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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剑流星
作者：于东楼
内容简介
 冷风如刀。刀，就挂在他的马鞍上。马走得很慢，刀鞘轻敲着马鞍，发着叮叮当当的声响，仿佛正在为他庆幸，庆幸他能够平安脱险。任何人能够逃出飞龙阁的追杀，都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更何况他还赚了一匹骏马，-柄上好的钢刀。所以他很兴奋，虽然经过了一天两夜的苦战，却连一点倦态都没有。他决定到了下个镇集，就将马匹和钢刀卖掉，至少也可以卖个百十两银子，他要用这笔钱好好享乐一番；先找间客栈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然后再找个女人，找个比小翠花更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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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冷风如刀。

　　刀，就挂在他的马鞍上。

　　马走得很慢，刀鞘轻敲着马鞍，发着叮叮当当的声响，仿佛正在为他庆幸，庆幸他能够平安脱险。

　　任何人能够逃出“飞龙阁”的追杀，都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更何况他还赚了一匹骏马，-柄上好的钢刀。

　　所以他很兴奋，虽然经过了一天两夜的苦战，却连一点倦态都没有。他决定到了下个镇集，就将马匹和钢刀卖掉，至少也可以卖个百十两银子，他要用这笔钱好好享乐一番；先找间客栈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然后再找个女人，找个比小翠花更美的女人。

　　一想到小翠花，他就不禁叹了口气，那女人实在太美了，从上到下几乎没有一个地方不美，只可惜她是“飞龙阁”杜老大的女人，别人连看都不敢多看她-眼，而他却糊里糊徐地上了她的床。

　　幸亏他胆子并不太大，逃命的本事也高人一等，当他发觉事情真相之后，连脚都没敢沾地，直接便从床上扑向后窗，总算没有被枚老大派出的杀手堵住。

　　现在，他已远离“飞龙阁”的势力范围，那些杀手非死即伤，对他早就不构成威胁，唯一让他担心的是那女人会不会为他害相思病；因为他以一向自认为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一般女人对他的兴趣都浓厚得很，尤其像小翠花那种寂寞的女人。

　　但他发誓只要杜老大一天不死，他就绝对不再踏入“飞龙阁”的地盘。他并不是不敢，而是不愿意再做无谓的冒险，他认为像他这样聪明，这样能干的人，应该做些有益武林的大事，不能永远为了女人和一些小钱而浪费自己的生命，他愈想愈有道理，干是抖疆催马，只希望早一刻赶到下面的镇集，好好轻松一下，等疲劳完全恢复以后，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就在这时，坐骑忽然发出一声惊嘶，前蹄也陡然腾起，他想也没想，“呛”地一声，钢刀出鞘，人也闪电般隐入路旁的树林，

　　北风呼啸而过，山路上冷冷清清，只有路中间躺着一个人，一个胸部已被一柄利剑贯穿的死人。

　　他环顾四周良久，才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那人血液尚未完全凝固，看上好像刚刚断气不久，左臂上一对金环正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右手紧握着-个染满鲜血的小包，双目直直的凝视着那个小包，一副死也不肯放手的模样。

　　小包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那人如此重视？

　　他用力扳开那人的手指，刚想打开小包看个明白，树林里突然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呼唤：

　　“年轻人，请把那个小包递给我！”

　　他不禁吓了一跳，急忙横刀转身，只见一棵老树下一个老人正在向他招手。

　　那老人满身血迹，面色苍白，显然已经身负重伤。

　　他是个心肠很软的人，对一个负伤老人的请求当然不会回绝，于是大步走亡去，很快的把那个小包双手托到那老人面前。

　　那老人看着那个小包，原本苍白的脸上突然泛起红晕，眼睛里也有了神采，忽然凝视着他道：“你可以帮我做一件事吗？”

　　他不假思索道：“当然可以，什么事？请说！”

　　那老人道：“请你尽快把这个小包交给我的人，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可是除了你之外，我再也没有别人可托了！”

　　他低下头，他在考虑，因为他对“危险”这两个字一向都很敏感。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总得先告诉我，你是谁？你的人又是谁？”

　　那老人仰天长叹道：“我……就是关正卿！”

　　刹那间他的人整个楞住了。只因为关正卿不但是武林中人人崇敬的大侠，也是当今江湖上最大帮派“日月会”的领导人物之一。

　　他不禁肃然起敬道：“原来是关大侠，真是失敬得很，这件事你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我胡欢就是拼着一死，也要把这件东西交到日月会手上。”

　　关正卿眉头忽然微微皱了一下，道：“你说……你叫什么？”

　　胡欢挺起胸膛，道：“胡欢，古月胡，欢天喜地的欢！”

　　关正卿沉默了，过了很久，才淡淡道：“原来你就是浪子胡欢！”

　　胡欢大喜道；“想不到关大侠居然也知道在下的姓名，当真是荣幸之至。”

　　谁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关正卿猛然扑了过来，双手牢牢地把他那只拿着小包的手腕扣住，人也慢慢地倒了下去，双手却死也不肯放松。

　　胡欢又楞住了。

　　关正卿的双手愈来愈冷，身体愈来愈僵直，脸孔比原来更苍白，一双无神的眼睛瞪视着苍空，目光中充满了怨恨，仿佛至死还在怨恨着老天对他的不公，怨恨着自己临终之前的“所遇非人”。

　　胡欢终于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的心忽然开始发冷，眼眶却开始发热。

　　夕阳西沉，山风更厉，遍地枯叶片刻间已将关正卿的尸体掩埋起来，只剩下一双苍白的手依旧留在外面，依旧牢牢的扣在胡欢的手腕上。

　　胡欢突然感到-阵从未有过的悲伤，胸中一阵刺痛，眼泪一颗颗地淌下来。

　　他一直认为他的人并不算坏，他轻财而重义，心地善良又富有同情心，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纵然有时为了生活而走走黑路，那又跟这些大侠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这样不相信他？为什么临死都不能相信他一次？

　　为什么？

　　他气愤地撬开那双刺痛的手，将染满鲜血的小包在怀里一揣，疯狂般奔出树林，-它身上马，箭一般的冲了出去，转眼便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

第一章　猎　狐

　　（一）

　　崇阳，是个很小的县城，但在江湖上却赫赫有名，因为神刀侯府就在这个小城里。

　　神刀侯在武林中绝对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事业遍及大江南北，门下人材济济，据说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他的耳目，所以他的消息比任何人都要灵通。

　　关大侠遇害的消息，在当夜二更左右，就已传进了侯府。

　　侯府总管金玉堂立刻赶到仪事厅待命。

　　厅中灯火遍明，炉火也已燃起，案上一坛陈年女儿红刚刚启封不久，酒气弥漫，满室芳香。

　　酒坛旁边摆着两只精致的酒杯，杯中均已注满了酒，金玉堂却碰也没碰一下，只垂手肃立案旁，静静等待着神刀侯的驾临。

　　足足等了半个更次，神刀候才在四名年轻的弟子扶持下慢慢走进来，身子尚未坐定，酒杯已捞在手里，脖子一仰，杯中酒一饮而尽。

　　同来的年轻弟子立刻又替他将酒斟满。

　　神刀侯满面凄容，长叹一声道：“想不到关正卿英雄一生，最后竟然落个如此下场！”

　　他-面说着，一面摇头，好像对关正卿的遇害感到十分悲痛。

　　金玉堂也不由叹了口气，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那四名年轻弟子个个垂下头，仿佛都在向已死的关大侠致哀。

　　过了很久，金玉堂才挥挥手，那四名弟子立刻躬身退下去，小心地把厅门带上。

　　神刀侯脸上凄容立刻一扫而光，目光炯炯地望着金玉堂，低声问道：“那件东西在谁手上？有没有弄清楚？”

　　金玉堂答道：“回侯爷的话，已经确定是落在一个姓胡的手里。”

　　神刀侯道：“胡什么？哪个门派的？”

　　金王堂道：“江湖上都叫他浪子胡欢，据说只是关洛道上的一个小人物。”

　　神刀侯冷笑道：“现在，他已经是大人物了。”

　　金玉堂笑笑道：“侯爷说得对极厂，现在正有二十几个帮派的人在守护着他，唯恐他出了差错。”

　　神刀侯眉头微微一皱，道：“我们的人呢？”

　　金玉堂道：“铁戟杨奎的手下早就把他盯牢了，只等侯爷的命令一到，他们与上动于捉人。”

　　神刀侯摇首道：“杨奎猛勇有余，机智不足，难当大任，再派几个弟兄去打个接应！”

　　金王堂道：“不劳侯爷费心，大半个时辰之前，萧家弟兄就已赶去，明天午时前后，就可以跟杨奎会合了。”

　　神刀侯满意的点点头，道；“好，很好。但愿那个姓胡的能够撑到明天午时。”

　　金玉堂自信满意的道：“只要明天午时他还活着，那件东西就是我们侯府的囊个之物了。”

　　说着，两人同时举杯，两张股上同时展露出得意的微笑。

　　（二）

　　翌日，午时将尽。

　　曹家酒店依然挤满了客人。

　　楼下的八张桌子坐的尽是佩刀带剑的武林人物，每个人都在闷声喝酒，每双眼睛却都在窥伺着楼上的一举一动，整个店堂里充满了紧张气氛。

　　楼上宴客用的大厅，一早就整个被人包了去，那位客人也不知是干什么，神通却极广大，镇上的坤伶名妓几乎全都被他请到，一直个停的添酒加菜，嘻笑之声不绝于耳，场面显得非常热闹。

　　曹老板是老江湖，一看情况，就知道今天非出毛病不对，紧张得他冷汗直淌。

　　跑堂的伙计们也早已累得满头大汗，只有年纪最小的小金陵体力最好，楼上楼下的跑了两三个时辰，精神仍然好得很。

　　现在他又端起托盘，准备上楼送酒，谁知刚-转身，整个人就楞住了。

　　店里每个人全都楞住，每双眼睛都从楼上转回来，直直地瞪着店门口。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店里多了一个女人，一个十分出色的女人。

　　那女人手上紧抱着一个花布包袱，头上还插了一朵小红花，看上去好像一个刚刚过门的新娘子，虽然一副村姑打扮，却显得格外清丽脱俗，比楼上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客更加动人。

　　小金陵连自己在干什么都忘了，竟端着摆满酒壶的托盘跑上去，笑嘻嘻道：“始娘是打尖？还是找人？”

　　那女人俏生生道：“喝酒。”

　　答得干干脆脆，声音也好听得不得了。

　　小金陵-失神，托盘差点翻在地上。

　　曹老板急忙赶过来，满脸陪笑道：“实在对不起，小店已经客满了，请姑娘多走几步路，到别家去看看吧！”

　　那女人脸上立刻流露出一片失望的神色，万般无奈的呆望着满堂宾客，那副表情，任何男人看了都无法忍心不管。

　　果然有位客人已忍不住道：“随便让她在那一桌挤挤算了，太冷的天，何必叫人家跑来跑去！”

　　曹老板正在为难，最靠外首有个年轻人已站起，笑眯眯道：“如果姑娘不嫌弃，就在我们这桌挤一挤吧！”

　　那女人悄悄在年轻人脸上瞄了一眼，即刻垂下头，轻轻道了声：“谢谢。”

　　那年轻人高兴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同桌的人也个个兴高采烈，有的收桌子，有的擦凳子，欢天喜地的请那女人坐下。

　　旁边的人也都围上来，个个馋涎欲滴，一副色中饿鬼模样。

　　曹老板却神色凝重的走回柜台，他自己也搞不清今天为什么总是疑神疑鬼，连这么可爱的女人，他都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儿。

　　那年轻人色眯眯地盯着那女人，轻声细语道：“想吃什么，只管叫，今天我请客。”

　　那女人又道了声：“谢谢。”那个花布包袱却紧紧地挡在胸前，好像生怕那些人对她有非礼的举动。

　　这时小金陵已赶回，从人缝里笑嘻嘻问道：“姑娘想吃点什么？”

　　那女人好像想了半晌，才道：“先替我来壶冷酒！”

　　那年轻人愕然道：“冷酒，这么冷的天，为什么喝冷酒？”

　　旁边已有人接道：“说不定是姑娘肚子里太热，想拿冷酒消消火！”

　　说完，立刻引起一阵爆笑。

　　小金陵拼命往里挤了挤，又道：“姑娘还想要什么？”

　　那女人道；“顺便再替我带块磨刀石来。”

　　小金陵目瞪口呆道：“磨……磨刀石？”

　　那女人点头道：“对，就是磨刀的石头。”

　　小金陵又楞住了。

　　旁边的人全都楞住了，每个人都斜着眼睛瞧着她，谁也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小金陵楞头楞脑地走进去，过了一会，果然提着壶冷酒，捧着块磨刀石走出来，一声不响地摆在那女人面前。

　　那女人将冷酒洒在磨刀石上，这才解开那个花布包袱，从一件红花棉袄底下取出了一柄全长不满两尺的红鞘短刀。

　　短刀出鞘，寒光四射，旁边的人个个脸色大变。

　　那女人-副穷若无人模样，竟在众人面前磨起刀来。

　　整个店堂登时静了下来，楼上的嘻笑声也已停住，只有霍霍的磨刀声。

　　过了很久，磨刀声才戈然而止，那女人突然伸手从那年轻人头上抓起一绺头发，轻轻放在刀刃上，头发迎刃而断。

　　那年轻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只呆呆地瞪着那女人。

　　那女人拿刀在他面前晃了晃，道：“你看这把刀够不够快？”

　　那年轻人这时才如梦乍醒、连人带凳子同时翻倒，指着那女人失声大喊道，“玉……玉流星……”

　　喊声一出，满堂骚动，每个都亮出兵刃。

　　玉流星也已出手，桌上的筷子已飞快地被她充当甩手箭甩了出去，碗盘也都已变成暗器，那柄短刀更是锐不可当．但见刀光闪闪，碗盘纷飞，刹那间已连伤数人。

　　店堂里早已乱成一片，有的穿窗而出，有的夺门而逃，有些负伤的更是连滚带爬的冲出店外，转眼工夫所有的人全都跑光，连曹老板的伙计们也都已踪影不见。

　　玉流星环目四顾，还刀入鞘，将短刀往背上一系，这才昂然抬首，目光如刀一般往楼上望去。

　　胡欢正斜坐在楼上的栏杆上，俯视着威风凛凛的玉流星。

　　这两年他听到很多有关玉流星的传说，但却从来也没想到她竟是这样一个女人。

　　他忍不住大声道：“伙计，替我送杯酒给那位姑娘，我要好好地敬她一杯！”

　　小金陵立刻从厨房里跑出来，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上是-杯酒，满满的一杯酒。

　　玉流星嘴角忽然掠起一抹冷笑，酒杯刚一人手，人已腾身而起，凌空美妙地翻了个身，正好坐在距离胡欢不远的栏杆上，坐姿跟胡欢完全一样，只是胡欢的腿在里边，她的腿却在外面。她双脚不停的在栏杆外晃动，手上的酒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胡欢不禁赞叹道：“江湖上都说玉流星的轻功暗器妙绝武林，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假。”

　　玉流星回首朝那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膘了-眼，淡淡的道：“你浪子胡欢好像也名不虚传。”

　　那几个女人好像对玉流星十分畏惧，一个个低着头走下楼去，不但没有招呼一声，连看都没敢回头看一眼。

　　直等到那几个女人走出店门，玉流星才含笑举杯，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杯“呼”地一声甩了出去。

　　酒杯在空中划了个弧形，飘飘摆摆地落在方才给她送酒的托盘上。

　　托盘正摆在楼下的柜台上，站在一旁的小金陵吓得差点栽倒，连见多识广的曹老板都已吃惊得合不拢嘴巴，他也曾听说过暗器中有一种“回旋镖”的手法，却从没有亲眼见到过，想不到今天倒让他开了眼界。

　　整天在江湖上打滚的胡欢，当然不会被她唬住，他只觉有点不明白，年纪轻轻的玉流星，她这身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

　　赞佩之余，他也含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也随手将酒杯扔出，他只想把杯子扔到距离最近的一张桌子上，只可惜那只杯子实在太不争气，竟然滚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玉流星傲然-笑，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生意了。”

　　胡欢莫名其妙道：“什么生意？”

　　玉流星道：“当然是你怀里的那批东西。”

　　胡欢眉头立刻皱起来。

　　玉流星道：“二一添作五，如何？”

　　胡欢道：“什么二一添作五？”

　　玉流星道：“你一半，我一半。”

　　胡欢摇着头，走到临窗的座位上倒酒。

　　玉流星跨栏杆，从背后打量胡欢良久，突然道：“我看你这个人还不错，好吧！我就吃点亏，四六拆账，怎么样？”

　　胡欢依然摇头。

　　玉流星俏脸一沉，冷冷道：“姓胡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也不想想，那批东西，凭你一个人吞得下去吗？”

　　胡欢也沉下脸，道：“你认为两个人就能吞得下去？”

　　玉流星道：“总比一个人安稳得多。”

　　胡欢连连摇头道：“玉流星，你太没有自知之明了，方才那些人不过是江湖上的小角色，说不定只是人家的眼线，倘若来的是正主，嘿嘿……”

　　玉流星眼睛一瞪，道：“来的是正主又怎么样？”

　　胡欢冷笑道：“只怕你玉流星早就夹着尾巴跑了，跑得比那些人还快。”

　　玉流星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笑盈盈的走上来，嗲声嗲气道：“你仔细瞧瞧，看我是不是真的有尾巴？”

　　胡欢坐在凳子上，舒舒服服的伸直双腿，招手道：“来，让我仔细地看看！”

　　玉流星急忙止步，冷冷道：“姓胡的，你也未免太藐视我玉流星了，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没有几成把握，我就不会来躺这场浑水！”

　　胡欢笑笑道：“把握？几成？一成？还是两成？”

　　玉流星道：“废话少说，肯不肯，一句话！”

　　胡欢道：“我要是不肯呢？”

　　玉流星道：“最好你不要逼人太甚。”

　　胡欢叹了口气，道：“瞧你年纪轻轻的，人长得又漂亮，何苦跟自己过不去，为了一些身外之物而送命，划得来吗？”

　　玉流星沉默，死盯着胡欢良久，猛一跺脚道：“好吧！他妈的就算我上辈子欠你的，三七，你拿七成，我只拿三成，总可以吧？”

　　胡欢不禁又叹了口气，道：“我倒很想答应你，只可惜就算我答应了，恐伯也有人不答应。”

　　玉流星道：“谁敢不答应？”

　　远处忽然有个人道：“我。”

　　另外又有人接道：“我们。”

　　声音还在楼下，玉流星已变色。

　　胡欢耸肩摊手，做无可奈何状。

　　玉流星楞了好一会儿，突然往前凑凑，轻声道：“这两个点子后台太硬，我惹不起，看样子我得先定一步了。”

　　胡欢也轻声道：“方才我没说错吧？”

　　说着，还伸头朝她身后看了眼。

　　玉流星脸孔一红，指指窗口道：“能不能借个路？”

　　胡欢做肃容状，道：“请。”

　　王流星道：“三七，可别忘了！”

　　说话问，人已穿窗而出，不但用嘴衔走了一个馒头，同对双脚也将桌上仅余的大半壶酒夹走。

　　店堂里又沉寂下来。

　　曹老板和小金陵早已不见，只有店堂中间站着两个相貌完全相同的人。

　　两人不仅同样的身型，同样的打扮，而且也同样都是鬓发灰白的中年人，唯一的差别是一个左手持剑，一个右手持剑。

　　寒风透过破碎的窗纸，穿堂而过，两人灰发飘飞，人却动也不动。

　　胡欢站在楼上，远远朝两人举杯，慢慢将最后的-杯酒喝光。

　　左手持剑的人终于开口道：“阁下是不是姓胡？”

　　右手持剑的人立刻接道：“是不是浪子胡欢？”

　　胡欢叹道：“两位的运气真不错，在下刚好姓胡，单名也刚好是个欢宇，看样子，两位是找对人了。”

　　左手持剑的人道：“在下萧风。”

　　右手持剑的人道：“萧雨。”

　　胡欢拱手道：“风雨双龙剑萧氏双侠的大名，在下是久仰了。”

　　萧风道：“阁下的大名，我弟兄也久仰得很。”

　　萧雨勉强接道：“恩，久仰得很。”

　　胡欢苦笑．笑得也很勉强。

　　萧风道：“我弟兄是奉命而来，专程恭请阁下到候府做客，希望阁下能赏光。”

　　萧雨道：“临来的时候，金总管一再交代，非将阁下请回去不可，希望阁下千万莫辜负了他的盛意。”

　　胡欢道：“不瞒两位说，在下平生最喜欢的就是做客，因为做客一向都比请客划算得多。”

　　他忽然叹了口气，接道：“只可惜在下这几天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请两位先回去上覆侯爷及金总管，就说等在下将手边的事情处理完毕后，即刻赶到贵府登门求教，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萧风冷笑不语。

　　萧雨冷笑不语。

　　胡欢道：“既然两位都不反对，想必是都已同意在下的请求，那么在下可要告退了。”

　　“呛”的一声，双剑同时出鞘。

　　胡欢立刻反手抓刀，却抓了个空，他这才想起钢刀和马匹都已被他卖光，手上除了一只酒杯之外，已一无所有。面对着名震武林的风雨双龙剑，不禁慨然长叹道：“听说两位双剑联手，比武当的两仪剑法更具威力，不知是真是假？”

　　萧风、萧雨同时傲然-笑。

　　胡欢感叹道：“如今江湖上能够抵挡两位联手攻击的人，为数已经不多，能够胜过两位的更是屈指可数，看到两位前辈过人的风采，不禁让人想起了当年笑傲江湖的铁剑追魂胡大侠。”

　　萧风、萧雨相顾变色，四只眼睛同时冷冷地盯着他。

　　胡欢却若无其事道：“据说当年两位跟胡大侠打赌，曾在追魂十八剑下硬撑了二十招，逼得胡大侠不得不服输放人，直到现在，江湖上对两值当年的神勇事迹，仍在赞佩不已。”

　　萧风、萧雨听得同时楞住。

　　只因当年两人不仅败在胡大侠剑下，而且败得极不光彩，想不到胡欢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竟将两人平生最大的耻辱变成一件非常光荣的事，虽然明知是假，但听起来还是十分过瘾，于是两人的神色也自然缓和了不少。

　　胡欢这才继续道：“在下也很想附庸风雅，东施效颦一番，不知两位还有没有兴趣再赌一次？”

　　萧风道：“阁下想赌什么？”

　　萧雨道：“怎么个赌法？”

　　胡欢道：“我们也不妨以三十招为限，如果三十招之内，在下败在两位双剑之下，立刻乖乖跟随两位赶回崇阳侯府覆命。”

　　萧风想了想，道：“好。”

　　萧雨想了想，道：“很好。”

　　胡欢道：“如果在下侥幸也能够撑满三十招呢？”

　　萧风道：“我弟兄回头就走。”

　　萧雨道：“绝不跟你罗嗦。”

　　胡欢也不噜苏，抖手将空杯打了出去。

　　空杯击中大梁，砸了个粉碎，碎片纷纷落下，萧风、萧雨急忙闪避。

　　胡欢也趁着两人分神之际，已从楼上一跃而下，脚下一沾地，手里已多了一把刀，一把那些逃命的人所遗留下来的刀。

　　萧风冷哼一声，道：“阁下的花样还真不少！”

　　萧雨冷哼一声，道：“但不知功夫怎么样！”

　　胡欢道：“试一试便知分晓。”

　　说着，人已扑出，一刀直向萧风的脑袋劈去。

　　萧风轻松闪过，侧身回剑，萧雨的剑锋也同时刺到。

　　胡欢躲开前面一剑，后面的剑却险些顶到屁股上，他拼命往前一扑，慌忙的从一张桌子底下窜过去，才算被他逃过了一劫。

　　萧风笑笑道：“这是第一招。”

　　萧雨笑笑道：“还有二十九招。”

　　胡欢一声不响，越过桌面，又是一刀劈出，目标又是萧风的脑袋。

　　萧风闪身反击，胡欢的刀又已拦腰削到，同时左脚一钩，一张长凳陡然竖起．只听“叮”的一响，萧雨的剑正好刺在凳子上，萧风的剑招也硬被他虎虎生风的钢刀给逼了回去。

　　胡欢喘了口气，反手抖了个刀花，钢刀连环劈出，双脚也连连运用桌凳，尽量阻止萧家弟兄的双剑联手。

　　但见刀光闪闪，满堂桌凳都在挪动，一时之间，萧家弟兄也很难将他奈何。

　　转眼又是十几招过去，胡欢钢刀舞动，脚下却忽然落空，他这才发觉桌凳都已彼人堆积到墙边。

　　就在这时，萧风的剑又已刺到，萧雨的剑也尾随而至。

　　胡欢别无选择，只好一个懒驴打滚，接连又冲出好几步，才让他勉强脱出两条森冷剑锋的夹攻。

　　萧风、萧雨也不追击，只抱剑望着他，两张脸上同时展露出轻蔑的冷笑。

　　胡欢惊魂乍定，气喘喘道：“好像差不多了吧？”

　　萧风冷笑道：“还早得很，才不过二十三招。”

　　萧雨冷笑道：“还有七招，难过的七招。”

　　胡欢连连透了几口气，手脚活动一香，又来来回回的走了几趟，陡然腾身跃起，凌空翻了个筋斗，又是一刀直向萧风的脑袋劈去。

　　萧风对他这招早已习惯，依样画葫芦的又已轻松避过刀锋，刚想回剑，却突然觉得耳后生寒，他对敌经验老到，毫不思索的就已翻了出去，再慢一点，纵然脑袋不丢，恐怕耳朵也难保。

　　只可惜他翻出去的身子正好挡住萧雨的剑路，逼得萧雨只得匆忙收剑，踉跄倒退不迭，虽然两人很快就已站定，但那副狼狈模样也极不雅观。

　　胡欢也不追击，只在一旁抱刀观赏。

　　萧风跟随神刀侯多年，熟知各家刀法，却从来未有见过这种招式，不禁愕然问道：“你这是哪一家的刀法？”

　　萧雨立刻接道：“这招刀法叫什么名字？”

　　胡欢翻着眼睛想了半晌，突然道：“这招刀法就叫做一石打落两只鸟，一个翻来一个倒，大鸟摔得吱吱叫，二鸟脸都吓白了。”

　　说完，已忍不住哈哈大笑。

　　***

　　萧风、萧雨面色的确有点发白，却不是吓的，而是被他气的。

　　萧风、萧雨相互看了一眼，突然双剑齐出，剑风劲急，分向胡欢刺来。

　　胡欢刀势竟也一变，原本虎虎生风的刀法，忽然变得极其细腻，穿跃在两剑之间，刀出无风，狡诈异常。

　　风雨双龙剑在武林中享名多年，不但剑拍凌厉狠毒，应变也迅捷无比，且萧家弟兄一向心意相通，攻守相济，武功再高的人，跟他们对敌之际也很难全力施为，而现在难以施为的却变成了他们自己，胡欢的刀法虽然杂乱无章，却有许多奇招怪式刚好将两人心手相联的剑招分化。

　　刀光剑影中，萧风、萧雨忽然同时跃出丈余，分站胡欢左右，吃惊地瞪着他。

　　胡欢算了算，道：“已经打了二十九招，只剩一招，为什么站着不干？”

　　萧风突然道：“阁下使用的不是刀法。”

　　萧雨接道：“是剑法。”

　　胡欢哈哈大笑道：“幸亏这把刀并不太长，如果再长几寸，只怕两位一定会怀疑在下使的是枪法。”

　　萧风、萧雨同时冷哼了一声，双剑又已刺出，森冷的剑锋，疾如闪电般分向胡欢胸背刺到。

　　胡欢突然跃身直上，回刀拨开萧风一剑，竟从萧雨胁下钻过，分身扑倒在地，左手猛地在地上一撑，竟已擦地平飞而出，腰身一挺，已站在两丈开外。

　　萧家弟兄也快速无比，就当胡欢身形刚一站稳，萧风的剑已抵佼他的咽喉，萧雨的剑也已顶在他腰上。

　　胡欢却含笑拱手道：“承让。”

　　说完，缩头挺腰，小心翼翼的从双剑缝隙闪出，钢刀随手一丢，转身出门，扬长而去。

　　萧风、萧雨呆呆地楞在原地，连姿态都没有改变，看上去好像弟兄两人正在切磋剑法一般。

　　小金陵忽然跑出来，抓着玉流星的花布包袱追出店门，口中不断的高喊着胡大侠。回来的时候，包袱没有了，手上已多了一块很大的银子。

　　铁戟杨奎也在这时冲进来，急得连连跺脚道：“难道就这样把他放走不成？”

　　萧风、萧雨却动也不动，直到此刻，两人的脑筋还盘旋在胡欢的招式里，脸上充满了迷惑的神色。

　　（三）

　　时近子夜。

　　侯府大厅里的炉火比灯火还亮，落地长门扇扇紧闭，寒风在门外怒吼，而大厅里却一丝不闻。

　　神刀侯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面对着风尘仆仆的萧家弟兄，久久不发一语。

　　萧风、萧雨拘谨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满面羞愧的垂着头，好像正在等待着神刀侯的责怪。

　　可是神刀侯却忽然淡淡道：“你们也不必难过，怪只怪我们的消息不够正确，连金玉堂都认为他只不过是个关洛道上的小人物，更何况你们！”

　　萧风、萧雨终于松了口气。

　　神刀侯忽又叹了口气，道：“一个能在风雨双龙剑下独挡三十招的人，竟说是个小人物，江湖上的传闻，也未免太离谱了。”

　　萧风突然抬头道；“属下认为那姓胡的行迹十分可疑，我们应该仔细查查他的来历。”

　　萧雨接道：“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神刀侯静静的听着，只把目光转到萧风脸上。

　　萧风立刻道：“属下怀疑他极可能跟胡大侠有点关系。”

　　萧雨道：“铁剑追魂胡景松胡大侠。”

　　神刀候动容道：“可是胡大侠遇害已近二十年，从没有听说他还有后人留在世上！”

　　萧风道：“但属下总觉得他的武功招式中有胡家铁剑的影子。”

　　萧雨道：“而且其中有几招，铁定是从追魂十八剑里变化出来的。”

　　神刀侯想了想，道：“好吧！改天你们把那几招练给我看看，也顺便让我看看你们那套剑法有没有进境，怎么会被人糊里糊涂地走了三十招。”

　　萧风、萧雨急忙称谢。

　　就在这时，小婢秋儿捧着一杯名茶走进来。

　　神刀侯刚想接茶，眉头忽然微微一皱，又将手缩了回去。

　　萧风、萧雨已同时拔剑，目光紧盯着右上方的天窗。

　　小婢秋儿娇喝了声：“什么人？”竟将杯盖脱手打出，不仅反应奇快，劲道也十足-

　　条黑影越窗而入，身在空中，众人已认出竟是总管金玉堂。

　　萧风、萧雨急忙收剑，秋儿俏脸早已胀红。

　　金玉堂飘然落地，满身俱黑，只有手上抓着个雪白的东西，正是秋儿打出的杯盖。

　　秋儿忙道：“小婢莽撞，请总管包涵。”

　　金玉堂却道：“打的好，下次再碰到这种场面，用热茶招呼他，千万别客气。”

　　秋儿释然，将茶捧交神刀侯手上，含笑而退。

　　神刀侯接过杯盖，在茶上拨了拨，喝了口茶，这才看了金玉堂一眼，道：“你在搞什么鬼？放着大门不走，怎么钻起天窗来？”

　　金玉堂赔笑道：“属下是急着赶回来替两侠萧兄请罪的。”

　　神刀侯道：“胜败兵家常事，何罪之有？”

　　说完，低头喝茶，好像根本没将两人的过失放在心上。

　　金玉堂满意地笑了笑，转对萧家弟兄道：“两位一路辛苦，请回去休息吧。”

　　萧风、萧雨面含感激，躬身而退，刚刚走出几步，忽然同时停步转身。

　　萧风道：“有件事情差点忘了向总管禀报。”

　　萧雨道：“一件很重要的事。”

　　金玉堂道：“请说！”

　　萧风道：“那姓胡的可能跟玉流星联上手了。”

　　萧雨道：“铁定联上手了，因为上流星的包袱还在那姓胡的手上。”

　　金玉堂道：“我早就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萧风、萧雨转身出门，步声逐渐远去。

　　神刀侯突然恨恨道：“这两个糊涂虫，误了我整个大事！”

　　金玉堂笑笑道：“侯爷尽管放心，那小子跑不掉的。”

　　神刀侯道：“你说话可倒轻松，如果他真的跟玉流星联上手，那就更难办了。”

　　金玉堂却忽然神秘兮兮道：“属下刚刚才从县衙的迎宾馆回来。”

　　神刀侯道：“你到迎宾馆去干什么？”

　　金玉堂道：“这几天林剑秋刚好住在那里。”

　　神刀侯变色道：“玉堂，你可不能胡来，任何人都能沾，唯独神卫营的人，我们可千万沾不得。”

　　金玉堂道：“属下还不至于那么糊涂。”

　　神刀侯道：“那么你去找他干什么？”

　　金玉堂道：“属下只不过悄悄在他床头留了一张条子。”

　　神刀侯道：“留什么条子？”

　　金玉堂道：“告诉他玉流星的下落。”

　　神刀侯道：“林剑秋跟玉流星有什么关系？”

　　金玉堂道：“侯爷大概也知道，林剑秋这个人武功既高，人又精明，所以人称滴水不漏，但他却有个致命的漏洞，就是好色如命。”

　　神刀侯道：“哦？”

　　金玉堂道：“两年之前，大概是这家伙走了背字儿，居然让他碰上个颇具姿色的女煞星，”

　　神刀侯道：“玉流星？”

　　金玉堂道：“不错。于是他千方百计，用尽各种手段，终于把玉流星给弄回家，谁知在紧要关头，玉流星却出其不意的下了毒手。”

　　说着，以手做刀状，狠狠地往下体一比。

　　神刀侯怔了怔，突然纵声大笑。

　　金玉堂也在一旁边笑边摇头。

　　过了很久，笑声才停止下来。

　　神刀侯喘了口气，道：“这样一来，他正好可以进宫去享享清福，何必再在江湖上奔波？”

　　金玉堂道：“属下也是这么想，可是林剑秋却想不开，到处捉拿玉流星，非置她于死地不可。”

　　神刀侯道：“于是你就想以恶制恶。”

　　金玉堂道：“属下正是这个意思。”

　　神刀侯道：“好，这样一来，玉流星那两条腿又有得跑了。”

　　金五堂突然于咳两声，道：“至于浪子胡欢那件事。也请侯爷放心，他再能，也逃不出侯府的掌心，”

　　神刀侯道：“哦，你又做了什么安排？”

　　金玉堂笑笑道：“那小子今晚住在马寡妇客栈、据说他跟马家老五交情不错，住得一定安心得很，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客栈里有我们的人。”

　　神刀侯道：“你想在客栈里捉他？”

　　金玉堂道：“我只吩咐他们暗中施点手脚，把他用车拉回来，如果事情顺利，明天午饭的时候，他已是侯爷的座上客了。”

　　神刀侯道：“希望这次不要再出差错。”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金玉堂皱眉道：“什么人？”

　　门外答道：“属下陈平。”

　　金玉堂守刻道：“进来！”

　　话刚说完，一个短小精干的人已夹风而入，风刚吹到，人也到了面前，他手上捧着个极小的纸卷道：“启禀总管。这是刚刚接到的马家寨传书。”

　　金玉堂打开纸卷一看，面色不禁一变。

　　神刀侯道：“什么事？”

　　金五堂尴尬地笑了笑，道：“又被那小子溜掉了。”

　　神刀侯面色也不禁微微一变，道：“这件事你要多用点脑筋，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金玉堂道：“属下知道。”

　　神刀侯摇头，叹气。

　　金玉堂却若无其事地打量着陈平道：“你最近的脚程怎么样？”

　　陈平笑嘻嘻道：“总管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快腿陈平是跑出来的，不是欧出来的。”

　　金玉堂满意的点点头，道：“以你的脚程，赶到五龙会总舵要多久？”

　　陈平道：“最多一个时辰。”

　　金玉堂道：“好。替我传令给彭老大，叫他尽快在马家渡上下十里布网，准备在水里捉人。”

　　陈平道：“是。”

　　金玉堂又道：“顺便替我放个风，就说林剑秋已到了马家渡附近，叫五流星赶紧开溜。”

　　话刚说完，陈平已不见。

　　神刀侯斜膘金玉堂，道：“这样行吗？”

　　金玉堂自信满满道：“侯爷放心，这叫做瓮中捉鳖，十拿九稳。”

　　神刀侯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

　　（四）

　　凌晨。

　　胡欢仁立江边。

　　江边寒风刺骨，江面冷雾弥漫，没有人迹，没有船只只有丛从芦苇随着寒风在水边摇摆，景色十分苍凉。

　　胡欢举目四顾，神色问充满失望。

　　风渐静止，芦苇仍在不停地摇摆，-只小舟从芦苇丛中摇荡而出。

　　胡欢大喜过望，急忙奔赶过去。

　　摇舟的人已大声喊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害我等了大半夜，冻死了。”

　　胡欢惊愕得已闭不拢嘴，摇舟的竟然是玉流星。

　　小舟转眼巳靠岸边，玉流星已冻得面无血色，身体仿佛也在不停地颤抖。

　　胡欢不免有点怜惜，父有点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儿渡江？”

　　玉流星冷冷道：“如果连这点事都估不准，我凭什么拿你三成？”

　　胡欢不讲话了，他不但很佩服这个女人，也突然发觉这个女人很可爱，几乎比小翠花还要可爱。

　　玉流星已急形于色道：“快点上来，再迟恐怕就过不去了。”

　　胡欢莫名其妙；直：“为什么？”

　　玉流星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五龙会的人马马上就到。”

　　胡欢慌忙跃上小舟，舟身一阵摇晃，个站脚不稳，整个扑在五流星冰冷身子上”

　　玉流星冷冷道：“三成，不包括这个。”

　　胡欢笑眯眯的道：“几成才包括？”

　　玉流星冷冷的瞪着他道：“听说你这个人并不太笨。”

　　胡欢道：“我的确不算太笨，有的时候好像还聪明得很。”

　　玉流星道：“如果你真聪明，就最好离我远一点，否则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莫及。”

　　胡欢只想了一下，就马上弹起来，远远的躲在船头，那副神情，就好像刚刚才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样。

　　玉流星冷笑道，“所以我们最好商言在先，除了生意外，其它一概免谈。”

　　胡欢忙道：“好，好。”

　　玉流星想了想，又道：“不过有件事你不妨好好记住。”

　　胡欢道，“什么事？请说。”

　　玉流星道：“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人家对我好一分，我想尽办法也要还他两分，假如有人敢敢欺负到我头上，哼！林剑秋就是个绝好的榜样。”

　　胡欢不停的点头，-副完全明了模样。

　　玉流星突然指着他肩上的花布包袱，道：“那是什么？”

　　胡欢急忙从肩上解下来，双手托给他，道：“你看，我对你不错吧？连逃命的时候都不忘记你的东西，这种朋友到哪儿去找？”

　　玉流星居然又像个女人一样白了他一眼，红花棉袄往身上一套，小舟已在水中摇晃起来，直向冷雾弥漫的江心播去。

　　天色渐明，冷雾己散。

　　小舟越过江心，对岸枫林在望。

　　玉流星忽然停桨绷听，神色突变。

　　胡欢环目四颐，一无所见，不禁大声问道：“怎么了？”

　　玉流星道：“糟了，五龙会的人已经到厂。”

　　胡欢又回头望了望，道，“在哪里？”

　　玉流星指舟下。

　　胡欢道：“好像比你估计的更快。”

　　玉流星叹息道：“金五堂这家伙真不简单。”

　　胡欢也叹了口气，道：“难怪江湖上都称他为神机妙算！”

　　玉流星打量着对岸的距离，道，“你过得去吗？”

　　胡欢随手抓起块木板，道、“有这块东西大概还可以，你呢？”

　　玉流星傲然一笑，道，“如果这点距离就把我难倒，我还有外么资格叫玉流星？我还有什么资格拿你那三成？”

　　说话间．小舟已在摇晃，胡欢几乎跌出舟外，幸亏玉流星将他拉住。

　　府底已有凿孔声。

　　胡欢急将木板掰成几块，道：“我得先走-步，我们在右边的火枫林见。”

　　说着，已将手中第-块木板投出去，木板刚落水面，人也飞了出去，足尖在那飘浮的木板上轻轻一点，身形又已腾起，第二块木板也已投出，倏然间，他的人就像点水的蜻蜓，几个起落已跃上对岸。

　　玉流星看得连连摇头，好像还嫌他太笨，她在水里接连刺了几刀，惨叫声中，她的人也如流星般疾射而出。身子轻得就像纸人一样，竟踏波直向对岸奔去。

　　胡欢很快就已找到铺满枯叶的林中小路，他朝右边走了几步，突然停住，歪头斜眼的想了想，却转身直向左边飞奔而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才慢慢停下来，一面擦着汗，一面回头观看，确定后面没人追来，这才松了口气。

　　但前面却有个娇滴滴的声音道：“你的脚程真慢，怎么现在才到，人家的腿都快站断了。”

　　胡欢吓了好大一跳，连擦汗的手巾都差点掉在地上。

　　玉流星正倚树而立，面含不耐地在摆弄着一块手帕。

　　胡欢尴尬地笑道：“玉流星，还是你行，我算服了你！”

　　玉流星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拿你三成是那么简单的事？”

　　胡欢没话可说，干笑遮丑。

　　玉流星道：“说吧！现在要往哪边走？”

　　胡欢道：“附近有没有吃东西的地方？”

　　玉流星道：“饿了？”

　　胡欢道：“饿得快啃树皮了。”

　　玉流星往前一指道：“穿过树林，就是李老头的茶棚，东西虽然不怎么样，填肚子是一定没问题。”

　　胡欢什么话不说，拔腿就朝玉流星所指的方向走去。

　　（五）

　　太阳已渐爬起，温和的阳光透过枯枝，渗入树林，多少给阴冷的林中带来一些暖意。

　　两人埋首疾行，各怀心事，脸色也随着明暗的阳光变幻不定。

　　突然，两人同时停步，同时回首后顾。

　　林中一片寂静，四周渺无人迹，可是两人的神色却同时一变，相互望了一眼，胡欢“嗖”的窜上枝头，五流星也拔刀隐身树后。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匆匆走来，一边走着，一边像条猎犬般伏身查看地上的痕迹，很快就找到两人藏身之处。

　　玉流星忽然闪身而出，一刀砍了过去。

　　那年轻人身手非常敏捷，身形-晃，已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半晌才露出半张脸道：“玉流星，你我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见面就下毒手？”

　　五流星狠狠道：“秦官宝，你他妈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跟踪起你姑奶奶来了！”

　　秦官宝急急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跟踪你，是专程赶来给你送信的。”

　　玉流星道：“送信？”

　　秦官宝道：“恩，二件事，都很重要。”

　　玉流星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姑奶奶没空跟你罗嗦。”

　　秦官宝道：“你要先听好的，还是先听坏的？”

　　玉流星倒没好气的道，“坏的。”

　　秦官宝道：“玉流星，你要小心哪，林剑秋那老家伙就在附近。”

　　玉流星惊慌四颐，定了定神，才道：“林剑秋来了厂又怎么样？他又能将我奈何？”

　　秦官宝道：“我知道你腿快，他追不上你，可是事先有个防备，总比突然碰上好，你说对不对？”

　　玉流星这才还刀入鞘，神色也缓和不少。

　　秦官宝从树后走出来，依然不敢太靠近玉流星，生怕她又给他一刀。

　　玉流星道：“第二件呢？”

　　秦宫宝立刻眉开眼笑道：“天大的好消息。”

　　玉流星冷冷道：“说吧！”

　　秦官宝作揖道：“玉流星，恭喜你，你要发财了。”

　　玉流星瞪眼道：“发你奶奶的棺材，你要再胡说八道，我可要赶人了”

　　秦官宝忙道：“慢点，慢点，我说的是实话，有笔大生意，只要你肯做，保证你发大财。”

　　玉流星嘴巴一歪，道：“你秦官宝会有什么大生意，真是笑死人！”

　　秦官宝急道：“大，大得吓死人，一旦得手，包你两辈子都用不完。”

　　玉流星道：“哦？说来听听！”

　　秦官宝朝四下扫了一眼，往前凑了凑。小声道：“前几年江湖上盛传的那批藏金，突然又出现了。”

　　玉流星道：“哦？”

　　秦官宝道：“听说那张藏金图前几天还在日月会的关大侠手上。”

　　玉流星道：“后来呢？”

　　秦官宝道：“谁知关大侠名声虽大，福份却太薄，一路被人退杀，虽然逃出重围，最后终因伤重不治，死在半路上。”

　　玉流星道：“这件事早就传遍江湖，还要你来告诉我？”

　　秦官宝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好戏还在后头呢！”

　　玉流星道：“说下去！”

　　秦官宝喘了口气，继续道：“在他临死之前，刚好有个家伙经过那里，关大侠别无选择，竟将那张价值连城的藏金图白白送给了那个人。”

　　玉流星道：“还有呢？”

　　秦官宝道：“那家伙也不知是走运，还是倒霉，凭空得到那张大家争得你死我活的东西，可怜他直到现在．恐怕还不知道那张东西的价值呢！”

　　玉流星不耐道：“直说，别兜圈子。”

　　秦官宝道：“是，是。那家伙在关洛道上也小有名气，江湖上都叫他浪子胡欢，你别看他笨头笨脑，却极可能是个名门之后，昨日神刀侯门下居然有人料定他是当年铁剑追魂胡大侠的后人。”

　　玉流星讶然道：“真的？”

　　秦官宝点头道：“恩，神刀侯门下既然有人这么说，可能性就很大，不过如果他真是胡大侠的后人，那就好玩了。”

　　玉流星道：“就算他是胡家的后人，充其量也不过多个人追杀他，又有什么好玩？”

　　秦官宝道：“难道你不知道当年胡大侠的儿子跟江大小姐自小就订了亲？”

　　玉流星道：“哪个江大小姐？”

　　秦官宝道：“就是这几年名震武林的无缨枪江大小姐。”

　　玉流星动容道：“有这回事儿？”

　　秦官宝道：“恩，只可惜人家江家现在正如曰之中天，而胡家却早就完了，这姓胡的本身又不争气，像条丧家之犬-样，终日浪荡江湖，一事无成，你想想，这两个人怎么能够配在一起？将来怎么上床？”

　　说到这里，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玉流星蹙眉道：“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些吗？”

　　秦官宝急忙止住笑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那件东西弄过来。”

　　玉流星道：“你打算怎么下手？”

　　秦官宝道：“听说那姓胡的既贪酒，又好色，见到漂亮的女人连命都不要了，所以只要我们找到他，凭你玉流星这身本钱，你只要稍微给他一点甜头……”

　　“啪”地一声，秦官宝已挨了-记耳光。

　　王流星指着他鼻子骂道：“他妈的，你把你姑奶奶当成什么人？”

　　秦官宝-手捂脸，-手乱摆道：“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叫你在前面吸引他的注意，我趁机从后向下手，只要-下．这一百万两黄金就变成我们的了，”

　　玉流星呆了呆，道，“你……你说什么？一百万两金子？这么多？”

　　秦官宝道：“对，整整一百万两，到时候你五十、我五十，不不不，你六十，我四十，我们岂不是发死了？”

　　玉流星目瞪口呆，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秦官宝道：“玉流星，你不妨仔细想想，如果你有了六十万两黄金，起码你可以盖一座看不到边的庄院，用二百名老妈子，三百个婢子，四百个家丁，五百名贴身护卫，六百名护院，养七百匹马，八百头中，九百只羊，然后再嫁……”

　　玉流星接口道：“嫁一千个老公？”

　　秦官宝道：“不不，嫁一个起码也有三五十万两身价的老公，真是事不尽的荣华富贵、岂不比浪荡江湖要好得多？”

　　玉流星冷笑道：“你想得可真美。”

　　秦官宝急道、“并不只是想，只要你玉流星一点头，那批东西就是我们的了。”

　　玉流星道：“就这么简单？”

　　秦官宝道：“比你想象的还要简单得多，但是要快，再迟就来不及丁。”

　　玉流星道：“为什么？”

　　秦官宝道：“因为我十三叔随时都可能赶到。”

　　玉流星道：“勾魂秦十三，逃命难上天。”

　　秦官宝道：“对，就是他。”

　　玉流星道：“他来了又怎么样？”

　　秦官宝：“我十三叔也不知什么时候认识了姓胡的，两人臭味相投，交情好得不得了，万一两人一联手，那就难办了。”

　　玉流星道：“他既是你叔叔，自己人，岂不是更好谈？”

　　秦官宝叹了口气，道：“唉！你不知道，我跟他八字犯冲，见了他我就腿软，别说合作生意，就算他送给我东西，我都不敢要。”

　　玉流星歪嘴一笑道：“瞧你这点出息，我劝你还是赶快回家，讨个媳妇儿等着抱孩子算了。”

　　秦官宝道：“玉流星，这机会可是干载难逢，稍纵即逝啊！”

　　玉流星道：“秦官宝，老实告诉你，我根本就没意思跟你合作。”

　　秦官宝道：“为什么？”

　　玉流星道：“因为我已经有了合伙人。”

　　秦官宝道：“哦？是谁？”

　　玉流星抬手一招，胡欢飘然而落。

　　秦官宝愕然望着胡欢，道：“就是他？”

　　玉流星点头道：“就是他。”

　　秦官宝道：“他……他是什么人？”

　　玉流星淡淡道：“这个人武功既不高，人品也不怎么样，既贪酒，又好色，连是哪家的孩子都没搞清楚，但他却有一样人所难及的长处。”

　　秦官宝急忙追问道：“什么长处？”

　　玉流星道：“他的名头很唬人，有人一听到他的名字撒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下。”

　　秦官宝呆了呆，道：“哦？不知这位仁兄高姓大名？”

　　玉流星膘了胡欢一眼，得意洋洋道：“他姓胡，单名一个欢字，江湖上的人都叫他浪子胡欢。”

　　秦官宝张口结舌的楞了半晌，突然-个旱地拔葱，身形倒射而出，转眼已失去踪影。

　　玉流星看他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又想起那庞大的数目，不禁开怀大笑。

　　胡欢只静静地站在她旁边，直待她笑得差不多的时候，才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玉流星扭头望着他，脸上依旧笑意盈然。

　　胡欢却一丝笑容都没有，只抬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背后。

　　干流星回首一瞧，神色大变。

　　就在两人身后个远的地方，正并排站着三个人。中间是个鬓发斑白的官人，身着白色的官服，外面罩着-件宽大的银狐披风，相貌堂堂，神情凛然。

　　两旁是两名侍卫，衣着鲜明，体态威武，远远望去，使人不寒而栗。

　　胡欢忽然问道：“是不是林剑秋？”

　　玉流星道：“恩。”

　　胡欢道：“一个人应付得了吗？”

　　玉流星冷笑道：“如果我连这点小场面都没法料理，我还能活到今天吗？”

　　胡欢笑笑道：“那么你就自己慢慢去料理，我先到李老头的茶棚等你，怎么样？”

　　玉流星道：“好，不见不散。”

　　胡欢含笑挥手，大步而去。

　　玉流星霍然拔刀，身形疾射而出，目标并不是林剑秋，而是相反的方向。

　　林剑秋与两名侍卫也同时腾身而起，飞快的朝玉流星的去向追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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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名　捕

　　（一）

　　林外阳光普照，群峰耸立，视野非常辽阔，唯一缺少的是一条通往对崖的道路。

　　玉流星干方百计的奔出树林，正想一展脚程，却意外的走上一条绝路。她站在崖边，心急如焚，一涧之隔，犹如阴阳两界，想要回头，林剑秋和两名侍卫已然赶来。

　　三人成三角形状将她包围在中间。

　　林剑秋得意的望着她，道：“玉流星，几个月不见，你长得更漂亮了。”

　　玉流星恨恨道：“姑奶奶漂不漂亮，干你屁事？”

　　林剑秋狞笑道：“死到临头，嘴还这么硬，大概这就叫做视此如归吧！”

　　玉流星焦急回顾，觅寻活路。

　　林剑秋却道：“玉流星，别打冤枉主意，这道山涧，你跳不过去的。”

　　玉流星道：“你想怎么样？”

　　林剑秋摸着寸草不生的下出想了想，道；“没见面之前，我本想杀掉你算了，现在我又有点舍不得了，像你这种万中选一的美人儿，我若糊里糊涂的将你杀掉，岂非暴殓天物。”

　　玉流星道：“废话少说，你究竟要怎么样呢？”

　　林剑秋道：“我看这样吧！你曾经废了我一条腿，你就还给我一条吧！”

　　两名侍卫闻言忍俊不禁，玉流星俏脸胀得通红。

　　林剑秋继续道：“是左腿，是右腿，随你选，你愿意送给我哪一条，我就要哪一条。”

　　突然，对崖传来一阵婉转的黄莺啼声。

　　寒山之中哪儿来的黄莺？林剑秋及两名侍卫警戒之心油然而生。

　　玉流星神情稍定，拂首弄姿道：“我这两条腿生得又白又嫩，为什么要自白送给你？”

　　林剑秋道：“难道你忘了？你欠我一条啊！”

　　玉流星冷哼一声，道：“我欠你的既不是左腿，也不是右腿，如果你一定要我还给你，改天还你一条狗腿好了。”

　　两侍卫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在林剑秋脸上，只要他下巴一歪，马上准备动手杀人。

　　可是林剑秋就像没有听到了流星的话一样。眼睛不停的在对面断崖上搜索。

　　婉转动听的黄莺啼声不断传来，玉流星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舞手蹈足。摇曳生姿。

　　林剑秋冷笑道：“玉流星，省点精神吧！你的同党虽然到了，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纵然他长出翅膀，也救不了你的。”

　　玉流星比手作势道：“如果我长出翅膀，从这儿飞出去呢？”

　　林剑秋突然脸色大变，急忙下巴一歪，二人同向玉流星冲去。

　　只可惜这时玉流星早已飞出断崖，站在对崖的秦官宝也同时将手中的绳索抛出。

　　林剑秋立刻掏出暗器，连环打了出去。

　　只听玉流星一声惊呼，身子在空中微微一顿，但最后还是勉强将秦官宝抛过来的绳头抓住，绳索凌空一抖，玉流星又已藉力腾起，直向对崖扑去。

　　玉流星登上断崖，早已筋疲力尽，身子一阵摇晃，突然又失足翻落下去。

　　秦官宝大吃一惊，急收绳索，终于将玉流星拉住。

　　断崖下一片死寂，吊在绳索上的玉流星连一点声息都没有。

　　秦官宝急忙喊；直：“玉流里，你怎么样？”

　　玉流星竟在下面大喊道：“你他妈的穷喊什么，还不赶快往上拉！”

　　秦官宝这才松了口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半死的玉流星拉上崖。

　　玉流星满身污泥，灰头士脸，右胯上也已沁出血迹，显然已被林剑秋暗器所伤，她伏在崖边歇息了很久，突然跳起来破口大骂道：“你看，都是你这个王八蛋，害得人家这副横样！”

　　秦官宝楞了楞，哭笑不得道：“姑奶奶，你有没有搞错？我是拼命才把你救出来的啊！”

　　玉流星道：“救我出来又怎么样？”

　　秦官宝道：“你就算不感谢我，也不应该怪我啊！”

　　五流星道：“不怪你怪谁？你看这个样子，你叫我怎么见人？”

　　秦官宝不禁生气道：“好吧！就算我救错了你，总可以吧？”

　　说完，绳索往怀里一揣，回头就走。

　　玉流星却冷哼一声，道：“本来我还想在胡欢面前替你求求情，叫他见到你十三叔的时候不要说你坏话，既然你这么不通情理，那就算了。”

　　秦官宝听得立刻折回来，满脸赔笑道：“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会真走，这样吧！

　　我们找户人家，我替你买套衣服，就算我向你赔不是，你说够不够？”

　　玉流星又哼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

　　秦官宝道：“那么我们就赶紧走吧！从这儿到李老头茶棚的半路上，正好有几户人家，让你先换好衣服再去吃东西也不迟。”

　　玉流星眼睛翻了翻，道：“为什么一定要到李老头的茶棚去吃东西？”

　　秦官宝道：“浪千胡欢不是约好跟你在那儿见面吗？”

　　玉流星叹道：“像你这钟毫无江胡经验的人，居然也能活到今天，真不简单。”

　　秦官宝怔了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玉流星道：“胡欢的话能相信吗？”

　　秦官宝道：“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听十三叔说过，那家伙毛病虽然几牛车，说话倒是一向很有信用。”

　　玉流星笑笑道：“再有信用的人，如果让他怀里揣着一百万两黄金，也会变得一肚子鬼话，你信不信？”

　　秦官宝想了想，道：“信。”

　　玉流星道：“信的话，就跟我走。”

　　秦官宝道：“到哪儿去？”

　　玉流星道：“前面就有几户人家，我们到那儿打听-下，说不定能探出他的下落。”

　　（二）

　　山脚下有几间农舍，有个农妇正在屋前喂鸡。

　　玉流星伸手，秦官宝立刻将-锭银子交在她手上。

　　直待两人走到跟前，农妇才抬起头。

　　玉流星道：“这位大嫂，我想向你买点东西。”

　　农妇瞄了那锭银子一眼，道：“你想买什么？”

　　玉流星道：“一套衣服，两只鸡。”

　　农妇这才吃惊的望着玉流星，道：“哎唷，这是在哪儿摔的，怎么全身都是泥巴？”

　　玉流星道：“就在前面的山路上，一不小心，从上面滑下来。”

　　农妇道：“这附近的路可难定得很，姑娘可得当心哪！”

　　说着，目光匆匆朝后山坡的小路瞟了一眼。

　　农妇打量着玉流星的身材，道：“幸亏我出嫁时的衣服还留着，姑娘穿起来一定很漂亮。”

　　玉流星随农妇入房。

　　秦官宝又像一条猎犬般地仔细查看那条通往后山坡的小路。

　　过了很久，玉流星容光焕发的又跟随那农妇走出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玉流星道：“前面不远有个山神庙，你有没有去过？”

　　秦官宝道：“去过，这附近我熟得很。”

　　玉流星道：“你到那边先把这两只鸡做好，半个时辰之内，我们准到。”

　　说完，飞快地朝后山坡奔去。

　　胡欢舒舒服服的躺在斜坡上，嘴里啃着干馒头，二郎腿不停地在晃动。

　　王流星悄悄地走到他头前，垂首默默的望着他。

　　胡欢也翻着眼睛尴尬地望着玉流星。

　　玉流星道：“你不是说在李老头的茶棚等我吗？怎么跑到这里来？”

　　胡欢咽下嘴里的馒头．含含糊糊道：“迷路了。”

　　玉流星道：“迷路的人通常都很惊慌，我看你逍遥得很嘛！”

　　胡欢急忙坐起来，干笑道：“经常迷路，习惯了。”

　　玉流星得意地笑笑，道：“三成不冤吧？”

　　胡欢忙道：“不冤，不冤。”

　　玉流星道：“半天没吃东西，却跑到荒山野地里来啃馒头，我看你真是大爷不当当孙子。”

　　胡欢叹了口气，道：“没法子，恶鬼缠身，有馒头啃已经不错了。”

　　玉流星冷笑道：“如果真是恶鬼，就不会赶来请你去吃花子鸡了。”

　　胡欢怔了怔，道：“花子鸡？”

　　玉流星点头道：“恩，天下一品的花子鸡。”

　　胡欢道：“总不会比丐帮的简长老还高明吧？”

　　玉流星鼻子里哼了一声，道：“简花子那两手算什么，差远了！”

　　胡欢咕的咽了口唾沫。

　　玉流星道：“想不想吃？”

　　胡欢道：“当然想。”

　　玉流星道：“想吃就跟我走。”

　　两人匆匆走下山坡。

　　农妇仍在喂鸡。

　　胡欢看看那农妇，又看看玉流星，道：“你这身衣服，八成是那位大嫂出嫁的时候穿的。”

　　玉流星道：“你这个人有时候还真的有点小聪明。”

　　胡欢含笑不语，低首前行。

　　玉流星道：“方向走错了，是这边。”

　　胡欢却像没听到她的话一般，愈走愈快。

　　玉流星微微楞了一下，突然飞身扑向农舍，胡欢也闪电般冲入房门。

　　那几件沾满污泥的旧衣服正堆在墙角上。

　　两人同时抓到那件红花棉袄，同时用力-挣，棉袄登时撕成两半。

　　胡欢从棉絮中取出-样东西，飞快的往怀里一揣，若无其事道：“花子鸡在哪儿？走啊！”

　　玉流星什么话也没说，只将半截棉袄狠狠的朝地上一摔，扭身冲了出去，（三）

　　山神庙的庙门刚好挤在两棵老树中间，庙堂的后半段也整个隐藏在山壁中，从外面看上去面积很小，里面却极宽敞。

　　三入席地而坐，当中摆着两只香喷喷的花子鸡。

　　胡欢撕下个鸡腿拿给玉流星，道：“你先尝尝看，味道好像还不错。”

　　玉流星头一甩，给他个不理不睬。

　　胡欢也不介意，老实不客气地咬了一口，边嚼边道：“恩，果然不坏，想不到秦官宝还有这一手！”

　　秦官宝腆着脸道：“这两只鸡，就算我向胡叔叔赔罪的吧！”

　　胡欢道：“不敢当，不敢当。”

　　秦官宝道：“大人不记小人过，方才在树林里的那些话，只当我放屁，您可千万不能记在心上。”

　　胡欢道：“你放心，我跟你十三叔是好朋友，那点小事，我怎会放在心上？”

　　秦官宝松了口气，道：“谢谢，谢谢。”

　　胡炊沉吟着道：“不过有两件事情，我倒很想郑重的拜托你一下。”

　　秦官宝忙道：“拜托可不敢当，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胡欢道：“第一，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出息，却还不想攀龙附凤，江家的事，以后不对乱说，万一她师徒找起麻烦来，我可实在惹她们不起。”

　　秦官宝道：“是，是。”

　　胡欢又道：“第二，我贪酒好色，见到漂亮女人就没命……”

　　说到这里，忽然斜瞟了玉流星一眼。

　　玉流星立刻横目回视。

　　胡欢笑笑，小声接道：“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官宝尴尬道：“那是我为了想说动王流星，临时胡诌的。”

　　胡欢道：“这种事平时说说倒也无妨，只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同，今后最好不要再提。”

　　秦官宝又道：“是，是。”

　　玉流星却大声道：“为什么不能提？我偏要替你宣扬一下。”

　　胡欢色眯眯笑道：“如果人家问你玉流星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说？”

　　玉流星瞪目相向，一时无言以对。

　　胡欢道：“你玉流星虽然浪迹江湖，却一向洁身自爱，所以道上对你的口脾还不坏，假使我真是那种人，你整天跟我泡在一起，岂不坏了你大好的名声？”

　　秦官宝道：“对，对。”

　　胡欢道：“我这样做，也全是为你设想，如果你喜欢，你只管宣扬去吧！”

　　玉流星冷哼一声，道：“你少跟我卖交情，姑娘不承你这份情。”

　　秦官宝迷惑道：“奇怪，今天玉流星的火气怎么特别大？”

　　胡欢笑笑道：“这女人气量狭得很，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玉流星却气得几乎哭出来，道：“人家被你耍得团团转．连命都差点丢掉．你居然说是开玩笑？”

　　胡欢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动了半天脑筋，也只是想保护那件东西，因为那件东西很怕水，渡江的时候，摆在你身上总比摆在我身上安全得多。”

　　玉流星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掉在水里？说不定我比那件东西更怕水。”

　　胡欢道：“但那段距离却绝对难不倒你，否则你还有什么资格叫玉流星？”

　　玉流星道：“你当时又怎能断定我会在江边等你？万一错过了，你的安排岂不完全落空？”

　　胡欢道：“如果你连我要走的路线都估不准，你还有什么资格拿我三成？”

　　玉流星哼了一声，又道：“那么过江之后呢？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追得上你？万一走失了．岂不要落个人财……”

　　说到这里，突然收口。

　　秦官宝却在一旁接道：“人财两空。”

　　玉流星狠狠地瞪他一眼．秦官宝急忙低下头去。

　　胡欢笑了笑，道：“我这人最大的长处，就是还有点自知之明，江湖上让我甩不脱的人并不太多，你玉流星绝对是其个一个。”

　　玉流星这才撕了个鸡翅膀，得意地咬了一口。

　　胡欢继续道：“更何况那时我要躲的根本就不是你。”

　　玉流星诧异道：“哦？你在躲谁？”

　　胡欢道：“这附近有多少人在追踪我们。难道你不知道？”

　　秦官宝又已接道：“没有一百，起码也有个八九十人。”

　　胡欢道：“所以现在李老头的茶棚铁定已挤满了人，我们去了，八成又是一场铁公鸡，哪有在这儿吃花子鸡来得舒服？”

　　秦官宝立刻道：“对，对。我曾听十三叔说，这种躲躲藏藏，避重就轻的本事，胡叔叔-向都极高明，连我十三叔都对你无可奈何。”

　　玉流星叹道：“连九城名捕秦十三都将你无可奈何，想来你这个人必定狡诈得很。”

　　胡欢笑眯眯道：“心地也善良得很，否则秦十三的脑袋早就不见了，”

　　玉流星讶然道：“你还救过秦十三的命？”

　　胡欢道：“救命倒谈不上，只不过放了他一马而已。”

　　玉流星看看胡欢，又看看正在狼吞虎咽的秦官宝，不向兴趣盎然道：“我倒很想了解一下你跟秦十三的交情是怎么来的？能不能说来听听？”

　　胡欢道：“当然可以，你要听哪-段？”

　　玉流星道：“又不是听说书，怎么还分段？”

　　胡欢道：“我跟秦十三结识六年，发生过不少事情，每件事都极有趣，每件事也都使我们的交情更深一层，如果不分段，只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玉流星笑笑道：“好吧！你就先说第一段吧！”

　　秦官宝也停住嘴，聚精会神的望着胡欢，好像对胡欢和他十三叔的事也极感兴趣。

　　胡欢清理了一下喉咙，道：“我跟秦十三第一次打交道，是在六年之前的春天，那时他是九城总捕贺天保最倚重的助手之一，在京城附近已经有了点小名气。”

　　玉流星截口道：“那时你在于什么？”

　　胡欢道：“我在干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大内正好遗失了-串价值连城的明珠，而那串明珠又正好落在我的手里。”

　　玉流星失笑道：“如果你没去拿，那串明珠又怎会无缘无故的落在你的手里呢？”

　　胡欢也不理她，继续道：“这件案子也正好交在秦十三手上，于是我就跟他捉起迷藏来，我东躲西藏的整整跟他斗了三个月，硬是无法将他甩掉。”

　　玉流星道：“后来呢？”

　　胡欢道：“后来我被他逼得实在无路可走，只好躲进一个县城的大牢里。”

　　秦官宝立刻接道：“于是我十三叔也追进大牢，把你堵在里面。”

　　胡欢道：“对。”

　　玉流星道：“那串明珠呢？”

　　胡欢得意的笑笑，道：“其实那串明珠根本就不在我身上，早在两个月之前，就已藏在秦十二的行囊中，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玉流星怔了怔，道：“后来他有没有发现？”

　　胡欢道：“他自己当然不会发现，后来我看他实在可怜，而我也不愿为了区区一串明珠，将保定秦家祖孙三代都得罪光，我才老老实实的告诉了他。当时那家伙简直把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感动的差点跪下去亲我的脚……”

　　秦官宝已忍不住截口道：“可是我十三叔却说，当时你被他逼得连滚带爬，连尿都几乎尿在裤档里，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胡欢瞪眼道：“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秦官宝也回瞪了他一眼，满不情愿的低下头。

　　玉流星笑道：“后来呢？”

　　胡欢道：“后来我把那串明珠卖掉了。”

　　玉流星愕然道：“你不是还给他了吗？”

　　胡欢道：“不错，当时我是还给他了，他也拿回去销案了，可是经过二个月的相处，我跟秦十三和那串明珠都有了情感，有一天，一不小心，那串明珠又正好糊里糊涂的落在我的手里。”

　　玉流星听得哈哈大笑，秦官宝却极不开心，保定秦家是驰名武林的名捕世家，秦十三又是当代的精英人物，如今被胡欢一阵胡诌，秦家的人听起来当然很不是味道。

　　胡次却得意洋洋的继续道：“这只是第-段的前半段，精彩的还在后面。”

　　玉流星道：“还没有完？”

　　胡欢道：“早得很呢！”

　　玉流星道：“后来又怎么样了？”

　　胡欢道：“后来案子自然又落在秦十三手上，可是这次他却作梦也没想到那串明珠早就被我喝光。转眼限期己到、秦十三以办事不力的罪名锒铛入狱，眼看着脑袋就要搬家，我的心又软了。”

　　玉流星道：“东西已经被你卖掉，你心软也来不及了。”

　　胡欢道：“我当时也只有死马当着活马医，把朋友和仇人的钱通通凑在一起，干方百计的终于把那串明珠给买回来，连夜送回原来的地方。”

　　玉流星又道：“原来的地方是不是宫里？”

　　胡欢点点头，道：“那些宫女太监突然发现明珠失而复返，不兔疑神疑鬼，有个太监头头更说是狐仙作祟，不过无论如何，秦十三的脑袋总算保住了。”

　　玉流星含笑膘着他，道：“想不到你这个人有的时候还蛮够朋友？”

　　胡欢忽然叹了口气，道：“可是有的时候乱交朋友也并不一定是好事，像那次我虽然救了他的命，却也毁了他大好的前程。”

　　玉流星道：“哦？为什么？”

　　胡欢道：“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秦十三个性大变，开始广交武林人物，在江湖上的名声也越来越大，后来弄得不仅在京城无法容身，连各大城镇也都对他畏之如虎，最后才逼得他不得不跑到崇阳来。”

　　玉流星恍然道：“难怪名满天下的秦十三肯屈就一个边陲小县的捕头，原来是被逼来的。”

　　胡欢道：“所以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他，如果当年不是我一念之贪，也就不会害他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了。”

　　就在这时，门外已有个人大笑道：“好小子，你终于说实话了。”

　　玉流星神色一变，秦官宝也霍然跳了起来。

　　（四）

　　敞笑声中，一个身形微胖，唇上留着两撇八字小胡子的人已昂然而入。

　　只见他龙骤虎步，神气十足，衣着也显得十分考究，不仅剪裁缝制得非常合身，质料也极高贵，腰畔刀鞘上镶着的几颗宝石，颗颗俱是上品，相信任何人见到他都一定以为他是哪家大镖局的大老板，但他的身份，却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捕头而己，秦官宝忽然变得就像只碰到猫的老鼠一般，畏畏缩缩的叫了一声：“十三叔。”连声音都走了样。

　　玉流星也已紧握住刀柄，将半个身子藏在胡欢背后，只因为秦十三的出鞘一刀，在武林中是很有点名气的。

　　可是秦十三的双手却一直背在身后，既没有拔刀的意思，也没看秦官宝一眼，只挺着肚子，翘着小胡子望着胡欢，那副神情，好像得意的不得了。

　　胡欢张口结舌地愣了半晌，才道：“胖猴子，你跑来干什么？”

　　秦十三道：“来听你忏悔的。”

　　胡欢干笑两声，道：“有的时候朋友为你奔波办事，你总得说两句好听的让他开开心，你说对不对？”

　　秦十三笑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为你办事？”

　　胡欢道：“你总不会是专程跑来拜山神的吧？”

　　秦十三满脸的笑容立刻变成了苦笑，从怀里取出一条雪白的手帕，小心的铺在地上，一屁股坐在胡欢对面，不断摇着头道：“小狐狸，你的胆子愈来愈大了，外面已被你搞得天翻地覆，你还有心情抱着妞儿在这儿吹牛，我真服了你！”

　　胡欢忙道：“秦兄，当心祸从口出，这女人气量狭得很，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玉流星果脸孔已经胀红，眼睛也瞪起来，一副随时都可能拔刀的样子。

　　秦十三急忙往后闪了闪，满脸赔笑道：“你……就是玉流星？”

　　玉流星凶巴巴道：“是又怎么样？”

　　秦十三道：“恩，江湖上传言倒也不假，长得果然不赖，只可惜太凶了点儿。”

　　玉流星冷冷道：“你这人嘴巴虽然不干不净，眼光倒还不差。”

　　秦十三昂首一阵大笑，突然伸手-拨，秦官宝已跌坐在他身旁，同时秦官宝怀里一团零乱的绳索也已落在他手上。

　　秦官宝整个人都吓呆了，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秦十三脸孔一板，恶声道：“这是什么？”

　　秦官宝嗫嚅着道：“这……这是绳索。”

　　秦十三点头不迭道：“哦？原来这是绳索，如果你不告诉我，我还当它是-条死蛇呢！”

　　胡欢、玉流星不禁相顾你莞尔。

　　秦官宝急声辩解道：“这是刚刚才用过，还没来得及收。”

　　秦十三将绳索朝他脸上-丢，道：“你离家不满一年，就把家规全忘了，这种吃饭的家伙居然收也懒得收，你还算是秦家的子弟吗？”

　　秦官宝急忙将绳索收成一个整整齐齐的小圈圈，手法灵巧熟练已极。

　　秦十三斜瞥了玉流星一眼，冷哼-声，道：“转眼就能收好的东西，你竟说来不及，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你在打什么糊涂主意哦？”

　　秦官宝垂着头，哭丧着脸，-句话也不敢说。

　　秦十三忽然一叹，道：“平时你跟胡叔叔跑跑，我并不反对．起码也可以学点江湖经验，不过现在时机不同，你跟他泡在一起，不但帮不上他的忙，反而会影响他的脚程，他现在正是逃命的时候，假如再要他回头照顾你，岂不等于害了他？”

　　秦官宝忙道：“是，是。”

　　胡欢突然道：“难道我除了逃命之外，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秦十三道：“有。”

　　胡欢振奋道：“哪条路？你说！”

　　秦十三道：“你跟谁有仇，就把那件东西送给他。”

　　胡欢叫道：“这叫什么路？”

　　玉流星道：“就是嘛！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凭什么白白送掉？”

　　秦十三道：“那么就赶紧逃吧！逃得越快越好。”

　　胡欢沉默了一阵，道：“外面的情况真的那么严重吗？”

　　秦十三叹道：“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胡欢道：“严重到什么程度？”

　　秦十三道：“如今不仅神刀侯调兵遣将，对那件东西势在必得，其他像大风堂、万剑帮、锦衣楼、曰月会等有实力的大帮派几乎全都出动，最要命的是神卫营也已派出大批高手，据说他们的统领申公泰昨夜已赶下来，你说情况够不够严重？”

　　胡欢道：“够。”

　　秦十三道：“那你还等什么？再迟想走也走不成了。”

　　胡欢沉默了一阵，忽然道：“秦兄，依你看我这次成功的机会占几成？”

　　秦十三道：“一成都没有。”

　　胡欢双手一摊，道：“既然如此，我还逃什么？来！吃鸡！”

　　说着，抓起大半只花子鸡，撕了个鸡腿往秦十三手中一塞，便大啃大嚼起来。

　　不但玉流星和秦官宝看了傻了眼，连秦十三也楞住了，手上拿着个鸡腿，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胡欢边吃边道：“咦？你们为什么不吃？”

　　秦十三哭笑不得地望着他，道：“小狐狸，你究竟有几条命？”

　　胡欢含含手，道：“一条。”

　　秦十三道：“你只有一条命，你还有胆子在这儿吃花子鸡，我看你是活腻了。”

　　胡欢道：“放心，有你这种好朋友保驾，我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秦十三着急道：“小胡，你可不要搞错，我并不是不想帮你忙，而是这次事情太大，我无能为力啊！”

　　胡欢道：“哦。”

　　秦十三稍许迟疑了一下，道：“不过如果你不太贪心的话，我倒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胡欢道：“请说。”

　　秦十三道：“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在这段期间，绝对不能出错，否则神仙无救。”

　　胡欢道：“要躲多久？”

　　秦十三想了想，道：“最少也得五天。”

　　胡欢道：“五天以后呢？”

　　秦十三道，“五天以后你就有机会了。”

　　胡欢道：“什么机会？”

　　秦十三道：“当然是成功的机会。”

　　胡欢精神一振，道：“说下去！”

　　秦十三道：“到时候各帮各派都已赶到，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去找神刀侯了。”

　　胡欢吃惊道：“你叫我去找神刀候？那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秦十三得意地笑笑道：“也不见得，神刀侯一向以侠义自居，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能把你怎么样？杀你，他立刻会变成众矢之的；放你，他又不放心。唯一的方法就是全力保护你，于是最危险的地方，也就变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胡欢道：“可是神刀侯为什么要保护我？”

　　秦十三道、“因为他怕你落在别人手上！”

　　胡欢想了想，道：“恩，有道理。”

　　秦十三道：“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谈谈了。”

　　胡欢道：“谈什么？”

　　秦十三道：“当然是谈生意。”

　　胡欢喜形于色道：“好，好，想不到我浪子胡欢居然有机会跟神刀候谈生意，这倒有意思得很。”

　　秦十三道：“但你可千万不能大意。神刀侯好应付，他身边的金玉堂却很难缠，一个小心，就会落进他的圈套里。”

　　胡欢道：“这你倒个必担心，只要那件东西不露相，他再难缠，也将我无可奈何。”

　　秦十三猛地一拍大腿，道：“对，这就是你的王牌，你善加利用吧！”

　　胡欢把鸡骨一扔，笑道：“我就知道你这胖猴子的胖脑袋里，一定有点鬼名堂！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方法还真不错。”

　　秦十三也笑呵呵道：“还有件事情，你也千万不可忘记。”

　　胡欢道：“什么事？你说。”

　　秦十三道，“如果这笔生意侥幸谈成，可不能忘了我这一份。”

　　胡欢哈哈一笑，道：“你放心，只要金子到手，不但你的少不了，连秦官宝也有一份给他。”

　　秦官宝大喜过望道：“真的？”

　　胡欢道：“当然是真的，不过你得替我办件事。”

　　秦官宝道：“什么事？请胡叔叔吩咐。”

　　胡欢道：“想办法替我把蛇鞭马五和神手叶晓岚找来。”

　　秦十三怪声叫道：“找他们来干什么？”

　　胡欢道：“人多好办事。”

　　秦十三道：“他们能帮你什么忙？神手叶晓岚那两套只能骗骗小孩子，蛇鞭马五更没用，他娘那间客栈目标太大，你不能住，他那条鞭子也只能赶赶马匹，至于他手下那百十辆马车，更是派不上用场，你找他们来，岂不是糟蹋粮食？”

　　胡欢笑嘻嘻道：“如果是拉金子呢？”

　　秦十三哈哈大笑道：“拉金子？你别逗了。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准备车子了，我看你还不如干脆准备几块尿布算了。”

　　胡欢怔了怔，道：“准备尿布干什么？”

　　秦十三道：“等你跟玉流星生下孩子的时候用啊！”

　　话刚说完，只见寒光一闪，玉流星的短刀已然横削过来。

　　秦十三体型虽胖，动作却灵敏无比，“呼”地一声．人已翻了出去，凌空-个筋斗，不但将整个身子贴在墙壁上，同时也把被玉流星短刀削断的一块鸡腿咬在嘴里。

　　身体缓缓出壁上滑落，口中的鸡腿也吞了下去。

　　突然，他的脸色变了变，道：“玉流显，你能不能告诉我-句老实话？”

　　王流星横刀而立，怒目不语。

　　秦十三道：“你自从赏了林剑秋那一下之后，你有没有洗过刀？”

　　胡欢听得哈哈大笑，秦官宝也在一旁偷笑不已，最后连玉流星也忍不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十三连连接头道：“这女贼实在厉害，说干就干，连招呼都不打-声。”

　　胡欢笑道：“这次你可不能怪我，我可是早就跟你打过招呼。”

　　玉流星冷哼一声，横眉竖眼道：“秦十三．我警告你，下次你再敢出言无状，就没这么便宜了。”

　　秦十三忙道，“好吧！算我怕了你，总可以吧？”

　　玉流星还刀入鞘，临坐下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秦十三在他昂贵的衣服上打理一番，道：“我们要先定了，你们也赶快准备开溜吧！”

　　秦官宝最怕跟秦十三走在一起，闻言不禁大吃一惊，道：“我……我们？”

　　秦十三横眼道：“对，我们的意思就是我和你。

　　秦官宝急道：“可是……我还要替胡叔叔办事！”

　　秦十三道：“既然要办事，就该早点走，还泡在这里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秦官宝已窜出庙门。

　　秦十三手凌空一抓，铺在地上那块雪白的手帕己飞起来，缓缓飞入他的手里。

　　玉流星骇然望着胡欢，道：“这是什么功夫？”

　　胡欢淡淡-笑，道：“八成是从神手叶晓岚那儿偷学来的戏法。”

　　秦十三嗤之以鼻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其实你错了，老实告诉你，这是我苦练半年才体会出来的，小叶那两手算什么？差远了！”说完，胖头一甩，昂然阔步而去。

　　胡欢一面笑着，-面伸出了五个手指，道：“五天，有没有地方躲一躲？”

　　玉流星道，“有。”

　　胡欢立刻道：“什么地方？”

　　玉流星什么话也没有，只朝后上方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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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冷暖江湖

　　（一）

　　越过山头，就是凤镇，只要到了凤镇，两人就有了藏身的地方。

　　因为田大姐在凤镇是个有权势的人，她也刚好是玉流星最知己的朋友。

　　山路崎岖，举步艰难，但玉流星却愈走愈起劲，脸上也充满了兴奋的神色，仿佛-个离家己久的游子，突然走上了归乡的路途。

　　胡欢从她的表情里，很快就已体会出这种味道。

　　过去他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感觉，但在他的感觉里却没有兴奋，只有惆怅。

　　所以他很羡慕玉流星，也暗自替她高兴，因为能有个田大姐这样知己的朋友，也等于有个亲人，总比他这种像无根浮萍般的人幸运得多。

　　时近正午，两人终于踏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胡欢已经疲惫不堪，玉流星也已香汗淋淋，她-边擦汗，一边松开领口，露出了自嫩的粉颈，看上去别有一番风情。

　　胡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玉流星立刻横眼道：“我看你的精神还蛮不错嘛！”

　　胡欢干笑两声．道：“爬到山顶大概还没问题。”

　　玉流星冷笑道：“只爬到山顶有什么用？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而且下山之后。少说还有四、五十里，你是不是想叫我背你？”

　　胡欢忙道：“那到不必。”接着叹了口气，道：“我原以为过了山就到，没想到还有那么远的路。”

　　玉流星冷冷道，“所以我奉劝阁下最好是闭上你的眼睛，好好养一养精神吧！”

　　胡欢没等她说完，就已躺了下去，玉流星的话刚刚说完，他却忽然以手撑地，双脚齐出，竟将玉流星轻盈的身子蹬得飞了出去，

　　玉流星又惊又气，她作梦也没想到胡欢会选这种地方向她下手，脚一着地，短刀己在手中，刚想冲回去与他一拼，忽然发觉一张巨网自天而落，刚好将胡欢罩在网里。

　　四周树摆枝摇，四条灰衣人影分队四棵树上现身．齐向胡欢扑下。

　　玉流星不假细想，便已掠起，身在空中，两柄飞刀已疾射而出，同时连人带刀也已扑进-名灰衣人怀中。

　　惨叫连声，刹那间己躺下三人，最后那人一看情况不对，转身便逃，玉流星手腕一抖，又是一柄飞刀射出，那人奔出二丈多远。终于扑面栽倒。

　　胡欢坐在网里，不禁拍手大叫道：“好身手，又快又狠，不愧是杀人闻名丧胆的玉流星！”

　　玉流星笑了笑，突然短刀在胡欢脖子上一架，道：“你怕不怕？”

　　胡欢呆了呆，道：“你这是于什么？”

　　玉流星什么话都没说，只将手掌伸到胡欢面前，手指几乎碰在他的鼻子上。

　　胡欢也什么话都没说，从怀里取出在农舍中抢过来的那棉袄，乖乖交中玉流星手上。

　　王流星翻看了-下，狠狠往地上一摔，道：“姓胡的，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胡欢笑笑道：“玉流星，你也应该看得出来，我浪子湖欢不是个傻瓜，对你这种女人，我会不防你一手？经过整整一个上午，我还会把那件东西摆在身上？”

　　玉流星眼睛-瞪，道：“说！把它藏在哪里？是不是山神庙？”

　　胡欢道，“你一直都在我旁边，我有时间藏吗？”

　　玉流星想了想，猛一点头道：“恩！你一定是转给了秦十三！”

　　胡欢淡然道：“也许是秦官宝。”

　　玉流星死盯着胡欢。蹙眉咬唇，久久不语。

　　胡欢道：“好在这两个人你都认得。你杀了我，可以去找他们谈谈、如果在秦官宝手上，说不定他会连人带那件东西通通送给你．可是万一在秦十三手里，那可就麻烦了。”

　　玉流星冷哼-声，道：“有什么麻烦？我就不相信他有三头六臂！”

　　胡欢淡淡-笑，道：“他的确没有三头六臂，他只不过是个出了名的胖猴子而已，而且是个标准的铁公鸡，你就算连人都贴上去，他如果肯分给你一成，已经算你走运了。”

　　玉流星又想了想，突然冷笑道：“姓胡的，你少唬我，那件东西不可能在秦家叔侄手里，也不可能藏在山神庙，铁定还在你身上。”

　　胡欢笑笑道：“你既然这样有把握，为何不干脆给我一刀？”

　　玉流星道：“我在考虑后果问题。”

　　胡欢道：“你能够想到后果问题，足以证明你这入还不算太笨，但好像也不算聪明，因为聪明人做事至少也会替自己留一条退路。”

　　玉流星道：“你是说我这样做是自截退路？”

　　胡欢道：“不错。你不妨仔细想想，万-你失手给我一刀，而那件东西又不在我身上，你岂不是白忙了一场？”

　　玉流星沉默不语。

　　胡欢立刻接道：“所以我劝你赶紧把刀收起来，这件事就只当没发生过一样，至于我答应你的话，绝对算数，只要金子到手，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就算你死掉，我也把它塞进你的棺材里。”

　　玉流星斜着眼睛想了半晌，才道：“好，我就相信你一次，不过你得记住，如果你敢跟我耍什么花样，你这辈子就别再愿有好日子过。”

　　说完，手起刀落，网上多了个洞。

　　多了个足可以使胡欢窜出来的洞。

　　山顶上有个小小的凉亭，由于年久失修，亭顶上的茅草早已剥落，亭柱也已腐蚀不堪，只有一张石桌和几只石凳依然保持完整。

　　胡欢舒坦地躺在石桌上，虽然时有冷风吹过，但阳光当头而下，仍然有些温暖的感觉。

　　他只希望玉流星迟一点上来，让他能多休息一会。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坐起来，环日四顾，山顶上冷冷清清，除了他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玉流星呢？

　　以玉流星的脚程，落在他后面已是怪事，不可能过了这么久还没上来，莫非出了毛病？

　　他手掌轻轻在石桌上-撑，人已跃出凉亭，走到来路上一瞧，不禁笑了起来。

　　原来玉流星正直挺挺的睡在距离不远的斜坡上，睡得好像比他刚刚在石桌上还更舒服。

　　胡欢生怕吓着她，轻声喊道：“玉流星，还没有休息够吗？”

　　玉流星没有应声，连动也没动一下。

　　胡欢笑笑道：“怎么？是不是走不动了？要不要扶你一把？”

　　玉流星依然不动，鼻子里却已哼了一声。

　　胡欢故意叹了口气，道：“女人嘛！就该乖乖在家煮饭抱孩子，何必在江湖上走动，岂非自讨苦吃！”

　　玉流星忽然叫起来，道：“放屁，都怪你方才蹬了我一脚，否则伤势也不会发作得这么快。”

　　胡欢怔了一下，道：“你受伤了？”

　　玉流星道：“受伤了又怎么样？你高兴是不是？”

　　胡欢道：“我为什么要高兴？”

　　玉流星道：“你现在可以独吞了，再也不必担心随时会有人给你一刀了。”

　　胡欢又是一怔，道：“你为什么会随时给我一刀？假如你想杀我，刚才不就是个大好机会，你为什么没有动手？”

　　玉流星狠狠道：“那是因为我还没见到那件东西，只要东西到手，你还怕我舍不得宰你吗？”

　　胡欢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真的下得了手？”

　　玉流星道：“我为什么下不了手？你以为你真的那么可爱？你要搞清楚，我是玉流星，可不是小翠花！”

　　胡欢诧异道：“你连小翠花的事都知道？”

　　玉流星狞笑道：“我当然知道，老实告诉你，我就是杜老大重金聘来杀你的第十二个杀手。”

　　胡欢不禁吓了一跳，幸少有那件东西保命，否则只怕脑袋早就不见丁。他楞了半晌，才道：“所谓重金，究竟是多少？”

　　玉流星道：“三千两。”

　　胡欢苦笑道：“想不到我浪子胡欢的头居然值二千两银子，早知如此，我干脆自己提去卖给他算了。”

　　玉流星突然叹了口气，道：“三千两银子虽然不是小数目，但跟那批金子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只可惜我已经无法消受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以手捶地，-副痛惜不已的模样。

　　胡欢瞧她的举动神态，一点都没有受伤的样子，可是那种悲痛的语气，却又不像装出来的，心里不免有些奇怪，忍不住大步走了上去。

　　玉流星急忙滚出很远，忽忽拔刀，疾声道：“你想干什么？”

　　胡欢道：“我只想看看你的伤势。”

　　玉流星短刀乱挥道：“你走开，我不要你看！”

　　其实在她滚动时，胡欢就已发现她大腿后面的裤管上已有血迹渗出，她原来睡过的那块枯草地上，也有一片血．痕。

　　胡欢拔取-撮枯草，轻轻嗅了一下，骇然道：“毒！你中了毒！”

　　玉流星叫道：“中了毒又怎么样？”

　　胡欢道：“你什么时候跟唐门的人交过手？”

　　玉流星道：“为什么一定是唐门的人，难道别人就不会用毒？”

　　胡欢想了想，忽然道：“难道是林剑秋？”

　　玉流星恨恨道：“对！就是那个千刀杀的死王八蛋！他把我害惨了，眼看就要到手的一百万两金子，就这样泡了汤。”

　　说完，竟已痛哭失声。

　　胡欢怔怔地望着她，只感到这个女人既可恨，又可怜。这些年来，他曾经见过各式各样的女人，但像她这种又贪心、又狠毒的，却还是第一次碰到。

　　过了很久，玉流星的哭声才渐渐静止下来。

　　胡欢这才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也不必太懊恼，就算你有了那件东西，金子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到手的，说不定最后连命都赔掉。”

　　玉流星猛一抬头，道：“那是你笨，在我来说，-点都不困难。”

　　胡欢摇着头，苦笑道：“你以为五天之后崇阳真的会安全吗？你以为跟神刀侯的生意就那么好谈吗？”

　　玉流星道：“我为什么要到崇阳？我为什么去找神刀侯？难道我就不会在田大姐家里躲个-年半载，等风平浪静之后，再慢慢去搬吗？”

　　胡欢失笑道：“你想的也太简单了，你以为江湖上都是死人？别说你躲在田大姐家里，就算你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他们也会找到的。”

　　玉流星道：“你错了，只要我把坑挖得深一点，把你的容貌先毁掉再埋起来，他们就永远找不到了，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你，而不是我。”

　　胡欢吓得倒抽了一口气，惊愕之余，也不禁奇怪，这女人为什么把这些话告诉他？她的目的是什么？

　　玉流星已冷笑着道：“你-定觉得奇怪，我为什么把这些话告诉你？”

　　胡欢不得不服气道：“我正想向你请教。”

　　玉流星恨声道：“我只想告诉你，我比任何人都聪明，只是运气太坏罢了。”

　　胡欢呆了呆，道：“你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伸，只是要告诉我你是个聪明人？”

　　玉流星道：“不错。”

　　胡欢叹了口气，道：“玉流星，如果你这次真的死掉，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玉流星道：“当然是中毒死的。”

　　胡欢道：“错了，是笨死的！”

　　玉流星居然没生气，只惨笑道：“你一定认为我该求你救救我，起码也应该拜托你把我背下山去。”

　　胡欢道：“对！到了山下，多少总有个活命的机会。”

　　玉流星摇首道：“就算你肯，你也未必办得到，这条小路远比你想象中难定得多。”

　　胡欢道：“我可以赶到凤镇叫出大姐来救你，只要多带些人来，总会有办法将你弄下山。”

　　玉流星叹道：“来不及了，我现在毒性已经散开，最多也只能活两二个时辰，除了林剑秋的独门解药之外，神仙都救不了我，何必给连当归和党参都分不清的田大姐徒增麻烦。”

　　胡欢也不由叹了口气，道：“你既然这么说，我就是想帮你也没用了。”

　　玉流星摇着头，挥手道：“你走吧！你只要对田大姐说是玉流星的朋友，她一定会好好接待你的。”

　　胡欢呆立了一阵．终于掉头而去。

　　玉流星合上眼睛，眼角已溢出了泪珠。

　　日影偏正，山风渐起。

　　昏睡中的玉流星突然被冻醒过来。

　　她勉强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仔细一看，立刻吓呆了。

　　原来她身旁正站着四个人，每个人都穿着灰衣，就好像方才在山腰上杀死的四个人复活了一样。

　　她楞了-阵，刚想挣脱四人的包围，却发现早有四柄剑在她胸口。

　　站在她右首的是个刀疤大汉，他的剑比一般剑宽，却也比较短，所以距离她也最近，他笑起来刀疤掀动，显得格外恐怖。

　　玉流星立刻想起了这个人，这人是江湖上出名的快剑，人称“闪电剑”姜十郎，也是“大风堂”里有名的高手。她对这人印象深刻，因为他股上那条刀疤，正是她两年前的杰作。

　　姜十郎不但剑快，说起话来也快，他狞笑着道：“玉流星，还记得我吧？”

　　玉流星冷笑道：“你脸上那条疤越来越像闪电了，我看你干脆叫闪电疤算了。”

　　姜十郎笑得更恐怖，道：“我那四个手下，是不是你杀的？”

　　玉流星道：“你错了，不是四个，是八个。”

　　姜十郎怔了怔，道：“八个？”

　　玉流星道；“对，再加上你们四个，不正好是八个吗？”

　　姜十郎惊慌四顾，见四周无人，才松了口气，道：“你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吹大气，说！那个姓胡的呢？在什么地方？”

　　玉流星眼睛一翻，道：“怪了，他又不是我儿子，他在哪里，关我屁事？”

　　姜十郎笑了笑道：“那小子难缠得很。你不是他的对手．我看八成是被他甩了吧？”

　　玉流星道：“你管得着吗？”

　　姜十郎突然脸色一沉，道：“我当然管不着，不过你杀了我们的人，我就得把你的头带回去交差，这是我们大风堂的规矩，我想你也该知道。”

　　玉流星一副蛮不在乎的调调道：“请！反正姑奶奶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有头没头还不是一样！”

　　姜十郎听得微微一怔，从上到下重新打量她一阵，突然在她大腿上面按了一下。

　　只痛得玉流星闷哼一声，眉眼口鼻整个挤在一起。

　　姜十郎看了看手上的血色，恍然道：“哦！难怪你老老实实的躺在这里，原来是中下毒。”

　　玉流星狠狠道：“如非你姑奶奶中了毒，早就把你们这王八羔子给宰了，还轮得到你们在这儿耀武扬威。”

　　姜十郎突然还剑人鞘，慢慢蹲下来，唉声叹气道：“那小子哪一点比我强？你为他杀人拼命，他照样在你身上下毒手，你王流星也未免太没眼光了，怎么会看上这种无情无义的人？”

　　玉流星道：“姑奶奶喜欢他，就是看不上你，你能怎么样？”

　　姜十郎又叹了口气，道：“你虽对我不仁，我却不能对你不义，你这个仇，我替你报，你尽管放心，就算他长出翅膀，也飞不出我们的掌心。”

　　玉流星叫道：“你他妈的又不是我孙子，要你来尽什么孝心！”

　　姜十郎随她叫骂，丝毫不以为撼，随手将剑往地上-插，色眯眯笑道：“我知道你嘴上讲的虽狠，心里却一定很感激我，而且一定想在没死之前，好好回报我一次，对不对？”

　　玉流星狠狠碎了一口，道：“放屁，我凭什么要回报你？”

　　姜十郎不再理她，朝那三名手下-摆头，道：“你们在上面守着，我要跟玉流星谈谈离别之情。”

　　那三人立刻收剑，嘻嘻哈哈地往上走去。

　　同时．姜十郎的手指已经在玉流星的衣襟上。

　　玉流星又惊又急，双手一阵乱推，只可惜她已力道全失，对姜十郎根本已不构成威胁。

　　姜十郎动作极快，转眼已将玉流星钮扣全部解开，里面透出了一件大红肚兜，肚兜上绣的是一幅鸳鸯戏水图。

　　玉流星破口大骂道：“你这个不得好死的死王八蛋，你竟敢趁你姑奶奶之危，你他妈的是人？还是畜牲？”

　　姜十郎笑嘻嘻道：“是人还是畜牲，少时即知分晓！”

　　玉流星气得几乎晕过去，两手四处乱抓，只希望能抓到她那柄短刀，可是那柄短刀中已被人抛在-丈升外。

　　姜十郎手指蜿蜒而下，终于停在她的腰间。

　　玉流星只觉小腹一凉，泪珠登时如雨水般的洒了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三声惨叫。

　　姜十郎反应奇快，抓剑腾身，一气呵成，闪电般朝山顶掠去。

　　玉流星也急忙连滚带爬，横向那柄短刀。

　　一阵兵器交鸣过后，四周一片沉寂。

　　玉流星费尽全身力气，总算将那柄短刀抓在手里，刀身一揉，雪白的颈子已凑了上去。

　　突然问，背后伸出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手指就像一把钳子，适时将刀挟任。

　　玉流星回首一看，竟是胡欢去而复返，一时仿佛见到亲人一般，往他身上一扑，竟然嚎陶大哭起来。

　　胡欢稍许迟疑了下，终于将她拥入怀里，轻拂着她零乱的头发，动作自然而熟练。在他来说，这是经常有的场面，却没想到会用在玉流星身上。

　　玉流星哭了很久，突然挣出他的怀抱，瞪着泪眼道：“你又回来干什么？”

　　胡次苦笑着道：“送点吃的给你，免得你死后变成饿鬼。”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小包打开，里面全都是药草。

　　玉流星感动得眼泪又淌下来，呜咽着道：“原来你是去替我采药的！”

　　胡欢叹道：“我知道这些药救不了你的命，但至少可以使你多活几天，只要有时间，就有机会，要活命的话，就赶快吃吧！”

　　没等他说完，玉流星已抓起一把药草，含着眼泪吞了下去。

　　（二）

　　两人越过山顶，沿路而下。

　　玉流星伏在胡欢背上，她的背上除了那柄短刀之外，又多了一把剑。

　　姜十郎那把闪电快剑。

　　乌黑的剑穗，不停的在她眼前摇晃，不由勾起她心中一个莫大的疑切。

　　姜十郎在江湖上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他的三十六路闪电剑法，快捷辛辣无比，一般武林人物绝非他的放手，想要三招两式击败他，纵是一流高手，只怕也不太容易，而胡欢只不过是关洛道上的一个小人物，他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将鼎鼎大名的闪电剑姜十郎致于死地？他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他真是深藏不愿的高手，又何必被“飞龙阁”追得如此狼狈？

　　玉流星越想越奇怪，忍不住敲敲他的头．道：“喂！我想问你一件事？”

　　胡欢缩头叫道：“王流星，在你没死之前，我总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不能对我客气-点？敲人家的头是很不礼貌的事，难道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玉流星噗嗤一笑，道：“那么我应该怎么招呼你呢？”

　　胡欢道：“你可以拍我的肩膀啊！”

　　玉流星道：“我要拍你的肩膀，就得先把手松开，你不是交待过我不能松手吗？”

　　胡欢道：“你可以顶顶我的背。”

　　王流星寒声道：“拿什么顶？”

　　胡欢咳了两声，道：“你可以挟挟我的腰。”

　　玉流星道：“我腿上有伤，难道你忘了？”

　　胡欢想了想，道：“你就算弯下身子去拍拍我的屁股，也总比敲头好。”

　　玉流星尖声道：“咦！我一个女人家，你竟叫我拍你的屁股。你是不是想勾引我？”

　　胡欢急忙道：“不敢，不敢。”

　　玉流星顺水推舟道：“所以想来想去，我认为还是敲头最理想。”

　　胡欢无可奈何道：“好吧！就算你敲得对，什么事？你问吧！”

　　王流星道：“我是想问问你学的是哪一派的功夫，你的师父是谁？”

　　胡欢道：“我没有师父，所有的功夫都是自己学来的，至于门派、那就得看是哪一种功夫了。”

　　玉流星道：“你会的功夫好像还不少。”

　　胡欢道：“杂得很，凡是短兵刃，几乎都练过几天。”

　　玉流星诧异道：“为什么只练短的，不练长的呢？”

　　胡欢道，“兵刃太长，逃起命来不方便。”

　　玉流星失笑道：“你这个人倒也真怕死，好像随时随地都准备着逃命。”

　　胡欢道：“对！我这个人一向把命看得很重，只要情况不对，我比谁逃得都快。”

　　玉流星道：“那么方才你为什么不逃呢？姜十郎的闪电剑也并不好对付啊！”

　　胡欢道：“我本来是准备开溜的，可是那家伙剑法虽快，脑筋却慢得很，他一看二个人躺在地上，只有他一个手下靠在凉亭旁边，他就放了心，竟然从我身上飞越过去，我一招分花拂柳，就解决了问题。”

　　玉流星想了想，道：“分花拂柳，那不是山西顾家的刀法吗？”

　　胡欢道：“是啊！”

　　玉流星道：“你不磕头拜师，顾老头会把功夫白白传给你？”

　　胡欢道：“我也没说他白自传给我，我整整替他洗了一年的马。”

　　玉流星一楞，道：“原来你是去偷学的。”

　　胡欢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玉流星道：“偷学人家的功夫，是武林大忌，被人发现了可不得了啊！”

　　胡次道，“所以我才被人家吊在屋梁上两天两夜，幸亏秦十三把我救下来，否则早就没命了。”

　　玉流星道：“秦十三怎么晓得你出了事。”

　　胡欢道：“他事先当然不晓得，他第一天被调到太原府就去看我，本以为我在顾家一住经年，早就登堂入室，谁知我爬得竟比他想象得还要高得多，居然上了屋梁。”

　　玉流星听得吱吱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两人差点同时栽下山去。

　　胡欢惊魂乍定道：“玉流星，帮个忙好不好？你已经是活不久的人，摔下去也无所渭，我可不-样，我还要活命啊！”

　　玉流星笑道：“我看你这种人的命也不会太长，死掉也没什么可惜。”

　　胡欢忙道：“谁说的？去年我才算过命，那位算命的先生说我这个人不但长寿，而且娇妻美妾一大堆，我若现在-死，我那些未过门的老婆们怎么办？”

　　玉流星道：“她们可以另外去嫁人呀！”

　　胡欢哼了一声。道：“你说得可倒轻松，你为什么不替她们想一想，像我这么好的男人到哪儿去找？”

　　玉流星嗤地一笑．道：“我发现你这人的脸皮真厚，恐怕连刀都砍不破。”

　　胡欢道：“你这女人的胆子倒也不小，你就不伯我把你扔到山沟里去？”

　　玉流星道：“那倒不会．因为你这人的心地也比一般人善良得多。”

　　胡欢满意的点点头．道：“恩！这还差不多，只可惜你玉流星已经是个快死的人，如果你能活得久一点，你就会发现我这个人的长处多得不得了，你扳着脚趾头数都数不清。”

　　玉流星悄悄从后面打量他半晌，忽然道：“喂！姓胡的，你究竟有多少女人？”

　　胡欢道：“你问的是哪一年哪个月份？”

　　玉流星道：“当然是现在。”

　　胡欢道：“现在赶着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情找女人？”

　　玉流星道：“听说小翠花待你不错，你为什么不带她-起跑呢？”

　　胡欢叹了口气，道：“她跟你不一样，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而她家却有十八口，全都在靠她养活。”

　　玉流星道：“那么多人就靠她一个？”

　　胡欢道：“恩！我说的还只是现在，过了年恐怕就变成二十四口了。”

　　玉流星愕然道：“怎么增加得这么快？”

　　胡欢道：“因为她三个嫂嫂都已怀了身孕。”

　　玉流星道：“就算她三个嫂嫂每人生一个，也不过才二十-口而已，哪儿来的二十四口？”

　　胡欢道：“如果都是双胞胎呢？你算算应该是多少？”

　　玉流星被他逗得又足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好像早将死亡的威胁抛诸脑后。

　　山路越走越险玉流星的手臂也越抱越紧，冰冷的脸颊整个以为在胡欢的颈子上。

　　也不知走了多久，玉流星忽然道：“喂！姓胡的，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胡欢小小心心道，“我想应该没问题．什么事？你姑且说说看。”

　　玉流星道：“这几天你暂时冒充我老公怎么样？”

　　胡欢吓了一跳．立刻停下脚步，迷惑看着玉流星，道：“你是纯粹为了好玩，还是想在临死之前开开洋荤？”

　　玉流星笑脸含春道：“你所说的开洋荤，是什么意思啊？”

　　胡欢干笑着道：“所谓开洋荤嘛，就是……就是……”

　　玉流星没容他说出来，就突然狠狠地在他耳朵上咬了-口。

　　只痛得胡欢龇牙咧嘴．大叫道：“玉流星，你有没有搞错？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可不是你老公，你怎么可以随便咬我？”

　　玉流星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死不要脸的死狐狸，我才不管你是谁，只要你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把你的耳朵咬下一只来才怪！”

　　胡欢忙道：“好，好，我不说，但你也总该把你的理由说给我听听吧！”

　　玉流星道：“那是因为田大姐一再逼我嫁人，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胡欢恍然道：“哦！原来你这样做，只是为了应付田大姐。”

　　玉流星道：“对，事情就这么简单，肯不肯，-句话。”

　　胡欢道：“既然是你玉流星开口求我帮忙，那还有什么话说。”

　　玉流星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答应了？”

　　胡欢叹道：“你已经是个快死的人，我还能忍心回绝你吗？”

　　玉流星抱得他更紧，嗲声嗲气道：“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同丁？”

　　胡欢晕陶陶道：“当然，从现在开始，我已经是你玉流星的老公了。”

　　玉流星再也不说什么，只对准他的耳朵，又是一口咬了下去。

　　（三）

　　田大姐是个标准的江湖人。

　　她今年虽然只有三十几岁，但至少己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多年，几乎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已在江湖打转，直到现在，仍然跳不出这个圈圈。

　　她的手下众多，她死去的丈夫没留下太多田产，却给她留下两百几十名的忠实弟兄，为了这批人的生计，她什么生意都做，只要能赚钱，杀头的生意都要插上-脚。

　　所以她很忙，除了手下之外，根本没机会交朋友，她唯一的朋友就是玉流星。

　　现在玉流星就躺在她经常靠在上面，想赚钱点子的软塌上。

　　当她看到玉流星那副狼狈的模样时，心痛的跳了起来，瞪着软榻旁边老老实实坐着的胡欢，大声问道：“谁！是谁把她伤成这个样子？我去找他算帐？”

　　不待胡欢回答，玉流星已抢着道：“还有谁？还不是林剑秋那个该死的者乌龟。”

　　田大姐猛地一拍茶几，大喊道，“来人哪！”

　　胡欢愣愣的瞧了玉流星一眼，他简直已被田大姐的气势给唬住了。

　　玉流星笑笑道：“你放心，我大姐足个很识时务的人，她不会真的去找林剑秋拼命的。”

　　田大姐叹了口气，道：“不错，别的人我或许还可以跟他斗斗，唯独神卫营的人，我可不敢惹。”

　　这时已有四名大汉分从两个门拥进来。

　　田大姐大声吩咐道：“赶紧把镇上的人夫都给我叫来，准敢迟来一步．以后就甭想在镇上混了。”

　　四名大汉立刻应命而去。

　　田大姐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胡欢。

　　胡欢装得一副又苯又龊的样子，连玉流星看了都觉得有点好笑。

　　田大姐蹙眉道：“这……就是你自己选的男人？”

　　玉流星道：“是呀！你看怎么样？”

　　田大姐只得点头道：“恩！还算不错，看起来蛮忠厚的。”

　　玉流星膘了胡欢一眼，忍笑道：“我就是看他忠厚老实，所以才嫁给他的。”

　　田大姐道：“嫁个这种男人也好，起码可以规规矩矩的跟他过太平日子，”

　　玉流星叹道：“我原本也是这么想，只可惜我已经活不了几天了。”

　　田大姐急着道：“你在胡扯什么？镇上几个大夫的医道都不错．像你这点小伤，保证药到病除。”

　　玉流星摇头道：“没有用的，我中了林剑秋的毒药暗伤，没有他的独门解药，神仙也救不了我。”

　　经过三个大夫的会诊之后，田大姐才知玉流星所言不假，难过得她眼泪都掉了下来。

　　在田大姐的威逼之下，三个大夫只有各尽所能，死马当着活马医，直忙到深夜，才倦极而去。

　　到了第二天，玉流星的精神居然好多了。

　　田大姐也许由于玉流星已命不长久，对她更亲切，更体贴，凡事都自己动手，照顾得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连在一旁的胡欢都大受感动。

　　当晚，田人姐突然将她出嫁时所穿的衣裳都找山来，把玉流星打扮得像新娘子一样，也硬逼着胡欢换了一套很体面的衣服，竟替两人大办喜事，直闹到起更时分，才将两人送回客房。

　　当然，这时的客房早已布置的像洞房一般，猩红的地毡，鲜红的被子，红通通的炉火。

　　以及桌上一对大红的喜烛，将房里点缀得喜气洋溢，温暖如春。

　　火炉旁边摆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坛尚未开封的女儿红。

　　玉流星面色红红的坐在桌前，垂着头，表现得真像个新娘子一般。

　　胡欢呆望了她一阵，忽然道：“玉流星，给我亲一下好不好？”

　　玉流星个仅没生气，居然还把鄢红的面颊送上来。

　　胡欢受宠若惊之余，小心冀冀凑上去，谁知尚未嗅到香味，玉流星的巴掌已横扫而至，幸亏胡欢早有防备，急忙一闪，才算没有当场出丑。

　　玉流星笑眯眯道，“怎么样？要不要再亲一下？”

　　胡欢摇头叹气道：“算了，算了，幸好我只是客串几天，如果真讨了你这种老婆，你叫我夜间怎么敢跟你上床？”

　　玉流星脸孔一绷，道：“你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就算你把我的脑袋割下来，我也绝对不会真的嫁给你这种人。”

　　胡欢“叭”地一声，将酒封拍开，兴高采烈道：“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也得好好敬你一杯。”

　　说着，很快将酒杯注满，然后从怀巾取出一副银筷，在酒杯里试了试，才把酒杯高高举起。

　　玉流星横眉坚眼道：“你这是干什么？”

　　胡欢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这样做，总不会错吧？”

　　玉流星道：“你错了，你可以怀疑天下的人，就是不能怀疑田大姐。”

　　胡欢道：“你为什么这样相信她？”

　　玉流星道：“她曾经为了救我而卖过她自己，你想这种人还会回头来害我吗？”

　　胡欢整个楞住，楞了很久，突然举杯道：“这杯酒是我向出大姐道歉的，从今以后，如果我再怀疑她，我就是你生的。”

　　说完，一饮而尽。

　　然后又倒了一杯酒，又把杯子举起，道：“这杯酒是敬你的，希望你早一点得救，如果实在没救，就请你早一点归西，千万不能耽误了我的大生意。”

　　玉流星沉吟着道：“你在山腰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胡欢道：“当然算数。”

　　玉流星道：“你说就算我死掉，也要把我那份塞进我的棺材里，是真的吗？”

　　胡欢道：“当然是真的，不过现在想起来，真有点怕。”

　　玉流星道：“你怕什么？”

　　胡欢道：“万一你老姐不甘寂寞，到时候一把将我抓住，硬叫我再陪你几天，那我可就惨了。”

　　玉流星道：“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要不要听听？”

　　胡欢道：“什么办法？你说！”

　　玉流星道：“如果你真有诚意的话，你就把我那一份送来给田大姐吧。”

　　胡欢道：“你是想用这批金子回报她过去对你的恩惠？”

　　玉流星道：“不错。”

　　胡欢道：“好，你安心去死吧！你这个愿望，我一定替你达成，”

　　说着，两人相顾举杯，同时将酒喝厂下去。

　　炉火渐烬，红烛也已燃烧过半。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梆鼓声。

　　玉流星只觉得很疲倦，接连打了几个呵欠，身子一阵摇晃，突然栽倒在地上。

　　胡欢停杯唇边，楞楞地望着她，道：“你这么快就要死了？”

　　玉流星也正在望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惊异之色。

　　胡欢放下酒杯，绕着桌子走到她跟前，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遗言？”

　　玉流星吃力道：“我……好像中了毒。”

　　胡欢道：“我知道你中了毒。”

　　玉流星急道：“不是那次，是……现在。”

　　胡欢道：“哦？”

　　玉流星手臂颤抖的指着他身后，道：“那两枝蜡烛，好像有毛病。”

　　胡欢愕然回顾，这才发现两枝红红的喜烛，竟在吐着蓝色的火焰，房里也早已蓝烟弥漫，喜气全消，整个房里充塞着一股诡异气氛，不由惊叫道：“咦！这是怎么回事？”

　　玉流星好像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连眼睛也已合起来。

　　胡欢的身子也开始摇晃，也缓缓地躺了下去。

　　就存这时，忽然传来大厅里田大姐尖锐的叫声，道：“这算什么，明明讲好五千两，怎么变成了四千五？”

　　只听有个男人笑着道：“那五百两，就算田大姐赏我们弟兄的吧！”

　　田大姐厉声道：“不成，少一两你们也休想把人带走！”

　　胡欢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扭头看了玉流星一眼，玉流星眼角已溢出泪珠。

　　（四）

　　胡欢渐渐苏醒过来。

　　他也不知昏睡了多久，也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自己正跟另外一个人面对面的紧绑在一起，只凭那股淡雅的发香，就知道那人是玉流星。

　　然后，他才发觉正躺在一辆急驰中的马车上，厚厚的车帘不停的摆动，车外已现曙光。

　　他弯头看了看，只见玉流星正在理首哭泣，不禁讶然道：“咦！你还没有死？”

　　玉流星哭着道：“都是你害我的，当初你叫我死在山上就好了，那时候死，至少心里还有个亲人，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死得好寂寞啊！”

　　说着，哭得更加伤心。

　　胡欢想了想，道：“那么我看你还是先不要死吧，等将来有了亲人之后，慢慢再死也不迟。”

　　玉流星泪眼一瞪，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叫我不死，我就可不死？”

　　胡欢道：“我当然没有办法叫你不死，除非你自己想活下去，多少还有点希望。”

　　玉流星道：“我不但中毒己深，而且又被绑得这么紧，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胡欢道：“你中的这点毒算得了什么，老实告诉你，我最少有十次中毒比你更深，情况比你更惨的经历，但我都活过来了，因为我自己想活。”

　　玉流星道：“真的？”

　　胡欢道：“当然是真的。”

　　玉流星道：“我现在真的不想死了，你赶紧想个办法吧！”

　　胡欢道：“你的牙齿能不能咬到绳子？”

　　玉流星道：“咬不到，如果能咬到，我早就把它咬断了，还等你来教我！”

　　胡欢道：“手呢？”

　　玉流星道：“手绑得更紧，连动都不能动。”

　　胡欢道：“好吧，我们用脚。绳头一定在腿上，我的靴子被绑住了，没法动，你把鞋子脱掉，用脚趾解解看！”

　　玉流星道：“我的脚早就不是我的了，连一点知觉都没有，否则我早就动脑筋了。”

　　胡欢叹了口气，道：“玉流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死的再也不寂寞了。”

　　玉流星道：“为什么？”

　　胡欢道：“我虽然是你的假老公，看样子却真的做了你的同命鸳鸯了。”

　　玉流星一听又垂下头，又开始伤心流泪。

　　马车速度渐渐缓慢下来，路面越走越颠簸。又过了一会儿，已可听到车外的流水声，显然已到了江边。

　　只听有个人大声道：“竹筏准备好了没有？”

　　远处立刻有人答道：“回香主，都已准备妥当。”

　　然后是一阵人吼马嘶，马车已向江边驰去。

　　玉流星惊惶的抬起头，正好胡欢也想低头望她，两人的嘴唇刚好碰在一起。

　　胡欢急忙低声叫道：“玉流星，你怎么可以偷偷亲我的最？”

　　玉流星气极败坏道：“你这个死不要脸的死狐狸，你占了人家的便宜，还敢倒打一耙，我跟你擒了。”

　　说着，头撞脚蹬，闹得不可开交。

　　胡欢突然大喜道：“玉流星，你的腿能动了，我们有救了。”

　　玉流星试了试，道：“咦！真的能动了。”

　　胡欢道：“赶快找找绳结在什么地方。”

　　玉流星却低着头，动也没动。

　　胡欢道：“快啊！再迟就来不及了。”

　　玉流星忽然有气无力道：“想来想去，我干脆还是死掉算了。”

　　胡欢怔了怔，道：“方才不是讲得蛮好嘛，怎么又变卦了？”

　　玉流星冷哼一声，道：“姓胡的，你未免聪明过度了，你想利用我逃命，门儿都没有。”

　　胡欢发急道：“你在胡扯什么？逃命是两个人的事，怎么能说我在利用你？”

　　玉流星不慌不忙道：“你能不能告诉我，绳子解开之后，你打算怎么逃？”

　　胡欢道：“当然是见机行事，你想凭这些人，还能拦得住我们吗？”

　　玉流星道：“拦不住你，却可以拦住我，我现在连走都吃力，还有能力逃命吗？”

　　胡欢忙道：“我可以背你，就跟前天下山的时候一样，我这两条腿可比你想象的管用得多。”

　　玉流星叹道：“前天我多少还有点利用价值，现在一点都没有了，你凭什么还要背我？”

　　胡欢道：“难道你连同舟共济，患难相助的道理都不懂？”

　　玉流星道：“好吧！就算你肯背我，那么脱险以后呢？”

　　胡欢道：“脱险以后就安全了。”

　　玉流星道：“你安全了，而我还是非死不可，因为以我现在的能力，不可能从林剑秋手上拿到解药。”

　　胡欢道：“我可以帮助你。”

　　玉流星道：“这次又为什么？是同舟共济？还是患难相助？”

　　胡欢道：“如果算这次你帮我脱险的交换条件，你可以接受吗？”

　　玉流星道：“可以，不过你得给我一点保证。”

　　胡欢道；“你要什么保证？”

　　玉流星道：“我要那件东西，只要你把那件东西交给我保管，我马上动脚。”

　　胡欢道：“好，你赶快把嘴凑上来。”

　　玉流星已将嘴送到一半，又缩回去，道：“你要我把嘴凑上去干什么？”

　　胡欢道：“我好吐给你啊！”

　　玉流星狠狠的啐了一口，道：“你少跟我鬼扯淡，那件东西最怕水，你不可能含在嘴里。”

　　胡欢道：“那么你看我可能藏在什么地方呢？”

　　玉流星道：“你当然藏在自己怀里。”

　　胡欢道：“恩！果然聪明，一猜便中。”

　　玉流星大喜过望道：“真的在你怀里？”

　　胡欢道：“是啊！你赶快拿去吧！”

　　玉流星挣了几下，又停下来，楞楞地看着胡欢。

　　胡欢长叹一声，道：“现在你该知道自己有多聪明了吧？你想想看，除非那东西含在嘴里，否则我纵然想交给你，也是绳子解开以后的事，你说对不对？”

　　玉流星道：“你能发誓在绳子解开之后，马上把那件东西交给我吗？”

　　胡欢道：“不能。”

　　玉流星道：“为什么？”

　　胡欢道：“因为那件东西也许根本就不在我身上。”

　　玉流星全身一颤，道：“啊呀！糟了。”

　　胡欢道：“什么事？”

　　玉流星道：“你不会把它藏在哪套旧衣服里面吧？”

　　胡欢摇头苦笑道：“如果你再拖下去，藏在哪里都是一样，反正马上就要变成别人的东西，你又何必替人家瞎操心呢！”

　　玉流星虽然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但最后还是将鞋子脱了下来。

　　这时天色已明，车厢里的亮度也增加不少。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绳子挣开，玉流星早已累得香汗淋淋，脱水般的躺在胡欢身边。

　　胡欢不停的活动着手脚，突然看了玉流星一眼，道：“玉流星，你的脚好臭啊！”

　　玉流星立刻爬起来，道：“你胡说，昨晚刚刚洗过，连地都没有沾，怎么会臭？”

　　胡欢道：“既然不臭，又何必凉在外面吹风？难道你想光着脚板让我背你跑路？”

　　玉流星急忙将鞋穿起，道：“现在就要走吗？”

　　胡欢从车帘缝隙朝外瞧了瞧，道：“快了，好戏马上就要登场了。”

　　玉流星楞楞道：“什么好戏？”

　　胡欢笑了笑，道：“现在竹筏已经到了江心，你还伯金玉堂的爪牙不出现吗？”

　　说话间，只觉得竹筏已开始在江心打转。

　　突然有人怪声惊叫道：“不好，水里有人……”

　　语声未了，人已“扑咚”一声，落入水里。

　　慌乱声中，那个被称为香主的人喝道：“下面可是五龙会的弟兄？”

　　对方一点回音都没有，只有急浚的流水声。

　　片刻之后，忽然接连几声惨叫，又几个人被拖下水去。

　　那位香主又已大叫道：“在下锦衣楼第九楼座下刘长青，请彭老大出来答话。”

　　水里依然是一点声息都没有。

　　刘长青立刻回首喝道：”快！把车上那两个人架住，他们再不露面，我们就给他来个玉石惧焚。”

　　话刚说完，一个持剑大汉已冲进车厢。

　　胡欢出手极快，刹那间已将那人全身穴道封佐。

　　玉流星抓起那人的剑，想了想，竟很大方的交在胡欢手里。

　　胡欢将车帘往上挑，人已坐上车辕，笑嘻嘻道：“刘香主，报告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你这一招失灵了。”

　　同时又是两声惨叫，竹筏上仅余的两名手下，也已被人套入水中。

　　刘长青惊愕的看看胡欢，又看了水里，突然腾身掠起，宽大的衣袖连连挥动，足尖在江面上轻轻一点，人已耸上了岸。

　　胡欢不禁倒抽口冷气，道：“想不到锦衣楼一个小小的香主，竟有如此功力，真是太可怕了。”

　　玉流星道：“那刘长青人称含翅鹏，轻功的确有点火候！”

　　胡欢道：“比你怎么样？”

　　玉流星鼻头一耸，道：“差远了。”

　　胡欢哈哈一笑，对着水中大喊道：“现在锦衣楼的人已经走了，你们这群怕事的家伙可以上来了吧？”

　　水里依旧没有人应声。

　　胡欢道：“咦！这群家伙的胆子也未免太小了，好像连我都怕！”

　　玉流星道：“也可能是怕我。”

　　胡欢道：“对，你玉流星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狠角色，他们怕你，也是应该的。”

　　玉流星笑笑道：“现在我们怎么办？总不能这样跟他们耗下去呀！”

　　胡欢考虑了一下，道：“我看这样吧，他们既然不敢上来，我们干脆把马车赶到水里去找他们算了。”

　　玉流星惊叫道：“你要下水？你疯了？”

　　胡欢道：“你放心，我只是随便说说，他们不敢让我下去的。”

　　玉流星道：“为什么？”

　　胡欢道：“因为金总管要的那件东西就在我怀里，我一下水，那件东西马上泡汤，他们回去怎么向金总管交差？”

　　玉流星呆了呆，道：“原来你又在骗我，你不是说那件东西不在你身上吗？”

　　胡欢苦笑道：“玉流星，你就不能偶尔聪明一次？”

　　玉流星好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身子都挤到车里面去。

　　胡欢大笑道：“五龙会的弟兄们，我可是把实话告诉了你们，如果你们再不上来，我可真的要下去了。

　　说完，已将疆绳紧紧勒在手里。

　　健马惊嘶中，突然有条黑影从水中同时窜起，刚好拦在马车前。

　　居中的是个身材瘦小的中年人，他漆黑的水靠依然滴着水，脸上却没有一丝寒意，含笑望着胡欢，道：“浪子胡欢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胡欢忙道：“好说，好说，还没请教贵姓大名？”

　　那人道：“在下彭中。”

　　胡欢道：“原来是彭大哥，幸会得很。”

　　彭中道：“不敢。这次我们弟兄也是奉命行事，想请胡老弟随我们走趟崇阳，不知胡老弟肯不肯赏我个面子？”

　　胡欢毫不思索道：“没问题，既然是彭大哥开了口，纵是火坑刀山，我也要陪你走一趟。”

　　彭中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不禁怔了一下，才道：“多谢赏脸。”

　　胡欢道：“不必客气，那么就请赶紧靠岸吧，我这人一向不太喜欢走路。”

　　彭中立刻喝道：“来人哪！”

　　应诺声中，又有两人自水中窜起。

　　彭中道：“替我把这两人绑起来。”

　　胡欢脸色-变，道：“且慢。”

　　彭中道：“胡老弟还有什么吩咐？”

　　胡欢冷冷道：“你未免太不上路了，我已赏足你面子，你居然还要动手绑人，你这几十年江湖是怎么混的？”

　　彭中笑笑道：“胡老弟，请你不要忘了两位是在我们手里。”

　　胡欢道：“我看你大概是泡江水冰晕了头，把事情整个颠倒了，事实上，不是我在你们手里，而是你们在我手里。”

　　五龙会弟兄闻言相顾大笑，彭中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道：“这家伙也真会说笑话，在水中他居然敢说五龙会的人在他手里，真是可笑极了。”

　　胡欢冷笑道：“你们原来的确是在水中，可是现在已经被我逼上来了，而我却一直都坐在马车上，连一滴水都没沾到，你敢说我在椒们五龙会手里吗？”

　　彭中脸孔也渐渐拉下来，冷笑着道：“看样子不给你喝几口水，你是不会服气的。”

　　胡欢冷哼一声，道：“不瞒你说，我早就想下去洗个澡，只可惜你们金总管实在太想不开，连日劳师动众，食不下咽，睡不安稳，眼巴巴的在盼着那件东西，我只是可怜他，不好意思把那东西毁掉，所以才没下去。”

　　彭中当场楞住，半晌没讲出话来。

　　胡欢道：“我想你心里一定很不服气，要不要我告诉你金总管想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彭中道：“正想请教。”

　　胡欢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一张小小的藏金图而已，就算按图把金子搬回来，也不过是一百多万两，最多也不会超过两百万两，所以只要你彭老大敢担保你们金总管不上吊自杀，我马上自己跳下去，你不是想叫我喝水吗，好，到时候你叫我喝多少，我就喝多少．你看怎么样？”

　　彭中脸色青一阵，红-阵，垂着脑袋又是半晌没有吭声。

　　胡欢得理不饶人道：“所以你不必再浪费时间，你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因为我只给了你一条。”

　　彭中突然拾起头，手臂朝江边一挥，大声喝道：“靠岸。”

　　（五）

　　彭中端坐车辕，手挥马鞭，虽然手法不太熟练，却也能循规蹈矩的让马车平平稳稳的奔驰在官道上。

　　五龙会的弟兄们都已脱掉水靠，跟随在马车四周，看上去与一般行人并没有什么差别。

　　车帘低垂．车里安安静静。

　　彭中每走一段路，总要撩起帘角，跟里面的人聊上几句，明是聊天，其实是在监视，车厢里面的胡欢和玉流星当然清楚得很。

　　这时太阳早已高高升起，路上行人越走越多，彭中也益发小心，索性朝后挪了挪，将车帘整个坐住。

　　突然间，身后晌起一阵隆隆之声，只见一列篷车浩浩荡荡疾驰而来，少说也有三十几辆以上。

　　路上行人纷纷回避，彭中也急忙将马车赶到路旁，现在在他看来，车里的人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宁愿让路，也不愿冒一点危险。

　　转眼车队已到近前，一时轮声雷动，蹄声震天，一辆接着一辆的飞驰而过，每辆车的车夫都很剽悍，每个车夫的驾驭功夫都极高明，高明得就如同五龙会弟兄们在水里的身手一样。

　　三十几辆篷车终于全部过去，只留下了满天灰尘，直到车队去远，灰尘才逐渐消失。

　　彭中吐了口气，满脸含笑的又将帘角掀起，谁知往里一瞧，他脸上的笑容整个冻结住。

　　车厢里的光线已比原来明亮得多，因为篷顶上已多了个大洞，被他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两个人，却已踪影不见，只剩下那名锦衣楼手下还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彭中楞了很久，才拍开那人穴道，大声问道：“那两个人呢？”

　　那人道：“被人救走了。”

　　彭中道：“被什么人救走的？”

　　那人道：“我没见到人，只看到一条鞭子。”

　　彭中也不多问，一把将那人摔出车外，抖疆鞭马，大喝道：“弟兄们，追！”

　　呼喝声中，马车飞快的冲出，刚刚冲了几步，那匹马竟忽然失蹄栽倒，原来不仅人已被救走，连马都被人动了手脚。

　　彭中几乎从车上翻下来．幸亏他身手不错，腰身一拧，已平平稳稳的落在车旁，遥望着远去的车队，不禁咬牙切齿道：“蛇鞭马五，除非你永远不再过江，否则我一定叫你好看。”

　　蛇鞭马五正横躺在一辆篷车口上，轻抓着满腮胡须，得意洋洋地望着车里的胡欢，道：

　　“你猜彭老大现在在干什么？”

　　胡欢道：“八成在骂你。”

　　马五道：“不是八成，是十成，那家伙一定正在咬牙切齿的说，蛇鞭马五，除非你永远不再过江，否则我一定叫你好看。”

　　说罢，两人相对哈哈大笑。

　　玉流星忍不住道：“你们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马五道：“我们为什么要担心？”

　　玉流星道：“难道今后你真的不再渡江了？”

　　马五道：“我为什么万渡江？说不定明天一早我就已经过去了。”

　　玉流星道：“你不怕他对你报复？”

　　马五笑笑道：“如果他真有那么厉害，早就成了一方霸主，又何苦在神刀侯下面混饭吃。”

　　胡欢突然道：“你的话或许不错，但这几天你还是不要过江的好。”

　　马五道：“为什么？”

　　胡欢道：“因为你这几十辆篷车对我有点用处，最好你能尽快把你手下的车子全都调来，免得用的时候措手不及。”

　　马五道：“你要这么多车子干什么？”

　　胡欢道：“当然是拉金子。”

　　马五翻身坐起来，苦笑着道：“小狐狸，你别开玩笑了，金子到处都有，你的命却只有一条，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纵然真是有那批金子，也要等到风平浪静之后，慢慢再拉也不迟。”

　　胡欢道：“那么你想我应该躲在什么地方呢？”

　　马五沉吟道：“你明早先随我过江再说，我想天下之大，总可以找到个安全的地方。”

　　胡欢摇头道：“我认为安全的地方只有一处，是在江这边，而不是江那边。”

　　马五道：“哦？在哪里？”

　　胡欢道：“崇阳。”

　　马五大吃一惊，道：“你疯了？你现在到祟阳，岂不等于狐入虎口？”

　　胡欢道：“也不见得，神刀侯势力再大，也不可遍及每个角落。”

　　马五道：“你错了，在别的地方，你也许还有地方躲一躲，唯独在崇阳，你无论躲在哪里，也休想瞒过侯府的耳目。”

　　胡欢道：“我根本就不想躲，也不想瞒，我要大摇大摆的走进崇阳，堂堂正正的住进聚英客栈。”

　　马五急忙道：“聚英客栈更不能去，你忘了那是日月会的暗舵，你从关大侠手里得到那件东西，他们找你还来不及，你还敢自己送上门去？”

　　胡欢道：“那件东西虽是取自关大侠之手，但人却不是我杀的，他们总不会要我的命吧？”

　　马五道：“但他们却会向你要那件东西。”

　　胡欢轻轻松松，道：“既然大家要的都是那件东西，而不是我的命，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马五抓着胡须，无言以对。

　　胡欢道：“所以你最好是马上把我送进崇阳，并且叫你手下将我的住处宣扬一下，知道人越多，我就越安全。”

　　说着，回望了玉流星一眼，继续道：“另外你再派个机警的人通知林剑秋一声，说不定还能赚个几十两银子。”

　　马五诧异道：“你找林剑秋干什么？”

　　胡欢道：“因为林剑秋身上有件东西，在玉流星说来，比我怀里这件东西更重要。”

　　玉流星却眼睛眨也不眨膘着胡欢的衣襟，恨不得整个人都窜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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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狐朋狗党

　　（一）

　　聚英客栈就在西大街的街尾上。

　　西大街是崇阳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之一，街道两旁商店林立，各行各业应有尽有，聚英客栈的地头虽较偏僻，但依然宾客常满，生意兴隆，这天傍晚，又是楼下大堂上座的时刻，平日潘老板很少在客栈露面，但这几天却从早到晚笑嘻嘻地盯在柜台里，对每个进出的客人都很留意。

　　现在，他又坐在柜台里，脸上的笑容却不见了，因为林剑秋正带着两名侍卫走了进来。

　　堂口上的伙计贾六急忙迎上去，哈着腰道：“三位官爷请坐。”

　　林剑秋抬手阻止他说下去，道：“替我准备三间上房。”

　　贾六赔笑道：“对不起，房间早就客满了。”

　　林剑秋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伸出三个手指，一字字道：“我要三间上房。”

　　贾六为难道：“这……”

　　他一面说着，一面回望着柜台里的潘老板。

　　潘老板大步走上来，道：“三位官爷请随我上楼。”

　　说着，已先走上楼梯。

　　林剑秋走在最后，刚刚走上几步，忽然停止回首道：“伙计。”

　　贾六忙道：“官爷还有什么吩咐？”

　　林剑秋道：“有没有一个叫玉流星的女人住在你们这里？”

　　贾六想了想，道：“没有。”

　　林剑秋取出一锭银子，在手上抛弄着，道：“那个女人大概二十二、三岁，人长得很漂亮，头上经常插着一朵红花，如果来了，马上告诉我。”

　　贾六连忙应道：“是，是。”

　　林剑秋将银锭高高一抛，转身登楼。

　　贾六伸手去接那锭银子，却没想到已被另外一个人接在手里，他急忙转身一看，那人竟是侯府总管金玉堂。

　　这时金玉堂也正模仿着林剑秋的姿式，将银子一上一下地抛弄着，只是原本小小的一锭银块，现在竟已变成了一个十两重的大元宝。

　　贾六眼睛发亮道：“原来是金总管。”

　　金玉堂将元宝递到贾六手上，道：“这是你的银子。”

　　贾六道：“您的意思是……叫我不要说？”

　　金玉堂笑呵呵道：“潘老板的手下果然个个精明，一点就透。”

　　贾六捧着元宝，嘴巴刚得比元宝还大，不断地点着头。

　　金玉堂含笑转身而去。

　　楼上的潘老板看到这种情形，不禁暗自冷笑。

　　就在这时，一辆篷车已缓缓停在门前。

　　玉流星是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脸色几乎比刚刚换上的白色床罩还要苍白。

　　胡欢靠在椅子上，手上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热茶，眼睛却紧盯着房门。

　　门外有人在敲门。

　　胡欢道：“什么人？”

　　门外那人轻轻答道：“潘秋贵！”

　　胡欢急忙放下茶杯，将房门打开。

　　潘老板闪身而人，随手将门栓上，凝视着胡欢良久，忽然叹了口气，道：“胡老弟，想不到你竟是这么一个有血性的人，潘某仅代表敝会全体弟兄先谢谢你。”

　　胡欢笑笑道：“潘老板最好先不要客套，因为这件事我们还得谈谈。”

　　潘秋贵道；“胡老弟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出来，如果潘某做不了主，也好向总舵请示。”

　　胡欢低头寻恩一阵，突然问道：“贵会有一位叫楚天风的人。不知潘老板认不认得？”

　　潘秋贵皱眉思虑了一会儿，道：“恩！好像有这么一个人。”

　　胡欢道：“如果要谈，叫他来；其它人最好免开尊口，并不是我不赏你潘老板面子，因为这件事关系重大，不是熟人不好说话。”

　　潘秋贵立刻道：“好，我这就传话过去，三、五天之内，楚天风-定赶到。”

　　胡欢苦笑道：“但愿三、五天之后，我还活着。”

　　潘秋贵道：“老弟只管放心，在这几天之内，两位的安全包在我身上。”

　　胡欢道：“请多劳神。”

　　潘秋贵道：“不过这几天还得请两位委屈一下，在这房里挤一挤。”

　　玉流星马上爬起来，道：“为什么？难道你们就没有别的房间了？”

　　潘秋贵道：“房间是有，却跟这间不一样。”

　　说着，走到床前，伸手在床柱上一转，墙壁上忽然出现了一道暗门。

　　玉流星匆匆跑过去，往暗门里探视一眼，道：“这道暗门是通什么地方的？”

　　潘秋贵道：“直通西郊一座破庙的佛像底下。”

　　胡欢道：“哦！那座破庙我住过。”

　　潘秋贵道：“那就再好不过了，万一有情况，两位不妨到那儿去避一避。”

　　胡欢道：“这几天附近乱得很，那地方会个会被人先一步占了去？”

　　潘秋贵道：“老弟放心，前两天我就已派人把守住，而且这两天侯府的人也经常在那附近走动，一般江湖人物，想在那里站一会儿只怕都不太容易。”

　　胡欢道：“莫非侯府的人也知道这条暗道。”

　　潘秋贵叹道：“在祟阳，无论任何事都很难瞒过侯府的耳目。”

　　胡欢道：“难道你不怕他们从庙里混进来？”

　　潘秋贵道：“这一点他们倒不敢，第一，入口的机关时常更换，他们搞不清楚，第二，他们打的是侠义的招牌，总不能明目张胆的跟日月会的人过不去，所以他们对我多少还有几分顾忌，不敢随便乱来。”

　　胡欢道：“看样子，我的一举一动，也一定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潘秋贵道：“那是当然，方才金玉堂已经来过，说不走现在还在这附近。”

　　说完，忽然对玉流星笑笑道：“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姑娘一声。”

　　玉流星道：“什么事？潘老板请说。”

　　潘秋贵道：“林剑秋已经来了，一进门就急着打听姑娘的下落，我们当然不会告诉他，不过姑娘最好多留点神，他就住在你们的头顶上。”

　　玉流星惊慌地望着胡欢，胡欢却正在留意着门外的动静，潘秋贵也朝门外望了一眼，道：“两位请休息，我得出去瞧瞧。”

　　胡欢道：“潘老板请便。”

　　潘秋贵随手又在床柱上转了一下，直待暗门合起，才闪身出房。

　　过了不久，门外又有个声音轻喊道：“胡叔叔，胡叔叔。”

　　两人一听，就知道是秦官宝到了。

　　胡欢一把将他抓进来，往墙上一顶，恨声道：“我叫你找的人呢？”

　　秦官宝嘎声道：“我都找到了，马五叔不是已经把你们救出来了吗？”

　　胡欢道：“我问的是神手叶晓岚！”

　　秦官宝道：“他就在后街的赌场里，我怎么叫他都叫不动。”

　　胡欢手一松，恨恨道：“好小子，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兴致赌钱，走，带我去抓他。”

　　玉流星急急道：“我呢？”

　　胡欢想也没想，只在床柱上轻轻一转，暗门又已缓缓地打开来。

　　（二）

　　在江湖上，每个人都知道这神手叶晓岚生了一双巧手，但在赌场里，他却是个出了名的送财童子。

　　长相清秀，举止斯文的叶晓岚，怎么看都不像个赌徒．而现在他却偏偏挤在赌台上，手上棒着几锭碎银子，头门的冷汗已比银子还多。

　　胡欢站在他背后很久，他竟一直未曾发觉，只聚精会神地紧盯着庄家摇动的宝盒，专心猜测着那双少说也比他拙笨一百倍的手会摇出什么点子。

　　宝盒终于放定，每个人都在抢着下注，每张脸上都充满了自信，好像只要-下注，银子就会滚进来。

　　叶晓岚牙齿一咬，就想把最后那几锭银子押下去。

　　就在这时，胡欢向秦官宝递了个眼色，两人竟硬将叶晓岚从人堆里倒架出来。

　　叶晓岚登时火冒三丈，刚想大发雷霆，忽然发觉架他的人竟是胡欢，不禁吓了一跳，急忙强笑道：“咦！小胡兄，你怎么来丁？”

　　胡欢斜眼瞪着他，道：“你想押几点？”

　　叶晓岚神秘兮兮地伸出三个指头，道：“十拿九稳，保证没错。”

　　胡欢道：“错了。”

　　叶晓岚毫不服气道：“你怎么知道错了？”

　　胡欢道：“因为我不像你那么愿。”

　　说着，朝秦官宝一歪嘴，道：“官宝，把点告诉他。”

　　秦官宝笑嘻嘻道：“四、四、四、满堂红，双，吃小赔大。”

　　胡欢道：“你相不相信？”

　　叶晓岚嗤之以鼻道：“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这种点，怎么可能探得出来！”

　　话没说完，只听庄家已大喊道：“四、四、四，满堂红，双，吃小赔大啊！”

　　赌桌四周立刻响起一片骚动。

　　叶晓岚不仅人被吓呆，连银子都掉在地上。

　　胡欢冷笑道：“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叶晓岚咕地咽了口口水，道：“你怎么会知道？”

　　胡欢道：“有一种听音辨点的功夫，你有没有听说过？”

　　叶晓岚指着秦官宝，道：“他会？”

　　胡欢道：“岂止他会，凡是保定秦家的人都会。”

　　时晓岚失声道：“那么秦十三也会？”

　　胡欢道：“高明得很。”

　　叶晓岚顿足捶胸道：“啊呀！我上了他的当。”

　　胡欢道：“你少胡说，秦十三那种人，你就是砍下他的头，他也绝对不会跟你赌钱。”

　　叶晓岚道：“不是钱，是刀，是-柄价值上万两银子的宝刀。”

　　胡欢想起秦十三腰间那柄刀，不禁哑然失笑道：“原来那柄刀是从你手上骗去的。”

　　叶晓岚叹了口气，道：“交友不慎，莫此为甚。”

　　胡欢道：“算了吧：我认为他比你够朋友多了，至少合朋友性命交关的时候，他总不会袖手旁观。”

　　叶晓风急忙道：“小胡兄，这次你可不能怪我，我跑到这里来，只不过想凑点去开封的盘费而已。”

　　胡欢道：“你到开封去干什么？”

　　叶晓岚道：“我原想到锦衣楼的老巢去救你，谁知你又落在五龙会的手上。”

　　胡欢道：“五龙会总舵就在附近，根本就不需盘费，你为什么没有去？”

　　叶晓岚道：“我正想赶去，秦官宝却告诉我，你已被马五哥救出来了。”

　　胡欢道：“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是实话，但你明知我佐在聚英客栈，又在急着找你，你为什么不去见我呢？”

　　叶晓岚叹了口气，道：“我已经没脸见你了。”

　　胡欢讶然道：“为什么？”

　　时晓岚垂着头道：“我把你的剑和玉流星的刀都给输掉了。”

　　胡欢一怔，道：“我的剑和玉流星的刀？”

　　叶晓岚道：“恩。”

　　胡欢道：“你去找过田大姐？”

　　叶晓岚道：“找过。”

　　胡欢道：“有没有修理她一顿？”

　　叶晓岚道：“我本来想给她点教训的，可是见她哭得比死了娘还伤心，我又不忍下手了。”

　　胡欢道：“于是你只拿了刀剑就走，五千两银子一分都没动？”

　　时晓岚道：“我是想动，只可惜那些银子已被她手厂分掉了，听说那女人最近混得不太好，她手下已经几个月没拿到钱了。”

　　胡欢恍然道：“哦？难怪她把玉流星都卖了，原来是日子混不下去了。”

　　叶晓岚道：“她出卖天流星我不管，出卖你却不能轻饶，所以我临走放了一把火，多少也可以替你解点心头之恨。”

　　胡欢叹道：“我倒无所谓，我认为她出卖玉流星实在太不应该。”

　　叶晓岚诧异道：“为什么玉流星比你重要？”

　　胡欢道：“因为玉流星是她的朋友，我不是。”

　　叶晓岚一点头，道：“有道理，那把火就算我替玉流星放的吧！”

　　胡欢突然将他手臂一抓，道：“现在我也不再怪你，刀剑也不要了，赶紧跟我走，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

　　叶晓岚忙道：“等一等。”

　　胡欢道：“你还等什么？是不是非把这几锭银子输光才肯走？”

　　叶晓岚道：“银子输掉我一点都不心疼，刀剑却非拿回来不可，否则以后我还有什么脸见你？”

　　胡欢想了想，道：“你押厂多少钱？”

　　叶晓岚道：“一百八十两。”

　　胡欢一惊道：“这么多？”

　　叶晓岚道：“玉流星那把刀虽然不值几文，但那口剑却有点身价，少说也值个五六百两银子。”

　　胡欢怔怔道：“你不会骗我吧？”

　　叶晓岚道：“我骗你，难道庄家也骗你？没有个五六百两的价值，他肯押给我一百八-

　　卜两吗？”

　　胡欢瞧着地上那几锭碎银子，沉吟着道：“要想赢回来，就得下点本钱，凭这点银子怎么够？”

　　叶晓岚眼膘着秦官宝，嘴巴却在胡欢耳旁低声道：“够了，只要有他在旁边就够了。”

　　秦官宝一听，回头就想开溜。

　　胡欢好像早有防备，一时将他拉住，道：“你想到哪里去？”

　　秦官宝惊慌失措道：“胡叔叔，请你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们秦家的家规定得清清楚楚，赌钱是要逐出家门的！”

　　胡欢道：“谁说要叫你赌钱？”

　　秦官宝道：“不叫我赌钱，叫我干什么？”

　　胡欢道：“我只叫你听，听音辨点在你们秦家总不犯法吧？”

　　秦官宝拼命摇着头，道：“虽然不犯家规，却犯了我十三叔的大忌，万一被他发现，他不剥了我的皮才怪。”

　　胡欢道：“你为什么这样怕你十三叔？”

　　秦官宝道：“怕惯了，想不怕都不行。”

　　胡欢突然笑眯眯道：“你猜你十三叔最怕哪个？”

　　秦官宝道：“当然是我二爷爷。”

　　胡欢道：“其次呢？”

　　奏官宝道：“我二奶奶。”

　　胡欢道：“第三个呢？他还怕谁？”

　　秦官宝道：“我大伯。”

　　胡欢皱了皱眉，道：“第四个呢？”

　　秦官宝想了一下，道：“一定是京里的贺爷爷。”胡欢道：“错了，大错特错。”

　　秦官宝呆了呆，道：“依你看，他第四个应该怕谁？”

　　胡欢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就是你胡叔叔我。”

　　叶晓岚急忙接道：“你猜他第五个怕谁？”

　　不等秦官宝回答，就已拍了胸膛道：“第五个就是我，就是你叶叔叔我。”

　　胡欢道：“如今有我跟你小叶叔替你撑腰，你还怕什么？更何况你十三叔这几天忙得很，怎么可能跑到这种地方来。”

　　秦官宝想了半晌，猛一跺脚道：“这次我拼了，可是以后可千万不能再找我，夜路走多了，总有一天会碰到鬼的。”

　　叶晓岚急忙抢着道：“好，只此一遭，下不为例。”

　　说话间，手掌一拾，地上的几锭银子已同时飞起，争先恐后地落在他手里。

　　秦官宝呆望着他的手掌，道：“这是什么功夫？”

　　叶晓岚笑嘻嘻道：“想不想学？”

　　秦官宝道：“想。”

　　叶晓说道：“想学的话，就把耳朵伸长一点，千万莫要扳错点子。”

　　胡欢和时晓岚威风八面坐在赌台旁，面前的银子已叠得看不到鼻子，站在两人身后的秦官宝仍在倾耳细听，一副非把庄家赢垮不可的样子，庄家一面拭汗，一面缓缓地摇动宝盒，已经摇了很久，就是不肯放下来，就在这时，一个花枝招展的美妇人翩然而出，两只水汪汪的眼睛朝赌台瞄了一眼，姗姗走到庄家面前，道：“小同，你觉得怎么样？”

　　庄家苦笑着道：“好像有点邪门，还是老板娘自己来吧！”

　　说着，已将座位让出，宝盒也交在那女人手上。

　　叶晓岚低声道：“当心点，这女人就是水蜜桃，手法高明得很。”

　　水蜜桃人长得美，赌技也高，在西南道上是个极有名气的女人，胡欢还是第-次见到她，忍不佳眯着眼睛多看了几眼。

　　水蜜桃也正在打量着他们，忽然娇滴滴笑道：“两位是不是保定秦家的人？”

　　时晓岚眼睛一翻，道：“哪个王八蛋才是秦家的人。”

　　胡欢连忙点头道：“对，秦家的人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跟狗一样，鼻子和耳朵稍微比人灵一点罢了。”

　　秦官宝居然也在后面跟着点头，好像连自己姓什么都已忘记，水蜜桃依旧笑盈盈道：“可是两位听音辨点的功夫，却也已经很有点火候。”

　　叶晓岚道：“哪个王八蛋才会听音辨点的功夫。”

　　胡欢立刻把脖子往前一伸，道；“听说懂得听音辨点的人，跟狗一样，耳朵都会动，你看看我们的耳朵有没有动？”

　　秦官宝耳朵忽然动了动，道：“不好，那女人把宝盒里的猴子换了。”

　　水蜜桃马上站起来．葱心般的手指指着秦官宝，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秦官宝呆呆地道：“我是谁？”

　　水蜜桃道：“你一定是秦十三的侄子秦官宝。”

　　秦官宝登时傻住了。

　　这时，门外突然有个人敞笑着道：“哟！金总管今天怎么有兴趣跑到这里来？”

　　金玉堂的笑声也传进来，道：“秦头儿的兴致好像也不小，天还没黑，居然就跑来了。”

　　话声未了，只听“砰”的一响，秦官宝急不择路，竟已破窗而逃。

　　门外两人闻声即刻冲了进来。秦十三看看胡欢和叶晓岚面前的银子，又看了看那扇破窗，只见他双脚一跺，“嗖”的一声，也跟着窜了出去。

　　金玉堂就停留在进门不远的地方，背负着双手，动也没动。

　　赌局整个停顿下来，每个人默默地瞧着他，好像都把他看成鸭群里的一只秃鹰一般。

　　金玉堂哈哈一笑，道；“难怪潘老板的人都守在附近，原来有贵客在座。”

　　胡欢匆匆回顾，道：“金总管指的贵客，莫非是在下？”

　　金玉堂道：“阁下大概就是浪子胡欢吧？”

　　胡欢道：“不错。”

　　金玉堂道：“你能如约的赶到崇阳，就是给我金某面子，今后有什么事，只管知会一声，无须劳动日月会弟兄们的大驾。”

　　胡欢身后立刻有个大汉冷冷道：“金总管也不必紧张，我们一共才不过五十几个人而已。”

　　金玉堂道：“金某只有一个人，各位总不会为难我吧？”

　　那大汉道：“金总管真会说笑话，你能放我们一马，我们弟兄就已感激不尽了。”

　　金玉堂笑了笑，忽然对叶晓岚道：“叶公子今天的手气好像很不错。”

　　叶晓岚忙道：“托总管的福，还算过得去。”

　　金玉堂语调暖昧道：“你可千万不要赢得太多，否则你的好朋友会不高兴。”

　　叶晓岚怔了怔，道：“我的朋友多得很，不知金总管指的是哪一个？”

　　金玉堂道：“当然是这里的后台老板。”

　　说完，又是哈哈一笑，转身出门而去。

　　时晓岚楞楞地望着水蜜桃，道：“这里的老板究竟是谁？”

　　水蜜桃巧笑倩兮道：“我是老板娘，老板当然是我老公了。”

　　叶晓岚道：“他人呢？我怎么从来未见过？”

　　水蜜桃道：“谁说的？他就是方才去追郎中的那个，你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三）

　　秦十三仁立街头，街上行人很多，唯独不见秦宫宝的影子，却见三名捕快自远处匆匆奔赶过来，为首的正是跟随他多年的得力帮手，人称鬼眼程英。

　　程英是个经验十分老到的人，如非情况特殊，绝对不会如此匆忙。

　　秦十三急忙迎上去，喝问道：“什么事？”

　　程英吐了口气，道：“启禀秦头，京里的掌剑双绝高飞高大人到了。”

　　秦十三怔了怔，道：“带了多少人来？”

　　程英道：“就他一个，看上去神色很匆忙，好像有什么重大的差事。”

　　秦十三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你先赶回衙门报备一声，京里来了大人物，我们总不能让县太爷蒙在鼓里。”

　　程英应命而去，走得比来的时候更快。

　　秦十三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一名短小精干的捕快肩上，轻轻叫道：“王得宝。”

　　那名短小精干的捕快开心得就像得到宝贝-样，笑嘻嘻道：“请秦头吩咐。”

　　秦十三道：“你到水蜜桃的场子去找金玉堂，把消息递给他，如果他给你赏钱，你可不能独吞。”

　　王得宝道：“头儿放心，有多少，报多少，可是万一他不给呢？”

　　秦十三笑笑道：“他不给我给。”

　　王得宝也不噜苏，身形一晃，已消失在人群里。

　　只剩下一名老老实实，一点都不像捕快的捕快，眼睛正在一眨一眨地望着他。

　　秦十三鼻子微微一耸，道：“李二奎。”

　　李二奎毕恭毕敬道：“在。”

　　秦十三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李二奎窘笑道：“不瞒头儿说，早上临出门的时候，我那孩子在我身上撤了一泡尿。”

　　秦十三立刻瞪眼大喝道：“浑帐！”

　　不仅李二奎吓得一哆嗦，连路上的行人都纷纷避开，唯恐惹上麻烦。

　　秦十三指点着他的胸，叱道：“你是衙门的官差，这套衣服代表的就是衙门的威信，你竟敢叫自己的孩子在上面撤尿，你心里还有王法吗？”

　　李二奎急忙打恭作揖道：“请头儿包涵一次，以后我会多加小心。”

　　秦十三道：“什么以后？你现在就得给我一个明白的交代，本来老婆偷人，小孩子撤尿，是谁也没有办法的事，可是让自己的孩子在上面撤尿，就不能原谅了。”

　　李二奎点头不迭道：“是，是。”

　　秦十二道：“所以现在你再把事情从头到尾的对我说一遍，说得不对路，我马上以侮辱衙门的罪名把你押起来，你要特别当心。”

　　李二奎寻思良久，忽然挺胸道：“事情是这样的，今早我一出门，就见一匹快马急弛而来，当时正有个小孩子在路上玩耍，我因不忍他丧命蹄下，所以奋不顾身，硬把他从马蹄下抢救出来，可是那小孩子却因惊吓过度，将一泡尿整个撤在我怀里，头儿您说，碰到这种事，叫我有什么办法？”

　　秦十三非常满意地点点头，道：“恩！这就对了。只要是为老百姓做事，就算你把衣服撕乱，也只能再发给你-套新的，谁也不敢怪你，这件事情，你可千万要好好记住。”

　　李二奎松了口气，一揖到地道：“多谢头儿栽培。”

　　秦十三得意地笑了笑，突然将头一摆，道：“走，跟我到聚英客栈去一趟。”

　　李二至当然知道聚英客栈是日月会的暗舵，闻言不禁一怔。道：“到那儿去干什么？”

　　秦十三道：“林剑秋住在那里，他的同僚来了，我们能不去报告他一声吗？”

　　林剑秋昂然阔步地走下楼梯，两名侍卫尾随在后，所经之处，人人让路。

　　这时，忽然存个人从他身旁一闪而过。

　　林剑秋止步喝道：“站住。”

　　那人正是举止斯文的叶晓岚，手上拿着一柄红鞘短刀，刚想登楼，闻声急忙停足回顾。

　　林剑秋盯着他手中的短刀，道：“你这柄刀是从哪儿来的？”

　　叶晓岚道：“赢来的。”

　　林剑秋道：“在哪儿赢的？”

　　叶晓岚道：“后街的赌场里。”

　　林剑秋道：“赌场是赌钱的地方，哪有赌刀的？”

　　叶晓岚道：“有的人输得连裤子都赌，你信不倍？”

　　林剑秋笑笑道：“你是不是从一个叫玉流星的女人手上赢来的？”

　　叶晓岚也笑笑道：“如果是玉流星，我就不要她的刀了。”

　　林剑秋道：“哦！你要她什么？”

　　叶晓岚笑嘻喀道：“裤子。”

　　林剑秋阴森森笑了几声，突然朝左首那名侍卫打了个眼色，道：“把那柄刀拿过来给我看看。”

　　那名侍卫立刻走亡去，一把将那柄刀抓在手里，谁知刚一转身，忽然刀已不见，回头看时，叶晓岚正在含笑望着他。手中竟也中空如也，不禁原地转了一圈，道：“咦！刀呢？”

　　另一名侍卫大声道：“当心，这小子会妖法。”

　　叶晓岚却已指着他，道：“你这人太阴险了，自己搞鬼，居然还想赖在我头上。”

　　说着．走到那名侍卫跟前，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怀里慢慢地将那柄刀拎了出来。

　　四周-片哗然，那名侍卫整个傻住。

　　林剑秋冷笑着道：“你大概就是叫什么神手叶晓岚吧？”

　　时晓岚道：“林大人好眼力。”

　　林剑砍道：“你认识我？”

　　叶晓岚道：“我若连林大人都认不出，我在江湖岂不是白混了。”

　　林剑秋笑了笑，道：“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你说那开赌场在后街的什么地方？”

　　叶晓岚道：“只要你问问水蜜桃的场子，每个人都知道，不过要去就得快，迟了恐怕就见个到人了。”

　　林剑秋道：“为什么？”

　　叶晓岚笑笑道：“那人手风背得很，万一连裤子都输掉，他还坐得住吗？”

　　林剑秋道：“你知道那个人的姓名吗？”

　　叶晓岚道：“大家好像叫池浪子胡欢。”

　　林剑秋也不再多问，转身便朝外走。

　　刚刚走出几步，只听右首那侍卫忽然大叫道：“糟了。”

　　林剑秋道：“什么事？”

　　那名侍卫道：“不好，属下怀里的那支青瓷瓶被他摸走了。”

　　林则秋狞笑一声，口里喊了声：“追。“人己率先扑上楼梯。

　　秦十三早巳混在乱烘烘的店堂里，这时也一声不响她跟上楼去。

　　两名侍卫犹如巨鸟般腾身跃起，足尖在坐满宾客的饭桌上-点，人已耸到林剑秋前面，直朝叶晓岚消失的方向追赶，而林剑秋却不慌不忙的回顾了一眼，鬼魅似的闪进了自己的客房。

　　秦十三在远处瞧得一清二楚，脸上不由流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四）

　　叶晓岚先将那柄红色短刀放在桌上，然后不急不忙的取出青瓷小瓶交在胡欢手上，洒洒脱脱道：“幸不辱命。”

　　胡次欢天喜地地援过瓷瓶，小心地启开瓶塞，在晕睡在床上的玉流星面前晃了晃，道，“玉流星，你命不该绝，你的救命仙丹回来了。”

　　玉流星眼睛都没睁开，只将眉尖微微一皱，道：“这是什么？”

　　胡欢开心地刚着嘴，道：“解药啊！”

　　玉流星有气无力地摇着头，道：“味道好像不大对。”

　　胡欢道：“你不是说解药装在一只青瓷瓶中吗？你看看是不是这一只？”

　　玉流星睁眼看了看，道：“瓶子是不错，可是……”

　　叶晓岚道，“只要瓶子不差、大概错不了，先给她吃了去试试看。”

　　胡欢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将玉流星扶起来，叹息着道“玉流星。你的时间有限，我们也尽了力，对不对就看你的命运吧！”

　　他一面说着，一面已将瓶门对准玉流星半启的樱唇。

　　就在这时。忽听门外发出一阵冷笑。

　　胡欢猛将玉流星往被里一塞，随手抓起姜十郎那柄剑．身形-闪．已贴在门边，叶晓岚也已将玉流星的短刀拔出，藏身门后，准备只等那人进门就赏他-刀。

　　只听门外那人叹道：“你看看你们，又勾引小孩子赌钱，又想骗女人上床，伤天害理的事，几乎都被你们做尽了。”

　　话说得虽然难听．两人却同时松了口气，因为说话的竟是秦十三。

　　胡欢急忙打开门，将秦十三迎进房，笑呵呵道：“看样子，秦兄好像对我们有点小误会。”

　　叶晓岚接道，“岂止是小误会，我看简直已经误会得-塌糊涂！”

　　秦十三眼睛一瞪，道：“误会？你们敢说方才没带官宝去过赌场。”

　　胡欢道：“去过，不过我们从头到尾只让他站在厉面，连碰都不准他碰-下。”

　　叶晓岚立刻笑嘻嘻道：“十三兄若是不信，回去问问水蜜桃姑娘便知分晓。

　　秦十三冷笑道：“你们让他站在后面干什么？替你们把风？还是算钱？”

　　胡欢道：“我们只想让他看看开赌场人的厉害，教他以后绝对不敢去赌钱。”

　　叶晓岚又已接道：“最多只能赌赌别的东西，既不犯家规，也不会吃亏上当。”

　　他-面说着，-面两眼不停地在秦十三腰间扫来扫去．脸上充满了讥俏的味道。

　　秦十三紧抓着那柄刀，半晌不吭声。

　　胡欢笑笑道：“至于骗女人上床，更是笑话，你想凭我跟小叶，想要女人。还用得着骗吗？”

　　叶晓岚也笑笑道：“是啊！我跟小胡兄平生最大的麻烦就是银子太少，女人太多，为了躲避女人的纠缠，也不知伤过多少脑筋。”

　　秦十三道：“峨？你们既然这么有办法，又千方百计的弄瓶春药来干什么？”

　　胡欢怔了怔，道：“你说这瓶是春药？”

　　叶晓岚也怔了怔，道：“不会吧？”

　　秦十二冷笑着道：“你们也真会装糊涂，我在门外都已嗅到气味，我就不相信你们会分辨不出来，莫非你们的鼻子都出了毛病？”

　　胡欢赶紧打开瓶塞嗅了嗅，突然将瓶子塞到叶晓岚手里。

　　叶晓岚也嗅了嗅，也忽然像抓着个烫手山芋般，慌不选地扔在桌子上。

　　秦十三得理不饶人道：“亏你们一个个自以为比神仙还神，谁知这么容易就上了人家的当。你们也不想想像林剑秋那种人，他会轻易把自己的独门解药交给别人替他保管？”

　　胡欢道：“可是小叶查过。的确也不在他身上。”

　　叶晓岚道：“他身上除了两个元宝，五锭银子，十八枚铜钱、二只短剑，以及一盒鼻烟之外，再也没有其它东西。”

　　秦十三轻蔑地笑笑，道：“你的手脚倒蛮快，只可惜脑筋慢了点。”

　　叶晓岚匆匆瞄了胡欢-跟，陪笑道：“十三兄说得对极了，小弟的脑筋，-向都不太灵光。”

　　胡欢忙道，“那么依秦兄之见，林剑秋会把那瓶解药藏在什么地方呢？”

　　秦十三道，“当然藏在房里。”

　　胡欢摇头道：“不可能、方才我已仔细搜过，结果一无所获。”

　　秦十七道：“你真的仔细搜过？”

　　胡欢道：“搜得彻底得很，几乎连枕头里边都已搜过。”

　　秦十三眼睛-翻-翻道：“靴子里边呢？”

　　胡欢又是-怔，道：“靴子里边？”

　　秦十三道：“恩！那双小牛皮的长统马靴里，你也找过？”

　　没等他说完、胡欢已跳起来，随手抓起天流星身上的被子，将窗口整个掩盖佐、叶晓岚也忙着把桌子换了个方使，又把刚才扔掉的青瓷瓶小心冀翼地摆在桌子中间，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块黑布，蒙在那只小青瓷瓶上。

　　秦十三愕然地望着两入，道：“你们想干什么？”

　　胡欢道：“变哪！”

　　秦十三一副打死他都不相信的样子道：“变？东西在楼上，你们连个边儿都没摸到，就想凭空把它变过来？”

　　胡欢道：“对，这就是小叶的看家本事。”

　　叶晓岚笑嘻嘻接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大本事，只是一种小手法罢了。”

　　胡欢笑笑道：“他的脑筋已不太灵光，如果手底下再没有一点绝招，他这个人还有什么价值？”

　　叶晓岚得意洋洋道：“如果小弟是个毫无价值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在江湖上号称神手？

　　还有什么资格跟十三兄这种杰出人物称兄道弟？”

　　秦十三鼻子都已被两人呕歪，一时却又无言反击，索性往椅子上一靠，道：“好，我倒要看看你的手法有多高明，变吧！”

　　房里立刻静了下来，只见叶晓岚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昏暗之中，凭添了不少神秘气氛。

　　就在这时，蒙在黑布下面的青瓷瓶忽然跳动了-下，不仅坐在一旁的秦十三吓了一跳，连卧在床上的玉流星也跟着打了个哆嗦。

　　胡欢兴高采烈叫道：“这次大概不会错了。”

　　叶晓岚猛将黑布一掀，摇头叹气通：“糟了，那东西不在靴子里，在那老家伙手上！”

　　胡欢微微一楞道：“你的意思是说……没有办法变过来？”

　　叶晓岚道：“可以变，只要你有办法叫那老家伙松松手。”

　　秦十三一旁嗤嗤鬼笑道：“算了吧？洋相出一次已经够了，这台戏再唱下去就没意思了。”

　　胡欢根本巳无暇理会秦十三的汕笑，只回头看了万流星一眼。抓起宝剑，朝外就走。

　　秦十王一把拉注他，道：“你要到哪儿去。”

　　胡欢道：“楼上。”

　　秦十三低叱道：“你疯了！你这样上去，岂非自找难堪？”

　　胡欢道：“那也未必。”

　　秦十三道：“奇怪，你的胆量一向不大，怎么突然变得勇敢起来？”

　　胡欢叹道：“你也应该看得出来、玉流星已支撑不了多久了。”

　　秦十三道：“你跟玉流星是什么交情，外人无从知晓，不过我就不相信她的命会比你自己的命更重要。”

　　胡欢故作洒脱地笑了笑，道：“没有那么严重，我也只想上去试试看，如果不能逼他松手，我再设法逃命也不迟。”

　　秦十三道：“你有没有想到，万一林剑秋被你逼得把解药毁掉，玉流星的小命岂不是整个完蛋？”

　　胡欢当场楞住下。

　　秦-个二摇头不迭道：“你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入，想不到仍然冲不破这一关，真是出人意外得很。”

　　胡欢急忙分辩道：“你们千万不要误会，我跟玉流星也仪止于朋友之交！朋友有难，我能见死不救吗？”

　　秦十三冷眼看了看玉流星迷惘的眼神、又看了看胡欢那副惶急的神态，不禁叹了口气，道：“好吧：算我倒霉！谁教我是你的朋友，我就再帮你跑一趟。”

　　胡欢大喜道：“如果秦兄肯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秦十三道：“你们最好先做个准备，林剑秋不是省油灯．他只要-发现东西丢掉，-定马上追人，好在马五的车就停在街角，他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大材料，帮你逃命大概还没问题，你们最好逃得远-点．千万不要再替我添麻烦！”

　　胡欢忙道：“秦兄只管放心，东西到手，我们马上开溜。”

　　秦十三冷冷地蹬着叶晓岚，道：“神手叶老弟，这次你可要争点气，千万不能再失手，你要知道两条命都在你手里。”

　　叶晓岚楞楞道：“两条命？”

　　秦十三道：“不错，你想想看，万一玉流星死掉，小胡还活得下去吗？”

　　说完，将门汀开-道缝，朝外看了-眼，身形一闪．肥胖的身躯已挤出门外。

　　玉流星痴痴地望着胡次，胡次紧张地盯着叶晓岚，叶晓岚紧闭双眼。嘴唇却在不停地翕动。

　　只听楼上的林剑秋突然大喊道：“秦头，你来的正好．点子就在附近，赶快替我去追人人！”

　　叶晓岚掀起黑布，抓起瓷瓶，狠狠在瓶子亲了一口，叫道，“成了！”随手丢给了胡欢。

　　胡欢-看瓶塞颜色已变，也不禁亲了一下，又丢给了玉流星。

　　玉流星小心地捧着瓷瓶，激动得眼泪都已淌下来。

　　呼喝声和凌乱的脚步声，已从楼上转到楼下。

　　胡欢急忙搬开暗门，拉下窗子上的棉被、将玉流星连人带药，连剑带刀，一同卷在被千里，往怀里一抱，道：“小叶，善后交给你了。千万别留下痕迹。”

　　叶晓岚道：“你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话没说完，胡欢已走进暗道，暗门也已缓缓合起。

　　叶晓岚立刻将桌椅回复原状，又在房间四处仔细打理一番，然后不慌不忙地倒了杯茶，边喝边等，直等到吵杂的呼喊以及凌乱的脚步声已远离门外，他才推开窗户、越窗而去，一个垫步，人已窜上对面的屋脊。

　　（五）

　　胡欢在黑暗走出很远，才将玉流星放下来．摸索着点燃壁上的火把。刚一掀开被角，就发现玉流星的一双眼睛正在瞪视着他。

　　暗淡的火光下，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孔显得更苍白，更憔悴，更惹人怜惜。

　　胡欢却好像一点也不懂得怜香借玉，只用手指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逼：“来，赶快把解药吃下去。”

　　玉流星住被子里缩广缩，道：“等一等，我得先跟你谈谈。”

　　胡次道：“有什么话．等服过药之后，慢慢再谈。”

　　玉流星却紧抓被角，坚持道：“不，这件事我非得光问清楚不可。”

　　胡次微微一怔．道：“什么事这么重要？”

　　玉流星道：“请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要救我？”

　　胡欢道：“咦，你忘了？我不是曾经答应过你吗？”

　　玉流星道：“你劳动诸亲好友，拼命弄来这瓶解药，只是为了对我守信？”

　　胡欢道：“不错。”

　　王流星道：“没有别的理由？”

　　胡欢道：“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

　　玉流星摇头道：“不够．差得太远：，。”

　　胡欢失笑道：“玉流星．你在搞什么？你是不是被林剑秋吓昏了头，如今解药已经到手、你的小命总算保住了，你还追问理由于什么？”

　　玉流星忽然长长一叹，道：“我的命并不如你想象中那么珍贵．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恩怨纠缠．生死我说来并不重要。如果叫我靠人施舍，糊里糊涂地活下去，还莫如早点死掉的好。”

　　胡欢忙道：“你我患难之交，理当互相扶助，我帮你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能说是施舍呢？”

　　玉流星道：“问题是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交情，过去也只是为了相互利用才凑在一起，可是现在我分明己没有利用价值，你为什么还在不顾一切地搭救我？你的真正意图究竟是什么？你想在我没有把实情弄清楚之前，你的人情．我敢接受吗？”

　　胡欢微露不悦之色，道：“玉流星，你是在跟我撒娇？还是在威胁我？”

　　玉流星道：“我既没有跟你撒娇的情份，也没有威胁你的本钱，我只想叫你把真正的理由说出来，你不说，我就不吃。”

　　胡欢霍然站起来，冷笑道：“你不吃，死了活该！”

　　说完，转身就走。

　　突然“叭”地一声，那只青瓷小瓶已落在他脚下，只听玉流星大声喊道：“盛情不敢领受，这瓶解药，请你带走。”

　　胡欢勃然大怒。拾起药瓶，气冲冲冲到玉流星面前，喝道：“玉流星，你太不识好歹了。你知道这瓶东西多不容易才弄到手？你怎能对它一点都不珍惜？”

　　玉流星道：“我就是因为知道它得来不易，所以才请你带回去。”

　　胡欢气极败坏道：“我又没中毒，你叫我带回去做什么用？”

　　王流星悠悠道：“做什么用是你的自由，你扔掉也好，喂狗也好，都不关我的事。”

　　胡欢冷哼一声，道：“我既不想扔掉，也不想喂狗，我唯-处理的办法，就是把它塞进你的肚子里。”

　　玉流星翻身坐起，道：“你想干什么？”

　　胡欢道：“两条路随你选，你是自己吃？还是等我灌？”

　　玉流星身子往后-滚，手上已多了一把刀，刀刃比着自己的颈子，道：“你敢碰我，我现在就死绘你看。”

　　胡欢吓了一跳，急忙摇手道：“慢点，慢点，我只是跟你开开玩笑，你可不能当真。”

　　玉流星道：“其实我死掉对你只有好处，既没有人动你怀里那件东西的脑筋，也没有人跟你分金子，你何必非逼我活下去不可？”

　　胡欢急形于色道：“好，我不逼你就是了，赶快把刀放下。”

　　玉流星道：“要我放下刀不难，只要你把救我的真正理由说出来。”

　　胡欢抓着头，想了半晌脑筋，道：“你能不能提示我-下，哪-个理由你才满意？”

　　玉流星道：“只要是真的，什么理由都可以。”

　　胡欢留意着手流星的脸色，试探着道：“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我舍不得你死，你认为这个理由怎么样？”

　　玉流星刀刃贴颈做势道：“理由是不错，可惜是假的，我不要听，我要死。”

　　胡欢吓得声音都变厂，尖叫着道：“等一下，等一下，我发誓说的是真话，绝对没有骗你。”

　　玉流星神色立刻缓和下来．道：“我怎么-直没有发觉？”

　　胡欢忙道：“那是因为你-直没有注意，你不妨仔细想想，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会千辛万苦地把你从山顶背下来吗？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会冒着生命危险，提早赶来崇阳帮你找林剑秋吗？”

　　玉流星感动得眼睛一红，眼泪又已淌下来，一面擦着泪，一面道：“这么重要的话，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胡欢抓着头，叹着气，道：“其实我在田大姐家里就想告诉你，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已被你一个巴掌打回去。”

　　玉流星微扭着娇躯，忸怩着道：“谁叫你没把话说清楚，就想占人家便宜。”

　　胡欢往前凑了凑，道：“现在呢？”

　　玉流星垂着头，窘红了脸，手上的刀也自然滑落下来。

　　胡欢轻柔地将她拥入怀里，慢慢地托起了她的脸。

　　王流星也一改往日的作风，柔情无限地将双唇递了上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胡欢忽然将怀里的玉流星推开，打开瓷瓶，凑近火把一看．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大声喝问道：“药呢？”

　　玉流星就像做了亏心事般，一声也不敢吭，只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胡欢冷冷地盯着她，道：“原来你早已吃下去，你却一直在骗我，你太过分了。”

　　玉流星颞颥着道：“因为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死，所以……所以……”

　　胡欢沉痛地叹了口气，道：“你要死就去死吧！这次我再也不会拦你。”

　　说完，转身大步而去，连头都不回一下。

　　玉流星赶紧爬起来，左手拿刀，右手提剑，慌慌张张地追在后面，边追边喊道：“胡欢，你等等我嘛，你别生气嘛，你听我说嘛，你听我解释嘛……”

　　喊声愈来愈小，人也愈走愈远，转眼间两人已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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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神机妙算

　　（一）

　　街角上停着一辆破旧的篷车。

　　马五就像往常一样，横睡在篷车口，头枕-只空酒坛，两腿高高翘起，满身酒气，直溢车外。

　　秦十三围着篷车绕厂一圈，停在马五头前，道：“你是自己起来？还是等我把你拉下车来？”

　　话没说完，马五已翻身坐起，左顾右盼道：“林剑秋呢？”

　　秦十三道：“被你骗走了。”

　　马五松了门气，抓着胡碴，笑呵呵道：“骗别人容易，想骗秦兄，好像还不太简单。”

　　只听车里有人道：“那是因为他知道你的酒量，只要再多加几个酒坛子，保证可以把他唬住。”

　　说话间，铺在车板上的褥子-翻，叶晓岚笑嘻嘻从底下窜出来。

　　秦十三瞧了他一眼，淡淡道：“酒是喝的，不是用来洗衣裳的，想要唬我，就得多动脑筋，靠酒坛子是没用的。”

　　叶晓岚在马五身上嗅了嗅．道：“恩，十三兄的鼻子，的确管用得很。”

　　秦十三道：“幸亏这辆车又脏又破，而林剑秋又有洁癖，如果他再让前走几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马五把玩着腰间的鞭梢，眯眼笑道：“林剑秋的剑法．真如传说中那么厉害么？”

　　秦十三道：“据我所知，神卫营里绝对没有一个浪得虚名之辈。”

　　叶晓岚道：“可是江湖上谁都知道，林剑秋是其中最差劲儿的一个。”

　　秦十三道：“也许，不过他再差，也一定比你高明，你相不相信？”

　　叶晓岚无精打采道：“相信。”

　　秦十三笑笑道：“所以我劝你最好是到城外躲-躲，否0则你非出事不可。”

　　马五蛮不服气道：“也不见得，有我在他旁边，我想还不至于出大批漏。”

　　秦十三笑笑道：“有件事我想应该先告诉你一声，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马五道：“什么事？你说。

　　秦十三道：“如今神卫营的人在城里已不止林剑秋一个。刚刚又来了个掌剑双绝高它，你不妨仔细估量一下，凭你一条鞭子和小叶那些骗人的玩艺儿，能不能对付得了那两个人？”

　　马五脸色微变道：“掌剑双绝高绝也来了？”

　　秦十三道：“不仅人来了，而且还带来一个天大的消息。”

　　马五道：“哦？什么消息？”

　　秦十三道：“听说江大小姐已经离京了。”

　　马万道：“你说的可是无缨枪江大小姐？”

　　秦十三道：“不错，正是她。”

　　马五道：“她离不离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秦十三道：“关系大得很，尤其对小胡，更是大得不得了。”

　　叶晓岚突然双手合十道：“十三兄．拜托你，你千万不要说江大小姐是为小胡来的，更不要说她是小胡的未婚妻，我听了会害怕。”

　　马五骇然道：“有这种事？”

　　秦十三也吃惊地望着叶晓岚，道：“小叶，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叶晓岚道：“昨天官宝告诉我的。”

　　秦十三道：“他怎么会知道？”

　　叶晓岚道：“他是前几天从侯府手下哪儿听来的。”

　　秦十三穷追不舍道：“那么侯府手下又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呢？”

　　叶晓岚苦笑道：“据说是因为小胡兄跟风雨双龙剑萧家兄弟动手时泄了底，好像使丁几招很像南宫胡家的剑法。”

　　马五嗤之以鼻道：“简直是鬼扯淡。小胡怎么可能使得出南宫胡家的剑法？”

　　叶晓岚道：“是啊！据我所知，小胡兄至少精通四家的剑法，五六家的刀法，拳脚、轻功、暗器等更是杂得无法计算，可是我就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会南宫胡家的追魂十八剑？”

　　马五道：“如果他真会追魂十八剑，早已成为一代名家，前几年又何苦为了偷学鲁东曹家一套破拳法，而被人打得遍体鳞伤，险些连小命都送掉？”

　　秦十三忙道：“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可是现在的问题，己不在他使的是不是南宫胡家的剑法，而是他究竟是不是南宫胡家的后人。”

　　马五摇摇头道：“不可能。”

　　叶晓岚也连连摇摇头道：“绝对不可能。”

　　秦十三道：“我也认为不可能．如果他真是南宫胡家的子嗣，以他的为人而论，多少总会在我们面前透露一点，口风不可能这么紧。”

　　马五道：“对，小胡是个出了名的大嘴巴，你教他把话憋在肚子里．比杀了他还耍难过。”

　　叶晓岚道：“所以这件事我根本就不相信。”

　　秦十三道：“我们相不相信已无关紧要，要命的是不仅江大小姐相信，连神卫营那些人也已深信不疑。”

　　马五伸色一紧道：“那就糟了，听说当年南宫胡家就是毁在神卫营手上，如果那批人认定小胡足胡家的漏网之鱼．那可麻烦了。”

　　叶晓岚紧紧张张道：“我得赶快通知小胡兄一声，叫他金子也别要了，趁早逃命要紧。”

　　秦十三道：“逃不掉的，被神卫营猎捕的人，绝对没有一个能逃出他们的掌心。”

　　叶晓岚急形于色道：“那该怎么办？”

　　秦十三沉吟片刻。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叫小胡硬充下去，”

　　马五一惊道：“你想叫小胡冒充江大小姐要找的人？”

　　秦十三道：“不错、想要护身保命，非得借重她的力量不可。”

　　马五道：“江大小姐师徒的实力固然可观，但是想靠她们对抗神卫营，恐怕还差得远呢！”

　　秦十三道：“如果跟候府联手呢？”

　　马五道：“那就另当别论了，只是金玉堂那人刁滑得很，你要想说动他，可能不太容易。”

　　秦十三轻松地笑了笑，道：“我想也下会太难，因为神卫营倾巢而出，主要的目标还是侯府。”

　　马五抓着胡碴想了想，道：“有道理，如果只是为了小胡．随便派三两个来也就够了。

　　何必劳动申公泰亲自出吗！”

　　秦十三道：“现在，我们就只剩下一个最小的问题了。”

　　说话间，目光自然转到叶晓岚脸上。

　　叶晓岚笑嘻嘻道：”什么问题？”

　　秦十三道：“我们三个人，应该由谁去说动小胡呢？”

　　马五抢着道：“当然是小叶。”

　　叶晓岚脸色大变，道：“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马五笑呵呵道：“秦兄要去找金玉堂打交道，我准备即刻过江，替江大小姐师徒打个接应。免得她们在路上遭到神卫营那批人暗算，如今只有你闲在这里，你不去，谁去？”

　　叶晓岚愁眉苦脸道：“可是这种事，你叫找怎么跟他开口？”

　　马五道：“你不要搞错，这也是救命的事，为什么不能开口？”

　　叶晓岚道：“万一他不肯呢？”

　　秦十三已吃吃笑道：“你放心，他-定肯，他是个极珍惜性命的人，只要能活命，你叫他冒充江大小姐的儿子他都干。”

　　（二）

　　脏乱的庙堂已被人收拾得一尘不染，不仅有灯有火，而且有酒有莱，甚至连被褥都准备得整整齐齐，只比客栈里少了张床。

　　酒菜是摆在一张矮桌上，桌边-盆炭火上的壶水尚未烧沸，显然刚刚置放不久。

　　胡欢坐在矮桌旁的蒲团上，满满地斟了一杯酒。

　　玉流星适时从佛像后面窜出来，气喘喘喊道：“等-等。这酒喝不得！”

　　胡欢回头瞪着她，道：“为什么不能喝？”

　　玉流星道：“这些东西不是潘老板送来的。”

　　胡欢道：“你胡说什么？除了潘秋贵之外，还有谁知道我们在这里？”

　　玉流星急忙走上来，指着桌上的碗盘道：“可是这些分明不是聚英客栈的东西，如果是潘老板送来的，他会舍近求远，故意不用自己店里的餐具么？”

　　胡欢只当她的话是耳旁风，蛮不在乎道：“管它是谁送来的，先喝了再说。”

　　说完，刚想送酒入口，突然“叮”的一响，玉流星头上的银簪已投进酒杯中。

　　胡欢一见银簪没有变色，不禁火冒三丈道：“你看，好好的-杯酒，被你弄得脏死了，你也不算算自己的头发几天没洗了？臭不臭？”

　　玉流星委委屈屈地坐在对面，嘴巴翘得几乎可以挂只酒瓶。

　　胡欢没好气道：“好吧！你说，你又跟来干什么？”

　　玉流星道：“当然是来保护你的。”

　　胡欢道：“不必了，我跟你已经散伙了。”

　　玉流星立刻把眼睛竖起来，道：“那可不成，你想把我甩掉，门儿都没有。”

　　胡欢指着她的鼻子道：“你这女人脸皮怎么这么厚？人家不要跟你在一起也不成么？”

　　玉流星理直气壮道：“当然不成，当初我们说好的。在金子到手之前，谁也休想把我赶走。”

　　胡欢做恍然大悟状道：“哦？原来你是为了金子才跟来的，那好办，现在我就给你，全都给你。”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随手一抛，已丢在玉流星身后。

　　玉流星看看那小布袋，又看看胡欢、怔怔道：“那是什么？”

　　胡欢道：“那就是你朝思夜想的东西2”

　　话未说完，王流星已紧紧张张地扑过去，一把将它抓在手里，神色间充满了贪婪。

　　胡欢冷冷道：“现在，你可以走了。”

　　玉流星颞颥着、试探着，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胡欢道：“何不打开来看看？”

　　玉流星道：“可以吗？”

　　胡欢道：“反正已经是你的东西，你吃掉也不关我的事。”

　　玉流星迫不及待地解开缠在小布袋口上的红绒结，刚将绒绳松开一半．忽然停住，脸上那股贪婪之色刹那问已不复见、目光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胡欢瞟着她道：“你发什么呆？还不赶快解开？”

　　玉流星不但没有继续解下去。反而将绒绳重系好，依依不舍地托到胡欢面前，道：“这件东西，还是请你收起来吧。”

　　胡欢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动它的脑筋么？怎么又不要了？”

　　玉流星道：“我……我突然不想要了。”

　　胡欢冷笑道：“你这个人的毛病可真不少，你想死，突然又不死了，你想要的东西，突然又不要了，你莫非中毒太深，脑筋被毒糊徐了？”

　　玉流星摇着头，慢慢凑近胡欢身旁，轻轻道：“我的毒已经解了，而且一点也不糊涂。

　　我知道你是因为方才被我骗了一下，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胡欢道：“咦？你骗过我么？不会吧？我对你这么好，为救你的命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你怎么可能还忍心骗我？”

　　玉流星急忙道：“其实我也不是有意骗你，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真话罢了。”

　　胡欢道：“你想听我的真话？你简直在做梦，老实告诉你，我这辈子还没有说过真话哩。”

　　玉流星道：“可是我知道方才你对我说的话，一定是真的。”

　　胡欢道：“你想得美，对你这种女人，我会说真话？你以为我疯了？”

　　玉流星道：“既然你说的不是真话，你又何必生气呢？”

　　胡欢作个笑脸，道：“谁说我在生气？我开心得很，如果你马上走开，我会更开心。”

　　玉流星吃吃笑道：“你想都甭想，老实告诉你，我再也不会走了，这辈子跟你泡定了。”

　　胡欢仰首-笑，道：“玉流星，你也真会自说自话．你有没有想一想，人家愿不愿意跟你泡？”

　　玉流星自信满满道：“我知道你一定愿意，否则你也不会舍命救我了。”

　　说着，毅然将那只小布袋塞进胡欢怀中，深情款款道：“我现在也把心里的话告诉你吧！打从在山上我吃了你替我采的草药开始，我就下了决心．我这辈子是跟定了你，你要我，我就死心塌地地跟你跑江湖；你不要我，我就死。所以这件东西，摆在你身上和摆在我身上完全一样，你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胡欢道：“我一点也不相信，因为你说的又是一堆谎话。”

　　玉流星急道：“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胡欢道：“-句都不假？”

　　玉流星道：“一句都不假，你没有看到我连金子都不要了么？”

　　胡欢道：“那么我问你，你既然在山顶上就下了决心，为什么在切大姐家里又说就算割下你的脑袋，你也不会嫁给我这种人呢？”

　　玉流星嗔道：“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已死定了，所以才故意那么说的，因为我伯我死掉之后，你心里会难过。”

　　胡欢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点都不会难过。”

　　玉流星吃惊地望着他，道：“你……真的想叫我死？”

　　胡欢淡淡道：“我没说叫你死，我只是不敢要你而已。”

　　玉流星迷惘道：“为什么？”

　　胡欢叹了口气，道：“因为我这个人太老实，所以我只配要那种又拙又笨、既不会说谎话，也不会骗我的女人。”

　　玉流星呆了呆，突然将那柄剑递给胡欢，道：“好，你既然不要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反正我的命是你救的、就请你拿回去吧！”

　　“呛”地-声，胡欢真的将剑拔出来，身子却疾如闪电般扑向佛像，一剑刺了出去。

　　只听佛像后有人尖叫道：“小胡兄剑下留情，找是叶晓岚。”

　　胡欢收剑道：“你既然早就到了，为什么不出来？鬼鬼祟祟躲在后边干什么？”

　　叶晓岚笑嘻嘻道：“你这出斩经堂还没有唱完，我怎么舍得出来？”

　　胡欢道：“我想你一定不是专程来听戏的，有什么事么？”

　　叶晓岚道：“我是特地来给你送信的，保证你听了会开心得满地翻筋斗。”

　　胡欢想了想，道：“是不是金玉堂死了？”

　　叶晓岚笑道：“你千万不要咒他，他现在对我们还有用处，暂时还不能死。”

　　胡欢皱眉道：“除此之外，还会有什么令人开心的消息？”

　　叶晓岚往前凑歹凑，神秘兮兮道：“你一定想不到，无缨枪江大小姐已经离开北京，朝这里赶来了。”

　　胡欢莫名其妙道：“她来不来．干我什么事？”

　　叶晓岚道：“谁说不于你的事？这次她是专程赶来救你的。”

　　胡欢楞了楞．道：“你有没有搞错，我跟她非亲非故，她凭什么来救我？”

　　叶晓岚道：“只怕是你搞错了，你是南宫胡家的后人，怎么说跟她非亲非故？”

　　胡欢脸色忽然变得比尚未复原的玉流星还难看，紧瞪着叶晓岚，道；“告诉我，这是谁造的谣？是不是金玉堂？”

　　叶晓岚轻轻松松道：“这种事何须造谣？江湖上几乎每个人都知道。”

　　胡欢顿足叹道：“唉！我完了，以后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叶晓岚道：“如果你还想有以后，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

　　胡欢道：“哪条路？”

　　叶晓岚道：“唯有借重江大小姐的力量，先保住性命再说。”

　　胡欢道：“你也未免太高估江大小姐了，她只不过是个年轻女人。枪法就算不错，功力也必定有限，至于她那群徒弟．更是不成气候，她有什么能力救我？”

　　叶晓岚道：“但你也不能太低估她的实力，这两年她师徒的名声，存江湖上响亮得很。”

　　胡欢道，“那是因为她师徒每个人都有一个强而有力的背景，-般人惹她们不起。”

　　叶晓岚道：“我们要借重她的也正是这些、只要有她全力保护你，纵然实力不足与神卫营抗衡，对方动起手来，也必定投鼠忌器，更何况我们背后还有个极具实力的神刀侯支援！”

　　胡欢怔了一下．道：“你们几时跟神刀侯搭上的线？”

　　叶晓岚道：“今天。”

　　胡欢若有所悟道：“我明白了，你们大概是把我卖了，说！你们答应了他几成？”

　　叶晓岚怔怔道：“几成什么？”

　　胡欢道：“金子。”

　　叶晓岚道、“这跟金子有什么关系？”

　　胡欢道：“你们不给他金子，他会答应跟你们合作？”

　　叶晓岚笑笑道：“你把事情整个想歪了，这次神卫营出动，他们的目标比你还大，只要你把江大小姐抓牢，你叫他们给你金子都可以商量。”

　　胡欢道：“我有什么资格抓牢江大小姐？你简直在跟我开玩笑。”

　　叶晓岚道：“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只要你是南宫胡大侠的儿子，你就绝对有这种资格。”

　　胡欢恍然道：“哦？原来你们打算叫我冒充江大小姐的未婚夫，对不对？”

　　叶晓岚开心道：“对，这就是我跑来的目的。”

　　胡欢道：“这是谁出的主意？是不是金玉堂？”

　　叶晓岚道：“你错了，直到现在为止，十三兄有没有找到金玉堂还是个问题，这个主意，完全是我们三个人想出来的。”

　　胡欢道：“真的是你们三个想出来的？”

　　叶晓岚得意地点点头．道：“你认为怎么样？还不错吧？”

　　胡欢突然狠狠地啐了一口，道：“你们这三只猪居然想出这么个馊主意，你们想害死我是不是？”

　　叶晓岚呆了呆道：“这是什么话？我们是想救你，难道你看不出来么？”

　　胡欢道：“你们可曾替我想过．我一旦承认是南宫胡家的子嗣，反叛的帽子就戴定了，以后还摘得下来吗？”

　　叶晓岚道：“反正你现在想澄清这件事也不太容易，还是先保住性命要紧。”

　　胡欢道：“那么江大小姐呢？你们有没有替她想想？她父兄均在朝里做官，弟子中也不乏官宦之后，她们能正面与神卫营冲突么？”

　　叶晓岚轻松一笑，道：“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将神卫营那批入歼灭，一切责任自有神刀侯承当，跟你、我，以及江大小姐师徒都没有关系。”

　　胡欢摇头叹气道：“小叶，你太天真了，神刀侯会不顾自己的身家性命，来替我们背黑锅？你认为可能么？”

　　叶晓岚道：“可能，因为这正是十三兄找金玉堂商谈的条件之一。”

　　胡欢道：“好吧！就算他们肯，那么江大小姐呢？事关她的名节，你叫她将来怎么嫁人？”

　　叶晓岚道：“她将来如何，是她们的事，我们怎么可能管那么多？”

　　胡欢冷笑道：“抱歉，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我不干！”

　　叶晓岚急急道：“现在箭已离弦，你不干怎么成？”

　　胡欢道：“为什么不成？谁规定我-定干？”

　　叶晓岚愁眉苦脸道：“可是你这时候一抽腿，你叫我们怎么办？”

　　胡欢道：“现在我就告诉你以后怎么做，你仔细听着。”

　　叶晓岚怔道：“好，你说。”

　　胡欢道：“第一，干万不要跟侯府合作，因为申公泰武功奇高，除了神刀侯本人之外，没有一个人是他的敌手，如果我们抽手不管，侯府自会孤军奋战，一旦中途插手，他们反会坐收渔人之利，不到最后关头，他们是绝对不会出动，你想在他们出动之前，我们这群人还有命在么？”

　　叶晓岚道：“照你这样说，侯府也未免太不讲道义了。”

　　胡欢道：“这是金五堂的一贯伎俩，根本不足为奇。”

　　叶晓岚道：“还有呢？”

　　胡欢道：“第二，如果侯府侥中获胜，金玉堂一定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们头上，最倒霉的不是我，而是秦十三，叫他千万小心应付。”

　　叶晓岚道：“为什么最倒霉的是他？”

　　胡欢道：“你只要告诉他，他就会知道了。”

　　叶晓岚道：“好，第三呢？”

　　胡欢道：“江大小姐这些年一直在京里专心授徒．从不在江湖上走动，一方面是因为受到神卫营的严密监视，另一方面也是在尽孝道，一旦江老爷子一死，她必定不激而反，将来对整个武林以及忠义之士都大有稗益，像她这种忠孝节义俱全的女人，我们千万不可以害她。”

　　叶晓岚迷惑地望着他，道：“咦？她的事你怎么知道得特别清楚？”

　　胡欢理也不理他，继续说道：“第四，那批金子，你们还想不想要？”

　　叶晓岚立刻道：“当然想。”

　　胡欢道：“想要金子就得照我的话去做，否则到时候连看都不准你们看一眼。”

　　叶晓岚道：“好，我会把你的话原原本本地传达给他们。”

　　胡欢道：“第五，你现在也只有一条路可走。”

　　叶晓岚道：“哪条路？”

　　胡欢搞手朝庙门一指，只见人影一闪，叶晓岚已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外。

　　（三）

　　冷月当空。

　　叶晓岚如约赶到了县衙的侧门。

　　门是开着的，秦十三好像在等他，正坐在一排矮房前的廊檐下。

　　房里没有点灯，月光已足够亮，亮得连叶晓岚脸上无精打采的表情都可以瞧得清清楚楚的。

　　秦十三一直望着他，直待他走近，才道：“他不肯？”

　　叶晓岚道：“恩。”

　　秦十三道：“金玉堂早就料定，他一定不肯干的。”

　　叶晓岚道：“你已经见过金王堂了？”

　　秦十三道：“见过了。”

　　叶晓岚唉声叹气道：“糟糕。我们自己窜进了人家的圈套里。”

　　秦十三沉着道：“他还对你说了些什么？”

　　叶晓岚道：“他叫我转告你们四件事。第一件就是绝对不能跟侯府合作。”

　　秦十三道：“理由呢？”

　　叶晓岚道，“合作，我们拼命，他们看；不合作，他们拼命，我们看。”

　　秦十三道：“哦？”

　　叶晓岚道：“他强调申公泰的武功奇高，除了神刀侯亲自出马，否则任何人都不是他的敌手，当然也包括江大小姐在内，所以纵然他肯抓牢江大小组，对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秦十三只点了点头，一丝惊异之色都没有，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

　　叶晓岚道：“第二，事后金玉堂必将一切责任推在我们头上，到时候最倒霉的不是他、而是你？”

　　秦十二怔了怔，道：“恩？为什么？”

　　叶晓岗道：“他说理由你自己应该知道，”

　　秦十三歪着脑袋想了半晌，道：“第三件呢？”

　　叶晓岚道：“不要害江大小姐。”

　　秦十三道，“最后一件是不是如果我们不照他的话去做，金子就没有了？”

　　叶晓岚道：“是。”

　　秦十三笑笑，抬手一招，鬼眼程英已从黑暗的房里定出来。

　　秦十三道：“有没有空房？”

　　程英道：“有，七号房刚好空出来。”

　　秦十三道：“把他送进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放人！”

　　话没说完，程英已将叶晓岚的手臂抓住。

　　叶晓岚大惊道：“十三兄，你要干什么？”

　　秦十三道：“别紧张，我只是替你安排个林剑秋绝对找不到的地方，让你好好休息两天。”

　　矮房里亮起了灯。

　　灯下坐着一个，竟然是“神机妙算”金玉堂。

　　秦十三取出鼻烟，猛吸了几下，接连打了几个喷嚏，缓缓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金玉堂淡淡笑道：“还可以谈么？”

　　秦十三道，“当然可以。”

　　金玉堂道：“金于不短要了？”

　　秦十三道：“金子照要，话照谈。”

　　金玉堂哈哈一笑，道：“秦头兄快人快语，实在令人佩服。”

　　秦十三道：“可是金总管也莫要误会，在下虽然不才，却也不是出卖朋友的人。”

　　金玉堂道：“哦？”

　　秦十三道：“所以合作暂缓，如果金总管有兴趣的话，我们不妨先来点零星交易。”

　　金玉堂道：“只要秦头兄有诚意，金某极愿奉陪。”

　　秦十二道：“金总管尽管放心，在下还不至于糊涂到敢在阁下面前耍花样那种地步。”

　　金玉堂又是哈哈一笑，刚想开口，却忽然将话收住，目光闪电般投向门外。

　　秦十三早已飞快地迎了出去。

　　月光映照下，但见短小精干的王得宝直冲进来。

　　几乎在同-时间，有个人已轻飘飘地落在廊檐下。

　　只见那人朝秦十三一拱手，道：“在下侯府陈平，请问敝府金总管可在里边？”

　　秦十三和工得宝两人全都楞住。

　　金玉堂已不慌不忙地定到陈平面前，道：“什么事？”

　　陈平道：“启禀总管，城里有个年轻女子，到处在打听浪子胡欢的下落，这件事该当如何处理，请总管指示。”

　　金玉堂含笑不语，只默默地望着秦十三。

　　秦十三却苦笑着望着王得宝，道：“你匆匆赶回来，莫非也是为了这件事？”

　　王得宝笑眯眯地点点头。

　　秦十二道：“你是在路上摔了一跤？还是撒了泡尿？为什么一定要比人家慢一步？”

　　王得宝笑容不减，道：“因为人家是快腿陈平，本事都在腿上，而属下的本事却在眼睛上，属下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女人是无缨枪江大小姐门下。”

　　秦十三微微-怔道：“你不会看错吧？”

　　王得宝道：“属下敢拿脑袋汀赌，绝对错不了。”

　　秦十三想了想，道：“好，现在你就到西郊那座破庙附近去等，少时一定会有人跟她动手，看过之后，你再来告诉我她究竟是不是江大小姐的徒弟。”

　　王得宝道：“要不要先去指引那女人一下？”

　　秦十三道，“不必，通风报信让腿快的人去干，你只要先赶到那里，仔细瞧清楚就够了。”

　　王得宝答应一声，笑眯眯地退了下去。

　　秦十三回望着金玉堂，脸上充满了得意之色。

　　金玉堂笑笑道：“陈平。”

　　陈平道，“属下在。”

　　金玉堂道，“秦头儿的话，你都听清楚了么？”

　　陈平道：“听清楚了。”

　　金玉堂道：“马上通知那女人一声，就说胡欢在西郊那座破庙里，顺便也把你的身份告诉她，秦头儿既然把这个人情卖给我们，咱们就干脆领受到底。”

　　陈平口里答应着，人已失去踪影。

　　金玉堂摇首叹息道：“想不到江大小姐的脚步，倒也快速得很，真是后生可畏。”

　　秦十三得意道：“所以在下的本钱远比金总管想象中充足得多。”

　　金玉堂道：“如果胡欢坚持否认呢？”

　　秦十三笑笑道：“他愈否认，江大小姐愈相信。久而久之，假的都会变成真的。”

　　金上堂也笑了一笑．道：“看样子，咱们真有好好谈一谈的必要了。”

　　秦十三道：“只希望金总管也拿出点诚意来，莫叫在下太吃亏才好。”

　　（四）

　　夜已深，酒将尽。

　　胡欢醉眼惺松的看了正在调息中的玉流星一眼，终于将最后-杯酒也喝下去，身子往后面一仰，酒意睡意俱来，转瞬间已发出轻微的鼾声。

　　闪烁的灯火下。玉流星忽然睁开眼睛，悄悄爬到胡欢身边，轻轻地从他怀里摸出那只小布袋，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瞧，不禁跳了起来，原来袋子里除了几校制钱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胡欢翻了个身，鼾声如故。

　　玉流星突然扑上去，在他身上又捶又扭道：“姓胡的，你怎么可以骗我？”

　　胡欢梦呓般嗤嗤笑道：“你可以骗我，我为什么不可以骗你？”

　　玉流星一时无言以对，两眼一翻一翻地坐在胡欢身旁发楞。

　　胡欢指着自己的肩膀，道：“这里，这里。”

　　玉流星怔怔道：“什么这里？”

　　胡欢道：“你不是要替我按摩么？”

　　玉流星叫道：“我才不替你按摩呢！我要掐死你！”

　　说着，扑到胡欢身上，真的把他的颈子捏住。

　　胡欢一个翻滚，整个将玉流星压在身下，身体扭动着道：“你不替我按，我替你按。”

　　玉流星双手立刻松开，原来苍白的脸孔胀得通红，呼吸也逐渐紧促，最后连眼睛也闭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急骤的马蹄声。

　　蹄声由远而近，转眼已列庙前。

　　只听庙外有人呼喝道：“这是候府待客之所，请来人转道。”-

　　声马嘶，蹄声顿止。

　　玉流星睁开眼，道：“原来这些东西是金玉堂送来的！”

　　胡欢翻身坐起。道，“其实我们早该知道，除了他，别人的手脚不可能这么快。”

　　说话间，清脆的兵刃交鸣之声不断传了进来。

　　玉流星道：“好像有人硬闯！”

　　胡欢道，“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能不能动手？”

　　玉流星立起来，活动-下道：“如果再休息个两三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胡欢抓起短刀，扔给她，道：“找个地方避起来．我没躺下之前，你不必出手。”

　　玉流星也不客气，身子一拧，已上了横梁。

　　突然“砰”的一声，庙门已被撞开，只见一个劲装少女挺抢而入，一名持剑大汉也跟在她身后冲了进来。

　　那少女身材已不算矮小，手上一支雪亮的枪却比人还高-双乌溜溜的阵子瞧了胡欢半晌，才道：“我可以进来吗？”

　　胡欢无可奈何道：“你已经进来了。”

　　那少女指指楞在身后的三名大汉，道：“他们可以出去吗？”

　　胡欢失笑道：“他们当然可以出去。”

　　那三名大汉互望一眼，“唰”地-声，同时还剑入鞘，退了出去。

　　那少女往前走了几步，轻轻道：“你大概就是胡师伯吧？”

　　胡欢皱眉道：“师伯？”

　　那少女道：“恩，我是江大小姐的弟子，不叫你师伯叫你什么？“”

　　胡欢苦笑道：“姑娘大概是找错人了，我跟令师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师伯这个称呼，实在不敢接受。”

　　那少女惊讶道：“咦？你难道不是浪子胡欢？”

　　胡欢道：“我是浪子胡欢，却绝对不是你的师伯，”

　　那少女迟疑着道：“那我该叫你什么？’，

　　胡欢道：“最好你什么都不要叫，赶快回去，以后见了面也只当不认识我。”

　　那少女道：“那怎么可以？如果你是我师父要找的人．岂不是坏了礼数？”

　　胡欢道：“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是你师父要找的人，所以礼节的问题，你根本就不必放在心上。”

　　那少女想了想，猛一摇头道：“不成，我还是暂时叫你师伯好了，反正我师父三五天就可赶到，到时-切即知分晓。”

　　胡欢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吧！你叫也叫过了，如果没有事，你可以走了。”

　　那少女怔道：“等一等，有几句话我还没有转告给师伯呢！”

　　胡欢道：“谁的话？”

　　那少女道：“当然是我师父的话。”

　　胡欢打了个哈欠，道：“你说，简单扼要的说，不要耽误我睡觉的时间。”

　　那少女眸子转了转，道：“我师父叫师伯不要担心。只要再撑几天，等我师父一到，万事都可解决。”

　　胡欢哭笑不得道：“哦？你师父的本事好像真不小？”

　　那少女道：“恩，大得很呢！连那些成名多年的人物，都不得不对她礼让三分。”

　　胡欢道，“还有么？”

　　那少女又想了想，道：“还有我师父说神刀侯义不是好人，要师伯提防他一点。”

　　胡欢蹙眉道：“神刀侯义？”

　　那少女道：“对、听说神刀侯年轻的时候原本叫候义，后来把义字都忘了、你想这种人不提防他一点，成么？”

　　胡欢道：“哦。”

　　那少女父道：“尤其是他手下的金五堂，更是坏的不得了，跟他说话都得特别当心，以免上了他的当。”

　　胡欢道：“哦。还有么？”

　　那少女忽然目光四扫，道：“我师父还说最近这一带时常有狐狸精出没，叫师伯小心，千万别被她逮住。”

　　话没说完，王流星已凌空而下，刀光一闪，直向那少女砍去。

　　那少女枪身一顿，身形已然翻起，人在空中，长枪已如雨点般刺出。

　　玉流星身法虽无过去轻灵．招式却变化多端，诡奇无比，但那少女竟将-杆长枪使得犹如绣花针一般，既轻巧、又细腻，每一招的动作都韵昧十足，看上去仿佛在舞蹈一般。

　　胡欢一旁看得不禁暗自喝采，他虽久闻江大小姐的无缨枪式如何优美，但亲眼所睹，还是第一遭。

　　刹那工夫，两人已拆了十几招，只听那少女一声娇喝，枪身一抡，硬将玉流星逼了回来。

　　那少女收枪后退两步。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看上去很有点大将之风。

　　玉流星喘了口气，又想冲上去．胡欢急忙把她拉住，重新打量那少女-阵。道：“姑娘是李艳红？还是沈贞？”

　　只因江大小姐众多弟子中，以李、沈两人在江湖上最负盛名，胡欢深信这少女必定是两人中的一个。

　　谁知那少女却哼了一声，道：“如果换了我两位师姐，这女贼哪还有命在？”

　　玉流星作势欲扑．又被胡欢止住。

　　胡欢微笑着道：“请问姑娘在令师座下排行第几？”

　　那少女道：“第九，我叫杜雪儿，今后还请师伯多加教诲，”

　　胡欢道：“不敢当，请问你离开令师多久了？”

　　杜雪儿道：“整整一个月了。”

　　胡欢脸色陡然-沉，道：“你年纪轻轻，胆子倒不小。你知道假传师命是什么罪过么？”

　　杜雪儿登时楞住了．一张高高兴兴的脸孔也马上走了样。

　　胡欢道：“举亏我不是你师伯，否则的话……哼哼！你猜我会怎么样？”

　　杜雪儿颞颥着道：“你……你会怎么样？”

　　胡欢眼睛一瞪，凶巴巴道：“我非把你的屁股打烂不可！”

　　杜雪几不禁吓了一跳，连脸色都已吓白，好像这辈于还没有听过如此粗暴的话。

　　胡欢冷笑着道：我这个人脾气-向不太好，所以最好在我没有发火之前，你走，顺便也告诉你师父一声，叫她赶紧回去。”

　　杜雪儿怔怔道：“回哪儿去？”

　　胡欢道：“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杜雪儿愁眉苦脆道：“可是……万一我师父一回去，师伯怎么办？”

　　胡欢冷冷道：“我过去从来术见过她，还不足活得蛮好？为什么一定要靠她？”

　　杜雪儿楞了半晌，道：“师伯是否还有别的话让我转告家师？”

　　胡欢道：“还有-句话。”

　　杜雪儿忙道：“什么话？”

　　胡欢道：“叫她的徒弟们永远不要再叫我师伯．我还年轻，我不喜欢人家这样称呼我！”

　　杜雪儿黯然拆枪，一杆八尺长的枪身，刹那间已拆成三节，很快的收进系在背上的一只皮匣中。然后恭恭敬敬地向胡欢别过，默默走出庙门，临出门还狠狠地瞪了玉流星一眼。

　　玉流星一脚将烛台踢倒，拧身纵上横梁。

　　胡欢英名其妙道：“咦？你这是干什么？”

　　玉流星道：“吃醋。”

　　胡欢失笑道：“你又不是我老婆，你吃哪门子的醋？”

　　玉流星大吼道：“人家师父徒弟们都可以吃，我为什么不能？”

　　（五）

　　杜雪儿神情落寞，坐骑也显得无精打采，一人单骑，缓缓奔驰在麓郊路上。

　　月色凄寒，四周渺无人迹。

　　路旁有片树林，林中昏鸦惊起。

　　杜雪儿急忙勒疆，马嘶蹄舞间，无缨枪已然接合，紧紧握在手里。

　　忽然间，十几条人影自林内掠出，并排阻住她的去路，月光映照下，每个人都己亮出兵刃。

　　杜雪儿略-迟疑，突然挺枪纵马．直向那批人冲了过去。

　　长枪本就是马上兵刃，当年江、胡两家的祖先，都是沙场名将．一枪一剑，曾为先朝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传到江老爷子和胡大侠这一代，两家仍有往来．是以才结成儿女亲家。

　　后来由于胡大侠遇害，江家却已入京为官，两姓的关系，才渐渐被江湖中人淡忘。

　　然而自幼许身胡家的江大小姐，却立志不二．专心钻研枪法，终于被她创出这套名震天下的无缨枪。

　　所以杜雪儿长枪挥舞。正如同沙场名将一般，威风檩凛、锐不可当，杀喊声中，已连创数人。

　　谁知就在她即将脱出重围时，只觉得枪身一沉。雪亮的枪身已被一对钢环锁住。

　　对方是个粗壮的大汉，两臂肌肉暴起，脸上挂着一股狞笑，锁住枪身的双环猛地-拽，硬将杜雪儿拉下马来。

　　只听杜雪儿一声娇喝，枪身突然中分，枪尖已刺进那大汉的咽喉。

　　那大汉脸型扭曲，双目凸出。像座小山般轰然倒了下去，目光中充满难以置信的神色，好像至死都不相信无缨枪竟然如此玄奇。

　　这时另外几人早已扑上来，将杜雪儿围住。

　　杜雪儿一人一枪，勇不可当，但她力气到底有限，时间一久，已露败相。

　　就在最紧张的时刻，突然林中又窜出一条人影，几个起落，已到众人面前。

　　来的赫然是侯府总管金玉堂。

　　围攻杜雪儿那批人不约而同地跃出圈外，每个人见到他，都像碰到鬼一般，转身便跑，连头都不敢回一下，刹那工夫已跑得一个不剩。

　　杜雪儿也趁机纵上马鞍，以诧异的眼光瞪着他。

　　金玉堂一任那些人逃走，也不追赶，只望着杜雪儿，道：“姑娘好俊的枪法。”

　　杜雪儿道：“我想阁下的功夫，也一定错不了。”

　　金玉堂笑了笑，朝那手持双环大汉的尸体看了一眼，摇头叹，急道：“子母金环在江湖上也算个硬角色，想不到竟糊里糊涂地死在姑娘枪下。”

　　杜雪儿道：“我看他也没什么了不起嘛？”

　　金玉堂又笑了笑，道：“请问姑娘在江大小姐门下排行第几？”

　　杜雪儿道：“第九。”

　　金玉堂道：“哦，是杜妨娘。”

　　杜雪儿道：“方才多谢阁下解围。还没有请教阁下贵姓？”

　　金玉堂道：“在下姓金，草字玉堂。”

　　杜雪儿不仅人吓了一大跳，连马好像都吃了一惊，接连朝后退了几步才停下。

　　金玉堂道：“姑娘可是要赶回去会见令师？”

　　杜雪儿想了想，道：“是啊！”

　　金玉堂道：“姑娘方才可曾见过你胡师伯？”

　　杜雪儿又想丁想，道：“见过，可是他不喜欢人家叫他师伯。”

　　金玉堂讶然道：“为什么？”

　　杜雪儿刚想开口，又急忙收住，想了想才道：“他说他年纪还轻，不喜欢人家这样称呼他。”

　　金玉堂道：“这是辈份问题，跟年纪有什么关系？有的十几岁就有人叫他爷爷了。”

　　杜雪儿道：“就是嘛！”

　　金玉堂道：“你根本就不要理他，该叫照叫，他能把你怎么样？”

　　杜雪儿忙道：“那可不成，他脾气不好，万一发起火来，那就糟了。”

　　金玉堂道：“谁说他脾气不好？”

　　杜雪儿道：“他自己说的。”

　　金玉堂哈哈一笑，道：“他是唬你的，其实他脾气好得不得了，否则怎么会朋友一大堆？”

　　杜雪儿斜着眼，咬着嘴唇，深以为然地直点头。

　　金玉堂突然把声音压低，道：“方才你师伯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杜雪儿莫名其妙道：“他会交给我什么东西？”

　　金玉堂道：“譬如一张纸、或是一封信，当然是叫你转给你师父的。”

　　杜雪儿道：“哦，有是有……”

　　金玉堂神色不变，静静地等着下文。

　　杜雪儿道：“不过只是口信。”

　　金玉堂道：“口信？”

　　杜雪儿道：“恩，说什么叫我师父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你说像话吗？”

　　金玉堂道：“不像话，简直太不像话了，令师为他远道赶来，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他怎么可以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杜雪儿道：“而且他还说跟我师父-不沾亲，二不带故，好像存心要把我师父跟他的事推掉一样，你说气不气人？”

　　金玉堂道：“这件事姑娘倒不必生气，我想他这么做，也是为了顾全你们。”

　　杜雪儿疑惑道：“这话怎么说？”

　　金玉堂道：“你想他一旦承认下来，不仅他跟你师父今后无法安身，连你们这群做徒弟的都不免受到牵涉，他一个人倒无所谓，可是你们师徒却个个拖家带眷，到时如何得了？”

　　杜雪儿怔了怔，道：“对呀！我怎么未曾想到，我还以为他是为了身边那个女贼呢！”

　　金玉堂道：“那女贼跟他素无瓜葛，只是在动他怀里那批东西的脑筋，如果姑娘在意，明天我就想办法把她赶走。”

　　杜雪儿微讶道：“喂？你好像在帮我们忙？”

　　金玉堂道：“不是好像，是一直，如果没有我帮忙，你能这么快就见到你师伯么？”

　　杜雪儿道：“为什么？是跟我师伯原本就有交情？还是也在动他怀里那东西的脑筋呢？”

　　金玉堂笑笑道：“不瞒姑娘说，交情也有，东西也想要，不过那批东西太重了，凭我们侯府一家是搬不动的。”

　　杜雪儿道：“你想合作？”

　　金玉堂道：“不错。”

　　杖雪儿道：“有诚意么？”

　　金玉堂道：“不能没有，因为这次动这批东西脑筋的人太多，少分一点，总比落空好，你说是不是？”

　　杜雪儿道：“好，那么就有劳金总管多支撑几天，等家师赶到，万事都好商量。”

　　说完，抖缰转马，就想上路。

　　金玉堂急忙道：“姑娘慢走，在下还有事请教。”

　　杜雪儿回首道：“什么事？”

　　金玉堂道：“这次令师真的能赶来么？”

　　杜雪儿道：“为什么不能？”

　　金玉堂道：“神卫营那批人已监视你师父多年，他们肯让你师父离开北京？”

　　杜雪儿冷笑道：“神机妙算，这次你失算了，你以为阻拦我们师徒，是那么容易的事么？”

　　冷笑声中，人马已如离弦箭般冲了出去。

　　金玉堂呆呆地站在那里，直到杜雪儿的影子完全消失，才自言自语道：“好像不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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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无缨枪

　　（一）

　　凌晨。

　　天寒地冻，北风刺骨．北国的荒原，充满了肃杀之气。

　　江大小姐端坐在寒风里。

　　端庄、美貌的脸上，没有-丝表情，只默默地凝视着远方，在江湖上极负盛名的李艳红，就站在她身旁。

　　姑苏李家，本是书香门第，李艳红自幼便具才名，后来也不知为什么，竟然带着她过人的才智，投到江大小姐门下，几年来，不仅将枪法练得出神入化，也替师门承担了不少繁杂事务，俨若江大小姐的左右臂。

　　所以只要江大小姐到哪里，李艳红-定随侍在侧，只要李艳红出现，江大小姐也必在附近。

　　李艳红身后不远的一棵小树上系着两匹马，显然是师徒两人的坐骑，江大小姐一向注重骑术，每个弟子的马上功夫都不错，也许是由于要与枪法配合，也许她早已想到总有一天会抛弃养尊处优的日子，骑着马去闯荡江湖。

　　晓风削面而过，东方出现紫霞。

　　远处隐隐现出了一个朦胧的骑影。

　　李艳红道：“来了。”

　　江大小姐只用鼻子应了一声。

　　李艳红道：“这家伙好嚣张，居然敢一个人跑来。”

　　江大小姐道：“如以刀法而论，五虎断门刀冯刚的确有他嚣张的理由，只可惜……”

　　李艳红立刻接道：“只可惜他这次的对手是无缨枪江大小姐。”

　　江大小姐淡淡一笑，神态间充满了自信。

　　骑影愈来愈近，转眼已驰进清晰可见的距离。

　　马上的五虎断门刀冯刚好像也已发现江、李两人，骑速立刻慢了下来。

　　江、李不言不动，静待冯骑走近。

　　尚在五丈开外，冯刚就已勒僵下马，随手将悬挂在鞍旁的兵刃取下。

　　江、李依旧不言不动，只远远地望着他。

　　冯刚一步步走上来，他身材修长，脚步沉稳。极具大将之风。

　　但江大小姐却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直到此刻，连枪还装在李艳红背上的皮匣巾。

　　冯刚停步笑道：“幸好你还没有走远，否则对我倒真是个麻烦。”

　　江、李嘴角同时泛起一抹冷笑。

　　冯刚道：“听我良言相劝，还是赶紧回去吧！江湖上风浪大得很，哪儿有在京城舒服呢？”

　　江大小姐冷冷道：“冯刚，你-向工于心计，却接连做了两件糊涂事。”

　　冯刚道：“哦？什么事？”

　　江大小姐道：“第一，你不该离开京城，第二，你不该一个人来。”

　　冯刚道：“我为什么不能离开京城？我为什么不能-个人来？”

　　江大小姐道：“你屈居神卫营次位多年，如今机会来了，你却轻离走险，岂不等于自毁前程？”

　　冯刚笑笑。

　　江大小姐又道：“你匹马单刀赶来，更是糊涂透顶，等于截断了自己的回头路。”

　　冯刚道：“你能断定我回不去？”

　　江大小姐道：“能，因为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冯刚昂首一阵狂笑。

　　江、李只冷冷地瞪着他。

　　冯刚脸色一冷，道：“汇大小姐，你太狂了，你也太小看我冯某了，你当我是土豆？你当我没见识过你们江家那套破枪法？”

　　江大小姐轻蔑地笑笑，道：“你一定没有见过。”

　　冯刚道：“你的枪呢？”

　　江大小姐朝旁边一指，刹那间李艳红已将枪接好。

　　冯欲拔刀，横目视李。

　　李艳红笑眯眯道：“不要害怕，我们师徒两人只带了-杆枪．我师父说对付你这种土老头，一杆枪已经足够下。”

　　冯刚又是一阵狂笑．笑声一停，刀已出鞘，刀鞘往旁边一甩，喝道：“请。”

　　江大小姐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左手接枪．右手松开颈间的披风带子，直待李艳红将披风及坐骑收走，才缓缓道：“你先请，不必客气。”

　　冯刚难以置信道：“你叫我先出手？”

　　江大小姐淡淡道：“不错，如果被我枪到先机，只怕你再也没有进攻的机会。”

　　冯刚冷笑道，“江大小姐，拿出真功夫来吧！冯某身子重，靠吹大气是吹不倒的。”

　　江大小姐道：“你不信？”

　　冯刚道：“但愿你能使我相信。”

　　江大小姐喝了声：“好。”无缨枪已闪电般刺出，转瞬间已接连刺出一十三枪，快如电光石火，招招不离冯刚要害。

　　冯刚左闪右避．好不容易抓到空隙，揉身欺进江大小姐，-刀砍了出去。

　　谁知江大小姐分明刺出的枪尖，竟忽然从胁下窜出，灵蛇吐信般直奔冯刚的咽喉。

　　冯刚大吃一惊，连连倒退几步，才算勉强逃过意外的一击。

　　江大小姐收枪挺立，淡淡道：“如何？”

　　冯刚再也个敢托大，钢刀舞动，连环劈出，招招威力无比。

　　江大小姐枪法轻灵，攻守之间，更是韵律十足，远远望去，宛如翩翩起舞，优美绝伦。

　　转眼已缠战三十几个回合，正在难解难分之际，冯刚突然退出战圈。

　　江大小姐挺立不动，右手高举，无缨枪犹如一只巨伞般在手中不停地旋转。

　　只见冯刚凝神运气，刀法陡然一变，刀风虎虎，如电般又扑了上来。

　　江大小姐面露疑色。连避十几招之后，才开始出枪反击。

　　双方有攻有守，又是十几回合过去，突然两人同时朝后跃开。

　　江大小姐满面疑容地呆望着冯刚。

　　冯刚也怒目回视着江小姐，钢刀却忽然自手中滑落，鲜血顺指滴下。

　　江大小姐道：“你走吧！回去等着那个机会吧！”

　　冯刚冷笑道：“江大小姐，你也莫要得意，以你目前的功力，碰到历害角色，能够支持个二三十拍就算不错了。”

　　江大小姐惊道：“哦？”

　　冯刚道：“但愿你还能够回来，我们找个机会再较量-场。”

　　李艳红一旁道：“那你就赶快去找大夫吧！万一废了-条膀子，就更不是我师父的对手了。”

　　冯刚冷冷一笑，抬手上马，扬长而去。

　　李艳红替师父披上披风，道：“这家伙倒也想得开，好像根本就没将胜负放在心上。”

　　江大小姐叹了口气，道：“你错了，方才他是故意败给我，最后那二十几招，他使的根本就不是五虎断门刀。”

　　李艳红诧异道：“那是什么刀法？”

　　江大小姐道：“当然是申公泰的压箱绝招。”

　　李艳红恍然道：“哦，原来他是存心不想让申公泰回来！”

　　江大小姐点点头，道：“可是如果申公泰的武功．连我也只能抵挡二三十招，又有谁能留得住他呢？”

　　李艳红悄悄望着师父的脸，试探着道：“但不知胡师伯的武功如何？”

　　江大小姐道：“他的武功如何，并不重要。”

　　她眺望着天边，喃喃道：“重要的是他还活着．在我们赶到之前。他还能够活着。”

　　（二）

　　胡欢睁开眼睛，翻身坐了起来。

　　他首先看到，是一锅热气腾腾的早饭，后来才发现玉流星坐在矮桌旁。

　　玉流星病容尽去，打扮清新，正用银簪在饭菜中试毒。

　　胡欢打量着她，道：“你用什么洗的脸？”

　　玉流星道：“稀饭。”

　　胡欢微怔道：“难怪你满脸都是骚疙瘩，难看死了。”

　　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像话，哈哈大笑着朝后殿走去。

　　当他再走出来的时候。玉流星早巳将饭盛好。

　　他端起饭碗，拿起筷子，道：“没问题吧？”

　　玉流星道：“大概不会有问题，神刀侯想杀我们，大可明来，何必暗施手脚？”

　　胡欢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筷子在稀饭中搅了搅，就想入口。

　　王流星突然叫道：“等-等！”

　　“-”地一声，银簪已插进胡欢的碗中。

　　银簪变色，胡欢的脸孔也变了颜色。

　　门外已有几条黑影在闪动。

　　胡欢恨恨道：“他妈的！原来在筷子上！”

　　说话间，抓起两只筷子，抖手打了出去。

　　门外立刻响起-声惨叫。

　　玉流星抄起短刀，刚想扑出厢门，只见一个黑衣人疾冲而入，从她身边闪过，直取里面的胡欢。

　　胡欢却坐在桌前动也不动，

　　那黑衣人反倒楞住-柄刀举在半空，也不知应不应该砍下去。

　　胡欢左手端碗，右手持筷，指指点点道：“你是要东西？还是要人？”

　　黑衣人道：“没有东西，就要人。”

　　胡欢道：“要东西就好办，来，先坐下来陪我吃碗稀饭。”

　　话没说完，满碗稀饭已然泼出，两只筷子也同时甩了出去。

　　惨叫声中，那黑衣人弯下身弓。

　　没等黑衣人躺下，胡欢已飞身将王流星扑倒，刚好压在下面。

　　咚咚几声轻响，几只暗器越顶而过，接连钉在庙堂的柱子上。

　　玉流星既没有看那暗器一眼，也没有感谢的意恩，一把扭住胡欢的领口，道：“你说，我的骚疙瘩长在哪里？”

　　胡欢嘻嘻笑道：“要不要我替你挤出来？”

　　玉流星道：“你挤，你挤。”

　　胡欢当然没有东西好挤，却突然将玉流星的嘴捂住。

　　只听厢外有人道：“咦？这些人见到我们怎么跑掉了？”

　　另外一个人道：“八成是没干好事。做贼心虚。”

　　正在打情骂俏的两个人，立刻相顾失色。

　　胡欢道：“第一个人好像是林剑秋。”

　　玉流星点头道：“恩。”

　　胡欢道：“第二个人呢？”

　　玉流星道：“一定是掌剑双绝高飞。”

　　这时林、高两人已到了门前。

　　只听林剑秋道：“这不是蜀中唐门的人么？”

　　高飞笑着道：“看样子越来越热闹了。”

　　胡欢就地一滚，已将宝剑抓在手里，同时拿起一个饭碗．朝后殿扔去。

　　后殿-声轻响，前面马上人影一晃，显然其中-人已飞向庙后。

　　两人打了个眼色．同时扑出门外。

　　（三）

　　阶下一尸体己面呈黑色。

　　尸体旁边的林剑秋，脸色也不太好看。

　　胡欢故作轻松道：“咦？这老家伙怎么还没死？”

　　玉流星冷冷道：“快了。”

　　林剑秋笑了了笑，道：“玉流星，你不是一向都很正经么？怎么跑到这儿来偷会小白脸？”

　　胡欢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

　　玉流星道：“姑奶奶高兴，你管得着吗？”

　　林剑秋冷笑道：“如果少了一条大腿，不知人家还敢不敢抱你？”

　　玉流星道：“有本事，就来拿吧！”

　　说着，一招玉女投怀，人刀同时投向林剑秋。

　　胡欢拔出宝剑，正想上前相助，掌剑双绝高飞的剑已从后面刺到。

　　胡欢头也没问，反手拨出一剑，十分巧妙地将高飞的剑拨开。

　　高飞跃下石阶，道：“这浪子胡欢的剑法，好像还不错嘛！”

　　话当然是对林剑秋说的，可是胡欢却已抢着道：“刀法也高明得很。”

　　话没说完，剑已劈出，果然是以剑当刀，连削带砍．将高飞逼退好几步。

　　林剑秋也连施杀手，把玉流星逼出很远，忽然扑向胡欢，双剑夹击，硬想先将胡欢置于死地。

　　玉流星急忙扑过来，奋不顾身地冲入战圈。

　　混战中高飞突然劈出一掌，只听“嘭”的一声，结结实实击在玉流星身伤上。

　　玉流星借刀翻出，落地时仍然把桩不稳，踉跄倒退几步，一胶摔在地上。

　　胡欢在两剑合攻之下，倍感吃力，险象丛生。

　　玉流尾赶紧从怀里取出两锭碎银，前后打了出去，第一块尚未财到，第二块已撞上第一块，两块碎银突然转向。分击林、高两人要害。

　　林、高急忙闪避，相顾大吃一惊，两人绝没想到玉流星暗器手法竟如此之高。

　　胡欢压力-减，立刻拍腿喝道：“好手法！”

　　玉流星傲然一笑，又是两锭银子抖手疾射而出。

　　只见高飞往前一滚，银块擦衣而过，而林剑秋却是一声网哼，那锭银子刚好打中了他的肩骨。

　　胡欢趁乱一阵急攻．只逼得高飞手忙脚乱，险些栽在他手上。

　　林剑秋伤痛之余，再也不顾同伴死活．提剑直奔玉流星、看他那副来势汹汹的样子，已不像只要她的腿，而是非要她的命不可。

　　玉流星又将手伸进怀里，可惜怀里再也没有可打的东西，情急之下，连那柄短刀也扔了出去。

　　林剑秋身形-晃，短刀已落空，人也缓缓走到玉流星面前，脸上露出了恐怖的狞笑。

　　就在这时，忽然出现一条人影，无声无息地接住尚未落地的短刀，闪电般刺进林剑秋的后心，行动之快速，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林剑秋连声音都没喊出，就已直挺挺地栽在玉流星脚下，玉流星这才发觉那人竟是神刀侯。

　　神刀侯笑眯眯地望着她，道：“玉流星，你这次可闯下了大祸，杀官造反，罪名可不轻啊！”

　　玉流星楞了半晌，才道：“侯爷真会开玩笑，人是你老人家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神刀侯笑笑道：“别把城里的捕快们当傻瓜，量量伤口。再想想你过去跟林剑秋的恩怨，你说不是你，他们会相信么？”

　　只听有人远远接道：“他们当然不会相信，连我都不相债。”

　　说话间，金天堂潇潇洒洒地走上来。

　　玉流星慌张道：“金总管！”

　　金玉堂洒笑着道：“如果我是你，早就溜了，死缠着胡欢有什么用？命要紧啊！”

　　玉流星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想陷害我？”

　　金玉堂道：“不是害你，是救你，这批东西太重，不小心会被压死的。”

　　胡欢急攻几招，忽然收剑，道：“掌剑双绝我已领教过了，不知阁下高飞的功夫怎么样？”

　　高飞愕然瞪着胡欢，一时搞不懂他话里的含意。

　　胡欢道：“我的意思是说不知阁下往高处飞的功夫怎么样？”

　　高飞匆忙回顾，这才发现了神刀侯和金玉堂，当然也发现了林剑秋的尸体，脸色不禁大变。

　　胡欢道：“阁下要走就快，再迟就走不掉了。”

　　话没说完，高飞已腾身而去。

　　远处的金玉堂也随之掠起，门中大喝道：“侯爷，快！”

　　神刀侯身形一摆，人已到了墙外。

　　胡欢急忙跑过来，紧紧张张道：“你还坐在地上干什么？还不决走：“玉流星身子还没站直，就已跺脚道：“你方才为什么把高飞放走？”

　　胡欢拔出插在林剑秋背上的短刀，往玉流星手里一塞，道：“傻瓜，高飞不走，我们还走得成么？”

　　玉流星道：“为什么走不成？神刀候要抓我们，就不会去追赶高飞了。”

　　胡欢叹道：“那是因为杀高飞灭口，比抓我们更重要！”

　　说完，把玉流星一抓，两人飞快地朝相反的方向奔去。

　　两人奔到林边，忽然停住脚步。

　　路旁的大树下躺着两具尸体，正足林剑欢的两名侍卫。

　　胡欢走近一看，只见每具尸体的颈子上都有两个制钱大小的斑点，一黑一红，颜色分明，不禁讶然道：“咦？这是什么功夫伤的？”

　　玉流星走上去瞧了瞧，道：“倒有点像峨嵋的阴阳指。

　　林中有人哈哈一笑，道：“姑娘好眼力。”

　　说话间，潘秋贵自林中缓步而出。

　　胡欢笑笑道：“想不到潘老板竟是峨嵋派的高手，失敬，失敬。”

　　潘秋贵摇头道：“胡老弟误会了，潘某出身少林，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跟峨嵋派可扯不上一点关系。”

　　胡欢想了想，道：“莫非是金玉堂干的？”

　　潘秋贵道：“对，此人深藏不露，两位再碰到他，可得格外当心。”

　　胡欢苦笑道：“看来这条路是越来越难走了。”

　　潘秋贵道：“胡老弟放心，只要你相信我，任何人想动你都不容易。”

　　胡欢道：“如果我信不过潘老板，当初就不会走进聚英客栈。”

　　潘秋贵道：“胡老弟既然这么说，事情就好办，现在城里太乱，我想请两值到城外躲两天，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胡欢道：“城外就安全么？”

　　潘秋贵道：“只要两位肯依潘某的安排行事，潘某就敢担保两位的安全。”

　　胡欢突然朝林里望了一眼。

　　潘秋贵立刻道：“老弟放心，里边是自己人。”

　　胡欢笑了笑，道：“潘老板不妨把你的安排说出来，大家也好有个商量。”

　　潘秋贵道：“离城十里，有个叫十里屯的小村庄，我想两位一定走过。”

　　胡欢道：“恩。”

　　潘秋贵道：“村尾有户人家，本是一对年轻夫妇住的，那对夫妇已被留在城里。”

　　胡欢道：“潘老板是想叫我们冒充那对夫妇住进去？”

　　潘秋贵道：“不错，那对夫妇经常拉柴进城的牛车，现在就停在林子那边的大道上，两位只要稍微装扮一下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赶车回去。”

　　胡欢想了想，道：“好，一切就依潘老板吩咐。”

　　（四）

　　牛车缓慢地行驶在林边的大道上。

　　车上载着些日用杂货，刀剑暗藏在杂货下面。

　　胡欢坐在车辕上，玉流星斜靠在他身后，两人士里士气的打扮，极像-对乡下夫妻。

　　时光尚早，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驰过，也都是赶进城送货的，绝少跟他们同一个方向。

　　胡欢头垂得很低，好像在打盹，但碰到错车的时候，他也自然会懒洋洋地挥动着鞭子，将车往边上赶。

　　玉流星不禁好笑道：“我瞧你赶车的功夫还不错嘛！”

　　胡欢道：“那当然，有时候连马五都很佩服我。”

　　玉流星道：“你跟蛇鞭马五认识多久了？”

　　胡欢道：“整整十五年。”

　　玉流星道：“当初是他救了你，还是你救了他？”

　　胡欢道：“都不是，是他妈妈看上了我。”

　　玉流星吓了一跳，道：“啊？他妈妈不是很老么？”

　　胡欢用鞭子敲着她的头，道：“你这小脑袋里装的怎么竟是脏东西！她不老，能收我做干儿子么？”

　　玉流星抱着头笑了半晌，道：“神手叶晓岚呢？”

　　胡欢道：“在他第一次逃家的时候，我就认识了他，算起来也有八九年了。”

　　玉流星讶然道：“他为什么要逃家？”

　　胡欢道：“因为他看上一个比他大十几岁的女人。”

　　玉流星问道：“他想认她做干妈？”

　　胡欢道：“不，他想讨她做老婆。”

　　玉流星格格一阵娇笑，道：“后来呢？”

　　胡欢道：“后来那女人嫁了，他伤心得坐在路边哭．我看他可怜，才把他送回去。”

　　玉流星道：“你认识他家？”

　　胡欢道：“我当然不认识，不过在江湖上提起江陵叶家，几乎每个人都晓得，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

　　玉流星诧异道：“你说他是江陵叶家的子弟？”

　　胡欢道：“不错。”

　　玉流星道：“江陵叶家，以棍法驰名武林，他为什么去学变戏法？”

　　胡欢道：“因为那个女人是走钢索的，为了接近她。才不得不投师学艺。”

　　玉流星道：“你说他第一次逃家，你就认识池，难道他经常逃家？”

　　胡欢道：“不错，总之他看上一个女人就逃-次家，到现在究竟逃了多少次，只怕他自己都已算不清。”

　　玉流星道：“这次他又看上了谁？”

　　胡欢道：“只有这次例外，这次是他家里要替他讨老婆，把他逼出来的。”

　　玉流星道：“你的朋友倒是什么怪人都有。”

　　胡欢道：“你错了，不是怪，是性格，我认为他们每个人都很可爱。”

　　玉流星笑了笑，道：“还有潘秋贵呢？”

　　胡欢道：“咦？你一再调查我的朋友干什么？”

　　玉流星道：“我经常冒充你老婆，不把你身边的关系搞清楚怎么成？”

　　胡欢道：“你好像还冒充得蛮过瘾？”

　　玉流星道：“到目前为止，滋味好像还不错。”

　　胡欢叹了口气，道：“我却已倒尽了胃口。”

　　玉流星怔怔道：“为什么？我哪一点不好？”

　　胡欢道：“你既不替我铺床，也不替我按摩，你这种老婆，我要来做什么用？”

　　玉流星道：“好吧！我替你按摩，你就快点告诉我吧！”

　　说着，果真在背后替他推拿起来。

　　胡欢一脸过瘾相道：“你要我告诉你什么？”

　　玉流星道：“潘秋贵的事呀！”

　　胡欢道：“潘秋贵根本就不是我的朋友。”

　　玉流星意外道：“既然不是你的朋友，你为什么如此相信他？”

　　胡欢道：“那是因为他是日月会崇阳分舵的负责人。”

　　玉流星道：“我看他办法好像大得很。”

　　胡欢道：“人手多，好办事。”

　　玉流星道：“比神刀侯的手下还多？”

　　胡欢道：“多得太多了，若以人数而论，日月会应该是目前江湖上最大的帮派。”

　　玉流星道：“可是看上去，他好像对金玉堂还是十分顾忌。”

　　胡欢道：“这就叫强龙难压地头蛇，在崇阳，朝廷的势力都没有他大，何况一个江湖上的帮派？”

　　玉流星道：“你是否早就知道潘秋贵是日月会的人？”

　　胡欢道：“不错。”

　　玉流星道：“按说他的身份应该很隐秘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胡欢道：“朋友告诉我的。”

　　玉流星道：“哪个朋友？”

　　胡欢闭口不言，只顾赶车。

　　玉流星道：“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

　　胡欢道：“哦？你猜猜看？”

　　玉流星道：“是不是楚天风？”

　　胡欢讶然道：“咦？你还真有两套，居然被你猜中了。”

　　玉流星得意地笑笑道：“楚天风是谁？”

　　胡欢道：“当然是浪子胡欢的朋友。”

　　玉流星使劲儿在他背上捶了一下，道：“废话，谁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

　　胡欢道：“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玉流星道：“我想知道他的人品、家世、武功，以及目前的身份等等。”

　　胡欢道：“你要知道这么多干嘛？是不是想叫我替你作媒？”

　　玉流星狠狠地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胡欢龇牙咧嘴，做痛苦状。

　　玉流星道：“他的人品，比秦十三怎么样？”

　　胡欢道：“差不多。”

　　玉流星道：“家世呢？”

　　胡欢道：“差不多。”

　　玉流星道：“武功呢？”

　　胡欢道：“差不多。”

　　玉流星没好气道：“身份呢？”

　　胡欢道：“也差不多。”

　　玉流星气得两脚在车板上一阵乱跺，道：“你究竟肯不肯说？”

　　胡欢叹道：“我想说．可是直到现在，我的腰还痛得要命，你叫我怎么有心思说？”

　　玉流星急忙在刚刚扭过的地方又搓又揉，连哈带哄，灌足了迷汤。

　　胡欢这才满意道：“其实楚天风和秦十三完全是两种人，走的也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玉流星道：“哦。”

　　胡欢道：“他是世家子弟，名将之后，人品好、学问好、武功更好，如非生在这个时候，他一定是一员名将。”

　　玉流星道：“那么现在呢？他在日月会里干什么？职位是不是很高？”

　　胡欢接头道：“他到日月会也并不太久，目的仅是藏身避祸，纵然给他较高的职务，只怕他也未必肯干。”

　　玉流星不禁奇怪道：“他和你完全是两种人、怎么会跟你交上朋友？”

　　胡欢笑笑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不配跟他做朋友？”

　　玉流星突然一拍大腿，道：“哦，我几乎忘了，你也是武林名门弟子．南宫胡家的后人。”

　　胡欢拨开她的手，一本正经道：“所以今后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更不可乱碰我。”

　　玉流星一怔、道：“为什么？”

　　胡欢道：“如果我是南宫胡家的后人，就等于江大小姐的老公，你整天跟我泡在一起。

　　迟早有一天会被她杀绰。”

　　玉流星黯然道：“她要杀就让她杀吧！”

　　胡欢道：“咦？你好像-点都不怕？”

　　玉流星道：“有什么好伯的？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老婆杀了我，我们刚好恩怨两清。”

　　胡欢又拿鞭子敲着她的头，道：“你是不是余毒未净，脑筋被毒坏了？你怎么每天都想死？”

　　玉流星叹门气。道：“我和你们不-样，你们都有显赫的家世，而我呢？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我这种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胡欢道：“你不是姓玉吗？”

　　玉流星道：“有姓玉的吗？”

　　胡欢道：“好像有。”

　　玉流星道：“纵然有姓玉的，一个女人家，也不可能取一个像我这样怪的名字。”

　　胡欢道：“谁说？我有一个朋友，姓名就跟你一样怪。”

　　玉流星道：“哦？是谁？”

　　胡欢臂肘在她身上-顶，哈哈大笑道：“就是你玉流星啊！”

　　玉流星立刻弯下身子，半晌没直起腰来。

　　胡欢回头瞧着她，道：“玉流星，你怎么啦？”

　　玉流星急忙坐正，道：“没什么。”

　　胡欢道：“其实你根本就不要想这些，朋友相交，主要的还是靠缘份，跟家世一点关系都没有。”

　　玉流星道：“是吗？”

　　胡欢点头道：“就像我们两个，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不是很自然就变成好朋友了么？”

　　玉流星道：“你是说今后你也会把我当做朋友？”

　　胡欢道：“不错，这就叫患难之交。”

　　玉流星道：“就和秦十三、马五、叶晓岚、楚天风他们一样？”

　　胡欢道：“是啊。”

　　玉流星突然双脚乱蹬，大声叫道：“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就在玉流星闹得不可开交时，忽然有个人迎面奔来，转瞬间已擦过车旁，飞快地朝两人扫了一眼，直往进城的方向跑去，速度十分惊人。

　　玉流星也不闹了，紧盯着那人背影疑道：“这是什么人？好快的脚程？”

　　胡欢道：“他就是金玉堂的腿，江湖上都称他快腿陈平。”

　　玉流星道：“看他行色匆匆，八成又没有好事。”

　　胡欢苦笑道；“管他呢！反正事情已这么多，再多个一两样也没什么差别。”

　　（五）

　　林剑秋的尸体依然伏卧在原来的地方。

　　四周已站满捕快，每个人都面色沉重的望着正蹲在地上查看尸体的鬼眼程英。

　　过了很久，程英才慢慢站起来。

　　秦十三背负着双手，缓缓道：“依你看，这件案子是哪个干的？”

　　程英道：“根据报案人的说词，以及现场的线索，铁定是玉流星干的。”

　　秦十三道：“不会错吧？”

　　程英道：“绝对错不了。”

　　秦十三道：“好，照实报上去。”

　　程英道：“是。”

　　一旁的李二奎却忽然叹了口气，道：“这次我们的麻烦可大了。”

　　秦十三道：“什么麻烦？”

　　李二奎道：“听说玉流星哪两条腿快得很，想抓她归案，恐怕不太容易。”

　　秦十三眼睛翻了翻，道：“谁告诉你要追？”

　　李二奎一愕道：“不追成么？”

　　秦十三道：“为什么不成？现在的情况不比往常，今天-早发现的尸体，几乎比全城的捕快还多，如果我们一个个追起来，城里的治安由哪个维持？”

　　李二奎指指地上的尸体，道：“可是躺在这里的不是那些人，是神卫营的林大人啊！”

　　秦十三若无其事道：“不管什么人都是一样，能够报的我们就往上边报，不能报的就往下边埋，只要人不是我们杀的，神卫营的人再狠，也不可能叫我们偿命．你说是不是？”

　　李二奎听得连连点头，好像又被他学会了一招。

　　就在这时。王得宝匆匆跑过来，道：“启禀秦头，那边还有两个。”

　　秦十三不耐道，“两个什么？”

　　王得宝道：“死的。”

　　秦十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臂往前-挥，人已率先朝林边走去。

　　秦十三一路追查，终于追到林外的大路旁。

　　众人紧随在后．李二奎跟得更紧，总想找机会多学几招。

　　秦十三抓起一撮泥土嗅了嗅，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冷笑。

　　李二奎也抓起-把土拼命地嗅，却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哄笑声巾．只见一个人影飞快地跑了过去。

　　秦十三大喊道：“陈平？”

　　人影一晃，陈平已站在地面前。

　　秦十三大拇指一挑，道：“好快的腿！”

　　陈平笑嘻嘻道：“不快的话，人家会叫我快腿陈平么？’秦十三笑笑、突然低声道：“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往城外方向走的人？”

　　陈平想了想，道：“只碰到一辆牛车，上面坐着一对年轻夫妇、好像正在吵架。”

　　秦十三满意地点点头、道：“你又在忙什么？是否又有大消息？”

　　陈平道：“不大，也不算小。”

　　秦十三道：“能中能说？”

　　陈平摇头。

　　秦十三道：“我也有个消息，保证比你的大得多，要不要交换？”

　　陈平想都没想。便道：“要。”

　　秦十三道：“你先说。”

　　陈平道：“秦头儿，你可不能骗我？”

　　秦十三傲然一笑，道：“我要骗也要去骗金玉堂．骗你算什么本事？”

　　陈平立刻道：“又有个点子要进城了，这次我已经学精，一看就知道她也是无缨枪江大小姐的徒弟，不过比昨天那个可要高明得多。”

　　秦十三道：“回去告诉你们金总管，就说江大小姐的老公已经出城了，叫他赶快追吧！”

　　陈平“咕”的咽了口唾沫，招呼也不打一声，撤腿就跑，转眼已不见人影。

　　李二奎咳了咳，道：“秦头儿，你看是陈平的腿快，还是玉流星的腿快？”

　　秦十三不假思索道：“谁快我是不知道，不过我敢打包票，玉流星那两条腿，一定比陈平那两条要可爱得多，你们相不相信？”

　　众人听得齐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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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惜玉怜香

　　（一）

　　玉流星横卧在床铺上，双腿垂在床边。

　　屋子很宽敞，光线也很充足，两扇宽大的窗户高高撑起，宽阔的院落一览无遗。

　　胡欢将牛车上最后的-批东西也搬了进来，在-张长板凳上一仰，斜瞟着玉流星，道：

　　“玉流星，你会不会烧饭？”

　　玉流星有气无力道：“会。”

　　胡欢道：“会不会洗衣服？”

　　玉流星道：“会。”

　　胡欢道：“会不会缝缝补补的？”

　　玉流星道：“会。”

　　胡欢道：“会不会生孩子？”

　　说完，立刻跳了起来，躲到桌子后面．好像料定玉流星一定会有报复行动。

　　谁知玉流星却动也没动，说话更加无力道：“我……我不知道。”

　　胡欢愕然，慢慢走近床边．道，“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

　　玉流星摇头。

　　胡欢道：“现在可千万不能生病，一病就糟了。”

　　玉流星突然头一扭，失声哭了起来。

　　胡欢-怔，急忙摸了摸她的头，触手滚烫，不禁暗暗吃一惊。

　　玉流星边哭边道，“我也不愿意生病，可是……可是胡欢故作轻松道：“你放心，我看也没什么大病，三两天就好的小毛病，也误不了什么事。”

　　说着，将手指搭在玉流星的脉搏上。

　　玉流星梨花带雨地望着胡欢，道：“你会治病？”

　　胡欢也不理她，只专心把脉．过了很久、才道：“不要紧。只是受了点风寒。不过……”

　　玉流星忙道：“不过什么？”

　　胡欢道：“玉流星，你老实告诉我，你的伤势是否又严重了？”

　　玉流星不语。

　　胡欢将玉流星的身子整个挪上床，随手把她的腰带松开来。

　　玉流星急忙推开他的手，紧张道：“你……你要干什么？”

　　胡欢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玉流星道：“不不是那儿。”

　　胡欢惊愕道：“你莫非又另外受了伤？”

　　玉流星点点头，眼泪又滚下来。

　　胡欢急道：“伤在哪儿？给我看一下。”

　　玉流星一面护住胸口，一面不停地哭泣。

　　胡次恍然道：“哦，-定是高飞伤了你．在胸口，是不是？”

　　玉流星边哭边点头。

　　胡欢开始解她肋旁的衣扣。

　　玉流星窘红了脸，死抓着衣襟不放。

　　胡欢焦急道：“玉流星，我是替你治病啊！你不许我看伤口，我如何下药呢？”

　　玉流星犹疑地瞟着他，道：“你……真的会治病？”

　　胡欢道：“如果我不懂得一点医道，你还能活到现在么？”

　　玉流星想了想，终于松开手，转头对着墙壁，用手臂将脸孔遮住。

　　衣襟敞开，露出了雪白的肌肤，起伏的酥胸被一件大红的肚兜罩住，肚兜上面绣着一幅鸳鸯戏水图。

　　胡欢小心地掀起胜兜，但见乳峰挺耸。两点猩红馋涎欲滴，不由得咕的咽了口唾沫。

　　玉流星轻声道：“伤得怎么样？”

　　胡欢这才发现乳下有块乌黑的伤痕，轻轻在伤痕四周按了按，道：“幸亏你当时闪避得快，否则肋骨少说也要断个一两根。”

　　玉流星道：“严重吗？”

　　胡欢道：“轻得很。”

　　玉流星急忙掩上衣襟，红着脸望着胡欢，道：“好不好治？”

　　胡欢道：“内服外敷，一剂见效。”

　　玉流星道：“好像真的一样！”

　　胡欢道：“玉流星，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玉流星叹道：“好吧，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你要想把那三成收回去，干脆医我死算了，我绝不怪你。”

　　胡欢笑笑道：“可惜我还舍不得呢！”

　　玉流星眼睛-眨一眨地瞅着他，道：“舍不得金子，还是舍不得人？”

　　胡欢道：“舍不得患难之交的好朋友。”

　　玉流星头-扭，脸孔又拉下来，似乎对“朋友”这两个宇极端不满。

　　胡欢笑着替她盖好被子，把短刀放在她的被里，然后抓起了自己的剑。

　　玉流星急忙问道：“你要上哪儿去？”

　　胡欢道：“去替你抓药。”

　　玉流星紧盯着他道：“你不会溜掉吧？”

　　胡欢哈哈一笑，道：“笨蛋，我要开溜，还莫如干脆把你医死，以绝后患。”

　　玉流星也笑了-笑，又忽然叹了门气，道：“我现在己失去自卫能力，说不定在你回来之前，我已被人干掉了。”

　　胡欢忙道：“这一点你倒不必担心，我敢担保，铁定不会。”

　　玉流星道：“何以见得？”

　　胡欢道：“因为很快就会有人来保护你。”

　　玉流星讶然道：“哦？谁会来保护我？”

　　胡欢道：“衙门里的公差。”

　　玉流星大吃一惊，道：“衙门里的人怎会知道我们躲在这里？”

　　胡欢道：“是我告诉他们的，我一路上都留下了记号。”

　　玉流星道：“你既然已将行迹公开，又何必躲起来？住在城里岂非更安全？”

　　胡欢道：“你不要搞错，那些记号，只有秦十三才看得懂，秦十三是我的朋友，我要躲的，当然不是他。”

　　玉流星道：“那么你要躲的究竟是准？”

　　胡欢道、“当然是神机妙算金玉堂。”

　　他得意地笑了笑，继续道：“我要让他急一急，将来谈生意的时候，他才不敢在我们面前太嚣张。”

　　（二）

　　金玉堂独自坐在侯府餐厅的椅子上，面对着满桌酒菜，筷子几乎动都没动过，仿佛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胃口。

　　侯府七名管事，全都垂手肃立厅外，个个面色沉重，偶尔有人交谈，也尽量把声音压低，唯恐惊动了正在火头上的金总管。

　　一名厨司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鸭子走过来，立刻被内务孙管事挡住。他随手接过托盘，朝其他几人望了一眼，转身定进餐厅，小小心心地将盘子放在金玉堂面前。

　　金玉堂瞧瞧那盘鸭子，又瞧瞧孙管事，皱眉道：“这个时候，怎么还在上菜？”

　　孙管事陷笑道：“这是总管最喜欢吃的香茶鸭，本来一早就已做好，谁知-不小心被野狗叼走了，所以属下又吩咐他们赶做了一只，但不知火候如何，请总管尝尝看。”

　　金玉堂听得连连摇头道：“孙管事，你好糊涂，侯府的厨房，怎么会有野狗？这种鬼话，你居然也相信？”

　　孙管事尴尬地笑笑道：“总管责备的是。”

　　金玉堂道：“你马上去查清楚，看看厨房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孙管事恭身退下，临出门时，金玉堂又道：“顺便把田力叫进来。”

　　没等孙管事传话，身着劲装的田力田管事已闪身而入，只见他腰秆笔挺，充满了英悍之气，与举止斯文的孙管事完全是两种典型。

　　金玉堂对待两人的神态也全然不同，他冷冷的瞪着田力，道：“怎么样？”

　　田力道：“启禀总管，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那辆车。”

　　金玉堂冷笑道：“三十六匹快马，赶不上一辆牛车，你说好不好笑？”

　　田力险孔难看得活像挨了两记耳光，显然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金玉堂道：“城西大道的岔路极少，应该很容易就能菠上才对，而你们已追了两个时辰，竟然连一丝痕迹都没摸到，你那群手下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田力忙道：“属下不仅各岔路均已派人追踪，连沿途下个村庄，也都命人挨户查过，可是……就是找不到那辆车的下落。”

　　金玉堂道：“难道那辆牛车会凭空消失掉不成？”

　　田力目光畏惧地望着金玉堂，颞颥着道：“属下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金玉堂道：“说。”

　　田力道：“该不会是秦头儿在耍什么花样吧？”

　　金玉堂道：“陕腿陈平曾亲眼见过那辆车，难道他也在跟我要花样不成？”

　　田力愧然垂首，无言以对。

　　金玉堂道：“你再多派几批人出去，无论如何。非把那辆车给我找到不可。”

　　他冷笑一声，接道：“如果天黑之前．你们还没有找到，哼哼，我看你这个管事，也甭干了。”

　　田力吓得冷汗直流，诺诺连声，应命而去。

　　金天堂这才拿起筷子，挟了块鸭子放在嘴里。

　　远处传来田力发号施令的声音。

　　金玉堂摇头苦笑，朝厅外唤道：“杨管事在吗？”

　　恭诺声中，身型矮胖的杨管事不慌不忙地走进来，此人在江湖上也是知名人士，人称“袖里乾坤”杨欣，是金玉堂最得意的得力帮手。

　　金玉堂疑视着杨欣，道：“依你看，那辆车会不会被秦十三藏起来？”

　　杨欣沉吟着道：“恐怕不太可能，因为那段时间，一直有我们的人跟在他身边。”

　　金玉堂道：“那么现在呢？他在干什么？”

　　杨欣笑笑道：“听说正在大发雷霆。”

　　金玉堂讶然道：“为什么？”

　　杨欣道：“因为昨天晚上被他关在七号房的叶晓岚一早就不见了。”

　　金玉堂冷笑道：“怪只怪他太小看浪子胡欢的朋友了，叶晓岚既称神手，想必精于开锁之术，区区一个县牢，怎么挡得住他？”

　　杨欣道：“他是否精于开锁，属下倒没听人说过，据说他的奇门搬运法，已深具火候，莫说小小的几把钥匙，就是再大的东西，只伯也难不倒他。”

　　金玉堂微微怔了一下，突然道：“如果是辆牛车，他能不能搬走？”

　　杨欣没有回答，神色却是一变。

　　就在这时，孙管事忽然急急冲进来，气呼呼道：“启禀总管，可能有外人藏在府里。”

　　金玉堂沉着道：“不要急，有话慢慢说。”

　　孙管事道：“那只鸭子在没有出锅之前，就已被人拿走，府里的人绝不敢做出这种事来。”

　　金玉堂缓缓的点着头，回首朝身后的阁楼望去。

　　身旁的杨欣不待吩咐，腰身陡然-拧，人已腾身跃起，谁知尚未跃上阁楼，便被一阵掌风逼了回来。

　　杨欣脚一着地，便已大声喝道：“小兄弟，我看你还是乖乖下来吧，你跑不掉的。”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阁楼屋顶已被闯了个大洞，几乎在同一时间，金玉堂也疾如星火般纵上阁楼，双脚还没站稳，便见一块黑点迎面打来，他随手一抄，触手一片油腻，赫然是一只啃了-半的鸭头。

　　他狠狠地把鸭头往地上-摔，人也跟着窜了出去。

　　孙管事怔怔地望着楼上，道：“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来侯府闹事？”

　　杨欣道：“秦十三的侄子秦官宝。”

　　孙管事惊道：“哎晴，不好，有很多事绝对不能比他传到秦使三的耳朵里。”

　　杨欣道：“所以非得把他抓回来不可。”

　　话没说完，矮胖的身形也已冲出厅门。

　　（三）

　　秦官宝一路电奔，连头都不敢回，因为他知道金玉堂那批人离他一定不会太远，一旦被他们追上，再想脱身只怕比登天还难。

　　他穿过几条小巷，终于奔上西郊大路。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一匹乌黑的健马迎面徐驰而来，马上一个年约双十的劲装少女，美得几乎使秦官宝当街栽倒，直到那少女人马擦身而过，他还忍不住频频回头。

　　马上的少女却连瞧也没瞧他-眼。

　　突然间，冲出很远的秦官宝又折回来，追在那少女后边喊道：“姑娘请留步。”

　　那少女勒缰驻马，回首瞪视着他。

　　秦官宝偷偷朝她背上细长的皮匣瞄了瞄，道：“姑娘可是江大小姐门下？”

　　那少女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给他的回答。

　　秦官宝忙道：“在下秦官宝，是浪子胡欢的朋友。”

　　那少女神色一动，急忙调转马首。

　　就在这时，金玉堂已赶到，直向秦官宝扑去。

　　那少女陡然自马上翻起，足蹬金玉堂，手取无缨枪，娇躯刚一着地，枪身已然接起，昂然护在秦官宝前面，长枪挺立，锐气逼人。

　　金天堂也在两丈开外站定，惊愕地望着那少女。

　　秦官宝躲在那少女身后，轻轻道：“他就是侯府总管金玉堂。”

　　那少女道：“哦，原来是鼎鼎大名的金总管！”

　　金玉堂道：“不敢。”

　　那少女道：“久闻神机妙算脑筋动得快，想不到身子也不含糊。”

　　金玉堂道：“好说，好说。”

　　那少女道：“听说你昨夜曾经替我师妹解围，我在这里先谢谢你。”

　　金玉堂道：“那只是适逢其会，不足挂齿。”

　　那少女又道：“但不知金总管能不能也放我-马？”

　　金玉堂忙道：“姑娘误会了，在下的目标不是你，是他！”

　　他含笑朝秦官宝一指，神态极其洒脱。

　　那少女也含笑道：“我请金总管放我一马的意思，是包括我、我的马、还有他！”

　　说着，也洒脱地朝身后的秦官宝一指，神态与金玉堂如出一辙。

　　金玉堂脸色骤变。

　　这时候府的人己陆续菠到，将两人团团围住。

　　那少女仿佛根本就没将那批人看在眼里，依旧昂然挺立，静待金天堂的答复。

　　过丁许久，金玉堂才缓缓道：“始娘知道这个人是谁么？”

　　那少女道：“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浪子胡欢的朋友。”

　　金玉堂笑笑道：“浪子胡欢是个什么人物，姑娘想必知道得很清楚，试想他怎么可能跟一个保定秦家的后生晚辈相交？”

　　那少女道：“这呵难说得很，据说浪子胡欢交友甚杂。九城名捕秦十三就是他的朋友．秦十三不也正是保定秦家的人？”

　　秦官宝立刻叫道：“对，对，那是我十三叔，也是浪子胡欢最好的朋友。”

　　那少女道：“他既是秦十三的侄儿，你想他的事，我能不管吗？”

　　金玉堂脸色一沉，道：“姑娘好像存心在跟金某过不去？”

　　那少女道：“那倒不敢，不过在双方闹翻之前，我倒有几句话想奉告金总管。”

　　金玉堂道：“姑娘请说。”

　　那少女道：“家师这次南来的目的，第一当然是要与我胡师伯见上一面，第二就是想登门给侯老爷子请安，顺便也想拜会金总管与贵府的各位前辈们，希望今后我们姐妹在江湖上也多个照顾，如果在家师赶到之前，我和金总管为了些小事已先闹翻，你叫家师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侯老爷于？还有什么颜面与各位攀交？”

　　金玉堂虽然足智多谋．一时也被她搞得晕头转向，不知如何作答。

　　那少女笑了笑，又道：“更何况金总管曾经跟敝师妹言及有意要和家师合作，万一彼此伤了和气，双方的合作计划，岂不是也要胎死腹中？”

　　金玉堂听得摇摇头，对眼前这个少女，不得不另眼相看，那少女忽然环目四顾，神态傲然道：“如果金总管非要抓破脸不可，为了师门荣誉，我也只有舍命相陪，不过我自信在我躺下之前，贵手下起码也得死伤十之八九，一旦闹出人命，大错铸成，纵然家师肯登门负荆请罪，也已了事无补，但愿金总管能体会到事情的严重性，凡事还请三思而后行。”

　　她佩佩而谈，非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金玉堂，甚至连胜负以及后果，也做了强烈的暗示。

　　金玉堂这才发觉这少女远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得多，不禁仔仔细细地打量她一番，道：

　　“不知姑娘在令师门下，排行是第几位？”

　　那少女道：“金总管又何必多此一问，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

　　金玉堂神情不由一震，道：“你……莫非就是名动江湖的沈贞沈姑娘？”

　　此言一出，四周立刻响起一片骚动。

　　秦官宝更是目瞪口呆，险些连口水都淌下来。

　　沈贞淡淡一笑，道：“只希望金总管莫要失望才好。”

　　金玉堂呵呵一阵苦笑，道：“不敢，不敢，姑娘高见，金某佩服之至。”

　　沈贞道：“沈贞言尽于此，是敌是友，就看金总管了。”

　　金玉堂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道：“好，这个面子就卖给姑娘了，两位请吧！”

　　说完，手掌一挥，众人立刻让开一条去路。

　　沈贞翻身上马，匆匆道了声：“承情之至！”随手将秦官宝抓上马背，纵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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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

　　“你在看什么？”

　　秦官宝道：“我正在欣赏一件宝物。”

　　沈贞一把将那根树枝拔起，只看了一眼，便往地上一丢，道：“这算什么宝物？我看你的脑筋八成有点毛病。”

　　秦官宝接着头，苦笑着道：“如果我们其中有一个人脑筋有毛病，那个人一定是你，而不是我。”

　　不等他说完，沈贞已扑过去，将他的手臂一扔，轻轻松松就把他制服住，而且用的竟是秦家擅长的擒拿术。

　　秦官宝半张脸贴在地上，眼睛-翻-翻地膘着沈贞，连挣都不狰一下。

　　沈贞恶叱道：“方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秦官宝眼睛翻动了一会儿，忽然道：“我说正有十二匹马朝这边赶来，你相不相信？”

　　沈贞急忙松手，惊惶四顾道：“在哪里？”

　　秦官宝慢慢爬起来，一面活动着肩膀，一面竟然吃吃笑道：“离这儿还远得很，你穷紧张什么？”

　　沈贞也伏首听了听，冷笑道：“你倒蛮会唬人，我还说有十三匹呢，你相不相信？”

　　秦官宝立刻点头道：“我相信。”

　　回首指着沈贞的马，笑得开心道：“加上你这匹笨马。不多不少，的确是十三匹。”

　　沈贞作势欲扑，道：“你敢说这匹马笨！”

　　秦官宝躲出很远，道：“我为什么不敢？你瞧它那副笨相，跑得满身大汗，溪水就在旁边，连自己找水喝都不会，你难道还以为它聪明么？”

　　沈贞冷哼一声，突然走到黑马旁边，也不知在它耳边说些什么，那匹黑马竟连连点首，低嘶一声，飞也似的向溪水奔去。

　　只看得秦官宝张口结舌，整个楞住了。

　　沈贞得意洋洋道：“你再说一遍看，我这匹马究竟笨不笨？”

　　秦官宝抓着头，窘笑着道：“我对马匹一向不太内行。不过我敢跟你打赌，你这匹马，铁定比那十二匹要聪明得多。”

　　说着，朝沈贞背后一指。

　　沈贞转身翘首，极目望去，果见远处烟尘弥漫，滚滚而来，不禁大惊失色，连忙把枪接了起来。

　　秦官宝却神色泰然道：“你不必害怕，那些人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沈贞半信半疑道：“你又怎么知道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秦官宝装成一副大人模样，摇头晃脑道：“谁都知道金玉堂是聪明人，他明知不是你的对手，你想他会赶来自讨没趣么？”

　　沈贞冷笑道：“你太低估侯府的实力了，神刀侯座下高手如云，如果真想留住我，随便派一两个出来就够了，何需金玉堂亲自出马？”

　　秦官宝突然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道：“沈姑娘，你白担心了，告诉你一个小秘密，那些能够留住你的高手，昨大夜里已全部被金玉党派出去了。”

　　沈贞愕然道：“派出去干什么？”

　　秦官宝道：“当然是去杀人。”

　　沈贞道：“杀谁？”

　　秦官宝道：“名字太多，我可记不清楚，不过好像都是神卫营的人。”

　　沈贞暗惊道：“你不会搞错吧？”

　　秦官宝道：“我亲眼看到金玉堂把人一批批的派出去，难道还错得了么？”

　　沈贞沉吟片刻、忽道：“就算真有其事。那也是侯府最高机密．如何会让你看到？”

　　秦官宝又往前凑了凑，道：“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昨夜刚好偷偷在侯府借住了一宿，所以这件事才会被我碰上。”

　　沈贞道：“不会是你十三叔叫你模进侯府去刺探军情的吧？”

　　秦官宝连连摇头道：“事情跟你所说的正好相反．老实告诉你，我是被我十三叔追得无处可躲，才躲进候府的-辆采购马车．被他们糊里糊涂地拉进去的。”

　　沈贞斜睨着他，道：“你十三叔为什么要追你？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秦官宝叹了口气，道：“只怪我-时耳软，上了胡叔叔的当，糊里糊涂地帮他去赌钱，又糊里糊涂地被我十三叔撞上，真是倒霉透了。”

　　沈贞俏脸忽然一沉，道：“我看你不但糊涂透顶，而且满嘴胡说八道，试想胡师伯是何等人，怎么可能让你-个小孩子帮他去赌钱？又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后生小辈吃亏上当？”

　　秦官宝倒也识相，虽被她骂得窝窝囊囊，却也没有开口分辩。

　　沈贞停了停，又道：“有关侯府的事，你可曾跟人说过？”

　　秦宫宝道：“有。”

　　沈贞紧张道：“跟谁？”

　　秦官宝道，“你。”

　　沈贞道：“除了找之外呢？”

　　秦官宝摇头。

　　沈贞松了口气，道：“记住，这件事关系重大，千万不可告诉任何人，包括秦十三在内。”

　　秦官宝叫道：“你在开什么玩笑？秦十三是我叔叔，如此重大的事，我能不告诉他么？

　　恩？”

　　沈贞寒着脸道：“你最好是听我吩咐，否则我自有办法封住你的嘴。”

　　秦官宝-呆，道：“你不会杀我灭口吧？”

　　沈贞冷冷道：“那倒不会，我只想在你颈子上开个小洞，叫你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泄漏出去。”

　　（二）

　　蹄声雷动中，十二匹健马风驰电掣般冲了过去，人剽悍，马神骏，行动快捷而划一，看上去极其壮观。

　　秦官宝一见马匹的数目不差，早巳得意地挺起胸膛，开心的台不拢嘴巴。

　　沈贞笑视着他，目光中也不禁流露出赞佩之意，缓缓道：“你的听觉果然不凡，不多不少，刚好是一十二匹。”

　　秦官宝傲然道：“我的脑筋好像也并不差，那批人马显然也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沈贞点首道：“保定秦家能够享誉江湖两百余年，果非幸致，确有人所难及的长处。”

　　秦官宝吃了半天鳖，终于扬眉吐气，过瘾得几乎跳起来，早将方才所受的窝囊气忘得一干二净，笑嘻嘻道：“沈姑娘，要不要我再告诉你个小秘密？”

　　沈贞失笑道：“你的秘密还真不少，说吧：“秦官宝又往前凑了凑，道：“你想知道那批人是去干什么的吗？”

　　不等沈贞追问，便接着道：“告诉你吧，他们是追赶胡叔叔的。”

　　沈贞变色道：“胡师伯不是住在城里么？怎么又跑出来了？”

　　秦官宝耸耸肩，咧咧嘴，道：“他要开溜，谁又能拦得住他？”

　　沈贞也不多问，回旨一声呼哨，坐骑很快地便已奔回身旁。

　　她一面抓缰，一面朝秦官宝招手，道：“赶快上马！”

　　秦官宝道：“上马干什么？”

　　沈贞道：“去找胡师伯呀！”

　　秦官宝道：“如果你想跟那批人去找胡叔叔，我劝你还是趁早作罢。”

　　沈贞道：“为什么？”

　　秦官宝道：“胡叔叔是开溜派的祖师爷，只要他先脚一定。莫说那批人马，就算侯府上下倾巢而出，也休想找得到他，除非……”

　　说到这里，突然冲着沈贞露齿一笑。

　　沈贞忙道：“除非怎样？”

　　秦官宝挺胸昂首道：“除非保定秦家的人出马，或许还有几分希望。”

　　沈贞松了口气，道：“我险些忘了你们秦家最擅长的便是追踪之术，你既是秦家子弟，这种事想必难不倒你。”

　　秦官宝眼珠转了转，道：“本来要找到胡叔叔倒也不难，只可惜事情被你摘砸了。”

　　沈贞莫名其妙道：“咦？这件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官宝道：“谁说跟你没关系？方才那件宝物，就是胡叔叔特意留下的线索，谁叫你把它毁掉？”

　　沈贞一怔：“你说的可是那根树枝？”

　　秦官宝道：“正是。”

　　沈贞急忙蹲下身去，在地上摸索良久，才被她找到，然后又小心翼冀地插回原来的地方。

　　秦官宝瞧她那副满地乱爬的模样，只乐得眼睛眯成-条细缝，嘴巴咧得像只元宝一般。

　　沈贞抬头望着他，道：“你赶紧过来看看，原来是不是这样？”

　　秦官宝只看了一眼，便已笑得东倒西歪道：“照你现在的插法，胡叔叔就藏在你后边的大树上，你快点爬上去找找，看他有没有躲在上面！”

　　沈贞蓦地跳起来，怒视着秦官宝，娇喝道：“你人不大、胆子可倒不小，居然敢戏弄起我来了。”

　　秦官宝笑脸不改道，“沈姑娘言重了．你是江大小姐的高足，大名鼎鼎，武功高强，我只不过是保定秦家的一个小辈，如何敢来戏弄你？”

　　沈贞厉声道：“你虽是秦家的小辈，眼力也必定高人-等，那种暗记只要被你瞄上一眼，便该看出胡师伯的去处，而你却在斤厅计较那根树枝的事，你倒说说看，你究竟是何居心？是不是有意跟我为难？”

　　秦官宝依然笑笑道：“不敢，不敢，不瞒你说，我这人眼力虽然不差，胆子却小得可伶，即使当时瞧出点名堂，被你大呼小叫的一吓，也早就忘光了。”

　　沈贞冷冷道：“秦官宝，我警告你，我的耐性有限得很，我劝你赶快把胡帅伯的去处说出来，否则可莫怪我对你不客气。”

　　秦官宝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眼睛也瞪起来，大声道：“你这算什么？是威胁，还是命令？你以为秦家的人好欺负么？像你这种吹胡子瞪眼，严刑逼供的手段，我比你在行得多了，老实告诉你，我对你这种求人的态度极不欣赏。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沈贞冷笑一声，道：“真的吗？”

　　秦官宝道：“什么真的假的，男了汉大丈夫，说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话没说完，但见寒光一闪，冷冰冰的枪尖已经顶存他的颈子上。

　　秦官宝没想到她说干就干，登时脸色大变，整个人都吓傻了。

　　沈贞语调更加阴冷道：“看样子，非在你颈子上开个洞，你才知道我的厉害。”

　　秦官宝嘎声道：“你在我颈子上开个洞道，我以后还怎么吃饭？”

　　沈贞道：“你可以从洞口灌下去．远比在嘴里嚼完了再咽下去省事得多。”

　　秦官宝忙道：“不好，不好。”

　　沈贞道：“有什么不好？”

　　秦官宝眼珠一阵乱转。道：“万一胡叔叔叫我陪他喝酒，他一杯一杯的干，我却得捧着漏斗往下灌．那种怪相，我想他看了一定很不开心。”

　　沈贞迟疑了一下，突然把枪尖转到他的耳朵上，道：“也好，我就割你-只耳朵充数吧！”

　　秦官宝忙道：“等一等，等一等。”

　　沈贞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官宝道：“我这双耳朵对我的用处虽不大。对胡叔叔的用处可不小，我可以帮他找人、探路、查敌情、寻失物，必要时还可以帮他赌一赌，万一少了一只，他看了一定会大发雷霆，那时候你叫我怎么跟他解说？”

　　沈贞冷笑道：“你的花样倒不少，你以为拿胡师伯当挡箭牌，我就没有办法对付你么？

　　那你就错了，因为有件事，只怕你还不晓得？”

　　秦官宝道：“哦？哪件事？”

　　沈贞道：“就是我的花样，也绝不比你的少。”

　　说着，枪身调转，“波”地一声，枪杆已灵蛇吐信船点在秦官宝的笑腰穴上。

　　秦官宝陡地倒退两步，跌坐在地上，捧着肚子开始“吱吱咯咯”的笑了起来，只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连鼻涕眼泪都笑出来，好像痛苦的不得了。

　　直待秦官宝已笑不成声，沈贞才解开他的穴道，冷玲道：“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她蛮以为秦官宝必定会向她服软求饶，谁知秦宫宝肚子一抹，竟然大呼道：“过瘾，过瘾，简直过痛极了，来，再来-下！”-

　　面叫着，一面指着自己的穴道部位，好像生怕沈贞点错了地方。

　　沈贞倒被他的举动吓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半晌作声不得。

　　秦官宝见她那副神态，反倒吃吃地笑起来，道：“沈姑娘，要不要我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沈贞吃惊道：“你……你还有秘密？”

　　秦官宝道：“恩，我的秘密多的不得了，只看你要不要听！”

　　沈贞道：“好，你说。”

　　秦官宝道：“你在江大小姐门下是数-数二的人物，而我在秦家，却是最不起眼的人，自小几乎是低着头长大的，从来没有尽情欢笑过，今天这一笑，简直笑得我身心舒畅，百骨惧酥，仿佛把堆积胸中多年的怨气全都吐了出来，只觉得全身轻快无比，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沈贞侧视着他，一副死都不肯相信的样子。

　　秦官宝笑嘻嘻道：“我知道你对我这次的反应很不满意，没关系，你再点我一下，我发誓一定装得痛苦不堪，让你心里也舒服一番。”

　　沈贞听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却再也狠不起来，最后终于慢慢地蹲下去，和颜悦色道：“小兄弟，我能不能跟你打个商量？”

　　秦官宝想了想，道：“什么事，你先说说看？”

　　沈贞轻声软语道：“你能不能告讲我，怎么样你才肯带我去见胡师伯？”

　　秦官宝歪着头，斜着眼，想了半晌，才道：“如果你对我客气一点，礼貌一点，尊敬一点的话，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三）

　　户外冬阳普照，屋中却暗如黄昏。

　　几扇紧闭的门窗。挡住了光线，却留住了浓烈的草药气味。

　　王流星斜倚在床头，嘴角上依然残留着吃过东西的痕迹。

　　所以胡欢走上来第一件事就足先将她嘴角上的东西擦掉，然后才把一碗汤药小心地捧到她面前。

　　玉流星皱着眉尖，接过碗药，尚未沾唇，脸上的表情已苦味十足。

　　胡欢笑笑道：“荷叶轩的包子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玉流星道：“包子的味道当然不锚，可是这碗药……”

　　胡欢道：“我告诉你个好方法，你-面吃药，一面想着方才的包子，就不会觉得药苦了。”

　　玉流星苦笑道：“照你这么说，如果我一面吃药，一面想着翠花斋的酥糖，药不就变成甜的了吗？”

　　胡欢猛一点头，道：“对，你这人举一反三，果然聪明得很。”

　　玉流星叹了口气，-口气把药喝了下去。

　　胡欢接过药碗，立刻取出一个纸包，塞在她手里。

　　玉流星诧异道：“这是什么？”

　　胡欢笑而不答，转身进入厨房。

　　玉流星急忙打开纸包一瞧，立刻开心得笑出声来，原来里边包的竟是翠花斋的酥糖。

　　过了不久，胡欢又端着一盆汤药走出来，满满的一盆，盆里还冒着热气。

　　玉流显花容失色道：“呃？还要喝这么多？”

　　胡欢道：“谁说是喝的？”

　　玉流星道：“不是喝的，难道……”

　　话没说完，脸孔又已通红。

　　胡欢笑着道：“我说你这个人聪明，真是一点不假。”

　　玉流星双手护胸，紧张地瞪着胡欢。

　　胡欢瞧她那副模样，不禁失笑道：“我又不是要强xx你，你这么紧张干嘛？”

　　玉流星颞颥着道：“是不是非敷不可？”

　　胡欢道：“你想好得快，就得双管齐下，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玉流星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慢慢把身子躺平，又用手臂将脸孔遮起来。

　　胡欢将一块面巾浸在盆里，缓缓道：“看到了这盆药，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事。”

　　玉流星也不搭腔，好像根本就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胡欢道：“回想起来，这个故事还真有意思。”

　　玉流星仍然默不作声。

　　胡欢叹了口气，道：“我本来想把我跟楚天风过去一段有趣的事告诉你，既然你不想听，那就改天吧！”

　　玉流星忽然道：“你说，我在听。”

　　胡欢不徐不急地解开她的衣襟，继续道：“有一年大雪封山，我跟楚天风夫妇都被困在一个和尚庙里。”

　　玉流星讶然道，“楚天风真有老婆？”

　　胡欢道：“倘若他没有妻子，以他的个性，只怕早就死于非命，哪里还能活到今天？”

　　玉流星道：“后来呢？你们怎么办？”

　　胡欢道：“我们只好在庙里佐下来，一位就半个多月。

　　玉流星道：“可是楚天风的老婆是女人，怎么能住在和尚庙里！”，胡欢道：“那有什么稀奇，不仅住进去，而且还在庙里生了个孩子。”

　　玉流星忽将手臂移开，连酥胸已完全袒露都未曾发觉。只满脸惊愕地望着胡次。

　　直到-块热气腾腾的面巾敷在伤口上，她才猛然警觉。急忙又把脸孔遮住。

　　胡欢道：“你猜是谁替她接生的？如果我不告诉你．只怕你永远也猜不出来。”

　　玉流星道：“哦？是谁？”

　　胡欢道：“庙里的位持广慈和尚。”

　　玉流星忍不住又把脸露出来，道：“老和尚也会接生？”

　　胡欢道：“他虽然不会接生，却深造医道，总比一般人要懂得多。”

　　玉流星“嗤”的一笑，道，“方才倒吓了我-跳，我还以为是你接的生呢！”

　　胡欢也笑笑道：“接生的虽不是我，但端水洗孩子的却是我，所以我看到了这盆药，才陡然想起这段往事。”

　　玉流星咬着嘴唇想了想，忽然道：“胡欢，你不是在讨我便宜吧？”

　　胡欢失笑道：“你这人疑心病真重，生孩子的既不是我老婆，我也没替你洗澡，你怎么能说我讨你便宜呢？”

　　玉流星也觉得好笑，脸孔红了红，道：“你还没告诉我，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胡欢道：“庙里住着一个女的，已使全寺的和尚头大如斗，怎么可以再生女的，当然是男的。”

　　玉流星听得突然“吃吃”的笑了起来，丰满的乳峰也不兔跟着不停地颤动。

　　胡欢瞧得脸都变了形，急忙又拧了一条药巾替她换上，连Rx房也一起盖上。

　　玉流星的笑声总算停下来，道：“后来呢？”

　　胡欢道：“后来他们夫妇高高兴兴地带着儿子走了，我却独自留在庙里。”

　　玉流星一怔，道：“你留在庙里干什么？”

　　胡欢道：“学医啊！”

　　玉流星道：“哦，原来你的医道是跟广慈老和尚学的。”

　　胡欢忽然一叹，道：“只可惜他第二年就坐化了，如果我能随他多学儿年，或许已可悬壶济世，不必再浪荡江湖了。”

　　玉流星忙道：“其实我看你现在的医道也蛮不错了。”

　　胡欢道：“差远了，不过你放心，像你这种小伤，大概风还没问题。”

　　说着，又是一块热腾腾的面巾换了上去。

　　玉流星皱眉道：“哎唷，这一块好烫！”

　　胡欢急忙低下头去，想替她吹-吹，岂知匆忙间鼻子正好碰在她乳尖上，脸孔登时又变了样。

　　玉流星这次却一点也不回避，依然挺着双蝉，睁着两眼，痴痴地望着他。

　　胡次赶紧坐正，干笑两声，道：“你们女人的皮肢真嫩。又怕冷，又伯热，又怕摸，又怕碰，嫩得像豆腐一样，真受不了。”

　　玉流星气得头-扭，再也不看他一眼。

　　胡欢也不敢再多嘴，只专心替她敷伤，每次的热度都先小心试过。

　　过了很久，玉流星转回头，道：“喂！”

　　胡欢一惊，道：“什么事？”

　　玉流星道：“我问你，像秦十三、叶晓岚和楚天风这种朋友，你究竟有多少？”

　　胡欢道：“多得很，-时也数不过来。”

　　玉流星停了停，道：“如果再加上我，那不就更数不过来了？”

　　胡次道：“可不是嘛。”

　　玉流星道：“将来你跟别人谈起我的时候，你会说些什么？”

　　胡欢想了想，道：“找会说我有一个女朋友，美得像块玉，快得像流星。所以人家都叫她玉流星。”

　　玉流星满意地笑了笑，道：“还有呢？”

　　胡欢道：“她不但脸蛋儿美，身段儿也美，皮肤更是光滑的像缎子-样，还有……”

　　说到这里．目光自然而然的又停在玉流星坚挺的乳峰上。

　　玉流星情急道：“胡欢。我可警告你，这种事，你可千万不准告诉任何人，否则我绝不饶你。”

　　胡欢笑道：“好，我不说，我不说。”

　　玉流星道，“除了这些，我还有没有其他值得你谈的事？”

　　胡欢道：“有，我可以跟人家说，我这个女朋友有个怪习惯。”

　　玉流星截口道：“什么怪习惯？”

　　胡欢道：“她不太喜欢睡床铺，每天晚上都睡在屋梁上，所以我一直很担心。”

　　玉下流星“噗嗤”一笑．道：“担心她摔下来，是不是？”

　　胡欢摇头道：“不，我是担心将来她老公一旦心血来潮，夜里想抱抱她，还非得先练好轻功个可。”

　　说罢，忍不住哈哈大笑。

　　玉流星脸儿又是一红，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胡欢把子己备妥的膏药替她贴在伤处，然后双手一拍。道：“好了，大功告成．你可以好好睡一觉，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玉流星边整理着衣襟，边道：“但愿到时候你还能叫得醒我。”

　　胡欢苦笑道：“你好像对我的医术一点信心都没有？”

　　玉流星道：“你错了，我对你任何事都愈来愈有信心，我只是担心此地是不是安全？”

　　胡欢皱起眉头，沉吟着道：“奇怪，秦十三这家伙为什么还没来？”

　　玉流星道：“是啊！你不是说他会跟来保护我们么？”

　　胡欢忽然一笑，道：“也许他早就来了，只是不好意思打扰我们，现在正在外面替我们把风呢！”

　　玉流星妩媚地白丁他一眼，嗔道：“你胡扯什么？我们又没做坏事，要人把什么风？”

　　话刚说完，胡欢突然以指封唇，做了个禁声状。

　　玉流星毫不迟疑地将身于往下一缩，雪白细腻的足踝己将放在床脚下的剑挑向胡欢，同时也把藏在被里的短刀拔出。

　　胡欢更快，剑方人手，人已窜出后窗，动作比狐狸还要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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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信　物

　　（一）

　　胡欢越过屋脊，悄悄翻落院中，双足刚刚着地，整个人便已楞住。

　　紧闭的窗户下，果然有个人正舒坦地坐在一张矮凳上，那人却非他久候不至的秦十三，竟是意想不到的“神手”叶晓岚。

　　胡欢不禁惊喜道：“咦，你怎么来了？”

　　叶晓岚眯眼笑道：“小胡兄有难，小弟能不赶来护驾么？”

　　胡次哈哈一笑，道：“你既然来了，为何不招呼一声，鬼鬼祟祟的躲在外边干什么？”

　　叶晓岚笑啥喀道：“小弟不敢贸然打扰，只好坐在外边替两位把把风。”

　　胡欢一阵急咳，转首道：“秦十三呢？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叶晓岚脸色一阴．道：“小弟对六扇门的人一向不感兴趣，怎么可能跟他走在一起？”

　　胡欢微微一怔，道：“你一个人如何找得到这个地方？”

　　叶晓岚道：“这有何难？我循着牛车的轨迹，很容易便找到这里。”

　　胡欢怔怔地望着他，道：“你可曾去找过潘秋贵？”

　　叶晓岚摇头。

　　胡次暗惊道：“那就怪了，我坐牛车离城的事，只有潘秋贵和他的手下晓得，这消息如何会泄漏出去？”

　　叶晓岚笑笑道，“在崇阳绝对没有秘密，任何事都休想瞒过侯府的耳目。”

　　胡欢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只怕侯府的人也早已出动了。”

　　叶晓岚道：“不错．金玉堂已派出大批人马，正在四处寻那辆牛午的下落。”

　　胡欢虽-向临危不乱，这时也不免面露惊慌地朝停放牛车的后院扫厂一眼。

　　叶晓岚忙道：“小胡兄不必担心，那辆牛车早已藏好。否则在你出去找药的时候．玉流星早就落在他们手中。”

　　胡次松了口气道：“你把它藏在哪里？有没有留下痕迹？”

　　叶晓岚含笑站起。走到院角一间比牛车也大不了多少的柴房前。将狭小的房门打开。神态洒脱地往里指了指。

　　胡欢满腹狐疑地赶过去．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探首往里一瞧，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原来那辆牛车直立在柴房里，那头拉车的黄牛也正挤在一旁吃草，牛角不时磨擦着车轮，车轮还在不停的转动。

　　叶晓岚笑嘻嘻道：“小弟本想把它搬远一点，只因那五个小鬼鬼小力微，实在搬它不动，所以只好临时在这里藏一藏。”

　　胡欢仰首哈哈-笑，手臂在叶晓岚肩膀山一勾，道：“走，先跟我进去喝杯热茶，等秦十三赶来，我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叶晓岚却动也不动，道：“秦十三恐怕是不会来了。”

　　胡欢愕然道：“为什么？”

　　叶晓岚吃吃笑着道：“小弟已将附近的环境清理的干干净净，就算他按照那些暗记找来，也绝找不到这里，最多也只能在三里之外，绕着那座小山岗打圈圈而已。”

　　胡欢听得不禁又楞住厂。

　　秦官宝独坐马上，挺胸昂首．神气极了。

　　沈贞牵着马，扛着枪，说起话来既谦卑，又和气，边走边道：“小兄弟，我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件事？”

　　秦官宝看也没看她一眼，道：“说！”

　　沈贞道：“你经常跟胡师伯在一起，你有没有发现他身上有块玉佩？”

　　秦官宝道：“玉佩？”

　　沈贞道：“恩，绿色的，大概只有核桃般大小，上面好像还刻着几个字。”

　　秦官宝道：“什么宇？”

　　沈贞道：“我也不太清楚，我问过师父几次，她都不肯说，我想上面刻的一定是吉祥如意，福禄寿福之类的吉祥话。”

　　秦官宝道：“那块玉……值不值钱？”

　　沈贞道：“好像很名贵的。”

　　秦官宝道：“绝对没有，就算以前有过。现在也早就被他卖掉了。”

　　沈贞情急道：“你胡说，那是我师父跟他之间的信物，他怎么舍得卖掉？”

　　秦官宝突然缩起脖子，吃吃笑了一阵，道：“像他那种人，穷起来连裤子都卖，只要能变银子，没有舍不得的东西，哪里还顾得是谁的信物？”

　　沈贞停马怒喝道：“秦官宝，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把胡师伯说成这种人？”

　　秦官宝吃过她的苦头，不敢跟她分辩，只好苦着脸道：“那么你说说看，在你的心目中，胡叔叔应该是怎么样-个人？”

　　沈贞咬着嘴唇，翻着眼睛想了想，道：“我想他一定是个既英俊，又潇洒，武功好、智慧高、讲义气、重气节，而且又富有同情心的人。”

　　秦官宝目瞪口呆，道：“你说的是胡叔叔？”

　　沈贞道：“是呀！”

　　秦官宝楞了半晌，突然翻身下马，道：“沈姑娘，你赶紧回去吧j你这位师伯，还是不见为妙，否则你一定会大失所望。”

　　沈贞道：“为什么？”

　　秦官宝道：“因为他跟你想象中，几乎完全是两种人。”

　　沈贞道：“真的吗？”

　　秦官宝道：“当然是真的。”

　　沈贞连连摇摇头道：“我真有点怀疑，你究竟认不认识我胡师伯？”

　　秦官宝急道：“这是什么话？我跟他熟得很，熟得像亲叔侄一样。”

　　沈贞道：“这么说，你对胡师伯的过去，想必也十分了解了？”

　　秦官宝挺胸道：“岂止了解，简直了解得-清二楚。”

　　沈贞道：“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胡师伯过去一共有过多少女人？”

　　秦官宝一怔，道：“你问这事干什么？”

　　沈贞道：“考考你。”

　　秦官宝抓耳摸腮道：“他的女人多得连自己都算不清，我怎么会知道？”

　　沈贞道：“总之很多，是不是？”

　　秦官宝道：“不少。”

　　沈贞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他？是因为他有财有势？还是因为他长得特别好看？”

　　秦官宝道：“财势，他是绝对没有，长相嘛，如果他把胡子刮干净，再稍微修饰一下，好像还不错。”

　　沈贞道：“你看，我说他长得英俊潇洒，没说错吧？”

　　秦官宝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只有傻笑。

　　沈贞立刻道：“你对你十三叔。又了解多少？”

　　秦官宝又是-怔，道：“他是我亲叔叔，我当然了解得比谁都清楚，他一生只有两个女人，第一个是我十二婶。第二个就是水蜜桃。”

　　沈贞笑道：“我问的不是他有多少女人。”

　　秦官宝道：“你想问什么？”

　　沈贞道：“我想问你他的武功怎么样？”

　　秦官宝道：“高得很，在保定秦家是顶尖人物，在江湖上也是个响当当的角色。”

　　沈贞道：“依你看，凭你十三叔那把刀，能在风雨双龙剑联手合攻之下支撑多少招？十招？还是十五招？”

　　秦官宝蛮不服气道：“不止，我看至少也可以支撑二十招。”

　　沈贞道：“而胡师伯却轻轻松松地跟他们走了三十招，你能说他的武功不好么？”

　　秦官宝急忙辩道：“我没说过胡叔叔的武功不好，我对他的武功，一向钦佩得很。”

　　沈贞笑笑道：“当然．他武功再高，想保住这份藏宝图、只怕也不容易。”

　　秦官宝立刻接道：“但别人想从他手里夺过来。也不简单，他满肚子都是鬼点子，你没看见连金玉堂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沈贞立刻道：“你所谓的那些鬼点子，也就是我所说的智慧。”

　　秦官宝道：“哦！”

　　沈贞继续道：“只可惜他的对手不止一个金玉堂，也不止一个侯府，还有实力与侯府相当的大风堂和锦衣楼虎视在后，如果没有好朋友帮忙，靠他一个人行么？”

　　秦官宝道：“这个你放心，胡叔叔别的没有。朋友可多的不得了，每个人都跟他有过命的交情，就跟我十三叔一样。”

　　沈贞淡淡一笑，道：“你想想看，如果他个是个讲义气的人，他会有这么多好朋友么？”

　　秦官宝道：“是啊！连我十三叔都说胡叔叔是个轻财重义的人。”

　　沈贞道：“至于气节，我相信任何人都不能对他置疑，因为他是南宫胡家的后代。”

　　秦官宝点头不迭道：“那当然。”

　　沈贞道：“如果你对他的问情心尚有疑问，你不妨进城去找找你十三叔。”

　　秦官宝一惊道：“找我十三叔下什么？”

　　沈贞道：“去看看他的脑袋还有没有长在颈子上。”

　　秦官宝莫名其妙道：“这跟我十三叔的脑袋有什么关系？”

　　沈贞道：“当然有关系，当年如非胡师伯同情你十三叔。他的脑袋还能留到现在么？”

　　秦官宝道：“你不要搞错，他们两个是好朋友，我十三叔也曾救过胡叔叔的命。”

　　沈贞道：“他们的交情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当时胡师伯救你十三叔，只是居于同情心罢了。”

　　秦官宝想了想，道：“恩，也有道理。”

　　沈贞道：“所以我说胡师伯是个既英佼、又潇洒、武功好、智慧高、讲义气、重气节，而且又富有同情心的人，你相信了吧？”

　　秦官宝道：“我当然相信。”

　　沈贞道：“可是方才你为何说胡师伯跟我的想象中完全是两种人？”

　　秦官宝道：“准说的？”

　　沈贞道：“当然是你说的。”

　　秦官宝眼睛一翻，道：“开什么玩笑，我几时说过这种混帐无知的话？一定是你听错了。”

　　沈贞怔了怔，突然失笑道：“瞧不出你小小年纪，耍赖的功夫倒是天下-流。”

　　秦官宝转首他顾，避不应声。

　　沈贞笑笑道：“好吧，我们也不必再为此事争论，还是赶紧办正事要紧。”

　　秦官宝道：“什么正事？”

　　沈贞道：“当然是找胡师伯，他一路上留下暗记，想必急待支援，我这杆枪和你那双耳朵，说不定还可以派上-点用场。”

　　秦官宝忽然又往前凑了凑，道：“沈姑娘，我又有个小秘密要告诉你。”

　　沈贞苦笑道：“你请说，我正在洗耳恭听。”

　　她一面说着，一面还直挖耳朵。

　　秦官宝轻声细语道：“我在秦家任何功夫都是敬陪末座的人马，但听觉和嗅觉都灵敏过人，比我十三叔还要高明得多，只是这件事，我一直没让我几位爷爷发觉。”

　　沈贞诧异；置：“你为什么不肯让他们发觉？”

　　秦官宝道：“我怕万一他们认为我是一个可造之材，几位爷爷轮流给我来个填鸭式的教导，然后再弄个差事把我一拴，我怎么办？”

　　沈贞道：“你不喜欢当差？”

　　秦官宝道：“当差有什么出息？”

　　沈贞道：“那么你将来想做什么？”

　　秦官宝道：“我要做大侠。”

　　沈贞道：“恩，有志气。”

　　秦官宝道：“你猜我为什么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沈贞道：“正想请教。”

　　秦官宝道：“如果你不知道我的嗅觉异于常人，你一定以为我在吹牛。”

　　突然把声音压得更低，道：“因为我已经嗅到了生人气味，人数好像还不少。”

　　沈贞大吃一惊，道：“你再仔细嗅嗅，看看究竟有多少人？”

　　秦官宝手指在耳鼓上一弹，道：“要想知道正确的人数，就得靠这个了。”

　　于是立刻伏身下去，嘴里开始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沈贞不等他数完．使将他抓上马背，身子尚未坐稳。马已冲了出去。

　　（二）

　　也不知奔驰了多久，陡闻身后的秦官宝叫道：“停-下，停一下。”

　　沈贞急忙勒马、气息喘喘道：“是否又有什么发现？”

　　秦官宝道：“这个地方，我们好像刚刚走过。”

　　沈贞环首四望，道：“不会吧？”

　　秦官宝斩钉截铁道：“方才经过的马蹄痕迹仍在．绝对错不了。”

　　沈贞道：“你不要瞎疑心，也许是别的马匹留下来的。”

　　秦官宝道：“沈姑娘，要不要我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沈贞道：“你是不是想说你的眼力也高人一等？”

　　秦官宝道：“不错、每一匹马的痕迹，我都能分辨得很清楚。”

　　沈贞蹙眉道：“可是方才我们分明没有转弯，怎么可能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秦官宝身子往前挤了挤，道：“这种情形．只有一种解释。”

　　沈贞道：“你说。”

　　秦官宝颤声道：“我们一定是碰到鬼打墙丁。”

　　沈贞乍听之下，不禁毛骨悚然，惶惶道：“你……你胡说，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可能闹鬼？”

　　就在这时，坐骑陡然发出-声惊嘶，前蹄也已腾起。

　　沈贞急忙将马制住．强自镇定道：“小兄弟，赶快下去听听，看附近究竟有什么东西！”

　　秦官宝拼命摇头．赖着不肯下马。

　　沈贞冷笑壮胆道：“你胆子这么小，将来还想做什么大侠？”

　　秦官宝道：“谁说我胆子小？我……我只是认为听也白听。”

　　沈贞道：“为什么？”

　　秦宫宝道：“你难道不晓得．鬼是没有脚的。”

　　沈贞突然下马．顺手将秦官宝也扯下来。道：“说不定是个有脚鬼．你别怕。安心的听，我在旁边保护你。”

　　秦官宝战战兢兢地伏首下去，很快就己抬起头，悄悄道：“是人。”

　　沈贞忙道：“几个？”

　　秦官宝伸出一个手指。

　　沈贞松了口气，冷笑道：“-个人有什么好怕？不要理他，我们走！”

　　秦官宝道：“等一等，这条路有点邪门儿，我得仔细查看一下。

　　一面说着，-面往前走，走出不远，忽然喊道：“你看，不知是哪个王八蛋在这里动了手脚……”

　　喊声未了，只觉得舌头一痛，嘴巴突然多出个东西。

　　只吓得秦官宝登时跳起来，拼命将嘴里的东西吐出一瞧，心里更加惊慌，原来只不过是一片小小的枯叶。

　　走存他身后的沈贞，早巳飞扑出去，越过一棵粗大的树干，回首就是一枪。

　　树后果然有个人影窜了出来，看上去步法轻灵，动作其快无比。

　　可是沈贞也不慢，雪亮的枪尖一直穿梭在那人左右，几次都险些刺在他身上。

　　秦官宝陡然发觉那人是叶晓岚，急忙挥手叫道：“是自己人，赶快住手！”

　　沈贞唯恐误伤了胡师伯的朋友，闻声立即收枪。

　　叶晓岚这才有机会喘了口气，凝视着沈贞，道：“出枪见血，回马连环，始娘是李艳红？还是沈贞？”

　　没容沈贞答话，秦官宝便己抢着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沈贞沈姑娘。”

　　叶晓岚苦笑道：“幸亏是沈姑娘，若是换成李姑娘，在下恐怕早就见血了。”

　　沈贞淡淡一笑，傲气十足。

　　秦官宝莫名其妙道：“为什么换成李姑娘就要见血？”

　　叶晓岚道：“因为李姑娘的绰号就叫出枪见血。”

　　秦官宝道：“那么沈姑娘呢？”

　　叶晓岚道：“你难道没看见她的回马连环枪差点要了我的命么？”

　　秦官宝道：“回马连环枪，哇！好威风的名字！”

　　叶晓岚道：“所以我劝你千万不要乱偷她的东西，否则一旦被发现，非把你刺成蜂窝不可。”

　　秦官宝傻笑道：“小叶叔叔真会开玩笑，我几时偷过人家的东西……”

　　谁知话没说完，只觉得手里忽然一重，摊手一看，赫然是只银簪，急忙朝沈贞头上瞄了一眼，登时声色惧变道：“咦！这是怎么回事？沈姑娘头上的东西，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我的手里？”

　　沈贞拾手在头发上一摸，也不禁花容变色，原来头上簪发的银簪，不知何时已变成-根树枝，她警觉性一向极强，而这次被人在头顶上动了手脚，竟然一丝都未曾发觉。

　　秦官宝双手棒着那只银簪，走到沈贞面前，-副欲哭无泪的样子，道：“沈姑娘，你可千万不能误会，我只是一时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儿！”

　　一边向沈贞解释，一边还悄悄地膘了叶晓岚一眼。

　　叶晓岚也正在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

　　沈贞只笑了笑，银簪往头发上一插，顺手将树枝取下来，手指把玩着树枝，眼睛却打量着叶晓岚，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才缓缓道：“阁下莫非就足江陵天羽堂的叶公子？”

　　秦官宝又已抢着道：“不错，正是他，不过江湖上却都称他为神手叶晓岚。”

　　沈贞道：“叶公子手法神奇，果然名不虚传。”

　　叶晓岚洒脱笑道：“雕虫小技，贩笑大方，失礼之处，还请沈姑娘多多包涵。”

　　沈贝忽然诡异的一笑，道：“叶公子不必客气．我和海州言四小姐是至交，说起来我们也算自己人，你说是不是？”

　　叶晓岚-听，脆上的笑容立刻不见了．举止也大失常态，局促不安地望着秦官宝，道：

　　“你那该死的十三叔呢？”

　　秦官宝顺口答道：“我那该死的十三叔……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我十三叔好像还在城里。”

　　沈贞一旁“噗嗤”一笑。

　　叶晓岚看也不敢看她一眼，回手一指道：“你胡叔叔就在前面村干的最后一家，你带沈姑娘去见他，我要到城里去一趟。”

　　秦官宝道：“你要到城里干什么？”

　　叶晓岚道：“我要你十三叔左好好算一笔账！”

　　说完，闪过秦官宝，匆匆而去，连招呼也没跟沈贞打一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自己人。

　　秦官宝望着他的背影，百思不解道：“奇怪，我十二叔又不欠他的，他去找我十三叔算什么账？”

　　沈贞笑道：“他找你十三叔算账是假的，找个藉门开溜倒是真的。”

　　秦官宝愕然道：“他为什么开溜？”

　　沈贞道：“因为他怕我。”

　　秦官宝道：“他为什么怕你？”

　　沈贞道：“因为我是言四小姐的朋友。”

　　秦官宝更加不解道：“那么他又为什么怕言四小姐呢？”

　　沈贞笑笑道：“因为言四小姐就是他那位未过门的老婆，现在你明白了吧？”

　　秦官宝恍然大悟道：“难怪他落荒而逃，原来是怕你抓他回去。”

　　沈贞道：“我才没有心情管别人的闲事，我现在唯-要做的，就是尽快见到胡师伯。”

　　秦官宝头-摆，道：“走！我带你去找他。”

　　（三）

　　沈贞勒马村前，眺望着那条可以一眼看到底的街道，脸上充满了迷惑的神色。

　　街上没有行人。也没有玩耍的孩童。甚至连一条狗都没有，户户院门紧闭，家家的烟筒仿佛都已封闭，已近申未时分，依然不见一缕炊烟，整个村子如同死水般的寂静，静得令人颤惧。

　　街上唯一活动的是一块正在风中飘摆的酒帛，但那间酒店的店门，却也关得没有一丝缝隙，显然是打烊得过于匆忙，忘记将酒帛收进去。

　　沈贞愈看愈心惊，忽然用臂肘触了秦官宝一下，道：“只怕胡师伯有麻烦了。”

　　秦官宝道：“没有血腥气，只有伤药的味道，麻烦好像还没开始。”

　　沈贞道：“伤药？莫非胡师伯负了伤？”

　　秦官宝斜着眼睛想了想，道：“八成是玉流星。”

　　沈贞冷哼一声，恨恨道：“如果是那女贼，伤得愈重愈好，最好干脆死掉算了。”

　　秦官宝吃吃笑道：“你又不是你师父，乱吃哪门子的醋？”

　　沈贞回首瞪了她一眼，道：“你眼力好，看看村尾那户人家有没有异样？”

　　秦官宝立刻眯起眼睛看了-阵，道：“咦！烟筒里好像开始冒烟了。”

　　沈贞道：“那就证明胡师伯还没落在对方手里，你坐稳了，我们冲过去瞧瞧。”

　　秦官宝什道：“何不打村外绕一绕？”

　　沈贞道：“如果有人拦劫，绕得再远，他也不会放过我们，何必多此一举？”

　　秦官宝道：“恩，有道理。”

　　沈贞道：“何况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示弱，非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不可。”

　　说罢，双腿一挟，纵疆直向村内驰去。

　　寂静的街道上，忽然出现了四个人。

　　四个身着灰衣，手持利剑的彪形大汉，并排阻任沈贞的去路。

　　沈贞冷笑一声，道：“原来是大风堂的人马。”

　　秦官宝急忙道：“当心：这群家伙厉害得很。”

　　沈贞又是一声冷笑，挺枪催马，飞快地冲向那四个人。

　　那四人犹如四座小山，动也不动，直待沈骑已冲到面前，才同时腾身挥剑，疾扑而上。

　　沈贞一声娇喝，顿马挑枪，其中两名大汉尚未接近，便被挑得斜飞出去。

　　另外两人略一迟疑，彼此交换过眼色，一前一后，又分两路同时攻到。

　　沈贞陡然转首回枪，腰身灵蛇般绕过身后的秦官宝，枪尖向后一抖，惨叫声中，第二名大汉也已滚向街边。

　　这时最后那人的剑锋已然刺到，眼看沈贞已避无可避，但那匹黑马好象有灵性一般，突然后蹄撅起，刚好闪过那大汉一剑，却意外的将秦官宝弹了起来。

　　沈贞趁势出枪，枪身猛地一拨，最后那人吭也没吭一声，便也当场裁倒。

　　秦官宝身在半空，大呼倒霉，咬紧牙关，准备再摔一次，谁知就在他身体即将着地那一刹间。沈贞的枪杆适时赶到，只觉得腰间被她轻轻-挑．身子重又弹起，凌空打了个转，正好落回马背上。

　　无论时间、力道，都用得恰到好处，连马匹的动作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秦官宝整个楞住了，他还真没想到沈贞的枪法竟然如此玄妙。

　　就在这时，前面已传来了喝采之声。

　　两人抢眼一瞧，才发现去路又已被人阻住。

　　这次不是四个，看上去至少也有四十几个。

　　每个人的打扮均与躺在地上的四人一模一样，灰色的劲装，漆黑的剑，雄纠纠气昂昂的排成-列，宛如一道钢铁铸成的墙。

　　其中只有一个人与众不同，他年纪虽不过二十上下．气源却大得出奇，竟然人马金刀的坐在人墙正中，以剑做杖，拄在胸前，神态十分狂傲，显然足这批人的首脑人物。

　　方才喝采的也正是此人。

　　沈贞远远打量着他，冷冷道：“瞧阁下这刚神气活现的模样，莫件是大风堂少总舵主驾到？”

　　那人也不以为怜，哈哈-笑道：“不敢，在下正是庄云龙。”

　　沈贞眼睛一瞪，道：“我问你，你-再拦住我的去路。究竟是何居心？”

　　庄云龙缓缀道：“在下也正想请教始娘，你连杀我四名手下，又是什么居心？”

　　沈贞冷笑，笑容里充满了讥消的昧道，道：“少总舵主，你看走眼了，你那四名手下只是被我挑中穴道而已，保证-个都死不了。”

　　庄云龙半信半疑的朝那四人望去。

　　这时早有人过去解开四人穴道，那四人相继而起，果然毫发无伤。

　　庄云龙不禁动容道：“难怪这两年你两姐妹在江湖上名躁一时，原来果真有点名堂！”

　　沈贞傲然不语。

　　庄云龙道：“以姑娘的枪法而论，是今师门下数一数二的人物，不知姑娘是姓李，还是姓沈？”

　　沈贞道：“来的若是李师姐，早就杀得你们片甲不留，还容得你们在这儿横行霸道？”

　　庄云龙又是哈哈一笑，道：“你既是沈姑娘，那就再好不过，听说你在贵同门中骑术最精，坐骑又是日行千里的良驹，你不妨赶快去禀报令师-声，就说浪子胡欢已由我大风堂负责保护，教她不必担心。”

　　沈贞沉默一阵．道：“你们的胆子倒也不小，在神刀侯脚下，也敢公然劫人？”

　　庄云龙笑笑道：“神刀侯早被神卫营的人马吓破了胆，哪里还顾得了其他的事？”

　　沈贞道：“你们大风堂呢？难道-点都不伯？”

　　庄云龙悠然道：“神卫营针对的是侯府、我们大风堂怕什么？”

　　沈贞突然冷冷-笑，道：“少总舵主，这次你们恐怕失算了，如果神卫营的目的只是侯府，他们早就来了，何必等到今天？”

　　庄云龙淡淡道：“以前没有这批黄金，神卫营还可以忍、现在一举可收双重效果，他们断然出兵，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又何足为奇？”

　　沈贞也淡然道：“他们所收到的效果，只怕不止双重，而是三重。”

　　庄云龙想了想，道：“不错，南宫胡家的后人，在申公泰眼中，可能比黄金更重要。”

　　沈贞立刻道：“所以我奉劝阁下还是赶紧回去吧，你们一旦劫走我胡师伯，马上就会变成神卫营追逐的对象，你们这样做，划算吗？”

　　庄云龙道：“谁说我们要把他劫走？我们只是在这里保护他，直到侯府与神卫营双方分出胜负为止。”

　　沈贞笑笑道：“阁下的算盘打得是不坏，可惜你太低估了金玉堂，像他那种人，会让你们大风堂坐收渔人之利么Y”

　　庄云龙冷笑道：“他神机妙算再神，在神卫营的压力下，又能将我奈何？”

　　沈贞忽然笑了笑，道：“我们无意中获得了一个小秘密，个知阁下有没有兴趣听？”

　　庄云龙道：“我在听。”

　　沈贞道：“昨天夜里，金玉堂突然把侯府所有的高手全都派了出去，你猜他们去干什么？”

　　庄云龙道：“自然是去迎击神卫营的人。”

　　沈贞道：“计算时间，双方相遇的地点，刚好在贵总舵所在地的开封附近，不知阁下有何感想？”

　　庄云龙依旧面不改色，淡然道：“还好我们早有万全的准备，任他们杀得天翻地覆，我们也绝不出一兵一卒。”

　　沈贞急得脸都红了，突然道：“还有一件事，只怕你没有计算到。”

　　庄云龙道：“什么事？”

　　沈贞道：“我胡师伯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凭你们几十个人，看得住他么？”

　　庄云龙神秘一笑，道：“沈姑娘，我也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不是几十个，而是三百九十六个，莫说他想开淄，就是想离开那个院子，只怕也比登天还难。”

　　沈贞傻眼了。

　　就在这时．旁边晌起一声轻咳，一扇院门呀然而开，一个农家打扮的人慢吞吞地走出来，经过两人面前，还笑眯眯地直打招呼，

　　秦官宝急忙下马，轻声道：“他就是胡叔叔。”

　　沈贞也慌里慌张地滚下马来。

　　只见胡欢缓缓走到庄云龙面前，将衣服打理一番，突然一恭到地，道；“在下胡次，见过少总舵主。”

　　庄云龙看看那扇门，又看看胡欢，半晌才勉强地点了点头。

　　胡欢好像对他的答礼很不满意，依然弯着身，只翻着眼睛望着他，道：“在下出身低，见识少，从来没有拜会过大人物，不知是应该跪着？还是站着？请少总舵主明示！”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楞佐。

　　庄云龙更是整个僵持在那里，脸子红一阵，白一阵，僵了很久，突然把剑往身后一扔，哈哈人笑地站起米，道：“胡兄，真有你的，初次见面就幽了我一默，我算服了你了说完，拖着胡欢便走。

　　胡欢也居然将手臂搭在座云龙的肩膀上，那副勾肩搭背的模样，就像多年的老友一般。

　　两人边走边聊，有说有笑，经过沈贞身边时，一旁的秦官宝耳朵忽然动了动，骇然叫道：“胡叔叔小心，他怀里揣着歹毒的暗器。”

　　胡欢一怔，道：“什么歹毒的暗器？”

　　秦官宝抓着脑袋，迟迟疑疑道：“好像是传说中的暴雨梨花钉！”

　　胡欢强笑道：“小孩子，不要胡说八道！”

　　秦官宝急道：“胡叔叔，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的耳朵绝对不会听错。”

　　庄云龙霍然变色道：“这位小朋友是谁？”

　　胡欢道：“秦十三的侄儿，秦官宝。”

　　庄云龙顿足叹道：“可惜是保定秦家的子弟，否则倒也真是个人材。”

　　这时秦官宝以及沈贞早已躲在马后，目光中充满敌视的味道。

　　胡欢却打着哈哈道：“如果我有这种东西，我也会带来。跟金玉堂这种人打交道，不带点护身保命的东西，成么？”

　　庄云龙立刻道：“胡兄说得对极了，在下带着这种东西。就是对讨那些王八蛋的，准备-言不合，就先把他干掉再说。”说着，还狠狠地在腰间拍了一下。

　　胡欢登时吓一跳，道：“少总舵主当心，这钟东西可千万乱拍不得。”

　　庄云龙也不免面露惊慌．过了很久。才松了口气．猛一跺脚道：“姓金的那个王八蛋实在太坏了，幸好我们早有防备，否则又着了他的道儿。”

　　胡欢忽然沉吟着，道：“如果贵帮只想按兵不动。恐非上上之策。”

　　庄云龙怔怔道：“胡只的意恩是……”

　　胡欢道：“我想金土堂的目的。绝非转移战场。而是想暗施手脚，非将贵帮拖下水不可。”

　　庄云龙惊道：“你是说他想嫁祸给我们？”

　　胡欢道：“不错。”

　　他淡淡地笑了笑。继续道：“申公泰生性多疑，只要他的手下出了毛病，到时候你说不是你们干的．你想他会相信吗？”

　　庄云龙摇头。

　　胡欢不徐不急道：“所以我认为最好还是趁机将神卫营的实力消灭一部分，只把几个硬点子放过来．让神刀候伤伤脑筋也就够了。”

　　庄云龙冷笑道：“岂止是伤伤脑筋．以神刀侯目前的年龄和体能，只怕已非申公泰的放手，说不定连老命都要丢在那批人手下。”

　　胡欢立即道：“总之无论双方胜败如何，将来谈起生意。对贵帮都百利无害。”

　　庄云龙微微楞了一下，道：“谈什么生意？”

　　胡欢笑道：“当然是那批黄金。”

　　庄云龙叹道：“胡兄，老实告诉你，我们也曾经盘算过，纵然真的找到那批黄金，分到我们手里也有限得很，显然并不是一件很划算的生意，所以当初在日月会手上，我们连想都不去想，可是侯府一旦插手，情况就不同了，我们宁愿大家不要．也绝对不能让他独吞。”

　　胡欢恍然道：“原来少总舵主是冲着侯府来的！”

　　庄云龙道：“正是。”

　　胡欢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过去我还担心金子找到之后，会被金玉堂吃掉，如今有你大风堂替我撑腰，事情就好办多了。”

　　庄云龙冷笑道：“到时候你只管敞开喉咙跟他去谈，谈不拢，我们就硬干。”

　　胡欢忽然沉吟着，道：“如果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这批东西非还给日月会不可，不知贵帮会采取什么对策？”

　　庄云龙毫不迟疑道：“只要胡兄有这份雅量，我大风堂绝对没话说。”

　　胡欢道：“好，少总舵主请回驾吧，我胡某敢以人头向你担保，纵然你大风堂不出一兵一卒，我也不会让你们比侯府少拿一两！”

　　庄云龙凝视胡欢良久，方道：“胡兄，你我虽是初交。我却绝对相信你，只希望你千万不能叫我在大风堂里下不了台。

　　胡欢道：“少总舵主只管放心，我胡欢不是个笨蛋，像阁下这种朋友，我是万万不敢得罪的，杏则今后几十年，我还能在江湖上走动么？”

　　庄云龙立刻伸出手掌。

　　胡欢也将手掌伸出，两人郑重地击了三下。

　　沈贞、秦官宝同时松了口气，目光中也不禁对胡欢流露出敬佩的神色、（四）

　　大风堂的人马终于浩浩荡荡而去。

　　院落中宁静如故。

　　柴房的门依然开着，车轮似在不停地转动。

　　沈贞和秦官宝紧随胡欢走进院中，乍见这种景象，登时被惊呆了。

　　过了很久，秦官宝才喃喃道：“难怪他们找不到这辆牛车，原来藏在这里。”

　　沈贞迷惑道：“这是怎么搬进去的？”

　　秦宫宝笑眯眯道：“当然是小叶叔叔的杰作。”

　　胡欢忽然道：“咦，你小叶叔叔呢？”

　　秦官宝嘴巴-歪，道：“被沈姑娘吓跑了。”

　　胡欢浑然不解地望着沈贞。

　　沈贞忙道：“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只告诉他我是言四小组的朋友而已。”

　　胡欢恍然失笑道：“原来是你们无意个踩到了他的痛脚。”

　　沈贞道：“侄女愚昧，还请师伯不要见怪。”

　　胡欢眉头一皱，道：“不敢，不敢。”

　　稍许沉吟了-下，道：“沈姑娘，我们来个约法三章如何？”

　　沈贞必恭必敬道：“请师伯吩咐。”

　　胡欢道：“第-，我希望你不要再叫我师伯，我实在担当不起。”

　　沈贞为难道：“不叫您师伯，叫您什么？”

　　胡欢道：“随便你叫我什么都成，不过我比你年纪大得多，你可不能讨我便宜。”

　　秦官宝听得“嗤”地-笑。

　　沈贞却咬着嘴唇想了半晌，断然摇头道：“不，我还是称您师伯的好。”

　　胡欢叹了口气道：“好吧，随你。”

　　沈贞道：“第二件呢？”

　　胡欢道：“你在我面前，千万不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这样我会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秦官宝立刻道：“对，对，胡叔叔这个人-向不拘小节。太拘泥反而显得生份。”

　　沈贞又咬着嘴唇想了半晌，又是猛一摇头，道：“不。尊卑有序．无论如何，我总不能失了礼数。”

　　秦官宝已先双手一摊，作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胡欢无可奈何道：“好吧！也随你”

　　沈贞眼睛一眨一眨道，“那么第三件呢？”

　　胡欢愁眉苦脸道：“我要先向你说明一下，这次外间的风言风语，跟我毫无关系，我对令师一向十分敬重．绝无冒犯她的意思，如果将来发现我不是她要找的人．你们可不能怪我，万一你们姐妹同时找起我麻烦来．我可实在吃不消。”

　　沈贞又把嘴唇紧紧咬住，斜着眸子想了又想，忽然道：“不可能，你铁定是我师父要找的人，我-看就知道，绝对错不了。”

　　秦官宝也帮腔道：“对。对，我也愈来愈有这种感觉。”

　　胡欢横眉叱道：“这种事要有凭有证，怎么可以靠感觉。”

　　沈贞一听．急忙朝秦官室连递眼色。

　　秦官宝往前凑了凑、笑嘻嘻道：“胡叔叔．能不能请示你一个小问题？”

　　胡欢道：“什么事？你说！”

　　秦官宝眯着眼睛．轻声试探道：“你身上有没有一块玉佩？”

　　胡欢也轻声道：“什么玉佩？”

　　秦官宝道：“大概有核桃般大小，上面好像还刻着几个字。”

　　胡欢道：“是不是上面刻着珠联壁合四个字的那一块？”

　　秦官宝扭头望着沈贞。

　　沈贞迟迟疑疑地点了点头。

　　秦官宝却猛地把头一点，道：“对，一定是那一块，绝对没错。”

　　胡欢莫名其妙道：“你问这事干什么？”

　　秦官宝笑得合不拢嘴道：“可否请胡叔叔借给我们看一看？”

　　胡欢道：“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块玉当初为了救你十三叔早就卖掉了。”

　　沈贞尖叫道：“卖掉了？”

　　胡欢道：“恩。”

　　秦官宝跌足叹息道：“唉！那种东西，你怎么可以随便卖掉？”

　　胡欢眼睛翻了翻，道：“为什么不能卖？那是我堂堂-r正从西安陶四赌坊里赢来的，又不是黑货，我要卖，谁管得着？”

　　秦官宝-呆，道：“原来你是赌钱赢来的！”

　　胡欢道：“是啊！”

　　沈贞急忙道：“不是家师给您的信物？”

　　胡欢道：“什么信物？”

　　沈贞比手划脚道：“就是……就是……”

　　胡欢哈哈大笑道：“我若是有那种东西，早已把她娶回来，何必等到今天？”

　　说罢，转身走进屋中。

　　谁知一进门就吃了一惊，紧随而人的沈贞和秦官宝也同时楞在门口。

　　（五）

　　玉流星依旧躺在床上。

　　屋中却意外的多出两个人，一个是正在床边替王流星把脉的侯府孙管事，另一个便是面含洒笑的神机妙算金玉堂。

　　胡欢惊魂乍定，强笑道：“金总管的脑筋快，腿好像也不慢。”

　　金玉堂哈哈-笑，道：“在下的脚程比不上玉流星，脑筋也远不及胡老弟，三言两语便将大风堂的人马挡回去，仅仅这份机智，已足可轰动武林，在这方面，金某差得太远了。”

　　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胡欢想到方才与庄云龙的对话，不禁汗颜。

　　沈贞与秦官宝却笑口大开，称赞胡欢似乎比称赞他们本身还来得开心。

　　为玉流星把脉的孙管事，这时却站起来，道：“只可惜阁下的医道却让人不敢恭维，幸亏我们及时赶到，否则玉流星便是不死，也将脱层皮。”

　　胡欢一怔，道：“先生的意思是……”

　　孙管事道：“玉流星的伤势并不太重，你应该先逼风寒，再补元气，等她完全复原之后，再治外伤也不迟，而阁下却本末倒置，你想她能吃得消么？”

　　玉流星此刻果然面色通红，气息粗浊，显然已入昏迷状态。

　　胡欢急忙拱手道：“先生高见，胡某承教了。”

　　他-面说着，一面悄悄打量着孙管事．道：“还没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秦官宝又已嚷着道：“他便是侯府的内务孙管事。”

　　孙管事淡谈一笑．道：“在下孙不群。”

　　胡欢耸然叫道：“毒手郎中孙不群。”

　　孙管事道：“正是区区。”

　　此言一出．非但胡欢惊绝，连身后的沈贞和秦官宝都身不由己往后缩了一步。

　　只因“毒手郎中”在武林个是个极为难缠的人物、此人不仅医道高明．用毒之精，已几可与蜀中唐门的高手抗衡，据说他走过的路。三年之内都会寸草不生，而现在他却忽然出现在此地，而且居然变成了侯府一名小小的管事。

　　三人既惊异。又迷惑，呆呆地望着孙不群．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金玉堂哈哈大笑．道：“三位不必惊慌。这几年孙兄已绝少用毒，否则三位还能站在这里么？”

　　沈贞和秦官宝立刻松了口气，胡欢却心神不定道：“你们该不会在大风堂那批人身上动了手脚吧？”

　　金玉堂道：“人，是一个都没动。”

　　胡欢忙道：“马呢？”

　　金五堂悠悠道：“也没什么，只不过今天他们是休想渡江厂。”

　　胡欢跌足叹道：“这种时候。大家应该同心协力，先将大敌除掉才是上策。何苦再勾心斗角，徒增彼此间的仇恨？”

　　金玉堂道：“胡老弟的意思，是想让我放他们一马？”

　　刘欢道：“正有此意．不知金总管能否赏在下-个面子？”

　　金玉堂二话不说。只将手中轻轻拍了一下。

　　胡欢顿觉冷风扑背。急忙往一旁一让，快腿陈平已笑嘻嘻站在他身边。

　　金玉堂看都没看他一眼，却笑视着沈贞道：“此事侯府已不便出面，可否请沈姑娘辛苦一趟？”

　　沈贞睬也不睬他，只默默地望着胡欢，显然是在等他开口。

　　胡欢无可奈何道：“不知沈姑娘肯不肯赏我一个薄面？”

　　沈贞立刻道：“一切但凭师伯吩咐。”

　　金玉堂满意的一笑，这才向陈平道：“传令下去，着杨管事即刻准备一百三十六健马，日落之前赶到江边，面交沈姑娘处理，不得有误。”

　　话没说完。人影一晃．陈平已冲出门外。

　　胡欢急急道：“大风堂来的不是三百九十六个人么？”

　　金玉堂冷笑道：“庄家父子最会虚张声势．胡老弟千万莫被他们唬住。”

　　胡欢摇头苦笑。

　　沈贞一旁迟疑着道：“事成之后，侄女是否仍在此地与师伯碰面？”

　　胡欢沉吟片刻，道：“依我看姑娘最好顺路迎上令师，叫她赶紧回去，以她目前的处境，这场是非是万万沾不得的。”

　　沈贞一听，脸孔立刻拉了下来，看看床上的玉流星，又看看胡欢，那副表情，要多不开心，就有多不开心。

　　胡欢干咳两声，道：“姑娘只管把我的意思转给令师，至少也可以给她做个参考。”

　　沈贞呆立良久，才勉强施了一礼，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金玉堂哈哈大笑道：“看样子，大风堂那批人又有得脸色瞧了。”

　　胡欢苦笑道：“金总管还有什么差遣？”

　　金玉堂忙道：“差遣可不敢，金某倒有个建议，不知胡老弟肯不肯听？”

　　胡欢道：“金总管不妨先说说看，只要不太离谱，在下自当照办。”

　　金玉堂道：“玉流星病情虽不甚严重，却也拖延不得，为了便于照顾，我认为胡老弟还是尽快带她搬回城里的好。”

　　孙不群一旁附合道：“总管说的对极了，像玉流星这种病情，如能安心调理，三五日当可痊愈，但住在此地，既不方便，又不安全，纵想派人保护，只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金玉堂笑笑道：“所以我建议胡老弟还莫如干脆搬到侯府算了，既方便．又安全，而且保证不会有人打扰你。”

　　胡欢笑而不答，心里却在盘算。

　　金玉堂继续道：“更何况住在侯府，玉流星也比较容易安排，试想江大小姐-到，你床上睡着个别的女人，就算江大小姐不讲话，她那群徒弟们的脸色，你受得了么？”

　　胡欢虽然没做任何表示，脸上的笑容却不见了。身后的秦官宝却在替他不停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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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神刀候府

　　（一）

　　胡欢终于进了侯府。

　　这消息很快便在城里传开来，茶楼酒饱几乎都正谈论着这件事。

　　有的说胡欢是落入金玉堂的陷阱、硬被架进侯府；也有的说双力已谈妥了条件；更有人说胡欢是被日月会给出卖了。

　　总之无论什么理由．在武林人物眼中都犹如羊入虎口。个个大失所望。尤其是日月会的潘秋贵，就像被金玉堂狠狠踢了一脚．有苦没处诉，他并不在乎外间怎么说，只担心无法向总舵交待。

　　其个只有-个人最关心，那便是浪子胡欢最好的朋友追魂秦十三。

　　深夜。夜阑人静。

　　秦十三酒意盎然，步伐蹒跚的从水蜜桃的赌场走出来，嘴里哼着京里正在流行的京韵大鼓，神态逍遥极了。

　　走到转角处，索性敞开喉咙唱了起来，边唱边比划，居然把大街当成了舞台，-段“杨志卖刀”，竟也唱得有板有眼，工架十足。

　　唱到紧张的地方，“呛”的一声，宝刀出鞘，正待一刀劈出，陡然连退数步，唱作俱停，酒意也登时清醒了一半。

　　淡淡的月色下，只见金玉堂正站在街心，背负双手含笑地望着他。

　　假如方才那一刀真的劈出去，就刚好劈在金玉堂的脑袋上。

　　秦十三犹有余悸的举着刀楞了半晌，才口齿不清道：“哟！这不是金总管么？”

　　金壬堂悠然笑道，“黄金眼看就要到手，秦头儿何必卖刀？”

　　秦十三连忙收刀，东插西插，‘总算让他插回刀鞘，摇摇晃晃的把大拇指一挑，笑哈哈道：“金总管。你真高！”

　　金玉堂忙道：“秦头儿客气了，我这两口，与你可差远了。”

　　秦十三道：“我指的不是嗓子，是下午那件事。”

　　他打了个酒嗝，继续道：“幸亏是你亲自出马，换了别人，想把那头小狐狸骗问来还真不容易。”

　　金玉堂立刻道：“不是骗、是请。”

　　秦十三歪嘴笑道：“好吧，是请，现在人己被你请到，以后可不关我的事了。”

　　说完，又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嘴里也又开始哼了起来。

　　金玉堂一把将他拖住，道：“且慢，你现在还不能撒手？”

　　秦十三回首道：“金总管还有什么吩咐？”

　　金玉堂忙道：“吩咐可不敢，我只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秦十三道：“什么事，你说！”

　　金王堂道：“听说当年江家曾经交给胡家一个玉佩当做信物，你可曾听他谈起过？”

　　秦十三道：“听谁谈起过？”

　　金王堂道：“当然是浪子胡欢。”

　　秦十三歪嘴笑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只是在逼他演戏，你怎么自己当真起来？”

　　金玉堂一怔，道：“连你都不相信他是南宫胡家的后人？”

　　秦十三嗤嗤的反问道：“你相信么？”

　　金玉堂苦笑道：“好在你我相不相信都无关紧要，只要使江大小组相信就成。”

　　秦十三把头-点，道：“对。”

　　金玉堂道：“所以那块玉佩，就变成了关键问题。”

　　秦十三摇头晃脑道：“金总管，你多虑了，依我看，江大小姐根本就不会在乎他有没有信物。”

　　金玉堂道：“何以见得？”

　　秦十三道：“如果她真的在乎，自会先派人调查清楚。何必亲自赶来？”

　　金玉堂道：“那是因为她要亲自查证一下，因为那块玉上刻了几个宇，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

　　秦十三道：“什么宇？”

　　金玉堂道：“我若知道，又何必来找你？”

　　秦十三搔首抓腮道：“我好像也不知道。”

　　金玉堂笑笑道：“所以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秦十三抱着脑袋想了半晌，忽然道：“也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困难。”

　　金玉堂道：“哦？你又有什么高见？”

　　秦十三道：“胡家灭门已是二十几年前的事，那时江大小姐要找的人年纪尚小，只怕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得，谁又规定他非记得那几个字不可？”

　　金五堂道：“你的话是很有道理，我只担心我们手上没有东西，到时浪子胡欢万一没有胆子点头，那就糟了。”

　　秦十三道：“你放心，他也绝对不会摇头。”

　　金玉堂又是一怔，道：“何以见得？”

　　秦十三挤眉弄眼道：“你没见他为了个玉流星便已神魂颠倒，连命都不要了？那江大小组长得花容月貌，美艳无双，比玉流星可高明多了，只要一见面，保证那小子连骨头都酥掉，他还舍得朝外推么？”

　　说罢，得意得哈哈大笑。

　　金玉堂却忽然把眉头皱了起来。

　　秦十三慢慢止住笑声，诧异道：“怎么，难道还有问题？”

　　金玉堂道：“问题可大了，但不知是你的，还是我的？”

　　秦十三一听，神情不由一变，竖起耳朵听了听，道：“哇，人数好像还不少！”

　　金玉堂道：“恩，少说也有四五十。”

　　只听远处有人冷冷道：“错了，是七八十。”

　　说话间，但见星火闪动，七八十盏灯笼同时亮起，飞也似的拥向两人，顿时将黑暗的街心照得通亮。

　　灯火照射下，七八十人色深灰劲装，脚下穿的却都是金色的长靴，看上去虽然不伦不类，却他人触目心惊。

　　金玉堂神色一懔，道：“原来是锦衣楼的朋友驾到，失敬，失敬。”

　　秦十三嘿嘿冷笑道：“这些人胆子倒也不小，居然敢到崇阳来撒野！”

　　金玉堂道：“这就叫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们既然敢来，想必已有万全的准备。”

　　立刻有个锦袍老者排众而出，阴森森道：“金总管说得不错，没有一点准备，我们是绝对不敢贸闯贵宝地的。”

　　那老者神情威猛，目光精闪，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一看即知绝非等闲之辈。

　　金玉堂打量他一阵，骇然道：“阁下莫非是锦衣第七楼的司徒楼主？”

　　锦袍老者缓缓道：“老夫正是司徒刚。”

　　金玉堂听得心中暗惊不已。

　　秦十二却像没事人儿一般，醉眼惺松的瞄着司徒刚，道：“听说阁下号称铁掌无敌，不知你那双铁手，是否真的无敌？”

　　此言一出．当场的气氛登时紧张起来。

　　司徒刚横视池片刻．却忽然笑笑道：“那是江湖朋友的抬爱，秦头儿大可不必当真。”

　　金玉堂不禁捏了把冷汗．生怕他再胡言乱语、节外生枝，急忙道：“楼主深夜率众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司徒刚道：“不敢．我们只是来向金总管商最一下。”

　　秦十三一旁道：“原来他们是来找你的．你小心应付吧！”

　　金玉堂果然小小心心道：“楼主有何吩咐．尽管直说，只要金某力所能及，一定遵办。”

　　司徒刚淡淡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只想请金总管把浪子胡欢还给我们。”

　　秦十三又已在-旁怪叫道：“还给你们？听起来倒好像浪子胡欢是你们的人-样！”

　　司徒刚厉声道：“不错，那姓胡的正是五龙会从我们手中劫走的，这件事金总管想必知道得很清楚。”

　　秦十三道：“你好什么玩笑？浪子胡欢分明是今天下午才从大风堂手里抢救回来，跟五龙会有什么关系？”

　　金玉堂立刻道：“不论他是从谁手里救回来的，现在已是我侯府的贵宾，莫说我金某不能把他交给你们．便是我家侯爷也不能这么做。”

　　秦十三道：“就算他们肯交人。我秦十三也绝不答府。”

　　司徒刚狞笑道；“好，好．既然如此．只好请金总管随我们回去一趟，也好让我跟上面有个交待。”

　　金玉堂不免义暗吃一惊，表面上却不慌不忙道：“楼主的意思，莫非想把金某绑架回去？”

　　司徒刚道：“正是。”

　　秦十三登时暴跳如雷道：“大胆，你们竟敢公然在我面前掳人，你们眼中还有王法么？”

　　司徒刚冷笑道：“老夫一向只知奉帮命行事，从不知王法为何物。”

　　秦十三哇哇大叫道：“反了，反了，你们这批人简直反了！”

　　陡然回身大喊道：“来人哪！把那批反贼通通给我抓起来！”

　　只听四周诺声雷动，震耳欲聋，少说也有两三百人，非但把锦衣楼诸人惊得个个面无人色，连秦十三本人都吓得差点当场栽倒。

　　他平日耀武扬威已成习惯，这些话也不过是借着几分酒意随口喊喊，谁知作梦也没想到竟喊出这许多人来。

　　而在惊惶莫名之际，金玉堂已哈哈大笑道：“司徒楼主未免太藐视我侯府了，侯府在武林中虽非名帮大派，却也不是无名门第，如果在崇阳地面都无力自保，我们还能在江湖上立足么？”

　　司徒刚目光闪动，陡将手臂-抬，七八十人同时亮出兵刃，齐向金玉堂拥了过来。

　　就在这时，只听“飕飕”连声，三只红羽箭分从二个方向射到，先后落在司徒刚脚前，入地盈尺，劲道威猛无比。

　　锦衣楼众人同时被镇住，连秦十三都不由自主地朝后缩了两步。

　　金王堂却负手悠然道：“金某实在不愿锦衣楼折翼崇阳，更不想跟司徒楼主过不去，只希望阁下也能忍一忍，切莫因一时之冲动，而伤了被此之间的和气。”

　　司徒刚呆立良久，霍然冷冷一笑，道：“好，今天我们就到此为止，我劝你今后最好永远窝在祟阳，千万不要在江湖上走动，只要你给我抓到机会，我是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你的。”

　　金玉堂淡淡一笑道：“多谢司徒楼上提醒，金某自会格外小心。”

　　司徒刚又是一阵冷笑，猛将手臂一挥，喝了声：“退！”率先奔进一条暗巷，众人随后鱼贯而入，转瞬间走得-个不剩。

　　（二）

　　明亮的街心登时暗了厂来，剑拔弩张的情势也随之消失于无形。

　　金玉堂长长透了一口气，轻松笑道：“幸亏秦头儿早有防备，否则今天这个筋斗可栽大了。”

　　秦十三一怔，道：“你说什么？”

　　金玉堂环顾四周，道：“这些人不是你带来的么？”

　　秦十三道：“你是喝醉了，还是在风凉我？我手下一共有多少人，难道你还不清楚？”

　　金玉堂也不禁一怔，道：“埸？不是你的人，何以会听你号令行李？”

　　秦十三道：“我看你-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以为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呢！”

　　金玉堂摇头道：“不是我。”

　　秦十三道：“不是你是谁？在祟阳，除了侯府之外，还有谁能调动这许多人？”

　　金玉堂道：“有。”

　　秦十三道：“谁？”

　　金玉堂道：“潘秋贵。”

　　话刚说完．果见潘秋贵大摇大摆地走上来，笑哈哈道：“在下一时兴起，替二位充充场面，滥芋充数，尚请二位莫要见笑。”

　　金玉堂微微拱手道：“承情，承情。”

　　秦十三眯着眼睛瞧了他半晌，道：“你出动这许多人。莫非也想把金总管架走？”

　　潘秋贵干咳两声，道：“不敢，不敢，这种当街掳人的勾当。在下是万万不敢干的。”

　　秦十三又道：“难道你也想叫他把浪子胡欢还给你？”

　　潘秋贵笑笑道：“不敢。不敢．胡老弟是你秦头儿的好朋友，要讨人也该由你秦头儿出面，这种喧宾夺主的事，在下也是万万不敢干的。”

　　秦十三眼睛翻了半晌、道：“你这个也不敢干，那个也不敢干，试问你三更半夜，率众而出．究竟想干什么？”

　　潘秋责笑哈哈地伸出两个手指，道：“在下只想干两件事。”

　　秦十三道：“哪两件？”

　　潘秋鬼道：“第一件已经干过了。”

　　秦十三道：“什么事。”

　　潘秋贵道：“偿还金总管的人情债，他替我赶走大风堂得人马．找帮他挡住锦衣楼的偷袭，如今刚好两不相欠。”

　　秦十三道：“哦哦，第二件呢？”

　　潘秋贵满脸埔笑道：“想问金总管请教一件小事，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秦十三吃吃笑视着金玉堂，道：“金总管．你的麻烦又来了。这次你可要特别小心应付，万一出了毛病，我可救不了你。”

　　金玉堂淡淡道：“潘老板有话请说，请教二字可不敢当。”

　　潘秋贵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在下只不过想问问胡老弟是怎么走进候府的．是他自愿的？还是被你们押进去的？”

　　金玉堂脸色-寒．道：“按说潘老板和浪子胡欢毫无深交。不知何以对他如此关切？”

　　潘秋鬼依然笑容满面道：“在下和胡老弟虽无过命交情．但无论如何他总是我聚英客栈的客人．而且他怀里那批东西又是日月会的。你想我对他的处境，能不特别关切么？”

　　金玉堂冷冷一笑，道：“说来说去，潘老板的目的还是那批东西！”

　　潘秋贵道：“也可以这么说。”

　　金玉堂道：“据我所知，那批东西本是无主之物，在谁手上，就是谁的，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引起今天这种混乱局面，如果潘老板硬说它是日月会的，金某实在不敢苟同。”

　　秦十三立刻接道：“我也实在不敢同意。”

　　潘秋贵道：“如果胡老弟自愿把那批东西送给我们呢？”

　　金玉堂道：“那就另当别论了。”

　　潘秋贵慨然-叹道：“只可惜人在你们手里，就算他想送，只怕也送不出手。”

　　秦十三道：“你可以等，浪子胡欢不会永远留在侯府的。”

　　金玉堂道：“最多也不过三四天工夫，只要江大小姐一到，我们想留只怕也留不住他。”

　　潘秋贵苦笑道：“问题是等他离开的时候，那批东西是否还在他身上？”

　　金玉堂道：“他的东西，当然会在他身上：。”

　　潘秋贵难以置信道：“你们侯府难道对那批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金玉堂道：“有，但浪子胡欢是自己人，我们总不能出手硬抢，就像当初那批东西在贵会关大侠手上的时候一样，当时以命相搏的人不计其数，我侯府可曾出过一兵一卒？”

　　潘秋贵听得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那批东西，我就姑且寄放在贵府，一切还请金总管多多劳神。”

　　金玉堂笑了笑，朝冷清清的四周挤了一眼，道：“现在，你总可以撤兵了吧？”

　　潘秋贵又是哈哈一笑，道：“早就撤走了，那些人是专门吓唬外人的，我们自己朋友聊天，要他们何用？”

　　秦十三倾耳细听片刻，道：“哟，这些人来的快，走的好像也不慢？”

　　金玉堂道：“看来这两天贵会倒也增添了不少高手？”

　　潘秋贵忙道：“有限，有限。”

　　停了停，又道：“不过今天下午金总管外出的时候，城里确实来了几个硬点子。”

　　金玉堂一怔，道：“哦，都是些什么人？”

　　潘秋贵道：“其它人倒好应付，最令人头痛的是蜀中的唐四先生和丐帮总舵。”

　　金玉堂皱眉道：“丐帮居然也想插上一脚，这倒出人意外得很！”

　　潘秋贵道：“所以金总管最好还是赶紧回去，说不定这些人会来个夜闯侯府。”

　　金玉堂道：“我倒希望他们有胆子闯一闯，这样也省了我不少麻烦。”

　　潘秋贵愕然地望着他，道：“金总管莫非早有防备？”

　　金玉堂只笑了笑。笑容却比子夜的风还冷。

　　（三）

　　子夜。

　　胡欢拥枕高卧。好梦方甜。

　　他梦见齐天的原野，清澈的溪流，溪旁小屋的炊烟。水中的绚烂的晚霞．然后是数不尽的满天繁星。

　　这就是他生长的地方。

　　突然，一列铁骑冲过横跨溪上的小桥，也冲破了他美好的童年。

　　随之而起的是一片杀喊之声。

　　胡欢一惊而醒，抄剑滚落床边。

　　窗外冷月当空，房里炉火熊熊。

　　死一般的沉寂中，只有门栓在缓缓地移动。

　　胡欢仿佛忽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悄悄地走到门边，悄然地将剑拔了山来。

　　房门呀然而开，声音小的几不可闻。

　　胡欢挺剑欲刺，半晌却不见人进来。

　　过了很久．才听门外有人细声道：“胡叔叔。我是官宝，请你把剑收起来好吗？”

　　胡欢突然失笑道：“你这个兔崽子，耳朵倒灵得不得了！”

　　说话间。轻轻将剑还进鞘里。

　　秦官宝也已蹑足而入，还手把门栓好。不但行动无声无息，手法也灵巧无比，看上去忧如-个专门穿门过户的老手-股

　　胡欢不禁暗自赞叹不己。

　　秦官宝凑到他身旁。神秘兮兮道：“不得了，不得了。天大的消息．你听了铁定会吓呆。”

　　胡欢先呆了呆，道：“是不是小叶又狠狠地赢了一票？”

　　秦官宝急急摇首道：“我根本还没有时间去找他，等把消息禀告胡叔叔之后，再去找他也不迟。”

　　胡欢道：“什么消息？快说！”

　　秦官宝轻声细语道：“方才金总管差一点就被锦衣楼的人给桨走，只差一点点。”

　　胡欢动容道：“有这种事？”

　　秦官官宝把头一点，道：“恩。幸亏聚英客饯的潘老板带着两三百名手下埋伏在那里，硬将那批家伙吓了回去。”

　　胡欢诧异道：“潘老板事先如何得知锦衣楼的人要劫持金玉堂？”

　　秦官宝道：“事先好像也不知迫．只是凑巧碰上而已。”

　　胡欢难以置信，道：“凑巧埋伏了两三百人在那里？可能吗？”

　　秦官宝敲着脑袋想了想．猛一跺脚道：“哎呀！不对呀！平白无故．他埋伏两三百人在那儿干什么？”

　　胡欢沉吟着，道：“说不定他的目的也跟锦衣楼那批人-样。”

　　秦官宝道：“你是说潘老板也想掳人？”

　　胡欢道：“有此可能。”

　　秦官宝恍然道：“难怪金总管一直冷淡淡，连一点感激他的意思都没有，原来早就发觉了他的企图。”

　　胡欢道，“结果如何？”

　　秦官宝道：“当时幸好我十三叔在场，金总管总算逃过一劫，不过他也等于向潘老板提出了保证，在你住在侯府这段期间，他绝对不会动你怀里那批东西的脑筋，所以你可以安心在这儿住几天了。”

　　胡欢笑笑道：“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大消息？”

　　秦官宝笑嘻嘻道：“这只不过是几句开场白，大消息尚未开始呢！”

　　胡欢也把声音压低，凑趣道：“那你就赶快开始吧。我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秦官宝显得更加神秘道：“听说今天下午城里来了不少硬点子，其中最厉害的莫过于蜀中唐门的唐四先生和丐帮总舵来的两批人，连金总管听得都直皱眉头。好像害怕得要命。”

　　胡欢听得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秦官宝喘了口大气，继续道：“据潘老板估计，这两批人今夜极可能硬闯侯府，你最好不要睡着，这出戏一定精采得很，错过了未免可惜。”

　　胡欢神色一紧，道：“现在是什么时刻？”

　　秦官宝道：“三更敲过不久。”

　　胡欢凝视着他，道：“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跟踪？”

　　秦官宝立即道：“没有，绝对没有。”

　　他嘴上说着没有，两只脚却飞快地奔向窗口，将窗纸戳了个小洞，只朝外瞧了一眼，便缩头回来，脸色登时变得十分难看，就像刚刚埃过几个耳光一样。

　　胡欢见他那副表情，就知道出了问题，也连忙把眼睛凑到窗纸的小洞上。

　　凄清的月光下，但见一个细高的黑衣人正挺立院中，一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如同死人一般，颌下一撮山羊胡须随风乱摆，尖锐的目光，此刻正眨也不眨地逼视着胡欢偷窥的那扇窗户。

　　胡欢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寒噤，急忙缩回头，道：“果然是千手阎罗唐笠。”

　　秦官宝一怔，道：“那不就是唐四先生么？”

　　胡欢这：“不错。”

　　秦官宝道：“如果是他，来的就一定不止一个，他那群手下呢？”

　　胡欢道：“我正想问你，你耳朵不是蛮管用么？为何不找一找？”

　　秦官宝立刻蹲下身去，在窗沿下面听了又嗅，嗅了又听，最后终于伸出了一个巴掌。

　　胡欢道：“五个？”

　　秦官宝点点头，道：“其个好像还有一个女的。”

　　胡欢讶然道：“你怎么知道有个女的？”

　　秦官宝道：“我嗅到了-股胭脂花粉的味道，男人应该不会使用那种东西才对。”

　　胡欢笑笑道：“说不定是唐门四艳中人。”

　　素官宝笑嘻嘻道：“听说唐门四艳个个容貌如花，但不知是其中的哪一个？”

　　胡欢道：“出去看了就知道了。”

　　秦官宝吃惊道：“唐四先生在外面．出去不等于送死么？”

　　胡欢道：“送死也要出去，反正房里是绝对不能待了。”

　　说话间，已有一缕青烟自窗缝中飘了进来。

　　胡欢急忙将-件长衫抛给秦官宝，转身将火炉上的水壶拎在手里。

　　（四）

　　月光淡照下。窗户陡然翻起，只见一条从影穿窗飞越而出。

　　埋伏在窗下的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向那条灰影扑了过去。

　　其中一人探手一捞．已抓住那灰影的衣角．猛地用力一拽，登时水气四溅，人人同时惊呼出声。分向四下逃避，神态极端狼狈。

　　那茶灰影终于落在地上．五人这才发觉只是-领长衫而已．长衫里包的是一个水壶，水壶显然离炉未久、此刻还在冒着热气。

　　就在五人慌乱之际，胡欢已自房中悄然而出，不徐不急地走到“干手阎罗”唐笠面前，神态潇潇洒洒，悠然已极。

　　唐笠远远便已盯住他，直待他走到近前．才冷冷道：“你……就是浪子胡欢？”

　　胡欢笑眯眯道：“阁下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唐四先生吧？”

　　唐笠仅仅“哼”了一声，道：“江湖上都说你对逃命别具一功，看来果真有点名堂。”

　　胡欢依然笑容满面道：“在下名堂再多，在四先生面前，只怕也派不上用场。”

　　唐笠面有得意地笑了笑，道：“你倒有点自知之明。”

　　胡欢道：“所以在下才索性白己走过来。想亲耳听听四先生的来意。”

　　唐笠道：“你既然干干脆脆，我也不妨对你直话直说，我们这次来．就是想接你回去的。”

　　胡欢道：“接我回哪儿去？”

　　唐笠道：“当然是蜀中。”

　　胡欢沉吟着道：“其实在下并没有什么身价．何劳四先生如此长途跋涉，大费周折？”

　　唐笠道：“你虽然没有身价．你身上那批东西，却极有价值”

　　胡欢轻松一笑．道：“只可惜那批东西早已不在我身上。”

　　唐笠一怔，道：“此话当真？”

　　胡欢道：“四先生不妨想一想，如果那批东西依然在我怀里，你们可能如此轻易地进入侯府么？”

　　唐笠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把那批东西藏起来了？”

　　胡欢道：“不错。”

　　唐笠道：“藏在哪里？能不能告诉我？”

　　胡欢笑笑道：“我若那么容易便说出来，我还能活到今天么？”

　　唐笠冷笑着道：“你认为守口如瓶，使能活得下去？”

　　胡欢道：“最低限度，截至目前为止，我活得还蛮好。”

　　唐笠道：“有-件事，我希望你搞清楚。”

　　胡欢道：“什么事？”

　　唐笠面色一寒，厉声道：“蜀中唐门不是侯府，我唐四也不是金玉堂，我可没有耐性跟你穷泡，你不说，我自有办法叫你开口。”

　　说完，微微把头一摆，那五人立刻扑了上来。

　　胡欢纵身拔剑，倒翻而出，以剑护身，目光紧盯着唐笠，唯恐他突然施放暗器。蜀中唐门，以毒、剑、暗器扬名天下，唐笠是唐门老一辈的杰出人物，在武林中也称得上是个顶尖高手，不仅剑法、施毒深具火候，施放暗器手法更是堪称一绝，弹指间十二种暗器齐发的“满天飞花”手法，江湖上人人闻之丧胆，是以才赢得“干手阎罗”的名号。

　　胡欢直待脚踏实地，才松了口气。

　　那五名唐门子弟，刹那间己攻到近前。

　　每个人都手持长剑，每柄剑的剑锋都呈现出一片淡紫色，月光反射下，显得格外妖艳怪异，显然每柄剑上都渗了巨毒。

　　胡欢明知那些人无意置他于死地，却丝毫不敢大意，因为只要被其中-剑刺中，都不免要受唐笠挟制，就算金玉堂赶回来，也未必能救得了自己。

　　正在思忖对策，一柄淡紫色的剑锋已然刺到。

　　胡欢别无选择，只有出剑还击，边战边退，只希望将自己和唐笠之间的距离拉得远一点。

　　那名唐门子弟，剑眉星目，神情稳重，剑法却拖泥带水，出剑迟疑不定，好像生怕刺中胡欢要害。

　　胡欢索性将计就计．一招风卷落叶．带过攻来一剑，侧身疾向对方怀中欺去，左肘用力一顶，刚好顶中对方的穴道。

　　那唐门子弟全身-软．长剑坠地，身子也缓缓朝后倒去。

　　胡欢急忙将他抱住，以人做盾，巧妙的连将两柄剑逼回。第三剑又已飞舞而至。

　　同时身后香风又起，显然第四剑也已袭到。

　　胡欢逼于无奈，只好将玉盾推出，挡住了第三剑，身形借力往旁边一闪，顿觉一剑擦颈而过，自己的剑锋也自肋下反刺而出，剑势疾如闪电。

　　就在这时，突然四周发出一片惊呼。

　　胡欢不假思索，陡将剑势顿住。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剑尖正停在一个少女的咽喉前。

　　那少女清丽脱俗的脸已吓得发白．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充满了惊惶、绝望的神色。

　　胡欢整个楞住。

　　身旁那二名唐门子弟也一起楞住，每个人的服中都闪烁着急切之色，连躺在地卜那个被胡欢点住穴道的年轻人也不例外。

　　也不知过了多久，胡欢的剑已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收回。

　　那少女却依然动也不动地望着他。

　　胡欢早巳忘了身在险境，居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

　　只听远处的唐笠忽然暴喝道：“闪开，通通给我闪开！”

　　那少女这才-惊而起。另外三人也将地上的那个年轻人扶了回去。

　　此刻．胡欢的心猛地位下一沉，急忙抱剑凝神，远远凝注着唐笠的动静。

　　唐笠也正在逼视着他，而且脸上开始有了笑意。冷冷的笑意。

　　只见他慢慢摊开右掌，立刻有一名弟子双手托剑，将剑柄递到他的手上。

　　胡欢见状不免窃喜，因为在他想来，只要对方不动暗器，自己就有一搏的机会。

　　谁知一念未了，唐笠已腾身跃起，左手连连挥动，十几点寒星业已光人而至。

　　胡欢大惊失色，正在惊惶间，只觉得一片乌云擦顶而过，随之而起的是一声慑人心魄的暴喝。

　　喝声过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胡欢定神一瞧，才发觉神刀侯已挡在他的前面，方才那片乌云，也只是他为了阻挡暗器而先扔出的一件火狐皮袍。

　　唐笠也正站在神刀侯对面不满五尺的地方，两人各垂刀剑，僵持而立，彼此竟动也不动。

　　旁边所有的人也都僵立当场，没有任何人发出一丝声息。

　　突然“嗒”的一声，唐笠的剑忽然落在地上，剑柄却依然被一只手紧紧握住。

　　原来落在地上的不仅是剑，而且还带着衣袖的一只完整的右臂。

　　唐门子弟个个惊骇失色，连胡欢也不禁为之神色大变。

　　唐笠却仍然一点表情都没有，双目仍然眨也不眨地瞪着神刀侯。

　　神刀侯冷冷道：“看在二先生份上，饶你一命，快快滚吧！”

　　唐笠这时身体才开始摇晃，接连倒退几步，终于挺挺的躺了下来。

　　唐门子弟这才纷纷扑上前去，封穴的封穴，抢人的抬人，只有那少女，悄悄走到神刀侯脚下，将那柄剑和断臂拾起，若有意无意地朝胡欢瞄了一眼。

　　那目光比月色还要凄迷，比星光还要神秘，看得胡欢整个痴了。

　　（五）

　　院门开而复合，唐门子弟终于悄然而去。

　　胡欢仍在望门痴立。

　　也不知什么时候，秦官宝走到他身旁，轻轻拉他一下。道：“胡叔叔．树上还有三个人。”

　　胡欢-惊，道：“哪棵树上？”

　　秦官宝道：“就是墙边那棵老榕树上。”

　　胡欢信疑参半，朝那棵树上极目望去，久久仍无所见。

　　神刀侯却忽然笑了一笑，大声喝道：“树上的三位朋友可以下来了吧？”

　　月色凄迷，树枝摇动，果见两条身影翩然而下。

　　两人同样的身形，同样的打扮，每个人衣服上都是补了又补，身后还背着五六个麻布袋，年纪虽不太大，看来在丐帮中的身份好像还不低。

　　树顶仍在不停地晃动，一个高大的身影，仿佛已被树枝钩住，挣扎良久，才弹了出来，凌空几个翻滚，刚好落在神刀侯面前。

　　这手绝世轻功，不仅令胡欢大骇，连神刀侯不禁为之动容。

　　那人白发苍苍，鹑衣百结，背后竞有八个布袋，显然是丐帮中地位最尊的长老级人物。

　　神刀侯打量他一阵，忽然哈哈大笑，道：“难怪今夜城里的狗都变成了哑巴，原来是简长老。”

　　胡欢虽末见过名满武林的简花子，却已久仰其侠名，不禁对他肃然起敬。

　　秦官宝却只听过人说他的花子鸡做得不错，心里多少还有点不服气。

　　简长老站在神刀侯面前，足足高出半个头．但嗓门儿却比神刀侯小得多，只听他哑着嗓子，缓缓道：“-别多年，不想侯兄风采依旧，神威不减当年，真是可喜可贺！”

　　神刀侯又是一阵扬笑，陡然脸色一寒，道：“简长老星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简长老依然慢条斯理道：“我三人本想看看热闹便走，如今既被侯兄召唤下来，倒想趁此机会结识一位新朋友，不知侯兄可否替我引见一下？”

　　神刀候道：“你要结识的人，可是浪子胡欢？”

　　简长老道：“不错。”

　　胡欢不待引见，已远远一恭到地，道：“晚辈胡欢，见过简老前辈。”

　　简长老还礼不迭道：“不敢，不敢。”

　　神刀侯冷笑道：“这批东西的诱惑力倒也不小，想不到连丐帮都动了染指之心！”

　　简长老忙道：“侯兄误会了，我丐帮不偷，不枪，不诈，不骗，最多也只能站在一旁等人打赏，至于妄图染指．非我丐帮所为，侯兄还是替胡老弟提防着别人吧！”

　　神刀侯依然冷冷道：“你们现在就来讨赏，不嫌太早了一点么？”

　　简长老笑吟吟道：“也许早了点，不过我们可以等，我们丐帮一向是很有耐性的。”

　　远远望了胡欢一眼，大声接道：“最重要的，我们是想让胡老弟知道，现在他已经不再孤独，丐帮总舵已有人守夜崇阳。”

　　神刀侯道：“你们守在崇阳又怎么样？”

　　简长老脸上的笑容也逐渐转冷，紧盯着神刀侯，道：“只要有我丐帮的人在，若有人想把胡老弟吃掉，恐怕就不太容易了。”

　　神刀侯也逼视着他，道：“原来你们是想替浪子胡欢撑腰？”

　　简长老道：“正有此意。”

　　神刀侯眼睛翻了翻，道：“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帮里的意思？”

　　简长老道：“当然是全帮的意思。”

　　神刀侯道：“条件呢？”

　　简长老道：“什么条件？”

　　神刀侯道：“你们出人出力，总不会毫无条件吧？”

　　简长老道：“我们丐帮做事，从不跟人先讲条件，到时候胡老弟多赏，我们多拿，少赏，我们少拿，一个不赏，我们也只当对已故去的铁剑追魂胡大侠致最后一点敬意，绝对不会提出非份的请求。”

　　神刀侯听得哈哈大笑，道：“简长老，你倒也直会逞一时口舌之快，凭你们丐帮，真能做出如此漂亮的事情来么？”

　　简长老道：“为什么不能？”

　　神刀侯道：“你们甘冒覆帮之危，却-无所有，这种鬼话，你自己相信么？”

　　简长老冷笑着道：“覆帮之危？侯兄未兔太小看我丐帮了吧？”

　　神刀侯道：“如果你们认为对手是我神刀侯义，你们就错了。”

　　简长老冷言冷语道：“侯兄侠名远播，这等以大欺小的事，自然是不会做的。”

　　神刀侯也冷笑一声，道：“目前的确有个人想把浪子胡欢吃掉，可惜这个人，你们丐帮绝对惹他不起。”

　　简长老昂首哑笑道：“哈哈，武林中居然有我丐帮惹不起的人，这倒有趣得很……”

　　说到这里，忽然把话缩住，呆呆地望着神刀侯，道：“侯兄指的，不知是哪一个？”

　　神刀侯一字一顿道：“神卫营统领，申公泰。”

　　简长老呆立良久，才勉强笑了笑，道：“侯兄真会危言耸听，申公泰位高权重，他岂会把这批黄金看在眼里？”

　　神刀侯道：“你莫忘了浪子胡欢的出身，在申公泰心目中，也许他的命比那批黄金更有吸引力。”

　　简长老登时楞住，久久没有作声。

　　神刀侯继续道：“所以你们要插手。就得拿出魄力来。如果只派几个人来说几句漂亮话。就想搬黄金．这次只怕没这么简单，弄得不好，说不定反而惹祸上身，那可就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筒长老急咳两声。道：“侯兄真会说笑话，我丐帮忠义相传，乃天下的一大帮，何曾做过投机取巧的事？又怎么会在乎他一个小小的神卫营统领？”

　　神刀侯笑道：“既然如此．我倒希望简长老留下来，起码也可替我侯某壮壮胆气。”

　　筒长老忙道：“能与侯兄并肩而战．是我简某的宿愿，不过现在。我却得先回去-趟，待帮中有了决定，我必火速赶来．以供候兄差遣．到时尚请侯兄莫要推卸才好。”

　　说先．双肩微微一晃．便已跨出院墙，连看都没敢再再胡欢-眼。

　　身后那两名子弟也匆匆跟出，走得慌里慌张，了无现身时那种慑人的气势。

　　冲刀侯慨然长叹道：“这就是天下第-大帮！”

　　胡欢什么话都没说，险上却充满了失望之色。

　　秦官宝忽然悄悄问道：“胡叔叔，你看他们会不会赶回来？”

　　胡欢道：“也许会。”停了停。又道：“也许不会。”

　　神刀侯苦笑，回头，只说了声：“请随我来！”大步朝外走去。

　　走到门前，陡然停足，向秦官宝招手道：“小朋友。你也来，我刚好有件差事要你帮我做。”

　　秦官宝大喜过望，昂头挺胸地跟出门院

　　穿拱门。走曲径、越过一片松林．一幢宽广白色石屋已在眼前。

　　石屋四周刀光剑影，戒备森严。

　　金玉堂正面含笑地站在石阶上。

　　神刀候停步阶下。搭着秦官宝的肩膀．含笑道：“我跟你胡叔叔有事协商．事关机密，不想让任何人听到，你能帮我守在这里么？”

　　秦官宝耳朵动了动．道：“这附近三十几人，你想通通把他们撤走？”

　　神刀侯哈哈一笑，道：“不错，只留下你和金总管两个人，方圆五十丈之内，只要再有第三者侵入，你马上告诉金总管，叫他赶人。”

　　秦官宝毫不考虑地点头。

　　胡欢望着他，道：“办得到么？”

　　秦官宝胸脯一拍．道：“胡叔叔只管放心，绝对不会给你丢人。”

　　神刀侯听得又是哈哈-笑，举步拾级而上。

　　胡欢紧随在后，刚刚进入石室，陡然“轰”的一声、所有的门窗同时合了起来。

　　整间石室空空荡荡。没有橱几。没有桌椅．除了几盏明灯外、就是刀。

　　四壁挂满了备式各样的刀。

　　胡欢一看就知是神刀侯练功之所，却不知为何将他带来此地。

　　神刀侯一言不发，随手从壁上摘下一柄刀，只见刀光一闪，“呼”的一声，人刀惧已到了胡欢面前，刀风凌厉，快速绝伦。

　　胡欢骇然闪避，惊叫道：“侯大叔，你这是于什么？”

　　神刀侯冷冷喝道：“拔剑！”又是一刀连环劈出。

　　就算他不说，胡欢也想拔剑，可惜在刀风笼罩下，除了拼命闪躲之外，再也无暇拔剑。

　　直至连接了七八招，连命都已丢掉半条，才抓上一个机会，“呛”地一响，剑尖冲破刀幕，竟然闪电般直奔对方眉心。

　　神刀侯刀势一顿，喝了声：“好剑！”出刀更加快捷。

　　他身材虽然矮小，臂力却大得惊人，钢刀挥动，虎虎生威，壁上的明灯都随之摇晃，声势威猛已极。

　　胡欢虽有一剑在手，仍然守多攻少，偶然抢攻两招，很快便被对方的刀势逼退。

　　神刀侯边攻边道：“剑法是不错，可借灵巧有余，气势却嫌不足。”

　　紧接着又道：“不过剑就是要轻灵，如果要气势，何不干脆使刀？”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下却毫不容情，连砍带削，转眼间已将胡欢逼到墙角。

　　胡欢后退无路，只得使尽全力，将神刀侯最后劈来的一刀架佳。

　　谁知就在这时，神刀候的左手忽然而出，鹰爪般的利指已闪电般地扣在胡欢的咽喉间。

　　胡欢也正如那唐门少女在他剑下的表情一样，惊惶、无望，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幸好神刀侯指力一发即收，目光森冷地逼视着胡欢，道：“记住，这就是申公泰的秘密武器，哪一天见到江大小姐，务必将这个秘密告诉她。”

　　胡欢慌措良久，才道：“多谢大叔指点。”

　　神力侯转身将刀还回刀鞘，又挂回原来的地方，长叹一声道：“我当年不慎伤在他的鹰爪神功之下，无论心理、体能上都受了极大的损害，虽经多年苦练，仍旧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我年事已高，体力就已逊他一筹，能够拼个两败惧伤的局面已不错了，问题是继我之后，什么人能将他一举击毙？”

　　胡欢挺胸道：“我！”

　　神刀侯回顾他一眼，抢先道：“你的武功太差，就算他负伤之后，你也绝非他的放手。”

　　胡欢道：“就算晚辈不成，我相信欲置他于死地的人也必定大有人在。”

　　神刀侯道：“想坐观其成的人当然不在少数，但真正具有实力而又敢出手的只怕难找。”

　　说到这里，不禁义叹了口气，道：“申公泰的身份毕竟不同，除非有血海深仇，否则谁又肯豁出身家性命与他一搏？”

　　胡众道：“那老贼残害武林同道已非-日．难道那些被害人之中．就没有一个具有真才实学的么？”

　　神刀侯道：“过去有，如今早已被他杀光了。”

　　胡欢惨言无语。

　　神刀侯道：“如果你早几年去找江大小姐，说不定你的追魂剑法早已学成，现存我们也就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胡欢霍然动容道：“莫非江大小姐曾经学过胡家的剑法？”

　　神刀侯道：“她当然没有学过，不过江家那三十六招无敌枪法，据说极可能是追魂十八剑式中演变而来，果真如此，以你的智慧当不难从中体会出胡家剑的神髓，纵然不能将追魂十八剑起死回生，至少对你的剑法也有莫大的裨益。”

　　胡欢听得不知是惊是喜，呆呆地站在那里，半晌没讲出话来。

　　神刀侯道：“只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你现在开始苦练也来不及了，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江大小姐能够适时赶到，万一途中出了问题，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胡欢立刻道：“大叔只管安心，我的朋友已赶去接应她，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

　　神刀侯诧异道：“你的朋友，是谁？”

　　胡欢道：“蛇鞭马五。”

　　神刀侯蹙眉道：“你说的可是马寡妇的那个儿子？”

　　胡欢道：“正是他。”

　　神刀侯大失所望道：“他那点儿本事。你叫他赶赶马车也许没有问题，想叫他对付神卫营的人马．义何异以卵击石？”

　　胡欢道：“叫他动手过招，也许差了点，若是闯关救人，可比任何人都管用得多。”

　　神刀侯半信半疑道：“此话当真？”

　　胡欢笑而不答，笑容里却而充分表现出对蛇鞭马五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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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秘　密

　　马五跳下马车，走进官道旁的茶棚。

　　天很冷，官道上的行人不多，茶棚的生意也显得冷冷清清，六张桌子，只有两个客人。

　　那两个客人坐在一角，面朝窗外，好像不愿让人看见他们的脸，马五进来，他们当然也没有回头。

　　马五有意无意地坐在他们前面的座位上，拍着桌子，大声喝道：“老张，热茶！”

　　茶棚老板姓张，年纪已在六十开外，手脚倒还利落，过了不久，一壶热茶已端上来，笑眯眯道：“马大爷，你那批兄弟过去不久，方才也是在这儿打的尖。”

　　马五应道：“哦！"目光又朝身后那两个人扫了一下。

　　张老板边帮他倒茶，边道：“包子刚刚出笼，要不要给您来一盘？”

　　马五眉头一皱，道：“算了吧，你那种包子能吃吗？”

　　张老板赔笑道：今天的口味可不同，人人吃了都说好。马大爷不妨尝尝看，不好吃，不要钱。”

　　马五笑了笑，头也不回，蛇鞭已然挥出，鞭梢有如灵蛇一般轻轻一卷，竟从隔壁的桌上卷回一个包子，一口吞了下去，

　　张老板瞧得不由吓了一跳，唯恐双方发生冲突。

　　马五却若无其事般，一面嚼着，一面连连点头道：“哦，果然比过去好多了。"说着，蛇鞭又已挥了出去。

　　张老板急忙道：“马大爷千万别这样！我这就替您送一盘过来……”

　　话没说完，鞭梢已然卷回。

　　马五忽然发觉重量不对，陡地侧身一闪，只觉得肩头滚烫，一杯热茶整个泼在肩上。

　　“当！"的一声，茶杯落在桌上，一直滚到张老板手里。

　　张老板楞楞地捧着空杯，不知如何是好。

　　马五突忽地跳起来，指着后面那张桌子，大吼大叫道：“楚天风，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一见面就拿热茶招呼我？”

　　后面那两人同时转身。左首一名文士打扮的人笑吟吟答道：“我是怕你口太干，万一噎死，我没法向浪子胡欢交代。”

　　马五哈哈大笑走过去，不再理会楚天风，却向右首那名身型魁伟、面蓄髯的老者躬身施礼道：“曹大哥，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原来那老者竟是日月会中与关大侠齐名的曹大元。

　　曹大元也抱拳回礼道：“好，好，这几年马老弟混得好像还不错。”

　　马五叹道：“本来倒还可以，但近来可差多了。”

　　曹大元道：“哦？最近有什么不如意的事？”

　　马五指指肩上的茶渍，道：“你看！”

　　说完，三人相顾大笑。

　　张老板这才知道是自己人开玩笑，立刻将包子、热茶端了上来。

　　就在三人谈笑间，已有三匹马停在棚外。

　　曹大元眉头微微一皱，道：“又来了。”

　　马五道，"什么人？”

　　曹大元道：“还不是神卫营那些人！今天已经是第三批了。”

　　楚天风道：“奇怪的是每个人都往南赶，唯独这两批人朝北走，不如为什么？”

　　马五道：“是不是北边出了什么事？”

　　楚天风道：“一路上并没有听人说起过，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多少该有点风声才对。”

　　曹大元沉吟着道：“我看八成是申公泰下了召集令。”

　　马五突然一惊，道：“该不会是为了拦截汪大小姐吧？”

　　曹大元道：“这可难说得很。”

　　马五道：“曹大哥，我看我们干脆把他们留下算了，无论他们往南走还是往北走，总不会是好事。”

　　楚天风忽然一笑道：“不过其中有个人跟马兄可是同宗，最好在动手之前，先弄清楚你们有没有亲戚关系。”

　　马五冷笑道：“原来他就是马名远！”

　　楚天风道，"不错。”

　　马五抓鞭喝道：“就算他是我孙子，我也要宰了他！”

　　曹大元连忙阻止道：“且慢，此地不宜动手，要宰他也得找个合适的地方。”

　　说话间，马名远已带着两名侍卫昂然走入，一张长长的马脸冷得好像一块冰。只朝马五等人斜了一眼，便在临门的座位上坐下来，背对着三个人，神态傲慢之极。

　　一名身材高瘦的侍卫尚未落座，便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随手往桌上一甩，大声吩咐道：“伙计，这是我们自已的茶叶，水烧开了再泡！”

　　张老板忙道：“是是。”

　　那瘦侍卫又道：“有没有干净一点的点心？”

　　张老板道：“有，有。”

　　瘦侍卫道，"端上来，快！”

　　张老板忙道：“是，是。”

　　马五听得一肚子气，恨声骂道：“他妈的！毛病倒还不少。”

　　曹大元道：“不管他，喝茶，喝茶。”

　　马五无奈，只得端起茶杯。

　　另一名较胖的侍卫一句话都没说，目光却一直紧盯着马五，好像对他那副横眉竖眼的神情十分注意。

　　马五显得更加有气，他原想借曹大元和楚天风之力将马名远除掉，既然曹大元不愿在此地动手，他和楚天风当然也就不便采取行动。

　　正在惘然若失之际，陡闻一阵急骤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瞬间已停在棚外。

　　楚天风道：“又是一个从南往北赶的人，看样子北边可能真的出事了。”

　　马五忽然讶声叫道：“咦！这不是汪大小姐的徒弟沈贞吗？”

　　楚天风忍不住回顾一眼，道：“你认识她？”

　　马五道：“人我是认不大清楚，不过我对她这匹马的印象却很深刻。”

　　这时，沈贞已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将一只水壶往柜台上一放，道：“老板，替我灌壶冷开水。”

　　张老板赔笑道：“只有热的，可不可以？”

　　沈贞道：“成，快！我还要赶路。”

　　片刻间开水便已灌好，沈贞丢了个铜钱，抓起水壶，转身就要出门。

　　马名远却忽然道：“慢点！”

　　那瘦侍卫身形一晃，已拦在门前。

　　沈贞横目喝道：“你想干什么？”

　　马名远笑道：“老朋友了，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去？”

　　沈贞冷冷道，"我从来不跟狗交朋友，也不跟狗打招呼。”

　　马五等人听得不禁暗暗喝采。

　　马名远却气得耳根都已涨红，桌子一拍，厉声喝道：“给我拿下！”

　　那胖侍卫忽地纵身横去，身在空中，双掌已连环挥动，看来身手竟也不弱。

　　沈贞腰身一拧，已跃入柜台，只见白光一闪，一锅滚烫的开水整个被她当头泼来。

　　那胖侍卫急忙就地一滚，滚到柜台脚下，不待水花落地，钢刀已抓在手里，正想翻进柜台，猛觉背后一阵剧痛，低头一看，竟发现一支雪亮的枪尖已自胸前穿出，不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原来沈贞已早他一步一枪刺出，非但出手快捷，劲道也威猛无比，一枪竟将厚厚的木板和胖侍卫的胸膛同时刺穿。

　　惨叫声中，棚里所有的人全被镇住。沈贞乘机穿窗而出，直扑自己的坐骑。

　　马名远当然不容她轻易走脱，抓剑纵身，也已扑出窗外。

　　同时那名瘦侍卫也已提刀赶至，刚好将沈贞夹在中间。

　　马五立刻起身道：“你们坐，我去帮她应付一下。”

　　人尚未出门，蛇鞭已到门外，直向马名远颈部缠缠去。

　　马名远避过鞭梢，正待抢攻，楚天风也已赶到，将缠在腰间的软剑临风一抖，笔直地刺了过来。

　　马五的蛇鞭也连连挥动，每一鞭都不离马名远的要害。

　　正在马名远被攻得手忙脚乱之时，身旁又响起一声惨叫。

　　那名瘦侍卫也已中枪倒地，鲜血箭一般的自腹部射出，射得竟比人还高。

　　马名远大惊失色，急攻几剑，飞身跃上马鞍，以剑当鞭，鞭马落荒而去。

　　就在这时，曹大元忽然跃过众人头顶，落在一匹马上，回首喝道：“姑娘，枪！”

　　沈贞还在迟疑，楚天风已夺枪抛了出去。

　　曹大元抄枪纵马，疾驰而出，动作比年轻人还要利落。

　　马五道：“一个人行吗？”

　　楚天风笑笑道：“一枪一骑，万夫莫敌。”

　　马五、沈贞对望一眼，不免将信将疑。

　　三人重又进入茶棚，重新落座。

　　张老板绕过胖侍卫的尸体，重又送上了一壶茶。

　　马五打量着沈贞，忍不住赞叹道：“难怪这两年姑娘名声大噪，只方才那一枪，便足以轰动武林了。”

　　沈贞傲然一笑，道：“瞧你方才出手，倒有点像我一个朋友，不知你认不认识他？”

　　马五道：“哦？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沈贞道：“蛇鞭马五。”

　　马五使劲抓了抓胡碴，道：“你还有个朋友叫楚天风对不对？”

　　沈贞讶然道：“咦？你怎么知道？”

　　马五道：“简单得很，如果不是朋友，怎么会坐在一起喝茶？”

　　沈贞面露惊容，呆呆地望着他。

　　楚天风忙道：“不瞒姑娘说，在下就是楚天风，他就是蛇鞭马五。”

　　沈贞急忙站起，神色尴尬道：“方才侄女不识二位师伯，言语中多有冒犯，还请二位师伯包涵。”

　　楚天风道：“不要客气，赶快坐下。”

　　马五也忙道：“自己人，这点小事大家都不必放在心上。坐，坐下来好说话。”

　　沈贞依言坐下，神态却仍不自在，好像坐在钉板上一样。

　　马五道：“姑娘是否想赶回去会见令师？”

　　沈贞道：“是呀！”

　　马五道：“姑娘是否已和令师约好碰面的地点？”

　　沈贞道：“那倒没有。”

　　马五道：“据说令师已离家四天，如果事先未曾约好，姑娘又怎能找到令师下榻的地方？”

　　沈贞道：“家师每次出门，都是住在我师姐妹家中，算一算行程，便不难猜出她住在哪一家。”

　　马五漫应道：“哦，哦，原来如此。”

　　楚天风道：“马兄匆匆北上，莫非想接应汪大小姐？”

　　马五道：“不错。”

　　沈贞喜道：“那太好了，我带师伯去，如果连夜赶路，明日一早便可见到家师。”

　　马五道：“你的马快，你先走，我还得多找几个兄弟。但愿在我赶到之前，你们师徒的行踪尚未被申公泰发现。”

　　沈贞冷冷一笑，道：“师伯放心。就算被他发现，他也奈何家师不得。”

　　马五道：“真的吗？”

　　沈贞道：“神卫营那些人一向都喜欢单独行动，绝少成群结队。申公泰身边最多也不过只有三五人随行，所以纵然遇到家师，估量实力，他也绝对不敢贸然出手，否则吃亏的只怕是他自己。”

　　马五道：“如果他在途中把人手召集起来呢？”

　　沈贞道：“家师与申公泰并无深仇大恨，我想他还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吧？”

　　马五叹道：“你莫忘了，你胡师伯却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想他会轻易让你们师徒跟你胡师伯会合吗？”

　　沈贞俏脸不禁变了颜色。

　　楚天风立刻道：“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你马师伯自有办法将你们带到祟阳，只要在他赶去之前，你们师徒当心一点就好了。”

　　沈贞满腹狐疑地看了看马五，又看了看他手上的蛇鞭，实在不敢相信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马五却什么话也没说，只跟楚天风相顾一笑，慢慢端起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茶，那副自信满满的的模样，由不得沈贞不信。

　　就在这时，曹大元已然赶回。

　　一个人，两匹马，一具死尸。

　　他一进门便拿出一锭银子往柜台上一丢，凝视着面无人色的张老板道：“记住，这三个人全是我杀的，我的名字叫曹大元。

　　张老板惊喜道：“曹大元是大英雄，我知道，我知道！”

　　曹大元淡淡一笑，回身把枪还给沈贞，道了声：“好枪！”

　　沈贞早已站起，道：“前辈原来是曹大侠，失敬，失敬。”

　　曹大元道：“不敢，回去替我问候令师。”

　　沈贞忙道：“谢谢。”

　　曹大元道：“顺便告诉令师，叫她千万小心，申公泰好像真的要对你们师徒采取行动了。”

　　沈贞不安地望着马五，道：“马师伯，我们能不能先走一步？”

　　马五连道：“好，好。"两眼只笑视着楚天风，身子连动都没动。

　　楚天风诧异道：“你是否跟我还有什么话说？”

　　马五道：“有件差事，不知你肯不肯做？”

　　楚天风迟疑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马五答非所问道：“小胡身边有个女人叫玉流星，不知你有没有听人说起过？”

　　楚天风道：“喔，此女略具姿色，在江湖上小有名气。”

　　马五道：“你到了崇阳，如果她还在，你最好能把她赶走。”

　　楚天风道，"为什么？”

　　马五道：“万一被汪大小姐碰上，恐怕不大好。”

　　楚天风瞄了沈贞一眼，沉吟着道：“如果她不肯走呢？”

　　马五牙齿一咬，道：“不肯走就杀！”

　　楚天风忙道：“你叫我杀女人，我可不干。”

　　曹大元忽然接道：“你不干我干。”

　　他冷笑着，继续道：“为了武林大势，为了汪大小姐的颜面，杀个把女贼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也要推三阻四，太不像话了！”

　　马五、楚天风听得不禁一楞。

　　沈贞却开心得连嘴都已合不拢。

　　房里陈设得极为雅致，灯光也显得格外柔和。

　　粉红色的床幔，粉红色的丝棉被，棉被的一角，露出了玉流星一截粉红色的亵衣。

　　侯府的客房永远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尤其是专为内眷准备的女客房。

　　可是玉流星却连一丝舒适的感觉都没有。

　　她唯一企盼的，就是能跟胡欢早一点离开这个鬼地万，而胡欢却一点也不急，好像还开心得不得了。

　　现在，他又已开开心心地走进来。

　　玉流星却极不开心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一个人，闷死了。”

　　胡欢随手关上房门，笑眯眯道：“你为什么不找个小丫头聊聊天呢？”

　　玉流星哼了一声，道：“那些小丫头一个比一个难缠，我一见她们浑身都不自在，就像有蚂蚁在身上爬一样。”

　　胡欢笑道：“如果你真有这种感觉，你的伤就快好了。”

　　玉流星急道：“不是伤口，是全身。”

　　胡欢道：“哦？我看看。"说话间，人已到了床边。

　　玉流星急忙连滚带爬地躲到床角，紧抱着棉被瞪着胡欢，却无意间把一条雪白的大腿留在被外，腿根上是那件粉红色的亵衣。

　　胡欢瞧着那件新亵衣，神色不禁微微一变。

　　玉流星紧张兮兮道；"你……又想干什么？”

　　胡欢轻咳两声，道：“我只想替你搭搭脉。”

　　玉流星道：“你还敢替我搭脉？你上次害得我不够吗？”

　　胡欢忙道：“我下药的火候或许不够，把脉却是一流的。”

　　玉流星想了想，终于又躺下，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从被里伸出一只手臂来。

　　胡欢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搭在玉流星的腕子上。

　　玉流星两眼一直瞟着胡欢的脸，一刻也不放松。

　　忽然间，她发觉胡欢的神态的有些不对劲儿，不禁讶然问道：“喂，你心里在想什么？”

　　胡欢好像根本没听到她的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差不多了。再休养两天就好了。”

　　玉流星大声道：“胡欢，你究竟在想什么？”

　　胡欢道：“没有啊！”

　　玉流星咬着嘴唇想了想，道：“你今天有没有出门？”

　　胡欢道：“有，刚刚才回来！”

　　玉流星道；"是不是楚天风到了？”

　　胡欢道：“还没有。”

　　玉流星道：“那么一定是蛇鞭马五回来了，对不对？”

　　胡欢道：“没有，早得很呢？”

　　玉流星道：“或者是汪大小姐那边有了消息？”

　　胡欢道：“那就更不可能了。”

　　玉流星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么你究竟去干什么？”

　　胡欢道：“我去找秦十三。”

　　玉流星道：“找他干什么？”

　　胡欢道：“当然是找他要人。”

　　玉流星一怔，道：“他又把叶晓岚关起来了？”

　　胡欢道：“那倒没有，不过我这次决心赖上他了。我限他明天午时之前把叶晓岚交出来，否则我就去砸水蜜桃的赌场。”

　　玉流星道：“水蜜桃又没得罪你，你砸人家的赌场干吗？”

　　胡欢笑笑道：“傻瓜，我只是唬唬他的。像他那种人，不跟他讲几句狠话，他连动都懒得动。”

　　玉流星"噗嗤"笑了一阵，忽然道：“不对，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心神不宁，你究竟有什么心事？”

　　胡欢道：“谁说我心神不宁？”

　　玉流星眉头一皱道：“你休想骗我！我一眼就能看出，绝对错不了。”

　　胡欢道：“你的本事好像还不小嘛？”

　　玉流星道：“那当然。”

　　胡欢道：“你真想知道？。”

　　玉流星道：“想，才问嘛。”

　　胡欢道：“好，我就老实告诉你，我在想你那截大腿，不但想得心神不宁，简直已经晕头转向了。”

　　玉流星嘴巴一撇，道：“你少跟我胡扯！如果你真想，你的手早就伸进来了，你以为像你这种人我还摸不透吗？”

　　胡欢没等她说完，手已探入被中。

　　玉流星动都没动。

　　胡欢反而吓了一跳，急忙收手道：“咦？你为什么不躲？”

　　玉流星道：“我为什么要躲？”

　　胡欢道：“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你吗？”

　　玉流星道：“对，可是你不是别人，你是浪子胡欢啊！”

　　胡欢哈哈一笑，道：“玉流星，你真不简单，我服了总可以吧？”

　　玉流星道：“可以，不过你得老实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心神不宁？”

　　胡欢回顾房门一眼，突然半伏在玉流星身上，嘴巴凑在她的耳边，悄悄道：“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只是你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准叫出来，最好连一点表情都没有，你办得到吗？”

　　玉流星连连点头道：“办得到，你说！”

　　胡欢尚未开口，先在玉流星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

　　玉流星果然没有叫，只皱了皱眉。

　　胡欢得寸进尺，又把手伸进被里，而且居然在被里摸索起来。

　　玉流星眉头皱得更紧，却吭也没吭一声。

　　胡欢忽然道：“咦！原来里边还有东西！”

　　玉流星红着脸，喘着气，道：“习惯嘛，没有东西，我睡不着觉。”

　　胡欢居然也皱起眉头，道：“怎么还是那件鸳鸯戏水图？臭死了！为什么不换一件？”

　　玉流星道：“我只有这一件，换不下来嘛。”

　　胡欢道：“有没有洗一洗？”

　　玉流星道：“我正想洗。你瞧炉子旁边那盆水，那就是我托小丫头替我拎来的。”

　　胡欢急忙道：“这件肚兜你可千万不能洗，也不要脱下来。”

　　玉流星诧异道：“为什么？”

　　胡欢声音压得更低，道，"因为那件东西就藏在肚兜的夹层里。”

　　玉流星听得全身一颤，张口欲呼。

　　胡欢立刻将她的嘴捂住，过了许久，才慢慢放下来，玉流星透了口气，哑着嗓子叫道：“你骗我！那是我贴肉的东西，你如果真的藏在里面，我会感觉不出来吗？”

　　胡欢道：“谁都以为那件东西是一封信，或是一张纸，其实大家全都搞错了，那只不过是一块比手掌还小、比纸还薄的绢帕而已，你当然感觉不出来。”

　　玉流星马上开始查证，在胡欢的协助下，很快就摸对了地方。

　　胡欢道：“相信了吧？”

　　玉流星点头。

　　胡欢笑了笑，刚欲起身，却被玉流星拉住。

　　只见玉流星忸怩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道：“你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胡欢道：“在我们来的那一天。”

　　玉流星道：“趁我昏迷的时候？”

　　胡欢：“不错。”

　　玉流星道：“你除了放那件东西之外，还有没有干什么？”

　　胡欢忙道：“没有，没有，既没有摸，也没有吃，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规矩得不得了。”

　　玉流星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道：“鬼才相信你！”

　　胡欢又是哈哈一笑。

　　玉流星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他，道：“你真的对我这么放心！”

　　胡欢道：“事实证明，何需多问？&#039;”

　　玉流星道：“为什么？”

　　胡欢道：“朋友嘛。”

　　玉流星道：“你不怕我跑掉？”

　　胡欢道：“我这辈子什么苦头都吃过，就是还没被朋友拐过，偶尔尝试一次倒也不错。”

　　玉流星苦笑道：“你倒洒脱得很。”

　　胡欢耸肩道：“人生如梦，何必太认真呢？”

　　玉流星叹了口气，忽然愁眉苦脸道：“胡欢，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我在这儿住得好不安心，我有预感，早晚非出毛病不可。”

　　胡欢忙道：“不会的，你不要胡思乱想。再好好休养两天，等你伤势痊愈之后，我们马上就走，你看怎么样"？

　　玉流星只好勉强地点了点头。

　　胡欢又安慰她几句，这才翻身下来。

　　玉流星却意犹未尽道；“你别走嘛，我还有话跟你说嘛！”

　　胡欢道：“只怕来不及了。”

　　玉流星道：“为什么？”

　　胡欢指了指房门。

　　过了一会儿，果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胡欢道：“什么人？”

　　门缝中传来小丫头清脆悦耳的声音，道：“胡大侠在吗？”

　　胡欢道：“胡大侠不是正在跟你说话吗？”

　　小丫头：“噗嗤"笑道：“胡大侠如果方便的话，请到书房小坐，我们金总管正在那儿恭候您的大驾。”

　　他能说他不方便吗？

　　而且金总管的的邀请，他能回绝吗？

　　金玉堂亲手将一杯香茗放在胡欢面前，满脸堆笑道：“这两天住得还习惯吗？”

　　胡欢摇头。

　　金玉堂微微怔了一下，道：“不习惯？”

　　胡欢叹道：“在江湖上浪荡惯了，这种舒坦的日子反而觉得特别难过，一天比两天还长，尤其是夜里竟做噩梦，而且每次的梦境都一样。”

　　金玉堂道：“哦？做什么梦？”

　　胡欢道：“每次都梦见掉进陷讲里。”

　　金玉堂哈哈大笑道：“胡老弟真会开玩笑！如果真是陷井，你今天还能轻轻松松地去逛街吗？”

　　胡欢道：“我却觉得一点也不轻松，甩掉后面那几批人可真不容易。”

　　金玉堂道：“你果然误会了。我是担心你老弟的处境，特别派人随后保护，怎么可以看成跟踪呢？”

　　胡欢道：“这么说，我还非得谢谢金兄不可了？”

　　金玉堂忙道：“那倒不必。”

　　胡欢道；"我想金兄邀我前来，心定有所指教，总不会为了闲话家常吧？”

　　金玉道：“指教可不敢，我只是想找个机会跟胡老弟随便聊聊。”

　　胡欢道：“聊些什么呢？”

　　金玉堂想了想，道：“我们就从那个女人开始聊起吧。”

　　胡欢道：“哪个女人？”

　　金玉堂道：“就是方才你险些窜进她被窝的那个女人。”

　　胡欢刚刚入口的茶差点喷了出来，干咳一阵，道：“我有没有窜进她的被窝，金兄是怎么知道的？”

　　金玉堂急忙解释道：“这是关心，不是监视，你可千万不能再误会。”

　　胡欢道：“有件事我觉得奇怪，很想向金兄讨教。”

　　金玉堂道：“请说。”

　　胡欢道：“我与金兄素无深交，金兄何以对我的事如此关心？”

　　金玉堂道：“关心有什么不好？我一直想有个朋友关心我，可惜想还想不到呢！”

　　胡欢一怔，道：“难道金兄就没有朋友？”

　　金玉堂道：“江湖上提起我金某，人人畏若蛇蝎，无不敬鬼神而远之，谁肯跟我这种人做朋友？就以胡老弟来说吧，你肯吗？”

　　胡欢沉默，而且连目光都已避开。

　　金玉堂叹了口气，道：“胡老弟，听说你是个很讲义气的人，也交了不少过命的朋友。

　　我倒想请教你，想交一个朋友。就真的那么困难吗？”

　　胡欢不得不把目光又落在他的脸上，淡淡道：“也不难，只要你肯付出，就一定会有收获。”

　　金玉堂苦笑道：“其实我阻止你跟那个女人太接近，又何尝不是一种付出？汪大小姐毕竟是个有身分的人，你跟她的将来固然难以预料，但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我让你们有一个好的开始，总不会错吧？”

　　胡欢只得点头道：“多谢金兄关心，这件事我自会小心处理。”

　　金玉堂道：“好，那么我们就聊聊别的。"说着，端起了茶杯，凝视着胡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胡欢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苦笑道；"看样子，好像要入正题了。”

　　金玉堂笑笑道：“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把那件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胡欢道：“你何不猜猜看？”

　　金玉堂想了想，道：“你不可能摆在那个女人身上。”

　　胡欢道：“何以见得？”

　　金玉堂道：“因为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相信她到那种程度，而且……”

　　他忽然暖昧地笑了笑，继续道：“昨天仆妇们替她更衣的时候，也曾经仔细地检查过，结果当然一如所料，没有。”

　　胡欢淡淡道：“哦。”

　　金玉堂又道：“你当然也不可能交给秦十三或蛇鞭马五。”

　　胡欢道：“为什么不可能？”

　　金玉堂道：“在你的心目中，那件东西总是祸多于福，你不可能把烫手的山芋扔给你的朋友，因为你不是那种人。”

　　胡欢哈哈一笑，道：“金兄太抬举我了，我偶尔也会害朋友的。”

　　金玉堂也笑笑，紧盯着他的脸，道：“你当然更不可能摆在自己的身上。”

　　胡欢一点表情都没有，道：“那可难说得很。”

　　金玉堂连连摇首道：“如果那件东西在你身上，你根本就不可能住进侯府，更不可能坐在此地跟我谈笑风生了，你说对不对？”

　　胡欢不置可否，道：“那么依你看来，我究竟把它藏在哪里呢？”

　　金玉堂道：“这正是我想问你的。”

　　胡欢忽然苦笑道：“看来你们侯府对那批东西好像是势在必得？。”

　　金玉堂立刻道：“你又误会了。不瞒你说，东西我们可以不要，但那张图我们却很想看一看。”

　　胡欢颇感意外，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只想看一看？”

　　金玉堂道：“不错。”

　　胡欢道，"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金玉堂道：“有，因为我们要确定那张图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胡欢道：“既然东西你们都可以不要，那张图是真是假，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金玉堂道：“关系大得很，足以影响我们侯府下一步的行动。”

　　胡欢道：“可否请金兄说得再详细一点，也好让我长点学问。”

　　金玉堂道：“可以，只希望在我说出之后，胡老弟切莫叫我失望才好。”

　　胡欢稍许考虑一下，道：“好，你说。”

　　金玉堂道：“其实事情很简单。如果那张图是真的，神卫营的目标当然是那批黄金，只要你胡老弟离开崇阳，自会将他们引走。他们虽然不会因此而放过侯府，但至少也可以替我们争取几天时间，因为他们想捉住你，恐怕还要大费一番手脚。”

　　胡欢笑笑道：“如果是假的呢？”

　　金玉堂道：“那么整个事件就可能都是申公泰的阴谋，侯府除了奋力一战，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胡欢呆了呆，道：“你是说连那张藏金图，也是申公泰玩的花样？”

　　金玉堂：“有此可能。”

　　胡欢道：“可是你莫忘了，那批藏金之说，已在江湖上流传几十年了。”

　　金玉堂道：“不错，他这次也许正是运用那个传说，否则一百万两黄金不是个小数目，他何以迟迟无动于衷，直至现在才动手？”

　　胡欢迟疑着道：“会不会是因为我的缘故？”

　　金玉堂道，"你认为你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会比日月会的关大侠更重吗？”

　　胡欢沉吟不语。

　　金玉堂继续道：“其实他心目中的第一号死敌，无疑是我家侯爷。侯爷一日不死，他一日寝食难安。尤其近几年侯府的日益壮大，更使他难以忍受，他才急得连秦十三这种大名鼎鼎的人物都派了来。”

　　胡欢一惊，道：“秦十三果真是京里派来的？”

　　金玉堂笑道：“你不是早就料到了吗？”

　　胡欢干咳两声，道：“你们既已发觉他是来监视你们的，何以还容他留在崇阳？”

　　金玉堂道：“当时我本想将他挤回去，但我忽然对这件事起了疑心。试想秦十三是保定秦家的杰出人才，又是贺天保的得意门生，而贺天保跟五虎断门刀韩江又是儿女亲家。就凭这种关系，他的行为再不检点，也不至于跌得如此之惨，所以我认为他的远来祟阳，极可能是京里有人刻意向我们示警，否则申公泰手下人才济济，何必派个名点子来提醒我们小心防范？”

　　胡次不禁点头道：“喔，有道理。”

　　金玉堂紧接道：“而这段期间，他对我们侯府十分友善，对我派在他身边的人也浑然不觉，无论公事私事都不加隐瞒，由此益发证实我当初的推断完全正确。只有这次的事实在出人意料之外，直到现在，我还想不出他的消息是怎么递出去的。”

　　胡次道：“什么消息？”

　　金玉堂道；"当然是有关你的身分以及藏金的消息。”

　　胡欢霍然变色道：“原来是这个王八蛋出卖了我！”

　　金玉堂连忙笑道：“你也不必气恼，说不定他这次出卖的不是你，而是申公泰。”

　　胡欢道：“此话怎么说？”

　　金玉堂道：“因为双方的实力他最了解，也许他认为这正是消灭申公泰和他那批爪牙的大好机会。”

　　胡欢道：“那么汪大小姐又是谁通知的？”

　　金玉堂道：“当然也是他，也许他认为有汪大小姐的协助，我们的胜算会更大。”

　　胡欢拍桌而起，道：“这个王八蛋竟敢替我乱作主张，我非得好好修理他不可！”

　　金玉堂却仍然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含笑望着他，道：“听说胡老弟要砸水蜜桃的赌场，不知是真是假？”

　　胡欢冷冷笑道：“当然是真的。我不但要砸，而且我要把它砸得稀巴烂！”

　　金玉堂急忙站起来，道：“胡老弟手下留情。那间赌场是侯府的，你砸得再烂，对他也没有任何损失。”

　　胡欢一楞，道：“难道水蜜桃也是侯府的人？”

　　金玉堂道：“过去的确是。”

　　胡欢道：“现在呢？”

　　金玉堂道：“那就得问问秦十三了。”

　　胡欢笑了笑，道：“要我不砸赌场也可以，除非你帮我把叶晓岚找出来。”

　　金玉堂道：“找叶公子的事包在我身上，只要他没离开崇阳，明天午时之前一定交人。

　　"说完，从一旁取出两封银子和几张银票，往胡欢面前一推，道：“区区之数，不成敬意，请胡老弟先收下。”

　　胡欢瞧瞧银子，又瞧瞧金玉堂，莫名其妙道：“这算什么？”

　　金玉堂含笑道：“纹银一千两，就算是赌场孝敬你的消气钱吧！”

　　胡欢脸孔一红，道：“这个钱我可不能收。”

　　金玉堂道：“你也许还有钱用，但那女人身上却已一文不名。你不给她点银子，怎么赶她走路？”

　　胡欢迟疑一下，还是把银子揣进怀里。

　　金玉堂道；"至于你答应我的事，可千万不能忘记！”

　　胡欢道：“什么事？”

　　金玉堂道：“那张图。”

　　胡欢忙道：“哦！好，好，你先把人给我找到了再说。”

　　金玉堂神色一动，道：“你该不会把那张图藏在叶晓岚公子身上吧？”

　　胡欢道：“谁说不会？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偶尔也会害害朋友吗？”

　　晨，红日满窗。

　　胡欢睁开惺松的睡眼，摇摇晃晃地走下来，将厚厚的幔帐拉拢，重又扑回床上。

　　四周一片宁静，正是睡眠的好时刻，而胡欢的身子却忽然又弹起来，睁大双眼，回首瞪视着昨夜放在桌上的银两。

　　两封银子竟只剩下了一封，压在银子下面的银票，显然有挪动过的迹象。

　　窗子仍旧合得很严，房门也关得很紧，只有昨夜分明拴好的门闩已被人拨开。

　　“是谁动过手脚？是谁趁我熟睡时进来过？”

　　胡欢整个清醒过来，将银子略加盘点，立刻发现少了三百两。

　　刚好三成！

　　胡欢脸色大变，同时心里也陡然浮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正当此时，门外已响起了几声轻咳。

　　胡欢急忙整理一下情绪，大声道：“是金兄吗？”

　　只听金玉堂道：“胡老弟，起来了吧？”

　　胡欢道：“请进，门没有闩。”

　　金玉堂推开房门，还没有跨进门槛便已笑道：“那女人走了，知道吧？”

　　胡欢淡淡道：“哦。”

　　金玉堂道：“她一声不响就走了，几个服侍她的人居然都没有发现，看来她倒也真是个厉害角色！”

　　胡欢道：“那种高来高去的功夫，在她根本不算什么，真正厉害的，你们还没有尝到呢！”

　　说话间，金玉堂已走进来，突然发现了桌上的银两，不禁诧异道：“咦！这些银子你没有交给她？”

　　胡欢稍稍顿了一下，耸肩道：“交给她一千，退回来七百，我居然也没有发觉。万一她赏我一刀，那可真要浪子归天了！”说完，昂首哈哈大笑。

　　金玉堂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冷冷道：“胡老弟，我劝你今后还得特别当心才行。”

　　胡欢一怔，道，"为什么？”

　　金玉堂道：“那女人一向爱财如命，她肯留下七百两给你，足证明把你看得比银子还重。”

　　胡欢道：“那是因为我有金子。”

　　金玉堂道：“不错，所以你想赶走她，恐伯还不容易，她随时随地都可能摸回来。”

　　胡欢道：“不会吧？”

　　金玉堂道：“会。”

　　胡欢默然不语。

　　金玉堂道：“如果要杜绝后患，我倒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不知你肯不肯干？”

　　胡欢道：“什么办法？”

　　金玉堂比着手势道：“杀！”

　　胡欢眉头一皱，道：“金兄真会开玩笑，我与她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杀她？”

　　金玉堂道：“为了你跟汪大小姐的将来，我认为你应该这么做。”

　　胡欢道：“这种事我不能做。”

　　金玉堂道：“你不能做，我能，只要你点个头。”

　　胡欢摇头，拼命地摇头。

　　金玉堂立刻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现在你不狠一狠心，将来就麻烦了。”

　　胡欢苦笑道：“反正我的麻烦一向都很多，再多一两样又何妨？”

　　金玉堂无可奈何道：“好吧，随你，不过这件事你最好还是仔细考虑一下，什么时候改变了心意，你不妨通知我一声。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替你做到。”

　　胡欢道：“多谢，多谢。”

　　他赶紧转变话题，道：“你答应我的另外一件事，不知办得如何？”

　　金玉堂道：“你指的可是叶公子的事？”

　　胡欢道：“不错。”

　　金玉堂笑了笑，自信满满道：“你放心，中午之前，铁定把人交在你手里。”

　　日正当中，房里反而显得特别阴暗。

　　胡欢脸上也阴云密布，了无往常的神采。

　　几上的茶已冷，炉上的水已沸，秦官宝已叫了他许多声，他全都没有发觉，只两眼疑疑地凝视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秦官宝忍不住推了他一下，他才猛然醒觉，道：“哦，你来了？”

　　秦官宝担心道：“胡叔叔，你怎么了？”

　　胡欢伸了个懒腰，笑道：“没什么，我很好。”

　　秦官宝道：“你真的很好？”

　　胡欢道；"当然是真的。”

　　秦官宝急忙道，"那你就赶快去救救小叶叔叔吧，他可不好了！”

　　胡欢吃惊道；"他出了什么事？”

　　秦官宝回顾了房门一眼，急形于色道：“他被金总管的手下抓来了，还剥掉他的衣服，强迫他跳进热水锅里，好像是要把他煮熟似的。”

　　胡欢瞟着他，道：“热水锅？”

　　秦官宝点头道：“对。”

　　胡欢道：“铁锅？”

　　秦官宝想了想，道：“木头锅。”

　　胡欢"噗嗤"一笑，道：“那是桶，不是锅。桶是洗澡用的，不是煮人的。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洗过澡？”

　　秦官宝脖子一红，道：“当然洗过，不过我可不敢用那么热的水。”

　　胡欢笑笑道：“你不必担心，煮不熟的，最多也只能把他煮干净，还会送给他一身新衣服，然后再把他带来这里，你相不相信？”

　　秦官宝嘴巴一撇，道：“金总管真会有那么好的心肠吗？”

　　胡欢道；"一定会。”

　　秦官宝道：&#039;我不信，你打死我都不相信。”

　　胡欢道：“不相信你就等，说不定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

　　过了不久，金玉堂果然把叶晓岚带进来。叶晓岚果然被煮得非常干净，而且果然穿了一套新衣服。

　　秦官宝傻眼了。

　　一进门，金玉堂便已笑哈哈道：“午时正，幸不辱命。”

　　胡欢立刻站起来，绕着叶晓岚转了一圈，道：“金兄，你把他打扮得这样漂亮，是不是准备带他去相亲？”

　　叶晓岚听得吓了一跳。

　　金玉堂已急咳两声，道：“叶老弟果然窝在城东曹老大的赌场三天三夜，幸亏我们找到他，否则只怕连人都要输掉了！”

　　胡欢笑眯眯地望着金玉堂，道：“他原来那套衣服呢？难道也输掉了？”

　　金玉堂脸孔一红，道：“那倒没有，我看太脏了，所以叫手下拿去洗一洗……

　　胡欢道：“洗的时候可千万多加小心，万一把里面的东西洗坏就槽了。”

　　金玉堂忙道：“胡老弟尽管放心，我那批手下精明能干，绝对不会出错。”

　　说罢，两人相顾大笑。

　　叶晓岚被两人笑得莫名其妙，正想问个明白，忽然发现桌上的银子，不禁尖叫道；"啊呀！哪里来的这许多银子？”

　　胡欢道：“替你准备的，想不想要？”

　　叶晓岚摸摸鼻子，道：“小弟虽非贪财之辈，但小胡兄的赏赐，是万万不敢推辞的。”

　　胡欢道：“请。”

　　叶晓岚迟疑着道：“小弟拿小胡兄这许多银子，能为小胡兄做些什么呢？”

　　胡欢道：“自己弟兄，不必客套。”

　　叶晓岚道：“不不，无功不受禄。小胡兄若是不给小弟一点事儿干，这些银子，小弟是无法领受的。”

　　胡欢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你既然这么说，我只好找件小事儿给你干干。你先把银子收起来，有空的时候我们再谈。”

　　七百两银子一件小事儿。

　　叶晓岚鼻子都已笑歪，欢天喜地地把银子收进荷包。

　　秦官宝羡慕得口水直淌，一直后悔自己为何没把这件好差事先揽下来。

　　金玉堂却在一旁沉思不语。仅凭直觉，他就知道这件差事不好干，而且他也感觉到这件事可能与那张藏金图有关。

　　他当然也知道只要有他在场，胡欢绝不可能把事情说出来。

　　金玉堂非常识趣地告辞而去。

　　秦官宝立刻关上房门，把耳朵紧贴在门板上，直等脚步声去远，才向胡欢点了点头。

　　胡欢一把抓住叶晓岚，迫不及待道：“小叶，能不能替我搬样东西？”

　　叶晓岚道：“当然能，你要什么？你说！”

　　胡欢道：“我要玉流星穿在身上的那件肚兜。”

　　“扑哧"一声，秦官宝已先笑了个掩口葫芦。

　　叶晓岚却整个僵住了，过了很久才道：“小胡兄，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胡欢急形于色道：“你看我像跟你开玩笑吗？”

　　叶晓岚道：“不像。”

　　胡欢道：“那就赶紧替我搬！要快，再迟就来不及了。”

　　叶晓岚愁眉苦脸道：“小胡兄，实在抱歉，那种贴身的物件，莫说是小弟，就算道行再高的人，也无法搬动的。”

　　胡欢顿足道：“我不管，那件东西我非要不可！”

　　叶晓岚呆了呆，忽然将七百两银子原封不动地捧到胡欢面前，道：“看来这些银子小弟是无法消受了。”

　　胡欢颓然坐回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道：“你拿去用吧。那件东西追不回来，银子再多对我也已无用。"说完，目光又开始呆视着窗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秦官宝已忍不住叫道：“小叶叔！你难道就不能想个办法？”

　　叶晓岚埋首苦思良久，方道：“办法倒有一个，但不知能否行得通。”

　　胡欢即刻跳起来，道：“什么办法？快说！”

　　叶晓岚道：“只有找个安静的地方不停地施法，只要她走得不太远，也许还来得及。”

　　胡欢道：“你不是说贴身的东西搬不动吗？”

　　叶晓岚道：“贴身并不是长在身上，只要她一脱下来，我们就有机会。”

　　胡欢二话不说，马上抓剑。

　　叶晓岚急忙位住他，道：“小胡兄，你准备到哪儿去？”

　　胡欢道：“你不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吗？”

　　叶晓岚道：“是啊，而且还得安全。”

　　胡欢道：“我正好有这么个地方。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叶晓岚却动也不肯动，道：“如果你想找秦十三再把我关起来，我可不去。”

　　秦官宝一旁接道：“我也不去。”

　　胡欢道：“你们放心，我也不会自找罪受。我有个比监牢还要安全、比侯府还要舒适的地方，你们去了一定会喜欢。”

　　两人不禁同声问道：“哪里？”

　　胡欢轻轻道：“聚英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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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决战前奏

　　聚英客栈的生意比往常还兴隆，楼下大堂也显得更拥挤。

　　浪子胡欢离开侯府，比进去的时候更加轰动。

　　城里的武林人物，不论目的何在，都难免要赶来看看究竟。

　　胡欢仍旧住在那间最靠角落的客房里。

　　阴暗的走廊一片宁静，没有闲杂人等，除了偶尔从大堂传来的几声喧哗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静得就像没有人住在这里一样。

　　秦十三昂首阔步地穿过走廊，直走到胡欢门前，伸手便将没有下闩的房门推开。

　　胡欢正在面窗而立，有人走进房里，他竟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秦十三"砰"的一声合上房门，紧紧张张道：“小胡，你是怎么搞的？你离开侯府，为什么事先不跟我打个商量？”

　　胡欢转身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住在哪里还不是一样？”

　　秦十三道：“住在哪里都比这里好，你难道没发觉这里有多危险吗？”

　　胡欢笑笑道：“我却认为这里比侯府安全得多。”

　　秦十三顿时怪叫起来，道，"你有没有搞错？你的脑筋是不是出了毛病？进出侯府，少说也得通过三五道关卡，而方才我到这里，竟然一路通行无阻，连鬼都没碰上一个。来的幸亏是我秦十三，若是换了别人，你浪子胡欢还欢得起来吗？”

　　胡欢赶紧把窗子带上，道：“你的声音能不能低一点？”

　　秦十三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道：“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老实告诉你，我就是存心要喊给他们听听的！”

　　胡欢摇头叹息道：“你方才能够顺利进来，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你是我的朋友。若是换了别人，就算有十条命、也早就报销了。”

　　秦十三嗤之以鼻道：“你也真敢吹牛！你当我不知潘秋贵有几两重吗？你当我不知他那批手下都是些什么材料吗？”

　　胡欢道：“那么你也总该知道这两天日月会来了多少高手吧？”

　　秦十三冷哼连连道：“人是来了不少，高手嘛……哼哼，我可是一个都没有见到。”

　　话刚说完，陡闻"嗤"的一声，房门不启自开，显然是被一股阴柔的掌风震开的。

　　秦十三闪出房，横扫了空荡荡的走廊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对面的房门上，冷笑着道：

　　“这又何足为奇？只不过是招普普通通的隔山打牛罢了。”

　　胡欢道：“招式是很普通，但相隔丈余出掌，力度又能控制得如此平稳，我相信具有这等火候的人，江湖上已不多见，你能说他不是一名高手吗？”

　　秦十三冷笑不语。

　　就在此时，忽觉一丝劲风拂面而过，只听"叮"的一响，一根极小的细针竟将一只飞行的苍蝇钉在墙壁上。

　　而且附近的墙壁上已钉了不少同样的细针，每根针上都有一只苍蝇，每只苍蝇的翅膀还都在"嗡嗡"地颤动不已。

　　秦十三呆了呆，道：“这算什么？”

　　胡欢苦笑道：“这就是告诉你，现在的聚英客栈已被防守得固若金汤，莫说是人，便是苍蝇也休想飞进来。”

　　秦十三呆立良久，忽然闪身进房，将胡欢拖到门后，轻声细语道，"小胡，这么一来，你就更危险了。”

　　胡欢斜瞟着他，道：“为什么？”

　　秦十三声音压得更低，道，"潘秋贵调兵遣将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只是为了保护你吧？”

　　胡欢道：“当然不是，但东西不在我手上，他们动我也没用。”

　　秦十三道：“如果他们先将你制住，你不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成吗？”

　　胡欢泰然道：“你放心，时候还没到，他们绝不可能现在就动手。”

　　秦十三道：“何以见得？”

　　胡欢道：“倘若他们现在将我制住，立刻就会变成众矢之的，而且有侯府虎视在旁，我想他们也不敢。”

　　秦十三冷笑道：“你倒好像蛮有把握！”

　　胡欢淡然一笑，道：“我对自己的事一向都极有把握，但你目前的处境却很让我担心。”

　　秦十三泰然道：“我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胡欢笑得神秘兮兮道：“你有没有想到，万一你被水蜜桃阉掉，你或许还可以到宫里去混混，可是十三嫂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秦十三狠狠地啐了一口，脸红脖子粗道：“你胡扯什么！”

　　胡欢"嗤嗤"笑道：“你也不必气恼，我只不过是提醒你罢了。”

　　秦十三板着脸孔道：“我可没有心情跟你鬼扯淡！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你听，我就说；你不听，我回头就走。”

　　胡欢忙道：“好，好，你说，你说。”

　　秦十三竖起耳朵，听听门外的动静，方道：“县里刚刚接到申公泰召集手下归队的密令，这种紧急措施，在神卫营来说是极少有的事。”

　　胡欢淡淡地道：“八成是侯府派出去的那些人已被他发现。”

　　秦十三不以为然道：“申公泰不仅武功奇高，为人更是狂傲无比，除非神刀侯亲自出马，如果仅是侯府一些属下，莫说他还有几名高手随行在侧，就算只有一人一刀，也绝不至于发令求援。”

　　胡欢略显不安地咳了咳，道：“那么依你看，他要对付的是什么人？”

　　秦十三沉吟着道：“我怀疑他极可能要向汪大小姐师徒下手。”

　　胡欢强笑两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汪大小姐不过是个后生晚辈，以申公泰的身分，岂会做出那种以大欺小、贻笑武林的事？”

　　秦十三正色道：“你错了。汪大小姐年纪虽轻，却是一派宗师，而且为了胡家的事，两人互相敌视已非一朝一夕。如非汪家兄弟在朝为官，而汪大小姐门下又有不少权贵子弟，申公泰早就对她下手了。你想，如今有了这个机会，他会轻易错过吗？”

　　胡欢顿足道：“你当初难道就没料到这两人在途中可能碰面吗？”

　　秦十三叹道：“那时我只竭尽所能将两人引出京来，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事？”

　　胡欢垂头丧气地跌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方道：“你现在总可以老实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不计一切后果把他们引了来？是为了升官，还是为了发财？”

　　秦十三道：“都不是，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你。”

　　胡欢叫道：“为了我？&#039;”

　　秦十三道：“不错，你要想报仇雪恨，难道还有比利用侯府和汪大小姐两股力量还好的方法吗？”

　　胡欢瞪着他，道：“我报什么仇、雪什么恨？”

　　秦十三立刻道：“当然是报你们胡家二十年前那段灭门之仇。”

　　胡欢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胡家的后人？”

　　秦十三道：“哎？你不是姓胡吗？”

　　胡欢气得狠狠地在茶几上拍了一掌，道：“天下姓胡的多了，难道每个人都是南宫胡大侠的后人？”

　　秦十三心平气和道，"别人不是，你是。这可不是我叫你硬充，而是大家都认定你就是那个人。连神刀侯、汪大小姐以及申公泰等人都已深信不疑，你想否认都不行。”

　　胡欢恨恨道：“都是你做的好事！你有没有想到后果问题？如果我不是那个人，汪大小姐一到，岂不是马上就被揭穿？”

　　秦十三悠然道：“那有什么关系？到时候申公泰已死，你已变成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再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也不可能有人再动你怀里那批东西的脑筋。至于汪大小姐，她更没理由怪你，因为你从来没有承认过你是那个人。”

　　胡欢气急败坏道：“可是你有没有替汪大小姐想一想，她以后怎么办？”

　　秦十三轻轻松松道：“她照样带着她的徒弟回她的北京，你也照样扛着你的黄金跑你的江湖，这件事就像根本未曾发生过一样。”

　　胡欢急得跳起来，道：“你说得可简单，申公泰一死，她还能回去吗？”

　　秦十三笑眯眯道：“她为什么回不去？人是你和玉流星杀的，跟她一点点关系都扯不上。”

　　胡欢楞了楞神，道：“万一申公泰死不了呢？”

　　秦十三神色一冷，道：“他非死不可！我匆匆赶来，就是请你赶紧想个办法，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把汪大小姐这股力量毁掉，否则一切计划全部泡汤。”

　　胡欢冷笑道：“很抱歉，祸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去想办法吧，我可无能为力。”

　　秦十三急道：“小胡，紧要关头你可不能跟我呕气！你不是一直都很敬重汪大小姐吗？

　　你忍心看她毁在那老贼手上吗？”

　　胡欢沉思片刻，猛一跺脚道：“好吧！你说，你叫我怎么做？是不是想叫我赶去跟她做一对同命鸳鸯？”

　　秦十三连忙赔笑道：“那倒不必。你只要想办法说动侯老爷子，请他老人家跑一趟就够了。”

　　胡欢顿时叫起来，道：“你病了？神刀侯会置一家老小于不顾，跑去支援不相干的人？

　　若是你，你肯吗？”

　　秦十三道：“我若是侯老爷子，我一定肯。”

　　胡欢叹了口气：“只可惜有一件事你还没有想到。”

　　秦十三道：“什么事？”

　　胡欢道：“就算神刀侯肯去，金玉堂也绝对不会答应。”

　　秦十三道：“为什么？”

　　胡欢道：“如果金玉堂也跟你我一样，是个不计后果、孤注一掷的人，他还有什么资格号称&#039;神机妙算&#039;？”

　　秦十三也不禁叹了口气，道：“好吧，那么我们就退而求其次。你不是说这两天日月会来了不少高手吗？你不妨跟潘秋贵谈谈看，叫他抽一部分人去支援一下。你看这个办法怎么样？”

　　胡欢道：“办法是不错，可惜我和潘老板的交情有限，不便启齿，我看还是你跟他们说吧！”

　　秦十三苦笑道：“我更不成。我们一直都是处在敌对状态，他不暗中把我杀掉，已算对得起我；想开口向他借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时门外忽然有人接道：“秦头儿言重了。这两年多次暗中维护之德，潘某感念久矣。

　　莫说借人，便是想借潘某的项上人头，潘某也会毫不考虑地摘给你。”

　　房里两人听得相顾楞了半晌，忽然同时笑口大开，急忙开门迎客，毕恭毕敬地把潘秋贵请进来。

　　潘秋贵笑容满面道：“方才那件事已不劳两位吩咐，敝会曹大哥和楚老弟途中发觉情况不对，立刻便折了回去，并已通令沿线弟兄，全力保护汪大小姐师徒。只是敝会弟兄能力有限，难以担当大任，只希望马五兄能早一点赶到。有他在场，那可就安全多了。”

　　秦十三听得一楞道：“奇怪，为什么每个人都把蛇鞭马五捧上了天？他除了赶赶马车、耍耍鞭子之外，究竟还有什么本事？”

　　胡欢道：“他还会骗人。”

　　秦十三道：“骗人？”

　　胡欢道：“不错，不过他跟你可有点不一样。”

　　秦十三小心翼翼道：“哦？怎么不一样？”

　　胡欢一本正经道：“他只骗外人，从来不骗自己朋友。”

　　六辆破旧的篷车，风驰电掣般奔驰在寒风里，路面颠簸，轮声隆隆，车后扬起一片烟尘。

　　烟尘中十几匹快马紧迫不舍，马上的人一色衙役打扮。为首一名中年捕头，以刀当鞭，一面催马，一面大声喝道：“停车，停车！”

　　马五咬紧牙关，连连挥鞭，对后面的呼喝就像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他赶的六辆篷车的第一辆，也是其中最破的一辆，破得随时都有散掉的可能，连他自己都有点担心。

　　转眼间车队已奔上了一条大道，车行速度更快，后面追骑的距离也更近。

　　呼喝声中，陡见马五的车身一偏，一只车轮竟然脱轴而出，直向前方滚去。

　　马五经验老到，急忙勒缰。饶是他反应得快，依然不免车仰马翻，车上衣物银两顿时撤了一地，他的人也栽出车外。

　　后面那五名驭者也都是个中老手，匆忙中一个急转，硬将五辆篷车安然停在路旁。

　　紧随在车后的十几名追骑，刹那间已将人车团团围住。

　　为首那名中年捕头，纵身下马，"锵"的一声，捕刀出鞘，用刀背轻敲着马五的肩膀，冷冷道：“马五，凭良心说，你赶车的功夫还真不赖，只怪你这辆破车实在太不争气了。”

　　马五忙道：“王头儿说得对极，在下拼命赚钱，也就是想换辆新车。”

　　王头儿似笑非笑地紧盯着他，道：“哦？你倒说说看，你替他们卖命，他们给你多少？”

　　马五伸出双掌，翻动了一下。

　　王头儿脸色一寒，道：“什么？才二十两？”

　　马五点头不迭，道；"正是。”

　　王头儿冷笑，慢慢将捕刀抬起，刀锋也陡地转了过来。

　　马五慌忙叫道：“王头儿且慢动手！在下还有下情容禀。”

　　王头儿道：“说！”

　　马五却一句话也没说，只从怀里取出四只黄澄澄的元宝，双手托到王头儿面前。

　　王头儿立刻眉开眼笑道：“原来是二十两金子，这还差不多。”

　　他一面说着，一面匆匆四顾。

　　身旁那些衙役马上将目光避开，有的甚至调头转马，故意企首眺着远方。

　　王头儿乘机飞快地把金子收进自已荷包，事后还有些不安地朝四周扫了一眼。

　　就在众衙役松懈之际，突然两条人影自篷车后疾扑而出，直向荒郊一片树林逸去。

　　王头儿只朝那两人背影一瞄，立刻喊了声：“杀！”

　　众衙役一声应诺，六七匹马同时追赶下去。没过多久，两声惨叫已随寒风传到众人耳里。

　　马五顿时吓得面如土色，颤声道：“请王头儿高抬贵手，这可不关我们弟兄的事。”

　　王头儿拍了拍荷包，道：“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们。只要你们乖乖地把这几辆车给我赶回县衙，我立刻放你们走路。”

　　马五千恩万谢，急忙命手下弟兄动手修车。

　　后面那五辆篷车里已隐隐传出哭泣之声。

　　马五不禁叹了口气，正想去取回那只脱轴的车轮，手臂却忽然被王头儿捉住。

　　只见王头儿正两眼直直地凝视着前面不远的一片树林。

　　马五这才发觉林中已缓缓走出九匹骏马，马上的人个个衣着鲜明，一看就知道大有来历。

　　那九匹骏马不徐不急，并排驰来，转瞬间已到众人面前。

　　王头儿闷声不响地打量那些人半响，突然走到一个眉心长了颗青痣的老者前面，道：

　　“敢问阁下可是钱涛钱大人？”

　　那老者冷冷道；"你认得我？”

　　王头儿满面堆笑道：“小的王长贯，二十年前曾在大人手下当差。&#039;”

　　钱涛默默地望着他，目光中充满了迷惑之色。

　　王长贵急忙调转刀头，将刀柄高高托起，道：“大人请看，这是当年大人亲赐的捕刀，小的使用至今，一直未曾更换。”

　　钱涛弯身接刀，仔细察看了一遍，道：“哦，我想起来了。这是刘知县任上，为了侦破虹桥弃尸一案，我当时赏给你的。”

　　王长贵微微怔了一下，立刻赔笑道：“那次大人赏赐的是李顺，这一柄是第二年小的追随大人捕获赵府血案的元凶，才侥幸获赏的。”

　　钱涛笑笑道：“哦，难得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王长贵道：“小的一向以此事为平生殊荣，怎么忘得了？”

　　钱涛道，"你今天的运气不错，又碰到一件足够你荣幸一生的事。”

　　王长贵小心翼翼道：“但不知大人指的是哪件事？”

　　钱涛指指身旁一名两鬓斑白、面色红润的老人，道：“这位就是我们神卫营的申统领，你赶紧过来参见吧。”

　　王长贵当场楞住，所有的人都同时僵在那里，连车中的哭泣声均已截然而止。

　　“锵"的一声，钱涛随手一甩，那柄捕刀刚好还进王长贵悬在腰间的刀鞘里，显然是有意提醒他。

　　王长贵这才如梦乍醒，慌忙跪倒下去，毕恭毕敬道：“德安县搞头王长贵，叩请大人金安。”

　　身后那班衙役也慌里慌张地滚下马来，一齐跪在地上，一旁的马五等人也不得不跟着矮了半截。

　　申公泰好像很满意地点点头，淡淡道：“你们都给我站起来回话！”

　　每个人都乖乖地站了起来，但身子却一个个弯得像大虾一样。

　　申公泰缓缓道：“这是怎么回事儿？简单扼要地报上来！”

　　他一口京腔，慢慢道来，声调尖锐，威仪十足。

　　王长贵战战兢兢道：“启禀大人，这两人是朝廷久缉不到的要犯，直到昨天才发现藏匿在本县境内。围捕之前，也不知何以走漏了风声，这两人竟携带家小细软，连夜逃出县城。

　　幸亏小的发觉得早，否则又被这两个点子溜掉了。”

　　申公泰道：“喔，你处理得很好，碰到这种事，一定要就地解决，以绝后患。”

　　王长贵连道：“是是是。”

　　申公泰看了看那几辆篷车，又朝远处那两具尸体瞄了一眼，道：“活的你带回去交差，死的就地掩埋。这种场面，可绝对不能落在老百姓眼里。”

　　王长贵迟疑道：“这个嘛……”

　　钱涛截口喝道：“什么这个那个！有申大人的吩咐，你还怕回去没法交代吗？”

　　王长贵大声吩咐道：“挖坑，埋人，快！”

　　十几名衙役齐声一诺，倒也很有点气势。

　　应诺声中，其中两人很快便从篷车下找出两把铁锹，往马上的同伴手中一抛，两匹快马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申公泰瞧得连连点头道；"你这批手下选得很不错，做起事来倒也干净利落。回去车上的细软和那二十两黄金你可不能独吞，可要好好地打赏他们。”

　　王长贵身子又弯成了一只大虾，脸孔涨得如同红布一般。

　　申公泰得意地一阵奸笑，突然唤了声：“王头儿！”

　　王长贵一惊，道：“小的在。”

　　申公泰话题一转，道：“这两天地面上怎么样？还平静吧？”

　　王长贵道：“托大人洪福，最近倒是没有什么大案子。只是自从浪子胡欢那件事传出之后，江湖人物个个都往崇阳赶。本县是通往崇阳的必经之路，这几天难免有些紧张。”

　　申公泰沉吟着道：“有个姓汪的丫头，可曾经过这里？”

　　王长贵一怔，道：“大人指的可是汪大小姐？”

　　申公泰哼了一声，算是作了回答。

　　王长贵忙道：“回大人的话，听说汪大小姐昨天一早已经离开新野，如果走这条路，也差不多应该到这里了，不过据小的猜测，她们师徒路经此地的可能性恐怕不大。”

　　申公泰道：“为什么呢？”

　　王长贵道：“汪大小姐第六个徒弟住在汉川附近，她应该走西边那条路才对。”

　　申公泰笑笑道：“你的看法跟你们钱大人刚好相反。”

　　王长贵一呆，道：“钱大人的看法是……”

　　申公泰道：“那些丫头们为了避免被我们堵住，一定会走这条路，而且今天晚上极可能住在德安城里。”

　　王长贵大喜道：“小的正怕回程会出毛病，如今有各位大人同行，那就万一无失了。”

　　申公泰却淡淡一笑，道：“可是我的看法却跟你们完全不同，所以这趟德安不去也罢。”

　　王长贵脸上立刻现出失望之色。

　　申公泰突然轻轻道，"你也不必失望。我可以派两个人护送你回去，不过这两人的身价可高得很，你可不能亏待他们。”说完，脖子一昂，又是一阵奸笑，纵马而去……

　　那两个挖坑的衙役手脚果然利落，片刻工夫已挖了两个半人多深的坑。

　　左边那具尸体突然睁开眼晴，道：“这个坑得挖得宽一点，&#039;铁锵震关东&#039;张一洞太胖，狭了装不下他。”

　　右边那具尸体恨恨地吐了口唾沫，又道：“我叫他们用猪血，他们偏偏使羊血，脏腥死我了！”

　　那挖坑的衙役道：“腥死总比被人杀死好，如果用猪血，早就穿绷了。”

　　另一个衙役接道：“不错。你别以为这批老家伙们老眼昏花，其实一个比一个厉害。尤其是&#039;碧眼神雕&#039;钱涛，那老鬼不但工于心计，眼光更是高人一等，能够把他骗倒可真不容易。”

　　右边那具尸体忽然道：“喂喂，你挖得太短了。‘游龙剑’陈豪起码比你我高出半尺有余，你挖这么短，叫他怎么伸腿？”

　　“铁锵震关东"张一洞从第一辆车查看到第三辆，他对车上的人倒不太注意，对东西却盘算得很仔细，他想估计一下，这一趟他们两人究竟可以捞多少。

　　“游龙剑"陈豪倚马撑剑而立，他的人高，剑也长，远远望去好像生了三只脚。他默默地观看四周的动静，也等于在替张一洞把风。

　　马五不慌不忙地修整车轮，连看也不看那两人一眼，直到张一洞走近第四辆篷车，他才突然站起来，向王长贵打了个眼色。王长贵马上笑哈哈地赶上去，从杯里取出一只细而长的蓝绒布盒，轻声细语道：“大人请看，这便是前两年太原府郑财神失窃的那十三颗猫儿眼，据说最少也值十万两银子。”

　　张一洞一听值十万两，急忙将铁锵往马车旁一靠，小小心心地把盒子接过来。盒盖一掀，晶光夺目，果然不是凡品。

　　王长贵叹了口气，道：“只可惜目标太大，实在吞不下去，否则……”

　　张一洞忙道：“否则怎么样？”

　　王长贵声音更低道：“否则小的真想借花献佛，干脆拿它孝敬二位大人”

　　张一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忽然道：“你方才说这盒猫儿眼一共多少颗？”

　　王长贵道：“十三颗？”

　　张一洞由右数到左，又由左数到右，怎么数都少了一颗，不禁诧异道：“怎么只有十二颗？”

　　王长贵道：“还有一颗镶在盒子底下。”

　　张一洞合起绒盒，反过来一瞧，果见晶光一闪，却不见猫儿眼，而是一支雪亮的枪尖穿篷而出，闪电般刺进了他的胸膛。他想高声大喊，但他的嘴巴却已被王长贵从身后紧紧捂住。

　　就在这时，一条红衣身影已自最后那辆车中蹿出，直扑"游龙剑"陈豪。

　　陈豪久历江湖，反应奇快，身形一转，已闪到马后，正待挺剑御敌，却发觉一根蛇鞭已然卷到，竟将他的腿和马腿缠在一起。

　　健马惊嘶，前蹄趄起，陈豪的身体竟被倒吊起来。

　　正在此时，红衣身影已到，但见枪光一闪，已自陈豪背部直贯胸前。

　　蛇鞭一松，健马泼蹄夺出，陈豪却躺在地上动也没动，只两眼狠狠地瞪着那红衣女子，嘶声道：“李艳红，果然是你！”

　　李艳红轻轻拔出了枪，唉声叹气道：“陈大人，你的时间已不多，如有遗言请赶快告诉我，我负责替你带到北京。”

　　陈豪咬牙切齿道，"我……我……我只想咬你一口。”

　　李艳红道：“那好办。说著，当真挽起衣袖，当真把一条白嫩细腻的手臂送到陈豪嘴边，细声道：“你咬，你咬，给你咬！”

　　陈豪嘴巴张得蛮大，可惜尚未咬下去便已断了气。

　　李艳红走到第四辆篷车前，轻轻将车廉掀开。

　　汪大小姐端坐车中，虽然车中很冷，但她端庄秀丽的脸上却已有了汗珠。

　　她身旁挤着四名弟子，其中一人正在擦枪。

　　李艳红一瞧汪大小姐的脸色，不禁有点担心道：“师父，你没事吧？&#039;”

　　汪大小姐长长出了一口气，道：“我担心死了！这马五的胆子也太大了，简直是在玩命嘛！”

　　李艳红应道：“可不是嘛？”

　　一旁那名擦枪弟子却"吃吃"笑道：“我倒觉得很好玩儿。”

　　汪大小姐横了她一眼，道：“好玩儿？你有没有想到，如果申公泰亲自查车，结果会怎么样？”

　　那名弟子赫然道：“不会吧？”

　　汪大小姐道：“万一会呢？”

　　这时马五忽然走过来，笑呵呵接道：“就算会也不要紧，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我都已作了万全的准备。"说着，竟突然高举双臂，在汪大小姐面前伸了个大懒腰。

　　只瞧得汪大小姐师徒全都怔住。

　　谁知他的手臂尚未放下，远处的官道上便已响起一片排山倒海的轮蹄声。透过稀疏的树林，车队奔驰的雄姿依稀可见。

　　汪大小姐恍然道：“原来马五哥早有安排！”

　　马五眯眼笑道：“有你在场，我不好好安排行吗？万一出了毛病，我回去怎么向浪子胡欢交代？”

　　汪大小姐脸孔一红，慌忙垂下头。

　　身边那五名弟子却个个变得掩口葫芦，只是都不敢笑出声来。

　　马五唯恐汪大小姐脸上挂不住，急忙咳了咳，道：“李姑娘，依你看，申公泰他们今夜可能住在什么地方？”

　　李艳红不假思索道：“新安渡。”

　　马五道：“何以见得？”

　　李艳红道：“若要选一个既可拦截我们师徒、又可监看汉川孙家的所在，还有比新安渡更合适的地方吗？”

　　只听"当"的一声，那名擦枪弟子一时失神，竟将方才刺杀张一洞的枪滑落在马五脚下。

　　原来她正是汪大小姐座下排行第六的孙秋月，也就是汉川大豪孙雷孙大侠的宝贝幺女。

　　马五道：“其实你一点都不必惊惶，你看到方才那二是一辆马车了吧？”

　　孙秋月点点头。

　　马五道：“那些马车便是直赶汉川的，他们准备在三个时辰之内，把你府上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通通接走。”

　　孙秋月怔怔道：“接到哪儿去？”

　　马五道：“哪儿安全，到哪儿去。”

　　孙秋月道：“那么我们呢？”

　　马五道：“我们当然要到新安渡。”

　　孙秋月一惊，道：“莫非我们还要跟申公泰那些人斗下去？”

　　马五道：“当然要斗下去，否则怎么对得起你孙二小姐？”

　　孙秋月又是一怔，道：“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马五笑呵呵道：“当然有关系，你刚才不是说过这件事蛮好玩儿吗？”

　　新安渡唯一的一条渡船又从对岸摇了回来，去的时候几乎把船挤沉，回来的时候船上却空无一人。

　　这是上面的命令：今天夜里新安渡不准留客。

　　岸边上的“周家老店"当然也不必悬挂招客灯笼，甚至连大门都关了起来。

　　其实就算敞着门也没有人敢在这里进出，因为神卫营的申大人今晚在这儿下榻。

　　大官过境，地方遭殃，尤其是县里的衙役，更是忙得团团转，明岗暗哨，布防得滴水不漏，生怕有人惊驾。

　　新安渡是汉川境内的一个小渡口，除非有特殊事故，平日县里的捕快极少在这里露面。

　　可是今天，申公泰等人刚刚歇下脚，汉川捕头何玉昆便已亲自赶到，简直快得出人意料之外。

　　申公泰不免疑惑地盯着他，道：“你这两条腿倒也快得很！”

　　何玉昆躬身答道：“回大人的话，小的腿倒不快，消息却比一般人灵通得多。”

　　申公泰道：“哦？”

　　何玉昆即刻接道：“小的是在巡查途中接获德安县飞报，得知大人驾临敝境，是以才来得如此之快。”

　　申公泰恍然道，"原来是王头儿通知你的。”

　　何玉昆道：“正是。”

　　申公泰对他的答覆好像还算满意，缓缓点了点头，继续道：“你在路上可曾听到什么消息？”

　　何玉昆道：“大人垂问的可是有关汪大小姐师徒的行踪？”

　　申公泰目光一亮，道：“不错。”

　　何玉昆道：“据说两个时辰之前，道人桥附近曾有二十一辆马车疾驰而过，不知跟汪大小姐师徒有没有关连？”

　　申公泰沉吟着道：“二十一辆马车？那丫头明知我离她不远，她还敢如此招摇？”

　　何玉昆道：“就是因为太过招摇，小的才怀疑这是她们师徒的声东击西之计，所以小的猜想她们必定跟在大人后面，不过距离恐怕不会太近。”

　　申公泰道：“依你看，大概有多远？”

　　何玉昆道：“那就得看汪大小姐了，她的胆子有多大，距离就有多远。”

　　申公泰听得连连点头，对何玉昆的应对表现，显然十分欣赏。

　　这时天色己暗，店小二正好端了一盏灯进来。

　　何玉昆急忙接在手里，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

　　申公泰摆手道：“这种事不必你来担心，有‘子年断魂’唐老幺在此，我相信绝对不会有人敢来班门弄斧。”

　　坐在一旁的一个面容清瘦、身材矮小的小老头儿淡淡地笑了笑，眉目间却充满了高傲之气。毫无疑问，这人便是以"断魂砂"威慑武林的唐门老幺唐籍。

　　何玉昆忍不住对他多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把灯摆在桌上。

　　申公泰道：“你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要告诉我？”

　　何主昆立刻道：“有。”

　　申公泰有点出乎意外地望著他，道：“什么事？你说！”

　　何玉昆道：“听说侯大少负了伤，好像是伤在神卫营两位大人手上。”

　　申公泰微微一怔，道：“哪个侯大小？”

　　一直站在申公泰身后的钱涛立刻接道：“他说的想必是侯义的大儿子侯传宗。”

　　何玉昆道：“正是他。”

　　申公泰淡淡道：“哦。”

　　何玉昆忽然叹了口气，道：“听说他伤得好像还不轻，如果侯老爷子想靠他来传宗接代，恐伯是没有指望了。”

　　他慢慢道来，一副幸灾乐祸模样，就像跟侯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申公泰忍不住重新打量他一番，道：“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何玉昆道：“小的叫何玉昆。”

　　申公泰回首道：“钱涛，把他的名字记下来。我看他倒有点当年你的调调儿，将来有机会想办法拉他一把。”

　　钱涛立刻向何玉昆使了个眼色，道：“何玉昆，大人要栽培你。你赶快叩恩吧！”

　　没等何玉昆跪倒，门外已有人道：“且慢！”

　　门帘一掀，一个身着长袍马褂的人切身而入，双手捧着一堆东西，目光逼视着何玉昆，道：“你的腰牌呢？”

　　何玉昆一瞧那人手上的东西，急忙在自已的怀里摸了一把，骇然道：“你是葛半仙……

　　葛大人！”

　　那人道：“不错，我是葛半仙，那么你又是谁？”

　　何玉昆道：“小的当然是何玉昆。”

　　葛半仙道：“如果你真是汉川捕头何玉昆，你为什么连腰牌都没有？”

　　何玉昆胸膛一挺，理直气壮道：“谁说我没有腰牌？我的脸就是牌。我十七岁进衙门当差，今年已经二十八岁，县里的百姓哪一个不认得我？"假使大人有疑问，不妨问问钱大人，他当年做捕头的时候，可曾带过腰牌？”

　　葛半仙笑笑道：“好，算你有理。那么我再问你，你既非强盗，也非珠宝商人，你身上哪儿来的这许多首饰？"说完，"哗啦"一声，将十几件首饰和其他东西全都堆在台案上，灯光照射下，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何玉昆脸孔一红，道：“这是今天出来查案，崔员外硬塞给我的，想推都推不掉。”

　　葛半仙道：“哦？有这等好事？是什么案子？说给我们听听。”

　　何玉昆吞吞吐吐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大案子。只因为他家里一个丫头得了急病死了，崔员外怕事情传出去不好听，所以，所以……”

　　葛半仙道：“所以给你们点东西封嘴。”

　　何玉昆道：“是是是。”

　　葛半仙冷冷道：“何头儿，人命关天，你可不能胡来啊！”

　　何玉昆忙道；"小的不敢。”

　　葛半仙从那堆东西中找出张字条，道：“你跟王长贵是什么关系？你姓何，他姓王，在这张字条里，他为何称你昆儿？”

　　何玉昆道：“他是小的岳父。”

　　钱涛一旁笑道，"难怪你年纪轻轻就当了捕头，原来你是王长贵的女婿！”

　　何玉昆垂着头没敢吭声，一双眼晴却偷瞟着台子上的那堆东西。

　　葛关仙又从那堆东西中找出一根长近一尺的铜管，道：“这是什么？。”

　　何玉昆道：“这是小的使用的兵刃。”

　　葛半仙拿在手上摆弄着，道：“这是什么兵刃？”

　　何玉昆突然将腰带解下来，往铜管上一扣，手腕猛地一抖，只听"叭"的一声，声音清脆悦耳，赫然变成了一条长鞭。

　　葛半仙仍然面带迷惑之色道：“如果只是根鞭杆，何需做得如此考究？随便用棍木棒，效果还不是一样？”

　　何玉昆神秘一笑，道：“实不相瞒，这根鞭杆还另有妙用。”

　　葛关仙道：“还有什么用处？你不妨试给我们看看。”

　　何玉昆走到台案前面，从那堆首中拣出一只最不值钱的琥珀戒指，将那块褐色的琥珀挖下来，装进那根鞭杆里，往后退了几步，陡将鞭梢一拉，“叮"的一声，那块琥珀已牢牢镶在墙壁上。

　　葛半仙忙将鞭拿过来，又仔细地瞧一瞧，道；"哦，这东西威力虽然不大，倒也叫人防不胜防。”

　　申公泰道：“幸亏何头儿是自己人，否则方才他对准你的脑袋来一下，说不定你现在已经变成葛全仙了。”说罢，哈哈一阵大笑。

　　葛半仙苦笑着将鞭子朝何玉昆一抛，道：“你赶快把你的东西收起来，到厨房去张罗一下，叫他们快点上酒上菜。申大人难得如此开心，等一会儿你好好敬他几杯，说不定会有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何玉昆如释重负，将东西往怀里一揣，毕恭毕敬地倒退出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依然不见何玉昆前来敬酒。

　　葛半仙笑着道：“那小子大概喝醉了，把我方才交代他的话都忘光了。”

　　钱涛端着酒杯看了又看，道：“这酒烈得很，莫说是他，连我也有些醉了。”

　　申公泰也皱着眉道：“这是什么酒？后劲儿好像足得很。”

　　唐籍突然挥掌将窗户震开，喝道：“糟了，我们上了那小子的当了！”

　　申公泰骇然道，"你说这酒里有毒？”

　　唐籍道：“不是酒，是墙上那颗东西。"说话间，取出几颗药丸，分别放入众人的酒杯中。

　　葛半仙眯着眼睛朝墙壁上望了半晌，道：“那不是一块琥珀吗？”

　　唐籍摇首道：“那不是琥珀，是一块类似琥珀的五色毒胶。”

　　葛半仙失声笑道：“想不那家伙居然用一种最普通的迷药，便把使毒的祖师爷唐门老幺给骗倒了。我算服了他！”

　　唐籍脸色红了一阵，忽地站起来，道：“各位大人慢慢喝，我到外面去看看。"说著，将那盏灯往旁边挪了挪，匆匆忙忙地冲了出去。

　　明灯高悬，炉火正旺，一块即将溶完的五色毒胶，正在炉盖上吐着紫色的火焰。

　　浓烈的毒烟下，八个人全都躺在地上。其中五名侍卫都已被人点中死穴，气绝身亡。店老板和两个店小二则气息尚存，而且还发着均匀的鼾声。

　　唐籍急忙将炉盖扔出门，然后提了桶冷水，整个泼在店老板头上。

　　店老板连喘带咳，半晌才清醒过来，立刻老脸堆笑道：“大人是否要酒？小人这就给您送过去。”

　　唐籍一把将他拎过来，冷冷叱道：“那个捕头呢？”

　　店老板一看厅里的情形，不禁吓了一跳，颤声道：“哪个捕头？”

　　唐籍道：“何玉昆。”

　　店老板左顾右盼道：“何头儿来了吗？小人怎么没看见？”

　　唐籍呆了呆，道：“你说那个很会闹酒的年轻捕头不是何玉昆？”

　　店老板摇头。

　　唐籍道，"那么他是谁？”

　　店老板道：“小人不认识他，小人还以为他是跟随各位大人一起来的呢。”

　　此时神卫营几名高手均已拥入大厅，每个人都楞楞地站在唐籍身后。只有申公泰大模大样地坐在凳子上，右手抓着他那柄薄而细长的精钢宝刀，左手手指不停地敲击着坚硬的枣红桌面，神色极其不耐。

　　唐籍无可奈何地松开手，回首望着平日一个个比猴子还精的同僚。

　　“碧眼神雕"钱涛忽然大步走上来，把店老板往椅子上一推，一只脚踏着椅子边缘，弯着身子，一副问案模样道，"你方才说的可是实话？”

　　店老板战战兢兢道：“小人说的句句实话。方才那人的长相跟何头儿完全不同，小人绝对不会认错。”

　　钱涛道：“哦？你倒说说看，真正的何头儿是什么长相？”

　　店老板道：“何头儿只有一只耳朵，各位大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钱涛点着头，拉着长声问道：“听说他是德安县王头儿的女婿，不知是真是假？”

　　店老板张大嘴巴，楞了半晌方道：“王长贵只有一个儿子，根本就没有女儿，哪儿来的女婿？”

　　钱涛也不禁楞了楞，道：“你不会搞错吧？”

　　店老板道：“绝对错不了。小人跟王头儿私交好得不得了，当年他在世的时候，每隔一两个月，总要赶来看小人一趟。”

　　钱涛失声道：“你说什么？王头儿死了？”

　　店老板唉声叹气道：“已经死了两年多了。真是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啊！”

　　只听"咔"的一声，申公泰突然将坚硬的桌面抓了个大洞，手掌搓动，木屑纷飞。

　　钱涛脚也放下了，身子也挺直了，脸色难看得就好像家里刚刚死了人一样。

　　就在此时，一阵急骤的马蹄声疾传而至，只见一个捕头装扮的人急急冲进厅门，目光稍一搜索，低头碎步走到申公泰座前，单膝跪倒，恭声说道：“汉川县捕头何玉昆见驾来迟，请大人恕罪。”

　　申公泰死盯着他那两只完整无缺的耳朵，恶声道：“你说你叫什么？”

　　那捕头道：“小的何玉昆……”

　　语犹未尽，但见刀光一闪，那捕头当场栽倒在地上。

　　“哒"的一声，一件东西滚落在申公泰脚下。

　　申公泰垂首仔细一瞧，竟是一只檀木雕成的耳朵，雕工精致，几可乱真。

　　沈贞穿过黑暗的院落，兴冲冲地冲进房里。

　　隐在暗处布哨的师妹们也一齐跟了进来，每个人都睁着眼睛，竖着耳朵，等待着她的最新消息。

　　沈贞喘了口大气，笑嘻嘻道：“师父，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神卫营那些人被马师伯骗走了。”

　　汪大小姐即刻替她更正道：“不是骗走，是引走。”

　　沈贞忙道：“是是。"又喘了口气，继续道：“马师伯花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买了十五个人，装扮成我们师徒模样，简简单单就把他们引过江去了。”

　　汪大小姐皱眉道：“不是买，是雇，是雇了十五个人。”

　　沈贞连连点首道：“对对，是雇。听说那十五个人个个都是水中高手，船到江心，人已不见，他们追一辈子也休想追得上。”

　　汪大小姐沉吟道：“跟在申公泰身边那几个人都不是简单人物，想瞒过他们只怕不太容易，说不定天还没亮便已折回来，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沈贞立刻道：“这一点师父尽管放心。就算他们马上发现真相，至少也得在那边耽搁一天时间。”

　　汪大小姐道：“为什么？”

　　沈贞道：“马师伯已在他们的马匹上动了手脚。”

　　汪大小姐道：“有唐门老幺在，使毒下药恐怕都不会有效。”

　　沈贞"嗤嗤"笑道：“这次马师伯动的好像是他们的马蹄。”

　　汪大小姐苦笑道：“你们这位马师伯的花样倒也真不少。”

　　沈贞道：“他说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汪大小姐面色一冷，道：“替我告诉他，该收手了，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的。”

　　众女弟子同时发出一声叹息，好像每个人都意犹未尽。

　　李艳红忽然道：“师父，你看申公泰他们在恼羞成怒的情况下，会不会拐到孙师妹家里去？”

　　汪大小姐道：“孙家除了一片庄院之外，己一无保留，就算他们赶去也不足为惧。”

　　李艳红道：“如果他们放火呢？”

　　沈贞接道：“没关系，马师伯说我们胡师伯有的是金子，旧的烧了，马上可以盖新的。”

　　汪大小姐瞪眼道：“你胡说什么！你胡师伯哪儿来的金子？”

　　沈贞道"您不是知道吗？他怀里那张图，少说也有一百万两。”

　　汪大小姐道：“道听途说，不足为信。纵然真有那批黄金，那也是反清复明的经费，我不相信他会据为已有。”

　　李艳红道：“我也不相信。”

　　众女立即纷纷附和，每个人都不相信他们所仰慕的胡师伯是个贪财之辈。只有沈贞心里有几分怀疑，却不敢表示出来。

　　一直未曾开口的孙秋月忽然伤感道：“其实我孙家也薄有资产，重建家园的财力倒也还有。只是我对那座庄园却有说不出的依恋，真想回去再看它一眼。”

　　她眼泪汪汪地望着汪大小姐，道：“师父，您让我回去转一下好不好？我只要看一眼马上就回来，绝不耽误师父的行程。”

　　汪大小姐叹了口气，道：“好吧，让你回去看看也好。”

　　孙秋月破涕为笑道：“谢谢师父。”

　　汪大小姐想了想，道：“沈贞、雪儿，你们两人对附近的地形最熟悉，明天你们就陪秋月跑一趟。记住，途中不准闹事，也不得在外流连。”

　　二女连忙答应。

　　汪大小姐好像仍有些不放心，停了停又道：“艳红，你也陪她们一起去。有你在，我比较安心。”

　　李艳红微微怔了一下，道：“可是我去了，师父怎么办？”

　　汪大小姐道：“有你这许多师妹陪我，你还担心什么？”

　　李艳红道：“我担心师父的安全问题。”

　　汪大小姐失笑道：“我有你马师伯和他手下几十名雄赳赳的大侠保护，你还怕我被人抢走吗？”

　　李艳红道：“我是怕我不在，师父刚刚创出对付申公泰的那招枪法使不出来。”

　　汪大小姐笑笑道；"你放心，那一招一时半刻还用不到，你们早点回来就好了。”

　　李艳红无奈，只好点点头。

　　汪大小姐挥了挥手，众女一哄而散，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面对着一盏孤灯，她不禁想起了从末谋面的胡欢。

　　她只希望胡欢真如传说中那么英挺、豪迈、热情。

　　当然，她更希望他不是一个贪财寡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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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血　图

　　深夜，孤灯。

　　胡欢独坐灯下，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之感。

　　他自幼浪荡江湖，走遍千山万水，尝尽人间辛酸，但却从不觉得孤独，因为他有朋友。

　　而现在，黄金尚未到手，似乎所有的人对他都变了样儿，每个人都忘了他是浪子胡欢，而都把他当成了胡百万。

　　他不禁有些怀疑，难道那批黄金的魔力真的如此之大？难道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身外之物，真的比友情还要重要？

　　窗外寒风频吹，窗纸"波波"作响，胡欢的心猛地一阵刺痛。

　　每当想起玉流星，他的心就在刺痛。

　　两人相交时日虽短，却曾同生死共患难，这段交情就真的如此脆弱吗？

　　他实在不相信玉流星是这种人，但转眼已近二更，如非她已远走高飞，叶晓岚和秦官宝那边怎么会没有一点动静？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敲门。

　　胡欢精神一振，道：“什么人？”

　　只听门外一阵含含糊糊的声音道：“胡大侠，我是贾六，我给您送饭来了。”

　　说话间，房门已被顶开，贾六提着饭盒，端着菜盘，咬着筷子，筷子两端挂着两只酒壶，一点一点地横着走了进来。

　　胡欢接过菜盘，强笑道：“这么多东西，为什么不多找个人帮忙？”

　　贾六将酒菜摆了一桌，小声道：“潘老板特别交代，今晚只准我一个人进出，其他人等不得在这条走廊上走动。”

　　胡欢道：“何必如此小题大作？潘老板也未免太紧张了。”

　　贾六忙道：“今天晚上的确有点紧张，直到现在大堂里的客人还没散，赶都赶不走。潘老板正在外边发愁，不知如何应付才好。”

　　胡欢苦笑着取出一锭银子，连同那两壶酒一起塞在贾六手里，道：“今天我不想喝酒，你拿去喝吧。”

　　贾六千恩万谢地走了出去。

　　胡欢也的确有点饿了，端起碗来扒了几口，忽然又放下，面对着满桌的小菜，他又不禁想起了锦衣玉食的汪大小姐。

　　这些年来，他曾去过北京不下十次，可是他却从未到过汪府，甚至连这种念头都未曾动过。

　　当然他也没有机会和汪大小姐见面，他只能从诸多传说中来揣测她的容貌。

　　他为什么不肯去见她？是自惭形秽，还是不想增加她的困扰？只怕连他自已都搞不清楚。

　　而这次，正是他一展抱负的大好时机，他却糊里糊涂把唯一能够抬高他身价的东西丢掉了，而且是被一个女人拐跑的。如果这件事传到汪大小姐耳里，她会怎么想？

　　思忖间，房门又响了几声。

　　胡欢不耐道：“哪一个？”

　　房门一开，贾六又跑了进来。手上捧着个酒坛子，笑嘻嘻道：“潘老板就知道您喝不惯那种酒，所以特别把他珍藏多年的一坛陈绍叫我送过来，请您尝尝看。”

　　胡欢皱眉道：“我今天不想喝酒。”

　　贾六望着那坛酒咽了口唾沫，道：“胡大侠，我劝您还是把这坛留下吧，这种好酒可是千金难求啊！”

　　胡欢只好又赏了他一锭银子。

　　贾六欢天喜地地走了，还轻手轻脚地替他把房门带上。

　　胡欢重又拿起碗筷，谁知尚未沾唇，便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突然发现自已很在乎汪大小姐对他的看法。他可以承受任何人的责难，如果汪大小姐为了此事而看不起他，他宁愿死。

　　想到死，他立刻拍开泥封，举起了酒坛。

　　酒灌愁肠愁更愁，他忽然觉得更悲伤、更绝望。

　　于是他又举起了酒坛。

　　就在这时，好像又有人在敲门。

　　胡欢放下酒坛，没好气地叫道：“谁？”

　　没有人应声，也不见人进来。

　　胡欢拉开房门，门外竟连个人影都没有。

　　敲门的声音仍在响个不停。

　　胡欢急忙把房门栓上，两眼直直地瞪着那扇暗门，心开始猛跳。

　　那声音稍许停了一会儿，又轻轻响了起来。

　　胡欢扑向床柱，迫不及待地将暗门启开，只见一个脸色苍白、头发蓬乱的女人垂首走了进来，正是他所企盼的玉流星。

　　玉流星不声不响地站在暗门旁边，愉偷地瞟着胡欢，仿佛做错了事正在等待着他的责骂一般。

　　胡欢心里虽然大喜若狂，表面却装得怒气冲冲道：“你拐了我三百两银子，你还敢恍再去几个人打打接应。”

　　胡欢忙道：“昨天曹大元和楚天风已折回去，并已通令日用会弟兄全力保护汪大小姐师徒，我想对我们多少有点帮助。”

　　金玉堂摇摇头道：“没有用。外面所需的不是他们，而是一个对各门各派都有影响力的人。”

　　胡欢道：“金兄是否打算自己赶去？”

　　金玉堂道：“不是我，是你。”

　　胡欢失声道：“你有没有搞错！我有什么影响力？”

　　金玉堂道：“你是目前武林中最有身价的人，只要你善加利用，保证各门各派都会对你唯命是从。”

　　胡欢道：“你的意思是想叫我以黄金为饵，策动其他门派跟我们合作？”

　　金玉堂道；"不错。只要你能设法把后面神卫营的人马阻住，尽快把申公泰引过江来，我们就有机会。”

　　胡欢道：“机会有多大？”

　　金玉堂道：“你能把他引多近，就有多大。”

　　胡欢猛地把头一点，道：“好，我去！”

　　金玉堂道：“现在杨欣和孙不群正在等候，准备与各位同行。我已备了三匹马，三位随时都可以上路。”

　　叶晓岚突然道：“一匹就够了。”

　　秦官宝立刻喊道：“两匹！”

　　叶晓岚道：“咦，你疯了！你二千八百两银子不要了？”

　　秦官宝笑嘻嘻地摇头，不停地摇头。

　　胡欢诧异道：“你们哪儿来的二千八百两银子？”

　　叶晓岚道：“我身上有七百两，翻一个身就是一千四，再翻一个身就是二千八，再翻一个身就是五千六，刚好每人二千八百两，我的帐没算错吧？&#039;胡欢寒着脸道：“你为什么不再多翻一个身？每个人五千六百两岂不是比二千八百两更加过瘾？”

　　叶晓岚忙摇头不迭道：“不成，不成！有道是知足者常乐。人不能太贪心，否则非出毛病不可。”

　　胡欢冷笑道：“你的脑筋好像还不太糊涂嘛？”

　　叶晓岚道，"小弟的脑筋一向都很清醒，尤其算起银子来，一两都不会错。”

　　金玉堂一旁笑道：“那么叶公子想必也知道这一战千载难逢，正是我辈扬名立功的大好时机，你轻易放过岂不可惜？”

　　叶晓岚淡淡道：“我对生死荣辱看得都很淡，唯一的乐趣就是坐在赌桌上。只要一坐上去，任何事都可抛诸脑后。”

　　金玉堂道：“朋友呢？是否也都抛诸脑后？”

　　叶晓岚道：“朋友当然例外，尤其像小胡兄这种朋友，我看得可比赌桌重要多了。”

　　金玉堂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肯跟他一起去呢？”

　　叶晓岚道：“谁说不肯？只要他一歪嘴，水里火里，我马上跟他走！”

　　胡欢神色立刻缓和下来，二话不说，嘴巴一歪，转身便走，把关在暗门外的玉流星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五匹健马漏夜赶路，一口气奔了四五十里。胡欢陡然勒缰驻马，呆坐在雕鞍上。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了玉流星。

　　其他四骑也纷纷勒马，远远回望着他。

　　距离他最近的"滴水不漏"杨欣匆匆转回来，道：“胡老弟莫非有所发现？”

　　胡欢急忙摇首道：“没有，我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忘了跟潘秋贵交代一声。”

　　杨欣道；"那好办，到了前面的镇上，你写张字条，我差人替你送回去。”

　　胡欢沉吟了一阵，道：“算了，由她去吧！”

　　说话间，其他三人也勒马转向。叶晓岚一再追问事由，胡欢只是苦笑不语。

　　就在这时，胡欢座下的白马忽然发出一声长嘶。

　　杨、孙两人不约而同地踩镫翘首，企望远方。

　　曙色苍茫中，但见一条身影疾奔而至，瞬间已停在胡欢马前。

　　胡欢叹道：“快腿陈平的腿，果然快得惊人！”

　　陈平呆望他半晌，方道：“原来是浪子胡欢。”

　　杨欣忙对胡欢笑道：“这匹白马原本是金总管的坐骑，所以陈平才几乎弄错。”

　　胡欢听得眉头不禁一皱，过分礼遇，反而使他极不自在。

　　杨欣立刻接道：“金总管感念老弟对侯大少救助之德，无以为报，才以爱驹相赠，希望老弟万勿推却才好。”

　　胡欢一楞，道：“你们有没有搞错？我几时救过你们侯大少？”

　　杨欣道：“当然不是你本人，而是你的朋友。如非他及时援手，侯大少和他身边那几个人，恐怕一个也休想活着回来。”

　　胡欢如坠五里烟中，道：“我的朋友哪一个有这么大的本事？是谁？”

　　杨欣道：“大风堂少总舵主庄云龙。”

　　胡欢失笑道：“杨兄真会开玩笑，庄云龙跟我只见过一面，怎么能算是我的朋友？”

　　杨欣道：“但他却曾当场言明，他不顾身家性命出手抢救，全是看在你浪子胡欢的面子上。当时在场的不止侯大少一人，我想他们不可能全部听错。”

　　胡欢这次倒真的楞住了。

　　叶晓岚忽然道：“也许庄云龙是看在小胡兄那批黄金份上，先卖给他一个交情。”

　　秦官宝也立刻道：“也许庄云龙看出胡叔叔将来一定是一代大侠，先攀好交情，等他接任了总舵主的宝座，好坐得稳一点。”

　　杨欣道：“这位小兄弟倒是很有眼光，跟我们金总管的看法不谋而合。”

　　快腿陈平也笑嘻嘻道：“对，我也曾经听金总管说过，三五年之后，浪子胡欢必定是武林的领袖人物。”

　　胡欢听得一阵耳红心跳，急忙避开众人目光，俯视着陈平，道：“你们侯大少的伤势如何？”

　　陈平道：“听说已经稳住了。”

　　孙不群突然道；"好，只要。回龙生肌散，传到之前他还活着，就有救。”

　　“毒手郎中"口气虽狂，却绝对没有人置疑，因为准都知道他的医道高明，而且他的"回龙生肌散"也是武林外伤圣药之一。

　　陈平看看天色，道：“各位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在下可要赶回去交差了。”

　　胡欢忙道：“且慢，且慢！你行色匆匆，想必隐藏着重大消息，可否泄漏一点出来听听？”

　　陈平道：“我这次出来是为了传送伤药，并非打探消息，不过你若一定想听，我倒可以临时凑一个给你。”

　　胡欢道：“你快凑，我在听。”

　　陈平道：“你的死对头就住在前面镇上的招商客店，你最好小心一点。”

　　胡欢一呆，道：“你胡扯什么！我哪里来的死对头？”

　　陈平道：“唐笠不是你的死对头吗？”

　　胡欢道：“唐四先生的手臂是你们侯爷砍掉的，他要恨，也应该恨你们侯府，与我浪子胡欢何干？”

　　陈平嘻嘻笑道；"我只负责给你消息，要抬贡，你不妨跟我们杨管事较量较量。"说完，身形一晃，人已远去。

　　胡欢只得望着杨欣，道：“杨兄，依你看，唐四先生真的会把这笔帐记在我头上吗？”

　　杨欣笑道：“这个问题，恐伯只有唐四本人才能答覆你。”

　　胡欢眼光忽然落在孙不群的脸上，迟疑着道：“孙兄跟蜀中唐门可有什么恩怨？”

　　孙不群回答得干干脆脆，道：“没有，绝对没有。”

　　杨欣截口道：“但他和&#039;七步断魂&#039;唐老幺却是名副其实的死对头。”

　　孙不群冷冷道：“唐籍叛门已久，根本就算不得唐门中人，而且这些年来，惨道他杀害的唐门子弟已不下数十人。如果我能取他性命，我想唐门必定不会怪我，说不定反而会感激我。”

　　杨欣笑眯眯道：“你说的一点都不错，问题是你有没有信心把他干掉？”

　　孙不群冷笑，却避不作答。

　　胡欢急道：“孙兄这次门，带了多少&#039;回龙生肌散&#039;？”

　　孙不群道：“不多，也不少，但你若想借送药之名而接近唐笠，我劝你还是赶快打消这个念头。”

　　胡欢道？"为什么？”

　　孙不群道：“他夜闯侯府，一定是贪图那批黄金，你这一去，岂非自投罗网？”

　　杨欣悠然道：“也许他的目的连人也包括在内。他可以去找申公泰，用那批黄金和浪子胡欢去换取唐籍的性命。”

　　胡欢道：“或许他挟持我，只是想逼侯府放孙兄出马与唐籍决一死战，因为唐四先生虽然号称千手阎罗，却绝非乐于手足相残之辈。如果他借外人之手除掉那个叛徒，还有谁能比孙兄更理想呢？”

　　孙不群听得霍然动容，回视着杨欣道：“你认为有此可能吗？”

　　杨欣笑笑道：“这个问题，也只有唐四本人才能说出最正确的答案。”

　　孙不群沉吟着道：“我牺性一点药粉倒无所谓，可是万一胡老弟一去不返，我们怎么向金总管交代？”

　　杨欣想了想，道：“不要紧，我们给他半个时辰的时间。如果到时候他不出来，我们马上去救他。如今唐四重伤，那些唐门晚辈谅必不是你的对手，救他出险应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孙不群点着头，掏出一只皮制的软袋，毅然抛向胡欢怀里。

　　黎明。

　　招商客店依然沉睡在朝雾中。

　　后院两排厢房的八个房门只启开了一间，静静的院落中只有一个少女在舞剑。

　　园里已传来鸡鸣，厨下已冒起炊烟，那少女的剑势已近尾声。

　　伏在墙头窥伺已久的胡欢，这才悄然翻落院墙，随手拾起一块小石子，轻轻向那少女的脚上扔去。

　　那少女一惊收剑，蓦然回首，目光很快便停在胡欢脸上。

　　胡欢立刻认出她正是前夜在自己剑下余生的那名唐门女弟子。

　　那少女似乎也还记得他，清丽的面庞顿时涌起一片惊愕的表情，两脚就像钉在地上，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胡欢唯恐惊醒了众人，一面以指封唇，一面连连向她挥手。

　　那少女迟疑半晌，才慢慢走过来，以剑护胸，声音小得几不可闻道，"是你？”

　　胡欢笑笑道：“是我。”

　　那少女道，"你……你来干什么？”

　　胡欢道：“我来看看四先生，不知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那少女道：“我四叔很好，你赶快走吧！"一面说，一面还担心地回首观望。

　　胡欢却不慌不忙道：“你是唐姑娘？”

　　那少女点头，悄悄伸出了三个手指。

　　胡欢道：“梅，兰，菊……你是唐盛菊？”

　　那少女又点点头，粉颈低垂，把弄着衣角，轻轻道，"你来看我四叔，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好处，我会永远记得……”

　　她突然抬起头，继续道：“但你还是赶快回去吧，以后千万不要再来这里……找我，万一被我兄弟们碰到，你会吃大亏的。”

　　胡欢听得楞了半晌，方道：“多谢你的关心。我这次来，除了来看你，我还想见见令叔，有件事我想向他当面讨教。&#039;”

　　唐盛菊好像吓了一跳，急形于色道：“你是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难道不知道我四叔有多恨你吗？”

　　胡欢抬起手臂，原想拍拍她的肩膀，却又急忙放下，只微微一笑，道：“你放心，你四叔不会为难我的。"说完，大步朝院中走去，高声大喊道：“唐四先生住在哪间房里？晚辈胡欢有事求见！”

　　唐盛菊脸色大变，突然牙齿一咬，疾若流星般扑向胡欢，挺剑直刺过去这时几间房门轰然齐开，十几名衣冠不整的唐门子弟纷纷冲入院中，将胡欢及唐盛菊团团围在中间。

　　胡欢身形闪动，接连避过三剑，第四剑又已擦臂而过，同时一个香暖的娇躯也整个贴在他身上。

　　只听唐盛菊在他耳边悄声道：“快把我制住！”

　　胡欢却一把将她推开，连同自己的剑也塞在她手上，高举双手道：“各位请看，我的剑已交给唐姑娘，我只想拜见唐四先生，绝无恶意。”

　　正在众弟子难以定夺之际，窗里已传出一个虚弱的声音，道：“带他进来！”

　　唐笠面容憔悴地躺在床上，两眼半睁半闭地睥视着胡欢，道：“浪子胡欢，你倒也光棍，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你难道不怕来得去不得吗？”

　　胡欢道：“晚辈深知四先生是明理之人，所以才敢前来求见。”

　　唐笠冷哼一声，道：什么事，说！”

　　胡欢道：“晚辈受人之托，特送上一些药粉，但不知四先生合不合用？”

　　一旁有名弟子立刻喝道；"放肆！唐四先生医道名满天下，何需别人赠药，另一名弟子一把将胡欢刚刚取出的药袋夺过去，嗅了嗅，道：“这算什么伤药？里面居然还摆了熊胆，好像还有龙脑，你说好笑不好笑？”

　　唐笠眼中忽然神光一闪，道；"回龙生肌散？”

　　胡欢道：“正是。”

　　唐笠道：“原来是毒手郎中差你来的。”

　　胡欢道：“孙不群本人不便出面，才托晚辈前来当面向四先生求教。”

　　唐笠皱眉道：“求教？”

　　胡欢道：“不错，晚辈等即将与七步断魂唐籍碰面，但不知四先生可有什么指示？”

　　唐笠闭眼摇首道：“毒手郎中艺业虽有些火候，但比起我家那该死的老七来，恐怕还要差上一等，我劝他还是再多躲几年吧。”

　　那名持药弟子立即道：“而且这是我们蜀中唐门的家务事，我们无意假手他人，你最好教他少管闲事。”

　　唐笠忽然叹口气，唤了声：“盛杰！”

　　那名持药弟子应道：“侄儿在。”

　　胡欢方知他竟是唐门第二代中最杰出的人物唐盛杰，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唐盛杰也正在瞪着他，目光中充满了仇恨之火。

　　只听唐笠益发有气无力道：“药留下，人出去，我要跟浪子胡欢单独谈一谈。”

　　唐盛杰只得将药袋放在唐笠枕边，带着几名弟兄悻悻地退了下去。

　　唐笠这才睁开眼，逼视着胡欢，道：“听说你有一个朋友叫神手叶晓岚，是不是？”

　　胡欢微微怔了一下，道：“是。”

　　唐笠道：“他既称神手，手上的功夫想必不错。”

　　胡欢想了想，道：“很不错。”

　　唐笠签道：“你能不能教他帮我办件事？”

　　胡欢道：“当然可以。”

　　唐笠忽然用仅有的一只手自枕下取出一个扁平的黑布包，布包里包的竟是一只又脏又旧的鹿皮手套。他拿起那只手套，黯然道：“这是一只与唐籍施放毒砂时所用的完全一样的手套，几乎连新旧都一样。只要有人能够把它悄悄换过来，唐籍就再也不会危害武林了。”

　　胡欢道：“四先生的意思可是想教叶晓岚动手？”

　　唐笠吃力地点点头。

　　胡欢道：“这件事太简单了。叶晓岚不仅神手无双，且精通五鬼搬运之术，只要咒语一念，问题马上解决。”

　　唐笠忙道：“千万不可！申公泰身旁有个叫葛半仙的人，是奇门中顶尖高手，叶晓岚想在他面前施法，等于自寻死路。”

　　胡欢道，"这就难了，此时此刻想接近唐籍，只怕不太容易。”

　　唐笠道：“不要紧，我可以等，总有一天他会松懈下来，到那个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胡欢道：“可是有人却已等不及了。”

　　唐笠道：“谁等不及，谁去想办法，目前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

　　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胡欢只得告辞。

　　通过充满敌意的院落，匆匆跨出后门。

　　唐盛菊早已捧剑候在门边，就在他接剑那一瞬时，突然发觉掌心里多了一件东西，尚未弄清是怎么回事，已被关在门外。

　　胡欢不禁怔了一下，摊开手掌一瞧，竟是一只精巧的荷包，水蓝色的缎面，上面绣了一朵盛开的黄菊，绣工精细，针针传神。

　　荷包却触眼一片银白，二十几粒珍珠般的丹丸，散发出淡雅的清香。

　　胡欢拈起一粒，刚想尝尝是何药物，面前已有人道：“胡老弟，尝不得，一尝就可能丢命。”

　　说话的正是"毒手郎中”孙不群。

　　胡欢这才发现四人早已站在对面的墙根下，慌忙将荷包藏进怀中，强笑道：“原来你们已经来了。”

　　叶晓岚"嗤嗤"笑道：“那是什么好东西？何不取出来给大家瞧瞧I胡欢立刻伸手入杯，取出的却不是荷包，而是那只鹿皮手套。

　　“毒手郎中”精神抖擞，一马当先，唐笠的那只鹿皮手套，仿佛给他带来了无穷的希望。

　　而叶晓岚却无精打采走在中间，脸色阴沉，目光闪烁，好象随时都在找机会逃走。

　　胡欢和秦官宝却紧盯在他身后，不给他一丝机会。

　　一路上经常有侯府的人向杨欣传报消息，几乎都是有关侯大少的伤势和回程路况等，至于汪大小姐和申公泰的行踪却一无所知，直到中午打尖的时候，才传来申公泰已离开新安渡的消息。

　　胡欢听得精神大振，一方面是由于有了正确的目标，另一方面起码已经证实汪大小姐师徒还没有落在申公泰手里。

　　但坐在一旁的叶晓岚却更加食不下咽，因为葛半仙的本事，他知道得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在他的心目中，这个人几乎比申公泰更可怕。

　　就在这时，杨欣忽然放下酒杯，一本正经道：“胡老弟，你那张藏金图，是否真的藏在玉流星的肚兜里？”

　　胡欢"嗤"的一声，刚刚入口的热汤整个喷了出来，咳咳道：“你……你问这事干吗？”

　　杨欣擦擦脸，笑眯眯道：“这件事无论是真是假，江湖上知道的人好像已经不少，也难免会传到申公泰的耳朵里，你说是不是？”

　　胡欢点头道：“有此可能。”

　　杨欣道：“我们有一个叶晓岚，已拼命想搬他们的东西，他们有葛半仙在，会不想搬我们的东西吗？”

　　胡欢道：“甭想。”

　　杨欣笑笑道：“你猜他们最想搬的，是我们的哪一样东西？”

　　胡欢嘴角牵动了一下，秦官宝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好像玉流星的肚兜正藏在他怀里一般。

　　杨欣道：“既然我们知道他们想搬的是什么，何不请孙管事动动脑筋，在那件东酉上玩点花样？”

　　胡欢道：“对，唐四先生能在手套里下毒，我们为何不能在那件肚兜上动点手脚？”

　　一直未曾开口的叶晓岚竟然接道：“当然可以。”

　　胡欢不禁吓了一跳，道：“咦，你不是已被葛半仙吓晕了吗？怎么忽然又苏醒过来了”

　　叶晓岚笑嘻嘻道：“谁说我吓晕了？我不过在想对付他的方法而已。”

　　胡欢道：“想到了吗？”

　　叶晓岚道；"当然想到了。只要孙兄能替我牵制葛半仙一下，我就有办法把那只手套换过来。”

　　孙不群立刻道：“你说，你要多少时间？”

　　叶晓岚道：“你能给我多少时间？”

　　孙不群不慌不忙地倒了杯酒，缓缓地喝了下去，道：“够不够？”

　　叶晓岚大喜道：“够，太够了！”

　　孙不群杯子一放，手掌已然伸出，几乎伸到胡欢的鼻子上。

　　一行五骑在侯府门人的指引下，行迸更加快速，傍晚时分已到汉川对岸的一个小镇。

　　五人进入侯府事先安排好的客店，没过多久，酒宴便一开了上来，连接上了十几道菜，道道都是江浙名味。

　　杨欣招来个一脸精明相的小二，含笑道：“伙计，差不多了，我们只有五个人，如何吃得下这许多菜？”

　　店小二笑呵呵道：“各位不必客气，我们盛楼主得知各位要来，特从对岸带来二十四道名菜，现在才不过上了一半，还早得很，请慢慢享用吧。”

　　五人一听，不禁相顾骇然。

　　秦官宝紧张兮兮道：“胡叔叔，他们是锦衣第七楼的人。”

　　胡欢淡淡道：“哦。”

　　秦官宝道：“看样子，我们好像掉在人家的陷讲里了。”

　　店小二立刻笑道：“这位小哥言重了。我们楼主诚心诚意为各位接风，怎能说是陷讲呢？”

　　杨欣突然道：“这里的陈掌柜和几名伙计呢？”

　　店小二"嗤嗤"笑道：“听说是吃坏了肚子，现在都在里面躺着休息。”

　　杨欣五人顿时停杯住筷，秦官宝急忙在茶中试毒，而孙不群却拿起了酒壶，仔细察看了一遍，道：“没问题，喝！"说着，替每人斟了一杯，自己领头喝了下去。

　　胡欢也一饮而尽，道：“我想也不该有问题。他的目的是那批黄金，在完全绝望之前，他应该不会跟我翻脸才对。”

　　杨欣笑笑道：“而且有毒手郎中在座，使药用毒均非智者所为。铁掌无敌盛云鹏是个老狐狸，想必不至于糊涂到如此地步。”

　　胡欢道：“问题是他迟迟不肯出面，躲在后面干什么？”

　　秦官宝突然悄悄道：“他在生气。”

　　胡欢讶然道：“你怎么知道他在生气？”

　　秦官宝道：“我听到他的心跳声，二十八个人只有一个人坐着，那人一定是他。”

　　叶晓岚忽道：“他坐在哪里？”

　　秦官宝道：“就坐在后堂的正中央……”

　　语声未了，但觉阴风掠面而过，叶晓岚衣袖一抬，桌上已多了一叠银票和一只小小的扁圆红瓷瓶。

　　叶晓岚瞧着那叠银票，叹了口气，道：“有这许多银票，何必还要黄金？这盛云鹏也未免太想不开了。”

　　说话间，拿起了那只小瓷瓶，刚想揭开瓶盖，孙不群已喝声道：“不要打开！那是苗疆的‘一嗅神仙倒&#039;，只要嗅一下，便会沉睡六个时辰，冷水都泼不醒。”

　　话刚说完，一阵畅笑之声已自后堂传出，只见盛云鹏在锦衣楼徒众簇拥下阔步而出，直走到胡欢身旁，像老朋友般拍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胡老弟，你这群朋友真厉害，老夫只有认栽！”

　　胡欢笑眯眯道：“金子也不想要了吗？”

　　盛云鹏哈哈一笑，道：“金子不能不要，朋友也不能不交。”一面说着，一面已坐在胡欢旁边，不慌不忙地倒了杯酒，道：“来，我敬各位一杯！”

　　胡欢笑笑道：“如果楼主还想要金子，最好赶紧采取行动，再无谓地浪费时间，恐怕就来不及了。”

　　盛云鹏道：“我这不是正在行动吗？”

　　胡欢苦笑道：“想挟持我是没有用的，要是有用，像日月会、大风堂、侯府以及蜀中唐门等门派早就动手，如何轮得到你们锦衣第七楼！”

　　盛云鹏得意洋洋道：“每个人的福分不同，说不定别人千方百计得不到的东西，就会轻而易举地落在我们手里。”

　　胡欢叹道：“也说不定大好的机会，又轻而易举地从你手里溜走。”

　　盛云鹏咳了咳，道：“什么机会？”

　　胡欢道：“赚嫌金子的机会。”

　　盛云鹏道：“怎么赚？”

　　胡欢道：“难道你没发觉其他几个门派这几天在干什么？”

　　盛云鹏道：“你想让我去找神卫营的人拼命？”

　　胡欢道：“想赚金子，就得拼命。”

　　盛云鹏摇摇头，道：“很抱歉，这种事我不能干。上面给我的命令是抓人，不是杀人，我只要把你带回去，就算大功告成。能不能赚到金子，那是另外一码事，与我完全无关。”

　　胡欢淡淡地笑了笑，道：“你的想法倒也不错，不过你们上面如果发现那批金子已被别人分走，你猜他们会怎么样？”

　　没等盛云鹏回答，杨欣便已唉声叹气道：“我想他们一定很生气。”

　　叶晓岚立刻接道：“可能气得不得了。”

　　秦官宝也抢着道：“很可能会气疯。”

　　孙不群却大摇其头道：“我看不会。”

　　秦官宝诧异道：“为什么？”

　　孙不群道；"因为你胡叔叔根本就没空陪他回去。”

　　胡欢忙道：“对对对，我这两天忙得很，实在抽不出时间来。”

　　盛云鹏听得气极反笑道：“胡老弟也真会开玩笑，事到如今，陪不陪我回去还由得你作主吗？”

　　胡欢道：“腿长在我身上，不由我作主，由谁作主？”

　　盛云鹏狞笑道：“当然得由我作主。”说话间，身形一个倒翻，竟然带着椅子翻出两丈开外，手掌猛地一挥，道：“给我拿下！”

　　站在厅中的二十七名大汉却动也没动。

　　盛云鹏怒喝道：“我叫你们拿人，你们听到没有？”

　　那二十七个人依然没有动，也没有人应声。

　　盛云鹏盛怒之下，朝距离他最近的那人一脚踢了过去。

　　那人吭也没吭一声便进挺挺地往前倒去，刚好撞在前面一人身上，前面那人又撞上了另一个人，只听"砰砰"之声不绝于耳，二十七人竟如骨牌般相继倒了下去，个个沉睡如死，有的竟已开始发出均匀的鼾声。

　　盛云鹏这才想起那瓶‘一嗅神仙倒’，只见那只小瓷瓶仍旧放在桌上，却不知何时瓶盖已被人打开，毫无疑问，里面的药早已跑光。

　　五人也仍旧坐在那里，每个人都在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每个人都是一脸得意的神色。

　　盛云鹏长长叹了口气，道：“毒手郎中”果然不凡，居然把解药事先便已合在酒里，实在令人佩服。”

　　孙不群道：“由此可见你并不糊涂，希望你也不要再做糊涂事，否则徒增伤亡，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说完，五人同时起身，朝外便走。

　　盛云鹏突然道：“等一等。”

　　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一声不响地望着他。

　　盛云鹏道：“你们是否打算过江？”

　　胡欢道：“不错。”

　　盛云鹏道：“浪子胡欢，你要特别当心。申公泰那批人刚刚过去不久，你可千万不能死在他们手上，否则我就没有翻本的机会了。”

　　胡欢道：“想翻本就马上召集你的人马跟过来，这已是最后的机会，但愿你这次莫再错过。”

　　说罢，五人相顾把头一点。转身大步而去。

　　夜，无星无月。

　　宽广的庄院已被漫天大火映得一片通红，庄院四周血迹斑斑，显然在不久前曾有过一场血战。

　　五人刚一下马，已有人大喊道：“浪子胡欢来了！”

　　喊声方住，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已夺门而出，竟是丐帮的简长老。

　　胡欢讶然道：“长老不是要回开封吗？怎么会在这里？”

　　简长老摊手叹道：“我本来是要回总舵的，可是得知汪大小姐几个徒弟身临危难，我能不救吗？”

　　胡欢大惊道；"结果怎么样？”

　　简长老昂然道：“结果我们用四十一条人命，把申公泰吓跑了。”

　　胡欢又是一惊，道：“四十一条人命？”

　　简长老道：“不错，我丐帮虽然没有胜过他的刀，却有他永远也杀不完的头。”

　　他缓缓道来，语调凛凛，听得众人个个热血沸腾。

　　胡欢咬牙切齿道：“简长老，你放心，这四十一条人命，我发誓会替你加倍讨回来！”

　　简长老凝视着他，道：“好，浪子胡欢，一切都看你的了。”

　　就在这时，门里忽然传出一阵轻轻的哭泣声。

　　胡欢上前一看，赫然是杜雪儿，不禁心惊肉跳道：“杜姑娘，你怎么了？”

　　杜雪儿掩面悲哭道：“我二师姐恐怕不行了。”

　　胡欢一颗心猛地往下一沉，道：“沈贞？”

　　杜雪儿点头。

　　胡欢提起她的手臂，喝道：“走，带我去看看！”

　　沈贞睁开无神的眼睛，勉强向胡欢挤出了一丝笑意。

　　房里的光线很暗，空旷的房中只有一盏油灯，沈贞就躺在灯下，身上盖了一件大红的披风，但脸色看起来依然白得发青。

　　胡欢蹲在她身边，轻轻道：“你觉得怎么样？”

　　沈贞垂泪道：“时间好像差不多了。”

　　站在一旁的李艳红、孙秋月和杜雪儿不约而同地冲出房外，失声痛哭起来。

　　胡欢掀开披风一角一看，眉头不禁猛地一皱，但他随即换了个笑脸，轻松道：“你穷紧张什么？这点小伤，怎么可能死人？”

　　沈贞叹了口气，道：“师伯不必再安慰我，我知道我的伤势是绝对没救了。”

　　胡欢忙道：“你先不要泄气，毒手郎中孙不群就在门外，我们何不请他瞧瞧再说？”说完，大步出房，刚想高声大喊，手臂已被人拖住。

　　他这才发觉杨欣、孙不群、叶晓岚和秦官宝都躲在暗处，每个人都垂着头，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没等胡欢开口，孙不群已愁眉苦脸道：“胡老弟，实在对不起，唐门之毒，十有八九我都能应付，唯有唐老幺的断魂砂，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胡欢骇然道：“你说沈贞中的是断魂砂？”

　　孙不群点头、叹气。

　　一旁的三女哭得愈加悲切。

　　胡欢心里难过极了，但他还是走进房里，神色自若地在沈贞旁边坐下来。

　　沈贞又叹口了气，道：“其实我一点都不怕死，我只是心里还牵挂着一件事，好像有点死不瞑目的感觉。”

　　胡欢忙道：“什么事？你说！”

　　沈贞道：“师伯，我现在已是快死的人了，你总可以放心告诉我那块玉佩上刻的是什么字了吧？”

　　她眼泪汪汪道来，纵是铁石心肠的人也难以回绝，何况是一向心肠最软的胡欢？

　　秦官宝突然"嘘"了一声，像老僧入定般在院中坐下来。

　　三女悲声立止，回首楞楞地望着他。

　　杨欣、孙不群和叶晓岚也一同屏住呼吸，目光东瞧西望，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情况。

　　过了很久，秦官宝才慢慢坐起，一脸狐疑之色。

　　叶晓岚走过去，悄声道：“官宝，你听到了什么？”

　　秦官宝道：“奇怪，在这种时候，胡叔叔怎么还有心情吟诗？”

　　李艳红神色一动，道：“什么诗？”

　　秦官宝抓着头，道：“我也搞不清楚，好像又有什么茶当酒，又有什么窗前月的。”

　　李艳红想了想，道：“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寻常一样窗前月，若有梅花便不同。”

　　秦官宝截口道：“对对对，就是这四句。”

　　李艳红欣喜若狂道：“原来那块玉佩上刻的是杜甫的《寒夜》诗，诗里刚好嵌着师父的名字。”

　　秦官宝喃喃道；"想不到胡叔叔竟真的是南宫胡家的后人。”

　　这时，李艳红忽然在孙不群面前跪了下来，哀声道：“孙师伯，请你救救我师妹吧！她今年才十九岁，而且她一向最关心师父和胡师伯的事，如果现在死了，她一定死不瞑目。孙师伯，无论如何请你救救她吧！”

　　说话间，孙秋月和杜雪儿也已跪倒，连秦官宝也糊里糊涂跟着跪在地上，脸上那副企求之色，似乎比三女还来得急切。

　　孙不群长叹一声，道：“如果我能救，早就救了，还要等你们来求我吗？”

　　说着，挽起衣袖，揭开一层油纸，露出一截溃烂斑斑的肩膀，道：“你们看，这就是唐老幺的杰作。这片伤已跟了我十几年，如果我能治，还会拖到今天吗？”

　　李艳红道；"可是孙师伯直到现在还活着。”

　　孙不群道：“你们有所不知，我这十几年活得比死更痛苦。如非身受侯爷大恩未报，我早就自我解脱了。”

　　李艳红道：“只要能让她活着，再痛苦也没关系。孙师伯，求求您，请您答应我们吧！”

　　那委婉的哀求声，连一旁的杨欣和叶晓岚都已感动，两人目光也有了企求之色。

　　孙不群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好从行囊中取出针包，直向房中走去。

　　灯火摇曳，人影晃动。

　　孙不群手中十二根金针，刹那间已剃下六针。就在他指按沈贞心窝，第七根即将刺下之际，金针忽然停在两指之间。

　　除了紧闭双眼的沈贞之外，几乎每个人的目光都带着迷惘的神色投在孙不群的脸上。

　　孙不群金针一收，逼视着胡欢道：“胡老弟，你方才可曾给她服过药？”

　　胡欢不得不点头。

　　孙不群道：“什么药？”

　　胡欢一声不响地将唐盛菊给他的荷包递过去，心里却直在打鼓。

　　孙不群取出一颗丹丸，嗅了嗅，舔了舔，又嚼了嚼，好像意犹末尽，又取出一颗投入口中，闭目调息片刻，突然兴奋地跳起来，振臂大喊道：“我得救了！我的伤得救了！”

　　胡欢急忙问道：“沈贞的伤怎么样？”

　　孙不群笑呵呵道：“我的伤都有救了，她的伤还有什么问题！”

　　此言一出，房里所有的人个个笑口大开，倒把刚刚进来的简长老吓了一跳。

　　胡欢立即迎上去，道：“长老可有什么吩咐？”

　　简长老回手一指，道：“外面有个人要见你。”

　　胡欢一怔，道：“是准？”

　　简长老道：“锦衣第七楼的。"笑里藏刀"丁俊。这人诡诈得很，你可要多加小心。”

　　胡欢点点头，回望了杨欣一眼，两人急急奔了出去。

　　黑暗的院落中，果见一个身影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两人走近一瞧，才认出竟是傍晚方才见过的那名店小二。

　　胡欢笑笑道：“原来你就是“笑里藏刀”丁俊，真是失敬得很。”

　　丁俊笑嘻嘻道：“胡兄只管放心，在下对自己人是从来不藏刀的。”

　　胡欢道：“自己人？”

　　丁俊道：“不错，我们楼主本想依胡兄之言跟过来，但却意外地发现了申公泰那批人的行踪。我们楼主已悄悄追了下去，特命在下赶来请示一声，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胡欢忙道：“不敢，请丁兄回去转告盛楼主，请他设法把那批人尽量往南引……”

　　一旁的杨欣突然截口道，"最好在后天晚上能把他们引进神仙岭附近的杨树林。入林之后，自有侯府的人接应你们，以后的事就看我们的了。”

　　丁俊道：“后天晚上，神仙岭，杨树林。”

　　杨欣道：“不错。”

　　胡欢忙道：“还有一件事务必上告盛楼主，教他千万不可与那批人正面冲突，以免伤亡过重，到时候没有人手搬黄金。”

　　丁俊哈哈大笑道：“浪子胡欢，我就是欣赏你这种凡事都为人着想的个性。等这件事完成之后，我会找你好好地喝几杯。"说完，身形一晃，已跃出墙外。

　　胡欢想了想，忽然走到门口，悄悄叫了声：“李姑娘！”

　　李艳红悄悄地走过来，静静地望着胡欢，就好像正在欣赏一件宝物似的。

　　胡欢急忙往后缩了缩，道，"你师父呢？”

　　李艳红道：“还在新安渡等我们。”

　　胡欢道：“你最好马上赶回去，免得你师父牵挂。”

　　李艳红迟疑道：“可是沈师妹怎么办？”

　　胡欢道：“如果你不怕单身赶路，你可以请你两位师妹留下来照顾她。”

　　李艳红含笑颔首道：“好，我准备一下，马上启程。”

　　她稍许沉吟了一下，悄声道：“师伯可有什么话要我转告师父？”

　　胡欢咳了咳，道：“请你告诉你师父和马师伯，后天晚上务必要赶到神仙岭西的杨树林。一路上要特别当心，申公泰就走在你们前面。”

　　杨欣立刻接道：“还有一件事请你告诉汪大小姐，后天夜里凡是进入杨树林的人，最好是穿白色的衣服。”

　　李艳红诧异道：“为什么要穿白色的衣服？”

　　杨欣道：“后天是腊月十六，月亮正圆，杨树林的树干和落叶原本就是灰白色，经月光一照，整座树林会变得一片银白，是以穿白色的衣服最容易藏身。”

　　胡欢失笑道：“杨兄，你有没有搞错？请你看看今晚的天气，后天不下雨已经不错了，哪里还会有月亮？”

　　杨欣笑眯眯道：“你放心，后天子夜过后，月亮一定会出来。”

　　胡欢道：你怎么知道的？”

　　杨欣道：“这是我们金总管推算的，金总管精通天文，他的推算绝对错不了。”

　　腊月十六，神仙岭，杨树林。

　　子夜过后，林里林外依然一片昏暗。

　　没有月亮，只有风，寒风卷动枯叶，发出一波又一波的声响。

　　胡欢躲在一颗高大的树干下，他入林已大半个时辰，已转换过二十几棵树干，至今仍一无所见，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自己一身雪白的衣裳。

　　他忍不住又开始咒骂金玉堂，每当转换一棵树干，他就骂一次，前后已骂了不止二十八九次。

　　现在，他又打算转到另一棵树下，就在他刚想扑出之际，前面不远的地方陡然传来一声惨叫，静夜中听来，显得格外惊心。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因为至少他知道那个地方有人，但当他赶到时，一切早已归于沉寂，除了少许血腥气味之外，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于是他又咒骂了金玉堂一遍。

　　突然，树干后面有个少女道：“您——是胡师伯？”

　　声音虽然陌生，却是汪大小姐徒弟的口吻。

　　胡欢大喜道：“你师父呢？”

　　那少女道：“还在前面。”

　　话没说完，胡欢已蹿到另一棵树下。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个身影也尾随而至，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师伯，我是李艳红。”

　　胡欢顿时松了口气，急忙道：“李姑娘，快带我去找你师父，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她。”

　　李艳红“嘘”的一声，道：“师伯小心，那几个硬点子可能都在附近。”

　　胡欢突然觉得一阵惭愧，他发觉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么伟大，在这种逆境中，表现得反而没有年轻女孩子们沉着。

　　同时他也不禁联想起更年轻的秦官宝，他后悔当时没有把他带来，如果有他在场，又何必在乎有没有月亮？

　　一想到秦官宝，胡欢立刻将耳朵紧紧贴在地上，结果耳朵虽没有听到什么，眼睛却意外发现一团黑影忽然自天而降。

　　他已无暇思索，陡地纵身拔剑，一脚蹬开李艳红，使尽全力地一剑挥了出去。

　　惨叫声中，那团黑影结结实实地摔在两人原先站脚的地方，胡欢的身体也已连翻带滚地栽了出去，只听"咚"的一声，脑袋竟刚好碰在一棵冷冰冰的树干上。

　　只痛得胡欢整个身子扭成一团，连眼泪鼻涕都淌下来。他双手抱头，心里又在咒骂金玉堂，几乎把所有恶毒的字眼全都骂光，而且他发誓明天非给那家伙好看不可，只要他还能活到明天。

　　冷风频吹，枯草轻拂着他的手臂，似慰问，似戏谑，又仿佛在提醒他，教他提高警觉。

　　他忽然松开抱头的双手，睁大眼睛，因为他发觉冷风中竟有一股淡雅的幽香。

　　眼前仍旧是一片昏暗，只隐隐感到有片灰白的东西正在眼前飘舞。他顺手一捞，竟是一片长裙的裙角。

　　一定又是汪大小姐的徒弟。

　　他忍痛嘎声道：“你师父呢？”

　　只听一个又优雅又柔和的声音轻轻道：“你是浪子胡欢，还是他的朋友？”

　　胡欢一怔，猛然抬首，凝视着一个朦胧身影，喃喃道：“你是汪大小姐……还是她的徒弟？”

　　其实他分明已知对方是汪大小姐，却不知为何偏要多加上一句。

　　汪大小姐并没有立即回答，过了许久才道：“想不到我们初见面，竟会在这种地方！”

　　胡欢苦笑道：“这也能算是见面吗？”

　　汪大小姐又沉默了一会，道：“现在子时已过，也许月亮马上就要出来了。”

　　胡欢恨恨道：“也许那家伙叫我们等的不是月亮，而是明天早上的太阳。”

　　汪大小姐道：“你不要心急，我们可以慢慢等的，等到天亮也无所谓，反正时间拖得愈久，对我们愈有利。”

　　胡欢一怔，道：“为什么？”

　　汪大小姐道：“因为我们还年轻，我们有耗下去的本钱，而他们却没有。”

　　胡欢叹道：“你比我有有耐性多了，难怪你能创出如此高明的枪法，又能教出这么多高明的徒弟。”

　　汪大小姐即刻道：“我这点成就根本算不了什么，倒是你能运用一张真假未辨的藏金图，竟在短短几天之内，将几个彼此敌对多的门派结合在一起。仅仅这份机智，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上的。”

　　胡欢听得心里开心得要命，嘴上却淡淡道：“那也只不过是适逢机会罢了，根本不足为奇。”

　　汪大小姐道：“你也不必太谦虚。说实在的，我和我的徒弟们都对你佩服得不得了。”

　　胡欢笑笑道：“你的徒弟们佩服我，是因为她们想讨你欢心，而你……”

　　一提到汪大小姐的徒弟，他才猛然想起自己的目的，急忙道：“你一共带了几个徒弟进来？”

　　汪大小姐道：“五个。”

　　胡欢道：“够了！只要我一冲出去，你马上叫她们跟上来。”

　　汪大小姐道：“你要干什么？”

　　胡欢道：“杀葛半仙和唐老幺。”

　　汪大上姐似乎被吓呆了，久久没有吭声。

　　胡欢道：“你放心，这是我们早就做好的圈套，绝对不会出间题。”

　　汪大小姐道：“那么我呢？”

　　胡欢道：“你得替我们挡住申公泰。记住，只能挡，可不能真的拼命。”

　　汪大小姐道：“为什么不能拼命？”

　　胡欢道：“跟申公泰拼命是神刀侯老爷子的事，我们做晚辈的，怎么可以抢了人家的光采？”

　　夜更深，风更冷。

　　胡欢坐在汪大小姐的身边，听她轻声细语陈述着许多闺中趣事，几乎忘了身在险境，当然也不会觉得寒冷。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忽然闪起一片亮光，刹那间林中变得一片银白，十丈方圆清晰可见。

　　月亮终于出来了。

　　胡欢精神大振，目光立刻落在汪大小姐的脸上。

　　汪大小姐也正在望着他，端庄秀丽的脸庞带着一抹红晕，柔和的眼波犹如醉人的春风，使人当之欲醉。

　　胡欢的确有点醉了，不但心跳加快，而且头脑一片昏沉。

　　汪大小姐诧异道：“你怎么啦？”

　　胡欢晃了晃头，回手将剑抓在手里。

　　只听远处有人叫道：“唐老幺，我好像中了毒！”

　　那声音显然正是出自葛半仙之口。

　　胡欢喊了声：“快！”疯狂般的奔了出去。

　　汪大小姐师徒也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冲出。

　　就在胡欢奔近葛半仙藏身之处时，唐籍陡然出现，正好拦住他的去路。

　　胡欢好像根本就不把他看在眼里，笔直地向他扑去。

　　只见唐籍飞快地取出手套，熟练地套在手上，手套刚刚插入装放毒砂的皮袋，整个人忽然僵住，满脸俱是恐怖之色，刚想张口呼叫，胡欢的剑已插入他的心脏。

　　同时葛半仙也被李艳红从树干后面推出来，仰天栽倒在地上，鲜血如箭般喷射出来，转瞬间便已气绝身亡。

　　而这时汪大小姐却在连连后退，申公泰一把精钢宝刀威猛绝伦，锐不可当，几次都险些将她的无绥抢震得脱手带出。

　　胡欢毫不顾虑地扑上去。

　　申公泰没等他扑到，便舍弃汪大小姐，疾如闪电般向他攻来，好像对他比对汪大小姐更感兴趣。

　　两人挥刀舞剑，一闪而过，胡欢冲出很远才停下脚步，只觉得大腿猛地一阵剧痛，一屁股坐在地上。

　　汪大小姐立刻飞奔过去，道：“你受伤了？”

　　胡欢"噢哼"一声，雪白的裤管很快便已染红。

　　汪大小姐把枪往地上一插，撕下一条裙摆，将他的大腿紧紧绑住。

　　只痛得胡欢咬牙例嘴，冷汗直流。

　　申公泰却尖声大笑道：“汪大丫头！实在抱歉，你寻找多年的老公，只怕要报销了。”

　　胡欢大怒道：“放你妈的狗臭屁！你老子还活得好得很。”

　　还没容他骂过瘾，嘴巴已被汪大小姐捂住，他这才发现李艳红等人都已赶了来，只好把满肚子的脏话硬给咽了回去。

　　申公泰又已尖叫道：“姓汪的丫头！你是等我杀过去，还是乖乖过来跟我决一死战？”

　　汪大小姐霍然站起，正想抓枪，却已被人拦住，同时只觉得头上一暗，一个瘦小老人已掠顶而过，轻飘飘地落在申公泰面前。

　　不必胡欢引见，汪大小姐已不难猜出那瘦小老人便是神刀侯义，那个阻止她抓枪的面带微笑的中年人，必是神机妙算金玉堂无疑。

　　只听神刀侯笑呵呵道：“要想决一死战，侯某奉陪，不必欺负人家一个后生晚辈。”

　　申公泰狞笑道：“姓侯的，你终于露面了。”

　　神刀侯道：“你怕不怕？”

　　申公泰道：“我只怕你死得太慢。”

　　神刀侯道：“那是当然的。我敢跟你打赌，我一定会死在你后面，你相不相信？”

　　申公泰冷笑道：“当然不信……”

　　没等他说完，神刀侯身形一晃，已"喇"的一刀劈了出去。

　　汪大小姐瞧得连连摇首道：“这位老人家倒也干脆，说干就干。”

　　金玉堂道：“我家侯爷最多也只能打打前锋，后面就要靠你汪大小姐了。”

　　汪大小姐微微怔了一下，道，"靠我？”

　　金玉堂道：“不错，申公泰天生臂力惊人，刀路刚猛无比。我家侯爷刀法虽然精妙，却因年老气衰，已不耐久战，只希望能在百招之内先消耗他一些气力，或是拼个两败俱伤的局面，然后就得仰赖你那套神奇的枪法把他留下来了。”

　　汪大小姐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现在就联手将他除掉？”

　　金玉堂道：“千万不可！如果不小心把他吓跑，我们全部的计划就通通付诸东流了。”

　　胡欢立刻接道：“所以你最好能够把握时机接手，千万不要被他跑掉。”

　　汪大小姐默默地望着胡欢，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胡欢想了想，道：“尽可能不要跟他的刀接触，他那口刀的力道实在大得出奇。”

　　汪大小姐道：“你放心，我早有准备。”

　　胡欢忽然叹了口气，道：“如果我的剑再重一点，方才也就不会受伤了。”

　　金玉堂道：“等你的伤复原之后，我替你选一把剑，跟当年胡大侠所使用的同样重量的剑。”

　　胡欢摇首道：“不必了，我已经决定今后不再用剑。”

　　汪大小姐急道：“你不用剑用什么？”

　　胡欢道：“我用铁拐。你们以后不要再叫我浪子胡欢，叫我铁拐胡欢就成了。”

　　汪大小姐师徒听得都很难过，金玉堂却依旧笑容满面道：“胡老弟，别灰心，像你这点伤，瘸不了人的。等毒手郎中回来，不必用手，用脚都能把你这点伤治好。”

　　一旁的李艳红突然"嗤嗤"一笑，道：“那多臭！”

　　汪大小姐回首瞪了她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场中的战情已起了变化。

　　只见两柄名冠天下的宝刀已然架在一起，神刀侯矮小的身子几乎整个靠在申公泰宽阔的胸膛上。

　　申公泰的刀锋在下，正在一分一分地往上捺，而神刀侯的刀却拼命地朝下压，全身的力气全集中在手臂上。

　　突然间，神刀侯刀锋一反，暴喝声中，申公泰庞大的身躯当场栽倒在地，胸前被划了一道长长的血沟。

　　神刀侯的刀已被震飞，身子也借力倒翻回来。

　　金玉堂已然一冲而上，刚好将神刀侯托住。两人踉跄连退几步，一起摔倒在距离胡欢不远的地方。

　　胡欢连滚带爬地赶过去一瞧，只见神刀侯胸膛间已血肉模糊，急忙叫道：“赶快封住他的穴道！”

　　神刀侯摇首道：“不用了。只希望汪大小姐快一点解决他，我实在不想死在他前面。”

　　这时汪大小姐早已冲出，同时申公泰也一跃而起，将腰带解下，飞快地缠住胸部，不待汪大小姐冲到，便已挥刀迎了上来，举动之剿悍，简直慑人心魄。

　　转眼十几回合过去，申公泰的刀势依然凌厉如故，而汪大小姐的枪法却愈来愈迟缓，就在第二十招上，手中的枪终于被钢刀震得脱手飞出。

　　胡欢大吃一惊，正想唤人接应，另一杆枪已落在她手上。

　　谁知没过几招，第二杆枪也被震飞，而第三杆枪又已适时飞到。如此周而复始，几乎每三五招就换一次枪。申公泰攻势强厉，一时却也奈何她不得。

　　金玉堂忽然道：“如果每一刀都砍在空枪上，是不是一件很累的事？”

　　神刀侯叹道：“我当初为何没想到这一招？。

　　胡欢忽然明白换抢竟是为了破解申公泰的刀法，他这才松了口气，提在胸口的心也总算放下来。

　　汪大小姐满场游走，连连换枪，时间一久，申公泰的招势终于渐渐缓慢下来，力道也显然减弱了不少。

　　突然间，又是一杆枪疾射而至。

　　汪大小姐枪一沾手，便己刺了出去，连枪身都没转一下，因为这杆枪根本就是倒射过来的。

　　当申公泰发觉上当时，枪尖已刺进他的小腹。他急忙扔刀抓枪，双手合力将枪杆握住，狞视着汪大小姐香汗淋漓的脸孔，厉声喝道：“说1这一招是谁教你的？”

　　汪大小姐理也不理他，只拼力想把枪尖再刺进几分。

　　金玉堂却已长身而起，道：“申公泰，你太没有知人之明了，你为何不问问无绥枪是谁教她的？”

　　申公泰狠狠地瞪着他，道：“你是谁？”

　　金玉堂道：“在下便是人称神机妙算的金玉堂。”

　　申公泰咬牙切齿道：“好，好，你自己赶来送死，那是再好不过了。”

　　金玉堂淡淡道：“在下不是赶来送死的，是来给你报信的。”

　　申公泰道：“什么信？说！”

　　金玉堂道：“这次你带出来的三十二名高手以及八十四名侍卫已全部歼灭，所以依在下之见，你还是赶紧死掉算了。你的心腹都已死光，你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何必再拖延时间？”

　　申公泰厉声道：“你胡说！凭你们侯府这点实力，岂是我神卫营的敌手？”

　　金玉堂悠悠道：“申公泰，你的算盘打得太如意了。你当如今武林还跟过去一样，任你个别宰割吗？老实告诉你，那种时代已经过去了。你现在不妨睁大眼睛看一看，站在你四周的都是什么人？”

　　也不知什么时候，日月会的曹大元、楚天风、丐帮的简长老、大风堂的庄云龙、锦衣楼的盛云鹏等人都已赶到，每个人都在凝视着场中的情况。

　　申公泰忽然昂首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忿和绝望。

　　就在笑声截止的一刹那，陡闻胡欢嘶喊道：“当心他的左手！”

　　汪大小姐还没搞懂是怎么回事，申公泰鹰爪般的左掌已朝她脸上抓来。

　　就在这时，只见红光一闪，一柄红衣短刀擦过汪大小姐的粉颊，斜斜地刺进了申公泰的心脏，申公泰伸出的五只漆黑的利指，刚好停在汪大小姐的面前。

　　寒风频吹，刀衣飘飘。

　　血红的刀衣不断轻拂著汪大小姐苍白的脸，她的人已整个瘫软。

　　轰然一声，申公泰终于倒了下去，汪大小姐也跟着跌坐在地上。

　　树枝轻摇，玉流星飘然而下，走到申公泰跟前，拔出短刀，在鞋底上抹了抹，反手还进刀鞘。I

　　胡欢大声道：“玉流星，干得好！”

　　玉流星吭也没吭一声，只似怒若怨地瞪视着他。

　　汪大小姐在李艳红等弟子的扶持下，慢慢地走回来，走到一半，忽然回首道：“玉流星，谢谢你救了我。”

　　玉流星冷冷道：“你不必谢我，我是来杀人的，不是来救人的。”

　　汪大小姐叹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她除了叹气之外，还能干什么？”

　　神刀侯的脸色更苍白，气息更微弱，身边的血液早就已经凝固，而这时，他却突然睁开眼，凝视着胡欢，道：“浪子胡欢，那张图，你准备怎么处理？”

　　胡欢道：“我本来想用那些金子盖一座比侯府还大的庄院，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可是我看了侯老爷子这种舍身取义、为武林造福的作为，我忽然觉得过那种日子太没有意义了。

　　我想来想去，还莫如把它交给日月会用在反清复明的大业上比较理想，不知侯老爷子意下如何？”

　　神刀侯眼中有了泪光，点头道：“好，浪子胡欢，我没看错你。”

　　他喘了口气，又道：“玉堂呢？”

　　金玉堂忙道：“属下在此。”

　　神刀侯道：“替我看看那家伙死了没有？”

　　金玉堂道：“早就去见阎王了。”

　　“我也该走了。"神刀侯吐了口气，道：“请你转告传宗，叫他善待家人，善待所属，更要善待朋友。一个人没有朋友就像树没有根一样，大风一吹，就会倒下去的，就跟我……

　　神刀侯义一样。”

　　话刚说完，气息已绝。

　　胡欢泪如泉涌般的淌下来，跟当初关大侠死时的心境全然不同，他唯一感到的，就是一种痛失良友般的悲伤。

　　也不知了过多久，他猛地抬起头，望着楚天风道：“我请你来，只想问你一件事。”

　　楚天风道：“什么事？你说！”

　　胡欢道：“你认为日月会中哪一位最值得信赖？”

　　楚天风道：“曹大元。”

　　胡欢立刻割开已被鲜血染红的裤管，解下绑在腿上已被鲜血染红的手帕，从手帕中取出血淋淋的藏金图，双手递到曹大元手上，道：“曹大哥，反清复明不能只靠你日月会。就以这次对抗神卫营这批人来说，如非侯府、丐帮、大风堂、锦衣楼、蜀中唐门以及你们日月会的同心协力，谁也不敢说今日躺下的是哪一些人。这批藏金是先人留下来的，我现在交给你，一切你就看着办吧！”

　　曹大元道；"胡老弟，你放心，这批金子不属于任何人，而是属于参于反清复明人士所共有。只要我把这批金子寻到，我必会召集在场的每个门派共商支配之策，你看怎么样？”

　　胡欢道：“好，但愿你言而有信，切莫为了一己之私再度引起武林纷争。”

　　说话间，侯府子弟已取来担架，将神刀侯的尸体和负伤的胡欢抬了起来。

　　就在众人纷纷让路之际，陡闻玉流星大声喊道：“浪子胡欢，你骗我！”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楞住，每个人都睁大眼睛瞪着她。

　　玉流星理直气壮道：“你说，你答应我那三成在哪里？”

　　胡欢趴在担架上，愁眉苦脸道：“你不是已经拿走了吗？……那三百两银子。”

　　玉流星尖叫道，"我不要银子，我要金子！”

　　胡欢唉声叹气道：“玉流星，你要搞清楚，那批金子不是我的，纵然找到，我也无权给你。”

　　玉流星竟然扭动着身子，大哭起来道：“我不管，我不管！”

　　胡欢望着旁边的曹大元，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曹大元立刻道：“玉流星，你今后已是人人敬仰的除奸大英雄，那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玉流星边哭边道：“我不要做英雄，我要金子！”

　　众人听得个个摇头叹息不已。

　　金玉堂也不禁叹了口气，道：“不要管她；谁劝也劝不好的。我们还是走吧，替浪子胡欢治伤要紧。”

　　胡欢的担架终于在众人簇拥之下缓缓朝林外走去，而胡欢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悲哭中的玉流星身上。

　　月色凄迷，夜风更厉，玉流星的哭声也更加凄切。

　　谁也不知她究竟是在哭金子，还是哭人，还是哭她自己飘零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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