剧痛钻心，但想到自己当机立断，才使毒性不会从手臂上蔓延到全身，不由有些欣慰!
倏地，绝色女子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嘲讽!她冷冷地道：“万虚道长，你为何如此信任我的话?我不妨明确地告诉你，你的右手根本没有中过毒!你所受的只是皮肉之伤而已!”
此言一出，万虚道长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他没有想到在紧要关头，还是栽在绝色女子手中!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那么相信她的话，竟愚蠢到自断手腕的地步!
更何况这样做根本就没有换来应有的代价!万虚道长对绝色女子的忌惮，是对方计划成功的关键所在!一被对方伤了，他便想到对方手段之歹毒，所以对方说伤口已中了毒，他根本未去细细分辨便已相信了，立即剑交左手，一剑斩下右腕!
此时，绝色女子的乌黑链子再次向万虚道长卷来!
失手之痛再加上震惊与悔恨，使万虚道长面对她快如惊电的一击时，已无暇闪避———
其实此时他的剑已握在左手，而他几十年来一直用的是右手执剑。这时即使挡了，也未必挡得住。
总之，乌光一闪，乌黑链子便如毒蛇般缠在万虚道长的颈部!
然后，便见她一振腕，万虚道长的颈部就多了一道深深的血槽!
血汩汩而出，万虚道长如同一棵被伐倒的树一般倒下了!至死，他的双眼仍是睁得极圆极圃!
他好冤好恨!
烂柯山之巅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绝色女子竟然真的杀死了她所点中的三个人!而且她自己丝毫未伤!尽管她凭的并不全是武功，但这也一样足以让人心寒胆战了!
绝色女子的卓绝轻功使得她轻而易举便全身而退了，巫匡与阿香分立左右，近百名白衣蒙面人呈半圆形拱立于她的周围，而假苦道人与假好好和尚则立于她的身后。
她冷冷地道：“现在，你们该明白了我所说的全都会成为事实了吧!想活命的，就扔下手中的兵器，归顺我九幽圣宫，否则，下场便与万虚道长他们三人一样!”
她的声音忽然又低了些：“可以说，你们已根本没有机会了!”
她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然后停留在一个镖师的身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身材高大魁梧，站在那儿如同一尊铁塔，但在她的目光之下，他那高大的身躯突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的脸色也开始发白、泛青，最后已成死灰之色。
大滴大滴的汗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突然，他的手一松，手中的单刀“当”地一声落于地上。那声音在这样寂静的旷野中显得格外刺耳!
高大如塔的身材轰然跪下!
绝色女子得意地扬声长笑!
蓦地，一声惨叫，那大汉已被身后一黄袍客一掌击碎了琵琶骨，武功尽废!大汉剧痛难当，竟自晕了过去!
女子神色一变，声冷如冰：“你为何废了我九幽宫之人的武功?”
黄袍客缓缓地道：“贪生怕死，临阵投敌者，人人得而诛之!你们九幽宫要这样的废物又有何用?”
绝色女人长笑道：“说得好!说得好!”笑声中，已有数枚乌光由她左手衣袖中电射而出!
黄袍客右手立即向自己的腰间摸去!但刀只拔出了一半，他便觉双目奇痛，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只听得那绝色女子道：“杀了归附九幽宫的人，本是罪该万死!我只废了你的一对珠子，是看在你这人说话颇有道理的份上!”
黄袍客忍痛嘶声道：“你不杀我，我便永远与你们九幽宫作对!”
绝色女子冷笑一声：“就凭你?取你之命，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说到这儿，她忽然诡秘一笑，道：“诸位不妨回头看一看身后多了什么东西!”
不少人都认定她在使诈，不肯回头，却也有人忍不住好奇，回过头去了。这么一回头，不由齐齐惊呼出声，惊呼声引得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回首望去，只见众人身后在不知不觉中已出现了四个人!
四人离群豪约有四丈来远，每个人都是一袭黑衣，全身上上下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四双鹰一般的眼睛露于外面，人们从他们四人身上感觉到一种极为诡秘的气氛!
更让人吃惊的是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只大大的笼子，笼子上也用黑布遮了个严严实实，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群豪人数众多，而这四个人出现在他们身后时，他们竟然无一人察觉!究竟是对方武功太高了，还是他们的心神过于集中在绝色女子身上?
却听得绝色女子向那四个黑衣人说话了，让人震惊的是她所说的话，大伙儿一句也听不懂!
听起来，她似乎是在杂乱无章地说道“里三拉多亚迪索”这样一类古怪生涩的字眼，群豪来自三山五岳，五湖四海，也堪谓见多识广了，却从未听过有这样深厚莫测的方言!
群豪一时如坠入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待绝色女子说完，四个黑衣人齐举左手，伸出中指、食指并拢，向自己的额头一靠，头随之一点!
看起来，他们对这绝色女子颇为尊敬，他们方才的举动会不会是表示服从之意?群豪只有胡猜乱想的份了。
绝色女子转身对群豪道：“他们四人是我们九幽圣宫惩戒之神，他们能够让一切违抗圣宫神谕之人受到可怕的惩戒!”
忽有一尖锐的声音道：“别在这儿装神弄鬼了!如果你们真的是什么神，又何必与我们凡夫俗子打打杀杀?”
群豪轰然应是，又有人大声叫道：“不过与其让这四个古里古怪的小子惩戒，倒不如让姑娘你惩戒!”
这人胆量着实不小!在这样的时刻竟仍能拿出平日江湖侠客豪爽不羁的本色来!
不少人暗自佩服他的胆气，不过这一次已没有人应和了。甚至有人在心中暗暗责怪这人，担心绝色女子一发怒，又有什么新的灾难降临。
麻小衣此时体内寒意渐去，他暗觉这四个黑衣人模样古怪，手中的大黑笼子更是捉摸不透，心想恐怕这四人不好相与!
此时，群豪中之高手已所剩不多，只有他与宁勿缺身手不凡，方雨的武功虽然颇为不弱，但她必须时刻守卫在封楚楚身边，根本无暇分身。
所以，这一次，群豪已是凶多吉少了!
麻小哀咬咬牙，朗声道：“我丐帮从来没有屈于其他帮派门下的习惯，更何况是九幽宫这样的邪魔之道?我麻小衣只有一句话，丐帮弟子即使全部战死于此处，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绝色女子道：“麻小衣，你倒是硬朗得很!你知不知道方才你说话之际，我已可以杀了你?
那位年轻人已经告诫过你不能开口与我说话，他说得没错!我之所以没有杀你，是因为我们九幽宫爱才惜才，正需你这样的人与我们共图大业!老实说，一些无能之辈归不归顺，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今天只要你与那位年轻人能够识时务，那么其他人我可以全部放过，决不为难他们!这便是所谓的千兵易得，良将难求!”
麻小衣朗声笑道：“承蒙高看错爱了!可惜我叫化子总是不太识抬举，有肉不吃偏爱啃骨头!”
绝色女子冷声道：“我会给你三次机会，这是第二次饶你不死了，但你的帮中弟子可没这福份!”
绝色女子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声地对四位黑衣人说了一句什么——自然，群豪谁也听不懂她的话。
正惊诧间，忽见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将手中之黑笼子的黑布猛地揭去，然后高举过顶!
无数的细细之物从那笼子中如箭般射出，落于地上之后，竟能再次弹起!如此起起落落，快逾惊电，向群豪这边射来!
倏地，有人大叫一声：“蛇!”声音充满了恐怕之感。
因为谁也没见过如此可以弹身而起的蛇!
此言一出，众人大哗，人群中立即响起一片刀剑出鞘之声!
紧接着，便是惨叫声此起彼伏!
宁勿缺也被这意外之事惊呆了!他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飞蛇!”
这自然是他从珍本古籍中看来的，世间之蛇估计不下千种之多，其中“飞蛇”最为可怕!
这不仅仅在于它的毒性厉害，更重要的是“飞蛇”形体比一般的蛇要小得多，基本上都只有三四寸长，与一根筷子大小差不多，且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飞蛇”身上虽无如鸟儿一般的双翼，但它们可以利用自己身体在地上疾然弯曲复暴伸产生的弹力，在空中滑翔，看起来，便如同会飞一般，它最远的一次可非至三四丈远!
如果是在丛林之中，“飞蛇”穿行于树枝丛中，利用树枝的弹性，加上身子颜色与树叶相近，更是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如果是一群“飞蛇”群起而攻之，那么就远比乱箭齐射更为可怕!因为它们在空中的方向的速度是不断变化的!
只是“飞蛇”这样歹毒之物在中原尚未出现过，宁勿缺见无数细小之蛇弹飞而至，便断定它们一定是可怕的飞蛇!
空中响起了群蛇划空时那种奇怪而可怖的“咝咝”之声，让人听了头皮发麻，极不舒服!
群豪都是从刀光剑影中摸滚跌爬出来，自是豪气过人，但在这些诡异的“飞蛇”面前，心中怯意顿生!
刀剑狂舞，向空中、地上的“飞蛇”斩去!甚至有人心慌意乱，见“飞蛇”已咬在身上，立即不假思索砍去，飞蛇两断，而自己也已被砍得鲜血淋漓!
火光在山风的吹动下恍惚不定，群蛇便更显得不可捉摸!它们从任何一个可能的角度向众人身上射去!只要一沾上身体，立即一口咬定，即使一刀将蛇身斩落，蛇头仍是死死咬着肌肤不放!
一旦被飞蛇咬中，伤口处立即肿起，然后迅速漫延开来，很快整个人便肿得不成样子，最后七窍全被堵死无法呼吸!心脏也受不住越来越重的负荷，倒地而亡!
不少人在四肢被飞蛇咬中之后，立刻挥剑斩断手脚以保全性命!
空中的飞蛇毒腥之气与人的血腥之气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第 五 卷 第 三 章　以血驱毒
宁勿缺担心方雨、封楚楚有失，立即向她们那边靠拢，三人背倚着背，宁勿缺在左，方雨在右，护着封楚楚。奇怪的是竟没有一条蛇向他们进攻!
此时，群豪已溃不成军!人们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然后倒地不起!
麻小衣状如疯狂，一根打狗棒舞得神出鬼落，飞蛇一触即死!他边打边走，向四个黑衣人靠将过去!
他一定要设法擒住放出“飞蛇”的黑衣人，否则众人的性命一定不侏!
他也不知道自己杀死了多少条蛇，只知道他的打狗棒已被蛇血浸得通红一片!在打狗棒的棒头上还扎着一只蛇头!
几起几落，他离四个蒙面人已近在咫尺!
大吼一声，他如同一只愤怒的狂鹰一般向放出飞蛇的黑衣人直扑过去，打狗棒纵横成网，劲气逼人!
一出手便是打狗棒的七十二式中最霸道的一式：憾天动地。
身形闪处，四个黑衣人已将麻小衣围于其中!
“铮”地一声，四人同时拔出腰间的刀，动作整齐如出一辙!
刀很薄，弯弯如月，在刀背上，还留有一串小小的骷髅头，只有蚕茧那般大，呈一种淡绿之色，中间是空的。
刀破空而出时，风从刀背上的骷髅头中穿过，便产生了一种诡异之声，声音如鬼泣，令人闻之惊心。
四人武功诡异，以麻小衣的广闻博知，竟然看不出他们刀法的来历!只觉得他们手中弯刀所走的线路总是有违常规，刀路之怪，可谓末所听闻!麻小衣将七十二式打狗棒使得出神入化，竟也无法从他们四人的围困中解脱出来。
那四只笼子便放在地上，麻小衣有心要将它们毁去，但又担心一不小心会招来更多的麻烦，鬼才知道其他笼子里装的是什么!所以最终仍是没有向笼子出手。
此时，宁勿缺正在苦苦思索如何克制那些毒物，突然，他心中一道亮光闪过：千年血蝉!
但这道亮光很快便熄灭了，因为千年血蝉已是不复存在了，否则只是千年血蝉一出现，这些毒蛇自然只有望风披靡的份了。
没有千年血蝉，怎么办?
这些毒物为何不向这边进攻?
突然，宁勿缺大叫一声：“有了!”
方雨吃了一惊，却又不敢分神看他，惟恐一不小心让飞蛇乘虚而入。
只见宁勿缺伸出左手，右手横剑一抹，左手中指便被划开了一道血口子，宁勿缺将中指伸入口中，用力吮吸手指上的鲜血，却不咽下，待蓄了半口时，宁勿缺提起一口真气，然后用力将口中之血吐出!
一道血箭从他口中射出二三丈之外，然后“蓬”地—声血散开来，弥漫如雾，血雾慢慢飘落!
这是真气冲荡之结果。
宁勿缺心中暗念：“阿弥陀佛，保佑我这法子有效!”
原来，他想到自己体内有千年血蝉的精气，想必也一定是这个原因，这些飞蛇才不敢向他这边靠近。千年血蝉是旷古神物，正是各种毒物的克星。宁勿缺吞下了千年血蝉，他的周身及呼吸吐纳间无不散发出千年血蝉的神秘气息，无怪乎飞蛇望而却步!
于是，宁勿缺想到不知自己的血液能否克制这些毒物，但无论如何，只要存在一定的可能性，他都要试一试!
血雾飘落时，被血雾笼罩的那一块地方的飞蛇先是一怔，攻势一下立停了下来，这么一停，立即被群豪杀死了不少!
终于，那一片范围内的飞蛇开始慌乱四散飞窜!
众人被这意外的变化惊呆了，宁勿缺大喜过望，剑光一闪，索性在左手腕上拉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而出!
宁勿缺右掌疾拍，左手流落的鲜血在右掌掌风的拍击之下，化为血雾，标射而出!
飞蛇终于全面溃退!几条离宁勿缺较近的飞蛇疯狂地挣扎了一阵子，竟僵死于地!
驱蛇之黑衣人又惊又怒，大声吆喝着一些古怪的话语，但这已于事无补，飞蛇如鬼魅般，退得比潮水还快，慌乱地钻进黑笼子里，就再也不肯出来了!
宁勿缺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突然一阵晕眩!
他失血太多，脸色已有些苍白了!
方雨见状，赶紧过来，用金创药为他抱扎伤口，宁勿缺与她第一次挨得这么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幽香和体温，他的伤口止住了血，头却更晕眩了，不过脸色倒是不再那么苍白的可怕了，而是一片通红。
方雨察觉了他的不安，心中吸了一口气，暗道：“如今居然还有这样腼腆的男人。”不由有些好笑。
群蛇一退，众人再也支持不住，有不少人不顾地上一片血污，就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此时，群豪生存下来的已不到百人了。
麻小衣仍在与四个蒙面人激战，不过此时麻小衣见群蛇已退，便无心与他们缠斗了，眼下最关键的是如何脱身，只有脱身冲出包围，才能从长计议，否则真有可能全部覆没于此!
心中如此想着，便一声清啸，疾攻数招，然后借机弹身而起，凌空斗折!
一个黑衣人反应颇快，似乎看出了麻小衣的心思，立即也随之而起，手中弯刀拉出一道夺目光弧，声如裂帛，流移不定地疾向麻小衣拦腰斩去!
麻小衣心中骂了一声，气愤这小子如此阴魂不散，打狗棒即如一条灵蛇般绕刀而走，直点黑衣蒙面人的手腕!
黑衣蒙面人急忙翻腕，欲闪过打狗棒，却已迟了一步，只觉手心一麻，弯刀已脱手飞去!
麻小衣这一手看似简单，实际上是大有来头，乃打狗棒七十二式中专与敌人兵器比招式，名为“强乞恶讨”，名字是不好听，却精绝异常!
麻小衣一举夺了对方的兵器，得势不饶人，身形一晃，欺身而进，他对这些古里古怪的黑衣人是恨之入骨，要给他吃点苦头，当际左掌如乱蝶翩飞，神鬼莫没，“啪啪啪”数声脆响，已在对方身上连击四下!
他心中暗道：“这下够你受的了，看不把你冻成一根冰棍才怪!”
原来方才他已将“苦寒神功”凝运于左掌，然后拍入对方体内。他自然知道自己“苦寒神功”尚未大成，不可轻易使用，但因为对这些黑衣人恨意太深，也不顾这些了。
果然，对方身子在中了四掌之后，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脸上有了痛苦之色!
麻小衣得意一笑，然后倏然急上，他突然察觉自己的左手又麻又热!低头一看，手心上已沾有一种蓝色的细细粉末，而整只手掌已开始肿大!
麻小衣心中一惊，破口大骂道：“狗娘养的，好不歹毒!”
想必对方的衣衫上竟涂有毒粉!麻小衣在他身上连击四掌，焉有不中毒之理?
眼见左手越肿越大，麻小衣的心头火起，正欲上前拼命，却听得宁勿缺叫道：“麻帮主，切莫冲动，疗毒要紧，这儿可少不得你。”
麻小衣闻言，狂怒的心里一下子平静了不少!他不进反退，三个黑衣人想要拦截，却也无法得逞。
群豪所有人全聚在一处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同样也写满了不屈!
本来还有人心中存有对九幽宫的惧意，但这一番惨烈的厮杀之后，人们心中已是惧意全无了，剩下的只有仇恨!
是的，要使别人心中产生惧意、压力，必须要恰到好处，若是压力太大，反会适得其反。
经历了这一场血腥之战后，剩下的不仅是近百名豪士，而且真正成了不畏生死的汉子，也许他们其中大部分人的武功实在不够高，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个真正的顶天立地的汉子!
此时，众人已经忘记且忽视了自己的帮派，可以说，他们只意识到自己此时是作为九幽宫的对立面存在的!
近百名的铁血汉子，拧成了一股力量!
宁勿缺与麻小衣并肩而立——一个是江湖第一大帮派的帮主，一个是江湖的无名小卒，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却并不会给人以不协调的感觉!
宁勿缺轻声道：“麻帮主，我的血或许可以解你的毒!”
说话间，他的剑又在自己的左手上拉开了一条伤口。
似乎他并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作血肉之躯，而是一个药筒，随要随取自己的药。
麻小衣亲眼见到宁勿缺是以血退蛇的，知道他本就失了不少血，当下便道：“小兄弟，赶紧把伤口包扎好，我可以以内力逼出毒来!”
宁勿缺淡淡笑道：“你不用，这血便白流了。”他的左手固执地伸在那儿，殷红的鲜血不断涌出。
麻小衣心头一热，嘶声道：“我依你!”便将口移至宁勿缺的伤口上，吮吸了两口咸咸的血，血入口中，是热热的。
宁勿缺回头对方雨道：“又要有劳方姑娘了。”
方雨的眼中便有了一种晶莹的亮光!
只听得绝色女子道：“看得出来，今天你们已是铁了心要与九幽宫相抗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就怪不得我们九幽宫的人心狠手辣了!”
她挥了挥手，道：“你们全上吧，除了那个背着一卷书的小子之外，一个不留!本来我希望麻叫化子能识时务，现在看来，恐怕你是最不会开窍的人了，我的容忍也是有限的!”
宁勿缺朗声笑道：“我可是个榆木疙瘩!”
绝色女子不为之所动，她淡淡地道：“谁让你太优秀了呢?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争取的!”
麻小衣对宁勿缺轻声笑道：“她准是看上你了。”
宁勿缺知道他是调戏对方，也就不搭话，不知为何，却不由自主偷偷地扫了方雨一眼，不料方雨此时也正拿眼看着他，他一窘，便闹了个大红脸。
只听得巫匡道：“寒梦公主，我看这使剑的小子也是又臭又硬，倒不如一并杀了，以绝后患!”
众人心道：“啊，原来她被称作寒梦公主!这倒是有些合适，像她这样歹毒的女人，真的是会让人睡在梦中也不由自主打个寒颤，故谓寒梦了。只是公主一字，倒是被亵渎了。”
却听得寒梦公主道：“我所说的话，还轮不到你来指正!”
巫匡竟也不生气，却向宁勿缺恨恨地瞪了一眼!
寒梦公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已是子夜了，正是杀人的好时辰!”
蓦地，远远地听得有一个声音道：“好，好，这的确是个杀人的好时辰!”
听声音似乎是在二三里之外，但却如此清晰，似乎又像是附在众人身边说的一般。
便听得另一个声音道：“就是杀几个人得爬这么高的山坡吗?”
这人说话时，却已是不及二里远了!
众人大骇，心道：“什么人轻功如此高明?似乎已是可御风而行了。”
谁也不知道来者是友是敌。宁勿缺心中大为不解，忖道：“寒梦公主只是跟我们说话，怎么他们离得这么远也听得到呢?”
乘众人的注意力全被远处不知名的人引吸过去的当儿，宁勿缺对麻小衣轻声道：“麻帮主，切莫再轻易与那女子说话，否则会很危险!”
麻小衣惊问道：“为何?”
宁勿缺道：“说来话长，以后再细细解说!”
心中却想：“今日能不能活着下山还未可知呢!如果来的两个人又是九幽宫的人，那么便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就在此时，衣袂掠空之声响起，已有两个人影从山下飞射而来，速度快不可言!
一个眼尖之人抢先叫了起来：“好好和尚。”
声音是压抑着的，好好和尚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他们这样的人物对他直呼其名，声音自然不会太大，但江湖中人对这嬉戏风尘的好好和尚却一向是直呼其名的。
听得出这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大概是太兴奋与激动了!
众人定晴一看，那飘然而来的光头和尚不正是好好和尚又是谁?
与他在一起的自然是苦道人!
群豪心头狂喜，有好好和尚和苦道人来此，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一股胆气便从群豪心底油然而升，每个人都把胸挺了挺。
好好和尚与苦道人身形一点，已落于群豪与九幽宫人之间!
只听得好好和尚“咦”了一声，道：“果然有人假扮我们的模样在此招摇撞骗!”
众人看他们，再看看九幽宫的假好好和尚和苦道人，都觉得有些滑稽——自然，只有在危险远离人们的时候，人们才能够产生滑稽的感觉。
其实真要细细看，真与假之间还是有区别的，九幽宫的假好好和尚和苦道人眉心间多多少少有一些阴鸷之气，而真正的好好和尚、苦道人身上那种大家风范是一般人学也学不到的。
寒梦公主神色变了变，无论谁面对苦道人和好好和尚这样的角色，都不会太容易沉得住气。
真苦道人看了看地上遍布的尸体，皱了皱眉，冷声道：“居然连武当四子也有人敢杀!”
麻小衣上前招呼道：“二位前辈，麻叫化这厢有礼了。”
好好和尚、苦道人见是丐帮帮主麻小衣，便道：“你这叫化子也在这儿?看来今夜倒是有些热闹了!”
麻小衣道：“不仅是今夜热闹，以后恐怕江湖中也别再想安静了。”
苦道人皱眉道：“为什么?”
麻小衣道：“前辈可知冒充你的人是谁吗?他们是九幽宫的!”
苦道人、好好和尚眼中精光暴射：“九幽宫?”他们的目光扫过寒梦公主，沉声道：
“九幽宫又死灰复燃了么?”
寒梦公主冷笑道：“九幽宫是永生不灭的!”
好好和尚惊诧地道：“永生不灭?真是贻笑八方，就是一块石头，也有变成沙土的时候，何况你们这样的邪魔之道!”
苦道人道：“你们让人假扮我们的模样作恶，我们可不能袖手旁观。”
寒梦公主冷声道：“别人怕你们两个老怪物，我们九幽宫可没把你们放在心上．别说你们，就是无双老儿在此，只要他敢与我们九幽宫作对，我们一样让他从世间消失!”
好好和尚哈哈一笑：“好大的口气，无怪乎我在山脚下便感到今夜风有点大!”
苦道人故意插话道：“这又是为何?”
好好和尚道：“吹牛吹得大!我看这丫头倒也人模人样的，怎么就如此歹毒!”
苦道人道：“破和尚，我们有多少时间没出过手了?”
好好和尚道：“让我想想，三年，四年?好歹有三四年吧。”
苦道人道：“你的手头功夫有没有落下?”
好好和尚道：“这可不好说，这几年酒喝多了，肉吃多了，大概身手会生疏一点，不过对什么九幽宫这样的三脚猫，估计还是能应付得来。”
苦道人道：“如此最好，好歹不能叫江湖同道小瞧了我们。”
好好和尚道：“我看还是先把敢冒充我们的那两个小贼收拾了。”
苦道人道：“我正有此意!”
他们一问一答，竟然没把九幽宫的人放在眼中，似乎他们的性命已全是他们囊中之物。
苦道人与好好和尚整日形影不离，同时也整日的拌嘴争执不休，难得今日说得如此投机，倒也痛快。
说罢，他们相视一笑，便向九幽宫的人群中走去!
九幽宫的人此时尚有百多号，更何况寒梦公主的武功已登峰造极，巫匡也不可小觑，而阿香与假扮好好和尚和苦道人的两个人尚未出手，也不知他们的武功如何，想必定会不弱。
见好好和尚、苦道人向自己这边走来，十几个白衣人立即齐扑而上!
众人只觉苦道人的手中似乎有一道寒光一闪，便见攻向他的四个白衣人已仰身向后倒去，每个人的喉间多出了一个血窟隆!
他的剑却已入鞘，似乎根本就未出过鞘一般!——

第 五 卷 第 四 章　惩戒之神
而攻向好好和尚的几个人尚未挨近好好和尚，便觉一股奇大之力汹涌而出，众人只觉胸口一闷，已身不由己地飞了出去，落地之时，已晕死过去!
所有的人都被他们如此可怕的武功惊呆了!人们这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世高手!
绝世高手就是杀人于无形，胜似闲庭信步!
绝世高手就是必杀!
现在看来，所谓的“连苦道人也困不住左扁舟”之传言完全是无稽之谈了，即使左扁舟身受九幽宫之手段，身体潜能全部激发，也不会是苦道人的对手。一切都只不过是九幽宫为了吸引更多的高手来到烂柯山，设下的埋伏，将之一网打尽而散布的谣言!
九幽宫所要做的事，本就是逆天而行!
苦道人与好好和尚如入无人之境，白衣蒙面人根本抵挡不住他们!
寒梦公主大声地向惩戒之神下达了命令!
没有谁听懂了她的话，但却从“惩戒之神”的动作中看懂了。除了手持飞蛇笼子的那人已被麻小衣的“苦寒神功”击伤，全身冰凉僵硬无法动弹之外，其他三人齐齐揭去笼子上罩着的黑布，然后高高举起。
群豪大惊失色!一群飞蛇已使众人穷于应付狼狈不甚了，若是现在再出来三种毒物，那岂不是更为可怕?
但过了半晌，三个笼子都毫无动静!
“惩戒之神”眼中散过惊愕之色，他们大声呼喝着，声音诡异难听，想必是在招唤笼中之物，只是三个笼子仍是全无动静!
群豪虽然不明其中的原因，但却松了一口气!
忽闻有一丐帮弟子大呼道：“这四人手段歹毒，我们何不乘机杀了他们?”
一语点破梦中人，众人之所以没有向他们四人出乎，是忌惮他们手中的笼子，如今这笼子已失了效用，这等机会岂能再放过?
当下近百人便齐齐向九幽宫这四个“惩戒之神”围攻过去，四人武功虽高，但双掌难敌四手，何况是近百个满腔愤怒之人?转瞬间他们已是只有招架之力，全无还手主力，节节败退!
宁勿缺与麻小衣却没有出手，他们料定寒梦公主一定会设法让人解救这四个黑衣人，所以要留在后面，切断敌方的援手!
只要给群豪更长一点的时间，四个黑衣人必死无疑!而四个黑衣人一死，便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果然，寒梦公主见状，打了个手势，便有几十名白衣人向这边冲杀过来，同时巫匡也长剑出鞘，掠空而至!
麻小衣长笑道：“来得正好!”打狗棒“呼”地一声，宛如石火猝闪，暴起万点棒影，向巫匡卷扫过去!
而宁勿缺“属缕剑”一出手，更是霸气凛然!便见无数寒星由他身侧进射出来，剑光如电光似的掣闪冷茫，它动作形形色色，以迥同异常的角度在几十名白衣人中穿飞!
剑势飘乎诡异，不可捉摸，宁勿缺如穿花乱蝶般穿飞腾越!数十名白衣人一时竟无法从他的剑光下掠过，不时有人惨叫一声，仰身倒地。
待白衣人好不容易冲破宁勿缺的拦阻时，黑衣人已倒下了两个!其中一个是已中了“苦寒神功”的那位。而冲过去的白衣人中也已只剩下十七八人，其他人都已倒在宁勿缺剑下了!
麻小衣此时与巫匡恶斗不休，一个棒法精绝，一个剑法诡秘，麻小衣虽然略略占了上风，但对方剑法似乎全不按常规，所走的线路鬼神莫测，一时也无法取胜!
而苦道人．好好和尚此时已逼近假扮他们的那两个人，在他们的身后，横七竖八地躺下了不少人，非死即伤!
假的好好和尚、苦道人见躲是躲不过了，既然如此，倒不如迎上去拼上一拼，好歹也挣些英雄气概。
他们打扮与好好和尚、苦道人一模一样，自然身配的武器也是与之一样的。苦道人一口长剑，好好和尚却是一把蒲扇，但对他们来说，剑倒还可以用用，而那把蒲扇则只是摆摆架子而已，怎么可能将它如好好和尚那般练得出神入化?
好好和尚那把蒲扇反手一挥，“啪”地一声正正地拍中一个白衣人的脸，那人便已腾空驾雾般地飞了出去，但又有一人从其后面现了出来，正是假苦道人!
假苦道人长剑疾递，向好好和尚腹部划来!他可没有指望真的能杀了好好和尚，只求在好好和尚手下走了几招后，他们的主人会出手救下他们，如此一来，好歹场面上也过得去了。
好好和尚与假苦道人一个照面，不由一愣，虽然立即明白过来对方是假的，但感觉上却仍是别扭古怪，反应略略地慢了一点点，那把长剑眼看就要刺进他胖胖的肚子了。
好好和尚赶紧一收腹，“嗖”地一声，他的长衫便被长剑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他那滚圆滚圆的肚子!
好好和尚“啊”了一声，蒲扇“呼”地一下便将长剑荡开了，口中叫道：“一个苦道人就已够烦了，你还要来凑热闹，岂不更烦?”
这时，苦道人也已迎上假好好和尚了!他一听好好和尚的话，心里就有气，寒剑一抖，假好好和尚的右肋便添了一道血口子，他冷声道：“我一看你就来气!扮谁不好?却偏偏要扮成肥猪仔破和尚。”
好好和尚一听，心道：“好啊，指桑骂槐了!”出手如电，只听得“啪啪啪”数声脆响，他的蒲扇已接二连三地扇在假苦道人的脸上了，他的手倒是留了几分劲，免得对方一命呜呼，要不然待会儿苦道人折腾假好好和尚，而他折腾谁去?
这下可苦了假苦道人，只觉口中一下子多了些异物，伸手一接，却是数颗牙齿!他是又痛又恨又怕，不明白自己左躲右闪，身形也颇快，可为何就是躲不开对方轻描淡写挥出的几扇?
好好和尚见对方牙齿全掉了，便乐开了花，嘴里更是道：“好啊，牙齿全没了，看你以后再怎么骂人?说话都走风哆!”
假苦道人心道：“冤哪，我什么时候骂过他了?”却哪有与他争辩的份?
苦道人在那边想：“他这是在骂我呢!”剑如惊虹，划空而出，假好好和尚只觉双颊一痛，不由伸手一摸，摸了一手的血!
他的两只耳朵没了!
苦道人道：“削了你的耳朵，以后别人骂你时，你也听不见了!岂不省事?”
好好和尚不由也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心中不服，便道：“看你这瘦得像猴的模样，别人还道你与我在一起总是少了吃少了喝!”嘴上说着，手底可不闲着，一把蒲扇指东打西，假苦道人“啊哟”之声不绝于耳，转眼间，已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头大如斗!
只是身子一时倒也胖不起来!
苦道人哪肯示弱，大喝一声：“看你这一身肥肉，别人还道你是饿得发肿了!”
此言一出，假好好和尚一下子便吓软了，下身一阵湿热，竟尿了一裤!瘦子变胖起来大不了挨一顿狠揍，而胖子变瘦却是可怕得多了，好歹得用剑割下十几斤肉来!
想到此等惨状，假好好和尚是魂飞魄散，就地一个懒驴打滚，滚了出去!这么一滚，离好好和尚便近了，他心道：“这恶道人看我不顺眼，也许这和尚见我模样像他，会好说话些。”
却听得苦道人道：“和尚这一招懒驴打滚可真是使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苦道人佩服之至!”
好好和尚一听，心道：“他骂我是懒驴呢!”心头火起，大叫一声：“滚你的臭鸭蛋!”
双脚连环疾出，便听得假苦道人一声惨叫，一连滚出好几个跟斗，然后倒仆于地，再也不动弹了!
苦道人暗自懊恼，心道：“怎么让他抢了先?得挣回点面子。”主意拿定，剑光暴织，如同一团清雾将假好好和尚罩了个严严实买!
剑气贴着假好好和尚翻飞急旋，只听得“嘶嘶”之声不断，对方身上的僧衣便如乱蝶般一片片地飞了起来，眨眼间他便光了个膀子了，一身肥肉乱颤!
好好和尚暗叫一声：“不好，这老道可别把他的裤子也给削了!”如此一想，便有些慌了手脚，好像苦道人要削的是他的衣裳一般!
心念一动，他右手微扬，一股无形之浩荡真气悄无声息地直袭出去，击向假好好和尚!
对方受此一击，身子便不由自主地一动——本来他可是丝毫不敢动弹的，他觉得被人剥光衣服比死总要好一些。如今身子这么一动，苦道人的剑便“嚓”地一声，切进了他的胸口!
苦道人一愣，便想到是好好和尚在暗中捣鬼，自己已经失了手，不如将错就错!
寒剑一递一搅，对方胸前便多了大大的一个血窟窿!像苦道人这样的绝世高手，杀人何尝弄出过这么—个血淋淋的场面?他正恼着呢，一个白衣人不知死活地从后面挥刀向苦道人砍来，苦道人头也不回，反脚踢出，对方的刀便缩了回去，一下子把自己的脑袋削飞了半个，脑浆飞了一地!
那边，冲过去救“惩戒之神”的十几个白衣人也已有去无回了，倒是巫匡与麻小衣缠斗如此之久，竟未曾败北!
此时，形势已有利于群豪了，只是他们剩下的人也已经不多。
好好和尚大声道：“苦老兄，我可是杀出兴致来了。”
苦道人冷冷地道：“这儿不是还有这么多大活人站着么?”
好好和尚大笑道：“好，好!”笑声中，已有两个白衣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砰然落地，一命归西!
倏闻寒梦公主大呼一声：“巴多沙!”
什么意思?群豪谁也不懂!
便见阿香突然在怀中一摸，就多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圆球在手，然后她振臂一甩，那圆球便呼地飞将出去!
众人暗道：“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正想着，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然后天空一下子变亮了!
不是变亮了一点点，而是亮得不可思议，亮得如针般直刺人眼——谁也没有见过世间还有如此亮丽的时候!不少人经受不起，都流出了泪水。
然后，亮光突然消失。
人们什么也看不到了，这便像呆在屋子里的人走到屋外的黑暗中时的感觉一样。
待群豪能够重新看清事物时，竟然发现九幽宫的人已全部消失!
众人不由傻了眼!
大家心中都在想：“巴多沙?一定是‘闭上眼睛’的意思。”
所以九幽宫的人才能够比他们更快地适应夺目的光亮之后的相对黑暗!
他们便是借这个机会走脱的!
麻小衣此时已受了伤，这自然是因为光亮巨变之缘故，巫匡在寒梦公主呼同巴多沙的时候，立即闭目同时采取守势，待到麻小衣目不能视物的时候，他便借机狂攻数剑。他的武功本就与麻小衣相差无几，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大占便宜，麻小衣一不留神，右肋便中了一剑，好在尚未伤着要害。想必巫匡也急着要抽身而走，所以没有进一步攻击吧。
九幽宫这一招的确出人意料!众人本以为今日一定会拼个鱼死网破，没想到最终还是让九幽宫的人走脱了!
倏地，有人失声叫道：“封师妹!”
却是方雨的声音。
宁勿缺心中一沉，向那边看去，只见方雨一脸惊惶茫然之色，再看她身侧，竟没有了封楚楚!
宁勿缺急忙掠至她的身边，急问道：“方姑娘，封姑娘她……”
方雨极为不安地道：“我……我也不知道!本来她一直在我身侧，但方才一时难以抵挡强光，目不能视物，待到目力恢复过来时，封师妹她……她便不见了。”
宁勿缺的心便悬了起来，又在附近查看一番，仍是无影无踪。
方雨道：“会不会是九幽宫的人掳走了她?”
宁勿缺沉吟道：“可他们为何偏偏选中封姑娘呢?”
方雨迟疑道：“因为……因为……哎，我也说不清楚，恐怕他们掳走封师妹的目的是……
是针对你吧?”
宁勿缺沉默不语，他心中也觉得方雨所说的不无道理。
方雨垂首道：“都怪我，没能照顾好封师妹。”
宁勿缺忙道：“方姑娘也不必过于自责，能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制住封姑娘的人也只有寒梦公主一人了，她的武功我很清楚，再加上其诡计多端，她一出手，封姑娘自然难以逃脱了。
我想，如果她们的目标真是我的话，那么封姑娘暂时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方雨轻声道：“但愿如此吧。”
这时，各大门派的人都已各自聚在一处，看看伤亡如何——其实寥寥之数十人，一看便已可一目了然了。武当派全部阵亡，丐帮还剩三十几人，二十六大镖局的人只剩下二十来号人，加上其他十几个散落的人马，烂柯山上此时一共只剩六七十人!
上千人的鲜血已将烂柯山巅的每一寸土地浸透!这一血战之后，烂柯山天生石梁下边的石坪从此便成了血红色，向后人无声地描述着这一场血腥之战!
每一个人的心头，都极其沉重。虽然九幽宫是惶然而退，但群豪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何况在此处出现的只是九幽宫的一部分人马!
想到寒梦公主的歹毒狠辣，诡计多端，众人便觉得有一股寒意升上心间，若非亲见，谁会想到如此美貌惊世骇俗的女子，会有如此可怕的手段?
那么，九幽宫中的其他人呢?
九幽宫的宫主呢?
也许，一场空前绝后的血雨腥风又要降临于江湖了!山雨欲来风满楼，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凉意!
好好和尚叹了一口气，道：“惭愧，惭愧，看来真是平日酒肉吃多了，竟让他们溜了个精光!想必今后我们这几把老骨头也不得安宁了!我们总不能让九幽宫的人再次在江湖中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吧?”
苦道人道：“酸老鬼总是叹息高处不胜寒，英雄多寂寞，索性把他住的地方叫做‘叹息谷’，这一下，可有他忙碌的了。”
不用说，他们口中的“酸老鬼”便是“无双书生”戚无双了。
众人心道：“也只有他们两人敢称‘无双书生’为酸老鬼了。”
麻小衣见手下弟子伤亡惨重，心中悲愤难抑，但他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比一般人想得更多更远。
他行至好好和尚、苦道人面前，施了一礼，恭声道：“今日多亏二位前辈及时赶到，要不然恐怕九幽宫的阴谋只怕已经得逞了。”
好好和尚道：“免提，免提。我们是听人说烂柯山上也有个好好和尚、苦道人，这才来的。没想到却撞见了九幽宫的余孽。”
麻小衣道：“二位前辈自然知道九幽宫是百多年前江湖第一大邪教，烧杀奸掳无恶不作，一直企图独霸武林，今日九幽宫再现江湖，只怕又有灾难将临!二位前辈德高望重，武功更是出神入化，有二位前辈出面，想必九幽宫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好好和尚道：“你可别往我脸上贴金。不过九幽宫这样的邪魔之流，人人得而诛之，我生平除吃了不少肉，喝了不少酒之外，从没办过什么大事，这次和尚我好歹也会露两手的。”
有好好和尚，自然就有苦道人，麻小衣大喜过望，忙道：“九幽宫群魔蛰伏这么久，从未被武林同道察觉，今天却大张旗鼓向我武林正道进攻，分明有恃无恐．时间久了，恐怕他们大成气候。事不宜迟，我叫化子有一提议，便是立即广邀天下英雄，共剿九幽宫余孽。敝帮别无所长，跑跑腿，捎个信，倒是颇为拿手，这事便交给我们。望二位前辈与我们一同下山，主持大计!”
苦道人皱眉道：“广邀天下英雄?一想到那么多大侠大英雄，我就头疼。”
好好和尚忙道：“不错，不错，我们两人自由惯了，让我们与大英雄们同进同退，恐怕会憋得慌，我看大计便不必由我们主持了。”
麻小衣还待再说什么，苦道人已不耐烦地挥手遒：“麻叫化，你什么时候也学了大侠大英雄们的那一套?少说话多做事才是正理!九幽宫作了孽，咱们杀过去便是，何须又是商议，又是结盟，真是婆婆妈妈叽叽歪歪。”言罢，他对好好和尚道：“我们走吧。也不待好好和尚回答，他身形一晃，已如惊鸿掠空而去!
好好和尚忙叫道：“等我一等!”也跟了过去，转瞬之间，两人已消失在山梁那边!——

第 五 卷 第 五 章　匡扶正义
麻小衣没想到这两人说去便去，不由苦笑一声，心想：“他们性情如此古怪，也不能勉强他们。只要他们答应出手，想必不会食言的，这也算是不小的收获了。”
正这当儿，山腰出现了一列手持火把的队伍，飞速向山顶驰来．众人正惊疑不定间，却听得那边有人大声叫道：“帮主!帮主!”
麻小衣一听，忙应道：“是马兄弟么?”
那边高声道：“正是弟子马志残!”原来是丐帮弟子，说话间，那一行人已攀至山顶，为首的是一个五旬左右的叫化子，数数他身上的袋子，共有八个。此人长相一般，就是脸比寻常人长了不少，众人听他自称马志残，再看看他的马脸，却觉得有些滑稽。
马志残一上来便见到了一地的尸体，其中有近一半的是丐帮弟子，那张脸一下就变得更长了，一见麻小衣，立即上前跪伏于地道：“帮主，你老可安好?”跟在他后面的人也全部轰然跪下。
麻小衣忙扶他起来，让众人站起，叹了一口气道：“丐帮弟子伤亡惨重，我身为帮主，于心有愧!”
马志残忙道：“兄弟们死得其所，帮主不必太过于伤心。弟子不明白的是左扁舟的武功怎么如此可怕?”
麻小衣道：“我们上当了，左扁舟只是一个诱饵而已，后面却是九幽宫的人!这事以后再与你们慢慢细说．你们来了也好，这么多死难的兄弟及武林朋友，本还想不知如何处理呢。”
与马志残一同上山的有一百多丐帮弟子。马志残听麻小衣说完，很是吃惊，“九幽宫”
三字在他们听来自是如雷贯耳，但眼下也不是打听事情的时候，他赶紧让与他同来的人与众人一道处理这满山的尸首。
好在江南山陵多黄土，黄土土质疏松，并不难挖，众人把所有尸首分作四拔，一拨是丐帮弟子的，一拨是武当派的，一拨是二十六大镖局的，还有剩下的便是其他分散门派的人，每一拨人共同埋于一个坑中，至于九幽宫的人，早已将他们的尸体扔进了一个深谷之中，怕是便宜了烂柯山的野兽。
在完成这件事情的时候，出了一段插曲，大家在搬运飞鹰镖局总镖头严万的躯体时，却发现他还活着，折腾了几下，他便醒了过来，醒来时先是一惊，待看清在他身旁的人是丐帮弟子时，才放下心来，有些惊惶地道：“九幽宫的人全……全被杀了?”
旁人对他竟然还活着大为吃惊，一时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反倒都向他的胸前望去，因为在他的胸口处还扎着一把剑呢。
严万一愣，也向自己的前胸望去，看到那柄还有些颤动的剑时，他的脸便发青了，颤着手握着剑柄，用力一拔。
原来是一把断剑!无怪乎他中了一剑竟没有事!
再一想，众人便明白过来了，严万一定是在中了一剑之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便吓昏过去了!寒梦公主在宁勿缺等人的围攻之下要杀严万也不容易，所以在用乌黑链子卷起地上的剑时，也没留意到是一把断剑，所以剑只留下一截剑柄在外面了，严万却还没有死!因为剑身不足一尺长。
严万知道自己是吓晕过去的，不由有些讪讪地不自在，怕众人看出这一点，便挣扎好几次才站起身来，又向人要了金创药，将胸口的伤处包了一层又一层，心中暗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众人将所有尸首安置好后，这才一同下山，因为振阳镖局在衢州设有分号，所以众人下山之后，都被振阳镖局的人邀去他们的分号中歇息。
众人苦战一夜，都已筋疲力尽，当下也不推辞。
麻小衣与宁勿缺并肩而行，他道：“这位兄弟剑法卓绝，似乎与无双前辈有什么渊源吧?”
宁勿缺沉默了一阵，方道：“我的武功的确拜无双前辈所赐。”
麻小衣暗暗惊讶，心想：“为何他说武功是由无双书生传他的，却不称无双书生为师父，而称前辈?难道无双书生会愿意将他的绝世武功传给一个外人?”
百思不得其解，但他自然也不会再追根刨底的。
方雨道：“我有一事要请麻帮主帮忙。”
麻小衣忙道：“风雨楼一向以匡扶正义为己任，方姑娘的忙，能帮上的我叫化子哪敢推辞?”
方雨道：“今晚我有一师妹突然失踪，估计已被九幽宫的人掳走了，贵帮弟子众多，遍布天下，消息自然也是最为灵通，望贵帮能留意一下我师妹的下落，她……她本为佛门弟子，为报家门、师父之—仇而被迫还俗，所以模样颇为好认的!何况她在今夜又被断了一臂。”
麻小衣肃然道：“叫化子已留意到了此事，方姑娘就是不提起，我也会让手下兄弟留意些的，方姑娘开了口，那么我自然更会全力以赴。”
顿了一顿，方雨又道：“只是九幽宫一向行踪神秘，今夜他们如此大的行动江湖中竟没有一个门派察觉，所以要找那位封姑娘也不容易。不过他们掳去那位封姑娘，想必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所以即使我们不去找他们，他们也是会找上门来的!”
她看了看宁勿缺，接着道：“希望到时我们能够顺藤摸瓜，见机行事，不但救出封姑娘，同时借机抄了九幽宫的老巢!”
宁勿缺缓缓地道：“但愿如此!”
说着话，不知不觉已到了振阳镖局衢州分号的大院前。衢州地处浙西，人称四方通衢，可见其位置之要，南来北往东走西去的商客多了，镖局的生意便好做了，所以这儿虽然只是一家分号，规模气势却是不小，可与一般镖局总号不相上下了!
振阳镖局总镖头元曲这一次也上了烂柯山，上去时振阳镖局人有二十五人，下来时便只有元曲及另外一名镖师了。走至他的分号院门前，他便抢前几步，大声地擂起门来。
以主人的身份，他如此做自然是无可厚非的。
此时已是三更，所以元曲擂了好一阵子门才有“蹋踢沓沓”的脚步声向院门走来，隔着门板，还能听到那人在嘀咕什么，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睡眼惺松的脑袋探了出来，一看外面有近二百个身佩刀剑之人，睡意一下子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大叫一声：“有强盗!”转身就跑。
元曲箭步上前，—把抓住了他，怒道：“小子，连我都不认识了!”
那人一呆，向元曲看了一眼，失声道：“是……是老爷子?”
元曲今夜死伤了那么多兄弟，心中有气，便猛一贯力，将那倒霉蛋扔了出去，喝道：
“像你这样看家护院，我们振阳这块招牌早就挂不住了!”
那人的一声大叫早已将院内的人全惊醒了，灯光一起亮了起禾、然后是大惊小叫，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少顷，便见有人冲将出来!
自然，他们一见元曲，都傻了眼!一时不明白自己的总镖头怎么会在这样深更半夜出现在这儿，不是说总镖头到烂柯山围攻左扁舟了么?千把人围攻一个人，一人吹一口气，也能灭了左扁舟，总镖头还不早已得胜回去?
一个清清瘦瘦的汉子冲将出来时，一见元曲，立即上前深深施了一礼，道：“不知老爷子会半夜移驾于此，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元曲没好气地道：“金大，这些话就不用多说了，来了这么多江湖朋友，你赶快去安排一下。”
金大已认出了丐帮帮主麻小衣，心中有些惊诧，像麻小衣这样的人物，他们总镖头竟也能请得动?他赶紧向麻小衣问候，麻小衣微微一笑，也不多说话。
厨子便在这三更半夜里忙开了。
不少人吃着吃着，便沉沉睡去……
宁勿缺却是难以入睡。
他被安置在一间厢房里，与他同住的另有四人，包括严万和两名丐帮弟子及崆峒派的一名舵主。比起其他人来说，他算是住得宽敞了。振江镖局衢州分号如此尊重他，是因为他们看到麻小衣对他似平颇为尊重——能被麻小衣尊重的人，自然是不简单的。
宁勿缺却仍是难以入睡。这其中自然有封楚楚失踪之事困扰他的缘故，但又不仅仅限于此，他翻来覆去想了很多的东西。
他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书生，却在如此短的时间，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江湖人，而且剑术武功已是卓绝不凡，他本已“死去”，却又奇迹般地再生!
千余人的死亡，对他来说，是极难承受的事，那么多的活生生的生命，却因为一些人不可理喻的目的，而永远地消亡了……
他觉得自己永远也不能理解为何有那么多人想独霸武林。
甚至，他想到龙堆镇的安宁祥和，与世无争。
他睡不着，飞鹰镖局总镖头严万也睡不着，他倒不是在乱想什么，而是因为胸前伤口的缘故，那道伤口虽然没有致命，但却是难免剧痛。
严万长声短声地倒吸着冷气。
宁勿缺见状，心道：“倒不如与他聊聊天。”于是便向严万搭讪。
严万见识过宁勿缺的武功，见他主动向自己搭话，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宁勿缺对严万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
他不由想起十几年前洪远镖局之惨案，心道：“既然此事与二十六大镖局总镖头沙千里有关，而严万也是二十六镖局中人，也许对此事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我何不向他打听打听?”
当宁勿缺问起此事时，严万有些慌乱，似乎想回避，可能又想到沙千里、皮半痕都死了，以后南北二十六镖局这个不伦不类的结盟大概也不会存在了，心中的顾忌便去了不少，便松了口气。这口子一松开，以后的事便好办了，他是越说越多，如同抽丝剥蒜一般。
大概是因为与宁勿缺这样的高手在一起有一些安全感，他把皮半痕带给他的信的内容也说了。自然，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是低之又低，好在宁勿缺与他是邻铺，总算能勉强听清。
听罢，宁勿缺诧异地道：“原来你们南北二十六镖局结盟的背后，竟有这么多曲折!”
严万道：“要不然怎么连皮半痕这样的独行盗也能成为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
宁勿缺对皮半痕的事可是一无所知，他道：“如此说来，沙千里与皮半痕身后，还另有高人?”
严万的神色变了变，惶然四望，似乎担心有什么人在暗中窥视他，良久，他方道：“这事……这事不好说，不过……不过总归是有些不妥。”
宁勿缺见他开始闪烁其辞，就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记起了方雨曾说过沙千里被欧阳长绝杀死之前说了一句“身不由己”，将之与严万说的联系在一起，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似乎又更糊涂了。
宁勿缺想了想，便绕过这个问题道：“当年被灭了的洪远镖局是不是也是南北二十六镖局中的成员?”
严万道：“不是。”之后又补充道：“按理以洪远镖局的势力声望是完全有资格跻身二十六大镖局之列的，只是当时洪远镖局的总镖头陆净天不愿意加入而已。”
他叹了一口气，又道：“现在看来，无论加不加入，都是难逃一劫，他们洪远镖局自不必说。十几年前便已全局覆灭了，而我们呢?被折腾得不像个走镖之人……”
宁勿缺试探着问道：“前几日我看到了欧阳长绝……”
严万先是有些茫然，大概一时记不起欧阳长绝这号人物了，突然，他神色一变，失声道：
“他……他不是在十几年前便死了吗?”
宁勿缺道：“但我的确亲眼见了他!他不但活着，而且沙千里便是他杀死的!”
宁勿缺希望能从严万的口中掏出一点东西来，所以抛出来的诱饵越来越多。
严万失声道：“沙千里他……”他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压低声音道：“沙千里不是被左扁舟杀的，而是欧阳长绝杀的?”
宁勿缺见他神色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便道：“不错，沙千里与欧阳长绝和十几年前洪远镖局镖车被劫一案都有关系，欧阳长绝杀了沙千里，便是为了灭口!”
严万道：“难怪……”话说到这儿，又打住了。
宁勿缺追问道：“难怪什么?”
严万迟疑了一阵子，把声音压得不能再低，便如蚊蚁呜叫般：“难怪当年房大侠找到的欧阳长绝之尸体是面目模糊不清的，原来是欧阳长绝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
宁勿缺奇道：“房大侠是谁?”
严万道：“房大侠你也不知是谁?房大侠便是风雨楼楼主房画鸥大侠!当年此案惊动了不少人，尤其是在留守洪远镖局的人也开始接二连三遭到了不测之后，更是引起武林同道的注意。许多人设法掩护留在镖局的人离开镖局隐藏起来，只是……只是他们最终都没有逃过此劫，而欧阳长绝的尸体是在终南山山脚下找到的，发现他尸体的人是房大侠。房大侠义薄云天，与欧阳长绝本是素昧平生，竟不怕引来杀身之祸，将欧阳长绝厚葬了。”
顿了一顿，又道：“没想到欧阳长绝会是如此奸诈之徒，竟用了个替死鬼瞒过众人，房大侠的一番好心，也是枉费了，若是房大侠知道真相，一定不会让欧阳长绝逍遥自在的。”
宁勿缺道：“欧阳长绝已经死了。”
严万“啊”了一声，道：“是谁杀了他?”他的眼神似乎是怀疑宁勿缺杀了他。
宁勿缺道：“是‘红鬼黄魅’!”
严万恍然道：“原来是他们两个老……老人家，也活该欧阳长绝遭报应了。陆净天为人重信守义，对属下也是宽厚仁爱，他竟然背叛了陆净天，这种人，死不足惜。”
想必他本是要说“老怪物”，却又忌惮“红鬼黄魅”武功了得，便临时改了口。
宁勿缺道：“不知严大侠对当时一同被害的封家人是否有所了解?”
他一心想多问出些话来，便不惜把高帽往严万的头上戴。
严万道：“封家并不是武林中人，所以众人对他都知之甚少，只知道封家的当家人封疏影时任兵部侍郎，而且颇受皇上的器重，据说本有提任其为尚书之意，不料却在那场劫难中死去。”
宁勿缺不解地道：“封疏影既然是朝廷命官，而且官职不低，按理行动之际应有随从护卫才对，怎么那一次他却是与家眷同行，身边没有一个随从?那三十万两黄金是不是封家的?”
严万道：“封疏影为官公正分明，怎会有三十万两黄金?事情奇就奇在这里，这三十万两黄金被劫之后，竟没有失主追问这批黄金!而洪远镖局的人全都遇害了，也就无从查询是什么人托的镖了。”
宁勿缺百思不得其解，三十万两黄金不论对谁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怎么会在镖车被劫之后，没有人来追讨索赔呢?即使洪远镖局不复存在了，但洪远镖局的财物仍是存在的，失主完全有理由拥有洪远镖局的遗留财产!
真是奇哉怪也!
宁勿缺还待再问此话，却见严万已支撑不住了，上下眼皮一开一合，睡意浓浓，只好作罢。
此时，已是鸡鸣时分——

第 五 卷 第 六 章　千古名剑
麻小衣办事颇为雷厉风行，第二日，他便已让属下弟子四出传送消息，将九幽宫余孽再现江湖之事告之天下各大名门正派，使他们心中有数，不至于被九幽宫暗箭所伤。
九幽宫本以为可以将群豪格杀于烂柯山巅的。如果没有名不见经传的宁勿缺出现，那一群飞蛇就足以让他们的计划得逞，何况还有三个神秘的笼子没有开启?虽然它们都已被黑衣人带走了，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必定是与飞蛇一样歹毒的东西。
宁勿缺的作用是建立在他的“无名”上的：因为无名，所以九幽宫在布置阴谋时，根本没去注意他，他们以为只要对付了麻小衣和武当三子，事情便妥了。当所有人都遇难后，谁也不会想到是九幽宫的人做下的好事，人们只会惊诧于为何左扁舟会有那么可怕的武功。
群豪没有马上离开振阳镖局，是因为元曲的挽留。
而元曲之所以挽留众人，也不仅仅出于热情，他是担心九幽宫的人会卷土重来，也许九幽宫为了不使行踪败露，会设计将知情者杀了灭口。
当然，只要捱过一段时间，整个武林都会知道这件事，那时，九幽宫杀人灭口也是无从杀起了。
振阳镖局的总镖头希望在这段时间内平安些，而群豪留在这儿，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当然，这样的话他是不会明着说出来的。
只要丐帮弟子将消息一散布开去，九幽宫的行动就不会那般无所顾忌了。
除少数几个人执意告辞了之外，大多数人又在这儿留了一宿。
宁勿缺与方雨没有离开是因为他们对丐帮寄予了不小的期望。麻小衣颇为守信，他让门下弟子传布消息的同时也让帮中弟子寻找封楚楚了。
宁勿缺认为丐帮数以万计的弟子在寻找线索时，总会发现点什么。
严万也留了下来．
宁勿缺寻了个空隙，又要问严万一些关于封家人及洪远镖局的事，自然这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希望能彻底地查明封楚楚惨遭灭门的真实内幕。
毕竟，这是他初入江湖时遇到的第一件事，他想起了翁荣、永州四老、左扁舟的二胡声、蒙面人……是什么东西牵动了这么多人呢?
严万睡了一觉之后，似乎性情变了，变成了一个闷嘴葫芦，任宁勿缺如何旁敲侧击，他就是一个劲地闪烁其辞，环顾左右而言它。
也许，他已感觉到多说此事会惹上祸端。
忽然，宁勿缺听得身后有人道：“宁少侠想知道封家的事为何不问问我?”
宁勿缺一惊，急忙回头，才知是元曲。
宁勿缺忙道：“元大侠对此事知之甚多吗?”
元曲笑道：“也不算少。二十年前，我还是京城一家镖局的趟子手。那时，封疏影便已在京城为官，因为他为官刚正不阿，所以在京城中声名颇响，有关他的事，我也听了不少。”
这时严万大概觉得有些不自在，便借故离开了。
宁勿缺忙道：“愿闻其详!”
元曲道：“论起来，封疏影也是出身名家，因为封隐是他的祖上。”
宁勿缺不解地道：“封隐是谁?”
元曲道：“三术亡吴，一身殉越之人，不知宁少侠知不知道是谁?”
宁勿缺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少，但对天文地理、诗史书画知道可就不少了，他道：“莫非是文种文大夫?”
元曲道：“不错，而封隐则是文种最得意的谋士，也是他的莫逆之交。东周末年，吴越争霸，越王勾践凭着文种、范蠢之辅佐，卧薪尝胆，最后一雪前耻，吴王夫差被逼自缢。此后，文种与范蠡便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宁勿缺道：“范蠡深悉王者之心，知道狡兔死，走狗烹的不变规律，便不辞而别，深三江，入五湖，最后成了一位名贯古今的巨贾!”
元曲道：“而文种却不能急流勇退，最后被勾践借故赐死。而赐死文种之剑，与当年夫差赐死伍子胥所用的剑是同一把，却是千古名剑：属缕剑!一剑之上，凝有两个忠魂!”
宁勿缺很是吃惊，原来自己手中的“属缕剑”竟有这般来历!
他举起手中之剑，道：“不瞒元大侠，在下手中这把剑，便是‘属缕剑’!”
他以为元曲一定会大吃一惊，没想到元曲神色竟平静得很，他看了看宁勿缺，淡淡一笑道：“宁少侠为何把这种事也告诉他人?”
宁勿缺诧异地道：“这又有何不可?”
元曲叹道：“千古名剑，本就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之物，因为谁都知道能得神器相助，武功便可大增。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为了谋得神器而身败名裂，甚至家破人亡!”
宁勿缺动容道：“为了一件身外之物，怎会如此?”
元曲道：“能如宁少侠这般想的又有几人?不瞒宁少侠，我早已看出你手中之剑便是千古名剑‘属缕剑’，所以你说出来，我并不吃惊，让我有些吃惊的倒是你竟然对我坦言相告了。”
宁勿缺笑道：“幸好没有瞒你，因为瞒也瞒不过，倒落了个不实之名。”
元曲道：“现在像少侠这般耿直的年轻人的确不多了，只是不知这剑怎么会在少侠手中?”
宁勿缺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元曲听罢，道：“是了，是了，那位姑娘姓封，此剑是应为她所拥有的。”
宁勿缺道：“在下见到封姑娘时，自会将剑完璧归赵。”
元曲笑道：“宁少侠误会了，我可没有半点指责你的意思，你能够对我直言告之这是‘属缕剑’，便说明你心中是坦坦荡荡的。”
宁勿缺岔开这个让他多少有些不自在的话题，道：“想必剑是由封隐传下来的吧?”
元曲道：“正是如此，文种死后，被葬于绍兴卧龙山，世人传说一年后，海水大发，穿过山脉，灵冢忽崩，有人看到了伍子胥与文种前后遥浪而去。后来便有人如此以诗评述此事：
直谏杵意，被忿而杀之，忠臣文种，治国之杰，三术亡吴，一身殉越，不共蠡行，宁同胥灭，千载生气，海潮叠叠。这是将文种与伍子胥相提并论。”
宁勿缺见他身为江湖中人，居然也通晓古史，出言也斯文典雅，他自己本是偏嗜古书，不由便是对元曲心生好感。
元曲接着道：“其实卧龙山与大海相隔甚远，海水怎么可能漫至文种灵冢?这种说法实在有些牵强附会，不过文种的灵冢在一年之后，的确变得空空如也了!”
宁勿缺失声道：“莫非……莫非另有缘故不成?”
元曲道：“这远古之事，如今已无法考证了，你便姑且听之。有一种说法是这样的，范蠡与文种本是至交，他听说文种被越王勾践赐死之后，痛哭一场。他对越王勾践太了解了，知道勾践已不再是从前与民同甘共苦的勾践了，虽然文种死了，但勾践极可能连文种的遗躯也不会放过，所以他便悄悄打听文种遗体的下落，得知是被文种的莫逆之交封隐背负出宫了，便去找封隐。封隐也可谓是肝胆相照之人，在那种时候背负文种尸体出宫，该要冒多大的风险!勾践表面上惺惺作态，还在文种死后洒了几滴泪，实际上任何人要替文种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怀恨在心!封隐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还是去做了。”
宁勿缺道：“能得如此忠心的朋友，文种也算是有幸了。”
元曲道：“的确如此。勾践以‘属缕剑’赐死文种，担心剑上附有冤魂，所以便弃于地上不复拾起，封隐在以绸布裹起文种的时候，将那把剑也裹了进去。自然，他并不是为了占有此剑，而是心存一念，暗自发誓，有朝一日要用这把剑杀死勾践，为文种报仇!东周是历朝中最为混乱的朝代，所以他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而且也存在实现的可能的。”
宁勿缺插道：“据我所知，历史上的勾践却不是被臣下所杀。”
元曲点头称是，他道：“范蠡知道封隐的想法后，有心暗中支持他，人说范蠡有鬼神不可测之机谋，有他的支持，封隐成功的机会就更大了一些。”
“从此，封隐在暗中将文种的原有势力重新设法拢起，而范蠡则在朝廷之外培植势力积累财富，加上范蠡经营有道，短短数年便已富可敌国，这也是日后起事之本。”
“事情就坏在范蠡将文种的遗骨从原来的卧龙山移走了，为的是防止勾践再作践文种的遗体。虽然为了掩人耳目，他让人将原来的墓坑及四周灌了许许多多的水，再让人散布‘海水大发，穿通山脉，灵冢忽崩’的说法，但最终仍是瞒不过勾践。”
宁勿缺道：“勾践毕竟也是一代霸主，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元曲道：“不错，勾践深知范蠡了得，所以自文种死后，隐于三江五湖的范蠡成了他的最大心病，当他发现封隐之意图后，当即决定要断了朝野里应外合的可能!封隐知道事情已经败露，趁夜逃走，秘密与范蠡相会。但他苦心经营的力量却被勾践一举摧毁!封隐心知失去了朝廷内部的力量，仅凭范蠡在朝廷之外培植的力量，根本就没有取胜的可能。所以终日郁郁幂欢，日见消瘦，未及三年，年不及五旬的封隐竟随文种而去了。”
说到这儿，元曲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阵，方道：“范蠡感于其诚，便将他及文种共葬一墓，其墓规模之大，不亚于帝王之墓宫，而且墓中暗隐玄机，倾入了范蠡的毕生所学，莫说此墓至今未曾有人发现，即使发现了，又有谁入得了?但世间前前后后却有许多人曾试图要找到此墓，有人为此付诸了一生的心血。”
宁勿缺道：“这却为何?”
元曲道：“因为这座墓地同时也是范蠡藏金之地，范蠡又被后人称为朱陶氏，其财富之多堪谓空前绝后!世间又有几人能抵挡得住金银财宝之诱惑呢?”
说到这儿，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向四周看了看，轻声道：“宁少侠，你可知道找这墓坑的关键是在什么地方吗?”宁勿缺摇了摇头。
元曲声音更低了，几不可闻：“就在‘属缕剑’上!”
宁勿缺竟觉背脊一阵发凉，手心却已有冷汗渗出!他不由向“属缕剑”看了一眼!
元曲低声道：“众人只知‘属缕剑’削铁如泥，是旷古利器，却不知它还隐有这么一个惊世秘密。”
宁勿缺不安地道：“那……为何你要特此事……将此事告诉我呢?”宁勿缺总觉得知道此事后，便很不自在了。
元曲微微一笑，道：“这自然是因为我对少侠是颇为了解了。以我的武功，当然不敢对这把剑起什么贪心。若这剑在我手中，肯定会不出一日，我便要人头落地了。我对宁少侠说出此事，是要少侠明白手中有这把剑，潜在的危险远比你自己想象得还要厉害的多!知道这事的人虽然不多，但知道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极其可怕!当年封隐临终前将此剑送给范蠡，范蠡在剑上设下与墓穴有关的暗记之后，又将此剑交给了封家的后人，封家人不愿惊扰先人在天之灵，所以便设下了极其严厉的族规，规定族内之人不得借此剑去寻找宝物，而且此剑只传长子。”
顿了一顿，元曲接着道：“其实范蠡已在剑上埋下了伏笔，他也料定封家世世代代将剑传将下去，后人子孙中未必就没有不肖子孙，所以他曾对封家人说过不忠不孝之人若是欲借此剑满足自己的贪欲，必将遭到反噬，此剑只有在大忠大勇之士手中，才有可能开启得了墓穴之门。”
宁勿缺诧异地道：“这剑虽然不凡，但终只是一件兵器而已，又怎能分辨持有它的人忠孝与否?”
元曲道：“我也不明就里，不过范蠡乃绝世无双之人才，他说这样的话，自然有他的玄机，何况，历史上的确有不肖子弟企图借此剑寻找宝物以满足私欲，结果都不得善终!”
宁勿缺轻声道：“这却奇了!”不由在心中暗道：“这范蠡还真是有鬼神不可测之玄机!”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元大侠为何对此事知之甚详?”
元曲缓缓地道：“因为，我的另一身份便是‘剑匠’丁当的师弟。”
宁勿缺吃惊地望着他，他从方雨口中知道了“剑匠”丁当是一个极富传奇色彩的人物，他对每一种名剑之了解都不亚于对自己十指的了解。但他手中却没有一把名剑，所以被人称为“剑匠”，似乎为“匠”者，总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自己却是一无所有!
任何一把剑，放置于“剑匠”丁当的手中，他可以不用眼睛去看，只要曲指一弹，“当”
地一声，他便可以从这一声中听出它产自何地，火候如何，有没有见过血，是雌剑还是雄剑……
很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不可思议的事实!
可眼前的元曲却如此平凡，宁勿缺疑惑了。
元曲又道：“我与他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但我的身上已接受了不少他对每一柄剑之优劣的知识，是在不知不觉中接受的。”
宁勿缺不明白元曲为何今天要对自己说这么多东西，很明显，这其中有一些话一般人是不愿轻易说出来的。
“是因为他很信任自己吗?”宁勿缺暗暗思忖，他忽然有一种感觉：“看似平凡的元曲，其实并不平凡!”
无论如何，“剑匠”丁当的师弟总不会太过平凡的。
说完了这么多话之后，二人之间便无话可说，似乎除了“剑”这个话题，他们就不会再有别的话题了。
元曲也就告辞了。
宁勿缺若有所思地望着元曲的背影。
“剑匠”丁当，镖头元曲——的确很难将他们联系到一起!
宁勿缺静静立着，他的手下意识地在“属缕剑”上触摸着。
封家二十一口人之死，似乎越来越不简单了。宁勿缺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了什么，却又模糊飘渺得很!
沙千里、皮半痕后面的人，究竟是谁?那人能够策划出这么一场几乎完美无缺的阴谋，为何偏偏没有得到“属缕剑”?
封疏影身为朝廷命官，为何不带随从，而要随镖队而走?
托镖之人又是谁?为何失了三十万两镖银之后，竟仍不露面?
一个个的疑问在宁勿缺的脑际闪过，他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思绪乱得如同一团乱麻。
一横心，他暗道：“不去想了。死者死矣，杀人凶手也已遭了报应。至于失主为何不了了之，那就更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只要将此剑交给封姑娘，就不再去瞎操这份心了。”
可又觉得如此想很是不妥。何况，他想把剑交还封楚楚，还不知该去何处寻找封楚楚呢?
突然，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宁勿缺大惊，霍然起身，定神一看，才知是方雨!
方雨笑道：“宁少侠，什么事情想得如此入神?我招呼了你两声都没有反应?”
宁勿缺吃惊地道：“你喊我了吗?”
方雨见他一脸惊讶，不由笑弯了腰，宁勿缺的脸在她的笑声中又红了。他暗自责怪自己：
怎么一在方雨面前便如大姑娘似的，动不动就脸红?
定了定，宁勿缺道：“我的确想了些事情。”
方雨“哦”了一声，看着宁勿缺。
宁勿缺想了想，觉得方雨身为封楚楚的师姐，把这些事情告诉她也无妨，当即便把刚才元曲所说的内容简要地向她讲了一遍。
听罢，方雨有些吃惊地道：“原来元镖头竟是‘剑匠’丁当的师弟。”
宁勿缺道：“我也有些吃惊。”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便有人过来招呼用饭了。
宁勿缺与麻小衣同在一席，席间，麻小衣道：“宁兄弟，你曾两次对我说不要与九幽宫那个什么寒梦公主说话，却不知出于何种原因?”
他一直称宁勿缺为兄弟，显见对宁勿缺颇为器重。此言一出，众人都将目光对准了宁勿缺。因为有几个人的确是莫名其妙地在与寒梦公主对话时死去的。这事太过诡异，人们都想知道其中的缘故。
元曲也道：“我对宁少侠所写的‘心有灵犀’也是不明就理，还望宁少侠赐教。”
众人都点头称是，在那样的关头写下这样的字眼，的确有些古怪。
宁勿缺笑了笑道：“‘心有灵犀’是一种武功的名称。”
武功的名称?有什么样的武功会用这样古怪的名字命名呢?世间还有什么样的武功是几百名震江湖中人都未曾听过的?
但众人却也知道宁勿缺并不是一个喜欢说谎之人，所以大家都拿眼瞪着宁勿缺，一脸的惊诧，似乎宁勿缺的脸上长出了一条花纹来了。
宁勿缺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解释道：“这种武功本不是中原所有的，所以……所以诸位大概不曾听过……”
麻小衣笑道：“不是‘大概’，而是的确如此，至少我是如此。”
众人都笑了起来．元曲道：“既然这种武功不是来自中原，那宁少侠又是如何知道的?”——

第 五 卷 第 七 章　心有灵犀
宁勿缺道：“在我没有习武之前，我便知道在西域一个神秘的地方有这样一种武功了。”
众人更是不解，别人至今不知的武功，他竟在没有习武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也不知是宁勿缺太博知了，还是自己太无知了。
宁勿缺道：“我自幼至今别无嗜好，生平只爱读书，有关‘心有灵犀’这一武功，我是从一本名为‘异品经’的古书中看来的，此书名为‘异品经’，其实并不是僧尼用的经文，里面记载的全是一些奇闻怪录，许多事情真是闻所未闻，比如说书中说到高丽西部……”
他发觉自己说远了，忙又收回话题：“还是说‘心有灵犀’吧，书中说此种武功是吐蕃暹娑城的一位近乎神一般的人物所创，吐蕃人尊称他为‘那巴拉亚’。意思是‘与天齐高’的人，他所创之武功本来自是不会称‘心有灵犀’，这种说法是汉人在吐蕃听说此高深奠测的武功后给它取的名字。”
元曲插言道：“那么它原来是什么名字?”
宁勿缺道：“原先的名字生涩拗口，我也记不全了。”
顿了一顿，他又道：“人与人之间因为体力、武功等诸因素的不同，会导致心脉、血液、心跳、呼吸之不同，即使一样年轻、武功相近的人，他们之间的这些症状也是不同的。而‘心有灵犀’这种武功便是要利用某一个人的声音，在短时间内创造与他完全相同的脉搏、心跳、呼吸……”
元曲又忍不住插话道：“这是为何?”
宁勿缺道：“这样便可以杀人于元形了。”
元曲更迷惑了——迷惑的又岂止元曲一人?连麻小衣也是云里雾里，不明就里。
宁勿缺解释道：“当一个人向另一个人挥击出内家功力时，对方会如何反应?”不待他人回答，他又接着道：“自然是以内力相抗衡。而‘心有灵犀’创造出与对力完全相同的心脉、呼吸、心跳，便等于与拥有了与对方性质完全相同的内功，当攻击者将内家真力凝于声音中，对方便无法抵御这种与自己内功完全一样的内力之侵入，所以，只要一开口说话，便等于给了寒梦公主以攻击的机会。”
麻小衣有所悟地道：“好像这便等于—个人乔装打扮，混入对方的阵营中，再突施杀手，对不对?”
宁勿缺喜道：“还是麻帮主说得明白，这二者的确是有异曲同工之妙!这种武功能够杀人于无形，自然威力不凡，但这种武功又极其难以练成，须得有很高的悟性与韧性，没想到寒梦公主如此年轻，便已练成了‘心有灵犀’!”
麻小衣道：“那么她为何不用这种武功对付苦道人、好好和尚两位前辈呢?”
宁勿缺道：“世间没有攻无不破的武功，‘心有灵犀’自然也有它的弱点，那便是不能用这种武功去攻击内力比自己高得多之人，否则对方的内家真力反而会乘隙反攻回来。”
元曲道：“就好像混入了对方阵营之后，却因为力量太悬殊，反被对方围杀了—样。”
宁勿缺笑道：“我也是人云亦云，知之不多，不过我想与元大侠所说的也差不多吧。”
麻小衣道：“那么你所写的‘掩耳盗铃’又是什么意思?”
宁勿缺道：“这是‘异品经’一书中所记载的破解‘心有灵犀’的方法，其实‘异品经’一书中是将‘心有灵犀’描述成一种似法术般的能力，毕竟，它大不可思议了，吐蕃人没有意识到它是—种武功，我看此书时，也是如此认为的。直到昨日亲见寒梦公主出手才知这是一种武功!”
麻小衣叹了一口气道：“如此说来，即使没有看见敌人、也可以用‘心有灵犀’杀人，只要能听到对方说话?”
宁勿缺缓缓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书中说要达到以声杀人目的，修为尚不够高的必须先设计对方吸入一种叫‘一点通’的迷药，这一次，寒梦公主出现时的花瓣中，定有‘一点通’。”
众人一下子都沉默下来了，每个人都意识到了这种武功的可怕!
如果，寒梦公主的功力再高一些，那又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何况，寒梦公主本就不是“九幽宫”中地位最高的，一个寒梦公主已如此可怕了，那么她身后的人岂不是更为可怕?
晚上，宁匆缺心中有些烦闷，便独自—人在镖局的后院中踱着步，不知不觉中已走出了后院院门。
外面的空气很好，有一种淡淡的亲切的泥土气息，这种气息对宁勿缺来说，是熟悉的，却也是久违的，在戈堆镇里，他经常能感受到这样的气息。
而这些日子，他奔波于生死之间，已无暇去顾及这些东西了，深印在他脑中的是浓浓的血腥之气!
于是，宁勿缺便由着性子慢慢地走着，便在这时，他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回头一看，却是方雨。
不知为什么，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方雨紧走几步，便与宁勿缺并肩而行了。
宁勿缺第一次与方雨单独同行，奇怪的是这一次他的心情却是平静得很，只是有一种莫名的温馨在冲击着他的心灵。
也许，是因为有夜色掩饰的缘故吧?
从镖局后院出来，便是—条长长的石板街道，街道并不览，人也不是很多，道旁两侧的店铺生意都是颇为清淡。
一切是那么的安宁，协调。
便在此时，街的那头慢慢地走来了一个人，他的个子似乎很高，而身后的灯光照向他时，将他长长的影子投在了前面，因为背着光，宁勿缺与方雨无法看清那人的脸。
但宁勿缺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觉得此人与这条街是这般的格格不入，以至于当他从街的那边出现时，似于连街上的灯光也变得昏暗了一些。
远处，有一条狗像疯了般狂吠着，声音传出很远很远……
方雨大概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她向宁勿缺靠了靠。
宁勿缺走得很慢，但对方更慢。
可他们仍是不可避免地越走越近。
宁勿缺的右手摸在了剑柄上，剑柄的冰凉气息清晰地传到了他的手上。
就在双方就要擦肩而过时，那高个子突然开口了。
“朋友，请留步!”
宁勿缺真的站定了，却没有说话。
那人道：“你是不是想找一个人?”
宁勿缺霍然转首!
这时，他才看清那人的脸。这是一张清瘦的脸，却显得很有力度，每一个棱角，每一条皱纹，都像是用刀深深地刻出来的，甚至包括他的鼻，他的唇，宁勿缺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缓缓地道：“许多人称我为苦木。”
“苦木?”
“不错，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一件你最想知道的事，我知道你要找一个人，一个女人，而我要告诉你的，就是她的下落。”
宁勿缺神色一变：“你是九幽宫的人?”
苦木缓缓地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什么人。”
宁勿缺咬牙道：“你们若敢碰封姑娘一根毫毛，我便要杀得你们鸡犬不宁!”
苦木冷冷地道：“我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如果你想知道她的下落，就请跟我来。”
“去什么地方?”
“到了那里你自然知道，这儿并不是适宜说话的地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摆布?”
“因为你别无选择!除非你不怕你要找的人死去!”苦木的声首冷得像铁，他望着方雨道：
“而且只允许你一个人来!”
宁勿缺神色变了又变，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才对方雨道：“你回镖局吧。”
方雨道：“不，我在这儿等你!你要小心!”
宁勿缺沉默了少顷，用力地点了点头。
苦木便自顾转身向前走去，宁勿缺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他的剑。
渐渐地，已走出一里之外，这儿很静，看不到一个行人。
苦水终于停了下来。
宁勿缺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苦木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转过身来面对宁勿缺，缓声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宁勿缺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这样的问题并不需要回答。
果然，苦木又接着道：“我想说的是：你是一头猪!”
“猪”字一出，他的身上突然同时有十八把飞刀一齐向宁勿缺射出!
宁勿缺便像身上装了弹簧一样掠空而起!他的剑也在这时划空而出!
剑光如虹，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转瞬间十八把飞刀已全部被“属缕剑”划落于地!
而苦木在射出十八把飞刀的同时，已疾然向后倒掠!
宁勿缺击落十八把飞刀之后，尚来得及追上去，苦水的轻功虽然很好，但宁勿缺的轻功也是绝对的不俗!
但宁勿缺没有追过去，因为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惊叫!
是一里之外的惊叫声，并且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方雨的叫声?
所以，宁勿缺没有追赶苦木!在那一瞬间，他心中想的是：我果然是一头猪!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与方雨分开!这是一个并不高明的骗局，而他却轻易地上当了!
他的轻功已发挥到了极点，一里的路程，他几乎是如飞而至!
但他却觉得自己怎么那么慢，简直慢得让他快要疯了。
掠至他与方雨分手的地方，他的心便一个劲地往下沉，往下沉。手脚开始变得冰凉一片!
甚至，他觉得站立都有些困难了，整个身子哆嗦着如秋天的树叶!
方雨已倒在地上，无声无息!她的身边，有一摊鲜血!
宁勿缺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半跪于方雨身边，大声地呼唤着方雨，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上却没有伤口。
那么，她一定是受了内伤!
恍惚中，他听到身边有人道：“方才那人怎么会突然向这位姑娘出手?”
另一个道：“的确奇怪，我看他们二人开始还说了几句话的……”
宁勿缺一惊：难道向方姑娘下毒手的人是方姑娘认识的人?
极有可能!否则以方雨的武功，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便击败她的人并不是很多!方雨一声惊叫，自己便赶过来了，一里路对现在的他来说，的确不算远。
就在这时，从镖局那边冲过来一大群人，为首的便是麻小衣!
麻小衣一见地上的方雨。他大吃一惊，失声道：“宁兄弟，是谁下的毒手?”他们大概也是听见惊叫声之后才赶来的。
宁勿缺摇头道：“我不知道。”自便将事情大略地说了一遍。
麻小衣也蹲下身来，探了探方雨的鼻息，神色变了变，又将右手扣在方雨的脉搏上，一脸的郑重肃穆。
宁勿缺有些紧张地望着他。
麻小衣终于道：“方姑娘还有救。”
“有救”的意思是说她还有被救活的可能，但也仅仅是可能而已。
在群豪当中，就不乏医术高明之人，但试过了之后，都是束手无策，方雨仍是不曾醒转过来，无声无息地躺在那儿，脸色苍白如纸!
宁勿缺自己也试过了，他对医术之研究，的确不俗，只可惜方雨受的是内伤，如果不知道伤了方雨之人用的是什么手法，那么就极难将方雨救活。
包括麻小衣在内，谁也看不出对方是用什么手法伤了方雨的。方雨的呼吸已完全停止，但却仍有脉搏，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的脉搏已与常人迥异，与寻常垂危之人的脉搏也截然不同!
她的脉搏比正常人要快上三倍!
群豪四出寻找名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
方雨就在这种状态下，静静地躺了一天。每过一个时辰，她便要吐一大口鲜血!
—个人又有多少鲜血可以吐呢?
宁勿缺像无头的苍蝇一般在房子里乱窜，走了—阵子，又停下来，取出包裹中几本医药之书翻上—阵子，最后总是失望。
傍晚时分，元曲找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这位老者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仙风道骨。
在这样的老者面前，每一个人的心都会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宁勿缺也一样，忽然觉得方雨一定有救了，尽管他对这位老人的情况一无所知。
元曲道：“这位是蔡老先生。”
语气极其的恭敬，简直有点诚惶诚恐的味道。
宁勿缺并不知道蔡老先生是谁，但听元曲的语气，蔡老先生一定是极其有名的人物，所以宁勿缺必须什么也不问地尊敬、信任蔡老先生．蔡老先生微笑着向宁勿缺点了点头，便由元曲扶着走近方雨的身边。
蔡老先生的脸色忽晴忽阴，良久，他终于抬起头来道：“老朽也救不了她。”
他继续道：“她所受的手法极其诡异，几乎每一个人都认定这种武功已在讧湖中失传了，我也一样，没想到今天却在这位姑娘身上出现了!”
宁勿缺的心便沉了下去，飘飘忽忽的似乎总也落不到底，他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麻小衣失声道：“这是什么武功?难道方姑娘就必死无疑了吗?”
蔡老先生道：“这位姑娘所中的手法名为‘刻骨铭心’掌，对方的内家功力此时是蛰伏于这位姑娘的心上、骨骼里，每隔一个时辰便复发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最后……”
宁勿缺急切地道：“蔡老先生，你知道这种武功手法，就一定能救方姑娘，对不对?”
蔡老先生道：“我救不了她，能救她的人世间也只有一个!”
宁勿缺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他甚至不敢开口问这个人是谁，只是紧张地望着蔡老先生，似于一错开眼，这意外的惊喜便会又“呼”地飞走了!
蔡老先生缓缓地道：“这个人便是人称‘无牵无挂’的边左城!”
“无牵无挂”边左城!
元曲与麻小衣同时失声道：“是他?”
宁勿缺急道：“二位都知道这个人么?他在哪里?”
麻小衣看了看他，方道：“你竟然连他也不知道?”
宁勿缺摇了摇头，心道：“连你麻帮主我也是近几日才知道的呢。”
麻小衣有些惊讶地道：“‘无牵无挂’边左城的名字，几乎每一个江湖中人都知道，据说他的医术与毒术已高到可以让人九死九生的地步，据说他的年纪已在百岁之外……”
宁勿缺不解地道：“为什么都是‘据说’?”
麻小衣道：“因为真正见过‘无牵无挂’边左城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三个!他的医术虽然高明，但若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去求他，即使到了万不得已，许多人也是没有勇气去求他。”
宁勿缺更糊涂了，他不得不问道：“为什么?”
麻小衣的眼中闪过了一种古怪的神情：“因为每一个求过他的人都必须与他赌一局。”
“赌一局?”
麻小衣道：“不错，一种用命作赌注的赌局!”
说这句话时，屋内的每一个人的神色都十分凝重、肃穆，甚至还有少许的不安。屋内的空气也一下子变得沉寂起来。
少顷，麻小衣方道：“不少人在他设下的赌局面前，望而却步了。”
宁勿缺忽然站了起来：“他在什么地方?”
麻小衣看看他道：“你真的要去找他?”
宁勿缺惊讶地道：“只有他能够救方姑娘的命，我不找他找谁?”
麻小衣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与他赌一局，你自己生存下来的机会将不到一半吗?”
宁勿缺道：“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可我仍是要去!”他的脸上有一种不同寻常的东西浮现，笑了笑，又道：“因为如果我不去找他，方姑娘是必死无疑，所以论起来，应该说是我占了便宜，至少我还有赢的可能!”
元曲忍不住道：“如果你输了，不但你死了，而方姑娘她也照样得死!”
宁勿缺缓缓地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的意思你们却未必明白。”他看着麻小衣，接着道：“麻帮主，请问怎么样才能找到边左城?”
麻小衣沉默了一阵子，叹了一口气，他用力地拍了拍宁勿缺的肩膀，道：“好，我告诉你，要见‘无荦无挂’边左城，就必须先去报一个名。”
“报一个名?”
“不错，因为想找他的人还是不少的。只不过许多人在报名的时候知道赌局的内容时，都改变了主意。”
宁勿缺苦笑道：“但愿我是一个例外!”——

第 五 卷 第 八 章　无牵无挂
这是一条极不起眼的巷子，在巷子的最深处，有一间极不起眼的屋子。
在这间屋子里，你会看到许多你根本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的人。
宁勿缺现在便走进了这样的屋子中，屋子外面有麻小衣等十几人在等着他。
走进屋子，身后的门便“吱呀”地一声关上了。
屋内两侧放着两排长长的凳子，凳子上坐着两排人，这些人都沉默着，就像一棵棵树桩在那儿一般。
当前面的“树桩”被召唤进去时，后面的“树桩”才挪了挪位。
可惜宁勿缺在对江湖人物的认识方法实在应该说是孤陋寡闻，要不然，一进这屋子，他就应该大吃一惊了。
屋子里坐着的成名高手绝对比任何人想象的还要多，有一些人在江湖中却是须得仰视的人物。
比如四川唐门的唐禾。
唐禾是唐仲伯的三弟，唐仲伯是唐门的掌门人。
唐禾现在已排在最前面了，他的身材有些高大，估计四十几岁。似乎他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了，目光就一直紧盯着地面。
“唐禾。”门帘里面有人在唤他。在这里，每一个人都只有一个名字，没有什么帮主、大侠之类的名号。唐禾，就是唐禾。
唐禾便拉开厚厚的门帘，进去了。
他身后的“树桩”又向前移了移，包括宁勿缺。
少顷，唐禾出来了，走出那道门槛时，竟一个踉跄，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的神色有点木然，目光不向任何地方扫视，就那么直接地穿过屋子，出去了。
然后是后一个。
让宁勿缺奇怪的是里面不露面的人为何会知道在座的每一个人的名字?
“他会不会知道我的名字呢?”宁勿缺心想。
“宁勿缺。”
宁勿缺“啊”了一声，很是吃惊，像他这样无名的人，怎么对方也知道自己的名字?这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宁勿缺也掀开门帘，进去了。
里边只有一桌一椅一人。
木桌、木椅、面无表情的人。
说一个人面无表情，是一种模糊的说法，因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多多少少有一点表情。
而这个人却是地地道道的没有一丝表情!
如果不是对方开口说话了，宁勿缺很可能会把他当作一个蜡人。
“蜡人”道：“宁勿缺?”
宁勿缺点了点头，里面的空间有点小，所以他与“蜡人”离得颇近，这使宁勿缺有一种莫名的不适之感，好像全身有许多虫子在爬一般。
“蜡人”道：“你赌过么?”
宁勿缺摇了摇头。
“蜡人”道：“你要求我的主人救人，就必须与他睹一局。”
原来他是“无荦无挂”边左城的属下。一个下人已如此诡异古怪了，很难想象他的主人会是什么样子。
宁勿缺道：“愿闻其详。”
“蜡人”道：“我们会给你三杯水，其中只有一杯是无毒的，但表面上看来，它们一模一样、包括气味、颜色……你必须选出一杯。”
“我答应!”宁勿缺没有理由不答应，因为他百毒不侵，他有千年血蝉护体。
“蜡人”的神情在这时候竟然还是不变!似乎他已判定宁勿缺会答应一般。
“如果到时候再反悔，就必须自断一臂。”
“没问题!”宁勿缺道：“我怎么会后悔呢?”
“蜡人’便从怀中掏出一个本子来，翻开，里边空空荡荡，只有第一行写了不少字。
是人的名字。
宁勿缺三个字也成了本子上的名字。从本子旁边已泛黄这一点来看，此本子存在的时间绝对不短!宁勿缺还发现绝大多数的名字后面都打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勾!
“也许，他们都不可能如我这般幸运，有千年血蝉护体吧?”宁勿缺如此想着。
“蜡人”道：“你出去吧，在门口等着，会有马车带你想去的地方．见你想见的人。”
宁勿缺施了一礼，道了声：“多谢。”便出来了。
“蜡人”的脸上忽然有了一种表情。
一种诡秘而得意的笑容!
※※※
宁勿缺坐在马车的车厢里，方雨躺在他身边，车厢后面及两侧窗子都有黑色的绒布垂挂，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的心却反而平静下来了，因为临行前马夫已喂了方雨一颗丹药，他说服了这颗丹药，可以保证方雨在见到“无牵无挂”边左城之前，绝对不会有事。
宁勿缺愉快地想着：“见到边左城之后，就更不会有事了，哪怕三杯都是有毒的水，我也不怕!”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无牵无挂”边左城在救人之前为什么要出这么大的难题刁难别人呢?救人，总不是什么坏事吧?
马车跑得很平稳，以至于宁勿缺无法判断出它的速度，显然，这个车夫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也许跑了大概有三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宁勿缺下车时，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庄园之中。
这实在是一座美丽的庄园，有花有草有树，有曲折幽静的石径，有假山，有亭阁。
可宁勿缺总觉得这儿似乎有什么不协调的地方，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突然，他明白过来：这里少了人!诺大一个庄园，却静得不可思议!
宁勿缺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候，庄园里响起了一种空洞的声音：“带上你想救的人，向前走。”
宁勿缺抱着方雨，依言前行。
他的身后却响起了马车辘辘之声，然后便是“咣当”的一声，庄园的大铁门被关上了。
宁勿缺没有回头。
直走过去，庭院很深，一重又一重，每一扇门都是虚掩着的，当宁勿缺走过去的时候，身后的门总是会重重关上，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如一个幽灵般隐于宁勿缺的身后。
除了那个空洞的声音之外，宁勿缺没有看到任何人。
“为什么那个空洞的声音能够如此清晰、准确地指挥着自己的线路，而自己却根本无法看到对方?”宁勿缺很是奇怪。
终于，宁勿缺走进了一个很大的大堂之中，大堂大得可容下数百人!
可现在里边只有一个人。
宁勿缺走进去时，那人正静静地坐在那儿，他身上穿的衣服是一种很奇怪的极其少见的颜色，有点像凝固了的鲜血!
他蒙着面。
在他的面前，是一张方方正正的小桌子，而他则席地而坐，在大厅的一侧，还有一张床。
除此之外，屋内便什么也没有了。
无论是谁，站在这样空荡荡的屋子里，心中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寂寞的感觉。
寂寞，岂非也是一种毒?
何况这个人似乎是日复一日地生活在这样的空间里。
对他来说，寂寞之毒岂不是更浓?
那人缓缓地道：“你来，坐下吧，把你抱的人放在床上。”仍是那种空洞的声音.
这儿没有任何凳子、椅子，所以宁勿缺将方雨放置于那张床上之后，只能也与蒙面人一样席地而坐。
那人道：“我就是‘无牵无挂’边左城，现在我们开始我们的赌局吧。”
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明了，似乎他与宁勿缺是老相识了，似乎他久居此处，为的就是等待宁勿缺到来的一天——既然等了这么久，那么还需要多说什么呢?
宁勿缺只是点头的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便见边左城伸出一只手来，在方桌的一只角上轻轻地一拍。
便听得“啪”地一声，方桌底下的那块方砖突然陷了下去，露出一个凹坑。
坑中有一个木盘子，木盘子里面有三杯水，三杯水一样的多，—样的清澈，一样的无味。
“无牵无挂”将三杯水端了上来，放在方桌之上，然后道：“如果你自断一臂，就不需要履行赌约，否则，你是出不了这个庄园的。”
宁勿缺平静地道：“开始吧。”
他看着面前三杯一模一样的水，静坐了一会儿，然后向其中一个杯子伸过手去。
他之所以静一阵子，是因为他不想让“无牵无挂”边左城看出他是成竹在胸的。
一杯水被宁勿缺喝了个干干净净，滴水不剩。然后，他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面，静静地坐着。其实他心中很平静，但他的表情却故意显得有些不安。
只听得“无牵无挂”冷冷地道：“你中毒了。”
宁勿缺故作惊讶地道：“是吗?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无牵无桂”道：“因为我在三个杯子里都放了毒药。”
宁勿缺心道：“好哇，你这么歹毒，幸好我有百毒不侵之身，否则岂不死在你的手上了?”
口中却惊呼道：“你……你为何不守信用?不是说只有一杯水中是放有毒的吗?”
“无牵无挂”边左城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守信用?我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救人，而是要杀人!你也不用再演戏了。”
这一下宁勿缺真的吃惊了，他失声道：“演戏?我为什么要演戏?”
“无牵无挂”眼中闪过了一些讥讽之意，他缓缓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千年血蝉护身么?”
宁勿缺呆住了!
此时、宁勿缺的感觉是从一个寒冷的冬天落进了千年冰窖中，一种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心底升起，弥漫了他的全身!
“他竟然早已知道我是有备而来的?那么他为何还要说我中了毒?他不知道有千年血蝉护体，可以百毒不侵吗?不!不可能!能知道千年血蝉的人，就一定知道这一点!”
“无牵无挂”的眼中闪过一种残酷的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他冷冷地道：“千年血蝉乃千古神物，几乎没有任何毒能够对付有千年血蝉护体的人，但只有‘几乎’而已!”
宁勿缺静静地听着，他只有静静听着的份了。
“无牵无挂”继续道：“世间知道如何破解千年血蝉之人，只有两个。”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九幽宫的宫主。”
宁勿缺本在暗自揣测他会不会是九幽宫的人，现在听他的语气，就不可能是九幽宫的人了!
不是九幽宫的人，那会是什么人呢?除了九幽宫的人之外，自己又何尝与别的什么江湖组织结下怨仇?
宁勿缺糊涂了，他想：“自己会不会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连为什么会死都不知道?”
他的心中又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无牵无挂’在骗我?”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即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无牵无挂”得意地道：“你知道蝉在什么时候会死吗?”
宁勿缺没有回答，边左城也不需要他回答，便接着道：“蝉在秋露降临的时候就会死去!”
他端起了一只杯子，轻轻地晃着望边的水道：“而这三只杯子里装的，就是采自大山深处的三十年秋露!每一滴，都是每年秋露第一次降临的子夜里凝于花叶上的，我整整收集了三十年!它除了能化解千年血蝉的精气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顿了一顿，他又道：“当然，它可以解渴，可以浇花。”言罢，他端起了杯子，一饮而尽，笑道：“千年血蝉精气已解开，它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与普普通通的水毫无两样。”
他的手指轻轻地叩了叩杯子：“你所中的毒，不是杯子里的，而是在杯子外的。”
宁勿缺不由自主地向杯子望去。
“无牵无挂”道：“在杯子的外缘，我涂了一层东西，只要你的手一碰上，就会由你的手心渗透进去，因为你的千年血蝉精气在这时候已经被化开了，所以你便中了毒!”
宁勿缺道：“你为什么要杀我?我与你好像并无怨仇!”
边左城道：“因为你手中的剑，每一个手中拿着‘属缕剑’的人，他通常都会死得比较快。”
宁勿缺叹了一口气，道：“那么你如果得到这把剑，岂不是也危险得很?”
边左城道：“我与你不同，你是一个人，而我不是。”
宁勿缺惊讶地望着他。
“无牵无挂”道：“我们是一个作坊，就像其他作坊一样，我们有很精细的分工。比如制陶作坊，就会分为制坯、成形、煅烧、上光、描绘。不过我们的作坊不生产任何东西。”
宁勿缺道：“那么你们是干什么的?”
“无牵无挂”道：“杀人!”
“杀人?”
“不错，我们的作坊便叫杀人坊!我相信普天之下，没有谁会比杀人坊人杀得更完美无缺了。我们的特色便是‘量体裁衣，度身杀人’，对付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方法。”
宁勿缺动容地道：“难道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圈套?”
“无牵无挂”边左城道：“不错，蔡老夫子是杀人坊的人，元曲也是杀人坊的人，苦水更是。”
宁勿缺似乎听到了一种声音，那是心在滴血的声音。
但他忽然笑了，他道：“好险!”
“无牵无挂”边左城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之色，道：“好险是什么意思?”
宁勿缺不答反问：“既然我中了毒，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死?”
“无牵无挂”道：“因为我还想再与你赌上一局。”
宁勿缺道：“再赌一局?如何赌法?”
“无牵无挂”道：“只要你能够在十五天内替我们杀了一个人，我便可以替你解开身上的毒，否则，十五日之后，你便会毒发身亡!”
宁勿缺皱眉道：“好像比刚才的赌局要公平一些。可我这个人是逢赌必输，赢面再大的赌局，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何况，方才我已说过两个字了。我说过‘好险’，对不对?”
“无牵无挂”点了点头。
宁勿缺道：“好险的意思就是本来很危险，而现在却不危险的意思，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并没有中毒。”
说完，他举起了他的左手：“因为，这是假肢。”
“无牵无挂”不动声色地道：“看上去它很像是真的。”
宁勿缺道：“的确如此，可它却是假的。所以，毒素并不会由这只手渗透到我的体内。”
方才他是用左手端的杯子。
宁勿缺笑着又道：“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看。”他笑得是那么灿烂自信，从他的表情看来，谁也不会怀疑他所说的是一个事实。
“无牵无挂”却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宁勿缺道：“你相信了?”
“无牵无挂”道：“恰恰相反。因为如果真的没有中毒，恐怕我已经不可能还坐在这儿与你说话了。你的剑法的确很高明。只要给你一点机会，你便可以发出致命的一击!”
顿了一顿，又道：“所以，我不会给你机会，你说左手是假肢，然后再抽剑斩向自己的左手，在斩下左手的同时也把我的脑袋斩下来，对不对?”
宁勿缺叹了一口气，道：“不对，我在斩下自己的手臂之后，只会制住你，因为我还要你救人!”
“无牵无挂”平静地看着他，良久，方道：“现在我相信了，如果你身上没有千年血蝉护体，你也一样会来赴这个赌约的。”
宁勿缺没有说话。不说话，有时便等于承认了。
边左城道：“我很尊重你，但我是杀人坊的工匠。现在我倒要让你看一件东西，证明你根本不能拒绝与我们一赌的机会。”
他的右手突然在方桌的一只角上一叩。
方雨所在的床突然发出一阵机括之轻响声，宁勿缺骇然望去，便见方雨已被数个铁环扣在床上!
“无牵无挂”边左城道：“只要我动一根小指头，床下立即有尖刀自下而上扎进她的心脏，你信不信?”
宁勿缺已说不出话来了，他的整个人似乎已在燃烧，心被烤得直冒烟。
“无牵无挂”边左城道：“杀了人之后，只要留下属缕剑，你与她都可以活下去。”
他接着又道：“当然，你很难信任我，可你别无选择。”
宁勿缺静静地坐在那儿，就像入定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良久良久，他终于说出了一句话：“那个人是谁?”短短几个字，他却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来，说完此话，他的整个人便虚脱了一般，再也动弹不了!
为了救人而去杀人，这是一种多么残酷的玩笑!
“无牵无挂”边左城看着他道：“他就是‘剑匠’丁当!”——

第 五 卷 第 九 章　武林剑匠
走出庄园，宁勿缺仍觉有些恍惚，就如同在梦境之中一般。
他忽然发现自己实在不适合做一个江湖中人，江湖中如此多的叵测，如此多的诡计，实在不是他所能够理解、看透的。
他当然不会平白无故的去杀“剑匠”丁当，但他必须为自己争取十五天的时间，他想不出在这十五天里他会有什么方法既不杀‘剑匠”丁当，又可以救出方雨，但有十五天的时间总比没有要好。
现在他最想做的事便是找到元曲，然后一拳将元曲的脑袋打得稀烂!但他却知道现在连元曲的一根毫毛都不能动，不仅是元曲，还有蔡老先生，还有其他任何与“杀人坊”有关的人。
杀人坊，多么诡秘的名称!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深入灵魂的血腥之气!
宁勿缺已将“剑匠”丁当的一切情况烂熟于胸——当然，元曲不可能是他的师弟，这些都是“无牵无挂”要求他记下的。这是他杀“剑匠”丁当的前提条件。
杀人坊为什么要杀“剑匠”丁当?能不能从杀人坊杀“剑匠”丁当的动机着手，揭开杀人坊的真面目?
揭开杀人坊的真面日之后，是不是会有利于救方雨?
宁勿缺觉得存在着一定的可能性，尽管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他必须一试，只要有一分希望。他都要十分努力争取。
现在，宁勿缺手中所握的剑，已不再是“属缕剑”，而是一柄名为“步光”的剑，这也是一柄名剑，几乎不亚于“属缕剑”，宁勿缺已试过，同样削铁如泥!
杀人坊将此剑给他，为了让他能够顺利地完成任务，他们没有把“属缕剑”给他，显然是因为对杀人坊来说，“属缕剑”远比“步光剑”更有价值!
单单以锋利而言，两剑相差无几，那么区别自然是在别的地方。
宁勿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也是因为“属缕剑”可以帮助他们找到千百年前的神秘墓穴?
有这种可能!既然元曲是杀人坊的人，那么杀人坊便知道“属缕剑”这种功用了。宁勿缺想到那天把一切都对元曲坦然相告，不由暗恨自己太过轻率，剑是封姑娘的，现在却落入了杀人坊的手中!
同时，他也惊诧于元曲的演技，宁勿缺根本没有看出对方有任何做作之处!
宁勿缺一路向西而行，在路中，他到过一家马行要过一匹马，是“要”，而不是买，因为“无牵无挂”已告诉过他这家马行的人也是杀人坊的。
骑马行了二百多里，他在一座不知名的小镇上打了个尖。一进镇子，他便看到了镇子边上有一家客栈，门前匾上有四个字：四万客栈。
他便进了“四万客栈”，这也是“无牵无挂”边左城要求他做的。宁勿缺将在这儿等一个人，等一个杀人的帮手。
想必杀“剑匠”丁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杀人坊”给他安排了一个帮手。
想到自己成了一有帮手的杀手。宁勿缺不由苦笑了一下。
他本不喜欢喝酒，但今天却要了不少酒，而且喝的很快，就像—个十足的酒鬼那样，一碗接着一碗地往嘴里倒。
他自嘲地暗想：“反正喝得再多，也是杀人坊的，我替他们卖命，还不该他们将我伺候好?”
其实他自己也明白喝这么多酒的目的，他想让自己麻木、糊涂。也许麻木了、糊涂了，他便会好受一些。
可惜他的酒量实在不够好，只喝了五碗，他便觉得酒已经成了锋利的刀子，在狠狠割看他的舌头、咽喉、心、肝……
当他咬咬牙，奋不顾身般为自己倒了第六碗酒的时候，有一个人走到他的前面，在桌子的那边坐下了。
是一个女人，一个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像一个成熟的女人，只有一双眼睛说明她还是一个女孩。
女人与女孩有时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女人最诱人的是她的肉体，而女孩最诱人的地方是她的纯情。
那么，一个很像女人的女孩呢?
很像女人的女孩在他的前边坐下后，便看着他道：“我叫瓶儿，瓶子的瓶。”
她就是杀人坊安排的助手?她没说，但宁勿缺能感受到这一点。
他有些奇怪，一个人怎么会叫瓶儿?他更奇怪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去想这个问题。
瓶儿道：“你只剩下十三天的时间了。”不是催促，而是提醒，她的语气与她作为助手的身份很配。
宁勿缺像牛一样把碗中的酒喝完后，又用衣袖抹了抹嘴，然后道：“我有权决定如何去赌这一局。”
瓶儿看着他，忽然道：“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一切。”
宁勿缺笑了，他摇了摇头，然后又补充道：“事实上你们根本没有给我留下后悔的机会。”
沉默了—阵子，瓶儿轻声道：“不错，我们从来不给任何人留下回绝的余地。所以，也许你会越陷越深，而这一切，你只是为了一个好像与你没有什么关系的女人。”
她这么一说，宁勿缺忽然想起自己与方雨真的没有什么关系，而在这之前，他已完全忽略了这一点。他只觉得自己应该保护她，让她平安，却从未去想为什么，值不值得。
当然，现在他也没有去想值不值得的问题，只是瓶儿的话似乎提醒了他什么，让他去思索为什么如此心甘情愿地做一切事。
这里面，是不是已隐含了什么东西在其中?比如，自己的情感?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吧!宁勿缺又要为自己倒酒，却被瓶儿握住了酒坛。
瓶儿道：“你喝得太多了。”
宁勿缺红着眼道：“如果我一定要说这是我杀人之前的—个过程呢?”
瓶儿咬了咬嘴唇，道：“那么我就应该帮你一起去完成这个过程，因为我是你的搭挡。”
当宁勿缺已喝得不分东南西北的时候，女孩瓶儿看上去却是清醒得很，尽管她也很喝了不少酒。
只是她的那双眸子似乎格外地亮了，似乎有一种雾一般的东西在里面浮动。
宁勿缺被一个伙计与瓶儿两人一起扶到了一间屋子里，宁勿缺觉得自己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似乎总像耍一个跟斗栽在地上。
当宁勿缺被搁在一张床上时，他好像听到瓶儿对伙计说：“打烊吧。”
在这儿，居然是“顾客”让客家打烊。
然后，伙计便出去了，瓶儿却留了下来。
宁勿缺知道自己这样胡乱地趴着很不雅观，但他已没有力气改变一下自己的姿势，不知不觉中，他便迷糊了。
忽然，他被一种凉意刺激得清醒过来，睁开眼睛时，他看到瓶儿正在用—条湿毛巾为他擦脸，床边已是满地狼藉了。
宁勿缺只觉—嘴的苦涩，他有些尴尬地道：“我……我吐了么?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那只握着毛巾的手便停住了，然后瓶儿便站了起来，缓缓地走至窗边。看着窗外。良久，方回过头来，道：“你知不知道你的所做所为，可以说已经与整个武林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了?”
整个武林?宁勿缺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瓶儿说错了，他抬起了沉重无比的头，有点吃惊地望着瓶儿。
瓶儿继续道：“这是因为你已身不由己地走进了一个敏感的境地中。”说到这儿，她便停了下来，复归沉默。
宁勿缺很想问个明白，但他又知道即使他问了，瓶儿也不会再说什么的——她是杀人坊的人，也许今晚她已经说得太多了。
宁勿缺用力地摇了摇头，方道：“明天早一点叫醒我。”
天刚亮，宁勿缺便被瓶儿叫醒了。宁勿缺狠狠地洗了一把脸，他要将疲惫全洗掉。
然后，他吃了两笼小笼包，一个煎饼，喝了一碗稀饭，最后还啃了一根油条。
待他站起来时，完全没有了昨夜的颓废!
瓶儿很满意地看着他。
她从怀中掏出一物，摊开手来，却是一把剑——确切地说，是一把具备了剑的形体，却微乎其微的剑，这“剑”只有三寸长!但从它的形状看来，它与真正的剑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这微型剑的末端上还缀着一只手，一只铁铸的小得不能再小的手。
宁勿缺惊讶地看着这把剑——或者可以说是看着“玩具”。
瓶儿道：“按计划，我们应该分头进入‘空剑山庄‘，这东西，便是我们之间的信物，当你看到有人持有这件信物时，便可断定此人是我了。”
宁勿缺吃惊地道：“我本就已认识你了，又何需多此一举?”
瓶儿笑道：“我们又岂会以本来面目进入空剑山庄?”
宁勿缺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我都要易容?”
瓶儿道：“不错，因为……”她忽然笑了：“因为像你我这样出类拔萃的年轻人，走进空剑山庄，太引人注目了。”
宁勿缺忍不住也笑了。的确，像瓶儿这样极像女人的美丽女孩，最易吸引别人的目光，对于杀人者来说，需要的却是平凡，不起眼!
宁勿缺道：“即然如此，你只要把你将要化装成的模样告诉我，不就少了这么多麻烦了吗?”
瓶儿道：“不行，只有连你也不知道我是谁时，我的戏才能演好，因为你并不是一个很会骗人之人，当你知道我是谁时，你看我的眼神都会与看别人时有所不同了。”
宁勿缺明白了。
他不会易容术，自然是由瓶儿代劳。
当瓶儿完成他的工怍后，宁勿缺在铜镜里看到了一个极为浚美的少年，简直有点逼人之眼的意思!
宁勿缺也算够俊朗了，但与铜镜中人比起来，却又差上了一截。
看着看着，宁勿缺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这铜镜中人怎么如此面熟?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不由陷入了苦思之中，当他的目光落在铜镜中人那微微上翘的嘴唇时，他感到了一种冷傲之气!
灵光一闪，宁勿缺失声道：“是他!”
瓶儿一愣，道：“你认识你现在的容颜所显现的人?不知他是谁?”
宁勿缺道：“不错，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准，但我见过他!”他看看瓶儿道：“我曾看到他与风雨楼的方雨方姑娘在一起!”
瓶儿沉默了片刻，缓缓地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你现在的面目的确是风雨楼中人。此人与方雨常在一起，名为叶红楼，是方雨的师兄。”
宁勿缺觉得很不自在，他心中有一种潜在的想法：他宁勿缺化身为任何人，也不愿易容成叶红楼!
瓶儿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她道：“我选择了叶红楼。自然是有原因的，而且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整个杀人坊的意思。叶红楼为武林名侠房画鸥的弟子，‘剑匠’对叶红楼自然不会加以防备，那么你出手成功的可能会更大一些!”
宁勿缺无可选择，杀人坊根本不会给他选择的权利，他所做的。只有无条件服从!
瓶儿道：“我们的人都已把行动的大概计划对你说了吧?”宁勿缺点了点头。
瓶儿道：“那么你便按计划去做，后天便是‘空剑山庄’一年一度的品剑大会。到了‘空剑山庄’后，也许情况会瞬息万变，你得见机行事，现在你便动身吧!”
此时她所说活的语气不再像是一名助手，而像是凌驾于宁勿缺之上的女子。其实，这也是事实，杀人坊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对他发出指令。
宁勿缺苦笑了一下——

第 五 卷 第 十 章　品剑大会
空剑山庄。
应该说“空剑山庄”所处的地方是比较偏远的，但它的名声却并不因此而受到影响。
因为空剑山庄的主人是“刽匠”丁当。
空剑山庄地势高幔，群峦起伏，依山而临水，草木葱茏。山庄前面有数百亩的湖泊，小屿呈罗棋布。
山庄堪谓风光旖旎至极，如果没有一年一度的品剑大会，人们几乎会忘记它也是属于江湖，而把它当作世外之桃源，人间之仙境。
即使有“品剑大会”，有“剑匠”丁当，它仍是比一般的武林门派要清静、平和得多．“剑匠”丁当也几乎从未插手过武林中事，他没有隐居，却与一名江湖隐士行径相去无几。
这样的人，总是容易让人心生敬仰之情，何况他的剑法已臻化境。虽然没有人见过他出手，但从他的七个弟子的身手也可以想象出“剑匠”丁当的武功。
一个武功卓绝的人能够超脱江湖恩怨，就更容易让人肃然起敬。
山庄共有四扇门，奇怪的是这四扇门都不是开在山庄四边的中央，而是在空剑山庄的四个角上。这与寻常的建筑习惯，实在是大不相同!
自山谷中流出的一条小河将空剑山庄分为东西两部分，奇怪的是东西两部分的亭阁楼榭竟然完全对称!
包括山庄中的古树，也是如此!山庄中共有五十八棵古树，东西两部分各有二十九棵，稍加留意，便可以发现这些古树种得颇为齐整，怛又不完全齐整，因为行列间常常被各种建筑物给隔断了。
山庄中的建筑物共有三十四处，分布东西两侧，每侧十七处建筑物。
有不少来过空剑山庄的人都对如此格局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心，但总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而“空剑山庄”存在的时候已有百年以上的历史，所以也不会是“剑匠”丁当布下的什么阵式。
因为格局的独特，所以历任主人都不愿添设建筑，而是把已破损的楼阁修整一番。
十年、几十年、几百年，年年如此，所以山庄才得以基本上保持了厚貌!
这几日，空剑山庄又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忙碌，自三十年前“剑匠”丁当成为“空剑山庄”
的主人之后，每年他都要在庄内举行一次品剑大会。
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些武林人物聚在一起对剑评头论足而已，又需要什么准备?而事实上这其中却有极多的繁琐之事．正如男女成亲一样，看起来只是两个人合在—起过日子那么简单，而事实上其中的复杂却足以让人焦头烂额!
如此繁琐之事，“剑匠”丁当却乐此不疲，整整三十年从不间断，更让人想不通的是没有人知道“剑匠”丁当图的是什么。除了劳命伤财之外，“空剑山庄”好像什么也没有得到。
甚至，“空剑山庄”连把像样的好剑也没有。
江湖中人爱剑，便像商人爱钱、浪子爱女人那样天经地义，所以每年的“品剑大会”来的人都不少，来者都会带来一柄利剑。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来了的人，都可以让自己的剑在“品剑大会”上亮亮相的，如果那样的话，“空剑山庄”早已被剑及剑客挤垮了，要想顺顺利利地进入“品剑大会”，还得先经过几次筛选，到最后，进入“品剑大会”的人所携带之剑，都是消铁如泥的好剑。
当然，就像并不是每个有钱人都想显示自己的阔气，并不是每个浪子都爱显示自己女人之美丽一样许多剑客并不愿意将自己的剑让世人共睹。
在弱肉强食的江湖中，“拥有”有时就等于‘危险”。
不过，在“空剑山庄”中，这样的危险是不会有的，“剑匠”丁当不允许任何人在庄内发生争斗。
“剑匠”丁当不允许做的事，好像没有几个人有胆量不从，所以，这三十年的“品剑大会”都算颇为顺利。
现在，山庄的四扇门都有人候着，每扇门都是两个人，他的七个弟子加上“剑匠”丁当的女儿。
如果一定要让“剑匠”丁当说有什么东西比剑更重要的，他会毫不犹豫地说是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就是丁凡韵，见过丁凡韵的人，都说她是第二眼美人。
意思是说，乍—看，丁凡韵很平凡，但看久了，你便会发现她是—个美人。而这种美，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美，如果要用酒来比喻，这种美便是黄酒，不容易醉，但若真醉了，你就很难醒转过来。
他们八人候在四扇门前，一是迎客，二是拒客，每一个来的人，都是客，但如果你手中所持之剑不够上品的话，你便只有到西庄坐上一阵，喝一杯香茗，然后打道回府。
受这种待遇的人，很是不少，十成人中有六七成人都有些无奈地回去了。
无奈归无奈，却仍是有礼有节的。山庄待客，一向谦逊有加，客人自然也不能乱来，何况又有谁愿意与“剑匠”丁当翻脸呢?那不是抓个蚤子放在自己头上咬么。
丁凡韵在东南门。因为每扇门都不在边侧的中央，所以四扇门都是夹于正力位之间，与丁凡韵在一起的是丁当的二弟子班景。
今天是接待来客的最后一天，从东南门进来的共有十四人，只有三人没有受到“香茗一杯”的待遇。
日头开始偏西，已经有大半个时辰没有来人了，丁凡韵心道：“大概不会有人来了吧?”
丁当的二弟子班景是个大胖子，忙碌了一整天，已把他累惨了，一张圆圆的脸上也是如花猫一般满是汗渍。见这么久没人来，他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从一棵树摘下一片宽叶子，用力地扇起来，也不知是不是真能扇出风来。
正这当儿，远处有—个人缓步向这边走来，腰间自然有一柄剑。
到“空剑山庄”不带剑，就像到赌场不带钱一样不可思议。
班景心中叹了一口气，忙将身子站正了。
来人渐渐走近，班景已看出来者是一个英俊不凡的年轻人，“剑眉星目，瑶鼻尖梁”，发现他听说过的几个好词，都可以用在这少年身上!
丁凡韵也已看清了来人，她的神情如旧，娴静、平和——但，她的心情?
没有几个少女在如此英姿逼人的少年面前，还不怦然心动的。
班景迎上几步，拱手道：“朋友，一路辛苦了。”
少年微微一笑，道：“在下叶红楼，听说贵庄近日有—品剑大会，也想斗胆一试。”
班景笑道：“原来是风雨楼的叶少侠，久仰久仰!”这倒不是客套话，叶红楼的江湖名声可不小。
寒喧一阵，叶红楼便解下腰间之剑，双手奉上，道：“请过目。”
班景接过，缓缓拔剑。只拔出一半，便收了回去，一脸惊讶地道：“好剑!”
丁凡韵便上前道：“叶少侠请随我来。”因为班景说了声“好剑”，自然便是说此剑已过这关了。
叶红楼道了声：“多谢!”便随着丁凡韵之后，向东庄走去。
当他到达东庄中央的“洗剑堂”时，堂内已有四十几个人了。
此时的叶红楼自然是宁勿缺易容而成，他进了“空剑山庄”便知有些不妙，四为庄内江湖人物如此之多，而叶红楼在江湖中名声颇响，想必见识的人也不少，如果在这些人中，有人是与叶红楼相识的，而自己根本说不出来，到时岂不尴尬?
若是一个两个倒也可以含糊过去，若是为数众多呢?
宁勿缺暗暗叫苦，眼见“洗剑堂”内四十几个人在那儿交头接耳，宁勿缺只觉头皮发麻。
当他踏上第一步台阶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干咳一声，道：“姑娘……”
丁凡韵回过头来，望着他。
宁勿缺结结巴巴地道：“在下……在下有些内……内急，不知……不知……”
丁凡韵的脸—下子红了，她有些慌乱地指了指南侧，低声道：“那边……”
宁勿缺心一狠，道：“麻烦姑娘指引一下，我……我怕找不着。”说完这些话，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括子，可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缓兵之计了。
丁凡韵没有说话，却也退了回来，低垂看头，向南侧走去。
宁勿缺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后面，心中在一刻不停地盘算着怎么办?怎么办?可越急，越是想不出办法来，反倒真的感到有些内急了。
拐了几拐，丁凡韵便站住了，指着一间茅屋，却不说话。
宁勿缺有些慌乱地说了声：“多谢!”走了几步，忽又回头，道：“我怕回去时又迷了路，请姑娘等上一等，如何?”
这实在是一句不十分高明的谎言!宁勿缺心道：“这一次，叶红楼的英名可是被我大大地损了。”
他也下管丁凡韵答不答应，就向前走去。
蹲在茅屋里，根本没有什么真材实料，直蹲出一头汗来，宁勿缺也是一筹莫展。他总不能老是这么蹲下去吧?不由暗暗责怪瓶儿，为何非得将他宁勿缺易容成叶红楼，随便化成一个乞丐、老头、驼子也比这强多了。
他不得不站了起来。
丁凡韵居然真的没有走，宁勿缺走过来时，她看着他的脚尖，轻声道：“叶少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宁勿缺“啊”了一声，搔搔头，一咬牙，便道：“的确如此。”
丁凡韵抬起头来，看着他道：“叶少侠不妨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上一点什么忙。”
她的目光真诚而友好，宁勿缺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踏实了不少。
如果说瓶儿是让人心乱的女孩，那么丁凡韵便是让纷乱的心平静下来，然后微醉的女孩。
看着她的目光，宁勿缺忽然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信赖她，她一定会帮助自己的。
于是，宁勿缺道：“在下记性不好，有一些一面之交的江湖明友见过面之后，我便记不清谁是谁了，也许是因为见过的人太多的缘故吧……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其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丁凡韵道：“叶少侠是怕见了本应认识的人却不认识了，以至于彼此难堪，对不对?”
宁勿缺用力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是怕万一有些事情发生，但总得来说，我还是能够记清的。”
丁凡韵看了看，道：“那我便将庄内的客人大致说一下吧。”
当下，她便将客人大致描述了一遍。之后，她道：“有六七成的客人我都说过了。”
宁勿缺深深施了一礼，道：“多谢姑娘，如此一来，我想不会再有什么差错了。”心中却想，她所说的特多，与真正的人还不一定能对得上号呢，这就要看临时的发挥了。
一进“洗剑堂”，便有一个黑铁塔似的汉子朗声招呼道：“叶少侠，没想今日又重逢了!”是齐鲁口音。
宁勿缺一转念：石魅!这自然是丁凡韵的功劳，心中转念，脸上表情可不打转，一直是笑着的!待反应过来，他便开口了：“原来石兄也在此!难得难得!”
谁也看不出他心里打过小九九，连丁凡韵也看不出他是自己认出来的，还是受她方才点破之功。
其实这也是幸亏招呼宁勿缺的石魅长得牛高马大，而且又黑，站在那儿比谁都高出一截，这样鲜明的特征，宁勿缺自然好认出来。
石魅哈哈大笑，声若洪冲。似乎很是高兴，叶红楼为人本是冷傲得很，今日却称他为兄，虽然是场面上的客套话，但他也是高兴得很。
宁勿缺正暗道侥幸之际，突然有一只手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宁勿缺一回头，却没见人，正惊骇间，却听得有人道：“叶少侠，你好哇!”声音嘶哑难听。
宁勿缺发觉这声音仍是来自身后，忙又回头一看，这才见一个驼子站在自己背后，因为驼得太厉害了，所以宁勿缺第一次回头时，没有看到他的人，因为他的人太矮了。
宁勿缺一下子慌了神，因为丁凡韵可没有说到这么一个驼子!一急，便出了—身细汗，宁勿缺正想从丁凡韵说的人儿中拣出一个名字与驼子对上之际，驼子又道：“叶少侠在川西的脸可露大了!”
宁勿缺心中一动，此人语气不太和善，一双小眼睛中有凶光闪射!
这下宁勿缺反倒高兴了，他便嘴角一挑，冷冷一笑，没有答话，一脸冷傲之气溢于言表!
便有人抢先上前，站在宁勿缺与驼子之间道：“二位少侠，切莫扫了丁庄主的兴致!”
一个枯瘦老儿也道：“不错，品剑大会的规矩可不能坏!”显然，叶红楼与这驼子之间结过粱子。
驼子大概也知道“空剑山庄”不是闹事的地方，狠狠地看了宁勿缺一眼，那目光冷的像刀，便转身走去!
阻隔开宁勿缺与驼子的是一清朗俊儒之中年人，颔下五柳长须，面如冠玉，—脸正气。
宁却缺不由心生好感，冲他一笑，心想：可不要这人又是我认识的一—不，是叶红楼认识的。
那人道：“老夫苏州幕容政!”
宁勿缺不由动容，没想到此人竟是幕容世家的幕容政!忙恭身施礼，道：“晚辈叶红楼见过幕容前辈。”
幕容政哈哈一笑，道：“不必多礼。老夫听说叶少侠为人有股傲然之气，今日一见，却感到有些言过其实!”
宁匆缺谦声道：“晚辈浅学末进，何来傲气?”
他知道自己与慕容政原本并不相识之后，就想与他在一起，这样可使自己不至于一下败露了身份。
令宁勿缺心喜不已的是之后再也没有人过来向他打招呼了，丁凡韵不知什么时候也已退了出去。
宁勿缺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留神看了看这四十几人，却是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僧儒丐吏，无所不有，还有几个人，分明不是中原人氏，他们也不与他人说话，独自择个地方或站或坐，想必是因为语言不通的缘故吧。
宁勿缺暗道：“这‘品剑大会’看来名声不小，什么样的角色都给拉来了。”
人不同，却有一点是相同的，那便是每人都有一把剑，或挂于腰间，或斜背于肩后，或持于手上。
到了掌灯时分，“剑匠”丁当终于出现了。
青衣布鞋，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了，却有一种无形的凛然之气，让人不由心生仰视之感。
众人纷纷上前与之相见，彼此间少不了又是一番恭维寒暄，宁勿缺不想太惹眼，所以拣了个不早不迟的时间上前。
宁勿缺道：“晚辈叶红楼见过于庄主!”神情甚是恭谦：“家师让我代表他老人家向丁庄主问好。”
丁当微笑道：“原来是房大侠的高徒，果然是英雄年少，房大侠他可好?”
宁勿缺道：“多谢丁庄主挂念，家师很好。”
这时，又有人上来了，宁勿缺便趁机告退，站在一旁，方觉手心已湿了。心中暗道：
“看来瓶儿易容之术的确高明．只是她如何能对叶红楼的容颜如此熟悉?以至于可以瞒住石魅、驼子这样与他认识的人?”
便在此时，只听得“剑匠”丁当朗声道：“承蒙诸位江湖朋友捧场，老夫不胜感激，按历年‘品剑大会’的规矩，最后进入‘品剑殿’的只能有八把剑。诸位所带来的剑，自然都不是凡品，让人难分高下，所以我们仍得按以前的习惯，以刀试剑。”
想必众人在来之前，都已知道这个规矩，所以每个人都平静得很。
当下，便有丁当的四名弟子棒出四柄刀来，又有两名庄丁抬来一副架子，架子两端各有一个卡口，恰好可以卡住刀。
第一把刀在架子上、刀口向上的卡好之后，“剑匠”丁当道了一声：“哪位朋友先请?
“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石魅，他走至刀架之前，“嗖”地横出剑来，一剑挥去。
只听得“当”地一声，刀应声而断!
便有人高声叫好，石魅很是高兴，将剑回鞘，作了个圆圈揖，方退了下来。其实这是人家随口说个彩头，光从这一剑看来，还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便有人上前前将刀换了。
第二个人是一虬须大汉，他的剑颇为厚沉，却没有石魅那般幸运，一剑下去，刀没断，他的剑反而断了，他立即红了脖子，一声不吭，退了下去，也不停步，就向外走去。丁当的一名弟子忙赶上去，说了些什么，但虬须大汉终是没有留下，竟星夜离开了“空剑山庄”。
如此一个一个地试下去，叮当之声不绝于耳，断的或是刀、或是剑，地上亮光闪闪地躺了一片。
有几个断了剑想不开的，都如虬须大汉一般离开了“空剑山庄”，但有更多的却留下了下来，而剑断了刀的人，就更是不会走了。
宁勿缺觉得这事如此乏味，真不明白为何有那么多人愿意不远千里来参加这个“品剑大会”，看上去，倒有点像小孩子玩的过家家。
他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心中在想：“这其中，哪一个会是瓶儿呢?显然她一定已混进来了，却不知是扮作什么模样。”这儿的女人不多，仅有的两个女人却不像瓶儿那样年轻，再看别的人，都有可能，又都不像。
四十几个人一路试过来，倒有二十几把剑断在刀上了。宁勿缺的“步光剑”自然是信手一挥，便削断了架子上倒置着的刀。
宁勿缺心想：“如果遇上高手，即使拿着一把木剑，也可以贯入内力，然后一剑挥下，将那把刀震断!”又一想，必定是不许这般做的，看试剑的人，果然都没有运起真力的迹象。
之后，共剩下十九把剑完好无损，而留下来的人却有三十八人，想必有一些人是要留下来看看这场热闹了。
“剑匠”丁当看着每一个人试剑，一直微笑不语，直到最后一个人试完工后，他方道：
“老夫已略备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诸位请随我来。”
宁勿缺已是饥肠辘辘。自然很是高兴。他本就不愿意平白无故地杀人，所以见了“剑匠”
丁当时，他竟没有去想该如何如何地设法杀了他。
他在心头道：“好在还有十三天时间，待我先将‘剑匠’的底细摸清了再作打算不迟。”
酒宴上的杯光斛影，且不去提它。用过晚饭，宁勿缺便由庄丁领着去安睡了。
一夜无话，只是在临睡之前宁勿缺又想起究竟谁是瓶儿的问题，但也只是想了片刻，便迷糊地睡了。
第二日上午无事，有几个人闹着便耐不住性子，夸耀起自己的剑来，便有人不服，冷言相讥，双方越说越僵，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劝开，争执者双双抽出剑来，以剑击剑!结果自然是一存一亡!断了剑的倒不翻脸，神色却不好看了。
如此一来，到了午时，已只剩下十六柄剑。
午后，便是由“剑匠”丁当亲自品剑之时，哪八柄剑可以进入“品剑殿”，便是由他评定的，没有人会怀疑他的目光．
第一个被选中者是一高丽人的剑，当丁当缓缓拔出那把剑时，让人感觉到的却像是一汪具有形体的秋水缓缓出现!
丁当默视半晌，忽一振腕，便见那把剑已在空中划出一片明亮之光，如微风吹过湖面般漾起一片银光!
好一把“水剑”!
丁当的脸上有了满意的笑容。
他品剑时，是独自一人在一间很小的屋子里，而众人则围坐在外面。谁也不会担心丁当会私吞了宝剑，因为这三十年来、在“空剑山庄”从未发生过这种事。
当他出来时，八柄有资格进入“品剑殿”的剑已确定了。
它们的剑主分别是高丽人李成珠、慕容政、“残驼”骆西、大理段圣、洛阳“剑公子”
秋飞、“不归客”仇万巅、银月夫人姬小丝及宁勿缺。
李成珠年约四旬，皮瘦肉紧，个子不高，与中土人士最大的不同便是他的额头斜倾，似乎天上下雨了也不会淋湿他的鼻子，因为有前额挡着。
“残驼”骆西便是那个驼子，他的剑也如他的人一样极短，外面之剑鞘丑陋不堪。
大理段圣高大伟岸。大理段圣为皇姓，段圣自然与大理皇室有关系，但在中原武林人物眼中，他却是一个喜欢游历山水，为人豪爽仗义的剑客，他虽然不是中原人，但他在中原的朋友绝不比任何人少。
“剑公子”秋飞风流倜傥，一身衣饰华丽异常，衣袖熏香，帽子缀珠、他的剑鞘上竟嵌有九颗绿宝石及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不归客”仇万巅是一枯瘦如柴的老头，一脸恶相，宁勿缺看他几眼，便觉得自己浑身极不舒服，忙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银月夫人姬小丝宁勿缺也不敢看、这倒不是她长得丑陋诡异，而是因为她太妩媚妖艳了，一双勾魂摄魄的样子顾盼生情，宁勿缺觉得她那双眸子似乎有意无意地总是扫向自己，目光柔情似水。
可有几个敢招惹银月夫人呢?银月夫人本身的剑法已是出神入化，她的丈夫银月岛岛主温孤山更是个让人谈之色变的人物，温孤山亦正亦邪。行事不可以常理论之，对银月夫人却是百般疼爱．银月夫人让他说葫芦，他绝对不敢说瓢，所以银月夫人的任性刁蛮在江湖中是出了名的，知趣的人都是对她避而远之。
《无双七绝》卷五终——

第 六 卷 第 一 章　神剑之毒
瓶儿自然也应是会在这七人之中的，这样才能更好的配合宁勿缺，却不知她易容的是谁，是姬小丝?或“剑公子”秋飞?或者“残驼”骆西?
宁勿缺的“步光剑”是最后一个拿到手的，“剑匠”丁当将此剑交给他时，缓缓地道：
“叶少侠，你的剑已中毒了。”
宁勿缺一愣，心想丁当一定是说错了，丁当一定是想说他的剑上，被淬了毒。
即使是这样说，也是足以让宁勿缺大吃—惊了!
宁勿缺强自镇定道：“庄主，晚辈怎敢在剑上淬毒?”
这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了。
“剑匠”丁当道：“叶少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没有说说你的剑上淬毒，而是说你的剑中了毒。”
宁勿缺一颗心这才落了地，口中道：“饶晚辈浅薄无知，晚辈实在不知剑还会中毒，望庄主指点!”
“剑匠”丁当道：“你不妨将剑抽出来，用指弹一弹，然后倾听其声。”
宁勿缺心知对方能以声辨剑，便依言抽出剑来，曲指一弹。
“铮”的一声，声如龙吟，颇为清朗，宁勿缺虽然不能以声辨别，却也知道声越清朗，剑越好。
“剑匠”丁当叹了一口气，道：“此剑名为‘步光剑’，对不对?”
宁勿缺点了点头，心中暗自佩服，这剑的名称，还是“无牵无挂”边左城告诉他的，没想到“剑匠”丁当一眼便认出来了。
“剑匠”丁当道：“步光剑乃千古绝剑，可与另一柄名为‘属缕’的剑齐名。二剑均出自东周末年吴周的名匠绝东子之手，后进贡吴王夫差，在这两柄剑上，都发生了许多曲曲折折的故事，尤其是‘属缕剑’，更是如此。‘属缕剑’本为京城封家所有，后来封家在一场劫难中全遭不幸，‘属缕剑’也无影无踪了。”
顿了一顿，他又道：“而‘步光剑’在江湖更是绝迹数百年，没想到今日却得以再现!
能一睹‘步光剑’之风采，可算是生平一大快事了!但老夫却发现叶少侠手中这把剑却中了毒!”
慕容政插言道：“淬毒与中毒有不同之处么?”
“剑匠”丁当道：“其实淬毒时的毒只浸淫于剑身表面，对剑的本身根本没有什么影响，它只是在这把剑伤了别的身躯时，表面的毒便进了对方的体内。除去这种毒，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继续道：“剑也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也有兴衰荣辱、生老病死。所以剑会中毒，也是情理中事了!但能够使剑中毒的人，据老夫所知；在这世间恐怕是少之又少!”
“残驼”骆西道：“那丁庄主是不是其中一个?”
“剑匠”丁当道：“老夫也可算一个，另外一人便是百年前的九幽宫宫主，还有‘无牵无挂’边左城那老儿，至于其他人是否也能做到这一点，我却不得而知了。”
宁勿缺惊骇欲绝!当他从“剑匠”丁当口中听到“无牵无挂”边左城的名字时，便有了这种惊骇之感!
一定是“无牵无挂”边左城捣的鬼!虽然现在还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无疑一定是包藏了祸心!
“剑匠”丁当关于剑的一番话，早把众人镇住了。如果这样的话，从一般人口中说出来，自然会被当作胡言乱语，但从“剑匠”丁当口中说出来，效果却是完全不同的，每个人都在琢磨这一段话的涵义。
剑也有生老病死?剑也有兴衰荣辱?
“剑匠”丁当道：“叶少侠方才那击剑的声音，其音虽然清朗，却显得后劲不足，再看剑光。也有诡异之气，显然是中了毒!”
宁勿缺在这时心中转念无数，他很想从这件事中抓出一点线索来，却又总是力不从心!
却听得银月夫人姬小丝道：“如此说来，下毒的人会是谁呢?”
其实这已不是问题了，至少在众人心中是如此想，因为百多年的九幽宫宫主已死，“剑匠”丁当如果是“下毒”主人，自然不会把此事说出来，那么便剩下“无牵无挂”边左城一人了!
人们只听说边左城可以让人“九死九生”，没想到他竟对剑也有如此深刻的造诣!
“剑匠”丁当道：“如此神物，寻常人想要毁它也难以得逞。如果以内力企图震断它，就必反为其所伤，而在剑身上下毒，却是极为狠辣的一招!不用多久，这把剑就会成为一柄毫无用处的废铁!却不知下毒主人为何要毁去此剑!他又是如何能接近此剑的，如果他能够接近此剑，为什么不趁机夺走此剑?他可以对剑下毒，显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高丽人李成珠以生疏的中土语言道：“如此说来，世间岂不是又少了一件神器?”
“剑匠”丁当缓缓地道：“不。”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除去此剑之毒!让它获得新生。”
此时宁勿缺却是开始思索一个问题：“无牵无挂”边左城为什么要毁去此剑?这样做对他来说，似乎没有任何利益呀?况且经历这场变故，众人对我都会更为注意一些，这岂不是不利于杀人行动?
宁勿缺当然不会因为杀“剑匠”丁当多了一些麻烦而懊恼，他本就没有杀丁当之用意。
众人对“剑匠”丁当所说的要将此毒解除之事都备感新奇。
这“步光剑”本就不是宁勿缺所有，所以别人爱怎么折腾，宁勿缺也是不会在乎的，几个人在旁边一催促，宁勿缺便将剑交给了“剑匠”丁当，口中道：“那就有劳庄主了。”
“剑匠”颔首不语，缓缓地抽出剑来，凝神静视半晌，方道：“叶少侠，你且听清此剑之声，待老夫祛毒救剑之后，你再听听，看有没有区别。”
言罢，他曲指一弹，一声铮响。
“剑匠”丁当道：“叶少侠，记下了么?”
宁勿缺道：“晚辈记下了。”
“剑匠”丁当便不再说话，他将剑横握于右手，双目微闭，便如入定了一般。
众人好奇地望着这一幕。治病救人大家都看过，但祛毒救剑却是谁也不曾看过的，那些未能有资格进入“品剑殿”的人，更是暗自称幸，有幸目睹“剑匠”丁当这一绝学，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等了片刻，却是毫无动静，心急的人便开始有些不耐烦，但在“剑匠”丁当面前，即使心里不耐烦，脸上也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就这当儿，人们骇然发现“步光剑”剑身上泛出—股淡淡的轻烟!
众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不舍得眨一下，生怕一下不留神错过了什么。
宁勿缺也是惊愕异常!
轻烟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最后几乎已将“步光剑”罩了个严严实实。
之后，浓烟又慢慢淡去，待“步光剑”又能看得分明时，人们骇然发现剑身已由原来的青白色变为灰白色，然后又慢慢地变为银白色!
人们大气也不敢喘!
此时，“剑匠”神色极为凝重，额头已有细密汗珠渗了出来。
当剑身再次由银白色变为水一般的蔚蓝色之际，“剑匠”丁当的左手缓缓抬起，他的手抬起得十分缓慢，似乎是将千斤巨石缓缓托起—般。
与剑平起之时，他的手式一变。左手中指，食指疾伸，迅速按在剑身上。
然后，左手二指便沿着剑身向剑尖移去。
这时，令人惊骇欲绝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经“剑匠”丁当左手二指缓缓滑过的剑身，竟然变得通红!
是那种在铁铺中才叫以看到的红!那种逼人之目的红色!
似乎是“剑匠”丁当的左手有—股无形烈焰将“步光剑”煅烧成如此通红一片的!人们似乎能够感受到通红烁亮的剑身上有逼人的热浪涌出!
而事实上，这是人们的错觉，因为此时的“步光剑”实在令人惊异，太像经过烈焰煅炼后的情景了。
甚至有人开始为“剑匠”丁当担心，担心他的左手搭在剑身上，会否因此而被烫伤?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剑匠”丁当的手指一寸一寸地向前移，“步光剑”也一寸一寸地变得通红发亮!
当“剑匠”丁当的左手手指滑至剑身一半处，人们发现在剑身上隐约有一条黑线!
是一条隐于红色之中的细细黑线!若非亲见，谁会相信在一柄剑中，会隐有如此一条规则的黑线?
这便是剑所中之毒么?
“剑匠”丁当已无暇分神为人们解释，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左手手指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当他的手指移至离剑尖尚有五寸之时，人们看到从剑尖处渗出一滴黑色的水滴!
这就是被逼出来的毒么?
不，不是水滴!因为当它落至青石地面上时，只听得“咝”地一声响，它已化为泛着乌光的小珠子!
人们所看到的是一粒犹在地上滚动的黑色小圆珠子!它只有半颗黄豆大，却泛看一种诡异的乌光!
所有的人都看傻了，呆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剑匠”丁当的手指极其缓慢地继续向前移动。
乌黑色的水状和的也—滴一滴地向剑尖渗出，滴落……
当“剑匠”丁当的手指移至剑尖二寸远的地方时，竟停了下来，而“剑匠”丁当已是汗如雨下，全身已被汗水浸透，湿淋淋的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他的衣衫开始无风自鼓，如红旗般猎猎飞扬，“啪啪”有声!
宁勿缺骇然发现“剑匠”丁当的双脚不知什么时候已开始陷入青石板中!而青石板并未裂开，只是有两块脚印大的地方陷了下去，脚印四周平整如刀切!
这该是如何惊世骇俗的内力!
此时，立于不远处的“剑匠”弟子脸上都有了关切之色，尤其是丁凡韵，更是惶然不安!
宁勿缺知道此时“剑匠”丁当正在运用他的内家真力，而且看样子似乎逼毒救剑颇耗功力!
这时，“剑匠”丁当的左手手指正向最后一步迈进，他的左手已微微有些颤抖，额上之青筋也暴胀起来，似乎立即就会爆裂!
倏地，一声暴喝，丁当的左手二指猛地向剑尖划去——这是他最后的冲剌!
几乎就在同时，惊人之事发生了!
只见“残驼”骆西右手突然一扬，数点寒星齐齐向“剑匠”丁当射去!暗器破空之声尖锐利耳!
与此同时，洛阳“剑公子”秋飞与“不归客”仇万巅已突出杀手，二柄利剑同时划空而出，也向“剑匠”丁当疾袭过去，其速俱是快不可言!
众人被这意外之变惊呆了，一时竟都木立不动!
便在此时，又有长剑出鞘之声，竟是来自外围的人群中。
事出仓促，猝不及防之下，“剑匠”丁当闪避不及，竟被“残驼”骆西所射几枚暗器之一射中肩膀。
此时，本又有—滴乌黑色的水状物渗出，未及滴落，丁当便已受了攻击，他左臂被伤之后，真力一涣散，那滴乌黑色的水状物竟重新缩了回去，而整支剑已重又恢复了平常的青白之色!
“剑匠”丁当神色大变!
此时，洛阳“剑公子”秋飞与“不归客”仇万巅的两把剑一左一右堪堪袭至!
“剑匠”丁当手中“步光剑”一颤，已有万点寒星同时迸射开来，与此同时，他的七个弟子及女儿丁凡韵已齐齐急掠过来护住“剑匠”丁当!
宁勿缺呆若木鸡!他根本没有料到在这个时候会有人向“剑匠”丁当出手!难道这些人也都是杀人坊的?为什么他们在杀人之前，不通知自己?难道他们早已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愿出手杀“剑匠”丁当?
如此多的疑问，在这瞬息万变的当儿，一时哪能想个明白?
—声闷哼，直跌出去的却是“残驼”骆西!他射在“剑匠”丁当身上的那枚暗器不知什么时候又钉在了他自己的胸口上!
而洛阳“剑公子”秋飞，“不归客”仇万巅的剑已被“剑匠”钉当悉数挡开!“剑公子”
秋飞、“不归客”仇万巅一攻即退，并不恋战!
此时，外围的人却已有四五个人倒于血泊之中!原来那边竟也有人突施杀手，四处袭击!
宁勿缺手无寸铁，茫然失措，便如同一只处于滔天巨浪中的孤舟!
他胸中几乎一片空白，只有—个念头：“瓶儿在么地方?瓶儿在什么地方?”只有见到了瓶儿，他才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本是静寂肃穆的“洗剑堂”，此时已乱如一祸热粥!“剑匠”丁当的弟子对其师极为敬爱，一时顾不上围攻“剑公子”秋飞及“不归客”仇万巅，先将“剑匠”丁当护好，急声探问。
“剑匠”丁当道：“为师无事，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
见师父的确无事，众弟子稍稍放心，便只留下了丁凡韵与班景二人护着师父，其他六名弟子齐齐向秋飞、仇万巅、骆西三人围了过去，以二故一，双方便在“洗剑堂”战成—团!
这些弟子的武功都极为不俗!剑法出神入化，再加上师兄弟之间心有灵犀，两人之间配合默契!秋飞、骆西、仇万巅三人虽然身手不错，却已处于下风，只是他们手中之剑却是神器，而“空剑山庄”众弟子手中之剑都是泛泛之剑，所以三人一时才不致于落败!
而在人群突出杀手的四个人情况就更惨了一些，他们已被众人团团围住，眼看性命不保!
“剑公子”且战且退，慢慢地向宁勿缺这边靠近。宁勿缺心道：“如果我手中有剑，现在突然出手，剑公子秋飞一定性命不保!”但他不知道“剑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果是杀人坊的人，自己向他出手，定是会连累了方姑娘!
现在“空剑山庄”已占了上风，那么自己便不妨作壁上观，就算这些人是杀人坊的，他们在出手前没有暗示自己，自己也就有了言辞，可以应对杀人坊之问罪。
“剑公子”一步步地退，看上去他似乎很快就要抵挡不住“空剑山庄”二位弟子的凌厉攻势了，但每每在要紧的关头，他却又总能堪堪防住!
宁勿缺正要侧身让过时，“剑公子”突然长剑横封，招式刁钻诡异，迅如鬼魅过空!
对方齐齐一惊，其中一人手中之剑几乎被“剑公子”的剑绞飞!这与他方才捉襟见肘的剑法大为不同!两名“剑匠”弟子不由齐退一步。
这时只见“剑公子”突然反手一剑，剑快逾电，直指宁勿缺咽喉!
宁勿缺只觉寒光一闪，对方的剑光与自己的咽喉不及一尺之遥，他的肌肤甚至能感觉到了利剑之逼人和肃杀冷森之气!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腰间——自然，他摸了个空，因为“步光剑”此时在“剑匠”丁当手中!
这个失误是极细小的，短暂的，但却是极其危险的!“剑公子”的剑尖眼看便要将他咽喉洞穿!
危急之中，只听得“锵”地一声，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柄剑鞘，竟正正地套进“剑公子”
秋飞的手中之剑，手法之巧之准，令人叹为观止!
宁勿缺岂敢放过这样的机会?右手暴出，已一把扣住剑身，一股真力疾涌而出，同时身子也急旋出去，双脚在这一瞬间，已连踢十四腿!
身法之快，如鬼起鹘落，令人目眩!“剑公子”秋飞竟只有撒手弃剑，否则他的右手必废!
失了剑的“剑公子”秋飞神色大变，—声不吭，反身掠空而起，身若惊鸿，已在数丈之外，举手投足之间，已将一人赐飞了出去，那人手中之剑却已落入“剑公子”的手中!
显然，“剑公子”秋飞在与二名“空剑山庄”弟子相斗时留了一手，为的就是向宁勿缺突出杀手。
方才若不是有人相助，宁勿缺自知早已成了剑下亡魂!惊魂甫定之际，他低首一看，发现自己手中的剑鞘竟是“步光剑”的剑鞘!
如此说来，是“剑匠”丁当救了自己?因为“步光剑”连剑带鞘本都是在“剑匠”丁当手中!
宁勿缺不由心头一热，向“剑匠”丁当那边望去，却见“剑匠”丁当微微颔首，手一扬。
“步光剑”已尾前头后，向宁勿缺倒飞过来!——

第 六 卷 第 二 章　言而无信
宁勿缺急忙右手一杨，“铮”地一声，将“剑公子”的剑拔将出来，一迎，步光剑便正正地插入剑鞘之中!手法亦是干脆利索!
便在此时，只听得“轰”地数声巨响，“洗剑堂”四面墙壁突然齐齐塌开一个口子，几乎就在同时，—个人影从正门中飞了进来，砰然落地!
众人大惊!
四墙洞口处，已涌进数十名蒙面人!
而砰然落地之人已是浑身血污，惨不忍睹!他艰难的抬起头来，说了一声：“庄主……
杀……杀”
猛地一大口赤淋淋的鲜血喷出，身子—挺，就此死去!
此人正是“空剑山庄”的老管家庚古!
袭击“剑匠”丁当的三个人已乘众人—愣神之际，退向两侧，他们与蒙面人并肩而立，显然是一伙的!
另外四个袭击其他人的此时已倒于血泊之中!也许这是在对方的意料之中，他们本就是牺牲品，为的只是暂时牵制众人，以让他们形成合围之势!
一声长啸，声震云霄!“洗剑堂”的正门已缓缓地走进来—个人!
来人正是“无牵无挂”边左城!虽然他蒙着面，但宁勿缺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宁勿缺明白了，杀人坊根本就没有指望自己能杀了“剑匠”丁当!
“无牵无挂”边左城缓缓地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宁勿缺身上，冷笑道：“宁勿缺，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将已中毒的‘步光剑’交给丁老头，他又怎会上当?被剑毒反侵而回，进入他的体内?”
听他称“叶红楼”为宁勿缺，众人皆大惊失色!
“剑匠”丁当也吃惊地看着他!
宁勿缺没有否认!
他只是咬牙切齿地道：“你根本不守信用!十五天之约是你亲口答应的!”
边左城冷笑道：“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讲信义的人，别人称我无牵无挂，我自己却爱称自己为无信无义!只要能杀了丁老头，信义算什么东西?”
丁凡韵指着宁勿缺恨恨地道：“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自己反倒先泪水盈眶了。
宁勿缺心中有愧，忙避过她的目光，望着边左城道：“在剑中下毒，也是你做的手脚?”
边左城道：“这一手技艺，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我与丁老头，再加一个一百多年的九幽宫宫主有此能耐，你说除了我还会有谁?我知道丁老头爱剑惜剑，见‘步光剑’如此千古神器中了毒，很快便会成为一柄凡铁，一定很是痛惜。恰好他又会祛毒救剑这一手功夫，他是个热心肠的人，必定会为侠名满天下的风雨楼三弟子叶少侠出手救治‘步光’之剑，尽管这样做极耗功力!”
顿了顿，又道：“好人都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丁老儿，你没有想到在你运用全身功力为剑去毒之关键时刻，会有三个人同时向你出手吧?我并不指望他们能够杀了你，我只需要他们袭击你的时候，你被迫还手!一还手，即将被完全逼出来剑毒突然一下子倒逆而回，因为你的真力收得太快，所以剑毒便顺势进了你的体内!”
说到这儿，“无牵无挂”边左城仰天长笑，得意至极!
笑罢，他方道：“丁老儿，你一世品剑爱剑惜剑，没想到最后还会身中剑毒吧?我想不出世上还有什么人可以将剑毒解开!”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也许，剑毒根本就是无药可治的，也许是有人可以救你，但你又如何去找他?丁老儿，你的命比这姓宁的小子还短!他尚还有十二日，而你却只有四天了!”
说到这儿，他忽然以手叩自己的额头，道：“噢，错了，错了，应该说你们两人今天都得死了!”
他举起左手前伸，环了一圈，指着场内的每一个人道：“你们全部都得死!你们死了之后，世人自然会说是丁老儿贪图你们手中之剑，将你们悉数杀死了，不过他自己也遭到了报应。”
抚了抚手掌，又笑道：“多么完美的结局!”
宁勿缺沉声道：“你这只老狐狸!我真后悔答应了你的要挟!现在我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打算救方姑娘!”
“无牵无挂”边左城笑道：“聪明!可惜这样的聪明来得太迟了!你知不知道，你的方姑娘她已经死了，在你踏出杀人坊之时，我便杀了她!”
宁勿缺的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眼中闪过骇人的光芒!
“无牵无挂”边左城轻松地笑道：“你若急着要去找她，我可以送你一程!”
宁勿缺握剑之手慢慢地握拢，用力!他的指关节开始突出，泛白!
他的声音更是冷得锋利如刀削：“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每一个字都有一股逼人的杀气!
“无牵无挂”边左城笑道：“你已是中了毒的人。我不用动手，你也活不了几天，如果你要妄动真力的话，你身上的毒会发作得更快!”
宁勿缺转身向“剑匠”丁当深深施了一礼，道：“晚辈并非叶红楼，因为有一朋友被杀人坊的人挟制，不得不易容成叶红楼，虽然晚辈本无杀庄主之心，但庄主却的确是因为晚辈而中毒的，我愿与杀人坊的人决一死战，若是能助庄主脱围，那自是最好，若是不能，我便以死谢罪!”
班景吼道：“小子，此时说这些花言巧语的话便可让我们饶恕你了么?……”他还想再说些什么。
“剑匠”丁当一挥手，他便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宁勿缺恭声道：“在下本就不敢奢望诸位原谅!”
话毕，他已暴然跃空而起，身在空中把腰一挺，矫捷凶悍至极地扑向“无牵无挂”边左城!
一抹寒光，已随着他的身形连成闪烁不定的光弧，暴泄而出!“步光剑”伸缩宛如千百条掣映交错的蛇电，纵横成网!
宁勿缺对“无牵无挂”边左城已是恨之入骨，所以他第一个进攻的便是他!
但没容他靠近，斜刺里已有一对板斧向他的双脚削斩过来，一对大板斧竟被那蒙面人舞得呼呼生风!
宁勿缺只得暂时弃了“无牵无挂”边左城。他本已下落的身子突然再起!同时手中之剑已如幽灵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闪射而出!
剑锋若霜，青气萦绕，如幻如真!
一声怪吼，那人的一对板斧连同着两只双臂已齐齐飞了出去。
不容宁勿缺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把厚重的大砍刀已如泼雨般向宁勿缺斜砍过来，似乎那蒙面人整个身子都已被刀光所笼罩住!
宁勿缺一声冷哼，手一颤，剑光一闪，便见那漫天的刀光已化为乌有!攻击者已弃了手中之刀，双手捂住前胸。“蹬蹬蹬”连退数步，终于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慢慢倒下!
这时，才有鲜血从他的前胸汩汩而出!
倏地，有人失声道：“无双剑法!”
此话一出，众人皆大骇!谁也没有想到这年轻人竟然会“无双书生”的“无双剑法”!
“无牵无挂”冷喝道：“小子，‘无双老儿’究竟是你什么人?”
宁勿缺冷冷一声，道：“你管得太多了!”说话间，又有一个使枪的人被他一剑穿心!而那杆枪也已在旷世神剑“步光剑”之下，断成九截!
“剑公子”秋飞怒道：“好狂妄的小子!竟敢目中无人!”
怒喝声中，他已如翩飞之鸿雁，腾空而起，自五尺高度卷落!他气恼宁勿缺一招夺了他的剑，便要借此报夺剑之仇!身形射落处，带起漫天光雨，看样子，他从那人手中夺来的剑也不是凡品!
其实若论真实功夫，他的剑自然不会在一招之内被宁勿缺夺了过去!只是当时他以为自己已是势在必得，没想到“剑匠”丁当会突然出手相救，事出意外，才被宁勿缺打了个措手不及!
便在此时，其他蒙面人已开始向众人发起攻击!“洗剑堂”内顿时杀声震天!
高丽人李成珠根本不会武功，蒙面人一发起攻击，他便吓得魂飞魄散!刚刚转身想跑，已有一把刀贯穿了他的胸膛!
李成珠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话，因为不是中土语言，所以也没有人听懂了!
慕容政大怒，喝道：“竟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下如此毒手!”一剑疾出，杀了李成珠的人也在此刻惨叫一声，双手一摊，倒地不起!看来这是一个专拣轻避重的角色!
“残驼”骆西一声怪笑：“我残驼来陪你走上几招!”
“残驼”骆西虽然个子矮小，但他的双臂却是不可思议得长，而且看样子他定是练过“缩骨功”之类的功夫，一双手臂几乎可以任意变形、诡异凌厉的剑便从迥异的角度穿射攻击!
银月夫人一向骄横傲然，何尝想到这一群蒙面人连银月岛岛主的夫人也不卖账?不由气忿不已，一声冷笑，银剑如虹，一个欺身进袭她之人只觉左肋一痛，已被她的剑拉出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此时，宁勿缺已发现蒙面人中，有十个腰间系了银色的丝带，有三个系了金色的丝带，而这十三个人及“无牵无挂”边左城都未出手!
他的心中不由一沉，暗道：“看样子，这些人的地位似乎要高一些，恐怕不是易与之辈，瓶儿又在何处?”
这么一分神，便听得“嘶”地一声，他的衣襟已被“剑公子”秋飞削去一片!虽然剑未及体，但他的剑也是可削铁断金的剑刃，那无形的剑气已将宁勿缺的胸膛划开了一道血槽!
宁勿缺大怒，长啸一声，身形掠飞，如陀螺似的转动，他的四周恍若流乱一圈剑轮——
闪掣的，可以任意调整其刃齿长短的剑轮!
剑气横空，声如破帛!
无双剑法，剑法无双!
待到宁勿缺落地之时，“剑公子”秋飞已呆立不动，眼中含有一种绝望得近乎木然的光芒，他的右手持剑前指，似乎准备要发出凌厉一击!
宁勿缺冷冷地看着他。
倏地，“剑公子”身上突然弥漫开一团血雾!他的身躯竟如同一只破旧的筛子一般，数百个血孔向外发射着血箭!
因为宁勿缺是在“剑公子”提运真力的一瞬间刺入了他的身躯，所以含而未发的真力将这一股股的血箭击得如同漫天飞雾一般!
如此情景，却有一种残酷凄厉的美!
“剑公子”秋飞出身洛阳名家，也算是年少有成，在江湖年轻人中颇有声望，没想到却成了杀人坊的人，落得惨死下场!
就在“剑公子”秋飞死去之际，杀人坊的全面进攻开始了!
当十三个腰间有金银丝带的人拔出兵器时，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妖异神秘的气氛弥漫于“洗剑堂”之内!
十三个人，十三把刀，刀如寒月，刀柄很长，刀身极弯，刀锋闪动如一泓秋水!
是杀人的好刀!
但这样的刀，在场的人几乎从未见过!
“剑匠”丁当的瞳孔开始收缩，收缩如一枚尖锐的钉子!因为，他已看出这样的刀，极可能根本不是中土之兵器!
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海上的岛国，他们说着与中土完全不同的语音，有与中土完全不同的生活习俗!但他们与中土人一样钟爱武学!他们的国度有一个很怪的名字，叫做——扶桑!
传说中他们的兵器，便是这样一种弯弯的适合杀人的刀!
其中一名腰系金丝带的人扑向宁勿缺，另外两人则攻击“剑匠”丁当!
班景与一名弟子立即闪身而出，向金丝杀手夹击堵去!
怪啸如泣，金丝杀手的刀闪着妖异的光，向这两名弟子拦腰斩去!
“当”地一声，刀剑相击!
“空剑山庄”的二名弟子正待变招，却赫然发现对方已踪影全无!他们根本未看见对方如何掠走，似乎对方并不是肉体之躯，而是一团冰雾，此时已消失于空气之中!
班景的手心立即有汗渗出，他在七个师兄弟中，武功是最高的，现在连他都无法捕捉对方的身影，这该是何等之可怕!
是鬼魅么?
就在班景惊骇之际，他听得一声惨呼，与他相距不过二尺的一位师弟一颗头颅已飞了出去，血如泉喷!
其中一个金丝杀手竟不可思议地在班景师弟身后闪现!
班景脸色一下子煞白如纸!这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愤怒!愤怒似乎在那—瞬间烧干了他的血液，才使他的脸色如此苍白!
但他没能跃过去为他的师弟报仇!因为便在此时，他听到了来自身后的利器划空之声，而且近在咫尺!
根本没有给他变招的时间!根本没有给他挪掠的余地!似乎对方一直就是站在他的身后，与他贴身而立，然后疾然向他划出这一刀!
班景反手一剑!
他不是攻向对方，因为他知道此时已根本不可能—击成功，在他的剑还远远没有到达对方的身躯时，对方的刀一定已将他的头颅切下了!
也许，能够迅速意识到这一点，这就是他比其他师兄弟优秀的地方!
他的剑是用来防守的，事实上他的剑看上去只是信手反手一挥，横于背后!
但他这么做是有理由的，因为他看出对方的刀因有弯弯的弧度，所以对方的招式在杀人时，一定常常是砍出去，而不是刺出去!
果然，他反手一剑，横于背后之际，便听得“当”的一声，正是对方的刀砍在了他的剑上!
剑断了!
班景的人也便飞了出去!如同一只毫无分量的纸鸢!剑虽然断了，但却给了班景借力的机会!
所以他没有死!不过他的背上已经被砍开了好大一个血口了!甚至连青森森的骨头都露出来了!此时，班景仍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来，因为对方极可能如影随形而至，再补上致命的一刀!
班景并不是一个轻易就会失去信心之人，但此时他已明白对方那鬼神莫测的武功自己根本无法抵挡!
甚至，他觉得这已不再是一种武功，而是一种妖术!
未及回头，班景听到了身后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是“剑匠”丁当替他接下了这差点要了班景之命的一刀!“剑匠”丁当目睹了他的弟子一死一伤的情景，脑中便浮现起一种近乎传说般的武功!
这，便是来自遥远扶桑国的忍术!
在传说中，练习忍术的人，心中只能有杀气及对主人的绝对服从，不存在其他任何七情六欲!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所以，训练忍者的过程，是一种残酷、可怕、诡秘的过程!
他们自小便要在拳脚刀剑棍枪的暴虐中长大，训练他们的人，以暴力将人的灵魂深处的“恶质”生生地打出来，让他们成为仇恨一切的人!
如果一个人只会仇恨，那么他并不可怕。
忍者还要会忍，忍一切常人所不能忍的，包括饥饿、伤痛、病毒、羞辱……有时，训练他们的人会将他们扔进冰窖中，冻上大半个时辰，直至气息奄奄才将他们救活，有时将他们鞭打得遍体鳞伤，然后扔进一间臭气熏天的土牢中，那儿有苍蝇，有蚊子……他们的伤口开始腐烂，开始麻木……
当被训练者成了不知痛苦不知情感的时候，他们才有资格学习忍术!
忍术，是一种集刀法、内功、幻眼术等诸多武功于一体的武学。也许，确切地说，他已不是一种纯粹的武学，但它比纯粹的武学要可怕得多!
“剑匠”丁当在听到这些传闻时，本是颇为惊疑的，世间有谁会愿意去接受这样的训练?
但他现在相信了，如果不是经历过这种惨无人道的训练，又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杀手?
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步的移动，都是为杀人而存在的——

第 六 卷 第 三 章　金丝杀手
也许，忍术是一种极端的殉道主义，一种旁人无法理喻的精神在支撑着扶桑人去学这种不可理喻的武学。即使在成为真正的忍者之前，绝大多数人会在可怕的训练中死去。
“剑匠”丁当不愿让他的弟子来冒险与这金丝杀手对阵，他几乎断定对方就是来自扶桑国的忍者!
众弟子见自己师父亲自出手，都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师父很有信心!
方才被杀的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也是最受众人喜爱的小师弟。“空剑山庄”师兄弟间一向感情笃厚，情同手足。如今自己的师弟在一照面之下，便已惨死刀下，岂不叫他们又惊又怒又恨?
丁凡韵已泣不成声，班景受了伤，恰好可以留下来看护着她，以防对方的人乘机偷袭她。
而其他五人，则已一声不响地向蒙面人人群中扑去!但其中十个银丝杀手的刀法亦是极为诡异霸道，五人被他们困住之后，竟是无法冲出，险象环生!
宁勿缺与金丝杀手刚一交手，便几乎吃了大亏!
对方的刀法以横砍纵劈为多，宁勿缺自恃手中之剑是千古绝剑，立即直迎而上，一剑封出!
“当”地一声，对方本是刚猛至极的一刀，在与他的“步光剑”接触前的一刹那，突然卸去了所有的力道，然后便见对方身子如同全然没了筋骨一般，突然一挫，刀与剑一擦即过，根本未曾接实!
而他的身子已如蛇毒般贴地飞进，寒刀如风，向宁勿缺下盘扫过去!
宁勿缺身子陡然拔空!他本是防着对方也会随之而上，所以身子腾空而起时，立即剑尖一沉，向下挥洒出万道光芒，几乎将他的下盘封了个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他发现他所做的根本毫无意义!因为金丝杀手突然踪迹全无!
宁勿缺大惊失色!便在此刻，他听得一声惨叫，正是“剑匠”丁当座下那个年龄最轻的弟子被杀!
宁勿缺无可避免地必须下落!
但下落之时，对手却不知在什么地方!而高手相搏，任何的疏忽，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宁勿缺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必须在飘落之前想出一种可能防止来自任何一个的方向之攻击的方法。
但要做到这一点，是太难太难了!就在那电闪石火的一瞬间，宁勿缺脑际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使得他在心中拿定了一个有可能是极为冒险的主意!
他的全身突然空门大现!现在从任何一个角度都可以向他发起进攻!他已完全没有防守，似乎只要是会一点武功的人，都可以极为顺利地致他于死地!
他的身上空门太多，以至于他的整个人已成了一种空门。“空”，便是没有!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宁勿缺已与金丝杀手一样，遁身于无形!
其实，这已是武学中的一种“大虚”之境界，但宁勿缺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凭着自己的领悟，加上情形所逼，迫使他在情急之下，使出了这一招!
如果他防守得极为严密，却留下了很小很小的一个破绽，那么他所遭受的，将比现在要厉害得多，金丝杀手不可思议地隐于无形之中，然后又从无形之中突施杀手，攻向宁勿缺那极小的破绽，宁勿缺仍是会在劫难逃!
此时，宁勿缺身上的破绽太多了!
所以，金丝杀手在发出攻击之时，他的刀法势必会因为可以攻击的目标太多，而有些游移!
而致命的杀着，就在于招式的快捷、果断、狠辣!任何犹豫———哪怕只是不易察觉的极短的一瞬间之犹豫不定，此招已不再是致命的杀着!
正像古时有个神射手，他对人说：“如果百步之外，有一张树叶，我能十发十中，如果百步之外，有十张叶子，我便十发而不能一中!”
就在宁勿缺飘落下来时，金丝杀手突然从一侧出现，他那弯弯的刀挟着凛厉之风，向宁勿缺暴砍过来，其刀之快，似乎要将虚空一切为二!
他的刀本可以切中宁勿缺的咽喉，将宁勿缺的喉管生生切断；他的刀本也可划开宁勿缺的胸膛，使宁勿缺的心跳停止于一瞬……
正因为他可以选择的太多了，他的刀反而有一种潜意识中的无所适从!他的刀砍去的地方，竟是宁勿缺的咽喉与胸膛之间!
这便是宁勿缺绝处逢生的时机!
剑光如幻如梦，又如突然划破夜空的惊电，逼人眼目!本是破绽百出的宁勿缺在这一瞬间，已因为这一剑，似乎便完全换了一个人。
一招“无双剑法”中的“借剑还魂”!
这本就是一招绝处逢生之剑法，此时被此时的宁勿缺发挥得淋漓尽致，顶峰造造!
“铮”的一声，宁勿缺的剑封住了对方的刀!不仅如此，剑已在间不容发的那一瞬间，悄然滑过刀锋，然后狠狠地在对方的左手手臂上拉开一道血口子!
可惜，没能将对方的手臂一剑砍下!
一声怪叫，金丝杀手已以一种极为古怪的提纵功夫倒掠而出，身形过处，竟已有一人亡于他的刀下!
这是一个任何时刻都不忘杀人的人!即使是落败而走之时也是如此!
宁勿缺并不想与他对阵，因为宁勿缺更希望能够与“无牵无挂”边左城决一死战!
“无牵无挂”的兵器极为古怪，宁勿缺非但不曾见过，连听都未曾听过!
他的兵器左右手各执一柄，握手处与寻常的短棍没有太大的区别，而在“短棍”的前端，却是三片如同弯弯的飞镰一般之物，竟可绕着棍端飞旋!看上去，飞旋着的飞镰状之物便如同一个闪烁着寒光的光盘!这种兵器名为“惊血神镰”。
飞旋的寒光所到之处，便见血肉横飞!被伤之创口，并不是如一般兵器创口那般平整，而是如同被乱刀砍过一般，血肉模糊稀烂!
显然，这是因为三片飞镰并不是处于同一个平面上的缘故!“无牵无挂”边左城兵器划空而过，因为速度奇快，加上有内家真力贯于兵器上，方使得飞镰急旋如风!并挟诡异刺耳之声，惊心动魄!
已有五六人亡于“无牵无挂”边左城的兵器之上!鲜血的甜腥之气息刺激着“无牵无挂”，这使得他的眼中有一种毒蛇一般的光芒!
挡者披靡!几乎没有人能够在“无牵无挂”边左城手中走过五招!
也许因为对他来说过于容易，因此他并不愿意主动出手。在他心目中，看着别人在奋力厮杀中慢慢死去，才是最大的享受!他欣赏的是杀人的过程，而不是杀人的结果!
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选中了这样的兵器，这不会像剑一般，致对方于死地之后，对方身上只有不显眼的一条血口子，他觉得作为一种兵器，剑大过于“君子”了，只有如他这种兵器一般可以最大限度地在对方身上留下伤口的，才是他所忠爱的兵器!
杀人坊的人，以杀人为业，以杀人为乐，他们的追求，便是将杀人之事，做得尽善尽美，登峰造极。
杀了五六个人之后，他便兴致索然了，因为这几个人的武功无法让他体会到杀人的惊心动魄的感觉，反倒更像是杀掉一只柔顺的绵羊!
这儿本就是“品剑大会”，品的是剑，而不是剑法，所以大多数人的武功并不太高。除了宁勿缺、“空剑山庄”的人外，只有摹容政、大理段圣、银月夫人武功颇为不俗。
而杀人坊这次来的人中，十三个金银丝杀手便足以与他们抗衡!“无牵无挂”边左城已看到两个金丝杀手已有效地困住了“剑匠”丁当，他们神鬼莫测的忍术使“剑匠”丁当那绝世剑法的威力大打折扣。
无论是谁，当他面对的敌人竟然可以如同幽灵般凭空消失时，他的武功都会受到很大的挟制!
其实，忍者对敌时，并不是真的遁土而去或化为无形，他们只是巧绝地用了幻眼法，加上诡异之轻身闪掠武功，便造成了他们暂时的消失!而普通的幻眼法，在街头上变戏法的都会使用。
正当“无牵无挂”边左城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作时，宁勿缺已弃了金丝杀手，向他这边掠来!
宁勿缺嘶声道：“我要取你的狗命!为方姑娘报仇!”眨眼间，他便已攻出十七剑!剑芒伸缩如电，青莹的光焰仿佛流火掣闪!
“无牵无挂”边左城怪笑一声：“来得好，我倒要见识见识无双老儿的无双剑法究竟有多少斤两!”
怪笑声中，他的身形已如鬼魅过空，翩飞如惊鸿，闪掠之处，已将宁却缺的十七剑一一化开!边左城冷哼一声：“不过如此而已!你且接我一招试试!”
“惊血神镰”前后突然分离开来，前端急旋而出，分上下两路同时向宁勿缺直削过去，一路切向宁勿缺的咽喉，一路切向宁勿缺的下腹，去势快不可言!
宁勿缺突遇此变，处惊不乱，猛提一口真力，身子突然平平飞起，让过下边的飞镰，然后剑尖一颤，向另一枝飞镰撞去!
“铮”的一声，剑尖挑中了飞镰!
但飞镰并未如宁勿缺所想象的那样直飞出去，却突然绕剑翻飞，向自己的左腕迅速靠近!
宁勿缺大惊失色，右手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真力奔袭出去，依附于剑身上的飞镰这才被摆脱。
正自暗松一口气的宁勿缺忽然感到身后又有利器破空而出!蓦然回首，却使另一拨飞镰已急旋倒飞，宁勿缺急忙一扭身，左手挥击着一股罡烈掌风，将飞镰击得一偏，这才堪堪闪过!
便在此时，“无牵无挂”已趁机欺身而进，手中两截短棍交并互出，在即将射落的飞镰上一挑，飞镰竟不可思议地重新与后端化作一体!
面对这样一种随时都有可能突然飞射出来的兵器，宁却缺不得不处处小心。“无牵无挂”
边左城因为兵器之诡异，使得他的攻击力大增。蓦地，宁勿缺突然听得一声闷哼，却是“剑匠”丁当发出的!大惊之下，宁勿缺偏首望去，却见“剑匠”丁当脸色苍白，一脸痛苦，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涔涔而下，他的步伐明显已有些踉跄了，而两个金丝杀手越逼越紧，“剑匠”
丁当所处的形势极为不妙!
但他身上却并没有受伤的迹象!
宁勿缺这么一分神，便觉后腰一阵剧痛，“惊血神镰”已切进了他的肌肤!
这可是一种得理不饶人的兵器!
宁勿缺知其利害，若不及时退开，恐怕就要被它生生切作两截了!但他没有设法闪开，因为他知道以“无牵无挂”的身手，要闪开他已经奏效的一击，的确十分不容易!
宁勿缺只是稍稍地侧了一下身子，然后便是“无双剑法”中的“刚愎一剑”!
“刚愎一剑”，百折不回，刚愎自用。
这是一招以杀止杀之剑法!
因为其义无反顾，所以它威力惊人!即使是在身受重创之际，剑仍要一意前行，格杀对手!
“无牵无挂”边左城完全可以在这时候杀了宁勿缺，但他必须付出同样的代价!
也就是说，他也必须死!
但他又怎会情愿与宁勿缺以命换命?宁勿缺本就中了毒，“无牵无挂”现在不杀他，他终还是要死的!
所以，边左城无奈地撤招闪开!
宁勿缺侥幸脱险!但他已伤得不轻，“无牵无挂”的“惊血神镰”将他的后腰切开了一个大大的血窟窿，血肉模糊成一片，几块碎肉杂乱地挂在那儿!
宁勿缺痛得吸了一口冷气!便在此时，宁勿缺又听得一声痛呼，却是班景为了上前帮助他的师父，已被对方一刀砍中左腿，他立即身不由己地倒跌出去!
“剑匠”丁当形势危急!
而此时，大部分来“空剑山庄”参加“品剑大会”的群豪都已倒在血泊之中，只有慕容政、银月夫人还在苦苦支撑，而大理段圣已重伤倒地，幕容政便守在他的身侧，免得重伤的段圣再遭毒手!
但他又能支撑得了多久?
十个银丝杀手只亡了二个，而“空剑山庄”的弟子中，只有三个人还有战斗力了，这三个人中的班景，因为左腿受了一刀，形势也是极为不妙!
宁勿缺暗暗叫苦，看来今日恐怕难以善罢了。他觉得“空剑山庄”的这场灾祸，是自己带来的，所以他心中极其的内疚，心灵的伤痛与肉体上的创xx交织在一起，使宁勿缺的整个人都被愤怒的烈火所炙烤着!
慕容政眼见大理段圣伤口处的血在不断地流着，时间一长，即使没人来杀段圣，他也会因血尽而亡!慕容政虽然不识段圣，但早已听说这位来自大理而喜好武学之人。他从旁人的口中了解了段圣，知道段圣从未卷入过江湖恩怨中，他对中原武林，怀着一种极为单纯的热情、友好!
这样的人，实在不该死!
幕容政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救出段圣!攻击他的人武功都在他之下，只是因为慕容政不敢离开躺在地上的段圣太远，所以对方总是得以在危险之际逃离开来。
此时，只见慕容政一声清啸，剑势突然大炽，狂风飘雪般卷了出去!
围攻他的三个蒙面人大骇，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慕容政借此机会，脚尖一挑，便以一股巧力将段圣托了起来，左手一抄，就已抓住段圣，反手背于肩上!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未等对方反应过来，慕容政就双足一点，已带着段圣向门口射去!
一个蒙面人迎头暴扎一枪!
慕容政避也不避，宝剑直划而出!
一声尖锐之声响起，他手中的绝世宝剑竟将对方的长枪从头剖到尾!
然后，划开了对方的胸膛!对方在倒下之时，一脸的茫然，似乎还没有明白过来，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莫名地死去!
又有一把刀从幕容政的身后疾砍过来!这人刀法极为不俗，只要慕容政一还手，他便可以借机困住慕容政!
但慕容政并没有还手，他硬是头也不回地向前掠去，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身后已有一把刀砍向他的身躯!
攻击者算准了慕容政可能反击的方法、速度、部位……但他没有想到幕容政根本就没有反击!
因为慕容政明白只要自己一反击，那么便势必会被耽搁片刻。哪怕是极短的一刻，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带着段圣突出“洗剑堂”了。
虽然他也知道即使冲出“洗剑堂”，也未必能够逃过对方的追杀，但外面毕竟宽广得多，那么他的机会也会多一些。
所以，他不回也不反击，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掠去。
刀“嘶”地一声，划过了他的后背，带起一抹鲜血!
幕容政心中有一种欣喜之感，因为对方在他身上造成的创伤比他想象的还要小一些，如此一来，他出了“洗剑堂”后脱身的机会又略略多了一些。
这使得他对背上的伤痛乎没有什么感觉了。
又一个纵身，他终于顺利地穿门而出!
待他身形落下时，他的心凉了!一个劲地向下沉，向下沉!
外面已经有人默默地站着，甚至比屋内的人还要多!慕容政觉得自己便像一个刚刚从狼群中跑出来，又一脚踏进了虎穴的羊!
幕容政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突然一下子无影无踪了。因为，他绝望了，当一个人绝望的时候，他本是有再多的斗志也会因此而消失!
一个人影从一旁闪了出来，慢慢地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当慕容政看清那张脸时，他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即使是大白天撞见了鬼，也不会让他眼中有那么多的惊骇!
那人缓缓地道：“你何必出来呢?很意外，是不是?”
慕容政的喉底发出了低低的声音，就像含着一口水，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在这个时刻，他突然觉得背上的伤口开始痛了，痛得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幕容政心想：“是不是我已被那一刀划作两半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痛?”
那人低沉地道：“如果你不出来，也许还可以再活几天的。”言罢，他的手一闪，已有一把寒剑在手!然后深深地插进了慕容政的胸口!——

第 六 卷 第 四 章　脱身之计
慕容政没有闪避，因为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对方出手之快，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也许，当你的眼中捕捉到第一眼剑光时，那把剑就已经进入了你的身体之中!
甚至，在你还没有明白那是不是剑光时，剑已切断了你的咽喉!
幕容政向后倒去!如同一棵被伐倒的树木一般向后倒去!
在他的意识飘离他的身体之前，他脑中所想的一个问题便是：如果我不出来，怎么可能会多活几天?
的确不可能!难道凭里边的力量，还杀不了他么?即使杀不了，还有屋外的这么多人!
慕容政实在不明白对方所说的话!他没有时间再做更多的思索，便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屋内的人对屋外的事一无所知。
也许，只是“空剑山庄”的人及宁勿缺这一方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剑匠”丁当只有两名弟子活着了，而他自己也已是极其危险!他的脸也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他的剑招已不再如先前那般凌厉无匹了!
莫非，是剑毒在他身上发作了?
不错!此时“剑匠”的感觉便是体内有了千万把小小的剑在一下一下地刺着他的每一寸肌肤，然后再刮他的血脉、骨骼……
事实上这种感觉他早就有了，在与两个全丝杀手对敌的初时，他便觉得体内隐隐有不适之感，似乎呼吸总是有些不畅，之后，这种感觉越来越严重，到后来，已不是寻常人所能够支撑的了。他明白一定是“剑毒”发作了!
但“剑匠”丁当明白此时如果他一旦支撑不了，他的弟子及其他人势必会因此而大受影响，可以说他是一块主心骨，是他在支撑着每一个人的斗志!
所以，他以惊人毅力一直坚持到现在。让他不解的是以他现在的情形，两个金丝杀手完全有能力杀了他，但对方却总是放过一个又一个的机会!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对方并不是力不从心，如果他没有中毒，那么他有信心对付这两个武功诡异的杀手，但现在他知道自己的功力已不及平常的一半了，能够坚持这么久，本就已是一个奇迹!
当班景也砰然倒下时，宁勿缺骇然发现现在“洗剑堂”里只有“剑匠”丁当、丁凡韵、银月夫人及自己共四人，还在继续战斗!而其他人都已倒在杀人坊之人的格杀之下!
在班景轰然倒下鲜血标射的那一刹那，“洗剑堂”突然一下子静了下来!
所有的攻击者在这一刻齐齐撤身，似乎他们之间已有了默契!
共同的敌人使宁勿缺、银月夫人、丁凡韵、“剑匠”丁当四人慢慢地拢作一处。银月夫人能支撑到现在自然是因为她的武功高明，而丁凡韵呢?她的剑法虽然来自“剑匠”丁当，但她的功力不深，而且她没有具备一个顶尖剑客所需要的杀气!
宁勿缺低声道：“庄主，你带他们二人设法离开此地，我掩护你们!”
“剑匠”丁当缓缓地道：“不必了。”
宁勿缺道：“试试也无妨!”他一心想赎回自己犯下的过错，言辞颇为恳切!
“剑匠”丁当强力稳住自己的伤痛，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些：“即使冲出去了，仍是不会有什么改变!”
“为什么?”银月夫人失声道。她本来觉得宁勿缺的建议挺好的，没想到“剑匠”丁当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否定了宁勿缺的建议!
“剑匠”丁当道：“因为，外面一定还有他们的人，否则……否则慕容大侠冲将出去的时候，不会没有人去追赶!”
“无牵无挂”边左城得意地道：“丁老儿毕竟是块老姜。不错，外面还有人，而且比我更不好对付!今天，你们已是必死无疑，除非你们能升天遁地!”
他的身侧，有七个银丝杀手，三个金丝杀手，仅凭这几个人再加上他“无牵无挂”边左城，已足可以对付“剑匠”丁当四人了。
何况，在四周还有十几个蒙面人?
更何况，屋外还有人?无论是否真的如边左城所说，屋外的力量比屋内更强大，反正他们四个已是绝对的凶多吉少!
但边左城并不急于让他的人进攻，双方就这么默默地僵持着。
宁勿缺转念无数，他不明白杀人坊为什么迟迟不进攻。难道到了这种时候，他们还有什么忌惮的吗?
便在此时，“剑匠”丁当忽然走近宁勿缺，以极小的声音道：“叶……不，宁少侠，你愿不愿意帮老夫一个忙?”
宁勿缺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本就有愧于心，此时岂有不答应之理?只是他不明白在这种存亡系于一线的关头，他还能帮“剑匠”丁当什么忙?
边左城冷冷地看着他们，竟也不阻止。
“剑匠”丁当以更小的声音道：“老夫只有一个女儿，平日对她疼爱有加，老夫拜托宁少侠带她离开‘空剑山庄’。”他的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了，但宁勿缺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惊呆了!
难道“剑匠”丁当真的还有脱身之计吗?
宁勿缺心中迷惑不解，有心再问，“剑匠”丁当却已别过脸去，对丁凡韵道：“韵儿，今天是什么日子?”
谁也想不到“剑匠”丁当这时候会突然如此发问，连边左城都不由一呆，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之色。
丁凡韵虽然不明白她爹爹为什么要如此问，但她还是恭声道：“今天是六月初九。”
“剑匠”丁当叹了一口气，缓声道：“三十年丁，我们‘空剑山庄’在江湖中立足已有三十年了，没想到今日却要毁于一旦!三十年前的今天，恰好是我进入这座山庄，并将原先的‘琼池山庄’改为‘空剑山庄’的日子。三十年，弹指一挥而过!那时，你娘还没有见过我呢!”
谁也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些事，听起来，他倒好像是因为自知已活不过今日，所以才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丁凡韵却已听出了蹊跷，她虽然不知道“空剑山庄”具体是哪一天出现的，但她知道一定不会是六月初九，因为她以前不止一次听说“空剑山庄”出现于武林之时是在一个冬天。
而且在她爹爹成为“空剑山庄”庄主之前，她娘便已嫁给她爹爹了!
显然，爹爹不会是记错了，即使日子记错了，也不会将什么时候与娘成亲的这事记错，因为爹对娘感情极深。娘虽然已去世了七年，爹爹却日日惦念着她!
丁凡韵极为灵慧，她立刻明白爹爹如此说，必有用意，所以她也没有纠正爹爹的话。
只听得“剑匠”丁当接着道：“没想到我丁某人英雄一世，最后竟落得家破人亡之境!”
喟然长叹，悲怆地道：“紫眉!我没能照顾好韵儿，有何脸面与你相见?”
丁凡韵鼻子一酸，已是清泪涟涟!
“剑匠”丁当又道：“罢了，韵儿，你去将你娘的骨灰盒端来，即使是死，我们三人死后也要呆在一起!”
他的手指着丁凡韵身后的一个高大橱子，橱子上半部分陈放着各种模样的剑，剑的形状千奇百怪，而橱子下半部分则有一扇扇的小木门，木门紧闭着。
丁凡韵知道在橱子下半部分也没有所谓的骨灰盒，她的娘是土葬的，而且她也知道橱子下半部分所陈放的不过是各种各样的剑鞘。
但她相信她父亲既然如此说，就一定有他的用意。于是她便慢慢地向橱子那边走去，“无牵无挂”边左城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丁凡韵伸手拉开了木橱的其中一扇门，看了看，然后又关上，接着再拉开另外一扇门……
她不知道她该怎么找，所以只好装做一副正在寻找的样子，但她总不能永远地寻找一件并不存在的东西!
就在这时，“剑匠”丁当突然哼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痛苦之色，他的左手不由自主地向胸口抓去，连身子也因痛苦而佝偻起来。
倏地，“剑匠”丁当左手突然一扬，二枚寒星疾射而出，却不是射向任何人，而是射向“洗剑堂”北侧正中央的墙上所悬挂的一幅仙鹤图!
“当”地一声，竟是金铁交鸣之声!
寒星所射中的恰好是图中两只仙鹤的眼睛!
与此同时，“剑匠”丁当大喝一声：“宁少侠、银月夫人，快走!”
寒星一射中仙鹤之目，便听得一阵机括辄动之声，橱子里边的横竖格层突然齐齐弹开!
而且连橱子底部的板也翻开，丁凡韵骇然发现底板翻开之后，下边是一个很深的洞口!
一声冷笑，“无牵无挂”边左城已如一支离弦之箭，向木橱这边疾射过来!
与此同时，其他蒙面人也已齐齐扑出!
宁勿缺被“剑匠”丁当的喊声弄得一怔，但他立即想到“剑匠”丁当曾对他说过的话，再看丁凡韵的神色，立即猜到橱子里有可能存在着一条生路!
所以，他立即对银月夫人道：“快走!”话音甫出，他已身如淡烟，向丁凡韵那边掠去!
他的身法已够快了，但边左城比他先出手，所以略略比他抢先一点。“无牵无挂”左手甫张，便向丁凡韵后肩抓去!
边左城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威胁，他不得不弃了丁凡韵，侧身一让，右手疾挥，“惊血神镰”已疾然攻出!
丁当高声道：“韵儿，还不快下去!”
丁凡韵仍有些犹豫，宁勿缺已从丁当的话中断定橱子里果然有通道可走，他便抽空一推丁凡韵，丁凡韵“啊”地一声，便从橱子底的洞口处滚了下去!
银月夫人见状大喜，身形一晃，便向橱子这边冲过来!
但这时其他人也已赶了过来，齐齐向银月夫人扑去!
“剑匠”丁当长啸一声，身躯电射而出，剑光闪过之处，已有一个蒙面人惨叫如嗥，飞了出去!
似乎他身上已不再有剑毒了，剑招之凌厉霸道，让人触目惊心!
“剑匠”丁当反手一剑，已切断了一名蒙面人的喉咙之后，银月夫人又借机脱身，她不敢怠慢，将身—纵，便向橱子扑去。
一个使鞭之人见状，斜挥一鞭，未能击中银月夫人，但鞭梢却已扫中了银月夫人的衣衫，“嘶”地一声将她的衣衫拉开了一大块!
但银月夫人此时已顾不得这个了，她一拧身，便飞速闪过橱子之中，却因为过于紧张，腰间不知在什么地方狠狠地撞了一下，然后便直坠下去!
宁勿缺道：“庄主，你快下去，我为你挡上一阵!”
“剑匠”丁当高声道：“你先下去，我自有办法离开此地!”
宁勿缺哪里肯信?他断定这一定是“剑匠”丁当为了安慰他才这么说的。宁勿缺心中有极重的负罪感，他怎会自己先走?
相持一阵，对方越围越紧，宁勿缺已无暇抽身了，边左城已将他死死困住!
而三个金丝杀手也已围住了“剑匠”丁当。
如此一来，他们两个人都无法脱身了!
宁勿缺心先是一沉，接着便道：“也罢，今日便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但他突然发现其他的蒙面人已向橱子旁边跑去!宁勿缺不由暗叫不好，只要这些人也跟了下去，那么银月夫人、丁凡韵岂不是仍逃不了毒手?
但他自己现在已是泥菩萨过河，难以自保了。
情况极为不妙!
便在此时，蓦闻“剑匠”丁当大吼一声：“一剑功成万骨灰!”
“剑匠”丁当手中之剑立刻突然幻出万千寒芒，几乎弥漫分布于每一寸空间，剑气向迥异的角度穿飞，无数寒星闪烁不定!
似乎，这一剑，已可将空间切成无数碎片!
似乎这一剑已可追回流逝的时光!
这一剑，是凝集了“剑匠”毕生所学，融进了他的灵魂、思想。
这是以生命挥出的一剑!
这不可思议的绝世剑招，使众人的血液在那极短的一瞬间凝固了，心跳也停止了。
然后，便见漫天血光飞起!还有断肢，还有兵器，还有惨呼之声……
一剑之下，倒下者竟有十一人!包括二个银丝杀手，一个金丝杀手，甚至连“无牵无挂”
边左城也受了一点轻伤!
剑雨初歇!所有的人都为之呆立!
“剑匠”丁当倏然而立!他的目光如同须得仰视的帝王一般!
在这一瞬间，边左城突然发现“剑匠”实在不应该称作“剑匠”!而应该称作剑王!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惧意升上了他的心间!
不少人的脸色开始变了!
丁当看着宁勿缺，道：“你……答应过我的!”
然后，他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他的生命已融入那一剑之中，所以当他的故人倒下一大片时，他自己也已受了极重的创伤!
重伤加上剑毒，他根本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了!
边左城将手一挥，方才还心有惧意的蒙面人再次向两人围杀上来!
丁当看了宁勿缺一眼!
宁勿缺心头一震，他已读懂了丁当的眼神!他突然明白过来，此时他如果真的想以什么方式来赎回他自认的过错的话，那么他就应该是保护好丁凡韵安然离开，而不是在此与对方僵持!
理智一清醒，“剑匠”丁当已不可能生存下去，那么，宁勿缺就应该活于世上，这么多人冤死，宁勿缺不能袖手旁观!
何况，还有方雨姑娘的仇!宁勿缺对自己说：必须活下去!
宁勿缺长身而起，向橱子那边掠去!
“剑匠”丁当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一抹笑容，他也跟着向那边掠将过去!
但他的目的与宁勿缺不一样，宁勿缺是要设法脱身，而他则是为了帮助宁勿缺脱身!
可惜，他伤得太重，已有些力不从心，他眼睁睁地看着宁勿缺在离大橱子只有二尺之遥的地方，再次被“无牵无挂”边左城拦下!
一个蒙面人乘机从橱子里一跃而下!
每下去一个人，丁凡韵与银月夫人便多一份危险!宁勿缺大急，眼见“无牵无挂”边左城的“惊血神镰”又向自己的前胸削来，他竟不闪避，而是剑尖一沉一扬，便是一招“无双剑法”中的“鸠占鹊巢”!
这是反败为胜，败中求胜的一招!但使用这一招时，必须冒很大的风险，如果有丝毫偏差，或出手太快太慢，都会给自己带来致命的后果!
宁勿缺听到了寒刃饮血的声音!
但他自己却并没有感到痛!
也就是说，被伤的是对方!
宁勿缺已无暇去看战果如何，他的身子便如同装了弹簧一般，一剑得手，立即反翻而出!
在他的身子进入橱子的那一刹间，他看到屋外开始有人冲进来了!
然后，他便如同秤砣一般落了下去，耳边风声呼呼，他也不知道究竟有多深，便抽出剑来，向一侧划去，就见火花四溅，原来两侧都是石壁。宁勿缺借着宝剑，减缓了下坠之速，大概落下了近十丈深左右，他听到了下边有喘息之声，宁勿缺怕如此下去，会伤了人，便喊了一声：“丁姑娘，让一让!”
手一用力，剑便刺得更深，借这一缓之力，宁勿缺身形一旋，如一只壁虎般贴着石壁轻盈落下!
脚与地面相接触了，宁勿缺才松了一口气。
洞下边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却听得不远处传来银月夫人的声音：“是宁少侠么?”
宁勿缺道：“正是在下，丁姑娘呢?”
这时传了丁凡韵的声音：“我爹呢?”说完，轻轻地呻吟了一声。
宁勿缺迟疑了一下，道：“庄主他……随后便会到的，你怎么了?”
丁凡韵道：“落下来的时候把脚扭了，不碍事的。”
宁勿缺道：“银月夫人，你会正骨么?”
银月夫人道：“这丫头，脚扭了也不对我说一声!来，移过来一点。”听口气，她与丁凡韵隔得并不远——

第 六 卷 第 五 章　地底密室
宁勿缺松了一口气，却又暗自奇怪，为何到现在洞口处还没有人落下来?按理要么是对方的人乘机冲入，要么是“剑匠”丁当抽身而退，但无论如何都应该有人进来了。
正思索间，他突然听到了机括启动的响声，是来自他的头顶，然后是“剑匠”丁当之长笑声，但这笑声突又戛然而上。
之后，便是“轰”地一声，似乎是宁勿缺头顶上空被封死了!惟一从上边透进来的光线此时也消失了!
丁凡韵失声道：“我爹他……”
无论是谁，都可以想象出上边发生的事了，显然，丁当已启动机括，将洞口封死，但他自己却不可能有脱身的机会了。
宁勿缺暗忖道：“是了，他说他自己有脱身之计，自然是骗我的，无论如何，他肯定会设法将洞口封死，否则杀人坊的人一起攻进来，下边的人还不是死路一条?所以，他早就有必死之心了。”
丁凡韵大概也明白了这一点，她悲呼一声：“爹!”已哽咽泣不成声!
凄厉的声音回荡开来，久久不消。而外面的一切声音都已被封在外面了，包括刀剑声，呼喊声!
也许，刀剑厮杀声也已停了，“剑匠”丁当能支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丁凡韵越哭越伤心，银月夫人在一旁好言相劝。良久，丁凡韵的哭声方变成压抑着的抽泣声。
宁勿缺心道：“丁庄主的死，也有我的一份罪过!否则他的武功一定会更高明一些，大概就能够破出重围了。”如此一想，他心中颇为内疚，便试探着向丁凡韵那边走去。
才走几步，突然脚下一绊，便感觉他碰到的是一种软软的东西，事过突然，他不由“啊”
了一声。
银月夫人道：“宁少侠别紧张，那是冒冒失失一个人冲进来的家伙，被我了结了，这人武功很是不错，若不是我在他落下时便突然出手刺伤了他，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
宁勿缺心道：“幸好如此!否则一旦银月夫人一败，那丁姑娘也就危险了，甚至连我下来时，恐怕都会有危险!”
银月夫人又道：“亏得你落下时喊了一声，要不然，我也会给你一剑。”
宁勿缺苦笑了一声，他绕过地上的尸体，沿着一个方向径直走，走出约摸二十几丈，碰到了冰凉、坚硬的石壁。
宁勿缺心道：“看样子这下边倒极为宽敞!”
却听得银月夫人道：“宁少侠，你身上带有引火之物么?”
宁勿缺道：“没有，要引火之物何用?”
银月夫人道：“难道我们就如此呆在这儿不成?丁庄主让我们进来，说明这儿自然有出去之路，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进入死境。有了火光，我们便可以找寻出去的路了。”
宁勿缺实在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江湖中人，所以他身上没有石火。而丁凡韵一向生活在庄中，庄中另有庄丁仆从，也不需要她身上带着火折子之类的东西。而银月夫人一向自视甚高，在她身上，只有美艳之物，哪会有这等累赘?
突然，丁凡韵道：“也许……也许那死了的蒙面人身上会有?”
宁勿缺与银月夫人同时道：“不错不错!”
银月夫人道：“还是丁姑娘想得周到。宁少侠，我最怕与死人打交道了，你便去摸摸他身上有没有火折子吧?”
宁勿缺心道：“这是最后一个希望了，如果他身上也没有，那么就得沿着石壁一路摸索过去了。”
他依着记忆，慢慢地向方才他碰到尸体的地方移去，每走一步，脚便先挥出。
终于，他已踢到了地上的尸体。
宁勿缺蹲下身子，也不知哪一头是脚哪一头是脑袋，就那么胡弄地摸索过去。
第一下，他摸到的是死者的脸!一开始他还不知这是脸，因为上边还有一层布，他手一抖，便挪移开了，很快就接触了死人那凹凹凸凸的五官，一种死人身上特有的凉意传至他的手心!原来是蒙面之物盖住了脸!
宁勿缺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中有一种毛毛的感觉。他已杀过人，但杀人与在黑暗中摸索死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宁勿缺的手向下移去。
像石火、火折子之类的东西，要么是在胸中，要么是在腰间，宁勿缺摸了摸死者的腰，只摸到一把剑鞘。
当他的手探入死者怀里的时候，摸到了一片洇湿之物，一怔之下，他便明白过来，这是血渍!
伸进怀里，宁勿缺的手触到了一包硬硬之物，外面裹着的好像是油纸．宁勿缺大喜，道：“有了!”
银月夫人忙道：“找到了么?”
宁勿缺“嗯”了一声，他将油纸摊开，然后便“咔嚓”“咔嚓”地打起石火。
终于，黑暗中亮起了一团火苗，宁勿缺已将石绒引着!银月夫人不由欢呼一声。
宁勿缺借着这微弱的光，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儿果然很是宽敞，纵横都有二十多丈，而丁凡韵、银月夫人此时正坐在与他不及五丈远的地上!
银月夫人望着他道：“快找一些可以点火的东西，这火绒可不能烧多久。”
宁勿缺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丁凡韵发出一声充满了无限恐惧的尖叫声。
事出突然，宁勿缺与银月夫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宁勿缺忙道：“丁姑娘，什么事?”他担心丁凡韵有什么意外，便要向她这边赶来。
却听得丁凡韵尖声叫道：“不!你不要过来!”她看着宁勿缺的目光显得那么害怕惊骇，似乎宁勿缺是一个可怕的恶魔!
宁勿缺惊呆了!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让丁凡韵如此害怕!一时不由失措，呆立当场!
银月夫人心觉蹊跷，她仔细地看了看宁勿缺，似乎并无不妥之处。
倏地，她的目光落在死者身上，脸色亦大变!
宁勿缺心头一动，忙向死者望去，这么一看，他也惊呆了。
死者的脸与他的脸一模一样!当然是叶红楼的脸!
丁凡韵如此惊骇，是因为看到一个死人与一个活人一模一样，而宁勿缺的惊骇，却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已死去的蒙面人竟然是叶红楼!
叶红楼不是人们眼中的少侠么?怎么会在杀人坊中出现?
顾不得细想，宁勿缺道：“丁姑娘不必怕，我本就是易了容的!”说到这儿，他忙用力地搓着自己的脸，要恢复原来的面目。
易容术中有一些地方是要用药物的，所以在解除易容术时，也须用药物才能比较容易除去，宁勿缺一心要让丁凡韵明白他并不是一个活着的死人，所以便不顾脸上生痛，猛力地搓揉。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露出了自己大部分的真面目，虽然与以前有些差别，但与死者却是完全不相像了。
丁凡韵与银月夫人在“洗剑堂”里便已知道宁勿缺是易了容的，只是在见到死者与宁勿缺如此惊人的相像时，她们一时便想不到这一点了。现在她们明白过来，恐惧之心便去，但同时心中又多了疑惑，与宁勿缺一样的疑惑：既然宁勿缺易容成的是叶红楼，那么死者也一定是叶红楼了!
但死者怎么会是叶红楼?叶红楼怎么可能成了一个蒙着面的杀手?
在江湖年轻人眼中，叶红楼应该是骑着骏马，腰悬名剑，风流倜傥，风姿不凡的一位少年!
而事实上叶红楼在江湖中出现时也是如此模样的。因此，不知有多少女子为之倾倒?
可是，又有谁会想到叶红楼会如此不体面地蒙着面，躺在冰冷的地上?
也许，在少女丁凡韵的心中，也曾有过一个想象中的叶红楼的影子，所以在宁勿缺以叶红楼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对宁勿缺让她介绍宾客之事竟然毫不起疑!
按理，她应该看出这个“叶红楼”有些蹊跷的，但叶红楼的潇洒，为宁勿缺掩住了露出的漏洞!
洞内一时沉寂了，也许，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各自不同的想法。
宁勿缺手中的火光跳了跳，像是要灭了。他赶紧拾起叶红楼用的蒙面之物，点了起来。
蒙面布终是也会被烧完的，宁勿缺总不能真的将叶红楼身上的衣衫也烧了吧?人都已死了，无论他生前为善还是为恶，都不应该在死后还受如此羞辱。
就在此时，只听丁凡韵道：“那儿有一只神龛。”
宁勿缺心中一喜，他所高兴的自然不是发现神龛本身，而是知道有神龛就极有可能存在供奉神龛的香烛。
果然，银月夫人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的神龛中，找出了一对香烛，宁勿缺忙将它点着了，洞内终于有了比较可靠的光源。
银月夫人道：“丁姑娘，这个石室在你们‘空剑山庄’地下，而且你爹又知道进入洞中的机括所在，想必你早已听说过石牢，或者已经进入过了吧?”
丁凡韵道：“我从不知道我们山庄的下边还有这么大的一个石室，更未进来过，我爹也从未向我提起。”
银月夫人道：“如此说来，造这石室时，你不知情，或许你还未出世?”
丁凡韵道：“看这石缝石板，我想石洞存在的时间一定十分古老，不太可能是在我爹生平造就的，我爹只不过是一个发现了石室的人而已。”
银月夫人道：“真是奇怪，古人要造这么一个空空如也的石室有何用?难道就是为了等侯百千年之后我们这三个倒霉蛋落到这里边来么?”
这个问题自然谁也回答不出来。
宁勿缺此时正手持香烛聚精会神地查看神龛，神龛颇大，有六尺见方，里边供了一个神像。
但他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宁勿缺仍不死心，整个石室其他地方全都平整光滑，只有这儿是凹进去的，如果石室有出口，自然一定应该可由这个石龛中找到。
宁勿缺道：“你们过来看看这个神龛有什么可疑之处?”
银月夫人与丁凡韵走了过来，看了一阵，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丁凡韵道：“就是供的这尊神像有些奇特。”
宁勿缺道：“奇在何处?”
丁凡韵道：“我从未见过有什么神、菩萨是如此模样的!”
宁勿缺与银月夫人齐齐“啊”了一声，因为他们发现了丁凡韵说的十分有些道理，无论道家、佛家，好像都没有这样的神像。
银月夫人道：“我看这尊像倒有点像八仙里面的吕洞宾。”
粗略一看其面目，的确有一点像，但吕洞宾应是身着道袍的才是。
宁勿缺道：“会不会是丁庄主的先人?”
丁凡韵道：“不可能，你们看这神像表面已班驳得不成样子，年代也是久远得很，看来与这石室应该是一起出现的，否则怎么可能我们先祖的神像恰好可以放在千百年前就造好的神龛之中?何况这雕像下边的底座与神龛的底部是连作一体的。”
她这么一说，宁勿缺也发现了。如此说来，神像就不会是丁家先祖。
丁凡韵忽道：“咦?怎么它腰上挂了一柄剑，却只有剑鞘?”
宁勿缺听她这么一说，忙凑过身去。仔细察看这神像腰上的空剑鞘，他惊讶地发现神像其他地方都是石头刻成的，唯有这把剑鞘却呈真正的精铜炼成，石像已如此斑驳，剑鞘却仍是完好无损，在香烛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幽光!
那么，这剑鞘中的剑呢?是造这神像时就没有剑，还是被人拿走了?
银月夫人有些好奇，于是便抽出自己所佩之剑，要插入神像的空剑鞘中，没想到无论如何，就是插不进去!
宁勿缺暗暗惊讶，因为一般的剑大小形状都相差无几，即使本不是配套的剑与剑鞘，也是可以置入的。
心感蹊跷，宁勿缺便决定自己也试上一试，于是他就缓缓地抽出“步光剑”，沿鞘口慢慢插入，没想到竟畅通无阻!
“铮”的一声，剑已插到了底部!
便在此时，只听得“轰轰”之声不绝于耳，本是空阔的石室突然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地面发生剧烈的震颤，似乎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
本是严密无缝的石板地面突然有了不少地方平滑开来，一堵堵石墙缓缓升起!
三人呆呆而立，几乎怀疑自己是身在梦中!待一切都恢复了平整时，他们才回过神来，骇然相顾失色!
宽敞的石室已不复存在，而是被一堵堵的石墙分隔开了，小石室之间有石道相通，奇怪的是如此错错落落的石室，仅凭宁勿缺手中的一支香烛，竟然每一个石室都亮堂得很。
银月夫人有些紧张地道：“恐怕是……是你的剑启动机关了!”
宁勿缺拔出剑来，吃惊地望着四周匪夷所思的变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剑就可以启动机括，而银月夫人连剑都插不进去?
这时，三人突然听得顶上隐隐约约有“通通”之撞击声，宁勿缺道：“恐怕是上边的人正在撞击洞口。”
银月夫人道：“那么他们会不会冲进来?”
宁勿缺道：“我也不知道，但既来之，则安之，如果我们留在上面，恐怕早已死了，在这儿多呆一个时辰，便多生存一个时辰。”
想到可能三人就这么困死石室中，银月夫人不由很是惶然。宁勿缺见状忙道：“此石洞如此巧夺天工，想必是古人费尽心思构筑而成，也应该会设下出路，只要我们细心寻找，说不定就能出去!”
银月夫人，忙道：“那我们还呆在这儿干吗?还是分头去找吧!”
三人便由这小石室中走了出来，出来之后，他们骇然地发现在每一个小石室门前都挂着一串菱形的多品状透明水晶，而在甬道的转角处，却有一颗颗硕大如鹅卵的夜明珠!夜明珠所发出的光射在水晶上，水晶再将其向四处折射，无怪于所有的石室都如此亮堂!
三个人都惊奇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丁凡韵，她简直无法相信在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山庄地底下，还有如此神秘的世界!
夜明珠及水晶的位置都安排得极为巧妙，形成片片幻异而眩目的奇景!
银月夫人发出呻吟般的赞叹声，她道：“现在我相信这儿一定有出口了，因为世间不可能会有人以如此富丽堂皇的地方作为囚困人的地方，更不会成为他人的死地!”
尽管她的语气因过于激动而显得有些夸张，但宁勿缺与丁凡韵仍是被她感染了，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升腾起对生存的渴盼。
想到这儿，宁勿缺突然意识到自己已是中了毒的人，“无牵无挂”边左城说他最多只有十二天可活了，而“洗剑堂”一战，他已大动真力，恐怕活的时间就更短了!
宁勿缺不由有些黯然，但他不想将这种事情传给别人，他心想：“既然如此，我也要设法将她们二人带出去，也算是对丁庄主有个交代吧，丁庄主之死，自己本就有责任的!”
银月夫人道：“我们现在便分头去找找看，找到了什么，便告诉其他人，然后一起设法离开此处!”
宁勿缺想了想，道：“好，如果没有发现，也要回到这儿来!”
银月夫人、丁凡韵点了点头，三人便各自拣了—个方向走去。
甬道曲曲折折、四通八达，本是一个二十丈见方的大石洞，如今却被分隔成数十个大小均等的小石室!
宁勿缺走过了几间石室，发现石室都是空空如也，但每间石室都有两扇门。宁勿缺暗暗奇怪，既然这石室中什么也没有，那当初建造这规模如此庞大的石室之人的目的又何在?
宁勿缺边想边走，也记不清到底走过了多少间石室，却仍是毫无收获。
突然，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自己似乎一直朝一个方向走的，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走到尽头?整个大石室也不过就二十多丈见方，桉理他应该走到尽头了!
宁勿缺定了定神，又继续走了一阵子，却仍是未见尽头，前后左右都是一模一样的石室!——

第 六 卷 第 六 章　奇门石阵
宁勿缺的手心开始冒汗了!这事一定有些不寻常!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丁凡韵的声音：“宁少侠、银月夫人，你们在什么地方?我怎么走来走去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
宁勿缺忙道：“我在这边!”他心想：“原来丁姑娘也有这种感觉!”顿了一顿，又道：
“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丁凡韵的声音传来道：“听到了!”
“好，你便沿着这声音的方向走过来!”
宁勿缺原地不动，过了半刻钟，宁勿缺高声道：“丁姑娘，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这儿!”声音与开始一样远，但方向却变了，成了在宁勿缺的背后!
宁勿缺心猛地一沉：一定是身陷奇门阵法之中了!
宁勿缺忙高声道：“丁姑娘、银月夫人，你们两个都别乱动!我们现在已被一种奇门阵法困住!三个人走与一个人走没有什么区别，你们要保持体力，看样子这石洞是个凶险之地!
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会设法找到你们，只要咱们三个人在一起，我们便可以一起想办法!
你们都听到了吗?”
丁凡韵道：“听到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过了一会儿，银月夫人的声音才响起来：“如果三个人在一起仍是出不去又该怎么办?”
她显得有些烦躁了。
宁勿缺沉默了片刻，方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她们两人再也没有说话，想必定是已同意了宁勿缺的意见。
宁勿缺开始沿着一个方向走，走了一阵子，果然又是永远走不到边，周围永远是无穷无尽的石室!
看样子，这种阵法威力颇大，既然三个人聚在一起，也未必能出得去，但现在他要做的事首先是将三个人聚作一处!现在三个人都在同一个阵中，那么终是能走到一起的，至于是否能走出去，就很难说了。
又走了一阵子，宁勿缺突然觉得眼前一黑!他不由大吃一惊，还以为是自己气血太虚而出现的短暂晕眩，忙扶着石墙静立，但很快他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事实是所有的夜明珠在这一刻，齐齐灭了!
整个石洞顿时一片黑暗!
宁勿缺本来有一对香烛，却因为看见有夜明珠照明便将它扔了。
银月夫人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丁凡韵不安地道：“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宁勿缺道：“镇定一点，既然这是阵法，所以有没有光线仍是一样的!”
丁凡韵有些惊喜地道：“宁少侠，好像你与我很近!”她自然是由声音听出来的。
宁勿缺道：“你别乱走，也许很快我便可以找到你了。”
丁凡韵不再说话，宁勿缺摸着石壁，继续不停地向前走，他心中暗道：“建造石洞的人似乎存心要将我们引入石室之后再设法困住我们，否则夜明珠怎么会突然失去亮光了呢?”
他继续思索：“好象只有我这柄‘步光剑’才能使这个大石室分隔成如此多的小石室，从这看来，古人修建这诡异之石室，目的就是为了困住手中有步光剑的人。”
“那么此人又是谁呢?虽然自己现在手持步光剑，但千百年前的人自然不知道我这一号人，同样也不会知道‘无牵无挂’边左城，他要困的人，应该是千百年前拥有‘步光剑’的人!”
“那么千百年前，拥有‘步光剑’的人，又是谁呢?”
宁勿缺脑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他想到了“剑匠”丁当说过“步光剑”与“属缕剑”同为吴越争霸时期中的宝剑，而且出自同一个人手中，那人好像叫绝东子，“剑匠”丁当还说绝东子将这两把剑都进贡给吴王夫差了。
那么，石室主人要困杀的是吴王夫差?
不对，因为“属缕剑”后来是在越王勾践的手中，并以此剑杀了文种。最后，成了封家的传家之物，显然，“属缕剑”在吴越争霸后期赵国吞了吴国之后落入了勾践手中!
“属缕剑”如此，“步光剑”也不会例外。
也许，“属缕剑”最后成了封家传家之物，而“步光剑”却仍是在勾践手中，那么石室的构建者就是要以此对付勾践!
是谁对越王勾践怀有如此恨意?是吴国之臣吗?
一个名字突然浮现在宁勿缺的脑中：范蠡!
不错，一定是有“鬼神不可测之机”的范蠡设下的石室!他知道即使他归隐三江五湖，勾践仍是对他怀有戒心，这是每一个为王者的通病!
同时，为了保护文种的遗体，保护自己那难以计数的家财，他必须设下重重机关，对付勾践!只有勾践的“步光剑”能启动这个机关，所以，石室对别的人没有威胁，这样便不会伤害其他人了，但范蠡没有想到“步光剑”以后并不永远在勾践手中!
也许，他想到了，但他当时认为除了勾践之外，是不会有别的人苦苦追寻他及其财富的，即使外人得到了“步光剑”，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偏偏千百年后的宁勿缺并无意冒犯他及文种，也不想找什么财富，却仍是鬼使神差地进入了此地!
宁勿缺暗暗叫苦：自己能斗得过千百年前的奇才范蠡么?
他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无牵无挂”攻打“空剑山庄”，是不是就是这个目的?会不会是边左城也知道在“空剑山庄”的下面有一个神秘的石室，但他不知道这石室中只有致命杀机，而没有他所期望的东西?
宁勿缺觉得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明朗!
不错!既然元曲也知道文种、范蠡、封隐，那么边左城也应该知道，因为他们同为杀人坊的人!
他们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便知道某个地方存在一个地下墓穴，在那儿有常人连想都想象不出来的巨大财富!某—个偶然的机会，他们发现埋葬文种、财富的墓穴就在“空剑山庄”
庄内的地下室!
但是，他们要从自己手中抢夺“属缕剑”有什么用?他们完全可以让叶红楼自己来完成这件任务，因为叶红楼就是他们的人!
会不会属缕剑也可以开启这地下墓穴?
有可能!因为“属缕剑”与“步光剑”就是吴国同一个名匠绝东子所煅造!
“属缕剑”与“步光剑”都可以开启这个地下石洞，而“杀人坊”所知道的只有“属缕剑”可以开启。因此，他们要千方百计得到“属缕剑!”
而得到了“属缕剑”之后的下一步就是灭了“空剑山庄”，否则，他们不可能在“空剑山庄”的眼皮底下完成这件事!而宁勿缺被他们制住之后，既然可能再利用一次，他们为何不用?宁勿缺于是成了他们杀“剑匠”丁当的一个工具!“剑匠”丁当剑法卓绝，硬打显然很困难，寻常之毒，也瞒不过他的眼睛。于是，“无牵无挂”边左城便想出了“剑毒”!
“剑匠”丁当一生爱剑惜剑，怎么会舍得让“步光剑”这样的千古名剑亡于“剑毒”之下?他必定会出手救命，因此，他也就会踏进“杀人坊”设下的圈套之中!
宁勿缺越想越觉得思路明朗!
他甚至明白了“无牵无挂”在“洗剑堂”为什么对“剑匠”丁当及自己几人围而不杀，这不是他心存仁念，而是因为“无牵无挂”边左城要逼得“剑匠”丁当不得不开启橱子下的入口!
“无牵无挂”知道存在着这么一个入口，却不明白入口在什么地方，他必须逼使“剑匠”
丁当自己暴露这一点!
这一定也是为什么丁凡韵武功平凡，却可以幸存下来的理由。“无牵无挂”边左城知道“剑匠”丁当这样的人物并不会怕死，但他很爱他的女儿，为了他的女儿，他会做一些他本是宁死也不愿做的事情!所以，杀人坊不对丁凡韵痛施杀手，就是这个目的!
“杀人坊”的一切计划，都很周详严谨!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剑匠”丁当在身受重创且中了剑毒的情况下，竟仍能使出他生平绝学“一剑功成万骨灰”，以至于他们最后没有能够阻止“剑匠”丁当重新关闭了石洞!
“剑匠”丁当关闭了石洞，只有给宁勿缺三个人以暂时的平安，“无牵无挂”边左城既然发现了入口，就一定会设法打开!即使“剑匠”丁当已毁去了开启洞口的机括按钮，他也会设法做到这一点!
宁勿缺想到这一层时，不由又有了疑问：“如果他真的下来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换句话说，持有“属缕剑”的“无牵无挂”边左城与持有“步光剑”的宁勿缺进了墓穴之后的结果会不会一样?
绝对不一样!
因为“步光剑”原是在勾践手中，而“属缕剑”却在封隐手中!
勾践是杀了文种之人，封隐是文种的朋友!而此墓穴一半是为安葬文种而造的!
宁勿缺断定如果是以“属缕剑”插进那尊石像的剑鞘之中，那么极可能不是被困在这儿，而是找到了那笔传说中的财宝!
宁勿缺的心脉加快了!
他并不是因为想到那笔惊人的财富才如此激动，而是思忖着如果杀人坊得到这笔财富，将会有什么后果!
会有什么后果?
很难想象!但无疑极为可怕!杀人坊如此心狠手辣，他们得到这一笔财富相助，自然是更加地为所欲为，残害武林!
宁勿缺又想到了那三个武功神秘的忍者!宁勿缺对武林之事知之不多，但他仍能判断出对方的武功不是中原武学!
他们怎么会与杀人坊搅在一起?
叶红楼怎么会也是杀人坊的人?
宁勿缺一时不能够完全看透这其中的玄机，但他隐隐地感到这其中一定有一个天大的阴谋!
这是一种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直觉!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杀人坊得到这笔财富!金钱可以为善，也可以为恶，如果这笔巨大的财富落在了杀人坊手中，那必将给武林带来一场大劫难!
他的手直冒汗，背上却一阵阵发凉。
倏地，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宁勿缺大惊，“铮”地一声，剑已出鞘。
“是我!”身后的人大叫一声，原来是银月夫人!宁勿缺轻轻吁了一口气。
银月夫人道：“宁少侠，你怎么走过去时也没发觉我?练武之人本应明察秋毫才是!”
宁勿缺“啊”了一声，心知自己方才一定是想得大入迷了，竟连银月夫人的呼吸声也没有听到。
黑暗中，突然有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他的手，宁勿缺一惊，就要往回抽，却听得银月夫人道：“难道你还想再走失一次么?可别往歪处想!”
这么一说，宁勿缺如果再抽回手，反倒显得他真的往歪处想了，再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人，可不能再次走散了!
黑暗中，响起了丁凡韵的声音：“银月夫人，你已与宁少侠在一起了吗?”
宁勿缺道：“不错!看来我们也可以找到你了，只是时间的长短不同而已，对不对?”
他要使丁凡韵安下心来。
丁凡韵道：“你说得没错!我总会等到你的!”
宁勿缺心中不由一热，他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丁凡韵对他的信任，其实即使三个人聚在一起，情况也未必就有改观，但至少心中总会感到踏实一些。
人是习惯于群居的。
宁勿缺压低声音对银月夫人道：“我们必须先回到我们出发的石室之中。”
银月夫人道：“为什么?”
宁勿缺道：“我们必须毁去神像!”
银月夫人更不明白了。
宁勿缺知道这事一时也无法解释清楚，而且有些东西也不能解释清楚，所以，他只说了一句：“这对我们改变目前的处境有利!”
这是很有说服力的一句话。
何况，在这种情况下，女人对男人天生就有一种依靠的本能，银月夫人也不能例外，尽管她比宁勿缺稍大一些。
当下，她便紧握宁勿缺的手，任他带着在黑暗中摸索，他们最初呆过的石室与其他石室没有什么不同，唯有一面石壁上多了一个石龛而已。宁勿缺便沿石壁摸索，一个一个的石室这么摸索过去。
如此一来，速度自然更慢了，宁勿缺很是着急，他心想：“丁姑娘会不会等得不耐烦呢?”
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石室多得不可计数，宁勿缺觉得自己的腿越来越沉了，因为他比谁走的路都多!
银月夫人却先撑不住了，她道：“太……太累了，我们还是别找那神像了吧?”
“不行!”宁勿缺回答得很坚决，他知道如果一旦“无牵无挂”边左城真的进了这石洞，再以“属缕剑”开启墓穴，那时要拦阻也来不及了。
银月夫人只有跟随他走的份了。
突然，宁勿缺道：“咦?好像我踩着了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来，摸索着找了一阵子，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是香烛!”
银月夫人一听，不由大为振奋!她颤声道：“就是这儿了，就是这儿了!快将香烛点起来!”
宁勿缺却道：“不，我们只有这点东西可以照明了，必须留在关键的时刻用!神龛既然在这个石室中，我们不妨摸索一下。”
他很快便找到了石龛，然后探进去，找到了剑鞘!
宁勿缺一阵微动，心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略一思忖，他握住了石像身上所佩的剑鞘，暗运真力，然后猛地一拉!
剑鞘被他一下子抽脱出来!
便在此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般“轰隆”之声!黑暗之中、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这突如奇来的变故吓得丁凡韵一阵尖叫，然后便无声无息了!
宁勿缺就要往外冲，却被银月夫人死死拉住!此时胡乱走动，无疑是送死!
宁勿缺的心在一个劲地往下沉!他明白自己无意中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既然神像剑鞘是机括所在，那么又怎能随便动这剑鞘?
可怕的轰隆之声震得他双耳欲聋，终于，声音慢慢地变小了。
宁勿缺突然感到眼前开始慢慢变亮!
终于，在所有的声音都静止时，他已能够看清周围的一切了!
这还是他们所在的石室吗?
地上铺着软厚而纯白的毛质地毡，四张刺绣着金边的漫画挂在壁上，二张珊瑚雕就的椅子极为悦目地摆在一张嵌有银丝图案的莹洁大理石桌之旁!
乌心木雕成的支架上置有两只紫色香炉!一方小巧精致的矮几上，有一组嵌有红宝石的银杯、玉壶!
更绝的是还有一张古朴的床!床上堆放着丝锦被!
二个人便如傻了般望着这一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真实的么?或者这只是一种幻景而已?但从对方一样惊骇欲绝的表情中，他们知道这是真的!
宁勿缺发现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已不再是方形了，石室顶上竟是圆拱形，而且极为光滑!
不仅是顶上，连四侧也是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的出口，只有在宁勿缺与银月夫人所站的地方，有一个杯口大小的通风口，而神龛却已不知去向了!
也就是说，除了他们脚下所踩的石板之外，一切都已完全变了!
宁勿缺忽然大喊道：“丁姑娘!丁姑娘!丁姑娘……”
没有任何的回答!似乎丁凡韵又凭空从世界中消失了一般!
宁勿缺仍不死心，拼命地叫喊，直到声音嘶哑，咽喉痛如刀割，发不出一点声音为止!
他疯了一般在石室内左冲右转，他必须找到一个出口，去救丁凡韵!
但他失望了，石室没有任何出口，每一寸地方，都是平滑如镜!
宁勿缺缓缓地跌坐于地，他喃喃自语道：“丁姑娘是我害死的，丁姑娘是我害死的!”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难听，银月夫人并不能听出他在说什么，但她能从他的神情中猜出来。
银月夫人道：“宁少侠莫过于自责，说不定如此一来，丁姑娘她反而已脱了险境也未可知!
再说，如果她现在与我们在一起，又能如何?我们还不是一样在这儿慢慢地等待死亡?这石室结构严谨，难道我们还出得去么?”——

第 六 卷 第 七 章　上古智者
宁勿缺目光呆滞，默默无言，良久，他苦笑了一下，轻声道：“范蠡。你果然厉害!”
他的话，银月夫人听不清，即使听清了，她也不会明白的。她怎么会想到宁勿缺会在这时候说一个千百年前的名字呢?
这是一个富丽堂皇的死囚室!它本是为勾践备下的。也许，范蠡要让勾践看着这些珍贵之物慢慢死去，这对习惯了奢华生活的王者来说，将会更为痛苦!
这不能说是为臣者的范蠡太狠，因为如果勾践不会连死去的忠良之臣也不放过的话，那么这儿就不可能会困住勾践!
只是，现在它成了困死宁勿缺及银月夫人的死囚室!
真无法想象，千百年过去了，毛质地毡与床上的丝锦被居然没有腐化!
是因为洒了药物，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固?
身处如此奢华的地方等待死亡——这该是一件多么滑稽，多么可悲的事情呀!
二个人又在石室四周找了好一阵子，最后都泄气了!两人默默地坐在珊瑚雕就的椅子上，相对无言。
银月夫人茫然地把玩着银杯，然后又端起了玉壶，下意识地揭开壶盖。
便听得她失声道：“有酒!”
果然，一股扑鼻醇香弥漫开来，在这种地方居然能看见真真实实的酒，实在有些不可思议。看到酒，总会让人心中不自主地想到温馨的生活，无怪乎银月夫人很兴奋。
宁勿缺却淡淡地道：“别去碰它。”
银月夫人惊讶地道：“为什么?难道酒中还会有毒?”
宁勿缺道：“很有可能。”他说得十分认真，不由得银月夫人不信。银月夫人失望地道：
“可是酒中还泡着一颗很大的果子。”
宁勿缺吃了一惊：“是么?”他从银月夫人手中接过玉壶一看，果然如此，在酒中还泡着一个比鸡蛋略大点的果子，通体紫色。
只有泡在酒中之果子，才会千百年而不腐烂。
宁勿缺道：“果子也应该有毒。”
银月夫人叫了起来：“为什么要把这有毒之物放在这儿?”
宁勿缺平静地道：“这是石室的构建者要让误入其中的人受尽磨难。进来的人，一定会想到这酒，这果子都有毒，所以不会去吃它喝它。”
银月夫人不解地道：“那又如何能让进来的人受尽磨难?”
宁勿缺道：“时间一长，这酒，这果子会成为一种极大的诱惑，因为这儿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银月夫人一怔，喃喃地道：“不错，不错，我们呆在这儿，即使是饥渴也是会要了我们的命不可!当我们忍无可忍之时，这酒与果子就会诱惑我们，即使我们知道酒与果子都有毒，也都会想吃下它。于是，我们就已身处一种痛苦的折磨中，对不对?”
宁勿缺缓缓地点了点头。
银月夫人忽然笑了，她道：“我却要将这杯酒泼了，再把果子砸烂，那我们就不再受诱惑之苦了!”
她真的端起了玉壶，宁勿缺静静地看着她。
银月夫人的动作很缓慢，似乎生怕一不小心会把玉壶也一同摔坏了。
在酒即将倒出的那一刹间，银月夫人突然停了下来，望着宁勿缺道：“我在想，如果万一酒与果子都没有毒，那么倒了岂不可惜?”
她又飞快地接着道：“既然我们已经没有出去的希望了，那么中不中毒，又有什么关系?
在最后的关头，我们还可以搏一搏，将它们吃下去，如果有毒，横竖都是一死，我们并不吃亏!”
她笑了笑，接着道：“如果没有毒，我们又多活一阵子了，对不对?”
宁勿缺沉默了一阵，方道：“其实我也一样舍不得将它倒了。无论如何，看着它们，总给人一种对生存的期盼。”
玉壶又重新放回了桌上，一种危险的诱惑仍存在于这个空间中。
有时，即使是危险的诱惑，也比没有诱惑好。如果没有任何诱惑，也许便是人万念俱灰的时刻了。
在这封闭的与世隔绝的空间里，没有阳光，没有流水，没有鸟鸣，没有人来人往，没有喧闹之声——似乎世界已经死亡，而他们二人是这个世界的最好生存者……
一种莫名的烦躁开始侵袭着他们的心灵，一切却太安静了，他们很想听到什么声音，可现在连“无牵无挂”边左城打洞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现在是不是已在地底深处?也许这便是地狱中的一个囚室?
宁勿缺不由为自己这古怪的想法而暗暗好笑。
谁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候，饥饿袭击过他们几次，然后他们便麻木了，已不再能感觉到饥饿，这当然不是好现象，但至少对他们来说，现在的感觉要好受多了。
在这个过程中，宁勿缺已数次将石室内的东西仔细地找过一遍，希望会有所发现．他甚至用剑叩击了石室的每一寸地方，以图能听出什么地方有空洞的响声，但最后他仍是一无所获。
银月夫人忽道：“你说点什么吧。”
宁勿缺道：“说什么?”
银月夫人道：“随便说什么，如果再听不到什么声音，我会发疯的!”
宁勿缺苦笑了一下，他也有这种感觉。
但到底说什么呢?
宁勿缺吭哧吭哧地开了个头，他说的是小时候的事情，说着说着，越说越顺，越说越多。
不知什么时候，已变成了银月夫人说，宁勿缺听……
一开始，两个人还有所顾忌，有所保留，回避了一些话题，渐渐地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放弃了一切的顾虑，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包括即使是对亲人也羞于出口的话，也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
没有亲身经历这样的事情，是无法理解他们的举动的。
每一个人生活在世间，逐渐地长大成人，便会逐渐地把自己的心灵尘封起来。把许多真实的东西隐藏起来，而把并不真实的一面展示给世人。
谦谦虚虚，战战兢兢，彬彬有礼——看似富丽堂皇，其实却是假的!
银月夫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她的灵魂深处的东西在此时都彻底地释放了。
几乎每一个女人，都有她从不昭示于人的一面，她们宁可自己一人默默地咀嚼一切，无论是苦是甜。
而今，银月夫人面对着不可避免的死亡时，她便无所顾虑了。她几乎把一切都说给宁勿缺听了，包括银月岛主温孤山与她之间的故事。
相对而言，宁勿缺的生活要比银月夫人单调单纯得多，在遇见“无双书生”之前，他的日子平静如水。而银月夫人却有着很多的江湖经历。
江湖女人身上的故事，总是会很多的。
但，每个人心底的秘密私语，也总有说完的时刻。终于，两个人都无言可说了，他们己将自己的一切都掏了个干干净净，现在，彼此都可以透视对方的心灵了，谁也没有什么神秘!
这的确有些奇怪，在此之前，他们本为陌路之人，身世、背景、爱好、年龄各不相同，但现在却成了对方最了解自己心底的人。
果然，时间过得越久，桌上玉壶中的酒与果子对他们的诱惑就越大!他们已好几次想将它们毁去，最后都不忍割舍。
银月夫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些吃力地道：“我看我们是出不去了，能活一个时辰便多一个时辰……”她的目光落在玉壶上：“如果干脆利索地死去，也不是一件坏事!我……
我很想赌一把!”
宁勿缺看着她，少顷，方道：“你不用赌。”
银月夫人道：“为什么?”
宁勿缺道：“因为我本就中了毒，所以再多喝一点毒药，并没有什么区别，我饮了壶中的酒之后，如果不死，那么你就可以放心地吃剩下的果子；如果我死了——我本就是要死之人，也就无所谓了。”
银月夫人道：“不行，要冒险我们一起冒险!”
宁勿缺竟笑了，他道：“我已下定了决心，你抢也抢不过我!”
他的目光显得那么坚定而义无所顾。
银月夫人知道她已无法改变宁勿缺的决定了。
宁勿缺举起了玉壶，想也没想，就喝了个干干净净，似乎这壶中是刚刚送来的上等女儿红!
银月夫人忽道：“我突然想到如果你死了，我一个人再多几个时辰或几天，就要多忍受更多的寂寞!我生平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害怕孤寞。”
宁勿缺已在她先前的倾诉中知道了这一点，银月岛是一座美丽的岛，同时也是一座孤寂的岛，在岛上只有其岛主温孤山、银月夫人以及一对又聋又哑的仆人。温孤山的性格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孤独不合群，似乎他可以永远也不说话!
而银月夫人本是一个天真活泼的女孩，温孤山救过她全家人的性命，他为此还付出了一只眼睛。银月夫人本来不可能会爱温孤山的，但她最终还是成为了温孤山的女人，成了讧湖人口中的“银月夫人”。因为她是一个很孝顺的女儿，她以牺牲自己对爱的追求为代价，替全家报答了温孤山的救命之恩。
温孤山对她很好，几乎是百依百顺，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从不轻易让银月夫人离开银月岛!
银月夫人从十七岁为人妻到二十二的今天，她在岛上呆了五年，这是第一次离开银月岛!
在这五年中，温孤山一直沉默如石，他常常离开银月岛一去数月。银月夫人不可能与又聋又哑的仆人交流，有时实在闷得难受，她便一人跑到海边，面对着怒涛高声大叫!
寂寞，其实是最难忍受的，它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
所以，银月夫人对宁勿缺所说的话会那么多，她几乎是把封尘了五年的话都说与宁勿缺听了。
银月夫人不愿独自一人等待死亡，她决定也吞食掉玉壶中的果子。如果酒中有毒，那个久泡于毒酒中的果子自然也应该有毒。
于是，她便伸手向玉壶中的果子探去，不料她的手刚一接触它，本是鲜活水灵的果子，立即化成一滩浆状之水!
银月夫人目瞪口呆了!
更让她吃惊的是在那滩浆状的水中，竟有一个小小的蜡丸!
宁勿缺也看到了这一点，两人相顾失色，银月夫人拾起蜡丸，捏碎了，里边现出一卷纸来，她便将纸慢慢展开。
她的眉头也渐渐地皱了起来，忽然—下子把纸揉作一团，捏于手心，待她摊开手心时，纸团已被她以内力震成碎末!
宁勿缺疑惑地看着她，银月夫人如此做，自然是不愿让自己再看到纸条中的内容，但她为什么不愿让自己看呢?
宁勿缺心中不解，却也不问。
银月夫人忽然问道：“喝了此酒，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宁勿缺道：“好像有点热。”
银月夫人道：“喝了酒，总是会有些热的。”但她的神情却显得有些不自然，总在回避着宁勿缺的目光。
倏地，宁勿缺心口猛地一痛，状如锥心!事发突然，宁勿缺不由痛哼出声，黄豆般的汗珠一下子就由额头急渗而出!
银月夫人失声道：“你……你怎么了?”
宁勿缺咬牙嘶声道：“好像……好像是毒性发作了，却不知是……是‘无牵无挂’边左城那老贼下的毒，还是酒中之毒。”
又一阵更猛烈的奇痛袭上心头，宁勿缺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连身子也不由自主地佝偻起来。
他的双手紧握，全身绷紧。几乎咬碎了钢牙!巨大的痛感开始弥漫于他的全身，似乎他的所有骨骼经脉都已被强力生生扭断搅乱!
就在宁勿缺即将崩溃的那一刹那间，痛感突然一下子全然消失了!如果不是有一身大汗，宁勿缺甚至会怀疑方才的一切只不过是他的幻觉。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银月夫人待他气息渐平时，试探着问道：“你是感到奇热如炙，还是别的?”
宁勿缺不明白她在这种时候怎么会问这样的话，但他仍是回答道：“是痛而不是……不是热。”
银月夫人轻声道：“奇怪，如果是酒中之毒，你应该感到奇热如烤如炙才对呀。”
宁勿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方道：“酒中真的有毒?你又是如何知道这毒后的症状?”
银月夫人含糊其辞地道：“就是蜡丸中的纸条里所写的。”
难道置放毒酒的人留下这张纸条，就是为了告诉中毒的人中毒后会有什么症状?这显然有悖常理，宁勿缺想到这一点，但他不想再追问什么。因为他明白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银月夫人应该不会对他包藏什么祸心，他们两人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
无论中的是谁下的毒，宁勿缺早已是性命垂危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剧痛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谁也不知道宁勿缺能否捱过下一次。
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选择自杀以解除这种痛苦。他觉得自己的性命来自于他的父母，他没有权力为了结束痛苦而草草了断生命。何况那也是一种软弱的行为，男儿处身立事，即使不能轰轰烈烈，至少也不能窝窝囊囊。
“洗剑堂”的苦斗加上饥渴，使他们的体力耗去不少。现在，他们只能默默地坐着，等待死亡。
倏地，一股暖流由宁勿缺的丹田流向四肢百骸，先是时断时续，难以提供，然后慢慢地这股暖流越来越强烈。到后来，已如烈焰一般，奇热无比。
宁勿缺先还能支撑着，但到后来，他便觉得似乎连血液也要被体内的奇热生生烤干!
片刻之后，宁勿缺已跌滚于地，浑身散着腾腾热气，他的神智也渐渐地模糊了。
※※※
风雨楼——观雨阁!
方雨就寝之室，雅致，温馨。
此时，在她的屋子里挨挨挤挤地站着不少人，个个都是一脸焦虑之色。
而方雨则静静地躺在床上，无声无息。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方雨的睫毛似乎轻轻地颤了一下。
“师妹!”一个人失声叫了起来，正是浓眉大眼，憨厚笃实的向长安，他很是紧张地看着床上的方雨。
方雨的眼睑又颤了颤，喉底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立即几个声音同时惊喜地叫了起来。
“雨儿，你终于醒了?”说话的正是方雨的师父房画鸥，他怜爱地抚了抚方雨的秀发。
方雨有些吃力地叫了一声师父，然后道：“我……怎么会在家中?”她疑惑地向四周看去，除了她的大师兄向长安，二师兄简青门及师父之外，还有丐帮帮主麻小衣及一个她不认识的人。方雨想要起身，双手一撑，便觉全身痛如刀割，哪里动弹得了?忙向麻小衣道：
“麻帮主，我不能起身，失礼了。”
麻小衣道：“方姑娘没事就好了，不必拘于俗礼。”
房画鸥指着方雨那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道：“雨儿，这一次你能大难不死，全多亏了‘无牵无挂’边前辈。”
被称为“无牵无挂”边前辈的人微笑不语，一脸祥和。
方雨虽然不知细节，但仍极为恭敬地道：“多谢边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不忘!”她记起了自己曾受到致命的一击，当时她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没想到现在却仍能见到师门中人。
“边老前辈”自然就是边左城。待方雨说完，他忙道：“房大侠义薄云天，为江湖同道众口称颂，方姑娘是房大侠的高徒，老夫能为房大侠略尽薄力，也是欣慰得紧。其实，麻帮主与宁少侠在其间也出力不少，老夫可不敢一人独揽了功劳!”
方雨听他如此一说，忙急切地道：“宁少侠他现在何处?我记得当时有一个自称苦木的人将宁少侠引了开去，之后，突然有一个蒙面人出现在我的身旁，他手持我们风雨楼的风雨令，说有密事告之于我，我见他有风雨令，便不曾提防，谁知他突然对我下了毒手!这个人武功奇高，加上是突出杀手，我根本未及反抗便不省人事了。”
顿了一顿，她又惶然地接着道：“那自称苦木的人极可能是九幽宫之人，宁少侠他……
他现在怎么样了?九幽宫的人毒如蛇蝎……”
一脸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第 六 卷 第 八 章　天妒英才
房画鸥叹了一口气，道：“你所说的宁少侠他已经死了。”他说得很慢，似乎担心方雨一下子承受不了这样的话语。
方雨的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她拼命地摇着头，泪如雨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否，她的一颗芳心，已系于宁勿缺身上?
方雨的二师兄简青门平时滑稽古怪，其实极富心机，他已从方雨对宁勿缺的如此关心中看出了什么。
房画鸥为方雨拭去脸上的泪水，痛声道：“宁少侠英雄年少，又如此有侠义之气，本可成为武林奇才，可惜，天妒英才，竟让他折于魔道之手!”
方雨的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切齿地道：“是苦木杀了他吗?”
房画鸥道：“这倒不是，苦木只是要将宁少侠引开，让蒙面人对你施下毒手。你晕厥过去之后，宁少侠匆匆赶回，听人说你中的毒掌为‘刻骨铭心’掌，世间只有‘无牵无挂’边前辈能治，于是他便带了你去边前辈那里医治。”
方雨心中便有些疑惑了：“既然如此，宁勿缺又怎么会死于九幽宫之手?”
边左城道：“老夫为人治病之前，总是会设下赌局，让人以命相赌，大多数自怜其命，即使嘴上对待救的人如何如何的好，但到了关键的时候，仍是舍不得以命一赌，其实只要真的敢与老夫一赌之人，他就必赢无疑，因为老夫本无夺人性命之意，只是要试探他是否真心实意要救他人罢了。”
方雨心道：“这样虽然是能试出某人是否真心实意，但又有几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如今我已获救，难道宁少侠为了我，而竟自顾以命一赌?”
芳心一喜，复又想起伊人已逝，不由更为哀伤。
边左城道：“宁少侠在老夫布下的生死赌局面前，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老夫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自然愿意为姑娘你出手相救。但‘刻骨铭心’之毒霸道至极，一时半刻自然难以治好，而宁少侠便也不离去而留下来照顾你。那天，我需要一种山药，宁勿缺便说他也略通医药之学，不妨由他去找。我就答应了。没想到……没想到他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麻小衣接着道：“宁少侠去见边前辈时，我放心不下，便让人暗中盯梢，我们叫化子人多、要做到这一点倒不甚困难，宁少侠带着你进了边前辈宅第后，我们丐帮的人便守候在外面。所以出来寻找山药时，我们丐帮的人也是见到了，只是不曾上前招呼，没想到隔了一日，却听得有消息说‘空剑山庄’有一场大浩劫，去参加‘剑匠’丁当的‘品剑大会’的人悉数被杀，其中就包括宁少侠!”
简青门忍不住问道：“是什么人对他们下的毒手?”
麻小衣道：“是‘空剑山庄’的人!”
简青门吃惊地道：“‘剑匠’丁当不是极少过问江湖中事么?”
麻小衣冷笑道：“我也曾被他的假面目所蒙蔽!如今方知道他办‘品剑大会’的目的就是网罗天下名剑，他在以前的‘品剑大会’中之所以未出手，是因为那几次‘品剑大会’中的名剑并不多，而且他的羽翼尚未丰满，而这一次，在参加‘品剑大会’的剑中，有好几柄绝世好剑!”
简青门道：“宁少侠又怎么会出现在‘空剑山庄’?”
边左城道：“老夫让宁少侠找的药颇为罕见，只有‘空剑山庄’附近的幽山及西域天山才有，可能宁少侠在采药时，恰好撞见‘空剑山庄’的人围杀诸剑客，以宁少侠之侠义心肠，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而他一出手，‘空剑山庄’的人便会发现他手中的剑是千古绝剑‘属缕剑’，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了。”
向长安道：“据说这次参加‘品剑大会’之人有不少是顶尖高手，以‘空剑山庄’一庄之力，能对付得了吗?”
“无牵无挂”边左城道：“‘剑匠’丁当武功比任何人想象的还要高，单论剑法，能够胜过他的恐怕只有二个人了，一个是无双书生的‘无双剑法’，另外一个便是他的师父‘无极剑’了!”
麻小衣动容道：“他老人家不是已经仙逝了么?”
边左城缓缓地摇头道：“无极之内功修为，已非我们凡人所能想象，已能够使自己的心脉与天心地脉同呼同吸，又岂会轻易死去?只是他已看破世间红尘之事，不想让一些繁琐俗事侵扰于他，才散布自己已经仙逝之消息的，但一个要想真正地从世事间挣脱出来，又谈何容易?他老人家隐于西域无名山中，仍是不时要做一些除暴安良之事。因为他武功超凡入圣，所以西域之人既使见到他，也只能是惊鸿一瞥，无法瞧清辨清，见他可以在瞬息之间让好恶之徒命丧黄泉，便争相传说他是神人，称他为白色之神!”
“白色之神?”简青门惊讶地道。
边左城道：“不错，无极已有百余高龄，但他能引天地正气为内息，视之仪容仅在四旬左右，而且喜着白衣，侗傥卓绝!”
简青门吐了吐舌头，心中暗道：“一个百多岁的老人怎么还可以称为‘倜傥卓绝’?那不成了老怪物?我看早该是鸡皮鹤发了。”但看麻小衣、边左城这样的人物说到无极，仍是如此一脸崇仰，自己心里所想自然是绝对不会说出的。
麻小衣道：“当我赶到‘空剑山庄’时，庄内已是血流成河，尸首遍地!其状惨不忍睹!
在死者中，有姑苏墓容政，大理段圣，还有宁少侠、叶少侠。”
方雨脸色一变，惶然道：“叶……叶少侠是谁?”
屋内一下子沉默下来，众人神色都有些不太自然。方雨心有所悟，颤声道：“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房画鸥叹了一口气，道：“红楼他……他也遭了毒手了!”
叶红楼与方雨自小青梅竹马，二人感情颇为笃厚，长大成人后，又常奉房画鸥之命一同行走江湖，连武林中人都公认他们是天作地合的一对。方雨虽然不能明白她对叶红楼的情感是师兄妹之间的情感还是男女之情，但这份情感却是很深很纯的。如今，突然听说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三师兄已离她而去，你叫她如何不心痛欲绝?
巨大的悲恸，使身体本就已极为虚弱的方雨，晕眩过去了。
房画鸥见方雨晕眩过去，忙将自身的内家真力输入方雨体内，少顷，方雨悠悠醒来，已是花容失色，泪如雨下!
房画鸥忙点了方雨的晕穴，方雨便沉沉睡去。
众人心知房画鸥的用意是为了不使方雨沉浸于悲伤中而伤了身体，便齐齐退了出去，让她静静休养。
※※※
其实向长安早已暗暗喜欢上了方雨，但其心智、武功、容貌都不及叶红楼，而且叶红楼远比他能说会道。而像他，总是木木讷讷，不会讨方雨欢心，因此他一直自惭形秽，把那份爱意深深地埋在心里。
这一次，方雨伤成如此模样，他自然心痛如割，只是在师父、师弟及外人面前，不敢表露。而叶红楼的死，却使他心乱如麻，他们是同门师兄弟，自然有兄弟情谊，但向长安却发现自己在内心深处，竟然有一种隐隐的欣慰!
发现了这一点，向长安极为痛苦，他不明白自己的灵魂怎么这么狭隘、龌龊!向长安暗晤痛斥自己，咒骂自己!
他心道：“我怎么能够因为三师弟也喜欢师妹，就如此待他呢?如果师妹知道这一点，一定会更加瞧不起我的!”
忽又想：“不对，我并不是因为三师弟死了而高兴，而是因为以后我便可以更好地照顾师妹而高兴!如果师弟不死，我也能更好地照顾师妹，那么我一定更高兴的……”他也不明白究竟在想些什么，总之，他是太爱师妹了，所以才会如此胡思乱想的!
当这“爱”的字眼闪过他的脑际时，向长安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胸膛中的血似乎也一下子沸腾起来!
先前，他自知无法与叶红楼相匹比，所以一直把自己的情意压抑着，甚至连想都不准自己去想。如今这个念头已一下子占据了他的所有心思!
他在心中大声叫喊道：“师妹，从此我一定会呵护你疼你爱你，比三师弟更爱你!就算你看不上我，我……我也心甘情愿!”
这些话，只是在他心里想想而已，而脸上却已变得通红，似乎满世界的人都已听到了他这些话!
突然，他觉得自己手臂一痛，不由叫了一声：
“啊哟!”回头一看，却是二师弟简青门!
简青门大声道：“师兄，你丢了魂魄么?”
向长安“啊”了一声。
简青门道：“我在你后面喊了半天，你就是充耳不闻。”
向长安忙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简青门道：“师父有事找你。”说到这儿，他诡秘一笑，压低声音道：“可能是好事!”
向长安刚刚恢复过来的脸又一下子“通”地红了，有些仓促地道：“什么……什么好事?”
简青门看着他道：“师兄，你今天是怎么了?老是跟个大姑娘似的羞红着脸?难道是心里有鬼吗?”
向长安心里还真的有点鬼，简青门一说好事，他便想到了方雨，心想师父是不是要对自己表示什么呢?口中却道：“这几天我上火了。”
简青门道：“呸!没听说上火之人还会红脸的。我猜呀，师父这次大概会让你出去办些事。”
除了师父外，简青门对谁都是没大没小的，对向长安这个憨厚有余威仪不足的师兄自不必说了，向长安也不介意，他道：“就我一人吗?”
简青门瞪了他一眼，道：“你一人能行吗?这回可是一件大事!我们风雨楼此次得动不少人。”
向长安道：“那……那师妹她……她……”
简青门道：“师妹当然得留在家中，别说现在她伤得很重，就是伤好了，她的武功十有八九也是废了，以后恐怕是再也无法行走江湖哆。”
向长安大惊失色道：“你胡说!”
简青门吓了一跳，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大师兄如此怒容满面过!于是他也生平第一次对向长安十分恭敬地道：“师兄，这可不是我说的，是边前辈所言。他对师父说这事时，好像师父还很生气。”
向长安急道：“他……他……”下边的话终还是没说出来，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
“也好。”
这实在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简青门只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向长安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他哪会知道向长安此时想到的是如果方雨失去了武功，那么她要依靠他照顾的地方就更多了。这对向长安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当然，他也知道这有些自私，但既然方雨失去武功基本已将成为事实，他觉得自己这样想也不能说太过分。
见到师父房画鸥时，与师父在一起的还有“无牵无挂”边左城。
向长安向房画鸥、边左城分别行礼之后，便恭立—侧，静候房画鸥的发话．房画鸥道：“长安，为师有一件事要让你去办。”
向长安朗声道：“徒儿万死不辞!”以前有什么事，房画鸥都是交给叶红楼、方雨，向长安觉得这也是促使叶红楼与方雨走得更近一点的原因之一，所以对此事他一直有些不满，他想无论如何自己是大师兄，怎么事事都让师弟抢了先?这一次，房画鸥终于把任务分给他了，虽然向长安也觉得这可能是因为叶红楼已不在人世的缘故，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但他还是把事情尽往好处想，忖道：“我一定要竭尽全力，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让师父他老人家知道我并不比三师弟差!”
房画鸥微微颔首道：“很好，我要让你带着风雨楼四百名弟子随着边前辈去‘空剑山庄’。”
向长安吃惊地道：“‘空剑山庄’?”
房画鸥道：“不错，‘空剑山庄’一役，群豪悉数牺牲，而‘空剑山庄’也几乎全庄覆灭，只有丁当老贼的女儿及其一个弟子侥幸走脱，你要做的事，便是要日夜把守‘空剑山庄’，并细细查找‘空剑山庄’可疑之处，决不能让他们二人藏在庄内!”
向长安虽然觉得对付两个人还要动用四百号人有些夸张，但对师父的命令，他从来是不打折扣地服从。
房画鸥继续道：“空剑山庄一役，诸剑客手中之宝剑悉数失踪，显然是被丁当的女儿及弟子掳走了，这其中有一柄‘步光剑’，一柄‘属缕剑’，这两把剑关系到武林生死存亡之大事，若是它们落到了魔道手中，恐怕就会有一场武林浩劫降临，因此你到‘空剑山庄’之后，一切要小心谨慎，据说丁当的女儿精通易容之术，你可千万别轻易上当!”
向长安不解地道：“他们若是得了那么多千古名剑，难道还不远走高飞吗?”
房画鸥道：“按常理论之，似乎是应该如此，但丁当的女儿极富心计，她一定会想到那么多名剑一下子失踪，又死了那么多人，必定会在江湖中掀起轩然大波，要是从众目睽睽之下脱身，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所以她极可能会想到一个看似危险其实最安全的藏身之处，那便是他们的空剑山庄!”
顿了一顿，他又道：“我与麻帮主商议过，他们丐帮弟子众多，便由他们在江湖中寻找丁当的女儿之下落，而我们风雨楼则负责‘空剑山庄’内，除了他们两个隐身‘空剑山庄’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的人已逃脱于山庄之外，但他们夺得的剑还在山庄之中，他们一定会伺机回来取出宝剑。毕竟，带了那么多柄千古名剑在江湖中走动，太引人注目了。”
向长安心道：“这种可能性倒是颇大，只要我们风雨楼守好‘空剑山庄’，无论是前一种可能，还是后一种可能，都应该能找到丁当的女儿!”
当下，他便道：“徒儿该什么时候动身?”
房画鸥道：“事不宜迟，即刻动身!为了保险起见，边前辈与你一道前住‘空剑山庄’，你在‘空剑山庄’的一切行动，都听边前辈的，不得有半点延误!”
向长安恭声应是，心中却暗暗叫苦。他已听说过边左城的名头，在江湖人眼中，他行事极为古怪，行踪神秘莫测，与他共事而且还要听他的吩咐，这不是太为难了吗?无奈师命难违，何况边左城又是师妹方雨的救命恩人，向长安只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了。
边左城道：“老夫一向不喜插手江湖中事，这次是因为宁少侠之死，可以说也有老夫一份责任，若不是老夫让他去采药，他也不会遭到毒手，老夫生平极少把什么放在眼中，但宁少侠却让我打内心里佩服!这一点，麻帮主也深有感触。哎，真是可惜了一代英才!”
向长安听他如此看重宁勿缺，不由暗想：“不知宁勿缺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让麻帮主与边前辈对他都刮目相看!确切地说，宁勿缺到底是为师妹而死的，他如此优秀，无怪乎师妹在听到他的死讯时，会那么悲伤!”
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正在此时，只听得“无牵无挂”边左城道：“房大侠，我与令高徒这便去‘空剑山庄’了，方姑娘的伤已无大碍，只要细细调理，就可以痊愈，只是……只是老夫无能，恐怕她的武功已……已是不保了。”
房画鸥的眉头跳了跳，沉声道：“他下手也……太狠了!”忽然转过话题：“边前辈有事在身，我也不多加挽留了!”
“无牵无挂”边左城站起身来，道：“老夫告辞了。”
风雨楼四百人早已备齐，边左城与向长安一出来，众人便拥着他们向“空剑山庄”而去!
离开风雨楼的时候，向长安想去看看方雨，向她道别，但又怕师父责怪他在这种时候还儿女情长，便打消了这个主意。
他心想：“这件事并不难办，大概过不了几日，我便可以回来了，那时就可以与师妹长期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一到“空剑山庄”便撞见“剑匠”丁当的女儿与徒弟，然后将他们杀了就可以回风雨楼交差。他心想：“可惜是与这古怪的边前辈在一起，如果是我一人在‘空剑山庄’，那么便可以独自完成这件事了，师妹见我为三师弟及宁少侠报了仇，一定会很欢喜的!”
“空剑山庄”果然一片肃杀!虽然所有的尸体都被掩埋了，但仍可以从地面上那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中想象出当日一战之惨烈!
那种微甜的如同古代铜币上的绿锈气息的血腥味道，竟在血战之后三日过去的今天，还久久不散!
“这本该是一片多么幽美的山庄啊!如今却已成了如此模样!”向长安面对“空剑山庄”
四周的山景，不由很是感慨——

第 六 卷 第 九 章　剑折庄空
进入“空剑山庄”时，他们见到了在庄内的数十名丐帮弟子。首先发现山庄之惨状的正是丐帮弟子，他们发现这一点时，已是在血战后的第二天了。这也很正常，“空剑山庄”地处幽谷，平时又极少与外界来往，若不是因为是在一年一度的“品剑大会”期间，恐怕就是十天半月也不会有人发现此事!
丐帮第一次见到的现场，便是尸首遍地。当然，这其中已没有杀人坊的人了，这时候，丐帮的帮主麻小衣也在附近一带，于是便立即告诉了麻小衣，麻小衣来“空剑山庄”看了之后，发现其中有宁勿缺、叶红楼的尸体，他便让人看守好“空剑山庄”，然后急速赶到风雨楼，没想到在途中恰好遇见“无牵无挂”边左城，边左城是把方雨送到风雨楼去。
自然，宁勿缺与叶红楼的尸体是假的，乃杀人坊做的手脚，以后，他们再悄悄杀了宁勿缺与叶红楼，那么就没有人会知道宁勿缺与叶红楼并不是在这一战中丧生的了!
只是杀人坊并不知道叶红楼真的已经死在银月夫人剑下了。
此时，向长安所带风雨楼的四百多人到达了“空剑山庄”之后，丐帮的人便撤走了，他们已经接到麻小衣的令谕，让他们在见到风雨楼的人来到之后，立即撤走。
这是麻小衣与房画鸥商议之结果，而且也颇合情理，在死者中有一个是风雨楼的弟子叶红楼，还有一个是为救风雨楼弟子方雨而死的宁勿缺，他们比丐帮更有理由留在“空剑山庄”。
安顿下来之后，向长安便让手下四处布防，他的武功不如叶红楼，但对阵式却比叶红楼精通，很快整个“空剑山庄”便已形成有效的防守系统。现在，只要丁当的女儿还在庄内，就别想脱身!如果真的是把剑留在了庄内，那么他们只要一回来，就是自投罗网，插翅难飞!
让向长安不解的是，“无牵无桂”边左城对遍搜“空剑山庄”的事似乎不感兴趣，他几乎不闻不问，一味由向长安安排。不过对向长安来说，他倒乐得如此。
找了—整天，一无所获!向长安心道：“空剑山庄”果然名符其实，在庄内找不到一把名剑，找到的都只是寻常兵器。”他知道只要找到了那些名剑，就不愁“剑匠”丁当的女儿不自投罗网。
向长安住在“空剑山庄”西庄，“无牵无挂”边左城住在东庄。
夜色开始降临。
“无前无挂”独自一人在“空剑山庄”慢慢踱步，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丐帮帮主麻小衣已经被骗过，连麻小衣都被骗过，那么江湖中人大概永远也别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边左城心想：“如果那天动作能够再快一点，紧随宁勿缺那小子一起进去洞中就好了。”
当时的小小失误，竟使得他现在要多费这么多周折，宁勿缺、丁凡韵、银月夫人进了石室之后，边左城略略犹豫了一下，不知是该先杀了“剑匠”丁当，还是先追入洞中，尽管这样的犹豫只有极短的一瞬间，却成了一个天大的失误!
他没有想到是身受重创的“剑匠”丁当最后仍能毁去机括开关，虽然是以生命为代价，但在这一点上，输的一方应该是“无牵无挂”边左城!
“剑匠”丁当被他的“惊血神镰”削得血肉四溅、不成人形的时候，正是石洞洞口轰然封上之时!有一个杀人坊的人一跃而下，刚好被卡在洞口封板边缘，立即被压挤得粉身碎骨!
洞口封板厚达七尺，“无牵无挂”边左城费尽心思，仍是无法打开封板!如果用火药炸，自然能够成功，但一来这样做所耗的时间太多，二来声响太大，都有可能使事情过早暴露，权衡之下，他只好撤了出来，撤出之前将其中两具尸体化装成宁勿缺、叶红楼的模样，又做了其他手脚。之后，他派人设法将丐帮的人引入庄内，让天下第—大帮的人看到他们布置过的血战现场，从而令天下人相信是“剑匠”丁当做的孽!
当然，“无牵无挂”边左城对“剑匠”丁当的师父无极颇为忌惮，但他知道无极为人极具侠骨正气，如果让他相信“剑匠”丁当是行不义之举时被人杀死的，那么他就绝对不会为他的徒弟报仇。否则，恐怕连边左城的主人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现在，“无牵无挂”边左城必须去做的事就是设法进入“空剑山庄”的地下墓穴!
正如宁勿缺所猜测的那样，在“空剑山庄”的地下，的确是吴越争霸的古代越国范蠡留下的地下墓穴，在这地下墓穴中有无数的奇珍异宝!
但对“无牵无挂”边左城个人来说，这些举世惊人的奇珍异宝并不能构成诱惑，因为没有哪一个人会需要这么多的财富!范蠡被人称为朱陶氏，他留下的财富，可使人立即富可敌国!
可边左城并不想成为一个超级富翁!
他对这个神秘的地下墓穴下手，是听命于他的主人，他知道他的主人正在酝酿着一个天下最大的阴谋!
如果这个阴谋能够成功，那么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世界都将为之而改变!
作为有功之臣，“无牵无挂”边左城也会成为一个最大的收益者，而夺取千百年前的这座地下墓穴，就是这个阴谋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对他的主人，边左城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不仅仅是因为其主人的绝世神功，更是因为他知道他的主人有超人的雄才大略及智慧!单单是让南北二十六大镖局合并一处这一件事，就足以证明他的主人是一个天才的阴谋家!
如今，“无牵无挂”边左城终于设法使自己可以合情合理地在“空剑山庄”中为所欲为了，他可以让人将“空剑山庄”翻个底朝天，这样做在江湖中人看来，也是一种义举。因为他是为了对付“空剑山庄”余孽!
从“剑匠”丁当手中幸得“空剑山庄”已不容易，没想到要进入地下墓穴比这个更难!
“无牵无挂”边左城默默地思索着该如何顺利地进入地下墓穴，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将“空剑山庄”一分为二地那条河边。
边左城的眼中开始闪出一种类似于狼一般的目光，因为他觉得这条河的存在实在有些古怪。它的建造者为何要让这么一条河存在于庄内呢?难道是为了取景吗?这条河岸如此的直，显然是人工凿成的，只不过做得不露痕迹罢了，既然如此，让它绕庄而过，岂不更美!
倏地，他察觉到身后有微风掠过，他的手便已经贴在腰际了——不愧是一只老狐狸!
人影一闪，—个蒙面人如幽灵般出现在他的面前，由那诡异的目光可以看出此人是曾屠杀“剑匠”丁当的金丝杀手，也就是来自扶桑岛国的忍者!
“无牵无挂”边左城的手便离开了腰际，蒙面人向他施了一礼后，便以生硬的汉音道：
“我在这条河边发现了一只鞋子!”
“无牵无挂”边左城的神色一变，沉声道：“鞋子?”
扶桑忍者伸手在怀中一掏，果然掏出一只鞋来!
无疑，这是一只女人的鞋!边左城的眉头越皱越紧，半晌，他方道：“带几个人，沿着这条河一路查下去!一旦找到丁凡韵、银月夫人等人，立即杀了!”顿了一顿，他的眼中闪着绿绿的光芒：“所有看到的人，全杀!”
声音冷得像一把毒刃!
扶桑忍者悄然隐去!
边左城心中思索开来，这只鞋子虽然浸了水，但上边没有任何青苔及河中常有的寄生之物，所以鞋在水中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而在这三天中，除了地底下的丁凡韵、银月夫人之外，“空剑山庄”内没有任何女人!
而这条河上游就是绝谷，不可能有人到上游去。所以，这只鞋子一定是银月夫人或丁凡韵所遗留的!
那么地下墓穴就一定存在着一个与这条河相通之处，这个口子可能很大，也可能很小，因为银月夫人或丁凡韵也许是整个人都到了河中后才遗下这一鞋子，也可能是她们仍留在地下墓穴中，单单这只鞋子因为某种原因到了这条河中!
无论如何，边左城决不会让她们有生存下来的可能性!他相信扶桑忍者能够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无论是银月夫人还是丁凡韵，都不可能从扶桑忍者这样的超级杀手刀下逃脱!
而他自己要做的就是查明这只鞋子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能不能顺着这一条线索找到进入地下墓穴的道路?
他相信即使现在宁勿缺仍活着，也应该奄奄一息了，光是饥饿也能将宁勿缺折腾个够!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些异常，一抬头，猛然看到向长安正隔河望着他。
河并不很宽，只有二三丈，黑暗中看不清向长安的神情，但可以感觉到向长安的惊讶与疑惑。
“难道这小子已看到我与扶桑忍者在一起了?”边左城思忖着。
两人默默相视片刻，然后各自转身离开了河岸，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事实上，向长安心中是极其震惊的，扶桑忍者与边左城相见的情景恰恰被他看到了，让他惊讶的是这样一个神秘的蒙面人潜入“空剑山庄”中，而他的四百号人居然没有一个察觉!
这个人是谁?他与边左城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边左城真的是被宁勿缺的侠义之举打动了，而来“空剑山庄”的吗?向长安开始怀疑这一点了。
但为什么师父却没有看出其中有何可疑之处?
向长安一向对房画鸥极为敬仰，他相信师父让自己与边左城合作，一定有他的理由的，自己只需对边左城多加留意便可。
一夜无话。
第二天，向长安与边左城相见时，似乎两人都已忘记了昨夜的事，不过边左城提出的要求倒是让向长安吃了一惊：边左城要向长安让他的四百号人不分昼夜，立即沿着“空剑山庄”
西侧院墙外挖出一条河道，然后逼使“空剑山庄”庄中的河流改道而行!
向长安实在弄不懂边左城的用意，但表面上，他仍是服从了边左城的意见，让他带来的四百号人开始开挖河道。
但暗地里，他已让人将此事告诉了他师父房画鸥，让他决定是不是真的按边左城所说的去办。
派出的人回来时，带给向长安的只有一句话：一切按边前辈所说的去办!
向长安觉得很难接受，但仍是不得不接受了。他从来没有违背过他师父的意愿。
四百号人分作四组，每组一百人，其中一组留守“空剑山庄”，其他人便轮流在“空剑山庄”庄西侧挖渠河道——向长安觉得这实在有些滑稽!
同时，他也为自己感到可悲。三师弟叶红楼每次奉师父外出时，做的莫不是扬善惩恶、快意恩仇之事，而自己第一次挑大粱，却是来此处挖河道!
这一带的硬石较多，所以挖掘河道的进程并不快。到了三天之后，河道方完成大半。
向长安久候丁凡韵不至，自然有些焦躁不安，但边左城比他更为焦躁不安。因为他派出去的扶桑忍者至今还未向他回复!
按理，花了三天的时间，扶桑忍者早已该查明一切了，如果真的有人顺着这条河道淌出了“空剑山庄”，那么他一定能够将她找出来，无论是死是活；如果两个女人还在地下墓穴中，扶桑忍者就更应该回来了。
莫非会出了什么意外不成?边左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倒不是担忧扶桑忍者的生死，而是担心事情会不会出现什么漏洞。
幸好明天便可以打通新河道，逼使原来的河流改道了，边左城希望能从中寻到一点蛛丝马迹。
夜深人静时，边左城静静地躺在床上，只有庄西侧的金石相击之声隐隐传来，那是风雨楼的人在连夜赶工。
倏地，一声暴响，从他的窗户中突然飞进来一件东西，来势极猛!
边左城一惊之下，身子突然凭空平平飘升，如同一片毫无分量的柳絮!身子一拧，伸手一抄，那件黑糊糊之物已被他抓在手中!
咦?怎么有些沾乎乎的?
蓦地，边左城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人头!”不由骇出一身冷汗!他强自定神借着月光一看，心便沉了下去!
原来是扶桑忍者的人头!
便在此时，窗外响起一声“咭咭”的怪笑!声音古怪难听，竟让人难以分辨出发笑之人是男是女!
“无牵无桂”边左城神色一变，不及细想，双足一点，已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向窗外!
身形甫出之际，他的全身神经已绷得紧紧，随时准备迎接来自任何角度的袭击!
但袭击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发生!
待他落地之时，骇然看到五丈之外的一棵古木下立着一个黑衣人，乱发蓬松，身瘦如柴，宽大的黑衣迎风飘动，说不出有多诡异可怖!
边左城定了定神，沉声道：“阁下何人?”
那人一阵怪笑，嘶哑着声音道：“取你狗命之人!”边左城心中无名之火顿起，但他相信此人武功修为一定极为可怕，而且尚不知是什么来头，所以他强忍住了心中的怒焰。
正这当儿，留守“空剑山庄”的人已被惊动，从几个方向同时向这边冲将过来，其中几个反应较快的已发现树影下的黑衣人，立即齐齐扑了上去!
却见对方身形一晃，未能看清是如何出手，那几人已惨叫一声，向后飞了出去，身在空中，便已喷血气绝!
边左城暗道：“不好，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可是个强敌!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可不能意气行事!”
于是虽然对方举手投足便杀了几个人，边左城仍是不肯动手。
那人一声冷笑：“边老贼，你怕了么?”
“无牵无挂”边左城道：“我边某人何曾怕过谁?”其实他心中是颇为担忧的，他担心的是对方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众多高手，那样一来，自己这边恐怕就难以应付了。因为他不曾估想到会有强敌袭庄，所以并未通知杀人坊的人前来，而向长安的属下人数虽然众多，但高手却少得可怜!如果来者是九幽宫之人，恐怕就麻烦大了!
那人怪笑道：“边老贼，你不是想找一个年轻女人吗?”
边左城神色大变!
那人说完此话，身形突然—晃，已如一抹淡烟般飞了出去，射向庄外。
好可怕的轻身功夫!
边左城来不及细想，立即紧随而上!他别无选择，因为从对方的口气说明他一定知道了一些东西，极可能是边左城要找的两个女人中其中一个的行踪，此人是知道的，而且为此事扶桑忍者还冒犯了他最后死在对方手上!
所以，他必须直追而上，他不能让知道真相的人活下去!
当然，他也想到这可能是黑衣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当自己追赶黑衣人时，他的同伙会乘机出手，但边左城别无选择，他希望四百条人命能尽可能多支撑一段时间。
从四面赶来的风雨楼中人，所看到只有黑衣人与“无牵无挂”边左城电射而去的背影，如此快捷的身法，让他们吃惊不小!
边左城一路急追，他已将自己的轻功提至最高境界，已是快如鬼魅掠空，无奈对方轻功竟也不在他之下，边左城追出了足足有十几里路，仍是无法将距离缩短丝毫!
边左城心知不能再继续追下去了，如果离“空剑山庄”太远，恐怕有些不妙!
正踌躇准备要回转时，前边的人突然一下子收住了去势!
事出突然，边左城一惊，急忙左足一点，右足腾空，身子急旋如陀螺，这才化去巨大的惯力!看样子，对方轻身功夫已在他之上了，对方可以停走自如，而边左城却有些勉为其难!
黑衣人转过身来，望着边左城怪笑道：“边老贼，你可认得老身?”
边人左城一愣，对方怎么自称“老身”?
因为从对方的声音听来，实在不像一个女性的口音，对方武功如此高强，又自称“老身”，加上行事古怪，该是谁呢?
倏地，灵光一闪，边左城沉声道：“你是‘捉鬼老妪’?”
一声怪笑，那人道：“不错，正是老身!”
边左城心想：“真是霉头!怎么会招惹上这个老怪女人?”但他知道“捉鬼老妪”一向独来独往，所以“空剑山庄”那边倒是不会有事了，心头反而稍定——

第 六 卷 第 十 章　惊血神镰
“无牵无挂”边左城心知“捉鬼老妪”乃“红鬼黄魅”的师姐，武功尤在双怪之上，所以不是逼不得已，他是不愿与“捉鬼老妪”发生冲突的。
当下，他强按心中怒火，道：“我与你素无冤仇，为何今日要强插一杠?”
“捉鬼老妪”一声怪笑道：“我的确与你毫无冤仇，但我孙女与你可有深仇大恨!”
边左城一愣：“这老妖婆从未嫁过人，哪里来的孙女?莫非是在胡诌?”当下，他便道：
“哈哈，老夫从未听说过你还有孙女，恐怕你是在寻我开心吧?不过就算你平白无故杀了我的人，我也不会记仇，只要你将你所说的年轻姑娘之行踪告诉我，那么我可以把发生的不愉快之事一笔勾销。”
“捉鬼老妪”怪笑一声，道：“一笔勾销?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你杀了我孙女全庄上下多少人?难道就这么一笔勾销?”
边左城心头一震，暗忖：“她所说的全庄上下是不是指‘空剑山庄’?如果是，那么她说的年轻女人自然就是丁凡韵了，可丁凡韵又怎么可能是“捉鬼老妪”的孙女呢?”
边左城有些糊涂了，不过有—点是肯定的，如果“捉鬼老妪”所说的女子真是丁凡韵。
那么“无牵无挂”边左城就别无选择的必须与“捉鬼老妪”决一死战了，任何见到丁凡韵的人都必须死!
只听得“捉鬼老妪”道：“你若想知道我孙女是谁，不妨随我去看看。”
边左城缓缓地道：“不必了!她肯定是丁当的女儿。”说这话时，他暗暗观察“捉鬼老妪”的神情，以判断自己所猜测的正确与否。
却听“捉鬼老妪”冷声道：“知道就好!既然她认了我这个奶奶，我就必须为她讨回公道!
我不懂得侠义之道，但杀人偿命我还是懂的!”
边左城的心中一惊：“果然是丁凡韵!”却不知丁凡韵怎么会成了“捉鬼老妪”的孙女?
真是节外多生枝!
如此情景，别无选择，只有——死战!
边左城一声不响，突然发难，身形闪晃之下，已与“捉鬼老妪”近在咫尺!
“捉鬼老妪”冷笑一声：“来得好!”
左掌一错，向后暴挥!
“无牵无挂”边左城只觉一股强劲的旋劲突然将自己的劲气扯向前去，身形不由失控!
这正是“捉鬼老妪”的成名绝学：空虚掌!此掌法与寻常掌法大相径庭。寻常掌法以掌力招式来猛击对手为目的，而“空虚掌”却或吞或吐，吞时则可将千万重物以内吸之力引向己身，吐则可摧枯拉朽!
“无牵无挂”边左城本就快捷如电，如今突然加上“捉鬼老妪”的“空虚掌”吸扯之力，粹不及防之下，招式便已走位变形，身子由己地向前一个踉跄!
“捉鬼老妪”的右掌已如电般切向边左城的咽喉!
那一只手掌竟已不像是血肉之躯，竟泛着幽幽之金属般的光泽!
大惊之下，边左城急忙挥动“惊血神镰”，疾戮对方心口!同时强提一口真气，身形急挫!
“嗖”地一声，“捉鬼老妪”的右掌堪堪从他的头顶削过，边左城的一头白发，竟被对方的凛厉掌风削去近半!头顶便平添了一份凉意!
同时，“捉鬼老妪”的左掌已如毒蛇般疾扣边左城的右手脉门!
边左城大惊之下，“惊血神镰”倏地一颤，顶端飞镰已疾然飞出，切向“捉鬼老妪”的左手!
“捉鬼老妪”冷哼一声，双掌一错，两股力道完全相反的“空虚掌”掌力汹涌而出，急旋的飞镰与之一接触，竟突然倒旋，向边左城这边倒射而回!
过左城又惊又怒，左手猛然疾挥，“当”的一声，飞镰与他手中之短棍暴撞之下，双双飞出十几丈之外!
边左城与对方只接了几招，便吃了这么大的亏，如何不惊恐万分!
对方之“空虚掌”掌风如雨而至，仍是一吞一吐!
若是寻常之人在这一吞一吐之诡异力道的牵扯下，定会无所适从，进退两难，落入尴尬之境，最后被对手所伤!
却闻边左城暴喝一声：“无牵无挂!”
他的身躯便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飘然而起，似乎全然没有了分量，竟由得“捉鬼老妪”
的两股力道任意牵扯!
这便是边左城的应敌之绝招，名为“无牵无挂”，其核心精髓，与“无为而治”之思想有异曲同工之妙!面对“捉鬼老妪”忽吞忽吐、此吞彼吐之掌力，若是强行与之相抗衡，一定会使自己的武功招式大受对方牵累，不能做到招由心发，因为在你出招之后，对方本是狂攻之掌力突然变为一股吸扯之力，那么这一招势必会变形，如果要竭力保持不变形，却又会呆滞迟缓，给对方以可乘之机!
而边左城却任对力牵扯，随劲而安，随劫而去!
“捉鬼老妪”也不由暗赞了—声：“了得!”不知多少人对她这种有悖常理的运劲之法无所适从，终不免要吃大亏。没想倒这边左城竟能以怪治怪，用如此刁钻的方式来对付“捉鬼老妪”的“空虚掌”。
因为对方的身形是顺势而动的，所以“捉鬼老妪”在发功之时，不得不斜着点，否则一下留神吸扯过猛，对方顺势而进，便是引火烧身了!
对方斗转星移，疾如惊电，恶斗上百招，竟仍是旗鼓相当，难分上下!
霎时，“空剑山庄”方向传来一阵尖锐惨厉的萧声!虽然此去“空剑山庄”有十余里，但仍清晰可辨。显然吹萧之人内功修为极其不俗!
边左城神色大变!心知“空剑山庄”内定有突变，一分神之际，“砰”地一声，他的胯部已挨了一腿，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敢怠慢，边左城顺着一击之力，急一旋身，左掌如寒刀反切，直逼“捉鬼老妪”后颈!
“捉鬼老妪”冷哼一声，右掌暴削而出，切向边左城右肋!
孰料边左城竟不闪避!他只是运劲护体，同时左手蓦然由掌变爪，扣向“捉鬼老妪”的肩部!
“砰”地一声，“捉鬼老妪”的右掌已生生切中了边左城的肋部!一阵钻心剧痛猛袭而至，边左城知道自己至少断了一根肋骨!
但他左手也已划过对方的肩部，留下一条血槽!
边左城强忍剧痛，提气反掠而出，咬牙道：“你就等死吧!”
“捉鬼老妪”本正欲趁势而上，扩大战果，突闻边左城此言，不明其言，不由一愣!
就这么一错神间，边左城已飞速掠走!
“捉鬼老妪”突然肩上伤口有麻痒之感，不由又惊又怒，心知对方的指尖定淬有剧毒，所以在划破自己肩部肌肤时便有毒素浸入!
她想到江湖中人都说边左城有让人“九死九生”之术，毒术也一定了得，不由心头一沉，急忙自封了伤口四周好几处穴道，心中虽对“无牵无挂”边左城怀有刻骨之恨，但亦知如今局势，却不宜再追赶，还是祛毒疗伤要紧!
当下，她便向西边奔掠而去，因为她担心伤口之毒发作太快，所以她不敢过于提运真力，奔掠速度自然也慢了下来，走了四、五里路之后，已至一片竹林之前，竹林边上，竟有一条河流，原来“空剑山庄”的那条河流出庄之后，一路迂回蜿蜒，竟到了这片竹林之中，穿林而过!
“捉鬼老妪”左曲右拐，在竹林中行走片刻，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开阔之地，三面都是密密绵绵之竹林，唯有一侧是绝崖，绝崖之下，便是一间草庐。
"捉鬼老妪”走至草庐前，未及推门，门便自己开了——不对，是里边有人将门打开的，那人叫了一声：“奶奶，你回来了。”
此人赫然是丁凡韵!
捉鬼老妪“嗯”了一声，进了草庐，道：“你的穴道怎么解开的?”
丁凡韵道：“孩儿担心奶奶一个人前往庄中会有闪失，所以便想运劲自己冲开穴道，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方成功，刚要出去，便见奶奶回来了。”
“捉鬼老抠”道：“你如此年轻，能在一个时辰内冲开我所封的穴道，也算是不容易了。
我是怕对方人多势众，你跟了去会有危险，才封了你的穴道。”
丁凡韵道：“孩儿明白奶奶的一片好心，只是……只是杀父之仇，怎能不报?孩儿只盼能够亲手杀了边左城那老贼!”
她的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
“捉鬼老妪”沉默了片刻，道：“你把灯点着吧。”
丁凡韵摸索了一阵，然后点着了屋内的一盏油光，又拨了拨灯芯，草庐内便亮堂起来，这时，就可看清“捉鬼老妪”的模样了。
“捉鬼老妪”的模样简直诡异可怖!“红鬼黄魅”两人已经很古怪了，而“捉鬼老妪”
比他们两个更为古怪。一双眼睛小如鼠目，双颊无肉，额头高耸，鼻子很大，但似乎并没有鼻粱骨，只是一块死肉趴在脸上而已，甚至连一口牙也生得不齐整，如狼牙般交错着，让人不由会心想像她这样的牙齿，为何还不全掉了?没牙比有牙倒好看—些。
总之，这是一个让人看了可能会做恶梦的老婆子!在这样的荒野中，孤灯下，更为可怕!
丁凡韵却坐在“捉鬼老妪”的身边，握着“捉鬼老妪”的手道：“奶奶，你见着了边老贼吗?”
“捉鬼老妪”点头道：“见着了，他的武功果然不错!”
丁凡韵还要再问什么，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捉鬼者妪”的肩上，看到一道血痕，便失声道：“奶奶，你受伤了?”—脸关切之色。
“捉鬼老妪”强笑道：“皮肉之伤，不碍事，边老贼可是断了一根肋骨!”
丁凡韵听她这么一说，便放下心来，心想：“奶奶受的只是皮肉之伤，而边老贼却断了一根肋骨，看来还是奶奶的武功高明一些!”
“捉鬼老妪”道：“我累了，要早一点安歇。”说罢，她便起身，走向用剖开的竹片隔成的单间房中，这还是丁凡韵成了这间草庐中的一员之后才新隔成的。捉鬼老妪把床让给了丁凡韵，自己则在地上铺了一些茅草，再加上一床被子，就那么就地而卧。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要睡了，而是要呆在里边将身上中的毒逼出来，她不想让丁凡韵知道她中了毒，从而为她担惊受怕。她知道自己已深深地疼爱着这个奇迹般出现在她生活中的女孩了!
“捉鬼老妪”席地而坐，缓缓地提运内家真力，试图把体内之毒逼出来。
丁凡韵也未曾睡，她又想起前些日子的一幕幕事情……
丁凡韵与宁勿缺、银月夫人三人被困于石室之中后，丁凡韵一直按宁勿缺所言呆在原地不动，等待着宁勿缺过去与她汇合。
但等了许久，总是等不到宁勿缺，再后来，她听到了宁勿缺与银月夫人的对话声，知道他们两人已经汇合了，心情便略略放松了一些，因为她想既然他们聚在—起了，那么想必宁勿缺也定能找到自己。
正默默等待之际，她忽然觉得目己的双脚突然轻轻地颤了一下。丁凡韵还道这是她的错觉，此念刚起，倏地响起“轰隆”之巨响声，如同天雷滚滚而过!
而丁凡韵脚下的地面突然下陷!
猝不及防之下，丁凡韵失声尖叫——这便是宁勿缺与银月夫人失声尖叫之时。然后她便如空中之秤砣般直落而下!
黑暗中，她也不知道落下了多深。朦胧间，她感到“轰隆”之声松了一些，不及细想，她的剑便急然划出，向身下点去!
“当”的一声，长剑已弯曲如弓!而丁凡韵则借这一点之力，缓去了不少下坠的力道!
果然不出她所料，地面便在这时猛然停止了下沉，如果不是方才她应变得快，恐怕是受不了这一震之力了。
“轰隆”之声渐去，四周静极了!丁凡韵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与喘息之声!
渐渐地定下心来，丁凡韵从大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她想起了银月夫人与宁勿缺!
于是，她便大声呼叫!
喊声一出，她便发觉不妙，因为声音根本就不能传出去，而是在一个颇为狭小的空间中回荡着!
丁凡韵心猛地一沉，向四周一摸索，便发现四周全是严密无缝的石板，根本没有与外界相通的洞口!
这岂不是等于宣布她已必死无疑呢?而且还会死得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会知道她是死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死的，又如何死的?
可怕的不仅仅是死亡，还有她再也没有机会为父报仇了!
丁凡韵希望在这狭小的石室上方能有出口，便长身而起，同时以手扩住头顶，防止自己的头撞上顶板而受了伤，没想到石室甚高，自己这一跃高有丈余，却未撞着顶板!
丁凡韵不愿就此罢休，她又试了几次。但任凭她将轻功提至极致，仍是无法到达石室之顶!
看样子，与其说这是一个石室，倒不如说是一口封闭的石井!而且其深度至少在三丈以上!
每次落下之时，丁凡韵都要乘机将剑击向壁上，这样一来如果石室四周有孔洞，便可以发现了，但每次她的剑都是毫无阻碍地一划而下。
丁凡韵越来越绝望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丁凡韵突然听到了水滴滴落石板的声音。
“滴答!滴答!……”
丁凡韵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忙凝神细听，这声音却真真切切!而且越来越响。
这是怎么回事?
正惊诧间，坐在地上的丁凡韵突然感到下身一阵冰凉，大惊之下，用手一摸，才知地上竟已进了水!
丁凡韵一跌而起，急切地顺着石壁、地面摸索着，终于，她发现这股水流是沿着某一个侧面的石壁流下的——此时，她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水流大到一定程度，就不再增大了，地上的水慢慢地上升。
丁凡韵本已心如死灰，此时却因为这一股水流的出现而又重新萌起了对生存的渴望!她思忖：“有水进入，有必定有一个洞口．而这股水流是从上面流下的，说明洞口便在上面。
也许，是在比自己轻功所能及的地方略高一些，因此自己没能找到那个洞口!”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出现水流并不是一定是好事，因为这股水流并不大，那么极可能进水的洞口也不大，如此一来，即使她能找到洞口，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无法脱身?如果洞口很小，当水将整个石室灌满时，丁凡韵岂不是要被水淹死!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可能存在的机会!丁凡韵决不放过!
水缓缓地却也不停歇地向上升，当务之急，是必须保证自己能够长时间地露出水面，否则，就算上边有一个洞口也是枉然了。
丁凡韵是识得水性的，但从水面升高的速度来看，要升到三四丈高的地方，恐怕至少需要大半天!丁凡韵无法保证自己的身子可以露出水面这么持久的时间。
她紧张地思索着，然后她便拔出剑来，在一人多高的地方用剑尖凿起石板来，可惜她的剑并不是宝剑，所以进度颇慢。
好半天过去了，她才在石壁上凿出半个拳头般大小的石坑，然后她又开始在离这个小石坑一尺距离的地方凿了起来。
待第二个石坑也完成了之后，她便安静下来。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必须节约体能。
水缓慢地向上涨着，漫过了她的脚板，漫过了她的脚脖子……
当水满她的腰身时，她觉得有必要再做一些准备，于是，她便在方才凿石壁的那一块地方摸索着，她要找出一条石缝来。
找了好半天，她才找到一条极不易发现的石缝——也正因为这些石缝的存在，水才上升得如此慢。
找到了石缝，丁凡韵的手指沿着石缝而走，不过石缝是呈直线的，也就是在这条石缝的上方极可能也有石缝——与她摸到的石缝是相连的。
丁凡韵猛吸了一口气，然后便从水中射出，高高跃起，当掠至一丈多高时，她的剑疾然向前直插!
“当”的一声，剑断了一截!
丁凡韵飘落而下，她没能插进那条想象中的石缝之中!
很遗憾，但这也是在她预料之中的，那么细的一条石缝，又是在黑暗之中，凭的完全是运气，所以失败就在所难免了。
身上的衣衫浸了水，显得有些沉，丁凡韵想了想，便将外面的衣衫悉数脱了，只留下贴身的衣物——如果有光，此时便可以发现她的身材极其的丰满诱人，比她的容貌要完美得多!
在这种时候，她已顾不得女儿家的羞涩了，何况在这儿也不会有人看到什么。
丁凡韵将衣衫扯开，再搓拧成一股，最后把一端系在了剑柄上，试了试，倒颇为牢固。
然后，她又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剑又断了一截!
四次试过，她的剑只剩下不及半尺长的剑锋了!
一咬牙，她再次高高掠起，疾运真力，猛地将剑向前一插。
“铮”地一声，剑未断!她成功了，剑已全部没入石缝之中!
落下之时，丁凡韵心中颇为欣慰，她的努力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终于得到了回报!
在以后的时间里，这把插进石缝中的断剑果然给了她很大的帮助。当水面越升越高，终于漫过她的颈部时，她便踩着水浮在了水面上，虽然有水的浮力，但人在水中仍是要不停地踩水，才能保证自己可以探出水面，时间久了，自然很耗体力。
而现在丁凡韵却可以借助浮力，同时右手握着用自己的外杉搓揉成的布条，布条另一端系在插于石缝中的断剑上，所以她又可以从这儿得到力量。
如此一来，她几乎便可以毫不费劲地停留在水面上了!
水上升一点，她便将布条收拢一点。
断剑插在离水面有一丈多高的地方，待水满到这个地方时，已是二个多时辰之后了!
丁凡韵的身体开始觉得有些发痒了，同时凉意也越来越浓，这是长时间泡于水中的缘故!
现在，水面与断剑平起，断剑便再也无法起到什么作用了!
丁凡韵不得不借用自身的力量保持自己的身体使之不沉下去。
她已经很累了，即使是铁造的人，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也会累疲的。何况她已很长时间未进一粒米了!
但她必须坚持!她不仅要为自己活下去，更要为她爹，为“空剑山庄”的人活下去!
手、脚，以致全身都越来越沉重，越来越不听使唤，终于，她一下子沉了下去，立即一大口水灌进了她的口中，使她马上呛了起来，这反倒激起了丁凡韵的一股力量，她奋力拍打着水，又浮了上来!
但这样也坚持不了多久，身上凉意越来越冰冷刺骨，到后来，凉意没了，她竟感到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渐渐弥漫于她的全身——好舒服，她很想闭上眼睛，睡上一觉!
她的神智也开始有一些迷糊了。
不可避免地，她又开始沉入水中，但这一次她几乎就要沉到水底时才清醒过来。
不!决不能就这样死去!
《无双七绝》卷六终——

第 七 卷 第 一 章　生存之意
丁凡韵着地之处，恰好碰上了断落在地上的剑尖,她拾起剑尖,一咬牙,便向自己的左腿扎去。
一股鲜血立即在水中溢开了,而剧痛使丁凡韵有些迷糊的神智一下清醒过来,本已消失了的力量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丁凡韵奋力上浮，很快便升至水面。
此时，水面已比插于石缝中的断剑略高一些了。
丁凡韵决定再冒险一次!
她在水中找准了断剑，然后仔细辨清了水流的方向，心中道：“生死便在此这一搏了！”
她双掌猛力下击，同时右足在石缝中的断剑上猛地借力一点，身躯便已飞掠而起！因为起点比原来高，所以纵掠得也较原来高！
当升至离地面四丈之余处，丁凡韵的力道已竭！
她开始下落！
下落时，她的右手前探，碰到了冰冷坚硬的石壁！
她的心一沉：难道进水的洞口比这还高？
就在此时，她的右手突然一空！
丁凡韵不敢怠慢，左手立即疾出！
然后，她的双手便同时攀住了一个洞口的边缘！一股凉凉的水顺着她的双手流过她的身体，然后流了下去！
丁凡韵流泪了！因为她从右手探空的时间可以判断出洞口有一尺多宽！
也就是说，这个洞口可能容她爬出去。
丁凡韵双手齐齐用力一按，身子向上一纵，再一拧腰，她便已经钻出了进水的洞中了！
她又向生存下来的目标迈进了一大步！丁凡韵趴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任凭洞中的水从她身上漫过，然后落下去
半晌，她终于开始向前慢慢地爬去，洞只有一尺左右的高度，所以她只能爬着前进。她不知道前面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前面能不能顺利通过。但她只能别无选择地向前爬去。
洞中有一种古怪的难闻的气味，令人作呕。
爬着爬着，丁凡韵的手突然模到了一个活蹦乱跳的东西，待她明白手中所握着的是一只活老鼠时，她立即晕了过去。
似乎很少女人不怕老鼠的。
不知过了多久，丁凡韵又悠悠醒来，那只老鼠还被地握在手中，但已经被她捏死了。
丁凡韵狠狠地责骂自己：“你怎么能够因为一个老鼠而晕过去呢？如此软弱胆怯，你又岂能为爹报仇？”她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勇气，猛地把老鼠用力一捏，老鼠成了一团碎未！
丁凡韵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失声痛哭，边哭边向前爬行，声音在狭小的空中回荡着
爬出了大概有十几丈远，拐了一个弯后，开始有了坡度，不过洞的高度却也加大了,丁凡韵可以半躬着向前爬行。
似乎路是没完没了的长，因为一直是上坡，又一直不能直起身来，丁凡韵觉得自己很累很累，她怀疑自己若一趴下，就会永远也起不来了！
腿上的伤口在水中浸润太久，已失去了提神的作用。
终于，坡道变成了平道，而且就在此时，丁凡韵听到了流水的声音，还不是刚才那洞中的细流声音，而是一条真正的河流才会具有的声音！
“潺潺潺哗哗哗”
丁凡韵精神大振，凭着直觉，她断定这声音一定是来自于她庄中的那条河流的声音！这是她听了十几年而非常熟悉的声音！
丁凡韵终于爬到了尽头！她发现洞口长着一丛丛茂密的草，正是这些草从上边披挂上来，遮住了洞口，以至于她在庄中生活了十几年也从未发现这个洞口！
洞口的下部已被河水浸住，所以河水才会流进来。
只是丁凡韵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开始呆在洞中的时候并未进水，而后来却有水流入了，不都是同一条河吗？
其实这是与河流的水位有关，每条河的水位白天总比夜里要低一些。而这条河的水在白天时比洞略低一些，只有到了夜里，水位涨了才会使水漫进洞中！
而此时正是在夜里。
丁凡韵走过的石室是当年范蠡建此地下墓室时，让最后一批工匠撤出来的通道。为了防止泄密，他所请的工匠都是分批请来，一批工匠完成一部分工程后，立即换一批，所以工匠们并不知道他自己所造的是一个用来藏财宝的地下墓穴。
而最后最重要的工作，范蠡找的工匠全是他花重金从地方官手中买来的死囚犯。当他们完成所有工程后，范蠡便让他们进入这个石室，然后由丁凡韵爬出来的洞口爬出，每出来一个。就在洞口杀一个，然后扔进河中，自有人在下游捞了起来，干脆利索。
从此，便没有人可以知道此墓穴的重重机关。
不过当时这个洞口并没有被水淹着，只是年代久了，河床开始抬升，才会漫进水的。石室平时悬在高位时，水自然也无法进入。而当宁勿缺触发机关，使这石室沉下去之后，才进了水。
也正是这股水流为丁凡韵指引了一条生路。
丁凡韵探出头去，看着眼前这条她极为熟悉的河流，知道自己终于绝处逢生了！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本是凭着一股坚强的毅力支撑着的，此时心弦一松，她便支持不住了，一下子栽入河中！
就在这时，她的一只鞋子脱落了！
也可能正是因为她晕眩过去时，才使她没有被风雨楼的人发现。此时是在深夜里，丁凡韵又是无声无息地顺水溜走，自然不易被发现。
而“捉鬼老妪”便是在竹林旁的河滩边发现了晕死在那儿的丁凡韵。当时，丁凡韵的心跳几乎完全停止，气若游丝，身子因为在水中浸得太久，已成了一种苍白之色，身上的衣衫也已在爬石洞时被磨得破破烂烂，几乎不能遮体！
“捉鬼老妪”并不是一个菩萨心肠的人，却仍是为丁凡韵这一副惨状而震惊了！
她下决心要救活丁凡韵——也许这是她一生中惟一的一次救人！
当丁凡韵醒过来时，她被坐在她身边的这个丑陋老女人吓了一跳，但她很快便明白过来：
一定是这个人救了自己。
于是，她向“捉鬼老妪”感激地一笑，真诚地道；“老奶奶，是你救了我吗？谢谢您！”
“捉鬼老妪”呆在那儿了，因为几乎每一个人见到她时都是避而远之！无论是在她年轻时还是现在。除了她师父常无常之外，没有人对她如此真诚地笑过，即使有人对她笑，那也是讥讽，或畏怯的笑。唯有这位年轻的姑娘如此真诚友善地对她微笑，而且而且她竟然称自己为“老奶奶”。
一直以来，连“捉鬼老妪”自己也以为自己是一个性情古怪暴戾、无情无义之人，但现在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几乎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那是一种面对自己心爱的亲人时才会有的感觉！
“捉鬼老妪”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了。
丁凡韵见状，忙强力支撑起来，关切地道：“老奶奶，你怎么了？”
“捉鬼老妪”这才回过神来，忙道：“没事，没事，我是见你醒过来太高兴了。”顿了一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姑娘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丁凡的道：“老奶奶呀？你不高兴我这么叫吗？”
“捉鬼老妪”忙道：“不，不，高兴，高兴。”她笑了，很慈祥地笑了。眼中却已有了浊泪！
丁凡韵发现这丑陋古怪的老婆子此时竟如此慈祥，不由有些惊讶。
她自幼便失去了母亲，虽然“剑匠”丁当对她很疼爱，但父爱终是不能取代母爱，所以，丁凡韵缺乏一种母性的关爱，而此时她竟从“捉鬼老妪”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母性所特有的光芒！
她本来尚略有些畏惧的，因为这种光芒而彻底消散了，在内心深处，她对“捉鬼老妪”
甚至产生了一种依恋之情。
这看似有些不可思议，细细想之，却很正常。丁凡韵生活在这偏僻的“空剑山庄”中，自从其母亲去世后，她的身边便没有了女性的关怀，而她又从未离开过“空剑山庄”，可以说“捉鬼老妪”是她除母亲之外接触过的惟—一位年长的女性！
而“捉鬼老妪”因长相奇丑，自幼便被双亲遗弃，幸得常无常相救，才留得性命，后来她虽然学成了惊世骇俗的武功，却因丑容而使人人避而远之。常无常性情古怪，他见自己的徒儿年龄渐长，已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但恐怕是不会有人来问津他这丑徒弟了。也真是怪人有怪招，他竟然在临终前留下一向话：要“捉鬼老妪”随便在她的两个师弟“红鬼黄魅”
中拣一个做为丈夫！而“红鬼黄魅”无论谁被选中，都不得拒绝！
那时“捉鬼老妪”还没被人称为“捉鬼老妪”，她用的还是其师父常无常给她取的名字：
年奴娇。年奴娇心想师父这个主意也是有些糊涂了。但没往心上搁，只是不想在师父临终时还违背他的心意，
“红鬼黄魅”在师父面前也点了点头。
谁知常无常一死“红鬼黄魅”瞅个空拔腿就溜了，他们怕被自己的师姐选中就惨了！因为他们的师姐其长相也太丑了一点。简直比他们更有过之。
年奴娇这下可来气了。她本是准备对师父之命来“阳奉阴违”的，现在自己两个师弟却如此避着她，反倒把她的古怪性子激了起来：好哇，你们怕被我选中是不是？怕娶我为妻是不是？我就偏要死缠着你们！
从此，她便一心一意要捉到“红鬼黄魅”，至于捉到“红鬼黄魅”之后怎么样，她还真没细细去想。只是为了赌一口气而已！
但“红鬼黄魅”却不是那么好抓的，这几十年来，年奴娇的日子几乎便是在捉“红鬼黄魅”中度过的，越是追不上他们就越要追。三个人都是世间顶顶古怪常无常的弟子，所以三人都是脾气古怪。这几十年来“红鬼黄魅”几乎将天下所有的地方都逃遍了，而年奴娇也几乎把天下所有的地方都追踪过了！
于是，年奴娇的名字慢慢地就被人忘了，人们便称她为“捉鬼老妪”！
到后来，她与“红鬼黄魅”几乎都已忽略了自己为什么要追为什么要逃，而将这件事当作了一种信念，就像早上起来要洗脸那样自然而然－－其实不洗脸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人说“红鬼黄魅”已是江湖中最顶尖的逃命高手，还有的人说“捉鬼老妪”是世间最优秀的追踪高手，想想他们三人已积累了几十年的经验，此话应当不假！
如此一个古怪的老婆子，又有谁会愿意接近呢？
所以“捉鬼老妪”不可避免地就成了一个孤寂的人，而以她的性格，是不会承认自己是一个孤独寂寞之人，她会把它压抑在心底，越积越多，越积越深！
于是，她就越来越古怪，越来越喜怒无常，再加上她那可怕的武功，江湖中人对她更是避而远之了。
这就形成了一种恶性的循环。
丁凡韵则成了第一个闯进她生活中的外人，并且奇迹般地与她相处得如此融洽！
当丁凡韵将她所住的“空剑山庄”如何遭到袭击，父亲如何被杀，自己又怎么会在河中出现的前前后后说给“捉鬼老妪”听了之后，两人已很是亲密无间了。
这也得益于丁凡韵那善良、温柔、随和的性格，她自己的容貌也并不很美，所以比一般的年轻姑娘要容易接受“捉鬼老妪”这样丑陋的老婆子，何况“捉鬼老妪”还救了她的命呢。
“捉鬼老妪”为丁凡韵找来衣衫，为她炖鲜美的汤，替她疗伤而在这个过程中,她自己也体会到了一种奇妙的幸福感。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看着别人美美地喝着自己亲手炖的汤，也是一种享受！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捉鬼老妪”慈祥地看着丁凡韵的情景，谁会相信她真的是“捉鬼老妪”？
当丁凡韵身体稍稍恢复的时候，她便提出要去“空剑山庄”，她要看一看自己爹爹及其他庄内之人，她要将他们安葬了，她还想为爹报仇！
但“捉鬼老妪”阻止了她的冲动，因为凭丁凡韵的武功，孤身一人进“空剑山庄”无异于飞蛾投火，自取灭亡！
但丁凡韵坚持要去，于是“捉鬼老妪”便突然出手点了她的穴道，然后将她放在床上，道：“让奶奶先替你去看看！”
丁凡韵没想到“捉鬼老妪”会来这一招，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了。
※※※
正当丁凡韵回忆以前的事时，她突然听到从“捉鬼老妪”那边传来了一声压抑着的呻吟声，尽管声音不大，却让丁凡韵心头猛地一震。
她急忙道：“奶奶你怎么了？”
隔了片刻，她才听到“捉鬼老妪”的声音：“没事，大概你听到的是我说梦话吧。”
不可能！这样的谎言怎么能满过冰雪聪明的丁凡韵？她忙端着油灯，向“捉鬼老妪”所住的单间走去。
“捉鬼老妪”的脸色很不好看，有一种淡淡的青色，虽然她强自对丁凡韵笑了笑，却仍是掩饰不了她的痛苦！
丁凡韵扑了上去，握着“捉鬼老妪”的手，发现她的手竟然热得烫人！心中不由方寸大乱，知道有些不对劲，便急切地道：“奶奶，快告诉我，你怎么了？”
‘捉鬼老妪”还待再瞒下去，但看丁凡韵一脸焦急之色，便不忍再骗地了，她只好照实道：“边老贼好不歹毒，竟使了剧毒，毒已侵入我的体内！我本认为以我的内力，这点毒一定能够将它逼出来，没想到没想到过老贼果然厉害，他的毒进入我的体内后，竟不由经脉游走，而是侵入骨骼中，再由骨髓弥漫全身！而我已不可能将骨骼中的毒逼出来了。”
丁凡韵颤声道：“不！不可能！奶奶，你武功盖世，一定可以把毒逼出来的！”
‘捉鬼老妪”见她如此，心中颇为欣慰，对自己体内的毒伤反倒不甚顾虑了，地甚至在心中暗想：“有她如此关心我，我中了毒也值得！”“捉鬼老妪”道：“这是事实，你也不用伤心，反正我也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也够了！”
丁凡韵突道：“不！奶奶你要活到一百岁，二百岁，永远永远地活下去！”
‘捉鬼老妪”心头一热，老泪纵横，她怜爱地抚摸着丁凡韵的秀发道：“好，奶奶要永远永远活下去！”但她自己知道这恐怕已不可能活多长时间了。如果刚一中毒时，她立即就以内力逼出，那么此时毒素尚在肤肌中，未进入骨髓，还能将之逼出，现在却太迟了。
丁凡韵忽道：“这老贩一定有解药，对不对？我去找他！我一定要把解药找来给奶奶！”
“捉鬼老妪”闻言一惊，因为她知道以丁凡韵现在的武功，根本就不是“无牵无挂”边左城的对手，何况边左城为人奸诈毒辣，丁凡韵去找他岂不是白白送死？
这时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在心里对自己道：“对，就这么办！”
心念已决，“捉鬼老妪”便道：“孩子，你靠近一些，奶奶有话要对你说。”
丁凡韵很听话地又靠近了一些，她道：“奶奶，有什么事您只管说吧。”
“捉鬼老妪”道：“你心中是不是真的有奶奶我？”
丁凡韵道：“奶奶是我的救命恩人，又待我这么好，我心中当然有奶奶”
“捉鬼老妪”含笑地点了点头，道：“有你这句话，奶奶就放心了。奶奶死了之后，你还惦记奶奶不？”
丁凡韵忙道：“我不许奶奶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一急，她又流泪了，双手用力地握着“捉鬼老妪”的手，似乎是担心一撒手，“捉鬼老妪”就会飞走一般。
“捉鬼老妪”颤声道：“好，好。”突然一声剧烈的咳嗽，竟然咳得“捉鬼老妪”直不起腰来！
丁凡韵忙为她只捶又揉，半天，“捉鬼老妪”才抬起头来，脸色更不好看了。
“捉鬼老妪”吃力地道：“奶奶这一辈子没疼过疼过什么人，就就疼你一人，奶奶这一辈子也也也没被人疼过就你就你一个人疼奶奶，奶奶心里心里高兴”
说到这儿，又是一阵揪心的咳嗽！
丁凡韵悲声道：“奶奶你别说了，留下力气就把毒逼往，我这就去给您找药！”
“捉鬼老妪”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道：“你不愿多多陪陪奶奶么？”
丁凡韵惶然道：“孩儿怎会不愿？只是奶奶伤成这样了，我我心里难受。”
她再也忍受不住，一下子扑在“捉鬼老妪”怀里痛哭起来！这些日子她所经历的伤悲是太多了！——

第 七 卷 第 二 章　空虚掌法
“捉鬼老妪”强撑着身体，轻轻地拍着丁凡韵的背半晌，丁凡韵方止住哭声。
“捉鬼老妪”道：“你起来，奶奶有一样样东西要送给你！”她不愿让了凡韵太过担心，所以把话说得很慢，尽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丁凡韵依言起身。
“捉鬼老妪”突然出手，双手扣着了丁凡韵的手，丁凡的先是一惊，立觉自己双掌“劳宫穴”有一股真力快速涌入！
丁凡韵立即明白过来，她急道：“不，奶奶，你不能这样！”
欲要挣脱，却根本无法离开“捉鬼老妪”的束缚！
丁凡韵泪流满面！
“捉鬼老妪”体内的真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丁凡韵的体内。
半晌，丁凡韵方觉得手头一松，再看“捉鬼老妪”时，她显得一下子老了许多，本是半白的头发现在已是全白了！
丁凡韵泣声道：“奶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奶奶！”
捉鬼老妪”失去内家真力，护身毒素便在她体内散发得更快了，她吃力地道：“奶奶乐意，再说再说奶奶本本就活活不了多久了，你你得了奶奶的功力才才能为你爹为为奶奶报仇！”
丁凡韵道：“孩儿一定要亲手杀了边左城那老贼！”
“捉鬼老妪”道：“边边老贼的武功极高，你你得了我我一甲子功功力，内力与他己已不相上下，但招式未必有他老道，我要把
把我的‘空虚掌’传给你”
丁凡韵拼命地摇头，她知道“捉鬼老妪”已危在旦夕，她怎么忍心让她在这种时候再传授自己武功？
“捉鬼老妪”吃力地道：“你你不听奶奶的话么？”
丁凡韵泣不成声。
“捉鬼老妪”道：“现在我我要将将‘空虚掌’的口诀传给你。你
你可要认真记下！”
她强提精神，接着吃力地道：“内聚精神，外外隐其形，见之如如妇，夺夺之如虎，布形换换气，与神俱往，捷捷若腾鬼，追形还还影，纵纵横来往，目目目不及及瞬！”
最后一个字说完“提鬼老怄”突然狂喷一口鲜血，向后倒去！
叱咤江湖数十年的“捉鬼老妪”就此而亡！也许在她的一生中，唯有与丁凡韵共处的日子，才是她真正开心快乐的时候，所以，即使是死，她也是含笑而去！
丁凡韵悲恸至极！
她将“捉鬼老妪”安葬于竹林中后，便开始钻研“捉鬼老妪”留下的“空虚掌”武功心法，因为她不能辜负了“捉鬼老妪”的一片苦心，同时她也明白“无牵无挂”边左城武功了得，手下人数众多，她必须练成高深莫测的武功，才有可能为父为“捉鬼老妪”报仇！
“空虚掌”讲究内家真力，所以苦是以往，即使“捉鬼老妪”把武功心诀传给了丁凡韵，丁凡韵也不可能练成“空虚掌”，如今她已得到了“捉鬼老妪”所有的功力，加上她自己本身存在的功力，其修为在江湖中能出其左的，也是少之又少了！练“空虚掌”的基本条件自然不成问题！
丁凡韵虽然报仇心切，但现在她已明白心急吃不成熟豆腐，当下便按捺住性子，要悟透“空虚掌”的至高境界，再去找“无牵无挂”边左城报仇。
※※※
边左城与“捉鬼老妪”苦战之时，突然听得凄厉的萧声，立即向“空剑山庄”飞掠而回！
离“空剑山庄”尚有一里之遥，边左城便已感觉到了一股极浓的血腥之气！
边左城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之感！
果然，当他靠得更近时，已听到了空前密集的刀剑相击之声！
边左城不愿冒险，于是他拣了一个偏僻些的角落，掠过山庄院墙，闪入一棵古树的冠叶中！
借着淡淡的月光，边左城看到山庄内已是尸首遍地！而且死的人大多数是“风雨楼”中人！
尚还活着的人正在经受不下七百人之围攻，眼见便是全军覆灭之局！
边左城又惊又怒又怕，一时不明白这么多的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又是些什么人！
而在“品剑殿”前，还站着八九个人，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战局。显然，他们是这些围攻风雨楼的人中之精英、核心。现在他们未出手，风雨楼的四百号人已将全军覆灭，如果他们出了手，岂不更加可怕？
边左城心如刀绞，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空剑山庄”，而且明日便可迫使河流改道，从而极可能找到一个进入地下墓穴的通道，孰料在这最后关头，还有如此大的变故！
费了这么多的心机才得到的东西，眼看又要落入他人手中，边左城如何不心疼？何况他的主人也绝不会轻饶他！
边左城暗暗自责大过大意，如果他将杀入坊的人悉数带入“空剑山庄”那么便不会如此轻易被对方的人击溃了。
现在，他只能指望这一些人对地下墓穴之事并不知情，那么他们围杀了风雨楼的人之后，自然会退出去。但这种可能性不太大，谁会平白无故对势力庞大的“风雨楼’发起如此大规模的进攻？
莫非，是九幽宫的人？
此念一起，“无牵无挂”边左城只觉自己背上一阵发凉，手心却已有冷汗渗出！
正思忖间，忽觉一股冷风自身后急袭而来！
边左城大惊之下，不及回头，双足一点，人已冲天而起，掠至枯木之顶！
一个黑色的人影如冲天之鹏，紧随他而上，两个身形一贴近，黑双人已一剑疾出！
好诡异霸道的剑法！
边左诚心知以现在的局势，绝对不能与对方缠斗，一旦被更多的人合围，那他便是必死无疑了！
当下，他强提一口真气，本已开始下落的身躯竟凭空斜斜飘出数尺，黑衣人的剑从他胸前扫过，凌厉的剑气竟将他胸襟划开，留下一道血槽！
“无牵无挂”边左城又惊又怒，身形斗转，仅剩的那只“惊血神镰”泛着慑人的寒光，挟尖锐之破空声，划向对方的腹部，其速快不可言！
在“惊血神镰”与对方身体仅半尺之距时，边左城一振腕，“惊血神镰”突然分作两部分，前端飞射而出，急旋加飚风，直取黑衣人的前胸，而另一部分则作判官笔用，暴点对方周身十三处大穴！
动作一气呵成，转瞬间黑衣人已被边左城的攻势罩住周身！
对方的剑法着实不俗，剑光如虹划过，“惊血神镰”已被撞得一偏！同时剑芒横封，护住了周身大穴！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一声闷哼，边左城的狂攻终于得手，他已击中对万“太乙穴”！
黑衣人身不由己直坠而下，古木树枝被压断不少！
边左城一改身形，头下脚下单手一扬，握着的那半支“惊血神镰”已挟呼啸之劲风，向黑衣人当胸射去，他要立取对方性命！
突然一股劲风从斜侧里疾攻而出，那半只“惊血神镰”立即被撞得飞出老远。“卟”地一声没入另外一棵树干中！
黑衣人“砰”地落于地上！
而一个白影已从树叶丛中电射而出，其神速如鬼魅，边左城只觉眼前一花，对方已与他近在咫尺！
一阵幽香扑鼻而来，来者竟是一个女子！
边左城已失了兵器，不及多想，单足在树梢上一点，身形一晃，已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疾出十几掌！掌风汹涌如潮！￣
一声冷哼，对方竟与他以肉掌相击！
数声巨响不绝于耳，两股惊世骇俗之功力一接实，立刻激起无数劲气！四周树叶经受不住冲击，纷纷坠落！
数掌之下，本已被“捉鬼老妪”击断一根肋骨的边左城只觉得气血翻涌，一阵晕眩！
边左城暗叫一声不好，他的手法突变，由掌为爪，疾然扣向对方的手腕，他又想故戏重演，再次以毒取胜！
不料对方变招得比他还快！边左城只觉右掌一紧，竟已被对方扣住，不及挣脱，对方一挫，一股奇异的力道迅速传至全身，边左城惊叫一声，右臂已被生生拧断！
白衣女子动作奇快，她废了边左城一臂之后。立即反手一带，边左城剧痛难耐，真力已经焕散，竟身不由己地被带得向前跌撞过去。他心知危险，立即强提真力，身躯以一种古怪的方式一拧。双足已暴踢而出！
对万一闪之际，左手如刀，直切边左城的咽喉！
边左诚心头一凉，暗道：“吾命休矣！”
就在这电闪石火之间，突起寒刃破空之声，两把闪烁着妖异寒光的弯刀从黑暗中射出，如星日之虹，暴划向白衣女子！
边左城立知是扶桑忍者！只有扶桑忍者才能如此神出鬼没，也只有他们才拥有如此诡异的刀，如此诡异的刀法！
白衣女子吃了一惊，她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够在她毫不知情之下靠近她！不由有些忌惮，当下顾不得再杀边左城，立刻一扬手，数枚泛着乌光的寒星电闪而出！
此女子竟是“九幽魔官”的寒梦公主！
“当当”数声，她的暗器已将两名扶桑忍者的刀击得一偏！
她便借这一缓之机，疾然闪过两名忍者致命的袭击！不过却也让边左城趁机挣脱留得性命了！
边左城吃了大亏，仓惶落地时，又有两个人向他挥刀砍来。边左城心胆欲裂！幸好这两个人武功平平。他奋起精神，痛下杀手，很快便一拳打爆了其中一人的头颅，正待再杀一人之际，万才被他击落的黑衣人已冲开穴道，悄无声息地向他挥到刺来！
边左城已断了一臂哪敢应战？立刻全力施展轻功飞速逃遁，黑衣人穴道刚解，真气运行不畅，竟让边左城逃之夭夭！
黑衣人悻悻而回，正见寒梦公王一掌切中其中一名扶桑忍者的腹部，其掌出如刀，扶桑忍者惨嗥如泣，己倒跌而出！却正好跌向黑衣人这边，黑衣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寒光一闪，那名忍者的人头高高抛起，热血四溅！
寒梦公主高声道：“巫匡，这边由我料理了，你带几人去庄子四处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见一个杀一个！”
原来黑衣人是寒梦公王的贴身随从蒙面人巫匡！
巫匡恭声应是，领命而去。
寒梦公主对付仅剩的扶桑忍者仍可从容与巫匡对答。显然武功高出对方一等，扶桑忍者大概也明白这一点，只是一味闪避，试图脱身而走。
可惜他的对手是寒梦公主，一个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有杀机的寒梦公主！十几招之后，扶桑忍者忽觉一道乌光一闪，喉头一紧，立即全身瘫软，魂断九泉！
寒梦冷冷一笑。
此时“空剑山庄”的战局已全部结束，“风雨楼”四百多人，只留下向长安一个活口！
所有的尸体，全都扔进了山庄中间的那条河中包括他们“九幽宫”的入也一样，尸体顺流而下，鲜血已将河水染成触目惊心的红色！
寒梦走进“品剑殿”时，已有九个人在等着她。其中包括巫匡、阿香、“惩戒之神”中剩下的二人。另外还有五个绝色女子，四黄一紫，着紫杉的女子尤为出色，清清纯纯，如带露荷花。与寒梦公主之妩媚娇艳截然不同。
见寒梦回来，那紫杉女子欢声雀跃地道：“没想到风雨楼的人如此不堪一击，姐姐没费多少力气便让他们灰飞烟灭了！”
寒梦公主一笑道：“紫陌，风雨楼不像你所说的那么不济事，据我所知，在“空剑山庄”
中所损失的力量，对‘风雨楼’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房画鸥老儿只是没想到我们也知道山庄中的秘密，所以未曾防范而已。”
原来紫衣姑娘名为“紫陌”，“紫陌”之意乃是“长在小径边上的野花”，看那紫衣姑娘之清纯灵气，与这个名字倒是匹配得很。
这时，巫匡上前对寒梦道：“大公主，属下已遍寻山庄，没有发觉漏网者。”
寒梦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从西侧攻入‘空剑山庄’时，见到一些风雨楼的人正在挖掘河道对不对？”
巫匡道：“正是如此！”
寒梦公主冷冷一笑，道：“他们挖此河道，想必是发现山庄河底有什么古怪蹊跷之事，所以才开挖河道，想让河水改道而行。巫匡，你速让‘铁霜旗’的人去将未开通的河道顺利开通，我到想查一查河床下究竟有什么奇妙的东西！”
巫匡立刻转身离去。
寒梦公主又对“惩戒之神”道：“那姓向的小子可安顿好了？”
其中一名“惩戒之神”恭声道：“我们已将他关起来了，由‘血风旗’的人看守着，谅他插翅也难飞！”顿了一顿，他又道：“只是只是属下不明白为何不干脆将他杀了？”
他说话时的腔调很别扭似乎的，口中含着石子似的，有些含糊。
寒梦公主淡淡地道：“不，留着他还有用，毕竟他是房画鸥的大弟子，我们就要让房画鸥放不下这边，从而离开其老剿！如果直接攻打‘风雨楼’，那代价太大了，其实，这山庄地下的墓穴即使真的藏有财宝无数，也未必能让我们圣主因此而大动干戈！”
她的目光中有一种傲然之光：“我们只是要搔到房画鸥的痒处，让他不得安宁！”
说到这儿，她突然话锋一转：“绝魂大护法现在何处？”
紫陌道：“他一进‘空剑山庄’便不管战事，自顾进了‘弃剑阁’，再也没有出来，玄得很！”话语似乎有不满之意。
寒梦公主扫了她一眼道：“休得对大护法无礼，连圣主对他都让着三分！”
紫陌轻轻地哼了一声，小声地嘀咕着什么，却没人能够听得清楚。
寒梦公主慢慢地踱了几步，然后站定，沉声道：“我们现在就要等待进攻，进攻我们的人越多越好！你们都下去吧，只要‘阴晴圆缺’四人留下即可。”
留下来的是四个黄农女子，她们本是“九幽魔宫”宫主身边的人，这一次魔宫宫王让她门随着“绝魂大护法”前来“空剑山庄”。可见宫主对大护法之倚重－－当然，同时这也可能是对绝魂大护法的一种监视——

第 七 卷 第 三 章　阴晴圆缺
寒梦公主道：“宫主不是让你们寸步不离‘绝魂大护法’左右么?为何却来了这边?”
四人中那位最为丰腴的女子为名圆歌，她道：“我们四人自然不敢违背宫主圣令，只是……只是今日大护法似乎满腹心思，对我们四人冷若冰霜，我们受了委屈自不打紧、却不敢搅得大护法心烦!”
寒梦公主心知圆歌所言并不由衷，她们四人名为宫主婢女，实际上却是宫主的侍妾，因四人艳妖美媚，颇为宫主欢心，只是近日宫主另觅了绝色女子，才对她们冷淡了。这次索性将她们推给了“绝魂大护法”，宫主虽然年逾七旬，但因习练了绝世神功，视之仍是雄伟过人，又岂是枯瘦的“绝魂大护法”所能比拟的?
“阴晴圆缺”四婢生性淫贱，要让她们去伺候一个沉默寡言、性情古怪的干巴老儿，自然是极不乐意的。
寒梦公主平日对“阴晴圆缺”四婢本就极看不顺眼，只是那时她们得宠于宫主，寒梦也就忍了下来。如今她知道这四个人在宫主眼里已是残花败柳，所以就不再在顾虑什么。
当下，她冷冷地道：“圣主之令，你们也敢挑肥拣瘦么?别说大护法对你们冷淡了一些，就是大护法害杀了你们，你们也不能皱一下眉头!”
圆歌道：“你……”
寒梦公主冷冷地道：“你还不够资格与我理论，出去!如果我再发现你们离开大护法半步，我就杀了你们四个贱婢!”
四人脸色很不好看，换了以前，有谁敢与她们如此说话?
但现在情形不同了，她们相信如果真的惹恼了寒梦。寒梦是会杀了她们的，寒梦的手段，她们清楚得很!
四人颇识时务，尽管心中有满腔怒焰，但在脸上也是不敢露出来的，这儿远离“九幽宫”，寒梦公主要取她们的性命，易如反掌。
当下，四人惶然而退。
待四人走后，寒梦公主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对“阴晴缺”
四婢，事实上她与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可寒梦就看不惯她们——不，不仅是她们四人，而且对一切事情都看不惯!看到任何东西，她都厌烦，甚至包括她自己!
她恨不得毁去整个世界，然后重塑一个完全按她的意愿办事的世界。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仇恨一切憎恶一切，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别人痛苦时，她会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在这个世界，如果一定要说她对某个人不存在恨的话，那么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九幽宫宫主，另一个就是紫陌。
对“九幽宫宫主”，她是不敢恨。她了解九幽宫宫主，因为太了解了，所以她知道绝对不能恨九幽宫宫主。恨他的人都得死!寒梦公主对他只能顶礼膜拜，绝对服从。这对她来说，已成了一种习惯，她的生命，—半是为仇恨存在的，另一半则是为九幽宫宫主存在的．而对紫陌，她是恨不起来。她相信世间不可能会有人能够憎恨紫陌的。
紫陌太清纯了，看着紫陌，你的心便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微醉的感觉，你会想起许多美好的东西．
有时，寒梦会想：如果没有紫陌，恐怕我已被自己的仇恨杀死了．她不明白为何她与紫陌同为九幽宫的公主，为什么性格会偏差这么大？
寒梦叹了一口气—一只有在独自一人呆着的时候，她才会叹气。一个人叹息了，便证明他有某种感情。而寒梦公主是不允许自己在他人面前流露出任何感情的。
她重重地倒在床上，有—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累”浸上心头。
床自然是属下备好的，九幽宫的人不敢让寒梦公主对自己有任何不满意的地力，她有时甚至会因为一顿饭不可口而重惩属下!
几乎“九幽宫”里每—个人都怕她。当然，宫主不怕她，紫陌不怕她，还有古怪机灵的阿香也不怕她。至于大护法，他们二人彼此忌惮，两人就像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好像水与火……
“弃剑阁”。
—个形容枯瘦的老头，身上披着黑色的袍子，袍子极宽大，将他的身躯深深埋入，让人一见，便有一种压抑沉闷之感．
此时，他果然如圆歌所说的那样满腹心思，心绪不宁，他端坐于床上，床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只很精巧的算盘．这是他从不离身的宝贝，外人常见他整日地拨弄看算盘上的珠子，却从没有人知道他拨珠子的用意何在，现在、他的珠子便拔得很快、很乱，“呼呼”作响，尖锐刺耳。
倏地，外面响起了叩门声。
“绝魂”慢慢地拨下一颗珠子，方沉声道：“什么人？”他知道定是九幽宫内的人。
果然，门外应道：“是我们姐妹四人。”却是圆歌的声音。
“绝魂”淡淡地道：“有什么事吗?”
圆歌道：“圣主让婢子伺候大护法，我们不敢抗命，望大护法成全，”
“绝魂”道：“是寒梦让你们来的吧?”
屋外的圆歌四人一惊，心道：“果然是一只老狐狸！”
当下道：“大公主说不准我们再离开大护法，否则……否则她会杀了我们。”
“绝魂”眉头一桃，沉默了片刻，方道：“你们进来吧。”
阴姬、晴欢、圆歌、妙缺四人推门而进，屋内一下子多了一种艳香气息。“绝魂”在“九幽魔宫”中一向就少言寡欢，深居简出，显得神秘诡异，所以众人对他都有些忌禅，。
“阴晴圆缺”也不例外。
“绝魂”道：“本护法知道你们并不愿意陪着我。”
四人忙道：“婢子不敢．”
“绝魂”道：“你们又怎么瞒得了我?”他把算盘珠子向前推了推，目光扫过四人，突然眼中有了一种邪邪的光——“阴晴圆缺”四人生性淫纵不阿，对这目光再熟悉不过了。
她们不由有些惊讶，因为平日“绝魂”似乎是“九幽宫”中惟一一个不喜女色之人，她们还以为“绝魂”不懂人道呢!
“绝魂”怪笑道：“本护法知道你们这些贱女人在想什么，现在，本护法便要让你们明白你们错了，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极乐世界!”
四人口中不说，心中却暗道：“恐怕只是耍耍噱头。”
“绝魂”扫过四人，指着圆歌道：“你留下，其他人到屋外候着!”他果然蛮有眼光，一眼便挑中了最出色的一个!
阴姬、妙缺、晴欢便退了出去。
“绝魂”一招手，圆歌便坐在了他的身边，她心道：“就凭你这干巴老儿，三招二式不就解决了?”
“绝魂”伸手拥过她，另一只手轻托着她的脸，轻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不近女色吗?”
这种问题自然是不用回答的，因为“绝魂”自己会接着说下去。
果然，“绝魂”接着道：“因为我正在练—种武功，在练这种武功的期间，如果与女子交合，那么在十二个时辰内我的功力只能剩下一半!我本不想把这事告诉任何人，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在这‘空剑山庄’里，就算我只有一半功力，也没有人能够威胁我!五日之后，我神功告成，就更无所畏惧!哈哈哈
他用力地在圆歌胸前揉了一把，圆歌不由呻吟了一声，绝魂邪笑道：“我会让你永远都忘不了我!”
说到这儿，他突然推开圆歌，盘坐于床上，双掌互叠，缓提内家真力。
圆歌吃惊地看着他这莫名的举动．
少顷，“绝魂”的身躯突然传出一阵“咔咔咔”暴响，似乎他的全身关节、骨骼正在急剧地摩擦!
然后，圆歌便看到了一件让她惊骇欲绝的事情：
只见本是干枯瘦弱的“绝魂”突然变得昂挺粗犷无比!身上的肌肉饱胀!
“绝魂”见圆歌吃惊的样子，不由得意地狂笑：“现在你满意了吧?”
圆歌看着那饱绽着力量的肌肉，已是春心荡漾，内心欲念己起，浑身灼热难当!
好一个奇淫的女子!
“绝魂”双手—伸，圆歌便已滚入他的怀中!他啃啮着圆歌的唇，肤，耳、颈，然后慢慢下滑，轻舔全身!
圆歌体内情欲烈火已全然被挑起。她呻吟成一片，紧紧地缠住绝魂，似乎要把自己全部溶入对方!
绝魂得意地大笑—声，双手齐扬，圆歌的衣杉已碎如乱蝶，飞离了她的身体!好一身吹弹得破，丰满诱人之肌肤!
二人合欢缠绵、淫声荡语不绝于耳。圆歌发现“绝魂”手段之高超匪夷所思!她已是欲死欲仙。
终于，她累得虚脱了一般，瘫软于床!
屋内喘息呻吟之声引得屋外三人心痒难耐，恰好圆歌败下阵来，便轮番上阵!
“绝魂”已打算冒十二个时辰只有—半的功力之险了，自然来者不拒!
“阴晴圆缺”此番方知道“绝魂”不仅不像她们所想象中的那样无能，反而神勇至极，他独自一人应付四人，竟游刃有余!
正惊心动魄之际，屋外突然传来呼喝之声!
“绝魂”心头一震，立即一扬手，蜡火应掌而灭!
他身底下的晴欢仍纠缠不休，绝魂低喝道：“谁再出声，我便杀了谁!”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有一半的功力，如果来的是绝顶高手，恐怕就有危险了。五天之后，他便可练成“欺魂灭魄”神功，其时必可傲视武林，他怎能让自己在这时候出现什么差错?
外边嘈杂之声久久不停，显然来犯之敌武功颇高．否则早应该束手就檎了!
难道“风雨楼”的人这么快就反扑过来了么?
他不由有些后悔，不该贪图快活，这么长的时间都捱过来了，怎么在此最后关头，反而挺不过去？
偏偏圆歌不识好歹，竟缠着他的颈，娇声道：“你杀了我……咯咯咯……我要你杀了我!”
“绝魂”冷哼一声，突然出手!
—声哀号，圆歌已然毙命于床上!
显然“绝魂”只剩一半功力，其武功仍是极高!
方才还在淫声荡语的阴姬，晴欢、妙缺见“绝魂”竟然真的出手杀了圆歌，—下子从欢乐境地中惊醒过来，骇得全身惊颤不已
绝魂冷冷地道：“我说过的话，你们必须把每—个字都听进去!”
屋内静得像死去一般!所有的本是燥热的躯体现在全都冰凉!
她们现在才知道“绝魂”甚至比寒梦还可怕!
“绝魂”懊恼至极，心道：“不知是哪个狗娘养的偏偏在这个时候袭击‘空剑山庄’?”
突变首先来自庄西。
九幽魔宫布下的两个暗哨隐在一丛梅树后面，从这儿，可以观察好大一个范围，所以这个暗哨颇为重要，巫匡安排在这儿的两个人，其武功自然也不弱。
因为他们两人断定午夜不可能会有什么事发生了，所以警惕性都不高。他们均想：“风雨楼的四百号人已全军覆灭，就算风雨楼再派人杀过来，那至少也是明天的事情了．”
两人一合计，竟决定轮流睡上一阵子，这个地方看出去容易，看进来就很难，所以他们也不担心会被巫匡、寒梦发现他们偷了懒。
其中一个值守的人见同伴睡去了，便感到甚为无聊，当然打瞌睡他是不敢了，两个人一齐唾去，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于是，他便开始数着星星：一颗，两颗，三颗…
数着数着，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咦，脚下好像有什么在动!
低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动感也没有了——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么?
正疑惑间，地面又开始动了!
这一次，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地下一拱一拱
这人心中大为奇怪，暗道：“会不会是—只老鼠或一条蛇?可老鼠或蛇好像不会有这么大吧？这拱动的面积有二尺见方呢。”
他便蹲下身来，要看个究竟
就在他蹲下之时，地面一下子裂开了。
他看到一只手!
那只手就像一棵树苗般从地上“生长”出来!
他惊呆了，想要大叫一声，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卡住了，发不了—点声音，只有喉咙底部的“咕咕”之声，就像在喝水!
他竟尿了裤子!一定是诈尸了!空剑山庄死了这么多人，这些冤魂向他索命了!
然后二尺见方的地面突然“砰”地一下迸开了，他看到了—颗人头露了出来!
那人头还有眼珠子在转动!
他一下子便晕了过去!
他轰然倒地的声音惊醒了沉睡的同伴，同伴一跃而起，向这边掠来，却未见有来故，正惊诧间，突然觉得一股凉意袭过自己的右腿。低头一看，赫然发现自己的右腿自膝盖之下已齐齐断了!
惊骇欲绝之际，他这才发现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有半截身子探了出来，右手持剑，正冲着他冷笑呢!
他叫了一声：“妈呀!”撒腿就跑，其实他的武功并不差!但他的胆子早已给吓破了．一跑才想起自己已断了一腿，他便如同一根朽木般倒下了!
—个人影从地面冲天而起，长射直上，一抹寒光划空而出，便见一道血光飞洒!
飘然落下，这从地下“生长”出来的人理了理蓬松凌乱的头发，露出俊朗之面孔——他赫然便是宁勿缺!
这时，从地面的二尺见方的洞口处又探出一只纤纤玉手，宁勿缺忙赶步上前，牵住那只手用力一带。
银月夫人亦跃身而上!
他们两人竟然没有死!
原来，在那石室中，宁勿缺服下玉壶中的酒之后，他开始觉得浑身渐渐地发热，而且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似于有一种莫名之火，而焚于他的血液!
他的脸上开始出现痛苦之色，面颊一片赤红，连双目也变得通红!
银月夫人见状，心道：“蜡丸中的纸团上所写的果然不假!”
原来，蜡丸中的纸团上所写的是：“昏庸之君，服下此酒，你便要忍受如同地狱之火炙烧般的痛苦!酒中所含奇热，是寻常人体内之热的百倍!没有人能够容纳这么多的热量!我要让你在奇热炙烤之下，慢慢死去!酒是用天地间百种最热之物酿烧九九八十一回方得成的，它会烧干你的血液、经脉、骨髓．五脏六腑……”
“此酒的炙热一发作，你连自杀都做不到了，因为你会神智不清，除了让这地狱之火焚烧之外，你别无选择!每隔十二个时辰，你便要忍受这种极端的煎熬，直到干枯死去!”
银月夫人看罢方知这酒中并不算有毒，只是有奇热之物在里面而已。但人的体内所能容纳的热量是有限的，无论过热或过冷，都一样可以致人于死地，所以，酒中虽然没有剧毒，但与放入剧毒的效果却是一样的。只不过剧毒可以立刻要了人的性命，而此酒热却是要将人慢慢折腾而死!
她不明白“昏庸之君”是什么意思，她忽然想起宁勿缺对她所说的关于千年前吴越争霸年间的事——宁勿缺本就把一切的东西都说给她听了——她想，这“昏庸之君”会不会就是指越王勾践?
虽然她与宁勿缺都做好必死之心理准备，但她不愿看到宁勿缺在极端痛苦的状态中死去!
她是银月岛岛主的夫人，又比宁勿缺大四五岁，按理不应再喜欢宁勿缺了，可事实上她已喜欢上这个比自己年少的年轻人!
和每一个年轻女子一样，银月夫人在还没有成为银月夫人的时候，她有过许多美丽的梦想，在她的梦中，就有一个英俊伟岸、潇洒不凡的少年!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所以她想这种梦想一定会成为现实，她一定能够与心爱的人长相厮守……
但命运却将她引向了银月岛岛主温孤山——个与她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男人，她从来没有爱过温孤山，她对他只有报恩心理。甚至，有好几次她梦见自己亲手杀死了温孤山!惊醒之后，她暗暗责怪自己怎么可以忘恩负义，温孤山对她可算是恩重如山了!
但下一次类似情景的恶梦仍会重复而出．
每一个人，在看到自己的梦想生生破裂时，心中的感觉都是一样的——无边的绝望，无边的痛苦!
银月夫人也不例外!在银月岛的日子里，她心灰如死!
现在，她心中已决定要做一些自己心甘情愿做的事情。既然她已注定要死亡，注定要在这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地方死去。那么，她还有什么可以顾忌的呢!
人们常常在完全绝望的时候，会做出一些平生不会去做，也不敢去做的事情．这是一种对死亡的变相挑战，在最后的时刻，每个人都想放飞自己的灵魂，让战战兢兢的情感世界放纵一回!
而宁勿缺又是一个俊秀的男人，若在平时，银月夫人会因为世俗的外界力量，根本不敢起喜欢他的念头，但在如此特殊的环境下，她却可以做到义无反顾了。
也许，她是要圆少女时代的梦?无论如何，只要是真诚的爱，总是没有错——

第 七 卷 第 四 章　地狱之火
银月夫人已属于妇人，她知道男女分属阴阳冷热。所以，她希望自己可以减少宁勿缺的一些痛苦，就算两人最终都会死去、也不能死得太痛苦。
渐渐地，宁勿缺的神智己开始有些昏迷，他只觉口千舌燥，似乎喉咙已开始冒烟了。胸腔内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太热了!
宁勿缺在半晕眩的状态下，不知不觉已将自己的衣衫撕得粉碎，他要让自己的肌肤透一透气，以获得些许凉意!
呈现在银月夫人面前的是一种真正的男人的身体!每一寸地方、都饱含着力量!
银月夫人心如鹿撞!多年以来，她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
她脱掉了一层层的衣裳，最后只留下一件很薄很贴身的白丝绸衫，那衫子薄得让她有点春光外泄，酥胸、纤腰、玉臂皆暴露无遗!
银月夫人轻轻地依偎进宁勿缺的怀中，她的唇印上了宁勿缺的唇!
宁勿缺对这一切几乎一无所知，他只感到他干渴至极的口舌突然得到了滋润，他不愿让这种滋润消失，于是他便像古代军队攻城掠池般吸尽银月夫人的甘泉蜜液!
银月夫人全身振动颤栗不已，她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疯狂、深入地吻过!
激情使她不由自主地低呼起来，眼中泛着迷雾一般的色彩!
银月夫人温柔地引导着宁勿缺，在这一刻，也许不称她为银月夫人，而称她为辛情才更妥当些，因为此刻她是以一种纯洁的感情去全心全意地奉献!
宁勿缺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清凉，他多么渴望自己体内那无穷无尽的炙热从这种清凉处完全散出去!
他不知道，此时他体内的千年血蝉之灵气已开始复苏。
“无牵无挂”边左城的三十年寒露之所以能够化去千年血蝉的精气，是因为蝉是喜热之物，在三伏天，蝉是最具生命力的，而—旦寒气袭来，秋露降临，蝉便销声匿迹，隐入土中，待到来年，方蜕皮重生!
而千年血蝉乃旷古神物，以三十年寒露，也只有将千年血蝉的灵气压制一段时间，“无牵无挂”边左城的计划是在千年血蝉化解百毒的功效恢复之前，就让宁勿缺毒发身亡!
而他之所以没有让宁勿缺立即死去，是因为他还要利用宁勿缺对付“空剑山庄”!
“无牵无挂”边左城担心宁勿缺明白这一点后，会设法用奇热之物压制三十年寒露，让千年血蝉灵气再现，所以欺骗宁勿缺千年血蝉的精气己完全化解了，这样一来，便可让宁勿缺死了心，从而顺利地挟制宁勿缺。
此时，“地狱之火”已冲散了三十年寒露之功效，千年血蝉之精华开始慢慢复苏，而复苏了千年血蝉的精气又化解了“无牵无挂”边左城在宁勿缺身上下的毒!
所以，现在的宁勿缺，身上己没有中毒的迹象，而三十年寒露之力量也在“地狱之火”
的冲击下，渐渐烟消云散!
只是“地狱之火”力量实在太强大了，即使有千年血蝉护体，宁勿缺仍是一时无法接纳这么多的热量、何况千年血蝉的精气一时还未完全苏醒呢!但银月夫人——也就是辛情，恰好在这个阶段起了缓冲作用，女性体内的阴冷之气与宁勿缺体内的奇热之气相交相融，使得宁勿缺不致于在千年血蝉精气完全苏醒之前，便被“地狱之火”焚烧而亡!
千年血蝉是喜热之物，一旦“地狱之火”的强大热力全被干年血蝉所包涵融合，那么宁勿缺体内的浩然真气将可以突飞猛进，功力也将精进不少!
这一切，全赖辛情在其中穿针引线!
宁勿缺不知道体内正有几种子同的力量在冲撞着，辛情也不知道。
他们两人此时都已是处于—种半晕眩的状态中了。宁勿缺是因为“地狱之火”的缘故，而辛情则是因为难以承受如此激情的冲击!
当情欲的巅峰到来的那—刻，两人同时呼叫一声，双双昏迷过去!
※※※
最先醒过来的是宁勿缺，他—睁眼，便被面前的情景惊呆了。
他与银月夫人双双倒在地上，两人的衣衫都已抛落于地!银月夫人微侧着身子无声无息地躺在那儿，躯体晶莹如玉，纤细的腰与丰挺的胸是那般完美动人!
宁勿缺头脑“嗡”地一声，似乎一下子大了不少，他暗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做了什么事?难道……难道我非礼了银月夫人?”
其实何止非礼那么简单?
宁勿缺心乱如麻，手忙脚乱地拣了一件衣衫往身上一裹，却发现衣衫已破烂不堪了，忙又整了整，又找了辛情的衣衫，将她的要害部位盖住，他的心似乎要蹦出来了，混乱一片!
虽然他未历风情，但看着眼前的情形，他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勿缺咬咬牙，在银月夫人的身上又搓又揉，终于使银月夫人辛情醒了过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道：“你……不会怪我吧?”
然后两人都一愣。
宁勿缺心想：“我怎么会怪你呢?自然是我不好，药性发作乱了性子。”
辛情暗忖：“大概他还不知道是我主动的吧?这样……也好。”
当下，两人都沉默了。
半晌，宁勿缺方喃喃地道：“银月夫人，我……我真是混蛋，玷污了你……你的清白之身。”说完这些话，他已出了一身细汗。
辛情柔声道：“我……怎会怪你?你也不要叫我什么夫人了，这两个字压在我的身上已四五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往后你就叫我辛姐吧。我是心甘情愿的，其实应该是辛姐过意不去才是，辛姐已是残花了，而你……你……”下边的话，她终是说不下去宁勿缺心乱如麻，叹了—口气。如果辛情是未嫁之人，那么他一定会承担起责任，可她是银月夫人!
忽然间他想到自己已是待死之人，又能负什么责任?既然她并不责怪自己，那么过错已经铸成，就大可不必过于自责了，
想到这儿，他的心情便有些释然了。
宁勿缺终是血性男儿，丰满成熟、半遮半掩，温柔体贴的辛情与他近在咫尺，对他不能不构成诱惑，
在这个时候，他忘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只知身不由己地把手轻轻地抚住了辛情的脸蛋。
春意浓浓，不必细细描述。
恍惚间，宁勿缺忽然发现自己体内的气息似乎格外清朗顺畅浑厚!他有些惊讶，忙提运真力，让它顺着七经八脉、四肢百骸游走，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功力已精进不少!
宁勿缺百思不得其解，他试着凌空挥击一掌，只见掌风汹涌如潮，石室被震得“嗡嗡”
直响!
他惊喜地暗忖道：“难道这酒中还有增进功力之奇效?既然如此，辛姐她为什么不让我看那纸条?”
但想到自己功力再高，困于石室之中，也是枉然，不由又泄了气。
两人本就已无话不说，自缠绵之后，更是靠得近了。如此一来，等候死亡的滋味倒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十二个时辰之后，又一轮“地狱之火”的煎熬开始!银月夫人辛情再次以自己的温柔为宁勿缺压制了“地狱之火”。
这一轮过去后，宁勿缺体内的千年血蝉终于全面复苏!“无牵无挂”边左城所下的毒在千年血蝉的作用下，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两个人平息下来之后，辛情已精疲力竭。但她惊喜地发现宁勿缺眼中精光内蕴，光芒逼人，身侧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浩然正气!
是什么样的奇迹发生在宁勿缺身上?她不明白。
宁勿缺再一次察觉了自己的这种变化，此时，他的体内真力已是浩荡如海，深不可测!
他只觉得自己全身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先前的疲惫已荡然无存!
他不由自主地握起“步光剑”，却见自己右臂与“步光剑”都蒙上了一股淡淡的红色光芒，煞是好看!
两人都有些惊诧莫名!
辛情道：“你不妨试试自己的武功，看看有什么变化?”
对她来说，连说话都已是极为吃力的事情了，呆在洞中这么久，滴水未进，粒米未咽，却数次与宁勿缺进行着缠绵大战，如何受得住？但她再累，也是心甘情愿的，只要能减轻宁勿缺所受“地狱之火”的炙烤之苦。
宁勿缺缓缓地点了点头，剑举齐眉!
蓦然而动，剑气如风，掣映游溅!
千百飘掠之身形剑影如狂飚石火，回荡游移之际快如惊电!
剑气将空气搅得“噼啪”作响，最后竟以“步光剑”为中心形成了一股急旋之龙卷风，无数剑影纵横如网!
辛情己看不到宁勿缺的身影了，她所见到的只是一团变幻莫测的光焰!所能感觉到的只有凄厉霸道的剑气!
她不由又惊又喜!宁勿缺与杀人坊交手时，她已知宁勿缺的武功，现在与那时相比，竟已是一日千里，不可同日而语了!
倏地，宁勿缺一声清啸，他的身躯已掠空而起，暴喝一声：“借剑还魂!”
剑气如虹，几乎弥漫了整个石室!辛情顿觉呼吸有些不畅了。
“刚愎一剑!”
“抱残守缺!”
“鸠占鹊巢!”
宁勿缺已身不由己，他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扯着，要让他将无双剑法一招一招地使将出来!
石室已被他那气吞万里的剑气搅得天翻地覆!
当宁勿缺使出“天怒剑怨”时，辛情只觉气血翻涌，不由狂喷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宁勿缺却浑然未知，他的精、气、神、灵此时已全部融入了“无双剑法”当中!
一声暴喝：“天荒地老!”
“步光剑”凌空疾指!
一胜无形之劲气由剑而走，凝集了宁勿缺那惊世骇俗的内力，疾射而出!
“轰”地一声，两张珊瑚雕就的椅子在这无匹的剑气之摧击下、立即粉碎!
“铮”地一声暴响，从珊瑚石椅下的石板地面上突然射出三根粗若手臂的铁链，铁链前端分别有一个巨大的铁爪!
铁爪带着铁链，呼啸着飞射而出，分别射向三个方向，其中一只直击宁勿缺!
显然这是布下的机括!如被铁爪抓中，铁爪会在瞬息间突然收拢，如此一抓之力，哪怕是铜身铁骨，也会被抓个筋骨寸碎!
一惊之下，宁勿缺凭空倒掠，同时“步光剑”疾点铁爪中央!
“咔”地一声，铁爪疾收!
而宁勿缺的剑也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收了回来!
铁爪抱了个空!
“哗”地一阵巨响，三根铁链都落于地上!
宁勿缺惊魂甫定，高声道：“辛姐，我竟然练成了‘天荒地老’这一招!”
这是“无双剑法”中威力最大的一招，宁勿缺一直未能练成，没想到今日使到“天怒剑怨”时，“天荒地老”这一招就像是从灵魂深处冲将出来的一般，他几乎是在一种下意识的状态下使出了“天荒地老”!
待了半晌，却不见辛情接话，一回头，骇然发现她已晕厥于地，嘴角有殷红的鲜血溢出!
宁勿缺惊恐至极，他心想：“一定是自己忘乎所以，伤了辛姐!”虽然他并不曾爱上辛情，但两性之间一旦有了肉体的接触，就不可避免地会产生超越寻常人之间的情感。
他急忙扶起辛情，将内家真力缓缓注入她的体中!
少顷，辛情终于睁开了眼睛，见是躺在宁勿缺的怀中，便欣慰地淡淡一笑，轻声道：
“你的武功又……又精进了不少!”
宁勿缺惶然道：“都怪我，竟伤了辛姐。”
辛情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她强撑起身子，看到地上三根粗大的铁链子，很是惊讶．
宁勿缺忙向她解释一番。
辛情沉思片刻，有些急促地道：“不知能否从这儿找到出口?”
一语点破梦中人!宁勿缺恍然道：“不错，在这儿设置如此三根铁链飞爪的目的，极可能是为了堵住一个出口，即使被圈在这儿的人能发现珊瑚椅下有蹊跷，一旦搬动了珊瑚椅，仍是会被铁链飞爪制住!”
两人都为这意外的发现而激动不已，虽然暂时还不能确定这种假设是不是与事实相符，但宁勿缺与辛情已是激动难耐了!
铁链飞射而出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坑!
宁勿缺持剑于胸前；小心翼翼地靠近深坑，探头一看，却见此坑约有四五尺深，坑底有一个铁环，而三根铁链正是系于此铁环之上。
宁勿缺心念一转，对辛情道：“小心点!”言罢，他抱住其中一根铁链，回首示意辛情小心防备，然后双臂疾贯真力，闷哼一声，用力一扯!
“轰”地一声，铁链被扯得飞起!末端的铁环竟也连根拔起!
宁勿缺走过去一看，惊喜地大叫一声：“快，这儿有—个通道!”
辛情闻言，脸色一下子苍白了，心跳急剧加快，因为这一切来得太出人意料之外了!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明白绝处逢生时那种极度的惊喜!
她好半天才能迈动步子，脚步却已沉重的像是灌了铅块!当她看到那恰好可以容进—个人下去的洞口时，泪水一下子模糊了她的双眼!
待平静下来，两个人便先后由深坑钻下去——也许前面仍然会又是一个困局，但他们仍要搏—搏，这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历经劫难的他们，这一次却终于走上了顺坦之路!
他们沿着一条曲曲折折、坎坎坷坷的石洞不断攀升，通道中岩犬狼牙交错，将他们的身体磕来碰去，但对他们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活着．就是最好的!
当走在前面的宁勿缺之头顶哭然撞了什么东西时，他笑了，笑得那么开心!
因为他感觉到了他所撞的是轻软的泥土!也就是说，他们马上就可以破土而出了！
辛情感觉到了他的兴奋，她也猜出了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他们反倒不急着出去了。
宁勿缺道：“你猜现在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辛情并不觉得他在这时候问这样的问题有什么可以奇怪的。当一个人经历了九死一生之后，他或她会突然感觉到世间的—切都那么是朦朦胧胧，包括平日看来再平常不过的日出日落，草虫鸟鱼……
辛情笑道：“我猜是白天。”
宁勿缺道：“为什么?”
辛情道：“因为对我们来说，即使外面是在夜里，也比这洞中亮得多了!”
宁勿缺陶醉般道：“不错!外面还有树木，有鸟鸣，有花香!对了，我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大口大口地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辛情被他的激情感染了，这使得她忘记了疲惫，她也轻笑道：“我要做的第—件事却是去洗个澡，然后换身衣衫!”
女人终是女人，她们念念不忘爱惜自己的身体，这话提醒了宁勿缺：“哎呀，我……我上去第二件事得替自己找一件衣衫了，要不然……
怎么见人?”
他的衣衫已破烂不堪，现在他几于是完全赤裸着的。
辛情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

第 七 卷 第 五 章　九幽魔女
宁勿缺没有想到他穿出地面所做的第一件事既不是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也不是找一件衣衫，而是杀人!
在这种好心情下杀人实在有些扫兴，但宁勿缺别无选择。当他探出头来时，便看到一个人晕倒，很快另一人又赶了过来．
这是在“空剑山庄”中，而“空剑山庄”已被杀人坊强占，那么这两个人自然是杀人坊的人了．
面对杀人坊的人，除了杀掉之外，宁勿缺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并不是杀人坊的人，而是“九幽魔宫”中的人，当然，如果知道，他也是一样要杀了他们。
他不能待他们过来将他的脑袋像砍栽在地面的大白菜—样砍下来，自己的武功再高，在如此状态下，也是危险得很。
所以，当第二个人过来时，他便一缩身，像受惊的蚯蚓般缩回土中。待那人走到洞口边上时，他便一剑挥出，斩下对方一条大腿。
这样做当然不是很光明磊落，但宁勿缺已顾不那么多了。
料理了此人，将辛情接上来之后，他手忙脚乱地去剥晕倒在地上之人的衣衫，三下两下剥光之后，便往自己身上套，可惜小了一点，一不小心，“嘶”地一声，后背就有些“露馅”
了。
宁勿缺也顾不了太多了，因为已有好几人顺声向这边冲过来了！
他在心头暗骂道：“他XX的杀人坊，这么多天了，还赖在‘空剑山庄’!”
同时心中也暗自奇怪，为何江湖正道中人对杀人坊血洗“空剑山庄”，残杀数十名江湖剑客之事不闻不问?到现在还不把“杀人坊”的人赶出“空剑山庄”?
宁勿缺心想：“我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正好拿他们练练剑!再见了‘无牵无挂’边左城那老贼，可就饶不了他了!”
他回过头道：“辛姐，看样子我们是在庄子的西庄中央，你说，我们往哪个方向杀?”
亲情万丈，似乎一切由她说了算。
支吾了一阵子，辛情轻声道：“就……就往伙房方向杀吧!”
“伙房?”宁勿缺一愣，接着便失声笑了，笑的同时，就感到肚子一阵叽哩咕噜乱叫!
不错，杀向伙房是当务之急!
他一伸手，便将那具尸体扔进洞口中，恰好卡在那儿，宁勿缺又挥起“步光剑”，但见剑光弥漫处，尘土飞扬，很快便掩住了尸体，同时也将洞口掩盖了。
抽空飞出一脚，晕厥在地的人便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正好有两个人向他这边扑来，于是，三个人便“砰”地撞在一起，其力逾千斤!
晕过去的人就此再也醒不来了，另外那两人也已重伤倒地，一时之间也弄不清自己身上断了多少根骨头!
一杆长枪从身后向宁勿缺暴扎而来，似乎一门心思要把宁勿缺捅成漏风的筛子!
“当当当!”三声响过，持枪者骇然发现自己手中央握着的是短短一尺来长的枪柄，而枪身则不知去向!
可一把寒气逼人的剑已横在他的咽喉上!
“你!伙房在什么地方?”宁勿缺喝问道。他呆在地下这么多天，已是蓬头污面，再加上刚刚破土而出，自然更为可怕!
持枪者何尝见过这么快的剑法，一时吭哧吭哧说不明白!
宁勿缺不耐烦了，剑光一闪，在他的右手上划了一剑，重新又对着他的咽喉处：“笨蛋，不知道用手指点么?”
剧痛使这个“笨蛋”聪明了一点，他急忙指了指远处一个灯光通明的地方．宁勿缺又道：“边左城那老贼在什么地方?”
那人惶然道：“不知道．”
宁勿缺脸色一沉，手压了压!
那人如鬼叫一般：“真的不知道，也许……也许逃走了吧!好汉饶命……饶命!”
逃走?他为什么要逃走?难道他这么快就知道我要出地面去找他了么?
不可能!一定是这小子胡说!
宁勿缺一生气，手一紧，“步光剑”削铁如泥，削肉就不知如什么了，反正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此了账!
宁勿缺一手牵着辛情，一手仗剑，向伙房那边飞掠而去!
一把九环大刀“呼”地—声，直砍向宁勿缺后颈大动脉!
宁勿缺“步光剑”暴闪之下，那人已怪叫一声，弃了单刀!但单刀并没有落地，因为宁勿缺已飞起了一脚，正中单刀刀柄，刀便“呼”地飞出，从那人前胸贯入，后背出来，丝毫不拖泥带水!
待那人惨叫着倒下时，宁勿缺已在十几丈之外!
又有两把剑劈面削来，一上一下，大概是准备把宁勿缺切作四段!
宁勿缺很是高兴，因为他发现这些人—出手就是冲他来而不会去攻击辛情．这实在是一件好事!
宁勿缺反手一带，辛情已飞了起来，从那两个使剑之人头上飞过!
而宁勿缺却身如鬼魅，一晃之下，如神驹过隙，已从对方剑下闪过，动作快不可言!
在那边，他刚好接住了辛情!
使剑者不明白对方那么大的一个人，怎么能够从他们两人暴削疾刺的光网中从容闪过?
不由相顾失色!
然后，神色便大变，齐齐指着对方的颈部!
又一惊，都低头一看，骇然发现在同伴颈部看到的血槽在自己颈部也有!
他们想惨叱一声，结果只是一股泛着白沫的鲜血直冲上来，从那道血槽中标射而出!
两个人便如两截朽木般轰然倒地!
没想到伙房中的几个人也是练武的好手!一个瘦得像猴的厨子在宁勿缺飞脚踢开伙房水门时，正在熟油，他一回着看见仗剑的宁勿缺，一言不发，双臂一振，一锅热得直泛白沫的油便向宁勿缺当头浇来!
宁勿缺见他如此狠辣，心头有气，暴喝一声，双掌一扬，无形罡气呼啸而出，飞在空中的热油与无形罡气—接，立即暴射开来!
结果，除宁勿缺及他拥着的辛情外，伙房里的每—个人都“揩了油”!
一时鬼哭狼嚎，鸡飞狗跳!
瘦猴暴叫，他整个人都被油浇了个正着，一时衣服皮肉粘作—处，全身“忽”地一下子起了千万个泡泡!
一个正在切菜的厨子一边呻吟一边挥刀直上，刀法竟然不俗，像是传说中的黄河“绝命刀”一门，泼风带雨般砍向宁勿缺!
宁勿缺一声冷哼：“去!”
切菜者便“砰”地飞了起来，径直向一个窗户直扑而去，“卟通”一声落在窗外，竟没有了声息!
但他的菜刀不知什么时候已在宁勿缺的手里了，宁勿缺一挥手，菜刀便破空而出，切进瘦猴的前胸!
瘦猴本就已痛不欲生，这下干脆利落地了结了倒是好事．一个挥舞着擀面杖的人见此情景，一下子没有了勇气，擀面杖一扬，掉头就跑，可惜跑得太急，慌不择路间，“砰”地一声撞在一根柱子上，立刻头破血流，晕死过去!
剩下的烧火者一时脸色发白，不知如何是好，宁勿缺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好吃的东西在什么地方?”
“在在在……在在在……”
天可怜见!好端端一个壮汉竟然成了一个结巴!
没等他“在”完，宁勿缺自己已找到了橱子，橱门一掀开，好家伙，尽是吃的!
宁勿缺抓起一只大虾就要往嘴里塞，但塞到嘴边突然手—转，那只大虾已滑到了辛情的嘴边了。
辛情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女人，有时候很不容易满足，许多男人因此而被驱使得永无宁日，有时又太容易满足了，一只温情脉脉的大虾也能让她掉泪!
之后，一人抓只大虾，大嚼不已，嚼了几口，便连壳带肉一起咽下!
很快，两个人已是一手—嘴的油腻!两人趴在橱子前，七手八脚就像是两只偷食的猫!
当宁勿缺把一只猪蹄塞进嘴里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有寒刃破空之声!
如此尖锐，一定是暗器!
宁勿缺不及回头，反手一剑，“当”地一声，果然，格出去的是一枚铁菩提!
见鬼，吃点东西也不自在!
又是劲气划空之声，这一次，可不是一枚暗器，而是数十枚!
宁勿缺暗骂一声，“步光剑”团旋如风，“当当”之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他把辛情死死护在身后!
辛情急道：“不必如此，我能对付!”
的确，她的武功本就不弱!
却听得宁勿缺道：“先吃饱了再出手!”言罢，他突然右手揽住辛情的腰，长身跃起!
一片乱响声过后，橱子里的碗钵少了宁勿缺的保护，一下子碎了不少．宁勿缺拥着辛情跃下之处，竟是一只大铜缸，缸内盛满了水!
宁勿缺遥遥挥出一掌!
“哗”地一声，缸内的水一下子冲天而起，很快便只剩一小半了!
“通”地一声，两人齐齐落入大铜缸中!
“丁当”声不绝于耳，显然是暗器射在大铜缸上，听起来倒颇为悦耳。
宁勿缺对辛情怪声笑道：“你就边吃东西边洗澡吧．”
话一落音，他已长身而起，以剑护身，暗器根本伤不了他。
腾跃间，他已再次靠近那只橱子，避过几枚暗器，他伸手一抄，反手探出，几只碟子呼啸而出，射出窗外!
听得一声惨叫，大概外头有人受了伤。
宁勿缺丝毫不停歇，双手如电，便见橱子里的碗碟如骤雨般飞出，宁勿缺忙里偷闲，还要闪避如乱蝗般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暗器，他竟仍能从从容容，潇洒至极!
突然间，所有的暗器都销声匿迹!
宁勿缺长笑一声，伸手抓过半只烤鸡，扔向大铜缸，叫道：“接住它，吃完了我们赶路!”
简直不把围攻他的人放在眼里了。
“轰”地一声巨响，伙房的一个窗户暴碎，几个人掠窗而进!
寒梦、巫匡、惩戒之神、紫陌以及九幽魔宫“风霜雪雨”四旗旗主。
寒梦见了宁勿缺，有些惊讶，沉声道：“原来是你，我倒奇怪是什么人把一个太好山庄搅得如此热闹!”
宁勿缺也吃了一惊，他道：“难道‘无牵无挂’边左城也是你们九幽宫的人吗?”
寒梦公主哈哈一笑，不屑地道：“边左城那老家伙算什么东西?怎配成为我们九幽宫的人?
今天若不是有人拼死护着他，他早已把老命丢在这儿了!”
宁勿缺心中很是迷惑，原来自己现在撞见的全是九幽宫的人!那么杀人坊的人呢?如果他们与九幽宫是一伙的，事情倒好解释，可是听寒梦的口气，他们不但不是一伙的，而且似乎仇隙颇深!
难道，是九幽宫的人驱走了杀人坊的人?
宁勿缺不由有些悲哀，武林正道应该做的事，如今却由“九幽宫”这样的邪魔教派代劳了!
寒梦沉声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出现?”
宁勿缺哈哈一笑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地，你能来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来?”
话音刚落，却听得辛情道：“不错，不但他来了，我也来了。”
辛情慢慢地从大铜缸中站了起来，一只手提剑，一手捏着半只啃过的烤鸡，嘴里还嚼着一块鸡肉，那种形象，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寒梦道：“宁公子总是豪气过人，现在竟有心情带个半老徐娘来这凶险之地逛上一圈，我真是佩服得紧!”
辛情大怒，一扬手，手中的半只烤鸡便疾飞而出、直取寒梦门面!
寒梦一声冷笑，乌光一闪，那块鸡肉已被串了进去，她再一振腕，那半只鸡又向辛情电射而来，力道比方才还猛!
宁勿缺心知寒梦武功高过辛情，担心辛情有失，急忙一扬掌，一股劲风由掌心吐出，悄无声息地击向那半只烤鸡!
那半只鸡炖得太熟，受寒梦一掷之力与宁勿缺内家真力夹击，便碎成好几块!
其中一块带骨头的“砰”地一声，去势极快，正好击在九幽宫“铁霜旗”旗主腮帮上，“铁霜旗”旗主大叫一声，“哇”地一吐，竟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他的一片腮帮立竿见影地肿了起来!
辛情本是窝着一肚子火，如今见“铁霜旗”旗主之狼狈状，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宁勿缺暗中出手相助，只有寒梦看到了，她神色一变，暗道：“这小于几日不见，武功又精进了不少!好像功力已在我之上了！”不由暗暗心惊，忙侧身对“血风旗”旗主轻声道：
“这小子武功了得，快请大护法!”
“血风旗”旗主领命离去!
寒梦不想做无把握的事，所以她要等待绝魂，为了拖延时间，她道：“宁公子，你今夜来访，不会没有什么目的吧?”
宁勿缺嘴角处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目的？当然有，找点吃食么!我倒想问问你，如此兴师动众，占了‘空剑山庄’，又有什么目的?”
寒梦道：“‘空剑山庄’本为‘剑匠’丁当所有，却被‘无牵无挂’边老贼强占了，我杀跑了边老贼，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什么时候‘空剑山庄’的人来了，我就把‘空剑山庄’完壁归赵!如果丁家的人不来找我，那么别的人也就没有资格说三道四了!”
她得到的消息是说“空剑山庄”的人已全被杀人坊的人所杀，所以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宁勿缺冷笑道：“老虎口中哪有剩肉?你们占了‘空剑山庄，自是有所图谋。武林正道自有向你们讨还公道之时，不过今夜我的目的却不在于此，我只是想向你要一个人。”
“一个人?宁公子真会开玩笑，你要找的人怎么会在这们这里?”
宁勿缺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他自顾继续说下去：“我要你们交出封楚楚封姑娘!”
寒梦久等绝魂不至，不由有些焦急，口中却道：“宁公子真是一个多情人，身边有了一位，又要向我要什么封姑娘!可惜，我爱莫能助，我们这儿没有你所要的封姑娘!”
宁勿缺冷声道：“交出封姑娘则罢，如果不交出人来，我就要搅得你们鸡犬不宁!”
寒梦大笑道：“好大的口气!在烂柯山巅我没有杀你，是因为器重你是个人才。如果你现在回心转意，与我圣宫合作，我担保你的地位至少不在我之下，这比你在江湖中浪荡飘泊强多了吧?将来，武林必将是圣宫的武林，你岂不是有了享不尽的清福?”
边上几人都暗暗吃惊，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心高气傲的大公主对这小子会如此器重，心想：
我们九幽宫就数圣主、二大护法、大公主四人地位最高，她说让这小子进九幽宫之后，其地位不在她之下，那岂不至少是护法?
如此一想，更是吃惊不小!
宁勿缺冷冷一笑，道：“千年武林，从来就不会属于谁，你倒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口气!
可惜我宁某生来就不是享福的命!”
正在这时，“血风旗”旗主赶至，附在寒梦耳边说了些什么，便见寒梦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恼怒。
她转身对宁勿缺沉声道：“看来你是选择死路了!”
宁勿缺傲然道：“那可不一定!”
寒梦冷哼一声，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手一挥：“替我拿下那臭女人!”
而她自己已疾然掠向宁勿缺!——

第 七 卷 第 六 章　借剑还魂
宁勿缺与她过过招，知道她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有无限杀机，当下不敢怠慢，立即扬剑出鞘!
寒梦一出手，便是致命杀着!手中乌黑链子如乌丝一般尖啸如泣，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暴卷向宁勿缺!
宁勿缺清啸一声，剑光大炽!“无双剑法”浩荡而出，剑气纵横弥漫，几可遮天蔽日!
几招下来．寒梦越战越心惊!在烂柯山之巅，她的武功修为犹略胜宁勿缺一筹，如今对方的剑法、内力竟已奇迹般精进不少!自己几乎处处受制!
她不由有些后悔烂柯山之巅一战中没有对宁勿缺痛下杀手，以致于留下后患!看样子也许下次再见他时，更不好对付!
宁勿缺越战越勇，瞅了个空，“沙”地一剑，削飞了寒梦的一缕青丝!
这对寒梦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自出道江湖。她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
一咬牙，左手一扬，已有数枚寒星直取宁勿缺!其中有一枚却有些偏了!
宁勿缺冷哼一声，剑光一颤，便将数枚寒星悉数荡飞!
几乎便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过来，对方射偏的那一枚暗器对付的一定不是他，而是辛情!
辛情此时与巫匡对敌，而“风霜血雨”四旗旗主则在四周虎视眈眈．宁勿缺心知寒梦暗器手法极为诡异，不知情者极易波她的暗器所伤，当下，他急忙叫了一声：“小心!”
一剑荡开寒梦的乌黑链子，错步一滑，向巫匡身后“嗖嗖嗖”攻了三剑!
他攻巫匡自然是为了让辛情能腾出身来，全力应付那枚暗器!
巫匡被宁勿缺几剑攻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避过去，却出了一身细汗!
辛情剑法本就不错，面对惟一的一枚暗器，自然能够应付!寒剑挥过之处，“铮”地一声，暗器已被剑磕飞!
便在这一瞬间，她所磕飞的暗器中飞散出一股极淡的烟雾，辛情根本未察觉，就吸进了两大口!
宁勿缺替辛情解围时，寒梦从旁一侧杀来，宁勿缺见辛情防住了那枚暗器，便放下心来，回转身对付寒梦。
寒梦与宁勿缺几乎是一接即分，根本不与宁勿缺接实，她的内力此时虽已不如宁勿缺，但她的轻功却是登峰造极，卓绝不凡，她如果一味与宁勿缺缠斗，宁勿缺一时也奈何不了她!
但见寒梦便如一只轻盈盈的白色蝴蝶，在宁勿缺凌厉霸道至极的剑法中做极为危险的闪掠!
紫陌在一侧看得直冒冷汗，她一双手心已一片湿漉!
宁勿缺担心辛情对付不了巫匡，所以不敢与寒梦缠斗太久，他剑光一沉，倏而暴掠而上，剑锋闪烁着夺目光弧，天地为之失色!
天荒地老!
寒梦竭力闪避，突然“嘶”地一声，宁勿缺的剑已划过她的前胸，剑气撕开了她的胸前衣襟，露出一抹美丽的酥胸!
剑光如梦如幻，未作丝毫停滞，顺势一带，已如奔电般疾然划向寒梦的咽喉!
眼看寒梦就要香消玉殒，血溅九步!
紫陌失声惊呼，掠身而上。
便在这一发千钧之际，宁勿缺突然听到辛情一声惨叫!
宁勿缺心猛地一沉!剑也一滞!
他的剑没有划断寒梦的咽喉，只划过了她的右肩，带起一抹血光!寒梦死里逃生，脸色苍白如纸!
宁勿缺蓦然回首，看到巫匡的剑已深深地扎进了辛情的前胸，从后背穿出!
宁勿缺的思维在那一瞬间突然停止了!
然后他觉得腹部一痛!
紫陌为了救寒梦，疾然击至，她没有想到宁勿缺会突然完全不去防守!
所以，她的剑便划过了宁勿缺的腹部!
剧痛刺激了宁勿缺的神经，他下意识地反手一剑“借剑还魂”!
“当”地一声，紫陌的平凡之剑在“步光剑”一击之下，立刻断了，留了一半在宁勿缺的体内!
宁勿缺已顾不上去对付这个伤了他的紫陌，他身形一晃，向辛情这边疾掠过来!
巫匡也没有想到他能够杀了辛情，而且这么快，他不知道这是寒梦在暗中帮了他的忙，寒梦射向宁勿缺的暗器却是普通暗器，因为她知道宁勿缺不畏毒，而且她要瞒过宁勿缺，以便能用暗器上的毒素来对付辛情!
果然，宁勿缺击飞几枚暗器未发现有毒，便没有提醒辛情，辛情以剑磕中暗器，暗器中内藏的毒素便散发开来，被辛情吸了进去!
走了几招之后，毒素发作，辛情头一晕眩，巫匡的剑便无情地直奔她的心脏!
宁勿缺掠向辛情这边时，巫匡立即上前拦截!
这真是自寻死路!宁勿缺虽然腹部受伤，但他有复苏的千年血蝉护体，而且是吸纳了“地狱之火”的千年血蝉，所以并不算什么很重的伤势。
而巫匡杀了辛情，宁勿缺自是对其恨之入骨，他见巫匡闪身过来，一出手便是致命的杀着：天荒地老!
待巫匡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时，他已觉得胸口一凉，“步光剑”已深深地插入他的心脏!然后迅速抽出!
一股血箭“砰”然而出，如山川之瀑布。
当他轰然倒下时，才明白此时的宁勿缺与烂柯山之巅所遇到的宁勿缺不可同日而语!
宁勿缺一把揽起辛情时，辛情已是命如游丝了，只能睁开眼来看着宁勿缺，却说不出话!
“不，你不能死!”宁勿缺大喊道他们两人在地下墓穴中同生共死，一起从死神手中脱身而出，之间的感情自然于是一般人所能够理解的!
必须立即为她止住汹涌而出的血，再将内家真力贯入她的体内!
但根本没有时间允许他如此做了，九幽宫的人已齐齐将宁勿缺围在中间!
宁勿缺，恨不得杀尽这里的所有人，但他现在要做的，只能是设法带辛情脱身!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设法留住辛情的性命!
宁勿缺拥着辛情，长身而起，如惊鸿掠空，欲向窗外射去!
立即有两个人影随这而起，齐齐拦向宁勿缺!
一个是“血风旗”旗主，另一人是惩戒之神其中一个。
宁勿缺不敢恋战，凌空身形斗转，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暴出一剑，攻守兼备，不仅同时封住了对方两人的攻势，还逼得“血风旗”旗主不得不倒掠而出!
但宁勿缺终是负着一个人，再加上腹部有伤，刚逼退了“血风旗”旗主，立觉身后劲风锐利，直奔自己!
一定是寒梦!只有她的乌黑链子才会有这样的声音!
宁勿缺怕对方再伤了辛情，立即平空滑出数尺，反手一剑，快如惊电，已可追星赶月!
寒梦的袭击被封住了，但宁勿缺突围而出的也落空了!宁勿缺感到辛情的身躯越来越冷!
惊怒间，又有几件兵器同时向他攻来!若再这样斗下去，辛情必死无疑!
宁勿缺长啸一声，剑随人走，光芒如电，纵横穿梭，“叮当”之声不绝于耳，除了寒梦的乌黑链子之外，其他人的兵器齐齐短了一截!
以“步光剑”之神奇，再加上宁勿缺之骇人功力，自然威力惊人!
借对方一愣之际，宁勿缺身形一晃，突然直逼紫陌!其速之疾如同鬼魅过空!
紫陌大惊失色，立即将剑横封，同时倒掠!但她忘了她的剑已有一截留在宁勿缺的腹部了，所以这一剑封出，根本阻挡不了宁勿缺的来势，就在她反掠而出之际，突然腰下—麻，人便瘫软不能动弹了。
一把冰凉的剑便抵在了她的颈上!
宁勿缺大喝一声：“全给找退下!”
“恶雨旗”旗主反应慢了一点，一杆长枪仍要向宁勿缺身上招呼。寒梦冷哼一声，一脚飞出，“恶雨旗”旗主闷哼一声，飞出老远，砰然落地时，已起不了身!
寒梦冷声对着飞出去的“恶雨旗”旗主道：“若紫陌受了伤，你一百条命都不够赔!”
言罢，她转身对宁勿缺道：“你如果敢伤她，我会一刀一刀切下你全身的肉!”
宁勿缺冷冷地道：“让你的手下全给我让开!谁要再敢动一动，我就切下她的一只手!”
寒梦眼中间过恨恨之色，她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让开!”
其中一惩戒之神道：“可他……”
“拍”地一声，寒梦已一掌掴在他的脸上：“闭上你的狗嘴!”
他立刻噤若寒蝉!
宁勿缺的剑抵在紫陌的颈部，然后将辛情交给她，冷喝道：“抱着她往外走!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我便要了你的命!”
他心想寒梦如此狡诈恶毒，这女人也应该如此，所以他极为警惕。
在剑的威逼下，紫陌自然只有顺从地做了，她抱着不知生死的辛情向山庄外面走去。
九幽宫一干人紧紧跟随，却不敢逼得太近!
宁勿缺手一紧，喝道：“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跟在我的后面!”
寒梦神色一变，忙拦住众人。
宁勿缺终于离开了“空剑山庄”，虽然明着没有见到九幽宫的人跟开，但他知道暗地里肯定有人追随着。从寒梦对这女人的态度可以看出此女人在九幽宫的地位颇为重要!
※※※
离开“空剑山庄”之后，宁勿缺挟迫紫陌疾行三四里，因担心辛情安危，便停了下来，出指如电，点了紫陌的穴道，然后将辛情放在地上。
辛情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宁勿缺一探她的脉搏，也已探不出来了。
宁勿缺大急，忙双掌抵于辛情胸口，将自己的浩然真力贯入辛情体内!
他的功力的确是极为深厚了，一只脚已迈进地狱之门的辛情在他的内家真力之催动下，竟吃力地睁开了双眼。
当她看到关切地注视着她的宁勿缺时，苍白的脸上有了淡淡欣慰的笑容，双颊竟有了一丝红晕!
宁勿缺惊喜地道：“辛姐，你醒了?”他不知道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是辛情的生命在作最后的燃烧!
辛情吃力地举起一只手，探入怀中，摸索了一阵子，取出来摊开手时、竟是一块玉佩，玉佩已被她的鲜血染红!
她示意宁勿缺低下头来、然后颤抖着手，将玉佩挂在了宁勿缺的颈上、宁勿缺见她太过虚弱，要自己挂，却被她推开了手。
她不容易才完成这件事，辛情看了看紫陌，然后微弱地道：“你……可以……可以用她将…将……封姑娘……救……救出来……”
宁勿缺没想到她在这时候还惦着他的事，自然不忍拗她的意思，忙点了点头。
辛情的手握住了宁勿缺的手，她的脸上有了一种晚霞般极为灿烂感人的微笑。
她轻轻地道：“我……很……很幸福……”
然后，她那美丽的双眼终于缓缓地闭上了，而弯弯的睫毛上却有晶莹的泪珠!
也许，没有人能够懂她的心，甚至包括宁勿缺。当一个有夫之人爱上另一个男人时，她的心思是谁也读不懂的．
任凭宁勿缺如何呼唤，辛情再也不能醒过来了!
辛情是宁勿缺步入江湖后走得最近的人，在地下墓穴中，他们相依为命，辛情以一种成熟女性的温柔陪伴他从绝望中走了出来，所以宁勿缺不可能不伤悲。他不明白辛情为什么会说她很幸福，他只注意到辛情眼中的泪珠!
“辛姐一定是恨着九幽宫的人!”宁勿缺心中如此想着，他温柔地替辛情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秀发，再把她身上的灰尘掸去，然后低声道：“辛姐，总有一天我会荡平九幽群魔，为你报仇!”
紫陌不能动弹，她有些惊惧地看着这个被她剌中腹部的男人，不明白为何他还不把他自己的伤口包扎好，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把自己怎么样，“也许，他会杀了我?”紫陌觉得这很有可能。
宁勿缺以剑掘土，强提真力凝于剑身，寒光挥将处，沙石飞扬!
很快便掘好了一个墓坑，宁勿缺便将辛情安葬于此了，他心想：“辛姐已厌倦了银月岛的生活，那么就让她呆在这广阔的天地间，她会自由得多吧?”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紫陌一眼，那么专心致志地做着这一切，仿佛天地间已只有他与辛情，而辛情并未死去，她只是要长睡而已……
宁勿缺默默伫立于坟前．此时，他已察觉到四周有人在悄悄地靠近，但他却故作不知。
一共有三个人!其中从东侧过来的身手极为不弱!此人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靠近!
南北两个方向的袭击者几乎同时向宁勿缺直扑而上，用的是豁命般的打法——只攻不守!
而东侧的那人则如灵猫一般向紫陌闪掠而至，其速度快得惊人!
是阿香!
宁勿缺已见过阿香，却未见过阿香出手，没想到这个笑容可掬的小姑娘身手着实不弱!
扑向宁勿缺的两个人是“黑雪旗”旗主与“恶雨旗”旗主，他们显然是要围住宁勿缺，以便让阿香救出紫陌。但为了救人而如此不顾惜自己的性命，倒也是忠义可嘉!
阿香闪至紫陌身边，急声道：“公主，还不快走?”
紫陌哭笑不得，道：“废话!”
阿香“啊”了一声，恍然道：“一定是这小子点了你的穴道!什么穴位?”
紫陌道：“梁门、五极!”
阿香立即拍向这两个穴位，然后道：“快走!”
她自己已掠了出去，忽觉不对，因为紫陌并未跟上来，猛一回头，骇然发现紫陌仍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阿香大急，又转身回来，叫道：“公主，还留恋什么东西么?”
紫陌一下子通红了粉脸，嗔道：“你这个死丫头，根本没有拍开我的穴道!”
阿香吃惊地道：“是么?不是梁门，五极两个穴道吗?”说完，又疾提真力，拍紫陌这两个穴道!
可紫陌仍是不能动弹!这一下，连紫陌也觉得不可思议了，她记得宁勿缺的的确确点中的是这两个穴道，而阿香的解穴手法也很正确。
顿时，两人都急出了一身大汗。
阿香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应该是承满、肩井两个穴位!”
阿香惊喜道：“是么？”扬掌就要向这两大穴位拍去，忽觉不对，因为这个声音是宁勿缺发出的!
忽觉背上一凉，宁勿缺的剑已抵住了她!
阿香一下子就凉了半截!再看两位旗主就全身都凉透了，因为九幽宫的两位旗主已倒在地上了!
阿香心中恨声道：“这两个家伙怎么倒下前也不叫一声?这下可好了，人没救出来，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宁勿缺忽道：“你走吧。”他的剑收了回去。
阿香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说我么?”
宁勿缺道：“不错!”
阿香又指着紫陌道：“那么我家公主呢?”
宁勿缺脸一沉：“如果再罗嗦我可要连你也一起留下了!”阿香吓得一吐舌头。
宁勿缺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放了你吗?”
阿香偏着头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我美丽可爱吧?”一本正经的模样．宁勿缺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没笑出声来，他道：“我要让你回去告诉寒梦那贱婢，如果她不放了封姑娘，她就会看到这丫头的尸体!”
阿香失声道：“不准你伤了我家公主一根毫毛!”
宁勿缺冷笑一声：“公主?她算什么狗屁公主?要是寒梦做得让我不满意，哼，哼!”他一脸恶相地拧了拧紫陌的脸，道：“我动的可就不止一根毫毛宁勿缺心想：“可要装得凶神恶煞一些，让他们九幽宫不敢对封姑娘怎么样!”
于是他一狠心，用力一拧，紫陌的脸上就一片青紫了!
紫陌委屈得直掉眼泪!
阿香一蹦老高，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 七 卷 第 七 章　落难公主
宁勿缺冷笑道：“还不走么?你是不是想看我如何折腾这丫头?”
阿香赶紧跑开，忽又回头：“不要伤害我家公主，我保证封姑娘安然无恙!你是个大男人，说话可得算话!我们要用完好无损的封姑娘与你交换完好无损的公主!谁不守信谁是小狗!”
跑出几步，又回头了：“咦?刚才为什么我解不开公主身上的穴道?”
宁勿缺见她如此没心没肺的憨样，不由有些好笑，想板脸也板不起来了，便道：“你且过来试上一试．”
阿香忙道：“不用，不用!”又对紫陌道：“公主别怕，我很快就会再来救你的!”
言罢，身形一闪，掠空而去。其轻功身法的确不凡，风姿绰约，大概是寒梦传授于她的吧，
待阿香走后，紫陌叹息了一声：“完了，阿香这丫头怎么会冒冒失失地就答应了呢?”
宁勿缺皱眉道：“难道你怀疑我会言而无信么?我宁可用你交换出封姑娘之后再攻入九幽宫杀你，也不会做出言而无信的事情!”
紫陌道：“问题在于找们九幽宫根本没有你所要的封姑娘!”
宁勿缺神色一变：“你敢骗我?”
紫陌道：“这种事我又何必骗你?以我的身份，我们九幽宫抓了什么样的人，我都不可能不知道，你所说的封姑娘的确不在我们手上!我们抓住她又有什么用处?扣押一个没有用处的人，我们岂不是多了一份累赘?”
宁勿缺心中大乱，因为他觉得紫陌所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如果紫陌所说的是真话，那么封姑娘会在何处呢?当时在烂柯山巅，除了群豪外，就只有九幽宫的人，难道她会平白无故地凭空失踪不成?
宁勿缺又想到了一点：自己在“空剑山庄”时，寒梦并没有用封楚楚来胁迫自己，这与寒梦的性格似乎不符，更合理的解释应该是封楚楚真的不在九幽宫手中!
如此一来，问题便更棘手了!
何况，丁凡韵至今生死未卜，而“剑匠”丁当却是把丁凡韵托付给自己的!如今自己倒是脱险了，却不知道丁凡韵落在什么地方!
想到这些、宁勿缺顿觉烦躁得很。
沉默了一阵子，他一只手扣住了紫陌的脉门，另一只手拍向她的“承满”、“肩井”二穴，紫陌立觉气血畅通，全身都可以活动了。只是脉门被扣，她仍是无法脱身。
她很是惊讶、没想到宁勿缺真的是拍击她的“承满”、“肩井”二穴，而不是“梁门”、“五极”二穴，可她相信自己被点中穴道时，对方点的的确是“梁门、五极”!
承满与梁门挨得很近，肩井与无极也挨得很近，但对习武之人来说，在自己被别人点中穴道中，应该是能够准确区分开的．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点穴手法?紫陌就是不解，当然她是不敢向宁勿缺询问的，宁勿缺便这样挟制着她而行，紫陌心中自是忐忑至极，只觉得口干舌燥，心儿狂跳，总担心宁勿缺什么时候突然不高兴时一剑就杀了她!
待行了四五里路，终于走进一个镇子，此时已是子夜之后，镇子静得就像并不存在一般。
宁勿缺用力擂开一家客栈的大门，开门的伙计老大不高兴，有谁见过天都快亮了才来投宿的?
但当他看清污头垢面、一身血渍的宁勿缺与天仙般的紫陌时，他便什么也不敢说了！因为他猜想这样两个极不协调的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就只有一种可能：男的是恶贼，绑架了这个天仙般的女人!受了官府的追捕一路逃过来的，好像还杀了人!
当宁勿缺因缺了银两用紫陌身上的首饰权作资用时，伙计就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人，他如何不怕?有心不让宁勿缺住进客栈，却又没有那个胆子，只好自认霉气。
宁勿缺进了房间，看了看房内的格局，终于拿定主意，飞快地点了紫陌的穴道，然后将床上的草席被褥全抱下来，铺在一个墙角处，那墙角两侧有墙而无窗，即使从其他门窗窥视，也不易看到那个角落。
紫陌心惊胆战地看着宁勿缺忙碌着，她的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场面，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就像秋天里的寒叶!
好不容易才把地上的“床”铺好，宁勿缺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向紫陌走了过去。
紫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失声道：“你……你要干什么?”
宁勿缺见她如此紧张，有些不忍，便向她笑了笑，想缓和一下气氛。但在摇曳不定的烛火照耀下，他的笑容有些扭曲了，在紫陌看来，却成了邪邪的笑!
她心中绝望地道：“完了!”紫陌在九幽宫中地位颇高，武功虽不如寒梦，但在江湖中也算是顶尖高手了，何尝受过什么委屈?没想到今天却撞进了宁勿缺的手中!
宁勿缺走近她，忽然伸出手来，拦腰将她抱起!
一种男人的气息笼罩了紫陌的全身，从未与男人接触过的紫陌只觉脑子“嗡”地一声响，一颗心“悠悠”地飘了起来，又怕又急又羞，百般莫名感觉齐涌心头，迷糊中她觉得自己好像尖叫了一声，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她尖叫声响起时，楼下的伙计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唉，世风日下，如此花一般的姑娘……唉!”
不知过了多久，紫陌慢慢苏醒过来，一时却不敢睁开眼睛。
强定心神，她终于睁开了双眼，却什么也看不到，因为烛火已经灭了。她只知道自己是躺着的。
紫陌凝神静听，她听到了斜对面处有均匀有力的呼吸声，同时也发觉自己身上并无异样的感觉，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她有些明白过来了，宁勿缺只是要把她安置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而他自己则守在外侧，自然是为了防止九幽宫的人前来救她。如此一想，不由为自己的敏感暗暗好笑。
担忧一去，倦意便来了，很快她就沉沉睡去。
※※※
小镇中最好的酒楼：倚风酒楼。
宁勿缺与紫陌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的右手仍是扣着紫陌的左手脉门，所以他只好用左手握筷。
临窗的一张桌子上坐的几位看样子都是江湖中人．其中一个精瘦汉子谈兴最浓，唾沫横飞，眉飞色舞，另外几个人被他的话题所吸引，也就顾不得去揩自己脸上那被溅的星星点点之唾沫了．
只听得精瘦汉子道：“我说啊，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武林同道都把‘剑匠’丁当当个人物敬着，谁会想到他会下那么大的黑手?”
宁勿缺听他提到了“剑匠”丁当，不由侧身细听。
一个矮胖之人扯着公鸭嗓道：“这事恐怕不那么简单，‘剑匠’丁当他的‘品剑大会’办了也有三十年了，以前咋就没事儿发生呢?我看这其中有点邪!”
精瘦汉子“嗤”了一声，不屑地道：“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你们知道这次‘品剑大会’里有什么好剑吗?其中有步光剑、属缕剑!单这两柄剑，谁见了都稀罕!你们想想，丁老儿那么爱剑惜剑，他‘空剑山庄’咋就没有一把好剑呢?这事本身就不正常!他为什么叫‘空剑山庄?那是虚席以待的意思!平常好剑他还看不上，他就要等待‘步光’、‘属缕’这样的绝世名剑!”
一个文文弱弱的年轻人插口道：“可最后他自己的命不也反而搭上了么?”
精瘦汉子一拍掌，道：“对!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报应!唉，那么多人，死得可真冤哪!”
公鸭嗓音道：“听说昨夜‘空剑山庄’又死了不少人，从庄子淌过的河里全是尸体!据说把下流的河道都给堵上了！”
精瘦汉子叹了一口气，道：“可不是?那死了的人，大概是风雨楼的人，有四五百号人之多!有人说‘剑匠’丁当早就与九幽魔宫的人勾结在一起了，这一次，房大侠让他的人留在山庄里，为的就是将‘空剑山庄’的人一网打尽，为遇难武林同道报仇。没想到却招来九幽魔宫的人大举进攻，四百多号人无一生还!”
宁勿缺大为震惊!怎么这精瘦汉子说的与事实完全不同?是谁在造谣，从而诬陷“剑匠”
丁当?自己与丁凡韵、辛情三人进入地下墓穴时，不是杀人坊的人控制了“空剑山庄”么?怎么会换成风雨楼的人呢?
疑虑重重，一时哪能弄明白?
只听得那文文弱弱的年轻人压低声音道：“周大哥，这儿离‘空剑山庄’不远，‘空剑山庄’里全是魔教中人，可子要乱说话!”
精瘦汉子大声道：“呸!是魔教又怎么了?当年的魔教兴风作浪，最后还不是给灭下那股邪火了？我就说他们这次也猖狂不了多久!不是说风雨楼房大侠已广发武林帖，邀请天下英雄共商剿灭九幽魔宫的大计么?这便是魔教灭亡之日到来之时了!”
乍闻此言，宁勿缺与紫陌都齐齐一震!两人相视一眼，自怀心思。
宁勿缺心道：“武林群豪要围攻九幽魔宫，自然是好事，可一些事实我也得向他们澄清，我要告诉天下英雄，‘空剑山庄’一战是因为杀人坊的边左城而起，‘剑匠’丁当是受害者!
以免丁前辈在九泉之下，还不得安宁!”
却听得公鸭嗓音道：“我们青竹帮的兄弟自然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但魔教无恶不作，人神共怒，我们大事干不了，小事也得凑凑热闹。不是说‘剑匠’丁当还有一个女儿和一名弟子逃在外面么?我们青竹帮要是见了这两个人能将他们给摆平了，也算是奇功一件!”
宁勿缺心头一震!
精瘦汉子怪笑道：“那可不好办!说不定他们俩掳了名剑，便跑到什么偏僻之处，过起小日子来了，我们上哪儿找去?”
这等江湖上胡乱混着的小帮派都是些乌合之众，自然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宁勿缺本就因“剑匠”丁当平白无故被冤枉而窝了一肚子气，现在听精瘦汉子又出言辱及丁凡韵，而丁凡韵尚生死未卜！一时怒向胆边生，忍不住在桌几猛拍一掌!
他此时的功力何等可怕?这么一拍，那桌子立即落下一只角了!
所有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宁勿缺的身上!
连紫陌也吃惊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火气!
那精瘦汉子突然“咦”了一声，道：“这一男一女，是什么来头?该不会就是丁当的女儿与弟子吧?”
公鸭嗓音接腔道：“很难讲!说不定还真的像你说的那两个人，正准备找个地方过小日子呢!你看那小子，抓住那丫头的手就是不放，成何体统!”
紫陌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可被宁勿缺扣住手哪里收得回来?不由大为窘迫!
宁勿缺强忍怒火，道：“看在你们还有一点血性的份上，我不与你们一般见识!不过我要告诉你们，‘空剑山庄’里所发生的事情与你们所说的完全不同!”
精瘦汉子道：“好大的口气!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宁勿缺冷声道：“因为我亲身经历了那场争战!知道罪魁祸首是‘无牵无挂’边左城那老贼!”
公鸭嗓音吃惊地道：“你竟敢称边前辈为老贼?真是活忒了!江湖中人谁不知道边前辈救了房大侠的弟子方姑娘?”
宁勿缺目瞪口呆!
他惊愣至极地道：“方姑娘?你是说风雨楼的方雨姑娘?你说她还活着?”
公鸭嗓音道：“装蒜了不是?人人皆知的事你倒在这儿装傻!”
宁勿缺云里雾里!听他们的口气，方雨大概真的还活着了!可边左城为何要告诉自己方雨已经死了，而且是在自己一离开杀人坊就死了?
还有，边左城为什么要救方雨?
对!他一定是以此骗得了房大侠的信任，所以江湖中才有了对“剑匠”丁当不利的传言，这一切一定都是边左城从中作梗!
这样一来，寒梦所说的话也解释得通了：边左城骗得房大侠的信任，然后与风雨楼的人一起守在“空剑山庄”，结果九幽宫攻进山庄，而边左城却逃之天天了。
不行!绝不能让边左城再兴风作浪，欺世盗名!既然房大侠广邀天下英雄、那么自己便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揭穿边左城的真面目!同时，他还可以看一看方雨!
想到这儿，他便对紫陌道：“吃完了么?吃好了我们立即赶路!”
紫陌哪有什么食欲?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呢!
宁勿缺见状，便站起身来，牵着紫陌就往酒楼外走去-
青竹帮的三个人却已挡在他的前面，那青瘦汉子道：“就想一走了之么?我看你们很可能就是丁老儿的人，你是他的弟子，这丫头么?就是他的女儿了!”
宁勿缺不想与他们纠缠，便尽量心平气和地道：“不，我们不是‘空剑山庄’的人!”
公鸭嗓音看着他腰间的剑，道：“我们能看一看你的剑吗!”语气倒颇为客气。
宁匆缺不明其意，也懒得与他们多哆嗦，便抽出了步光剑，一抹寒光一闪，复又入鞘，宁勿缺道：“这下三位可以让开路了吧?”
公鸭嗓神色极为古怪，他看了看他的同伴，递了个眼色，然后对宁勿缺笑道：“冒犯了，请便!”
三人真的让开了!
宁勿缺从容而行，这一次，他把紫陌的一只玉耳坠扔给了掌柜的，他心想：“对付九幽宫的人，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不过分!”
而另一只玉耳坠则换来了一辆半新半旧的马车及一个老车夫。其实这玉坠极为珍贵，远不止一辆马车，更不止一顿饭钱。但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宁勿缺也懒得去细细计较。
紫陌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宁勿缺与紫陌坐在车厢里，宁勿缺牵着紫陌的手——这场面实在有些古怪，有点滑稽．不仅是紫陌，连宁勿缺都觉得有些不自然。按理他们应该刀刃相见才是，现在却如同一对情侣一般。
紫陌忽道：“你为什么不再次点了我的穴道?”她的声音，总是那么好听。
沉默了一阵，宁勿缺方道：“因为这样比被点了穴道舒服一些!”
当然是这样的，问题在于他为什么要为紫陌考虑?他应该是想着法子折腾紫陌才对!也许宁勿缺也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可理喻!所以有了那一阵沉默?
紫陌又道：“好像你的点穴手法很独特!”
宁勿缺淡淡地道：“不算什么，这叫‘错穴法’，点的时候似乎是点了某一处穴道，而实际上却已错开了，封的是附近另外一个穴位!”
紫陌恍然大悟，她忍不住又道：“你为何要把它告诉找?就不怕下次找能够解开穴道了么?”
宁勿缺冷笑道：“你就试着跑跑看吧，我倒要看看是你跑得快还是我的剑快!”
刚自然一点的气氛又僵住了．
蓦地，马车猛地减速了!
宁勿缺突然听到有弓弩之声!听起来每一个方向都有劲弩射来!
马车上面蒙的是布，自然挡不住箭，下边倒有半尺高的是木楼板．宁勿缺不及多想，左脚在紫陌脚上一勾，两个人便同时倒下!
利箭如乱雨般穿射而进！而较低的箭则全都“笃笃笃”地被木楼板挡住!
倒下时，宁勿缺手一带，身子一侧，自己便护在了紫陌身上!
两人全身上下紧紧相贴，一种奇妙的感觉，同时由两人心底升起!呵气如兰，温香软玉般的紫陌在身下，宁勿缺觉得有一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而紫陌则心如鹿撞，眼中有了—种雾—般湿漉漉的东西，宁勿缺的迷失在极短的—瞬间。
他的手已触到紫陌一处要穴、不知为何竟没有封住她的穴道，而是单单在马车上—拍，人便已借力如冲天飞鹏长身而起!
身在空中，便有无数飞蝗向他射来!
剑光荡起，飞箭碎作无数、纷纷下落!——

第 七 卷 第 八 章　旷古神器
此时，宁勿缺已看清马车正处于一个狭窄的山谷中，山谷两侧已站满了数十人，其中就有他在“倚风酒楼”中看到的三个人!
当第三拨乱箭射来时，宁勿缺身形急旋如风，左手探将之际，已有十几柄箭被他抓在手中!
一声暴喝，手中之箭挟破空之声，电射而出!
数声惨叫，已有七八人倒下!
如此一来，两侧再也没有人放箭了，因为这样既伤不了宁勿缺，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1宁勿缺轻盈落地!他担心紫陌借机逃走，不由有些后悔，为何头脑会突然发热没有制住紫陌后再出手，于是便掠到车后。一看!紫陌竟仍在车厢里!悬着的心是放下了，却又有疑问升起：她为什么不逃走?
这时，两侧的人已围拢过来了，每个人都是劲衣利刃，但宁勿缺已看出这些人中没有什么高手，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根本构不成威胁。他看着在酒楼里见到的三个青竹帮主人，冷笑道：“怎么这么巧?”中暗自揣度对方的用意.
精瘦汉子大声道：“小子，你就不用打哈哈了。你说你经历了‘空剑山庄’之战，身上又带着千古绝剑，不用说，你定是丁当老匹夫的弟子了!被我们青竹帮撞见，活该你倒霉，我们青竹帮也想做一回除暴安良之事，不过……”他顿了顿，方道：“如果你肯弃剑而走，那么我们也就不为难你了。”
宁勿缺纵声大笑．无形劲气由声而发，青竹帮乃乌合之众，武功平平，有好几个人受不了这无形劲气之冲击，顿时脸色苍白，连连倒跌!
笑罢，宁勿缺冷声道：“想要夺剑又何必遮遮掩掩!如果我身手差一些，方才还不被乱箭射死在车厢里?我看就不必挂着‘除暴安良’的大旗了。”
精瘦汉子干笑几声，道：“说得好!看得出你武功颇高，可箭已在弦不得不发，我让这么多兄弟赶过来，若就这么灰溜溜走了，以后还有脸立足于江湖么?好歹也得在你剑下走一趟。”
宁勿缺缓缓地道：“好!我成全你，你们一齐上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话音一落，青竹帮的人立即一涌而上，既然单打独斗明显不是宁勿缺的对手，他们也就不与宁勿缺讲什么江湖规矩了。
可惜，即使如此也无济于事，宁勿缺指东打西，信手一挥便有人倒跌出去，几十个人转瞬间已倒在地上，但没有一个人毙命，因为宁勿缺觉得他们罪不致死，所以只是将他们击晕或点了穴道。
宁勿缺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没有想到因此会惹出许许多多的麻烦。
老车夫见宁勿缺举手投足间便把几十个凶神恶煞的人齐齐放倒后，这才敢从车底下钻出来他看着宁勿缺，疑为天人。
宁勿缺钻进车厢，见紫陌仍在里面，心中感觉便怪怪的，他道：“你为什么不借机逃走’”
紫陌咬了咬唇，飞快地看了宁勿缺一眼，道：“因为……因为我快不过你的剑!”
显然，这不是她的由衷之言．
顿了一顿，她又反问道：“你为何不先封了我的穴道?”
这个问题更难以回答，宁勿缺只好冷声道：“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感动我而让我放了你”
不料却听得紫陌道：“如果真的能以我换出你所说的封姑娘，那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宁勿缺心道：“你是魔教中人，怎会有如此好心?分明是惺惺作态!”于是便不屑地哼了一声。
马车在这时候重新启动了。青竹帮帮众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马车绝尘而去的份儿。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紫陌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所说，因为找是九幽宫的人，九幽宫与你们所谓的正道中人一向势不两立，你信不过我自是在所难免．”
宁勿缺听得“所谓”两个字，心头很不舒服，于是仍沉默不言，紫陌接着道；“我知道九幽宫的人杀过不少人，加上行事古怪诡异，所以在你们看来我们九幽宫中人是十恶不赦的魔鬼。可我自幼生长在九幽宫，宫中许多人对我恩重如山，他们对我很好，在我的眼中，他们又是好人了，世间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正邪。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有时正道人也会做—些邪事。”
宁勿缺觉得这些话听起来似乎全无道理，又似乎颇有道理，不由听得痴了。
紫陌又道：“九幽宫的所作所为，在你们正道人眼中或许有些邪恶，可在我的眼里看来，九幽宫的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与他们朝夕相处，生死与共，无论他们当中哪一个人死了，我都会悲伤，我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在你们看来，如果我能反戈一击．与九幽宫作对，我便是大义灭亲了，可在我看来，那却是一种背叛，一种忘恩负义!”
她叹了一口气，道：“这就像鱼儿一出生，就是生活在水中，小鸟看不起它，说你为什么不飞翔?可鱼儿天生就是生活在水中的，哪怕再如何瞧不起它，它也不能不愿改变初衷。
小乌觉得在天空中飞翔是幸福的，可鱼儿觉得在水中是安宁的……”
她的神情是那么专注，让人无法不相信她这些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宁勿缺觉得自己能够找出她话中的好几处不妥的地方，然后加以反驳，但同时他又觉得如果这么做，那就是一种残忍．
甚至，他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为紫陌的真诚坦然感动。紫陌双手交叉着，眼睑微垂，就那么慢慢说来，仿佛她所说的不是一个大是大非的问题，而是女儿家的心思。
宁勿缺从未想过有人说话时的样子也会这么动人.
紫陌接着道：“九幽宫把你所说的封姑娘扣住，这自然是九幽宫的不对，我愿意帮你救出她来，但我也不想你伤害我们九幽宫的人，所以用我交换封姑娘是再好不过了。”
宁勿缺心中叹了一口气，暗忖：“也许她是一个不愿伤害任何人的女孩，可正邪势不两立，她的想法便有些幼稚了。”
就这当儿，只听得有一清朗之声高高响起：“老伯，能否将车子停下?”话语颇为客气．宁勿缺暗想：“该不会又是出什么岔子吧?”但听那人对老车夫如此客气，似于又不像。
马车慢慢停下来了。
那清朗之声又道：“请车上的朋友借过一步!”
宁勿缺心道：“好家伙，又是冲着我来的。”不由看了看紫陌。紫陌似乎看出了他的矛盾，竟微微一笑，把手伸给了宁勿缺，那意思是说：“不放心便仍扣着我吧。”
如此一来，宁勿缺反倒不好出手了，只说了声：“不许乱跑!”便跃出车外了。
这一次围在马车四周的人比上一次少，只有七八人，但很明显，这些人的武功比青竹帮帮众要高明无数!
这七八人中有一个便是公鸭嗓，看到他，宁勿缺便什么都明白了．公鸭嗓好了伤疤忘了疼痛，一见宁勿缺，便高声道：“就是他!车上还藏着一个俏娘们!”
其中一个颇为俊儒倜傥的中年人皱了皱眉头，对公鸭嗓道：“刘兄弟，没你的事了。”
公鸭嗓对他显得颇为忌惮，赶紧向后缩了缩。
那中年人一拱手，道：“在下青城荀战，听说朋友你是‘剑匠’丁当的弟子，不知是否当真?”
旁边有一高大阴沉的人阴森道：“老夫温孤山，一并向阁下打听此事!”
宁勿缺心中“咯噔”了一声，不由多看了他两眼，只见温孤山脸色苍白，不苟言笑，看上去大概有四旬，无怪乎辛姐会那般厌倦银月岛的生活!
定了定神，宁勿缺道：“久仰二位大名，在下并非‘剑匠’丁当的弟子，在下名为宁勿缺，乃无名之辈，二位也未必听过……”
温孤山突然大喝一声：“胡说!宁勿缺早已经死了，又怎么会再冒出一个宁勿缺？你分明是一派胡言!”
宁勿缺一时糊涂了：“我死了?我怎么死了呢?”于是，他道：“在下的确是宁勿缺，温……咳……温岛主恐怕是误会了。”
荀战行事颇为稳重，他道：“空剑山庄一战后，所有参加品剑大会的人全遭了毒手，包括宁勿缺宁少侠在内，他的尸体还是丐帮弟子埋的，当时丐帮麻帮主也在场，难道麻帮主的话也会有假?”
宁勿缺涉足江湖时间太短，所以认识他的人实在不多，现在见自己被别人一口咬定已经死了，宁勿缺有些哭笑不得。
宁勿缺道：“在下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相信我不是‘空剑山庄’的人?何况‘空剑山庄’一战中，‘空剑山庄’中人完全是为了自卫而战，你们本应该追查凶手边左城才对!”
荀战沉声道：“那么你身上的名剑又作如何解释?”
宁勿缺道：“此事说来话长，剑是边左城交给我的……”
“你胡说!”宁勿缺的话突然被一个嘶哑的声音打断了．宁勿缺循声望去，骇然看到“无牵无挂”边左城正从一块岩石后面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似乎很不好看，左手还缠着绷带，显得有些狼狈。
宁勿缺一见边左城，立觉热血沸腾，手心已有冷汗渗出，恨不能上前一剑将边左城斩于剑下。但他知道如果这么做了，可能会背上一个杀人灭口之实，边左城道：“老夫为何要把这样的一柄千古名剑交给你?虽然你剑未出鞘，但老夫能从剑鞘上看出这是‘步光剑’!”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失色!谁不知道“步光剑”乃旷世神器?众人只是听青竹帮的人说是一柄绝世好剑，没想到竟会是“步光剑”!
边左城冷笑道：“老夫怎么可能把‘步光剑’平白无故地让给别人呢?”
宁勿缺气愤至极，他大声道：“你将此剑给我，是让找……”突然他打住话了，因为他想到他能说出这是用来杀“剑匠”丁当的话吗?
边左城自然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语了，不由得意至极!他沉声逼问道：“说呀!你说我把剑给你是为了什么?不敢说了吧?分明是信口雌黄，自相矛盾!”
宁勿缺只觉热血上涌，脑子“嗡”地一响，他大声道：“他把剑给我是要让我去杀‘剑匠’丁当!”
此言一出，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连宁勿缺自己也呆在那儿了。
边左城慢慢逼近，他冷冷地道：“你为什么要杀‘剑匠’丁当?”
宁勿缺道：“是你逼我杀的!只不过最后我未曾出手，你们杀人坊便血洗了‘空剑山庄’!”
边左城笑道：“杀人坊’有意思!竟凭空捏造出一个杀人坊来!”他向温孤山、荀战道：
“几位大侠听说过杀人坊么?”
自然没有。杀人坊是一个秘密的杀人组织．他们只在被他们认定必死无疑的人面前才会透露身份。也许宁勿缺是惟一的一个例外。
边左城冷声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杀‘剑匠’丁当?你又为什么会听我的话?”
宁勿缺道：“你杀‘剑匠’丁当丁前辈，是为了夺取‘空剑山庄’、你以风雨楼方姑娘的性命要挟我，使我不得不从!”
边左城大声道：“分明是一派胡言!方姑娘中了名为‘刻骨铭心’的毒掌，是我救了她，此事丐帮麻帮主可以为证!而你却说我以方姑娘的性命要挟你，这岂不可笑至极?”
边左城救了方雨并护送她回风雨楼之事，江湖中不少人都已知道。众人听边左城与宁勿缺如此对质之后，自然认定了说谎的是宁勿缺一一当然，在他们眼中，这并不是真正的宁勿缺。
温孤山对宁勿缺沉声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所说的话，前后矛盾，与事实又相去甚远!你欲携‘步光剑’而逃，却将此事推在边大侠身上!哪怕你百般狡辩，也掩盖不了事实!今天，是我们向你讨还血债的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宁勿缺听他竟称边左城为边大侠，心便凉了，他愤怒地道：“我无话可说!但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谁是真正的罪人!”
温孤山缓缓地道：“很好!”
他手中本是握着一杆长枪，现在枪尖斜斜指地，他的人也挺得像一杆标枪般，身上衣衫无风自鼓!
温孤山冷冷地道：“我妻子也是死在‘空剑山庄’，我要取你的人头祭我亡妻之灵!”
宁勿缺心中一阵悲怆之情油然而生，他怎会想到竟会有人为了辛情而要杀他?
荀战也道：“荀某是大理段圣的朋友，所以少不得也要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他的话音比温孤山说得客气些，但他的眼神告诉宁勿缺，他也已动了杀机!
宁勿缺打定主意：先击退温孤山、荀战，再寻机杀了边左城!
但要做到这一点，简直难比登天!宁勿缺不愿伤了温孤山、荀战，出手自然得留点神，而边左城的武功已是惊世骇俗，自己现在的功力虽然精进不少，但要冲破温孤山、荀战两大绝世高手的封杀再取边左城的命，是太难太难了!说不定反而会被三大高手联手绞杀!
何况，还有几个一直不动声色的人，看样子身手也不弱!
宁勿缺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剑柄。
四人默默地对峙着，一股无形杀气弥漫开来，让人艰于呼吸视听!四大当世高手—场死战一触即发!
蓦地，一个声音高声道：“慢!我有话说!”
是紫陌的声音!
宁勿缺心中有了另外一种不安，他似乎已预感到了紫陌会说什么。
本己绷紧了的神经因为紫陌的声音而略略松弛了一些，温孤山等三人脸上都有了惊疑之色。
然后便见紫陌从马车上轻盈跃下，这一切，每一个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那便是：眼前一亮!
紫陌缓步而至，在这过程中，竟没有一个人说话!
紫陌站定了，她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对宁勿缺道：“你没有想到我能够冲开你所点的穴道吧?”
宁勿缺一愣：我没点她的穴道啊!但很快他便明白过来，紫陌如此说，一定是不愿让荀战、温孤山看出他们二个人有了一种很奇特的默契——也就是说要她透露她的身份了，说宁勿缺点了她的穴道，就可以为宁勿缺解脱“勾结魔教”的罪责!
宁勿缺心怀感激，但他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又觉得紫陌这样做太危险了，所以没有顺着紫陌的话说下去，而是保持了沉默!
果然，只听得紫陌道：“我可以声明他不是‘空剑山庄’的人，而是真正的宁勿缺!”
边左城冷笑道：“你以为我们会信你的话么?他是丁当的弟子，你自然就是丁当的女儿!”
“她不是!”说话的却是荀战：“因为我见过丁当的女儿丁凡韵!”
“无牵无挂”边左城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他道：“既然荀大侠说不是，那么就不是了。但她与这小子同乘一车，自然是一伙的，她的话我们又怎么会相信?”
紫陌道：“你错了，我是被他挟制而来的，他挟制我的目的，是为了救一个人。”
边左城大笑道：“笑话!他挟制了你，你为何还帮他说话?”
宁勿缺也觉得这实在是说不通，不由为紫陌捏了一把汗!
紫陌很平静地道：“如果他被你们认定是‘空剑山庄’的人，那么他被你们杀了之后，下一个杀的必定是我，对不对?所以我必须先证明他不是‘空剑山庄’的人。”
见边左城、宁勿缺各执一词，现在又插进一个来历不明的紫陌，荀战、温孤山都有些糊涂了。
突然，温孤山的目光停留在了宁勿缺的胸前，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苍白得可怕，连薄薄的嘴唇也开始微微发颤!
众人都因他这意外之神情而疑惑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众人在宁勿缺胸前看到了一块造型别致的玉佩!
温孤山以一种恶梦一般可怕的声音嘶声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块玉佩的?”他说这一句话时，似乎每一个字都是生生挤将出来的，透着一股冷森森的气息!——

第 七 卷 第 九 章　破月六式
宁勿缺明白他所指的是自己胸前的玉佩之后，心头子由一震，知道自己在无意中犯下了一下错误!
但事到如今，已是无法回避了。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这是……咳……是令夫人在临死前交给我的!”
说完这句话，他不由心中一痛。他知道辛情这一辈子最不幸的事便是成了银月夫人，而现在自己却不得不将她称作“令夫人”，如果辛情九泉有知，一定心寒!
温孤山大喝道：“不可能!这是她自小就带在身上的，平时连我都不能碰它一下，又怎么会交给你这个外人?”
宁勿缺道：“我与今夫人在受到边左城所领导的杀人坊众人的攻击后，在万般危急中，幸得剑匠丁当相救，逃进……逃进—间石室，历经艰险，才从石室内脱身出来．却又遇到了九幽宫的人之阻杀，最后，令夫人遭了暗算，重伤而亡!临死前她把这块玉佩交给了我……”
“不可能!”温孤山大吼道：“她凭什么要把玉佩交给你?如果你真的是从‘空剑山庄’的石室中出来的、又怎么可能冲出九幽宫的重重包围?就算你一个人能够冲出来，我妻子已受了伤，又怎么能够脱身?难道你的武功已高到可以带着一个重伤之人在九幽百的重重包围中来去自如吗?谁不知道九幽宫高手如云?单单一个‘绝魂护法’已是可怕至极了!”
宁勿缺听她这么—说，心中暗道：“护法?我怎么没有与什么护法交手？”口中却道：
“在下自然有法子脱身!”
荀战忽然道：“莫非你便是挟制了这女子脱的身?”
宁勿缺刚要大声说是，突然一下子意识到如果自己承认了这一点，便等于透露了紫陌是九幽魔宫之人，那样一来，众人自然不会放过紫陌!而宁勿缺不愿意出现这样的结果，所以，他一下子沉默无语了。
荀战等人均是老江湖了，宁勿缺的神情已把什么都说明了!
边左城心中一惊，他自被寒梦公主拧断一臂之后，对九幽宫是又恨又怕，如今见宁勿缺身边这女子竟是九幽宫的人，他自然要设法报这断臂之仇!
温孤山怪叫一声：“你是九幽宫的人，我便先要了你的命!”
长枪一抖，突然向紫陌暴扎而来!他听宁勿缺说他妻子是死在九幽宫人手中，对九幽宫主人自然是恨之入骨，所以一出手便是致命的杀着!
枪尖闪烁如万点繁星，转瞬间已将紫陌罩于密不透风的枪影之下!
紫陌武功当然也是不俗，但她的剑己被宁勿缺削断，剩下的半截断剑也就扔了，于是便成了空手与温孤山相搏之局。温孤山本是心高气傲之人，若是平时，自然不屑对一个如此年轻且赤手空拳的女子大出狠招。但他对辛情极为宠爱、所以盛怒之下已顾不了这些了。
荀战见了却不由暗暗皱了皱眉，但他念及紫陌乃魔教中人，九幽宫自从突然重现江湖之后，这些日子气焰极为嚣张，公然与天下武林为敌，已有不少帮派吃了大亏，所以对温孤山如此不顾体面的做法也没有加以阻止。
但他是不可能再出手与温孤山一道围攻紫陌了，其他几个人原来都是青城派的人，荀战对他们轻声说了些什么，便见他们几个人四处散开，悄悄地封住了紫陌可能逃脱的线路!
温孤山乃成名已久的高手，据说其枪法已不在当年江南十字枪籍怀之下，四十多年前的十字枪籍怀凭着一杆银枪，一夜间连破七寨，名动天下，使得四十年前江南少年均以手持一杆“十字枪”籍怀那样的银枪为荣，长枪成为江南武林的第一兵器!
紫陌能在温孤山的枪下走出二十几招，已是极为不易!温孤山本以为可以手到擒来，没想到对手身形诡异莫测，自己一时竟无法奈何得了她，不由惊怒交加，大吼一声，使出了生平绝学——破月六式!
冷电眩映，长枪破空，其速度快不可言!
蓦地，“嘶”地一声，紫陌的衣衫已被枪尖挑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温孤山顺势一抖，枪如毒蛇，直噬紫陌的腹部，又快又狠!
眼看紫陌便要血溅五步!
“嗤”地一声，突然一枚石子疾射而出，正中温孤山的枪尖．此时气势如虹的长枪被这枚小小的石子一击，竟然一偏!
枪尖过处，在紫陌的左腰划开了一道血槽!
紫陌疾然滑开!她知道这已是极为幸运的结果了!
出手救她的人自然是宁勿缺，他的剑尖在地上一挑，便射出一枚石子!
温孤山功亏一蒉，如何甘心?他长枪一扬，枪尖直点宁勿缺，大声吼道：“你竟敢护着魔教中人?看样子你一定也是魔教中人了!”
宁勿缺声色不变：“令夫人是魔教之人杀的，但不是她杀的。我挟制她出来，也不是为了让你杀她，而是为了救一个人!我告诉你，我也恨魔教中人，但我不会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出手，也不会乘人之危!”
温孤山老脸一红，恼羞成怒，冷笑道：“对付魔教中人，还有什么江湖道义可言?显然你与魔教是串通一气，狼狈为奸，今日便让你们这一对狗男女一同葬身于此!”
宁勿缺在心头叹了一口气，暗道：“看来冲突是不可避免了。”
有点遗憾，但不后悔。
这一次，宁勿缺已不需要再争辩什么了，单凭勾结魔教这一点，就可以要他的命!
边左城在心中得意一笑。
紫陌在心中也是暗暗一笑，她敢出面为宁勿缺说话，就是算准宁勿缺在关键时刻一定会出手救她，现在事实果然与她所猜的一致。
她知道以宁勿缺的武功再加上她的力量，已可以应付极其厉害的对手!至于以后可能会因此而宁勿缺多出无穷无尽的麻烦，她就不去管这么多了。她在心中道：“这些分不清是非黑白的人，得罪了就得罪了．”
宁勿缺可就没有她那么轻松了，他为紫陌而与青城派和温孤山决战，可是背负看得罪整个武林正道的危险的。
此刻，连言行谨慎的荀战，其右手也摸向了腰间之剑。
青城派能够在川蜀境内雄居数百年，凭的可不是侥幸。身为青城派掌门人的荀战，武功自然也不可小觑!
何况还有温孤山，还有“无牵无挂”边左城!
若是以前单单一个边左城就够宁勿缺应付了!
对于边左城来说，宁勿缺已成了惟一一个有可能揭穿他的人，所以第一个发起攻击的自然是边左城。
他的“惊血神镰”已破，现在他手头所持的是不知从什么地方拣来的一柄刀，如此一来，武功无形中又打了折扣．
宁勿缺对他有刻骨之恨，见“无牵无挂”边左城率先出手，正合他意!
“铮”的一声，“步光剑”脱鞘而出!光芒烁目惊人!
荀战一惊!宁勿缺尚未出手，他便已从宁勿缺拔剑之势看出其剑法在他之上!宁勿缺扬剑出鞘隐然有一种气吞山河、横杀千军之威!
边左城动作疾如鹰隼，兔起鹘落间。已闪至宁勿缺身侧，刀光如纷飞之雪，罩向宁勿缺!
宁勿缺冷哼一声，寒剑铮声竖弹，光华立盛，浑圆的光柱霍然成形，长龙驭风似的昂首而起!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光芒乍收时，边左城之刀已短下一截!
边左城暗暗叫苦，虽然在“空剑山庄”一役之后，他已得到了数把绝世好剑，但为了掩入耳目，他自是不敢将那些剑招摇出来，而今以一柄普通之刀对付“步光剑”，如何不处于下风?
宁勿缺在练成“无双剑法”威力至高无上的一式“天荒地老”后，对整个“无双剑法”
的精髓才真正地融会贯通，所以其他各招也已因此更趋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之境!再加上体内功力受“地狱之火”的炙烤而猛增不少，边左城已无法与之匹敌!
数招之后，边左城已是左支右绌，难以抵挡!
幸好这时荀战出手救了他!而温孤山因为与九幽宫有杀妻之恨，自然咬住紫陌不放!
宁勿缺以一对二，仍是从容不迫!荀战的剑法虽然精绝，但仍无法与宁勿缺并肩，何况在兵器又处于劣势，不断与宁勿缺的兵器相接，只能一触即分，所以看似凌厉凶悍的进攻，实际上有不少招式都不敢用老!
但紫陌那边却是险象环生了!温孤山一枪狠似一枪，欲一枪便将紫陌扎成窟窿眼儿!
宁勿缺高声道：“向我靠拢!”
温孤山哪肯让紫陌如愿?一杆长枪已形成一片光雨交织的罗网!紫陌不但不能靠近宁勿缺，反而被逼得离宁勿缺越来越远!
宁勿缺见状大急，一声长啸，身形猝然掠空，欲射向紫陌!
紫陌给了他一分信任，没有借机而逃，他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边左城心知关键时刻到了、只要杀了紫陌，那么宁勿缺就得孤军作战了．更重要的是紫陌一死，宁勿缺又将陷入百口莫辩之境!
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截住宁勿缺!
情急之中，边左城不顾高手相搏之大忌，竟向已掠空而起的宁勿缺直扑而上，手中断刀脱手射出，同时双手绞向宁勿缺的后腰!
此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困住宁勿缺!哪怕只有极短的一瞬间，温孤山就可以取了紫陌的性命!
见“无牵无挂”边左城的断刀挟着凌厉之风扑面而来，宁勿缺不敢怠慢，回剑疾扫!边左城这一掷之力着实惊人，宁勿缺的剑磕飞断刀，手臂也不由一麻!
就这一缓之际，边左城已不顾死活地绞住了宁勿缺的后腰!
其实以宁勿缺的身手，并不是不能避开边左城这近于枯木相搏的招式，而是因为他根本没料到边左城这样的高手会使出此种笨拙至极的招式，他暗想边左城一定有其他杀着——但没料到到边左城根本就没有使出其他杀着!
边左城一把抱住宁勿缺，立即运起浑厚内力，双臂齐收!
宁勿缺立觉胸口如同有千斤巨石重重压下，一时气血翻涌，极为难受!
怒斥一声：“找死!”宁勿缺反脚踢出!同时“步光剑”从自己的肋下向后暴撩，要将边左城生生切断!
边左城双手一松，如同全身都没有了筋骨，颓然下滑！这是他的“无牵无挂”之武功。
宁勿缺动作奇快，任何闪避都是徒劳!唯有边左城这诡异的“无牵无挂”可使他的肉体在一瞬间如同发酵过度的面团，一下子瘫软下来。从而避过了宁勿缺致命一剑!
边左城瘫软于地之后，双手又如毒蛇一般缠向宁勿块的双足，一搂一送，同时已借机封住了宁勿缺脚土的“中封穴”!
宁勿缺只觉双脚一麻，然后整个身躯便被边左城“扔”了出去。
宁勿缺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边左城还有如此古怪诡异的一手!
边左城把宁勿缺抛出之处，正迎上荀战的寒剑!
此时．宁勿缺双足已被封了穴道，不能动弹，这自然大大地限制了他那世绝剑法的发挥!
荀战的剑疾奔宁勿缺而来，这是势在必得的一剑!他发觉宁勿缺的下肢已不能动弹之后，便身形一矮，暴撩宁勿缺的下半身!
宁勿缺无法问避!情急之下，他突然左掌一扬，凌空挥击地面!
生死存亡于一瞬间之际，所挥将出来的这一记掌力，自然凌厉无匹!
掌风击中地面后，宁勿缺借着反击之力，身躯堪堪斜斜飘升一点!
宁勿缺不由痛呼出声!但避过了双足被斩的厄梦，也算是幸运了!
不待宁勿缺落地，边左城已如灵猫般疾扑而上，双足连环疾出，每一招都是击向宁勿缺的下盘!
“砰”地一声，宁勿缺被踢中髋骨，痛彻心脾!整个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倒跌而出!
他一咬牙，急运其惊世骇俗之内力，上身骨骼突然一阵乱响，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强力一拧身，便成了上身先着地!
着地之时，宁勿缺单掌在地上一拍，身子便倒立着滴溜溜一转!
边左城欲赶尽杀绝，双腿扑风捉影，不离宁勿缺下盘，每一脚都挟呼呼劲风，恨不得一下子便把宁勿缺的腿肌踢碎!
宁勿缺仅靠左掌着地惜力，身如陀螺，闪避着边左城的攻势!
边左城心中一喜，突觉腹部奇痛钻心!赫然是宁勿缺反踢中了自己!
原来方才他这一脚踢出时，宁勿缺看准来势，身形一变，以自己被封的“中封”穴迎接上去，边左城一脚踢中后恰好解开了宁勿缺被点的穴道!
宁勿缺一招得手，满腔的怒焰再也憋不住了，趁对方还未从这突然反击中醒过神来时，宁勿缺便弯腰如弓，反翻而出之际，已飞起一脚，正中边左城的腹部!
边左城的眼珠便变绿了，一张脸也扭作一团，五官全挪了位，不由自主地倒跌出去!
宁勿缺反手一剑，逼退荀战之后，立即如影随形，射向边左城，动作快如惊电!
边左城受了一脚之后，真力已经涣散，竟无力反击!
但他的“无牵无挂”武功心法此时再次救了他的命!便见他如同一根失去依靠的蔓藤一般，斜斜倒去!
这看似根本不成招式的一招竟能避开宁勿缺那惊世骇俗的致命一剑[但要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宁勿缺应变奇快，剑一走空，立即反手一带，便见一团血雾弥漫开来，边左城的胸前已被划开一条二尺来长的血口子!
宁勿缺正待补上一剑，取了对方之命，但荀战已悄然袭至!剑如惊电猝挥，如流星曳尾!
他要保住边左城之命!
宁勿缺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荀战乃川蜀名侠，为人仗义，自己若是不暂时放过边左城，他势必会豁出命来与自己相搏，如此一来，极可能被自己所伤，这不是宁勿缺所希望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弃了边左城，双足一点，身形陡然拔空丈许．在刹那间倏然倒折，已掠至荀战身后，左手骈指若剑，向荀战的肋下点去!欲封住荀战的穴道!
便在这时，宁勿缺突然听到紫陌—声惊呼，霍然回首，发现紫陌的右腿已血流如注!
温孤山的长枪暴射而出。直扎紫陌的咽喉!
宁勿缺大惊失色，一声清啸，身剑合一，如曳尾流星，身形在空中化成—道弧线，剑光纵横飞掠，寒星弹泄流灿，形成一幅奇妙绚丽却隐有无限杀机的光网!
正是“无双剑法”中的“天怒剑怨”!他要逼得温孤山不得不防!
温孤山察觉利刃破空之声，突然双手一沉，手中长枪贴着自己的腰际急旋之下，竟又在瞬息之间变了方向、改成直刺宁勿缺的前胸而来!
这是“破月六式”中最诡异霸道的“朝秦暮楚”，手法身形之奇之快，已是不可思议!
宁勿缺忽觉眼前寒光一闪，对方的枪尖已近在咫尺，宁勿缺甚至能感觉到枪尖带来的森森寒意!
“嘶”地一声，是兵器划破肌肤的声音，也是寒刃饮血的声音!
宁勿缺的“步光剑”以最短的线路和最快速的速度横扫而出!
但当他的剑削断长枪时，对方的枪尖已扎进了他的胸口数寸!
温孤山变招极陕，长枪一断，他手中剩下的半杆枪疾然—抡，竟以枪作棍、重重磕扫宁勿缺的右肋!
宁勿缺一声暴喝，体内真打疾贯而出，留在身上的枪尖受真力一击，竟飞射而出!同时鲜血如箭标射!温孤山猝不及防，枪尖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腹部!
同时，他的半杆长枪已扫中宁勿缺!
两人齐齐向后倒跌出去!
几乎就在这时，留守四周的几个青城派弟子突然发出数声惨叫，五个人中已有三人倒下!
在他们身后，赫然出现了数十个人!每个人都是一身黑色劲衣，手中一柄弯弯如月的刀!
一个身影掠空而出，如翩飞之鸿雁，向紫陌这边电射而至，其姿势优美绝伦!——

第 七 卷 第 十 章　防不胜防
当宁勿缺看清飘掠向紫陌的是寒梦时，青城派的另外两名弟子业已倒下，数十名黑衣人迅速穿插过来，阻隔在紫陌与其他人之间!
显然他们是来营救紫陌的!
事出突然，加上宁勿缺与温孤山、荀战他们已成两败俱伤之局势，猝不及防之下，九幽宫的人已经得手，四五个黑衣拱卫着紫陌，寒梦则为紫陌包扎着伤口!
这几十个黑衣人全是寒梦挑选出来的精英，要想冲过他们的防线，是太难了!
寒梦见紫陌腰上、腿上两处受伤，鲜血淋淋，不由大怒，冷声喝道：“把这几个狗杂碎全给杀了!”
边左城脸上有了惊慌之色，他大声道：“这小子竟然把魔教的人给引来了，着实歹毒!”
荀战低喝道：“魔教中人也一样要攻击他，看样子他的确不是魔教中人，而且那女子真的是被他挟制了!”
边左城还待再煽风点火，却已有四五个九幽百的人齐齐向他杀来，他自顾不暇，哪里还能说什么话?
转瞬间，宁勿缺、温孤山、荀战、边左城四人已被分割包围!其中围攻宁勿缺的人最多!
四人武功都已属武林顶尖高手，无奈对方人多势众，而他们四人又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所以只有与对方杀个难解难分!
这其中以边左城形势最为不妙，他被寒梦拧断的手臂尚未痊愈，如此一番昏天暗地的厮杀，一不留神，手臂用力过猛，一阵剧痛从手臂传了开来，痛得边左城“啊哟”一声，那只手臂的伤势又复发了，再也动弹不了!
如此一来，他的形势已是岌岌可危，手无寸铁又废了一臂，却还要对付五个凶悍至极的对手，边左城已成苦苦支撑之势!
寒梦有些奇怪地问紫陌道：“紫陌，宁勿缺这小子为何不制住你?而且据一直暗中跟随你们的人说，方才他还救了你，他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紫陌轻轻地道：“我……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总之，我觉得他肯定不会伤害我!”
寒梦道：“你还没有了解江湖的险恶，他这样做正是利用了你的单纯，也许在这背后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动机!幸好我及时赶来，否则恐怕你会被他害得不浅，到时你自己还蒙在鼓里呢!”
紫陌不再说什么了，虽然她心里并不同意寒梦的话，但她已习惯了一切听从寒梦的话。
寒梦不只是比她年龄大一些，还觉得寒梦什么都比她强：武功、心智、容貌……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投注于宁勿缺那边，竟为宁勿缺的安危担忧起来。
宁勿缺所应付的敌人虽然最多，但比起应付温孤山、荀战、边左城却是轻松些了。只是胸口被温孤山刺中的伤口痛得厉害，如同一只大手在用力地搓揉着他的五脏六腑!
好在他有千年血蝉的精华护体，否则单单是流血便足以够他受的了。
寒梦见久战不下，自己九幽宫的人被武林视为公敌，如此数十人孤军在外，如果被武林某个帮派发现，而遭来武林中人群起围攻，便极为危险了!于是心中便很是不满，高声冷喝道：“一群饭桶!对付几个受了伤的人也需要这么久!”
寒梦发怒是九幽宫中人极为害怕的一件事，黑衣人听得寒梦发话，不由心中一凛，忙豁命疾攻!
这样一来，九幽宫的人伤亡人数加多了，而温孤山等四人却也更加不好受了。
首先是温孤山踢飞一个黑衣人之际，已有一把单刀砍中了他的后背!
温孤山一声怒吼，立即又是一招“朝秦暮楚!”
但他忽略了他的枪此时已不成为枪，倒不如说是一根铁棍更合适些!
所以，他的枪杆疾然反射而出时，只撞断了袭击他的人一根肋骨，却未能要了那人的性命!见自己最为得意的一招竟然不能使武功并不十分高明的对手丧命，温孤山极为恼怒，自然一并将毁去他兵器的宁勿缺也恨上了!
数处伤痕，使温孤山惊世骇俗的枪法大打折扣，虽然他竭力厮杀．倒在他手下的黑衣人已有五六人，但他自己也已是一身血污，样子触目惊心!
荀战的情况稍稍好些，但也支撑不了多久，而九幽宫的人此时已是不要命地直扑而上，竟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宁勿缺见状，心中大急，忙高声道：“荀大侠、温岛主，向一边靠拢!”
荀战与温孤山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不明白宁勿缺为何要提醒他们，但依目前局势，若各自为阵恐怕很快就要被这些黑衣人各个击破了!
当下，他们便竭力向一处厮杀!
边左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也向温孤山这边冲杀过来。
紫陌附在寒梦耳边，轻轻地说着什么．
寒梦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她吩咐了守卫紫陌的黑衣人几句话后，立即双足一点，如同一抹淡烟般向边左城射去!
边左城此时离温孤山已只有一丈远了，心中正暗自欣慰，准备一鼓作气与温孤山相会，忽觉眼前一花，寒梦突然在他身前闪现!
边左城一见寒梦，心中便有一股怯意，一种凉凉的感觉从他脚底升了上来!
其实他的真正武功与寒梦相比，并不会差多少，但他在寒梦手上吃过亏，心中便有了一种挥之不去的怯意，更何况此时他身上已多处受伤了!
寒梦冷声道：“这一次，你是插翅难飞了!”
边左城单脚在地上一勾，立即有一把落于地上的刀砰然飞起，直射寒梦!与其同时，边左城已斜斜飘出!
他要乘这一缓之机，掠向温孤山那边，寒梦固然可怕，但与温孤山两人对付寒梦总会好一些。
他的动作极快，但寒梦的动作更快，就在他勾飞地上的刀的同时，寒梦右手在腰间一摸一抖，那根闪着诡异幽光的乌黑链子已尖啸而出，正正卷中那把刀!
疾一抖腕，刀便已向边左城身后电射而至!
边左城觉察到了来自身后的危险，而且是一种可怕致命的危险!这使他不得不暂时放弃了与温孤山汇作一处的念头，而将身形一挫，贴地而飞!
忽地脚脖子一紧，他的身躯已不再按他意愿的方向而去，而是被一股奇大的力量扯得向后!
未等他再作更多的动作，更不用说设计脱身，他突然觉得背上一凉，而剧痛却由他的前胸开始!
因为那把刀终还是从他的后背穿进，前胸透出!
巨大的惊骇使边左城连临死前绝望的叫声也被吓跑了—一也许，是卡在喉咙底部了!
他的灵魂便与他的躯体分离了。
寒梦右边手一扬，这具已没有灵魂的躯体便直射出数丈之处、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砰然落地，静寂无声!
宁勿缺看到了这最后的一幕!“无牵无拄”边左城恶贯满盈，他现在死了，宁勿缺自然极为高兴，但同时他也知道少了一个人与九幽宫对抗，他自己的危险也已增加了几分!
此时，温孤山与荀战终于汇作一处，两人背靠着背，战斗力顿为增强不少!
宁勿缺颇为欣慰，平添了不少信心。步光剑挥过之处，一抹寒光将一个持枪者连人带枪划作两截!
鲜血如乱雨抛洒，绿绿的肠子拖了一地!空气中立叩弥漫开一股难闻的异味!而本就极浓的血腥气息此时更是浓得化不开了!
寒梦见状，神色一变!
却听得紫陌突然“啊哟”一声，寒梦一惊，她本打算攻向宁勿缺，但此时却担心紫陌有什么闪失，于是立即临时改变了主意，向紫陌那边飞驰而去!
身形甫定，寒梦便急切地道：“紫陌，你怎么了?”
紫陌皱着好看的小巧鼻子道：“好像……好像伤口又痛了，是不是这药不太灵啊?”
寒梦一愣，看着紫陌道：“好像?你难道连自已痛不痛都不清楚么?”
紫陌的脸微微地红了。
寒梦心中一动，故作平淡地道：“我们九幽宫的药岂有不灵之理？大概是你感觉错了。
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我便去助战了，那姓宁的小子武功了得，一时半刻恐怕不好对付……”
说到这儿，便霍然起身!
紫陌一把拉住了她：“姐……”神情急切惶然!
寒梦在心中叹了—口气，她道：“紫陌，你是不是不愿意看到姓宁的小子死?”
紫陌脸更红了，她嗫嚅地道：“我……我……”却是说不下去了。
寒梦道：“他不肯入我九幽圣宫，便与我们势不两立。他的天资禀异，武功进步之快连我都十分佩服!如果不能为我圣宫利用、就必须杀了他!否则日后必定会成为我们九幽圣宫的心腹大患!”
紫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了、她的眼中已有晶莹的泪珠：“他……他终是救过我一次，再说……再讲………”千言万语，一时竟无法表达!
方才她已看出寒梦对宁勿缺动了杀机，情急之下，便故意痛呼一声，她知道寒梦的性子古怪冷漠，唯独对她极为疼爱，否则也不会亲自出马来营救他，自己这么一喊，寒梦一定会赶过来!
事实果然不出她所料，只是她没想到寒梦能够看出她的心思，听寒梦之话后，她也明白自己只能救宁勿缺一时，宁勿缺与九幽宫必将是处于对立之势!
寒梦抚了抚紫陌的头，柔声道：“你真傻。如果他不挟制你离开‘空剑山庄’，你又怎会遇到危险?更不用他来救你了，所以对他的举动，你根本不需要感激!”
紫陌低声道：“也许他并不是存心要与我们九幽宫作对，他只是为了救他的一位朋友……”
“朋友?就是他所说的那位叫什么封姑娘的?我们九幽圣宫根本没有这个人，再说这样的无名小卒，我们又何必要扣住她?”
紫陌听寒梦如此一说，这才完全肯定九幽宫真的没有宁勿缺所要找的封楚楚!
她心中不由有些高兴，天真地想：“既然我们这儿没有他要找的人，那么彼此之间的误会大概可以消除了吧?那么九幽宫与他也不必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于是，她拉着寒梦的手道：“姐姐，你告诉他我们九幽圣宫并没有他要找的人，这样一来，他就不会与我们作对了。”
寒梦摇了摇头，道：“事情不会如你想象得这么简单。”
紫陌的神色显得极其的失望，本是拉着寒梦的手也慢慢松开了．寒梦看着紫陌，紫陌看着场上奋力厮杀的宁勿缺．寒梦突然拍了拍紫陌的肩，道：“好吧，我可以放过他……但，只有这一次!”
紫陌惊喜地道：“真的?”
寒梦看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心情颇为复杂．紫陌一下子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势，兴奋地站了起来——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兴奋。
此时场上的局面已是生死存亡系于一线间，宁勿缺趁与荀战挨近之际低声道：“九幽宫人多势众，久战下去恐怕我们要吃亏，你们两人向西突围，我向东突围，以分散他们的兵力!”
荀战一愣，向四周一看，发现西侧是茂密的丛林，而东侧乃一片广阔之地，不由心中一动：向西突围走脱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对方不可能没有看出这一点，既然他看出了这一点却仍是作出了如此选择，显然，他颇有侠义之心!如此说来，难道真的是边左城诬陷了他?
自寒梦来营救紫陌后，荀战便发现宁勿缺所说的虽然看似有些不合情理，但却总是与事实相符。比如他说他挟制了紫陌，而看上去紫陌却毫无穴道被点的感觉，自由自在，这有些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但后来的事实却证明了紫陌的确是被他胁迫而来的!
荀战感觉到事情有些蹊跷，包括“空剑山庄”之战以及以后的一切……
而宁勿缺让三人分头出击的建议，就更证实了他的这种猜测。
没等荀战说什么，宁勿缺已向东侧疾掠过去．自然立即有九幽宫的人上前堵截!
宁勿缺为了牵制更多的力量，已将功力剑法发挥到极致!八九个黑衣人竟根本围不住他!
宁勿缺身法如电，纵掠之间，已在数丈之外!
如果此时他立即继续向外冲，完全可以借机突围!
但他知道如果他一走脱，所有的力量都将压向温孤山与荀战!这对形势本就不妙的温孤山与荀战来说，将会是极大的危险!
所以他故意缓了缓，让九幽宫的人不放弃对他的追赶!
这情形被荀战看在眼里、心十颇有感慨，他对温孤山道：“温岛主，我们若再不走，可就辜负了宁少侠的一番好心?。”
他改口称宁勿缺为宁少侠，显然已相信了宁勿缺的话。
而温孤山虽然对自己的妻子之玉佩竟出现在宁勿缺的胸前这件事耿耿于怀，但他也知道以目前的力量对比形势，时间拖得越久、他们走脱的机会就越少了。
此时，黑衣人尚有三十几人，其中守在紫陌身边的有四人，而围追宁勿缺的就有十几人!
主意拿定，温孤山与荀战同时暴起，向两侧抢攻!两人心知这一搏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存亡，自是把生平修为悉数施展出来!
虽然步履艰难，但他们两人还是逐渐地向西侧那片茂密的林子靠近了。只要一进林子，以草木乱石作掩护，对方的人数优势便发挥不出什么作用了。
倏地，只听得寒梦一声吆喝，围堵宁勿缺的人闻声突然齐齐后撤，再也不去顾及宁勿缺!
温孤山、荀战见此情形，大吃一惊!尤其是温孤山，心中便嘀咕开了：九幽宫与宁勿缺一定是本欲演一出苦肉计，在我们要分头而定时，他们索性连戏也不演了。
他却忘了提出分头而走的是宁勿缺!
此时，连宁勿缺也对寒梦突然让手下放弃对他的攻击而感到很是惊讶，他哪里知道这是紫陌求情的结果?
寒梦心想：“既然此刻我若不放过他，他自己也有机会逃脱了，我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了结紫陌的心意，同时也可以集中力量对付另外二人!”
宁勿缺略一犹豫，竟又重新杀了回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愕莫名了!众人不明白他好不容易才突围出去，怎么又突然折回来了?
荀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暗道：“他能做到这一点，又怎么会是边左城所说的那样奸恶呢?”
寒梦驳然变色!她霍然起身，沉声道：“不知好歹的家伙!紫陌，这可是他自找的，我给了他一条生路，他却偏偏要入地狱!可就怨不得我了!”
紫陌的脸色已经苍白，她的牙紧紧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了解寒梦，寒梦能答应她放过宁勿缺一次，已是破天荒了，而宁勿缺却不领情，那么即使自己再如何地请求，寒梦也不可能再放过宁勿缺了!
荀战高声道：“宁少侠，你的心意我领了，我错怪了你，还望海涵，只是……”下边的话被几个黑人人的一阵狂攻给压了回去!
宁勿缺大声道：“荀大侠，在下虽然不才，但还不至于贪土怕死!何况此时鹿死谁手，尚难断言呢!”
说话间，他已一脚踢中一个黑农人的下巴，便听得一阵可怕声响，那人的脸已只剩下半张了，森森白骨翻露出来，极为可怖!
荀战听得此言，勇气倍增!九幽宫的气势顿时矮了几分!
寒梦此刻对这阴魂不散般的宁勿缺已是恨之入骨!她下定决心一定要一举灭了三人!
蓦地，远处山粱处的一个大岩石旁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因为离得远，所以看不清是什么入。
寒梦心中一动，暗暗惊奇那人是什么来历!
突然，从那边传来了“梆梆”之声，细细一听，像是拍在竹板上发出的声音!
紫陌此时也听到了这种声音，她道：“好像是数来宝的声音?”
“数来宝?”寒梦先是有些茫然，倏地，她睫毛一挑，神色微变：“难道是丐帮中人?”
再看岩石上的那个人影，竟举起了一根棒子，在以各种不同的姿势不断地挥舞着!
寒梦沉吟片刻，自语道：“他这动作会不会是在纠集调配丐帮弟子?”
便在此时，岩石上的人影突然不见了．
如此一来，她心中之疑虑更甚!
忽听得紫陌失声道：“姐姐，你看!”
寒梦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丛林茂密的山坡处有一大片的树枝在晃动着!
寒梦咬牙切齿地道：“麻小衣，你竟然想伏击我?”
她最担心的就是行踪被其他武林帮派发现，如今不但真的被人发现了，而且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
丐帮弟子之多世人皆知，以她手下区区三十几人，即使武功再高一点，也不可能抵挡住千百人的大肆围攻！
她身边的几个黑衣人有些惊惶地看了看她，却什么也不敢说。因为这时说话最不合时宜。
寒梦一咬牙，终于吐出了—个字：撤!
她是多么不愿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功亏一蒉，让这三个人漏了网!但她更不愿身陷丐帮的包围之中!
其他的黑衣人对远处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所以对寒梦在这时候突然发出后撤之命令自然很是不解。但他们已习惯了对寒梦言听计从，一声令下之后，他们便已全然退下!
然后在寒梦的带领，向南侧一个山口疾撤而去!
紫陌在转过山口的那一刹间，悄然回头，她看到宁勿缺也在望着这边，却不知道看的是不是她自己…
宁勿缺三人久久不能从九幽宫的突然撤走中回过神来，他们本是已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一切都像一场神奇的梦境一般!他们一直在奋力苦战之中，自然无暇顾及远处发生了什么事情!
受伤失血加上久战使三人都觉得极为疲惫，危险一去，这种疲惫感就更甚，三人便不约而同地跌坐于地，盘脚打坐，静调内息!
这其中以宁勿缺的内力最为深厚，再加上有千年血蝉相助，自然恢复得最快，连胸口伤口的疼痛感也不那么强烈了，反而有了—种清凉之感。
而温孤山、荀战则没有他这么幸运了，在酣战中倒没有什么感觉，一静下来，才感到身上几乎每一个部位都有伤，更疼痛彻骨!整个人便有一种要立即垮下的感觉。
《无双七绝》卷七终——

第 八 卷 第 一 章　真假难辨
宁勿缺的气息渐渐平稳，他并不就此罢休,又将内家真力沿着七经八脉循环疾走一周天，直至感到全身发热，浑身舒泰，方才罢手!
便在这时，他听得了一阵“沙沙”之声，竟然毫不掩饰，如果这是寻幽探密的江湖中人，那也太蹩脚了。
宁勿缺暗暗等待着．
没想到未等宁勿缺出手，那个人已自己钻出来了，他“哗”地一下子拨开乱木丛，大声道：“好险，好险!”
三人都很是意外，顺声一看，才知是丐帮弟子马老残!温孤山、荀战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自然认得马老残，而对江湖中事知之甚少的宁勿缺又偏偏也认识马老残，认识马老残还是烂柯山之战的事!
三人齐齐失声道：“是你?”
马老残看见宁勿缺，惊骇欲绝地道：“你还没有死?”
宁勿缺不由苦笑道：“好像是没死。”
马老残围着了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着，口中惊异地道：“是真的呀!”
宁勿缺反问道：“一个人难道还会有假的吗?”
马老残嘻嘻一笑，道：“不会不会，不过我这叫化子能吓跑魔教中人，更是技高一筹了。”
荀战对马老残是颇为熟悉的，他知道马老残没什么嗜好，就是爱说大话，所以听他说能吓跑魔教中人，心中便认定马老残是在说大话了。他嘴上没有说出来，却用鼻子表达出来了，因为他轻轻地哼了一声．
马老残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一蹦老高，大声嚷道：“老荀，你可别不信!若不是我，恐怕此时你们还脱不了身呢!”
一般的人见了荀战都得称一声大侠，连麻小衣也不例外，但他马老残倒大大咧咧地称他为老荀了。
荀战生性豁达，自然不会为这事恼火，他笑道：“愿闻其详!”这么一笑，身上的几处伤口被牵动了，不由又皱了皱眉。
马老残见状，忙从怀中掏出一瓶药膏来，递给荀战道：“老荀，伤得不轻吧?”
荀战接了过来，道：“死不了。”
于是，马老残便开始津津有味地述说着自己的功劳：“我打那边走过，突然听到有兵剑相击之声，便赶了过来，远远地虽然看不清你们是谁，但却能从那帮装扮得跟黑鸦子似的家伙，便想起了烂柯山巅一战，心知这些人定是魔教中人，于是便‘打定主意要帮你们一把!”
荀战一边往伤口处涂药膏一边插口道：“你只需把如何将魔教中人吓退的事说一说就行了!”那语气明显是在说：你别避重就轻，在关键处就想含糊过去!
马老残又要跳了起来，他嚷道：“老荀，你信不过找?我就算准魔教中人不像我们正道武林朋友这般光明磊落，他们总是疑神疑鬼，一有风吹草动便草木皆兵，所以我便站在明处，又是打数来宝，又是挥打狗棒，让他们心中有了疙瘩，然后我突然隐去，他们心内的疑团就更大了!”
说到这儿，他已是眉飞色舞了：“于是，我再找来一些藤葛，系在数棵树上，然后一扯，那数棵树便司时晃动起来，魔教中人便怀疑是我丐帮弟子在伏击他们了!谁不知道丐帮弟子数以万计，以他们区区几十人，如何挡得住?所以他们便吓破了胆，望风而逃了!”
说到得意处，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突然，他的目光落在边左城的尸体上，笑声立止，吃惊地道：“边……边前辈怎么在这儿死了?是死在魔教之人的手中么?”
荀战道：“不错。”
宁勿缺冷冷地道：“像他这种人死不足惜!”
马老残知道自己帮主麻小衣对宁勿缺颇为敬重，于是道：“宁少侠，此话怎讲?”
宁勿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便将一番曲曲折折之事悉数道来，只听得另外三人云里雾里，张口结舌!自然，宁勿缺隐去了与辛情之事，同时也未说“空剑山庄”的地下是千年古墓，而只说是一处布了机关的地下通道而已。他心知这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多，就越不妙。
待宁勿缺说完，荀战心中暗忖道：“他与边左城所说的究竟孰真孰假?”因为宁勿缺没有说出“空剑山庄”地下有千年古墓，所以便不能确切地说出边左城攻占“空剑山庄”的目的，也因此使他自己的说法少了说服力。
但有一点荀战是肯定了，那便是宁勿缺绝不是边左城所说的“丁当之弟子”，而确实是真正的宁勿缺。
边左城应该是认识宁勿缺的，因为宁勿缺为了方雨之伤曾找过他，但今天他见了真正的宁勿缺时,为何要一口咬定他不是宁勿缺而是丁当的弟子?由此可见，边左城的话有假!
他自是有他的目的，虽然暂时还不能了解其目是什么，但他与宁勿缺间孰对孰错，孰正孰邪，却很是明了!
马老残猛地一拍掌，大声道：“如此说来，天下英雄都被边左城这老贼欺骗了?以前武林同道对他自恃有些医术却要设下什么生死赌局之事就很是不满，自这一次他救了风雨楼方姑娘之后，众人还道他以前只是性子怪了一点而已，没想到他这是为了利用风雨楼!”
马老残知道宁勿缺在烂柯山巅曾以体内之血为群豪驱退飞蛇，否则那天在烂柯山上的丐帮弟子连同麻帮主一起都会遭到毒手，所以他是三人中最信服宁勿缺的话之人!
温孤山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人心难测啊!”
这话可能是说边左城的，也可能是说亍勿缺的。
宁勿缺知道他对自己仍是心存成见，但也不以为意。
马老残忽道：“宁少侠，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保证你很乐意见他!”
宁勿缺道：“此人是谁?”
马老残神秘兮兮地道：“你见了便知!”转身又对温孤山、荀战道：“二位不妨同去吧，我们帮主也在那边，据说荀掌门与我们帮主是一对酒友，曾在洞庭湖边连饮三天三夜也未分出高低，这次不妨与我们帮主共度一醉!”
荀战笑道：“这些时日九幽魔宫蠢蠢欲动，一场江湖浩劫可能将要来临，风雨楼房大侠广邀天下英雄共谋屠魔大事，在下与温岛主也想去凑凑热闹，我看待灭了九幽宫，然后天下群豪共谋一醉，岂不更好？”
马老残抚掌大笑道：“有理有理!这次天下英雄齐齐出动，九幽魔教还下是弹指间灰飞烟灭?”
荀战神色凝重地道：“但愿如此吧!”
马老残拉着宁勿缺边走边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便在直捣魔巢时见了!”
荀战拱手道：“后会有期!”温孤山却沉默不语。
宁勿缺大声道：“马兄，难道你非得把我的衣衫也扯得如你的百衲衣一般，你才善罢甘休吗?”
马老残这才松开宁勿缺的衣襟，笑道：“你这身衣衫比我的百衲衣也好不到哪儿去!我怎么看你怎么像一只没裹好而露了馅的粽子!”
宁勿缺忍不住也笑了。
马老残正色道：“你别笑，若是走得慢了，恐怕你就见不到那个人!到时你可笑不出来了．”
宁勿缺惊讶地道：“为何去晚了便见不到他?”
马老残撇撇嘴道：“被我们帮主杀了呗!”
宁勿缺更不明白了：“你为何带我去见一个将要被你们帮主杀了的人?”
马老残道：“见了便知!”
宁勿缺见他吞吞吐吐，不由有气，便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加快脚步吧。”
话音刚落，他已如—只掠空鹰隼般射出数丈之外!
几个纵掠，身如淡烟，去势快不可言!
马老残张口结舌，急忙奋起直追!
这一追，便使他几乎追泄了气!他的武功与宁勿缺相隔颇远，于是任凭他如何加足力气，仍是落在宁勿缺的后面!
两人风驰电掣般疾行十几里，远远地便见老大一个村庄，鸡鸣狗吠之声清晰可闻。
马老残却没把宁勿缺带进村子，而是向西一拐，拐过一片桃树林，眼前便有了一座很大的却很破落的祠堂!
马老残在离祠堂尚有二十几丈路的地方停了下来，对宁勿缺道：“慢些，慢些，不跟着我可就要挨打了。”
宁勿缺才不信这个邪，仍是直往前冲．
倏地两侧身影一晃，已有两个叫化子挡在他的面前，打狗棒一横：“什么人?胆敢闯进丐帮禁地?”
宁勿缺心中“啊”了一声,忙收住去势，朗声道：“在下宁勿缺……”
两乞丐中稍稍年长的那位打断了他的话：“胡说，宁少侠已死，你竟敢冒充他的英名?”
宁勿缺张口结舌之际，马老残已气喘吁吁地赶至，他道：“快……快……快……”
两名丐帮弟子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神情为之一紧，手中打狗棒也握得更紧了．马老残终于说出话来：“快去票报帮主，就说……就说真……真正的宁……宁少侠来了。”
两丐一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宁勿缺一番，其中—人便进了屋．少顷，从这破落的祠堂中“哗”地一下子冲出二十几名丐帮弟子，一言不发，便将宁勿缺、马老残两个人都围在中间了。
这时，才听到“沓沓”之趿鞋声响起，不一会儿，丐帮帮主麻小衣终于出来了。
一出来，他的目光便落在宁勿缺身上，惊愕至极，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宁勿缺微笑着看向麻小衣!
麻小衣，慢慢走近宁勿缺，神情极为专注，那模样，倒好像宁勿缺的脸上长出了一朵花。
终于，他猛地一拍宁勿缺的肩膀：“真的是你!”
然后二个人便同时大笑!
※※※
△△△
麻小衣听宁勿缺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再也坐不住了，他赶紧吩咐丐帮弟子：
“快!快去将丁姑娘带来!”
宁勿缺吃惊不小!他惊声道：“丁……姑娘?”麻小衣道：“不错，就是丁当的女儿。”
宁勿缺便傻在那儿了!无意间发现一侧的马老残向他做着鬼脸，宁勿缺心道：“原来他所说的人却是丁姑娘!难道丁姑娘真的还活着?她是怎么从地下墓穴中脱身的?又怎么会在丐帮中?”
无数的疑问升上心头，一时哪能弄得明白?
很快，便有几个丐帮弟子押着一个女子进了祠堂，尽管她低垂着头，但宁勿缺仍是立即认出了她是丁凡韵!
宁勿缺失声道：“丁姑娘!”
话音刚落，丁凡韵的眼中便已热泪盈眶了。只有经历过生死系于一线间的历程，才能理解她的百感交集。
麻小衣赶紧起身，定近丁凡韵，深深一揖：“丁姑娘，麻某冒犯了。”
神情极为诚恳。
丁凡韵便知道先前是丐帮误会了，以麻小衣的身份能够向她如此诚挚致歉，她又怎能不给面子?
当下，丁凡韵道：“既然是误会，麻帮主也不必放在心上。”
宁勿缺忙道：“要怨也得怨边左城那老贼。”
麻小衣回首吩咐其弟子道：“还不把解药拿来？”
一名七袋弟子飞速而出，不一会儿便取来—包药丸。宁勿缺心想：“丐帮行事一向有些神神秘秘的。就这么一个破祠堂，也不知他们在周围布下了什么人？”
麻小衣亲自将药丸送到了凡韵手中，道：“服下这解药，丁姑娘的功力便可恢复了。”
丁凡韵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吞服了。
半刻钟不到，丁凡韵便感觉到体内已有变化，她向麻小衣、宁勿缺点了点头。
麻小衣这才舒了一口气，对那名七袋弟子道：“还不赶紧给丁姑娘添座?”
所谓的添座，其实也不过是在地上多放一个蒲团而已·宁勿缺、麻小衣、丁凡韵三人围着一张低矮的桌子席地而坐．丁凡韵与宁勿缺都没有想到还能见着对方，所以双方有些激动。两人分别将分散之后的情况大致地说了一遍，丁凡韵知道银月夫人辛情已经遇害，颇有些伤感，她们之间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因为是处于特殊的环境之中，所以便多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情·宁勿缺从丁凡韵口中知道她巧遇了“捉鬼老妪”之事，不由有些感慨。心想：“捉鬼妪”一向行事古怪，江湖中人对她是敬而远之，也算是邪道中人了。没想到临死前却改变不少，也许将功力武功传给丁姑娘是她这一辈子里所怍的惟一一件有意义的好事吧。
同时，他心中又有些古怪，如果丁凡韵得了“捉鬼老妪”真传，其武功已是高不可测了，丐帮弟子又怎么能够抓住她呢?
麻小衣似乎看出了宁勿缺的心思，他耸了耸肩，笑道：“后边的事还是由我来说吧．”
原来，九幽魔宫攻打“空剑山庄”之事，又是丐帮弟子最先察觉的，只是在“空剑山庄”附近一带的丐帮弟子人数不多，无法与九幽宫的人抗衡，所以他们只是派出一部分人在“空剑山庄”附近严密监视动静，还有一部分人则赶往麻小衣目前所栖身的地方，向其报告．麻小衣知道九幽宫之势力不可小觑，这次竟敢公然攻击风雨楼的人并占了“空剑山庄”
，一定是有恃无恐，所以他没有贸然行事，否则丐帮损将折兵事小，坏了武林同道围剿九幽宫之计划则事大了。
所以他只让其属下严密控制“空剑山庄”附近一带的局势，同时让帮中弟子把这消息迅速传给武林各大门派，希望各大门派能联手解决这件事。
麻小衣很快得到消息说风雨楼知道这件事后极为愤怒，房画鸥又广发英雄帖，要邀集天下英雄先灭魔教!这自然很合麻小衣之意，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帮中弟子广布江湖，身为丐帮帮主的麻小衣自然少不了会收到英雄帖。
就在这时。丐帮弟子却押了一名年轻女子来见他了，这女子便是丁凡韵．丁凡韵根本没有与丐帮弟子交手，她安葬了“捉鬼老姬”之后，便开始潜心修炼“捉鬼老妪”的“空虚掌”，因为她已得到了“捉鬼老妪”的一甲子功力，所以修炼“空虚掌”进展颇快。
但“空虚掌”毕竟是武林神技，非一朝一夕便可以完全领会的。而丁凡韵却报仇心切，她只悟透了六七成，便按捺不住性子，离开竹林茅屋，向“空剑山庄”而去。
当她来到空剑山庄时，空剑山庄己被九幽宫控制，当然她并不知情，悄悄地摸进山庄内，当即就被九幽宫的人发觉了!
幸好此时巫匡已死，寒梦已为营救紫陌而离开了空剑山庄．丁凡韵与庄内的九幽宫主人一照面，便打了起来，此时她的武功已可跻身江湖绝顶高手，所以寻常教众未能困住她。
丁凡韵很陕发现“空剑山庄”里的人已不是杀人坊中人了，她不明白对方的来历、加上她已感觉到对方人数之多出人意料!
所以她不愿缠战，当即瞅空抽身而走。待绝魂赶至时，己不见于凡韵的踪影了。
丁凡韵进出庄山的情景，都已落入一直暗中守候在“空剑山庄”外围的丐帮弟子眼中丐帮弟子己从江湖的各种传闻中“得知”丁当围杀十名剑客夺取绝世好剑之事，而且还听说丁当的女儿及一名弟子潜逃在外，极可能会重回山庄取出绝世宝剑!
而丁凡韵此时的举动与江湖传闻恰好吻合，于是丐帮弟子便暗中跟踪丁凡韵，丁凡韵武功虽高，但讧湖经验不足，而丐帮弟子众多，其中不乏各种各样身怀绝技的人才，当然也包括叮哨跟踪的好手．
很快，丐帮弟子便已断定他们所盯哨的姑娘正是丁当的女儿丁凡韵!既然丁当做下了天大的恶行，那么自然应该向他讨还血债，而他的女儿也是不能放过的。
他们见丁凡韵能够在“空剑山庄”全身进退，便知她的武功颇高，凭自己这批守候在“空剑山庄”外围的人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但丐帮自有丐帮的法子。他们便乘丁凡韵进入客栈落脚打尖的机会，在饭菜中做了手脚。丁凡韵—向深居于“空剑山庄”中，很少在江湖中走动,如何能防到这并不十分高明的手段？
她的功力被丐帮弟子以药物封住了，自己还浑然不知，待她离开客栈走至偏僻之处时，丐帮弟子便出现了．
这时，丁凡韵才发现自己无力反抗!她极为震惊，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与丐帮结下了怨仇,从那些人的言行中，她猜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于是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对捉拿她的丐帮弟子道：“丐帮的朋友，虽然找不知道你们为何要如此对付找，但我可以断定这其中定有误会，丐帮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想来也不致于让我这样一名弱女子死得不明不白。我希望在死之前能见到你们的帮主，我要明白丐帮与我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第 八 卷 第 二 章　丐帮之主
她说得不卑不亢，又将丐帮弟子捧到一个光明磊落的境地．其实在一般情况，丐帮弟子行事时当然是光明磊落的。但其人数众多，也难免会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所以在某些时候并不是总能光明磊落的。
何况“空剑山庄”之事已牵动了整个武林，如何惩治“空剑山庄”余孽已是武林大事，他们自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将丁凡韵杀了，于是他们竟真的将丁凡韵带去见了麻小衣。
丁凡韵心中略略松了一口气．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脱离了迫在眉睫的危险．麻小衣见到丁凡韵时，第一感觉就是这姑娘不可能会是为恶之人。他相信他自己的目光，的确如此，宁勿缺第一次见到丁凡韵，便也感觉到了她的善良．麻小衣在心中告诫自己江湖险恶，不能为外表的现象所诱惑．但在接下来的审问中，他不由很是吃惊，因为丁凡韵所说的，与他所知道的完全不同!
是丁凡韵在撒谎还是事实已被其他人掩饰过去了？宁勿缺真的如丁凡韵所说的那样曾与她一起脱险之后又失踪了吗?但自己曾在“空剑山庄”亲眼看到了宁勿缺的尸体!
难道尸体也有假的?
丐帮帮主的江湖阅历自然高人一筹，他能够看出丁凡韵并不像说谎，可他又不能不承认事实!
权衡之下，他决定先将事情查明后再作定夺．况且“空剑山庄”死了的人中并没有丐帮中人，即使丁当及他的“空剑山庄”的人有罪，也应该由死难者的亲友来惩治丁凡韵。
所以丁凡韵虽然处境极为危险，但并不像马老残所说的那样随时都有被他们帮主杀死的可能．
听罢，宁勿缺道：“麻帮主在‘空剑山庄’见了我的尸体，而我却还活着，这一定有人在尸体上做了手脚!”
麻小衣道：“不错!本来看起来毫无破绽的事，如今却因为你的出现而漏洞百出了。也许设计这个阴谋的人未曾想到你还能从他们的手中留得性命，所以便伪造了一个已死去的你，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日后他们将真正的你杀死之后，武林中人便毫不知情了，因为你本来就已经死了．他接着道：“边左城分明是认识你的，但见了你却一口咬定你是丁当的弟子，显然这不可能是什么失误，而是—种阴谋。”
宁勿缺叹了一口气：“可恨他将整个武林都大大地骗了一回，不过总算恶有恶报，死也是他最终的下场。”
麻小衣道：“风雨楼房大侠广邀武林同道共同对付九幽宫，不知宁兄弟你是如何想的?”
宁勿缺朗声道：“义不容辞!”
麻小衣满意地道：“好!咱们先不提替天行道除暴安良的大话，可九幽宫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心寒，若不早日除去，将来必成荼毒之势!既然宁兄弟有此意，那我们便同行吧，丁姑娘不妨也一同去风雨楼，也可将令尊之沉冤在天下英雄前洗去!”
※※※
待宁勿缺、麻小衣、丁凡韵赶至风雨楼时，整个风雨楼已是天下英雄云集!
少林、武当、崆峒、峨嵋、华山、青城、四川唐门等诸多门派自然都有人来了，连一些不入流的小帮派也来了不少，他们平日作为自是为名门正派所不齿的，但如今是对付更为邪恶的魔教，所以便暂时容忍。风雨楼的声望这几年日渐高涨，几成如日中天之势。天下英雄齐聚于此之后，才明白这名声不是凭空而来的。
前来风雨楼的人少说也有三四千人，其中僧、道、儒、尼等诸般人都有，喜好不一，门派相异。而身在江湖，便少不得纠缠不清之事，所以同在风雨楼中的人，也有不少人彼此颇有宿仇，有的可谓不共戴天，若是平日相见，自是一番刀光剑影，你死我活!
但现在在风雨楼中，这数千人竟能相安无事，这其中自然费了房画鸥不少心血，他几乎已做到了让水与火相包相容的境地!
不少人心中都暗暗佩服房画鸥，心忖：“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的确不多了，江湖中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有几个人能让众人打心眼里心悦诚服的?哪怕你武功再高，若不是正直大度，也是无法将这么多的人糅合在一起，并形成一股力量了!”
事实上这三千多号人的衣食住行就足以让一般人头疼不已了。
但房画鸥却能将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他让名门正派的弟子居于天涯城大大小小的客栈及租来的屋子里，而让各种鱼龙混杂的小帮派之人与各大门派掌门人留在风雨楼。这样一来，各门正派的弟子平日帮规严谨，便不会在天涯城做出扰乱民众主事。
而小帮派中的各种恶习，也会因为在各大门派掌门人或其他德高望众的武林名宿面前而慑服收敛起来。
最容易出现矛盾的是在各大门派中辈分较低的弟子与小帮派的人之间，如今他们前者在天涯城，后者在风雨楼，激发矛盾的机会便极少了．何况，在天涯城与风雨楼之间的“真空”地带，已有数百名风雨楼的弟子在起着一种隔离的作用。
真正能够直接参与商议剿灭九幽宫计划的人并不很多，只有数十人。
而这数十人中，又有一半以上的人并不能真正地起到决定性作用，他们只是房画鸥为了寻求各种力量的平衡才邀入的，以免落下厚此薄彼的话柄．这几十人中，包括少林因休，因悟大师、峨嵋派掌门正语师大、华山派掌门“飘渺剑”
欧牧野、武当派掌门人天罗道长、青城掌门人荀战、四川唐门大当家唐伯仲、丐帮帮主麻小衣等几大门派的掌门人或掌门师兄弟。
另外还有一些不属于任何帮派但声望极高的人，这其中，最惹眼的倒是南北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谁也没有想到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沙千里、皮半痕相继死后，他们会再一次推出一位新的总镖头!
几乎每一个人都觉得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这一名号的存在，实在有些不伦不类．所以在沙千里、皮半痕死后，众人都以为南北二十六镖局就会自行解散了，孰料他们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重新推出一个总镖头!
群豪竟然没有人认识这位新的总镖头，只见他几乎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好人。笑眉笑眼的，再加上他那胖胖的脸，小鼻子小眼，谁看了都不由暗乐。说他是酒楼掌柜的倒有人信，但说他是南北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可就没人敢相信了。
可他偏偏就是!
群豪心中都有点不明白，但在这样大的场面里，很快便会有新的东西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没有谁会深究这样一个陌生的掌柜模样的人为什么会成为南北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
也许，宁勿缺就是惟一的例外。
宁勿缺似乎与南北二十六镖局有缘，他逃离老家的第一个晚上，便遇到了左扁舟，而左扁舟正是因为十几年前的一次镖银被劫之事而受人追杀。
之后，他又遇见了沙千里、欧阳长绝，皮半痕。宁勿缺似乎能从诸般事情中看到一条隐隐约约的线，但又无法看清这条线究竟是什么。
而在振阳镖局里，飞鹰镖局的总镖头严万对他说的一番话更让他觉得此事大为蹊跷!
皮半痕是一个根本不应该成为南北二十六漂局总镖头的人，结果他却做了总镖头。
那么，眼前这个胖胖的，笑眉笑眼的人呢?他又是什么来头?
南北二十六镖局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是从十几年前洪远镖局的镖银在山西被劫开始的。
自从此事发生之后，镖局就卷入了一个奇怪诡异的圈子里，让人捉摸不透．按种种迹象推理，加上严万所说的情况，可以判断出：一定有一个人在控制着南北二十六镖局的局面!
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他是谁?
宁勿缺对这南北二十六镖局新的总镖头很感兴趣，但他更关心方雨的事．自从知道方雨没有遭“无牵无挂”边左城的毒手后，宁勿缺真是惊喜莫名!他愿意随着麻小衣来风雨楼，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为了探望方雨．可惜事情很不顺利，因为江湖中认识他的人实在不多，风雨楼的人就更不认识他。所以对他提出的请求,风雨楼的人总是婉言相拒了。
谁知道这数千人中有没有心怀鬼胎、心术不正之人呢?在这样的非常时期，风雨楼严加防范也是情理中事。其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方雨伤得太重，至今未能起身，而且据说即使伤愈后也极可能会武功尽废!
他们楼主的四大弟子叶红楼已死，向长安去了“空剑山庄”后遭到了魔教围攻，想必也已遭了不测(风雨楼的人并不知道九幽宫未杀向长安)，四大弟子已损了一半，所以对方雨自然更得严加看护!
宁勿缺就有些后悔不该一进风雨楼便与麻小衣分手了。他之所以没有与麻小衣在一起，是因为认识麻小衣的人太多了，走一步，便有一个人上前招呼。这时，麻小衣就要把对方介绍给宁勿缺，然后又将宁勿缺引见给对方!
几个回合下来，宁勿缺就嫌烦了，找了个借口与麻小衣分开了，以图个清闲，丁凡韵自然跟了他。
宁勿缺心想：如果这时麻帮主在此，恐怕这些人会买麻帮主的面子吧?
眼看无望见方雨了，宁勿缺只好失望地转身而去。
没走出多远，忽听得身后有人道：“宁少侠请留步。”
宁勿缺一回头，看到一个粗瘦的年轻人，生相有些滑稽。
宁句缺有些惊讶，因为方才他并没有对风雨楼的人说他是谁，他担心再重复一次别人见他死而复生惊愕欲绝的情景。麻小衣已答应他会在公众场合时向天下英雄解释清楚．既然如此，他就不想在澄清事实之前再招惹什么麻烦。
那么这个精瘦的年轻人又怎么会认识他呢?
正疑惑间，那人已走宁勿缺至跟前，道：“在下简青门，我师妹方雨知道宁少侠来了，很想见你。”
宁勿缺道：“原来是房大侠的高徒!在下正想见见方姑娘。”
简青门侧身道：“宁少侠请跟我来。”
宁勿缺对丁凡韵说了一声：“丁姑娘请稍候．”便随简青门去了。
方雨仍显得很虚弱，当她见到宁勿缺时，本是苍白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红晕，她挣扎着要起身，宁勿缺忙将她劝住了。
两人都有些激动，似乎都有许多话要说，一时却又无从开口。
简青门见状，忙道：“宁少侠，我另有要事，恕不能奉陪了。”便起身离去。
宁勿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略显得有些仓促不安地道：“知道你没有遭边左城的毒手，我很是高兴，只是……只是有些奇怪……”
方雨吃惊地道：“你……你怎么这么说边前辈?”
宁勿缺“哼”了一声：“边前辈?是他的人将你害成这样子的!”见方雨惊愕至极的样子，宁勿缺便将其中原委细细说了一遍。
方雨明白了真相之后，真是百感交加!
她望着宁勿缺柔声道：“你为救我，方与边左城立了生死赌约，对不对?”
宁勿缺道：“其实……其实我本是仗着体内有千年血蝉之精气护体，才敢立下赌约的．”
方雨道：“不对。起先你不可能知道赌约的内容，但你还是去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说?是不是不想让我因此而感激你?”
宁勿缺道：“可……说起来你受了伤应该怨我才对，如果我不被那个自称‘苦木’的人支开，可以你就不会受伤了。我所做的，只能算是为了挽回自己的过错罢了。”
方雨幽幽地道：“真的仅止于此吗?”
宁勿缺沉默了半晌，方长出一口气，缓缓地道：“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做，只知道我必须要那么做，我绝对不能看到你受伤，死去!”
万雨的眼中有了一片晶莹，她看着宁勿缺道：“当我听说你已在‘空剑山庄’遇难后，我的感觉便是根本不愿相信。不是说好人都有好报么?但后来我只好相信这残酷的事实了。
那时,我便开始恨自己，因为你是为我而遇难的，而我很可能武功尽失了，连为你报仇的可能都没有!”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了，又道：“当我二师兄告诉我你还活着时，我又不相信这是事实了，直到你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时，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宁勿缺感慨地道：“生生死死，真真假假……这全是边左城一手操纵的骗局!想必他是为了骗得你师父信任，才没有对你下毒手吧。”
方雨有些伤感地道：“我原本以为真的是边左城仗义出手救了我，所以对他存有感激，现在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我大师兄与他一起去了‘空剑山庄’，结果我们风雨楼的四百名弟子无一生存，听说……听说那天‘空剑山庄’流下的河水，已是一片……一片赤红……”
她哽咽不能成语，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继续道：“而我大师兄也无踪影，想必也已遭了不幸!我有些怀疑边左城会不会是魔教中人，所以才将我们风雨楼的人骗至‘空剑山庄’。”
宁勿缺道：“这倒不会，因为边左城就是死在九幽宫人手中的。”
方雨又惊又喜地道：“他……他死了?”
宁勿缺点头道：“我亲眼看到他死于九幽宫的人手中!”说到这儿，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低声道：“方姑娘，我在‘空剑山庄’遇到一件奇怪至极的事情，你切莫声张出去，也…
—也要保持镇定，你能答我吗？”
方雨郑重地点了点头．
宁勿缺又把声音压低了一点：“我知道你三师兄叶红楼是怎么死的。”
方雨的脸一下子便苍白如纸了，她颤声道：“他…他不是被……”
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住了，因为她想起边左城的话全是假的，所以叶红楼也不会是“空剑山庄”的人。
宁勿缺的声音压得不能再低了：“我见到你三师兄时，他是边左城所领导的杀人坊之人，死亡前还蒙着面!”
方雨失声道：“不!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宁勿缺忙掩住她的嘴，急切地道：“方姑娘请冷静一点!这件事暂时绝对不能声张出去!
明白吗?”
方雨的眼中有一种莫名且极度的痛苦，但从宁勿缺那期待、抚慰的目光中，她还是慢慢平静下来了，轻轻地点了点头，便有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
宁勿缺这时才敢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悄声道：“我也觉得这事有些古怪，你三师兄怎么会成了杀人坊的人?可这一切都是我亲眼看到的，当看到他时，他已经死了。”
方雨咬牙道：“是谁杀了他?”
宁勿缺叹了一口气，道：“杀他的人自己也死了。”
方雨目光一跳：“你认识杀我三师兄的人，而且似乎对他杀人之举并不反对，对不对?”
她的目光很锐利!
宁勿缺看了看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当时他蒙着面，与一般杀人坊的人没有什么不同，而且当时是在追杀我及杀了他的人。”
“所以，他便必须死!”方雨显得有些激动有些愤怒了!
宁勿缺理解她的心情，但他不得不说：“我至今仍认为当时杀了你三师兄的人并没有错，确切地说，我们杀的不是你一向敬重的三师兄，而是杀人坊的一名杀手!至于他怎么会成为杀人坊的人，我们还没有弄明白!”
要方雨接受这样的事实，实在太难太难了，她与叶红楼身入同门十几年，两人一起练功，一起闯荡江湖，在她的心目中，叶红楼完全是一个正义正直的少侠。而宁勿缺现在却要将一个胡乱杀人的叶红楼，一个黑暗的叶红楼，推至她的面前，这叫她如何接受?
可她又知道宁勿缺不可能对她说谎!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她更加痛苦!因为她连让自己的思想情感回旋的余地也没有!如果是别人告诉她这件事，那么她还可以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宁勿缺有些歉意地道：“我也不愿把这样的事告诉你，但我又担心你一直蒙在鼓里，也许会使你忽视了一些隐患!你三师兄被害的背后，必有内幕……”
方雨忽道：“你将这事告诉了我，就不怕我本来就是知情的，换句话说，我与我三师兄是一条线上的人?”
宁勿缺被深深地刺痛了!他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有点苍白，连嘴唇也有点哼嗦，他闷声闷气地道：“那就当……当我看走了眼!大不了，……大不了被你……”
说到这儿，他硬生生地把后面的“杀人灭口”四个字咽了下去，虽然方雨因为过于冲动而刺伤了他，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性子，他告诫自己不能与一个重伤的女人计较。方雨一定是不愿相信他所说的——尽管她可能已经明白这是真的了，所以下意识地把怨气撒在了把这件事告诉她的宁勿缺身上——

第 八 卷 第 三 章　断臂奇人
宁勿缺长叹了—口气，尽量平静地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希望记住此事绝不可轻易外扬，你是他的师妹，与他接触最多，也许你能够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顿了一顿，他又道：“杀人坊把触角伸进了风雨楼，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就算为了你们风雨楼，你也应该冷静下来，正视现实，查明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才是我们最需要做的。”
言罢，他转身便往外走!
“站住!”方雨叫道。
宁勿缺没有留步，他边走边道：“你伤得这么重，需要休息，不便多打扰！”
“我知道你为什么如此沉不住气．”方雨的语气突然变得缓和了一些。
宁勿缺反而停住了脚步，回转身来，望着方雨说：“你说我是为什么?”
方雨一字一顿地道：“因为你嫉妒。”
宁勿缺惊讶地望着她：“嫉妒?我嫉妒什么?”
方雨道：“你嫉妒我听了三师兄的事后为他如此言行失常．”
宁勿缺皱眉道：“我为什么嫉妒他?”
方雨看着宁勿缺道：“为我!”
宁勿缺一愣，然后他的眼中便有了极为复杂古怪的神色。
方雨勇敢地望着他．
宁勿缺的目光闪开了，他吁了一口气，轻声道：“也许吧，可你不说，我根本就察觉不到这一点。其实，我有什么权利为你而嫉妒他人?”
他有些尴尬地望了方雨一眼，接着道：“我没有想到你会……你会如此……坦率，这与你的性格似乎不同。”
方雨沉默了良久，方道：“对不起，方才我有些过火了。但他是我三师兄，我真的很难接受你所说的。”
她咬了咬嘴唇，又道：“我相信我三师兄这么做有他的苦衷，如果可能我会尽量查明他为什么会成为杀人坊的人。”
宁勿缺点了点头，道：“我相信!”
便在此时，两人同时听到了远处有嘈杂混乱的声音。
宁勿缺神色一变。
方雨道：“谢谢你来看我，当务之急，是剿灭九幽魔宫，希望你能出一些力。可惜，我已是力不从心
宁勿缺道：“若无他事，我先告辞了。”
方雨微微颌首。
※※※
宁勿缺出来了，丁凡韵还在外面等着他．
丁凡韵一见他，便有些紧张地道：“方才有一个人闯进了风雨楼，据说武功高得不可思议，不但风雨楼弟子未能挡住，就连麻帮主与唐门当家人唐伯仲两人联手，也挡不住他!”
宁勿缺心中“咯噔”一下，急道：“此人是什么来头?”
丁凡韵道：“据说是蒙着面的，谁也看不清他的脸，而且个子矮小，断了右臂．”
宁勿缺失声道：“断了右臂?”
丁凡韵见他神色有异，惊问其故．
宁勿缺已回过神来，他强自笑道：“没什么，我本想这人会不会是我认识的人，但又一想这根本不可能．是的，怎么可能是她呢?”
宁勿缺所说的她，当然是封楚楚!
但他很快想到封楚楚的武功并不高明，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冲击风雨楼，所以便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宁勿缺道：“那人出现在什么地方?”
丁凡韵道：“好像在西侧，谁也弄不明白此人闯入风雨楼的目的。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闹出人命，但伤了的人倒不少!”
宁勿缺不由皱了皱眉头，道：“走，去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向西走去的途中，宁勿缺不时看到有受了伤的人被抬去救护，这些人中有风雨楼的人，也有各门各派的弟子。
宁勿缺暗暗心惊，虽然他所见的受伤者都不是武功很高之人，但若非对方身手极为可怕，各大掌门人也不可能会让他出手伤了这么多人．惟一的解释便是对方身手卓绝，没等众人将他拦截住，已有不少人伤在他的手上了!
宁勿缺虽然心中挂念局势，但在风雨楼中又不便全力施展轻功，以免招来非议。
又赶了一阵子，他听到了打斗之声!
而各门各派的人正杂乱无序地向打斗之声传来的地方涌去，而风雨楼的弟子则在竭力劝说他们不要过于迫近，以免遭来更多的伤亡。
但这些从刀枪中滚过来的人在这样的关头又怎能劝得住?除少数老成持重的人听从了劝说之外，大部分仍是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宁勿缺本打算让丁凡韵留在外围，但又一想丁凡韵此时的武功己属登峰造极之流，想必一同进入圈内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当下，他看了看四周，指着一道长长的花廊道：“丁姑娘，我们从那上面进去。”
这也是迫不得已之举，因为在打斗中心四周，已围上密密匝匝的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要想很快通过人群，实在太难!
丁凡韵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同时跃起，然后沿着长廊之顶疾进!
他们这个举动立即启发了其他人。
待宁勿缺与丁几韵行至尽头，轻盈落下时，便听得身后“哗”地一声脆响，宁勿缺一回头，才知倒下的竟是长廊!
原来争相效仿宁勿缺与丁凡韵的人太多了，而这些人的轻功根本无法与宁勿缺两人相比。
这么多人一齐上了长廊，长廊自是支撑不了这份重量，于是就塌了!下边的人猝不及防，竟砸伤了好几个!
宁勿缺暗道一声惭愧，但此时已顾不了太多，他领着丁凡韵，看见人缝便钻，在硬挤的同时用上一些擒拿之术，许多人糊里糊涂便不由自主地跌将开来，给宁勿缺两人让开了一条通路．
待宁勿缺好不容易看到圈内情形时，着实吃惊不小!
只见青城派掌门人荀战跌坐于地，一脸痛苦之色，虽然身上没有血迹，但很明显他也受了伤!
而此时在场上酣斗不休的有四个人，分别是麻小衣、武当天罗道长及南北二十六镖总镖头，那个胖胖的笑眉笑眼之人，还有一个便是丁凡韵所说的蒙面人!
那人果然少了一条右臂!
一个缺了右臂的人，竟然能独自一人抵挡武当、丐帮两个门派的掌门人，外加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真是匪夷所思!
若非亲眼所见，有谁会相信?
离得远远的，宁勿缺便已感觉到了一股逼人的杀气，四个人斗转星移，出招快不可言!
围观者已把心提到嗓门上了，只觉得心紧紧的，起先谁都以为有麻小衣、天罗道长出手，蒙面人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没想到已过了百招，蒙面人竟丝毫未露败相!
反倒是麻小衣、天罗道长等人不时会被对方那诡异至极的招式逼得手忙脚乱!
麻小衣、天罗道长在武林中何等声望?能让他们俩联手已是奇迹，而联手之后仍不能取胜对方，则是奇迹中的奇迹!
宁勿缺渐渐发现蒙面人主攻的全是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而麻小衣、天罗道长则竭力护着他。
宁勿缺本就对麻小衣、天罗道长会与这来历不明的总镖头联合对付蒙面人有些奇怪，现在才明白定是蒙面人攻击二十六镖局总镖头时，将之逼得岌岌可危，而麻小衣、天罗道长为救他才出手的．
难道这神秘莫测的蒙面人冲杀进有数千群豪的风雨楼，就是为了对付二十六镖局总镖头?
无论他是什么来头，这份勇气也的确让人佩服了!
突然，空中响起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你们为何要护住他?若再纠缠不清，可别怪我太狠了!”
宁勿缺听得这个声音的第一感觉便是如同不小心吞下了一只苍蝇或别的什么恶心的东西，觉得极为难受。
他想：“恐怕世间不可能有比这个更难听的声音了!”
再看周围其他人，也是—脸痛苦难堪的模样，显然与宁勿缺深有同感!
麻小衣应道：“阁下出手狠辣，视人命如草芥，我们岂可袖手旁观?”
那蒙面人冷笑一声：“只怕你想管也管不了啦!”话音甫落，便见他身形一晃，场中突然俱是他的身影!
谁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看起来，已不在是蒙面人以寡敌众，而是麻小衣、天罗道长等三人以寡故众!
而且同时幻现的每一个身影发出的招式竟然全不相同!
便听得一声闷哼，天罗道长已踉跄着退出数步!
而二十六镖局总镖头更是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亦真亦幻的身影一凝，蒙面人真身一现，立即如一抹淡烟般向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跌落的地方飞掠过去!
麻小衣此时只觉气血翻涌，方才他已在瞬息间与蒙面人强对十一掌，而对方的每一掌进攻的角度竟完全不同!
此时麻小衣心中的感觉已不仅仅是惊讶那么简单了。一个单臂之人竟然能在转瞬间同时向三个高手发起攻击，而且还使其中的二人受了伤，这已近乎神话般了!
他见蒙面人身如惊电射向总镖头，心知如果此时不强加拦截，对方只要一挨近总镖头，以一对一，蒙面人可以轻而易举地要了总镖头的性命!
而以他丐帮帮主麻小衣与天罗道长两个人还救不了一个人，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到时受损的不仅仅是他的名声，更重要的是丐帮的声望也会随之大折!
此时四周可是有千百双目光在注视着他们!
麻小衣强自按捺住体内纷乱之气息，猛提一口气，身形一曲一弹，便从斜刺里向蒙面人拦截过去!
这一次，他已豁出去了，用的竟是他尚未完全练成的“苦寒掌”!
一股逼人寒气向蒙面人疾卷过去!旁观者甚至能看清掌风过处，那奇寒之气将空气凝结成雾，远远望去，便是一团柱状之雾气向蒙面人疾扫过去!
众人心中都不由为麻小衣暗暗喝一声彩!
便听得蒙面人冷哼—声，身形凭空斗转，左掌疾吐，倏而回收!
然后便听得麻小衣发出短促的“啊”的一声，已向后倒跌出去!
他的脸色已是一片青白!好子容易才止住身势，全身好像怕冷一般微微颤抖!
群豪大惊失色!
因休、因悟大师及华山“飘渺剑”欧牧野几平同时向这边射来!
他们开始未曾出手，是因为不愿为了一个独臂蒙面人而形成群殴之势，以他们武学宗师的身份而用五六个人一同对付一个断臂之人，实在有失体统．即使胜了，他们也脸上无光，也与武林规矩不符!
但事到如今，已不能再去顾及这些东西了．
可惜他们还是迟了一步，因为对方的速度已如鬼魅过空一般，几乎是身形一晃，便已逼近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的身边!
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根本没有机会反抗，他本就已受了伤，此时更是惊骇欲绝，大惊之下，神智昏乱，只是下意识地猛挥一刀!
然后他的刀便脱手而飞了，蒙面人的单掌已抵于他的背心!
一种死亡的特有寒意传遍了他的全身，他心灰如死，默默等待死亡的降临!
他知道此时的反抗根本无济于事，反而自讨其辱，对方的手掌贴在他的背上，便等于已给他贴了一张催命符!
但他并没有死去，对方的手掌只是贴在他的背心上，却未吐真力!
方才已吓得不敢冒的汗这时一下子“嗖”地全冒出来了，转瞬间他全身已是一片湿漉漉了!
少林因休、因悟大师及“飘渺剑”欧牧野在离蒙面人三四丈之外的地方开齐站住了．他们不得不站住，因为此时二十六镖局总镖头的性命完全掌握在蒙面人的一念之间．对于这样一个武功奇高的对手，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这总镖头的来历，更谈不上有交情，但他们不能不救他，因为他们是大侠，是前辈，他们德高望重，乃武林泰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蒙面人擒住了他所要找的人，武林群豪的颜面也算是丢大了!
宁勿缺看得心惊肉跳!不过他对南北二十六镖局本就没什么好感，如今其总镖头被扣住，他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如果一定要说有，也是站在高山上看大水的感觉。
这时，东侧的围观人群突然如潮水般向两侧散开，很快中间便留出一条通道来!
宁勿缺听得身边有人道：“又是什么人?好大的排场!”
宁勿缺颇有同感。
少顷，便听得另外一个人道：“是房大侠来了!”听起来他好像颇为高兴，好像房大侠一来，事情便可以解决了。
果然，从东侧人群中走出几个人来，走在最当中的，正是风雨楼楼主房画鸥!
便有几个喜好热闹的人高声喝彩!
房画鸥很得体地向四周望了望，算是与在场的每一个江湖朋友都打过招呼了。当然，事实上也许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真正地落入他的眼中，这只是一种礼节而已，只不过房画鸥把这种礼节做得极为得体。
然后，他便向受了伤的麻小衣、荀战、天罗道长一一问候．当然，他的关切也是恰到好处。毕竟，在众人面前受伤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房画鸥既然表达他的问候与关切，又不能使他们觉得尊严受损。
麻小衣、荀战．天罗道长伤得都不轻，但他们竭力掩饰住自己正在经受的痛苦，他们不能长对方的嚣张之焰。
麻小衣心知自己是受到对方真气反逼回来的“苦寒掌”所伤,当下不敢怠慢，忙强催真力护住心脉，然后慢慢地把体内苦寒之气逼出体外。
房画鸥这才向蒙面人道：“不知这位朋友与萧总镖头有什么过节，非得如此咄咄逼人?”
蒙面人嘶声怪笑道：“咄咄逼人，如果这些人不多管闲事，我又怎么会对他们出手?他们是咎由自取，可怪不得我!至于你说的萧总镖头，谈不上有什么过节，老实说，如果不是你称呼他为萧总镖头，我还不知道他姓萧!”
群豪一听、都极为诧异、一时议论纷纷，不明白蒙面人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险来对付一个连姓名都不清楚的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
房画鸥皱了皱眉，想必也是被对方生涩难听的声音弄得有些吃惊了。
房画鸥道：“既然如此，老夫就更不明白朋友你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了!万事大不过一个‘理’字!哪怕有天大的事，也自可以理论之．当着天下豪杰的面，你还怕没有公道可言?
只要朋友的所作所为顺着正义的一面，就不会害怕为当着众人的面论个是非曲折，也不必兵刃相见了!”
蒙面人冷笑道：“世间最靠不住的就是一个‘理’字，多少是非黑白，全都被扭了。今天我来这儿，根本就没有打算与在场的这么多大英雄论理!”
顿了一顿，他又道：“我找萧总镖头，只不过是想问他几件事情．”
众人大哗!觉得蒙面人之言行实在不可以常理论之，他不惜伤了这么多人居然是为了问萧总镖头几件事!
房画鸥诚恳地道：“问话也不是这个问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怕他不说真话吗?
何况萧总镖头行事光明磊落，只要朋友你是诚心相问，想必萧总镖头也是会如实回答的，这样大伙儿当然也就不会伤了和气，岂不两全其美?”
蒙面人冷哼道：“你凭什么教训我该如何做?你若再不后退，我立即在这萧总镖头身上开几朵花!”
她对房画鸥也是丝毫不买账!房画鸥忙退后几步!
蒙面人对萧总镖头沉声道：“说!你背后有什么人在操纵你?”
谁也没想到蒙面人问的会是这个问题。这其中以宁勿缺最为吃惊，因为蒙面人所问的正是他心中一直存在的疑团!
一时场面上每一个人都在暗自揣测这蒙面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大伙儿将记忆中的世外高手全搬了出来，但始终没能找到一个与蒙面人对上号的，因为这蒙面人残缺一臂!——

第 八 卷 第 四 章　正邪难分
萧总镖头此时已不再能够笑眉笑眼了，他的脸色已成一种绿绿之色，似平是吓破了的胆汁上涌到脸部来了。
面对蒙面人的提问，他死死地咬着牙，一言不发!
蒙面人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本就可怖的声音此时更是如同来自地狱之声：“你别无选择!否则我将让你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你会后悔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语气冷得刺骨!似乎能够切肤地体验到其话中之寒气，有很多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机伶!
没有人会怀疑他能够做到这一点，因为人们己见识过了他的武功!
萧总镖头终于开口了：“南北二十六大镖局联成—体，本就是众望所归，根本不存在被操纵之事!”
这不长的一段话，他说了足足有一袋烟的工夫!每—个字他都要费好大的劲才能吐得清晰!
但在这样生死系于一线之际，他能够将话说明白，已是极不容易了。
蒙面人冷声道：“我根本不想听到你的辩解，我只想知道答案：是谁操纵了这件事?”
萧总镖头竭力把很想瘫下的身子挺直，他道：“答案就是——如此!”
“找死!”
蒙面人冷叱一声，出手如电，单掌在萧总镖头身上连拍数掌!
少顷，萧总镖头喉底突然发出低低的如同垂死之兽般的嘶哑之声，他那胖胖的脸开始扭曲起来!
渐渐地，他的五官已完全挪了位，脸上的肌肉在不可抑止的弹跳着，汗如油浆，滚滚而下!
显然，他在忍受着极大痛苦!
群豪神色一变，但萧总镖头始终在蒙面人的控制之下，任何人稍有动作，非但救不了萧总镖头，反而会送了他的命!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蒙面人当着千百人的面，折腾着萧总镖头!
房画鸥沉声道：“以如此卑鄙手段对待他人，即使他开了口，谁又能担保他不是忍受不过痛苦，而说了假话呢?”
众人都觉此言很是有理。的确，只要意志力稍微薄弱一些的人，就有可能经受不住如此残酷的煎熬，而胡乱指出一人以便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此时，萧总镖头双手在拼命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裳，非但衣衫已成丝丝缕缕，连同他的肌肤也已无一处完整！似乎他有心要将自己撕得粉碎才能减轻一点痛苦!
他身躯上的肌肉如同一只只活蹦乱跳的小老鼠一般跳弹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裂开来!
他终于再也无法站立了，当着千百道目光完全不顾体面地轰然倒地，然后便如被斩断了头的蛇一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发出可怕的嚎叫声!
在他身子滚过的地方，赫然有一片殷红之色!这是他自己将躯体撕扯之后的结果!
目睹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宁勿缺只觉自己的胃在一阵阵地收缩!
忽然他感到一只冰凉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一惊，低头一看，才知是丁凡韵的手，丁凡韵看着场内的情景，眼中竟现出了盈盈之光，她紧紧地咬着下唇，惨烈可怖的场面使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找一个依靠，可以让受惊的心灵略略得到喘息!
于是下意识中，她便死死地抓住了宁勿缺的手!
宁勿缺心中暗叹道：“她真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不由升起怜爱之心，便用自己的手拢住了丁凡韵的手。
丁凡韵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脸上一红，想要把手抽回，但不知为何，似乎那只手已不再属于她的了，竟无力抽回，只是原本冰凉的手掌开始慢慢变得滚烫!连手心都已湿了。
不仅是被宁勿缺牵着的手，还有脸，还有身躯，她觉得全身都如同被燃烧一般，似乎千百双眼睛此时看着的不是蒙面人与萧总镖头，而是她与宁勿缺握在一起的手!
丁凡韵垂下了眼睦，她发现自己心跳已快得惊人，似乎身躯已轻飘飘了，很难站稳!
她一遍又一遍地命令自己：把手收回来!把手收回来!
但事实上她所做的却与此相反，她的手已握得更紧，甚至连手指也与宁勿缺的手指缠作一团了!
丁凡韵有些害怕，也有些惶然，她惊慌失措地暗想：“我这是怎么了？”
宁勿缺觉察到了丁凡韵的这种变化，他与辛情之间的事使他己懂得了更多的东西．他不由被丁凡韵这种纯真所打动——唯有极为纯真的女孩才会仅仅因为牵了手便如此仓促不安!
宁勿缺微微侧身，对着丁凡韵微微—笑。
丁凡韵一下子连耳根都红了!
此时，蒙面人已在萧总镖头身上踢了一脚，便见满地翻滚的萧总镖头哭然一下子不动了，静静地躺在那儿!
众人一惊，以为他已死了，便很快又发现他的身子还略略起伏着!
蒙面人冷冷地道：“现在，你有没有改变主意?我告诉你，比这更厉害的手法至少还有十几种等着你!一种种地试过去，就算你是块石头也能叫你开口!”
谁能明白他为何要如此苦逼萧总镖头?他如此逼问，想必南北二十六镖局背后有人操纵的说法也不会是空穴来风了。
群豪对蒙面人如此歹毒的手段大为震惊，一时群情激愤，不少人开始辱骂蒙面人!
蒙面人对此却充耳不闻。
只是骂人的人也只能停留在“骂”这份上，谁都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蒙面人的对手。
而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自然不会以污言秽语谩骂对方。此时他们的处境极为尴尬，群豪自然是把救出萧总镖头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而他们却束手无策!
其实对群豪来说，能不能救下萧总镖头并不是最重要，因为他的来历本就有些莫名其妙，重要的是如此就任蒙面人独自一人从容来去，为所欲为，这简直便是武林的奇耻大辱了!
房画鸥身为主人，自然不能藏头缩尾，他又上前几步，朗声道：“萧总镖头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又怎会为你施展的淫威所屈服?苟且偷生屈打成招的事，只会发生在小人身上!你想在萧总镖头身上看到这一点，便是妄想了!”
闻得此言，宁勿缺心中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房画鸥的话甸句在理，但在这时候说，似乎又有些不妥!
正间，突见本是伏于地上的萧总镖头忽然扬掌向自己的天灵盖击去!
他要自尽!
但蒙面人的动作却比他更陕!
一声清脆之骨头爆裂声之后，便是萧总镖头的惨叫声响起!
他的一只手臂已被蒙面人生生拧断!
同时，蒙面人出于如电，已飞速卸下他的下巴!
如此一来，萧总镖头想嚼舌自尽也不可能了!
宁勿缺心中升起一个念头：他会不会是因为受了房大侠的话的启发才做出自杀举动的?
蒙面人恨恨地道：“想自杀?哼!只要不说出真话，你就永远只能不死不活!生不如死!”他蹲下身来，在萧总镖头的耳边道：“现在我要让你尝尝更难以忍受的滋味了!”
他的手缓缓扬起!
倏地，萧总镖头的头突然拼命地点着，根本不顾地上的石子已把他的脸碰得鲜血淋淋!
蒙面人眼中间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他仰头长笑，笑声如鬼泣!
众人心中则是齐齐一震!没想到萧总镖头还是支撑不住了!
那么，他要说的，究竟是事实，还是受不过痛苦而讲的假话?
显然，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其所讲之人，都将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蒙面人掠起一块尖锐的石子，递到萧总镖头仅剩的一只手中，冷声道：“把那狗杂种的名字写出来!”
萧总镖头全身萎缩于地上，似乎很吃力地举起了那一块石头，伸到自己的头部前边的地方，然后艰难地抬起头。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让人无法相信这儿有千百人在围观!每一个人都努力把自己呼吸压至最低!
几大掌门人不由暗暗叹息，他们显然极不愿意出观这样的场面。因为他们拼死护着萧总镖头，结果萧总镖头仍是让他们失望了。
如果此刻他所写的是事实，那么先前他便说了谎!如果开始说的是事实，那么现在便是屈打成招!
但无论如何，他的行为都有失光明磊落．为这样的人而受伤，多多少少有点不值得。
萧总镖头的石子终于开始在地上划写了。
气氛凝重得让人有呼吸困顿之感!
萧总镖头写得很慢，很吃力，似乎不是在松软的地面上写字，而是在坚石上刻字!
一点……
一横……
就在他的第三笔要写下之际，他的背上突然冒出半截剑来!
事发突然，诡异得如同魔法一般!
寒剑竟不停止，径直穿过他的身躯，然后射入空中!一股血箭便从萧总镖头的背上标射而出，飘散开来!
萧总镖头身子一抽搐，便已死去!
绝对致命的一剑!
但这致命一刻来自何方?难道来自地狱?是地下的厉鬼取了他的性命?
如此惊人的变故，实在大出众人意料，千百双眼睛看着萧总镖头，结果谁也看不出他怎么会死去的!
蒙面人的眼中闪过一种极为可怕的光芒!
他突然飞起一脚!
“砰”地一声，萧总镖头的身躯便已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十几丈之外!
萧总镖头身躯压着的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洞口!
蒙面人长啸一声，身形陡然急升，凌空急旋，单掌挥将出惊涛骇浪般的掌力，向洞口四周汹涌而去1
尘土飞扬，碎石四飞!
“轰”地一声，在那不大的洞口南侧竟被蒙面人击得塌下一个大坑!
不对!是地面以下本就有一个大坑，蒙面人的凌厉掌风将坑上边有一尺厚的顶层击垮了!
群豪大惊之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对萧总镖头的致命一击是来自这坑道中!
但此时袭击者已无影无踪!
蒙面人功亏一蒉，自然极为愤怒，便见他身形如同轻风而行—般，疾然向南侧滑去，双脚过处，那条坑道不断塌下!
显然，他要顺着这条坑道找到杀了萧总镖头的人!
偌大一块空阔之地在家面人的双脚下出现了一条祖粗裂痕!并且这道裂隙不断衍生!无论坑道边上草地还是亭阁，都一无例外地遭到蒙面人的致命摧毁!
房画鸥暴吼一声：“看来你是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身形疾然掠空而起，向蒙面人当头迎去!
蒙面人长笑道：“在我眼中，所谓的英雄全是一文不值!谁敢与我抗衡，下场只有一个!”
话音刚落，已有一个从他身后袭击之人被他一掌击得飞起!身形跌落处，血光抛洒!
在场的无不是血性汉子，听蒙面人竟将天下群豪全不放在眼里了，不由耸然动容，明知不是蒙面人的对手，但仍是有数十人同时向蒙面人疾攻而上1房画鸥伸手在腰间一拍，一道寒光长射而出，剑已在手，已凌空向蒙面人暴掠过去!
他竟已能凌空御剑!众人大惊!江湖中人都知道房画鸥的武功极高，据说已不在各大门派中任何一个门派的掌门人之下!现在才知道他的武功已比传说中更高!
寒剑如同有一只无形之手操纵着，幻出千点寒星，向蒙面人当头罩去!剑刃破空之声尖啸如破帛!
蒙面人大喝一声：“好!”左手五指忽弹，屈伸之际，已有五道锐利指风呼啸而出!
双方相距尚有数丈，但生死之战已然开幕!
天空中传来锐厉指风与凌空之剑相击之声，铮然如金铁交鸣，观者无不失色!
房画鸥双掌翻飞，以内家真力驾驭着自己的剑!但见寒剑翻飞穿掠如乱蝶，每一次进攻的方向角度都是寻常剑法所无法完成的!其诡异多变，骇人听闻!
宁勿缺看得目瞪口呆!
正因为他的剑洁十分精深，所以他才更能看出房画鸥的剑法之诡异难测。
倏地，“铮”地一声巨响，房画鸥的剑如曳尾流星，划空泄射!
房画鸥暴喝一声，身形如急旋之狂风，盘旋而升!
无形劲气呈漩涡状绕着房画鸥的身侧飞速流窜，形成一股极大的吸力!
几个攻向蒙面人的人与居画鸥离得较近，竟觉得身子被一股无形气劲将自己向房画鸥吸卷过去，一时竟站立不稳!
“铮”地一声，是房画鸥的长剑入鞘之声!似乎他的剑富有灵性一般，竟能从十几丈之外径直射入他的剑鞘之内!。
他的剑虽然被蒙面人弹飞，但他以如此手法收回自己的剑，也一样足以让人惊叹不迭!
蒙面人长笑道：“房老儿，看来你倒有些伎俩!但要想挡我去势，却也不易!”
怪笑声中，他已逼退峨嵋派掌门人正语师太的剑势，同时反脚踢飞一名丐帮弟子，顺势而进!
房画鸥手桉剑柄，凝神静待!
双方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就在房画鸥的手肘一侧，寒剑即将破空而出的那不及眨眼的一刹那间，突然一个白衣人影疾然飘掠而至!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在房画鸥与蒙面人之间已多出了一个人!
有谁敢挡在房画鸥与蒙面人之间?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一击都已是惊世骇俗，冠绝九寰!
无论这人武功如何，他的勇气已足以让群豪深深折服!
也正因为事出房画鸥、蒙面人之意料，所以他们两人不才不由齐齐止住了那可怕一击!
待众人看清场上的人是谁时，人群欢声震动，声震云霄!
人们高呼：“无双前辈!无双前辈!”
在场中卓然而立的正是“无双书生”戚无双!
“无双书生”只是随随便便往场上一站，但这随便一站却已有一种隐然的大家风范，寻常之人即使再如何摆弄架势，也是无法学得这种凛然风范!
他虽然已年逾七旬，但此时一身飘逸白色长衫一尘不染，长剑斜挎，仍是那般的儒雅不凡!
“无双书生”隐于叹息谷，平日难得在江湖行走，在江湖人眼中，他已是近乎神仙般的人物，如今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无怪乎众人如此激动!
宁勿缺傻傻地看着“无双书生”，看着这位使自己从—介书生变成江湖中人的武林前辈，心中的感觉自是比任何人都复杂!
他忍不住侧过身去，对丁凡韵道：“他是无双前辈!他是无双前辈!”
丁凡韵不由暗自好笑，心道：“这还用你说么?就算是聋子也已知道这一点了。”
边上有一人议论道：“无双前辈来了，就不怕蒙面人如何猖狂了．”
另一人接腔道：“只是这蒙面人的武功也已是登峄造极了……”
先前那个人不满地道：“难道你对无双前辈还有什么怀疑吗?”
那人忙道：“岂敢岂敢。”
“无双书生”年轻时性情古怪，为人任性，所以在江湖人眼中是介于正邪之间的人物，只是年纪越来越大后，“无双书生”偏激之情方渐渐化去，武林中人对他也越来越敬重了。
“无双书生”向四周众人微微一笑，立即引来一片欢呼之声，然后他又向各大掌门领首致意，这才对蒙面人道：“朋友能告诉我为何要追问二十六镖局萧总镖头背后的操纵者吗?”
蒙面人略退一步，施了一礼，道：“无双前辈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
看来他对“无双书生”倒是颇为敬重，但他如此—说，却让众人吃惊不小!既然他称“无双书生”为前辈，那么他的辈分就比“无双书生”所低不少，而在众人的想象在有这般惊世骇俗武功的人自然一定是前辈高手!“无双书生”也不过七旬多年纪，比他辈分低不少的人又怎会是前辈高手?
连“无双书生”都有些奇怪，只是对方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根本无法看出他是什么人。
当下，“无双书生”道：“老夫该如何称呼你?”
蒙面人沉默了片刻，方缓缓地道：“我是恨天．”——

第 八 卷 第 五 章　无双书生
“无双书生”心头一震，他已听出蒙面人的话语中含着极度的怨恨!而“恨天”这个非同寻常的名字，一定包含了极深的内涵!
当下，“无双书生”道：“恨天兄弟，想必你也知道武林中人齐聚风雨楼的目的。虽然没有恩怨纷争就不成为江湖，但九幽宫的所作所为已超过了江湖纷争的范围，他们分明是想陷整个武杯于万劫不复之境地!这一点，从一百多年前的九幽宫所作所为便能知道了。如今九幽宫死灰复燃，再次与整个武林为敌，为不使生灵荼毒，剿灭九幽宫是势在必行的事。虽然老夫一向极少过问江湖中事，但唯独这件事，能尽力处老夫还是得尽力．你可以袖手旁观，但如果你要蓄意作乱，首先我‘无双书生’就第一个不答应!”
蒙面人道：“九幽宫与我恨天亦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恨不得立即踏平九幽宫。我追问南北二十六镖局萧总镖头之事，其意并不是为了搅乱围剿九幽宫之举，我要查出一件冤案的真凶!”
“无双书生”道：“老夫相信你有你的理由，但老夫认为天大的理由，也不可能成为坏了剿杀九幽百计划的理由。只要九幽宫一除，你自可凭你的本事追查真凶!”
蒙面人道：“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高尚者，所以你所说的虽然有理，但却不可能说服我!我敬你是前辈，因此没有立即反目!方才我眼看便可以查到真凶了，却有人杀之灭口，我不能功亏一篑!谁也别想让我改变主意!”
“无双书生”的天生傲气被蒙面人激起!他不由提高了声音：“如果老夫不答应呢?”
蒙面人竞毫不示弱，他冷哼道：“那我只好失礼了!”
“无双书生”长笑道：“好!老夫已很久没有听到有人敢如此对我说话了，这些年来，你是第二个!还有一个比你更狂!他根本不会武功，但也敢如此对我说话!”
宁勿缺听得心中一动，暗道：“他说的会不会就是我呢？”
“无双书生”又道：“老夫老远便听你说根本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没有过人之技，你自然是不会说的。”
蒙面人淡淡地道：“我说的话你隔得那么远的地方也能听清，也让我佩服得紧!”
“无双书生”一笑，道：“老夫知道你心里并不服我，老实说我也想见识见识一下你的武功，好弄明白你凭什么敢独闯群英聚集的‘风雨楼’!老夫想与你约定，如果你输了，你必须立即退出‘风雨楼’，在剿灭九幽官之前，不得再从中滋事生非!灭了九幽宫之后，老夫便陪你一道追查你要找的真凶!老夫相信以你的武功，如果存心要杀人，根本不必打着‘查找凶手’的旗号，所以你所说话是真的!”
蒙面人眼中闪过—种复杂的光芒，然后他道：“如果，你输了呢?”
此时，群豪心中所想大概是同一件事：“无双书生怎么会输呢?”
房画鸥似乎想说什么，结果却什么也没有说．的确，在这种时候说什么话，都有信不过无双书生之嫌．
可谁能怀疑“无双书生”呢?
“无双书生”道：“如果我输了，我立即走人，并从此不再涉足江湖!”
群豪不由耸然动容。
蒙面人沉默半晌，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有千百人的场面突然再一次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呼吸压得最低。
人们不敢眨一眨眼，因为眼前将是一场空前绝后、百年难遇的决战，这对于武夫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观看机会。
当武功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登峰造极的时候，武功便成了一种境界，而不再是血肉之战!
这时候，每一招每一式之间，所蕴含的已不再仅仅是招式本身，还有出招者的灵魂，出招者的喜、怒、哀、乐，甚至还有出招者的人生哲学，处世心境。
更不用说在决战中双方力量之瞬间万变!
也许，绝世高手之战，已成了一种人类对生命真谛的追求。把尘世的荣辱兴衰，把寒暑朝暮都融进了决战之中!
“无双书生”与蒙面人相距一丈，默默对立．这是一个界于安全与危险之间的距离，正因为是这样的一种距离，才能埋下无穷无尽的伏笔!
退一步，如何?
进一步，又如何?
每一步，是不是都将引来惊世骇涛?
“无双书生”的手并没有握在剑上，他的手所摆的位置，却是最适宜拔剑的位置，只要一沉腕，剑便可以出手!
他没有拔剑，是因为不拔剑比拔剑更有杀机，剑末拔出，对方便永远也不知道他的剑将会从一个什么样的角度闪出。而“无双书生”此时，双手所在的位置、方度，使他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以不少于十七种的角度方位拔出他的剑!
十七种角度、方位，加配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力度，所组合成的杀着自是无穷无尽!
能够看出这一点的人，并不是很多。
宁勿缺看出来了。因为看出了这一点，他的手心竟有了冷汗渗出，他想到如果是他面对蒙面人这样的高手，那他的右手此时定已按在剑上了。而如果他这么做了，等待他的就只有一个——死亡!
无论他抽剑的速度有多快，角度有多刁，他事先所摆的姿势便决定了他出手的一瞬间，角度、速度、力道都不会有变化，他只能在这一瞬间之后，再改变。
对寻常人来说，这一瞬间是极短极短，短到根本不算什么，但在蒙面人这样的高手面前，这一瞬间便是致命的一刻！
宁勿缺本以为自己已练成了“无双剑法”的所有招式，现在才知道，“无双书生”的武功中，还有其他重要的东西。
比如，拔剑!
蒙面人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因为他的瞳孔开始收缩，收缩如一枚尖锐的钉子!
宁勿缺突然发现蒙面人的两只眼睛是不同的!
不同的不是眼睛的大小、形状或其他外在的东西，而是眼神!
宁勿缺觉得蒙面人的右眼让人有一种身处恶梦中的感觉，一旦与这只眼睛对视，心中便不由自主地一冷，有种毛毛的感觉．但他的左眼却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可注视他时，不可能只看他的右眼或一只左眼，每一个人都会是同时看到他的双目，而他那两只截然不同的眼睛组合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只会是加倍的阴森．诡异、可怖!连那一只本应是很优美的左眼在人们看来，也已是显得古怪、可怕!
这便像挂在冤鬼脸上的笑容，哪怕他在某一时刻笑得很友善，但给人的感觉也只能是加倍的可怕!
宁勿缺看着这神秘的蒙面人，心想：“不知其他人有没有发现这一点?抑或只是我的错觉?”
所有的人，包括各派掌门人在内，全都撤至战圈外面，这自是表示对“无双书生”的尊重。
空气凝重得似乎触手可摸!
不少人心跳加快，倒好像在场中对峙的不是“无双书生”与蒙面人，而是自己!
倏地，场上的两个人同时动了!
确切地说是在群豪看来两个人同时动了．而事实上“无双书生”的手突然有意无意地略略一摆，看上去有些像是要拔剑，但因为动作幅度太少，群豪未能察觉!
就是在“无双书生”的右手如此不易察觉地略一摆动之时，蒙面人已凭空长射而起!
与此同时，“无双书生”左手一振，如同冲天巨鹏，亦掠穿飘飞而起!
速度快不可言!但让群豪叹为观止的是双方竟是气定神闲，似平他们完成的不是自诩让顶尖高手汗颜的纵掠轻功，而只是随随便便地踏出一步而已!
一丈之距，两大绝世高手同时电射而出，不用说，几乎是在一晃之际，双方身形已接实!
身形一错，然后便见两个身影已分开!似乎双方是天空中的两颗相向而坠的流星，相遇之时，未作任何停留!
翩然落地时，两个人的位置已换过!
仍是一丈之距!
丝毫不差!
但两人已由相对而立，变成相背而立!
谁也没有回头!
群豪鸦雀无声!因为谁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便见“无双书生”神色却是极为凝重!
而蒙面人的表情却是无法看清!
蒙面人的手中突然落下一件东西，“嗤”地一声，落在地上!
竟是一把剑柄!一把没有剑刃的剑柄!
群豪心猛地一沉：难道这是“无双书生”的剑柄?因为蒙面人身上本就没有兵器!
急忙齐齐向“无双书生”的腰际望去，众人脸色齐齐变了，因为他们骇然看到“无双书生”的腰间所佩之剑已没有了剑柄!
无疑，蒙面人手中落下的剑柄的确是“无双书生”的!
如此说来，败了的无疑是“无双书生”了!这样的结果，群豪怎能相信，怎能接受?
蒙面人忽然开口了：
“我输了。”
本就已惊骇至极的群豪此时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分明是“无双书生”吃了亏，怎么蒙面人会说是自己输了呢?
蒙面人输了，群豪本应齐声欢呼才是，但在这一刻，竟然谁也发不出声来，似乎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堵在自己的喉头!
“无双书生”似平没有听到蒙面人所说的话．然后，便见蒙面人缓缓向前走去，前面的人不由自主向两侧退开，给他让出一条道来．此时，人们才发现蒙面人的背上已被划开一条口子，但并没有受伤，只是横着将衣衫划开了．
他的肌肤竟然也是一半滑如凝脂，一半苍老枯涩!
所有的人全都是呆呆地望着这惊人的一幕，没有人会相信在同一个人身上会有如此截然相反的肌肤!
一半如处子之身，一半如九旬老翁!这该是多么诡异可怕的组合!
即使亲眼见了，人们仍是怀疑自己的眼睛!但从身边其他人惊骇欲绝的眼神中却可以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
众人呆若木鸡，就那么看着蒙面人扬长离去!直至消失于人们的视野之外。
一切都更像一场梦!
倏地，一直默默站着的“无双书生”突然“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热血!
突遇如此惊人的变故，众人齐齐一愣!
然后便见各大派的掌门人纷纷奔上前去!
“无双书生”双手一挡，缓缓地道：“我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内伤!”
群豪内心很是疑惑，因为他们想不明白“无双书生”怎么会受了内伤，又是如何受的内伤?
既然他受了内伤，而对方只是被划破了衣衫，那么输的人应该是“无双书生”才对啊!
当然，这样的疑问是谁也不会提出的．
因为蒙面人的出现，使风雨楼本是井然有序的局面变乱了，各大掌门人忙与房画鸥一齐各自约束自己的人马，回归原位。
而宁勿缺这样不属于任何帮派的人倒是自由多了。他很想上前与“无双书生”相见，毕竟是“无双书生”使他成为江湖中人。虽然他没有成为“无双书生”的弟子，但他的武功却算是“无双书生”传的．
但现在围着“无双书生”的都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人等武林前辈高手，宁勿缺的武功虽高，但在武林中的声望却远不及他们，他觉得在这种时候与“无双书生”相见，似乎不大合适。
他拿定主意，另找机会再与“无双书生”相见。
不料就在此时，“无双书生”却先看到了他，“无双书生”眼睛一亮，向他招呼道：“小兄弟!”
这一称呼，让在场的人都吃惊不小．待看清他招呼的是一个年轻人时，就更吃惊了．宁勿缺听得“无双书生”招呼自己了，自然不再犹豫，赶紧趋步上前，恭敬地施了一礼，道：“晚辈见过‘无双前辈’!”
“无双书生”微笑着看着他，道：“听好好和尚说，你的剑法已使得颇为不错了，是这样的吗?”
宁勿缺心道：“好好和尚只在烂柯山巅与我见过一次，想必就是在那儿他见了我的剑法了．他与‘无双前辈’是多年老友，自然一眼便能识出自己所用的‘无双剑法’了．”
心中这么想，口中却道：“晚辈钝愚得很，只怕辱没了前辈的剑法．”
众人都很是吃惊，被这一老一少的一问一答，弄得有些糊涂了，好像宁勿缺学的是“无双书生”的剑法，不知为何宁勿缺却是称对方为“前辈”？
只有麻小衣早已知道宁勿缺用的是无双剑法，便不甚奇怪了．“无双书生”道：“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如此谦逊起来了?记得先前你可是傲气凌人啊!”
语气倒显得有些遗憾似的．
宁勿缺道：“先前我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
“无双书生”叹了一口气，道：“人有些傲骨还是好的．刚才，我与蒙面人对阵你都看到了吗?”
宁勿缺道：“有幸一睹了．”
“无双书生”道：“你看出了什么?”
宁勿缺略一思忖道：“惭愧得很，晚辈看清的东西并不多．只看到了前辈与蒙面人相搏的那一瞬间，左手一闪，似乎是要以左手去拔剑，但蒙面人不知为何也同时要来拔前辈的剑，他一拔之下，只拔出了一把剑柄——其他的事，晚辈眼拙，未能看清!”
“无双书生”静视他片刻，忽然在他的肩上拍了一掌，大声道：“好!没想到你看清的东西能有这么多!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来我将‘无双剑法’传给你，并没有选错人!你能够看清这么多，已是很不简单了．”
他生性不羁，如今见自己剑法传人的武功进展神速，心中一高兴，就不顾边上众人的感觉了．
周围的人不少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高手，他们在“无双书生”与蒙面人一战中，所看清的东西并不比他多，甚至比他还少。“无双书生”大夸宁勿缺，在他们听来，就有些不顺耳了．
房画鸥干咳一声，道：“真是后生可畏啊!要不是老夫与无双前辈挨得近，恐怕也只能看清这些了。”
言下之意，他能看到的显然比宁勿缺多，不过他年已六旬，称“无双书生”为前辈，却显得很是谦虚了．如果单单看容貌．他们应是年龄相仿才是。
房画鸥似乎很随便地说了一句：“能够凭空以内功将自己的剑震断的，恐怕当今武林中也只有‘无双前辈’一人了。”
“无双书生”哈哈一笑，道：“房楼主果然不简单!”
说话间，他已倒持自己的剑鞘，然后轻轻一抖。众人正不明其意，却听得“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竞从钊鞘中落下碎了的剑块!
碎了的剑块自是不再成为剑，称其为铁片也许更为合适一些．三尺青锋，竟成了大大小小数十截碎铁!
即使是将剑紧抓于手，再以内力将之震成如此模样，也不容易了，何况剑还未冒出鞘。
剑已断成如此模样，无怪平蒙面人—拔便拔了个空剑柄!
这意料的结果必定会使蒙面人一愣，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无双书生”自然会把握住!
房画鸥道：“在下最佩服的还是无双前辈能够算准对方一定会来拔你的剑!在高手决战之中，不拔自己的兵器而拔对方的兵器，这本就已是一着绝棋，而无双前辈能够料事在先，胸有成竹，则又是棋高一着啊!”
“无双书生”淡淡一笑：“我以左手作欲抽剑的动作，目的就是对诱对方来抽我的剑．诸位莫忘了他只有一只左手，右手残缺，如果我以左手持剑出招，攻击的就是他的右侧，而右侧正是他空档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顿了一顿，“无双书生”接着道：“蒙面人大概平日也听过老夫的虚名，所以见我要以左手拔剑，就一定会认为我已觑出用左手持剑破他右路的方法，他没有把握能够化解这一招!”
“无双书生”笑了笑，又道：“其实，找并没有看出他右路的破绽。我只是利用他在我这样有些虚名的人面前多多少少能不自觉地高估我的心理，设下了—个圈套。我的左手一动，他定是心中一惊，但我左手动作却不很快，当然也不很慢。此时，蒙面人最大的心愿就是不让我左手持剑，见此情景，他便突出奇招，要抢在我前面拔出我的剑!”
说到这儿，“无双书生”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他能够在这种时候想出这一招，已是相当不简单了，只是就在这时候我右手在剑鞘上一拍，剑已震碎，他的计划自然便落了空!”
宁勿缺忍不住道：“如此说来，他失手的原因是固为他反应太快，太……太聪明了?”
“无双书生”哈哈一笑，道：“也可以这么说吧，此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
房画鸥干咳一声。
在一侧的因休大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无双施主神功盖世，心计更是常人所不能及，老衲佩服得紧，只是老衲不明白，方才那蒙面人分明并未如何受伤，怎么反倒会败了?”——

第 八 卷 第 六 章　剑女驱鬼
“无双书生”道：“这是因为他不知道老夫在运功震碎剑身的同时，还得防备万一他并不来抽我的剑而是另外出奇招攻我，所谓一心不可两用，在平时这只是一句普通的谚语，但在对阵之时，如果是生死系于一线之决战，如此做却极可能使自己受伤!”这一点，就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懂的。
“无双书生”又道：“这人倒是言而有信，不曾食言．”房画鸥沉吟道：“却不知他是什么来头?为何要来扰乱我们攻打九幽宫之大计?”
“无双书生”道：“不，他的目的的确不是扰乱我们，至于他是什么来头……我看他的武功，倒很像一个人……”
“谁?”好几个人同时失声问道。
“无双书生”缓缓地道：“残花败柳!”
此言一出，众皆失色!
房画鸥的脸色有些苍白，他道：“怎么会是这个魔头?他有什么目的?”
“无双书生”道：“不，他不会是‘残花败柳’蓝落天，因为蓝落天并未残了一臂，同时蓝落天的身材也比此人高大．人可以易容，而身材高大矮小却是极难改变的!从他对老夫的称呼看来，这人应该是一个年轻人!”
麻小衣这时已逼出了自己体内的苦寒之气，他忍不住地道：“莫非蓝落天的弟子?”
“无双书生”道：“极有可能!只是谁也不曾听说过蓝落天还有弟子，而事实上蓝落天已从江湖中消失多年，不少人都以为他死了．”
房画鸥轻轻地念道：“残花败柳蓝落天?”他的手上已有青筋暴起，如同一根根粗大的蚯蚓!
当晚，群豪中的头面人物便聚作一处，共商破九幽宫之大计。宁勿缺因为“无双书生”
的缘故，被破例邀请一同参与商议。
一开始房画鸥再三让“无双书生”主持商议之事，但“无双书生”坚决推辞了．“无双书生”道：“房楼主这二十多年来主持风雨楼这么大的局面，并使风雨楼蒸蒸日上，武林中人是有目共睹的，房楼主就不必与我推让了，说你是东道主，理应带头!”
房画鸥听他这么说，方道：“我房某便暂且抛砖引玉，九幽宫一次便杀风雨楼的四百弟子，其行径已是人神共怒，九幽宫不诛，天理不容!武林不宁!这一次诸路英雄云集，定可一举破了九幽宫!”
顿了一顿，房画鸥又道：“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九幽宫敢公然向武林正道叫阵，显然必有所恃，所以我们还能同心同德同仇敌忾，方能保不失．若是诸路英雄内部有掣肘之事，恐怕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这也正是我房某最担心的。”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称是，一时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时，便见一如根竹竿似的精高个子站起身来，高声道：“在坐诸位皆是德高望众之辈，大概只有我是个例外。我们那些在水上讨活的兄弟们平日为了混口饭吃，自然有些不上道的举动，在诸位眼中，自是瞧不上眼的……”
便听得一个嘶哑的声音道：“曹老兄，你说了这么半天，到底要提个什么话头?你自称‘水箭’，怎么今日又婆婆妈妈不痛快了?莫非是狗肉上不了大席，见了几位人物你就吓得没敢大声说话了?”
原来那瘦高个子是大江南北水路绿林好汉中名声最响的“水箭”曹栖。这些绿林好汉干日少不得要做—些不光彩的营生，所以各大门派自是不屑与他们为伍了，今天为了对付九幽宫，却又不得不坐在——起了
却听得“水箭”曹栖冷声道：“罗老兄又何必在这儿说风凉话?既然诸位让我在这儿坐下了，想必就不会话也不让我说吧?”
四川唐门唐伯仲站起来打圆场道：“二位今天已是同一阵营中人，就应同舟共济才是，可莫让九幽宫之人笑话我们了．”
四川唐门不像少林、武当那样声望如日中天，所以唐伯仲的话在他们听来反倒不刺耳。
被“水箭”曹栖称作“罗老兄”的人原来是“十善帮”的帮主“天书’罗网，“十善帮”名为十善，其实平日做的事能有一善、二善就不错了。十善帮所网罗的人，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其势力涵盖了赌坊、妓院等各种地方，帮中没有什么武功很高之人，但其信息之灵通，不在丐帮之下，若是十善帮存心要与某个人作对，那么此人一定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到赌场必是逢睹必输，想进妓院找个女人乐一乐，也不容易.因为这些地方都是有“十善帮”
的势力渗透在里面!他们就像牛蝇一样，并不可怕，但一旦他们盯某个，那也是够呛的．想甩也甩不掉，非得把你身上的血吸出几口不可。
为了对付九幽宫，这样的帮派也邀来了，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天书”罗网轻轻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算是给了唐伯仲颜面。
“水箭”曹栖道：“我曹某人要说的就是我们水道上的人既然来了，就不会干窝里斗之事。我担心的便是一旦出了什么事，就把屎往我们身上抹，好像全是我们干不上道的事!”
他说话直愣愣的也不拐个弯，在座的就有几个人皱起了眉头．但“水箭”曹栖的话却使好几个人颇有同感，他们大多算不得名门正派之人物，知道众人对他们成见颇深．此次他们来风雨楼共同对付九幽宫，是因为九幽宫的人对待他们远比名门正派还要心狠手辣得多，所以九幽宫重现江湖以来的不长时间里，已有好几个小帮派被九幽宫灭绝!
权衡之下，他们认为如果是九幽宫霸占了整个武林，那他们的日子会更不好过!所以他们才与各大名门正派走到一起来的．
而“水箭”曹栖的一番话，就已把这一批人的顾虑全说出来了。
“天书”罗网似乎忘了方才对“水箭”曹栖的攻击，他也站起身来，道：“我看大伙儿都是从刀光剑影中滚过来的人，最不易服人，说不定九幽宫的人还没有见着，便有人瞧我们这些人不顺眼了，当然我们自是不怕谁的，大不了豁出命来拼他个三天三夜就是，但如此一来高兴的就是九幽宫之人了!”
这话也提醒了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这一次云集三千多豪杰，人员之混杂也是空前的，若是到了临战时来个大难临头各自飞，可就不妙了。
当下，武当派掌门人天罗道长起身清咳一声，嘈杂的异响便停了下来。天罗道长朗声道：
“俗话说蛇无头不行，为了能做到同进同退，攻防有序，我们是不是应该推出一位德高望重之人，为剿灭九幽宫之盟主，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便有人大声响应。而各大掌门人虽然觉得天罗道长的话有些道理，却也不便接话，以免有挑拨之嫌。
倒是“天书”罗网、“水箭”曹栖一下于来了兴致，因为他们也自知怎么轮也轮不到他们来做这盟主，自然也就不会有各大掌门人的顾忌，便一齐鼓噪起来。
有人便提名“无双书生”，又有人说房画鸥也不错。还有几个人说麻小衣也颇为合适，理由么，就是丐帮人多——这个提议倒是很快让人推翻了。争沦的焦点就集中在“无双书生”
与房画鸥身上.
正这当儿，只听得有人怪笑道：“争来争去，没完没了，这儿有一个最佳人选，你们为何放着不用?”
话音刚落，便听得外面有痛哼之声，好像有谁吃了亏!
此时众人身在房画鸥平日常在的大堂里，外面自是有人把守着的，莫非又有什么高手要强闯入内?
众人脸色都微微一变．因为敢在这种时候闯进风雨楼的人，都一定是有些棘手的角色．围攻九幽宫之举尚未开始，便有这么多节外之枝，倒真让人哭笑不得!
正惊疑问，只听得“轰”地一声响，大门已倒下了，门口处出现了一红一黄两个怪老头!
这两个人自是无人不识，他们便是“红鬼黄魅”。
见是他们两个，众人便略略放下心来。
红鬼黄魅的武功虽高，但在座的与他们武功不相上下的大概也有十来个，何况还有“无双书生”、房画鸥在此?
但这两个老怪物秉性古怪，若他们有心要闹事，只怕也有些麻烦!
只是“红鬼”粗声大声地道：“选盟主选我再合适不过了!”
“黄魅”也道：“不对，是我们!”
“红鬼”道：“不错，是我们兄弟两个!”大概他们知道这儿高手如云，单凭一个人的力量绝对讨不了好处的，所以竟一反常态，没有争执不休．见众人一时没有说话，“红鬼”便道：“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这件事便这么定下来了，我们走!”
却被“黄魅”一把拉住：“走?做了盟主哪能说走就走?我们得负起责任!”
“红鬼”一拍脑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好，你真是糊涂一世聪明一时，及时提醒了我．”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倒好像他们真的已成了盟主!
忽听得有人道：“二位别来无恙?”
“红鬼黄魅”遁声望去，说话的却是“无双书生”，进得大堂这么黑压压的一片人，他们可没有看见“无双书生”也在其中!
二老怪脸色一变，打了个哈哈：“幸会幸会!”边说边退：“告辞告辞!”
“无双书生”冷笑道：“二位不想做盟主了么?”
“红鬼黄魅”讪笑道：“我们兄弟俩自己都管不了自己，又怎能管别人?”惊慌失措地一转身，拔腿就溜!
众人见二老怪前倨后恭，不由大笑!
便在此时，只听得一声怪叫，然后便见二老，隆又失魂落魄般地转了回来，无论黄脸红脸，这时全给吓得苍白了!
众人大惊，不知有什么东西能够把“红鬼黄魅”吓成这样!
再看大堂门口处，已多了一个人影，却是背向众人，面朝外面，身上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头发凌乱!
最奇怪的是此人一只右手平平而举，呈一种古怪的手式!
众人心中暗暗称奇，不知这诡异之人是什么来头?
房画鸥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却听得“红鬼”颤声道：“师姐，你……你……你下次要出现，可得先打……打个招呼……免得我被吓晕过去!”
众人长吁了一口气，原来门口站立之人是“红鬼黄魅”的师姐“捉鬼老妪”，这三个古怪之人同门弟子之间的事自是天下皆知，众人不由又好气又好笑。
却见门口的人霍然转身，众人一看，哪是什么“捉鬼老妪”，分明是一年轻女子!
“红鬼黄魅”齐齐“啊”了一声，呆若木鸡!
宁勿缺心道：“丁姑娘此举是何用意?”
原来此人正是丁凡韵!“红鬼黄魅”一出大堂，便见丁凡韵背着自己而立，身上所穿的衣衫与“捉鬼老妪”平日常穿的衣衫一样，而右手之手势也是“空虚掌”的起手式，他们两人对其师姐已是怕之入骨．一见背向他们的丁凡韵，哪里还顾得细辨?便已认定对方是自己的师姐“捉鬼老妪”!
“红鬼黄魅”一见自己上了当，先是一喜，接着是一怒，大叫道：“小丫头，敢寻爷爷开心!”便作势要向丁凡韵扑去!
宁勿缺大惊，单掌在桌上一按，人已如惊鸿飞起!
却见丁凡韵突然双掌一扬!她并没有攻向“红鬼黄魅”，但“红鬼黄魅”却如遭到重击，连连倒退!
宁勿缺暗暗称奇，暂且凝住身形落于地上，离丁凡韵大慨有三丈远，而与“红鬼黄魅”
保持着一丈的距离，随时都准备出手!
而他疾然掠空之势已被“无双书生”看在眼里，不由暗自颔首，很是满意!
却听得“红鬼黄魅”道：“你……你怎么会‘空虚掌’?”
原来方才他们是见丁凡韵使出了“捉鬼老妪”的“空虚掌”，吃惊不小，不知丁凡韵是什么来头，方硬生生地止住身势的。
丁几韵冷冷地道：“这就不是你们所需要知道的了。”
“红鬼”磕磕巴巴地道：“她……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丁几韵听他如此发问，心中不由一酸，忙强自忍住，冷声道：“自然便在附近!”
“红鬼黄魅”脸色齐变惶然四顾，看样子是想找个地方溜走!
丁凡韵淡淡地道：“想逃?只怕一出去，便当头撞见她老人家了。”
“红鬼黄魅”又不敢动了．
丁几韵道：“她老人家知道你们不想见她……”
“红鬼黄魅”忙道：“哪里哪里，是不是……”
“黄魅”觉得这样说有些不妥，忙又道：“是不太容易碰见她……”
众人不由暗自好笑。
丁凡韵冷冷一笑，道：“现在我可以指给你们一条路，只要你们按我所说的话去做，那么她老人冢就再也不会来找你们了!”
“红鬼黄魅”同时道：“真的?”
丁凡韵缓缓点了点头．
“红鬼”喜得在原地滴溜溜地转了一个圈，“黄魅”兴奋得抓耳挠腮．丁凡韵心中不由为“捉鬼老妪”感到极大的不平与气愤，她看了这对老怪物一眼，道：
“你们意下如何?”
“红鬼”忙点头如鸡啄米：“愿意愿意!”
丁凡韵道：“不反悔吗?”
“黄魅”也道：“不反悔。”
丁凡韵道：“好，我便要你们当着这么多前辈的面答应替我找一个人。”
“红鬼¨隆笑道：“找一个人?那还不容易?快说他是谁!就算他是皇帝老子我也要把他从龙座上揪下来!”
的确，只要“捉鬼老妪”不再追他们，别说找一个人，就是找十个人他们也愿意。
丁凡韵道：“好，那你听着，此人名叫苦木!”
“苦木?”红鬼黄魅脸上有了茫然之色，这个名字实在陌生得很。
大堂内的人脸上也是一片茫然之色，因为谁也没有听过苦木这样的名字．而宁勿缺却已明白了丁凡韵的用意。“空剑山庄”是被杀人坊所灭，而“无双书生”边左城已死，要想揪出“杀人坊”这个组织为“空剑山庄”的死难者报仇，就得另找知情者。
而丁凡韵已从宁勿缺口中得知有一个名为“苦木”的人，他也是杀人坊的一员．宁勿缺忙飘身上前，在丁凡韵身边轻声道：“杀人坊手段残忍，又是极秘密的组织，你怎么能够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事?如此一来，你岂不是很危险?”
丁凡韵道：“我就是要让他们来找我，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报仇!”
她的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
宁勿缺闻言，觉得也有道理，同时也认为“红鬼黄魅”对丁凡韵构不成威胁，所以便回到了原位。
“红鬼”苦着脸道：“我好像从未听说过江湖中有这样一号人物!”
丁凡韵故意撇了撇嘴，道：“你们不是说连皇帝老于也敢拉下来的吗?”
“红鬼”便有些讪讪的了。
丁凡韵哼了一声，道：“好，我便让你们去找一个你们肯定认识的人．”
“黄魅”忙道：“这人又是谁?”
丁凡韵一字一字地道：“振阳镖局的镖头元曲!”
“红鬼”与“黄魅”齐声道：“这个容易!要死的还是活的!”
丁凡韵道：“活的!你们将他带到我跟前，那么从此你们就再也不会见到你们最不想见的人了!”
“红鬼”把眼一瞪：“可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
丁凡韵道：“就凭我的‘空虚掌’，谁都知道‘空虚掌’是捉鬼老妪’她老人家的成名绝技，以前从不外传，对不对?”
“红鬼黄魅”齐齐点头。
丁凡韵遒：“所以既然我会“空虚掌”，就一定是她老人家最亲的人，我所说的，就是她老人家的意思，只要你们办成事，她老人家永远也不会来找你们了。”
说到这儿，丁凡韵想到了对她慈爱至极的“捉鬼老妪”，眼圈不由红了，她忙略略别过脸去，以免被“红鬼黄魅”看见。
“红鬼黄魅”大声道：“这儿如此多人听着，都是有鼻子有眼的大活人，你说的话可得算数!我们哥儿俩这就去把那姓元的给找来!”
说着，拔腿就要向外跳去。
却听得一声大喝道：“慢!”
“红鬼黄魅”回头一看，却是房画鸥，不由“哎哟”一声，怪笑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第 八 卷 第 七 章　正义之盟
房画鸥并不动怒，他道：“这位姑娘要找元镖头想必是有理由的，如果是正正当当的理由，那不妨说出来．说不定在座诸位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红鬼黄魅”大叫起来：“不行不行，这位姑娘只说让我们替她找，其他人怎么可以横插一杠?”
众人心知他们是怕少了一次彻底摆脱“捉鬼老妪”的机会，才不愿让别人去找元曲的，这本是商议如何征伐九幽宫的事，如今却被搅得乱糟糟的一团了．丁凡韵道：“好，我说!”
她向前走了几步，大声道：“元曲是秘密杀人组织杀人坊的成员，而‘空剑山庄’的人是被杀人坊害死的，所以，我找杀人坊报仇，就必须先找到元曲!”
房画鸥道：“为‘空剑山庄’的人报仇?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
丁凡韵道：“我就是‘剑匠’丁当的女儿丁凡韵!”
众人大哗！
因为在座的人有许多人仍是不明真相，以为丁当是罪魁祸首！
房画鸥沉声道“‘空剑山庄’的人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你竟然敢在这儿说要为‘空剑山庄’的人报仇？”
正当此时，麻小衣与宁勿缺、荀战同时站起身来，麻小衣朗声道：“‘空剑山庄’之血案，另有内幕，是杀人坊的人杀害了‘空的山庄’的人和数十位剑客！”
嘈杂的议论之声顿时更响！宁勿缺忙高声道：“在下宁勿缺，便是那场劫难的亲历者！”
有人高道：“宁少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冒出一位宁勿缺？”
宁勿缺在江湖上有一点名声，还是“空剑山庄”，血战之后“无牵无挂”边左城大力宣扬的结果呢！边左城大概没有想到自己会弄巧成拙，反使宁勿缺露了脸吧！
不过绝大多数人只知宁勿缺之名，而未谋宁勿缺之面。
“无双书生”此时道：“这位的确是真正的宁勿缺!”
“无双书生”的话，自然不会再有谁怀疑了!
宁勿缺借机把“空剑山庄”之事前前后后大致说了一遍，再加上麻小衣、荀战的补充说明，人们终于从误区中走出来了!
房画鸥一言不发地听完宁勿缺把事情述说完之后，干咳一声，道：“原来如此!老夫本就奇怪我们‘风雨楼’四百多人一去‘空剑山庄’，为何立即招来九幽宫的人?现在看来，一定是边左城勾结了九幽宫之人!而他救了我的弟子方雨的目的，就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看来九幽宫的势力已是极为可怕了!”
宁勿缺想要解释边左城绝对不会是九幽宫的人，却已被众人对九幽宫一片愤怒的话语声所淹没了!
房画鸥转身对那位年约四旬，身瘦如柴的二十六镖局副总镖头道：“元曲是九幽宫打入二十六镖中的入，还要有劳尹副总镖头多费些心，别让一粒老鼠屎打坏一锅粥!”
尹副总镖头点了点头。
“红鬼黄魅”急道：“丫头，你看这事怎么说?如果他们抢先找到姓元的，那么我们哥俩岂不是没了机会?”
丁凡韵道：“万一如此，只要你们多杀几个九幽宫的人，我所说的话也一样有效!”
“红鬼黄魅”一下子喜笑颜开。忽地，“红鬼”一正色，道：“有无双老兄在这儿，我们也不争什么盟主了，这一点交情我们哥俩还是要讲的．”
“黄魅”道：“不对，如果他们不是让无双老兄任盟主，你也不争么?”
“红鬼”翻了翻白眼，道：“如果不是无双老兄做盟主，难道是他?他?他?’“红鬼”一连点了好几个人，被点者都有些尴尬．“黄魅”道：“我说的是‘如果’。”
“红鬼”一伸脖子道：“这事没有什么如果！”
“黄魅”暗笑一声，道：“如果连如果都不能如果，那岂不是只有事实没有如果呢?”
众人一时头都听大了!
丁凡韵见状，心想：“这一对活宝若不走，只怕永远也别想安安心心地讨论如何对付九幽宫之事，而九幽宫不除，‘空剑山庄’就会继续受他们的蹂躏！”
当下，她灵机一动，轻声道：“奇怪?‘捉鬼老妪’她老人家说要来此一同参与剿灭‘九幽宫’之大事，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话音刚落，“红鬼黄魅”已身影一闪，窜出门外了!
众人大笑!
房画鸥站起身来，对“无双书生”道：“‘红鬼黄魅’虽是浑人，但他们说的倒是有道理，这盟主之职，非得由无双前辈来担任不可呢!”
“无双书生”也站起身来，微微一笑道：“诸位想必都知道老夫生性不喜受约束，自然也不喜于约束人，让我杀‘九幽宫’那帮狗贼还能做得到，若要让我调遣这几千号人，却是有点力不从心了!依我看，房楼主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要说与九幽宫的怨仇，也应该是你们风雨楼最深!”
麻小衣、天罗道长等人知道“无双书生”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一向无拘无束，若让他去调配数千号人，的确不太容易，当下便都一齐劝说房画鸥．麻小衣道：“设这盟主之职，只是为了对付九幽宫时有个核心，以免成了一盘散沙，盟主本人可没什么好处可得，再说九幽宫一灭，盟主之位还不得撤？”房画鸥苦笑了一下，终于点头道：“天下英雄，人才济济，在下无才无能，本不敢受此大任，即蒙诸位错爱，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其实谁为盟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同心同德，共同对付九幽宫！”
再议了一夜，终于安置妥当。
宁勿缺与麻小衣颇为投缘，便与麻小衣居于一处，而丁凡韵是女流之辈，便与峨嵋派几师太呆在一起。
众人约定休息一日，便分头行事！不料到了第二日下午又出了意外之事——房画鸥突然病了！
起先他还支持着处理了一些事务，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额头有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众人见状，忙劝他去修养片刻。哪知往床上一躺，房画鸥就起不了身了，他的身子忽冷忽热，脸色苍白如纸！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身为盟主的房画鸥突然病倒，实在是一件棘手的事！
而群豪知道练武之人一般决不会轻易生病，尤其是像房画鸥这样武功已臻化境之人，更是如此，而一旦病了，就不容易恢复过来!
“无双书生”闻讯，匆匆赶来!
他的医术颇为高明，便亲自为房画鸥把脉。
但隔了良久，他仍是无法探出房画鸥得的是什么病，此时房画鸥的脉象极为古怪，与好几种病例之脉象都颇为相似，却又都似是而非!
“无双书生”的眉头越皱越紧!
武林中人都知道“无双书生”戚无双有七手绝活：棋无双、琴无双、书无双、画无双。
剑无双、药无双、人无双．
其中的药无双便说明他的医术已极为高深，连他也看不出的病，确实不多了。
众人都为房画鸥揪起了心．
“无双书生”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宁勿缺!他记起他曾在用药上输给了宁勿缺!并因此而失去了心爱的千年血蝉!
当下，他忙让人去将宁勿缺找来，宁勿缺听说是“无双书生”找他，自然不敢怠慢，忙赶了过来．
替房画鸥把了脉之后，宁勿缺与“无双书生”一样也皱起了眉头，脸上有了疑惑之色，良久不发一言!
“无双书生”略显紧张地看着宁勿缺。
宁勿缺慢慢从床榻边站起，踱了几步，忽然站定，对“无双书生”道：“前辈请借过几步，晚辈有事相问。”
“无双书生”心中疑惑，却也随他走出房外．宁勿缺把声音压得极低：“前辈，你能查出是什么病吗?”
“无双书生”不满地道：“废话，如果查得出来，还要你千嘛?”
宁勿缺低声道：“我也查不出!”
“无双书生”道：“这话也用不着到外面说呀!房楼主不可能连这个也接受不了吧?”
宁勿缺的声音已低得不能再低：“但你我两人都把不出病症的脉象已是少之又少了，对吧?”
“无双书生”觉察到宁勿缺似乎另外还有什么话说，不由也把声音压低了：“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宁勿缺附耳道：“前辈，还有一种可能，不知你有没有想过，即是房楼主根本就没有病!”
“无双书生”神色一变!然后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扭作一团!
倏地，他猛地在宁勿缺肩上拍了一掌：“好小子!”
宁勿缺忙竖起一只手指，“嘘”了一声．
“无双书生”沉思道：“如果真的如你猜测的一般，那么他如此做的目的何在?”
宁勿缺道：“晚辈只是在说某种可能，算不得有根有据．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这极可能是房楼主的诱敌之计!”
“无双书生”缓缓地点了点头．
宁勿缺道：“所以我们不能说出这一点，一则可能他是真的病了只是我们查不出来；二来也可能我所猜的没错，我们就更不能坏了房楼主的计划．”
“无双书生”点了点头，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你不愿做我的徒弟……”
宁勿缺忙道：“这是晚辈福份不够，又加上天资钝愚，怕辱没了前辈的英名．”
“无双书生”笑道：“久不相见，你的一张嘴倒更为伶俐了。好了，出来这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
最终，房画鸥是不能与群豪一起行动了，众人虽觉得有些遗憾，但权衡一下双方的力量，觉得即使少了房画鸥，估计也能对付九幽宫。
群雄的不利之处便是在于对九幽宫了解很少，除了对这些日子频频露面的寒梦这一批人的武功颇为了解之外，对九幽宫宫主等其他人的武功则是一无所知了．对“空剑山庄”的情况，丐帮早已探得明白，知道如今九幽宫在“空剑山庄”内有七八百号人，以寒梦、绝魂为首。寒梦武功虽然高得惊人，但以宁勿缺的武功便可以对付得了．至于绝魂，想必也不会高过“无双书生”．
九幽宫将区区七百人留在“空剑山庄”，似乎根本不担心群豪会群起而攻之，这显然与情理不符，众人估计九幽宫留在“空剑山庄”的这一批人所起的作用便是故充诱饵，引诱得群豪攻击这一部分人，然后对群豪施行反包围!
而这一点对群豪来说，也是好事。九幽宫频频出击，却没有人能查出九幽宫老巢的所在，而这一次要想来个大扫荡，自然会倾巢而出，这便给了群豪与九幽宫决一死战的机会了!
邪帮魔教的可怕之处便是他们的隐蔽性与神秘性．否则若是真刀真枪直接与整个武林对抗，武林中人不下百十万，魔教岂能与之抗衡?
所以，只要将九幽魔宫的主力引出来了，便已是一种胜利!
基于这一点，群豪定下的计划是以一小部分攻击“空剑山庄”，如九幽宫的人企图对围攻寒梦这一拨人马的人进行反包围，则恰好被隐伏在外围的大部分人马伏击!
进攻寒梦的人由无双书生调遣，宁勿缺也在这一拨人中，这一拨人马不到千人，但进攻时要尽量壮大其声势，以迷惑九幽宫的人。
而剩下的一大部分人则化整为零，分散行进，到达“空剑山庄”外围五六里外，再秘密纠集，这一部分人关键要达到其隐蔽性．
如此计划之后，“无双书生”与宁勿缺便领着八九百人马先行一步了．这些人一部分是不属于任何帮派的游侠，另一部分人便是像“十善帮”这样的帮派弟子．房画鸥作如此安排，他解释说是因为“无双书生”德高望重，只有他才能真正慑服这些自由散漫惯了的人．因为这一拨人马是正面进攻“空剑山庄”内的九幽宫之人，其目的是引蛇出洞，所以一路上毫不掩饰其行踪，浩浩荡荡，人声嘈杂，涌向“空剑山庄!”
“无双书生”心知声势虚张得越大越好，一来可以引得九幽宫更多的人马出击，二来可以为另一部分人马作掩饰，让他们可以悄悄地到达目的地．所以他对这一干人也不多加约束。
像“十善帮”之类的帮派弟子一向散漫惯了，自然乐得如此，一路唱歌吆喝，震动四野!
声势越来越大，中途又有不少人加入此列，这些人自然是一些小帮派，有些是浪迹江湖的游侠．他们一半是真的对九幽宫心存不满，另一半却是因为他们见有“无双书生”领队，心想攻打九幽宫的事情多半能胜，所以乐得也凑凑热闹，也算有了一回义举!
如此一来，行了二日，待到离“空剑山庄”还有十几里路的时候，这一批人已增到两千号人!
“无双书生”不喜约束自己更不喜约束别人。这两千多号人声势甚大，却是乱糟糟的一团，若不是慑于“无双书生”武功盖世，只怕这些人连打砸偷拐之类的事也做出来了．“无双书生”见凭空又多出一千多号人马，便更是觉得“空剑山庄”中的“九幽魔宫”
之人已是瓮中之鳖，只有束手待毙的份了．无论漫散也罢，混乱也罢，结果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他便乐得轻松，只是留意不让这一千人马作恶便是．倒是宁勿缺与九幽宫有过数次交锋，知道九幽宫的险狠毒辣，暗忖恐怕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
但又一想以两千多人对付九幽宫七八百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他也只是暗暗留了心眼而已．
在离“空剑山庄”尚有十里的地方，这一帮人马稍稍休息了一会，作了简单的调整．这时候，这帮骂笑打闹的豪客才意识到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一场血战，即使自己这方能稳操胜券，但在得到胜利的过程中，仍将有血腥与死亡出现!
于是气氛一下于凝重起来，一种肃杀之氛围开始弥漫!
当队伍再次出发时，已完全没有了原先的喧哗，反而静得让人心绪不宁!
宁勿缺走在队伍的前面．
这一条路，他已走过，正是沿着这条路．他曾走进一场血腥残酷之境地!沿着这条路，他走进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境，然后又奇迹般地生存下来了!
所以，此刻他的心情比谁都要复杂．
他甚至觉得“空剑山庄”或许是一个不祥之地!
“剑匠”丁当及他的弟子葬身于此，数十名剑客葬身于此，风雨楼四百弟子在此全军覆灭……
如今，九幽宫的人又将在此地命赴黄泉!而群豪必定也会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
生命，总是珍贵的；血，总是热的。无论是正义之士的血，还是邪道之人的血。
这数以千计的亡魂滞留于“空剑山庄”，什么时候才能化去?
是不是这一切，本就是千百年前的古人布下的一局棋?他们以他们的智慧，让后人们在他们的谋略中身不由己的厮杀，然后死去?……
丁凡韵走在宁勿缺身边，她自然是参与了这一批人的行动。如今，她已是“空剑山庄”
惟一活下来的人了．
生于此，长于此．她在这儿度过了她的童年及少女时代，这儿有她的喜怒哀乐，有她的亲情……每一步的踏出，她都感到了一种沉重!
她在心中道：“爹，各位师哥，我知道你们死得冤!这帮邪恶之徒霸占了山庄，使你们的亡灵也不得安生．如今!我们便要还‘空剑山庄’之安宁了。而你们的仇，我也一定会为你们报!你们流出的每一滴血，我都要让凶手付出双倍的代价!若是你们九泉有知，便保佑孩儿能报仇血恨!”
终于看到“空剑山庄”了!
远远望去，“空剑山庄”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四周青山蜿蜒；一条不很宽的河从山庄中穿守；庄内古树成荫，楼阁亭台依旧如昔。
但物是人非，空剑山庄本有的恬静安闲已不复存在了一一也许是永远也不复存在了．现在的空剑山庄，有的只是诡异的凶险!——

第 八 卷 第 八 章　再战剑庄
兵分四路，分别将山庄四侧之入口围住。
奇怪的是在群豪逼近“空剑山庄”的过程中，乃至将空剑山庄围住时，庄内仍是毫无动静!
这其中必有蹊跷!
九幽宫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群豪向此进发的的事情，这两千号人汹涌而来，早已震动了方圆数百里，何况是神秘莫测的九幽宫中人物?
同时他们也不可能已逃离“空剑山庄”了，因为“空剑山庄”一直在丐帮弟子暗暗监探之下，这七八百号人要从空剑山庄撤走，不可能完全瞒住了丐帮弟子!就算化作八百只小鸟飞过天空，也能把丐帮弟子惊动．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丐帮的人传信来说九幽宫的人已经撤走，而逼近空剑山庄之后，就是没有丐帮弟子的监控，“无双书生”这一帮人自己派出的先行探子也能够及时报告“空剑山庄”的行踪了。一路来，一拨又一拨的探子回来，禀报时都一律是说：空剑山庄毫无动静!
难道九幽宫的人成了聋子瞎子了，还有老天开眼让他们全暴病亡于山庄之内?显然都不可能!
但事已至此，一切都只有照计划行事!“无双书生”心想：“无论你们耍什么花样，我们一样奉陪!”
他的剑法已是天下无双，平日笑傲江湖从容洒脱，在他眼中自然是没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心中多多少少有一点“唯我独尊”的意思，感觉到只能是对方败亡!
这么多年来，似乎事实上也真的如此!
但他忘了这是数以千计的人群之间的战斗，取胜的关键除了武功之外，还有布阵谋略之法，与单打独斗截然不同．
四周围拢之后，按原定计划，“无双书生”让人在空剑山庄院外点燃四堆狼烟!
很快黑烟滚滚冲天而起!
这既是给麻小衣、天罗道长那一部分人马看的，也是做给九幽宫的人看的．可想而知，九幽宫老巢的人不可能不密切关注着“空剑山庄”的形势，因为在江湖群豪眼中，空剑山庄内的九幽宫之人已成肉中刺，眼中钉，急欲拔之而后快!
“无双书生”就是让九幽宫的内部人马出动，当他们前来援救寒梦的人马时，便会遭到隐于沿途之人的伏击!
天下英雄并不奢望这一战能够立即全歼了九幽宫主人，而是指望能够打击九幽宫的痛处!
而房画鸥已嘱咐麻小衣、天罗道长．荀战他们在伏击对方援军时，千万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而是要让其中一部分成为漏网之鱼!
这一部分人势必会设法逃回九幽宫老巢，这时便有追踪高手一路追踪，自可将狡兔之穴打掉!
能做到这一点，已是一个不小的成功，剩下的事便是纠集更多的人马，一举直捣黄龙府，让九幽宫真正的水远销声匿迹!
狼烟四起!
如果这时候“空剑山庄”内还没有动静，那便真的是奇迹了!如此冲天而起的狼烟，滚滚而上，直入云霄，就是在十里之外，也清晰可见，何况是近在咫尺的空剑山庄内!
果然，当狼烟腾空而起时，庄内有了嘈杂的叫喊声!
宁勿缺不由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对方的混乱之声来得太迟了——也许就是继续保持缄默反倒更合情理一些．
但事已至此，接下来的只能是一举攻庄!
四扇大门几平是同时轰然而倒!
丁凡韵心中自然有些不是滋味，但她已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
两千余人如潮水一般涌入了空剑山庄!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似乎刚才的嘈杂混乱之声来自冥冥之中，是人们的错觉!
宁勿缺暗暗吃惊，他感到了一种诡异之氛围笼罩着整个“空剑山庄”!
“无双书生”负责山庄西部，他负责山庄东部，远远望去，看到庄西也是黑压压的人群，但都是“无双书生”所串领的人!
群豪先是一怔，接着便是暗喜!本来他们已做好一进山庄便是沐血奋战的准备，甚至做好了受各种暗器陷阱攻击的心理准备!
可如今什么样的攻击也没有，似乎他们走进的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古老山庄!
群豪开始各自行事，向四周搜索开来，呼喝之声不绝于耳，间或还有桌椅倒翻之声!人们冲进空剑山庄的每一楼阁之中，希望找到可以与之一战的敌人!
但两千号人全然一无所获!似乎八百多九幽宫的人已如同水汽一般蒸发了!
此时群豪之尴尬便如重重挥出一掌，所击向之处却是空无一物的虚空一般!
宁勿缺在山庄之中飞速掠走，其疾逾电!转眼之间，他已杵东庄的大部分地方察看了一追，却毫无收获!
宁勿缺极为惊诧!他问丁凡韵道：“丁姑娘，除了我们进入过的地下石室之外，山庄内还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吗?”
丁凡韵想了想，摇了摇头．
宁勿缺低头沉思。
突然，他听到了极为细微的呼吸声!而这声音来自他的头顶!
蓦然抬头，他看到头顶上是参天古木!
宁勿缺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声娘，双足一点，已冲天而起!
长剑划空而出!
数声惨叫，然后便见落叶纷飞，同时抛散下来的还有鲜血!
三具尸体从这棵古水上直坠而下，砰然落地!
宁勿缺气运丹田，大声呼道：“小心树上!”
他这一喊，凝聚了体内浩然真力，整个山庄都已传遍!
几乎便在同时，已有人惊呼道：“起烟了!”
宁勿缺先还以为说话者是九幽宫的人，所说的烟是庄外之狼烟!但目光扫过，他骇然发现此时庄内已有数十处地方冒起了青色的烟雾!
显然，这不是自己人施放的烟雾，而是九幽宫之人做的手脚!
莫非是毒雾?宁勿缺的心中冒出这样的念头。
宁勿缺的大喝之声惊醒了众人，而烟雾的突然出现又使众人陷于一片恐惧之中!
就这当儿，双方已于仓促间交上了手!
果然，几乎每一棵参天古水上都隐有九幽宫的人!就在宁勿缺道破之瞬间，九幽宫的人已抢先发攻，猝不及防之下，群豪倒下了数十人!
刀剑相击之声一下子充斥了整座“空剑山庄”，本是诡异肃静的“空剑山庄”，此时已是一片刀光剑影，热血纷洒!
宁勿缺心知这烟雾必定有诡异之处，当下便大呼道：“诸位别乱，先将这些烟雾扑灭!”
一语提醒了群豪，立即有不少人掠起，向烟起之处扑去!
这数十处烟雾是从地面下边冒出来的，只要找到出烟口，应该能够堵上!
但宁勿缺很快便发现每一个出烟口附近，对方的人就闪现得特别多些，他们拼死挡住试图扑灭烟雾的人!
这更证明此烟雾不同寻常!·
而此时西庄那边也升腾起了烟雾，烟雾散布于山庄的角角落落，上升到二三尺高的地方，便开始扩散弥漫!
因烟雾的笼罩，众人视线开始模糊!
宁勿缺见状，一咬牙，身如惊鸿，向一处烟雾升腾处飞掠而去!
立即有几件兵器同时从几个不同的方位向宁勿缺暴砍而来!
宁勿缺此时的目标是烟雾的出口，如果此烟雾有毒，那便极为不妙了!所以面对几个进袭者，宁勿缺决不恋战，一声清啸，剑锋回旋一圈，蓦地扩大，爆出无数灿烂的光点，如满天繁星!
闷哼数声，几个人已被他一招同时逼退!宁勿缺的感觉告诉他其中有一个人伤得不轻!但此时，他已无暇去看战果如何了。
再一个纵跃，已扑至其中一个烟雾升腾处!宁勿缺不及细看，剑尖一点地，猛然急旋!沙石尘土急剧飞起，如一股旋风般向烟雾升腾之处扑盖过去!
这一处烟雾立即不复存在!
此时，其他人也已向各烟雾升腾处冲去!但他们的武功远不如宁勿缺，自然不可能像宁勿缺这般能轻易得手!每扑灭一处烟雾，都要经历好一场厮杀!
似乎扑灭烟雾的是双方的热血!
此时，并未有人因为吸入烟雾而倒下或有什么中毒迹象，宁勿缺心中略略一宽!
虽然被群豪扑灭的烟雾越来越多，但山庄黑暗程度仍是越来越浓!因为山庄处于一个山谷之中，风被两侧高山挡住，所以烟雾笼罩于山庄内，很难散去!
到后来，已无法看清二三丈之外的东西了，只能不时地听到烟雾深处有临死前的惨叫声以及不绝于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此时，似乎双方都已陷入了混战之中，虽然不知道自己这边伤亡了多少人!
宁勿缺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思忖道：“也许我是高估了对方，他们以如此手段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在人数方面多了他们三倍的群豪?”
此时，众人所能看到的范围越来越小，渐渐地，烟雾已笼罩了每一寸地方!
双方只能凭声音判断了。
于是“空剑山庄”内大声喝问声此起彼伏!
宁勿缺不由又有些心焦，他估计这时烟雾的出口大概已有大半被堵住了，问题是剩下那些未扑灭的几个烟雾出口在这样的局势下，就更是难以扑灭了，因为连它们所在的位置都判断不出!
也就是说，“空剑山庄”就要长时间地处于这种状态下了!
宁勿缺心中想着，手上可不敢有丝毫停闲，每一个向他靠近的声音都会引来他的大声喝问!
但群豪本就是来自各门各派，彼此间并不熟悉，所以即使招呼起来，仍分不清是敌是友!
而九幽宫的人全是一教之人，情况当然就好多了!
宁勿缺这才开始察觉出不妙!很明显在这样的环境中，群豪的人数优势已大打折扣!
就是宁勿缺自己，他的剑法也已无法全力发挥，因为他必须首先判断出他身边的人是敌是友!
战局越来越惨烈!因为只要双方一接触，就必须有一个要伤亡!这是由烟雾腾腾的特别局势决定的，像宁勿缺这样的绝顶高手凭眼力尚且只能看清二三尺远的地东西，何况武功早平主人?
宁勿缺越来越焦躁!好几次他差点误伤了自己人!
而更可怕的事已悄悄降临!
先是四周响起一片惊呼之声，然后便是“啪啪”脆响，很像是用巴掌拍中皮肉的声音!
宁勿缺心中奇怪，不知为何在如此惨烈之战中为何会有如此古怪的声音．蓦地，他的脸上一痒，似有蚊蝇叮咬!
宁勿缺出手如电，“啪”地一声，便有一股腥臭味传入鼻中!
宁勿缺心猛地一沉，急忙在脸上一摸，摸到一个极小的肉团，凑到眼前一看，借着非凡跟力，勉强可以看出是一只极像蚊子的昆虫，只是比蚊子细长得多，就像一枚尖锐的针!
便在此时，他听得四周响起惨叫之声，似乎在忍受着某种不可思议的痛苦!
这虫子有异!
宁勿缺的心开始一个劲地往下沉，因为他想到“惩戒之神”，想到了“惩戒之神”手中的黑色笼子。
一个身躯突然滚将过来，在于勿缺身边哀号连连!宁勿缺惊骇地望去，只见此人躺在地上，身子剧烈地曲伸扭动着!从其衣着来看、这人大概是“十善帮”的人!
宁勿缺忙蹲下身来，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的脸已扭曲作一团，好不容易才从喉头挤出一些嘶哑之声：“痒……痒…-”
他自己的手已将自己全身挠得体无完肤!
事实上此时奇痒的不仅仅是他的肌肤，还有他的骨骼、经脉、五脏六肺!奇痒的感觉似乎是从他的灵魂中钻出来的!他恨不得把心也掏出来，然后用力地抓挠着!
此时的他，自然根本无战斗力了!
一定是那古怪的蚊子所起的作用!而这些烟雾产生的用途是为了掩护这种针一般的蚊子发起攻击!
但自己被叮了一口，为什么安然无恙?难道“千年血蝉”精气并未被“无牵无挂”边左城化去?
宁勿缺并不知道自己体内千年血蝉精气已因“地狱之火”而复苏了。他还以为地墓之中的玉壶中的酒本就是为解毒用的，银月夫人没有告诉他真相，他就一直蒙在鼓里!
四周的烟雾中响起了不绝于耳的寒刃饮血之声!
即使没有亲见，宁勿缺也想象得出这绝大多数是自己人被杀!在这种针一般的蚊子的袭击下，群豪之战斗力己近乎崩溃!
他见识过“惩戒之神”的飞蛇!
何况这次还有烟雾助阵?
血腥气味越来越浓!也不知群豪己伤亡了多少!
宁勿缺惊怒无比!可空有一腔怒火，竟难以找到发泄的对象!
不知山庄西侧的情况怎么样?烟雾中传来的歇斯底里的叫声与疯狂的拍打声让宁勿缺心如刀割!
他终于想出一个杀敌的方法，宁勿缺故意哀叫一声，也向地上倒去!
果然，立即从四周掠上数人，一起向倒地的宁勿缺袭来!显然，九幽宫的人一定已服了解药或采取了其他措施。所以“针蚊”不会叮咬他们!
对方的眼力不及宁勿缺，凭的自是耳力。宁勿缺看到几双向自己靠近的脚步之后，立即单掌在地上一拍，身子斜斜而飞，凌空倒旋，剑光扫过之处，鲜血抛洒!
三个人几平不分先后地倒下了!
复仇的快意一下子在宁勿缺血液中奔腾开来!但他意识到目前最关键的是要让更多的人脱离危境，否则单凭他一个人，即使再怎么神勇无匹，也是回天无力!
可这“针蚊’’来无踪去无影，武功稍弱的人亦不可能由声音分辨出是否有“针蚊”飞来了。宁勿缺束手无策!他又挂念起“无双书生”、丁凡韵的安危，不知他们能否应付得了这“针蚊”的袭击!
烟雾中蓦然响起“咯咯咯”的娇笑声，如果不是在这样惨烈的局面中，这笑声应该是极为甜美动人的，声音中有一种动人的诱惑力，可此时它给人的感觉却是诡异可怖!
宁勿缺几乎下意识地想到，这人一定是寒梦!只有她才能在这种血肉横飞的场面中笑得如此甜美!
这是一个美如天仙，心似蛇蝎的女人!
果然，烟雾深处响起了寒梦的声音：“来者是客，小小手段招待贵宾，不成敬意……”
倏而大笑，得意至极!
宁勿缺恨从胆边生，一咬牙，已如鬼魅般闪射掠出，悄无声息地向寒梦声音传来的地方射去!
为了达到奇袭的目的，他甚至收起了剑!
当宁勿缺估计已到位时，他才倏然扬剑出鞘!
出手便是“天荒地老!”他知道只要制住了寒梦，对方便不攻自破!
剑气鼓荡纵横，世间已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挡住这惊世骇俗的一剑!
可再霸道的剑法，仍是不可能将虚无“杀死!”
宁勿缺所攻击的地方没有任何人，所有的杀机全都如“锦衣夜行”般全无意义!
宁勿缺心一沉，暗叫一声：“不好!”
便有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般向他当头罩下!
以宁勿缺的武功，如果发觉有异而立即全力闪避，也许还有脱身机会，但满腔愤恨使他心中升起一股极为强烈的斗志，他不愿在寒梦面前闪避示弱!
同时，他也相信自己手中的“步光剑”，暗忖：“区区一张网，即便是精钢铸就，又能奈我何?”
“步光剑”疾然向大网划去!
“铮”地一声响，步光剑扫过之处，带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但网却未破!宁勿缺惊骇欲绝!
如此一耽搁，这张绝妙无匹的网已倏然收拢!宁勿缺心知不妙，身躯强力一扭，向一侧飞射过去!
一阵剧痛，他已撞在网上!而网上竟然缀有锋利无匹的倒刺!倒刺扎进肉体之后要想拔出来，就必定要带出一块血肉!
未待宁勿缺再作更多的动作，大网已全面回收!
宁勿缺狂怒至极!暴喝一声，“步光剑”贴身翻飞，全身修为已全部凝于这最后的反击之中!
结果使他绝望至极!他的“步光剑”竟破不了这张网!
烟雾中响起了寒梦的声音：“宁公子，虽然没有看到你，但我也猜得出是你，多有得罪了。”
又是一阵娇笑!
此时，宁勿缺的身躯已被大网网住，宁勿缺一番挣扎，此网竟越收越紧，倒刺深深地扎进了宁勿缺的肌肤之中!——

第 八 卷 第 九 章　镇宫邪宝
寒梦的声音再度响起：“宁公子，你不用再作徒劳之挣扎了，那样只能使你更痛苦!说起来，用我们圣宫三件镇宫之宝中的‘天妖网’伺候你，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宁勿缺大喝道：“臭婊子，快将你小爷放了，要不就干脆一刀杀了，否则你会后悔的!”
他此时最担心的是寒梦会用他来挟制“无双书生”，所以他要设法激怒寒梦，若能以一己之命保住这千百条人命，那死又有何憾?
寒梦“咯咯咯”一阵娇笑：“没想到宁公子也会骂人，倒更讨人喜欢了，我怎么会杀你?
你还大有用处呢!”·
宁勿缺暗暗叫苦，对方一直未现身，也不能看到自己，但却能够轻易便让自己上当中计，不愧是女中毒枭!自己心中所担心的事，她不可能想不到!
这其间，他一直没有放弃挣扎，试图破网而出，哪知以他那惊世骇俗的功力，竟然未能挣破区区一张网!
相反，他越挣扎，网收得越紧，网上的倒刺已将他扎得体无完肤!
宁勿缺所担心的事终于来临了，只听得寒梦高声道：“姓宁的小子已落在我手上，不想让他死的人就立即弃刀投降!”
宁勿缺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的命在其他人眼中无所谓，但在丁凡韵、“无双书生”
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而九幽宫使出这一招，也会动摇群豪的军心!
情急之下，宁勿缺心生一计，也大声道：“别上这妖女的当，我宁某怎么会受到她的挟制?且看我再杀一人!”
他将内家真力贯入声音中，想必庄内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听到了．寒梦冷哼一声，显然对他这一手是又气又恨．宁勿缺只觉一阵幽香扑鼻而来，一张冷俏至极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正是寒梦．
寒梦冷笑道：“宁公子，现在你这模样可不够潇洒!”
宁勿缺闭上嘴，一言不发．他不能让群豪听到他与寒梦的对话声。
寒梦娇声笑道：“宁公子，你就认命吧。就算你不开口，你带来的一群饭桶也一样逃不了全军覆灭的命运!我还以为你能够像破我的‘飞蛇’那样破了我的‘附骨蚊’，没想到你连试都没来得及一试，便已被擒了．”
宁勿缺几乎把钢牙咬碎了!
寒梦几乎是附在他的耳边说话：“与其让这些饭桶一个个地死去，倒不如弃械投降，至少可保得一命!”
宁勿缺眼欲喷火!
寒梦叹息一声，站起身来，缓缓地道：“你不开口，我看你能撑多久!”
突然飞起一脚，正中宁勿缺的“气海穴!”
宁勿缺只觉心中一阵翻江倒海，逆血上涌，立即汗如雨下!
但他却末哼一声!因为痛苦极难忍受，他的额头已是青筋暴起!
看不清寒梦的脸，却听得她冷声道：“拿刀来!”
然后，便见寒梦复又蹲下身子，手中已多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
寒梦看着宁勿缺道：“宁公子，你什么地方最怕痛?是这儿吗?”
她手中的刀尖抵在宁勿缺的腹部，刀刃之冰凉侵入了宁勿缺的躯体!
宁勿缺目欲睥睨!
“是这儿吗?”寒梦的刀又点到宁勿缺的右手手背，宁勿缺此时已被“天妖网”紧紧网住，根本不能动弹丝毫!他只能以沉默来对抗寒梦的羞辱!
寒梦叹息道：“这可是一只使剑的好手．”宁勿缺心中不由一沉，暗想：“她要是废了我的右手，我以后又如何再用剑?”但又想到自己落入了对方的手中，连命都保不住了，何况是一只手?
寒梦的刀尖划开了宁勿缺右手背上的肌肤，倏地一扬手，宁勿缺心脏便痫得猛地一缩!
但真正痛的地方不是他的右手，而是右腿内侧!
宁勿缺觉得嘴中有点咸，原来是不知不觉中已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寒梦的刀深深地扎在宁勿缺的腿部，然后缓缓地绞动着!
宁勿缺一张俊脸立即扭曲得不成样子，整个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剧烈颤动!
寒梦媚笑道：“宁公子，感觉如何?你为什么不叫出声来?叫出声来你会好受一些!痛可是痛在你身上，如果你就这么死了，他们又怎么会知道你是为了他们而死的?”
她的刀突然又用力挺进，己将宁勿缺的右腿刺穿!
寒梦在他耳边道：“宁公子，这又是何苦呢?我可是还有许许多多的手段等着你!如果一种种地品尝过去，你就会恨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了!”
宁勿缺忽然发出低沉且变了形的“呵呵”笑声，他死死地盯着寒梦，一宇一字地道：
“我要XXXX一百次，再把你卸成一百块!”
寒梦突然大笑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笑罢，她方道：“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杀了你吗?
可惜你错了。你很恨我对不对?我就是要让你恨我，你心里恨上了我，就不会轻易选择死亡，因为你要报仇!如果你现在就死了，那岂不是成了一个冤死鬼?”
宁勿缺猛地一惊!因为他果真是打算激怒对方然后让对方杀了自己，而寒梦的话却提醒了他．
他心中大呼道：“不，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我要亲手杀了这个魔鬼一般的女人!”
但现在对方只要一横心，便可以杀了他!寒梦终于把刀子抽了出来，她道：“把这小子拖走!要用二十个人看守着他!”
网一紧、宁勿缺便被人贴地拖走了!网中的宁勿缺，其心中之痛苦，比肉体上的痛苦更甚!
要想逃脱，只有暂且忍辱负重!
※※※
△△△
“无双书生”在西庄的情况也并不是很好，所幸有一股微风从西侧山坡吹了过来，便使“空剑山庄”最西侧的狭长地带烟雾很淡!
“无双书生”在“针蚊”袭击过来时立即提运内息，一股无形之劲风将他的身躯笼罩住，“针蚊”自然再也无法近身!
但其他人则不能做到这一点了，“无双书生”之目力无人能及，所以他所看到的被“针蚊”袭击后惨死子九幽宫人手中的群豪就格外多些，群豪一旦被“针蚊”叮咬，立即全身奇痒无比，招式亦因此而大乱，最后不由自土地满地跌滚抓挠!
如此一来，又如何能与九幽宫的人对抗?
“无双书生”生平何尝受过这样大的挫折?狂怒之下，已将自己的武功发挥至极限!
剑光如雨，遮天盖地，九幽宫的人几乎与之一接触立即送命!
饶是如此，仍是无法改变战局，毕竟这是上千人之战斗，仅凭个人力量，是极难有何作用的。何况他能看到别人，别人却看不到他，此时在群豪心中一定已是极为惊恐，以为自己这边每一个人都是已身处绝境之中，“无双书生”局部的胜利他们根本就看不到!自然也起不了激励士气的作用!
“无双书生”—口气杀了二十几人，方冷静下来，因为他发现就在他杀了对方二十几人的同时，九幽宫的人已杀了更多的群聚，少说也有二倍于此!
“无双书生”之心智武功都冠绝武林，先前因为枉怒攻心，方有过激之举，现在一静下心来．却是大大不同了。
转念之际，他终于发现“空剑山庄”最西侧这一狭长且烟雾极淡的地带，不由心中一动，立即大声呼喊：“诸路人马听着，立即向最西侧退去!”
便听得有人大声道：“无双前辈，是否索性撤出‘空剑山庄’!”语气显得仓促惶恐。
“无双书生”听出这是“十善帮”帮壬罗网的声音，便没好气地道：“罗帮主未免太不自信了吧?如果就这么撤出去，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中立足?”
这时，众人已开始向最西侧撤去，九幽宫的人趁此机会大施杀手，群豪又折损了不少人马!
众人好不容易在最西侧靠院墙处纠集成团，个个一手拿着兵器，另一只手随时准备抵挡“针蚊”的进攻!
阵脚稍稍稳住!但此时群豪人数伤亡已逾半!
而且以如此局势发展下去，群雄既要对付九幽宫的人，又要防备“针蚊”，虽然在最西侧视线比较清晰，能够较快地发现“针蚊”，但“针蚊”终是细小之飞行昆虫，而且飞行速度之快远逾一般蚊蝇，所以群雄对其是防不胜防的!
一旦有人被“针蚊”叮咬，身边的人立即上前将他护住，让他进入阵营核心地带，以免被九幽百之人借机杀害．但被“针蚊”叮咬者在阵营内部哀号翻滚会极大地影响士气，所以群豪已成苦苦支撑之局势!
如果这时“无双书生”说一声“撤!”只怕他们立即就会撤个没影没踪了!这些人中，有不少人是因为料定自己这一方必胜才来“空剑山庄”歼杀九幽宫之人的，如今却落得如此局面，自然全无了斗志!
而这种情况又如瘟疫一般，迅速地传到更多人的身上!
但“无双书生”又怎会让大伙儿撤走?他不能接受以两千兵力对付七八百人最后惨败这样的结果!这也不仅仅是有损了颜面的问题，他还必须为大局考虑，他必须完成原定的目标!
他不知道即使他们能够将“九幽宫”这七八百人歼灭于“空剑山庄”，对大局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更何况现在再提歼灭对方，已几乎不可能呢!
※※※
麻小衣、天罗道长、荀战、因休大师、因悟大师等各路人马化整为零，悄悄地向“空剑山庄”进发，到了预定地点秘密纠集。
一切都很顺利，当看到“空剑山庄”方向升腾起四股狼烟时，群豪知道“无双书生”的那一拨人马已经开始攻打盘踞于“空剑山庄”内的九幽宫人马了．接下来的便是默默地等待，等待“无双书生”的捷报传来，同时也等待九幽宫的援军。
各群豪杰此时所占踞的地势都极为有利，它能攻得九幽宫措手不及．但这全盘计划得建立在九幽宫的人来支援寒梦的基础上．对于这一点，没有人怀疑它注定要发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事情似乎与其所预料的结果有所偏离，非但各路探使均未发现九幽宫的援军前来，就连“空剑山庄”那边的情况也与料想中的完全不同。
当“空剑山庄”烟雾升腾弥漫开后，群豪在十里之外看到的是“空剑山庄”上空一片烟雾弥漫。起先谁也不以为意，因为他们都把这种烟雾看成是四股狼烟升起后所散发形成的。
但后来负责联络传讯的人在“空剑山庄”附近观察时却骇然发现这些烟雾不仅仅只是四堆狼烟，而且整个庄内也已是烟雾四起，根本看不清庄内情景，只能听到里边传来激烈的厮杀之声，与不时的惨呼哀号之声。
虽然看不见里边的情景，但能想象得出里面定已是血流成河，尸骨堆积成丘了!
联络传讯者虽然是在远离“空剑山庄”一两里外的灌木丛中观察所得之结果，却仍能闻到一股浓浓且刺鼻的血腥味!
当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听得汇报之后，开始意识到也许庄内情况有变了。
但没有人会料到“无双书生”所带去的两千人马此时已损失过半。众人都以为就算他们不能如原先设想的那样势如破竹，但至少胜券是应该能掌握好的，只是需要多费一些周折。
有人建议是否派出一部分人去支援“无双书生”，但这种建议很快便被各大派的掌门人否定了，因为小不忍则乱大谋，若是派出援手，恐怕这次行动就没有隐蔽性了，甚至从九幽宫总舵前来支援的人会龟缩不出。
众人商议决定仍是按兵不动，以静待变．
但这一静，又是一个多时辰!“空剑山庄”仍未有获胜之信号传来!而九幽宫总舵之人似乎也已聋了瞎了，如此大张旗鼓地进攻“空剑山庄”所驻扎之人，却未见他们有后援人马赶到!
空中飞鸽迅速地将各地的信息往这边送来，没有任何地方出现有大量武林人物采取行动的消息．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探到九幽宫总部人马的行动，更不用说探出九幽宫老巢在何处了!
川蜀平静无事．
江南平静无事。
黄河、长江沿岸一切如常。
而群豪聚集之方圆百里内，更是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难道九幽宫的人就置寒梦这七八百号人于不顾吗?丁凡韵与宁勿缺走散之后不久，烟雾便已越来越浓。她的武功已今非昔比，“捉鬼老妪”的一甲子功力加上其绝学“空虚掌”，使得丁凡韵攻退自如，挡者披靡!
便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有人惊叫一声：“蚊子……痒!”
声音已扭曲变形，似乎极为恐惧!
丁凡韵先是有些惊讶，不明白在如此生死决战之际，怎么会有人突然说到“蚊子”这样的字眼?
很快她的身后又传来“啪”地一脆响，暗中手掌拍击皮肉的声音!然后便是鬼泣般的低嚎声，似乎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丁凡韵暗道一声：“不好!其口中所谓的‘蚊子’是否是一种有毒之物?”
心中如此一想，不敢怠慢，双掌一错，贴身翻飞，“空虚掌”是以内力外发为形式的武功，靠的是以无形劲气来制住敌人，当下丁凡韵全力将“空虚掌”使将出来，她周身便被回旋劲气所笼罩，此时休说是细小的蚊子，就是寻常手法射出的暗器，也无法突破这无形劲气!
但如此防范手法，自然大耗真力，不可能持续很久!时间一长，真力无法续上，不但“针蚊”可以乘虚而入，而且九幽宫的人也可以向她进攻，届时她的防御能力自是大减!
丁凡韵坚持了一阵子，在这期间，她已察觉自己所猜测的果然没错，周围不时有人惊慌失措在大叫，还有不少人狂呼“痒死我了”，显然九幽宫的人放出了歹毒之物!
半刻钟过后，丁凡韵已觉有些吃力．但她亦不敢轻易停歇下来，如此烟雾蒙蒙，稍一失神，可能就会惹祸上身!听着到处都是刺耳的哀叫之声，虽然没有亲见，但也能想象得出这些人的惨状．
她不敢思忖自己一个女孩子家全身奇痒时会是如何的狼狈!这远比死亡更让她感到可怕!
倏地，她脑中灵光一闪，心中一喜，双足一点，向西侧掠去!
虽然视线为模糊，但丁凡韵自幼生长在“空剑山庄”，对“空剑山庄”内的每一棵树每一条路都极为熟悉，即使把她的双眼蒙住，也能来去自如!
掠出十几丈，再一拐弯，丁凡韵心道：“到了吧?”心中如此想着，人已掠空而起向前数丈之外飞扑而下!
“卟通”一声，她果然准确无误地跳进了山庄的那条河水中!她把整个身躯浸在水底，“针蚊”自然再也无法叮咬她了!
丁凡韵刚喘了一口气，没想到接下来的事又让她大吃一惊!
只听得不远处又是“卟通”一声，定是有人也跳入水中了，之后一发而不可收拾，“卟通卟通”之声不绝于耳!
原来丁凡韵此举启发了那些狼狈不堪地闪避着“针蚊”之人，许多人争相恐后地向水中跃下，便如下饺子一般!
其中还伴随着“啊哟”之声，这当然是一些人一时还未摸清河水所在的位置便不顾一切地向前一扑，没想到未能跳入河中，却扑在了岸上，立时摔了个七荤八素，折胳膊断腿之人不计其数!
水中的人越来越多，连河水也因此而上涨了不少！
有几入“卟通”一声跳在丁凡韵的身边，便胡乱扑腾，丁凡韵被他们撞得身形不稳，竟呛了几口水!
而这其中有一部分来自北方的江湖中人，不谙水性，为了活命才不顾一切地跳入水中，之后，才意识到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几口水灌进肚子里后，迫在眉睫的危险又使他们拼命折腾着向岸上挣扎过去!
其中—个人竟一把抱住了丁凡韵，想必是身子即将沉下去了，就把丁凡韵当作救命稻草了!
了凡韵大吃一惊，她还从未被大男人如此抱过，虽然对方也并不知情，但她仍是又羞又恼又怕，脑子“嗡”地一声，被那人抱着一同沉没了下去．呛了一口水，丁凡韵便猛地清醒过来，她用力一挣，也不知对方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的，丁凡韵一时竟挣之不脱!
惶急之中，丁凡韵不管三七二十一，手肘用力向后一顶，正好顶在那人的腹部，那人突受如此重击，力道一散，丁凡韵借机赶紧脱身!
而那人却已如石头般向下沉去!
丁凡韵于心不忍，忙一把抓住那人的头发，又把他提了起来，那人虽然感到头皮摘得发麻，但为了活命，也只得忍一忍了．
正这当儿，丁凡韵突然闻到了一种古怪的气味，而这气味似乎正是来自于水中!
丁凡韵心中疑惑不解，对这条河，她是再熟悉不过了，这条河一向清澈干净，山庄里饮用的水都是来自这条河的上游，又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异味?
气味越来越浓!
丁凡韵本是抓着对方的头发，现在突然觉得奇滑无比，很难把对方的头发揪牢!
她急忙把手一绕，将对方的头发绕在手腕上，正自惊异间，突见上游出现了一片火光!
这片火光迅速地沿着水面向下游漫延过来!
一片惨叫声响起!
丁凡韵已可看见上游水中的人身上已着了火，立即哀叫不迭，其状十分可怖!
而水面上浮着一层乌亮的油腻之物，显然燃烧着的就是这油腻之物!——

第 八 卷 第 十 章　巧破针蚊
丁凡韵这才明白此等现象肯定又是九幽宫的歹毒招式!火势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游直冲过来，转眼可至!而这条河中少说也已有三四百人了!
丁凡韵心知这油状之物是浮在水面上的，即使沉入水中，也不可能躲避很长时间，当下她毫不犹豫地右手一提，便已把手中之人提了起来。
那人大概明白了丁凡韵的用意，“哇哇”大叫：“不，我不上岸!”
丁凡韵不容他分说，用力一挥，那人便已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
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火势已烧到了她的跟前，她的发梢被烧得“咝”地一声响，火苗立即向上直窜!
丁凡韵是女孩心性，自然爱惜自己的一头秀发，—惊之下，赶紧缩进水中!
水底下平静多了，丁凡韵能够听到水面上的“咕咕”之声，那是烈焰将表层的水烧开直泛气泡的声音!
憋在水中，自然不是长久之计!丁凡韵身子一缩，人便如一块石头般直沉下去，双脚一与河底接实，丁凡韵猛地一借力，人便如出水蛟龙般直冲而上!
“轰”地一声，她已冲出水面!
凌空斗折，飘射向岸边!
落地之时，她骇然发现已有人手操着火把，开始四处引火，古老的阁楼亭榭立即着火就燃!
她的心猛然一痛：这是她的家园!她生于此长于此的家园!
但同时她也看出了这些人的目的——唯有以如此方法，方能克制无孔不入的“针蚊”，所以丁凡韵没有喝止这些人的举止!
火光四起，很快便成燎原之势!
可怕的“针蚊”终于在烈焰下败退了!九幽宫的人大概没有想到自己歹毒之计会启发了对手，想出这种破“针蚊”之计!
“针蚊”灭了淫威，局势立即又发生了变化!
“无双书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出现转机，见到冲天而起的火光，“无双书生”觉得自己的心也一下子亮了不少!
不用他动员，群豪便争先恐后地以各种方式将火从河中引来，然后将“空剑山庄”的楼阁引燃!
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解群豪心头大恨，“针蚊”遇火立即灰飞烟灭，再也看不出它原来的气势汹汹!
群豪憋久了的怒火终于可以全面爆发了!九幽宫以歹毒之计攻得这些平日豪迈的热血汉子狼狈不堪，这使得他们对九幽宫的人恨意已上升到了顶点!
“无双书生”从“针蚊”的阴影中解脱出来，豪气顿生，长啸一声，身如翩飞之惊鸿，身形所到之处，总有血光抛洒而起，九幽宫的教众在举世无匹的“无双书生”手下，如同稻草人一般纷纷倒下!
此时，进攻“空剑山庄”的两千多号人已只剩下七百多人，而九幽宫的人则还有三百左右!
显然，九幽宫以很小的代价，换得了极大的战果!群豪折损的人马竟有一千多人!
这幸存的七百来号人看到遍地死难的兄弟，心中悲愤难耐，却暗自咬牙道：“是该向这些狗娘养的讨还血债的时候了．”
勇气，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可以一溃千里，也可以陡然暴涨!
方才还溃不成军的各路豪杰，此时突如神助，勇气高涨!再加上“无双书生”如虎入羊群，锐不可挡，场上局势开始全面逆转!
九幽宫的人开始体验到死亡步步逼近却无从回避的滋味!
※※※
丁凡韵看着冲天火光，看着在火光中轰然倒下的房屋以及火焰肆虐后的残垣断壁，心情沉重如铅!
她知道在这样生死存亡的关头，自然已不能再顾及这些身外之物了．为了武林大局，她自然能做出这样的牺牲，何况此时的“空剑山庄”只有她一个人，空有偌大一个山庄又有何用?·
但毕竟这儿寄托着她的情感，—草一木……
心中思虑，手上自然不曾闲着。九幽宫的人能与她的武功相抗衡的极少。
倏地一个身影一晃，香风扑鼻，眼前已多出了一个绝色女子!
丁凡韵一眼望去，便断定此女子一定是寒梦!她没有见过寒梦，只是听宁勿缺说起过。
但从眼前这人的天生丽质以及那双美眸中隐藏的怨毒之气，她可以断定这人一定是寒梦!
丁凡韵淡淡地道：“你就是寒梦?”
“你也敢直呼我的名字?”此人果然是寒梦．
丁凡韵冷冷一笑，不屑一顾之色溢于言表．
寒梦眼中闪过一抹杀机，而丁凡韵嘴角上的一抹笑意却更浓了!
右手倏扬，清脆尖锐之破空声骤起，寒梦那诡异不凡的泛着暗光的乌黑链子向丁凡韵暴卷而来!
丁凡韵哼了一声，身子滴溜溜一转，双掌交错互出，两股力道方向截然相反的掌风暴划而出!
寒梦只觉手中的乌黑链子受到一股暗劲猛地一扯，突然方向一变，那链子的尖端竟向她自己这边倒卷而回!
寒梦没想到对方竟能同时发出如此力道古怪的掌劲，一惊之下，暴退一步，身子一侧旋，不但卸去反卷之力，而且乌黑链子已从另一截然不同的诡异角度卷向丁凡韵的下盘!
丁凡韵身形倏然拔空二丈，双掌飞扬之处，已有无数树叶纷纷落下!
寒梦在丁凡韵拔地而起之时，已紧随之而上，没想到丁凡韵会突然施出这一手，视线一下子被遮天盖地般的树叶挡住!
寒梦暗叫一声不好，乌光暴闪!眼前落叶立即被乌黑链子的凌厉卷扫之风击得碎作无数碎末!
但碎叶飞落之时，本在她上万的丁凡韵已如鬼魅般闪至寒梦身后，寒梦感到身后劲风凛然袭体时，不及回首，立即把乌黑链子倒卷，烂如光环!
两人齐齐向后飘飞!落地之时，隔着两丈之距相对而立!
寒梦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对手了，她没有想到丁凡韵的武功会如此高明!
以前在她看来，像她自己这样年轻的人，武功能有如此造诣，大概也只有她自己了!
后来，出现了宁勿缺，烂柯山一战之后不久再次相遇时，宁勿缺的武功已明显在她之上!
但今天她生擒了宁勿缺，可以说仍是压了宁勿缺一头!
没想到现在碰到这个与自己一样年轻的女子，其武功竟也与自己在伯仲之间!这如何不让一向自视极高的寒梦又惊又怒?
她哪里知道丁凡韵已得到了武功奇绝的武林前辈高手“捉鬼老妪”的所有功力以及她的“空虚掌”?
此时，可以说寒梦是在与“捉鬼老妪”相拼!当然丁凡韵与“捉鬼老妪”相比仍是有些差距的。
寒梦如此年轻，便可以与“捉鬼老妪”之武功相抗衡，已是极为难得的武学奇才了，但寒梦又如何知道这其中的曲折?现在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决不允许还有另外一个与她一样年轻、一样武功卓绝的年轻女子存在!
丁凡韵一向单纯温顺，她能应付得了面前这个毒如蛇蝎的九幽宫公主寒梦那诡计百出的攻击吗?
宁勿缺被人像拖着一网死鱼般拖走，拖着他的人根本不顾地上有尖锐锋利的石子，甚至碰到稍大一点的石块，仍是不避过而是直接拖了过去!
宁勿缺暗自叫苦不堪!他感觉到自己身上一定已破得如同腐肉一般了，虽然他运动了内家真力护体，但仍是痛苦不迭!
宁勿缺在心里将拖他之人的十八代祖宗全骂了一个遍!然后扭转矛头，对准寒梦的列祖列宗大骂不已!
突然宁勿缺的身体在坚硬之物上重重一磕，正撞在其腰椎骨上!顿时奇痛钻心，宁勿缺忍不住“啊”了一声，有些怀疑自己的腰是不是被撞断分裂了!
没想到这样的磕碰竟然一次连着一次!
宁勿缺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上台阶!
明白这一点之后，他甚至想放声大笑，对方竟把他这个大活人拖着上台阶!
当然事实上他根本不可能笑出来，别说那有节奏的重重磕撞，就是这“天妖网”上的倒刺随着一下一下的撞击也一次又一次地刺进他的身体中，就足够他受的了!
宁勿缺觉得自己的身体骨骼大概已经开始散架了，他不得不迫使自己淡忘身上所受到的巨大的痛苦!
于是，他开始数台阶．
一级，二级，三级……
当他数到十三级的时候，他的身体奇迹般地被拖到了一个很奇妙的角度!
所谓的奇妙，就是一直没有任何机会动弹的宁勿缺这时的脚背隔着网已勾在一级台阶上，而他的一只手肘正好靠在上一级台阶上，这样一来，他的身躯便如同一架桥一样架在上下两级台阶之间!
桥是没有弹性的．
但人有弹性!
宁勿缺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将自己身躯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骨在极短的一瞬间猛地收缩，然后用力一弹!
这注入了他极其强烈的求生欲望的奋力一搏，竟然产生了不可思议的结果!他仅仅靠着自己身体有限的变形，便产生了一股不小的力量，整个身躯竟一弹而起。
宁勿缺心中狂喜不已!他打定主意在自己身躯停止上升开始下降的那一瞬间凌空急旋，希望这突然其来的举动可以使拖网者手中拖着的网在猝不及防之下脱了手!
可惜，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的计划而已!
而事实上他还没有来得及作更多更辉煌的设想，便感觉到网猛地一紧，一股大力把他连同网一起重重向下一拉!
“通”地一声，宁勿缺重重地落在地上!宁勿缺不敢相信一个人的躯体与物体相撞时也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痛!痛!!痛!!!
这一次，宁勿缺真的忍不住了，他要大喊一声!
可惜现在他想喊也喊不出来了，因为他终于痛晕过去!
他是在嘤嘤哭声中醒过来的，他很是惊讶：自己怎么会听到哭声?而且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宁勿缺吃力地睁开眼睛，他看到了一张如带雨梨花般的脸!
是紫陌!
紫陌为什么要哭?宁勿缺有些弄不明白。但很快他又明白过来了，她好像是为自己而流泪!
“她为什么要为我哭?”新的问题又涌上了宁勿缺的心头，喉头忽地一痒，他忍不住干咳了一声。
此时即使是干咳一声，也会给他带来很大的痛苦，因为一咳嗽，他的整个身躯自然要震动!
干咳声使紫陌一下子停止了哭泣，她顾不上去擦拭一脸的泪水，便惊喜地道：“你……
你没死?”
宁勿缺实在不想讲话，开口说话对他来说已成了一种不小的负担，但他又想难得对方真心实意为自己哭一次，总不能连话也不说吧。
于是，他道：“没死……不过终归还是会死的!”他说的是实话，像寒梦这样的女人怎幺可能会让到手的猎物生存下去?
紫陌刚收住的眼泪，一下子又“哗”地流出来了。女人是水做的，爱哭便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宁勿缺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忖道：“你这哭就有点不值了，我宁勿缺与你们九幽宫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很不雅观，就像热火烤过的虾米一般蜷作一团，体无完肤，他想在这个会因为他而哭泣的女孩面前保持一点体面，可惜力不从心，他只能毫无风度地躺在冰凉的地上。
因为颈部受到压迫，他无法让自己的视野变得更广阔些，他所看到的是满眼的腿。
不用说，这是看守他的人之腿，粗粗一数，有四十只左右，也就是说有二十人左右在看着他，这正是寒梦所要求的数目——九幽宫的人对寒梦的命令是从不打折扣地服从。
宁勿缺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次真的是无计脱身了，鬼才知道好不可理喻的寒梦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
这时，宁勿缺突然感到本是极为模糊的视线开始清晰起来，连紫陌脸上的一点点泪痕也可看清!
宁勿缺吃力地问道：“怎么……怎会突然变亮了?”
紫陌转过脸向外看了看，低声道：“好像是起火了……而且火势很大!”
宁勿缺忽然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不能早点想到这个方法?”语气显得颇为失望与遗憾!但他嘴角上的笑意却又说明这个消息仍是让他感到颇为欣慰。显然他已猜到了群豪此时正在用火击退“针蚊”的攻势，他相信只要“针蚊”起不了作用，胜局将是属于自己这边!
火光越来越大，到后来连“鼠目寸光”的宁勿缺也能直接看到跳跃的火焰了!
不对!这是他自己所在的屋子燃烧时发出的火焰!
宁勿缺心道：“这些家伙干起放火的活儿倒是干脆利索，顺手得很!可这一下子恐怕我就得被生生烤熟在这儿了!”
※※※
“空剑山庄”中冲天而起的火光自然惊动了十里之外隐伏着的群豪，众人心中暗自不解：
今天怎么又是烟又是火的?
很快有探子来报：火光亮起之后，可以大致看清庄内的情形。双方死亡极为惨重，尤其是自己这一方，伤亡者在一千人以上!
一千人?
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九幽宫的人在“空剑山庄”隐伏了大量的人马?
不由惊愕欲绝!
幸好探子又道：“依此刻情形看起来，对方败局已定．”
但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其心情并未因此而有所轻松，因为即使真的取胜了，以一千多人的代价换回这个胜利，值吗?
更让众人烦躁至极的是九幽宫总部的人到现在仍是无任何动静!因为隐伏时间太长，不少人已心生厌烦情绪。这就如一张已绷得极紧的弦，但目标迟迟不出现，弓弦绷得太久了不免会有所松弛!
于是便有人提议是否放弃伏击，先将驻扎在“空剑山庄”的九幽宫之人拿下再说?
就在这时，突然有飞鸽传书：西北方向百里之外有一群来历不明的人，身上隐有兵器，正向“空剑山庄”这边挺进!
众人心神一振!但飞鸽传书上却又说这一批只有三四百人!
这个数目自然让众人有所失望，但好歹这是九幽宫的人有所反应的迹象了!也许这是他们的一种试探!
很快东面与南面又几乎不分先后地有飞鸽传书递至：这两个方向也有来历不明的人员游弋!
因为不愿惊动对方，所以探讯之人只是远远观察监视，未与这些人作正面接触!
而这两个方向出现的人群数目也与西北方向一样，在三四百人之间!
群豪很是疑惑：九幽宫为何把兵力分得这么散，三个方向加在一起有一千多人，这是一个不多不少．不痛不痒的数目!
但无论如何，这种变化总比原先的一潭死水要好!至于“空剑山庄”方面，既然基本上胜局已定，便暂且把它搁在一边。
※※※
△△△
丁凡韵与寒梦恶战之时，她没有留意到寒梦已悄悄地散出了“心有灵犀”的药引!丁凡韵只是闻到了淡淡的一股幽香，她根本没有在意，因为她认为这大概是寒梦身上的体香。
寒梦估计“心有灵犀”的药引已被丁凡韵吸入之后，心中冷笑一声，决意要用“心有灵犀”之心法制对方于死地!
当下，她疾攻数招，略略将丁凡韵逼退半步，趁机道：“臭丫头，宁勿缺那小子已落在我手中，你若再负隅顽抗，就不怕找一剑便取了他的性命?”
丁凡韵根本不相信对方的话,因为她知道宁勿缺的武功已足可傲视武林。至少，以寒梦的武功已是奈何不了他。
寒梦冷笑道：“你不相信是不是?你不妨向四周看一看，你不可能看到他了。”
丁凡韵仍不答话，却趁寒梦说话之际抢攻数招，掌势绵绵不尽，霸道无匹，寒梦被逼得手忙脚乱，不由恨得直咬牙，心中暗道：“臭丫头，我就不信你水远闭口做哑巴!”
她诡秘一笑，又道：“没想到宁勿缺一直喜欢你，而你对他的安危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她心想：“你这丫头相貌并不出众，与宁勿缺那样优秀的男子庄一起，不可能不动芳心，我这样说，一定可以让你心思大乱，我就不怕你还能保持冷静，死不开口了！”
果然，丁凡韵突闻此言，心头猛地一震，不由脸上立即红过耳根!寒梦这句话对她内心世界的冲击远比寒梦所想象的还要大!此时丁凡韵的感觉是又喜又忧又委屈……
为什么会委屈?她也弄不明白……
于是她脱口而出：“你胡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指的是寒梦的前半句在“胡说”，还是寒梦的后半句话是“胡说!”
话一出口，便听得几乎不分先后的又是一声：“你胡说!”
这着实有些古怪诡异，听起来就像她以极快的速度把“你胡说”三个字分别重复了一遍!
然后便听得一声闷哼，血箭标射而出，一个身影倒飞出去!
这人赫然是寒梦，而不是丁凡韵!
丁凡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因为她实在想不明白对方怎么会突然受伤，而且看样子伤得还不轻!
《无双七绝》卷八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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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卷 第 一 章　邪功噬主
丁凡韵惟—能弄明白的是绝对不是她自己伤了寒梦，寒梦与她斗了这么久，根本未露败象!
除了她之外，会是谁伤了寒梦?附近并没有其他什么人!丁凡韵惊诧莫名、以至于一时之间不知趁势而进，借如此良机杀了寒梦!
会不会是对方诱敌之计？可那热血却是实实在在的!
原来，寒梦运用“心有灵犀”之内功心法后，本以为对方会被自己的内力深深侵入，双方内力产生—种震动，丁凡韵定会心脉寸断而亡!
没想到“心有灵犀”之功力甫—发出，她自己突然觉得心如被重锤猛地—击，喉头一甜，不由喷出一大口热血!
身形倒跌之时，她悲恨地暗忖：“这丫头的内力竟然在我之上!”
原来这诡异可怕的“心有灵犀”的内功心法，在遇到内力比拥有它的主人更高的对手时，不但伤不了对方，反而会自伤其身，这也是烂柯山之巅一战中，寒梦没有对好好和尚、苦道人用如此武功的原因，她知道这两个人的内力一定在她之上!
但她没有想到丁凡韵的内力也会在她之上!她与丁凡韵过了四五十招，觉得自己仍略略占了少许优势，为求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她才用了“心有灵犀”!
她却不知道丁凡韵的“空虚掌”虽然习练不久，最多也只习成了七成，但“捉鬼老妪”
注入她体内的功力却是实实在在的，所以此时丁凡韵是内力有余，而武功招式尚有点欠缺!
这使得她不可能像“捉鬼老妪”那样把“空虚掌”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以“心有灵犀”杀人，凭的完全是内力，与武功招式毫无关系。
所以寒梦的错误判断导致了她自伤其身!如果丁凡韵知道她以“心有灵犀”伤人，只需在寒梦的内力倒击而回的时候同时催运自己的内力，寒梦定已毙命当场!
自然，丁凡韵对此一无所知，才让寒梦侥幸保命!饶是如此，也已够她受的了!
丁凡韵先还怀疑对方会不会使诈，但见对方脸色苍白如纸，连身形都无法稳住时，便断定对方真的已受了重伤!
她心头一喜，立刻将身一纵，向寒梦掠去，身形未至，已有凌厉诡异的一吞—吐两股掌力汹涌而出!
寒梦一惊，却已无力将涣散的真力聚拢起来，未待她作出如何反应，已在对方这两股诡异的劲风之下，身不由己的如陀螺般飞旋而出，重重地落在地上!
这样一摔，几乎让她晕死过去!
丁凡韵一声清啸，便要痛下杀手，让这个比蛇蝎还毒的女子命送黄泉!
倏地，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疾卷而来，竟有隐隐如闷雷之声，虽则无形，却如切肤般感受到了它那欲摧毁一切的凛然霸气!
丁凡韵大吃一惊，不及多想，她猛提真力，以“捉鬼老妪”独特的提运内息之法，使体内产生相对运转的两股内力。
在这奇异的两股内力的作用之下，身形凌空的丁凡韵未借助任何外力，便凭空倒旋而回!
飘落于四丈之外时，丁凡韵发现自己已出了一身冷汗!她觉得方才她所遇到的强猛之劲风，已至登峰造极、无与伦比之境地!能够侥幸逃脱这可怕的一击，已是万幸!
惊魂甫定之际，丁凡韵骇然看到—名男子立于她的三丈开外。
这人看上去年纪在三十左右，身形雄壮至极!一头乌黑亮光的长发分中而下。垂在两边比一般人宽阔很多的肩膀上!
此人神采飞扬，如若电闪，藏着一股妖邪的魅力，只略看一眼便让人毕生也忘不了，再配合其有若渊亭岳峙的身材气度，使人油然心悸!
他活像一个魔鬼从天而降般，身上一件玄色袍子、腰上束着一根宽达五寸的围带，却又别有一番剽悍之气!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丁凡韵却已断定眼前这个人一定比寒梦还可怕!
吃惊的不仅仅是丁凡韵，连寒梦也极为吃惊，因为她认不出眼前这伟岸雄魁的男子是谁!
当她看到对方那双邪异至极的目光时，她心里猛地一震—这双目光她太熟悉了!
但怎么可能是他?
寒梦犹如梦魇般低呼道：“你是……你是大护法?”
那个邪异雄伟的男子仰天长笑，连他的笑声中也充满了诡异怪邪之感，让人很不愿意听，却又忍不住想去听!
笑罢，那邪异男子方道：“不错!我就是绝魂，世间独一无二的绝魂!”神色得意之极!
寒梦如置身梦中!
绝魂怎么会是如此模样?他本应该是—个干枯瘦小的干巴老头才是!而眼前的这男子无论怎么看也是三十左右!
但他那独特的魔鬼—般的目光却证明了他的确是绝魂!
绝魂得意地道：“大公主，你该恭喜我了，恭喜我练成了‘欺魂灭魄’这样的绝世神功!
从此便是我们九幽宫光大之日了！”
寒梦惊骇欲绝!她与绝魂一向不合，这在九幽宫中已是人尽皆知之事，如今绝魂练成了九幽宫绝技“欺魂灭魄”，其武功只怕与宫主相比也相差无几，自己则根本无法与他相比!
这会不会是自己灾难开始的时候?
寒梦更怕的是绝魂为什么要救她，以她与绝魂的关系，以他的本性，按理绝魂应该在丁凡韵杀了她之后才出手，这样他便借丁凡韵之手除了一个暗敌!
但绝魂却救下了自己，这与情理不符!寒梦断定必有阴谋。
绝魂向着丁凡韵道：“你为什么不趁机逃走？”
“我为什么要逃?”
绝魂缓缓点了点头，道：“倒有些性子!”
突然右手疾扬!
一股无形劲风暴卷而出!劲风与空气相撞击，竟然产生了“噼啪”之声，气势着实骇人!
绝魂四周的沙石已漫天飞起!
丁凡韵心中一凛，知道以自己的功力，根本无法与对方硬拼!
当下，她双足一点，已顺着绝魂的掌风向后飘去!
便在这时，她骇然发现又有一股与先前一样奇烈无匹的劲风由自己的身后袭来!
对方一招之下，竟形成两股夹击之力!
丁凡韵的心一下子如入冰窖!如此前后夹击之霸道无匹的劲气，她已是避无可避了!死亡迫在眉睫!
没想到前后两股罡然劲气全在与她身体相隔仅仅一尺之距时，突然齐齐下挫!
然后，丁凡韵便被一股奇大之力自下而上高高抛起!
抛起之时，她骇然发现自己全身所有的穴道已被对方之内力封死!自己全身上下只有脸部五官肌肉可以动。对方竟然可以以气封穴，而且是在极短的—瞬间把对方所有穴道封住，这该是多么匪夷所思的武功啊!
了凡韵被直抛上三丈高空之后，方直坠而下!她不由闭上了眼睛，此时她的穴道全被封住，根本不能动弹，如此一来坠下之时，她已不能做任何动作。其后果之惨定比不会武功的人更甚!因为不会武功之人至少还可以利用坠落角度的改变，使伤尽量轻些，而她却只能身不由己地如一只秤砣般落下!
绝魂身形一晃，平滑一丈之距，正好迎在丁凡韵将下落之处!
他双手倏然上举，五指成掌，凌空疾划!
无形劲气如刀一般划空而出!
便见丁凡韵身上衣裳已被这“气刀”划破，一片片如乱蝶般飞高丁几韵的身体!
身形落下一半高度，丁凡韵的娇美身躯已遗露大半!她的相貌虽然不如寒梦，紫陌那般出众，但她的形体却美到了极致!
绝魂眼中邪光暴射!他的右掌一探，一股浑厚却柔和的掌风涌出，托住了下坠的丁凡韵!
丁凡韵感到一道道劲风划过自己的躯体，身体却无痛感，更自惊讶，突然感到身子有些凉了，猛地醒悟过来：是衣衫飞离了她的身体!
这如何不让她惊骇欲绝?无边的骇怕使她连叫也不敢叫—声了，她怕吸引更多的目光!
“嘶”地一声，丁几韵知道这是她的贴身内衣被划开了!
—股热血一下子涌上脑际，“嗡”地一声，丁凡韵既怒骇又羞恨，已晕了过去!
就在丁凡韵最后一件衣衫飞高她的躯体的那一刹间，突然横空飞来一根长长的绳子，一下子将丁凡韵连同她的衣衫卷住!
如此一来，虽然并未完全将她玲珑凸凹的躯体遮得严严实实，但总算避免了春光尽现的羞辱!
这一根飞来的绳索来得太及时了，否则丁凡韵身为—个清纯女子，如何受得了这番羞辱?
绳索力道扣得极为巧妙，一舒一卷之际，不但把己飘开的衣衫又缠到丁凡韵的身上，同时已顺势一带，将身在空中的丁凡韵扯飞出去!如同一只纸鸢般!
绝魂正在体验着猫戏老鼠般的快感，突见丁凡韵凭空被卷了出去，一惊之下大怒，立即长身而起，向丁凡韵飞出去的方向掠去!
但仍是慢了半拍，丁凡韵在那根有如神助般的绳索之牵扯下，飘然着地，因为绳索时刻变换着牵扯的角度、力度，所以丁凡韵落地时竟丝毫未受伤!
一件宽大的长衫立即遮盖在她的身上！
绝魂如扑食之鹰隼，向丁凡韵直扑而下!
“铮”地一声，是长剑出鞘之声!
绝魂心头一动：出剑之声极具霸气!他这才去留意是什么人救了丁凡韵!
一个人身着白色长衫仗剑卓然而立，隐隐有出世之感!
正是剑绝江湖的“无双书生”戚无双!
绝魂心中升腾起一种莫名的兴奋!这种兴奋是因为“无双书生”而起。他刚刚练成“欺魂灭魄”这样的绝世武功，很想知道武功的威力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而“无双书生”这样的对手无疑是极好的试验品!他相信唯有“无双书生”这样的人物才配与他决一死战!
这时他已将追杀丁凡韵的事抛至九霄云外去了!绝魂舍弃了丁凡韵，飘然落于“无双书生”对面二丈之外!
“无双书生”这样的绝世高手一见绝魂，便已能看出对方的武功修为已至登峰造极之境!
一种邪异霸道之气息由绝魂身上弥漫开来!
以“无双书生”阅历之土富，却看不出绝魂的来历。他的心中暗自奇怪：像对方这样的绝世高手，为何从未在江湖中露过面?
莫非九幽宫真的是隐有不少极为可怕的绝世高手？若是如此，恐怕日后武林就难有宁日可言了．
※※※
留守外围的人马终于发现情况不妙了。因为西、南、北三个方向出现的来历不明之人马突然不约而同地退了回去!
此举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赶紧商议对策!
天罗道长道：“会不会是对方已经察觉了我们的意图?”
麻小衣道：“有这个可能，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要考虑对策，是留下来，还是兵分三路追击他们，或是先将‘空剑山庄’的人彻底解决了再从长计议?”
峨嵋派掌门人正语师太道：“他们进而复退，会不会也是诱敌之计?如果我们分作三路力量便会削弱，一旦他们集中优势力量，只怕我们要吃大亏。
唐门唐伯仲猛地一砸掌：“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溜走么?”
正举棋不定之间，突然又有—负责联络探讯的飞骑来报，他神色慌张，脸色有些苍白，翻身跃下马来，便急切地道：“事有古怪，现在已探明从三个方向过来的人根本不是武林中人!”
众人皆失色!
麻小衣见这传讯之人是丐帮弟子，便喝道：“不是武林中人会是什么人?”
那人道：“是附近一带的无业游民，他们被连逼带诱拢作一处，分三个方向向这边走来的。事先他们每人得到了一两银子，同时给银子的人还告诫他们不单外传，事成之后还会再得—两银子，如果谁走露了风声，他们便会杀了谁全家!这些人本就是游手好闲之徒，所有家当加在一起也不过半两银子，如此只需走走路便可以挣钱的事，他们自然不会推辞!”
听罢，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心中震动不小!
显然，这是九幽宫的人设下的圈套!他们让这些根本不会武功的无业游民身上隐了兵器，然后向“空剑山庄”走来，势必会让群豪认定他们是九幽宫的人，群豪的力量便被牵制住了!
甚至，他们也一定算准了群豪为隐蔽性不会与这些人太接近，所以一时也不会识破他们的真实身份!
显然，九幽宫之人玩了一个小小的却很成功的计谋，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计谋，竟牵制了两千多人马!
华山派掌门人“飘渺剑”欧牧野恨限地道：“这些市井无赖，坏了我们的大事．不如杀几个泄泄恨!”
当然，这只能是气愤之话而已，如果连根本不会武功的人也杀，那与九幽宫的人还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风雨楼简青门匆匆赶到各大门派掌门人相聚之处。简青门是代替房画鸥带领风雨楼的人来此的，风雨楼这次遣出的人有五百之众，人数仅次于丐帮。只是简青门不是一帮之主，辈份比麻小衣他们要低一些，所以一直未参与各种决策安排，而是安分守己地带领着自己的五百号人马守在险要位置。
现在，他不顾身份低微来见各大掌门人，显然有要紧主事。房画鸥不在此地，简青门在某种意义上说是代表了风雨楼，所以像麻小衣．天罗道长等这样的前辈仍是对武林后进简青门表示了足够的热情。
麻小衣道：“简公子，是否有什么事?”
简青门一改平日的玩世不恭，肃然道：“各位前辈，在下认为再这么守下去，恐怕也是徒劳无功，所以倒不如领军进入‘空剑山庄”，将能够到手的战果先拿到手，以免处处落空!”
麻小衣奇怪地道：“你是突然之间有这种想法的吗？”
简青门沉默了片刻，道：“不，想法早些时候就有了，只是到现在才完全肯定自己的想法，在下不知天高地厚，斗胆直言，还望诸位前辈能够见谅。”
麻小衣低头沉思着，少顷、方转身对各大掌门人道：“我看简少侠的建议是有些道理的。”
还未等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表态，天上忽然响起“扑扑”之飞鸟振翅之声!
众人一抬头，便见有一只信鸽飘然落下!
麻小衣展信一看，神色剧变!
他将信鸽上的短信交与他人，缓缓地道：“我们中计了，太平门、江南霹雳帮、长空八连环坞．金雁镖局总局已被九幽宫的人灭了，这四个帮派上上下下全军覆灭，无一生还!”
犹如晴天霹雳，众人震惊至极，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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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卷 第 二 章　网中悟剑
少林因休大师沉声诵念：“阿弥陀佛!”沉痛地道：“九幽宫显然是借此机会转移了武林同道的注意力，然后对各帮痛下杀手!如果老衲没有猜错的话，遭殃的决不仅仅是这四个帮派!”
他的话使众人心中隐隐约约的疑虑—下子明朗了。事实一定是如因休大师所说的那样!
也就是说九幽宫根本就不会来救援寒梦这一拨人，而是乘武林同道力量与注意力集中在这边时，他们便突袭各门派!
而信鸽捎来的讯息中所写的四个门派，全是离这儿颇近的门派。也就是说，更远的门派即使受了攻击，一时消息还不能带到这边来!
众人心急如焚!又悔又恨!在这一场较量中，九幽宫显然已占了上风，群豪被他们耍弄了!
此消息一传开，两千豪士震惊至极!一种烈焰般的情绪在两千人心中迅速漫延开来!这其中不仅仅有对九幽宫的愤怒，还有对决策者的隐隐不满!
本是—直按捺情绪隐伏于各自位置上的人们，此时却也无心继续这毫无意义的事了!因为这—切原来是已在九幽宫的预料之中，他们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精力!
麻小衣心中极不是滋味，而其他掌门人又何尝不是口此？
简青门再次道：“各位前辈，事已至此，我们已不可能再赶赴各地去帮助九幽宫攻击的门派。而且如果真的那样做，也许对方又会借机调来人马，将无双前辈他们的人马团团围住，如此一来，无双前辈那一部分人马就很危险了。依在下愚见，应该立即赶赴‘空剑山庄’!
以免连那边也节外生枝!”
的确如此，以两千人对付寒梦的七八百人竟会损了—千多人，所以说不定还真的会有形势再一次逆转的可能，如果那样的话，那么今天各路豪杰算是彻底地栽了—个大跟斗了!
西瓜跑了，不能让芝麻也溜了!
当下众人一合计，两千号人马便向“空剑山庄”挺进!可在这样的情形下，虽然声势颇大，但众人心中并不轻松，就算全歼了“空剑山庄”的九幽宫教众，群豪仍是得不偿失了。
宁勿缺听着外边的“噼啪”之火焰舔着干燥柱梁的声音，心中忽喜忽忧。喜是为群豪而喜：总算克制了“针蚊”之淫威了，忧是为自己担忧。
现在，就算九幽宫的人不动手杀他。他们只要弃他不理而撤出这间屋子，不消多久，被焚烧的屋子就会轰然而倒，那时自己肯定会被生生埋葬于火海之中，群豪恐怕也无一人知晓了。
宁勿缺感到温度开始慢慢地升高了，四周木材之爆裂声清晰可闻!
于勿缺心想：“只盼无双前辈赶紧将对方杀败，好来救我!”但又一想即使“无双书生”
冲将进来，看守他的人只需把刀往他的身上一架，“无双书生”还不是一样的束手无策!不由又有些悲哀绝望，
外边忽然传来一种充满玄机之浩然剑鸣之声，其声清脆明朗，扣人心弦!
宁勿缺心中一动，暗道：“一定是无双前辈他老人家!唯有他才能将一柄剑使得如此惊心动魄!而且他所面对的人也一定是个绝世高手，才会使无双前辈将剑施展到如此出神入化之地步!”
宁勿缺断定对方肯定不是寒梦，因为他对寒梦的武功太了解了。
也许，是众人所说的九幽宫之大护法?
剑鸣之声不绝于耳，忽而高吭。忽而低沉，声声回肠荡气，声声扣人心弦!
宁却缺听傻了，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此刻身处危险的境地!
“这一剑，一定是‘天怒剑怨’。”宁勿缺暗忖道。“天怒剑怨”乃雄浑之剑招，唯有它才能发出这样气吞山河般的龙吟之声!
“这一剑，大概是‘抱残守缺’了。声音听起来欲断未断，听似过于绵绵却绵里藏针，无限杀机尽在轻声慢语中!”
“啊，这一剑定是‘刚愎一剑’了，如同惊涛骇浪般不可抑止，不可阻拦，剑气破空之声似已可追星赶月一一不!似乎连流逝的时光也可追回了……”
宁勿缺如痴如醉地听着“无双剑法”的剑鸣之声!他本身便对“无双剑法”娴熟得很，以至于从“无双书生”所使出的剑法之破空声中，剑身轻颤声中也能准确地判断出每一剑是什么招式!
宁勿缺的内力已是惊人，他的耳力自然也远高于常人。当他的全部身心都为剑鸣之声吸引的时候，其他的声音已再也无法对他产生干扰了!
似乎“无双书生”与绝魂不是在离他有十丈远的地方决战，而是近在咫尺，甚至是在他的内心灵魂世界中作战!
宁勿缺的全部身心已融入了这剑鸣声中，他以自己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器官去感受这剑鸣之声!
每—剑每一式都那么熟悉，每一剑一式却又都有些陌生!熟悉是因为宁勿缺练的也是“无双剑法”，陌生是因为现在使“无双剑法”的是“无双书生”而不是他自己!
宁勿缺心中突然掠过一道亮光：为什么同样—种剑法，两个不同的人使将出来，哪怕每一个手势、线路、角度、力量、方向等等全都一样，而所达到的效果怎会不一样呢?
这一个问题刚起，宁勿缺忽然又捕捉到一个重要的信息：“无双书生”两次用了“天荒地老”这一招，但前后两次给他的感觉并不相同!
他不由又想到：“是否同一个人在使同—套剑法时。也会因为时间，空间乃至心情的变化而变化呢？”
“那么，这已经变异了的剑法，还是不是原来的剑法?比如前后两次使出无双剑法中相同的招式，究竟是前一次乃真正的无双剑法之招式，而后者是走位了的，还是恰恰相反?”
或者两者都不是?
宁勿缺突发奇想：“也许，世间根本就没有真正固定的剑法?”
他自己都被这个古怪的想法吓了一跳!
但这样的念头一旦进入了他的脑海中，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他的思绪在飞速地运转着，已忘了自己的处境，忘了外面的战局，忘了外在的一切!
“无双书生”的剑鸣之声成了一种背景音乐，就如同托起宁勿缺飞翔的思绪之翅膀!
宁勿缺有些固执地想：“人们平常所说的剑法是由—招一式组成的。可事实上从这所谓的剑法一创成，它便以一种模糊的形式存在了。因为即使是它的创立者在使用这套剑法时，也是次次不同，由于各种各样的外界使他在用这套剑法、传授这套剑法时总是不断地变化着!”
当然，这种变化微于其微，平时没有人会留意这—点。留意了也很少会有人去在意这一点。
宁勿缺又想：“为什么每个人在使用同一种剑法时会有所不同呢?显然是因为受条件限制，因为外界条件变化了，若自己的剑法不变，便有刻舟求剑之嫌!”
问题在于这种变化，是好，还是不好?真正面临对手时．是尽量追求与“原创”的剑法相似，还是应该尽可能地顺应外界条件的变化?
“当然是顺应外界的变化!”宁勿缺心中暗忖道。他心想如果一味追求与某一套剑法惟妙惟肖，那么临阵对敌时，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被围在一张网当中了!
无疑，几乎每一个武林中人都是被这样一张无形的网所困着的．“甚至，包括‘无双前辈’!”宁勿缺心中如此想时，暗骂了一声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无双书生”与绝魂剧斗正酣!
剑鸣之声让宁勿缺产生了无穷无尽的联想……
梨花开遍天涯，晨雾袅袅如纱，峻峭的河岸，鸟鸣虫啾，惊涛骇浪—…
无数的画面交叠在一起……
花开花落，一样的姹紫嫣红。可这一根枝头上的花还会是去年那一朵么?干花之所以不如鲜花美，就是因为干花是永远一成不变的，而真正的鲜花却是常开常落，生生不息!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连水流都有涨涨落落。即使同—条河流，任何时候它都是不相同的.
世间万事万物之所以生生不息，就在于它无时无刻不在改变－－这种改变也许是沧海桑田，也许是润物细无声!
世间万物如此，剑法为何不应如此?是不是无时不变的剑法，才能成为生生不息的剑法?
但如果全然没有了招式，又怎能行得通?
宁勿缺已进入一种思维的谷地中，也许，进一步便是海阔天空了；也许，退一步，又重归狭隘!
宁勿缺犹如入定了般闭目沉思，旁人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战局所吸引了，有谁去留意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宁勿缺!
即便留意了，又有谁会想到宁勿缺此时正在进行着一种极可能震古烁今的思索?
宁勿缺心道：“拘泥于招式则如一潭死水，早晚会干涸的，而无招则无框无架，如同一盘散沙!那么。有没有一种有招与无招之间的境界?”
介于有与无之间的是什么?
宁勿缺苦苦思索着，他思绪的活跃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介于有与无之间的是混沌么?是阴阳么?亦或是心么?
对!是“心”!或者说是“思想”!
只要是活人，就会有思想。可它是无质无味无分量的，谁也不可能伸手抓出一大把思想来!
不错，“心”便是夹于有与无之间的东西!
宁勿缺忽然想到剑手使剑之时，那么改变也是因“心”而起!对手变了，环境变了，直接由“心”先体验到，“心”便使出招者在出招时产生了某种变化！
这种影响，是在使剑者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发生的，但因为“心”已被一种无形的网网住，所以出招时的变化又显得有点牵强!
宁勿缺心想：“如果随心所欲地把无双剑法加以发挥，那将会产生一种什么样的结果呢?”
此时，“无双书生”与绝魂之恶斗已到了生死系于一线之际、双方都将自己的武功发挥到了至高无上的境界。
在宁勿缺听来，“无双书生”的剑鸣声已密如联珠，快不可言!
宁勿缺竭力分辨着剑鸣中的每一招每—式!
借剑还魂、刚愎—剑、抱残守缺，鸠占鹊巢、天怒剑怨……
每分辨出一招剑式，宁勿缺心中便自然而然地默记着这—剑招的出招线路，体内真力也随之而游走。
随着“无双书生”出招越来越快，宁勿缺心中所思索的剑招开始重叠、互融，体内的真力运行也越来越快!
前一剑招还未来得及想清晰，后面的一招又接踵而至，所以每一招在他脑际浮现的过程越来越短，几乎已是惊电耀光的一瞬间!
如此一来，浮印于宁勿缺脑际的自然是每一招的精华部分!“无双剑法”本身便已是惊世骇俗的绝世剑法，这等旷古罕见的剑法中的精华之玄奥，堪称举世无匹了、而这些已是精华中的精华，因为他思维中的一次次重叠，已慢慢地糅合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宁勿缺此时的思维已是有“身不由己”之感、他必须不停地想下去!
他的心中还有一片惊世骇俗的剑影!
而他的体内真气也在呈现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走势!
宁勿缺觉得自己有了一种如临幻境之感，躯体有—股舒适无比的暖流在沿着四肢百骸疾走!
这是他体内的千年血蝉之精气所起的作用，因为他渐渐悟透了“挣脱心网”的原理，其精气也开始焕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生命灵气!
宁勿缺已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体上曾受到的痛楚!
而他心中的剑影越来越精练，宁勿缺虽然双目紧闭，却又可以看清那把无形之剑，他被—种随心所欲的快感深深地震撼着。“无双剑法”所有外在形式的东西已在他心中不知不觉中被淘汰，剩下的是“无双剑法”中所包含的思想性的虚质的核心!
倏地，宁勿缺的心中出现了一片澄明空灵!
而那团心中剑影也在这时候完成了包含无限玄机的震撼万事万物的一击!
这一剑，已超脱了凛厉乐机!而是包含着爱，包含着生命的原理，包含了人之善的灵魂!
这是不王而王之剑!
这是不杀而杀之剑!
宁勿缺抵挡不住这心中剑影对他心灵的巨大震憾，身不由己地欲将此剑挥将而出!
他竟做到了!
虽然有“天妖网”的束缚，他竟做到了!
因为，这是－－心剑!
剑由心出，所有的外在束缚都已变得微乎其微!
“步光剑”执在手中，虽然被“天妖网”紧紧压住但至少宁勿缺的身躯是有弹性的!可用身体收缩所产生的空间的确狭小到微乎其微，但在几乎已超乎了物质的“心剑”之前，这样的空间已足够完成气吞山河的—击!
宁勿缺与“步光剑”—起完成了一连串不可思议快如惊电的动作而这一切，都是宁勿缺在—种浑然忘我般的状态下完成的!
而宁勿缺体内的千年血蝉之精气也在这—瞬间，使宁勿缺的内家真力注入了—种生生不息的生命源泉。“铮”地—声，“天妖网”已在一团耀眼夺目的剑光下削得四分五裂!
宁勿缺一下子从浑然忘我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被这意外挣脱束缚而惊呆了!
但更吃惊的还是看守他的九幽宫教众!
他们听得“铮”的—声，不由齐齐回头，当他们看到了已冲出“天妖网”的宁勿缺时，立即呆如木鸡!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天妖网”乃九幽魔宫中三大镇宫宝物主一，寻常利器自不必说：就是千古名剑也是无法将之割破。虽然宁勿缺手中所持的是“步光剑”，但同样被“天妖网”困住了!
可为何已被困住了的宁勿缺又能冲网而出?这可比没有被困住时划开“天妖网”还要困难!
难道宁勿缺可以如神话中的人物一样摇身变小，然后从网孔中钻出来不成?
但当他们看到残破的“天妖网”时，才敢相信宁勿缺是突网而出的!
剑还是那把剑，人还是那个人——为什么前后却又判若两人?
巨大的震惊使他们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忘记了应该上前围攻宁勿缺。
当然，即使他们如此做了，恐怕也于事无济了．紫陌本是在宁勿缺的一侧，她见宁勿缺双眼微闭，但又有呼吸，一时不明白宁勿缺意欲何为，心中一边担忧着战局，一边牵挂着宁勿缺——至于为什么牵挂着宁勿缺，她自己也弄不明白。也许她心中明白，却连她自己也不敢、不愿承认．宁勿缺突然破网而出，卓然而立，这对紫陌来说，实在太过吃惊了!她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甚至，她忘记了欣喜!
所有的呼吸在宁勿缺破网而出的一瞬间，全停顿了!
这使得外面的激斗声，火焰吞吐肆虐声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看守宁勿缺的二十人醒悟过来，齐齐暴吼—声，不论远近，便从各个方位向宁勿缺直扑而上，兵器出鞘划空之声响成一片!
宁勿缺眉头一挑，突然身形一闪，却不迎击任何人，而是飘向紫陌!
长臂一揽，已把紫陌揽入怀中!他的动作快不可言，紫陌闪避不及!也许她在潜意识中已放弃了闪避的选择!
紫陌所感到的是一种耳热心跳!
宁勿缺双足一点，已拥着紫陌如箭一般射出!
挡在他前面的有一刀三枪!
四人见宁勿缺竟再次挟制了他们的二公主，不由又惊又怒!同时心中也弄不明白：二公主的武功并不弱，怎么就全然没有反抗的余地?
一刀三枪齐齐向掠空的宁勿缺暴袭过去!
宁勿缺身形一晃，“步光剑”横空暴闪!
一刀三枪齐齐削飞半截!
宁勿缺右足在使刀者肩上一惜力，便已长射而出。
就在宁勿缺飞出门外的那—瞬间。他身后的房子已“轰”地一声坍了下去!
这是框架式的木屋，所有的分量全靠几根外围的柱子支撑着，所以显然火焰虽未将整间屋子完全燃起，但外围的粗大木柱被烧了小半部分。便再也无法支撑屋子的分量了。
宁勿缺的耳力远在九幽宫看守他的人之上，当他听到外面有异响时，立即不假思索地揽起紫陌，飞离险境!
而其他人动作没有他快，自然脱不了被生生埋入废墟的命运!而火焰在房子倒塌之时为之—暗后，很快又再次在压墟中燃起!那些人自然更脱不了葬身火海的厄运了!
宁勿缺飘然落地，脱离了危险，他才感觉到温香满怀、幽香袭人，心中升起—股莫名的冲动，一咬牙，赶紧将紫陌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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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卷 第 三 章　触体情缘
紫陌的感觉却是她的思想已脱离了她的躯体，她几乎忘记了是身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之中，忘记了她与宁勿缺是分属两个截然不同且相互仇视的阵营。
她感到喉焦舌燥，似乎已迷失于宁勿缺那极具诱惑力的一拥之中。紫陌乃未经人道的清纯少女，性情亦颇为脱俗，但她身在魔教，魔教中的色语浪行不可避免地会一次一次冲击着她的视觉，所以她虽然守身如玉，但那只不过还没有人能够拨动她的心弦。
而今，宁勿缺先后两次与她相拥，虽然都是事出有因，但双方之间的接触却是实实在在的。当宁勿缺将她放下之时、紫陌全身已如着火，娇柔无力，几乎站立不稳!
她不由暗暗自责，怎可在如此惨烈的血战之际胡思乱想?
宁勿缺已感受到了紫陌对他的依顺，否则他也不可能那般顺利、轻松地将紫陌拥入怀中，然后救她出来，他看到紫陌在他怀中时的艳丽容颜红透玉颊，星目紧闭，樱口微启，一副意乱情迷的动人模样，这对未领略过男女之情的宁勿缺来说，是极具诱惑力的，但他自制力极好，立即放下了紫陌．
救她是一回事，与九幽宫势不两立又是一回事。他决不允许自己去喜欢一个九幽宫的女孩——哪怕已真的喜欢上了，他也要在这种情感还是星星之火时便将它扑灭，以免成燎原之势!
放眼望去，“无双书生”与绝魂仍在激战!两个人的武功都已臻化境，所以每一招一式都隐有霸气!“无双书生”的剑光在冲天火花中更是灿烂夺目，似乎是搅起了满天晚霞!
而绝魂在这样震古烁今的剑法下，竟丝毫未露败相!他信手挥出，便有无形诡异的凌厉劲气汹涌而出，似乎已可摄人魂魄!
宁勿缺看到在西侧各躺着一个女子，一边是寒梦，一边是丁凡韵!
寒梦显然已经受了伤，她那丽绝天下的脸已变得苍白无比，嘴角上还挂有一缕鲜血!她只能以右手支撑着上半身，然后半躺着!
而丁凡韵则完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衣衫，因为只能看见半张脸，所以宁勿缺心中“咯噔”了一声，暗叫不好，以为丁凡韵定已遭了毒手!
他急忙掠身而上，蹲身查看。为了能看清丁凡韵的脸，宁勿缺便将她身上所盖的长衫掀起。
这么一掀，宁勿缺“啊”了一声，有如被火烫着，赶紧又将长衫盖上!因为掀起长衫时，他骇然发观长衫之下的丁凡韵身无寸缕!
但同时他也发现了丁凡韵并未死去，因为他看到了丁凡韵在他掀起长衫的同时已是粉脸飞霞!
丁凡韵在他伏下身来时便已猜到会有如此结局，不由又羞又急，可她全身每一穴道都已被牵制，包括哑穴，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宁勿缺将她处子之身看去!
这如何不让她娇羞至极?
她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宁勿缺很是惊讶，不明白丁凡韵怎么会成如此模样，他定了定神，这才伸出手来，将丁凡韵身上的长衫向下拉了一点，让丁凡韵的脸露了出来．宁勿缺干咳一声，轻声道：“丁姑娘，你怎么了?受伤了么?”
没有回答．
宁勿缺挠挠头，问道：“你是不是被点了穴道?”
仍是没有回答，只是丁凡韵的验已越来越红了。
宁勿缺道：“难道你的哑穴也给点了?”
又一想，如果丁凡韵被人点了哑穴，自己问了又有什么用?如果没有点哑穴，那她自然早已开口了，自己这一问实在多此一举。
于是，宁勿缺道：“我……替你把哑穴解开，好不好?你连头也不能点么?好吧，你若同意．便眨一眨眼睛，”说完，他便看着丁凡韵的眼睛。丁凡韵被他这样看着，很是羞赧，脑中不由想起了寒梦对她说的话，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神，眨了眨双眼。
宁勿缺道：“你同意了?咦，你的睫毛好像特别长，特别好看!”
丁凡韵的眼中一下子浮现出一种露一般的东西，格外的水灵!
宁勿缺惊讶地发现丁凡韵的眼睛挺好看，是很纯很纯的那种，纯得不带一点杂质，就像如洗碧空!
待要解穴时，他忽然发现因为盖在丁凡韵身上的长衫太宽大了，根本无法认清穴位!
宁勿缺有些为难了，迟疑了一下，他方道：“丁姑娘，这样恐怕不能认清穴位，我……
我能不能不隔长衫替你解开穴道?”
可封住说话功能的穴位有好几处。但一般都是在腰身上的“维胞”穴上，这几个部位还不算太不易接触，无奈之下宁勿缺才敢斗胆—问。
丁凡韵再也不敢正视宁勿缺了，但她还是眨了眨眼睛。
宁勿缺颤抖着将自己的手伸进长衫内，停留在丁凡韵的腰际、但觉着手处柔若无骨．不由心慌意乱，因为心慌，所以他摸索了好一阵子才找准了穴位!
这对丁凡韵来说已是一种难忍之煎熬!但觉一阵阵酥痒灼热由宁勿缺着手处传遍全身，整个身体已如被火焚着一般!
宁勿缺力由指出，解开了丁凡韵的“维胞”穴。
宁勿缺舒了—口气，忙抽出手来，问道：“丁姑娘，如何?”
却仍是听不见回答!
宁勿缺一下子慌了神，“维胞”穴解开了，丁凡韵还不能开口，那么便可能连“天池穴”或“大赫穴”也被对方封住7．
而这两个穴道一个在前胸，一个在小腹，全是少女心中的不可侵犯之地，这该如何是好?
宁勿缺磕磕巴巴地道：“另……另……另外两处还要解吗?”
丁凡韵何尝不知这“另外二处”的意义?她一下子脸红心跳不已，似乎立即便要昏过去了，鼻翼上也有了细密的香汗。
终于，她还是眨了眨眼，然后再也不肯睁开了!
宁勿缺心中一阵感动，显然，丁凡韵对他是极其信任了!
宁勿缺不由暗骂自己不该胡思乱想，敛了敛神，心情反倒平定下来?。
但当他的手触到丁凡韵挺拔的酥胸时，仍是如同触电般一颤，急忙探准天池穴，运劲拍开!
丁凡韵被封的是全身所有穴道，因此解开了“天池穴”自然还是无用!
当宁勿缺叹牙拍开丁凡韵小腹上的“大赫穴”时，已出了一身大汗!
便听得一声呻吟般的喘息声响起!
宁勿缺大喜，忙道：“丁姑娘，你能说话了?”
丁凡韵的声音低不可闻：“多谢……宁……宁少侠。”
宁勿缺骇然发现丁凡韵眼中竟有泪水，不由大吃一惊：“丁姑娘，在下莽撞了，你怎么惩治我都可以。”
丁凡韵低声道：“我怎么会怪你?”
“那姑娘为何流泪?”
丁凡韵避而不答，道：“还要麻烦宁少侠替我解开其他穴道、”
宁勿缺奇道：“还有什么穴道?”
丁凡韵道：“每一处穴道．”
宁勿缺吃了一惊，诧异地道：“怎会如此?”
丁凡韵道：“那大护法武功高得不可思议，竟在一招之内便把我全身所有的穴道都封住了，还……若不是无双前辈及时相救，只怕我难保……清白了。”
宁勿缺这才明白丁凡韵怎会成了如此模样，他听丁凡韵说全身每一处穴道都被封住了，不由有些着急，赶紧出指如电，迅速解开了丁凡韵的几处大穴。
但人体穴道实在太多，一时半刻恐怕难以悉数解开。
却听得丁凡韵显得有些吃力地道：“快停下来吧，我……好难受……”
宁勿缺一愣，忽然明白过来。丁凡韵从未与男人有过亲密的举动，如何消受得起他一双手的频频侵犯?
丁凡韵喘息着道：“你只需以内力助我冲开穴道即可．”
宁勿缺一听，心中“哎呀”一声，暗道：“怎么我就没想到这一层?”
赶紧握住丁凡韵的柔荑，立即一股浩瀚之无形真力由她掌心贯入!
当他的真力为丁凡韵又打开了几处穴道后，丁凡韵自己已可运用真力!两股内家功力汇作一处，威力更大!
此时他们两个人的功力都是属于顶尖高手之列，在两人同心协力之下，丁凡韵的全身穴道很快便悉数被汹涌的真气所冲开!
不知为何，丁凡韵只觉全身乏力，一时竟起不了身!
蓦地，“当”地一声脆响，是长剑震断之声1
宁勿缺心头一震，骇然回首，却见“无双书生”手中之剑只剩半截，他的人也如同一片落叶般向后飘去!
绝魂如影随形!
了勿缺大为惊骇!没想到连“无双书生”这样的人物也会落败!情急之下，不顾多想，一声长啸，怒射而出，长剑出鞘，刽如狂雨，倾洒而出!
绝魂狂斗“无双书生”二百余招，终于占了上风，正要借势发挥，赶尽杀绝之际，忽觉身后剑气破空如裂帛，向自己当头罩下，其势惊人，不由心中一凛，暗忖对手中怎么还有这样的高手!
不及细想，忍痛放弃了追击“无双书生”，绝魂倒旋伟岸的身躯，双掌飞扬之处，已有诡玄无匹之劲气旋飞击出!
宁勿缺只觉剑身—滞，有如—根稻草插入水中难以搅动，自己的惊人一剑已被绝魂从容化解!
宁勿缺心中暗叫了—声：“好棘手!”忙凝神再战!
“无双书生”飘然落地之时，心中之萧瑟无人可知!“无双书生”的“无双剑法”名冠天下，谁人不知，哪人不晓?
可如今竟然长剑两断－－若不是宁勿缺及时出手，只怕是剑折人亡!
这让—向心高气傲的“无双书生”如何忍受得住？—时竟有心灰意冷之感!好在他终不是心胸挟窄之人，心绪渐渐渐地也平复厂来，这时他又不由—惊，因为此时的宁勿缺已与绝魂走了二十几招!
与绝魂走了二十几招而未露败相，这显然大出“无双书生”的意料之外，—时不由又惊又喜!不知不觉中便忘了断剑败北之耻，而—心一意地关注着宁勿缺与绝魂之战，必要时他将与宁勿缺并肩而战!
这对“无双书生”来说，已是空前绝后的例外了。环视整个武林，又有几个人能与“无书生”的“无双剑法”匹敌更勿须说让他与人并肩而战了1正当此时，庄外人声突然响成一片!
然后便见无数人马从“空剑山庄”四侧庄门处涌入!
“无双书生”定神一看，却是麻小衣、天罗道长、因休大师、因悟大师等人所率的人马!
这两千人马一涌而入，九幽宫残剩力量再也无法抵挡，群豪节节推进，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不消片刻，群豪已从四个方向围了上来，以宁勿缺、无双书生、丁凡韵、紫陌、寒梦、绝魂为中心围成一个人圈!
麻小衣诸人进入“空剑山庄”时的感觉是极度的震撼，地上俱是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已开始凝固，渗入土中的鲜血已将土地染成乌红色。
空气中的血腥之气浓得化不开!闻之作呕!更兼火光四起，不少尸首已被大火燃着，皮肉被大火烧焦烧糊，不由响起皮肤爆裂之声，焦糊之臭气更是无孔不入地渗入每一个人的鼻中!
脚踏于地上，似乎有一种粘滞感，因为几乎每一寸土地上，都有稠密的血渍!山庄中间的河流己被尸体堵死，水面上油状之物终于燃烧完了，而水中的尸体也已面目全非，浮在变得污秽不堪的水中，一沉一浮!
残垣断壁，焦烟四起，血流成河，尸首遍地!
这是一幅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图!
无论是九幽宫的死难者，还是死难的群豪，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触目惊心——因为，在死亡面前，生命与生命没有什么区别!
寒梦见群豪涌入庄中，心不由一沉，因为她知道无论绝魂是否能胜了宁勿缺与无双书生，她自己的形势都是岌岌可危了，以她现在受伤后的身手，再加上一个紫陌，又如何能抵挡两千多人的攻击?那分明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正绝望之际，突然一条十余丈的彩绸横空掠过，如同天边彩虹!
“彩虹”一头缠在了寒梦身侧一丈外的一棵古树古树的枝枝叶叶早巳被火烧光了，只剩下孤孤单单的一棵躯干．然后，便见一条人影借着这十丈长的彩绸如飞仙般掠空而出，从群豪上方越过!
寒梦与紫陌都有些吃惊，而群豪被头顶衣袂掠空之声惊动，齐齐抬头，便见到了这奇特的一幕，一时惊诧不已!
紫陌忽然轻呼一声：“是阿香!”她此时为了保护受了伤的寒梦、已仗剑立于寒梦身侧，所以她说得虽然很轻，但寒梦仍是听得分明了。
上空的人影飞近古树，—个斗折，如轻燕般飘落下来，两人—看，正是俏丫头阿香!
阿香落于紫陌、寒梦身侧，立即施了—礼：“属下阿香，见过二位公主，我还以为……
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眼圈一红，泪水盈盈，楚楚动人！
这时，群豪包围圈已形成，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不会再群起而攻之，倚多而胜，银月岛岛主温孤山与九幽宫有杀妻之仇，当下便抢上—步，对寒梦沉声喝道：“贱婢，我要你偿还我夫人之命！”
寒梦却像是根本未听见温孤山的说话．她正仔细听着阿香说着什么，脸上有了惊喜之色。
温孤山大怒，冷声道：“你以为装聋卖傻，便可以逃过—劫吗?”
他的兵器本已被宁勿缺削断，如今手中又有了一杆长枪。话音刚落，—声暴喝，长枪已狂扎而出，破空之声似乎无坚不摧!
寒梦似乎根本不把这漫天枪影放在眼里，她竟从容不迫地仰天长笑!温孤山心头—震，在离寒梦三尺之距处生生停下。
温孤山怒吼道：“贱婢，你笑什么?”
寒梦心中得意冷笑，口中却道：“你知不知道杀我的后果是什么？”
温孤山冷声道：“杀了你，世间便少了一份罪孽。”
寒梦冷笑道：“也许你说得不错，只是在这份罪孽消亡之时，就会有更多的英雄侠客的命也搭了进去!”
温孤山喝道：“什么意思?”
寒梦道：“我不妨明着告诉你，就在此时，武林中至少已有二十个帮派被我们九幽宫灭了!”
温孤山咬牙道：“如此说来，我更没有理由不杀你了!”
群豪亦是怒吼如潮，两千人之声汇作一处，着实声势骇人!麻小衣、天罗道长等各大门派掌门人也都动了杀机，只要温孤山无法杀了寒梦，便立即有人替上!
寒梦竞能在这如海啸一般的乐声中保持镇定!
她淡淡一笑，道：“只是我们在灭了这二十几个门派的时候还留了一手，那便是没有取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之命，如果我不能平安回九幽圣宫，那么这二十几个掌门人便会人头落地!”
说到这儿，她“咯咯咯”一阵娇笑，接着道：“我想我的命总不至于比二十个大掌门、大英雄的命更值钱吧!”
言辞极为得意!
众人闻言失色!谁也没有料到寒梦会来这一手!因为诸豪杰已收到太平门、江南霹雳帮、长空八连环坞、金雁镖局被灭之消息，所以对寒梦所言并不怀疑!
众人心道：“难怪她们有恃无恐，明白天下群豪数以干计的人马要围攻‘空剑山庄’竟也不望风而逃，原来早就留了一手!”
不由恨得直咬牙!
而阿香心头之震惊不亚于群豪，因为她告诉寒梦的只是九幽宫已将十几个门派灭了，没想到寒梦不但把数目扩大了，而且还捏造出其各派掌门人被扣之事，不由对寒梦之心计佩服得五体投地!
寒梦暗察众人神色，知道她的话蒙住了诸路豪杰，不由心中暗喜，但脸色却仍是平静如常!她知道这些人最讲究侠义之道，不可能置二十个帮派的掌门人的性命于不顾!
没想到温孤山的性情孤僻，一心只想为银月夫人报仇，听得寒梦这番话后，他冷笑道：
“无论如何，杀妻之仇不能不报!”
长枪一挺，再次飞身掠出!
寒梦不由恨得直咬牙!
却听得“当”的一声，温孤山的长枪已被格开!
定神一看，却是麻小衣的打狗棒!
麻小衣一招阻下温孤山一击之后，心知温孤山心胸狭窄，说不定会恼羞成怒，当即故意退了两步，方拿稳身子，再疾喘几口气，使脸色涨红，让外人看上却似乎他是好不容易才接下了温孤山这一枪!
因休大师却已看出麻小衣使的小小手段，不由暗叹一声：“麻帮主不愧为一代名侠，如此气量，实是难得!”
故意喘息几声之后，麻小衣便道：“温岛主且息怒，虽然这女人罪该万死，但我们不能置武林同道的性命于不顾．温岛主枪法如神，还怕日后没有机会报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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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卷 第 四 章　欺魂灭魄
温孤山见挡下自己之枪的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主麻小衣，心中怒火也不便发出，但他的语气却生硬得很：“麻帮主，说不定这只是她的一个缓兵之计!”
麻小衣点头道：“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此事只能信其有，不能信其无。我们总不能以二十位掌门人的性命作赌注吧?”
温孤山哼了一声，长枪用力—顿，立即没入土中三尺!
寒梦听得麻小衣之话，心中惊骇至极!她这才知道她的伎俩并没有瞒过所有人，麻小衣之所以没有主张出手杀她，只是因为麻小衣胸襟博大，为了万无一失，不惜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她之心计深如海，心头虽然震惊，但脸上却丝毫未表现出来，她感到麻小衣说完前边的话时，立即向地扫视过来，目光锐利至极!
显然麻小衣要观颜察色，看看自己的话给寒梦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寒梦太会演戏了，她脸色平静的竟连麻小衣这样的人物也给瞒过去了!
这时，麻小衣已真的相信寒梦的话了，因为他觉得不可能有人在谎言被揭穿时还会那么平静!
而事实上，寒梦却是一个例外!
群豪虽然对寒梦恨之入骨，但也知道如此局势，只能暂时捺住怒火了。
局面复成围而不攻之势!
关注的焦点再次落在了宁勿缺与绝魂身上。
宁勿缺对绝魂的武功之高极为惊诧，对方似乎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都可以挥击出诡异邪霸之劲力，丝丝缕缕，无孔不入，每一缕劲风，都锐利如刀!
所以在宁勿缺的感觉中，对方便是以万千无形之锐利、且能作任意扭曲变形的刀向他卷砍过来!
时而诡异精绝，时而凌厉悍霸!无孔不入，无时不在!绝魂之“欺魂灭魄”乃驱动人性先天之魔气，与外界之魔气相结合形成一股无形的杀机。天地间的正气与魔气是相辅相成共同存在的。正气无所不在，魔气也是如此。
所以，绝魂能够借助无穷无尽的魔气，从任意一个角度在任意的极短的时间内，发出致命的一击!而绝魂对宁勿缺的武功剑法岂非也是一样的震惊佩服!
他简直难以相信对方只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剑客!宁勿缺的剑法已达到了即使是顶尖剑客也只能“高山仰止，望其项背”的地步了。
而且，宁勿缺的内家真力之强也远远地超过了他的想象!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怎么会有如此生生不息的浩然正气?
他不知道宁勿缺此时所用的剑法已是超越了“无双剑法”实质的东西，而成了剑由心生的“心剑”!
换句话说，此时他所用的剑法，已是以无双剑法为“躯体”，以自己的心智为灵魂合二为一的剑法。真正的杀着，已不是在肉眼可见的无双剑法之招式，而是无形无质的心剑!
而宁勿缺因为悟透了外界事物对武功剑法的困束，使他体内的“千年血蝉”精气超越了从前的束缚，开始无拘无束．无牵无累地散发出勃勃生机!
这正是宁勿缺内家真力生生不息的原因!
宁勿缺与绝魂所进行的旷古决战，在场的众人中，只有“无双书生”一人能领略到其中的惊心动魄、神奇绝玄了。
他已看出宁勿缺此时所使的剑法与他的“无双剑法”的样式虽然相近，但已不再是真正的“无双剑法”，确切地说，宁勿缺已把“无双剑法”的精髓完全提炼出来了，他已没有—
个动作是多余的。
而这种变化了的“无双剑法”，显然比原来的“无双剑法”更为不凡!
“无双书生”也不明白宁勿缺怎么能突然使出如此惊心魂魄、举世无匹的剑法!他断定当今世上，已不可能有任何剑客能在宁勿缺之上了!
宁勿缺的许多出招角度、方位、手法已完全超越了常理，许多看上去有些古怪不中看的剑式，却暗藏了无限玄机!
宁勿缺身处如此恶战之中，竟丝毫无吃力紧张之感，他觉得自己与剑已化为一体．剑在舞，他的心便在舞；心在舞，剑便也在舞!
随心所欲，不杀而杀，不王而王!
绝魂久战不下，心头狂怒!他本对自己的“欺魂灭魄’’寄以极大的期望，而且与“无双书生”之战似乎证明他所寄托的厚望并不会落空，没想到眼前一个毛头小子竟然能抵挡自己二百余招，这如何不令他震惊!
一声暴喝：“万魔欺魂!——”
绝魂身侧突然闪现出万道诡异之光，如同魔境之玄光!
光芒暴闪而出，向宁勿缺疾袭过去!
这是凝集了绝魂全身魔气之最为凌厉的—击!
众人都被这可怖的现象惊呆了，眼见无数邪光凝成一束，向宁勿缺飞射过去!
宁勿缺忽觉心中一片空灵禅静，一种冥冥之中的声音告诉他对方这集体内所有魔气于一体的一击不能直接抗衡!
神元归一，宁勿缺双手抱剑，犹如举火燎天，有一种轻松惬意的神韵，似乎对杀机无穷无尽之邪恶的魔光视而未见!
魔元击中了宁勿缺的躯体。突然化为无形！
宁勿缺眼中突然精光暴射，有如天神般凌然生威，“步光剑”疾然划空、剑光直指绝魂！
“步光剑”光芒大炽，夺目耀眼，一道灼目精光暴射而出!
只听得绝魂惨叫如鬼泣，那伟岸庞大之身躯向后倒飞出去!
绝魂竭力稳住身势，踉跄落地站定，身上突然有无数极细的血箭射出，似乎他的身躯已是千疮百孔!
血箭迎风而散，化为血雾，染红了绝魂的衣袍，映红了天空!
其状竟有—种凄丽的美!
人们呼吸为之停顿，宁静得可闻针落!
绝魂那高大伟岸雄魁之身躯在这一瞬间突然发生了极为诡异的变化!
他的肌肉开始萎缩，血液开始枯竭，漆黑如黝的头发开始变得枯黄，两颊凹陷，双目变得浑浊不堪!
绝瑰原来那诡异伟岸、充满着一种邪魔般魅力的身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枯瘦的风烛老人！
群豪目睹此景，惊骇莫名!
绝魂如同—个淋满鲜血的幽灵般静静地站着，一动也不动，他的眼中有了—种极度的绝望与愤怒!
苦心修炼数载、忍受了百般痛苦才炼成的“欺魂灭魄”，竟就如此毁于—个年轻人的手中！他如何不绝望痛惜?
他痛惜的不是他的生命，而是他的武功!
“欺魂灭魄”之魔功一破，支撑他生命的力量便也消失了。
绝魂聚起身上残剩的真力，蓦然暴喝—声，竟生生震断了自己的心脉!
鲜血狂喷，他已如同朽木般向后倒去!
倒下之时，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令人不寒而悚一一没有人见过比绝魂临死前更为凄厉可怖的目光!寒梦心中的震惊程度实难形容，当她看到宁勿缺竟然能突破“天妖网”而出本就已极为吃惊，只是因为她已受了伤，自知已根本无法与宁勿缺对抗，所以才默不作声，希望宁勿缺也因此而不去留意她。
宁勿缺果然没有去留意她，因为当时他看到了倒地不起的丁凡韵，虽然他对寒梦有彻骨之恨，但在他的心里，人类两种情感：爱与恨之中，爱永远占了上风．所以，他先去救了丁凡韵，而不是先杀了寒梦。
如今，宁勿缺居然又将绝魂杀了，这更是让寒梦惊骇欲绝!她想象不出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究竟有什么惊人的力量，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而使自身的武功却不断地突飞猛进!
能够战胜拥有“欺魂灭魄”这样武功的人，该是何等的可怕!
她不由极其的后悔，她本是有机会杀了宁勿缺的，但她心中有一个计划，她要利用宁勿缺对抗绝魂，她有十成的把握能够让宁勿缺听从她的话，成为与绝魂对抗的一个工具!
但人算不如天算，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宁勿缺竟能破了九幽宫三件镇宫宝之一的“天妖网”，更想不到宁勿缺的武功又不可思议地精进无数!
她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不杀宁勿缺的原因，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他与绝魂相抗衡吗?
这样的念头自是一闪而过，因为寒梦不希望自己还有别的理由。
这是不是一种回避?
寒梦竭力稳住内患慢慢站了起来，她微微一笑：“宁公子，多谢你为我们九幽宫除去一个天大的隐患，绝魂这老匹夫自以为练成了‘欺魂灭魄’，便可以目中无人，暗藏谋权夺位之心，我们宫主早有除去他的意思，只是一时没有机会下手，如今倒是借宁公子之手了!”
言罢，她连绝魂的尸体也不看一眼，便携着紫陌与阿香道：“我们走吧!”
似乎两千群豪之包围根本不在她眼里!如此的气定神闲，从容不迫，让人不得不佩服!
一介女孩，能有如此气概，实属难得了!倒好像摆在她面前的不是刀枪林立，而是深深庭院，而她则是信步于花香鸟语中的名门闺秀!
挡在她们面前的是丐帮弟子．
“哗”地一响，数百根打狗棒齐击地面，声势骇人!丐帮弟子不肯让开，就是眼前这个女子在烂柯山之巅害死了丐帮数百弟子，他们怎甘心就让她这么离去?
寒梦神色平静，依旧向前走去，阿香的脸色却已苍白了。
麻小衣看着双方越来越近，终于长叹一声，挥了挥手。
丐帮弟子默然闪开一条道来!
寒梦道：“多谢!”
这一次，她没有露出得意之色因为她担心若真的激怒了丐帮弟子，那么她今天就别想走出“空剑山庄”
两千豪杰如同沉默着的火药桶，不能擦起一丝火花，否则寒梦就只有等着粉身碎骨的份儿!
寒梦牵着阿香与紫陌的手，缓缓前行，她感觉到阿香的手心一片冰凉，而紫陌的手心却是—片湿热的汗珠!
如果不是有寒梦，恐怕紫陌与阿香根本就不可能迈得动步子了。
眼看着寒梦三人慢慢地离开了人们的视线、武当天罗道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道：“这女子太不简单了，竟能从容面对千百人!”
众人皆有同感，一时颇多感慨。
却见宁勿缺突然趋步于“无双书生”身前，拜倒在地。恭声道：“无双前辈，在下有事相求，不知前辈能否答应?”
“无双书生”一愕，他没想到宁勿缺会来这一手，忙道：“有什么事起来再说吧。”
宁勿缺执拗地道：“前辈若千答应，那晚辈绝不起身。”
“无双书生”见他神色坚决，无奈地道：“好吧，你说说看是何事?”
宁勿缺恭敬地道：“晚辈欲拜前辈为师。”
“无双书生”大吃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宁勿缺求他的竟是这件事!先前他为了能收宁勿缺这样天资禀异的人为徒，不惜与宁勿缺睹了一局，不料却输在了宁勿缺手上。而今宁勿缺的武功剑法进展如飞，已在自己之上，他怎么又突然要拜自己为师呢?
甚至，在“无双书生”的心中还升起了一丝不满之情，他隐隐觉得自己败给绝魂，而宁勿缺则杀了绝魂，宁勿缺却在这时候要拜自己为师，这简直有点奚落自己的意思!
当下，他淡淡地道：“宁少侠的剑法武功已在老夫之上，再拜我为师，岂不是多此—举?”
宁勿缺听他一向称自己为小兄弟，今日忽然改口称宁少侠，一下生疏不少，不由惶急道：
“前辈非但剑法无双，还兼通琴棋书画，晚辈可学的东西太多了，单单前辈之胸襟，就够晚辈学一辈子的，如果前辈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
“无双书生”叹了一口气，道：“先起来先起来，大男人跪在地上像什么话?”
宁勿缺喜道：“前辈答应我了?”
“无双书生”正色道：“拜师之事岂同儿戏?要慎之又慎才是．”
宁勿缺恭声道：“前辈的武功胸襟，天下皆知，我若能忝列门下，已是上世修为的福份，欢喜不尽了．倒是我天资钝愚，难入前辈之眼，但我一定严以律己，毫不懈怠的．”
因休大师上前一步，口念佛号，朗声道：“无双施主，宁少侠的为人，老衲是看在眼里的，先前他舍生取义，几乎丧身于红、黄二怪手中．老衲也要代宁少侠求这个情，望无双施主看在老衲的薄面上，答应宁少侠。”
麻小衣等人也齐声附和。
宁勿缺热切地望着“无双书生”，看来他是真心诚意要拜“无双书生”为师的．宁勿缺的执拗加上固休大师、麻小衣等人的劝说，“无双书生”终于抵挡不住了，缓缓地点了点头。
宁勿缺大喜过望，口称：“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恭恭敬敬地在地上叩了九个响头，这才起身。
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及有些名望的武林前辈高手纷纷上前道贺．“无双书生”一生未收弟子，年岁越大，越觉得这是一个遗憾，如今收了宁勿缺为徒，虽然事出意外，但仍是高兴的成份居多，只是奇怪宁勿缺的态度怎会来个这么大的急转弯?
麻小衣等人早已发现宁勿缺用的是无双剑法，却又一直称“无双书生”为前辈，都有些奇怪。如今宁勿缺当着众英雄的面拜了“无双书生”为师，也算名正言顺了!
便有人向“无双书生”问起此事，“无双书生”新收高徒，颇为高兴，便将当年如何巧遇宁勿缺，又如何以棋局相赌之事说了出来，众人被他们一老一少之趣事深深吸引，方明白为何以前宁勿缺会无双剑法却不是“无双书生”的弟子。
宁勿缺心中暗道：“看来无双前辈——不对!是师父，师父如此高兴，我的这一步棋还是走对了．”
原来他见“无双书生”竟负于绝魂，而自己则胜了绝魂，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妥，无论如何，他的剑法是传自“无双书生”，而且“无双书生”德高望众，如此局面，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他心念—转，思忖道：“何不拜他为师?只要拜他为师了，那么自己即使盖过了无双前辈，也只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已。”
他如此想着，自然是为了维护“无双书生”之英名，另一方面，他却也是真心实意的。
他当年没有拜“无双书生”为师，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曾打算成力—名武林中人，但事情阴差阳错。他如今已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江湖中人了!
时移事易，转变念头也不足为怪了。
—时处于瞬息万变，生死糸于—线的宁勿缺现在的神经终于略略松弛了—些。这么—松弛，他便感觉到了已被他“忽略”了的痛苦!
疼痛来自全身每一个地方，尤其是右腿!
这全是拜寒梦所赐!
他不由倒吸了—口冷气，咧了咧嘴，忽然发观有—道关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微—侧头，却是丁凡韵。
宁勿缺感激一笑，丁凡韵立即羞红了脸，她终不再那么显山露水地躺在地上了．身上所穿的衣衫虽然不甚合身，但总算把所有的诱惑都遮了个严严实实．宁勿缺见她如此羞赧，不由想起自己双手曾触及的旖旎风光，心中便升起一股温情。
正这当儿，忽闻有人道：“又有信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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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卷 第 五 章　围魏救赵
竟有一千多名九幽宫教徒围攻风雨楼!
看来，这一次对阵中，九幽宫的首选目标居然是风雨楼!风雨楼离“空剑山庄”有数百里，信鸽送来的信息至少已是两个时辰之前的事了，谁也不知道此时的风雨楼已是什么样的局面，但可以想象大概凶多吉少了。因为房画鸥已病卧在床，房画鸥几个弟子一个已死，一个被扣押，方雨又是重伤在身，惟一一个能战的简青门又来了“空剑山庄”，而且带着五百多人一齐过来，加上先前已被围杀的四百弟子，风雨楼所剩的兵力，只怕只有平日一半了!
如此无将无兵之势，如何能抵抗九幽宫一千多人的冲击?单单是寒梦的七八百人便让群豪折损了一千多人，何况还是由“无双书生”领战的!
简青门的脸色一下子煞白如纸!
众人忙用话语宽慰他，其实说者自己心中也没底．“无双书生”与宁勿缺相视一眼，他们本怀疑房画鸥之病是诱敌之计，现在他们更希望自己之猜测是正确的，否则风雨楼只怕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无双书生”朗声道：“事不宜迟，风雨楼有难，我们自当鼎力相助，诸位脚程，快的便与我一道速速赶往风雨楼，其他人也不能延误，而且中途不得分散，以免中了九幽宫之袭击!”
他所说的“脚程快的”自然是客气的说法，意即武功高些的人先赶往风雨楼，其他人紧随其后。
麻小衣道：“不错，‘空剑山庄’善后之事，便由敝帮弟子料理。”
他们丐帮弟子人数众多，这一拨人留在这儿，完全可以在另一处再召集人马，可谓一呼而万应。
简青门拱手道：“在下烦麻帮主告之贵帮弟子一声，在清理山庄时留意一下有没有我大师兄的身影。”
言容颇为哀戚，说是“身影”，其实谁都明白是让丐帮弟子看一看有没有向长安的尸体。
简青门赶赴空剑山庄之前，房画鸥便嘱咐他了。众人都认定向长安已死，所以简青门说此话时，众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风雨楼为了对付九幽宫，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想到这一层，众人更为风雨楼担忧。
当下，两千余人便分作二拨，一拨三百多人。都至少是一流高手，这些人先行一步，飞速赶往风雨楼，剩下的人则缓上一步．
宁勿缺与丁凡韵自然是在前一拔人中。
丁凡韵的心情是极其沉重的，她心中暗忖空剑山庄从此便不复存在了，若干年之后，人们再看到依稀可辨的大火肆虐后的痕迹，只怕是空余嗟叹了。
而宁勿缺所想的却与她有所不同，他预感到即使这儿只剩—片废墟，日后仍将有一场血雨腥风!
因为，这儿有千百年留下的诱惑!
而世间的—切争战，岂不是皆因形形色色的诱惑而起?
这一行人脚程自然极快，堪称风驰电掣，宁勿缺不想过于张扬，所以并未将轻功全力发挥出来，而是不前不后地随众而行．
行出百余里，众人由小路转入官道．
便在这时，只听得迎面有清脆的马蹄声传来。因为是相向而行，所以很快众人便看到了迎面有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各骑一匹高大骏马，而地上竟还有二十余名家丁打扮的人跟着这两个年轻人的马一路小跑。
想必是贵家公子、富家十全才有如此无甚作用的排场吧?
远远可可那年轻女子“咯咯”之笑声，是那般的清脆悦耳!这对刚刚目睹凄惨场面的群豪来说，几近一种享受了。
宁勿缺却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方雨与叶红楼并马而驰的情景，似乎那便发生在昨日，但叶红楼已成隔世之人，而方雨也已身受重伤……
一男一女，都可算人中极品，一个英姿不凡，一个媚艳动人，他们与宁勿缺这班刚刚经历了生死之战的人恰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尤其是宁勿缺，因为受了“天妖网”之折腾，早已是衣衫槛楼，与丐帮之百衲衣相去无几。
双方就这样擦肩而过．
宁勿缺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可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一时无法想出。
宁勿缺苦思冥想，突然“啊”了一声，把与他并肩而行的麻小衣吓了一跳．宁勿缺顾不上多解释，只说了一声：“你们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言罢，已霍然回首转身掠去!
麻小衣惊讶地望着他的背影，但他相信以宁勿缺的武功，已不会有什么危险了。而且他要赶上众人也不是难事，当下便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赶路。
丁凡韵见宁勿缺突然回头，心便有些不安，但又不便问他，只好仍夹在峨嵋派的众位师太间随众而行。
宁勿缺转身后立即施展绝世轻功，飞掠而去!
转瞬间，已追上了那一对少年男女!
宁勿缺身形一晃，已挡在那对少年男女之前!
两匹骏马受惊长嘶，高高立起!
跟随少年男女的二十来个家丁大乱，大声喝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提棍举拳，向宁勿缺张牙舞爪地扑来!
而那颇为英俊的少年一言不发，手中马鞭一扬，呼啸着向宁勿缺当头挥至!
看身手，这少年竟也是习武之人，而且身手颇为利索!
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宁勿缺!
在少年看来，宁勿缺似乎已被当头扫来的长鞭吓傻了，竟不知闪避!
长鞭扫过!
却没有响起少年想象中的皮开肉绽的声音以及惨叫之声，一动不动的宁勿缺居然匪夷所思的未被长鞭扫中!
其实，宁勿缺怎会没有闪避?只是以少年的身手，察觉不出宁勿缺那快比惊电的变化罢了．
少年还以为自己一时失手，怒哼一声，长鞭再次横扫!
宁勿缺心道：“不知天高地厚!”
突然伸手一抓，那呼啸如毒蛇般的鞭梢已被宁勿缺抓在手中!
少年神色一变，急忙猛地一抽，想抽出鞭子，忽觉手心奇热如握赤铁，怪叫一声，急忙撒了手!
几个家丁一涌而上，还未能反应过来，便见宁勿缺双腿飞扬，几个人便倒飞出去，砰然落地时已昏头转向，难以起身!
宁勿缺并不想伤人，所以出手使得都是巧劲，否则这些人哪里还有命在?
少年脸色苍白了，厉声喝道：“你……你是什么人?”
宁勿缺像是未听到他的话，自顾望着那少女道：“我有话要问你!”
少年本是苍白的脸一下子又变得通红，他颤声喝道：“你敢对她无……无礼?小爷我决不轻饶你!”
那少女扫了少年一眼，笑道：“风哥，你紧张什么，人家只是要问一句话而已。”
少年道：“他……”也真无话可说了．
少女微微一笑，对宁勿缺道：“可是好像我并不认识你，所以你问的大概我是回答不上了．”
宁勿缺道：“你骗不了我!”
少女失声笑道：“我骗你?我还未回答你的问题你便说我骗你，恐怕有些不合情吧?”
那少年道：“这人疯疯癫癫，你便不要再理会他?”
宁勿缺看着少女，一字一顿地道：“你——是——瓶——儿!”
“瓶儿?”那少女在马背上笑得前伏后仰，笑声如银铃．好不容易她才止住笑容，喘息道：“原来这位兄弟是认错人了，可惜我不是什么瓶儿，我是辛惜惜。”
被她称作风哥的少年对她将宁勿缺称作兄弟显然很是不满，他拨过马头，靠拢少女，伸过手来牵着少女的柔荑，道：“惜惜，对这样的人有什么可说的?我们走吧!”
在马上牵手并不怎么方便，他如此做的目的只不过是向宁勿缺宣布：她是我的人，你休想从中插上一杠!
宁勿缺心中暗笑，他怎会不明白少年的意思?
宁勿缺当然让开，他一本正经地道：“你怎么可能不是瓶儿?你瞒不了我!”
的确，眼前这女子无论容貌、身段，还有她的一笑一颦，都是个地地道道的像女人一般的女孩——瓶儿!
可她却一口咬定自己是辛惜惜!
少年大怒，他一怒之下又忘了曾在宁勿缺手下吃过亏．只见他气急败坏地道：“你给我听着，我是司寇世家的三公子司寇风，她是惜惜，而且是我的惜惜，如果你识趣的话，就赶紧走开，司寇世家的名声可不是用来吓唬小孩子的!”
宁勿缺把少年的话语当作了耳边之风，他直视着被称为辛惜惜的少女道：“瓶儿，我要问你，杀人坊的真正幕后操纵者是谁?”
辛惜惜瞪大了她那好看的双眼，道：“杀人坊?好可怕的名字!是不是卖人肉包子的黑店?”
宁勿缺道：“如果你还不说实话，我便要出手了，我会用一切必要的手段来使你开口说出真话!”
司寇风暴跳如雷，他大喝道：“小子，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司寇世家的大名吗?真是吃了豹子胆!”
他从未听说过江湖中有宁勿缺这样一号人物，所以断定宁勿缺的来头不会太大，于是便想用司冠世家的名号压压宁勿缺的气焰，让他知难而退。
宁勿缺竟摇了摇头：“我的确未听说过什么司寇世家。”说的是实话，因为他对江湖中事知道的实在不多!
但这在司寇风听来，却是莫大的讽刺!他怒极反笑，笑声中，突然伸手一抄，已有一杆银光四射的短枪在手，如毒蛇般向宁勿缺暴扎而出!
身手倒也不弱!
但在宁勿缺看来，这点招式却是不成气候了，他轻描淡写地一挥手，本是杀机涌动的短枪竟一下子缩了回去!
没想到司寇风并不知难而退，反而更是怒不可遏!
他左手在马身上一按，人便离鞍直扑而下，短枪映出点点寒光，声势倒也颇大!
宁勿缺心头微有怒意，冷哼一声，正待让这位“三公子”吃点苦头，却听得一声清朗之音喝道：“住手!”
宁勿缺与司寇风齐齐后退一步!
衣袂掠空之声响起，一个高大的身躯掠空而出，飘然落于两人之间!
司寇风惊喜道：“爹!”
来人是一威猛伟岸之中年人，年约四旬，双目如电，让人望之则生敬意!
那中年人“嗯”了一声，微愠道：“风儿，你又不听教诲，胡乱滋事生非了么?”
司寇风对他父亲倒是极为敬畏，忙辩解道：“爹，是他先对惜惜无礼，我才与他动手的!
他还说他根本没听说过江湖中有我们司寇世家这一名号!”
中年人神色一变，沉声道：“风儿，可不许撒谎!”
司寇风道：“孩儿句句属实，不敢有半点谎言，惜惜可以为证!”
辛惜惜道：“司寇伯伯，风哥所说的是真话．”
中年人点了点头，看样子他对辛惜惜颇为喜爱。于是便转过身来，望着宁勿缺，道：
“小兄弟，犬子是否冲撞了你?”
宁勿缺道：“这倒不是。”
中年人道：“你说过从未听过司寇世家这句话么?”
宁勿缺道：“说过，但在下并无他意．”
中年人脸色一变，沉声道：“如此看来，朋友你是想找我们司寇世家的茬了?老夫司寇奇，倒要看看朋友是凭什么不把司寇世家放在眼里的!”
他心知自己的三儿子司寇风一向恃宠自傲，在外常常惹事生非，所以宁勿缺与司寇风发生冲突时，便先教训了司寇风，没想到今天却是对方理亏，他心中护犊之心顿起，便要代儿子出出气，教训教训这个自称连与姑苏慕容世家并称为四大世家的司寇世家也不知道的年轻人!
他的手在腰间一拍，右手便多了一杆软枪!
宁勿缺见这个自称司寇奇的中年人一开始并不护短，所以对司寇奇颇有好感，自然也就不想与他发生冲突，当下忙道：“在下孤陋寡闻，所以才不知司寇世冢，至于我对……”
只要是江湖中人，谁不知司寇世家?司寇奇认定宁勿缺又提此事，分明是有意奚落他，当下不待宁勿缺把话说完，便沉声道：“接招吧!”
枪尖如电暴扎，但第一招全是击向虚空，果然不愧名门正派，盛怒之下仍不失磊落!
第二招，则是杀机涌动如潮了!
宁勿缺只好扬剑出鞘——因为如果还不拔剑，定又会被对方误会，认为他目中无人!
剑一出鞘，司寇奇便赞了一声：“好剑!风儿，你幸好没有出手!”
这是关护他儿子的话，但在宁勿缺听来，却是很不中听了，如此说来倒好像宁勿缺是仗着剑身不凡，其实剑法稀松得很!
宁勿缺本是极具傲骨之人，当下不由傲气急升，心道：“也罢，我便让你明白更好的是剑法!”
手一颤，剑身如龙吟，突然以诡异至极的角度射出!
司寇奇神色一变，反向飘出，一脸惊愕之色：“不可能!这不可能!”
司寇奇惊讶地望着他的父亲。
司寇奇肃然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宁勿缺道：“宁勿缺，宁缺勿滥的宁勿缺。”
司寇奇恍然道：“原来是宁少侠!宁少侠面对红、黄二怪舍生取义的事，已是路人皆知，更不用说烂柯山一战了．”
他转身对辛惜惜道：“宁少侠有什么话要问你，你便照实说吧．”
辛惜惜道：“可他是认错人了！他将我称作瓶儿，如此一来，他要问我的问题我又如何答得上?”
司寇奇对宁勿缺道：“原来是宁少侠认错人了。她的确是辛惜惜，乃老夫至交山西龙雷堡堡主的女儿，对宁少侠之事，只怕爱慕能助了。”
宁勿缺见司寇奇诚恳客气，也觉不便再纠缠下去，只好道：“没想到世间居然有这样相像的人，不知辛姑娘有没有双生姐妹?”
辛惜惜在司寇奇面前也不敢如何执拗，认真地道：“我只有两个兄长。”
宁勿缺有些失望．
司寇奇道：“此去寒舍不远，宁少侠愿否移驾一游?”
宁勿缺忙道：“怎敢叼扰?何况在下还有要事待办，多谢盛情，冒犯之处，还请能包涵一二!”
说完，便一拱手道：“告辞了。”
司寇奇道：“宁少侠是否为九幽宫之事而奔走?”
宁勿缺道：“略尽薄力而已!”言罢点头致意，转身飞掠而去。
司寇风不满地道：“爹，对这样无礼的小子，您为何还如此待他，不如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
司寇奇冷叱道：“住口!以你的武功，就是再练六十年，也练不到他这份上!”
司寇风失声道：“那……那爹爹……”
司寇奇喟叹道：“爹爹也一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再战下去，不过自取其辱罢了．宁勿缺……哼，宁勿缺的名气如今越来越大了，我们与他争执，世人未必会买我们司寇世家的面子!”
顿了一顿，他扫了司寇风——眼，接着道：“以他的武功，如果有什么歹心，你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别人爹爹不了解，你这不成器的儿子我还不了解么?唉，如果你的武功有他一半高明，便是祖上修来天大的福份了。”
辛惜惜忽然插话道：“他的武功剑法究竟高明到什么程度?”
司寇奇沉默了一阵，方悠悠地道：“剑由心出，不杀而杀!剑法之绝，已丝毫不比‘无双书生’这样的绝世高手逊色了!”
司寇风的脸有些发白了。
辛惜惜低垂着头，若有所思。
※※※
宁勿缺一路疾驰，心中有满腹疑虑，他不肯相信世间会有那么相像的人!
不，不是相像，而是一模一样!自己不可能会走了眼!但司寇奇以一个年长者的身份对他那般谦逊，他又怎能不顾对方的颜面?
其实，这也是司寇奇对江湖经验的老辣之处，他知道无法与宁勿缺相抗衡之后，便以礼相待，笑脸相迎，不怕你不软化，而且这样一来也显出自己的大度．宁勿缺将轻功提至极限，十数里距离，转眼即过!
忽然，前面响起惊雷般的马蹄声!
宁勿缺心道：“该不会又有什么节外之枝吧?”
却听得有人高声招呼道：“宁兄弟，这马是留给你的!”
抬着前看，却是麻小衣正骑在一匹上，后面还有一匹马被牵着跑．宁勿缺双足一点，翩然掠出，稳稳当当地落在后面的那匹马背上，极目望去，只见前面尘烟滚滚，原来三百多名顶尖高手都已驰马而行了!
麻小衣笑道：“十善帮罗帮主这一次总算是真的做了一件善事，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谁会想到老罗身上会带了那么多金叶子?都说江湖中最富有的是岭南温家，我看十善帮才是最有钱的主!”
原来这些马全是“十善家”帮主“天书”罗网买下的．这样一来，倒为众人节省了不少体力!所谓的羊毛出在羊身上，指的是十善帮这些钱物平日也是从下层帮众搜罗而来的，可算是不义之财，今天为了武林中事再花了出去，倒不失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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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卷 第 六 章　旷古之战
宁勿缺与麻小衣说笑着策马飞驰，很快赶上了大队人马，宁勿缺没有解释为何离队，众人也没有问。
当众人赶至与风雨楼相倚存的天涯城时，便觉得天涯城与往日已大大不同了!
每个人的神情都是那般复杂：紧张、激动、骇怕。
没有人能在感受到近在咫尺的空前血战之后还能保持冷静的!
即使是多年以后，天涯城的人描述起风雨楼的这一场血战时，仍是那般的惊心动魄!九幽宫的人显然蓄谋已久，他们以各种身份潜伏于天涯城：马夫、商贩、士卒……
九幽宫的人是训练有素的，他们在天涯城中本是零零落落，却能够同时发难，并迅速纠集!刀剑出鞘，杀气弥漫!
天涯城中的人惊骇地看着这些如同从地狱中冒出来的幽灵一般的一千多人如潮水般漫进了风雨楼!
风雨楼与天涯城之间有一段“真空”地段，在这个地段，没有任何人烟、树木、房舍…
…
而再过去便是与天涯城相依地存在着，但在天涯城众人的眼中又显得极为神秘的风雨楼!
九幽宫的人进入风雨楼之后，天涯城中人看到风雨楼那扇通向城里的朱漆大门轰然关闭!
一种末日将临般的情绪在天涯城中漫延开来!天涯城的人与风雨楼可谓唇亡齿寒，一旦风雨楼灭亡，天涯城的时日亦不长久了。
而天涯城的人知道风雨楼这些日子经历了许许多多的风雨，实力已大打折扣，九幽宫的人显然就是觑准了这一点，才乘隙出手的。
朱漆大门轰然关上之后，便将血腥关在了门内，把天涯城众人的不安关在了门外．那天，吹的是西北风。
风从风雨楼吹过，然后吹至天涯城．
那天的风，有点腥、有点甜，又有点咸，那是血的味道！那天的风雨楼，是血雨腥风的风雨楼!
风还吹扬起不绝于耳的厮杀声!风时大时小，飘忽不定。厮杀声、金铁交鸣声与惨叫声也时隐时现，听起来已不像是从风雨楼中传出来的，而是从恶梦中传来的!
那一场恶战．从午时一直延续到傍晚。
人们似乎明白了有时看不见的东西会比看得见更让人不安、更让人揪心!
血腥之气越来越淡，风将它丝丝缕缕地渗入人们的灵魂之中!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扣人心弦的厮杀之声在晚霞笼罩了整个西方的时候，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一般的寂静!
覆灭的会是谁?
没有人知道．
天涯城里的人都在默默注视着那一扇朱漆大门，此门一开，走出来的将会是谁?是恶运的开始，还是恶运的结束?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已凝滞了，连天上的晚霞也已凝滞，不再那么轻盈，仿佛它竟是热血凝结而成!
几只秃鹰在风雨楼上空一遍又一遍地盘旋着，久久不落!
终于，风雨楼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声音并不很响，但与它遥遥相对的天涯城众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呼吸为之停滞!
朱漆大门打开之处，一个脸色苍白得无一丝血色的人站在那儿，他的右手倒提着一把极长的刀，刀锋上正一滴一滴地向下滴着殷红的鲜血!
刀身闪着幽蓝妖异的光芒——是不是因为饮了太多人血的缘故?
天涯城中的众人之心都在一个动地往下沉，往下沉……
因为，他们已认出此人正是率领着一千多九幽宫教众冲进风雨楼的人，他冲在最前头，守卫在朱漆大门前的四人还未反应过来，他的这把奇长的刀便已如鬼魅般闪出!
刀出，人亡，头落，血洒!
杀人的动作，已几近完美!
他这时的目光竟有些空洞!然后，便见他突然向前缓缓倒下!
他那宽大的衣袖被风拂起，这使他倒下之时，就像一只飞翔的鸟儿一般!
轰然倒地，了无声息!
他死了!
他的身后现出了一个人，一个高大伟岸的人，一个不出一言便已有凌然霸气的人——房画鸥!鸦雀无声!
但很快这静寂便成了欢声震动!
房画鸥的身后闪现出了一个个身影，每一张脸上都写着疲惫，但每张脸上也都有兴奋之色，因为，他们是胜利者!
※※※
当“无双书生”这三百多人还在渡江之时，便已有人将此消息告诉了风雨楼中的房画鸥。
“无双书生”等人行至风雨楼与天涯城之间时，房画鸥已迎在风雨楼的大门前了!
房画鸥果然没病，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九幽宫向风雨楼出手。
他向群聚解释了这一点之后，又再三致歉，为了不走漏风声，他骗了众人一次!
可众人心知这并不能怪他，因为兵不厌诈，他们风雨楼能凭自己的力量消灭了一千多九幽宫教众，这已是天大的一个收获!九幽宫行踪神秘，说不定耳目广布，房画鸥事先不露风声，也在情理之中。
但“无双书生”这一拨人在出发征战之前，再加上中途不断有人加入其队伍，最后总人数大概达到了五千号左右，结果折损了一千多人才消灭了对方七八百人，而且还让寒梦走脱了。
现在众人已经知道灭了十几个帮派之后，根本没有扣押各派的掌门人。
相形之下，他们比房画鸥果然逊色了不少!
房画鸥道：“这一千多九幽宫教众是由他们九幽宫二护法暴甲所串领的，暴甲的刀法也可算是惊世骇俗了！看来九幽宫中能人真的不少!”
众人心道：“暴甲与绝魂同为九幽宫护法，想必武功也在伯仲之间。绝魂是被宁勿缺击败的，暴甲是房画鸥杀死的，在这一点上，两人相去无几。但对于排兵布阵，宁勿缺则远不如房画鸥，否则为何进攻寒梦一千人时会受到那么大的挫折，而房画鸥能一举粉碎九幽宫一千多人的进攻?”
风雨楼这些年来在江湖中影响力越来越大，可谓如日中天，经此一役之后，风雨楼的声望更是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而武林中人对房画鸥的敬仰之情更甚!
房画鸥面对众人的赞美之词显得很是不安，他道：“房某心中其实可谓诚隍诚恐，房某不诚不实，诸位不嗤笑房某，已是房某之幸了．”
麻小衣道：“房大侠此言差矣，人总有个良莠齐，若是房大侠早早地就把真相公之于众，说不定立即就有人把计谋传到九幽宫那边了。大敌当前，我们自当行一切可行之计，以图剿灭九幽宫，至于那些无甚意义的细枝末节，哪顾得上仔细考虑?”
“无双书生”也点头道：“不错，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指的便是如此．”
房画鸥仍是一脸自责．
※※※
鄱阳湖．
鄱阳湖是仅次于洞庭湖的第二大湖。水域达二百万亩，湖内洲岛错列，四周景色不同，晨、午、暮、夜意境迥然；晴、阴、雨。雾气象万千。晴时浮光跃金，雨时云水茫茫。
不过鄱阳湖中碧波浩瀚的日子总不是很多，它便如同一个深闺中的女子，总是笼着一层淡淡的愁雾．
夕阳西斜时分，鄱阳湖畔．
这是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流注入鄱阳湖的入口处，三年多来，每天的夕阳西下时，这儿便会出现一艘船．
船老大是个地地道道的船老大，无论从他的肤色、神情、举止，都能看出他已被鄱阳湖上的风吹拂了数十载春秋、在风里浪中走过千百回的人．但他却又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船老大，他又聋又哑。
可他三年前还是不聋不哑的。
自从又聋又哑之后，他便开始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一件事情：白天在岸上的集镇里购买各色各样的东西，比如说柴米盐油酱酒……凡是人过日子要用的东西，他都买，而且分量大得惊人!
然后，他便雇人把这些东西搬到船上，船顺水而下，到这个入湖口处，恰好是傍晚，日日如此!
接下来的事便是在这儿休息到晨晓时分，待退潮时，他便驾着这艘帆船驶向湖心。
驶向一座终年总是被雾锁着的岛，一座极其神秘的岛屿!
船老大以前人称他为老调，这名字有点古怪，那是因为他话多，即使实在没有话题，他也可以把同一件事在一天之内重复十遍．
除了吃饭睡觉，他的嘴巴全是在说着话，他老是“老调重弹”，人们便将他称作者调了。
可如今他成了一个哑巴!谁都可以想象得出一个以说话为快乐的人成为一个哑巴会有多大的痛苦!更何况他还不识字!
老调坐在船帮上，叹了一口气——原来哑了的人，也是会叹气的，只不过叹息声嘶哑些，听起来更凄楚万分．
自从干起这古怪的营生后，他挣了不少钱，三年中挣的钱也许是其他船老大一辈子也挣不到的。
可他不快乐。
因为，他的妻子以及一对可爱的儿女都在那座神秘的岛上．也正因此如此，他才不得不干这种古怪的营生。岛上一群冤鬼般的人挟走了他的妻儿，然后在一个无月之夜，与他达成了身不由己的协议：老调须每天向岛上人送上生活用品，并不得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只要老调安安份份，那么每隔半个月，他便可以与他的家人在岛上团聚三个时辰!
就是为了这三个时辰，他忍辱负重了三年!他也不可能将此事告诉别人了．因为在那个无月之夜，他已服下了对方的药，从此他便成了一个又聋又哑的人．对于这一点，他几乎是自愿的，因为他了解自己的性格，让他把一件秘密藏在心中，真比杀了他还要难以忍受．而一旦他泄了秘，那他的妻儿就必死无疑!
老调回想着往事——如今他也只能想一些往事，他再也不能唱起高亢的渔歌了——这使他有些忧伤，不过三年来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使他已麻木了，连忧伤也是淡淡的。
他在心里想：“去他XX的钱吧，老子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着，要那破钱何用?能与老婆孩子生活在一起，我倒情愿一个子也没有!天天喝老刀子酒也开心!”
这老刀子酒是鄱阳湖畔最劣的酒。
而现在者调手中握的酒葫芦里灌的可是颇佳的“阳秋”!
阳秋酒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喝起的，老调喝得起是因为他挣那么多钱不知该怎么花?
老调又“咕咚咕咚”地灌了一气，一抹嘴，便钻进了船舱．唯有酒，才能让他将长夜打发过去．
往铺在甲板上的被褥上一倒，他很快便睡过去了．他根本不需担心船上财物的安全．两年多以前，曾有一伙山贼看中了天天泊在湖口的这一船米粮等物，拣了一个阴沉沉的夜晚将这一船的货掠了去!
结果，第三天，这一伙山贼全都死了!
不是简简单单的死，而是一刀一刀地剐死，十四具尸体扔在了集镇的大街上，最初发现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哪家肉铺扔了一街的猪肉!
从此，哪怕胆再横的盗贼，对老调及他的船都是敬而远之。
老调扯起了细细的呼噜声．
就在这时，舱内拂过了一阵微风，那盏如豆般的油灯灭了。
一个人影如同一抹淡烟般飘进船舱内!
睡梦中的老调朦胧中觉得自己腋下微微一麻，便睡得更死了!
那人影这才重新将油灯点亮，借着昏黄的灯光，映出一张俊朗的脸来．是宁勿缺!
宁勿缺没想到房画鸥对九幽宫的情况已了解了那么多!
九幽宫的总坛在鄱阳湖的一个大岛上，这一点也是房画鸥告诉众人的．当然，为了妥善起见，房画鸥只是将九幽宫的情况在小范围内作了介绍．宁勿缺因为已是“无双书生”的徒弟，而且已能杀了武功奇绝的绝魂，自然也在其中。
据房画鸥所言，这岛因为终年为云雾所笼罩，所以鄱阳湖一带的百姓对其知之甚少，只知此岛有千亩之地，四侧为高逾数十丈的绝壁，飞鸟难度，唯有东北方向有一入口，入口如一水谷，水谷内更是浓雾密布，数百年来，只有寥寥数名渔人壮着胆子沿“水谷”而进，但前进了约一里左右的水路之后，便遇上了一大片的沼泽地，只好重新返回!
所以，这云雾深锁的岛在人们心中是一个不解之谜．当有人发现老调日日沿着水谷而进，将各种货物送入然后空船而出时，便猜湖岛上有一大帮的盗寇，不过说有盗寇，却从未有船只被劫，只是一旦有船只过于靠近此岛，便会莫名其妙地倾翻沉入水中，所以三年来，很少有船只挨近此岛!
房画鸥道：“据查，向岛上送日常所需之物的船只有五艘，分别在鄱阳湖各个方向的江岸，从他们运送的数量估计，在岛上生活的人数大概在三四千左右，也就是说九幽宫老巢有三四千人。”
顿了一顿，他又道：“我曾推敲过进攻九幽宫的计划，现在说出来也可抛砖引玉。那便是首先探明岛内的情况，然后同时制住一贯来给岛上运送食物的船只，岛上一旦断了食粮，自然支撑不了多久，便会自动派出一部人离岛出击。只要他们一登岸，我们便乘他们力量分散的机会立即发动进攻。当然，已上了岸的魔教中人，也要以一部分力量牵制住他们!九幽百经历百多年前的那场劫难，如今又死灰复燃，说明他们颇为顽强，这一次我们不能再重复以前的旧事。务必做到斩草除根!鄱阳湖水域广阔，所以我们一定要将他们堵在岛上打，一旦让他们冲出岛来，进入茫茫的鄱阳湖，鄱阳湖有千里湖岸线，到时我们如何能全面防守?”
“因此，要剿灭九幽魔宫的关键有二点：一是对岛上局势有系统了解，九幽宫一定在岛上苦心经营了不少防线，如果一味强攻，伤亡太大；另外就是如果真的像我们设想的那样，九幽宫受到食粮之困而派出一部分人上岸，那我们就务必要使这一部分人一个也不能漏网，有来无回．否则，九幽宫中人遁入茫茫江湖，只怕若干年以后，又会重燃邪火!”
他看了看诸人，接着道：“只要大伙儿齐心协力，做到第二点并不难，关键是第一点。
岛上可称是龙潭虎穴，要想在三四千人的目光下打个来回，是太难太难了。”
当时，宁勿缺便站了起来，慨然道：“在下倒愿走一趟!”
宁勿缺觉得在“空剑山庄”围攻寒梦一役折了那么多人，心中十分不安，他很想利用这个机会作些补偿。同时他也知道要想在岛上全身来回，定需要极高明的武功与过人的胆识，在这种关头，他不能也不愿意退缩。
众人一下子都把目光投在他的身上，谁都知道这极可能是有去无回的任务。
但似乎又没有比宁勿缺更合适的人选了。
宁勿缺与众人约定如果四天之后他还不能回来，群豪便只有强行攻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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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卷 第 七 章　身入九幽
宁勿缺提着油灯、在船舱内仔细地查看起来。
有袋装的米，有瓶装的油，有坛装的酒……
终于，他的目光落于堆在一个角落里的几个大木箱子上，趋步上前，一一掀开来看。第一个箱子是布匹，第二个箱子是鸡蛋，第三个箱子却是一些瓷器．宁勿缺掂了掂三个箱子的分量，最后选中了那只装了一捆捆布匹的木箱，将它抱起，抱到船舷边上，打开盖子，把一捆捆的布匹扔下江中，最后留了一捆。
然后，他便把木箱放回原处，将布铺开垫在箱底，然后自己钻了进去。
有点儿挤，脚伸不直，但仍可将就将着。
离天亮尚有好长一段时间，太早把自己困于箱子里，滋味可不好受，于是便在船舱里坐好，静静地看着月色下的鄱阳湖。
天终于亮了。
老调鼻子他动了几下，也就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伸了一个懒腰，心道：“昨夜睡得真沉，连梦也没做一个。”
天边的朝霞告诉他退潮的时间就要到了!
老调解开了粗大的缆绳，静静等候。
风起．
潮开始退了。
老调的四帆船也就迎风而驶!
在鄱阳湖边，吃水上饭的人数以万计，但能像老调这样一个人驾驭一艘四帆大船的，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艘!
以前老调一直为此而自豪，他的老婆很大程度上也是看中他这一点才嫁给他的，如今，他却恨自己为什么有这一艘船，若非如此，岛上的人又怎么会偏偏选中他呢?
今天的风好像格外大一些，老调就轻松了不少。当然，这是相对而言，而事实上一个人驾着一艘四帆巨船，是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轻松的，湖面一漾一漾，拍打着船旁，远处有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朝霞的映衬下，倒好像不那么实在了，更像一幅抽象的画儿。
看起来，老调的船与一般的船又有些什么区别呢?
只不过老调的船所去的地方是一般船只不敢去不也不能去的地方罢了．四周的船只开始少去——也就是说离那岛越来越近了。
老调将这个岛称作“黑岛”，当然这是他在心中的称呼，因为他不能说话．他觉得这个岛给他的感觉就是黑暗、压抑、恐怖……
也许，老调是惟一一个给这座岛屿加以命名的人，所以，我们不妨就将它称作“黑岛”。
船开始进入一片雾境．
此处离黑岛已只有三四里水路了．
但就这么三四里，换了别人绝对是一个难以逾越的距离，在水上讨生活的人，最忌惮的就是雾。
但对老调来说，这已是司空见惯了，这三四里路，他凭的不是视觉，而是习惯，什么时候该转舵，什么时候该加速，全都深深地映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甚至想：“如果没有雾，也许我反而进不去呢!”
雾越来越浓。
老调不明白这些诡异的人群为什么要选中这样一个岛屿，终年不见阳光，与生活在地狱中有什么区别?
该落帆了!
四块大帆依次落下．船借着惯性又滑出了数十丈，终于越来越慢，最后停住了．船身一颤，已有几个人如幽灵般跃上船来!
这说明者调的船只又一次极其准确地到了目的地．雾太大了，以至于这些人与老调是近在咫尺却仍看不清对方的脸孔．
搬运货物从不用老调动手。对方的人会将船舱内所有的东西搬到一艘艘小小的平底的小舟上，这样的小舟，在这帮人的驱动下，竟可在沼泽地带飞驰!
宁勿缺躺在箱子里，他感觉到已被人抬起，过了片刻，又一阵震动，只觉得有些摇晃，好像再次被搁在什么摇摆不定之处．
过了一阵子，宁勿缺忽觉身子滑向后端，这说明自己已在较快的运动之中．待到速度缓下来时，宁勿缺又滑向了箱了的前端，一震，终于一动不动了．宁勿缺所在的箱子又被抬起。好像是在上坡了，而且坡度不小，宁勿缺的身形被迫向一边挤了过去!
他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一旦行踪被人察觉，那自己的所付出的心血将前功尽弃不说，而且性命也难以保全了，更可怕的是计划的落空。
好在他的内息已浩瀚如海，完全可以将呼吸屏住。
他们会将我抬向什么地方呢?大概是库房吧?如果他们急着要用布匹，一放下便把箱子打开来，那自己的行踪岂不是立即被发现了?
宁勿缺暗暗担心，不由有些后悔没有选择盛瓷器的那个箱子，团为他想瓷器大概不会一购来便立即用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安慰自己：“就算有人要拿布匹用，此人的武功必定不高，我乘他一愣之下，突然出手，想必可以立即制住他，然后再见机行事!”
路似乎很长，宁勿缺觉得自己的手心已是一大把湿漉漉的汗，这一半是憋出来的，另一半是紧张的缘故。
曲折迂回。
终于，“砰”地一声，是箱子落地之声!
宁勿缺心中暗道：“总算熬出头了。”他决定再等上一阵子，待到天黑之时再出来——
如果没有人来“打扰”他的话
当然，这很不容易做到，但为了不负众望，宁勿缺可以忍受一切。
蓦地，宁勿缺心猛地一沉!因为他听出在箱子四周有呼吸之声!
而且，不止一个!
宁勿缺的手心一片冰凉!
倏地，一阵暴响，他所在的箱子突然四分五裂，向四周飞去!
是十几个铁钩子勾住木箱，同时向各个方向用力牵扯!
宁勿缺一惊，骇然发现四周的木板已荡然无存，而自己正躺在地上!背下垫着布匹!
而四周至少有十几双眼晴在看着他!
无论是谁，被众人看着自己躺在冰凉的地上，都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
宁勿缺赶忙跃起，狼狈至极!同时，他也明白自己可谓已身陷万劫不复之境!
九幽宫驻扎在此岛有三四千多名教众，而自己却孤身一人，行踪一旦败露，如何能逃脱?
得意之冷笑声清晰地传入了宁勿缺的耳中，宁勿缺蓦然回首，看到一豪华至极的大帷幔，帷幔四周用雪白金边镶成，有着说不出的奢华气派!
笑声正是从帷幔中传出来的．
自然，这儿决不是宁勿缺所设想的库房。
帷幔两侧的空间，各有二大多长，从这儿有几束乳白色的光晕射向幕幔，而此光线，竟然是嵌入墙中的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所发出来的!
这是一个可以与皇宫媲美的殿堂!
四周墙壁显然是由上等大理石料打磨而成，地上铺的毡毯来自波斯……
连空气中也飘着来自天竺的香料!
宁勿缺已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些了，他的目光一下子定格在帷幔两侧站着的一对绝色佳人身上!
正是美丽绝伦，倾国倾城的寒梦与紫陌!
寒梦的眼中有一种讥嘲的笑意，而紫陌的眼中则有一丝担忧与不安!
能让寒梦、紫陌伺立外侧的除了九幽魔宫宫主还会有谁?
除此之外，殿堂两侧尚有十几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一脸肃然冷漠之色，似乎他们的心是用坚石雕就!
能够在这儿出现的人，显然不会是易与之辈!
宁匆缺心知自己一不小心已将行踪败露，忖道：“看来只有破釜沉舟，誓死一战了!”
同时他也知道一战的结果，自己必定阻止不了死亡之神的降临。就是这些九幽宫众人伸着脖子让他杀，他一时半刻也砍杀不尽!何况这些人中有不少是一等一的高手?
帷幔中传来一个柔韧懒散的男音：“我倒要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一人敢独闯我圣宫?”
这声音与常人所发极为不同，至于有什么不同，却又难以说清，只是让人觉得有一种诡异的诱惑力，连宁勿缺听了，也不由得精神产生恍惚!
帷幔便向两边徐徐拉开!
一张大得无可比拟的床，床上柔锦如浪．
上面有一男一女斜斜拥衾而坐，里边之女子的美丽胴体在锦被内起伏有致，使人不由幻想着锦被内的诱人情景!
但宁勿缺的目光仍是被男人所吸引住了．
此人有一张英俊得近乎天人般的脸，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似乎云雨初收。身上肌肤比少女还滑嫩，但其全身遣着一股威霸之气，糅合了柔弱与强悍两种截然相反气质的魁力．尤其是那双星目，微微斜挑，亮如星辰，如梦如幻里透着三分邪气，使人有一种勾魂摄魄的感觉。
他的唇棱角分明，但略略单薄，似乎挂着一缕似有若无的傲气。
宁勿缺感到此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懒洋洋的却是雄姿勃发的味道．这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一个人!任谁见了他，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宁勿缺与他的目光很快便相撞在了一起!
那人眉毛略略一挑，一只手轻轻地拂弄着身边女子的秀发，微微一笑：“果然是人中俊杰，可惜你总是处处与我们九幽宫作对，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快便察觉你的行踪吗?”
宁勿缺淡淡地道：“我不想知道。”
九幽宫宫主摇头叹息道：“你终究还是初出茅庐。被人出卖了还毫不知情，可笑可悲!”
宁勿缺闻言惊骇至极!他失声道：“你说什么?”复又哂笑道：“你当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离间之计?”
九幽宫宫主左手轻轻一推，那斜倚在他怀中的女子便滚将开去．他冷声笑道：“你如今已是我刀下鱼肉，有什么值得我离间的？我是见你也算是个人才，如果死得不明不白，未免有些糟踏了．你知不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毁之’这句话?你初出江湖，锋芒便如此显露，杀我大护法，你得罪的就不仅仅是我九幽圣宫了!”
说到这儿，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锋利如刀!声音更冷：“人世间本来就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秩序，有官场上的，有武林中的，你一下子露了那么大的脸，那其他人的脸往哪儿搁?你便是一个破坏了旧秩序的人，这势必会招来他人的忌恨。希望你死的人，不仅仅是我们九幽宫，还有那些平日以仁人君子自居的家伙。”
宁勿缺的信心开始动摇了!
九幽宫的人根本没打开箱子，便直接将他抬到了这儿，而且是宫主亲临，显然他们早已知道这箱子里面的“真实内容”!
而自己的行踪如此快便被泄露，最好的解释便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那会是谁呢?
知道这一次行动计划的人太少了，总共加起来也只有十个人而已!他们分别是“无双书生”、房画鸥、麻小衣、因休大师、因陪大师、天罗道长、正语师太、“飘渺剑”欧牧野、荀战、唐伯仲。这么做的目的显然是为了宁勿缺的安全考虑，谁都知道进入九幽宫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如果此事早早传到九幽宫主人的耳中，那便不是九死一生，而是万劫不复了!
这些人全是德高望众之人，怎么会出卖自己呢?而且议定之后，房画鸥还特地叮嘱众人不得把这件事向其他任何人说出，包括最亲密的亲友也不行!
他们全是一诺千金之人，又怎会置宁勿缺的安危于不顾呢?
宁勿缺一个个地想过来，感到没有一个人会是出卖自己的人．可没有人出卖自己，事情又怎么会如此快便败露?何况九幽宫宫主也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还骗自己!
宁勿缺百思不得其解!
却听得寒梦道：“宁公子，以前我有机会杀你却放过了，你也有机会杀我却已经错过，我想彼此都有些遗憾吧!不过，今天，这份遗憾就将不复存在了．因为今日你是必死无疑!我知道你百毒不侵，同时生就一身倔骨头，所以想要以药物控制你也行不通，那么我们只好选择杀了你，你是我们圣宫成就霸业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绊脚石，总是不断地给我们增添麻烦．不杀你将来会成为我们圣宫更大的威胁[”
宁勿缺冷冷地道：“你们杀人之前，总是要说这么多的理由么?既然我来了，自然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不过我想要杀我也不会那么容易，我要让你们付出足够多的代价!”
九幽宫宫主抚掌大笑道：“很好，在这种时候还能神色不改，也算胆识过人了!你能够在我大护法练成‘欺魂灭魄’之绝世武功后还杀了他，想必武功已是很不错了。我想这也正是别人要出卖你的主要原因，因为有一些人是不喜欢别人超过他的，特别是有野心的人!”
他缓缓地坐直了身子，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也一样，我很欣赏你，既然你不能为我所用，那么我便不得不杀了你．不瞒你说，我从来就没有遇到一个像样点的对手，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像你这样的对手，我不会先让给别人的!”
宁勿缺缓缓地道：“绝魂他正愁黄泉路上太寂寞了。”
九幽宫宫主神色不变，冷冷一笑：“想激怒我?有点心计，可惜你看错人了．死一个人算什么?成大事者哪个不用几具尸体铺铺路?”
宁勿缺没想到对方一眼便识破了自己的心计，不由暗道一声：“好一个奸诈的家伙!”
血战已在所难免!
宁勿缺心想：“还算幸运，能有机会与此枭雄一决雌雄，如果他让其属下对我群起而攻之，那时才真是死得不值!如果借机除了这武林最大隐患自然再好不过，如果我杀不了他，也要豁出这条命伤一伤他，这样一来，房大侠与师父他们到时进攻此岛时便会顺利多了!”
如此一想，他的，心情反倒平稳了不少!
殿堂内一下子寂静如死。
宁勿缺与九幽宫宫主静静地对视着，两人的神情都很平静，根本看不到他们之间立即会有一场关系到武林生死存亡之战!
甚至也看不出他们有凝聚内家真力的现象。
最紧张的倒是围观者。
寒梦的右手用力地握着，指关节已经泛白；而紫陌的嘴唇则更是苍白如纸，甚至已轻轻地颤动着!
惟幔内的女子已如猫一般地向后缩了回去!
九幽宫宫主的目光忽地一亮，嘴角笑意扩大，双袂亦飘逸拂起，配合着他那高俊修长的身体，俊美的脸容，确实有一种妖艳诡异的慑人邪力!
宁勿缺缓缓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他踏出时显得十分轻松自然，胜似闲庭信步。
九幽宫宫主脑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而周围的围观者看来，在宁勿缺踏出这一步时，似乎连整个殿堂都摇了摇．这是一种错觉，摇的不是殿堂，而是围观者的心!
又一步。
宁勿缺一步一步地向九幽宫宫主走近．围观者的心也随之一步一步地提了起来，似乎一不小心，便可窜出嗓子眼!
九幽宫宫主的神情依旧那么闲定!
宁勿缺迈出的脚步在空中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到了第八步的时候，他先迈出的右脚半举在空中，足足过了半刻钟，方缓缓落下!
一落下，他的左足立即以惊人之速跟了上去!
此时，他与九幽宫宫主相隔只有两丈多远了．宁勿缺心中极为震惊，他知道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种潜在的距离意识，在这个距离范围内，每人都具有排斥性。
武功越高的人，这种距离范围应该越是需要注重，像宁勿缺与九幽宫宫主之间，按理在三丈以内，便已是一个极为危险的距离了!
宁勿缺主动进入了九幽宫宫主心中潜意识中认定的安全距离，应会使九幽宫宫主心生不适、烦躁之感才对，但宁勿缺却发现对方竟依旧那么平静!
至少，在宁勿缺看来，他极为平静!
九幽宫宫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宁勿缺本是如潮如风般的激昂斗志在这一刻忽然有了一种动摇!
这种感觉只有极短的一刹那，可谓一闪即逝!
但九幽宫宫主却在这不及眨眼的一瞬间，如一抹淡烟般飞掠而出!
“铮”的一声。
刀剑同时出鞘的声音!
剑是宁勿缺的剑!
刀是九幽宫宫主的刀!
刀剑出鞘之声并不很响，却已充斥了殿堂的每一个角落，钻进了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中!
众人绷得紧紧的神经在宁勿缺与九幽宫宫主刀剑出鞘之一瞬间，反倒一下子松弛下来．有一种虚脱了马上要倒下的感觉!
当然，这仅仅是一种感觉!
宁勿缺的剑光如同水银般泻出!似乎速度并不快，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无孔不入!让人心生即使是再快的身法也无法躲开他这一剑之感!
九幽宫宫主的刀没有挡住宁勿缺无孔不入犹如水银般的剑——因为，他根本没有挡!
他的刀只是极为轻描淡写地斜斜撩出!
宁勿缺却已惊出一身冷汗!
他骇然发现无论他的剑再如何地快，如何地绝，在自己的剑挨着对方的身体时，自己必然已被削作两截!
他不得不放弃了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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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卷 第 八 章　九幽武学
他没有按常规撤剑回封，而是手势一变，本是正手剑突然变作了反手剑!
所谓的反手剑便是指如果以此手法握剑，拳眼向上时，剑尖是向下的，与寻常握剑时恰好相反!
“铮”地一声，宁勿缺堪堪封住了对方简练到无已复简的一刀!
对方的刀没有在“步光剑”这样的千古绝世好剑下受损，显然也是一柄旷古神刀!
九幽宫宫主喝了一声：“好!”凌空之身躯未曾落地，已有如神助，凭空翻身而上，漫天刀光如雪般飘扬而下。
宁勿缺剑影暴起，迎向这雪花般的刀光!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如乱雨般敲着人们的耳膜!
宁勿缺剑由心走，心收目动，目光所及剑便已至，其情其准已无以复加!
但宁勿缺突然发现每一次刀剑相击之后，对方的刀便向自己的剑柄靠近了一点点!
先是剑尖，然后是沿剑锋一寸寸地向下移!
刀剑在不及眨眼的一瞬间已相接数百次!
而宁勿缺的剑与对方的刀相接触的部位也由最初的剑尖变为现在的剑柄不过四寸处。
如果这种情况延续下去，那自己岂不是要落到断腕之下场?
宁勿缺冷哼一声，剑法一变再变!
不料对方之刀刃如恶鬼附体，竟挥之不去!
宁勿缺一咬牙，剑身暴起，不退反进!
他把自己的一只手腕送到九幽宫宫主刀下!
但他的剑尖已直逼对方的双目!
在九幽宫宫主切下他的右腕之前，他可以刺穿对方的双眼!
这种应变，已不属于剑法的范畴，而是一种勇气与胆识的体现，也是一种超人判断力的结晶，他必须判断出不会在对方切下了自己的右手时自己的剑尖离对方还有距离一一哪怕是只有不及半寸的距离也不行!
双目换右腕，说不上谁赢谁亏，但九幽宫宫主注定不会做这样的买卖。因为，他可以做无本买卖!为了杀了一个必死无疑的宁勿缺，付出一双眼睛，值得吗?
宁勿缺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玩这一手!
他成功了．
对方的刀终于改变了进攻的角度!
双方斗转星移般速战了上百招!
九幽宫宫主长笑一声：“痛快!痛快!小子，再尝尝我的‘极乐刀’!”
话音刚落，他手中之刀突然如鬼魅附体，竟贴着他的身躯翻飞!
绝魂是以气伤人，劲气如刀，能从任何角度，以任何速度向对方发出致命一击!
而九幽宫宫主却是运刀如气，不着一丝痕迹．本是有形有质的刀现在如风一般空灵虚无!
宁勿缺的剑法已可谓冠绝天下，任何看似质朴不起眼的信手一剑，都已包含了博大精深的内涵。他以无双剑法这精华为体，以自己的心为魄，体魄合一，剑由心出，精绝无匹!
但又疾如惊电般拆了一百来招，宁勿缺的剑竟再也未能与对方接实!
似乎对方的刀并不是真正的刀，而只是刀的一个影子而已!
影子一般的刀成了九幽宫宫主身躯的一部分，而且是可以在任何角度出现的一部分。
刀总是能在宁勿缺得手之前，飘掠而出、悄然出现在宁勿缺身侧的某一个方位，而这样的方位，必定是使宁勿缺切肤地感受到一种致命的威胁之方位!
是什么样的刀法能够挡住由心而出的剑法?
唯有“极乐刀”!
宁勿缺久战之下，突然从内心深处萌生一种懈怠感，似乎很想放下剑去，不再进攻!
这种想法一冒起来，宁勿缺便惊出一身冷汗，赶紧迫使自己灭了这样的念头!
但很快这种念头又再次悄悄生起!宁勿缺发觉对方的刀法其“刀魂”便是虚无，寒刀翻飞如电，给人的感觉却不是致命可怖，而是一种灿烂!
对方的刀法已如同一个跳动的音符，带给人的不是死亡的气息，而是一种心旷神怡，让人不知不觉中就有陶醉于这“舞”一般的刀法中!
九幽宫官主将所有的杀机全部隐去，刀在他的驱使下，似乎已不像是杀人的武器，而更像戏子的长袖，杯中的美酒，怀中的佳人!
美酒佳人，总是会让人不由自土地将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而古往今来，沉醉于酒色亡于酒色的人，不知又有多少?
这，便是“极乐刀”!
极乐刀，便是让你看到轻歌曼舞一般的刀影，从而不知不觉中使你淡忘了，再美丽的刀，也是可以切断喉管，插入心脏的!
刀中本是没有欢乐的，与刀相应的只有血腥、屠杀、死亡、可怖!
但九幽宫宫主却将一种纵欲狂欢一般的“刀魂”赋于刀上，让对手的杀机在他的刀法中慢慢地麻木、消失，最后身不由己地接受他的刀给你深情款款的致命一吻!
宁勿缺的剑由心而出，人心在身处逆境与危机中，总会被激发出无穷无尽的潜能。所以，对手杀机越浓，越想致宁勿缺于死地，宁勿缺的“不杀而杀，不王而王”的“心剑”就越能发挥的淋漓尽致!
人心最容易懈怠的不是身处险恶之境时，而是在安逸之中。
所以，九幽宫宫主这种“极乐刀”，可以说几乎是宁勿缺的“心剑”的惟一致命的克星!
寒剑在对方那轻歌曼舞一般的刀法中已变得不再那么敏锐!
温柔且不动声色的乐机，才是最可怕的杀机!
譬如将蛙类置于一盛有沸腾之水的锅中，此蛙必定会奋力一跃，以图脱出险境；如果是将它置于盛有冷水的锅中，然后将水慢慢地加热．此蛙便难以察觉到危险的存在，待水温达到一定的高度，此蛙意识到不妙时，已无力跃出水面了!
此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宁勿缺只是察觉出有些不妙，却未能发现这种奇怪的变化之原因所在!
任何凌厉霸道的刀法剑法，都无法与宁勿缺的心剑相抗衡，唯有极乐!
宁勿缺的剑芒越来越灿烂夺目，气势如虹!
但如果此时“无双书生”在场，他必能够看出宁勿缺的局势其实越来越不妙了．此时的宁勿缺之“心剑”已开始迷失——或者可以说是“堕落”，已不再能如平时一般锐意进取!
能够看懂宁勿缺与九幽宫宫主这一战的人，绝对不会很多!
所以，寒梦及两侧站立着的人并没有暗喜之色，因为他们没有看出此时已是九幽宫宫主占了上风!
而紫陌本是一脸忧郁，这时已渐渐地放下心来。
宁勿缺攻击范围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满空都是宁勿缺穿掠如电的剑光，以及如破帛的划空之声!
剑气横空鼓荡，声势极为骇人!
可又有谁知道这是宁勿缺此时在与自己的懈怠松弛之感苦苦抗衡?
再也没有比战胜自己更难的了!
蓦地，只听得九幽宫宫主轻轻一声冷哼．
“铮”的一声，刀剑相交．
这是很久以来第一次刀剑相接了!
宁勿缺的剑竟脱手而飞!
一声闷哼，宁勿缺已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砰”然落地，宁勿缺硬是艰难地站立起来!
他的胸口已有一条极深的伤口，鲜血如泉涌，很快便将他的半个身躯染红!
紫陌的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
宁勿缺以左手用力地捂住伤口，一张俊朗的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了。
九幽宫宫主“铮”地一声还刀入鞘，掸了掸衣袖，得意地笑道：“你能够在本宫主刀下走过三百余招，已是极为难得了，而且你还能在我最后一招‘极乐无边’中留下命来，更是不易!可惜你选错了路，你不该与我作对!逆我者，永远只有一条路可走!”
宁勿缺要拖延时间，因为他知道自己体内有千年血蝉之精气，伤口愈合速度比常人快上数倍，他希望自己的伤能稍稍愈合一些，而对方一定不会想到他会恢复的那么快，也就会有所疏忽，这可能会给宁勿缺带来突然发难争取一些战果的机会!
当然，他只希望能伤了九幽宫宫主，而不奢望能杀了他．于是他喘息着道：“我不怕死，但我希望你能将出卖我的……我的人告诉我，我……我不想……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他要造成他很快就要倒下的假象，以使对方放松警惕．九幽宫宫主道：“可惜连我也不知道此人是谁．不过我想这人一定很不简单。也许，他将是我们九幽宫成就千秋大业的最有力的竞争者!”
他看了看宁勿缺，轻轻一笑：“你一死，他与我都可以略略松一口气了．”
宁勿缺心知对方大概说的是真话，因为他没有必要再骗自己，但宁勿缺仍道：“到这时候，你还不敢把真相告诉我么?”
他只是想把时间尽量拖长!九幽宫宫主那极具魅力的唇角微微一挑：“他与我以后定是势不两立，我又何必护着他，他玩了借刀杀人之计，只不过他要杀的人也正是我想杀的人，所以我便生平第一次甘心让别人利用一回了。”
宁勿缺深思着，突然恍然道：“我知道……知道此人是谁了。”
九幽宫宫工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是谁?”
他自然很希望知道此人是谁，因为他认定此人将是他一个极可怕的对手!如果能早一点知道此人是谁，那无疑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宁勿缺似乎没有听见九幽宫宫主的问话。只是咬牙切齿地道：“好……好狠毒的……狗杂碎，竟……竟然连我也……也出卖!算……算我宁……宁某人瞎……瞎了眼!”
一阵剧烈的咳嗽，宁勿缺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小口鲜血，他的身躯也佝偻起来了!
看样子，肉体与心灵上的双重痛苦已让宁勿缺难以支撑了!
九幽宫宫主上前一步，沉声道：“此人是谁?他出卖了你，你自然无须再护着他，只要知道他是谁，那本宫主一定会杀了他，如此一来，你的仇不也报了吗?”
宁勿缺又是一阵剧烈的嘎嗽!
好不容易他才止住嘎嗽声，然后低声说了些什么。
九幽宫宫主没有听清，他眉头皱了起来，道：“你说什么?”
宁勿缺艰难地抬起头来，吃力地道：“我……我说，我……”
说到这儿，他不由又吐了一口鲜血!
好一阵子才干定了喘息声，人的脸色已苍白如纸!
紫陌的身躯已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如风中枯叶!
宁勿缺的嘴唇也开始发颤，他口中的血沫使他的声音不仅低而且含糊不清!
九幽宫宫主急欲知道此人是谁，只好又上前几步，他要走近宁勿缺，以便听清宁勿缺究竟说了些什么。
就在他离宁勿缺不及三尺远的时候，宁勿缺倏然发难!
他根本就未曾猜到出卖他的人是谁，他吐的两口鲜血也是他以内力逼出来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同时又故意将话说得含糊不清，引得对方靠近!
如此近的距离，绝对是一个危险至极的距离!
众人被这意外之事惊呆了!
宁勿缺以自己所有剩有的力量发出了这凌厉一击，他突然暴起，双掌如刀划出，直切对方的咽喉，同时，双腿连环疾出!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攻击!
何况九幽宫宫主根本没料到宁勿缺还能完成这威力骇人的一击!
事出突然，九幽宫宫主不由自主地把右手伸向了刀柄!
但他立即又改变了主意!因为如此近的距离，根本不适宜拔刀。
这无形中又给宁勿缺增添了一点时间!
宁勿缺身上漏洞百出!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他是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使九幽宫宫主受伤!九幽宫宫主的武功太可怕了，只怕群豪中很难找出一个人来可以与他匹敌!
两个身躯迅速接实!
“砰”地一声，如同子时突起的旋风，两股内家真力相击，声势极为骇人!
然后便见宁勿缺倒飞而出，坠落于地，竟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九幽宫宫主也倒跌出二大多远，方勉强站稳子。
他的嘴角上已有一抹殷红的血迹!
一声惊呼，帷幔中的女子已飞射而出!她身上的衣衫竟是少得不能再少，而且薄如蝉翼，诱人的胴体之玲珑凸凹尽现众人眼底!
她扑在九幽宫宫主的脚下，如同一只温顺的猫一般，惊惶地道：“宫主，你没事吧?”
九幽宫宫主冷哼一声，右足一勾一带，这风情万种的女子便飞了出去，重新落进帷幔内的床上!
帷慢中传来嘤嘤的低泣声!
九幽宫宫主对她本是百般宠爱的，现在如此对她，显然心中狂怒至极!
他那一直有三分淡淡笑意的俊脸，终于变得阴沉了!只见他嘶声道：“没想到你还颇有心计!这样我就更不能让你活下去了!”
宁勿缺伏在地上，无声无息，也不知是死是活!
九幽宫宫主对两侧站立着的犹如木雕般的人挥了挥手，道：“杀了他!如果他已经死了，就埋了他!”
“不!”
一声惊呼，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在这儿怎么会有人与九幽宫宫主的所说之话相逆而行？
失声惊叫的人是紫陌，她抢在他人前面，掠至宁勿缺旁边，以身体护着宁勿缺!
寒梦吃惊至极!她喝道：“紫陌，你疯了吗?”
九幽宫宫主脸色一沉，冷声道：“你敢护着他?你为什么要护着一个外人?你不知道背叛圣教的后果是什么吗”
紫陌一咬牙，道：“我已是他的人了，我必须嫁给他!”
此言一出，众皆失色!寒梦更是惊骇至极!她指着紫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九幽宫宫主脸上却有了一种极为古怪的神情，他一字一顿地道：“你要与他成亲?”
紫陌郑重地道：“不错!他已得到我的身子，而且我也爱他，所以我必须嫁给他!”她吐声清晰，似乎很镇定，但只要细细一听，便可以发觉她的声音在颤抖，显然心中极为矛盾!
说完这些话，她眼中之泪已不争气地夺眶而出，连身子也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哆嗦着，如秋风中的寒叶!
寒梦一脸失望之色，她痛心疾首地道：“不可能!你不可能这么做!”
紫陌道：“不!这是事实!他挟制我离开‘空剑山庄’后的那个晚上，我就把一切都交给他了。宫主，我这样做，你应该高兴才是，对不对?”
九幽宫宫主点头道：“不错，我是应该高兴才是，可此人不除，必将成为我们九幽宫的最大隐患!在二三年前，江湖中还根本没有他这号人物，而今他的剑法武功已是绝对的可以傲视武林!如果我饶他不死，就等于与我自己过不去!这样的事，我又怎能去做!”
紫陌高声道：“宫主，你不是一直希望得到‘魔元煞’的武功心法吗’只要宫主肯开思放过他，我愿意把‘魔元煞’的武功心法交给你!”
此言一出，连那一直如雕木般的人也不由耸然变色!因为这事牵涉到魔教内部纷争之事!
九幽宫宫主目光一闪，沉声道：“这可是你说的?”一向下动声色的他这一次竟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变形了!·
紫陌坚定地点了点头!
寒梦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她似平很想说什么，但不知为何却未开口!
九幽宫宫主背着手慢慢地踱着步。良久，他终于停止了踱步，转过身来，对着紫陌道：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得加一个条件，那就是饶他不死可以，但必须先废了他的武功!”
紫陌一脸肃穆地点了点头，道：“我代他答应了。”
九幽宫宫主道：“慢!如果他已经死了呢?”
就在他问话的当儿，宁勿缺的身躯动了动，九幽宫宫主狞笑道：“他还没死，那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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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卷 第 九 章　功散人废
宁勿缺此时已清醒过来，他怀疑自己的身躯内脏是不是已被对方震得七零八落了，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躯体还是完整如初，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紫陌与九幽宫宫主的对话，自是震惊至极!
他知道紫陌是为了救他才这样说的，但她怎能以这种牺牲自己清白的方式救他?何况武功被废，然后屈存于九幽宫内，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很想站起身来，大声地说一声：“不!”可他连将头抬起来这个动作也做不到了，他所能做到的只是略略蠕动一下身子而已——而这也是众人所看到的．只听得寒梦道：“宫主，是不是将此事与祭司上人商议一下?”她的话语显得很是无奈，显然是因为紫陌、九幽宫宫主两人已达成了协议，她也无回天之力了。
九幽宫宫主轻轻地哼了一声，沉默了半响，道：“还是我亲自去见他吧。”
※※※
三丈宽，四丈长，二丈多高的祭坛。
四侧有黄黑红白四色魂幡计十六根，祭坛共分三层，层层内收，在祭坛的侧壁上，刻绘着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符。
祭坛顶层四角各有一只青铜铸就的怪兽，形状古怪，而且各不相同，只有着一种诡异可怖之气息!
而顶层中央则是一张长长的两端内收的祭台，祭台上的黄色纸钱迎风而动，一只香烛正值香烟袅袅。祭台上有各色各样的透着妖异之气的杂物，外人根本看不出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途!
一个秃顶老者端中而坐，须发苍白，与他一身黑色袍子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此老者相貌与中土人氏迥异，凹目降鼻，两腮无肉，一双眼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神秘气息!
他的手中握着一块龟甲。
在他身侧站着的正是九幽宫宫主!
九幽宫宫主竟显得恭逊得很!
秃顶老者将手中的龟甲缓缓地伸至一个小小的正在燃烧着的鼎中。
火焰跳蹿，呈一种碧绿之色，如同幽幽绿光，间或响起了“哔剥”的脆响之声。
少顷．秃顶老者将枯瘦的手伸进了正在燃烧着的炉鼎中，奇怪的是他那血肉之躯的手臂竟不畏火焰!
秃顶老者取出龟甲，龟甲上已有纵横裂纹!
秃枯老者仔细地察看着裂纹纹路，一脸肃穆!
而九幽宫宫主显得比他还要紧张肃穆!他那略略有些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已有些苍白!
良久!
秃顶老者“啊”了一声。九幽宫宫主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惶急地道：“祭司上人，龟卦如何解释?”
秃顶老者嘶声道：“少宫主，此人不能留啊!”他是九幽宫中惟一一个仍称对方为“少宫主”的人，以示区别于前任宫主。
九幽宫宫主失声道：“为什么?我会废了他的武功，难道他还能对我圣宫不利吗?”
秃顶老者道：“由卦象看来，此人乃天赋奇命，总是能够在要紧关头逢凶化吉，沙石难掩珠宝之光芒，废了他的武功，只能是保一时无忧，唯有赶尽杀绝，才是惟一可行之途径!”
九幽宫宫主冷声道：“哼，我才是真正的天赋奇命!而且，我可以先暂且同意他们成亲，待成亲之后，我再杀了他，看他如何个天赋奇命!”
秃顶老者自是九幽宫的祭司上人，他不会武功，但对九幽宫宫主来说，他惟一尚心怀敬畏的人便是这个祭司上人，也许这是一种心理积累。祭司上人在六十多年前便已是九幽宫中的祭司，九幽宫的人对他之预言占卜信如神明．九幽宫宫主在没有成宫主之前，与其他人一样对这枯瘦神秘的秃顶老头心怀敬仰与畏怯相间之情!
普通教众根本无权走近这关系九幽宫兴衰荣辱的祭台，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充满无限玄机的地方，从祭司上人口中吐出的每一句话，都与他们的命运息息相关!
祭司上人淡淡地道：“少宫主，我知道你一直担心小公主她会成为你将来的一个威胁，所以你一心想让她嫁作人妇，从而使她不再有圣洁之身，自然也不可能对你构成威胁了，对不对?”
不待宫主回答，他又道：“但我知道小公主她是最不可能威胁你的人，她对江湖纷争早已厌恶，又怎么会为了权力之争而与宫主过不去?尽管她是你们三人中惟一一个正室子女，但她绝不会倚仗这个身份来威胁你的宫主地位!”
九幽宫宫主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显然是被祭司上人说中了心思．祭司上人叹道：“也不知那小子何德何能，竟能使小公主对他如此痴迷，为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九幽宫宫主道：“既然他们是两厢情悦，我成全了他们，不是美事一桩么?”
祭司上人愠怒道：“弥羽，既然你心意早已定下，又何必来问我?”
他一怒之下，竟直呼宫主之名!
弥羽狂笑道：“就算他是天赋奇命，我也要与天抗争!”
狂傲之气，无以复加!
祭司上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弥羽!他知道弥羽在九幽宫中已是恣意专横，但在自己面前，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狂傲!
祭司上人不由叹息道：“莫非上天也要灭我九幽一脉?”
※※※
宁勿缺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他身上的伤口已用九幽宫的奇药敷上，受的内伤也已渐渐地调息康复，但他的武功已被废了!
在他的武功被废去的那一刹那间，他心中万念俱灰，热血——下子直涌上来，他便晕死过去了!
待他醒来时，已是一天之后!
身上的伤口已不怎么痛了，这一半是九幽宫中之药的功效奇佳，另一半是因为他体内的千年血蝉之精气所起的作用!
一睁开眼睛，他便看到了坐在床边上的紫陌，紫陌双眼红肿，显然是哭过了，紫陌知道自己救下了宁勿缺，宁勿缺却未必领情，这便是她伤心的原因。
可即使知道这一点，她也不得不以如此方式救出宁勿缺，她不愿看到宁勿缺死去。她宁可让宁匆缺恨她，只要他还活着就行!
宁勿缺看了她一眼，又把眼闭上了，他在心中道：“你这是何苦来着?何苦来着？”
忽觉手臂有了凉意，复睁开眼来，却是紫陌的泪!
紫陌握着他的手，颤声道：“我知道你恨我，你们侠道中人总是宁舍生取义的，可……
可我真的不愿你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人活着，才是有价值的。你可以骂我，打我，恨找，但求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只要你答应我活下去，你怎么对我都行!”
宁勿缺本是心想如此生存下来，真是生不如死，但他见了紫陌眼中的内疚与哀怜，又怎么忍心再怪罪她?毕竟，她并没有恶意，更没有得到什么!
于是，他轻声道：“我怎么会恨你呢?要恨，我也只能恨我自己学艺不精，恨出卖我的人!”
紫陌脸上犹有泪珠，却惊喜地道：“真的吗?”
宁勿缺有些感动，便点了点头。
紫陌忽道：“你有没有下过棋?”
这个问题有些来得奇怪，但宁勿缺还是回答道：“下过。”
紫陌道：“水平如何?”
“还不错。”
紫陌道：“那么在下棋的过程中，你走了某一步棋，你能不能预测到这一步棋会是导致你赢棋的一步，还是导致你失败的一步棋?”
宁勿缺惊讶地看着她，道：“当然不能——可你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些古怪的司题?”
紫陌并未立即回答他的提问，而是继续道：“每一个下棋的人在当初走某一步棋时，都会认为这一步棋是正确而必要的，否则也不会选择这一步，对不对?”
宁勿缺索性不再去考虑更多的东西，只是顺着她的意思点头或摇头——这一次，他是点头．
紫陌站起身来，道：“可结果也许正是这一步本被自己认为是正确无误的棋，却导致了最终的失败!”
她重新在床边坐下，握着宁勿缺的手，接着道：“所以，我要说人不管向哪个方向走，走的都是路，可这路是通向悬崖还是广阔的天地，只有走过才知道!每个人都不应该沉湎于途中某一步的错误中，因为也许正是这一步错误，导致了最终的成功!”
她的眼里闪着明亮的光芒：“这就是所谓的阴差阳错!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只有自走绝路的人．惟一的百分之百走不到辉煌中的人只有一种人，那就是在中途便倒下了的人!”
她温柔地望着宁勿缺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宁勿缺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紫陌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她松开了宁勿缺的手，低声道：“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只要一个人活着，就有希望，上天赐予人宝贵的生命，每个人都应该尽力去维护它……”
宁勿缺一把拥住了她的肩，道：“不!你说得很对！你让我明白了许多东西!请相信我，我会好好活下去——只要可能!”
紫陌笑了!那般的欣慰与灿烂，如同一束灼目的太阳花!
宁勿缺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灼热了．
紫陌仿佛被烫着了一般，目光闪开了，粉脸飞红，她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你……为何如此看着我?”
宁勿缺不答反问：“你在九幽宫宫上面前说你爱我，是真的吗?”
紫陌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句话，一下子连耳根都红了，低垂着头，半响，方以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道：“真……的……”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子顿起一阵强烈的颤抖，似乎全身全没了筋骨，只想依着什么东西，被宁勿缺拥着的双肩一片酥麻!
宁勿缺的手一紧，紫陌便不由自主地倚了过去，缩在宁勿缺的怀中，她呻吟一声，想要起身，但她的手却不听使唤，非但没有将自己的身躯支起，反而搂住了宁勿缺的颈项!温香满怀，本就对紫陌情愫暗生的宁勿缺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搂紧她的小蛮腰，将脸凑到她的右颈旁，热呼呼的气息直喷在她的小耳后，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左颈，托着她的下领，使其垂下的螓首抬起，移至他可以看到整个侧脸的角度!
紫陌的脸一片飞烫!
她那迷人的眸子微微闭上，樱口轻启!
宁勿缺已经历过男女之欢爱，自然更不好把持，他不由自主便向紫陌微张的红唇吻去!
紫陌的身躯一阵颤抖!
在宁勿缺的侵袭下，紫陌抖索扭动，喉头里咿唔着，小嘴却已激烈反应，丁香小舌后卷翻腾，任由宁勿缺细细品尝!
她美目紧闭，剧烈喘息!
宁勿缺只觉燥热难当，近乎粗暴地将紫陌搂了个结结实实，使她丰满的肉体紧密无间地靠贴自己!
两个人的热情似乎溶炉般烧焦了彼此心内的整片天地!两个年轻的身躯剧烈地交缠厮磨着!
屋内春色无边，他们已渐渐地迷失了自己。
宁勿缺贪婪地吻着紫陌的唇、颊、粉嫩的耳垂、五颈，以及如花蕾般的酥胸。
紫陌在他的热情之下，已完全痴迷瘫软，宁勿缺一只紧贴于她腹部的大手，给了她一次窒息般的体验!
紫陌开始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件件少去，情欲却不断高涨，宁勿缺的手与唇让她觉得极度的空虚难忍!
她在心中呼唤着：“来吧，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妻子，心甘情愿把一切都交给你，任你为所欲为!”
当宁勿缺强壮的身体融入了她的身体时，她不由滚下了几颗欢欣的泪珠!
在高涨的情欲和阵阵销魂蚀骨的快感冲击下，紫陌忘记了羞怯，以全身所有的力量与之热情地逢迎着，将自己的灵与肉一起奉上!终于，两个人一起攀上了灵欲的最高峰!
※※※
九幽宫在张罗着宁勿缺与紫陌的婚宴。
反倒是宁勿缺与紫陌颇为清闲，他们已达到了灵与欲的高度和谐，真正地全心全意地相爱着!宁勿缺这才知道爱情降临于某一个人的身上时，是毫无理由的。
无论时间、空间，无论地位、身份!四周有三四千九幽魔教教众，面对一个身为九幽宫公主的紫陌，他仍是不可避免地全心全意地爱上她了。
这是一种凄厉的爱，还是一种美的凄厉?
从进入“黑岛”到现在，已过去了两天。在这两天中，宁勿缺对九幽宫的任何了解，都是来自紫陌的述说．
原来，九幽宫是吐蕃国内部势力争斗的产物．三百多年前，吐蕃国出现了一个昏庸荒诞的国王，他残暴冷酷，对四边不断发动战争，使吐蕃国民不聊生，血腥遍地!
在这个时候，吐蕃国掌握兵家重权的右将军借机向皇室发难，屈朽至极的皇室如风中之烛，在突如其来的反叛中，很快抵挡不住，狼狈退出皇宫，右将军夺权成功，成为新的统治者．
而流落在外的昔日皇室之人并不死心，他们希望能够恢复往日奢华的生活!
成了亡国之君后，昔日国王便纠集拥戴他的人，向右将军建立的新政权发动反扑!
但右将军骁勇善战，加上执政廉明，深受子民拥戴，所以昔日皇室屡战屡败，而其拥护者却越战越少!
为了维持残存实力，不至于完全毁灭，昔日国王渐渐地改变了起先的做法，开始网罗各种各样的势力，可谓三教九流无所不包无所不容，只要是反对新朝廷的人都能被他们所接纳!
日复一日，他们的性质已慢慢地蜕变，已不再是纯粹意义上的新旧皇室的对抗．为了加强自己的力量，旧皇室的做法几近饮鸠止渴．到后来，他们不仅为新皇室所不容，连普通民众也将他们视作邪恶势力，因为与他们结盟的不少人是邪恶之徒!
昔日皇室已不复存在，但亡国之君却依然念念不忘昨日富贵，虽然沦落为一个与一般的江湖组织无甚区别的团体，却还竭力保持着一些昔日旧习。
老国王怀着一腔遗憾含恨而去，临终前，他把反叛朝廷重夺大权的遗嘱留了下来。
那时，他手下的人马已有四五万!
但一代一代地传下来，人马已越来越少，对抗朝廷的力量也就越来越小，要说颠覆朝廷，就更不可能了!
虽然不可能，但列祖列宗传下来的规矩却不能坏。他们年复一年地重复着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梦!
到了一百多年前，他们的政治因素越来越少，江湖气息越来越浓，当时已传至老国王的第八代子孙，便是从这一代开始，他们开始以“九幽宫”之名立于世间!
第八代子孙——也就是第一任九幽宫宫主，他领导其属下在吸纳江湖势力这一点上变本加厉。此宫主心知这么多年来，朝廷对他们的行踪已越来越清楚，他们的处境也越来越不妙．于是他制定了一个大胆而狂妄的计划：利用中原武林对他们的一无所知，悄悄潜入中原，然后慢慢发展势力，当势力达到一定的程度时，便伺机一统中原武林——至少，也要成为中原武林一方霸主，然后借助中原武林的力量，反攻吐蕃王朝!
这样的计划可谓野心勃勃至极!同时也是一个注定要破产的计划!
但在这时候，吐蕃国武功卓绝的第一邪恶之人泽蛮与九幽宫结盟，成了第一任九幽宫宫主的师父，从而使九幽官这个计划能够维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并几乎便要大功告成!
泽蛮之武功深不可测，他的目的是入主中原武林，而九幽宫宫主的目的是为了利用中原的势力反攻吐蕃，两人相得益彰、无怪乎能走到一起。
于是，中原武杯便有了一百年前的那一场血雨腥风！
如果不是司空笑，也许九幽宫的阴谋便可能已经得逞了！
“天剑”司空笑率领武林正道人士，与九幽宫苦战四年，以上万人的代价，终于击溃了九幽宫!
可是还有一部分残余九幽宫教众逃脱了。这其中，就有紫陌的祖父。
宁勿缺听到这儿，惊讶地问道：“你祖父?”
紫陌道：“不错，他就是九幽宫第二代宫主。他成为宫主时，是九幽宫力量最薄弱的时候，可谓日薄西山，当时几乎任何一个武林帮派都可以让九幽宫望风而逃!”
尽管如此，这一部分力量仍是以惊人的生命力生存下来了!包括现在九幽宫的祭司上人，他就是那时的残余教众之一。当时九幽宫上上下下加在一起，也不过一百人!
经历了三十多年的发展，九幽官又悄无声息地壮大起来，这其中原因是因为江湖中永远存在邪恶力量，平时这些邪恶力量很分散，因为他们没有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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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卷 第 十 章　邪道核心
而九幽宫则是一个极能吸附邪恶力量的核心，因为他们有严谨的组织，而且它所搅起的那场罕见之血雨腥风已致使它“邪”名远扬!
紫陌道：“九幽宫到了我父亲手中时，其势力已不可小觑了。”
宁勿缺虽然惊讶，但这次没有再开口问了。
紫陌道：“五年前，我父亲去世，按理应该将宫主的位置传给儿子，但我爹只有两个女儿，便是我与我姐姐寒梦。”
宁勿缺失声道：“你与她是亲姐妹?”
紫陌道：“也不算是，因为她是我父亲的妾所生的，在我们吐蕃皇室的传统中，非正室所生的子女，其地位要比正室所生的子女低得多!”
宁勿缺不解地道：“那……那为何她……”
紫陌道：“你是想说她的地位为何好像比我高，对不对?这是因为我父亲死后膝下无子，而我当时尚年幼……”
宁勿缺忍不住又打断道：“难道你也可以继承你父亲的位置?”
紫陌点头道：“可以，只要我永保圣洁之身，在我年满十八岁的时候，便有这个权力!”
宁勿缺愕然道：“可如今你却要与我成亲?这岂非……”
紫陌淡然道：“对我来说，从没有过争夺九幽宫宫主之位的念头．”她话锋一转：“我祖父有六兄弟，这六兄弟各有子女留下，所以到我父亲这一代，其兄弟之众，可想而知了．”
宁勿缺讶然道：“那为何如今只剩下你与寒梦三人?”
紫陌喟然叹道：“这全是因为我父亲离世之后，为了争夺宫主位置，九幽宫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权力之争的缘故!那时我只有十三岁，但至今仍无法忘记那一段可怕的日子!如果我是男子，就不会有那样的纷争了。因为宫主位置必定是我的，唯有我一个人是所谓的绝对正统!”
宁勿缺见她有些哀伤，似乎自责是自己引起这场纷争的祸端，便道：“恕我直言，像九幽宫这样的组织，终是会有四分五裂的一天，即使不在你们这一代，也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发生。”
紫陌道：“也许你说得没错。我寒梦姐当时年仅十六岁，却又极富心计，她自知不可能得到宫主的位置，于是便暗中大力扶持如今的宫主，如今的宫主名为弥羽，心思深沉如海，寒梦姐姐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二人结成联盟，终于排除了异己，使弥羽成了宫主，而我寒梦姐因为在这场权力之争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宫主对她颇为依重，而她自已有时手段也十分严酷，如此一来，教中之人对她也是又敬又畏。”
宁勿缺道：“所以她的地位比你还高，对不对?”
紫陌叹息道：“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我早已厌倦了这种暗无天日，水远处于被人围剿如惊弓之鸟般的日子里。外界对九幽宫不甚了解，便将九幽宫视作极为可怕的庞然巨物，其实我们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们存在的致命缺陷便是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顿了一顿，接着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欺欺人，吐蕃国如今是国泰民安，又与你们结为睦邻友邦，九幽宫怎么可能再推翻当今的吐蕃王朝?这样做自是不得民心，不得民心者又如何能得天下?”
宁勿缺心中道：“难得她身在九幽宫中，却能如此公正客观地看待问题。”
紫陌又道：“其实以我寒梦姐及弥羽的心智，又怎么能看不出这一点?但祖宗遗训不可违，再加上他们极其心高，所以仍是要一心一意地为了一个飘渺的目标而努力。”
宁勿缺道：“可否如此说：你们同时被吐蕃国、中原武林所不容?”
紫陌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宁勿缺明白她的心思：无论她能将事情看得如何明了透彻，却又永远无法改变她是九幽宫之人这一点!
她内心的彷徨无助可想而知!
宁勿缺不由怜爱地拥着她，心道：“如果她与寒梦一般心狠手辣，也许她会轻松一些，可她不是，这使得她活得极不容易!”
紫陌温柔地倚在宁勿缺的怀里，轻声低语道：“与你在一起，我总算有了片刻的解脱，我活得太累了，真希望能够不再身不由己，只与你长相厮守…”
宁勿缺轻吻她的娇容：“我相信上天会照顾真心相爱的人的。”
紫陌抚弄着宁勿缺的鬓角：“其实，我要嫁给你，也是一种逃避。再过三个月，我便已是十八岁了，也就是说我拥有了继承我父亲位置的权力，而且比弥羽更名正言顺，虽然我从未如此想过，但我知道弥羽宫主一直对我心怀猜忌，因为他知道寒梦极为疼我，如果她再一次如同当年扶持他一样扶持我，那对他来说便形成了致命的威胁!”
“所以，我嫁给你，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按我们九幽宫的祖训，一旦我失了清白女儿身，便再也没有权力继承宫主的位置了．”
宁勿缺故意道：“唉呀，那我岂不是害人不浅?”一股惊慌失措的样子。
紫陌用力地捏了他一把，娇嗔道：“你明明知道我很开心乐意，还这样说?”
宁勿缺“哟呀”一声惨叫，好像痛得不行了，他喘息道：“伤……伤……”
紫陌“啊”了一声，脸色变了，自责道：“我碰了你的伤口了么?”
赶紧伏下身去察看．
宁勿缺暗自窃笑，猛地一把搂住她的颈，便是一个缠绵的吻，紫陌这才知道上了当，却也乐得陶醉于这种甜蜜之中．
宁勿缺好不容易才迫使自己从这种激情中挣脱出来，他道：“我们成亲之日定在什么时候?”
紫陌脸上有飞扬之神采，连那双点漆般的眸子也变得格外亮了，她柔声道：“定在三天后。”
宁匆缺心头一震，因为三天后正是武林各路英雄向此岛发动强攻的日子!在宁勿缺动身来鄱阳湖的时候，房画鸥便已开始了紧锣密鼓、有条不紊的布署了．他们久等宁勿缺不回，自然会发动强攻!
而自己，却是一点忙也帮不上了，而且还要在那一天与九幽宫中二公主紫陌成亲!
虽然他知道紫陌是污泥中的清荷，但他不可能完全淡忘她是九幽宫的人，更不可能忘记自己身处的地方是自己一心要消灭的九幽宫!他不能做到完完全全的让爱情超越外界的一切!
紫陌心细如发，她察觉宁勿缺的热情在消退，便已猜出了大概，不由心生哀愁，自己与宁勿缺两个来自完全对立的阵营中人，如今却戏剧性地走到了一起，但这种幸福会成为永恒吗?她可以不追求永恒，让她忧郁的是宁勿缺的不快乐。※※※
岛上的喜庆气氛越来越浓了，虽然这桩喜事来得有些古怪突然，但紫陌毕竟是九幽宫的二公主，加上紫陌对九幽宫教众一向随和，不像寒梦与宫主弥羽那样残酷无情，所以许多人是真心实意为紫陌高兴的。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生活在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厮杀中：杀人，或者被人杀!闻到的血腥气息，听到的刀剑交击之声，难得有这样可以轻松一些的事情，他们自然要借机松弛一下神经。
而宁勿缺却是越来越烦躁不安，一想到将要在九幽宫人的面前成亲，他心便有如被猫抓一般难受。
更闷人的是这种难言之烦躁痛苦根本就无处发泄，他的四周有人不分昼夜地守候着，他们的任务就是保证宁勿缺与紫陌顺利成亲。他们不知道一旦完成了这一步之后，他们的宫主便很快会下达杀了宁勿缺的命令!
只要让紫陌成为了人妇，弥羽便不用担心来自紫陌的威胁了，不杀了宁勿缺，岂不是多了一份隐患!
宁勿缺的饮食起居自有人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不能离开房间一步!
虽然有紫陌这样温柔可人的绝色佳人陪着，但宁勿缺仍是难以忍受这种软禁!
他生性不羁，更有一股凛然傲骨之气，怎堪忍受这种近于阶下囚的日子?
心烦意乱时，他不禁疯狂地向紫陌索求着，紫陌从他的似乎要摧毁一切的动作中，感觉到了他的痛苦，所以虽然她很难承受这种粗暴的亲热，但仍咬牙顺从着，她在心中道：“宁郎，只要有减轻你的痛苦，我可以忍受一切!”
一次次疯狂的激情过去，宁勿缺终于恢复了理智，看着紫陌已是伤痕累累的胴体，他不由深深地自责，轻轻地托起紫陌的脸，内疚地道：“我真是混蛋!对不起……”
紫陌泪如泉涌，她的纤手封在了宁勿缺的嘴上，摇头轻声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如果你真的不能容忍一个九幽宫的女子成为你的妻子，就……就不要勉强……”
宁勿缺呻吟一般地道：“不，我是真的爱你……可我的心为何这么乱?”
他突然猛地翻身而起，眼中闪着灼目的光芒：“陌儿，我们逃出这个鬼地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着神仙般逍遥自在的日子，你说好不好?”
紫陌的目光也亮了，但很快便熄灭了：“我们不可能逃离这个岛的，就算能够逃离此岛，也逃不了弥羽的追杀。”
宁勿缺道：“我们没有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只要离开此地，你就再也不是什么九幽宫的公主了，你永远就是我的陌儿、我本来就不是武林中人，到时还我本色，与你一道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生儿育女，长相厮守到白头……”
紫陌陶醉于宁勿缺描述的情景中，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红晕——是的，那样才是真正自由自在的日子!
忽然响起了击掌之声!
然后，便听得了“吱呀”一声，门开了，走进来的赫然是九幽宫宫主弥羽!
弥羽抚掌邪笑道：“妹夫的描述，真是让人心动，连我都有些向往了．可是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又何必要用‘逃’这样的字眼呢?名正言顺地成了亲再作打算也不迟呀!那样至少不会落下私奔的名声!”
他的眼睛精光一闪，继续冷笑道：“何况就算真的逃，你能够逃出我的手掌心吗?别说像你这样被废了武功的废物，就算是一等一的高手，进了此岛我就能够将他留住!妹夫，你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识时务才对，你怎么就爱痴心妄想呢?”
听他称自己为“妹夫”，宁勿缺只觉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紧咬着牙，一言不发!
弥羽继续冷冷地道：“宁勿缺，你要识相点!俗话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可别不知好歹!别忘了我一不开心，用一根指头便可以要了你的命!”
宁勿缺额头青筋直暴，眼欲滴血!
紫陌见状恨声道：“宫主，你来这儿就是为了奚落我们么?如果宫主还想得到‘魔元煞’，就请回吧!”
弥羽神色略变，干笑道：“本宫主今天才发现紫陌妹子发起怒来原来也这般动人，我可是为你好，若真的离开了这儿，说不定他便移情别恋了——哈哈哈，不打扰不打扰，明日便是你们的大喜之日，二位可别操劳过度!”
言罢，反手带上门，扬长而去!
“砰”地一声，宁勿缺一拳砸在茶几上，茶几便裂了一块!
此时他已没有内家真力护身，靠的全是手劲，如此一拳直砸下去，那只手立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紫陌不由心痛地“啊”了一声!
※※※
这是一场透着诡异气息的婚礼。尽管它一样拥有大红喜字，一样的张灯结彩——可它的新郎太不寻常了。
宁勿缺第一次稍稍有点自由地踏出了房门。
他惊讶地发现岛内竟是阳光明媚!原来“黑岛”并不如外人所想象的那样终年整个岛上都是浓雾．终年云雾弥漫的只是岛的四周而已!
而外人难以进入岛内，只能远远地眺望，所看到的自然是外围的浓雾．宁勿缺暗喜，心想待群豪进攻此岛时倒少了许多麻烦。
有人在他前边引路，后面自然也是有人押阵．他要从这间屋子中走到即将为他与紫陌举行婚礼的地方——婚礼开始时间是定在掌灯时分．现在虽然时辰来到，但宁勿缺怎么说也是今天的一个主要角色，必须先到场，他这副模样太不像新郎了，九幽宫的人自然还得为他包装一番。
岛上树木很少，少得连偌大一个千亩以上的岛屿合计也不过百来棵，岛上石头很多，多得除了石头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一眼看去，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屋子似乎不是从地上建立起来的，而是由错落起伏且凹凸狰狞的乱石中长出来的，有些房子看上去就像一根根刚刚破上而出的竹笋，从乱石丛中露出了一小截尖尖的房顶。
以石为根基，以石为墙，以石为柱，以石为梁…
这自然是受岛上条件的限制，他们不可能将那百多棵树木也给砍了，就算砍了，也不能起多大的作用。
宁匆缺心道：“这石块垒砌的石屋会不会给群豪带来很大的牵累?自己没能将岛上布防的情况带出去，群豪的伤亡会不会很大?”
前面引路的人在起伏迂回的乱石丛中穿走，好几次宁勿缺明明看到石路在前边已中断了，可一旦走近，却会发现路又在乱石后面出现，有时还在峰回路转之际，可以看到突然出现的一间石屋，给人的感觉便是怪怪的。
不用说，宁勿缺随在这人的后面，一路上见到了不少的明盯暗哨，他们以坚硬的乱石为屏障，守候着每一道关口。
宁勿缺觉得有些滑稽．此刻，他哪里像是一个走向婚礼的新郎?反倒更像是一个走向刑场的囚犯!
终于，眼前出现一片平阔之地，约有二十几亩，中，可有一座颇为庞大的建筑，赫然亦是用石块砌成!
可谓是独具匠心，巧夺天工了!
这屋子四周忙忙碌碌的人特别多，想必这儿便是进行婚典的场所?。
果然如此。
宁勿缺步入这间庞大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石屋。以石为材料砌成这样大的石屋，按理其自身重量已大得可怕，却不知为何它竟能不垮!
大堂内已有上百人肃然而坐。看上去他们不像是参加婚礼的宾客，倒像是审讯宁勿缺的官员!
一见宁勿缺进来，这一百多人便整齐划一地洪声道：“恭喜驸马!”
听起来像是经过多次排练所得的效果，声音一致，响彻云霄。只是语调听起来可是一点“恭喜”的意思也没有。显然，这是九幽宫大大小小的头目。宫主弥羽将他们统统叫来，其用意便是他们全都亲眼看到二公主紫陌已成人妇，再也无权继承宫主之位了．宁勿缺又好气又好笑，他没有想到这些人竟还如此厚颜，称他为“驸马”，倒好像紫陌真的仍是皇室一脉似的，根本就不去想他们早在三百多年前便已丧失政权了。
便有一个老婆子迎了过来，对宁勿缺施了一礼：“请驸马随老身去沐浴净身更衣。”
真是把肉麻当有趣!
宁勿缺强忍心中欲呕吐的思心感，一言不发，随着这老婆子而去!
除了脸上的表情不到位外，九幽宫的人倒好像真的把他当作了驸马爷来对待的。
宁勿缺被人七手八脚地扒了衣服，然后“扑通”一声将他扔进了一个温水池里。
立刻有几个年轻的婶子上来为他搓身，个个姿色都是不凡，加上着水后本就单薄的衣衫附在她们玲珑凹凸的身躯上，着实可让人血脉贲张!
宁勿缺却兴致索然，他就如同一根毫无分量的朽木，任凭她们的摆布．身上的伤口在奇药与他体内千年血蝉的双重作用下，早已经结了疤．经过温水一洗，就有一种麻痒的感觉!几个婢女的纤纤玉手温柔地为他搓揉着身子，倒不失为一种享受!
宁勿缺心道：“九幽宫作恶多端，也该他们伺侯伺候我!”便闭上眼睛，颈靠池边，听任她们的摆布。
正浑然忘我之际，忽听得隐隐有乱雨般的擂鼓之声!
宁勿缺双目倏睁!
这儿显然是岛中央，而擂鼓之声听来却颇为遥远，难道是武林各路英雄已经开始进攻此了!
不由又惊又喜又担忧。
几个婢子显然也听到了擂鼓之声，她们的动作略一停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在她们看来，从来都只有九幽宫进攻武林各门派的份，其他人进攻九幽宫，无疑是自寻死路!
前些日子，九幽宫除了在风雨楼没有占到便宜之外，在其他地方可是出尽了风头，尤其是一天之内灭了十六个帮派、并重创二个帮派，更是声势大振!虽然十六个帮派都不是很显眼，但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宁勿缺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焦急中，他心念一动，嘻嘻一笑，突然伸手在这四个婢女中最丰满的那人粉脸上轻抚一把，柔声道：“你这般动人的身子，我便是看着了销魂蚀骨。”
说这话时，他的一只手已很不老实地由水中袭出，揉捏着对方要紧之处．那婢女久处九幽宫这样的邪淫之所，自然极解风情，先前见宁勿缺一言不发如枯木一般，便很是扫兴，现在宁勿缺突然一副风流浪荡的模样，再加他本就极为俊朗，有一种说不出的男人魅力，她立即浑身燥热，红霞满脸，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口中喘息道：“驸马爷可别……寻婢子开心……”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软软地滑倒。
宁勿缺暗一咬牙，决心继续把戏演下去，他手—揽，这格外丰满也格外易动春情的婢子便被揽入他怀中了，对方“啊”了一声、呼吸便—下子急促起来，高挺的酥胸剧烈地起伏着，以仅可耳闻的声音道：“饶了婢子吧，若被公主看见，那婢子便必死无疑了。”
宁勿缺却不肯松手，俯在她身边轻声道：“外面的擂鼓之声，也是为我大喜助兴的吗?”
他那男人的气息吹拂着这个婢女的耳根，她一阵耳热心跳，倒在宁勿缺怀中的娇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显得很吃力地道：“不是，那是圣宫的示警之声!”
宁勿缺心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大概真的是群豪进攻九幽宫了。”
但这么早便被九幽宫察觉，只怕就很不容易冲进来了。
口中却道：“岛上易守难攻，外人哪有机会上岛?所以擂鼓示警是大可不必了。”
他的唇始终不肯离开对方耳根三寸远。
那婢女喘息道：“驸马爷，听说……听说你本是与我圣宫势不两立的，现在有人攻打宫，你岂不应该在心中暗喜才对?”
宁勿缺见她实在支撑不住了，这才稍稍放松她的身躯，道：“此言差矣!二公主国色天香，纵是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我能一近芳泽，复又何求?更何况我与公主成了亲，那些人还会信任我吗?说不定会怀疑我爱色卖友也不可知．从此我在这儿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岂不好过在江湖中摸滚跌爬?何况这儿还有你们这些迷死人的尤物?”
借机在左右两个婢女脸上各亲了一下，同时另一只手已贴上了另一婢女的隆臀，不轻不重地一捏，那婢女忍受不住，呻吟出声。
四个婢女心想：“只盼以后二公主不要独占鳌头才好!”
《无双七绝》卷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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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卷 第 一 章　共赴九幽
当黑岛四周的浓雾散去之时，围在“水谷”之外的其中三艘巨舟“哗啦啦”扯起一面大旗，旗帜猎猎欲飞，上书“风雨楼”三字！鄱阳湖上欢声雷动！
然后，便见诸船中依次打出“少林”、“武当”等各色旗号！一时旌旗飞扬，蔚为壮观！
一声号响，二艘打着丐帮旗号的巨舟及一艘风雨楼的巨舟迎风而动，排列成行，向水谷中驶去！
武林同盟的进攻正式开始！
最前面的那艘船属于丐帮，它破开湖面，直迫过去！
水谷颇为狭窄，像这等巨舟，只能容一船通过！
巨舟直逼而入，长驱挺进二里水路，已可看到前面的一片沼泽地及沼泽地对面的斜坡。
这道斜坡便是惟一可以冲上黑岛的途径！
巨舟挺进之时竟未受到攻击，反倒更让人心神不定。坐镇第一艘巨舟上的自然是天下第一帮丐帮帮主麻小衣！
谁都知道如此地势攻在最前面的有多危险，但麻小衣仍是义无反顾地冲在最前面了！他高大的身躯稳稳地立在船前，任凭巨舟如何晃动，他的双脚便如同生了根般牢牢地扎在甲板上，其慷慨激昂之气，让人深深折服！
蓦地，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
对面斜坡上闪现出数百人马，乱箭如雨般向巨舟倾洒过来。
这样的攻击，自然早在群豪预料之中，丐帮二百弟子齐齐缩入船舱中，船顶上的幔布已改为牛皮制成，利箭无法穿透！
唯有麻小衣一人立于船头！
如飞蝗般的乱箭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船虽然已是无人驾驭，但借着惯性，仍是滑行了一段时间，直至到了沼泽边缘，方停了下来！
丐帮弟子齐声呐喊，冲出甲板，每人抱着一块二尺见方的木板，跑至船头，立即将手中木板抛出！
在这当儿，已有十数人中箭倒下！
麻小农一咬牙，从一名弟子手中接过一块木板，用力一挥，木板便呼啸而出，落在十几丈之外！
麻小衣反手又一托住另一块木板，身形一弹，已如飞鸟般掠空而出！
在他即将落在自己抛出的木板上时，手中的木板已飞掷而出，落于前面十丈开外！
两次借力，麻小衣安然抵达对面！
立即有近一半的箭对准了麻小衣！
如此居高临下的射击，而且距离又近了，当然不好应付，麻小衣手中打狗棒挥击如电，虽然对方的箭伤不了他，但他也已前进不了啦！
但因为近一半的箭转移到他的身上，丐帮弟子的压力便轻了一些，虽然不断有人倒在箭雨下，但“木板路”却在不断地延伸着！
终于，丐帮弟子以四十多人的代价，铺成了这一条独特的木板路！
丐帮弟子冒死冲了过来，却被乱箭压在了沼泽边，无法冲上斜坡！只能低头弓腰藏在石块后面！
突然，斜坡上忽地弹起成千上万的石弹，每个石弹都大如斗，重达几十斤，霎那间漫天飞出！
显然，石弹是以机括发动的，石弹自重加上冲力，已不是兵刃所能挡格的！
一部分射向三艘巨舟，一部分射向沼泽地！
沼泽地上的木板立即被打得四分五裂，再也无法承受重量！
而三艘巨舟受到突如其来的袭击之后，纷纷中弹，少顷，最后的那一艘就被砸出了一个大孔，湖水汹涌而入。
巨舟便缓缓下沉了！
此舟载的是风雨楼的人马，见舟身下沉，急忙用各种东西去堵，便在堵住漏洞的过程中，已有不少人中了石弹而身亡！
孔洞终是没能堵上！
“轰”地一声，巨舟终于断作两截，沉了下去！
沉下之时，立即掀起滔天之浪花！
麻小衣神色一变！
因为这一艘巨舟一沉，就等于前面两艘巨舟再也没有退路了！
而且后面的巨舟也已无法直接抵达沼泽边上！
侥幸未死的人拼命地挣扎着向前面两艘船游去！
很快，他们发现这是徒劳之举，因为前面两艘巨舟也先后被石弹砸毁！
麻小衣伏在一块岩石之后，回首望去，只见三艘巨船都已沉入水中，只有高高的桅杆露出水面！
幸存者挣扎着浮在水面上，此时，石弹突然停了，如雨般的利箭再次射出！
水面上的幸存者已无依无靠，无处可闪，身负武功却难以施展，没过多久，竟全部中箭身亡！尸体浮浮沉沉地向外飘去！
麻小衣眼欲滴血！
其他上了岸的丐帮弟子脸色都已是苍白！这不是因为骇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悲愤。
麻小衣看了看伏于乱石后面的兄弟，嘶声道：“我们已被断了退路，拼了吧！”
水谷谷口。
打着风雨楼旗号的一艘船上聚集了当今武林叱咤风云的豪侠人物！
这里的二百号人，全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
而进攻黑岛的各种命令便是由这只船上传递出去的！房画鸥被众人推举为盟主，自然肩负着制定各种计划的重任！
自从三艘巨舟进入水谷之后，众人便开始了焦虑的等待，等待麻小衣传来“占稳脚跟”
的信号。
正这当儿，忽见从各个方向同时有九艘轻便快舟如箭般向这艘主战船破浪而来！
这些轻便小舟是用来作联络战讯用的，黑岛面积颇大，各个方向之间少不了要相互联络。
小舟极为轻快，而且驾舟之人全是水上的顶尖好手！
这几艘快舟带来的消息让众人大吃一惊：已有九艘巨舟出现漏水的大孔洞，其中有三艘已沉了下去！
事实上当他们将这个消息带到主战船时，已是有六艘巨舟沉入水中了，只有三艘成功地堵住了洞口！
有三百多人在沉船中丧生，伤者不下二百！
众人莫不失色！
房画鸥略作思忖，便道：“有人在水中做了手脚，估计便是先前从崖顶上跃下的黑衣人所为，我本以为他们是要潜逃，没想到他们竟是要破坏我们的船只！”
众人闻言心中都暗自惊骇，因为黑衣人跃下悬崖已在半个时辰之前，这么久的时间那些黑衣人竟然无需换气，可见其水底功夫已是修为不俗！
房画鸥对“水箭”曹栖道：“这几个人便要有劳曹兄弟解决了。”
曹栖点头应允，便去着手布署。
几艘快舟刚刚离去，便听得与主战船紧挨着的一艘巨舟上突然有人大叫道：“尸首！”从“水谷”中飘流出一具具的尸体来，数量不下五百！
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于水面的尸体上！当众人发现所有的尸体全是丐帮及风雨楼的弟子时，心便一个动地往下沉！
房画鸥神色凝重，他仔细查看着几具捞上来的尸体。显然是要通过伤口查看出对方是如何防守的。
倏地，又有人失声惊叫：“麻帮主！”
麻小衣竟己战死！他身上的伤口多达数十处，可见其经历了一场多么惨烈的血战！
丐帮剩下的三艘巨舟上的所有弟子全部跪倒，不少人悲泣出声！
麻小衣对属下弟子一向呵护有加，深受帮中弟子的爱戴，没想到他一世英雄，竟阵亡于此！
男人的悲泣之声是最感人的，鄱阳湖上平添无数悲壮气氛！
突然有一丐帮弟子悲声高呼：“为帮主报仇！”
立即凝聚了无边仇恨的吼声震天响起，在鄱阳湖上滚滚而过！
丐帮弟子悲恸至极，三艘战舟立即启动，要攻入“水谷”为麻小衣报仇！
房画鸥见状，忙一步踏至船头，以浑厚无匹的内家真力将声音送出：“丐帮的兄弟们切不可贸然行事，麻帮主一世英雄，武林同道莫不仰慕，他不幸遇难、是整个武林的憾事，但我们不能凭着一时冲动而行事，我想麻帮主在九泉之下，也一样不希望你们如此莽撞，要为麻帮主报仇，就必须冷静下来，想出可行之计！”
他的声音似乎并不大，但几乎整个鄱阳湖的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连“无双书生”都对房画鸥的惊人内力佩服不已！
便有丐帮弟子大叫道：“什么可行之计！大不了拼着一死，丐帮弟子数以万计，就不信踏不平九幽宫！”
此人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完这些话的，显然是悲痛难抑，情不由己！
但立即有其他丐帮弟子劝止了他，经房画鸥一说，大多数丐帮弟子冷静下来了，三艘巨舟已不再急着进水谷。
突然响起莲花落的声音，节奏缓缓凝重！
先是一个人。然后是越来越多的丐帮弟子敲起了莲花落！
低缓沉重的歌声也伴随着这种凝重的节奏响起一一是丐帮弟子以他们特有的方式悼念着他们可敬的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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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卷 第 二 章　魔殿姻缘
弥羽对属下的表现颇为满意，第—个回合较量下来，九幽宫可以说大占上风！群豪已折损近千人，而他们九幽宫不过只损失了百人左右，而这百人就是麻小衣率领没有退路的丐帮弟子所杀的。
他希望群豪能够知难而退。
宁勿缺终于被打扮妥当了，他本就俊朗不凡，经过这一番打扮更是让他俊美至极，倜傥不凡，只看得伺候他的四个婢子心动不己。
宁勿缺心中牵挂战局，有点魂不守舍。
外面突然响起了热热闹闹的唢呐声。
一婢子娇声笑道：“驸马爷，婚礼就要开始宁勿缺不由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倒有点像小时候听过的一些戏曲中被迫出嫁的弱女子了。
“水箭”曹栖不愧是水路第一，他接下捉拿八个黑衣人的任务后，立刻着手布置。
一方面挑选出水性好的每五人一组，轮番潜入巨舟底下察看，另一方向又让上百艘轻舟在大船附近游弋，每条轻舟船尾都挂着十几根铁链子，铁链子的端部系有锋利的铁钩，轻舟驶过，铁钩便在水下划过，如果水下有人，势必会被钩个正着！即使不能致对方于死地，也可使之受伤流血，有了血迹，便可借此找到水中的潜伏者！
如此手法，果然奏效！不到两刻钟，便已有四个黑衣人被铁钩勾住，另有一人被巡视的五人在一艘巨舟底下发现，自然也未曾逃脱，但这人水性已是出神入化，五个水中高手费了九牛二虎主力，才将他困住！
※※※
正当房画鸥等人为无法寻到适当的进攻良策时，云贵“蓝水盟”当家人蓝紫眉挺身而出！
蓝紫眉乃三十左右的美妙少妇，让人一见便生欲亲近之心。但没有人敢真的去亲近蓝紫眉，因为她极擅使毒，有人戏言说就是她的洗脚水。也能致人于死地。
她的“蓝水盟”自然也算不得什么名门正派。
蓝紫眉俏生生地往众人面前—站，道：“我能用毒使对方的人成批倒下！但是如果距离太远，我的毒物便无法奏效了。”
众人相信她的话。
房画鸥道：“蓝夫人用的是烟状物，还是水状物？”
蓝紫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有一只如鸽蛋般大小的黑色圆丸。
蓝紫眉道：“这东西只要与外物一撞，立即便会爆开，里边的粉状物遇风则化作无形，只要吸入一点点，便会倒地。我担心的便是对方见突然有东西在他们身侧爆开，便会心生警惕，屏住呼吸，这种药性自然不可能持续地停留不散，所以就可能无法得手。”
有人道：“那便多送上几颗，难道他们还能永远憋住不吸气吗？”
蓝紫眉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你以为这是鸟蛋，要多少便有多少不成？这可是惟一的一颗，花了我三年时间才制成，一次可毒杀二三百人！即使不能都死，也是会晕倒！”
“诸位便想个两全之策，如何？”
便有人道：“用什么机括将它弹射过去，如何？”
这主意自然遭到了反对，因为这样对方势必警觉。
众人七嘴八舌，却没有人提出任何让大家都心服口服的计策。
却见四川唐门掌门人唐伯仲不声不响地站了出来。
唐伯仲却道：“诸位稍等片刻。”说完转身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对附近一只游弋的快舟大声叫道：“请将在青城派船上的唐门唐嫣叫过来！”
没过多久，一艘快舟便载来一个颇为机灵的年轻小姑娘，睛毛挺长，忽扇忽赏的好象会说话。
唐嫣从轻舟一跃而上。
然后便见一道红光一闪，众人定神一看，竟是一只红色的貂飞蹿而上主战船之后，立即“嗖”地一声、窜上了唐嫣的香肩，小脑袋亲热地依畏在唐嫣的粉颈之处！
唐嫣怜爱地抚弄了一下它那小巧玲珑的耳朵，这才向唐伯仲道：“爹，你将我找来有什么事吗？”
唐门与青城都是川中门派，因为唐门来的人不多，所以便与青城派并在一条巨舟之上。
唐伯仲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对蓝紫眉道：“蓝夫人，小女养了一只颇具灵气的貂，想必可以一用吧？”
蓝紫眉略一思忖，道：“那要看调教得如何！”
唐伯仲道：“此貂能够听从小女的吩咐，将东西叼来给她，并且不损坏这件东西。至于其他技能，小女比我更清楚。”
蓝紫眉便对唐嫣道：“唐小姐，如果这只貂在离你数十丈远的地方叼着一件东西，你能命令它将此物咬碎吗？”
唐嫣笑道：“当然能！小戒可聪明了！”言罢，她抚弄了一下被她称作“小戒”的红貂，轻声道：“小戒，对不对呀？”
“小戒”吱吱叫唤几声，好像是在连声说“是”。
唐伯仲便道：“嫣儿，你带上你的‘小戒’陪蓝夫人一齐去水谷里走一趟吧！”
唐嫣似乎有所警觉了，道：“要带上‘小戒’干嘛？”
唐伯仲正色道：“我要你让‘小戒’叼着蓝夫人给你的东西，到达指定的地方之后，再把东西咬破！”
唐嫣有些紧张地道：“到什么地方？”
唐伯仲道：“到对方的防线内。”
唐嫣失声道：“那岂不是很危险？”
唐伯仲缓缓地道：“不错，它注定是有去无回的。”
“不！”唐嫣尖叫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有唐伯仲没有吃惊，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女儿，也了解女儿对“小戒”的喜爱。
唐嫣抱着“小戒”转身便走，全然忘了这是在无路可行的船上。
唐伯仲沉声喝道：“站住！”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无形之威严。唐嫣站住了，却不肯回转身子。
唐伯仲道：“如果不用这种方法，也许会多搭上几百上千条人命！嫣儿，‘小戒’它能为武林同道做出这么大的贡献，也不枉你疼它了。”
“不，&#039;小戒&#039;是我的，谁也不许打它的主意！”唐嫣大声喊道。
唐伯仲喝道：“死丫头，怎么如此不明事理？”
言罢，又转身对房画鸥道：“房大侠请安排在对方防线被毒雾冲开后的攻击人员吧。”
房画鸥道：“令爱她……”
唐伯仲肃然道：“虽然小女性情有些倔强，但这等事情还是能明白的。”言罢，叹了一口气，道：“她对这红貂的确太喜爱了。”
唐嫣也明白她别无选择了，不由紧搂“小戒”，失声痛哭，哭得双肩耸动，身躯轻颤！
蓝紫眉一向手辣，这次也被唐嫣此般真情打动，忙上前好言劝慰。
※※※
夕阳西斜，残阳如血。
弥羽端坐在那间石砌大堂的正中央，他既是宫主，又是婚礼的主婚人，自然应坐此位。
一教徒飞身来报：“启禀教主，‘十二水怪’已全部捐躯！”
弥羽神色平静地道：“他们至少也消灭了对方数百人，也算死得其所了。”挥了挥手，那人便倒退而下。
司仪见时辰已到，便按照礼仪，宣布二公主紫陌与宁勿缺成婚。
宁勿缺被人引着从正门缓缓而入，刚一进门，便有很多粒状之物“哗”地当头撒下，有些还落入了宁勿缺的怀中。
原来婚礼是按土蕃人的习俗进行的，而九幽宫一向又以皇室之人自居，所以各种繁琐细节多得不可思议！
大堂两侧坐了数十人，这些人中有一部分穿的是土蕃服饰，夹在众人当中，显得有些滑稽。
而正中央的长案上既有极其珍贵的珠宝良玉，也有牛羊肉、青稞酒、酥油茶，这些东西夹杂在一起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显然，皇室的礼节文化经过三百多年的风雨变幻，已开始变异了。
一个手持粘了许多彩色羽毛球的木棒之人，一边挥舞着木棒，一边大声地说着宁勿缺根本无法听懂的话，整个大堂似乎他是真正兴奋而投入的人了，声音忽高忽低，抑扬顿挫。
弥羽脸上毫无表情，两侧坐着的人则更是如没有生命的木雕一般。
一个角落中有几个乐师在奏着乐，他们目不斜视，关心的只是如何把曲子演奏好。
宁勿缺觉得无聊，无奈。
手持粘了羽毛木棒的人便是司仪，司仪的话宁勿缺听不懂，幸好有站在宁勿缺边上的婢女会及时指点。
宁勿缺心不在焉地按他们所说的去做。
弥羽对这一点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结果——紫陌成为一个妇人，成了一个无权与他竞争宫主位置的人。
乐师的奏乐节奏突然轻快起来。
便见紫陌在几位侍女的簇拥下，飘然而来！
宁勿缺目光倏地一亮：盛装下的紫陌太美了！简直已没有任何语言可以比拟！
宁勿缺一下子忘了自己的处境，不由自主地向紫陌迎去。
却觉衣袖一紧，回头一看，却是被—个婢女暗中扯住了。
宁勿缺一愣之下便明白过来了，自己这样做是与人耻笑。紫陌看见了宁勿缺，深情一笑，微垂着头，由人牵着向他走了过来。
宁勿缺与她分开的时间不超过半天，却已难以忍受。在这儿，紫陌是惟一个真诚待他的人！
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满身血污的九幽宫教徒一步跨入，向弥羽跪下，吃力地道：“宫主，第……第一道防线已……已经失守！”
弥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沉声道：“为什么这么快便被攻破？”
“属……属下不大清楚，当时一只红色的貂突然出现在第一道防线内，然后便有二百多名兄弟突然倒下，事出突然，场面便有些混乱，对方人员众多，其中近百名是顶尖高手，乘乱一涌而上，第一道防线立即崩溃！他们来势凶猛，目前虽被拦阻在半坡上，但估计很快……
很快便可以突破第二道防线！”
弥羽轻笑道：“你怎地如此长他人威风！”
那人惶然低首：“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如实禀报！”
弥羽道：“大公主呢？”
那人道：“大公主担心局势，已亲往第二道防线！”
弥羽冷哼了一声，对紫陌道：“你还说寒梦如何疼你，如今她连你的大事她不肯来！”
他是担心寒梦事事插手，威信会大大提高。
言罢，他对那人道：“第二道防线失守后，我不想再见到活着的你！”
那人脸色一变，仓惶而退！
弥羽向两侧的数十人一示意，便有二十几个离身而去，他们在九幽宫中都有一定的地位，现在离身而去显然是为了加强防御力量。
※※※
△
向九幽宫第二道防线发起冲击的人已有七八百之多！而且这些人中有近百名顶尖高手！
领头的是无双书生！
也正因为如此，第二道防线上的九幽宫之人虽然有近千，而且占据了地利，仍是无法击溃群豪的进攻。
唐伯仲也在这些人当中，他带了二十几名唐门暗器高手，其职责却不是进攻，而是看守已被群豪占领的发射石弹的机括，这机括极为坚固，一时竟毁不去，又怕九幽宫的人迂回着来夺回去，那样一来，后继之船只恐怕又要遭到致命的威胁。
他们二十几人守住死角，手扣暗器，只要一有对方的人靠近机括，立即射出暗器。
此时，水谷里已形成了由船只排成的“桥”，各路英雄只需在“水谷”口一上船，便可以一路飞驰而进！
所以这些进攻者的队伍是越来越庞大！
其中的丐帮弟子最为骁勇，一个个全杀红了眼！
加上“无双书生”及其他上百名顶尖高手，九幽宫第二道防线眼看就要崩溃！
就在这时，寒梦已带着二百多人赶到！虽然来的人不多，但九幽宫的人都知道寒梦极有心机，有她在情况一定能扭转，不由精神大振！如此一来，眼看就要崩溃的防线又重新合拢加固！
寒梦对几个属下耳语一番，然后又找到几名头目，仔细吩咐了一阵，几名头目连连点头。
然后，便见这一千多防守教众中，有三四百人飞速后退！
群豪攻势立松！
但对方很快又有四百人不顾一切地退到二十几丈外，单单留下二百多号人奋力抵挡！
这二百多人如何抵挡得住七八百神勇之士的冲击？很快便纷纷倒下数十人。
一声呼啸，最后的一百多人也转身飞奔！
群豪大喜，冲过防线，奋起追击！
他们没有去留意地上的尸体！
倏地，其中几具尸体突然动了！
便见数道极亮的白光一闪！
群豪双目便看不清任何东西了——烂柯山之巅的一幕又重复了一遍。
但这一次，九幽宫不是为了逃遁！
群豪眼前一亮然后一片漆黑，未曾反应过来，便听得乱箭划空之声响起！
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中箭倒下！
待大伙儿恢复视觉时，本已撤退的九幽宫教众已悄无声息地反攻至跟前！
事出意外，已在乱箭中折损了二百多人的群豪被九幽宫之人的反击攻了个措手不及，很快便溃不成军，伤亡过半！
“无双书生”见状，心知又是寒梦的诡计，不由对这心计狠辣的女子恨之入骨，一声长啸，剑光翻飞之处，已有二刀一剑飞上半空，他借机摆脱了其他人的纠缠，向寒梦飞掠而去！
擒贼先擒王，必须首先制住寒梦！
九幽宫的人也知道寒梦的重要性，立即有几名香主级的人物向“无双书生”兜头围上。“无双书生”无心与他们恋战，抢攻数招，将他们逼退几步后，再次向寒梦飞掠而去！
寒梦轻身功夫极佳，见“无双书生”如惊鸿般飘射过来，立即一拧娇躯，反射而出！
而“无双书生”又校另外几个人缠住厮杀！他气愤之际，突然想到一事：“寒梦为何不在自己被他人困住时惜机逃走？”
心念一动，发觉定有蹊跷之处，急忙回头，赫然发现冲上来的群豪已只剩了二三百人，他们被两倍于己的敌人围住，而另外一部分九幽宫中人开始向山坡下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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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卷 第 三 章　前功尽弃
“无双书生”暗叫不好，如果数百名魔教教众一齐冲下去，那唐门二十几人显然保不住发射石弹的机括！
机括一失，岂不等于前功尽弃？
“无双书生”顿时明白了寒梦一心一意要把自己引得远远的，所以才不借机逃遁！他不由暗道：“真不简单！差点又上了她的当！”赶紧向回杀去。
好在这时有近百名少林俗家弟子及慕容世家数十名高手已及时赶至。又有江南渡心堂一百多人及华山“飘渺剑”欧牧野所率的华山十三剑已越过沼泽地带，向山坡上冲将过来！
而“水谷”中则有二百名风雨楼弟子及青城派的弟子、武当派弟子飞速插入！
因为群豪后续力量太强大，所以九幽宫眼看就要成功的反攻却迟迟不能全面得手。而且时间拖得越久，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小！
看着从水谷中源源不断地冲将进来的武林各路英雄，九幽宫教众的信心开始一点一点地崩溃了。
便在此时，水谷两侧山崖上突然闪现出两排人影，只见他们竟将一桶桶的松脂油向水谷中倒去！
“无双书生”暗叫一声：“不好！”便见上百支火箭自上而下飞射而去！
“轰”地一声，水谷一下子成了火谷！排成一列的船只全是木制而成，立即被点燃，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一片天空！
船上的人奋力扑救，无奈松脂油是极易燃烧之物，与船身沾在一起，根本灭不了火！
船只被大火截为两段，后半部分的船只尚未着火，赶紧向水谷外退去，而前半部分则已无法再退却。
船上的群豪只好往水中跳去！但如此火海，即使跳进水中也未必就能幸免，加上来自北方的帮派不善水性，一下子又折损了不少人马！
此时，冲过沼泽地带的群豪合计大约有七百多人！
“无双书生”心急如焚，他嘶声道：“大伙儿豁命拼了！我们不能功亏一篑！”
众人心知如今已是退无可退，既然如此，那么便只有背“火”一战了！
七百死士浴血奋战，杀声震天。双方人马便如两股相互冲激的浪潮，一方倒卷向上，另一方反撞而下，双方在这段山坡上冲溅出血的浪花！
“无双书生”这一拨人马与麻小衣率领的那一帮人所不同之处便是这一拨人高手极多，如此奋不顾身地全力拼杀，其声势颇为骇人！
寒梦一转念，便果断地下了命令：撤！
九幽宫教众对她在这时下如此命令都有些不解，但他们知道寒梦诡计多端！听她的话应该没错，立即且战且退！
群豪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很快，群豪已越过这一段山坡，登岛成功！
九幽宫的数百名弟子在寒梦的指挥下，开始向四周分散开去！
群豪杀得性起，哪肯轻易放过他们，立刻长驱直追！他们的力量也一下子分散开来。
无双书生对寒梦突然撤退之举很是疑惑，但对方既然已经撤了，自己当然不能不冲将上去，当他看到群豪向各个方向追击而去时，他发现此岛多石，怪石耸立，群豪一番追击，都逐渐消失在石林之中！
他心知不妙，因为九幽宫在岛上的人员有三四千之众，而自己这边冲上来的只剩六百人了，加上对方熟悉地形，己方力量一分散，岂不是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果然，便在他想到这一点时，四周杀声大震！却只能听到厮杀声而看不到人！
“无双书生”急忙振声高呼：“诸位都向我这儿靠拢，别中了对方的诱惑之计！”
豆子撒到地上容易，要拾起来就有点困难了！
不久众人陆续撤回时，已有近二百人阵亡！九幽宫的人一进入这些乱石之中，便有如神助，神出鬼没，难以捉摸，群豪稍不留神，便会受到突如其来的袭击。
“无双书生”沉声道：“此役的关键是如何让更多的武林同道成功登岛，所以我们必须死守在这道以上千人性命为代价得来的山坡，不让他们倚仗这道山坡拦阻其他人！希望各位能死守此地，既不能退，也不能贸然进攻！我戚某人愿与诸位一起以血肉之躯，在这儿筑起一道屏障！”
※※※
退出水谷的人立即把情况向房画鸥汇报！
听到这个消息，主战船上的各大高手震怒已极！
他们心中暗想：“无双前辈会不会如麻帮主一样血战而亡？”当然，这样的念头，谁也不会将它说出来的。
房画鸥沉声道：“没想到魔教竟支撑了这么久！”复又问禀报之人：“那几艘船仍浮在水面上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房画鸥对“水箭”曹栖道：“曹兄弟，请你立即选几个人将那几艘着火的船凿沉！另外再调集十艘快舟，要最好的！我们改成以快舟进攻！”
他又转身对一直伺立在他身侧的简青门道：“你速带几只快舟去岸上纠集十张渔网，四十张薄床板！半个时辰必须赶回，否则别来见我！“※※※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无双书生”带着数百名豪客，死守着阵地，九幽宫之人发动如潮般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最后总是留下一地的尸体！
而武林同盟这边的人也伤亡惨重！
“无双书生”已无法记清自己的剑洞穿了多少人的心脏！他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剑已有些温热，似乎是无数的热血浸染过的结果。奋死而战的目的，便是要为其他人争取时间，让他们设法通过这致命的“水谷！”
“无双书生”突然听到身后有“轰隆”之水声，回头一看，只见几只正在熊熊燃烧的船只开始下沉！
“无双书生”心中暗道：“船只一沉，轻舟应该可以驶进来了，不知房楼主他能不能想到这一点？”
又坚持了一阵子，只见水谷中有四艘快舟排成四方形如箭般射入！
四艘船挨得颇近，奇怪的是每只快舟上面都竖起一根粗杆，前面的竖在船头，后面的竖在船尾。四根粗杆上系着一张渔网，渔网上铺着床板！
想必四艘快舟上驾船主人技术极佳，四艘船如此快迅挺进，居然能保持队形！
“水谷”两侧的崖顶又开始倒下松脂油！
但因为快舟速度奇快无比，再加上体积小，所以大部分油脂落入水中，只有少部分落在床板上。
又见火箭射出！但这一次，着火的只是床板而已！
快舟破浪疾进，火光在它的头顶闪烁，在淡淡的夜色中蔚为壮观！
快舟成功地运进三十人！这三十人全是顶尖高手，包括天罗道长等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这样级别的人也在其中！
三十人越过已被前人铺好的沼泽地，沿着山坡飞射而上！
群豪精神大振！
九幽宫中人也将此看在眼里，心知关键时刻到了！如果再不将对方压回水谷，只怕就永无机会了。
可惜他们已力不从心！对方新加入战团的全是顶尖好手，俱可以一挡十！
更惨烈的激战在这儿延续着！“无双书生”等人甚至无暇与增援的人打个招呼！
快舟来回穿梭如箭！
群豪源源不断地涌上山坡！房画鸥显然考虑到快舟一次运的人员不多，所以送出的全都是武功十分高强之人！
一方的力量在不断地增强着，而另一方的力量则越来越弱！
终于，九幽宫的人全线溃退！
“无双书生”精神大振！但吃一堑长一智，他立即将人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向水谷两侧山崖包抄过去，消灭倒松脂油射火箭的魔教教众，另一部分留守原地！
这一步走得很成功！
没过多久，水谷两侧山崖顶上燃起了熊熊烈焰！
原来是群豪将对方堆积于山崖边上的松脂油引着了！
“无双书生”大喜，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响箭，振臂一挥！
响箭破空而起，空中顿时响起尖锐之声，传出很远很远！
这是告诉房画鸥可以全面进攻了！
房画鸥听到响箭之尖啸声，霍然起身，大声道：“全面挺进！”
没有了松脂油、石弹、乱箭，群豪极为顺利地长驱直入！
数以千计的各路豪杰如潮水般卷上了黑岛，这无疑正式宣布九幽宫败局已定！
※※※
婚礼已到了最后阶段，宁勿缺与紫陌各持一杯酒，只要喝过交杯酒，这冗长的婚礼便可以结束了，而紫陌也便正式地成为宁勿缺的妻子！
此时，大堂内只有弥羽、司仪、四个婢女及宁勿缺，紫陌几个人，其他人都因为战局吃紧，赶去增援了。
宁勿缺与紫陌相对而立，缓缓地举起了杯。
突然寒梦满身血污冲将进来，急趋弥羽面前，惶急地道：“宫主，我们的防线已被完全冲开，成千上万的各帮各派之人已冲上岛来！宫主，如今已是生死存亡迫在眉睫之时，请宫主亲自出战！”
弥羽声色不动：“对方这一次纠集了二三万人，我们能挡得住吗？”
寒梦一愣，不明白他怎么会如此说，不禁问道：“难道我们便束手待毙不成？”
弥羽一笑：“既然这一次我们是回天乏力了，那么便只有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三百多年来我们圣宫久经风雨，这一次也只是其中一个波折而已。我们倒不如安安心心先让这一对有情人成为眷属！”
寒梦失色道：“宫主，数千教众在浴血奋战，我们怎能置之不理？”
弥羽道：“天意如此，他们就是使我们通向最终成功之路的铺路石吧。”
寒梦再也忍耐不住了，她反唇相讥道：“弥羽，以你如此作为，只怕他们的尸骨铺就的路只会把你引向地狱！”
她竟直呼弥羽之名，显然是气愤至极！九幽宫能有今天这个局面，寒梦的功劳是最大的，她不但帮弥羽夺得了宫主之位，还倚仗她过人的心计帮助弥羽一步步实施扩张计划。如今苦心经营出来的局面眼看便要毁于一旦，弥羽竟无动于衷，你说她如何不气愤？
她知道弥羽生性残忍邪恶，而且功夫远在自己之上，惹恼了他是件极为可怕的事情，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觉得弥羽不杀宁勿缺这件事本就有些荒诞。与宁勿缺交锋多次，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宁勿缺的出现便是他们九幽宫开始走下坡路的开始，而宁勿缺的武功进展之快更是让人胆颤心惊！
虽然宁勿缺的武功已经被废，可她总觉得宁勿缺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弥羽那双亮得带有一种妖邪之气的眼中闪过一缕寒光！他冷笑道：“莫非你想借乱谋反不成？”
寒梦将心一横，大声道：“大祸将至，你还在一心顾虑你的权力，九幽宫千秋大业，定是会败落在你的手上！”
弥羽反而笑道：“直谏不讳——很好！既然你如此忠心于九幽宫，那我便以九幽宫宫主之名命令你立即去抗击来犯之敌，不能战败，只准战死！”
这无疑是要把寒梦推向死路！
四周的杀声越来越近！整个黑岛在震天杀声中似乎已轻轻颤抖！
寒梦一声冷笑，掠身而出！
紫陌不由流下了眼泪，她太了解寒梦了，寒梦好胜心太强，即使是无可挽回的败局，她也是要全力一搏——也许，这一去，她便再也不可能活着回来了。
寒梦生性冷酷，唯独对紫陌极为怜爱，无怪于紫陌如此伤感。
宁勿缺在心中道：“九幽宫在江湖人眼中是那般的神秘可怕，一旦走近了，便可知道它终究是邪恶的组织，有着不可避免的缺陷，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使他们总是无法完全实现他们的目的吧。”
弥羽缓声道：“继续吧。”
宁勿缺与紫陌终于喝下了交杯酒。
在饮下杯中之酒的那一瞬间，紫陌的泪再次夺眶而出！
谁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
能成为宁勿缺的妻子，她觉得是一种幸福，但同时她知道这种幸福一定是一闪即没，因为不需要多久，武林同盟便会冲垮九幽宫的抵挡，自己做为九幽宫的二公主，定是必死无疑！
弥羽仰天长笑！可谁都能听出他笑声并不开心，那是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笑！
弥羽道：“天色已经不早，你们便开始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吧！”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也许你们的新房内已挤满了对方的人，所以你们也不必回去了，就把这儿当作新房吧。紫陌，我已促成了你们的婚事，你也该把‘魔元煞’的武功心法交给我了。”
“魔元煞”与绝魂所练的“欺魂灭魄”一样，是当年泽蛮传下来的三大魔功之一，其中以“魔元煞”
为魔道武学的最高境界，只能传给长子的正房子女。
所以“魔元煞”一直在紫陌的手中，而身为宫主的弥羽反而未曾见过。
紫陌从身上掏出一张薄薄的羊皮，递给弥羽。弥羽没想到她如此干脆，反倒吃了一惊，沉声道：“你会不会用假的来骗我？”
紫陌淡淡地道：“在这种时候，我再那么做，还有什么意义？何况，若我要想练成不早就习练了？”
的确，死亡已是近在咫尺的事，“魔元煞”再如何神奇，也改变不了这一点了。
弥羽满意地道：“你比寒梦乖多了，很好！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见见祭司上人，然后再与你们一道离开这个岛，那条通道只有我一个人能开启入口。”
紫陌道：“多谢，尽管我并不相信你的话。”
弥羽邪邪一笑，然后对着四婢女及司仪道：“这是他们二人的洞房之处，你们还要留在这儿么？”
四婢女与司仪都知道离开这儿，等待他们的必定是死亡，于是齐齐跪倒，颤抖着道：
“宫主，我们愿永远伺候你！”
他们心知只有与弥羽寸步不离，才有活命的机会。
弥羽冷声道：“要你们这样的废物伺侯有什么用？我一个人照样能够东山再起，重振九幽宫雄风！我的武功谁能与我匹敌？“
顿了一顿，又不屑地接道：“那臭娘们以为我少了她便无法成就大事，我就要让她看看我的英明神武！”
他说的显然是寒梦。
言罢，他眉毛一挑：“你们几个还不滚出去？”
眼中杀机涌动！
四婢女与司仪魂飞魄散，身子一下子几乎瘫软了，连滚带爬地出了大堂！
弥羽又对着宁勿缺与紫陌道：“我也不多打扰，二位好好享受良宵吧。”
大笑数声，缓步走出大堂，反手将厚重的大门带上！
大堂内一片寂静。
宁勿缺牵着紫陌的手，轻声道：“我会向江湖朋友求情，你在九幽宫也没做什么恶事，他们一定会原谅你的。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做江湖中人，只要平平凡凡、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
紫陌神情地凝视着他：“他们不可能会原谅九幽宫的公主的，但我仍是感到很幸福，因为我成了你的妻子。”
宁勿缺用力地拥着她，坚定地道：“如果他们一定要杀死你，我便陪你一起死！”
紫陌道：“不，你不能死，你若是如此做，我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原谅你的！我……”
说到这儿，她的脸色突然一变，“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宁勿缺大惊失色，惶然道：“阿陌，你怎么了？
紫陌身子向后倒去，她吃力地道：“酒……酒中有……有毒……”
宁勿缺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他惶急道：“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我有千年血蝉……
阿陌，你一定要挺住！”
在极度的惊慌失措之下，宁勿缺竟无法找到利器，他与紫陌都是一身新装，自然不会带着兵器。
出了一身冷汗，他才猛地清醒过来，将中指猛地一咬，鲜血立即涌出！
但已经迟了！酒中之毒已攻入紫陌的心脉！紫陌以细不可闻的声音道：“答……应……
我……”
她仍是要宁勿缺答应她在她死后不可以死殉情！
她的眼中有晶莹的泪珠，她的眼神让宁勿缺心碎欲绝！
紫陌的手紧握着宁勿缺的手，不肯松开，她已无力说话，只是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宁勿缺！
宁勿缺终于点了点头，立即泪如雨下！
紫陌的眼睛便慢慢地闭上了。
宁勿缺用力地拥着她的身躯，失声痛哭，如狼长嘶！
紫陌的身躯越来越冷，纵然宁勿缺有情深似海，仍是无法使紫陌那温柔美丽的心重新变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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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卷 第 四 章　痛失娇妻
他恨自己为什么体内有千年血蝉的精气，否则他一定可以与他的阿陌一起走离这个世界，那样阿陌也不能怪他了。
倏地，他想到了弥羽——是的，是弥羽毒杀了紫陌！
宁勿缺大叫道：“王八蛋！我要杀了你为阿陌报仇！”无边的仇恨使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武功已被废了。
他将紫陌轻轻地放在大堂中央的长案上，温柔地吻了吻紫陌那苍白而美丽的脸，轻声道：
“阿陌，我会好好地活下去，因为我要为你报仇！”
他甚至连兵器也不找一件，就冲了出去。他不知道弥羽去了什么地方，只能如同一只无头的苍蝇般乱窜！
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可以见到惊慌失措的九幽宫之人，他们见了宁勿缺很是惊讶，但因为弥羽未对他们下过杀死宁勿缺的命令，所以宁勿缺仍是他们的“驸马爷”，他们只能任宁勿缺自由来去。
宁勿缺忘记了此时弥羽只要一抬手，便可要了他的命，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弥羽，然后与他拼了！
黑岛上本就是乱石嶙岣，错综复杂，加上现在又已是夜里，宁勿缺只能下意识地不停行走，没有路就从乱石堆中爬过去。
武林同盟的各路英雄已将九幽宫之人越逼越紧，九幽宫剩下的一千多人全部缩回至不到一百亩的范围之内。宁勿缺一见双方直接交锋的地方就回头，因为他记得弥羽说是去找祭司上人，一定不会前去双方交战的阵地。
他武功废了，眼力倒仍是极佳，饶是如此，在乱石堆中行走，他还是磕磕撞撞遍体是伤！
他又一次找不到路了。
咬咬牙，他向一堆约有六七丈高的石堆爬上去，他希望能够居高临下的找到弥羽！
当他气喘吁吁地爬至石堆顶上时，回首望去，只见黑岛四周全是火把，如流萤般穿梭来回，少说也有七八千个。
而自己所在的这一带是黑岛的中央位置，反倒是黑压压的一片，显然九幽宫要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在黑暗中对抗群豪！
当他转过身向前望去时，猛地一惊：在他正前方二十丈之外，有一个层次分明的祭坛！
祭司上人一定在那边！
宁勿缺精神一振，正要向祭坛摸将过去，突然听到祭坛那边响起了金铁交鸣之声！又有耀眼的火星迸射开来！
两个人影倏然从祭坛上冲天而起！
以淡蓝色的天空为背景，宁勿缺隐约看见双方身在空中以快不可言的手法攻守了二十几招。
一个使剑，一个使刀！
刀法宁勿缺很熟悉，是弥羽的“极乐刀！”
剑法却是宁勿缺所没有见过的，但宁勿缺已看出使剑者的武功丝毫不比弥羽逊色！
宁勿缺看得目瞪口呆，是什么人的武功高得可以与弥羽抗衡了！
弥羽与那神秘的剑客斗转星移般拆了近百招，宁勿缺直看得冷汗涔涔！
弥羽背向着宁勿缺。
他的身影突然停滞不动了。
宁勿缺有些惊讶，走神一看，赫然发现弥羽的背上已有一截剑刀露出！
宁勿缺惊骇欲绝！居然有人将弥羽杀了！
弥羽向后缓缓地倒去。
宁勿缺只觉自己的思想已经脱离了他的躯体，只知傻傻地看着二十丈之外这惊人的一幕！
神秘剑客伏下身来，在弥羽身上一阵掏摸，掏出了什么东西往自己怀里一塞，然后站起身来，得意地仰天长笑！
他是正面对着伏于乱石中的宁勿缺，也是第一次静止地面对着宁勿缺，宁勿缺心中一动：
“这身影好面熟！”
但一时却无法想起此人是谁！
一声长啸，便见这神秘剑客突然掠空而起，如一抹淡烟般向东南方向飘射而去！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过空，眨眼间已在二三里之外了！
那边激战的人数比较少，而且乱石堆特别多！
几起几落，神秘剑客已到了黑岛的边崖！此时，宁勿缺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个极为模糊的黑影，如果不是目光一直追踪着他，宁勿缺定是无法知道那黑影是什么！
神秘剑客到了崖边，竟未停下来，而是一纵身，飞掠而出！
他竟跃崖而下了！
宁勿缺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此时九幽宫的人已被压到方圆不过一里的地方！
宁勿缺不顾一切地向祭坛那边连滚带爬地奔去，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次，幸好都是皮外之伤。
当他跌跌撞撞地爬上祭坛之顶时，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秃顶老人！
从此人怪异的服饰上，宁勿缺可以看出他便是弥羽所说的祭司上人。
然后，宁勿缺便看到已气绝身亡的弥羽。
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仍有一抹妖异的光芒残留其中，但更多的是惊骇与不信！
“他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这儿吗？”宁勿缺暗自思忖道。
他胸口上的血迹开始凝固。
宁勿缺蹲下身来，在他怀中腰间一探：紫陌交给弥羽的那卷“魔元煞”的武功心法不见了！
定是神秘剑客拿走的！
宁勿缺无意中发现弥羽左手紧握，却有一小截东西露在外面，泛着幽幽的光！
宁勿缺心中一动，便将弥羽的左手用力掰开，在弥羽的手心上，赫然是一个铜制的钥匙！
这一定是开启四婢女曾说过的神秘通道之钥匙！
也许这钥匙是藏在祭坛里的，当弥羽正打算从神秘通道逃遁时，恰好神秘剑客出现了！
宁勿缺拾起这打制精良的钥匙，将它揣进怀中。
当他直起身时，忽闻衣袂掠空之声响起，几个身影从不同方向跃上祭坛之巅！
倏地，一人暴喝一声：“他是宁少侠！”
二刀一枪一剑在离宁勿缺不过半尺的地方，疾然收入！宁勿缺甚至已感觉到了兵刃的寒气！
方才事出突然，他甚至都来不及吃惊！当对方了收住兵器，宁勿缺才惊出一身冷汗！
喝止四个人的正是青城派掌门人荀战！在他的身后还有好几个人。
当他们也跃上祭坛时，宁勿缺看清其中有他的师父“无双书生”及房画鸥。
见到房画鸥时，宁勿缺心头猛地一震，因为他赫然发现方才的神秘剑客，与房画鸥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
房画鸥朗声道：“宁少侠，没想到你竟然末遭九幽宫毒手！我们等了四天，便以为……
哎，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无双书生”本以为自己这惟一的爱徒已亡于九幽宫之人的手中，现在突然见到这活生生的宁勿缺，一时高兴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知看着宁勿缺微笑！
宁勿缺行礼道：“多谢房大侠牵挂。”然后见过他的师父“无双书生”，又向荀战等人一一问候。
众人见到地上弥羽的尸体时，看到他眼中残留的一丝妖邪之气，心中都有些预感：此人一定不简单！
荀战指着弥羽的尸体道：“此人是谁？”
宁勿缺道：“他就是九幽宫宫主弥羽！”
众人闻言失色！
房画鸥看了宁勿缺一眼，道：“是宁少侠将他杀了吗？”
宁勿缺道：“惭愧得很，在下不是他的对手，连武功都让他废了。”
“无双书生”身子一震，失声道：“什么？你的武功被他废了？”
宁勿缺缓缓地点了点头。
房画鸥道：“那么弥羽是何人所杀？”
宁勿缺沉默了少顷，道：“我过来时，他已经死了，也许他是在与九幽宫的祭司上人发生内讧时同归于尽，也许是被其他人所杀。”
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秃顶老者，对群豪道：“他便是九幽宫的祭司。”
房画鸥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看了看弥羽的伤口，又察看了祭司的伤口，沉声道：
“他们的伤口是同一种兵器造成的，而且手法完全一致，一定不是内讧。”
“无双书生”也察看一番，点头道：“的确如此。”
房画鸥道：“宁少侠武功被废了还能够逃脱九幽宫的毒手，真是苍天有眼！”
这么一说，边上的人不由暗想：“的确有些奇怪，九幽宫的人手段狠辣，为何宁勿缺竟能幸存下来？”
“无双书生”的神色变了变，侧过脸去，一言不发。
宁勿缺平静地道：“九幽宫的人废了我的武功后，便把我当作废物了，也许这是他们没有杀我的原因吧。”
顿了一顿，他又道：“而且我还与九幽宫的一个女孩成了亲！”
饶是“无双书生”、房画鸥这样心思深如海的前辈高手听了这句话，也不由齐齐变色！
“无双书生”喝道：“勿缺，这样的事可不许胡说！”
宁勿缺恭声道：“师父，这是事实。”
“无双书生”沉声道：“为什么？”
宁勿缺缓缓地道：“不为什么，只因为她喜欢我，而我也喜欢她。”他知道许多事一时是无法解释清楚的，再说有些事他也不愿解释。
“无双书生”气恼地道：“你……”竟不知说什么好了。他是心高气傲之人，本是颇为喜欢宁勿缺这个徒儿，如今宁勿缺突然与魔教中人成亲，如何不让他又惊又恼？
宁勿缺郑重地道：“师父，弟子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弟子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也许以后你老人家会明白的。”
“无双书生”哼了一声。
房画鸥忙道：“宁少侠一人独闯魔窟，天下武林人人敬仰。宁少侠所做的事，想必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武林同道与九幽宫势不两立，只怕……”
宁勿缺道：“房大侠不必担心此事。”他的神情变得那般的哀伤：“因为，她已经死了。
是死在弥羽的手上！我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我百毒不侵。”
听到这儿，“无双书生”神色大大缓和了，他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他已从宁勿缺的神情话语中听出宁勿缺并没有做有失侠义之事。
至于其他人信不信这一点，“无双书生”并不在乎。他生性不羁，只是这几年稍稍收敛了，只要他认为是对的，就不会去顾及他人的目光。
于是，他拍了拍宁勿缺的肩膀，温和地道：“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便忘了它吧。以你的条件，重学武功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宁勿缺道：“不，我忘不了，九幽宫已灭，我也不想再入江湖，我想在这个岛上生活。”
“在这岛上生活？”无双书生的手一下子停在空中了，因为对宁勿缺的话他感到太吃惊了。
宁勿缺点头道：“是的。当然，我不会一辈子生活在这儿，毕竟，我不仅仅是单纯的我，我还是我父母的儿子，是你的弟子。”
“无双书生”看着他，良久，方道：“我理解你的选择，但不支持。”
宁勿缺无言。
便在这时，四周突然响起滚雷一般的欢呼声！岛上所有的地方一下于全变得灯火通明，祭坛地势颇高，从这儿向四周望去，几乎可以把整个岛上的人和物尽收眼底！
欢呼声如海啸般一浪一浪地卷过！而火把也随着欢呼声有节奏地一起一伏！
九幽宫所有人马全被剿灭！
留守湖面上的船只听到了这天崩地裂般的欢呼声，立即明白过来！于是湖岛遥相呼应，气势磅礴！
满面上的快舟举擎着火把，如箭一般飞驰，形成一条条红色的火龙在鄱阳湖上激游！
祭坛上的人也明白过来了，一时心情激荡，思绪如潮！
荀战喃喃地道：“胜了，胜了。”
※※※
宁勿缺真的没有随众人一起离开黑岛！他想陪紫陌一些日子！群豪见劝说无用，只好依了他，给他留下一艘快舟。
上万武林豪士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在后撤的同时，他们带走了岛上的所有尸体，单单留下紫陌。
“无双书生”、房画鸥等人是最后离开黑岛的。
宁勿缺与师父挥泪辞别。当“无双书生”与房画鸥等人走出一段路时，宁勿缺忽然叫了一声：“师父！”“无双书生”回过头来。
宁勿缺道：“我一上岛，就被弥羽发现了，弥羽亲口说出这其中有人出卖了我！”
说完这话，他飞快地扫了房画鸥一眼。
房画鸥神色平静——但这反倒让宁勿缺心生疑惑，因为听到这样的消息，谁都会吃一惊才对！
“无双书生”失声道：“是谁？”
宁勿缺道：“弥羽也不知道——也许，他想让我们内部相互猜忌，才如此故布疑阵！”
房画鸥点头道：“有这种可能。但也不排除宁少侠真的有人出卖的可能。”
“无双书生”沉思片刻，道：“事情终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但愿是弥羽在使诈。”
宁勿缺后退一步，深深一揖，道：“祝师父及各位前辈一路顺风。”
房画鸥哈哈一笑，道：“九幽魔宫已灭，还能不顺风吗？”
众人大笑，相继告辞！
宁勿缺静静地看着最后一批火光从“水谷”的谷口退去，然后逐渐消失，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中百感闪加。
黑岛一下于变得格外的沉寂！喧闹声由岛上转移到湖面去了。
宁勿缺正待转身的一瞬间，忽见一点火光从西边再次亮起，并向这边而来！
宁勿缺很是惊讶，他暗想：“来的人会是谁？”
火光向这边渐渐靠拢，在乱石丛中时隐时现。
正自疑惑间，只听得隐隐传来那人的呼喊声：“宁少侠！……宁少侠！”
好像是女人的声音，会是谁呢？
喊声近了，也变了，变成了：“宁大哥……宁－－大－－哥！”显然很是焦急！
宁勿缺仔细辨认，忽然明白过来：是丁凡韵的声音！
他急忙大声喊道：“丁姑娘，我在这边！你不要过来，快随大伙儿一起离岛吧！”
他的话显然前后有些自相矛盾了，不过他自己倒未察觉。
丁凡韵却仍是高声呼唤，似乎并未听见宁勿缺的答应声。
宁勿缺明白过来了，他的功力已废，所以声音远不如丁凡韵传得远！
于是他赶紧点起一个火把，高举头顶，用力挥动！
丁几韵前进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终于，她也可以听到宁勿缺的答应之声了！
当丁凡韵娇喘吁吁地出现在宁勿缺的面前时，宁勿缺心中最大的感觉便是惊讶：一个女孩子为何竟敢在这空寂的充满了血腥之气的岛上独自穿行！
丁凡韵见到宁勿缺时极为激动，竟已忘了女孩子的羞赧，一下子扑进了宁勿缺的怀中！
也许，她在想：“反正又没人看见。”
宁勿缺有些窘迫，又有些感动，赶紧将手中的火把扔了，怕烧了对方。
丁凡韵终于平静下来，脸便忽地红了，含泪望着宁勿缺道：“宁……宁少侠，你真的还活着么？”
宁勿缺有些好笑，便逗她道：“你还不能确定我是人是鬼便抱着我，难道不害怕吗？”
丁凡韵道：“不怕。”
宁勿缺道：“为什么？”
丁凡韵很认真地道：“因为我知道你就是鬼也不会伤害我的！”
宁勿缺不由失声笑了。
丁凡韵向后退了一步，道：“是无双前辈他们告诉我你还活着，我与峨嵋各位师太在一起，守着最外一层，这边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几乎是刚冲上岛，便又下令撤下去了。”
宁勿缺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丁凡韵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听说你没死，泪一下子便流出来了，你说我傻不傻？你没死我应该高兴才对呀，当时我心里便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来找你！无双前辈他们劝了又劝，但最终还是……”
她忽然笑了，道：“其实当时换了谁也劝不住我的，我根本就忘了害怕。”
宁勿缺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留下来吗？”
丁凡韵咬着唇点了点头，很快又反问道：“你为什么要为她留下来？”
宁勿缺想了想，悠悠地道：“因为，我放不下她。”
丁凡韵勇敢地望着宁勿缺，一字一顿地道：“我也是如此。”
宁勿缺心中一热，握住了她的手，道：“走，我们去祭坛上送送武林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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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卷 第 五 章　全军覆灭
丁凡韵任他牵着手，兴奋而惊讶地道：“祭坛？”
宁勿缺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便走到了祭坛的最高处，极目眺望。
只见湖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开始向湖岸驶去，每艘船上都是灯火通明，还有隐约之擂鼓声与欢呼声传来！
起风了，夜风习习，站在高高的祭台上，看着凯旋而归的群舟，宁勿缺心中的烦闷渐渐地淡了一些。
丁凡韵指着一般巨舟道：“那便是峨嵋派的船一一那只驶得最快的巨舟是少林的——一你看，那艘灯光最亮的就是这次战斗的主战船！”
宁勿缺道：“想必我师父也应该在船上吧？”
丁凡韵道：“这个自然，还有房大侠、天罗道长，以及其他各大门派的掌门人，总之、这船上的人要是一齐跺跺脚，整个武林都该颤动不已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了：“可惜……可惜麻帮主他已不在了。”
宁勿缺大惊，他失声道：“你说什么？”
丁凡韵道：“麻帮主已力战而死！”
宁勿缺的心中立即被无限的悲痛所填满，他极尊敬麻小衣这位丐帮帮主，麻小衣与他也极为投机。两人都是不善表达主人，但他们的交情已颇为深厚！
宁勿缺的拳头慢慢握紧！可是九幽宫已全部被灭，他连一个仇恨的对象也没有。
丁凡韵理解他的心情，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宁勿缺，只能紧握着宁勿缺的手，希望自己的温柔能够平复宁勿缺愤怒的心！
良久，宁勿缺终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了一句丁凡韵不甚明了的话：“我终于明白了阿陌为什么不让我死了。因为失去的是自己的生命，而伤感悲痛的却是更多的人！”
他的眼中有一种亮亮的东西。
丁凡韵不明白他心中所思，但她知道宁勿缺已略略平静下来了。
她看了看宁勿缺，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得“轰”地一声震天巨响，霍然转身之际，惊骇地发现主战船竟已爆炸，碎裂的船身向四处高高抛起，然后落下！
两人的脸色齐齐变得煞白！
宁勿缺如傻了一般地僵立在那儿。
主战船的残骸开始燃烧！四周船只迅速向它靠拢！
宁勿缺如同被抽动了筋骨般，一下子跪倒在地，失声悲呼：“师父！”
他知道一定有人在这艘船上做了手脚，暗中放置了炸药！
问题在于这人会是谁？九幽宫已被剿灭，不太可能是九幽宫中人！
联想起弥羽所说的话，以及那个神秘的剑客，宁勿缺仿佛看到了一只黑手！
故事还没有结束！武林浩劫还没有结束！
本是有些消沉淡漠的宁勿缺忽然感到又有一种铁一般的意志进入了他的体内！他缓缓站起，沉声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天亮之前，一定会有人来袭击我——当然，你与我在一起，只好也包括在内！”
丁凡韵吃惊地道：“为什么？”
宁勿缺缓缓地道：“因为有人很怕见到活的我，我一日不死，此人就一日不安！”
丁凡韵骇然道：“此人是谁？”
宁勿缺道：“我也不知道。”
三更。
黑岛南侧崖边。
两个身影面对鄱阳湖而坐，彼此靠得很近，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倏地，一条黑色的人影在离他们身后十丈外如幽灵般闪现！这个人影借着乱石的掩护，悄悄地向崖边的二个人摸了过去。
崖边上的两个人浑然不知。
黑影又向前进了三丈，此时，他与崖边上的两个人已只有二丈之距了！
突然其中一个人叹了一口气，黑影一惊，向后一缩。
只听得崖边上的那个叹息者道：“我真不明白，天上的星星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想睡，我可要先躺一下了！”是宁勿缺的声音。
宁勿缺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便向后一倒，舒了舒筋骨，又是一个哈欠！
乱石后面的黑影脸上有了冷冷笑意！
他的手在腰间一摸，已有六把飞刀在手！倏地一抖腕，六把飞刀如电射出！
暗器手法极为高明，又是如此近距离的偷袭！只见六把飞刀划空而出，全部没入尚坐着的那个人影身一阵“咕咭”怪笑之声突然传了过来！
偷袭者大吃一惊，正不明白中了飞刀之人为何非但未倒下，反而发出如此古怪的笑声时，忽觉自己胸口一痛，猛一低头，骇然发现在自己胸前看到透胸而出的三寸剑锋！
寒剑一缩！
血如泉涌！
偷袭者堪堪转过身来，看到一个女人正微笑着望向他，然后他喉底发出一点低低的声音后，便向后倒去！
宁勿缺一跃而起，拍手道：“干脆利索，简直可以与一流杀手相媲美！”
丁凡韵笑道：“这全依赖于你戏演得好，我都有点相信你身边坐的是真人了。”
原来，与宁勿缺并排而坐的并不是真人，而是用棉絮杂草做成的假人。宁勿缺在关键时刻向后一仰，就是要逼使对方只有先选择假人下手，而对方一旦“得手”时，自然也是他精神最松弛之时，加上宁勿缺武功已经被废，对方自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这时候丁凡韵突然出击，便占了天大的便宜！
宁勿缺将死者的脸扳过来，对着月光一照，两人同时失声道：“是他？”
宁勿缺惊愕地望着丁凡韵道：“你也认识他？”
丁凡韵道：“我在风雨楼见过他，他在风雨楼是一个马房里的马夫，又聋又哑！”
宁勿缺喃喃地道：“马夫？风雨楼？”
丁凡韵听出了蹊跷，她道：“难道你不是在风雨楼见过他吗？”
宁勿缺如梦初醒般地道：“不，不是！”顿了顿，他道：“这人就是苦木！”
“苦木？就是引你离开方雨姑娘的杀人坊之人？”
宁勿缺点头道：“一定是他！他这张脸的面部特征太明显了。”
月光下是一张如木雕刻着一般的脸！
宁勿缺吁了一口气，道：“此人武功极为不俗，方才能够得手，也的确是侥幸了！”
其实宁勿缺在见到苦木的时候，武功与寒梦不相上下，所以觉得苦木的武功很高。而事实上在这些日子里丁凡韵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与“捉鬼老妪”已相去无几，就算苦木与她正面相搏，也未必能胜。
宁勿缺道：“你再看仔细些，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风雨楼的马夫！”
丁凡韵肯定地道：“不用看了，当时武林同道齐聚风雨楼时，我与峨嵋师太居于风雨楼马厩附近，好几次见到这人，他的神情似乎比任何人都木讷、死板，所以我印象很深！只是当时见到他的时候，他穿得比较破旧，加上乱发披散，所以看起来比现在要老得多！”
宁勿缺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苦木是杀人坊的人，又是风雨楼的马夫……
叶红楼意外地在“空剑山庄”一役中出现，而叶红楼是风雨楼最优秀的弟子……神秘剑客的身影极像房画鸥……
房画鸥是知道自己潜上黑岛的十个人其中之一…
房画鸥在祭坛上有些反常的表现……
一幕幕情形从宁勿缺脑中闪过，他被这些疑问所推出来的结论惊呆了：房画鸥极可能便是杀人坊的幕后指使人！
但连宁勿缺他自己也不相信这个结论，以至于这个念头一生，他便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是他！”
丁凡韵被他突出其来的话吓了一跳，她惊讶地道：“你说什么？”
宁勿缺看了看丁凡韵，沉默了一阵，郑重地道：“这只是我的一种推测——但仅仅是推测也够可怕了。你听了之后，只能把它记在心里，明白吗？”
丁凡韵点了点头。
宁勿缺忽然牵起了她的手，道：“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那么也许我已是世间最有生命危险的人了，我们不能站在这种地方。”
丁凡韵惊讶地道：“难道还会有第二次暗杀？”
宁勿缺缓缓地道：“甚至第三、第四次，乃至更多！”
※※※
这儿是相对安全的地方，因为这儿是东侧湖岛边的一个凸起的崖上，坐在这儿，后面是高高的山崖，两侧有怪石嶙峋，向前望去，黑岛的大部分区域都在视线范围之内。
宁勿缺就将他的疑问推测向丁凡韵一一说来，他完全相信丁凡韵，因为“空剑山庄”
就是被杀人坊所灭的。
听罢，丁凡韵沉思片刻，道：“你的怀疑是有些道理的，但有一点我不甚明白。你所见到的神秘剑客已经跃下山崖下，之后不久你又见到房画鸥，如果说房画鸥是神秘客，这就很难解释了。”
宁勿缺道：“我也想到了这一点。而且主战船突然爆炸，显然是有人做了手脚，如果说是杀人坊干的，那么房画鸥就一定不是杀人坊的人，因为他也在那艘船上。”
丁凡韵道：“但无论如何，风雨楼与杀人坊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存在这种可能，那便是杀人坊把他们的势力渗透进风雨楼了，包括叶红楼这样的人也被他们所笼络！”
宁勿缺沉吟道：“有这种可能。”
丁凡韵道：“我们只需知道房画鸥有没有在主战船上丧生，便可以看出一些问题！”
宁勿缺叹道：“看来，我必须离开此岛了，虽然我已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我仍希望能揭开杀人坊的真面目。何况，我必须知道我师父他老人家到底怎么样了。”
说到这儿，他沉默了，因为他想到在那样突如其来的可怕爆炸中，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够幸免的，而师父几平一定会在主战船上！
宁勿缺将整个黑岛寻遍了，仍是未能找到九幽宫的神秘地下通道。
眼看一天又要过去了。
丁凡韵道：“要不，我们还是驾着快舟渡湖吧。”
宁勿缺道：“绝对不能！虽然我不知道出卖我的人是谁，但我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我，苦木的出现就是明证，他断定那条快舟是我惟一一条离开此岛的途径，自然会由此着手，暗中设好圈套，我们还是再找一遍吧！”
直到天黑下来了，仍是一无所获！
宁勿缺也有些泄气了，在千余亩的岛屿上找一个可能只有一尺见方的入口，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太累了！宁勿缺带着丁凡韵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便轮流睡了——他们必须时刻防备有人偷袭！苦木没能完成任务，那么下一个来的一定是比苦木更可怕的人！
甚至，也许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帮人！
天刚露出微微的亮光！
沉睡中的丁凡韵只觉耳朵一痒，不由便醒了过来，只见宁勿缺俯在她耳边道：“快起来，我发现我们昨天犯了一个错误！”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却是一脸的兴奋。
丁凡韵睡意朦胧地道：“什么……错误？”
宁勿缺道：“我们根本就不该满岛乱找，因为当弥羽准备脱身时，各路人马已将他们九幽宫逼至一个很小的范围内，而这个入口必定是在这个范围内，否则，弥羽的行踪岂不是被众人发现了？”
丁凡韵揉了揉眼，道：“好吧，我们便把搜寻的范围缩小……”
宁勿缺却打断了她的话：“不，这范围还可以再缩小！因为弥羽要避过的不仅仅是各门派的人，还要避开他自己的属下！因为他只想一个人脱身！所以，这个入口一定是在连他的属下也不轻易前去的地方！”
丁凡韵眼睛一亮，试探着道：“祭坛？”
宁勿缺一笑，刮了一下丁凡韵的鼻子：“还算聪明！”
这动作有些过于轻浮，也许是太兴奋了的缘故。
丁凡韵俏脸一红，心中升起一种甜甜的滋味。
他们果然在祭坛的顶层找到了入口！
入口是在祭司上人平时坐的石椅之下——这并不好找，但因为他们二人已把目标固定在这个祭坛上，范围小了，搜寻得自然仔细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们发觉了！
也许，祭司上人在九幽魔宫中有着特殊的地位，寻常人很少能够上的了祭坛，所以弥羽才把入口设在这儿！
宁勿缺从怀中掏出那个铜匙，从地面上一个小孔插了进去。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然后便是“轰”地一声，一块二尺见方的石板突然凹陷下去。
然后平平滑开！
下面果然是一个斜斜的深不见底的通道！一股阴冷的风从地下冲了上来，有一股淡淡的潮湿气息！
宁勿缺道：“地下通道一定很暗，我们带上火把吧。”
经过那场血战，黑岛上存在的已不仅仅是石头，还有满地的火把，丁凡韵便去拾了几支过来。
两人钻入地下通道后，宁勿缺道：“我们把入口关上，上岛来追杀我的人见我突然失踪，一定会四处查找，我们不能过早地便暴露了行踪！”
言罢，他在石板上边找到一个扣环，用力一拉，却没能拉动，再拉几次，仍是如此。
丁凡韵轻声道：“我来试试？”
宁勿缺便让开了，丁凡韵伸手一拉，没费多少劲，石板便“轰”地向原处滑动，“咔”
地一声，丝丝入扣！
宁勿缺不由很是沮丧：他现在连一个女孩子也不如了。
丁凡韵见他突然不出声了，便猜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道：“宁……大哥，只要你愿意，你一定能够恢复以前的武功！我相信你！”
宁勿缺沉默了片刻，道：“走吧！”
两个人举着火把、沿着这条斜度颇大的石径向下走，石径是用条石铺就，每一条石的大小形状整齐划一，通道两侧大部分是岩石，不难想象弥羽为筹建这地下通道不知花了多少精力！
通道深得不可思议！两个人足足走了近两刻钟，通道才开始变得平缓！
走在幽长的通道中，感觉有点像走进一个梦中。
通道顶上不时有水滴下，落在地上，声音在幽深的地下通道中回响开来，更加深了这种感觉！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水滴之声也会这么响，这么清晰入耳！
一起回荡的还有他们的脚步声，每一脚步声都要回荡很久很久，在这样的环境中，很容易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密切，因为外界的一切会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天地间就剩下你们了！
宁勿缺牵着丁凡韵的手，丁凡韵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怪怪的念头：“要是宁大哥牵着自己永远走不到尽头，那该多好！”
又想：“不，如果走到了尽头，他仍愿意牵着我的手，那……那我一定会更开心幸福！”
一阵耳热心跳，暗自责怪自己：怎么能如此胡思乱想？
除了几个师兄之外，宁勿缺是她接触最多的人，宁勿缺的俊朗以及他的性格都已在不知不觉中打动了丁凡韵的芳心。尤其是在“空剑山庄”中宁勿缺为她解穴，不得已中触碰了她那纯洁的处子之身，更是使她有了一种“非他莫嫁”的念头。但她的心中总是隐隐有一种淡淡的自卑，觉得自己根本无法与方雨、紫陌相比，所以这样的念头一起，她就心慌意乱，竭力迫使自己不能去想。
可情感又岂是压得住的？越是压抑，就越刻骨铭心。
于是，她对自己说：“只要宁大哥开心幸福，只要他不讨厌，我能与他在一起，就……
就心满意足了！”
其实，她也知道这是自欺欺人的想法。她何尝不向往与宁勿缺长相厮守？但她觉得自己太平凡，而宁勿缺又那般的优秀，走在人群中，人们会一眼看出与众不同的宁勿缺，而自己呢？一抓一大把。
她想：“即使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一起，给人的感觉，仍是有着遥遥不及的差距！”
女孩子的心思，总是如风如诗，谁能读懂？
宁勿缺哪知道自己身边的女孩有如此多的心思？
也未曾留意到她忽喜忽忧的神情。
人们总是常常忽视自己身边值得珍惜的东西……
走了一个时辰，前面才变成上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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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卷 第 六 章　隔世之感
宁勿缺心想：“这通道两端一起一伏，显然通道是在地底的深处，而径直走了这么远的路，显然早已经出了岛，现在一定是在水底！在水底开挖这样的通道而能不被压垮，的确是极不容易做到！”
难怪这通道不是很高，仅比一个人高出四五寸而已，而且上部呈拱形，自是为了减轻压力。弥羽所选的方向，应该也是极为合理的。这一路以来，宁勿缺两人完全在同一个岩石层中行走。
终于，路至尽头！火把已烧完了三支，用最后的一支火把一照，通道尽头是砂质土层。
宁勿缺站在最上面一级台阶上，用力一推，“哗”地一声，砂质上便落了下来，落了两人一脸一身！
外面的阳光一下子直射进来，让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宁勿缺、丁凡韵恍如隔世之感！
丁凡韵抖落身上的尘土，有些激动地说道：“不知上边是什么地方？”
宁勿缺笑道：“一看便知——真有意思，我已是第二次如此‘破土而出’了！”
他串先钻了出去，然后便听见他惊讶地“咦”了一声。
丁凡韵忙道：“是什么地方？”
宁勿缺大声道：“还是岛上。”丁凡韵很是惊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听得宁勿缺又道：“不过是在另外一个岛上。”
他俯下身来，伸出一只手：“来，我拉你。”丁凡韵温顾地伸出了她的手，其实她只要略使轻功，便可一跃而上了。
果然又是一个岛屿！
但比起黑岛，这个岛要小得多了，但也美丽多了。
岛不大，只有四五十亩，但它美得几近惊心动魄！岛的南端是起伏有致的小山丘，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间或在一处山腰上会有几棵格外高大的树木，如巨伞般立于蓝天之下。那清新的气味，传入鼻中，令人有一种陶醉的感觉，虫鸣蝉唱，奏着自然的乐曲！
西北侧则是低缓的草甸子，温柔地延伸着，直至湖边——这个岛没有悬崖，湖水一浪一浪地冲上小岛又退回去，嬉弄着一片如金色绸带的沙滩！
宁勿缺与丁凡韵此时便是在草甸子与山林交界的地方。
在他们的身后，竟有一间掩于绿树丛中的木屋！
木屋前边也是别具情趣的竹篱！
丁凡韵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个地方，当她看到那间质朴的木屋时，不由惊喜地尖叫一声，沿着一条鹅卵石铺就的道路，向木屋奔去！宁勿缺发现她的背影竟极美！
宁勿缺淡淡一笑，便也向木屋走去，还未走至，他便听得丁凡韵惊讶地“咦”了一声，似乎又遇上了什么新鲜的事。
原来，木屋后面居然还有一汪清泉，泉水汩汩而出，清澈甘洌至极！
这一下，连宁勿缺也不得不惊讶了，他不由想起“万里无人径，千峰掩一篱”这样的诗句，虽然情景并不完全相符，但诗中所表达的意境、心情与眼前的一切是多么的相通！
他本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书虫，这些日子却一直在血雨腥风中走过，与书生所推崇的平静恬淡完全相反。如今，眼前的田园诗一般的景色不由又勾起了他往日的情绪。
百感交集！
不仅仅是忧伤，不仅仅是感慨……
丁凡韵抚弄着那汪青泉，笑道：“宁大哥，怎么一切都像是故事中说的？快去屋中看看，说不定里边有一个田螺姑娘呢？”
田螺姑娘是民间流传极广的一个关于爱情的美丽故事中的女人。
若在平时，丁凡韵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俏皮的话语，但现在身处如此幽美如诗如歌的岛上，她一反平日的内向怯弱，一下子变得开朗起来！
宁勿缺见她动人的娇躯微微弯下，形成了一种动人心魂之弧度，那双柔若无骨的纤手浸在水中，格外动人，不由心神一荡，暗忖：“原来丁姑娘身上竟有这么多诱人之处！”
如果他知道丁凡韵一向被武林中人称为“第二眼美女”，就不会这般惊讶了。丁凡韵是一个极具内涵的女孩，看得越多，就越能发现其美丽与可爱之处！
宁勿缺笑道：“我不用去屋里找田螺姑娘。”
丁凡韵随口道：“为什么？”
宁勿缺微微一笑，道：“因为田螺姑娘就在我的眼前。”
丁凡韵猛一抬头，正好撞见宁勿缺那双亮如星辰般的眼睛，只觉心中一颤，已是粉脸飞霞不甚娇羞，沉垂螓首，以细如蚊蚁之声低声道：“你……取笑我！”
此时，她多么希望宁勿缺牵着她的手，在她耳边深情地道：“不，你就是我心中的田螺姑娘。”如果能听到这一句话，丁凡韵觉得自己必定是世间最幸福最幸福的人！
宁勿缺果然走过去牵起了她的手，丁凡韵身子一颤，几乎站立不稳。
却听得宁勿缺歉然道：“对不起，我并无取笑丁姑娘之意……”
下边的话，她便再也听不清了，只觉一种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竟泪水涟涟！
泪水滴落在宁勿缺手上，宁勿缺一下子变得磕磕巴巴了：“丁姑娘，我……你……你怎么了？一定是我惹你生气了。你不能哭，你一哭，我……我就惊慌得紧。”
丁凡韵心中叹息一声，用力擦干眼泪，抬起头来，望着宁勿缺道：“好端端的我哭什么？
沙子迷了眼而已。”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又强自一笑。
宁勿缺疑惑地道：“是么？让我看看，可不能伤了眼睛。”
丁凡韵的眼圈又红了，转过身去，道：“谁要你来看？”就不敢再说更多的话了，怕说着说着哭出声来。
她在心中道：“自己怎么就这样多愁善感呢？宁大哥一定不喜欢这样的女孩的。”
想到这儿，噙着的泪再也止不住了，“噗噗”而落。
宁勿缺惊慌失措，无话找话地道：“我去木屋里边看看。真是奇怪，这岛上怎么还有这样一间木屋？
该不会是渔人的房舍吧？不像不像。“边说边向木屋前门走去。
丁凡韵心中叹息道：“这又是何苦来头？”
正胡思乱想间，忽闻宁勿缺“啊”了一声，丁凡韵不由一惊，不及多想，双足一点，如穿林乳燕，飞掠而出！宁勿缺武功尽失，可千万别有什么闪失！
正待穿门而入，却见宁勿缺已迎在门前，招手道：“快来看看。”似乎有什么重大发现！
丁凡韵惊讶地跟在宁勿缺的后面进了屋内。
有锅、有桌。有桌、有餐具。墙角里竟还有一缸米及一堆柴，木粱上挂着熏肉……
这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家么？
但锅灶却无一丝烟灰，自是从未动用过，再看缸中的米，却是新鲜的！
宁勿缺先是不解，之后便明白过来了。弥羽一定每隔一段时间便派人来这儿更换柴米油盐，当然，来这个地方的人全是乘船而来的，而不会知道有这么一条地下通道可以将这座小岛与他们的黑岛相通。
两人又一阵翻找，找出了盛于一木盒中的油盐酱醋，找出了用一个小坛子装着的腌制大红辣椒，找出了一盏油灯……
找到后面，他们两个人同时失声笑了，宁勿缺笑道：“不用找了，我们又不准备在这儿过一辈子！”
丁凡韵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她在心中道：“要是能在这儿与宁大哥过一辈子，那该多好啊！”
宁勿缺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座岛到岸上去。凭直觉我可以断定杀弥羽的神秘剑客不是什么善类，他得了‘魔元煞’后，再加上他本身的剑法已是骇人听闻，只怕又要在讧湖中掀起血雨腥风！还有神秘难测的杀人坊……”
他叹了一口气，又道：“其实我并不想卷进这么多纷争中去，但偏偏阴差阳错地让我知道许多别人不曾知道的东西。”苦笑一声，继续道：“我想此刻有不少人正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呢？可惜我已无力与他们周旋到底，但我仍会尽力把这一个个谜底揭开！至少，我要提醒武林同道，让他们有所警惕！”
顿了一顿，又道：“何况，我也牵挂我师父的安危，主战船被炸……哎，那上面可全都是德高望重的武林绝顶高手啊！精英一亡，大厦将倾否？暗中策谋此事的人这一招使得太狠辣了，似乎摆明了一副要与整个武林为敌的架势！”
※※※
他们没能立即离开这座小岛，因为他们找不到船只，从岛上向对岸望去，大概有二三里水路。这么远的距离，他们能游过去，但不能这么做，因为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杀人坊——也许还有别的力量一定在密切注视着鄱阳湖，他们定是千方百计要让宁勿缺葬身鄱阳湖，乘船尚且危险，何况是直接淌水过去？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在岛上留宿一夜，希望第二天能有船只经过，搭上一程。
好在木屋里的东西可以让他们在这儿安然过夜。
这时候，便显出丁凡韵作为女性的优势来了，她先是去山林中拣了一些山菇来，又让宁勿缺去岛边摸几条鱼。这对宁勿缺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结果忙乎了半天，衣服弄得湿漉漉的，却只摸到了两条三四寸长的小鱼，外加三只大虾。
眼看天色暗了下来，宁勿缺只好往回走，就在他一只脚已踏上岸时，另一脚突然猛地一阵剧痛！
宁勿缺大叫一声，连蹦带跳地上了岸，痛得眦牙咧嘴！低头一看，却是一只硕大的湖蟹正死死夹着他的腿肚子呢！湖蟹一到夏天的傍晚时分，便会到岸边的岸石上乘凉觅食，今天让宁勿缺给碰巧撞上了一只大的……
宁勿缺赶紧弯腰去掰湖蟹的一对大钳子，没想到它死不松钳，宁勿缺痛得倒吸冷气，暗道：“原来湖蟹的力气也这么大！”
终于，“咔嚓”一声，湖蟹的两只大钳全给宁勿缺掰下了。
湖蟹落在地上，立即横行而逃！
宁勿缺哪肯放过它？一个箭步，便将它死死按在地上了。
因为多了一只半斤多重的太湖蟹，丁凡韵对他的收获还算满意，只是有些心疼他小腿上的伤口。
她一只手接过宁勿缺的湖蟹、鱼、虾，笑遭：“再告诉你一件大喜事！”
宁勿缺被她的笑容感染了，也笑道：“什么喜事？”
丁凡韵本是背在后面的左手伸了出来。
宁勿缺失声道：“酒？”
宁勿缺道：“而且还是三十年珍藏的女儿红！”
宁勿缺并不是嗜酒之人，但在这样一个恍如世外桃源的小岛上，不喝点酒，便有点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这座小岛。他赶紧接过这坛三十年陈酿的女儿红，望着丁凡韵微笑道：
“有美酒，有美色，我岂不成了酒色之徒？”
丁凡韵哪受得了他这番抢白？看着宁勿缺那双明亮的眸子，她的呼吸都有些不畅了，强自定神道：“你再胡说，只怕就没有下酒的菜了。”
宁勿缺忙道：“不说不说。”顿了一顿，又道：“吃饱之后我再说。”
纯粹是近乎无赖了。
丁凡韵“卟哧”一声笑了，心中一甜。
大概是因为心情好，丁凡韵的厨艺几近登峰造极之境！普普通通的熏肉、腌红辣椒、鱼虾、山菇在她手里做出来之后立成人间绝味！更不用说那本就鲜美的湖蟹了。
菜齐之后，宁勿缺已不知咽了多少口水，连腮帮子都有些发酸了。
酒杯很明显是出自官窑的上上之品，筷子是象牙筷。宁勿缺道：“弥羽还真会享受，他要到这岛上来自然是为了逃命，逃命时还讲究这么多！”
丁凡韵边为他倒酒边道：“只是便宜了我们。”
宁勿缺笑道：“也许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惟一一件善事吧。”
他们两人在过去的那段日子里，一直生活在飘泊不定的日子中，常常是生死存亡系于一线，在这样的特定环境中，都下意识地萌生了一种想法欲让自己绷得紧紧的神经松弛一下，所以一时只拣轻松的话题说。
宁勿缺酒量并不高，没喝几杯，便有些恍惚了，借着酒兴，一定要让丁凡韵也喝上一杯。
推辞不过，丁凡韵便喝了一杯。有了开头，就不太容易收住了。没多久，一个能装下三四斤的酒坛竟空了大半。
丁凡韵只觉全身奇热，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烫得灼手！
宁勿缺大着舌头道：“有人说……说灯下的女人最……最好看，有人说酒……酒后的女人最美丽，而你……你是酒后灯下，难怪……难怪我老……老看不够……”丁凡韵受到酒力的刺激，胆子也大了不少，她勇敢地与宁勿缺对视看：“只……只要你愿意，我可……可以让你一辈子看……看着我。“她比宁勿缺清醒不到那儿去。
宁勿缺呵呵一笑，又灌了一杯酒，强支着沉重的脑袋：“好……这……这可是你说的，后悔也……也来不及了。”
丁凡韵的眼中有一种亮亮的光，她低声道：“我怎么会后悔？”声音很低，似乎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宁勿缺用力地摇着头：“不，不对，我已经是阿陌的丈夫了，对……对不起，对不起，该罚一杯。”
他自己给自己倒酒，可倒出来的酒却总是对不准杯口，漏了一桌。
丁凡韵吃吃地笑道：“真傻，杯子那么小酒坛那么——那么大怎么倒？你应该把酒倒进……倒进大碗，再……从大碗倒进小碗……再由小碗倒进杯……杯子里。”
宁勿缺呆了呆，然后咧嘴笑了：“好……好办法。”
他摇晃着倒了一大碗，再把这一大碗酒全倒进小碗，酒倒有一大半荡出来了，当他正要把小碗的酒倒进杯中时，丁凡韵忽然拉着他的手，道：“我……我想起来了，你把酒倒进大碗的时候就可以喝了。”
宁勿缺一拍脑袋，大声道：“不错……咦？怎么……你总是比我聪……聪明？”忽地他又道：“坏了，我已经把酒倒进小碗里。”
丁凡韵点着他的鼻子，道：“笨蛋！再倒……倒回去不就行了？”
宁勿缺大喜，重新把酒倒回大碗中，然后一饮而尽！
没等他把碗放下，便听得“噗通”一声，抬头一看，丁凡韵不见了，他赶紧叫道：
“丁……丁姑娘？丁姑娘？你在哪儿？”
“地……地上，我……记得我身后有一堵墙的，原来是……是我记错了，是你……你身后有一堵墙。
你……你自己为什么不靠，你要靠墙，我就不……不会搞混了。“宁勿缺跌跌擅撞地站起身来，绕过桌子，在凳子下找到了丁凡韵，笑道：“你醉……
醉了，我抱你去……去床上。”
丁凡韵忽然叫唤起来：“不……不要倒着抱，我的头在……在下边了！”
了勿缺道：“是么？”赶紧又将丁凡韵放下，然后调个头重新抱起，摇晃着向床边走去。
“通”地一声，是撞在木柱上的声音。
丁凡韵奇怪地道：“咦？我的头怎么不疼？”
却听得宁勿缺呻吟道：“是我的头撞……撞上了。”
好不容易才把丁凡韵抱至床前，宁勿缺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丁凡韵放在床上，还未起身，脑子忽然一阵迷糊，也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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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卷 第 七 章　重修武学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一连几天，都没有船只向这边靠近。鄱阳湖上船只来来往往，但一到离此岛二三里的地方，就不会再继续靠近。
宁勿缺很是不解。在丁凡韵的大力劝说下，他开始重新习练武功，可时间如此之短，即使他的进展再神速，也是不可能有多大提高的。
丁凡韵像一个贤慧的妻子那样负担起两个人的日常起居，她要让宁勿缺安心习练武功。
让宁勿缺惊讶的是她竟那般精明能干，仅是她可以从林子中找到不下数十种野菜，并偶尔也猎到一只山鸡山兔什么的就已让他惊愕不已了。
丁凡韵又变得拘谨了——甚至比原来还拘谨。第一个夜晚他们两人都喝醉之后，她先醒了过来，醒过来时，发现宁勿缺也是醉如烂泥，正搭手搭脚地拥着她，他的脸与她相距不过二三寸！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被宁勿缺身躯挨着的地方一片滚烫！
她的心开始变得似乎全然没有了依托，在空中飘荡着，她很想站起身来，但她的手脚就是不听她的使唤，在内心深处，她渴望宁勿缺能拥得更紧些！
结果，她只能惊慌失措、不由自主地颤抖！
之后，什么也没发生。宁勿缺咕噜一声，将要醒过来的时候，她立即闭上了眼睛，假装仍在沉睡之只是，她的颤栗无法停止！
先是一征沉寂，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触了触她的脸，听到了宁勿缺那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她很紧张，同时，似乎又在等待着什么。
一声叹息，宁勿缺的手缩了回去。
之后，一床被子盖在了丁凡韵的身上——宁勿缺一定是感觉到丁凡韵的颤抖了，他还以为她有些冷呢！
丁凡韵流泪了。
从那以后，她变得更拘谨了，似乎有些怕宁勿缺，两个人相对，似乎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但在宁勿缺不在意时，她又喜欢悄悄地从他身后看他。
她知道自己彻底地爱上了宁勿缺，很苦很累的那种爱。
宁勿缺对自己武功的进展程度很不满意。这几乎可以说是不可避免的结果。
宁勿缺的武功本已可谓惊世骇俗、傲视武林，尤其是剑法几乎可以独步江湖！
那么，他又怎能对自己现在的武功满意呢？
他在心中悲哀地道：“以我现在的功力，就是去哪家镖局做一个趟子手，人家大概也得考虑考虑吧？”
其实在六天之内，一个人能够从没有任何功力变为可以试着做一名趟子手，已可谓进展神速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弥羽并不是以捏碎琵琶骨的方法废了他的武功，而是以真力贯入他的穴道冲击心脉，把他的内家真力震散！否则，他就水远也不可能重练武功了！
到了第六天晚上，宁勿缺终于下定决心！他对丁凡韵道：“如果明天还没有船只靠近这座岛，那我们便不再等待，分头游过江去。”
丁凡韵淡淡地道：“我不同意。”
宁勿缺一愕，道：“为什么？如果一年都没有船来岛上，那我们就在这儿过一年吗？”
丁凡韵道：“我是不同意分头游过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吗？其实分开来又有什么用？要截你的人还能不知道我与你在一起吗？一个女孩子家横湖而渡，谁见了不会起疑心？”
宁勿缺搔搔头，道：“我……是……是不想连累你。”
丁凡韵轻声道：“别忘了我与杀人坊之间的仇恨绝不比你浅！”
宁勿缺站起身来，大声道：“好。如果明日还没有船来，我们一起横渡！”
话音刚落，便见窗外闪过一道亮光，那是闪电的光亮，如银色的怪蟒般划破了夜空！
少顷，“轰”地一声巨响，连他两人似于都略略有些震颤了。
宁勿缺嘀咕道：“莫名其妙怎么打起雷未了？”
又是一道银色的惊电划空而过！
起风了，而且很大，把木屋的门吹得砰砰直响！
风从窗户、门缝中直灌而入，带来了飕飕凉意，也带了淡淡的鱼腥味！
雷电越来越密集，木屋内也随之一明一暗。
风越刮越紧，像一头怪兽般在屋外乱窜！屋后的树林在大风的肆虐下，发出了呜咽之声！
“咔嚓”、“哗啦”之声响起，而且声音颇大！
丁凡韵不由自主地挨近了宁勿缺，惶然道：“是什么声音？”
宁勿缺平静地道：“是外面的竹篱被刮走了。”
丁凡韵道：“那……那我们的木屋……”紧张中，她在“木屋”前加了一个“我们的”。
宁勿缺不由笑了，他道：“你放心，难道没有发现我们的木房是用圆木而不是木板搭成的？而且立着的圆木之间总有空隙！”
他故意把“我们的”二字咬得重重的。
丁凡韵意识到了她的失态，不由娇嗔道：“还敢取笑我？”
没等宁勿缺答话，“轰”地一声暴响，然后便听到大雨倾盆而下的声音！
宁勿缺道：“我说呢，怎么今天傍晚我见了那么多小蟹爬上岸来！原来是有一场大雨即将来临了。”
丁凡韵忧郁地道：“下这么大的雨，湖水一涨，我们等到船只的机会就更小了！”
宁勿缺经她一说，也担忧起来，想了想，忍不住地道：“说不定几条江同时一发水，湖水急涨，我们这个岛都会被淹没了呢！”
丁凡韵脱口道：“那也没什么！”
宁勿缺惊讶地望着她，道：“没什么？我们就有可能要被卷入湖中，说不定还要葬身湖底呢！”
一阵风从门缝直贯而入，摇曳不定的油灯终于灭了，屋内一下子变得非常昏暗，只见不时闪起的电光照得木屋里一明一暗的。
黑暗给了丁凡韵很大的勇气，她道：“自然没什么，只要……只要与你在一起！”
一阵沉默，风也停了，只有无边无际的落雨之声！
丁凡韵心中很是忐忑！正当她不安之际，自己的手忽然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握住了，黑暗中响起了宁勿缺低沉有力的声音：“不，韵儿，我们是在一起，但也要活着！”
丁凡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的心却在歌唱、欢呼！
“他终于不再称我为丁姑娘了！他……他竟叫我韵儿！”丁凡韵在内心深处不断地念叨着这句话，已激动得透不过气来！
她忽然反握着宁勿缺的手，有些语无伦次地道：“宁大哥……我……我要永远与你在一起！我……真是离不开你了。”
她的泪滴在了宁匆缺的手上。
宁勿缺沉默了一阵子，方道：“可我已是成了亲的人，而且我深爱着阿陌，只怕我永远也忘不了她，这对你来说，岂不是很不公平？”
丁凡韵道：“不，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不讨厌我，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是高兴得很！我会像紫陌姐那样对你，你信吗？宁大哥。”
封闭的心扉一旦被打开了，便再也无法合拢，丁凡韵似乎转瞬成了另外一个人，她不再羞涩、拘谨，而导那般的热情、直接！
宁勿缺被这个文静而温柔的女孩敞开的心扉深深打动了！
没有人能够拒绝真诚而美丽的感情，宁勿缺的内心深处对丁凡韵又岂是毫无感觉？如果说以前这种感觉并不明显，那么这几日的共处已使这种感觉滋生蔓延了。
他不由伸手搂住丁凡韵的纤纤细腰，将自己滚烫的吻深深地印在她那香柔的唇间！
一种近乎晕眩般的感觉袭遍了丁凡韵的全身！她热烈地响应着宁勿缺的动作，让自己激情汹涌的身躯深深地融入宁勿缺的搂抱中！
两颗年轻的心紧紧相依相偎，两个年轻的身躯交缠厮磨着。
他们忘却了屋外的风雨，忘却了外在的一切！彼此心中有一种共同的想法——我的眼里只有你！
他们之间掀起的风雨与自然界的风雨相呼相应…
宁勿缺终于在“哗哗”的水浪声中醒了过来。此时，天已亮了，雨也停了。
丁凡韵躺在他的身侧，嘴角上有一丝幸福的笑容。宁勿缺心中升起一种男人征服女人的满足感。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要去看一看为何水浪声如此的近。
宁勿缺打开木门，向外一看，竟与一个中年汉子打了个照面！
两人同时“啊”了一声，迭声道：“你……你是什么人？”
那中年汉子竟是站在一艘船的船头上！原来昨晚一夜暴雨，鄱阳湖接纳了几条大江注入的洪水后，已经暴涨，水竟漫到了木屋门前不到五尺远的地方！
中年汉子的船头刚好对着木屋的正门。这中年汉子皮肤黝黑发亮，显得有点短小精悍，一看便知是在风浪中摸爬跌滚过来的水上人！
宁勿缺一见这船，不由高兴地道：“这船是……是你的吗？”
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了，船上只有中年汉子一个人，自然是他的，而中年汉子问的却比宁勿缺所问还怪！他似乎极为吃惊地道：“你……你真的是从这屋子里出来的？”
一脸的不敢相信。
宁勿缺不由笑道：“当然，我在这儿已经住了好几天了。”
中年汉子像撞见了鬼似的失声惊叫道：“你竟在这儿住了好几天？吃这儿的，睡这儿的？”
宁勿缺点了点头，茫然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中年汉子死死地看着他：“你没有遇上什么意外之事？”忽然他又大叫一声：“啊，还有一个人！”
宁勿缺一回头，却是丁凡韵也走到门前了。
中年汉子如此一惊一乍的倒把宁勿缺也吓了一跳，他定定神，恳切地道：“这位大哥，能将我们载到对岸去吗？”
中年汉子一迭声地道：“不行，不行。”一拨摇舵，竟要掉转船头！
宁勿缺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了，不禁一愣，想到自己等了整整六天，可不能就这样放过眼前的机会。
于是他不顾前面就是混混的湖水，冲上前去，一把抓着船沿，道：“请你无论如何也要帮我这忙！”
中年汉子惊慌失措地道：“我不能帮你……你可不能害了我！”
宁勿缺迷惑地道：“你帮我一个大忙，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害你？”
中年汉子却道：“我若是让你们上了我的船，便会招来杀身之祸！你快些松手！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大大小小几张口全靠我养呀！”
说着，他便蹲下身来用力于掰开宁勿缺的手！
人影一闪，丁凡韵已掠至船上，动作之快，在中年汉子这样的人眼中几于与神仙鬼怪无异了！
中年汉子心一凉，一屁股坐在船上，他知道这两个人是想赶也赶不走了。
丁凡韵伸手将半截身子浸在水中的宁勿缺拉上船来，转身对中年汉子道：“得罪了，可我不明白为什么送我们一程便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中年汉子没好气地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丁凡韵道：“自然是真不知！”
中年汉子沮丧地道：“难怪你们连木屋中的东西也敢动用。”
宁勿缺有些明白了，他道：“是不是动用了屋里的东西，便会惹祸上身？”
中年汉子道：“在这湖上讨生活的人，谁不知道这一点？你们要上我的船，岂不是也把祸端引到我的身上了？”
言罢一阵捶胸顿足，悲声接着道：“完了，完了，我是撞了哪一方的神灵，要遭这样的报应？”
宁勿缺与丁凡韵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了这是弥羽造的孽。弥羽为了不让湖上渔人上这个岛，定是残害了不少无意中上了此岛的人，从而使人们对这个岛望而却步！
宁勿缺道：“既然这儿有此种危险，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此？”
中年汉子道：“我是来捕这一带的香鱼的。此岛四周水底都是怪石林立，平时船只根本无法靠近。乘着今天水涨了，我就起了个太早，指望能有个好收成。哪知道会撞上你们两个人？唉，早上出门时我媳妇说她眼皮老跳，而且是左边的那只……”
宁勿缺打断他的话：“左眼跳是有财啊！”
中年汉子哭丧着脸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宁勿缺忽然在腰间一摸，把什么东西往中年汉子手中一递：“看，这不是财是什么？”
中年汉子低头一瞧，脸都白了。宁勿缺的手上是一块剔透的—上等灵玉！
这是他成亲时九幽宫婢女缀在他的新郎服饰上的。
宁勿缺把玉佩往中年汉子手里一放，道：“你放心，这不是从木屋里拿出来的，快开船吧。”
中年汉子打着哆嗦道：“这……这只怕能换一头大肥猪吧？”
宁勿缺失声笑道：“如果你用它换一头肥猪，那你就是比猪还笨了，它可少说也能换一百头大肥猪！”
中年汉子手一颤，灵玉差点坠入水中，两只手来回倒腾着这块玉，像是怕烫着了手。
丁凡韵故意一板脸，沉声道：“如果你还不掉船回去，我不但要收回这块玉，还要一脚把你踢进湖中！”
中年汉子一惊，心想：“这女人‘呼’地一下子就飞出了一二丈，我可惹不起！”赶紧道：“好，好，我就豁出去了！”
※※※
鄱胭湖岸的一个小城——千水城。
千水城归属江西，位于鄱江入湖口，约有二三万人聚居。因水运便利，竟是商贩云集，酒楼林立，少不得还有赌场、妓院、大都会！
小城西头的太景酒楼，在其二楼雅座窗边，有一男一女相对而坐，男的头上带着个斗笠，一直不肯摘下。
他们正是宁勿缺、丁凡韵。两人不希望被杀人坊的人发现行踪，所以匆匆用完饭，便要离桌下楼！
正这当儿，只听得楼下传来掌柜带着哭腔的哀求声：“各位大爷高抬贵手，切莫再上楼了，小店乃微本经营，赔不起啊！”
宁勿缺一愣，却听得邻桌有人叹息道：“这些叫化子又来了，若是麻帮主在，他们岂敢如此放肆？”
宁勿缺一听到“麻帮主”，心中一动，一把挡住了已经站起身来的丁凡韵，使得她又重新坐了下去。
这时，楼梯上传出了嘈杂的脚步声，似乎上来的人还不少。“咚咚”之声使酒楼都有些颤了。
掌柜忙跟上，并大叫：“你们不能上呀……”声音突然一下子中断了，然后便响起肉体之躯连续碰撞楼梯的声音，掌柜的竟是从楼梯上滚将下去了。
楼上的客人都有了惊惶之色。
一声怪笑，楼梯口闪出一个精瘦的叫化子，肩上搭着六个布袋，竟是丐帮的一个六袋弟子！他的身后又有七个小叫化，其中还有一个四袋弟子。
精瘦的叫化子双手一抱，团团打了个环揖，怪笑道：“叫化子秦九斤有礼了。”
丁凡韵皱了皱眉，她知道依丐帮的规矩，除了是与江湖同道交往时要自报名号之外，对普通百姓一律不得自称名号。这秦九斤身为丐帮的六袋弟子，不可能不知道这规矩。
二楼有十几个客人，没有人应声。
秦九斤一挥手：“兄弟们，这些大爷全是有钱的主，求他们施舍一些吧。”
他身后的七名丐帮弟子便一涌而上，先围住东首的一桌人。
那四袋弟子道：“几位大爷量大福大，请行行好，赏点给叫化子吧！”话说得没错，可那语气却极不中听。
桌上一个五旬儒生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来，递了过去。
那个四袋弟子接了过来，似笑非笑地掂了掂，突然反手一掌挥出！
“啪”地一声扇中了老儒生的脸，竟将老儒生打得飞了出去！砰然落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爬了起来，张嘴一吐，已有三颗血淋淋的牙在手心！
那四袋弟子冷笑道：“凭这么一点就想把我们兄弟打发走吗？我们可是诚心向你乞讨，你老人家怎么一点也不识抬举？”
他猛地一举砸在了桌上，桌子立即四分五裂，他冷声道：“我已说过，量大福大，如果你们气量太小，只怕要惹祸上身了！”
说完，他又逼近一个商贾模样的人，在他耳边轻轻地道：“大爷，我看你倒像是个量大的人，你说是不是？”
那人脸色一下子苍白了，如鸡啄米般地点头道：“是是是……”赶紧把手伸进怀中，掏出一把白花花的银子，大概有五六两，咬咬牙，把它全送到了那个丐帮四袋弟子手中，惶然道：“叫化子大爷，这是……这是孝敬您老的。“那四袋弟子怪笑道：“这就不对了，是大爷你赏给我的。”
商贾赶紧道：“是……是赏给叫化子大爷的。”
他一直强作笑脸，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那四袋弟子满意地笑了，正待转身，却听得“当”地一声，回头一看，那商贾的怀中掉下了二片金叶！
商贾那胖胖的脸上一下子冒出豆大的汗来！他“扑通”一声脆倒在地上，惶然道：“叫化子大爷高抬贵手，没了它我们一家六口可得全去跳湖了，叫化子大爷，你……你不能要我的命根子啊！”
那四袋弟子邪邪一笑：“干嘛要跳湖？实在无路，可以做叫化子么？”他蹲下身来，商贾赶紧抓起地上的两片金叶，死死抱在怀中！
那四袋弟子叹了一口气，突然飞出一脚，正中那人肋部！只听得一声脆响，竟是骨头折断之声！
商贾发出如嗥惨叫，向后急倒，立即晕死过去了。
宁勿缺勃然大怒，他挥掌猛地向桌上拍去！
却没有拍响，因为丁凡韵的右手疾出，架住了他的手！丁凡韵低声道：“不能暴露行踪！
丐帮弟子耳目众多，消息会很快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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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卷 第 八 章　丐帮清誉
宁勿缺正待开口，却听得衣袂掠空之声响起，顺声望去，却见楼上已多了一个人，竟也是丐帮弟子，而且肩上也是六个袋子！此丐帮弟子年约四旬，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只听得此人大吼一声：“秦九斤，你竟敢违反我帮帮规，强讨恶乞，滥杀无辜！我们丐帮已容不下你这样的无耻之徒！”
秦九斤，怪笑道：“刘娄子，你管得也未免太宽了吧？这儿可不是你的一亩三分地！”
刘娄子怒吼道：“你坏我丐帮清誉，我要除了你这叛徒！”他脸上刀疤涨得通红，显然已是怒不可遏！
秦九斤冷声道：“刘娄子啊刘娄子，昨天我刚刚见过方长老，他对我的所作所为很满意。
同是江湖帮派，凭什么我们丐帮就得吃苦受累？我们要开前人不敢开的先河！老是墨守陈规，怎么能振兴丐帮的千秋大业？”
刘娄子道：“方长老他……他……”
秦九斤道：“方长老他怎么了？”
“他……他放屁！”刘娄子冲口而出！
秦九斤冷声道：“辱骂帮中长老，以下犯上，按帮规第十九条，该废去武功或废一只手臂！”
刘娄子怒极反笑，将手中打狗棒用力一顿：“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废我武功！”
秦九斤一声怪啸，飘身而进，手中打狗棒暴起，化作漫天棒影，向刘娄子盘扫过去！用的正是打狗棒法！但与麻小衣比起来，却是相差甚远！
刘娄子冷哼一声，打狗棒斜斜横扫，双足一错，身子急旋，已化去了秦九斤的攻势！
两人立即战作一团，一时难解难分！
楼上的客人见势不妙，便要借机下楼。但却被另外的七个丐帮弟子挡住！在这当儿，宁勿缺与丁凡韵都未起身，于是便显得有点惹眼，那四袋弟子向他们看了几眼，有些警惕！
刘娄子与秦九斤所施展的是同样一样的武功，又都是六袋弟子，武功的确难分高下。刘娄子的棒法使得雄浑一点，而秦九斤则精绝不少。
二个人用的都是豁命的打法，以快打快，恨不能一招便致对方于死地，而事实上相互已对拆了五六十招、仍是难分高下！
秦九斤的打狗棒一颤，在对方的打狗棒上一沾蓦弹，暴撩刘娄子后颈！
这一招他们都已使过，刘娄子正要依招变招，忽听得有人道：“何不以棒作枪，点打他的‘血海穴’？”
刘娄子听得分明，中途突然变招，直扎秦九斤的“血海穴”。
秦九斤神色一变，暴退二尺！
“左脚‘足三里’穴！”那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刘娄子一招占了上风，便仍旧依言而行！
秦九斤竟被逼得又退了一步！
“斜撩右肋……变撩为转，扫击右胸……直扎‘极泉穴’！”那人的声音仍旧源源不断，而刘娄子便照打无误。
秦九斤已是手忙脚乱，打狗棒法也被逼得乱了套！
那个四袋弟子又惊又怒，循声望去，便看到了是宁勿缺在捣鬼！他一声暴喝，抡起打狗棒，长射而出！
还未等他靠近，突然两股诡异至极的相反力道同时击中他的身子，一声惨叫，他已如同—只陀螺般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一侧的墙上，然后软软地滑了下来、倒地晕死过去！
剩下的几名弟子突遇此变，哪敢再上前？全缩到了一个角落中！
方才是丁凡韵出的手，她的“空虚掌”又岂是区区一个丐帮四袋弟子所能抵挡的？
而提醒刘娄子的正是宁勿缺。他亲自目睹麻小衣使过打狗棒法，以宁勿缺的武学修为，虽然只看过几遍，但对打狗棒法的内在精髓的了解却远在刘娄子、秦九斤之上。
秦九斤暗暗心惊，他看出了宁勿缺来头有些蹊跷，但此时他自顾已是不暇了。
刘娄子与宁勿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当宁勿缺说到“中封穴……倒卷！飞出去！”时，刘娄子已封住了秦九斤的右足“中封穴”，再顺势倒卷，秦九斤的身躯果真飞了出去，从一个窗户穿射而出！
“砰”地一声，是秦九斤落地之声！他的穴道已被封住！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去，恐怕够他受了！
剩下的丐帮弟子神色大变，赶紧抬起晕死的那个四袋弟子，抱头鼠窜般慌忙下楼而去！
楼上的客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都向宁勿缺投来钦佩的目光！
刘娄子走至宁勿缺身前，深施一礼，道：“多谢少侠仗义相助。”在他看来，宁勿缺显然是江湖中人，于是便不以大爷之类的名号称呼他了，再看他衣着打扮及在他对面而坐的丁凡韵，便断定斗笠下一定是个年轻人。
宁勿缺道：“在下一向听说贵帮帮规严谨，为何秦九斤如此胡作非为竟没有受到惩治？”
刘娄子沉默了。
宁勿缺忙道：“在下问得冒昧了。”站起身来，向刘娄子拱了拱手，道：“听秦九斤的口气，好像这儿是他所辖范围，刘兄弟可要防范着点，免得他不依不饶。”
然后便对丁凡韵道：“我们走吧。”
刘娄子忙道：“哎，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我们边走边谈如何？”
丁凡韵接过话头道：“也好。”她知道刘娄子是不想当着酒楼上这么多人谈论帮中之事。
三人下得楼下，宁勿缺用缀在香袋上的一颗绿宝石换来的银两付了饭资，又一并将被秦九斤打坏的物什照价赔了，这才离去，掌柜感激得对着宁勿缺直作揖，并送了他们好长的一段路程才回转。
到了较为偏僻之处，刘娄子方道：“虽然我识不得二位，但我知道二位一定是侠道中人，将帮中之事告诉二位也无妨——其实，武林同道多少已经知道一些了。”
他道：“自从帮主战死之后，我们丐帮便群龙无首了。按理帮中应该尽快选出新的帮主，以号令全帮。只是九幽宫一战，我们丐帮六大长老阵亡三人，剩下的三位长老中郭长老身受重伤，至今未曾痊愈，于是，所有的重担全压了方长老、洪长老身上了。”
“方长老十几年前便曾与我们麻帮主争过帮主之位，但他如何能比得上麻帮主？自然败下阵来，他虽然心中不平，但麻帮主深受丐帮上下拥戴，其声望不在任何前任帮主之下，所以方长老也只能把不平压在心中。而洪长老为人虽然极具侠义之心，但他的心计不如方长老。
自麻帮主不幸去世之后，方长老便尽耍心机，竭力拉拢帮中弟子，要大伙儿拥戴他为帮主。”
“我们对他的为人都很清楚，论武功。心智，的确不错，可惜太过工于心计，且心胸狭窄，若拥护这样的人为帮主，无疑是帮中的不幸！”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拥戴洪长老的人虽比拥戴方长老的人多些，但方长老能言善道，很会耍些伎俩，又散布一些古怪言论，帮中数万弟子自然有个良莠不齐，不少人经不起他的诱惑，而纷纷偏向于他。再说又没有一个可以震慑帮中众弟子的人，于是那些不肖弟子便在江湖中做出了很多可恶的行径，内部也是纷争不息，丐帮偌大一个帮派，已与一盘散沙无异！”
这铮铮男人说到这儿，眼圈竟已红了！
宁勿缺不由暗道：“这人倒是忠心耿耿！”于是他道：“你不必过于担忧，丐帮乃浩瀚大帮，自有无穷无尽之潜力，我想总会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刘娄子摇头叹息道：“其实像这般混乱不堪的又岂只是我们丐帮？华山、武当、青城、唐门……如今有几个帮派是风平浪静的？”
宁勿缺与丁凡韵闻言震惊至极！他们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宁勿缺强自定神道：“刘兄弟何出此言？”
刘娄子看了看他，道：“少侠难道还不知道么？那次群豪围剿九幽宫一战，武林同盟大获全胜，可是……可是在撤回之时，主战船突然爆炸，船上一百多人无一生还！“宁勿缺呆呆地站在那儿，再也说不出话来，刘娄子的声音似乎也变得遥远无比：“船上载的可都是当今武林中的精英！每一个人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绝顶高于！如无双书生、房画鸥、欧牧野、天罗道长、荀战、唐伯仲……他们一亡，江湖能不混乱吗？武林能不是危机四伏吗？大厦将倾，厄运堪忧啊i”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宁勿缺一把抓住他的手，惶然道：“你说‘无双书生’他老人家当时也在主战船上？”
刘娄子道：“不错。”
宁勿缺只觉手脚冰冷！他虽然早已猜到有这种可能，但却一直希望这不会成为事实，如今，他那美好的愿望已完全破灭了！
宁勿缺缓缓转身，面向鄱阳湖方向，低声呼唤道：“师父！”已是哽咽不能成语！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如何能不伤悲？
刘娄子一震，失声道：“你……你是宁少侠？”
“无双书生”收宁勿缺为徒之事虽然发生没多久，但江湖中可谓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眼前此人称“无双书生”为师父，除了宁勿缺还会有谁？
宁勿缺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仍是呆呆地站着。
丁凡韵向刘娄子微微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刘娄子望着宁勿缺道：“人死不能复生，宁少侠应当自重节哀。”
宁勿缺喃喃地道：“我明白了，谋害我师父等人的根本目的，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而是让整个武林陷于一片混乱之中！他们这一着棋走得太狠辣了，而且看样子已达到了他们的目的！我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刘娄子道：“宁少侠分析得很有道理，只是九幽宫已灭，难道还有别的邪恶势力要与整个武林正道为敌吗？”
宁勿缺点了点头，道：“他们比九幽宫更可怕，因为他们比九幽宫更隐蔽！”
刘娄子忽道：“据说宁少侠的武功已不复存在了，是这样的吗？”
宁勿缺心中暗道：“这事传得还真快。”口中却道：“不错。”
刘娄子担忧地道：“‘无双书生’等前辈虽然被害至今也不过六七天，但整个武林可谓已混乱不堪，宁少侠这般在江湖中行走，岂不是有点危险？”
宁勿缺淡然道：“只能是知其不可而为之了。”
刘娄子肃然道：“宁少侠不应当如此想！”
宁勿缺惊讶地道：“为什么？”
刘娄子道：“我以前虽不曾与宁少侠见过面，但却已听我们帮主几次提起过你，他对你评价极高，说你必将是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人，而且你在‘空剑山庄’一役中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能得我们帮主如此推崇的人可谓屈指可数了。”
宁勿缺赶忙道：“在下乃武林后进，怎能当得如此夸奖？”
刘娄子自顾说道：“如今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均已遇害，如果有什么人出来兴风作浪，就得依仗宁少侠这样的年轻人了。”
宁勿缺有些沮丧地道：“现在贵帮的任何一名弟子都可以把我击败了。”
刘娄子正色道：“不，你可以东山再起。老实说，一年多前我根本就未听过宁少侠的大名，而一个多月前，宁少侠已是名满天下了。只要宁少侠愿意，你完全可以再创一个更大的奇迹！这对整个武林来说，不啻于一个天大的福音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我倒有个主意，不知当不当说。”
宁勿缺道：“但说无妨！”
刘娄子清清嗓音，道：“我们帮中有一个易容高手，与我私交甚厚，而且为人仗义，宁少侠不妨假他之手，化作其他面目行走江湖，待到功力复原之时，再恢复本来面目不迟！”
顿了一顿，他又道：“恕我直言，宁少侠可能会觉得这样做有失体面磊落，但千百年前的人尚能卧薪尝胆，何况今日？为了武林之安危，望宁少侠能答应老夫的请求？”
丁凡韵道：“刘前辈也是为了大局才提了这个建议，宁大哥，你应该答应他。”
宁勿缺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刘娄子高兴地道：“我这便去找他。”
宁勿缺道：“莫急莫急，我还有一事麻烦要前辈，请前辈替我留意一下‘振阳’镖局的总镖头元曲现在何处？”
刘娄子道：“元曲？他已经死了！”
“死了？”宁勿缺与丁凡韵齐齐一惊！丁凡韵，忙道：“难道是红、黄二怪杀死的？”
刘娄子道：“不太可能。红、黄二怪虽然狠辣古怪，但他们行事倒不失磊落，元曲死了之后，南北二十六镖局副总镖头曾追查过红，黄二怪，但他们矢口否认。按二怪的性命，若元曲真是他们所杀，那他们绝对不会不敢承认。”
丁凡韵心道：“大概真的不是他们杀的，因为我曾说过必须是活捉了他来见我，红、黄二怪为了不再受到‘捉鬼老奶奶’的追踪，一定不会违了我的本意！”
那么，又会是谁杀了元曲？
宁勿缺暗道：“我所知道的与杀人坊有瓜葛的只有四个人：替方雨诊治过伤势的蔡老先生、振阳镖局的镖头元曲、苦木。左边城，这四个人已死了三个，剩下的只有一个郎中‘蔡老先生’了。”
他暗忖道：“从这个所谓的‘蔡老先生’的身上，能不能找到线索呢？”
他觉得“蔡老先生”极可能是一个小角色，如果元曲是因为杀人坊为了杀人灭口而死，那么“蔡老先生”自然更无法逃过这一劫。
他脑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能不能从已亡的二十六镖局萧总镖头身上着手？他的死本就很蹊跷！”
二十六镖局的三任总镖头走马上任，个个来历都有些古怪，二十六个大镖局能容忍他们这样的人做总镖头，极可能是因为他们身后还有一股可怕的力量一一这一点，宁勿缺曾听飞鹰镖局的镖头严万说过。
这股可怕的力量会不会就是杀人坊？
有这种可能，振阳镖局是二十六大镖局之一，它的镖头是杀人坊之人，二十六镖局总镖头也就有可能是杀人坊的人。
假设这是事实，再假设主战船被炸之事也是杀人坊所为，那么杀人坊就太可怕了！
那么，主战船的被炸到底会不会是杀人坊之人所为呢？
他略一思忖，便想到炸爆主战船的人必须是有机会在船上安放炸药之人！
什么样的人有机会在船上安放炸药并且不会被众人发现？
自然一定是在这般船还没有载着师父、房画鸥他们之前就必须装好炸药、而这时候能接触船只的人会是什么人呢？
重要的是这个人还必须能够断定这艘船一定是供房画鸥、无双书生他们这一百多位顶尖高手乘用！
能够断定这一点的人绝对不会有几个。房画鸥是可以断定的，换了以前，宁勿缺会怀疑他，但刘娄子说他也已在这一次爆炸中遇害了，若这一切是他所为，那他不可能把自己也炸死。
他师父“无双书生”也是有可能断定这一点的，因为在上船之前只要他建议乘某艘船，众人一定不可能反对。可宁勿缺相信自己的师父，而且师父也已遇害了。
对，不能在船上的人中找。
宁勿缺一副深思之状，神色凝重，丁凡韵与刘娄子都不敢打扰他。
宁勿缺忽道：“不知围攻九幽宫的船只都是由何而来的？”
刘娄子道：“所有船只都是由水路第一号人物‘水箭’曹栖调集的。
宁勿缺着有所思地道：“曹栖？”他曾在风雨楼中见过曹栖，对敢于直言的曹栖印象还是不错的，难道会是他在从中捣鬼？
至少，曹栖是有机会的。
于是，宁勿缺道：“曹栖这次有没有遇害？”
刘娄子道：“没有。”
没有？
宁勿缺心中暗道：“有机会一定要从曹栖身上查查看。就算他与此事无关，但他也极有可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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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卷 第 九 章　偷捕双神
修水。
一条渡船上载着六个客人，船夫把自己的身子与手中的竹竿都弯成了一张弓，但渡船前进得仍是颇慢，船首坐着二个男人，其中一个满脸虬须，长相凶霸，下颌上还有一颗显眼的黑痣。而与他同行的那人则顺跟多了，明眸皓齿，风度翩翩，一柄描金扇在手，不知羡煞多少金钗！
这二人—俊—丑，却是颇为投机，即使不说话，也是亲热地挨作一处。
船中央是一个腰佩大刀的粗壮汉子，一双大眼极为倔傲不驯！他身边坐着的却是一个极为妖媚的少妇，身材极为惹眼，更兼美目含春，活生生是一个迷人不赔命的俏娘们。看样子她好像是粗壮汉子的女人，但她的—双媚眼却总是向船头的俊少年瞟去，让她气恼的是那英俊少年偏偏无动于衷，不由恨得她牙直痒痒。
坐在后头的一个脚夫模样的人，另一个则像是个书塾的先生，脸上蜡黄，让入怀疑他是否身体欠安，两个人都不爱说话，从上船起就未出一言，都是眼观鼻，鼻观心。
似乎漂亮的女人总是最耐不住寂寞的，只见妖媚少妇首先打破了沉静，抓着那粗壮汉子的胳膊道：“大哥，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镖局镖头不做，而要回乡下老家！
当年你是对我是怎么说的？说要让我做世间最幸福的女人，现在倒好，你要把我带到乡下去，去看鸡争米狗打架么？”
粗壮大汉心情大概不怎么好，粗声道：“你们女人知道什么？”
妖媚女人不依了，点头他的鼻子道：“好哇，俞青！你敢这般对我说话？看我不顺眼了是不是？老娘还不稀罕你呢！只要我一招手，身后就有一长串的男人跟着！”
她也真够厉害，把这样的话也大声说了。
名为俞青的大汉看样子是个软骨头，只听他的口气一下子就柔了很多：“阿玲，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可我不回老家，还等着恨天来杀我不成？”
妖媚少妇不屑地道：“一个恨天就把你吓成这副模样了么？难道他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俞青道：“恨天在五天之内杀了二十六大镖局中的四个镖头，与长了三头六臂有什么不同？”说到这儿时，他脸上的倔傲之气全然无影无踪了，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就像小了一圈似的。
船首的俊美少年忽道：“这般凶残之人，难道官府也不抓他？”
妖艳少妇见俊少年突然搭讪，心中大喜，略略笑道：“这位小兄弟真有意思，像恨天这样的人又岂是官府上的人所能够抓到的？就算有一百多捕快，还不够他呵一口气！看来小兄弟你一定不是江湖中人了？”
俊少年道：“谁说我不是？我可是跟着江南姜家武馆的李教头学过几下子的。”
妖艳少妇忍不住笑弯了腰，半晌方直起腰来，向俊少年飞了一个媚眼，笑道：“原来是江南……江南李教头之高徒，失敬了。”说到这儿忍不住又笑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书塾模样的人忽然开口道：“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看来不假。”
这船上只有一个女人，自然是将矛头对准那妖艳少妇了！
妖艳少妇神色大变，她跳将起来，指着书塾模样的人尖叫道：“酸夫子，有胆你把话往明里说！老娘我眼里可是揉不得沙子！”
这么一阵尖叫。令她美艳的形象大打折扣！
“酸夫子”哼了一声，又复归于沉默！
少妇用脚尖踢了他男人一下，道：“俞青！你没看到有人在欺侮你的女人吗？你还算不算男人？”
俞青突然吼道：“你给我住嘴！”少妇从未见过她男人如此对她，不由一愕，然后便又打又捶，号陶大哭，船身也被她折腾得一摇一晃的！
俞青反手一巴掌扇将过去，便将他的女人扇倒在船上了，也不去管她，任她哭得死去活来，却转身对“酸夫子”一抱拳，道：“女人不识大体，请朋友切莫见怪。”
语气甚是恭敬！
俞青外表粗犷，其实极有心计，要不然怎么如此年轻便成了二十六大镖局的一位镖头？
走镖的人最讲究江湖经验，身为镖头的俞青，自然极富江湖经验了，“酸夫子”一开口说话，他便已感到此人来头不小，不是可以随便得罪的人！
“酸夫子”随随便便地点了点头，并未应答。
俞青的礼数却极未少，说了声：“多谢。”这才重新坐下。
船老大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得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别以为仗着吃官饭的就可以随便吓唬人！”
船老大一惊，一时不明白这是谁的声音，当他发现是脚夫模样的人在说话时，着实吓了一大跳！心中不由暗道：“怎么今天这趟载的全是一些怪人？这船上又何尝有什么官府中人？”
却听得“酸夫子”哈哈一笑，道：“朋友好眼力！”
这下，吃惊的就不仅是船老大了，除了“脚夫”之外，所有的人全瞪大了眼睛！连妖媚妇人也忘记了哭泣，吃惊地望着“酸夫子”！
听他的口气，倒好像是承认了他就是官府中人，可他这样一副病容兮兮的模样，横看竖看也不会像是官府中人呀！
“脚夫”道：“如果连天下第一神捕聂血烟也认不出来，那我还不早己死定了？”
这话更让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这“酸夫子”会是什么天下第一神捕？这太不可思议了！
就算他是，那为何“脚夫”要说如果连他也认不出来自己就会“死定了”，难到认不出他的人都会死吗？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酸夫子”一笑，道：“其实我还有些不敢肯定，现在我听你这么一说，便己断定你就是‘命不偷’文不弱了！”
众人不觉惊愕至极！听说过聂血烟的人很少，但听说过“命不偷”文不弱的人却太多了！
聂血烟是天下第一神捕，一般人并不会留意他这种身份的。而文不弱则不同，他是天下第一神偷！你如果子想失去某件心爱的东西，就必须多多少少地注意一下他，传说‘命不偷’什么都榆，就是不偷命。
也有人说，文不弱的偷常常是为了救人之命！
无论传说中的可信程度如何，总之他仍是偷窃之人，只不过已成了“神”，不是一般的偷窃者而已。
如今，天下第一神捕居然与天下第一神偷挤在同一条船上了！这世界究竟是太大了还是大小了？
众人傻傻地看着这本应该是死敌的一对人，不明白他们两人怎么还不动手。
却听得文不弱道：“你为什么不抓我？”问得很绝。
聂血烟道：“我抓不抓你都已经是天下第一神捕了，又何必多费手脚？而且假如我动了手却抓不住，那我第一神捕的名号岂不是保不住？”
回答得更绝！
文不弱道：“定还有别的原因。”
聂血烟道：“不错。还有一个原因是与那些传说有关。传说中你的偷常常是为了救命，我曾暗中调查过，的确如此。在我看来，好像是你代替我做了我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我又怎么会抓你？”
真是有点“官匪一家”的意思了！
文不弱的目光变亮了，他大声道：“好，从此我就继续做你想做却不能做的事，而你则永远抓不到我！”
聂血烟也大声道：“好，我永远也抓不到你！”
两人竟显得极为默契，同时朗声大笑！
这时，他们的平庸之气已荡然无存！无论是做捕头，还是做小偷，能做到被尊为神的这份上，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笑罢，文不弱道：“你曾暗中查过我，我却是正在暗中查你呢！”
窃贼查捕快，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聂血烟道：“不知你查到了什么？”
文不弱道：“班门弄斧了。我只探知出你目前正在查着一件大事，一件大到关系天下苍生安危的事！”
聂血烟叹了一口气，道：“我发现如果你不做神偷改做捕快，一定会超过我。”
文不弱道：“别夸我了。这船上可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聂血烟笑道：“你是指那一对少年男女？‘’船老丈觉得自己都快要傻了，冒出一对神捕、神偷在这船上谈笑风生已让他吃惊不己，现在却又听他们说什么”少年男女“。这船上何尝有什么少年男女？
此时俊少年的脸突然红了。
船终于靠岸了，船者大觉得只怕自己这一辈子也忘不了今天拉的几位客人了。
俊少年与他的同伴抢先上岸了，然后是俞青与那艳妇，最后是聂血烟与文不弱——如果他们真的是聂血烟、文不弱的话。
天下第一神捕与天下第一神偷竞并肩而行，向西北方向而去，看上去似乎甚为投机！
此所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了。
俞青与他的女人正要离开渡口，俊少年忽然抢上一步，施了一礼，向俞青问道：“这位兄台，在下有一位表叔也是镖局中的镖头，在船上听兄台这么一说，在下很为表叔担心，所以想冒昧一问，恨天为何专杀镖头？是不是凡是镖头他都杀？如果真是如此，我便要去镖局里让表叔来我们这边暂避一阵子。”
俞青对这个俊少年没有什么好感，因为他自己的女人见到对方时便有些失魂落魄了，当下他没好气地道：“你以为针眼大的镖局镖头恨天也会杀？人家杀的是大镖头！”
听他的口气，倒好像能被恨天所杀，是一件了不得的荣誉，寻常人盼都盼不来。
俊少年眼球子一转，道：“我表叔是‘飞鹰’镖局的镖头，不知够不够资格让恨天所杀？”
俞青神色一动，道：“是严万严镖头吗？”
俊少年点头道：“不错。”
俞青看了看俊少年，道：“严镖头是二十六镖局镖头之一，自然是够格的。”顿一顿，又道：“如果你想见他的话，请尽早去吧。”
俊少年不解地道：“为什么？”
俞青道：“因为恨天下一个要杀的就是他，定在明晚子时。”顿了一顿，他又幽幽地道：
“严万之后，便该是我了，四天之后的寅时。”
俊少年与他的同伴是同时一震！一直未曾开口、长相凶霸的虬须汉子失声道：“俞镖头怎么连恨天杀人的时间也知道？”
竟是宁勿缺的声音！
那么他的同伴——俊少年显然是丁凡韵易容而成的了！
俞青眼中闪过了一种古怪的神色。他道：“恨天杀了第一个镖头的时候，便已在凶杀现场留下字条，南北二十六镖局中除了早已死了的元曲之外，其他人的名字全被他依序写了下来，之后，他就按名单上的顺序挨个儿下毒手！”
他的额头青筋直暴，恨恨地接着道：“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一个杀人魔鬼！”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绝望之色：“可他的武功太高了，我们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说到这儿，他苦笑了一声，转身对他的女人道：“阿玲，我们走吧，就算仍是逃不了一劫，临死前看看家中年迈的双亲也好！”
言语中有说不了的萧瑟！
易容后的宁勿缺与丁凡韵默默地注视着俞青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颇有感慨。
宁勿缺自语道：“恨天……恨天？他为什么要将二十六镖局的镖头全杀了呢？难道他与二十六镖局全都有刻骨仇恨吗？但这与常理不符啊！”
惟一可以解释的就是与他有仇的是作为一个合并后的整体！
即使如此，按理他也应是向总镖头寻仇才是！
不错，恨天在风雨楼曾挟制过总镖头萧全，但他并没有亲手杀了萧全。他挟制萧全的目的是为了知道是什么入控制了南北二十六镖局，从当时情景来看，萧全已准备说出真相——
这也就说明南北二十六镖局的确被人在幕后控制了！
但萧全突然被来自地下的一剑所杀！
想到这儿，宁勿缺皱了皱眉头，暗忖：“杀死萧全的人自然是为了灭口，但他为什么能够从地下攻出致命的一剑？惟一的可能就是他对风雨楼的情况极为熟悉，知道风雨楼地下有这个一条坑道！”
宁勿缺心中一动：怎么疑点又一次落在了风雨楼？难道这仅仅是巧合？看样子，风雨楼也许真的有重大的隐秘！
恨天挟制萧全，是为了查出其幕后之入，那么他杀二十六镖局的人，是不是也是为了查出幕后之人？
宁勿缺立即肯定了自己的这种推断，恨天所用的方法便叫打哭了孩子引出娘！他一定是要杀得幕后主使人沉不住气！从而迫使其出头露面，与之对抗。
恨天曾说是为了一件天大的冤案，且他又断了右臂……
宁勿缺心头一震，脱口道：“难道恨天是她？”
丁凡韵惊道：“恨天是谁？”
宁勿缺苦思冥想：“恨天怎么会是她？外貌不像，武功也不对……可为什么我总觉得恨天一定是她！”
他思索了一阵子，方缓缓地道：“我在想恨天会不会是封楚楚？”丁凡韵与宁勿缺离岛已有二十来天了，他们两人形影不离，心心相印，丁凡韵自然听宁勿缺说起过关于他出道江湖以来所发生的事，所以也知道封楚楚是谁，丁凡韵惊诧地道：“怎么会是她？”宁勿缺道：
“是不太像。但我一想到十几年前封家的二十一口人全遭毒手的事，我就不由自主地把恨天与封楚楚联系在一起了。”
他感慨地接着道：“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已成了一团乱麻，江湖秩序更是如此。若不是亲见，谁会相信捕快与小偷也会走在一起呢？”
丁凡韵遭：“其实文不弱应该算是一个以特殊方式行侠之人，因为他总是与为恶者过不去。从这一点来看，他与聂血烟是一致的，都是扬善惩恶之人。却不知又是什么大案把天下第一神捕聂血烟也惊动了。
据说聂血烟甚至有必要时候互接调动各地兵力的权力，其职权已远远超越了一个捕快的范围，文不弱说他是为了一件关系天下苍生安危的大事而来，想必不是虚妄之言！却不是到底是为了什么大事！“
宁勿缺听罢，低头沉默片刻，道：“走，我们改道去找‘飞鹰’镖局严万。”
丁凡韵担忧地道：“恨天下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严万，你这时去‘飞鹰’镖局岂不是很危险？”
宁勿缺道：“正因为危险我才去，风浪大了才能将藏在下面的鱼虾卷起来对不对？”
见丁凡韵仍是犹豫，宁勿缺又道：“再说在查探二十六镖局幕后之人这一点上，我与恨天的方向是一致的，就冲着这一点，他也未必会与我为敌。严万与我也算有一面之交，若是能让恨天改换一种查找方式救下严万，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
日落西山时，庐州城三大最富丽堂皇的宅第之一：飞鹰镖局。
宽敞的院内人头攒动，院子东头七八个木匠挥汗如雨，木屑在他们的斧子、锯子下四处乱飞，两头却临时搭起了一个大平台，几个老裁缝在忙碌着。
院子中央挑起几盏死气风灯，看样子这些木匠、裁缝是要挑灯夜战了。
一声干咳，从正堂内慢慢地走出一个人来，正是飞鹰镖局的镖头严万。乍一看，严万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再稍微仔细一看时，就会发现他的眼有点凹陷了，下巴也尖了一些，脸色有点黄，整个人好像也比平时小了一圈。
不过他的腰却仍是挺得很直。
一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中年人走在他边上，但要慢上半步，中年人面目清朗，皮肤白净，但不知为何却略略秃了顶，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中年人对严万道：“大哥，你就不与嫂夫人再多说几句吗？”
严万淡淡地道：“有什么好说的？该说的全说了，就盼她能够平平安安回到娘家，以后飞鹰镖局就全交给你了。”
中年人不安地道：“我叶兴怎堪担此大任？再说大哥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的！”
严万竟笑了笑，道：“烂柯山一役，我已经死里逃生一次了，算是白捡了一条命，又怎敢指望这次再有如此好运？你跟随我这么多年，我对你还不了解么？把这飞鹰镖局祖传基业交给你，我是最放心的了。”
顿了一顿，又道：“记着我的话，恨天到来时，你们谁也不准出手，全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恨天的武功已高到不可思议之境，再多的人出手，也是徒增伤亡而已。”
叶兴低声道：“我记下了。”顿了一顿，又道：“我不明白飞鹰镖局从未与他结过怨仇，他为何要与大哥你过不去？”
严万叹了一口气，道：“自从南北二十六大镖局莫名其妙地并作一处之后，各镖局便已呈衰败之势。恨天的出现，大概是此事的一个终结吧！”
他忽然话锋一转，道：“我让人请来的漆匠还没来吗？”
叶兴看了看他，避开他的目光，道：“小李庄离此有十几里路，李老漆只怕还在路上吧？”
严万点了点头，道：“走，一起去看看我的寿材准备得如何了？”
原来这些木匠正在为他赶制棺木！为一个大活人连夜赶制棺木，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只怕外入水远也无法体会得到！
严万走至木料堆中，弯下腰来，用手指敲了敲木料，道：“还是比较干的好，我这人就是怕湿。”又伸出二个指头量了量一块木板的厚度，对一个老木匠道：“倒还是挺厚的。
老师傅，可千万别用铁钉，要用铆钉！”
棺木中用铁钉在百姓眼中是最忌惮的事。
老木匠道：“我知道，严大侠放心好了。”
严万点点头，又向裁缝那边走去，不用说，这儿是在为他赶制寿衣。
严万道：“做得宽松一点，袍袖要小。”
叶兴亦步亦趋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细心地叮嘱工匠，心中升起一种同情之意，他不能完全体会到严万此时的心情，但却可以想象一二。
等待死亡的滋味，总是不太好受的。
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众人目光齐齐投向那边。
走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凶霸强悍，一个俊秀潇洒，他们径直向严万走来。木匠的劈木声与裁缝师傅的裁剪声同时止住了，喧闹的院子一下子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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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卷 第 十 章　以智存世
严万惊讶地望着这两个不速之客。这几天，一向门庭若闹市的“飞鹰镖局”已不再有客人来了，这自然是因为恨天的缘故——没有人会傻到自寻麻烦的地步。
于是，严万道：“两位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那凶霸强悍的男子大咧咧一笑，道：“没走错，我找的就是你严镖头。”
严万又将两位来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可看样子他们对自己却是认识的，严万疑惑地道：“二位是……”
模样凶霸的那人上前一步，诡秘一笑，道：“连老朋友也不认识了？烂柯山振阳镖局衢州分局那一夜，我可没少听你发牢骚！”
严万先是一愣，然后又惊又喜地看着对方，声音有些发颤地道：“你……你是宁少侠？”
凶悍强霸之人点了点头，笑道：“为何不请我小坐？”
严万迟疑了一下，不解道：“宁少侠，难道你没有听说恨天之事？”
宁勿缺道：“当然听说过了。”
严万奇怪地道：“我严某已是大难临头，许多人避之唯恐不及，宁少侠为何……为何反倒大驾光临？”
宁勿缺微微一笑：“兴之所至，哪管他什么恨天恨地？”
严万的眼睛变亮了，有些惊喜地道：“二位快快请进！”复又对叶兴道：“叶兄弟，让人招待客人！”
叶兴赶紧去张罗了，他心中有些为严万高兴，在这样的时候，没有比来个客人更能安慰严万了。
宾主方在大堂坐下，严万便有些迫不急待地问道：“宁少侠，九幽宫一战之后，江湖中便没了你的音讯，有人说你独自一人留在岛上了，现在看来，这种说法是不可信了。”
宁勿缺道：“不，在下的确曾一人留在岛上，只是有人不想让我安安心心地静上片刻，所以我只好又离开了。”
严万压低声音道：“江湖传闻你的武功已不复存在了，大概不是真的吧？”
宁勿缺反问道：“你说呢？”
严万道：“先前我还有点拿不准，可现在你到我这儿来，我便可以断言这一定是你的一个计策。”
“为什么？”宁勿缺饶有兴趣地问道。
严万道：“如今江湖中谁不知道恨天之可怕？先前无双前辈。房大侠还可与他一战，可他们都已遭了毒手，武林中能与他匹敌的人已是少之又少了，而宁少侠你便是其中之一，如果你的武功真的不存在了，那么你又怎会冒险来此？”
他对自己的推断很有信心，所以他觉得自己已有生存下来的希望了。宁勿缺既然来了这个地方，自然不是来看热闹的。
宁勿缺轻轻地呷了一口茶，道：“可惜这个说法是真的。”
“咣”的一声，严万手中的茶杯盖一个没拿稳，掉在了桌上，幸好没有打碎。只见他惊骇地道：“真的？”
宁勿缺点了点头。
严万沉默了，他有些失望，同时也有些不明白：既然宁勿缺已被废了武功，那他为何要冒险来此？再说他与自己其实根本算不上有什么交情。
半响，他方诚恳地道：“宁少侠，如果你所说的是真话，那么我想你还是别在这儿逗留太久了，这样很危险的。”
宁勿缺笑道：“严镖头下逐客令了么？”
严万强笑道：“宁少侠取笑了，若是平时，我请还怕请不到宁少侠呢。可今天实在有些特殊，恨天在今夜子时便会找我——唉，我不愿让无辜者牵扯进去。”
宁勿缺道：“你知道恨天为什么要对付你们下毒手吗？”
严万恨恨地道：“不知道！——也正因为不知道，我才觉死得冤！我与他无怨无仇，他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他根本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宁勿缺道：“你不知道我却知道。”
严万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好像宁勿缺的脸上一下子长了两朵花似的，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宁勿缺道：“他连续杀人只不过是为了引出操纵沙千里、皮半痕、萧全他们这几人的幕后主使人。这人控制二十六镖局自然有他的目的，而恨天连杀二十六镖局的镖头，便会乱了二十六大镖局的局面，最终这个幕后主使人会沉不住气，亲自出来对付恨天——这正是恨天所要达到的目的！”
严万听得直发怔，半响，方委屈地道：“我也想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操纵了这件事啊，说起来，我们二十六大镖局全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恨天怎能如此对待我们呢？”
宁勿缺叹道：“这恨天行事的确狠毒，似乎为了达到目的，根本就不把他人的性命当作一回事。”
他忽然压低声音道：“我倒有个方法，或许可以将事情缓一缓。”
※※※
夜越来越深。
镖局里的其他人在叶兴的劝说下，都已各自回到房中去了。当然，这样的一个不寻常之夜，他们不可能安心睡去。
外面的木匠。裁缝师傅也相继完工了。叶兴给了他们双倍的工钱后，他们也告辞而去了。
当叶兴正要关上院门时，院外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叶兴猛地一惊，心中第一个冒上来的念头便是：恨天来了！
却听得那人道：“真是抱歉得很，我的小儿子闹肚子了，所以我只好请了郎中才赶来！”
话显得很唐突。
边说边往院内走，外面太黑，也看不清是谁。
叶兴疑惑地道：“你是……”
那人已跨进院子了，粗声大气地道：“我是李老漆啊！”
叶兴恍然道：“原来是李师傅！”回头对大堂内的严万道：“大哥，李老师傅来了，是不是就让他开工？”
李老漆也道：“我可是连家伙也带来了。”他的背上的确背了个大篓子，装满了刷子、油漆之类的东西。
严万的声音传了出来：“李师傅，现在太迟了，你儿子身体又不适，我看今天就不用干活了，你先回去照料你的儿子，工钱我照付，你看如何？”
叶兴转身道：“李师父，你看……”
李老漆把背上的篓子往地上一放，道：“不碍事，小家伙哪能没有个三灾二病的？郎中也看过了，且已喂了药，大概没事了。再说干完这活儿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边说他已边往外拿工具了。
叶兴有些为难了，他明白严万的意思，严万是担心若李老漆不能在恨天来之前干完的话，到时候恨天来了怕连累了他。
这时，又响起了严万的声音：“既然如此，就依李师傅的意思吧。”
叶兴便对李老漆道：“那便辛苦李师傅了，若是一个时辰之内还不能完工，你便先去厢房里歇上一宿，明日再接着干，你看如何？”
李老漆随口应道：“行啊。”
一个时辰之后，便是子时了。
※※※
大堂之上，宁勿缺、丁凡韵、严万、叶兴四人围桌而坐，都是一言不发，神色凝重。
此时，离子时仅剩一刻钟了，李老漆还在忙碌着，院子里都弥漫着油漆的味道。
叶兴想了想，又跑到院子中，对李老漆道：“李师傅，夜已深了，你还是先去歇息吧。”
李老漆抹了一把汗，道：“不急，上完最后一道漆，便完事了。要不然等到明天，这前面的四道漆就算是白刷了。”
叶兴道：“事儿耽误了可以重新再来，工钱我们可以多加几倍。”
李老漆双眼一瞪，道：“那可不行！如果不连着上好五道漆，明天准得暴漆，要是这事传了出去，说我李老漆学艺不精，竟会暴漆，那我以后还怎么吃这碗饭？我可是指望它养家糊口的啊。”
叶兴还待再说什么，李老漆已绕到那一头去了。
无奈，叶兴只好重新回到大堂，心道：“我也算是尽到了心，就看你运气如何了，但愿恨天不会残狠到连一个老漆匠也不放过吧。”
不过听说前面四次恨天倒没有连累他人，除非有人去拦阻他出手。
越来越接近日子时，连宁勿缺与丁凡韵也开始有些紧张了。
“咣——咣——咣！”
终于响起了报更声：“子时已到！”
叶兴霍然起身，然后又慢慢地坐了下来。
似乎有一阵轻微的风刮过，大堂内的烛光暗了暗，待到烛光重新亮起的时候，大堂内已多了一个人，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好诡异的身法！
严万觉得自己的手尽有些发凉，背上又在“嗖嗖”地冒汗了，他强自定神，道：“阁下便是要取我性命的恨天？”
蒙面人缓缓地点了点头，看了看宁勿缺、丁凡韵、叶兴三人，以一种极其嘶哑难听的声音道：“严万，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还有三个人陪着你！你应该高兴才是！前面的几个人临死时可都是孤身一人，其他人全如鸟兽般散了。”
宁勿缺开口道：“我们没有逃走不是因为我们不怕走，而是因为我们很想与你合作，而且我能断言你一定会同意这样的合作。”
蒙面人的目光一闪，看了看宁勿缺，冷声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合作的？”
宁勿缺道：“有，因为我们都想找一个人。”顿了一顿，他又道：“找一个幕后人。”
恨天眼中精光暴闪，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突然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机：“我明白了，我的目的终于达到，你总算沉不住气了吧！”
他已把宁勿缺当作了二十六大镖局的幕后指使人了。
宁勿缺一惊，他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向这个方向发展！
正不知如何应付之际，忽听得院子里有人道：“好了。”
这话来得太突然了，所有的人全不由自土地霍然回首！
李老漆在院子里满意地笑道：“五遍漆全刷完了，你们也该倒下了。”
倒下？什么意思？
还没等五人回过神来，他们在大堂内便如五根朽木一般几乎不分先后地向各个方向倒去！
也就是在这时，大院外响起了马车辘辘之声。少顷，一辆马车径直穿过院门，驶进院子里，车子后面的车厢用黑幔布罩着。
驾车者赫然是昨日宁勿缺等六人乘坐渡船时，那个在船尾以脚夫打扮的文不弱！
倒在大堂内的五个人被文不弱、李老漆抱进了车厢内，马车掉了个头，便扬长而去！
没有任何人出来拦阻，也许镖局里的人也与恨天、丁凡韵、宁勿缺他们一样倒下了。即使没有倒下，严万却已有言在先，无论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许他们出来，以免被恨天所伤，所以他们只有眼看着马车自由出入。
车声辘辘，渐渐地于夜幕之中。
※※※
异香扑鼻，宁勿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便清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大得不像床而像北方之炕的硬床上，身边有丁凡韵，恨天、严万，叶兴四人并排躺着。
便听得又响起一连串的喷嚏声，他们四人也依次醒了过来，先是张目四顾，然后不约而同地霍然坐起！
他们看到了坐在高高的木椅上的李老漆，翘着二郎腿，有滋有味地吸着一杆旱烟。
恨天眼中杀机一闪，暗提真力，赫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力如同入眠了般懒洋洋的根本无法提运！这一惊非同小可，恨天咬牙喝道：“老家伙，你做了什么手脚？”
李老漆“吧哒吧哒”用力吸了两口旱烟，方笑道：“我没审问你们，你倒先问起我来了，你连杀四人，已是死罪一条，如今你的脑袋还长在你的头上，你该庆幸才是！”
严万一听不由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看样子此人应该不是恶人，但愿他能彻底制住恨天才好。”
此时，他也发觉自己体内的真力涣散无力，恐怕能提起的功力只有平日的二成。
李老漆把旱烟头在鞋帮上磕了磕，道：“你们放心，半个时辰之后，你们便会恢复如常了。”
恨天冷声道：“那么我劝你在这半个时辰之内把我杀了，否则，半个时辰之后，我一定会杀了你！”
李老漆道：“不急不急、说不定我们还是会成为志同道合的合作人呢。”
恨天“哼”了一声。
李老漆从高高的木凳上一跃而下，把烟杆往腰间一插，望着恨天道：“我知道你想找控制南北二十六镖局的幕后主使人，宁勿缺也是如此……”
恨天失声道：“宁勿缺？”他显得极其的震惊，以至于连脸上的黑纱都已轻轻颤动了！
李老漆指了指易容过的宁勿缺道：“他就是宁勿缺。”
宁勿缺心中的惊讶不在恨天之下！他惊愕地看着李老漆，暗中猜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自然，他绝对不是真正的李老漆。
恨天向宁勿缺看了一眼，然后目光立即移开了。
李老漆背着手踱了几步，道：“凑巧的是我也想找出南北二十六镖局的幕后操纵者，所以便将诸位请了过来，共谋大计。我知道诸位都不太容易请动，只好出此下策了。”
他笑了笑，望着宁勿缺道：“我知道你百毒不侵，幸好我用的不是毒而是迷药，据我所知，这种迷药整个天下也只有四份，其中有两份在高丽国王那儿，一份在当今皇上那儿，还有一份已被我用了。此药由五部分组成，缺了任何一种成份，都不能发挥效力，我每在棺木上刷一道漆，便等于加了一种成份，当恨天一出现，我便刷上了第五道漆！恨天，你太自负了，而其他人又将注意力集中在恨天身上，所以没有留意到隐在重重的油漆味后面的迷药。”
恨天冷声道：“我凭什么信任你？我无须与任何人联手，也可以找出幕后之人！”
李老漆道：“错！以你这种方法，根本引不出幕后之人，他所在意的是如何拥有二十六镖局的力量，而不是各局镖头，哪怕你将所有镖头杀尽了，他也不会出现的，甚至这可能正中他的下怀，因为他可以借机在各镖局中培植自己的力量。要不然，为何已有四个镖头被杀，他却仍未设法保护严镖头？”
他又重新在那高高的木凳上坐了下来。
宁勿缺忽道：“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好像已见过面了。”
李老漆模棱两可地道：“是吗？‘宁勿缺肯定地道：“就是在昨天船上。你便是聂血烟！
“
李老漆大笑道：“宁少侠的眼力还不错！”
宁勿缺道：“你能够拥有只有当今皇上与高丽王国才有的东西，显然应该是官府中人。
而昨天天下第一神捕在那条船上出现绝对不是巧合，而是因为船上有一个他感兴趣的人，现在看来，此人便是俞青，因为俞青与严镖头一样，都是恨天要下手的对象！”
恨天忽然冷哼一声：“什么神捕！不知有多少犯了滔天大罪之人，还不是依然逍遥法外？
官府中人只能吓唬吓唬老百姓！”
扮作李老漆的聂血烟沉声道：“你所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因为你也一样视人命如草芥！如今我是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别以为仗着武功高强便可以随心所欲！现在我要杀你，你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恨天冷笑道：“仗诡计得手，有什么值得炫耀？如果你敢在半个时辰内不杀我，我就服了你！”
聂血烟喝道：“杀人偿命乃天经地义之事，你是不讲仁义在先，我不论用什么方法抓你都算不得有失磊落！我们官府中虽然有阴暗的一面，但一样有许多人与我一样，是从不信邪的！恨天，如果不是看在你尚可以戴罪立功的份上，你早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他显然也没有了一个工匠的那种畏缩畏尾之气了。他那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眼神，让人感觉到他已不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而是代表了一种社会力量！
连恨天都不由一愣！
聂血烟沉声接着道：“不错，我们不能保证每一个阴谋家都能被我们揭穿，不能保证每一个恶人都会受到惩治，但我们一直在努力！目前，我所查的就是十几年前发生于山西境内的一桩镖车被劫之案！十几年来，我一直没有放弃努力，如今事情终于有了眉目！”
恨天的身子突然微微一颤，宁勿缺看在眼里，心中若有所思。
严万插话道：“莫非就是洪远镖局三十万两黄金被劫之案？”他是镖局中人，对此事自然很了解。
恨天的脸虽然蒙着，但他的眼神告诉别人，他对此事很关注。
聂血烟点头道：“不错。按我们官府中不成文的规矩，对这一类镖车被劫之案，我们一向不会认真去调查，因为你们江湖中人的事复杂难测，我们官府陷了进去也许是吃力不讨好！
但这一次不同，因为在这个劫案中受损的不仅是洪远镖局，还有当时的兵部侍郎封疏影！”
宁勿缺向恨天暗暗扫了一眼，只见恨天如同铁铸的一般一动也不动，谁也不知道此时他在想些什么。
聂血烟继续道：“当时，封疏影一家二十一口人命一个不剩全被杀害，这与一般的劫案显然不同！封疏影供职兵部，文才武略，他所辖范围内无一人能出其右，如此年轻有为之人，自然会受到皇上的器重，所以皇上早已有意晋升封疏影为兵部尚书，一旦封疏影成了兵部尚书，必会将兵部治理得井井有条！对于这一点，你们说谁会暗自忌恨呢？”
丁凡韵忍不住道：“此乃国民之幸，还有谁会忌恨？”
恨天不易察觉地扫了她一眼。
严万道：“也许，是原来的兵部尚书吧？”
聂血烟道：“不对，此时的兵部尚书可谓是封疏影的恩师，他年事已高，退身让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顿了一顿，他沉声接着道：“若兵部力量强大了，那镇守边疆的力量自然强大了。而且封疏影乃吴越争霸时名将之后，据查他们封家祖传着一把剑，名为‘属缕’，以此剑可以进入一个神秘墓穴，而这墓穴中藏着极其有用之物！”
叶兴忍不住道：“是财宝吗？”
聂血烟道：“有财宝，但有一样东西比这财宝更有用！”
他看了看众人一眼，道：“诸位有没有听说过吴越争霸之事？我且给你们说一说。
“吴王夫差使越王勾践臣服之后，勾践立志复仇，卧薪尝胆，精勤治国，最后以三千越军一雪前耻！这其中有二个重要谋士对勾践起了很大的帮助作用。一个是文种，一个是范蠢！
后人对文种的评价是‘三术亡吴’，意即是越王勾践只用了文种的三条计策，便使吴国灭亡了，而文种心中本是共有七计！”
数人同时失声道：“七计？”
聂血烟道：“正是。当年勾践亡吴之后，对文种说：‘子有七术，寡人行其三，而吴已破。尚有四术，安所用之？’文种应道：‘君不知所用。’这时，越王勾践便道：‘愿以四术为我谋吴亡前于地下乎？’这分明是要逼死文种！可怜文种一代奇士忠心为主，最后落得如此下场！真所谓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
说到这儿，他已是一脸肃然，宁勿缺心想：“他也是食禄之人，说到前人这等事，难免会想到自己身在官场之身不由己，无怪乎会黯然神伤。”
《无双七绝》卷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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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 一 章　绝世奇谋
聂血烟又道：“勾践以为逼死文种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他的王位了，他却不知道文种以前听得范蠡之劝后，虽然没有立即离开勾践，却也对勾践防了一手，暗中将自己生平七种绝世奇谋传给了挚友封隐－－也就是封疏影的先人！”
宁勿缺忍不住道：“也就是说封疏影也掌握了文种的七种绝世奇谋？”
聂血烟没有回答，只是接着道：“当然封隐得到文种之录于书上的奇谋之后，自认天资平凡，这等奇谋对自己未必有用，于是又转交给了范蠡。后来范蠡将此书与他自己那倾国倾城的财富一同埋在了他的墓穴中！所以，可以说世间只有封家人可以得到这笔财富及文种之七种奇谋！”
听聂血烟的话语，显然封疏影没有得到这七种绝世奇谋。
一直沉默不语的恨天终于插话道：“这便是封家人被杀的原因？”
他说得很慢，似乎说这样不长的一段话对他来说已有些吃力！
聂血烟叹了一口气，道：“楚人本无罪，怀壁乃其罪。以封疏影之天资，如果加上文种之绝世谋术，天下又有谁能与其争锋？”
恨天忽然冷冷地道：“难道是皇帝老儿怕他影响自己的皇位而加害于他？”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一惊！他们惊讶的不是恨天语气中对皇帝的不尊重，而觉得恨天所说的不无道理！千年之前可以有一个逼死良臣的勾践，现在为什么不可能有一个谋害良臣的皇上！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江湖好汉对皇上虽然不由一般人那般敬仰，毕竟乃九五之尊，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就挂在嘴上的。
聂血烟颜容一肃，道：“你岂可胡乱猜测？”
恨天冷哼一声。
聂血烟道：“事实上封疏影被害之时，朝中无人知道他还与一个神秘的地下墓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即使当今圣上是一个狭隘之人，因为不知情他也不会加害于封疏影。而事实上，当今圣上也可算是-代明君了。”
众人默不作声－－因为聂血烟所言是有道理的。
聂血烟道：“方才我说的一切，是劫案发生之后，再经过细致的调查才知道的，如果你们将目光投得远一点，应该会想到其他方面的力量。比如，外敌！”
宁勿缺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来自境外来犯之敌？”
聂血烟缓缓地道：“确切地说是东海上的扶桑国！”
众人齐齐道：“扶桑？”这其中以宁勿缺心中最为惊愕！
聂血烟道：“扶桑是一弹丸岛国，民众不及我圣朝十分之一，但扶桑国人生性争勇好斗，尤其是扶桑执政者天皇一向对我神州锦锈河山暗中窥视，染指之心从未去掉！尤其是现任天皇，其野心更是加倍膨胀，一方面在其岛国上实行军政，举目皆兵。另一方面暗中在我国安插内应，为进攻我神州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着！”
宁勿缺恍然道：“所以他们要暗杀有奇谋伟略的封疏影？”
“不错，他们知道一旦封疏影成了兵部尚书，对他们将构成致命的威慑力。而且他们信息之灵通出人意料，在我朝廷还未了解到封疏影能得到文种之绝世奇谋时，就已先期得知此事了。这样一来，他们更不会放过封疏影了。”恨天忽然冷笑道：“扶桑人与中土人风俗语言不通，他们怎么可能完成那场大劫案？”
语气咄咄逼人！
聂血烟道：“这便牵涉到我们今天要说的核心人物，他就是这场血案的直接策划者！扶桑人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与中原武林一个神秘人物暗中达成协议，相互勾结，准备作里应外合！此人杀了封疏影，可谓是他献给扶桑国的见面礼！”
恨天缓缓地道：“此人是谁？”声音中带有丝丝冷气！
聂血烟道：“查明此人是谁，就是我要与诸位合作完成之事！”
聂血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萧然：“此人的厉害，只怕已远远超越了你们的想象。他劫杀镖车一案就可以说做得几近天衣无缝。而事实上，这三十万两黄金就是此人交给洪远镖局押运的！”
严万失声道：“也就是说托镖之人与劫镖之人是同一个人？”
聂血烟道：“不错，如此一来虽然费了周折，但他便可以借这三十万两黄金转移世人的注意力，都会以为封家二十一口人命之死，是因为劫镖者为了杀人灭口！而且，这位神秘人物还暗中布置好陷阱，让在武林中名声并不好的左扁舟在案发时恰好在那一带经过，而左扁舟是个双目失明之人，所以中了圈套！事后，人们自然而然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左扁舟身上！”
“而这时候，南北二十六镖局已被他所控制。当时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沙千里便依此人旨意，命令二十六镖局的人追杀所谓的凶手左扁舟，这又给世人造成了先入为主的印象！”
他站在严万的面前，道：“据我所知，案发之后的半个月，山西的‘百胜镖局’、陕西的‘太武镖局’、河南的‘广济镖局’几乎同时接到了一桩买卖，押运的目的是完全相同的！
事实上，他们所押运的就是分散开的三十万两黄金！而这三十万两黄金，很可能便是扶桑国给内应者之运行经费，由此也可以看出扶桑国之狼子野心！”
他问严万道：“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要控制镖局？”
严万茫然地摇了摇头。
聂血烟冷笑道：“这是他走出的一着绝妙好棋！只要控制了镖局，扶桑国便可以借镖局的力量暗中调拨军资，包括在各地与他们接应的据点储备粮草军饷。南北二十六镖局的生意占了所有生意的七成以上，因此控制了他们，就等于在中原布下了一张运输之网！至少，他得到地下墓穴中的财物之后，可以迅速疏散开去！”这时，恨天、丁凡韵、宁勿缺等五人不知不觉中已成促膝而谈之势，丁凡韵向宁勿缺这边挪了挪，低声道：“看样子他所说的与我们所知道的都相符，并无不尽不实之处，应该可信。”宁勿缺点了点头。
严万此时最关心的是恨天的态度，他希望聂血烟能够说服恨天，这样他可以奇迹般地死里逃生了！
宁勿缺沉吟片刻后道：“这个神秘人物与扶桑国相勾结，其用意何在？”
聂血烟道：“像他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做对他没有利益的事，他与扶桑国达成的协议便是一旦阴谋得成，他将主事沦陷后的中原武林，在这之前他还要求扶桑岛国暗中相助让他扩张势力，逐步把持中原武林，如果他们的计划成功，我神州万民将处于双重欺压凌辱之下！”
恨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你们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他们这样天大的阴谋，自然极其的保密！”
聂血烟赞许道：“问得好！也许这是天意吧。扶桑岛国内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入侵中原的，其中有不少人认为这只能是徒劳无功，荼毒生灵而已。我们乃泱泱大国，历朝以来扶桑国一直视我中原为天朝，所以在他们国人心中自有一定的慑服力。反战者中以其中一个将军最为坚决，他见主战势力在岛国中占了上风，情急中，他便找到了他的密友－－一位扶桑得道高僧。出家人四大皆空，本不会介入这次纷争中，但佛家亦讲究救世济人，在这位将军的恳求之下，此高僧借来中原求法之时机，设法将这一情况告之了朝廷。”
众人心道：“原来如此。”
叶兴道：“这样一来对我们来说自是好事，但他终是扶桑人，如此做岂非又有叛国之嫌？”
聂血烟叹息一声，道：“所以，此高僧以死向他的国人谢罪了。”
众人惊骇至极！心中都有一种震撼之感！
宁勿缺道：“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他这番做为完全是光明磊落之举，超越了族人之界限，以拯救苍生为目的。在佛家看来，只有向佛与不向佛者之区分，没有高低贵贱、国人外人之区分，他身为得道高僧，为何在这一点上却着相了？”
聂血烟有些遗憾地道：“宁少侠此言不错，按理他应该能够超脱这一点的，可惜当局者迷，我们也只能空余嗟叹？。”
恨天忽然一跃而下，大声道：“好，我答应你与你合作，只要能找出这恶贼，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包括伏法偿命！”
严万与叶兴的两颗心“咕通”一声落了地，暗道：“这下可好了。”
聂血烟高兴地道：“我的一番口舌总算没有白费！”
严万吃吃地道：“像我……我这样的人也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他虽是个大镖局的镖头，但他自知自己的武功与恨天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所以难免有些底气不足。
聂血烟道：“自然有用。只是此人诡计多端，而且一直不肯直接抛头露面，要查出他来的确不易！目前我所知道的就是此人即操纵了南北二十六镖局，又是秘密组织杀人坊的幕后主使人！”
宁勿缺一笑，道：“不愧是第一神捕，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不知你是如何知道他是杀人坊的幕后之人？其实江湖中了解杀人坊的人不是很多！”
聂血烟道：“以我们这种身份之人办事的优势便在于讯息来源多，大江南北、关内关外一有风吹草动，都会通过一些不为人所知的渠道传递到我们耳目，因为毕竟我们可以说全是为同一个人办事的，此人便是皇上！所以，我们知道的东西总是格外多些。在杀人坊中有扶桑忍者，除了这个秘密人物之外，还有谁能够让扶桑忍者为他卖命？”
“忍者？是不是一些武功诡异，似乎可以遁身隐形之人？”宁勿缺想起了在“空剑山庄”
与杀人坊一战中曾遇到的武功诡异的对手，这也是丁凡韵所正想问的。
“遁身隐形？不错，这正是扶桑忍者的武功之特点！如此说来宁少侠与忍者交过手了？”
宁勿缺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聂血烟眼中精光一闪，道：“能知道你是在什么地方吗？”
宁勿缺暗忖道：“如果我说出是‘空剑山庄’，那么说不定他便会猜测到‘空剑山庄’定有什么古怪之处，以他的心智，很可能便会想到‘空剑山庄’藏有地下墓穴，如果他真的是正义之士倒也罢了，但假如他若起了坏心，将那笔足以改变许多东西的财富以及他所说的文种留下之绝世奇谋夺了去，到时岂不是祸国殃民？”
如此重大之事，自然不能草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如此一犹豫，聂血烟如何看不出来？于是他话锋一转，道：“想必诸位都知道鄱阳湖一战吧？鄱阳湖一战，虽然消灭了九幽宫，其实中原武林已是元气大伤，尤其是主战船被炸，更是可谓已使中原武林伤筋动骨！九幽宫存在了这么多年，此次重现江湖，看似来势汹汹，其实已是强弩之末，而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杀人坊的主人！”
“九幽宫的出现给他带来了两个方面的好处：第一，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一百多年九幽官的所作所为已在江湖人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一次它一出现，人们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它，杀人坊便可以借此机会迅速发展自己的力量；第二，九幽宫与武林正道-战，无论谁胜谁败，胜的一方都会大伤元气，杀人坊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又为自己装上了一口旱烟，点燃，用力吸了一大口，方道：“所以，以我的推断，极力促成进攻九幽宫之战的人，很可能就是杀人坊的主人！甚至他还留下了更为恶毒的一手。
那便是在灭了九幽宫撤离之后，再将武林精英一网打尽，从此，他扩张的势头将更难以阻挡！”
宁勿缺惊骇地道：“依你之意，鄱阳湖主战船被炸，也是此人一手策划的？”
聂血烟沉声道：“虽然只是推测，但我相信这种推测十有八九是成立的，只有此人才会这样心狠手辣，也有能力一下子除了一百多名武林顶尖高手！而且一般的江湖仇杀也不会把矛头对准如此多的人，唯有他，本就是以整个武林正道为他的假想之敌！”如果一切的假设都是真的，那么此人将是多么的可怕！”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凉意！
聂血烟背着手踱着步道：“一直以来，我都在想：是什么人既有如此不凡的武功，又具备了超人的智谋，而且在进攻九幽宫的行动中格外突出的呢？多次思索推断之后－－我们吃这碗饭的常常依靠推断来促使案情尽快水落石出－－我觉得有一个人身上似乎已可以综合了以上所有的特点，所以我很怀疑他便是这个神秘人物。”
恨天那双独特的一只纯净一只妖邪的眼中间过一种骇人的杀机：“此人是谁？”
聂血烟看了他一眼，道：“依你的性格，只要我说出此人，无论是否真实，你都不会放过他，你宁可杀错人，对不对？”
恨天沉默如石！
宁勿缺忽道：“听聂神捕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我也曾经怀疑过一个人。”
聂血烟“哦”了一声，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我有一个建议，我与你都暂时不要说出来，各自把此人的名字写下，看看彼此猜测的是否相符！”
宁勿缺略一思忖，朗声道：“也好。”
聂血烟忽然拍了拍掌。
只听“咣当”一声，一直紧紧封闭的大铁门突然打开了，门口处站着二个人，竟全是差役打扮！
聂血烟道：“笔墨。”
两人同时恭声应“是”，便立即退了出去，反手又将笨重的铁门关上！
少顷，他们便回来了，并带了笔与墨。
宁勿缺把写好的纸茶与聂血烟对换后，慢慢地展开了聂血烟所写的那张纸条。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古怪的神情。
字条上有三个字：“房画鸥！”
而他自己在字条上写的是“风雨楼”，之所以没有写房画鸥，是以为房画鸥也已遇难！
聂血烟脸上的神情与宁勿缺相差无几！他皱了皱眉，将手中的纸条揉碎了，望着宁勿缺道：“你没有写名字，是因为他已经死了？”
宁勿缺点了点头，心中暗自佩服对方准确的判断力！
聂血烟道：“我也曾怀疑过他，因为风雨楼这几年的势力上升得太快了，而且他在围攻九幽宫这件事上特别用心，可以说已倾其风雨楼所有力量！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要么他真的大公无私，极具侠义之心，要么就是有阴谋！九幽宫反攻风雨楼时风雨楼按理已是力量很薄弱了，为何还能战胜一千多人的九幽宫教众？会不会是他在风雨楼还暗藏了力量？但当我知道他在鄱阳湖已遇难而死，我只好全盘推翻了自己的推测！没想到你与我竟有一样的猜测，难道这仅仅是巧合？”
恨天一字一字地道：“你们指的是房画鸥？”
聂血烟道：“但他已在鄱阳湖上遇害了，他总不可能将自己也害死吧？”
恨天怪怪地笑了：“我记了起来，当日我在风雨楼逼问二十六镖局总镖头时，他忍受不了我的用刑，在地上写下了一点一横，但立即被人杀了！现在看来，这一点一横两个笔划，分明是‘房’字开头笔划！”
此言一出，宁勿缺吃惊不小！恨天逼问萧全时他也在场，但当时场面太过紧张，只怕除了恨天之外，没有任何人会留意到萧全没有写完整的字！
丁凡韵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道：“会不会在房画鸥身后还有人？在房画鸥失去利用价值之后便一并将他也除去了？”
有这种可能！
众人心情都有些沉重。房画鸥在江湖人眼中是一代大侠，无人不对他是心怀仰慕之心，如果他真的与此事有关的话，的确让人有些心寒失望。
严万干咳一声，道：“我才学平庸，武功不济，又能起什么作用？”
聂血烟道：“你与叶先生要做的事便是‘失踪’！”
“失踪？”严万吃惊地重复道。
聂血烟肯定地点了点头，道：“你们一失踪，对方便会开始怀疑你们是不是已将他透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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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 二 章　出类拔萃
严万赶紧打断他的话道：“天地可鉴，我并不知道他是谁呀！”
聂血烟笑道：“我相信你不知道。但对方是一个很狡猾的人，越是聪明的人就越容易起疑心，你与叶先生没有与其他几位镖头遭遇一样的结果，他势必会起疑，而我的人也会在暗中推波助澜，以使他相信自己的推测！”
宁勿缺重复道：“你的人？”
聂血烟道：“我在为朝廷办事，自然有不少人可用。你们知道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未等众人回答，他便接着道：“是在风阳府白知府的宅第内。严镖头与叶先生不会介意在此呆上一段时间吧？你们的安全将有凤阳府三千精锐之师为你们负责。”
严万有些尴尬地一笑，道：“如果不是神捕，只怕我已是隔世之人了，让我消失一段时间又有何不可？”
聂血烟道：“事不宜迟，严镖头、叶先生，我们有人会安顿你们，请随我们的人去吧。”
一击掌，立即有人进来了，聂血烟道：“将严镖头和叶先生安顿好，不得有任何闪失。”
二个差役模样的人向严万二人道：“二位请！”
严万向聂血烟一拱手道：“我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便随之而去了。
聂血烟转身对剩下的三人道：“在这种地方商议，怕是有些怠慢诸位了，我们换一个地方细谈如何？”
恨天淡淡地道：“何必拘泥于些许细枝末节？如何杀了那狗贼才是关键之所在！”
聂血烟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地一笑道：“你知道我为何偏偏选中你们几位吗？就是因为你们三个人与此人都有不共戴天之仇。丁姑娘之父‘剑匠’丁当、宁少侠的师父‘无双书生’都是惨遭此人毒手，基于这一点，再加上你们的武功。
心智都是出类拔单，所以老夫才选中了你们……”恨天突然打断他的话：“谁是丁姑娘？”
聂血烟哈哈一笑道：“自是与宁少侠在一起的。”
恨天不由扫了丁凡韵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聂血烟看着恨天道：“但对于你，我却是无从知道你的来历，只知你是在风雨楼英雄大会上突然出现过－－连我也查不明来历的人的确不多了，幸好我知道一点，那就是你与杀人坊的人，也是有刻骨仇恨！”
恨天冷声道：“不，你的说法有些不妥，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只是南北二十六镖局的幕后主使人。此人与杀人坊的主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在见到真相之前，我是不会轻易相信你的话的。”
丁凡韵吃惊地看着这个无论声音还是装扮以及眼神都透着一股诡异之气的人，她这才知道恨天并未完全信任聂血烟！
她不由暗道：“此人的戒备之心怎么如此之强？”
宁勿缺忽然道：“神捕不知道的也许我反倒知道了。”
所有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他的身上了－－难道他知道恨天的来历？
宁勿缺静静地看着恨天，道：“你相信吗？”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显得极为自信！
恨天的一双眼睛极其古怪，一只眼的目光显得诡异妖邪，另一只眼却是一片澄明，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眼神集中于一个人身体上，带给人的感觉是加倍的诡导和可怖！
此时，他的那只澄明如碧水的眼中出现了慌乱与不安，而另一只眼中却多了一层杀机！
宁勿缺轻轻地道：“你终是瞒不了我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连我都不信任。你师父不是曾经把你托付给我了吗？我们应该携手对付害死你父亲以及更多人的那个恶贼才对！”丁凡韵与聂血烟惊愕至极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直听得恨天嘶哑着声音道：“你认错人了，我天生就是恨天，也未曾与你相识！”
但他的声音已有些颤抖。
宁勿缺声音更为坚定与温柔：“你又何苦再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你已做了不少错事，我不希望你越陷越深！”
恨天忽然大声道：“错事？这世界本来就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有什么对与错？好人总是遭殃，恶人总是一帆风顺，难道你还想让我去相信因果报应吗？”
宁勿缺道：“会有因果报应的，但靠的不应该是上天，而是我们自己！可是，如果你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那么你与杀害你父亲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恨天冷笑道：“那又何妨？我是恨天，连天地都为我所恨，再多几个人恨我又有何妨？
只要能报仇，无论谁的生死我都不在乎！”
宁勿缺霍然起身，一跃而下，走至恨天的身边，一字一顿地道：“封－－楚－－楚，你太令我失望了！”
丁凡韵与聂血烟如傻了一般地看着宁勿缺。
恨天身子轻轻一震，冷声道：“谁是封楚楚？”
“你！”宁勿缺又迈了一步，注视着恨天的双眼！
恨天忽然嘶声大笑：“封楚楚？封楚楚早就死了，站在你面前的是杀人不眨眼的恨天！
封楚楚会是这个模样吗？”
他忽然猛地一把扯下了脸上一直蒙着的面纱！
丁凡韵只看了一眼，立即一声尖叫，脸色苍白，双手掩脸，再也不敢向恨天看一眼！
这该是一张多么可怕的胜啊！
一张脸上集中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极度的美与极度的丑！
他的左半边脸皮肤光滑细嫩，绝对是只有在绝色少女身上才会有的美丽容颜！
但他的右半边脸却是丑陋不堪，皮肤干枯如苍松，还有可怖的凹凸斑点！
总之，他的样子就像是把一个绝色少女与一个丑陋的老者生生地拼作一处！
而这种诡异可怖的拼凑后，连那半张本应美丽的脸也因此而变得让人触目心惊！
这是一张只有在恶梦中才会出现的脸！无怪乎丁凡韵如此惊骇！
乍一见，宁勿缺也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他费了极大的努力，才迫使自己正视对方－－此时，他的手心已是-阵阵发凉！
然后，他便看出对方有半张脸与他见过的封楚楚的脸一模一样！
他的心中惊骇至极！他断定对方一定是封楚楚，但又不明白她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这样一个诡异可怖的封楚楚，还能算是封楚楚吗？
宁勿缺强自定神，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平静些，他看着对方，坚定地道：“你就是封楚楚！”
声音尽管略有些颤抖，但却有一种坚韧的力量！
恨天那只邪恶之眼中的杀机开始渐渐地消散，而澄明之眼中的不安与慌乱却越来越多，甚至，宁勿缺还在那儿看到了忧郁与哀伤！
宁勿缺心中不由升腾起一种怜悯痛惜之情，他不明白封楚楚为何会成为今天这种模样，但他知道此时的封芝楚一定是极其的痛苦，封楚楚似乎永远要经受苦难：自己尚未出生，便已遭了灭门之灾；师父惨遭九幽宫毒手；烂柯山上被毁了一臂；突然失踪之后再一次出现时，却已成了如今这种模样！
想到这一切，他不由靠近了封楚楚，伸出手来，想握住她的手，以此让她明白自己的真诚与善意，封楚楚变得如此视人命如草芥，自是与她这种可怕的容颜之变化有关，过去的经历加上这种变故，已使她的心灵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折磨，善良开始被邪恶所压制－－也许，只有真诚才能唤起她的良知！
恨天－－或者说封楚楚如同触电般缩回了她的手，冷声道：“你若再碰我一下，我便杀了你！”
宁勿缺缓缓地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正义会战胜邪恶的。当胜利来临的时候，一切的苦难都成了一个个已经走过的脚印！我是相信这一点的，我甚至被人埋葬过，可我不是又活下来了吗？如今我的功夫被废了，可我还是活着！”
他看着封楚楚继续道：“我相信你也不愿意成为一个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只要你的心是善良的，那么你就仍是美丽的。”
他的神情告诉封楚楚他所说的没有任何牵强与违心。
他的手终于握住了封楚楚的手，封楚楚的目光一闪，有了一丝杀机涌现，宁勿缺感觉到了，但他没有松手。
封楚楚眼中的杀机开始慢慢地消失，倏地，有-种晶亮之物出现在她的眼中－－她竟流泪了！
此时，又有谁能够理解她的心情？从一个不问尘世之事的“初怜”，到一个邪异古怪的恨天，她所经历的痛苦，又有几个人能够承受？
泪越流越欢－－当一个人久久封闭的心灵一旦打开之后，他（她）就会变得格外的脆弱！
封楚楚定是经历了许多的痛苦，可怕的是她又不能也不愿把一切告诉别人一一而事实上除了宁勿缺，她也不再有别的很熟悉的人了，于是，她的心灵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扭曲！
宁勿缺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拍了拍封楚楚的手背，柔声道：“忘记过去那些应该被忘记的吧，那也是一种坚强。”
流泪的封楚楚已不再有原先那么可怕，丁凡韵终于敢目视封楚楚了。
封楚楚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抽回，将面纱又重新蒙面，她此时的容颇已使她不可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聂血烟心中暗忖：“没想到宁勿缺竟知道连自己也查不清来历的人，大概他们之间曾经极为熟悉吧。”
丁凡韵听宁勿缺提过封楚楚，但在她的想象中，封楚楚是一个有些楚楚可怜的身穿缁衣的年轻女尼，与眼前所看到的相去千里！
封楚楚缓缓地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这个模样吗？”
虽然她没有称呼谁，但谁都知道她是与宁勿缺说话。
宁勿缺道：“不，我不想再勾起你对痛苦的回忆。”
“痛苦？不错，这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可这却也是我心甘情愿承受的！”
众人都有些心惊：有谁愿意承受这样可怕的痛苦？这几乎是等于让自己换了一种生活方式－－而且早以一种难以承受的生活方式存在于世间！
但封楚楚所说的又显然是真话。
封楚楚道：“你知道我的武功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化那么大吗？”
当然不知道，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封楚楚沉默了一阵子，方以她特有的嘶哑难听的声音道：“我的武功是‘残花败柳’蓝落天所传。”
宁勿缺一震，心道：“果真是蓝落天！”
聂血烟失声道：“蓝落天？蓝落天已有数十年未在江湖中出现了，他竟然还活着？”
封楚楚漠然道：“现在他却已经死了，我不知道在他死之前见到他，是幸还是不幸？”
宁勿缺在心中道：“自然是不幸，这还有什么分辨不清的？”
封楚楚道：“我第一眼见到蓝落天时，几乎被他的样子吓昏了过去，所以虽然我看不见自己的脸，但我却猜得出会是如何的可怕！”
宁勿缺不解地道：“他的外貌与你的有什么关系？”
封楚楚道：“因为要练他的武功，就必定会变成如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他的武功本就是一种诡异难测的武功，可为了报仇，我必须做出牺牲！”
接着，她便开始述说她如何练成蓝落天的绝世神功。
※※※
原来烂柯山一役中，寒梦突然以一种奇异之物掷于地上，在刹那间暴发出极其耀眼的白光后，群豪全部出现了暂时的失明，而封楚楚也不能例外。
封楚楚感觉到双眼刺疼，如同遭了针尖扎过，直想流泪，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忽觉有冷风袭至，封楚芝一惊，认定是九幽宫的人暗袭她，可惜她本就受伤失了不少血，身子极为虚弱，所以未等她有什么动作，便觉腋下一麻，身子不能动弹了。
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她，她只觉身子一轻，已飞了起来！
封楚楚惊怒害怕一齐涌上心头，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方悠悠醒来。她心想此刻一定是落在九幽宫人手中了，不知他们会如何对付自己。
心中如此想着，一时竟不敢睁开眼来。
但她很快便发现有些异常，固为她闻到了花草的芬香气息以及泥上所特有的潮湿气息，听到了附近的鸟呜虫啾以及远处的山泉潺潺之声。
莫非自己是在野外山林中？
如此想着，她便用仅剩的一只手在身侧轻轻地摸索了一阵，她摸到了松软的树叶！
这-下，她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心中不由想起会不会是被哪位武林奇士救出来了呢？
草木泥土的气息使她心情略略地放松了些，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到的果然是一片茂密的丛林，而自己则躺在丛林间的一个草坪上，身上垫着枯枝！
这是怎么一回事？封楚楚支起半个身子，向四周看去。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落入她的眼中！
此人离她所躺之处大概有四丈远，背身而立，背面向着封楚楚，头发松散地垂下背来，身上着一件宽大的白袍，无声无息地望着远方！
封楚楚心中颇有些忐忑，但她心想：“看样子他不会是九幽宫的人，否则我早就遭到了毒手，莫非这人真的是把我从烂柯山巅救出的武林前辈？”
她听她师父说过不少武林中的奇士常在别人危急关头突然出手相救，她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
于是壮了壮眼，她叫了一声：“前辈！”
白袍人慢慢地转过身来。
封楚楚的神情突然一下子凝固了！她似乎想尖叫一声，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她的身子似乎怕冷似的颤抖，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开始哆嗦！
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昏过去！
这是一张多么可怕的脸啊！一边光滑一边粗糙，似乎天使与魔鬼奇迹般地集中于一处了。
封楚楚在心中不停地对自己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一个恶梦而已！”
她很想转身逃走，可她的两只腿就如同灌入了铅一般，根本无法听从她的思想挪动一步！
白袍怪人向她笑了笑－－他这么一笑，更是骇人至极！
只听得他以一种极其生涩难听的声音道：“你醒了？”边说边向封楚楚这边走了过来！
封楚楚终于叫出声来，声音大得惊人，她拼命地叫道：“不！你别过来！别过来！”
她在心中绝望地呼叫：“为什么恶梦还不醒过来？”
那白袍客竟真的站定了。他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极子舒服：“我是‘残花败柳’蓝落天，遇上我是你的福份！”
福份？他竟然配说这两个字？
但“残花败柳”蓝落天这个名字封楚楚却是知道的。这是一个可以说是传说中的名字，她没有想到他竟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莫非他是鬼？
这么一想，她不由紧张起来－－她坚信蓝落天这样的人就算是成了鬼也是恶鬼厉鬼！但她发现他是有影子的。
她的声音已完全扭曲变形走调了：“你……你想干什么？”
蓝落天咧嘴一笑－－封楚楚多么希望他水远不要笑！她觉得即使是魔鬼发笑的时候，也比他的笑容顺眼多了！
蓝落天道：“不干什么，只想与你商议一件事。”
封楚楚极力把身子缩小，似乎这样可以避过他那妖邪可怖的目光，她几乎是叫喊着道：
“我们没有什么可以商议的！”
蓝落天皱了皱眉，怪声道：“我知道你恨许多人，对不对？”
封楚楚这一次没有尖叫了。
蓝落天继续道：“你还没有出生，全家人便遭了毒手，而你的师父本是一个出家人，却仍是一步一步地被迫进了死路，那你呢&#039;你本来应该是-个快乐的官宦千金，结果成了尼姑，然后……”
封楚楚叫道：“不，你别说了！”
蓝落天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依旧往下道：“然后你又被迫还俗，现在又被废了一只手，难道你不恨吗？”
他的声音虽然嘶哑难听，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封楚楚心中积压的种种仇恨在他语言的催动下，开始熊熊燃烧！
仇恨遍布了她身躯的每一处，这使得她有些淡忘了她的恐惧，似乎下意识地轻声道：
“我－－恨！……”
蓝落天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你当然应该恨，因为命运对你太不公平。可是你恨又有什么用？”
“我……我要杀了凶手为找师父为我父母报仇！”
“报仇？”蓝落天发出古怪的笑声：“且不说你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就算知道了，以你的武功，又如何杀得了他们？”
封楚楚悲愤难抑，这使她忽略了眼前这个人的面目狰狞可怖，她喃喃地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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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 三 章　弃容入邪
蓝落天一步一步地走近，他嘶声道：“你为何不让我帮你？”
封楚楚猛地一惊：“你？”
“不错，难道你忘了我的武功绝对可以傲视武林吗？”
封楚楚惊愕地道：“你愿意把武功传授给我？”
说这话时，她在心中已将这种可以否定了。她知道蓝落天从未收过徒弟。即使他真的要收徒弟，也不必费这么多的周折找到自己，想学他的武功的人一定是多如牛毛！
没想到蓝落天竟点头道：“不错！我将你带到这儿的目的就是要让你学我的武功！”
封楚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喜悦又盖过了惊愕，她脱口道：“为什么？”
蓝落天道：“你愿不愿意学？”
封楚楚看了看他那诡异可怖的脸，脑中闪过了师父及双亲遭到杀害的情景，左手下意识地摸在右手的伤口，终于，她咬了咬牙，用力地点了点头，道：“我愿意！”
只要学成蓝落天的武功，还有什么样的仇不能报？
蓝落天仰天怪笑！
封楚楚被他笑得心中发寒，她暗道：“难道这是-个陷阱？”
笑罢，蓝落天方道：“你不后悔？”
封楚楚心中的担忧更甚，但深深的仇恨仍是让她再一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蓝落天忽然神色一变，嘶声道：“你看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可怕？”
封楚楚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若是说实话，那无且是该说极其可怕，可说了实话他若高兴，到时不教自己的武功怎么办？
但最终封楚楚仍是实话实说了。
蓝落天诡异一笑，道：“不错，我的模样丑陋可怖至极，可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要练成我的武功，也会与我一样变得诡异可怖？”
封楚楚一颗心便开始一个劲地往下沉，往下沉…
她本已渐渐恢复正常的脸色再一次苍白如纸了！
虽然她曾是出家之人，对自己的容貌不会如一般女子那样很在意，但人的天性又使她不可能完全漠视自己的外貌！
更不用说让她成为一个与厉鬼无异的人！
她强自定神，吃力地道：“你……你一定是与……与我说笑！”蓝落天的脸上浮现了一种残酷的笑意，他把每一个字尽可能地吐清，似乎一心要让封楚楚把他的话听入灵魂之中！
莫非，他的快乐便是要看到别人的痛苦？
他道：“这是事实！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学我的武功，变成与我一样。另一条路就是死！如果你不学我的武功，就只有死！你是知道的，在我手下很少有人可以留得性命，更不用说与我意思相悖的人！”封楚楚的思维在那一刹间，似乎想的东西极其的多，又似乎已完全停止了，什么也没有去想。
蓝落天的声音似乎是在遥远的地方空洞地回荡着：“为了仇恨，难道这一点牺牲你也做不到吗？如果你放弃了这样的机会，你的仇人将会继续逍遥自在地活下去，而你对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封楚楚的头如同欲裂开般的痛，甚至于连精神都有些恍惚不清了。
无论是谁面临这样的选择都将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极端的矛盾与痛苦！
终于，在这种可以窒息一切的矛盾中，封楚楚挣扎着道：“我……不后悔！”
说完这句话，她便如同虚脱了般瘫软了！
※※※
听完这些，屋内一片沉默，每一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倒是封楚楚显得平静些－－也许在太多的痛苦不堪中走过来，她已经渐渐地麻木了。
良久，聂血烟方道：“蓝落天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你？”
封楚楚道：“因为我心中有恨！他的武功唯有心中充满着极度仇恨的人才能练成！后来我才知道他已得了一种不治之症，他自己明白他的生命已是即将到了尽头，对于死亡，像他这样的人已根本不在乎了，他难以割舍的就是他的武功，觉得就如此死去而没有把他的绝世武学留下来，将是天大的一个遗憾！以前他没有这种感觉，所以也没有收徒弟，可当死亡真真切切地迫近时，使人平时的一些想法就会开始改变，当一个人在堕落的时候也是如此！于是，他开始寻找符合练习他绝世武功的条件之人。在我之前，他已找了七个，当那七人在知道练成他的武功后都会变成他的模样时全都不肯习练了，这便说明他们心中的仇恨还不够深，不能为报仇做一切的牺牲－－而仇恨不足，便无法练成他的武功，所以，这七个人全都死了！”
众人不由在心中暗暗惊诧，心道：“世间竟还需要以仇恨为基本条件的武功么？”都感觉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了。
聂血烟道：“虽然老夫没有亲见，但我听说你与无双书生一战中，与他不分伯仲，看来自习得蓝落天的武功后，普天之下，只怕没有几个人能与你相匹敌了！但我希望身怀如此绝世武功，不要依仗它欺人才好！”
封楚楚淡淡地道：“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公道可言，别人对我如此，我对别人亦是如此！”
宁勿缺看着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聂血烟大概也觉得一时是难以改变封楚楚对诸事的看法了，于是他便改变话题道：“自从鄱阳湖一役武林正道中精英大损之后，整个江湖都已陷入一片混乱之中。许多一向帮规严谨的帮派内部相互趁乱争斗，对外更是一改平时扬善惩恶之风，其行径已渐渐地与邪帮无异！”
顿了一顿，他接着道：“由此亦可以看出这潜在暗处的武林公敌之可怕！仅此一招，便已为他自己制造了许多兴风作浪的良机！”
宁勿缺道：“也许我们应该由这一点入手，查明有什么人能有机会在主战船上安下炸药！”
聂血烟赞许地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已经着手去查了，我所选择的入口就是这些船只的征集者‘水箭’曹栖！”
宁勿缺不由有些叹服，看样子聂血烟所掌握的东西实在不少！
聂血烟道：“第二个有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便是风雨楼。种种迹象表明即使房画鸥与此事无关，但风雨楼却必定与此事有关。”
封楚楚微微点头，她想到了在风雨楼中从地下突袭而击杀了萧全的那致命一剑。
聂血烟道：“我有一个计划，便是让丁姑娘易容成封姑娘原来的容貌进入风雨楼，而封姑娘则在暗中相助，我想以二位的武功，大概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而且我也会派人在暗中协助。我相信进了风雨楼，必定能查出一点什么蛛丝马迹。”
他看了看她们，道：“二位意下如何？”
封楚楚先点了头，只要能报仇，她做任何事都是愿意的！
丁凡韵倒是有些犹豫。当然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全，而是觉得把自己易容成封楚楚会不会对她造成伤害？当她看到已不再为她自己拥有的容貌出现在她面前时，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封楚楚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她漠然道：“我也想看看我曾经是什么样子的－－还好，我有半张脸是与从前一样的，否则就是想易容成我的模样也不可能。”
她自己的淡漠却更使宁勿缺觉得命运之残酷。
丁凡韵听封楚楚这么说，于是便也答应了。
聂血烟道：“既然二位都已同意，那么现在便开始着手准备。”于是再次将外面的差役叫了进来，所谓宦门深似海，里边有许许多多的东西是不为外人所知的，在这其中拥有一个易容高手也根本不足为奇！
临走时，丁凡韵看了看宁勿缺，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纠作一处的目光已把一切都说了。
丁凡韵终于强自转过身去向外走去。
封楚楚忽然对宁勿缺道：“你放心，我可能会杀任何人，但绝不会杀你，因为你曾救过我－－自然，我也不会杀你的女人！”
言罢，也走了出去。
宁勿缺一呆！
※※※
聂血烟与宁勿缺两人便像两个北方老汉般盘脚坐在那张大得像炕的床上！
聂血烟先开了口：“宁少侠，据说你的武功已经被废？，真的如此吗？”
宁勿缺点了点头。
聂血烟惋惜地道：“你是我所知道的人中武功进展最快的人，可谓天资禀异，如果不发生这种意外，你绝对会是这场武林浩劫中力挽狂澜之人！”
宁勿缺道：“让你失望了。我现在的功力大概只有以前的二成了。即使普通高手也一样可以将我击败！”他的神情显得有些索然。
聂血烟忙道：“但你的剑法却是存在的，人的功力，慢慢积累提高，几乎每一个人都能做到，但要领悟出一种绝世剑法，却绝对是只有天赋奇特的人方能做到的了。只要给你一定的时间，你的功力自然会慢慢恢复的！”
宁勿缺的信心并没有为聂血烟所鼓起，他道：“可我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时间拖得越长，对手就越难对付！而且，我知道即使我的功夫恢复到从前的状态，也未必是那个人的对手。”
聂血烟惊诧地道：“宁少侠何出此言？据说宁少侠的武功已不在‘无双书生’之下了？”
宁勿缺道：“可我的武功为什么会被废？就是因为我的武功不如九幽宫宫主弥羽，但弥羽最终又死在他人剑下，而这个杀了弥羽的人又极可能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聂血烟几乎跳了起来，他惊愕地道：“你……你见过他？”
宁勿缺缓缓地道：“当时我没能看清楚，但他的身影很像一个人。”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了许多：“他很像房画鸥。”
聂血烟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是与他有关？”
宁勿缺道：“这正是我怀疑他的原因之一。”
“你是在什么时候见到他杀弥羽的？”
“在武林同道攻上岛却还没有完全消灭九幽宫教众的时候，当时我身处九幽宫的祭坛上，所以可以看到其他人所不能看到的。”
当下，他便把那时所看到的情况大略说了一遍。
聂血烟低头不语，隐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宁勿缺心知此时不能打扰他，当下也不再说话，默默等待。
聂血烟突然猛地一拍掌：“不对！”
宁勿缺吓了一跳，道：“什么不对？”
聂血烟大概发现了什么，一股的兴奋之色：“你讲一个武功很高的人是否有可能不经过‘水谷’而潜入岛中？”
宁勿缺想了想，道：“不可能，否则房画鸥也不会想方设法让我从九幽宫购物之船中潜入岛中！”
聂血烟道：“不错，即使是武功再高的人，面对岛上其他方面的绝壁也是无能为力的，这一点，只要见过九幽宫所在岛屿的人都可以看出，那么，杀弥羽的人又是如何上岛的？难道是从‘水谷’中直接上岛的？”
宁勿缺道：“不可能！当时双方正在‘水谷’中激战，就是一只苍蝇飞进去只怕也会被人看到，何况是一个大活人？”
聂血烟问道：“那么他又是如何进去的？&#039;&#039;宁勿缺想不出来。
聂血烟却有些急促地道：“你忽视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人也是利用你进岛的方式进岛的！”
宁勿缺心中一动，恍然道：“不错，他进了岛可以安全地潜伏下来，那是因为他不可能会出卖他自己，而一旦我第二次重复他的方法时，他已设法将我的行踪透露给九幽宫了！”
说完后吁了一口气，接着道：“弥羽曾说他是在有人告密的情况下发现我的，而这个人早已潜入岛中！他要设法把我的行踪告诉弥羽，实在是简单得很！”
聂血烟道：“那么这个潜入岛中之人的身份就很好确定了。”
宁勿缺一愕，不解地道：“为什么？”
聂血烟道：“很简单，此人以如此方法潜进岛中，而且是在你之前，这说明他是第一个对九幽宫知之甚多的人！而那时对你来说，你与武林中大部分人一样根本就不知道九幽宫驻扎何方，更不用说知道他们的行踪巢穴了。你所知道的一切，全是在行动之前别人告诉你的。”
他轻轻地一笑，又道：“第一个把九幽宫的情况告诉你的人是谁？是房画鸥，对不对？”
宁勿缺心跳一下子加快了，他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不错，就是他！他是所有人中最早知道九幽宫情况的人。”
聂血烟又装了一袋旱烟，点燃，用力地吐了一口，万道：“但又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按理，房画鸥既然是在进攻九幽宫之前惟一了解九幽宫的人，那么他应该在你之前就已经上岛了才对，可事实上他却是一直在指挥着那场战役！这岂不是自相矛盾了？”
宁勿缺立即被这个问题迷惑住了，他苦思冥想：“如果自己所见到的先期潜入并杀了弥羽的人是房画鸥，那么他又怎么可能同时在船上指挥呢？他又怎么会把自己炸死呢？”
这实在是一个无法解开的疑团！
聂血烟忽然神秘地笑了笑，似乎有些得意，宁勿缺捕捉到了，他不由道：“想必你一定已能够解释这一切了！”
聂血烟“巴哒”地吸了一口旱烟，笑道：“正是。其实事情说穿了就十分的简单。你在岛上看到的与在主战船上指挥作战的都是房画鸥。”
“都是房画鸥？”宁勿缺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一一这怎么可能呢？
聂血烟补充道：“只不过一个是真正的房画鸥，另一个不过是他的替身而已！”
宁勿缺一呆，所有的不解之处全都被这一句话点拨开来了！
不错，因为主战船上的房画鸥是易容而成的替身，所以他会被炸死－－这也是他所没有料到的，真正的房画鸥将他一起杀害之后，一来可以免去事情泄露之可能，二来可以让世人绝对不会怀疑炸船之事是他所为。因为按常规思维而来，没有人会为了害死别人而把自己的生命也搭上！
一真一假，所以才会在同一时间既有一个杀弥羽的房画鸥，又有-个指挥战斗的房画鸥！
真正的房画鸥设法潜入岛中之后，他的替身便设法让宁勿缺也进岛，而真正的房画鸥已暗中把宁勿缺的行踪透露给了弥羽！
他这么做的目的显然是要让宁勿缺与弥羽直接相拼，无论是谁被杀，对他来说都是件好事。宁勿缺的武功突飞猛进，已对他构成了致命的威胁！能借弥羽之手除去宁勿缺，那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儿，宁勿缺不由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这么多不解之谜到了你这儿，就根本不算什么了，不愧是天下第一神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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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 四 章　盛世枭雄
聂血烟哈哈一笑，道：“可得到这样一个结论我们事先又做了多少调查？如果不是早已从各个方面长时间的寻访，我又怎么可能把目标渐渐地锁定在大侠房画鸥的身上？论起来，我已查了十几年，而你进入江湖才不久，你能够与我同时怀疑房画鸥，又远远超过我了！”
顿了一顿，又道：“当然，我也有我的长处，我们这些吃官饭的捕快，其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喜欢走死胡同钻牛角尖，而是不断地更换思索线路。这么多年来，已成为一种习惯了！”
宁勿缺在终于明白整件事情中蹊跷之所在时，心中很不是滋味。这些年来，房画鸥可谓已是侠名满天下了，如今却突然发现他的真面目，宁勿缺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下了！
无怪乎叶红楼会在杀人坊讨伐“空剑山庄”时出现！而房画鸥之所以愿意让向长安带领数百弟子与边左城一起来到“空剑山庄”，其原因根本就不是侠义所使，而是为了控制“空剑山庄”从而得到地下墓穴中的东西：倾国倾城的财物以及文种留下的绝世奇谋！-
切都已变得很容易解释了－－边左城本就是房画鸥的人，所以方雨根本不会被杀害。
萧全之死，显然也是房画鸥为了杀人灭口！萧全临死前写下的确是“房”字的开头！
把所有的东西全连起来，宁勿缺有一种身处冰窖的感觉。因为房画鸥的阴谋已庞大得可怕－－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几乎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宁勿缺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加上合理的设想，便已可以清晰地看到房画鸥所走的一步步！
左扁舟一定是他的第一个牺牲品！左扁舟与封楚楚的师父卢小瑾相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却遭到了房画鸥的反对，这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同时，他暗中布置，使左扁舟与几件凶杀之事有牵连，他便以此为借口，逐走左扁舟，而卢小瑾因爱之太深，所以伤得就更深，愤而出家－－这一切，正是房画鸥所希望的！因为这一样一来，他便可以完全地把风雨楼控制住，让风雨楼成为他实现狼子野心的一个阶梯！
卢小瑾失踪数年毫无音讯，似乎已不再会有什么威胁，而左扁舟极富心计，尽管已离开了风雨楼，房画鸥仍是放不下心，于是让他成了山西洪远镖车被劫案的最大涉嫌者，从而陷于二十六镖局的追杀之中！
房画鸥控制了二十六镖局，杀了封疏影夺得“属缕剑”，此时他势力尚不太大，所以捺住性子，没有设法去掠取地下墓穴之物，而是让欧阳长绝拥有这把“属缕剑”，欧阳长绝那所谓的“尸体”是房画鸥发现的，这自然又是房画鸥所布的障眼法，他以此让世人相信“洪远镖局”的人已全部灭亡，查也无从查起。
欧阳长绝在房画鸥的安置下，一藏就是十几年，但当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沙千里的行径已开始被世人怀疑时，他便借欧阳长绝之手杀了沙千里，沙千里一死，他又扶持了皮半痕。
如果不是宁勿缺的出现，他的计划可谓完美无缺！
当他的势力大到一定程度时，他开始打“空剑山庄”的主意了。
于是，宁勿缺与方雨中了他让边左城布下的计，宁勿缺成了他的一个工具，“空剑山庄”
被杀人坊一一自然也就是被房画鸥占了！
房画鸥失算的地方就是没有估计到宁勿缺、丁凡韵、银月夫人辛情能够死里逃生，这样一来，他的“步光剑”便落入了宁勿缺的手中，他断定宁勿缺他们即使能从地下墓穴出来，也必定会被已经守在上面的杀人坊之人或风雨楼的人杀死。
因为边左城与他一起合演了一出戏，让世人相信“剑匠”丁当是罪魁祸首，宁勿缺早已经死了，如果再有人闯入“空剑山庄”，就一定是“空剑山庄”的“余孽”！
这一次，他又失算了，边左城也因此而亡。
更大的打击就是九幽宫的突然杀出，把他们已经到手了的“空剑山庄”又夺了过去！
为了把九幽宫的势力赶出空剑山庄，他设法让天下英雄都把仇恨的目光投在了九幽宫身上，并成功地纠集了各路人马进攻寒梦留在“空剑山庄”的人。
他早已知道了九幽宫的计划，却仍是让武林群豪长途奔袭“空剑山庄”，一战下来，群豪可谓未占丝毫便宜！
而就在这时候，他已在风雨楼成功地全歼了一千多名九幽宫之人！
这样一对照，无形中便让武林群豪感觉到了房画鸥的雄才大略！这为他后来成为进攻九幽宫的发令者奠定了基础！
鄱阳湖一战，他借武林正道的力量消灭了对他有极大威胁的九幽宫，同时又设计大损武林正道的力量，又设法除去极可能在日后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的宁勿缺－－虽然最后的结果与他设想的略有偏差，宁勿缺只是废了武功却未死去，但这也已算是达到了他预期的目的了。
废了武功的宁勿缺又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呢？
当宁勿缺把他所知道的以及他所推测的全告诉聂血烟后，聂血烟脸上有了吃惊之色，显然宁勿缺所说的有一些东西是他所不知道的。
聂血烟诚恳地道：“宁少侠，对于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肯定没有别的人比你更清楚了。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在日后揭开房画鸥的真面目，以及除去这一既是武林也是朝廷的公敌的过程中，仍是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宁勿缺沉默不语，其实此刻他的心情很不好受，如今已明白了大部分真相，他应该为他师父“无双书生”报仇，可是以他现在的武功，又如何能报得了仇呢？
聂血烟见他沉默不语，便又道：“如今我们已有两个入口点，一个是风雨楼，一个是‘水箭’曹栖。
以宁少侠之见，我们还应该从什么地方伺机突破？”
宁勿缺略一思忖，道：“空剑山庄！”
聂血烟把烟杆往腰间一插，道：“我相信你的眼光，现在我要找-个人与你合作，相信他一定对你有所作用！走，我们一起去见他，要请动他可不容易！”
聂血烟带着宁勿缺去见的人居然是天下第一神偷文不弱！
文不弱仍是脚夫扪扮，正坐在一张小桌前，一个人独斟独饮，远远地有一个差役站着，想必是伺候他的人。
这情景着实有些滑稽，官府中当差之人反倒伺候起偷窃者了。
文不弱一见聂血烟便大声道：“早知道辛苦了一夜换来的只能是这种猫尿一般的酒，我才不会信了你的话！”
他嘴里抱怨着，脸上却是在笑－－这说明他心中还是颇为愉快的。
聂血烟抓起桌上的酒坛，凑到鼻前闻了闻，道：“挺不错的酒，少说也是五年的陈酿了。”
“五年？五年的酒也叫酒？我要么不出手，一出手拿的至少也是十年陈酿！”
聂血烟故意板着脸道：“别以为替我赶了一回马车就可以忘乎所以了，你若再当众说什么拿不拿的，只怕我想不抓你也不行了。当把你扔进大牢里时，你就会发现让你闻一闻酒糟的味道也是一种享受了！”
说到这儿，他的脸板不住了，率先笑了起来。
文不弱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宁勿缺吃惊地望着这两人－－现在本应是死对头的两个人却更像一对好朋友了！
聂血烟伸出手来在盘子里捏起几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边嚼边道：“要想喝好酒就得办大事！”
文不弱一撇嘴道：“在我文不弱看来天下没有什么大事。”
聂血烟笑道：“如此更好。我要你与宁少侠结伴而行，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不行不行。”先叫起来的却是宁勿缺，他惊惶地道：“这如何使得？”
文不弱一翻白眼，道：“你是不是对我看不上眼，怕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宁勿缺忙道：“岂敢岂敢？只是这样做着实在不妥！”
文不弱道：“你不知道来个阳奉阴违吗？明里是你指使着我，暗中却是我点拨你，这下心安了吧？”
这是什么古怪理论？
宁勿缺有些好笑，心知像文不弱这样的人物之言行已不可以常理论之。能得他帮助，自是再好不过了，若是非得拘泥于俗礼，反倒不妥了。
当下他便道：“能得文……文前辈点拨，的确是再好不过了。”
“文前辈？有意思有意思，叫得我毛骨悚然。你还是开开恩，直呼我的名字就行了。”
宁勿缺道：“那……那如何使得？”
不过他也觉得叫前辈也多多少少有些滑稽，倒好像他与文不弱是同道中人似的。虽然他也知道文不弱之“窃”乃一种特殊的“侠窃”，但他自幼饱读经书，书中对窃者自然是大加批斥的，所以他心中仍是一时无法适应，聂血烟插了一句：“哪有这么多婆婆妈妈？看在你这一把年纪上，宁少侠便叫你大伯吧！”
“我有这么老吗？”文不弱很不满意。
“那叫大哥？””又显嫩了一点。”
“就大叔！叫他偷大叔！”
文不弱一下子乐了，道：“偷大叔这称呼甚合吾意。”
※※※
宁勿缺仍是装作一脸凶霸的模样，而文不弱仍是一副脚夫模样，两个人行走在大街站，给人的感觉便是文不弱受雇于一个凶霸的汉子，此刻正要去什么地方搬运东西。
但文不弱终是文不弱，他与寻常脚夫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他不够老实憨厚，走到路上，总是将一对有点小的眼睛飞速在人群中搜索着，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了。
在这一点上，他与聂血烟有异曲同工之妙，两个人都有极其敏锐的观察力，能看出别人所不能看出来的东西。
这么一路走过来，车行马载。因为没有必要，所以文不弱一直没有机会-展身手，很有点技痒难耐的感觉。
有好几次，他都对宁勿缺建议是不是缓一缓，找什么地方来一次劫富济贫？
宁勿缺不想节外生枝，自然就不会同意了。
离“空剑山庄”越来越近。
宁勿缺断定房画鸥必定仍会在“空剑山庄”出现－－虽然过去他并未直接在“空剑山庄”
出现过，但在最后的关头，他仍是不可能把这样的事交给其他人办理的。
计谋越深的人，越是多疑，他们很难真正地信任某一个人，得到地下墓穴中的财物及文种的绝世奇谋是房画鸥付诸了不少努力与牺牲的结果，自然要亲自来领取收获！
何况他可以说已没有太多东西值得他顾忌了，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人几乎全部覆灭了－－而且他是一个在世人眼中已经“死亡”了的人，对一个已“死亡”的人来说，没有人会去防备他的。
宁勿缺不会赶得很急，因为他不能让对方注意到他。杀人坊一定已在“空剑山庄”外围撒下了一张巨网，两个行色匆匆赶往“空剑山庄”的人如何能不被他们注意上？
当然，宁勿缺的心中是心急如焚，鄱阳湖一战距今已有一个月了，谁也不知道房画鸥是否已进了地下墓穴，“属缕剑”已被边左城得到，这就等于房画鸥拥有了“属缕剑”，从而就存在了能进入地下墓穴的可能。
那些财物倒也罢了，关键是文种的绝世奇谋若为他所得，再与扶桑国相勾结，其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宁勿缺为了稳当起见，甚至不走直接的线路，而是在外围迂回逼近，他宁可多走一些弯路。
此时，他们走在一个小镇上。
文不弱挨近宁勿缺，道：“天色不早了，歇上一夜再赶路如何？”
宁勿缺看看天，日头才偏了一点点！不由有些好笑，道：“这个镇子太小，恐怕没有什么好酒，前边的一个镇子中有家叫……叫什么酒楼来着？名字我已记不起了，但那儿的酒可是坛坛佳酿！连我这样不爱喝酒的人也曾经在那儿留连三日！”
文不弱不由咽了一口口水，道：“是么？”说着话，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
脚步如此快不得慢不得，也难怪他有些不耐烦了。
小镇是呈带状分布于主要街道两侧的，所以不宽但有些长。
当宁勿缺与文不弱行至到小镇的尽头时，宁勿缺忽然感觉到有一种异样。不由一惊，沉住气来，向四周飞速地扫了一眼，这么一看，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方才他无意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这是一名女子，她此时正向一家客栈走去。
宁勿缺略一思索，便记起此女子像是谁了－－她是瓶儿！
当然，也许她又会说自己是辛惜惜。
宁勿缺碰了碰文不弱，道：“走，我们去歇歇。”
文不弱惊讶地看着他，道：“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宁勿缺故意道：“如果你觉得不妥便算了。”
文不弱赶紧道：“妥，妥，十分妥当，你说哪家酒楼，我请客。”
宁勿缺指了指瓶儿－－或者说是辛惜惜走进的那家客栈道：“就在那边。”
文不弱抬脚就向客栈走去。
一进客栈，宁勿缺迅速一扫视，发现这家客栈楼下有几张饭桌，楼上是客人的房间，楼梯口自然是柜台。
那女子正站在柜台前，与掌柜说着什么，想必是向掌柜要房间。
宁勿缺便也走了过去，粗声大气地道：“掌柜的，有房间没有？”
边说边扫了那女子一眼，果然是个很有女人味的女孩－－瓶儿！
宁勿缺按撩住心中的激动，把自己的目光闪开，吆三喝四地要了一间房，便退了下来，他如此装扮显然已骗过了瓶儿，她向他投过厌恶的一眼。
因为时辰还早，所以客栈里人不多，在楼下用饭的人就更少。宁勿缺要了几个菜及一坛酒，便拉着文不弱在一个角落里坐下了。
宁勿缺把声音压得很低：“你有没有留意到那位年轻姑娘？”
文不弱一听，差点被酒呛着了！他赶紧把口中的酒咽下，指着宁勿缺道：“好哇，我说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原来是别有企……”
一只鸡腿一下子塞进了他的嘴中，硬是把他后半句话给堵了回去。
宁勿缺有些紧张地回头看看，发现瓶儿并未留意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别乱嚷！现在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一听这话，文不弱眼睛亮了，道：“主儿在什么地方？”
宁勿缺道：“就是那位年轻姑娘！”
他知道文不弱一听这话定会又有怪话，立即又接着道：“我可不是有了什么私心杂念。”
宁勿缺提起酒坛，借看给文不弱倒洒的机会靠近文不弱，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她的身上有一把极小的剑，只有几寸长，上面缀了一只铁制的小手，你设法将它取来给我！”
文不弱眼睛瞪大了，他大惑不解地道：“连我这贼祖宗都没看出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039;”
宁勿缺急道：“这你就别管了。”他又激将文不弱道：“难度是大了一点，鬼才知道她把那件小东西放在什么地方。”
果然，文不弱受此一激就坐不住了，他“啪”地一声放下筷子，慨然道：“小菜一碟，我去去就回！”宁勿缺赶紧一把拉住了他：“切莫惊动了她！”文不弱道：“我知道！”
言罢便向瓶儿那边走去。
便在此时，瓶儿却已往楼上走去了，想必是要进她的客房。
文不弱极为自然地也跟了上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是在跟踪瓶儿。
宁勿缺也低下了头，他不能让任何人发观他在关注着瓶儿与文不弱。
很快，文不弱与瓶儿都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宁勿缺没滋没味地啜着酒，他的心思全悬在楼上了。尽管他知道文不弱身为天下第一神偷，应该不会失手，但他仍有些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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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 五 章　偷神之技
毕竟，在他看来，这样大白天的要从一个女孩贴身处偷出一件小东西来，实在太难了。
这大概便是所谓的隔行如隔山吧。
正自忐忑间，忽闻楼上“砰”地一声。是水倒在楼板上的声音，紧随而起的是一声女人的尖叫。
之后，又复旧安静。
楼下的人被响声惊动，纷纷向楼梯口望去，却已不再有响动，于是一切都恢复如前。
宁勿缺的心却悬了起来，也不知遭这倒水声是否与文不弱有关。
还没等他把一杯酒喝完，便听得“蹬蹬蹬蹬”的下楼声，宁勿缺抬头一看，竟是文不弱！
不由暗自惊诧：难道他这么快便得手了？
文不弱神色如常地走到宁勿缺这边，随随便便地从怀中掏出一物。往桌上一放。
宁勿缺定睛一看，大吃一惊，桌上放着的赫然就是他曾见过的那种有些诡异的“铁手剑”！
宁勿缺神色一变，赶紧把酒坛子一拉，挡住了“铁手剑”，有些不满地低声道：“你也太显山露水了。”边说边悄悄地把剑揣入怀中。
文不弱满不在乎地道：“这事不能藏藏掖掖，要做得光明正大！”
宁勿缺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再怎么说这也是窃他人之物，如何能光明正大？
文不弱白了他一眼，道：“他人若是见了你与我的言行神色，会觉得哪一个更像行窃之人？”
宁勿缺只是一笑，然后便是-愣，因为他突然发现在外人眼中，一定是自己更像一些，因为文不弱泰然自若，而自己却是鬼鬼祟祟！
文不弱看着他发怔的模样，得意一笑，道：“你知道天下最大的小偷是谁吗？”
宁勿缺有些不解地道：“难道不是你？”
文不弱摇了摇头，道：“一些做皇帝的，他们可是大手笔，窃的是一国之政！可在寻常人看来，他们会像是偷窃者吗？”
宁勿缺不由对他刮目相看了。
他说得虽然有些歪理，但细细一想，却是颇有内涵，让人不由有“猛然顿悟”之感。文不弱又道：“由此可见，最成功的窃者，应该是最不像行窃者的人。”
说到这儿，他叹了一口气，道：“对你这样的门外汉说这样的话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不知有多少人想听我指点指点都想不到呢。”
宁勿缺不由笑道：“说不定日后我也会走上你这条道呢。”
文不弱咧嘴一笑：“干这行你不具备天赋。”
宁勿缺忽担心地扭转正题低声道：“她会不会发现东西丢失了？”
文不弱点头道：“当然会。”宁勿缺神色一变，却听得他又继续道：“但至少要在一日之后，怎么样，这么长的时间够不够？”
宁勿缺这才松了一口气。
※※※
很有女人味的女孩住在最东头的那间屋里。
她坐在床上，两只纤美的脚垂了下来，已除去了鞋袜，在不停地相互搓揉着。
她不明白为何会把一盆水踩翻了，更不明白为什么那盆水湿了她的脚之后，她的脚就一直痒个不停－－痒是那种丝丝缕缕的痒，并不很严重，但又让人不能不感觉到痒的存在，使之注意力被痒的感觉所吸引过去。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她不由一惊，伸手便向挂在床头的剑摸去，然后吹灭了烛火，以一种不很真切的声音道：
“什么人？”
这样的声音可以使外面的人一时难以准确地判断出她所在的位置。
“我！”外面的人应道，声音也是有些含糊不清，但可以听出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的眸子一转，道：“我已经睡了，再说我在这一带也没有熟人。”
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剑，脚也悄悄地伸进了鞋中，做好了一切应变的准备。
外面的声音道：“若耽搁了主人的事，你有几个脑袋？”
听得此言，她心中一震，飞速一转念，一咬牙，倒提着剑，轻轻地走到门前，长吸了一口气，突然猛地拉开房门，剑如电出，已抵在门外站着之人的心口上！
那人竟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算准她不会将剑捅入！
年轻女子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黑暗中也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听得他很平静地道：“把剑拿开，一切都应该按规矩办事！你不觉得自己太冒失了吗？”
年轻女孩一下子被镇住了。她犹豫再三，终于“铮”地一声还剑入鞘！
门口处站着之人伸手入怀，掏出一物，递至年轻女子面前，道：“现在的计划有变了。”
他的手中是一把极小的微型剑，剑尾缀着一只铁铸的小手！在极为幽淡的光线下，显得有此诡秘！
年轻女子看了一眼，这才舒了一口气，道：“不是说定这段时间我只负责司寇世家吗？”
那人隔了一阵，方道：“先把灯点着再说，我带来了详细的令谕。”
年轻女孩便摸索着把刚刚熄灭的烛火又点亮了，借着烛火，她看到了一个长相凶霸的汉子，她白天便已见过此人。
此人自然是宁勿缺，从女孩的话中他已断定辛惜惜就是瓶儿！宁勿缺大咧咧地往床上一坐，道：“现在我们的主要目标改了，改成对付宁勿缺那小子！”
瓶儿有些不解地道：“宁勿缺的武功不是已废了吗？还能对咱们构成什么威胁？”宁勿缺神秘地冷笑，道：“宁勿缺那小子诡计多端，他武功被废之事，大有蹊跷！”瓶儿吃惊地道：“此话怎讲？”
宁勿缺低声道：“此事绝对不能外泄……”
他的声音压得太低了，使瓶儿将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他那边靠了靠。
宁勿缺突然喝了一声：“外面是什么人？&#039;&#039;瓶儿一惊，立即向外望去。
突觉脉门一紧，已被宁勿缺扣住！
宁勿缺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在瓶儿已完全放松了警惕，这才让他得了手！
瓶儿大惊失色，但脉门被扣已无法挣扎，不由又惊又怒，颤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宁勿缺冷笑道：“你问我，我还问你呢！你假冒我们的人，岂非自寻死路？”瓶儿一愕：“假冒？不，我是真正的铁字级杀手！你快放手！”宁勿缺丝毫不松手，他冷声道：
“空口无凭，你把信物拿出来给我看一看！”
瓶儿哼了一声，道：“看就看！”
边说，她边把手探进怀中。倏地，她的神色大变，手也如同定住了般抽不出来了！
宁勿缺得意地冷笑道：“为何还不拿出来？”
瓶儿咬着牙，一言不发！嘴唇都开始泛白了！
宁勿缺却并未因此而放过她，他道：“我们对于想冒充我们组织的人，一向是以非常手段对待的，如果你想保命的话，就说出你是由谁指使而来的，目的何在！”
瓶儿终于开口了，她缓缓地道：“我的信物丢了。&#039;宁勿缺怪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瓶儿又气又急，道：“信不信由你，但这是事实！”
宁勿缺冷声道：“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你是不会说实话了，杀人坊对付你这样的死不开口之人，可是有不少上等的方法！”
宁勿缺感觉到瓶儿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心中暗道：“看样子我的话已起作用了，火候已到！”
于是他口气一松，道：“我希望你尽快想办法证明你的身份！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假冒的。那么，身为我们组织的人，你应该知道我们组织的事，你且说说，看与我知道的是否相符！如果你是信口开河，那么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为了加强效果，宁勿缺说完这些话后，又邪邪地笑了几声，伸手在她粉嫩的脸上捏了一把，一副唾涎欲滴的样子。
瓶儿的脸色就有些苍白了，大概她是深知杀人坊的厉害手段的，所以害怕这些可怕的手段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宁勿缺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你是不愿说实话，那我只好……”
“不，我说！”瓶儿终于支撑不住了。
宁勿缺暗自得意一笑，口中却是淡淡地道：“但愿你所说的与我知道的十分相符。老实说，你长得像朵花似的，要我杀你还真有点舍不得！”说这话时，宁勿缺自己都觉得有些肉麻。
瓶儿颤声道：“我们组织的一切行动全部以主人的意志为中心，只能服从，不问原因…
…”
宁勿缺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道：“你要冒充我们的人，这些皮毛的东西自然是知道的，说了也是不能为你作出什么证明。”
瓶儿道：“我的职责是渗透进司寇世家，以便于将来能顺利控制司寇世家。”
宁勿缺心中惊骇不已！嘴上却道：“与我的职责差不多，再说些吧，别尽讲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瓶儿咬了咬嘴唇方道：“这些日子在‘空剑山庄’一带我们组织的人特别多，因为主人随时都有可能在这一带出现！”
宁勿缺一阵心跳，却故作漫不经心地道：“看样子倒像是真的了，主人是谁？”
瓶儿神色倏地一变，颤声道：“你问什么？”
宁勿缺发觉有些不妥了，但又不明白事情出在什么地方，他略一思忖，便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瓶儿忽然冷笑道：“你才是假冒了我们组织的人！别说我们这样的铁字号杀手，就算是银字号杀手也根本不知主人是谁！”
宁勿缺不由有些懊恼，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件事上露馅。
他脑子飞速运转，决定只有改变原来的方案了，因为他再也不可能从对方的话中套出什么东西来了。
于是，他轻轻地向着窗外说了一声：“进来吧。”
瓶儿疑惑地望着他的举动。
窗户“咯”地一声轻响，一个人影已悄无声息地闪入屋内！动作流畅，轻微得让人怀疑他是否是个实体！
进来的正是“命不偷”文不弱！
瓶儿一见文不弱，猛地明白过来：自己的信物之所以莫名失踪，定是他做的手脚！因为自己踩翻一盆水之后，曾与他打过一个照面！
不过就那么相对走过一次，对方就能从自己身上拿走东西，也可谓是技艺超绝了！
宁勿缺笑道：“她已识破了我的假身份，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这太好办了，杀了她灭口！”文不弱知道宁勿缺想要他说什么，他便说了。
宁勿缺道：“好主意！其实不用我们动手，也有人会代我们杀了她的。”
文不弱像唱戏般接腔道：“谁？”
“杀人坊的人呀，她把秘密泄露给了我们，杀人坊还不一怒之下杀了她？”
“有理有理！哎，如此一来，她岂不是非死不可？不是我们杀她便是杀人坊的人杀她。”
“好像是！”
宁勿缺言罢，就对瓶儿道：“你是愿意死在我们手中呢还是死在杀人坊之人的手中！”
瓶儿怒目而视，一言不发。
文不弱道：“她压根儿就不怕死！”
“不是不怕死，而是自认为就算透露了一些秘密，且没有人看见听见，又碍着什么事？”
宁勿缺饶有兴趣地笑道。
文不弱也嗤笑道：“我们知道了他们的情况，自然便借机坏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的事儿一被破坏了，自然要查原因，这么一查，还怕查不到她的头上？”
宁勿缺叹了一口气，对瓶儿道：“看来，就算是我们放了你，你也是难逃一劫！”
文不弱道：“其实她还有一条阳光道可以走的。”
宁勿缺道：“是么？那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文不弱道：“她可以破罐子破摔！”
宁勿缺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不弱道：“就是索性把她知道的全说出来，这样一来，她对我们来说，可谓是帮了一个大忙！我们也可以保证她的安全！”
宁勿缺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他又望着瓶儿道：“你看如何？”
瓶儿不为所动地道：“你们以为真的能与我们杀人坊抗衡吗？”
宁勿缺忽然神秘一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没待瓶儿说话，他便自答道：“我就是宁勿缺！”
这一下，瓶儿真的是吃惊不小！她难以相信眼前这凶霸模样的人会是她的见过的俊朗不凡之宁勿缺！
宁勿缺笑道：“我与司寇风一战的情景你是看到的，应该对我的武功有些信心吧？别看杀人坊现在仍是有些嚣张，其实已是强弩之末了！”
瓶儿沉默了一阵子，道：“可惜就算你是宁勿缺也已不再是从前的宁勿缺了。”
宁勿缺明白她的意思，他语意含糊地道：“没有金钢钻，又岂敢揽瓷器活？我自是有成功的把握，才会出手的。”这话让瓶儿听起来会感觉到宁勿缺的武功仍是如常。
瓶儿忽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第一次进‘空剑山庄’时并没有见到我吗？”
宁勿缺道：“不知道。”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到了，只不过因为无关大局，所以只是在他脑中间过却也没有细细追究。
瓶儿望着窗外，缓缓地道：“因为当时我们组织的人对我产生了怀疑，他们怀疑我是否会倒戈一击，暗中助你！”
宁勿缺道：“对于这样喜欢彼此无端猜忌的组织，难道你对它仍有信心？它根本就是一种扭曲病狂的组织！”
瓶儿苦笑了一下，道：“但那一次他们的怀疑却是正确的。”
宁勿缺与文不弱心中都“咯登”了一下，惊诧不已！
宁勿缺吃吃地道：“你……你说你真的打算暗中助我？”
瓶儿道：“也许我说了你也未必会信。当时我觉得合你与‘剑匠’丁当的力量，应该可以与我们组织一较高下，再加上参加品剑大会的剑客，只要安排妥当，完全可以挫败我们进攻‘空剑山庄’的计划。”
宁勿缺细细一想，觉得她所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她暗中告密，“剑匠”丁当就不会中毒，而且被攻得措手不及的将不是“空剑山庄”及其他剑客，而是杀人坊的人，此长彼消，战局将会完全改观！
宁勿缺不解地道：“你怎么会有如此想法？”
瓶儿咬了咬嘴唇，道：“因为我已厌倦了杀手的生活，像我们这些铁手级的杀手在组织中毫无地位可言，为了达到某一个目的，他们会让我们去做任何事情，但以我们自身的力量，根本无法摆脱！而你的武功、性格，让我看到了希望，而且我也了解‘剑匠’丁当，如果当时能促使你们联手，我相信边左城一定会被击溃，那么我也就可以借机挣脱出来了！”
她轻笑一声，接着道：“现在我才明白就算那一次我的计划付诸实施了，也无法使自己摆脱杀手生涯！因为边左城也只是一个听人摆布的杀手而已，只不过他是金手级杀手，像他这样级别的杀手，在我们组织中至少有四个。”
宁勿缺想起了在“四方客栈”的那一个夜晚，现在回忆起来，瓶儿当时的举动的确有些异常，说了一些身为一个杀手决不会说的话。
瓶儿道：“如今你已不能与丁当联手，就凭你一人，又如何能跟我们的组织对抗？”
文不弱忙道：“此言差矣！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你的面前，你怎能视而不见？”
瓶儿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她的意思很明显：怀算什么？怎能与“剑匠”丁当比？宁勿缺心知对瓶儿只能攻心，于是他便松开了扣着她脉门的手，道：“其实我们对你们组织的了解程度也许比你还多。我们知道你们主人到‘空剑山庄’的目的，甚至我们知道你们的主人是谁！”
瓶儿神色大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道：“这不可能！”
宁勿缺道：“再阴暗的角落也总有一天会暴露于阳光之下，又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告诉你这一些，只是要你明白，上一次你的计划没有成功，这一次却一定能够成功！只要你与我合作，你就可以摆脱你从前所过的日子！”
瓶儿道：“我凭什么信任你？”
宁勿缺道：“就凭你曾经信任过我。难道你会怀疑自己的目光？”
瓶儿沉默了良久良久，方缓缓地道：“你很聪明，因为只有这一句话才能够打动我了。”
宁勿缺大喜！
※※※
丁凡韵很顺利地进入了风雨楼。但她没有易容成封楚楚，而是以本来的模样进入风雨楼的。
如今的风雨楼已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景象，在几次大的征战中，风雨楼的人都是伤亡最大的，成百上千的人命为房画鸥赢来了交口称誉！
方雨的内伤终于痊愈了，但她的武功也废了！
此时房画鸥已不在了，她的师兄叶红楼、简青门、向长安都不在了。向长安在鄙阳湖一役中被人从九幽宫手中解救出来，但离岛之时，他与简青门一道侍立于师父房画鸥身边，结果三人一同遭了不幸！
方雨得知这一消息之时，当场便昏死过去！她师徒五人如今竟只剩下她一人了！而且是再也没有武功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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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 六 章　痴者不痴
她不明白上天为何如此不公平，要让风雨楼遭遇如此不幸！
她一介弱女子，又如何能支撑起已岌岌可危的风雨楼？
经历了数番劫难之后，风雨楼已只剩下四百多人了。但就是四百多人对方雨来说，也是不易约束的。
在这些日子里，方雨对风雨楼中人采取的是听凭自流的态度，如此一来，又有一百多人离开了风雨楼，风雨楼已成风中残烛！
好在留下来的二百多人都颇为自律。他们都是对风雨楼忠心耿耿之士，风雨楼从极度的辉煌走至今天如此局面，他们自然极其痛心，也深知以方雨一人，已无法再重振风雨楼昔日雄风，但是即使如此，他们仍是无法割舍下风雨楼！
方雨极度伤心之下，人已消瘦憔悴了许多，以至于当丁凡韵见到方雨时，竟忍不住鼻子一酸！
丁凡韵本就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何况她也亲身体验到了失去最亲的人时是一种多么刻骨铭心的痛苦！
她在心中暗道：“如果她知道她的师父与她心目中的形象其实完全不同时，她又该是会如何地伤悲？”
如此一想，她就更为方雨难过。
方雨并未见过丁凡韵，她有些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姑娘，道：“我便是方雨，你找我有什么事？”
丁凡韵道：“我是丁凡韵，家父‘空剑山庄’丁当。”
方雨“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丁小姐。”
丁凡韵道：“我是受宁勿缺宁少侠之托来看你的。”
方雨美丽的睫毛一颤，道：“他……他人在什么地方？他怎么样了？”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丁凡韵道：“他很好，我见到他的时候是在鄱阳湖畔，他说有机会一定会来看你的。”
方雨有些疑惑地道：“你与他是……”
丁凡韵道：“朋友，很好的朋友。”说到这儿，她还是忍不住脸红了。
方雨感觉到了什么，心中便有了一些异样的滋味。
她心道：“看样子，她与宁大哥一定很好了。”
不由有些酸楚，但她本是心胸开阔之人，很快便又释然了，她看出眼前这位容貌不是特别出众，却又有一种别样韵味的女孩是一位很不错的女孩，倒有些替宁勿缺高兴了。
方雨道：“既然是宁……宁少侠的朋友、便多在这儿住几天吧。”她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风雨楼突然变得格外空阔了，我总觉得自己有一种身处荒野之中的感觉。”
这正是丁凡韵所希望听到的话，于是赶紧答应了。
很快方雨便喜欢上了这温柔、善良而且善解人意的丁凡韵了。她带着丁凡韵走遍了风雨楼，风雨楼风景依旧，但给人的感觉却是萧条万分。丁凡韵暗暗留意，却未看到有什么古怪之处，当她走过一处长廊时，看到长廊中间的一个凉亭里有一个老人在对着一局棋苦思冥想。
她不由心道：“这老人是谁？”
却见方雨已迎了上去，道：“二师叔，今天是左手赢了还是右手赢了？”
那老人原来是二师叔，不过她的师叔看起来显得比她师父房画鸥要苍老得多。
二师叔看了看方雨，咧嘴笑道：“雨儿，是来陪二师叔下棋的吗？”
方雨替她二师叔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头发，像哄小孩般地道：“雨儿怎么下都赢不了二师叔，只好不敢下了。”
她二师叔有些失望地撇撇嘴，看了丁凡韵一眼，又乐了，道：“这位姑娘是谁？”
丁凡韵忙道：“晚辈丁凡韵。”
二师叔道：“你会下棋吗？”
丁凡韵摇头道：“不会。”
二师叔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能陪我下棋的人越来越少了，这些人都跑到哪儿去了呢？”边说又边在棋盘上摆兵布阵了。
方雨悄悄地拉了拉丁凡韵的衣角，丁凡韵明白她的意思，便与她一起悄悄退出凉亭，任其一个人在那里双手互搏。
走出一段距离后，丁凡韵轻声问道：“你二师权怎么好像有点……有点与众不同？”
她思虑再三，才用上“与众不同”这个比较隐晦的字眼。
方雨叹息道：“听我师父说，我二师叔本亦是卓绝不凡，才智过人的。哎，怕是天妒英才吧，在十几年前，我二师叔突然大病一场，后来病虽然好了，人却变得有些不甚清醒了，整天就知道独自一人下棋。”
她从路边拔了一根草茎叼进嘴里，一咬，苦苦的：“也许这也不是坏事，如此一来，他便不用操心什么了，如果他清醒如昔的话，知道风雨楼已成如此颓落局面，岂不是伤心至极？
我倒是有些羡慕他了。”
丁凡韵同情地望着方雨，她知道此时方雨肩上的担子要多重有多重－－这是她柔弱的双肩所能承受的吗？
※※※
与往常一样，晚饭过后，方雨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师父的灵堂。在她师父的灵堂中，除了房画鸥的灵位外。还有叶红楼、向长安、简青门的灵位。
每天走进灵堂的这一刻，是方雨最痛心的一刻。
她默默地将每个灵位前的油灯都添了一点油，然后在各自的香筒中插上三炷香，最后在一只炉鼎中燃起香纸，她便跪在蒲团上，间或向鼎内添上几张香纸。
忽然，身后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方雨有些惊讶，因为风雨楼的人从不在她走入灵堂中的时候进来打扰她。
方雨回过身来，不由一愣，因为进来主人竟是她二师叔！
二师叔在方雨师父等人死后，从未进过灵堂拜祭，方雨心知自己这个二师叔的心智不如常人，所以也没在意。
见是二师叔，方雨有些欣喜，因为这说明二师叔多多少少还是明些事理的。
她赶紧道：“二师叔，你来了？”说着便站起身来，准备去替二师叔点上香火，让他拜祭他的师兄。
当她拿起一炷香火的时候，忽听得身后二师叔道：“雨儿，你不用张罗了。”
方雨一惊：怎么今天二师叔的语气与平日大大的不同了？
她猛地一转身，望着二师叔，道：“二师叔，我师父是你的师兄，你还是……”却听得二师叔断然道：“我没有这样的师兄！他死了我只会拍手称快，让我来祭他？哼！”
方雨惊骇欲绝，她极度吃惊地望着自己的二师叔，发现二师叔一脸的愤恨，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懵懵痴态！
方雨没有想到二师叔会如此说师父，立觉眼前一黑，强自站定，泪却已如泉涌，只觉巨大的委屈一下子吞噬了自己的灵魂。她颤声道：“二师叔，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师父？
一定是疯了！”“疯了？哈哈哈，不错！我已疯了十几年，今天，我终于可以不疯了，可以像一个真正的人那样活着！”二师叔显得极其激动，脸上表情显得既兴奋又痛苦，还有无边的仇恨！
方雨心中悲凉至极，她在心中哀呼：“二师叔，你怎么会成为这等模样？与其如此，我倒宁可要一个不明事理，只知成天独自下棋的师叔！”
二师叔走近方雨身边，沉声道：“雨儿，你是个好孩子，房画鸥这狗贼根本不配做你的师父！”
方雨心中如同被利刃狠狠扎了一刀般生生地痛着，她无力地道：“不许这样说我师父！
师叔，我不明白……不明白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雨儿已够伤心了，难道现在连师叔你也要来让我更伤心？”
二师叔身子不由一震，一下子老泪纵横！他喃喃地道：“是师叔不好，师叔太自私……”
他的目光落在了房画鸥的灵位上，神色一变，咬牙切齿地道：“房画鸥，你是世间最会欺世盗名之辈！你骗了你的弟子，骗了整个武林，你没想到最后机关算尽，还是遭到了报应吧？哈哈哈，报应啊！”
他又哭又笑，几近疯狂！
方雨身子犹如秋日寒蝉，她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觉一切都如身处恶梦中一般！
二师叔有点心痛地望着方雨，道：“雨儿，虽然我知道让你知道你师父的真面目，对你有很大的打击，可是……可是你不能永远都被他欺骗！”
方雨泣声道：“不，我不听！你全是在骗人，我不会相信你的！”
二师叔叹息了一声，道：“你看我现在像是一个疯子吗？我是被你师父逼得不得不做了十几年的疯子！有谁愿意装疯卖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活上十几年？”
他的声音变得很嘶哑，显然是在忍受着极度喷恨之煎熬！
他继续道：“可我别无选择！如果不如此做，只怕早已如你三师叔左扁舟那样被你师父害死了。”
方雨道：“三师叔是九幽宫的人害死的，这已是天下皆知，你怎能将此事推在我师父身上？”
她几乎是喊着把这些话说完的。
“这是你师父惯用的伎俩：借刀杀人！他故意拦阻你三师叔与你四师姑的婚事，你三师叔性子一向很烈又有些偏激，当时年轻气盛，便在江湖中做下了几件过激之事，你师父便以匡正门风之名义废去了你三师叔的一双眼睛！从此，你三师叔在江湖中的名声越来越差，其实这全是你师父在暗中做的手脚，而他把洪远镖局被劫一案栽在你三师叔身上之后，更是把他推进了万劫不复之境！”
方雨拼命地摇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二师叔道：“可这是事实！你知道当年三十万两黄金是谁托的镖吗？就是你师父！他既是托镖之人，又是劫镖之人，所以镖局被劫之后，却没有失主出现！”
他伸手在怀中掏出一张发黄的纸来，递向方雨，道：“这便是当年那三十万两黄金托押之契纸，你知道我是从什么地方找到它的吗？就是在你师父的书房里！”
“他托镖之后，之所以没有立即毁去此契纸，是因为他担心万一劫镖不成功，便可以凭此契纸合法地要回自己托押的三十万两黄金！他把它粘在一本书中，我却用另外一本与此一模一样的书将它换了过来，使你师父在后来找此契纸时怀疑自己是记错了。因为整件劫局案做得天衣无缝，所以对这不翼而飞的契纸他也没有太在意。”
方雨对洪远镖局被劫案背后所牵涉的东西是知道一个大概的，尤其她知道封楚楚一家人也是在这一劫案中丧生，所以，她更不能相信二师叔的话！
二师叔接着道：“天下群豪聚会风雨楼时，恨天逼问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萧全，而突然被杀，你知道是谁所为吗？就是你平日经常遇见的在马房中的又聋又哑的马夫！他其实是你师父的一名得力干将，名为苦木！”
方雨的信心终于开始有些动摇了。因为萧全突然被一柄来自地下的剑所杀，那么杀人者一定熟知风雨楼的情况－－那条地下坑道，连她都不知道。
如果一切是真的，那将是多么可怕！
其实，一个方雨眼中十几年来一直是浑浑噩噩的半痴半呆之人，突然如此条理清晰地对她说了这么多话，这事本身就已是让人难以接受了！
不错，正如二师叔所说的，一个人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地装十几年的傻，但是方雨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一点是自己师父造成的！
却听得二师叔道：“当年我生病时，你三师叔被逐出了风雨楼。你师父为我找来了郎中，没想到病越治越严重，我便开始怀疑有些不对劲了。有一天我半夜醒来，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我口渴得厉害，便强支着身体去伙房找水喝。当时已是子夜之后，伙房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几乎从未去过伙房，所以也找不到灯，只能摸索着找到水缸，一口气灌了不少水，哪知自己身子本身就虚，这么多凉水一下子喝进去，身体就承受不住了，直打摆子，最后全身乏力，一下子瘫倒在伙房的地上，迷糊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便醒了过来，却听得伙房外面有人在低声说话，不由有些奇怪为何这么晚了还有人没睡？仔细一看，一个是你师父，另一个是那郎中！”
“只听得郎中道：‘索性用点毒要了他的命不就得了？’我闻言后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心想一个郎中怎么会想到下毒？却听得你师父说：‘不行，那样太惹眼了，你只要让他变成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痴呆者便可以了，一个久病的人变疯变傻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二师叔眼望窗外，已沉浸在对当年之事的痛苦回忆中：“我的心便一下变得冰凉，因为你师父所说的显然是我！他们又说了好一阵，我便迫使自己在地上躺了好长一阵子，才敢起来，心中悲哀如死。心想：‘我该怎么办？师兄显然是一心要除掉我，如果这一次不成功，他就会有下一次，如果我逃走，他也一样能找到我！’在我们几个师兄妹当中，你师父是绝对的出类拔萃，无论武功、心智远在我们几入之上！”“情急之下，我竟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装疯！后来郎中送来的药，我都偷偷地换了或泼了，却又装着真的疯了，没想到这一次，你师父却让我骗过了，而且一骗就是十几年！
在这十几年中，他已渐渐地忽略了我的存在，自然也不会防备我，如此一来，反倒让我有了机会对他的内幕有了更多的了解！”
顿了一顿，他道：“雨儿，二师叔告诉你这些，你也未必会信，甚至一句也听不进，因为在你的心目中你师父太伟大了。但我仍是要说，我的性子太懦弱，甚至还不如你四师姑。
我虽然苟全了性命，其买有时候我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我恨我自己为什么眼看着你们几个师侄受了蒙骗而我却不能站出来揭穿你师父的真面目！”
他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就是挺身而出，当时你们几人又有谁会信我的话？你师父心计如海，只怕用不了几句，就可以把我驳斥得一败涂地！你三师哥叶红楼这孩子太好强，心高气傲，一心想在武林中出人头地，所以你师父最先用上了他这颗棋子！论起来，红楼与你师父的性格是最接近的……”
方雨无力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二师叔，你不用说了，我什么也不想听，在我心目中，我师父永远是我的好师父……”
她的神情显得是那般的无助！
是的，她所需承受的已经太多了，又如何能再承受二师叔所说的一切？她在心中道：
“人死不能复生，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想再知道了。”
二师叔默默地看着她已显得有些瘦弱的身躯，良久良久，终于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慢慢地向外走去，他的脚步显得有些凝重蹒跚！
他在想：“也许，我本不该把这些告诉雨儿，这样令她心中至少存在有一份温馨？”
方雨看着二师叔走出了灵堂，便如同瘫了般一下子跪在地上，双手掩脸，深深伏下，泣不成声！
倏地，外面响起一声惨呼－－是二师叔的声音！
然后又复归于沉寂！
方雨心猛地一沉，血液似乎也在一瞬间突然凝固了！
她的身子在极短的一刹那间全然没有了知觉，她想到要站起身来，却没有一块肌肉、一根骨骼听从她的指挥。
这一瞬间很快过去，她一跃而起，便向灵堂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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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 七 章　一剑惊魂
她忘记了自己已废了武功，在这种情况下出去是何等的危险！
待她赶至灵堂门外，借着淡淡的月光，方雨骇然发现她二师叔已倒在十几丈之外！
而三十几丈外，正有一条人影如淡烟般飞射离去，其速快不可言！
方雨心一沉，喊道：“二师叔！”
没有应答之声！
再看那人影，眼看便要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了，本是防范严谨的风雨楼如今已远不如昔了。
方雨顾不上去想别的，飞速地向地上躺着的二师叔跑去，当她能看清二师叔时，骇然发现二师叔已倒在血泊中无声无息了！
方雨半跪在她二师叔身边，悲呼道：“二师叔……二师叔。”一剑穿喉，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好可怕的剑法！他与房画鸥毕竟是同门师兄弟，武功虽然远不及房画鸥，但无论如何也是不俗的，与左扁舟在伯仲之间－－是什么人能够如此干净利索地要了二师叔之命？
还有，这人为什么要杀二师叔？这十几年二师叔一直是以半痴半呆的状态存在于世上，又怎么会与什么人结下怨仇？
难道，二师叔是因为他对自己说了这些话才遭来杀身之祸的？那岂不等于他的说的是真话，所以才遭了杀人灭口？
想到这一点，方雨心乱如麻，因为她暗觉这种推测是最可能成立的一种推测！
如此一来，师父又岂不是真的是个罪大恶极之人！
正心神不定、手足失措间，却听得了呼喝打斗之声响起！
方雨有些惊讶，暗忖：“难道风雨楼内还有什么人能够拦阻这样可怕的杀手吗？”
她心知便是神仙也救不活二师叔了，于是强忍悲痛，向打斗声响起处飞奔过去，此时她暗，恨自己功力已尽失，这二三十丈的距离，一时竟也无法很快赶至！
待她赶到时，才知竟是丁凡韵截下了那人影！
这是一个蒙面人，身材高瘦，手中之剑亦如他的人一般又长又细！
而丁凡韵却是手无寸铁！
方雨不知道丁凡韵武功如何，也不知她习练的是“捉鬼老妪&#039;的“空虚掌”，所以极为她担心。
蒙面人的剑法之诡异狠辣实为罕见！显然他急欲结束战斗，因此一味抢攻，腾翻的身形猝侧狂旋，快不可言！
手中长剑闪颤如冷电，万点寒星穿掠进射，成线成片，织成密不可挡的光网，剑刃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似乎欲生生将空气切个粉碎！
方雨虽然是旁观者，却也被如此凌厉无匹的剑势深深震撼！只觉自己呼吸似乎也变得很是艰难了，胸中如有无形巨锤压迫着！
丁凡韵便如同风中弱苹般在漫天剑雨中飞掠飘移，每每总是在不及眨眼的一瞬间闪过让人目眩神迷的致命一击！
方雨大气也不敢喘，只觉一阵又一阵的寒意浸过了自己的心头！
她一向自认为自己在年轻一辈的江湖中人当中，她与叶红楼都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现在才知道不但宁勿缺远在他们之上，连丁凡韵的武功也比他们的武功高明不少！
她暗想：“如果换了我，即使是武功仍在，也是无法与这蒙面人的剑法相抗衡的！”
在她看来，丁凡韵的武功着实不可思议，她手中没有任何兵器，却不知为何对方竟不能过于逼近丁凡韵。
虽然丁凡韵的武功出乎方雨的意料之外，但蒙面人显然仍是技高一筹。丁凡韵已是攻少守多，蒙面人步步进逼，漫天剑光似乎已如潮水般的将丁凡韵的身躯吞没！
丁凡韵形势岌岌可危！
倏地，一声冷笑，便见剑刃如惊虹过空，寒光穿射之际，丁凡韵的身形己倒跌而出，一股鲜血抛洒开来，丁凡韵不由痛哼一声。
落地之时，身形一个踉跄！
只见她左手紧捂着右肋，鲜血正从她的指间涌出，浸透了她的手，她的腰际衣衫……
方而心中“咯噔”了一下，手脚一片冰凉！
此时，风雨楼中人已闻声从四面向这边赶来，但离此最近的也是在二十丈之外！以他们的武功，根本不可能在蒙面人狠下毒手之前将其拦住！
丁凡韵脸色苍白得无丝毫血色！
蒙面人长剑一颤，剑身“嗡”地一声，倏而暴起，划出一道摄人心魂的光弧，向丁凡韵直卷过来！
声如破帛，方雨感如身受，料定丁凡韵无法躲过这致命的一击，不由心急如死，闭上了双眼，不忍去看丁凡韵香消玉殒的那一瞬间！
一声怪啸如泣，衣袂掠空之声撩人心魂，方雨虽是双眼紧闭，却也深切地感受到定是有绝顶高手掠空而至！
未等她睁开眼来，便听得－－声怪吼－－没有响起长剑饮血之声！
莫非又有奇迹出现？
方雨睁眼一看，骇然发现场中已多了一个人！
此人亦是蒙着面纱，一双眼睛中闪过一种讲不出的古怪诡异之光，而他的右手竟荡然无存！
方雨脑中闪过一个人：恨天！
恨天第一次在风雨楼出现时，她病卧在床，所以只是听他人描述过恨天的模样，但她此时一见眼前之人，几乎可以立即断定此人就是恨天！
恨天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难道是他救了丁凡韵？方雨很是不解。
却听得恨天以其独有的难以入耳的声音对蒙面人冷声道：“你是否就是房画鸥？”
方雨不由一震，她没有想到恨天突然直呼自己师父的名字！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自己师父亡于鄱阳湖已是天下皆知的事，恨天为何会有如此一问？
她对恨天本就无甚好感，如今更是增添了一些反感。
却听得蒙面人道：“我说姓丁的丫头为何有恃无恐，原来是你这个独臂怪物在背后支撑着！”
恨天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她冷冷地道：“你会为你自己说出的话而后悔的！”
左臂倏扬！
蒙面人立觉一股凌厉至极的劲气破空袭至！
连方雨与丁凡韵都感觉到无形劲气之可怕的杀机！丁凡韵不由暗叹道：“封姑娘的武功已是高至令人叹为观止的境地了，我与蒙面人对阵过，看样子，他不会是封姑娘的对手！”
蒙面人眼神微变，长剑疾封，“铮”地一声，竟似有一把刀与他的剑相接，而且力道奇大！
未等蒙面入变招，对方的无形劲气在他的剑上一沾之后，立即不可思议地绕剑而过，向他当胸袭至！
篆面人心中一凛，倏然倒撒一步，身躯一斜，“嗖”地一声，他的胸前衣衫已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便如同被利剑划开一样！
这一惊非同小可！
但他的剑法亦是极其出色，一惊之下，他的身躯已以令人目眩的速度闪掣如电，一变再变，那诡异的剑法亦绵绵而出，每一招都蕴含了他生平所学之精髓。
因为，他深知面对恨天这样的对手，除了全力一拼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剑光如惊蛇般贴体翻飞，从每一个诡异至难以想象的角度攻出，流闪的剑光交织翩飞！
剑刃剑气划出一道道间隔生与死的线条！
可以立判生死的这些闪掣之线条交错纵横成一张网，几乎没有什么生命能够从这样一张杀机无穷的网中突围而出！
但恨天之劲气却如同无孔不入的水银般向蒙面人渗透而进！她那看似轻描淡写的挥洒中，其实已将致命的杀着永无休止地向蒙面人发起冲击！
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落，“恨天”封楚楚的攻击都有可能潜伏或出击！
两人斗转星移般过了上百招！
方雨此时已赶至丁凡韵身边替其察看伤势，方雨关切地道：“凡韵姐，你伤得如何？”
相处才不过一天，她的称呼都已变了。连她们自己都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在一起感觉特别投机，似乎她们不是方认识一天，而是已相识了很久很久……
丁凡韵强自笑了笑，道：“不碍事……”
这时，风雨楼的人已赶到不少，方雨立即让人去取上等的金创药来，替丁凡韵细细包扎。
蒙面人越战越心惊，他没想到对方仅剩-臂，而且以空手与己对阵，自己反而处处受制！
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他的剑下走过二十招，他的剑法本就以诡变见长，每一招之刁钻狠辣已如鬼魅般难以捉摸！
所以与他对阵的人常常是没有完全适应过来，就已经倒在他的剑下了！
但这也等于说一旦什么人适应了他那刁钻且与众不同的剑法时，他的剑法便已不再有原来那么可怕了！
对方与自己已过了近二百招，焉有不适应自己的剑法之理？
而事实上，他已感到压力越来越大，对方那可怕的凌厉杀机已不只是笼罩于他的身体四周，还笼罩于他的灵魂、思想！
一向心高气傲，不可方物的他终于心生微微的怯意，他决定撤身而走－－既然已杀了一人且又伤了一人，已达到了目的，若再战下去又占不了便宜，为何不抽身而走？
于是，他的一招凌厉攻势走至半途，突然极其巧妙地转为守势！
攻守转换几于是天衣无缝！
可惜，也只能是“几乎”而已！
就在他的攻招将化为守势之一刹那间时，他的右手突然一麻，长剑便脱手飞了出去！
几乎就在同时，他的双腿、双手、腹部同时一痛，已有五股血箭标射而出。
一声惨叫，蒙面人那高瘦如柴的躯体竟身不由己地轰然跪下！
“恨天”封楚楚丝毫不停手，已逼进一步，出手如电！
是一声惨叫如鬼嗥，蒙面人的琵琶骨已经粉碎！
蒙面人“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鲜血将他的蒙面纱巾染红了！
封楚楚一扬手，纱巾便飞离了对方的脸部！
一张尖瘦且苍白的脸便呈现于众人面前，再加上他嘴角上的血丝，使人一望，颇有些触目惊心！他的额头上有二条蚯蚓般的刀疤，刀疤互相交错，更增添了他的模样之诡异！
方雨一见，失声道：“七步剑李禅！”
丁凡韵不由也吃了一惊，向蒙面人望去，不错！
除了“七步剑”李禅之外，还有谁有如此怪异且两条交错的刀疤？
一剑惊魂，七步夺命－－二十年前，“七步剑”李禅便已是天下四大杀手之一，但却于一夜之间无影无踪！便如水泡蒸发了一般！
谁会想到二十年后的今天，他会在风雨楼出现？
“恨天”封楚楚逼近李禅，冷声道：“很可惜，你不是房画鸥！说吧，把房画鸥的行踪说出来，便可以饶你不死！”
方雨闻言便呆了一般木立当场！
“七步剑”李禅嘶声道：“你杀了我也不会说！”
“杀你？我怎么会轻易杀你？你知道我的武功来自何人吗？我告诉你，是天下第一恶人‘残花败柳’蓝落天！有人说蓝落天拥有三十六种可以让死人也痛得活过来的手法，这种说话是不准确的，事实上他有七十二种这种的手法！”
她忽然出手“七步剑”一声卸下了李禅的下巴，冷声道：“别想嚼舌自尽－－我学得并不好，只学了十八种，但我想用这十八种方法对付你，应该已够了！”
“残花败柳”蓝落天－－这是一个让人会从梦中惊醒的名字！谁都知道宁可遇上阎王也不能遇上他！
封楚楚忽然取下了脸上的面纱，嘶声道：“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么我这张脸便是最好的证明！”
“七步剑”李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苍白如纸了－－封楚楚那张可怖的脸一下子击垮了他！
看到对方眼中如见鬼魅的神情，封楚楚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但她忍下了这种感觉，沉声道：“用你的手指在地上写下他所在的地方吧！我不相信这次还会有一把剑从地下伸出堵住你的嘴！”
忽听得风雨楼中有人高声道：“这恶鬼要用严刑逼供，坏我们楼主声誉！”
立即响起一阵应和之声！
封楚楚却置如末闻，她对李禅道：“别让我等急了！”
李禅的自信、自尊已被封楚楚完全击溃了，而“残花败柳”蓝落天之可怕他也早已听说。
于是，他终于吃力地举起受伤的右手，在地上艰难地划写出二个字：空剑……
这时，已有几个风雨楼中人冲将过来，想要阻止李禅，但还未待靠近，封楚楚便疾然反手挥击，立即有几个人倒飞而出，受伤倒地！
众人还待再攻，却听得方雨喝道：“住手！”
众人这才停下，再看方雨，只见她脸上一片肃然，没有一丝表情！
待李禅写至第三个字：“山”时，封楚楚冷笑道：“不用写了。”突然出手一掌，李禅连哼都未哼出一声，便已气绝身亡！
李禅屈服了，但她却仍是未放过他！丁凡韵看在眼里，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
封楚楚转身望着丁凡韵道：“我不能再等了，你自己保重－－如果你在风雨楼死了，我会替你报仇！”
言罢，双足一点，如电射出！
丁凡韵一惊，急叫一声：“封姑娘！”但对方去势太快，她话音未落，封楚楚已在十几丈之外，再一惜力飞掠，便消失于夜幕之中！
方雨惊骇地道：“凡韵姐，你……你叫她什么？”
丁凡韵叹了一口气，道：“她就是封楚楚！”
方雨一下子惊呆了！
※※※
宁勿缺设法从瓶儿那儿了解了不少情况后，立即按照事先约定的方式传给聂血烟。
半天后，聂血烟便出现在宁勿缺面前了，这样的速度让宁勿缺有些惊讶，心中暗忖：
“吃俸禄的与江湖中人毕竟不同！”
聂血烟又成了一副酸夫子模样的人，不断地改变形象以便于明查暗访是六扇门中人常用的方法。聂血烟一见宁勿缺，便很高兴地道：“太好了，对付杀人坊最头痛的就是难以找到突破口，只要有了一个口子，哪怕再小，我也有把握顺势而进，以此为契机把口子越扯越大，最后让杀人坊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出来！”
宁勿缺指了指瓶儿道：“我已答应她要保证她的安全。”
聂血烟道：“这好办，我们官府衙门内要藏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只要杀人坊一灭，就不再有什么危险了。”
宁勿缺对瓶儿道：“有天下第一神捕的承诺，你该放心了吧？”
瓶儿看着聂血烟，有些不信地道：“他是聂血烟？”的确，聂血烟这样一副酸兮兮的夫子模样，与人们心目中让巨贼大盗闻风丧胆的形象的确相隔太远！
聂血烟笑道：“莫非聂血烟就应该环眉大眼，狮口鹰鼻，身高八尺不成？”
瓶儿不由被他逗笑了。
聂血烟又对宁勿缺道：“我们已经查过‘水箭’曹栖，曹栖本身没有问题，但他说房画鸥在他征集船只之后，曾在每一艘大船上查看过一遍，当时他发现－－也就是后来成为主战船的那一艘侧舷有些不牢固，便叫了几个木匠上船修补过。除此之外，没有发现其他人在鄱阳湖一战之前有机会上船！”
宁勿缺一拍掌道：“这又一次证明了我们对房画鸥的怀疑！”
瓶儿忍不住插话道：“房画鸥？他不是已在鄱阳湖一战中死了吗？好像……好像还有我们的人做了手脚呢！”宁勿缺不由有些哂笑，他遭：“房画鸥极可能就是你们的主人！你们不知道，金手级的杀手就知道了！”
“我就杀了一个金手级的杀手！”
声音来自窗外。
众人却神色不变，因为谁都听得出这是“恨天”封楚楚的声音！
倒是瓶儿吃惊不小！
“咯”地一声，窗棂一响，封楚楚飘然而入！
显然看不见她的脸，但瓶儿心底仍是不由自主地起了寒意！
宁勿缺对封楚楚道：“幸好你不是杀人坊的人，否则只怕我们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封楚楚“哼”了一声，道：“我在风雨楼杀了一个杀人坊的人，他是‘七步剑’李禅，我想以他的武功，应该是金手级杀手！”
宁勿缺对这样一个已失踪了二十年的人自然一无所知，聂血烟却神色一变，道：“是他？
杀人坊果然不简单！”
宁勿缺好像想起了什么，有点不安地道：“你来了这儿，丁姑娘她……她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封楚楚冷冷地道：“她已经受了伤，是李禅伤了她。”
宁勿缺大惊失色道：“她……她……你为何要离开风雨楼？”
封楚楚淡淡地道：“房画鸥会在这一带出现，我呆在风雨楼有什么意义？至于丁当的女儿伤得也并不重，有方雨及风雨楼的人照顾，不会有事的！”
宁勿缺听她提起了方雨，不由又担心起方雨来，有心相问，却又想到封楚楚如今已是性情古怪难测，只怕问了也是白问，只好按捺下来，心中却是很有些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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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 八 章　楚河汉界
聂血烟道：“房画鸥是杀人坊的灵魂，只要房画鸥一亡，便可成破竹之势。所以我定的计划就是根据……咳……根据这位姑娘所提供的，在‘空剑山庄’外围展开剥笋一般的攻势，打一阵，停一阵，所谓揪住藤便可找到瓜，这位姑娘所知道的虽然有限，但只要层层递进，我们的人便可以与杀人坊的人形成犬牙交错的对峙状态！”
顿了一顿，他又道：“如此做的目的就是要告诉房画鸥他布下的迷局有人识破了！‘空剑山庄’是他已到了嘴边的一块肉，不可能让它再跑了，所以我们攻势不断，他势必会沉不住气，便将在‘空剑山庄’现形！”
他对自己用的“现形”一词很满意，不由笑了笑。
宁勿缺沉吟道：“会不会一逼紧了，他反而缩了回去？”
聂血烟道：“所以我们应掌握一个‘度’的问题，我会让外围的攻击做到，恰到好处，既要让房画鸥坐立不安有紧迫危急之感，又不能让他受惊大大，而紧缩不出！我们的人在房画鸥未亡之前，是不会突破杀人坊在‘空剑山庄’外围布下的大网的！热闹的是外围，而最中心则要给房画鸥留下一个风平浪静的环境！”
“当然，这种风平浪静只是表面上的。我们几个则是要潜入‘空剑山庄’附近，最后的格局就是房画鸥在最中心，我们几个人在他的外围，而在我们之外，则是杀人坊的人，但最外层却是我们的人！如此相互包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局面虽然有些复杂，但我们相信最后成了肉馅的，必定是杀人坊的人！”
文不弱道：“听你的口气，倒已是稳操胜券了！”
聂血烟脸上却有了担忧之色，他缓缓地道：“目前最关键的倒是如何应付房画鸥那可怕的武功了。如果不能应付他的武功，那么即使是再完美的计划，也是白搭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默了。的确，在场之人，其武功最高的就是“恨天”封楚楚，封楚楚在风雨楼与房画鸥有过一战，那时似乎她略占了上风，但现在看来，那一战中房画鸥很可能是故意不全力发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避免太过于引人注目！
否则，他又怎能胜过弥羽？弥羽的刀法精绝万分，连宁勿缺都败在他的手里！当然，高手之间的争战，不能简单地以过去的战果来推断二者之间孰胜孰负，但总的来说，似乎房画鸥的胜算更大一些！
却听得封楚楚忽道：“你们放心，即使我杀不了他，也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你们可以踏着我的尸体取了他的狗命！”
她的话显得很平淡，似乎说的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也似乎说的并不是她自己……
※※※
宁勿缺等人花了足足二天的时间才行至“空剑山庄”背后两侧的山林之中。其实他们所行走的距离并不远，只有二十来里，但他们必须避开杀人坊之人的注意，悄悄地靠近。
当然，在这二天的过程中，少不得要靠聂血烟布署的人马暗暗配合，他们的作用就是将杀人坊外围之人的注意力引开。
封楚楚是所有人中最急躁的，好几次她都欲一口气杀至目的地，若不是有宁勿缺在，只怕没有人能够说服她了。
到达“空剑山庄”背后的两侧山腰，四个人便分两路，封楚楚一人向东侧的山顶而去，而宁勿缺则与文不弱、聂血烟攀上西侧的山峰。
在即将封楚楚分开时，宁勿缺想到她此时性格已变了不少，怕她会贸然行事，于是将预先约好的一切事宜对她嘱托了又嘱托，简直有些婆婆妈妈了。
封楚楚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宁勿缺也不知她听进了多少，只好遒：“反正一句话，我们都希望你好好活着，不要…
…不要自己恨自己……”
封楚楚淡淡地道：“是么？”
宁勿缺道：“只要……只要你自己不低瞧了自己，别人就不会低瞧你！”
封楚楚“哼”了一声，道：“谁有资格低瞧我？”霍然转身，向东边的山峰飞掠而去，乱石丛棘对她根本构不成威胁！
宁勿缺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声，道：“我们也走吧！”
两边山峰蜿蜒伸展，在一处相汇，形成了一个“人”字形，而“空剑山庄”正好被夹在这一撇一捺之间！
他们潜伏在两侧的山坡上，轮流观察山庄内的情景，因为“空剑山庄”已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争净，所以在远处观察，视线不会受到任何拦阻，“空剑山庄”内有任何变化，却会暴露在他们的眼中！
※※※
宁勿缺与文不弱、聂血烟三人所选的位置很适于观察“空剑山庄”庄内的情形。
这是向着“空剑山庄”山腰处的一片凹陷地带，三四丈见方，乱石环绕着这一凹陷地带，为他们三人提供了很好的屏障。
一丛丛树木的枝叶使“空剑山庄”周围的人向这边望过来时，很难看到他们，但他们却能从枝叶之间隙中望过去。这儿离“空剑山庄”估摸有二十几丈，一旦“空剑山庄”有事发生，从这儿赶过去，也只需极短的一瞬间。
“恨天”封楚楚只负责午后到太阳落山这段时间，其余的时间由这边三人负责。聂血烟又进行了再分工，由宁勿缺负责从早晨到午时的守望，而文不弱负责前半夜，他自己负责后半夜。
分工之后，四人各司其职，便可以获得休息的时间。
宁勿缺明白这样的分工分明是照顾了他，于是既有些感激又有些不安。
此时，在“空剑山庄”的四周方圆十里的范围内，神捕聂血烟安置妥当的人已经开始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此次攻击与鄱阳湖一战可谓完全不同，鄱阳湖一战是双方直接的正面激烈接触、碰撞，而这一次却是如同海底下各种暗流的缠绕冲撞，从水面上看去很是平静，而事实上却更凶险难测。
无论是朝廷暗中培植的势力，还是杀人坊的势力，都是颇为擅长于这种渗透式的征战。
没有“十步杀一人，千人不留行”的豪壮之势，而是在演绎着一个又一个的诡计！
在这里，杀人已不仅仅只是“杀一个或几个”那么简单。
而处于这一片暗流汹涌的中央地带，却是静得不可思议。双方人马都在小心翼翼地尽量把征战隔离于“空剑山庄”一里之外。
两侧山腰处四个守候者的日子当然并不好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似乎暂时是什么也不用做，只需看着空荡荡的“空剑山庄”便可以了，而事实上他们还要牵挂着外面的局势，外面的攻势不能过于快速激烈，又不能把时间拖得太久，时间大长了，对方的人也许就会发觉有诈。
偏偏这种牵挂他们只能搁在心里，外面的一切他们都只能任其发展，而他们却无法起到丝毫的作用！
宁勿缺不由在心中暗道：“如果换成完全是自由散漫惯了的江湖中人，只怕根本不可能完成聂血烟这种如履薄冰式的布署吧！”
聂血烟是三人中最不好受的人，为了不暴露目标，他只好不吸旱烟了，这使得他一天到晚坐立不安，整个人就像掉了魂似的，再加上他对外面局势是最操心的，所以只守候了一天一夜，聂血烟的眼圈就有点红了，身躯似乎也瘦了一圈。
文不弱却与他相反，日子过得很轻松安逸，除了轮到他守位时他操点心外，其实的时间他大多是在睡觉，他比聂血烟幸福的地力就是喝酒是不会暴露目标的，所以他可以不时地过上酒瘾。
只是他带的酒囊对他来说太小了。
幸好他能睡，他几乎可以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酣然入睡，这没烦没躁、无忧无虑的模样让聂血烟羡慕不已！
所以一天一夜守下来，对文不弱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宁勿缺既不爱抽烟也不喜喝酒，所以他就有些无聊－－也许时间最难打发的就是等待之时了。
他便开始利用闲暇时间修炼内家真力，可惜虽然他体内的千年血蝉能够让他尽可能多地吸收天地之精气，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但在短时间之内，他的功力仍是无法恢复如初。
离开鄱阳湖至今，他没有少习炼内力，但如今至多也只恢复到了原来的三四成左右。如果对付一般的武林高手，宁勿缺的三四成功力再配合他的绝世剑法，仍是不会太难，也许还能够战胜一流高手，但对付房画鸥这样武功已臻化境的人，却是远远不够的！
他内心之焦虑可想而知。
到了第三天，文不弱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这大概与他的酒也已喝完了有一点关系。在这三天中，他们几平没吃什么东西，带来的一人三张烙饼在省之又省的情况下，仍是啃完了。
山腰处又缺水，好在早晨有雾，他们只能吮吸一些树叶草茎上的露水。
文不弱曾试着到树林中找过食物，结果转了一大圈回来，只寻了几只比兔屎大不了多少的鸟蛋以及一衣兜酸梅。一见酸梅，使处于半渴半饿状态的宁勿缺与聂血烟自然沉不住气了，每人都吃了一大把。
结果这酸的东西一进肚子没多久，他们便更是饿得慌了。显然他们忘记了酸东西是助人体食物消化的。
文不弱捅了捅聂血烟，低声道：“我看大概那老贼已看出情况不对，不出来了。”
聂血烟看着“空剑山庄”，没有答话。
文不弱讨了个没趣，搔了搔头，没静上多久，又忍不住道：“要是他一直不出来，那我们四人不用别人动手，也早就渴死饿死在这儿了。”
聂血烟忽然笑了笑，道：“你饿了么？”
文不弱一愣，道：“废话！”
聂血烟低声道：“既止饿又解渴的东西你想不想吃？”
文不弱脱口道：“当然想。”忽又泄了气，道：“可到哪儿去找这稀罕之物？”
聂血烟神秘一笑，道：“我有，把手伸出来。”
文不弱一脸的不信，却仍是把手伸了出来。
聂血烟把什么东西往他手中一放，道：“吃吧，保证能既解渴又止饿！”
文不弱低头一看，呻吟般地道：“山药蛋？”
聂血烟道：“这可是好东西，吃了还不会闹肚子！”说完又给了宁勿缺一块。
文不弱叹息一声，道：“等杀了那狗贼，我就去姑苏太阿楼吃上三天三夜。”
说着，他就“咔嚓”一声咬下一块。从声音上听起来，他对这山药蛋还是比较满意的。
咀嚼声又响又脆。
※※※
已到了第四天清晨。
聂血烟终于松口说道：“如果明天日落之前房画鸥还不出现，那么便放弃这一计划。”
这一下，文不弱反倒有点舍不得放弃了，他主动进言道：“其实，我们还可以坚持更长的时间……山药蛋的确既止饿又解渴。”
聂血烟长吁了一口气，道：“不是能不能坚持的问题，而是坚持下去有没有意义的问题。
如果四天之久，还不能让房画鸥现身，要么是我们的人攻得太紧已惊动他了，要么就是我们的人对杀人坊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宁勿缺与文不弱见他心意已决，便也不再说什么了。但彼此心中都有些失落，心想：
“如果明天房画鸥还不出现，那这一阵子的罪就算白受了。更重要的是以后若想找个机会围住房画鸥就更不容易了！”
从清晨开始到中午是宁勿缺值守！
与往常一样，他仍是借着乱石及枝叶的掩护，端坐于一块平石之上，一边打坐提炼内力，一边观察“空剑山庄”。
“空剑山庄”仍是如昔。
残垣断壁，被烧去了枝叶的孤零零的老树干。
山庄中间的那条河因为没有了两岸的翠绿树荫相呼相应，已显得有些丑陋。
看着眼前的“空剑山庄”，谁能想象出它以前的幽美？
空剑山庄仍是一片死寂，甚至连山兔都不肯从山庄内跑过。
是因为山庄内血腥气味太浓了么？是因为山庄过于肃杀了吗？
宁勿缺在心中嗟叹一声，开始端正姿势，面向“空剑山庄”，让体内真力与外界精气慢慢地交汇互融，从而逐步地提高自己的内力&#039;不知过了多久，宁勿缺的心情又变得烦躁起来。
他烦躁，是因为对自己的功力进展不满意。其实，公平地说，他的功力恢复之快，已是寻常之人根本无法望其项背了。
宁勿缺心烦气躁时甚至会想到：“即使功力恢复如常又能如何？自己的武功不及弥羽，而弥羽又是被房画鸥所杀，那岂非等于说自己的武功不及房画鸥？”
如此一想，不免更为心灰意冷，一气之下，他便放弃了练功，只是透过树枝乱石，呆呆地看着“空剑山庄”。
已近正午，阳光有点亮；山庄中间那条河的水流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
宁勿缺心神不定，恍恍惚惚，以至于“空剑山庄”在他眼中也是恍恍惚惚的只能看清个大概。
倏地，宁勿缺心头猛地一震：空剑山庄的格局好古怪！怎么看起来如此面熟？
似乎与自己脑海中一个遥远的记忆重叠了！
宁勿缺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再去看“空剑山庄”，一时又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古怪之处，无非是一些残垣断壁，焦上烂石。
是自己走神了而胡思乱想的结果吗？
宁勿缺有些茫然了。
一片乌云慢慢地从天空中飘过，终于挡住了日头。
乌云继续飘动，阳光又慢慢地洒了下来。“空剑山庄”西半部分开始逐步地扩大被阳光照亮的范围！
范围越来越大，终于明暗交界的地方移至山庄中央的那边河上。
如此一来，西半部分山庄处于眩目的阳光下，而东半部分则暗了不少。明暗以河流为界限，泾渭分明。“这河流倒像是楚河汉界，把山庄分得如此分明。”
宁勿缺心中暗自思忖着。
楚河汉界？
宁勿缺倏然想起了什么，他几乎失声惊呼出来！
这－－这山庄岂不是正好是一局棋？
宁勿缺的鼻尖一下子有了细密的汗珠，他太惊讶太激动了！
宁勿缺强自定神，看着空剑山庄。
不错，这的确是一局棋！
虽然“空剑山庄”的所有楼阁亭榭全被大火所焚烧，但断壁却仍是存在的！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残垣断壁更能让人看得分明一些！
宁勿缺心道：“山庄内应该有三十二处建筑！”
他一数，果然如此，东西各十六处！这与一局棋中开局时的棋子数目恰好吻合！而山庄中间的那一条河流则恰好是相当于棋局中的楚河汉界！
宁勿缺暗暗心惊：建此空剑山庄的人为何要建成如此棋局模样？而且它为何让自己看上去如此眼熟？
宁勿缺心中被激起巨大的好奇心，他仔细地将空剑山庄的一切都看了几遍，心中突然升起一个疑问：山庄中的这些古树又有什么涵义？这些树中，有一些显然比其他的要细一些，定是年代较近，但所有的古树仍是排列颇为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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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 九 章　悟武入道
难道“空剑山庄”的历任主人在补种新树的时候，仍是要遵循什么规律？
宁勿缺的心思又被这些已只剩下一些乌黑躯干的古树所吸引了。
蓦地，他轻轻一击掌，心道：“是了，这些古树定是棋子走动之后的局面！”
他细细察看这些古树，将每一棵树都想象成一棋子。
他的脑中开始浮现出一局残局来。
让他惊骇不已的是这残局竞令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一方老将被兵围九宫，形势岌岌可危，前方将士却仍是浴血奋战；而另一方虽尽占优势，但却有力不从心之感……
宁勿缺眼神突然一亮：是“国破山河在”！
不错，是他曾以此赢得他师父的“无双剑法”的千古名局“国破山河在”！
这一发现，使宁勿缺觉得自己的血液似乎也在瞬息之间凝固了！
“空剑山庄”竟是依照千古名局“国破山河在”而建的！
如果不是处于这样一个特殊的可以远望之地势；如果宁勿缺不是曾经对“国破山河在”
揣摩了无数遍；如果不是恰好有乌云的启发……可以说，能够看出这一点，是由一个一个偶然叠加而成的奇迹！
宁勿缺再一次被这绝妙的千古名局所吸引住了！
他从前便已领教过“国破山河在”的玄奥之处，知道此局暗藏玄机无限！
兵力处于明显劣势的一方为什么竟能不落败呢？
这似乎与常理相悖，可它却是事买！
那么，它是凭什么支撑着局面的呢？
宁勿缺仿佛看到了一方兵强马壮，率千万精锐之师，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但另一方却以一种坚强得近乎伟大的力量支撑着，任凭对方的铁血战车来回驰骋，他们的旌旗永不倒下！
是的，国土沦陷，山河却仍在！
势强的一方之战车已直逼对方九宫，铁骑亦在一侧虎视眈眈，而其火炮更是遥遥瞄视着！
如此局面，如果数管齐下，另一方如何能够抵挡？
但只见势力强大的那一方将马一拐，自己之炮的威力会便荡然无存！如果为了发挥炮的威力而长驱挺进，那么战车之轮将被迫停下！
宁勿缺心头闪过一道亮光，他心中暗道：“不错，劣势的一方之所以能够不亡，便在于他们能够造成掣肘之势！让对方的威力在自己内部不知不觉中消耗了！劣势的一方最成功之处便是诱惑对方使其各路兵马一齐贪功冒进，结果却是合数种力量反而成了不痛不痒的一击！
也许，可以说是劣势的一方设法让对方自己打败自己！
让对手自己打败自己！－－这是一种多么难得的思路！这几乎就等于是一个人能左手用力挥将而出，结果右手恰好成了左手出击的阻碍，于是非但左手进攻受阻，而且右手被左手一撞，也已改变了力道方向！
宁勿缺几乎为设出这一奇局的前人所倾倒！同时又暗自惊诧于建造此山庄的人为何要将整个山庄布置成“国破山河在”的样式？
其实，“国破山河在”是夫差在吴国即将被越国所灭之前有感而发，从而创下此局。范蠡在清理夫差皇宫遗物时发现这一棋局，顿时被其中所包含的悲壮氛围感染了，便收下了棋谱。日后细细揣摩，联想到吴越之间不息之征战，颇有感触，便对此棋谱异常珍惜，后来建地下墓穴时要在上边建一山庄以作掩饰，便不期然地想到了这一局棋，于是命能工巧匠将“国破山河在”的棋局融入山庄的格局中！
※※※
宁勿缺联想翩翩，不知不觉中日已当头。
宁勿缺有人轻轻地捅了捅他，宁勿缺一回头，却是文不弱。
文不弱低声道：“现在该恨天看守了。来，吃点东西吧。”
他掏出来的是山药蛋。宁勿缺现在一看见山药便忍不住想反胃，似乎不吃便已能感受到它的那一股草药味。
文不弱道：“这是晒了一天的，味道比新鲜的还要好一些！”
他倒好，吃山药蛋却吃出经验来了。
宁勿缺接过山药蛋，边用手指刮皮边道：“你来看，‘空剑山庄’像什么？”
文不弱头也不抬，道：“能像什么？”
宁勿缺见他不感兴趣，只好自言自语道：“这‘空剑山庄’居然像一局棋！”
文不弱先是没在意，道：“是么？”
忽然醒悟过来，吃惊地道：“什么？像一局棋？”赶紧探头去看，看着看着眉头便皱了起来，然后摇头道：“看不懂……”
宁勿缺只好用石子在地上画起了“国破山河在”的棋局，然后细细讲解分析，讲几句，又与“空剑山庄”的布局联在一起。
不知什么时候，聂血烟也围了过来。
待宁勿缺说完，聂血烟与文不弱都长吁了一口气，好像他们两人方才也经历了一场惨然血腥之战！
宁勿缺赞叹道：“此局之精髓便是本来劣势的一方巧妙地利用了对方的力量之间的掣肘磨损，最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聂血烟与文不弱也啧啧称奇。
文不弱信口道：“要是武功也能练至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聂血烟道：“别大白天做美梦了。”
两人说笑着又拣了个角落躺下了。他们不曾留意到宁勿缺此时忽然变得呆呆出神了，半块山药蛋含在嘴里也不知咽下。
宁勿缺被文不弱的话深深震慑住了。
他心中暗道：“不错！要是有一种武功能够利用对方的武功击败对方，那该有多好！这样即使自己本身的功力并不很强也无碍了！”
这种想法一下子扣住了他的心思，再也挥不去了。在这些日子以来，宁勿缺为了尽快恢复功力，他加紧练功，但进展总是不能让他满意，这如何不让他心焦如焚？如今文不弱的话虽然有些近乎异想天开！
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希望呢？
宁勿缺赶紧盘腿坐好，如往常一样，让体内真力沿着自己体内七经八脉游遍全身，最后又重归于丹田，但这一次他已不再如平时那样心元守一，而是岔了神，心想：“如果一个功力比我高很多的人攻击自己，那我的真力与之相抗衡，肯定抵挡不过对方的功力，最后他的功力便震断了我的心脉，我自然就死了。”
“但是如果我的真力不与他的真力相抗衡呢？对方真力长驱直入，我的心脉更是承受不了，那就必死无疑！如此说来，只要对方的功力比我高上不少，我就必死无疑了！可为何在‘国破山河在’中却有例外呢？我能不能也用对方的功力攻击对方？”
这似乎不太可能？
宁勿缺想着棋局，不由联想到自己先前曾看过的一部孤本棋书，名为《棋诀》。其中如此述说过：意在子先，悠然而来，寂然而去！
这儿说的自然是棋道，那么将它引至武学上，是否也可行呢？能否“悠然”地引来对方的功力，然后让它又“寂然”而去呢？
真力乃无形之物，固不会如刀剑一般穿过对方的肌肤，然后使之伤亡。而是从对方的穴位中进去，经各大经脉，最后攻袭至五脏六腑。此时，如果自己的功力撑不住对方的功力，那么便是非死即伤了。
那么，是不是对方的真力由自己的穴位贯入之后，就一定要攻向五脏六腑呢？
想到这个问题，宁勿缺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他忽然起身，在一个角落里找到文不弱，将他从睡梦叫醒，低声问道：“真力是无形无质的东西，由自己挥击出之后进入对方的体内，为何还能攻向其五脏六腑呢？它为何不又重新沿着原来的线路逃出来？”
文不弱睡眼惺忪，发了一会儿怔方清醒过来，含糊不清地道：“真力不攻向五脏六腑攻向哪儿？这根本就是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宁勿缺却不轻易放过，他道：“不对，什么事情都存在一个理由。”
文不弱被他纠缠不过，便胡乱道：“说的也是，可惜至少我是想不出来理由的。”
“你想不出来我却想得出来。”接腔的是聂血烟，只见他继续道：“这是因为一个人的五脏六腑的抵抗力是最小的。”
文不弱“哼”了一声，道：“这不是等于没说么？”
宁勿缺却一言不发，又回到了原处坐了下来，苦思冥想。
他思忖道：“任何人攻击我时，我便不由自主地会运功抵挡，而五脏六腑本身是不具备这一功能的，所以它的抵抗力最弱！”
宁勿缺心念一动：“那么如果我完全放弃了抵挡，岂不是五脏六腑与其他部分的抵抗力是一样的弱了吗？”
他立即又否定了自己念头：“那样岂不是等于白白送死？”
但是，如果以内力护着五脏六腑，而其他经脉、穴道放弃抗衡，效果又会是如何？
宁勿缺心想：“从理论上说，对方的真力是应该攻向其他地方的。”
他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能不能将对方的真力由自己体内的经脉引出体外？就像是把七经八脉当作通道一样，对方真力由此进，又由另一处出？”
比如，从左手的手厥阴心包经进，再由右手的手厥阴包经出？
不错，一般人身体左右的经脉是不直接相通的，得经过丹田联系，但任、督二脉已打通的人却不同了。
而宁勿缺的任、督二脉早已被打通了！可以说，他体内的任何二股经脉之间，都能不借助丹田而直接沟通！
寻常人的经脉如果被过于强大的内力攻入，那么一定是还未到达五脏六腑，便可以使对手的经脉寸断爆裂而死！但宁勿缺原先的功力已是高至不可思议的程度，所以他的经脉完全能够承受足够高的功力！
他静静地端坐着，然后，试着把五脏六腑用真力护住，而其他各大经脉完全放松。
做到这一点并不难－－至少在没有敌人的时候！
宁勿缺心中突然又萌发了一个问题：“就算对方的真力不再直接攻入自己的五脏六腑，但人体全身共有七经八脉，三十六大穴，七十二小穴，对方的真力又将何去何从？”
能不能为对方的真力设好一个预定的轨道？
宁勿缺此时已完全沉浸在这种怪异的联想当中，他似乎已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七经八脉、五脏六腑，且还有一股外来的真力在他的体内左冲右突。
宁勿缺心道：“也许，我让绝大部分的经脉都有一小股自己体内的真力‘把守’着，而只留下惟一的一条通道让对方的真力可以轻松自如地通行，那么对方的真力便别无选择地走上这一条‘阳关大道’了！”
如此一想，他便又开始亲自讨诸实施。
要做到这一点，却比方才困难多了，宁勿缺细细地体验揣摩，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他才将绝大多数经脉的“入口”封住了，而只留下一条从左手“手厥阴心包经”到右手“手厥阴心包经”的一条通道。
宁勿缺暗道：“如果这时候有人以真力击我的左手，那么也许这股真力便会由我这惟一且完全畅通无阻的经脉中流过，然后由我的右手涌出！而我的身体自然不会受到伤害！”
但他一想到自己做到这一点花了足足半个时辰，又有些泄气了，心想对方怎么可能让自己花这么长的时间去准备呢？
但他不曾灰心，而是全心全意地投入这种状态之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了，而他却浑然未觉！
很快地，他便为完成自己的目标所花的时间越来越短！
这一夜，他彻底未眠，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训练！
文不弱与聂血烟察觉到宁勿缺似乎正全身全意地沉浸在某种状态之中，故也未打扰他。
到了旭日东升时，宁勿缺已能够在颇短的时间内把身体调整到预期的状态了。
但实战效果又是如何呢？
想到这一点，宁勿缺一惊，赶紧起身，找到文不弱与聂血烟，对文不弱道：“来，你将右手与我的左手相对抵住！”
文不弱一翻白眼道：“为什么？”
宁勿缺有些兴奋地道：“我要让你看到一个奇迹！”
文不弱懒洋洋地道：“好吧，你就让我这个乡下老头开开眼界。”他便伸出右手与宁勿缺的左手相抵。
然后宁勿缺让聂血烟的左手与自己右手相抵。
这时，宁勿缺对文不弱道：“我说开始，你便以真力攻击我，同时聂神捕要小心防备着！
一开始你攻入的真力要小一些，然后慢慢加大，如果我没有摇头，你便不要停，明白吗？”文不弱惊诧地道：“明白了，却又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把三个人串成一串葫芦似的？”
宁勿缺道：“稍后便知。”
言罢，他便开始调整体内的真力，少顷，便道：“开始！”
文不弱就运起真力，因为一开始很小，自然没有什么反应。
聂血烟已感觉到宁勿缺的右手掌心有一股真力涌向自己，自然赶紧运功抵抗。
文不弱的功力渐渐地加大！
宁勿缺只觉体内已有一股真力从左侧涌入，然后沿着右手漏出，不由兴奋至极！
文不弱还有些担心宁勿缺经受不住，但他的功力一层一层加大，宁勿缺却毫无异状，不由吃惊至极！
当他把自己的武功发挥到七八成时，见宁勿缺仍是安然无恙时，已完全放心了！
当下，他已将体内真力提运至十成！
其实，此时是文不弱的功力与聂血烟的功力在相抗衡了，宁勿缺只是如同一种中介而已！
宁勿缺终于摇了摇头。
聂血烟与文不弱见状赶紧齐齐收住真力！
文不弱一脸的惊骇欲绝：“奇怪奇怪，难道我这几年酒喝多了，武功已大不如前了吗？”
宁勿缺一脸的兴奋与得意，口中却道：“为何如此说？”
文不弱道：“怎么说我也是弄了个天下第一的称号，怎么全力施为，竟然伤不了只剩三四成功力的你？”
宁勿缺忍不住笑道：“你可知道与你对阵的是谁吗？他可也是个天下第一！”
聂血烟苦笑道：“宁少侠说得不错，你的武功可不弱，我看至少可以跻身顶尖高手之列，我都快支撑不住了。”
文不弱不由笑道：“这不是等于往你自己脸上贴金吗？”
聂血烟也忍不住笑了。
文不弱却一正色，对宁勿缺道：“小子，你还藏着掖着什么古怪的武功？”
宁勿缺一笑，道：“这可是挨打的功夫，哪有人这样老老实实地把手与我对抵的？”
文不弱道：“这倒也是。”
宁勿缺道：“想不想见识一下更高明一点的武功？”
文不弱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宁勿缺道：“好吧，今天早上你便代我观察一阵子。”
文不弱发现上当了，便叫了起来：“好啊，竟敢蒙骗我！”却不敢喊响。
宁勿缺不顾他如何推辞，便找了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再一次开始习练起自己刚刚领悟出来，而且十分独特的“武功心法”了。
他心想：“如果这也算武功的话，我便称其它为‘掣肘神功’！”
想到这儿，他又暗笑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又想自创武功了！
他不会想到他的这种武功心法在数百年之后，会被后人演变为名为“太极”的绝世掌法和剑法。
渐渐地，宁勿缺已进了浑然忘我的境地，他完成一次封闭绝大多数经脉只留惟一一条经脉供对方真力通过的时间越来越短！
这让他欣喜不已，已完全忘记了外界的一切，只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在重复的过程中再领悟、提高！
终于，他已能够达到心到意到气到的境地，在不及转眼的一瞬间，完成他所愿意的“封闭”与“流通”！
宁勿缺心中欢呼一声，暗道：“这该不该算大功告成？”
当他从这种浑然忘我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时，宁勿缺惊愕地发现此时已是黄昏了！
他一转身，正想叫住文不弱与聂血烟，让他们试试自己刚刚所练之武功心法的效果，却发现他们都已不在了！
宁勿缺一惊，赶紧起身，在附近找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
他们总不至于真的撤走了吧？
宁勿缺从乱石树枝中探身向“空剑山庄”望去，这么一看，他便呆住了！
“空剑山庄”内躺着四个人！因为离得颇远，再加上天色已暗，也看不清是些什么人！
难道……难道是聂血烟与文不弱他们已到了“空剑山庄”并且遭了不幸？
他只觉一股凉意从上至下直透脚心！
待回过神来，他赶紧向“空剑山庄”急奔而去！
他的三四成功力也不可等闲视之，如此二三十丈的距离当然是不在话下的！
很快，他已掠至“空剑山庄”！
他听到了呻吟喘息声，是来自于躺在地的四个人！看样子还有人活着！
宁勿缺定了定神，走于发出呻吟声的那人身边一看，却是聂血烟！他的胸前有一道长长的刀伤，血肉齐翻，样子触目惊心！
在他不远处，伏身倒着一个，从身形穿着来看，却是文不弱！他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儿，也不知是死是活！
而剩下的两个人全是仰面躺着，其中一个的脑袋已是稀烂，另一个身体完好无损，但很明白他也已气绝身亡！
这两个人都是身着一袭黑色劲装，手中握着一把弯弯的刀！
这种刀，宁勿缺见过，那便是在杀人坊中扶桑忍者的手里见过！
难道，他们也都是扶桑岛国的人？
宁勿缺顾不上细想，赶紧将聂血烟扶将起来，大声道：“聂神捕……聂神捕！”
聂血烟竟睁开了眼睛，喘息道：“烟……烟…”
宁勿缺先是一愣，方才明白过来，忙将他腰间的烟杆取下，再从他怀中掏出烟丝，装上，赶紧点着，这才递到聂血烟嘴边。
聂血烟狠狠地吸了两口，本是苍白如纸的脸色竟有了一些血色，他长吁了一口气，颤着手从盛烟丝的铁盒里取出一把烟丝来，往自己的胸前伤口一撒。
“咝”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后，聂血烟吃力地道：“老……老偷怎么样了？”
他居然把文不弱称为老偷。
宁勿缺不知如何回答，他支吾道：“他……我…”
却听得一直扑身于地上的文不弱忽然开口了：“可……可惜这……这儿没有……没有酒。”
宁勿缺大喜，对聂血烟道：“他还活着！”
“废……废话，我还要……要喝老捕让官府给的好……好酒呢！”
他说话如此吃力，显然受伤不轻！
聂血烟又喜又忧！他把烟杆递给宁勿缺，道：“让老偷也吸……吸两口，这能……能止痛……提神！”
宁勿缺心中自是不太相信，但他还是将烟杆递给了文不弱。
文不弱吃力地道：“哄……哄……哄三岁小……小儿么？”
却接过了烟杆吃了两口，立即呛了一大口！
聂血烟喘息道：“宁…宁少侠，快发信号，让……让外围的人开始……开始全面进……
进攻！”
宁勿缺诧异地道：“房画鸥出现了吗？”
文不弱终于止住了咳嗽，他“吭哧吭哧”地道：“废……废话！他……若没有出现，我们怎么会受……受伤？”
宁勿缺也顾不上细问，赶紧从怀中掏出三枚响箭，用力地甩向空中！尖锐的响箭之声传出很远！
聂血烟道：“房画鸥出……出现之时，正值恨天值守，她大概是……是太急于报仇了，所以没有发出信号，便已冲下山来，等到听到打斗声，我们才发觉，当时见……见你似乎已完全觉察不到外界的变化，便猜想你大概是……是处于练功的关键时……时刻，于是也就没……没有招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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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 十 章　因果报应
宁勿缺心想：“也许还有一个原因你没说，那就是担心我功力不够，非但帮不了什么忙，反而会有危险。”
口中却道：“房画鸥现在何处？”
文不弱道：“这两个人也是房画鸥带来的，武功极为怪异，大概……大概就是什么……
什么扶桑忍者吧，我们双方一场……一场混战，结果他们两人死了，我们两人……两人伤了，而恨……恨天与房画鸥却……却打入地下去了！”
“打入地下？”宁勿缺一转念，立即明白过来，房画鸥与封楚楚一定已进入了地下墓穴！
他赶紧站起身来，道：“你们支撑得住吗？”
文不弱道：“死……死不了。”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能把我与老捕移到一起，便……便是死了，也……也有个伴……伴儿。”
宁勿缺照办了。
入口仍是宁勿缺第一次进入地下墓穴时之处。当时宁勿缺、丁凡韵、银月夫人进入地下墓穴后，杀人坊的人仍守在上面，用各种方法试图打开被“剑匠”丁当封闭的洞口，最后终于打开了，但此时宁勿缺已触动里面的机关，杀人坊下去了几个人，所面对的也是厚厚的石壁，因为担心被其他帮派发现他们的行径，故此不能在山庄内逗留太久，所以他们只好暂时又把洞口作了掩盖，准备等候时机再重新来试着进入地下墓穴。
房画鸥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入口！
※※※
宁勿缺找到已被房画鸥打开的入口，在入口处聆听一阵，他惊喜地听到了下边的呼喝之声！
这就等于说封楚楚还活着！
宁勿缺猛提一口真力，弹身掠下！
他亲眼目睹过叶红楼由洞口跌下时被银月夫人辛情暗袭的情景，心知自己落下之时，危险颇大，如果房画鸥守候在下面突然一击，只怕自己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于是，他将自己呼吸压抑得极小，如同没有生命的植物般悄无声息地直坠而下！
但他知道此洞的大致深度，如果就这样直接落下，只怕会摔个七荤八素！
所有的思索都已在电闪石火之刹那间完成的，宁勿缺估计快要到底的时候，“铮”地一声，拔出了“步光剑”，向右侧飞插而去！
火花四溅！
他下坠之速亦为之一缓！
宁勿缺疾然收剑，凝神一听，打斗声更是清晰可闻，由此可见房画鸥一时还抽不开身来对付自己。
心中一喜，一个斗折，已落于地上！落地之后，宁勿缺立即一闪身，滑开一丈之外，以避有人乘他立足不稳之时袭击他！
这时，他已看清自己再一次置身于他曾进入过的那间大石室，便又有些不同之处－－石室中已多了四根大圆石柱，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不会相信这间石室本是没有石柱的。
而且好像石室变得小了一些。
这一切，自然都是宁勿缺毁去木雕石像之后发生的变化。
四根粗大的石柱上各有一颗夜明珠，把石室照得幽幽发光，借此可见二个人影正在激斗，其中一个赫然就是房画鸥！
房画鸥与封楚楚战得正紧，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如幻如真，快不可言，寒剑劲气破空之声扣人心弦！
宁勿缺见封楚楚已落于下风，形势颇为不妙，立即高呼一声：“封姑娘莫慌，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便听得一声闷哼，封楚楚已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去！一股血箭抛洒开来！
宁勿缺便傻了一般站在那儿，一时全没了思想！
“砰”然落地，封楚楚强自撑起身形，步子已是踉跄不稳！
她的腹部有一个剑孔，鲜血正从此处潺潺而出！
宁勿缺来不及多想，掠身而上，惊惶地道：“封姑娘，你怎么样了？”
封楚楚道：“你为什么要来？”声音很冷，却让宁勿缺心中一热。
宁勿缺朗声应道：“自是来杀这老匹夫！”
说完，便傲然而立，直面正对房画鸥，沉声道：“我以为只有我宁勿缺才会死而复生，没想到名声赫赫的房楼主也有这一手！”
房画鸥哈哈一笑，道：“你胆子倒不小啊！我要是你，能保得性命，早就找个地方躲藏起来了，哪会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地抛头露面？”
宁勿缺冷笑道：“我从未做过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躲藏？我看倒是房楼主应该自己掘地三尺，把自身掩藏起来，因为你做的恶事太多了！”
房画鸥神色不变：“只要不被人知道，天大的恶行也算不了什么，你不见我一样侠名满天下吗？”
宁勿缺冷声道：“但不用多久，你便将是遗臭万年了！”
房画鸥道：“就凭你么？我要提醒你，只要你们几个人一死，武林中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量了，此时他们正忙着应付里里外外的纷争，谁会去留意一个已为武林正义而亡的大侠？”
说到这儿，他不由得意地笑了，接着道：“我从来没有低估过你，否则我也不会费那么多周折把你送到弥羽的刀下，没想到你这小于的命比我想象的还要硬，居然能活了下来！”
宁勿缺冷笑道：“你所犯的错误不是低估了我，而是高估了自己！”
房画鸥淡淡地道：“是吗？”
他的手已轻轻地握在了剑柄之上，动作优美舒缓，仿佛握住的是情人之手。
却听得封楚楚吃力地道：“你……你出去吧，我……我替你挡一阵子……”
宁勿缺心知封楚楚是料定自己不是房画鸥的对手，所以想让自己脱身，不由心中一热，道：“可惜这么高的洞口，就是我想走也走不脱了！”
房画鸥大笑道：“不错，这儿将要成为你们的葬身之地！”
宁勿缺丝毫没有惧色，上前一步，道：“鹿死谁手，尚难断言！”
房画鸥不屑地道：“就凭你？”
宁勿缺傲然一笑！
其实，他的心中是颇为忐忑的，暗忖道：“如果我所练的什么‘掣肘神功’根本无实战作用，只怕对方一招之下，我便非死即伤了！”
房画鸥见宁勿缺神色镇定得很，反倒有些疑惑了，暗忖道：“难道他的功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恢复了吗？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被废去武功，这只是他散布的一种蒙骗我的谎言？”
想到这儿，他决定要试一试宁勿缺的武功深浅。
当下一声沉喝，房画鸥身形一晃，已飘然掠至于勿缺的身边，剑如惊电，暴撩宁勿缺的右肋！
宁勿缺长吸了一口气，立即按自己这两天所习练的武功心法而行！同时“步光剑”己横封而出！
他知道这样做其实是冒着天大的危险－－但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
“铮”地一声，两剑接实！
房画鸥的内家真力由剑涌出！
宁勿缺只觉一股热流沿着剑身向自己“设定”的惟一通道“手厥大阴包经”疾然流过！心中一动，他的左手疾扬！
“咝”地一声，房画鸥的内家真力沿右手经脉流过宁勿缺的体内，然后又从左手涌出，化作无形劲气，直射房画鸥左胸！
这一惊人之举，不仅房画鸥大吃一惊，连封楚楚也很是吃惊！
房画鸥急忙撤剑回封！他的反应快不可言，“膨”地一声轻声，已封住了宁勿缺左手的无形劲气之攻势！
但几乎就在同时，宁勿缺的右手“步光剑”已如惊电掠空，挟着丝丝冷气，竟是一招“天怒剑怨”，却又似乎略有不同。
他的功力不济，但他的剑法却可谓是举世无双！
如此剑由心出之招，房画鸥自然不敢大意！
“属缕剑”如鬼魅般一幻，已迎向“步光剑”！
让房画鸥惊骇欲绝的事再次重复－－宁勿缺之剑与他的剑一接之后，他的左手再一次有无形劲气暴射而出，破空之声摄人心魄！
房画鸥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宁勿缺为何能一心两用，不但要运用右手剑，还能以左手攻出无形劲气！
他哪会知道其实这一直是他自己在攻打自己！
房画鸥心中惊惧，招式越攻越快！
但这几乎就等于说他对自己的攻击越来越激烈！
此时，房画鸥要应付的是他自己的功力，再加上宁勿缺本身的功力！
宁勿缺见自己如此险招居然有如此奇效，不由勇气倍增！
他的右手剑剑由心出，精绝无匹！
而一旦房画鸥应付他的右手剑时，他的左手已同时出手！如此一来，房画鸥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圈套之中：为了对付宁勿缺，他不得不逐步提高功力，可这也就等于说他要应付的功力也相应地提高了，他不得不再一次提高功力……
宁勿缺已不再给对方缓过气来的机会，他知道房画鸥极富心机，一旦被他发现了其中之玄奥，定然会有应对之策！
他必须让房画鸥始终处于这样的尴尬境地！
房画鸥的功力已臻化境，以至于让宁勿缺怀疑对方的功力是不是可以永远也没有止境地提高！
他心想：“如果自己的功力并没废去，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而失了功力，反倒应付下来了，真是‘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
终于，房画鸥已将他的功力提至到最高境界！
这几乎也就等于宣判了他的失败！
因为他所对付的也是一个已把功力提高到了最高点的“自己”－－同时，还要加上宁勿缺的功力！
而他已无法更进一层了！
如此状态之下，他没能走过三招！
一声惨叫如嗥！房画鸥已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砰”地一声撞在石壁上，然后落将下来！他的前胸几乎被宁勿缺的剑洞穿了！鲜血喷射如泉！
房画鸥的目光显得有些虚弱了，他吃力地道：“为……为……为什么会……会…这样？”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失败！
宁勿缺长吁了一口气，方道：“是你自己打败了你自己！”
房画鸥眼中闪过一丝迷惑的光芒，然后一亮，他喃喃地道：“我……我明白了。”说完这句话时，他狂喷了一口鲜血，声音变得更加微弱：“可……可惜……太迟……迟了！”宁勿缺望着这个将江湖搅得风风雨雨的一代枭雄，缓缓地道：“自诩不凡的人，最终打败他的人，往往就是他自己！”
房画鸥人口大口地喘着气，鲜血的流逝使他口干舌燥，他的心跳已越来越弱了。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触摸到了一种冰凉光滑之物，便吃力地转过头去－－他看到了一具骷髅！
宁勿缺看着他的举动，沉默了一阵，缓缓地道：“这就是你的弟子叶红楼的尸骨！”房画鸥的喉底发出低低的声音，但谁也听不清了。
然后，便见他的身躯沿着石壁缓缓地滑下、瘫倒、气绝！
宁勿缺长长叹息一声。
※※※
尾声
两年后，龙堆镇举行了一场隆重的婚礼。这桩婚礼场面之大，在龙堆镇可谓是绝对的空前绝后！
此时，武林已渐趋平静，而使本已变得纷乱的江湖重新恢复应有的秩序之最大功臣，就是今天的新郎。
新郎是宁勿缺！
但新娘不是阿琳，阿琳此时已是一个两岁孩子的母亲了。她也挤在人群之中看这场热闹至极的婚礼。
不过与一般人不同的是别大人大多是来看新娘的，而她却是看新郎。当然，是偷偷地不让人察觉地看。
她的男人挺宠她，她的小儿子也很可爱－－她应该是幸福的。当她看宁勿缺的时候，心情很复杂，但绝对不是遗憾。她只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的少女时代……
宁勿缺也太张扬了些，他竟一次娶了三个女人！
可又有谁会指责他？就算有人想指责他也不敢开口。因为在这一天龙堆镇来的武林高手比其镇上的人还多！他们全是诚心实意地来向宁勿缺这一武林后起之秀道贺的，谁敢拂了他们的心意？
那个美得让人不敢正视的是方雨吧？
那个使人越看越美、越看越爱看的是丁凡韵吧？
还有，那个原本像女人的女孩，如今是像女孩的女人，岂非就是瓶儿？
这也怪不得宁勿缺。没有人在面对一个像女人的女孩时能不动心的，而一旦这女孩成了女人，成了像女孩的女人，那就更是欲罢不能了。
宁勿缺逃不过瓶儿的情感陷阱，躲不过她的柔情密意……
得此三女，人生何憾？
无怪乎宁勿缺已笑得只见牙不见眼了。
贺客中有两个人格外引入注目，因为他们都是左手提了个酒壶，右手捏根烟杆。
除了聂血烟、文不弱，还有谁会如此模样？
当然，如果是在两年前，他们也是不会如此模样的。
宁勿缺见了他们，只好暂且搁下三位娇妻，上前招呼。
宁勿缺道：“聂神捕……”
聂血烟一摆手，道：“我已不是捕头了。”
宁勿缺惊讶地道：“为什么？”
聂血烟笑道：“因为捕头做得再好，也挣不到什么上等好酒！”
三人同时大笑！
文不弱止住笑，道：“你让我找的人我已找到了。”
宁勿缺道：“是吗？没想到你的追查本领也已不亚于聂神捕了。”
文不弱道：“封楚楚已再次削发为尼，法号无恨。”
宁勿缺沉默了一阵，缓缓地道：“也许，这是最适合她的结局吧。”
这时，瓶儿走了过来，娇声道：“大哥，该我们敬酒了。”
宁勿缺赶紧转身道：“是么？这就来。”
文不弱抹了抹嘴，道：“有此三女在侧，不饮也醉啊！我喝了一辈子的酒，今天才有些明白过来。”
聂血烟“卟”地一声，将口中的洒也喷了出来，洒了文不弱一脸一身！
《无双七绝》卷十一终－－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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