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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等风等你来
作者：云上
内容简介
 你有没有暗恋过一个人，像是苏珩暗恋陆维安那样，深深的，无法自拔的，明知道要放弃却始终念念不忘。第一次为他动心，是热烫的操场，她穿着军训服，晕在他的怀里； 第二次为他动心，是静谧的考场，他回头，问她借一只普通的笔； 第三次，第四次她一次次地重复着，为他动心，因他心动。 她的高考志愿填的只有一个学校，他在的学校。当她如愿以偿进入他的学校，成为他的朋友，他却说：给你介绍男朋友 只因为苏珩的心里满满的都是陆维安，而陆维安的心里，只有的那个名字，不是苏珩。 她以为她的坚守，才换来他的眷顾，却发现一切只是一个不太好笑的谎言。 一场事故过后，她忘记一切，包括对他的喜欢。 出国后，以为自己过得很好，而当回忆汹涌而来，记忆中的少年逐渐出现在脑海。 她才发现，陆维安一直还在原地，等风，等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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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没有结果的故事才最美
华烨第一次见到苏珩是在Westwood。
华烨高中毕业就申请了加州大学，如今在洛杉矶已经生活了六个年头。
他见到苏珩是一个偶然中的偶然。
他周末的时候通常会一个人出来逛一逛，从前是和女朋友，后来分手了，就成了一个人。
这天，他和往常一样进了咖啡馆买咖啡，排在他前面的一个黑发女孩儿要了一杯ESPRESSO，意式浓缩。
他不禁侧目，一般很少有人喜欢喝浓缩，尤其是女生，更何况这个女生有着和他一样的皮肤和发色，也就是说，她也是中国人。
华烨同样买了一杯浓缩，然后跟上了那个一头黑色长发披肩的中国女生，没有理由的。
他上一个女朋友也是中国人，是他的校友。
在国外，一个人的生活总是有些寂寞，有时候遇到志趣相投的同乡人便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他和上一个女友就是这样。
可惜那个她后来还是跟了美国佬。
所以，他对美国这个国家，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个女生走走停停，好像毫无目的，他也就当没有目的地逛街，不亦乐乎。
最后，她上了一班去加州大学附近的班车，他也跟了上去，就坐在她的后面。
这个女生长得并不是很漂亮，比不上他的前女友，可这样安安静静的也别有一番感觉，他很久没见到这样的女生了，不由得就有些心动，他想，或许这就是他跟上去的理由。
巧合的是，她和他想下的站是同一个，然后她缓步进了他租住的公寓。
他不由得挑了挑眉，他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怎么就从来没见过这个女生？
女生就住在他家楼下，他缓步上楼梯的时候看到她正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他，似乎是早就发现了他的跟踪一般。
他有些尴尬。
她却淡淡地问他：“你是中国人吗？”
他点点头，然后心虚地多加了一句：“我不是在跟踪你，我就住在楼上。”
她忽然就笑了起来，像是一朵开在夜风中颤悠悠的茉莉，散发着迷人而又淡然的清香，她说：“我见过你。”
他一愣，也笑了：“我叫华烨。”
“我叫苏珩。”她说，声音很轻也很柔和，仿佛是清水滴落在地上一般砸中了他的心。
华烨就这样和苏珩熟了起来。
之后华烨才知道，苏珩一向都独来独往，和她同住的姑娘是个活泼的中国北方女孩儿，和她安静的性格一点儿都不搭，所以也只是点头的泛泛之交而已。
华烨没来由地有些心疼她，便对她多了一些关注，也经常帮助她，时常会带着她走他走过的地方，去他觉得合算的小店，还会带着她参加各种活动，俨然是一个保护神。
华烨的朋友曾经笑话他如今成了一个费心的“父亲”，他却甘之如饴，苏珩，是真的很依赖他。
可纵然是这样的依赖，华烨却还是觉得她将他排斥在她的心门之外。
他喜欢她，这点他不用说别人都看得出来，可她却仿若未觉，将他当成了哥哥一般。
华烨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办法，等呗！他对自己说。
他知道苏珩经常会梦魇，可每次醒来她都完全不记得曾经梦到了什么，因为害怕梦魇，她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人也越来越憔悴。
有次她得了重感冒，华烨去她的房间帮她收拾东西，却意外打碎了一个一直被她放在床头的沙漏。
还在病中的她瞪着沙漏的碎片愣怔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种可能，便问她：“这个东西，是男朋友送的？”
苏珩抬头看他，眼中满是迷惘：“男朋友？不，我没有男朋友。”
华烨不解地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我只知道它很重要很重要。”
华烨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苏珩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意思？”
华烨原本也不相信这种东西，比如选择性失忆，她能记得所有但就偏偏遗忘了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可苏珩的这个现象，的确是有些像。
苏珩却执拗地不肯相信自己会遗忘什么。
华烨让她回忆过去，她却恍然发现，总有那么一些曾经，是无法连在一起的，仿佛是一座桥，被硬生生地割成了好几段，生疏而别扭。
正值放假，华烨和苏珩一起回国，来到了她青春的开始——N中。
苏珩这次回国并没有和父母说，她和华烨一起住在了N中附近的酒店里。
N中还没有开始放寒假，门口的保安并没有让他们进去。
华烨软磨硬泡了许久都被拒绝了，两人便干巴巴地坐在门口。
苏珩却忽然记起了什么，扯着华烨的衣角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华烨瞪了她一眼，道：“怎么不早说？”说罢便拉着她大步走开。
N中有一个学生当中透明化的出入校园的隐秘场所，从前的苏珩是个乖孩子，跟着别人来到了那个可以进出的地方，却怎么也不敢出去，还被嘲笑过一通。
如今站在那个有些狭小的缝隙处，苏珩却笑眯眯地看着华烨：“你先进去吗？”
“你先进。”华烨道。
苏珩也不推辞，率先进去了。
没想到，她却和一个想出来的男生撞了个正着，那男生颇有些惊恐地看了苏珩一眼。
苏珩朝他嘘了一声。
那男生心领神会，便不再管他们，自顾自出去了。
苏珩看着那男孩儿的背影，对华烨说：“那时候我们班也经常有学生会这样逃出去，我还记得有一个男生很喜欢看武侠小说，总是会在学校附近的书店租书看，每每看完就从这里出去换。”她用手指比了比，“这么厚的书呢。”
华烨朝她笑。
两人怕遇到什么人，只偷偷摸摸地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儿，最后坐在学校角落一个湖边的隐秘长廊里。
长廊周围全是树木，比几年前更茂密了一些，人坐在长廊里的石椅上，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苏珩笑着说：“那时候，这里是最佳的约会场所。”
“是吗？你也来过？”
苏珩愣了愣，只说：“我来这边早读过。”
华烨弹了一下她的脑袋：“果然是乖孩子。”
苏珩被他那一弹之后觉得脑袋里有些嗡嗡作响，耳边似乎传来了自己的声音——那是她刚入高一的时候，颇有些稚嫩的声音。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第1章 那时候的爱情，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
2006年1月，巴以政坛变化，双方冲突加剧。
2006年2月，埃及客轮红海失事，千人遇难。
2006年4月，感动中国人物丛飞逝世。
2006年6月，03级的90后初中生中考结束。
2006年7月，刘翔以12秒88的成绩获得瑞士洛桑田径超级大奖赛金牌，并打破沉睡13年之久由英国名将科林&#183;杰克逊创造的12秒91的世界纪录。
2006年8月，06级高中生入学。
在母亲的陪伴下来到N中，苏珩一言不发显得十分落寞，母亲临走时劝她：“成绩是你自己考的，志愿也是你自己填的，如今就是这样的结果，你再怎么闷闷不乐能改变什么？”
苏珩小声地回：“我没有闷闷不乐。”
母亲叹了口气说：“军训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你身体不好。”
苏珩送走了母亲后回到寝室，因为自己是6号床位，正巧在上铺，刚想爬上去却听到她下铺的女孩子说：“嘿，你坐我床上吧，爬上爬下的多麻烦。”
苏珩小声道谢，坐在了5号床铺的床沿，然后微微抬眸看向那个女孩子忙碌地收拾行李。
“5号”很漂亮，这种漂亮不仅仅是因为天生丽质，还因为她化了淡妆，苏珩抬头看的时候能看到她鼻尖上粉底下淡淡的雀斑。她穿得很时尚，嫩黄色的泡泡袖短衫，和能露出两条笔直大腿的那种牛仔短裤，手腕上戴着宽宽的亮色塑料手环，发型是模仿韩剧里女主角的丸子头。
苏珩默默地眨了眨眼睛，第一次意识到高中之后她需要担心自己的室友是不是好相处。
“5号”显然是个性格开朗的女孩儿，等收拾好后坐在苏珩旁边说：“有妈妈陪着过来真好，都不用自己整理东西了。”
苏珩冲她轻轻一笑：“我觉得你很能干。”
“对了，你叫什么？我叫安馨，不是玉观音里的安心哦，是香气的馨，写起来很复杂的那个。”说着，她做了一个嗅的动作。
苏珩跟着她一起笑：“我叫苏珩，不是平衡的衡，是王字旁一个行人的行的那个珩。”
苏珩在进入这所她并不想进的高中之后，收获了第一个朋友。
安馨和苏珩是来得最早的，后来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六个女生，因为安馨是第一个和苏珩讲话的人，所以苏珩和安馨的感情算是最好的。
既然高中生活开始了，那军训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苏珩所在的高一三班的军训场所被分在了篮球场，那不是块好地方，没有树荫，水泥地又硬，全班人一看到地点的时候就全都蔫掉了。
此时正值八月末，天气最热的时候，一大早或许还因为阳光不甚猛烈感觉好些，可逐渐到了中午，大家就开始受不住了。
篮球场上一共有四个班在训练，大家一休息就开始哀号，可教练软硬不吃，还故意将训练强度提高了一些。
苏珩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此时被炽热的阳光晒得头昏眼花，太阳穴一阵阵的刺痛，站军姿的时候就有些站不稳，站在她旁边的一个微胖女生见她脸色发白便好心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苏珩张着嘴巴，唇瓣干裂，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涩，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好不容易才说了句：“没关系。”
没想到这句话却被教练听到了，教练走过来瞪了苏珩一眼说：“让你们站军姿不是让你们说话。”
苏珩哦了一声，低下脑袋不敢看教练那张黑不溜秋的脸，可没想到一低头就觉得脑袋一痛，头重脚轻，轻飘飘地往后倒了去。
没有意料之中被摔在水泥地上的痛苦，苏珩感觉到一双比她身体还热的手心托住了她往后倒的身体，还问了一句：“怎么了？”声音那么好听。
苏珩眯着眼睛看向自己头顶的那张脸，可阳光太刺眼，她只看到了那双似乎和太阳光一样闪亮的眼睛，然后就晕了过去。
苏珩再度醒来的时候终于感觉一直发热的身体冰凉了下去，这是她平常的温度，她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天花板角落里一只蜘蛛结的网，许久没回过神来。
是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把她给唤回来的，那人说：“哎，你醒了啊。”
苏珩眨眨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处，然后看到了那个军训时站在她身边的女孩儿正满脸笑意地看着她：“好点儿了吗？”
苏珩愣愣地点点头：“我在哪里？”
“医务室，嘿嘿。”女孩儿抿着嘴笑，“你晕倒后，教练就让陆维安把你给送来这里了，我是死皮赖脸跟来的，说你一个女孩子必须得要个女的在旁边照顾着，教练人不坏就让我跟来了。”
“陆维安？”面对这个陌生的名字，苏珩傻傻地没反应过来。
“哦，陆维安就是那个站你后面接住你的那个男生。”说着，她眨眨眼睛，一脸俏皮，“我观察过了，他是我们班长得最帅气的那个哦。”
苏珩脸一红，忽然就想到自己晕过去之前背脊上那双炙热的双手和看到的那双发亮的眼睛，心想：哦，陆维安，原来他叫陆维安。
女孩子见苏珩脸色红润了一些，便扶着她半靠在床上，对她说：“我叫许子心，是通校生，家就住在附近，你叫什么？”
“哦，我是住校生，叫苏珩。”
“苏珩？是平衡的衡吗？”
苏珩笑着摇头：“是王字旁一个行人的行的珩。”
许子心听了之后自己在手心上用指尖写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字念珩啊，我一直以为它念行来着，嘿嘿。”她傻傻地笑。
苏珩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笑，自己的心情也仿佛会变好，跟着笑起来。
因为苏珩很应景的眩晕，她得以和许子心一起在医务室待到了中午的吃饭时间。许子心比安馨还活泼，身上肉嘟嘟的，脸还有些婴儿肥，红起来的时候跟个红苹果一样。
苏珩很羡慕这样的许子心，因为她是一个很被动的人，除非别人主动和她交好，不然她很少会去主动认识别人，更何况她的那些好朋友没有一个来了N中，这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而且还离家有些远。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子心就让苏珩和她一起，两人打了饭之后面对面坐着，大多数时间里都是许子心在说话，说她辉煌的初中生涯，说她已经在班里认识了好几个朋友了，叽叽喳喳地像只快乐的小鸟。
苏珩便笑着听她说，忽然觉得，进了N中似乎也没有她想象的那样难熬，虽然比不上她想进的H中，但是好像，也不赖。
军训时候唯一苦中作乐的事情就是拉歌，每每休息的时候，教练便会将他所知道的一系列红歌唱给学生听，除却几个五音不全的，大多同学都学得非常快，其中一首“团结就是力量”被传唱得最为广泛。
几个班互相拉歌，比哪个班级唱得更加响亮，每个同学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唱，本来就晒红了的脸这会儿红得跟玫瑰花一样。
攀比之心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比如走正步的时候若是两个班一起走，那必定会一改平时懒散的样子，一个走得比一个标准，一个走得比一个声音响亮，鞋底踏在水泥地上那啪啪的声响，就跟拍巴掌似的。又比如喊口号，教练们很喜欢带着学生一边走正步一边喊口号，那效果是非同一般的，声音大到可以响彻整个N中。
高一三班的班主任是个瘦得跟柴火妞似的女人，姓杨，大家都爱叫她小杨，她年纪不大，但却极其有责任感，虽然怕被晒黑，但总会戴了墨镜开着她的小绵羊到场地旁撑把阳伞看着。
教练不习惯被那么一个俏生生的姑娘盯着，那张黑不溜秋的脸上居然也会泛出一丝红晕来，有几个男生胆子大，还故意取笑教练，说我们小杨老师已经有男朋友了，教练你脸红也没用。
教练一听懊恼了，咬咬牙罚了那几个男生绕着操场走了一圈的正步。
这几个男生里，也有陆维安。
陆维安也是朵奇葩，没想到好好的一个男子汉居然分不清左右，每次教练说向左转向右转的时候他总是做错的那个，教练恨铁不成钢，每次都点名说：陆维安你怎么每次都冒泡！
若不是陆维安这样出风头，苏珩是不会再次注意到他的。
自从她晕倒过一次之后，说起陆维安她便只记得那双灼热的手和闪闪发亮如同太阳一般的眼睛，却怎么也无法和真实的人联系在一起。
军训时他依旧站在她身后，每次被教练骂冒泡的时候，他总是委屈地说：“教练，我生下来就左右不分能怎么办？”
教练气恼道：“难道你还左手吃饭吗？”
陆维安笑着说：“教练你怎么知道我能用左手吃饭啊。改天要给你看看我这绝技不？”
教练气得脸红脖子粗，再也不管他了。
陆维安每次说话的时候声音都特清脆，苏珩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男声，就好像是泉水叮叮咚咚的声响一样，虽然这个比喻形容一个男生似乎有些奇怪。
苏珩在认人方面记性不大好，就算是军训快结束了她还没认全班里的同学，而与她最要好的便只有安馨和许子心了。
不过在许子心的带动之下，苏珩倒是已经和好几个男生都说过话了，若是以前，她是从来不会和男生交朋友的。可许子心不同，她男女通吃，任何人都可以做她的朋友，或者说，她好像更喜欢和男生做朋友，因为她说，男生之间的友谊可比女生之间的友谊靠谱多了，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就破裂。
“你没听男生怎么说嘛，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女生之间麻烦事情很多的。”
苏珩听了之后扭衣角，犹豫了一下后问：“那你为什么和我交朋友？”
许子心嘿嘿笑了两声，说了句特煽情的话，她说：“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我想和你交朋友。阿珩，以后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因为一个男人闹崩，我们要做很久很久很久的朋友，久到我们都老了。”
其实曾经大家都以为友情是可以地久天长的，但没有一个人知道，其实未来太长，变数太多，那些以为的永远或许只能存在在青春里。
军训结束之前，高一三班和四班一起举行了一个篝火晚会，说是篝火但其实一点儿火星都没有，一群人聚在教学楼旁边的一个小操场上，四周是昏黄的灯光，将小操场照得亮堂堂的。
虽然没有篝火，但是大家都玩得很起劲，连本该回家的许子心都没回去，一定要等晚会结束再说，说什么这种活动估计一辈子也就一次了。
苏珩笑笑没在意，只是在很久的以后想起许子心的这句话时，觉得她说的真他妈的对，有些事情我们以为或许还可以再经历所以没有珍惜，但其实一辈子也仅仅只有那么一次机会，而且，过时不候，到了那时候，后悔却再也没有用处了。
许子心能歌善舞，第一个上台唱了首歌，是当时很流行的《不想长大》，她的朋友本来就多，一曲唱罢全都起立鼓掌，有些男生还喊起了安可。
许子心自然没拒绝，落落大方地又唱了好几首，有梁静茹的，有SHE的，反正都是流行歌曲。
许子心下来之后坐在苏珩旁边，挽着她的胳膊问：“我唱得怎么样？”
苏珩连连点头，说唱得太好了。
许子心挑眉笑：“那是自然，不过这里没钢琴，要是我自弹自唱，估计更轰动。”
苏珩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却被许子心一掌拍飞，笑说：“别那样看我，我容易嘚瑟。”
“没关系，你嘚瑟吧，我觉得你嘚瑟起来挺好看的。”苏珩说。
许子心咯咯地笑了两声后又问：“你不上去表演个节目。”
苏珩马上缩脖子：“我不会。”
“唱歌也不会？”
“不会。”
“真不会？”
苏珩脸红了，小声说：“其实我是记不住歌词。”
许子心笑着推她的脑袋：“我就不难为你啦。哎，快看快看，陆维安上场了。”
苏珩抬头一看，正好看到穿着件短袖衬衫的陆维安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立在了中间，他个头很高，有一米八多。苏珩如今坐着，仰头看去的时候只觉得他要和路灯差不多高了。
这样氤氲的夜色之下，陆维安顶着个板寸头，弯着眉眼和嘴角唱了首歌。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苏珩这次不想用泉水来形容他，可又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思来想去只能说一句，好听。
陆维安阳光帅气，自然也是得众人欢迎的，于是他步了许子心的后尘，一连唱了好几首才下来。那时候流行唱信乐团的歌，等唱完下场后，他急忙去找水喝，刚那几首唱得他喉咙都快涩死了。
很后来的时候，苏珩在想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陆维安的，会不会就是在这个月光不显、路灯昏黄、歌声欢快的美妙夜晚呢？
她不得而知。
军训很快就到了尾声，最后一天是汇报演出，大家训练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最后一天能在领导面前表现，然后拿个奖状什么的装饰一下班级，荣誉一下自己。
等待上场的时候，许子心扯苏珩的袖子，说：“你快看五班，他们教练好幽默啊。”
苏珩抬眼看去，只见五班的人热得要死还在教练的带领下喊：“我们快要冷死了，鼻涕都要出来了！”
许子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说那样说了会不会真的不那么热了？”
苏珩不解地摇摇头，却乖乖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对许子心说：“没什么感觉哎。”
许子心点她的脑袋笑说：“你也是个活宝。”
轮到他们高一三班上场的时候，极富班级责任感的小杨老师又来动员了，大家被瘦得只剩几块骨头的她一动员居然也热情洋溢了许多，走正步的时候虽然不能说和解放军叔叔比，但也是这么多天的训练以来最整齐划一的一次了。
等走完后，教练热泪盈眶地看着他们，好像看着一群刚刚出生的小鸡仔。
大家都知道军训结束了，也知道这个严厉的黑面教练即将离开他们，一个个居然都有些不忍，有几个女生甚至喊：“教练我们舍不得您。”
估计这教练也是头一回当，所以这会儿也忧伤得不行，他抹了把眼泪说：“你们这群小浑蛋还挺有良心的。”
几个男生起哄：“我们本来就很有良心。”
教练笑了，然后对着喊得最响亮的陆维安说：“对了，你还没表演左手吃饭的绝技给我看呢。”
陆维安摸了摸自己扎手的板寸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吧，我是一货真价实的右撇子，不会左手吃饭来着。”
教练瞪着他：“好小子，敢情一直骗我来着。”
大家轰然笑起来，那种离别的忧伤情绪竟然也淡了几分。
最后高一三班不负黑面教练和小杨老师所望，果然拿了张代表荣誉的奖状贴在了教室后面黑板的最上方的正中间。
军训结束后有几天的假期给学生调整状态，苏珩整理了东西回家。
一回家，苏母看到原本白皙的苏珩脸上被晒伤了一大块就心疼，说你怎么不跟老师说你身体不好呢。
苏珩说：“大家都在坚持，我也行啊。”
苏母说她死心眼，苏珩却不以为然，她死心眼惯了，也没差什么。
苏珩皮肤白，不容易晒黑，就算黑了也马上能白回来，等重新回到学校的时候，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脸上的晒伤也几乎没了影子。
许子心见了就羡慕得很，说：“我真是羡慕你的好皮肤，你看看我，本来还算白胖，现在是黑胖了。”说着垮了脸。
苏珩急忙安慰：“你一点儿都不胖，这样很可爱啊。”
其实许子心暗地里有些在意自己肉嘟嘟的身材，不过她试过减肥，怎么都减不下来，所以就顺其自然了。因为婴儿肥，她与漂亮从来没联系在一起过，大多数人形容她基本都会说她可爱，本来她还有点而介意，不过后来想想，可爱总比有气质好，一般而言，说人有气质那是既不漂亮也不可爱没什么好话讲的时候才说的话。
既然军训结束了，那正式的高中生活也就开始了。
大家其实都有些不习惯正式的高中生活，军训的时候虽然苦但也不用动脑，然而开始正式上课之后各科老师都开始宣扬各自课程的重要性，恨不得学生把时间全用到学习上。
经过了两个多月暑假的学生在刚接触到八门课的时候都有些迷惘。
迷惘着迷惘着就到了高中里的第一次月考，然后大家才发现，高中是要月考的！而不是一学期只有两次考试，期中加期末！
大家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考试，可两天考八门课什么的还是让人有点儿无所适从。
苏珩也一样，很无所适从，直到坐到了考场上还有些迷迷糊糊，心想怎么这就考试了，第一门考什么来着？
一切的晕乎在陆维安坐到她面前的时候烟消云散了，她愣愣地看着陆维安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冲她笑了笑。
苏珩眨了眨眼睛，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想象之后，急忙也朝他笑笑。
陆维安说：“这么惊讶？没发现我的学号在你前面？”
“哦，是这样吗？”苏珩说。
陆维安笑了笑没接话，然后转过头去了。
苏珩怔怔地看着陆维安的背影发呆，他依旧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因为他们头顶上正好没电风扇，所以他的背后渗出了汗水，湿了一片。
她脸色有些泛红，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急忙将目光从他背后湿掉的那块移开，却来到了他的后颈处。大概是真的有些热了，他的后颈也蒙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在阳光底下似乎闪着熠熠的光。
苏珩抿了抿唇，刚想收回视线，却见陆维安忽然回过头来，对她一笑：“你有几支黑笔？”
“啊？”苏珩处于被他发现偷窥的羞窘之中，乍一听到他讲话甚至没听清楚他在讲什么，于是羞怯地问了一句，“什么？”
“你看，我的笔芯快没了。”陆维安将手中的那支黑色水笔芯在她眼前晃了晃，“想跟你借支笔。”他说话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是上扬的，一副充满活力的样子。
苏珩庆幸自己一直有多带笔的习惯，此时匆匆从笔袋里掏出了一支黑色水笔递给他：“给你。”
陆维安笑着道谢：“谢啦，早上的两门课都借一下了，下午还你。”
“没、没关系。”苏珩想说不还给她也没关系，可最后却因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为情的念头没将那句话说出口。
她在想，那支笔被陆维安用过，带着他的温度他的汗水，是不是就跟别的笔不一样了呢？
苏珩考试的时候有些分心，因为她总能感觉到因为陆维安的动作，他身上的味道迎面而来，是微微带了汗味的清爽味道，并不难闻。
这直接导致了苏珩写作文的时候一时脑热根本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也导致了她没将数学最后一道应该挺简单的大题做出来。
下午的时候，陆维安果然将那支水笔还给了苏珩，苏珩在他转过身后给那支笔做了个记号，这才放回了笔袋。
那时候，苏珩从没有想过这支笔会伴随她那么久，久到跨越她的整个青春时光，久到当她偶然翻出的时候竟然会微微愣神，无法回忆起它身上的故事。
因为陆维安一直在她的身前以及脑海里晃悠，苏珩可以百分之一百确定，这次考试肯定糟透了。
许子心本就不在意成绩什么的，见苏珩为了考试成绩烦恼便笑言：“别担心啊，反正是月考，没事的。”
苏珩哦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有些疙瘩，可她更为纠结的是，若是以后的每次月考期中考期末考都这样，那她可怎么办才好？
苏珩还没想出结果，许子心就拉着她说：“阿珩，你这礼拜不要回家了吧，我带你去玩儿。”
“不回家？”自从进了高中，她从来没有一次周末是留在学校的，许子心已经对她说过好几次了，每次她都婉拒了。她刚犹豫着这次要用什么办法拒绝，却听到许子心继续说道：“我和几个男生约好了出去逛哎，我们一起去嘛，陆维安、尤绍、楚凡他们都去。”
在听到陆维安的名字时，苏珩发现自己心口一跳，然后不由自主地回：“好吧。”等许子心欢快地抱住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刚刚说了什么，懊恼地直打自己的嘴巴。
可话已经说出口自然无法反悔，更何况苏珩其实挺乐意的，她乐意见到陆维安。
晚上打电话回家的时候，苏珩犹豫了一下还是跟母亲提了这件事情，苏母犹豫了一下后就答应了，还说：“阿珩，你知道妈妈相信你，所以别让妈妈失望。”
听到这句话，苏珩差点儿就想跟母亲坦白自己想留下来的原因，可她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回：“我知道的。”
苏珩和许子心约好了周六早上见面，原本许子心说要苏珩周五住到她家去，可苏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答应，而且因为安馨这个周末也不回家，两人正好可以互相陪伴。
许子心和安馨的关系也还算融洽，得知若是苏珩跟她走了安馨便只能“独守空闺”便没反对。
虽然已经快十月，但是天气还是有些热的，寝室里又只有最中间一把小电扇，风力极弱，旋转的时候只有一会会儿的时间是转到苏珩所在的床铺，她又是上铺的，能感受到的风就更少了，若是把脚伸出去或许还能有点儿凉意。
傍晚洗好头后，苏珩爬到床上躺着，将湿着的头发从床上挂下来，让半干的头发吹风。安馨坐在下铺笑她：“阿珩，要是我有心脏病的话肯定被你吓个半死，跟贞子一样。”
苏珩嘿嘿笑了笑，拿手梳理了下还没干的头发，说：“安馨，明天我和心心一起去玩，你也一起不？”
“我明天有事哦，不能和你们一起玩。”说着，她攀着上床的小楼梯探过身去，对着苏珩的脸说，“你猜猜我去干什么？”
“去干什么？”苏珩眨眨眼睛，问。
安馨干脆坐在了苏珩身边，笑嘻嘻地说：“明天有个篮球比赛，我要去看，蒋经纬是主力哦。”
“蒋经纬是谁？”
安馨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地敲了下，恨恨地说：“连蒋经纬都不知道，你还是N中的吗？”
“他很有名吗？”
“那是必须的啊！他是高二的学长，篮球队队长哦，又高又帅气。”
苏珩心想原来是高二的学长，怪不得她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安馨见她一脸迷惘的样子，懒得对牛弹琴，又爬下床去，说：“人家蒋经纬可是全校闻名的哦，不知道多少女生在追他呢，不过据我所知他还没有女朋友。”
“所以你也喜欢他吗？”
“谁会不喜欢他吗？”安馨反问，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不一样。”
苏珩哦了一声，心里却想着，其实她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她只关注她想关注的，也就是那个人。
第二天早上，苏珩起床的时候安馨已经离开了，她暗叹安馨的效率之高后默默地拾掇了自己，然后开了一直被她压箱底的手机通知许子心她准备出校门了。
许子心赶过来，拉着苏珩的手说：“今天晚上和我睡吧？他们说晚上去唱K，指不定玩到什么时候呢？估计寝室不好进了。”
“不好吧。”苏珩犹豫。
许子心皱眉：“有什么不好的，就这样决定了，不能反悔了哦！”
苏珩无奈地看着她，她急忙别过脸不理苏珩哀怨的小眼神。苏珩笑出了声，说：“那好吧。”
因为N中坐落在古镇N城边缘，不去逛逛古镇是件很失策的事情，许子心从小住在N城，这会儿便担任了一次导游陪着大家把古镇给逛了一遍。
一行六人，除却苏珩和许子心两个女生外都是男生，有陆维安、尤绍、楚凡还有赵鹤立，六个年轻的孩子浩浩荡荡走在古镇的青石板小路上，还是挺招眼的。
许子心专门领着他们往小巷里钻，吃臭豆腐，吃桔红糕，吃大肉粽子，大家直呼满足，等走累吃饱了就坐在河边树荫下的石凳上休息，看着河中不时有戴着蓝底白花头巾的姑娘摇着木船过去。
赵鹤立笑着说：“我们去坐坐那个船玩玩？”
许子心横了他一眼，说：“阿鸡，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实际？”赵鹤立说他的名字取自鹤立鸡群，所以大家都叫他阿鸡。
陆维安笑：“他不过是觉得人家小姑娘好看。”
赵鹤立脸一红没说话，倒是尤绍说：“阿鸡他早在学校里看上某人了，还打算着明天去车站接人呢！”
陆维安来了兴趣，连连问：“谁啊？阿鸡你动作要不要这么迅速啊？”
“等我追到了再说。”
许子心拉着苏珩哈哈大笑：“阿鸡我看好你。”许子心又瞪向一句话没说过的楚凡，“你咋一句话都没说过呢。”
楚凡是这四个男生中最腼腆的，长得白白净净，若不是一个寝室的，他恐怕怎么也不会和陆维安他们这种高调的人混在一起的，他抿着唇笑了笑说：“我听就好了。”
陆维安摆摆手说：“你别管他，他一天能说上十句话就算好了。”
许子心似嗔地看了陆维安一眼，笑道：“人家那叫沉稳。”
苏珩看着许子心和陆维安恍如好兄弟的交流，羡慕得很，想学着许子心一样说上几句，可张张嘴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维安看到苏珩也一直沉默着，不由得说：“许子心，你还说人楚凡呢，苏珩不是也没说过话吗。”
苏珩听言，不自觉抬头看去，却不想正和陆维安的眼神对上，看着他似笑非笑的促狭眼神，她的脸腾地红了，阵阵发热。她无法承受这种直接的对视，不过两秒她就放弃地低下了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她的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
她能在梦里或者他的身后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却无法和他对视，她生怕自己刚长芽的感情暴露在阳光底下。
许子心以为她觉得难堪了，急忙瞪陆维安：“你不知道我们阿珩是乖乖女吗？怎么能和你们比？”
这时候尤绍说：“苏珩你以前是一中的吧？”
苏珩点头，然后问：“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隔壁班的，见过你几次，你走路从来不抬头，哪里会见过我。”尤绍笑，“我那时候以为你准进H中的呢，怎么到N中来了？”
苏珩抿了抿唇，声音低低地回：“没发挥好。”
尤绍笑着圆场：“那和维安差不多啊，他也是进H中的料子，结果中考那天早上吃坏了肚子，哈哈哈。”
苏珩偷偷抬眼去看陆维安，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好受了些，其实一直都是她自己在苦恼，因为进不了H中而闷闷不乐，但是进哪所学校又有什么重要的？如果进了H中，那她岂不是遇不见陆维安了？
或许这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年纪小的时候，大家或许都不明白，得到或者失去一直都是辩证统一的，你以为失去了，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收获了别的。
所谓舍得舍得，不是有舍才有得吗？
下午，六人商量了一下去了台球馆，台球馆楼下一层就是钱柜KTV。
苏珩跟在许子心身后看着她和陆维安拼球技。
陆维安略胜一筹，许子心也不急，甚至把球杆在苏珩面前晃晃，说：“你要不要试一杆？”
苏珩急忙摆手：“不用不用，你玩就行了。”
陆维安斜倚在台球桌上看着两人，右手拿巧克粉块，左手握着球杆并转动着，斜向对着间头，有节奏地来回打粉，动作优雅而帅气，他说：“反正许子心输定了，你就打一球吧，不影响的。”
苏珩犹豫了会儿，接过球杆。
许子心刚想教她姿势和打法，却没想到苏珩已经俯下腰，摆出手桥，将球杆对准了一个球，然后推杆击中主球，打出了吻击，砰砰两声，两个球已经落袋。
在许子心与陆维安都目瞪口呆的情况下，她十分淡定地换了个角度，打出一个极佳的自然侧旋，又一个球落袋。
然后，她把球杆递回给许子心，摸了摸后脑勺儿不好意思地说：“已经八个球了。”
许子心尖叫一声抱住她：“阿珩你真人不露相啊。”
陆维安也笑，说：“我貌似只能认输了。”
许子心问苏珩是怎么学会的。
“我舅舅教的。”
到了吃饭的点，大家随便吃了点儿就往超市去。
苏珩不明所以，直到看到许子心那只超级大的包包从超市出来后就被装满了，这才明白。
KTV里面的东西卖得都比超市贵很多，还不允许明目张胆地外带，可大家又喜欢边吃东西边唱歌，于是都会自备食物，藏在包包里带进去，等KTV的服务人员发现垃圾桶里全是零食包装的时候，他们早就撤了，也抓不到一个人影。
大抵人年少的时候都单纯，欲望都不怎么强烈，有时候偶尔一件细微的事情，便能让人心情愉悦许久，不似后来，再多的钱，都买不回青春，买不回快乐。
六个人要了个中包，挺宽敞的，许子心一进去就把那只特大的包给扔在了沙发上，说：“刚那人的眼睛贼兮兮的老是往我的包看，我还以为要被发现了！”
赵鹤立笑：“你那淡定自若的表情，他们估计也就怀疑了下，哪敢看你的包。”
尤绍也接话：“对啊，要是他们敢看你喊非礼不就行了吗，哈哈哈！”
许子心斜睨了他一眼，恨恨地骂了句流氓。
六个人里有四个人都是麦霸，所以除了苏珩与楚凡安安静静地坐着之外，其他几个人全都冲上去抢麦克风和点歌了。
苏珩和楚凡正好坐在沙发的两头，这时候抬起眼来，看了对方一眼后又默默地低下了头。
此时陆维安已经抢到了麦，正在深情地演唱着信乐团的歌。
苏珩一听到声音就抬起了头，愣愣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他站姿很好，看起来像一棵白杨，正当枝叶繁茂的白杨，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苏珩不由自主地看呆了。
青春里的感情总是来得猛烈，突然而单纯，喜欢或许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因为一首歌，一种声音，一个笑容，又或者是，一双灼热的微微带汗的手。
苏珩正看得出神，有人却坐到了她身边，她愣怔之后急忙收回眼神，略带慌乱地说：“你怎么过来了？”
许子心笑：“我点好歌了啊，等会儿轮到我再唱。”话音刚落，她忽然又朝着那边吼，“尤绍！注意你的爪子，别提你的歌啊！”
尤绍回头嘿嘿笑笑：“别那么小气啊，让让我不行啊！”
“当然不行！”许子心坐不住了，起身去为自己争取，“你妈没教过你女士优先啊！”
“我娘只教我该下手时就下手！”
苏珩见许子心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便又抬起了眼睛去看那个唱歌的男孩儿。他正唱到高潮部分，似乎是沉浸其中，甚至微微闭了眼睛，因为如此，苏珩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他嘴巴张得那样大，几乎能看到他颤抖的“小舌头”。
陆维安一曲唱完，苏珩才迅速收回眼神，双手却不停地绞着衣角，胸口怦怦直跳，有种做坏事被人发现的羞窘。
不过陆维安并没有看她，他唱完歌就坐到了沙发上，从那只大包里摸索出一听啤酒，啪的一声打开后就仰头喝了几口。
许子心说：“陆维安你别喝那么多，啤酒有限，限量供应！”
陆维安充耳未闻，反而又喝了一大口，还对着许子心露出你奈我何的表情。
许子心冲他握拳示意。
陆维安坐得离苏珩很近，此时见她一个人坐着，便坐了过去问她：“你不去选首唱唱？”
苏珩没想到陆维安会来找自己说话，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惊慌失措，也不敢抬头，就低低地回了一句：“没关系的。”
她这话说得真的很轻，幸而这会儿在放一首歌的前奏，所以他还是听见了。
那时候，陆维安只觉得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挺可怜的，就说：“那怎么行，来这里都不唱歌多无聊啊！”说着，他已经抬头对许子心说道，“哎，许子心，你给你的阿珩点首歌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尤绍正满面深情地唱着一首歌，当时的苏珩并不关注乐坛，所以不知晓这首歌叫什么，她是后来问了许子心才知道，那首歌叫《温柔》，是2005年8月五月天专辑《知足》里的一首歌。
天边风光身边的我
都不在你眼中
你的眼中藏着什么
我从来都不懂
没有关系你的世界
就让你拥有
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
为什么我的心
明明是想靠近
却孤单到黎明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
为什么我的心
那爱情的绮丽
总是在孤单里
再把我的最好的爱给你
就在这温柔的歌曲中，苏珩第一次听到陆维安叫她阿珩，虽然他的本意并不是如此，可她在听到从他口中冒出她的小名时，心里还是不免悸动了一下，就好像是一个鼓胀胀的气球砰的一声破掉了，她受了一些小小惊吓。
许子心在听到陆维安喊她的时候立马回过头来，问苏珩：“阿珩你会唱什么歌？”
苏珩急忙摆手说不用。
许子心干脆走了过来，说：“前几天音乐课上不是学了那个SHE的《五月天》吗？总不至于那么快就忘了吧？还有之前那本读者的最后一页上有宁夏的歌词，我注意到你看了好一会儿呢，肯定会唱的对不对？”说罢，她也不容苏珩拒绝，又跑过去点歌了。
苏珩无奈地看着许子心欢快的背影，有些忐忑。
她不是不会唱歌，只是不敢在陆维安面前唱歌，他唱得那样好，就仿佛是引吭高歌的白天鹅，而她就是那只永远都不敢抬起头来的丑小鸭。
许子心照顾苏珩，把她的歌给提了上来，在尤绍的《温柔》之后就是《五月天》。
苏珩推不掉，只好被许子心推着走了上去，她紧紧地盯着大屏幕，握着麦克风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手心出了很多汗，黏湿湿的，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她松了松手，侧身往许子心那边看了一眼，见她对自己做出了加油的手势，这才觉得轻松了些许。
前奏已经快完，苏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启唇。
黄金海岸的岸边我们肩并着肩洁净的蓝天清澈的水面吻成一条海平线
看你温柔的双眼弹着吉他的弦歌词是诺言旋律是依恋唱出一首五月天
五月的天
刚诞生的夏天
我们之间
才完成的爱恋
紧握的手里面有好多明天
五月的天
梦开始要鲜艳
前方蜿蜒
一长串的心愿
我们一天一天慢慢实现
苏珩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后来的流畅，在场的其余人其实是有些惊讶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苏珩唱歌时候的声音那样好听，好像是风吹过风铃的清脆响声，又好像是空谷里泉水的滴答响声。
可苏珩唱到这里却唱不下去了，脸红得厉害，跑到许子心身边把麦克风递给了她，说：“接下来的你唱吧。”
许子心本来想拒绝，可见苏珩那羞窘的神色，直觉若是再让她唱下去她会忍不住跑走，便还是接了麦克风，接着唱了下去。
苏珩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回了原位，和陆维安离得很近的位置。
陆维安见她坐过来，不由得笑着说：“唱得不错啊，怎么不继续唱了？”
“唱得、唱得不好。”苏珩低着头说。
许子心的声音比较大，陆维安没听清楚苏珩说什么，便凑近了些问：“你刚刚说什么？”
苏珩没发现陆维安已经靠得那样近，乍一抬头就看到他硕大的脸，她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了退，忐忑不安地说：“没、没什么。”同时脸上的红晕逐渐扩散开来，若是在正常灯光下，应该能看到她的脸上、耳朵上、脖颈上都沾染了绯红。
陆维安见她这样惶恐，知道估计是自己吓到了他，急忙也退后了，笑了笑没再说话。
六人从KTV出来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苏珩自是跟着许子心走了，而其余四个男生因为回不去寝室便干脆去网吧通宵了。
许子心领着苏珩回家，两人洗了澡之后躺在床上却是许久都没睡着。
苏珩能听到许子心翻身的声音，大概许子心误以为她睡着了所以极为克制，而她则是一动都不动，静悄悄地缩在床边。
她睁着眼睛没办法入睡，那首《温柔》仿佛还在耳边。
阿珩，阿珩，你的阿珩……
苏珩的脸红扑扑的，他的声音一遍遍地出现在她的耳边、她的心里，而后生了根，发了芽。
她觉得害羞，蓦地闭上眼，结果陆维安的那张脸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从来没有那样近距离地看到过他的脸，不白又不算黝黑，一双如同含着阳光的眼睛，她心跳如雷，伸手覆上了心脏的位置。
安静点儿，她无声地对自己说，可是没有用，一点儿用都没有。
她的心脏大概是疯了。
苏珩闭上眼睛：睡吧，明天就能恢复正常了。
周日晚上的晚自习是数学老师值班，本来这个晚上都是大家赶作业的时候，可因为月考刚刚考完，所以数学老师便用来讲评试卷。
数学老师姓钱，大家给他取了绰号叫钱多多，钱多多一向很勤快，也很尽责，他虽然教了三个班，可考卷却已经用了休息时间全都批改完了。
苏珩坐在座位上看着考卷一张张发下来，心里有抑制不住的紧张，每当小组长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就好像那张考卷是自己的一样。许子心是她同桌，见她一脸紧张不由得安慰道：“没关系的，不就是月考吗？”
“嗯。”苏珩虽然应了声，却还是紧张得直抖脚。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人走到了她身边，然后一张薄薄的试卷就轻飘飘地被放在了她的桌子上，她屏住了呼吸去看。
125。
总分150。这实在是一个不高不低的数字。
苏珩看到后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太差。
许子心探头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叫：“考得很好啊。”
苏珩遮了遮自己试卷上的红叉，抿唇低头：“不是很好。”
许子心本还想安慰几句，自己的试卷也下来了，红彤彤的一百。她指着自己的分数笑：“如果这是百分制的话该多好啊，哈哈哈。”
苏珩听她说话，不自觉也笑了笑。
教室后面忽然传出一声轻叫，好像是赵鹤立的声音，他说：“陆维安你牛！居然考满分！”
许子心噘了噘嘴：“陆维安怎么这么厉害。”说完见苏珩表情不好又说，“你看我只考一百都没伤心呢，你也不坏啦。”
苏珩轻轻应了声，心情却不是很好。
陆维安考了满分，而她却……她心里有些酸涩，并不是因为他考得比自己好，而是因为他这样优秀。
钱多多讲评试卷的时候，苏珩听得格外认真，仿佛她一开小差就会和陆维安相差得更远一般。
等到周一的时候，所有的成绩都出来了，苏珩理科不算太好，文科却不错，尤其是语文，居然误打误撞拿了一百二十多分，她拿到试卷一看才发现是因为自己的作文分数高，她写作文的时候脑子里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也能拿那样高的分数，她觉得有些稀奇。
总分加起来的话，苏珩排在班级的中上游，如果把理科剔除的话，估计能进前几了。
而陆维安正好和她相反，陆维安的文科不好，尤其是政治和历史，不过因为他理科成绩都接近满分，所以丝毫没有悬念地得了班级第一。
苏珩莫名地有些忧心，若是这种状况下去，她必然要选择文科，而陆维安却不可能进文科班……
大概那时候青涩的暗恋，是只要能和那人在同一个教室里便会觉得心满意足，哪里会像长大了之后那般，永远都无法知足。
十一很快就到了，许子心虽然极力邀请苏珩留在N城，可苏珩却死活都不肯了，周末就算了，要是十一都不回家，她妈妈大概要说她了。
在家的时候，苏珩跟着妈妈去了外婆家，又逛了街，第三天的时候却接到了初中同学的电话，说是想要聚一聚。
那是初中时候她最好的朋友，于是同意了。
可去了之后她才发现，来的不止她的同学林清，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
林清介绍：“这是我的高中同学，知道你是N中的所以就一定要我带她也一起来。”
女孩子嘿嘿笑了两声说：“嘿，你好，我叫胡思思。”
苏珩点点头：“我叫苏珩。”
那个胡思思一看就是很活泼，她见苏珩在对面坐下便急忙问：“你们N中是不是有个人叫陆维安啊？”
陆维安？
苏珩原本低垂着脑袋，此时乍然抬头，疑惑地盯着胡思思瞧。
林清不好意思地笑：“她和那个什么陆维安以前是一个初中的，一直暗恋他来着。”
也是暗恋？
苏珩的手垂在身前，不由得扭紧了，许久才说：“嗯，有啊，是我们班的。”
“这么巧啊。”胡思思的眼睛都亮了，“他是不是很帅，而且还很有才，篮球也打得特好，要不是中考那天生病了，一定不会去N中的。”
苏珩轻轻点头：“是啊。”
胡思思拉着林清说：“你听到没有，苏珩也说陆维安很好啦，所以我才喜欢他啊。”
苏珩看着胡思思兴奋的面容，心却沉到了谷底。和她们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她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晚上睡觉前，苏珩又想到了陆维安那满是自信的脸，她默默地咬唇，觉得自己这气生得真是莫名其妙，陆维安并不是她的所有，她又如何能阻止别人对他的喜欢呢？更何况他又那样优秀，恐怕有不少人都偷偷喜欢着他吧。
而她，不过是无数人中最卑微渺小的一个。
十一过后没多久就是运动会。
三班的男生多，又都个高腿长，有运动细胞，早在开始报名的时候一个个就都摩拳擦掌地将所有自己能报的项目全报了。
相比而言，女生的项目就实在太少有人去报了。
作为体育委员的赵鹤立拿着报名表跑到苏珩和许子心的桌前，把报名表在她们面前挥了挥：“你们俩准备咋办？不报个项目怎么对得起我这个含辛茹苦的体育委员？”
许子心斜睨他：“含辛茹苦这话都说出来了？”
赵鹤立见许子心这副不在乎的模样，只好哀求：“我说姑奶奶哎，你们至少也报一个项目吧？一百米？四百米？八百米？跳远？”
“好了好了，那就报个一百米吧，多了不行啊。”许子心说。
赵鹤立急忙点头应了，然后又看向苏珩：“苏珩你呢？来个八百米吧？”
苏珩急忙摆手：“不行的不行的，我不行的。”
“别呀，我看你行，就这样吧好不？你看我也难做，小杨在上头逼着呢，我得填好了交上去。”赵鹤立双手握拳向她作揖。
苏珩尴尬地看着他，想和他说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做剧烈的运动，可见他这副诚恳的神色，又想八百米是耐力跑，估计不算是剧烈运动，所以没有再反对。
赵鹤立见两个项目有人报了，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许子心问：“阿珩你行吗？不是身体不好？”
“应该可以吧，我也不知道。”苏珩说。
“不行不行，我看还是让他把你的名字给去了。”许子心说着就要去找赵鹤立，苏珩拉住她说：“算了吧，我没关系的。”
运动会的时候还比赛团体跳绳，赵鹤立利用职务之便又将苏珩和许子心给拉了进去，十个人找了个时间练习。
陆维安和楚凡被指派甩绳，其余八人需要一个个地跳进正在甩的绳子里，苏珩个子小，被安排在第一个，也就意味着她需要和陆维安面对面。
苏珩看着那根长绳一下一下在地上甩过，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又看了眼正在甩绳的陆维安，心里更加忐忑了。
陆维安见苏珩许久不进来，便说：“苏珩，在等什么？可以进来了啊。”
苏珩急匆匆应了声，然后咬咬牙往甩动的绳子里冲了进去，幸运的是她一次成功了，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跳了进来。她完全不敢抬头看，因为只要一抬头就能对上近在咫尺的陆维安的脸，她怕看一眼自己的脚步便会乱套。
这时不知道是谁没找准节奏，跳错了一拍，使得前面正跳着的一群人都被迫停了下来。苏珩从停住的绳子上跨过，刚想走开却听到陆维安说：“跳得不错。”
苏珩的脸瞬间红了一片，好在她一直低着头，倒也没什么人看到。
第二次尝试的时候没第一次那么顺利，苏珩因为头先陆维安的那句话心乱如麻，所以没看好节奏，还没进去就被绳子啪的一声甩到了手背。
因为绳子粗，打在人身上还是很痛的，苏珩被打到的时候不由得轻叫了一声，陆维安急忙扔下绳子跑到她身边，看着她迅速红起来的手背问：“很痛吗？”
苏珩往后退了退，说：“还好。”
许子心也走了过来，拿起苏珩的手看了一眼就皱眉：“这也叫还好？都渗出血丝来了，先去医务室上点儿药吧，感染了就不好了。”
陆维安满是歉意：“都是我们不好。”
苏珩急忙摇头：“不是的，是我没看清楚。”
因为陆维安的坚持，所以这次练习被迫中断，苏珩由陆维安和许子心陪着去医务室上药。
走在路上，许子心忽然笑了起来：“阿珩，军训的时候你晕倒了，也是我和陆维安送你去医务室的。”
“嗯，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你了。”苏珩低着头，轻声说。
许子心笑：“你不知道陆维安这人多仗义，二话不说就把你背了起来，嘿嘿。”
陆维安居然也有些难为情：“这都多久的事情了，还记着呢。”
“哟，这里有人做好事还不想留名呢。”许子心调笑。
苏珩偷偷抬眸看了陆维安一眼，他眉眼带笑，额前因为刚刚的运动微微蒙了一层汗水，在夕阳底下亮闪闪的，原本的板寸头也在这两个月里长了许多。
苏珩没想到陆维安也会忽然看她，两人的视线居然瞬间对上，她有些羞窘，却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收回视线，顿了一会儿，她才用最正常的语速和声调说了一句：“上次谢谢你。”
陆维安笑：“没关系。”
苏珩呼出一口气，随即转移了视线，也不敢再去看他，只乖乖地跟着许子心一路走去。
运动会很快就开始了。
赵鹤立一大早就发了号码布，大家揣兜里之后又换上了班服，准备去操场准备开幕式的入场式。
赵鹤立准备这入场式已经很久了，还和班委选择了很多不同的方案，比如全都戴上五颜六色的假发什么的，不过大部分被小杨老师批评为华而不实还乱，所以被pass掉了。
最后，赵鹤立去网购了一批班服，搜罗了几件cosplay的道具服来，还有气球之类等等的玩意儿，准备搞一个让人难忘的入场式。
安馨和许子心两人被赵鹤立威逼利诱穿上了“小樱”的道具服，傻兮兮地站在全班的最前面，许子心说幸好没借来月野兔的，不然实在是太暴露了。
第二排的人每人手里一个气球高高举着，苏珩就是其中之一，后面的同学就比较轻松了，只用穿着班服跟着走路，然后走到主席台的时候喊喊口号就行。
赵鹤立在设计口号的时候着实郁闷了一下，因为他打听到一班的口号是“一班一班，非同一般”，他当时就懊恼了，因为他本来想的是“三班三班，非同一般”的，要知道入场式的时候是一班走在前面的，要是他们用了和一班一样的口号，那效果明显得打折扣。
最后还是陆维安一锤定音，说，那干脆就“三班三班，猛虎出山”算了。
赵鹤立当即一拍手说：那敢情好。
全班人都已经排好了阵营等着入场，一班入场，二班入场，接下来就是三班。
果然，三班一进场就迎来了一阵欢呼声，其他班没三班花样多，最多也就穿个班服，哪里还会有气球和动漫人物呢，等到了主席台那块的时候，口号叫得那叫一个嘹亮，把整个操场都震了震。
入场式完了之后，赵鹤立非常开心，说他的策划取得了圆满的成功。许子心和安馨却脱下了那套厚重的衣服往他身上一扔，吼：“你的成功是建立在我们的痛苦之上的。”
运动会终于开始了。
许子心的一百米在早上就有预赛，而苏珩的八百米则是在第二天，所以她义不容辞地跟着许子心去了检录处报到。
等在起点的时候，许子心不停地做着准备运动，苏珩看着操场边上的一群人也是紧张得很。
许子心速度挺快，预赛的时候拿了第四，顺利进了决赛，苏珩一听马上抱住了她，笑道：“心心，你真棒。”
许子心仰头：“那是。接下来是男子一百米的预赛，我们去看看吧，陆维安和尤绍都在。”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起点处，果然看到陆维安和尤绍在那边压腿，许子心叫了他们的名字，然后挥了挥手。
他们看到了许子心，冲着她招手。
许子心笑着对苏珩说：“阿珩，来，我们一起喊加油。”
苏珩犹豫了一下朝许子心点点头，然后许子心拉着苏珩的手，说一二三，而后两人一起朝着陆维安和尤绍大声地喊：“加油！”
旁边看着的女生们见许子心和苏珩如此大声，便也不甘示弱，一个个都帮自己班的男生高声喊加油。
陆维安和尤绍都进了决赛，一个是第一名，一个是第二名，许子心早在他们开跑前就等在了终点线，看着两人连续经过终点的时候激动地跳了起来，和苏珩用力地抱在了一起。
下午就是男子女子一百米的决赛，仍旧是女子百米先跑，陆维安和尤绍两人已经在检录处报到过了，所以干脆就和苏珩一起等在终点。
许子心没让人失望，居然超常发挥拿了个第二，跑完之后就抱住了苏珩，大声问：“我帅气吗？”
苏珩也激动得很，大叫：“很、非常、特别帅气！”
陆维安和尤绍也过来拍许子心的肩膀，笑：“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实力。”
许子心当仁不让地仰头：“那是必须的，你们也得拿个第一第二来，不然可会在我面前抬不起头的。”
陆维安和尤绍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他们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更奇妙的是两人居然一起经过了终点线，拿了并列第一。
其他项目上，赵鹤立拿了四百米的冠军，连楚凡都拿了个两百米的第三名，还有别的跳远跳高之类的比赛，基本上每个项目都有高一三班的学生拿奖。
小杨老师笑得乐不可支，移动着瘦弱的小身板给运动员送水拿毛巾，连连说你们真棒。
第二天早上先是集 体跳绳比赛，因为怕犯错误，所以苏珩特意跟许子心换了顺序，大家在训练的时候总是出错，跳不到十几个就败下阵来，没想到真正比赛的时候居然超常发挥，跳了五十几个，拿了第一。
大家都高兴坏了，男男女女全都抱在一起欢呼。
苏珩也在其中，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身边居然是陆维安，他和别人一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心中一动，急忙别过头不看他，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他那处靠近了些。
下午的时候有苏珩的八百米，还没去检录处呢她就紧张地转圈圈，许子心和安馨拉住她笑：“你别紧张，也不要你拿个名次，跑不动了就走，没关系的。”
苏珩看着她们，许久才讷讷地说：“那多没面子啊。”
许子心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那你早干吗去了，我就说了不让赵鹤立这样干的，要不我替你上场？”
“那不行，不行的。”苏珩摇头。
安馨说：“那你就听我们的，你慢慢跑，累了就再慢点儿，大家都知道你身体不好的，就算最后一名也不怪你。对了，你跑的时候别用嘴呼吸，要是真受不了了，记得把舌头顶在上颚上，这样对身体好。”
苏珩张开嘴巴做了一下，然后问她：“这样吗？”
安馨点点头：“对，就是这样。”
广播里已经在让跑八百米的女生去检录处会合了，许子心和安馨陪着苏珩一起过去，然后又陪着她去了起点，两人担心她，把刚刚说的又重复了好几遍，直到苏珩保证自己跑不动就走才到了一边。
苏珩一直跑在最后一个，跑了一圈之后她就开始后悔，她喘着气晃悠着跑，心想自己没有这金刚钻干吗要揽这瓷器活，可后悔也没用了，只能继续跑下去，好在许子心和安馨一直在旁边陪跑，她这才能继续撑下去。
广播里传来了激情昂扬的音乐，可苏珩一点儿都听不到，只听到许子心在一旁焦急地喊：“阿珩你别跑了，走吧，没关系的，阿珩！”
苏珩侧过头想冲她们笑笑，可面部却已经僵硬了，连个笑容都摆不出来，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亦在陪跑，她想看清楚点儿却发现视线依旧蒙眬，可耳边却传来了那样清晰的声音，他说：“苏珩，累了就别跑了，走吧。”
她知道这声音是谁的，是那个她一直仰望着的男孩儿的声音。她已经绵软的双腿好像忽然有了力气，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在最后半圈的时候猛地加速，然后超过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她只看到终点那边许子心正张开手臂等着她，于是她毫无顾忌地朝许子心跑了过去，然后扑进了她的怀里。
苏珩大口喘气，双腿重得好像不是自己的，如果不是许子心和安馨扶着，她恐怕没法站稳了。
她很累，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要坐下来，可许子心却不让，非要说刚跑完不能马上坐下来，得走几步才行。
于是，苏珩由她们扶着走了半圈，这才终于被赦免，坐到了草坪上，她还觉得不够，干脆躺了下来。
许子心和安馨在她身边也躺了下来，许子心说：“阿珩你怎么这么拼命，不是让你走了吗？”
苏珩还喘着，没说话。
安馨道：“许子心你就别说她了，没看她累成这样吗？”
三个人并着脑袋眯着眼睛看着蓝蓝的天空，轻轻地舒出了一口气。
那时候的快乐总是很简单，在极度疲惫的时候能躺下休息一下，那就是最大的快乐了。
陆维安、赵鹤立和尤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三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孩子，赵鹤立扑哧一下笑出来：“哎，你们注意影响啊，这还在开运动会呢。”
许子心第一个坐起来，然后拉着苏珩和安馨也坐了起来，说：“怎么不注意影响了，就我们躺着吗？”
赵鹤立嘿嘿笑着也不反驳，倒是陆维安说：“苏珩你刚怎么这么拼命，都把我们吓了一大跳。”
苏珩有些难为情地抓了抓头发：“是这样吗？我也不知道哎。”
尤绍笑：“苏珩的潜力看起来也是无限大的，居然从最后一个追到了第五，很有潜力啊，是可塑之才。”
许子心的眼睛亮了亮，问：“第五吗？我刚刚就注意着阿珩的脸色了，没注意名次。”
“当然是第五，不然你问陆维安和赵鹤立。”
他们也点头：“我们数了的，就是第五。”
许子心笑着揉苏珩的头发：“哎哟小妞，不赖啊。”
苏珩急忙护着头发躲开，三个女孩子坐在草坪上闹了起来，而三个高大的男孩子则是站在一边微笑着看。
所谓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也不过如此。
运动会后苏珩好几天都觉得腰酸背痛腿发软，许子心笑她是太拼命的结果，她一笑置之，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因为听到了他的声音，才会短暂地忘却疲惫，创造出属于她的奇迹。
运动会上，高一三班是大获全胜，奖状奖牌拿得最多，最后一个文明奖也被三班给拿了，全班同学兴奋得很，小杨老师也开心，还买了好多个全家桶让全班人分着吃。
其实那可以算是苏珩高中生活中最开心的一次运动会了，而后高二分班，高三忙碌，便再没了高一时候的那种兴奋冲动与热情。
运动会之后就是两天半的假期，许子心说要和苏珩一起走到车站，两人有说有笑地出校门。
“大小姐。”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来到她们面前，微微躬身。
许子心吓了一跳，拉着苏珩往后退一步。
苏珩有些难堪，咬着唇：“林叔叔，你怎么来了？”
“苏先生有事在N城，过来接你回家。”他说着往远处指了指，苏珩看到了父亲的车。
许子心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声大小姐叫的是苏珩：“阿珩……”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叫。
“心心，对不起，我爸爸来接我了。”
“啊……”许子心终于回过神来，“没事，别让叔叔等久了，快去吧去吧！”她咧开嘴笑笑。
苏珩觉得过意不去，却也没有办法，跟着林叔坐进了车里。
苏父坐在后座，一脸肃然。苏珩屏气凝神：“爸爸。”
“走吧。”苏父说。
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苏父率先开口：“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当初说了出点钱去H中，你非不肯要来这里，乱成这样……”
“爸爸，我只想靠我自己的能力。”
“任性也只有这一次，等这三年结束就出国，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
“爸爸！”苏珩轻叫。
苏父却不愿意再和她说话，苏珩低垂着眸子，心里不是滋味。
因为“出国”这件事情，苏珩在吃晚饭的时候依旧闷闷不乐，苏母给她夹菜：“怎么了？学习上遇到困难了？要不要给你请个家教？”
她闷声摇头，低声说：“爸爸说三年后让我出国……”
“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和你爸爸讨论过了，还是国外的学习环境好，等学好回来就去你爸爸的公司，不是挺好的？”
就连母亲也这么说，苏珩第一次和父母闹情绪，将筷子放下：“我吃饱了。”她起身要走。
“苏珩！”苏父叫住她，“回来吃完。”
“我吃不下了。”苏珩闷闷地说完，小跑着上了楼，猛地关了门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父亲和母亲的话都还在耳边，出国留学已经成了他们口中无法改变的她的未来。
可，那是她的未来，不是他们的未来，为什么不能由她自己做主？
她坐在窗户边，用窗帘将自己蒙住，好像这样就能将自己藏起来一样，她不想走，不想离开她的朋友们，不想，离开陆维安。
那个在她晕倒的时候用那双汗湿的灼热的手扶住她的陆维安，那个将她背向医务室的陆维安，那个考试前转身向她借笔的陆维安，那个叫她“阿珩”的陆维安，那个在她跑步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陆维安……
她从来都不奢望什么别的，她只是想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就好。
他那么优秀，她也想变得更加优秀，优秀到可以和他并肩而立。
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却变得这么难？
有时候，我们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看着手表等秒针走完一个圈也才过了一分钟，有时候我们却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不过一眨眼，就几个月过去了。
苏珩觉得没多久之前他们还热汗淋漓地站在太阳底下军训，她甚至还晕倒过，可这会儿经过三次月考之后便已经寒风凛凛了。
一年快到头了，圣诞节也到了。
安馨是文娱委员，一早就在策划圣诞节该怎么过。许子心最关注的就是这些，便整天拉着苏珩和安馨一起讨论，可想来想去却也觉得只有窝在教室里唱几首歌，表演几个节目。
不过许子心想出一个好主意来，那就是大家每个人买一份礼物，然后全都放进一个大大的箱子里，以击鼓传花的方式来依次轮流，轮到某个人就可以从箱子里抽出一个礼物来。
安馨很赞同这个方法，在圣诞节前夕和小杨老师报备了之后就在班级里说了。
大家也很热情，一个个都说这主意好，然后各自都和要好的朋友讨论着什么时候一起出去买礼物。
苏珩这周末没回家，准备和许子心一起出去逛街买礼物，而且在许子心的强烈要求下，苏珩去了她家住。
两人窝在电脑前找了部韩剧看，韩剧名叫《我的女孩》，看到一半苏珩说：“男配角好可怜啊。”
许子心笑笑：“男主角都是给女主角爱的，男配角呢，都是给我们观众爱的！对了，这个男配角还演了部电影哦，叫《王的男人》。”
“啊，是女王？”
许子心神秘一笑：“王当然是男人啊。这部电影是韩国版的《断背山》呢。”
“断背山？”苏珩默默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蓦地捂起了唇，低低地出声问，“你是说男人和男人吗？”
“哈哈哈。”许子心笑，“阿珩你好搞笑啊，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有gay的存在吗？”
“听是听说过的。”
“其实也没什么啦，不过是性取向不一样，你要知道，爱情是可以跨越一切的！”许子心道。
这会儿轮到苏珩笑了：“心心，你这样子好像已经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了一样。”
“唔，一定要经历才行吗？不过，早恋什么的好像还不错。”许子心抿着唇笑，不知道想起了谁，脸上竟然冒出了一丝红晕。
苏珩取笑她，许子心怎么甘愿被苏珩取笑，两人打打闹闹地在床上互挠痒痒，最后还是苏珩忍不住求饶：“好了心心，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第二天，两人去了街上的小饰品店买礼物，许子心挑了个玩具笔袋，是流氓兔造型的。而苏珩买了一套风景明信片，她喜欢其中一张蓝色天空白色云朵图案的，因为那张明信片的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安”字，她准备到时候把那张先拿出来自己收藏。
两人买好了礼物后便开始胡逛，那个年纪的小女生都是喜欢打扮自己的，所以她们很喜欢看一些头箍耳饰手链之类的，可高中不允许戴饰品，所以也只能看看不能买，最后两人只能分别买了个有着极长棒子的五角星蓝色棒棒糖，才觉得弥补了一些心中的空缺。
走出这家饰品店的时候，许子心觉得有个熟悉的人影从她面前走过，急忙叫了声：“安馨？”
安馨回过头来，看到许子心和苏珩也是笑：“你们也来逛街了啊？”
“是啊，”许子心拉着苏珩走过去，“不是来买礼物吗？这位是……”她指着站在安馨身边的一个高个子帅气男生问。
一向落落大方的安馨居然脸红了，难为情地指了指男生说：“蒋经纬。这是我朋友，许子心和苏珩。”
蒋经纬？苏珩听到名字便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安馨喜欢的打篮球的高二学长，他们居然在一起了？
蒋经纬和陆维安的气质差不多，不过蒋经纬显得更文气一些，并不像陆维安那样淘气，他笑着对许子心和苏珩问了好。
许子心冲安馨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继续逛哈，我们走了。”
等走远了之后，许子心又回头看了一眼，对苏珩说：“安馨真是厉害，这个蒋经纬也算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篮球队的队长，没想到居然……”
苏珩笑着说：“安馨也很不错，人漂亮又善良，成绩也好。”
许子心听了点她额头：“我觉得你这人有一点不好，总是夸别人夸得跟天仙似的，却总觉得自己是丑小鸭，你说安馨漂亮善良，你自己不漂亮不善良？”
“那她真的是很漂亮很善良啊。”
许子心恨恨地说：“我又没说她不好，我的意思是你也很好，别老是妄自菲薄。”
苏珩抿了抿唇，没说话。
“朽木不可雕也。”许子心说。
圣诞节那天，小杨老师牺牲了她的一节历史课，和最后一节班会课连在一起给学生举行了一次圣诞会，还因为怕自己在场大家不自在，特意没到教室去。
那会儿学生都很喜欢表现自己，有唱歌的，有跳舞的，也有几个同学组成一组演小品、演双簧、演相声的，虽然演技稚嫩，舞技平平，大家却都看得津津有味。
就好像是小时候过年，大家可以端坐在电视机前看春节联欢晚会，而长大了还会有多少人喜欢那些节目呢？
圣诞会的最后是击鼓传花环节，也是大家一直翘首以盼的节目。
苏珩的运气很好，居然第一个就轮到了她。
苏珩早先有偷偷看过陆维安准备的礼物，知道是一本他亲笔写了赠语的硬壳笔记本，所以她在箱子里摸索了好一会儿，等摸到类似笔记本的时候，急忙拿了出来。
看到实物的时候，苏珩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拿错。
赵鹤立眼尖一下就看到了这是陆维安的礼物，便叫道：“这不是陆维安的笔记本吗？”
苏珩听到这句话后是确确实实肯定了，心中一喜，面上却是半点儿没表露出来，只是像往常一样低着头走回了座位。
趁着别人没发现的时候，她偷偷地翻开第一页看了陆维安写的赠语。
“当你错过太阳而流泪，你也将错过群星了。你要相信，天空虽不曾留下痕迹，但你已飞过。”
这是泰戈尔的句子。
苏珩轻轻地合上笔记本，然后将手心放在本子上，嘴角扬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许子心的笔袋被楚凡拿到了，苏珩的明信片被尤绍拿到了，而许子心则拿到了赵鹤立的一个流氓兔玩偶，她还笑着对赵鹤立说：“阿鸡，没想到我们挺心有灵犀的，居然都买了流氓兔。”
赵鹤立拍了拍流氓兔的头，说：“你可要好好待我儿子。”
许子心骂了句滚，然后说：“阿鸡，你怎么可能基因变异生出兔子呢？要生也该生出鸡崽啊，哈哈哈！”
赵鹤立恨恨地瞪她。
许子心见楚凡拿着她的笔袋便过去说：“我不知道你会抽到，这个东西好像是女孩子用的呢。”
楚凡双手紧紧抓住笔袋，好像是怕许子心要收回去一样，他憋了很久才憋出了一句话：“没、没关系的。”
许子心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只说：“那就好，喜欢就好。”说完，她就转身去找苏珩玩了，她有些羡慕苏珩拿到了陆维安的笔记本，那个本子看起来就很不错，听说是陆维安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呢。
苏珩一直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可没想到一个学期竟然也快结束了，经过几次月考之后，期末考的时候她也没觉得紧张，就是她老是会不自觉地看陆维安的背影。
她也知道自己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看他背影的时间不多了，经过一个学期她的文科成绩越发好，而理科却一直徘徊在及格线或者七十几，到了高二她必选文科，而他必选理科，那时候两人便不再会同班，那唯一一个月一次的近距离接触也就再也没有了。
苏珩不是不失望的，可她却无法为了陆维安选择理科。
她不能为了自己一厢情愿的喜欢而这样，她有太多需要顾忌，比如父母，比如未来……
所以，她格外珍惜这段能和陆维安靠近的时光，其实她更喜欢夏天，因为夏天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有些微咸却不难闻，大概因为这是她喜欢的男生的味道。
期末考试苏珩考得不错，理科虽然不好但父母却没怎么说，因为她注定要学文科的，所以高一时候的偏科他们并不在意。
寒假的时候，初中同学举办了一次同学会，林清叫了苏珩，苏珩却以自己要走亲戚拒绝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拒绝，可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她产生了抗拒的心理。
苏珩家亲戚多，从年初一到十四几乎每天都在亲戚家做客，吃得多了，她原本稍显瘦小的身材渐渐丰腴了些，最明显的表现在她的胸部。
苏珩随母亲，胸不大，所以她到了高中还一直在穿棉质的小内衣，许子心有一次看到了还取笑她来着。
回到学校后，许子心往苏珩的胸前袭了一把，笑：“一个月不见长大了点儿啊，哈哈哈！”
苏珩急忙往后躲，笑骂：“流氓。”
这个学期一开学赵鹤立就春风得意，许子心好奇得紧，就问尤绍他们赵鹤立受了什么刺激。
尤绍哈哈大笑说：“他可不是受了刺激吗！花了半年的时间追的女孩子终于答应他了！”
许子心瞪眼睛，说：“哪个女孩子这么没眼光居然瞧上他了？”
“就是九班的杨诗妍，我们一起上体育课的。”
许子心想了想说：“就是那个打太极打得特好，体育老师让她领打的那个？”
高一上半学期的体育课是学习广播体操的，一群人好不容易等到下半学期，以为可以自由选课了，却没想到学校居然要求学生统一学习太极拳，什么一个西瓜切成两半，你一半他一半的，没几个人能做好。可那个杨诗妍却好像事先学过了，打得有板有眼的，惹得上了年纪的体育老师极喜欢她，差点儿拿她当亲孙女看，她长得又好，所以老师便让她站在最前面做领队。
尤绍一拍手说：“就是她。长得还挺不错吧，不知道怎么就上了阿鸡那条贼船了！真是便宜他了！”
许子心哼哼两声说：“那是！”
赵鹤立去九班做模范男朋友去了，快上课才回来，听到尤绍和许子心在编排他，急忙说：“你们说谁呢？谁是贼船啊！
许子心才不给他面子，当即就说：“说得可不就是你！”
“哼哼！人妍妍是被我的锲而不舍打动的好吗！”
“哟，”尤绍特意学着他说话，“还妍妍呢！啧啧。”
赵鹤立咬着牙扑了过去：“好你个尤绍，等你谈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尤绍急忙躲开，两人闹在一起哈哈大笑。
这时却有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轻咳了两声，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俩干什么呢？谁谈恋爱了？尤绍？”
两人一直旁若无人地闹着，连许子心什么时候回座位的也不知道，连上课铃声什么时候响起的也不知道，连他们的语文老师老猪什么时候走进来的也不知道。
三班的语文老师姓祝，大家暗地里都叫他老猪。老猪人挺和蔼的，有次不小心被他听到有人叫他老猪也没恼，只说自己怎么也才三十几，怎么就成老猪了，怎么说也该是小猪啊。说完，他还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头，然后大家哄然大笑。
老猪看着赵鹤立和尤绍讪讪地回了座位，还忍不住问：“刚是说尤绍谈恋爱了吗？”
尤绍满脸通红，辩解道：“我没有！”
老猪了然地笑笑，推了推眼镜架，说：“你说有我也没想怎么着，这么着急干吗？再说了，你们这年纪吧，青春期，也是躁动期，交个朋友什么的都是正常的，别影响成绩和做出什么不对的事情就好，你说对吧？”
尤绍脸红得跟要烧起来一样，一句话没说。倒是赵鹤立在全班隐隐的笑声中大声说：“对，祝老师您说得太对了！”
全班人再也忍不住全都笑了起来。
一整节课尤绍都低着头没敢抬起来，等下课了还特意拦住了老猪认真且严肃地说：“老师我真没谈恋爱，你别听赵鹤立瞎讲。”
老猪意味深长地拍拍他肩膀说：“没关系，我会对你们小杨老师保密的！”
看着老猪翩然远去的身影，尤绍想捅自己一刀，不对，是捅赵鹤立一刀的心都有了。
可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有些事情若是不存在，那么便不需要一次又一次地强调，有时候能骗得了自己，却始终骗不了别人。
就好像尤绍在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到，再过不久他也会遇到他生命之中的劫数。
每个人都有一道劫，只是早晚而已。
而苏珩的劫数，就是陆维安。
苏珩在寒假的时候把那张写着“安”字的明信片夹在了圣诞节那天抽到的属于陆维安的笔记本里，然后将它和那支被他用过的笔放在了一个铁皮盒子里，那个铁皮盒子是她放自己最珍爱东西的，阖上的时候，她好像藏起了心中的一个个秘密，也好像是藏起了属于她的青春。
纵然她明白陆维安永远都不可能有一日知晓她为他做的这些傻事，却依旧似尝了蜜一般开心。
高一的时候，大家都还算稍显轻松，所以娱乐活动还是挺多的，再者三班的班长陆维安，文娱委员安馨，生活委员许子心都是爱玩的人，一有机会就会向小杨老师提出活动申请。
这次的活动经过全体班委的商讨决定举行一次水果拼盘比赛。
水果的材料由陆维安和许子心带领几个人中午的时候出去购买，至于盘子则是由许子心去食堂借上几个。
等到了那天，陆维安拉着尤绍、赵鹤立，许子心则是拉着苏珩，大家一起出去买东西。去小杨老师那里开出门条的时候，她还仔仔细细地叮嘱：“校门口车子多，出门的时候千万小心，也别逗留太久，东西买了就赶紧回来。陆维安你这个班长要以身作则，哎别笑别笑，再这样不让你们出去了。”
陆维安急忙收了笑容，站直抬手敬礼，严肃地说：“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小杨老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啊！好了好了，去吧，早点儿回来，注意安全。”
五人一进水果店哪种都想买，经过大家一致商议和与老板的协商，终于以最低的价钱买了一大堆的水果，除却那些许子心还买了八个苹果。
陆维安不解，问她：“苹果已经够多了，你还买干什么？”
“你傻啊，食堂抠门得很，借东西的话必须得送点儿东西吧，别让他们觉得我们也小气啊。”
许子心说。
陆维安啧啧了两声：“许子心你还真是会生活，将来谁娶到你还真是有福气。”
没想到话一说完，许子心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她咬着唇看了陆维安一眼，恨恨地说：“我的好还多着呢，也就你不知道。”说罢，她拉着苏珩转身走开。
苏珩难得看到许子心脸红，不由得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嘿嘿笑：“我们的恋爱大师也会脸红哎。”
许子心笑：“恋爱大师明明是尤绍好不好！连老猪都答应帮他保密了，哈哈哈！”
尤绍瞬间脸红了：“许子心你别乱说啊，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就是不知道。”许子心对她做鬼脸。
尤绍咬牙想去抓她，却不小心碰到了站在她身边的苏珩。苏珩没站稳一个踉跄，却没想到此时一双手从后面撑住了她，她往后一看，又是陆维安。
陆维安见她站稳，便把手收了回去，笑着说：“没事吧。”
苏珩摇头，讷讷地低头说：“没事。”
苏珩心里却在想，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陆维安从身后护住她。她忽然有些怨恨现在不是夏天，隔着有些厚度的衣服她根本察觉不到他手心的温度，或许依旧是那样的温热？
活动终于可以顺利进行，苏珩和许子心一组，组内其他几人则是陆维安、赵鹤立、尤绍和楚凡。真正动手的时候许子心并没有做什么，她拿着从家里带来的相机对着他们各种拍，每每拍到苏珩，苏珩都会伸手遮住自己的脸，懊恼地说：“心心你别拍我啦。”
多了几次后，许子心也就不对着她拍了，在自己组里拍够了之后又在全班到处走，不知道拍了多少搞笑却有爱的照片。
陆维安、赵鹤立和尤绍也闲不住到处走，到最后，他们组里就剩下苏珩和楚凡依旧在干活。
许子心回来过一次，也只是拿了片切好的苹果放嘴里，说：“阿珩你继续努力，楚凡也很有潜力啊。”然后苏珩就看到楚凡白净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
苏珩在动手的时候总是能无意识地抬头在闹腾的班级里寻找到陆维安的所在，只要看到他正笑着，她便也能会心一笑。
那时候的喜欢没有太多的弯弯曲曲，不是我喜欢你，你便一定要喜欢我，只要你快乐，那么我也快乐。
把拼盘做好之后，苏珩拿了一颗提子剥了皮，捏着叫许子心：“心心，来吃提子。”
许子心正欢快地跑过来，却没想到陆维安猛地出现，而且还毫不避讳地从苏珩手里直接咬走了那颗提子，还得意地对许子心说：“被我抢了，哈哈哈。”
许子心气不过，跑过去追着打他：“陆维安你个浑蛋。”
苏珩却愣在了当场，指尖仿佛还依稀停留着陆维安唇上的温度，温温热热的，她觉得自己的手指至今还有些酥麻，有些无法活动。她弯了弯指节，然后偷偷地将食指弯了起来，抵在了手心，这样做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中仿佛开出了一朵花，那样美丽地绽放。
许子心跑回来的时候苏珩还在发愣，许子心恨恨地说：“陆维安真是浑蛋。”
苏珩抿着唇笑笑，说：“别气了，我再给你剥一颗。”
“还是阿珩对我最好。”许子心把头靠在了苏珩的肩膀上，笑着说道。
苏珩笑，却无意间看到对面的楚凡正偷偷地抬眼看向许子心。
最后评比的时候，苏珩他们组名落孙山，实在是因为他们组的人全都出去混了，完成的作品简单无比，在一众花里胡哨的拼盘中自是落了下风。
在举行这次活动之前，陆维安向小杨老师保证，之后的考试一定继续保持第一名的位置，而且还会热心帮助成绩不好的同学。
活动结束之后没多久就是期中考，陆维安依旧坐在苏珩前面，苏珩已经习惯了肆无忌惮地看他的背影，看他的头发是不是又长了，看他脖子上的汗毛是不是长了，看他坐得笔直笔直的。
好多次考试下来，苏珩基本摸清楚了他的习惯，每当他觉得烦躁时，便会将笔用手指夹着不停地转，他转得很好。苏珩有时会迷失在水笔转出来的圆圈之中无法自拔，等反应过来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然后她又会急忙低头奋笔疾书。每当他心情愉快的时候，他便习惯性跷起二郎腿，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有时候会不小心踢到前面同学的凳子，那时候他会急忙收回脚，做出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干的样子。
苏珩没想到陆维安会回过头来，于是还保持着看他的状态。
陆维安显然被她直勾勾的样子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问：“你看什么呢？”
苏珩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你衣服后面好像有条虫子。”说完，她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陆维安又转过身去，问她：“现在还有吗？”
苏珩只好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说：“没有了，大概逃走了。”
陆维安笑了笑，说：“敢情你刚刚是在研究那虫子的构造啊？我还以为女生都会怕虫子呢。”
“唔，我也怕的。”她继续撒谎，“我怕它飞到我桌子上来。”
“这样啊，怪不得你的眼睛那样直愣愣的，倒是吓了我一跳。”陆维安说，“对了，你有橡皮吗？我发现我忘记带了。”这门课考的是数学，做图的时候需要用铅笔和橡皮。
苏珩急忙去笔袋里找，找来找去却只找到一块，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它掰成了两半，然后递给了陆维安一块，说：“给你。”
陆维安好像有些惶恐，接过之后还说：“如果知道你只有一块的话我就跟别人借了。”
苏珩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头发，说：“没关系的。”
陆维安只好道谢，然后转过了身。
考试完后，陆维安又将那半块橡皮还给了苏珩，苏珩在上面做了记号，准备回家之后也放进铁皮盒子里。
期中考试之后自然便是大多数学生深恶痛绝的家长会了，听历史课代表说曾经看到小杨老师在制作各种图表用以家长会。
大家一听就焦躁了，图表最大的优点就是直观，要是暴躁点儿的家长一看自家孩子的成绩呈直线下降什么的，这不是影响家庭和谐吗？
苏珩因为苏母会来学校，所以就没回家，小杨老师知道后就让她来教室帮忙，比如端端茶送送水领领人什么的，许子心在家也闲得无聊，便说也要跟着她爸爸一起过来。
苏珩一早就来教室等着了，小杨老师便让她等在教室门口，有家长过来就领到那位学生的座位上。苏珩虽然不大认人，但是一个多学期下来，同班同学坐什么位置倒是都知道，所以这活还难不倒她。
来了几个家长后，苏珩都圆满完成任务，还乖巧地给他们送上了水，惹得那些叔叔阿姨直夸她懂事，苏珩面皮薄，不一会儿就脸红了。小杨老师看到后笑：“她叫苏珩，学习好，人也好，就是太腼腆了点儿。”
苏珩低着头又跑回了教室门口，一位衣着精致、动作优雅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问她：“小姑娘，请问陆维安是这个班的吗？”
苏珩吓了一跳，抬头去看，果然看到一个和陆维安长相极为肖似的女子，她忽然就紧张了，磕磕巴巴地回：“是、是这里。”
陆母柔柔地笑：“带我进去好吗？”
苏珩急忙领路说：“阿姨您跟我走就好。”
陆母跟着苏珩走了过去，到了陆维安的座位之后苏珩想走，没想到陆母却叫住了她：“哎小姑娘，我们维安在学校闹不闹？”
苏珩急忙摆手摇头：“不闹的，很好。”
“是吗？”陆母不相信，笑，“他还能不闹？我可不相信。”
这时候，小杨老师走了过来笑着说：“您就是陆维安的母亲吧？您可别再问我们苏珩了，在她眼里谁都不闹。不过陆维安的表现还不错，可圈可点。”
苏珩见小杨老师和陆母聊了起来，急忙躲了开去，不过她还是泡了杯茶给陆母送去。
陆母看到茶杯后对着苏珩温婉一笑，说：“真是个乖巧的孩子，我家维安要是有你的一半乖，我可就放心了。”
苏珩被夸得满面通红，转身跑了出去。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许子心，她总算是有了依靠，拉着许子心的手不肯再放。
苏母来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了，苏珩没和妈妈讲几句话家长会便开始了，她只好和许子心躲在门口听小杨老师讲话。
许子心指着一个方向说：“那是陆维安的妈妈？看起来好年轻啊。”
苏珩点点头：“是啊，很漂亮。”
“我估计陆维安是遗传他妈了，你看那眉形、那鼻梁、那嘴唇，好像都一模一样哎。”许子心笑着说。
苏珩侧头看许子心，忽然觉得她今天有点儿不大一样，她看着陆维安妈妈的表情，比看着她自己妈妈的表情还激动。
苏珩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紧闭了双唇，脸颊猛然变得雪白。
陆维安这样优秀，许子心又喜欢和陆维安凑在一起打闹，难道是没有原因的？难道真的只是兄弟？
不，不，不可能只是因为这样。
许子心见苏珩忽然脸色发白，急忙问：“阿珩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哦，我忽然觉得有点儿肚子疼。”苏珩只能皱了皱眉头说。
“那要去厕所吗？”
“可能是早上没吃多少东西所以胃痛，没关系的。”
“怎么能没关系，来靠着我，我帮你揉揉。”说完，许子心就伸手在苏珩的胃部轻轻地揉了起来。
苏珩能感受到她温暖的手是那样柔软，眼眶一瞬间就湿了，她闭上了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然后说：“好像好很多了。”
家长会结束之后，苏珩带着苏母去寝室，便和许子心道别。转角处，她回过头便见许子心正和陆母相谈甚欢，陆母甚至揉了揉许子心的头发。
苏珩咬了咬唇，回过了头。
苏母说：“杨老师表扬你了，说你表现很不错，继续保持下去，嗯？”
“嗯，我知道了。”苏珩点头。
自从那天之后，苏珩会偷偷摸摸地观察许子心对陆维安的态度，也会小心翼翼地试探她对陆维安的想法。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心底却忍不住猜测，不过最后她到底还是偃旗息鼓。
或许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了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影与最好的朋友产生嫌隙是一种多傻的行为，又或许是因为她终于了解，陆维安之于她，只会是深藏在心底的一个幻影而已。
年轻的时候，我们总是会分不清楚轻重缓急，也会为了虚无的东西放弃现实存在的。可到后来才会发现，以前的我们是多么傻，而那时候，我们已经无法挽回了。
之后没多久就是五一，许子心说要去爬山，她一向很有凝聚力，所以刚刚说完，就有好多人要加入，陆维安、尤绍是肯定举手赞成的，赵鹤立说要带着他的女朋友杨诗妍一起去，安馨也说想和蒋经纬一起去，但是要商量一下才能决定。
苏珩本不想去，可许子心怎么会同意，她迫于淫威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奇怪的是连楚凡都找到了许子心，他犹犹豫豫地问他可不可以也去，许子心自然点头说可以。转身，许子心对苏珩说：“我一直以为楚凡不喜欢这种活动呢，没想到居然主动找我说要去。”
苏珩抬眼看看楚凡，低叹了一声，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却无法和许子心说，有些事情就算是好朋友也不好指手画脚，于是只道：“快高二了，时间会更紧，估计他也是想放松一下吧。”
许子心撇撇嘴说：“大概吧，不过他这人实在太闷，比你还不会说话。”
苏珩有些同情楚凡，不过也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时候端午清明不是法定假期，五一也还放七天假，由于他们还是高一学生也不需要补课，所以大家一商量就准备五月一日那天去爬山，这样若是累了也还能有时间休息一下，补充精力。
最后确定去爬山的人有许子心、苏珩、陆维安、尤绍、赵鹤立、杨诗妍、安馨、蒋经纬和楚凡九个人，其实说是去爬山的，但也不过是个噱头，大家一般都会带许多东西，等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吃光，若是不累就继续往上爬，若是累了就在半山腰处继续玩玩然后下山。
放假期间学校不容许住宿，所以三十号那天晚上许子心便带了苏珩和安馨回家住。而杨诗妍觉得和她们不熟所以没跟着一起去，反倒是跟着那群男生去了网吧，准备靠在椅子上睡一觉就算了，虽然赵鹤立觉得那样并不能好好休息，极力希望她去许子心家，可杨诗妍不肯他也奈何不了，只好乖乖答应了。
另外一头，许子心、苏珩和安馨三人挤一张床却怎么也睡不着，既有明日出游的兴奋，也有太过拥挤的不适。
睡到一半，许子心忽然坐了起来，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苏珩也没睡着，便问：“心心，你干吗？”
“睡不着。”她说。
“难道又看韩剧吗？”
安馨也坐了起来，说：“不要，韩剧我都看厌了，都一个调调，也没什么意思。”
许子心先将灯打开，然后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对了，我阿姨之前送了一套化妆品给我，我还没用过呢，我们玩玩怎么样？”
“不好吧。”苏珩说，“不是还没用过吗？”
安馨却很激动，说：“拿出来看看，我妈不让我用化妆品，我都不敢买呢。”
许子心听言急忙从抽屉里翻出一整套的化妆品，摆在桌上，招手让苏珩和安馨都过去，说：“我阿姨说挺贵的，不过很好用。”
安馨眼睛都发亮了，道：“我在网上学过化妆的，我来给你们试试？”
许子心急忙点头。
一个小时之后，三人看着对方诡异的面庞哈哈大笑，而后又同时捂住了唇，低低地笑了起来。
许子心瞪了安馨一眼说：“安馨，你把我化成熊猫干什么？有人化那么粗的眼线吗？”
安馨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直在笑：“说不定这是以后流行的趋势，哎哟，我这是第一次动手就不能鼓励鼓励我吗？”
“你以后还是别再动手了吧。”许子心说，然后指指苏珩，“我们阿珩那一张清秀的脸庞被你整得跟个鬼一样哇，你要不要负责啊。”
安馨吐了吐舌头说：“我负责帮你们洗干净好吗？”
于是，三人偷偷摸摸地钻进了卫生间，一个接一个地洗去了脸上的各种颜色，露出了最朴素的本质。
许子心舒了一口气说：“还是这个样子顺眼。”
“是我技术不好，下次一定改进一定改进。”安馨笑着说。
“没有下次了，谁还敢让你祸害啊。”
苏珩也笑：“安馨你的眼睛那儿还没洗干净呢。”
三人闹到了很晚才睡着，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真成了三只熊猫。
早上七点，九个人在许子心家附近会合。见面之后，尤绍笑着对许子心她们三人说：“怎么你们都有黑眼圈了，我们是在网吧没睡好，你们是怎么回事？”
三人相视一笑自是不会说原因。
这是苏珩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杨诗妍，果然长得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会露出两个梨涡，性格又好，容易和人亲近，怪不得赵鹤立那么宝贝地护着。
许子心选择的山是离N城不远的云峰，半山腰处有凉亭坐落，山顶则是有着许多宝塔，也算是附近的一个旅游景点。
几人搭了公交车前往，因为赵鹤立是模范男友，一上来就把杨诗妍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了，这样一来别的男生也有样学样，把女生的包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男生虽然也有带东西，但是不像女生一样会带那么多吃的，所以他们自己的包并不是很重。
因为正好是五一，所以爬山的人比较多。云峰虽不算很高，但几人爬得还是有些吃力，不过也是游玩，几个人边爬边玩。许子心在山路边上采了大捧的映山红，笑着说：“好漂亮。”
苏珩也摘了几束，抱在怀里看着玩。
男生负重较多，没什么玩闹的心思，只想快点儿到达半山腰的凉亭处把包里的食物解决掉。
几人走了小半天才走到半山腰，凉亭里已经满是人，所以他们在旁边的树荫底下铺了块餐布，然后大家都把自己包里的食物放在了上面，居然也放了个满满当当。
大家耗费了一早上的力气自然是累了，几下就将食物全都解决了，这下男生总算是松了口气，若是再背着那么重的包爬山，怕是再怎么有气力的人都会受不了的吧。
越往上，路越难走，许子心不小心崴了脚，惊叫一声的时候已经摔倒在地。
苏珩没拉住她，见她皱着眉头好似很痛苦的样子，便急着问：“心心，你还好吗？”
许子心指着自己的脚腕说：“痛。”
听言，苏珩便抬眼看向已经围过来的众人：“我送心心下去吧？”
陆维安摇头：“你能有什么力气？对了，楚凡，你去吧。别看他瘦瘦弱弱的，可有力气了。”说的时候他还冲楚凡眨了眨眼睛。
楚凡犹豫了下果然站了出来，轻声地说：“许子心，我送你下去吧。”
许子心看着陆维安，见他只顾着让楚凡蹲在她面前也心寒了，直接趴在了楚凡的背上，没再说一句话。
苏珩不安，说要跟着他们一起下去。
没想到，陆维安居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说：“就是崴了脚，没什么问题的。”
许子心也瘪着嘴说：“对啊，阿珩你跟着他们继续往上爬吧。”
苏珩看了眼陆维安抓着她的手，那样大，他能将她的手腕整个抓住不留一丝空隙，他的手背上甚至还有一些明显的青筋，看上去尤其性感。她咬了咬唇，最终低垂着眼睛说：“那好吧，心心你小心点儿。”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点儿对不起许子心，可却管不住自己的嘴。
陆维安见她同意便放开了手，转身往上走了。
苏珩的目光从陆维安的背影移到还带着他体温的手腕上，然后又移到了楚凡背着许子心离开的身影上，最终轻叹一声，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等楚凡和许子心走远了之后，尤绍笑着说：“陆维安你真有一手啊，要不是你，楚凡那磨磨唧唧的性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和许子心单独相处呢。”
陆维安也笑：“朋友之间可不是要互相帮助，更何况楚凡那点儿小心思谁看不出来，怎么能不帮一下呢。”
这时候，赵鹤立的女朋友杨诗妍笑着问：“刚刚那个楚凡喜欢许子心吗？我没看出来哎。”
赵鹤立回道：“你当然看不出来，我们和楚凡一个寝室的，我告诉你，他可作了，居然还想给许子心写情书，而且写了一点儿就没敢写下去了，这人太内向了，咱们不帮他不行啊。”
杨诗妍捂着唇轻笑。
苏珩的心情却不好，她怔怔地看着陆维安的背影，心想，若是许子心知道他存了这样的心思，是不是会觉得心寒呢？
安馨见苏珩脸色发白，便离开蒋经纬身边走过去问：“苏珩，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苏珩说，“有点儿担心心心。”
“楚凡照顾她呢，他们不是说楚凡喜欢她吗，那还会欺负她不成？”安馨笑。
苏珩点点头：“嗯。”
爬山回去之后，苏珩和许子心打过电话，询问过那天的状况，许子心却没多说，只说自己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苏珩知道她是被陆维安伤了心，可又能怎么办？她们喜欢他，他却丝毫不知情，他以为他在做对她们好的事情，却不知道只会在她们的伤口上撒盐，但是偏偏又无法怪他，也不舍得怪他。
五月中旬的时候，高三毕业班拍毕业照，许子心看到后就去和小杨老师商量可不可以也给高一三班拍一次合照，毕竟没过多久高一就要结束了，而高二会文理分班，以前的同学或许再也不会在同一个班了。
小杨老师觉得这事可行，就让陆维安集合学生，让课代表去通知各科的老师，然后自己去找拍照的师傅商量。
拍照的师傅在把所有的高三毕业班全都拍完了毕业照后又留了一会儿。
陆维安指挥着大家站位，男生站在最后面的凳子上，最前面的女生坐着，中间的女生站着。
男生少，所以只站了一排就够了，苏珩和许子心都不算太矮，所以被分配到了第二排，身后就站着男生。
许子心徇私，所以和苏珩站在了最中间的位置，陆维安他们自然也站在最中间，所以几人正好是前后排。苏珩有些紧张，捏紧了手，手心还不停地冒冷汗。
许子心逗她：“阿珩你紧张什么？不就是拍个照吗？”
苏珩说：“我不上相。”
“我才不上相呢。”许子心撇撇嘴，“我的脸婴儿肥，照片里看着更圆，你看你的脸多小，最上相了。”
说完，许子心身后的尤绍也点头：“是啊是啊，苏珩你脸小，拍着肯定很好看，许子心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苏珩舒了一口气，回头朝尤绍笑了笑，却没想到对上了陆维安的眼睛，她匆匆忙忙地收回眼神，掩饰住脸上的惊慌失措。
人全都站好了，师傅对大家说：“来，一二三，说茄子。”
苏珩刚说茄子的时候，许子心忽然捏了下她的腰，她轻叫了一声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照片都已经拍好了，她懊恼地对许子心说：“心心，我刚刚肯定特难看。”
许子心笑着安慰：“不会啦不会啦，你想想，别人都是中规中矩地拍照，我们耍点儿花样，不是更难忘吗？”
苏珩噘着嘴不说话，许子心只好追着逗她。
五月过后很快就是六月，一年一次的高考也就要开始了。
高考开始之前，他们收到了高一三班的合照，苏珩果然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不过看起来像是弯弯的月亮，很可爱，许子心做着夸张的鬼脸凑在她脸边。
最让苏珩觉得欣喜的是，照片里的陆维安居然正看着她的方向。
估计是那时候她发出一声轻叫，所以吸引了陆维安的目光，没想到他垂下眼神，露出微笑的一瞬间，正巧被照相机捕捉到了。
虽然只是无意中的巧合，苏珩却觉得格外兴奋，不论如何，在这张照片里，他的眼中，只有她。
高考开始了。
因为N中是考点，所以会有别的学校的考生过来考试，也会有考生借住学生公寓，学校为了让考生有地方住，便让高一高二的部分住校生把寝室里的东西整理出来暂存在一个固定的寝室。还好有许子心来帮忙，不然苏珩还不知道要整理到什么时候。
高考的那两天苏珩回家了，回学校的那天高考还没结束，她和众多等着考生出来的家长以及等着回学校的学生一起等在校门口。
已经是夕阳西下，暖黄色的阳光照下来，给每个人身上都染上了一层柔和光晕。
苏珩定定地看着校内，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一阵铃声响起，再然后便看到无数学生从教室涌了出来，充满了学校的林荫大道。
她能听到无数学生带着轻松的尖叫声，能看到无数学生将手上的书本往天空一抛，能看到无数学生从学校冲出来扑进了父母的怀里，能看到无数学生拉着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满脸愉悦地离开学校，却在最后一刻回头一看，满面哀伤，像是在祭奠逝去的三年青春……
那时候她并不能理解那些学生的心情，而在两年后的同一天，她明白了，可却也已经晚了。
等人潮不再拥挤，苏珩才走回了自己的寝室，因为需要整理寄放在别处的行李，所以这天晚上不需要晚自习。
她整理了一会儿，安馨便也回来了，说：“我刚刚看到有已经考完的学生在撕书，他们总算是解放了啊，我们还有两年呢。”
苏珩停了停手中的事情，然后说：“其实时间好像过得也不慢，我们不久之前还在军训呢，现在高一都快结束了。”
安馨笑了笑说：“好像也是，对了，要选文理科了吧，你肯定是选文科，我还在纠结呢，我爸妈说读理科有出息，可我更喜欢文科一些。”
“你可以去问问小杨老师的意见。”
安馨说得没错，分文理的单子很快就发下来了。
许多学生都会去咨询小杨老师自己该选文还是选理，苏珩也随着他们走了过去，却没想到小杨老师一见到她就说：“苏珩，你就选文科。”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单子，捏紧松开又捏紧，然后默默地回去了。
苏珩走回座位的时候正好撞上陆维安，他说：“你还去咨询小杨老师？你这成绩不选文科吃亏吧？”
苏珩点点头，然后抬眼看向陆维安，说：“你也是，不选理科吃亏了。”
陆维安笑：“那看来我们以后就不会在一个班了。”
陆维安不会知道，苏珩因为他的这句话，晚上回到寝室后默默地哭了一晚上。第二天，许子心看到她红肿的眼睛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她只说自己前天晚上没睡好。
最后的分班结果出来了。
陆维安、楚凡去了理科班，而苏珩、许子心、赵鹤立、尤绍和安馨都留在文科班。因为文科班依旧由小杨老师带班，所以他们几个依旧会在一个班，并不会有变动。
最后一次期末考试之后，他们聚在一起去溜冰。
安馨没黏着蒋经纬，赵鹤立也很默契地没叫杨诗妍，只有他们七个人一起去了。
苏珩从没溜过冰，一穿上鞋子就开始摔跤，好不容易抓着周围的栏杆站直了，却因为许子心的玩闹而摔了一跤又一跤。
陆维安看不过去，伸出手给她，说：“你拉着我，我带你滑。”
苏珩猛然抬头看向他，一脸震惊，却见他满脸真诚，咬咬牙之后还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
如同记忆中的温暖，带着微微的汗意，她心中一紧，脚下一晃差点儿又摔倒，还好陆维安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那样地用力。
陆维安笑：“别害怕，越害怕越会摔跤。”
苏珩点点头，目光却开始寻找许子心，没想到许子心居然在带楚凡溜。楚凡满脸通红，脚下却不稳，估计是因为许子心抓着他的手，他便更加紧张，居然好几次都拉着许子心摔倒在地。
见许子心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苏珩便放了心随着陆维安一起滑。
陆维安很会带人，苏珩跟着他溜了全场，居然一跤都没摔，她开始从最初的拘束变为后来的享受，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
陆维安见她笑起来，也笑着说：“好玩吧？你多练练也行的。”
苏珩点头笑，更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可以毫无顾忌地与他接近而不用担心他会怀疑什么，只有这个时候，才可以。
溜完之后已经下午六点，出来后大家才发现已经下起了小雨，大家也不顾雨势，仰头走进了雨中。
尤绍说自己饿了，许子心便说附近有家卖鸡粥的店特好吃，几人便齐齐往那家店而去。
在下着雨的傍晚，不知道是谁先唱起了信乐团的“死了都要爱”，然后另一个人也跟着唱了起来，到最后大家全都齐声合唱，路上还有行人，也有侧目的，他们却全然不顾，仰着头好似自己是世界的主宰一般。
到很久以后他们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并不是整个世界的主宰，而是他们青春的主宰，他们只是在青春最美好的时候引吭高歌而已。
直到多年以后，苏珩也一直记得这个下着雨的傍晚，云层很厚，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灯光将淅淅沥沥的雨滴映照得特别清晰，他们脸上有雨水，头发全都湿掉，可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真诚和美丽。
那年，未来遥远得没有形状，而我们，单纯得没有任何烦恼。

第2章 拥不拥有也会记住谁，快不快乐有天总过去
2007年暑假，中国足球依旧惨淡，亚洲杯足球赛，中国队小组赛时便惨遭淘汰。
2007年暑假，湖南电视台在全国范围内的选秀由超级女声改成了快乐男声，一如既往的火爆，也一如既往的拥有争议。
2007年暑假，在日本大阪的第11届世界田径锦标赛男子110米栏决赛上，刘翔创造了第九道奇迹，以12秒95获得冠军，成为继奥运会冠军、世锦赛冠军和世界纪录保持者于一身的男子110米栏大满贯得主。
2007年的暑假那样平凡，却又和往年截然不同。
高二在大多数同学的不乐意以及少数同学的期盼中来临了。
作为新高二一班成员之一的赵鹤立，他是既开心又颓丧。
开心的是，杨诗妍也选了文科，而且被分到了高二一班，而让他颓丧的是，新学期一开学，她就向他提出了分手。
赵鹤立一直觉得自己二十四孝的男友之位无人能敌，却始终不能明白杨诗妍怎么就甩了他，于是他让好哥们儿许子心去探听虚实。
因为分班之后学生大调动，所以座位也有了大调整，苏珩不再和许子心同桌，不过也没分隔多远，只是由同桌变成前后桌，分到和苏珩同桌的是一个名叫孙文婷的可爱女生，短短的碎发，圆嘟嘟的脸。而许子心的同桌则是赵鹤立的前女友，杨诗妍。
许子心接受了任务，于是找了个时间问杨诗妍：“阿鸡人挺好的呀，你怎么就不要他了？”
杨诗妍说：“他人是很好，对我也好，可我忽然发现我对他的感情好像是感动比较多，就像当时我答应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一个下雨的星期天，他转了好多车来我家附近接我上学，我觉得我是被他感动了，感动不是喜欢。”
许子心懊恼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怎么这么麻烦，难道不能慢慢让感动变成喜欢？你不知道阿鸡最近多颓废。”
“没有办法的啊，我不喜欢他，又不能耽误他。”
许子心撇撇嘴不再劝了，只好原话回给了赵鹤立。
赵鹤立倒是没有再采取什么行动挽回，不过据尤绍说，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似乎能听到赵鹤立隐约的哭声。
许子心听了死都不相信，说赵鹤立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哭呢。
于是尤绍特意把赵鹤立的哭声给录了下来，这下许子心傻眼了，连带着苏珩杨诗妍也傻眼了。
杨诗妍怕赵鹤立想不开，特意找了他解释清楚，那之后赵鹤立好像恢复了正常，可熟知他的人才会知道，他再没了以前的那股子冲劲。
许子心和苏珩对赵鹤立的改变很担忧，却也无可奈何，感情这种事情外人还真是不能插手。
因为班级的调整，所以寝室成员也调整了。
苏珩和安馨依旧在同一个寝室，而杨诗妍和孙文婷搬了进来，另外还有一个之前也是与杨诗妍和孙文婷同班的女生宋国亚，其余三个是苏珩原本同寝室的室友。
几人很快便混熟了，虽说杨诗妍和赵鹤立有一段儿，可现在也算是过去了，女生之间的友谊那也是不影响的。
原本下课去上厕所只有苏珩和许子心两人手挽着手去，偶尔会多加一个安馨，这会儿就壮观了，一行就是六个女生一块，赚够了回头率，如果厕所里人挤人，她们还能一块聊会儿天。
许子心对宋国亚的名字很好奇，宋国亚性格腼腆，只是笑着低声说：“我出生那时候中国正好举办亚运会呢，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后来觉得改也麻烦，就没去改了。”
许子心拍手说：“不改好啊，这名字多好记啊，中国亚运会！说起来明年北京就要举行奥运会了，会不会有人叫国奥？还是北奥？”说完，她自个儿先乐了起来。
其余人也是捂着嘴笑，杨诗妍大大咧咧地说：“你要是早生早育什么的，说不定明年就能生个国奥，不过得是个男孩儿，女孩儿叫这名字不好听。”
许子心听了追着杨诗妍打，一群人闹闹腾腾的却也开心。
自从文理分班之后，苏珩便没有再见过陆维安几次，文理科班级的教室分别在不同的教学楼，平时也没什么交集，所以并没见过面，只偶尔几次正巧路上遇到，或者她正好看到陆维安和那几个男生一起在篮球场打球。
许子心倒是说一群人要再聚在一起玩玩，可感觉却总是和以前高一那会儿不一样了，所以迟迟未能成行。
女生们聚在一起更多的便是讨论八卦和情感，几人总是会在活动课的时候聚在学校角落的树荫底下聊天。
安馨和蒋经纬正打得火热，所以自然不会参与她们这种八卦情感会，宋国亚爱学习，活动课也会留在教室自习，自然也不会跟着出去，只有苏珩、许子心、杨诗妍和孙文婷四人老是黏在一起，当然，苏珩是被许子心拖着出去的。
杨诗妍的感情史大家都是知道的，不过她自爆初中时居然也有个男朋友。许子心好奇了，连连询问。
杨诗妍只说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后来高中不在一起读，也就分开了。
许子心暗叹一声：“你甩了阿鸡不是为了他吧？”
“也不全是吧。”杨诗妍说，“我只是没有那时候的怦然心动。”
“怦然心动。”许子心说，“唔，大概怦然心动真的挺重要的吧。既然我们杨诗妍同学如此坦白地交代了自己的情史，那我也就不扭捏了，我喜欢陆维安！”
苏珩没想到许子心会说出来，完全愣住，只呆呆地看着她。
许子心有点儿不好意思，推着她的肩膀说：“干吗这样看我，我也是女孩子好不好，哪个少女不怀春，我不能喜欢他啊。”
杨诗妍笑：“当然可以，不过楚凡不是喜欢你吗？”
“那是他们乱说的啦。”许子心摆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男生最喜欢这样了，楚凡多单纯啊，被人给陷害了，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是这样吗？”杨诗妍表示不信。
“当然，我还问过他呢，喏，就是我们去爬山的那天，他不是背我下山了吗？我那天问他来着，当时他可没承认。”
苏珩为楚凡觉得可惜，他同她一样只敢把感情卑微地放在心底，就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孙文婷则是害羞地说有个男生给她写信了，大家撺掇她把信拿出来瞧瞧，可她却死活都不肯，只说信是他们班一个叫吕铭的男生写的。吕铭是数学课代表，是孙文婷以前班里的同学，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居然还会写信这招。
三人招供完毕就问苏珩，苏珩连忙摇头说：“我没什么好坦白的。”
“连喜欢的男生都没有？”杨诗妍问。
“真的没有啊。”苏珩说。
“也没人跟你告白过？”孙文婷问。
苏珩摇头：“没有哎。”
许子心捏了捏苏珩的脸蛋说：“我觉得你EQ太低了点儿，我估计男生也是因为知道这点才没敢追你。”
苏珩红了脸，低头说：“反正我也不想要的。”
杨诗妍笑：“不是有人说十八岁的时候得谈一场恋爱吗？不然以后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的。”苏珩说。她不会后悔，在她漫长的青春时光之中，有一个身影一直伴随着她，纵然他不知情，但那也足够了。
孙文婷很嗜睡，每当午自修晚自修的时候就喜欢将书本竖在前面，然后趴下睡觉，睡之前还会说一句：“唔，老师来了叫我。”
坐在后面的许子心与杨诗妍便会故意吓她，偷偷用笔戳她的后背，她被吓了一跳以为老师发现了，猛地站了起来。老师却是奇怪地看着她：“孙文婷你有什么事吗？”
“老师我想去上厕所。”她僵直了背脊说。
老师甩甩手：“去吧。”
结果，她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内去了好几次，老师犹犹豫豫地说：“你是不是内部构造和别人不一样啊？”
孙文婷憋红了脸，说：“我吃坏肚子了。”
下课之后，孙文婷追着许子心和杨诗妍打，直骂她们没有道德。
苏珩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从教室里追到教室外的走廊，笑意盈盈。
因为苏珩他们班的数学老师钱多多也教陆维安所在的七班，陆维安又是钱多多的得意门生，所以每次上课，苏珩都能听到钱多多说：“哎，那个七班的陆维安就解出来了。哎，那个七班的陆维安还发现了一种新的解法，哎，那个七班的陆维安……”
每当此时，苏珩就会听得格外认真，嘴角甚至会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一年一次的运动会又开始了，可这回赵鹤立没有心情搞花样，文科班的男生又少，参加项目的学生没有几个，唯有的几个男生只能把要报的项目全都报了。
女生的积极性不高，赵鹤立也没做动员，所以直到报名表交上去也不过是一个项目一个学生参加而已，和高一时候的运动会简直天差地别。
许子心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想当初我们高一三班多踊跃啊，大奖几乎全都被我们拿了，哪像现在，稀稀拉拉几个人报名，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杨诗妍拍拍她的脑袋，说：“我们现在是文科班呢，女生多男生少，这也没办法的，到时候我们可以看别班的。”
许子心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道：“不知道陆维安报了什么项目。”
听到陆维安这个名字，原本正在写作业的苏珩直起腰，往后靠了靠。
“不知道哎，不是说高一的时候他得了很多第一吗，他成绩又好，体育又好，分到这样的学生，钱多多可要开心死了。”钱多多是七班的班主任。
许子心撇撇嘴：“算了，我们到时候去看他们的，倒是你，没看到阿鸡因为你一直精神不振吗？你去鼓励一下说不定他就奋发了呢。”
“还是算了吧，我们都说清楚了，要是再纠缠就断不了了，他这人还挺黏人的。”
孙文婷唉声叹气：“为什么你要伤害爱你的人呢。”
杨诗妍拍她的头：“你又受什么刺激了？吕铭没给你写信？”
“唔……写是写了，不过很短。”
许子心精神了：“快给我看看。”
“不给，吕铭说不能给别人看的。”孙文婷说。
许子心一副被你打败的样子，抽了抽嘴角不理这个陷入虚幻爱情的女人了。
运动会那天天气还比较热，尤其是到了中午太阳猛烈得狠，这次苏珩没有再参加项目，所以被宣传委员拉去帮忙写广播稿。
许子心和杨诗妍的动作比较敏捷，趁人不注意就溜了，苏珩和孙文婷动作慢，只好坐在座位上写广播稿。
因为有过经验，所以苏珩事先就从网上搜了一大叠广播稿出来，但别班也有这样做的，所以她们不能只是照抄，还需要改动。
“下面播报来自高二一班苏珩的广播稿：起跑线上，你们一字排开，健美的肌肉蕴含着爆发力量，坚定的目光中充满了自信。枪响了，你们开始了并不长的征程，笔直的跑道上，有你们稳健的足迹，不远的终点，将留下你们冲刺时矫捷的背影，加油吧，掌声将为你响起，加油吧，胜利和鲜花终将属于你们。”
“下面播报来自高二一般孙文婷的广播稿：拼搏者，你是赛场上最亮的点。在你的眼中，不在乎胜利的欢乐和失败的眼泪，完全只是为了展示生命跳跃的节拍。拼搏者，你是生命乐章中最响的音符。在你的心中，只有不停拼搏的信念，用自己坚实的步伐去迈开人生新的旅程。场上的拼搏者，你是我们永远的骄傲！”
苏珩和孙文婷一连写了好几个，却只被播报出两个，于是她们也不肯再写，坐在观众席上看着正在进行的四百米比赛。
苏珩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旁边袋子里的有色塑料管子开始折叠。孙文婷凑在旁边看她，见她是在叠星星便奇道：“你会叠这个啊，我一直想学来着。”
“那我教你？”苏珩抽出一根给她。
孙文婷不过三分钟热度，因为死活都折不好一颗星星，她气恼得将塑料管子扔在了一边，愤愤地说：“苏珩还是你手巧，不过你是叠给谁啊？”
“心心，她不是快生日了吗？”
孙文婷点头：“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送给男朋友呢。”
“我哪里有男朋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孙文婷摸着下巴说：“说不定你暗恋某人呢，暗恋什么的我们又不知道，嘿嘿。”
苏珩脸一红，不再说话了。
许子心和杨诗妍回来的时候脸蛋都红扑扑的，额上冒出了热汗。许子心兴奋地说：“你们不去看真的是太亏了，刚刚陆维安跑四百米，一直是第二，结果最后关头冲到第一了，太帅了！”
苏珩抬头看着许子心亮晶晶的双眼，忽然很是羡慕，她揪紧了自己的衣角，嘴里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是吗？真厉害。”
“是啊是啊。”许子心说，“可惜他不是我们班的了。”
杨诗妍冲她嘿嘿地笑：“既然那么喜欢怎么不去告白？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许子心本来就红了的脸现在红得更加彻底：“我们是兄弟啊，要是他不喜欢我，那岂不是连兄弟都做不成？”
孙文婷点头：“这倒是，要是因为告白把关系闹僵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嗯嗯。”许子心点头，“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他不知道我喜欢他也没关系，我喜欢就够了嘛。”
苏珩忽然笑了，说：“对啊。”他不知道她喜欢他也没关系，没有人知道她的这段暗恋也没关系，她会小心珍藏，将它存在心底，永不弄丢。
十月份的时候有NBA中国赛，男生自然不会错过，奈何学校没电视没网络，无奈之下只好用手机上网看文字版的直播。
赵鹤立是NBA的球迷，据别人说他可以不吃饭可以不睡觉可以不喝水，就是不能不看NBA。
高中时期，学校是不允许把手机带到学校的，可总有部分学生阳奉阴违，偷偷藏着，只要不被老师发现就万事OK。
赵鹤立就是其中之一，因为身高问题他坐在最后面，所以有些肆无忌惮，此时正好又是中国赛的最后一场，所以他上课的时候忍不住拿着手机上网看直播。
下半场一开始霍华德就完成一记精彩的扣篮——据后来赵鹤立激动的表述是这样的：他在空中接球后，直接双手扣篮，将落后的比分扳平。
赵鹤立是魔术队的死忠粉，如此好球他忍不住当场大喝一声，拍着桌子就叫：“好球！”可惜他忘记了此时正在老猪的语文课堂之上。
老猪原本正在深情地朗读《沁园春&#183;长沙》，读到“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的时候，赵鹤立一个拍桌子起身，老猪硬生生地将下一句话咽了下去，然后抬头看着激情昂扬的赵鹤立说：“哎哟，赵鹤立，你是觉得你比我读得好吗？”
赵鹤立摸了摸后脑勺儿，没反应过来，不过手机倒是已经被他偷偷扔回了课桌里。
老猪轻咳了一声：“好吧，那你来读，读得激情一点儿，就跟你刚刚说话那声音一样。”
赵鹤立哀号一声，却也只能抱起书本读了起来。
许子心在前面笑得前俯后仰，用手指点了点苏珩的背脊：“我跟你保证，他刚刚肯定是在看NBA的直播赛。”
然后，许子心拿出课桌里的小镜子，对准阳光，用镜面反射着阳光照到了赵鹤立的脸上，见他眯着眼睛那一脸倒霉相，几人捂着嘴笑得起劲。
当然，课后赵鹤立追着许子心追了十分钟，直到她躲进厕所才算逃脱。
这期间苏珩和陆维安在学校里统共只见了一面，那次她的数学作业本被吕铭落在了老师办公室，吕铭又正好有事，所以让她自己去拿。
她敲开了老师办公室的门进去，却见陆维安正和钱多多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轻叫一声：“钱老师。”
钱多多抬头看到她便说：“哦，苏珩啊，是不是来拿你的作业本？吕铭那小子太健忘了，来，拿去。”说罢，她伸手递过一本作业本。
陆维安抬头看了苏珩一眼，对她轻轻一笑，无声地说：“最近还好吗？”
苏珩抿唇一笑，微微点头。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密语，苏珩觉得很欣喜，又觉得吕铭实在是忙得太是时候，纵然只是这样一个无声的对视，也足够她回味上许久许久。
这天，许子心忽然神神秘秘地敲敲苏珩和孙文婷的背，让她们转过身来，然后偷偷摸摸地说：“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宋国亚和尤绍有问题啊？”
杨诗妍抬眼分别看了看尤绍和宋国亚，然后摇头：“他们怎么了？”
“你不是号称八卦女王吗？怎么这种消息都不知道。”许子心说，见孙文婷也抬头去看那两人，急忙把她的头拉了下来，说，“别打草惊蛇哪。就今天体育课的时候，我不是不舒服所以早早回来了吗？你们猜怎么着？我看到了尤绍和宋国亚坐在一起，两个人笑得那叫一个欢，手也互相抓着，见我进来才若无其事地分开。我是谁啊，怎么还能看不出来？”
孙文婷捂着嘴说：“这是真的？看不出来啊，不过宋国亚最近好像是有些不对劲，回寝室也回得很晚，也不和我们混在一起了，难道是因为有情况了？”
杨诗妍点头：“是哇是哇，不过她看上去就是好学生一个，居然也会早恋，不敢相信啊。”
苏珩想到高一的时候尤绍曾经义正词严地对老猪说他没有谈恋爱的事情，心想，他难道忘记那时候的话了？
四人都觉得这个爆料太过劲爆，但是可信度不高，于是准备秘密侦查情况。
因为宋国亚每晚回寝室都有些晚，所以四人猜测她应该是和尤绍去花前月下了。许子心好奇得不行，本来应该第二节自习课下课就回家的，结果硬是留到了第三节自习课下课。
四人跟侦探一样偷偷摸摸地跟在宋国亚的身后，只见她正小心翼翼地往情侣道走去。
情侣道是N中聚集情侣最多的地方，它一面是湖，一面是小树林，就算被突击检查了也能很快地逃入小树林中不见踪影，所以本来是让学生们早读的地方不知不觉就成了情侣道。
四人动作很轻，又懂得隐蔽，很快就发现了情况，宋国亚果然和尤绍在情侣道见面了，尤绍甚至紧紧地抱住了她。
许子心激动了，小声对另外三人说：“瞧见没，我就是福尔摩斯再世！”
杨诗妍急忙点头：“那必须的。”
许子心想了想拉着三人冲了出去，跑到尤绍他们身边叫了他们的名字，见他们跳起来分开便笑得不行。许子心说：“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宋国亚脸皮薄，脸已经红了，头也低了下去。尤绍倒是还比较正常，不过微抖的双腿却出卖了他的紧张，他说：“你们怎么过来了？”
“就许你过来，我们不能过来啊？”杨诗妍笑，“我们这不是来晃晃吗，看看风景什么的，谁想到会遇到你们啊！”
孙文婷也说：“是啊，倒是你们是怎么回事啊？居然偷偷摸摸在一起了？”
苏珩不好意思说话，就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尤绍也忍不住脸红了：“谁规定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们就在一起怎么了？”说罢，他伸手一揽宋国亚的肩膀，仰头道。
几人看着他们的样子愤愤捂嘴低笑，许子心说：“我们这不是好奇你们怎么在一起了吗？”
宋国亚自然是害羞得不敢说话，于是尤绍稍微解释了一下，大致是有次体育课的时候，他踢足球不小心踢到了她，然后一来二往就熟了，然后又发现两个人挺合适的，然后又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好像有点儿不一样了，然后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然后尤绍才发现，他好像遇见了他命中的那个劫数。
因为尤绍难得严肃地希望她们保密，所以这件事情就成了他们六个人之间的秘密，当然尤绍的几个男性朋友例如赵鹤立、陆维安他们也是知道的。
这种共同守护一个秘密的感觉，让他们觉得新奇而愉悦。
没多久便是许子心的生日，许子心请了一大群人去吃喝玩乐。
苏珩原本答应了苏母这个周末回家的，可许子心不让她走，周四晚自习的时候两人便开始传字条。
“阿珩阿珩，我一年就一次生日，你舍得不陪我吗！”许子心用红笔着重描了那三个感叹号。
苏珩看到之后，写：“心心，对不起嘛，可我已经答应我妈妈回去了哎。【笑脸】”
“不要不要！【哭脸】我一定要你也陪我！”
“可是我妈妈……”
“那我来和阿姨说，我就说我生日会，很多同学都参与的，让你留下来，就住我家。好不好嘛？”
“我……好吧，那我去跟我妈妈说一声，看她同不同意。”
“【笑脸】阿珩最好了！我爱你！【爱心】”
苏珩缓缓将那张字条收在了手心，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苏母没反对，只让她注意分寸，苏珩乖乖应了，但知道许子心平常就挺疯了，难得轮到这种时候，可不是得更疯一些。
许子心的生日正好是周六，大家白天的时候去溜冰场溜冰，然后吃了晚饭就去K歌，许子心说不通宵誓不罢休。
这次溜冰苏珩没有像上次那样好运了，因为人多又乱，陆维安并没有发现那个在角落里扶着栏杆不敢动弹的她。
她心底不是不失落的，可转念一想却又坦然，他从来没有义务一定要照顾她，又何必总是自寻烦恼、闷闷不乐呢。
陆维安溜冰溜得很好，他喜欢在全场溜，所以苏珩只能看到他飞扬的衣角。
没想到杨诗妍也很会溜冰，在场的人除了陆维安便是她最厉害了，又是一男一女所以大家总会比较，于是最后众人便说让他们比一场。
两人也没有推脱，等众人都退到了场边便开始比赛，不过陆维安到底是男生，体力什么的比女生好，最后还是陆维安胜了。
苏珩忍不住看了许子心一眼，她皱着眉头似乎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也对，今天是她生日，到底是被人抢了风头，怎么也会不悦的。
陆维安看起来倒是很开心，脸上虽有汗却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他甚至滑到杨诗妍身边和她击了下掌。
苏珩抓紧了栏杆，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背上竟然暴起了青筋，她松开手想移动步伐，却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她一直都在角落，摔倒在地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咬着唇扶着栏杆缓缓起身，深吸一口气，却始终没有勇气抬头再去看那两个依旧在溜冰场里表演的人。
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双溜冰鞋。
“你，没事吧？”一个不算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珩缓缓抬头，居然是楚凡，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儿：“刚刚看到你摔倒了，没事吧？”
“我没事。”苏珩扯着唇笑了笑。
楚凡刚想说点儿什么，表情却忽然凝固。苏珩不明所以，肩膀上猛地被人搭上，一个脑袋蹭过来，笑：“哎哟，楚凡，你在和我们阿珩说什么呢？该不会是在表白吧？”
许子心说话的声音格外大，好像是刻意要让人听到一般，果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陆维安和杨诗妍不再是焦点。
楚凡和苏珩的脸瞬间煞白，苏珩扯着许子心的衣袖：“心心，你别乱说……”
楚凡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将话都咽了下去，默默地垂下了头。
大家都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苏珩尴尬得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去卫生间，这才脱离了他们的包围圈。
洗手的时候，许子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苏珩身边，表情并不怎么好。苏珩轻轻叫她：“心心……”
“阿珩，对不起。”许子心低着头道歉，“我刚刚不该这么说的，明明知道你脸皮薄还故意开你玩笑。”
苏珩愣了一下，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没事，我没事的心心，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我是故意的，因为我吃醋了，我忌妒了，我不想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杨诗妍身上，我不想看到陆维安和杨诗妍这么亲近。”她终于抬起头来，拉着苏珩的手，“阿珩，我是不是特别小心眼儿？”
苏珩应该怎么对她说？
说她也不想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杨诗妍身上，说她也不想看到陆维安和杨诗妍这么亲近？
不，她说不出口，她永远都没办法拥有许子心的勇气。
她只能拉着许子心的手，说：“心心，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子，最好最好的。”
许子心怔怔地望着苏珩的眼睛，那么清澈真挚，让人觉得不信任都是亵渎，她终于笑起来，张开手臂一把将苏珩抱在怀里：“果然是我的阿珩，世界上最好最好的阿珩！”
许子心终于找回自信，再回去的时候便呼唤大家一起去吃晚饭。
晚饭定在酒店里，是许子心的父亲提前预定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玩得开心，他们正好坐了一桌，还商量着点了一瓶红酒上来。
许子心坐在朝南的位置，蛋糕摆在她的面前，她闭上眼睛许愿，而后用力地吹灭了蜡烛。
许子心分切了蛋糕，正好每人一块，苏珩就坐在许子心身边，难得调皮一次，用手指沾了点儿奶油，点上了她的脸颊。
许子心轻叫一声，笑：“阿珩，你怎么也学坏了！”
而后饭桌就变成修罗场，每个人的脸上都遭了秧，等玩够了大家面面相觑，都笑出声来，一群人挤着去卫生间洗干净。
苏珩脸上的奶油最少，清理干净就回去了，包厢的门虚掩着，她刚想推门进去，就从门缝中看到里面依旧坐着两个人。
是陆维安和杨诗妍。
陆维安正拿着毛巾帮杨诗妍擦头发上的奶油，还笑着说：“怎么连后脑勺儿都有？”
“还不是你弄的？”杨诗妍瞪他一眼，似嗔似怒。
陆维安笑眯眯地说：“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让你不记得！”杨诗妍伸手拿过蛋糕想往他脸上蹭，他猛地抬起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就这样僵住了，好一会儿，杨诗妍才轻咳一声将手收回来，猛地起身：“不行了，我也去卫生间洗一洗。”
苏珩第一次那么痛恨自己的视力太好，竟然在那么远的地方还看到了他们红透的耳朵。
她咬着唇，转身，匆匆往后退了几步，又转身，做出刚刚过来的样子，不过才几个动作，仿佛就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杨诗妍从包厢出来，笑：“你回来了？”说着从苏珩身边走过。
苏珩的腿一软，差点儿站不住，扶着墙深深地呼吸，忍住了眼眶里的微涩，这才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包厢。
陆维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见她回来，冲她笑笑。
那样一个会让人心动的表情，那是第一次，苏珩没有觉得心动，而是心痛，可就算是心痛，也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心痛。
她也笑笑，那样的不自然。
大家一个个进来，终于开始迟到的晚餐，红酒没有开，因为大家一致决定等去了KTV再大醉一场。
苏珩的兴致一直不高，等离开酒店的时候她终于扯着许子心的袖子说：“心心，我有点儿累，想回学校休息了。”
“那怎么行！”许子心高呼，“今天你住我家呀，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我一年才过一次生日呢，你真的忍心走？”
“我……”苏珩说不出话来。
陆维安恰好就在旁边，跟着附和：“大家好不容易聚一聚，你真的不去吗？许子心会很难过的。”
苏珩抬眼看向许子心，她一脸的伤心不舍：“阿珩……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苏珩长叹一声，笑：“没有，不是的，我去，我去！”
许子心耶了一声，揽住她的肩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KTV而去。
依旧是他们曾经去过的钱柜，这次人多，要了一个大包，苏珩被许子心带着坐在最中间，她看到陆维安跟着杨诗妍一起坐在角落。
许子心去点歌，只剩下苏珩一个人坐在最中间，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两人身上收回来。
天边风光身边的我
都不在你眼中
你的眼中藏着什么
我从来都不懂
没有关系你的世界
就让你拥有
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熟悉的声音响起，苏珩蓦然抬头，又是尤绍在唱歌，五月天的《温柔》。
苏珩又看过去，杨诗妍正在陆维安耳边说着什么，陆维安笑起来，笑容那么灿烂，灿烂到连昏暗的KTV包厢都仿佛明亮起来。
没关系，你的世界就让你拥有，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苏珩垂下双眸，浅浅地扬起一个笑容，这样，就好了，能看到他，就已经足够了。
大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喝起酒来，除却苏珩身体不好不能碰酒精之外，大家都喝得烂醉，一个个躺在沙发上、地上不动弹。
没有人唱歌，之前点好的歌一首一首地放下去，安静的，劲爆的……
许子心靠在苏珩怀里，笑嘻嘻地在她耳边说话。
“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嘘，不能说，说了就不灵验了。”
“我许了愿望，希望很久很久以后，我们都不要变，我们所有人，都不要变。”许子心侧过脸来看她，脸上带着笑，“你觉得会实现吗？”
“会的，心心，会的，我们都不会变，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变。”苏珩掷地有声地回，不知道是在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其实我们都知道，怎么可能会不变呢？世界上的事情那么瞬息万变，很多年以后的我们，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我们了。
喝得再醉，周日晚上大家还是要赶回学校上晚自习。
孙文婷听说他们一群人还喝酒了，有些后悔自己没去，懊恼万分：“早知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说服我妈妈的……”
许子心捏她的耳朵：“让你不来！哼！”
“我妈妈不是管得严嘛，死活都不让我留下来，还亲自过来接我，我也不想的嘛，心心对不起啦，你看我给你带礼物啦！”
“谁稀罕！”说是这样说，许子心还是一把接过，“还算你有点儿良心，我就姑且原谅你吧！”
“谢主隆恩！”
苏珩看到钱多多正在快步走过来，连忙拍她们：“好了好了，别说话了，钱多多来啦。”
几人连忙正襟危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晚自习终于结束，大家整理整理东西要回去，只听孙文婷一阵轻呼：“完蛋了！”
“怎么了？”苏珩和杨诗妍都忙问。
孙文婷坐在位置上不敢站起来：“我来……那个了……”
两人心领神会：“漏出来了？”
孙文婷用力点头：“怎么办？”
两人便和她一起等着所有的学生都走光，宋国亚坐得离她们比较远，见她们不动弹就跑过来问：“怎么啦？不回去吗？”
“婷婷来那个了，我们陪她等等，你快走吧，尤绍等着你呢。”杨诗妍冲她眨眨眼睛。
宋国亚嘿嘿一笑：“那我就先走啦，等会儿寝室见。”
人终于走完，还好孙文婷的校服常年都挂在椅背上，这会儿便拿下来系在腰上。
孙文婷懊恼：“谁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杨诗妍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啦，这会儿都没什么人了，看到了也没关系的。”
孙文婷拿了纸巾将椅子擦干净，这才跟着两人一起回去，她满脸忧心忡忡：“我明天可怎么办呀。”她每次来例假都会痛经，而且要痛整整一天，根本没有任何行动能力。
苏珩安慰她：“没关系，顶多就请假嘛。”
“也只能这样啦，我妈妈说这样下去不行，以后高三也这样我就真的完了。”
孙文婷骂苏珩乌鸦嘴，因为第二天她真的疼得下不了床了，裹在被子里发着抖对她们说：“帮我和老师请假……”
已经是十一月下旬，难得是个好天气，阳光灿烂得能把人照得融化，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老猪正在念念叨叨地讲文言文，苏珩坐在窗边，阳光从玻璃上透进来洒在她的桌上，她张开手去感受，格外温暖，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她笑了笑，不免出了出神，视线往外一转，正好看到小杨老师从对面的教学楼走过来，她忙收回眼神，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再次看过去，小杨老师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是个男生，比小杨老师高出不少，单肩背着书包，晃悠悠地跟在小杨老师身后。
苏珩还在出神，后背忽然被狠狠地捏了一下，随后就是许子心咬牙切齿的声音：“老猪叫你！”
苏珩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翻译一下。”老猪说。
尽管出神，苏珩还是顺顺利利地说完，老猪应了一声：“知道你语文好，下次可别被我抓到出小差啦！”
苏珩难免脸红，连忙点头，刚想坐下，门口已经出现了小杨老师和那个男生。
老猪让她坐下，而后走到门口和小杨老师说话，说了几句之后，小杨老师率先离开，那个男生则跟着老猪走了进来，站在讲台旁。
“新来的转校生，介绍一下自己。”
那个男生长得不错，一脸痞痞的，笑嘻嘻地说：“我姓周，名世嘉，接下来的一年半会和大家一起度过，多多关照哦！”
许子心往前凑了凑，咬着苏珩的耳朵说：“这转学生长得不赖啊，虽然没陆维安长得好看，嘿嘿。”
苏珩抿唇一笑，而后就听到老猪说：“你就坐……那里吧？那个穿白色毛衣的女生身边，先坐坐，之后再换位置。”
白色毛衣……
苏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不会吧……
书包被扔在桌上，周世嘉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坐在苏珩身边，冲她伸出手：“请多关照！”
苏珩的脸腾地一下红起来，假装没看到他的手，身子往前一靠。
周世嘉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他倒也没觉得尴尬，笑了笑就收回来。背后有指头在戳，他回头去看，一个长着胖乎乎脸蛋的女生正探过来，低声道：“她就是这么内向的，你别在意哦！PS，我叫许子心，你好呀，转学生！”
“许子心！”老猪一个粉笔头砸过来，正中她的眉心，“专心听课！”
许子心揉着被砸的地方嘿嘿地笑，坐直身体。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苏珩问许子心要不要去厕所，许子心摆摆手：“我还得和转学生联络联络感情呢。”
许子心的乐趣就是交朋友，苏珩也就笑了笑，想自己去，没想到杨诗妍站起来挽了她的手臂：“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周世嘉把视线从苏珩身上收回来，笑：“你说为什么你们女生总是要成群结队地去厕所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许子心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女厕所总是人满为患，排队等的时候有个人聊聊八卦不就不无聊了嘛。”
“原来如此！你叫许子心？”他停顿一下，“我的同桌呢？她叫什么名字？”
“苏珩，王字旁，行人的行，苏珩。”许子心在纸上写了个字，“喏，就是这个字，不过她也就是你的临时同桌，坐你位置的人今天请假啦，你这么高，肯定坐最后面。”
周世嘉一脸失望的样子：“我还觉得这里挺好呢，有三个美女。”
许子心捂着嘴笑：“你可真会说话。”
杨诗妍拖着苏珩去厕所，笑：“心心什么时候都是自来熟，这么快就和转学生混熟了。你说心心对转学生那副热心的样子，会不会喜欢他啊？”杨诗妍说话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奇怪，“她之前还说喜欢陆维安，我看哪，指不定没过几天就要转移目标了。”
苏珩在听到陆维安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晃神，根本没听清楚她后面说什么，结果她忽然扯苏珩的衣袖：“你看，那不是陆维安嘛。”说着招手，“陆维安！”
苏珩蓦然抬头，走廊的尽头果然是陆维安，他手里拿着什么，大概是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看到她们也笑了笑，快步走过来：“这么巧。”
杨诗妍笑眯眯的：“是啊，这么巧，你干吗呢？”
“钱多多让我去拿东西，你们呢？”
“当然是去厕所呀！”
苏珩在一旁看着两人格外熟稔地说话，心里闷闷的，她和他同班一年，这会儿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倒是杨诗妍……
她没听清他们还说了什么，她一直低着头，看他捏着一叠纸的手，修长纤细，指甲剪得平平的，看上去格外清爽……
“走了！”杨诗妍晃了一下她，“出什么神呢？”
苏珩蓦然清醒，这才发现陆维安正在笑着对她道别：“再见，苏珩。”
她的脸陡然泛红，结结巴巴地说：“嗯，再、再见……”
杨诗妍笑着，点点她的额头：“总是开小差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珩咬咬唇，浅浅地笑着，然后便听到杨诗妍心情极好地哼起了歌。苏珩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回来，垂在身侧的手捏住了衣角，紧紧地，手背上都露出了青筋。
等她们回到教室，许子心已经和周世嘉混熟，正在和他说自己的好友圈子，见她们回来，她忙招手：“快过来，喏，苏珩的名字你知道了，这位是杨诗妍。”
周世嘉有礼貌地伸手，杨诗妍落落大方地在他手心轻碰：“你好，欢迎哦。”
只有苏珩垂着头回到了座位，自始至终都没和周世嘉对上脸。
“嘿，苏珩。”周世嘉忽然歪过头，脸蓦地出现在苏珩面前。
苏珩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靠，正好撞到许子心探过来的脑袋上，只听得许子心一声惊呼，苏珩连忙回身去帮她揉额头：“对不起啊心心，我不是故意的……”
许子心在她温柔的抚摸下眯起了眼睛：“我当然知道啦，哎哟我们阿珩真是太温柔了，将来谁能娶到你真是有福气。”
苏珩羞恼：“心心！”
许子心眨巴眨巴眼睛：“如果我是男人，将来一定把你娶进家门，哈哈！”
周世嘉看着她们笑闹，终于仔细看到了苏珩的脸，素素静静的，却带着说不上来的舒适感，笑起来仿佛是夜风中盛开的茉莉，满是悠扬的清香。
那朵茉莉，从夜风中，开到了他的心里。
下午孙文婷就好些了，因为不想落下太多课就死撑着来了教室，没想到看到座位上坐了一个男生，她一怔，鞠个躬说了句“对不起走错教室了”就匆忙转身出去。
在门口撞到正要进来的宋国亚，孙文婷还死拉着她的胳膊：“国亚，这不是我们班……”
宋国亚也愣了愣，仔细看了一眼：“没错啊，这不就是我们班吗？”
“那我的座位……”孙文婷呆呆的。
宋国亚一拍脑袋：“哦对了，忘了和你说，今天早上转来一个男学生，没座位就先坐你那儿了。”
许子心听宋国亚说起这事，笑得前俯后仰的，惹得孙文婷伸手揍她：“笑什么笑！”
因为孙文婷提前过来，赵鹤立和尤绍便陪着周世嘉去教务处拿了桌椅放在教室最后面，也算终于安营扎寨了。
周世嘉离开之前再次伸手放在了苏珩面前：“半天的同桌，真的不和我握个手？”
苏珩偷偷抬眼看他，犹豫着终于缓缓伸出了手，似碰非碰地在他手心掠过，随后便缩了回来，紧紧地握成了拳。
她这副样子惹得周世嘉哈哈大笑。
周世嘉正式进入了他们的小团伙，因为就坐在赵鹤立和尤绍的隔壁，和他们也成为格外要好的朋友，周末他们和陆维安约好去打台球，这次也叫上了周世嘉。
都是正值青春的少男少女，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很容易就能成为好哥们儿，唯一格格不入的大概就是苏珩了，那么沉默腼腆。
许子心见识过苏珩的球技，这次非要让她打一场，苏珩拒绝不了，只能上场了，对手是周世嘉。
许子心挑着眉眼看周世嘉：“你可别小瞧我们阿珩哦，我们阿珩可是天才！”
陆维安也在，苏珩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地扯她的衣角：“心心，别乱说……”
偏偏陆维安也笑着说：“许子心可没胡说，你上次的英勇事迹我们可忘不了。”
忘不了。
陆维安说忘不了。
苏珩低下了头，嘴角是抑制不住的轻笑，他也是会记住她的吗？
在他心里，她不仅仅是过客，也是会留下一丝痕迹的吗？
为着这个，苏珩打得特别卖力，把舅舅教她的绝技全使了出来，最后自然是周世嘉惨败，他绅士有礼，躬身：“我甘拜下风！”
苏珩觉得惶恐，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那只手不是许子心的，因为它那么大，又那么有力，压在她的肩膀上沉沉的。
是陆维安，他不用说话她就知道，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那是陆维安。
因为他的呼吸声，因为他身上特有的好闻的味道，因为她的直觉……
“是不是对苏珩刮目相看了？”他笑着说话，声音就在她的头顶。
她差点儿颤抖，深吸几口气才抑制住，露出自己觉得最为平静的表情。
周世嘉笑：“的确是，刮目相看。”
苏珩手紧紧地抓住球杆，呼吸乱了频率，他手心的温度似乎能透过厚厚的毛衣传到她的肌肤，滚烫灼热，她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像是秋天的落叶，一点就着。
“阿珩？”许子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叫她，她倏地抬头，忽然发现陆维安已经走到了台球桌旁，许子心正在拿她手里的球杆。
她慌忙放手，尴尬地笑。
“又出神了。”许子心笑着摇摇头，将球杆接过，刚想上场去打，杨诗妍忽然跳出来，“心心，让我打一场吧？”
许子心拿着球杆不肯放手，表情一瞬间凝固。
杨诗妍忽然就有些尴尬，笑了笑：“没事，那我下一场……”
“你打吧。”陆维安忽然让出来，“我下一场就好了。”
杨诗妍笑起来，脸红扑扑的，刚要接就见许子心出现在面前，怀里被塞进一根球杆。
“你打吧。”说完，她便拉着苏珩走到了一旁坐下来。
杨诗妍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许子心便笑着摆摆手：“你玩吧，我陪阿珩说话呢。”
她这才笑着和陆维安打起球来。
许子心说是和苏珩说话，可却一句话都没说。苏珩偷偷去看她的神色，她抿着唇，视线紧紧地盯着场上的两人。
苏珩轻声叫：“心心……”
许子心终于回过神：“噢，阿珩……”
“你没事吧？”
许子心竭力地露出笑容，而后又垮了下去：“有事。阿珩，我好像又开始忌妒了，我是不是很坏？”
苏珩握紧她的手：“你一点儿都不坏，心心，我们都会忌妒呀。”
“你也会忌妒吗？你会忌妒什么？”许子心盯着她问。
苏珩语噎，难道要她说她也忌妒陆维安和杨诗妍之间的默契吗？
许子心努努嘴：“看吧，我就知道你只是安慰我的。”
苏珩想说点儿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更用力地握紧她的手。
再过一个月就是元旦，今年学校准备了晚会，也是时候开始准备活动了。
每个班都必须出一个节目，安馨作为文娱委员和元旦晚会的主持人，为这个节目可是操碎了心。
连晚上寝室的夜谈会主题也变成该出什么节目。
安馨觉得唱歌跳舞什么的就和别班撞了，她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思来想去几天都想不出什么好点子。这天晚上，宋国亚忽然说：“要不就乐器演奏？心心不是会钢琴吗？看看班里有没有会小提琴大提琴什么的，不觉得特别有档次吗？”
安馨一拍脑门：“哎，我怎么没想到这茬呢！快快快，你们还有谁会乐器的？”
孙文婷幽幽地说：“我看到过阿珩之前填表格，特长写着大提琴呢！”
安馨的眼睛都亮了，猛地坐起来，往上铺爬：“阿珩，你会大提琴？”
“会是会，可是我……”苏珩没想到这战火怎么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她的确会大提琴，小时候母亲便说女孩子该会一种乐器，就带着她去学，她什么都学过一点儿，就大提琴坚持了下来，直到现在，周末也是要去练习的。
“那就这么定了。”安馨终于美滋滋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去班里一问，也真是够巧的，周世嘉从小就学小提琴，这下可好，三个人都凑齐了。
也不怪安馨这么上心，因为元旦晚会的节目也是要评比的，得了奖多荣誉，拿奖状不说还能拿到奖金充当班费。
课余时间，许子心就拉着苏珩和周世嘉去音乐教室练习，曲目已经定了，是久石让的《天空之城》。
三个人的专业素养都挺高的，演奏的时候出不了什么错，主要是默契程度还不够，最为明显的就是苏珩和周世嘉。
离元旦晚会只剩下一周，午休结束练习之后，周世嘉走在后面看着两个女孩子在前面说话，犹豫了一下追上去：“周末来学校练习吧？”
“我周末有事呢，奶奶住院了，我要去医院陪我奶奶。”
周世嘉点点头，随即看向苏珩：“苏珩，那我们过来吧。”
“嗯？”苏珩蓦地抬头，忙摆手，“心心都不来，我也……”
“就周日早点儿回学校。”
许子心也点头：“阿珩，你和周世嘉总是配合不好，来练习练习吧，就一个礼拜了，没有时间了。”
平常有许子心陪着还好，可若是让她单独和周世嘉待在一起，苏珩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可周世嘉还拿出了“班级荣誉”这些话来劝她，她如果再不答应就过分了。
她只能点点头，轻轻应一声好。
周世嘉露出一个硕大的笑容：“那就说好了啊，到时候电话联系，你号码多少？”
还不等苏珩反应过来，许子心已经把她的号码报了出去，而后踮起脚尖拍拍周世嘉的肩膀：“那周日我们阿珩就交给你了！”
“保证照顾好你的阿珩！”周世嘉笑，视线从许子心的脸上转向苏珩，她垂着脸，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耳尖微微发红，他的笑容更大，眉眼飞扬。
这是苏珩第二次从男生的口中听到“阿珩”这两个字。
明明是同样的两个字，陆维安的“阿珩”让她心动不已，周世嘉的“阿珩”却只让她觉得尴尬。
大概这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喜欢的话，再简单的话都像是蜜糖，可以甜到心里去。
周日，苏珩还没出门就收到了周世嘉的短信。
“出门了吗？”
“刚刚出门。”
之后就再没有任何联系。
苏珩也没有放在心里，坐车，下车，而后出站打算坐公交车去学校。
她刚刚出了车站就看到周世嘉站在一辆自行车边冲她招手，她一愣，犹豫着慢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周世嘉笑着拍拍后座。
苏珩看着他的自行车后座，迟迟都没有动弹，长这么大，她从来都没有坐过自行车后座，更别说是男生要载她，她扭着衣角不知所措。
周世嘉坦坦荡荡：“不上来吗？”
“我……我坐公交车就好了。”她的声音仿若蚊吟，低得只有他们才能听见。
周世嘉的笑容一僵，摸了摸鼻子：“怎么？嫌弃我的车不够好？”
“不是，我……”苏珩憋了许久都没能憋出一个所以然来，反倒是脸都红了。
周世嘉也不逼她，笑了笑：“那我陪你坐公交车。”
“那你的自行车呢……”
“我骑自行车陪你坐公交车。”周世嘉眨眨眼睛，笑，“走吧。”
直到苏珩坐上公交车才明白周世嘉的意思，因为她从车窗看到了他跟着公交车一路飞驰。
他骑得很快，头发全都往后飞，衣服鼓了起来，像个小胖子，双腿不停地踩着，和公交车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看到她的视线，冲她露出一个笑容，她心头一顿，蓦地回过身，不再看他。
也就只有在荷尔蒙旺盛的年纪才会做出这种事情，周世嘉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他喜欢的女孩子从公交车靠窗的位置向后看，白净的面容和那仿佛盛着茉莉花的双眼，都成了他前进的动力，他从未将自行车骑得这样快，从前没有过，以后，也没有了。
苏珩刚刚下车，便听到一阵急刹车的声音，周世嘉喘着气停在她的身边，头发都被汗水染湿，只有笑容依旧明显，他下车，笑：“进去吧。”
苏珩闻到了他身上的汗味，其实并不难闻，可她到底还是快走了几步，和他保持了一点儿距离。
周世嘉慢悠悠地走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耸耸肩，脸上的笑容从未散去。
进学校的时候才下午一点，校园里学生并不是很多，所以苏珩万万没想到会遇到约了同学一起打篮球的陆维安。
遇见得那样猝不及防。
她习惯性地低着头走路，却听到他的声音，刻入她骨髓的那个声音。他在笑，在吵，在闹，她抬眼去看，便见他接过别人扔给他的篮球，而后笑着看过来。
视线便这样对上。
苏珩来不及移开便见陆维安冲她招手，而后他将篮球扔在别人怀里，自己大步跑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逃跑，可脚底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动不了，她紧张得脚趾头都蜷曲起来，深深地呼吸。
陆维安已经跑到她面前，笑得爽朗：“你怎么这么早来学校？”说着便看到了她身后的周世嘉，而后意味深长地笑，“噢，你们……”
苏珩一开始没听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的眼神那样赤裸裸地游移在她和周世嘉身上才恍然醒悟，她急急忙忙摆手，说都快要说不清楚：“不是，没有，不是，我们……”
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反而吓到了陆维安：“我只是开个玩笑，对不起啊……”
她松了一口气，又引来无限的自责：“是我对不起……”
周世嘉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拍了拍陆维安的胸膛：“你小子，别拿苏珩开玩笑了，这不是还有一个礼拜元旦晚会了，我和她还有许子心有个节目，来练习的。”
陆维安恍然：“哦对，许子心说过，苏珩，没想到你还会大提琴，真厉害。”他竖起大拇指，“那你们好好练习，晚会那天，我可是会在下面看着的。”
苏珩的脸从惨白到泛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好。”
陆维安的同学已经跟过来了，他也不和他们多说，摆摆手就跑开了。
苏珩忍不住回头去看，他的背影在那群男生中显得那样特别，那样的，令人心动。
周世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
陆维安的同学也一个个都八卦得厉害：“刚刚那个姑娘是谁？长得挺清秀的，是我们学校的？我怎么没见过？”
“看上她了？不过我刚刚看她开不起玩笑，妹子太认真了也不好。”
他们还在那边讨论，陆维安一个球扔过去：“滚！别打她的主意，人家可是乖孩子。”
“哎哟，我们陆大才子难不成是……”
“别胡说。”陆维安皱了皱眉，“她是妹妹。”让人忍不住心疼的妹妹。
那群人哈哈大笑起来：“情妹妹吗？”
陆维安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看着就要生气，还好有人打圆场：“好了，别开玩笑了，陆维安不是喜欢那个杨诗妍吗，你们忘了？”
或许是今天下午透进音乐教室的阳光太过温暖，或许是教学楼前面的那片梅花的香味太过沁人，或许是因为坐在她不远处的苏珩太过美丽，周世嘉练习的时候有些出神。
苏珩一向都穿得很简单，今天又穿着白色的毛衣，长长的头发扎起来垂在后脑勺儿，额前不像大多数的女同学一样留了刘海儿，只有几抹细碎的额发。
她就坐在窗边，怀里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大提琴，微眯着眼睛，低沉悠扬的音乐就从她的手下缓缓流泻出来。
阳光那么好，他看到了灰尘在阳光下起舞，也看到了她身上晕开的那一层朦胧的光晕，仿佛天使一般。
他又错了一个音，停下来说抱歉。
她没有看他，微微垂着脸，低声说着没关系。
他深呼吸，就算是为了她的一句没关系，今天也不能再错一个音了。
元旦晚会如期而至，作为要进行表演的苏珩三人，尽管节目排在倒数第二，也一早去了化妆室。
为了让这一场表演的画面更加好看，连着装都是三人自带的。许子心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小礼服，因为她说自己身材不好，黑色显瘦，周世嘉是一套黑白西装衬衫，而苏珩的礼服是她父亲从国外带回来的白色蕾丝长裙。
苏珩将裙子换上出来之后，许子心的眼睛便骤然发亮，抱着她的胳膊叫：“天哪阿珩，你太漂亮了！”
苏珩不好意思地笑：“心心，你也很漂亮。”
换好衣服之后便是化妆做头发，对于化妆两人还存在着之前安馨给她们化妆的阴影，但这次学校请来的是专业的化妆师，等两人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两人看看镜中，又看看对方，然后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许子心的一头长发被卷了卷，格外妩媚，而苏珩的头发在头顶盘了起来，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别的装饰，看起来却格外舒服。
男生不用化妆，周世嘉等在外面，一抬头就看到苏珩浅笑着走过来，就像是一朵移动着的茉莉花，带着醉人的香气。
他怔住了。
许子心伸手点点他的额心：“看傻了吧，是不是觉得我们阿珩特别漂亮？”
“心心……”苏珩不好意思地瞪了许子心一眼。
周世嘉笑起来：“嗯，本来就很漂亮，今天格外漂亮。”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相机，趁着苏珩不注意就拍下照片来。
看着照片里苏珩微张着唇发蒙的样子，他忍不住轻笑。
许子心探过去：“我也看看。”
周世嘉遮住：“拍的不好，已经删掉了。”
晚饭的时候许子心喝了太多水，这会儿便急着去厕所，又觉得自己这副样子被人看到有些不好意思，就强拉着苏珩也和她一起去。
苏珩怕进厕所把裙摆弄脏就等在外面，来来往往的人都会朝她看一眼，她尴尬得不行，转身面向墙壁。
肩膀忽然被人轻拍，她讶异地回头去看，瞬间愣住。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陆维安笑着说，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让人着迷。
苏珩有点儿不好意思，第一次在他面前穿成这样，尴尬溢于言表：“这是表演服，我……”
“我知道。很漂亮。”他说，又加了一句，“真的很漂亮。”
别人被喜欢的人夸漂亮会是什么心情，苏珩不知道，但此刻仿佛有无数的蝴蝶飞入她的心脏，扑棱着翅膀，痒痒的，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喜悦，她红了脸，手指轻轻捏着腰间的蕾丝花，听到了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
“谢谢……”她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
陆维安的笑容更大：“我今天就坐在第三排，你好好表演，我可就在下面看着呢。”
她点头，根本没办法直视他的眼睛。
“那我……哦等一下，你别动。”他忽然说，而后抬起手来，指腹就这样碰到她的额头。
她浑身一颤，他指腹的温暖从她的额头传到四肢百骸，那无数只蝴蝶马上就要从她的胸膛飞出来，她握紧了拳，呼吸急促。
他不过一碰就走，而后笑：“有个脏东西，现在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加油。”
苏珩庆幸自己没有心脏病，不然这会儿大概已经休克了，他已经走开，她才敢悄悄抬头看过去，看他迈开腿的样子，看他的头发因为他的步伐而晃动的样子，而后将这些隐秘的喜悦连带着那群蝴蝶偷偷地藏在心脏的角落，不让任何人看到。
他们的节目是倒数第二个，看似漫长的等待其实一晃就过去了，他们三人已经在等着上台了。
舞台上是安馨的声音：“接下来带来表演的是高二一班的三位帅哥美女们……”
“加油！”许子心拍他们的肩膀。
“加油！”
苏珩深吸一口气，提着裙子走到了她的位置，微微鞠躬，而后坐下，她下意识地看向观众席，第三排，第三排，第三排……
她找到了。
陆维安坐在正中间偏左，这会儿正仰着头看她。
灯光骤然灭掉，只剩下三个射灯分别照向他们三人，苏珩缓缓闭上眼睛，手动，心动。
没有练习时候的状况和错误，不长的曲子三个人完成得格外默契，舞台上的苏珩是自信的，眼睛睁开的瞬间，灯光也同时亮起，她起身和许子心、周世嘉一起向观众致谢，赢来空前的掌声。
她的视线却只朝向一个地方，嘴角的笑容在看到空空如也的位置时瞬间凝固。
陆维安不在了。
苏珩垂下双眸，掩去眼中的失落，跟着他们一起下台。
下了舞台，许子心一把抱住苏珩：“阿珩你真棒！”
苏珩终于回过神来，也笑着搂住她：“你也是，真棒。”
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胳膊，她还没来得及看，一个温热的胸膛已经如影随形，周世嘉抱住了她们，准确地说是抱住了她：“那我呢？棒不棒？”
许子心没察觉到什么，笑着竖起大拇指。
苏珩却猛地一把推开了周世嘉，见许子心不解地看着她，她匆匆说了一句去换衣服就提着裙子跑开了。
周世嘉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笑容逐渐收拢，嘴唇抿得紧紧的。
高二一班的表演不负众望获得了第一名，三人再度上台拿奖状，下来的时候孙文婷和宋国亚她们都围了上来冲她们竖起大拇指：“太厉害了！”
这么多人里唯独没有杨诗妍。
许子心疑惑道：“诗妍呢？去哪儿了？”
“她胃疼得厉害，就是你们表演那会儿，就先回去休息了。”孙文婷说。
苏珩一怔，脸瞬间惨白。
“阿珩，你怎么了？”许子心看到她脸色变了，担心地问。
“没什么。”她强扯着笑容，“可能是晚饭吃得少，有点儿饿了。”
苏珩这么一说，许子心便拉着她要去食堂吃夜宵，她摇头：“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没事，我今天和你挤挤吧，我还没睡过寝室呢！”
苏珩拿许子心没办法，和她一起去了食堂，没想到还有不少人认出她们来，对她们说很喜欢刚刚那个节目。许子心一脸骄傲地捏苏珩的鼻子：“你就别觉得不好意思了，她们这是喜欢你呢。”
苏珩忍不住笑起来。
苏珩带着许子心逃过宿管大妈的眼睛跑回了宿舍，虽然时间已然不早，但今夜过得太满足，大家都没什么睡意，只有杨诗妍一个人躺在床上。
许子心坐过去看她：“诗妍你没事了吧？”
她坐起来：“我好多了，都没看完你们的表演呢，真是太可惜了。”
许子心大手一挥：“这有什么啊，你想看下次我和阿珩拉了周世嘉给你单独表演，怎么样，够意思吧？”
“还是心心好！”杨诗妍抬起身来搂着她的脖子磨蹭。
因为有了许子心的加入，早点儿入睡显得更加困难，大家兴致勃勃地开起了夜谈会，从孙文婷和吕铭的暧昧谈到宋国亚和尤绍，轮到安馨的时候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还有半年，又要高考了。”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们这才高二呢？”许子心笑呵呵的。
宋国亚啧啧两声：“心心你傻呀，安馨这是因为蒋经纬在担心呢，他现在可是高三了。”
“对哦，那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
安馨一把将被子蒙上了脸：“不知道，随遇而安，听天由命吧。”
气氛一下子就沉闷起来，许子心最受不了这种尴尬，便笑：“对了诗妍，阿鸡好像还是忘不了你呢，我经常看到他偷偷看你，嘿嘿。”
没想到杨诗妍的反应会这么巨大：“提他干什么？我和他早就分了，井水不犯河水的。”
她的语气带着恼怒，许子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诗妍……”
还是安馨打圆场：“诗妍你别这样，心心不就是开个玩笑嘛。”
杨诗妍在黑暗中咬咬唇，软下来：“对不起，心心……”
“没事。”许子心一点儿都不在意，“是我不好，干吗忽然提他呢，这张嘴，该打！”
苏珩看到许子心还真拿起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便伸手过去，轻轻替她揉了揉。许子心侧过脸看她，眯着眼睛笑起来。
“心心呢？你喜欢谁？”安馨问。
“你不知道吗？”孙文婷道，“她喜欢陆维安呢！”
许子心笑了两声：“对呀对呀，你们说，我要是跟他告白……”
苏珩的笑容一僵。
“你不是说不告白的吗？不然连兄弟都没得做？”孙文婷不解。
“哎呀，女人总是善变的嘛！”
“那就告白吧。”杨诗妍忽然出口，“一了百了，不管结果怎么样总是一个解脱。”
许子心还想说话，门上忽然被敲了两声：“107！十二点了！别聊天了，快睡觉！”是宿管阿姨凶巴巴的声音。
所有人都噤声，听着宿管阿姨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而后齐齐笑出声来。
“好了，不早了，大家都睡吧。”安馨说完就打了个哈欠。
夜谈会就此结束，许子心翻个身，一把搂住苏珩，脸在她的头发上蹭了蹭：“阿珩，晚安。”
“晚安。”
许子心说是这样说，可真要做起来，她还是犹豫不决的。
于是，她将表白的日期一拖再拖，拖到寒假，拖到高二的第二学期，拖到了高考前。
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在寒假前就由老猪暂代，因为小杨老师怀孕了。
小杨老师结婚是高一到高二暑假的事情，开学之后还给班里的学生每个人发了一包喜糖。小杨老师太过瘦弱，医生说要好好保胎，前三个月不能劳累。
临走前小杨老师还和他们聊了一节班会课，最后一句话是“等三个月之后，我还来做你们的班主任”。
小杨老师没有失约，三个月之后真的回来了，只是也遗憾地通知他们，不能陪他们一起走完高中，小杨老师很感性，哭得稀里哗啦的，还要学生们去安慰她。
如今，小杨老师作为他们班主任只剩下最后两个月。
而许子心，也终于鼓起了勇气，打算告白了，她的所有计划，苏珩都知道。
奇怪的是，苏珩会忌妒陆维安与杨诗妍的亲近，却从来没有想过阻止许子心的告白，甚至，她真心地希望许子心可以不受伤害。
那个时候苏珩并不明白为什么，是后来的后来华烨告诉她的，因为朋友也分远近，杨诗妍看似很近，却还未曾真正走进她的心里，而许子心，早就驻扎在她的心脏，成为她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苏珩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是五月的一个周日，天气不好，乌云密布，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许子心一早就发短信约了陆维安晚自习结束之后在湖边的长廊见面。
那天苏父正好到N城，就开车送苏珩到学校，她到学校还早，不过三点的样子，她先去寝室放东西，没想到杨诗妍的床上已经有东西在，她有些诧异，杨诗妍原本总是踩着铃声进教室的。
教室在三楼，苏珩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上去，刚要转进走廊，她缓缓抬头，脚上便仿佛生了根。
教室门口的栏杆上，靠着一男一女，两人正有说有笑的，不是别人，正是陆维安和杨诗妍。
苏珩匆忙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儿被自己绊倒，而后躲在了楼梯口，偷偷地往外望过去。
他们一直在说话，不知道说些什么，她能看到陆维安脸上的笑容，那个笑容和平常不大一样，可她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她只知道，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收回视线，靠在墙上默默地等，等到两人走开这才回了教室。
杨诗妍不在教室，不知道去了哪里，苏珩的心七上八下的，也没有人可以说，就连许子心也直到打铃前才匆匆跑进来。
苏珩看着许子心的一头鬈发发呆：“心心，你这是……”
许子心不好意思地抓了一把：“你们上次不是说我鬈发比较好看吗？我特地去弄的，慢死了。”
孙文婷点头赞同：“可是学校不让烫头发呢。”
“没事，这是一次性的，等晚上回去我洗个头就好了。”许子心笑呵呵的。
杨诗妍伸手替许子心理了一下头发：“要这么好看干吗呀？”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许子心冲苏珩眨眨眼睛，示意她别说。收回视线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杨诗妍的手，许子心一把抓住，“哎哟，这是什么？戒指哎？难道是情侣对戒？诗妍，有情况啊……”
杨诗妍脸一红，蓦地将手收回来握紧。
不说话便相当于承认了，许子心连连追问：“是谁啊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明天。”杨诗妍笑了下，说，“我明天告诉你们。”
许子心努努嘴：“好吧，快，小杨来了，坐好。”
孙文婷急着转过身，却发现苏珩还愣着，连忙扯她的衣袖：“阿珩，干什么呢？小杨来了！”
整整一节自修课，苏珩都在发愣，眼前两幅画面交替着闪过，陆维安和杨诗妍靠在栏杆上说话的样子，还有杨诗妍手上的那枚戒指……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苏珩拉着许子心去厕所，没想到杨诗妍也起身：“我和你们一起去。”
想和许子心说的话便没办法说出口，好在还有下一个课休，没想到课中小杨老师忽然拿出考卷进行测验，直接考到了第三节课下课。
苏珩有点儿担心，拉住理好书包要跑出去的许子心：“心心，等一下，我有话想和你说。”
许子心拍拍她的手：“乖阿珩，明天再说，你懂的。么一个！”
苏珩的手被放开，许子心如同风一样冲了出去。苏珩满眼担忧地望着她跑走的背影，心头一跳。
许子心跑得太快，到长廊的时候陆维安还没在，她找了个长椅坐下，可没坐两分钟就起来了，走来走去绕了几圈，最后对着湖水，深吸一口气，又轻咳两声。
“我们已经认识两年了，一直都是好朋友……嗯……我之后不想做你的好哥们儿，想做你的……嗯……”许子心捂着脸笑，怎么办，练习了一整晚好像还是有点儿说不出口。
夜晚的风有些凉，吹动着树叶哗哗作响，还偶尔有一阵闷雷响起，天边闪闪的，大约马上就要下雨了，好在还有别的情侣在这边约会，倒也没有特别可怕。
许子心拍拍脸，再度开口：“我不想做你的好哥们儿了，我……”
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两下，她吓了一跳，猛地回过身，在看到陆维安之后才猛拍胸膛：“你吓死我了……”
陆维安里面穿着白T恤，外面的白色衬衣敞开着，书包单肩垮垮地背着，正冲她笑：“什么不做好哥们儿了，怎么？要和我绝交？”
许子心舔舔嘴唇，尴尬地笑：“哪里，没有，不是……”
“说吧，叫我出来干什么？”陆维安笑着在一旁的长椅坐下，“等会儿好像要下雨，你不急着回去吗？带伞了？”
她摇摇头：“没关系，雨应该不会那么快下的。”说着，她也在他身边坐下，而后偷偷看他一眼。
她也喜欢他很久了，说不上为什么喜欢，他就这么一点一滴地渗入了她的心里，让她想忘都忘不掉……
“我……”她咬咬唇，头一次觉得在男生面前说话那么困难，“我们认识两年了吧。”
“嗯，快了，高一军训好像还没过多久吧。”
“是啊，我、我喜……”许子心一闭眼，“我会看手相，要不要帮你看？”说完，她一把拉过陆维安的手。
她低头去看，结果一眼就看到了他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她的笑容僵硬：“戒指……”
陆维安难得腼腆地笑起来：“被你看到了，诗妍还没和你们说吧，我们……”
许子心呆呆地抬头：“那阿鸡呢？”
“阿鸡？”陆维安说，“他们不是分了很久了？”
“是、是啊……”许子心觉得连呼吸都在颤抖，却还是笑着说，“好，我知道了。”
“你……”他话音还没落，雷声骤然响起，炸在他们的头顶。
许子心陡然站起身，笑：“马上就要下雨了，我就先走了。”
“许子心，你还没说有什么事呢？”他遥遥地叫她。
她没有回头，抬起手摆了摆：“没什么事，一点儿都不重要，真的，再见。”她收回手，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
窗外一直雷声阵阵，苏珩不放心，到底鼓起勇气叫住杨诗妍：“诗妍，我有话问你。”
杨诗妍正在洗衣服，笑着看她：“你说。”
“那枚戒指。”苏珩咬咬牙，“是不是陆维安送给你的？”
杨诗妍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躲开她的视线，尴尬地笑：“被你猜到了？我本来打算明天一起告诉你们的。”
苏珩胸口起伏，盯着她看了两秒之后转身就往外跑。
“阿珩，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苏珩穿着拖鞋，跑了几步一只拖鞋就掉了，她也没空回去捡，就这样光着一只脚往长廊走去，地上沙石很多，可她一点儿都不觉得痛，她只想跑得快一点儿，更快一点儿。
冷冷的夜风吹在她脸上，刀割一样的疼，她好不容易跑到长廊，转了一圈儿却没有看到许子心和陆维安的身影，她心下一沉，快步往自行车车棚跑去。
随着雷声大作，雨点终于也落了下来，逐渐晕湿了干燥的地面，也淋湿了苏珩整个人。
她终于在车棚附近看到了那个背着书包、走得踉踉跄跄的许子心，连忙快步跑过去：“心心……”
许子心的脸上都是水，分不清楚哪些是眼泪，哪些是雨水，苏珩只能看到她红了的眼眶和发抖的嘴唇。
苏珩从未见过许子心落泪，许子心一直都是笑着的，原来一直笑着的人哭起来，会那么让人觉得难过。
许子心抬眼看她：“阿珩，你怎么……”声音嘶哑。
“对不起，心心……”苏珩伸手想去理她的头发，她那头漂亮的鬈发在雨里变得乱七八糟，果然是一次性的，保质期这么短，一点点雨水就能让它现原形。
“你也知道了？就我一个人不知道？”许子心问，“你也知道陆维安和杨诗妍在一起？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看着我出丑？这样你们很开心吗？就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你们是不是很开心！”
她一把甩开苏珩的手，跑进车棚上了车就走。
苏珩快跑几步想追：“心心，不是这样的！心心……”拖鞋太滑，她踩空，直接扑到了地上，膝盖重重地蹭过沙砾，混合着泥水渗入她的伤口，这样的疼，却还是抵不过她的心疼。
“心心，不是这样的……”
砸在身上会疼的雨点忽然消失不见，苏珩怔怔地抬头去看，一把黑色的伞出现在她的头顶，那个撑伞的少年蹲下身来，朝她伸手：“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苏珩眨眨眼睛，别过头：“你怎么在这里？”说着仿佛像是看不见他伸出的手一样，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
周世嘉也跟着她一起站起来，眉心皱着：“怎么回事？你和许子心吵架了？我看一下你的伤口。”他说着便要蹲下身看。
苏珩侧过身：“我没事，周世嘉，我真的没事。”
见她这样抗拒，周世嘉也没有办法：“好吧，那我送你回寝室，还有你的鞋子呢……”
苏珩摇头：“没关系。”
她不管不顾地要往雨里冲，周世嘉抓住她的胳膊，同样不管不顾地将伞塞进她的手里：“那你把伞拿着。”
“你呢……”苏珩不肯接。
“我是男生。”周世嘉放手，拿了车冲进雨里，想了想停下来回头看她，“我家很近，马上就到的，你快回去，不安全。”
他就这样骑着车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抬头看向这把黑伞，咬咬唇，还是撑着回去了。
苏珩这副样子回到寝室可把她们吓了一跳，大家纷纷拿医药箱，拿干毛巾，拿热水，让她换了干衣服之后，安馨替依旧呆滞的她擦头发：“你跑出去淋雨的？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看上去真像是被人甩了，明明被甩的人是我好不好！”
一周前蒋经纬对安馨提出了分手，说他马上就要高考，未来并不确定，安馨也挺酷的，应了之后头都没回，倒是回寝室来哭了一整晚。
苏珩抬起眼，眼里满是血丝：“是心心……”
“心心怎么了？”宋国亚和孙文婷替她处理伤口，问。
“心心今天要向陆维安表白。”苏珩说，顿了顿，看向躲开视线的杨诗妍，“诗妍，你和大家说，你的戒指是谁送的？”
不用杨诗妍回答，几人就已经明白了。
安馨张大了嘴：“不会吧……”
杨诗妍终于看着她们，一脸抱歉：“对不起，我本来想明天说的。”
大家沉默了一阵没人开口，最后安馨叹了一声：“这事给闹的……”
苏珩一夜都没睡好，原本想第二天和许子心好好说，可是没想到许子心请了病假，据说是感冒高烧。
她心下不安，拿出了只有在周末才会用的手机给许子心打电话，可听到的却是甜美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苏珩放下手机，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也不知道许子心怎么样了。
苏珩不放心许子心，安馨则不放心苏珩，拉了她的手想让她坐一会儿，没想到碰到她的手便惊叫：“阿珩，你也在发烧。”
大家围拢过来比对体温，苏珩果然很烫，也是，苏珩身体一向不好，昨天晚上淋了雨又受伤，怎么可能没事？
安馨打电话和小杨老师说，小杨老师二话不说就开车过来送她去医院了，好在就是高烧而已，只需要打个点滴。
小杨老师大着肚子，要陪她打完点滴，苏珩有点儿过意不去，想让小杨老师先回去，可小杨老师说她身边没人陪不安全。正僵持着，苏珩在大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珩眼睛都亮了：“杨老师，我看到心心也在这里。”
小杨老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许子心由她妈妈陪着在打点滴呢。
既然这么巧，小杨老师便让许子心妈妈顺便也照看一下苏珩，两个女孩子相邻坐着一起打点滴。
许妈妈说去给她们买晚饭走开了，两人咬着唇，同时转过头看向对方，而后一起笑了起来。
苏珩笑着笑着就湿了眼眶：“心心，我以为你不肯理我了……”
许子心用可以活动的那只手去捏她的脸：“怎么会呢？你忘了吗？我们说好的，以后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因为一个男人闹崩，我们要做很久很久很久的朋友，久到我们都老了。”说着她打了个哆嗦，“真肉麻。”
苏珩红着眼眶握住她的手：“嗯，心心，我们一定要做很久很久很久的朋友，我们老了，还做好朋友！”
许子心扑哧一声笑出来：“嗯，要是你腿脚不好我就推着你的轮椅一起散步逛街，我的腿脚不好就换成你来推？怎么样？”
“好！”她用力地点头。
两人忽然对视着沉默几秒，而后一齐开口。
“我……”
“我……”
“你先说……”
“你先说……”
说完两人又忍不住笑起来。
苏珩让步：“心心，你先说。”
“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我太激动了，不该那么对你说话，阿珩，对不起。”许子心异常认真地说。
苏珩忙摇头：“我也不对，我应该早点儿跟你说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晚自习之前，我想和你说，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许子心拍拍她的手：“那就是我的不对啊，是我自己没有给你机会说话，还害你也淋了雨感冒发烧。”说着突然看到苏珩的手心贴着创可贴，“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没什么。”苏珩握紧拳头，“不小心摔了一跤。”
“阿珩，对不起。”许子心有些哽咽，“又是我害的吧。”
苏珩很开心能和许子心重归于好，可她也明白，许子心不可能原谅杨诗妍，至少在短时间内。
许子心第二天就回学校了，可她没有再和杨诗妍说过话，哪怕是一句。
杨诗妍是政治课代表，政治老师和教历史的小杨老师用同一个办公室，她去交政治作业的时候正好看到许子心在和小杨老师说话，她只听见了一句，许子心说要换座位。
杨诗妍思来想去还是等在办公室外等许子心，见她一出来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心心，我们谈一谈。”
许子心猛地甩开她的手：“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心心。”杨诗妍追上去，“我们谈一谈吧，好不好？”
许子心犹豫了一会儿，跟着她去了楼梯转角处：“你想说什么，说吧。”
“心心，对不起，我想早点儿告诉你的，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我也犹豫了很久，可是心心，我也喜欢陆维安，他先向我伸出了手，我舍不得不抓住……”
许子心冷笑一声：“所以你这是在炫耀？炫耀陆维安喜欢你，而我却连告白都没有勇气？杨诗妍，你明明知道我喜欢陆维安，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这么背叛我们的友谊？你也喜欢他，好啊，那你说啊，为了好朋友，我可以放弃的，你什么都不说就在背后默默地和他好了，明明知道他喜欢你还鼓励我告白，是不是就是想让我出丑？这样你还想让我原谅你？做梦！”
“那你让我怎么办？你说你为了我会放弃陆维安？不，我不相信，你从来没有真的把我当成朋友过，在你的心里，我一直都是外来者，和你最好的是苏珩，连安馨在你心里的地位也比我强，我要用什么去相信，等我告诉你之后，你会为了我放弃陆维安？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想我们继续做朋友……”
“原来你一直这么想的？一直觉得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嗬，真是好笑，你不仅仅背叛，还玷污了我们的友谊！杨诗妍，既然你这么觉得，那从此以后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合你的心意了吗？”许子心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停下来，“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心的话，这些事情，就不要告诉陆维安。”
这是她最后的骄傲。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年一度的高考再次在炎热中来临，高一高二又是例行的放假，苏珩没有回家，住在了许子心家里，两人去溜冰，许子心教会了苏珩。
苏珩已经不用别人搀扶着都能在溜冰场里自由来回，可她还是怀念那个第一次来到这里，而后他拉着她的手溜全场的样子，她还记得他的笑容，记得他手心的温度。
可现在，他身边有了别人。
从溜冰场出来，两人去喝鸡粥，白天还晴朗的天气忽然下起了细雨，许子心忽然高声唱起了“死了都要爱”，就仿佛去年的那一天一样。
苏珩看向许子心，她的眼里分明有泪，就像自己也不知不觉湿了眼眶一样。
这个下着细雨的傍晚，云层很厚，路灯已经亮起，昏黄昏黄的灯光将淅淅沥沥的雨滴映照得特别清晰，她们脸上有雨水，头发也蒙上了一层水汽，脸上的笑容不知道被风吹去了哪里。
那年，未来依旧遥远得没有形状，而我们，不再单纯得没有任何烦恼。

第3章 爱若难以放进手里何不将这双手放进心里
2008年5月12日，四川省汶川县发生8.0级地震。
2008年8月8日，第二十九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在北京举行。
2008年9月25日，神舟七号载人飞船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发射成功。
2008年10月26日，西藏山南地区遭遇历史罕见大暴雪灾害。
2008年和往年一样，让人哭泣，又让人欢呼。
2008年9月，苏珩正式踏入了高三生涯。
苏珩高二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很好，是全班第一，年纪第三。苏父为了奖励她，在暑假期间带她去了北京看奥运会。
许子心得知后格外羡慕，捧着苏珩的脸说：“要是我也有一个这么有钱又开明的老爸就好了。”
有钱这点苏珩不否认，至于开明……
苏珩又想到了快开学的时候苏父和她的对话。
苏父将一堆学校的资料给她：“这些是比较适合的学校，我还是倾向于去美国，你自己看一下，这个学期就要申请学校了，你的托福和SAT分数都不错，成绩也继续保持。”
“爸爸，我不想出国。”苏珩拿着那堆资料，说。
“不要说废话，我决定的事情不可能改变，自己准备起来。”
苏珩不想出国，之前不想，现在也不想。
她不愿意再想这件事情，笑了笑，继续和许子心说起在北京的见闻来。
进入高三之后，小杨老师便不再是她们的班主任，新任班主任是代替老猪成为他们语文老师的林华。
林华三十几岁，一直都只带高三班，严厉认真，一丝不苟，大家都习惯了老猪的嘻嘻哈哈，习惯了小杨老师的温柔体贴，轮到这个厉害的林老师，大家都有些发怵，不过也因此，更加迅速地感受到了高三的紧张。
休息时间变少了，作业变多了，倒计时的数字变小了，考卷变多了，除却每月一次的月考，几乎是老师想到要考试就能来一次测验，每个人都处在紧张的状态下。
不过就算是在如此环境中，该恋爱的还是在恋爱，该分手的还是在分手。
孙文婷和吕铭的暧昧期终于结束，可不过刚开始两天孙文婷就和他分手了，理由是喜欢那个暧昧状态下的他。
宋国亚和尤绍依旧在甜蜜期，只是也危机重重，两人传字条被林老师发现了，已经叫去办公室警告过一次。
至于杨诗妍和陆维安……
许子心因为气恼，从此只要杨诗妍在的场合就没有出现过，而赵鹤立也在他们好了不久后知道了原委，跑去和陆维安打了一架，不欢而散。
苏珩和许子心亲近，再加上陆维安现在不再是单身，她也已经很久很久没和陆维安有过接触了。
虽然她还是会偷偷在篮球场上找他的身影，还是会打开私藏的那个铁皮盒子看被她藏起来的秘密，还是会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高一三班的那张毕业照……
她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什么时候会消失，藏在心里的那群蝴蝶什么时候才会飞走，她只知道，那群蝴蝶的数量在不断地增加，从未减少过。
因为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喜欢，和他无关。
到了高三，林华最先做的事情就是换位置。
苏珩和孙文婷被换到了第一排，许子心的同桌是一个安静的女生，坐在最后面的几个男同学成了林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属于她眼中的潜力股，为了避免他们在后面打闹不听课，她干脆让他们把桌椅搬到了讲台边。
其中两个就是赵鹤立和周世嘉。
周世嘉对于搬到苏珩前面格外欣喜，一下课就回身：“这么巧，这一年就请多多关照了。”
孙文婷白了他一眼：“我们的座位是一个礼拜轮换一排的你忘了吗？”
教室的座位一共四排，为了保证公平每隔一周就会按照顺时针的顺序轮换一次，所以这个礼拜过去之后，要再过三个礼拜，苏珩才能轮换到周世嘉身后。
周世嘉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我怎么忘了呢……”
林老师还没走，这会儿朝苏珩招招手：“苏珩，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林老师才说：“听你爸爸说，你高三之后要出国留学？高考都不考了？”
“林老师，我不想出国，是我爸爸……”
林老师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的想法呢，出国是好事，不过高考这种事情一辈子也就一次，错过了也会有遗憾，至于最终如何看你的选择。”
苏珩点点头。
“还有，让你来是因为周世嘉。”
她蓦地抬头，不明白林老师为什么会忽然提起周世嘉。
“周世嘉很有潜力，就是不怎么认真学习，所以我才把他安排到第一排，你有空的话帮帮他。”林老师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老师知道你是好孩子，心无旁骛，老师可以相信你吧？”
苏珩再怎么单纯也理解了林老师的意思，林老师是希望自己帮助周世嘉又怕自己早恋影响学习，可是周世嘉，怎么可能……
“老师，我怕我没有精力……”她不怎么想揽这个活。
“相互帮助而已，别想太多。”林老师笑笑，“还有件事，现在也已经高三了，有些同学心思还是没放在学习上，老师当然是相信你的，你帮老师看着点儿，要是班里有什么问题，来告诉老师。”
这不就是打小报告吗？
苏珩为难：“老师，我……”
“好了，去吧，把周世嘉给叫过来。”
苏珩原本就不怎么会拒绝别人，尤其对方还是老师，她咬咬唇，转身出去。
孙文婷比苏珩还要紧张，见她回来就拉着她问：“魔女叫你干什么？”
魔女是他们给林华取的代号。
“没什么。”苏珩说，“就是让我帮帮周世嘉。”
“周世嘉？”孙文婷眨眨眼睛，忽然笑得神秘，“阿珩，你知不知道，周世嘉对你有意思啊？”
“你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大家都看出来了，也就是你们没挑破，我们都在猜他什么时候表白呢。”孙文婷笑嘻嘻的，“你不喜欢他吗？他很不错呀，长得好，又很温柔绅士。”
并不是不错的男生，她就喜欢的。
苏珩咬了咬唇：“我现在不想这种事情，只想好好学习。”
“圣人！牛！”孙文婷竖起大拇指。
不，她不是圣人，如果她是圣人的话，她就不会因为陆维安辗转反侧。
爱情是一个坑，而暗恋，是一个巨大的火坑，只会烧得人尸骨无存，却又甘之如饴。
因为林华的“圣旨”，周世嘉开始有事没事就找苏珩辅导问题。
“苏珩苏珩，这道题为什么选A？”他拿着考卷回过身，眼巴巴地问她。
是一道很简单的计算题。
苏珩在纸上写运算步骤，周世嘉便看着她。
她低垂着头，有碎发黏在她的脸上，她解题的时候总是很认真，紧抿着唇，眉心也微微皱着，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眨的时候扑闪扑闪的。
他一瞬间有些发蒙，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帮她捻开脸上的头发，可手指还未曾碰到，她就已经抬起头来：“明白了吗？”
“啊？哦……”周世嘉瞬间收回手，尴尬地笑，随手一指，“那这题呢？”
苏珩看过去：“这是一道定义题……”
周世嘉呵呵笑了两声，匆忙拿着考卷回过身去。
苏珩觉得莫名其妙，也不多想，继续做数学题。
每年一度的运动会又开始了，比起高一时候的兴奋，高二时候的无所谓，高三完全就是忽视，林华也并不要求他们得什么奖，参与了就行，所以参加的人没有多少，保证每个项目有一个人参与就够了。
苏珩也不会再跑四百米，和高二一样跟许子心躲在看台抄稿子，许子心抄着抄着就放下笔来，叹了一口气：“阿珩，你说明明才过了两年，怎么好像已经老了很多岁了呢？以前做什么都觉得有意思，现在呢……”
苏珩终于抄完一份稿子，笑：“心心，你什么时候这么悲观啦？”
“也不是，就是觉得，怎么说呢？”她撇撇嘴，“就是这种感觉吧，算了，不想了，等会儿一百米跑就开始了，我们去给周世嘉加油吧！”
苏珩不怎么想去，但是见许子心坐不住了，只好拉着她的手一起过去了。
只是她们到了那里才想起来，陆维安也参加了一百米的决赛。
不过两年，陆维安也发生了不少的变化，他更高了，青涩的五官逐渐变得成熟，还有原本瘦弱的身板因为运动更加结实，他更像是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少年。
苏珩好不容易才将视线从他的身上收回来，看向许子心，有些担忧：“心心……”
许子心咧开嘴一笑：“没事，我们先过去打个招呼吧！”说完就拉着她跑过去，笑着说，“陆维安！”
“你们来了！”陆维安笑。
“不过这次可不是为你加油的了！”许子心说，“谁让我们不是一个班了呢。”
“啧，真不够义气。”他说，“对了，怎么这段时间你都不和我们一起活动了？好久没见到你了。”
许子心的笑容略一停顿，而后笑得更加灿烂：“这不是高三了吗？我妈不让我再混下去了，盯得特别紧，等高考完之后咱们再一起玩。”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耍赖。”陆维安笑，而后看向苏珩，“苏珩你也是。”
“嘿，苏珩，许子心！”身后传来周世嘉的叫声，“你们这是在为敌军加油吗？”
许子心仿佛看到救星，忙拉着苏珩跑过去：“哪里哪里，这不都是朋友嘛！”
“你也来为我加油？”周世嘉死死地盯着苏珩。
苏珩被他看得有些慌乱，别过头：“心心拉我过来的。”
“我不管，反正你来了就行！”周世嘉得意扬扬地笑着说，“你看着，我拿个第一给你瞧瞧！”
许子心嗤笑一声：“你可别说大话，到时候出糗了我们可是会笑你的。”
周世嘉高二才转学过来，没有和他们一起经历过运动会，从未展现过自己的实力，许子心自然不信他。
“那你就等着瞧。”周世嘉笑，“你们在终点线等我。”
许子心满脸兴奋，怕比赛马上开始，连忙拉着苏珩跑去终点线占位置，苏珩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刚刚是谁说自己老了？”
许子心做了个鬼脸：“我就是说说而已啦！”
许子心还不忘记去班里拿了一瓶水，和苏珩一起等在终点线最为显眼的位置。
一百米很短，短到她们能看到另一头的身影，短到十几秒就能跑完。苏珩望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穿着蓝白相间运动服的陆维安。
陆维安做好了起跑的动作，她仿佛能经过这一百米的距离看到他的眼神，坚定又执着。
苏珩下意识地扬了扬嘴角，认真的陆维安，是最吸引人的。
枪声响起，他们都如同离弦的箭一样跑过来，苏珩有一瞬间产生了一股错觉，就像是他正在向她跑来。
跨过那么多的时光，就这样向她跑来。
她怔怔的，连许子心把水瓶塞进她手里都不知道，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子心已经匆匆跑开了。
她愣了一下，恍惚中似乎记得许子心说她肚子疼，要去一下厕所。
苏珩刚想迈步跟过去，已经有欢呼声响起，她回身去看，还没看到什么，就重重地撞进了一个怀抱。
那个怀抱带着汗味，她的鼻子撞上他的胸膛，有些疼，她恍然抬头，看到周世嘉的脸，带着骄傲又得意的笑容，她的脸色陡然一变，连忙用力推他。
周世嘉低下头看她，脸上蒙着一层细细的汗，唇边有短短的胡须，他的笑容那么大，比这天的阳光还要灿烂：“苏珩，我得了第一！”
苏珩匆忙移开视线，往后退了两步，低声说：“恭喜你。”她将手里的水瓶递出去，随后看到陆维安就站在她的身边。
陆维安的额发被汗染湿，眼里满含着笑意，可她知道，这笑意不是因为她，是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杨诗妍。
杨诗妍抬起手替他擦汗，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直接拉着她离开。
周世嘉喝完水低头，正好看到苏珩的视线追随着陆维安离开，他若有所思，微微皱眉，轻声叫：“我拿了第一了。”
“啊？”苏珩恍惚间回过神，“啊，好。”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她连忙抬头，“真的，没什么。”
心里那不见天日的隐秘差点儿被人发现，她心头乱跳，怎么都无法抑制这种无边的紧张。
周世嘉忽然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我们回去。”
她偏了偏头：“心心去厕所了，我去找她。”她不顾身后周世嘉的叫声，咬着唇匆忙跑开，仿佛躲开一个要让她陷进去的深海漩涡。
苏珩跑了很久才停下来，有些喘，停下来抚了抚胸口，刚想走去厕所找许子心，忽然听到熟悉的笑声和说话声，她脚步一滞，下意识地转了个弯，朝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她缓缓抬头，透过重重叠叠的树叶和木芙蓉，她看到了倚在树干上的一对男女。
女生抬手捏他的脸，笑声比铃铛声还要清脆，男生的眼神那么宠溺，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苏珩的眼前开始模糊，蒙眬中，那个男生缓缓低下头去……
苏珩猛然转身，泪水从眼角滑落，唇边却还扬着一个笑容。
大概是昨夜有风，白色木芙蓉的花瓣铺满了地面，她在花瓣中一步一步地往外走，仿佛走在刀尖，那么疼那么疼。
那是从来都不属于她的东西，她又有什么资格伤心难过？
“苏珩。”有人叫她，声音淡淡的。
苏珩蓦地抬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周世嘉，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眼角还有泪，连忙侧过脸去擦。
周世嘉已经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的手腕抓住：“你……”
“不要说！”苏珩低声吼道，“周世嘉，你不要说！”
“苏珩，你喜欢……”
“不要说。”苏珩垂下了眼睛，声音哽咽，“求求你，不要说，不要说出来……”
“真的，是他？”周世嘉捏着她手腕的力气越来越大，“真的是他？”
苏珩不看他，想甩开他的手，可他的力气那么大：“周世嘉，求求你放开我……”
“跟我过来。”他拉着她大步往木芙蓉花丛中走。
她吓得腿软：“周世嘉，你要干什么？你放手，你不要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不是喜欢他？那就要和他说，在这种地方哭有什么用！”他咬牙切齿，“被拒绝了你就能死心了。”
苏珩根本甩不开他，没有办法，低下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眼泪落下来，正好滴在他的手背，他仿佛被热水灼烧，猛地放开了。
“苏珩……”他低声叫她。
苏珩往后退了两步，选择不看他：“你有你生活的方式，我也有我想要过的生活，我想怎么样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权利去主导我的生活，所以，周世嘉，你不要让我讨厌你。”
她终于仰头看他，眼里还有泪水，她的瞳孔在眼泪中隐隐绰绰的。
周世嘉率先移开眼神，没有再说一句话，大步走开。
苏珩找去厕所的时候许子心已经不在了，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回去。
许子心一脸着急，看到她忙问：“阿珩你去哪里了？”
苏珩张开手臂一把将她抱住，只是沉默。
许子心有些莫名，眨了眨眼睛，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许久才直起身来，冲着许子心笑：“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我好喜欢你。”
许子心哈哈大笑：“我也很喜欢你呀！很喜欢非常喜欢！”
苏珩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那天的事情，周世嘉也从未提起过，只是周世嘉再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总是缠着苏珩。
孙文婷反而有些不习惯，点点苏珩的手臂：“你有没有觉得周世嘉最近有点儿不对劲？”
“哪里？”苏珩正在做数学题的动作一顿，淡淡地笑了笑。
“有啊有啊！”孙文婷连连点头，“他之前不是总缠着你问你问题，运动会之后已经很久没问过你了哎！”
“是吗？”
“我看男人的喜欢保质期也短的很哪！”孙文婷啧啧两声，“你瞧瞧吕铭，好像已经和二班的林默丽在一起了呢。”
苏珩拍拍她的手：“难过了吗？”
“谁难过了！”孙文婷哼一声，“是我先看不上他的！”
苏珩忍不住笑。
“我现在最看好的就是宋国亚和尤绍了，听说他们还想考同一所学校呢！”孙文婷一脸的向往，“多好呀！”
苏珩来不及说什么，赵鹤立进教室叫她：“苏珩，魔女叫你呢！”
进办公室之前，苏珩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林华叫她是因为“打小报告”的事情。
“最近班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人有问题的？”她问，“有没有男女同学太过亲密的？”
苏珩一问三不知，林华说什么都是没有，林华也就放弃了，又说：“对了，再过段时间我们学校就要举办成人礼活动了，学校方面有意让你父亲做学生家长代表发言，和你爸爸联系过，不过他还没同意，你回去和你爸爸说说，怎么样？”
苏珩呼出一口气，没办法，周末回家的时候只能和苏父说起这件事情。
苏父放下茶杯，冷笑一声：“还不是想让我出钱修他们的图书馆。”
“爸爸……”苏珩轻声叫。
“好，我知道了，我会和学校那边说的，你就别操心了。”他说，“学校呢？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给你的意见是加州大学，时间差不多，材料也要准备了，不要以为逃避就能解决一切。”
“爸爸，我说了我不想出国……”
“去学习吧。”苏父根本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其实基本上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她现在只剩下申请学校，她也曾想过出国一了百了，和国内的一切都可以说再见，可那不过是一瞬间的念头，她舍不得，舍不得这么多同学朋友，更加舍不得，她第一次的暗恋。
成人礼是十二月的时候举行的，教学楼前面的腊梅又开花了，整个学校都满满的是腊梅的清香。
天公作美，这天天气格外好，成人礼在他们高一时举办过“篝火晚会”的小操场举行，每个班都是男女分成两排站好，听学校领导发言。
接下来发言的就是苏珩的父亲，介绍他时，主持人用了一长串的头衔，因为没说是哪位同学的家长，许子心还笑着回头看苏珩：“他和你一样姓苏哎！”
苏珩有些尴尬：“心心，他是我爸爸……”
许子心愣了愣：“我知道你爸爸很有钱，但是没想到这么有钱……”她感慨。
苏父发言完毕之后就是学生代表发言，苏珩没想到那个人会是陆维安。
他穿着校服，之前有些长的头发再次剃成了板寸头，显得格外精神，也显得他的五官更加俊朗。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家长、同学们，大家好，春去秋来，时光交替，生命仿佛渐次摞起来的考卷厚实起来……今天，飞速流转的时光定格了……十八岁，成人礼……”
陆维安如同一棵白杨，笔直笔直地立在那里，眼神望着前面，里面满满的都是自信，一字一句从他的口中出来，神采飞扬。
因为正值十八岁，所以还年轻，所以有能量，所以满满都是青春的痕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青春。
他这么好，这么优秀，这么的，让人难以割舍。
苏珩默默地收回视线，忽然和一旁周世嘉的眼神对上。
这种被洞察一切的眼神让她心虚，她转过头，咬着唇。
周世嘉苦笑一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人礼的最后，老师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条红色的象征十八岁的丝带，一个个少男少女拿着那条丝带捆上了学校那棵年纪最大的老槐树。
许子心想绑得高一点儿，差点儿就爬上了树，不过被老师制止，她只能跟着苏珩一起在树枝上轻轻系上，而后笑言：“去年他们高三也系丝带了，就在昨天，所有的丝带都被人扯了下来，你说，等明年这个时候，我们系上去的丝带，是不是也就被扔进垃圾桶了啊？”
苏珩仰头看着满枝丫的红丝带，说：“大概是吧，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我们都记得，记得这个十八岁，就好啦。”
许子心也跟着她一起看，而后露出一个硕大的笑容：“对啊，我们都记得，记得我们的十八岁！”
苏父还有事情，所以这边结束之后就要走，苏珩送他出去，苏父和她说：“你们班主任说你表现很好，继续保持。”
苏珩闷声点头，眼前忽然有一个身影跑过来，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那是陆维安，他恭恭敬敬地笑着：“苏叔叔，您好。”
苏父点点头：“你是陆维安吧？长这么大了。”随后看向苏珩，“他是你陆叔叔的儿子，还记得陆叔叔吗？”
苏珩有些印象，父亲的朋友很多，陆叔叔也是其中一个，曾经来过他们家，夸她乖巧懂事，可她从未将陆维安和陆叔叔联系起来过。
“这是苏珩……”苏父想介绍，陆维安已经笑了：“我和苏珩认识，我们高一的时候同过班。”
“噢这样。”苏父淡淡一笑，“听你爸爸说你要考J大？有志气，加油！”
“谢谢叔叔，那叔叔我先走了，叔叔再见！”陆维安摆摆手，大步跑了开去。
直到陆维安跑开，苏珩还有些发愣，苏父走了两步发现苏珩没跟上来：“怎么了？”
“没什么。”她尴尬地笑了笑，“爸爸，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苏父嗯了一声，转身要走，想了想还是回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阿珩，你十八岁了，长大了……”
是啊，她十八岁了，长大了。
十八岁意味着什么？
十八岁意味着成熟，意味着我们应当学会思考人生，十八岁意味着独立，意味着我们应当独自走向未来，十八岁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我们应当承担起自己所做的各种选择。
十八岁，意味着分离，意味着我们即将走上一段新的人生。
人生的每一次成长，都意味着一次分离。
苏珩回头望，遥遥地看到了陆维安奔跑的背影，她或许，也即将和这个背影分离……
就如同陆维安在成人礼上所说的那样，春去秋来，时光轮替，不知不觉高三的第一个学期已经结束，苏珩没有选择地在网上申请了加州大学，而后度过了一个格外短暂的寒假。
由于寒假短暂，出生在正月初六的陆维安终于在学校过了一次生日。
尽管已经是高三第二学期，可还是熄灭不了大家一颗好动的心，正好是周六，陆维安便约了大伙出去吃饭唱歌。
陆维安朋友多，叫了不少，只是他还念着以前高一三班的朋友，便来叫许子心他们。
许子心毫不例外地说不去。
“许子心，你可真不够意思，我生日都不去？阿鸡不去还情有可原，你真不拿我当哥们儿了？”
许子心尴尬地笑笑：“最近我妈管我管得特别严，我周六根本出不来，我哪能不拿你当哥们儿呢。”
陆维安也没办法，只好放弃，走出教室的时候正好看到苏珩，便拦住她：“苏珩，我周六生日，约了大家去吃饭唱歌，你也一起。”
苏珩一怔，轻声问：“心心呢！”
“她有事不去！”
“那我也……”
苏珩的话还没说完，陆维安已经抢话：“你们又不是连体婴，她不在我们难道还能吃了你？去吧，多个人也热闹点儿！”
苏珩咬咬唇，一个“好”字从喉咙里冒出来，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
陆维安已经听到，笑：“好了你答应了，我可记着呢，到时候见！”
苏珩不知为何有种背叛了许子心的感觉，心里总有点儿不踏实，说了怕她生气，不说更怕她生气，思来想去，还是找到许子心：“心心，陆维安说周六生日……”
“我不去！”
“我……我刚刚遇到他，我……”
“你说去了？”
她视死如归地点点头。
许子心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你是不是怕我生气？”
她又点头。
“没事，我是生杨诗妍的气，不是生你的气、生陆维安的气，我不去是不想看到杨诗妍把自己给气到，你不用在意我，去吧，好好玩儿，总不能老是和我们几个玩，你也要多交点儿朋友呀！”许子心摸摸她的脸，笑眯眯的。
她这样说，苏珩反倒更加过意不去，连眼眶都红了：“心心……”
“你敢哭一个给我看看！”许子心瞪大了眼睛。
苏珩扑哧一声笑出来，抬手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蹭蹭：“心心你真好……”
“你要是再这么腻歪，人家就要怀疑我们之间有什么了，我可还想找个帅哥的呀……”
陆维安的生日，杨诗妍自然会参加，坐在大圆桌上的另外一端，苏珩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忽然就有些后悔，她不该来的。
她硬着头皮吃完饭，想要先回宿舍，可陆维安不让，连杨诗妍都拉着她的手说：“阿珩，别走啊，才刚刚开始呢。”而后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心心那样，连你也要这样对我吗？”
苏珩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留下来的，是因为陆维安的挽留，还是因为杨诗妍祈求的眼神，可等她坐在钱柜的包厢里依旧那么格格不入之后，她的后悔越发严重。
陆维安去拿酒了，她挨着杨诗妍坐着，另外一边是陆维安的同学，这会儿笑着看她：“我们见过的，你肯定不记得了对不对？”
苏珩稍稍看了一下那张陌生的脸，尴尬地点头。
“就是你拉大提琴轰动全校之前，那会儿你和周世嘉来学校，正好碰到我们了，我和陆维安那会儿去打球呢。”他笑，靠过来，“说实话，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以前还真没见过你，我差点儿就想追你了！”
杨诗妍看不下去，瞪他一眼：“耗子，说什么呢，别打我们阿珩的主意！”
“哎，你怎么和你家陆维安一个样，都那么维护她呀！”
杨诗妍的笑容滞了滞，随后推了他一把：“要你管！”
苏珩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刚想说去厕所，话还没出口，包厢门已经被打开了，陆维安带着一堆酒回来了，还另外带了一个人，周世嘉。
周世嘉笑着冲大家摆手：“不好意思来晚了！”说完，视线在昏暗的包厢里一扫，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耗子，坐在了苏珩旁边，笑：“我就坐这里了！”
位置有点儿挤，苏珩肩膀都收拢起来，她不知道周世嘉怎么也会来这里，一想到去年秋天木芙蓉树那边的事情，她心里慌得很，生怕周世嘉一个嘴碎就说出来了。
唱歌喝酒。
苏珩坐在角落看他们玩，几番想要起身都没能成功，耗子还拿了一杯酒过来让她喝，她怎么都拒绝不了就喝了一口。
她永远都忘不了第一口啤酒的味道，苦得发涩，有点儿像是暗恋的味道。
她皱了眉头，耗子还要让她喝，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夺走了她手里的酒杯：“我替她喝了。”
“嘿……黑骑士！”耗子嘿嘿地笑，“那也不行，该喝的还是得喝嘛！”
耗子又倒了一杯要递给苏珩，苏珩为难，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刚想接过来，又有一只手伸过来拿走。
她仰头去看，这次是陆维安。
他一饮而尽，而后拍了耗子一下：“你喝多了，别地儿玩去！”
苏珩抿着唇看他，他刚刚喝得太快，有酒从他嘴角滑下来，从他的脖颈间滑落，莫名的性感。她心口一滞，刚想移开视线，他已经看过来，笑：“别理他，他就是这样。”
他又去别的地方了，可她的视线还是忍不住追随他的身影，直到周世嘉轻哼一声：“都走那么远了，还看……”
苏珩的脸腾地一下红起来，一言不发，起身就走。
周世嘉没想到这就把她给气走了，连忙跟上去，终于在包厢外的走廊追上她：“不至于就生气了吧？”
“我去卫生间！”苏珩咬着牙说。
周世嘉咧嘴一笑，慢悠悠地跟上去。
卫生间的镜子很干净，清晰地映照出苏珩泛红的脸颊。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没想到一出去就看到倚在卫生间门外的周世嘉，她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看不出来吗？”他笑了笑，“我在等你。”
苏珩不想理他，越过他就走。他就一直晃悠悠地跟在她身后：“你就这么喜欢他？”
这句话果然成功地让苏珩停下脚步：“你……”她左右看看，好在没有认识的人。
“他哪里好？值得你这么喜欢他？”周世嘉大概也是喝多了，微微歪着头，就算在走廊这么昏暗的灯光下，她依旧能看到他红透的脸颊。
“你喝太多了。”她说，“这些事情都和你无关，请你别再说了。”
“为什么无关？和我有关，有很大的关系。”周世嘉往她走近两步，垂眼看着她。
她咬着唇：“周世嘉，求求你，别说了，至少那件事情，请你忘了，就当不知道，不行吗？”
“为什么不问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又走近一步，抬手压在她的肩膀上，“苏珩，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先回去了。”她转身要跑，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让她停下来。
“苏珩，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他一字一顿地说，看着她的眼睛。
苏珩无法去形容他的眼睛里有什么，她仿佛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真挚的周世嘉，又好像自己根本不认识他，她吓得往后躲：“你真的喝太多了，都说胡话了，我、我先走了！”
她真的被吓到了，匆匆忙忙跑开，连转弯的时候都没有仔细看人，结果一不小心，直直地撞上了人。
她刚想说对不起，眼眶却瞬间湿润，因为她感觉到了那个人的体温和气息，那是陆维安，只会是陆维安。
陆维安可能是喝多了，晕乎乎地连站都站不稳，感觉到怀里有人，低头一看，而后笑：“是你啊……”
他没有松开她，依旧将她抱紧：“我站不住了……”他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酒气的呼吸就喷在她的耳边，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瞬间，她和他离得那么近。
在他怀里的感觉这样好，温暖的，炙热的，她的整颗心仿佛都要炸裂，而后要从胸膛跳出来，那群被她藏在角落的蝴蝶一一飞了出来，在她的胸腔飞舞。
她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而后缓缓动了动，想要抬起来，去触碰他结实的后背，只是还没碰到她便受惊似的放下来，而后一把将他推开，喘着粗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诗妍就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那是苏珩第一次看到杨诗妍那样的眼神，冷漠平静却又带着一点儿嫌恶。苏珩浑身都在颤抖，连嘴唇都在颤抖：“我、我不小心撞到他了，他喝太多，你快扶一下他……”
杨诗妍慢步走过来，扶住陆维安的手臂：“你还好吗？”
“诗、诗妍？”他睁大了眼睛，“我很好啊。”
杨诗妍便看向苏珩：“也不早了，你不是还要回学校？”
“啊，对，我要回去了。”苏珩慌忙说，“那、那我就先走了。”
陆维安伸出手拦住苏珩：“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怎么……”
话音还未落，周世嘉已经大步走过来，一把揽住苏珩的肩膀：“还有我，我送她回去。”
直到走出钱柜，苏珩还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周世嘉先忍不住：“你这是什么意思？该生气的不是我吗？我……”
苏珩终于缓缓抬起头来，而后露出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她看出来了，她肯定看出来了……”
“什么？”周世嘉愣了愣，而后明白过来，“你是说，杨诗妍？”
她自顾自地掉眼泪：“她刚刚用那种眼神看我，肯定是知道了，我该怎么办……”
看着她哭，周世嘉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跑开去一旁的便利店买了包餐巾纸，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人，吓了他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她蹲在树边，捂着脸哽咽。
他叹了一声，扯出一张纸给她：“擦擦。”
她接过来。
他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话都说出来，只为了安慰她：“刚刚你肯定看错了，她的眼神不是很正常吗？我也看到了，和平常一样啊，而且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又没有想拆散他们不是吗？不就是暗恋而已嘛！别想那么多了……”
苏珩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周世嘉将车推过来，拍拍后座：“上来吧，我送你回学校。”
苏珩还是摇头：“我坐公交车回去。”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作对？”周世嘉气极，“他就什么都好，我就连想载你回去都不行？”
“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想和我划清界限，这件事情可以等明天再做，今天你可以稍微依赖我一下，我不会拿这个当作借口，以为你会怎么怎么样……”说到最后他都有点儿别扭，“上来吧！”
苏珩坐上他的自行车，心里还是感觉有些怪怪的。他已经坐上来，大喊一声便将车骑了出去。
她吓了一跳，因为惯性往前靠去，差点儿就撞上他的背，她忙道：“你慢点儿。”
“不够快吗？那我再快一点儿！”他哈哈大笑。
苏珩都有些后悔坐上他的车了，可已经没办法跳下来，只能听天由命，好在他逐渐放慢速度，大概是一月份的冷风实在是太过刺骨了。
路边的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在深冷的夜里显得有些可怖。
苏珩躲在他的后面依旧能感受到冬风凛冽，忍不住问一句：“你冷吗？”
他一愣，忽然笑：“你看，今天月亮多漂亮。”
苏珩下意识地抬头看，今夜根本没有月亮，厚重的乌云将星空遮掩起来，她不解：“没有月亮啊……”
“明明就有。”他笑。
傻瓜，因为那弯明月，不在天上，在我的心里。
这天晚上的事情，除了他们，无人知晓，苏珩好几次想同许子心开口，可喉咙好像是被堵住，每每想起这件事情就无法开口。
而那天晚上杨诗妍的眼神，苏珩并没有看错，因为杨诗妍没有再像以前一样笑着叫“阿珩我们一起去厕所”，也不会再拉着苏珩去参加她会去的活动，苏珩被排除在了她的世界之外，因为那天晚上的意外。
苏珩并不是不能接受这种结果，她只是有点儿害怕，害怕陆维安会知道一切，害怕许子心会知道一切，害怕她一直以来维持的隐秘和和平在瞬间土崩瓦解。
她的每一天，都过得心惊胆战，幸好，杨诗妍并不想多说那天的事情，至少陆维安，什么都不知情。
这样就够了，苏珩想。
她不愿意再想太多，再过几个月就是高考，说不定高考之后她真的就要出国，到那个时候，她的什么心思都没了任何意义。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去多久，苏珩发现，最近班里有点儿不大对劲，总有人暗地里对她指指点点，可等她过去了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个个散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她有些莫名其妙，直到孙文婷跑过来拉着她说：“阿珩，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在说你喜欢陆维安！”
苏珩的脸瞬间煞白，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孙文婷拉拉她的衣袖：“阿珩，你没事吗？”
苏珩猛地站起来，刚想走出去，却见语文课代表在她桌上敲了敲：“林老师让你过去一趟！”
这下孙文婷也蒙了：“不会吧，连魔女都知道了，阿珩，怎么办……”
苏珩整个人都在颤抖，牙齿和牙齿碰撞着，她连瞳孔都在晃动，好不容易才扯出一个笑容：“我、我没事。”
她一步步走出去，手紧紧地握成了拳，经过的每一个人仿佛都在窃窃私语说着她内心的隐秘。
林老师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情。
林老师叹着气说：“苏珩啊，你是好学生，应该知道早恋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老师呢，是相信你的，可是你看，有些话连老师都听说了，你自己也该注意一下。”
苏珩一直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地听着林老师说话，等她说完才哑声说：“林老师您放心，我知道马上就要高考了，不会乱来的，那些都是同学们乱说的……”
林老师起身拍拍她的肩膀：“那就好，我也知道你懂事，所以这事就不和你家长说了，如果换成别人，我肯定得通知家长了。”
苏珩低着头走出办公室，门口是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脚，她还没抬起头来，手腕已经被他握住，她站不稳，直接被他拉着走了开去。
她抬眼去看，是周世嘉。
心中所有的恼怒和气愤全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她用力甩：“周世嘉，你还不放开我！”
周世嘉一句话都不说，死死地拽着她闷声在前面走着，直到来到湖边长廊才终于停下来。
现在是课间，这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呼啸的风声将已经枯萎的树枝吹得东倒西歪。
苏珩再度用力挣脱，他放松了力气，她终于得以解脱：“周世嘉！”她满眼怒意地瞪他，“你……”
“不是我！”他转身看她，平静的脸上分明也带了些急迫，“苏珩，不是我，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苏珩瞪着他，眼里逐渐噙满泪水，话里都带着喑哑，“除了你还能是谁？周世嘉，我以为你不会那么无耻的，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那是我的真心啊……”
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的真心就这样扔在了地上，任人随意践踏。
你知道，我有多疼吗？
“那我的真心呢？”周世嘉轻吼着，“苏珩，那我的真心呢？你有没有看到？我怎么可能把你往外推，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苏珩不去看他，别开头拿手将眼泪抹去：“周世嘉，我讨厌你！”她大步跑了开去，头都没有回。
周世嘉看着她逐渐跑远的身影，迈开步子想追，不过走了两步又停住，恨恨地猛地一拳砸在树上，枯叶凋零，落在他的头顶，他用力甩了一下头，又一脚踢过去。
上课铃声已经打响，正好是体育课，所以周世嘉并不急着回去，满脸晦暗，慢悠悠地往体育馆走。
前面正好有杨诗妍和她新近要好的一个女生沈梦，他幽幽地望着她们，并没有赶超上去。
“诗妍，现在班里都已经传开了，刚连魔女都把苏珩叫过去了。”沈梦说，“你说的是真的？苏珩明明知道陆维安是你男朋友还故意勾引他？”
杨诗妍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想相信吗？要不是我亲眼看见的，我也……”
“你说苏珩怎么能这样呢，看着乖乖巧巧的，还是你朋友呢，居然做这种事情，真是不要脸。诗妍，你做得对，就该让她无地自容，现在连老师都知道了，她肯定不敢再做什么了。”
杨诗妍声音闷闷的：“希望吧。”
周世嘉的视线逐渐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她们走远的背影看，牙齿紧咬，脸色差到了极点。
苏珩哪里有心情上体育课，呆呆地坐在角落的长椅上发呆。
许子心拿了羽毛球拍出来，好一会儿才找到角落里的苏珩，笑着跑过去：“阿珩，我们打羽毛球去。”
苏珩抬起眸子看她：“心心，我……”眼眶还红红的，一脸绝望。
“怎么了？”许子心咧开嘴笑了起来，“是因为他们在传说你喜欢陆维安的事情吗？”
苏珩面如死灰，根本不敢去看许子心的眼睛，仿佛对视就能让她看穿自己所有的内心。
许子心笑着拍她的肩膀：“好啦阿珩，别不开心了，你也知道他们都喜欢乱说啦，你怎么可能喜欢陆维安对不对？我们不要管他们就好了。”
“心心……”苏珩咬着唇，低声叫。
许子心拉她起来：“不要难过了，快起来，我们打球吧！打赌怎么样？谁赢了请对方吃干脆面！”
苏珩终于笑起来，被她拉着起身。
体育课结束的时候，她们一起回教室，孙文婷捏着下巴说：“你说，这件事情究竟是谁传出来的呢？”
许子心哼一声：“谁知道呢，肯定是见不得阿珩好。”
宋国亚也点点头：“是啊，你看我们阿珩，家境好，脾气好，成绩好，长得也不错，忌妒她的人肯定很多的，所以就乱编这种事情，还说那么难听，什么勾引呀，阿珩的事情我们什么不知道，真是的！”
“就是，让我知道是谁传的，看我……”许子心哼哼哈嘿地做了一套动作，惹得原本忧心忡忡的苏珩都笑起来。
许子心背着手站在苏珩面前朝后走：“这样就对了嘛，别人欺负你，你就要笑着对他们，自己先弱了可怎么办？”
苏珩伸出手去，将许子心伸出的手拉住：“小心点儿，别摔了。”
许子心笑嘻嘻的：“对了，国亚，你最近也小心点儿，魔女抓早恋抓得特别紧，一旦发现就通知家长呢，你和尤绍记得低调点儿。”
宋国亚脸一红：“我知道了。”
七班的陆维安也听说了这件事情，是耗子多嘴告诉他的。
耗子对这种八卦消息总是了解得格外及时：“陆维安，你听说了没？一班都在说苏珩喜欢你呢，他们班主任都把她给叫去了。”
陆维安的笑容逐渐隐去：“你说什么？”
“他们都在说啊，说苏珩喜欢你……”
耗子话还没说完，陆维安已经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哎……”耗子摇摇头，“我还没说完呢……”
陆维安知道苏珩有多内向有多敏感，他几乎能想象她现在的样子，低着头一言不发，眼泪却一滴滴地落下来，让人心疼。
还没走到一班，陆维安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周世嘉，他打了个招呼就想过去，没想到周世嘉拦住他：“陆维安，我有话和你说。”
陆维安微微皱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
“是苏珩的事情。”
陆维安终于看向他。
周世嘉率先走开，陆维安跟着过去，来到楼梯转角处。
“你说苏珩的事情，你想说什么？”陆维安问。
“你也听说了吧？”周世嘉转身看他，面色不善，“你是怎么认为的？”
“我刚刚听说，大概是别人以讹传讹，苏珩是不是很难过？”
“如果……”周世嘉沉吟，“如果是真的呢？”
“什么真的？”陆维安反应过来，笑了一声，“别开玩笑了，苏珩是妹妹，周世嘉，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说是有人以讹传讹，那你知道，那个别人是谁吗？”
“我怎么知道？”陆维安不解，顿了顿，“你，知道？”
“嗯。”周世嘉抬眼看他，一字一顿，“是杨诗妍。”
“诗妍……谁？怎么可能……”陆维安的反应有些激烈，“怎么可能会是诗妍，她无缘无故散播这种谣言干什么？周世嘉，你别乱说。”
“我有没有乱说，你亲自去问问不就行了？当然，如果她故意想要瞒着你那就另当别论了。”周世嘉冷笑一声，“你的女朋友太过厉害，连自己的男朋友都能利用，可真是恭喜你了。”
周世嘉话里带刺，陆维安也有些不愉快：“周世嘉，如果不是诗妍的话，你……”
“我没必要向你撒谎？”周世嘉直直地看着他，“陆维安，我不介意你的女朋友做什么事情，可是至少请她，不要伤害到苏珩。苏珩她，是个好姑娘。”
他转身就走，陆维安叫住他：“周世嘉，你……”
周世嘉没有停顿，大步走开。
陆维安站在原地，一想到杨诗妍会做出那种事情，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他忍不下去，也匆忙走开。
陆维安原本是想去找苏珩的，可念头一转，到了一班却将杨诗妍叫了出来。
陆维安过来的时候苏珩也看到了，心下一惊，见他只不过是将杨诗妍叫出去才心头一松。
她知道，如果陆维安知道了肯定会来找她，或许是安慰或许是解释，可那些她都不需要，她只希望他不知道，一丝一毫都不知道。
杨诗妍跟在陆维安身后出去，笑着问：“怎么了？维安，有什么事吗？”
陆维安一直没说话，直到身旁无其他人了，这才停下步子，转身看她：“诗妍，苏珩的事情……”
“你也听说了？”杨诗妍一脸无奈，“我没想到她居然……”
“是你传出来的？”陆维安不等她说完就问。
杨诗妍一怔，脸色猛地变白：“我……”
陆维安知道，杨诗妍不会说谎，就算是说谎也很容易被看出来，就像现在这样，瞳孔晃动，脸色煞白，有几秒钟的时间她是头脑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
他不得不承认，他很失望。
“诗妍，为什么……”陆维安看着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苏珩不是你的朋友吗？”
“为什么？”杨诗妍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愤怒，“因为我不喜欢她，因为我不喜欢你和她走得那么近，我是女生，我也会忌妒的，你是我的男朋友，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她也是我的朋友！”陆维安抓住她的肩膀，“杨诗妍，我和她高一就认识了，我们是朋友，这和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关系。”
“我不喜欢她是你的朋友，她明明就喜欢你，我看出来了，她就是喜欢你，我凭什么要让她留在你身边？陆维安，我这样做难道不行吗？我只是喜欢你啊，只是想你身边只有我而已……”杨诗妍抬手去抱他的腰。
陆维安抬手挡住：“诗妍，你不能这样，不能因为你的猜测就对苏珩这样，这样对她不公平。”
“为什么总是帮她说话！”杨诗妍瞪着他，抓着他的胳膊，眼里湿湿的，“你是我的男朋友还是她的男朋友？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还是她？为什么这种时候，你不能向着我！”
“我不是不向着你，我是不向着你的所作所为。”陆维安将她的手放开，“诗妍，你冷静一下。”
陆维安转身就走，杨诗妍猛地蹲下来，捂住了脸。
苏珩担惊受怕了一整天，见陆维安一直没有找她便松了一口气，只是没想到晚自习结束的时候会在教室门口看到等在外面的陆维安。
她正好撞见，吓得往后退，话都说不利索：“诗妍她、她不舒服，第二节课的时候已经回、回寝室了。”
“我知道。”陆维安站直身体，“我是来找你的。”
“我？”她瞪大了眼睛，“找我……干、干什么……”
看她吓成这样，陆维安忍不住轻轻一笑：“别害怕，走吧，跟我来。”
苏珩心惊肉跳，一步一步愣愣地跟在他身后，偶尔偷偷看他一眼，心里头满满的都是苦涩。
他终于停下来，她低垂着脑袋站在离他两步的地方，双手捏着衣角，心头猛跳，那群蝴蝶仿佛又变成小虫，一点一点在啃噬着她的心脏，痒痒的，又疼疼的。
“苏珩……”陆维安开口，“对不起。”
她惊异，蓦然抬头。
陆维安苦笑一声：“这次的事情，让你受到牵连了，对不起。听说林老师叫你了，没事吧？”
她重新垂下头，摇了摇：“没事，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是我牵连你了。”
“我……”陆维安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我们是朋友，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影响的对吗？”
苏珩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那群啃噬着她心脏的虫子一点点散去：“嗯。”她点点头应，“我们，是朋友。”
陆维安笑了笑，抬手揉揉她的头发：“好了，别想太多，努力准备高考！”
“好。”她轻轻地笑。
这样，就好，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苏珩从未奢求太多，朋友二字，已经是对她而言最好的奖赏。
回到寝室，苏珩一眼就看到了蜷曲着躺在床上的杨诗妍，苏珩心下一沉，想了想还是走到她床边叫她：“诗妍……”
杨诗妍一动不动，恍若没有听到。
“诗妍。”苏珩又叫了一声，看到她略动一下，便继续道，“那些谣言，你不要相信，我和陆维安，真的没……”
苏珩话还未说完，杨诗妍已经猛地坐了起来，仰头看她，眼睛泛红，一脸怒意：“虚伪！苏珩，你真虚伪！”
“诗妍……”苏珩讷讷的。
安馨从床上下来，站在苏珩身后，皱眉：“诗妍，你怎么能这么说阿珩呢，这件事情她也是被害者，又不是她想这样的……”
“是啊是啊。”孙文婷和宋国亚也点头附和，“诗妍，你这样就过分了。”
“是啊，苏珩厉害，她可怜她单纯，所以你们一个个都向着她。”杨诗妍冷笑着，“她会装，所以她赢了，可陆维安是我男朋友，轮不到她来觊觎。”
苏珩差点儿站不稳，她没想到杨诗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诗妍，不是这样的，我和他真的没有……”
“你难道不喜欢他吗？你敢不敢看着我说，你喜不喜欢他！喜不喜欢陆维安！”杨诗妍咄咄逼人。苏珩一退再退，如今已然没有退路。
苏珩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不，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陆维安就在她的心里啊……
“你们看！她心虚了吧，她根本说不出口！”杨诗妍哼，“你们都说我不对，明明是她……”
“够了！”安馨握住苏珩的肩膀，大声说道，“杨诗妍，你够了！我听沈梦说，这件事情是你自己传出去的不是吗？明明是你自己捕风捉影，还故意说坏话污蔑阿珩，我一直都不想说，因为我觉得我们是朋友，我们应该互相信任，可是杨诗妍，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杨诗妍瞪大了眼睛。
孙文婷和宋国亚倒吸了一口气，互相看看：“是杨诗妍？是你传出来的？”
杨诗妍大概是决定破罐子破摔，闭着眼睛吼：“对，是我说的，我看不下去了，朋友？什么朋友？我没有她这样的朋友，我们再也不是朋友……”
“杨诗妍。”苏珩咬着唇，握着拳终于鼓足了勇气，“我和陆维安，是朋友，不管你怎么说，我们都只是朋友。我绝对，绝对不会去插足你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会，如果我做了，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我自己，所以你放心。”
大家都没有说话，寝室里异常安静，安静到连水龙头滴水的声音都那么清晰，安静到连日光灯的响声都能那么清晰，安静到，每个人的心跳声，都那么清晰……
“我们高一的时候就认识了，你还记得吗？我们做了这么久的朋友，我一直想，我们可以一直是朋友的，可是今天，我想可能不行了。既然你都已经说出口了，那么我尊重你的意见，我们，再也不是朋友。”
苏珩说着，声音逐渐喑哑哽咽，眼睛泛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却瞪大了眼睛不想让它掉下来。
安馨看着她，有些心疼：“阿珩……”
杨诗妍收回视线：“好啊，就像你说的，我们再也不是朋友！”
再也不是朋友。
成为朋友多么难？要有合拍的笑点，合拍的话题，合拍的一切，才会成为合拍的朋友，可失去朋友多么简单，不过一句话，再也不是朋友，所有的合拍便瞬间瓦解。
苏珩洗漱都没洗，直接转身爬上了床，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这才由着眼泪唰唰往下掉。
寝室里依旧那么安静，只有呼吸声，绵长又颤抖。
许子心第二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气得差点儿去找杨诗妍单挑，苏珩搂住她的胳膊，摇摇头：“心心，别这样……”
“她怎么可以这样呢？我就算了，她怎么能这么欺负你，真是气死我了！”许子心张牙舞爪的。
苏珩将头靠在她肩膀上：“没关系，我没关系…
…”
许子心深吸一口气：“你真是，算了，既然你这个当事人都这么说，我还能怎么样？”
“心心，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昨天都已经说开了，那就这样吧，我不想闹得更难看了。”
许子心点点头。
苏珩知道杨诗妍想换寝室，可是宿管阿姨不同意，毕竟已经最后一段时间了，所以她还是得继续和她们住在一起。
比起之前的热热闹闹，现在寝室里格外安静，根本没有话可以说，杨诗妍也总是待在沈梦的寝室里，快熄灯了才回来，空气里的每一寸都透露着尴尬。
又是一周换座位，苏珩再度轮到周世嘉的身后，这天她刚好来得晚了点儿，座位却已经搬好了。孙文婷指指前面的周世嘉：“是他帮忙搬的。”
苏珩看向周世嘉的后背，心里有些莫名的歉疚。
她知道那件事情是杨诗妍传的，那就和周世嘉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可那天她却……
而自从那天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她是在生他的气。
苏珩犹豫着伸出手去，在他后背上轻轻戳了戳。他没有回头，只是直起了背，闷声说：“什么事？”
“谢、谢谢……”苏珩轻声说。
他轻哼一声想继续趴回去，她又说道：“对不起，那天的事情，对不起。”
周世嘉抿了抿唇，拳头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忽然转过身来：“既然对不起，那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的脸猛然靠近，苏珩吓了一跳：“什么？”
“你不是说对不起？不是在道歉吗？”
“啊？对，是……”
“那就答应我一个要求，不然我的气可不会消。”他挑挑眉。
“什么要求？”
“这我现在可没想好，反正你只要记得就好。”
苏珩有些无奈：“好、好吧。”
周世嘉眉眼放松，骤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说好了，至于什么时候，那就等我通知吧！”
他眉飞色舞地转过身去，苏珩总觉得他的背影都精神了不少。
孙文婷靠近过来：“我就说他喜欢你吧……”
苏珩瞪了她一眼：“嘘。”
最近魔女抓早恋抓得特别紧，宋国亚和尤绍两人已经很是低调，可还是被魔女给叫去办公室了。
宋国亚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哽咽着说：“听说是有人打小报告，魔女还和我说，让我爸妈来一趟，怎么办啊，我爸妈很凶的，肯定会打死我的。”
大家连忙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顶多就先顺着他们分手嘛，等上了大学就好了。”
宋国亚抹眼泪：“希望没事吧。”
第二天，宋国亚和尤绍的父母都过来了，把两人叫去办公室说了一通，回来的时候两人都红着眼睛，听说两人是真的要分手了。
下午有体育课，宋国亚说身体不舒服没去，苏珩她们也没什么心情活动，坐在一旁聊天，正说着话呢，忽然看到尤绍跑了出去，许子心哎了一声：“尤绍该不会是回教室了吧？”
“没事吧？”
“应该，没什么事吧？反正他们也就是暂时分手，等高考结束就没关系了。”
“希望吧。”
可事情显然没这么顺利。
体育课终于结束，一行人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许子心有些疑惑：“国亚不是在吗？去哪儿了？”
“尤绍也不在……”
二班有人跑过来：“你们班出事了，刚刚有一对被校长给抓了。”
她们都吓了一跳，连忙抓着人问：“到底怎么了？”
“听对面教学楼的同学说，上课上到一半看到你们班里有人搂在一起，大家都拥过来看，结果就惊动校长，这会儿人都被带走了！”
“完了！”许子心拍了拍脑袋，“肯定是宋国亚和尤绍。”
的确是他们，而且这一走两人就都没有回来。
两人的书包是他们的父母来拿的，也没有人敢问他们去哪儿了。
林老师在班会课的时候专门就这件事情教育了一回。
“我在班里说过多少次了，早恋不可取，早恋影响学习，怎么还是有学生明知故犯……尤绍已经转学了，至于宋国亚，在家里休息几天再过来……这就是一个教训，高考之前，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准备！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大家都感慨唏嘘，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尤绍，心里莫名地感伤。
一周之后，宋国亚重新回到了学校，可比起之前的活泼漂亮，现在的她瘦削得一塌糊涂，眼睛无神，话也不多。
大家知道原因，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不过总不能看她这样下去，高考倒计时上的数字，早就小于100了。
下了晚自习回到寝室之后，大家便围着她说话。
“国亚，你也别太难过，再过两个多月就高考了，你和尤绍不是约好了去同一所大学的吗？等那会儿你爸妈就管不了你了。
宋国亚咬咬唇：“我爸妈说了，要送我出国。”
“这……”
“他们不想让我和尤绍在一块儿，可他哪里不好了，为什么他们不喜欢他呢，我们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只是想一起进步，一起上好的大学，将来一起毕业，一起生活啊……”她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孙文婷搂住宋国亚：“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肯定会好的。”
“听说是有人打小报告，老师才会知道的，如果让我知道了是谁，我……”
门忽然打开，杨诗妍走进来，随口就说：“打小报告？苏珩不就是线人吗？”
大家看了一眼杨诗妍，又齐齐看向苏珩。
“怎么？不相信？”杨诗妍冷笑一声，“我之前在办公室正好听到林老师问她班里的情况呢。”
苏珩没想到杨诗妍会说这种话：“没有，我没有……”
“你真的没有吗？你不是好学生，难道没有和老师打小报告？”
安馨皱眉：“杨诗妍你别说了，你知道阿珩不是这样的人。”
宋国亚忽然幽幽出声：“阿珩，真的，是你吗？”
苏珩蓦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国亚，不是我！”
“是啊，怎么可能是阿珩，你又不是不清楚，阿珩她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别听杨诗妍胡说。”
“噢，我说就是胡说，她说的话就是对的，既然你们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咯。”杨诗妍耸耸肩，躺回床上。
宋国亚钻进了死胡同：“阿珩，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我们是朋友啊。”
“国亚，真的不是我！”苏珩急得不行，“我承认，林老师的确有让我帮她留意班里的情况，可是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我保证，我真的没有说过。”
宋国亚笑了两声：“你不承认也没办法，我总不能去找林老师对质。”
苏珩不知道宋国亚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眼泪都快掉出来：“国亚，你相信我……”
宋国亚只说累了，上床休息，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过。
安馨和孙文婷都安慰苏珩，苏珩也知道，现在宋国亚情绪不对，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第二天早上，苏珩特地跟着早起的杨诗妍一起出去。
走出宿舍楼，杨诗妍便停住脚步：“跟着我干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苏珩问，“为什么故意让宋国亚误会！”
“我不就是说一个可能性而已，这样都不行？”杨诗妍笑笑，一脸无谓的样子，“听说宋国亚得了抑郁症，现在每天晚上都在吃药呢，你说，她现在觉得是你打了小报告，会不会加重病情啊！”
“杨诗妍！”苏珩抑制不住，抬高了声音，“你怎么可以这样，国亚她已经这么难过了，你……”
“那我呢？我难不难过，怎么就从来没有人关心？”杨诗妍咄咄逼人，“我就是看不惯你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她们都是你的朋友，都瞧不起我，都讨厌我，你看，现在也有人讨厌你了，这种感觉怎么样？”
苏珩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吗？我很失望，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转身就走，杨诗妍还在身后叫：“苏珩，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失望！”
有的时候我们不明白，为什么变化可以来得那么轻易，在我们还猝不及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可是，我们除了接受和适应，没有别的办法。
离高考越来越近，从100天到50天，从50天到20天，好像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而在离高考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宋国亚从住校改为通校，因为她的状态不好，最近考试成绩都很不理想，再加之她抑郁症的问题越发严重，她的父母打算让她每天回家，方便督促。
苏珩几次都和宋国亚解释，可宋国亚从来没有听进去，已经认准了是她的背叛。
连许子心都劝苏珩：“算了，别解释了，她现在也听不进去，等以后她会明白的，怎么会是你做的呢？”
那个时候她们并不明白，“以后”
这两个字，说出来那么轻易，也有可能成为永远不会到达的未来。
苏珩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其中之一，就是没能让宋国亚知道，自己作为她的朋友，真的从来都没有背叛过她，也没有背叛过她们的友谊。
因为，对于宋国亚来说，没有以后了。
宋国亚改为通校的第二天，就没有来学校上课，大家都以为她是身体不好，可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距离高考还有十天的时候，宋国亚依旧没有回学校。
许子心她们有些着急，打电话给宋国亚，可是没有人接，问老师，老师也闭口不谈，没有一个人可以告诉她们，宋国亚到底怎么了，到底，去了哪里。
苏珩被林华叫去拿资料，都已经走出来了却发现漏了一样，苏珩刚要回去拿，正好听到里面在说话。
是她们班的政治老师的声音。
“所以你们班那个女生就这么没了？大好年纪的？”
“可不是吗，谁会想到发生这种意外，听说是她大晚上的跑出来，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结果就被货车给……也真是挺惨的。”
“你们班的学生还不知道吧？”
“当然不知道，哪里敢说？马上就要高考了，这种时候说出来，还怎么考？”
“真是可惜了，我记得那个女孩子，政治成绩很好的……”
苏珩呆住了，手里捧着的资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落了一地，像是一片片白色的纸花，她的手在颤抖，浑身都在颤抖。
她们说的是谁？
那个政治成绩很好的女生是谁？
一定不是宋国亚，一定不是。
“怎么了这是……”历史老师正好回来，看着这一地的资料，忍不住叫。
苏珩匆忙蹲下身去捡，随意抱在怀里就连忙跑了开去，连头都不敢回。
历史老师有些莫名其妙，走进办公室：“苏珩怎么了？像是见到鬼了一样。”
“苏珩？”
“对啊，我刚刚在外面看到她了。”
政治老师和林华对视一眼：“她该不会听到了吧？”
苏珩大步跑回教室，坐在座位上的时候还喘着气，那一堆资料被她胡乱地抓着，已经皱成了一团。
孙文婷见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阿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婷婷，我、我……”苏珩说不出话来，只是眼泪不停地掉，“我……”
“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
周世嘉也转过身来：“苏珩，怎么了？”
苏珩只是不停地掉眼泪，放在桌上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怎么都停不下来。
周世嘉犹豫了几秒，伸手覆在她的手上，而后用力地一握：“苏珩，别紧张，别害怕，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出来……”
“我……”苏珩泪眼蒙眬地看着周世嘉，“怎么办，怎么办……”
“苏珩？”林华忽然大步走进教室。周世嘉吓了一跳，匆忙将手缩回来，和苏珩保持距离。
林华看到苏珩的样子就知道了：“苏珩，跟我出来一下。”
苏珩别无选择，踉跄着跟了过去。
林华拿了椅子让苏珩坐下，她非要站着，林华也没办法：“你，听到了吧？”她犹豫着问。
“什么？”苏珩不想明白，“林老师，您说什么……”
“这件事情同学们暂时都不知情，我原本是打算等高考结束之后再告诉你们的。”林华叹了一声，“既然你知道了也没办法，先不要告诉别的同学，你也不希望她们在高考的时候出岔子吧？高考那么重要。至于苏珩，老师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但是别想太多，这几天好好把高考给过了，等高考之后，你们再一起去看她，宋国亚肯定也不会埋怨你们的。”
苏珩的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如同下雨一样：“老师，你肯定是在开玩笑，怎么可能呢，国亚她怎么可能就不在了，怎么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苏珩，你是一个坚强的孩子，老师相信你能挺过去的。”
苏珩用手背擦眼泪：“不可能，不会的，我不信……”她转身跑了出去。
政治老师看着苏珩的背影，叹了一声：“没问题吧？只有半个月了……”
“苏珩还好，她要出国的，我听她父母说，申请的加州大学已经给了回音，高考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形势，听说是她坚持要考，不然不考也是没关系的。”
苏珩没有回教室，她这副样子，回到教室要怎么解释？正如林老师说的那样，还有半个月就高考了，如果她们也知道了……
可是好累，好疼，那个和自己一起度过两年的人，怎么就不在了啊。
怎么就，不在了呢？
苏珩再也跑不动，蹲下哭出声来。
“苏珩？”哭声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那是她在这个时候，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那么令人难堪，令人想要逃。
她伸手捂着脸，起身要跑，可她蹲得太久，起身就觉腿软，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肩膀却被人紧紧搂住。那个声音靠近：“苏珩，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个声音仿佛是黑暗中出现的唯一阳光，她如何抗拒都无法真正抗拒，她忍不住抬头去看。
陆维安的脸上满是焦急，他在担心她。
“苏珩？”他看到了她满脸的泪痕，“到底怎么了？”
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他的手太过温暖，她想要躲避，他却依旧紧紧地抓住，将她揽入自己怀里：“不说就不说吧，要哭就哭吧，哭完就好了，没事了。”
陆维安的怀抱那么像是一个港湾，可以躲风避雨的港湾，是她想逃离却逃离不了的宿命，明明想要挣开的手却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号啕大哭。
陆维安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拍她的后背。
他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泪有这么多，多到仿佛可以汇聚成海。
苏珩终于哭够了，而后觉得难堪，匆忙从他的怀里躲开，背过身去，声音喑哑：“对不起，我、我……”
“没事了吗？”
苏珩一愣，点头，而后又摇头。
“如果你想哭，我随时都可以把肩膀借给你。”他笑了笑，“不过午休时间马上就要过了，快回去吧。”
苏珩匆匆忙忙跑了两步，忽然停住，没有回头，低声说：“谢谢。”说完之后，她再度迈步跑开。
陆维安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衣襟上被她晕湿的一小块，轻轻地叹一声，而后也转身离开。
苏珩将这件事情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她哭红眼睛的事情自然引得她们连声询问，她只说是林老师说她了。
大家也没有怀疑，只有许子心一个人，偷偷拉了她问：“阿珩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还不清楚你吗？如果是魔女说你了，你绝对不会哭成那个样子的。”
“心心，高考结束之后，结束之后我就告诉你。”苏珩顶着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看她。
许子心呼出一口气：“你不想说，肯定有不想说的理由，我知道了，那我等高考结束。阿珩，你也别太难过，没几天就高考了，高考结束我们就自由了，就解放了！”
苏珩用力点点头：“好。”
头两天，苏珩真的是一点儿都复习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宋国亚那张脸，睁开眼是她，闭上眼也是她，可她不能和任何人说，说她的伤心难过，她的彷徨无助，她的自责绝望。
苏珩连随堂测验都考得其烂无比，林华终于看不下去，又找她谈话。
林华说：“宋国亚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如果她知道你为了她连高考都没有考好，她会不会开心？”
宋国亚的那张笑脸出现在苏珩面前，仿佛在说：“你要是敢考不好，我可不会原谅你！”
苏珩终于再度落下泪来，她终于明白，自暴自弃并不是伤心自责的唯一解决办法。
十天实在过得太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是高考的前一天。
从前是她们让出教室，现在轮到高一高二给她们让出教室，这天下午是熟悉考场，几个人结伴去看了一下考场，苏珩所在的考场只有她一个高三一班的，不过巧的是，隔壁班的考生名单里有陆维安。
因为教室全被封了起来，食堂成了住校生的复习场所，通校生则是可以回家复习，原本人声鼎沸的食堂如今静谧一片，只有翻书声不断响起。
苏珩和安馨她们一起坐在角落复习，后背忽然被人轻点，她回头去看，看到了周世嘉的笑脸，她微微皱眉：“你怎么来了？”
他拉了她的手腕：“出来。”
苏珩忙挣开：“老师都在这里！”
“那你出来！”他率先出去。
苏珩怕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只能放下东西，跟在他身后一起出去。
等走出食堂，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飞快地往前跑，她不知道他要跑去哪里，又挣不开，只好跟着他一起去。
周世嘉在湖边长廊停下，因为大家都在复习，长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安安静静的。
苏珩终于可以甩开他的手：“周世嘉，你干什么？”
没想到他在长椅上坐下来，打开书包将一本习题册拿出来，翻开：“这道题怎么做？”
苏珩想说的话没有说出来，坐在他身边拿过笔算了一遍：“知道了吗？”她抬头去看，正好对上他盯着她的眼神。
她一愣，移开视线：“没事我就……”
他抓住她的胳膊：“等一下，再等一下。”
她重新坐回去，只是低着头看习题册。
他坐在一旁，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阿珩，我可以叫你阿珩吗？”
“苏珩！”她纠正。
“好吧，苏珩。你想考哪所大学？”
苏珩终于看向他。
他被她看得有点儿恼怒：“我知道我成绩不如你，说不定我高考能超常发挥呢！”
“周世嘉。”她收回眼神，淡淡地说，“对不起。”
他轻笑一声：“说什么对不起。你不说也没关系，到时候总会知道的。”
“对不起，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我……”原来有时候，拒绝也是这样的难以说出口。
“别说了。”周世嘉甩甩手，“我明白，我会等你的，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周世嘉。”苏珩那么无奈，“你别等我，我……”
“你还记得你有答应我一个要求的吗？”他忽然说，见她点头，他继续说，“那就让我等你，我的那个要求，就是让我可以等你。”他望向她，她低垂着头，睫毛轻轻颤抖，一切都那么美好又让人悸动，好像回到那一个下午，大提琴的声音低沉美妙，腊梅花的香味那么清雅又浓烈，她就在他的面前，不过只是在他面前，就足够让他扬起嘴角。
苏珩咬咬唇，只是站起身走了开去。
这次，周世嘉没有再叫住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好像是看着自己青春里，最美好的梦。
六月的夏天已经足够热，可不知道是不是天公作美，高考这天，温度竟然比之前降了不少。
苏珩一大早就起来了，除了准备好的一切，还将放在抽屉里的一支黑色水笔拿了出来。
她揭开笔套，看到了隐密处刻着的那三个字母。
“LWA”。
她扬了扬嘴角，大步走向考场，不，是走向属于她的青春战场。
在外面等待考试的时候，苏珩一眼就看到了隔壁教室走廊外的陆维安，他靠着栏杆，那么显眼，她紧紧地捏住那支笔，深吸一口气，小步走过去。
马上就要走到他面前，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她吓了一跳，瞬间背过身去，好一会儿才偷偷回身，见他身边并无旁人，这才踌躇着来到他面前。
陆维安看到了她，放下资料：“苏珩，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隔壁考场。”她笑笑，“正好看到你。”
“祝你考试顺利！”陆维安拍拍她的肩膀。她浑身一颤，悄悄看他一眼，然后用力深呼吸，将手中的那支笔递了出去：“你也考试顺利！”
陆维安看着那支笔，有些莫名：“这支笔……”
她磕磕绊绊的：“你之前考试，笔不是、不是没笔芯了吗？这支是我送、送你的……”
“啊……”陆维安恍然，“你还记得这件事情啊，不过这次我准备好了，绝对不会临时出问题的。”
苏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正好听到监考老师说可以进考场，她不管不顾地将笔塞进他的手里就跑了开去，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陆维安低头看了一眼这支黑笔，忍俊不禁，放回自己的笔袋，而后跟着大家一起排队进入考场。
直到坐上位置，苏珩的心跳才逐渐正常，她握紧她笔袋里的另一支黑笔，抬起放到唇边轻轻触碰，这是她从铁皮盒子里拿出来的，他用过的那支笔，她的幸运物。
苏珩记得语文考试的作文题是“绿叶对根的情意”，就像她记得不开空调的教室有多么的闷热，就像她记得电风扇开到最低档时的摇晃声，就像她记得，陆维安之于她的点点滴滴……
她不能忘，也不敢忘，因为这是她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往后都无法复制的一段时光。
高考的最后一天下雨了，像极了她们离别的眼泪，淅淅沥沥，不停歇。
考完之后，她们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将过往的考卷往外扔，就像是别人曾经做过的那样。
孙文婷忽然说了一句：“可惜国亚不在，她连高考都没参加……”
苏珩的笑容僵硬，眼眶顿时湿润，哑着嗓子问：“我们去看她吧？”
大家齐齐看向她：“你知道她家在哪里？”
“嗯，我知道。”苏珩忍下哽咽，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艰难。
苏珩去买了一束花，鲜艳的玫瑰，好大一束，许子心看到之后就笑：“哇，国亚看到一定会很开心，她最喜欢玫瑰了呢，之前就一直抱怨尤绍从来不送花给她。”说着顿了顿，“也不知道尤绍现在怎么样了，高考考得怎么样。”
说起这个，大家都叹了一声，苏珩别开头，不让她们看到自己湿了的眼。
她们打车去的，车子往郊外开去，安馨看着窗外：“怎么越来越荒了？她家这么远啊。”
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了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两个大字。
“陵园”。
安馨的笑容收拢：“阿珩，这是哪里……”
孙文婷也看到了：“阿珩，你不要和我们开玩笑。”
几个人站在陵园门口，苏珩哽咽：“对不起，我一直都没告诉你们。”
连许子心的表情也变了：“阿珩，你是开玩笑的，对吧？国亚怎么会在这里？”
可是她们亲眼看到了那块墓碑，那块写着宋国亚名字的、有她照片的墓碑。
宋国亚的照片是高二时许子心拍的，笑容很大，露出了两排白白的牙齿，那么漂亮。
“对不起。”苏珩将花束放在一旁，“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国亚……”
“这不是国亚，这不是她，这是她在和我们开玩笑，怎么可能呢，国亚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可以……”孙文婷跪倒在墓碑面前，哭出声来。
雨下得越来越大，她们没有带伞，几个人被淋得湿透，可没有一个人走开，半山腰上那么安静，静到只有雨声和她们的哭声，好像是天空都在和她们一起哭泣。
在这个不知所措的年纪，好像一切都那么不尽如人意。
许子心这天晚上也没有回家，几个人将席子在地板上铺好，头顶头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那把小小的电风扇呼呼地吹。
“我们毕业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嗯，我们毕业了。”
抽泣声逐渐响起，大家紧紧地拥住对方，仿佛这是一片眼泪的海洋。
这是她们在N中过的最后一个夜晚，安馨在她们还睡着的时候就悄悄走了，留了一张字条说免得到时候又要哭哭啼啼，剩下的几个人看了字条，果真湿了眼眶。
而后孙文婷也走了，只剩下苏珩和许子心，因为苏珩父亲来接她，所以许子心和她一起在宿舍楼下等着，苏父很快就到了，司机将苏珩的所有行李都搬了下来。
苏珩迟迟不想上车。
许子心抱了抱她：“回去吧，我们又不是生离死别，要是能考到同一所学校就更好了。”
“好。”苏珩忍着眼泪，“我们暑假出去玩吧，就我们两个。”
许子心笑着点头说好。
苏珩松开她，往车里走去，都已经开了车门了，她又跑回去，狠狠地抱了一下许子心：“我们会一辈子都是好朋友的，一定会的！”说完，她便松开许子心，匆匆忙忙转身跑进车里，忍着眼泪，“走吧。”
许子心伸手摸了一下眼角，湿漉漉的：“该死的阿珩！”
苏珩到底还是忍不住起身往后看去，许子心还站在原地，只是身影逐渐模糊起来，她知道，那是她的眼泪……
这个她生活了三年的学校，这个她仿佛才刚刚到来的学校，现在，她就要对它告别了。
再见，我的高中。
再见，我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苏珩回去发起了高烧，大概是和前一天淋了雨有关系，高烧一直不退，苏父苏母便将她送去了医院。
2009年，H1N1肆虐全球，苏珩便被当作疑似病例隔离了。
苏家只有苏珩一个孩子，苏父苏母平常虽然对她严厉，但遇到这种事情还是紧张坏了。
苏父通过关系才得以一身装备进去看一眼苏珩，苏珩原本就瘦小，这会儿因为生病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丁点儿精神都没有了。
“阿珩。”苏父轻声叫。
苏珩缓缓睁眼：“爸爸。”
“你，还好吗？医生说了，再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你别害怕。”
“爸爸。”苏珩轻声叫，“如果我能出院，我可不可以，不出国，我不想出去，我想留在这里……”
“好好好。”苏父连连点头，“爸爸不让你出去了，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怎么样都没关系。”
那么脆弱的苏珩终于露出了笑容：“爸爸，你说话算数。”
苏珩很脆弱，但是她也很坚强，半个月之后，她终于退烧，得以出院，回到家的时候，她整个人瘦了十斤，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
她出院不过一周就出了成绩，她考得很好，原本她最好的成绩也就是全校第三，这次她考了全校第一，她查到成绩就松了一口气，她原本怕自己成绩不够考不上J大，现在总算可以放心。
许子心打电话来向她哭诉，说自己数学没考好，听说她想去J大，她声音低落：“我们果然不能再去一个学校了。”
第二天就是去学校拿志愿资料的日子，苏父原本让她不要去，可她不肯，苏父没办法，只好亲自送了她过去。
苏珩生病住院的事情没有告诉一个同学，所以大家看到苏珩瘦了这么多的样子都吓了一跳。许子心拉着她的手惊呼：“天哪，阿珩，你是怎么减肥的？怎么这就半个月没见，你就瘦了这么多，再说了，你本来就很瘦了啊……”
苏珩捏捏自己的脸：“是吧？我也觉得自己减肥很成功。”
林华见到苏珩过来有些诧异：“苏珩，我以为你不来了，你不是要出国吗？”
林华这话一说，许子心惊叫一声：“什么？阿珩你要出国？”
苏珩连忙安抚她：“没有没有。原本我爸爸想让我出国，不过看我成绩好，所以让我自己决定了，我不去了。”
林华感叹一声：“你这次考得很好，能申请到加州大学也不容易，其实两边都好，既然你选择留在国内，那就好好加油，你报什么学校？J大？”
苏珩点点头：“嗯，J大。”陆维安也想去的，J大。
许子心和苏珩半个月没见，有无数话想和她说：“你都不给我打电话，我打给你你妈妈还说你不在，我差点儿就要去找你了。”
“我……去爷爷家了。”苏珩淡定地撒谎。
“那就勉强原谅你了。”许子心嘿嘿一笑，抬眼忽然看到杨诗妍和陆维安走在一起，她脚步一顿，说，“你知道吗？听说他们分手过一段时间，就是杨诗妍和你也闹翻那会儿，据说高考之后才又在一起的，不过这次杨诗妍考得不好，陆维安也是要去J大的，这回可要分开了。”
“是吗？”苏珩抬眼看着陆维安的背影，咬咬唇，收回视线，“心心，你想考哪里？”
“我也想留在J市。”她说，“离你还能近点儿。”
那天周世嘉并没有来，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也算超常发挥，考得相当不错。
原本许子心说让苏珩玩玩再回家，可苏父不肯，说她大病初愈，苏珩没办法，只好回家，不过和许子心约好了八月份出去玩。
填志愿的时候苏珩一点儿都没有犹豫，J大，苏父知道之后只说：“听说那个陆维安也是去J大，到时候你们互相关照关照。”
苏珩轻嗯一声。
出去旅行这件事情，苏珩其实也花了许久才征得父母的同意，她和许子心定了去云南玩。两人躺在香格里拉的大片花丛中，许子心眯着眼睛说：“阿珩，其实我知道那件事情是真的。”
苏珩有些莫名：“嗯？”
“你喜欢陆维安的这件事情。”许子心淡淡地说。
苏珩蓦地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侧头看向许子心。
许子心没有看她，依旧闭着眼睛：“虽然你从来没有说过，可是阿珩，你知道吗？你的眼睛会说话，会把一切秘密都说出来的。我看着你的眼睛就知道了，你也喜欢陆维安，而且，应该比我还要喜欢。”
“心心，我……”
“你不用解释什么，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好解释的？”许子心笑起来，终于看她，“阿珩，其实我对他早就释怀了，他是我的兄弟，就这样而已。”
“心心，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许子心哈哈大笑，“你也很辛苦啊，喜欢他却一个人都不说。不出国考J大是不是也是为了他？”
苏珩默默地垂下了眼睛。
“可惜他有杨诗妍。”许子心叹了一声，“为什么他有杨诗妍呢？”
“我……”苏珩轻轻开口，“心心，我只是想自己喜欢他，就这样而已，和他是不是单身，是不是和谁在一起没有关系，我从来都没有想让他知道。”
“傻姑娘。”许子心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是个傻姑娘。”
是啊，她是傻姑娘，傻得只想要默默看着她心里的他，那就足够了。
“心心，我们现在十八岁，你说等我们八十岁了，会是什么样子？”
“八十岁？肯定路都走不动了。”
“你肯定走得动，我身体不好，那会儿肯定更加不好。”
“嗯，有可能，不过没关系，反正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好朋友。”
“嗯，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好朋友。”
我们，是一辈子，最好最好的朋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4章 闭起双眼我最挂念谁眼睛睁开身边竟是谁
2009年5月24日，宋国亚因交通事故去世。
2009年6月5日，成都市公交车发生燃烧事故。
2009年7月5日，乌鲁木齐发生打砸抢烧暴力犯罪事件。
2009年7月11日，著名学者季羡林在北京病逝。
2009年8月25日，台风“莫拉克”造成461人死亡。
2009年，有那么多人离开了这个世界，带着无数人的伤心和遗憾。
2009年9月，苏珩踏入了属于她的大学生活。
三年前进入N中，苏珩是母亲陪着她一起去的，三年后进入J大，苏珩一个人提着行李走进了校园。
因为苏珩坚持要独自去学校，所以暑假结束前，苏父特地带她来学校熟悉了一番，并不同于其他迷茫的新生，苏珩显得格外镇定。
暑假近三个月的时间，在苏母的强制喂养下，苏珩又恢复了以前的体重，总算看起来健康了些。
苏珩的东西显然不算多，不过两个箱子和一个书包而已，进入校园之后有学长学姐接应，她无法拒绝别人的好心，一个学姐帮她拉了一个箱子，和她一起前往宿舍。
学姐话不少，一路上都在介绍学校，苏珩笑着听，偶尔应和一声。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苏珩肩膀忽然被人轻拍一下，她回身去看，一个硕大的笑脸出现在眼前：“苏珩，这么巧。”
苏珩有一瞬间的愣怔，嘴唇轻抿：“陆维安。”
这三个字，她偷偷地练习过无数次，最后一个音的时候，舌尖抵着下齿，缠绵又悱恻。
学姐投过来一个八卦的眼神：“怎么？男朋友？”
苏珩红了脸，连忙摆手：“不，不是，我们是同学，高中同学。”
陆维安抬手搂了一下她的肩膀：“这么生分？我们难道不是朋友？”
朋友。
对，是朋友。
苏珩的嘴角扬了扬：“我们是朋友。”
陆维安从学姐手里把箱子拿过去：“学姐，我送她过去吧。”
苏珩这才知道陆维安提早一天来学校，昨天就已经住了下来。
陆维安将她的另一个箱子也拿过去：“你爸妈没送你过来？怎么一个人？”
“我一个人可以的。”苏珩咬着下唇，“我已经长大了。”
陆维安轻轻一笑：“对了，听说你原本是要出国的？学校都申请下来了，有点儿可惜了。”
不，一点儿都不可惜，苏珩想，因为我来了你在的地方啊。
她抿着唇不说话。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说话。”陆维安忽然感慨一声，“要不是许子心，我猜你大概高中三年都不会和几个人说话。”
提起许子心，苏珩忽然想到八月的香格里拉，许子心躺在她的身边，说早就知道她的心意……
她眼角微垂，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嗯。”
“没有了许子心，你可别跟乌龟一样缩在壳里了，以后就跟我混吧，我照顾你。”陆维安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就是我妹妹。”
他的大掌几乎能将她整个脑袋都覆盖了，她缩了缩脖子，抑制不住的甜蜜从心里洋溢出来：“好。”
进了宿舍楼之后苏珩就要将箱子拿过来，陆维安皱皱眉：“不是在四楼？我帮你搬上去吧。”说着也不管她再说什么，径直提着两个箱子在她面前上了楼。
经过一个暑假他黑了不少，可他的背影好像又高大了一些，结实了一些，苏珩心里的那群蝴蝶就这样肆无忌惮地飞了出来，难以抵抗。
宿舍里有人了，是对面床的一个女生，正在床上挂蚊帐，见有男生进来，她吓得差点儿就滚了下来：“你不会也是我们寝室的吧？”她打着磕绊问。
陆维安笑出声来：“你难道觉得我是女生？”正好苏珩走上前来，他指了指她，“你的室友是她，苏珩。”
苏珩姗姗来迟，看到一个格外丰满的女生从床上爬下来，而后谄媚地冲陆维安伸出手去：“你好，我叫林景聪。”
苏珩站在后面有些发愣，直到陆维安冲她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和你的新室友握手？”
苏珩呆呆地上前去握手，然后看到林景聪的脸色黑了黑：“那位帅哥是你男朋友？”
已经是第二次有人这样问了，苏珩学会了官方回答：“不是，他是我朋友。”
“噢，男性朋友。”林景聪别有深意地说。
苏珩的脸有些红，却还是固执地解释：“就是朋友而已。”
她送陆维安出去，在宿舍楼下停住了脚步，陆维安的笑容依旧：“在J大我最熟悉的人就是你，以后要是让你出来玩可别说有事。”
她说好，心想怎么会呢，有他在的地方，她怎么舍得不去。
他迈步走掉，她舍不得走，站在原地看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嘴角一直上扬着。他忽然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她受了惊，刚想收回眼神，他已经冲她摆摆手，大声道：“回去吧。”
她又笑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真好，她想，大学四年一定是美好的，瞧，她第一天就遇到了他。
回到宿舍，苏珩默默地一个人忙这忙那，林景聪已经忙完，坐在床上啃着苹果看她：“刚刚那个男的真的不是你男朋友？”
苏珩手上的动作一顿，摇头：“不是。”
“真的？”见苏珩点头，她忽然笑起来，“那你介绍给我吧，我看上他了！”
苏珩一直都知道陆维安很有魅力，以前知道，现在也知道。
可没想到林景聪不过见过一面就能这样直白，苏珩转头看她：“他有女朋友了。”
“嗯？”
“他有女朋友了，所以不可以。”苏珩一字一顿，格外认真地说。
林景聪愣了愣，撇撇嘴：“有女朋友就有女朋友了，这么严肃干什么？”说着，她刚巧看到苏珩仔仔细细地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放在桌上，不禁有了兴趣，从床上下来将那个盒子拿到手里，“这是什么？”
林景聪想拿过来看一眼，没想到苏珩忽然变脸，迅速将那个铁皮盒子抢回来抱在怀里：“不要动它。”
林景聪的手僵在空中，不免有些难堪：“又不是金的银的，这么宝贝干什么，真是的。”她哼一声，“我还不稀罕呢！”说着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扭着腰就出去了。
苏珩咬咬唇，看向怀里的那个破旧的铁皮盒子，这不是金的银的，可这个是她珍爱无比的宝贝，无可替代的宝贝。
因为还少一些日用品，苏珩把东西收好之后便去了一趟超市，要买的东西很多，不知不觉就装了整整一个购物袋，她拎得有些困难，好在超市离宿舍并不是太远，她强撑着往回走，手心被勒出红痕，正想换一只手拎，购物袋忽然被人给抢走了。
她吓了一跳，有人来到她面前，拿着购物袋在她面前晃了晃：“同学，你去哪里？我替你拿着。”
那个男生一头中长发，正眯着一双单眼皮的眼睛笑着看她。
苏珩有点儿紧张，想要把购物袋拿过来：“不、不用，我自己拿就好了。”
“这么重，怎么能让美女拿呢？”他啧啧两声，“走吧，你只要使唤我就好了。”说着，他便转身甩甩头发往前走，见没人跟上来还回身招手，“快来，你住哪个宿舍楼？”
苏珩连忙跟上去，想抢购物袋又抢不到，只好跟个小媳妇似的在前面小步走着。
沈彦在身后看着，她身材娇小，偏偏走路又低着头缩着肩，不像是大学生，反而像是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初中生，他的笑容越来越大，真是觉着这第一天，他就捡着了宝。
等到了宿舍楼下，苏珩死活都不肯再让沈彦跟着进去，他也没办法，放下东西伸出手：“沈彦。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珩矮身将东西拿起来，直接忽略了他的手，转身就要走。
“哎……”沈彦连忙叫住她，跑到她面前，“你叫什么？”
她没办法摆脱，匆匆说了名字就往里面跑。
“苏珩？”沈彦重复了一遍，“苏珩……”
苏珩好不容易才提着购物袋走到了四楼，寝室门虚掩着，她刚想推门而入，忽然听到里面传来自己的名字。
“那个人叫苏珩。”是林景聪的声音，“瘦瘦小小一个，性格很奇怪，也不爱说话，搞得像是大家都要欺负她一样。噢，就这破东西，她还当成宝贝一样，啧……”
苏珩原本只是默默地听着，直到听到“破东西”这三个字，她猛地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她桌上那个被打开的铁皮盒子，还有那些散落出来的宝贝。
林景聪的笑容略僵：“你回来了？”
苏珩快步跑到桌前将那些东西收拢起来，而后如同小兽一般怒瞪着一脸无辜的林景聪。
“我就是有些好奇。”林景聪笑着，“想知道你这么宝贝的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些本子笔嘛，看了又不会少块肉，这么紧张干什么？”
苏珩咬着下唇，唇瓣有些惨白。
见她的表情不大好，另外一个高高壮壮的女生便出来打圆场：“苏珩是吗？我叫莫晗，景聪就是这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你别在意啊。”
那会儿苏珩不知道，莫晗和林景聪以前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的，还以为她们那么快就熟络了。
苏珩红着眼睛：“这些东西你可能觉得一点儿都不重要，可是我觉得很重要，请你以后不要再动我的东西了。”
“不动就不动呗。”林景聪耸着肩膀。
一个寝室有四个女生，除了林景聪和莫晗之外，还有一位顾璇是最晚来的。顾璇脸上有个很明显的红色胎记，平常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不怎么抬头，就像是个独行侠。
苏珩也沉默寡言，不喜欢说话，所以整个寝室基本只有林景聪和莫晗的声音，吵吵嚷嚷的。
在J大的第一个夜晚并没有不一样，苏珩将那个铁皮盒子拿到了床上，将那些被林景聪弄乱的东西一一放好。
那本高一圣诞节的时候抽到的陆维安的笔记本，夹在笔记本里那张角落有个安字的明信片，她当作幸运物的黑色水笔，一块被掰掉一半的橡皮，一张高一三班的合照，还有一把小刀，刻过LWA的小刀。
苏珩的眼眶有些湿润，抬手轻轻将眼角的泪水拭去，而后露出一个笑容，将铁皮盒子重新盖好，低头轻轻地亲吻。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看到睡在她隔壁床的顾璇，那双眼睛隔着两层蚊帐落在她的脸上。
她吓了一跳，而后露出了笑容。
顾璇微微一怔，随后默默地低下头继续看书。
床下是林景聪和莫晗在亲热地说话，苏珩抱着盒子躺下来，面朝着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今晚，会有个好梦的吧。
陆维安的专业是机械设计，苏珩的专业是会计，除了有一个字相同之外，一点儿都搭不上边。
苏珩去学校网站上下载了一份陆维安的课表，课有些多，不过她惊喜地发现他们在周一上午都有高数课，而且是在同一个教室，不过是第一二节课和第三四节课的区别而已。
苏珩想着或许可以遇见陆维安，她下课的时候刻意走得晚了一些，果然就在门口遇到了陆维安。
陆维安拿着高数课本向她打招呼：“你也在这个教室上课？”
她忍着笑，轻轻点头：“是啊，我们也是高数课。”
不过就这么两句话，已经足够苏珩回味好几天，直到走开的时候还有些呆愣。
沈彦到教室有些晚，远远地看到和陆维安说话的女生有些眼熟，等过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那个女生的踪影，他一把搂住陆维安的肩膀：“维安，刚是不是有个女生和你说话来着？”
“怎么？”陆维安淡淡地瞥他一眼，“不会这么快就看上谁了吧？”
“那可不是，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在超市外面遇到了一个女生嘛，很像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个，叫什么来着？苏、苏珩？”
陆维安的脸色蓦地凝重起来，将沈彦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掸开：“别觊觎她。”
“哎哟？”沈彦的眼神那么赤裸裸，陆维安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瞪他一眼：“别想歪了，我有女朋友，你不是知道？”
“那又不妨碍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沈彦撇撇嘴，“你和你那女朋友不是远距离恋爱吗？”
“别胡说！”陆维安语气不善，“苏珩是个好女孩儿，你别去招惹她。”
“敢情我就不是好男孩儿？”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要脸了吗？”陆维安叹了一声，“她值得更好的人，你别凑热闹。”
沈彦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有空的时候，苏珩便给许子心打电话，许子心依旧那么有活力，那股精神气仿佛透过电话线来到她面前：“阿珩，你过得好吗？”
“很好，”苏珩说，“心心，你呢？”
“当然好啦，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和我们寝室的已经混熟了，大家人都很好。”
也对，许子心交朋友的技能无人能敌，苏珩可以相信她无论到了哪里都能收获一堆朋友，不像她……
“真好。”苏珩为她感到高兴，“你这么好。”
“等放假了我们再一起玩，阿珩，不管我遇到了多少朋友，你都是最好最好的一个，你知道的吧？”
苏珩展开笑容，用力点头：“我知道，你也是，永远都是最好最好的一个。”
挂断电话，苏珩想，其实她过得不好，一点儿都不好，可是这样不好的生活里，有陆维安的存在，已经足够让人忘记一切的不好。
她刚想将手机放回口袋，铃声再度响起，是个不认识的号码，她犹豫了许久还是接了起来：“喂，你好？”
那边沉默了许久许久，直到她快要挂断，才终于有一声长叹：“苏珩，是我。”
苏珩蓦地抬眼，这个声音，是周世嘉。
高考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暑假里周世嘉给她打过电话也发过短信，苏珩一次都没有回，她不想给他虚无的希望，拒绝便要拒绝得彻底。
他口中的等待，她希望时间越短越好。
“换了号码才肯接？苏珩，你是故意不想接我的电话吗？”他就这样说穿了。
苏珩犹豫了一会儿：“对不起，我只是……”
“你在J大吧，和陆维安一个学校。”他忽然笑了一声，“苏珩你其实真的够狠心。”
“对不起，周世嘉，对不起。”我一点儿都不好，一点儿都不值得你喜欢，所以，你忘了我吧。苏珩咬着唇，“我……”
“接下来的话我并不想听。”周世嘉及时打断，“我还有事，先挂了，以后至少回一下我的短信，让我知道你好好的。”
她不说话，他又问了一声：“听到了吗？”
“好。”苏珩艰难地应道。
虽然在同一个学校，虽然陆维安说会叫她一起出来玩，其实苏珩能见到他的机会并不多。
因为陆维安很忙。
他加入了学生会，加入了学校辩论会，甚至还参加了攀岩社团，忙得团团转。
而苏珩三点一线，宿舍、教室和食堂，所以能见到他大概就只有周一上午的课间休息。
他身边总是围绕了许多人，她习惯默默地在角落看着他，就和以前一样。
这天是十一前的最后一个周一，陆维安看到了慢悠悠从教室里出来的苏珩，叫住她：“苏珩，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太忙都没顾上你，等会儿一起吃午饭吧，我有事和你说，先走了，我去上课，等下电话联系。”
直到上课铃响苏珩还一直站在原地，她呆呆的，总算意识到刚刚那并不是错觉。
第三四节没课，苏珩捧着书匆匆跑回宿舍，放下书之后便去了食堂，食堂里没什么人，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虽然快到十月，天气依旧很热，食堂里的空调没有开，再加上窗边的位置太阳大，她坐了一会儿便满头是汗，她默默地换了一个离门口近的位置。
不过两节课的时间，上课的时候苏珩总觉得时间过得格外快，可等待总能将时间拉得更长，她看着手表上的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这样的等待，她居然一点儿都不焦急，反而，乐在其中。
下课铃声准时打响，又过了一会儿《温柔》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陆维安的电话，她拿着手机轻咳一声：“喂。”
“苏珩，你在哪里？”他的声音明亮而又活力。
“我……在宿舍。”
“那我去你宿舍楼下。”
他说。
苏珩吓了一跳，又说不出一个“不”字，挂了电话之后她连忙从食堂跑出去，大步跑回宿舍楼，好在陆维安还没到。
她在里面抚着胸口喘气，缓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来，正巧看到陆维安正带着满脸的笑意走过来。
她的脸上也莫名地染上了笑，却不敢让他看到，微微低垂着头站在门口，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陆维安很快走到她面前，嘿一声：“发什么呆呢，走了，我们去学校外面吃吧。”
“嗯？”苏珩一愣，“去食堂就好了。”
“这会儿已经晚了，食堂没什么菜，出去吃吧，有家好吃的餐馆，我带你去。”他率先转身在前面走。
苏珩看着他的背影，差点儿回不过神来，连忙迈着小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陆维安走了几步就发现苏珩仿佛消失了一样，他回头一看才看到人，失笑，等着她走近，和她并排走：“许子心打电话给我了，问你怎么样。”
苏珩蓦地抬头看他。
“她就是会操心，以为她不在你身边你就过不好了一样。”陆维安笑着摇摇头，“苏珩，你还好吗？大学生活还适应吧？我看你身边一直没有朋友，要是有什么事，你记得和我说。”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不敢再看他，侧过脸闷声说：“我没事，我很好。”
“没事就好。”陆维安在她头顶轻拍，“走吧，你该饿了。”
陆维安看来是那家餐馆的常客，连老板都认识他，笑嘻嘻地说：“又来了？今天还是老样子？”
“等会儿我问问。”他看向苏珩，“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苏珩摇头，她没什么忌口的。
“那就老样子吧。”陆维安笑着，招呼苏珩在角落里坐下，“老板人很好，菜也好吃，你试试就知道了。”
苏珩点头，依旧不敢看他：“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她鼓足了勇气问。
“啊对。”陆维安笑起来，“瞧我这记性。你知道吗？楚凡也在H大。”
H大，许子心在的H大。
她有些莫名地看向陆维安，陆维安失笑：“你难道不知道？楚凡一直喜欢许子心，就是性格太闷了，从来都不敢说。”
其实苏珩看出来了，楚凡喜欢许子心这件事情。
楚凡在某个程度上其实和她很像，安静内敛不爱说话，就连喜欢一个人，也只知道默默地看着他，追随他，那是一种不用言说的默契，苏珩只消看到楚凡的眼神，就能看出他对许子心的喜欢。
“这书呆子好像忽然开窍了。”陆维安笑，“居然和我们商量说想告白了。”
苏珩蓦地瞪大了眼睛。
“哎，你可千万别和许子心说，这件事情暂时要保密。你知道十一那会儿我们高一三班要办同学会吧，我们想就那天帮楚凡把这件事情给办了。”他笑得一脸得意。
苏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万一，心心不喜欢他呢……”
“这……到时候再说吧，总不能让楚凡闷一辈子，这是给楚凡一个机会，也是给许子心一个机会。”
苏珩不知道楚凡为什么会鼓起这么大的勇气，至少她自己，没有办法，即使是在陆维安单身的前提之下，她也没有办法向他说出她这三年来对他点点滴滴的喜欢。
吃完之后，陆维安将苏珩送回宿舍楼下，苏珩刚想说再见，就听到他问：“十一有人来接你回去吗？”
苏珩摇摇头：“我没让爸爸来接。”她之前说想独立，于是想独立得更彻底一些。
陆维安应了一声：“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你一个女孩子也不方便，你就别买票了，我会帮你买的，就这么说定了。”
苏珩还来不及说什么，他已经大步走开，只留给她一个英挺的背影。
她喜欢看着他的背影，沉稳的，欢快的，忧郁的，得意的……
她偶尔会照着镜子学他走路的方式，而后乐不可支。
苏珩重新拾起了写日记这个习惯，写完之后将那本日记本也放进了铁皮盒子里。
其实还有一本日记本，是她从高一时候写起的，里面满满的都是陆维安，只可惜高三的时候不小心丢失了，之后再也找不到，那一阵子她还特别害怕被人看到这本日记本，怕她的小心思被人发现，后来传她喜欢陆维安的时候她便以为是日记本被发现了，好在并没有。
那本日记本仿佛带着她青春的记忆一起消失在了过去。
有时候她会觉得这样也好，没有文字的记忆能持续多久呢？
其实后来她才知道，有些记忆，即使不用文字记录，也能在脑海里崭新地存在着，仿佛一切都发生在昨日一般。
节日前的车票一向很难买，陆维安去车站排了半天的队才买到两张票，上车之后才发现是最后一排的角落，陆维安先进去，却站在过道里等她，见她走近便道：“你坐里面。”
车里开着空调，苏珩却还是觉着有点儿热，大概是因为陆维安就坐在她身边几厘米的地方，她双手紧紧地抓着书包，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陆维安就在她的身边，他的呼吸声，他的味道，都放大了好几倍，她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他就在她的身边。
心脏不受她的控制，一下一下地跃动着，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那群蝴蝶又开始不安分，苏珩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
车子已经启动，陆维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和耳机线，往自己耳朵里塞了一个之后问苏珩：“要不要听歌？”
苏珩下意识地摆手，他却已经将耳机塞进她的耳朵，而后冲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仿佛黑暗中最为璀璨的星星，她有那么一瞬间沉迷其中，音乐逐渐传入她的左耳，很好听，她却听不懂歌词。
她偷偷瞥一眼他的侧脸，他微眯着眼睛，嘴唇张张合合无声地跟着唱，唇边有些细微的黑色胡楂，嘴角上扬着，九月灿烂的阳光也只是他的背景。
苏珩后来才知道，这首歌叫作《人来人往》。
她喜欢里面的一句话。
爱若是难以放进手里，何不将这双手放进心里。
苏珩昨天晚上没睡多久，因为林景聪和莫晗聊了大半夜，她和顾璇又是那种一声不吭的，等她们聊完也就没了睡意，不过只眯了两个小时。
如今坐在略微颠簸的车上，睡意便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她死死地撑住，不想在陆维安身边睡过去，可到底撑不住，不多时，脑袋便开始东倒西歪。
陆维安的肩膀被轻轻碰了下，他侧头去看，便见苏珩闭着眼睛打瞌睡的模样，他忍不住失笑，探过去轻轻将窗帘拉起来，手要收回来的时候她的脑袋忽然往前一靠，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大手正好捂住她的脸。
他有些愣怔，掌心是她微张的唇，呼吸的时候有热气扑出来，痒痒的，指腹搭在她的脸颊上，她不像杨诗妍喜欢化妆，皮肤好得像是孩子一样。
苏珩没醒，陆维安舒出一口气来，两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脸和头，让她靠在了椅背上，而后匆忙收回双手。他下意识地又看了她一眼，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她白嫩的脸上是无数的光点。
他想了想，挺直背脊，伸手扶着她的头让她靠向自己的肩膀，她毛茸茸的头发蹭在他的肩窝，他轻轻一笑，眯起眼睛开始小憩。
苏珩骤然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神，梦里她回到了高一的溜冰场，可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便是颠簸的车辆。
她眨眨眼睛，忽然清醒过来，蓦地抬起头，便听到了身边陆维安的声音：“醒了？醒得挺及时的，马上就到了。”
苏珩脑中的混沌逐渐远离，开始意识到刚刚她靠着的地方是陆维安的肩膀，她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就睡着了呢？睡着就算了，怎么能靠在陆维安的肩膀上？
“对、对不起……”她咬着唇轻声说。
陆维安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我把肩膀借给你，你该说的难道不是谢谢？”
她连声说谢，陆维安觉得好笑：“和你开玩笑呢。”
终于到了车站，陆维安率先下车，将苏珩放在车下的行李拿在手里，而后头一扭：“走吧。”
苏珩跟在他身后：“我拿就好了。”
“怎么能让女生拿东西呢。走吧，正好顺路，我们打辆车，先把你送回去。”他笑着说。
苏珩已经和苏母打过电话，回到家的时候苏母在门口等着，陆维安下车替她将东西拿下来，而后礼貌地叫人：“阿姨好。”
苏母笑着：“多亏你我们阿珩才能顺利回来，进来坐一坐吧。”
“谢谢阿姨，我也想进去坐坐，可是我妈还在等我呢。”
苏珩站在门口看着出租车逐渐走远，有些收不回视线，苏母让人搬东西回去，问她：“这孩子人倒是好，有女朋友了没？”
苏珩瞬间就听明白了，脸唰地红透，说句有了便转身跑了回去。
原高一三班的同学会定在十月二号，定了火锅店，吃完之后去钱柜唱歌。
许子心一个多月没见到苏珩，看到人就扑过去抱住了她：“阿珩，你可想死我啦！”
苏珩笑着抬手拍拍她的后背：“心心，我也很想你。”
女孩子见到总有说不完的话，许子心说她新学校的同学老师，开了口就停不下来，直到坐下来，安馨看不下去捏她的耳朵：“许子心，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朋友？只顾着和阿珩说话。”
许子心挑挑眉：“阿珩不是我的皇后嘛，和你们这些妃子说话还得经过她同意呢。”
安馨还挺配合她：“苏皇后，能允许我和皇上说说话吗？”
苏珩乐不可支。
友情也分顺位，在许子心那里，第一顺位是苏珩，就像苏珩的第一顺位是许子心一样。
大概是早有预谋，陆维安特地让姗姗来迟的楚凡和许子心坐在同一桌，楚凡和以前一样腼腆，坐在许子心的对面，甚至都不敢看她一眼。
每次苏珩看到楚凡，都像是看到另外一个自己，看到那个卑微小心、不敢往前迈一步的自己。
许子心丝毫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还兴奋地和苏珩说：“你知道吗？我们的辅导员超帅的，就是脑子有点儿不好，总是和我作对。”
苏珩从她闪烁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异样，忽然有些担心今天的楚凡。
他们的表白计划是在钱柜进行的，陆维安他们几个男生拉着楚凡出去了，许久都没回来。
苏珩要去厕所，见许子心正在专心点歌，便自己起身出去，没想到正好在走廊尽头看到了陆维安和楚凡。
陆维安不解的声音有些大：“为什么不做了？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对不起。”楚凡轻声说。
“你不喜欢她了？”
楚凡摇头：“不是，只是明知道她不喜欢我，我再说破的话，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他苦笑了一声。
“别这么悲观，说不定她也喜欢你呢。”
“你真的不知道吗？”楚凡抬眼看他，“许子心到底喜欢谁？你是真的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她喜欢谁？”陆维安莫名。
“她喜欢的是……”
苏珩大步走过去，陆维安看到她：“苏珩，你倒是来劝劝楚凡，他……”
苏珩咬唇：“楚凡说得对，或许不说破更好一点，那样还可以做朋友。”
陆维安叹了一声：“我也懒得管了，那我去和服务生说一下，寄存在那里的蛋糕你就拿回去吧。”
陆维安渐行渐远。“你不能告诉陆维安。”苏珩声音虽轻却格外坚定。
楚凡脸一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心心会难过的，所以你不能说。”
“可是，苏珩，陆维安有那么好吗，许子心是，你也……”
苏珩匆忙转身：“这和你没有关系。”
楚凡自嘲一笑：“的确和我没关系。”
苏珩回去的时候，许子心正拿着麦克风唱歌，眯着眼睛一副陶醉状。苏珩抿唇笑了笑，坐到她身边。
许子心张开手臂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朕的苏皇后来啦，要不要和朕合唱一曲？”
苏珩看到楚凡开门进来，他的视线在许子心脸上稍稍停顿，而后坐在了最角落。
离开的时候，楚凡从前台将准备的蛋糕拿走，许子心最无法抗拒的就是甜食，跑上去问：“怎么有这么大一个蛋糕啊？”
楚凡脸一红，尽量镇定道：“我妈妈今天生日。”
许子心笑呵呵的，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膀：“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孝子嘛！祝你妈妈生日快乐哟！”
楚凡的身体略一僵硬，看着已经走开的许子心，忽然叫：“许子心。”
许子心怔了怔，回身看他：“怎么了？”
他张嘴想说话，可无数的话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和一个浅笑，他摇摇头，说没什么：“我替我妈妈，谢谢你。”
许子心绽出一个硕大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细缝：“客气什么，真是的！”说着转身往前跑，“阿珩，等等我！”
陆维安来到楚凡身边，问他：“你真的不后悔？可能这是唯一一次机会。”
楚凡笑了笑，看着许子心欢快的背影，说：“我不后悔。”认真而又严肃。
她可以在他的回忆里光芒万丈，已经足够了。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一定要你情我愿。
之于苏珩，之于他。
十一假期过得格外快，苏父不让苏珩继续“独立”，开车送她去学校。
“在学校还好吗？还适应吗？”自从苏珩生过那一场病，苏父不再对她像以前那样冷淡，声音里也多了一丝温柔。
苏珩点头说很好。
其实并不好，苏珩回到宿舍便看到她的桌上乱七八糟，林景聪见她回来，有口无心地说了句抱歉：“没想到你这么早回来，我就暂放一下。”
苏珩一句话没说，顾璇正好从床上下来，直接将她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林景聪惊叫：“顾璇你干什么？”
顾璇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出去。
林景聪气得不行，大骂：“你这个丑八怪脾气也这么臭！变态！”
“林景聪！”苏珩提高了一些声音叫她，“心灵丑的人才是真的丑！”说罢，她跟着顾璇一起出去。
林景聪愣了愣，哼了一声：“两个神经病！”
顾璇走得不快，苏珩几步就追上了她：“顾璇，谢谢你。”
顾璇低着头，听到苏珩说话才缓缓抬起头，苏珩脸上的笑容真诚而又美好，她愣了愣终于开口。
这是苏珩第一次听到顾璇的声音，温柔好听，她说：“不用谢。”
周末的时候有陆维安参加的辩论赛，苏珩自然会去看，她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静静地看着陆维安在台上挥斥方遒，格外帅气。
他说话有条理又有气场，往往能把对方辩友说得哑口无言，最后自然是陆维安所在的那一组获胜。
苏珩偷偷地离开，没想到还是在外面遇到了陆维安，陆维安和身旁的人说了几句就跑过来，笑容洋溢，连眉梢都是满满的自信：“你也来看了？怎么不和我打声招呼？我能给你弄个好点儿的位置。”
苏珩原本不愿让他知晓，这会儿便只能尴尬地笑：“我陪朋友过来的。”
他装作失落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专门来看我的呢？”
苏珩那隐秘的心思被他不经意地说出口，有些无地自容，头都不敢抬起来。
陆维安笑着，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这个送你了。”
她有些诧异，仔细去看，是个沙漏，里面装着纯白的沙子：“这是……”
“这是赢了送的，我又没用，你们女孩子应该喜欢，你拿去吧。”他笑着，毫不在意地说。
那个沙漏带着无限的诱惑力，又仿佛是热烫的火钳，她想接，又没办法伸手去接。
那边有人在叫陆维安，他转过头应了一声，将沙漏直接塞进她的怀里：“拿着吧。”说着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身笑着看她，“对了，苏珩，有没有兴趣去攀岩社团？”
“嗯？”她捧着沙漏发愣。
“我电话和你说，先走了。”他摆摆手，迈开长腿跑了开去。
看着他在一群人里面有说有笑，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沙漏，嘴边的笑容逐渐扬起来，将沙漏捧得更紧。
苏珩坐在电脑前，将那个沙漏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听到电脑里QQ提示音响起，她放开沙漏去看，是许子心发过来的，说要把她拉到班级的群里。
苏珩上了大学才拥有自己的电脑，十一之后才拿回学校，所以也是刚刚才在许子心的远程控制下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QQ号，许子心为此笑个不停。
许子心的原话是：“我都已经有三个QQ号了，一个和家长老师联系的，一个是和你们联系的，还有一个呢，是给我未来儿子的，不能让我儿子输在起跑线上！”
班级群是许子心建的，里面都是高一三班的同学，陆维安自然也在其中，她几次点开陆维安的个人资料，最终还是放弃添加。
最后，她鬼使神差地又新建了一个号，终于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她记得烂熟的那一串数字，点了添加。
验证信息马上就到了，显示她已经成功添加陆维安为好友。
苏珩像是做了贼一样，心跳快得不像话。
嘀嘀。
她的QQ响起来，是陆维安发来的信息。
“你是哪位战友？”
大概因为不是面对面，苏珩紧张的心情稍许有所缓解，她回：“我们应该不认识。”
“J大的？”
“嗯，J大的。”
那头过了许久才回复过来：“五湖四海都是朋友，我叫陆维安，你呢？”
苏珩咬咬唇，回：“王行。”
珩，王字旁，一个行。
她话说得不多，不过陆维安很热情，还问她：“你喜欢什么歌？”
“陈奕迅的《人来人往》。”
“这么巧，我也是！”
宿舍的房门忽然被打开，是林景聪回来了，苏珩连忙说了句再见就将电脑阖住，拿出书来看。
林景聪瞥了苏珩一眼，嗤一声，用她听得见的声音说：“矫情。”
苏珩垂下了眼，书上写着什么内容都不知道。
陆维安果然将苏珩带去了攀岩社团，社长见他带了个瘦瘦弱弱的女孩子过来，忍不住说：“你确定她行？”
“试试呗，我一开始不是也不会？不就是打发打发时间，她太内向了，就是让她来交交朋友，而且身体也不好，锻炼锻炼有好处。”陆维安笑。
社长见苏珩站在陆维安身后，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模样，笑：“来我们社团可是要会吃苦的，你能吃苦吗？”
苏珩蓦地抬起头来，闪烁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执着：“我可以吃苦的。”
她从后勤开始做起，看着陆维安利落地往上爬，无法移开视线，社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陆维安太有运动天赋了，什么事情做一次就可以做得很好。”
苏珩收回视线，点点头。
是啊，陆维安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有天赋，偏偏他又努力，这种既有天赋又懂得努力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好的？
“我最近在学攀岩。”
“攀岩？我是攀岩社团的，什么时候出来切磋切磋。”
“我在看《国境以南，太阳以西》。”
“世上有可以挽回的和不可挽回的事，而时间经过就是一种不可挽回的事，对吧？”
“我室友说我很矫情。”
“那一定是她们不懂你。”
“老师都说到了大学就是解放，可为什么我现在更怀念高中了？”
“我也是，和你一样。”
苏珩几乎每天都会和陆维安聊天，不过一句两句，没头没脑的，她也聊得不亦乐乎，仿佛一些面对面不敢说的话，都能透过这些文字说出来。
她越来越了解他，仿佛了解另外一个自己，然而越了解便越喜欢。
喜欢这件事情，由她开始，却没有办法由她来结束，那么地身不由己，那么地无法自拔。
苏珩现在偶尔会试一些简单的攀岩，陆维安帮她做保护。
“左脚，上面一点儿，稳住，对，慢一点儿，别害怕，别往下看，苏珩，你可以的。”
苏珩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稳稳地向上，终于登到顶，她贴在最顶端，眼眶有些湿润，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回身要和陆维安打招呼，结果没站稳，直接掉了下来。
陆维安等她站定在地面才走过去，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急什么？知不知道很危险？”
苏珩缩了缩脑袋，心想，因为我知道你在保护我，所以我一点儿都不害怕。
“这不是苏珩嘛？”一个不算熟悉的声音在场馆响起来，苏珩和陆维安一起回头看，那人撩了撩及肩的长发，笑，“这么巧？”
陆维安眉心轻蹙：“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也进社团了啊，怎么，不行？”沈彦说着朝苏珩伸出手，“还记得我吧？”
苏珩往陆维安身后躲了躲，陆维安抓住沈彦的手将他拉到一边：“我说过，别去招惹她。沈彦，如果你只是想玩玩的话，不要找她。”
沈彦一向吊儿郎当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如果，我不只是想玩一玩呢？”
陆维安不解地看着他。
“如果我能证明我对她是认真的，是不是就可以追求她了？”沈彦轻轻一笑，“陆维安，你不是她的保护神。”
“她是我的朋友。”
“你也说了，只是朋友。”沈彦的笑容微敛，“如果你再阻拦，我可就要怀疑你们之间有点儿什么了，你和你那个女朋友不是在吵架？如果她知道这件事情，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在陆维安还在发愣的时候，沈彦已经绕过他走到苏珩面前，低着头笑道：“我叫沈彦，你应该不会忘了吧？”
苏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显而易见的尴尬。
沈彦的笑容不减：“别害怕，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
社团活动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操场上也已经不再热闹，偶有人影经过。
一轮圆月挂在黑漆漆的夜空中，深秋的风有些微凉，苏珩拢了拢衣服，偷偷抬头看一眼比她快走一步的陆维安。
陆维安忽然停下来，她受惊，连忙挪开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陆维安忽然笑了一声：“你这样不怕撞到人吗？”
苏珩这才缓缓抬起了头，眼睛里仿佛盛了那轮月亮，亮得让人心头一动。
陆维安移开眼神，说：“你觉得沈彦怎么样？”
“嗯？”苏珩不解。
“沈彦，是我的同班同学，平常看起来玩世不恭，可认真起来也很认真，他，很喜欢你……”不知为何，说着说着，陆维安便有些说不下去，“你，嗯，你觉得他怎么样？有没有可能……”
苏珩的脚步顿住，定在原地垂首不语。
陆维安走远了，猛然回头才发现她小小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连忙走回去：“怎么了？”
她摇摇头，忍住眼眶的湿润，用自以为十分平静的声音说：“所以，你也是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吗？”
陆维安语噎。
“如果是你希望的……”
“不是。”陆维安说，“我只是问一下你的意见，不是勉强你，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能勉强的。”
苏珩咬咬唇：“我宿舍就在前面，先过去了。”说着不等陆维安回话就匆匆跑了开去。
“哎……”陆维安想叫她，最终还是收回了声音，有些尴尬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往反方向走去。
苏珩跑到远处便停了下来，偷偷往后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的背影，眼角有些湿润，她揉了揉眼睛，大概是风太大，沙子迷了眼睛。
苏珩好几天都没有上QQ，终于下定决心打开，随着一连串的滴滴声，有头像不停地闪烁。
是陆维安发来的消息。
陆维安每天都发了一条过来，最近的一条是今天发的，他问：“生病了吗？
怎么好几天都不上Q？”
苏珩打了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最终按了关闭键，可不过一会儿她又将陆维安的头像打开，回：“嗯。”
陆维安回得很快：“严重吗？好了没？”
“应该是，好了吧。”
“去医院了没有？”
“有些病，可以自己好的。”
“是吗？没事就好。”他停了一会儿又发过来，“我最近好像做了一件错事。”
“什么事？”
“我……”
苏珩在这头等着他说话，看到对话框里出现一行字：“我有个朋友，生性内向也没什么朋友，我的室友很喜欢她，我是不是不该撮合他们？”
苏珩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发：“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我也知道，大概我是真的做错了。”
苏珩慢慢地回一句：“她会原谅你的。”
是啊，她会原谅他的，不管他做了什么事情，她有多么伤心难过，她都会原谅他。
谁让她这么喜欢他，喜欢得完全没有底线，喜欢得完全没有了自尊。
从深秋的萧瑟到隆冬的凛冽仿佛不过是睁眼闭眼间，寒假已经来临。苏珩着了凉，所以一直窝在家里没有出门。
许子心盼她盼得眼睛都快红了，总算等到她被放出“监狱”，便邀请她过去玩。
苏母怕她再生病，让司机送她过去，许子心见到又瘦削了一圈的苏珩，心疼得不行：“怎么我不在身边你就老是生病呀？”
苏珩笑：“我没事，以前就总是这样。”
出门的时候苏珩戴了帽子围巾，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许子心笑得不行：“你的脸本来就小，这样就完全不见啦。”
她们原本打算去N中逛逛，可门卫守得极为严格，怎么都不让人进去，都想回去了，正好遇到老猪，见到她们就笑：“这不是许子心和苏珩吗？”
许子心连忙迎上去：“祝老师，我们想进去看看，可是进不去……”
“来，我带你们进去。”老猪和守卫说了声就顺利地把她们给带了进去，走在路上，他叹了一声，“你们都和以前一样，苏珩还是不爱说话，许子心，你啊，就是个闹腾鬼。”
许子心笑嘻嘻的：“祝老师别说大实话嘛，小杨老师在不在学校？”
“她不带高三班，没在，我今年带高三，所以还在呢。”老猪叹了一声，“去年这会儿在学校的还是你们呢。”
是啊，仿佛过了一生一世，其实细细数来，才过了几个月而已。
告别老猪，两人在学校里转了两圈，教学楼里还有高三生在学习，她们从外面走过，听到背书的声音，翻考卷的声音，老师讲课的声音，一如她们当时。
她们在湖边长廊坐下，湖面结了薄冰，有一些枯枝落在上面，许子心忽然说：“阿珩，陆维安和杨诗妍分手了。”
苏珩蓦然抬头看她，她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陆维安了。
“我可没这个闲心去关心他们的感情生活，我们班林艺和杨诗妍一个学校一个班的，之前见面的时候她无意间说的，听说是杨诗妍在学校里有了新欢，把陆维安给甩了。”许子心低头玩着手指，冷笑，“既然这么不珍惜，当初又为什么……”
“心心……”苏珩轻声叫她，“如果你还喜欢他……”
许子心甩甩手：“你说什么呢。陆维安啊，早就过去了。我是喜欢过他，可现在有点儿分不清楚我到底喜欢他什么了，可能是当初身在局中反而看不清吧，他分不分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在说给你听，阿珩。”
苏珩咬了咬唇：“他分不分手难道和我有关系吗？”
“你不是还很喜欢他吗？别否认，你在想什么我全从你眼睛里看出来了，阿珩，现在大家都是单身，别再犹豫了。”
“心心，你还记得吗？你曾经说过，怕告白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心心，我也害怕。”苏珩低着头，声音轻得仿佛要随风而去，“现在这样也很好，我觉得已经够好了。”
许子心叹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离开N中后，两人又去花店买了一束火红的玫瑰，去看了在山上孤独寂寞的宋国亚。
第二学期开学一个礼拜之后，苏珩才再一次见到陆维安，是在攀岩社的活动中。
陆维安有些心不在焉，看到她便打了声招呼。
苏珩原本不想上场，可她若是坐在一旁，沈彦总是缠在她身边，他的追求太过赤裸裸，整个社团的人全都知道了。她尴尬不已，如果不是陆维安也在这里，她绝对不会再踏进一步。
为了躲开沈彦，苏珩便准备再试一段距离，陆维安给她做保护。
她闷头往上爬，超过了之前的记录，她低头看了一眼陆维安，想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可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脚下猛地一滑，直接摔了下去，陆维安并没有意识到，她下降的速度太快，身子在空中不稳，膝盖重重地撞到了墙壁。
“陆维安！”陆维安在沈彦的叫声中终于回过神来。
苏珩终于安全到达地面，可膝盖上有一大块伤口，血肉模糊，她站都站不稳，差点儿摔倒。
沈彦快步过来扶住她：“你没事吧？”
苏珩微微转动身体，隔开他的手，坚持自己站定，沈彦伸出的手那么尴尬。
陆维安满脸的愧疚，替她解开身上的保护装备，抬手握住她的胳膊：“对不起，你没事吧？”
苏珩还能笑得出来：“没事，一点儿都不疼。”
其实怎么能不疼，她疼得额头都开始冒冷汗，殷红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陆维安蹲在她的面前：“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
“没关系，我自己过去就好了。”苏珩摆手拒绝。
陆维安皱了眉头，回身看她：“你要让我内疚死吗？快上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苏珩看着他结实的背脊，她在迷糊不清的时候被他背过一次，这是第二次，她微微俯身，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靠在了他的背后。
陆维安轻松将她背起，快步出去往医务室而去。沈彦追了两步，将大衣披在了她身上：“外面冷。”
室内有空调所以不冷，甫一到外面，便有冷气迎面扑来，初春的寒风刺在脸上，有些疼。
陆维安在这冷风中快步往前跑，苏珩不敢靠在他身上，悄悄用手臂撑起一点儿距离，低声说：“慢一点儿，我没事的。”
他喘着气：“没事，你扶住了。”
她说一句好，手轻轻握住他的肩膀，脸颊泛着红。
明明是那么冷的天气，他穿得又不多，颈后却冒出了汗，她看到了，下意识地伸手拭了拭，感觉到他缩了缩脖子，她猛地收回手握拳，尴尬得难以言喻。
医务室并不远，陆维安将她放在椅子上，问医务室的老师：“她没事吧？不会留疤吧？”
老师瞥了他一眼：“这么担心早干什么去了？女朋友这么细皮嫩肉的，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我不是……”苏珩下意识地回。
陆维安却仿佛没听到老师说的那几个字，只说：“是我不好，害她受伤。”
苏珩握紧了双手，默默地垂下了视线。
清理伤口的时候有些疼，伤口有些大，伤势倒并不严重，最后一块纱布贴上去，老师说：“注意点儿，这几天可别碰水，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陆维安连连点头，出去的时候还要背着她，她红着脸摇头：“我自己可以走。”
他这才改为扶着她的胳膊，带她慢慢往外走：“要不还是去一趟医院吧？要是留了疤怎么办？”
“没事的。”苏珩笑了笑，“留疤就留疤了。”
“女孩子留疤多难看。”
苏珩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却觉得留疤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陆维安带苏珩回场馆换下了运动服，正好到吃饭时间，便干脆带她去食堂吃东西。
苏珩伤得并不严重，他却让她坐着不要动，自己跑来跑去把饭菜买好了端过来，她坐在原地看着他忙来忙去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好像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陆维安总算坐下来，又是满头的汗。苏珩咬咬唇，将紧握的那张纸巾递过去：“你擦擦汗。”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不过是递一张纸巾，都用掉了她所有的勇气，他接过，说一声谢。
苏珩并没有什么胃口，显然陆维安也是，面对着一整桌的菜，两人都没动多少。陆维安放下筷子：“苏珩，对不起，刚刚我在走神，才害你伤成这样。”
“我已经说了啊，没关系。”她轻声说，是真的，没关系。
陆维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苏珩，我和诗妍分手了。”
早就已经知道的事情，如今亲口听到他说，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苏珩也放下了筷子：“怎么了？”
“没什么。”陆维安笑了笑，有些惨淡，“远距离恋爱，我其实一早就想到了结果，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苏珩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之后憋出一句：“诗妍肯定也很难过。”
陆维安忽然笑了：“是吗？谁知道呢？我没想到你还会替她说话。”见苏珩一脸不解，他继续说，“你们不是吵架了吗？我记得你们原本是好朋友，还有许子心一起，怎么就……”
苏珩有些不知所措，手指胡乱绞着，脑门上都出了汗，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不能说是因为你。
“没事，我也只是随口一问，别在意。”陆维安笑，“再吃点儿，怪不得那么瘦，你怎么就吃这么点儿？”
他这样说，苏珩再没有胃口还是拿起筷子吃了点儿。
因为膝盖受伤，苏珩走路不便，所以她把去教室的时间提早了一些，一瘸一拐地走出宿舍楼。
宿舍楼下有一大片树荫，她捧着书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树荫底下的那个人。
他靠在自行车边上看书，偶一抬头正好看到她，便绽出一个硕大的笑容，他放下书朝她招手。
苏珩有些意外，没想到陆维安会在这里，她加快了脚步，他连忙跑过来：“走那么快干什么？”说着格外顺手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隔着厚厚的衣衫，苏珩仿佛还是能感觉到他手心炙热的温度，她脸颊泛红，低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笑：“送你去教室啊，你走路不是不方便吗？”说着已经走到自行车边，他拍拍车凳，“上来吧。”
“自行车是……”
“我买的，二手车，很便宜，快上来吧。”
苏珩懵懵懂懂地就坐上了后座，他跨步上来，猛地踩下了踏板，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服，而后再也没有放开。
她微微仰头，初春的阳光那样暖和，照在他的发丝上，仿佛闪着光。她缓缓地抬起一只手，在他的发尾处轻轻蹭过，看到了落在他发间的一片树叶，她捏在手心，而后紧紧地握住了拳，放在心口处，轻轻地扬起了嘴角。
晚上回到宿舍，苏珩还没开门就听到林景聪说起她的名字，她当作没有听到，径直进去。林景聪显然也不怕她听到：“有些人说什么他有女朋友了，还不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要不是我今天看到，还真以为是什么普通朋友关系呢。”
“你说谁？”苏珩直勾勾地看着她。
“谁心里有鬼就是在说谁。”林景聪哼一声，“不要脸。”
苏珩胸口气闷，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林景聪，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景聪轻哼着从床上下来，没想到脚底踩到什么东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她狼狈地爬起来才看到是踩到了香蕉皮，气得大叫：“是谁把香蕉皮扔在地上的？”
顾璇起身捡起来：“谁眼瞎谁摔倒。”
苏珩对上顾璇的视线，忍不住笑了笑。
坐在床上，苏珩打开铁皮盒子，将那片树叶也夹在了笔记本中，细心放好。
陆维安用自行车接送了苏珩半个月，直到苏珩保证自己肯定已经好了，这才没有来。
天气暖和起来，攀岩社组织了活动，要去外面攀岩。
苏珩收到了陆维安的QQ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看到消息的时候，苏珩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陆维安是什么意思，他想要见到“王行”的真面目，可如果他发现是她，会不会失望，会不会觉得受到了欺骗？
她也明白，她不可能骗他一辈子，用另一个身份和他聊天的这段时间很快乐却也很忐忑，她不大会骗人，总是心惊胆战的。
好或者不好，一个字的区别，苏珩花了一个小时都没办法决定。
最后，她郑重地打了一个好字，手指放在ENTER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门外忽然传来声响，林景聪她们回来了，她一紧张，手一动，一个“好”字已经发送了出去。
她有些懊恼却也觉得松了一口气，又不是让你告白，这么紧张干什么？
事已至此，她决定向他道歉，不再用这种一点儿都不光明磊落的手段靠近他。
他们约在操场对面的小花园见面。
周六的天气不算太好，有些阴沉沉的，总有一种要下雨的迹象，苏珩早早地就出了门到了约定的地点等他。
小花园里的紫藤花开得正好，仿佛紫色的瀑布，她坐在走廊里的石椅上，一遍一遍地深呼吸。
攀岩社是十点出发去附近的龙泉山，他们约的是九点半见面，这会儿才九点。
苏珩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绕着小花园走了一圈又一圈，又坐下来，又站起来，焦躁不安，路边无数学生走过，可就是没有她想要见到却又害怕见到的身影。
九点十五分。
九点三十分。
九点五十分。
十点整。
沈彦的电话打过来：“苏珩，你不是说一起去活动的吗？我们要出发了？”
“我……”
“该不会是陆维安不去你也不去了吧？”
苏珩蓦地瞪大了眼睛：“他，不去了？”
“你不知道？他刚刚打电话来说有事不去了。”沈彦柔了声音，“我们又不会吃了你，过来吧。”
“我、我不去了。”苏珩咬咬唇，“对不起，帮我和社长说一声。”不等沈彦说话她便匆匆挂了电话。
陆维安没有来这里，也没有去社团活动，如果不是沈彦说陆维安曾经打电话给社长，她大概会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
苏珩有些焦急，却没有走开。
陆维安一向守约，她相信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她不敢去吃午饭，怕陆维安过来，也不敢离开一步，她就这么呆呆地坐在石椅上等着。
风逐渐大起来，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不少花瓣都被吹落在地，她穿得不多，已然有些凉意。
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细的雨点，而后逐渐转大，落在地面上溅起了水花。
苏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
她等的人，应该不会来了。
雨下得那么大，无论有没有带伞，路上的学生都走得很快，只有她一个人慢慢地走着，丝毫不在意这铺天盖地的雨水。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她以为她会哭的，可眼中干涩，一点儿泪意都没有。
终于走到宿舍楼前，她下意识地看向那片树荫底下，仿佛他还站在那里，拍一拍自行车的车凳，笑着对她说上来。
她移开视线，眼前蒙眬一片，恍惚间看到有人撑着伞快步来到她的面前，她仰起头，嘴角终于上扬：“我知道你会来的。”
他看着她闭上眼睛，伸出手将她用力地搂进了怀里。
苏珩终于逐渐转醒，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朦胧的白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宿舍。
“你醒了？”
她侧头去看，顾璇坐在她的床边，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我怎么了……”
“你刚刚在雨里晕倒了，这是在宿管的房间，”她说，“男生不能在女生宿舍多待，他在大厅等着了。”
“我睡了多久？”她猛地坐起来。
“半个小时。”
苏珩匆忙下床，推开门就跑向大厅。
宿舍楼大厅的沙发里坐着一个男生，低着头看不清楚脸，她快走一步：“陆……”
话都没有说完，苏珩便收住了声音，那个男生抬起头来，他不是陆维安。
他脸上露出喜色，起身大步走过来：“你醒了？没事吧？怎么又在淋雨？你不知道你身体不好吗？”
“周世嘉，你怎么会在这里？”苏珩的声音有些无力。
“Surprise！”周世嘉笑，“我特意过来看你的，可为什么又看到你病弱的样子？”
“你……”
“开玩笑的，我这周正好回家，我姑姑在J大教书，我过来看看她。”
苏珩点点头：“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宿舍了。”
“你就这么走了？”周世嘉拦住她，“说不是来找你的就这么冷淡？起码陪我吃一顿饭吧？顺便去一下医务室，你看起来不是很好。”
苏珩架不住周世嘉的死缠烂打，最终妥协为陪他去食堂吃晚饭。
苏珩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周世嘉却一直在给她夹菜，她有些无奈：“我真的吃不下，你自己吃吧。”
“好吧。”周世嘉耸耸肩，“你真的不去医务室？”
“不用。”她摇头。
看着周世嘉在她面前大快朵颐，苏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叫他：“周世嘉，我说过，我对你，真的没……”
“打住！”周世嘉嘴里还嚼着东西，“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么破坏食欲的话题好吗？”
“可是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所以你不用说。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照做的。”周世嘉痞痞一笑，“所以省点儿力气吧。”
苏珩移开视线，忽然定格在某个方向，表情骤然僵硬。
周世嘉看她一眼，见她一动不动，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眸色一沉：“听说他们分手了，现在看来，是不是要复合了？”
他说着，看向苏珩。
苏珩默默地收回眼神，低头看向面前的饭菜，自嘲地笑了笑。
她万万没有想到，杨诗妍来了J大。
他们就坐在不远处，如同学校里的普通情侣一般，面对面坐着，陆维安没什么表情，可苏珩能看到他眼角眉梢的笑意。
“你还没有放手吗？”周世嘉的声音如同魔咒一样在苏珩耳边响起。
苏珩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并不言语。
“你明明知道他……”
不等他说完，苏珩骤然抬头：“周世嘉，你也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
自己给的喜欢成了一把刀，此时一刀一刀全都伤在自己的身上，可那又有什么办法，这是他给她的特权。
周世嘉苦笑一声：“对，是我不好。”
苏珩起身要走，周世嘉将餐盘拿了，匆匆忙忙放好之后就追了上去：“你真的生气了？就当我说错话，你……”
“我没有生你的气。”苏珩停下来，低声说。她是在生她自己的气。
“那就等等我，一起走。”他说，“我好不容易来一趟J大，你就当尽地主之谊。”
方才还那么大的雨此时已经停了，只剩下地面上湿漉漉一片，证明了刚刚下过一场大雨。
苏珩踏进了一个水坑，刚换的鞋子又湿透了，她踩着一个又一个的水坑，水花溅到她的裤脚，留下了痕迹。周世嘉就在后面跟着她，看着她。
“苏珩。”周世嘉忽然叫她。
她回身看他，他看到她的头发扬起的弧度，看到她的睫毛轻颤，看到她微蹙的眉头，看到她紧抿的双唇，他轻笑一声：“没什么，就是叫叫你。”
苏珩有些莫名，重新回过身往前走。
小操场上有人在唱歌，周世嘉忽然快步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我们去听听。”
苏珩还来不及挣脱，他已经拽着她往前走去。
小操场上围了很多人，周世嘉带着她挤进去，唱歌的是学校的一个乐队，而站在最中间一边弹吉他一边唱歌的，却是沈彦。
苏珩转身想走，沈彦却已经看到了她，停下了歌声，笑着大声说：“我喜欢的女孩子来这里了，你们说，如果我告白的话，能不能成功？”
大家都在起哄，连周世嘉也在笑，苏珩猛地背过身去，想走，沈彦的声音已经传来：“苏珩，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周世嘉脸上的笑容僵住，侧头看到那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苏珩：“苏珩，他叫的，是你？”
沈彦大步走过来，就站在苏珩的身后：“苏珩，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他再问一遍，脸上满是笑容。
苏珩要走，周世嘉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回来，而后抬手搂住她的肩膀，笑着看向沈彦：“你叫的，不会是我女朋友吧？”
这下轮到沈彦尴尬不已：“你是谁？”
周世嘉紧紧地搂着苏珩的肩膀：“我是苏珩的男朋友。”
“苏珩，你说，他是谁。”沈彦看向苏珩。苏珩从未陷入过如此尴尬的境地，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在她的身上，这种感觉让她浑身难受。
她扯了扯周世嘉的衣袖：“周世嘉，我们走吧。”
周世嘉扬起脸：“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们就走了。”
沈彦一把抓住苏珩的肩膀：“苏珩，我要听你说。”
苏珩咬咬唇，慢慢抬起手，推开了沈彦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沈彦，你别这样，我不喜欢你。”
周世嘉听言，嘴角一扬，握住苏珩的手大步走开。沈彦一个人站在人群里，笑容逐渐收敛。
走开了一些，周世嘉便主动放开了她的手，轻笑着解除尴尬：“我是不是帮了你一个大忙，要怎么感谢我？”
苏珩停住步伐：“对不起，刚刚利用了你。”
“应该是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才对。”周世嘉眨眨眼睛。
“周世嘉，你别对我这么好。”苏珩抬眼看他，眼里满是红血丝，“你对我这么好，要让我怎么办？你明明知道我没办法给你想要的。”
“你不需要怎么办，对你好是我想这么做，你没必要有任何负担。”周世嘉的笑容清浅。
他越这样，她就越有负罪感。
“对不起。”她说，“对不起。”
你知道吗？我最不想从你口中听到的，就是对不起。
周世嘉笑：“没关系。”
陆维安送杨诗妍去车站，杨诗妍抓住他的衣袖：“陆维安，我错了，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我还是喜欢你的，还想和你在一起，你也一样对不对？”
陆维安握住她的手，她扬起笑容，可这笑容不过持续了一秒就消散，因为陆维安甩开了她的手：“杨诗妍，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还是你提出来的，不是吗？”
“可是我现在后悔了，不行吗？”杨诗妍泫然欲泣。
“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可以想后悔就后悔的，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杨诗妍，我们分开也好，回去吧，车子快开了。”
“是不是因为苏珩？是不是因为她？”
陆维安皱了眉：“这和苏珩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所以才变成这样？我都说我会把那边的事情解决好了，你为什么还……难道不是因为她？”
“杨诗妍，我现在有点儿明白，为什么许子心和苏珩都会离你越来越远了，当初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这件事情是我和你之间的问题，不要扯到别的事情上。”
“你，这是在嫌弃我？”杨诗妍不敢置信。
“我只是在就事论事。”
“明明是你移情别恋！”
陆维安已经没力气和她争吵：“我不想再吵下去了，上车吧。”他转身就走。
“苏珩为了你还特地考了J大，你敢说你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杨诗妍在他身后大叫。
陆维安没有回头，大步走开。
杨诗妍被气得蹲下身来大哭。
这是苏珩最后一次上那个只有陆维安一个联系人的QQ号，陆维安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对不起，我临时有事所以没能赶回去，我们下次再约如何？”
苏珩没有回复，按了关闭键，而后将QQ下线。
苏珩没有再去攀岩社团，陆维安问她怎么不来了，她只说身体不好，想休息一段时间，他也没有多想，让她好好休息。
沈彦见苏珩不来，苏珩又不接他电话，蹭来蹭去跑到陆维安身边问：“苏珩呢？不来了吗？”
“嗯，她最近身体不好。”
“难道不是有男朋友了吗？”沈彦低声说。
“什么？”
“前段时间，有个男的在苏珩身边，说是她男朋友，苏珩没否认。不过我倒是没见过那个男的，好像不是J大的。”沈彦摇摇头，“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
陆维安存了疑惑，正好遇到苏珩，便忍不住问：“沈彦说你有男朋友了？”
苏珩吓了一跳，连忙否认：“不是，是周世嘉，他帮我解围。”
“原来如此，我说呢，你怎么就不声不响交了男朋友。”陆维安笑了笑，“说起周世嘉，他是不是喜欢你？”
苏珩的脸有些惨白，摇头说不知道。
“他人也挺不错的。”他笑。
她也知道，也知道周世嘉人很好，可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他很好，而是因为喜欢他，才觉得他百般好。
苏珩慌乱地点点头，匆匆转身离开。
陆维安看着她走开的身影，心里头不知道为何像是戳了一根针，并不觉得痛，可每每呼吸便觉得异常难受。
很快就要到暑假，J大的军训是在大一结束之后的暑假进行的，苏母早就替她开好了医生证明，只要拿出来交给辅导员就能免除军训。
可苏珩不想搞特殊化，更何况高中的军训除了晕倒那一次以外也都撑过去了，所以她坚持参加。
陆维安所在的方阵就在苏珩班隔壁，休息的时候便跑过来问她：“你不用请假吗？不是身体不好。”
苏珩满头是汗，额边的发丝湿透了黏在脸上：“我没事的。”
“你难道忘了高中军训的时候晕倒了？不舒服的时候记得说，别硬撑着。”
苏珩用力地点点头，灼热的阳光下，陆维安那张满是汗水的脸仿佛是一缕清风，苏珩整颗心都快要化掉了。
军训结束后，陆维安和宿舍里的人一起喝酒，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他拿起来走到阳台上：“爸爸，什么事？”
“你明天回家？”
“怎么了？”陆维安不解，父亲一向不怎么关心他的个人生活，怎么忽然打电话给他。
“你和苏家的那个女孩子关系怎么样？”
“苏家？”他愣了愣，“你是说苏珩？我们是朋友，明天我和她一起回去。”
“关系不错是吧？那就好。”陆父舒出一口气，“你，顺着她一点儿，和她搞好关系，如果能和她的关系再上一层就更好了。”
陆维安听不明白父亲的话：“爸爸，你在说什么？”
陆父话里有些为难：“最近爸爸公司遇到点儿困难，老苏不肯搭把手，他就那一个女儿，要是能和你谈朋友，他还能对我的求助视而不见吗？”
陆维安皱了眉：“爸爸，这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陆父怒道，“我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我养你到这么大，让你帮帮忙怎么了？这次的事情非比寻常，要是那边搞不定，说不定公司都要垮！苏家那个女孩子长得也挺漂亮的，让你和她走近点儿怎么了？”
“爸爸！”
“维安，就当是爸爸求你了，你真的忍心公司毁于一旦吗？”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是，只有这个办法。”
陆维安挂断电话，在阳台吹了许久的风才重新进去，室友们喝得正起劲，见他回来：“怎么了？快来喝，都要喝完了！”
四个人把那么多的酒都喝完了，还意犹未尽：“再去买点儿吧？谁去？”
陆维安摇晃着站起身来：“我去吧。”
“你一个人没问题？”
“没事，我去吧。”他摇摇晃晃地出去，买了酒之后又买了一包烟，却没有回宿舍，慢慢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苏珩出来得很快，她只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匆匆忙忙就跑了出来。
宿舍楼外有些黑，她找了一下才看到了靠在树干上的陆维安，他指尖夹着一支烟，嘴唇微张，烟气便从口中吐出来。
苏珩愣了愣，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吸烟的陆维安，那么让人觉得陌生。
她的步伐变慢，缓缓走近：“怎么了？”
“苏珩？”他忽然笑了笑，一开口便是浓重的酒气。
“你喝酒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维安想要站直，却总是摇晃着。他抬起手，将那一袋子啤酒给她看：“要不要喝点儿？”
“我送你回去吧。”苏珩轻声说，“你喝多了。”
她好不容易劝动陆维安，走到一半他又不肯走，两人便坐在了操场上，面前是一袋子的啤酒。
苏珩手里也被塞了一瓶：“你也喝一点儿。”他说。
她进退两难，意思着抿了一口。
陆维安喝得很快，打开一瓶便一口气全喝了下去，有酒从他嘴角滑下来，滑过他的下巴，滑过他不停滚动的喉结，没入他的衣领。苏珩移开视线：“怎么了？”
陆维安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不停地喝酒，她看着觉得可怕，可又实在是劝不动，急得不行：“你别喝了，陆维安，你别喝了……”她急得眼睛都湿润了，“是因为杨诗妍吗？因为你和她分手了？”
“分手？我们早就分手了。”他笑笑，眼睛通红通红的，闪着奇异的光，“我和她早就分手了。”
“那你……”
陆维安忽然靠近，脸距离她的不过一两厘米的距离，说话的时候热气喷在她的脸上，带着浓厚的酒气。苏珩仿佛也要醉了，脸先一步红个彻底。
她眨眨眼睛想要后退，他忽然抓住她的胳膊，赤红了眼睛问：“苏珩，你喜欢我吗？”
仿佛炸弹在心口爆炸，苏珩在那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她的心思被当事人戳穿，她害怕、无助、难堪、绝望，浑身都在颤抖：“我……”
陆维安眯着眼睛，自顾自地说：“杨诗妍说你喜欢我，沈彦也这样说，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我……”苏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他笑了两声，松开她，躺到地上，看着没有一丝星光的黑夜：“怎么会呢？我有什么好的，怎么值得你喜欢。”
苏珩微微垂眼，眼泪便簌簌掉下来。
他有什么好的？
他哪里都好，对她来说他百般千般好，他那么好，她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她手里还是那瓶被她轻抿了一口的啤酒，她和着眼泪一口气全都喝了下去，原来是这个滋味，苦得发涩，就像是她的心一般。
十二点的钟声已经响起，苏珩看了一眼陆维安，总不能让他在这里睡着，她轻轻推了推他，叫：“陆维安，起来吧，要回去了。”
陆维安许久之后才睁开眼睛，有些恍惚。
她扶着他慢慢走到了宿舍，宿舍已经到了门禁时间，进不去了，她思来想去好久只能扶着他去了学校后门的小旅馆。
前台大叔看他们的眼神带着诡异的笑，苏珩也没有在意，拿了钥匙便扶他进了房间。
陆维安喝得烂醉，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她好不容易才将他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就想离开，可才站起身，手就被人抓住了。
她回身去看，陆维安微微睁着眼，顶上的灯光映射在他的眼里，好像星光。
她被迷了眼睛。
他的手略微用力，她便倒在了他身上，他抬起手，指尖从她的鼻尖轻轻掠过，而后捧住她的脸，笑：“苏珩？”
“嗯，我是苏珩。”苏珩颤抖着。
他忽然仰头，猛地吻住了她的唇。
苏珩骤然瞪大眼睛，浑身僵硬。
他用力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攫取她的呼吸，她瞪大的眼睛缓缓闭上，余光中仿佛看到了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中，忽然闪现了无数璀璨的星。
再没有一个夜晚的星，能亮过这个晚上。

第5章 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现在也不那么遗憾
2010年2月19日，情歌天后梁静茹与男友在吉隆坡摆喜宴。
2010年4月6日，众多人心目中的男神吴彦祖和Lisa在南非举行了森林原始婚礼。
2010年5月2日，韩国明星张东健与高小英举行“世纪婚礼”。
2010年11月12日，陈小春和应采儿在迪士尼酒店补办婚礼。
2010年12月15日，林丹与谢杏芳结束七年恋爱长跑，登记结婚。
2010年，有120万对男女结成夫妇，踏入婚姻。
2010年，苏珩终于结束了自己长达五年的暗恋生涯。
仿佛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而梦境太过美好，苏珩有些不愿意醒来。
苏珩记得这天早上的阳光很好，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正好洒在她的脸上，滚烫滚烫的，就像是她心脏的温度。
她在阳光里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一张硕大又帅气的脸庞，微微怔忡，她想收回眼神，视线却一直在他的脸上游移不停。
苏珩从未想过，也会有这样一天，她会和他这么近。
她悄悄抬起手，指尖隔空临摹着他的五官，其实不这样，他的脸都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中，她的心中，她的记忆里。
过一会儿他也会醒来，会当作这不过是春梦一场。
苏珩垂下眼，慢慢起身，不让他有丝毫察觉，背对着他匆匆穿好衣服，又匆匆起身离开。
关门的时候，她又回身看了一眼，这会儿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她看到他的睫毛轻颤，吓了一跳，慌忙掩门转身跑远。
苏珩回到宿舍的时候只有顾璇在，她也庆幸只有顾璇在，所以不会有人冷嘲热讽地说她居然也会一夜不归。
顾璇并没有多问，两人有着不用言说的默契，是朋友又不像是朋友。
苏珩看着手中的车票，是昨天白日里陆维安给她的，他们约定了搭乘中午的车一起回去，她轻轻地将车票撕成两半，而后拿出手机打给父亲：“爸爸，你能来接我回家吗？”
陆维安是被热醒的，他揉着眼睛醒来，头依旧疼得厉害，有些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地。
他怔了两秒，昨夜的种种记忆才涌上脑海，他倒吸了一口气，蓦地坐起身来，房间里空空如也，除了他再没有另外一个人。
他有些分不清楚昨天晚上的一切是梦境还是现实，他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一声，大概是做了一个太真实的梦。
陆维安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嘴角的笑容忽然定格，他定睛去看，床单上有一片明显的暗红色，他的拳陡然握紧，不敢置信。
他闭了闭眼睛，眼前仿佛就出现了苏珩含着泪的双眸，像是一片深海，能叫人沉溺其中。他清楚地记得，他俯下身亲吻她的眼角，对她说：“苏珩，不要哭，不要哭……”
他头疼欲裂，连忙拿过手机拨出了苏珩的号码，可听到的却是甜美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陆维安匆忙下床，穿上衣服就冲了出去，飞速跑到苏珩所在的宿舍楼下，对宿管阿姨哀求着要进去。
宿管阿姨铁面无私，说不行就是不行。
他正不知所措，顾璇正好从楼梯上下来，他像是看到救星，连忙冲过去：“苏珩呢？苏珩在宿舍吗？”
顾璇的眉蹙了蹙，摇头。
“那她回来了吗？她有没有回来？”
顾璇仿佛明白了什么，看着面前这个急切的少年，终于开口：“她回来过，刚刚已经走了，说回家了。”
陆维安道了声谢就冲出去，遥遥地，他仿佛看到一辆黑色的汽车转了个弯，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懊恼地踢了一下树干，后悔莫及。
他回了宿舍，室友也刚刚才醒来，看到他便说：“你昨天买酒买到哪里去了？居然还彻夜不归？难不成……嘿嘿……”
陆维安没有心思说话，瘫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着的是那张车票，时间写着十二点二十，现在已经十一点。
他抓了一把头发，浑身的郁结无处发泄。
偏偏是苏珩，那个人偏偏就是苏珩，是那个小心又敏感的苏珩，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事？
因为他难过，因为他愤怒，因为他冲动，所以他就毁了一个女孩子，陆维安，你可真行啊！
陆维安一个人去车站，一个人坐上车，居然和去年同一个位置，只是那个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睡觉的苏珩不在了。
他将视线收回来，捂住眼睛往后一靠。
苏珩回家之后便生了一场大病。
苏母训了她好几句，说都怪她不好好听话非要军训，只有苏珩自己知道，这是心病，和军训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她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陆维安给她打过许多电话，她一一拒绝，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许子心也找了她许多次，让她出去玩，得知她生病之后干脆跑了过来。
苏珩其实已经好了许多，许子心却不让她下床，坐在床边满脸怨念地看着她：“阿珩，你是不是每个假期都要生病啊。”
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这样，她笑笑：“我以后一定好好锻炼身体。”
许子心总有许多八卦，嘴巴永远都停不下来。
“你知道吗？安馨因为和赵鹤立日久生情已经在一起了。
“气死我了，孙文婷前两天居然和我说她喜欢上尤绍了，原来她一直瞒着我们，他们在一个大学。她难道已经忘记国亚了吗？国亚那么喜欢尤绍，她怎么还可以……
“还记得蒋经纬吗？安馨的初恋，和我一个学校的，他居然还忘不了安馨。”
“那个什么，辅导员向我告白了，我打算和他在一起了。”说这句话的时候，许子心的脸红了红，难得有了次小女生的娇羞。
“真的？”
许子心点点头：“他虽然嘴巴贱了点儿，对我还是不错的，我也不能浪费自己的青春嘛，该谈恋爱的时候就谈恋爱。”
苏珩咬咬唇，问她：“你还记得楚凡吗？”
“他怎么了？虽然和我一个学校，平常见不了几面，怎么了？”许子心忽然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你该不会要和我说你发现你的真爱是他吧？”
苏珩哭笑不得：“想什么呢。”
“也是，怎么可能呢，你那么执着。说是执着，其实就是固执。”许子心叹一声，“你和陆维安就没什么进展？”
“哪有什么进展。”苏珩不敢看她的眼神，默默地低下了头。
许子心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动作：“你该不会是还在顾忌我吧？我发誓，我对他真的一点儿男女之情都没有了。阿珩，你是不是有心事？你可以说给我听的。”
苏珩轻轻地握住许子心的手，眼泪落下来，掉在她的手上。许子心吓了一跳：“阿珩，你怎么了？”
苏珩没有抬头，低声哽咽：“心心，我该怎么办……”
苏珩虽然看上去那么柔弱，却从未在她面前哭成这个样子，许子心吓坏了。等听到她说完，许子心更是气坏了，猛地一拍床垫：“陆维安这个贱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是我不好，他喝醉了，可是我没有喝醉……”苏珩红着眼睛说。
“到现在你还为他说话。”许子心点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之后就没见过他，他也没说过怎么办？”
她轻应一声：“我不敢见他。”
“那……你吃药了没有？”许子心忐忑地问。
“什么药？”苏珩不解。
“就是那个，那个药啊？不然要是有孩子了怎么办？”许子心急道。
苏珩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这会儿也被吓到了：“心心，不会吧……”
这会儿吃药也没用了，许子心说：“只能听天由命了，应该不会这么巧的。”
苏珩的嘴唇惨白，想到可能有的后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去找他！”许子心忍不住了，站起来，“我要去找他问个明白，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不要！”苏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湿着眼眶仰头看她，满脸的哀求，“心心，不要去找他，我已经够难堪的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苏珩也不知道，她该怎么办？
陆维安每天一个电话已经成了惯例，有好几次，苏珩想要接起，只是最终还是一咬牙挂断。
接起了说什么？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敢说，原本的平静已经被打破了，她害怕踏入那个未知的将来。
这个暑假仿佛格外热，苏珩身体时好时坏，几乎没怎么出过门，不知不觉暑假就已经过了一半。
陆维安的电话照例打过来，她继续挂断，短信提示音却在下一秒传来，她拿起看一眼，是陆维安发来的。
短信很简短，她不用解锁就看到了全部内容。
他说：“我在你家楼下。”
手机仿佛是一个烫手山芋，苏珩蓦地将它甩了开去，而后犹豫着走到阳台，透过玻璃移门往外看。
她家对面的树荫底下停着一辆自行车，那个如白杨一般的少年就站在车边，微微仰着头看过来。
苏珩差点儿和他的视线对上，慌忙躲到了窗帘后面，心跳如雷。
短信提示音再度响起。
“我知道你看到了，苏珩，下来，我要见你。”
苏珩放下手机，去镜子前看了一眼，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她拍了拍脸，将头发扎起来，换下了睡衣，每迈出一步都那么犹豫。
她花了半个小时才走到了门口，知道只要一打开门，一切就会改变，或许好的，或许坏的。
她艰难地扯起嘴角笑了笑，像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
苏珩缓缓将门打开，炙热的温度扑面而来，她在阳光下微微眯眼，而后看到了那个站得有些拘谨的陆维安。
陆维安推着车等在她家门口的院子外面，那里没有树荫遮蔽，他满脸都是汗，衣领处也湿了一块，见到她便笑了笑，这笑容未免有些愧疚的意味。
苏珩低了头，抿着唇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不敢抬眼。
“上来吧。”他说，“总不能在太阳底下说话。”
他曾经用自行车载过她半个月，她一点儿都不陌生，握着拳坐上去，陆维安的表情总算轻松一点儿，踩下脚踏板。
他骑得不快却很稳，苏珩忍不住抬眼，他依旧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她看着他因为太热汗湿的后背，这是她熟悉的味道，是她习惯的背影。
时光仿佛一点儿都没有走远，她似乎又回到那个午后，那个闷热的考场，她看到他蒙着一层薄薄汗水的后颈，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芒。
苏珩的眼有些晕湿，匆匆移开视线。
陆维安骑车带她来到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苏珩抓着包包跟着他进去。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珩看着陆维安在吧台点单，默默地垂下了头，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紧张得心都要跳出喉咙。
陆维安总算回来，在她对面坐下，而后便是短暂的尴尬。
咖啡店里放着刘若英的《后来》。
那个永恒的夜晚
十七岁仲夏
你吻我的那个夜晚
让我往后的时光
每当有感叹
总想起当天的星光
苏珩的脸唰地红起来，仿佛又回到那个热烫的夏夜，那个夜空中闪烁着无数繁星的夏夜。
陆维安也有些尴尬，好一会儿才轻咳一声：“苏珩……”他叫她的名字。
苏珩没有回话。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又格外真挚，“那天晚上，对不起。”
苏珩红着的脸逐渐泛白，她抠着自己的手指，喉咙像是被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会负责的。”陆维安坚定道，不是他的随口一说，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和父亲的嘱托也没有半点儿关系，“苏珩，我会负责的，如果你并不讨厌我，就和我在一起吧。”
“如果是因为……”苏珩顿了顿，无法将那个晚上说出口，“你不用在意，我也有错，我不需要你负责。”
“苏珩，我是认真的，我……”他的话还没说完，服务员正好送饮料上来，话题不得不暂停。
等服务员走远，苏珩率先出声：“如果你只是想负责，只是因为你不讨厌我，我并不需要没有意义的负责。”她低着头闭着眼睛将话说出口，“你的话说完了吗？那、那我先回去了。”
她起身要走，陆维安连忙追上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珩受了惊，下意识地甩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在空中尴尬地僵硬着：“苏珩，真的对不起……”
她朝他笑了笑，笑得慌乱又悲伤：“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因为是你，所以没有关系。
她匆匆走出咖啡馆，外面的温度太高，她想，她会掉眼泪肯定是因为太热。
苏珩不想那么快回去，又无处可去，坐在广场的长椅上给许子心打电话：“心心……”
许子心很快就过来了，看到浑身是汗满脸是泪的苏珩，气都不打一处来，想骂几句最后却还是坐下来将她抱住了：“没关系，我在呢。”
“心心，我有点儿害怕。”苏珩靠在她的肩膀上，难以启齿，“我这个月的例假推迟了。”
“什么？”许子心瞪大了眼睛：“不会这么巧吧？”
苏珩已经担惊受怕好几天了，无人可说。
有了许子心就像是有了主心骨，苏珩一直紧绷的弦都松了不少。
许子心一脸硬气地去药店给她买了验孕棒，帮她研究用法，而后等在厕所外面，连声问：“好了吗？有没有？几道杠啊？”
苏珩比她更紧张，看到上面只有一道杠的时候眼泪都出来了。
她打开门出去给许子心看，许子心欢呼一声，一把将她抱住：“谢天谢地！”
时间不早了，两人一起去吃东西，苏珩和许子心说了今天的事情，许子心气得不行：“为什么不接受？他说要和你在一起，你怎么还……”
“可他只是要负责。”苏珩咬着筷子，声音低却格外坚定，“如果不是那件事，他怎么会……他想负责的心又能到什么时候为止？”
“那爱情又能坚持多久？有多少人恋爱十年却依旧分手？阿珩，你的确是固执又胆怯。”
她固执，她胆怯，她的缺点她自己也清楚，可改不了，无论过多久，苏珩依旧是固执胆怯的苏珩。
“可是，”许子心叹一声，“固执胆怯的苏珩，才是我喜欢的阿珩。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我们是朋友嘛，一辈子的好朋友！”
苏珩终于露出了笑，有这样一个朋友，何其有幸。
苏珩终于回到家，开门进去的时候父母都在家，正在客厅说话。
她在换鞋子，听到母亲问：“你就真的不帮陆家了？听说要是你不投资，估计就要破产了。”
父亲说：“陆家那个摊子不好收拾，如果我掺和进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
陆家。
苏珩皱了皱眉，迈步进去。
母亲看到她便迎上来：“这么热的天去哪里了？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好让司机接送。”
她只问：“是哪个陆家？”
“就是那个陆维安他们家，你不知道吗？他家公司出了点儿问题。”苏父毫不在意地说。
苏珩咬咬唇：“爸爸，你能帮他们吗？”
苏父抬眉：“怎么？”
“你能帮忙的是不是？”苏珩说，“那为什么不帮？”
“因为没有要帮的理由。我的钱也不是白来的，就算是朋友也不能随便就帮。”苏父正色。
苏珩握了拳，深吸一口气：“如果是为了我，不行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苏父怔然。
“我和陆维安，我和他……”苏珩咬咬唇，闭着眼睛说出来，“我喜欢他！”
屋里有一瞬间的安静，苏父有些受到冲击，不过还是冷静的：“那他呢？”
“我们是男女朋友。”苏珩头一次撒这么大的谎，“所以爸爸，你帮帮他们吧。”
苏父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你说真的？”
苏珩用力点头。
苏父甩甩手：“你先回房，让我再想一想。”
回到房间，苏珩未免有些忐忑，如果父亲去问陆维安，那岂不是就要穿帮？可白天她才刚刚拒绝他，这会儿她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再和他说话。
想了想，她决定破罐子破摔，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吗？
只是苏珩没想到，父亲的效率那么快，竟然第二天就约了陆维安和他的父亲一起吃晚饭，在他们到之前，苏珩丝毫不知情。
家里的长桌上满满一桌菜，苏珩只以为父亲有朋友过来，并没有在意。
门铃忽然响起，父亲叫她：“阿珩，去开门。”
苏珩应一声，跑过去开门，等看到门外出现的人时，她顿时怔住，一动都动不了。
“怎么了？阿珩，不请客人进来？”父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苏珩总算清醒过来，连忙让开路：“陆叔叔，您请进。”
陆维安的父亲看到她便笑开了：“你就是苏珩啊？真是个好姑娘。”
苏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抬眼便正好对上陆维安的眼神，她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转身要走，陆维安却伸手抓住她：“苏珩……”
苏珩咬咬唇，没想到谎言这么快就被拆穿，难言的尴尬让她根本抬不起头来，挣开他的手就往前走。
陆父已经和苏父谈笑起来，原本差点儿剑拔弩张的两人这会儿却像是老友，之前的芥蒂丝毫不谈。苏珩匆匆走过想要上楼，苏父叫住她：“阿珩，怎么这么没礼貌，快过来！”
苏珩停住脚步，低着头走过去。
陆父笑着：“还是孩子嘛，让她和维安说话去吧，我们的话题想必他们也不感兴趣。”
苏父嗯一声：“你带着维安去看看吧。”
父亲都已经发话，苏珩不敢不从，站在原地等陆维安走近，这才慢慢走上楼。
苏珩当然不可能带他去自己的卧室，便去了她的琴房。
琴房里光线格外好，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音乐家的画像，有一个展示柜专门放她的奖杯，还有一个书架上全都是乐谱，而苏珩的大提琴就放在窗边。
苏珩不敢转头看他，一直背对着他不说话。陆维安也没什么心思参观：“苏珩，听我爸爸说，你……”
“我说谎了。”苏珩匆匆说道，“你、你别当真。”
“为什么说谎？”他步步逼近，就站在她的身后，“你明明拒绝了我，为什么要在你爸爸面前说谎，还是为了我说谎。”
苏珩仓皇失措，他的手忽然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吓了一跳，如同小鹿受惊般猛地逃开：“我、我……”
“苏珩，你喜欢我吗？”陆维安又问。
这是他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
第一次问她，是在夏夜热烫的草坪上，他喝醉了，抓着她的肩膀咄咄逼人。
而现在，他的声音温温和和，却又那样的不容置疑。
苏珩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她知道不可能，她硬着头皮都要去面对。
“我只是，我们是朋友，我应该帮你，嗯，我们是朋友……”她不知道是在说给他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语无伦次，“只是这样而已，我只是，我们是朋……”
她的话忽然梗在喉咙，再也说不出口。
陆维安的双臂绕过她的肩膀，从后面轻轻地拥住了她，他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格外清楚。
他说：“苏珩，如果不只是负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苏珩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下唇被她咬得泛出了血丝，她的眼眶逐渐湿润，雾气蓄成泪珠，欲掉未掉。
心里头的蝴蝶又飞出来了，扑棱着翅膀飞在她的胸膛，她眨了下眼睛，眼泪落在他的手上，那么烫，烫得他都颤抖了一下。
陆维安握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面对他，轻轻的声音在安静的琴房里回荡着：“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或许会分手，或许会一直走下去，可是苏珩，我想试一试，你愿意和我一起，试一试吗？”
那群蝴蝶终于钻出了她的胸膛，扑棱着飞满了整个琴房，五颜六色，斑斓美丽。
苏珩缓缓抬起头来，眼圈是红的，浅褐色的瞳孔不停地颤动着，仿佛下一秒就又要落泪。她看到陆维安的脸，真挚又诚恳，他的眼中仿佛能闪光，就如同她第一次见他时那样。
这是她喜欢了五年的少年。
这个她喜欢了五年的少年，现在正在认真地向她告白。
单单是这样想一想，苏珩便要落下泪来，仿佛是一场泡沫般的梦境，她甚至不敢笑，生怕稍大的动作都能让这场梦境碎裂。
“苏珩，你愿意吗？”他轻轻启唇，又说了一句。
苏珩含着眼泪点头，却不敢看他，差点儿就要将头埋到胸前。
她垂下了头，所以没看到陆维安脸上的笑容，她应该看一看的，多么可惜。
陆维安张开手臂将她拥在怀里，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没有说话，也不晓得说什么，只是笑着，只需要笑着。
苏珩看到这个充斥着阳光的房间里，那一群五色的蝴蝶正在不停地飞舞着，有一只蝴蝶缓缓飞下来，停在她的肩头，她抬手去碰，那只蝴蝶却破碎一般，逐渐消失在阳光里。
她迈出了一步，在别人看来或许很小，可她却是跨越了自己心里的那一道高高的城墙。
从喜欢上他的那一天开始，她便从未幻想过他能牵住自己的手，而现在，她却在他的怀里，如同做梦一样。
一顿饭算是吃得宾主尽欢，陆父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一直都在夸她，苏珩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苏父笑着说：“我们家阿珩就是太内向了点儿，不喜欢说话，老陆你可别介意。”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就喜欢像阿珩这么乖巧的女孩子，可惜我没女儿，就维安一个儿子。”
“维安聪明稳重，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再谈下去，大概就要谈到婚期了。
苏珩涨红了脸，低声叫：“爸爸……”
两个父亲笑出声来：“这是又害羞了。”
陆维安和他父亲总算要走了，苏珩去送，站在门口不出去。
陆维安走出了一段路，又走回来：“记得接我电话。”
苏珩连耳朵都红了，轻轻点头。
陆维安笑了笑，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这才转身跑了开去。
苏珩上楼前听到父亲和母亲说话：“老陆这人不怎么靠谱，陆维安这个孩子却是好的，我们阿珩也算是有了着落。”
“敢情你还怕阿珩嫁不出去啊，我们阿珩哪里不好，长得不错，成绩又好，善良乖巧的。”
“就是太内向了，我还怕她不和人说话呢。”
苏珩咬咬唇，连忙跑了上去。
她拉了一会儿琴，又坐到地上发呆，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是陆维安打来的。
她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小心翼翼接起来放在耳边，连呼吸都在颤抖：“喂？”
“我到家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干什么？”
“我在……”她想说发呆，马上改口，“我在练琴。”
“对，你会拉大提琴。我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你和许子心、周世嘉一起合奏，你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就像是偷穿了妈妈的衣服。”
苏珩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你还记得啊……”
“是啊，我也以为我会忘了，可是我还记得，可惜我没有听完整。”他有些遗憾。
苏珩唇边的笑容微僵，她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听完整，是因为杨诗妍，她咬咬唇，没有说话。
陆维安叫了她好几声：“怎么了？”
“没什么。”苏珩回过神来，已经是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她还那么在意干什么，未免太过小心眼，“你会不会觉得闷？”
“嗯？什么？”他不解。
“我那么不会说话……”
陆维安笑：“没关系，我会让你一天比一天多说一句。让你多说一句话就是我的乐趣。”
苏珩咬着唇笑，心都快要融化。
总算挂断陆维安的电话，苏珩便拨通了许子心的号码，许子心笑着接起来：“阿珩？”
“心心。”苏珩红着脸轻声说，“我和陆维安在一起了。”
那边有一瞬间的安静，而后便传来许子心的欢呼声：“真的吗？阿珩，恭喜你！”
苏珩笑，即使没有面对面，她依旧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的许子心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谢谢你，心心。”
“谢我干什么！阿珩，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你能走出这一步，很开心你能梦想成真。”
她也很开心，因为能有一个朋友为她的开心而开心。
剩下的半个暑假，苏珩终于不再整天窝在家里，因为有陆维安会打电话让她出门。
陆维安这个名字在她父母的眼里便是通行证，只要苏珩红着脸说出去见陆维安，他们便会大方放行，只是苏母会小心和她说：“多出去玩玩挺好的，不过晚上早点儿回来，阿珩，你明白的。”
苏珩的脸瞬间红个彻底，如果是以前，她或许是懵懂的，如今她却深切地明白了母亲话里的意味，她难以想象，如果母亲知道她已经……不知道陆维安的性命是不是还能保得住。
今天的行程是去看电影，苏珩穿了一件白色的无袖连衣裙，站在穿衣镜面前照了又照，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在意过自己的形象。
她很瘦，这是好处，不过大概是因为瘦，胸部也有些小，她侧着身看了看镜中，连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
她叹一声，抬手将披在身后的头发扎起来，在头顶扎成一个小丸子，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这才要出去，都开了房门她又跑回来，拿起梳妆台上的一个浅蓝色蝴蝶结夹在头顶，这才匆匆跑了出去。
陆维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气喘吁吁地站定，轻声说：“怎么不在树荫底下等着？”
“这样你不是能少走几步路？”他笑，看到她头顶的蝴蝶结，抬手碰了碰，“很漂亮。”
她低着头笑，不让他看到自己染了绯色的脸颊。
等苏珩坐上自行车的后座，陆维安的脚踩在脚踏板上就位，笑着说：“走啦！”
他猛地将车子骑出去，苏珩吓一跳，往前靠过去，双手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腰，她有些尴尬，刚想要收回来，一只手被他握住，紧紧地被按在他的腰上。他笑着说话，声音那样清脆：“别放手，小心摔下去。”
她的嘴角缓缓扬起来，他的手已经重新握住了车龙头，她慢慢地用力地搂住他的腰，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头靠在了他的后背。
原来靠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是这种感觉，仿佛有了依靠，仿佛什么事情都不用再害怕，她闭上眼睛，满脸都是消散不去的笑容。
真好，这样倚靠着他的感觉，真好。
看的电影是《恋爱通告》，和别的情侣一样，进去的时候拿了一份爆米花和两杯冰可乐，影院里的空调打得有点儿低，看到一半苏珩便觉得凉，不过微微一抖，手便被人握住了。
她侧头去看，明明灭灭中看到陆维安的笑脸，他将身上的衬衫外套脱下来给她，她愣愣的，由着他替自己盖在身上，他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就再也没放开。
苏珩并不记得电影究竟放了什么内容，她只记得陆维安的衬衫那么暖和，记得他的手那么大，将她的整只手都包裹在其中……
她觉得自己完了，这辈子大概都没办法从“陆维安”这个魔咒中逃出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珩特意把许子心也叫来了。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许子心笑开了花，边走近边说：“哎哟，这是哪里来的金童玉女啊，怎么这么登对。”
苏珩被她说得不好意思，瞪她一眼：“心心！”
陆维安笑：“果然还是苏珩有地位，叫一声你就出来了。”
“那可不是！”许子心搂了苏珩的腰，“她可是朕的皇后，岂是你等平民能比的？”
陆维安一把搂住苏珩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以后这话可不能随便说了，她可不是你的！”
“好好好，是你的是你的，全是你的，行了吧！”许子心冲着苏珩眨眼睛。苏珩羞窘，不敢看他们。
苏珩觉得不好意思，坐下来之后便先去了一趟洗手间，座位上只剩下陆维安和许子心。许子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陆维安。”
“怎么了？”
“你要是敢不好好对阿珩，看我怎么削你！”许子心咬牙切齿地说。
陆维安笑着给她倒水：“我知道。她是你珍视的朋友，她也是我珍视的人，许子心，我和你一样，都舍不得她受到伤害。”
她哼了两声：“算你还有点儿诚意。”
“那是，所以我这算是过关了吗？”陆维安讨好。
“勉强吧。”许子心挑了挑眉眼，想到什么，撇撇嘴，“你，我倒是放心，不过杨诗妍……”
陆维安的笑容敛了敛：“我和她早就结束了，你不用担心。”
“我是担心她和阿珩过不去。”许子心哼道，“她肯定见不得你们好。”
“许子心，你当初不和我们一起玩，是不是就是因为杨诗妍。”
许子心愣了一下，而后释然地笑：“是啊，那会儿和她闹翻了，我不喜欢她，不喜欢她的性子，不想见到她，所以也就不想和你们一起玩了。”
“我那个时候还以为是我们得罪了你。”陆维安叹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苏珩从洗手间回来，陆维安起身给她拉了椅子，而后又将茶杯送到她面前：“喝点儿水，看看要吃什么。”
许子心坐在对面，捧着脸看他们，忍不住笑了笑，心情坦荡。
在这一刻，她才真正地和过去那个曾经暗恋过陆维安的自己告别。
吃完饭之后，陆维安骑车送苏珩回去，她环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背上，仿佛连夏夜灼热的风都变得清凉，她看着路边一盏盏往后而去的路灯，看着那些围绕着光圈打转的飞虫们，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她忽然叫他：“陆维安。”
他听到，骑得慢了点儿：“怎么了？”
“没什么。”她笑，搂得更用力些，“没什么。”
他也笑起来，畅快的笑声在这静谧的道路上流淌着。
陆维安的自行车停在苏珩家门口，苏珩站在他面前，冲他伸出了手：“刚刚看电影的票根呢？”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在这里，怎么了？”
苏珩拿过去：“没什么。”
陆维安也并不在意，抬手理了理她有些乱的头发。
他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额角，仿佛是带了电，酥酥麻麻的，她缩了缩脖子，耳朵都泛了红。
他的手逐渐往下，抚过她光滑瘦削的脸颊来到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苏珩心跳如雷，缓缓抬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他上扬的嘴角，她眼睛眨了眨，一切的声音都仿佛离她那么遥远。
他的头顶正好是一盏路灯，她这样仰头看他，眼里倒影着路灯的光亮，闪着奇异的光芒，似乎能摄人心魄。
陆维安怔了怔，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在她的额角轻轻一碰：“晚安，阿珩。”
她的手紧紧地扣住了包带，脚底仿佛黏在了地板上，再也无法动弹，他叫她阿珩时的声音那么动听，叫得她整个人都失去了神志。
她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嗫嚅着低声说：“你也，晚安。”
她觉得要是再站在原地，她的心脏大概就要因为充血而爆裂了，所以她匆忙转身就跑，可跑了两步又停住，一咬牙，转身冲过去用力地抱了抱他。
“路上小心。”她飞速说完，又连忙跑开。
陆维安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忍不住轻笑出声，微微仰头，等到她房间的灯光亮起，这才重新坐上了自行车。
苏珩躲在窗帘后面，正好看到他骑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她伸手捂在胸口，深吸几口气，而后红着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将铁皮盒子拿出来，把那两张电影票根放进去，这个铁皮盒子里装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一样一样全是她喜欢他的证据。
把盒子盖好，苏珩将它抱在怀里，躺在床上，原来，心真的是会被融化的，就像是一颗颗的糖，一热，便化掉了，流淌在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连在梦中，都带着笑意。
大概是有了陆维安的陪伴，暑假过得奇快无比，这次开学的时候苏父没让司机送她，苏珩和陆维安一起搭车去学校。
两人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陆维安拍拍自己的肩膀：“累的话就睡一下。”
苏珩愣了一会儿，而后笑着靠了上去，他的肩膀很宽，比她睡过的任何一个枕头都还要舒服。
陆维安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轻一笑。
因为是开学，所以男生终于能进女生宿舍，陆维安明目张胆地拎着苏珩的行李进去，甚至还想替她挂蚊帐，她连忙阻止：“我会的，你回去吧。”
陆维安这才放弃：“好吧，有什么事记得找我，我先过去了，等会儿一起吃晚饭，我给你打电话。”
苏珩点点头，送他出去。
在门口刚好撞见回来的林景聪，林景聪笑起来：“哎哟，帅哥，好久不见，又是送朋友过来？”朋友这两个字她故意加重了语气，而后挑眉看向苏珩。
苏珩皱了皱眉，拉着陆维安想走。
陆维安却站在原地，微微一笑：“这次是送女朋友，希望你能和我们家阿珩好好相处。”
林景聪的笑容一僵，还没反应过来，陆维安已经拉着苏珩走远了，看着他俩的背影，她狠狠地跺了跺脚。
陆维安拉着她走到宿舍楼外才停下，回身看她：“你们是不是处得不好？”
苏珩尴尬地点点头。
“也就是你，什么事都一声不吭的，申请一下换宿舍吧，这才过了一年呢。”
“我没事的。”苏珩抬眼看他，“我和她虽然不好，可是宿舍里还有一个朋友呢，我不理她就好了。”
陆维安叹一声，揉揉她的头发：“好吧，听你的。”
苏珩送走陆维安回到宿舍，一进门就听到林景聪的冷嘲热讽：“哎哟，这是上位了啊，有人可真是不简单呢，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实际上啊，比谁都要厉害。”
面对不喜欢的人，苏珩一贯以来选择的办法就是无视，她默默地收拾东西，也不管林景聪在旁边又说了什么。
见苏珩没反应，林景聪自然也觉得无趣，哼一声便扭着腰出去了。
傍晚的时候陆维安打电话给她，她挂了电话之后对着镜子看一眼，又将那枚浅蓝色的蝴蝶结夹在了头上，这才小步跑着出去了。
陆维安已经等在宿舍门口，见她出来便朝她伸出了手，她略一犹豫，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中，而后跟在他的身后，一步步往前走。
这是她从未幻想过的场景，她和他像普通情侣一样牵着手慢慢走在校园里，他会低头朝她笑，和她说话，她也笑着应和着他。
而这，现在成了现实。
苏珩微微抬着头，听陆维安和她说他们班之前的趣事，她便弯着眉眼笑。
陆维安又带她去了学校门口的那家小餐馆，笑着和老板说这是他的女朋友，苏珩红着脸低头，吃饭的时候轻声埋怨：“你和老板说什么呀。”
“我不过是在说事实啊，难道你不是我女朋友吗？”说得苏珩的脸越发的红。
正吃着呢，旁边的椅子忽然被拉开，凳脚在地上磨蹭着发出难听的声音，两人齐齐抬头，是沈彦。
沈彦笑着坐下来：“这么巧，那一起吧。”
陆维安的表情算不上很好，微微蹙眉：“我们马上吃完了。”
沈彦摆摆手：“这么较真干什么，苏珩，你那个男朋友呢？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苏珩尴尬，不知所措地看向陆维安，陆维安说：“沈彦，那个不是苏珩的男朋友，是我们的高中同学。”
沈彦笑了笑：“怎么你来说？难不成你还要说，苏珩的男朋友其实是你？”
陆维安握住了苏珩放在桌上的手，而后看向沈彦：“苏珩是我女朋友。”
沈彦微微一愣，随后大笑：“苏珩你可真有本事，找个同学来演戏不说，现在还让陆维安陪你演戏？”
“不是演戏，沈彦，苏珩是我女朋友，你不要再纠缠她了。”陆维安拉着苏珩的手站起来，“我们先走了，你慢慢吃。”
苏珩跟着陆维安来到外面，有些担心：“没事吗？你们，不是朋友吗？”
“没关系。”陆维安回头冲她安抚地笑了笑，“你别担心，这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事情。”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走吧。”
苏珩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也不知道谈恋爱应该干什么，于她而言，只是静静地待在他的身边就已经足够好的了。
所以，陆维安问她想干什么的时候，她明显地愣了愣：“干什么？”
陆维安忍不住笑出声来：“阿珩，你高中时候的演出我没听完整，我想听你拉琴。”
陆维安在学校混得很广，连乐团的人都认识，不过打了个电话便拉着苏珩走去教室。
有人在音乐教室门口等着他，把钥匙给他之后冲他眨眨眼睛：“哟，带女朋友来这里浪漫呢？”
陆维安瞥他一眼：“去你的，不是说要去约会，快去吧。”
教室里黑漆漆的，陆维安摸索到门边墙上的开关，顶上的日光灯亮起来，有些刺眼，苏珩刚眯了眯眼睛，便感觉到眼前黑了一片。
陆维安站在她面前，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好了吗？”
苏珩呆呆地点头，他这才移开手，拉着她进去：“里面的灯确实有些亮。”
大提琴就立在那里，苏珩一眼就看到了。陆维安放手，看着她过去坐在那边，笑：“你好像天生就应该和它待在一起。”
苏珩抿着唇笑笑，试了一下音，挺准的。
“你想听什么？”她问。
陆维安摊手：“都可以。”
苏珩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睛，开始拉琴。
旋律这么熟悉，陆维安听了个开头就听出来是陈奕迅的《人来人往》，深沉又悠扬。
陆维安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关于高中时候的那场演出，他只记得那个和平时不一样的苏珩，记得舞台上格外绚烂的灯光，记得杨诗妍捂着肚子匆匆离开的身影……
这一次，他才真正仔细地看到了这个不一样的苏珩。
她很认真，眉心轻蹙，眼睛闭着，微微地歪着脑袋，嘴角含着笑容，那么美妙的音乐就这样从她的手下流淌出来。
陆维安看得有些着迷，微微发愣。
他忽然在想，如果他看完了那场演出会怎么样？
毫无疑问，舞台上的苏珩很有魅力，有魅力到能让人无法自拔，如果那天他没有看到杨诗妍离开的身影，而是看完了整场演出，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陆维安一直很习惯苏珩在身边，习惯那个胆小怯弱的苏珩，习惯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习惯到将她当成了妹妹，却从未想过，她从来都不是他的妹妹，他其实，也可以将她当作女人看待。
是他发现得太晚，不过幸好，还来得及。
陆维安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迈动步子，走到苏珩面前，在这动听的音乐声中，低下身，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唇。
音乐声骤然停止，苏珩蓦地瞪大了眼睛，而后缓缓地闭上，她的手里还拿着琴弓，抬起来搂住他的脖颈。
明明那么安静，苏珩却仿佛听到了《人来人往》的旋律还在继续，温柔又深沉，一如陆维安的吻。
陆维安送苏珩回宿舍之后才回了自己宿舍，才打开宿舍的门便眼前一黑，嘴角是锐锐的刺痛，他往后退了两步站定，看着刚刚打了自己一拳的沈彦，抬手用大拇指将嘴角的血迹擦掉。
宿舍里别的舍友看到都吓了一跳，连忙上来拦住两人：“这是干什么？沈彦你发什么疯。”
陆维安并没有要打回去的想法，他站直，冷声道：“沈彦，你没有资格打我。”
“伪君子。”沈彦冷笑一声，“说和她没有关系，说把她当妹妹？笑话！这会儿就能搂着她说是女朋友了？”
“你只不过是一厢情愿地喜欢苏珩而已，我和她怎么样都不容你置喙。”陆维安抬眼看他，“不管以前如何，现在她是我女朋友，你从来都没有任何资格！”
“那我就看着你们能坚持多久！”沈彦呸一声，一把推开他往外走去。
宿舍里有些尴尬，有人便说：“维安你也别生气，沈彦喜欢苏珩那么久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和她在一起了？他难免有些顺不过气来。”
陆维安扯了扯唇没有说话。
他想到的是大一的冬天，他对苏珩说，沈彦很喜欢你，你觉得他怎么样？
她假装平静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她说：所以，你也是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吗？
不，其实那个时候他便不希望，他从未有过一刻希望她身边有别人的存在，现在才明白，希望并没有太晚。
陆维安去阳台上给苏珩打电话，苏珩接起来，有些惊喜：“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笑，嘴角有些撕裂的痛，“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她没有说话。
他似乎能看到她低着头红着脸，抿着唇轻笑的羞怯模样，方才抑郁的心情一散而光，笑：“你早点儿睡，晚安。”
“你也是。”她轻声说，“晚安。”
苏珩的二十岁，大概是她最想要珍藏的岁月。
因为在她的二十岁，她最喜欢的人就在身边，陪她吃饭，陪她看电影，陪她去图书馆，陪她复习，和她牵手，和她拥抱，和她亲吻。
那些她从来没有设想过的一切全都变成现实，因为太过美好，所以让人害怕。
她怕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太长的梦，等她醒来所有的一切便都会恢复正轨。
每当和陆维安在一起，苏珩总是下意识地掐一掐自己的手臂，很疼，她便露出笑容。
有一次正巧被陆维安看到，他连忙握住她的手：“怎么掐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在他的一再追问下才低声说：“我想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陆维安微微一愣便大笑出声，将苏珩搂在怀里：“傻丫头，不是在做梦，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以后要是再想确认，你可以掐我。”
苏珩靠在他的怀里，耳边是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唇边是消散不去的笑。
周世嘉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情，特意打了电话给苏珩。
苏珩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和陆维安一起在自习室，她按了静音，不知道该不该接。陆维安看到，笑了笑：“去接吧。”
她这才起身去了走廊，接通电话，周世嘉许久都没有出声，她只能听到听筒里他沉重的呼吸声。
“如果没事的话，”苏珩率先开口，“那我就……”
“你和陆维安在一起了？”他终于出声。
苏珩轻应一声。
周世嘉笑了一声：“如愿以偿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苏珩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闷闷的：“周世嘉，所以你不要再等我了。”
“好。”这次他答应得格外畅快，“苏珩，我不等你了，所以你一定要幸福。”
苏珩没有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周世嘉不知何时已经挂了电话，她收好手机，转身重新进入自习室。
陆维安还在看书，见她回来才抬头看一眼，朝她笑笑。
苏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一会儿都看不进去，忍不住扯他的袖子。
“怎么了？”他低声问。
“你……”苏珩瘪瘪嘴，好不容易才说出口，“你不会吃醋吗？”
陆维安一怔，而后笑：“嗯，不会。”
苏珩蹙了眉，转身趴在了桌子上不说话。
陆维安无声地笑开，伸出手指轻点她的肩膀：“生气了？”
“我才没有。”她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情愿。
“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他。”陆维安靠在她耳边说。
苏珩蓦然抬起头，嘴唇蹭过他的脸颊，她想说的话便全都抛在了脑后，什么都想不起来。
陆维安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我相信你，你如果要和他在一起，还轮得到我吗？不过下次和他打电话，必须在我面前！”
她一愣，笑起来，点点头。
从自习室外经过的沈彦脚步微顿，而后大步离开，走到转弯处的时候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想不想知道陆维安现在的女朋友是谁？”
大二的第一学期马上就要结束，只要有空，苏珩便会和陆维安一起去自习室复习，尽管两人的学科丝毫不相关。
最近天一直阴沉沉的，陆维安前几天就说过可能会下雪。
果然这天便下起了雪。
雪下得不大，苏珩拉开窗帘往外看，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积雪，空中飘着片片的雪花，很漂亮。
刚想拉上窗帘，她便听到床上的林景聪不满地轻哼：“睡觉呢，谁把窗帘拉开了！”
苏珩拉好窗帘，理了一下东西准备出门，手机的短信铃声却响起，是陆维安发来的，说天气不好，今天不去自习室了，让她在宿舍里好好看书。
苏珩有一瞬间的失落，不过马上恢复过来。她是不可能在宿舍里复习的，林景聪和莫晗有无数的话要说，叽叽喳喳地根本没办法让人静下心来。
她便收拾了一下东西自己出门去了自习室。
大概是因为天气不好，自习室里都没什么人，她坐在惯常会坐的后排角落，放下书便安心看起来。
苏珩一看书便会忘了时间，等她放下书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她将手机拿过来看，陆维安没有发信息过来，她也没在意，收拾了东西便打算去吃午饭。
从自习室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地上那层薄薄的积雪越发地厚，能埋住她的脚背，她觉得好玩踩了两下，又怕生病，立马乖乖地不再去踩。
这个学期以来，大部分时间苏珩都是和陆维安一起吃饭的，难得自己去食堂，她居然还觉得有些不习惯，她笑着摇摇头，她太过依赖他，这样不行。
吃过饭之后，她又撑着伞去自习室，路过陆维安的宿舍，忍不住停了下来，仰头去看，他会不会在宿舍？
停顿了几秒之后，她再度出发，快步走向自习室，实在是外面有些冷，她穿得又并不多。
雪下有石头，她走得太快被绊了一跤，整个人都扑进了雪里，手在雪地里按了一下，大概是戳到石子，有一个不大的伤口，她拿纸巾擦了一下便将散落在雪里的书一一捡起来，刚要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对男女。
苏珩很想装作看不到，可陆维安的背影早就已经刻在她的心里，不过瞥一眼都能认定，她躲在伞后悄悄望过去，站在他对面的女生不是杨诗妍是谁？
杨诗妍在哭，抹着眼泪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说着说着便蹲下来，陆维安伸手去抓她，她却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苏珩好不容易捡起来的书又全都散落在地上，心口不停地猛跳，她想要转身，身体却一点儿都不受控制，视线依旧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杨诗妍靠在陆维安的肩膀上，缓缓地抬眼，看到了不远处的苏珩，她轻轻地扬了扬嘴角，知道苏珩能看到。
苏珩的确看到了，她蓦地垂下了头，蹲下来将书捡了便转身匆匆跑了开去。
陆维安握住杨诗妍的肩膀让她站直：“你别这样，杨诗妍。”
“陆维安，我现在只有你了……”她低头落泪，“之前是我不好，不该相信别人的甜言蜜语，所以我被人骗也是活该，可是现在我只有你了，我不和你吵架了，我们和好，好不好？我也不会再误会你喜欢别人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在一起好不好？你还喜欢我的对不对？”
陆维安有些头痛：“杨诗妍，我们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不要再说这种话，现在还早，我陪你去车站买车票回去。”
“不要！”她死死地拽着他的手，“我不走，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你怎么不要我了啊？之前我错了，现在我想改了啊……”
“杨诗妍，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别这样，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回不去了。快回去吧。”
“你女朋友是谁？你骗我的对不对？”她呜咽着，“我不管，没过去，能回去的……”
“杨诗妍！当初要走的是你，现在要回来的也是你，可是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的。我在往前走，所以拜托你也往前走，我女朋友会误会的，你放手！”他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指。
杨诗妍瞪着一双泪眼看他：“你的女朋友？你说的难道是苏珩吗？”
“是，我和苏珩在一起了。”
“陆维安，你不喜欢她的对不对？你还喜欢我的……”她声音嘶哑，“你和她在一起是不是为了你爸爸？我听说苏家注资了你爸爸的公司，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才……”
“不是。”陆维安打断她的话，“杨诗妍，我和你在一起过，别把我心里那个美好的你毁得七零八落，不要再说下去了，你的事情你自己去解决，我没有义务帮你那么多。”
看着陆维安转身离开，杨诗妍恨恨地抹掉眼泪，咬着牙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苏珩坐在自习室里，面前是摊开的书本，可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闭了闭眼睛，眼前便出现刚刚的一幕。
她相信陆维安，可心里却过不去这一道坎，因为他和杨诗妍在一起过，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真心的，她并不确定现在陆维安的心中是不是还会有杨诗妍。
手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她拿纸巾用力按住，刺痛得厉害，她紧紧地握住拳，心乱如麻。
实在是看不进去，苏珩将书合上想回宿舍，刚刚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杨诗妍，苏珩一愣，咬着唇一步一步走过去，当作没有看到她，从她身边过去。
杨诗妍抓住她的肩膀：“苏珩，我们谈一谈。”
“我们没什么可谈的。”苏珩竭力镇定下来。
“可是我有！”杨诗妍抓着她来到走廊尽头，说，“你和陆维安分手吧。”
苏珩蓦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向这么理直气壮的杨诗妍。
“没听懂我的话吗？我让你和陆维安分手！”杨诗妍叫。
“不！”苏珩咬牙，反驳，“我不会和他分手的。”
“苏珩，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杨诗妍，不要脸的是谁？”苏珩深吸几口气，“你和陆维安已经是过去式，请不要再纠缠他了。”
“纠缠？”杨诗妍冷笑一声，“你以为陆维安是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
苏珩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这和你没有关系。”
“陆维安根本不喜欢你，他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他父亲的公司！如果不是需要你爸爸的投资，你以为他会靠近你半步？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谁不会？你只是赢在有一个有钱的爸爸而已！”杨诗妍恶毒的话语一句句冒出来，“这样的感情，你以为陆维安能坚持多久？总有一天他会厌倦你，你又何必自取其辱，一直霸占着他不放！”
苏珩紧紧地握拳，不长的指甲扣进了还在流血的伤口，她居然一点儿都不觉得疼，她惨白着唇，说：“那是我的事情，不用你关心。”说完，她僵硬着转身离开，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
杨诗妍还在身后叫嚷：“陆维安不喜欢你，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苏珩眨眨眼睛，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便簌簌地落下来，她紧咬着泛白的唇，抬手用力地将眼泪抹去。
陆维安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小花园的长廊里，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问她：“你在宿舍吗？”
她说是，不敢多说话，怕他听出她声音不对劲。
“晚上我们一起吃饭，等会儿来接你。”
苏珩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下意识地说不用。
他一愣：“怎么了？”
“我和顾璇说好一起吃了。”她说。
“好吧，那就明天再见。”他顿了顿，忽然说，“阿珩，不过一天没有见到你，我就有点儿想你了。”
她好不容易擦干的眼泪再度簌簌落下，她咬着手，不敢让他听到自己的呜咽声。
“明天见，阿珩。”他温柔的声音一如往日。
挂断电话，苏珩捂着眼睛哭得泪流满面，手心的伤口沾了眼泪，越发疼得不像话。
苏珩回到宿舍的时候只有顾璇一个人在。见她这副样子，顾璇愣了愣：“你怎么了？”
“我没事。”苏珩扯着唇想笑，可怎么都笑不出来。
“和男朋友吵架了？”
“没有。”苏珩摊开手，“我弄伤了，有点儿疼。”
顾璇从自己的医药箱里拿出酒精棉和创可贴替她处理伤口，苏珩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说：“阿璇，你真好。”
顾璇的动作微微一顿，苦笑一声：“只有你这么说。”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苏珩笑了笑。
顾璇微微仰头，看到苏珩真诚的笑脸，终于有笑容在她的唇边洋溢。
第二天雪便停了，出了太阳，积雪全都化作水，一点儿都看不出曾经下过雪的痕迹。
苏珩接到陆维安的电话，说在宿舍楼下等她。
她站在镜子前，将那枚浅蓝色的蝴蝶结戴上，犹豫了一秒又摘下来，放回了桌上，这才抱着书本缓缓下楼。
陆维安和之前一样站在楼下，见她出来便朝她招手：“阿珩。”
她强撑着笑笑，走过去。
陆维安习惯性地去抓她的手，她一愣，下意识甩开。
陆维安的手僵了僵，一低头就看到苏珩的手心贴着创可贴，他连忙将她的手抓起来握住：“怎么受伤了？”
她想把手缩回来，他握得太紧没成功：“不小心摔了一跤。”她咬咬唇。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皱了眉，“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没有了。”他的关心并不作假，她笑，“真的没了。”
陆维安揉了一下她的头发：“下次小心点儿。我不在你身边就受伤。”
苏珩低着头笑笑，没有说什么。
一切仿佛和以前一样，可苏珩知道，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不一样的不是别的，是她的心。
是她的心在不安。
杨诗妍一直在打电话给陆维安，苏珩知道，好几次都看到陆维安的手机上显示着杨诗妍的号码，她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她看着陆维安，好几次都想问他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可她问不出口，她没有勇气，她怕她等到的是无止境的尴尬。
如果从未在一起，她也不会贪恋他给的温暖，可如今，要她怎么去放开他给她的一切美好？
寒假来临了，大家约好了一起回N中看看，可因为苏珩住在乡下的爷爷突然生病，她前去探望就没有去成。
除了陆维安和许子心，一起去的还有安馨和赵鹤立，陆维安和赵鹤立都是杨诗妍的前男友，原本还打过一架，这会儿见到却笑着捶了捶对方的胸膛，大家一笑泯恩仇。
这次去学校是去看望老师的，毕业两年还没去探望过小杨老师，小杨老师见到几人都很开心，还笑着打趣：“你们这两男两女的，难不成正好是两对？”
许子心连忙摆手：“杨老师，这次是你看错啦，我和陆维安可是兄弟！”
陆维安笑：“我女朋友是苏珩，本来也要来的，正好昨天夜里她爷爷生病了，她去了乡下就没有过来。”
“苏珩啊……”小杨老师笑，“没想到居然是苏珩，我那会儿可从来没把你们想一起过。”
几个人围在一起说了说话，小杨老师还把她女儿的照片给他们看：“好像昨天还在教你们呢，我女儿都要三岁了，见到你们都能叫哥哥姐姐了。”
几人还打算去见见别的老师，说了几句便要告别，陆维安走在最后面，快出去的时候听到小杨老师叫他。
他又折回去：“杨老师，怎么了？”
小杨老师从抽屉里找出了一本笔记本，笑着递给他：“这个应该是苏珩的日记本吧，高三那会儿我捡到的，放了一会儿就忘了，后来再想起来就没有见过你们了，你是她男朋友，替我转交给她吧，然后顺便说声抱歉。不过我可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这点我可以保证！”
看着小杨老师举起手来发誓的样子，陆维安忍不住笑起来：“谢谢杨老师，我会转交给苏珩的！”
他出去之后许子心问他：“小杨找你干什么？”
他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苏珩的爷爷年纪已经大了，这次是夜里摔了一跤，差点儿磕到头，昏迷了一夜，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苏珩和爷爷的感情很深，小时候都是爷爷带她，这会儿坐在爷爷的病床前，看着他睁开眼睛，眼泪簌地就落下来。
好在爷爷并没有大碍，就是要在医院里观察一段时间，天气好的时候，苏珩推着轮椅带他出去晒太阳。
爷爷是火眼金睛，问她：“阿珩，你有心事吗？”
苏珩看向爷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爸爸说你交男朋友了，是因为男朋友吗？”
苏珩低着头不吭声。
“阿珩，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爷爷信佛。
苏珩不解地看向爷爷：“爷爷……”
爷爷抚了抚苏珩的脸：“爷爷活到现在已经无欲无求，只是还担心我的小阿珩。阿珩，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不要强求，或许那样会比较快乐一点儿。”
苏珩晚上接到了陆维安的电话，问她爷爷的情况怎么样了，她说已经没事了。
陆维安松了一口气：“我们今天去看小杨了，你真应该一起去的。”
苏珩沉默不语，陆维安察觉到不对劲，问她：“阿珩，怎么了？”
苏珩看着窗外的莹莹灯火，微微垂眼，轻声问：“陆维安，你喜欢我吗？”
陆维安怔住：“阿珩？”
苏珩笑了笑，发现真正说出口并不是那么艰难。
爷爷说得对，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是她一直看不破，是她一直在强求。
“你说过，你想试一试，看我们会怎么样……”
陆维安不知为何，有些不好的预感：“阿珩，怎么了？”
“陆维安，我们可能不大合适，我们，分手吧。”她不敢再听到他的声音，迅速挂断电话，而后关机。
她依旧望着远处的灯火，眼中逐渐湿润，看出去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她笑了笑，对自己说这是对的，她这是在放他自由，放他们自由。
苏珩擦掉眼泪回到病房，爷爷还没睡，听到她进来的声音轻轻叫她一声：“阿珩。”
苏珩应：“爷爷。”她坐在床边，抱着爷爷的胳膊，默默地落泪。
爷爷抬手轻轻抚她的后背，轻轻地长叹一声。
苏珩在乡下待到了寒假结束，苏父苏母也看出了一些不对劲：“你和陆维安吵架了？”
苏珩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想多陪陪爷爷。”
苏珩回学校也是司机去送的，明明是寒冷刺骨的冬天，她忍不住开了车窗，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她瑟缩了一下，竟觉得异常地清醒。
这个学期学校有交换学生的活动，她都没仔细看具体情况就报了名，她一向学习优异，批复很快就下来了，她这才知道要交换的学校竟然是C大。
周世嘉在的学校。
可已经由不得苏珩后悔，她第二天就要打包行李去C大。
陆维安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苏珩已经在去C大的路上了，他连见都没见上她一面。
原本以为她不过是使使小性子，只是从顾璇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维安才真正怔住了。
顾璇打量了他两眼：“苏珩说你们分手了。”
陆维安苦笑一声：“是我被分手了。”
“苏珩不会做没有理由的事情，也不会欲擒故纵。”
“我明白。”他就是因为明白，才觉得心情复杂，不清楚他究竟做了什么错事，才被苏珩判处了死刑，“她去了什么大学？”
“C大。”
C大。
陆维安的眉心紧皱，为什么偏偏是C大。
陆维安最近一直待在宿舍，舍友不解，问他怎么不出去约会。
沈彦在一旁幸灾乐祸：“该不会是分手了吧？”
没想到陆维安猛地跳起来就想打人，还好有人拦住，沈彦哼一声：“我不过是说了事实，这么激动干什么？”
陆维安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阳台，对着窗外大叫了一声，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被吓了一跳，一个个都抬头看过来。
他拿出手机给苏珩打电话，这次的提示音变成“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苦笑一声，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再回到宿舍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他坐在桌子前，脑子里一片空白，桌上的东西乱七八糟地放着，他一样一样扫过去，背脊忽然挺直，他伸手从一堆本子里拿出一本不属于他的笔记本来。
是最普通的黑色皮质笔记本，就像是中学的时候得了三好学生发的那种，他翻开第一页，白色的扉页右下角写着两个字，无比娟秀的笔迹。
苏珩。
这是苏珩的日记本。
陆维安知道不应该偷窥别人的隐私，可日记本仿佛闪着光，他还未反应过来，手已经伸了过去，而后又翻开了一页。
开始的几页都是苏珩在写她初入高中的迷惘，他翻了两页，看到了一个字母L，又往后翻，她的日记写得断断续续的，只是往后的每一篇，里面都有一个同样的主角，那就是L。
“……我以为我会摔在灼热无比的水泥地上，可那双比水泥地还热的手托住了我，我想看到扶住我的人是谁，可是阳光那么刺眼，我只看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比太阳还要闪烁，后来，我知道，那个人是L……”
“……夜色很好，L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板寸头，眉眼弯弯的，声音那么好听，喝水的时候扬起头来，水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滑过他上下挪动的喉结……”
“……月考的时候L坐在我前面，他还是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我总是忍不住去看他，甚至都忘记了马上就要考试……L问我借笔，我把那支笔藏在我的宝盒里，和别的笔不一样，我知道的，就是不一样……”
“……他说，阿珩，我从来没觉得我的名字可以被念得这么好听，阿珩，阿珩，阿珩……”
“……虽然只是溜冰，但是我握住了L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带着些许的汗意，握着他的手仿佛就拥有了一切……”
“……L有喜欢的人了，他看上去很幸福，真好……”
“……L说看我表演，可是等我表演结束，却再也找不到他了……”
“……L喝醉了，靠在我身上，我忍不住轻轻抱了他一下，可是她知道了，被她知道了……”
“……L，L，L，陆维安，陆维安，陆维安……”
陆维安没有办法再看下去，眼眶湿漉漉的，看一切都是模糊的。
他看到了苏珩的三年青春，而那三年青春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他居然丝毫不知情。
他知道她喜欢他，那是男生的直觉，可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对他的喜欢，居然跨越了她最美好的那一段青春。
陆维安将日记本合上，忽然明白他说负责的时候她为什么要拒绝，因为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负责，她想要的只是他真心诚意的喜欢。
他打电话给许子心，许子心接起来，声音欢快，像是一点儿都不知道他们分手的事情：“怎么了？陆大帅哥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啊？”
“许子心，你知道苏珩新的电话号码吗？”他开门见山。
“哎？她换号码你怎么不知道？”许子心愣了愣，“发生了什么事情？”
“把号码给我！”
他的语气那么凶狠，许子心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把苏珩的号码交了出去，刚想问一句怎么了，陆维安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KAO！”许子心看着电话骂道，“什么人啊这是！”
苏珩接到陆维安电话的时候刚到宿舍，因为是交换生，她所待的宿舍就是换去J大学生的宿舍，其他几个女生都没在，她一个人打算先整理一下东西。
她还没开始整理，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是一个没存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她烂熟于心，是陆维安。
她是以要交换到C大为理由换号码的，知道她号码的不过也就是父母和许子心而已，肯定是许子心不明白事由将号码给了他，不过她并没有打算接。
手机铃声响了停，停了响，好多次之后苏珩收到了一条短信。
“苏珩，求求你，接电话。”
对于陆维安，苏珩总是不忍心的，所以她不接电话，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怕听到他的声音她便会狠不下这个心，舍不得放大家自由。
可他说求求你……
苏珩舍不得了。
所以在陆维安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接了起来。
“苏珩？”他的声音有些喑哑，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
“苏珩……”
她抿着唇不说话，眼眶早已经湿热。
“苏珩……”
她咬着下唇，眼泪已经落下来。
“对不起，阿珩，对不起，你回来吧。”他嘶哑着说，“你问我喜不喜欢你，苏珩，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苏珩说不出话来，抬手抹了抹眼泪，眼睛红肿得没办法睁开。
“对不起，”她咬着牙，好不容易才说出口，“陆维安，我们互相冷静一下吧。”
“要冷静多久？”他问，“一天？两天？一个礼拜？一个月？阿珩，我想见到你。”
“等到这个学期结束，这个学期结束我就会回J大，如果到时候你的心意还是没有改变……”苏珩抿着唇，没有再说下去。
“一个学期太久。”
“陆维安，对不起，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竟然能这么冷静地说出这些话来。
她给他时间，她不希望他日后因为现在一时的冲动盲目而后悔，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这么勇敢地放开手，放他自由。
大概是怕苏珩不接他的电话，陆维安每天都会发短信给她。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只是每条短信的最后一句肯定是“阿珩，我想你”。
爷爷说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可是她现在离他那么远，却依旧忍不住想念，比他对她的想念，还要深得多。
她几乎能背出他每一条短信的内容，一字不差。
只是她从未回复过他的短信，因为害怕，害怕自己泥足深陷。
许子心打电话来问她跟陆维安是什么情况，她说：“我们之间大概有些问题，一时半会儿难以解决。”
“我说呢，你怎么会忽然决定做交换生，原来还是因为陆维安。”许子心叹一声，说，“阿珩，你知道吗？其实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和陆维安有关，无论大小。我真是忌妒他，凭什么可以得到你的心。”
苏珩抿着唇笑了笑：“心心，你也得到了我的心，我很喜欢你啊。”
“可是比不上对陆维安的喜欢，对吗？”
“你明明知道这不是同一个概念。”
“我当然知道啦，就像我喜欢破辅导员，我也喜欢你！”许子心嘿嘿笑了两声，“不管怎么样，阿珩，反正我只会站在你的那一边，所以别担心你会孤身一人，你一直都有我。”
“嗯，我一直都有你。”
来C大已经两个多月，苏珩却是第一次遇到周世嘉。
也是巧合，五一节活动的时候有个乐器合奏，原本的大提琴手生病住院，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替，苏珩就这么被顶了上去。
没想到乐团里拉小提琴的就是周世嘉。
周世嘉看到苏珩的时候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苏珩？”
乐团团长哎一声：“你们认识啊？”
周世嘉呆呆的：“她是我的高中同学。”
“那还真是巧了，她这学期来我们学校当交换生，小雅不是生病了吗，所以让她来替了，你们认识就更好了。”
练习过后，周世嘉追上先走一步的苏珩：“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做交换生？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陆维安呢？”
他的问题这么多，苏珩笑了笑：“你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呢？”
“一个一个回答。”周世嘉说。
“这个学期开始的时候过来的，我觉得没必要告诉你啊，至于陆维安，他在J大。”
“那你怎么会……你们吵架了？”
苏珩笑了笑并不言语：“我和我们宿舍的人约好了一起吃饭，要来不及了。”
周世嘉气得不行：“连刚认识的朋友都能把我比下去是不是？”
“所以你要一起去吗？”苏珩不过问了一句，没想到周世嘉会点头：“好啊，我一起去。”
“周世嘉，你也知道我是开玩笑的。”
“可是我没有开玩笑。”周世嘉正色道。
苏珩呼出一口气：“你说过，你……”
“难道我们连普通朋友都不算？”
周世嘉用“普通朋友”这四个字做借口，一直跟着苏珩，惹得苏珩几个新室友还以为周世嘉是她男朋友，苏珩解释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能说：“我的男朋友在J大。”
“照片有吗？”
苏珩一愣，而后忽然发现，她和陆维安居然连一张合照都没有，唯一的一张居然就是高一三班的合影。
不管苏珩怎么说，周世嘉认定了她和陆维安已经分手，开始死皮赖脸地缠在她身边。
总算等到了五一节的活动，苏珩他们的表演是第一个出场，下场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下面，一个晃眼居然觉得自己看到了陆维安，再定睛看去已经看不到了。
她摇头失笑，觉得自己思念太过，都已经产生幻觉。
周世嘉从身后追上来，笑嘻嘻的：“苏珩，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越来越默契了？”
苏珩瞥他一眼：“你这句话究竟要说多少遍？”
“因为你一直当作没听到啊。”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她刚走了两步，手就被人抓住，还没来得及回身，整个人已经被他紧紧抱住。
她推了推，没能推开：“周世嘉，你干什么？
放开我！”
“苏珩，我真的就不行吗？你都已经和陆维安分手了，还是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他抱着她，轻声说，“我说我不等你了，我也想不等你了，可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不等你，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你，苏珩……”
“周世嘉，你先放开我，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周世嘉的手臂一松，她没有回过神，已经在另外一个人的怀里。
她怔怔地扬起头，看向那个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人，嘴巴都合不拢：“陆维安……”
陆维安看向周世嘉：“不要伤害苏珩。”
周世嘉忽然冲上来，抓住他的衣领：“你有脸对我说这句话？伤害苏珩的是谁？明明就是你！”
“那也轮不到你乘虚而入！”陆维安猛地抬手，对准周世嘉就是一拳。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苏珩眼看着两人开始扭打成一团，在周世嘉一拳想要打向陆维安的时候，她猛地冲过来挡在他面前：“周世嘉，你住手！”
周世嘉伸出的手就这样僵住，他看向苏珩的表情苏珩大概这辈子都难以忘怀，她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好像是几十种情绪全都表现在了脸上。
“周世嘉。”苏珩咬咬唇，“不要打他，不要打陆维安。”
周世嘉忽然笑了笑，收回手：“好，真好……”他笑了两声，转身大步走开。
他离开的背影有些颓唐，有些落魄，像是失去了一切。
苏珩不过扫了一眼便转身看向陆维安，他脸上青青紫紫的，嘴角还被打得裂开往外渗着血，她心疼地伸手去碰又不敢真正碰到他：“疼不疼？”
陆维安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不疼，我一点儿都不疼。”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苏珩靠在他的怀里，一直忍着没落下来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她那么想他，他就像是罂粟，一旦拥有就再无法放开。
苏珩和陆维安去学校外面的药店买了点儿药，找了个地方坐下，苏珩红着眼睛替他处理脸上的伤口，见他龇牙咧嘴皱着眉头，声音沙哑地说：“下次看你还打不打架。”
其实他还真的没怎么打过架，唯一一次主动大概就是这次，看着苏珩被周世嘉拥在怀里，胸口的火熊熊燃烧，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
他笑了笑：“好，不打了。”
苏珩咬咬唇，终于替他处理完伤口：“好了，你回去吧。”说着背过身去。
陆维安靠上去：“回哪里去？”
“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你来C大干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我来C大干什么？”陆维安轻声说，“因为你在这里，我是来把你找回去的。”
苏珩心里一顿，手里紧紧捏着还没用完的创可贴，一言不发。
“阿珩，如果我有什么做错的，你和我说，我会改，不要什么都不说就判了我的死刑。”陆维安抓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阿珩……”
苏珩垂着眉眼，低声哽咽：“陆维安，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怕你后悔，是我自己不够好，如果你对我没有那么喜欢，我给你机会离开……”
“你没有不够好，不够好的是我。”陆维安轻轻将她揽在怀里，抚着她的头发，“我说过，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没有人会知道，可是现在我不会，现在的我绝对不会后悔。阿珩，我们一起走下去，只有一起走下去，才会知道将来会不会后悔。我不想连开始都没有就是结束，这样对我们都太不公平……”
苏珩的心在颤动，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是满满的说服力，她想要伸手拥住他，想要投入他的怀抱说好，我们重新开始。
“你说过要等这个学期结束，好，我等你回J大，等你对我说好。”陆维安说。
以前一直都是你在等我，这次让我来等你。
“好……”她怎么可能不动摇呢，这是她那么喜欢的陆维安啊！
在这个学期结束之前，陆维安每个周末都会到C大找苏珩，苏珩的心沦陷得一塌糊涂，知道自己这辈子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逃脱，她其实早就认命了。
周世嘉没有再在她的身边出现过，偶尔遇到，周世嘉的眼神淡淡地从她身上扫过，而后笑着和身边的朋友说话，冷淡得仿佛两人从不相识。
苏珩逐渐释然，其实这样也好，周世嘉应该拥有更好的那个她。
一个多月过得格外快，苏珩在C大的一个学期就这样结束了，回去的那天陆维安特地来接她，她的室友们终于见到苏珩“男朋友”的真容，一个个都笑：“原来苏珩真的没骗我们，她男朋友真的在J大啊。”
陆维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害羞的苏珩：“是吗？她这样说？”
回去的车上，陆维安便一直在她耳边说：“所以我就是你在J大的男朋友？这是终于给我正名了？”
苏珩红着脸不去看他：“我不知道！”
陆维安带着苏珩又把J大转了一圈，问她：“C大好，还是J大好？”
苏珩轻声回答：“J大。”
其实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只是因为J大有你在。
陆维安挑着眉笑：“我也觉得J大好，阿珩，我想要的答案，你可以给我了吗？”
她走开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他，笑了笑：“这个学期还没结束呢，等短学期结束我就告诉你！”
一个学期都过得这么快，更何况只有三周的短学期，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
陆维安照常来宿舍接她去吃午饭，他说话逗她笑，她唇边才泛起笑意，可略略抬眸，笑容骤然僵住。
陆维安见她没跟上来，不由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杨诗妍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
苏珩缓缓垂下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维安察觉到她的退缩，一把抓住了她紧握的手，这么热的天，她的手却依旧冰凉，他朝她笑笑：“别担心。”
她看到他的笑，悬着的心安定了些，缓步跟着他走向杨诗妍。
杨诗妍的视线灼灼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牙齿紧咬，等他们走近，眼眉低垂：“陆维安……”她轻声叫，“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陆维安道，格外坚定，“阿珩不是外人。”
杨诗妍的双手紧握：“陆维安，就几句话也不可以吗？”
苏珩抿抿唇，扯扯他的衣角：“我没关系的。”
他摇摇头，看向杨诗妍：“你想说就说吧。”
杨诗妍的脸开始泛白，苏珩到底不忍心，推一推他：“真的，我没事，你们去说吧。”
苏珩主动松开陆维安的手，走到了一旁，背过身不去看，生怕自己看到便忍不住冲上去将陆维安拉走。
杨诗妍泫然欲泣，抬眼看他：“你真的喜欢上苏珩了吗？你只是故意在气我对不对？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们都骂我，骂我不要脸，陆维安，我不想再在那个学校待下去了，我知道只有你不会嫌弃我的，是不是？”
杨诗妍的事情，陆维安也略有所知，她当初喜欢上的那个男人是有妇之夫，如今大概是被人爆出来，她在学校被千夫所指，自然待不下去。
“那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没有人能帮你走。我和你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来找我。”陆维安冷言，“就算我身边没有苏珩，杨诗妍，我也不会再选择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杨诗妍的眼泪簌簌往下掉：“我就不信你真的忘了我，我不相信。难道要我死了你才能看明白？陆维安，你喜欢的人一定是我！一定是我！”
她转身跑了开去，苏珩走近，有些担心：“她没事吗？”
“她不会有事。”陆维安收回视线，看向苏珩，“我知道你介意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我没办法否认那段曾经，可是过去了的就是过去了，现在在我身边的是你。”
苏珩望着他的眼神，仿佛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一样，他的眼里闪着光，让她着迷的光，她抿着唇笑了笑：“等会儿学校放烟火，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陆维安眼里满是惊喜，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好！”
烟火是在八点三十开始放，苏珩八点的时候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出门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跑回去将那枚许久未戴的浅蓝色蝴蝶结夹在了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这才匆匆跑了出去。
陆维安已经在楼下等她，见她过来便拉住她的手：“快点儿，那里已经挤满了人，晚点就挤不进去了。”
烟火是在学校操场上放的，几乎是所有学生全都出动了，整个操场满满的全是人。陆维安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千万别放开，不然我怕找不到你。”
苏珩点点头说好。
烟火在八点半准时绽放，苏珩紧贴着陆维安，仰头看着璀璨的烟花绽放在漆黑的夜空中，她侧头看向身边的陆维安，他也在看着她，眼中倒映着绚烂，他忽然低头吻住她，她扬起嘴角，笑。
再等一会儿，她就告诉他，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身旁有人在说话：“哇，我刚刚看到新闻，有动车在温州出事故了，好像很严重。”
“不是吧？哪辆车？好像是D3115，到福建的。”
陆维安猛地抬起头来，有些恍惚。
苏珩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杨诗妍可能在那辆动车上。”他说。
苏珩愣了愣，陆维安已经拿出手机打电话，可是电话打不通，他有些急，低头对她说：“你自己小心点儿，我再去打听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她死死地拉住他的手。
“没关系，我去就好，你等会儿自己回宿舍。”说着，他便匆匆转身离开。
苏珩看着自己的手，空空荡荡的，他说千万别放开，可是先放开的那个人，却是他。
烟火大会已经结束，大家全在往回走，身旁没有一个人是认识的，苏珩愣愣的，连步子都迈不开，有人的包不小心勾住她的头发，她伸手护了一下，却摸不到那枚浅蓝色的蝴蝶结。
她连忙低头去看，它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她挤过去想捡，一只大脚已经狠狠地踩在了上面，再抬起来时，那枚蝴蝶结早就看不清原来的形状。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发现看一切都那么模糊，抬起手来蹭了蹭，手背湿湿的，原来是眼泪啊……
明明是她那么熟悉的校园，她却觉得无比陌生，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去，她仰头看了一下夜空，一丝烟火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不过是一场短暂的狂欢而已，狂欢过后，剩下的却是无边的寂寞。

第6章 你都如何回 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2011年2月8日，李嘉欣儿子出生。
2011年7月23日，温州动车追尾事故，40人死亡。
2012年4月5日，小S产女。
2012年7月21日，北京特大暴雨，79人死亡。
2011年，2012年，有人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人离开这个世界。
2012年，苏珩拥有了一个全新的人生。
就像我们总会相遇一样，我们总是会不停地离开，离开一个地方，离开一个人，离开，一段感情。
方才还热闹的操场此时寂静一片，除却一些保洁工人在收拾垃圾之外，便只剩下苏珩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看到保洁工人将原本属于她的蝴蝶结扫走，忽然猛地冲上去：“等一下！”她在垃圾中翻找了一会儿，总算找到那个已经看不出模样的蝴蝶结，而后捧着它坐在了草坪上，泣不成声。
苏珩不想回宿舍，在外面坐了许久，陆维安来电话了，他说对不起：“我对她说了很过分的话，如果她真的出事，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苏珩没有说话。
“阿珩，你相信我。”陆维安说。
苏珩笑了笑：“我知道。”
“我要去一趟温州。”
“我和你一起去。”
“阿珩……”
“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担心她，也想知道她现在安不安全，如果她出事，我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苏珩庆幸这是在夜里，所以陆维安看不清她红肿的眼睛，两人打了一辆车前往温州。
车里有着奇异的尴尬，陆维安想去拉她的手，她没有抗拒，只是她没有再深深地望过他的眼神。
“阿珩……”
她应一声而后闭上了眼：“我有些累，想先睡一会儿。”
陆维安打听到一家医院的伤者名单里有杨诗妍的名字，所以直奔那家医院而去。
医院里混乱一片，哭声闹声，还有不停来往的家属和患者，浓重的血腥味让苏珩微微停顿，胸口起伏。
陆维安没有看到她的眉心轻蹙，率先大步冲到了服务台询问。
伤者实在太多，要找到人并不是那么容易，苏珩跟在陆维安身后，一个病床一个病床去找，找遍了却依旧没有见到杨诗妍的身影。
陆维安有些焦躁，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有人猛地扑了上来，直接冲进了他的怀里。
他愣了一下，而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杨诗妍……”
杨诗妍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膀大哭：“陆维安，我吓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珩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视线从他们身上逐渐移开，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她就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耳边有各种声音，喧闹嘈杂，可她什么都听不到，安静得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心烦又意乱。
她捂着双眼，眼睛干涩，一滴眼泪都没有，她苦笑一声，将脸埋在了膝盖中，将自己蜷曲成一团。
陆维安找到她的时候，天光将亮，苏珩就是这样缩成一团坐在那里，他有些心疼，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阿珩……”
“嗯。”
“我们回去吧。”
“杨诗妍呢？”
“她没事。”
苏珩这才抬起头：“我们回去吧。”
她好像一点儿事都没有，可正因为如此，陆维安才觉得心惊肉跳，他拉住她的手：“刚刚她是因为吓到了才那样，你不要介意，阿珩……”
“好，我知道。”苏珩淡淡地说。
她越这样，陆维安越不安：“如果你不开心，你可以和我说。”
“我没有不开心。”她终于抬起眼睛看他，她的眼睛黑漆漆的，一如既往的坚持，“我只是在想，感情这件事情，三个人太挤，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退出，陆维安，我还可以放手。”
“阿珩，那我怎么办？”陆维安不敢置信。
“陆维安，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更喜欢谁？究竟是我还是杨诗妍？你对我的感情真的是喜欢？而不是愧疚？不是责任感？”苏珩将从未说出口的话一一说出来，“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有杂质的感情，不是真正的感情。今天她遇到了车祸你为她担心，明天她要是为你自杀，你还能无动于衷吗？”
陆维安怔怔的，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苏珩浅浅地笑了笑：“我爷爷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其实说得很对，因为喜欢，所以想要的就会更多，所以会担心失去，会害怕失去。陆维安，我一直在想，或许从未得到会更好一点儿，那样我们就还是朋友，以后见面还能一起回忆那些或许已经不怎么清晰的过去。”
她的话一向都不多，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说得最多的一次。
回去的路上依旧安静，陆维安送她到宿舍楼下，她转身上去，他叫住她：“阿珩，我明白你的意思，虽然你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可我自己很清楚，那并不是愧疚，不是施舍，不是因为责任感。你的担心我都知道，你担心的一切，害怕的一切我都会解决，所以请你再等等我，等我解决这一切，等我再来找你。”
一直干涩的眼眶在此时缓缓湿润，苏珩咬着唇，一步都迈不动。
陆维安走近，从身后轻轻拥住她：“阿珩，我喜欢你，所以我舍不得你离开我，也舍不得你只做我的朋友。你再等一等我，阿珩，你再等一等我……”
苏珩的肩膀上感觉到了一点儿热烫，她浑身僵了僵，知道那是陆维安的眼泪，为她而流的眼泪。
热烫的夏日过去，好像秋日才过了几天便已经北风凛冽，柳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冒出第一点绿芽，天气又逐渐热起来，大三竟然就这样飞速而去。
大三的暑假，苏珩独自一人去了北京。
许子心在她去之前才收到消息，埋怨她没和自己说：“阿珩，你怎么能不和我一起去？你不是说过以后还会和我一起去旅游的。”
“因为我们还有很多个以后。”苏珩马上就要登机，笑着说，“这次我想自己去看一看，你看，我好像一直被人保护着，被我爸妈保护着，被你保护着，被……所以这次，我想让我自己保护我自己。”
“一切小心，等你回来我们再见。”许子心说。
没有人陪伴，苏珩一个人走过故宫，走过胡同，走过长城，走过后海，走过许许多多的地方。
她一个人的旅行很快就要结束，最后一天她住在郊区一家普通的民宿里，因为发布了暴雨预警，所以她并没有打算出门。
她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便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睁不开眼睛，拿过手机放在耳边喂了一声，那边似乎问她在哪里，她以为是父亲，一一说了。
说完之后才觉得不对劲，她将手机放到眼前一看，这个号码……
“陆维安？”她轻声叫，不过是说出这个名字，她已经无法平静。
“是我。”他说，“阿珩，我说让你等我的，你再等我一会儿，等我来找你。”
她皱了皱眉头：“我在北京……”
“我知道。”他说，“我什么都知道。”
苏珩怔怔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总是让你等我，阿珩，对不起，我保证，最后让你等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再也不想放开你的手了。”
苏珩完全没了睡意，坐立难安，不停地在房间里打转，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惧，难道陆维安真的来了北京？
不过中午便下起了瓢泼大雨，民宿的老板过来让她千万不要出门：“北京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小姑娘你好好待着，千万要小心。”
她不免有些担心陆维安，想打电话，可房间里的信号不好，只能干等着。
雨越下越大，苏珩能看到外面的路仿佛变成河流，连房间里的地面也开始积水，她心惊胆战，不停地打陆维安的电话，好不容易总算接通。
她急得不行：“陆维安，你在哪里？”
说话的背景音乐便是哗哗的雨声：“我马上就到了，你再等一等。”
他不过说了这一句话便断了讯号，再打多少次都是无法接通，苏珩未免有些心急，积水越来越深，已经到了她的脚踝处。房门忽然被敲响，是民宿的老板在风雨里喊话：“姑娘，这里恐怕不安全，我们要转移一下。”
如果她走了，陆维安怎么办？
“我要等一个人。”她说，“等到他我再走。”
“等到人就来不及了，这种天谁会来这里，姑娘，快和我们一起走吧。”
苏珩被他们劝说着拿了重要的东西套了雨衣就走，在深深的水里蹚着前往他们口中地势较高的地方。
她频频回头，雨那么大，她的眼前都是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苏珩！”
那么大的雨声风声中，有一个声音破空而来，苏珩蓦地回过身去看，遥遥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不顾民宿老板的劝阻，大步跑向他。
陆维安张开手臂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亲吻着她湿透的额发，嘴里不住地说：“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你……”
苏珩满脸泪痕抬眼看他：“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也在这里。阿珩，我是不是来得太晚了？”他抚着她脸上的水渍，说。
苏珩摇头，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两人紧紧地握住了手，一起往安全的地方转移。
一起去的人除了他们还有民宿老板一家，民宿老板有个儿子，不过四五岁的样子，被老板抱在怀里，一直舔着一个棒棒糖，手没拿稳，棒棒糖便掉了下来，被水冲走了，他哭闹着要下去找，老板抱不住，手一松，他便掉了下去。
才四五岁的孩子，在已经到大腿处的水流里怎么可能站得住，连大人都是好不容易才能稳住，一但摔跤大概就没办法站起来，他掉下去眼看着就要被水冲走，苏珩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自己却不小心摔倒。
民宿老板一边道谢一边将儿子接过去，陆维安刚要将苏珩扶起来，一阵水流突如其来，苏珩连同陆维安一起被水流冲走。
苏珩并不会游泳，在水里浮沉着，喝了不少水，陆维安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笑：“这次我没有放开你的手。”
苏珩红着眼睛看他，他握着她的手那么有力，仿佛快要把她的手骨捏断，可她一点儿都不觉得疼，只觉得无比的安心。
陆维安一直想抓住东西来停止他们的没有着落，可是水流速度太快，他们根本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他喘着气问苏珩：“你害怕吗？”
苏珩摇头：“我不怕。”
他笑了笑，表情忽然凝固，一把将她的头搂在怀里，她怔了怔，然后听到一阵闷哼声，仿佛是有重物压在他背上的声音，她感觉他的身体僵直，似乎没了声音。
“陆维安？”她叫，看到一根粗壮的树干从身旁的水里飘远。
没有人回应她。
她想知道他怎么了，可他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她看不到他的脸，她急得满脸都是泪，只能紧紧地抱着他。
水逐渐湮没她的脸，她并不恐惧，她只是后悔，后悔自己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她那么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就没有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呢？
可是后悔啊，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情绪了……
苏珩逐渐失去意识，最后的最后，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她从未认识过陆维安，那该有多好？
如果从未认识他，她便没有这多年的忧愁烦恼。
如果从未认识他，她便无忧亦无怖。
如果从未认识他，他们都会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好好地活着。
她或许会出国，或许会变得开朗，或许会拥有一个男朋友，或许会和他结婚，或许会生下一个可爱的儿子，而后这样简简单单地过完这一生。
他或许会认识另外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或许会有些波折却依旧终成眷属，或许会生下一个漂亮的女儿，而后这样简简单单地过完这一生。
如果回到最初，苏珩想，她一定不会再喜欢陆维安。
可是这个世界，哪里有如果啊……
华烨看着泪流满面的苏珩，心也仿佛揪了起来，他想伸手去拍拍她的肩膀给他安慰，却发现这种时候什么样的安慰都无济于事。
苏珩捂着脸，声音从指缝中传来：“他死了，陆维安死了……”那样的凄婉悲伤，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拥入怀里。
如果是以前，华烨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可现在，听了苏珩说起那个她遗忘了那么久的故事，他忽然发现他好像没有资格这么做了。
他好不容易才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她的头发：“别哭，陆维安也不会希望你哭。”
结果苏珩哭得更厉害了。
她好不容易才止住哭声，时间已然不早，华烨带着她准备出去，苏珩低着头走得不快，忽然听到有人叫她：“苏珩？你是苏珩吗？”
她愣了愣，回过身去看。
“杨老师……”她轻声叫。
小杨老师笑着走过来：“我说呢有点儿眼熟，你们那届我印象最深刻了，我就说我不会认错人。这是……”
“华烨，我朋友。”苏珩尴尬地笑了笑。
小杨老师点点头，忽然问：“他不是你男朋友吧？你男朋友不是陆维安吗？他怎么没来？”
苏珩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差点儿又掉出来，艰难忍住：“嗯，他没来。”
小杨也没察觉出什么，只说：“对了，你高中那会儿我捡到了你的日记本，陆维安给你了吧？”
“日记本？”苏珩不解。
“陆维安这家伙没给你吗？就有一年寒假，你没来，他和许子心他们来看我，我正好想起来就让他给你带去。”小杨老师哼一声，“他的破记性。”
苏珩自然记得那本日记本，那本写满了她全部青春记忆的日记本，没想到居然在陆维安那里。
离开学校的时候她还有些迷糊，华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苏珩，你还好吗？”
苏珩强撑着笑了笑：“嗯。华烨，我想回家了。”
今天是工作日，父母都没在家，苏珩回去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
华烨进去的时候特别注意了一下门口，仿佛看到了一个少年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站在自行车边微微仰着头等待着心爱的她。
华烨想，陆维安一定是早就喜欢上了苏珩，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而已。
有些感情并不浓烈，可是会在心里慢慢生根发芽，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再割除了。
陆维安唯一的失误就是，他发现得太晚，他只要发现得早一些，再早一些，或许一切悲剧就都不会发生。
华烨看到了苏珩的琴房，和她描述的一模一样，窗户很大，如果是下午的话光线一定很好，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音乐家的画像，有一个展示柜专门放她的奖杯，还有一个书架上全都是乐谱，苏珩的大提琴就放在窗边。
他仿佛能看到苏珩在这里拉琴，那个穿着短袖白衬衫的少年问她愿不愿意和他试一试……
他坐在琴房的窗边，看着苏珩抱着一个铁皮盒子过来，朝他笑笑：“它还在。”
华烨看着苏珩把铁皮盒子打开，拿出一样又一样的东西。
苏珩的情绪显然好了许多，对他说：“你看，这支是我借给陆维安的那支笔，这是陆维安的笔记本，这是明信片，我和他一起看电影的票根，我从他头上拿下来的树叶，啊，这把小刀，我刻过LWA的小刀……可惜那个沙漏被你打碎了。你看，这就是我说的照片。”
华烨探过头去看，和苏珩描述的一模一样，许子心做着可爱的鬼脸，苏珩弯着眉眼在笑，而陆维安的眼里，只有她。
他终于看到了陆维安的真容，忽然觉得苏珩的描述其实是很准确的，陆维安长得这么出色，成绩又好，性格开朗，在学校里肯定特别受欢迎，也难怪苏珩会喜欢他。
“这是我的日记本。”苏珩笑了笑，“我大学时候的日记本。”
华烨接过，忍不住翻开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她写说自己新建一个QQ号加了陆维安的事情，笑着将日记本合上，也将她的秘密心情合上。
他看她一眼，忽然发现她的笑容僵住了，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苏珩颤抖着手将一个黑皮笔记本拿了出来：“这个……”
“这是什么？”
“这是我高中时候的日记本。”
华烨也微微皱眉，方才在学校遇到的那个老师明明说把这本日记本给陆维安了，怎么会在苏珩的铁皮盒子里？
苏珩匆匆忙忙翻开，一页一页翻过去，终于翻到她日记的最后一篇，她深吸一口气，又往后翻一页，眼眶瞬间湿润。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苏珩。
这两个字被写了无数遍，将空白的页数全部填满，潦草的，工整的，大的，小的，充斥着每一页。
她的眼泪落下来，将字迹晕湿。
最后一页显得比较干净。
上面有几行字，他写：“苏珩，谢谢你那么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和你喜欢我一样的，喜欢你。”
她抱着日记本失声痛哭。
楼下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苏珩蓦地抬起脸，抱着日记本冲下楼去。华烨有些担心，连忙跟过去看。
苏父苏母看到她在家都有些意外：“阿珩，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了？”
苏珩满脸是泪，带着哭音喊：“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我把陆维安忘记了你们都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国外去！为什么！”
苏父苏母的表情瞬间僵硬，苏母往前几步：“阿珩，你听我们说……”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我有权利知道，这是我的人生！”
“够了！”苏父威严的声音响起，“因为我们觉得你不知道比较好，所以没有告诉你，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她不敢置信，“爸爸，为什么……”
苏母叹一声：“你和陆维安相处之后根本就不开心，要不是因为他，你怎么会遇到那种事情，既然你把他忘记了，我们都觉得让你继续忘记下去比较好，反正我们本来就打算让你出国，你看，你这些年不是过得很好吗？阿珩，你要知道，爸爸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她失声，颓然往后退了两步，“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是因为我他才会……你们说他不好，不，不是这样的，不好的是我，是我。”
她抱着日记本猛地冲了出去，华烨急了，追上去之前急忙对苏父苏母说：“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苏珩在美国的朋友，这次陪她一起回来的，你们不用担心她，我会照顾好她的，等她冷静下来就没事了。”
看着这个陌生的男青年从眼前一闪而过，苏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苏父没有说话，只是长叹了一声。
华烨在转角处追到了苏珩，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苏珩，你要去哪里？”
苏珩看上去那么的彷徨无助：“去哪里？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里？我还可以去哪里？”
华烨无奈，领着她回了酒店，让她洗了一把脸冷静一下。
苏珩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怀里依旧抱着那本日记本。
“苏珩？你说句话好吗？”华烨坐在一旁和她说话。
苏珩仿佛听不到，眼睛低垂着，又忽然猛地抬眼，将手机拿出来，嘴里喃喃着：“我要给心心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许子心的声音依旧那么活泼开朗：“阿珩，你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什么时候回国啊？我想死你了！”
“心心。”她的声音有些苍白。
“阿珩，你怎么了？”许子心的笑容微敛，问。
“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子心咬咬唇：“你，想起来了？”
“是，我想起来了，为什么这些年，你都不告诉我？”苏珩带着哭腔问，“心心，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是阿珩，你妈妈来求我，说想让你无牵无挂地去国外念书，说你好不容易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忘记了，让我不要再让你想起那些伤心事，我……”许子心顿了顿，“阿珩，对不起，我有许多次都想和你说的，对不起，阿珩……”
苏珩没有说话，只是眼泪不停地落下来。
“阿珩，你没事吗？阿珩，你别伤心，其实陆维安……”
许子心还没说完，苏珩便已经率先说道：“我有事，可是心心，我会没事的，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她有些哽咽。
许子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说对不起：“阿珩，原谅我。”
华烨不知道苏珩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那些被她遗忘的记忆那么美好又那么悲伤，一次性全都涌入脑海，他不确定如果换成是他，此刻会是什么样子的。
“苏珩。”他叫她，“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再伤心难过，也改变不了什么。”
见苏珩情绪不稳，华烨拿了电脑给她，给她找了部喜剧片：“看一看，笑一笑，苏珩，没什么过不去的。”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给她一点儿空间。
苏珩终于有了点儿反应，她将电影关掉，回到电脑桌面。
桌面角落有一个QQ图标，自从那年之后，她便再也没有上过QQ，无论是哪一个号码，而现在，仿佛是被人指引着，她握着鼠标点了开来，而后输入了快要被她遗忘的QQ号和密码。
登录。
滴滴声绵延不绝。
苏珩看着那个闪动的图标，握着鼠标的手在颤抖，几次都没有点到。
她深吸几口气，终于对准，而后按下左键。
属于陆维安的QQ被她打开。
对话框里满满的只有两个字。
阿珩。
他发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只有两个字。
她定睛看向他的发送时间，背脊蓦然挺直，最近的一条发送于今天早上九点。
今天早上九点。
苏珩捂了唇，一条一条看过去，昨天，前天，每天都有一条，这几年，他每天都发一条消息给她，仿佛是亲口叫她一般。
阿珩……
苏珩的手指有些僵硬，一种不可能的想法在脑海里产生，她颤抖着打字，每打一个字都用尽了所有力气。
“陆维安。”
一秒，两秒，三秒……
苏珩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仿佛进入了一个真空空间，她大口喘息，忽然有些害怕，紧闭了双眼。
滴滴滴。
又有声音传来。
苏珩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由模糊到清晰，苏珩看到了对话框里他发来的两个字。
“阿珩。”
那么艰难才止住的眼泪此刻哗哗落下，她仿佛透过电脑屏幕听到他的声音，清脆又沉稳，温柔地叫她：阿珩。
滴滴滴。
她糊着眼睛去看，他又有消息发来。
“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等到你的。”

后记 我勇敢看明天的模样不管未来会怎样
这是我第一次写青春文，也有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写青春文。
这个文几年前就已经有了雏形，我写写停停，又改了大纲重新写，直到现在，再一次拾起来写，这大概是我写得最诚挚的一篇文，因为里面满满的都是我的青春。
对，是我的青春。
写着写着，我会忽然温暖地笑，写着写着，我会忽然觉得伤感，因为这全部都是我的青春记忆，我相信，这也会是你们的青春记忆。
我的十八岁在干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写这篇文，我可能不会一遍一遍地去回忆，回忆我十八岁的心情，回忆我十八岁的一切。
那个时候是青涩的，稚嫩的，可却是最美好的。
就像是这篇文一样，对我而言，可以称得上是我最喜欢的一篇，几乎没有之一。
有个朋友说，开始回忆了，那就证明你老了。
或许真的老了吧，所以那些记忆都变得那么遥远却又美好。
苏珩身上，有很多我的影子，内向敏感，小心翼翼，其实后来长大了之后我会想，那个时候为什么不活得恣意一点儿呢，可再想一想，这就是我啊，那个内向敏感，小心翼翼的，才是真正的我，不是吗？
所以我也会羡慕那些活得自我的人，可我依旧会做我自己，那个和十八岁的时候，差得不多的自己。
我总以为自己还很小，仔细一算，其实再过几年就要迈入三十岁，其实距离我刚入高中，已经快十年。
十年，3650个日夜，居然一眨眼就过了。
因为过得太久，有些记忆都变得有些模糊，然而我依旧记得我踏进高中时的紧张忐忑，离开高中时的伤心不舍，进入大学时的悸动兴奋，还有终于毕业时的莫名复杂。
总有一些事情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消失，但我想，也总有一些事情，在时间流逝之后依旧会在记忆中，那么深刻又鲜明。
我相信你们一定也拥有这样的青春，暗恋一个人，有个最好的闺密，有个无奈分道扬镳的好朋友，有个温柔的老师，有个一丝不苟的班主任，有早起晚睡的困倦，还有数不清的考卷和作业。
因为我们都一样，一步一步从青春那条长河里走过来，伤心过快乐过，迷茫过坚定过，不变的是青春万岁。
好好珍惜你的青春，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青春可以让你挥霍。
2015年8月4日于叙旧咖啡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