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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风云
作者：温瑞安
内容简介
白衣方振眉《龙虎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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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河图


长安城，血魂镖局。


三更梆响刚从长安城长巷里传出，气氛辉煌的“血魂镖局”的飞檐上，倏地闪出了一位夜行人。


这夜行人迅速地在屋顶上奔行。天黑地暗，无星无月，夜行人穿过“血魂镖局”的楼阁层层，然后张望一下，一个翻身，便跃了下去。


才落地，这夜行人停也未停，便向长廊奔去。长廊七曲九回，每个转弯处，有一盏明暗不定的孔明灯。这夜行人很快地便转出了长廊。他奔驰得那么快，又一点步履声都不带，其轻功之高，无疑已入化境。


这夜行人一转出长廊，便折入“血魂镖局”的总堂内。


整座厅堂漆黑一片，偌大的厅堂，竟连一盏灯也没有。左右两排兵器，如两行大将般巍立在旁。


这夜行人微微一呆，而正在此际，兵刃之声骤然而起。夜行人抬目一看，屋梁上竟越下四个人来。


与其说这是四个人，不如说是四柄刀！四柄又薄又急又快又毒的雁翎刀，只见刀光一片，人已不见，由上向下，向夜行人劈头砍来！


这夜行人一声长啸，身形一闪，已扑入内厅，那四名刀手凌厉之一击，全皆落空！但夜行人脚尚未沾地，内厅中陡地又闪出四名刀手，化成一片又疾又狠的刀光，滚地向夜行人的双足切来。


夜行人大喝：“好一个地趟刀法！”


声音犹在大厅里震，夜行人双足连环踢出，“唰唰唰唰”四柄单刀都被他踢飞。夜衣人脚方落地，那四名地趟刀手一击不中，便迅速滚回黑暗中。夜行人方欲发话，突闻漫天暗器之声，向他袭来。


却正在这个时候，黑暗的厅堂里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住手！”烛火刹时间齐亮，竟把全厅照得通明：大厅的正中，那夜行人站着，双手间已夹住十枚银箭，三枚飞镖，七颗铁蒺藜。


大厅的正面，有一张大桌，桌前端坐了三个人。中间的一个身形魁梧的老人，双目炯炯有神，太阳穴高高凸起，显然是一个内外兼修的武林高手。左旁的一人，一脸虬髭。牛高马大，双拳大若人头，一看便知是力大无穷的勇士。右旁一人，面白无须，手执儒士扇，但指骨长而有力，气态悠闲。


大厅两侧，也涌出四五十个人来，而正中的那位老人大笑而起，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中原神鹰’尚老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真是失敬失敬。”


那名夜行人至此才放松戒备，也笑道：“好哇，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那老人自座椅起立，行至夜行人的面前，亲昵地一面拍着对方的肩膀一面笑：“尚老兄，实在是抱歉至极。你也是知道的，对方留柬今晚四更要来偷窃咱们的‘血河图’，咱们不能不多加小心啊。”


那名面白无须的文士也推座而起，陪笑道：“尚英雄请原谅这个，其实敝局小小的‘七绝廊’、‘天地刀手’及暗器阵，又怎能难得着尚英雄你呢！哈哈哈。”


“中原神鹰”尚步云虽是在江湖上闯了三十多年的老狐狸，出名的独脚大盗，但被这一番左一句英雄右一句英雄的话也说得有些飘飘然，笑道：“哪里哪里，‘血魂镖局’防卫如此森严，其实我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洛兄和沈先生过奖了。”


那名老人便是“血魂镖局”局主“血魂神掌”洛天池，那文士是副局主“袖里日月”沈七山，那个彪形大汉便是“血魂镖局”的总团教“丈二金刚”马仇夫。


洛天池而今哈哈笑道：“既然如此，尚老兄不必介怀，来来来，请上座。”


突地从外面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怎么了，洛天池，厚此薄彼么？”人随声到，一个又高又瘦又干的老头，已到了跟前。


洛天池一呆，便立即明白过来，大笑道：“呵呵呵，原未是‘枯尸’欧老兄，好轻功呀，你来了我们还不晓得呢！”


“枯尸”欧立仁道：“我是跟着老尚来的，他替我挡掉这些小机关，我还没道谢呢！”


这句话似赞似嘲，尚步云听得满不是滋味，正待发作。“袖里日月”沈七山眼睛一转，随即陪笑道：“两位英雄请上座，来人啊，上茶侍候。”


洛天池正色道：“尚兄，欧兄，此番‘血河图’能不能保有，真的要看两位的了。我知光凭咱们的‘七绝廊’、“天地刀手’等，莫说‘我是谁’来了，就连‘七重山’郭做白来了，也休想挡得他住。”


尚步云皱眉道：”你是说‘大侠我是谁’也要动咱‘血河图’的脑筋？”


洛天池凝重地道：“是的。要不然，我也万万不敢请示曾帮主，派你们二位来相助了。


需知‘血河图’为我等所有，乃因把向我们托镖的‘中原世家’杀得一干二净。而‘血魂镖局’也丢了三四十名好手。只要‘血河图’在我们手里，就可以找到那些稀世奇珍，献给曾帮主，‘长笑帮’更是如虎添翼了，这些牺牲还是值得的。”


欧立仁也脸色凝重起来：“来一个郭做白，已够麻烦了。他的七重天剑法，据说武林中已难逢敌手。现在再来一个我是谁，真够头痛——我是谁不是一向自命为侠的么？为何也要得到‘血河图’？”


“袖里日月”沈七山道：“天知道呢！这些所谓‘大侠’，得到了‘血河图’，无非拿去什么‘济贫扶弱’，但天下贫者如许之多，哪济得完？不如献给我们‘长笑帮’，便足可号令天下了！”


“血魂神掌”洛天池道：“我怕的是我是谁他们早已得知我们‘血魂镖局’是和‘长笑帮’一道上的，所以有意来捣蛋的。其实他们交给我们保的镖，无疑是送羊入虎口，我怕这种事干多了会让江湖道上的人知道的——”


“中原神鹰”尚步云道：“我也不相信我是谁有什么三头六臂，凭我们之力，也要他竖着来横着出——看他怎样劫富，怎样济贫！”


“枯尸”欧立仁慎重地道：“洛老弟，你刚才说他们早己知道你是‘长笑帮’这一伙的，难道还有其他的人想夺得“血河图’吗？”正在说着时，长巷已响过四更鼓。


“四更了，孩儿们多留神！”洛天池嚷了一声，随后脸色更加严重的道：“是的，还有一个人也要今晚来……”


尚步云冷笑道：“又是谁来送死？”


洛天池道：“江南才子方振眉！”


尚步云，欧立仁同时“嘎”了一声，情不自禁地后退两步：“方振眉！”


同时间，厅外飞入四个人。四名刀手，刀折断，四个人的左耳，都有一个剑孔，血汩汩渗出——显然对手若要取这四个人性命，易如反掌。


欧立仁冷笑道：“送死的来了！”


洛天池扬声道：“请报姓名！”


厅外闪出一人，青衣长剑，玉树临风，一字一句地道：“鹰愁岩七重山郭傲白。洛天池，你杀人夺宝，‘血河图’快快交出，自断双臂，可饶一命！”


洛天池虽是老江湖，但被这少年人剑锋一般的眼神一瞪，不禁后退两步，摸了摸怀中的“血河图”。


只闻一声大喝：“休得狂妄！”那彪形大汉“丈二金刚”马仇夫已如大鹰般扑下去，人未落地，三十二斤重的金刚杵，向郭傲白迎头砸下。


“枯尸”欧立仁一声怒叱：“退下！”但己来不及了，马仇夫如一座大山般到了郭傲白顶上。郭傲白双肩一动，蓦地漾起一阵水样的剑光，“丈二金刚”马仇夫一声怪叫，“砰”


地跌落地上，双掌掌心，被剑洞穿而过。


再看郭傲白时，仍然神态悠闲，手上连一柄剑也没有。


“桔尸”欧立仁大喝一声，苦修四十年的“僵尸爪”，化成一片爪影，随影附身，缠上郭傲白。


尚步云侧面对洛天池道：“这小子武功不弱，我上去助他一臂，毁了这小子再说。”


洛天池气急败坏，自己局里的总团练，还敌不住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一招，更觉惭愧，又觉心寒。尚步云一个箭步，运起“鹰爪功”，加入战团。


要知道“枯尸”欧立仁及“中原神鹰”尚步云乃是“长笑帮”五大旗主之黑旗及白旗旗主，武功极高，两人合力应敌，只怕是一流的武林高手也难以应付。但这二人碰上郭傲白，根本就无从进击。郭傲白双肩一动，剑光涌出，二人连接也接不住，纷纷避走，但郭傲白一时也取之不下，三人在大厅中斗了起来。


突然间，厅外有人大笑起来：“好！我来也！”


洛天池中心一震，大叫道：“快堵住大门。”


三四十名镖师一拥而上，冲向大门，但一黑衣人却闯了进来，当者被靡，三四十名镖师，不到一个照面，便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只听那人冲近郭傲白说：“来，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尚步云大怒冲前，“鹰爪”上下交攻，蓦地只见那人一双明亮的眼睛，一只拳头，却自他风雨不透的双手中伸了进来，“砰”地一声，尚步云仰天倒下，三个时辰内再也爬不起来！


郭傲白一见有人来相助，怒道：“不必！”但见那黑衣人已一拳把尚步云打倒，便“呛”地一剑，袭向黑衣人的左腿。那黑衣人百忙中一挪身避过、边怪叫道：“好哇，我助你还对我这样，要不是看你是条好汉子，我连你也打了！”一面说着一面随随便便地挥出一拳，欧立仁拼命想避，无奈却闪避不开，“砰”地一声，飞出丈外，仰天倒下。


郭傲白更是怒不可当，“唰唰唰唰”一连数剑，但黑衣人已冲进厅内。洛天池见此人来势如此汹汹，势如破竹，大惊道：“大侠我是谁？”


耳边只听一句“正是”，眼前一黑，双手被封住，怀中的“血河图”，已给夺去，脑门“轰”了一声，便仆倒在地上


郭傲白大叱一声，道：“我是谁！勿走！”


我是谁一个扫堂腿，把在一旁惊得呆住了的沈七山扫向郭傲白跌撞出去，边道：“今晚我不得空跟你聊，我还要把‘血河图’还给‘中原世家’呢！”


郭傲白大怒扑前，无奈沈七山给扫得向他冲来，手中一柄儒士扇，百忙中欲点他的“曲池穴”；郭傲白一反手，剑锋一出一收，扇断为二，沈七山的膝上也多了两个剑孔，跪跌于地，郭傲白方欲再追，哪里还有我是谁的踪影。


我是谁跃上屋瓦，在飞檐上疾奔了一会，晓风初起，吹人一身凉意，已是破晓时分。


月亮冲破云层，却己西沉，碧碧澄澄的如一道水光，洒在屋瓦上。


我是谁淡淡一笑，取出怀中的“血河图”，迎着月光一展，一看之下，大惊：“血河图”只是一卷白纸，白纸上龙飞凤舞，写着十六个字：


“河图河图


已归世家


诸君徒劳


振眉罪告”


下面署名叫“江南白衣方振眉”七字。我是谁猛地阖拢字卷，仰天呼出一口气，黑衣迎晨风飘扬在屋顶上。一轮圆月，淡淡而恬静地铺在他身上，就象一匹乳色的锦锻。

第二章　试剑山庄·血河神剑


武林三大势力之一——试剑山庄。


试剑山庄是武林中的一个世外桃源。试剑山庄占地百里，有十九座高楼，三十七座堂阁、长亭十一座，瑶池五处，庄内一片和睦升平，无数武林高人，每年忍不住要到试剑山庄小住几天，以解一年来风履倦蹄。


试剑山庄之主人，好客非常。试剑山庄庄主，司徒十二，时年六十六，三岁丧父，五岁母亡，七岁时，他十一位哥哥，被仇人杀尽，只剩下他一个人，三十岁创“试剑庄”，凭“血河四式”败尽天下高手，号称天下第一剑，但却以德报怨，感化了杀兄仇人，令其放下屠刀，余生致力行善，他自己却归隐试剑庄，力主武林正义，谋取江湖和平。


在“试剑山庄’，三十年来，有“武林大会”中夺得“天下第一剑”名号凤单飞者，赴试剑山庄，约斗司徒十二，但被司徒十二一招创臂，拜服而去。


后来凤单飞之师，三十年前以双剑冠绝天下的“剑道人”不服，下山约斗司徒十二，但只接下司徒十二一剑，第二剑便被削断了双剑，大败而去。


这之后，司徒十二就极少出手。直至二十年前江湖上出了个丧心病狂的“剑魔”聂青锋，练得一身剑技，专门诛杀天下使剑好手，以博得“武林第一剑”之名，唯天下剑士却无人能胜之。司徒十二毅然出庄，约斗聂青锋，聂青锋只接下司徒十二两剑，到了第三剑，“剑魔”剑毁腕断，落荒而逃。


所以近十年来，就绝没有人敢与司徒十二比剑了，武林中都一直认为，司徒十二不但德高望重，而且剑法之高，冠绝天下。司徒十二一直不接受这称誉，但对自己的剑法，却十分自信。


司徒十二一生爱剑如命，他一生仗以成名的宝剑，便是一柄一尺三寸长的“血河神剑”。


可是最令人震愕的是，如今“血河神剑”竟失踪了！


“血河神剑”居然在武林三大势力：“长笑帮”、“试剑山庄”、“风云镖局”中的“试剑山庄”内失踪了！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事！


大厅内一共有七个人。


最老的一位是一个神容清癯，但双目炯炯有神的青衫老人，正站着说话，悠闲而从容得象叙述一件无关重要的小事。可是他身旁的三个人却十分激动，因为现在谈着的不单不是小事，而是震骇江湖的大事：司徒十二的剑不见了。说着话的老者，正是“试剑山庄”庄主司徒十二。


他身旁有一个三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肌骨结实，但相貌平凡，嘴角仍挂了个淡淡的笑容。这人不是谁人，正是天下第一大庄试剑山庄的二庄主一刀断魂何不乐。这个人行事正直，出道以来从未败过。


司徒十二的另一旁有个又黑又干又瘦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黑衣服，一双手仿佛是铁打的，放在桌上，一身衣服，蓬然鼓起，仿佛连衣服也是铁打的。这人是试剑山庄三庄主，百步神拳阴阳黑。这人在十七岁的时候，便以单拳匹马，扫荡十二连环山十六个绿林大盗的山寨，三十岁以后，难逢敌手。


何不乐身侧的是试剑山庄的四庄主，铁弓银弹路英风，年近五十，但仍英姿的的。


阴阳黑身旁的是一位青衫老人，慈祥中带有威严，正是试剑山庄中的管家马二先生。


在司徒十二的正对面，却坐着一位年轻人，一身长袖白衣，神态悠扬，眼神里充满专注，对这世间的热爱和关切。这年轻人淡淡地笑着，无限洒脱自然，但一点也不给人有轻率无礼的感觉。


只有这白衣年轻人和一刀断魂何不乐，态度十分和祥自然，其余的人，听司徒十二淡然说，都十分愤怒紧张。


“就这样，这把血河神剑不见了。老夫一直把它悬在寝室中的，能够进入老夫寝室中的，除诸位几人外，就是轻功极高的人进来偷盗了。”司徒十二一边笑一边说道。


“简直荒唐！老庄主！”阴阳黑一拍桌面，怒道，“天下岂有人能在咱试剑山庄来去自如！”


“普通人自然不能在试剑山庄来去自如，但毕竟还是有人的。”何不乐道。


“那是谁？”阴阳黑额上青筋暴涨。


“比方说，”司徒十二笑道，“方公子便是。”


“不敢。试剑山庄是何许地方！我方某人来了也是寸步难移，庄主太高看我了。”那白衣青年欠身笑道。


“公子过谦，实际上，公子确有此能，老夫深知。”司徒十二道，“除方公子外，我是谁大侠，也是武功冠绝的英雄，试剑山庄纵再森严，相信也难不住二位。”


“这么说，”阴阳黑道，“这件事是我是谁干的了？”


司徒十二皱起银白的眉，沉吟道：“大侠我是谁侠名极盛，似不致干这种事。但他是”


长笑帮’帮主曾白水之侄，我是谁虽也痛恨‘长笑帮’所作所为，但对曾白水，却十分忌畏，我怕是他受曾白水之利用，前来盗剑。要知道，‘血河神剑’上刻有‘血河四式’的练法，若给曾白水练成，则为祸于天下，加上他的‘长笑七击’，可谓天下无敌了！”


方振眉猛一扬眉，道：“‘血河神剑’上有四式练法，若为曾白水所获，岂不天机尽失？”


司徒十二道：“这也不尽然。‘血河四式’纵给曾白水得知。但初练时若无‘血河神剑’，也绝对练不成招的。所以若能在三月之内夺回‘血河神剑’，曾白水如得而复成，便无所成。”


何不乐道：“方公子，‘长笑帮’乃天下第一大帮会，欲独霸中原久矣。‘风云镖局’虽是天下第一大镖局，但远在开封，于是咱‘试剑山庄’便成了他掌号江湖大愿里的盲敌。


曾白水若得‘血河神剑’．练成“血河四式’，只怕曾白水真能号令武林了！”


司徒十二道：“方公子，这次除了敝庄几位当家的参与此事外，其他的人，就只有你和鹰愁岩郭威郭二弟知晓。我不想张扬，因‘长笑帮’人多势众，与之抗命，只怕是自找死路而已。”


一直沉默着的“银弓铁弹”路英风忽然道：“庄主，适才我接到马二先生的告知，鹰愁岩郭堡主因有忽变，所以无法前来，他遣其儿郭傲白，日内赶至。”


司徒十二道：“很好”。


“为江湖尽力，在下自应尽力。”方振眉道，“不知庄主此番召我有何事，有用到我处，尽请吩咐。”


司徒十二道：“方公子，你的侠骨仁心，老夫心仪已久，此番亦不想矫情客套。方公子，你闯荡江湖，必时与我是谁会面。若见面时，烦公子代老夫向我是谁大侠请问失剑之事，是否他所为，这便行了。以大侠我是谁而言，如系他所为，断断不会否认的。实不相瞒，我是谁来去飘忽，老夫近曾四出侦骑，亦无法见他一面，故劳驾方公子一次。据说上回夺回‘血河图’一役中，方公子与我是谁大侠双双出手，但被方公子捷足先登，不知有此事否？”


方振眉笑道：“上次一会，不过巧合，若我预知我是谁会出手，我也不便作梗了。其实我和我是谁，心慕已久，但尚未会面呢。不过庄主所托，我必尽力为之，请老庄主放心。”


阴阳黑道：“‘长笑帮’如此嚣张，难道我们就任他为所欲为么？”


司徒十二正色道：“这当然不是。问题是，这件事我们也不能肯定就是‘长笑帮’干的，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冤枉了人。老夫将约曾帮主一谈。”


坐在一旁的马二先生立刻站了起来，他坐着旁人不觉得他怎么样，但一待他站了起来，立即发现他比一般的人至少都高上三尺。


司徒十二又道：“劳烦你明日拿这柬到‘长笑帮’去跑一趟，可遣‘银氏三雄’去走走，你暗中照应照应便是了。”


马二先生毕恭毕敬的应了一声，向方振眉一拱手道：“方公子，在下先告辞。”


方振眉慌忙站起来，拱手道：“不敢，马二先生的‘三尺离地，七尺杀人’神功，果是盖世奇功！”


原来马二先生一身武功，尤为厉害的是一招“三尺离地，七尺杀人”的奇功，这一招武功虽然高绝，但马二先生走路，却不能不永远离地三尺。马二先生一待方振眉说完后，即刻离席，如行云流水一般，竟凌空离地三尺，滑出了大厅，倏地双足一沉，脚尖往地面一沾，人即如迅箭一般，一纵而逝。


方振眉叹道：“好轻功！”


司徒十二笑道：“方公子真人不露相罢了。来来来，方公子若不嫌敝庄简陋，今晚就在此住宿一夜，老夫久欲与公子剪烛夜谈，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方振眉笑道：“在下正有叨扰之意。”


一老一少，缓步走过竹林。翠绿的竹，在试剑山庄的轻雾里招曳着，如一幅翠墨相间的山水画。司徒十二一身青衫方振眉一身白衣，悠悠而行。方振眉忽然叹道：“试剑山庄确是天下第一庄，在此胜景之中，虽不见任何守卫，但天下高手能走得出此竹林者，又有多少人呢！”


司徒十二笑道：“方公子过奖了。这庄上的一切布置，都是何先生苦心设计的，只有他才能设计这么一个既不伤人但又不扭曲自然的阵势来。”


方振眉低声笑道：“庄主，东面那疏林里是不是你庄主的人？”


司徒十二淡淡道：“这人是在偷听我们的谈话，这当然不是庄上的人。”


两人谈着谈着，忽然同时一个闪身，分左右兜抄，冲入竹林，但见人影一闪，方振眉与司徒十二同时止步，竹林后面，已人影沓然。


方振眉淡淡一笑道：“这人的轻功好快！”


司徒十二皱起浓眉，道：“最奇怪的是这人象很熟悉这竹林的阵势！”


方振眉淡淡笑道：“不过下次我若仍能看到此人，我一定能认出他来。”司徒十二好奇地望向他，方振眉指着地上，笑道：“凭这足印，我有信心。”


司徒十二低头望去，只见大雾的竹林里，地上十分潮湿，在竹笋丛生的泥地上，正有一双足印，微印于黏松的泥地上，水气不断的冒上来，足印渐渐淡去。


方振眉再回到试剑山庄清云阁时，已过子夜，与司徒十二一夕畅谈后，甚是欢悦，也有了几分醉意。司徒十二送方振眉入寝后，便独自回去了。


方振眉目送这名动江湖、叱咤风云一时的老人回去后，凝望着窗外夜寒雾重的竹林，心中思绪万千，也整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和衣就寝。


一待他睡下后，鼻息由不均匀渐渐均匀了，甚至开始有了些微的鼻鼾声了。窗外的那团黑影，忽然移动了起来，轻轻的，撑开了窗榻，静静地，跃了进来，不带一丝声息。就算你睁着眼看到他进来，也绝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轻的身子。


这黑衣人纵身进来后，走前两步，望着睡梦中的方振眉。


而在此际，方振眉突然醒了。


方振眉忽然醒了。这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这象是一种野兽的本能，每当危难逼近时，不用触摸也能感觉出来。这种本能不知已救过方振眉多少次了。于是方振眉苏醒过来。


方振眉突然转醒，那黑衣人也万万意想不到，不禁一呆。于是方振眉望见黑衣人热诚而明亮的眼睛，那黑衣人也望见了方振眉那赤诚而镇定的眼神。


可是黑衣人迅速的击出一拳，在半夜里闯进别人的屋内又被人所发现，黑衣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出手的。


方振眉同时也拍出一掌，在午夜里发现一个人闯入自己的屋里，方振眉也几乎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出招的。


方振眉和黑衣人的拳掌不带一丝风声，但黑衣人的拳迅快无伦，方振眉的掌看似轻飘飘，却恰好迎上黑衣人的拳。


“啪！”轻轻一响。


方振眉只觉对方拳势锐厉无比，不禁一震，脱口道：“大侠我是谁！”


黑衣人接下一掌后，只觉对方余力无尽无休，心中一惊，脱口道：“白衣方振眉！”身子借着掌风迅速翻出窗外。


方振眉一呆，方欲追赶，忽然大门“砰”的一声被震开，银色的月光，洒照入室，司徒十二一脸白须白发，倏然出现，迅道：“方公子，什么事？”


司徒十二竟在这二人短短一招间，轻轻的一响后，已然惊觉，赶至“清云阁”，其耳力之佳，警觉力之强，轻功之高，己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方振眉叹了一口气，道：“没什么的，我猜是我是谁来过了。”


窗外月白风高，竹影摇动，但半个人影也没有，只有浓浓的，一团一团的雾。

第三章　长笑帮


龙虎山。气象雄伟龙虎岭上。


天下第一大帮——“长笑帮”，就建帮在龙虎山上。


这天，龙虎山上忽然掠人四匹健马，风驰电掣，上了龙虎山顶。


到了“长笑帮”前，马骤然而止。第一匹马上，是一名青衫老者，样子和祥却凛然有威，其它三匹骏马上骑着三名银衣少年，正是“试剑山庄”之总管马二先生及总教练“刀剑双绝”银绝崖的三个儿子银飞雄、银清雄、银真雄——“银氏三雄”——虎父无犬子，他们三人皆是“试剑山庄”年轻一代的高手。


马己止，马二道：“你们三人，拿这张请柬给‘长笑帮’的人，记住，不可多惹事。”


“银氏三雄”齐声应道：“是。”一跃下马，向“长笑帮”行去。掌哨的立即拦住他们，道明来意之后，进入了“长笑帮”的外堂之内。


“银氏三雄”呆站在厅堂内，也没人理会，半晌才有一个人懒洋洋的走了进来，淡淡地道：“你们来有什么事，快说！”一面说着一面懒洋洋的坐了下来。


“银氏三雄”中的老大银飞雄忙躬身道：“我们是‘试剑山庄’派来的信使，要拜见曾帮主！”


那人霍然而起，大笑道：“哈哈哈，我以为是什么人派你们三个窝囊废物来，原来是司徒老儿！凭你们也想见我们帮主，行，先接本青旗香主孙玉堂三招罢，若接得住，可见咱们帮主！哈哈哈哈……”


原来天下第一大帮“长笑帮”除帮主曾白水及其女儿曾丹凤外，还有副帮主“铁拳”屈雷、总堂主“闪电剑”方中平。


方中平之下，共分五堂，红黄蓝白黑五堂堂主；五堂之下，尚有五色旗主，“中原神鹰”尚步云及“枯尸”欧立仁就是这一组的黑白旗主。


旗主之下，又有五色香主，香主之下，便是“长笑帮”的众徒。所以“长笑帮”自香主起，都是在武林中响当当的角色，五大旗主则更进一步，而旗主的武功与五大堂主的武功，也有一大段差距；五大堂主与总堂主之武功，相差也是极远；总堂主与副帮主的武功，也有差距。所以，自“长笑帮”帮主以下，高手十八人，武功高绝，武林中纵九大门派七大帮教联合起来，也未必经得起“长笑帮”之全力一击。


这个名叫孙玉堂的，正是“长笑帮”麾下五大香主之青旗香主“凤凰钩”孙玉堂。他那番话一出口，“银氏三雄”都十分难堪。


“银氏三雄”中的老大银飞雄，毕竟是比较干练，陪笑道：“在下不敢，孙先生‘凤凰双钩’，上钩日月下钩头，哪个与孙先生交手的不敬仰十分？在下等乃奉命传信而来的，若贵帮主不便接见，只要孙先生答应，在下将书信交予孙先生代呈亦行！”


孙玉堂被这一番话说得哈哈大笑，又是自得又是狂妄，漫声道：“信拿来！”


银飞雄忙道：“孙先生答应了么？”


孙玉堂不耐烦地叱道：“罗嗦些什么！快快拿来！”


银飞雄无奈，只好双手呈上，孙玉堂一手接过，大笑声中，看也不看，就把信柬撕个粉碎！


银飞雄急道：“你……”


银真雄年纪最小，脾气最躁，正待发作，银飞雄一手拦着，厉声向孙玉堂道：“孙先生何以出乎尔反乎尔？叫在下何以向敝庄庄主交待？孙先生又何以对贵帮主作答？”


孙玉堂仰大大笑，笑声震得“银氏三雄”耳鼓作痛，“试剑山庄是什么东西！总堂主有令，凡试剑山庄或风云镖局函件，可以不看！”


银真雄，银清雄听得咬牙切齿，正待扑出，银飞雄看了看地上撕碎的纸张，知道已无法补救，一手拦着两个弟弟，低声道：“算了，不要惹事，我们回去向庄主请罪便是了。”转身向孙玉堂朗声道：“多谢孙先生指教，在下等告辞了。”


说罢“银氏三雄”转身悻然走去，忽听孙玉堂一声吆喝：“站住！”


“银氏三雄”齐齐返身，银飞雄抱拳道：“孙先生又有何指教？”


孙玉堂爆出一阵惊大动地的大笑，笑罢才道：“咱们副帮主有令，凡试剑山庄或风云镖局来使，必须自断一肢，方可离去，你们要我们来动手，还是自便？”


“银氏三雄”气得脸色阵红阵白，银真雄忍不住大喝道：“孙玉堂，你以为咱兄弟怕你不成？”


银清雄怒道：“你有种的就下来托你爷爷的大脚吧！”


银飞雄却一拍他两个弟弟的肩膀，疾道：“不对路，咱们先冲出去，会合马二先生！”


银清雄、银真雄一颔首，三人齐往“长笑帮”大门冲去。


只听孙玉堂一声暴喝：“左右们，给我拿下。”


“银氏三雄”已冲近大门门槛，眼看可以冲出去了，没料到高高的屋楼上忽然落下三个人来。


这三个人分别向银飞雄、银清雄、银真雄扑来，亮晃晃的一片刀光，往三人头上罩下来。


银清雄猛一抬头，大喝道：“小心！”猛拔刀，与那“长笑帮”的刀手斗在一起。


银真雄一个滚地，避过头上的一刀，拔出长剑，只有银飞雄猛一个“朝天腿”，不偏不倚，在刀对砍到头顶时，已一脚把那刀手踢飞出去，人已随着冲出大门。


银飞雄一冲出大门，回头一望，只见银清雄已和三个“长笑帮”徒斗了起来，银真雄也单剑敌住三柄单刀及一管梅花枪。银飞雄手足情深、大喝一声，左手拔刀，右手拔剑，冲进了门，一刹那便与四个“长笑帮”徒打了起来。


要知道“银氏三雄”乃“试剑山庄”六当家“刀剑双绝”银绝崖之子，刀剑功夫之高，非同凡响，没几个回合，“银氏三雄”已伤了五个“长笑帮”徒，但“长笑帮”徒，却越来越多，困住了“银氏三雄”。


银清雄一轮“绝刀”，逼退了三名敌人，突见银真雄单剑敌五人，而一名“长笑帮”


徒，手持峨嵋分水刺，已悄悄到了屋梁上，向下掩扑银真雄。银清雄怕三弟会着了道儿，连忙一提真气，飞扑而出，横身截住那帮徒，在那人峨嵋分水刺未刺出前，一刀砍中了他的颊。


银清雄身形落地，那帮徒的血也洒在地上，厅里几个人都停了手，银飞雄心中暗道：


“这次要糟了！”


只听“凤凰钩”孙玉堂摹地一声怪吼：“你们休想活出‘长笑帮’！”


说着话时，人仍坐在太师椅上，话一说完，人已如大鹏一般扑到大门，银飞雄返身欲冲出大门，孙玉堂已冷冷的拦在大门口。


银清雄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大喝一声，向孙玉堂一连劈出三刀，又快又急，眼看劈中孙玉堂时，孙王堂冷哼一声，双手一扬，竟多出两柄风凰钩，“咔嚓”一声，己扣住银清雄的单刀。


银清雄心中一震，急用力扯脱，孙玉堂猛喝一声，钩一回一带，银清雄把桩不住。直被扯得向前跌去。


银真雄一见兄弟失手，大吃一惊，急扑前，但两名“长笑帮”徒，一柄斧头，一根白眉棍，却缠住他不放。


银飞雄亦飞扑上前，两柄单刀都上下飞舞，围了过来。


银飞雄救弟心切，猛地不退反进，猛冲向前，一个肘捶，撞飞了一个人，左手长剑飞掷而出，把另一名长笑帮徒，贯胸而过。


这下祸可闯得更大了。


银飞雄才扑进，一连双刀，一刀劈头，一刀削足，攻向孙玉堂。孙玉堂大喝一声，顾不得杀银清雄，“凤凰钩”一撒，格住银飞雄的单刀。


银清雄向前跌出几步后，立转过身来，单刀一沉，倒抹孙玉堂的腰部。


孙玉堂吼道：“好，我就不相信你们几个小娃儿能奈我何！”“咔嚓”一声，银飞雄的单刀，竟被他“凤凰钩”硬生生夹断，“嗤嗤”一声，右手钩架住银清雄的单刀，左手钩却插入银飞雄左肩里。


混战中的银真雄一见兄长受伤，目毗尽裂，大喝一声，舞出一片剑花，一连几招狠毒的，逼退了两名敌手，冲向孙玉堂，一剑急刺其咽喉。


孙玉堂不慌不忙，左手一带，鲜血涔涔的银飞雄被带得直往前跌出，变成是往银真雄的剑尖撞来。


银真雄在百忙中硬硬收剑，但已来不及稳住银飞雄，两人被一股大力撞倒在地上。


另一边的银清雄，被孙玉堂了在三招，已逼得险象环生，孙玉堂的左钩回击一招，荡开银清雄的单刀，再一钩，把银清雄逼人死角，孙玉堂阴笑一声，双钩一交，扣向银清雄的咽喉。


这一招银清雄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只有闭目待死。


孙玉堂这招又快又急，银飞雄、银真雄仍未撑起身来，自然无法救助，眼看要命中时，忽然一双枯瘦而镇定的手，比闪电更快的伸了过来，五指箕张，一手把双钩硬生生抓住。


孙玉堂简直无法相信有人能一出手就把他仗以成名的“凤凰钩”抓住，他抬目一看，只见一个脸容清瘦又带威严的青衫老人，双脚竟平平虚踏空中，离地三尺，眼睛瞪着他。


孙玉堂惊道：“三尺离地，七尺杀人：马二先生？！”


那老者淡淡地道：“正是，孙香主成名数十年，如今却对三个出道不久的雏儿下辣手，未免大过分一点了吧。”


孙王堂冷笑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凡闯入‘长笑帮’的，皆可杀。”


马二先生道：“是么？我赴‘长笑帮’，事先已向贵帮通报，‘银氏三雄’，也是先通报后被请入内，怎能说是闯入‘长笑帮’呢？”


孙玉堂脸色阵红阵白，怒笑道：“我不管你是请入还是闯入，总之凡试剑山庄的人，长笑帮皆可诛之！”


马二先生道：“孙香主欲加罪我们，以莫须有便可，何需多言？”


孙玉堂大怒道：“马二，你休在长笑帮里撤野，看招！”“看招”二字一一出，孙玉堂却没出手，但马二先生身后的两名刀手，一名白眉棍手，却忽然掩近，齐齐出手。


在这一瞬间，马二先生象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疾喝道：“快走。”身形一沉，脚尖猛一沾地，竟凌空翻起，倒跃过背后偷袭者三人的头，扑近“银氏三雄”。


孙玉堂怪叫道：“守住大门！”人随即掠起，双钩如电闪，扣向马二先生的咽喉。


马二先生一掠近“银氏三雄”，“银氏三雄”尚在惊愕中，马二先生双掌一推，一股无比的内力，把“银氏三雄”推向大门，马二先生一转身，只见银光闪闪，孙玉堂的双钩，已钩到他的喉部。


马二先生忽然一沉身，屈身蹲在地上，孙玉堂只见眼前青衫一沉，他的双钩已落了空，他忽记起马二先生的“三尺离地，七尺杀人”奇功，心中一凛，猛向后退。


马二先生双足刚落地，便急弹了起来，如流星赶月一般，十指骄伸，插向孙玉堂。


孙玉堂不避而反攻，双钩倒挂，反扣马二先生双手。


马二先生一撤招，指易为爪。硬生生把双钩抓住！


孙玉堂一扯不脱，情急起脚，踢向马二先生腹部。


马二先生同时一抬足，格去孙玉堂一击，身形忽然向下一沉，脚一沾地，全身弹起，双腿连环踢出。


孙玉堂一见马二先生沉身，心知不妙，急忙撤手，连双钩也不要，才险险避过一轮腿攻，但已险象环生了。


马二先生与孙玉堂的几招之间，快若电光火石。他一逼退孙玉堂，回身一看，看见“银氏三雄”正在大门前和十多名穿青衣的“长笑帮”帮徒交着手，不欲追击孙玉堂，全身一沉，如疾箭一般射向大门。


他人才射入战团，便有三名长笑帮徒，飞跌出来，马二先生疾道：“你们快走，这里我来断后。”


“银氏三雄”一见马二先生加入战团，振起精神，又伤了两名敌手，眼看可以冲出大门了，忽听厅内一人大喝：“什么人敢来撒野！”跳出十六七名白衣长笑帮徒，又把“银氏三雄”团团围住。


马二先生双掌一震，劈出一记掌风，震开三名帮徒，忽觉顶上金风破空而至，百忙中双掌一翻，向上推出。


“砰！”


一条白衣人影，被震出三尺，飘然落了下来。


马二先生冷冷地道：“长笑帮白旗香主，‘九环刀客’赵昆？”


那白衣人动容道：“来者是试剑山庄总管，马二先生？”


只听孙玉堂叫道：“老赵，擒下这老儿，他们私闯入帮！”


“九环刀客”赵昆哗啦啦一舞九环大刀，环环相击，金风扑面，厉声道：“马二，我们沈旗主久欲杀你，而今你送上门来，则是妙哉！”


原来“三尺离地，七尺杀人”马二先生，二十年前与陆大天王，言三师爷，沈四神君合为“四大神龙”，行侠江湖，甚至专跟“长笑帮”作对，维护江湖正义，但是后来长笑帮曾白水以厚利收买了言三师爷及沈四神君，毒杀了陆大天王，而被马二先生发现，怒斗言三师爷，终于手劈言三，但沈四赶至，马二受伤之余，不敌沈四，被击下华山绝岭，重伤待毙，幸为试剑山庄司徒十二所救，从此之后，马二先生即在试剑山庄，既为总管，也为报恩。


马二之所以一直不迫杀沈四，是因为不想惹起试剑山庄与长笑帮的正面冲突，但沈四神君却无时无刻不想把马二先生劈之于刀下。沈四神君正是长笑帮五大旗主之红旗旗主，旗主的武功及职权，都比香主强多了。


马二先生听后冷冷道：“马二人头在此，你有本领，尽管来取。”


“九环刀客”赵昆狞笑道：“纳命来！”刀光环声，一连九刀，向着马二先生劈来。


但赵昆刀尚未劈出，马二先生身形猛向下一沉，凭这一沉主力，弹身而起，如流矢一般，己欺入赵昆身前。


赵昆怪叫一声，再也来不及出刀，脚步一错，往后退去。


可是马二先生又是身形一沉，如急箭般撞向赵昆，赵昆避退不及，眼见马二先生一掌拍来，只有硬着头皮，硬接一招。


马二先生知道今日身陷长笑帮，若不速战速决，只怕是逃不出了，于是这一掌里，也用了九成功力。


“砰”一拿之下，赵昆被震飞七尺，一时血气翻腾，几乎把桩不住。马二先生一沉身，又向前扑去，赵昆大惊之余，连招架也来不及，马二先生掌双一翻，劈向赵昆。


正在此时，蓦地银光急闪，“凤凰双钩”拦腰荡出，捺向马二。马二双掌一翻，劈开银钩，眼见赵昆、孙玉堂二人已被他缠上，当下大叫道：“银家娃儿，快冲出去！”


“银氏三雄”中的银真雄抖擞精神，硬生生把身旁三名敌人逼开，反手一剑刺杀了一名帮徒，眼看就冲出大门，忽听一个幽异的声音阴恻恻地道：“来得容易去也如是么？”这声音响起的时候犹在厅内，到了最后一个字，却在前身下。


银真雄猛抬头，只见一个血袍怪人，披着一头银发，不知何时竟立于门前，门外的阳光都被他遮去了，只有几丝阳光从他的灰白的发上反射开来，把人却映得漆黑一片。


银真雄怒喝道：“让开！”，一剑刺出，那人一反手，已扣住银真雄的脉门，银真雄此惊非同小可，正欲挣扎，那人已一掌盖了下来，银真雄闭目待毙时，忽见长空飞起一袭青衣，正向下压来，那红袍怪人急忙松手，迎空劈出一掌，只听“轰”的一声，青衫人落了下来，震飞至银真雄七尺远，而红袍人也震退出七尺远，仍挡在银真雄身前，遮去了阳光的照映。


银真雄如大梦初惊，如在正森罗殿打了一个转回来似的，惊出一身冷汗。


那青衫人，正是“三尺离地，七尺杀人”马二先生，脸色铁青，冷冷地道：“二十年未见，沈四你的‘六阳金刚手’激进不少！”


那红衣人忽然怪笑起来，震得屋瓦摇动，猛一歇声道：“马二哥，四弟有二十年未见识你的‘三尺高地，七尺杀人’之‘鸳鸯连环腿’了，今日，小弟就要大开眼界！”


这时赵昆、孙玉堂也急奔过来，毕恭毕敬的叫道：“沈旗主！”


沈四神君“嗯”了一声道：“你俩把这三个小娃子擒下，这位马二先生我来料理。”


赵、孙二人答道：“是。”


马二先生怒道：“沈四，你要怎样？”飞身就想截住赵昆及孙玉堂。


沈四神君大笑冲天而起，一掌拍向马二先生，一面道：“马二，你还是乖乖给我躺下吧！”


马二先生本来是飞身拦向“风凰双钩”孙玉堂及“九环刀客”赵昆两人，但人才离地飞起，忽觉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向他背后压来，马二先生急求“银氏三雄”脱险，顾不得这背后的一掌，当下，猛一提气，急掠而出！沈四神君一掌拍出之后，看见马二先生居然不接掌，大喝一声，急急追击拍去！


马二先生虽飞身得快，但沈四神君的掌力犹有十分之一成击中马二先生的背部，马二先生全身聚力于背，故能硬接一掌；但沈四神君的掌力何等威力，这一掌，打得马二先生心血澎腾，但马二先生却先借这一撞之力，脱离沈四神君那一掌接踵而来的掌劲，借势急掠，截住了“九环刀客”赵昆。


那边的“凤凰钩”孙玉堂一见马二先生犹从天而降，他吃过马二先生的苦头，当然不敢恋战，一个滚身，滚到大门。


这时，“银氏三雄”正奋力突围而出，眼看可以冲出“长笑帮”大门了，孙玉堂双钩一展，困住了银飞雄，“银氏三雄”脱围的契机，又被粉碎了。


赵昆也吃过马二先生的亏，一见马二先生从天而降，心惊胆震，急急身退。马二先生一心想解决此人，以让“银氏三雄”有脱险之望，猛一沉身，脚一点地，又射向赵昆。


饶是赵昆身法再快，也敌不过马二先生如脱弦疾矢一般的轻功，赵昆硬着头皮，吐气扬声，九环大刀长空一闪，环刀相击，一连九刀，砍向马二先生。


这时，沈四神君己在一声长啸中，扑近马二先生背后，赵昆一见沈四神君来援，心中大喜，马二先生心中却是一沉，如果他自己被沈四神君缠上，不单自己活不出长笑帮，而且赵昆一旦加入那边的战团，“银氏三雄”突围的可能只怕是难若登天了。


马二先生一咬牙，决定先解决“九环刀客”赵昆。赵昆一连九刀，马二先生身形急换，连转了九个方位。赵昆九刀不中，因知道沈四神君立即便至，所以抖擞精神，大喝一声，刀影如山，一连九九八十一刀，如山压向马二先生。


马二先生一声长啸，身形突然一沉，双腿在一点之际，凌空提起，闪电一般踢出两腿。


沈四神君此际已扑到马二先生身后，一见此招，大叫道：“赵香主，这是‘鸳鸯连环腿’，快躲！”


赵昆一见着急如闪电的两腿，怎敢恋战，一个“脱袍让位”，闪向一旁，但这算是躲过一腿，马二先生第二腿，仍把他的“九环大刀”踢飞，那九九八十一式刀法，自然也没有用了。


马二先生一咬牙，腾身上前，急升而起，一连又是两腿，第一腿踢向“九环刀客”赵昆的胸前，一脚踢向额前。


沈四神君已到了马二先生的背后，知道以赵昆的功力，无论如何，是接不住马二先生这两脚的，当下大喝一声，一掌劈向马二先生的背后，正是“六阳金刚手”之“开山破石”。


如果马二先生不想死，就只有撤招接掌一途！


马二先生竟然无视于这一掌，并不回身，双掌反向后拍出，但双腿仍踢向“九环刀客”


赵昆。


赵昆魂飞魄散，一式“如封似闭”，以图封住马二先生的双腿，但马二先生的“鸳鸯连环腿”何等犀利，第一脚被赵昆双手叉住，但听“格格”二声，赵昆双手皆被震得脱了臼，马二先生的凌空第二腿，正击中赵昆的额顶，“九环刀客”赵昆一声惨嚎，额头碎裂，当堂身死！


可是沈四神君的“六阳金刚手”第一式“开山碎石”，己与马二先生双手相击，蓬然一声大响．马二先生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丈外，再回身时，嘴角已有鲜血渗出，饶是马二先生功力再高，若不以全力施为的情形下，也接不来沈四神君浑厚称著的“六阳金刚手”。


马二先生十分清楚，如果他今天还想冲出“长笑帮”，就必须先手刃沈四神君，否则，那是绝不可能的事了。


沈四神君一见马二先生受伤，心中大喜。因他有自知之明，以武功论武功，“四大神龙”中以陆大天王最高，其次是马二先生，而沈四神君尚差言三师爷一筹。但昔日马二先生曾手刃言三师爷，可见武功比自己高出不少，上回能把马二先生逼落华山，不过是捡了便宜，而今马二先生已被自己的“六阳金刚手”震伤，便不足畏，当下猛吼一声道；“马二，今日哥们俩分个高下！”抡掌便是一招“六丁开山”迎头劈下！


马二先生一翻掌，由下至上，迎掌而出。


沈四神君自恃掌力深厚，见马二先生竟于受伤之余，还敢硬接自己的一掌，心中大喜，运足十成功力，一掌劈下


眼看双掌相接之际，马二先生突易掌为指，二指迸伸，点向沈四神君的脉门。


这招变易极快，沈四神君万未料及，“六丁开山”，掌劲道是何等威猛，但沈四神君硬一凝气，竟硬硬收住，荡起偌大一座“长笑帮”厅堂风雷隐隐，易掌为爪，抓向马二先生的双指。


眼看这一抓得手时，马二先生突易指为手刀，改切向沈四神君的五指。


沈四神君一反手，易爪为拳，怒喝中痛击马二先生的手沿。


马二先生长啸一声，在间不容发之际，易手刀为鹤凿，撞向沈四神君的“拳眼穴”。


这一连数变，都是一眨眼间的事，真个瞬息万变，目不暇给，马二先生才一招“鹤嘴凿”，沈四神君的左手，却似闪电一般，扣住马二先生右手的脉门。


这一来，马二先生的“鹤嘴凿”便使不出来，而沈四神君却即易拳为“虎爪形”，五指一收，紧扣马二先生右手之拳背上，只要用力一扯，马二先生的右手便会被撕断。


可是在同时间，马二先生的左手，也似电光一般急起，扣住了沈四神君的脉门，化去了这一招恶毒狠辣的“虎爪”。


这一来，变成了马二先生左手扣住沈四神君右手的脉门，沈四神君左手也捏住了马二先生的脉门，两人愤怒地对峙着。


这数度变化，旁人看来只不过是一眨眼的事，但生死数易，险招迭起，已灌注了两大武术家的一生心血，变化枢机，岂是一般庸手所能及的？


至于另处战况，又有更易。银清雄与银真雄，力敌“长笑帮”廿余名帮众，尚有余力，但银飞雄力战“凤凰双钩”孙玉堂已险象环生，所以银真雄拼力格杀五名“长笑帮”徒，冲上前与银飞雄合战孙玉堂，但仍尽落下风。至于银清雄独战十多二十名”长笑帮”徒，便渐渐力不从心了。


孙玉堂一见银真雄加入战团，心中大怒，自恃自己横行江湖数十年，几时会取几个毛头小子不下，岂非给“长笑帮”中人小看了？一念及此，大喝一声，一连“凤凰于飞”，“凤飞枝头”，“百鸟朝凤”急攻向银飞雄、银真雄兄弟。


银氏兄弟硬硬接下这三招，银飞雄一个健步上前，左手刀，“唰唰唰唰”，右手剑，一连四招，攻向孙玉堂。


孙玉堂猛地一招“双钩倒挂”，钩住银飞雄的刀和剑，银真雄见势不妙，“呼”地一刀，劈向孙玉堂的腰际。


孙玉堂暗忖：若这几个小毛头仍久取不下，只怕沈四旗主怪罪下来，有得难受，所以求功心切，顾不了许多，左手突然一松。


这一招怪异到了极点！


孙玉堂左手一松，银真雄刀已近腹，孙玉堂一收时，猛吸一口气，腹硬如铁，竟把银真雄的单刀，硬生生的挟于臂腹之间。


银真雄又惊又急，一抽不出，孙玉堂的腹间却只有些许鲜血渗出。


孙玉堂一松左手，银飞雄刀剑被扣，本全力往内拉，未料到右手一松，孙玉堂竟弃左钩，银飞雄用力过度，不禁收势不住，往后一侧。


正在此时，孙玉堂却踢出一脚。


这一脚，正正踢在松却的左手钩钩柄之上。


这柄“凰”钩本来被银飞雄一扯，凌空激起，孙玉堂这一脚，却把金钩踢得如飞矢一般，电射向银飞雄。


银飞雄失去重心，正往后倾，但左手剑又被孙玉堂之“凤”钩扣住，撤身不得，闪避不及，“噗”地一声，整柄“凰”钩插入了银飞雄的头壳里，银飞雄惨叫一声，立即滚跌在地上，惨嚎连连，两名“长笑帮”徒，抢身过来，一连六七刀，把银飞雄砍得鲜血直迸，当堂惨死！


银真雄一见兄长惨死，目毗尽裂，孙玉堂一招得手，正是得意洋洋，银真雄却忽然一把，从后硬硬把孙玉堂抱住。孙玉堂哪见过这种死缠烂打的招法，心中一惊，左手力道一散，银真雄的刀锋又陷入左腹半分，急急忍痛聚气，挟住了单刀。


只听银真雄竭力大叫道：“二哥，快下手，为大哥报仇！”


那边的银清雄一见银飞雄中钩，痛恨至极，怒中出击，杀了两名“长笑帮”徒，拼死持剑冲前来。


孙玉堂一见银清雄奔来，双臂又移动不得，心知不妙，叱道：“你是送死！”右手“风”钩一转，“噗”地一声，已自腋下插入银真雄的小腹中。


银真雄惨叫一声，竟仍死挟住孙玉堂不放。


那边的银清雄，却半途与一名“长笑帮”徒战了起来。


孙玉堂一挣不脱，大怒道：“看你放是不放！”金钩一转，没人银真雄腹中，这一转之下，银真雄真个痛得魂魄出窍！


孙玉堂再全力一挣，只听银真雄惨叫连声，鬼哭神号，但仍然不放。


那边的银清雄，膀子上已挨了一刀，但也杀了那名“长笑帮”门徒冲了过来。


孙玉堂这一惊，非同小可，当下全力一撞，一金钩竟穿过银真雄的腹间，穿出腰背。


好个银真雄，目毗尽裂，口吐鲜血，但仍死力抱住！


孙玉堂再挣未动，正欲用左手钩对付银清雄，但“凤”钩已脱手。孙玉堂魂飞魄散，银清雄已扑至，一剑刺出，直贯入孙玉堂之前胸，自后胸穿出，竟插入银真雄的胸际！


银真雄已力竭气尽，再经这一剑，终于毙命。


可是他至死仍不放手！孙玉堂中剑后，一声惨叫，欲反击银清雄，但因痛不能忍，真力一散，银真雄单刀余力仍在，直切入他的腹中，孙玉堂顿时气绝。


银清雄乍见银真雄倒下，自觉是自己造成的，伤痛欲绝，但一名“长笑帮”徒已赶至，一棍砸下。


银清雄竟不知躲避，这一棍打得他头骨迸裂，立时倒下。


“银氏三雄”这一死，却大大地影响了马二先生与沈四神君。


本来马二先生与沈四神君四手交缠，怒目而视，忽地马二先生全身拔起，落到沈四神君背后。


这一来变成马二先生背向沈四神君，而两人四手，仍在头顶上交扣着。


马二一沉净，双肘便往后撞出，正撞向沈四神君的背上。


这一招不但奇特，而且快速，沈四神君忽然一声长啸，向后一翻，也翻过马二先生的头顶，落在马二先生身前，马二先生这一时自然是落空了。


沈四神君反而到了马二先生的身旁，马上一脚踢出。


马二一个翻身，直跃落沈四神君的背后，又是双肘撞出。


沈四神君一提真气，又飞越过马二先生的身后，落到马二先生的身前，一脚踢出。


两人一连几个翻身，已由大厅跃到厅前，马二先生忽然一个转身，竟把沈四神君由头顶摔下地去。


沈四神君虽然是被摔了下去，但居然是脚先沾地，一转身，又把马二先生摔了出去。


马二先生被摔出五尺外，背朝沈四神君，面撞向大厅的墙上。


而正在此时，马二先生却看到了“银氏三雄”的惨死，这一下令马二先生深切地觉得，“长笑帮”与”试剑山庄”的深仇是结定了的。他知道“银氏三雄”这一死，他必须要尽一切可能活回去，才能向司徒庄主报讯。


马二先生一咬牙，双掌贴住了墙壁，卸去了一摔之力，背向沈四面向石墙地滑了下来。


沈四神君才摔开了马二先生，心中大喜，因为从开始，便着了马二先生的道儿．双掌被封，成名威猛的“六阳金刚手”无法施展，而今双手已然得脱，沈四神君自啸一声，红袍翻飞，逼向马二先生，抡掌就是一招“六阳金刚手”中的“左右开弓”。


这一招一起，全厅隐隐风声激荡，眼看要劈中马二先生双肩时，马二忽然转过身来，脸正向着沈四神君，双目怒瞪。


沈四神君心中一震，马二先生的眼神，壮烈而神威，沈四神君自信“六阳金刚手”能开碑碎石，所以不管一切，照劈下去。


马二先生竟然不闪不避！


“格！”沈四神君的“六阳金刚手”硬生生把马二先生的双肩琵琶骨打断，也无疑是废了马二先生的一双手，沈四神君心中大喜。


但在同时，马二先生忽然跃起，第一腿，左脚，第二腿，右脚，又疾又快，连环瞅出！


沈四神君本已知马二先生身形下沉，必将弹起，但求胜心切，以为先切断马二先生双臂，即可稳操胜券，可是此刻沈四神君掌劈马二先生，距离已拉至极近，沈四神君足避无途，双掌已然劈出，胸前大开，抢救不及。


“砰”马二先生的第一腿，踢入沈四神君腹中。


沈四神君惨嚎一声，飞跌而出。


沈四神君尚未跌出时，”砰！”马二先生的第二腿已踢中他的左胸。


“格格”两声，沈四神君的肋骨立时碎了四根。


沈四神君刚跌了出去，马二先生随着飞起，又是一连两腿——“鸳鸯连环腿”！


第一腿，踢中沈四神君的咽喉，沈四神君人未落地，便自口中射出一道血箭。


第二腿，踢中沈四神君的脑门。这一脚，使沈四神君一命呜呼。


马二先生身形一落地，闷哼一声，身子也摇摇欲坠。


马二先生知道今日若不从速杀去沈四，只怕难以活出“长笑帮”，所以拼了双臂被废，来赚沈四神君之一时大意、疏忽，而今沈四神君已死，而马二先生也觉得奇痛攻心，差点不支倒地。


沈四神君一死，长笑帮众哗然，有两名长笑帮徒看出冯二先生也受了重伤，拔剑上前围攻。


这两剑分前后攻向马二先生，马二先生黄豆一般大的冷汗涔涔渗出，摇摇欲坠，凌空一腾，双腿成横一字形，前后踢出。


那两名长笑帮徒立时惨叫飞出。


马二先生一沉身，足一点地，直向“长笑帮”大门外射去，边大喝道：“阻我者死！”


马二先生刚刚杀了红旗旗主沈四神君，已令长笑帮徒大骇，本有人以为马二先生也受了重伤的，一见马二先生一招毙两人，亦莫不心惊，乍见马二先生如天降飞龙一般长空横过，魄散心离，纷纷走避。


眼看马二先生可以闯出“长笑帮”之际，忽然在大厅的两侧，涌出六、七十名白衣大汉，马二先生一提真气，正欲前闯，忽然眼前一花，一名白衣青年已拦在身前，这青年刚一出现，在场的“长笑帮”徒纷纷拱手垂首，毕恭毕敬地道：“拜见倪五堂主。”


马二先生定睛一看，只见前面的白衣青年，相貌不凡，但煞气极重，倨傲十分，年不过廿五，可是神态镇定，已隐有名家高手之气派。


只听那青年散漫无礼地端祥了马二先生一眼，淡淡地道：“你就是‘试剑山庄’总管马二？”


马二先生冷冷地道：“正是。”


那青年冷笑道：“找是长笑帮五大堂主白旗堂主倪向天，这名字你最好记住，他日阎王殿里，大可再找我报仇。”


马二先生怒道：“小小年纪，敢口出狂言，让开！”


前面说过，长笑帮除了帮主曾白水，副帮主“铁拳”屈雷及总堂主“快剑”方中平外，就以五旗堂主为最大，下来是五旗旗主，以及五旗香主。而这叫倪向天的，是五旗堂主中排行最末也年纪最轻且武功也较弱的一名，掌执白旗堂，外号“闪电剑”，十七岁时学得奇剑，竟杀师灭祖，追杀同门．诛灭殆尽，故“闪电门”能诸“闪电剑法”者，武林中仅倪向天一人而已。他这种卑鄙的行为当为天下人所不容。倪向天自知己犯众怒，故投“长笑帮”，有“长笑帮”的庇护，别人自然也无可奈何了。


只听倪向天大笑道：“老头，你双肩被‘六阳金刚手’劈断了是不是？”


马二先生心头一震，暗想：此人年纪轻轻，但眼力如此之高，一眼即看出自己所受的伤，当下道：“不错。”


倪向天笑道：“啧啧啧，那么跟你这种窝囊废交手，全没意思！”


马二先生大怒道：“好大的口气！看招！”


语一甫出，马二先生一沉一起，双腿连环踢出，其急如电！


“躺下！”只见青虹一闪，倪向天忽然拔剑。


剑一拔一收，人也纹风未动，剑也似未出鞘一般，但马二先生一声惨叫，踢出之双腿，齐被斩断。


马二先生惨叫倒下，倪向天双手负背，转过身去，走入堂内，边冷笑道：“这样的老头儿都拿不住，饭桶！来个人杀了他算了。”


一座奇异的山谷里，没有人烟，甚至也没有野兽的踪迹、只有地上的毒蕈，天上的苍鹰以及一些奇怪的树木，长满了刺和棘。


时已过午，渐近黄昏。


这座谷里，却堆了三四十具死尸，有些已经完全腐烂，有些却是刚死不久的。


这些人里有老有少，也有男有女，各个不同，但有一点相同，他们都是”试剑山庄”的弟子。


原来这近数月来，“试剑山庄”无缘无故失踪的弟子们，都是被“长笑帮”所暗杀，运来这荒无人迹的幽谷里，无人发现。


而在这死人堆里，又新添上了四个死人——一老三少——


忽然间，有其中一人在蠕动着，非常吃力的，挣扎着起来。


这是“银氏三雄”中的银清雄，他剑杀孙玉堂，却眼见大哥银飞雄惨死于孙玉堂钩下，而三弟银真雄也被自己误杀，伤恸至极，不及抵挡，被一棍击中脑门，昏死过去。


而今他苏醒过来，一脸都是血，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久了，不过他一定要挣扎回去，把发生的事，告诉司徒庄主，要他小心，请他报仇！


银清雄跌跌撞撞地挣扎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力量赶回“试剑山庄”，但他必须赶回。他以带血的眼看看天，金阳残晖，时近黄昏。


试剑山庄。


司徒十二走过长长的廊，走过细细的竹林，到了清云阁外，正想敲门，忽然竹林里闪出一名试剑山庄弟子，毕恭毕敬地道：“报告庄主，方公子清晨即起，赏了一会竹后，便告诉小人说他有事外出，若庄主到来，要小人禀告一声。”


“好，你退下。”司徒十二颔笑抚长髯，自对自道：“英雄出少年，我道是年青人睡得迟难免起得晏，特在中午时分才来看他，没料到他连‘试剑晨雾’也没放过，好兴致。”


司徒十二想了一会，扬声问道：“掌檀弟子，马总管及银氏兄弟可曾回来？”


在长廊转弯处即闪出一名弟子，恭敬地道：“禀告庄主，马总管及银氏兄弟皆未返庄。”


司徒十二一扬眉，又问道：“可有讯号消息？”


在花圃尽头的一处矮墙上即闪出一人，尊敬地道：“全无音信。”


司徒十二一皱银眉，正在这时，忽闻一声：“庄主。”这声音刚发时犹在长廊之外，声音虽柔，却清楚可闻，但二字一尽，人已在司徒十二身前、不徐不疾，人仍象是平常散步一般。此人功力及轻功修为，端是非凡。


这人五十上下，但双眼炯炯有神，正是“试剑山庄”的四当家“铁弹银弓”路英风。


司徒十二见到他走来，心中有一种温和的感觉。象黑夜一般温柔，一般和煦。昔日他初创试剑山庄，就是这般生死之交，与他一道杀敌破阵，而今试剑山庄在多险多难的武林中是能够屹立不倒了，旁人又哪里知道，昔日沙场秋点兵的那一番艰辛血汗呢？


司徒十二温和地笑道：“英风，什么事啊？”


路英风仍象昔时一样的对这一代武学宗师拱手为礼，道：“庄主，鹰愁岩含鹰堡郭堡主之子郭傲白求见。”


司徒十二道：“快请。”

第四章　含鹰堡·郭傲白


司徒十二面对这一位坐在他对面的少年豪杰，他年轻的时候，也象这少年一般自恃艺高，一方面，又少负奇志，自视甚高，不过也确是嫉恶如仇，有血有泪可歌可泣的活了过来。


司徒十二颔笑端详着这位廿岁出头的英雄年少，仿佛看到他的从前，玉树临风，雄姿英发。普通的人，就算是武林高手，一见到他，也少不免局促起来，而这少年人，却落落大方，找到自己该坐的位置，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这少年双眉斜飞入鬓，可惜的是，他不象方振眉那么从容不迫，那么儒雅温文，更没有那种谦让的气度，以及永远也没有嘴角那温柔而镇定的笑容。


郭傲白有点浮躁的坐在那儿，他是个有抱负，有傲骨的青年。他面对这名震武林的“试剑山庄”庄主司徒十二，心中总是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这是他和别的高手名家相遇时所没有的。他年少艺高，极少对人折服过，但此刻一见司徒十二，总觉得这白衣老人威严中带着慈祥地看着他，连他的父亲，鹰愁岩含鹰堡主郭天定，也没有这样的雍容与气度。


他有点不安起来。


司徒十二笑着问：“郭少侠，令尊身子福安？”


郭傲白连忙躬身道：“家父身子很好，多谢世伯，这次他老人家不能来，是因为近日‘长笑帮’徒屡屡出现于鹰愁岩附近，家父恐防有变，故命小侄前来。世怕若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有用到在下之处，尽管吩咐，小侄当转告家父，如若事小，小侄可代为效劳。”


这番话虽然可说是郭傲白最谦虚的一番话，但到了末二句，还是露了锋芒，连司徒十二也认为疑难的事，他自己倒想“效劳”。


司徒十二笑了笑，叹了一口气，把“血河神剑”失去一事详详细细的告诉了一遍，然后道：“本来老夫隐隐觉得此番‘长笑帮’蠢蠢欲动，只怕志不在敝庄，乃图号令天下，灭尽异己，唯我独尊。令尊与老夫相交数十年，又一向嫉恶如仇，破坏了不少‘长笑帮’伤天害理的事，老夫觉得‘长笑帮’既将向敝庄下手，贵堡亦当加紧防范才是。这是老夫欲对老堡主禀明的，就烦少侠向令尊奉告。”


郭傲白冷哼道：“其实‘长笑帮’近日来老在鹰愁岩出没，我就晓得他没安着好心，家父就叫我忍耐着，是故迟迟不曾发动，世伯，血河神剑一事，小侄赴长笑帮一趟即可——”


司徒十二摇首道：“少侠万勿冲动，长笑帮高手如云，名为天下第一大帮，并非浪得虚名，实力只怕还在敝庄之上，决不在‘风云镖局’之下，少侠万万大意不得。况且长笑帮盗剑一事，仅属老夫妄自猜测，万一误会，岂不冤枉了人……”


郭傲白冷冷地道：“一定是他们！当日为‘九星神珠’不惜诛灭，致生仇杀‘连云十三寨’；为盗‘无相秘笈’不惜残杀少林子弟七十六人；为得‘神州令帜’不惜诛杀无辜民众百六十余人，岂不皆是‘长笑帮’所为！毫无疑问，一定是他们，待我抓个他们的头目来，定可分晓。”


司徒十二嚅动嘴唇，正欲再言，忽然大厅中闪入一名试剑山庄的弟子，喘着气道：“禀告庄主，不好了，银氏三兄弟中的老二银清雄回来了，一身……一身都是……血……”


司徒十二“呼”地一声站了起来，只见大门间有数名试剑山庄子弟，把一身是血的银清雄抬了进来。


暮蔼彩霞，时正黄昏。


暮色四合，黄昏已过。


司徒十二静静的立在银清雄的尸体前，闭目不语。


司徒十二想起那总管，那“试剑山庄”的总管马二先生，在“试剑山庄”里的一切，一切一切的往事，往事如烟如梦——


此刻马二先生却死了。


银氏三雄也死了。


他们的死，都只是为了执行自己的一个命令。


马二先生本不该死的，如果他不是想救出银氏三雄的话，银氏三雄更不该死，他们是那么的年轻。他仿佛还听银清雄倒在血泊中，一面呻吟一面挣扎，说出经过后，然后忽然静了下来，不动了，冷了，死了。一刹那，司徒十二觉得自己不知如何向银氏三雄的父亲，试剑山庄总掌教“刀剑双绝”银绝崖交代是好。


银清雄死了，司徒十二的心也冷了。


他缓缓地站起来，夕阳已经沉下去了，蔼色四合，他立誓一定要‘长笑帮’还个公道！


正在这时，郭傲白在一旁忽然恨声道：“世伯，让我去把倪向天的人头摘下来，以祭这位银兄弟。”说着，也不等司徒十二同意，飞身而起。


“慢着。”司徒十二一扬袖，距离十来步远的郭傲白只觉一道潜力压下，不由自主的轻飘飘落了下来，心中暗惊司徒十二功力之高深莫测。


“你是郭老弟的儿子，这是试剑山庄的事，我绝不让你去冒险。”这话不怒而威，郭傲白也不敢再妄动。


只听司徒十二扬声道：“试剑山庄子弟听令，鸽组弟子派出十六名，刺探这位银兄弟所说的幽谷，把尸体全部运回来；英风，请你主持一场大祭，一切由你办理；鹰组加派十六名弟子，谨慎注意长笑帮一切行动；虎组子弟自今日起，加强守备本庄，取消轮班制；饷粮增加两倍。”司徒十二匆忙间发令，却是有条有理，“来两人把银兄弟的尸首抬进去，入节堂，安排葬礼，今晚全庄上下，须得前来奠祭。”


忽然厅堂响起一声大叫：“清儿！”


司徒十二长叹一声：“绝崖……”只见一名身形高大的老汉虎掠而至，猛见地上血泊中的银清雄，立时呆住了。


司徒十二走过去，拍着银绝崖的肩，缓声道：“绝崖，你自当保重。”


银绝崖猛地回过头来，老目中都是泪光，满脸青筋凸起，道：“飞儿真儿也死了么？”


司徒十二缓缓地点了点头，银绝崖咬牙切齿地再问：“马总管也身亡了么？”


司徒十二也沉重地点了点头，银绝崖目眦欲裂，再问：“果真是‘长笑帮’下的手？”


司徒十二艰辛地道：“不错，不过……”


银绝崖突然挥拳大嘶道：“我要报仇，曾白水！我要跟你拼了！”


一时全庄上下，七八十名试剑山庄弟子，全皆义愤腾胸，怒叱狂啸，司徒十二一声断喝：“住口，不得鲁莽！”


试剑山庄弟子全皆默然，只有“刀剑双绝”银绝崖仍似发了狂一般大叫：“曾白水！我跟你不死不散！”


司徒十二皱眉叫道：“六弟，六弟，你要冷静，曾白水杀马五弟等，就是想要逼使我们失去理智，自乱阵脚，自行送死。六弟，对付曾白水这等人，不冷静怎么行呢？”


这一番话，讲得全庄上下都垂了头，也握紧了拳头，可是银绝崖仍疯狂地叫着，忽然电射而起，意图越墙而出。司徒十二长叹一声，半空飞起，一刹那间封了银绝崖四大要穴，银绝崖软倒下去，司徒十二抱起银绝崖，掠入堂内。


司徒十二入内堂，试剑山庄的子弟便各自散去，执行他们的任务了。只留下郭傲白，在暮色深沉的庭院中冷傲地仁立着。


等到司徒十二再出来时，发现郭傲白已经不见了。


司徒十二这次是和“一刀断魂”何不乐及“雷山神拳”阴阳黑一起自内室踱出来的。


他一生中遇过多少次战役，都是他们三人一齐商量应战，一齐联手对敌的。而何不乐永远是那么足智多谋，阴阳黑永远是那么刚正义烈，使司徒十二遇上再可怕的敌手仍能谈笑用兵。


他们发现郭傲白不在了。何不乐一拍手掌，屋顶上即跃出一名弟子，何不乐问：“那郭公子去了哪里？”“他说庄主遣他到‘长笑帮’去走一趟。”


司徒十二跺脚道：“这要糟了，这少年人！”


阴阳黑怒道：”好哇，咱们干脆杀过去算了！”


何不乐返身向阴阳黑，淡淡地道：“老三，如我们也这样做，那么跟那些争权夺利的帮派，挑衅寻仇又有什么分别？”


暮色已过，夜色已临．月光象银乳一般，沐浴在何不乐其貌不扬的面容上。


司徒十二叹道：“郭少侠此去，只怕我们不得不走一趟了。”


忽然月色下一白衣人长空划过，轻然飘下，那声音永远是那么温文淡定：“庄主，何大侠，阴阳兄，试剑山庄总不宜与长笑帮直接冲突，这会影响武林大局的。这一趟，就让在下去摸趟浑水好吗？”


司徒十二笑道：“原来是方公子回来了。”


黑夜里，雄伟巍峨的长笑帮外，忽然出现了一名青衣少年。


长笑帮建帮于山巅，风急而烈，气魄非凡。中天一轮月，明而亮，天是一面黑衣，罩住所有的光，但星星却象破洞一般泄漏天机。


这青衣少年一出现在山顶，即刻被人喝令停住，四名长笑帮徒同时间出现，把郭傲白包围在中央。其中一名帮徒扬着大刀，大喇喇着问：“你是什么人？”


“去叫曾白水出来。”


“快报上姓名！”


“去叫曾白水出来。”


“妈拉巴子，你是什么东西，敢见我们帮主？”


“去叫曾白水出来。”


“你答是不答？”


“我说你去叫曾白水出来。”


“你再说一句老子就毙了你。”


“去叫曾白水出来。”


仍是斩钉截铁的一句，郭傲白说完之后，冷然直行。那大汉大吼一声，大刀一闪，砍向郭傲白的脖子。


但在同时间他的刀飞起，身上多了七个剑孔，飞跌一旁。


郭傲白根本不理会一切，连看也不看，仍走向长笑帮，拦在他身前的两名帮徒，一名双手执峨嵋分水刺，一名手执九绽梅花枪，直刺向郭傲白。


郭傲白肩头一震。


这两人便立时飞了出去，胸膛上也多了七个剑孔。


仅存一名长笑帮徒手握单刀，一见同伴出手，一挥刀便想加入战团，但他刀子才提起，只见三个同伴相继倒下，他连郭傲白的剑出了也看不到，心中大骇，莫非这少年会法术不成？


一念及此，那一刀再也砍不下去了。


郭傲白冷冷瞪了他一眼，边行边道：“你最好还是不要砍下去，叫你们的帮主出来。”


那名帮徒魂飞魄散，连忙允诺，飞奔入帮，长笑帮内，立时灯火通明，直点亮到山腰去了。五十二名长笑帮徒左手提着孔明灯，右手持单刀，冲了出来，团团地把郭傲白围住。


月亮冲入云层，风急，云掠。郭傲白青衫一袭，傲然不动，淡淡地道：“好，穿的都是蓝衣，大概你们那个蓝旗香主休超原要来了。”


忽听长笑帮一声铜锣巨响，一名全身蓝衣的大汉龙精多虎猛的大步踱出来，一面大笑道：“哈哈哈……朋友说得对，那些都是我的孩儿们，朋友可否把大名相告，好让我通知帮主。”


郭傲白淡淡一笑，道：“你就是休超原？”


休超原大笑道：“我就是长笑帮蓝旗香主休超原。”


郭傲白淡淡道：“我知道你还有一个外号。”


体超原“哦”了一声，不明所以，郭傲白继续道：“你又名‘知人口面’，又叫‘佛口蛇心’，外表一片和祥，暗地里给人就是一刀，就算是你亲兄弟，也不例外，你的哥哥就是这样死在你手里的，是你妻子要你杀他的，你就居然听了。而今，你为了她一句开罪长笑帮主的话，不惜杀死了她谄媚于曾白水。你这种人，死有余辜，简直猪狗不如。”


“佛口蛇心”休超原一时愕住了，脸色阵红阵白，好一会才勉强笑道：”少侠好厉害，倒是先把我打听清楚了。了不起，了不起。”


郭傲白冷冷地道：“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休超原大笑道：“我一生最欣赏能明辨忠好，分清是非的年轻人的。好，好，小兄弟，我们来交个朋友。”说着分开众人，大力拍着郭傲白的肩头，似十分亲热的。


但在突然间，休超原五指如钩，扣向郭傲白的咽喉。


同时间，休超原发出一声大吼，郭傲白的身形忽然而神奇地失踪了，全身化作一道剑光，旋转着向他盖来。


剑势如流水，而流水却是最庞大而又无暇可袭的力量。


“佛口蛇心”见势不妙，撤招身退。


休超原全力而退，才躲过一轮剑攻，只见眼前一亮，又是七剑。


休超原身离地疾退，飞出丈外，又避过一轮剑招，但见眼前一花，人影已化作剑光，再度涌来。


休超原只觉胸腹之间一痛，他疼得弯下腰去，只见郭傲白剑已还鞘，冷冷的，似根本未曾动过一般，双手垂在腹下，冷冷的看着他。休超原只觉一阵从来未有的刺痛，低头一看，自己胸腹间竟多了七个剑孔，他临死前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惨叫，才倒下地去。


休超原才倒下地去，长笑帮内忽然冲出三十余名黑衣大汉，接着一声大吼，一名黑衣中年人飞跃而出，一见此情此景，大吼一声：“蓝旗堂下的人，还不把此人拿下，为你们香主报仇？”


这个人便是长笑帮黑旗香主“九指追魂”叶长舟。他下这一道命令，顿时那五十二名左手执灯，右手执刀的蓝衣大汉，立刻移动了起来，分四面八方，截杀郭做白。


他们嘶喊、怒吼、挥刀、急风、衣鬓，一时间天地间都随着他们手中移动的火光而撼动了起来。


喊杀连天。


只见郭傲白己没身入蓝衫大汉的包围中，化作一道剑光，而大声道：“退下去的不杀，这不关你们的事。”


可是都没有人退下来。长笑帮令出如山，就算令他们上刀山下油锅，他们也只有硬着头皮闯，因为只有这样，才不致全家受累，或凌迟至死。


刀光剑影。


月亮冲出云层，一切回复了光明，地上的火光，都在忽然间泯灭了，只有一两处残余的火，在绕着一些破灯笼的糊纸，一切都清鲜得象什么似的。但是没有人能忘记，适才，恰恰是刚才的大混战，一刹那间，五十二个活生生的人，曾经是杀人无数的凶手，而今都成了被杀者，都躺在地上，连一下挣扎也没有，每人身上都多了七个剑孔，静静的倒在血泊中。


五十二个活生生的人，忽然都成了隔开了另一世界的鬼。


“九指追魂”叶长舟只觉头皮发炸，山风吹来，全身冷得寒战不已。只见郭傲白低头凝视着手中长剑，剑白如玉，剑如秋水，在圣明的月光下，象人在追悔，又似人在沉吟。


然后叶长舟只见郭傲白淡淡地抬头，双目如剑，望向自己，叶长舟又打了一个寒颤，他身经百战，今日竟对这少年人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只听那少年淡淡地道：“叶长舟，记得昔年你在泰山麓如何截劫镖银，杀人放火么？”


叶长舟心中一寒，竟答不出话来，只听郭傲白又道：“今日我不想杀你，带你穿孝服的门徒离开，叫曾自水出来。”


叶长舟正心头驱震怖，不知如何回答之际，忽闻背后一人冷笑道：“什么人敢在长笑帮大呼小叫。”

第五章　七重天剑法


叶长舟转过头去一看，只见一名黑衣老头不知何时，已在自己身后，当下急急躬身拜道：“黑旗坛下叶长舟拜见黑旗旗主。”


那黑衣老头身子比人矮了一截，却似有无限威严，郭傲白目中射出厉芒，冷冷地道：


“你是长笑帮黑旗旗主‘夺命飞斧’谢安政？”


那黑衣老头大笑道：“你若害怕，自刎也无妨。”


原来这名谢安政，身为长笑帮五大旗主之一，功力比红旗旗主沈四神君更胜一筹，一柄“夺命飞斧”，取人头于丈内、最为武林中人头痛。


郭傲白冷冷的盯着谢安政，道：“今晚便是你的死期。”


谢安政冷冷一笑，道：“口出狂言。”


郭傲白冷冷地道：“七年前你在洛阳城，奸杀妇女，暗杀清官。谢安政，我七招内要你的命。”


谢安政本来横行江湖数十年，自然不会把郭傲白放在眼里，但也不知怎的，一见着郭傲白如闪电般的厉芒，心中不禁一沉。郭傲白大喝一声，长身而起，化作一道剑光，直袭谢安政。


谢安政才见到郭傲掠起，骤然人已扑至眼前，谢安政大惊，飞斧“霍”地飞出。


飞斧半空直袭郭傲白。


郭傲白忽然身形下沉。


飞斧袭空，郭傲白己在地上。


谢安政一击不中，猛收一斧，但郭傲白已一连攻出七剑。


谢安政连闪七下，只听郭傲白叫道：“第二招！”又是一连七剑。


谢安政急退出七步，才躲开七剑，已抽回飞斧，还了四斧，猛见郭傲白长空拔起，叫道：“第三招！”


又是一连七剑，四剑顶开飞斧，另三剑直刺谢安政。


谢安政低身避过，三剑过后，谢安政人几乎已抵贴近地面。


“第四招！”郭傲白又是一连七剑。


谢安政一连几个“滚地葫芦”才避过这七剑，已狼狈至极，忽闻郭傲白叫道：“第五招！”只见漫天剑影，“嗤嗤”之声不绝于耳，竟是“七七四十九剑”！


谢安政大叫一声，翻斧抵挡，斧被震飞，郭傲白大喝一声：“这是第六招！”又一连刺出四十九剑，剑剑方位不同。


谢安政一连移了四十九个方位，躲过一轮急攻，怪叫道：“你使的是含鹰堡的‘七重天剑法’！你是郭天定什么人？”


声未尽，漫天剑光化成一剑，“噗”地刺入谢安政的咽喉，又自后“嗤”地穿了出来，剑光仍一样晶亮。只听郭傲白冷冷地道：“这是第七招，我是郭天定之子，郭傲白！”


谢安政至死也不信似的盯着郭傲白，他临死也不相信自己会丧命在一个出道不久的少年剑下，他慢慢的倒下地去。


忽然月又再度没入云层；抬头看去，只见漫天乌云，不知何时已占据了整座天幕，掩盖了月亮，也掩盖了整个夜晚，一切都漆黑了起来，忽听一人半男不女细着嗓子道：“点灯！”


声音虽细，但却清楚可闻，场中人人都被这语言震得一惊，只见两条幽异的黄光亮起，长笑帮大门口，在摇晃不定的火光中有一红衣人缓步行了出来。


在场中一见此人出现，连叶长舟在内，纷纷毕恭毕敬的叫道：“黑旗子弟拜见红旗堂主，铁三堂主福安。”


要知道长笑帮中，以长笑帮徒武功最弱，至五旗香主武功已相当之高，但相较于五旗旗主，相去更远，只是旗主堂主一比，又相去千里，到了总堂主，武功更加不可思议了。作为其中之一的五旗堂主，武功之高，绝不在江湖上九大门派掌门人功力之下。


郭傲白仍傲立于大地间，冷冷地端视着，只见来人一身红衣，装扮怪异至极，而且生得阴阳身，左半身，状似浓脂俗粉的艳女，右半身，却明明是个粗眉竖目的男子汉，声音也难辨男女，最要命的是，走起路来一扭一歪，肉麻十分。但这人的武功，就是凭这样的一副阴阳身子，兼得男性之刚劲，及女性之狐媚，招式阴损，无恶不作。


郭傲白冷冷地说道：“红旗堂主铁娇娇？”


铁娇娇居然娇笑起来，听了令人头皮发痒。


“我就是。又有人叫我为‘半男半女’，是因为我男的女的，样样犀利。少年人，你眉清目秀，来来，让老娘瞧瞧。”


郭傲白怒道：“铁娇娇，你在江湖上，不知已断送了多少青年男女的命。如今我要你丧命在我郭傲白剑下，以祭千百冤魂！”


“慢着！”长笑帮里又闪出一列白衣大汉，手执孔明灯，月已隐藏，星星尽灭，大地间都闪亮着奇异的烛光。


一名白衣少年，自长笑帮内电射而出，一见郭傲白，傲然道：“前几日有个老头儿来送死，而今是你！”


郭傲白目光收缩，冷冷地道：“是你杀死马二先生的？”


那少年背负双手，向天大笑，道：“那试剑山庄的老头儿么？啧啧啧，还不够我一剑？”


郭傲白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倪向天？”


那少年猛地歇止笑声，盯着郭傲白，道：“我是长笑帮白旗堂主‘闪电剑’倪向天。”


郭傲白冷笑一声道：“好，你也用剑，我们就来比比剑，我要你偿马二先生的命来。”


语言未完，全身拔起，暗夜里，一连向倪向天攻出七剑。


倪向天身形一震，躲开七剑，还了一十四剑。


郭傲白剑剑相击，剑光一泻，攻出七七四十九剑。


倪向天剑如闪电，上下翻飞，居然还了五十一剑，格开郭傲白的剑锋，并还攻两剑。


郭傲白倏然左手又多出一柄长剑，双剑并施，攻出九十八剑。


剑光闪动，剑风急起，看的人眼花撩乱，惊骇不已。连“半男半女”铁娇娇也没有料到郭傲白剑术造诣如此之高，为之神动。


只听倪向天冷哼道：“好，‘七重天剑法’，你剑术之高，只怕已在郭天定之上了。”


郭傲白抢攻出一百零八剑，也冷笑一声，道：“笑话，家父一来，你就接不住三剑！”


倪向天冷哼道：“‘闪电剑法’，你尚未见识哩！”


忽然冲近，一连九剑。


他连发九剑，只不过一瞬的时间，别人发一剑都不到，他已刺出了九剑，而且剑剑方位不同，更专向要穴下手，又快又准。郭傲白九度腾挪，反手左剑，转手右剑，“七重天”剑法，如波浪一般，一重又一重，层层破解。


倪向天长剑一横，格住郭傲白的左右双剑，蓦然一股奇异的真力引出，郭傲白双剑竟黏在倪向天的长剑中扯也扯不脱。


倪向天除了擅长于“闪电剑法”外，尚得崆峒派名宿化雨道人的指点。化雨道人见倪向天年少聪明，深为喜爱，但又见其杀气过盛，不敢教其“化雨剑”，却授“化雨奇功”，希望以纯正的内功修为，使倪向天能兼而修心，立地成佛。没料到倪向天练成“化雨奇功”


后，缠着化雨道人，要他授予“化雨剑法”，化雨道人见他贪得无厌，且好高骛远，故坚拒不教，倪向天不能得偿所愿，又恐化雨道人会将神功外传，故恶由心生，猛下杀手，以“闪电剑”暗算其师，穿心而死。


“化雨奇功”的功用最大发挥点，正是能黏着对方的兵器而不放；倪向天一招得手后，见郭傲白双剑被扣，立运“化雨奇功”，一掌劈向郭傲白的胸膛。


郭傲白一见双剑被扣，居然不慌不忙，一耸肩，一柄剑忽然滑落到他的右腋下。他右腋一挟，把剑柄稳住，一动身，剑尖一扬，倪向天那一掌，简直是变成向他剑锋劈来了。


倪向天大吃一惊，但仍临危不乱，化掌为指，双指一挟，竟挟住这第三柄剑的剑尖。


这一招，间不容发，但仍被倪向天接住。


郭傲白又忽然一挫腰，一柄剑便从身上滑落脚面，郭傲白腿一提，剑疾起，郭傲白左腋一挟，把它挟住，向前一倾，这柄剑便又急又准地向倪向天刺去。


这突如其来的第四柄剑，令倪向天一呆，他双手应付着郭傲白的三柄剑，若一撤手，必然没命，又避无可避，更无法招架。好个倪向天，忽然大吼一声，双腿凌空展出，竟用两脚凭空把这第四柄剑夹住。


这一招更是险象环生，但仍是被倪向天接下了。


可是倪向天右剑架双剑，左手挟单剑，双腿钳一剑。而人凝在半空，已十分凶险，但他也料定郭傲白已无法发剑，亦受他所制。


那边的“半男半女”铁娇娇一见郭傲白剑术如此了得，心中杀意大盛，但见此情此境，即欲趁机毙郭傲白于掌下。


他没有立即奔过去。他以为倪向天也钳制住了郭傲白。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只见剑光一闪。


郭傲白一弯腰，又一柄剑自腰间剑鞘激射而出，直抛向郭傲白的脸门，郭傲白一开口，竟不偏不倚把这剑剑柄一口咬住，向前一伸，剑刺倪向天。第五柄剑！


倪向天做梦也想不到人他以剑成名，万未料到有人可以身发五剑。若他不想占便官，求胜心切，以剑比剑，不以“化雨奇功”来吸着郭傲白双剑，也许不会败得如此之快。“嗤”


一声，长剑没入倪向天的胸膛，倪向天一阵痉挛，哑声道：“你……你能发五剑？……”


郭傲白盯着他，冷冷地道：“不，我可以发七剑。”


倪向天“喔”了一声，剑身抽起，血喷出，鲜血自剑尖滴落，剑身又回复了明亮，倪向天也倒了下去。


这时“半男不女”铁娇娇一见倪向天竟然中剑，心中又急又怒，一声断喝，劈出双掌，一阴一柔，两道掌风，随着迅急的身形，攫向郭傲白。本来铁娇娇是要来解倪向天的危的；而今一见倪向天已毙命，更图不予郭傲白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立毙之于掌下！


可是铁娇娇才一冲近，郭傲白便发觉了，郭傲白忽然一起脚，把倪向天的尸首踢飞了起来。倪向天的尸体，不偏不倚，直向铁娇娇撞去！


铁娇娇本来已冲到郭傲白的身前，中间隔了个倒地的倪向天，眼看双掌就要击个正中。


正是全神戒备的时候，忽然发现地上的倪向天竟飞了起来！


铁娇娇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一见倪向天起立，还以为倪向天只是受伤，并未死去，现在起身再战，不禁一呆，随后发现倪向天竟背向自己冲来时，收掌已然不及，“砰”


地一声，双掌击在倪向天背上，这一掌虽已收了七八成功力，但仍把倪向天打得七孔冒血，眼珠竟凸飞眼眶内，两股鲜血，也自鼻孔里喷出来。


铁娇娇一见自己双掌错击，心中大怒，若撤掌变招，只怕难以占回上风，竟硬生生双掌一推，双掌黏着倪向天的尸体，直推撞向郭傲白。


郭傲白心中本以为铁娇娇误中自己的人，一定撤招或愕住，没料到铁娇娇把倪向天打成这样，仍把倪向天推撞向自己，郭傲白不禁一呆。


但只是仅仅一呆，即刻出剑。


“噗噗”一连两剑，从倪向天胸背穿出，刺向尸首背后铁娇娇的双掌。


铁娇娇忽撤掌，冲天而起，红影一抹，跃过倪向天之身，直冲而下，切向郭傲白双肩。


郭傲白来不及抽剑，只得撤剑。


铁娇娇一见郭傲白手中无剑，以为得逞，掌劲一刚一柔。直劈向郭傲白。


谁知郭傲白手一扬，剑光一闪，两剑交叉而出，反点向铁娇娇双掌！


铁娇娇只觉眼前一花，对方手中又多出两剑，心中大惊，再也不敢轻敌，全力作战！


其实以铁娇娇及倪向天二人之功力，若在一开始合击郭傲白，郭傲白必败无疑，若单打独斗，郭傲白当然胜倪向天，就连“半男不女”铁娇娇，武功上仍逊于郭傲白的。


在一旁的“七指追魂”叶长舟，见势不妙，便悄悄地走回帮里去——


这边的铁娇娇，打得越久，压力就越大，不禁大汗淋漓，暗自心惊起来。


只见郭傲白剑人合一，化作一道滚圆的剑圈，似有千万把剑在空中旋转，在空中滚动，一起一落，轻如靖蜒点水，一发则如长江大海。铁娇娇且战且慌，忽然，剑圈中剑光稍稍一停，一道剑芒，破空直射而来。


铁娇娇怪叫一声，慌忙双掌一合，把飞剑抓住。


正在此时，郭傲白身形一顿，三柄长剑，自腰间剑鞘里飞起。


更令人惊奇的是，郭傲白立即以左手抓住一柄外，另外两剑，竟跌落在郭傲白双足踝问，剑一落下，因这两柄剑十分奇特，恰好落身于足踝问，好象套子一般地把剑托住——而就在这时，郭傲白飞身而起。


郭傲白飞身而起时，双手双足，俱往前直伸。这一来，姿势奇特，变成双手双剑，双足双剑，一共四剑，直向铁娇娇冲来。


这一下变化，只不过电光火石间的工夫，铁娇娇一接住飞剑，便发觉郭傲白一人四剑，向他冲来。本来铁娇娇唯一方法是用他阴柔掌力，荡开郭傲白的来势，但他却不自觉的接住郭傲白的飞剑，再图撤手换掌，己然来不及了。他已中了郭傲白的计了。


铁娇娇既急且怒，只好取玉石俱焚的打法，双手一翻，执着郭傲白的剑，直刺而出。


铁娇娇原本料定郭傲白必撤剑自救，但他没想到郭傲白能一人七剑，剑剑灵活，这一来眼看郭傲白要撞上铁娇娇急刺之剑锋时，郭傲白的右手剑一扬，“叮”一声，以剑击剑，把铁娇娇那一招荡开，而郭傲白在左手双足的剑，仍保持原来之速度和姿态，直刺铁娇娇。


铁娇娇欲再图闪避，已然不及，眼看就要三剑穿心之际；忽然鹰啸九霄，一道劲风，由上自下，向郭傲白后颈袭来。

第六章　第一快剑方中平


郭傲白马上警觉，只觉得这道劲凤，又急又厉，急忙撤招反剑一格，“登！”一声，星火四溅，郭傲白回头一看，只见一庞然大物升空而起，又在顶上回旋不己，伺机扑下，原来是一只体积巨大，羽毛黑青的怪鹰。


这巨鹰竟然能出击如此之快，收势又如此灵活，令郭傲白心中暗惊，不禁全神戒备。只怕单凭这巨鹰的杀伤力，便不在铁娇娇之下了。


那“半男不女”铁娇娇一见这头巨鹰，便露出喜容——那只巨鹰，始终盘旋不下。忽听一声：“铁儿，回来！”


那只巨鹰便直掠向长笑帮门前，双翼之间卷起狂飚，把烛火都扇得摇晃不已，一些功力较弱的长笑帮徒，几乎站也站不稳。那只巨鹰长空直下，猛地一收双翅，驯服地站立于一人的左侧。


郭傲白刚才那一格，已觉得这只鹰爪硬如铁，而且力道无穷，显然是受过武功的训练，其主人武功更加不可思议了。


郭傲白放眼望去，只见那人竟又是一名青年人，身着锦衣华服．其时满天乌黑，山雨欲来之际，这人仍神态雍容，玉树临风，倪向天的神貌与之一比，又相去一大截了。这人眉心一点赤红，双目如电，只是眼光有点淫邪，看人似毫不在意。此人全身上下，并无兵器。


郭傲白正欲发话，忽见长笑帮徒，全皆跪地，而叶长舟垂手立于此人右侧，半垂着首，似是身份尚不及此人左侧的一头老鹰来得重要。


只见，”半男不女”铁娇娇一见此人，即躬身道：“红旗堂主铁娇娇拜见方总堂主，拜谢救命之恩，属下未能为长笑帮杀敌歼仇，伏罪乞饶。属下武功低微，力有未逮非不尽力，万请总堂主恕罪。”


郭做白猛然一省：此人莫非是在长笑帮身份排行仅在帮主及副帮主之下的总堂主，外号“天下第一快剑”方中平？


只听方中平淡淡地道：“近来‘长笑帮’真丢尽了人了！三个月前，‘长笑帮’黄旗旗主欧立仁及蓝旗旗主尚步云在分坛‘血魂镖局’护‘血河图’失败，已是大耻！日前‘试剑山庄’的一个老头儿及三小伙子来，便杀了我们一个旗主和两个香主！好，今晚来了这么一个小孩儿，便毁了我们一名堂主一名旗主一名香主，真的当咱们‘长笑帮’无人了么？”


郭傲白冷冷的一哼，接口道：“你们不图称霸武林，残杀同道，又怎么会遭受天惩—


—”


方中平一转身，怒叱道：“住口！”


郭傲白被方中平一瞪，倒真的心中一寒，但仍强笑反问：“你是什么东西？”


方中平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然后道：“你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不错了？”


郭傲白做然道：“剑气长在，正气长存！”


方中平一字一句地道：“好！我看你长存到几时！”


话未说完，忽然如一缕急烟般飘了过来。


郭傲白的身上共有七柄剑，两柄剑尚没人倪向天尸身里，还有一柄，在铁娇娇手中，是以他身上，只有四柄剑！郭傲白一震身，三剑还鞘，独留一剑，一连七式，刺向方中平。


眼看方中平要撞上剑尖时，忽然剑光一闪，“叮”一响，方中平站定，手中无剑，但郭傲白掌中剑已折断为二。


方中平冷笑道：“我是用剑击断你的剑的。我的剑在哪里，你连看也没看清楚罢？”


郭傲白又惊又怒，又拔出一剑，一连七七四十九剑，如骤雨一般洒向方中平。


也是眼看剑要刺中方中平之际，忽然自方中平手中一闪剑光，“叮”一声，郭傲白手中剑又折为二，飞激而起。


方中平傲然道：“你瞧清楚了，这才是天下第一快剑！”


郭傲白一看，方中平手中无剑，他竟连方中平何处藏剑也看不出来。郭傲白此惊非同小可，但他生性倔强，决不屈服，大叱一声，把剩下的双剑，一起拔了出来。


可是他剑才离鞘，突又是剑光一闪，这次是“叮叮”二响，郭傲白双剑齐折。郭傲白怔怔的望着方中平，失声道：“你练的‘袖中剑’？”


方中平大笑道：“不错，你现在才看清楚了！”


袖一卷，剑光一闪，直夺郭傲白的咽喉。


郭傲白未料到方中平满面笑容，反手就来狠毒的一招，及时沉身，避过一剑。


只听方中平喝道：“好！”一沉时，剑招不换，已刺了过来，郭傲白闪避无从，唯有闭目待毙。


只觉咽喉上一凉，并不觉痛，郭傲白睁目一看，只见方中平轻视的笑着，一柄又薄又细又亮的长剑，正指着他的咽喉，方中平道：“你居然能避过我一剑！好！我要你一寸一寸的死，死了也不会忘了我方中平！”


郭傲白只觉方中平剑尖轻微移动，咽喉的皮肤上不觉冒起一粒粒鸡皮。


方中平怪笑道：“你怕不怕死？你想不想我把你身上一块块肉割下来，又不让你死，把盐撒在你伤口上，滋味如何？还有你眼看自己身上的肉被人在火堆旁烤熟来吃，那时你的感觉是怎样？”


郭傲白冷汗渗出，但斩钉截铁地道：“姓方的，我技不如人，被你所擒，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休想唬人！”


方中平大笑，道：“好，你肯跪下地去，叫我一声爷爷，我便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忽然有一个声音也笑道：“他确是好汉，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方中平猛地回首吆喝：“是谁？”


那在旷地上的六七十名长笑帮帮徒，也不知声音响起何方，纷纷向前望望，向后面望望，又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但是一个可疑的人也没有。


方中平忽然收剑，剑一收即不见，郭傲白一见，正欲动手，但方中平反手一扣，竟已捏住郭傲白的脉门，向四周厉声道：“朋友，你既来了，何不现身？”


只听那温和的声竟响自北方的一个角落，笑道：“即己来了，又何必现身？”


那立于北方的七八名长笑帮徒，猛听自己这一群里竟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大吃一惊，纷纷四周探看，但却不知道谁发话，再回过头来，看见总堂主，已盯着自己这边，一时三魂去了七魄，全身打起战抖来。


方中平盯着那七八名帮徒，只见他们已吓得面无人色，不似乔装混人，当下再欲试试到底是淮在说话，于是运足眼力，盯着北方，道：“朋友，是否为这位郭兄弟而来？”


只听那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自南方，笑道：“不错，未知方总堂主，可否成全？”


方中平霍然回头，盯向南方，位于南方的五六名长笑帮徒，一时觉得祸从天降，吓得半死，方中平暗忖来人能在他炬目下由北方而转向南方，功力之高，可以想见，当下目瞪南方，也笑道：“阁下不妨现身，我把这位郭兄弟交给你。”


那声音温和得象春风，却响自西边：“方总堂主若有诚意，放开郭少侠便行，在下又何需现身？”


方中平闪电一般反身，西方只有三名长笑帮徒，错愕十分，看着方中平，哭笑不得。方中平恨恨地道：“好，你不出来，我不放人！”


那温和的声音一点也不动气，响自东面，笑道：“是了，这才是你心里的话，我不出来，你不放人，我若出来，你就杀人了，是不是？”


方中平已不用再回头，便知道此人运用极深厚的内功，人可能尚在远处，却能用“绕梁三日”响自每一处，方中平大笑道：“哈哈哈！我道是什么人，原来是缩头乌龟，不敢出来！”


郭傲白拼命一挣，但方中平手若铁钳，郭傲白只觉脉门一紧，全身麻痹，又知方中平有意以计激那救自己的人出来，当下大叫道：“朋友，不必多事，此人武功厉害，万勿出来！”


只听那声音沉默了好一阵，竟似在空中盘旋的，又响了起来，淡淡地道：“郭少侠，你无需担心。方总堂主，到了适当的时候我自然出来，你急也无用，何必用语损人呢！”


方中平抬头一看，漆黑的天空，什么人也没有，那只鹰长嘶了一声，郭傲白听那人不肯离去，他与方中平交过手，知道方中平武功奇高，只怕来人会吃亏，当下不惜大喝，以求气走那来人：“滚开，我郭傲白不用人来救，你别来瞠这趟浑水，滚！”


那声音又沉默一阵，忽然象响自每一个角落，声音温文，听了令人欣悦：“郭少侠，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不走，而且，我要来了。”


这句话了说完，忽然间在长笑帮门前，不管吊挂的或手提的，七八十盏灯笼一齐被打熄。


长笑帮众一时惊叫、狂乱，天地一片黑暗，烛火熄灭后，什么也看不到。


方中平心中一震，立即决定，先毙了郭傲白再说。


他才一动念，忽然一人撞入怀里。


方中平闷哼一声，一剑反刺出来。


那人不单不避，仍跌撞而来。


方中平心中一动，若此人是隐藏中的那人，因何武功竟如此不济，连自己也避不了？如果这人是自己帮中的人，因穴道受制撞来，自己一剑杀之，岂不冤枉？


方中平心中动念，手下一慢，但剑光一动之间，那人已知出剑者乃方中平，因为在场除他之外，出剑有谁能如此急迅的？那人吓得魂飞魄散，大叫道：“是我啊！总堂主！”


方中平一听，知道是铁娇娇，但剑已刺了出去，插入了铁娇娇的衣服内，方中平硬把真力一撤，铁娇娇虽撞了过来，整柄剑被顶得弯曲起来，但居然刺不入铁娇娇躯体里。


方中平应变之快，可想而知，功力随发随收，更到了登峰造极！


只听得铁娇娇慌乱地说道：“总堂主……有人忽然把我制住……就……就把我一推……”


此时，方中平正分神于左边的铁娇娇，忽觉右边人影一闪。


那人一闪而至，一掌切向方中平扣住郭傲白的手腕。


方中平只觉来人招式快极，不容多想，急撤手抓剑，“嗤”地反刺一剑。


那人影又忽然一闪，不见了，那一剑也自然落了空。


方中平一剑刺出后，再收剑一抓，这一剑一抓之间，只是电光火石一瞬间，所以他居然仍能抓住郭傲白之手腕。而在这时，忽闻鹰啸长空！


方中平知郭傲白仍逃不了，心中大慰，冷静地道：“快亮灯！”


一时之间，有七八盏灯笼又被点亮起来，长笑帮的人，毕竟能反应敏捷而临危不乱。


灯方亮起，方中平一看手中所执的，竟是”九指追魂”叶长舟，已被人制了穴道，脉门又被方中平所扣。


那人竟在方中平松手出剑的一刹那，救走郭傲白，并点了叶长舟的穴道，换了过来，而方中平竟仍浑然不觉。


方中平再看那头巨鹰，鹰毛脱落，铁羽遍地，颓然立于一旁。显然适才那人遁走之际，鹰目能于黑暗中透视，故扑落狙击，但被那人一招逼了下来，所幸的是那人并不施杀手，鹰具灵性，亦自通晓，否则也不会如此颓丧地呆立不动了。


那人竟能在一刹那间，在自己面前，打熄七八十盏明灯，制住“半男不女”铁娇娇，点了“九指追魂”叶长舟要穴，又救走郭傲白，更不伤一人，那人会是谁呢？


有谁，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功力呢？


方中平百思不得其解，忽然一个威严，沉稳，而略带沧桑的声音道：“如我没料错，那人是江南振眉才子，方振眉！”


方中平急急回身，垂首躬身，毕恭毕敬地叫道：“拜见帮主。”


从“长笑帮”一路快马下来，已走了好几个时辰。这是一个温和的早晨，方振眉在马上，只觉得春风阵阵，心神清悦。他今天觉得心情特别愉快，因为他又认识了一位少年英侠——郭傲白。郭傲白虽为他所救，但仍居傲十分，方振眉本身，却十分欣赏眼前这名侠少。


“谢谢你的救命大恩，但你不要洋洋自得，总有一天，我会还你这个情的。”


“哦？我是救了你吗？”


“是你亲手救了我，我是欠了情——但我会救你一回的，那时两不相欠。”


“其实现在也并无相欠。”


“谁说的？”


方振眉道：“我说的，因为我救你是我高兴救你，救了你是白救，以后我有难时，你不救也不是白不救，我们又何必要救来救去？”


“那么你现在是后悔救我了？”


“哈哈”


“哈哈是什么意思。”


“哈哈就是笑的意思。”


“如果你后悔救了我，可以缚我回长笑帮，我绝不哼一声。”


“现在我累了，不想走回头路了。”


郭傲白道：“你是看不起我？你看我救你不起？”


“哦哦。”


“什么哦哦？”


“唉。”


“哦，我明白了，你是有心要激我，不想我报答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一回的！


算了吧，我将就些，就当你是朋友吧。”


“多谢。”


“我是郭傲白。”


“我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振眉。”


“什么……你就是——！”

第七章　黑衣大侠我是谁


“马上凝情忆旧游，照花淹竹小溪流，钿筝罗幕玉搔头。”正是春风又绿江南岸的时候。


方振眉与郭傲白谈得最酣时，两人并辔前行，忽然有一匹黑鬃骏马走过，马上有一黑衣汉子，竟仰卧在马背上，头枕在马股上，用竹笠盖于脸上，任由马匹行走，但却稳如泰山。


只听那汉子一阵高声吟唱，声音响亮而豪壮，方振眉淡淡一笑，接唱道：“早是出门长带月，不堪分袂又经秋？晚风斜日不胜愁。”


那黑衣大汉忽然在马背上霍然弹起，稳稳坐了起来，勒住了马，缓缓拿下竹笠，是一个浓眉星目的青年人，只听他一字一句地道：“我终于等到你了。”


方振眉淡淡一笑，说道“大侠我是谁？”


黑衣大汉颔首道：“其实你一早就认出我来了。”


方振眉笑道：“你是在这儿等我？”


我是谁冷冷地道：“是等你，等你决斗！”


郭傲白听得一呆，大侠我是谁之威名，他闻说已久，没料到今日初见我是谁，即听见他要与方振眉决斗。


只听方振眉道：“我们似乎并无决战的必要。”


我是谁沉声道：“不行！”


方振眉淡淡地道：“那算我败了如何？我本就非你之敌。”


我是谁目光一黯，随即道：“不！我们是要决一死战！这一场战斗后，我们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回去。”


郭傲白听得在一旁怒声说道：“我是谁！你休以为你武功高强，让少爷与你一战！”


我是谁淡淡地望了郭傲白一眼，道：“你是谁？”


方振眉笑道：“含鹰堡少堡主，武林后起之秀，剑试江湖的郭傲白郭少侠。”


我是谁打量了郭傲白一眼，道：“他是英杰，我不想杀他。”


方振眉叹道：“你是因为我不是英杰，而要杀我？”


风吹过树林，春枝轻摇，春花曼妙，不断拂扰一池春水。


我是谁垂目道：“不。你也是英杰，但是我们两人，只有一人能活！”


方振眉奇道：“那你为何要杀我？”


我是谁沉重地道：“因我答应了一个人？”


方振眉追问道：“那是谁？谁能要你杀我？”


我是谁猛地抬首道：“这你不必问了，我们决一死战便是了。”


方振眉笑道：“那不必战了，如果你是受人所胁，不得不杀我，那我束手待毙可也。”


我是谁的神情忽然寂寞了起来，好一会才扬拳怒道：“方振眉，试剑山庄时我找你，也是想与你一战，但又怕司徒十二多事，所以先退，而今日我俩无怨无仇，是我逼你交手，你若不战待毙，我亦不杀不战之敌，但我们只有一人能活着回去——我宁愿自毙当堂！”


郭傲白听得心血贲动，血气奔腾，大喝道：“我是谁，方振眉既然不战，让我代他一战便是了！”话一说完，双手拔剑，剑影如山，直夺向我是谁。


我是谁突然眼睛亮了，笑道：“原来是你啊！我在‘血魂镖局’夺血河图时见过你的剑法！”一面说着，不退反进，迎人剑网，一拳击出。


郭傲白只觉眼前一花，我是谁已欺入剑网之内，迎面飞来一个拳头，郭傲白虽然剑术超绝，无奈人已近身，不及收剑，向后猛跃。


我是谁一招逼退了郭傲白后，猛转身向方振眉，方振眉道：“这件事本该由我来承担的，你来找我吧！”


我是谁沉声道：“好！你接招了！”


正在这时，忽然后面响起了一阵马蹄急鸣，怒马踏上枯黄荒草上，溅起炽烈的春泥。


前面一匹马，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大约只有十来岁，但眉清目秀，十分稚气。女的约莫近二八年华，眉宇可见她个性的任性和慧黠。男女二人，表情都十分惶急，男的白色锦袍，已汗流浃背；女的一绺青丝，因汗淋漓，已贴在白生生的王颊上。


这两人离方振眉大概还有数十丈远，方振眉等因为眼尖，才看清楚来人模样，这一男一女后面的那匹马，忽然哀嘶一声，软倒下来，马背上的人，一个筋斗栽下草地上来。


那女的急忙勒住了马，与男的一跃而下，赶至那倒地的人的面前。这时在他们的来路上，也出现了六、七匹骏马，正远远急驰而来，声势惊人。


那个少女惶急地扶起那倒地的中年汉子，正欲扶他上马，只听那汉子喘息着艰辛地道：


“……小姐……公子……你们走吧……不要……管我……”


只见那满脸沧桑的汉子，嘴角溢出鲜血，背上有碗大一个创口，也不断地在冒血，一边挣扎道：“……我……‘沈氏五豹’生死同心……而今老大老二……老三……老五……都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小姐……公子……公子……恕我们……无法……护驾了……你们走吧……快到‘试剑山庄’了……‘长笑帮’的人快追……到了……快！……”说到最后一个“快”字，那大汉便已气绝。


方振眉等一听不禁留神起来，因为“沈氏五豹”者是“试剑山庄”近卫之一，武功与“银氏三雄”等不分上下，而今他所唤的小姐与公子，莫不就是司徒十二的女儿司徒轻燕及其幼儿司徒天心？后面追杀者，敢情是长笑帮众？堂堂天下第一大帮，竟连“试剑山庄”的孩子也不放过，那太专横无道了。


正在想着时，那后面追来的六匹马，有五匹已赶到包围了司徒姊弟，其中一人在马上一挥流星锤，叱道：“雏儿娘儿，快跟大爷回去，有你乐子瞧！”


只听司徒天心咬牙切齿地道：“可杀不可辱，有种的杀了我，我绝不束手就擒的。”话未说完，手中一柄长剑，犹如长蛇出洞，直刺那马上发话的人。


那马上的人挥起流星锤，挡过一剑，司徒天心长剑轻薄，被震得手臂发麻，但他聪敏过人，一招不中，即不明攻，反手一剑，直刺那人马腹上的腿部。


那人万未料及有此一招，挨了一剑，痛得大嚷，自马背上滚倒下来。司徒天心正待上前，另两名长笑帮徒，拔出雁翎刀，缠住了他，而司徒轻燕却一个箭步上前，一柄单凤刀，砍伤那名使流星锤的大汉，还有两名长笑帮徒，其中一名使铁如意的，怒叱道：“巴拉妈子，骚娘儿敢下毒手，看招！”与另一名使链子锤的赶上去，与司徒轻燕打了起来。


这四名长笑帮徒虽以二敌一，可是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毕竟是司徒十二的后人，虽然天性对武道无甚兴趣，但聪敏过人，所以仍占上风。尤其司徒轻燕，身若飞燕，曼妙迷离，十余招后，即一刀重创了那名使铁如意的大汉。


还剩下那名使链子锤的大汉，越打越惊，忽听一人沉声喝叱道：“住手，让我来。”


这个声深沉而有威严，不但令长笑帮徒纷纷住手，连司徒姊弟也回过身去。


只见那第六匹高大骏马缓缓走近，一人缓缓下马。这人中年左右，脸带铁色，全身绷紧，精壮得出奇，全身衣服犹如铜制一般，拳骨突起，拳眼竟有杯口般大，又黑又粗，手筋暴凸，下盘四平八稳，刚下马，煞气已骇人。

第八章　长笑帮帮主


长笑帮。


长笑帮之大院内。


大院之外一层又一层，周密如铁桶一般的护卫；而这所大院里，却十分平静，象连一个人也没有。


不，有人，有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件雪色的长袍，站在庭院的中央，太阳晒在他的身上，就变成月亮一般，一点也不灼热炙人，反而有点阴恻恻，井把他的影子，拖得又高、又大、又长。


这人背负着手，象在望天，也象在望地，更象什么也不望，但四周一切，他无不一一落在眼里。譬如说，小的事情如长笑帮中“铁血堂”的一名守卫在当值时瞌睡，刑罚是割去尾指；“擎大院”中的一棵老槐树倒了，刚翻种下一小棵桑树。


他正在想：长笑帮横行江湖数十年，一向是言出必行的，就算是对自己的人，也一样残忍。只有残狠，属下才会畏服，象“铁血堂”的那名守卫，以后必不敢再在当值时睡着了。


其他的人，也决不敢再在当值时瞌睡。而长笑帮，已根深蒂固，在江湖上，在武林中，威震八方名扬四海的旗帜已竖立起来了，现在该是换上另一新的大旗：武林盟主，天下归一。


这人一面想着，一面得意起来，回过身子，轻笑一声，只见他约五十上下年纪，三络黑髯，直垂胸襟，顶上一方儒士巾，似白色的小旗在猎猎扬翻着。随即他的脸色又沉重起来了，因为他想起了试剑山庄。他想起了试剑山庄，就不安宁了起来。


现刻在江湖上，唯一能与长笑帮抗衡的是“风云镖局”及“试剑山庄”。风云镖局声势浩大，却远在开封，局主龙放啸，其“九大关刀”虽名动江湖，但却远水救不了近火，威胁不了长笑帮。唯“试剑山庄”，同在长安城，司徒十二也是德高望重之人，这些年来，长笑帮虽日益人多势众，但试剑山庄，亦日渐强大，成为长笑帮心腹大患。所以一定要先歼灭试剑庄，长笑帮才能称王于武林。


这人想着想着，忽然道：“屈雷？”


忽然自这人背后的院墙外，飞跃起一人，象大椎子一般，牢钉入地上，并恭身道：“拜见帮主。”


曾白水并未转过身来，却双眉一蹙，道：“你断了左腕？”


屈雷毕恭毕敬地道：“是。”心中却暗暗吃惊，曾帮主居然能从自己落地的声息中听出自己左腕己折。


曾白水双眉一展，沉声问道：“何人所为？”


屈雷恨恨地道：“方振眉，我是谁，郭傲白！”


曾白水皱眉道：“他们三人打你一个？不可能的。”


屈雷恨声道：“不是。是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出手，郭傲白引开了我注意力，方振眉制住我手腕，我是谁一掌切下——”


曾白水霍然返身，双目爆出如星火一般的厉芒，屈雷饶是拳打天下，也不得不吓得心神一震！只听曾白水道：“我是谁他竟敢伤你？”


屈雷忙道：“他还对方振眉说他要歼灭长笑帮！”


曾白水忽然之间全身骨骼格格作响起来，双目射出赤焰一般的厉芒，但又在瞬息问平伏了下去，淡淡地道：“那不要紧，反正象他们这种想要作英雄豪杰的人，是食不了言的，他于明伺便与方振眉一战了，只怕他活不得回来。”


屈雷听了一呆，问道：“敢问帮主如何得悉明日方振眉与我是谁将一战呢？”


曾白水淡淡地道：“你要抓的人怎么了？”


屈雷慌忙垂首，道：“卑职该死！因为……”


曾白水笑道：“你无需解释，我已得知一切了，司徒十二的女儿及儿子，现在己被关在‘铁血堂’里，今夜司徒十二或方振眉自然会来送命！”


屈雷奇道：“帮主，那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不是被方振眉他们送回试剑山庄的吗？怎么又……”


曾白水冷笑道：“你道试剑庄便是司徒十二的安全之地吗？”


屈雷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他！哈哈……这番他的功劳好大啊！可怜司徒老儿还懵然不觉呢！”


忽然自围墙外响起一个声音：“方中平拜见帮主！”


曾白水淡淡“嗯”了一声，一白衣人飞身入内，一见屈雷，大吃一惊，道：“副帮主，怎么你的手……”


屈雷忿忿地道：“是我终年打雁，今朝给雁啄瞎了眼睛，不要提了！”


曾白水忽然问道：“这几日来给试剑庄的马二及含鹰堡的郭傲白一搅，究竟折了多少人马？”


方中平道：“卑职调查过来，马二那干人杀了青旗香主孙玉堂、白旗香主赵昆及红旗旗主沈四，郭傲白昨夜闯帮杀了蓝旗香主休超原、黑旗旗主谢安政及白旗堂主倪向天，还有青、蓝旗堂下弟子死伤约七十余人，白旗堂下弟子也略有伤亡。”


曾白水冷哼一声，道：“别人才来那么一人，你就没法把他擒下，而帮中伤亡那么多，你负得起责任？”


方中平低首道：“是，卑职该死，若非方振眉从中作梗，郭傲白必死无疑。”


曾白水冷笑道：“若不是你是败在方振眉手下，早已以帮规处置你了。”方中平听得心头一震，曾白水随即向屈雷道：“目下数百里之内，还有什么帮派足以为患的？还有什么门派是试剑庄的支持者？你说一说看。”


屈雷道：“只有含鹰堡、涵碧楼及青云镖局。”


曾白水“嗯”了一声，说道：“说下去。”


屈雷侃侃道：“东面是含鹰堡。堡主郭天定，擅‘七重大剑法’，据说已练至‘九重天’，比任何一位练这种剑法者，尤有过之。每每试剑山庄有危，含鹰堡必倾力相助；每次含鹰堡有难，试剑山庄也必派人相救。故欲灭试剑山庄，必先灭含鹰堡。”


曾白水淡淡地道：“很好。”


屈雷再接道：“南面的是涵碧楼。涵碧楼看来是瓦子楼，但却有一定的实力。主持人欧阳扫月，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这一带的青楼弱女，都仗她佑护。她是司徒老儿的挚交，虽甚少往来，却守望相顾。她的两名义女，公孙幽兰及公孙月兰，惊才羡艳，文武皆精。公孙月兰有一密友，正是我是谁……”说到这里，屈雷脸上呈现一面忿色。


曾白水道：“说下去。”


屈雷顿了一下，接道：“北面则是青云镖局。青云镖局是开封府风云镖局三大分局之一。其他的分局是‘飞云镖局’及‘驰云镖局’，都被咱们在去年砸了，剩下的是最强的青云镖局。局主呼延一定，号称‘金鞭无敌’，和‘飞云镖局’逃亡局主‘飞云十八掌’薛正音，及‘驰云镖局’唯一遗孤、但武功最高的‘雪花神剑’蒋清风住在一起。这三人联手，所以这青云镖局也十分难缠，况且呼延一定、龙放啸与司徒十二情同手足，试剑山庄一旦有难，青云镖局绝不会坐视的。而且我们先后毁去‘飞云镖局’与‘驰云镖局’，薛正音和蒋清风，早想反攻长笑帮，所以要独霸中原，青云镖局、涵碧楼及含鹰堡是非除不可的！”


曾白水接道：“说得好！现在是毁去他们的时候了！”


屈雷，方中平二人听得俱为一震。曾白水冷冷地道：“我们已养精蓄锐了这么些时候，而今正要出征，这三个心腹大患，自然先除。郭傲白既然先杀我长笑帮人，我们就连他老窝也毁了。含鹰堡，要鸡犬不留！我是谁既然断你一腕，你就把他最心爱的人干掉！我们灭试剑庄后，迟早与风云镖局一战的，现在先毁了风云镖局伸到这儿的手足，亦为当前要事！”


曾白水说到这儿．忽然仰天大笑道：“我是谁明晨约方振眉，今晚必留在涵碧楼，天未破晓，他即启程——就是这样，屈雷，现在你马上带人去含鹰堡，杀个鸡犬不留！方中平，你现在带多点人，把青云镖局铲平！然后你们在今夜未央时，一待我是谁走后，合击涵碧楼。”


屈雷、方中平大为振奋，肃立道：“是！”


曾白水向天长笑道：“我今夜将坐待司徒十二，或是方振眉，不管任何人，试剑庄不能缺少首脑，司徒十二更不能失去如同右臂的方振眉！无论他是谁来，我都要他来得去不得。


去去去！”


屈雷、方中平齐声道：“长笑冠天下，独此一江山！”曾白水长笑声中，屈雷、方中平向后退出，返身就走，曾白水笑声一歇，道：“屈雷，你的左臂方不方便？”


屈雷回身道：“谢谢帮主，这点伤，只要有敌可杀，有事可为，我就会忘了疼痛的了。”


曾白水笑道：“很好，你一向强悍得很。”然后傲然道，“我们要在一天之内，毁含鹰堡，摧涵碧楼，灭青云镖局，而且杀我是谁，诛方振眉，手刃司徒十二，折试剑山庄，称霸武林，唯我独尊！哈哈哈哈哈哈哈……”声音如夜枭，直荡入九霄云外。

第九章　独闯长笑帮


子夜的月色，明丽如秋水。如此明媚的春晚，如此沉静的夜。夜刚刚开始，还有几缕淡霞，现在都已逝去无踪了。


在整个气势辉煌、不可一世的长笑帮屋瓦上宁静得没有一点声息，连一只夜猫也没有，更不用说守卫了。就这样，一点也不突然的，一袭白衣长衫飘然而从容地，在春夜里轻轻溜过。疾驰了好一会儿后，为了分辨方向，略略停顿了一下，这正是方振眉。


从长笑帮龙蟠虎踞的檐椽望上去，只见中天月，明如水，风涌云动，气派飞扬；从屋檐望下庭院去，寂寂静静，冷肃一片。方振眉仰首向天，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忖道，这只怕是一个最不平静的春夜了。


轻风掠过首风忽至，方振眉眉毛轩动，忽闻：“呔，看剑！”金刃破风而至。


方振眉猛回头，只见夜空中长剑如炼，瀑布一般直袭他左肩，来人不但剑法好，而且极快，更且曼妙优美。方振眉叹了一声，在江湖上，他已很少看到用剑用得如此巧妙的人了。


他一面想着，伸手一握，长剑已握在他手中，那人一抽未动，娇呼一声，反给他拉到屋顶下来。


月色如水，但又似湖水一般漫延开来，漾漾荡荡，也轻轻柔柔，方振眉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是一个黑色劲服，但却是眉眼生春的绝色红颜。


那少女是轻轻悄悄的落在瓦面上，脸上有一丝惊惶，两只水灵一般的眼睛，也闪出一丝惊慌来。她那象雪一般的肤色，甚至胜雪，因为那也有雪未能及的，就是在雪意微透的嫣红。她如水葱般的手，握住那柄剑，因为握得紧，连手都有点轻颤起来。方振眉轻叹了一声，手一松，那少女一抽得剑，几乎也立桩不住。


方振眉笑道：“是曾大小姐？”


那少女没料到眼前的人是这样一个态度雍容玉树临风的青年，正含笑望着自己，不禁心一荡，脸一红，马上便装出一脸寒霜道：“要你管？”


这一句话，无疑等于承认她便是曾丹凤了。方振眉笑道：“长笑帮是什么地方，岂容别人往来？而姑娘容颜绝世，天下谁人能不称羡？以姑娘花容月貌，长笑帮中，岂能再有？”


这些话，盛赞曾丹凤的美貌，曾丹凤听了，心中当然舒畅，但仍作出寒着脸的样儿，道：“花言巧语，无耻之徒！你是司徒十二抑或方振眉？”


方振眉笑道：“你看我会是司徒庄主或方振眉？”


曾丹凤一踏脚道：“我是特别伏在此地等你们来的。”


方振眉奇道：“哦？”


曾丹凤道：“你不能下去，爹已在下面布下天罗地网，等你们来自投罗网，况且你也绝不是爹的敌手，你快回去吧，否则就来不及了！”


方振眉笑道：“令尊武功盖世，雄才大略，在下自不敢与之较量，但此番我是救人要紧，自身安危，早已置之度外，令尊安排，我早有料及，能否安然但凭天意！”


曾丹凤跺脚道：“不行呀！我今晚就是要等你或司徒十二来此，要你们赶紧回去——


我，我也知道，象爹这种作为，无怪乎天下人所不齿；我，我也知道，试剑山庄的人都是江湖正义之士，所以我才不忍看你们自取灭亡。好，你赶快走吧，司徒轻燕等，我设法营救好了，如果‘血河神剑’我也偷盗得到，都给你们送去好了。”


方振眉笑道：“曾姑娘，多谢你的好意，你虽是生于长笑帮，却难得有这样一副侠义心肠，令在下好生敬佩。问题是，你的做法根本帮不了我们的忙，试想想：以曾帮主的审慎，你确能救出司徒家的人吗？以令尊的精明，你能愉得出‘血河神剑’吗？但以曾帮主的铁面无私，只怕你若有妄动，他便连你也不会饶恕的。这划得来么？还是让我这局外人来下手，反而了无牵挂，来得妥善一些。”


这一番话，正说中曾丹凤心坎里，曾丹凤眼圈也红了：“我才不管！他敢对我怎样？他练武成狂，又图独霸武林，娘亲规劝不听，只好有次扮作刺客，予他儆戒，竟给他一掌击毙。这事之后，爹十分追悔，唯仍图谋称霸，野心丝毫未减。爹对我事事关照，尽量迁就，就算我救出司徒家的人，他又敢对我怎样？我毕竟是他的女儿啊！”


方振眉在夜风中叹息了一声，轻声道：“就是因曾姑娘你是他的女儿，我们更不愿你俩父女反目。武林纷争，怎能殃及父女亲情？大义灭亲固然可嘉，但旁人若能为力，又何苦让取义求仁者痛而亲者亡！武林中人，总不能人人私字当先！我想，若司徒庄主也在，他此刻也必选择下去一拼之途的。”


曾丹凤终于哭了，在夜风中，肩膊一下一下的抽搐着，背身向方振眉。


方振眉犹疑了好一阵子，才走过去，柔声道：“丹凤姑娘，司徒家的人囚在何处？可否相告？”


曾丹凤一直在鸣咽着，直过了一盏茶的时光，才勉强制住悲伤道：“东南面，一直向前走，弯过柳树塘，过了小桥有七座亭子，亭子最末便是‘铁血堂’。爹把他们关在那儿，‘血河神剑’好象也在那儿。”


方振眉道：“谢谢姑娘。”然后轻拍曾丹凤双肩，道：“姑娘珍重！”语毕疾往东面掠去。


曾丹凤猛回首，月色下，泪珠盈盈，更显得她俏巧的脸楚楚动人，颤声道：“公子保重！”


但极目苍茫，哪里还有方振眉的踪迹！

第十章　含鹰堡


同样是一轮月，同样是一个春夜，但在不同的地方，却显得肃杀十分。月亮在峰峦间隐现，泛煞青色，连云也惨白暗青一片，令人有萧杀之感。


山连连，山峰上多聚白雪，时虽属小阳春，但这里的雪，四季不消融。鹰愁岩，奇岩处处。


鹰愁岩，奇岩异石，稍一不慎，碎骨粉身，不但人愁，连鹰也愁，而闻名天下，以七重天剑法名震江湖的“含鹰堡”却正在此处。


“含鹰堡”固若金汤，许多年来，不少邪派人士欲攻下“含鹰堡”，但基于地险，大都在半山腰便栽倒下去了，纵能上得来的，又焉是”含鹰堡”的对手呢？


“含鹰堡”堡主郭天定脾性一向易怒燥烈，但现刻却踌躇满志，他正越想越得意：“含鹰堡”创堡迄今已廿五载，可算有了基业，自己的“七重大剑法”，不但已练成，而且更另创出二重天，成“九重天剑法”，多少来敌，都曾一一败在他手下。


而他的白儿，郭傲白，亦不负所望。“含鹰堡”共有三百一十七人。不管老幼个个会武，但把“七重天剑法”俱练成者，唯郭傲白一人而已。看来“九重天剑法”，郭傲白亦必很快学全的了。


郭天定觉得老怀甚慰，郭傲白毕竟没让他失望，他总算没愧对郭傲白在天之灵的娘了。


他又想到自己年过半百，而老妻却在年前先撒手尘衰，或许自己也该在尘世江湖中舶，好好过一过这最后几年的恬淡生涯了。


本来郭大定是豪气干云的人，但这几年来，欲收手归隐，这心情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


能令他觉得安慰的是：这几十年在江湖上打滚，毕竟有了点侠名，而且也交得如司徒十二这等朋友，算是没有白过。忽然他又想起：今晚那个倔强聪敏的孩儿，正在“试剑山庄”做些什么？“试剑山庄”飞鸽传书而来的难题，究竟郭傲白是不是帮得了忙？无论如何，他都希望郭傲白去走这一趟，见见世面也好。况且有老友司徒十二在，决不会让郭傲白吃亏的，他对这一点是十分放心的。倒是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为“试剑山庄”本来飞鸽传书，希望自己能下山一趟，自己却派了郭傲白下去，为的是让他能多长见识，这未免太自私了一些，有点愧对老朋友。


但他又随即释然。因为近年来“长笑帮”十分嚣张，“试剑山庄”为的多数是“长笑帮”的事，郭天定并不认为“试剑山庄”会吃不下“长笑帮”，在他心目中的“长笑帮”乃妖魔鼠盗之辈，不堪一击，“试剑山庄”胜之轻易，除之不难。郭天定着实觉得司徒十二太多顾虑了，甚至大小题大做杞人忧天了。


“长笑帮”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再大的帮派崛起他也看过了，也只不过是“看他楼起了，看他楼塌了”，终归还是“邪不胜正”，“长笑帮”不过其中一帮罢了。


何况郭天定数十年前所练的虎爪功，而今看来寒重，十指的风湿病又发作了，对“含鹰堡”他又放心不下，叫他如何能抽空到“试剑山庄”去这一趟呢？想着想着，郭天定也觉得自己理由充分，不禁微笑起来。


他左手捧着个小烟袋，右手捏着两枚银色的铁胆，舒适地半卧着，烟火朦胧中，他仿佛看到他的上半生，多姿，多彩，但十分迷糊，仿佛刚刚过去，还会再来一趟。


“报告堡主！”仿佛是一声断喝，打破了他的迷梦，他霍然而起，原来只不过是一名小堡丁，急急来报告。郭天定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心神如此不定，问道：“什么事？”


“禀报堡主，山下有三个人，求见堡主！”


“什么人？”


“‘长笑帮’副帮主屈雷，黑旗堂主‘霹雳火’万满堂及黑旗香主‘九指追魂’叶长舟三人。”


郭天定冷笑。


“他们未做什么？他们也配进入‘含鹰堡’？”


“禀告堡主，他们说，你非见他们不可！”


“什么？”


“因为他们三人还押着一人。”


“那是什么人？”


“那姓屈的说，那是……那是郭少堡主。”


“什么？”


“是……是他们说的。”


“你认清确是少爷了吗？”


“不，他给蒙着头，反绑着双手，又象是被制住了穴道。”


“怎么司徒十二会让他们擒住了白儿的呢？”郭天定心中大奇，但他最痛惜的便是这唯一的爱子了，教他心中如何不急！急挥手道：“速传他们进来！”


这四人鱼贯而人，站在郭天定的身前。如果谁要从“含鹰堡”外一直打进来，只怕连鹰愁岩都进不了。


这一声令下，四人都安然在“含鹰堡”的大厅了。


郭天定心急爱子安危，只见他头上罩着黑布，双手被缚，穴道似也受制，心中大痛，怒道：“你们将我儿怎样了？”


屈雷冷冷地一哼，道：“你儿子做的好事！”


郭天定强定下心神，道：“你倒说说看，他倒作了什么坏事？”


屈雷道：“你儿子纠集‘试剑山庄’的人，到‘长笑帮’来，杀了我帮六七十人及倪堂主、谢旗主与休香主，郭老堡主，对于此事，你作何交代？”


郭天定本想发作，但暗忖郭傲白在人家手里，无疑是砧上之肉，只得强忍怒火，道：


“这件事我己听说过了，我会亲自照道上的规矩处罚他的！”


屈雷冷冷地道：“令郎被我们当场捕获，赦而不杀，就是碍在你郭老堡主的金脸，现在令郎还你，郭老堡主，你也要给咱‘长笑帮’一个公道！”


郭天定截铁斩钉地道：“好！”


屈雷侧面向黑旗堂堂主“霹雳火”万满堂道：“有他这句话，可以放人了！”


万满堂道：“是。”反手拍开郭傲白的穴道，一掌把郭傲白向郭天定推出，边道：“去吧！”


郭天定见万满堂拍开了郭傲白的穴道，而郭傲白并无立时反击，这已有点不象是郭傲白的脾气，心中略有些疑虑，但旋即想起：傲白一定是受了些什么委曲，以致不能反抗了。这时，郭傲自己被推得向他跌撞而来，郭天定右手拿着烟袋，左手又执着铁胆，却听郭傲白怆然叫了一声：“爹！”


这一声叫唤，使郭天定心如刀割，这分明是他儿子的叫唤，郭傲白落在“长笑帮”的手里，一定受了很多苦了，都是自己派他出去，致有此劫。郭天定当下以右臂扶住了郭傲白，正想说几句抚慰的话时，那人反缚的手忽然崩开，郭天定大吃一惊，那人双掌竟然无指，而且断口不是被切断的，而是经长年累月所磨损的，这分明不是郭傲白的手掌！


郭天定大惊，已然不及，那人冲近，出手，双掌全插入郭天定左右双肋之内，割断了郭天定那一声充满亲情的呼唤：“白儿——”


那人一招得手，见郭天定双目暴瞪，便立时抽手，身退，到了屈雷身旁，大笑，解下头巾，是一个脸貌酷似郭傲白的青年，正万分得意地道：“老头子，你看看我是谁？大‘长笑帮’黄旗旗主詹雨餐是也！”


郭天定目毗尽裂，向后退出，跌下，沿着八仙桌摔下，背及地，八仙桌上茶杯香炉，尽皆跌落。


只听屈雷冷冷地道：“这是‘长笑帮’给你的大礼。我们知道你不单精于剑法，而且一双铁胆，百发百中，无人能近，还有一身‘龟甲神功’，刀枪不入，可是詹旗主所练的‘无指掌’是武林至毒奇掌，专破内家罡气，连自身手指，练成之后，也必一一断落。郭老头，而今你中的是‘无指掌’，还有什么话好说？”


“含鹰堡”大厅的人，怒吼、扑出、挥刀、舞剑，冲向“铁拳”屈雷与“无指掌”詹雨餐。


忽然火光四射，爆炸连连，“霹雳火”万满堂一面发出暗器，一面狞笑道：“让你们见识见识‘霹雳火’火药的厉害！”一时之间，大厅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仍未死伤的，不断地再冲近，黄旗旗主詹雨餐及黑旗堂主万满堂一齐冲出去，大杀了起来，一时杀声连天。


郭天定倒在地上，地上倒翻的香炉烟熏目，火药爆炸后的烟幕弥漫，他在变化多端的烟雾中，仿佛真的看见了他的过去，好象一切都很近，伸手可及一般。又象他那心爱的儿子向他走过来一样，可是他的儿子呢？对，他的儿子呢？


郭大定大吼一声，猛然站了起来，但觉天旋地转，摇摇欲坠，只听叶长舟大笑道：“老头儿，让我了结你吧！”九指如钩，直抓郭天定脑门死穴。


郭天定忽然一扬手，水烟袋向叶长舟劈脸飞去。


叶长舟大惊，急俯身，险险躲过！


他却没有看见，同时间，郭天定已打出两枚铁胆。


叶长舟发现时，长身而退，铁胆一击不中，竟自左右相撞，“砰”！激起星火，再分左右激射向叶长舟之左右太阳穴。


“噗噗！”两枚铁胆，直嵌入叶长舟左右太阳穴，在额中碰击。


叶长舟立时毙命！


郭天定竭力站起，拔剑。


屈雷忽然冲近，出拳。


这一拳后发先至，打碎了郭天定的右肩头。


屈雷再出拳，把郭大定的额头击碎。


第三拳，把郭大定打飞，倒撞在墙上，嵌入石墙内。


郭天定双目暴睁，死不瞑目！


屈雷冷笑，道：“万堂主，放出火箭，令‘长笑帮’攻山，内应外合，杀他个鸡犬不留！”


万满堂大笑道：“是！”


“铁血堂”三个大字，血红色地飞扬在横匾上。


大地无声，冷月无声。


忽然闻声，是笛声。


竟然有人在“铁血堂”最高的瓦檐上，一曲“大风起兮”，笛音虽细，但方圆五里内，竟人人清晰可闻。


那人端坐屋顶，一身雪白长衫，一曲既毕，吟道：“一千顷，却镜净，倒碧峰。忽然浪起，掀舞一叶白头翁。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却道有雌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吟罢，竞得意洋洋，在“铁血堂”上漫步起来，但“长笑帮”上下，都象睡死了一般，竟然没人起来看看，方振眉走了几步，终于笑道：“各位朋友，既已知我来了，何必仍躲在墙头、窗后呢？”


此语一出，仍是没有人现身，不过“铁血堂”有许多角落，隐隐可闻有人在不安地蠕动着。


方振眉道：“各位既不现身，我可要下去了。”


只听一人也笑道：“我不是在此处恭候公子了吗？公子只顾瓦上吟，不作厅中客，也不是太矫情了吗？”


方振眉大笑道：“厅中可有酒吗？无巧不成书，无酒不成宴，若然无酒，如何待客？”


那人沉声低笑，道：“酒有，剑，也有。”


方振眉笑道：“是‘血河神剑’？”


那人笑道：“还有司徒轻燕。”


方振眉笑道：“正是吾所求也，纵刀山油锅，我都要下来一趟了！”说罢，飞身落下，于“铁血堂”大厅当中。


只见大厅四壁，有一种隐然的苍色，大概墙壁不是石墙，而是铁镌的墙。大厅四四方方，十分宽敞，但连一件陈设也没有，却在正面前壁，有两个人，手脚均嵌入铁环之内，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因哑穴给封住了，叫不出声音来，这两人正是司徒轻燕与司徒天心。


而大厅之中，却飘然站着一个红色的人。


不，这人本来是穿着雪色长袍，但却隐隐透红，原因是他腰间的剑。


他腰间的剑，一尺七寸长，短剑，但剑身隐现红芒阵阵，逼人心弦。


这雪袍人淡淡地笑着，十分从容，三络长须，使他更为洒脱飘逸，眉宇不怒而威，令人不敢逼视。只听这人笑道：“来的可是名动江湖的白衣方振眉？”


方振眉笑道：“正是在下。今夜能见着名震天下的‘长笑帮’帮主，更感十分荣幸。”


曾白水正色道：“方公子，‘长笑帮’创帮迄今，如日方中，这点你自然清楚，我也无须多说。唯‘长笑帮’十分需要似公子这等人才，若公子肯屈就加入咱‘长笑帮’，除‘七大帮规’之外，并不需遵守任何约束，而且身份在总堂主之上，副帮主之下，未知公子肯屈就否？需知仗义江湖，虽得侠名，但人生一世，瞬息便过，留得虚誉，却成墓中冤鬼又何如！不如在世间干一番大业，天下在握，叱咤一时，不是更为切实么！区区浮名，何足道也，公子当三思之。”


方振眉也正色道：“这都是帮主抬举在下。天下能才，如过江之鲫，帮主厚爱，但在下恐只有辜负。在下不敢言谏，只不过，在下个性浪荡，四海为家，所谓侠名，不要也罢。正如帮主所言，人生在世，数十在再，转瞬即逝，既然如此，为何不把握时机，不求名达，无视功名，只为天下人作点有意义的事呢？这才算是活过。如与不顾别人死活只求完成自己霸业的人，周旋化解，岂不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吗？在下乃后生小辈，得道甚晚，自不足道也，帮主是武林前贤，当明其理！”


这一番话，说得曾白水为之哑然，好一会儿才冷笑一声，道：“公子好利的一张口！”


方振眉笑道：“口利不如手硬，曾帮主的一只手，却掌握了天下武林的生死安危呢！”


曾白水笑问道：“这话怎说？”


方振眉笑道：“帮主若肯把腰间剑归还‘试剑山庄’，百年来未遇的浩劫，就可立即化干戈为玉帛了。”


曾白水脸色由白转青，显然为这番话而十分愤怒，好一会儿才道：“公子当我曾白水是三岁小孩么？”


方振眉叹道：“帮主言重！”


曾白水冷冷地道：“公子既然执迷不悟，好！欲得腰间剑，接我长笑击！”


方振眉毅然道：“好！帮主之‘长笑七击’，天下无人能接其四，我方某人有幸得帮主赐教，虽死犹荣。万一侥幸，‘血河神剑’物归原主，则我方振眉死亦无憾！”


曾白水冷冷一笑道：“那你是准备接招了？”


方振眉严肃地道：“螳臂挡车，也要一试。”


曾白水盯着方振眉，忽然目中杀机大动。


蓦然一声娇叱，长剑如链，连人带剑，直刺方振眉。


方振眉不慌不忙，双指一夹，挟住长剑。未人正是曾丹凤！


正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只听曾丹凤悄声道：“快，制我穴道换剑！”


方振眉左臂一展，已执住曾丹凤之右臂，笑：“不必，太危险了！”话未说完，曾白水右袖一拂，忽有劲风袭来。


方振眉已不及细说，抱着曾丹凤，闪出丈外，只听“轰然”一声，全厅震动，回响不绝，曾白水一拂之力竟如此惊人！


曾白水一击不中，正待再攻，曾丹凤已然叫道：“爹，他挟持了我，不能再打了！”


常言道：“虎毒不伤儿”，曾白水一听曾丹凤之呼喝，不禁长叹一声，停下身来，叹道：“丹凤，你怎么这样糊涂，你哪是他的敌手呢！”然后断然道：“方公子，想不到你也会这一招！好！剑给你，人还我！”


方振眉即刻放手，笑道：“曾姑娘请回。”然后对曾白水道：“人还你，剑呢？”


曾白水沉声道：“我既已允诺，剑必还你！”一语既毕，腰间剑脱手飞出，犹如惊虹，直射方振眉。


方振眉反手接下，血虹顿灭。曾白水冷笑道：“此剑可斩破司徒世侄之铁环，你若从我手里斩断铁环，我可放你们三人活出‘长笑帮’！”


方振眉笑道：“有僭了！”忽然飞扑向左面的铁墙。曾白水一呆，因为左面的铁壁并没有人。


这时迟，那时快，方振眉一扑到墙上，忽然顺着墙壁，一滑而上，竟到了墙顶，直向司徒轻燕等所在地滑去。


曾白水听说过“壁虎游墙”，但不料有人可以把“壁虎功”练到一个这样优美的境地，怒叱一声，急升而起！


曾白水身形刚动，方振眉却忽然落了下来，闪电一般向司徒轻燕掠去。


好个曾白水，立时一个“千斤坠”往下疾沉，但方振眉己比他先了一步，象一朵飞云一般的飘了出去——。


曾白水出掌，掌离方振眉背心不过半尺，由厅门一直追到正面的大壁，曾白水的手掌离开方振眉的背心仍有半尺。


可是方振眉毕竟是领先一步，他一掠近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手中剑已划出！


这百忙中的一剑，竟又快又准，一剑断四环，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等于己松了缚。


在这刹那间，方振眉看见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的眼神，他们有口难言，说不出话来，但眼神却十分焦急与仓惶，丝毫没有脱险的喜悦。


方振眉心中一沉，但情况之急，已不容他多想，他一剑得手后，身法是何等之快，眼看已撞上铁壁，而他又不能稍停，因曾白水的手掌，只不过在半尺之遥！


方振眉一剑即出，剑即发便收，双掌一按，把司徒轻燕与司徒天心，硬硬按下地去，同时间，他一矮身，身形刚落，曾白水的一掌，已击不中他而击在壁上。


曾白水一掌拍空，即刻收力，所以那一掌虽仍拍在墙上，但力道己敛去七八成，但那一掌之力，拍在铁墙上，那声响却象山崩地裂一般。


铁墙吃这一拍虽发出震天价响，居然连掌印也不留，其坚硬可想而知了。


可是曾白水那一掌，已及时卸去大部分的功力，然而这一掌，却仍不是他仗以成名的“长笑七击”任何之一。


方振眉一看那堵墙，立时恍然大悟，正欲飞身急退，而曾白水竟仗那一掌之力，先把自己震退丈余，方振眉猛跃起，左手挟司徒轻燕，右手提司徒天心，正待冲出，但一切已然迟了！


一道铁栅，与一面铁壁成四面绝路，每栅若腕粗，飞落而下，截去了方振眉的一切退路，困死了方振眉三人。铁栅一落下，方振眉身形顿止，放下司徒轻燕与司徒天心，淡淡地说道：“你们可不要急，困住了，不等于死了，是不是？”


曾白水笑道：“公子说得对，困住了不等于是死了，也不等于能活得出去了，是不是？”


方振眉微笑道：“在下倒没料到，以曾帮主这等身手，也用得着机关。”


曾白水面不改容：“我说过你若能斩断铁环，可以放你活出‘长笑帮’，但问题是，环你是斩断了，我也并没有不放你，现在你们只是被机关困住而已。”


方振眉居然拍手赞道：“好办法，好办法，帮主先是要在下斩环，但钢环本身就是个活扣子，环断铁栅下，我们就插翅难飞，而帮主却在外面对可怜兮兮的我们大笑了。”


曾白水脸无愠色地道：“公子端的是有辩才！可惜人在牢里，只逞口舌之利是结不了事的，现在公子如不嫌仍慨允加入敝帮，我仍以上宾待之，公子意下如何？”


方振眉笑得开心极了：“帮主说笑了，在下适才并未答应加入贵帮，而今已作囚，才来反悔，岂非自贬身价么？帮主若要重提此事，待我破牢出囚，再来考虑好了。”


曾白水寒着脸道：“公子至死不悟，我也无话可说，这铁栅是地母精铁提炼而成的，这环是由极地精铜制成，这壁是长山磁磺镌就的，任你功力多高，也破不了。你们现刻所站之地，只隔一道铁栅的，下面便是熊熊炉火，三位顶上也是口大熔炉，如我一声号令之下，立时生火，不出两三个时辰，三位将成了烤鸭于，到时我只怕公子笑不出来了。”


方振眉笑道：“哦？烤鸭子么？不知帮主所要的是苏州烤鸭还是北京填鸭？”


司徒轻燕与司徒天心已脸呈惊恐之色。


曾白水霍然回身，扬声道：“马上起火。”又向外扬声道：“封锁全帮，提高警惕，若有人闯入，格杀勿论！我会亲自监察。”只听有人应道：“是！”


曾白水反手执住曾丹凤的手，曾丹凤惶急地道：“爹爹——”曾白水冷笑一声，说道：


“别说了！刚才你有意为方振眉挟持，你休以为我不知道！”


曾丹凤闻言一震，曾白水板着脸孔，又道：“跟我走，我一刻也不准你离开！”一面大步向外出去，一面返身道：“方公子，再会了，等你成为烤熟的鸭子时，才来回味即使给困住了也就等于不能活着出去的意思吧！”


方振眉也大笑道：“好，曾帮主，也请你留意，我说过：人被困住了，决不等于是人已经死了。”


如果你问一个有钱但又有志气的小伙子：“你最爱去什么地方？”


那答案一定会是：“涵碧楼。”


如果你问一位又穷又年轻的小伙于：“你最喜欢到什么地方去？”


“涵碧楼。”


如果你问一位饱经风尘的刀客：“你最希望住在什么地方？”


“涵碧楼。”


如果你问一位落第的中年秀才：“你想留在什么地方呢？”


“最好能安身在涵碧楼。”


甚至你问一位白发斑斑的老妪，答案还是：“涵碧楼。”

第十一章　涵碧楼


“涵碧楼”是什么地方？“涵碧楼”不是一座青楼吗？那么该是妓女“交易”的所在地啊！


怎么又会使各阶层的人士肃然起敬？


是的，“涵碧楼”是一座青楼，但是它跟别的青楼不同的是：一，它卖艺不卖身，”涵碧楼”里有的是色艺双绝的女子，有的精通六艺，有的博学广闻，有的精于技击，精于歌艺，或精于曲谱，或善于舞诵，或善于酬酢，或擅于射技，或擅于女红，或茗茶，或酿酒，皆有成就。许多专程而来的客人，有的是为求见红粉知音而来，有的是想一睹绝色，有些简直是来拜师学艺的。这些艺妓们已不是“妓”了，她们卖艺不卖身，绝不与客人胡混，但两情相悦的缱绻缠绵却是允可的。有些甚至婚嫁之后，仍愿回到这“涵碧楼”维生，但大多数的，还是玉洁冰清的含苞少女。


二，它不尊富而弃贫，这是一般的青楼所根本做不到的。不单富有的人能来“涵碧楼”，贫穷的人，也是一样。武人自是欢迎，文士亦然。但凡是想动歪念淫思头的人，通常只有两种下场：在“涵碧楼”里，不是被打出去就是被撵出去，武功地位身份高低，都一视同仁。


那“涵碧楼”的收入又是靠什么以维持的呢？贫穷的人来“涵碧楼”，可能分文不取，但有钱的人，难免解囊捐献——如果有人装穷，只怕谁也逃不过欧阳扫月的一双利眼。


穷的人，意志消沉，来到“涵碧楼”，往往因知已相重，备受勉励，便洗心革面，作出一番大事业来的，大有人在。“涵碧楼”竟成了教化之地，这些由贫至富的人，往往不致忘本，日后便对“涵碧楼”有感激之心。这些人当中，有些是风流名士，有的甚至是朝廷大将，县吏或捕役。别的青楼，女人们都坚阻自己的丈夫进去，但对于“涵碧楼”，有些女人眼看自己的丈夫或儿子不成材，巴不得快快推他进“涵碧楼”一趟，去学学好回来。


“涵碧楼”占地极广，风景清雅，面山临海，正是胜地。四海之内，慕名而来的人多不胜数。


楼主欧阳扫月，精技击，六艺称绝，曾艳绝一时，现在徐娘半老，江湖上人人敬重。无数弱女于，从强盗寨里逃出来的，从大饥荒中逃出来的，从别的妓院中逃出来的，让她一手救活的，数以百计。


欧阳扫月的两名义女，公孙幽兰及公孙月兰，乃“涵碧楼”之艳色佳丽。她们原是一对可怜之姊妹，身世飘零，父母早亡，经欧阳扫月一手带大。姊妹二人，好诗词，擅剑术，善歌舞，公孙幽兰精于琶琵，公孙月兰精于古筝，二人在琴筝中藏剑，故弹奏之时，有龙吟之声，楚音绝韵，五湖四海，无人能及。


“涵碧楼”中，除这三人武功是江湖上第一流高手外，其他的多是武功平平，不过，江湖一般帮派，绝少敢惹“涵碧楼”，因那只是招引众怒，说不定会惹起武林中其他势力反噬。再说欧阳大娘及公孙姊妹要打发他们，也易如反掌。一般有实力地位的帮派，也不致会去招惹“涵碧楼”，一因“涵碧楼”并不多管闲事，又不嚣张，而且也不与人争雄斗胜。况且，纵是武林中人、江湖汉子，都有潦倒的时候，谁敢说一辈于都不会有落难而受“涵碧楼”照顾的一天？另因“涵碧楼”与“试剑山庄”及“风云镖局”，十分友好，这三家一旦联合，纵五帮十派七十二家联手对付，也未必能讨好得来！


但这些人里，自然没有包括天下第一大帮“长笑帮”！


可是就算是“长笑帮”的人敢到“涵碧楼”生事，“涵碧楼”还是一样叫他遭殃，今晚就是这样。


华灯初上时，“涵碧楼”便热闹了起来了，不少英雄豪杰都出现于此地，但却井然有序，毫不嚣乱。


但是忽然之间，一声女子尖叫却从大门口传了过来。欧阳扫月原本是在第三内厅内与三个人在谈话，这三个人都不是平常的人，他们是崆峒派掌门人“飞大蜈蚣”崔一智，“丹凤帮”帮主“飞絮”沈非非，以及“风云镖局”远道而来的一名镖师“过江龙”杨苦威。他们谈得正酣，但在尖叫声响起时，欧阳扫月便不见了，她已到了大门口，这么多年以来，不管“涵碧楼”哪一处有乱子，她都能即时赶去，无论是在做什么事，无论是在什么时候。


大门口站着三个人，中间是一个身形魁梧的老人，但一脸阴鸳之色；旁边的是一名文士模样的人，脸白无须，但长相十分猥琐；另一名是一个胡须大汉，站在那儿就象一座小型的山。那名老人双目发出精光，凶恶至极，左手执着一名少女的玉腕。那名少女正万分惊惶。


但无奈又挣脱不出，俏生生的一边玉颊，已被人掴得肿起了一大块。


一大群人己闻声围了过来，很多人在问“什么事，什么事”，只听那威猛的老人嚷道：


“臭婊子，开什么瓦子，连招待客人也不会！”


“她究竟有什么开罪阁下之处啊？”有一名客人问道。


“开罪什么？老子有的是银两，要她作什么，便得作什么！”


“朋友，你弄错了吧，你若要寻乐于，到别的妓院去吧，这儿可不是你作威作福的地方，你活了这样一大把年纪了，也该自重一点了。”


话未说完，这人的牙齿已被打飞，人也跌了出去。


“你敢打人！你敢打人！”


又有人冲了过去，这次是那虬髯大汉迎上来，一手一个，又把两个人打得倒下地去。


“揍他！揍他！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王法！”更多的人打抱不平，冲了上来。


只听中年文士笑道：“你们要打吗？好，咱们‘血魂镖局’也不是好惹的！”


冲上来的人立时有大部分退了回去，其他的人都被他们的朋友拖住：“你不能去送死呀！”


“为什么？”


“他们是‘血魂镖局’的人，看来正是‘血魂镖局’局主‘血魂神掌’洛天池，副局主‘袖里日月’沈七山及‘丈二金刚’马仇夫呵，惹不得也！惹不得也！”


立时又有几个人退回去了，剩下的几个人，义愤填胸，怒道：“是‘血魂镖局’的人，作恶多端，我更要打！”


“可是你别忘了，‘血魂镖局’有‘长笑帮’作后台！”


此语一出，几乎全部都退回去，只有一位相貌堂堂的华服青年，仍留下来，迅速脱去锦袍，大喝道：“你们都怕‘长笑帮’，我‘玉麒麟’单青锋就不怕！看拳！”


双拳“虎虎”有声，直攻洛天池。“丈二金刚”马仇夫从旁运掌一架，单青锋转移目标，力攻马仇夫，两人就在厅中打了起来。


单青锋的“伏虎拳”，是经过一番苦心锻炼的，论招式，自在马仇夫之上，坏就坏在马仇夫力大如牛，且高出单青锋不止一个头，单青锋总是难于近身，唯单青锋十分大胆，狠命出击，竟把“丈二金刚”弄得手忙脚乱。


“袖里日月”沈七山忽然闪入战团里面，单青锋一愕，举拳欲打，沈七山一扬折扇，笑道：“不不，不要打，小英雄，你听我说——”


单青锋住了手，正欲听他要说什么，沈七山折扇一合，闪电一般点了单青锋的“软穴”，单青锋怒叱道：“你——！”即软倒下去，马仇夫趁机一拳，把单青锋的鼻子打开了花。


旁观的人纷纷叱喝道：“你怎能——！”


沈七山咯咯笑道：“我怎么不能？敢得罪我们‘血魂镖局’，我还要把你全部牙齿都敲下来！”声随语落，沈七山一扇点下，直敲地上单青锋的嘴唇。


忽然一物掠起，如闪电一般打在沈七山嘴上，“拍”一声，直嵌入沈七山嘴中，沈七山慌忙把它吐出后，发现是一只鸡腿，连同三只带血的牙齿！


“不用全部，三只就够了，要你牙齿，又没有什么用，三只已经太多了。”只见一位如花一般的女子，青丝及腰，玉颊生春，一身水绿色长裙，手抱琵琶，盈盈走了出来。


有人叫了出来：“公孙大小姐。”那美人一笑。


不知何时，场中又多了一女子，天蓝色罗裙，枭动生姿，浓密的刘海微掩细美的秀额，雪玉般的肌肤，映着水仙一般的笑容，细细十指，却闪电一般解开了“玉麒麟”单青锋的穴道。单青锋一个虎跃起身，恭身道：“谢谢姑娘。”


那女子展颜一笑，犹如春花怒绽山涧，看痴了众人，只听她娇娇细细的声音说道：“公子何必言谢。阁下能威武不屈，志不可夺，为众人所不敢，贱妾又何敢受礼！”


单青锋长叹一声，道：“你就是公孙二姑娘。”


那女子一扬膝上古筝，婉然笑道：“贱妾便是，那是我姊姊。”


单青锋顿足道：“我单青锋不远千里而来，为的是一睹红颜绝色，实不相瞒，在下原有非份之想，是谓君子好逑，在所难免，谁知一见小姐，始知何谓自惭形秽！好，就此别过。”返身欲去，只听公孙月兰轻声道：“公子请稍候，谁伤公子，让贱妾代为报仇！”


话才说完，忽然玉手一挥，一连在古筝上弹拂响了几个音节，场中人一听，只觉玉调清音，令人精神一振，唯独是马仇夫听来，却觉心头大震，震耳欲聋，几连步桩也把不住。


公孙月兰忽然掠起，一个“凤拳”，疾电般敲在“丈二金刚”的鼻梁上，高大如斯的马仇夫，立时被打飞出去，全场的人都听到他鼻骨碎裂的声响。


沈七山刚被打脱了牙齿，正一脸狼狈，找人泄忿之际，看到公孙月兰竟然出手，大喝一声，道：“臭婊子，让老子要你好看！”


公孙幽兰一个闪身，拦在他面俞，笑道：“你也很好看嘛！”


一共说了六个字，但出手如电，连沈七山也不知对方如何出手，左右双颊便一连挨了六掌，被打得整张脸部都红肿了起来，着实好看，众人大笑不己。


这一来，气坏了洛天池，眼看自己的人在两个黄毛丫头手下丢尽了脸，不禁气得吹须瞪眼，吼道，“叫你们的楼主滚出来！”


“不用叫了，我不是在你的面前吗？”


眼前一花，一中年美妇已在洛大池身前，洛天池不禁“喔”了一声，吓退了一步，强作镇定地道：“你就是欧阳扫月么？你看你的奴才们如何待客人的？”


欧阳扫月笑道：“这得要看你们是如何对待主人了。”说着伸手指一指洛天池扣着的那女子之手腕。“血魂神掌”洛天池老脸一红，放开右手，指着欧阳扫月大吼道：“贱妇，你这是找死，试试老夫的‘血魂神掌’！”


在欧阳扫月身旁的“飞天蜈蚣”崔一智，“飞絮”沈非非及“过江龙”扬苦威皆欲出手，欧阳扫月出手一拦，笑道：“三位请歇，让我来对付这老头儿，他若能接得了我五剑，我自拆‘涵碧楼’招牌，若他逃不了我三剑，很简单，他跛一条腿回他的‘血魂镖局’。”


结果无庸置疑。


正如传说中所言：在“涵碧楼”里闹事的，不是被打出去的就是被撵出去，“血魂镖局”的总掌教“丈二金刚”马仇夫是属于前者，“血魂镖局”的副局主“袖里日月”沈七山是后者，至于“血魂镖局”的局主呢？“血魂神掌”洛大池是走出去的，不过他腿上多了一个剑孔，如果不是欧阳扫月在第四剑时特意划歪了一点，只怕他就不止是跛下半辈子而是根本没有下半辈子了！


曾白水拖着曾丹凤走出去后，整座铁镌的大厅，空无一物，全然死寂，但室内却渐渐热了起来，尤其是方振眉等所站的地面和头上面的铁板，更渐烫手起来。


方振眉却一直笑着，和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正谈着话，并有意要逗他们也开心起来，“你们是怎么样又给抓起来的？”


“我们也不知道，”司徒轻燕道，“我们在前面走着，忽然有人在后面点了我们的‘晕穴’，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我是被点“曲池穴’的，我虽动弹不得，但神智却很清醒，可惜我是俯扑下去的，所以什么也看不见。”司徒天心回忆道，“不过，随我们一齐走的几名守卫，好象是完全没有挣扎便倒下去似的，可见来人武功之高了。”


“完全没有挣扎？”方振眉皱眉道。


“是啊！”司徒天心唯恐方振眉不相信，是故越发坚决地道。


“哦？”方振眉沉吟了一下子。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司徒轻燕终于急了起来。


方振眉笑道：“什么怎么办？”


司徒轻燕跺脚道：“他们要烧死我们呀！难道你真的想吃烤鸭子么？”


方振眉笑笑道：“现在我们还未被烤熟，是么？现在就吃，味道欠佳。”


司徒轻燕来回走动，终于眼圈儿红了，呜咽道：“方公子，都是我们害了你，害了你陪我们一齐死。”


地上的铁板已渐渐烫人了，司徒天心跳了起来，道：“我来劈栅！”一连劈了几掌，铁栅连摇也不摇，他却按着手掌‘嘘嘘’呼痛。


方振眉笑道：“要是这铁栅可以劈得开，曾白水也不会用它来关我们了。这‘长笑帮’帮主确是霸主枭雄，而且智谋无双。他先用‘血河神剑’作饵，让我们在胜中不慎而落人他圈套里。他把我困在这里，不再冒险令人杀我，以免我们趁机脱危。他只用火攻——最慢又最痛苦地把我们烧死！”


司徒天心听得颤抖了起来：“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司徒轻燕娇叱道：“小弟，你怕死了么？”


司徒天心小小的胸膛立刻挺得直直的，道：“怕死？司徒家没有怕死的人！”一面双腿仍然禁不住的在发抖。


方振眉笑道：“既然不怕死，我们何不干脆聊聊天？”


司徒天心一拍后脑，叫道：“可是……难道我们就在这儿等死么？”


方振眉笑道：“如果不等死，那该做什么？”


司徒天心顿足道：“这……至少也得想想办法呀！”


方振眉皱眉道：“办法？”


司徒天心道：“对，想办法。”


方振眉一笑道：“办法是有的。”


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俱喜出望外，一齐趋近，急急问道：“什么办法呀？说出来听听。”


方振眉一摊手道：“可是现在还没有想出来。”


司徒轻燕“噫”了一声，似是十分失望。司徒天心的眼睛发了亮，忽然之间，对这方振眉竟有兴趣起来了。


“方叔叔，你真的不怕死？”


“你听谁说的？”方振眉皱眉道。


“人人都这样说的，英雄是不怕死的。方叔叔，我想做个英雄，你教我怎样才不怕死，好不好？”


司徒轻燕也好奇地趋近来听方振眉的回答，方振眉呵呵一阵大笑，说道：“你听那些人胡说，英雄更加爱惜生命，不过，当别人的生命也同样重要，而且许多人的生命加起来要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时候，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来保存别人的性命罢了。”


“那么叔叔你也怕死了？”司徒天心睁大了不信的眼睛道。


“怕，简直怕得要命。”


司徒天心愕住了好一会才道：“我不相信，叔叔是骗我的。叔叔，怎么才能够做到不怕死呢？”


方振眉被缠得又好气，又好笑，只好道：“象现在，你要学会不怕死，先得学会临危不乱，处变不惊。”


司徒天心哈哈拍手笑道：“那叔叔既不乱，也不惊，不就是承认不怕死了吗？我也不怕死，但我怕鬼。叔叔最怕什么呢？”


这孩子毕竟年纪还小，说着说着，似已把被困而且即将被活活烤死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方振眉似笑非笑，望了痴痴地看着自己的司徒轻燕一眼，苦笑道：“蟑螂。”


夜渐深沉。


四周宁静得象什么似的，月明如秋水，从窗外洒入“涵碧楼”的长廊上。有十七八位窕窕盈盈的少女们正莲步轻轻，罗裙飘飘，抬级上了楼，又各自分散回房去了。


只剩下两名动人的少女，一名身着水绿衣裙，手抱琵琶；另一名水蓝长衫，手携古筝。


两人喁喁细语，再上了另一道楼梯。她们正是公孙幽兰及公孙月兰姊妹。


一上三楼，高处凭栏，那照过有年华沧桑有明月，平平静静得令人心清心静，正象轻纱一般罩落在长廊上。公孙姊妹看到月色如此凄楚，不禁怔了半响，公孙幽兰道：“好美的月色呵！”


公孙月兰痴痴的望着月儿，道：“又一个月圆时候了。”


公孙幽兰“噗嗤”一声，笑道：“我说妹妹呀，你当真以为我不晓得你在想什么？”


公孙月兰红了脸，阵道：“就是你！就是你！满脑子鬼心思！”


公孙幽兰知道说中了公孙月兰的心坎里，于是更是得意：“哦，哦，你就满脑子的主意哦，唉，又是月圆时候了，那位我是谁大侠呵，怎么还不来，唉唷哎！”


公孙月兰脸颊红得象木槿花一般，顿足道：“你，你笑人家，人家才不想他，鬼才想他呢！”


公孙幽兰“嘎啊”了一声，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哦，原来你对我是谁公子没感情的呀，好啦，等下次他又来问‘幽兰姐，请问月兰妹妹在不在’时，我就告诉他‘我家妹妹不想见你，她说呀，鬼才想你’好啦！”


公孙月兰急得跺足道：“我不来了，你作弄人！”说着扬起了古筝，公孙幽兰慌忙举起琵琶轻轻一架，一面走一面笑道：“好哇，我才不敢领教你的古筝呢，你今天一扬手间就打碎了那只牛的大鼻了，我的鼻子可要紧呢，你未嫁过去便会打姊姊了，日后不打丈夫才怪呢，嘻嘻嘻，下次他来时，看我告不告诉他。”一面笑着一面退回东厢去，进了房，“砰”


地把门关上，但银铃般的笑声仍自门里传出来。


等到公孙幽兰消失后，公孙月兰飞红的脸颊好一会才红晕渐退，月亮照在她的脸上，出奇的沉静，出奇的白晰。公孙月兰似是微微叹息了一声，随手拨弄琴弦，慢慢踱回自己寝室之中。


室内的窗，也是开向明月的，清风徐人，公孙月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不禁叹息起来，正在这时，倏地一道人影掠入。


公孙月兰猛地醒觉，叱道：“谁？”


蓦扑起，瞬息间击出七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一连七掌，击在那人的身上，那黑衣人半空一个斤斗，挨了七掌，只“哈哈”一笑，飘然落了下来。


公孙月兰一听那熟悉的笑声，不禁一呆，随即又惊又喜的呼道：“是你？”那黑衣人返身回来，正是我是谁，笑道：“月兰，冒昧闯入，让你受惊了。”


公孙月兰关切地道：“适才我不知道是你，打你痛不痛？”


我是谁笑道：“那是自己该死，挨打也是应该的。”


公孙月兰高兴得脸红耳赤，娇笑着道：“你干嘛不从大门口进来呢？象个贼一样——”


我是谁笑道：“本来我想从大门口进来的，后来听到幽兰姐和你那番话——”


公孙月兰羞道：“你都听到了？”


我是谁笑着点头，公孙月兰一双粉拳不断地擂了过去，一面跺足道：“你使坏，你偷听人家讲话——”


月亮躲进了云层。


为了什么？


难道月亮没有相爱的对象？还是因为想起了太阳？


公孙月兰幽幽地一叹，道：“你为什么来？”


我是谁叹息一声，道：“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辞行？”


“明晨我将与方振眉决一死战。”


“方振眉！江南白衣振眉才子？”


“是。”


“为什么要战？”


“因为我承诺。”


“承诺？”


“唔。五年前，家母病危，全仗姨父照料，我赶去时，娘已在弥留状态中，她老人家要我答应报还大恩，那时候，姨父还并不那么罪恶昭彰的。”


“那你答应些什么？”


“为了安慰娘，我答应了。那时曾白水什么也没有要我答应去做，只说答应他一件事就够了。现在才知道那是他的诡计，因为答应他做一件事，可以是任何事。”


“哦。”


“所以三个月前方振眉入中原时，曾白水即命我杀方振眉！”


“方振眉是数百年来难得手不沾血的一位侠义之士，你忍心杀他？”


“不忍，但我不能愧对娘在天之灵。”我是谁满心忧虑，向天长叹道，“况且，我与他交手，败多胜少，所以我决定，如我死于他手下，心服口服，咎由自取；若我能格毙之，必灭‘长笑帮’，逐曾白水，以慰他在天之灵。”


“唉。那实在不是好办法。”公孙月兰幽幽叹道。


“但那是唯一的办法了。”我是谁木然道。“大丈夫言而有信。我总不能不守然诺。”


月亮又自云层悠然踱出来。


为了什么？


难道，要清楚地照亮这人间的不如意？


我是谁轻轻的拍着倚在窗前的公孙月兰的玉肩，沉声道：“月兰，所以我来告辞。”


公孙月兰并没有回首，静静地道：“你真的要战？”


“是的。”


公孙月兰道：“那你告诉我，你们在什么地方打？”


“不。”我是谁断然地道。


“为什么？”公孙月兰怆然问道。


“我不想你去观战。”我是谁轻声道，“你勿挂虑，如我还有命在，定必回来看你的。”


公孙月兰怆然回身，原来双目都是泪，明月照着两行泪光。她颤声道：“为什么你一定要去？……为什么你一定要战？”


我是谁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怜惜地用双手轻抚着公孙月兰月光下的脸庞，道：“月兰……”


月亮又再度藏进了云层。


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月亮也不忍看人间分离场面？


“……今夜是决战前夕。”


“所以你应该好好歇息。”


“不，我和你厮守到明天。”


“你什么时候要走？”


“天亮前。”


“天亮前？”


“唔。”


“赎！”


“你不要难过，其实更无辜的，应该是方振眉。”


“此刻他不知在作什么了？”


“不知道……也许……唉……我很敬佩他这个人，侠而不傲，豪而不霸……他此刻在做什么呢？”


“也许在和我们一样……也或许，正在看这轮明月，也或许在啃着烤鸭子……”


他们的呼吸声渐渐急促了起来。月亮又从云里出来，月华纷照，大地如洗，爱情一般的充满天地间。


烤鸭子？


啃烤鸭子当然是赏心乐事，但被人当鸭子来烤，就一点也不乐了。


司徒轻燕与司徒天心，正是这样。


奇怪的是，方振眉居然还是优游自在，象是正吃着烤鸭送酒，抬头赏月一般。


关在这铁栅里，却连半丝月色也望不到。司徒天心忍不住去撞那铁栅，又忍不住被撞得呱呱叫痛，恨恨地道：“死鸟笼，臭鸟笼，看我不砸了你才怪！”


司徒轻燕忍不住也笑了：“如果这是鸟笼，我们岂不是鸟？”可是她随即发觉连这铁栅己渐渐热了起来时，便再也笑不出了，跳在方振眉面前问道：“方叔叔，我们该怎么办呢？”


方振眉淡笑道：“我正在想办法。”


室内的热力渐渐提高，三人衣衫渐湿，司徒天心顿足道：“方叔叔，等你想出办法时，我们都被烤熟了。”


司徒轻燕叱道：“别吵着方叔叔想办法。”


司徒天心求道：“姐姐，你也想想办法嘛！”


司徒轻燕沉吟了一会道：“好，我想，我想……”好一会忽然道：“啊！”


司徒天心喜道：“有了？”


司徒轻燕叱道：“我哪有什么办法！”转首向方振眉问道：“方叔叔，你想到办法了没有？”


方振眉笑道：“还没有。”


热度更高了，三人已是衣衫尽湿，栏杆、地板皆热起来，连坐也坐不下去了。

第十二章　青云镖局


“青云镖局”。


“青云镖局”可算是长安城内，最大的一家镖局了。现在已接近午夜时分，镖局的大门已经关闭，但在镖局的大厅里，有三个人仍在对酌着。


那三人正是“青云镖局”局主“金镖无敌”呼延一定，及“飞云镖局”局主“飞云十八掌”薛正音，“驰云镖局”少局主“雪花神剑”蒋清风。


只听薛正音呵呵笑道：“今日我去了‘涵碧楼’一趟……”呼延一定大笑，“莫非薛兄想告诉我们，又结识了一位红颜知己的风流韵事么？”


薛正音笑着摆手道：“不是不是。今日我到‘涵碧楼’，本为近日“长笑帮’残害武林同道一事请教于楼主欧阳扫月，但不料刚抵‘涵碧楼’，即有三人被扔了出来……”呼延一定奇道：“哦？”


蒋清风笑道：“近年来甚少人敢到‘涵碧楼’去闹事，这次被撵出来的又是何人？”


薛正音开大笑道：“你道是谁？原来是‘血魂镖局’局主洛天池，师爷沈七山那头莽牛马仇夫三人。”


呼延一定大笑道，“原来是他们三人，哈哈哈……”蒋清风一笑道：“血魂镖局仗得‘长笑帮’撑腰，助纣为虐，欺善暴敛，无法无天，狐假虎威，今日也算是应有此报了。”


薛正音又笑又说，毕竟年纪较大了，不禁有些呛咳，赦然笑道：“两位少陪，我去方便方便。”边说着便蹒跚踉跄地往厅外走去，带着七分醉意，迎着廊外晚风一吹，不禁有些寒栗起来，抬头一望，只见月亮圆满得十分奇，又青又黄。不由自主地打一个寒战，忽然有点毛骨悚然了起来。


正在此时，至少有六十件暗器，十六八不同的暗器，向他袭来。


薛正音毕竟年华老去，发觉时已迟了，大吼一声，又掌翻飞，来个风雨不透。


但仍有七八件暗器，打中了他身上。


薛正音怒吼一声，飞扑向前，企图奔回大厅中。


忽然黑暗中剑光一闪。


剑光一闪之间，薛正音看到了那人。


一个冷酷而英伟的年轻人。


薛正音大吼：“方中平！”


只觉胸中疼痛，倒地而殁！


在大厅中呼延一定蒋清风本仍在对斟着，忽听厅外传来一声怒吼，两人一呆；接着又传来一声大吼，两人马上认出是薛正音的声音，立即站起，而在这时，薛正音惨嘶“方中平”


的声音已传了过来。


“方中平？”蒋清风全身一震。方中平这个名字，在他来说，是太熟悉了。他父亲主持的“驰云镖局”，一向平安兴旺，就在一天午夜内，满院子的人仓皇地在杀着，一面喊着“‘长笑帮’杀来了！”“方中平，我跟你拼了！”他眼看在火光中师叔伯们一个个倒下去，他咬着牙，却从另一方向，杀了十多名“长笑帮”徒冲了出去。事后才知道，全“驰云镖局”，就只有他一个人侥逃了出来，其他甚至连一头狗也没有剩下采。


以后他就逃到“飞云镖局”去，薛正音还口口声声说要为“驰云镖局”报仇，但才不到一年，在一个清晨、一个巷子里“飞云镖局”的人“长笑帮”的人起了冲突，伤亡殆尽，“长笑帮”的人直杀人“飞云镖局”来，“飞云镖局”的人奋起抵抗，但很快的，抵抗的人都倒了下去了，跟着一个华服青年杀了进来，那时他犹和薛正音及十数名镖师苦苦支撑着，但那青年一进来，便杀了四名镖师，“飞云镖局”的实力立时崩溃了，那青年还笑道：“记住我的大恩大德吧，我是方中平。”薛正音怒吼杀去，几个照面间，便重创倒下。他冒死扶着薛正音，避开了方中平，好不容易才给他杀出重围，逃到现在这“青云镖局”里。整个“飞云镖局”的人，也只有他二人能活着出的来。


而今方中平竟来了“青云镖局”？


“风云总镖局”在这里的人，武功辈册最高的，要算是“金鞭无敌”呼延一定了，但他是方中平的对手吗？


蒋清风不禁呆住了，饶是他身经百战，但也全身颤哆了起来。


但是呼延一定已怒啸一声，如一只白鹤般飞掠出了大厅。


呼延一定人甫出大厅，忽然有一张大自屋檐当头罩下。


原来屋顶上四角飞檐，都有黑衣人潜伏在那几。


呼延一定要闪避已然不及，被罩在中。


可是呼延一定人才落地，并不图断而出，反而掠起，连飞上瓦沿，陡然金鞭自孔中刺出。


“哇！”一人中鞭，倒下地去！


呼延一定惫促转身，掠向另一角落，出击。


“啊！”另一个倒地。


倒下的已有两人，那张自然再也执不住了，呼延一定脱掠出。


同时间，四五十件暗器飞袭，向屋顶。


呼延一定飘然落下，那些暗器，反而把那屋顶上剩下的两个人也打了下来。


可是呼延一定脚尚未沾地，一红衣人又急又迅，向前掩至，又掌拍出，一阴一阳两道掌力拍向呼延一定，正是“长笑帮”红旗堂主铁娇娇。


好个呼延一定，猛吸一口，硬生土在半空一拔，全身拔起，飞回到屋瓦上，边大嚷道：


“伙汁们起来！ばΠ铩聪钡拔此低辏患懊媛悠鹨坏澜９猓斓梦抟约樱松性诎肟眨σ丫。芪蘅杀埽脱锉蓿Ｒ讶敫梗粞右欢ǖ纳碜釉诎肟胀χ保僮。疟阒蓖νο蛳鲁谅洹*


那青年手握长剑，扎人他的腹部，也粘着向下落来，呼延一定哑声吼道：“你一一一”


那青年冷笑道：“我是方中平。”


拔剑，喷出一阵血雨、随即飞身飘回屋顶，任由呼延一定跌下。


这时厅内的蒋清风，十余名镖师，正自厅内冲出，奔到阶下，忽见一物落下，竟是呼延一定临死不瞑目的尸。


众人大，只听屋顶上一头夜桌般的厉笑道：“杀！一个人也不能活着！”


栅内越来越热，不但连坐也不可以坐，甚至站一个地方，也不能久站，热从脚底下传上，又自天板上逼下，热得栅中三人，大汗淋漓。


司徒天心叫道：“怎么办？怎么办？完了，完了！”


司徒轻燕急道：“方叔叔，你，你究竟想到办法了没有？”


方振眉沉思了一会，忽然笑道：“有了！”


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姊弟二人齐齐大喜过望，连声问道。


“是什么办法？是什么办法？”


方振眉沉吟了一会几，道：“这办法现在不能用。”


司徒天心顿足叫道：“那要什么时候才管用呢？”


方振眉淡淡地道：“还要等一些时候。”


这次连司徒轻燕也急疯了，道：“那时只怕我们都要烤熟了。”


方振眉微微一笑，道：“对了，就是那时候。”


天色将明。


夜未央时，风最寒，雾最重，天也最黑。


月亮，已不见了，风急云低，寒风索索。


“涵碧楼”，西厢。


一条黑衣人影急掠出窗外；还依依不舍地望了“涵碧楼”一眼，窗内有一少女，正在痴痴地望着远去的人。


公孙月兰两行泪珠，在夜风晨风间竟似结成了晶莹的寒冰。我是谁已然远去。


她然的在想着，凭看窗口望出去，无星无月，风涌云动，倏然她看到屋顶竟布满无数夜行人，竟向“涵碧楼”潜来。


她大欲喊，忽然窗子被击得粉碎，一个比豹子还要精壮的人冷然跨了进米。


公孙月兰骇叱道：“什么人？”


那人冷笑：“‘长笑帮’屈雷。”


公孙月兰一个箭步，抄起古筝，抽出宝剑，剑快如电，剑势如虹。直刺屈雷！


屈雷出拳。


拳后发而先至，击在剑尖，剑锋竟刺不入拳。但拳却击断了剑。


公孙月兰大失色，抡起古筝，直砸屈雷。


屈雷冷笑，出拳。


古筝五音齐鸣，粉碎。


公孙月兰一连退了几步，屈雷冷笑行近，公孙月兰抄起木凳，飞掷屈雷。


屈雷一拳把凳子击碎。


公孙月兰退至床沿，拔起大桌，飞投屈雷。


她不希望这桌子能击退屈雷，只希望能阻他一阻，她便有逃生的希望了。


屈雷避也不避，仍然一拳。


桌子粉碎。


公孙月兰听到外面人声嘈杂，姊妹们枪然惨叫声不绝于耳，打斗声也不断传来。他一咬银牙，倏地夺门欲出。


屈雷猛冲前，冷冷地道：“你还是乖乖听我的吧！”


一拳击出，把门打得粉碎，但人却拦在门前。


公孙月兰恨恨地道：“我愿死！”


扑前，双指迸进，直夺屈雷双目。


屈雷冷哼，出掌。


“砰！”


公孙月兰飞了出去，嘴角流出了血，只听屈雷大声道，”全力攻打‘涵碧楼’，从逆惧杀，莫让一人逃生！”声音绵绵不绝，响遍“涵碧楼”。


公孙月兰的房子里一有声的时候，欧阳扫月便醒过来了，她匆忙提剑出房，突然一道剑光逼至，又快又准，欧阳扫月抡剑一格，架住一剑，立即急攻七剑，那人连退七步，接下七剑。


顿也未顿，反攻七剑，欧阳扫月闪过七剑，息有些不起来，凝目一看，对方是一名年轻人，冷做而淫邪，欧阳扫月怒叱道：“你是谁？”


那青年笑道：“‘长笑帮’总堂主，方中平。”


欧阳扫月此非同小可；若是“长笑帮”来袭，才公孙月兰处有响，岂不是已危甚？于是挺剑怒叱道：“让开！”


方中干笑道，“让开，你年纪虽大了些，不过仍很美，我才不舍得让开一一”欧阳扫月不待他讲完，便攻出一连串的剑招，直逼方中平。


这一连串的急攻，直把方中干从房门前逼出走廊外。


在走廊及房中各处，尖叫打斗声不断传来，里外都是慌乱中作战的人，欧阳扫月不禁分神叫道：“大家小心，不要慌乱，联合应战。”


就在这一分心的当儿，方中平猛地反逼，一剑刺来。


欧阳扫月喝道：“找死！”手中剑一抖，企图用数十年苦修的内家功夫，把方中平手中剑震飞。


“呛”一声，两剑双交，方中平震得虎口发麻，欧阳扫月趁抢攻三剑，“叮叮叮”，击在方中平剑身上，方中平长剑脱手飞出。


欧阳扫月大喜，再攻一剑，欲取方中平之命。


方中平忽然不避反进，手中虽无剑，但竟以手作剑，一“剑”插入欧阳扫月的胸腹间。


“剑掌”！


方中干练的不止是“袖中剑”更厉害的是“剑掌”，欧阳扫月震飞方中平手中长剑后，以为券在握，一时大意，便着了道儿。


“剑掌”没入欧阳扫月胸间。


欧阳扫月“噫”了一声，忽然大叫道：“孩子们别恋战，逃得一个是一个！”


方中平冷笑道，“可惜连你也逃不出了！”猛抽手，血像箭一般自欧阳扫月胸间标出，欧阳扫月立时软跌干地，方中平大嚷道：“‘涵碧楼’听着，你们无须作无谓的反抗，你们的主持人欧阳扫月，已命丧在我手里了。”


那边的公孙幽兰，在听到欧阳扫月冲出房门的声音时，便醒了过来，他才一起身，两名“长笑帮”徒便冲了进来，她琵琶横扫，杀了两人，才冲出房门，掌影陡盛，一个犹如僵尸般的人影，扑了过来。


公孙幽兰百忙中一个翻身，躲过一掌，厉声喝问：“你们是谁？”


那人仰天大笑，道：“‘长笑帮’‘无指掌’詹雨餐，妞儿，你还是乖乖地听命吧！”


公孙幽兰一见这人连手都没有了，但出掌仍那未无声无息，又准又快，知道所练的必是毒掌，心中十分嫌恶，再不发活，手执琵琶，一招“横扫千军”劈了过去。


“无指掌”詹雨餐大喝一声，飞身避过一击，双掌凌空拍向公孙幽兰。


公孙幽兰一看“涵碧楼”火光熊熊，心中大骇，这时屈雷的话自公孙月兰的房中源源不绝，传了出来，心知公孙月兰定遭不幸了，再也不欲恋战，抡起琵琶即直劈詹雨餐。


詹雨餐双掌一迎，劈碎琵琶。


琵琶飞散的一刹那，詹雨餐视线之迷乱，正在那时，公孙幽兰猛自琵琶里拔剑，刺出。


詹雨餐惨叫一声，被一剑穿喉而过。


公孙幽兰解决了詹雨餐之后，正欲冲向西厕援救妹妹，但有人自背后飞袭而至，公孙幽兰警觉得快，匆忙一闪，玉肩已伤了道口子，只见“血魂镖局”之“血魂神掌”洛天池，凶神恶煞地站在那里，手持戒刀。


公孙幽兰叫道：“今日饶你不死，你居然还有脸在这里暗算别人！”


洛天池扬起戒刀，大笑道：“今日我暗算你，天下又有谁人知道！你已是俎上之肉，还是先让我乐一乐——！”忽然喉咙一阵“咯咯”之声，双眼一翻，便倒了下去；因为一柄利剑，正穿胸而过。


公孙幽兰一看，正是“风云镖局”的来客“过江龙”杨苦威。杨苦威沉声道：“姑娘快逃，四面都是敌人”——活未说完，便传来方中平已诛欧阳扫月的那段话，杨苦威怒叱道：


“妈的——”声音一顿，忽然脑门爆炸了开来，鲜血迸飞，吓得公孙幽兰一声尖叫。


只见一名矮小的黑衣人飞近，大笑道：“妞儿，‘霹雷堂’的火药如何？”说罢哈哈大笑，此人正是攻毁‘含座鹰堡’之一的黑旗堂主万满堂。


但他笑到一半，声音忽然成了怒的怪叫，猛地回身，只见他背后钉上了三枚血色蜈蚣，“飞天蜈蚣”崔一智站在身后，冷冷地道：“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中我‘毒蜈蚣”者，三步即亡，你还是认命吧！”


“霹雳火”万满堂大吼一声，却不敢动，忽然有人双手一抱，竟自背后把崔一智紧紧抱住，崔一智力挣不开，原来那人正是“袖里日月”沈七山，正向万满堂叫道：“万堂主，快来杀了他。”


可惜他不晓得万满堂的为人，万满堂是杀了崔一智，但却是掷出全身火药，把沈七山一齐炸死，然后万满堂也倒地毙命。在沈六山缠住崔一智的刹那，公孙幽兰正想营救，但却被一个人缠个不，此人牛高马大，出招笨拙，却力大无穷，正是“丈二金刚”马仇夫。


公孙幽兰又急又怒，飞掷长剑，把马仇大贯胸而过，但此际“飞天蜈蚣”崔一智已死，公孙幽兰只见全楼惨象一片，无数姊妹，都在不甘受辱，死力抵抗。公孙幽兰只觉悲愤莫抑，正欲杀将过去，忽然一人长空而过，全楼灯光同时被打熄，在灯光未熄的刹那间，公孙幽兰只见一个脸目英伟但略显淫邪的青年，站在身前，灯灭后，只听那人邪地道：“我是方中平，你就是公孙大姑娘吧？”


公孙幽兰举掌欲劈，但觉脉门忽被扣住；耳际传来了方中干邪的笑声，天昏地暗，远处火光处处，哀号连连。


室内的燥热，已到了无以加的地步了，三人都不断地来回走动着，火烫的地板，根本连片刻也不能停留，司徙天心道：“完了，就算现在我们有办法，也太迟了。”


司徒轻燕叹了一声，道：“我们枝不如入，乃是该死，但方叔叔——”方振眉忽然笑着打断他们的话：“我们此刻还未死啊，是不是？”


司徒轻燕叹了一声道：“可是这跟死又有甚么分别呢？”


司徒天心至此时此刻，竟有心情来“研究”方振眉，“方叔叔，你在此情此境还可以笑得出，究竟甚么情形下你才笑不出呢？”


方振眉板起脸道：“吃饭的时候。”


此语一出，司徒轻燕及司徒灭心都不禁笑了起来，方振眉忽然站了起来，正色道：


“好，现在是闯出去的时候了。”


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目瞪口呆，齐声道：“闯出去？”


“对，闯出去。”方振眉道。一浑袖，“血河神剑”执在手中，方振眉意兴飞杨，道，“曾白水老谋深算，算定我们无法突破关，所以不惜把令尊这柄‘血何神剑’留下，但这柄剑．正是我们救命之物。丹凤姑娘才虽拯救我们未遂，但因她而致‘血河神剑’落在我们手中，也等于是救了我们了。”


司徒轻燕蹙着秀眉，道：“我知道‘血河神剑’功能削铁如泥，断金碎石，但它能砍断这些地母精铁么？”


方振眉断然道：“不能！”司徒姊弟又是一呆，方振眉接道。


“所以我要等到这时候，曾白水认为用火烤死我们最为万无一失，又可免手下牺牲，殊不知最安全的方法也有疏漏之处；火烧铁熔，铁板也在软化中，我们用剑砍铁栅，必然无效，不如在烈火烧热的地板下手，往下冲出——下面既然有火头，必是地窖，凡地窖必有出路。上面虽也有火头，但我们不能往上冲去，因为若割裂天板，火炭坠落，我们就无法幸免了。”


司徒天心大喜跳起，司徒轻燕却沉吟道，“但割裂地板、火舌必会向上耸来，我们岂不是自投火海吗？又如何冲了出去呢？”


方振眉一笑道：“我自有办法，我先跃下，我们等我跃下急数十声之后，即往下跃。记住，十声之后，不得太迟，也不得太早，不管下面是甚么，都得闭起眼睛往下跃，我一跃下后，你们即开始数。”方振眉神目如电，往两人一扫，两人不禁精神一振，方振眉道：“好了，事不宜迟，都准备好了，我要动手话一说完，一个飞跃，落足在栅内中心最热的铁板上，血虹一剑，贯足功力于剑上，“噗嗤”一声，直刺入铁板内，用力一划，只听“嗤嗤”


之声不绝，那铁板硬生生给他掀起了一道四、五尺长的弧型大口子，果然至缺口处，火焰熊熊掠上，方振眉一声断喝，双掌一翻压下，那些火舌被他双掌之力一摧，全皆向下四散，火球四射，火炭四飞，方振眉在大火中跃下，边叫道：“开始数。”


方振在火堆中跃下，即身左一偏，掠出火团之外，但身上也有几处沾了火，在那地下室管火的四人，忽见铁面掀开，一人跃落，大之际，正欲出袭，岂料火团四袭，烫得在地上乱跳，杀猪似的大嚎起来。


方振眉脚踏实地后，快如闪电，即掠近那四人身侧，手如刀利，把四人着火的衣饰通通切除，那四人幸免于难。


方振眉一旦拯救了那四人后，在电光石火的剁那间，又劈出一掌，把重新上升的火焰扫得只往四周燃烧，而在同时间，司徒姊弟已闭目携手，齐齐跃下。


这一来，几乎是等于往火炭里跳落。


方振眉立时再遥劈出一掌，把司徒轻燕司徒天心送出七八尺远，再一个飞扑向前，按熄了司徒姊弟身上着火的衣服。


这两件事，只不过是刹那间的工夫，方振眉救了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后，才发觉自己身上的几处地方，已燃烧了起来。


敢情他救人心切，忘了自己身上也沾了火。他急忙扑灭，但也烧伤了儿处，烧烂了一些衣服，有些狼狈。


那在地上被火烫伤的几名“长笑帮”徒，其中一名伤势较轻的道：“我们要烧死你，你还要救我们？”


方振眉淡淡一笑，但身上有几处地方却的涌了起来，幸亏他力高深，才能强自压下痛楚。另一名“长笑帮”徒半开着眼，呻吟道：“你就是方振眉方公子？”


方振眉笑着点点头，那人叹道，“早知道是你，打死我也不烧了。”


另一名受伤的“长笑帮”徒挣扎道：“你们快走，帮主就要来了，出口在西面，见将军松七株即向东南转，也门手直往南行，见明珠亭始转西北方，即可出‘长笑帮’，快！快！


快！”


方振眉长揖道：“谢了。”手携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像一阵风般的，掠了出去。

第十三章　铁弓银弹路英风


方振眉走出石室，清风徐米，迎面扑向三人一头一脸，方振眉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只见东方已现破晓之色，黑夜即将过去，白日快将来临。


他立即认定向南的方面，一提真，带着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飞过了十凡幢瓦面，忽然看见一所庭院里，一人正慢慢行出，正往“长笑帮”大门走去，神态十分悠闲，又似踌躇满志，司徒天心一看即叫道：“那不是路四叔呜？”


方振眉颔首道：“我们下去看看！”


“铁弓银弹”路英风果然不愧是老江湖，一听顶上有声，即转身、拔箭，张弓，全神戒备，但方振眉如大鹏过空，淡然落在路英风身前。


司徒天心乍见亲人，喜叫道：“路叔叔。”


路英风一见方振眉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的出现，脸色大变，好一会儿未能恢过来，勉强笑道：“哦……哈，你们怎么也会在这里呢？哈哈。”


司徒轻燕奇道：“路叔叔，你怎么也会在这儿呢？”


路英风“顺”了一声，笑道：“呵呵。我们听说你们被擒住了，而方公子也被困住了，所以我想来……我就想冒险来救你们了……”司徒轻燕垂首叹道，“那一天都是我们不争，害叔叔伯伯们操心。”


路英风笑道：“要是我知道方公子已脱困了，就无须白跑这一遭。”


方振眉笑道，“脱困？路先生从何得知才我被困住了？”


路英风变色道：“因为……因为……”忽然手中一震，一箭如电，疾射向方振眉。


事出突然，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未料及路英风竟遽尔下此毒手，不禁一怔。


方振盾舒然双指一挟，夹住长箭。


路英飞长箭甫发，即弯弓，射出四颗银弹，直袭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然后返身就跑。


他企图攻司徒姊弟，使方振眉分心，而自己得以逃脱：只要引起‘长笑帮’的人援，自己便有救了。


但方振眉似早在防范，手中所挟的箭忽然“噗”地飞出，一箭撞落四弹。


接着人若白鹤冲天而起，截住路英风去路。


路英风大吼，双手一翻，两柄短刃，直向方振眉胸腹扎去。


方振眉一闪身，已抓住路英风双手脉门，路英风只觉双手一紧，短刀被夺去，身子陡地一轻，已被直提起越过头顶，“蓬”地挞在泥地之上。


路英风只觉天旋地转，一时再也爬不起来。


司徒天心目瞪口呆：“怎么……”


司徒轻燕张口结舌：“难道……”


方振眉笑道，“路先生，其实我打从一开始就疑你了。记得我这次到‘试剑山庄’司徒庄主谈话之时，发觉竹林中有人窃听，我们企图追捕，但人踪已沓。‘试剑山庄’阵势繁，岂让人来去自如？所以我疑是庄里的人。我记得那人留下来的一对鞋印，正你靴子一般大小，从那时起，我便对你特别注意了……”路英风在地上，好不容易才半爬起来，恨恨地盯着方振眉。


方振眉缓缓地道：“后来我从屈雷手中救出轻燕和天心，便觉得奇怪，为何‘试剑山庄’人的行踪，总被人摸得一清二楚，像轻燕和天心去拜访呼延局主一事，又怎么会让屈雷知晓了呢……后来你带轻燕和天心去换衣服，却来报告说轻燕天心已被擒去，但我觉得你所说的至少有三点可疑处：一，“试剑山庄”不是让人自由出入的地方；当然，若功力高若我是谁等，自然可以，但他会这样做吗？二，你说来者为我是谁，并用刀杀死‘试剑山应’的人，但我所知，我是谁绝少用刀．也不是个杀人灭口的人：三，既然来人可以杀死三人灭口，你也非他所敌，为何他不连你也一并杀了，而留下你作活口，指出他便是我是准呢？”


这番话，把路英风说得低下了头。方振眉接道：“所以我觉得‘试剑山庄’内，只恐有内奸，但我并无凭，一不想血口喷人，二不想使老庄主伤心，只有暂时暗中观察，以为你会知道收手，痛改前非。我坚持要即刻赴‘长笑帮’救人，便是以免你事先通知曾白水。而今你在这里，想必是不辞劳苦，前来告密，来者是我，而非庄主：无怪乎曾帮主知我前来，即已布下天罗地了。”


路英风垂着头，作声不得，忽然又一跃而起，自靴中放出两柄匕首，连人带刀冲向方振眉。


方振眉一笑，闪身，双刀脱飞，路英风被拗得一个大转身。


像断了线的凤筝般飞出丈外，跌倒在地，又是一时爬不起。


方振眉冷笑道，“我劝你莫作困兽之斗的好。我虽被困‘长笑帮’，但也从轻燕天心口中，证实了一件事，他们是从后面给点穴的。根本不似是我是准作风。而且“试剑山庄，的弟子是在毫无抵抗的情形下被杀的，那时你也在场，怎无抵抗？又无相告？轻燕和天心，不是被他们所擒，而是被你所劫持，现在你立了个大功，正从‘长笑帮’赴返‘试剑山庄’．自然是好人做尽，得意洋洋了。但你有没有想到，那些惨死在你手下‘试剑山庄’弟子的冤魂，还有你对不对得起司徒老庄主的信任。你向为武林后辈所敬重，你这样做，对不对得起他们？”


路英风喘息起来，趴在地上，像一头狗一般，方振盾冷冷地道：“我不想杀你，我希望你自己能醒悟过来，回去‘试剑山庄’，向司徒庄主仟悔，或许，这样比无耻地活着，还要来得快活些。”


开“长笑帮”后，方振眉三人的心情很是沉重。天已破晓，他们已接近“试剑山庄”势力范围内的地段了，司徒轻燕叹道，“真的，我很疲倦……”司徒天心附和道：“我也很倦啊！”


司徒轻燕白了她这个弟弟一眼，向方振眉道：“方叔叔，你是否我们一道回庄呢？”


方振眉停步，苦笑道：“不，先待会儿．我，或者别人，才送你们回庄好吗？我不放心你们独自回庄。“司徒天心奇道：“那么我们要到哪儿去呢？”


方振眉道：“就在这儿。”


司徒轻燕道：“在这儿？”


方振眉叹道：“对，就在这儿，我将和我是谁大侠一战，无论是准活下来的，谁便负责送你们回去——啼，说着，说着他便来了。”


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向前一望，只见前方远外，一黑衣人疾步行近。风起云低，天刚破晓，那人在瞬间走近，拱手道：“你好。”


方振眉一笑还礼道：“你好。”


我是谁手势不变，道：“请。”


方振眉淡淡点首道：“请。”


忽然东面传来一阵疯狂的尖声大笑，一个锦服中年人，一身沾血，一面乱挥手中长剑，一面狂叫道，“方中平！方中平！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司徒轻燕呼道：“等等，等等，这不是‘驰云镖局’蒋师叔吗？”


方振眉脸色一变，道：“不好了，他可能因恐慌过度，筋疲力尽，随时会导致‘走火人魔’的——”身形一闪，如白鹤掠空，到了蒋清风身前，只见蒋清风双目血丝满布，口吐白沫，状若疯狂，一见方振眉，即出剑刺去，方振眉双捐一挟，挟住长剑，迎臂而入，点了将清风的“晕穴”，边道，“他力耗损太大，必须要内家真填补，否而必虚脱而死。”


我是谁沉声道：“让我试试。”


司徒轻燕急道：“蒋叔叔，蒋叔叔，你怎么了……”方振眉振开蒋清风的穴道，用自身真，源源输入蒋清风内，蒋清风艰辛地张开了眼睛，看见司徒轻燕，似乎有些认得，再看到司徒天心，竟还能用手抚抚司徒天心的头，挣扎道。


“……轻燕……天心……你们……唉……‘长笑帮’……已派人摧毁……‘青云……


镖……镖局’！”说到这里，径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是谁怒道：“又是‘长笑帮’干的好事！”


方振眉沉吟着：“既是如此，‘长笑帮’是发动了，“青云镖局’、“涵碧楼”、‘含鹰堡’合称‘试剑三友’，只怕‘长笑帮’亦不会放过‘涵碧楼，或“含鹰堡’”我是谁忽然站起，脸色阵青阵白，哺哺道，“‘涵碧楼’……‘涵碧楼’……”方振眉正奇怪地望向我是谁，不了解我是谁听得“涵碧楼”有事时如此动容，忽然传来一阵急速的步声，跟着，一人“砰”然倒地。


几乎在那人倒地的刹那间，我是谁已飞身到了那人的身前，扶起那人，只见那是一名中年妇人，正艰辛的喘着，背心和胸前，都有五个小孔，鲜血调旧地流出来；前胸的五个小孔，显然是五只手指的痕印，但伤处皮开肉绽，显然是被练过“鹰爪功”之类的人所伤：背后虽也是被五指所插，但伤口却又直又深，显然是被练“僵尸功”之类的人所下的毒手。我是谁一见这妇人，大失色，因为他曾在“涵碧楼”中见过这人，这人是“涵碧楼”楼主欧阳扫月好友之一——“丹凤帮”帮主“飞絮”沈非非！


只闻沈非非喘息急促，挣扎道：“我……我要、要去‘试剑山庄’……要见……见司徒……”我是谁看见沈非非已双眼翻白，显然已难活命，急道：“你有什么事？沈前辈，你可告诉我？”


沈非非有无力地看了我是谁一眼，无力地点点头，忽地剧痛攻心，惨叫了一声。怠促地道，“我……我活不成了……我是被……‘长笑帮’……两名旗主……‘枯尸’欧立仁及‘中原神鹰’……尚……尚步云所伤，‘长笑帮’……已率众打进‘涵碧楼’了……请‘试剑山庄’……派人……呃……司徒庄主……我……小心……”说到这里，已语不成音。


我是谁心急如焚，急用自身真力，逼入沈非非内，问道：“‘涵碧楼’怎么了？‘涵碧楼’到底怎么了？”


沈非非双目一睁，启唇道：“死、伤、奸、杀……都——喔！”


说至此闭目长逝！


我是准脸色铁青，方振眉已隐约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当下道：“你若有事，可先去‘涵碧楼’。‘长笑帮’势力强大，‘涵碧楼’非其之敌，你快去救！我助这位蒋镖师回神智，即轻燕、天心至‘涵碧楼’助你一臂之力！”


我是准道，“好！”人已掠出丈外！


“长笑帮”。


曾白水为了方振眉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突围一事。震怒“长笑帮”，已砍下第十一个帮徒的首级了。正在这时．路英风来报，屈雷、方中平等已回来了。


曾白水下令道：“传他们进来。”


屈雷及方中平满脸春风得意他大步跨人，曾白水冷冷问道：“事情怎样了？”


屈雷道：“‘含鹰堡’毁。”


方中平道：“‘青云镖局’灭。”


屈雷大笑道：“我们先布下桩子，让‘血魂镖局’的人先去探深虚卖，认定了点子，我们先在三更时埋伏各处，一俟我是准开后，即刻向‘涵碧楼’下手，哈哈哈……”方中平笑着接道，“都已鸡大不留！”


曾白水道：“我们的人损失有多少？”


方中平立躬身道：“回报帮主，屈二哥攻打‘含腰堡’时，黄旗香主‘九指追魂’叶长舟被郭老头儿所杀。我带人士毁‘青云镖局’时，手下堂主、旗主、香主俱无伤亡，惟我们合攻‘涵碧搂，时，折了黄旗旗主‘无指掌，詹雨餐、黑旗堂主‘霹雳火’万满堂以及‘血魂镖局’的三名主脑人，洛天池、沈七山马仇夫三人。”


曾日水动容道：“很好，有此佳绩，你们的功不可没。他日我帮称武林，威震四方，一统天下，你们就是武林副盟主及天下英雄之监督了。男子汉能干在世之日得此成就，夫何憾！”


屈雷及方中平对视一瞥，脸呈喜色，拜倒齐声道：“全仗盟主提拔！”


曾白水谈谈地道：“好。我们可以发动攻击‘试剑山庄’之大计了！”


屈雷、方中平俱为一震，道：“可以发动了？”


曾白水恭声道：“中平，告诉我目前‘长笑帮’的兵力。”


方中平扬声道：“是。”略一沉思，扬眉道：“‘长笑帮’五名堂主除殉职之白旗堂主‘闪电剑’倪向天，黑旗堂主‘霹雳火’万满堂二人外，尚有红旗堂主铁娇娇，青旗堂主陈冠采，蓝旗堂主赵寮分；五名旗主除白旗旗主‘无指掌’詹雨餐、红旗旗主沈四神君、黑旗旗主‘夺命飞斧’谢安政殉职外，尚有蓝旗旗主‘枯尸’欧立仁及青旗旗主‘中原神鹰’尚步云；至于五名香主伤亡巨，黑旗香主‘九指追魂’叶长舟、青旗香主，风凰钩，孙玉堂、白旗香主‘九环刀客’赵昆及蓝旗香主‘六亲不认，休超原皆已殉职，只剩红旗香主穆山鲁一人而已。现下红、蓝、青、黑、白五堂的人，以青、蓝二堂弟子死伤最多。这几日来连番征战，马二、郭傲白、‘青云镖局’、‘含鹰堡’、‘涵碧楼，等事之后，尚剩一百六十三人，红、黑、白三堂，死伤有限，大家都养精蓄锐，跃跃欲战，斗志十分高昂！”


曾白水脸色微变，隔了一会喟叹道：“死伤那未大啊！”随即轻咳了一声，扬声道：


“他们对攻伐‘试剑山庄’的演习如何？”


方中平断然道：“这点帮主不用担心，他们已受训了上千次，只要您一声号令之下，就可把‘试剑山庄’铲平。”


曾白水一阵长笑疾声道：“好。红旗堂下弟子由铁堂主带领，青旗堂下弟子由陈堂主带领，蓝旗堂下弟子由赵堂主带领，黑旗堂下弟子，由欧旗主带领，白旗堂下弟子，则由尚旗主带领。


仅留下穆香主一人随我左右。今夜入黑时，屈雷为前锋，中平则为中枢，攻打‘试剑山庄’！”屈雷、方中干齐声道：“是！”曾白水略为一顿，接下去遁：“至于方振眉我是谁，由我来料理。


你们毁了‘涵碧楼’，不愁他们会不来。”


方中下一怔道：“帮主，他们不是在今晨打了起来吗？”


曾白水冷笑道：“不，你们杀得还不够干净，“青云镖局’的蒋清风及‘涵碧楼’的沈非非逃了出来，在他们开打之前去你想他们还会再打下去吗？”


屈雷、方中平齐齐一怔，互觑了一眼，齐声说道：“卑职办事不周，请帮主恕罪。”


曾白水淡淡一笑道：“别以我不知道，你们不单杀人，而且还尝到了甜头——不过你们去做的事皆未辱命，将功赎罪，我不怪你们，不过，要提防我是谁便是了。”


屈雷、方中平出一身冷汗，道：“多谢帮主开恩！”


屈雷又奇道：“帮主，你是从何得知方振眉和我是谁并未打起来的呢？”


主中平也问道，“帮主，你独个儿应付方振眉我是谁，只怕——”曾白水仰天大笑，响遏行云，屈雷和方中平都震祝曾白水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声音，道：“江湖上，你俩被称为‘拳剑双绝’但在天下武林人士眼中，‘南拳北腿’又是什么人？”


屈雷不作声，方中平看了一眼，道：“‘南拳北腿’指的是现今江湖上两位青年高手，‘南拳’者是江南我是谁，‘北腿’者为冀北霍无用。”


曾白水淡淡一笑道：“对，就是霍无用。”


屈雷一呆，随即道：“霍无用也要加入‘长笑帮’么？”


曾自水笑道：“不错。”


方中平奇道：“江湖中传言，霍无用非侠非寇，但生性十分孤傲，不喜武林中人往来，而且淡泊名利，怎会……”曾白水大笑道，“淡泊名利者？哈哈哈哈……，少年艺高，怎不想出人头地，所谓淡泊名利者，根本是因为无人赏识，自己难成大事，只好愤世嫉俗，归隐去也；哈哈哈，若有一个武林供奉之职，看他淡泊不淡泊？”


屈雷的脸上立现不快之色：“什么，霍无用是供奉？”


曾白水笑声更大，好一会儿才道：“屈雷，你看我会供奉些什么人吗？”屈雷一怔，忽然恍然大悟过来，曾白水继续笑道：“我只是利用他博杀方振眉、我是准等，若他还留得了命，则我要他去动动‘风云漂局’，龙放啸一死后，就轮到他了。这些小雏儿，也想作‘长笑帮’的供奉？哈哈哈哈……”屈雷也仰首大笑，道，“帮主妙计，妙计……”方中平也笑道，“听说，这霍无用十分智，但而今也中了帮主的计，哈哈哈哈……”屈雷说道：“我也曾听说过，霍无用的腿法无双，既急又凌厉，一旦给他抢攻上一招，则连绵不绝，决不终止，把敌人踢死为止；只怕方振眉，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曾白水得意至，笑道：“就是他，我命他暗地跟随你们到‘涵碧楼’．万一有事时有个照应：然后再去看方振眉我是谁的决斗，最好干掉方振眉；”曾白水目注屈雷方中平道：“好，你们二人先去歇息，午时三刻，即到校场整顿人马，傍晚出发，并带路英风一同去，若‘试剑山庄’毁后，我将给他一个武林副总管之职。”然后望望普照晨光，喃喃道：“只伯现在霍无用已跟方振眉打起来了。”


清晨渐渐过去，已是旭日当空时分。方振眉双掌贴在“雪花神剑”蒋清风的背心上，两人盘膝而坐，汗水不断冒出，浸透了衣衫。


司徒轻燕在一旁看着方振眉。看得呆住了。司徒天心不断拉着司徒轻燕的衣角，司徒轻燕不耐烦他说道：“干什么嘛你！”


司徒天心小声：“现在方叔叔替蒋叔叔运功疗伤，我听说别人运功疗伤时，即丧失战斗力，若有任何人骚，随时可能导致走火入魔，甚至岔而死。姊姊，我们此刻是不是该替方叔叔护法啊？”


司徒轻燕听了吓了一跳，东看看，西望望了一会，才挺胸道：“不错，唔，是护法，现在由我替方叔叔护法。”


司徒天心叫道：“姊姊、不只是你，我也有份护法啊！”


司徒轻燕端详了司徒天心一眼，翘首道：“你敢护法？你保护得了谁？”


司徒天心忙用手指抵着口唇“嘘”一声，道：“别吵呀，我听说运调息的人连说句大声的话也会分心受伤的呀。”


司徒轻燕伸了一下舌头，道：“真的呀？”


司徒天心傲然道：“当然你广博多了。”


司徒轻燕跳起来叫道，“见鬼——”


司徒天心又“嘘”了一声道：“你别老是那么破锣嗓子嘛一一一”忽然脸色大变道：


“姊姊，你背后有人一一一”司徒轻燕顿足道：“你这个鬼灵精，哪有什么人，你活见一一一”说到这里，看到司徒天心的脸色为不对劲，不禁回头一望，“哇”地吓了一跳，一个人几乎她胸背相贴在站在那里，她那个“鬼”字再也说不下去了，期期艾艾的道：“你，你是谁——”

第十四章　北腿霍无用


那人二十岁出头，貌不人，神情却十分消沉，一身黑衣劲装，并无配剑，但双腿就像两根铁柱一样，比平常人都高出一个头。他只冷笑一声，理也不理，直向方振眉行过去。


司徒轻燕向那人看了一眼，只觉头皮发炸，又见那人正向方振眉行过去，急叫道：“你给我站住！”一伸手，向那人后肩抓去！


眼看要抓着那人肩膀的一刹那，那人忽然远去了四五步左右，肩不动、腰不闪。仍保持原来的姿态，往方振眉继续走去。


这一来，司徒轻燕疑是自己花了眼，茫然了一阵，呆在那儿。


司徒天心却在一旁催促道：“姐姐，护法呀，你护法呀！”


看到姊姊还在那儿怔住，喝了一声，拔剑往那人左肩便刺：司徒轻燕猛然一醒，知道司徒天心绝非那人之敌，立时也拔刀疾砍向那人的右肩。


这一下，他们觉得配合得天衣无逢，就算那人不致中招，亦得回身应敌；但就在他们一刀一剑攻出之际忽然下盘一轻，双双栽倒下来！


原来在司徒姊弟冲上前的刹那间，那人连头也不回，左脚忽然一拦，不偏不倚，横扫在司徒天心的胫骨上，同是脚尖一勾，绊在司徒轻燕右踝上，这一下，把他们同时绊得倒了地！


那人连头也不回，冷哼一声，已走到方振眉面前，司徒天心跌得较近，一见此情，不顾危险，大叫一声，撑地一剑，直抹那人之左腿。


那人仍然连看也不看，一抬腿，一脚踏下，刚好把司徒天心的手踩住，痛得他连剑也松脱了。


那人冷笑一声，右脚如飞，急踢向正盘膝替“雪花神剑”蒋清风疗伤中的方振眉。


司徒轻燕一个飞身扑起，乎上单刀，不知在何时已跌飞了，只得情急拼命，掌随人至，劈了过去。


只是司徒轻燕又怎快过那人的脚？


眼看那人一脚踢中方振眉之际。那人忽然看见，方振眉张开了眼，直向他笑。


那人一怔，那疾快无伦一脚，便顿住了。


那人一呆之间，司徒轻燕已然掠到，“啪”一声，一掌击中那人，那人连晃也没晃一下，司徒轻燕自己却震飞丈外。


那人仍然盯着方振眉。


司徒天心见那人居然停手，勉强自地上撑起头来，看见方振眉，大叫道：“方叔叔，你醒过来啦。”


方振笑了笑道：“谁说我睡了？”


司徒天心道：“你不是在替蒋叔叔疗伤吗？”


“那是疗伤，我不过以自身真，以填补蒋先生内力之耗损而已，疗伤不一定就是走火入魔埃”“啊！”


“我看这位朋友无意要伤你们，所以没马上出手，他本来就看得出我并非全力以赴，可惜就是听了你们的这番鬼话，相信了。”


司徒轻燕在丈外爬了起来，嗔道：“方叔叔，你忍心看我们为你而给打成这样么？”


方振眉笑笑，没有开口。


那人目中杀暴现，忽然道：“好，果然名不虚传。”


方振眉忽然道：“你是霍无用？”


那人又是一愕。


方振眉笑道：“除了无用生，准能出腿如此之快？”


霍无用冷冷地道：“冲着你这句活，留你全尸，”方振眉缓缓闭目：“可惜啊可惜。”


霍无用盯着方振眉，问道：“可惜什么？”


方振眉轻叹道，“君本英雄，奈何作贼？”


霍无用怒道：“什么意思？”


方振眉一字一句地道：“以阁下身手，不需作曾白水之走狗。”


霍无用向天大笑道：“准说我作曾白水的手下！我乃‘长笑帮’之供奉。”


方振眉皱眉道：“曾白水真的肯尊人为供奉么？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三十年前曾白水的故事。”


霍无用反问道：“什么故事？”


方振眉道：“三十年前，曾白水已是武林后起之秀，武功高纱，好勇斗狠，但他有一次独闯少林寺的时候，却被一名无名老僧制服，这无名老僧，佛号‘无名’，又名‘老僧’，‘无名老僧’，便是他的名号。他三招之内便败曾白水，曾白水败得心服口服，拜无名老僧为师，得‘长笑七击’绝技，对无名老僧十分尊敬。服从、忠诚，待无名老僧倾囊相传后，曾白水就以‘长笑七击’，杀了无名老僧。你听这故事后，有何感想？”


霍无用瞪着方振眉，说道：“我明白了……”方振眉笑道：“你明白了什么？”


“间激将，对我无用。”霍无用冷笑一声，道：“今日便是你的忌辰。”


方振眉一面叹息一面笑道：“简直是执迷不悟。”


霍无用盯着方振眉道：“你是在拖延时间。”


方振眉扬眉道，“哦？”


霍无用一字一句地道，“你根本是为救此人，功力大耗，一时回不来，所以拖延时间。”


方振眉似有些笑不出了，“说下去。”


霍无用冷冷地道，“不说了。”


方振眉抬头道：“为什么？”


霍无用脸色铁青，道：“因为我要杀你了。”


司徒轻燕司徒天心得呆往了，司徒轻燕大叫道：“不是的，他已经回功力了。”


霍无用大笑如夜枭，道：“我看得出，你只差一顿饭的时间便可回功力了，你现在若能有力量把一块石子捏碎，我掉头就走，我已不想再等了，你去死吧！”


方振眉叹了一声，双目缓缓闭上。


霍无用大笑一声，一脚出。


忽然剑光一闪，直奔霍无用之咽喉。


霍无用踩出的脚忽然向上一抬，踢飞长剑。


只见在上之“雪花椰剑”蒋清凤大吼道：“他为救我才如此耗损力，我死也不让你杀他！”一拳向霍无用击出。


这时司徒轻燕又冲了起来，一面喊道：“方叔叔，我不怪你让这怪物欺负我们了。”


霍无用大笑，“螳螂之臂，也来挡车？”又脚凌空而起，半空竟缠上了蒋清凤的左臂，内外一收，蒋清风惨嚎一声，臂骨折断，霍无用顺脚一撑，把蒋清风撑飞，刚撞中司徒轻燕，一齐飞跃了出去。


地上的司徒天心却趁霍无用往上跃起之际。立时抽回被踩的手，扑向方振眉，想把方振眉救走。


方振眉虚弱的叹了一声。


司徒天心手尚未及方振眉，霍无用已一脚开蒋清风、司徒轻燕，另一脚，“砰”地把司徒天心踢飞丈外！


霍无用狂笑着道，“姓方的，你认命吧！八畔蚍秸衩纪范ヌぢ洹*


忽听一个声音暴喝道：“姓霍的，你去死吧！”


一拳飞了过去。


我是谁一路总奔，到“涵碧楼”，天已大明。


但这却是我是准一生最惨痛的时刻。


“涵碧楼”已毁，只剩下破垣乱瓦。


我是谁强压心中之哀痛，疯狂一般地冲上“半眠厢”！


一路上，我是谁看见“涵碧楼”姊妹们的尸，半裸或衣衫破碎，令人惨不忍睹，其中也有“长笑帮”弟子的尸首。


我是谁心痛如焚，冲上层楼，赫然看见公孙幽兰的裸尸。


我是准、怒、悲、愤，趋前，呆立，以布幄盖在公孙幽兰的尸首上，猛看见地上有三个小字：方中平。


这三个了是用手指划着在地板上划出来的，敢情是公孙幽兰死时，仍留下了这三个字。


我是谁点着头，痛心疾首地悲愤说道，“幽兰姊姊，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冲上楼上，又看见欧阳扫月的尸首，磺在那儿，死不瞑目。


我是谁大叫，狂叫：“月兰，月兰！”冲入“半莲阁”中，揭开布簇，猛停住，呆了，他心爱的人的死状和公孙幽兰一样，只不过尸首旁有两个血字：屈雷。


屈雷！


我是谁怔怔地望着，痴痴地望着，也不知望了多久。


屈雷！


我是谁轻轻用布帘把公孙月兰围了起来，轻轻而惜地吻着她的发、她的髻，喃喃地在说着话，就像雨水一般，密密麻麻，天色阴暗，而不中断。


屈雷！


我是谁猛地站起来，狂嘶道，“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屈雷！我要用拳头，来打碎你的拳头，和你的头。”


“我要去‘长笑帮’拼命。”


我是谁目毗欲裂，癫狂了一般冲出“涵碧楼”，踩过木梯，木梯塌：碰过木柱，木柱倒，奔过长亭，长亭倒：踏过石阶，石阶裂。


我是谁要奔出“涵碧楼”之际，忽见一青衣人居然还留在“涵碧楼”，正在把一名“涵碧楼”女子身上所佩带之玉饰金饰，摘下来统统放进自己的袋子里去。


我是谁像一头怒虎般，猛顿住，注视着。


那青衣人身边，还有四五名青衣人，也在做着同样的勾当。


但，那青衣人马上发觉了我是谁，怔祝


我是谁一定一句地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青衣人做然笑道：“‘长笑帮’青旗堂堂主‘天’陈冠采。”


我是谁疯狂一般大嘶道，“我告诉你们．我是我是谁——”“谁”字变了一声癫狂的叫啸，我是谁在所有的人还未来得及奇之前，已像头怒虎一般扑了过去——换着平时“天”陈冠采尚能我是谁交手几招，但他平日惯于暗算别人，没料到今日遇到了我是谁，他尚未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小腹便兜心中了一拳。


“蓬！”


“喔！”陈冠采痛得弯下了腰，口吐白沫！


那五名青衣“长笑帮”子弟，纷纷怒喝、拔刀！


第一名拔刀的人立时碎了脑袋。


第二名拔刀的人马上倒下地去。


第三名拔刀的人几乎是同时地脸被打塌了。


第四名拔刀的人因刀还未拔出来便被打碎了胸骨。


第五名不拔刀了，拔腿，拔腿就跑，才跑了三步，脊梁骨便被捶断了。


第五名刚倒下去的时候，“天”陈冠采才刚刚忍痛自弯腰中抬起头来。看见我是谁盯着他，“蓬”地又是一拳。


陈冠采惨叫，打得蹲下地去，呕吐。


我是谁抓起了他，怪嘶道：“是谁？是谁杀欧阳楼主的？”


“是……方……总堂主……”


“蓬！”又是兜心一拳。


“哇！”陈冠采被打得骨头都软了，黄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


“是谁领你们来杀人放火的？”


“是……是屈……是屈……屈副……”


“蓬！”兜肚一拳。


“哎！”陈冠采口水鼻血齐出，再也吐不出东西来。


“他们现在哪里？在哪里？”


“在……在……帮……内……回……回去……了……”我是谁狠狠地喝道：“好，我去找他们．”正想把陈冠采扔掉，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挟住陈冠采的脖子，问：“你们为什么又胆敢在这里？”


陈冠采挣扎想说，但我是谁捏得太紧，他的眼睛向上翻，我是谁略松了手，吼道，“快说，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接……应……霍……供奉……”


“什么霍供奉？”


“是……霍……无……用……供……”


我是谁立时冷静了一些。


“霍无用去干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去……是去……暗杀方……振眉……我什么……


都……说了，请大侠……哎呀……高抬贵……手，不……不，要……杀，杀我、杀我……


求……”我是谁立时冷静了许多，忖道：方振眉在自己要来这儿之前时言明要以内力救护蒋清风，霍无用若在此时下手，方振眉岂不万分危险？”


我是谁立时拎起“天”陈冠采，冷冷地道，“我现在就去一趟，如果说的是真话，饶你一死！”全力往“试剑山庄”的路上奔赴。


一番路之下，骤然看见方振眉跌坐在地，且一人飞腿踢开蒋清风、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双腿正往方振眉顶上踩落，一面狞笑道：“方振眉，你认命吧！”


我是谁一看那人腿法，马上知道那人便是“北腿”霍无用，当下大吼一声：“姓霍的，你去死吧！”一手摔开陈冠采，飞步上前，凌空一拳击出，边怪叫道：“我来也。”


霍无用一见来人攻势如此急猛，心中一震，双腿变成往我是谁蹬去！


我是谁一见这两腿又沉又猛，大喝一声，另一拳也随着击出。


“砰砰！”


拳腿相击，两人落下。


霍无用震飞丈外。


我是谁也是飞落丈外。


两人怒视、对峙。


“你足谁？”


“我是谁。”


“你是我是谁？”


“我是我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知道，你现在是活的霍无用，待会几便是死的霍无用！”


“好！咱们‘南拳北腿’，来决一死战。


“当然，现在你想不打也不行了“”


“好！今日我不杀你便不姓霍。”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不知你要不要听？”


“什么？”


“你本来就不姓霍，你妈妈生下你时，看你喜欢满地乱爬，所以给你改了姓，姓王，名八——”我是谁这一番话，是别具用心得：高手动手时，最忌动了火，易被对方占了以逸待劳的势。我是谁身经百战，自然懂得这点，问题是他已悲愤若狂，再也抑制不住了，惟有把霍无用也激怒了，才有算。


果然他话未说完，霍无用便狂吼一声，凌空飞踢过来。


这一番话，显然生了效。


不过，霍无用的腿功一旦发动在先，则连绵不绝，不把人踢倒，是决不中止的；故天下没几个人能接他这凌厉霸道至的腿法。


我是谁也接不下。


但我是谁有办法。


他不退，也不是接，而是根本不接！


不接而反攻！


我是谁的拳，又快又准，你明知他出拳，但却不够他快；就算够他快，也扣不住他的手，而且准也比不上他力道之猛；就算想要避开，也不及他拳头之准！


是以天下能接得下我是谁双拳的人，也寥寥无几！


霍无用也不能！


他也有办法！


他惟一的办法是，在我是谁未打倒他之前，把我是谁踢倒下来。


“砰砰砰砰！”


“碰碰碰碰！”


我是谁中了四腿！


霍无用挨了四拳！


两人落下，站地，再飞身，出招！


“砰砰”！


“蓬蓬”！


我是谁中了两腿1


霍无用吃了两拳！


两人再度落下，我是谁嘴角溢血，霍无用鼻血长流。


两人虎视，对峙，准备第三度出击！


生死一击！


那边倒在地上的蒋清凤、司徒轻燕、司徒天心，都看得愣住了，甚至忘了站起米。


司徒天心紧张得一颗心几乎从口里跳了出来，忽然听见有人低声叫他道：“小兄弟。”


司徒天心突地一跳，看见地上一青衣人哀哀地望着他，司徒天心埋怨道：“嚷什么，我几乎给你吓死了。”


那青衣人陪笑道：“小兄弟，十分抱歉，吓着了你，你能救救我吗？”


司徒天心好奇起来，道：“我如何救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陈冠采小声道，“陈冠采。”


司徒天心奇道：“陈棺材？”


“小兄弟，你没看见我被人点了穴道吗？你解开就行了呀！*


陈冠采哀求着说道。


司徒天心想了一会儿道：“我记得了，你是和我是谁叔叔一块儿来的，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点你穴道，你一定不是好人，不，我不解穴！”


陈冠采急得满头大汗，哀求道：“唉呀，小兄弟，你误会了呀，不错，我不是“长笑帮’的歹人，你看，我不是带你的我是谁叔叔来救你们的方大侠了吗？我是谁大侠他仇人见面，分外冲动，竟把我穴道也给封了，好冤枉啊！”


司徒天心沉吟道：“是真的吗？那么……我问姊姊好了。”


陈冠采擅于心计，一见司徒天心有点动了，心中大喜，急叫道：“唉呀，小兄弟，你自己是要成大事、立大业的啦，怎么连一点事都要问你姐姐呢？小兄弟，就算你放了我，我要闹事，也不是你的对手啦！”


司徒天心展颜笑道：“对，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就冲着你这句话，替你穴解吧——哦，哦，你被点的是什么穴？”


陈冠采喜道：“小兄弟，只要你在我‘玉枕穴’、‘天枢穴’二穴用力一拍便行了。”


司徒天心照办了。“天”陈冠采一个“鲤鱼打挺，翻了上来，舒散了一下手臂，冷笑道：“谢了——”忽然一掌击出，“砰”地击中司徒天心之胸膛，司徒天心飞跌丈外，昏死过去！


司徒轻燕忽闻声，看见司徒天心已解开陈冠采之穴，正欲喝止、但这青旗堂主已翻身起了，伤了司徒天心。司徒轻燕姊弟情深，立时扑向司徒天心。


蒋清风也立时警觉，这时“天”陈冠采正向场中的霍无用及我是谁掩去。蒋清风忍痛用剩下的右臂，一剑拦向陈冠采。


陈冠采身为“长笑帮”青旗堂主，功夫也十分了得，才是遇到了愤怒中的我是谁，一时失乎，几乎变成了沙包，被我是谁的三魂去了七魄，而今一旦脱困，虽浑身作痛，而且手足酸麻，但武功也还是不弱，蒋清风这一拦，并未拦得着他。而陈冠采已闪在我是谁身后，仰子往腰间一掏，撤出一张大，往我是谁迎头罩落！


我是谁正全神贯注在霍无用身上，没料到大从头罩来，竟被罩祝我是谁怒吼，挥臂，撕！


这虽是由“天蛛丝”所制，刀剑不断，但被我是准怒撕之下，已有裂缝！


可是我是谁尚未及脱而出之际，霍无用便已然扑到，双脚向里的我是准全力蹬去！


致命的一击发动了！


我是谁却无法应付这一击！


眼看霍无用的双足就要踏在我是谁胸膛上之际，忽然在他们二人之间，白衣一闪，一人拦在我是谁身前。


这一来，霍无用的双脚，就成是往这人的胸前蹬去了，疾快如电，势不可当！


但这人出手更快，陡然已抓住霍无用的一双腿，猛地一扔！


霍无用凌空一个大翻身，落下，怒瞪那人。


那人脸带微笑，神色安详地看着他，是方振眉！


方振眉的力，已经原了！


霍无用怒吼，冲近！


我是谁在这时已破而出，以愤怒的目光搜寻陈冠采的踪影，但陈冠采一见方振眉已然出手，便一早溜之大吉了。哪里还有踪影？


我是谁长嘶，反扑霍无用。


方振眉忽然拦在他身前，道：“这次让我来！”


我是谁瞪着眼、终于道：“好。”


在这一刹那间，霍无用已扑至，一连八腿，踢向方振眉！


方振眉本来面向霍无用，此刻他只有两个法了：一是反攻，把霍无用伤于掌下：二是后退，避过势不可当的攻击。问题是，一旦对霍无用退避。即毫无反攻之力，因为霍无用的攻势是永不止歇的，可是方振眉不想伤霍无用，所以他选择后者！


方振眉陡地退出八尺，避过八脚，边道，“霍无用，你就甘心被曾白水利用？”


他才说了十三个字，霍无用已踢出二十六脚。


方振眉似闪电一般往后退，面犹向着霍无用，但已倒如退上山坡。


方振眉大叫道：“霍无用，我不想伤你，你快停手！”这次他只说了十二个字，但霍无用已踢出三十六腿，方振眉闪电一般退上下山坡，连说话也不易了！因为他脸向着霍无用，霍无用攻势之急，令他连转身的会也没有，只有背向山顶的退去。


方振眉仍然没有还手。


正个时分。


山腰。


我是谁，蒋清风及司徒轻燕抱起司徒天心，跟着上了山坡，霍无用攻势不但没有稍减，而已更为凌厉，像穷凶恶的魔鬼一般，不断的出腿！


方振眉依然闪避，但已汗湿衣衫。


霍无用也满脸是汗，但攻势更烈，方振眉只要稍一不慎，即要丧生在他的一双腿下。


可是方振眉仍不反击！


蒋清风急得叫道：“方公子，这邪恶之徒，还留他什么？”


方振眉一连退了三、四丈远，边退边道：“无用之用，方乃大用。霍无用，你不留着有用之身，再执迷下去，可要成为无用之人了。”


蒋清风急得顿起脚来，我是谁看了看司徒天心的伤势向司徒轻燕道，“我先替他疗伤，他伤得很严重，那一掌震伤了他的内脏，那人是我带回来的，所以应该由我负起这责任。他再也不能拖下去了，我要用真力替他逼出掌毒，治疗重击之处。现在由你替我护法，蒋先生你追去看着可好？莫让方公子着了霍无用的道儿。一有变，快回来，我尽量保留内力，协助方公子。”


这样说着时，方振眉霍无用又远去数十丈远了，蒋清风应了一声，急忙追上前去。


霍无用方振眉已“打”得满身衣衫被汗湿透，但霍无用攻势依然不减。


他们已遇到山顶之上了。


方振眉仍是背向山上地迟去，似乎并不知道已退到山巅上了。


而霍无用却看得清楚。


这山不算大高，但也有数百尺之深，这山上有嶙峋尖石，只要能把方振眉逼落山去，方振眉就必死无疑。


霍无用大叫一声，身子在半空，双腿左右仰展，像风车轮一般，急施而起，像轮子一般，直砸方振眉！


方振眉急退，背山崖，仍有三丈。


霍无用人一落地，一记“棱扫千军”，直扫方振眉腿腔。


方振眉跃起，霍无用紧蹑而起，双飞脚蹬出。


方振眉猛吸一口，向手一弹，闪出丈远：霍无用心中大喜，一提真，扑了过去，左右成凌空回踢，直踢方振眉左右太阳穴。


方振眉足尖甫贴地面，即往后再闪退丈余，仅差一步，使得落下山崖去了。


方振眉似并不知道。


霍无用见计已得逞，心中大喜，“单飞腿”直袭向方振眉。


蒋清风一直追上山来，已累得喘如牛，才定过神来，发现方振眉背临绝崖，借然未觉，心中大，急叫道：“方大侠小心背后是——”但已迟了！


霍无用一腿飞出后，眼看要击中方振眉的刹那间，方振眉已往后退出一步。


方振眉只觉身子一轻，已往山崖下坠去！


这一下，已危险到了顶点。


方振眉上身一浮，人在下坠落时，他的双足足尖，却仍然紧紧勾着崖顶边沿上，就凭这一勾，居然仍牢牢的支持着他，变成头下脚上的挂在崖边。


在同时间，却有一声惨嚎！


原不来无用因求心切，这一腿在功力未完之前即行全力发出，一时失了控制，方振眉向山崖下一沉，他便收势不住，直往崖边飞出！


这时方振眉的身子正凭空划了个大弧形，贴落在崖壁上，全凭双足足踝支持着全身的重量！


好个霍无用，见势不妙，即将全身功力放松，向下急落！


眼看霍无用就要飞出悬崖边，但在刹那间，霍无用已把腿上的力道消去，用“千斤坠”


之法，硬生生向崖沿沉落。


霍无用果然能落足于悬崖巴掌大的地方之崖沿上。


霍无用心中一宽，直欲看方振眉死状如何之际，他忽然发现他所立之地，泥土崩陷，他的人，也跟着落了下去！


霍无用情急之中，却忘了本来就不稳实的崖沿上，怎经得起他“千斤坠”的一踏呢？


霍无用惨嚎一声，已往崖下坠去。


这只不过是电光石火间的事！


方振眉一钩住崖面，正欲求翻身而起之际，忽见霍无用头上脚下地向山崖坠落！


方振眉当立断，大叫一声，“抓住了！”这时说时迟，那时快、霍无用头部已掠过方振眉的肩部，疾往下沉之际，方振眉猛一伸双手，把霍无用的双手抓住；这一来，霍无用半空被抓住便不再下沉。


只是方振眉的双足，又多了一层扯力。只见崖边泥土籁簌掉落，眼看整块泥土要崩裂之际，方振眉忽然大叫一声。


“起！”


手臂一抖，在半空划了一个大半弧形，靠双足一荡之力，把霍无用扔上山头，自己也跟着在半室一个筋斗，险险落回山崖上！


这几下把蒋清风看得一颗心，几乎跃出了口腔！


霍无用自己却如在阎王殿上打了一个转回来，魂甫定，一时说不出话来，胸膛急促的起伏着。


方振眉只不过喘了几口，即笑道，“你不要紧吧？”


霍无用注视着方振眉，忽然拜倒。


方振眉急忙走前去扶起霍无用，急道：“怎可如此！”


霍无用脸色死灰，叹道：“我要杀你，你还救我，我……”方振眉正欲安慰他几句，万未料到霍无用忽然一耸肩，双腿急起，直踢方振眉胸膛！


这一下，连方振眉也始料不及，霍无用竟会如此恩将仇报的！


这次事出猝然，而后是绝崖，方振眉避无可避！


在一旁的蒋清风，虽看得仔细。但霍无用出招之快，令他欲救无从！


“蓬蓬！”


这两腿击在方振眉胸前！


但在这两腿未击中之前，方振眉已运足真，聚力于胸，硬受这一击！


问题是，方振眉不能借这两脚之力，往后退去，消去力道，因背后便是绝崖。


方振眉惟有硬吃下来！


两脚一过，方振眉晃了一晃，血翻腾，居然仍能把住步桩，但唇角间却渗出了一丝血渍。


这下连方振眉也动了怒，双臂一合！


霍无用一招得手，正是大喜，他自恃天下无人能挨得住他一脚，方振眉纵不被踢死，也得被踢出崖外，不料方振眉居然仍好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一之下，双腿已被侠住，方振眉向前一推，把霍无用凌空扔出丈外，怒道：“想不到，你乃无耻小人！”


方振眉到此时此境，仍不欲杀他，只把他扔出去而已，但这一推的力道十分强大，霍无用只觉景物急飞，连筋斗也翻不过来，直往后撞跌而去。


蓦地他在半空顿祝


方振眉也怔住了。


只见霍无用胸前伸出一截血剑，霍无用整个人，就被串在这一柄剑上。


霜无用脸上充满愤怒，不信及失望之色，痛苦在望向自己胸前的剑锋。


方振眉急道：“蒋先生，你一一一”


蒋清风仍手握剑愕，冷笑道，“这无情无义的小人，还留在世上干什么？”


方振眉叹了一声，抬头，忽叫道：“小心一一一”霍无用垂死的脸上忽然充满了仇恨，忽然双腿向后出！


方振眉欲图抢救，已然迟了，蒋清风既刺着霍无用，仍不放开长剑，正是大错！霍无用双腿以快称纶，蒋清风之距近，如何避得了，“蓬蓬”一声，蒋清风骨全碎，插入胸肺间，飞出丈外，立时绝！


可是蒋清凤被踢死，霍无用也不好过，因为蒋清风临死前犹手握剑愕，人给踢飞，连剑拔起，霍无用胸中一道血箭标出，强持之真，立时消散，霍无用摇摇欲坠。


方振眉急欲上前，道，“快闭穴，否则失血必死！”


霍无用灰败着脸，阴狠地盯着方振眉，咬牙道：“不必了……我已没救……方振眉……


我认栽了……我哥哥……会替我报仇的！”


说完倒地而逝。


落日浑圆，方振眉仰望长空，心头只觉无比沉重，也无比虚空。


夕阳西沉，黄昏将近、漫天彩霞，像是用行不同的鲜血，淡浓有致地铺排在“试剑山庄”的屋瓦上。


晚霞照在这古老而辉煌的山庄上，也照着它几百年来屹立不倒地历史。数百次战争，做然的耸立，彩霞明丽，晚霞艳。


像是歌颂，也像是哀悼。


“今日镇守‘试剑山庄’入口要道是谁？”


“是阴阳黑。”路英风道。


“好，蓝旗旗主何在？”屈雷冷冷地道。


“卑职在。”“枯尸”欧立仁恭身应道。


“你去走一趟，解决守关的人！”


“是。”

第十五章　初闯山庄


“试剑山庄”三庄主“雷山神拳”阴阳黑，痴痴地望着晚霞，凝视着那被晚霞所笼罩的桃林，似在想着些什么。


他，雷山神拳，阴阳黑，平素是少有如此静思的时候。他性子暴躁，很少有安坐的时刻。就是因为他性子急，所以一天到晚，都不能停下来让自己歇息片刻。


只是今天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过去：想起“试剑山庄”怎样在风雨飘摇中成立，庄主司徒十二怎样栽培自己，使自己专心习武，扬名立万，更想起自己可的身世，几乎他一生下来，父母便遗弃了他，他自小便在穷巷里挨，又黑，又瘦，身于又弱，后来却有一个富家公子看中了他，支助他练武，帮忙他闯荡江湖，这正是他的老大，也是大家所敬重的庄主，司徒十二。


本来司徒十二、何不乐和他结义为盟，路英风是后来才加入，马二及银绝崖更后。他又忆及这无数年来的江湖风云，风风雨而，他们六人，临阵杀敌，几时胆怯过？几时分开过？


而今却天大的不幸，一向跟自己十分投契的马二，也被杀在“长笑帮”中！


想到这里，他真想不顾一切，闯入“长笑帮”去为马二报仇。


他知道这样做司徒十二及何不乐是不能允许的。多少年来，阴阳黑他自己也知道，他性子太急，口没遮拦，易伤人心，易坏大事，不知已令大哥二哥等，为自己所闯的祸子为难了多少次，可是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三剑客”呵，这些自己的劣迹，也等于在风中忘了。


惟一不能随风而逝的是什么呢？阴阳黑看着落日，却有一个肯定的答案：友情。


友情呵，使他的生命有了意义。他看着睛空万里，夕阳金碧得令人无法凝视，如厉血一般，渗着晚霞：那边月兔初升，尚在蓝天中，并未成形：长空一雁，大概是失了群而想回家的雁吧！长映一声，划过长空，掠过月亮，往夕阳沉落的地方飞去！


就这样地看着，阴阳黑却觉得眼硝也有些潮湿起来。别人以为他拳走刚烈的一面，感情也必如此，想不到他也有如此惆怅的时候，他几乎要讪笑起自己来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那是一个人倒下地去的声音，这声音虽然他有十数丈远，但他还是听见了，而且立即冲了过去，恰似一头豹子。


数十年来，武林中没有人能够猎获的一头怒豹。


当他扑至那几时，已经是第六个人倒下去的声音了。


阴阳黑一看，只看见一个像僵尸一般的蓝衣人，十指箕张，血染满掌，正在嘿嘿阴笑，而地上已倒下了六名“试剑山庄”子弟，致命伤都是五个指孔，鲜血洞旧流出。


这时，七八名“试剑山庄”子弟已了过来，正怒喝、挥刀，其中一名头目道：“快鸣钟示警！”


阴阳黑冷冷他说道，“不必了，让我来！”


那几个“试剑山庄”弟子一见阴阳黑，立时宽心了起来他们跟随阴阳黑镇守“试剑山庄”以来，从未看过有阴阳黑收拾不了的人。


有三庄主在，一切自然都迎刃而解了！


阴旭黑峻冷地看着倒在地上背部中爪的“试剑山庄”弟子的尸，忽问：“你练的是‘僵尸功’？”


“枯尸”欧立仁嘿嘿一笑，道：“你既知道，自弑算了。”


阴阳黑冷笑一声，道：“这几人是给你暗算致死的？”


“枯尸”欧立仁嘿嘿笑道：“不错，有三人是我狙杀的，其他三人，是不知死活来跟大爷交手的，反正是一样，交不交手都是死。”


阴阳黑冷笑道，“很好。”


欧立仁倒是一怔：“好什么？”


阴阳黑二字一句地道，“因为你可以死了。”忽然出拳。


阴阳黑开欧立仁尚有半丈远，但一拳遥空击出，欧立仁立觉劲风扑面，百忙中低头一滚，“砰”一声，阴阳黑这一拳，遥击在丈外的石墙上，石碎墙穿，留下一个大洞！


欧立仁大！他平生未遇拳劲如此高强者。他想即刻身退，但已迟了，阴阳黑像一头怒豹般扑过来！


欧立仁飞身掠起，越过围墙，阴阳黑一手把他足踝抓住，抽了回来，兜心便是一掌！


这一拳的力道，在“枯尸”欧立仁腹中爆炸，欧立仁立时口、鼻、眼、耳血齐标出，绝而亡。


阴阳黑放手，欧立仁的尸首，跌落“试剑山庄”之高墙下。


“试剑山庄”的一个头目问道：“三庄主，为何不活捉他来问问，是谁指使他来的？”


阴阳黑冷冷地道：“我管是谁叫他来的！反正谁来的也是一样，他暗杀庄中子弟，便是该杀，该杀的就杀了算了，还问个什么鸟？”


夕晖中，高墙上，乱草纵横，夕照淡淡地抹在古老而庄严的“试剑山庄”上，显得更加神秘、诡秘，以及神不可侵犯。


屈雷方中平眼看欧立仁跃上城墙，不消一刻，双眼看他落了下来。


“枯尸”欧立仁是被摔下来的，像一头死狗。


屈雷”哼”了一声：“看来阴阳黑的武功不弱。”


方中平笑道：“他武功再高也没有用，路先生，这就麻烦你去一趟了。”


路英风道：“好。”


阴阳黑仍凝视夕阳西沉，默然不语，忽听墙下有人声，阴阳黑一皱眉，问道，“是方公子回来了？”


那名弟子恭身答道：“不是。是路四庄主及三个来路不明的人上来了。”


阴阳黑道：“哦。”


这时“铁弓银弹”路英风已拾级而上，一见阴阳黑便笑道：“三哥。”


阴阳黑道：“老四，什么事？”


路英风走近来，悄声道，“这三位是来自‘青城派’的来人，他们有密要咱哥我俩商议。”


阴阳黑顺眼打量那下人，只见为首一人，十分豪壮，神态沉着；另一人神态舒闲，不过略显轻浮；还有一人，则似男非女。阴阳黑有点不耐烦地道：“若不是重要的来就少来烦我。”


路英风小声道，“不是啊，真的是事关重大，说还跟‘血河神剑’有关的呢！”


阴阳黑诧然道：“好，我们就谈一谈吧！”


路英风陪笑道：“因事关密，尚请三哥到前面林一趟。”


阴阳黑道：“好！”


“试剑山庄”前一片大好桃花林，遍野水红，夹着嫩绿，连绵好几里路；春来时，所有花都盛开，在水边开，连水也嫣红了，在山中升，连山也粉红了起来。


阴阳黑铁一般的黑衣，正走在嫣红的桃花林里。


夕阳西照。


桃花朵朵，静静守在夕照里，像在仔细的品尝它自己的每一分花开，每一分灿烂。


有些桃花已始飘落了，轻轻地，静静地，飘落下来，刚好沾上阴阳黑的肩膀上。


阴阳黑马上警觉，轻轻用两只手指拈起粉红的桃花，向路英风笑道：“想不到今日的桃花居然也会落在我阴阳黑的身上。”


路英风没有笑，冷冷地道：“想不到你这个黑鬼也配手拈桃花！”


阴阳黑陡然一怔。背后忽有一阴一阳的两道劲风，飞袭而至！


红旗堂主“不男不女”铁娇娇已然发招！


好个阴阳黑，立时警觉，反手“砰”硬接一掌，因事出仓促，阴阳黑运力不及，被震退一步！


阴阳黑转身，怒道：“好，你也接我一拳瞧瞧！”


踏进一步，“雷山神拳”击出！


平室两声雷响，拳风似在半空爆炸一般，直撞向铁娇娇！


铁娇娇大，出掌，全力以赴！


“蓬！”


一声巨响，铁娇娇被震飞丈远，跌坐地上！


阴阳黑大笑，向路英风道，“怎么你也会受骗，带了这些人回来！”


路英风走近，笑道：“是，我错了。”


陡然双手拔出短刃，“噗噗”插入阴阳黑左右双肋中，刀没入柄。


阴阳黑惨嚎一声，他作梦也想不到路英风会出卖了他，踉跄而迟，嘶声道：“你……


你……”背后剑光一门，剑快如电，直刺阴阳黑！


方中平发动了！


阴阳黑在伤痛之余，居然一个翻身，避过这疾快无伦的剑！


路英风目中杀一闪，一咬牙，把双刃一拔！


血喷出，阴阳黑惨嚎倒退！


屈雷扑近，出拳！


“蓬蓬！”


阴阳黑的背部立刻扁了下去，飞跌而出，撞上了桃花枝叶，哗啦啦的一阵乱响，阴阳黑的铁色黑衣染着鲜血的血珠，地上也洒着一列鲜血。阴阳黑飞出丈外，撞在一棵桃花树干上，再滑落树旁；树干也留下了一行夺目的鲜血！


阴阳黑全身颤动着，蠢动着挣扎着，然后回过头来，鲜血串在他的黑衣上，桃花落在他的身上；有些刚被他撞落的桃花，正飘飘自天轻降，如雪如霜。桃花虽好，但落花仍是落花，不久就要凋谢了。


要凋谢的花，正如沉落的夕阳一般，夕阳虽好，但不久便是黑夜的来临了。暮色轻轻的在四方布防，又沉沉重重地压了下来；司徒十二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庭园里，宛如入定。他思虑越多，多皱纹的额上，更添一些忧虑的折痕。


司徒十二正想起他的朋友，他的是兄弟，想到这些，他就不禁开了起来。他有的兄弟，有的是朋友，这些人，可以为他死，他可以为他们而不顾一切，这了这些人，不管今日夕阳沉不沉落，但这一生，不是灿烂辉煌得很吗？


暮鱼四合。四周平静得出奇，奇怪的是今夜，连虫鸣的声音也没有，整座院子里，只有花时间因风徐来而掠起不安的声音，明月当空，人在院中。


司徒十二的椅子之旁，还有两名“试剑山庄”的白衣子弟，英武挺拔，丰神俊朗，两人默坐在这老人的身分，似有一仲说不出的尊敬，说不完的崇拜。


而这眉须皆白的老人，还是在想着，他的朋友，他的兄弟，像“涵碧楼”楼主欧阳扫月、“青云镖局”局主呼延一定、“含鹰堡”堡主郭天定、“雪花神剑”蒋清风、“飞云十八掌”薛正音、“飞天蜈蚣”崔一智、“过江龙”杨苦威、“飞絮”沈非非等，这些都是他昔日龙城飞将生死同心的怨难之交，只可惜，他的结义兄弟马二先生，却为自己而丧命在“长笑帮”中。


司徒十二念及此，都悲痛莫名。夜色已成形了，周围的黑影都像是个陷饼，纷纷向人埋伏，但这个孤傲的老人，是绝不屈服的。况且他还有知交如方振眉者，年少英侠如郭傲白者……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只听一青年的语音朗笑道：“世伯，请恕小侄打——”司徒十二不用回首便笑道：“郭贤侄，你太客了，来来来，坐坐坐。”


郭傲白一面笑一面道：“才我何大侠谈过。才知道何大侠实是身绝技的前辈。他才露了一刀，我才明白什么是‘一刀断魂’。说起来，我自己的‘七重天剑法’，就太自惭不如了……”司徒十二笑截道，“郭贤侄何来这般谦虚。何二弟此刻的武功，当然已进化境，但他当年轻时，虽已叱一时．惟当时的武功和贤侄一比，却尚逊一大截……”郭傲白也笑道：


“记得家父向我提过，何大侠在出道三年后，就徒手决战昔年罪恶昭彰的黑道第一刀手‘绝心天魔刀’洪碧明，结果打了三百回合，何大侠只反攻了一招——只一招，就把对方重创，实在是了不起，了不得。”


司徒十二抚髯道：“说起来也是，老夫初见他的时候。正是在那邯郸道上，那时候‘长山三恶’——大恶余雨天，二恶余飞天，三恶余观天——正横行江湖，无人敢惹，他却去惹了，虽然以一敌三，寡不敌众，但仍然凭了他的智，大战三百回合而下败——那时老夫恰巧至，才终止了这场苦头。”


郭傲白笑道：“何大侠足智多谋，我早有所闻。哦，对了，家父所说，阴阳三侠亦是武林中顶尖儿高手，但小侄和他，总是无法谈得来，不知他——”司徒十二大笑道：“阴阳三弟脾不好，贤侄想必知晓，他就是个人爆性子——不过他仗以成名的“雷山神拳”，可真的不是好惹的——”“哦，真的吗？”天地昏晴、月色黯淡，一片枯寂的庭园中，围墙外，忽然传来这一个冷冷的声音。


没有风，树未动，草不动。


寂静。


郭傲白望了司徒十二一眼，司徒十二长声朗道：“何方高人，已入敝庄，有失远迎，恕罪则个。


没有回应。


陡地在围墙外飞起两件黑黝黝的长形物件，夹着尖锐的呼啸，直袭司徒十二。


司徒十二星目一闷，自袍一扬，两件物件已尽被他卷入袖中。


月色下，司徒十二翻袖一看，只见这两件黑色物，竟是两条手臂，手臂贴着铁一般的黑衣，又黑又瘦，但骨节毕露，鲜血淋淋，似刚给砍了下来。


这不是阴阳黑的手是谁的手？


只听墙外那冷酷的声音嘿嘿笑道：“雷山神拳，不过如此，血河神剑，又何足畏！”


司徒十二泪光涌动。呆视袖中双臂、竟似痴了。


郭傲白一看手臂，心中激愤，叱道：“何方鼠辈，快滚出来。”


但听墙外另一个声音冷笑道，“手下败将，也逞英雄？”


郭傲白一听这个声音，正是他恨得咬牙切齿而寝食难忘的敌手，不禁失声道：“方中平！”


他明知方中平武远在自己之上，但依然斗志昂盛。只冷笑道：“方中平，我曾败于你手上，心服口服，绝无怨言；但今日你有胆闯入‘试剑山庄’，我郭傲白，照样奉陪，不死不休。”


他果然是人中英杰，敢于坦白承认自己败过，但却凛然不屈，知败犹战。司徒十二强咽悲痛，但手一拦，干咳一声，道：“墙外朋友：我阴阳三弟，一身武功，一双铁拳，而今已被你们所废，只怪他技不如人，而今他人在哪里？盼请诸位能饶他一命，伤者不杀，交给老夫，则感激不尽矣。”言及止，司徒十二几乎语不成声。


只听墙外那威严的声音冷冷地道，“他么？可心，给你，”“蓬”一声，一黑衣人飞人，扑倒地上。司徒十二大而起，只见那黑衣人背部已被打烂，全身浴血。司徒十二颤手把那人转了过来，只见那人死状甚惨，死不瞑目，胸腹之间，被刀刃刺穿两个大侗，双臂齐被削去，早已绝。


司徒十二站在月色下，月亮把他的影子缩短，覆盖在阴阳黑的尸身上：只有司徒十二俯低的头可以看见，阴阳黑那充满痛苦被骗、奇不信的凸眼。


司徒十二似乎全身在抖。


墙外的声音在大笑，狂妄至。


郭傲白长身而起，怒喝道：“无耻奸徒，害死阴阳大侠，有的就出来，跟你少爷比划比划！”


另外一个声音又爆笑了起来，第一个声音，笑在一起，犹如夜泉，震得了院中草木皆动，那声音一面笑一面道：“你瞧你瞧，那还不知死活，在那儿大嚷大叫，来来，给他看看他爹爹的头颅。”


“霍”地一声，一物飞来，郭傲白一手接住，登时目尽裂：那正是郭天定的人头。


郭傲白双手一抖，竟拿不住人头，人头“噗”地跌落地上，郭傲白痛苦地用双手抓着头发，痉挛起来。


那两个声音得意至，大笑不止。司徒十二看郭天定的人头，心如刀割．沉声喝问：“你们把‘含鹰堡’怎么了？”


那第一个威峻的声音止住大笑，冷冷地道：“其实又岂‘含鹰堡’，还有‘涵碧楼’，更有‘青云镖局’，他们今日，都不能来救你这条老命了。你的朋友，‘含鹰堡’郭天定、‘涵碧楼’欧阳扫月、‘琴剑姊妹花’公孙月兰及公孙幽兰、‘青云镖局’金鞭无敌，呼延一定、‘飞云镖局’‘飞云十八掌’薛正音、‘驰云镖局’雪花椰剑’蒋清风。‘丹凤帮”


飞絮”沈非非、“崆峒派’‘飞天蜈蚣’崔一智，‘风云镖局’‘过江龙’杨苦威，还有他们的全家老幼，都在黄泉上路上候着您了。”


这声音说完又大笑起来，且越笑越大声，而且笑的人也越来越多，在围墙之外的四面八方传来，像洪水猛兽一般，铺夭盖地地拥了过来。


司徒十二的身子似乎抖得更厉害了，但仔细听去，才知道他全身骨头都在“格格”作响，正是蓄尽内力，一即发，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万钧莫挽之际。


方振眉到了山下，立即遇到正在张望中的司徒轻燕。这时天已全黑了，晚风徐来，司徒轻燕真像一只白色的燕子一般，在风中飞飘飞飘的。司徒轻燕一见着方振眉，即如放下心头大石般笑了出来。


“你……你果然回来了，我是谁大侠说得不错，那家伙果然不是你的敌手……害得我好担心呵——哦——对了，你把那人怎么了？”


方振眉看着司徒轻燕，看她如黑夜晚风一般温柔，目光不禁有了笑意，却轻叹道：“不要再提了，我是谁呢？令弟怎么了？”


司徒轻燕眼圈红了：“我是谁说他内功不深，挨了那叫“陈棺材”的一掌，几乎要送了小命。不过多亏我是谁大侠立刻替心弟疗伤，也幸好‘陈棺材’早已被我是谁殴了一顿，穴道又给封堵太久，而且他一心只是想对付我是谁大侠，没用上全力，心弟总算没有大碍……


只怪他太大意了，随便就放人走，也不告诉我一声……”方振眉安慰道，“既然没有丢了命。那就好了，我是谁他们呢？”


司徒轻燕揩了楷眼泪，道：“在山脚那儿，‘我’大侠已替心弟逼出内潜入毒力，‘我’大侠说，至少还要替他运功多几个时辰才可以原。”


方振眉笑道：“既然已开始了，就要继续下去，他累了，就让我来，彼此轮流护法好了。”


司徒轻燕幽幽地道：“不知庄里怎么了？”


方振眉喟道：“一待令弟较为好转。我即送你们先回庄去，还有‘血河神剑’……此刻‘长笑帮’虎视眈眈，任何时候，都会发生血战的；如果没有‘血河神剑’，那对老庄主，就十分不利了……”司徒十二全身骨头都在“格格”作响，随着旱雷一般的大笑里，至少有三、四百个人，穿红、青、蓝、黑及白五色衣服，站在墙头，挥动着兵器，十分嚣张。


司徒十二一抬头，只见一名长相十分威唬的汉子，站在墙上，急风起，衣袂飘，果真如魔林一样，令人生畏；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个锦衣少年，神态闲定，相貌俊秀，眉字间咯为轻浮，正率领众徒，意态张狂。


屈雷盯住司徒十二，大笑道：“怎样，你庄内的四十一名守庄子弟都到哪里去了？来人呀，还给可的老庄主吧！”


只听一阵“砰砰膨膨”之声，四十多具尸被抛了进院，倒在一团，都已惨遭毒手，死状皆修不忍睹。司徒十二双拳紧握，一阵骨胳响声裂帛似的响了起来。


方中干恣意狂笑道：“把守庄内的人，而今都死光了。我们已无声无息地把你的山庄占了，而你这老糊涂，还不知道哩。


现在你别想庄内另外五十二名子弟来救你了，他们此刻已被我们派出三百多名子弟分头去截杀了，哈哈哈哈……”屈雷笑得更猖狂：“你奇怪我们以能无声无息的进来是不是？你安息吧！这个你永远也不会想得出窍门来的，现在，这墙里墙外有四百六十三个人，看你怎样杀出去！”


方中平怪笑道：“我们还知道你的最得力助手，‘一刀断魂’何不乐，已到外地去调训你们‘试剑山庄”的‘鹰’组子弟，绝不会在近日内回庄。得他回庄之时，替你收了尸后，他也不必急了，我们自然会候在这里，下一个就轮到他啦。”


屈雷脸色一敛道：“司徒十二，你别妄想冲出去了，除了这四百六十四人外，还有七十四名弓箭手，在等着你呢！”


司徒十二呆立在偌大的庭院里，月光照着他缩短的身影，寒风不断地侵袭着他，显得这孤寂的老人，无限彷徨，无限哀愁。在这情形下，司徒十二几乎是不用打便毁了。


司徒十二如果落败了，“试剑山庄”岂非完了。


司徒十二没有移动，垂着头，像在等候，——他在等候死亡的降临？


在寒风中，屈雷似皱了一皱眉头，叱道：“弓箭手，出来！”


在黑夜里，没有半丝声响，只把屈雷的语音，回荡在大风里。


屈雷望了方中平一跟，方中平目光杀闪动，叱道：“七十四弓箭手还不现身听令？”


还是没有回应。屈雷方中平对视了一眼，不禁有些鱼变，忽然一阵骚动，果然在墙上四处出现了六、六十名弓箭手，弯弓搭箭，对准司徒十二、郭傲白及两名“试剑山庄”子弟。


如此弓弩集中发射，就算司徒十二有天大的本领，也万万躲不开去的，司徒十二全神戒备，但又似万分绝望，只救速死。


方中平大笑道：“司徒十二，这是‘长笑帮’青旗座下七十四名弓箭手，百发百中，绝不空回，而今你插翅难飞了。”


屈雷冷冷地下令道：“放箭。”


眼看徒十二就要死在乱箭之下了。


曾白水抬头望望天色，对手下仅留在帮里的红旗香主“黑砂”穆山鲁道：“只怕此刻屈雷等已跟司徒十二交上手吧？”


穆山鲁阿谀地附和道：“正是，正是，‘长笑帮’威震天下，司徒老儿若敢副帮主交手，只不过在送性命而已——”曾白水怒叱道：“胡说，‘试剑山庄’司徒十二是何许人，若他是易之辈，我就不必盗去其‘血河神剑’，先灭‘涵碧楼’、‘含鹰堡’、‘青云镖局’后再来攻打，这么费事了。司徒十二纵手中没有了‘血河神剑’，屈雷也未必是其所敌——”穆山鲁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吓得连忙说，“是的，是的，司徒十二不可轻视，不过除屈副帮主外，还有方总堂主，大概——”曾白水扬眉道：“晤，不错，屈雷及方中平联手，或可司徒十二一战。而‘试剑山庄’尚有‘一刀断魂’何不乐，铁矫娇或可勉强应付得来——还有那“刀剑双绝”银绝崖，‘雷山神牵”阴阳黑，大致陈冠采、赵寮分二人便可游刃有余，何况我们还有那神不知鬼不的一道棋，路英风——哼哼，‘试剑山庄’的人，又怎会是欧立仁、尚步云等的对手呢！”


“黑砂”穆山鲁卑微地笑道：“对对对，有他们几位在，帮主你根本不心出手，‘试剑山庄’即可垂手而得了。”


曾白水冷冷地道：“谁说我不去？”


穆山鲁吃了一大，吃吃地道：“你……你……那为什么……”曾白水冷笑道：“‘长笑帮’不打无把握的仗——屈雷，方中干他门虽然占了势，但还不是必：我不去，是让他们感觉到生死荣辱系于一身，必全力以赴，万一他们失了手，还有支援——我会亲自出马。这就是我兵分两路的目的。”


穆山鲁恍然谀笑道：“帮主高明，帮主智略无双，那么……帮主，这儿还有八十余名子弟，要不要弟了一齐带去？”


曾白水抬首道：“不必了。连你也不必去。你留守‘长笑帮’。”


穆山鲁愕然道：“但……帮主，你一个人……”曾白水仰天大笑，道，“对，就是我一个人。”


猛地歇声，穆山鲁竟被震得恍惚不已。只听“长笑帮”帮主曾白水傲然道：“放眼天下，能我一战三百回合的人，至今余几？我焉能不去！”


穆山鲁恭身垂首，唯唯诺诺道，“是，是。”


方中平狂笑，屈雷冷冷下令道，“放箭！”


司徒十二武功再高，又怎能挡得住那六十四张强穹？


眼看司徒十二就要丧生乱箭之下。


可是？


没有箭，连一根箭也没放出来。


就连屁也没放一个。


屈雷脸色大变，忽然司徒十二轻轻地道：“放箭！”


屈雷如冷水浇脸，勃然一！


方中平嘶声道：“小心！”


一时满空破凤之声，七十四根箭，竟不是射向司徒十二而是射向屈雷等人。

第十六章　龙虎鹰鸽


大变骤然来，在场中除屈雷、方中平、铁娇娇、陈冠采、赵寮分、尚步云等人各接下一根箭外，其余六十八支箭，射中了六十八人，四十二人立刻被射死，二十六人受伤。


屈雷的脸色比死人的脸还难看。


然后他便看到他的七十四名弓箭手，他们都是被抛进来的。


七十四人喉管皆被割断，想必是背后受袭，连反抗也来不及，便在利刃下断了，半声也叫不出来。


方中平看到司徒十二在微微地笑着。这一代英雄，脸上又出现了那沙场点兵，面临千军万马，仍然从容不迫的神采。方中平只觉得冷了半截。


然后司徒十二身旁的一名“试剑山庄”弟子，缓步行了出来，淡淡笑道：“你们的弓箭手，都被我庄‘鹰’组杀手拿下了。


庄外五十二位于弟，及庄内四十一子弟，只是敝庄本部家丁而已，我们庄里真正的子弟，有四组，甲组是‘鹰’组，是专门负责维护本庄内外的安全的；乙组是‘鸽’组，是专门负责跟踪传讯的；丙组是‘虎’组，是代表敝庄主在江湖行事的弟子；丁组‘龙’组，除非庄内有难，否则他们是绝不出手的，他们的专长便是杀狙击……”屈雷、方中平脸色铁青。


“我奉命通知你们，现在你们墙外的人都已被院外的‘鹰’组杀手包围了；而在院内，‘龙’组杀手也布下天罗地，就算你们能冲得出，庄外也有‘虎’组重重包围……”郭傲白得张大了口，他绝没料到，“试剑山庄”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而他竟连一点也不知道。


“试剑山庄”既为天下第一大庄，“长笑帮”、“风云镖局”鼎足而立，实力自然非同小可，否则早就被江湖的狂风巨浪淹没了。


“你们派去捕杀我们庄内的五十多名壮丁的人。现在已被我们‘鸽’组所截杀。你放心，现在贵帮在那一役的子弟，我可以保证，剩下的绝不出一百五十人了……”郭傲白更加奇，他没料到这名“试剑山庄”的弟子。看来年轻，但说话从容淡定，有条不紊，又似有无上权威似的。


“屈雷，方中平，你们认命吧！越Ｉ阶皇恰ばΠ铩魍鞲５牡胤健Ｆ魍督档模桓挪簧保*


屈雷的脸色变得如猪肝一般的赭色。怒道，“住嘴！”


方中平盯着那人，一字一字地问：“你究竟是谁？”


那子弟淡淡一笑，说道：“我究竟是谁？”


一面用手往脸上一扯，原来他脸上竟戴着人皮脸具。经过了精巧的化妆，竟是天衣无缝：这不是“一刀断魂”何不乐是谁？


方中平期期艾艾地道：“你……你不是去了训练‘鹰’组的……”何不乐平实而粗壮的脸孔中露出一丝微笑，看了看司徒十二。司徒十二安详地道，“他是敝庄之副庄主。一切大事，都要仗他处理，怎能远走他方呢？”


方中平诧然道，“那……”


何不乐一笑道，“其实敝庄子弟训练的地方。就在敝庄内的地下秘室中，除庄主我知晓外。其他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方中平脸色惨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忽听院内传来一个声音道：“庄主，二哥，不好了，‘长笑帮’打进来了。”


司徒十二回首一望，只见“铁弹银弓”路英风急败坏地闯进来，一见司徒十二，即道，“哦，好，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咱兄弟一起跟他们拼了！”


司徒十二微微笑道：“路四弟，你别冲动。这里的大局，已在控制中，庄内也有人料理，你别急。”


路英风脸上才显露安慰之色，忽又道：“庄主，我有要事禀告！”


司徒十二一皱银眉道，“什么事要在这个时候报告？”


路兵风急道：“这是十万火急的事，是有关三哥的——”司徒十二颔首道，“好，你过来就是。”


路英风毕恭毕敬地道：“是。”


他走了过去，没有人看见他，袖中的手已扣住了两柄利刃，随时便要向司徒十二的心窝戳去！


曾白水一身白衣，走在草坡上，云在头上飞动着，月华像不安的砒霜，嵌在四散而逃的云边上。


披星、戴月、急风怒吼，而人疾走，如飞如驰，就像滑行在草尖上，正是“长笑帮”帮主——曾白水。


曾白水一面急行一面想着：


“只要能摧毁‘试剑山庄’，江湖上便惟‘长笑帮’独尊了，只剩下一具‘风云镖局’，‘长笑帮’下一个目的，便是灭‘风云镖局’了。”


他行着行着，已经非常接近“试剑山庄”了，再过一座山头，“试剑山庄”便在望了，他的面前，是一大片密麻麻的高过人头的茅草，在月色下不安的拂动着，像细细微微、但不易觉察的呻吟。


曾白水凝神的想着：


“方振眉霍无用那一战，不知怎么了，我是谁也没了消息，此番活看的不管是哪一个人：霍无用、我是谁、或方振眉，以后都得要他们再自相残杀，剩下的一人，自己便可以解决了。所幸的是，我是谁的允诺，永远是他的致命伤，不管霍无用杀不杀得方振眉，留下来的那一人，始终得我是谁决一死战……”曾白水想到这里，难免有些踌躇满志。他以双手分开茅草。


月色下，他的白衣疾行在草林中。草很高而且很密。他看不到前面的路，除了他践踏在草地上的声音外，其他世界如月光一般寂静。


曾白水脸沉洒在他的沉思里。


“此番司徒十二屈雷等应已交上手了。交战之后，不管败，力必大耗损，自己更可讨着便宜，要是到得太早，反而要在屈雷方中平之前司徒十二动手，露了底子，可谓全无必要。


探子所报，方振眉、我是谁等尚未返‘试剑山庄’；只要这两个人不在，司徒十二便拿不到‘血河神剑’，屈雷及方中平二人，便可以放心对付司徒十二了……”他想到这里，心情很是轻松愉快。在月色下，他如常地伸手分开前面的茅草的茎部，四面仍是茫茫的茅草——遽然，茅草压下，一张脸孔，冷冷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第十八章　我是谁疾扑长笑帮


天下第一大帮：“长笑帮”门前。


倏地一道黑衣人影疾扑而来，人虽在远处，但熊背虎腰，声势已人。


把守“长笑帮”的帮徒们大吃一，立时便有四个人挡着那人的去路。


那黑衣人停了下来，目光如刀，盯着这四名“长笑帮”徒。


那四名“长笑帮”徒，尚未交手，便已心寒。


其中有一名“长笑帮”徒大声喝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你要来干什么？”


“叫你们帮主出来！”


“哈！凭你也配见我们帮主？”


“你们远不配拦住我；你们一个使镖子枪，一个使齐眉棍，一个人使峨嵋分水刺，一个人使判官笔，看起来是奇门兵器，可是都不管用。”


“什么？”那四名”长笑帮”徒哗叫了起来。


我是谁冷冷地道：“使峨嵋分水刺的，你此刻最想是睡觉。


心里正痛恨为何有人来，以致打了你的睡眠，像你这心情人交战，自不能集中神志，如何能够不败！”


那名手执峨嵋分水刺的，立时低下头去，作不得声。


我是谁盯着那名使判官笔的，冷峻地道：“你！，你用判官笔，绝对不上十次。看你执武器的姿态，便知你从前是惯使雁翎刀的。你出来截我，竟随手就拿了友人的武器，而自己善用的武器，却不带在身旁，像你这人别人交手，粗心大意，怎能不败？”


那名手执判官笔的，一时愕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我是谁转向那名链子枪的冷笑道，“还有你，你用的是链子枪，长六尺三，但你的朋友们用的都是短兵器，你又如何攻我，而不反伤及你的同伴们？如你根本没有把握，又怎么样人交手？”


那名使链子枪的一时也哑口无言。我是准转向那名使齐眉棍的，那使齐眉棍的被他一瞪，心里一凛，大嚷道：“不要听这鬼扯，我们上！”


一时棍影、链影、刺风。笔风，齐袭我是谁！


我是谁怒笑道：“你本来没有什么错处，这四人中，武功最高的也算是你：但你给我一说就心乱了，连阵脚都稳不住了，你们出手前便已畏惧，怎接得我一招？”


话未完，这四人便飞出去，峨嵋分水刺、齐眉棍、判官笔、链子枪尽皆落地，四人也倒地不起。


这四人一倒下地，又有十多人飞奔出来，我是谁怒道：“挡我者死。我找的是你们帮主！”


忽然一人闪电奔来，一身红衣，那十余名“长笑帮”徒，立即垂首叫道，“穆香主。”


那人到了我是谁身前，打量了我是谁几眼，大声笑道：“我道是什么人来犯，原来是雏儿，喂，小伙子，回家吃奶去吧，你老子‘黑杀手’穆山鲁在此，你认命了吧！”


我是谁冷冷地盯着他，不发一言。


穆山鲁竟给他瞧得周身不自在，心中发毛，强笑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谁冷冷地道：“你最好记住了，我叫我是谁。”


穆山鲁听得笑弯了肚子，喘着对身旁的“长笑帮”徒怪笑道：“天下哪有这样狗娘养的怪名字，他竟叫做我是谁，连他也不知道他自己是谁，哈哈哈……”在他身旁的“长笑帮”


的弟子自然也跟着笑，笑不了几声，穆山鲁的声音忽然嘶哑了，“长笑帮”弟子的笑声自然也立即中断！


因为穆山鲁再也笑不出了。


我是谁挥拳，穆山鲁只觉对方的拳头忽然胀大，接近，“砰”！中掌，八只牙齿，连同一口鲜血，一齐喷了出来。


穆山鲁倒在地上，含恨怪嘶道，“妈的，给我宰了他！”


立时又有数十名“长笑帮”徒冲了出来，拔刀，抽剑，弯弓，搭箭，围攻我是谁！


只听我是谁怒啸道：“好！就是你们这班狗徒，杀‘含鹰堡’，毁‘青云镖局’，并在‘涵碧楼’作出如此惨无人道的事来！好！我杀干净了你们，才去见曾白水！”


血飞溅，人闪动，喊杀连天！


试剑山庄。


大杀已至尾声。


英雄是流血的，好汉也是流血的，可是这么多英雄和好汉都流了血了，这天地间的正，究竟有没有被这血腥引出来，挺身而出，为江湖主持正义呢？


“一刀断魂”何不乐指挥“试剑山庄”的弟子们交战，却遇上青旗旗主“中原神鹰”尚步云，只一刀，尚步云便被逼入死角，束手就擒，但何不乐没有杀他，只押他去见司徒十二。


司徒十二银髯飘动，银衫前襟有一丝血渍，他看着尚步云，轻轻的咳嗽着，像胸部有些疼痛，一直强忍着，但咳嗽却把它说了出来。


司徒十二一面咳一面道：“长笑帮的人心都乱了，走的走，逃的逃。说句实话，你的武功在我看来。实在低微，但你居然仍不走，肩负大难，奋力作战，不愧为‘长笑帮’五大旗主之一，比起贵帮许多人来，实在出色多了，忠心耿耿，贯彻始终，这不是好汉是什么？咱‘试剑山庄’向来是不杀好汉的，何二弟，快放了他。”


何不乐即刻松手，拱手笑道：“尚老英雄，‘长笑帮’杀人如麻，作恶多端，但惟独是尚老英雄甚少作孽，说当日‘长笑帮’毁‘飞云镖局’之际，局主薛正音就是你故意放走的，刚才多有得罪，敬请恕罪则个。”


“中原神鹰”搓揉着松开的手，望望天，又望望地，忽然有泪，自眼眶流落到自花花的胡须上，长叹道，“我活了五十多年，今天才第一次被人称作英雄，我不知怎么说才好，总之我心里明白，我不配有这个荣衔。我活到现在，才算真正知道了一点真相，平常我所佩服的‘长笑帮’领袖们，有难到来时，却只自我奔逃，留下弟子们为他们送死。我没有什么好说，只谢你们今日不杀之恩，留下我风烛残年，好好思索反省，过去之所作所为；总之我尚步云，日后绝不贵庄为敌便是了。”


忽然跃上一棵桃树上，疾声大呼：“手足们，‘长笑帮’这次进攻‘试剑山庄’的计划吹了，首领们都已各自逃了，后援已给切断，我们的人死伤已过半，你们还战什么？快快弃械投降吧！”


尚步云这登高一呼，仅剩的百余名“长笑帮”徒大部分都已住手投降，其他数十人，自然也无心恋战，纷纷弃械投降。


在院内的五百余名的“长笑帮”徒，投降的约有两百人，其他的人，都在短短的时间内，或战死或重伤。冲入院内的多为青旗、蓝旗及红旗子弟，投降者因尚步云是青旗旗主的关系，占大多数。


在庄内截杀“试剑山庄”子弟的三四百名“长笑帮”子弟，全军尽墨，皆为“长笑帮”


黑旗帮徒。


在庄外接应的“长笑帮”子弟，同样被“试剑山庄”搏杀殆尽，约四百余人，多为白旗子弟。


当然，“试剑山庄”死伤也十分惨重，天下第一大帮火拼之后，虽然占尽势，但也伤亡近半，十分惨烈。可是“长笑帮”这一来，就等于全军覆没，难以翻身了。


战斗尚有尾声。


郭傲白截杀“刀魔”赵寮分。


这一场战斗，也十分惨烈。


“长笑帮”蓝旗堂主的武功，当然在白旗堂主倪向天之上，但亦在红旗堂主铁娇娇之下，已可以挤得上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之列。


可惜他遇到的是“含鹰堡”少堡主，“七重天剑法”郭傲曰！


郭傲白不但曾手刃“闪电剑”倪向天；也曾力败“半男不女”铁娇娇，武功自然是在赵寮分之上。


郭傲白深感丧父之痛，疯狂追击；赵寮分却因屈雷、方中平不战而逃，“长笑帮”子弟越战越少，所以越打越心，拿手的“一百零八式无魔刀法”，也使不出劲道来。


可是“刀魔”赵寮分毕竟也不是浪得虚名的：郭傲白刺了九十八剑，他也接上了九十八剑。


赵寮分反攻了一百零八刀，郭傲白也接下了一百零八刀。


然后郭傲自忽然七剑掷出！


赵寮分几时见过如此诡奇的剑法，急起而避，居然避过六剑，到了第七剑，力已竭，势已尽，只好脱刀飞格，郭傲自却一个急扑，一拳便把赵寮分打了下来，再一拳，便要了赵寮分的命。


“试剑山庄”之总掌教却逢着“长笑帮”青旗堂主“天”陈冠采。


银绝崖的武功，当然不比“试剑山庄”总管马二先生高：马二先生当日是重创之下，在“长笑帮”中，被白旗堂主倪向天所杀。


可是陈冠采的武功，却比“闪电剑”倪向天来得高，不过却还不及蓝旗堂主赵寮分红旗堂主铁娇娇。


“刀剑双绝”银绝崖“天”陈冠采这一战，原本是必败无疑的，但是陈冠采的武功，却大大打了折扣，一是因为他拿手兵器“天”，已被我是谁所毁：二是他在前些时候，被我是谁揍得五脏六腑似了位，又没有当的歇息，便来攻“试剑山庄”，所以在功力上，又大为减色：再加屈雷、方中平逃遁，“长笑帮”众被围，自己人零星落累，所以更加心慌意乱，只顾身退，不愿恋战。这一来，使陈冠采的武功，几乎减弱了一半。


相反的是”试剑山庄”六当家“刀剑双绝”银绝崖，因为他是追杀者，对方越战越心，且战且逃：他是越战越勇，且追且杀，加以他丧子心痛，愤而战，声势自然人，打从开始出招便慑住陈冠采，所以“天”陈冠采，先尽失！


所以陈冠采的功力，所剩下的，最多只不过是当日”长笑帮”红旗旗主“六阳金刚手”


沈四神君的功力而已。


但就算是沈四神君的功力，又岂是好惹的？


银绝崖一轮急攻，陈冠采被逼得手忙脚乱；银绝崖怪叫道：“好，你赤手空拳，我杀你不算英雄，你接住！”


竟然停手，举足一，把地上一柄月牙刀，挑向陈冠采。


陈冠采伸手接刀。他虽然向未练过刀法，但既有武器在手，恶由胆边生，一连几刀，虎虎生风，急攻银绝崖。


陈冠采一刀在手，银绝崖便讨不了好；陈冠采横起了心，只求速杀银绝崖后，即行逃命。


只是银鲍崖亦非易之辈，一时之间，刀剑舞个风雨不透。


陈冠采也夺之不下。


正于此时，尚步云已登高一呼，“长笑帮”众纷纷投降，“天”陈冠采心中大急，不禁分神，手下一慢，银绝崖刀剑一展，震飞陈冠采手中刀，陈冠采大手色，银绝崖也不迫击，只冷冷地道：“你因分神而失手，这不算；来来来，让你拿刀再战！”


陈冠采怒吼，捡刀，一轮急攻，逼得银绝崖连连后退，然后挽几个刀花，返身欲遁，银绝屋狂吼一声，手捏刀剑，直扑过去，欲拦住陈冠采。


岂料陈冠采诡计多端，那一下作势欲遁，只是虚晃而已，银绝崖一旦扑来，即返身，出刀，“噗”刀没入银绝崖之前胸！


银绝崖双目暴睁，瞪住陈冠采，陈冠采嘿嘿冷笑：“谁教你刚才不杀我？”


银绝崖狂吼，居然不倒，一剑向陈冠采刺出！


银绝崖已受伤重，这一剑去势已慢，陈冠采回手接住，把月牙刀一扭，银绝崖目毗尽裂，登时摇摇欲坠！


正在此时，忽然一声惨嚎传来，陈冠采只觉熟悉，转目一看，只见赵寮分人在半空，郭傲白宛若神龙，一拳把“刀魔”赵寮分击了下来！


陈冠采眼见惟一的同伴也遭不幸，心中之，非同小可，银绝崖竟强忍住一口，一刀砍了下来，陈冠采也并未察觉。


银绝崖仅凭一点力，所以刀势慢；便第二声惨嚷传来，陈冠采眼见郭傲白第二拳击在赵寮分心窝里，便丢了命，心中更，忽觉刀风扑颈，闪避已来不及，银绝崖这一刀，砍在他颈中，差点儿没整颗头颅落了下来。


“天”陈冠采惨呼倒地，临死时把刀一拖，银绝崖惨叫一声，也立时绝而亡。


但他的死却换得了“长笑帮”青旗堂主陈冠采的性命。


敢情银氏一家，都是其壮烈威武的。昔日“银氏三雄”，在“长笑帮”大殷上，突围杀敌，终于被困，但仍以性命换了“长笑帮”青旗香主“凤凰钧”孙玉堂之命，而且居然还受创后挣扎回庄，报告司徒十二，才盍然长逝。银氏一家人，都是死在“长笑帮”徒的手里。


那边的“铁拳”屈雷，脱困而出后，已一路杀出了“试剑山庄”，逃逸而去“方中平则遇到“试剑山庄”高手的包围，冲杀数会，“试剑山庄”子弟死伤不少，却愈战愈勇，方中干因失血过多，久战不下，便心力尽瘁，眼看就要就擒，但其所豢养之铁鹰却及时至，结果铁鹰被杀，方中平本身，却得以脱围而出，逃“试剑山庄”！


曾白水已步出那片茅草林，“试剑山庄”已然在望，那年轻人，却始终未曾出现过。


曾白水仰望天空，月渐西沉，他深深吸了一曰，正欲举步行去，忽然看到两道人影，飞窜而至，情状狼狈至。


曾白水不禁一怔，那两人竟是屈雷及方中平，看他们的情形，只怕“试剑山庄”这一役，是败得惨的了。


曾白水没料到，自己仅是到迟了两个时辰，“试剑山庄”居然有力量把“长笑帮”所向无敌的力量完全摧毁！


曾白水长啸了一声。


那两人一先一后，一听此啸声，迟疑了一下，终于停下，苦着脸，硬着头皮向曾白水走近来。


曾白水一见，便知屈雷已受了其严重的内伤，而方中平的右手，却被齐腕切去。曾白水怒哼一声，屈雷、方中平慌忙垂首，曾白水冷冷地道：“好，不败已经败了，还有什么话好说，那儿战况到底如何？”


屈雷沉声道：“卑职该死，望帮主恕罪。我们来到庄前，合力干掉阴阳黑之后，势如破竹，搏杀守庄的数十人，留下四百余自旗堂下子弟守在庄外，以作呼应：再遣黑旗堂下弟子，去搏杀庄内余孽；我自己和中平、陈堂主、赵堂主及尚旗主，带着红、蓝旗堂下的人，去围攻司徒十二等，先用阴阳黑的尸首。


庄内被杀的家丁，及‘涵碧楼’、‘青云镖局’、‘含鹰堡’被毁的事，先打击司徒十二的信心，再行狙击……”曾白水道：“好，这样很好，一切都不足进行正常了吗？怎么又一败涂地？”


屈雷垂首道：“后来……后来，唉，我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一步，何不乐根本没有庄训练高手，他和银绝崖郭傲白，一直都守护在司徒老儿的身侧。始料未及的是，‘试剑山庄’的精锐比想象中还多，武功也比想象中高，准备也比想象中充分我们一时失手，一上来便被他们暗地毁去了我们所有的弓箭乎，而且把黑白旗弟子都围困住了……”曾白水面色如铁，“哼”了一声。


方中平嗫嚅地接道：“更没想到的是，我们原定的五方围击司徒十二，陈堂主被那银绝崖所截住了，赵堂主被那郭傲白所截住，而我，也被那何不乐截篆…”曾白水神国如电，冷峻地道，“而且，你还不是他的对手，为他切去一臂是不是？”


方中平低首，结结巴巴地道，“是……是……”曾白水转首望向屈雷，问道：“那么你和铁大堂主合战司徒十二，情况又如何？”


屈雷苦着脸道，“开始是路英风出手，谁知道被那老贼所看破，一出手便受制了。我扑过去，趁打中他一拳，但也吃了他一拳，受伤已不轻，铁堂主即上前搏杀，没料到那老头武功也这么高，一出手便毁了铁堂主。我再扑前，只得及再擂他一拳，但又挨了他一掌，自知熬不下去了，若然不退，必丧生‘试剑山庄’之中，只好速退，几次被‘试剑山庄’之埋伏所困，幸而对手武功不高，才得以杀出重围……”曾白水“哼”了一声，望向方中平，问：


“你呢？”


方中平干咳一声，道：“我……我也是一样，几乎杀不出重围了，幸而神鹰救了我，而它自己也……也出不来了。”


曾白水长髯无风自动，问，“那么陈堂主、赵堂主、尚旗主等呢？”


方中平勉强道：“他们，嗯，看来，陈堂主，赵堂主，是很难冲出来的了，尚步云己然叛变，其他的人，只怕……只怕……”曾白水全身骨头“咯咯”作响，仰望长空，冷冷地道：“好，很好，司徒十二挨了你那两拳怎样了？”


屈雷摸着胸膛说：“伤的绝对没我那么重，不过也不算轻。


嘴角似乎还有血渍。”


曾白水逼视屈雷，缓缀地道：“司徒十二有无用‘血河神剑’方振眉在不在‘试剑山庄’？”


屈雷肯定地道，“司徒十二手中并无‘血河神剑’，方振眉并未出现在‘试剑山庄’，……帮主，你难道想……”曾白水脸色如铁，断然道：“方振盾既然不在，司徒十二即无‘血河神剑’，而今他已受伤，我正好杀将进去，手刃他于我掌下！”


方中平吃吃地道：“可是……帮主……他们人手众多……此刻我们仅剩三人……只怕很……”曾白水凝视方中平，全身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道：”怎么？你不敢去？”


方中平心中一凛，几乎冷汗都淌了出来，慌忙道，“当然去，卑职不过提醒帮主而已，怎敢不去呢？”


曾白水闷哼了一声，又注视屈雷，屈雷紧道：“屈雷愿誓死为帮主效劳。”


曾自水冷冷地道：“好，我们趁此乱时，杀将进去，屈雷对付何不乐，中平对付郭傲白及银绝崖，让我先擒下司徒十二。


‘试剑山庄’必然瓦解。”


忽然疾声道：“有人来，快伏下！”


原来他忽然听见，数十丈外有衣袂之声，三人甫一伏下，只见月色，一白衣少年，左右手皆提携着一人，从容而行，却一十数丈，其轻功之高，可想而知。


方中平失声叫道：“方振眉！”


一语甫出，方振眉已直掠人“试剑山庄”，去势之快，无法形容，敢情他见“试剑山庄”有，情急路，没有留意到数十丈外暗处的三个武林高手。


方振眉的身形消失之后，曾白水顿足长叹道：“天绝我也！


方振眉已归‘试剑山庄’，司徒十二必获‘血河神剑’，我们若在此刻攻去，方振眉及司徒十二俱在，我们是讨不了便宜的。”


忽然蹄声骤起，一红衣壮汉飞骑而来，急败坏，动作慌乱。


曾自水皱眉道：“咦，这是我们的人！”


一个飞身，落在骏马之前，伸手一挽，已把急驰的马扣住，丝毫前进不得：马上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正欲抽刀，一见原来是曾白水，“咕噜”一声滚下马米，跪拜道：“报告……报告帮主，不好了，有个叫什么我是谁的杀进帮来，帮中弟子……都要挡不住了！”


曾白水长髯根根倒竖而起，厉声问：“驻守的穆香主在哪里？”


那壮汉吓得更不敢抬头，嗫嚅道，“穆香主……他被那我是谁捆了一掌，满口是血……


便破口大骂，那我是谁不准穆香主骂他娘，穆香主仍然照骂，那我是准硬闯，闯了进去，两人照面，没几招便把穆香主打得死翘翘了……所以弟子就来……”曾白水一声怒喝，道，“都是窝囊废，只会来求救！”


正要一脚蹦出，忽又顿祝


曾白水本在大怒之中，却忽尔平静下来。晨风徐来，曾白水长衫飘飘，缓缓地颔首，喃喃地道，“他的致命伤仍扣在我的乎上，只要他肯方振眉一战，我就可先司徒十二放手一斗，再米收拾他们，”遂而转身向屈雷，方中平疾道：“我们快回‘长笑帮’去，那小子是要杀你们来报‘涵碧楼’之仇，必会候我们回来，我们现在就回去！”


长笑帮。


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下了几十个人，都在地上呻吟着，我是谁握着拳头，仁立在那儿，曾白水忽然如天神般从天而降。我是准看着曾白水，没有说话：曾白水白眉扬动，哼了一声，冷冷地问道：“是你干的？”


我是谁淡淡地道：“这些人我只是每一人揍一拳，只是痛得起不来了罢了，你放心，他们死不了的，也伤不了的。”


曾自水冷冷地道：“战败者就该死！”


我是谁道：“但我打死了你一个香主，因为他骂我娘！”


曾白水沉声道：“你娘！你娘，你还记得你娘么，你忘了你娘临终前我花多少心血来照顾她？你忘了你娘临终前说过什么话！你忘了你娘要你答应过什么？”


我是谁登时涨红了脸，青筋凸起，大声道：“你把我看做什么人了！我当然记得！我怎会忘了：”曾白水淡淡地道，“你记得就好，你且说说看，你娘要你作什么？”


我是谁紧握拳头，嘶声道：“娘亲要我答应替你作任何一件事情，以报答你照料之恩，我怎会不记得？”


曾白水笑道：“你记得就好，那我要你做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是谁痛苦地道：“杀方振眉。”


曾白水冷哼道：“那你做了没有？”


我是谁黯然垂首，道：“没有，我没有。”


曾白水冷笑道：“你做了的是什么？嘿嘿，咱‘长笑帮’待你不薄，你斫了屈雷的一条手臂，又打伤陈堂主、欧旗主、尚旗主，现又伤我‘长笑帮’七八十人，杀我‘长笑帮’穆香主，你这就算是报恩？你这就算报答？”


我是谁痛苦地垂下了头，忽然大吼道：“你们不应该血洗‘涵碧楼’，并作出如此丧尽天良、禽兽不如的事来，所以我要报仇！”


曾白水断然道：“好！你既要报仇，我不阻拦；但你的允诺呢？”


我是谁哑然。


曾白水继续道：“如你不履行我们的诺言。你对得起你死去的亲娘吗？”


我是谁激动得全身发抖。


曾白水缓缓又道：“好！我们就这样决定，我们约个地方。


我和司徒十二一战，你和方振眉决一死战。如你能战死方振眉，那我则交出屈雷、方中平，悉听尊便。而你我之间的关系，在履行了你允诺之后，大可一刀两断。直接我作对，为方振眉报仇，任凭选择。当然，若我先死于司徒十二手中，或你死于方振眉手中，我们就彼此都不会有怨言了，是不是？”


我是谁仰首看天，目中有泪。


曾白水长笑道：“这是惟一恩义了断的善法，再也不用纠缠不清了。我们一战决负，你们自认仁义无敌，那就看看这一仗，你们是否真能赢得了！”


我是谁一直在沉默着，东方微明，寒凤阵阵。我是谁终于缀缓他说道：“一言为定。”


曾白水仰天长笑，响彻云霄，“好，就由你通知司徒十二及方振眉，即时决战，任何一方的人，只可带两名随从：随行者当然不得出手，只是准备收尸而已！以‘试剑山庄’之侠名，想秘不致爽约或背信；任何一方决战后，双方剩下来的两人要是敌对者的话，必须再战，直至仅剩一人为止。此后恩仇了结，也省得诸多纠缠、永无日矣！”


我是谁以一冷沉得近乎悲哀的声调断然道：“好！”


我是谁的身影消失在“长笑帮”后，在曾白水身后的暗影里，悄悄地闪出两个人，曾白水没有回首，淡淡道：“你们也真做得绝，看来他真的是恨绝了你们！”


屈雷沉吟道：“帮主，你约战司徒十二……”曾白水苦笑，然后道：“我此时不约战司徒十二，何时才战？


现刻‘长笑帮’的力量已完全被击溃了，再‘试剑山庄’缠战，必败无疑：不如我个人独战司徒十二，而司徒十二已被你所伤，若约他明日作战，他可能还会为保性命而坚拒，但约他三日后，他的内伤刚刚恢，以他这自命侠义之士，必不延期，届时我只须耗损他之力，很容易便把他内创引发，一击而败之了。”


方中平听了大喜，道：“帮主高明……”曾白水一切已在掌握之中地道，“他们自以为仁者无敌，殊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们知道我们的人已伤亡甚重，料不会多带人去；所带二人，必是何不乐及银绝崖，我们也只带二人去，屈雷，你和中平，届时只要在彼此对敌皆趁出手。不管司徒十二也好，方振眉也了，只要除去其一，便能券在握。


让我博下司徒老鬼外，再把何不乐等手擒过来，交给你们，岂下乐哉？”


屈雷以掌击腿，大笑着道：“帮主妙计……”曾白水敛容道：“无论如何，那也必是武林中最轰动的一战了……”

第十九章　华山绝崖埋侠骨


华山。魄非凡的华山。


华山之巅，更是衔天接地，高峰拨秀，风涌云动，象万千。


今日，一场武林决定祸福的大战，就将在此展开了。


清晨的风，急徐不一，一泻千里，满天飞云，不断涌动，连太阳也为之掩盖。


在华山之巅的一片荒地上，绝崖之旁，有两面大旗，随风而猎猎飞扬！


大旗上书：


长笑帮！


试剑山庄！


寂静无声。


没有人。


忽然，在正东方，一人渐渐升了起来，背后天色灰黯一片，风涌云动，这人大步踏来，隐有虎豹之势。


曾白水！


紧接着在正面之方，一人大步踏来，银衣飘飘，随风翻飞，白衣银髯，不住飞扬，竟有龙象之象。


司徒十二！


同时在正北方，另一黑衣大汉，健步如飞。黑衣鼓动，一如云海飞扬，千变万化，魄逼人。


大侠我是谁！


同一时间，正南之方，一人从容而近，白衣纷飞，如风中柳絮；脸带微笑，身法之快，犹如急风拂面，似有所觉，又如羚羊挂角，无处可寻。


白农方振眉！


四人走近，隔着两面大旗，停步，注视。


而在曾白水东南及东北方，两人走近，一黑衣如铁，一锦衣如花，正是屈雷和方中平。


两人一缺左臂，一缺右腕，脚步踉跄，但满脸怨毒之色。


但在司徒十二身后的西南西北两方，出现了一灰衣壮汉及一青衫少年，正是何不乐、郭傲白！


银绝崖并没有来。


因为他已在“试剑山庄”内一役中殉职了。


代替他来的是“含鹰堡”少堡主，“七重天剑”郭傲白！


大家都没有说话。


一场生死决战就要开始了。


只听风在狂吼，云在怒飞。


曾白水瞧着司徒十二，忽然道：“你不守诺言。”


司徒十二银眉耸动，道：“哦？”


曾白水冷冷他说道：“你多带了一个人来。”


司徒十二动容，道：“谁跟在我的背后？”


只见一矗岩石之后，闪闪缩缩行出了一个纤细的人影，轻声叫道：“爹，是我。”


司徒十二怒道：“爹吩咐过你不许跟来，怎又跟来了！”


司徒轻燕懦怯地道，“爹，我哄了心弟在庄里，我自己一个人来，女儿是不放心爹……”司徒十二长叹一声，曾白水冷笑一声，司徒十二得跺足起来，忽听方振眉淡淡道：


“曾帮主，你们也来多了一位。”


曾白水也动容道：“哦？”


方振眉笑道：“在树后的那位，大概是曾姑娘吧？”


只见那树后畏怯怯，步出一人，身形纤柔，正是曾丹凤。


曾白水皱着叹道：“你怎么跟来了！”


所谓“虎毒不伤儿”，曾白水对曾丹凤，毕竟是父女情深，绝不是他平时对帮徒们之残忍无道，杀伤无赦。


曾丹凤嗫嚅他说道：“爹，女儿不放心……”曾白水顿足，方振眉笑道：“现在咱们哪一方都多出一人，不也是公平了吗？亲情深似海，凡人皆如斯，帮主又何忍深责令爱？”


曾白水“哼”了一声，没有再作声，我是谁沉声道：“不管我们双方战况如何，我们都绝不会加害于两位姑娘的。”


这句话讲得曾白水司徒十二皆心中一宽。


可惜这话并不代屈雷方中平也有这想法，屈雷心中正忖道：如若能制住司徒轻燕，必可令司徒十二分神，若曾帮主能趁下手，司徒十二必丧命当堂，自己便可居大功报得深仇了。


方中平心中也有歪念头，司徒轻燕貌美如花，若曾帮主能除去司徒十二，自己必手擒司徒轻燕，好好享受享受。


那几的何不乐郭傲白，当然并无伤害曾丹凤之念头，不过何不乐身经百战，当然能观形察色，当下对郭傲白轻声道：“郭少侠，小心屈雷方中平对燕姑娘不利。”


郭傲白断然道：“我自会当心便是，屈雷，方中平乃我杀父仇人，今日誓杀他们方休。”


只听司徒十二缓缓地道：“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曾白水冷冷他说道，“我们可以开始了。”


司徒十二声调低沉：“请出手。”


曾白水也沉声道：“你先请。”


司徒十二声音低沉得出奇：“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曾白水的声音，有点怪：“不用客。”


郭傲白、何不乐、屈雷、方中平心中大奇，这两位武林大宗师居然在动手之前，还废话连篇，又像说得心不在焉，不禁百思大惑。


只听司徒十二续道：“承让承让。”


曾白水声音混浊不清，道：“哪里，哪里。”


“七重天剑”郭傲白，“一刀断魂”何不乐，“铁拳”屈雷及“袖中剑”方中平只见司徒十二全神贯注于曾白水身上，全身衣服，猎猎鼓动；而曾自水也盯住对方，全身骨节，格格作响；但彼此仍未出手。


只听司徒十二犹如梦吃，“好高的动力。”


曾白水声音低微，“过奖，过奖。”


两人说话的时候，居然口不张开。郭傲白忽觉头脑昏昏欲睡，只觉一道巨大的潜力自左潜来，另一道巨力自右迫来，毫无声息，竟退出丈外之后，才憬然省觉，人已几乎给逼出悬崖。


郭傲白才退出后，方中干也“蹬蹬蹬蹬”地退了四大步，脚步摇摆不定、终于一跌坐下。


他甫坐下，伺不乐也后退五步，摇晃一会，才勉强立足。


几乎是何不乐退出的同时间，屈雷也退出了一步，疾向后翻了一个筋斗，才能立定。


是什么力量，如许之大，竟把这冠绝武林的四大高手，也逼得如此狼狈？


他们同时皆醒觉，原来就在司徒十二第一声“我们可以开始了吧”里，这两大宗主己彼此运用内功，借说话之际，将功力向对方逼去，正较量得如火如荼，屈雷、何不乐、方中干、郭傲白四人，功力皆司徒十二曾白水相去远，纵在一旁，也得被逼后退不已。


司徒十二及曾白水内力之精湛，由此可见。


方振眉我是谁仅站在司徒十二及曾白水不远之处，竟完全不受影响，屹立原地；这时只听我是谁沉声道：“我们也来吧！”


方振眉长叹道：“好吧！”


我是谁大声嚷叫道：“我是说打就打的！”


一拳打出！


而在这时，司徒十二曾白水忽然各自发出一声嘶喝，司徒十二直扑曾白水，曾白水双掌一分，拍向司徒十二，司徒十二一扬双掌，硬接了下来。


曾白水司徒十二四掌交加，竟贴在一起，分不开来，额顶上白烟滚滚，两人已比拼起内力来。


屈雷一见此等情形，心中大喜，因曾白水显然在耗损司徒十二之内力，以致他内伤暴发，才击杀之。


方中平心中，却另有想法，因他知道，此刻司徒十二曾白水力拚，我是谁方振眉也交上了手，只要他暗施辣手，便可置司徒十二于死地，自己可居大功，这个险，实在是很值得去冒一冒。


这边的我是谁一拳打出后，心里已有了一个决定，他打算在三招之后，把方振眉引得动了真火，然后便不闪不避，让方振眉打死。


他愿自己一死，也不愿意方振眉一战。


因为他知道这一战，全因自己的一个承诺，对方振眉来说，是十分不公平的。


他希望自己死了之后，方振眉会替他手刃屈雷、方中平，以报他的平生大仇。


他一拳打出，方振眉竟不闪不避，大袖一扬，硬生生接下一拳，一个大转身，左袖右拂，竟把我是谁的劲力，硬硬送了回去！


我是谁“砰”地硬接了自己一拳，“砰”地又击出第二拳！


方振眉又是左袖一格，回身拂袖。用的是最臻化境之“借力打力”的内功，再把我是谁的拳劲，撞了回去。


没有人知道，方振眉的心中，也正盘算着，等到第四招，我是谁被激得全力出击之际，自己便不出于相接，硬受对方一击：因为自己若不战败，我是谁便得永远受曾白水所胁；他愿丧失自己的性命，也不愿意看见一个义勇好汉万劫不！


所以他决定牺牲。


我是谁也一样想法。


这是第二招了。


第三招将出！


在第四招，第四招过后，会是怎么一个结局呢？


没有人知道。


那边的司徒十二曾白水，两掌相接，竟分不开来。


司徒十二只觉曾白水内力凌厉，如一箭飞瀑，急驰不断，自己稍一不慎，即死无葬身之地；曾白水也觉得司徒十二内力浑厚，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万一抵挡不及，只怕也被震得五脏位：故两人都十分小心，全力硷为，一时不分轩轾。


要知道高手若比内力，不但丝毫受不得打，就算蚊蝇飞过，也会导致真人岔，走火入魔，重者必死，轻者也难免重创。


这点屈雷、方中平是深知的，于是他俩交换了一个眼色。


就在此时，司徒十二忽觉内真不继，同时间曾白水的真力也稍微减弱，两人已到力拼殆尽的阶段，但又欲罢不能。


司徒十二忽觉真不继之后，最苦的是，内旧创发，痛入心脾，以致运力时痛苦不堪，简直已无法支持，额顶汗如雨下！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屈雷、方中平双双扑起，屈雷直扑司徒轻燕，方中平直扑司徒十二！


来势如电！


何不乐猛地发觉。司徒轻燕花容失色。


同时间，“砰”一响，方振眉的长袖已接下我是谁之第三拳，并反拨过去，这一下，方振眉加了一把回旋之力，有意把我是谁激怒，好让他下一招出拳更重，自己也死得安然一些！


“砰”！我是谁接下这他的一拳，竟被震出七八步，几乎撞在司徒十二及曾白水的身上。


由头到尾，方振眉未主动攻过任何一招，但却令我是谁如此狼狈，是以我是谁对方振眉的武功，也佩服至五投地。


这一来，却也激起了我是谁的豪情，有意在再下一拳，全力旋为，试试方振眉的实力底蕴！


屈雷扑向司徒轻燕，一拳打出1


间不乐猛然拔起，倏然拔刀，霍然劈出！


二人即刻打在一起。


方中平连人带剑，直射司徒十二！


这刹那问，有三人同时掠出。


第一个是郭傲白，他及时发觉，半空截向方中平，七柄剑一齐刺出。


第二个是曾丹凤，他万没想到方中平竟会如此无耻，在司徒十二自己父亲动手的当儿，暗算司徒十二，当下娇叱一声。


半空掠起，一剑拦向方中平！


第三个是司徒轻燕，他一见父亲危险，竟忘了自己其危险，竟不顾一切，拔刀扑出，半室砍向方中平！


若是一对一，这三人除郭傲白勉强能接下方中平三招外，曾丹凤最多只能够接住二招，至于司徒轻燕，则连一招也接不来。


但这三人同时出手，声势自然不同。


况且方中平剑势原本是指向司徒十二，而不是攻向他们，所以剑道自然不是发挥得最淋漓之际。


只见长空九道星花，一边七声“叮叮叮叮叮叮叮”，接下来是“铮”的一声及“挡”的一声，郭傲白七剑皆被震飞，跌落地上；方中平去势未休，经曾丹凤再一顿，曾丹风长剑析断，方中平去势仍然不止，司徒轻燕单刀再挡、刀脱柄飞去，方中平余势犹在，但这一连几次碰击，已使方中平的剑失去准头，剑锋一偏，竟向曾白水刺来！


这一来，急这直变，令人始料未及！


方中平急欲收剑，但人在半空，真力一再受挫。已支持不来，无法收剑，正欲改变锋头，但右手已断，而今是左手执剑。


不便至，一时间竟完全控制不住，直投曾白水。


曾白水虽人在战中，但仍眼观四周，耳听八方，眼看方中平即可一剑截向司徒十二，没料到却向自己飞来，自己欲避无从，因为着一分神，必遭司徒十二内劲逼人，那就非死不可了。


曾白水此非同小可，放眼望去，只见曾丹凤格了中平那一剑后，竟震飞丈外，而屈雷却何不乐苦苦缠战，无法分身，只有我是谁正在此时，退到自己身侧！


曾白水情急而呼道：“我是谁，快救我！”


我是谁稳住方振眉，正欲全力发出第四拳，忽听曾白水的急呼、一回首，说时迟，那时快，方中平已如长空一鹤，直投向曾白水，我是谁发出一声长啸，道：“好！”


全身掠起，方中平剑将至曾白水额顶，仅半寸，我是谁之铁拳如风，后发而先至！


“砰！”


这一拳竟硬生生的打在方中平的剑尖上！


我是谁拳眼溅血。


方中平剑折断，剑愕被我是谁一拳之力，打得倒刺入左手掌中，直入前臂，方中平惨叫一声，痛不欲生，剑势打歪，力道犹在，飞过曾白水之头顶，直投落华山绝崖之下！


只听崖下一声惨嘶，渐没不闻，叱一时的“长笑帮”年轻艺高的总堂主方中平，便丧生于华山绝崖之下。


我是谁拳头仍在流血。


但他居然笑了。


是因为他手刃方中平，报了血仇？


方振眉也笑了。


曾白水本来在内劲上占尽势，方中平这一剑，令他一时失神，再加上开口要求我是谁相助的一番话，真立时缓不过来，司徒十二强忍内创之痛，全力一椎，“蓬轰”一声，两人各退出三步，终于四掌分开。


曾白水脸色铁青，正欲施出“长笑七剑”，忽见我是谁笑嘻嘻的站在那儿，并不向方振眉出手，曾白水本来就恼于他乘把方中平订落山下，只是大敌当前，发作不得而已，当下怒道：“你们怎样不打？方振眉是个死人不成？”


我是谁居然喜洋洋地道：“你们不打了！”


曾白水顿足怪叫道：“好哇，你娘临终的话，你不理啦？”


我是谁虔诚地道，“我已履行了。”


曾白水反而奇怪起来了：“你娘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啊！”


我是谁认真地点头道：“不错。”


曾白水奇道：“我要你去杀方振眉，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杀？”


我是谁微微一笑，反问道：“我娘要我答应替你做一件事，不管任何事情，是不是？”


曾白水呆了一下，道：“不错，”


我是谁缓缓地道：“对了，所以无论什么事，但只有一件，是不是？”我是谁如释重负地又道：“才你要我救你我已经替你做了，所以可以说已履行了诺言，从今以后是照你所说，恩断义绝的了，怎又多来一件事，替你杀方振眉呢？我告诉你，这我不干了，从现在起，我们是两不相欠了，看在你曾照顾娘亲的份上，今日我绝不出手斗你便是了，但我绝不再帮你任何的忙！”


曾白水竟听得怔住了，方振眉望我是谁，我是谁也望向方振眉，两人的眼睛都亮了，都笑了，烦都尽扫一空。


曾白水为之结。


忽听两声惨嚎传来。


原来屈雷扑向司徒轻燕之际，何不乐半空截住，两人杀了起来，何不乐的武功在方中平之上，却略在屈雷之下，惟屈雷已折一臂，又重伤未愈，何不乐反而略占上风。


屈雷正在苦战不下之际，忽听方中平之惨嘶，知其已堕落山崖，心中大为慌乱，一连总攻十数拳，返身就跑！


何不乐挥刀连劈，一见屈雷欲逃，急掠而起，一刀直夺“铁拳”，屈霄！


岂料屈雷原来是要一个虚幌，遽然蹲身，何不乐万未料及，竞飞越他之头顶，前面便是悬岸！


何不乐急欲稳住身形，但屈雷铁拳，身形往上一耸，“蓬”地击中何不乐之心口！


何不乐“哇”地张开口，吐出一口鲜血！


但他在半空同时也砍出一刀！


那一刀，砍在屈雷的背上，嵌入肉里，但屈雷一身肌肤，竟硬若铁，何不乐这一刀，只入肉三分。


血涔涔渗出！


可是何不乐总算稳下身形，落在屈雷身前。


屈雷受创，大吼一声，一拳直捶何不乐！


何不乐用力一抽，刀竟嵌在屈雷背上，抽不出来，闪避已来不及，背后又是万丈深谷，退无可退，大喝一声，“手刀”疾斩而出！


“蓬”！


“吓”！


屈雷一拳击中何不乐之小腹！


何不乐同时一手刀劈中屈雷之脸门！


何不乐挨了屈雷那一拳，收势不住，往后直飞了出去！


不过，何不乐手中刀及“手刀”均嵌在屈雷身上，一扯之下，屈雷也同时飞起，直往绝崖堕下！


两声惨呼。


两位绝世武林高手，“试剑山庄”的坐第二把交椅人物“一刀断魂”何不乐及“长笑话”之副帮主“铁拳”屈雷，就此丧生在华山绝峰之下。


司徒十二痛欲绝，嘶声叫道，“二弟！”


曾白水也动容叫道：“屈雷！”


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已在绝崖下浮沉瞬间，便消失不见，只剩下绝谷茫茫一片白雾，袅绕氤氲，像隔绝了尘世一般在飘浮着。


司徒十二及曾白水的语音在回荡看，在绝谷的四壁间，反地叫嚷着，一声比一声深重，仿佛是唤着彼此的名字。


曾自水望着绝崖，猛抬头，长啸道：“好！司徒庄主，你座下的高手都报销了，只剩下了“试剑山庄”，我呢？属下们都完了，连‘长笑帮’也没了，正是了无牵挂。现在让我们在这华山巅峰上，决一死战吧！”


声音在长空中回荡不已，可见其内力充沛。


司徒十二也朗声道：“好！不管如何，曾帮主，老夫奉陪到底便是。”


声音如鹤唉长空，清晰响亮。


曾白水豪声长笑道：“方振眉，若我能司徒十二，下一个要决一死战的，便轮到你；我是谁，我若能战败方振眉，第三个就是你，你们等着好了！


曾白水不愧为天下第一大帮之帮主，强敌当前，手下损失如此惨重，但居然还毫不畏怯，豪干云。


方振眉叹道，“好个曾白水！只要曾帮主还有能力，在下必令帮主如愿以偿便是。”


曾自水大笑回身，向司徒十二道：“你接招了！”

第二十章　长笑七击，血河四式


双掌长空一抡，双手忽然发出一淡若紫金的奇光，平滑加刀，在一旁的郭傲白瞧在眼里，脱口讶道：“西藏紫金手！”


要知道“紫金手”的武功在武林中失传已久，昔日三名喇嘛僧侵入中原，企图独霸武林，以“紫金手”伤人无数，但天下又无人能敌此“紫金手”毒掌，幸得少林奇僧“大石禅师”，奋勇下山，在嵩山山脚下以“大石奇功”把三大喇嘛一个打回西域，一个打落江中，一个打得拜服当堂，愿投入少林寺中，当了少林高僧。


只是这三大喇嘛的“紫金手”江湖上从此湮没，失传已久，没料到曾白水之“长笑七击”之第一击竟会是“紫金手”！


曾白水方才运起“紫金手”，司徒十二却忽然冲了过去，迅若矫龙，手中忽然掠起金虹一道！


“血河神剑”出手！


司徒十二刚才在曾白水对掌时吃了大亏，毕竟司徒十二是身经百战，而今又怎会再让曾白水占得先手！


“血河神剑”第一式。


“金石为开！”


“紫金手”突化漫天掌影为一掌，疾向司徒十二门顶拍落！


“血河神剑”原式不变，只剑尖向下微扬！


“血河神剑”正迎上“紫金手”！


只听“叮”的一声“血河神剑”如刺在金石之上！


纵是金石，遇着“血河神剑”，也“金石为开！”


曾白水倏然抽手，变拳，竟是“达摩秘拳”！


“达摩秘拳”真正能练成的人，只是南北二宗少林寺掌门二有而已，而曾白水所使的竟然就是“达摩秘拳”！


“达摩秘掌”居然是“长笑七击”之第二击！


拳飞出，震开“血河神剑”！


司徒十二忽然身形一震，剑势未变，忽然划了一个彩金弧形，“血河神剑”之第二式“天外游龙”闪电般划出！


曾白水一声虎啸，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剑尖已及脸部！


在场诸人均看得目瞪口呆，要知道这两人出手之快，已称绝江湖，只见血剑横空，白衣翻飞。所有的武林绝技，都淋漓尽致地发挥开来，险象环生，交手已数招，在场的人，都看得喘不过来！


好个曾白水，竟不慌不忙，一个后弯腰：“柳丝折”，但司徒十二剑尖急随伏下，曾白水一扬袖，“长笑七击”之弟三击“东海水云袖”一遮，剑划在袖上，居然发出“丝丝”之声，铁剑竟刺不破软袖！


司徒十二一呆，曾白水已然弹起，长空冲起，十指连弹，一进之间，漫空布满“丝丝”


之声，直袭司徒十二！


郭傲白不禁大叫道，“长天神指！”


要知道“长天神指”乃当年武林七名武功最高的高手，悉心共创的武功。专破内外家罡，遥指来人，威力无穷，竟是曾白水之“长笑七击”弟四击，曾白水武功之变化杂，可想而知。


“长天神指”威力无比，眼看司徒十二是万万躲闪不开去的更未料到司徒十二不退反进，有若云中神龙，“血河神剑”舞个风雨不透！守中有攻，攻中有守，不但切断指劲，且直投曾白水！


“血河神剑”之第三式——


“风雨潇潇”！


曾白水怪叫一声，如鹰击长空，一沉一起，翻过司徒十二之头顶，双掌一拍，竟是“大石神功”！


“大石神功”一出，刺向曾白水的剑锋给狂飓激偏了，就在此时，司徒十二一翻身，正是“血河神剑”最厉害的式、也是最有威力的一式！


而且也是传天下无人能破、连司徒十二也鲜少使用过的一式、“血河神剑”四式中最后一式——“石破天”！


这一招尚未攻出，已如电闪长空，观看的人，司徒轻燕及曾丹凤竟一交坐地，郭做白也被锐芒逼得睁不开眼来。


方振眉和我是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目不瞬睛，显然是心情十分沉重，也十分激动。


司徒十二这最后的一式，如若不中，曾白水的”长笑七击”岂容他保命！


曾白水人在长空，犹如飞虎巨鹰，“长笑七击”之第五击刚过，竟“步步青云”神功，硬生生提空七八尺，一沉之下，又攫向司徒十二！


这时司徒十二正好翻身，欲击出“石破天”。


就在司徒十二转身之际，司徒十二突觉内真不继，而且胸口奇痛！


屈雷打在他胸膛的两拳，毕竟伤得不轻。


司徒十二强一提，“血河神剑”之最后一式：“石破天”就要刺出！


可是这剧痛之下，司徒十二是慢了一瞬之间！


仅仅是在这不到一刹的时间内，方振眉竟也注意到了，不禁“氨了一声！


就在这比电光火石还快的瞬间，曾白水抢先了那么一丁点儿！


“长笑七击”之第六击——


“大漠神掌”！


这次我是谁也禁不住发出一声呼！


“大漠神掌”击出之际，并无任何一丝风声，犹如飞沙袭脸，无处可容，“大漠神拳”


乃昔年域处“大漠派”独门绝技，大漠风沙对磨二十八年，方能有成，而今竟都成了曾白水的绝技了！


恰巧司徒十二已转过身来！


他一转过身，“血河神剑”便要聚集所有的劲力刺出！


但就在他转身而剑尚差一分即将刺出之际，曾白水的“大漠神掌”，五指如钢，直戳而出！


“噗”！


曾白水五指尽人司徒十二腹中！


司徒十二双止一瞪，半空身子一曲，痛苦不堪。


血雨自空中洒下！


曾白水一招得手后，即抽手一沉，“干斤坠”，落下地来。


司徒十二濒死出剑。


“石破天”！


这受创后的一剑，已失准头，但威势仍无比无匹，真有若“石破天”，直飞出去，白影在长空一抹，如神龙乍现，连同“血河神剑”，直落下华山绝顶的万丈深崖去了。


天下第一庄之“试剑山庄”庄主“血河神剑”司徒十二，就因这半式之差，便丧命于华山绝下。


只听司徒轻燕叫道，“爹！”


在这一场动武林的恶斗里，令人目心，可惜的是，司徒十二的“血河神剑”，竟然尚未使完，便遭了毒手，而曾白水的“长笑七击”，也只使了六击，那最人最具威力而也是最后的一击，亦未使出来。


风势急，云涌动。曾白水，方振眉，我是谁面向山崖，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像都在追忆，都在思想一些什么似的，黯然起来。


天，仍那么暗，像随时都来一场暴风雨。


曾白水冷冷地看着方振眉，冷冷地道：“方公子，该你和我方振眉凝视了曾白水一会，淡淡笑道：“不，我不想现在跟你决战。”


司徒轻燕枪然扑过来，悲恸地叫道：“好，你不敢替我爹报仇，让我来。”


我是谁一个虎步，拦在司徒轻燕的身前道：“司徒姑娘，不可如此！”


司徒轻燕提刀闯了几次，但都被我是谁拦着，顿足哭道：“你们，你们都是一块来欺负我的！”


我是谁微一皱眉，叹道：“你绝对不是曾白水的敌手！”


司徒轻燕哭嚷着道：“我不管，我不管。”


闯了几次，但又如何闯得过我是谁的身法呢，索性撞在我是谁的身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弄得我是谁哭笑不得，尴尬万分，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郭傲白走上前来，轻手点了司徒轻燕穴道。


郭傲白长叹道：“她此刻正是伤心之际，何不让她暂时睡去？”


我是谁苦笑道：“我怎么没有想到？”


一切都静了下来，曾白水端详着方振眉，忽然笑道：“现在，我已击倒了司徒十二，有我一日在，‘试剑山庄，必败，而‘长笑帮’也必有重振之日，你若如今肯更变初衷，投效敝帮，我前事不究，且以‘长笑帮’副帮主之职给予你，你意下如何？”


方振眉扬眉笑道：“好大的诱惑！”


曾白水抚髯笑道：“诱惑若不大，怎敢请动方公子？”


方振眉长叹道：“只可惜诱惑再大也没有用。”


曾白水“哦”了一声道：“那又为什么？”


方振眉正色道：“因我和司徒庄主是朋友，朋友被杀，我已立志为他仇．”曾自水脸色一沉道：“那你刚才为何不敢我一战？”


方振眉笑道：“并非不敢，而是不忍，你已先战司徒庄主，力略有耗损，我此刻战你，未免有欠公平。”


曾白水静立了一会，终于叹道：“方振眉果然光明磊落，不占人便宜。”


随即沉声道：“只可惜你看小了我，司徒十二那一战，我只攻出六击，我一上来便施‘长笑七击’，便是减少力消耗之善法。你不用替我担心力，我杀了你后，还可我是谁一战，曾白水向来用不着人相让！”


方振眉沉吟了一会，也叹道，“曾白水果然是一代枭雄！”


然后又正色道：“既然如此，在下奉陪。”


曾白水忽然笑道：“你自信能接得下我的‘长笑七击’吗？”


方振眉严肃地摇首，道：“不能。”


曾白水冷冷地道：“‘长笑七击’，才我只出五击半，最后一击，也就是最厉害的一击，威力还强十倍，如你能接到第六击，那我奉劝你，一切小心了，因为我第七击一旦出手，便连我自己也无法控制生死。”


方振眉笑道：“谢谢帮主指点。帮主之‘长笑七击’，素以一击强过一击称着，天下绝无人能接过你四击，而今司徒庄主能接下你五击，已是史无前例的了：可惜的是，司徒庄主也因内力受挫，使不出完美无暇‘血河神剑’之第四式，帮主第六击的威力已经如此，第七击更是可想而知，在下自会当心，勉力一试……”曾白水冷“哼”一声道：“你知道就好，我欣赏你之武功才能，有些不忍，才予相告，至此已仁至义尽，我俩再无须多说些什么了！


忽听曾丹凤在一旁叫道：“爹！你作的孽还不够么，你真的不能听听女儿的话，不要再打了！”


曾白水拂袖怒道：“住口！”


曾丹凤哭着上前，郭傲白向曾自水冷笑道，“你无须紧张，我们不会用丹凤姑娘来要挟你的！”


曾白水老脸也不禁一红，因为当日他倒是曾用过司徒轻燕姐弟作人质，以要胁司徒十二及“试剑山庄”。


我是准拦住曾丹凤，叹道：“你万万不可上前！”


曾丹凤声泪俱下，道：“我为什么不可以上前，我要阻止这场打斗！”


曾白水又欲发作，忽听方振眉温文地道：“曾姑娘，你还是不要出来的好，你是了解令尊的脾的，他决定了的事，又怎会更改的呢！你出来劝他，只会让他分了心，他跟我对敌时分了心，那岂不是很危险吗？你还是让令尊全力作战吧！”


曾丹凤被这一番话说得怔住了，果然没再上前；曾白水也感激地向方振眉注视了一眼，忽然地，毫无预兆地，快如闪电地，曾白水长身而起，以迅雷不及俺耳的身法，直扑方振眉！


曾白水发动了“长笑七击”！


方振眉似已早有所觉般，身形随着闪动。


曾白水双手急舞，发出紫金一般的淡芒，似万缕金虹，直夺方振眉面门。


眼看这一下“紫金手”就要击中方振眉双眉之间的时候，郭做白不禁“呀”了一声，但方振眉居然身形一弹，一波三析。白衣飘飞，煞是好看，曾白水那一记“紫金手”，已被他轻巧地避了过去。


但曾白水有若鬼影附身，已追上方振眉，两拳击出。


拳未到，拳风已足够碎金裂石！


方振眉半空的身形，在急窜之下，简直没有闪躲的余地。


好个方振眉，忽然在绝不可能的情形下，倏然向下急沉！


第一拳击空！


曾白水的第二拳把地上击了一个大洞。


沙尘飞扬，天昏地暗！


曾白水冲入泥尘弥漫之中，追击方振眉。


他的一双铁袖，宛若天罗地直盖方振眉。


这几招之间，一呵成，绝不让方振眉有任何一丝喘息的余地，在旁观战的我是谁等，平生也从未看过如此险的恶斗，都有喘不过的感觉。


曾白水更下会放过任何一丝会。


他双袖正如云般拂出之际，方振眉忽然也双袖一扬。


方振眉双袖一杨，立有一股劲风逼出，但却不是向曾白水袭来的，而是袭向那漫天尘沙的！


那些沙粒泥团给一激之下，如千万箭矢，直袭曾白水！


曾白水正于沙尘之中。


方振眉在痴退之余，竟似已料定，曾白水必然击空而致激起飞沙，且必然冲入沙中追击一般。


这一招早有防备乃攻其所无备！


好个曾白水，刚已拂了出去的“东海水云袖”居然一抽，倒卷回袖，漫天沙粒，一闪而没。


方振眉本可趁曾自水这反攻为守之际，立时反攻；曾白水双抽倒卷，袖中十指，却已似蛇曲其腰般跃动，发出“丝丝”之声，“长笑七击”之四：“长天神指”，已然发出！


“长笑七击”果然是一招比一招威力还大。


方振眉眼看就要被凌空指劲戳中。


这次连我是谁也不禁“氨了一声。


他们在观战里，不觉已紧张得手心冒汗。


摹地白衣一闪，方振眉已一鹤冲天，急纵而起1曾白水十指击空。


方振盾长身凌空而起，我是谁却心头一沉、要知道曾白水的“长笑七击”，一招比一招厉害，方振眉若冲天而起，曾白水必不会再让他有会再落回地面上来；方振眉人在半空，毫无着力之处，怎能避得过曾白水第五击，又如何能逃得过其第六击？何况还有那威震武林的“长笑七击”！


我是谁又又急，他万设想到，方振眉才智双全，今日却一着之差，只怕难逃劫数了。


对付曾白水之“七笑七击”。在平实的地上硬接已元，更何况是人在半空呢？


曾自水“长天神指”落空后，第五击跟着施展开来了！


曾白水长空跃起，已截上方振眉。


“大石神功”，飞沙走石，卷向方振眉。


方振眉居然在半空强一提，跃起七八尺高。


曾白水冷哼一声，竟用“步步青云”轻功，平空在上踏出八九步，“大石神功”，仍撞向方振眉！


方振眉闷哼一声，竟一连七八步，向半空踏去，就像半空正垂吊一道梯子一般，竟向上平空跨上了数尺高。


这竟是轻功中最难的“级级上云梯”神功。


曾白水忽然大喝，这一声大喝，犹如旱雷一般，震耳欲聋，但他的身，随着声音的激荡，竟又硬生生提升八九尺，“大石神功”仍平平撞向方振眉！


曾白水竟利用佛门“狮子吼”神功反激来提升自己的轻功。


这一下，眼看方振眉是万万躲不开去的了，可是急风吹来，方振眉衣袂飘飞，竟似一张落纸一般，迎风飘飞六七尺。


这一下，连曾白水也大为动容，这竟是武林中失传已久，说是无人可以练成的绝门轻巩“随风摆柳草上飞”！


这一下，曾白水也自叹不如，眼看这“长笑第五击”就要击空了：曾白水忽然把掌力一转，变成往下劈落。


这一劈落，掌风遥击中地面，产生奇大的反荡之力，使曾白水骤然提了十余尺，变成在方振眉之上了。


只见两条自衣，虽在激战中，但飘渺若仙，倏忽不已，高窜云空，下面看的人，都仰首顿祝只有我是谁心急如焚，因为他知道，方振盾已在强弩之未了。


如果是他对付曾自水的话，他一上来，就要逼得曾白水不及使出“长笑七击”，或至少也要像司徒十二一样，互有攻守，才不致被“长笑七击”，一击比一击猛烈所逼。既然“长笑七击”，第六击才使了一半，便要了司徒十二的命，只怕方振眉武功再高，也断难接下曾白水的“长笑第七击”！


最惨的是，方振眉此刻不但无还手之能，而且身在半空，曾白水只要利用“七笑七击”


招式，居高临下，方振眉这次只怕在劫难逃了。


我是谁想到这里，难免急慌，直想冲出去助方振眉一臂之力，但他又怎能做得出违背信约，以众凌寡的事！


曾白水此时已居高临下，忽地一声长笑：“长笑七击”中第六击：“大漠神掌”已扬掌劈下。


方振眉忽然向下沉去！


曾白水好不容易才凌驾于方振眉之上，忽见他往下沉去，怎容他逃脱，猛以“千斤坠”，急沉而下！


方振眉下沉得突然加快，竟以“落地生根”神功往下疾沉。


曾白水又急又怒，眼看已方振眉的距拉远了，猛一吸，以“鱼沉雁落”一击急坠，加速下沉之力。


曾白水在刹那间，已方振眉的身形拉近！


两人一起一落，电光火石，煞是好看，令人紧张得屏息，沉落之势，要比掠起还要来得迅疾。


方振眉已然足尖点地。


几乎在同时间，曾白水也脚尖落地。方振眉一落地，弯身，后脑着地，竟即使出“铁板桥”之势。


曾白水一落地，一声断喝，“大漠神掌”已然击空。


我是谁在旁一看，几乎叫出来，因为他看见方振眉竟在此时此境，施用“铁板桥”势，虽然妙绝，但纵然能避得过曾白水这一记“大漠神掌”，但接下来的“长笑第七击”，方振眉是绝对逃不过去的了，他已仰腰拱身，就算想要接曾白水的最后一式，也来不及了。


方振眉纵是神仙，也敌不了曾白水的最后一击！

第二十一章　第七击


我是谁简直痛恨方振眉为何此刻要施用险绝的“铁板桥”，就算硬接第六击，也总比硬挨曾白水的第七击好上百倍。


我是谁真奇怪方振眉为何连错数着。


曾白水一到地后，争取每一分会，一见方振眉在面前，立即发出“大漠神掌”。


而方振眉在一落地立即施“铁板桥”，似料定曾白水的下一步，险险在曾白水掌下擦过。


曾白水若在此时出手，任何一击都一定可以把方振眉击倒！


以曾白水这样的人，怎会不出手？


曾自水居然没有出手。


曾白水一掌击出后，便呆了一呆。


就在这一呆之间，方振眉猛挺身，“鲤鱼打挺”跃起，飞过曾白水头顶，白衣一闪，手掌在刹那间在曾白水门顶上的“百会穴”按了一按，即飞身飘然落在曾白水身后。


“百会穴”乃人生八大死穴之一，被轻轻一击非死即伤，更何况是方振眉这一按？


方振眉和曾白水交手以来，曾白水抢攻六招，方振眉避了六次，还手一击，便已命中！


——这是何等武功！


但曾白水并未倒下。


谁也不可能挨方振眉在“百会穴”上之一击，除非是方振眉在出手时根本没有运力。


曾白水仍屹立不动，但没有回头。


曾自水的背影像是在忽然间衰老了，佝偻了，甚至毫无生了。


因为他败了。


英雄也有落拓的时刻。


曾白水没有动，没有回首，只平静地、淡淡地道：“你了。”


方振眉立于他身后，自衣飘飘，道：“你也没有败，可以再战。”


曾白水忽然怒道：“住嘴，你手下留情，并不运力，敢欺我不知？”


这一喝，居然仍威武逼人，随即又沉默下来，终于道：“你怎知我并无‘长笑第七击’？”


方振眉淡淡地道：“在下不肯定帮主并无第七击，在下只是冒险一试。”


这几句话，令我是谁、郭傲白甚至曾丹凤震不已，曾白水威震天下的“长笑七击”竟会没有威力最强大之第七击？


曾白水的衣袂一阵震动，显然内心仍十分激动，道：“你说下去。”


方振眉叹道，“三日前在下山东霍无用一战之前，曾提及帮主的“长笑七击”乃得自少林高僧‘无名老僧’所传，那时我心中便是一动，少林‘无名老僧’“大石禅师’是知交，而‘大石神师’打败西藏三大喇嘛后，其中一名喇嘛，反投入少林寺，成为‘大石禅师’的知支。我推测：‘无名老僧’，必谙‘大石神功’及‘紫金手’；而‘无名老僧’的身份，只怕不在少林掌门之下，对于‘达摩神掌’，可能曾有修习；而当年‘三大侠’所创之‘长天神指’及‘大漠神掌’，‘无名老僧’既是七大高手之一，亦曾远赴大漠，所以对这两门武功，可能深谙；至于‘东海水云袖’。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枝之一，每一高僧皆苦修一门少林绝技，‘无名老僧’想心修习的是这一门，这六武功，合为‘紫金手’，‘东海水云袖’、‘大漠神掌’、‘长天神指’、‘达摩神拳’、‘大石神功’被少林掌门戏称为‘无名六技’，乃因技虽名技，但人却无名也。”


方振眉对少林一名“无名老僧”谈起来居然如数家珍，令我是谁等人为之咋舌，但一时又无法把这两件牵连在一起。


方振眉一笑又道，“但曾帮主乃投入‘无名老僧’门下后。


得六技，后杀之，即扬言天下，称其技为‘长笑七击’，在下遍查‘无名老僧’中仍六技，何来七击？莫非是曾帮主留下一步后着，深恐有人能敌住六击，故扬言尚有一击，天下有何人还敢碰其锋？”


曾白水闷“哼”一声，算是答。


方振眉继续道：“只是在下也不敢肯定，所以才没敢告诉司徒庄主，怕害了他，想不到……唉，曾帮主，你司徒庄主那一战我已看出，你愿冒险以‘长笑第六击’行险抢攻司徒庄主而杀之，却不肯以第六击挡过司徒庄主的第四剑，以第七击杀之；这使我想到，‘长笑第七击’可能根本不存在。否则以帮主之谨慎，绝不致如此冒险的。”


曾白水冷冷地道：“你因此而肯定我没有第七击？”


方振眉叹道，“曾帮主，若非你我临战时那番话，在下或许还不能定。第一你怕在下观你司徒庄主一战后，回去静思，或有所悟，所以主张即时决一死战；第二，你特别扬言警告在下，小心你之第七击，以图令在下特别惮忌于第七击：但帮主必知道，“长笑七击”，一击比一击厉害，在下又怎会不知？所以帮主这一提醒，反有蹊跷；第三，帮主忽然以‘紫金手’突袭，跟原来先警告我小心第七击，又有了矛盾，既以英雄待我，又何以施暗算伤我？


这岂不是其中大有文章所在？”


曾白水再也没有作声。


人总是这样的，爱上一个人，总是假装不怎么关心；偷钱之后，说说自己一向很有点钱储蓄——这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理。


连智者若曾白水，依然也不例外。


方振眉垂手道：“所以在下就冒险猜度，帮主并无第七击，因为别人深感接不下你之七击，故而只有选择你硬接或抢攻一途，但又有什么武功，能快得过、狠得过、强得过“长笑六击，的呢？这一来，所有你交手的人，不免都吃了亏、中了计了。”


这一下，说得连我是谁也惭愧地低下头来，心中暗自庆幸：若自己曾白水交手，那是必落对方圈套之中无疑。


方振眉仍不徐不疾地道：“在下于是决定，不断闪避引出帮主之六击。帮主六击尽空，再欲重施，必然稍顿，就在这一刹，并不正面交锋，在下才予以反击，岂不有便宜可占？”


曾白水仍站在那里，端视着自己的双脚，似在沉思着什么，整个背都像躬了下来。


方振眉叹道：“曾帮主，往事己矣，现刻‘试剑山庄’庄主已亡，而帮主更应将功赎罪，替江湘主持正义……”曾白水忽然沉声打断方振眉的话：“凤儿。”


曾丹凤感激地望了方振眉一眼，对方振眉不杀曾白水，她实在是感激，她走向曾白水，叫道：“爹。”


曾白水的声音听来是出奇的平静苍老，“‘长笑帮’已毁，为父已败。为父生平作恶无数，但并不认为是错。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为求功名，为遂大志，不择手段也理所当然；为杀即败，自不厚颜承他人之恩，苟且偷生。纵我痛改前非，天下被我负者，也未必肯像方公子一般放我一条生路。事已至此，又何言？为父惟一不能放心的是，你娘死后，为父一直没有好好地照顾你，现在却更加不能照顾你了……”一时说不下去。


曾丹凤不解地道：“爹……”


曾白水庄严地摇乎，缓缓地道：‘你不用劝爹，我即已败。


何颜偷生？”遂转身对方振眉一揖，道：“这算是谢你不杀之恩，而让我自行了断。”


又向曾丹凤一字一句地道：“‘长笑帮’的宝库，足可供养你一生，你要自强不息，方能替曾家重振声威——”突然一阵长笑，迅疾地倒掠向悬崖！


曾丹凤一声呼：“爹——”


曾白水倒掠之势，是如何地急，方振眉、我是谁、郭傲白，均已觉察到曾白水的那一番话，不大对劲，已加以防备，一见曾白水企图自绝，纷纷跃起。


曾白水长笑声中，随意推出两掌！


两掌撞向方振眉我是谁。


我是准硬接一掌，身法受挫，停了下来。


方振眉凌空升起，避过一掌，略略一迟，已扑向曾白水，探手一抓！


郭傲白也已冲近！


但一切都已迟了！


曾白水已翻身落下绝崖！


自方飞飘，方振眉之一抓，只抓下曾白水肩上一片撕裂的衣襟。


郭傲自急叫道，“万万不可——”


但已无可挽救了，眼看曾白水身形逐渐缩小，白衣消失在空蒙一片的山谷里。


方振眉抓着一片衣襟，仰首望天，站在绝崖前，风急起，衣袂动，方振眉呆立不语。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乱石崩云，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第二十二章　尾　声


“醉里且贪欢笑，要愁哪得功大？近来始觉古人书，信着全无是处。”


昨夜松边醉倒，间松我醉何如？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


摇头摆脑，已喝了两坛子酒吟诗的是我是谁，他一只脚架在桌子上，一只架在凳子上，满脸胡碴子，正杨手抛起一粒花生，张大嘴巴要接——忽然花生被人用手接住，抛落在嘴已里——只不过不是他的嘴里，而是郭傲白的嘴里。看着郭傲白在嚼花生，我是谁满不是滋味——一眼看落到嘴里的肉被枪走，当然是件人的事：但眼看要落到自己嘴里的花生，却落到别人嘴里，也不是件好受的事。况且我是谁若不是今日心情特佳。才没有闲情剥花生，他平时懒起来连花生带壳的吞下肚子里去的。


我是谁一个虎跳跳了起来，忽听方振眉笑道：“你高唱大吟，可惜昨天你不是醉倒在松边，而是……”微笑住口不语。我是谁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咋晚他灌方振眉饮酒，结果自己熬不住，又不要人来扶，硬撑着要自己回客栈，醒来时才发觉自己竟在路边的茅坑旁睡着了，想来真够冤。


郭傲白也笑道：“你说近来始觉古人书，信着全无是处；你最近究竟看了什么书呀？如此豪干云！”


我是谁搔搔首，终于似给他想到了什么似的，怪叫道：“好哇，你这小子欺我没念书，我问你，‘孔融让梨’的故事你听过没有？”


方振眉倒是一怔，他设想到我是谁所谓读的书竟是“孔融让梨”，不觉啼笑皆非。没料到郭傲白居然也有同感：“对，对，我以前也想到了，如果我是孔融，一定是吃那枚大的；如果对方是自己的长辈的话，一定也会让我吃那枚大的，我们又何必矫情呢？”


谁知道我是谁喃喃地道：“不对，不对。”


郭傲白倒是奇道：“哦，难道你吃邓小的？”


我是谁没好地道，“我才不管大的小的，连大带小，我都吞了下去。”


这一下，连郭傲自也禁不住大笑，方振眉笑道：“幸好我不是孔融的哥哥。”


我是谁舔舔嘴唇，笑道：“幸好我也不是孔融。”


郭傲白也故意板着脸孔道：“更幸好我不是梨子。”


三人痛快大笑。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三人是酒徒，是疯子，但他们是江湖上的汉子们，他们更知道，怎样在庄严的事情上一丝不苟，他们也知道，怎样在轻松的场合上轻轻松松，不但使自己高兴，而且使别人也高兴起来。否则那个多姿多采、多血多泪、多风多浪的江湖，很容易便叫他们承受过度压力，太早老去、太易暴躁及太快厌倦。


他们是英雄，也是活生生的人，更是热血的朋友，所以他们笑得特别痛快，也特别开心。


也许因为邪不正，这世间正义终于存在，他们要维护下去，才更特别的无拘无束，开大笑。其实在他们的内心深处，问尝不深深刺痛着呢？


郭傲白死了老父，我是谁丧了红颜，这些创痛，是不能从他们年轻开的脸上看得出来的。


他们笑了一会，郭傲白忽然道：“方兄，我兄，我想在今午返‘含鹰堡’，家父被‘长笑帮’所毁，家业已亡，我当回去守孝，端阳节后，自当重出江湖，拜会二位。”


我是谁沉默没有说话，方振眉略一沉默，才扬眉笑道，“好，你自该珍重，咱们浪迹江湖，总会一见。”


我是谁一连喝了三大口酒，举杯向郭傲白道：“劝君且饮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来来来，咱们不醉不散……”方振眉微微一笑道，“郭老弟有重孝，不能畅饮；你也少喝点，如果你敢惹事，今夜我们早点歇息，明日一早赴苏州如何？”


我是谁跳了起来，叫道：“惹事？我我是谁不惹事还能活么？


究竟苏州是什么事？”


方振眉笑道：“总之江湖多难便是了，尤其近几年来，武林中怪事频频，许多域外魔头，皆纷纷重出江湖，杀孽无数。前日我在‘试剑山庄’，有人捎信来给司徒庄主，显然不知司徒庄主已遭不幸：轻燕当时拆阅，原来是天下第一大局‘风云镖局’龙放啸龙老前辈的急函，个中询及司徒庄主是否应付得了曾帮主，他未能亲自来，乃因为‘千手王’的人所困，不能开镖局……”我是谁，郭傲白等俱为一：“什么，‘千手王’左手震重出江湖？”


方振眉点了点头：“不错，左千震作恶无数，心狠手辣，但却是武术之大宗师。二十五年前被中原群豪合力迫杀，以致逃窜南蛮，没料到他二十五年后重现江湖，而且说武功精进，座下‘九大鬼’，个个武功人、他一旦重出江湖，只怕江湖上又难免一场大乱了……”


我是谁勃然一击木桌，喝道：“好哇！让我我是谁会会他。”


方振眉仍沉重地道：“说‘长笑帮’攻打‘试剑山庄’之日，曾白水也曾赴‘试剑山庄’决一死战，但却被一名暗器毒辣的青年所逼住了，以致迟到一步，屈雷、方中平等败走，若曾白水参那一战，‘试剑山庄’‘长笑帮’决战的结局很可能便不一样了。目下能用暗器逼住曾白水、而且又是年轻人，武林之中只怕还没听说过有这样的高手。那时‘长笑帮’‘试剑山庄’火并，武林中还不知道‘试剑山庄’隐伏之实力，以为‘长笑帮’券在握；所以我很疑，那青年便是最近追随‘千手王’左右的黑衣青年两人之一，他出现的目的很可能便是要阻止‘长笑帮’大获全，而要让司徒庄主及曾帮主最后火并，二人尽殁，‘千手王’才有可乘，席卷整个武林。我之所以作这样的猜想，乃因那青年旋用的是暗器，而左千震的两大绝技，一是绝门暗器，二是独门棍法，这青年人很可能便是他的传人，一个传人武功尚巨如此，左干震决不易！”


我是谁动容道，“去！去！”


方振眉奇道：“去哪里？”


我是谁大叫道：“江湖有难，我们还等什么？我已等不及明日了，我们现在就赴‘风云膘局’！”


郭傲白也激动地道，“若是我能走，也是现在就走！”


方振眉叹了一日，看看这两人，心中忖道：天下何愁无好汉？当下一笑朗声道：“不再多喝一杯酒？不再多读一卷诗？”


我是谁大笑朗吟击节而歌。


“疲江天马南来，几人真是经纶手？


长安父老，新亭风景，可依旧！


夷甫诸人，神州沉陆，几曾回首？


算平戎万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君知否？


吟罢将杯中酒，一干而荆


方振眉也大笑长吟、笑看两人：


“况有文章山斗，对桐阴满庭清昼。


当年堕地，而今试看，风去奔走。


绿野风烟，平泉草木，东山歌酒。


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


三人对视而笑，击节长吟，好些英雄年少！


（全书完·秋草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