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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士传
作者：司马紫烟
内容简介
 蜀江水碧蜀山青，这是诗人对于天府之国四川的礼赞，西南一带，由于地处荒僻的高原，大部份都是穷山恶水，只有这一块地方得天独厚，物华景秀，成为众所周知的乐园！ 嘉陵江的水永远是那么蔚蓝，峨嵋山也永远是那么青葱，这地方不仅是佛教的胜地，而且也是武林中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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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蜀江水碧蜀山青”，这是诗人对于天府之国——四川的礼赞，西南一带，由于地处荒僻的高原，大部份都是穷山恶水，只有这一块地方得天独厚，物华景秀，成为众所周知的乐园！


嘉陵江的水永远是那么蔚蓝，峨嵋山也永远是那么青葱，这地方不仅是佛教的胜地，而且也是武林中圣地！


三年前，九大门派在黄山论技，峨嵋的俗家弟子凌无咎以一手风雷剑法与三十六式披云掌力挫群雄，独占鳌头，不但本人赢得天下第一的美誉，即使是峨嵋一派，这些年来，也隐隐有武林霸主之趋势！


现在又到了六年较技之期，身居主人的峨嵋这次居然别出心裁，将竞技的项目改为竞力！


接到这项通知的武林人士虽然略感意外，却也没有太多的惊奇，甚至于一部份敏感的人，还认为这是明智之举！


因为近两三年来，江湖上出现了几个特殊的人物！


他们都一反武学的常规，不以技胜而以力雄，使的都是长枪大戟等粗重武器！


交手不论章法招式，却往往能一招却敌，当然这些对手都是折服在他们神勇无比的巨力之下！


最负盛名的有四个人，那是云南的“金花峒主”祁赤连，百粤的“碧目天王”南彪，这两个人都是化外的夷狄！


另两人一个是关外旋风牧场场主——“铁塔神”屠万夫，一个是河洛的“云里金刚”骆家雄！


这四个人各处一方，却分别地折服了不少知名的武林人物，俨然在江湖上形成一股新的势力！


所以当峨嵋将这一次的聚会节目更改，大部份的人都不表示反对，而且心中颇感兴趣！


四大力士都没有碰过头，这次聚在一起较力已是新鲜事，何况这个提议又是上届武学宗主峨嵋所提出的！


他们为了维持荣誉，不知要推出一个怎样的力士来参与逐鹿，但无论如何，这次大会的精彩是可以预料的！


会期是六月十六日，远在五月初，就有不少的江湖人在峨嵋山下徘徊游览，等着瞻仰力士雄风了！


会期的前二天，峨嵋腾空了两处下院作为宾馆，接待那些持有请柬的知名人物，至于另外那些籍籍无名的人物，则只有寄居在各处的小庙中，等到正式开会的那一天，才允许进入较技的正殿！


六月十六终于到了，这个令人振奋的日子！


天色才微微发亮，峨嵋正院的大门外已是万头蠢动，熟识的人互相寒喧着，谈论着有关这次大会的种种情形！


请柬上规定寅时三刻开门，卯时正开始比赛，现在刚刚才至寅时，正殿的包金大门紧紧地闭着！


每一个到会的人也只好耐心地等待着，有些人在心中暗暗表示不满，认为峨嵋派的人大搭架子！


可是他们慑于峨嵋的威胁，只得把这种不满的情绪闷在心里，最多也是放在口里低声地咕咕着！


寅时过半，忽地人潮中起了一阵轻微的波动，后面的人纷纷地朝两边挤压，让出了一条道路！


前面的人也受了影响，自然而然地让出空隙，这才发现一字＊（有一个字看不清楚）


列，来了六个横眉竖目的彪形大汉！


这六个大汉都赤了上身，腰上围着一块豹皮，赤脚，足踝上系着银铃，举步时叮当直响！


这几个人的装束一望而知不是中国人，尤其是当头的那一人，身高丈许，胸臂上肌肉髯虬，线条分明，像爬着无数小蛇，长发披散在肩上，大鼻下扣着一个巨大的银环，铜铃似的巨目中射出灼人的碧光！


他身后的一个大汉比较矮一点，棕色而油亮的皮肤，肩上扛着一柄巨斧，遍体乌黑生光。


不管是认识或是不认识，大家都知道：“碧目天王南彪来了！”


南彪领着他的从人走到紧闭的殿门之外，略顿一顿，然后随便扭头向旁边的一个人问道：“门为什么还不开？”


说的居然是纯熟的汉语，略带川音，声若闷雷，震得人的耳鼓闷然作痛，那人立刻嗫嚅地答道：“时间还没有到！”


南彪哼哼大笑道：“峨嵋的秃子们太不像话，老远把洒家请来，却关着大门接待，这就是你们中原礼义之邦的待客之道吗？”


声震四岳，吓得他身旁的人纷纷后退，却没有一个人敢回答他的话，南彪等了一下，不禁又怒道：“这一扇门就拦得住洒家吗？孩儿们，拿斧子来！”


他身后的大汉立刻把巨斧递上，南彪接在手中猛然挥动，对准门缝上砍了上去，只听见轰然一声巨响！


那两扇厚达尺许，重逾千斤的包金殿门竟被他一斧劈开。


殿墙一阵巨震，接着又是轰轰两声巨响！门倒了下来，现出许多愣然震惊的僧侣！


四周的人被他的雄力所慑，寂然不敢出声音！


南彪哈哈大笑，把巨斧交到后面道：“主人以闭门羹待客，洒家破门而入也不算失礼吧！”


语毕昂然进入大门，他身后的大汉也随着跟进去，再后面的人想到一定会有一番大冲突，不愿意错过这场好戏也忙着拥了进来，一时门口秩序大乱！


南彪领先走了十几步，突然僧侣中走出一个中年和尚，身披黄色袈裟，手持念珠，合什一拜道：“敝寺因为准备尚未妥当，所以才令诸位久侯，南施主也未免太性急了一点！”


南彪脸色一沉，怒声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对洒家如此说话！”


那僧人毫无怒容，仍是和颜悦色道：“贫僧法净，任本寺知客之职。”


后来的那些人却一起凛然无声，因为他们认识这知客僧法净，正是上届较技的武林第一高手凌无咎，不知何时也落发为僧了，南彪不认识他，却因为这僧人的态度很和蔼、他也不能再发脾气，只是傲然地道：“你既是知客僧，可替洒家准备了座位没有？”


法净平静地道：“南施主是敝派柬约较技的贵客，自然早已安排好座位，施主请随贫僧来，先到座上歇息一下！”


南彪傲然地点点头，随着法净坐下，后来的那些人中也有接到请柬的，这时纷纷找到其他僧侣带路，到自己安排好的位子上坐下！


法净则始终默默地招呼着客人，大沙弥来献茶，都是先交给法净，由他再转奉给其他的宾客。


南彪见那些受招待的客，都是很恭敬地站了起来，双手将茶接过，即或少作寒喧，态度也十分分庄严，不禁奇道：“这知客僧人是什么地位，为什么大家对他那样客气？”


南彪旁边坐着一个老年武者，低声告诉他道：“他就是上届较技冠军凌无咎，本来有风流美剑客之称，技挟天下，威震四海，不知怎会削发受戒的！”


南彪哦了一声，心中也感到很奇怪，不过这时又有许多客人进来，十分现眼，吸引了他的注意！


云南的金花峒主祁赤连也是光着肩膀，身着一件缀满亮金属片的小背心，胸前豪毛虬结，两臂上各刺着一条盘龙，相貌威武，他只带一个从人，却是一个浓眉大眼的苗装妇人，替他携着一柄镔铁长矛！


关外旋风牧场场主“铁塔神”屠万夫则是个虬髯客一类的人物，长身短装，身边倚着他的成名武器大铁塔！


河洛勇士云里金刚骆家雄完全是名副其实的金刚，蓝面红须，所使的武器则是一具铜筝！


这四大勇士都是巨无霸似的身材，所使的武器也都是两百斤以上，特别引人注目，当然他们自己也特别互相注意。谁都在打量对方的武器重量，进一步去揣测他身禀的劲道究竟有多少！


客殿上又是一阵喧闹，原来是少林的代表到了！


少林是方今武林堪足与峨嵋一相抗拮的大宗派，上次他们选出的代表金罗汉悟禅仅以一招之失败于凌无咎。


这次来的却是一位相貌平凡，形容枯瘦的老僧！


法净迎上去合什道：“贫僧仅代表敝掌门欢迎大师法驾，请教大师如何称呼？”


那老僧也合什还礼道：“不敢，贫衲悟缘，乃掌门师兄的九师弟，一向在嵩山下院默修，这次是奉命参与盛会！”


法净庄容一摆手道：“大师请升座吧。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悟缘又合什作礼，然后跟在法净身后向座上走去，行有数步，悟缘眉色一动，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凌大侠在黄山一役，威震天下，英风远及，正如丽日中天，因何这么快便抛却名心，投身空门……”


法净轻轻一笑道：“名心本属虚空，贫僧只憾弃之太迟……”


悟缘微怔道：“大师来受戒前，曾有美剑客之誉，黄山一战后，再膺天下第一剑手之号，武林中多少侠女，莫不以……”


法净仍是微笑道：“红粉骷髅，黄土青沙，不过是转眼劫相！”


悟缘面现敬色道：“贫衲自小出家，从来未履尘世，然以道心悟性而论，乃觉不如大师远甚，大智大慧，贫衲谨致无上敬意！”


法净笑着道：“悟兄过奖了，轻红十丈走一阵，乃成劫火红莲身，贫僧不过比大师多一点感悟的往历，一定要讲到持心如水，贫僧就差得太多了！”


悟缘再不发问，默默地走到座上，等了一下，已是卯时正，乃闻大殿中一阵钟鼓交响！


由殿后转出一列僧侣，拥着峨嵋掌门法元大师，缓缓地登上了主座，众人迫及期待的竞技大会开始了！


法元大师相貌清癯，双目灼灼有神，以他那坚定有力的声音朗然向四周发话道：“武林六年一次论技，行之已有百余年历史，敝门有幸忝属武林一派，更幸运的是上届黄山论技，敝师弟凌无咎侥幸得胜，乃愧膺本届大会的召集人，不过这一次敝门斗胆将大会节目变更，改技为力，相信各位都已明白敝门的用意，贫僧也不想多费唇舌……”


语犹未竟，南彪已在座上站起来道：“既然大家都明白了用意，掌门人何必还要多作交代，痛痛快快地宣布开始算了，这次贵派的代表是谁？”


法元大师望了他一眼微笑道：“南施主快人快语，贫衲倒是不便多作饶舌，但是敝派这次忝为主人，总得对天下各路同道作个交代！”


南彪不耐烦地道：“那你就快交代吧，酒家等不及了！”


法元大师仍是微笑道：“贫衲也不愿多浪费时间，这次大会既然以较力为主，多少总得像个样子，敝门特别为此准备了一些礼物，也加了一些小规定，那就是与会出场较技的人，先要通过一项测验，也好对天下朋友们有个明白交代！”


南彪毫不在意地道：“怎么测验法？”


法元举掌轻轻一拍，殿外应声进来一个身躯高大的僧侣，身着黄色架裟，殿中的人也起了一阵骚动！


大家震惊的不是这僧人的出现，而是这僧人手中托着一口巨钟，钟身为黄铜所铸，径广数尺，高有寻丈，估计那重量总在两千斤出头，这僧入托住钟缘，一步步地走进来，手腕稳定，毫无吃力不支之态！


他把钟放在大殿中央，然后才对法元恭身行礼！


法元微笑地道：“这是敝师弟法本，也是敝门此次参加竞技的代表，贫衲所谓的测验，即是请参加竞技的诸公，也将这钟举起来走上一遍，但不知诸公意下如何？”


众人立刻陷人一阵寂静，每个人都在心头暗自估量了一下，有几个自负有几斤膂力，准备到这儿露一下的人都凉了下来，动手过招，还有取招巧道，这力举斤钧，可是真正的气力，丝毫都取不得巧。


南彪哈哈大笑道：“一口钟还难不倒洒家！”


法元轻笑道：“贫衲知道施主神力惊人，这项规定也不是为着施主而言！”


南彪脸含微笑离座，走到那口巨钟之前，先用手指扣了几下，殿中立刻充满了嗡嗡的钟声！忽地他抽身退后一步，出拳直掏钟面！


“咚！”


四殿一阵动，巨声回荡不已，那口巨钟被击得连连翻滚，倒在三四丈外的石地上！


南彪得意已极地仰天长笑良久，才对法元道：“洒家认为依样学步大是无聊，乃换了一个方式，不知这样可否算是通过测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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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碧目天王”南彪勇武绝伦，一拳将巨钟击出三四丈远，不但使与会之人惊骇欲绝，连峨嵋掌门法元也微泛惊色道：“施主挥拳击钟，较擎钟难上百倍，当然可以通过测验，请施主暂时休息一下，让其他朋友施展神功吧！”


南彪豪笑归坐，另一边的“铁塔神”屠万夫站了起来道：“南天王神力无双，兄弟狗尾续貂，只怕大是不易，然而高明当前，不请教一下实在心痒难忍，只好勉强博诸位一笑吧！”


说完走到钟前，先用脚尖一勾，将那口巨钟踢了起来，然后两手接住，上下摆弄片刻，再捧到原地放下！


四周暴起轰雷似的彩声，因为他钩钟接钟，用的是走江湖耍罐子的手法，并无出奇之处！


难在这是口重达两千斤的巨钟，他耍来依然干净利落，这才使人如痴如狂地为他喝彩叫好不止！


法元又是略略动容道：“屠壮士力雄技妙，老衲倾心不止！”


言下之意，自然是也通过测验了，屠万夫笑着朝四周打了一个长揖，也回到座上！


众人的眼光纷纷射到骆家雄与祁赤连的座上，等待着他们中任何一个出来，心中还在揣测他们将要出什么新花样，祁赤连端坐不动，骆家雄却顿了一顿，才站起身来，走到钟前道：“兄弟既不是卖拳头的，又不是耍罐子的，好在今日之会仅是比比力气，兄弟按照规定学走一趟算了！”


说着举起钟来，照着法本的样子走了一圈，立刻放回原位，也不等法元认可，径自回到座上！


四下立刻又是一阵哗然，骆家雄表现的神力虽然也足惊人，可是有南彪与屠万夫在前，毫无出奇之处！


妙在他口齿尖刻，将前面两个人都骂上了，屠万夫只是铁青着脸生气，南彪却忽地起立怒骂道：“混帐东西，你有种站出来，洒家好好教训你一顿！”


骆家雄在座上阴恻恻地道：“小子，你找死也不必急着抢时间，等下子自然有机会碰头的，那时还不定谁教训谁呢！”


南彪悖然大怒，正要扑过去跟他拼命，法元连忙拦道：“南施主请少等一下，现在测验未毕，决斗尚非其时，今日乃较技大会，请不要乱了秩序！”


南彪悻悻然地坐了下来，他身上的肌肉不住地抖动，显见得心情激烈之至，骆家雄却连连冷笑！


法元朝骆家雄瞟了一眼，隐有不齿之色，南彪虽然莽撞，犹有武人豪壮的本色，这家伙则阴险外露，令人可鄙！


好容易一场纷乱安定了下来，殿中寂静地没有一点声音，法元等了片刻，忍不住对祁赤连道：“祁施主莫非吝于赐教？”


祁赤连微微一笑道：“座中高人甚多，兄弟想等一下！”


语态甚是从容，法元倒是不便相强，只得转向其他的人，连问数声，四下俱无应者！


骆家雄在座上又冷笑道：“天下济济群雄，难道够得力士之称就这几个人！”


此言一出，引得大家反感颇深，当然这些人中能够勉力举钟的总还有几个，但是他们自知甚明，即使通过了测验，仍不足以与先前那几个人相较，所以干脆藏拙不出了，可是骆家雄又实在叫人生气！


少林悟缘大师整袂起立道：“贫衲本来无意争雄，但敝派忝属武林一派，不得已只有滥竽充数，尚祈各位明公多方指教！”


语毕走到前，双手拈起钟上的挂环，双手平举，提着走了一围，再回到原地时，略略有些喘息！


四下叫好之声，不绝于耳，因为悟缘单手举，手臂又直又平，伸在胸前，比诸其他人要吃力好几倍！


所以他虽然表现得比别人吃力，也比别人更精彩！


法元深为动容地道：“大师天生勇武，大力神僧之举可当之无愧！”


悟缘淡淡一笑道：“掌门人过誉了，贫衲终日在山中担水砍柴，养得几斤臂力，如何敢当重誉，请示掌门人贫衲可否交差了！”


法元连忙道：“当然，当然，大师请返座休息吧！”


悟缘缓步归座，骆家雄也诧异地望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这枯瘦的老和尚会有如此大的臂力！


金花峒主祁赤连又等了一下，才动身走到巨钟前面道：“各位若是再不下场，兄弟就要献丑了，兄弟先声明这一场是压轴戏，在兄弟之后，各位再想参加也来不及了！”


众人俱是一震。不明白他话中是什么意思，可祁赤连并不给大家多作考虑的时间！


蓦地一掌朝钟上拍去，殿上又被那阵嗡嗡的钟声充满了，不过这次的声音特别响亮，连人的心头也跟着猛震！


等大家在巨响中定过神来时，又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原来祁赤连那威力无俦的一掌，竟将那口巨大的铜钟震成十几块，碎呈在地上，难怪他说这是压轴戏了！


四周的人都被他的巨力震慑得连口都张开不得，千余人群聚的大殿上，竟自变得鸦雀无声！


祁赤连得意地朝法元一笑道：“在下一时无状，毁却贵刹宝器，深以为咎！”


法元呆了半晌，才自一叹道：“施主如此神力，难怪威震苗疆，老衲叹为观止矣，峒主力如天神，凡人实不足抗，敝门首先宣告退出竞技之会！”


少林悟缘大师也跟着道：“贫衲也退出大会！”


屠万夫长叹无语，神情落寞，骆家雄则脸色阴晴不定！


只有碧目天王南彪脸现敬容道：“佩服，佩服，洒家僻处百粤，竟不知道有祁兄如此神人，兄弟虽然自知不如，却仍希望祁兄稍加赐诲！”


祁赤连笑着道：“南兄太客气了，今日本来就是力士大会，不经过比赛如何定高低呢，但不知南兄要如何赐教？”


南彪庄穆地道：“洒家只会舞斧头，就在兵器上讨教几招吧！”


祁赤连笑着一招手，他的侍从那个番女立刻把那柄长矛送过来，南彪在从人手中接过巨斧道：“洒家的斧头重两百七十斤，但不知祁兄……”


祁赤连笑道：“兄弟的钢矛不过略重一点，刚好是三百斤，不过斧招重砍劈，矛招多拧刺，使起来还是南兄要费力一点！”


南彪哈哈大笑道：“只怕费力不讨好，惹得祁兄笑掉大牙！”


祁赤连也是哈哈大笑，两人的笑声震动屋宇，那佛前的供桌上香灰震得直掉，烛火也跳动不已！


二人剑拔弩张，各持器械，热战一触即发，四周的人也屏息以待，等着欣赏一场石破天惊的激战时！


突然人从中响起一个嘹亮的呼喊道：“喂，二位等一下！”


二人闻声懈势，回头看时，却见人群中跑出两个人，前面一个是二十三四的年青人，剑眉朗目，英气中还透出三分未脱的稚气，后面的一个则是真正的小孩子，头上结着发辫，一身小厮的打扮！


南彪被他打断了比赛，心中大是光火，猛吼道：“小伙子，你要干吗？”


那年青人从容地笑道：“听说此地举行力士大会，在下在家练过仙人担，自觉还有几斤力气，特地赶来参加！”


四周一阵哄笑，把刚才那股紧张的气氛冲淡了，因为仙人担在平时是最基本的练功玩意儿，这家伙冒冒失失地跑出来，怎不叫人发笑呢？


法元大师一皱眉头道：“施主，你弄错了，今日之会乃是天下闻名的力士较技，并不是普通的把式场比武！”


他心中以为这年青人必是什么富家弟子，学了几手普通拳脚，出来乱闯名声，初生之犊不畏虎，怕他糊里糊涂的送了命，所以才婉言绝他，希望他知难而退！


谁知这年青人将头一昂道：“我知道，不是猛龙不过江，老师父怎么知道我不是力土呢，在下俞士元，陕中酒泉人氏，打遍乡里无敌手！”


法元又好气又好笑，天下知名士甚多，连二流人物算上，也没有俞士元这一号！


谁知俞士元的大话还没有讲完，拍着胸膛又道：“在下幼遇名师，得过真传，家师名叫三脚虎，在下蒙家乡朋友抬爱，赠了一个外号叫做玉面追风侠，相信各位朋友多少也有个耳闻！”


此言一出，大殿中笑得更响了，因为殿中这么多人，从没有听过这么两个怪号的，祁赤连忍住笑问道：“台端练功夫时，最大的仙人担是几斤的？”


俞士元想了一下道：“没仔细称过，大概总有一两百斤吧！”


殿中又是一阵大笑，俞士元似乎也有点觉察，向四周大声道：“你们笑什么，肉眼不识真英雄，难道我算不得力士！”


四周的笑声更响，祁赤连强忍住笑道：“阁下果真是力士，只可惜来晚了一步。方才法元大师宣布过要参加力士大会的人，必须先经过举钟测验！”


俞士元嗯了一声道：“钟倒是没举过，不过可以试试看，大师，我补行测验行不行，在下学艺十数年，总得找个机会出人头地一番！”


法元接头叹道：“可惜施主来晚了一步，那口钟已被这位祁施主击碎了！”


俞士元立刻掉头向着祁赤连叫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呢，这不是存心闭塞贤路，阻止别人出头么，不行，你非得给我另找一口钟不可！”


祁赤连遇上这么一个家伙也是没办法，若是依他的个性，早想一矛将他刺个对穿，可是当着天下的豪杰，杀死这么一个毛头小伙子，实在有损盛名，气得把长矛朝地下一插，大声喝道：“不必举钟了，你把我这根长矛拔起来，就算你通过测验，准你参加这大会较技角力！”


他认准这小伙子没有多大能耐，所以这一插并没有用多力气，茅尖刺入砖地尺许！


茅身净重三百斤，再加上一尺余的厚砖卡住，要拔起来也得千余斤劲道，他是存心要出这年青的丑！


俞士元却毫不在乎，高兴地笑道：“真的，这可要谢谢你了，不过这是大家的事，你一个人答应了，人家要是不同意，我岂不白费力气！”


南彪气的暴声大喝道：“混帐小子，你要拔就拔，不拔就滚得远远的，少在这儿噜嗦，惹起洒家的性子来，一斧头劈你个两半…”


俞士元也一横眼道：“大个儿，你凶什么，我又不是在跟你说话，出门走江湖的人以和为贵，你这种态度总有一天会吃亏的！”


南彪气极抡斧，真想劈上去，法元连忙阻止卜道：“俞施主，老衲是本会的主人，特别准你改变测验方法，你快去拔矛吧，拔起来就算你通过了！”


俞士元笑嘻嘻地走到矛边，先拔了一下，矛纹风不动，四周又是一阵大笑，俞土元红着脸叫道：“你们笑什么，光靠傻劲有什么用，做事情要用脑筋，讲技巧，牛力气比人大大多了，怎么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呢！”


这番话出口，笑声是停止了，然而南彪、祁赤连，甚至于屠万夫、骆家雄的脸上都有了怒色！


法元恐怕他触犯众怒，连忙催促他道：“俞施主，你快拔吧，别光顾着讲话了！”


俞士元这才低下头，先抱着矛身身左右摇了一阵，又前后摇了一下，矛身本就坚重无比，再加上俞士元的力气的确还不小，摇了一阵以后，矛身周围的空隙渐渐扩大，他再用劲朝上一拔，果然拔了起来！


四下一阵轻吁，只有他随身带来的那个小厮拍手欢呼，俞士元颤巍巍把长矛抱到祁赤连身前笑道：“幸不辱命，长矛璧还！”


祁赤连气得满脸煞白，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狠狠地接过长矛！


俞士元虽然拔起了长矛，却完全不是那回事，他还十分得意，摇头摆脑地道：“如何，在下这下子可以参加力士赛会了吧，下面是些什么节目，你们先告诉，我好动脑筋应付！”


南彪气得两眼发光，怒声叫道：“下面是真刀真枪的对比，小子，快把你的武器拿出来，洒家第一场就找你！”


俞士元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摇手道：“慢来慢来，刀枪无眼，碰上了可不玩的，我们另外想个文明一点的比法！”


南彪那管得这么多，欲劈一斧就朝他砍了过去，这一斧不仅去势劲疾，力道也相当足，二人距离又近，要躲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有硬架一法，可是以南彪的天生神力，能架得住他一斧的又有几人，因此大家都替俞士元捏了一把汗，俞士元自己更是吓得哇哇哇叫，身子朝前一扑，双手猛往上撑，不知怎的，居然被他抓住了斧杆！


南彪这一劈是含怒出手，劲力不下万钧，想俞士元那瘦弱的身子如何抗得住，幸好他的动作还算快，而且抓住的部份又是圆形的斧杆，随着斧势下落，斧锋击在大殿的青石地上，震得火星直冒，四壁皆动，着斧之处，也碎陷下四五寸的一个大坑！


可是俞士元却在斧杆下一个翻滚跌了出来，而且还使了俗之又俗的鲤鱼打挺的式子站了起来，拍拍胸膛，一脸苦相，伸出舌头笑道：“好险，好险，南天王，你的心真狠，不声不响就是一下子，要不是我眼明手快，这一下岂不是成了肉酱……”


众人都吁了一口气，有点高兴，又有点失望，更有点好笑，俞士元能躲过这一斧完全是运气，若非有石把式挡了一下，使斧锋与斧杆之间成了个斜角，空出那点距离，就凭南彪那下压之力也足可将他压成了扁扁，这不知死活的家伙能逃出性命已属万幸，他若是聪明见机一点，就应该赶快退下来，南彪为了顾全身分，或许还不好意思追着他找麻烦，他偏偏还站在一边自吹自擂！


南彪一见没有劈死他，已感到脸上大失光采，那里还忍得住听他说风凉话，大吼一声，抽回长斧，又待横扫过去，俞士元却跳后一步叫道：“南天王，你是成名的英雄行事该有些风度，不能这样耍赖皮！”


南彪志在夺魁，虽然恨透了这家伙，听了他的话后，却不能不理，撤回长斧在地上一顿，厉声叫道：“臭小子，你把话说清楚，洒家什么地方耍赖皮？”


俞士元故意顿了一下，向四周作了一个罗揖道：“列位明公，今日之会乃是勇士争霸，并非匹夫拼命，自然要讲究一来一往，才显得公平，刚才南天王已经攻了在下一斧，在下幸仗所学挡过了……”


南彪早已忍不住吼道：“放屁，那算你挡过了？”


俞士元笑笑道：“南天王，你拿着家伙，在下可是赤手空拳，照道理说，你出手已嫌鲁莽，可是在下宽宏大量不予计较就算了，要说那一斧，在下已躲过，怎么不能算是挡过去呢，虽然你那下是砍在地上的，可是在下手中并无兵器，那块大石就算是在下的兵器吧！”


南彪气得混身乱抖，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呆了半天，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小子，你究竟想说什么？”


俞士元笑了一下道：“在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南天王已经攻过一招，就该让在下回敬一招！”


南彪倒被他弄得怔住了，这小子说话至情至理，做出来的事却似真似假，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金花峒主祁赤连最是阴鸷，闻言立刻笑道：“应该，应该，南天王名震百粤，绝不会占阁下的便宜……”


南彪气得哼了一声，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鼓着怒目吼叫道：“不错，洒家是应该让你攻一招……”


俞士元连忙道：“光是让我攻一招还不够……”


南彪一来是不耐烦，再者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中，连忙道：“洒家让你连攻三招都没有关系！”


俞士元摇摇头笑道：“那倒也不必，在下只想声明我出手的时候，你也不能躲，因为今天是较力的场面，不是比身法的巧妙，你只能挡架！”


众人听他拐了半天的弯，原来却是争这一点，不禁又哑然失笑，以碧目天王之神勇，难道还会怕他不成！


南彪也是气得啼笑皆非，怒吼道：“臭小子，随你用什么武器，洒家也照样空手接了下来！”


说着将长斧往旁边一插，顿时陷入石中，俞士元却含笑从怀中取出一枚鸡卵大小的黑色圆弹道：“在下随身的武器就是这一丸穿心花弹……”


南彪脸色一变，四下也是一阵哗然，身为主人的法元大师也从座上起立道：“俞施主，今日之会不准使用暗器！”


俞士元一整神色道：“谁说我要使用暗器！”


法元按着他手中的圆形弹丸道：“那施主这弹丸……”


俞士元笑着将手一松，那弹丸向下落去，可是在离地三四寸时，即已停住了，原来那弹丸还附着一根细线，他将弹丸抖了一抖道：“在下这弹丸当作流星槌使出，丸不离线，总不能算是暗器吧！”


法元一皱眉头道：“那自然可以，可是今日乃力士争雄之会，不是开玩笑的场合！”


俞士元敛容一整，庄然道：“大师年高德望，执江湖之牛耳，武林祭酒，怎么也说出这种话来，在下自然知道这是力士争雄之盛会，可是贵派邀会之时，并没有限制使用什么兵器……”


祁赤连又在旁边奸笑道：“这话不错，俞英雄既然已经公认为经过测试，自然有选择兵器之自由！”


他心中认为俞士元的弹丸中必有古怪，假如能藉此机会除了南彪，正好少了一个争雄的敌手，是以立刻出言支持俞士元，南彪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冷笑一声道：“祁峒主说得好轻松，为什么自己不下来接一场！”


祁赤连微微一笑道：“兄弟自审所能不足以力敌群雄，所以才偷个懒，想等最后才下场求教，不过南天王若是不敢接这一场，兄弟自然也可以代劳！”


这句话更厉害，南彪如若知难而退，则无异认输弃权，丢人事小，等一下也失去了争雄的资格，而且他自己出身苗疆，练就一身铜皮铁骨，不惧任何火药利器，俞士元那弹丸中纵有蹊跷，他也不在乎，所以落得充次大方！


南彪最受不得激，闻言立刻怒声大叫道：“放屁，洒家身经百战，会过多少豪杰，还会怕这一枚小小弹丸……”


祁赤连却哈哈一笑道：“兄弟也知道南天王不会如此脓包，那兄弟就不再多说，静观二位大展雄风了！”


法元却眉头微皱道：“南施主，依贫衲之见，今日能够列阵一搏的，多少总算是勇力之士，施主也不必太过谦虚，还是请用兵器迎战吧！”


南彪先前说下用空手接招的话语，却想不到俞士元取出这样一个怪兵器，以那弹丸的大小看来，就是纯钢所制，他一掌也能捏得粉碎，自然也不在乎接一招，可就是他怕的弹丸中另藏花巧，那个暗亏就吃得大了，闻言自然暗合心意，可是他又怕面子上下不来，指指俞士元道：“小子，你怎么说？”


俞士元淡然道：“空手接招，原是天王自己说的，天王自然可以收回！”


南彪听他这一说又不禁踟蹰了，少林门下代表大力神僧悟缘这时才轻咳一声道：“南施主不必考虑了，以力较力是真才实学，施主假如败在小巧的手法下，比诸略损虚名尤为不值，以目前的情势而论，施主就是自食前言，用兵器对敌，大家也一定是同意的，假如有人提出反对，那就是他自己心术不正！”


他从不涉身江湖，讲话也是直笼统的，毫无一点虚掩，可是他的话却针对事实，一针见血，说出来使人心都为之一振，祁赤连与骆家雄心中虽不满意，却也无可奈何！


南彪毫无顾忌地拔出长斧，横持在手，目注着俞士元的弹丸，即使他弹丸中暗藏机巧，埋着什么伤人的玩意，有着一斧之距加以触发，也不会吃多大的亏！


俞士元抖抖手中的弹丸笑道：“其实我这弹丸绝对伤不了人，听各位说得如此严重，倒叫我有点不敢出手了！”


悟缘轻声道：“贫僧知道施主心术光明……”


俞士元笑道：“我心术不光明也不行啊，即使我这弹丸中真藏着玩意儿，最多也只能害一个人，你们其他人能饶得了我吗？我就是霸王重生，天神转世，也不敢与天下人为敌啊，各位岂非是太大惊小怪了！”


这番话半诙半庄，说得悟缘也有点不好意思，遂默然坐下，南彪已迫不及待道：“小子，少废话，快出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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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俞士元将弹丸在手中抡得呼呼直响，然后进身一步，探臂向南彪砸去，南彪心中还是不敢怠慢，挥开手中长斧，看准弹丸劈去，一下子迎个正着！


但听见扑的一响，南彪双手丢开长斧，飞身朝后急退，俞士元却哈哈大笑道：“承让，承让！”


众人但见斧弹相触之际，冒出一蓬白色浆液，然后就是南彪弃斧后退，双手掩着脸，手背上还沾了许多黄白相间的浆点，脸上身上也是那种东西，才知道俞土元的弹丸中果然有鬼，不禁纷纷大叫起来！


兵器中藏暗器已属下乘，尤其是使用毒汁，更为武林大忌，俞士元在这种场合下使比如此卑鄙的手段，怎不激起公愤，峨嵋掌门人法元大师身为主人，自然更有责任，飞身而出，另一条人影却比他更快！


那是上届武林魁主美剑客凌无咎，现已落发为僧，改号法净，职掌大会知客，但见他身形乍歇，一枝长剑已抵紧俞士元的前心，拔剑出剑之速，不减当年雄风！


俞士元瞪大了眼睛诧然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法净一脸愤色，厉声道：“那要问你自己！”


俞士元一摊双手道：“在下一招就使得南天王弃斧，他要是不服气，大可以卷土重来，与你什么相干？”


法净怒声道：“这是技论英雄的场合……”


俞士元微笑道：“大和尚弄错了吧，这不是较力的大会吗，因为在场都是力士，在下才敢斗胆参加，要是论技的话，还有谁强得你大和尚……”


法净听他在故意设词歪缠，不禁怒意更甚，四下的群豪已忍不住纷纷吼道：“杀了他，宰了这卑鄙的小人！”


法元大师朝四面摆摆手，止住大家的喧闹道：“各位放心好了，峨嵋忝为本届大会地主，一定会有个公道交代！”


说完又对俞士元庄容道：“本届虽为较力之会，犹不失为武林本色，施主怎可使出这等毒手？”


俞士元笑笑道：“大师是出家人，在下那种手法用之于大师，或许还要得上一个毒字，南天王是俗家人，不禁荤腥，一枚鸡蛋对他有什么妨碍呢！”


法元大师为之一怔，俞士元手指着呆立在一旁的南彪笑道：“你们看好了，黄的是蛋黄，白的是蛋白，黑的是蛋壳，那是在下故意涂上黑墨，我不知道南天王怎么会吓成这个样子，而且这鸡蛋还是他自己打破的……”


南彪自从弃斧退出之后，一直运气逼住血脉，唯恐毒气内侵，等了半天，始终没有感觉，心中正在估量自己中的是什么毒物，听见俞士元的话后，连忙放下手一看，可不是染了一手的蛋黄！


这一气几乎要昏倒下去，顾不得拾起长斧，怒吼一声，挺着双拳就要扑过来，俞士元连忙退后道：“慢着，你已经弃兵认败，怎么还可以找我拼斗呢，法元大师，你是主人，可得维持公道……”


法元一皱眉头，觉得实在很难处理，武林大会三年一聚，到现在不知举行多少次了，却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


依照一般规定，南彪的确已经落败了，可是在这个情形下宣布他失败，不仅他不服气，自己也说不过去！


因此他只好转身先劝止南彪道：“南施主，请你给老僧一个薄面，老僧自有道理！”


南彪愤然朝旁边一立道：“今天若不给洒家一个明白交代，洒家宁可与天下为敌，也要闹翻这场大会！”


法元皱眉头又问俞士元道：“施主的恶作剧太过分了，这是一场较力的盛会……”


俞士元笑道：“在下就是为较力而来！”


法元微愠道：“施主的态度要放尊重些，老僧此刻身为大会主持人，代表全体与会英雄……”


俞士元也将神色一庄道：“好，那在下就请问大师一声，在下所为有何不当之处？”


法净忍不住怒道：“施主根本是存心胡闹！”


俞士元却冷笑一声道：“大和尚看破红尘，怎么看不透事理，这既是一场较力之会，在下以力致胜……”


法净大叫道：“你那是什么力？”


俞士元淡淡地道：“智力！”


这短短的两个字将所有人都怔住了，俞士元接着又侃侃地道：“牛马之力大于人数倍，而驱役于人，非力不胜也，乃智不及耳，足见勇力不足与智力为抗，武林盟主执掌江湖信符，在三年之内，江湖任何大小事故，都凭一言以决之，假如今天的大会，选出一个武勇之夫作为盟主，则天下必将大乱，主人以为然否？”


法元大师怔了半天，一句话也答不上来，云里金刚骆家雄在座上冷冷一笑道：“大师既为主人，便该从速作决断，这大会刚开始呢，别让我们等得心焦……”


法元大师沉思片刻，才对俞士元道：“老僧无法说施主的高论不对，可是今日与会群雄济济多士，施主是否能以智力一一胜过呢？”


俞士元微微一笑道：“在下当尽力而为！”


法元朝他一拜道：“老僧衷心希望施主成功！”


南彪一听法元竟是承认那一场胜负，不禁鼓起怒目，正想表示反对，法元却对他也是一拜道：“假如俞施主能胜过每一个与会之人，足证智力高于勇力，南施主应该败得也心服了，假如俞施主败于别人之手，则施主这一场也不算败，依然具有挑战的资格，老衲斗胆作此仲裁，相信在场的各位朋友也一定会同意支持的！”


四下哄然叫起来：“我们同意！”


法元又对座上的几个具有参加资格的人问道：“各位有何意见？”


少林代表悟缘与峨嵋本派的代表法本自然都没有话说，奇怪的是祁赤连与骆家雄也不表示反对，只有铁塔神屠万夫一个人独持异议道：“我反对！”


法元大师眉头微皱道：“屠主有何高见？”


屠万夫朗声道：“这是我们江湖人的集会，自然要讲究一刀一枪的真功夫，假如光是动脑筋耍耍鬼主意，不如叫我女儿来了，小女今年才十七岁，因为读了不少书，淘气异常，经常把我整得团团转……”


这番话引得哄堂大笑，连法元大师也忍俊不止，只有俞士元满不在乎地道：“在下不知道屠英雄还有一位才女掌珠，假如在下能侥幸得到本届盟主，第一件事就到府上去拜识一下令媛，假如令媛的才智能高于在下，在下一定将盟主之位转让……”


法元连忙道：“俞施主，这是很正经的场合，不可以随便开玩笑……”


屠万夫却怒声斥骂道：“放屁，我看见你这油腔滑调的臭小子就有气，老子不跟你比脑筋，更不让你见我的女儿，老子现在就一铁塔将你砸个烂扁！”


法元见他破口大骂起来，眉头一皱，刚想开口，俞士元却笑着道：“屠英雄何必讲得那么难听呢，在下虽然不才，还不至于怕你的铁塔！”


屠万夫扛起铁塔，就从座上跳了出来，大声叫道：“那再好也没有了，老子就是怕你没有种，老子也不跟你多讲废话，也不跟你一招一式的慢慢动手，我们就这样打下去，谁有本事把谁打死为止……”


说着举起铁塔就要砸下来，俞士元却连连摇手道：“等一下，我还没有家伙呢，既然这是一场拼命的比斗，你总得等我找样趁手的家伙！”


南彪莫名其妙地败了一场，心中犹有余怒，闻言将地下的长斧拾起，朝他面前一竖道：


“臭小子，你别耍那个细丝线的吊鸡蛋的玩意了，洒家的斧头借给你……”


他是存心要出俞士元的丑，故以手下十分用力，斧杆没入地下尺许，退后一步厉声道：


“臭小子，你若是使不动洒家的钢斧，就趁早滚蛋……”


俞士元却笑了一下道：“天王真是大方，在下正看中天王的巨斧，欲待出口相借，又怕天王念及方才相戏之怨，不肯答应，难得天王不记旧恶，足见心胸光明……”


南彪原是想难他一下，不想他一口应承了下来，倒是弄得有点不相信，因为他在拔起祁赤连的长矛时，都显得那么勉强，自己的钢斧与那长矛相差无几，他能从地下拔出来已经不容易了，更别说是拿来与人比斗！


四下的人也被俞士元的豪语震住了，法净轻触法元的肘部，示意他回到座上，二人将信将疑地走了！


南彪双臂环抱，脸上的蛋白蛋黄都来不及擦掉，睁着一双碧目，看他如何动作，俞士元走到钢斧前面，用手比了一下，忽然说道：“多谢天王美意，尊斧对在下说来似乎太长了一点，使时不太趁手……”


南彪是个巨无霸，那钢斧与他的身长相等，插进地下一尺后，还比俞士元高出一点，所以他这一番推托，倒是巧妙异常，掩饰得天衣无缝……


南彪却冷笑一声道：“长了可以缩短，只要你能拔出来，洒家就送给你了，随便你如何处置！”


他是故意给俞士元难堪，叫他下不了台，谁知俞士元却微微一笑道：“南天王如此盛情，在下只好受之有愧了，俞光，你来替我把斧头修一修，改成我合用的尺寸！”


他带来的那个随身小厮一直躲在旁边看热闹，听见呼唤后，才笑嘻嘻地跑过来道：“要长的还是短的？”


俞士元审量了一下道：“要论趁手的话，自然是短的好，可是南天王这柄钢斧打成不易，我只是用一下马上还给他，将就一点就改成长的吧，只要把后面削短一尺，将来南天王还能将就着使用！”


那小厮笑着弯腰在身上掏出一柄短刀，齐着地面在斧柄上转了一圈，然后站起来用脚一踢叫道：“公子接好！”


钢斧平空飞起，被俞士元一把接在手中！


四下之人大为吃惊，他们这才知道俞士元是深藏不露，不仅是他，就是那小厮也端的未可轻视！


南彪的钢斧斧柄粗如人臂，长约丈余，斧头大如畚箕，加以纯钢所铸，重量是二百七十斤，即使短掉尺许柄尾，仍有两百多斤，那小厮所用的短刀虽利，也只能剧割一半，可是他轻轻一脚，居然将斧杆踢断了飞起来！


俞士元接斧的手法虽不惊人，有仆如此，主人还用说吗，有那小厮不过十三四岁，可见他勇力之强，不下于与会测试合格的任何一人！


南彪的嘴张大了，半天都合不拢来，俞士元却笑着他道：“南天王，对不起得很，将尊斧削短了，不过在重量上却轻不了多少，随其他人的家伙比起来，尊斧还是可以一用！”


南彪长叹一声，拱拱手道：“洒家有眼无珠，刚才多有冒犯，请俞兄多多原谅！”


此人心地磊落，输了就认输，俞士元倒是有点赧然！


铁塔神屠万夫在对面也有点怕了，他先前是抱着必胜的把握，所以才有恃无恐地等待着一搏，谁知这断命的小子突然露了一手，看他接斧的轻松，把两百多斤的巨斧视如无物，就知道他不简单，最苦的是还不知道这小子实力究竟有多少？


俞士元将巨斧在手中抡了一抡，像耍竹杆一般的轻松，而且他还用指头试试斧刃的锋利，然后皱眉道：“这斧头太锋利了，使起来太危险，万一不小心挨上了一下，真能闹出人命，屠老师父，你可得小心点！”


屠万夫心中虽微生怯意，众目睽睽之下，又岂能受这种奚变，同时已经出来了，更不能打退堂鼓，因此怒声道：“放屁，兵刃交锋，生死论命，你有本事尽管可以把我砍成两截，没本事就让我砸个稀烂！”


俞士元微笑道：“屠老师父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请你小心点，不是怕你受伤，而是为我自己的安全打个招呼，屠老师是成名的大英雄，自然技艺精深，我是第一次使这种重家伙，手底实在难以控制……”


屠万夫怒叫道：“小子，你的废话有完没有？”


俞士元道：“马上就完了，我只是请屠老师动手时，对我的斧头只招架而不躲闪，因为你一躲，斧势落空，兜了回来，很可能会伤了我自己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天下第一高手没争到手就丢了命，那太冤枉了！”


屠万夫也不知道他是真是假，厉声道：“怕死死你就别来！”


俞士元笑道：“不来可不行，我练了这么多年的武功，就巴望着这一天，这武林霸主，天下第一的头衔是多么光采……”


屠万夫听他尽说废话，忍不住吼道：“小子，你到底比不比？”


俞士元道：“比，当然比，不过还是那句老话，你可不能躲开我的斧头来害人，这是一场竞技，你的铁塔砸死我，自然没话说，如果我死在自己的斧头之下，纵使你得了天下第一的尊号，也不太光采。”


换在平时，屠万夫早就忍不住出手一击了，可是俞士元表现了接斧的那一手，使他深具戒心，才强忍住怒气。


沉吟片到，先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才冷冷地道：“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俞士元笑道：“当然可以了，可是屠老师千万记住我的话，自从你提起令媛是个绝顶聪明的才女后，我心中就依依难忘，不见她一面，我死也不瞑目，所以我希望屠老师手下留情，至少让我达成这个心愿！”


勇士较技，乃气与力之争，而且大家都是力士，三招两式并不能见出胜负，还是较量一下耐性！


那就是修养与控制的关键了，俞士元一再口头上尖刻，用意至为明显，就是希望对方含愤出手，对劲道不加控制，那就容易衰竭，只要躲过前面几下狠手，后劲不继时，很容易乘虚而人。


屠万夫人虽粗豪，心眼儿却很细，作战经验也很丰富，自然明白他的用意，所以俞士元一再挑逗，始终忍住了。


可是现在俞士元又扯到他女儿身上，说的话虽不太轻浮，那付表情却实在难看，挤眉弄眼，使他忍不住了。


大吼一声道：“臭小子，你在找死！”


手中铁塔挟雷霆万钧之势，横扫了过去，俞士元一缩颈子，抱着大斧，就地一滚，用了一式俗不可耐的懒驴打滚躲了过去，倒是颇出人意料！


因为俞士元一出场，装痴弄呆，使大家没有注意，自从他智挫南彪，表演了一手接斧绝技后，大家都看出他是深藏不露，可是他太狡猾，始终不让人看出实力深浅如何，屠万夫铁塔横扫，也是存着试探的性质！


这一扫既劲且疾，除了招架之外，可以说是无法闪避，要不就是俞士元所采取的懒驴打滚，不过那是很丢人的招式，稍微有点身份的人，宁可丢了性命也不屑采用，没想到俞士元硬是不怕丢人使了出来！


懒驴打滚是无可奈何下，用以逃命的招式，除非是深仇大恨，生死相拼，照例是不准继续再进逼的！


所以屠万夫一扫之后，本可以趁势发出第二招式，就因为俞士元滚在地下，他不便追击，硬把铁塔的余劲收住，抱在胸前，微微有点喘息地叫道：“小子，你快起来！”


屠万夫只发了一招，照理不该太累，可是他使的是重武器，必须利用前一式的余劲来发下一招，连绵不断，才是正常的战法，而要收住招式，将武器停歇下来，差不多要耗费十二成的劲力，难怪有点气喘了！


俞士元拳身半卧半坐在地下笑道：“屠老师，你退后一点，我才起来，你离得这么近，如果趁我起身的时候再来上一招，我可受不了！”


屠万夫怒吼道：“放屁，老子岂是这种占便宜的小人？”


俞士元笑道：“你不屑占便宜，退后一步又有何妨！”


屠万夫鼓起怒目叫道：“臭小子，老子难道还要听你的指挥！”


俞士元嘻皮笑脸地道：“话不是这么说，我知道你的铁家伙很难对付，如果你想一直抢攻，我不如躺在地下躲起来方便点，因为你的铁塔只有横扫、斜抡、直劈三种方式，我在地下，你横扫就使了成了斜抡直劈，必须就近施展，我的斧头比你长，或攻或守，都比你占便宜！”


屠万夫差点没气炸了肚子，厉声道：“小子，本来我让你一步也无妨，可是听你的口气，好像放你起来，还是我怕了你，那我就不客气了！”


俞士元道：“不错，所以我叫你退后一步，等我起来了，大家可以作场公平的决斗，否则你吃了亏，又要说我不够厚道！”


屠万夫那能受这种气，厉吼一声，铁塔自上而下，使尽平身之力猛砸了下来，居然掠空有声！


铮然一响，石屑四溅，大殿又是一阵震，飞溅的石屑一直射到围坐在席上的群豪，幸好大家都是一等好手，有的用手，有的用衣袖，或接或兜，没有受到波及，可见屠万夫这一击威力之猛！


不过铁砸地成坑，自然又是击空了，屠万夫眼见俞士元单腿一弹，人斜射而起，躲开了那一击，向自己身后扑去，心中焦急异常，自己出手太重，铁塔一时无法抽回，那小子如果趁势来上一斧，吃亏可大了！


因此就势身形朝前一冲，带起铁塔，然后单脚拄地，趁势一转，将铁塔平抡出去，用式十分精妙！


如果俞士元想在背后偷击的话，这一抡纵然不能击中他，也可将他逼退，解决自己的危机！


众人也见到俞士元抄到屠万夫身后，深自为屠万夫担心，及至他使出这一招后，不约而同地爆出一声：“好！”


等他一式撩空，铁塔圈了回来后，俞士元才笑道：“好什么，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白费力气，我志在争天下第一的荣衔，岂会做出背后伤人之举动！”。


原来俞士元绕到他身后，双手抱斧，根本就没动，屠万夫一招舞得漂亮，也只是空自紧张而已！


而且他连施猛招，都是不加控制，全力施为，锐气与体力都损耗很多：额际微现汗迹，喘息很粗！


可是对手的俞士元一招未发，姿态从容，明眼人一看，优劣已分，身为主人的法元大师见状忙道：“今日之会，虽为较力争雄，却仍是以切磋武功为主，屠施主心情过份激动，最好就到此为止了！”


屠万夫怒声道：“这样就算我败了？”


法元平静地道：“胜负未分，自然不能算败，可是屠施主杀机已萌，再斗下去，势必演出流血惨剧，与本会宗旨有违！”


他分明是给屠万夫一个下台的机会，然而屠万夫心情正在激动之际，如何肯接受这种调解，怒声道：“不行，屠某一生中从未受人如此侮弄，非要见个真章不可，掌门人身为仲裁，只能评定胜负，无权中止决斗！”


法元朝俞士元望了一眼道：“俞施主深藏不露，一味以巧计侮人，未免有失武林人士之本份，英雄豪杰，当是德智勇兼具，盼施主慎思……”


俞士元淡淡一笑道：“我那里敢侮弄人，实在是屠老师声势太凶，在下力不足敌，只得想些保命自卫的方法而已！”


法元摇摇头道：“施主辩才无限，老衲不喜言词，无以为匹，只是老衲乃一片忠言，盼施主能多多体会……”


俞士元笑笑道：“在下敬拜嘉诲！”


法元摇头叹息了一声坐下，这边屠万夫喘了几口气，情绪也平静了下来，跨前一步道：


“臭小子，我连攻你三招，实在不好意思再出手了，现在由你主攻，三招以内，我绝不还手。”


他看透了俞士元的用意，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再上当，而且也知道再抢攻下去，不累死也会活活气死，干脆卖个人情，输得大方一下，俞士元一笑道：“那就多谢了，我是第一次用斧，就是怕出手不当，反而吃亏，所以才不敢出招，现在有这个机会，我正好试一试，不过屠老师千万记住，对我的斧招，绝对不能躲，一定要挡回来，否则你就是存心要占我的便宜！”


兵刃交锋，还要限制对方的交手方式，这种要求简直是荒唐之至，可是屠万夫知道他鬼计多端，干脆不予理睬！。


俞士元笑着道：“那我就出手了！”一斧横扫过来，倒是相当凌厉，屠万夫想躲也躲不了，只有斜挥铁塔，硬架了上去，因为他心怀戒意，倒是很认真，用的劲力也相当足，塔斧交触，爆出一些火星，可是俞士元的劲力并不太强，斧柄弹起老高！


屠万夫正在诧异对方劲势太弱，眼前寒光急闪；冷风掠体，俞士元的斧头又砍来了，比上一招更快。


他这才明白俞士元的用心，原来俞士元是故意不使劲，利用反弹之力，加速攻势，心中暗恨这小子太狡猾。


可是对方的招式不由他多作考虑，双手捧铁塔，又架了开去，第一招横扫，第二招是直劈，被他招开之后，俞士元手握斧柄中央，趁着上弹之势，迅速运斧，居然是由下而上，直挑而来！


在斧式中没有这一招，重兵器、长兵器中更没有这一招，即使是刀剑等短兵中，也没有这种招式！


然而俞士元用了出来，竟是巧妙异常，屠万夫一时慌了手脚，挡既来不及，躲也躲不开，因为那一挑是拳脚招式中的海底捞月，直撩下阴，而且两人距离很近，俞士元是用斧杆，往他两脉中间挑上来的！


左闪右闪，总有一条腿遭殃，往后退，刚好碰上斧刃，急得没办法，他只有两腿猛拔，硬跳了起来，幸好他身躯虽伟，行动却颇为轻捷，一纵两丈许，总算堪堪避过，人在空中，就势运起铁塔，一招泰山压顶，直砸下来！


俞士元在一斧挑空时，就急叫道：“糟了，糟了，这下子可要命了，斧头抓不住了！”


双手一松，斧子脱手飞起，屠万夫在空中，刚把铁塔下砸，长斧飞得更快，直朝他撞来！


如果他不乘势进招，运起铁塔，架开毫无问题，苦就苦在他已经把铁塔砸下来了，提起来万无可能！


眼看着斧刃照着头上飞来，他又是头上脚下，躲更不可能，情急智生，硬把铁塔下砸之势偏横，脱手丢了开去！


也借着这一掷之势，牵动身形，往旁边挪开尺许，翻身落地，而他掷出的铁塔，却飞向一旁的南彪。


南彪被场中紧张的局势吸引了注意，铁塔临身，才及时警觉，他天生神力，伸手一抄，将铁塔接了下来！


而场中的俞士元也一长身，接住了空中落下的长斧，望着怔然而立的屠万夫歉然一笑道：“屠老师，你真会整人，我已经警告过，不能躲闪，结果你还是不肯留情，害得我差一点把自己砍成两片，幸亏我撒手得快，下次可不能开这种玩笑了！”


屠万夫见他还在装疯卖傻，气得真想上前揍他一拳，可是双手握拳，刚站起来，南彪已经将他的铁塔丢了过来道：“屠兄，这玩意儿可不能轻易脱手，幸亏是落在兄弟头上，如果换了个力气小一点的，如何受得了！”


屠万夫接住了铁塔，见俞士元握着长斧微微而笑，这才想起自己兵刃脱手，已经失去了再战的资格！


虽然俞士元的长斧也离过手，可是人家又从空中接了回去，而自己却是从南彪手里接过来的！


怔了片刻，他长叹了一声，倒拖着铁塔，大踏步往门外走去，俞士元在后面叫道：“屠老师，你怎么就走了？”


屠万夫回头厉声道：“臭小子，老子自承失败，可是败在这等情形下，老子实在不甘心，迟早老子会再斗你一场！”


俞士元笑笑道：“那也不必忙着走呀，等我把武林霸主的荣衔争到手之后，咱们另外换个地方，再好好斗一场！”


屠万夫刚要开口，俞士元又抢着道：“当然像你这种成名人物，总不会怕我一个无名小卒的，如果你不敢接受我的挑战，以后可难以见人了！”


屠万夫厉声道：“好，老子就等着你，希望你小子命长一点，别叫人先宰了？”


俞士元笑道：“不会的，刚才主持人已经说过，这是一场切磋武技的比赛，现在还有骆老师和祁峒主未曾赐教，他们也是成了名的大宗师，总不好意思扫主人的面子，把我杀了吧！”


屠万夫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走到座位上坐下！


骆家雄与祁赤连对望一眼，互测对方的动静，他们心中都是一样的主意，希望对方能先下场！


南彪是第一个认输了，屠万夫莫名其妙地落了败，而俞士元深浅如何，仍然是一个谜！


虽然他抛斧逼得屠万夫丢弃兵器，明眼人看得出是故意的安排，但是他料事之准，把屠万夫的反应猜得透透的，这份心智的确令人惊骇！


骆家雄与祁赤连都相信自己的心计，不会再上类似的当，而且也不至于被这小伙子哄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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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可是深浅未测，对俞士元一无所知，他们也不愿贸然下场，把辛苦争来的盛名作一次冒险！


俞士元等了一下，见那两人还没有作决定，干脆坐在地下，把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卷成一团，作为枕头，然后放倒身子，仰天长睡。


他随身的那个小厮俞光连忙道：“相公！你怎么睡了？这石头地上容易着凉……”


俞士元翻了一个身道：“那两位大英雄都是有耐性的人，等他们决定好谁先下场，可能是明天的事了，我乐得先躺一下！”


俞光笑着道：“那你也不能地下睡呀，我到后面去给你借床席子来！”


俞士元哼了一声道：“你别不见笑了，人家峨嵋是大门大派，哪里会把咱们主仆看在眼里，连硬板凳都没轮到一张，你还想去借席子，不是自讨没趣吗？”


这番话将峨嵋挖苦得体无完肤，法元大师身为掌门人，对他的话更觉得难堪，一皱眉头道：“俞施主，未曾为施主准备坐席，固然是敝派失礼之处，可是施主也该见谅，这殿内地方有限……”


俞光道：“我看地方不小呀，排了几十张椅子，还可以容纳不少站着的人，还有这一大片空场子……”


法元耐着性子道：“敝派对武林知名之土，发出请帖，自然会安排席次，可是前来观礼的英雄太多了，如若每个人都安排席位，实难容纳……”


俞士元笑问道：“所谓知名之土，是以什么为标准？”


法元道：“武功、品德、望重一方者，武林自有公论，历届竞技大会，都是如此安排，并非由敝派作主！”


俞土元翻身起道：“对于座上的各位英雄、前辈，在下心诚悦服，并无半点不敬之心，可是对其中一两个人，在下可真不服气！”


法元一皱眉头，却不敢闷他是那一两个人，因为俞士元本身是个不速之客，年纪又轻，口没遮拦，说话可以不负责任，如果自己一追问，他说出名字来，就变成峨嵋存心得罪人了。


南彪较为直爽，心中毫不计较，连忙问道：“俞兄指的是谁？”


俞士元笑道：“别的人我不认识，不能随便乱说，骆老与祁峒主是应邀前来较技的，却坐在位子上不肯起身，实在叫我难以服气！”


南彪万没想到他会指出这两个人，倒是怔了一怔。


俞士元却继续说道：“别人是应邀前来观礼的坐着自然应该，可是应邀前来较技的，也赖在坐位上，未免太无聊了吧！”


骆家雄与祁赤连脸色都变了，南彪也觉得俞士元太过份，不该如此侮辱人，连忙笑道：


“俞兄把我们都骂进去了！”


俞士元道：“没有的事，少林与峨嵋都已宣告退出，南天王虚怀若谷，自动承让，小弟十分感激，屠老师已经比过了，只有那两位……”


祁赤连见俞士元指名骂到头上，再不作表示，面子上实在撑不下去了，可是此刻出头跟俞士元硬碰，却又有点不上算。


此人心计较深，眼光也有独到之比眼见俞士元嘻笑间连折南彪与屠万夫两大勇士，心知这场力士争夺战已成定局，第一是他拿稳了，自己若是动点心机，或许可以捞个第二，却也不虚此行，因以微微一笑道：“俞大侠！你连斗两场，不觉得太累吗？”


俞士元挖苦了他半天，原是想激他们生气而出场的，谁知他竟毫无怒容，棒不打笑脸人，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顿了一顿才道：“累倒还好，就是闲得发慌！”


祁赤连含笑起立道：“俞大侠累了就在这儿坐一下，闲得发慌就瞧瞧热闹解闷，戏不能让你一个人唱完了，总得让别人也露两手。”


说着竟让出了自己的坐位，俞士元一时摸不清他的用意何在，瞪着眼睛，惑然不解地问道：“祁峒主让出宝座，自己又将何处安身呢？”


祁赤连笑道：“在下先陪骆老师走几招。”


刚说完这句话，骆家雄立刻笑道：“妙极！兄弟也是这个意思！”


原来两人转的一样心思，先时赖着不出场，就是想让对方跟俞士元斗一场，然后再见风转舵！


在第一道测试手续时，他们相互间的实力都有个了解，知道大家都在伯仲间，只有最后冒出俞士元莫测高深，可是俞士元轻描淡写，连挫两大高手后，他们才知道最难缠的是这个不见经传的小伙子。


南彪认输，屠万夫落败，来出场的只有他们两人，两人都希望对方先出手，如果能击败俞士元，胜来一定很吃力，最后出场的人一定占很大的便宜，如果还是俞士元得胜，他们就看情形。


俞士元如若是胜来轻松，则大局已定，干脆不依，至少可以维持个不被击败的体面，如若俞士元胜得很费劲，则乘机而出，夺魁未始无望。


谁知道半斤遇上八两，两个人都不肯先出场，再被俞士无用话一挤，他们实在拖不下去了，只好退而求其次！


先把俞士元定下来，两个人先斗一场，双方实力相当，胜了固然体面，败了也比栽在俞士元手下强一点！


因为祁赤连领袖苗峒十八寨，骆家雄勇霸河洛，除了中狱嵩山是少林总院所在管不到外，伏牛、大别、桐柏、阴心、王屋、太行等绿林道上，都奉他为尊，虽不至坐地分赃，各山头领每逢年节都有例行的孝敬！


两个人都丢不起人，败在成名人的手中，还好说一点，折在一个无名小卒之手，纵有千口为凭，回去也难以交代！


所以两个人不约而同，打着一样的算盘。


俞土元听他们这一说，才明白他们的意思，连忙道：“那可不行，这一场擂台战，鄙人还没有落败，应该继续接受挑战，怎么可以休息呢？”


骆家雄微笑道：“俞大侠，你纵然勇力冠世，也架不住车轮战，等我们打完了，你再向胜方挑战，这才是公平！”


俞士元道：“我并不觉得公平！”


祁赤连沉声道：“俞大侠，天下第一勇士的名衔还不一定是阁下稳得，我们认为还有把握与阁下一争，只是不想趁现在胜了你！”


俞士元傲然道：“你胜得了吗？”


他尽量想破坏他们的如意算盘，所以口气十分倨傲，然而那两人都是精灵鬼，丝毫不受激。


祁赤连哈哈一笑道：“胜负是等一下的事，至少目前阁下已连过两关，我们即使胜过你，也乘人之虚，千张嘴说不过一个理字，我们可以请主人评评看！”


法元明知他们言不由衷，但祁赤连说的头头是道，再者对俞士元盛气凌人的态度，也相当不满，连忙道：“这样也好，俞施主也许不需要休息，但是为了公平，理应让出一场，好在天下第一勇士要等最后一战才能决定，施主在此时力争，实属多余！”


俞士元见法元如此说了，到底人家是主人，又是年高德望的一派宗主，不能过份给他难堪，只得悻然就座！


他的贴身小厮俞光还站在场子中间，傻怔怔地道：“相公！你坐下了，我呢？”


俞士元眼珠一动，笑着道：“蠢奴才，你自己不会找个位子坐下，难道还要等我替你安席不成？”


边说边用眼色，指向骆家雄那端，此时祁赤连已经将座位让出，接过从人手中的铜矛，出场备战！


骆家雄的铁筝由一名巨无霸似的跟随担着，外面还包着油绸布套，为了突出身份，正由那跟随慢慢地褪除外套，一时尚未离座，俞光得到暗示后，竟然挤了过去，打了一个躬，笑嘻嘻地道：“骆老爷，你的宝座反正也是空着，借给小的歇歇腿吧，小的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喘口气呢！”


这一着立刻引起举座哗然，俞士元的狂态已经引起大家的不满，却因为他神力惊人，而且祁赤连自动表示让出座位，大家没有话说，现在俞光竟然去向骆家雄要求让座，这实在太过分了！


骆家雄气得满脸铁青，但是为了身份，不便向一个小厮发作，只有冷笑着看向俞士元道：“尊驾倒是好规矩！”


俞士元不动声色，微笑道：“这小孩子一向没规没矩的，骆老师父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赏他一个大耳括好了！”


骆家雄没想到俞士元会说出这种话来，却是无以应付，因为俞士元并没有护短，自然不能说他不对。


可是要叫自己出手掴一个小孩子，那怎么做出，因此脸色一沉，怒声道：“阁下自己难道不会教训奴才吗？”


俞士元笑道：“这孩子从小跟着我，没爹没娘，名虽主仆，实际上就跟兄弟差不多，我知道他淘气，却也不忍心责之过严，遂养成他这般顽皮，骆老师如果瞧他不顺眼，就教训他一下，如果可怜他，就把位子让他坐坐……”


骆家雄厉声大吼道：“姓俞的！这是什么地方？”


身为主人的法元大师，这时也怫然变色道：“俞施主！你实在太过份了……”


俞士元淡淡一笑道：“大师是出家人，这话未免太不当了，佛说无法平等，佛家眼中，岂应有尊卑奴属之见，我这小厮也是个血肉之躯，一样是父母所生，难道别人可以坐下，他就非站着不可！”


他辩才若河，居然把个得道高僧问住了，还是知客法净所经世面较多，出头代为发言道：“俞施主佛理通达，只是用非其时，此刻乃武林聚会，自应讲究身份尊下，非寻常可喻！”


俞士元微笑道：“人间天上，一个道场，这是大雄宝殿，殿上还供着释迦佛祖，如果佛祖在此当不得家，为何不撤了去！”


法净脸色一变，沉声道：“施主是存心前来捣蛋的？”


南彪恰好坐在俞士元旁边，连忙低声道：“老弟，洒家知道你是别有用心，可是峨嵋是武林名派，你万不可与峨嵋结仇，以至日后无所立足……”


俞士元还没有开口，那俞光却笑嘻嘻地朝法净一躬道：“大师父！你可别生我家相公脾气，他当爷惯了，自然有点傲气，在大庭广众之前，吵起来太难看，因我们只有主仆两人，不管理胜理屈，传言出去，贵派总免不了落个倚众凌寡之讥！”


法净被他气得哑口无言，俞士元却哼了一声道：“好小子，我在替你争面子，你倒反而说我的不是了！”


俞光笑着道：“相公！你也别生气，左右都是小的不是，小的如果不是偷懒，想捞个位子坐坐，乖乖地站在一边，不是没事了吗？而且小的也确实混蛋，当着天下英雄，挨不上坐儿的还多着呢！


那哪有小的坐下的份！”


俞士元哼了一声道：“你早有自知之明，又何必丢人现眼呢？”


俞光一笑道：“不过小的还有个问题想请教那位大师父，刚才他说这是武林聚会，讲究辈份尊下，小的不知道骆老爷辈题有多尊？才能得到如此礼遇！”


法净被他问住了，与会诸人中，除了另一家少林是名门正派，有辈可序外，别的人都是单门独户，各霸一方，也派不上什么渊源，无从序辈！


顿了一顿才勉强答道：“骆施主乃名震河洛的勇士……”


俞光笑笑道：“勇士不过是力气大一点，如果这样就是计算辈份的标准，我家相公也可以算是武林前辈了，今天这场大会的魁首更可以算大家的前辈了！”


小孩子一口歪理，却将法净也驳得哑口无言，明知道他说得不对，却无法解释清楚！


少林代表大力神僧悟缘觉得这小孩子智慧可喜，笑道：“小施主！武林论尊一为辈份，一为身份，骆施主是知名的力士，身份显赫，且是本会具柬邀请前来较技的贵宾，所以才有席次，贵主人以前韬光隐技，不为人知，所以事前未作安排，以后武林中如有集会，自然有他一份，这并不是主人故意怠慢，这要请施主原谅！”


他看出俞光是受了主人的暗示而故意取闹的，用意在报复峨嵋未曾为他安席，这事情峨嵋确有疏忽之处！


事先不知道，固自可谅，可是俞士元力挫南彪与屠万夫之后，因不论他是否能夺魁，安上一席的资格已经有了，法元既然裁定他休息一场，就应该替他设下席位，至少不应该叫他去顶祁赤连的缺！


所以他以客方的身份，这番解释，实际上也是说给俞土元听的，法元大师听了这番话后，也觉察到己方的疏忽，他是有为的高僧、知错认错，连忙起立，合仟道：“俞施主！事起仓猝，也是老衲一时疏忽，致有失礼，实感歉咎，法净！快替俞施主设座！”


法净也明白了，赶紧撤了一把椅子，另外安设了，然后肃容走过去，深深致礼道：“俞施主！贫衲先时无状，出言冒犯，万祈原谅，尊座已备，请施主移立就安，种种失礼之处，容今后再行致歉！”


俞士元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过去坐了下来！大家这时才明白他故意取闹的理由，虽然还是觉得他太倨傲，但不满的情绪已经减了许多。


法元等俞士元坐定后，才朗声道：“老衲深为适才的疏忽致歉……”


悟缘笑道：“主办武林聚会是很不容易的事，一时之疏，常易造成很大的误会，以前几次较技大会，也常有这种发生，往往为了一席之差误，引起许多武林同道的不快，虽然那些朋友隐忍不言，但对主持者的芥蒂却恒久难消，甚至于牵连出许多麻烦，倒是俞施主这样当场指出，反而好得多，因为主事者只是无心之失，并非存心怠慢……”


这番话一出，很多人都有同感，远处有人发出一声冷笑道：“这还得看主事者是否有容人之雅量！”


众人朝发话处看去，只见那个秃顶的大汉，年龄约莫在四十上下，一身破衣，上面补满钉！在他周围，也站了十几个相同装束，老少不等的人。


这批人站得远远的很少受人注意，因为突然发话，才引起大家的注视，立时有人发出了惊呼！


法元也站了出来，双手合什道：“凌长老是什么时候来的？“原来这秃顶大汉竟是江湖武林道中拥有门人弟子最多的丐帮长老——穷神凌恽！一个最令人头痛的人物！


丐帮的势力最大，门下弟子遍及天下，可是他们行事的方式与一般武林道大相迥异，跟大家极少往来！


不过丐帮究竟是武林一股主力，任何武林集会都少不了有他们一份，但令人头痛的是丐帮的掌门人从不在江湖上露面，除了本帮的弟子外，根本没有人知道帮主是谁！


九年前武林竞技大会在嵩山召开，那次是少林的主人，给丐帮发了九张请贴，由穷神凌恽带了八个帮中人赴会，因为他只是一个长老的身份，所以席次的安排略后，谁知那一次竟有丐帮的掌门人崔法法在内！


坐定后，崔法法自动报告，立刻引起一场震动，少林掌门人悟通大师立即郑重致歉，从新更席，但是崔法法已拂袖而退，闹得很不愉快！


大家虽然觉得丐帮太过份，却也不敢多置一词，这是很丢人的事，因也惹不起丐帮，可是少林从那一次后，却惹来说不尽的麻烦，门下弟子稍微有点行为不端之处，就被丐帮擒住了捆送嵩山本院！


对一个素具盛誉的武林宗派来说，这是很不愉快的事，可是少林居然忍住了，每次将丐帮送来的人，总是按照罪行轻重予以论处，这样才没有引起两帮的火拼！


以后几次武林大会，少林都没有夺魁，自然也轮不到做主人，而且每次的帖子送到丐帮，丐帮也总是拒而不纳，所以没有人赴会，也没有发生事故！


这次峨嵋倒也发出了帖子，丐帮也照例拒收，所以没有替他们准备席次，没想到他们竟会来了！


法元大师问了一声，凌恽冷笑不答，法元居然没动气，反而责怪法净道：“师弟！你也太大意了，身为司客，居然连凌长老来了都不知道，岂不是我们又存心怠慢客了吗？”


法净被责后低头不敢作声。


凌恽却微微一笑道：“这事与法净大师无关，我们来的时候，并没有打着丐帮的招牌，这身破衣服也是临时才换上的！”


众人又是一怔，尤其是几个站在附近的人，谁都没瞧见他们换衣服，凌恽又笑道：“我们都穿了外衣，在比武最热闹的时候，悄悄地脱了下来，大家都忙着看热闹，自然不会注意到！”


法元顿了一顿才道：“即使如此，敝派也有疏忽，凌长老威震四海，即使换了装束司客执事也应该认得出来……”


凌恽笑道：“江湖上都知道老叫化的光头标记，老叫化这次却戴了假发，法净大师自然不会想到，这一点掌门人不必过责。”


法元见他言词温和，连忙道：“既是凌长老不以怠慢见责，快请入座……”


法净忙着叫人安排席位，凌恽笑着摇头道：“不必！不必！我们站着瞧的好。”


法元一怔，少林悟缘大师却神色微变道：“凌长老来得恰是其时，贫衲刚才那番话，正好作个补充说明，事情实缘起于误会……”


凌恽冷笑道：“事过境迁，有误会也过去了……”


悟缘黯然道：“难道崔帮主对敝派还是不能见谅吗？”


凌恽冷冷地道：“丐帮一向被人瞧不起，见谅二字实不敢当……”


悟缘道：“九年之事，确是少林理屈，但其中之误会情形，如不经解释，贵帮绝难明白，凌长老能否听老衲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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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凌恽淡淡地道：“今天是峨嵋的主人，大师要讲话，应该向主人请示才对，老叫化子可没有权利决定什么？”


法元大师道：“少林与敝派同为佛门弟子，一向谦和相处，九年前绝非存心慢客，借这个机会解释一下也好！”


悟缘这才道：“九年前崔帮主莅临嵩山，敝掌门实不知情，因为崔帮主游戏人间，韬真隐芒，极少以真面目示人，而老衲有幸获其不弃下交，为识得崔帮主真面目唯一之人！”


法元大师哦了一声道：“既然大师识得崔帮主，理应告知贵掌门……”


凌恽冷笑一道：“崔帮主对武林集会向来不参加，因为丐帮本身的事务已经够忙的了，九年前完全是为了看在与大师的一番交谊，又因为少林是主事人，才具名投帖，而蒙少林如此优厚，怎不感激涕零……”


悟缘苦笑一声道：“误会就起因于此，那次开会之日，老衲适因他故，呆留别处，未回本院，门下弟子们不明就理……”


法元忙道：“这就怪不得了……”


凌恽冷笑道：“这分明是推托之词，崔帮主与大师论交，远在开会前半年，难道大师一直就没回过山吗”悟缘道：“老衲在那半年内虽曾数度回山，无奈敝掌门为即将至会，闭关修行，老衲无由禀告，而崔掌门在示知身份后，即嘱老衲妥为保密，轻易不得宣泄，老衲尊重帮主之嘱咐，虽敝派首席执事同掌，亦未泄露……”


凌恽道：“开会前几天，老叫化禀承帮主所示，送一封私缄到少林本院大师，说明即将来赴会之事！”


悟缘叹道：“正因为那是帮主私缄，敝门不敢代拆，等此柬辗转到老衲之手，会期已过，误会已然造成！”


凌恽冷笑不语，悟缘又笑：“事后老衲将此事禀告敝掌门，虽事出误会，掌门师兄却认为理屈少林，立命老衲负荆致歉，却已不知崔帮主云踪何处，此一误会乃达九年之久，始终无法解释，其间丐帮对少林责难频频，掌门师兄引咎自责，故始终平心而受之……”


大家知道是指丐帮屡次捆缚少林弟子送到嵩山本院之举，只是到现在才明白少林何以隐忍不发之故！


悟缘长叹一声道：“天幸凌长老今日不期而遇，万望将此情转告崔帮主表示老衲无上之歉意，同时也请崔帮主指示惩戒之道，任何条件，少林与老衲俱在所不辞……”凌恽脸上出现凄淡之色道：“崔帮主已于三年前仙逝，大师这个意思恐怕无法转达？”


众人俱是一震，悟缘合什连喧了几声佛号，然后道：“崔帮主那样一个健朗的人，怎么仙逝……”


凌恽脸上浮起一阵愤色道：“崔帮主陈尸死在伏牛山中，死因不明，但绝不会是病死的，现在丐帮正在通查此事，如果查出了谁是杀害崔帮主的凶手，丐帮一定会叫他碎尸千段……”


这个消息更叫人吃惊，可是凌恽不愿多说下去了，冷冷地一摆手道：“这是丐帮的私事，不须此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请主人还是继续进行比武大会吧！”


法元知道在此时也不宜讨论这种事，乃道：“如此请凌长老登座赐教如何！”


凌恽摇头道：“不敢当，丐帮中规矩最重，敝帮新任帮主在场，我们门下弟子只有站着的份儿！”


四座一阵哄动，连法元这样修为有素的人也沉不住气了，失声问道：“贵帮新任帮主是哪一位？”


凌恽微笑道：“这个在下未得帮主同意，不敢奉告！”


殿中千百个人，立刻互相搜索，想找出谁是那个领袖丐帮数十万门下的新任丐帮帮主！


可是除了一些知名之士外，不知名的人太多了，全是站着的，实在找不出谁是那个神秘的人物！


法元弄得很尴尬，凌恽已经宣布丐帮的新任帮主在场了，自然：是混杂在那批站着的人中间！


知道他是谁，把他请出来，安上座位，问题就解决了，苦在不知道他是谁，如果任他站着，少不得又要担上慢客之咎，甚至于引起更大的麻烦，武林中丐帮的势力是最大的，谁也惹不起他们！


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为那些站的人都安排下座位，可是这大雄宝殿内空间有限，实在容纳不下！


那只有第二个办法，所以神色一正道：“为向贵帮新任帮主示敬，老衲也不敢就座，敬以起立相陪！”


说着命人撤去座位，这一来有座位的人也不敢再坐着了，悟缘跟着道：“少林一则为已故的崔帮主致歉，再者亦为丐帮新任帮主致敬，也起立相陪！”


接着有人道：“我们也站起来相陪。”


一时言论纷纷，全殿都站了起来，只有俞士元一个人坐着在原位上不起立，笑道：“大家这是干什么，丐帮帮主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大家何必对他如此尊敬呢！”


众人都瞪着他，暗暗笑他不知时务，南彪轻声道：“老弟，不要这么说，丐帮在武林中势可通天……”


俞士元大声道：“那有什么了不起，左右不过是一群叫化子吧了！”


大家见他居然公开出言侮辱丐帮，不由将目光集中在凌恽等人身上，瞧他如何反应，谁知凌恽竟笑笑道：“这位仁兄说得很对，丐帮只是一群叫化子……”


俞士元道：“既然是叫化子，就得守住化子本分，这里的人都是你们的衣食父母，怎么能吵得大家不安！”


他越说越不像话，每个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尤其是骆家雄与祁赤连，心中更为高兴，暗想：“那怕你小子力赛天神，勇冠天下，惹上了丐帮，也叫你一辈子不得安身！”


但是出人意外的是凌恽的态度十分平静，笑笑：“仁兄见教极是，丐帮无意惊动大家，大家还是坐下吧，丐帮实在当不起大家如此厚爱！”


他的话里听不出喜怒，既像是真心话，又像是跟俞士元暗中别上了劲，悟缘深感不安道：“俞施主，丐帮非比寻常乞化，他们是一群武林高人，不慕荣利，寄身乞讨而行侠仗义，所以才受到大家尊敬！”


俞士元哈哈大笑道：“那跟这次大会没关系，今天是比武大会，他们若是以武林中的身份前来，就得拿出点真功夫给人瞧瞧，替自己争个位子，像我一样，那才叫光采，如果光是靠着人多势众而赢来的尊敬，那并没有什么神气的！”


凌恽的反应出奇的平静，居然微微一笑道：“兄台的话对极了，敝帮主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才不肯示名，他认为丐帮如果有本事，就自己在大会上争一席之地，否则就乖乖地站着，凡事靠自己才是最实在的，托人情，充场面，都不是武林人的本身……”


说着又作了一个罗揖道：“列位还是请坐下吧！否则就是存心赶我滚蛋了！”


被他这样一说，大家都不能再站着了，法元大师因为先作表示，以后丐帮就是不满，也不能再怪峨嵋失礼了！


于是也告罪入座，大家跟着就座后，仍然偷偷地用眼望着俞士元与凌恽两边，瞧他们的反应！


俞士元泰然自若，凌恽也镇定如恒，看来不会有事了，有些人感到很失望，也有些人在心中暗加猜测！


丐帮不会这样好说话的，也许在场面上不好意思发作，等事后再给这小子一点厉害瞧瞧！


不过大家的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感到很不安，丐帮那位不出面的帮主对大家心里都是一股无形的压力？


祁赤连嘿嘿一笑道：“兄弟跟骆老这一会真是不容易，一波三折，现在大概不会有问题了吧！”


骆家雄已由从人手中接过铁筝，那是一具名符其实的怪兵器，通体乌黑生光，不知有多少重！


但以它的体积，用纯钢的质地来估计，总也在五百斤开外，筝面上安着长短七根钢弦！


用手指轻弹，嗡嗡作响！


很多人知道这根钢铁还别有妙用，与人交手时，如果对方用的也是重兵器，这几根钢弦上的弹劲可以展开对方的兵器，破坏招式，同时那发出的音响更有扰人心神之功效，不小心连耳膜都会震破！


坐得近的人已经作了准备，在耳朵里塞上点东西，以免受到音响的波及，骆家雄笑道：


“兄弟是听惯了它的声音，祁峒主是否要预防一下，这玩意儿发出的怪声很刺耳，让人很不舒服的！”


祁赤连笑笑道：“不必！兄弟在苗疆已听惯了各种怪音，尤其是祭神时的大鼓，那鼓是用木架系起来的，用三人才能推击到鼓面上，而发出的声音可闻百里，连山石都会震裂，骆兄钢筝总不会比那更刺耳吧！”


言下之意，对他的铁筝根本不足一顾，骆家雄笑笑道：“那就最好也没有了，兄弟是怕祁峒主不明就理，乍一听闻，影响了出手的功力，所以才提醒一声！”


两个人各摆好了姿势，正准备动手了，俞士元的小厮俞光忽然叫道：“两位请等一下！”


俞士元一皱眉头叱道：“你这小鬼头最多事，已经被你耽误了不少时间，大伙儿的心里不知道多讨厌咱们呢，你还复惹人嫌！”


俞光道：“别人骂两句都没什么，只有当耳边风就过去了，相公你怪罪下来，小的可受不了，因为你唠叨起来就没完的！”


俞士元微怒叱道：“小鬼！我好好的为什么要骂你？”


俞光从胸前掏出蟋蟀儿，指着道：“如果死了，你肯饶我吗？”


俞士元笑笑道：“这是我化了三十个大钱买来的，东村杀到西乡，所向无敌，已经赚了好几两银子了，咱们俩就指着她吃饭呢，如果有了三长两短，自然饶不了你！”


俞光道：“所以小的才紧张呢！”


俞士元笑道：“蟋蟀儿连盒子揣在你怀里，怎么会出岔子呢？”


俞光笑道：“揣着是出不了岔子，可是刚才那位骆爷说他手上的大铁家伙会发怪声音，蟋蟀儿是最怕怪声响的，所以你一定得想个办法！”


俞士元怔了一怔才道：“这倒是不错，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俞光道：“最好跟骆老爷商量一下，叫他换个家伙……”


南彪知道这主仆俩又是在存心捣蛋，要挑动那两人斗不起来，由俞士元个别将他们击败，因此低声道：“兄弟！我知道你力能胜此二人，可是让他们先斗一场也没关系呀，反正天下第一名号是你拿稳了的！”


俞光偏偏耳尖听见了道：“南大爷，你不知道相公的脾气，每天到了斗蟋蟀的时节，他就发了狂，几十万的家财就输在这上面了，今年好容易找到这么一头佳神，指着它赢回家业的，如果出了毛病，他会要我的命！”


南彪一皱眉头道：“兄弟！别混闹了，今天是峨嵋为东主，无论如何你也得给主人留些面子！”


俞士元沉吟不语，俞光却急着道：“南大爷！这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你瞧瞧！这头蟋蟀儿红头薄翅，个比油葫芦还大，是难得的佳神！”


说着打开了盖子，叫着南彪欣赏，瓦罐透了光，里面的小虫跳了出来，倒果然是头蟋蟀。


俞光赶忙伸手去扑，那头小虫却一跳一跳在前逃跑，俞光追得急，它跳得急，忽地一头钻进了大石柱的隙缝下去了！


俞土元急骂道：“小鬼！你要死了，如果抓不回来，我就砸烂你的头！”


俞光抱着石柱，苦着脸道：“相公！这可怎么办，这亡虫跑到柱子底下去了！”


俞十元道：“我不管，说什么你也得给我抓出来！”


俞光急了道：“祁老爷！你做做好事，把你的大铁枪借给我用下，这头亡虫抓不回来我就没命了！”


祁赤连见那石缝只有半寸来宽，连矛尖都塞不进去，而俞光居然向他借钢矛一用，心知又是捣鬼，却大方地道：“好！你拿去吧！”


他把长矛往地下一插，这次用劲很足，矛身入地两尺，动都不动，俞光谢了一声，轻而易举地把长矛拔了起来！


众人哗然失声惊呼，俞士元神力惊人，大家已然目睹，没想到他的小厮也有这等神力！


祁赤连的长矛已经有几百斤，深插入地，要拔起来，势非有两千斤以上的腕力，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居然有这份腕力，怎不叫人吃惊呢？


俞光拔起长予后，将矛尖插进石柱的隙缝，用力朝上一扳，那石柱居然被他恍得摇摇欲倒！


俞士元怒喘道：“你想干什么？柱子倒下来压死人怎么办？”


俞光苦着脸道：“压死人没关系，只要不压死那头蟋蟀儿就行了，相公，你要我逮回蟋蟀儿，我只有这个方法！”


俞士元叹了一声道：“蠢材！这石柱顶着屋盖，如果倒下来，整幢屋顶都会跟着塌下采，砖瓦横梁，一罩而下，还能抓到它吗？”


俞光急了道：“那怎么办呢？”


俞士元撩衣起立道：“瞧我的！你可小心点，手脚要快！


眼光要准！”


说着走过去，双手抱着柱墩的两角。猛喝一声！


“起！”


居然将石柱连根拔起有半尺来高，屋顶发出吱吱的响声，灰石齐落，俞光伸手到柱子底下一摸，缩回手叫道：“捉住了！


捉住了……”


座上的人有几个沉不住气，已经想夺门而出，以免被压在下面，可是他们还没有动身，俞士元已经放回石柱，喘吁吁地直擦汗，脸色也涨得通红！


除了俞光的欢呼外，殿中上千人居然寂无声响，他们被俞士元的神力震得呆住了！


这大雄宝殿有四根石柱，都是一样粗细，每根大可合抱，是整条的青石凿成的，高有三四丈。


石柱本身连同墩脚，已在三四千斤以上，再加上承重的屋梁殿瓦，其重不下万斤以下！


俞士元硬是以双臂之力，将它抬了起来，虽然累得一身是汗，然而已经表现出近乎神话的奇迹了！


俞光小心翼翼地将蟋蟀放回瓦盆，又拾起祁赤连的长矛交回给他，笑嘻嘻地打了一恭道：“祁赤连，谢谢你的铜矛，现在你二位比武吧！”


俞士元已经回到座上，祁赤连长叹一声道：“还比什么？我们空具力士之名，跟贵主人相较，不过三岁小儿吧了，在下认输。”


骆家雄一言不发，挟着铁筝回头就走！带着他的那个跟人，直出山门而去，也没有挽留他！


法元在座上肃然起立，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俞施主神力惊人，大力金刚降世，亦不过如此，如果没有人反对，老衲就宣布俞施主为本届大会之魁王了！””


连问了三声，殿中无人作答，于是法元捧着公赠武林竞技大会魁王的金牌，郑重地交在俞士元手中！


四下掌声雷动，很多人对俞士元的不满，为他所表现的勇力所驱除，变为热列的喝彩了！


这年青人固然骄傲，然而凭他的拔柱神力，是值得骄傲的！


彩声中，法元宣布比武结束。


大家开始退出，依照往例，必定会有一次庆功之宴，可是只有主人具柬邀来观礼的才有资格列席。


挨不到的人，虽还想瞧瞧热闹，但也得算了！


一场预期的龙争虎斗，就这样轻淡地结束了，除了屠万夫跟俞士元开玩笑似的斗了一场，以及南彪跟俞士元耍了一场，可以说是没有经过苦斗，可是大家仍然很满足，因所得到的刺激比苦斗更多！


骆家雄悻然而去，祁赤连也扫兴而归，屠万夫则是负气而走，四大力士中，只有南彪心诚悦服地留下了！


少林平常也是不参加庆功宴的，可是悟缘大师还没有辞意，因为他见到丐帮的那几个人都留着没有走！


俞士元先前对他们很不客气，悟缘怕他们会怨俞士元，故而留着准备替他们说合一下！


许多知名之士争前趋贺，由做主人的法元大师一一为之引见，最后凌恽带着那些丐帮门下也走了过来！


悟缘立刻道：“俞施主！你现在虽然已经勇魁天下，但是对丐帮的人仍然不可过于轻视，好好跟他们连系一下……”


南彪也道：“是的！丐帮在武林中势力虽大，门下却都是正直侠义之土，跟他们交个朋友。只有好处……”


俞士元傲然一笑道：“没关系，这几个人不必对他们太客气了。”


众人都为之一怔，俞土元的说话声很大，好像存心给丐帮人下不了台，准知凌恽等人走到近前，居然全部屈膝跪下，由凌恽代表发话道：“恭喜帮主勇名天下，崔故帮主在天之灵亦可告慰了！”


大家又是一怔，半天才回味过来。


原来这小伙子竟是新任的丐帮掌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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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006

第 六 章



知道了俞士元显赫的身份之后，对他那一身出奇的神力也不再感到太惊奇了，假如领袖丐帮近万豪雄的人是一个小伙子，这小伙子应该是超越寻常的！


碧目天王爽朗地一笑道：“老弟！不！应该称你为俞帮主……”


俞士元微微笑道：“不！南兄！你还是照旧称呼的好。”


南彪笑道：“如果你仅是本届比武的魁首，洒家还可以托大一点，可是你成了丐帮的掌门人，洒家实在不敢高攀。”


俞士元喔了一声道：“这两种身份有什么不同吗？”


南彪道：“自然不同，竞技大会的魁首人人可得，而丐帮掌门却非绝顶奇才，不足以当此大任……”


俞士元笑道：“在兄弟的看法，还是前者为资，因为丐帮的掌门只是一种机缘，前任帮主刚好选中了兄弟作为继承人，得来毫不费力，而这次比武大会，却全凭真才实学，一点都马虎不得！”


南彪摇头道：“不然！如果你不是勇力绝伦，技艺超群，崔帮主也不会千百人中，单单地选上你来继任！”


峨嵋司客法净大师道：“南天王此言极当，贫衲侥幸应任前届竞技魁元，但是论真才实学，仅堪与丐帮二流人物一较而已……”


俞士元笑问道：“大师什么时候与敝帮中人打过交道了？”


法净谦逊地一笑道：“贫衲俗家姓凌，贵帮的凌长老是贫衲的族兄，贫衲开始练武，就是凌长老启的蒙，是以知之颇详！”


俞士元微怔道：“凌长老，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穷神凌恽淡淡地道：“属下在他小时候教过几手粗浅入门功夫，后来他人籍峨嵋，成了天下闻名的大英雄，属下没敢高攀！”


法净惶恐地道：“六哥！你说这话叫小弟何以自处，小弟幸蒙教诲，才略有几分成就，对六哥栽培之恩，无时莫忘……”


凌恽冷笑道：“你到现在才认识我是六哥！”


法净深施一礼道：“六哥！小弟并非忘恩负义，先前在会场中，你是丐帮长老，小弟为峨嵋司客，彼此各有所属，自然不敢以私谊认亲，现在会期已过……”


凌恽冷冷地道：“你倒是把公私分得很清楚！”


俞士元笑道：“凌长老！这是对的……”


峨嵋掌门法元大师道：“凌长老！以武林地位而言，法净师弟仅为本门司客，而你是名闻武林的丐帮长老，法净师弟公开认亲，只能算他高攀，你又何必怪他呢？”


凌恽冷冷地道：“这可当不起，他是上届竞技大会的魁首，又是武林的风流美剑客，跟老叫化攀上了亲，只怕辱没了他！”


法元大师仍然和颜悦色地道：“凌长老言重了，上届竞技大会时，法净师弟以一剑夺魁，却非本门之功，多半都是长老的传授，所以他说技艺仅堪与贵二流身手言匹，亦非过甚之词，峨嵋虽为武林一派，近几年来技艺式微，有退无进，前度侥幸占魁，还是沾了凌长老的光！”


法元大师以一门之长，而且还当着很多人，虽然不是正式聚会，但说出这种话来，已经谦逊的了！


凌恽纵然有一肚子的不满，也无由再发作，顿了一顿，才气呼呼地道：“认不认亲都无所谓，我是气他年纪轻轻的出了家，斩情灭性，置堂上老母于不顾……”


说完神色一厉，又朝法净道：“老八！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六哥，我倒要问问你，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别忘了你是一支单传的独子……”


法净神情解苦地道：“六哥！小弟皈依佛门，实有难言之隐，请六哥原谅，见到母亲时妥为说词，请他老人家忘了我这个儿子吧！”


凌恽冷冷地道：“你还是自己去说吧，去年我回家，你娘怪我教你武功，才把你带坏了，哭着找我要人，还有你那个没过门的妻子，守在你家，不甘另嫁，两个女人哭哭啼啼的，吓得我也不敢再回去了，你叫我如何对她们交代？”


法净低声道：“那就不必交代了，六哥不见她们就是。”


凌恽怒道：“不见她们，要我偷偷地回家去了，老弟，我在丐帮掌叫化了，并不是穷得没饭吃，不能像个小贼一样，躲在家里不敢见人，我也有老婆儿子，不能为了你把家丢了，你到底是怎么说？”


法净转为平静道：“那就说我死了！”


凌恽冷笑道：“死了！你倒说得轻松，凌家有家祠，宗谱上：有你的名字，如果你死了，就得把名字上牌位！”


法净道：“那也行！小弟已归入佛门，万缘皆空，凌无咎这三个字就等于死了一样，麻烦六哥就把小弟在宗谱上勾了名吧！”


凌恽怒声道：“你娘跟那个守活寡的陈家姑娘还以为你只是一时之迷，指望你有一天会回头还俗回家呢，你居然说出这种话？”


法净淡然道：“万法皆迷，诸家皆空，小弟现在才是脱迷而悟！”


凌恽见他无动于衷，不禁怒向法元道：“老和尚！你们佛家是这样渡人的吗？”


法元淡然道：“峨嵋虽然是佛门弟子，却从不强迫门下出世皈法，师弟是自愿剃度的，佛门广大，不拒来者，佛法慈悲，不灭至情，如果法净师弟想要还俗，随时都可以离开，这个老衲无法替他作主！”


凌恽叫道：“至少你可以不给他剃度！”


法元微笑道：“那当然可以，凌长老如果坚持咎在老衲，老衲可以将他逐出山门，可是名山非此一处，无地不可修行，如果法净师弟离开了峨嵋，躲到深山里去修行，长老连个根都没无着摸了！”


凌挥怔了一怔，法元又道：“法净师弟洗却尘心固然可喜，但是抛却尘缘不了，殊非吾佛渡世本意，今日以后应即返家一行，对家中作个明白交代……”


法净愣然道：“师兄！这是为什么？小弟正在力求禅心如止水，何能重染尘波！”


法元庄容道“出家非为图一身之安，你目前只是在逃避，如果道心坚定，必然能获得家人之谅解，那时无牵无挂，才是真正的悟澈，否则你就留在家中还俗，尽人子之天职，佛门中无不孝不义之人……”


法净还要声辩，法元仍庄容道：“以前我不知道你家中的情形，才准你剃度，现在凌长老说起了，我必须尽到掌门人的本分！”


法净道：“师兄！我皈佛以前，已经回过家了！”


法元道：“可是你并没有把本身的事了结，出家人四大皆空，并非仅指本身的修持，身边的尘缘俱了，才是万法皆空之本意，现在凌长老就受你的牵累，你如果把自己的烦恼让他本人来承挑，岂配作佛门之信徒！”


法净默然片刻才道：“是！小弟明日即返家一行！”


法元笑向凌恽道：“凌长老这总满意了吗？”


凌恽道：“多谢老和尚，可是我还得押着他回去，当面交给他的老娘，以免日后再来聒噪到头上来！”


俞士元微笑道：“凌长老！恐怕抽不出空，我昨天交代给你的任务，立刻就要办，这些私务恐怕得搁置一下！”


凌恽一怔道：“属下不敢以私废公，但请帮主赐假一天！”


俞士元摇头道：“不行！帮中的子弟我认识得不多，这件事非你去办不可，不过伴送法净大师回家的事我倒可以代劳！”


凌恽双手一拱道：“那就多谢帮主了，属下口齿笨拙，此来是奉家婶之命，说服八弟还俗的，照他的决心看来，这个任务恐怕很难达成，如果帮主以绝顶才智、生花妙舌，说的顽石点头，玉成此事，属下感铭心腑……”


俞士元笑道：“生花妙舌，顽石点头，是把人劝向佛门的，现在要我把人从佛门中拉出来，这一个典故恐怕用不上！”


凌恽低头道：“属下才疏学浅，怎敢与帮主相与……”


俞士元摆摆手道：“你的事我总尽力就是了，不过一个人的决心是很难动摇的，万一不行，你可别怪我，现在你办事去吧！”


凌恽答应了一声，率领战下群丐，屈膝告退，俞士元只是点点头，虚挥了一下手，叫他们离去了！


穷神凌恽本身的武功在江湖上首屈一指，在丐帮中的身份地位也仅次于掌门，可是对小他几十岁的俞士元却必恭必敬，这就使人对俞士元的看法另作估计了！


这绝不是职分主属的关系，俞士元虽是掌门之尊，接任不过两三年，凌恽却是丐帮中的元老了，以情理言，即使是新君登基，对前朝老臣，也要客气三分，岂有如此托大的，那一定是这小伙子确有过人之处！


从这一想，俞土元先前日中无人的傲态就有解释了，穷神凌恽的武林身份不逊于各家的掌门人，而他对俞士元如此恭顺，则其他人又怎能在这年青人的眼中！


俞士元从各人投来眼光中，明白大家的意思，笑笑道：“各位不要误会，在下对凌长老架子十足，那是有原因的！”


少林悟缘大师道：“老衲与崔故帮主交往时，凌长老也在场，崔帮主对他倒是相当客气，俞帮主一改旧例，可得见告否？”


俞士元笑笑道：“说穿了很简单，在下年纪太轻，膺任重寄，唯盛会不行，故而私下与几位长老议定，故作姿态，不过藉以立威而已！”


法净道：“贫衲对六哥知之甚深，他为人刚武不屈，如果俞帮主没有令他折服之处，很难使他如此恭顺！”。


俞土元哈哈大笑道：“在下只是凭着一张利嘴说得他服而已！”


悟缘道：“俞施主用什么大道理降服贵帮群老的呢？”


俞士元笑道：“在下只是说吾辈既以乞讨为生，就得像个样子，否则徒披破衣，就成了欺人的幌子，要像个乞儿，就不能任意使性，要平服傲性，就得从他们长老做个榜样，这样他们就乖乖地听话了！”


法元大师一叹道：“俞帮主才具超凡，简单的几句话，就使得贵帮群豪摄伏无言，据老衲所知，贵帮九位长老，个个都是……”


说到这儿，他警觉地住了，俞士元道：“大师但说无妨，在下知道他们都是出了名的难缠家伙，没一个是好脾气的，所以在下用这个方法，也是磨磨他们的火气！”


法元见他说出来了，才笑道：“俞帮主雄才大略，辩才如演，难怪凌长老听见帮主肯代为劝说敝师弟，会如此高兴了，老衲倒是希望俞帮主能把敝弟说得还俗，因为老衲深知敝师弟心性，此刻实非入门学佛之时！”


悟缘道：“贫衲听法净师兄几句禅机，深觉他悟解之澈，尤在一般得道高僧之上，如能假以时日，必可为吾门大放异采，大师何以反盼他还俗呢？”


法元微微一笑道：“佛理之奥，不在言中！”


俞士元鼓掌道：“大师此话才是佛门真诵，口若悬河，满口禅机，不过是人间之僧，如果真正悟透了，应该不着一字！”


悟缘愧然道：“承教！承教，老衲皈佛数十载，完全人歧途，岂仅不如法元大师，连俞帮主也相去远甚！”


法净不服气道：“俞帮主辩才无限，贫衲深自钦折，只是帮主明于教人，昧于责己……”


俞士元微笑道：“大师可是怪在下傲性太重！”


法净因为他公开要说服自己还俗，心中很不服气，存心跟他抬扛道：“此其一也，帮主既然令贵帮门下诸老磨尽火气，何以本身不略加收敛，帮主为丐帮之尊，何以身着华衣不为门下作个表率呢？”


俞士元微笑道：“这可以套一句佛家的解释，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在下身为帮主，既然要教门下格守本分，就必须要有个恶人来磨磨他们，这个恶人自然是我自己担任最适当，再说除了我这个帮主外，别人的身份也不足以压住他们，大师以为然否？”


法净道：“帮主在门下前如此，对别人又何必装做呢？”


俞士元一笑道：“做什么就得像什么，如果我只在丐帮中拿架子，对外人过份客气，一看就知道是假的，那反而会误了事，再说我如果只对内神气，对外客气，帮中弟子对我的威信就得打个折扣，无威则法不行，我身为帮主，必须人前如此，人后亦此，才能言出令行！”


法净无以为对，俞士元又道：“本来这次竞技，我可以不参加，可是我身膺重任，没有一点表现，怎能使门下信服，不得而已，只好从各位手里，暂借一次魁首来装装门面了！”


法净顿了一顿才道：“帮主身着华衣，又是什么理由呢？”


俞士元道：“丐帮的那件破衣，与大师那件袈裟一样，不是表示身份而是表示决心的，在下虽受任为帮主，心里却不想去讨饭，就不必自欺欺人，披上来骗人！”


法净微怒道：“帮主是说贫衲出家的意志不诚！”


俞士元一笑道：“大师扪心自问，如果真是为看破世情，皈依佛法而出家，自然可以穿得，否则就不如脱下来！”


法净低头不语，这时小沙弥过来禀报说酒筵已备妥，请大家入席，俞士元笑笑拱手道：


“华筵敬辞，在下说句老实话，从小到现在，无肉不饱，非荤难餐，才养来这身蛮力，贵派为佛门弟子，茹素非我所餐，还是容在下到别处去自求方便吧！”


法元大师道：“筵席设在客舍中，分荤素两种，今日所宴群豪，因非为佛门信士，故而另延疱丁……”


俞士元拱拱手道：”大可不必！山门之内，俱是佛士，唐突佛祖，于心难安，此虽武林之会，非同寻常道场，然在下幸夺魁元，此筵为余而设，在下不敢造孽！”


说着道告罪，拖着俞光就走，到了门口又道：“法净大师何时启程？请予为示告？”


法净脱下袈裟道：“说走就走，尘缘如未了，何颜留居山门，等我重回此山时，就再也不下去！”


俞士元哈哈一笑道：“痛快！痛快，也许阁下再也不会回来了！”


法净默然不语，低头跟在后面走出山门，把一殿的人留在那儿发怔，法元轻叹一声道：


“他虽然傲，却傲得有道理，适才那一顿抢白，令老衲也愧颜无地，大会魁首走了，这场庆功筵只好作罢，各位自寻方便，恕敝派不再招待了！”


说完低头合什送客，将留下来的群豪默默送出了山门。


悟缘追到山下，却见俞士元已经坐在一家酒店，跟南彪各据一席，法净已穿上了一件俗袍，低头跟小厮俞光默然相对！


群雄中有几个也进了那家酒店，却坐在别处，大概俞士元没有招呼他们，大家也不好意思凑上去！


悟缘老着脸皮，走上去合什道：“俞帮主可能容老衲插一席否？”


俞士元淡淡一笑道：“大师不怕荤腥，自管坐下不妨！”


悟缘道：“老衲从听俞大侠适才一顿棒喝后，虽不敢说澈然大悟，但至少不会那样矫揉做作了！”


俞士元笑道：“既然如此，大师来一块薰鸡如何，这家酒馆的厨司听说是祖上当过御内供奉，手艺颇为高明！”


说着挟了一块鸡要敬他，悟缘连忙推辞道：“这是万不敢当，大侠请自便吧！”


俞士元不过做做样，并非真的要逼他动荤，因此笑道：“大师还是口悟心不悟，出家人只有一个济颠和尚深得佛中三味，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坐，修口何如修心！”


悟缘大师笑了一声道：“颠师以罗汉之身游戏人间，贫衲何敢与之齐论，至于贫衲不敢动荤，倒不是怕坠了口舌，而实在是为了这付肠胃吃茹素，已成了习惯，油腻荤，怕肚子受不了！”


俞士元哈哈一笑道：“大师口才辩给也不差，在下倒是词穷了，既是如此，大师请自便，我们可不客气了！”


说说与南彪呼吆猜拳，大吃大喝起来。


悟缘忍了半天，才道：“俞大侠，老衲不敢打扰二位酒兴，但有一句话，闷在心里，竟如骨梗在喉，不问实在难安！”


俞士元放下酒杯道：“大师有何见教？”


悟缘大师顿了一顿道：“贵帮前故帮主崔大侠死于非命，究竟是怎么回事？”


俞士元目中精光毕现，突然反问道：“大师为什么问下这个？”


悟缘道：“老衲与崔大侠系生前故交，故人仙逝，贫衲于心实在难安，故而问问清楚，看能否有可效力之处！”


俞土元脸色忽沉道：“崔帮主是被人用重器击死的！”


悟缘为之一震，俞士元又道：“在下今日参加竞技大会，主要也是为了追究杀死崔帮主的正凶，照凶杀的现场判断，凶手也是个大力士！”


悟缘诧声问道：“何以见得呢？”


俞土元道：“因为崔帮主本身也是个大力士，除了今日与会的几位大力士之外，谁也无法用那种手段杀死他！”


俞士元的那番话，使得南彪与悟缘都讶然失色。


南彪首先问的：“俞大侠以为杀死崔帮主是我们中的一个吗？”


俞士元点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因为这是崔帮主自己留下的线索！”


悟缘忙问道：“什么线索？”


俞土元道：“崔帮主是受人暗算而死的，那个暗算者下手后，以为崔帮主已经死去，匆匆离开，没想到崔帮主居然此而复苏，留下几行遗言后，才断气的，那几行遗言，启示了凶手的线索！”悟缘又问道：“遗言中说些什么呢？”


俞士元道：“第一是指定在下为继承人，要丐帮推在下为主，替他执掌门户，缉凶报仇，第二是说他被暗算的经过，他在伏牛山中，邂逅了一位勇士，正待趋前文晤，那人突然反身暗袭……”悟缘道：“崔帮主没认出那人是谁吗？”


俞士元道：“没有！崔帮主的遗言到那里已经乱不成书了，我是从仅可辨认的力土、暗袭等几个字中，推究出来的情形！”


南彪道：“大侠何以能推断呢？”


俞士元道：“崔帮主本身雄力超群，可是他极少与人交往，只有对勇士才感到对胃，忍不住想亲近一下！在下就是正在练力之际，为崔帮主撞见，有缘结识，才知道他的身份，想不到为时仅只三个月，就接到他的噩耗……”


悟缘一叹道：“老衲也是在这种情形下结识崔帮主的，九年前老衲正在深山举石，恰崔帮主经过，攀谈结识了！老衲倒不知崔帮主本身是个勇士！”


俞士元道：“崔帮主生平仅有两大嗜好，一个是游山，一个是崇力，只有力举万斤的勇士，才能引起他交识的兴趣，平时他穿上一袭儒衣，文质彬彬，朝游天下名山，谁也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南彪问道：“崔帮主的勇力比大侠如何？”


俞士元道：“差一点，我们见面之后，曾经较量了一下，互相对比拔树，那些树是在下专植来练力用，每株大可合抱，总要有万斤的力气才能拔得起来，我们从早上拔到中午，他在第四十株上气力用尽，在下我拔了十棵！”


悟缘道：“大侠勇力惊人，直非常人能及，像那种树，老衲最多也只能拨上三四株，就会累得躺下了！”


俞士元一笑道：“崔帮主可能就是为了这个原故，没有找大师比赛较量，他为人相当谦和，轻易不肯炫示其力……”


悟缘苦笑道：“那是他量定老衲不是对手，不忍心叫老衲出丑而已……”


南彪又问道：“俞大侠为什么会疑心那凶手是今天与会之一呢？”


南彪道：“天下赋有勇力者很多，我们几个只是较为出名而已，还有许多不出名的勇士，像俞大侠就是一例……”


俞士元道：“在下对争雄没兴趣，对当丐帮掌门更没兴趣，如果不是受了崔帮主之托，在下绝不出头，可是那凶手就不同了，他暗算崔帮主，就是为了想除去一个劲敌，以俾能雄魁天下，今天这个盛会，岂肯不来参加！”


南彪道：“这么说来，我们都有嫌疑了？”


俞士元道：“不！南兄心胸坦荡，绝不是暗中伤人的卑劣鼠辈，因此兄弟对南兄绝无猜疑！”


悟缘道：“老衲绝不会暗害崔帮主！”


俞士元笑笑道：“大师是崔帮主的熟人，当然无此可能！”


悟缘又道：“崔帮主之死会是别的原因吗？”


俞士元道：“那当然也不可能，不过崔帮主遗言中，提及了力士二字，当以这个可能性为最大，所以兄弟就在这个范围内先着手了！”


一向沉默的凌无咎忽然开口道：“大侠这个推想很合理，可是范围拉得太小了，也许那个凶手也是无名之人，见大侠勇力惊人，自知不敌，临时不参加了……”


俞士元笑道：“不可能！我是最后一个报名参加的，而且一开始我并没有显示真正的实力，那凶手既然不择手段以求名，自然不肯空跑一场，也不会有我那种耐心。因此他必然是榜上有名的几人之一！”


凌无咎问道：“大侠认为是谁最可能呢？”


俞士元道：“这种事不能随便认定的，在下已经作了一番布置，在这些可能的人身上着手调查，一定要找出真凭实据后，再找他算帐！”


悟缘想了一下道：“凌长老忽忽而去，就是为的这一件事吗？”


俞士元笑道：“不错！这是丐帮三年来上下齐心的唯一急务，每个人都在为它忙着，只有我的工作最轻松，参加竞技，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等他们调查清楚后，去找那凶手算帐，所以才有余暇陪凌兄返家一行！”


凌无咎又低头不开口了，悟缘想想道：，“俞大侠既然已有妥善的布置，这件事上老衲尽不了多少力，只有坐待大侠早日收功，使地下之友瞑目了！”


俞士元点点头道：“是的！在下已经筹划妥善，而且丐帮的事，一向也不敢劳动别家，大师的盛意，在下心领了！”


悟缘又坐下，起身告辞，俞士元将他送走后，也就结帐动身了，这一行四个人很突出！


俞土元仍然是布衣青衫，瘦瘦的身材，一派斯文，如果不认识他的人，谁也想不到他是天下第一勇士。


南彪一身蛮装，皮甲，金扣，像是一尊金刚，他的长斧断了一截，用起来不趁手，叫跟人带回百粤，空手随行。


俞光是小厮，不但背着布包，还挑一付担子，担子的两头是两口木箱，据俞士元解释是书。


凌无咎光着头，一身俗装是临时买来的，而且就是在酒馆中向伙计买的，两截短装，赤脚，草鞋，看来只像是个长工，怎么样也没有风流美剑客的潇洒风度了！


他的家乡是在成都，由峨嵋上溯嘉陵江，约计有一天一夜的水程，为了赶时间，他们采取了步行。


俞士元步履从容，走得很快，南彪脚长步宽，生长百粤，跑山路惯了，追得毫不吃力！


凌无咎虽然曾以剑术夺魁武林，名扬天下，可是要追上他们两人，倒是相当辛苦，不过他还是咬牙撑着！


俞光挑了一付担子，累得满身大汗，时时刻到在后面叫停等他一下，南彪看得不忍心，开口道：“小兄弟！把担子给我替你挑一阵吧！”


俞士元笑道：“南兄！别理他，这小鬼是装蒜，这付担子他挑着走了上千里路，也没叫过累，他是存心偷懒……”


俞光撅着嘴道：“相公！看来挑担不吃力，以前是慢慢的走，小的还不太在乎，现在等于是赶命，我怎么受得了！”


俞士元笑骂道：“小鬼头，你别诉苦，赶一程不会白累你的，凌侠的家在四川是望族，四川虽然不产鱼，他家里的池塘中却养着尺多长的活鲫鱼，你不是最喜欢吃红烧鲫鱼吗，到了地头，让凌侠请你吃个痛快如何？”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就是指四川而言，此地山多水少，百品之珍的熊掌予取予求，而普通的活鱼却是千金难求。成都是一块难得的平原，故而有天府之国的美称，也在这里，才可以兼及鱼与熊，都得并！


俞光受了这个鼓励，打起精神，总算赶了上百里路，中途打尖时，他倚着担子说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俞士元骂道：“小鬼！你又装死了，难道不想吃红烧鲫鱼了吗？”


俞光苦着脸道：“相公！如果像这样再赶上一百里，小的一定累死了，红烧鲫色虽美，小的只好闻闻香味了！”


俞士元骂道：“这是什么话，凌大侠的家塘养着上千条活鱼，胀破你的肚子都供应得起，难道会小气得只准看不准吃！”


俞光道：“相公！你会错意思了，小的是说到了成都，我一定没命了，红烧鲫鱼只能当作供采，岂不是闻闻香味罢了！”


南彪道：“本来也是！一个小孩子，挑着重担赶路，岂不是存心折磨他，下半段路，洒家替他挑吧！”


俞士元笑道：“那成什么样子，南兄这一身打扮，挑起担子多难看，我们走得快，已经够引人注意的，如果南兄不伦不类地挑付担子，岂不会引动路人围观，连路都堵住了！”


南彪道：“那也不能太累着小孩子呀！”


俞士元想想道：“看他说得可怜！就由兄弟来挑吧！”


凌无咎这才道：“俞大侠这身衣着，也不是挑担的样子，下半段路还是由我来挑吧，我的穿着适宜一点！”


俞光道：“凌大侠！你别以为这付担子好挑……”


凌无咎笑道：“两箱子书能重到哪里去！”


俞光道：“不是轻重的问题，挑担子要习惯，你在家中是大爷财主，出家后在庙里也是担任高尚职司，没吃过那种苦！”


凌无咎微微一笑道：“那你可错了，峨嵋的内外是分开的，我在比武的期间担任司客，在平时因为受戒的时日尚浅，还得从底层于起，劈柴挑水，什么苦事都得干，早已习惯了！”


俞士元笑道：“凌大侠！你放着好好的大爷不干，去吃那种苦，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你是喜欢干粗活儿吗？”


凌无咎漠然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俞士元笑道：“那只说说而已，事实上有几个人做到，再说吃苦不在劳动，你硬要这样解释就未免太固执了！”


凌天咎没有往下辩，走去，接扁担，拿在手中就怔了一怔，因为那是一根浑圆的棍木，粗如茶盅口。


俞光挑着时，他没有注意，等拿到手中，才发现其份量之重，超逾寻常，竟是一条纯钢的棍子！


想想这必然是俞士元的兵器，俞士元既然有此等神力，使用的家伙必然不轻，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而且俞士元作斯文打扮，带着这根钢棒也不像样，用来作扁担，正好是掩入耳目之举！


棒重约莫两百余斤，在几个大力士中，这件兵器还是最轻的，不过棍棒之用，省力的是棒者，与空门弟子所用的铁筝禅杖相同，两百来斤，施发时即有万斤以上的威力，所以凌无咎没有想到俞士元的兵器太轻！


等他把两头的绳索搭上杖端时，发现了另一件异事。


那担箱的绳索竟是用蛟筋掺合细麻搓成的，这几乎太没道理了，蛟筋是根贵重的珍品，柔韧而坚实，一般都用来作弓弦，取其弹性大而不易断，当然也是名贵的良弓才用得上它，用来挑担子，实在太浪费！”


尽管心中怀疑，凌无咎还是不动声色，穿好索扣，担肩准备启步，准知用足了劲力，也只勉强站了起来，压肩生疼，哪里还走得动，连忙放了下来道：“俞大侠，你这箱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俞士元笑道：“不过是几本破书与一些零碎家具！”


凌无咎不信道：“那会这么重的，据在下的估计，每头最少有百斤以上！”


俞士元笑道：“凌大侠不相信，可以打开来看看。”


南彪听了凌无咎的话，引起好奇心，不顾鲁莽，径自打开箱盖，只见上面遮掩着十几本旧书，底下却是一个比西瓜还大了两倍的圆铜球，球上穿了一个及手的圆孔！


他用两手捧起圆铜球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俞士元道：“是兄弟用的兵器！”


南彪瞪了大眼睛问道：“这玩意儿圆滚滚的，怎么使用呢？难道是端在手中对敌人砸过去，那可太不方便了！”


俞士元含笑打开另一双箱子，里面也有一个同样的圆球，他再拿起铜棒一旋，将它分成三截。原来这支铜棒中间的尺许长是个按头，由阴纹螺旋杆接两头的阳纹短捧，每根约莫有三尺来长。


他再将有螺旋的一头，插连圆球的孔中旋紧，就成两柄大铜锤，南彪接过一柄，抡了一下道：“乖乖！这大家伙有四五百斤吧！”


俞光道：“南大爷说轻了，每柄足重六百五十斤。”


南彪咋舌道：“两柄加起来就是一千三百斤，要想抡动它，至少也得万斤之力，俞大侠，如果早亮出兵器，不用比就可稳得魁元了！”


俞士元笑道：“这两柄家伙实在太惹眼，带着出门，累缚是小，到处都引人注目，兄弟好容易才想出这个携带的法子！”


俞光苦着脸道：“相公这个法子虽然避开人家的注意，可就把小的害惨了，一路上担着它们，把膀上都压起厚皮了！”


南彪笑道：“一千多斤的重担，也亏得这孩子受的，难怪他要叫吃不消了。


不过小兄弟，谁叫你跟着这么一个主子呢？强将手下无弱兵，俞大侠是天下第一大力士，你没有几千斤力气还配跟着他吗？”


凌无咎苦笑一声道：“我恐怕连执鞭随蹬的资格都没有！”


俞士元谦虚地道：“凌大侠太客气了，你是上届竞技的魁元，一手剑法举世无抡，力与技是两会子事，这是不能比的！”


凌无咎道：“可是几位力士一出，我们根本无所施其技！”


俞士元摇头道：“这倒不尽然，技巧者还胜于雄，家师在世之日，兄弟用这两柄槌，竟敌不过他老人家一柄轻剑。”


凌无咎肃然动容道：“令师一定是位武林高士，但不知……”


俞土元道：“家师从不在江湖上行走，也没有留下名号，说出来大侠也不会知道的，只可惜他老人家寿年不永，五年前就弃世仙游，兄弟未能尽得其学，实引为终身之憾！”


南彪道：“尊师虽未扬名，俞大侠一举名成，也总算对得起他了！”


俞士元戚然道：“不！先师最恨的就是这一套，他老人家若是在世，兄弟绝不敢如此，更别说是参加比武了，所以我违背了师训，心中深感不安，好在我是为了崔帮主，并非为了冀图虚名，也许能蒙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垂谅！”


南彪低下头道：“尊师胸怀高深，不同凡俗，跟他一比，我们真惭愧死了！”


凌无咎道：“话倒不能这么说，韬技自隐固然清高，凭仗所学，行侠人间，也是义举，只要不仗着武功来为害于人，都是值得钦佩的，南天王威震百粤，领届所部，千里之内，宵小绝足，这种功德，尤胜于深山自隐……”


俞土元一笑道：“凌大侠既然有这种远大的抱负，为什么要看破世情，削发入空门呢！


你也应发挥所长，行侠人间呀！”


凌无咎苦笑一下，欲言又止。


南彪道：“我们还是走路吧，这两柄小家伙让小兄弟挑着，也的确太重，我来拿着吧！”


说着左右两肩各抗了一柄，洒开大步向前走去，俞光将两双箱子叠在一起，肩在背后，如飞追上！


凌无咎忽又问道：“俞大侠！你那两根绳子还有别的用途吗？”


俞士元道：“有的！我习惯上是使用流星锤，那是我与家师对阵练技时，想出来唯一抗御他老人家的方法，把两根绳子连起来，各系上一个铜球，就成流星槌！”


凌无咎道：“那不是有两三丈长了吗！”


俞士元道：“不错，假如遇上了剑技高超的对手，力气大并不能占先，只有把他逼得远远的，才不会吃亏！”


凌无咎不开口了，默默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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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007

第 七 章



一行四人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到达了成都，凌家在南门外是世家望族，甲第连云，几占了一条大街，自成一个镇堡。


到外门时，凌无咎立刻踟蹰，几乎不想进去，俞士元再三力促，他才怏怏举步！


凌无咎的家宅在最后面，独门独院，高大的门楼，由一道矮墙连围着，从墙上可以望见里面的亭台楼阁。


早就有人给他家里通了信，所以他们到达门楼前面时，门楼前已经站了一大列老少仆从！


一个老家人似乎是仆从的领班，屈膝请安后，唤声道：“少爷！你可回来了！”


凌无咎将他扶了进来，柔声问道：“凌福！你身子还健朗吗？”


凌福两眼酸楚楚地道：“老奴幸托粗安！”


凌无咎又问道：“家里怎么样？”


凌福顿了一顿才道：“都还好，只是夫人的眼睛快失明了！”


凌无咎神色微变，连忙问道：“怎么会呢？三年前我离家，娘的眼睛不是很好吗？”


凌福道：“自从少爷在峨嵋山上落发后，夫人终日哭泣……”


凌无咎道：“好了！别说了！你进去通知厨房，在塘里捞几尾鲜鱼上来，好好招待一下这三位贵宾！”


凌福道：“少爷不必吩咐，家中得知少爷回来的消息，立刻就准备好了，少奶奶还亲自下厨房去调理了……”


凌无咎眉头一皱道：“凌福！我家哪来的少奶奶！”


凌福道：“是表小姐，她虽然没过门，可是名份早定了，你离家之后，她就搬了来，夫人要我们如此称呼的！”


凌无咎沉声道：“当着我的面不许如此称呼！”


凌福顿了一顿才道：“少爷！不是老奴多嘴，对表小姐应该客气一点，你经常不在家，这个家全靠她撑持着，夫人身体弱，时常闹病，如果不是她尽志侍奉，恐怕等不及看你回来了，这样一个贤惠的媳妇儿，人品又好，才华也高……”


凌无咎十分暴燥地道：“凌福！你有完没有？”


凌福低下头道：“少爷！老奴知道你不太喜欢她，可是她究竟是你自幼订下的妻室，何况以前你们的感情很好呀，她知道你来了，赶着下厨房烧菜去了，因为她知道你喜欢吃鱼，怕下人调理出来的不合你味口……”


凌无咎挥手道：“好了！好了！我还有客人，你别在门口跟我噜嗦这些好吧，让客人听见了，成什么样子！”


凌福这才喏喏低头，将他们引了进去。


到了客厅里面，陈设得很堂皇，家具都是红木桧，擦得雪亮，一尘不染，凌无咎道：


“我进去看看家母，三位请坐一下！”


俞士元道：“我们也应该去拜见一下令堂！”


凌无咎道：“那可不敢当，家母从不见客……”


俞士元道：“别人可以不见，兄弟非见一下不可，因为凌长老再三托咐，要兄弟在令堂面前作个交代！”


凌无咎没有办法，顿了一顿道：“好吧！凌福！你去通知夫人一声，说有位俞相公要见她，俞相公是六哥的朋友……”


俞士元道：“这可不对，凌长老是我的属下！”


凌无咎道：“家母不谙武林中事，还是朋友适宜一点！”


俞士元漠然道：“丐帮辈届极严，无论在任何情形下，身份绝不可乱！”


凌无咎皱眉道：“那只有等兄弟先向家母解释一番，再请见俞大侠，否则家母一定会弄糊涂了，她只知六哥在外行侠，却弄不清他在武林中是何身分！”


俞士元笑道：“那当然如此，兄弟是代表凌长老前来的，不把我们的身分弄清楚，令堂也不会明白兄弟的话有多少份量！”


说完又朝南彪道：“南兄也一起去见见吧！”


南彪皱皱眉道：“洒家这份长相，恐怕会吓着老太太！”


俞士元笑道：“这是什么话，凌老夫人能有一个天下第一剑手的儿子，总不会如此没见识，大惊小怪的！”


凌无咎急着见母亲，打头先走了，俞士元道：“老管家，麻烦你带带路！”


凌福恭身答应，俞士元从南彪手中按过双锤道：“去见老夫人，带着这东西可太不成话，麻烦老管家找个地方寄存一下！”


说着递了过去，凌福竟接住了，虽然身子坠了一坠，但没有掉落下去，南彪却神色微动，俞士元连忙碰了他一下，南彪人虽粗豪，心却很细，连忙忍住了，没发出讶声，俞光却是小滑头，凑上去笑道：“老人家！这两根家伙太重了，你别闪了腰，我帮你抬着吧！”


凌福笑着道：“还好！还好，这是这位南老爷的兵器吧，真了不起，老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重的兵器呢！”


俞光笑道：“是啊！不是南大爷这种英雄，也无法使动这种重家伙，普通人连拿都拿不动，更别说是舞弄了！”


凌福朝南彪看了两眼笑道：“真是英雄气概！”


说着蹒跚走到客厅角处放好，再引着向后走去。


俞光又挨着他道：“老人家，你也不错，居然能拿得动南大爷的双锤！”


凌福笑道：“老了！到底不行了，年轻的时候，我说不定还能舞它两下，现在光搬着两条胳臂就酸了！”


俞光又问道：“老人家，你这一身神力是怎么练的？”


凌福道：“我这还算神力！连舅老爷的一半还及不上！”


俞士元又问道：“舅老爷是谁？”


凌福笑道：“舅老爷是表小姐的父亲，是夫人的兄弟，也是少爷的岳父，老奴是跟夫人陪嫁过来的，以前在舅老爷家里，我侍候着练功夫，总算也混出几斤蛮劲儿……”


说完又朝南彪笑笑道：“这位南老爷才是天生神力，大概可以跟舅老爷较量一下，只可惜舅老爷在几天就出门游历，一直没回来……”


俞士元忍不住问道：“你们舅老爷的尊姓大名总可以见告一下吧！”


凌福哈着腰道：“是！舅老爷吴，官讳次仁！”


俞光笑道：“你们舅老爷的大名真响亮！”


南彪微愕道：“洒家倒是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小兄弟难道认识吗？”


俞光道：“小的也不认识，只是这三个字太普遍了，那位舅老爷不知道做了什么坏事，才会被人叫得这么难听！无心之人，那多丢脸呀，难怪他在家乡呆不住，要出门去躲开了！”


凌福愠然道：“小兄弟，别开玩笑！舅老爷姓吴，口天吴，官讳乃次序二次，仁义之仁！可不是无心之人的意思！”


俞光一笑道：“可是那三个字只听起来太像了！”


凌福道：“舅老爷为这个名讳确实很生气，但也无可奈何，这是他父亲起的，大舅老爷叫长仁，他排行第二，就得次仁！”


俞士元哦了一声道：“大舅老爷还健在吗？”


凌福道：“大舅老爷在四十年前就去世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很好，舅老爷为了纪念乃兄，虽然名字不好听，也不忍心改过……”


正说之间，凌无咎近面走来沉声道：“凌福，你又在乱说了，不好好招待客人，尽拿这些家务事唠叨，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快上厨房去瞧瞧！”


凌福道：“是这几位爷问起，老奴才说了几句，而且你少爷带回来的客人，一定是自己人，说说什么关系！”


凌无咎沉下脸道：“你还要噜嗦！”


凌福见他发了脾气，才喏喏告退，凌无咎这才问道：“二位是怎么谈起家舅的？”


俞士元抢先道：“我们是从令表妹身上谈到令舅，也不过谈了几句，没想到会引起大侠的不高兴！”


凌无咎轻轻一叹道：“也没有什么不高兴，只是兄弟与舍表妹的婚事迟迟未能举行，引起家舅的不快，几乎决裂，是以兄弟也不想多谈家舅之事！”


俞士元笑笑问道：“令堂大人身体还好吗？”


凌无咎道：“家母的身体一向不好，这次见到兄弟回来，高兴一点，精神也略见振作，只是眼睛不太好……”


俞土元又问道：“在下可以进去拜见了吗？”


凌无咎道：“兄弟已经向家母解释过了，家母已经知道俞大侠的身份，唯恐目视不明而致失礼，故而命兄弟代为致谢！”


俞士元笑道：“那有什么关系，令堂大人的耳朵好就行了，要下受凌长老之托，一定要见她把话说明白！”


凌元咎无可奈何地道：“既是如此，俞大侠就去见一见吧，只是兄弟把话说在前面，失礼之处，望请多多原谅！”


说着转身在前引路，走了没多久，已经来到一所华屋前面，凌无咎掀开门窗，大声叫道：“娘！俞公子一定要见你！”


俞士元眉头微皱，凌无咎低声道：“家母对江湖事一窍不通，兄弟只说六哥在大侠手下办事，使她容易明白，故而未提前大侠是掌门身份！”


俞士元这才一笑，走到屋里，只见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人，手柱着拐杖，旁边站着两名侍候的仆妇！


俞土元走上去，到了老妇跟前，突然屈膝跪下道：“小侄俞士元叩见伯母大人！”


老妇伸手将他扶了起来道：“不敢当！不敢当！公子请起来，老妇当不起重礼！”


俞士元口中道：“应该的！应该的……”


身子挣扎着还要跪下，凌无咎连忙上前托住道：“公子，家母实在当不起重礼！”


南彪见俞士元对那老妇如此恭敬，心中十分为难，要他向一个老妇人下跪，未免不愿意，不下跪，则似乎对俞士元不太好，俞士元却道：“兄弟是为了凌恽兄的缘故，必须以子侄叩见，南兄就不必了，只以常礼相见吧！”


南彪如释重负，拱拱手道：“洒家南彪！”


老妇对他像是很注意，弯弯腰还礼道：“南先生好雄伟的身材！”


俞士元笑道：“南兄是百夷人土，而且还是一族之长，被族人尊如天王，长相一定要英武一点！”


老妇人又弯弯腰道：“贵客光临，无咎为什么不早说一声！”


凌无咎道：“娘！您对外面的事不清楚，所以孩儿才没明说！”


老妇又点点道：“说的也是，老妇一向不通外界，为了不致简慢贵客，也不敢多屈驾了，无咎！你请客人到厅上去坐吧！”


俞士元见他有逐客之意，乃道：“伯母！小侄是受了凌恽兄之托……”


老妇一笑道：“六哥也是的，小儿多蒙他栽培，老身只有感激，因为思儿心切，才借故找他吵闹，现在小儿回来了，那些问题，老身会与小儿慢慢商量，绝不会再找他麻烦了！”


俞士元道：“伯母如此说，小侄就算交代责任了！”


老妇道：“为一点小事，劳动俞公子远道跋涉，老身心中十分不安，粗茶淡饭，聊表敬意，望各位不要见笑！”


说着又向凌无咎道：“咎，娘身子不好，不能招待客人，你多尽点心吧，韵珊那孩子到厨下拾夺菜肴去了，你请客人多喝儿杯！”。


凌无咎答应了两声，引了众人出来，仍旧回到厅上，大家分别落座后，他才开口道：


“见家母这一举实属多余！”


俞士元道：“不算多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凌长老坚持要见她作个明白的交代，我当然必须要做到！”


凌无咎顿了一顿才道：“兄弟这次回家后，一定会对家中的事作个清楚的交代后，再决定自己的行止，因此六哥再也不必为兄弟的事而烦心了！”


俞士元笑道：“是的！他今后再没空烦这种心了，他本身的事就够他忙的了！”


凌无咎还想说话，凌福已经带了几名仆妇前来安置桌椅，准备摆席，凌无咎见他摆了五份盘筷，不禁问道：“三位客人，连我才四个人，你摆五份干吗？”


凌福道：“少奶奶……不！是表小姐，她也要上来陪客！”


凌无咎怒声道：“是谁叫她来的？”


厅后响起一声银铃似的脆笑道：“是我自己要来的，表哥，你不欢迎吗？”


接着转出一个二十四五的女郎，满头珠翠，衣着很华艳，姿容美绝，手中捧着一具食盒！


凌无咎板起脸不理她，她也不在乎，仍是笑吟吟地走过来，先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然后朝三人一福道：“妾身吴韵珊！借问三位……”


俞光站起来道：“小的叫俞光！这是我们的相公俞士元，这位是南天王！”，俞士元拱拱手，南彪也只得拱拱手。


吴韵珊十分客气地裣衽道：“三位请坐！”


俞光道：“小的是相公的书童，可不敢跟各位同席，请吴小姐另赐一个位子吧！”


吴韵珊笑笑道：“小兄弟远来是客……”


俞光道：“那不行！相公最讲究规矩的！”


吴韵珊顿了一顿才刘俞士元道：“刚才凌福来说这位小兄弟与二位并起并坐，妾身以为是公子的兄弟呢！”


俞士元笑道：“他从小就跟着我，脱略形迹惯了，所以没有太拘规矩，现在小姐在座，自然不能太越礼，而且他还是个小孩子，平时不拘形式，胡闹惯了，现在叫他斯斯文文地坐着：反而难受，不如叫他到旁边去吧”


吴韵珊笑笑道：“那就在旁边另设一席，叫凌福陪他吧！”


俞光道：“那最好，不过我最喜欢吃鱼，这可不能少了我的！”


食盒中是一盘热腾的红烧鲫鱼，足足有近十尾之多，每尾都是尺来长，色香味俱佳，俞光瞧着直咽口水，露出一付馋相，凌无咎道：“凌福！把这盘鱼搬过去，给那位小兄弟吃个饱！”


凌福怔了一怔道：“这是表小姐特地为少爷做的！”


凌无咎沉声道：“我在峨嵋山上吃惯了素，不动荤腥！”


吴韵珊的脸色显得有点不自然，涩声道：“表哥，你不吃，客人还要吃呢？”


凌无咎哼了一声道：“凌家还没有穷到这个样子，除了一道红烧鲫鱼外，难道别无待客之肴了？”


吴韵珊丈是一顿，终于幽怨地道：“凌福！把鱼搬开吧！”


凌福答应搬走了，在旁边另设一席，后来的菜式很多，厨下已经得了关照，每道菜都是双份的，这边的四人就座，做主的凌无咎始终不动筷，俞光在旁边道：“凌大侠，你们不吃，我可等不及了！”


说着一个人抢先动筷大嚼，尤其是那盘鱼，他竟像一辈子没吃过似的，筷子夹起一条，一口就咬去半尾，嚼来几嚼，连骨头舍不得吐就吞下去！


一直等到他吞下了三四尾，凌无咎才举杯道：“匆促之间，不成敬意，二位随意用吧！”


吴韵珊也举杯相陪，大家喝了几杯酒，南彪道：“凌大侠！洒家是个粗人，这酒实在好，小杯喝起来，肚里的酒虫忽抢去了，洒家一滴都未曾入腹，能否换个大碗来见赐！”


凌无咎道：“南天王人酒量豪，碗也未必过瘾，干脆用坛子吧！”


南彪大笑道：“那更好了，洒家早有此想，只是为了吴小姐在座！”


凌无咎对吴韵珊从不正视一眼，吩咐道：“抬酒缸上来！”


从人捧来一个静花瓷坛，容可十斤许，南彪用手劈开泥封，端起来骨碌碌地直灌，一口气约灌混下半坛，忽地手一松，酒坛堕地跌得粉碎，人也摇摇欲幌！


凌无咎愣然问道：“南天王怎么了？”


南彪道：“洒家平常能喝上十坛烈酒，府上的酒想是特别厉害，怎么才喝了半坛，竟是有了醉意！”


凌无咎神色一变，拍案而起，手指着吴韵珊道：“你……”


话还没说完，自己也是一个倒栽葱，倒在桌下面！


俞士元不动声色，笑着道：“凌兄在山上早断了荤酒，突然破戒，居然连两三杯的量还没有了，哎呀不好，我怎么也不行了！”


说着努力要撑起来，微幌然地倒了下来！


俞光在旁边跳起来道：“相公！您怎么了？”


吴韵珊脸含微笑道：“他们都是空肚子饮酒，容易醉，躺一下就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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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008

第 八 章



俞光固执地道：“不！不对！我家相公的酒量大得很，他可以成天不吃东西，也能喝上十几斤茅台，今天才喝了几杯……”


吴韵珊一皱眉头道：“那他们为什么会倒下来呢？”


俞光道：“我看是中了毒！”


吴韵珊不高兴地道：“胡说！这里怎么会中毒？”


俞光道：“当然是酒菜中有毒了！”


凌福忙道：“小兄弟！别胡说，酒菜中怎么会有毒，你我都吃过了，也没有中毒！”


俞光道：“我可没喝酒，毒是下在酒中的！”


凌福道：“那更不对了，我也喝过酒，表小姐也喝了！”


俞光道：“毒是你们下的，你们可以先服下解药！”


吴韵珊皱起眉头道：“凌福！我懒得跟一个小孩胡闹，你把这几个醉人送到屋里去休息一下，同时做点醒酒汤来！”


凌福应了一声，又问道：“送到那间房去？”


吴韵珊道：“表哥有他自己的屋子，俞相公送进客房，那个大汉身体太重，就留在厅上吧！”


说完她走了开去，凌福弯腰抱起凌无咎，俞光不依道：“你们把我主人毒死，我跟你闹个没完…


凌福沉声道：“小兄弟！别胡闹，我家少爷也醉倒了，难道我们要毒死他吗，扶着你家相公，跟我来！”


俞光过去扶起俞士元软绵绵的身子，跟着他走着，到了两间相邻的屋子前面，凌福手指一问道：“这是客房，把你家相公放在床上，我去调醒酒汤去，不到半个时辰，他就会醒过来的，别胡闹了！”


说完推开右一间屋子进去了。


俞光把俞士元挟进屋子，俞土元忽然轻轻地道：“把我送到隔壁去！”


俞光惊喜地道：“相公，您没有中毒。”


俞土元低声道：“哪有那么容易，快把我送到隔壁去，小心一点，别露出破绽，装得像一点，不得我的许可，不准乱行动！”


俞光笑道：“我知道，不然我刚才就闹开了！”


俞士元低笑道：“我就是怕你沉不住气，没想到你小鬼这次还聪明！”


俞光道：“我以为您真的中了毒，不敢声张，是怕您遭毒手！”


俞士元听见有脚步声，忙低声道：“快到隔壁去！”


俞士元又扶着他来隔壁，刚进门，却见吴韵珊与凌福拿着一碗水，走了进来，凌福道：


“你们怎么又过来了！”


俞光道：“相公不醒过来，我总是不放心，这碗里是醒酒汤吧，先给我家相公服了再说……”


说着放下俞士元，伸手要去接碗，吴韵珊在旁忽地一探指，点在他的脑后昏睡穴上，他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凌福道：“表小姐，他只是个小孩子！”


吴韵珊道：“这小鬼太讨厌，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只点了他的昏穴，没有要他的命，让他躺着免得碍事！”


凌福又道：“现在是否要把少爷救醒过来！”


吴韵珊点点头道：“当然！不过得把姑妈请来压着他，免得他又发牛脾气！”


凌福叹了一声道：“也难怪他，实在您和夫人做的事太令他难堪了！”


吴韵珊脸色一沉道：“有你说话的份吗！”


凌福不敢再顶嘴，只是问道：“这两个人要送走吗？”


吴韵珊道：“不必了！表哥这次突然带了两个陌生人回来，事情有点古怪，也许还有别的人呢？留在这里，我好监视着！”


凌福道：“厅上那个蛮子呢，他是最扎手的一个，那两柄大锤老奴几乎搬它不动，如果他醒了过来……”


吴韵珊一笑道：“那蛮子居然有本事把迷仙露灌下半坛，十天之内，他绝对醒不过来，别去理他，你快去请姑妈来！”


凌福答应着去了，这吴韵珊把凌无咎的嘴唇撬开，将那碗水汁灌了下去，凌无咎悠然醒转，一纵而起，伸拳就向吴韵珊击去，吴韵珊用手推开，道：“表哥！你这是干什么！”


凌无咎厉声道：“问你自己！你居然在我家里公然害起人来了！”


吴韵珊一面用手招架他的攻击，一面道：“表哥！这是姑妈的命令，可怪不到我的头上！”


凌无咎厉叫道：“娘就是受了你们父女的蛊惑，才如此倒行逆施……”


刚说到这里，门口有人沉声喝道：“畜生！你敢批评起我来了！”


然后是凌福伴着老妇进来，凌无咎不敢再跟吴韵珊动手，屈下一膝，跪着惨道：“娘！


孩儿不敢批评您，可是您帮着舅舅倒行逆施，迟早会给家门惹来横祸的，尤其是今天……”


老妇哼了一声道：“没出息的东西，我们都还不是为了你，好容易把你捧上天下第一的宝座，你居然当和尚去了……”


凌无咎大声道：“娘，您不知道外面的情形！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老妇冷笑一声道：“我不必知道，论剑术之精，还有谁强得过你，论勇力之雄，还有谁比得上你舅舅……”


吴韵珊忙道：“姑妈！暂且不谈这些，这次竞技大会如何？”


老妇道：“我不知道，这畜生回来后，只说那姓俞的家伙要来见我，而且是受了凌恽那老叫化的重托，我忙着接见他……”


吴韵珊道：“那您现在问问表哥！”


老妇一笑道：“不必问，一定是你爸爸夺了魁！”


凌无咎沉声道：“不对！”


其余三人都为之一愕，老妇问道：“那是谁？”


凌无咎道：“舅舅这次连面都不敢现，武林霸主被另一个人夺了，那个人跟着我一起回家来的！”


凌福道：“那一定是姓南的，老奴拿着他的大锤，就觉得很沉手，比舅老爷的兵器至少重上一倍！”


吴韵珊道：“不会吧！这南彪外号人称碧目天王，是百粤的勇士，爹暗中亲察过，认为不足为患！”


凌福道：“舅老爷一定是弄错了！”


吴韵珊道：“不会错，爹对几个力士都作了详细的调查，而且南彪的兵器是一柄大斧，不是使用双锤的！”


凌福道：“那对还在厅中放着，表小姐看了就知道老奴绝非虚言！”


老妇道：“也许有此可能，所以你爸爸才不出头争雄，好在鬼使神差，这姓南的送上了门！”


吴韵珊道：“幸亏我先用迷仙露把他迷倒了，像对付那个崔法法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一下，我爹仍然是第一！”


凌无咎跳起来叫道：“什么，丐帮的崔帮主是你们害死的？”


老妇冷笑道：“你不肯帮忙，我们照样知道！”


凌无咎道：“崔帮主跟武林道从无交往，你们是如何得知！”


老妇得意地道：“那是六哥儿帮了个大忙！”


凌无咎一怔道：“六哥跟你们串通一气！”


凌福道：“六爷倒不致如此，可是他爱喝两杯，表小姐烧了几样菜请他便饭，几杯酒下肚，把他们那位崔帮主吹成天下绝无仅有的一位大奇人，舅老爷知道了，暗中对他留上了神，终于在伏牛山中将他了结了……”


老妇揪然道：“韵珊！你爸爸也是的，不打听清楚一点，满以为把崔法法解决后，就可以稳居宝座了，谁知道仍然落空……”


吴韵珊笑道：“没关系，反正这个南彪也给我们制住了！”


老妇道：“可是想正式扬名，至少又得等三年，难怪他这次不赶着回来报信，一定是没夺到魁元，不好意思见我们！”


吴韵珊笑道：“他如果知道我们替他除去了一个劲敌，不知会多高兴呢？等三年又有什么关系呢？姑妈，三年后，您也可以出头了，儿子是天下第一剑手，兄弟是天下第一勇士。


姑父泉下也可感到安慰了！”


老妇笑道：“高兴的应该是你，等你与无咎成婚后，老子是天下第一，夫婿也是天下第一，那够多光采，我不过是沾点光而已，不过你姑父在泉下一定高兴的，他是为了学步，被凌恽活活气死的！”


凌无咎一怔道：“我爹爹是被六哥气死的？”


老妇伤感地道：“不错！你父亲生性爱武，偏偏不遇名师，我嫁给他后，把娘的一套剑法带了来，你爹学成之后，曾经称雄一时，谁知凌恽那小子学成归家，跟你爹比一次剑，居然胜过你爹就这样活活气死了！那时你才五六岁，什么事都不懂，你爹临终叫我把你培养成天下第一剑手，来消他一口怨气……”


凌无咎道：“我的剑技多半得自六哥，才能技镇天下，六哥对我们可以说是仁至义尽，我们不应该再怀恨！”


老妇道：“他气死了你爹，心中过意不去，才尽心尽力地教你，而且你的剑法并不完全是他教的！”


凌无咎道：“不错！我在峨嵋也学了不少，可是六哥给我打的基础好，才使我有那种成就，怎么样我们也该感激六哥才对！”


老妇冷笑道：“放屁！峨嵋为什么肯收你入门，那完全是你舅舅的关系，我娘家的剑法跟峨嵋的剑法可以互相配合，为了成全你，你舅舅携带剑谱，秘密去见你的师父，用剑谱作为交换，人家才答充收容你，如果你是靠凌恽的传授而得到天下第一，你老子在地下不气得跳起来才怪！”


凌无咎愕然无语，老妇又道：“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舅舅只有韵珊一个女儿，我们老姐弟俩还不是为了你们，才费煞苦心，谁知你竟忘恩负义，批评我们的不是，尤其是你得到天下第一剑手的荣誉后，竟敢不满意我们，想躲入空门做和尚，你对得起我们，对得起你死去的老子吗？”


吴韵珊道：“姑妈！这不能怪表哥，他以前不知道！”


老妇厉声道：“现在他知道了，我要他摆一句话出来！”


凌无咎痛苦地道：“娘，！您要我说什么？”


老妇道：“你跟韵珊的名份是从小订下的，本来早就该成婚了，就是要等你名成业就，耽误了她好几年，现在你回到家里，不许再走了，我要你们立刻成婚！”


凌无咎一怔，低头不答，老妇又问道：“愿意不愿意，在你一句话！”


凌无咎道：“娘，我已经在佛前剃度，还俗的事至少要等我回到峨嵋，取得师门的同意！”


老妇刚得斥责，凌无咎道：“娘！竞技大会时，大家都知道我出了家，没有个明白的交待，我以后如何见人呢？”


吴韵珊道：“姑妈！这是对的，表哥以后还要在武林中立足，当然要按照武林规矩行事，免得落人口实！”


老妇想想道：“好！你明天就去，别借着这个机会又溜了！”


吴韵珊笑道：“不会的！表哥不是那种人，就怕峨嵋不肯！”


老妇怒声道：“他们敢，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吴韵珊含笑对凌无咎道：“表哥！自从你在峨嵋出家后，爹跟姑妈差一点要找上峨嵋，捣毁山门，还是我怕你难堪才拦住了，峨嵋的人势虽众，但是你明白的，就凭我爹跟姑妈两个人也够他们受了，何况我爹在江湖上结交的朋友也不少，没一个是好惹的，你回到峨嵋前，最好仔细想一想！”


凌无咎道：“峨嵋是名门正派，可不怕威胁！”


吴韵珊笑道：“不错！可是爹的那些朋友，峨嵋未必惹得起，你在竞技会中，应该见过云里金刚骆家雄与铁塔神屠万夫的身手了，峨嵋有几个能当他们一击！”


凌无咎一愕道：“你爸爸跟这两人有连系吗？”


吴韵珊笑道：“几个力士，除了南彪与祁赤连外，都是爹手下的败将，成了爹的心腹，这次爹未能夺魁，纯属意外，可是爹把手下的人集中起来，谁也不是对手……”


凌无咎沉吟片刻才道：“我回去交代后，立刻就回来，这几个人……”


吴韵珊道：“这姓俞的是个书生，你可以带走，南彪可不行！”


凌无咎又想了一下道：“南彪是条好汉，不可伤他性命！”


吴韵珊笑道：“那要等爹回来发落，而且他迷仙露喝得太多，即使用解药，十天之内也难以醒转，你要想不伤他，最好快去快回，我可以跟爹求情，等你回来再说！”


凌无咎道：“舅舅很可能在一两天内前来，明天走都太迟。


我想立刻就动身，你快把这姓俞的主仆俩弄醒！”


吴韵珊笑道：“那小厮我只点了他的昏穴，拍开就醒了，那个俞士元睡一天就会自动醒转，迷仙露解药很难配，不必浪费了，你把他们带出去，找个地方安置下就行了！”


凌无咎弯腰在俞光腰后拍了一掌，小子悠悠醒转过来，见凌无咎，立刻嚷道：“凌大侠！这是怎么回事？”


凌无咎沉声道：“不要问，跟我走。”


俞光翻眼道：“走？上哪儿去？”


凌无咎微怒道：“你别管，跟我出门就是了！”


俞光道：“我们走了，那位南大爷呢？”


凌无咎怒声喝道：“傻小子，自身难保，还去管别人的闲事！”


俞光道：“不是管闲事，南大爷跟我们一起来，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下，我看你们家里很古怪！”


凌无咎脸色一沉道：“俞光，如果你要这条小命，就别再多嘴。”


吴韵珊也冷冷地说道：“自身都难保，还想保住别人？若再信口胡说，休怪我翻脸无情。”


俞光一听，脸色大变，忙噤声不语。


凌无咎不悦地道：“俞光只是个孩子，别吓着他了。”说着便朝俞光点点头道：“别多问了，跟我出门办事，先将你家相公安顿好再说。”


吴韵珊笑道：“南彪的事，我会尽量跟爹求情，你们放心出门。”


这时却见俞光一个箭步，往门外冲击，欣喜叫道：“吴韵珊！”凌无咎闻声望去，不禁相对一怔。


只听凌无咎神色惊变道：“南天王！俞大侠！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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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009

第 九 章



南彪大步进了门，手指着凌无咎道：“凌大侠！你出身名门，曾有天下第一剑手之誉，洒家尊重你的身份，才追随俞掌门人前来，想不到你竟是个口蜜腹剑的阴险小人！”


凌无咎低头无语，俞士元却哈哈一笑道：“南兄！这话可太冤枉凌大侠了，刚才发生的事，他一点都不知情，这个兄弟可以一力保证！”


南彪道：“那迷魂酒是他家中抬出来的，他会不知道？”


俞士元道：“他离家日久，对家中的情形隔膜很深……”


凌无咎愧然拱手道：“南天王，见责之事，兄弟无以自明，且喜南天王安然无恙，兄弟问心稍安，南天王准备如何处置兄弟，兄弟绝不推辞！”


吴韵珊柳眉一扬道：“南彪，对于酒中下迷药的事，我表哥确是不知情，你尽管找我好了，不过你怎么能从迷酒中迅速醒来，我倒是想知道一下！”


南彪道：“洒家出身百粤，那地方终年为瘴烟毒雾所笼罩，百粤的人，随身都带解毒的药散，区区一点迷药，洒家岂会放在心上！”


吴韵珊不信道：“那迷仙露下在酒中，无色无味，根本无从辨觉，你怎么发现的！”


南彪笑道：“那要多谢凌大侠的提示了，他对你亲手烹调的那道红烧鱼首先就表示疑惑，拒绝食用，撤到一边给那位小兄弟先尝，而且等他吃过之后，没有异状，才开始劝我们动筷，洒家自然就提高了警觉！”


吴韵珊道：“表哥！你认为我会在菜中弄手脚？”


凌无咎冷冷地道：“这是你一惯的技俩，我怎么能不防备？”


吴韵珊微笑道：“我晓得你会对我不相信，所以改把迷药下在酒中，你防备虽严，到底还是着了我的道儿。”


南彪哈哈大笑道：“吴小姐，你也别得意，洒家人虽粗鲁，心眼并不粗，预先把解药服了下去，并没有上你的当！”


说完又对俞士元道：“俞大侠，你难道也预服了解药不成？”


俞土元微笑道：“小弟可没有随身带那个玩意儿，只是见到南兄倒地之后，小弟立生警觉，好在那迷酒饮用尚少，小弟用内力逼在腹中，没让它发作，然后又吐出来！……”


吴韵珊道：“迷仙露的药性人腹即自行散开，我不信你能逼得出！”


南彪哈哈大笑道：“俞大侠乃丐帮新任掌门人，又是本届竞技大会的武林魁首，武功机智，哪一项不是超人百倍。你这点小手法还能瞒得了他，我相信他早巳看出你的阴谋，酒虽入喉，却立刻用内劲压住了，自然不会入迷！”


吴韵珊与那老妇神色都为之一变，异口同声地道：“什么？本届武林魁元是他？”


俞士元这才淡淡地一笑道：“岂敢！岂敢！俞某不过是侥幸而已！”


老妇神色一厉道：“无咎！你为什么不早说？”


凌无咎低头不语，俞士元笑道：“凌大侠，现在我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揭露兄弟的身份了，如果早说了出来，兄弟恐怕早就没命了！”


凌无咎低声道：“俞大侠一切都已听见了，在下也没话说，反正兄弟绝无加害之心，而且刚才还尽量……”


老妇沉声道：“难怪你刚才一心想把他弄出去，你是什么意思？”


凌无咎痛苦地道：“娘！孩儿以为称雄武林，绝不能以残害对手为手段！”


老妇瞪目道：“那么该以什么为手段呢？”


凌无咎道：“一半是真才实学，一半是人品道德！”


老妇冷笑一声道：“废话，你参加过几次的武林竞技大会了，却从没有过什么品德的较量呀！”


凌无咎道：“可是参加竞技的人，都是品德高超之士！”


吴韵珊冷笑道：“表哥！你别骗我们女人了，我们虽然不出门，知道的事情可不少，以这次竞技为例，几乎有一大半的人都是我爹的同伙，这些人的品德并不见得如何高超……”


凌无咎道：“以往参加竞技是各大门派的代表，俱是品德兼修的正人君子，只有这次例外，改为竞力之会……”


南彪庄容道：“竞技会的魁首，等于是武林道的盟主，自然必须是品性端正的侠义英雄，像俞帮主……”


吴韵珊看了俞士元一眼道：“俞相公年纪轻轻，好像最近才出道江湖，武功高超尚且可说，至于品德方面，却鲜有事实可以证明！”


南彪肃容道：“俞大侠为丐帮新任掌门人，这就是一个证明，丐帮在武林道中向以侠义著称，门下子弟千万，却无一个不忠不义之徒，能领袖丐帮的人，品德绝不会有问题！”


吴韵珊怀疑地道：“他真是丐帮的掌门人？”


南彪道：“这种事总不能随便乱开玩笑的！”


吴韵珊想想才道：“那他一定是为了崔帮主的死因前来探查的了！”


俞士元顿了一顿才道：“不错！俞某确为此事而来！”


凌无咎问道：“俞大侠，你怎么会想到上我家里来调查呢？”


俞土元道：“崔帮主的行踪一向很秘密，他死在伏牛山中，显然是有人预谋陷害，而得知崔帮主的人，只有一个凌长老！”


吴韵珊道：“凌恽贪杯好饮，酒后又喜欢乱说，他随时随地都可能泄露机密，你专找到此地来似乎太凑巧一点了吧！”


俞士元沉声道：“你错了，凌长老自己知道缺点，平时滴酒不沾，只有在这里，他以为你们两个女流，不懂江湖之事，才失去戒心，放怀畅饮，以致多言误事！”


凌无咎忙问道：“那么是六哥的主意要上寒舍来的了？”


俞土元摇头道：“不！凌长老一口咬定府上的人不会有问题，是兄弟问明他崔帮主死前数日的行踪后，得知他在府上喝过酒，心中略略怀疑，才主动要求前来一探究竟！”


凌无咎低下了头，显得万分痛苦。


俞士元又道：“本来兄弟最怀疑的是凌大侠自己，万没想到问题竟出在令堂与令舅的身上，如果不是这位老管家的一番提示，兄弟差点会跟峨嵋起了一场大冲突！”


凌无咎一怔道：“这与峨嵋有何关系？”


俞士元笑道：“凌大侠代峨嵋在上次竞技会上技震天下，这次改为力士之会，峨嵋难保不想博得此誉！”


凌无咎道：“峨嵋在这次根本没作此种打算，所以敝派的代表在竞技之初，即已宣告退出！”


俞士元道：“也正因为贵派退出太早，使兄弟觉得奇怪，贵派的法本大师照兄弟的估计，论勇力不在与会诸人之下，何以仅一露面，即告退出？”


凌无咎道：“是兄弟事先向掌门人提出请求的！”


俞士元微笑道：“贵掌门人如何肯答应的？”


凌无咎道：“荣誉固为重要，但竞技魁首并非是武林人最高的荣誉，与其拼死争此虚衔，倒不如留有用之身，多做点有益于人群的事业，敝掌门人心怀谦冲若谷，兄弟一说，他立刻就同意了！”


南彪笑道：“这么说来贵派早就知道这次武林魁首谁属了？”


凌无咎低头道：“在兄弟的臆测中家舅当可必操胜券，可是俞帮主脱颖而出，使兄弟感到欣慰莫名！”


那老妇又怒骂道：“畜牲，你怎么专门帮外人与你舅舅作对？”


凌无咎痛苦地道：“娘……如果舅舅是为了武林造福而争此位，孩子自然竭力支持，可是舅舅的所作所为！……”


老妇冷笑道：“你舅舅做什么坏事了！”


凌无咎黯然道：“他暗害崔帮主的手段就太不光明了！”


老妇愤然欲骂，吴韵珊却笑道：“姑妈，表哥这句话并没说错，爹自己也承认那手段不够光明，不过成就霸业，必须要用点非常的手段的！”


说完又对俞士元笑道：“俞帮主，关于崔帮主之死，我们已经承认了，你打算如何为他报仇呢？”


俞士元没想到她会突然有此一问的，怔了一怔才道：“冤有头，债有主，我自然会有适当的办法解决此事！”


吴韵珊笑道：“虽然下手的是家父，但设计策划，刺探踪迹，却是我与姑妈两个人的事。你要报仇，应该先找我们才对！”


俞士元又被她用话扣住了，想想道：“假若你们是男子，俞某当力求一搏，为崔帮主复仇，现在只好找令尊一个人来负责了！”


那老妇怒道：“姓俞的，你别以为得到了竞技魁首有多了不起，只要你划出道儿，老太太照样奉陪，毫不含糊……”


凌无咎忙道：“娘！您……”


老妇冷笑道：“你老子一片雄心未伸，含屈于泉下，偏又生了你这个没出息的儿子，自然只有靠我这个老太婆来接替他的遗志了！”


凌元咎道：“娘，您比俞帮主差多了！”


老妇大声道：“大不了一死而已！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说完又朝俞士元叫道：“姓俞的！比力气我不如你，可是我绝不怕你，你要找我哥哥的麻烦，就得先把我杀了！”


说着跳了起来，步伐十分矫捷，冲出门口，没多久，拿了一对虎头钢钩，在门口叫道：


“姓俞的！你出来，老太太练成这对钢钩后，还没有找人试过手，今天就先拿你开张祭钩！”


那对钢钩约有百斤上下，老妇持在手中却毫无吃力的样子，俞士元微笑向凌无咎道：


“凌大侠！最好你能劝劝令堂！这么大的岁数了……”


凌无咎十分痛苦，只有把眼睛望向吴韵珊！


谁知吴韵珊更为促狭，反而笑道：“表哥，姑妈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老人家宁折不弯的，除非你叫俞帮主让她杀死，否则就杀死她……”


凌无咎沉声道：“表妹！这都是你在捣鬼！”


吴韵珊微微一笑道：“我一句话都没说，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


老妇在门口又叫道：“韵珊，别理那畜牲，他巴不得我死了才甘心！”


凌无咎痛苦地道：“娘！您怎么说这种话！叫孩儿置身何地？”


老妇冷笑道：“你还承认是我儿子吗？”


凌无咎道：“孩儿几时不承认了？”


老妇冷笑道：“那就好，这姓俞的是你带回来的，你叫他出来跟我们斗一斗，否则我就立刻横钩自绝……”


凌无咎道：“娘，您这不是存心逼死孩儿吗？”


老妇怒声道：“你早就该死了，刚才那个姓俞的当面欺负我是个女流，瞧不起我，你这个做儿子的听了居然毫无表示……”


俞士元忍不住道：“老夫人，俞某几时对你失礼过？”


老妇叫道：“我侄女已经说了，杀死崔法法，我们两人的责任居多，你要报仇，该找我们才对，可是你竟然将责任归到我哥哥头上。这不是瞧不起我是什么，我侄女不会武功，由得你欺负，老太太却不吃一套，出来！”


南彪愤然起立，就准备出去，俞士元忙拦住道：“南兄且慢！”


南彪道：“俞帮主，洒家过去绝不伤害她，夺下她的钩，叫她知难而退，不就把问题解决了？”


俞士元苦笑一下道：“南兄把事想得太简单了，那位老太太的钢钩虽然有点份量，却绝不是我们的敌手，连俞光那小鬼头也可以稳赢她，为什么她硬要找兄弟挑战呢？”


南彪一怔道：“洒家不知道！”


俞士元道：“她不是找我们挑战，是在逼凌大侠与我们作对！”


南彪道：“这与凌大侠有什么关系呢？”


俞土元笑向吴韵珊道：“吴小姐，令姑母如输了会怎么样呢？”


吴韵珊道：“姑妈是个很烈性的人，输了一定会自杀！”


俞士元道：“我早就想到了，凌大侠是天性纯孝的人，如果我们逼死了他的母亲，他一定要替母亲报仇！”


南彪叫道：“我们没有逼她，是她在逼我们，而且我们并不想杀死她，假如她因失败而自杀，怎么能怪我们？”


俞士元微笑道：“南天王令堂尚健在吗？”


南彪道：“洒家自小就是个孤儿，根本不知道生身父母何在！”


凌无咎长叹一声道：“兄弟真羡慕南兄，不必有这些烦恼！”


南彪一怔道：“孤儿也有可羡慕之处吗？”


凌无咎道：“如果我们易地而处，南兄在孝道与正义两相冲突之时，该如何取舍呢？”


南彪朗声道：“洒家照应该做的去做！”


凌无咎痛苦地道：“正义必须维持，背义而行，将无以立足，孝道也必须遵守，不孝之人，何异禽兽那一种才是应该的呢？”


俞士元道：“两者都应该，可是两者冲突时，凌大侠作何取舍呢？”


凌无咎沉吟半天，才痛苦地道：“兄弟别无可选之途径，当家母在世之日，兄弟绝不会背义而行，如果家母被谁杀死了，兄弟须替她复仇！”


南彪道：“没有人会杀死令堂，除非她自杀！”


凌无咎道：“她为什么自杀，为了谁而自杀，兄弟就找那个人！”


南彪道：“凌大侠一定要杀死那个人吗？”


凌无咎道：“是的！其实这人不是俞帮主就是南兄，兄弟若不是二位敌手，只望能死在二位手下，以尽兄弟之心！”


那老妇叫道：“这畜……你如果打这个算盘，不如先自杀算了，我不希罕你来报仇，更不要你这种窝囊的儿子？”


吴韵珊一笑道：“姑妈，您看错表哥了，他虽然对报仇的兴趣不浓，意志却很坚定的，当他实行的时候，一定会竭尽全力！”


老妇一笑道：“是吗？”


俞士元抢着道：“是的！凌大侠是个顶天立地的奇男子，他这种恩怨分明的行为，必将取得天下人的钦佩，反倒是我们将处于不利之境了，如果我们不甘被杀，胜了这位老太太逼得她自杀，日后凌大侠找我们报仇时，我们是为了自卫而杀他呢？还是为了成全他的孝道而让他杀死呢？”


南彪道：“俞老弟，洒家简直给你弄糊涂了！”


俞士元笑道：“这与南天王无关，她们主要的对象是兄弟，因为丐帮向以孝道忠信为宗旨，如若发生那种情形，势必束手听任凌大侠杀戳以报亲仇，否则就难以立足于天下……”


凌无咎痛苦地道：“俞帮主，我很抱歉，我不想回来的，是你硬逼着我回来，才发生这种事，以至落人奸谋而无以自拔，所以俞帮主不必顾念太多，公道自在人心！”


俞士元笑道：“凌大侠，你对丐帮的了解还不如令表妹深刻，丐帮绝不以力雄人，胜过令堂非武，逼她自杀非仁，尤其是我身为丐帮掌门，更不能做这种事，因此我面对你为亲复仇的堂堂正理，惟有束手就诛一途，否则就违背了丐帮的宗旨，吴小姐这一手实在太绝了！”


吴韵珊微笑道：“那也没什么，谁要你们打起道义的旗号，硬要充君子呢？如果你们能做一两次小人，不就是没约束了吗？”


俞士元庄容道：“道义乃为人之本，比生命重上千万倍！”


吴韵珊笑道：“这是你自找的，怎么能怪我呢？”


俞士元朗声一笑道：“是不能怪你，我只有向老太太求教了！”


南彪急道：“俞老弟！你……”


俞士元笑道：“吴小姐的计划很公平，成就了凌大侠孝亲之道，也成就了我仁义之名，然后使她父亲登上天下第一高手之位面面俱顾到了，在这样一个安排下，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老太太，我们开始吧！”


老妇一抡双钩叫道：“拿你的兵器！”


俞士元叫俞光把铜锤拿过来笑道：“老太大，我是竞技魁首，这场胜利势在必争，如果你真因失败而自杀，在令郎剑下，我也一定束手就诛，问题是你值得就此一拼吗？”


老妇厉声大笑道：“我的儿子不争气，只有寄望于娘家的人了，只要能为我哥哥除去一个劲敌，这条老命拼了也值得的！”


俞士元回头对凌无咎道：“凌大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并不担心今后天下会人令舅控制之中，他虽然勇力盖世，总会有人强过他的，倒是令表妹这份心计太可怕了，她虽然是个弱女子，却比十个武林高手更强！”


凌无咎沉声道：“兄弟知道，今天我才知道她蛇蝎其心，远胜于父，家母完全是受了她的怂恿，才有此行动，如果家母真的听了她的话了，兄弟报仇时，第一个对象是她，其次才是俞帮主，假若俞帮主不加抵抗而成全兄弟，第三个死的就是兄弟！”


俞士元大笑道：“这样兄弟就放心了，没有这个巧女儿居中策划，令舅想来也难成大业，俞某虽死亦无所憾了！”


老妇一怔道：“无咎！你要杀你表妹！”


凌无咎沉声道：“是的！娘！设如您有所不测，她才是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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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010

第 十 章



老妇不禁犹豫，吴韵珊笑道：“姑妈，您别担心，没有了这个姓俞的，爹就能称霸天下，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跟他争雄了！”


老妇一怔道：“短时间？”


吴韵珊笑道：“世上能出现一个俞士元，自然也可能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但是那些人目前还不会出现的……”


老妇道：“将来呢？”


吴韵珊道：“那很难说，但天下没有千秋不易的霸业，迟早总会易手的，周朝有八百年王业，史书上只占一个字，隋代只有几十年，史书上也占了一个地位，只要有片刻的成功，就是成功了，表哥是前一届武林魁首，爹如果能取这个姓俞而代之，那么您的儿子，您的哥哥都是武林盟主，在您一生中只有两个姓氏，凌吴两姓都在武林霸史上占一页地位，您还有什么遗憾呢？”


老妇被她的言词激发了豪情，大声笑道：“对！尤其是想到这两代霸业都是我们两个女人所造成的，我们也可以流传不朽了，不过我年纪大了，我不足惜，你还年轻！”


吴韵珊望了凌无咎一眼道：“我无所谓，女人的归宿是嫁好丈夫，您如果不在人世，表哥是绝对不肯娶我了，一个女人落到这个下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死在他手中算了！”


老妇轻叹一声，然后叫道：“姓俞的，你上来吧！”


俞土元捧锤道：“老太太，这是一场正式的挑战吗？”


老妇怒叫道：“自然是正式的挑战，难道还是开玩笑的不成！”


俞士元笑道：“既是正式的挑战，就得按规矩，首先要有公证人，南兄名震百粤，提起南天王三字，三尺孩童皆知，我们就请他做个公证人吧！”


老妇怒道：“我不管那些噜嗦事，你到底比不比！”


俞士元笑道：“比当然比，不过这既是正式挑战，小侄就要放肆一下，按照规矩，请教老太太的尊姓大名！”


老妇叫道：“为什么？”


俞士元道：“为了称呼方便，比武的身份是平等的，在下不能再叫您老太太或是凌伯母，那就不成体统了！”


吴韵珊道：“姑妈，人家是规矩人，您也得照规矩，而且他是丐帮掌门人与武林魁首的身份，您向他挑战，应该自报姓名！”


俞士元道：“不错，这一点请恕俞某失礼，俞某有权如此要求！”


老妇怒冲冲地道：“我嫁了个短命的丈夫，生了个不孝的儿子，对这个逆子已伤透了心，还是用我的本名好了，我叫吴季秀！”


俞士元一举铜锤作礼道：“吴老前辈请赐招！”


老妇吴季秀挥钩进击，直劈而下，俞土元举锤相迎，双方各退了一步，兵器相触，火光直冒！


南彪与凌无咎都知道俞士元没有认真用力，可是俞士元装得很像，吴季秀也颇感意外，叫道：“小子！你只有这点能耐！”


俞士元笑道：“前辈神力惊人，在下深为钦服！”


吴韵珊在旁道：“姑妈！人家在拿您开胃呢？他在竞技会上力挫群雄，怎么只有这点能耐，他分明是瞧不起您！”


吴季秀闻言大怒道：“臭小子，你敢戏弄老太太！”


奋力进扑，双钩猛砸，俞士元又架了上去，却像力不胜敌，不但连退了几步，而且还直喘气！吴季秀更是生气叫道：“小子！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踏步进招，双钩急下，用劲更强，俞士元举锤招架略慢了一步，幸而吴季秀为了加强劲道，使用钩背砸下来，敲在他的手背上，俞士元痛叫一声，一只铜锤脱手丢下，手背上血肉模糊，连忙丢开另一手的铜锤，去护那只伤手。


可是当他扶着那只受伤的右手上下摇动时，自己也咬牙惊叫一声，整只手腕上下都可以反抵贴近小臂，柔若无骨，很明显的，那一下重击把他的腕部关节处的骨骼整个击碎了，才能有这种现象。


大家都被这个情景惊的呆住了，连吴季秀也停止了攻击，满脸诧异之色，呆呆地问道：


“小子，你是怎么了？”


俞士元忍住痛楚道：“前辈神力惊人，在下不足以匹！”


说完用左手在怀中取出一枝碧玉如意放在地下道：“这是竞技大会魁首的采物，也是天下第一力士的信物，在下敬以奉上，前辈持此为证，就可以向天下武林同道证明已击败在下，取得此项荣誉，当然南天王是此次较技的证人，他也会替前辈证实此事的！”


吴季秀呆住了，还是凌无咎抢来要替他包扎。


俞土元摇摇头道：“不必了，兄弟行囊中自有治伤之药……”


说完朝俞光道：“小鬼，收拾行李，我们可以走了！”


吴韵珊道：“俞帮主就这么走了？”


俞土元神色一怔道：“俞某已经认输了，难道还不能走？”


吴韵珊冷笑道：“我觉得俞帮主输得太离奇！”


俞士元伸出那只受伤的右手道：“吴小姐不相信，可以检查一下！”


吴韵珊果然捏住他的手腕，上下幌动了一下，还向前拉了一拉，居然能长出半寸出来，证明内部骨骼确是碎裂了。


俞士元痛得汗水直流，仍然咬住牙道：“吴小姐这下可以相信了。”


吴韵珊道：“我知道你的劲力比姑妈大得多，这是你故意受伤的！”


俞土元道：“不错！那全是拜你之赐，俞某不忍心逼死一位老太太，更不甘心死在凌大侠剑下，只有走这条路。”


凌无咎屈膝跪下，眼含泪珠道：“俞帮主！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俞士元淡淡地道：“什么也不必说，俞某右臂已残，再也无力与人争雄斗勇了，今后武林，将是令舅的天下了！”


凌无咎低头无语，俞士元道：“我希望你留在家中跟吴小姐成亲，不必再打出家的主意了，如果以你的影响，能劝劝吴小姐，以她的智慧，引导令舅，多做点有益于武林的事，那比出家修心成佛的功德还大上千万倍呢！”


说完招呼俞光与南彪离去，吴季秀这才问道：“韵珊，真要放他们走！”


吴韵珊想了一下道：“他右手已残，永远也不会是爹的对手，放他倒是没关系，只怕他将来又动别的鬼脑筋来跟爹作对。”


凌无咎跳了起来，厉声叫道：“表妹，俞帮主为了成全我们，作了这么大的牺牲，如果你再对他不放松，我就不客气了！”


吴季秀沉声道：“你想怎么样？”


凌无咎目中喷出火来叫道：“就为了我一点愚孝，才害得俞帮主如此，如果谁再敢对他有不利之心，我就找谁拚命。”


吴季秀道：“如果是我呢？”


凌无咎脸上因痛苦而扭回得变了形，嘶叫道：“也一样，孩儿宁可负不孝忤上之罪，也要保护俞帮王的安全，娘！您别再逼我了！”


吴季秀道：“我偏要试试看，你是否敢杀我。”


凌无咎拔剑向天大声道：“凌无咎上告皇天，下告亡父之灵，如果有人再敢加害俞帮主，就是逼我委弃衣冠，作一头畜牲！”


这个誓发得太重了，连吴季秀也怔住了，可是她倔强的本性又不甘受制于自己的儿子，气怒之下，举钩向凌无咎的头砍下去，叫道：“我先杀了你这不孝的畜生！”


凌无咎对砍下的双钩视如无睹，他虽然立下重誓，本性究竟是善良的，如果母亲要伤害俞士元，他可能会拼命，可是吴季秀要杀死他，他倒是甘心认了，而且还自动地迎上去，痛苦地叫道：“娘！您杀了我最好，这痛苦的日子我过够了！”


吴韵珊飞也似的扑过来，想托住双钩，却有人比她更快，那是南彪，他只一伸手，毫不费力地夺下钢钩，把吴季秀推得老远，跟着双手一拗，将铜钩断成四截抛在地下，碧目中亮光四灼，厉声道：“洒家不像俞老弟有那么多的拘束，洒家只知道你这老婆子太不是东西，俞老弟是尊敬你的儿子，才对你如此，你倒得寸进尺起来。”


凌无咎见母亲受挫，刚把剑举起来，南彪怒叫道：“姓凌的！你如果敢对洒家出手，洒家就一斧劈了你，看看你这个母亲，把俞老弟害成什么样子，你们凌家欠他多少恩情，你简直是个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畜牲。”


他一手捞过长斧，一手指着凌无咎，义正词严，把凌无咎痛骂了一场，凌元咎居然怔住了，半晌之后，当的一声，丢下手中的长剑，掩脸回头跑开了！


南彪又指着吴韵珊道：“你这贱婢更不是好东西，利用俞老弟的仁义之心，行使阴谋，逼使一个老大婆出来拼命，驱使人家母子送死来达成你父亲称雄天下的欲望，如果你不是个女人，洒家就一斧劈了你！”


俞士元忙道：“南兄……”


南彪道：“俞老弟！你别管，现在你只剩下一只手，想管也管不了，凌老婆子，洒家刚才空手夺下你的双钩，你已经败了，为什么不自杀了，你死呀！死了洒家就等你的儿子来报仇，一斧劈碎那不明是非的混蛋！……”


吴季秀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住了，再者也领略到南彪惊人的巨力，怔在一边，动都不敢动！


南彪伸手拾起碧玉如意，还给俞士元道：“俞老弟，你还是收起来吧！人家根本是在哄你，这老婆子何尝舍得自杀，你这只手断得太不值得了！”


俞土元轻轻一声道：“我以仁义之心待人，并不希望人家同样地回报我，我明白这是个阴谋，仍然钻进去，就是告诉她们仁义的价值，我不相信她们心里毫无作愧之意……”


南彪冷哼道：“这是一窝禽兽，禽兽也知道惭愧吗？走！走！离开这个畜牲窝，洒家越看他们越有气……”


俞士元默然无语，三人走出大厅，来到门外，只有吴韵珊追出来叫道：“南彪，今天你骂得痛快，等我爹回来，就有你受的。”


俞士元回头道：“吴小姐，烦你寄告令尊，对于崔帮主受害之事，本帮暂时不追究，因为我一臂已残，其余的人恐怕不是他的敌手，我不愿拿帮中弟兄的生命，作无谓的牺牲，可是他必须从此光明正大的做人，即使不能行侠仗义，至少也不能做坏事，否则我就要号召武林同道，联合对付他！”


吴韵珊冷笑一声，缩了回去。


南彪一直气冲冲地前进，走到街上，才找了一家客栈休息，俞光打了水，先给俞士元洗净血手，然后拿出药散来敷上，再加以包扎，南彪道：“俞老弟！你太不值得了！”


俞士元道：“值得的，至少凌无咎今后会为天下安危多尽点责任，如果那个吴次仁能受他的影响而转变为善……”


南彪道：“那个吴次仁究竟有多厉害？”


俞士元道：“不清楚，如果吴韵珊的话属实，他能降伏祁赤连、骆家雄与屠万夫等三大勇士，必然很了不起，不怕南兄生气，南兄恐怕不如他……”


南彪道：“洒家自信在屠万夫之上，骆家雄与祁赤连尚未正式献技，但也不会比洒家高出许多！”


俞士元道：“可是这些人都受了吴次仁的辖制，足见他的聪明！”


南彪默然片刻才道：“那个姓吴的老家伙专好用鬼计，也许不是真本事。”


俞士元摇摇头道：“不然，凌无咎的话是可以相信的，他劝少林首先退出竞技之争，是深知对方的实力堪虞，所以武当峨媚也见机而退，这些门派历史悠久，门下弟子信念极坚，阴谋鬼计是吓不住他们的，只有真正实力才可以威胁他们！”


南彪不说话了，俞士元又道：“再说丐帮的崔帮主一身武功已臻化境，就是受了暗算，也须要相当的武功才能杀死他，可见吴次仁的功力一定相当强，而且祁赤连与骆家雄也不是好相与的，光是靠计谋，并不能使他们俯首听命！”


南彪道：“我不懂了，既然他们早已有了连络，为什么在竞技大会，一点都不肯相让，拼得很认真呢？”


俞士元笑道：“他们是在故作姿态，显示实力，其实他们心目中，竞技魁首已经内定了，是吴次仁了！……”


南彪睁大了眼道：“洒家又不懂了！……”


俞士元一叹道：“历来的竞技魁首都被各大门派包办了，这并不是说天下能者都出在各大门派，以个人技艺而言，高出他们的很多，为什么不出来参加竞技呢？说穿了很简单，竞技魁首等于是武林盟主，如果没有一股强大的实力做后盾，所得的只是一个空衔，反而会招来许多麻烦，也不见得真能顺利赢到手……”


南彪又问道：“这是怎么说呢？”


俞士元笑道：“很简单，如果各大门派遣高手出来挑战，那怕天神临凡，也会战个力竭而死，所以兄弟在连战两场之后，立刻叫丐帮的人出来表示身份，否则这个魁首那会顺利拿到手呢？吴次仁看透了这一点，他又没有力量组织一个帮派，只有把几个力士暗中联络好了，这些人合起来，也算是一个很坚强的阵容了。”


俞光在旁笑道：“南天王，蚂蚁虽小，合起来也能咬死老虎呢！您孤身一个人前来争雄，注定了是失败的！”


南彪愤然道：“酒家怎知道中原武林中人如此卑鄙呢？”


俞士元微笑道：“这倒不是卑鄙，武林盟主要负责今后三年的武林安危，排解纠纷，有一言九鼎之力，自然必须要有相当的实力为后盾，否则单丝不成线，靠一个人的力量万难成事的，兄弟于夺得魁首之后，峨嵋与武当倒没有藏私，他们原是想用本门的实力为兄弟做后盾的，可能他们对吴次仁的事也有所耳闻，怕兄弟独力难支……”


南彪道：“洒家没看见他们有此表示呀。”


俞士元笑道：“那是兄弟已经显示身份，有丐帮为后盾，他们才没有表示，因为丐帮的实力比他们雄厚多了！”


南彪道：“洒家还是不相信他们有这种好心。”


俞士元道：“竞技结束后，依照规矩应该立刻将盟主信物碧玉如意当众交付的，可是峨嵋直等丐帮的人认兄弟为帮主后，才交出来，可见他们是如何慎重了，因为这枝碧玉如意可以调动天下武林人士，如果兄弟提不出相当的实力基础，他们怎敢轻易交出呢！”


南彪想了一下道：“别的不去说他了，反正洒家也没份，只是俞老弟，那个吴次仁不会比你强吧？”


俞士元道：“兄弟出头以后，他知难而退，可能是差一点。否则他的女儿也不会使出这种毒计，硬要逼死兄弟了！”


南彪叫道：“你根本就不必理她的。”


俞士元笑道：“我不能不理，真要逼死了那个老太婆，凌无咎势必找我拼命，杀死他于道义有亏，而且他是峨嵋上一届竞技魁首与武林盟主，死在我手中，别人以为我不能容物，峨嵋很可能藉此与丐帮成仇！”


南彪道：“是非自有公论呀。”


俞士元道：“在这个地方，只有我们几个人，凌无咎一死，我们有口难辩，不死又无法解决，如果我顾全道义，让他报了亲仇，吴次仁岂不是得其所哉，算来算去，我只有出此下策，保全大家！”


南彪道：“可是你把碧玉如意交出去，不是更糟了吗？”


俞士元大笑道：“那有什么用，碧玉如意不过是一个象征性的东西，那个老太婆拿去，谁会听他的，这跟皇帝的玉玺一样，因为是天子的代表，才能号令天下，如果有了玉玺就能做皇帝，大家都刻它一个，人人都是皇帝了！”


南彪一叹道：“洒家是粗人，不会拐弯抹角去想这么多，不过你老弟这只手残废得太可惜了……”


俞士元道：“我的手不残，我们岂能如此顺利离开凌家大门！”


南彪道：“怕什么，洒家一个人也能杀他个精光！”


俞士元摇头道：“不是杀能解决问题的，吴韵珊明知拦不住我们，仍然耸动那老婆子出来拼命，当然是成竹在胸，凌无咎能杀死我最好，被我们杀死，对他们也是有利的，否则兄弟何必用苦肉计呢！”


南彪叹道：“问题是你一只手能制服吴老头儿吗？”


俞士元道：“不能，否则吴韵珊不肯罢休的！”


南彪叫道：“那怎么办，今后岂不是听任吴次仁那老王八横行了？”


俞士元笑道：“谅他也不敢，到时候我仍然可以制服他！”


说着用那只受伤的手摇了两下，听见格格的轻响后，脸上显出了微笑，弯腰拿起地下的铜锤，十分从容自然。


南彪睁大了眼睛叫道：“俞老弟，你别是会巫术吧！我明明看见你的手骨碎了，就是吃了仙丹也无法好得这么快……”


俞士元笑道：“南兄说是巫术，兄弟也承认是巫术吧，不过这是一种得自天赋的障眼法，除了兄弟，很少有人能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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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南彪不相信地捧起他的手，试了一试，发现里面的骨骼完好如初，丝毫没有损伤的征象，放心一叹道：“老弟！洒家算是服了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洒家相信这绝不是什么巫术，更不是什么障眼法！”


俞光笑道：“南大爷这下可说对了，我家相公的一身神力，就是得自这种天赋，那是别人及不上的！”


南彪道：“是的！如非眼见，我也无法相信，力举万斤并非不可能，只是力量必须有骨骼为支撑，人体的限度只能到此为止，俞老弟的神力达万斤以上，除非是骨骼与构造与常人不同……”


俞士元点头笑道：“南兄这话对了一半！”


南彪忙问道：“哪一半不对呢？”


俞士元道：“兄弟骨骼与别人完全一样，只是构造略异！”


南彪忙又问道：“什么地方不同呢？”


俞士元道：“兄弟全身骨架能活动的部分，可以自由松卸开来，在必要时，能作新的组合，以适合超凡之需要……”


南彪很感兴趣地问道：“如何组合呢？”


俞士元道：“力的承负在骨骼的支架，力的产生却在骨与骨之间的筋络的连系，这根筋络是一脉相连的。”


南彪道：“这个我晓得，人体能的极限也是在于这些筋络，正如一根绳子，能承重百斤为限，超过限度就会断了！”


俞士元道：“如果把绳子加粗一倍呢？”


南彪睁大了眼睛，俞士元笑道：“如果我一手能举万斤，那仅是这只手的极限，并非力的极限，我在必要时，能将另一只手的筋络转移到这只手上来，就能举重两万斤了！”


南彪道：“那是不可能的。”


俞士元笑道：“不！这是可能的。全身的筋络却是相通的，我就可以办得到，当我右手使劲时，可以将左手的筋络全部转移过来，增加一倍的力量……”


南彪道：“那你的左手呢？”


俞士元笑道：“左手的骨骼就整个松卸了，一点力量都没有，南兄不见过了吗？我这只手全靠皮肉相连，否则就断下来了！”


南彪睁大了眼睛道：“刚才你就是使了这种手法？”


俞土元点了头笑道：“所以吴韵珊检查时，见我的腕骨全散成一块块的了，才相信我是残废了，殊不知道我仅是移去筋络，使它们暂时脱离连系，随时都可以恢复原状的！”


南彪默然良久才叹道：“老弟真是神人，就凭这一种天赋，就可无敌于天下了！”


俞士元笑道：“那可不敢说，人力毕竟是有限的，如果碰上了一种超然的巨力，我把全身的筋络移过来，仍是不足以抗拒！”


南彪道：“会有这种人吗？”


俞士元道：“不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只能说我们没有遇上，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而且这种功夫使用时太危险，如果别人知道我的弱点，在我的另一只手上来一下突击，我连回手的余地都没有！”


俞光也道：“相公刚才那一手也太危险了，幸好那老婆子是用钩背敲下来，如果换了钩锋，您是血肉之躯，力量再大也抵不住她一砍！”


俞士元笑道：“傻蛋，我如果没有把握，会去冒险吗？那个老婆子如果有南兄这份神力，说什么我也不敢轻试的！”


俞光笑道：“是啊！南天王别说是用斧头敲了，就是用斧柄抡下来，您的骨头也会挤碎了……”


俞士元笑笑道：“所以我不敢跟南兄开玩笑，也许我的力气比他大一点，但是用血肉之躯去与钢铁相碰，那是比硬了，力气再大也是白费。”


南彪知道他是开玩笑，乃微微一笑道：“俞老弟，你要出这一手，绝不是仅为了脱身吧！”


俞士元点头道：“不错！为了脱身，我当然有许多方法，犯不着这么做，我还有一个更深的用意，吴次仁那老家伙很狡猾，在峨嵋他自知力不能敌，躲着不肯出头，甚至于还会想出很多其他的毒计来陷害我……”


南彪道：“难道你老弟还怕他不成？”


俞士元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崔帮主一身功力绝顶，仍然遭了他的毒手，我不得不防，现他对我放了心，至少不会害我了！”


南彪道：“可是他不会放过你的！”


俞士元笑道：“那还用说，不过他一定会公开的向我挑战，显示他的神力武功，那时候我就可以给他一个厉害的了！”


南彪问道：“你打算杀死他了？”


俞士元道：“他是杀害崔帮主的元凶，我怎能放过他！”


南彪微微有点不以为然道：“你不是答应他的女儿，说暂时不找他的吗？”


俞士元笑道：“南兄认为兄弟言而无信吗？”


南彪道：“报仇是名正言顺的事，老弟何必要骗人呢？”


俞士元正色道：“兄弟绝不骗人，如果他仅是为了成名而害死崔帮主，而从此堂堂正正地做人，以仁义为怀，我决不找他！”


南彪道：“也不为崔帮主报仇了？”


俞士元道：“是的！丐帮把仁义看得比私怨更重，隙怨不加于君子，仇恨不施侠义，这一点我可以保证的，如果吴次仁从此没有一件恶行，我以掌门人的身份，晓谕门下，搁开这件事，崔帮主泉下有灵，也一定会同意的！”


南彪想了一下才道：“洒家信得过老弟，既然老弟右手没有残废，不怕别人欺负，洒家想就此告辞回百粤去了！”


俞士元忙道：“南兄能否多留些时日，兄弟右手残废之事，还需要伪装一个时期，对南兄借重之处颇多！”


南彪道：“洒家绝对不会说出去！”


俞土元道：“兄弟不是这个意思，吴次仁对兄弟残手之事，必定还要经过几次试探，很可能会叫别人出手向兄弟挑战，为了装得像一点，尚须借重南兄顶一顶……”


南彪道：“丐帮的人难道还不够吗？”


俞士元道：“假如对手是祁赤连或骆家雄等力土，只有南兄才挡得了，丐帮门下精于技击，勇力则逊之多矣！”


南彪笑道：“老弟别说笑话了，洒家这点蛮力，未必能如这位小兄弟，他在峨嵋拔柱掀天，洒家就甘拜下风。”


俞光忙道：“南大爷，您别笑人了，那样拔法，您几位大力士谁都办得到，而且我最多只能应付一个人，如果另外二个大力士一起来找麻烦，除了您能帮忙顶一下，谁还敢去碰他们呢？南大爷！您做做好事，答应了吧！”


南彪想了一下道：“俞老弟如此推重，洒家还有什么话说呢？”


俞士元朝他作了一拱道：“南兄！谢谢你，现在没人，兄弟还可以对你用双手作揖，以后在人前，兄弟只有一手可用，再也没机会表示谢意了！”


三人又大笑起来，叫了一些酒菜，开始吃喝。


俞光指了那些菜道：“我开始有点怀念那位吴小姐了，她的心眼虽多，烧出来的菜却是天下无双，只可惜许配了凌无咎那个傻瓜！”


南彪笑道：“难道你看上她了！”


俞光顽皮地笑道：“她比我大上七八岁，我怎么会有那种歪心思，我是想她如果能嫁给我家相公，那该多好呀……”


俞士元脸色一沉道：“放屁，你简直满口胡说！”


俞光笑道：“相公！您自己不是说过吗，您将来的少奶奶一定要是天下最聪明的女子，那位吴小姐……”


俞士元蹬地一脚，将俞光踢了个跟斗，吓得他不敢开口了，倒是南彪笑道：“俞老弟真说这种话吗？”


俞士元讪然道：“南兄别听他胡说！”


南彪道：“这不算什么，俞老弟乃天下第一勇士，理应娶个天下第一才女为止，将来你们的后人一定会是天下第一智勇无双的绝世奇才！”


俞士元更不好意思，南彪又笑道：“只是俞光把那个姓吴的丫头给老弟作配可不行，她那一肚子邪恶，加上老弟这一身神力，别说等下代出世，就是你们这一对，也会闹得天下大乱！”


俞土元急了道：“南兄！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人家是凌无咎的妻室！”


俞光躲在一边道：“那没关系，他们又没有成亲，何况凌无咎自己还不承认，只要相公真的有意思，小的可以……”


俞士元愤然起立怒骂道：“俞光！你再胡说一句，我就劈了你！”


俞光撅着嘴道：“您不要就算了，我是替您着想，天下要再找个比她更聪明的女人就难了，何况就是找到了，也没有她那一手妙绝天下的烹调手艺，尤其是那一味红烧鲫鱼，我明知其中有毒，可是舍不得搁开，吃了一条又一条……”


刚说到这里，门帘忽地一掀，居然是吴韵珊走了进来，三个人都怔住了。吴韵珊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你喜欢吃鱼，我天天烧给你吃好吗？”


南彪拍桌子叫道：“你来干什么？”


吴韵珊白了他一眼笑道：“南天王，你紧张什么，难道还怕我吃了你！”


南彪空有一身神力，却拿她没有办法，因为他不能对一个弱女子动粗，虽然知道她比毒蛇还厉害……


俞士元冷冷地道：“你来做什么？”


吴韵珊道：“来找你！”


俞士元一怔道：“找我？有何贵干？”


吴韵珊道：“来找你道歉，今天我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大仁大义的英雄……”


俞士元冷笑道：“我不相信你会有这么好心！”


吴韵珊神色一沉道：“俞帮王，你别以为自己是个君子，把别人都看成了小人，即使我做了一些错事，难道就不能改过了吗？”


俞士元仍是冷冷地道：“别说废话了，你究竟打算干什么？”


吴韵珊道：“凌元咎走了，留下了一纸休书，把我们的婚约解除了！”


俞士元冷冷地道：“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吴韵珊道：“跟你没关系，跟我可有关系，我们的婚约是自小由父母订下的，姑妈一心要把他抬上天下第一人的地位，我在名份上是凌家的人，自然要遵从她老人家的意思，为之策划经营……”


俞士元冷笑道：“你为什么不说是替令尊经营呢？”


吴韵珊淡淡地道：“爹最疼我，只要凌无咎不遗弃我，他始终是为凌无咎打算的，因为凌无咎要出家，他才想到自己出头，其实以他老人家功力武技，前几年就足以睥睨天下，哪里轮得到峨嵋来出风头呢？”


俞士元道：“说了半天，你想干什么？”


吴韵珊道：“爹把我塞给凌家，现在凌无咎又休弃了我，我是个自由之身，跟他们都没有关系，所以我来找你……”


俞士元还以为她是听见了俞光的那番胡说来讽刺自己，脸上羞的通红，恨恨地瞪了俞光一眼，可是吴韵珊却道：“我既是自由之身，就可以自由做主，所以我来找你，你把我带到丐帮总坛去，为崔法法祭灵，他的死是我一手筹划造成的，我应该负全责……”


这番话使大家都怔住了。


四个人默然良久后，南彪首先笑道：“好个狡猾的婆娘，你又准备耍什么鬼计了！”


吴韵珊脸色一沉道：“南彪！别以为你个子大，就可以任意侮辱人，我虽然是个女子，无法用激烈的手段报复你的侮辱，可是我能啐你一脸唾沫！”


说完果真啐了一口，南彪躲开了，抡起拳头，正想打过来，吴韵珊却毫不考虑地迎了上去。


南彪拳头快触及她的身体，忙又缩了回来叫道：“你要找死！”


吴韵珊冷笑道：“我本来打算前来送死的，死在你拳下与死在丐帮的报复行动下有什么区别，你为什么不敢打下来呀！”


南彪哼声道：“洒家的拳头从不打脏婆娘！”


吴韵珊怒叫道：“你嘴里再不干不净，我又要啐你了！”


南彪倒真怕她，连忙躲得远一点。


俞光见了拍手大笑道：“南大爷，您老人家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会被吴小姐的口水吓着了，唾沫又不啐死人。”


吴韵珊怒声道：“小鬼头，你别说风凉话，口水虽然不能杀人，却是一个弱女子抵抗强暴唯一武器，那表示我心中的愤怒与鄙薄！”


南彪叫道：“洒家几时对你用过强力！”


吴韵珊道：“你为什么侮辱我？我承认以前对你们用过一些不光明的手段，可是我真诚前来领罪时，却不许你侮辱我的人格！”


南彪怔了半天，才拱拱手道：“算了！吴小姐，洒家怕你了！”


吴韵珊道：“你承认自己错？”


南彪豪爽地道：“承认，洒家为先前失礼向你道歉！”


吴韵珊笑了一笑道：“那我也原谅你了，因为你是个血性汉子，我很尊敬你，才这样算了，否则我定然不饶你！”


南彪问道：“如果你不饶我，又准备如何对付我呢？”


吴韵珊道：“我会对你跪下来，苦苦地哀求你，请你高抬贵手，饶我一条贱命，然后在肚子里咬着牙齿骂你！”


南彪一怔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吴韵珊苦笑道：“如果我是个男人，有着足够的力量跟你拼命，自然会向你挑战，可是我身为女流，手无缚鸡之力，除此两途，还有什么别的方法来对付你呢？”


南彪吁了一口气道：“洒家还以为你要使什么恶毒的方法来整我一下呢？”


吴韵珊脸色一沉道：“那是以后的事，在我对你下跪哀求之后，岂能轻易地放过你，我会想尽一切方法，不计一切的牺牲，也要把你整得死去活来，一个女人如果横定了心是很可怕的。可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好恶的人，犯不着用那种恶毒的手段报复你，所以才啐你一口，发泄我的心头之恨就算了！”


南彪叹了一声道：“吴小姐，你真是特别的人！”


吴韵珊冷冷道：“这是我一贯的作风，对君子以君子，对小人以小人！”


俞士元微笑道：“吴小姐，我们初见时，你对我们的手段可不算君子呀，难道那时你把我们当作小人看待吗？”


吴韵珊沉声道：“不错！”


俞士元愣然道：“你有什么根据呢？我们并没有什么把柄被你抓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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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吴韵珊冷笑道：“起初我并没有打算害你们，可是我得知你是丐帮的新任掌门人，又是这次竞技大会的魁首时，我就怀疑你的用心了，你伴送凌无咎回家，动机绝不单纯，我当然要对你们不客气了！”


俞士元刚要开口，吴韵珊抢着接下去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也不必再赖了！”


俞士元一叹道：“好吧！算你厉害，崔帮主无故受害，他的行踪只有凌恽一人得知，凌恽为人极为谨慎，只有在你家贪杯误事，才会口没遮拦，我根据一切的线索判断，到你家来探望一番不算过份吧？”


吴韵珊道：“不过份，而且我对你能从茫无头绪中找到了我们，感到很兴奋，证明你也是个厉害的脚色，所以才想斗斗你！”


俞士元顿了一顿才道：“那么现在你的来意是否还想跟我们斗下去呢？”


吴韵珊道：“不！由于你处理对姑妈的那场打斗，使我很心折，虽然你心存狡诈，却能托以仁义，这是我万万不能及的，所以我认输，甘心随你前去受丐帮的制裁……”


俞士元怔然道：“我心存狡诈？”


吴韵珊笑道：“你还不承认吗？你们出门没多久，我就跟着来了，你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你这只手装得真像呀！”


俞士元脸色一变，而且感到很不好意思，吴韵珊笑道：“你别不好意思，这没什么，勇而无谋，是匹夫之勇，仁而无谋略，是妇人之仁，有勇有谋，兼及于仁，才是大英雄，真豪杰，我最欣赏这种人。老实说，幸亏凌无咎自己休弃了我，否则我也不会嫁他，我看不起他的婆婆妈妈……”


俞士元一叹道：“你不能怪凌大侠，他的处境很苦……”


吴韵珊沉声道：“苦什么！义所当为，毅然为之。优柔寡断，是非不明，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仁义，还配称什么侠！”


俞士元在她犀利的言词下，也没有话说了。


南彪望着他道：“俞老弟！你怎么办？”


吴韵珊道：“这还用问吗？他身为帮主，有责任为崔法法缉拿凶手报仇，我已经承认是凶手了，带我去治罪好了！”


俞士元道：“可是崔帮主并不是你杀死的！”


吴韵珊冷笑道：“你这个聪明人怎么也糊涂了，难道你还咬定我爹才是元凶吗？律法杀人者死，为什么刽子手杀人不犯罪呢？”


俞士元道：“因为他是奉命行事……”


吴韵珊笑道：“我爹也是一样，虽然他不是奉我之命，可是主动设谋定策都是我，他不过依计执事而已！与刽子手杀人无异！”


俞土元道：“不然！他杀人的目的是为己！”


吴韵珊大笑道：“你错了，我爹本来并没有雄心，有雄心的是我姑妈，再由我促成，所以我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俞士元笑道：“说来说去，你只是在为令尊脱出干系！”


吴韵珊道：“没有的事，姑妈已经离家找我爹去了，如果我死在丐帮之手，我爹必不甘休，一定会来找你报仇，所以我的死并不能制止你与我爹的的拼命。不过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了清本身的事而已！”


俞士元想了一下，突然道：“好！崔帮主之死就到此结束，你也不必跟我去领罪！”


吴韵珊微愣道：“你的意思是就此算了？”


俞士元道：“不错！我会晓谕丐帮，以后不追究此事！”


吴韵珊道：“那你如何向丐帮门下交代呢？”


俞士元道：“实话实话！”


吴韵珊道：“他们肯罢休吗？”


俞土元大笑道：“崔帮主一代人杰，却死于一个弱女之手，这只能诉之天命，谁也不好意思提到报仇这两个字！”


吴韵珊颇感意外，想了一下才道：“不行！我还是要跟你走一次，我对丐帮的情形颇为清楚，这种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必须听凭公裁！”


俞士元道：“我是现任的掌门人，对丐帮的规矩略有修改，我的话就是决定，任何人都不能更改的！”


吴韵珊道：“我不相信你有这么大的权力，丐帮任何一代帮主都不敢如此独断独行！”


俞士元笑道：“小姐！我跟别人不同，丐帮历代的帮主者都是由上下长老推送的，只有我是他们前来恳请就任的。所以我要比别人独裁一点！”


吴韵珊笑道：“任何事都可以独裁，唯有这件事，你却要避避嫌疑，这也是我非要跟你去澄清一下的理由！”


俞士元微怔道：“这是怎么说呢？”


吴韵珊道：“因为凌无咎做了一件最混帐的事，他不但把我休了，还把我塞给了你，他去找凌恽做媒去了！”


俞士元愕然道：“胡说！那有这回事！”


吴韵珊道：“我可不是凭空造谣，有他的血书为凭！”


说着在袖中取出一幅素绢，看得出是从凌无咎衣袖上撕下来的，上面血迹未干，递给俞士元！


俞士元犹豫不接，俞光接了过来念道：“韵珊表妹庄次，妹所欲事者为天下第一人，余实非所匹，谨以此书为绝，嗣后尔我之婚约亦告冰消，俞公子俞士元虽残一臂，其智勇天成，仁心侠怀，亦足为天下之范，妹得事斯人，则夙愿可偿，以妹之智，斯之勇，则天下无匹矣，且俞公子之仁心侠怀，得君临武林，必可为苍霖造福，亦武林之幸，而仁舅得俞公子为婿，亦可息争止纷，天下可静矣。俞公子人品武技，胜余百倍，想妹亦乐以事之，唯恐俞公子拘泥小节，余当赴六兄处，恳切陈辞，挽彼作伐，以武林安危为由，率丐帮门下恳之，俞公子恪于大义，当不致拒于千里之外。余不孝，老母前盼婉转解释，嗣后深山古洞，古佛青灯，为余最后之归宿矣！……无咎啮血留书……”


俞士元听得呆住了，良久才叫道：“凌无咎简直混蛋，他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吴韵珊道：“你不要骂他，该骂你自己，如果你不是暗弄狡猾，假装残废，他也不会想出这么个傻主意！”


俞士元道：“我是为了保全他……”


吴韵珊道：“他比你强，他是为了保全天下苍生，假如你的手真残废了，的确不是我爹的敌手，而由我爹来称霸武林，想得到是一团糟，你怎么能怪他不着急呢？”


俞士元道：“凭什么他认为我会接受呢？”


吴韵珊道：“他看了你为了他肯牺牲一只手，为了天下苍生，自然也会牺牲得更大一点，而且他也怕你犯下牛劲，才特别跑去找凌恽，以大义相责，来要求你答应，很可见他很尊重你，并没有把你当作个不义的小人！”


俞士元叹了一口气道：“可是他太侮辱你了！”


吴韵珊笑道：“我倒觉得他很看得起我，否则他不敢对我写这封信，他的信上并没有征求我同意，却认为我一定会答应。如果换了你，你敢吗？”


俞土元低下头。吴韵珊笑道：“我谅你不敢，除了他之外，没有人敢，他认定我是个只有野心，没有感情的人，我还真佩服他……”


俞士元吃吃地道：“那是他对你了解不够！”


吴韵珊冷笑道：“你对我了解又有多少？”


俞士元又没话说了。吴韵珊长叹一声道：“我在门外听见俞光跟你开玩笑，居然跟凌无咎动的一样心思，可见我这个人给人的印象就是如此……”


俞光连忙道：“吴小姐，我说的是真心话，而且我说你全是好话！”


吴韵珊笑道：“好话坏话我还听得出来，所以我才答应鲫鱼给你吃，如果你在背后骂我，我不毒死你才怪。”


俞光一伸舌头，吴韵珊又道：“俞相公，俞大帮主，你尽管放心，凌无咎糊涂，硬把我塞给你，我可不糊涂，我自知甚明……”


俞士元急道：“吴小姐，你别误会，我绝没有轻视你的意思！”


吴韵珊微微一笑道：“我知道，我很感谢你没在背后骂我……”


南彪尴尬地道：“吴小姐，洒家虽然说了几句……”


吴韵珊笑道：“南天王！你骂我没关系，因为你当面也一样骂我，我给你的印象是如此，这倒怪不得你！”


南彪窘得直搓手，吴韵珊又笑道：“俞相公，说句不要脸的话，我来找你的目的，倒是真的有意探探你的口气，因为我的才智如果能给你一点帮助而换取天下太平，我一定设法嫁给你，这是受了你人格的感动。你肯为凌无咎牺牲一只手，放弃天下第一的荣誉，我就应该补偿你，尤其你这只手是被我逼残废的……”


俞士元十分惭愧，低头道：“早知有这些麻烦，我绝不铸此大错！”


吴韵珊笑道：“你没有错，错在凌元咎不该跑去找凌恽多嘴。因此你独断独行，贸然对丐帮宣布放过我不追究，他们不知内情，对你有了别的看法，你跳下黄河也洗不清，所以我必须跟你去澄清一下……”


俞士元呐呐地道：“这个……这个……”


吴韵珊道：“你别吞吞吐吐的了，我跟你去，绝没有别的目的。知道你的手没有残废，就证明你的智力也高于我，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不会死皮赖脸地赖着你。到了丐帮，要杀就由他们杀，要放我，就大家各走各的……”


俞士元道：“既然我的手没有残废，凌无咎的话自然也不能作数，我对丐帮的人自有一番解释，小姐不必去了……”


吴韵珊冷笑道：“我处处为你着想，你怎么不为我着想一下？”


俞士元一怔道：“小姐这话怎么说呢？”


吴韵珊道：“凌无咎到丐帮替我做媒去了，我连去解释一下都不行，如果传了出去，叫我如何做人？凌无咎不敢要我，你不肯要我，世上的男人不止你们两个，我不能永远这样不明不白地背着黑锅！”


俞士元道：“我可以替小姐澄清此事！”


吴韵珊冷笑道：“凌无咎还不止到一个地方去说，丐帮的人都是你的下属，他们只能请求却不敢勉强你，我想凌无咎很可能还会到其他门派去游说这件事，利用大家的力量来劝导你答应，我必须跟你去做个声明。”


俞士元道：“小姐可以到处去声明，丐帮不必去了！”


吴韵珊道：“我是一个女流之辈，从来没出过门，你是个大男人，难道忍心叫我一个人抛头露面，单身跋涉吗？”


南彪听她说到这里，声音都哽咽了，不禁慨然道：“吴小姐！洒家可以护送你遍访各派……”


吴韵珊道：“南天王，谢谢你的好心，可是我非要先到丐帮去一次，把崔法法的事作个交代。我虽是一个女流之辈，可是同样有副倔强脾气，一人做事一人当！”


俞士元终于道：“吴小姐，你这样说，我还能推辞吗？我约定丐帮的门下十天后在君山集会，本来我准备辞行的，现在带上你，自然不能那么走了，好在顺风顺水，坐船也很快，你回去打点一下，我们马上走吧！”


吴韵珊笑道：“我没有什么可打点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俞土元道：“你随身衣服总得带几件吧！”


吴韵珊道：“以前我是凌家的人，吃的，穿的，都是凌家的，现在凌无咎休了我，凌家的一丝一缕我都不想要！”


南彪鼓掌大笑道：“好！洒家就佩服你这种干脆分明的人！”


吴韵珊嫣然一笑道：“南天王，只要你以后不再骂我脏婆娘就够了！”


南彪歉然笑道：“不骂！以后谁再骂你，洒家还替你揍他！”


俞士元皱着眉头，叫俞光出去雇船，俞光兴冲冲地走了。


吴韵珊却跟南彪娓娓闲谈，不断地问他百粤蛮境的风土人情，讲得非常高兴，俞士元在旁落落寡欢，两个人也不理他。没多久，俞光已经把船雇好了！


俞光雇的这条船很大，足足可以乘坐几十个人，是一条大型的官船，吴韵珊初见那种船，还讽刺俞土元道：“丐帮帮主只是叫化子头而已，你的排场倒不小！”


俞士元微笑道：“俗语说讨饭三年懒做官，可见得一个叫化子的享受犹在官宦之上，我这个叫化头儿自然要更阔气一点了！”


吴韵珊当时只笑了一笑，可是等她上了船，才发现所以要雇这条巨船的原因，那是为了装载行李！


俞士元的行李只有两只木箱，箱中放了他一对铜锤，足足有千余斤重，再加上南彪的钢斧，足足抵上十几个人的体重，使那只船吃水颇深。


在舱中坐定后，她才歉然一笑道：“读万里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先前以为自己很不错了，出门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浅薄！”


俞士元淡淡地道：“守愚藏拙，最好的办法是效金人三碱其口。我知道这批行李太惊世骇俗，走在陆路上连马都不敢骑，因为没有一匹马能承载得起，乘船尤其麻烦，而这些麻烦都是你引起来的，你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吴韵珊碰了一鼻子灰，赌气回到她的舱房里去了。


南彪颇不过意，低声道：“俞老弟！吴小姐没出过门，自然有些大惊小怪，可是她跟你走是一片善意，你又何必要使她难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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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013

第十三章



俞士元轻轻一叹道：“南兄！为了凌无咎的那封混帐信，我必须如此，才能撇清自己。


如果我对她太客气，她那种好说话的毛病，一定会找我问长问短，缠个没完。流言是很可怕的，大家保持距离，对她对我都有好处！”


南彪笑道：“那是你多心，只要自己心地光明，怕什么流言呢？”


俞士元轻叹一声，没有回答！


南彪又道：“带着她一起走固然是累赘，不过乘坐在船上，只是行程慢一点，还会有什么麻烦呢？”


俞土元笑道：“当我两只箱子抬上船时，你有没有看见那些船家的脸色，他们还以为那里面是金银财宝呢？”


南彪道：“这个洒家倒没注意，酒家出门从没有这种事！”


俞士元笑道：“南天王威镇一方，谁敢动你的歪脑筋？”


南彪道：“难道会有人动你的歪脑筋吗？”


俞士元道：“蜀地民风骠悍，盗贼如毛，尤其是在水上营生的船家水手，多半是绿林中暗通消息，如果他们把我这两只箱子当作金银，很可能会不太平！”


南彪笑道：“洒家不相信有人敢来头上捋虎须，他们也该打听一下！”


俞士元道：“兄弟虽然在峨嵋竞技上出过风头，但那个地方绿林人物是不会去的，他们不但不知道兄弟，恐怕连南兄的大名也是毫无所知呢！”


南彪道：“如果他们不认识老弟，洒家就更谈不上了！”


俞士元道：“这倒不然，兄弟是在大会之后才为人所知，南兄却是大名远播，因此除了与会的人，在江湖上，南兄的大名，远较兄弟来得响亮！”


南彪对这一点倒不争执，只是笑道：“洒家不信他们真有胆子前来打劫！”


俞士元道：“目前不会有事的，因为南兄的外貌足可镇住他们，要动手，一定是到了荒僻之处，纠集多人拦劫，而且南兄要特别注意，他们一定把南兄认为是我们的保镖，下手时，南兄将是他们第一个对付的人！”


南彪笑道：“那也无所谓，洒家倒要看看中原的绿林道有什么厉害的手段！”


俞士元一笑道：“南兄别小看他们，绿林中颇有一些高手，江湖上白道成名的人物断送在绿林手中的不在少数。他们的势力很大，所以白道中人，轻易不敢启怨黑道中人，因为他们报复时不择手段，明枪暗箭一齐来，令人防不胜防！”


南彪仍是不在乎，俞士元道：“我们三个人都有自保的能力，讨厌的还是那个吴韵珊，她一点武功都不会，万一有了事……”


南彪抢着道：“怎么可能。咱们三个人还保护不了一个女子？”


俞士元笑道：“南兄别忘记这是在水上，如果他们把船弄沉了！”


南彪道：“那也不要紧，洒家出身百粤，那地方到处都是水，洒家从小就在水里泡大的，别说是这点江水，就是把咱家扔下海，也淹不死我！”


俞士元神色一振道：“南兄精通水性就太好了，兄弟正在担心这件事，因为我与俞光都是旱鸭子，遇上了水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这一路上能太平无事最好，万一有了漏子，南兄千万要守住吴小姐，一步都不能避开！”


南彪皱眉道：“那不行，洒家宁可拼斗厮杀……”


俞士元笑道：“南兄可不能意气用事，假如吴小姐遭遇不测，传说出去，我们的脸往哪儿放，即使杀尽了绿林盗贼，我们还是见不得人，如果兄弟也会水性，自然不敢相烦，现在只好偏劳南兄了！”


南彪被他扣住了，无话可说，船行了一天半，已经出了泯江，进入长江，沿途都是人烟稠密之处，倒也没什么问题，吴韵珊有时到舱面上看看，每次她与俞士元搭讪时，俞士元的态度总是冷冰的。


最后她干脆生气不理他了，俞士元倒是轻松多了。


第四天，船至白帝城稍泊，船家下去添置食用品，船上只留下一两个水手照料，俞光小孩子贪玩，也上岸淘气去了，俞士元与南彪在舱中闲谈，吴韵珊闯了过来，在俞士元对面坐下，气呼呼地道：“俞公子，这几天你见了我就躲，到底是为了什么？”


俞士元淡淡一笑道：“没有的事！”


吴韵珊怒道：“怎么没有，我几次跟你说话，你都爱理不理的！”


俞士元顿了一顿才道：“吴小姐，你是聪明人，用不着我细说，凌无咎留下那封信固然是他糊涂，我觉得我们也应该避避嫌疑！”


吴韵珊脸色一变，愤然起立道：“好了！我本来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既然你为了避嫌，不便跟我谈话，我也懒得开口了！”


南彪含笑拦住她道：“吴小姐，俞老弟蹩扭，洒家可不理那一套，你有话不妨跟洒家说了，洒家也许能帮你解决一问题！”


吴韵珊迟疑片刻才道：“这不是我一人的问题，而是大家的问题，如果不是你南天王也在船上，我宁可不说，要丢人也与我无关，反正我是活不久！”


南彪连忙道：“吴小姐何必说这种话呢！你到底有什么事？”


吴韵珊道：“我们上了一条贼船！”


俞士元笑道：“这有什么了不起，我早就知道了！”


吴韵珊一怔道：“你知道了？”


俞士元道：“我一上船就知道了，川中的船户多半与黑道中通声气，否则就无以立足，我的行李太惹人眼红……”


吴韵珊冷笑道：“你是一帮之主，自然见识广，想必你早已有了应付之策，我算是多事，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一声，你打算如何应付呢？”


俞士元道：“我没有打算，到时候见机行事而已！”


吴韵珊冷笑道一声道：“当然了，你是勇甲天下的力士，区区一些小毛贼，你哪里会放在心上，我就不必再多说了！”


说完正要离开，俞士元却跳起来拦住她道：“吴小姐，你先别走，我相信你一定有所发现……”


吴韵珊冷冷地道：“你怎么知道呢？”


俞士元笑道：“这条船上的人鬼鬼祟祟，你早已知道他们有问题了，只是有我与南兄在此，你相信我们的能力，所以才不加理会，而你现在突然跑来提出警告，必是对他们的行动计划有所耳闻，认为我们的能力不足应付……”


吴韵珊道：“天下会有你应付不了的事？”


俞士元道：“这倒不敢说，在陆上，百十个人我都不在乎，在水里，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我只是力气大，在水里我的武器太重，根本无法施用，而且我又不懂水性，一个普通人就能制服我！”


吴韵珊冷笑道：“你也有认输的时候！”


俞士元道：“我自知甚明，能就能，不能就不能……”


吴韵珊道：“既然你知道自己的弱点，又知道这条贼船，为什么还要上来呢？舍舟而登陆，不就是解决了？”


俞士元道：“那是为了你，你受不了长途跋涉之苦！”


吴韵珊顿了一顿，似乎颇为感动，叹口气道：“可是在水中你保护不了我！”


俞士元道：“是的！不过我与俞光都可以自保，而南兄精通水性，保护你没有问题，我已经托付他照应你了！”


南彪接口道：“是的！第一天上船时，我们就谈妥了，俞老弟说过不论发生什么情况，要洒家一定保护小姐的安全！”


吴韵珊看了俞土元一眼，脸色转和缓道：“这个计划恐怕行不通，他们虽然还不知道俞公子就是丐帮帮主与天下第一勇士，却认出南天王！”


南彪愣然道：“他们会认得洒家！”


俞士元道：“这不足为奇，兄弟早说过了，南兄名传遐迩，那一柄钢斧，天神般的身材与一双碧目，谁都会认识的！”


吴韵珊道：“因为有南天王随行，他们更认为两口木箱中藏着的必定是无价奇珍，而且这批贼人也不简单，他们现在下船，就是找人通风，通知巫山的水寇，准备在滟预堆下手！”


俞士元道：“那地方水急滩险，的确是下手的理想所在，可是他们准备如何着手呢？南天王既然被他们认出来了，自然也该知道他手中一柄钢斧的厉害！”


吴韵珊道：“船到滟预堆时，照例有一半水手上岸，用牵绳拉住船身，减缓水流速度，才可以控制船行方向，不致触礁，他们准备拉到一半，水势正急时突然放手，让船撞上石礁，然后再派水鬼在水下擒人……”


南彪大笑道：“这就吓得了洒家吗？”


吴韵珊道：“南天王，别忘了在水中你的钢斧也不能使，而且他们在两岸及江心的礁石上都伏下了人，专用长箭射你！”


俞士元道：“这个计划倒是挺毒的，不过你如何得知呢？”


吴韵珊道：“他们不知道我是川中本地人，用川边土音，加上一部份绿林切口，商量这件事，昨天晚上我因为睡不着，在舱上散步，无意中听见了，当时我怕他们生疑，还装做听不懂，上前问他们说的什么，他们用别的言语搪塞过去了！”


南彪急了道：“那可怎么办，洒家虽然精通水性，可是无法使用兵器，赤手空拳，搏斗虽然不惧，可挡不住长箭呀！”


俞士元想想道：“南兄可以带一把刀剑之类的武器，保护住吴小姐不让她被沉箭所伤就行了，其余的都不必管！”


南彪怔然道：“不管，那你跟俞光呢？”


俞士元笑道：“我们两个人随便找块木板，都可以借以登岸，再找他们的晦气，绝不会被他们抓去的！”


南彪道：“我既然保护吴小姐，又要挡住流箭，恐怕难以胜任，短时间远行，时候久了，总不免有失手的可能！”


俞士元道：“不会久，我与俞光很快就可以打发那些箭手！”


南彪道：“老弟！你们不会水，即使能抢上一块地方，却管不着别处，拖久了，连你们也难自保！”


俞士元笑道：“白帝城中丐帮有一处分舵，调集十几个好手还没问题，叫他们准备几条小船，立即顺流前来接应就是了！”


南彪道：“那你赶快去呀！”


俞士元笑道：“我早就叫俞光去了，否则哪有如此轻松！”


南彪怔了一怔道：“老弟，你真是莫测高深，难道你也获知他们的计划？”


俞士元摇头道：“没有，可是我们预测他们要下手，必不出三峡的范围，我叫俞光通知分舵的人自滟预堆开始，一直要暗中缀着我们，有事立时驰援，直到三峡为止，这原是预防的性质，想不到果然用上了！”


吴韵珊道：“俞公子，我对你处事谨慎的确佩服，可是你为什么要冒险呢，现在离船不是更好吗？”


俞士元道：“不！时间只剩下六天了，如果走陆路，必须回头到万县，取道恩施，那都是高山丘陵，连马都不能骑，更不是你一个女子所能忍受的，还是走水路平稳，时间又快，又舒服，而且这一般水寇为害行旅有年，势力很大，连峨嵋那等名门大派，也只能与他们相约互不侵犯，不敢直接启衅，我想利用这个机会肃清一下，这也是一项善举！”


吴韵珊道：“你难道不能动用丐帮的人力来个正面扫荡吗？”


俞士元道：“自然能，可是绿林中互通声气，比我们白道中各家门派合作团结多了，我如正面大举扫荡，他们也会邀帮手，混战之下，一定有很多人伤亡，而且这件事很难得到帮手，丐帮可能会陷入孤军作战的困境！”


南彪道：“俞老弟，你现在是武林道的盟主，只要你一声呼邀，又是为了正事，大家会不出力帮忙吗？”


俞士元叹道：“绿林势力遍及天下，白道侠义中人集合起来，虽可一抗，但不能永远结合在一起不分散，等我们分散了，绿林黑道就个别报复，我总不能陷人危境吧，所以历届武林盟主都不敢轻举妄动，也是这个原因！”


南彪也叹了一声道：“洒家的百粤地区有部份祭师，利用愚民的迷信，暴取苛索，洒家看在眼中，虽然很气愤，但那是人们自愿受宰割，洒家也没有办法，总以为中原民智开化，不会有什么痛苦了，谁知他们竟受着绿林的迫害……”


俞士元苦笑一下道：“愚者欺之，弱者凌之，众生之苦，到那里都是一样的，这要靠一些大智大勇大仁者出来解救，化愚除暴！”


南彪道：“洒家这次到中原来参加竞技，争夺荣名固然是一个目的，再者也是想求教一些聪明人，替敝处的愚民脱离祭师的剥削，俞老弟是否能帮帮忙呢？”


吴韵珊笑道：“杀鸡焉用牛刀，像这种简单的问题，用不着俞公子这等大人才，交给我解决就行了！”


南彪一怔道：“你……”


吴韵珊道：“到了君山丐帮大会后，如果我还能留下性命，就跟南天王到百粤去，把那些祭师们解决掉！”


南彪道：“俞老弟既然答应过了，你的性命绝没有问题，只是要跋涉万里，到百粤那种穷山恶水去……”


吴韵珊抢着道：“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已是无处可投了，我一心想为人群做点事，在中原没有我插手的余地，不如到南天王那儿去，说不定还有我一展抱负的地方！”


俞士元笑道：“吴小姐壮志可佩，但是百粤边民，沉溺迷信已久，要把他们拯拔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南彪道：“是啊！洒家一开始也杀了几个恶性重大的祭师，可是那些顽民不但不支持，反而视洒家如仇，弄得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吴韵珊笑道：“这个问题不是靠杀戮能解决的，祭师们利用愚民的迷信而取得权威，要想根除他们的恶势力，必须先从破除迷信着手，然后再施以教化，迷信是由于恐惧，因此要破除迷信，又须从化除他们的恐惧着手……”


俞士元笑道：“吴小姐这番理论的确精辟之至，但是你准备如何着手呢？”


吴韵珊道：“此刻言之过早，必须等我到那里，详加观察后，才能决定如何针对着问题，不过我具有相当把握，史书上西门豹治业，破除河伯娶媳的陋俗，足可借鉴……”


正说之间，岸上的水手船家已陆续回来了，俞光也笑嘻嘻地返船上，朝俞士元眨眨眼睛，表示已达成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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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014

第十四章



滟预堆在白帝城之东，蹲踞中流，漩涡迭作，势急如箭，再加上江心怪石嶙峋，操舟偶有不慎，失去控制，撞上礁石，舟毁人亡，是长江水路中最惊险的一段，由滟预至铁滩瞿塘峡，是三峡中最短的一个。


然而其惊险之状，较之其他二峡尤其，他们这条船顺江东下，快要进入滟预堆时，船上的水手就有一半人上岸准备拉牵，风帆也放了下来，俞士元与南彪两人都暗中怀了匕首，连同吴韵珊，步至舱面上待变！


果然船到最急的地方，那些水手好像吃力不住，有两三个人放了手，船的拉力更强，将其余的人也拖下了水！


这虽是做就的圈套，却做作得十分逼真，木船像箭一般在江心乱冲，对准一块尖石撞去。


船上的船主大叫道：“不好了！船要触礁了，大家逃命吧！”


他一喊之后，所有的水手佚子都跳下水去，船主刚要往水里跳，南彪冲过去，一把将他捉了起来叫道：“你想往哪里去？”


船主急叫道：“客官，别开玩笑，船撞上石头就没命了！”


南彪冷笑道：“笑话！船撞上石头，不过是堕水而已，跟你跳下去有什么差别，你想闹什么鬼，乖乖的给我留下！”


船主被他问住了，身子又被提在空中，张手舞脚，十分狼狈，这时船已快撞下礁石，俞光抢过去，拿起一根竹篙，忽地往山石上点去，篙子才伸出去，石上窜起一个人，手挺大刀，向篙子砍去。


俞光手法极快，横篙将那人打落水中，然后篙头一点巨石，硬将船身撑偏，擦着石头滑过！


吴韵珊十分镇定，抱住桅杆，以免身子跌倒叫道：“俞光，想法子上前一块大石，稳住船身！”


前面那块大石有十多丈宽，石面高出水面丈许，十分平坦，看出没有人埋伏。俞光颇有急智，找了两余牵绳，迅速绑在船头的木椿上，将另一头系在腰间，眼看着船离大石还有十多丈，跑到俞士元身边道：“相公！送我一把！”


俞士元双手将他举起，猛力一抛，俞光像飞鸟般的往石上落去，着地后，立刻双腿蹬住石壁！


船已滑过石块，却因为有两根牵绳的牵扯，被俞光利用石块的阻力，硬行拉住，停止在水上不动了！


俞士元叫道：“把船拉过了！”


俞光奋力用劲，仍是无法将船扯过去，只得叫道：“相公！我拉不动，您从船上过来吧！”


俞士元道：“不行！我那两箱子宝贝价值连城，沉下水去怎么办？”


说着双手握住牵绳，慢慢用力，居然把船移近过去，岸上两边与附近石块上埋伏的水寇都现身出来，足足有五六十人之多，都是身背箭囊，臂挽强弓的大汉！


可是他们被俞士元与俞光两人的神力惊得呆住了，根据船上同伙的密报，只有南彪一人较为扎手！


他们的目标也是集中在南彪身上，没想到这青年公子与小孩子也有这么大的力气，吓得不敢动手了！


因为船上载重数千斤，加上船身的重量，以及流力的推力，足在万斤出头，俞光足抵山石将船定住，已经不容易了，俞士元居然能凭一双空手将船移过去，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一个水寇立刻开口骂道：“妈的！牛老四，你说船上只有一个硬点子，我看你简直瞎了眼，回头看看你如何交代去！”


牛老四就是被南彪擒住的那个船主，此刻早已吓昏了过去，软软地不动了。俞士元将船移近石边道：“南兄！你先稳住，兄弟将船系好！”


说着跳上大石，替下俞光，叫他先把南彪的钢斧拿上来，对平坦的大石凿个深坑，用斧柄插进去，将牵绳在斧柄上稳住，然后跳回船上，拦腰抱起吴韵珊，跳回大石放下，这时四处已有急箭射过来！


俞士元一面用手格挥，一面叫道：“俞光，带两块船板过来，顺便把扁担拿过来！”


所谓扁担，就是俞士元两把铜锤的柄，可以旋合起来，成为一枝长扁担，俞光将那些东西取到。


俞士元与俞光各持一块船板为盾，挡住长箭，一面还挥舞铜棍，挑架面前射来的急箭。


可是箭来得太密了，吴韵珊又不会武功，仅凭两个人保护他仍是相当吃力，俞士元道：


“南兄快来帮帮忙！”


南彪将那名船主提着跳了上来，远处射来的箭，他就用船主的身子去挡，接连十几箭射在他身上，早已一命呜呼了，他抓住尸体，仍不肯放手，俞士元见状不忍，连忙朝南彪劝说道：“南兄把死人丢掉吧！”


南彪怒声道：“这家伙太可恶了，居然勾结水寇，加害商旅，洒妥叫他尝尝乱箭攒身之罪，以为他作恶的报应！”


这时水中忽然冒出一个全身穿着油绸的水鬼，手挺尖刀，往上一冲，俞士元连忙舞棍去打他。


那水鬼都攀住系船的牵绳，用刀子一割，绳子断了，木船离石丈许，俞士元的铜棍够不着，木船立刻随波而去，南彪将手中的尸体一掷，准备跳下水去追！


俞士元忙道：“穷寇勿追，南兄还是合力保护吴小姐要紧！”


南彪道：“那船上有你的兵器，丢了可没处再找！”


俞士元道：“我相信丢不了，再说真丢了也不算什么，吴小姐的性命比它要紧多了，由它去吧！”


船已去远了，钢斧也没有用了，南彪气呼呼地拔出钢斧，凿下许多拳大的石块，解开腰带，双头合在手里，用一块石子放在腰带中间，抡了起来，转丁几个圈子，忽地手一松，石块像流星般飞出。


远处石上一名水寇立刻惨叫一声，被石块击中头颅，脑花崩溅，翻跌在水中而死。俞光笑道：“南大爷，您这一手真绝！”


南彪也笑道：“这是我们百粤山民猎兽的武器，练熟了，比弓箭还方便，因为石块随地可得，只要一根布带就够了！”


说着手下连挥，击毙了好几名水寇，他的石块又疾又准。


力气又大，远至岸上，都可以应手毙敌！


那群水寇瞧着胆寒，有人叫道：“点子太扎，咱们撤退吧！反正东西已经到手了！”


一个头目般的大汉怒声道：“不行！咱们损失了好几名兄弟，非要他们偿命不可！”说着南彪一石块飞到，这头目手下不弱，居然一挺手中钢刀，将石块架住了，不过他的钢刀敌不住南彪神力。


当的一声，断为两截，他立刻一滚身，躲在一块大石头，却大声叫道：“放火箭，烧死这批狗杂种！”


叫完后，四处射来的长箭都带着火球，那是在箭簇后面装上棉沙，沾了油，点上火，遇物即燃，十分厉害！


两块船板上钉了几枝火箭后，立刻烧了起来，俞士元只得放弃了，舞着手中的钢棍拔箭，南彪也无法再放飞石伤人，手挺钢斧，架开一枝枝的火箭，那些箭堕地，仍在继续燃烧，烟味惊人。


俞光只得冒险将地下的火箭一一踢下去，这几个人如果分散开，自然会好一点，可是吴韵珊不会武功，他们非集中保护不可，那批水寇箭法又准，石面上又平坦，连个掩蔽都没有，四面是水，又无退路，南彪一叹道：“俞老弟，想不到你我一代英雄，却被几个毛贼困死在这里，想起来真不甘心，你守紧一点，洒家去拼杀他们几个！”


俞士元忙道：“不行！南兄一走，我们就保不住吴小姐！”


南彪道：“咱们被困在绝地，人家却可以源源被补，拖下去更惨，倒不如拼他一下，或许还有生望！”


俞士元道：“天无绝人之路，等一下就有援兵了，俞光，你跟丐帮是怎么连络的，怎么还不见他们前来？”


俞光被提醒后才叫道：“小的该死，小的跟他们说不见信号，不准过来。因为小的知道您不愿轻露行藏，才如此约定的！”


俞士元喝道：“你还不快放信号！”


俞光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银号，放在嘴前，号声响亮清越，直冲云霄，不久后，上游也传来一声回响。


俞光道：“行了，他们在一里外守候，立刻就可以赶到，小的—时紧张，忘了这会事，否则早就解决了！”


吴韵珊道：“他们就在一里外，难道瞧不见这里的情形！”


俞士元道：“瞧见了也没有用，丐帮规令极严，没有我的号令他们绝对不敢靠近，冒犯帮主的罪过是很重的！”


吴韵珊道：“你们这些臭规矩，有时会误大事！”


俞士元但笑不语，没多久，上流下来几条快船，每条船上都有三四名丐帮门下，为首的是个中年妇人！


俞光道：“那就是白帝城分舵主，六袋弟子耿七娘！”


水寇中已有人发话道：“来船是哪一路朋友！”


那妇人朗声道：“穷家帮，白帝城分舵耿七娘！”


水寇颇感意外道：“耿七娘，咱们是巫山金龙水寨，通天金龙祁通手下，现在正接下一票生意，希望你别插手！”


耿七娘怒道：“你们瞎了眼睛，知道是谁在船上吗？”


水寇中有人冷笑道：“管他是谁，郝寨主看中的买卖，谁也别想管闲事，除非是你老公，咱们看在江湖道义上放他一马！”


耿七娘刚要开口，俞士元已出声道：“七娘！别多说，把他们都赶走，抗拒者格杀不论！”


耿七娘一声呼啸，几条船立刻分开，船上的那些人不但武功好，水性也佳，两条船上除了一名操舟者留下掌舵，其余都跳下水去，分扑各处埋伏在礁石上的箭手，耿七娘自己带了另外三条船上的人直扑岸上。


水寇中有人叫道：“妈的！耿七娘！你不要命了，今天坏了老子们的事，别说你的命难保，白帝分舵也别想立足了！”


耿七娘招呼手下奋力进扑，到了岸上，立刻与那批水寇混战起来，埋伏在礁石上的箭手很好打发，顿刻间，有六个人被格毙，余下四五个人跳水逃生了，可是岸上那批水寇相当骠悍，耿七的手下共计九人，已有四个丧生。


水寇中死亡的人数更多，可是他们中的高手不少，围住了剩下的六个人急攻，刹那间又有二人倒地不起！


耿七娘身手固然了得，可是她一面迎敌，一面还要分神去救护部属，情势相当危急，且喜箭手们都受了牵制，不能再放箭了，俞士元见状忙道：“南兄！水寇不乏能手，我这些部属恐怕不行，你精通水性，麻烦你渡水过去接应一下！”


南彪早就按捺不住了，抛下铜斧，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飞鱼般地往岸上泅去，水中的丐帮门人还在迫杀水寇。


俞士元忙叫道：“丐帮的人快把船划过来！”


两条快船立刻驶进大石，船上的人正准备行礼叩见，俞士元道：“别忙着行礼，把我渡到岸边去！”


说着抱着吴韵珊跳下一条快船，同时对俞光道：“把南天王的钢斧带着！”


俞光扛起钢斧，跳进另一条船，幸好那些快船为了要在急流中行驶，载重量很大，而且丐帮的弟子不敢与帮主同舟，跳下水中帮忙推舟，所以俞士元的船上多了一个吴韵珊与百余斤的铜棍，行驶仍然很快！


他们到达岸边时，南彪早已泅到了，而且加入了战围，由于他只有一柄匕首，神力无由发挥，被七八个水寇高手缠住，占不了太大的便宜，只是因为他的加人，耿七娘的压力减低了，手中一枝龙头拐上下翻飞，奋战六名水寇，已能抵挡得住，丐帮另外只剩下三个人，都要迎战十几名水寇，他们的武功较差，两下扯个平直！


丐帮的门下要上前帮忙，俞士元道：“不用你们上去，保护住吴小姐，不得有差错！”


他一挥铜棍近前叫道：“七娘！退下！”


耿七娘虚晃一拐，应命退后，那些水寇迫过来，俞士元铜棍一摆，为首三人的兵器脱手飞走，吓得怔住了！


俞士元抽空递上钢斧，南彪接在手中，斧刃直压而下，不但将一名水寇的护手钩压折，连人劈成两片！


这两人一现神威，将其余的水寇吓坏了，手挺兵器，不敢再上前，俞士元用棍子比住他们道：“哪一个是带头的？”


耿七娘手指一个使狼牙棒的大汉道：“这家伙叫黄书郎，外号称黄鼠狼，是通天金龙手下的大头目，这次抢劫一定是他指挥的！”


俞士元冷笑道：“鸡鸣狗盗之辈，连个名号都是鬼头鬼脑的！”


黄鼠狼怒声道：“妈的！你敢侮辱老子！”


话才出口，俞光已欺身抢进去，黄书郎一挥狼牙棒盖头砸下，俞光左手一托架住，右手跟着一拳。


黄书郎的身子像石块般地飞跌出去，狼牙棒已被俞光夺在手中，信手一抛，丢进了江中，黄书郎的武功底子不错，胸前挨了一下重击，震得五脏移位，口中鲜血外溢，居然还能站起来。


俞光赶过去要打他，俞士元喝止道：“住手！不准再伤人！”


俞光闻言住手回头道：“相公，他骂您！”


俞士元洒然一笑道：“当强盗的，骂人成了口头禅，跟他们生气犯不着，你把他抓过来，让我问问他！”


俞光伸手一抓，黄书郎要退让，却没有他快，胸前衣服被抓住后，整个身子跟着被举了起来。


那些水寇本来想上前救应的，见一个小孩子也有如此身子，骇然又不敢动了，俞光将黄书郎提到俞士元面前，往下一抛，这汉子居然一个打挺，又站了起来，俞士元见状一笑道：


“阁下身手不错呀！”


黄书郎胸前肋骨被俞光一拳打断了两根，又经那一摔，牵动内伤，疼得厉害，可是他忍住了咬牙道：“我这点功夫在金龙水寨中只能当个头目，，功夫比我高的多着呢，你们打败了我有什么希奇的！”


俞士元笑了一下道：“这次打劫是你们郝寨主主谋的吗？”


黄书郎冷笑道：“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惊动寨主，我得到了牛老四通知，带了几个兄弟就来了，寨主根本不知道。”


俞光道：“你的胆子倒不小，可惜你的脑筋不够聪明，至少也应该打听一下，船上有些什么人物！”


黄书郎道：“老子算走了眼，以为你们只有一个碧目天王南彪，才一时大意，早知道还有两个硬点子与丐帮也会插一手，一定会多带几个好手，也不会裁在你们手里了，可是你们也别神气，金龙水寨已经得到了消息，迟早有你的好看的！”


俞士元道：“难道南天王的威名还不能镇压你们吗？”


黄书郎冷笑道：“南彪只配在百粤称王，凭他这点本事，在金龙水寨中，最多只能混上个副寨主，有什么可神气的！”


南彪一听气往上冲叫道：“洒家倒要会会你们金龙水寨中有多少高人！”


黄书郎冷笑道：“只要你敢去，保证有你乐的！”


南彪叫道：“走，现在就走！”


俞士元笑道：“南兄别着急，去一定要去的，只是我要把话交代清楚，我们乘来的那条大船，现在怎么样了？”


黄书郎道：“那是金龙水寨的船，船上的牛老四就是水寨里派的！”


俞士元微愕道：“你们的买卖做得真远！”


黄书郎傲然道：“川中是水路的，都属金龙水寨管辖，只要是十个人手以上的大船，船主都是金龙水寨委派的！”


俞士元笑了一下道：“厉害厉害！那我船上的东西……”


黄书郎道：“船现在一定到水寨附近了，货也搬上山了！”


俞士元道：“没关系，只要不沉下水里就行了，我现在放你们走，赶紧去通知郝寨主一声，叫他准备我去拜山讨回失物！”


黄书郎一怔道：“你敢去拜山！”


俞士元傲然笑道：“有什么不敢的，那两箱东西对我的关系太大了，说什么也得要回来，你去转告一声，如果弄丢了，你们可得砍下脑袋来赔偿！”


黄书郎大声道：“没问题，东西到了寨上，还得等我回去检验才会呈上总寨，现在连箱子都没有敢开，绝对丢不了！”


俞士元笑道：“这就好，你不妨把箱子交给郝寨主，叫他保管一下，我要当他的面取回来，你走吧！”


黄书郎顿了一顿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俞士元道：“拜山时，我自会递上名帖！”


黄书郎又问道：“阁下与丐帮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要插手？”


俞士元一笑道：“这个你也不必问，反正到了拜山时，我会交代明白！”


黄书郎朝耿七娘看了一眼道：“耿七娘，咱们一向河水不犯井水，那是为了客气，并不是怕你们丐帮，今天有了这件事，你最好打点一下，通知你们帮主，将丐帮在川中的分舵全部撤走，否则我们会一个个全给挑翻掉……”


俞士元笑道：“这件事也等我拜山之后再决定，说不定我会叫你们金龙水寨立刻撤出川中，不准再立呢！”


黄书郎瞪了他一眼，嘴角挂起个冷笑道：“好！那我们就在巫山恭候大驾了！”


说完率领余下的水寇，跳进江中，呼啸而去，耿七娘这才率众跪下道：“属下接应来迟，致帮主受惊，罪该万死！”


俞士元摆手道：“起来吧，这次是我太大意，被他们困在江中，害得不少兄弟丧命，我心里很难过，你叫人把船集中过来，我们准备拜山去！”


耿七娘微怔道：“帮主打算现在就去？”


俞士元道：“当然了，我不是已经对黄书郎说了吗？”


耿七娘道：“君山召开大会在即，帮主为什么不等开会后再去呢？”


俞士元大笑道：“等不及了，我把东西丢在巫山，还好意思去面对众家兄弟开会吗？”


耿七娘怔了半天才道：“帮主一人孤身拜山，实在太冒险了！”


俞士元笑道：“谁说我是一个人，还有南天王作伴，还有你们。”


耿七娘道：“南天王勇力冠世，对帮主自然大有帮助，属下等实在惭愧，到了金龙水寨，属下等一无用处！”


俞士元笑道：“七娘！别太轻视自己了，刚才你的表现很不错，一个人力敌他们五六个高手，那很是自豪了！”


耿七娘惭愧地道：“启禀帮主，属下为六袋弟子，职掌白帝分舵，地位也不算低了，可是刚才那批人除了个黄书郎外，其余的人连个名号都叫不上，在金龙水寨中，最多也不过是些小头目的身份，哪里还能算是高手！”


俞士元一怔道：“金龙寨中有哪些人才算是高手！”


耿七娘道：“绿林道组织极严，本帮耳目无法打入，详细情形不清楚，仅知金龙寨主郝通是方今黑道中八大天王之一。


武功之高，并不逊于当今各家门派之领袖人物，手下有三堂四分寨，主事者亦可列人武林一流高手之类，另外还有三名副寨主，仅次于郝通，总之这一个金龙水寨，其实力恐怕会超过方今武林中任何一家门派！”


南彪听了一惊道：“绿林势力会有如此雄厚？”


耿七娘道：“绿林道搜罗人才不遗众力，他们发财容易、享受丰足，行动又不受拘束，武功高而意志薄弱的人，很容易为之网罗，实力也就日渐强大！”


俞士元点点头道：“这点我知道，方今武林各大门派壁垒分明，江湖遗才无以出头，都投到绿林中了，再者一些名门正派的弟子，偶而犯了点错，不见容于门户，也变姓换名，投入绿林以求托庇，遂至绿林中人才济济，但是金龙寨实力雄厚到这种程度，大家怎会昧然无所觉呢？”


耿七娘道：“各大门派对绿林道势力日盛都是知道的，但是大家没有正面磨擦，轻易不敢摆其锋而已！”


俞士元道：“你主持白帝分舵，跟他们没有起过磨擦吗？”


耿七娘道：”本帮在川中有三处分舵，还是六年前，崔故帮主乔装易名，带了帮中六名八袋高手，前去拜山创下的成绩，据说那次除了崔帮主与凌长老各胜两场外，其余五名长老是二平三负，凭这点成绩，总算为本帮争下三处分舵，但是崔帮主也顾念到金龙寨实力不可轻侮，订下了互不侵犯的口约，几年来维持相安无事而已，这还是丐帮的雄厚实力，赢得他们如此客气相待。至于如峨嵋，虽是川中名门正派，除了蜀山与嘉陵江一带外，门下弟子经过水路，还得先向金龙水寨打个招呼才能顺利通行呢。”


俞光道：“本来耿七娘叫小的在船上亮出丐帮的标记，说是可以安然过通，但小的想相公必不会同意的……”


俞士元沉声道：“我不知道金龙水寨会如此猖獗，难怪七娘亮出丐帮的字号，他们毫不在乎，看来丐帮要想在川中立足，我还得好好奋斗一下呢。”


耿七娘道：“帮主神勇盖世，自然不怕他们，但是靠这几个人就去拜山，力量实在太单薄一点……”


俞士元道：“你不要说了，叫人准备船，我立刻就去！”


耿七娘见掌门人吩咐下来，自然不敢多说，忙道：“属下带了五条快船，如果就是这几个人应该够了！”


俞士元道：“南天王一个人带兵器就得一条船，我水性不熟，万一在水上遭遇埋伏，这船似乎太小了！”


耿七娘道：“这个帮主请放心，金龙水寨的规矩很严，帮主已经言明要去拜山，他们绝不会在半路拦截的！”


俞士元笑道：“那黄书郎只是个头目，轻举妄动，损兵折师，恐怕回去后也难以交代，我怕他根本不敢向总寨报告，另外邀人在水上伏击，那就难以应付了！”


耿七娘一怔道：“如此帮主只有稍候，属下立刻到白帝改派大船前来！”


俞士元想想道：“不必了，你带人先乘一条船，沿途扯上我与南天王的旗号明白通知他们，他们就不敢胡来了！”


耿七娘应了一声，俞光笑道：“公子的旗号是现成的，南天王的旗号得临时赶制呢！”


吴韵珊道：“我有办法！”


说着解下腰间的墨绿汗巾，展开就成了一方绸旗，快船上备有石灰袋，是随时用来补漏的，她调开石灰，用手指蘸了灰浆，在正中写了一个大南字，又画了一只眼睛，拿起来笑道：“江湖上谁都知道碧目南天王，这足够代表了！”


南彪也笑道：“洒家从来没用过这玩意儿，如果这一次拜山之行能出出风头，洒家也制上一面，打着回百粤去！”


俞士元的丐帮掌门号旗倒是很简单，传统是一方破布，用一根竹竿挑起，另外附一条绢带，绣一个俞字，与十四两个数字！


十四是表明俞士元为十四代掌门人，而在丐帮中只有掌门人才能青竹竿挑旗号，因杖为青竹是丐帮至高的权力象征，虽然很少使用，但有阅历的江湖人一望即知，绢带是俞光随身带着的，破布扯下一块衣襟即可！


耿七娘恭敬地接过将两面号旗插在船头上带了一条船飞驶而去。等她走了一会，俞士元才着令大家上船，他与吴韵珊一条，南彪与俞光一条船，另外两条一前一后，载着钢斧与俞士元的两柄锤棒！


顺流而下，约莫两个时辰，已至巫峡附近，一处靠岸的滩头，耿七娘的船已先泊在那儿，他们原乘坐的那条大船也在不远之处，耿七娘迎了上来，施礼道：“果不出帮主所料，黄书郎又率了四条大船，载了火器伏弩，意图拦截，见了帮主的旗号，才吓回去了！”


俞士元微微一笑道：“我本来不想招谣，可是想到阎王好见，小鬼难当，栽在他们手里太不上算，只得报名明闯了！”


耿七娘道：“因为是帮主亲临，黄书郎吓慌了，赶紧上去通报了，帮主现在作何定夺，是否就上去？”


俞士元笑道：“我既然已经亮出身份，自然得端端架子，等他们列队欢迎才上去，否则就太失身份了！”


这时已有几个水寇过来，神态极为恭敬，而且还把船上的椅子抬了几把下去，安放在平地上拱揖道：“敝寨不知帮主驾临有失远迎……”


俞士元笑道：“好说！好说！俞某在滟预堆已经蒙受厚待了！”


这名水寇想是执事身份，口齿也很伶俐，拱手道：“如果帮主早亮出身份，敝寨绝不敢冒犯虎威！”


俞士元脸色一沉道：“现在亮身份，我也觉得太委屈了，难道我路过贵寨，一定还得先报名请安不成？”


这水寇仍是笑道：“话不是这么说，如果是别家掌门经过，敝寨不须通知即能辨识，自然有接待之道，唯独贵寨掌门人，一向行踪飘忽，敝寨不知情，应有可原之处，现在请帮主少坐片刻，敝寨主立将前来亲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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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俞士元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南彪与吴韵珊也坐下了，俞光与耿七娘率同几名丐帮弟子侍立在两旁！


没有多久，山上通通地响起了炮声，然后是一列快马急驶而来，为头的一人赤面红发，状如庙中的灵官，身材与南彪不相上下，隔了十几丈，他就止马跳下，用手一挥，除了几匹空马外，其余的骑者立刻分列两旁。


这巨汉一拱手道：“俞帮主，南天王，兄弟郝顺奉家兄之命，特来恭迎大驾！”


俞士元一听这人报告，知道他是郝通的兄弟，乃道：“不敢当，令兄好！”


郝顺拱手道：“帮主如于平时莅临，家兄礼当亲迎，但因误会肇始于前，帮主乃为拜山而来，家兄格于规矩只能在寨门候驾。”


俞士元冷笑一道：“有二寨主前来，俞某已经很荣幸了！”


郝顺一笑道：“行有行规，帮主自隐身份，我们是靠此营生的，见帮主行囊丰盛，自然想捞点油水，现在东西已经送上了山，如果因为帮主的盛名而送下来，敝寨日后对江湖朋友也难以交代，何况帮主已有拜山之说，家兄自然要照礼数接待了！”


俞士元虽然接任丐帮掌门，却是半路出家，对江湖规矩懂得并不多，南彪生长百粤，知道得也少。


倒是吴韵珊，虽然足不出门，平时替父亲居简策划，江湖仪典知之颇详，仍低声对俞士元道：“寨主亲迎是对朋友的礼数，你现在上山挑战，够身份的，他就在门口迎接，不够身份的，他可以不理，你得凭本事打进去呢！”


俞士元闻言笑道：“这么一说，俞某所受的待遇已相当优厚了！”


郝顺笑道：“不错，因为俞帮主在峨嵋竞技，荣膺魁首，敝寨才命兄弟前来迎接，如果只是丐帮的帮主，兄弟就可以偷个懒，随同家兄在寨门候驾了！”


俞士元淡然道：“竞技魁首在贵寨说来，似乎并不当一会事！”


郝顺道：“以往几次竞技，绿林道上的朋友确实没多大兴趣，如果我们有意逐鹿，很可能没别人的份，俞帮主这次以天下第一勇士的身份夺魁，敝寨才特别尊敬，回头很希望能领略一下俞帮主的雄风！”


俞士元闻言心中一动，知道这金龙寨中，很可能也有几位大力士，因此微微一笑道：


“我们上去吧，免得令兄等得不耐烦了！”


郝顺亲手牵过几匹马道：“此地到山寨还有好几里路，请各位乘马代步！”


俞士元也不客气，轻谢了一声，接过疆绳上马。


南彪也骑上了一匹，吴韵珊却道：“我不会骑马！”


俞士元眉头微皱道：“七娘！你招呼吴小姐一下！”


耿七娘恭敬地应了一声，将吴韵珊扶上了马，自己却不肯就坐，站立在马股上，代为控疆，俞光在这种场合，却只能与丐帮的弟子一起跑腿了，而且他还得一肩抗着南彪的钢斧，一肩抗着锤柄接合的铜棍！


他的个子既矮，铜棍已经跟他的身长相等，南彪的钢斧却长出一大截，走起来形状很好笑！


一行人向山上迳进，每隔丈许，就有两名荷戈的大汉肃立道旁，神情十分威武，足见这金龙水寨的气派不小。


俞士元瞧着一笑道：“我参加峨嵋竞技大会，他们也没有这种气派！”


郝顺笑道：“峨嵋是出家人，靠着几亩寺产，只够过过苦日子，我们当强盗的，生活自然富足一点！”


俞士元不禁冷笑道：“你们这种日子过得安心吗？”


郝顺笑道：“有什么不安心的，贵帮以行乞营生，也是不务而取，倚人为生，只是我们取得干脆痛快一点，不必受气而已！”


俞士元倒是没话说了，虽然他是丐帮掌门人，事实上他对丐帮的谋生之道也是不赞同的。


默默地进行着，一段时间后，路旁的列兵渐密，变为每隔三四尺就有两人对立，那证明贼寨将近了。


转过一道弯路，眼前突然开朗，但见山谷中一排木栅，栅后是大大小小的屋宇，飘着各色的旗帜。


谷中两峰夹峙，一线山道约有半里长，是唯一的通路，形势十分险要，俞士元看了心中暗自忖量道：“难怪这金龙水寨能横行川中，纳亡容逋，原来有着这么好的一片根据地，这山寨座落之处，别说是寻常官家的兵马了，就是集合江湖侠义中一流高手，也无法攻进这半里长的山道！”


因为他看见山道两壁顶上排着滚木，擂石，以及密密集集的弓箭手，壁高数十丈，居高临下，一夫当关，而固若金汤。


通过山道后，郝顺一马当先，大声叫道：“丐帮俞帮主，百粤南天王到！”


栅门排着两列衣着鲜明的壮汉，轰雷似的发出应声。


这虽是欢迎的呼声，却也有着示威的意思。胆子小一点的人，碰上这种场面，早已心惊胆摇，无以自主了！


俞士元下了马，与南彪一左一右，夹着吴韵珊步行过去，栅门前还有两列壮汉，赤着－－卜身，只穿一件袒胸的青布背心，露出虬壮的肌肉，每人手里擎着一柄大刀，刀上带着钢环，高高举起，摇着刀环，啷啷振响。


吴韵珊低声道：“这是示威的刀阵，我们必须从刀下通过！”


俞士元微笑道：“我知道，这一套就能吓得住人吗？”


吴韵珊道：“可是这刀会砍下来的，也许不会，但万一砍下来也不算违反规矩，因为这是对拜山者能耐的考验！”


南彪一怔道：“洒家还以为是做做样子的呢？”


吴韵珊笑道：“如果只是做做样子，就失去示威的意义了，正因为这刀随时会砍下来，才能叫人战战兢兢！


南彪道：“那我们必须通过刀下去送死吗？”


吴韵珊道：“通过刀阵有两方法，一个是从开始硬闯过去，另一个是当作没那回事，直走过去，等刀砍下来时再作应付！”


南彪道：“那还来得及吗？”


吴韵珊道：“被选为刀阵的刀手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落刀极有分寸，最多能使人轻伤，绝不致伤人性命，如果我们硬闯刀阵被杀死了，主方是不负责任的，如果我们直走过去，受多大的伤，主人也会奉陪在伤处照砍一刀，万一刀手不小心，将来者误杀了，主人必须偿上一命！”


南彪道：“这算是什么规矩？”


吴韵珊笑道：“这表示对客人勇气的敬意，也表示主人的诚意，否则这刀阵就成为主人欺负客人的威胁了！”南彪想了一下道：“吴小姐，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吴韵珊笑道：“家父对称雄武林之心并不止于白道一方，所以他对黑道的行规都研究得很清楚！”


俞土元忽然问道：“你父亲与黑道中人也有来往吗？”


吴韵珊道：“有是有的，但还没有深入接触，因为黑道中人臣服听命比较困难，所以他准备先从白道着手！”


南彪问道：“我们是采取哪一种方法通过呢？”


俞土元笑道：“南兄准备哪一种呢？”


南彪道：“洒家主张硬闯，因为他们摆出这个太窝囊了！”


俞士元道：“如果是兄弟一人，也主张硬闯，因为他们摆出这个刀阵必非庸手，咱们也可以借示威，先打他个落花流水！”


吴韵珊道：“可是硬闯困难多了，这一百零八名刀手都受过严格的训练，每次两人合攻，要连闯五十九关呢！”


俞士元笑道：“以南天王的神力，大概没问题！”


南彪从俞光手中接过钢斧，正准备前卫，俞士元道：“南兄等一下，先容兄弟过去！”


南彪一怔道：“干吗？等洒家杀通了不是省事多了吗？”


俞士元道：“他们摆出两条路，咱们是两个人拜山，各走一条，也好杀杀他们的威风，表示咱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南彪顿了一顿道：“那就由洒家打头阵吧！”


命士元低声道：“还是兄弟先过去吧！因为他们此举旨在测验兄弟的实力，兄弟还不想先把底细叫人摸清楚！”


说完朝吴韵珊道：“吴小姐，我们两人先走过！”


吴韵珊愕然道：“我跟你一起走，不是累赘吗？”


俞士元道：“带着你走看起来是累赘，实际却省了不少力，因为你不会武功，他们下手时会稍有顾忌，我也可以沾光了！”


吴韵珊道：“你弄错了，今天你是拜山的主角，劈死你主人才偿命，我夹在里面，反而碍事，即使你能通过，而我受了伤，对你也是扫面子的事！”


耿七娘道：“吴小姐说的事，上次崔帮主拜山时，有一位八结长老就在刀阵中被砍掉两枚手指，结果因为拜单上没有具名，反惹来一场讥笑！”


俞士元一笑道：“吴小姐，你信得过我吗？”


吴韵珊道：“自然信得过！”


俞士元道：“那就好了，我给你一个保证，如果你损了一根毛发，我就拿性命来作抵偿，我们走吧！”


吴韵珊毅然向前走去，俞士元跟在她旁边，态度很从容，快到刀阵之前，他才低声道：


“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都不要慌，只管走就是了！”


吴韵珊微笑道：“我知道，那怕刀落在我的脖子上，我都不眨眼睛！”


俞士元笑道：“我信得过你有这份镇静，才敢保你过去，如果你是凡俗脂粉，我就不会拿性命来冒险立誓了！”


吴韵珊嫣然一笑，软步款款，走到第一对刀手面前，视若无睹，迳行而过，接连通过三对，都没有动作！


来到第四对时，那名刀手大喝一声，举刀直劈而下，吴韵珊没有理他们，俞士元也当作没看见！


两柄大刀擦着他们的眼前掠过，又抽了回去，两人动都没动，站立在远处观望的水寇们都发出一片喝彩声！


又通过了四五对，来到第十对处，两柄大刀竟是平削而来，俞吴二人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刀锋掠顶而过，没有伤及他们，群盗的彩声更为热烈，南彪却急了大叫道：“俞老弟！


你可别拿性命开玩笑！”


俞士元回头笑道：“怕什么，砍上我的脑袋，他们寨主还得赔颗脑袋！”


南彪道：“可是吴小姐丢了脑袋却没人赔的！”


俞士元沉声道：“没这么容易，吴小姐如果送了命，我要整个水寨的命都赔上！”


一言甫毕，对面飕飕两道刀风急劈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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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俞士元双掌突扬，迎着刀光拍出去，出手既快且准，掌面平拍在刀身上，呛然刀环震鸣，将两柄大刀拍成四截。


这一手太漂亮了，群盗们立刻又爆出一声欢呼，他们虽知俞士元了得，却不想会有如此神奇！


那些刀手都是精选的好手，刀身沉重，刀法凌厉，而俞士元却凭一双肉掌，竟能拍断纯钢的大刀，尤其叫人叹绝，而那两名操刀的壮汉更是心惊不已，因为俞士元一拍之劲，不仅震断了他们大刀，连剩下的半截断刀也从手中飞了出去，将他们握刀的虎口也震裂了！


俞士元露了一手之后，似乎将其余的刀手也镇住了，眼看着两人从容通过，连示威性的试探都不敢了。


二人走出刀阵后，郝顺迎了上来道：“佩服！佩服！俞帮主神功果然不凡，只是兄弟有点不明白，帮主对先前两次试探何以能视若无睹？”


俞士元淡淡一笑道：“既是试探，自然不必理会？”


郝顺道：“敝寨对这些刀手并没有明文规定，试探也好，正式出招也好，都由他们自己决定，俞帮主由何判断呢？”


俞士元微笑道：“那很简单，看他们的眼睛就行了，他们眼中如果没有杀机，就是属于试探性的，否则就必须注意了！”


郝顺一怔道：“兄弟倒不知道从眼睛里也能看透对方的心意！”


俞士元笑道：“如果到了二寨主这种火候，杀人已成了习惯，自然不会有什么预兆，这些人资格毕竟还太嫩了一点！”


郝顺被取笑了一阵，气得满脸通红，却发作不得！


俞士元又问道：“怎么还不见郝寨主的大驾？”


郝顺气呼呼地道：“等南天王通过后，家兄自然会出来接待的！”


俞士元道：“南天王可没有俞某这么好说话，他是宁折不弯的汉子，因此他准备硬闯，为免伤和气，最好还是请二寨主下令撤去刀阵！”


郝顺冷笑道：“敝寨这刀阵设立以来，还没有人敢硬闯过，南天王有这份豪情，兄弟极想见识一下！”


俞士元道：“俞某是为贵寨着想，这个刀阵训练不易……”


郝顺哈哈大笑道：“不错！这刀阵费了敝寨近十年的心血精练而成，除了迎宾之外，还是敝寨最坚强的一道防线，南天王如果能硬闯过来，敝寨以香花铺路，迎接各位进寨，视为无上之光荣！”


南彪听得不耐烦了，钢斧一摆，直冲而进，第一对刀子立刻分左右斯刀直劈，南彪除了勇赛天神外，钢斧的招法也相当精奇，但见他横斧急抡，斧刃将右边的一人连手砍下，斧柄扫在左边那人的腰上，摔出四五丈远去！


他出手就是一死一伤，将群盗都吓住了！


郝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厉声叫道：“布阵围攻！”


令下阵变，由两列长阵迅速变为两层的圆圈，将南彪围了起来，这下威力顿时加强了。


那些刀手不仅身手矫捷，攻守尤为精熟，刀光霍霍，由四面涌进，却能避免与南彪的斧头接触。


南彪抡着大斧，奋力前冲，却是一步也进不得，因为他跨前一步，立刻就有十几柄大刀，从上而下，由左而右急攻而至，而且那些刀手都是奋不顾身地猛扑，虽然有一两个人躲不过斧刃，或死或伤，或者被格飞了兵器，但他们递补得也快，一人漏出缺口，立刻有两三人补进！


南彪连冲了七八次，虽然将刀手杀伤了七八个人，但本身却陷入重围，幸好他勇力绝伦，铜斧舞得如风般急，前扫后架，才没有受伤，可是已被胶着在圈子里，寸步难移了，俞士元没想到这个刀阵会如此厉害，不由焦急了起来！


吴韵珊忽然向郝顺道：“二寨主！这刀阵似乎已超出了迎宾的范围了！”


郝顺道：“硬闯那里还有什么范围？”


吴韵珊道：“不然！我虽然没有见识过，却听说过刀阵迎宾之道，对闯阵之人应该是布成长列，由闯阵者次第过关，如果这是贵寨所创的新规矩，我自然没话说，但是要请郝寨主出来正式声明一句。”


郝顺没想到一个女孩子对绿林道的规矩会如此清楚，一时红了脸，无话可答，呐呐地道：“等他闯过了阵，家兄自然会出头接待！”


吴韵珊冷笑道：“俞相公，金龙水寨徒有其名，却只是一批乌合之众，我们来拜山实在大降低身份了，走吧！”


说着拉了俞土元要走！郝顺连忙道：“二位上哪儿去？”


吴韵珊道：“出去！向别处绿林道打听一下新规矩，如果是我们的错，再回来向贵寨领罪，否则就遍传武林贴，遍邀黑白两道的领袖人物，再向贵寨理论！”


郝顺道：“拜山的事没有解决，二位还走不得！”


俞士元朗然道：“我们是把贵寨当作正规的绿林组织，才循例拜山，现在看看贵寨只会胡闹，俞某可没兴趣奉陪了……”


郝顺又羞又惭，只得大声叫道：“撤阵！”


一声令下，那些刀手全部应声退后，地上血肉狼藉，已经横尸十多具，还有一些伤者在呻吟惨呼。


南彪柱着大斧直喘气，而正在这时候，寨内冲出一列人，为首一条大汉，约莫有四十多岁，身躯比郝顺还高出半个头，一过来就沉声问道：“老二！这是怎么回事？”


郝顺低头不敢回答。


吴韵珊却道：“这位想是郝大寨主了？”


那大汉道：“不错！在下郝通，哪位是俞帮主？”


俞士元挺身而出道：“在下俞士元！”


郝通拱拱手道：“久仰！久仰！那位一定是南天王了，兄弟接到二位拜山通知后，因为临时仓猝，在内寨准备接待事宜，未能恭迎，特令舍弟代表接待二位……”


吴韵珊冷笑道：“郝寨主来得正好，贵寨创下了新规矩，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让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郝通微愕然道：“敝寨一向按江湖规矩行事，并未标新立异！”


吴韵珊道：“南天王要力闯刀阵……”


郝通愕然接口道：“那倒是武林一大创举，刀阵之设，虽有两种闯法，但独力硬闯，南天王可谓空前第一人，早知南天王有此豪举，兄弟一定在此恭候，以一睹天王雄风，但后来怎么变了样呢？”


吴韵珊道：“那要问令弟，南天王才闯了第一关，令弟突然下令变阵围攻，我问他是否贵寨另创新规，他没有回答，现在郝寨主亲临，想必能作个明白答复了！”


郝通脸色一沉问道：“老二！是这样吗？”


郝顺呐呐地道：“因为南天王一开始就使两位兄弟一死一伤，小弟同胞心切，才下令变阵……”


他还没说完，郝通已厉声喝道：“混帐，才死了一个人，你连金龙水寨的脸都不要了！”


郝顺低头不敢出声，旁边一个中年汉子道：“寨主！这一百另八名刀手都是二寨主亲手训练的，情同手足，有了伤亡，难怪他会心痛！”


郝通怒声道：“林副寨主是替我作主吗？”


那汉子连忙道：“小弟不敢！”


郝通脸色深沉地道：“老二！这件事不能怪你，因为你只负责教练刀法，却没有教他们如何遵守号令，刀队的队长出来！”


有七名持刀的壮汉立刻排成一列，郝通一看道：“怎么只剩下七个人了，还有两个呢？”


为首一名壮汉道：“第七队队长袁虎与第九队队长马大雄已于决斗中阵亡！”


郝通道：“把尸首抬过来！”


立刻有四个健汉抬上两具尸体，一人被砍去半边头颅，另一人大概是被斧柄击断了腰骨而死的。


两具尸体被排在七名队长一起，郝通厉声道：“我给你们的命令是什么？”


那七人低头不响，郝通厉声道：“说！我在出发前给你们的命令是什么呢？”


为首的那名健汉低声道：“寨主命令属下率队迎宾！”


郝通冷笑道：“我还有别的交代吗？”


那健汉道：“没有了！”


郝通道：“很好！那是谁叫你们变阵的？”


郝顺连忙道：“大哥！是小弟！任何处分小弟一身担当！”


郝通冷笑道：“你够资格下命令吗？”


郝顺又低下头，郝通怒声向那七人道：“你们在山寨十多年了，对本寨的规矩应该很清楚，老二虽然是我的亲兄弟，他的话能更改我的命令吗？”


那七名健汉没有一人敢开口，郝通沉声道：“林副寨主，你把那两个死人的右手砍下来！”


姓林的汉子一怔道：“人已经死了，寨主可以免加处分！”


郝通将眼一瞪道：“是否林兄又要指教我如何处理山寨了？”


姓林的汉子惶恐地道：“小弟怎敢，小弟立刻遵命！”


他拾起地下一柄大刀，将两具尸体的右手砍断！


郝通一瞪那七名健汉道：“那两人因为死了，才麻烦林副寨主执刑，你们是否还要等我再宣布一次，或者叫个人来侍候你们？”


那七名健汉脸色一变，每人自动抽刀，将自己的右手齐腕处砍落，郝顺急叫道：“大哥……”


郝通冷冷地道：“老二！你运气好，并不因为你是我的弟弟，而因为你是个窝囊废，所以我才不处分你，如果今天是别人犯下这个错误，我一定砍下他的脑袋！”


说完又朝那七名健汉道：“我不处分老二是否有人觉得不公平？”


那七名健汉虽然断了手，仍是整齐地站着。


为首的一名代表道：“寨主处事极公！”


郝通问道：“为什么？”


那健汉道：“属下不知道，但相信寨主处事绝对公允！”


郝通这才露出一点笑容道：“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不过我还是要把道理说出给你们听。本寨上下各人都有职司，唯独老二，我什么事都不叫他管，除了一个二寨主的名义外，他只负责教练你们的刀法，而你们的统制权也不属于他，这是什么道理？”


那健汉道：“自然是寨主大公无私，不肯假权于亲人……”


郝通道：“错了！如果他有能力，那怕是我老子，我重用他也不怕别人讲闲话，这就是明证，你们不懂事胡闹，这就是不能原谅了！”


那健汉道：“属下该死！”


郝通一叹道：“本来你们的罪是该死的，因为我叫老二出来负责接待客人，并没有叫他指挥你们，他擅作主张，你们居然也听他的，这实在不能饶恕，可是因为他无知而不处分他，也不能处分你们太重，所以只断一手，现在明白了吗？”


那健汉道：“明白了！”


郝通道：“明白就好，下去包扎伤口，好好休养！”


郝顺满脸羞惭过来道：“大哥！兄弟自请处分！”


郝通冷笑道：“不必！平时你仗着是我兄弟，在寨中作威作福，现在我这个处置，就是告诉你，以后谁也不会再听你的话了，这对你已经够了，现在你给我滚开些！”


郝顺满脸惭色，默默地溜到后寨去了。那姓林的中年汉子道：“寨主对令弟太苛刻了，令弟一身技艺，除了寨主外，无人能望其项背，寨主应该好好启导他才对！”


郝通一叹道：“林兄！你是看见的，他的功夫再好，魄力太差，又有什么用，照刚才的情形，我虽然不处分他，至少他自己也该自残一手，才对得起兄弟们，可是他居然老着脸皮不作表示，这种废料我能拿他怎么办？”


说完又对南彪一拱手道：“南天王，郝某督促不力，才致多有得罪，请原谅！”


南彪这时对郝通倒是颇有好感，回礼笑道：“哪里！郝寨主威名远昭，看了刚才一番作为，才知道不是偶然所致，兄弟佩服异常！”


郝通微微一笑道：“世人看绿林，以为都是鸡鸣狗盗之辈的组合，全无纪律可言，郝某想改变一下世人的看法，力图整饬，只是能力有限，没什么成绩！”


吴韵珊一笑道：“因为有令弟那种作法，我对贵寨已经下了乌合之众的评语，而且准备取消拜山之举，然而郝寨主出面后，情况显然不同了，我收回先前的话！”


郝通脸上一红，随即道：“整个山寨的次序就是被舍弟一个人弄糟了，绿林道为了广求人才，对加入者的人品就无从选择，有些弟兄对舍弟太巴结了，才罔顾法纪，擅自行事。譬如那个黄书郎，就是舍弟纵容出来的混蛋，对劫舟之事才演变得如此！”


吴韵珊道：“如果是寨主亲闻其事，就不会劫舟了？”


郝通哈哈一笑道：“俞帮主与南天王并没有按照江湖规矩路过敝寨，劫舟势在必行，但不会用那种方法，一定是选个平旷的地方，公开拦截，让江湖朋友知道，金龙水寨并不仅是靠水上功夫才立足的！”


俞士元淡淡地道：“俞某此次拜山，也是想让江湖朋友知道，俞某不必以丐帮掌门人的身份而通过贵寨辖地！”


郝通大笑道：“俞帮主峨嵋一战，威震天下，郝某也想见识一下！”


说完一比手势道：“请，俞帮主这次来得很巧，除了敝寨的一些弟兄外，伏牛山飞虎寨与吕梁山黑鹰寨的两位寨主也在敝寨作客，他们都很想见识一下俞帮主的盖世雄风！”


耿七娘等人听了脸色一变，因为一个金龙水寨已经够难缠的了，再加上那两处山寨的高手，差不多就是半个绿林的好手云集于此，这个拜山之行，又将增加不少的凶险。


俞士元却十分从容，毫不为意地拱拱手笑道：“好极了，敝帮的弟兄在伏牛山与吕梁山一带，经常受到阻扰，


俞某正想找个机会去拜会一下，为敝帮设置分舵之事作个商量，今日之会，能免去两度跋涉，俞某感到更不虚此行了！”


郝通笑道：“俞帮主别忘记了今日只对敝寨一处投帖拜山！”


俞士元道：“当然是完成对贵寨拜山的仪典之后，才能谈到其他的事，俞某还不致糊涂到这种地步！”


郝通微微一笑道：“俞帮主是个明白的人，郝某就不必饶舌了，请吧！”


说完高声招呼道：“用金龙大典，接待俞帮主与南天王进寨！”


令下之后，立刻有一列健汉各捧一卷东西，飞快地过来，从他们脚前开始，展开手中的圈卷。


原来是一条条宽约半丈的地毯，用纯羊毛编织成金龙盘柱的圆形，每一卷约有两丈多长，一直连续上去……


俞士元笑道：“俞某不过是个乞儿头子，怎配接受如此厚待？”


郝通笑道：“俞帮主别客气了，丐帮门下遍及天下，论财富之足，哪一家都不堪比拟，敝寨这点场面算得了什么？”


南彪一怔道：“洒家倒没听过丐帮是最富足的一派？”


吴韵珊笑道：“南天王是被丐帮两字骗住了，其实丐帮中的三结以上弟子，都是富甲一方的大财主！”


南彪愕然问道：“俞老弟，是真的吗？”


俞士元点点头，南彪道：“那还当什么乞丐？”


吴韵珊道：“唯其他们都出身膏梁，献身行乞才特别难得，丐帮弟子入门的条件是献出一半资财，作为供养二结以下弟子之用，否则丐帮那么多的人，全靠求乞渡生，混日子都来不及，还有时间去行侠仗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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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南彪拍拍额角道：“洒家到现在才知道中原有此奇闻！”


俞士元笑道：“这倒不算奇闻，丐帮三结以上弟子有六千多人，三结以下的却有数十万人，他们都是贫无立锥的真正穷人，要叫他们俯耳听命，最低限度要顾全他们的生活，我们不找些财主做后台，谁能供养得起！”


说着大家步上地毯，落脚又轻又软，可见那地毯十分名贵，南彪走了一程才叹道：“洒家生长百粤，靠近海边，这些地毯一定是波斯的胡贾由海边带来的商品，每一条都要上千两银子呢！”


郝通笑道：“南天王好眼力，这是前几年一位大员搜刮的民脂民膏，向胡贾专订用作进贡的，刚好被敝寨劫了下来，这还是第一次拿出来充排场呢！”


由寨口到内寨，约有里许，全部都用金龙地毯铺路，来到内寨前，是一幢大敞厅，悬着金龙堂的横匾。


厅中早已备好酒席，席面是两人一桌的矮几，每张桌下都铺了虎皮，银盘，银爵，气派豪华！


俞士元、吴韵珊与南彪各人单独占一席，俞光与耿七娘合坐一席，位置较后，中间空出一块大空地，作较技之用！


坐定后，出来侍候上菜斟酒的都是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而且还有一批女乐，燃竹拈丝，奏乐助兴！


南彪张大了眼睛，吃惊万分，吴韵珊低声笑道：“南天王一定认为绿林山蛮中都是横眉竖眼的大汉，大碗喝


酒，大块吃肉，那是打家劫舍的小强盗，像这种有组织的绿林帮集，气派自然不同一点。”


南彪一叹道：“洒家这算是开了眼界，如非亲目所见，光是听别人说，杀了洒家的头也不能相信，这样子当强盗，比皇帝老子还舒服呢！”


吴韵珊笑道：“当然比皇帝舒服了，否则这些人都去当皇帝了，何必还当强盗呢！”


郝通笑道：“这位小姐对绿林道的情形很清楚呀，请问……”


吴韵珊道：“我姓吴，世居成都！”


郝通点点头，也没有追问下去，酒过三巡，他才起立为大家介绍，在他旁边的是伏牛山飞虎寨主史元敬，号称赛元霸，身材中等，又干又瘦，四十多岁，貌不出众，然而从他的外号，则知道他是力士型的人物，因为隋唐之际，第一条好汉就是唐王李渊的四子李元霸，力雄万夫，盖世无敌。


在他另一边是吕梁山黑鹰寨主展翅大鹏薛娇娇，三十上下，人如其名，生得娇小玲珑，貌仅中姿，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却是威镇一方的绿林盗魁，而且有着那样威猛的外号，也是很出人意料的。


再者就是金龙本寨的三个副寨主，一个是姓林的中年汉子，闹海蛟林万春，一个是黑狐智化，一个是巨灵神马伯乐，其中只有马伯乐的身材魁伟惊人，与郝通不相上下，另外两个人在外表上看不出有何特出之处！


金龙寨还有三处分寨，分寨主虽然也敬陪末席，可是因为地位太低，郝通没有作正面介绍！


介绍完毕之后，郝通命人抬上两只木箱，正是俞士元藏铜锤的两口，箱上的锁还锁得好好的！


郝通指着道：“俞帮主的失物原封在此，兄弟保证尚未打开过！”


俞士元笑道：“打开也没关系！”


郝通笑道：“照箱中的重量看来，一定价值不菲，可是敝寨还没有取得打开的权利，自然不敢造次！”


俞士元笑道：“论价值也许价值连城，但只是对俞某一人而言，贵寨拿了去，可能分文不值，因此贵寨动用这么大的人力劫了来，实在大不值得……”


郝通沉声道：“劫舟之举，只是几个小兄弟胡闹……”


俞士元道：“俞某之意是说为了这两箱东西，贵寨已经死伤了不少人命，未免太不上算而已，并不是说那些人就足以代表贵寨的实力！”


郝通道：“敝寨兄弟们血不会白流的！”


俞士元笑笑道：“俞光！你去把箱中的东西拿出来！”


俞光刚要出去，郝通连忙道：“等一下，俞帮主此刻想取回失物还太早一点！”


俞士元道：“俞某只是暂时借用一下而已，因为俞某拜山非此不可，如果俞某能耐不够，东西也带不走！”


郝通沉思片刻才道：“好吧！兄弟相信俞帮主也不致耍赖！”


俞士元笑道：“俞某连性命都在寨主掌握之中，怎么耍赖呢？”


郝通轻哼一声道：“不敢劳动贵管家，敝寨自会派人送过来！”


说着一招手道：“来两个人把东西送过去！”


俞士元道：“把箱子里的东西拿来就行，箱子不必送过来了！”


旁边闪过两名健汉，照郝通望了一望，见他点头示可后，才伸手扭开铜锁，打开箱盖！


郝通见里面是两颗大铜珠，倒是怔了一怔，但还是不动声色，用手一指，淡淡地道：“给俞帮主送过去！”


俞光跟在旁边道：“小心点！别砸破了……”


郝通冷笑道：“砸破了本寨照赔……”


话还没说完，一名健汉弯腰搬起铜珠，没想到它会如此沉重，双手一松，铜球跌在脚背上，痛得啊呀直叫！


俞光笑道：“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郝寨主打岔，我是叫他小心点，别砸破了脚，这玩意不轻哪！”


郝通见自己的手下出了一个丑，但也不能怪他们，道箱子很重，以为里面必是放着零碎的金银之类，才随便叫了两名喽兵搬运，及至发现是两颗铜球，也以为箱中另有他物，单这两颗铜球，也不会重到哪里！


现在见那名喽兵失手砸伤了脚，才知道不简单。


一旁闪出副寨主黑狐智化，首先朝那名喽兵喝道：“没用的东西，这点事都做不好，滚下去！”


那喽兵瘸着脚退开，智化弯腰用手捧起铜球，试了一试分量，心中暗暗吃惊，随即淡笑道：“这玩意儿怕有五百斤重吧！”


俞光笑道：“智老爷说得很准，只差了二两半！”


座上的人见那铜球比西瓜大不了多少，居然能重五百斤，倒是相当吃惊，郝通讪笑道：


“难怪那些蠢材拿不动了，它是什么质地铸成的？”


俞士元道：“风磨精铜合上钢母，掺了一点黄金！”


郝通哈哈一笑道：“风磨精铜，钢母是铸宝剑的材料，俞帮主却拿来铸圆球，到底是丐帮掌门人，才有此豪华行事！”


其他人也直了眼，风磨精铜与纯钢之母，都是罕世珍品，名匠得之可以铸成斩金削铁的利器，价值万金，而这两个圆球所含之量，确是价值连城……


俞光笑道：“郝寨主说得太好听了，有一次我随相公出外吃饭，忘记带钱，相公叫我去押一押，那个当铺的朝奉只肯出三两银子，如果它真值钱，我早把它卖了。您不知道，一出门就叫我挑着，说不出有多累人呢？”


说着又朝智化道：“智老爷，您捧着脖子酸了吧！交给我吧！”


智化一手平举，另一手在上面摩挲，观察它的成分，时间久了一点，单臂果然有点吃不消，刚换了一只手！


他神色十分平静，外表上看来并无吃力之状，俞光站在他身边，才看出他的手有点抖，一口就叫了出来！


智化不禁脸上一红，双手捧起朝前一掷道：“接好了！”


俞光两手接着了，似乎吃力太重，连人带球滚倒在地。


郝通觉得智化此举太过小气，忙道：“智老弟！怎么跟一个小孩子开玩笑！”


谁知俞光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居然用一根食指插在铜球的孔中，擎了起来，而且走到另一口箱前，单手一抄，将另一颗铜球也抛了起来，伸出另一根食指，恰好插进洞中，就这样一手一个擎着走起来，口中还笑道：“没关系，相公跟我这样玩惯了，智老爷去的时候，没把洞对着我，否则我一只手就接住了！”


看他举球抛球轻松熟练之状，分明这小孩子也不简单，智化等于比下去了，脸上无光，讪然返座。


郝通也觉得不好意思，讪然问道：“俞帮主这两个球是作什么用的？”


俞士元淡然道：“是随身的兵器！”


郝通道：“兄弟猜想也是作兵器之用，但两个圆球如何使用呢？”


俞光拿起铜棍旋开，各插上一根道：“配上把手，就是铜锤，锤后系上绳子，又可以当流星锤使用，如果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当暗器使用！”


边说边从怀中取出蛟筋，扣在锤柄上，呼呼抡了几下，忽地一脱手，双锤向智化飞去叫道：“智老爷，您也接好！”


智化跳起，接住了第一锤，后锤继至，他分不出第二双手来接，只好跳过一边，铜锤掉在桌上，将桌子砸得稀烂，酒水溅到旁边的桌上，溅了林万春一身！


林万春跳了起来，怒吼道：“小鬼！你找死！”


俞光笑嘻嘻地过去，将两柄锤都取了回来道：“林老爷！刚才智老爷开我的玩笑，现在我也开他一个玩笑，这不算过份吧，您怎么开口骂人呢！”


林万春差点要跳出去揍人，郝通脸色一沉道：“坐下！”


林万春气呼呼地坐下，郝通这才冷笑道：“小兄弟！你这个玩笑开得太过份了！”


俞光道：“不算过份，智老爷把球丢过来时，我只是个小孩子，他也不问我是否能接得住，这才过份呢？”


郝通道：“强将手下无弱兵，他自然算准你有此能耐！”


俞光笑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我没想到您郝寨主手下有弱兵！”


他分明是讥笑智化没能接住他的飞锤，郝通脸色一变，瞪目正待发作，旁座的黑鹰寨主薛娇娇却轻声一笑道：


“郝大哥，这下子可被人抓住语病了，跟个小孩子可没气生，你干脆认个错，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郝通一怔道：“我认错？”


薛娇娇脸色一正道：“拜山的正主儿们没行动，你们就考究人家跟班的功夫，是自己犯了规，还不认个错了事？”


郝通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冲动，有失风度。


脸上红了一红，朝俞士元一拱手道：“智副帮主一时高兴，跟尊仆开了个小玩笑，失仪之至，惹帮主见笑了，兄弟在此谢罪！”


俞士元也在座上拱手道：“郝寨主言重了，这小鬼头从来没上过大场面，疯疯癫癫的，尚祈寨主别跟他一般见识！”


郝通的脸色又变为不自然了，显然他误会了俞士元的意思，以为他还在讽刺，乃冷冷地道：“智副寨主的专长不在于力，这方面他是稍欠了一点，可是他的轻功与暗器却敢说一时无双，再者他的机智与用毒的知识也堪称一时之杰，本寨的一切规模筹划，俱出于他的设计……”


俞士元忙道：“俞某并没有轻视智副寨主之意！”


郝通仍是冷冷地道：“金龙水寨中不乏力士，而俞帮主能雄视天下，也不会仅仗着一身勇力而得到的，因此俞帮主一定能针对智副寨主的所长而有所指教？”


俞士元微微一怔，考虑该如何答覆，片刻才道：“俞某一身并非兼具万能！”


郝通哈哈一笑道：“俞帮主前来拜山时，就应该考虑到这个问题，不能因为阁下是勇冠天下的力士，就强迫每个人都跟你们比力！”


俞士元被他问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吴韵珊忽然道：“没问题，回头我向智副寨主领教好了！”


众人都为之一惊，吴韵珊道：“不过我预先声明，我完全不会武功，轻功与暗器我认输，只能在用毒与斗智两项上求教！”


智化已经重换一席就座，闻言哈哈一笑道：“拜山的规矩中可没有限制项目的权利！”


吴韵珊道：“不错，但我有在已定项目中挑选的权利，在我们比过动脑筋与用毒之后，智副寨主再提别的项目还来得及！”


智化怔了一怔才道：“吴小姐是认定守在下那两项必败无疑了！”


吴韵珊笑道：“我不敢那么说，可是不经过那两项，智副寨主没有急于提出别项的必要，这话是也不是？”


智化默然片刻道：“小姐说得不错，智某恭候承教！”


吴韵珊笑吟吟地站起来道：“好，在那两项中，由智副寨主出题好了……”


俞士元连忙道：“吴小姐，等一下，怎么能由你先开始呢？”


吴韵珊道：“两军对阵，抗旗的先行，这是规矩，总没有一上阵就是主将出战的道理，智副寨主，你想好题目没有？”


智化被逼无奈，只得起立出座道：“没有，智某身为男子，理应由小姐出题！”


吴韵珊一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先比比智力吧！”


智化两手一摊道：“悉听小姐吩咐，小姐要如何赐教呢？”


吴韵珊道：“我们各出一个题，指定对方做一件能力范围以内的事，如果有一方做不到，就算是输！”


智化道：“能力范围以内的事，有什么好比的！”


吴韵珊笑道：“这就是动脑筋的地方，要在能力范围以内而又能难倒对方的事，才显得出各人的本事！”


智化想了一下道：“好吧！智某悉听吩咐就是！”


吴韵珊道：“因为我是出题目的人，所以吃点亏，如果我们的题目双方都做到了，或是双方都做不到，我都认输！”


智化道：“智某不想占这个便宜！”


吴韵珊笑道：“我希望你是接受的好，因为输家有出下一场题目的权利，如果我输了，下一场是比毒，我先弄碗毒药叫你当众喝下去，你要能挨过规定的时刻，才能对我施毒，我这—场是存心让你赢呢。”


智化听得脸色一变，觉得自己太傻了才上了这个女子的当，这样一来，第一场的斗智根本就是胡闹，最主要的是争取下一场的先机，而对方把话讲出来了，一定是出个最容易的题目求输，唯一的办法是出个更容易的题目给她做了，而即使双方都做到了，也是自己倒霉！


吴韵珊道：“智副寨王既然自夸为用毒的行家，总不会怕我一个女子吧，假如副寨主怕吃亏，不妨第一场上认输就是！”


众目睽睽之下，智化怎么也不能丢这个人，咬牙道：“笑话，智某说什么也要赢这一场！”


吴韵珊道：“我心里虽然求输，但副寨主这一说，我倒是不服气，非要睹口气，我们更换规定，下场由赢家先试如何？”


智化道：“不必！我们还是维持原议，智某宁可先尝毒药，也不想占小姐的便宜，小姐请指定智某要做什么好了！”


吴韵珊道：“我们还是将题目写在纸上，由公证人随便抽出一张，谁的先抽出来，就由对方按照指定行事，这样公平吗！”


薛娇娇笑道：“公平！公平！也有趣得紧，这一场我毛遂自荐为公证人！不知这二位可允我有这份荣幸？”


吴韵珊笑道：“那最好，我心中也正想麻烦请薛寨主仲裁呢！”


智化自然没有异议，侍女送上纸笔，两人很快就写好了，交到薛娇娇面前，薛娇娇倒是很公平，将两个纸块折好了，放在一只空碗中，反扣在桌上摇了半天，才用手拈出一张，展开看了笑道：“这是智副寨主的，他要吴小姐当众在地下打滚，学三声狗叫，副寨主这个题目不难，只是太唐突佳人了！”


吴韵珊冷笑一声道：“这有什么关系，我并没有认为他嘴里会长出象牙来！”


她用狗嘴里长不出象牙的俗语，骂了智化一顿，智化也只有忍了，因为他这个题目太捉狭，叫对方学狗叫，吴韵珊以牙还牙，他也无话可说！


吴韵珊毫不考虑在地下滚了一滚，汪汪汪的叫了三声，然后起立，脸色一寒朝智化道：


“现在该轮到你了！”


薛娇娇打开另一张纸条，看了一下脸色突变道：“吴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吴韵珊道：“公证人的立场是宣读题目，监督执行！”


薛娇娇道：“好！智化！吴小姐叫你过来吃我一口奶，叫我一声亲娘！你来吧！”


全厅都怔住了，呆望着吴韵珊……


智化气呼呼地叫道：“这太侮辱人了！”


吴韵珊冷静地道：“谁不是吃奶长大的，这算什么侮辱？”


智化道：“你侮辱我没关系，可不该侮辱薛寨主！”


吴韵珊道：“薛寨主不会因为你是她的儿子而感到侮辱，除非你认为她不配做你的母亲，那是你侮辱她！”


智化被逼无奈，只得道：“我认输，不过我有个声明，是我自形惭秽，不配做薛寨主的儿子，你也不必再挑拨是非了。”


薛娇娇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朝吴韵珊一笑道：“吴小姐，这件事我承认感到很难堪，因为我还没有出嫁，不过


我还是很感激你，免去了我日后许多麻烦！”


郝通神色微变道：“薛寨主这是怎么说呢？”


薛娇娇哈哈一笑道：“你对我的黑鹰寨很感兴趣，老是想插一手，去年居然委托四家寨主合力来为智化向我求婚，想利用大家的压力来迫我答应，我斗不过你们，只好拖一下，现在有了这件事，你们以后可以免开尊口了！”


郝通脸色微变道：“薛寨主太言重了，兄弟是因为智副寨主亦未成室，与寨主刚好是郎才女貌，才好意撮合……”


薛娇娇冷笑道：“我不敢当女貌两字，但是也没有把智化看成是个人才，你一厢情愿，为什么不问问我是否愿意？”


郝通刚要开口，飞虎寨主史元敬立刻排解道：“郝兄！现在说这些不是太不合时了？”


说完又对薛娇娇道：“薛寨主，绿林道会盟在即，郝大哥的意思是我们就近几个山寨应该联成一气，免得盟主之位，又落到关外那批人手上去，求亲之议，也是为加强团结，没有别的用意，至于想插手贵寨，我敢担保绝无此事！”


薛娇娇冷冷地道：“郝大哥要问鼎盟主，我绝对支持，因为西南几个山寨，以金龙水寨实力最强，人才最多，郝大哥当了盟主，我们也能得个照应，可是要拿求亲来达到这个目的，我可不吃这一套！”


史元敬笑道：“那是因为郝大哥听说长白山寨的白老头儿也有意思为他的儿子向寨主求婚，白老头虽然是现任盟主，但他的儿子比智化兄的人品可差多了！”


薛娇娇冷笑道：“这个你们不必担心，白老头儿还没有正式提出，提出我也不会答应的，薛娇娇如果嫁人，早就嫁人，用不着等到现在……”


史元敬笑道：“你总不能永远不嫁人吧！”


薛娇娇道：“那也难说，找不到合式的对象，我宁可不嫁！”


史元敬问道：“你选婿的条件是什么？”


薛娇娇淡然道：“很简单，第一绝不能是绿林道中的人，第二，要比我强的人，就是这两个条件就够了！”


史元敬呆了一呆才笑道：“两个条件都不苛，但加在一起就难了，方今武林中黑白两道能高于薛寨主的人已经不多，把黑道中人除外，白道中只剩下几个老头子了……”


薛娇娇道：“我所谓强于我，并不是指武功而言，要那个人使我饮佩折服，那怕不会武功都行！”


史元敬笑道：“不会武功的人，敢娶你这头展翅大鹏吗？”


薛娇娇面有怨色，轻叹一声道：“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别人要不要我的问题，反正我所敬佩的人不是没有，可是人家嫌我是绿林道出身，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我这辈子就是断送在绿林道中，所以我发誓绝不嫁绿林中人，免得我的后人生生世世，永远在绿林中混，永远叫人瞧不起！”


吴韵珊笑道：“薛寨主，你的终身问题可以慢慢商量，也许我可以尽点力，为你推荐个合适的对象，现在请你以公证人的身份，主持下一项比赛！”


薛娇娇居然脸色一红，连忙道：“下一场是比毒！我可是外行！”


吴韵珊道：“不必要内行，规则已经明白商定了，我本来想占个更便宜的，谁知智副寨主居然出了个容易的题目，让我占了先，而且又自己认输，现在只好由我先尝试一下他的调毒手段，吃他一碗穿肠勾魂的剧毒了！”


智化又羞又怒，大声叫道：“智某先领教你的好了！”


吴韵珊道：“不必！我虽然是三绺梳头，两截穿衣的女流之辈，可也不想耍这种赖皮，照规定行事好了！”


智化气极无言，只得低头走到后面，片刻后端出一个瓷碗，碗中盛满了绿色的汁液，放在薛娇娇面前道：“这叫寸香断魂汤，以一寸线香为限，香尽毒发……”


吴韵珊道：“我先问问有解方没有？”


智化道：“自然有！我把解药也放在公证人面前，毒发之后，吃下解药，立刻可保无事，我并不想毒死你！”


吴韵珊笑道：“我怎么知道你的解药一定有效？”


智化怒道：“你究竟想闹什么鬼？不敢比就算了，智某赢了你并不光采，毒死你更不光采，你大可放心好了！”


吴韵珊道：“这是公开的竞争，我只要求一个公平！”


薛娇娇道：“吴小姐以为怎么样才能公平！”


吴韵珊道：“我自信用毒解毒的本事并不逊于智副寨主，只怕他用了一种无方可解的剧毒，使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因此我主张这杯毒汁各喝一半，智副寨主可以自用解药了，我等线香燃尽再考虑是否要用他的解药，这公平吗？”


薛娇娇道：“公平！等一下你自己呢？”


吴韵珊道：“我配的毒药也自饮一半，可是我交出解药，自己却不必服，用毒的人如果连自己都保不全，那就是功夫不深！”


智化气得掏一瓶解药丢在桌上叫道：“智某承认小姐理论高明，可是智某宁可死在小姐手下，也不会用你的解方，我们快开始吧！”


薛娇娇拿起解药问道：“怎么用法的？”


智化道：“取一分化入酒中即可！”


薛娇娇郑重地要来一个瓷碗，将毒汁分出一半，然后又取两个银爵，注满了酒，将瓶中药末各倒进分许道：“智副寨主，为示心迹，你应该先饮这一半！”


智化端起瓷碗一口饮下，然后又取了一爵酒饮下。


薛娇娇端起另半碗给吴韵珊道：“一寸线香，大概等于我击案数一百下的时间，为免于麻烦，干脆由我击案计数好了，吴小姐，你喝下去我就开始！”


吴韵珊接过瓷碗，放在鼻前闻了一下，又拔下头上银簪搅了几下，簪身立呈乌黑，可见毒性之烈。


然后她毫不考虑地引碗就唇，喝了下去，薛娇娇立刻拿起面前的银簪，敲在桌边上计数！


厅中的情势很紧张，俞光耽心地道：“吴小姐会不会有危险？”


俞士元笑道：“应该不会，有危险解药也是现成的！”


薛娇娇好似有心偏袒吴韵珊，计数很快，瞬息间一百下就数完了，立刻端起银爵递给吴韵珊道：“吴小姐！你需要解药吗？”


吴韵珊皱着眉头，螓首微摇道：“不必，我还挺得过去！”


智化见状微惊道：“吴小姐，这是生死之关，你可别逞强！”


吴韵珊忽而一笑道：“我总不会自己找死！”


又过了片刻，大家见她仍然安好无恙，郝通立刻道：“吴小姐，真了不起，智副寨主的用毒曾经难倒了不少名医国手，对你却全无影响？”


吴韵珊笑道：“那是智副寨主客气，只用了一点普通的毒药，最多只叫人肚子痛上一下，绝对送不了命……”


郝通朝智化看看，只见他一脸尴尬，有啼笑皆非的样子，知道他并不如吴韵珊所说的那样，而是人家的确高明，对他的穿肠剧毒毫不在乎，不禁替智化担心起来了，顿了一顿才道：“智贤弟！吴小姐不用解药也能抗受你的毒汁，可见她的确比你高明，我看你认输算了！”


智化满脸羞惭地道：“小弟输是输定了，但是还想领教一下吴小姐的妙手！”


吴韵珊道：“我身边可没有带来毒药！”


智化道：“敝寨的材料齐全，吴小姐开出名目，敝寨都可供应！”


吴韵珊笑道：“那倒不一定，我开出的东西都是绝货！”


智化道：“吴小姐存心难人就没有办法了！”


吴韵珊想想道：“是啊！所以你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为了不叫你为难推托，我只要一两样最简单的东西！”


说着对旁边一名侍女道：“小妹妹，麻烦你到厨房去拿两片生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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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那侍女转身而去，很快就拿来了，吴韵珊笑道：“我不经手了，免得副寨主怀疑我另外加东西，你就把两块姜


剥掉外皮，放在酒杯里！倒上半杯酒就够了！”


那侍女很快就弄妥了，吴韵珊道：“端给副寨主，请他连姜片一起吃下去！”


智化接杯在手愕然问道：“这就算是毒药了吗？”


吴韵珊笑道：“我怕辣，不敢陪饮，所以才找个最简单的方子，东西是贵寨的，我也没经过手，好在这是最普通的东西，谁都能吃你总不好意思要我奉陪了吧！”


智化道：“陪不陪都没关系，智某既然敢接受挑战，自然有化解之法，但是可不能跟你胡闹玩笑！”


吴韵珊沉声道：“你喝下去，就知道是不是开玩笑了！”


智化擎杯在手，不明白她用心何在，但是知道这杯姜酒绝不可能含毒，遂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吴韵珊道：“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只要你能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就算你能熬过我这一关，我们就扯平了！”


智化实在不相信她的话，呆在原地，吴韵珊叫道：“走啊！现在不走，回头你连举步的力量都没有了！”


智化闻言脚步移了一下，脸色忽地大变！


吴韵珊道：“这才是第一步，你能跨出三步，就算了不起了！”


智化努力要跨第二步，脸色已憋得铁青！


举座为之一震，怎么也想不到吴韵珊能把两片生姜，半杯酒变成毒药，姜酒都是山寨自备的，吴韵珊也没有经手，这毒究竟是从何下起的？每个人都眼睁睁地望着她，吴韵珊却毫不放松地叫道：“怎么样，我说你走不出三步吧，更别说是回座了！”


智化拼命踏出第二步，人已经直不起了，听见吴韵珊的话后，心中更是愤急，厉声回头叫道：“智某拼死也要走回去！”


说完他凝神提气，鼓足余力，飞身凝起，想往座上扑去，才飞到一半，劲力骤失，砰然一声，跌倒在桌子上。


另座的林万春刚换过衣服，又溅了一身酒水汤汁。


这次可没法生气，连忙扶起智化，但见他嘴角鼻孔都溢出黑血，气若游丝，脉息也微弱异常。


连忙高声叫道：“拿解药来！”


吴韵珊摇摇头道：“没有解药！”


郝通神色一变，飞身出座叫道：“没有解药？”


吴韵珊道：“解药是解毒的，我给他吃的不是毒药，哪来的解药？”


郝通伸手一掌就要拍下去，薛娇娇飞身离座格住道：“郝大哥！你想干什么？”


郝通叫道：“她居然说没有用毒？”


薛娇娇道：“这本来就是事实，两片生姜、半杯酒，如果能毒死人，世上的人早已死光！你别忘了规矩，我是公证人！”


郝通道：“你认为智老弟没有中毒吗？”


薛娇娇怔住了，智化的样子分明是中了剧毒。


顿了一顿才道：“吴小姐，照规定你应该交出解药的！”


吴韵珊笑道：“他自己事先声明过宁死也不要解药的！”


薛娇娇怔了一怔，才对郝通道：“郝大哥，智化是说过了，而且吴小姐也没有服用他的解药，这件事你们只好认命了！”


郝通眼中喷火，终于点头阴沉地道：“好！我们认了！”


吴韵珊笑道：“并不是我不给解药，实在是没有药可解，唯一的办法是拍震他背上的穴道，将胸头的毒血逼出去！”


林万春怒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吴韵珊道：“早说了没有用，何况公证人尚未宣布胜负，我赢了可以不算，刚才郝寨主亲口认输了，我才……”


郝通过去扶起智化，一掌印向后背，智化张口一喷，接连喷出几块黑色的血团，然后才吁了一口气。接着脸色也由青而转白，四肢都能动了。


吴韵珊道：“让他坐下吧，他不会死了，可是半年之内，千万别动武，否则引动气血，可能会残废的！”


智化被扶着坐下，眼睛无力地扫向吴韵珊道：“吴小姐，你好狠！”


然后又对郝通道：“郝大哥，你上她的当了，那几块淤血留在体内不会送命的，你在我背上一掌，震伤了我的元气，半年之内，我真成个废人了……”


郝通又是一怔，智化道：“我现在想通了，姜与酒是没有毒，都是中和药性的佐辅剂，把我服下的解药效用抵消了，我中的是自己的毒，如果等一下，我缓过气来，再多服一点自备的解药就没事了，现在……”


郝通一急道：“我怎么知道呢？”


智化叹道：“小弟也是一时疏忽，一心只往毒药上去想了，忘记自己先服下了自制的毒药之后，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气急攻心，才晕了过去……”


吴韵珊道：“这证明你太差劲，真正用毒的行家讲究的是以毒制毒，伤人于不知不觉之间，你实在太差了！”


智化道：“不错！论用毒我是甘拜下风，你能饮下我的七步断魂散而若无其事，我就该认输了！”


吴韵珊道：“这下你可不打自招了，你用七步断魂散来对付我，毒发只在七步之间，你却说是寸香断魂汤，等寸香燃尽了，十个七步都不止，你是什么居心？”


智化低头道：“我只是考考你，何况我已交出解药，你发觉不对，立刻饮下解药就行了，我并不想害你！”


吴韵珊冷笑道：“我也是考考你，为什么你不能发觉呢，你连自制的毒药都无从觉察，却来考我这个生人，如果我不是深知药性，硬挨到寸香之后，你的解药还来得及解救吗？”


智化道：“我会替你施救的。”


吴韵珊道：“在规定的七步时限后，你并没有立刻表示呀，虽然我并没有任何动静，但要知我不是在拼命咬牙苦忍呢？”


智化叹了一声道：“好！我承认你高明了，可是你胜我了也就够了，为什么还要那么狠心，害我失去功力半年呢？”


吴韵珊冷笑道：“这是你自找的，因为你太卑劣，我已声明不会武，你却要利用不准限制项目的规定来欺负我。我已连胜了两场，如果你为了要扳回面子，找我比暗器，我既不能拒绝，岂不是只有等死！”


郝通道：“胡说，即使智老弟这样做，我也不会答应的！”


吴韵珊笑道：“我有能力自己解决，何必要领你的情，何况我先前已经声明过，在较毒之后，绝不给他再提挑战别项的机会，你们以为我是个女流，就无力言出必践了吗？”


智化默默无语，连郝通也没话说了，良久才一拱手道：“吴小姐，恭喜你大获全胜，幸亏你不是拜山的主角，否则敝寨此刻就应该认输，不敢再多言求战了！”


吴韵珊微微一笑就座，俞士元开心地问道：“吴小姐，你服下的毒药真的不要紧吗？”


吴韵珊抬眼望了他一下道：“你对我的死活真的这样关心吗？”


俞士元道：“我自然是关心的，你是为了我才牵连到这种场合来的，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吴韵珊又问道：“仅是为了这些？”


俞士元怔了一怔，才体会到她问话中别有所指，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顿了半天，才轻声一叹道：“我还能有什么呢？”


吴韵珊惨然一叹道：“不错，我问得太傻了，我也应该知道不应有其他的了，你放心，暂时我是不会有关系的！”


俞士元一惊道：“暂时？”


吴韵珊道：“毒药究竟是毒药，那能吃下去毫无作用的呢？不过深知药性的人，知道如何使它较缓地发挥作用而已。”


俞士元忙问道：“毒药吃下肚也可以控制吗？”


吴韵珊笑道：“怎么不能？你曾经服过我的迷魂散，不是也用内力将它逼住不使它发作吗？由此可见控制毒药并非难事！”


俞士元道：“可是你不会武功，不能使用内力！”


吴韵珊道：“不错！他配的毒药性质很烈，用内力是逼不住的，不过我有我的办法，一时还死不了！”


俞士元忙问道：“究竟是什么方法？”


吴韵珊道：“我研究毒药有年，经常服用各种毒药以试其效，当然我也服用各种解药以化其毒，所以我的体内对毒药的抗性较常人强过很多倍，智化对用毒还差得远，他的毒药在十二个时辰内不会起作用的！”


俞士元道：“你会解吗？”


吴韵珊摇头道：“我仅能知道它毒性强烈的程度，却不道他用的是哪些东西，因此无法化解，除非他肯说出来……”


俞士元急了道：“我问他去！”


吴韵珊将他按住道：“他败在我手中，又被我整得半年之内无法动武，对我恨到极点，怎么会告诉你呢？”


俞士元道：“我会强逼他说出来！”


吴韵珊道：“对使用毒药的人，这一套是没有用的，他如知道我无法化解药性，宁愿被杀死也不肯告诉你的？”


俞士元大急道：“那怎么办呢？”


吴韵珊眼光一瞟道：“他那瓶解药还在薛娇娇的桌上，最好是把它弄到手，如果不行，就只有第二个办法！”


俞士元道：“什么办法！”


吴韵珊道：“在十二个时辰之内离开此地上路，然后你用隔体透劲的手法，试测我那些部位的反应不正常，就是毒药对那些部位起了副作用，记下来告诉我，我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毒药，迅速配好解药……”


俞士元道：“隔体透劲的手法很重要，你受得了吗？”


吴韵珊道：“隔体透劲并不一定要下重手，火候深的人，自然知道用多大的劲，所以我才找你，否则这种事情，叫耿七娘来做较为适当，可是她的功力不够，手下无法控制轻重，很可能一下子将我的五脏都震碎了，那我不如被毒死的好！”


俞士元的额上微现汗迹道：“这种手法也没十分把握，还是想办法把解药弄到手的好。


咦，那个瓶子怎么不见了？”


薛娇娇桌上的瓷瓶方才还在，就是他们说这番话的功夫，已然不见了，吴韵珊怔了一怔道：“你没看见谁拿去了吗？”


俞士元道：“没有！大家都在位子上，谁都没走动过！”


吴韵珊道：“那一定是薛娇娇收起来了！”


俞士元道：“她要解药干吗？”


吴韵珊笑道：“方才一番谈话你也听见了，绿林道各寨之间也在勾心斗角，薛娇娇与他们并不融洽，收起解药，说不定会有用处的，至少可以防备智化用毒药来对付她！”


俞士元道：“毒药的种类很多，她只收起一种解药有什么用呢？”


吴韵珊道：“你这就不懂了，用毒的人不管配制多少种毒药，解药却只配一种，为的是携带方便，如果每种毒都要带上一瓶解药，身上岂不是要挂满了瓶子。再者，施毒的人时时都要试验的，万一自己中了毒，身边的人施救也不会拿错解药，所以用毒的方法虽多，解药方才是那个人真正的秘密！”


俞士元哦了一声道：“今天我算是又长了一门知识，不过要从薛娇娇手中取得解药，也是件伤脑筋的事！”


吴韵珊低声道：“此女虽在黑道中，人品却不错，而且不肯下嫁绿林中人，分明表示对绿林道深恶痛绝，你不妨笼络她一下！”


俞士元瞪大了眼，吴韵珊笑道：“你别急，我不是叫你娶她，她的年纪比你大，配你也不相称，我想将她与南天王撮合起来！”


俞士元道：“你又在发奇想了，这怎么可能呢？”


吴韵珊道：“为什么不可能，南天王也是一方之雄，配得上她的身份，而且南彪豪杰心胸，不会计较她是绿林出身的！”


俞士元道：‘这不是计较的问题，婚姻之事，必须两相情愿！”


吴韵珊笑道：“南天王能娶到这么一个妻子，应该很满足了，现在是薛娇娇的问题，她恐怕对南彪还不满足，她心高于天，择人极苛，所以才迟迟未嫁，要促成这头婚缘，你应该帮帮忙！”


俞士元道：“我帮不上忙！”


吴韵珊笑道：“这是件好事，除非你对她有意思，才不肯舍己耘人！”


俞士元急急道：“你简直胡说，我如有此意，叫我天诛地灭！”


吴韵珊道：“那你为什么不肯帮忙呢？”


俞士元道：“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帮起？”


吴韵珊笑道：“拜山总不免一斗，你少出点风头，让南天王多露两手，自古美人爱英雄，自然水到渠成！”


俞士元怀疑地道：“这当然可以，但是有用吗？”


吴韵珊道：“成与不成未可知，但是值得一试，回头你们斗技比武时，可以推我与薛娇娇作仲裁，让我们坐在一起，我可以为南彪吹嘘一下，探探她的心意，只要她对南彪有了好感，事情就有了八成希望！”


俞士元道：“你还没向南彪是否愿意呢？”


吴韵珊笑道：“不必问，你别看南彪个儿大，脸皮可能比小孩子还薄，直接问他，他可能会不好意思，你不妨在南彪面前多说薛娇娇两句好话，叫这个鲁男子起了好求之心，我再给他双方牵合一番，保证可以成功！”


说到这里，郝通在座上问道：“俞帮主，吴小姐，二位谈完了没有？”


吴韵珊道：“我们正在等寨主指示，因为寨主正在构思，我们才随便聊几句闲话，随时都可以停止！”


郝通笑道：“我还以为二位在商量如何拜山呢，才不敢打扰！”


吴韵珊道：“我们是客人，客随主便，根本没什么可商量的，倒是郝寨主该慎重思虑一下，不要再折了锐气！”


郝通脸上一红，却因为自己这边已连番失利，无话可说，顿了一顿，才起立沉声发话：


“俞帮主与南天王俱是名震天下的力士，莅临敝寨赐教，敝寨如果在别的方面求教，似乎礼上欠缺！”


吴韵珊道：“那也不算什么，我已经说过了客随主便，总没有客人上门，自己点菜吃的，主人拿什么，我们接受什么，何况除了勇力之外，我也领教过两场了！”


郝通被说得更是气恼万分，大声道：“请贵方推一位仲裁人出来，题目虽然由敝寨出，但是为示公平起见，仲裁人有权作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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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吴韵珊道：“就是我！”


郝通一怔道：“吴小姐不会武功，怎能当仲裁人？”


吴韵珊道：“俞帮主与南天王都要与赛，其余的人身份不足以任仲裁，我只好滥竽充数了，不过我虽然不会武功，胜负还是看得出来的！”


郝通道：“较力竞技，并不仅是评定胜负，对于较量时的任何情况，仲裁人都必须充分了解……”


吴韵珊道：“我不懂，薛寨主可懂，其他细节，可以麻烦她……”


郝通道：“薛寨主可能也要下场……”


薛娇娇忙道：“郝大哥！我只会一些小巧功夫，较勇斗力，我只能作壁上观，今天可没有我下场的份！”


吴韵珊笑道：“我也是为了这一点才烦请薛寨主偏劳，我们女人没有争雄的能力，难道连在旁边评述的资格也没有吗？”


郝通知道再不答应，就要开罪薛娇娇了，只得道：“薛寨主肯任仲裁自然是最好的了！”


薛娇娇一笑道：“郝大哥！你别太捧我，我最多只能凑个数，吴小姐虽然不懂武功，却比我强多了……”


吴韵珊起立答道：“薛大姐，你别骂人了，我根本不够仲裁的资格，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跟你坐在一起，多亲近一下！”


薛娇娇道：“吴小姐客气了，有你这位女中豪杰，我也感到很光荣，刚才你那一番表现，有几个人能及得上！”


智化的头低了下去，羞愧万分！


薛娇娇拍拍身边道：“来！咱们俩坐在一起，一面看，一面聊聊家常，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女强盗头子，沾得一身匪气，几乎忘记自己是个女人了，今后得多跟你学学闺阁风范，免得人家以为我除了绿林之外，没有第二


条可走的路了！”


这番话使得山寨方面的人都很不舒服，但是不便发作，吴韵珊袅袅地过去，挨着她的肩膀坐下。


郝通看了她俩一眼道：“第一道由敝寨马副寨主侯教铁肩担山！”


吴韵珊笑道：“那得到外面去，此地可没青山呀！”


薛娇娇道：“不必，马副寨主号称巨灵神，担山架海是他的看家本事，全套行头都是准备好的，叫人搬进来就是！”


郝通笑了一下，拍手道：“来人！把东西抬进来！”


后堂走出一列健汉，每人肩抗一块磨石，每块约径长八尺，厚达一尺，总在五百斤上下！


全部是十八人，十八块磨石，一一放置在堂中。


最后是两个人，合抬着一个圆桌大的钢盘，盘下有两个半圆形的脚架，架高尺半，马伯乐起身道：“这是我练力的工具，钢盘下的脚架恰好架在肩上，然后在上面加磨石，再举起来，是个粗玩意儿！”


薛娇娇笑道：“上次开绿林大会时，马副寨主大逞雄风，肩担五千斤巨石，出尽了风头，现在磨石增加到十八方，神力更为惊人了！”


马伯乐笑道：“年来我的蛮力是增长了一点，但是没有薛寨主说得那么好，这磨石只能担到十六方，多出的两方是给客人预备的，因为两位佳宾都是名扬天下的大力士，少不得要多给他们准备一点了！”


薛娇娇点点头问俞士元这边道：“贵方是哪一位下场？”


俞士元忙道：“鄙人的肩旁太窄，那钢架太宽了一点，只有南天王才合式，这一场自然是南天王参加了！”


薛娇娇笑笑道：“幸亏南天王也是霸王型的身材，否则马副寨主只好唱独脚戏了，是哪一位先开始呢？”


马伯乐道：“笨鸟先飞，南天王可能对如何使用还不熟悉，由我先来吧！”


说着取过钢盘，架在肩上，刚好头也顶着盘底，蹲下身去，旁边的健汉忙把磨石一方方地叠上，叠到十六方时，马伯乐的身子已经微微有些颤抖，因为磨石太高，叠石的健汉已经用两条长凳架在脚下。


郝通忙喝道：“快走开！”


两名健汉迅速一个翻身跳下，趁势脚尖一踢长凳，将长凳踢飞起来，由旁边的人接着，马伯乐大喝一声：“起！”


弯曲的双腿慢慢伸直，十六方磨石共重八千斤，加上那钢盘，总在九千斤左右，居然被他架了起来！


全堂一片热烈掌声，马伯乐举着走了几步，才由那两名健汉迅速架好长凳，一方方地取了下来。


马伯乐已累得满身大汗，神情却颇为得意道：“请南天王赐教。”


俞士元低声问道：“南兄，你肩膀上盛力如何，这倒不是勉强的事，举重不难，有的人力能举千斤，肩不能担其半，那是肩上的肌肉不习惯载重，压得生疼之故，这点重量兄弟并不在乎，却无法用这个方法举起来……”


南彪想想道：“洒家也没担过担子，但是肩皮很厚，倒不会怕疼，少不得要照样试试，别叫人家说嘴！”


语毕大步走出去，照样架起钢盘，却皱皱眉头，因为他的肩阔略逊马伯乐，钢架正好压在肩骨上，而且他的头颈也短一点，无法触及盘底，全部重量都在双肩之上，无形之中已吃了一点亏！


可是他生性高傲，不肯认输，咬咬牙挺着。


这时又换了两名健汉为他叠石，一块块加上去，到了第十五块时，南彪已吃不消了，他仍是咬牙撑着，第十六块往上一放，南彪的腿一屈，差点跪了下去，可是他努力一挣，还是挺了起来，只走了两步，实在吃不消了，双手一撑一推，连盘带石抛了下来，深陷入地。


他十分坦率，口中喘着气，却毫无愧忤说道：“洒家输了！”


薛娇娇道：“南天王能够举起十六方，就不能算输，因为马副寨主是练惯了的，南天王才第一次练，自然要生疏一点！”。


郝通笑道：“薛寨主如何评定呢？”


薛娇娇道：“平手！”


郝通笑道：“很公平，敝寨接受！”


南彪道：“洒家不接受，明明是洒家输了！”


吴韵珊却道：“我也是仲裁人，我的评定还没有宣布呢！”


郝通道：“吴小姐如何评定？”


吴韵珊微笑道：“假如照磨石数量而言，是南天王输了，假如照重量而言，则是南天王赢了，不知贵寨是以什么为标准？”


郝通脸色一变道：“这是什么话？”


吴韵珊道：“俞公子、俞光，你们两位请出来，把钢盘拾起！”


二人出场抬起，吴韵珊又道：“现在请马副寨主再举一次，只要能刚才一样，我就宣布南天王输，否则就是他赢了！”


薛娇娇道：“吴小姐，这不可以的！”


吴韵珊冷笑道：“我知道，可是既为仲裁人，必须两不偏袒，我认为这些磨石有问题，此刻磨石的重量，一定超过马副寨主所举的重量……”


郝通脸色一变道：“吴小姐是说我们作弊？”


吴韵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但一定是石头的弄错了，俞光，你把最底下两块磨石检查一下！”


俞士元与俞光又放下钢盘，俞光将上面的石头搬开，到了最后两块时，他举起一块，朝另一块敲声时，居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郝通的神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厉声道：“马伯乐，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对手下的人一向十分客气，俱是称呼他们的职司，现在突然直呼其名，可见他心中的愤怒！


马伯乐也愕然谈：“启禀寨主，属下不知道！”


郝通怒叫道：“这些人都是平日侍候你练功的，这些磨石也是你经常使用的，你居然会能说不知道？”


马伯乐一恭身说：“属下是真的不知道！”


郝通正待发作，智化突然起立道：“大哥，马兄的确是不知道，这事只有兄弟知道，那两块磨石都是由精铜所铸，每块净重一千五百斤，比石块重了两倍，是兄弟特别命人铸制，漆上颜色，与磨石一般无二，以供马兄作练习之用！”


郝通一怔道：“为什么要这样呢？”


智化道：“兄弟是为了促进马兄进步，故意铸制了这两块钢磨，命人在马兄练习时，偷偷地加上去，马兄本人并不知情，初加时分量突重，马兄以为自己退步了，拼命苦练以求恢复，实际上等他认为恢复旧观时，已经进步了！”


马伯乐恍然道：“难怪我练习时，忽然退步，忽然又进步得异常迅速，原来是智兄在其间操纵，这是为了什么呢？”


智化道：“马兄神力惊人，同道中可谓一时无俩，兄弟唯恐马兄因骄生懒，才想出这个方法，业精于勤，尤其是在不知不觉中，更易收效！”


薛娇娇笑道：“难怪马副寨主在短短两年之间，进步几达一倍，原来是贵寨有一位深谙教化三味的名师现在督导……”


智化道：“上次绿林大会时，长白的大力神仅以五百斤之差见负，他说在下次大会时，一定要压过马兄，兄弟得知他练习颇勤，进步神速，为恐马兄不保令誉，乃想出这个法子，促使其进步……”


郝通脸色稍缓，遂又变为严厉道：“这个方法用来督促进步自然无可厚非，可是用来取巧，欺骗南天王，却使本寨蒙羞，这是谁的主意？”


智化连忙道：“这个兄弟可不知道，马兄绝对不会知道，只有问林标与杜南鹤二人，因为这两块铜磨是他俩保管的！”


郝通朝其中一厉声问道：“林标！你说！是谁叫你别这样做的？”


那个叫林标的汉子脸色如土，连忙道：“是二寨主！”


郝通一拍面前的木案，用力很重，那具木案立刻碎裂成四五片，神色峻厉，怒声喝道：


“又是这混帐，他简直给山寨坍尽了台！”


智化看了那两人一眼道：“林标、杜青鹤，二寨主叫你们作弊是他的不对，可是你们两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寨主不久以前，刚处决了大刀阵的八名队长，你们知道为了什么？”


林标道：“属下在后寨准备候命，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抬石前来时，才得到二寨主的通知如此！”


智化道：“那八人也是为了听二寨主之命擅自更换阵形，违背了寨主平日的教诲，已经自残一臂，你们……”


林标道：“属下可不知道有几种命令……”


郝通一叹道：“智老弟，这不能怪他们，因为这几个人我从没有对他们亲自管教过，他们只知唯命是从，不能与刀阵的队长相提并论，这责任完全该由郝顺一人担负，这个畜生刚受了一次教训后，居然又做出这种丢人的事……”


智化顿了一顿道：“二寨主是求胜心切……”


郝通沉声道：“不！这次可不能原谅了，我们在绿林道已经为人不齿了，如果再不自求整伤，更将为人瞧不起，我一定要重办他，智老弟，你是刑堂主司人，持本寨全龙令，立即将他监禁起来，打入水牢，剥夺一切权限！”


智化恭身应命而去，郝通一叹道：“山寨不幸，出此败类，夫复何言，这一场敝寨认输！”


吴韵珊道：“以较力而论，也是贵寨输了，如果那铜磨是一千五百斤的话，南天王比马副寨主多举了两千斤！”


马伯乐叫道：“再加两千斤我也举得起！”


吴韵珊道：“马副寨主现在说得轻松，刚才为什么不表演一下呢？”


郝通道：“吴小姐，马副寨主这话并不是吹牛，他确有肩负万斤之力，是我叫他不必尽全力的，因为今天拜山的胜负并不足论，主要的是下次绿林大会时，本寨才是分毫必争，据我所知，长白的一位勇士大力神柳元已有九千斤之能，我不想让他们知道马兄弟的实力有多大进展……”


吴韵珊刚要开口，南彪忽然道：“洒家相信这是事实！”


吴韵珊笑道：“南天王，你怎么知道的？”


南彪道：“吴小姐怎么知道那磨石的重量不对的？”


吴韵珊笑道：“我是看见垒石的人忽然换了两个，他们加上第一二两块磨石时，好像用力很大，末后加叠其他石块时，反而较为轻松了，仔细一琢磨，自然是两块磨石有问题，这不是很显明的吗？”


南彪道：“洒家是从马副寨主用力的表情上看出来的。这举重的事绝不勉强，他那些表情都是装出来的，分明尚有余力，却故意藏拙。这骗别人还行，骗我们练力出身的人，却漏洞百出了。”


吴韵珊吟吟一笑道：“南天王！你看别人那么仔细，为什么顶上的石块分量加重，反而不知道了呢？难道你对自己的负重能力都不清楚吗？”


南彪笑笑道：“如果连这一点都不知，洒家就自愧居力士之列了。”


吴韵珊微愕道：“那么你是知道的了？”


南彪道：“不错，力士不但要知己，而还要知彼，洒家虽然知道重量不对，但所加的重量并不能难倒马副寨主，不如干脆认输算了！”


郝通钦折地道：“南天王这份心胸确非常人能及！”


南彪道：“力士都是直心眼儿的，将己比人，洒家知道马兄绝非存心欺骗，假如重量不对，一定是别人在捣鬼，所以洒家知而不言，就是不愿使马老兄盛名有玷！”


郝通颇为惭愧地道：“对于磨石加重之事，兄弟确是不知，不过吴小姐叫马兄弟再举一次时，我们的脸色都不正常，很容易启人疑宝，以为我们是存心欺骗南天王的了，可是我们真正的心意却是以为吴小姐受了长白的寨山委托，前来调查马兄弟实力，两下子碰差了……”


吴韵珊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一点去了？”


郝通一叹道：“吴小姐，你不在江湖，不知道我们的情形。绿林道五湖三江十八山寨虽是—个整体，其实却因地理分岐，内争很激烈，尤其每三年一次大会，各逞实力，以求取得盟主之位，各种手段都使得出来，兄弟不敢自菲，对问鼎下届盟主颇有雄心，附近各处同道也都相当合作，相信很有希望，因此鄙人对保全实力，十分谨慎，如果不是舍弟胡闹，在磨石上作弊，鄙人绝不肯说出这件事！”


薛娇娇问道：“这一场胜负究竟如何决定呢？”


郝通道：“敝寨已经认输了！”


南彪却道：“不！洒家不认帐，我们较的是力，洒家力不如人，如果因为其他的原因而获胜，反而是对洒家的侮辱！”


吴韵珊忽然道：“马副寨主，你究竟能举多少重？”


马伯乐沉思片刻才道：“目前以万斤为最大的限量！”


吴韵珊道：“就是南天王所举的那么多！”


马伯乐道：“如果铜块的份量正确，就是那么多了！”


吴韵珊道：“可是你举得比南天王轻松！”


马伯乐对南彪顿生惺惺相惜之感，想想才道：“在下是天天练的，可能纯熟一点，南天王如果有一段时间的


练习，一定会比我自然得多！”


吴韵珊笑道：“这与练习无关，因为比的是力气，不是练习的时间，可是南天正也不是输在力气上！”


南彪道：“那是输在什么地方？”


吴韵珊道：“输在天赋的条件上，南天王的颈子太短，全靠双肩承力，马副寨主却可以利用头顶的助力，这中间有大有差别，南天王再练十年，也无法把颈子练长，只有认输了！”


郝通鼓掌大笑道：“高明！高明！这一场敝寨侥幸居先，只是沾光在马兄弟的颈子长一点，这是无法推辞的！”


马伯乐道：“可是我也不能算赢，沾了脖子长的光，我赢了也觉得窝囊，何况南天王最后凭双臂的劲力将铜盘推开，这一点我就望尘莫及，我还是认输！”


薛娇娇道：“这么说来，还是我的判决正确，平手！”


南彪还要反对，薛娇娇道：“南天王不必客气了，固然你是差了一点，但是金龙寨胜得也勉强，根本这个题目就出得不高明，哪能连身体上的长处也用上了，如果你再坚持认输，我这个仲裁人只好退席了！”


南彪这才没话说，吴韵珊笑道：“薛大姐！还是你行，能说服南天王很不容易！”


薛娇娇笑道：“那是他赏面子，老实说，他再坚持下去，我一点办法没有，面对着他谦逊的胸怀，我真不好意思翻脸！”


吴韵珊低声道：“这个人是很值得敬服的，就是长相粗豪一点！”


薛娇娇道：“不，这样子才像个男子汉，也许我在绿林中处久了，觉得一个男人必须魁伟一点才有气魄！”


吴韵珊道：“那你就该在绿林中觅取终身的对象呀，除了绿林中，别处要找这种雄纠纠的彪形大汉还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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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薛娇娇一叹道：“绿林中人才固多，但是英才难求，豪情中带着匪气就成了粗蛮，要找个有谦冲坦荡胸怀的男人，无异凤毛麟角！”


吴韵珊隔桌朝俞士元微微一笑，表示颇有希望，俞士元也回她一笑，这两笑只有他们心中明白。


郝通在座上道：“第二场仍是由马兄弟候教！”


吴韵珊忙道：“这次可别再耍盘子顶石头了！”


郝通脸上一红道：“没有了！这次是最切实的较量，大家互用兵器对击，一招换一招，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吴韵珊道：“那不是拼命了吗？”


马伯乐道：“本来是打算招力并较的，可是在下心仪南天王的胸襟，不敢以此冒渎，我们只用兵器对击，不伤人体，而且是文比，发一招止手，等对方还一招后再继续，直到一方兵器脱手为止……”


薛娇娇立刻道：“这样最好，君子之争，不伤和气！”


南彪激动豪情，兴冲冲地道：“洒家领教！”


俞光送上他的钢斧道：“南大爷，这下您可能会吃点亏，因为您的斧头被我截去了一尺，重量虽然差不了多少，但是长度影响您出手的劲力，可就差得多了！”


马伯乐刚好叫人送上他的熟铜棍又粗又长，闻言道：“小兄弟！这话有道理，我的棍子也可以截掉一尺！”


南彪忙道：“不必了！马老兄的棍子不比斧头，着力点不同！”


马伯乐笑道：“要比得痛快，就得公平！来人，拿去截掉一尺！”


俞光笑道：“马大爷！您这棍子是熟铜铸成的，用锉子挫断很费时，不如由小的给您代劳一下吧！”


马伯乐因为先前林万春与他呕气，溅了一身汤水，对这小鬼头颇为厌恶，现在见他赤手空拳要截断自己的铜棍，心中更加有气，将长棍朝他面前一抛道：“拿去，我瞧你如何截法！”


俞光笑嘻嘻地用脚一挑，将长棍勾了起来，握在手中舞了两下，还摆了几个招式，然后一缩舌头道：“南大爷！这跟您那柄大斧差不多重，倒是有得一比！”


这条熟铜棍也在三四百斤之谱，俞光拿在手中，完全不当回事，虽然他在俞士元搬锤球时，与林万春互斗了一下，大家还看不出他有多大能耐，现在他一耍棍，倒是令人惊诧万分。


因为他所摆的那几个姿势，俱是极耗力的动作，至少也得有几千斤臂力，才能运得如此自然！


马伯乐首先道：“瞧不出你这小鬼还有两下子！”


南彪笑道：“马老兄别小看他，论劲力也许是差一点，比臂力可不在你我之下，就是淘气得可厌！”


俞光道：“南大爷，这一路上小的把您当祖宗样的侍侯，却落得您这—句褒贬，未免叫人太寒心了！”


南彪笑骂道：“小鬼头，快动手，别耽误我们的正事！”


俞光用手比了一比道：“马大爷，您瞧这里可够一尺？”


马伯乐哼声道：“长一点短一点都没关系，你少罗嗦！”


俞光笑道：“您同意了就行，我是怕裁长了，您又骂人！”


说着一手持捧，另一手运掌如刃，在比的地方用力一砍，当的一声，铜棍坠下尺来长的一截，断处如削！


这一手太惊人了，除了俞士元这边端坐不动，山寨诸人连郝通在内，都一下站了起来！


默然片刻，郝通才道：“不必比了，单凭小兄弟这一手，敝寨无人能及！尊随如此，俞帮主还用说么，敞寨认输……”


南彪笑着道：“郝寨主别上了他的当，这小鬼的掌力如果能到这种境界，天下都没有他的敌手了！”


郝通道：“那他是如何截断钢棍的？”


南彪道：“他袖里藏着一柄小刀，长不过数寸，厚才分许，却是一件真正的利器，削铁如泥，我的斧柄也是他这样削断的，连铜铁都不堪一削，乃兄的熟铜棍质地较软，自然更容易否断了，他一定最将短刀暗藏在手掌中，利用舞舞的机会，然后才装模做样地来上一掌！”


经他这一解说，众人才为之释然，马伯乐接过长棍，细审断处，发现经长四寸的铜棍，有三寸深处都是整齐的削痕，唯有那一寸的棍心才是震断的，表面较为粗糙，才点头一叹道：“以他的年纪，能有此表现也很了不起了，如果再假以时日，其成就必然凌驾于我们之上很多！”


俞士元道：“他不会进步了，天赋虽然不错，可是其志不凝，专在心眼上逞能，劲力之进，在于志凝，他将来只会日趋下乘，这也是天性使然。我管束很严，只是没有用，也许他在偏途上能有成就，但永远不会挤身力士之列！”


郝通轻叹道：“可惜！可惜！”


俞光却轻松地一笑道：“没什么可惜，我知道自己的材料，比天赋，一辈子也赶不到我家的相公，做个第二流的有什么意思！”


这小孩子语惊四座，郝通淡笑道：“你认为俞帮主是天下第一流了？”


俞光笑道：“这胡不改说，我也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相公也许不会是天下第一人，但我连他都赶不上，如果有人比他更强，我不是要排到第三第四流上去了吗？哪还有什么意思呢，所以我干脆不练也罢！从别的途径发展，也许我会挤上个第一流！”


郝通又问道：“如果没人能高于俞帮主，你就可以移居第一了？”


俞光道：“相公我是万万及不上了，如果没有人能高于他，以我现在的年纪，加紧苦练，可能不作第三人想！”


南彪笑笑道：“能居上天下第二高手，也很不错了！”


俞光眨眨眼睛道：“人心不足，谁肯屈居第二人的！”


郝通道：“你如肯下苦功，安知一定不能如俞帮主！”


俞光摇头幌脑地道：“人贵自知，不行就不行，明知不行而强求，岂不是自寻烦恼，我才不这么傻呢！”


郝通等于被他间接地教训了一顿，而且还无法生气，只有讪然一笑，归座强颜为自己遮羞道：“这位小老弟年纪虽轻，见解都高人一等，看来我们痴长岁月，真应该跟他多学学！”


俞光道：“郝寨主，您可千万别学我，我是认定了没出息的，所以才不求上进，因为上面有相公压着，我永远爬不上去，您现在已经是干的轰轰烈烈，绿林盟主在握，比我的机会强多了！”


郝通脸色一沉道：“小老弟这话怎么说？”


俞光笑道：“您运气好，现在的绿林盟主未必强过您，所以您才有意取而代之，我却连个争的机会都没有，因为相公已经是武林白道盟主，轮不到我的！”


俞士元喝道：“小鬼！你胡说些什么，这里有你开口的地位吗？”


郝通却神色一变道：“原来俞帮主除了荣膺竞技魁首外，还兼任了武林盟主！失敬失敬，那敝寨就太冒昧了！”


（OCR者注：这里似乎缺了一段，大概内容应该是讲述了武林盟主实则为傀儡，由于俞士元折剑毁符，故幕后之人定会派代表在丐帮门户之会上出现云云。）


俞士元沉吟未答，郝通连忙道：“门户之会是绝端秘密的，兄弟这个请求自然太冒昧了，不过兄弟只要求在那人出现时才一观究竟，帮主与贵属下聚会时，兄弟自然知道回避的！”


俞士元笑道：“郝兄太见外了，丐帮这次聚会并没有什么秘密，只是为了敝帮崔故帮主之死向门下作个交代，郝兄如果有兴列席，兄弟十分欢迎！”


郝通忙问道：“崔故帮主乃一代英豪，兄弟正感到十分惊奇，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吗？”


俞士元见吴韵珊脸上浮起一层黯然之色，忙笑道：“没什么，郝兄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郝通世故通练，见他不说，也就不问了，笑道：“那各位请坐一下，兄弟立刻命人备船，说句放肆的话，由兄弟送行帮主，至少还可以节省两天行程呢！”


这倒不是他吹牛，绿林水寨对行船的技术是超人一等的，很可能比走陆路还快呢！


郝通告退后，薛娇娇道：“那我们也可以去凑个热闹了！”


俞士元笑道：“得女中豪杰莅临，当是穷家帮的无上荣幸！”


大家哈哈一笑，随即开怀畅饮起来。


金龙水寨的动作很快，他们的酒喝完，准备也完成了，郝通准备了四条巨船，为了表示心迹，他只带了副寨主巨灵神马伯乐，其余都是行船的水手，而且还派了四名侍女，侍侯吴韵珊！


南彪俞士元与俞光吴韵珊等乘一条船，郝通与马伯乐乘一条，史元敬与薛娇娇也是一寨之主，各有一条专船。


可是薛娇娇与吴韵珊很投契，放弃了自己的专船，挤在俞士元这一条船上以便亲近！


她的船刚好让给耿七娘带着丐帮子弟乘了！


长江的水道是水寨的天下，郝通的金龙旗在前开道，过往的船支看见了赶快让道，声势很显赫！


而那些行船的水手又是精选的好手，顺风扯帆，再加人力操浆，将船驶得像飞一般！


黑狐智化的解药果然是薛娇娇藏了起来，吴韵珊向她讨取，当然没有问题，也赢得了她更深的钦佩！


船上无所事事，只有喝酒品茗闲谈，使得南彪与薛娇娇之间也多了不少谈话的机会！


只是吴韵珊脸上的忧色日渐加深，在两三天内，她与薛娇娇无话不谈，了解既深，薛娇娇也替她耽忧了！


她倒不是为吴韵珊的生命耽忧，因为俞士元心胸磊落，他答应不追究崔法法的死，自然是做得到的！


可是薛娇娇起先认为吴韵珊与俞士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没想到中间会有如许此多的周折！


船在聚会的前一天到达君山。


丐帮长老穷神凌恽早就布置妥当了，看见吴韵珊与俞士元同船而来，神情很诧异，可是俞士元并没行说什么！


因为金龙水寨将俞士元折断盟主信符金剑的事宣扬了出去，消息传得很快，距离最近的武当掌门第一个前来拜访！


少林掌门人悟空大师也率同竞技代表大力神僧悟缘随后赶到，只有峨嵋，却毫无动静！


丐帮的聚会地在君山的一所大庙前，与会子弟都是三结以上的高位弟子，他们没有居处，只准露天而宿。


那是丐帮的规矩，大庙暂作宾馆，俞士元就在偏殿中接见两位掌门人，寒喧甫毕，武当掌门玄真子忍不住问道：“听说俞帮主折毁武林盟主信符，此事确然否？”


俞士元点头道：“不错！是有这回事！”


悟空忙问道：“为什么呢？”


俞士元笑道：“少林曾膺两度竞技魁首，应该知道原因！”


悟空一怔道：“老衲不明白，这金剑是武林盟主信符，权限至尊……”


俞士元笑道：“听说此符可以约束天下武林，包括黑白两道……”


悟空道：“是的！不过绿林道另有组织，我们也不便多事，遇有纠纷，都是向绿林盟主白寒秋交涉，白盟主对此令符极为尊敬，所以黑白两道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俱是此金剑之功，帮主忽加毁弃，不知是何缘故？”


俞士元冷笑道：“在下毁弃它的第一个原因是我根本不知它的用途，峨嵋法元大师交出令符时，并未加以说明！”


悟空一惊道：“真的吗？”


悟缘道：“当时是没有说明，小弟以为法元大师会在事后说明的，假如他没有如此做，那是太不应该了！”


悟空道：“假如法元大师没有说明，帮主是如何得知它能号令黑白两道的！”


俞士元笑指座上的郝通道：“我是听郝寨主说的！”


郝通笑道：“家师曾为第一度竞技大会的参与者，是以得知原委，因为武林盟主一职绿林道无份，我们不知道没关系的，俞帮主一代人杰，峨嵋交出信符时，不说明其中原委，但不知是何居心？”


悟空沉吟良久道：“法元大师乃有道高僧，他隐瞒令符原委，相信必有原故，老衲不敢妄加推测，不过帮主毁符之举……”


俞士元道：“我毁符的第二个原因是不满意这令符的附带条件，大师也担任过盟主，该明白我是何所指。”


悟空沉吟片刻才道：“老衲初度受命，心中的确也颇为不平，在第一次述职时，携同本门两位师弟前往拜晤那位高人……”


郝通忙问道：“大师见到了吗？”


悟空一叹道：“见是见到了，当然已非第一届设符的原主，据云那是第七代的传人了，是一个小伙子……”


郝通愕然道：“大师是十八年前膺任盟主的，已经传到七代了！”


悟空道：“竞技三年一次，据说那监督人也三年一易，老衲是第七次，监督人也传到第七代！”


俞士元问道：“以前的那些人呢？”


悟空摇头道：“那可不清楚，这第七代传人神情十分高傲，一见面不问情由，首先考究武功，说起来可真惭愧，老衲那时是四十八岁，正当壮年，同去的两个师弟一位是悟缘师弟，以力见长，另一位是悟修师弟，以达摩剑法见长，可是合我们三人之力，不出十招，就同时被他制倒！”


俞士元微微动容道：“那这小伙子的武功确是不凡！”


悟空轻叹道：“是的！技不如人，老衲等只有心甘情愿地认输，那小伙子着实训斥了我们一顿，说我们太没长进，交代明年的述职地点，就叫我们回去了！”


俞士元道：“他叫人述职，究竟报告些什么呢？”


悟空道：“根本不用报告，他对武林动态比我们还清楚，与其说是述职，倒不如说是听取指示，他指出某地某人，心怀不轨，行止有亏，叫老衲前往警诫，某一门派何种举措失当，必须加以纠正，老衲只是他的传令人而已！”


俞士元道：“他的话是否正确呢？”


悟空道：“那倒没有错，老衲找到当事人后，提出事实，大家承认了，而且他所提的事都有证据，也不容人否认！”


俞士元道：“那些人是否受过他的威胁呢？”


悟空道：“没有！大部份的人不知有这么一个监督人的存在，他也不准泄露他的行藏，凡事都由老衲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出面解决，必欲诉之武力，也是由老衲门户中执行，或者号召同道合力执行！”


俞士元又道：“如果各位的能力不足以制之呢？”


悟空道：“这种情形很少，因为我们合起来，力量很大了，只有三十年前，武当执事掌盟主时，出了一个桀傲不驯的绿林巨寇，杀人劫色，无恶不作，黑白两道俱愤起而群攻之，却始终无法使他伏法，结果此寇忽然暴尸荒野，据猜测可能是属于此监督人之所为……”


玄真子道：“那时贫道年事尚幼，未任掌门之职，一切都由家师主持，贫道根本不知幕后尚有一监督人，是以未知详情……”


俞士元奇道：“难道令师在指道长继任掌门时，未曾将事情说明吗？”


玄真子道：“没有！家师甚至遣下命令，叫武当对本门技业固须精进，对身份浮名却不必强求，善尽修道人的本份！”


俞士元道：“这是怎么说呢？”


玄真子道：“先师虽未明说，贫道却体会他老人家是不欲门下弟子在竞技会上出人头地，是以武当三十年来从无杰出人才！”


悟空道：“道兄太谦了，贵派人才辈出，只是不肯在竞技会上炫露而已，老衲自从十八年前膺任一度盟主后，对此心也淡薄多了，此后的十二年，少林虽然出席竞技大会，但并不作出人头地之想！”


俞士元忙问道：“为什么呢？”


悟空一叹道：“武林盟主虽然权限极高，但责任重大，所受的气也够窝囊的，每年一度，听取冷嘲热讽，还要色恭言卑，唯唯听命，如非老衲幼入空门，涵养较常人深上一层，很少有人能受得了的！”


郝通微微一笑道：“那果真是难以忍受的事，最初的那位监督人限制黑道人物逐鹿武林盟主，确是有点远见，因为黑道人物绝对受不了这种闲气，那怕拼了性命，也要硬干一场，这一来他秘密的武林太上皇就做不成了……”


悟空看他一眼道：“不过此人对六十年来的武林和平，也确实功不可没！”


俞士元一笑道：“这么说来，这武林盟主竟是件苦差，难怪大家要保持秘密，否则就没有人肯出来干了！”


悟空道：“不过这件工作还是有代价的，一则是尽到平息纠纷，安定武林的使命，二则每年一度的述职时，可以得到不少技艺上的指示，对技艺较为荒疏的一些门派，裨益非浅，峨嵋连膺两度盟主，其门下技艺功夫，进境一日千里……”


玄真子道：“法元大师所以不将内情见告，可能是怕俞帮主年青气盛，会与那监督人起了冲突而导致危险……”


悟空点点头道：“也许是这个原因，否则法元大师夙行颇为同道所敬重，断然不会对俞帮主另具异心！”


南彪道：“那到了一年述职之期又将如何交代呢？”


悟空道：“到时候他一定会有处置法的，反正他已将盟主令符交出，从这上面不会再有什么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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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俞士元想想道：“照大师所说的内情，在下对峨嵋隐瞒内情之举，可以略减一点误会，但是他真正的用心如何，我还难以揣测！”


悟空道：“俞帮主对法元大师之为人是否尚有存疑之处！”


俞士元淡淡一笑道：“明日敝帮门下聚会时，恭请各位列席赐教，在听完在下之报导后，想各位也不能无疑！”


悟空与玄真子见他言词闪烁，倒是不便多问。


俞士元含笑道：“且不问峨嵋之居心何在，俞某毁符折剑，仅是觉得武林盟主排解江湖纠纷，乃为武人天职，尽其在我，毁誉在人，江湖道中，人人都有监督的权利，俞某实在不想对一个人负责，更不愿成为一人之傀儡。”


悟空肃容道：“俞帮主如此存心可昭日月，老衲自然万分赞成，但是就怕那第七代的监督人不同意……”


俞士元哈哈一笑道：“俞某折毁令符，就是否定那第七代监督人的存在，每一个武林道上朋友，都是监督人！”


悟空道：“话虽如此说，万一那人前来与师问罪呢？”


俞士元笑道：“俞某自有应付的办法！”


悟空想了一下道：“老衲对俞帮主功力之深浅尚不得而知，但那监督人武功实已至鬼神莫测之境，请帮主慎重考虑一下……”


俞士元笑道：“不必考虑，俞某只要一句话就问倒他！”


南彪忙问道：“什么话？”


俞士元道：“武林盟主是他的老祖宗所创设，权限也是他的老祖宗所赋予的，我只问他算不算武林中人！”


悟空道：“那还用问？一定是的！”


俞士元笑道：“他若承认自己为武林中人，就该接受盟主的管束，岂能来找我议论，他如不承认为武林中人，那就不够资格过问武林中事！”


悟空道：“就怕他不承认这个道理……”


俞士元笑道：“他连自己老祖宗创下的规矩都不知道尊重，怎么能要求别人尊重呢？我就是要撕破他的假面具！”


悟空一叹道：“万一他恼羞成怒，势必将引起武林中无边杀劫！”


俞士元神色一正道：“大师这话俞某不敢苟同，武林中人首重骨气，有骨气才有人格的尊严，舍此两者，虽生何为？”


悟空面现惭色，最后才合什道：“老衲谨以少林全体弟子为帮主后盾！”


玄真子也道：“武当愿供驱策！”


俞士元一笑道：“那倒不敢当，俞某毁符折剑后，等于已卸却武林盟主的身份，无权再要求各位，只是俞某没有将盟主交给哪一个，各位都可以自主而已！”


众人相顾默然，谁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最后还是俞士元自己道：“今日天色已晚，请各位早早安歇，丐帮大会定于明日子时开始，时间没多久了，届时俞某再派人前来邀请各位列席指教，此刻俞某要失陪了！”


说完他向大家点点头，告辞出门而去，大家起立默默相送，每个人的心头，都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子夜！


繁星满天，江涛拍着堤岸，澎湃之声隐约可闻，灵官庙前的大广场排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丐帮的大会开始了，广场中心架起一个高约三尺径长半丈的木台，台的四角各插着一枝火炬！


这是帮主的司令台，台后排着一列座椅，坐着来列席观礼的贵宾，在肃穆的气氛中，俞士元庄严地跨上木台！


九结长老穷神凌恽率领众人躬身行礼朗声道：“丐帮门下众弟子叩见帮主，愿帮主洪福千秋！”


然后是一声轰雷般的响应！


“愿帮主洪福千秋！”


四野群蜂齐动，使得台后座上诸人骇然色变，他们都是第一次参加丐帮的集会，也第一次领略到丐帮的声势！


这里所聚的仅是丐帮三结以上的部属，只占到丐帮全体人数的十分之一，却已漫山遍野，不计其数！


尤其是那一声呼喝，众口齐声，劲气十足，震人心弦，证明了这一门派的实力，足以凌驾江湖！


俞士元摆摆手，以明朗的声音道：“各位兄弟姊妹，土元承崔帮主遗命，担任掌门以来，这是第二次跟各位见面，上次士元向各位保证，于一年之内，必定要将崔帮主的死因查访明白，现在幸未辱命，不仅查访清楚，而且将杀死崔帮主的凶手找到了……”


台下一阵窃窃私议，略见骚动，凌恽忙问道：“请问帮主凶手是谁？”


吴韵珊从座上毅然起立，靠着俞士元的帮助跨上木台道：“是我！”


声音虽然尖细，在夜空中却传得很远，使全场都能听见，立刻引起一阵更大的骚动，俞士元沉声喝道：“肃静！听吴小姐说下去！”


场中立刻静了下来，吴韵珊侃侃而谈，将她为父亲吴次仁设谋陷害崔法法的详细情形说了一遍，甚至于最后谋陷俞士元的事，也丝毫无隐地说了出来，话很长，可是她伶俐的口才将经过叙述得极为生动！


丐帮的人固然听得如痴如呆，后面座上的人也听得骇然色变，只有薛娇娇一个人不动声色，因为她早已知道了。


还有一个南彪，因为自始至终，他都参与其事，了解得更清楚，等她说完了，薛娇娇抢着到她身边叫道：“吴小姐感于俞帮主的磊落心胸与伟大人格，才放弃她本身的立场，跟俞帮主到这儿来向各位认罪……”


吴韵珊苦笑道：“薛大姐，我根本就没有立场，那能谈到放弃呢？”


薛娇娇道：“不！崔帮主一代人杰，令尊如果凭真本事，绝对胜不了他，所以能杀死崔帮主，完全是你策划之功，如果你不中止对令尊的帮助，俞帮主即使神勇盖世，想把你弄到这儿来，恐怕可能性还不大！”


吴韵珊忙道：“我倒不敢这么想，在凌家我设毒之谋败露后，俞帮主与南天王要杀死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南彪朗声道：“洒家绝不会杀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薛娇娇冷笑道：“南天王，不是我轻视你，吴小姐胸藏机智如海，一定要斗起来，恐怕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南彪坦然一笑道：“这个洒家绝对承认，可是洒家并不改变原来的想法，除了旗鼓相当的对手，洒家绝不用武功凌人所不能！”


吴韵珊道：“俞帮主也是为了这个原因才留下我一命，本来他已经宣布为崔帮主报仇之举作罢，是我坚持要来的！”


凌恽淡淡地问道：“为什么？”


吴韵珊道：“因为崔帮主之死是我一手造成的，你们帮中任何一个人都有为崔帮主报仇的义务，一件门中的事务！”


薛娇娇将吴韵珊扶下了木台，俞士元沉声道：“凌长老！我以掌门人的身份宣布你以疏忽致漏崔帮主行踪，削职三级，降为六结执事！暂摄原职……”


凌恽连忙道：“属下不服！”


俞士元脸色一沉道：“你觉得这处分太重？”


凌恽屈膝道：“属下怎敢，属下认为帮主的处分太轻了，崔帮主之死虽亡天命，属下应该负全部的责任……”


俞士元笑道：“那么你想如何处分自己呢？”


凌恽道：“属下请帮主赐死……”


俞士元摇头道：“没这么容易，因为你还没听完我的处分，降级留职，是为了本帮还需要你效力，至于你泄露崔帮主行踪，起源于贪杯忘性，所以我第二道处分是限制你今后饮酒，每天不准超过半斤！也不准少于半斤！”


凌恽一听怔住了道：“帮主！属下发誓今后滴酒不沾！”


俞士元神色庄重地道：“你还没听清楚我的话，我限定你每天必须喝半斤，不准多，也不准少，你懂了没有？”


火光照耀下，凌恽的脸上汗出如浆，神情极其痛苦，但不敢多说，诺诺连声，退到一边。


一个中年男丐排众而出，屈膝跪下道：“八结弟子，刑堂总监刘半月请禀！”


俞士元道：“刘长老，请起来说话！”


刘半月起身道：“帮主对凌长老的处分太重了，属下也是嗜牺如命的人，深知酒徒之性，凌长老有百斤不醉之量……”


俞士元冷冷地道：“我晓得，要他从此不喝酒，他没了指望，倒是可以熬得过，可是每天只喝半斤，比杀他还痛苦！”


刘半月道：“是的！半斤酒恰恰可以引动肚里的酒虫，翻起来比什么都难受，干脆不喝倒也罢了，每天引动一次，酒虫永远也饿不死，这个罪比杀头还痛苦万分！”


俞士元笑道：“依你说该如何处置呢？”


刘半月道：“或者从此禁酒，要不就请帮主开恩，略加放宽！”


俞士元道：“放宽到多少才够呢？”


刘半月道：“最少到两斤！那虽然仍无济于事，但不会太痛苦了！”


俞士元道：“可以，不过你必须陪他，每天只喝两斤！”


刘半月一怔道：“属下并未失职，为何也要受罚？”


俞士元淡淡地道：“你明白这是受罚，为什么还来讲情，我的话不容人打折扣，你认为每天两斤不会太痛苦，为什么不能接受呢？”


刘半月连忙退后道：“属下撤回请求！”


俞士元微微一笑问道：“还有谁愿意为凌长老讲情的？”


半天，居然没右一个人应声，俞士元道：“那就这么决定了！”


凌恽苦着脸上来请示道：“帮主还有什么指示？”


俞士元笑道：“事情是有的，不过用不着大家宣布，你把八结以上长老集合到此地来，我有事要宣告，其余的弟兄可以开始自由聚会！”


凌恽答应了一声又问道：“属下是否要参加？”


俞士元道：“你的级职虽降，职分仍维持不变，当然要参加，还有你的限酒禁制从此刻开始，记住只能喝半斤，我不派人监督你，希望你自己遵守！”


凌恽答应下去，片刻后，丐帮弟子已经布下筵席，那是很草率的，只用一张张的草席铺在地下。


所有的客人都席地而坐，所用的器皿也是十分粗糙，但是端出的菜肴却十分丰盛，俞士元肃客就坐，开始将丐帮的长老向大家介绍。


九结长老有三人，凌恽已降级，只剩下风雷侠丐雷半尊与缝穷婆婆毕青花，都是八十以上的年纪！


八结长老也仅只五人，刑堂总监刘半月，东路总监祁笑笑，南路总监哈九章，西路总监萧平与北路总监席锦霞。


其中萧平是个游方郎中打扮，席锦霞是个绰约少妇，介绍完毕后，南彪首先表示惊异道：“怎么丐帮中不完全是叫花子？”


俞士元笑道：“丐帮是个奇怪的大组合，并不完全是乞讨为生，举凡以丐求营生的行业都是丐帮的兄弟姊妹，萧长老虽任西路总监，他手下的弟子最多，医卜星相之流，俱归他管，席长老本人是京师名花，她辖下的歌妓舞旦艳绝天下……”


少林掌门悟空大师道：“如非帮主介绍，老衲也不知道丐帮还兼容各业！”


俞士元道：“丐帮以丐为名，其他行业对外是保密的，因为丐帮全靠这庞大的组织，才能对天下各地武林江湖动态了如指掌，俞某今天公开这个秘密，实开前所未有之前列，我相信各位长老也感到大惑不解！”


风雷侠侠丐雷半尊道：“属下相信帮主必有特殊原因！”


俞士元道：“原因并不特殊，以前将各位保密，原是为了便于刺探消息，可是我觉得这个作用并不大，我们只是收集到一些零星动态，却对两件武林中最重大的事故毫无所知，我才认为无此必要了！”


缝穷婆婆毕青花忙问道：“是什么重大事故？”


俞士元轻叹一声道：“第一是吴小姐的父亲暗中崛起，连络天下武林道，欲图称霸武林，我们都一无所知……”


这件事已由吴韵珊报告过了，大家低头不语。


俞士元叹道：“崔帮主就是太信任各位了，才致意外身死，如果他早知有这么一位人物，一定早加注意，也不会受害了！”


武当玄真子道：“这件事的确太隐秘了，连我们也一无所知！”


俞士元道：“不！至少峨嵋是知道的，他们今年中途退出竞技，就是认为吴次仁必会膺任魁首，我的参加才大出他们意料！”


玄真子道：“这么重大的事故，他们秘而不宣真是太不应该了！”


俞士元道：“与会的四大力士，除南天王外，祁赤连、屠万夫与骆家雄都人吴次仁之网罗，这些事我们都不知道，而峨嵋早得凌无咎之通告，却故隐其事，这是我对峨嵋最不谅解的地方，也不知道他们的用心何在？”


吴韵珊道：“我父亲如果称霸武林，峨嵋有凌无咎的关系，一定不会受影响，至于其他各家，那就很难说了！”


悟空道：“法元师兄总不会叫我们蒙害吧？”


吴韵珊微笑道：“我以前是凌无咎的未过门的妻子，如果我父亲得势，整个大权都是凌无咎的，换句话说，也是峨嵋的，峨嵋所以不声不响，大概是为了这个原因吧？”


大家都不作声，因为雄霸天下是每一个武林宗派的最大理想，为了这个目标，谁都不能再替峨嵋辩解了！


凌恽轻咳了一声才道：“凌无咎曾经来找过我，没见着面，只留下了一封信……”


吴韵珊忙道：“我晓得，他把我们的婚约解除了……”


凌惮道：“他还说到了别的事！”


吴韵珊冷笑道：“婚约即解，从今他是他，我是我，别的事他管不着！”


凌恽果然不敢再说下去了，吴韵珊又道：“凌无咎是个有良知的血性汉子，他对我父亲的作为很不满意，也不齿峨嵋利用他称尊武林，所以才主动解除我们的婚约，使峨嵋死了心，我想他也不会再回到峨嵋去了，峨嵋也不会谅解他！”


凌恽忙道：“是的！他的信上说他感到很惭愧，既负师恩，又负亲情，将谢绝尘世，觅地清修，我先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玄真子叹道：“凌无咎如果这样说，峨嵋确实有席卷天下之心，真想不到法元大师一代高僧，怎么也会如此糊涂！”


悟空一叹道：“空门弟子而涉足武林，就是名心这一关未曾参透，道兄不必责之过严，易地而处，如果我们有那个机会，我们是否舍得放过呢？”


玄真子默然片刻才道：“武当绝不会那样做！”


悟空摇摇头道：“老衲比道兄痴长几岁，说句放肆的话，择道异途而同归，这就是魔障，此身未经心魔的考验，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行为！”


玄真默思片刻才道：“贫道修为不如大师，只有相信大师的话，但凌无咎的确难得，他年纪不大，道心却比我们坚定……”


吴韵珊道：“他这个人心地不错，但性情太懦弱，他选择出家这一途是对的，在尘世间，没有他立足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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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玄真子忙道：“吴小姐这话对他太苛刻了！”


吴韵珊道：“不算苛刻，他如是个大丈夫，应该勇于挺身出来，揭穿我父亲的阴谋，更应该起而反抗门户对他不合理的要求，退而求其次，他就乖乖地接受我父亲的安排，也可以成为一世枭雄，可是他两者都缺乏勇气，只会逃避了事，这不是懦弱吗，幸而他主动地休了我，否则我就休他了！”


凌恽忍不住道：“哪有女方休男方的？”


薛娇娇立刻道：“为什么不能，吴小姐一代奇才，凌无咎实在配不上他，难道我们女子天生就该受男人欺负的！”


因为她是客，凌恽不便顶撞，而座中另两个女子毕青花与席锦霞似乎也颇有为薛娇娇撑腰之意！


雷半尊为了打圆场，连忙问道：“帮主所说第二件大事是什么？”


俞士元笑道：“丐帮自命耳目遍及天下，江湖动态巨细无遗，却不知道几十年来，武林黑白两道后面还有一位太上皇的存在！”


丐帮众人俱是一怔，悟空笑道：“这件事更不能怪贵门下，除了曾经膺任武林盟主的几家外，谁也不知道这一项绝世的大秘密！”


说着将盟主信符的来龙去脉又叙述了一遍，然后道：“几大门派中，仅少林与峨嵋几个主事者得知，绿林道中，除白盟主外，恐怕只有郝寨主一人得知此事了！”


俞士元笑笑道：“我这次参加竞技，原是出于崔前帮主的请求，想不到还有这种内幕，毁符折剑，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也许会惹来很大的麻烦，所以我召集各位商量一下，如果为了确保门户安全，最好还是另推一个掌门人出来……”


雷半尊不等他说完就抢着道：“帮主说哪里话来，本帮弟子，莫不以追随帮主为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帮主的决定，就是我们的决定！”


俞士元道：“我不是以帮主的身份作此决定的！”


雷半尊道：“属下却是代表帮中全帮弟子表示对帮主的拥戴，再说如果属下有机会遭逢此事，定然也与帮主一样措置！”


俞士元笑问道：“其他各位呢？”


毕青花笑道：“帮主不必一一询问了，穷家帮千万人一条心，那怕是一名三结弟子，其决定与帮主绝不会有丝毫差异！”


凌恽道：“丐帮在江湖上立足的宗旨就是不居人上，亦不居人下，要不是为了自己，我们何必靠乞讨为生呢？就因为乞儿不纳钱粮，不受官家气，饱了今天，不耽虑明天，不受肚子的气，堂堂帮主，岂能受别人的约束！”


俞士元道：“我倒不是为了怕受人管束……”


凌挥笑道：“帮主的理由可以对别人解释，对本帮弟子而言，只要这一条理由就够了，帮主无须多作解释！”


俞士元笑道：“好！那就谢谢各位了，大家开始用酒菜吧！”


悟空悟缘与玄真子面前的是素席，其余各人则荤席，其余各人则荤素各具，酒过数巡，悟空挟了一块面筋叹道：“俞帮主，难道人说讨饭三年懒做官了，这几味素菜，实为老衲平生从所未尝之美味！”


席锦霞笑道：“大师太夸奖了！”


悟空道：“不！老衲说的是真话，少林嵩山本院算是佛门胜地，除了武林朋友外，达官贵宦，每年朝山进香者，不下万千，对本寺的素筵俱都赞不绝口，可是与贵派这几道素食相比，又不知差了多少，请问这烹调是哪儿学的？”


席锦霞道：“敝门邀集了天下九十六员名厨，每人负责烹制一道拿手菜肴，大师问的是那一道菜，我才好奉告！”


悟空一愣道：“难怪有这等美味，原来贵帮下了这么大的工本！”


席锦霞道：“工本是不小，每位的酬金是三千两，沿途的旅费在外，否则哪里请得动他们，因为事先不知道另有嘉宾，否则还会有请几个，敝帮弟子终日碌碌，只为一口，在吃食上是从不亏待自己的！”


悟空咋舌道：“这么大的气派，也只有贵帮才负担得起！”


俞士元笑道：“丐帮门下有的是富户，讨饭不过是磨磨性子，如果每天光靠乞讨过日子，那还有时间去练武功管闲事呢！”


大家哈哈一笑，开怀畅饮，最苦的是凌恽，半斤酒的限制只剩下一杯了，舍不得一口饮尽，一点一点地抿着，看见别人大口喝酒，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俞光在旁边负责端菜侍候，见了他的馋相，忍不住笑道：“凌长老，我敬你一杯！”


凌恽见他干了一杯，不知不觉地把自己的那杯也干了。


俞光笑道：“凌长老真赏脸，我再敬你一杯！”


凌恽拿起空杯，才发现俞光是拿他开胃，不禁怒骂道：“小兔蛋子，老子一脚踢扁你！”


俞光大笑道：“凌长老，你别生气，一气把肚里的酒虫招惹起来，那味道更难受，我告诉你一个解馋的法子！”


刘半月忙问道：“有什么法子可以解得酒馋，我也要学学，有时候喉咙痒起来，偏偏找不到酒，那味儿实不好受！”


俞光笑道：“开一坛好酒，用鼻孔对着坛口猛嗅，古人望梅能止渴，闻闻酒香，自然也可以解馋！”


凌恽恨得直咬嘴，怒骂道：“小王八羔子，如果不是帮主在这里，老子非好好教训你一场不可，你居然拿老子消遣起来了！”


俞士元含笑道：“这小鬼是欠揍，凌长老如果有兴趣，不妨给他两下重的，我绝不干涉，我也恨透了他没规矩！”


凌恽一长身，从座上飞起，俞光滑溜，早躲开了，可是凌恽何等快速，空中一个急翻，如同大鸟似的直罩下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就势一摔，已将俞光摔了个大跟头，俞光爬起来要跑，凌恽轻轻一抬腿，又踢中了他。


俞光连摔两跤，发急，伸拳就打，可是凌恽探掌贴着他的拳锋往旁边一引，又摔了一跤。


座上的人大部分都见过俞光的身手，这小家伙的劲力也许不如俞士元，但江湖上找不到几个比他更强的人。


可是他在凌恽手中，简直毫无还手余地！


俞士元笑道：“小鬼！这会你遇着克星了吧！”


说着俞光又连跌了几跤，连声告饶，凌恽又踢了他一脚，气也出够了，才含笑归座。俞光撅着嘴回来道：“南大爷，您瞧着我挨揍也不帮我一下！”


南彪愣然道：“我简直就不相信，你怎么这样差劲！”


俞士元笑道：“这小鬼以为自己力气大，倒处惹事生非，我早就想给他个教训了，今天正好趁着凌长老在场，给他个厉害的！”


南彪道：“咱家不明白，他的劲道不应该比凌长老差多少呀！”


俞士元道：“这不是劲力大小的问题，凌长老得崔帮主独授的云龙三现手法，他有力也没处发！”


众人初是一怔，继而才明白俞士元是借这个机会展示丐帮的武功，大家追忆一下凌恽刚才的手法，不禁肃然动容！


至少在座的人还没有能破解那种手法的！


悟空大师忽而道：“俞帮主在竞技会上虽然以游戏三味的态度出现，事后接晤，老衲发现帮主年青有为，虚怀谦冲……”


俞士元笑问道：“大师太过奖了，大师说了一大堆好话，一定不是只为替俞某捧场吹嘘吧，何不直接指教呢？”


悟空这才一笑道：“帮主刚才令凌长老教训尊仆，必然是有深意的！”


俞士元笑道：“大师猜得不错，俞某将丐帮的几种绝技炫示，绝非向各位夸耀武功，乃是向诸位请教一个问题！”


悟空忙问道：“什么问题？”


俞士元道：“请诸位不要客气，对那几招手法，提出批评！”


悟空道：“老衲以为无暇可击！”


玄真子道：“贫道认为堪称无双绝技！”


薛娇娇却道：“妾身不敢言匹，但是妾身却有趋避之法！”


众人都是一震，薛娇娇道：“妾身并不是说武功能胜过凌长老，但妾身练的是轻身小巧工夫，勉强可腾空躲避而已！”


俞士元笑道：“薛寨主号称展翅大鹏，轻功独步人间，这种小巧手法自然是奈何不了你的，但是薛寨主是否就能算天下无敌呢？”


薛娇娇忙道：“这怎么敢说，如果碰上了武当少林两家的高手，他们都是以静制动，妾身的轻功就一无用处！”


悟空刚要谦逊，俞士元却道：“大师不必客气，薛寨主讲的是真话，这并不是谁强谁弱的问题，而是说天下武功没有绝对无敌的，只在运用之妙而已，滴水穿石，此言柔能克刚，惊涛拍岸，岩石千击不易，此言刚能克柔，其中别无玄妙，仅物物相克之道！”


悟空道：“俞帮主究竟要证明什么？”


俞士元手指俞光道：“这小鬼论力气，胜过凌长老两倍，可是凌长老评那套手法，却能连摔他几个跟头，看起来似乎凌长老高出他许多，其实却又不然，如果他能抱元守一，凝聚劲力，集中于一击，凌长老不死也得重伤！”


俞光撅着嘴道：“您不准我伤人，我自然只有挨揍了！”


俞士元笑道：“俞光拥有伤敌之力，却无克敌之能，各位经这深处想一想，自然就明白俞某的意思了！”


悟空想了一下，忽然道：“俞帮主可是说那幕后的监督人并不足畏！”


俞士元道：“不错！他如果真能技镇天下，无所不精，无所不能，绝不会只在幕后操纵就满足了，他为什么每年要令膺任盟主的人前往述职一次，而每次主要是炫示武功呢？这道理至为简明……”


郝通忍不住叫道：“我明白了，他只是抓住了每一家的缺点，才造成大家对他的畏惧，实际上他的武功也仅是胜过这一家而已！”


俞士元笑道：“还有他为什么每三年要配合盟主的易手而换一次传人呢，这证明他并不能兼通百技，只是专对一家下功夫，盟主易人，他们也逼得要换人了！”


悟空点头道：“话是有道理，不过他们能握住每一家的弱点，足见他们不简单，对他们仍不可轻视！”


俞士元笑道：“知道缺点并不难，改正缺点也不难，他们每年都在这上面下功夫，尤其容易得多……”


正说之间，忽然丐帮门下司值的弟子来通报道：“绿林盟主白居仁在山下求见！”


郝通一怔道：“白老儿怎么来了，事先怎么没给我们一个信儿呢？”


俞士元想想问道：“他带了多少人来？”


那弟子道：“白老英雄是单身一人，却有五个少女同行！”


俞士元问道：“那些少女是哪一条道儿上的？”


那弟子道：“不知道，不过白老英雄对她们极为恭敬！”


俞士元吩咐叫请，却对大家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大慨就是那监督人前来问罪了！”


众人立刻显得紧张起来，只有俞士元十分从容。


因为白居仁是绿林道盟主，掌握天下五湖三江十八寨的绿林组织达二十年之久，身分显赫，丐帮与之虽无交往，却因为他以礼来访，却也不敢怠慢，凌恽身分虽降，职司仍旧，因此由他带着人下去迎接。


郝通，史元敬与薛娇娇在名份上属白居仁管辖，自然也不敢怠慢，追随着凌恽一同前去迎接！


俞士元领着门下众长老，与悟空、玄真子，却仅在广场口上迎，远远地看着他们来了！


白居仁年已逾花甲，相貌清癯，身材瘦长，穿着斯文，乍一看上去，倒像个老学究，谁也不会相信他是统率绿林群豪的总瓢把子。


悟空大师膺任武林道盟主时，与白居仁曾有数面之识，所以抢先招手，并将他与俞士元互相介绍！


这个工作由他来担任最适当，因为白居仁在山下通名是礼节，到了山上，应该由主人先招呼！


可是俞士元身为武林盟主，又在绿林盟主之上，理应由白居仁自行道名，不过白居仁步过一丈的距离，仍然未作表示，场面显然要陷入僵局，经悟空这一打岔，总算是圆满交代过了！


俞士元说了两句久仰，就注意到他身后的五名少女，其中四名穿绿，一名居中，身着杏黄缎袄裙！


黄为帝王之色，由她的穿着，自然可以想到他的身分，俞士元早已了然于胸，却故作大方地笑道：“白盟主远道莅临，乃使君山草石增色，幸何如之！”


白居仁哈哈一笑道：“贵帮群英毕集，白某不速自来，冒昧之至！”


俞士元微笑道：“白盟主太客气了！”


白居仁笑笑又道：“白某此来，一则为帮主恭喜，帮主峨嵋较技，独占鳌头，荣膺天下第一勇士之尊，可钦可羡！”


俞士元谦笑道：“不足挂齿，微末小技，匹夫之勇，在白盟主眼中算得了什么，如果盟主有意逐鹿，断乎轮不到我！”


白居仁笑着道：“竞技三年一度，魁首迭次更易，以勇力而为首者，帮主尚为第一人，这是仍得恭喜的，白某此来第二个目的是因为郝老弟冒犯虎威，特致歉意！”


俞士元笑道：“那更不算什么，俞某与郝寨主一见如故，早已消除误会，此刻正在杯酒言欢，盟主这一说反而见外了！”


白居仁笑笑道：“帮主荣膺竞技魁首后，听说峨嵋将武林盟主令符交出后，并未说明此符的来龙去脉，不知此事可确实？”


俞士元道：“俞某受符匆遽，随即因急事离开峨嵋，想来他们是没有机会说明，这倒不能怪他们！”


白居仁道：“白某想来也是这层原故，因为武林盟主兼摄黑白两道，权位至禀，其中还有很多内情，不便当众明说，不过他们也太疏忽了，至少在事后也该设法通知帮主，否则帮主也不会漠然视之了！”


俞士元笑笑道：“不错！俞某受符之后，因不明其来历……”


白居仁道：“那么帮主现在知道了？”


俞士元道：“经少林掌门人悟空大师详述根由后，俞某算是知道了，心中颇为后悔，白盟主也是为这件事而来的吗？”


众人听俞士元说出后悔的话，俱都一怔，奇怪他何以出尔反尔，白居仁却来不及的接口道：“帮主说得不错，白某正是为此而来，不过帮主不知而毁符，自然没关系，补救还来得及……”


俞士元却笑道：“盟主会错俞某的意思了，俞某所谓后悔，是指信太迟，如果峨嵋早一点说明，俞某当众就毁了，也免得麻烦盟主跑这一趟！”


白居仁一怔道：“帮主是知信后才毁符的？”


俞士元点点头道：“不错！”


白居仁想想道：“不可能吧，悟空大师是昨日才到君山，而帮主毁符之举却远在六七天前就已传出来了！”


俞士元道：“郝寨主之尊师曾经参加过第一次竞技，对此金剑令符之来历略知大概，俞某听他说明后才有毁符之举！”


白居仁朝郝通看了一眼道：“郝老弟怎么没对老朽说起过？”


郝通微微一笑道：“绿林道不比做官，用不着呈三代履历，小弟自然没有向白老禀明师承来历的必要吧！”


白居仁顿了一顿才道：“可是这等重大事故，应该向老朽说一声！”


郝通冷笑道：“假如事关重大，应该由白老向我们说明才对，金剑令符兼摄黑白两道，我们却一无所知，是白老太疏忽了！”


白居仁连忙道：“老朽不说明是有原故的！”


郝通淡淡地道：“小弟不通报也是有原故的！”


白居仁道：“老弟是什么道理？”


郝通一笑道：“跟白老一样的原故！”


白居仁瞪大了眼，那黄衣少女却不耐烦地道：“废话慢慢再说！”


白居仁咽下了到口的话，转向俞士元道：“俞帮主折剑毁符，理由何在？”


俞士元道：“俞某不愿担此虚名！”


白居仁道：“武林盟主兼摄黑白两道，权势至尊，何谓虚名？”


俞士元笑道：“后面有着一个太上皇似的监督人，武林盟主只是个傀儡而已，说它是虚名，还是好听的！”


白居仁道：“可是这监督人武功通参造化，六十年来，维持武林平安无事，确实值得我们尊敬佩服！”


俞士元哈哈地道：”武林盟主的工作是对着天下的武林道，人人都可监督，并不是对着某一个人负责！”


白居仁道：“可是没有这位监督人在后支持，谁也不会对武林盟主服应听令，练武的人哪一个肯屈于人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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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俞士元大笑道：“如果武林盟主本身没这个能力，就不配当此重任！”


那黄衣少女忍不住道：“那你是自信有此能力了？”


俞士元摇头道：“没有！所以我毁弃令符，谢绝此重任！”


那女郎怒道：“你不干有人干，你也不能毁了它！”


俞士元道：“丐帮是武林道一脉，我不承认这个盟主，自然也不愿向它低头，干脆将它毁了，免得麻烦！”


那女郎怒瞪他一眼道：“因为丐帮在江湖上颇有侠誉，所以我才没有找你们麻烦，可是你这次毁符折剑，实在太过份了……”


俞士元笑道：“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那女郎大声道：“我就是第七代监督人！”


俞士元微笑道：“百家姓上好像没有姓监的！”


那女郎怒道：“你别跟我装糊涂，告诉你我就是监督人！”


白居仁道：“历来的监督人都不具名道姓的！”


俞士元脸色一沉道：“今天的丐帮集会，有名有姓的客人我们一例欢迎，就是不招待什么监督人，凌长老，送客！”


凌恽应了一声，对那女郎道：“姑娘，请吧！”


那女郎一瞪眼道：“你想叫我走？”


凌恽道：“因为帮主有令，我才说个请字，否则就轰你下山了，此地全是臭要饭的，看见你们这些花花绿绿的娘们就有气！”


旁边闪过一名绿衣少女厉声叱道：“混帐东西，你敢对小姐如此无礼！”


凌恽朝地下啐了一口道：“呸！屁的小姐，要饭的家里孙女儿全是小姐，老叫化一回去，她们全得跪在地下给我洗泥脚！”


那绿衣少女正待动手，黄衣女郎却笑了起来道：“绿绫！这倒是不假，你别看他穿得破烂，他在成都是个富甲


一方的大财主，他两个孙女儿的确是千金小姐，你也替他把脚洗一洗！”


那被唤作绿绫的少女怔了一怔才道：“小姐！你真要我替他洗脚？”


黄衣女郎笑道：“不错！底下就是洞庭湖，你把他的脚拆下来，泡在湖里洗洗干净，再给他装上去！”


绿绫这才笑道：“臭要饭的！你要洗哪一只脚？”


凌恽朝俞士元望了望，等候指示，俞士元笑道：“那只脚方便就洗哪一只！”


凌恽知道这是可以动手的指示，连忙笑道：“最好两只脚都洗一洗，老要饭的最近脚气病犯了，痒得要命，孙女儿又不在身边，能找个人替工是太好了！”


绿绫身形疾出，纤手轻扬，朝他腿弯上戳去，凌恽将腿一抬，对准她肘按上踢去，双方的势力都很快！


众人但见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双方是如何动作，但是凌恽已被掀翻在地，两只脚都都被人抓住了！


群丐大惊失色，这绿绫看情形只是那黄衣女郎的侍婢，身手即如此了得，一招之下，就制住了凌恽！


大家虽然想援救，却因为未得俞士元的允许，不敢轻动，绿绫握凌恽的双腿，含笑问黄衣少女道：“小姐！是先洗脚呢，还是连人一起洗？”


黄衣少女道：“自然是洗脚！”


绿绫将凌恽双脚放下，大概已制住了他的穴道，躺在地上一动都不动，绿绫在腰取下一柄短剑道：“那我得把他的脚切下来！”


短剑如匹练切下，斜里一道寒光掠进，当的一声，将绿绫手中的短剑削成两截，绿绫骇然退后。


却见俞光笑嘻嘻地钻了过来，手中扬着一枝短刃道：“这位大姊，你不知道，这老家伙的皮肉硬得很，你的剑太软了，切不动的，非得用我这把刀子才行！”


那黄衣少女一怔，接着笑道：“不错！绿绫，你把他的刀子借过来！”


俞光将短刀伸出去道：“借给你是可以的，不过你得小心，它的峰很利，割伤了手，可怨不得我，最好还是先由我来教你如何使用！”


绿绫神色微怒道：“小鬼！少罗嗦，还不乖乖地送上来！”


俞光笑道：“你来拿呀！”


绿绫伸手一掠，握住他的脉门，动作快得出奇，然后另一手去夺他掌中的短刀，手法精妙己极！


因为她已扣住了脉门，限制了俞光的行动，在意料中自是应该手到取来，所以毫未作其他预防。


谁知俞光的手在她掌中突地一动一转，她手捏刃叶的两指竟捏在刃锋上去，触肌生凉，连忙放手，可是两手指却已被刃锋切入分许，痛得她哎呀轻呼，正想退身闪开，俞光一翻碗，居然反握住她的手腕。


绿绫的身手不弱，情知上当，连忙忍住疼痛，伸指又朝俞光眼睛上戳去，出招相当狠毒，她是为了俞光脉门受制而仍能行动，判断俞光对避穴功夫一定有相当造诣，所以不再攻他别处穴道而取向双目，这是人身几大弱点之一，任凭护体气功多么深厚，总是练不到的地方。


哪晓得俞光更是滑溜，不闪不躲，只握住她的手用力挥动，高举过顶，回旋急抡，将她的身子撑了起来！


就像是用线系着一双绿色的大蝴蝶，回绕在头上飞舞，姿势煞是美妙好看，四下哗然轰动。


尤其是丐帮诸人，更是大声喝彩叫好，另外三个绿衣女郎不等吩咐，同时飞身而出，想把绿绫抢救下来！


俞光嘻嘻一笑，抡得更急，呼呼有声，居然把绿绫当作武器，阻止她们靠近，还向她们身上撞去！


那三名女郎各挺长剑，却怕伤及绿绫，不但无法近前，被逼得也团团直转，竟成了走马灯一般。


俞士元笑着道：“俞光！玩笑开够了，把人放下来！”


俞光道：“相公！放不得，有三头绿蜂子叮在我头上呢，我如果一放手，它们就会迫进来螫我了！”


俞士元朝那黄衣女郎笑道：“叫她们走开吧，否则就会闹出人命了！”


黄衣女郎沉着脸不作声，那三名绿衣女郎与绿绫情谊颇深，怕她受伤重，居然自动退开了！


俞光这才将人放下，绿绫被转得头昏眼花，站立不住，一下子倒在凌恽的身边，晕迷不起！


俞光笑嘻嘻地过去，捏活凌恽的血脉笑道：“凌长老，您别躺在地下吓人了，您的这位孙女儿怕您寂寞，躺


下来陪您了，红颜白发，睡在一起太不成样子！”


凌恽一巴掌轻拍在他的脑袋上笑骂道：“小兔蛋子，老叫化这双泥脚多天没洗了，好容易找个娇滴滴的女娃子来洗洗干净，你又来捣蛋！”


俞光摸着脑袋道：“凌长老，您可真不识好歹，这位大姊是卖腌肉，要把您的脚切下来拿去腌火腿呢！”


凌恽装模做样地道：“有这种事，那我老叫化子可不敢要这种孙女儿，你小子治得了她，给你做媳妇儿吧！”


俞光忸怩地道：“我也不敢要，她喜欢割人的腿，说不定什么时候，趁我睡着了不注意，把我也支解了，腌成咸肉卖了呢！”


凌恽鼓起眼睛道：“不至于吧，至少她不会卖老公！”


俞光道：“她连您这爷爷都敢卖，我可不敢领教！”


凌恽朝地下的绿绫叫道：“孙女儿，起来吧，人家不要你，别躺着装死了！”


黄衣少女沉声道：“绿绵，把绿绫扶起来，绿蚁，你把这老小两个杀才的脑袋摘下来，看他们还能油口滑舌不能！”


一个绿衣女郎扶起绿绫，叫绿蚁的少女却提剑出场。


丐帮闪过风雷侠丐雷法尊笑道：“帮主！属下很喜欢这位姑娘，请赏给属下吧！”


俞士元笑道：“雷长老，你打了一辈子的光棍，怎么忽然对人家小姑娘动了心，不怕人家骂你为老不尊吗？”


雷法尊笑道：“帮主会错意了，属下一生伶仃，哪能在快入土的时候，又弄个小姑娘做叫化婆……”


俞士元笑道：“寻你喜欢她什么，总不成又想收她做孙女儿？”


俞光忙道：“雷老爷子，那可使不得，这批蝗虫专吃好人，尤其喜欢割爷爷的腿，刚才凌长老收了个孙女儿，差点没送掉老命，前鉴不远，您怎么就忘了，真要把您腌成了火腿，碰巧买了来，吃着多恶心呀！”


雷法尊笑着啐了一口浓痰道：“老叫化子如果要孙女儿，一定要自己亲生的，而且定调教得好好的，那能像这种丢丑相！”


俞士元笑道：“那你喜欢她什么呢？”


雷法尊道：“属下喜欢她的名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长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属下一生好酒，这个名字对了味口！”


俞士元道：“这坛酒可不容易下喉，小心别噎着喉咙！”


雷法尊道：“不会的！女孩儿家都是水做的，这位姑娘娇滴滴，—定是酒做的，所以才能取了这个好名，属下一口就能吞下去！”


俞士元点点头道：“好吧！就是小心别让人家给吃了！”


雷法尊大笑道：“凌大哥白白胖胖的，腌成咸肉还有人买，属下一身瘦骨头，几两干肉，又老又硼牙，连喂狗都不够材料，人家不会看得上眼的！”


那黄衣少女气得脸色煞白叫道：“俞士元！你们丐帮就是会耍贫嘴吗？”


俞士元含笑道：“要饭的嘴里还有好话吗？就是靠着这一张恶嘴，遇到吝啬的人家，放开口大骂，才能骂出残饭剩菜来填肚子，要听好话，你就别上丐帮来！”


黄衣少女冷哼一声道：“绿蚁，你先把这个臭叫化的牙齿敲下来！”


绿蚁早已对雷法尊恨得牙痒痒的，闻言一扬剑道：“臭要饭的，拿出你的兵器来！”


雷法尊笑道：“要饭的那儿有兵器，否则也不要饭了！”


俞士元却道：“雷长老，人家是武林盟主的监督人门下，身分显赫，开玩笑可以，动手时却必须认真，拿兵器吧！”


雷法尊道：“属下遵命！”


在背上抽出一条翠绿的竹竿笑道：“要饭的就是两样随身法宝，一条打狗棒，袖子里还藏着一样，姑娘一定要赐教，要饭的就以此献丑了！”


绿林道与少林武当两派掌门人似乎对这位监督人不愿过份开罪，所以都静静地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


吴韵珊却笑了一声道：“用打狗棒来对付一个女孩子，雷长老太欺侮了！”


俞士元道：“丐帮一向酷爱和平，所以很少参与武林纷争，行乞度日，与世无争，根本没有用武器的必要，打狗棒只是用来对付那些势利的恶狗！”


黄衣少女怒道：“你把我们也当作狗了吗？”


俞士元笑笑道：“只有狗才会无理取闹，欺负叫化子！”


黄衣少女怒道：“你不毁盟主信符，我不会来找你！”


俞士元道：“那令符是骗人的东西，你们都是武林人士，为什么不遵守它的约束，为什么要高居于盟主之上？”


黄衣少女道：“因为这信符是我祖师设立的，世世代代，我们都有约束它的权力，谁对它不尊，就是对我祖师不尊……”


俞士元笑道：“令祖师如果行为足够受人尊敬，大可以公开现身，用不着偷偷摸摸，躲在幕后操纵别人！”


黄衣少女道：“我们如果公开身分，处处受人注意，又怎能深入各处了解各地的江湖情势与那些江湖人的行为？”


俞士元笑道：“你不会是自己去调查每一件事吧？”


黄衣少女道：“自然不是，我是一个广大的连络网，每一个地方都有我的耳目，报告各地的动态！”


俞士元道：“这些人隐伏在每一门派中吗？”


黄衣少女道：“不错！不过他们都是些不受注意的小人物，身怀绝技，却从不炫耀，这样才能保持高度的机密！”


俞士元笑道：“既然有这些人负责监视，你大可公开现身，听取报告，然后再作适当的措置，用不着躲在暗中指挥呀！”


黄衣少女道：“这有两点原故，第一，我对各处的监视者并不信任，遇有重大事故，一定要自己去调查确实，不公开身分，行事就方便得多，第二，位高遭忌，势必遭受到大家的明攻暗害，徒增纷扰……”


俞士元笑道：“所以你们把这个倒霉的差使找个人来顶缸……”


黄衣少女道：“可是我们在暗中给武林盟主以全力支持，绝对保证他的安全，如果有人敢对他不利，我们立予制裁……”


俞士元笑道：“听起来很不错，可是你们自己做了坏事，谁来制裁呢？”


黄衣少女道：“不会的，我们每一代的监督人都经过严密的挑选，资质、品格，都是绝顶的人选……”


俞士元庄容道：“圣人也不免有错，你难道敢说自己绝对不会犯错吗？你只会挑人家的错，却不去审核自己……”


黄衣少衣道：“监督人三年一易，上一代的监督人就负责考核这一代监督人，所以我们都兢兢业业，不敢犯错！”


俞士元道：“这么说来，你上面还有一个监督人了？”


黄衣少女道：“不错！是我师父，他老人家把职权交给我之后，就飘然远去，但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我的行为！”


俞士元笑道：“如果令祖做了坏事，岂不是没人管他了吗？”


黄衣少女怒道：“你真罗嗦！我已经说过绝不会有这种事，到现在为止，你可曾找到一个犯罪的监督人！”


俞士元道：“监督人的身分从不会公开，做了错事也没人知道！”


黄衣少女怒道：“恶事传千里，纸包包不住火，总会有人知道的！”


俞士元笑道：“那可很难说了，上一代的监督人对各地的监督网知之极详，如果要犯错，自然可以避免为人所知！”


黄衣少女怒声道：“你简直强词夺理，我祖师创立这个制度，实行了六十年，完全没有出过错，证明它确实是完美的！”


俞士元脸色一沉道：“我如果提出事实的根据呢？”


黄衣少女一怔，众人尤其惊愕，全部都望着他！


俞士元手指俞光道：“这孩子是家父从一个垂死的妇人手里救出来的。他的母亲生得国色天香，是个绝世的美女，他的父亲是个隐世的武林高手，隐居在一个僻静的小村中，除了研习武事外，耕读为生，很少为人知，可是有一天无意间，认识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跟他父亲习究武学，两人谈得很投机，乃留下那人住在家中，谁知半夜里，那陌生男子猝下杀手，杀死了他的父亲，奸污了他的母亲，因为那人以他的性命作为威胁，他母亲含垢忍辱地忍受了。第二天，她服了毒药，抱着孩子来找家父托孤，自己就毒发身死了！”


黄衣少女道：“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俞士元道：“他母亲说那人武功高深莫测，以这孩子的资质恐怕永远无法报仇，所以才转托我代雪此仇，因为我的天赋比他高，我的武功就是从他父亲的遗笈上学来的！”


黄衣少女道：“那个中年男子叫什么名字？”


俞士元道：“叫逍遥子，这当然不是真名。我研究他父亲的遗笈十二年，总算学成了，因为她母亲怕那逍遥子斩草除根，才肯托家父替他改姓，以免受害。我加入丐帮，甚至于参加竞技，都是为了想找出这个化名逍遥子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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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黄衣少女道：“难道你认为这逍遥子是我们监督人的化名吗？”


俞士元道：“我遍访各地武林高手，发现很少有人的武功，能胜起他的父亲，现在听你说起监督人的递传，觉得大有可能！”


黄衣少女道：“放屁！无凭无据，你怎么随便诬赖人！”


俞士元道：“逍遥子有一个特征，唇下有一粒黑痣，如豆粒大小！”


黄衣少女道：“那不是我师父！”


俞士元道：“这是十四年前的事了，以时间推算，令师那时候还没有当监督人，自然不会是他，但可能是更前的监督人……”


黄衣少女道：“监督人的传递也是秘密的，我只知道师父的容貌，再上一代就无法推考了，因此我无法告诉你是否有这样一个人！”


少林掌门人悟空大师忽然道：“老衲是十八年前应任武林盟主的，受任接见老衲的监督人倒是唇下有一颗黑痣，但不知是否即为逍遥子！”


俞光眼中含泪，急声问道：“大师！这是真的吗？”


悟空合什道：“老衲是出家人，不会打诳语！”


黄衣少女怔了半天才道：“唇下有黑痣的人多至千万，岂能评这一点证据……”


俞士元道：“可是身怀绝世武功的人不多，两下凑合，这范围就缩小到近乎可能了，何况照时间推算，也正是那逍遥子卸任监督人，以自由之身，飘游四海之时，现在你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黄衣少女道：“我一定设法找到家师，往上推溯，给你一个明白的交代，但是我今天的任务仍须贯彻！”


俞士元淡淡地道：“你要如何处置我呢？”


黄衣少女道：“毁符折剑，罪无可赦，我要你自残两手，然后另外选派一个武林盟主，继续我祖传下来的制度！”


俞士元笑道：“如果我不肯自残双手呢？”


黄衣少女道：“我自然会代你执行的！”


俞士元点道：“好！干脆我们较量一下，把问题解决！”


黄衣少女道：“你身为丐帮掌门人，有了这些人撑腰，你才敢如此胆大，因此我必须给你们一点教训，丐帮八结以上长老，每人削去一耳示敬，至于这两个老叫化子与那个小孩子，曾经辱及的侍女，应该拔舌为惩！”


雷法尊忍不住怒骂道：“放屁！臭娘们儿，你凭什么如此专横！”


黄衣少女冷冷地道：“你又骂我一句，外加敲齿，以昭重戒！”


俞士元微微一笑道：“好像你就是天下的主宰了？一切都由你作主？”


黄衣少女冷笑道：“不错！为了维护监督人的威信，我必须如此，当然我也不会平白要求，至少要叫你们口服心服！”


雷法尊叫道：“你把老子的脑袋摘下来，老子也不会服你的！”


黄衣少女笑道：“我要你的脑袋易如反掌，但是我偏要你活着受点罪，给大家做个榜样，绿蚁！你还不动手？”


雷法尊怒哼一声道：“本来老叫化只想用打狗棒揍她两下就算了，经你这一说，老叫花就要使用另一件法宝来对付她了！”


黄衣少女冷冷地道：“笑话！我们既然负责监督天下武林，还会怕暗器？”


这句话居然触怒了丐帮全部门下，雷法尊怒骂道：“放你的臭屁，丐帮向来行事光明正大，不像你们偷偷摸摸，不敢正面见人的鼠辈，才会使用暗器……”


绿林盟主白居仁忙道：“监督人，丐帮门下倒确是不使用暗器，而且最瞧不起使用暗器，谁说他们使用暗器，就会引起群愤！”


黄衣少女道：“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白居仁笑道：“监督人此来乃为重立武林盟主威信，何必惹闲气呢？”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她的身分，低头不响了！


俞士元冷笑道：“你不是自夸天下武林动态无不了如指掌吗？怎么对丐帮的情形如此陌生，说出那种幼稚的话来！”


黄衣少女脸色微红道：“武林组织中根本就没有你们丐帮这一号，所以我才懒得打听你们的动静，这次如果不是你得了竞技魁首，我还是不会来找你！”


俞士元也冷笑道：“丐帮向来自己管自己，所以我才毁了信符令剑，放弃盟主的头衔，因为我不愿受人节制做傀儡！”


黄衣少女不理他，朝绿蚁叫道：“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绿蚁长剑一扬，欺身进招，雷法尊挥动打狗棒展开一片竹影，将她的长剑封住，只听得叮叮之声不绝于耳！


众人这才注意到雷法尊的那枝竹竿的质地也非比寻常，因为它与剑锋相触，竟然有火花发出！


黄衣少女凝听片刻，忽然道：“绿蚁！他的兵器是玉质的，你把它当成竹竿，怎么能赢得了他，还不快变换剑式！”


绿蚁连攻了几剑，都被竿上的强劲震偏，影响了出手的速度，闻言赶忙变换剑势，改走阳刚的路子！


原来她起初当是竹竿，因为竹劲柔韧而富弹性，她怕剑锋被竹竿弹震之力失去准头，专以阴劲发招！阴劲重于粘缠，谁知兵刃交触后，竟连连吃亏，先还以为是对方内劲深厚，优于自己，内心十分焦急！现在受了指点后，果然扳回优势，攻多于守了。


白居仁微怔道：“监督人怎知那条竿是玉质的？”


黄衣少女笑道：“听声音，例如这点能耐都没有，我怎配监督你们！”


她口气虽狂，众人都无不暗服，因为克敌交锋，首重在知彼，对方的兵器质地尤为重要。


鞭钢斧锤属刚，剑刀练属柔，了解到对方的虚实，才能以己之长，攻人之短，玉质虽刚而脆，可以强力而克之，假如把它当作竹竿或是钢竿，自然要吃亏了！


绿蚁剑风呼呼，尽量用剑刃去硬砍他的玉竿，雷法尊果然不敢硬碰，束手缚脚，打得很吃力！


席锦霞看雷法尊节节败退，十分狼狈，忍不住道：“雷大哥！宁可玉碎，不作瓦全，你就拚他一下！”


雷法尊喘吁吁地道：“那可不成，老叫化这条打狗棒是累世祖传的，在我手中拆毁了，有何颜面去见泉下的祖先！”


绿蚁剑势更盛，忽地几下急攻，将雷法尊的竿子震开一边，另一只手飞速前扣，想夺下他的玉竿！


雷法尊一面闪避，一面用手去拨架，谁知绿蚁的招式阴刁异常，反手一掌，击在他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雷法尊的一只手立刻垂下不动，原来她这一掌连击带戳，还拂中了他的肘弯处的穴道！


跟着长剑一挑，将雷法尊的玉竿挑得脱手飞起，雷法尊连忙踢出一腿，将她逼开，纵身去捞接玉竿！


手才触及竿梢，绿蚁动作比他更快，一把捞住竿身，横剑下劈，而削他的手指，雷法尊只得往前一送道：“给你好了！”


绿蚁绰住玉竿，脸现微笑，可是瞥见雷法尊手中又拿住一根玉竿，心中微怔，以为他还有一根！忽然发觉手中的那根竿子蠕蠕挣动，低头一看，那里是什么玉竿，竟是一条大青蛇，长舌吐信！


女孩子天性怕蛇，她虽然一身武功，却也不能例外，尤其是这条蛇握在她的手中，吓得大叫一声，将手一松。


那条青蛇被握住了颈际，十分难受，所以才拼命挣扎，她的手一松，青蛇恰好屈身一口咬住她的手指！


绿蚁又是一声尖叫，昏绝于地，那条青蛇还咬住她的手指不放，黄衣少女怒叱一声，雷闪进身出剑，青光扬处将青蛇一挥两截，可是半截蛇身还钉在绿蚁指上！


雷法尊一叹道：“这下子叫花子没蛇弄了！”


黄衣少女怒道：“你居然使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我要你碎尸千段……”


雷法尊笑道：“叫化子不离蛇，我早打过招呼！”


黄衣少女冷冷地道：“你说的两件法宝，就是指此而言吗？”


雷法尊道：“棒是打狗的，蛇是调弄来混饭吃的，叫化子除了这两件随身法宝外，还有什么呢？”


黄衣少女沉声冷笑道：“好！真是好宝贝，你得给我的侍女偿命！”


雷法尊笑道：“叫化子整天弄蛇也没被他咬死，你的侍女不过摸他一下子就吓昏了，这点胆子，怎么能出来闯江湖！”


黄衣少女怒道：“放屁！她再不济事，也不会被一条小蛇吓昏过去，分明是你用毒蛇将她咬死了！”


雷法尊哈哈大笑道：“叫化子自己也要命，哪里敢玩毒蛇！”


白居仁忙道：“那是草蛇，的确没有毒的，绿蚁姑娘一定是吓昏了！”


黄衣少女自己有点后悔出口孟浪，但不肯认输道：“蛇虽然没有毒，纵蛇咬人也罪该万死！”


雷法尊笑道：“没牙的蛇能咬人，那倒是奇闻了！”


黄衣少女一怔道：“你的蛇没有牙？”


雷法尊道：“叫化子耍的蛇都是拔掉大牙的！”


黄衣少女道：“胡说！那条蛇还咬在绿蚁手指上，死都不肯松口！”


雷法尊上前拉起半截蛇尸，朝她面前一递道：“你看看清楚，它有牙没有？”


黄衣少女虽然不怕，倒底太恶心，忙叫道：“快拿开！”


雷法尊撬开蛇口，瞧了一下道：“它根本无法咬人，是你的丫头手指太尖太长，一下子戳穿了它的喉咙，才挂在上面，掉不下来！”


绿绫也已醒转，绿锦出去拍醒了绿蚁！


黄衣少女对这四个侍女似是十分珍惜，忙问道：“绿蚁！你到底怎么样？”


绿蚁余悸未尽，朝地下的蛇尸看了一眼，又看看手道：“奇怪！我记得那条大蛇咬了我一口，怎么没受伤？”


雷法尊哈哈大笑道：“蛇还敢咬，是你的指甲戳进它的嘴里，把它给戳死了，幸亏你没对老叫化子用这一招，否则老叫化早已完蛋了！”


绿蚁仍是莫名其妙，黄衣少女一叹道：“我虽然教了你们一身武功，却没有教给你们应付江湖的知识，所以才处处吃亏。绿影！你也出来学学吧，瞧瞧这些臭要饭的还有什么花招！”


第四名女郎应声而出道：“小姐！你要我收拾哪一个？”


黄衣少女道：“随你挑好了，反正丐帮八结以上的长老都是对象，要他们削下耳朵，他们不会自己动手的，你替他们办一下！”


绿影环顾众人一眼道：“最好你们一起上，免得我多费手脚！”


这个女郎是四人中最美的一个，可是神情冷漠，而且一开口就大发狂语，惹得丐帮诸人个个怒形于色！


缝穷婆婆毕青花年数最高，脾气也最烈，立刻骂道：“小丫头片子，你敢如此目中无人，老奶奶揍扁你！”


掳袖欲出，俞士元轻唤道：“毕长老！”


声音虽不大，却使毕青花为之一凛，立刻恭身道：“请帮主恕属下无状！”


俞士元微笑道：“没什么！但请你以后注意规矩！”


毕青花又恭身道：“是！属下请帮主赐准出去收拾这小鬼！”


俞士元含笑摇头道：“不准！”


毕青花怫然退后，但不敢再开口了！


俞士元道：“并不是我故意扫你的兴，人家派个丫头出来，我们却要惊动一位九结长老，似乎太隆重其事了！”


绿蚁冷冷地道：“我已经见识两位九结长老，都不见得高明！”


俞士元微笑道：“凌长老已经降为六结执事，雷长老倒是真正的九结长老，他喜欢开玩笑，同时那位绿蚁姑娘也颇为天真，我才让他们闹着玩玩，像你这种口出狂言，无法无天的小女孩子，我要特别给你点教训！”


绿影冷冷地道：“凭你这种脚色，还不配说这种狂话！”


俞士元脸色一沉，朝黄衣少女道：“你受命监督武林盟主，说话可以傲一点，可是你的侍女也用这种态度说话，可见你心目中何曾有武林人的地位！”


黄衣少女一怔道：“你先对我不尊重，她自然也不必对你客气！”


吴韵珊突然挺身出来庄严地道：“俞帮主技冠天下，且为一门之长，在未能令他心服口服之前，自然没有听命于人的必要，你这个侍女明知他是竞技魁首，仍然对她如此轻视，可见你把天下武林宗派，根本不放在眼中！”


薛娇娇也附和道：“是啊！俞帮主虽已毁符折剑，却仍是武林盟主，如果你的侍女都可以随便侮辱武林盟主，足见你平时没把武林人放在眼中，你如此轻视别人，却要别人尊重你，这是万难办到的事！”


白居仁忙道：“薛寨主，你不要说话！”


薛娇娇两眼一翻道：“为什么不说？白大哥，因为你是我们的仁义大哥，我们才尊你为绿林总瓢把子，如果你要我们受制于这一批狂妄无知的丫头，我宁可退出绿林结盟！”


郝通与白居仁本就面和心不和，立刻趁机道：“是的，白大哥，对武林盟主监督人，我们可以表示敬意，但是对一个侍女是否也要如此，就凭白大哥一句话了！”


白居仁脸上十分作难，朝黄衣少女道：“监督人应该叫绿影姑娘向俞帮主道歉！”


黄衣少女道：“你要教我如何处置吗？”


白居仁道：“老朽不敢，可是绿影姑娘的态度令人无法接受，监督人初次接掌重任，对情形可能还不太熟悉……”


黄衣少女听白居仁这样一说，知道事情很严重，因为不仅绿林道的人表示不满，连少林武当两家掌门人也都脸泛愠色，才轻轻一叹道：“我真倒霉，监督人流传几代都是太太平平的，偏偏到了我手里就出了这些麻烦，弄得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究竟年纪轻，处事经验太嫩，自然而然地流出口中。


白居仁道：“上代监督人也是为了这个原故，才在卸任之后，立即命老朽前来述职，使监督人对武林情形加深了解！”


黄衣少女道：“我应该叫绿影道歉吗？”


白居仁道：“老朽以为应该的，监督人地位至尊，固不容轻侮，但是绿影姑娘却没有权利以同等的语气对人说话！”


黄衣少女想了一想道：“我对绿影一定会有个适当的处置，但不是现在！”


白居仁道：“那要等什么时候？”


黄衣少女道：“我的身份已经公开，自然不能照以前方式行事，我想等把武林盟主的人选确定后，邀请黑白两道的负责人到我家中，重申监督的命意，那时候我当众声处，鞭挞她一百藤鞭，以为她出言不逊之过，这样行吗？”


白居仁笑道：“自然行，这样更容易使天下人信服，监督人世代皆为绝顶雄才，到了小姐这一代，尤见特出，不过一百藤笞的处分，似乎太重了，只要叫绿影姑娘对大家公开认个错也就行了！”


黄衣少女道：“不！我说一不二，武林监督流传太久，我手下的人虽然没有什么轨外行动，可是年深日久，他们恃才傲物，可能有几个会不太安份，我想借这个机会，惩一儆百，叫他们也知所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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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白居仁笑笑道：“监督人这番顾虑也是对的，因为监督人身份公开，潜居在各地的监视者可能也不像以前那样谨慎，小姐重申禁令，雷厉风示天下，实为必要的措施！”


黄衣少女微微一笑，十分得意，吴韵珊却笑道：“雷长老，我想借你的打狗棒一用！”


雷法尊微愕道：“干什么？”


吴韵珊含笑道：“俞帮主是绝对不肯低头的，等他们处分这个丫头时，可能我们都没机会看到，而且她今天得罪的对象是帮主，叫别人去看她受罚似乎不太公平，咱们自己来施处置，先给俞帮主消消气！”


俞士元一怔道：“吴小姐！你又不会武功！”


吴韵珊道：“正因为我不会武功，下手不致于太重，否则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被打得鲜血淋漓，也太残忍了……”


俞士元道：“人家肯给你打吗？”


吴韵珊笑道：“假如帮主能拦住别人不上前插手，我想没问题！”


俞士元又是一怔，俞光却笑道：“吴小姐！我帮你的忙，把她抓住！”


吴韵珊摇头道：“我不要你帮忙，只要你留神，别让旁人进来插手就成了，因为我的手不准，万一打到别人身上，无罪受罚，那太不好意思了！”


她的语下似乎并不怕别人插手，而且还表示插手进来的人也会挨她的鞭笞，这倒使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黄衣少女道：“你别找死！她一个指头也能捏死你！”


吴韵珊笑道：“这不是力量大小的问题，人的力气比跳蚤大上千万倍，可是经常受它的骚扰，拿它无可奈何！”


黄衣少女刚要开口，白居仁却道：“监督人莫要轻视此女，她在巫山曾经将绿林高手黑狐智化整得死去活来，老朽据查确有此事！”


郝通冷笑道：“白大哥对小弟寨中之事，倒是很清楚！”


白居仁淡淡地道：“愚兄身掌绿林，对自己弟兄的事怎能不关切！”


郝通不想跟他公然决裂，冷笑不语。


黄衣少女却不服气地道：“绿影！这位小姐要代我管教你，你怎么说？”


绿影冷冷地道：“婢子只接受小姐的管教！也只有小姐才配管教婢子！”


黄衣少女道：“好！那我也不必多关照你了，你一向眼高于天，如果真挨了打，我可无法为你出头！”


绿影冷笑道：“婢子要请示如何应付这个女子？”


黄衣少女道：“她如果真的不会武功，你反打她一百下就行了，如果她会武功，你杀了她也没关系！”


吴韵珊伸手向雷法尊道：“雷长老，请借宝杖一用！”


雷法尊朝俞士元望了一眼，俞士元知道吴韵珊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心中虽然担忧，仍是点头示可！


雷法尊取出玉竿递过道：“吴小姐，叫化子没有宝杖，只有一条打狗棒！”


吴韵珊笑道：“宝剑之利能杀人，物得其用便是宝，打狗棒只要能打狗，就是宝贝，雷长老以为然否？”


雷法尊大笑道：“对！老叫化这条棒打狗是最管用的了！”


吴韵珊执棒在手，轻步出场道：“绿姑娘，你是乖乖地跪下让我打呢，还是要我迫着你打？依我说你还是跪下领打的好，因为那样我可以控制轻重，不会叫你太受苦，也不会打错在别的地方，否则我下手没轻重，万一打在你那张漂亮的脸蛋儿上破了相……”


绿影悖然震怒，厉声叫道：“我要你的命！”


语毕纤手猛扬，急攻而上，吴韵珊大声叫道：“慢一点！你这一掌会打死我！”


绿影的手已经按上她的前心要穴，劲力一发，足可将她的肺腑震得粉碎，闻言劲力一收道：“你怕死出来干吗？”


吴韵珊笑道：“我并不怕死，是提醒你，你们小姐说过了，我不会武功，你不能杀死我，否则你就违命了！”


绿影攻出一掌，见对方毫无反应动作，她的手按上吴韵珊胸前，也觉察不到有内劲的反弹，只得猝然收手！


吴韵珊趁她撒手之际，一棒斜落，打在她的肩上道：“第一下！”


绿影没想到她会在这当儿出手，轻轻地挨了一棒，因为她落棒很轻，受到体内肌肉的反震之力也很轻！


棒身轻轻—跳，吴韵珊已经拿不住了，脱手飞起，绿影反手去夺她的棒，刚好也抓了个空！


这种事情是谁也没料到，也是谁也没遭遇到的！


绿影反而怔住了，黄衣少女道：“她不是身杯绝技，故意装傻，就是真的不会武功全凭巧合，绿影，你再试她一下！”


绿影退后作势，吴韵珊弯腰拾起玉竿笑道：“不必试，我是真的不会武功，但也不会巧合，这一切的过程全


在我的算计之中，分毫不差！”


绿影不信道：“你不会武功，怎能预料我的动作？”


吴韵珊笑道：“你为了要试探我，一定找我的要害出手，试出我没有练过武，一定要抢我手中的棒子，我要保持不被你夺去，只有打你一下，利用你的内劲将棒子弹开，这不是很简单的办法吗，精密的计算并不逊于武功！”


绿影冷笑道：“你再算计一下，我下一招要干什么？”


吴韵珊道：“当然是想夺取我手中的棒子了！”


绿影道：“你说得不错，拿来吧！”


手随声出，吴韵珊却将棒子藏到身后，她又抓了个空，不过她的动作很快，握住吴韵珊的左臂，往前一扯！


吴韵珊全无抗力，右臂被扯了过去，绿影伸手去夺棒却发现她已将棒移到了左手，正想移手去夺！


吴韵珊动作配合得恰到好处，左手疾出道：“第二下！”


一棒又敲在她的胳臂上，绿影发现上当时，本能的跃后想躲开，却已迟了一步，吴韵珊笑道：“其实你不躲，最多挨这一下，就可以把棒子抢到手了，可是你判断的经验不够，始终怕我练过武，又要多挨一棒了！”


绿影两番失利，厉声道：“下一次我再叫你打着，我就立刻自刎！”


吴韵珊将棒子一拢道：“那就不必再打了！”


绿影逼到她身前叫道：“你想溜？”


吴韵珊道：“我只想惩诫你一下，并不想要你的命，你发下那等重誓，我不忍心叫你死只好停止了！”


黄衣少女怒道：“绿影！少废话，我没有准你死，你凭什么敢说死字，挨下去，看她能打你多少下！”


绿影只得退后一步，眼中怒火直喷，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泛起一片煞白，吴韵珊轻轻一叹道：“你实在很美，这么美的脸上应该常带着笑才对！”


绿影忍无可忍，双掌齐扬，再度扑上，不过这次她已有戒心，用的全是虚招，想趁机攫夺吴韵珊的棒子！


吴韵珊十分沉稳，持棒不动，绿影几次虚攻，见吴韵珊全无反应，焦燥起来，双掌拍上她的肩头！


她是想将吴韵珊的两臂震麻，再夺下棒子，劲力发得也恰到好处，吴韵珊泰然自若，挨了她两掌！


绿影却如同触到一块炽炭，连忙缩手跳开，两眼直视片刻，才抬起一手，指着吴韵珊叫道：“你……”


才说了这一个字，吴韵珊却道：“我怎么样！现在你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了吧，我劝你还是乖乖地站着，让我打完一百下算了！”


说完移步上前，举起棒子在她背下一下下地打着，每次用的力都不重，打得也很轻！


可是绿影已变成泥塑木偶一般，任凭她如何鞭打，都没有任何反应，前几下大家还以为绿影是故意不动，等机会要出手夺棒，然而吴韵珊打了十几下，她仍然呆立不动！


绿锦按捺不住，厉叱一声，正准备出去！


黄衣少女却厉声喝道：“不许动，让她打完了再说！”


绿锦急道：“小姐！绿影分明是遭了毒手！”


黄衣少女道：“我知道！可是我也看出了这个女子确是不会武功，我不知道她用什么方法制住绿影，只好认输！”


吴韵珊打到约莫五十左右，吁了一口气道：“雷长老的棒子太重，我打不动了，留着下次打吧！”


说完姗姗回到这边，黄衣少女冷冷地看她一眼，然后走出去，将绿影的双掌一看，竟见掌心各刺着两枚细针！


她沉下脸道：“好手段！”


吴韵珊微笑道：“我不会武功，总要想个防身的方法！”


白居仁道：“这女子对用毒的本事极高明……”


黄衣少女道：“笑话！一点毒药就能吓倒我了吗？你毒死了我一个人，我要杀她十人来折数！”


吴韵珊道：“我只有一个人！”


黄衣少女道：“你今天是代丐帮出头的，我自然会用丐帮的人抵数！”


吴韵珊笑道：“假如她真死了，我自然该偿命，可是我并没有杀死她，那两枚针上只是麻药，暂时使她麻木一下而已！”


黄衣少女道：“麻药有这么大的效？”


吴韵珊道：“不信你可以取出来看看，绝对没有其他的作用！”


黄衣少女正要拔针，绿蚁叫道：“小姐，小心，别上她的当！”


黄衣少女冷笑道：“我既然受托监督天下武林，还会在乎一点毒药？任凭她在针下淬了多剧烈的毒药，也难不倒我！”


话虽说了，她仍不敢大意，在身边取出一个小玉盒子，打开后，取了两粒药丸吞下，才伸手替绿影起出细针！


那是四枚银针，她略一省视，随即纳入盒中道：“针上确是没有毒药，只有轻微的麻醉药，绿绫！把人抬回去，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绿绫出来把绿影抱了过去，黄衣少女才道：“吴小姐，对你的心智我十分佩服，虽然你不会武功，可是我觉得你比一个会武功的人还可怕！”


吴韵珊笑道：“过奖！过奖，我体质荏弱，不宜习武，只好在别的方面保护自己，不过我还是很担心，因为我保护自己的力量太微薄了，所以我不敢伤害人，所用的毒仅仅使人不能伤害我而已，我惹不起人，怕人找我报复！”


黄衣少女道：“我对用毒的智识也曾下过一番功夫，对你在针上淬练麻醉剂的手法颇为佩服，只是有一点不解！”


吴韵珊笑道：“是否为了每边我用两根针那一点？”


黄衣少女道：“不错！照针上的药性，一枝就够了，多加一根，并不能增加性能，多出来这一根是为了什么呢？”


吴韵珊道：“那是以防万一，如果对方想用手指点我的穴道，一根针管不到的地方，就需要多加一根！”


黄衣少女笑道：“这是外行话，你把针藏在肩头，那地方根本没有穴道，人家如果在你肩头下去，绝不会用手指！”


吴韵珊笑道：“我对武功本来就是外行！”


黄衣少女道：“不！你只是没有练武而已，懂得却不少，否则你就无法预测绿影的行动，诱使她对你肩头落掌！”


吴韵珊道：“我身上到处都有预防，并不只肩头一处！”


黄衣少女道：“不管你在多少地方设法，肩上的两根针一定别有道理！”


吴韵珊笑道：“你一定要问，我就告诉你。第二根针是为你准备的，因为这针上的药性一根只够制住一个人，用两根针，每根只消耗一半药性，留下一半，刚好可以制那个替她拔针的人，这麻药是触肌生效，并不须要入肌肤！”


黄衣少女笑道：“我想也是这个道理，可是你的算计没有准，我事先服下了解毒散，白费你一番居心了！”


吴韵珊微笑道：“那可不一定，你试试你的手指看！”


黄衣少女连忙伸手想屈伸五指，可是两只手都无法运用自如，显得十分勉强，不禁脸色大变！


吴韵珊笑道：“你对药性的了解还不够，我用的药见了血之后药性就会起变化，你服了解毒散也没有用！”


黄衣少女失声惊叫道：“糟了！我怎么会忘记这—点……”


众人也为一震，吴韵珊笑道：“俞帮主，如果你要杀死她，现在可是个机会！”


除掉绿影无法行动，绿绫、绿蚁、绿锦三人都大惊失色，连忙抽剑护住黄衣少女，俞士元却哈哈一笑道：“你们别紧张，俞某岂会做这种事！”


黄衣少女神色大变，顿了一顿才道：“好！俞士元！今天算你厉害，以后我还会找你的！”


俞士元道：“不必等以后，俞某此刻就送你回家，等你药性消除后，我们再作个了断！”


黄衣少女怒声道：“谁要你送，我自己会走。”


吴韵珊笑道：“俞帮主一代豪杰，不屑乘人之危，别的人可难说，为你的安全计还是让他护送你的好……”


黄衣少女哈哈地道：“我知道，可是我相信还没有人敢对我不利，我这些侍女的本事并不比我差多少，她们足够保护我！”


吴韵珊道：“她们阅历太差！光靠武功是不够的！”


黄衣少女道：“没关系，我师父在退为我的监督人，但也是我的保护人，我想还没人敢惹他老人家……”


俞士元道：“这一说俞某就不便多事了，可是俞某无暇整天在此恭候大驾，最好你约个地方，俞某自己前去一决！”


黄衣少女想想道：“也好！十天以后，我们在岳阳楼上见！”


俞士元道：“岳阳楼近在咫尺，为什么要十天呢？”


黄衣少女道：“为了解决那个逍遥子的问题，我想把师父请回来，当然给你一个明白交代，免得你到处诽谤我们！”


俞士元哈哈大笑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问心无愧，何必怕人诽谤呢？”


黄衣少女道：“众口铄金，人言可畏，证据尚未确实，你就随口诬定是我们，我当然要加以澄清一下！”


俞士元道：“多少年来，我一直在默默调查这件事，从未对人说过，可见我处置此事极为慎重，如无确实证据我不会胡说！”


黄衣少女道：“就凭唇下一颗黑痣怎能算为证据？”


俞士元道：“那个人武功超凡人圣，你们既然以武林监督人自居，就该负上责任，因为你们的嫌疑最大！”


黄衣少女咬咬牙道：“我一定会有个交代，不过在没有交代前，希望你别胡说八道，破坏我们的信誉！”


俞士元道：“可以，但如果调查属实，又该如何呢？”


黄衣少女一怔道：“我还没想到这一点！”


俞士元道：“你必须想到，而且现在就作决定，否则十日后我就不必赴约了，因为你们连自己都监督不了，怎能去监督别人！”


黄衣少女沉思片刻道：“如果真有这回事，我就中止这个制度，不问武林是非，听任天下大乱去，这总行了吧？”


俞士元笑道：“你不管事，天下未必会大乱，说不定还会更太平一点，但是这件事你能全权作主吗？”


黄衣少女道：“自然能，我是这一代的监督人，我师父虽能监督我的行为是否有错失，却不能干涉我的决定！”


俞士元道：“好！还有一件事，十天之后，我跟谁约会呢？”


黄衣少女道：“自然是跟我！”


俞士元笑道：“我是以私人的身份赴约，你的监督人身份今天并没有能卫冕成功，在约会以前，你也得留下个姓名！”


黄衣少女道：“如果我不留呢？”


俞士元傲然说：“十天之后我也不会赴约，因为我不承认你这个监督人，更没兴趣受一个女孩子呼来喝去！”


黄衣少女咬着牙齿道：“好！今天你算是占尽了上风，我反正已经破例了，干脆破到底，我姓宇文，名琼瑶，琼瑶玉浆的琼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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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俞士元笑笑一拱手道：“宇文小姐，十天后见！”


宇文琼瑶一脸愠色，哈哈地道：“白老！我们走吧！”


白居仁仍是恭恭敬敬地随在她身后走了，众人目送她们离去后，俞士元吁了一口气，朝吴韵珊拱拱手道：“吴小姐，今天幸亏你帮了个大忙，否则丐帮的长老们一定会吃上大亏，丐帮的盛会也将荡然无存了！”


吴韵珊微怔道：“俞相公！你难道胜不过她？”


俞士元道：“真正动手起来，我没有把握必胜，但是胜过她也没有好处，因为她背后还有一个师父在撑腰呢！”


吴韵珊道：“你能胜过她，就不必怕她的师父了！”


俞士元摇头道：“她是明着来，她师父都是暗着来，令人防不胜防。如果祸止于我一人还好，就怕他对我们丐帮门下下手……”


（OCR者注：这里少了一句，应该是吴韵珊表示不同意见。）


俞士元道：“不！这是一定的，我打击了他们的尊严，他们一定从我的弱点进攻，自然就利用我丐帮的弟兄来威胁我屈服！”


凌恽不解道：“帮主怎么想到他们会如此呢？”


“历届的武林盟主都是一代人杰，谁肯俯耳受命，不都是为了门户着想吗？所以他们规定武林盟主必须是一门之长，就是抓住这个人的弱点。个人的生死不足论，遗祸门人，才是大家真正不敢反抗的原因！”


悟空大师道：“帮主之言颇为有理，十八年前，老衲纵然武功不如，但也不甘心供人驱策，可是他们以门户之绝续作为威胁，老衲只好认命了，但是他们的要求还算合乎仁道，否则老衲也不惜一死相拚的！”


俞士元道：“他们就是利用这一手，控制武林六十年，果然是够厉害的！”


吴韵珊道：“她那个师父有没有还是问题！”


俞士元道：“那一定不会错的，否则她就不敢再要白居仁护送回去，今天我不想趁人之危，白老儿可不理这一套！”


郝通点头道：“不错！白老儿心雄于天，绝不甘长年屈居人下，如果没有顾忌，他刚才就趁机下手了！”


吴韵珊问道：“你决心反抗时，难道没想到这一点吗？”


俞士元低头道：“我在巫山只是一时冲动，以后也没有想到，听这女孩子说起他们组织的严密时，我才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幸亏你出面，将局面缓和了一下，否则我真不知道如何善后，因为今天此事，胜负都不得开交！”


俞光道：“是啊！相公今天一直不敢转身，他背后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我从没有见他这样紧张过！”


大家这时才往俞士元背上望去，果然一领青衫，汗渍外透，一直潮到腰下，席锦霞感动地道：“帮主为我们太过操心了！”


俞士元苦笑道：“以我一人的行动，影响到全帮的安危，我怎能不着急呢？一个负责任的领导者，都有这种顾虑的，否则就不配领导大家！”


悟空大师与玄真子都点点头，心中发出无声的共鸣！


吴韵珊道：“可是十天之后，事情还须要解决的呀！”


俞士元笑道：“有了这十天的缓冲时间，我可以从容准备了！”


吴韵珊道：“这简直无从准备起！”


俞士元道：“我有我的办法，各路负责长老现在开始觅妥继任人选，你们如有不测，继任人在暗中接替职务，不准公开身份，丐帮的组织绝不容支解，这是第一个命令。第二，传令岳阳地面的子弟，秘密查出宇文琼瑶的下落，加以监视出入来往的人物，随时禀报！”


毕青花道：“这是屑下的辖区，但帮主能确定她在岳阳吗？”


俞士元笑道：“她选岳阳楼为约会地点，我就有十分的把握，因为这是岳阳最负盛名的古迹，人都有夸耀自己的心……”


毕青花道：“帮主卓见，属下定不负命！”


俞士元道：“宇文这个姓氏不多，此女谈吐不俗，风度雍容，定必出身世家，范围这么小，应该不难找！”


毕青花笑道：“只要有名有姓，那怕是默默无闻的一个种田人家，丐帮门下也有办法把他的根苗挖出来！”


俞士元笑笑又道：“找到宇文琼瑶的落脚处后，尤其要注意他的师父，发现此人后，就由席长老接近他，一探底细！”


席锦霞忙道：“属下要如何接近？”


俞士元道：“我想这个人一定是中年的文人，多半是以名士姿态出现，名士风流，你投其所好，还怕接近不了吗？”


众人又是一怔：“帮主何以能确定他的身份呢？”


俞士元笑道：“宇文琼瑶论根器，并不是上上之选，他偏偏找了这样一个传人，再加上那四名侍女，个个身手不凡，姿容秀丽，以时间而论，一定也是她师父教出来的，由此推定，那个人虽未见面，却也有个大概轮廓了！”


悟空大师叹道：“俞帮主见微知着，实为一代英杰，据老衲所知，武林盟主的监督人，差不多全是斯文名士……”


俞士元突然问道：“大师所会晤的那个监督人，可曾知其底细？”


悟空大师道：“我倒不清楚，不过每次前往述职时凭着一幅庄生梦蝶图，由此推断，他可能是庄周的后人！”


俞士元：“庄子没有家谱，他姓庄可能不会错，强拉着这位古人做老祖宗而已，他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悟空道：“此人生活极其奢华，每处别院都是姬妾成群！”


吴韵珊道：“庄子以一篇逍遥游为其思想之精华，此人后来以逍遥子为别名倒是很有可能的，再加上他生活的习惯……”


玄真子道：“此人如果出身豪富之家，久历风月之场，必然能勘破空关，后来不至于因见色而杀人吧？”


“这是出家人的看法，在家人感受不同，人心从无满足之日，他日处红粉阵中，自以为已勘破空关，其实却入魔更深而已，骤见绝色，反而更易受惑。要不然出家人为何避世清修呢，不见可欲则心如止水，此所谓外魔难祛……”


玄真子动容道：“吴小姐的见解比我们修道人还透彻，贫道万分敬仰！”


俞光含泪道：“这么说来，杀死我父母的仇人一定是那个家伙了！”


“从各种线索凑拢起来，应该差不多了，但是你不必紧张，即使确定了，也不容许你去报仇？”


俞光叫道：“为什么？我一定要手刃亲仇！”


俞士元道：“第一，那家伙是否还在人世尚难确定。第二，我相信他们自己会处决。第三，你的武功不足以报仇！”


俞光叫道：“不管，亲仇不能假手他人……”


俞士元沉声道：“假如你不听话，我现在就赶你出去！”


俞光哭道：“相公！您不能叫我做不孝的人！”


“孝有很多种。你母亲知道你的能力永远也报不成仇，才托孤于我家，否则她就不必自尽，带着你躲到一个隐僻的地方，培育你长成后再手刃亲仇不是更好？报仇是我的事，抚育你成长，使你家的香火不断才是你的责任，如果你逞勇寻仇，不爱惜你自己，不但你不孝，连累你母亲也成了你家中的罪人！”


俞光道：“这怎么与我母亲有关呢？”


俞士元道：“我与你家是世交，我父亲在世之时，就对你母亲说过，象以齿焚身，妇因色而罹灾，她长得太美了，必遭天嫉，劝她毁容以求安，她舍不得自己的美貌，果然使你父亲受害，所以严格说起来，你母亲才是真正的仇家……”


吴韵珊：“这话太牵强，而且道理太深，一个小孩子不会懂的，不过俞相公的决定是对的吧！俞光，还是听你家相公的。”


俞光热泪盈眶，低头不语。


俞士元对凌恽道：“聚会已经结束了，凌长老，吩咐门下弟兄各回原地，除了有任务的人员，限于天明前离境！”


凌恽一怔道：“帮主，岳阳楼之会，您不要人帮忙了？”


俞士元道：“这不是人多能解决的事，挤破了岳阳楼，也帮不上忙，主要的是保留丐帮的元气……”


雷法尊道：“属下等一定要追随帮主的！”


俞士元笑笑道：“你们留下实际也帮不了什么忙，对方一个使女你们都对付不了，不过你们可以吸引对方的注意，他们即使要对付丐帮，也是在你们身上着手，为了门户，你们多担点危险吧，但是一定要把继任人找好！将任务交代清楚！”


雷法尊道：“各路总监例由帮主指定的！”


俞士元道：“这次事起非常，我交给你们自己办，连名单都不必交给我。岳阳楼会后，不死的继续留任，连我都要秘密指定一个继任人，如果我死了，那个人自会按照帮中口令暗号，去找人连络。从今以后，丐帮的活动将进入一个新的局面，除了执事人员外，连门中的弟兄都不必知道帮主是谁！”


雷法尊愕然道：“为什么要这样呢？”


俞士元道：“因为丐帮永远不会承认武林中有一个监督人，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使丐帮不受人威胁而永留于世！”


几个长老都是脸色沉重，恭身应命而去。没有多久，全体回来覆命，而丐帮的大会开始散退了！


俞士元笑笑问道：“各位是否要回去呢？”


南彪大声道：“咱家从来也没有赶上这么热闹的事，一定要看到底，如果俞老弟有了不测，咱家也陪上一条命！”


俞士元笑道：“南兄古道热肠，兄弟无话可说！”


薛娇娇道：“盛会难再，而且我决心站在俞帮主这一边，所以也不想走了，我留下陪陪吴小姐！”


吴韵珊苦笑道：“我的事情已了，目前是无家可归，不过今天我整了宇文琼瑶一下，以后也难以太平，借俞相公的约会，我也凑上一份吧！”


郝通朝史元敬看了一眼道：“岳阳楼之会我们一定赶到，只是白老儿这次单身前来，不知道是何用意，兄弟要先回去布署一下！”


俞士元道：“郝寨主有什么要布置的？”


郝通道：“兄弟等决心追随俞帮主，脱离监督人的束缚，白老儿恐怕会藉此吞并我们，因此必须筹划应付一下！”


俞士元知道他们一定另有所图，但也不想追问。


悟空与玄真子商量一下，才由玄真发言道：“少林、武当两派也准备摆脱监督人之约束，但兹事体大，我们


要召集门中长老知会一声！”


俞士元道：“二位掌门请三思而行！”


悟空庄容道：“我们今天没有对宇文琼瑶有所表示，已经决定了，只是俞帮主对门户中事已有安排，我们也必须安排一下！”


俞士元点点头道：“那俞某就不留各位了！”


金龙水寨的人自己有船，少林与武当也备有专舫，俞士元送他们到山下，等他们离去后，才感慨地道：“我现在很后悔多此一举，六十年来平静无波的武林，恐怕会被我掀起轩然大波，真不知是祸是福！”


吴韵珊道：“武林常屈于监督人之下，没有一个是心甘情愿，起发乃意料中事，只是由你来开头而已！”


俞士元笑道：“你父亲不知道会不会插上一脚？”


吴韵珊道：“那一定的，而且他可能与峨嵋早已联系，对监督人的事也早所闻，只是不知道他会抱什么态度！”


俞士元问道：“宇文琼瑶知不知道你父亲的活动呢？”


吴韵珊道：“可能不知道，否则早该有所行动了！”


俞士元道：“那么你父亲对这个监督人有一定的对付之策了！”


吴韵珊沉吟片刻才道：“如果他从峨嵋处得知了消息，必然也有了充分的准备，我父亲做起事情来，一定有相当把握才付之行动！”


俞士元道：“你是他的智囊，怎么不跟你商量呢？”


吴韵珊道：“这是前两年的事，最近他有事都不告诉我，大概是找到了比我高明的策划人，用不着我的意见了！”


俞士元笑道：“那是他的失策，我相信世上不会比你更高明！”


吴韵珊一笑道：“我对父亲的那一套作为并不太感兴趣，所以替他出主意时并不太热心，他也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少心思！”


俞士元哦了一声道：“为什么呢？”


吴韵珊道：“因为我知道他的气度才具不足以霸天下，他量不能容人，胸不能下士，成功得太多，反足以害了他！”


俞士元笑了一下，随即道：“假如在岳阳楼之会上，他也参加了，你是否会帮他？”


吴韵珊道：“不会！过去我就没有太出力，现在更不会了！”


俞士元道：“好！这样我倒有件事想借重一下，我们上船去，一面游游洞庭盛景，一面作长谈！”


说完对凌恽道：“准备一只船，任何人都不侍候，你跟俞光另外坐一条船，在二十丈外追随以便连络，同时通知岳阳的弟兄，替我们准备住处，毕长老加紧探索宇文琼瑶的下落，此外大家都在岳阳候命。”


帮主的命令是不容置问的，凌恽应了一声，却踌躇道：“船上的人手是否要本帮弟子呢？”


俞士元道：“一概不用，我想请南兄委屈一下！”


南彪道：“咱家只会驾小船，使帆，撑舵可不行！”


俞士元笑道：“薛寨主是行家，可以请她帮忙！”


薛娇娇道：“没问题！我一个人包办都行！”


俞士元道：“并非老弟要屈驾二位，因为我有重大的事，与二位商榷，而我自己又不会驶舟，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凌恽已经把船备好，四人登舟后，薛娇娇先用双橹将船送离岸边，立刻扯帆吃足风力，直放湖中。


烟波浩渺中曙光初透，俞士元将南彪与薛娇娇都请到舱中，神色凝重，取出一本羊皮破书与一枚古钱道：“这古钱是丐帮掌门信物，羊皮册上记载帮主连络门下弟兄的口语与辨识本门的各种暗记，是本帮最机密的两件珍物，唯有掌门人才能保管，现在我交给吴小姐……”


吴韵珊一怔道：“交给我？”


俞士元庄重地道：“是的，如果我不幸身死，你就是丐帮第十五掌门人，凭此二物，天下丐帮门人都会听你的指挥！”


吴韵珊张大了嘴：“俞相公，你不是开玩笑吧！”


俞士元正色道：“这么重大的事，怎能开玩笑，如果我死于宇文琼瑶之手，丐帮一定要你这一个足智多谋的掌门人，才能保全门下弟兄不受其害……”


吴韵珊连忙道：“那怎么行，我完全不会武功！”


俞士元道：“宇文琼瑶那一批人不是武功能敌的，动武的事有门下弟兄，你只要发号施令，指挥几个主脑人物就够了！”


吴韵珊道：“你怎么会选上我呢？”


俞士元道：“如果有那一天，丐帮的掌门人身份必须绝对保密，你是最适当的人选，机智百出，而且绝没有人会怀疑到你！”


吴韵珊道：“我连走路都要人扶，怎能担此重任！”


俞士元道：“所以才请南兄与薛寨主列席见证，必要时，他们两位可以给你协助与保护，因为你不能要本帮的弟兄保护你！”


南彪道：“俞老弟！你简直是开玩笑……”


俞士元道：“南兄以为吴小姐不足胜任？”


南彪道：“不，吴小姐胜任有余，咱家是说我不行……”


俞士元道：“有二位相助足够了，南兄，勇武过人，薛寨主仁义为怀，何况还有飞鹰寨的一批绿林豪杰为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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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吴韵珊道：“你要我住到飞鹰寨去？”


俞士元笑道：“我相信薛寨主不会拒绝的，而且郝通与白居仁明争暗斗，你在这两派势力的夹缝中，也需要吴小姐的机智为助！”


薛娇娇道：“吴小姐到我那儿去，我当然欢迎，只是吴小姐以丐帮掌门人的身份前往，我保护不了！”


俞士元道：“她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无人得知，她是以你的朋友身份前去小住，谁也不会怀疑她。”


南彪道：“那有薛寨主就够了，根本用不着我！”


俞士元道：“南兄！我们相交一场，我对你只有这点希望，你总不忍心叫我失望吧，我这一生只交你们三个朋友，死后也希望能由你们替我料理后事，南兄家在百粤，吴小姐则不知将身归何处，只有薛寨主有一片基业，所以我想问薛寨主借一片埋骨之地，南兄在那儿为我守几年灵，以答朋友之情，顺便担任保护吴小姐之责，这要求过份吗？”


南彪张大嘴：“你无非是不让我陪你一起死而已！”


俞士元道：“我身后之事，需要借重南兄太多，请南兄为我偷生行吗？”


吴韵珊道：“为什么你要埋骨桐柏山呢？我们可以替你送骨归里！”


俞士元道：“我家里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我不能死后去连累他们，等天下太平了，再麻烦各位送我回去吧！”


吴韵珊道：“这件事我一定可以办到！”


俞士元一拱手道：“那就感谢你了，人贵知心，我也不多说了！”


吴韵珊道：“可是南天王不能为你永远留在中原呀！”


俞士元道：“那当然！我想最多不出三年，武林中必另有一个新的局面，到时候你的掌门人也可以交卸了，南兄自然也回到百粤，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吴韵珊动容道：“俞公子，你以如此重任见托，我若是推辞，就太对不起你了，唯有鞠躬尽瘁，以报知己！”


薛娇娇笑道：“这只是万一的准备，俞帮主如果不死，就无此必要了。”


俞士元也笑道：“那当然，我把后事安排好了，才可以放心行事，其实我也不想死，我家一脉单传，我该多活几年才对！”


严肃的气氛被他这句话冲淡了，大家都笑了起来！


南彪忍不住道：“俞老弟！我实在佩服你，洒家与你认识最久，也不过才一两个月，吴小姐短一点，薛寨主更短，你居然把这么重大的事，托付给我们！”


俞士元道：“我与故帮主，只有一面之识，却肯替他挑起丐帮的重担，这证明人之相知，并不在于时间之久暂，我信得过三位，你们也值得我信任，这不就够了吗？否则我也不会提出这种冒昧的要求，勉强你们了！”


薛娇娇道：“得爱知于俞帮主，是我们荣幸！”


俞士元笑道：“薛寨主说这话就见外了，萍水相逢，竟以后事见托，应该是我太冒昧才对，大家相交以一个诚字，其余都不必说了！”


于是四个人又相视大笑起来，欣赏了一下湖光山色，大家都把话题扯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在红日高照之下，他们的船折向岳阳，望着城陵矶下的岳阳楼，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不同的感慨！


岳阳城中有一新大庄园，是丐帮门下一个六结长老的家宅，雷法尊择定此处为帮主驻跸之所！


他们进去坐下没多久，毕青花前来回报道：“帮主果然料事如神，宇文琼瑶的确是岳阳人士，她是本地世家，在湖滨有一所祖宅，父母俱亡，就是她一个人！”


俞士元笑笑道：“她的师父有消息吗？”


毕青花道：“她只有一个老师，是个落第的学子，在她家教了六年书，此人名叫钱笑吾，是个有名的狂生！”


俞士元问道：“她没有别的师父了？”


毕青花道：“属下打听得很清楚，确实没有了，据说钱笑吾是她父亲的诗酒知己，六年来一直住在她家！”


俞士元问道：“此人平时行止如何？”


毕青花道：“他是岳阳有名的狂士，不拘小节，经常出没市上，召妓品茗，上至达官贵宦，下至贩夫走卒都是朋友，纵情诗酒常常闹事，有一次跟县大爷冲突起来，奋拳把县大爷打了一顿，因为他交往颇广，他的女弟子又有钱，所以不太有人敢得罪他！”


俞士元问道：“他会武功不会？”


毕青花道：“这倒不太清楚，事实上连宇文琼瑶会武功也没人知道，据报宇文琼瑶回家后，曾经派人去找他，他醉倒在娼寮里，是用轿子抬回去的！”


俞士元挥手叫她退下，皱眉深思！


吴韵珊问道：“你不敢确定他的身份是吗？”


俞士元道：“是的！假如他是监督人，不会如此下流！”


吴韵珊笑道：“我想他是佯狂寄世，才不会有人注意！”


俞士元道：“他想避人耳目，就不会公开出现市上！”


吴韵珊道：“越这样，人家才越不会疑心他，所谓小隐于市，大隐于朝，谁会怀疑这样一个狂人是武林中的第一至尊呢？”


俞士元想了一下道：“好在时间还长，我要想个法子试试他！”


吴韵珊道：“包在我身上，只要他再出门，你摸清他的行踪，然后我跟薛大姐，加上你帮中的席锦霞，可以好好整他一下！”


俞士元怔道：“你们三个人？”


吴韵珊笑道：“绝对行了，一个女人能使天下大乱，我们三个人还怕治不了一个狂生，你也太看轻我们了！”


俞士元道：“我不是轻视你们，而是怕你们吃亏！”


吴韵珊柳眉一扬道：“笑话，我们三个人合起来，不逊于百万雄兵，斗智我可以充个女诸葛，比剑有公孙大娘，怕他什么？”


俞士元道：“万一他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文士，岂不打草惊蛇？”


吴韵珊笑道：“我知道分寸的，即使他不是宇文琼瑶的授技师父，我们也藉藉机会治治他的狂态，给宇文琼瑶下个马威！”


俞士元见她主意已决，遂不再多说，对毕青花又吩咐了一阵，然后开始筹划其他的事情去了。


气吞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这是前人对洞庭湖的壮描，但是八百里烟波浩渺的洞庭湖并不是整天都在波涛汹涌的澎湃中。


它也有静的一面，轻风拂动微波粼粼，映着月色，像是一幅银丝织成的锦缎，那样地闪眼，又那样地柔软！


近湖处舟墙如林，酒楼上欢声通宵。


这是一家叫醉仙居的酒楼，一个中年文士正在倚栏小酌，忽然酒保持着一张桃红色的小笺过去哈腰道：“钱老爷！”


才叫了这一声，中年文士脸色一沉道：“我姓钱，可惜此钱非那钱，沽不得酒，买不得佳人美，你们只认得孔方兄，可别管我穷酸叫老爷！”


酒保知道他的脾气，笑着改口道：“是！钱先生，楼上有人请您赴宴！”


中年文士瞄了一眼那张帖子道：“下帖子请我的，不是满身铜臭的大老板，就是一肚子草包的伧夫，我今天懒得应酬，回说我没空！”


那酒保笑道：“钱先生弄错了，这次是三个姑娘请客！”


中年文士一怔道：“三个姑娘？”


酒保笑道：“是的！三个姑娘，穿戴都很漂亮！”


中年文士一瞪眼道：“这一定是那家的姨奶奶被打人冷宫，穷极无聊，凑在一起，拿我老钱去消遣，我不去！”


酒保应了一声，回身自言自语道：“这么标致的娘们真是不多见，可惜又不请我！”


中年文士连忙喊住他道：“回来，你说那三个妞儿都很好看？”


酒保笑着道：“岂止好看，简直是天仙下凡！”


中年文士眼光一亮，伸手道：“拿来！”


酒保知道他要帖子，故意拿矫道：“钱先生，我看那三个娘们儿都不太正经，八成是大宅人家的姨太太，你还是别理她们的好！”


中年文士笑道：“只要他们长的美，那就没关系，宁可酒醉鞭名马，不可娇情负佳人，把帖子拿来，我瞧瞧是哪家的活宝！”


酒保含笑呈帖子，他打开一看，首先赞道：“好！果然不俗，瘦描金体，有格有致！”


然后又摇头晃脑地念道：“愚姐妹浪迹红尘，飘萍寄世，虽鬻歌市笑，然略识之无，稍具雅调，目前买舟西来，冀小作逗留，以微技搏粲，聊充妆奁，其奈羞于树帜，至乏人问津，闻道先生法眼无双，吾辈得先生一评，立可身价百倍，乃典钗市珥，聊备水酒，敬祈赐莅，日后倘能稍作口碑而略解困境，庶免委弃沟凿，则皆拜先生之赐也！薛娇娇，吴韵珊，席芳芳裕袄。”


他看完之后，点头晃脑，笑向酒保道：“快上去，说我立刻回拜！打盆水来，我洗洗脸！”


酒保一怔道：“钱先生！您从来也没有这样正经过，楼上那三个娘们儿是什么大来路，您才这么隆重？”


中年文士笑道：“是三个卖唱的！”


酒保愕然道：“卖唱的粉头儿，您还要洗了脸去见她们？”


中年文士一瞪眼道：“噜嗦，在我钱笑吾的眼中，卖唱的比公主还尊贵呢，公主可能会是丑八怪，卖唱的却一定漂亮！”


酒保笑道：“原来钱先生是以女子的美丑来比尊卑的！”


中年文士吹胡子叫道：“当然了，男人以事业文章不朽，女子全以色相流芳，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美女留其名！”


酒保一面笑，一面替他打下水来，他着意地洗了一番，然后端整衣襟，撩起下摆，朝酒保喝道：“替本先生带路！”


酒保含笑在前，走到楼梯一半，他又吩咐道：“我没有带帖子，到了门口，替我通名求见！”


楼下的酒客，既为那件新鲜事引起了兴趣，又被他的狂态，惹得暗笑不止，可是没有人敢笑出声的！


俞士元坐在一角，低声对邻座的南彪道：“这家伙有点意思！”


南彪却咕哝着道：“酒家真不懂，吴小姐跟薛寨主干嘛要为了这个疯子，自降身分，居然当上歌女了！”


俞士元笑道：“游戏人间，何事不可为，别的不说，我们丐帮门下，哪一个是真正穷得去要饭的，等着瞧热闹吧！”


酒保走到楼上，果然装模做样地喊到：“钱笑吾先生到！”


钱笑吾在他头上打了一下喝道：“报全衔！”


酒保跟他混熟了，连忙又叫道：“一等布衣，落第举子，酒囊饭袋，洞庭狂人，湖海废料，浊世厌物，朱门寄生，青楼恩客钱笑吾求见！”


门帘一掀，吴韵珊首先迎了出来笑道：“钱先生这八大品衔可够响亮的！”


钱笑吾拱拱手笑道：“鄙人这头衔轻易不用，除了前年在岳阳头拜祭范文正公的祭文上用过一次外，今天是第二次用上呢！”


吴韵珊哟了一声道：“如此说来，钱先生是太瞧得起我们了！”


钱笑吾朝三个人各看了一眼，点点道：“嗯！不错，果然是瑶池会上客，羽衣队中人！


快给我引见一下，哪位是娇娇，哪位是珊珊，哪位是芳芳？”


吴韵珊道：“钱先生难道就看不出吗？”


钱笑吾朝她们又看了一眼道：“楚腰纤纤掌中轻，我见犹怜，你一定是薛娇娇。身形随风舞，一步一生莲，你是珊珊。青丝压云鬓，粉颊胜海棠，必是席芳芳无疑。鄙人没猜错吧？”


他说得完全正确，吴韵珊含笑道：“钱先生果然法眼如电！”


钱笑吾哈哈大笑道：“是你们的名字取得好，一个个人如其名！坐！坐！”


薛娇娇道：“钱先生应该罚一大杯！”


钱笑吾笑道：“不错！是该罚，三位来到岳阳，钱某未曾恭迎，罪之一也，佳人当前，衣冠不整，罪之二也……”


薛娇娇道：“满口胡柴，唐突佳人，罪之三也！”


钱笑吾连忙道：“这个鄙人可不敢领罪，鄙人对美貌佳人从不敢冒渎！”


薛娇娇笑道：“刚才钱先生把我们比作瑶池会上客还可以一说，羽衣队中人就太轻视我们了，我们虽然不敢说出类拔萃，但绝不比什么薛飞琼，董双成差多少，再差劲也不致编到羽衣队中，给李隆基那个糊涂皇帝去献技吧！”


钱笑吾大笑道：“说得对，该罚！你们做王母娘娘都有余！”


席锦霞道：“不！是不足，不是有余！”


钱笑吾道：“芳芳仙子何以教我？”


席锦霞道：“若是羽化登仙做那个老太婆，我情愿下凡卖唱！”


钱笑吾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道：“对！对！我这张嘴平时很伶俐的，怎么今天见了你们就老是说错话，你们别见怪，权当我放屁好了！”


吴韵珊满斟一杯酒道：“认罚就得罚，先生请尽此一杯酒，送君入夜公！”


钱笑吾接过来笑问道：“这是怎么说，一杯酒就能要我的命！”


吴韵珊笑道：“不错！里面下了砒霜！”


钱笑吾引杯向口一饮而尽，然后道：“好！美人赐，不敢辞，曾经五手亲斟，通是鹤顶砒鸩，钱府犹留香泽，含笑归我太真……”


吴韵珊格格一笑道：“早知道钱先生如此大方，我就该斟杯真的毒酒了！”


钱笑吾翻起眼睛道：“珊娘，我们无冤无仇，你不至于会要我老命吧！”


吴韵珊笑道：“我们与钱先生都没仇，可是有人买通我们杀死你！”


钱笑吾笑道：“是谁会要我的命呢？”


吴韵珊道：“岳阳城中，您钱先生的人缘并不佳呀，要你命的人可不在少数，钱先生想想会有谁呢？”


钱笑吾摇摇头道：“岳阳城中我的名字比狗屎还臭，但也最多惹人讨厌而已，没有人会因为嫌狗屎臭而去踩它一脚呢！”


吴韵珊道：“可是当街一泡臭狗屎，大家总希望能铲掉它！”


钱笑吾大笑道：“这一说想杀我的人则又太多了！会是谁呢？”


吴韵珊道：“说了您也不相信，是您的那位女高足！”


钱笑吾笑道：“我的女弟子太多了，琵琶黑巷的女姣姣，闺门千金，达宦婢姬，甚至于卖花的小女孩儿都是我门下桃李！”


吴韵珊笑道：“您简直滥收！”


钱笑吾道：“我是来者不拒，有教无类，只要是四十以下年纪，中年以上姿色，口称一声老师，就是门生……”


吴韵珊道：“可是要您命的这位女门生，都是您经过正式拜师大典的唯一女高足，也是您的东家宇文小姐！”


钱笑吾大笑摇头道：“不会的，吾门虽广，门下却无丑徒，有美丽脸孔的女孩子，都有一付好心肠，绝不会要我的老命！”


吴韵珊笑道：“当然不是她本人的意思，她却是您的勾命使者！”


钱笑吾哦了一声道：“这话怎么说？”


吴韵珊道：“您想吧，宇文小姐现当双十年华，姿容绝代，又兼才华出众，身拥亿兆家财，正是五凌王孙好求之对象！”


钱笑吾道：“不错！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好货之心，人皆有之！”


吴韵珊道：“可是人家多次延媒央冰，上门求匹，都被您挡住了！”


钱笑吾道：“俗子太多，英才难选耳！”


吴韵珊一笑道：“那是您的看法，求凰者岂肯承认自己不行，好事不成，您就成了眼中之钉，肉中之刺……”


钱笑吾大笑道：“我明白了，是那些人想除掉我这颗眼中钉！”


吴韵珊道：“对了，所以这主事者重金礼聘，请我们姐妹来担任刽，他们知道您的毛病，您对女人最没戒心！”


钱笑吾笑道：“这一着子攻中了我的弱点，看来我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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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吴韵珊笑道：“我们姐妹三人，各有一套，薛大姐擅长的酥手，我会调制黄藤酒，席姐姐一曲宫墙柳，都是要命的玩意儿！”


钱笑吾道：“嗯，好！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陆游一阙钗头凤，竟变成了断肠曲了！”


吴韵珊道：“钱先生愿意死在哪一种方式下呢？”


钱笑吾道：“你们各擅专门，择一而漏其二，未免太遗憾了，最好是三位一起，让我死得也痛快一点！”


吴韵珊笑道：“任何一项都够痛快的！”


钱笑吾道：“人心不足，得陇而望蜀，我实在舍不得放过任何一项，三位姑娘行行好，就成全我这番贪心吧！”


吴韵珊格格一声娇笑道：“钱先生果然伟人胸怀，非比寻常，我们倒是不敢冒渎，每个人一定尽全力侍候钱先生！”


钱笑吾朗声大笑道：“谢谢各位了，钱某此生最大遗憾，就是未能领略到醉卧美人膝的滋味，三位是否也能成全一下呢？”


吴韵珊道：“这当然行了，可是醉卧美人膝，必须先要具备醒掌天下权的条件，钱先生可够资格吗？”


钱笑吾笑道：“自然够了，我一生浪荡，放浪于形骸之外，置生死于等闲，天子不能臣，威武不能屈，岂不比掌天下权还高明百倍！”


吴韵珊大笑道：“钱先生说得真好，二位姊姊，我们就用心侍候钱先生吧！”


薛娇娇与席锦霞相视一笑，两人坐到吴韵珊后排，薛娇娇居中，钱笑吾老实不客气，一屁股坐在薛娇娇的膝上，头枕着吴韵珊，脚架在席锦霞的身上，大笑道：“好了，现在请娇娘轻运红酥手，珊娘渡我黄藤酒，仙娘漫弄丝竹，一曲宫墙柳，送我入泉台！”


吴韵珊道：“这渡酒是怎么个说法？”


钱笑吾道：“当然是先经你的樱唇，再灌进我这张臭嘴！”


吴韵珊道：“如此艳福，您当受得起吗？”


钱笑吾大笑道：“折尽此生阳寿，可以在阎王老子那儿写借条，预支下辈子的，即使永堕黑狱，不得超生，也是心甘情愿的！”


吴韵珊轻咬一下嘴唇道：“好！你慢慢享受吧！”


说完拿起酒壶，满饮了一大口，弯腰对准他的嘴唇，硬是渡了一口酒，在她低头渡酒之际，薛娇娇默运内功，伸指戳在他的将台穴上，钱笑吾如同未觉，大声叫道：“好！好！丁香暗送，五指轻柔！仙娘怎么还不唱呢？”


席锦霞色微变，转轴拔弦，弹起琵琶，启唱道：“红酥手，黄膝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唱到末尾二个错字，每一声一顿，琵琶中射出一支银针，深深地没入他的胸腹要害之内！


吴韵珊整整一大壶酒，全渡入他的口中，薛娇娇运指如飞，点遍他身上的三十六处大穴！


歌喉乍歇，弦声一顿，钱笑吾坐起大笑道：“仙娘的歌喉如莺啭，珊娘的樱唇如火热，最难消受是娇娘的玉指，搔得我混身的骨头都酥了，美人情重，我可吃不消了，再温柔下去，我这薄薄青衫，可掩不住要丑态百出，唐突佳人，罪莫大焉，告辞，告辞！”


说完拱拱手，摇摇晃晃地下楼而去，口中还念道：“踏花归去马蹄香，恼人相思最断肠，碧罗帐是英雄场，温柔不住住何乡！”


帘门不卷，楼下的客人都围在楼梯上目睹这一场艳剧的演出，他们看不懂薛娇娇的点穴手法，也看不见席锦霞琵琶下弹指暗射银针，却是为三个女子的美色颠倒了，一致羡这狂生的无上艳福！


钱笑吾走到楼梯口，见大家堵住了路，忙叫道：“借光！借光！我年纪大了，不堪佳人垂怜，等我走了之后，各位机会多的是，不妨前去领教一番，此三妹颇为不俗，简直是妙透了，哈哈……”


说着忽而张口，哇的一声，连酒带菜，直喷而出，大家连忙让开，躲不了的被溅在身上，也只有自认倒霉！


俞士元见他一个踉跄，跌了过来，也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飞快地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膀子道：“钱先生，走好了！”


钱笑吾一皱眉，俞士元已经放开了手。


钱笑吾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兄台好一表人材，今天酒醉了，改日再聚聚！”


俞士元道：“异日当专诚趋访！”


钱笑吾点头道：“好！后会有期！”


一昂头扬长而去，有几个急色鬼果然等不及，迈步上楼就想往吴韵珊等屋子里闯去！


南彪大步赶上，伸出巨灵掌，一把将那两个人夹背提了起来，往楼下一抛，直滚而下，大叫道：“这几个姑娘今天洒家包了！”


被摔的人跌得脸青鼻肿，爬起来欲得理论，可是看见南彪天神般的身躯，吓得不敢再动！


俞士元客气地笑道：“各位原谅一点，在下这位服友是南方来的，不太懂规矩，今天就让让他吧，各位改天再找机会！”


听说是南方的人，再看看南彪的穿戴长相，知道他一定是蛮人，谁也不敢再去找晦气！


俞士元上楼进屋，放下门帘，大家见热闹也看不成了，只得怏然归座，俞士元进门之后，薛娇娇忙问道：“俞帮主看怎么样？”


俞士元道：“他绝对就是宇文琼瑶的师父，也是上一任的监督人！”


席锦霞忧形于色道：“毒酒穿喉，银针射体，劲指戳穴，对他都毫无作用此人功力之高，简直出人想像！”


吴韵珊却问道：“俞相公刚才试了他一下，可也给了他一点厉害！”


俞士元道：“我已用了全力，也只使他皱皱眉头而已！”


吴韵珊道：“那就表示他的功力还抵不过相公神力，否则他不会皱眉头，更不会说出后会有期的那番话！”


南彪道：“岳阳楼头本来就有一场约会嘛！”


吴韵珊笑道：“他那人眼高于天，如果不是能有令人心折的地方，他根本不屑一会，现在他摆出那句话，可见咱们还不弱！”


席锦霞皱眉道：“今天这一试得不偿失，我们只弄清他的身份，他却测出了帮主的虚实，岳阳楼之约，他不会再以力胜了！”


俞士元却笑道：“那也有价值的，至少在约期之前，他对我们丐帮的人不敢轻易加害，而且我们也可以防着他了！”


席锦霞道：“我们的生死算什么，帮主被他摸清虚实，岳阳楼上，帮主的凶险又增加了几分，那才得不偿失吧！”


吴韵珊笑道：“当然俞相公虚实未泄，比斗时力胜一筹，可以占点便宜！”


席锦霞道：“倘只一点而已，也许就一鼓而击溃他们，现在他一定想其他方面来对付帮主，胜负更难料了！”


薛娇娇也道：“我们已经测出他的身份，俞帮主实在不必再试！”


吴韵珊摇头道：“我们试出他的身份，却全落了下风，俞相公如不给他一点厉害镇住他，他很可能就毫无顾忌，先下手对丐帮的长老们开刀以清除异己了，在帮主的心目中，各位的安全比本身的安全重要得多！”


俞士元道：“这番话太捧我了，但是我仍然很高兴听！”


席锦霞以为俞士元是在跟吴韵珊客气，其余三人却是明白俞士元提醒吴韵珊要接任帮主的必具心胸！


吴韵珊微微一笑道：“这是我心里的话，不是说来好听的，如非相公引我为知己，我就不必多嘴来卖弄聪明了！”


俞士元也知道她是表示自己的决心，遂微微一笑！


薛娇娇却是埋怨道：“吴小姐，你说要整他一下的，结果反而给他轻薄了一场，连汗毛都没动他一根，真太不上算了！”


席锦霞却道：“这也难怪，是他的功力太深，针刺，毒鸩，指戳，他全不在乎，遇到这种人有什么办法呢？”


吴韵珊却微微一笑道：“我们的便宜那有这么好占的，回去后有他的苦头吃呢！”


薛娇娇忙问道：“你给他下的毒能有效？”


吴韵珊笑道：“我用的毒很烈，他在腹中也不敢久留，所以才急急离去，才下楼就吐了出来，毒对他是没有效了，可是我给他另外加了一两样绝货，保管有他舒服的！”


薛娇娇道：“是什么？”


吴韵珊道：“是泻药，最少要拉他三天肚子，泻得他有气无力！”


俞士元愕然道：“连毒药都奈何不了他，泻药怎会有效？”


吴韵珊笑道：“我用的是君臣相辅之剂，毒可止泻，泻可泄毒，他非挨上一样不可，如果他识知药性，回家后，开始泻的时候，立刻服下止泻剂，毒尽泻止，药性互济，这家伙不明厉害，将毒药凝聚丹田，吐了出来，泻剂充分发挥，用药也止不住了，我这三天还是以他特殊的体禀而言，如果换了个差一点的，可以活活把命泻掉！”


俞士元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把泻剂也一起吐掉？”


吴韵珊笑道：“你这是外行话，除非他是没有肛门，否则那有从口里往外泻肚子的，不信你等着听消息吧，他走不到家门，就会有情况发作了……”


刚说到这儿，楼下负责监视的俞光上来报告道：“相公！那老家伙出酒楼没几步，就手摸肚子，然后加快脚步，没到多远，一阵响屁，拉了一裤子稀屎！”


吴韵珊笑道：“如何，他没爬着回去，已经算好的了！”


薛娇娇万分佩服地道：“吴小姐，我实在有点怕你，以后绝不敢吃你弄的东西了，否则叫你整死了还是个糊涂鬼呢！”


南彪也道：“吴小姐，洒家真服你了，想起第一次在成都吃你烧的菜，你只用了点迷药，被洒家识破了，洒家还自以为很了不起，其实你要真心害我们，恐怕连尸骨都能给你化得毛发不存！”


吴韵珊笑道：“我是有这种药，到现在还没试过，哪天找个人试试！”


南彪连忙拱手道：“吴小姐，只求你高抬贵手，别找上洒家！”


俞士元却正色道：“吴小姐，我知道你是开玩笑，但也知道你确有此能力，可是我希望你今后也不要使用它！”


吴韵珊也正色道：“相公请放心，毒药虽为杀人，但毒杀人就落为下乘，而且上干天和，必无善果，我不会那样自促其寿的！”


俞士元道：“我晓得，家父深明医道，对用毒的知识我也懂得一点，所以我才特别慎重不怕得罪你，也要下这个忠告！”


薛娇娇笑道：“俞帮主也太多心了，吴小姐岂有不懂的！”


俞光道：“相公会用毒，但是老主人规定很严，说他假如用毒药伤害一条人命，就要断绝父子的关系！”


他这句话听起来好像牛头不对马嘴，但俞士元的脸竟红了，而吴韵珊的眼中居然闪出了泪光，低声道：“我会永远记住相公的忠告！”


俞士元见每个人都用含笑的眼光看着他们，讪然一笑道：“吴小姐现已无家可归，我想她与家父在医道上倒是颇可切磋，互增进益如果有机会，他们应该见见！”


南彪先还不明白，这时也懂了，哈哈大笑道：“对！是该见见！”


俞士元却神色凝重地一叹道：“吴小姐！如果我有命，我会引你去见家父，如果我死在外，俞光会带你去的，家父人很慈祥，你们相处一定很好！”


吴韵珊热泪扑籁籁直往下落，咽声道：“俞相公放心好了，你如有不测，我一定会代你侍奉老伯父大人的天年，不使你有后顾之虑！”


俞士元居然对她一拱手道：“谢谢你，我出门时，已经决定献身武林，然终以未能尽人之职为内疚，那就多拜托你了！”


吴韵珊坦然受他一揖而不还礼，这表示她已接下了这份任务，屋中欢乐的气氛，突转严肃起来！


最后还是南彪笑道：“俞老弟神力胜过了钱笑吾，吴小姐机智更给了那狂徒一个大教训，我们该好好庆祝一下，叫酒来，咱们醉一场！”


俞光连忙跑下楼去，吩咐酒家送酒添菜，五个人重新坐下，开怀畅饮，笑声喧达帘外，使得楼下的那些酒客又忍不住纷纷探头张望，只是重帘深垂，再也看不见三个美娇娥的颜面了。


以后的日子有喜也有忧，丐帮的耳目触须伸展得很快，宇文琼瑶的家里，事无巨细，都瞒不过他们！


钱笑吾那天晚上才到门口，就泻得浑身无力，是两个仆人捏着鼻子将他架进去的，整整拉了三天才止。


这完全合乎吴韵珊的预料，而且经此一番接触之后，宇文琼瑶似乎认清了俞士元的实力，对丐帮不敢再轻视了！


绿林盟主白居仁在第三天重临岳阳，公开进诣宇文琼瑶，带着他摩下的全部武林好手。


这个消息使俞士元很不安心，因为从薛娇娇的口中得知白居仁那些高手虽然仅是他长白本寨的人员，其武功之高，实力之强，大概可以与川东，晋，皖等山寨的绿林势力不相上下！


换言之，就是巫山金龙寨的郝通，伏牛山飞鹰寨的薛娇娇与另外两处山寨的全部力量加起来也仅能抵得上一个长白山寨而已，看白居仁的意思，似乎对宇文琼瑶仍是忠心耿耿。


薛娇娇尤其紧张道：“白老儿这次将他的麾下高手全部秘密集中此地，不知道是何用意，奇怪的是郝大哥居然毫无所知……”


俞士元笑着道：“郝通的消息太不灵了，连白老儿何时离山都不知道，怎么还能跟他去争绿林道的统权呢？”


薛娇娇道：“郝通那个黑狐智化确是鬼计多端，也许他们是故作痴呆，暗中另有部署也不一定！”


俞士元道：“那还用说吗，郝通在君山会后匆匆赶回去，自然是去作策划了，他们各怀机心，都不是简单人员，不过郝通目前是支持我们的，对付白老头儿，他似乎胸有成竹，唯一的顾忌是那个监督人！”


吴韵珊笑道：“不错，所以他明白表示支持你，你能对付宇文琼瑶，他就能对付白居仁，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俞士元道：“郝通虽然支持我，却没有反对宇文琼瑶的明白表示，白居仁却明白地站在宇文琼瑶一边，如果我要与宇文琼瑶一斗，势必先接触白居仁，这对我们丐帮是项吃力的工作，郝通却可以坐享其成，我怎么不但忧呢？”


吴韵珊想了一下道：“原来郝通在利用我们！”


俞士元道：“他如没有这个存心，怎会与我们那样热络，绿林道与丐帮根本就没有利害关系，他也不是个讲道义的人！”


吴韵珊道：“我没闯历过江湖，对于利害相关的地方还不能看得透澈，但我有一点自信，临时的急智并不逊于人！”


俞士元笑道：“你有什么腹案？”


吴韵珊道：“目前还不知道，但我有个办法，到时候如果是白居仁的手下出头，我就能叫郝通去对付，不必动用丐帮人力！”


说完又笑道：“薛大姐，我挑动绿林道内哄，你一定很不以为然吧？”


薛娇娇笑道：“我对他们明争暗斗早已腻烦了，绝不同情他们！”


吴韵珊笑道：“我知道薛大姐的心中看法，否则我也不会当着你的面说这种话了，薛大姐以女儿之身参加绿林道实在太自暴自弃了！”


薛娇娇一叹道：“我何尝愿意，可是飞鹰寨是家父传给我的，手下那些都是家父的旧人，我不忍心他们被别人吞并了，不得而已，才勉强挑着这付担子！”


吴韵珊道：“慢慢我替你想个法子，叫你脱离那个圈子！”


这个问题解决后，宇文琼瑶又传来新的消息，宇文琼瑶召集白居仁的手下聚议，有两个人列为必须剪除的对象，一个是俞士元，另一个居然是吴韵珊，二人听了只付之一笑。


到了约会的前一天，少林，武当，以及附近几处的武林人物都到了，只差峨嵋仍是无人参加！


那些人既未与宇文琼瑶接触，也没有与丐帮的俞士元连系，似乎要保持一个中立的地位！


俞士元对此并不在意，傍晚时又得到一个消息，曾经参加蜀山竞技的另三个力士也到了岳阳！


苗区金花峒主祁赤连，带了四名手下，两男两女。


关外旋风牧场铁塔神屠万夫也有一批人，居然连他的女儿屠彩华也来了，河洛云里金刚骆家雄依然单身一人！


这个消息使吴韵珊颇为震惊，想到她的父亲吴次仁一定也在这批人中间，可是她说出吴次仁的相貌后，丐帮负责探听消息的门下居然没发现有这个人，吴韵珊明知父亲必到，却不知他将以何种身份出现。


终于，到了约会的日子了。


俞士元等日上三竿，才带着人慢慢地赴约。


岳阳楼前挤满了人，岳阳楼上却只有宇文琼瑶与钱笑吾，带着绿绫，绿蚁，绿影，绿锦四个侍婢。


大文豪范仲淹的一篇岳阳楼记流传千古，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是何等崇高伟大的博爱胸怀！


可是今天的岳阳楼却充满了腾腾的杀气！


宇文琼瑶的态度不像上次那样傲气凌人了！


见到他们后，居然起立相迎道：“各位来了，请登楼一叙！”


俞士元道：“不必了，楼上容不下许多人！”


宇文琼瑶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用不着别人参加！”


俞士元笑道：“你还是那种睥睨天下的想法，我却没有这种雄心，此地的每一位朋友，我并不觉得该比他们高上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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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宇文琼瑶神色一变，还是忍住了道：“好！那我们就下来，等我把这武林盟主监督人的身份确定后，再登楼对天下武林同道重申我的职权！”


俞士元笑道：“你的身分已经公开了，假如你还有机会重新上楼，干脆就以武林盟主的身分自居吧，不必再掩耳盗铃，假作清高，当什么监督人了！”


宇文琼瑶冷笑一声，将手一挥，四名侍女抬着钱笑吾所坐的椅子，与她同时动作，飘身而起！


六个人，五抬一坐，不变姿势，轻飘飘的由楼栏上飞出降落地下，着地无声，腿不弯，衣角不卷！


这一份绝妙的轻身功夫，已经压住全场！


宇文琼瑶又道：“你们要不要搬两张椅子来？”


俞士元道：“两张椅子给谁坐呢？”


宇文琼瑶道：“我认为只有你跟吴韵珊够资格坐下！”


俞士元笑道：“我不敢招摇，要坐椅子你自己坐吧！”


宇文琼瑶道：“今天的事不是一下子就可以解决的，你不坐，吴韵珊可不能站那么久，最好还是坐下！”


俞士元道：“那我就自己来，凌长老，设席！”


凌恽一声呼啸，立有几十名丐帮弟子，每人抱了一卷簇新的草席，铺在地下，俞士元笑道：“丐帮习惯于席地而坐，我今天是以丐帮掌门人的身分前来赴约，因此仍须按照丐帮帮规事行！”


宇文琼瑶等他们铺好后，才冷冷地道：“你们准备得不少呀？”


俞士元笑道：“丐帮一视同仁，是朋友也好，敌人也好，在招待上绝对平等，这是给大家预备的！”


宇文琼瑶道：“很好，爱坐的坐下，不坐的陪我站着！”


白居仁在旁道：“监督人理应就坐！我们站站没关系！”


宇文琼瑶道：“在没有击败俞士元前，此地只有我师父一人的坐位！”


钱笑吾笑道：“其实我也不想坐，可是那天受了吴小姐一场教训到今天还浑身乏力，只得托大一点了！”


吴韵珊笑道：“钱先生！你最好在椅子上开个洞，底下放口木桶，否则我今天又要叫你来回跑个不停！”


钱笑吾淡淡一笑道：“吴小姐的芳唇渡酒是再也不敢领教了！”


宇文琼瑶却一皱眉头道：“师父！今天不斗口，您先别谈那些！”


钱笑吾一伸舌头道：“是！我不说……你忙你的吧！”


这师徒两人的关系很奇怪，做徒弟的对师父似乎不很尊敬，反倒是钱笑吾有点怕她似的！


俞士元看了心中暗暗纳闷，宇文琼瑶环顾四顾道：“各位要坐的过去坐下，要站的站在这边，我要先把壁垒分明清楚，坐下的我不管，站着的就全要听我的！”


这无异是叫大家表明一下立场，立刻引起一片紧张每个人都在考虑自己该作何决定。


片刻后，少林悟空大师与武当玄真，走到草席上坐下，南彪，吴韵珊与薛娇娇则早就坐下了！


片刻后，郝通，史元敬带着他们手下的人也坐下了！但也不过寥寥十几个人而已，宇文琼瑶得意地一笑道：“只有这几位吗？”


凌恽道：“丐帮门下因为帮主在此，不敢入座，并不是听你的！”


少林悟缘大师道：“贫衲等也因为掌门人在此之故，不敢并席！”


宇文琼瑶冷笑道：“那就站到后面去，我好检点人数！”


丐帮，少林，武当的门下一起站在俞士元等人身后！


祁赤连那一簇人却由他代表说话道：“我们不坐，表示不与俞士元合伍，我们站着，也不是表示要听你的，你可别把我们算进去了！”


宇文琼瑶冷冷一笑道：“那就站到楼对面去，回头我再问你们！”


祁赤连笑了一下，于是形成了三个截然分明的壁垒，以人数而言，三面都差不多，以实力而言，则就难说了！


宇文琼瑶之名是因武林监督人而为人知，可是知道武林中还有一个监督者的人并不多，而且曾任过武林盟主的少林与武当都已明白地表示了不再受约束的态度，而宇文琼瑶的年纪又那么轻，也很难使人相信。


可是叱咤一时的绿林道盟主白居仁对她如此恭敬，再加上少林的武当也曾对人证实确有监督人这会事，大家对她才抱着存疑的态度！


俞士元这边看来势力非常雄厚，俞士元本人是闻名天下的第一勇士，又有丐帮为之后盾。


何况少林，武当，以及绿林道的以郝通为首的部份山寨霸主都表示支持，再加上碧目天尊南彪，简直无与伦比。


看起来祁赤连等人是最弱的一环，除了他们三个有名的力士外，其余是些不甚起眼的人物。


然而久于江湖的人也知道，愈是藉藉无名的人，愈不可轻视，因为这些人虚实莫测，不知道有多少实底子。


宇文琼瑶等大家都定了下来，才对俞土元道：“俞帮主，现在我向你正式提出责询，你为什么要毁弃盟主令符，不服从我的监督？”


俞士元笑道：“旧话不必重提，我说过很多次了……”


宇文琼瑶冷冷地道：“你是认为我们监督人的武功不足以令你钦佩是吗？”


俞士元道：“我根本就不承认设有监督人的必要，与其要你来监督武林，倒不如由你当盟主，直接号令武林道还好一点！”


宇文琼瑶道：“我的身分已经公开，暗中监督已不可能，今后只好敞明来干了，但监督人的制度必不可废！”


俞士元笑道：“如果有人肯接受，你尽管监督好了！”


宇文琼瑶道：“武林道中掌权论力，我当然会提出权力的保证，用武功来表明我是否有主掌监督的职务能力。”


俞士元道：“征服是一个手段，但武功并不是服人的最佳策略！”


宇文琼瑶道：“那当然，武林监督人必须术德兼修，除了武功上胜过人之外，在私德上我绝对敢保证丝毫无亏！”


俞士元笑道：“你一个人提出保证不足为信！”


宇文琼瑶道：“我现在提出保证，历届武林监督人尚存于世者有四位，可以上溯至十八年前，绝无一人有失德之举！”


俞士元微愕道：“那么你对逍遥子此人已有线索？”


宇文琼瑶道：“是的！这个人不是我们上代的监督人，但也可以算得是监督人之一，而他的行为却与我们无关！”


俞士元一怔道：“这是怎么说呢？”


宇文琼瑶道：“因为第六代的监督人有两位，一真一假，监督人在职时，这两位都可以算，监督人卸任后，继续任事者，只有一位真的了，因为监督人卸职后，退而为对下一任监督人的评察任务，只有一人真正任其事！”


俞士元道：“我还是不明白！”


宇文琼瑶笑道：“那样说你是不易了解，因为第八代监督人是一对双胞兄弟，姓穆，一名穆士英，一名穆士华，真正受命为监督人的是穆士英祖师，穆土华也曾代替摄理过一两年，以后更名为逍遥子的也是此人！”


俞光忙问道：“那家伙还在吗？”


宇文琼瑶手指祁赤连笑道：“我知道此人还在，但要问他的下落，就得找他们！”


祁赤连微笑道：“我不知道，我没见过这个人，也没听过这两个名字！”


宇文琼瑶冷笑道：“你们都是门下的小卒，自然不知道，可是问问你们的负责人，他一定知道这个人的！”


祁赤连道：“我们那来的负责人！”


宇文琼瑶道：“你别装糊涂，吴韵珊的老子吴次仁就是你们的负责人，吴韵珊在君山对丐帮的人早已公开说明过了！”


祁赤连怔了一怔，才冷笑道：“吴老先生的武功学问都很值得我们尊敬，但他不是我们的负责人，我们都是自己负自己的责！”


字文琼瑶冷冷一笑道：“见你们的鬼，如果没有人撑腰，你们今天敢到这儿来吗，你们有几颗脑袋，敢如此大胆！”


祁赤连微微一笑道：“我们又不是来争雄斗胜的，只是听说俞帮主为了不愿受监督人的约束，在巫山金龙水寨将武林盟主的信符金剑折断了，这等豪情，可以说是惊天动地，我们特地前来表示一下钦佩之忱，同时也略尽棉薄！”


俞士元连忙道：“各位如果前来帮忙，俞某就敬谢不敏了，毁符折剑是俞某一个人的事，无须劳动各位！”


祁赤连道：“俞帮主，话不是这么说，虽然折剑乃帮主一人所为，可是反对这个监督人，乃我们武林人士共同的心愿！”


俞士元道：“祁峒主说句老实话，就是帮兄弟的忙了！”


祁赤连道：“帮主要问什么！”


俞士元道：“逍遥子是否与吴次仁在一起？”


祁赤连想了一下道：“吴老先生有个朋友，叫做蓝梦蝶，蓝老先生确实有个孪生兄弟，叫做蓝化鲲，逍遥子则是他们两个人的共同化名！”


俞士元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承认？”


祁赤连道：“刚才各位追究的是奸杀尊纪母亲的凶手，这个兄弟当然不能承认，因为蓝老先生不是那种人！”


宇文琼瑶怒道：“放屁！不是他是谁？”


祁赤连笑道：“梦蝶先生与蓝化鲲形貌虽同，性情却异，梦蝶先生志在湖山，性情淡泊，弃监督人而不为，遍游天下，十几年来，一直在藏边与几位密宗高僧论禅，前天才回到中原来，假如那事情是发生在十四年前，当然不会是他！”


宇文琼瑶道：“那就是我的师祖了？”


祁赤连笑道：“梦蝶先生对乃兄的作为很不满意，对监督人暗中控制武林之举尤不以为然，所以前年回到中原后，遇见吴老先生，相谈之下，十分投契，才请吴老先生纠合一部份志同道合之士，准备推翻此一制度……”


俞士元道：“那为什么要杀死本帮的崔帮主呢？”


祁赤连道：“问题就在这里，吴老先生杀死崔帮主是受了蓝化鲲的蛊惑，因为梦蝶先生那段时间因故他往，蓝化鲲乔装梦蝶先生，授意吴老先生如此做，梦蝶先生回来后，问知此事，曾经大发雷霆，差点与吴老先生绝交！……”


宇文琼瑶怒道：“放屁，难道吴次仁会认不出他们两人吗？”


祁赤连笑道：“他们二人的形貌完全一样，所差的只是嘴边一颗痣，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蓝化鲲将右边的痣点掉了，在左边贴上一颗假痣，吴老先生才一时不察而上了他的当，梦蝶先虽然生气，却因为是自己的兄弟冒名作恶，也没有办法，而且整个设计是出自吴小姐之手，吴老先生有勇而无谋，也怪不得他……”


字文琼瑶道：“吴次仁自己是个死人不成！”


吴韵珊起立道：“家父确实毫无主见，一切唯他人之言是从，以前是听我的话，后来则听那位蓝老先生的话，如果蓝化鲲冒名蓝梦蝶而授意，家父确是无法拒绝！”


宇文琼瑶道：“我师祖为什要杀死崔帮主呢？”


祁赤连道：“因为崔帮主有意逐鹿武林盟主，蓝化鲲知道他武高过人，必可膺选，而事后必然不肯听你们的指挥，为免除后患计，当然要除掉他！”


吴韵珊笑道：“家父有意逐鹿武林盟主，蓝化鲲为什么肯放过他？”


祁赤连道：“蓝化鲲是有这个意思，不过他想藉吴老先生之手，将一些有反抗意图的武林人物一一消除，最后才对付吴老先生，可是梦蝶先生突然赶了回来，识破他的奸计，他来不及下手就仓惶而逃了……”


说完又接着道：“梦蝶先生的意思是要吴老先生出面，取得武林盟主后，再公开声明反抗监督人的组织，可是到了那一天，俞帮主异军突起，独冠群雄，而梦蝶先生看见俞帮主与丐帮的长老一起来的，虽未知俞帮主即为丐帮掌门，亦必与丐帮有关，为对杀死崔帮主之举表示歉咎，才暗中通知吴老先生离开，否则吴老先生现身出场，俞帮主恐怕还不会胜得那么容易！”


俞士元微笑道：“那倒是承情了，可是各位在那一天争得很积极呀！”


祁赤连道：“我们三个人虽然与吴老先生有连系，互相并不知情，我们自知勇力不如吴老先生，本身并无夺魁之心，都是替吴老先生争，而吴老先生退走时，也没有告诉我们，我们是会后到达约会的地点才知道的！”


俞士元笑道：“吴次仁与各位都有连系，为什么又不告诉各位呢？”


祁赤连笑道：“那是梦蝶先生的意思，他认为我们互不知情，争得才像会事，否则倒像是我们联合起来行动，难以令天下心服了！”


俞光叫道：“那些话都不必谈了，到底是谁杀害了我的父母！”


祁赤连道：“自然是蓝化鲲，梦蝶先生那时不在中原，有藏边喜马拉雅山上的几位高僧可以作证！”


宇文琼瑶冷笑道：“如何作证法，难道还要从喜马拉雅山去把人请来！”


祁赤连笑道：“那倒不必，梦蝶先生另外有一个作证之法，他听见这件事后，十分生气，到处去找蓝化蝶，却一直没有找到！”


宇文琼瑶怒道：“胡说！只怕是他们的那个蓝梦蝶躲得不敢见人，我师祖一直住在我的家里，你们当真不知道！？”


祁赤连道：“梦蝶先生离开中原十几年，对以后的几任监督人都不知道是谁，自然无法找到，前天他才闻讯进来岳阳，明知蓝化鲲藏在你家，却不敢贸然前往，因为连你在内，共有四个监督人，梦蝶先生怕遭了你们的毒手！”


宇文琼瑶叫道：“胡说！只要他有理由，我们绝不偏袒，武林监督人只有授技之渊源，并五师徒的关系，我们照样可以制裁他！”


祁赤连道：“你刚才还叫蓝化鲲为师祖！”


宇文琼瑶道：“那是为了顺应大家的习惯，一时找不到适当的名称，并不能作数，现在有个现成的例子……”


说着用手一指钱笑吾道：“方老夫子是我的师父，也是上一任的监督人，可是我只称他一声老师，并没有拿他当师父看待！”


祁赤连笑道：“师父与老师有什么两样呢？”


宇文琼瑶道：“实际上他只是我这四个侍女的老师，我跟着叫老师，只是为了客气，他一点都管不了我！”


俞士元道：“你不是说上一任的监督人，对下任的监督人有监视之权吗，怎么管不到你呢？这倒令人不懂了！”


宇文琼瑶笑笑道：“因为他行止过份狂放，常常惹事，更上一任的监督人不让他有监视之权，只把他放在我家养老！”


俞士元猛然道：“不师不弟，这成什么体统？”


宇文琼瑶道：“武林监督人是个特殊的传统，行事自不能按照常规！”


祁赤连冷笑道：“武林监督人不是好色之徒，就是狂妄之辈，梦蝶先生就是不齿为伍，才想要推翻你们！”


宇文琼瑶怒道：“没有证据，你敢随便侮辱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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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祁赤连道：“蓝化鲲的作为就是一个证据！”


宇文琼瑶怒叫道：“放屁！那些事根本就是蓝梦蝶干的！”


祁赤连道：“你有什么证据呢？”


俞士元道：“双方都是一面之词，谁也无法评定曲直，唯一的办法是把两个人找出来，当面对质！”


祁赤连道：“对！梦蝶先生早已准备好了，只要蓝化鲲出面，他立刻出面对质，但看他们敢不敢！”


宇文琼瑶怔了一怔，朝钱笑吾直语片刻。


钱笑吾轻声一叹道：“看来几个监督人的身份都隐不住了，此事不明，我们将贻羞世人，还有什么颜面去监督别人呢！绿影，把他们请出来！”


绿影应了一声，走到楼中去了片刻，然后随在两个半老的中年人身后出来，这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斯文打扮，长需过胸，风度俊逸，女的却是一头银发，可是面容平整，毫无一丝老态！


钱笑吾与宇文琼瑶都站得笔直，躬身行礼。


宇文琼瑶道：“二位老人家都知道了？”男的点点头，然后叹道：“知道了，我念在手足之倩，未忍对那混帐过份处置，想不到他竟会做出这种事，还栽诬在我身上！”


女的却道：“这都怪上一任的监督人不好，向来都是一脉单传的，偏偏到了你这一代，要弄出了双胞案！”


男的道：“在我以前，所有的监督人都是找一对孪生兄弟或姊妹继任的，那是为了行事方便，分身两地，以增加武林中人的信畏！”


女的一怔道：“你以前怎么没说起呢？”


男的道：“这是一个秘密，除了主事者外，谁都不知道，这样对各地的眼线耳目，亦能增加其敬信之心！到了我这一代因为有了个不争气的弟弟，处处跟我捣蛋，我才改为一脉单传，以免再发生类似的情形……”


女的道：“你弟弟为什么要跟你捣蛋呢，你们两人的权限是相等的，各任其事，他用不着跟你作对呀！”


男的道：“虽然我们权限相等，但我们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兄长对弟弟有管束之权，他不甘心受我的管束……”


女的道：“快把你的弟弟叫出来！把事情弄个明白！”


男的朝宇文琼瑶道：“先把我们向大家介绍一下！”


“这是第八代监督人蓝化鲲，第九代监督人易静之，钱笑吾老夫子是第十代，我是第十一代，七代以上的监督人已经仙去，在我之上的，就只有三位老人家了！”


蓝化鲲笑道：“我是在少林任上执事的，悟空大师恐怕还记得，静之与笑吾则是峨嵋当盟主时执事，峨嵋没有人来，恐怕只有白盟主一人认识！”


悟空大师肃然合什道：“十八年前，老衲诣见监督人时，就是这付形貌，悠悠十八载，监督人竟毫无改变，可见修为有素！……”


蓝化鲲含笑道：“那不过靠着内功驻颜而已，这修身的法门，我也曾经传授给大师，必然是大师未加勤修之故……”


悟空道：“老衲为释门弟子，监督人的养生之术近乎道家，释道不同门，老衲未敢尝试，所以老态龙钟……”


蓝化鲲笑道：“大师太固执了，我修功的方法兼包释道，其实并无所谓，就是各位门户之见太深，才等闲视之，以致在武功上也局限一隅，无以大成，否则各位一定突飞猛进，也不会要我们多事在后监督了！”


他的口气仍然很居傲，俨然以天下至尊自居。


俞士元听得很不顺耳，冷冷地道：“蓝前辈，请你出来是为了解决一项悬案的！”


蓝化鲲点道：“我已经出来的，梦蝶那混帐还敢出来吗？”


祁赤连探手向天，发出一支响箭。


江面远远驶来一只小船，船上有三个人。


吴韵珊俯声对俞士元道：“前面的那个是我父亲！”


祁赤连等人迎了上去，舟行甚速，没多久就靠岸了。


舟上的三个人鱼贯登岸，祁赤连首先道：“梦蝶先生，人家要你当面对质！”


蓝梦蝶的形貌与蓝化鲲完全一样，只是左唇下多了一颗黑痣，吴次仁身躯微胖，虎虎有神！


最后是一个老者，已经有八九十岁，须发皆白。


吴次仁朝吴韵珊一笑道：“韵珊，听说，无咎跟你的婚约解除了！”


吴韵珊道：“是他自己主动提出的！”


吴次仁笑道：“解除得好，这小子简直混帐，也配不上你，最近几次你出足了风头，干得有声有色！不愧是我的女儿！”


吴韵珊道：“爹！您把我扔给了凌家，早已没当我是女儿了，现在凌家又把我休了出来，我什么也不是了！”


吴次仁打了个哈哈道：“没关系，我知道你嫌我这老子没出息，要自己成一番事业，我非常赞成，平心而论，我也不敢再要你这个女儿，前些日子你把上一任武林监督人钱老夫子整得躺在床上几天爬不起来，我还真担心……”


吴韵珊道：“您有什么可担心的！”


吴次仁大笑道：“他们这一起人统制武林六十年，声势浩大，谁也惹不起，吃了这场哑巴亏，那能就此完事的，如果因为你是我的女儿而迁怒到我头上，我可吃不消，再说他们要找你算帐，我这个老子也保护不了你，倒是大家撇撇开的好！”


他的话中明为调侃自己，实则将宇文琼瑶等人骂了个够，易静之脸上泛起怒色，沉声道：“笑吾！这都是你惹来的好名声！”


吴次仁笑道：“吃错了药泻肚子并不丢人，堂堂武林监督人，却做出谋人妻室，杀死人家丈夫的卑劣行为，那才是真的丢人！”


蓝化鲲与蓝梦蝶一直是默然相视，不发一言，听见吴次仁的话后，蓝化鲲才怒声大叫道：“放屁，那明明是我这个宝贝兄弟干的好事！”


蓝梦蝶微微一笑道：“大哥！别的事依赖在我头上，我可以承认，唯独这件事，我绝对不能承认，你说话可要凭良心！”


蓝化鲲大怒道：“我就是太凭良心了，才容得你胡作非为，这些年，你冒了我的名，做了多少坏事！”


蓝梦蝶笑道：“大哥！这话可不对，凡事要有证据，我从没有冒过你的名，因为武林监督的名号是我们共有的，倒是我脱离这个不近情理的身份后，你冒了我的名，干了一件很不应该的事！”


蓝化鲲道：“胡说！我什么时候冒过你的名了？”


蓝梦蝶笑道：“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假托我的身份，授意吴兄，暗杀了丐帮的帮主崔法法，这件事可是有的？”


蓝化鲲顿了一顿才道：“不错！有的！崔法法意图染指武林盟主，他如膺任此职，一定不肯听我们的约束，而且要将监督人的秘密公开，我们如果置之不理，难以对创业的祖师交代，如果那时公开声讨，势必造成更多的杀劫，死一人，而保全更多的人，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蓝梦蝶道：“那为什么要嫁祸于吴兄呢？”


蓝化鲲道：“吴次仁心怀不轨，完全是受了你的蛊惑，我不忍心手足相残，才假手他杀死崔法法，又通知了峨嵋的凌无咎，叫他把内情透露出去，由丐帮来对付他，既可化解他的蠢动，又可以不伤手足之情，我对你实在是仁至义尽了！”


俞士元忍不住怒道：“你为了顾全手足之情，不惜拿别人的性命作牺牲，这种居心，简直可诛，怎配领导武林！”


蓝化鲲道：“武林组织中从没把丐帮算在里面，为了保全更多的人，不得不牺牲一小部份，这是整个的事业……”


俞士元冷笑向宇文琼瑶道：“你们维持这个事业的手段倒是仁至义尽！”


宇文琼瑶低头不语，蓝化鲲道：“这要怪你们自己，丐帮与武林同道一向采取不合作的态度，我自然要将你们视作外人了！”


俞士元怒声道：“那么我折毁盟主令符，也怪不得我了！”


蓝化鲲道：“峨嵋根本就不应该把盟主令符又给你，他们居心叵测，我迟早要给他们一点教训，你可以等着瞧！”


宇文琼瑶道：“这种事您已经无权处置了，您已经退为监察人的地位，连暗杀崔法法的事都是您越权，而且事后又不告诉我，使我难以对人交代，回头我要以执事的身份，对您作一番处置！”


蓝化鲲怔了一怔，随即道：“当然！虽然我是为了大局着想，但私自行动，确有越权之处，任何处置，我都甘心接受！”


蓝化鲲是宇文琼瑶四代师祖，可是宇文琼瑶仍然对他说出处分的话，而蓝化鲲居然表示接受，可见他们这个传统的特殊，以及执法之严，使得众人都力之一凛。


宇文琼瑶又冷冷地道：“那些事都属次要，只有劫色杀人之事，关系本监督组织的声誉至矩，希望您老人家作个明白交代！


这番话她说得声色俱厉，易静之，钱笑吾等二人也都望着蓝化鲲，静静地等待他的辩白！


蓝化鲲急急道：“这明明是他干的，却偏要赖在我身上，当事人又死了，无可见证，叫我怎么说呢？”


蓝梦蝶道：“大哥！十四年前我在藏边喜马拉雅山上与几位密宗高僧论禅，我有人证，你是否有人证呢？”


蓝化鲲道：“谁知道你在哪里，你把人找来，我立刻自裁！”


蓝梦蝶道：“大哥！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密宗修的是瑜伽功夫，终生不履人世，怎么会找得来呢？”


易静之道：“这就是你的证词不足采信，你明知不可能把人找来作证，提出的人证等于没有，怎能令人取信！”


蓝化鲲道：“是啊！如果我真干了那种事，大可以也提出几个子虚乌有的人证来为自己的丑行推托了！”


少林悟空大师突然起立道：“老衲问一句话，老衲是十八年前膺任盟主，每年都向监督人述职一次，十二年前才卸任，请问那六年中是那一位接待老衲的？”


蓝梦蝶道：“第一年是我：第二年我已远游藏边，都是家兄负责听取述职，大哥！这一点该不假吧！”


蓝化鲲道：“不假，那正证明我是清白的，因为我忙于视事，无暇分身，只有你才有时间东飘西荡！”


悟空大师道：“老衲的证词只能作为一个参考，却不能作任何决定，老衲每次述职，见监督人身边都是姬妾成群！”


蓝化鲲道：“不错！借声色以彰人耳目，才可以使人不怀疑我的身分，武林监督人的身分必须保密的！”


说完觉得大家的眼光都凝注着他，忙又道：“这一说似乎我的嫌疑更加重了，可是我有这么多的姬妾，何暇去谋人之妇，只有我兄弟才有此可能！”


俞士元道：“俞光的母亲是绝世姿容，你在脂粉阵中处惯了，见色而生淫心，可能性自然大一点！”


蓝化鲲坦然道：“我们追究是事实，不是可能！”


俞光挺身而出道：“你们两人中总有一人是杀死我父母的凶手，既然你们都不承认，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


蓝化鲲道：“什么办法？”


俞光道：“你们两人都让我割下脑袋！”


宇文琼瑶道：“这个办法倒不错！”


蓝化鲲怒道：“什么！你也怀疑是我吗？”


宇文琼瑶道：“不！我绝对信任您老人家，可是您老人家纵任兄弟胡作非为，才引出这场不白之冤，这是唯一表明心迹的办法！”


蓝化鲲默然片刻才道：“可以！我以一念之仁，才招致门户之耻，引咎也该自裁，问题是我这个混帐兄弟肯不肯受刃呢？”


宇文琼瑶道：“这个您放心，我们会做得到的！”


蓝梦蝶道：“我反对！这么死得不明白，太没价值了！”


宇文琼瑶道：“你也算是监督人之一！为了本身的荣誉，你应该不辞一死，否则你就是心中有愧，事实不辨自明！”


蓝梦蝶道：“笑话，我就是不满意这个监督人的传统，才退出不干，要我为一个不齿的组织送命，我没兴趣！”


宇文琼瑶道：“那我们为了监督人的声誉，必须对你采取行动了！”


蓝梦蝶身旁的那个老者突然开口道：“各位是否能允许老朽说一句话！”


宇文琼瑶冷冷地道：“你是什么人？”


那老者笑道：“老朽姓江，草字梦放，卜居岳阳，世代习医，五世悬壶，在岳阳街上问起老朽，总还有点薄名！”


丐帮长老缝穷婆婆毕青花道：“江大夫是一代医圣，有赛华陀之称，是远近闻名的！”


江梦放笑道：“那倒不敢当，可是老朽对歧黄之道，还小有研究，今天特来证明梦蝶先生的清白！？


蓝化鲲怒道：“你凭什么证明？”


江梦放道：“老朽凭的是医理，梦蝶先生是先天的绝阳症，终生不能人道，别的不敢说，劫色之举，绝无可能！”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蓝化鲲脸色如土，急声道：“这……这怎么可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不知道他有这种病，而且他还娶过妻室！”


蓝梦蝶道：“娶妻只是掩人耳目之举，我们同室而异梦，我的妻子以为我讨厌她，才悒悒而终！始终不知道我是有残疾的！”


蓝化鲲道：“可是你照样也置姬妾……”


蓝梦蝶笑道：“那也是为了掩饰我的残疾，虽然我广置姬妾，实则一无所私，大哥不相信，可以找到她们去问问看！”


蓝化鲲大叫道：“我绝不相信你有这种病，你还生过儿子！”


蓝梦蝶脸色一沉道：“大哥！别说那是我的儿子，你心中比谁都明白！”


蓝化鲲脸色如土，江梦放问道：“梦蝶先生真有后嗣吗？”


蓝梦蝶笑道：“我有一名侍妾，长得颇具姿色，有一天大哥喝醉了酒，我把那名侍妾送到他房里去，结果替我生下了一个儿子，大哥虽不知道这孩子是他下的种，但他应该记得有这会事，大哥！这下子你总不能否认了吧！”


易静之脸色一沉道：“化鲲，如果你连你弟弟的姬妾都能沾手，则你什么事不能做？现在我对你也失去信心了！”


蓝化鲲长叹道：“那件事是我在酒醉乱性之后发生的，而且是那女子自动跑到我房里来，我根本就不知道，而且我平生就做过这一件糊涂事，至于另外劫色杀人，我发誓没干过！”


蓝梦蝶道：“兄弟如非心有余而力不足，绝对替你承担这个罪名，可是有了江大夫的证词，只怕说了也没人取信！”


蓝化鲲汗下如浆道：“那绝对不是我！”


蓝梦蝶道：“以逍遥子为名只有我们两人，不是大哥，便是小弟，但是兄弟身具残疾，绝不可能做那种事！”


宇文琼瑶脸色深沉地道：“江大夫，你的诊断不会错吗？”


江梦放愠然道：“小姐可是怀疑老朽与梦蝶先生是串通的？这太岂有此理了，在场一定还有精于歧黄的名家，小姐大可请他们再诊一次脉！”


字文琼瑶沉思片刻才道：“易老人家，您也是医道名家，少林悟空大师与武当玄真道长都精于脉理，请三位会诊一下！”


悟空大师出来握过蓝梦蝶的脉尺，然后放手不语。


玄真子翻翻蓝梦蝶的眼皮，伸手在他腹上按了一按，易静之则叫蓝梦蝶张开口，详细地研究一下他的舌苔！


宇文琼瑶问道：“三位有结果了吗？”


易静之道：“对于结果我还有点怀疑！”


蓝梦蝶连忙问道：“什么地方可疑？”


易静之想了一下道：“化鲲，我诊一下你的脉看看！”


蓝化鲲伸出手去，易静之扣住了道：“我还要检查一下你背上脉路！”


说着将他背翻过去，由后面继续扣住他的脉门，突然用手一拍，一枝匕首由后背刺入直透前心！


蓝化鲲痛极前挣，可是手脉被扣，动弹不得，易静之又是一掌击在他的后背上，震碎了他心脉。


易静之丢开了手，蓝化鲲已倒了下来，呻吟地道：“静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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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易静之冷冷地道：“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江大夫诊断完全正确！”


蓝化鲲口中鲜血直喷，含糊地道：“我死不甘心，兄弟，你太狠了……”


蓝梦蝶冷冷地道：“我只说明事实，是你们自己制裁你的！”


蓝化鲲已经闭目不动了，宇文琼瑶朝俞光道：“这个人交给你了，你可以手刃亲仇。”


俞光正要出去，俞士元将他喝住了问道：“那个人死了没有？”


宇文琼瑶道：“当然死了！武林监督人对作奸犯科绝不姑息，但是也不会让别人来制裁，我交出一具尸体已经很客气了！”


俞士元道：“俞光！你要对一具尸体报复吗？”


俞光怔了一下道：“我要挖出他的心肝去祭我父母之灵！”


俞士元笑了一下道：“很好！我不阻止你，但是只有我父亲能告诉你坟墓在什么地方，你敢带着一付心肝去见他老人家吗？”


俞光却呆了一呆才道：“我不敢，老爷子会打死我的！”


俞士元道：“不会的，我父亲从来不打人，你记得你小时候跟他老人家读书的情形吗，你不用功，他从来也没有打你！”


俞光哭着道：“老爷子打他自己，那比打我还厉害！”


俞士元道：“宽以待人，严以律己，这是老爷子对我们的教训，他老人家自己更是奉行不渝，如果你带着仇人的心肝回去祭灵，他老人家对你的横暴会采取何种处置？”


俞光哭叫道：“我不知道！”


俞士元厉声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会把你的横暴认为是他教化不力的过失，他会挖出自己的心肝来给你祭灵，你要害死他老人家，我不会管你，也不会找你报仇，因为老爷子并没有拿你当外人，更没有拿你当下人！”


俞光泪落如雨，哽咽地道：“相公！您别说了，我知道了！”


俞士元手指地下的尸体道：“你对他还有什么打算？”


俞光道：“人死了，仇也了了！小的没有任何打算！”


俞士元点点头道：“好！你总算没有辜负老爷子的一番苦心教诲！”


说完又对宇文琼瑶道：“你可以叫人把遗体抬走了！”


宇文琼瑶问易静之道：“你老人家，有何指示？”


易静之道：“我与笑吾都只站在监督人的地位，必要时给你支援，至于如何处理事务，那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权利！”


宇文琼瑶点点头道：“那我就全权处置了，绿绫绿影，你们两人将尸体搬到江边，缚上块大石，沉到江底去！”


易静之道：“难道连块葬身之地也没有吗？”


宇文琼瑶道：“他的死并不足洗去他身上的罪恶，也不足洗去我们的羞耻，再让江水洗刷一下他身上的污浊吧！”


易静之默然无语，绿绫与绿影应命而出，将尸体抬走了，没有多久，江边传来噗通一响，使得每个人都为之一震！


宇文琼瑶这才冷冷地道：“俞帮主！现在该把我们的问题作一解决了！”


俞士元道：“还有什么可解决的，你上次在君山已经说过了，如果证明杀死俞光父母的凶手是你们监督人之一，你解散这个组织！”


宇文琼瑶道：“不错！可是我现在不解散，也有我的理由，等我们把问题解决后，我自然会告诉你！”


俞士元道：“为什么现在不说呢？”


宇文琼瑶道：“问题没解决，说了也没有用，我不想多费唇舌！”


俞士元想想道：“你准备如何解决呢？”


宇文琼瑶道：“自然是凭武功解决，武林监督人如不能技震天下，就不配监督武林，号令黑白两道的盟主！”


俞士元道：“天下事并不是光靠武力能解决的，你不妨看看，有很多人对你们的暗中统治已经表示反感了！”


宇文琼瑶笑道：“我不担心这件事，以往几十年我们太顺利了，逸近乎懈，才有那种情形，等我把一些自命不凡的人次第解决后，他们仍然会回到我的圈子里来的！”


俞士元道：“你太相信自己了！”


宇文琼瑶笑道：“武林监督人必须相信自己！”


俞士元正要开口，宇文琼瑶道：“武林监督人这个制度行之有年，知道内情的人却没有几个，现在我请绿林道盟主白居仁将情形公开介绍一遍！”


白居仁走前数步，朝四周一揖，然后道：“武林竞技起自六十年前，有一位武林人杰屈文甲老前辈柬邀字内十大高手，在泰山丈人峰顶秘密较技，那十大高手包括七大门派的掌门人与绿林道三位前辈，较技的结果，屈老前辈技压天下，被共尊为武林盟主，可是屈老前辈生性怡淡，不愿居此位，乃指定了其中一人代理，那是峨嵋掌门人天心大师！武林盟主有极大的权限，可以号令天下武林道，但天心大师并非武功最高之人，唯恐难以服众，屈前辈乃自居于监督人的地位，与天心大师每年见面一次，晤谈一年内之武林动态，如有心生异志者，由屈前辈暗中施以惩诫，这就是武林监督人的产生由来！六年后，屈前辈仙逝，却将毕生武技传给了一个继承人，并继续监督事业，而天心大师也于是年圆寂，武林盟主必须易人，于是重新较技。这次只有七大门派参加，因为屈前辈想到一身难以兼顾天下，而黑白两道又难以十分融洽。乃令绿林道另行组盟，也以较技方式产生一位盟主，但绿林盟主必须听令于武林盟主，而武林盟主，也规定不得由绿林中人担任，因为绿林道行事，总不免有难以令人心服之处，由此可见屈前辈用心之正直……”


俞士元冷笑道：“可是到了后来，监督人就变成武林太上皇了！”


白居仁微笑道：“武林盟主全靠着有位监督人在后撑腰，才能维持天下安宁，为了对监督人表示敬意，每年前去述职一次，也应该的，何况每次前去，多少总能在武技上得到点教益，武林监督人为了保持其神秘的身分，每年述职之处，也飘移不定，述职地点也只有黑白两道的盟主知道，同时为了配合六年一度的竞技，监督人也六年一易，传到今天，已有六十年，监督人也递至第十一代了……”


宇文琼瑶笑道：“我是最多事的一代，偏偏武林盟主被丐帮得去了，丐帮从不参加武林活动，偏偏到了崔法法手上，忽而静极思动，蓝化鲲将他设计剪除，虽为擅自行动，但是究其用心，还是为了大家的好。”


俞士元怒道：“为什么不说是为了你们的霸权呢？”


宇文琼瑶笑道：“你一定要这么说也未尝不可，但是六十年来，能维持武林平安无事，监督人功不可没，大家总承认吧？”


俞士元道：“我认为没有你们，武林中说不定更太平一点，尤其是强令武林盟主向你们述职听命，那太侮辱人了！”


宇文琼瑶微笑道：“所谓述职，只是考核武林盟主的勤惰，事实上我们经过六十年的改善策划，耳目遍及天下，比谁都清楚，武林盟主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代为解决，这有什么不好，而且每次新易盟主后，我们都考察一下他的武功，只要能胜过我们，自然不必再听命，谁叫那些盟主都不争气呢！”


俞士元朗声道：“俞某并没有认为武功一定会胜过你们，但就是不肯向你们低头，所以俞某在金龙水寨听郝寨主道及盟主之始末后，立刻毁折盟主金剑信符！……”


宇文琼瑶脸色一沉道：“上次在君山，我一时失策受了暗算，现在无权对你提出更多的要求，但武林监督制度必须维持，丐帮原不在组织之内，我可以准许你们退出，但是其他的人必须归还盟约，继续接受约束！”


俞士元哈哈一笑道：“那也行，但是你们新选出来的傀儡必须换个名称！至少不能再用武林盟主之称呼，因为丐帮不承认这个盟主，却仍是武林一脉，不能受人约束！”


宇文琼瑶道：“以往几任盟主也没有管过你们的事！”


俞士元道：“以往只有竞技魁首，武林盟主四个字仍是属于秘密的，现在这个名称公开了，就得改一改！”


宇文琼瑶道：“俞士元，我对你够客气了，你不要逼人太甚！”


俞士元笑道：“我还有一个条件，就是你们这个监督制度不能勉强别人参加，至少坐在丐帮这边的朋友，你们管不着！”


宇文琼瑶怒道：“你管的事情太多了！”


俞士元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武人天职，朋友更有患难相助之义，谁要欺侮我的朋友，我当然要管！”


宇文琼瑶道：“你能确保他们安全吗？”


俞士元道：“目前只有你们会给大家威胁，所以我要你提出保证，不找大家的麻烦，否则只有一个办法！”


宇文琼瑶道：“什么办法？”


俞士元沉声道：“把俞某的脑袋砍下来！”


宇文琼瑶怒声道：“那只好这么办了！”


话谈到这儿成了僵局，眼看只有付之一战才能解决。可是白居仁凑到宇文琼瑶耳边低语片刻。宇文琼瑶连连点头，然后道：“俞士元！我们的问题稍挪后一点再解决，目前我想先把另一批人先作个了结，否则我们在这儿火拼，却让人坐收渔利！”


吴次仁哈哈一笑道：“这大概是说我们了！”


宇文琼瑶沉声道：“不错！你们是最险恶的一批，因为蓝梦蝶曾经执掌过监督人的职务，对我们的底细知道得很多，所以才能避过我手下人的监视，暗中图谋不轨，所以你们的存在，对我们是极大的障碍！”


吴次仁微笑道：“原来监督人的工作重在排除异己！”


宇文琼瑶道：“那倒不见得，丐帮在武林中另树一帜，我们从不对他们加以干涉，也没有采取敌对的行动！”


吴次仁笑道：“那为什么蓝化鲲要暗杀崔法法帮主呢？”


宇文琼瑶道：“那是你下的手！”


吴次仁道：“你别忘了是蓝化鲲授意！”


宇文琼瑶道：“蓝化鲲不够聪明，我相信蓝梦蝶是故意躲开，让他来冒充献策，最后好把责任推在我们上，其实蓝化鲲不授意，你们也不会放过崔法法！”


吴次仁笑道：“蓝化鲲自己用心也不佳，他如果不想嫁祸于我们，怎会上这个当，所以你们吃了亏，也只好认了！”


易静之冷冷地道：“所以我才出手格毙他，并不仅是为了他所犯的罪，主要是为了他所犯的过失，不过你们也别太得意，马上你们就会得到惩罚的！”


吴次仁笑笑道：“梦蝶先生对你们的底细了如指掌，凭你们这点技业，大概还不致于吓倒人，否则我们就不会来凑热闹了！”


宇文琼瑶冷冷一哼道：“你不妨试试看！”


吴次仁大笑道：“我们就是这几个人，斗力、较技，任由你挑！”


宇文琼瑶沉声向俞士元道：“你能暂时不插手吗？”


俞士元笑道：“当然了！今天是三分鼎立的局面，最后动手的人，只有占便宜，我怎么会放弃这个有利的机会呢！”


宇文琼瑶道：“我相信你是个君子，才把你暂放在一边，先对付小人后，再与你作公平的一决，你倒不必说风凉话！”


吴次仁笑道：“俞帮主，我们是同一阵线的，我请你帮个忙！”


俞士元道：“我爱莫能助！”


吴次仁笑道：“我并不要你帮别的忙，只请你主持公道，使决斗在公平之下进行，因为我们的人数太少，对方如果一拥而上，双拳难敌四手，我们是稳吃亏的，这个要求并不过份，你总该答应吧！”


宇文琼瑶怒道：“放屁！我们岂会做出那种不顾身份的事！”


吴次仁笑道：“武林监督人有一个蓝化鲲，安知没有第二个小人，我请俞帮主监场，正是防你们再耍花样！”


俞士元道：“这一点俞某不反对，而且俞某一力保证，如是双方有卑劣的行为，俞某一定施以惩诫！”


吴次仁哈哈大笑道：“有俞帮主保证，我就放心了，我门这边由祁峒主斗第一场，较技较力，只由你们决定，我们总奉陪！”


祁赤连以力雄见长，吴次仁第一场排出他，而且还说较技较力听由选择，倒是令人莫测高深！


祁赤连手持铁矛，含笑而出道：“在下对俞帮主的天生勇力，自惭不如，所以在峨嵋竞技大会上情甘退让，但天下豪杰能如俞帮主者又有几人？”


言下之意，大有不屑作第三人想之感，态度狂傲，俞士元这边还勉强能忍受，宇文琼瑶却秀眉一皱！


她倒不是被祁赤连的大话赫倒了，而是考虑到出场的人选问题，她这边出战的主力自然是她自己与易静之，钱笑吾三人，再者就是绿绫等四名侍女，兵刃相见，巧可胜力，对方虽是闻名的力士之一，并不足惧！


可是为了身份，先后三任监督人尚不便下场，绿绫等人经验不足，恐怕会上人家的当，自从君山一战后，她已慎重多了，一两场胜负因不足影响大局，但武林监督人的威信却又不能受挫太多。


白居仁知道她的心意，含笑在她身旁低语。


宇文琼瑶点点头笑道：“那是最好了，只是太麻烦白老了！”


白居仁道：“老朽对监督人谒诚拥戴，理应效忠陛下！”


说完用手一指道：“哈贤弟！你去向祁峒主领教一番！”


一个身躯粗壮的大汉应声而出，此人就是白居仁手下最得力的心腹勇将，也是绿林道第一勇士孔雀王哈国兴！


他是长白原始森林中窝集土著鱼皮鞑子，属于一种未开化的蛮族，勇力出白天赋，为白居仁所罗致！


白居仁所以能连任三届绿林盟主，得力于此人颇多，孔雀王菩萨是佛教经典中力气最大的佛，他以此为号，可见其勇力与骠悍，而郝通极力培养副寨主马伯乐也是为了对抗此人！


哈国兴一出场，手上擎着一尊独脚佛像，通体乌黑，颇系纯钢铸就，重逾五百斤以上，拿在他手中轻如灯草。


而且哈国兴身躯之魁伟也是全场之冠，祁赤连身高丈二，已经是够魁岸的了，比他还矮一个头。


窝集中终年苦寒，所以哈国兴的身上也只围着一块小小的兽皮，遮化下体，露出一身铁似的肌肉！


祁赤连见这手巨无霸出场，怔了一怔道：“你们没人可派了，找了这个野人出来？”


白居仁微微一笑道：“祁峒主，你出身苗夷，也不是华夏正宗，哈贤弟出来对付你最适当，此所谓以夷制夷……”


这句话使得祁赤连勃然震动，连百粤的碧目天王南彪也生气了，俞士元连忙庄严斥责道：“白盟主，这话欠通，大家都是炎黄世胄，无所谓华夷之分，严格说起来，你世居长白，史称东胡，何尝又是华夏正宗，自圣人德施教化后，泽及天下，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已经没有种族之分了！”


白居仁笑道：“俞帮主见教得是，白某自承失言！”


哈国兴用他那闷雷似的声音，打着关外土腔吼道：“少说废话，咱们是怎么比法？”


祁赤连道：“今天不是比武，自然以分出生死而止！”


哈国兴大笑道：“好！过瘾！”


俞士元刚要表示反对，宇文琼瑶道：“俞士元，你只管监场，可不是当仲裁人，我的目的也不是击败这批人就够了，所以不需要你的意见！”


俞士元想了一下，觉得这两个大力土对阵，出手就重逾千斤，想点到为止是不可能的，因此也不作声了！


通天金龙郝通忽然道：“白大哥！哈兄今天是以什么身分出场？”


宇文琼瑶道：“今天他是代表监督人出场，生死荣辱，与绿林道全无关系，你不必紧张，也不必多问！”


郝通笑笑道：“那就行了，因为白大哥是绿林盟主，他手下的弟兄出战，关系绿林道荣辱，我必须问清楚！”


白居仁冷笑道：“俞帮主折剑毁符之后，旧有的武林黑白两道组织算是全部解体了，因为他这个武林盟主已不能冲施权力，我们也只好各自为政，郝老弟，你如果有意重组织绿林道，今天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郝通微微一笑道：“白大哥如此一说，大家都可以为自己作个打算了。否则白大哥以盟主身分发下令来，我们如果不遵，给你太下不了台。如果遵守了，为不相干的人卖命又太冤枉，这样对大家都方便一点！”


白居仁冷笑不语，哈国兴刚提起铁佛，当头骤砸而下，既急且猛，祁赤连仓猝之下，只好双手举矛横架！


当的一声激响，祁赤连退后了好几步，那杆钢矛已经被敲弯了，足见哈国兴勇力之强，高出于他！


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吴次仁与蓝梦蝶等人神色激动，郝通与史元敬马伯乐三人交耳细语。


俞士元听见他们在诧异哈国兴勇力较前大出几倍，付之微微一笑，哈国兴一击退敌，哈哈大笑道：“你还差得远，经不起老子两下子！”


祁赤连脸色深沉地道：“你忙什么，今天是生死之一搏，躺在地下的才是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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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哈国兴大笑道：“你出场以前大吹特吹，说什么较力较技听我们选择，老子如果跟你较力，你已经输了！”


祁赤连道：“谁叫你出场前不说说清楚，现在说也太迟了！”


哈国兴笑道：“老子砸扁你以后就不迟了！”


说完又是一下横扫，祁赤连知道力不如人，只好双手握矛，又架住了这一击，可是一枝长矛已弯成了半圆形，人也往旁冲出几步，才拿稳身架！


哈国兴得意地笑道：“你还能挨几下？”


祁赤连道：“挨几下都没问题，当我回手时，只要一下就够了！”


哈国兴道：“老子让你还手攻一招如何？”


祁赤连道：“不要你让，我到出手的时候，自然会给你瞧瞧厉害的！”


哈国兴大笑道：“你用的是长予，只能行刺挑击，现在弯成了马蹄形，出招的时候，矛尖对准了自己可千万小心点！”


祁赤连不理他，只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远远地绕着，哈国兴的铁佛较短，必须够上距离才能出手！


因此慢慢移步进逼，争取有利的地位！


俞士元又回到草席上，吴韵珊低声问道：“俞相公看这一场胜负谁属？”


俞士元道：“优劣分明，那还用问吗？”


吴韵珊道：“相公以为哈国兴会胜？我看不见得！”


俞士元笑道：“我说哈国兴会败，祁赤连分明力气不如对方远甚，却缠战不退，必然是另有取胜之策！”


吴韵珊道：“原来相公是从这个角度去观察，我却另有看法，结果虽同，观点却异，祁赤连的长矛应该是钢筹的，纯钢宁折不弯，他的长矛却会被击弯，可见不是他原有的兵器，恐怕长矛上另有花样！”


俞士元笑道：“你以为有什么花样呢？”


吴韵珊道：“我想矛干是中间空心的，听声音就知道了，如果里面藏着毒汁毒粉之类的东西，哈国兴再打两下，把矛干震断了，就会遭殃了！”


俞士元笑着摇头道：“你对用毒是大行家，才有这种看法，我却不同意，今天这种场合，如果施用这种手段，会引起公愤，触犯大忌，祁赤连请我监场，要求维持决斗公平，他绝不会如此干的，一定另有妙着！”


吴韵珊忙问道：“什么妙着呢？”


俞士元笑道：“那我可不知道，不过在必要时我会给哈国兴一点帮助，今天幸亏是他出场，否则就该我倒霉了！”


吴韵珊一怔道：“这是怎么说呢？”


俞士元道：“哈国兴的勇力出人意外的强，那是你父亲事先没想到的，祁赤连的长矛是专门用来对付我的！”


吴韵珊想了一下才道：“相公说得不错，以别人的勇力标准，不可能击弯他的长矛，这定然是专为相公而设的圈套……”


俞士元神色一动，口中低语，喃喃念着圈套二字，连吴韵珊后面说的什么都没听进耳去。


这时哈国兴已将祁赤连逼到绝路的死角处，再退过去就是宇文琼瑶的身边了，如果他撞到宇文琼瑶身上，人家给他一剑也无可申诉，因为双方在对垒的情势下，总不能让敌方贴近身边，杀死他也是预防暗算的正当防卫！


哈国兴猛力又是一击，祁赤连双手握住矛杆，因为杆身已弯成半圆形，必须握得很近才能使力。


矛杆再受重力，弯度加深，矛尖与矛尾已很接近，几乎成了个圆形，祁赤连本人也受震滚跌在地！


哈国兴连连进击，使他无法起立，在地下连连滚翻逃命，俞士元低声朝吴韵珊笑笑直语道：“你圈套两个字提醒了我，当长矛弯成圆圈时，就是用以套人的时候了，你悄悄地把俞光身边的小刀取来给我！”


因为俞光站在吴韵珊左首，必须经过她才能取到小刀而不惊动别人，吴韵珊转头跟俞光耳语，将匕首取过。


又悄悄地递给俞士元道：“相公如果插手，不是失去了公平的立场吗？”


俞士元道：“我顾不得这么多，因为哈国兴的出手，才使我在旁边能冷静观察，否则这圈套就该我遭殃了！”


这时哈国兴跨步进击，祁赤连欲避无路，再度举起矛杆弯成的圈子招架，因为哈国兴是斜抡横扫！


当的一声，圆圈脱手飞出，祁赤连翻身滚开，哈国兴正想追过去，忽然那圈子飞了回来。


原来祁赤连手中握着矛尖，圈杆飞出时，矛尖脱落，还留在他手中，尖上连着一根细长的钢丝，藏在杆身的空心之内，祁赤连用手一牵，钢丝牵动圈子飞回，往哈国兴的头上套下来！


哈国兴人粗，动作可不慢，举铁佛往圈子上掠去，当然作响，举个正着，钢圈虽然击开了。


可是祁赤连已翻身跳起来，用手一抖，又将钢圈倒了回来，圈上附连的钢丝已经贴上了哈国兴的脖子。


哈国兴正待跃避，祁赤连将手中矛尖往他胸前急抛而出，哈国兴，只得再用铁佛击飞，这下可惨了！


钢圈与矛尖各向相反方向急飞，中间两三丈长的钢丝仍然贴在哈国兴的脖子上，而且利用他的脖子为着力点。相近飞绕而回，只要两下交错而过，钢丝收紧；足足可勒下他那颗斗大的脑袋！


哈国兴吓傻了，不知如何是好，呆立不动，其他人也被祁赤连这种新奇的怪手法震怔住了！


危急中但见俞士元飞身而出，手中的匕首疾落，首先向钢圈那一头，刃到丝断，钢丝骤失依凭，飞逸而去。


俞士元手下不停，继续将矛尖部份也割断下来，矛尖却迳朝吴韵珊飞射而去，多亏薛娇娇替她接住了。


可是矛尖的势子极劲，薛娇娇似然收势不住，一头撞在南彪的怀中，被南彪托住了，这边惊险才罢！


场中的哈国兴却仍然为那截钢丝的余劲勒脖子，深陷入肉，等他把钢丝解了下来，已是皮破血流了！


幸好他皮肉坚厚，脖子短粗而肉层厚，才没有勒断喉管，也幸好俞士元将钢丝两头的重物及时割除！


否则以这钢丝细勒的程度，那颗脑袋仍是保不住！


哈国兴惊魂乍定，连忙向俞士元拱手道：“多谢俞帮主救命之德！”


祁赤连却怒声道：“俞帮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俞士元微笑道：“没什么意思，祁峒主这一手飞索取猎是苗疆绝技，而且是专为俞某准备的，自然该由俞某来领教！”


祁赤连怔然叫道：“胡说！我并没有向帮主挑战……”


俞士元笑道：“明人不说暗话，峒主将绝技暗放于矛杆之中，自然是估计只有俞某才有能力将矛杆震击成圈而后才施展，不想哈兄勇力比俞某差不了多少，才逼得施用了出来，那样俞某不领教一下，岂非太辜负峒主的厚爱！”


祁赤连呐呐地道：“我不知道你说些什么？”


俞士元笑道：“你不知道，吴次仁与蓝梦蝶是知道的！”


吴次仁哈哈一笑道：“祁峒主，俞帮主智慧过人，赖也没有用，而且我们没想到绿林道中，居然也有一勇士与俞帮主不相上下，不过幸亏没有用来向俞帮主请教，否则不但占不了便宜，还会惹出一场耻笑，人家早有准备了！”


他言下已经承认了俞士元的猜测，祁赤连也不说话了。


吴次仁笑道：“请问俞帮主这一场胜负谁属？”


俞士元道：“那自然是祁峒主获胜了！”


白居仁不服气道：“使用狡计，如何能作数！”


俞士元道：“祁峒主这一手是苦练多年的绝技，不能算狡计！”


哈国兴却豪爽地道：“这原是生死之斗，如果不是俞帮主出手相助，我连脑袋且都保不住了，当然只有认输！”


宇文琼瑶冷冷地道：“白盟主没有告诉你败下阵来的结果如何？”


哈国兴道：“告诉过，败阵就是死路一条，我在交手的时候并没有贪生怕死而认输，没被人杀死也不是我的意思！”


宇文琼瑶道：“可是你曾经向俞士元道谢救命之恩！”


哈国兴道：“我的命本来就是俞帮主救的，难道不该道谢？”


宇文琼瑶道：“该！可是道谢完，又该做什么？”


哈国兴怔了一怔，白居仁忙道：“监督人，哈贤弟并非力不如人……”


宇文琼瑶冷笑道：“勇力有什么用了，我不希罕一头蛮牛，监督人主掌天下武林，委任他为代表出战，是何等荣耀，他却出师不利，败我威信，难道还不该死？”


宇文琼瑶冷峻的音调使每个人嘴上都感到一阵寒意！


哈国兴发起先天的蛮性，大声叫道：“你自己在君山一败涂地，为什么不处死自己！”


宇文琼瑶哈哈地道：“我与手下的四个侍女都落败过，但我们并非在在技不如人，不是败在武功之下，非战之罪……”


哈国兴叫道：“如果你被人击败了呢？”


宇文琼瑶道：“我要跟人交手，绝不会有失败的可能发生，因为我的对手只能杀死我，而不能击败我……”


吴次仁哈哈大笑道：“被人杀死不就是落败了吗？”


宇文琼瑶道：“武林监督人不会活着接受失败的，杀死我的人固然可以向人夸示他的胜利，但我绝不会知道了！在我有生之日，失败二字，绝不可能加到我的头上来！”


她狂傲的语气中显示出充分的豪气，恰能表达她目空一切，君临江湖的武林监督人身份！


哈国兴气为之慑，顿了一顿才道：“我不是武林监督人！”


宇文琼瑶道：“当你临阵之时，你是我的代表！”


哈国兴道：“是白大哥叫我出阵的，又不是我自己要出来的！”


宇文琼瑶脸色一沉道：“白盟主，你的手下怎么会有这种脓包！”


白居仁无语，哈国兴大声道：“你不要怪白大哥，我对你这个武林监督人毫无敬意，完全是看在白大哥的份上才受你的指挥，现在……”


宇文琼瑶立刻厉声反问道：“现在你想怎么样？”


哈国兴道：“我对敌之际，并没有把生死之事放在心上，俞帮主救了我的性命，我欠他一条命，所以我的生死自己无权决定！”


说完了又转向俞士元道：“俞帮主！现在我的生死完全听你一句话！如果你要我死，我立刻不考虑地割下自己的脑袋！”


俞士元笑道：“这是什么话，如果我要哈兄的命，又何必救你呢？”


哈国兴道：“好！那么从今以后，我唯帮主之命是听，以报救命之恩，不过我虽是报答帮主私人的恩情，并不是投效丐帮！”


俞士元道：“哈兄太认真了，俞某仅是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吴韵珊道：“俞相公！哈英雄既不见容于对方，你暂时答应下来再说，要不然哈英雄无处归宿，你救他反而是害他了！”


俞士元想想道：“也好！哈兄！俞某欢迎你参加这边的行列，但只是大家交了朋友，什么恩不恩的话请不要再提了！”


哈国兴提起铁佛，一言不发，走到这边来！


宇文琼瑶冷冷地道：“哈国兴，你别以为投到俞士元那边，我就无法奈何你了，等我把问题一一解决后，迟早会找你算帐等！”


哈国兴也不理她，白居仁无可奈何地道：“监督人！这样一来，将无人敢为监督人效命了！”


宇文琼瑶冷冷地道：“我希罕要人效命吗？这么多年来，监督人令出必行，几时借重过别人的力量，如果我没有力量控制江湖，又怎能监督天下武林，你以为任何人都能代表我吗？哈国兴如果不是你的推荐，我说什么也不会要他代表出场的！”


自居仁连忙道：“因为对方是个力士，属下才想到哈贤弟出战比较适合，而且哈贤弟确是胜之有余，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玩花样而已！”


宇文琼瑶道：“祁赤连是苗峒土番，那手飞索是苗人狩猎时常用的惯技，倒不能说他取巧，我们事先也过于疏忽，没想到这层，所以我没有怪你，也没有立时逼哈国兴自绝，否则他投到俞士元那边，又能保得住性命吗？”


白居仁忙道：“那么监督人何必要将哈贤弟逼走呢？”


宇文琼瑶沉下脸道：“他折败在对方手下，只有逼走他才能留住他的性命，如果让他留下，我这监督人尊严何在？”


白居仁低头不语，宇文琼瑶又道：“你连任三届绿林盟主，应该很清楚，武林监督人手中几曾有办不了的事，几曾有过击不倒的敌手，哈国兴代表我出战，是了不起的光荣，却出师不利，丧师辱名，我能再让他留下吗？”


白居仁只是说：“是！属下认事不明，请监督人宽恕！”


宇文琼瑶微微一笑道：“算了！一阵胜负并不能决定什么，下一场扳回来好了。”


说完又朝祁赤连道：“你赢了第一场，是否还继续接战第二场？”


祁赤连望望吴次仁，蓝梦蝶含笑道：“祁峒主兵器已遭折毁了，自然不宜再出战！”


字文琼瑶冷笑道：“那算他运气好，可以多活一下，但绝过不了今天！”


蓝梦蝶不理她，回头道：“哪一位接战第二场？”


骆家雄与屠万夫对看一眼，似乎都不愿意下场。


吴次仁道：“我们这边每人各有专长，每次都是我们先推人出去太吃亏了，祁峒主胜了一场，这次该他们先派人了，我们也可以占点便宜，看看对方派什么人出场，根据虚实，再派适当的对手去应战！”


蓝梦蝶道：“办法虽好，但他们肯吃这个亏吗？”


吴次仁道：“谁叫他们先败了一场，按照比武的规矩，理应是他们先派选出场代表，想占便宜也没办法！”


他们俩人的对话，分明是使用激将法。


宇文琼瑶却哈哈一笑道：“你们别打鬼主意，第二场的人选我早就决定了，由我的两名侍女应战，你们派谁都行！绿蚁、绿锦，你们俩出去，用正逆连环战法！”


绿蚁与绿锦恭身应命出场，两人各伸出一只左手用肘弯互相对勾，并肩而立，右手握剑，成了一个很奇特的剑阵。


蓝梦蝶微怔道：“这是什么新花样？”


易静之冷冷地道：“你既然担任过监督人，就应该知道每一任监督人都要在武功上有一番新的贡献，这一套战法是我研创的！”


蓝梦蝶道：“难怪我不清楚了，你们算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宇文琼瑶道：“随便你，反正就是这一组，你们派两人也行，派四人也行，她们俩的左手勾住，绝不会分开的！”


蓝梦蝶道：“万一分开了呢？”


宇文琼瑶道：“有规定不许她们分开的吗？”


蓝梦蝶笑道：“所以我要问问清楚，因为这种战法互相牵制，有百弊而无一利，我怀疑这是一种骗人的玩意儿，造成对方心理上的错觉，认为她们不会分开，到了紧要关头，她们突然分身攻敌，我们的人岂不是吃了大亏了！”


宇文琼瑶微微一笑道：“兵不厌诈，剑术上的变化尤多，我不作任何保证，你自己看着应付好了，如果不放心。”


他的话虚实莫测，倒使蓝梦蝶无以为答，想了一下才道：“对方只派两个小女孩儿，我们如果派出的人大多，似乎太丢人了，可是不能不妨，骆老弟，暂时由你一个人出战，但是祁峒主用飞索替你挡住另一个！”


祁赤连道：“我的飞索已经被人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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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蓝梦蝶接着道：“那截钢丝还在，矛尖在薛寨主手里，请她交还给你，重新接起来，还是可以使用的！”


薛娇娇道：“为什么要还给他，东西到了绿林之手，几时吐出来过。要想取回失物，就得拿代价来赎取！”


蓝梦蝶笑道：“薛寨主，那段矛尖只有一段凡铁，毫无价值，因为祁峒主对它的轻重使熟了手，才恳请奉还，当然我们还是会付代价，而且那代价很高！”


薛娇娇道：“是什么代价？”


蓝梦蝶道：“你飞鹰寨中千多条手下的生命，这代价不够吗？”


薛娇娇双眉一竖，蓝梦蝶笑道：“当然目前贵寨的弟兄十分安全，可是坚持不还，我们就有办法使你飞鹰寨化为灰烬……”


薛娇娇愤然道：“我倒不信，你不妨试试看！”


蓝梦蝶笑道：“我不是虚言恫吓，你可问问宇文琼瑶，飞鹰寨中有武林监督人所派遣的监视人暗伏，我当过监督人，知道如何命令他们发动攻势的！”


薛娇娇微微一怔，宇文琼瑶却道：“他说得不错，你还是别跟他作对吧，如果今天我无法消灭他们，立刻撤除各地的监视人，重新布置，免得再为他们所利用，目前，你必须受他的威胁！”


吴韵珊也道：“薛大姊，我父亲对江湖上各处的动态了如指掌，一定是蓝梦蝶假借监督人的身份，从监督人那儿取到的消息，为了你手下兄弟的安全，你还是忍一忍吧！”


蓝梦蝶笑道：“我也不是白要你的东西，回头我把武林监督人留在飞鹰寨中的眼线名单奉告，使你摆脱他们的威胁如何？”


薛娇娇将矛尖恨恨地一丢道：“宇文琼瑶，我宁可领你的情，你最好把那些混帐东西迅速撤除，否则被我知道了，我一定要他们的命！”


字文琼瑶道：“蓝化鲲将蓝梦蝶的事秘而不宣，使我派在各处的监视人受他的利用，凭这一点就死有余辜，不过你放心好了，除非我能将蓝梦蝶消灭，否则我一定将各地的监视人全部撤除。另行更换！”


蓝梦蝶笑道：“那恐怕没这么简单，各家都已提高警觉，再要安插入进去，实在太难了，那么一个庞大的组织，不是一天可以建立起来的！”


宇文琼瑶冷笑道：“这个不劳你费心，目前那份名单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杀了你，那些人仍是不会暴露身分，可以继续工作！”


蓝梦蝶道：“我未来前已经作了一个准备工作，如果我身死，自然能有将那份名单分送各处，一举就可以击溃你的势力！”


宇文琼瑶怒道：“没关系，我的身分已经公开了，只要我这监督人的地位不垮，谁也不敢动他们一下！”


蓝梦蝶道：“可是他们工作就没有先前那么顺利了！”


宇文琼瑶道：“目前我只要维持现状，三年之内，我有把握将新的监视网建立完成，再撤清旧有人员……”


俞士元皱眉道：“这是干什么呢？引得人人互相怀疑，谁也不敢信任谁了！”


宇文琼瑶道：“这样才可以叫大家谨慎言行，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祁赤连已将钢线与矛尖接好，抡了一下笑道：“骆兄！你放心出手吧！有兄弟给你掠阵，保证万无一失，而且必要时，兄弟还可以帮你一点小忙！””


骆家雄怀抱铁筝，大步而出笑道：“祁兄还是看看好了，对付两个小丫头，何必太紧张！”


吴次仁却笑道：“骆老弟，人家虽是侍女，却出身监督人门下，非同小可，老弟一人能对付下来，当然最好，否则祁峒主帮个小忙，也不为过，人数上是二对二，我们并没有以多为胜！”


他的话分明是造成两个女孩子的心理威胁，可是宇文琼瑶只含笑一声，绿蚁与绿锦则漠然无动于衷！


骆家雄手握铁筝大声吼道：“小丫头，上来送死吧！”


绿蚁冷笑道：“臭大个儿，如果我们先出手，你丢了脑袋，还不知道是谁送你的终，死了到阎王面前告状，也是个糊涂鬼！”


骆家雄悖然大怒，举筝迎头砸下，旁边的绿锦用手一扯，绿蚁径而易举地扯过躲开了。


而绿蚁趁势攻出一剑，几乎削掉了骆家雄的一条胳臂，一连七八招都是如此，大家才看出这正逆连环攻势之妙！


她们俩人交向而连接，前后左右都顾到了，受攻击的人只管反击，由另一人替他牵移位置，躲开对方的攻击。


而且她们手臂对勾，双掌互握，可以用暗号连络，指示移动的方向，配合自己的攻击，十分紧密。


骆家雄上了几次当，如非躲闪得快，差点反挨了对方的利剑，于是改变攻势，专用横扫！


可是两人配合得很巧妙，判断也极准确，每次都是等铁筝快接近时，才双双跃起避过，双剑前后，居空夹击！


因为骆家雄的铁筝是重兵器，发出后撤招变招都不容易，所以反把自己陷入困境，应付得很苦！


如果他攻击的是背向那一人，则由面向他的人负责移位闪躲，由背向的人反攻敌。


总而言之，她们的连环战法的变化很多，而且都是有攻无守，十几招下来，双方的兵器从未接触，却把骆家雄弄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蓝梦蝶叫道：“祁峒主，她们这个战法很利害，骆老弟一个人恐怕难以应付，必须要你从旁协助才行！”


祁赤连手握铜丝，将矛尖抡得呼呼直响，早就想出手了，就苦于找不到机会，因为双方距离太近，他怕不慎将骆家雄也卷在里面，蓝梦蝶一面说话，一面用手往上一指，这个暗号使祁赤连与骆家雄都看得懂了！


于是骆家雄奋起神威，将铁筝拦腰横扫出去，绿蚁与绿锦双双似彩蝶般的飘身飞起，祁赤连的矛尖适时飞出。


绿蚁在空中拧身去刺骆家雄，绿锦发现矛尖飞来，惊呼一声，用剑去挡，剑身触及矛尖，虽然荡开了。


可是祁赤连的钢线也跟着脱手，两丈多长的细线是横着切过去的，在绿锦的身上触了一触。


随即又发生了先前的情形，矛尖很快的折转，扯紧钢丝，将她们两人并排地捆束起来，双双堕地。


因为只有矛尖一头用力，劲力较弱，如果她们也像哈国兴那样，受矛尖与矛杆两头重力紧束的话。


就凭钢丝本身的束力也能将她们拦腰切成四截，现仅将她捆住，无法行动而已！


骆家雄见机会难得，举起铁筝就猛砸而下，这种行为使旁边的侠义道中人士看得颇为反感！


因为攻击两个受束缚的女孩子，似乎太不人道了，可是谁也没说话，因为她们的主人宇文琼瑶，对此漠然无动于衷！


而且她对哈国兴的态度也使人无法置词，即使出手将这两名侍女救了卞来，她们仍然难逃一死！


绿蚁与绿锦倒地之后，虽然手臂被钢丝捆住了，却仍能行动，就地一滚，已经滚了开去。


骆家雄一击不中，举筝继续追击，可是这两个女孩子行动很灵活，翻滚得也很快，满地乱转，忽前忽后，骆家雄想追到她们也很不容易，更别说是出手了！


祁赤连怕她们滚得久了，抽暇解开身上的钢丝，岂不是白忙了一场，连忙赶上去叫道：


“骆兄！你守住一头，兄弟挡住另一头，等她们滚过来，兄弟就给她们一脚，将她们踢回来！”


这倒是个好办法，骆家雄果然守住一边，两个女孩子滚到祁赤连面前时，他举腿猛力踢出！


祁赤连是闻名的力士之一，这一脚的力量是何等劲猛，如果踢中了，挨踢的那人势非送命不可！


吴韵珊心肠较软，闭目不忍观看，可是她闭上眼睛后，耳中只听见一声惨呼，却是发自男人之口。


睁眼一看，但见祁赤连已跌倒在地，一条准备踢人的右腿齐膝被斩断了下来，鲜血淋漓！


绿绵与绿蚁却都从钢丝中脱了出来，两人的连续之势已散，分成左右，慢慢向骆家雄逼过去！


地上的钢丝仍然圈成圆形，分明不是解开而是由圈子里脱出来的，她大感惊奇，忙问身边的薛娇娇道：“薛大姊！这是怎么回事？”


薛娇娇道：“我也不晓得，祁赤连才举腿，那个绿蚁忽然从束缚中穿了出来，剑光一闪，祁赤连就丢了一条腿！”


骆家雄先前被突发的事故震住了，怔怔地直往后退，及至两个女孩子逼近，他才大吼，举筝迎斗！


俞士元突然叫道：“我以公证人身分宣布，比斗暂时中止！”


绿蚁与绿锦虽然被那一喝而停止了进逼，却并没有退下之意，宇文琼瑶冷冷地问道：


“这与公证人什么相干？生死胜负未分，并没有理由要停止决斗呀？”


俞士元道：“祁顺主一腿已残，如果不立刻救治，他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宇文琼瑶道：“死就死，我并不要他活着！”


俞士元正色道：“那你就干脆下令叫你的侍女杀死他，免得他多受痛苦！”


宇文琼瑶冷冰冰地道：“她们此刻是我的代表，武林监督人从不杀死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只要他命长，等一下也不会再杀他！”


俞士元道：“那你就该让别人去救他！”


宇文琼瑶道：“为什么？我对敌人从不怜惜！”


吴韵珊道：“为了你欠俞帮主一命，十天前在君山，你已中了我的麻药，双手无法行动，那时俞帮主要杀死你，只是举手之劳，可是他不杀你，反而要派人保护你离去，这才是武林人应有的道义精神，你连这点都不懂，怎配做武林监督人？”


宇文琼瑶顿了一顿才道：“好吧！冲你这句话，我只得接受了，不过这一场胜负如何算呢？”


蓝梦蝶道：“祁峒主已经受伤，无法再战，自然算你们赢了，可是骆老弟还没输！”


字文琼瑶笑笑道：“那也行，反正多打一场也没关系，绿蚁、绿锦，回来吧！”


两个女孩子应声而回，吴次仁道：“韵珊！你给祁峒主治一下伤吧！”


宇文琼瑶冷笑道：“你们那边不是有一位现成的大国手吗？”


赛扁鹊笑道：“老朽只会诊脉处方，专治内科的病，这种外科的伤却是外行！”


宇文琼瑶冷冷地道：“原来你只是个欺世盗名的庸医！”


吴韵珊道：“话不能这么说，医道分门别类，一个人只要能精于一项，就要穷毕生之工夫，岂能门门皆精。以我自己而言，我虽然善于用药，却是用毒的本事比用药的本事精，害人的本事比救人的本事大，像这种外伤的疗冶，我也不行，手头也没有成药，还是请丐帮的弟兄偏劳一下吧！俞帮主……”


俞士元点点头道：“雷长老，你去给祁峒主急救一下！”


雷法尊万分不情愿，但不敢违拗，应命而出。首先用截脉的手法，切断祁赤连腿上的血脉，然后再叫人取来金创药敷在伤口上，包扎妥当。祁赤连不愧为硬汉，居然不要人搀扶，自己用一只脚跳了回去！


吴韵珊道：“救治外伤，还是要练过武的人着手较易，比如说止血一项，我们没有学过武，就无法用截脉的手法，单靠用包扎堵塞的方法，绝无如此干净迅速，但这不能说我们的医理不如雷长老，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宇文琼瑶诋毁赛扁鹊的医术，原是想为死去的蓝化鲲申解一下，被吴韵珊用话堵住了嘴。


所以怒声道：“你别得意，迟早我还要整你一下的！”


吴韵珊笑道：“你如何报复我都没有问题，但是别想再为蓝化鲲辨解了，那经过你们自己人的判断，绝不会再有错误的！”


宇文琼瑶冷哼一声道：“少废话，这一场既是我们获胜，就该对方先派人出场了，蓝梦蝶，这一场是谁？”


蓝梦蝶与吴次仁商量了一下，一时颇难决定，因为从绿蚁、绿锦两个人的功夫看来，力大并没有用，真正的胜负还是要靠技艺与招式！


屠万夫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忽然道：“吴老伯！我出去接一场行吗？”


吴次仁微微一怔，屠万夫笑道：“叫她去试试也好，她听说令媛在君山的种种事迹，羡慕异常，恨不得也想找个机会出出风头！”


吴次仁道：“今天的情形不同！”


那女孩子笑道：“没什么不同，斗智斗力斗技而已，我除了用毒的本事不如吴大姐外，其他都还能勉强凑凑！”


吴韵珊笑道：“这位小妹妹可别弄错了对象，今天可不是跟我比苗头呀！”


那女孩子微笑道：“也没什么差别，如果我能把宇文琼瑶也整得死去活来，岂不是也像大姐一样轰动于世了吗？”


吴韵珊笑了一笑，屠万夫道：“去吧！记得规矩，先向公正人唱名报到！”


那女孩子缓步而出，朝俞士元一福道：“屠秋月问候帮主！”


俞士元笑道：“姑娘的芳名虽是第一次听见，姑娘的盛誉却早已如雷贯耳，闻名天下了！”


屠秋月微怔道：“这怎么可能？我是第一次出门离家！”


俞士元笑道：“上次在峨嵋竞技时，令尊说过有一位掌珠，智慧逾人，俞某还准备踵府候教呢，不想姑娘倒先来……”


屠秋月笑道：“那是家父信口之言，我小聪明是有一点，与帮主的无边智慧相比，仍然有云泥之别，只是我相信对付武林监督人那批蠢材，还不太困难就是了！”


她一出口就把宇文琼瑶那边的人说得一文不值，宇文琼瑶气得杏眼圆睁，厉声戟指喝斥道：“你居然敢如此侮辱武林监督人，我要你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屠秋月一笑道：“冲你这句活，你就不够资格跟我一较。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杀死我，我总能占到一块葬身之地的，即使你把我化成了灰，送上天空，随天风扬散，我的尸灰仍然会落下来，飘得越远，占地越广。身为武林监督人，说话一定要有分寸，否则信口开河，徒自取辱而已！”


宇文琼瑶怒叫道：“我把你剁成肉酱，蒸熟了喂狗！”


屠秋月笑道：“狗吃了仍然要拉出来的，除非你再把狗屎又吃下肚去，然后用一根千万年不朽的铁练，把自己吊在人迹不到的绝峰之顶，永远不掉下地，那才勉强可以说做到了，但是既要吃狗屎，又要自己上吊，而且还陪着我葬身无地，那代价不是太大了吗？”


宇文琼瑶气得浑身发抖，却因为屠秋月的辞锋太锐，斗口万不能及，不敢再随便开口说话了！


屠秋月笑道：“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你虽然是武林监督人，只可以对那些臣服你的人发发威，我们是站在敌对的立场上，你那套傲性最好收一收，自取其辱，殊为不智！”


虽然她摆下脸来，老气横秋地教训，宇文琼瑶倒是对她暗生钦佩之感，因为这番话很有道理，武林监督人地位至尊，但只是对那些不敢违抗的人有震慑之效，对那些生心反抗的人过份狂傲，惹来几句难听的话，反足以打击自己的威信，因此她顿了一顿才道：“是你先开口骂人的！”


屠秋月笑道：“我只说你们是蠢材，并不是骂你们，要想证明你们不蠢，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拿出本事来击败我！”


宇文琼瑶道：“我们如果出手，岂仅击败你就能事了！”


屠秋月笑道：“那当然了，你的目的在杀死我们，我出来就没打算能活着回去，只看你如何杀死我是了！”


字文琼瑶忽又一叹道：“你只是个女孩子，何必要挤进这个漩涡，冤枉送死呢？还是回家去安份守己过日子吧！”


屠秋月笑道：“这话又错了，你自己也是个女孩子，你手下的四个侍女都是女孩子，你们为什么要卷入漩涡，为什么不安安份份过日子呢？”


宇文琼瑶道：“我是武林监督人！”


屠秋月道：“天下有万年不死的树木，却没有万年不倒的事业，你不会永远是武林监督人！”


宇文琼瑶道：“我活着一天，就得把这份基业维持下去，就得把这个名衔顶在头上！”


屠秋月一笑道：“如果你维持不下，你就不是武林监督人了，至少目前就不能算是，因为有两拨人没承认你这头衔与身分！”


字文琼瑶笑道：“他们不是活着承认，就是死去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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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屠秋月也笑道：“我却准备活着否认！”


宇文琼瑶叹道：“我对你已经下过忠告了，你一定要找死，可怨不得我！”


屠秋月道：“我也对你作过忠告了，如果你垮在我手下，也别怨我！”


宇文琼瑶不再与她说话，却低头沉思要派什么人出去应战，屠秋月敢出来，自然不会拿生命开玩笑，先是较量武功倒不怕，绿绫等人也足可胜之有余，但从上次在君山之后，她已取得了教训，武功并不足以成事，一个完全不曾练过武功的吴韵珊，把绿影整治得一败涂地，连自己也跟着上了圈套，丢了个大人！屠秋月既以机智见长，自然不是绿绫等人所能应付的！


白居仁道：“此女口舌如剑，胸中丘壑极深，信非武功可制，必须在心计上克之，不如由属下去对付她吧？”


易静之冷冷地道：“你自认为比监督人能干？”


白居仁惶恐地道：“属下怎敢，屑下是说江湖经验多一点，不易受愚……”


易静之哼了一声道：“难道我们的江湖经验就不如你了？”


白居仁连忙道：“监督人初初接事，江湖经验也许差一点，但二位监视人监督武林有年，比属下强得多了！”


易静之沉声道：“你既然知道，有我们在，用得着你出头吗？”


白居仁低下头道：“属下想二位监视人不会降低身分，出手来对付一个小女孩子的，所以才敢斗胆请命效力！”


易静之道：“用不着你，老实说，我真还不信你斗得过这个女孩子，如果你输了，我们更坍台，你的人已经坍过一次台了！”


白居仁不敢再说，宇文琼瑶道：“监视人有意亲自出场吗？”


易静之道：“以我们出场较为适合，因为我们已经退出监督人的身份，胜负尚不足以影响大局，而这一场我认为我们获胜的可能性只居四成！”


钱笑吾不服气道：“你说得太严重，难道我们还不如一个女孩子？”


“你忘了被人渡洒点穴，整得你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爬起来，那也是两个女孩子！”


钱笑吾笑道：“那是我毛病不好，只会怜香惜玉，才上了当，受了那次教训后，我已经怕定了女人，今后只想辣手摧花，再不干那种傻事了！”


易静之道：“如果你能狠得下心辣手摧花，这倒是你一个考验的机会！”


钱笑吾笑问宇文琼瑶道：“监督人是否赐准我出场呢？”


易静之道：“让他去吧！蓝梦蝶没有下场，我们俩人都得留些精神去应付那一场，反正笑吾已经有过丢人的记录，再丢一次也不妨！你我可输不起，尤其是你！”


宇文琼瑶想了一下才道：“摧花可以，辣手不必，你一向以风流自命，即使要摧花，也得合乎诗情画意，不能做出焚琴煮鹤，大煞风景的事！”


钱笑吾笑道：“那是当然，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一掌打得血肉模糊，我自己瞧着也不舒服，即使要送她上西天，我也会叫她笑嘻嘻地而去！”


宇文琼瑶脸色一沉道：“如果她不上西天，你就得自己去了！”


钱笑吾神色微动，随又恢复了笑容道：“没问题，我一生狂放，就怕老死病榻，如果是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慈悲超渡了我也算死得其所了！”


说着笑嘻嘻地出场道：“姑娘，我们如何较量法？”


屠秋月神色一正道：“不是较量，是决生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钱笑吾笑道：“话虽如此，但口头上不要太充满杀气，生死有命，死并不足惧，主要是找个愉快一点的死法，使大家能含笑以终！”


屠秋月一笑道：“你希望怎么个死法呢？”


钱笑吾想想道：“这个我倒没想过，因为我还没准备死！”


屠秋月道：“你这把年纪还不想死，我更不想死了，可是今天我们两人又非死一个不可，你年纪大一点，自然该你先死，因此也该你提出个方法来！”


钱笑吾想想道：“我想人生最愉快的死法，莫过于让一个美丽的女孩子用她的银牙咬断我的喉管而死……”


屠秋月道：“这可难了，我是信奉回教的！”


钱笑吾道：“这与你信奉宗教有什么关系呢？”


屠秋月道：“关系大了，回教是不吃猪肉的！”


钱笑吾仔细一回味，才发觉自己挨了骂，这女孩子将自己比做猪了，不禁愠然微怒道：


“你太岂有此理了，怎么开口就骂人呢？”


屠秋月沉声道：“难道你还不该骂？”


钱笑吾微惕道：“对美人而谈风月，乃千古之雅事，即拼斗厮杀亦不带煞气，始为名土风流本色，你开口就骂人，实在太俗气了！”


屠秋月一笑道：“那倒是我的不是了，我向老夫子郑重道歉！”


钱笑吾这才笑道：“闻过而知改；善莫大焉，孺子可教！”


屠秋月笑道：“为了配合老夫子的雅兴，我们来个别开生面的动手方式，老夫子于意如何？”


钱笑吾眉开眼笑地道：“是怎么个方式？”


屠秋月道：“咱们来捉迷藏！”


钱笑吾大感兴趣道：“捉迷藏又怎么能见胜负呢？”


屠秋月道：“两个人都蒙上眼睛，一捉一逃，划地为界，捉拿另一个人，不管是捉或逃，以出界为输！”


钱笑吾道：“出界为输，被捉到了又怎么办呢？”


屠秋月道：“捉到了自然是换过来！”


钱笑吾摇头道：“那有什么意思？”


屠秋月笑道：“被捉的人可以拿兵器，任意砍杀对方，捕捉的人却只能挨杀，除非等他捉到了对方，才能由被杀者，变成杀人者，这该有意思了吧？”


钱笑吾笑道：“比较够刺激一点了，但怎么样才能算捉到呢？”


屠秋月笑道：“因为捕捉者有被杀的可能，自然要占便宜，但也要冒点危险，因此以摸到对方的鼻子，才算捉到对方！”


钱笑吾道：“摸到鼻子才算捉住对方，这占什么便宜呢？”


屠秋月笑道：“我有一付小银铃，可以夹在被捉者的鼻孔里面，使捕捉者得闻声而追捕，摸到鼻子，摘下银铃后，才可以改变地位！由被杀者，变成杀人者，因为双方都是蒙住了眼睛，而捉人的可以从铃声得知对方的所在，这自然有便宜可占了！”


钱笑吾道：“有意思，那么出界落败的又该受什么处分呢？”


屠秋月道：“我们双方各派一人在界线外逻守，对出界的人，可以下手屠杀，旁人不得干涉，这公平吗？”


钱笑吾道：“公平！这么说来，倒是危机重重了！”


屠秋月道：“我们现在是互搏性命，又不是小孩子游戏，如果不带点危机，岂非太平淡无味了，你是否敢接受？”


钱笑吾大笑道：“那有什么不敢的？我们的界限要划多大？”


屠秋月道：“这界线影响到双方的性命至巨，听以不能太小，我们六丈为径，画一个圆圈，大家在圈里活动！”


钱笑吾道：“圈子太大了。”


屠秋月笑道：“那我们可以再加一点别的花样！”


说着在身边取出一块白粉，先在地下画了一个六丈为径的大圆圈，然后将圆圈一分为二道：“我们各在一半的范围内，将边线任意调整，随便变成什么样子都行，但改变的范围，无论增减，都不准超过两尺！”


钱笑吾道：“两尺之限很小，有甚么变化呢？”


屠秋月道：“这两尺的改变上，我们可以各凭心机，因为双方都是蒙着眼，回头全仗记忆，说不定能利用这些变化，将对方诱出界去！”


钱笑吾道：“这也有道理，但一眼就可将对方的改变看熟了！”


屠秋月笑道：“我自信有过目不忘之能，跟你比一比记忆也好，现在我们都不看对方的改变，等到完毕的时候，才各看一眼，立刻蒙上眼睛！就开始作生死的追逐！”


钱笑吾道：“行，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屠秋月道：“慢，我们先把双方的巡边人决定，请俞帮主作公证人，如果有一人足踏界线，俞帮主出声叫停扣，我们都不准再动了，同时也不知是谁触界线，只好静待对方的巡边人前来下手！”


吴次仁笑道：“这个办法有毛病，假如是对方超出界线，我们去杀死他的时候，他拔步就跑，谁能拦得住他！”


钱笑吾怒声道：“放屁！我岂会做那种丢人的事！”


吴次仁道：“事关生死，这可很难说！”


易静之道：“这也对！如果有人越线叫停之后，双方的巡边人都过去，胜者由对方巡边人摘下蒙眼的布，负者由对方巡边人下手结果性命，这样他们两个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胜负，不就公平了吗！”


吴次仁道：“那自然了！我们这边由梦蝶先生负责巡边！”


宇文琼瑶道：“我负责这一边的！”


屠秋月道：“武林监督人亲自负责，我相信必能公平无私！不过我还有一个声明，等我们开始追逐后，双方的旁观者都必须保持静默，不得出声指点！”


宇文琼瑶冷冷地道：“我们不会干那种丢人的事的！”


屠秋月笑道：“我相信也不会，这只是一个人的生死，尚不至影响到最后结局的胜负，你们要那样干，只是自惹耻笑而已！”


宇文琼瑶冷笑道：“还有一件事要先讲清楚，回头开始是谁先追逐？”


屠秋月道：“追逐者有双重挨杀的可能，方法是我提出的，自然该我吃点亏，由钱老夫子先作杀人者好了！”


钱笑吾道：“老夫武功胜你百倍，岂能占你这种便宜！”


屠秋月笑道：“这一场比试，胜负的关键在心计记忆，武功的高低只占一成而已，老夫子就不必再客气了！”


宇文琼瑶道：“钱老夫子，方法是人家提出的，划线的白粉，发声的银铃都由人家预备好了，可见人家是胸有成竹……”


屠秋月笑道：“你如果认为不公平，不妨取消这场比斗！”


字文琼瑶道：“双方武功悬殊，你的办法还不失为公平，因此大可一行，钱老夫子，我想生死的关键在诱你出界之上，谁先谁后都没有关系，你绝对无法在圈内杀死她，我看不必再争了，还是用点心，把图形位置记记清楚！”


屠秋月笑道：“对呀！一等开始，双方都成了瞎子，一半靠自己，一半靠运气，老夫子还是在图形变化上多下点功夫吧！”


钱笑吾不说话了，屠秋月道：“我要改变图形了，请老夫子背过脸去！”


钱笑吾果然转过不看，屠秋月将半圆的周线改划成许多不规则的凹凸曲线，变化极为繁杂。画好后，她向丐帮借了几十张草席，将图形遮掩住了，然后背过脸去，由钱笑吾变化图形。钱笑吾也在这上面下了一番苦心，他的变化虽然简单，只是里里外外，增添许多角，每个方角的大小只容一足，而且极易使人发生错觉，一不小心，就会踏出线外，使得旁观者也为之紧张异常！


他画好后，也用草席益好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屠秋月转过身来道：“现在我们各站在中心的两边，由双方的巡边人替对方蒙上眼睛，请俞帮主派人将草席顺着次序揭开，当最后一块草席揭开后，立刻开始遮蒙眼睛，我们只有这点时间可以记住对方的图形变化！”


钱笑吾点点头，宇文琼瑶与蓝梦蝶各持一块纱巾进入圈内，屠秋月从身边取出一个小银铃交给钱笑吾笑道：“你先把这银铃扣在鼻子上！同时把兵器准备好！”


钱笑吾道：“我不要兵器，一双肉掌就够了！”


宇文琼瑶却道：“不行！如果用内家掌力，杀死她也显不出能耐，为了公平起见，还是用兵器的好，我准备好了！”


说完叫绿绫送来一对匕首，长短都是相同的，分给每个人一支，然后又将手中的纱巾交给蓝梦蝶道：“我们将蒙眼的纱巾也交换一下，以免在上面弄鬼！”


蓝梦蝶笑道：“你真多心！”


宇文琼瑶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双方各用自己的东西该没有话说，我对你们还真不敢相信！”


蓝梦蝶一笑道：“这么一说，我觉得这蒙眼的工作也不能由我们担任了，因为你很可能在换过之后，又弄上手脚！”


宇文琼瑶冷笑道：“说得对！我的请丐帮派人代劳吧！”


俞士元叫俞光与席锦霞替他们双方代理蒙眼的工作，宇文琼瑶更将那枚银铃也检查了一遍，才交给钱笑吾！


钱笑吾将那枚银铃夹在鼻孔间的肉梁上笑道：“这下子我可成了头老水牛了！”


那铃声极为清脆，而且易摇动，屠秋月道：“钱老夫子千万珍重，别叫人宰了做饺子馅儿！”


钱笑吾反唇相讥道：“牛肉是小的嫩，老水牛的肉既不易烂，又硌牙！”


俞士元道：“二位别斗口了，我要叫人揭草席了！”


凌恽与雷法尊同时出场，将草席一块块地掀开，二人对图形和变化都十分注意，一目不瞬地望着。当最后的一块揭开后，俞光替钱笑吾蒙眼，席锦霞替屠秋月蒙眼，二人的动作速度相等，同时完成退出！


屠秋月道：“现在我们各朝前跨十四步，我就开始要捉人了，钱老夫子请把兵器准备好，同时也记住现在的位置！”


钱笑吾道：“为什么要向前跨呢？”


屠秋月道：“因为我们的图形变化约限变是两尺，这圆形的径长是六丈，每大一平的丈半，每步两尺，十四步后，刚好走到对方的变化区域内，你开始躲，我开始追，双方各冒一半出局的险，才显得公平！”


钱笑吾道：“不公平，你追过来，刚好是在你自己的区域内。”


屠秋月道：“老夫子怕吃亏，不妨在每步的距离上缩短一点，然后迅速抢回到自己的区域内，不就得了吗！何况我还冒着挨刀的危险，算起来还是老夫子占的便宜多些。俞帮主，现在请你开始计数！”


俞士元略略顿一顿，开始沉声计数。


“一、二、三、四……”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比斗，在游戏中含着步步杀机，使得每一个人都提心吊胆，屏住呼吸。


蓝梦蝶与宇文琼瑶各执长剑，脸色凝重，守在两侧，钱笑吾果然怕吃亏，每一步都跨出一尺多！


他每走一步，鼻下的银铃就发出叮叮的脆响，屠秋月则侧耳静听铃声的方向，轻步移动，每步足足两尺！


俞士元数完十四后，立刻止口无声，因为屠秋月所画的图形十分繁杂，钱笑吾不敢在那个圈子里多活动。


而屠秋月则步态轻盈，她似乎对钱笑吾的图形毫无所惧，第十四步刚好到达边缘，毫不考虑又跨出第十五步！


众人替她提足了心，她却一步踏进方格，分毫不差，接着又侧行几步，每次都踏在方格内！


钱笑吾退回自己的半圈后，以为屠秋月已经追到对面去了，抖动身形，发出一阵铃声后，立刻躲入方格。


计算极准，而且他那方格的位置是孤出的，如果追过去，很容易踏出线去，同时旁边只有两格可退！


他发出响声后，立刻退入那两格，静待屠秋月来入伏，殊不知屠秋月早已占住了第二格，他的脚刚好踩在屠秋月的脚面上！


基于人的本能，他连忙缩回了脚，同时刺出一刀，这下忘记控制身形，铃声大响起来！


屠秋月对他的行动变化判断极准，身体一侧，躲过了他的匕首，同时手腕疾伸，将他鼻子上的银铃摘了下来！


俞士元立刻喝道：“双方易位！”


四周暴出一片彩声，为屠秋月捧场！


钱笑吾一叹道：“姑娘，你真厉害，没想到你会守在方格中，等我自己送上来！看来斗心计，我是差了一筹！”


屠秋月笑道：“我处在挨杀的局面下，自然不能采取主动，只有算定你的行动守株待兔，才能免于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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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蓝梦蝶哈哈一笑道：“这叫守桩待牛！”


宇文琼瑶哼了一声道：“老夫子，我真替您担心，您自命风流，眼睛看不见，鼻子总该闻得到，她身上佩着香囊，我在老远都可以闻得到，您到了她身边还一无所知，难道您真的那么紧张，吓得连风流的老毛病都改了吗？”


钱笑吾苦着脸道：“这枚银铃是从她的身边取出来的，上面也沾满了香气，所谓芝兰之室，久而不觉其芳……”


屠秋月笑笑道：“老夫子别难过，我不过取得杀人的权利而已，何况铃子挂到我身上来了，再也没有气味可以扰乱你的嗅觉了，以我的几年功夫，想杀死你是不可能的，上一次当，学一会乖，你仍然有机会的！”


俞士元问道：“二位是否要回原地，重新开始？”


屠秋月道：“不必了，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开始好了！”


说着将银铃挂好，取出匕首，轻腰一扭，往中心移去，钱笑吾循声追上，屠秋月就在中心四处乱转。


钱笑吾听声音在圆圈中央，绝无越界的危险，也就放心追逐，可是屠秋月的身形很滑溜，往往只差一点而不让他抓住！


转了十几个圈子后，钱笑吾似乎已经转昏了方向，渐渐被屠秋月带到圆圈的边缘，众人又替他着急起来！


越近边缘，情况越紧张，钱笑吾恍如未觉，屠秋月却似成竹在胸，将他带到一个凸出的曲线前，猛一转身退出！


钱笑吾直冲过来，眼看着就将出线，众人差一点呼出声，可是钱笑吾倏忽止步，斜里断住屠秋月的去路笑道：


“你以为我真那么糊涂，你布的那些图形是九曲迷径，我早就记熟了，岂能骗得了我！”


屠秋月刚好被他逼出一个孤出的小圆弧内，旁无退路，前面有钱笑吾阻挡，不禁有点急了！


钱笑吾哈哈大笑道：“现在你朝哪儿跑？”


屠秋月略一定神道：“我不必跑，你也只有一个方向才能出手摘去我的银铃，可是我有兵器在手，你过来我就给你一刀！”


钱笑吾微微一怔，屠秋月又道：“我们就这么干耗着好了，瞧谁的耐性长！”


钱笑吾笑了一笑道：“笑话，老夫如果用这种方法对付你，那也未免太丢人了，乖乖的让我把铃子摘下来吧！”


说着一掌疾伸，屠秋月背转身去，反手一刀刺出，钱笑吾因风辨影，轻轻一格，将匕首推开，又探手去摘银铃！


那知屠秋月已经背过了身子，钱笑吾摸向后背，触及了她头上的发簪上缀着一串银练，坠着一枚玉坠。


钱笑吾手指捻住银练，轻轻一摘，只将玉坠摘取到手，忽而发现不对劲，厉声叱喝道：


“你怎么把铃当换掉了？”


一言未毕，屠秋月反手又是一匕首，刚好从他的腰眼里刺进去，钱笑吾急痛之下，探掌猛攻！


屠秋月被掌力击中肩头，身子一幌，冲出圈外。


“老夫子掌力雄厚，我输了！”说着用另外一只手将眼上的纱布扯下朝宇文琼瑶道：


“你过来杀我吧！”


钱笑吾也忍痛将纱巾扯下，见银铃仍然夹在屠秋月的鼻子下面，不禁怔然，颤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宇文琼瑶冷冷地道：“她发簪上的玉坠与银铃挂在同一位置上，只是前后的方向不同，您摸错了方向，把不响的坠子摘了下来，就是这么回事！”


钱笑吾脸色大变道：“这……这分明是预谋！”


屠秋月咬牙道：“不错！完全是预谋，我佩这支发簪，准备那枚银铃，提出这个别开生面的捉迷藏生死斗，还加上那些希奇古怪的规则，完全是预谋，只是没想到老夫子会用掌力把我击出圈子，只好认命了！”


钱笑吾顿了一顿才苦笑道：“你别说风凉话了，追逐者不得动手攻击对方，规则是预先定下的，老夫不慎中计违规，还有什么话说！”


屠秋月道：“我忘了加一条，对违规者该如何处分！”


钱笑吾哈哈大笑道：“我身为前任武林监督人，对付你这样一个女孩子，居然违反了规则，何必还要你来提出处分呢？”


说完，用手握住腰间的匕首，往前一勒，匕首本极锋利，加上他劲力深厚，顿时肠破血涌！


钱笑吾居然还能站立不倒，仰天大笑道：“我一生自负情狂，最后死在一个女孩子的手里，总算不负狂名，虽死何憾，小姑娘，我把老命卖给你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才砰然倒地！


宇文琼瑶脸色激动，却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地道：“屠小姐，把你那枚银铃送给钱老夫子殉葬吧！”


屠秋月默然摘下银铃递过去，宇文琼瑶接住，塞在钱笑吾的手中，又默默地看了一眼，才低声道：“绿绫，他是你们的老师，你们上来拜一拜！”


绿绫等四名侍女同时出来，在钱笑吾的尸体前跪下，各自磕了三个头，绿影阴沉沉地道：“老爷子，您安息吧，我们身受您栽培教育之恩，无以为报，只有把那个女子杀了，给您殉葬！”


宇文琼瑶道：“不准，是钱老夫子自己输给了人家，说什么报仇？”


绿影顿了一顿才道：“那么把她挂银铃的鼻子割下来给老爷子殉葬总行吧！”


宇文琼瑶道：“这倒可以的，钱老夫子没分清前后，摸错了方向，才送掉了老命，有了那个鼻子，下次就不会再错了！”


蓝梦蝶微微一笑道：“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是否答应呢？”


宇文琼瑶冷笑道：“无此必要，你不会活着看见那件事！”


蓝梦蝶一笑道：“那就等我死后再为这老狂生发丧吧！”


宇文琼瑶道：“天气很暖和，遗体不能久留，你得快点死！”


蓝梦蝶笑道：“如何死法呢？”


易静之挺剑出场道：“一个是你自杀，一个是由我杀死你，听你选择！”


蓝梦蝶道：“我不想自杀，也不愿被杀！”


易静之沉声道：“只怕由不得你，废活少说，我们也别定什么规矩，各评本事，一对一，直到一方被杀为止！”


蓝梦蝶举剑作势，二人对面凝神备战，绿影等四人将钱笑吾抬到一边，空出场子，准备给他们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


由于易静之与蓝梦蝶都是先后出身于武林监督人，这一战也可以说是监督人武功的展示，自然更引人注意！


二人不但剑术精湛，内力也极为深厚，甚至能贯注到剑身之外，因此招式来往，从未真正接触。每次都是相距半尺许，双方的剑气已经互相接触，将剑气阻住，震回对方，剑气相触虽然没有声音，却更俱威力！


同时站在四周观战的人，也在他们剑气交触时，可以感觉到震力的波及，砭肌有如针刺！这也证明了他们交手的惊险与紧张，像这种战法，一点也不能松懈，只要一招走空，不必为剑锋直接砍中！只要剑刃在身体前几寸处掠过，那锐利的剑气也可以杀死对方了。所以交战的人不出声闷斗，观战的人也不敢出声，却替双方都捏了一把汗！


眨眼间，一百多招过去，二人仍是势均力敌，不分胜负，而且经过百余招的狠斗，二人居然都神定气闲，一点疲累的现象都没有！


宇文琼瑶神情仍是很冷漠，可是俞士元目光锐利，看见她颈下的细筋微微跳动，证明她心中仍是紧张的！


交手近两百招时，战局仍呈现胶着状态，倒是那些练剑的观战者一个个喜动颜色，兴奋异常！


因为这两人攻守之间，所用的招式，使他们大开眼界，虽然交手的过程太快，无法一一记住，但或多或少，对他们都有好处！


进行到两百五十招时，俞士元忽然叫道：“二位请停一下！”


蓝梦蝶很听话，立刻撤剑退后，易静之却怒声道：“俞士元！你又要多管闲事了！”


俞士元微笑道：“二位的剑式都是出自一脉的，攻守利弊，二位都是烂熟于胸，像这样打下去，永远也没有结果！”


易静之道：“胡说！武林监督人一代强似一代，因为每一任监督人接职前，必定要对剑技招式上作一番新的贡献，才能取得资格。我入门在他之后，他会的我全会，我会的他却不一定会。所以我一定比他强！”


俞士元笑道：“前辈说得固然有理，但交手已近两百余招，仍未见前辈施展，足见前辈的必胜把握未必靠得住！”


易静之怒道：“你懂个屁，我还没有到施展的时候！”


俞士元笑道：“俞某虽然不擅使剑，对剑术却并不外行，二位交手两百余招，所用的剑式却只有七十二手，重复变化施展，有什么意思呢？”


此言一出，不仅蓝易二人为之一怔，连那些观战的群豪也怔住了，因为他们中有不少剑道高手名家，却没有一个人能看出剑式有重复使用过的征象！


宇文琼瑶道：“胡说！对于本门传统的剑式，你难道还能比我们更清楚，那两百多手，没有一式是重复的！”


俞士元笑道：“有没有你们自己明白，反正我说的七十二手之数绝不错，最多是左右上下的方位变动而已！”


易静之一怔道：“你怎么敢断定只有七十二手？”


俞士元笑道：“俞某不敢断定说你们的剑式只有七十二手，但敢断定二位目前所用过的剑式，绝没有超过七十二手！”


易静之哼了一声道：“看不出你倒是个大行家！”


俞士元微笑道：“行家之誉愧不敢当，但俞某相信尚不至如前辈所云，只懂个屁而已，至少比屁多一点！”


易静之有点不好意思，顿了一顿才道：“刚才是我小看了你，但既然你对剑术懂得很多，我老实告诉你，我们的剑法传到蓝化鲲那一代只有七十二手，到了我手中，就有八十一式了！”


俞士元笑道：“即使此七十二式已穷极变化，将天下各家剑法，去芜存精，加起来，也不会超过这半数！”


这句话使很多人不服气了，尤其是一些以剑法著称的门派，听了更不是滋味。武当掌门玄真子道：“俞帮主此言太笼统了，即武当一家，剑式亦不止三十六手，何况天下各家擅于剑法者也不止三十六家……”


蓝梦蝶冷笑道：“俞帮主的话已经给你们十足的面子了，他所指的三十六手，只是指可堪一观者而言，照我的估计，连二十手都不到，劈柴切莱的乱舞，可算不得剑式，我这二十手，还有一半是从监督人那儿传出去的！”


宇文琼瑶也道：“你们如果不服气，不妨提出来品评一下，你们所会的剑式，有多少是能放在刚才战局中使用的！”


这一问使大家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敢吭声的。


宇文琼瑶冷笑道：“所以我才要继续这个监督制度，不能让你们自主，因为你们实在太差了，差得像刚学步的小孩子，没有人扶就走不稳路！”


她的语气更为狂傲，却没有人敢接口，因为每一个人都审度了一下本身的能力，确是没有一家能提出二十以上的剑式能用于方才的战局中，技不如人，差得太远，只有忍气吞声受奚落了！


俞士元笑了一下，对易静之道：“前辈能于七十二式之外，另增添九手，确是难得！”


易静之此时对俞士元的看法已较前不同，语气也和缓多了道：“剑式永无止境，精益求精，九式之数算不了什么，在我之后有钱笑吾与宇文琼瑶监督人的剑式已增至一百零八手，而且以后还可能增加更多！”


蓝梦蝶似乎不信道：“会有这么多吗？”


易静之道：“信不信在你，反正你有机会尝得到的！”


说完又朝俞士元埋怨道：“刚才如果不是你多事打断我们的交手，再等一下，他的内力稍竭时，我就准备施展新增的招式了，现在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又要从头开始了！”


俞士元一笑道：“原来前辈的新增精招，要等对方内力衰竭方能施展？那可有点靠不住了，而且成功的机会很少！”


易静之又不服气道：“何以见得呢？”


俞士元笑道：“趁敌之竭，寻常招式也能得手，何必要精招呢？”


易静之道：“我并不是要等他精疲力尽之后才施展，只要他的精力稍疲，注意力不能充分集中时，反应也跟着迟钝，就可以攻其所短，叫他措手不及！”


俞士元笑道：“绝无可能！”


易静之怒道：“我还没有施展，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俞士元笑道：“内力之技，半在修为，半在天赋，前辈的火候比人差了六年，而男人在先天体质上又优于女子……”


易静之冷笑道：“我不承认这句话！”


俞土九笑道：“即使前辈天赋特佳而弥补了火候之不足，拖欠下去，仍是前辈吃亏，很可能前辈累得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易静之怒道：“胡说！你认为我如此不济？”


俞士元笑道：“前辈功力之深，剑技之精，俞某是绝对承认的。只是前辈的准备功夫不如别人充足……”


易静之一怔道：“什么准备功夫？”


俞士元手指赛扁鹊道：“人家今天有一位名医同来，事前已经服了助长精力的药物，准备久战，在耐力上胜过前辈的！”


蓝梦蝶脸色微变道：“你又胡说了！”


俞士元笑道：“这不必赖，我可以提出两点证据，第一，你的眸子中精光毕射，眼珠却滞而不凝，这是服用药物的征候。再者，你从第一式开始就挤拚全力，高手论剑，从没有如此战法的，分明你是预先作准备，想损耗对方的体力的！”


易静之本身医道颇精，闻言脸色一变叫道：“蓝梦蝶你竟如此卑鄙！”


蓝梦蝶见事情拆穿了，厚起脸皮一笑道：“这不能算卑鄙，战以求胜，我总不能送上门来挨宰，何况我服用的提神药物只为增长体力，决斗时还是要靠真才实学来胜过你的，怎么能算是卑鄙呢？”


俞士元笑向易静之道：“前辈是否还认为俞某多事呢？”


易静之低头不语了，蓝梦蝶却笑道：“如果你怕吃亏，也可以去找东西提提神！”


易静之怒道：“不必！哪怕你服了仙丹，我照样宰得了！”


蓝梦蝶也怒道：“你就来试试看！”


两人动手又要决斗，俞士元把他们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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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易静之再次显得很愤怒叫道：“俞士元！你不觉得管的闲事多了吗？”


俞士元笑笑道：“前辈既然没有必胜的把握，这一战就不必再继续了！”


宇文琼瑶也怒声道：“俞帮主！这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事！”


俞士元笑道：“我怎么管不到，要等到他们两个人筋疲力尽后，再分胜负，可能要两三千招，岂不是拖到天黑了！”


宇文琼瑶道：“你等不及可以先离开！”


俞士元笑道：“今天这场约会是我们订的，我怎么能先走？”


宇文琼瑶道：“我怎么知道蓝梦蝶他们会插上一手！”


俞士元道：“他们是半途插进来的，根本未经预约，你却放下我们正经的约会，去跟他们纠缠，我自然要干涉！”


宇文琼瑶怒道：“俞士元！你识不识好歹？这批人如果不及早消灭，对武林中是一项极大的威胁，我是为了天下武林的安危……”


俞士元微笑道：“你们志在独霸武林，蓝梦蝶与吴次仁也是为着这一个目标，这只是你们的权力之争，与别人毫无影响！”


宇文琼瑶被他堵住了口，易静之这才道：“俞士元！你的话不错，但是武林监督人在这几十年来究竟有了不少的建树，虽然对大家管束得紧一点，但总比让这些人得手好得多……”


俞士元哈哈大笑道：“顺我者生，逆我者亡！所有对武林霸权具有野心的人，都是这种作风，无所谓好坏之分！”


宇文琼瑶道：“照你的意思如何呢？”


俞士元道：“最好是取消这个武林监督制度，让大家自由发展！”


宇文琼瑶道：“不可能，武林监督制度必不可废！”


俞士元道：“那只有一个办法，听任大家自由选择，愿意接受监督的人，继续听你的指挥，不愿意的不能勉强……”


宇文琼瑶道：“也不可能！我放任你们丐帮自由行动，已经是够客气的了，你还是自扫门前雪，少管闲事吧！”


俞士元笑道：“如果我一定要管呢？”


宇文琼瑶道：“等蓝梦蝶这批人解决后，我再给你一个交代！”


俞士元道：“如果你真有把握我自然不多事，我怕的是你反而被他们消灭了，由他们掌握着控制武林的秘密名单，岂不是反而壮大了他们的实力！”


宇文琼瑶道：“我不会输给他的，正因为他握有了这份名单，我才急急地想消灭他们，以免为他们所利用！”


俞士元道：“这也不好，利用埋伏的暗桩作为控制的手段是下下之策，与其为一方所利用，倒不如使知道的多一点……”


宇文琼瑶道：“你的意思是让蓝梦蝶也分享这份名单？”


俞士元笑道：“是的！当这份名单有两个人知道时，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你们双方都无法加以利用了！”


易静之怒道：“你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俞士元笑道：“很简单！我要你们双方公布留在各家的暗桩名单，下令即刻撤除，然后你们再去火拚！”


宇文琼瑶道：“我不答应呢？”


俞士元道：“那我就会阻止你杀死蓝梦蝶，当然我也会阻止他杀死你，维持武林的均势，使你们都无法利用那份名单！”


宇文琼瑶冷冷地道：“你有把握能阻止我们吗？”


俞士元笑道：“先前我不知道你们实力深浅，不敢作此打算，见过你们动手的情形后，我大致有个了解！”


宇文琼瑶冷笑到：“你确信有充分的了解吗？”


俞士元道：“不必太充分，我只要知道我目前参加哪一方，就可以强过另一方，有这点了解已经够了！”


宇文琼瑶与易静之怔住了，蓝梦蝶却笑道：“俞帮主之言深获吾心，蓝某并无意思想称霸武林，只是想瓦解一个武林监督人的不合理制度而已！”


俞士元一笑道：“那么你肯将名单公布吗？”


蓝梦蝶道：“绝没问题，只要帮主肯帮忙将他们剪除……”


俞士元笑道：“假如剪除了他们，死无对证，怎知那名单是真是假！”


蓝梦蝶道：“名单在我身边，事情一解决，立可呈验！”


俞士元道：“到时候你不肯交出来，又怎么办呢？”


蓝梦蝶道：“蓝某只有一个人，怎敢与济济群雄为敌！”


俞士元笑道：“阁下如果真是一个人，绝不会有胆子来凑这个热闹了，何况阁下也是监督人出身，武功卓绝，目前有另一批人在此，尚可构成对你的威胁，如果把宇文琼瑶剪除后，谁也奈何不了你！”


蓝梦蝶耸耸肩笑道：“帮主如此多疑，蓝某也没有办法了！”


俞士元道：“有一个办法，阁下如果真具诚意，就不妨一试！”


蓝梦蝶道：“什么办法？”


俞士元道：“你把名单交出来，先请宇文小姐审极真伪！”


蓝梦蝶道：“她肯鉴定真伪吗？如果名单交到她手中，她一定会加以毁弃，而名单只此一份，人数又多，我再也记不全了！”


俞士元道：“名单不必交给她，你交出之后，立刻唱名，请宇文小姐证实，这样大家都会帮着记，不致遗忘了！”


蓝梦蝶道：“如果她故意指正为误呢？”


俞士元笑道：“我想不至于，因为名单公布之后，我会帮你合力剪除她，至少，我想她不会把名单隐瞒住，让你去利用的！”


蓝梦蝶道：“方法虽好，但万一我们无法杀死她呢？”


俞士元道：“那也没关系，至少使她不能利用这份名单了！”


蓝梦蝶道：“我不敢冒这个险，在她没死之前，我觉得还是不宜把名单公布，至少我可以控制住她不敢胡作非为！”


俞士元道：“那份名单是她用来控制别人的，对她有什么控制力量呢？”


蓝梦蝶道：“我握有名单，等于也掌握住天下武林的存亡，至少她不能借别人来对付我，否则我走到那儿都很危险！”


俞士元道：“名单公布后，大家都不受她的控制了，你怕什么呢？”


蓝梦蝶笑道：“我始终不敢相信帮主真能杀得死她，只要名单在我身上，我就多一分安全的保障，除非杀死她后，我才放心！”


俞士元道：“她就是为了这份名单才放不过你，怎么会有安全的保障呢？”


蓝梦蝶但笑不语，宇文琼瑶道：“俞士元！我告诉你吧！名单固然秘密，但最秘密的是控制名单上各人的方法。那些方法因人而异，但随时可制那些人于死地，所以他们必须乖乖地听命令。我掌握了名单，可以利用那些人去对付他，他也可以利用那些人来对付我，所以他不舍得放弃那张护身符的！”


俞士元笑道：“原来是这么会事，但这些人真能构成对你们的威胁吗？”


宇文琼瑶道：“可以的，名单上的人所受的控制不仅危及自身，还牵累到他们的家人，只要掌握住制人之秘，可以号令他们从事任何奋不顾身的工作！而其中任何一人来找我拚命的话，都是很危险的！”


俞士元笑道：“那你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方法对付蓝梦蝶呢？”


宇文琼瑶道：“我先前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


俞士元道：“我向你询问逍遥子时，是你自己提供这线索的！”


宇文琼瑶恨声道：“这要怪蓝化鲲不好，他没有说实话。他说逍遥子是更上一辈监督人的化名。所以才扯出穆士英与穆士华来，谁知道逍遥子会是他们自己这一对宝贝弟兄呢！”


俞士元道：“他不怕当面对证吗？”


蓝梦蝶笑道：“我那个宝贝哥哥没想到我会赶来凑热闹的，他扯出我们的上一任监督人，将事情揭过，以为我不会拆穿的，然后他再想暗中将我杀死灭口，岂不是掩过他的罪行了。殊不知我棋高一着，早有准备了……”


俞士元道：“你既然握有名单上的秘密，为什么不暗中利用那些人来对付宇文琼瑶，那不是更为方便吗？”


蓝梦蝶道：“那些人奉命驻守各地，都是由监督人派人向他们连络，搜集消息，他们并不知监督人身在何处。如果他们找上门去，就是有问题了，不但难以奏功，反而会引起她的怀疑，所以我才未加利用，否则早就着手了。”


俞士元道：“现在你还是无法利用呀！”


蓝梦蝶道：“现在武林监督人身分已经公开，他的行踪已不是秘密，随时随地，人家都可以找到她！”


俞士元道：“宇文小姐，这么说来，目前那份名单对你的威胁较大，似乎没有再利用的价值，为什么不公开了呢？”


宇文琼瑶道：“刚才我不是表示过，这份名单有别人知道，就不足以为用了，不过我冒然加以宣布，他们必不见容于本门，所以我才准备废弃撤换，不过蓝梦蝶这批人心怀不轨，必不能容他们活在世上。”


俞士元笑道：“你有意撤除那张黑名单，事情就好办了，你可以公开宣布，我保证大家不为难他们就是了！”


宇文琼瑶道：“可是蓝梦蝶仍然能控制他们，所以我必须除去他！”


俞士元沉吟片刻道：“好！蓝梦蝶，你把名单交出来，我保证你的安全！”


宇文琼瑶怒声道：“你凭什么保证？”


俞士元不理她，转向蓝梦蝶道：“你相不相信我？”


蓝梦蝶道：“我不敢相信！”


俞士元一笑道：“你们双方都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可是我以公证人的身分宣布你们的比斗结束，这总可以吧？”


易静之与蓝梦蝶同时道：“不行！”


俞士元笑道：“你们都以为自己有必胜的把握？”


易静之道：“我相信能杀死他，即使我不行，现任的监督人必有把握，所以我绝不放弃这一次比斗！”


蓝梦蝶笑道：“我如果没有充分把握，就不会赶来凑热闹！”


俞士元沉声道：“俞光！把我的兵器装起来！”


丐帮诸人都为之一怔，俞光迟疑地道：“相公！让他们拼命好了，您何必夹进去呢？”


俞士元怒道：“我的话你听见没有？”


俞光不敢再开口，默然将两柄铜锤装好，递给他后，退过一边，俞士元将双锤抡了一下道：“我这公证人是你们双方同意公推的，现在你们居然都不服从我的约束，是藐视我的职权，我只好向你们双方挑战！”


蓝梦蝶笑笑道：“你先挑谁？”


俞士元道：“你别想占便宜！”


蓝梦蝶微笑道：“是他们先坚持不肯中止比斗的，照理应该先找他们。但是你先找我也无所谓，兵刃相接，靠力气没有用，要打发你，并不会损耗我多少体力！”


俞士元道：“我同时找你们两个人挑战！”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蓝梦蝶哈哈大笑道：“俞帮主！你也未免太狂了，我们都是武林监督人出身，一对一，已经是很抬高你的身价了！”


俞士元朗声道：“武林盟主的令符是我拆毁的，我从没有承认你们这些监督人的存在，所以我同时挑战你们两人，证明你们并不够资格监督武林！”


易静之首先发了火，挺剑直出，俞士元手指蓝梦蝶道：“你也上！”


蓝梦蝶耸耸肩，然后笑道：“易静之！这家伙太狂了，我们拿他作个比较吧！看是谁先宰了他就算得胜，把我们那一场胜负也解决了！”


易静之道：“决胜负有何用，我们是决生死！”


蓝梦蝶道：“那也行！我们约好输的人就自裁！”


易静之冷哼道：“你的话比放屁还不如！”


蓝梦蝶笑道：“你不信任我，我又何尝信任你呢？反正这个约定是凭良心，有人要赖皮也无损于事！至少在大家面前丢一次脸，也是值得的！”


易静之想道：“好！就这么说了，不过以先杀死他定高低可没有标准，你砍他的脑袋，我刺他心窝，到底算谁先谁后呢？”


蓝梦蝶道：“这也是，我们另选个目标吧。他双手握锤，我们各以一条胳臂为对象，你取他的右手，我取他的左手，谁先削下那支手，就算是输！”


易静之笑道：“你专会找便宜，左手自然比右手好应付！”


蓝梦蝶道：“左手虽然好对付，但是出招的机会少，得手的机会也少，算来是一样的。


你怕吃亏，我们就交换过来好了！”


易静之道：“不必了！我能用的招式比你多，攻他的右手公平，虽然我不相信你会遵守诺言，但绝不给你事后推托的借口！”


俞士元笑道：“你们都商量好了，可忘了一件事，如果你们两个人都败在我的手下，又该如何处置呢？”


蓝梦蝶先是一怔，继而笑道：“会有这种可能吗？”


俞士元道：“我既然敢向你们同时挑战，自然有这种把握！”


蓝梦蝶大笑道：“真要有这种事，天下数你为尊，随你如何处置好了！”


俞士元笑道：“我对你们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们从此退出江湖！”


易静之已经忍耐不住，挺剑径刺，俞士元运锤震开了，由于他的力大无匹，连带易静之的身形也牵动后退！


这一来使蓝梦蝶也不敢轻敌了，运剑出招，十分谨慎，易静之欺身再上，态度也凝重多了！


两个都是曾经技镇武林的绝世高手，可是合攻一个俞士元，居然不能占到一点上风，不禁使观战的人惊诧欲绝。


当然，这并不是说俞士元的技艺造诣高过他们，因为俞士元并没有什么精奇的招式，而他那两柄大铜锤也耍不出什么精招。可是他的力气大，剑锤交触，一定将对方的剑震得老远，反震力之强，影响了他们的剑式变化！


再者两个人都要以他的手臂为攻击目标，这也增加了许多困难，因为俞士元的铜锤长度与剑相等，而前面两个箩筐似的大锤都占尽便宜，面积大，易于招架，锤面光滑尤其沾光。


对刺来的剑式，他轻轻一挡就滑开了，对砍来的剑式，他举锤反击。很轻易就震开了，更因为锤巨力猛，挨上一点就可以将剑震开，所以把两个绝世高手，弄得一点办法是都没有，有时还被俞士元逼得直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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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这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却使旁观的人直摇头，因为这不是一种正规的战斗方式，提不起大家的兴趣！


这可以说变成了力与技巧之战，而力在武术上是并不受人重视，虽然最近出了几位力士，以天赋的神勇而成名，甚至于最近的竞技大会也成了力士之争，但这种方式仍是不易为一般人所欣赏，因为这使大家觉得委屈，多年苦练出来的武功变得不受重视了！


所以对这一场决斗，大家所关心的只是结果，当然在私心中还是希望俞士元能得胜的……


但，万一俞士元被斩断了手臂，他们也不会太难过，只希望胜者不是蓝梦蝶就心满意足了！因为宇文琼瑶这一边究竟是正统的武林监督人，而且在短时间的接触后，大家都认清了蓝梦蝶的真面目。他虽然将仁义挂在口上，在场的都不是小孩子，谁都看得出他内脏奸诈，此人如得志，绝不会给武林带来平静。


至于丐帮这边，以及南彪吴韵珊等人，心境又不同了，他们才是真心希望俞士元能胜利！


最平静的是宇文琼瑶，她冷眼旁观，仿佛战局的进行与她毫无关系，那三个人的生死也与她漠不相关！


战局进行到百十回合后，蓝梦蝶首先道：“易静之！我们犯了个轻敌的毛病，出题目把自己限制死了，如果只以他的手臂为对象，恐怕很难得手！”


易静之冷冷地道：“你又要想什么新花样了？”


蓝梦蝶道：“不是新花样，我觉得办法可以变通一下，我们仍是以斩下手臂为决胜负的标准，但是攻取的部位不限于手臂！”


易静之道：“这是怎么说呢？”


蓝梦蝶道：“我是想先在别的部位上叫他受点伤，才有机会使他守势松懈，当然最后仍是以先斩得手臂为胜……”


易静之道：“要变动你变好了，我绝不变动……”


蓝梦蝶笑道：“我如果杀伤他别的部位，你就可以先得手了！”


易静之冷冷道：“那么你是要我给你造成先得手的机会！”


蓝梦蝶笑道：“看来你是一点亏都不肯吃，我哪里有便宜可占呢！不过我们可以各凭巧思，给自己造成机会呀！”


易静之道：“那你可给自己造成机会，反正在动手之前，我们只约定以先得手者为胜，并没有限定方法……”


蓝梦蝶道：“我通知你一声，是怕你事后借故推托！”


易静之冷笑道：“我不相信你会有这么好心！”


蓝梦蝶道：“你真是多心，那我就用我的方法，到底算不算？”


易静之道：“当然算，我代表武林监督人，不屑用别的手段，但只要我比你后得手，一定规规矩矩地认输！”


蓝梦蝶笑道：“话说定了就行！我要发动攻势了！”


语毕剑术突变，由各处进招，剑势十分新奇，可是他所攻的部位，多半是俞士元的右方！


易静之怒道：“右边是我的，你凑上来干吗？”


蓝梦蝶笑道：“我帮你的忙还不好？”


易静之怒道：“滚！谁要你帮！”


俞士元笑道：“前辈可能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帮忙先砍下我的右臂，前辈岂不是输定了！这是他的取巧之策！””


蓝梦蝶道：“右臂先断，我也跟着输了，有什么巧可取？”


俞士元笑道：“可是我的右臂是你砍下来的，自然不能算易前辈得胜，这样易前辈先落了败境，你再慢慢对付我的左臂就行了！”


蓝梦蝶被他说穿了心事，讪然笑道：“他也可以抢在我前面把你的左臂削断呀！”


俞士元道：“易前辈光明磊落，不会做这种卑鄙事！”


易静之这才明白蓝梦蝶的阴谋，厉声喝道：“滚开，你再在我这边混搅，我就对你出手了！”


蓝梦蝶笑道：“你别发脾气，我们都是监督人出身，如果双战不下一个后生小辈，大家都不好看，所以我宁可落败自裁，也要争足这个面子！”


口中说着话，剑下更急，易静之大怒，一剑朝他刺去。


蓝梦蝶架开了道：“你怎么找我出招了？”


易静之怒道：“你再不滚开，我就先杀了你！”


蓝梦蝶抽剑跳开笑道：“好！我就不管，让你一个人先斗去！”


说着垂剑不动，易静之怔了一怔，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蓝梦蝶都趁二人都不注意的时候，猛地抽身发剑！这一剑直指俞士元的心窝，俞士元用锤一格，劲力无俦，将他的剑震飞出去，可是蓝梦蝶欺身突进，手中居然还有一柄剑，对准俞士元左肩削落！


这一手又快又疾，谁都没有想到，眼看剑锋直落，俞士元万难幸免，很多人都讶然惊呼出声！


但是俞士元身形忽地一矮，仰面斜蹲，跟着双锤并举，在空中自行对击，锵然震鸣声中，蓝梦蝶急速退后。


手中的一枝长剑只剩了一个剑柄，三尺来长的剑身被俞士元的巨锤夹在中间一击，断成了四五截！


这一手变招折剑，才是真正精招，四下立刻掀起一片如雷的掌声，蓝梦蝶脸色大变，莫知所措！


俞士元摆动双锤笑道：“你可以下去了！比斗已经没有你的份！”


俞光却笑嘻嘻地拾起蓝梦蝶被击飞出去的剑，那只是一枝剑鞘，蓝梦蝶故意以鞘代剑，让俞士元击飞了松懈他的注意，以便那一式急击奏功的，谁知还是技逊一着，被俞士元化解了，俞光刁钻地道：“蓝老爷子，你的剑断了，这枝空鞘留着做纪念吧！”


蓝梦蝶哼了一声，接过剑鞘，回头就走！


吴次仁等人也都脸色大变，俞士元却朝易静之道：“现在只剩前辈一个人了，是否还要比一下？”


易静之略作沉思道：“当然要比，没有他在旁边碍手碍脚，我还利落些！”


俞士元将双锤拢过一边道：“前辈既然相信自己的剑术无匹，俞某用双锤领教似乎过于不敬。俞光！把我的剑送过来！”


易静之一怔道：“你也会使剑？”


俞士元微笑道：“武林监督人既然精通百艺，俞某要击溃这个制度，自然也不能光靠几斤蛮力，所以每种功夫都会一点！”


俞光却道：“相公！您从来没佩过剑，哪来的剑？”


俞士元笑道：“蠢才！丐帮虽穷，一枝剑总还找出来的，随便找一柄来就行了！”


凌恽连忙解下自己的佩剑道：“帮主！属下倒是有一枝，只怕帮主用不顺手！”


俞士元笑道：“没关系，再重的剑也不会比我的锤重，没有一枝是顺手的，剑道论技不论力，轻重都无所谓！”


俞光接过剑交到俞士元手中，俞士元抽出剑来一看，精芒四射，竟是一枝宝剑，乃笑笑道：“凌长老这枝剑倒不是叫化子的身分所能有的！”


凌恽道：“这是属下的家传之物，已经传了十几代了，虽不是前古名刃，但尚称锋利，斩金削铁还勉强可行！”


俞士元笑笑道：“易前辈的剑招保住吗？”


易静之看看他的剑，又看看自己的剑道：“无所谓，器在人为，我的剑虽然不行，还不见得会输给你！”


俞士元道：“话不是这样说，如果前辈担心剑器受损，许多精招就无从发挥了！”


易静之怒道：“废话！你有本事就把我的剑削断！”


说完挺剑直刺，俞士元轻轻一拨，易静之早已变招，横里斜削，俞士元翻脱迎击，易静之欲撤已迟！


当的一声，两剑交触，易静之连忙退后，却见剑依然完好无损，才放心吁了一口气，俞士元却笑道：“这一剑我是平着用剑身招架的，如果换了剑刃，前辈的剑即使不断，也断缺个口子，还是换枝剑吧！”


易静之满脸通红，怒声道：“少废话，这是我太大意，下次不会有机会了！”


俞士元淡淡一笑，缓缓举剑前刺，易静之看准剑势来路后，根本不作理会，运剑反削他的腰下！


谁知俞士元忽地收招，又迎着她的剑挡去，双剑再度交触，易静之只觉得腕上一震，连忙顺势退出，才稳住掌中的剑没有脱出，俞士元笑道：“这是第二次了！”


易静之大怒道，正待拚命进攻，字文琼瑶已经喝止道：“监察人，请回来吧，不必再比了！”


易静之怒道：“为什么？我又没有输给他！”


宇文琼瑶冷冷地道：“还要怎么样才算输，人家已经指明你的剑器不如，叫你小心，结果你连犯两次错误……”


易静之道：“那也只是剑器不如而已！并不是剑技输给他！”


宇文琼瑶冷笑道：“对方指明要削断你的剑，一守一攻，一共才用了两招，结果你连一招都避不过，还不认输了事！”


易静之道：“这样就认输，如何叫我咽得下这口气！”


宇文琼瑶道：“那可没办法，谁叫我们拿不出一口好剑呢？”


易静之叹了一口气，当的一声，将自己那口剑丢在地下，宇文琼瑶倒是心平气和地拾了起来道：“只怪我们以前太张狂了，老以为凭剑技就可以睥睨天下，才没有在剑器上留心，招致今日之败，夫复何言！”


说完又对俞士元道：“俞帮主！虽然我们还没有交过手，但是我可以看得出，你的剑技造诣很深，加上这口利剑，目前绝难胜过你！”


俞士元微微一笑道：“宇文小姐太客气了！”


宇文琼瑶道：“今天我们认栽，但是事情并不就此了结，等我找到一口可以匹敌的好剑时，我仍然要找你决斗一下的！”


俞士元道：“可以！俞某随时候教！”


宇文琼瑶道：“今天我们认输了，武林监督制度自然也跟着取消，我除非能击败你，再重头建立这一制度，否则永远作罢！”


俞士元道：“那份名单呢？”


字文琼瑶道：“名单留在家里，我可以交给你，随便你如何处置！”


俞士元道：“那也好，俞某取得名单后暗中通知各家掌门人，撤消他们的禁制，但是希望各位不要对他们处置过严！”


少林掌门悟净大师道：“事实上我们自己也臣服于武林监督之下，如何能怪得他们呢？


这一点老衲绝对可以保证……”


俞士元又朝蓝梦蝶道：“今天我当众击败了你，你应该没话说了，希望你能遵守诺言，从此退出江湖，安份守己……”


蓝梦蝶垂首无言，宇文琼瑶朝身后群豪道：“大家都散了吧，除非有新的发展，我会再行通知，否则你们就各自为政，我不再管你们的事了！”


群豪默然退去，连白居仁也没有作任何表示！


宇文琼瑶道：“俞帮主！那份名单我希望你亲自去取，在未经公布之前，它的关系很大，我不想落人别人之手！”


俞士元道：“当然，俞某立刻就趋府拜领！”


席锦霞与毕青花都不放心地道：“帮主一个人去恐怕……”


俞士元摆摆手笑道：“没关系！我相信宇文小姐不是那种阴谋暗算的小人！”


南彪道：“洒家陪老弟去一趟！”


俞士元道：“不必了！南兄请代表兄弟，送各位掌门人回去，绿林的朋友，则请薛寨主代为送别……”


南彪道：“老弟！总不能一个人都不带吧？”


俞士元笑道：“那我就请吴小姐同走一趟，如何处理那份名单，恐怕还要麻烦她筹划一下，雷长老，你率领本门弟兄回到临时总坛候命，凌长老！你过来一下，我有件特别的任务要交待给你！”


凌恽连忙过来，俞士元在他耳边低语片刻，凌恽连连点头，俞士元道：“你必须立刻回报！”


凌恽道：“是！属下知道！”


于是俞士元邀请吴韵珊同行，跟着宇文琼瑶一起步行，来到她的家门前，宇文琼瑶开了大门，一直将他们迎到正厅中坐定，她又吩咐绿绫等四名侍婢分别在四周严密巡守，然后才捧出一个匣子道：“名单都在这里面！”


俞士元笑道：“吴小姐！你有过目不忘之能，而且你对各家的人比较熟悉，请你看一下后，立刻加以销毁……”


宇文琼瑶道：“名单上多至数百人，能记得住吗？”


俞士元笑道：“其实蓝梦蝶与她父亲吴次仁合作已经很久，这份名单她大致已有个谱，差不到哪里去！”


宇文琼瑶一怔道：“你们早就知道这份名单了？”


吴韵珊道：“我父亲有一份名单，也是记载着安插在黑白两道中的暗桩，我想家父跟武林同道极少来往，不可能在短短几天中，培植下这么雄厚的势力，现在宇文小姐说起控制各大门派的方法后，想这两份名单，必是同一份名单……”


说着打开匣盖，取出一本册子，很快地翻了一遍，然后合上，闭目沉思有顷，才开口问道：“这份名单全吗？”


宇文琼瑶道：“都在这上面，共计五百六十一名！”


吴韵珊道：“家父的名单有七百多，这里有的都有，还有一百多是上面没有的，看来蓝梦蝶的工作比你们还彻底呢！”


宇文琼瑶与易静之脸色都为之一变！


吴韵珊从身边取出一张字条道：“这几个人是在家父名单上的，因为不知来历，我特别写了出来，请你看看，是否有你所认识的？”


宇文琼瑶接来看了一下，脸色大变，厉声叫道：“绿绫！把全家的人都集中起来！”


绿绫从门外进来，芒然不知何故。


吴韵珊笑问道：“是否有你认识的？”


宇文琼瑶道：“不错！有九个人是本宅的执事人员！”


易静之也骇然道：“难怪他对我们的事完全清楚，我们对他却毫无知闻，原来他把奸细安排到我们的身边来了……”


俞士元笑道：“小姐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宇文琼瑶道：“那还用说，当然是杀了他们……”


俞士元摇头到道：“不可以，你只能把他们善为打发，却不能太苛待他们！”


宇文琼瑶道：“为什么？”


“这是你们用来对付别人的手段，别人为什么不能用来对付你们？此不可之一也，至于第二个理由，则是为了你们本身的安全……”


宇文琼瑶一怔道：“我们本身的安全？这话怎么说？”


俞士元道：”蓝梦蝶今天只带五六个人赴约，以实力而论，他胜得过你们吗？”


宇文琼瑶道：“这很难说！”


易静之道：“他不知我们实力如何？我们也不知他实力如何，以他与蓝化鲲相较，则是他强得多了，但是监督人的武功，是一代高于一代，以我的推测，他可能比我强，但与钱笑吾差不多，但绝不会高于宇文琼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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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俞士元笑道：“前辈的估计很正确！”


易静之道：“俞帮主！今天我输给你是没话说，但琼瑶一定不会输给你，她说没好剑也是推托之词，我知道她身边的那口剑就不比你差，她今天不跟你动手，是不愿意让蓝梦蝶知道她的实际功力……”


俞士元笑道：“我完全明白，不过我到府上来，也不是为了这份名单，我相信宇文小姐邀我来，也不是为了交出名单！”


宇文琼瑶一笑道：“俞帮主智慧如海！这点障眼法自然是瞒不过你的，因此我相信你也一定明白我为什么要认输了！”


俞士元微笑道：“明白！我们之间一战必不可免，但这一战只是技艺之争，胜负虽然决定今后武林的趋向，但对大家都没有太大的影响，武林各派已经接受了六十年的监督，多少养成了习惯，纵然他们有一部份不太满意，但也非不能忍受！”


宇文琼瑶道：“他们都不能忍受，除了少数像白居仁之类，想依赖我维持他们的权势外，大部分的人都不能忍受！”


俞士元道：“那你为什么还坚持要继续呢？”


宇文琼瑶道：“武林监督人不仅是一个光荣的传统，也是一项神圣的责任，监督制度存在一天，野心者如蓝梦蝶之流就必须先推翻我们才能达到他雄霸天下的目的，所以监督人的存在，无疑是替江湖上的武林道做挡箭牌！”


俞士元笑道：“假如小姐专以这个责任为目标，俞某只有赞成而不会反对，可是小姐控制武林的手段似乎与本衷有违！”


宇文琼瑶一叹道：“传统的手段是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刚刚接任，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我还来不及改革！”


易静之微愕道：“琼瑶！你要改革这个制度？”


宇文琼瑶微笑道：“您老人家是否认为我的制度有改革的必要？用高压的手段去镇服人心，究竟不是上策！”


易静之默然片刻道：“我不知道，我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宇文琼瑶却道：“我考虑过，我认为有需要改革的地方，监督制度的精神是好的，我不会放弃，行事的手段却有斟酌的必要！”


易静之道：“现在是你当权，我的责任只是监察你的作为是否有违背传统之处，却无权在事前干涉你，因此我现在不便置言！”


宇文琼瑶道：“那您今天对我向俞帮主认输之举作何看法？”


易静之道：“目前我说不上，因为要等你与俞帮主决斗之后，我才能作定论，如果你能力确是不如，那自然没话说，如果你有胜他的力而故意认输，我就要采取最后的制裁方法了！”


字文琼瑶笑道：“我与俞帮主之战不是重点，最主要的是我没有把握稳能杀死蓝梦蝶，如果我与俞帮主拼个两败俱伤，刚好给他一个渔人得利的机会，这才是我不战而败的主要理由！”


易静之道：“这要怪俞帮主多事了！如果你不阻止我们斗下去，至少我能消耗他一大半的真力，琼瑶就有足够制他之力了！”


俞士元笑笑道：“前辈可能没想到，蓝梦蝶绝不会跟你们力拚的，他今天所打的算盘是能力战而胜最好，不能力胜，就另作阴谋的打算！”


字文琼瑶一怔道：“他还有什么阴谋的打算？”


俞士元笑道：“府上这九个人就是他打算的一部分！”


宇文琼瑶道：“这九个人武功平平，最高的也不过与绿绫她们相等，我想要利用他们实行暗杀，恐怕很不容易！”


俞士元道：“武功相差悬殊，暗算的手段自然不会在这方面着手！”


宇文琼瑶道：“不暗杀就是用毒，我的防备很周密！”


俞士元笑笑道：“我相信他们一定另有更高明的方法，我把吴小姐请来，就是要她解决这方面的问题，她是大行家！”


宇文琼瑶忙向吴韵珊问道：“吴小姐，你还能指明有什么其他暗算的方法吗？”


吴韵珊抬起头来，笑了一笑道：“俞帮主！你要我说出来吗？”


俞士元道：“是的！我与宇文小姐之斗是各凭技艺，而且你也知道真正的敌人不是宇文小姐而是蓝梦蝶那批人！”


吴韵珊这才笑向绿绫道：“绫姑娘！这所房子好像刚翻修过一次！”


绿绫愕然道：“是的！小姐的身分公开以后，想到可能会有不少人要来登门拜访，新近叫人粉刷油漆过一次！”


吴韵珊道：“工匠是从哪儿请来的？”


绿绫道：“是刘管家从本城召来的？”


宇文琼瑶变色道：“刘凯！这混账东西不是在名单上吗？”


吴韵珊微笑道：“我知道名单中有刘凯其人，却不知道是府上的管家，不过他既在我列的名单上，这问题就有答案了！”


宇文琼瑶忙问道：“翻修屋子又能施展什么阴谋呢？”


吴韵珊微微一笑道：“绫姑娘！你把东边的板壁拆开来！”


绿绫征了一怔，宇文琼瑶道：“听吴小姐的吩咐！”


东墙的板壁是新安上的，雕刻镂花成八仙庆寿的画面，泽以油彩，十分精致，绿绫闻言后，抽出腰剑，将板壁砍烂，掀开几块木板，里面是竹技为架，和着石灰与黏土，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吴韵珊端详片刻才道：“再把竹枝砍断！”


绿绫挥剑砍断竹枝，仍是不见什么，吴韵珊道：“我的判断不会错，请你拿一根竹枝过来！”


绿绫送过一根断竹，那是较手臂略细的全根竹竿，吴韵珊看了一下，递给宇文琼瑶笑道：“宇文小姐明白了吗？”


宇文琼瑶接过仔细端详了半天，还照了一照，那竹枝中间都打通了，都是空无一物，乃摇头道：“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吴韵珊笑道：“普通敷墙都是以茅竹片为支架，为什么这里用整竹呢？”


字文琼瑶道：“因为这是大厅，墙面较大，竹片不够坚固！”


吴韵珊笑道：“既为求坚，为什么要把竹心打通，有竹节在竹心为支架，不是更坚固吗，这样容易碎裂，反不如竹片了！”


宇文琼瑶一怔道：“这话有理，可是竹竿中并没有什么呀！”


吴韵珊道：“竹竿中通，便于贮物，这是上半截，东西在下半截！”


宇文琼瑶被她一言提醒，连忙飞身过去，拔起那竹竿的下半截，果然根部塞着一团黑如泥沙的东西！


她倾出一些放在桌上，却不知是什么，也不敢用手去拨弄，吴韵珊却用小指甲挑起了一些，俞士元忙道：“你小心点……”


吴韵珊笑道：“放在夹墙里的东西不会有毒的！”


说着将那一撮黑色砂粒丢进了厅旁的火盆中，立刻冒起尺来高的焰苗，绿光四闪，宇文琼瑶骇然叫道：“是火药！”


吴韵珊笑道：“这才一小撮，照我的估计，这屋子周围，最少有几百斤这玩意儿，一把火，连屋子都可以化为劫灰！”


宇文琼瑶愤然变色道：“他们的手段太狠毒了！我非宰了刘凯那狗贼不可！”


吴韵珊道：“刘凯只不过听命行事而已，杀他有什么用？”


宇文琼瑶道：“这老贼在我家几代为奴，我从来也没有亏待他，先父还教他武功，他居然恩将仇报！这种忘恩负义的畜生，岂可饶恕！”


吴韵珊笑道：“错就错在教会他武功，他在你家强死了还是个奴才，蓝梦蝶如果许他个出头的机会，他焉得不动心！”


俞士元也笑道：“这活有道理，唯下智者能安于所命，人的野心是随着智识与才能增长的，秦始皇焚书坑儒，愚民而求万年之帝业，自其手段而论，倒不失为上上之策！”


字文琼瑶愤然道：“这么说他背叛，我还是应该的了！”


俞士元道：“忠心是自发的，不能强求！”


宇文琼瑶默然不语，易静之道：“他们既然有此严密的布置，大可将我们一网打尽，我不明白蓝梦蝶为什么不及早采用呢？”


前士元道：“他的目的是取你们而代之，并不是消灭你们，这几年他埋首苦修，在藏边学了一些奇技异能，还以为能在武功上胜过你们，所以他这些埋伏只留作必要时才用。今天我本来不想展示剑术的！正因看到他武功比你们不会高到哪里，才表演了一手，叫他知难而退，因为他的目的在独霸天下，光击败你们还是没有用，目前他对我莫测高深，不敢轻易一试，才暂时撤退，徐图后举！”


宇文琼瑶道：“俞帮主！你究竟能不能胜过他？”


俞士元摇摇头道：“不能！讲句老实话，我的剑术就是那几手，唬唬人可以，真正动手，我还是使我的双锤顺手些！”


易静之笑道：“我倒真被你唬住了！”


俞士元道：“我的目的是唬他，总算侥幸成功！”


宇文琼瑶道：“你的锤与剑比起来，重量差上千倍，可是你使起来完全一样，谁也会被你唬住的，早知如此，我倒不必认输了！”


俞士元笑道：“不过小姐想胜过我的双锤倒还要费点心思！”


宇文琼瑶笑道：“有机会的！这一战绝不能免，只是得先把蓝梦蝶解决了再说，将来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斗一下，老实说，我不愿被你公开击败，也不愿公开击败你，将来的胜负，只是我们两人得知，因为我们都输不起！”


俞士元淡淡一笑，未置可否。易静之忽然道：“俞帮主！你来得太冒险，如果蓝梦蝶叫人点上一把火，将你与琼瑶都炸死了，他岂不是可以畅欲所为了！”


俞士元笑道：“我算准他必有暗算的准备，但是我把吴小姐拖来，就是一张护身符，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易静之道：“吴小姐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如果在进门时就爆炸了呢？”


俞士元道：“蓝梦蝶自己不会来联络的，因为蓝化鲲没有死，他不敢公然现身，所有的联络事宜，一定都是吴次仁出面，有吴小姐在一起，他不舍得下毒手的！”


吴韵珊淡然道：“你把我们父女之情想得这么深厚？”


俞士元庄容道：“韵珊！你对你父亲成见太深，今天我在旁边看得很清楚，他表面上虽然对你漠不关心，实际上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这是俞士元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吴韵珊的神情微微一动，却没有再开口说话了，默然片刻后，宇文琼瑶道：“关于刘凯等九个人应该怎么处置呢？”


俞士元道：“我希望你能饶恕他们，当然这九个人不能再用了，但是不妨给他们一个自新之途，赶他们走就算了！”


宇文琼瑶道：“这太便宜他们了？”


俞士元笑道：“他们可能另外受了威胁或挟制，你示之以恩，他们只有感激与惭愧，说不定将来还会报答你！”


宇文琼瑶道：“我不希罕！”


俞士元道：“那还有一个作用，目前最难探测的是蓝梦蝶等人的行踪，他们今天乘船而来，也是为了便于摆脱我们的跟踪。”


宇文琼瑶道：“不错！他们是很厉害，我的侦骑明里暗里，遍及天下，可是对他们的行踪却一直摸不透！以后他在暗里，我们在明处，实在太吃亏了！”


俞士元笑道：“以前是他们的人少，对你的耳目又了如指掌，才能避过去，你把九个人放走，他们势必要去投奔蓝梦蝶，人越多，越不容易掩藏行迹！”


宇文琼瑶沉思片刻才道：“如果不是有这点好处，我绝不轻饶他们！绿绫！你去通知刘凯那老匹夫，叫他带着那八人马上滚蛋！”


绿绫应了一声才问道：“小姐不见他们了？”


宇文琼瑶怒道：“不见！见了他们，我就想宰他们，你就说东墙事发了，我叫他们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吴韵珊却笑道：“你不见他们，能否让我见见呢？”


宇文琼瑶道：“你见他们干吗？”


吴韵珊道：“我要问问他们到底是受了什么挟制，名单上多出一百多个，这里才只有九个，我要把其他人也弄弄清楚！”


宇文琼瑶道：“好吧！绿绫，你把那九个滚蛋召集起来，交给吴小姐发落问话，然后听由吴小姐处置！”


绿绫应了一声，与吴韵珊去了！


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后，宇文琼瑶一叹道：“俞帮主，你真幸运能认识她！”


俞士元也轻轻一叹道：“是的！她原与凌无咎订姻，凌无咎却留了一封混帐信，将她转托给我，使我感到很痛苦……”


宇文琼瑶道：“那是凌无咎没福气，这样一个绝世才华的女子，打着灯笼却找不到，他还往外推，不过凌无咎那庸才也实在配不上她！你们是很好的一对，有什么痛苦的？”


俞士元悠悠一叹道：“凌无咎是个可饮佩的男儿，他这么一做，我变成了谋人之妇的小人了，可是我又不敢放她走……”


宇文琼瑶大笑道：“那真是放不得，如果她又回到她父亲那儿，天下就会被他们父女玩弄于股掌上了，俞帮主，如果你不怕引起物议，就赶快娶了她，否则另有一个办法！”


俞士元忙问道：“什么办法？”


宇文琼瑶道：“杀了她！”


俞士元瞪了她一眼，宇文琼瑶笑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为，拿得起放得下，你如果不敢娶她，拖下去，使她伤了心，那可是大家的祸患，如果你下不了手，可以交给我来办！”


俞士元愤然起立道：“我的事我自己会办！”


宇文琼瑶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俞士元怒声道：“宇文小姐！如果有人敢对她不利，俞某第一个就放不过他，我知道你在君山受了她一次挫折，一直在恨她！”


字文琼瑶笑笑道：“我对她没有私人的恩怨，倒是觉得她有点放不过我，就以这壁中的炸药而言，如果不是你同意，她还不肯说出来呢！所以我必须对她存有戒心，如果你不能笼络住她，为了大局，我必须除去她！”


俞士元道：“她必须也防你一手，因为除去了蓝梦蝶之后，你如果还存着一统天下的野心，你仍然是武林的公敌！”


宇文琼瑶脸色一沉道：“这是你的看法吗？”


俞士元道：“不错！你并没有放弃你雄霸天下的打算！”


宇文琼瑶冷冷地道：“维持武林监督制度是我的责任，也许我会改变一下方法，但绝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俞士元道：“俞某在世一日，就不容武林中有太上皇的存在！”


宇文琼瑶一拍桌子道：“那我们就走着瞧了，我非要叫武林再度臣服于我之下！”


俞士元一拱手道：“告辞了！”


宇文琼瑶坐在位子上，头也不抬地道：“走好！不送了！”


俞士元气冲冲地走到门口，刚好吴韵珊回来了。


俞士元大声道：“走吧！”


吴韵珊望了他脸上的气色道：“你跟宇文琼瑶闹翻了？干吗呢？刚才还好好的！”


俞士元怒道：“这女子简直是个疯子，受了这么大的教训，她还是不放弃她一统天下的迷梦，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吴韵珊道：“不会吧！照刚才的谈话情形，她似乎颇有罢手之意！”


俞士元道：“她在里面，你去问她好了！”


吴韵珊沉思片刻才道：“不必问了！先走吧！”


两人步出大门，往所居的地方慢慢走去，吴韵珊道：“她可是想杀死我？”


俞士元一怔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吴韵珊苦笑一声道：“想也想得到的！这是女人的直觉！”


俞士元忙问道：“这与女人的直觉有什么关系？”


吴韵珊笑笑又问道：“她除了想杀我之外，还有什么别的路给我走吗？”


俞士元道：“有的，她要……”


说到这儿，他觉得难以启齿，忙打住了，吴韵珊问道：“她要怎么样？”


俞士元道：“别去管她了……”


吴韵珊笑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她要你娶我，不然就杀了我！如果你下不了手，她可以代你下手！”


俞士元瞪大了眼睛道：“你听到我们谈话了？”


吴韵珊惨然一笑道：“没有！我想得到的，除了这个原因，她不会跟你闹翻，一定是你的答复不能令她满意！”


俞士元道：“我只说我的事不要她管，当然我不会准她杀你的！”


吴韵珊道：“她怎么能不管，她是根据你的答复而作决定的，如果你肯杀了我，她就准备放弃霸业，跟你终老江湖……”


俞士元连忙道：“没有的事，这是从那儿说起！”


吴韵珊苦笑一声道：“放眼当世，除了你之外，谁还能在她眼中，人总要求归宿的，她找不到一个可以委托终身的人，自然只有在一事业上去寄托她的终身了。俞公子，你不该拒绝她的，尤其是为了我。何况你不杀我，蓝梦蝶与我父亲也放不过我。刚才我问过刘凯，我父亲给了他举火的命令，是他顾念思情，没肯点燃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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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俞土元闻言一怔道：“是真的吗？”


吴韵珊泪水盈眶，哽声道：“那个刘凯自杀了！他既不愿负恩，又无力抗命；只有一死了之，在垂死前，他不会说假话的！”


俞土元沉默片刻才道：“韵珊！人之相知贵在心，你应该明白我，自从在成都凌家集见到你不平凡的表现后，我就心许你为人世第一奇女子……”


吴韵珊泪眼婆娑地道：“你只欣赏我的才华吗？”


俞土元微微一笑道：“韵珊，男女之间，一见钟情的并非没有，但绝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一个女子要引起我的注意，必定要令我有动心之处，我不是自傲，但自我有生以来，我不想凌驾于别人之上，但也不曾作第二人想！”


吴韵珊收泪一笑道：“这一点我明白，我自己也是这种人！”


俞士元又道：“所以我要求偶，也必须要找个绝顶的对象，以前我曾经发誓，若不得此绝色，宁可终身不娶！”


吴韵珊微感失望地道：“以你的条件，是应该有这种抱负的！”


俞士元笑道：“可是见到你之后，我的想法又改变了，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雪肤花貌，沉鱼落雁，最多也只有二十年的芳华，以后还不是鸡皮鹤发，与常人无异，何况绝世姿容也只能惑人于惊鸿一瞥，终日相对，总有令人腻味感觉，如果这个美人除了姿容以外别无所有，那就更难使此情隽永了！”


吴韵珊笑笑道：“这倒不难，从来佳人多领悟，绝代风华并不是仅靠姿容，自有风情万千，才能使男人神魂颠倒！”


俞士元摇头道：“难，美人代代有，传者有几人，所以西施王嫱能流传千古者，就是因为她们美而慧，数百年来，仅此二三人，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再者，韶华易逝，我若求之以色，到了美人迟暮的岁月，反而使双方都难过……”


吴韵珊道：“你是个男人，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美人代代有，常将新人换旧人，你就不会乏味了！”


俞士元苦笑道：“你是在骂我了，我有好色之心，却非好色之徒，我要的是个终身的伴侣，不是穿衣服，一件旧了再换新的！”


吴韵珊道：“那就真的难了，又要美如天仙，又要聪慧解意，这还有点可能，却不能永保芳华长驻呀！”


俞士元道：“所以我觉得以前的想法错误，佳人易得，才人难求，唯有无际的才华是永远不会衰老的，而且随时而进，使人有永远探索不尽的乐趣……”


吴韵珊有点得意地道：“这种人上哪儿去找呢？”


俞土元笑道：“韵珊，你又装傻了，你就是这个人，就是我梦寐以求，终生相守，至死不渝的理想伴侣！”


吴韵珊从没有听过这样赤裸的表示，倒是有点愕然道：“我真不敢相信！”


俞土元道：“我相信你早就知道了！”


吴韵珊道：“不，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妄求你会对我这样说！”


俞士元道：“在参加今天的决斗前，我把后事见托，将丐帮与老父的侍奉责任都交给你，我已经是这样决定了！”


吴韵珊道：“可是你从未对我表示过！”


俞士元羞赧地道：“别以为我的力气大，我的勇气却并不足，尤其在这方面，我一向是个弱者，今天我敢告诉你这番心中的话，还是受了宇文琼瑶的鼓励，她说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为敢爱，我才鼓起勇气对你说了出来！”


吴韵珊不自而然地依靠着他，兴奋地道：“谢谢你，千万分的谢谢你，我一直在担心，如果你不要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现在我放心了！”


俞士元伸出一只手揽着她道：“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可是有一件事，我要请你原谅，宇文琼瑶逼我立刻娶你，我没有答复她！”


吴韵珊道：“你心中既然不讨厌我，为什么不明白告诉她呢，这样反而省了多少麻烦，你们也不会决裂了！”


俞士元叹道：“我是真的不能娶你！”


吴韵珊脸色一变，俞士元忙道：“你别误会，我是说目前我不能这么做，至少在我担任丐帮掌门的身份时，我们不能结合！”


吴韵珊这才微微吁了一口气笑道：“我知道，是不是为了崔法法的原故？”


俞士元摇头道：“崔故帮主之死你只是间接种因，尤其在今天这番谈话中，证明是蓝化鲲捣的鬼，连你父亲都卸去了一大半的责任，何况这件事已经在君山大会中公决了，大家都决定不关你的事，丐帮的弟兄说一是一，这已经过去了。”


吴韵珊道：“那是为了什么呢？”


俞士元道：“为了凌无咎！”


吴韵珊脸色一变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俞土元轻叹道：“他虽然已经跟你解除婚约，可是又到处宣扬此事，弄得尽人皆知，我如娶了你，将为天下所唾骂……”


吴韵珊怔了半天才道：“是的，我应该想到你已是天下武林人心目中的范式，你的行为必须没有半点瑕疵！才能保全这点完名！”


俞士元苦笑道：“韵珊！这么说你就太不谅解我了，我何尝是这种图慕虚名的人，我也不在乎别人的背后批评！”


吴韵珊道：“人家最多在背后说说而已，你如不在乎，还顾忌什么呢？”


俞士元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却要坚持自己做人的原则，身在江湖，我就要遵从江湖道义的传统……”


吴韵珊默然不语，俞士元又道：“历史上有两个人很为我们所钦佩，那是越女西施与丈夫范蠡之恋，他们有情在先，当时以范蠡的地位，并非不能将她留下而更以他人前往吴宫，可是他为了本身的职责而没有这么做，因为西施之人选是为了另一个任务，范蠡在职一天，就必须摒弃私情，直到功成之后，才载美归于西子，成为千古佳话，这才是美人豪杰的作为……”


吴韵珊道：“这与我们之间不相同呀！”


俞士元道：“基本上的原旨是相同的，照武林的道义，我不能谋人之妇，我身为武林中一帮之主，就得坚守此一原则，好在我不恋栈此位，等我把目前这段纠纷告一段落后，立刻摆脱一切，与你终老田园，韵珊，你能原谅我的固执吗？”


吴韵珊默然片刻才点头道：“我明白，我很惭愧……”


俞士元摆手笑道：“韵珊！别再说了，我这个人也太蹩扭，但是我很幸运，遇到你这么一个非凡的女子，我才敢告诉你这些，换了个庸俗脂粉，我不敢希望她会谅解，也不会有这么一个无情的要求了！”


吴韵珊笑道：“那你倒错了，你对任何女人都可以如此要求！”


俞士元道：“任何一个女子都会了解我的处境吗？”


吴韵珊笑道：“不必了解，女人分为聪明与愚蠢两种，聪明的人才需要了解，愚蠢的人以男人为所依，说什么她听什么，她认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还免掉你这番口舌的麻烦了，所以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确大有道理……”


俞土元也笑道：“看来我是选错对象了，我应该找个全无智识的蠢妇……”


吴韵珊笑笑道：“女个没有真正蠢的，只有对所爱的男人才会显得愚蠢，这一点你放心，不会太吃亏的！”


二人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一种因了解而生出的深浓情意，相偎更紧了，远远有一条人影默然离去！


可惜他们都没有看见，否则他们会发现宇文琼瑶满是泪痕的双颊，以及蹒跚而行不稳的步伐。


回到了那所临时的总坛，丐帮的众长老都等得很着急。


南彪与薛娇娇也早巳回来了，等得极不耐烦……


雷法尊迎上去道：“帮主回来了！属下等差一点就要找了去了！”


俞士元笑道：“你们怕我会有意外吗？”


雷法尊道：“人心难测，宇文琼瑶与帮主究竟是站在敌对地位上……”


俞土元笑笑道：“宇文琼瑶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她雄心万丈，还想维持她武林至尊的地位，就必须在公开场合中击败我！”


雷法尊道：“那是不可能的，属下等到今天才知道帮主除了天生神勇外，还有一身超绝的武功，感到钦折万分！”


俞士元壮容道：“你们千万别这么想，勇力不足凭情，以武功而言，我更是差得远了，蓝梦蝶与宇文琼瑶都有足够的能力击败我！”


南彪不信道：“那他们今天何以都甘心认输呢？”


俞士元笑道：“他们双方都不是以我为决胜的对象，在没有把握击溃对方以前，他们都不愿显示本身的实力，才借我做个缓行收场下台！”


南彪自然不信，可是俞士元不等他开口就问道：“凌长老回来了没有？”


俞光道：刚回来，他要立刻去找相公，是我把他拦住了！”


俞士元道：“很好！叫他过来吧！”


因为俞士元交代凌恽任务时十分秘密，此刻见俞士元召见凌恽，大家都准备退下，俞士元道：“你们不要走，听听凌长老的报告，就知道我们今天的处境有多危险，更知道我们所面对的敌人是多么阴险！”


众人愕然留下，凌恽应召前来，见礼毕，俞士元问道：“你监视的结果如何？”


凌恽道：“帮主果然料事如神，蓝梦蝶撤退之后，岳阳楼前后左右，每一条道路上，都有他们的人乔装埋伏！”


俞士元道：“你不会弄错吗？”


凌恽道：“不会，属下都打听清楚了，那些人都是由外地前来，利用各种关系，寄寓在每一条通路上的店户中，不久以前，才相偕离去！”


俞士元又问道：“他们的身份弄清楚了吗？”


凌恽道：“这批人为数甚众，约有近百人之多，没有一个是在江湖上露过面的，如果不是帮主事先加以指示，简直不知道他们会与蓝梦蝶是一气的……”


俞士元道：“功夫如何呢？”


凌恽道：“武功底子都很高，属下曾经派了两名四结兄弟，想拦下一个落单的，结果反为所伤，未能得手！”


俞土元道：“我不是交代过，无论如何，必须弄到一两个活口吗？”


凌恽道：“属下没办法，只好自己出马，埋伏暗处，暴起施袭，才点到一个，现在藏在那家店中下房内……”


俞土元笑笑道：“你问过口供没有？”


凌恽道：“没有，属下不敢把他弄醒过来，也不敢带到此地来，因为那人身边有许多极厉害的暗器……”


俞士元点头道：“你办事很谨慎，这批人既是蓝梦蝶用来拦截群雄的暗桩，自然会有极妥善的准备，那是什么暗器？”


凌恽取出一个圆圆的铁筒道：“他身边有六具这样的东西，属下初步检定后，侦知是一种贮毒的容器，却不知如何使用！”


俞士元道：“韵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吴韵珊拿过来一看，但见那圆筒后面包着寸来长的皮套，放在鼻子前嗅了一嗅，才笑问道：“四哥！你是否拆开来看过？”


凌恽道：“没有！帮主交代过，对不清楚的东西，不得擅动！”


吴韵珊道：“这是对的，我对这东西也不清楚，但按照事理，我可以作个推测，这筒中贮毒是不是会错的，因为这皮套是鹿皮所制，用意在隔离毒物，可是筒外并没有含毒，这个皮套放在尾部有什么用呢？”


凌恽道：“我就是不明白，我取下皮套，发现筒底是一块活盖，抽开活盖，有一块刺满针孔的圆铁堵住……”


吴韵珊道：“那我就明白了！”


她取下皮套，套在另一头上，然后抽开活盖，朝大家道：“各位躲开一点！”


大家都闪过一边，她将筒底对着粉墙，手握皮套一挤，立刻由针孔中射出许多银丝状的细线！


这荡细线射在墙上，立刻布满了圆桌面大小一个圈子，每条银丝都陷成一个鸽卵大小的黑洞！


俞士元骇然道：“这东西真厉害，是什么玩意儿？”


吴韵珊道：“是一种胶水般的汁水，由十几种绝毒之物合成的，这种胶水见风即凝，变为极坚固的硬体，是利用那皮套挤压空气而喷射出来的，我的手劲不足，只能喷到墙上，如果一个练过武功的人来使用，射出的银丝足可透射金石，而且那银丝质地极脆，一碰就碎，毒性又强……”


俞士元道：“我也看出来了，墙上的黑洞就是毒药腐蚀而成的，对砖石尚且如此，射在人身上，还会有命吗？”


吴韵珊又道：“这一筒可放射十次左右，每人带有六筒，总数计有百人之多，如果真用上了，今天会死多少人！”


众人俱为之骇然变色，只有俞土元笑道：“大概不服从他们的人，没一个能活着的！”


南彪道：“这蓝梦蝶的手段太毒了，今天真不该放过他！”


俞士元笑道：“他的目的在取宇文琼瑶的地位而代之，并不想真正杀死大家，所以不能逼他太急，留下他的活命，他才会撤走这些人，如果今天真杀了他，别人也活不成了！”


南彪低头不语，薛娇娇道：“俞帮主怎知他会有此一着的？”


俞士元笑道：“想当然耳，他就带了那几个人，居然前来赴会，助手又不太高明，一定就有充分的自保之策！”


薛娇娇叹道：“幸亏俞帮主洞悉先机，才没有酿成巨祸！”


俞土元庄容道：“我只是事后有先见之明，算起来还是失败的，像这种事，应该，先加以防范，才能自保安全！”


吴韵珊道：“以后这方面的事归我负责好了，这套手法是我父亲想出来的，只有我比较清楚，我来对付比别人稳当些！”


俞士元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你父亲设计的呢？”


吴韵珊默然片刻才道：“我不怕说出来，整套构想是我的策划，除了我不知道使用的工具外，布置设桩都是我的主意，那时我的思虑还没有现在圆熟，可是蓝梦蝶居然采用了，可见他也不太高明，以后我相信能制得住他……”


俞士元微笑道：“幸亏你帮我们这一边，如果你继续为你父亲策划，加上个蓝梦蝶，我们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吴韵珊笑笑道：“所以宇文琼瑶对我未能释怀，一心想杀死我……”


薛娇娇忙道：“宇文琼瑶要杀你？”


吴韵珊微微一笑道：“她有这个意思！不过俞相公没答应！”


薛娇娇怒道：“这个人简直混帐……”


俞士元笑着摆手道：“她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只是不了解韵珊的为人而已，慢慢向她解释，自然会使她明白的！”


说完又对凌恽道：“蓝梦蝶制人的手法是学自武林监督人的，你捉到的那个俘虏在我们手中绝对问不出消息……”


吴韵珊道：“那倒不一定，我有办法可以解除他的禁制……”


俞士元道：“也许你能，可是我们不能采取刑供的手段，那有背江湖道义，还是让宇文琼瑶去问口供吧！”


凌恽道：“帮主是要属下把人送去？”


俞士元点点头道：“不错！把这个喷毒的铁筒也带一个去，当面试验给她看后，再留下两支给她研究一下，叫她设法预防！”


吴韵珊道：“她防得了吗？”


俞士元道：“你防得了吗？”


吴韵珊道：“三天之内，我必然能研究出一套对付的办法！”


俞士元道：“她手下的能人也不少，你能做的事情，她未必不能做，你不能把她看得太简单了……”


吴韵珊笑笑道：“我知道她很不错，但是这方面我相信她差一点，如果她没有方法应付，我可以告诉她！”


俞士元道：“这也是应该的，目前我们同仇敌忾，不能再存私见，凌长老，你快把人送去，在那儿等一下，听听那个俘虏的口供……”


凌恽答应要行，吴韵珊道：“四哥！等一下，这样子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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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凌恽果然站住了，俞士元皱眉道：“韵珊！你还是想自己讯问吗？”


吴韵珊笑道：“你不要我问，我自然不会问，可是这个俘虏对我们大家都很有关系，我不能糟塌一条可靠的线索！”


俞士元皱着眉头道：“韵珊，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吴韵珊道：“他所说的一切我都想知道，但是我怕人交到宇文琼瑶手中后，一点消息都问不出来，那就太可惜了！”


俞士元道：“这点办法她总是有的！”


吴韵珊笑道：“她再大的本事也无法从死人口里问出消息吧！”


俞士元一怔道：“你这话是怎么说呢？”


吴韵珊道：“蓝梦蝶能放纵这些人自由行动，必然有特殊的控制方法，这些人如果被俘虏了，第一件事一定是自裁求死！”


俞士元道：“这倒是可能的！”


吴韵珊道：“最简单的求死方法莫过于将毒药藏人一颗牙齿中，轻轻一咬就破，而我们要他开口，势必要解除他的禁制！”


俞士元笑道：“有什么方法预防呢？”


吴韵珊道：“我就利用这个考考宇文琼瑶吧，四哥把人送给她时，不妨将这些情形告诉她，如果她没有办法，就把人带回来！”


凌恽答应着走了，俞士元这才对他们在宇文琼瑶宅中所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只是略去了宇文琼瑶逼他速娶吴韵珊的那一段，众人听得又惊又诧，最后听说宇文琼瑶又与俞土元闹翻的事，南彪忍不住怒道：“这个女子简直混帐，她受了这么大的教训，还是不放弃她的梦想，俞老弟，早知如此，你今天不该帮她解围由她随蓝梦蝶拚个死活去！”


俞士元一叹道：“我不是帮她的忙，而是帮自己的忙，她到底比蓝梦蝶正派一点，她失败了，蓝梦蝶势必将全力对付我们，她成功了，蓝梦蝶安排了的这批人会将我们一网打尽，说来说去，今天都不能让他们拚下去！”


吴韵珊道：“所以我要把俘虏跟那喷筒送到宇文琼瑶那儿去，叫她知道蓝梦蝶的厉害，希望她能知所警惕而改变……”


俞士元道：“不可能的，她的武功实力未展，但是从她的态度与决心看来，我今天的表现并不足压倒她！”


吴韵珊道：“不过她也不知道你的武功究竟到什么境界，她也没有稳胜你的把握，所以她要求将来跟你秘密斗一场，因为她输不起！”


薛娇娇轻叹道：“这一定是场精采绝伦的搏斗，只可惜我们没眼福……”


俞士元眼望吴韵珊道：“等蓝梦蝶解决后，我与她一斗难免，但是我绝不与她秘密决斗，她输不起我可输得起！”


吴韵珊知道这是俞士元专为说给她听的，用以表示对她的深情不变，心中很感激，口中却说：“俞相公，我觉得不必如此，她是个很要强的女孩子，何必要叫她当众下不了台呢？


还是你们两人私下决斗的好！”


俞士元笑笑道：“你好像认为我一定能胜她似的！”


吴韵珊道：“我们都不希望你输给她！”


俞士元道：“等我们动手时，胜负已无关紧要了！”


吴韵珊道：“不！今天你在武林中的身价已超越武林监督人之上，很多人视你为希望的象征，景仰你，尊重你，却不是为了你的武功，而是为了你反抗武林监督制度的勇气，你绝不能半途而废，为了某些原故而改变初衷，使大家失望！”


俞士元道：“武林监督制度到了她手里会合理多了！”


吴韵珊道：“问题并不在别人而在你自己，如果你可胜而不胜，你会终生耿耿于怀，毁了你的一生！”


俞士元道：“会有这么严重吗？”


吴韵珊道：“是的，凌无咎就是一个例子，他不是一个没志气的人，就是牺牲太多而毁了自己，变得不像个男人了！”


俞士元微微一笑道：“你错了，凌无咎是个没有野心的人，是别人对他的期望与压力太重，才把他逼得如此，至于我，这一生追求的不是虚名，而是种理想，因此到了我该有所贡献时，我不是牺牲而是一种解脱！”


吴韵珊一怔道：“你准备输给她？”


俞士元微微一笑道：“力不能及，我自然认输，力所能及，我会让她明白而输给她，这样她会时时警惕而求更好的表现了！”


吴韵珊道：“既然如此，你当初何必反对她呢？”


俞士元道：“我反对她是我的责任，我成全她也是我的责任，武林中是应该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来维持秩序与和平，但绝不能用以往的那种方式，我的反对只是促成改变方式的手段，平心而论，我是赞成的！”


吴韵珊道：“你为什么不让大家自己来维持次序与和平呢？”


俞士元笑笑道：“能这样固然更好，但那要耗费我毕生的努力去维持它，而且只能维持到我有生之日，这个代价太大，而收获太少，我不是圣贤，不能把一生用于这无尽的奉献，我必须为自己打算一下！”


吴韵珊心中感到很甜密，这是俞士元对她的保证，绝不恋栈江湖浮名虚誉，功成身退，就是他们俩的优游岁月了！


于是她微微一笑道：“相公！好像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人能接替你的工作了！”


俞士元一笑道：“有的！还有你！”


吴韵珊一怔道：“我？那不是开玩笑吗，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俞士元笑道：“经过这几次的风云际会，你已经是江湖上的名人了，以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能令江湖群豪慑魄丧胆，可见你的成就尤超过任何一人……”


南彪立刻附合道：“这话有道理，洒家一生中从不服人，可是对俞老弟与吴小姐，却佩服得五体投地！”


吴韵珊轻轻一叹道：“我这个人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是我并不想出头，因为我毫无自保的能力，名气越大，丧命的机会也越多！”


薛娇娇不同意道：“在巫山你斗过黑狐智化，在君山你斗过宇文琼瑶手下的侍女绿影，甚至连宇文琼瑶也着了你的道儿，这些一等一的高手都玩弄于股掌之上，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吴韵珊道：“那是他们把我也当成了同样的高手，我才有机会能在他们身上玩花样，其实只要一个稍会武功的人，就能要了我的命！”


薛娇娇道：“那不可能吧，绿影就是对你施展武功，结果反而折在你手下，你并非不懂武，只是没练过武而已……”


吴韵珊道：“懂得与练过是两回事，我举个例子好了，一个普通人拿了一把弓，一枝箭，在二十丈以外对你射来，你练过武功，可以毫不在乎，我就只有闭目受死，我只会一点毒药的常识，除了面对面，我就毫无办法！”


薛娇娇怔住了，俞土元笑道：“你永远不必担心这种事，因为与你作对的人，都是绝顶高手，绝不会想利用这种方法来对付你的！”


吴韵珊凄然一笑道：“以前也许没有人会注意我，而我一直就找那些知名的厉害人物作对，也是知道他们不会用这种手段来报复我，可是现在就不同了，我的父亲就会，也只有他知道用这种方法对付我是最有效的！”


众人不禁都为之默然，因为吴次仁已经有过一次暗害她的行动——命令宇文琼瑶的家人燃点火药！


薛娇娇安慰她道：“不会的吧！你父亲下手的对象是宇文琼瑶……”


吴韵珊凄惋地摇头道：“不！我问得很清楚，我父亲与蓝梦蝶虽然将俞相公与宇文琼瑶列为敌对的人物，都不想用这种方法杀死你们，因为杀死你们太容易，并不足使天下人慑魄丧胆，也不能造成他们在武林中超然一切的尊崇地位，甚至于会激起大家的反感，只有对付我，我父亲才不惜出此下策！”


说完又苦笑一声道：“俞相公，你把我邀到宇文琼瑶的家里去，原是想利用我的关系，使我父亲不至绝情下手的，谁知反而促使他更速下手，这是你没有想到的吧！”


薛娇娇道：“我不明白你父亲为什么偏偏要跟你过不去呢？”


吴韵珊一叹道：“我父亲以前太低估我的能力，更没有想到我会站在与他作对的立场，所以他与蓝梦蝶策划的许多事，我都知道了，我成了他们最大的障碍……”


俞士元问道：“为什么以前他不对你下手呢？”


吴韵珊道：“以前他不相信我会真的背叛他，更不知道我有如此杰出的表现，今天我们见了面，他知道我已不会再回到他那边去了，所以必须拔去我这枝眼中钉！”


俞士元想了一下道：“韵珊，我很抱歉，你处到今天这种境地，完全是为了我的原故，我只有尽一切的努力来保护你！”


吴韵珊道：“可是你不能一天到晚守着我呀！”


俞士元道：“事实必然如此，目前我工作的重点全在对付蓝梦蝶这个人，我一定要时时向你请教有关于他们的一切！”


吴韵珊道：“但有很多场合是要采取行动的，带着我就会累赘！”


俞士元笑道：“我有我的办法，白天我与南兄薛寨主三个人轮流守护你，晚上我叫席长老与毕长老陪着你，她们两人手下，还有几个武功绝佳的女部下，这么多人护卫你，绝对不会有问题了！”


刚说到这儿，凌恽伴着宇文琼瑶身边的两个侍女绿绫绿锦来了，吴韵珊连忙问凌恽道：


“四哥，问口供的情形如何？”


凌恽笑笑道：“我不知道，据说有了结果！你问她们两人好了！”


俞士元道：“你送俘虏前去，怎么会不知道呢？”


凌恽道：“宇文琼瑶接到俘虏后，只问明了经过与那夺命喷筒的情形，审讯俘虏的工作另外举行，不让属下知闻！”


小绿绫连忙道：“小姐的审讯方法很特别，不能让人旁观，以免误事，所以谢绝凌长老参与，但小姐并不想独占口供，特地命我们前来奉告的！”


吴韵珊道：“你们小姐是如何审讯的？”


绿绫笑道：“小姐知道他们都受了毒药的禁制，只要恢复他们的行动，他们立刻就会自裁，因此布置了一个特别的场合，利用吴小姐上次留下的麻药针，刺在他的颈下……”


吴韵珊道：“那有什么用，毒药是藏在口腔里的！”


绿绫笑道：“是的！毒药在口腔里，然而不使他的口腔活动，他就不能说话，小姐为了迅速取得口供，不得不使用绝策，她在地下挖了一个洞，将人放进去，露出颈子在外，又用木盘底下开个孔，托住他的颈项……”


俞士元道：“这有什么用呢？”


绿绫道：“麻针使他的身子麻木失去知觉，埋在地下使他看不见自己的身子，用个木盘托住，使他以为身首分离了……”


俞士元愕然道：“身首分离，人还能活吗？”


绿绫笑道：“可是那家伙以为自己真的只剩个脑袋还活着，吓得不得了，正想使用口中毒药自尽时，小姐先告诉他不必费事，那毒药是溃烂肠腹而致人于死的，他的身子已不在了，毒药也失去了效用了！”


俞士元道：“那人会相信吗？”


绿绫道：“那人自然不信，可是小姐已将他的灌毒的假牙拔去，换上一颗没有毒药的，那人求死不得，这才惊慌得莫知所以！”


吴韵珊笑笑道：“这个方法的确很绝，可是那人就肯招供了吗？蓝梦蝶制人的手段，并不限于一人的本身！”


绿绫道：“那人说了，他家中六口妻儿子女，性命都在蓝梦蝶控制下，所以宁死不肯招供，以免遗祸家人！”


吴韵珊道：“这是他们一贯作风！”


绿绫道：“小姐给他保证，说他已被丐帮所杀，是小姐将他的首级抢了过来，用特殊的药物，使他的首级得以暂时不死，小姐既然能有此神奇之术，自然也能救他的家人不死！”


凌恽叫道：“难怪你们不要我在旁边！”


绿绫笑道：“很对不起，他是凌长老擒住的，如果凌长老在旁，他想起枭首之恨，断难肯说出实话！”


吴韵珊笑道：“精彩！精彩！他终于招供了？”


绿绫道：“那家伙很顽固，仍是不肯说，小姐命人在他面前放了一面镜子，又捞了一堆粪蛆倒在他头上，让他看见粪蛆在脸上蠕动，由鼻孔爬进爬出之状，他实在受不住了，终于吐出了实话！”


吴韵珊一叹道：“这种残忍的手段，也只有你们小姐想得出，我也自叹不如了，那家伙说出了什么消息！”


绿绫道：“其实他所知也不多，只是供出了一个地点，那就是蓝梦蝶等人的巢穴，也是他们的根据地！”


吴韵珊道：“是什么地方？”


绿绫道：“塞外旋风牧场，云里金刚骆家雄的老家！”


吴韵珊道：“这个地方靠得住吗？”


绿绫道：“靠得住，这些人都是牧场中的马师，而且吴次仁与蓝梦蝶在那儿大事经营，将一座牧场建造成铜墙铁壁，牧场中还延揽了不少武林高手，准备作为长久的根据地，蓝梦蝶他们一定在该处落脚！”


吴韵珊想了一下道：“狡兔三窟，我想他们一定不止这一处地方！”


绿绫道：“小姐也是这么想，但目前仅知此一处，必须先将这个地方挑了，才能作进一步的打算！”


吴韵珊问道：“你们小姐有什么计划呢？”


绿绫道：“小姐从那人口中所知的情形，觉得旋风牧场的势力太壮大，独力难支，故而请俞帮主共同以赴，攻破该堡！”


吴韵珊笑道：“你们小姐肯请人帮忙，倒是很难得的事！”


始终没开口的绿锦道：“小姐并不是求助，只是想到俞帮主既然以武林安危为己任，对这种事必不肯坐视，才派我们通知一声道……”


俞士元笑道：“这件事俞某当然义不容辞，请二位归告宇文小姐，说俞某即时前往，至于如何着手，还待面议！”


绿绫道：“不必回去通知了，小姐与易夫人已经出发了！”


俞士元一怔道：“这么快？”


绿绫道：“事贵神速，才能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小姐这次只有易夫人伴随，另外带了绿影绿蚁姊妹同行，行踪也保持极度机密，她说双方不必会合，各行其是，效果还大一点，所以俞帮主尽管自由行动好了！”


俞士元想想道：“那也好，二位请回去吧！”


绿绫道：“我们不回去，小姐吩咐我们前来保护吴小姐，她说旋风牧场之行，吴小姐非去不可，唯有她的机智以及对敌方深刻之认识，才有破敌之望，而俞帮主到时又将分身搏敌，无暇兼顾，所以赞成我们两人负责吴小姐的安全。”


俞土元怫然道：“难道我们连保护吴小姐的能力都没有吗！”


绿绫笑笑道：“小姐知道贵帮人才济济，可是都不适合，因为吴小姐是女子，还是由我们来照顾方便些！”


俞土元道：“丐帮不全是男的！”


绿绫道：“贵帮只有两位女长老可克斯职，但是要她们来侍候吴小姐，恐怕帮主不便启齿，还是我们适合些。”


席锦霞道：“帮主已经下过命令了，本帮上下一心，唯命是从，没有什么不方便的，用不着麻烦二位！”


绿绫笑道：“席长老！你们一向是发号施令惯的，侍候人一定不如我们妥贴，我们出身就是侍婢，此去塞外，迢迢千里，吴小姐娇弱之身，饮食起居，都须人照料，这此琐碎工作说来简单，却也必须受过训练，你又何必与我们争呢？”


席锦霞刚要开口，吴韵珊却笑道：“席长老，帮主对你们恐怕另有借重之处，刚才是不得已才麻烦二位，现在有了她们我觉得很好……”


席锦霞一怔道：“宇文琼瑶要杀死你，谁知道她派两个人来是安着什么心，你怎么可以信任她们呢？”


吴韵珊微笑道：“我倒很放心，宇文琼瑶要杀我不过举手之劳，用不着派出两个特使，就这么决定吧！”


绿绫笑道：“小姐知道吴小姐必然会收容我们的，她吩咐了，从现在起，一切唯吴小姐之命是从……”


俞士元朝吴韵珊看了一眼，吴韵珊还他一笑，什么也不说，反问绿绫道：“那个俘虏如何处置了？”


绿绫做了个手势，表示活埋了！


俞士元不以为然道：“他既说了实话，何必还要害他性命呢？”


吴韵珊笑笑道：“这个人放不得，他的家人都留在旋风牧场，必然不能为我们所用，放了他，反而会泄露行踪……”


俞士元道：“难道我们也要秘密前去不成？”


吴韵珊道：“宇文琼瑶的意思是要我们公开前往，吸引对方的注意，以方便她们的行动，所以她们才提前动手，如果蓝梦蝶得知宇文琼瑶也有所行动，戒备加强，就增加不少的困难，也失去她们秘密行动的价值了！”


俞士元道：“那也不必杀死他呀！”


绿绫笑道：“那家伙说完话后，以为自己只剩下一个脑袋，没有人杀他，他自己吓死了，我们只好就原地埋了他，帮主说小姐杀死他，未免太冤枉人了！”


俞士元轻叹一声道：“处在那种情况下，谁也会吓死的！”


吴韵珊道：“他还是死了好，活着反而受罪，蓝梦蝶知道他泄露了秘密，一定会加害他的家人以儆其余……”


俞士元轻叹一声，片刻才道：“我们也打点一下，准备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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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俞士元率着丐帮的人员，开始了西行远征，旋风牧场远在边塞疏附，离岳阳有迢迢数千里之遥了。


要带着这么一大批人，掩避行藏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干脆公开大举而行，那是个浩荡的行列！


好在蓝梦蝶等人离去也不久，大家只走个前后，而且丐帮耳目灵通，居然也追蹑到那一行人的踪迹！


证明了蓝梦蝶等人确是兼程西行，也增加了俞士元对此行的兴趣，根据沿途的急报，知道蓝梦蝶只领先了两天！


可是宇文琼瑶一行四人却毫无踪迹，这证明了她们对易容乔装也确是超人一等，不得不令人佩服！


绿绫与绿锦侍奉吴韵珊十分尽心，倒是省了俞士元许多麻烦，也放心得多了，因为每逢住歇之时，他有时偷偷往吴韵珊的居室门口张望时，发现总有一个人彻夜不寐地守卫在侧，而且警觉性很高，确是比别人尽责！


为了使宇文琼瑶等人便于行动，他也不急急赶路，使得与蓝梦蝶等人的距离越拉越长。


当然，这也是为了吴韵珊的原故，她的身子薄弱，不惯于长程骑马远行，自然也会稍受影响！


蓝梦蝶等人的行动仍是在控制之中，当俞士元这批人西出潼关时，据报已落后了五六天，他们已经到达旋风牧场了，又走了两三天，终于来到阳关！


这是边塞与中原的分界处，出关就是塞外，风土人情大为不同，黄沙漫漫，驼群处处，完全是另一番景色。


西出阳关无故人，这是一句古诗，也道尽了塞外的荒凉，塞上土地贫脊，民风骠悍，求生也不易！


戌卒征客，草莽豪雄，充斥于塞上，丐帮在这一带极少有部属活动，因为乞丐在这个地方是很难存在的！


大部份的人衣衫褴褛，与乞儿差不多，再者居民豪爽而好客，望门投宿，主人会拿出其所有，竭诚招待，不取分文，也无所谓求乞不求乞！


他们大批人马，普通人家招待不起，沿途食宿，都是拣较大的市镇，觅旋邸出资购买，所以也不像丐帮平素的行迳了。


同时也因为渐近旋风牧场的势力范围，蓝梦蝶等人既然已经到了根据地，少不得会派人侦伺他们的行动，或许会遣人暗算他们，俞士元十分小心，干脆与塞外游牧的部族一样，置备了几座大型的蒙古包，购备辎重！


每天都露天搭帐而居，像是远行的商旅，丐帮的八大长老，率领了六十几名男女门下，都是武功高手！


这样一个浩荡的行列，一般剪径的小股盗贼，自然不敢轻撄其锋，所以倒没有发生什么事！


这天晚上，他们栖息在一个湖泊旁边，按照往例，派出了岗哨，然后生火煮食，吴韵珊按例很小心！


湖泊中取来的饮水，她都非常谨慎，经过各种的测试后，证明其中没有含毒，才准大家饮用！


歇下没多久，忽然又来一队行商，也靠着他们扎营，在塞上逐水而居是常有的事，又不是私地，他们自然不能拒绝，那一队行商份子很复杂，各色人等都有，据打听是前往疏附赶市集的！


因为半月后，草原上游牧的维吾尔人在疏附附近有一次大集会，这也是汉回之间一个大交易的机会！


漠人以布匹，珠饰以及食监等，换取他们的金沙、药材，以物易物，双方都利市百倍。


俞士元等人在路上就听说有这回事了，对这批行商并没有太注意，而且看来也没有什么惹眼的人！


那些人似乎老于行走沙漠，也似乎久于跟漠上的回民们相近，安顿下来后，立刻烧起一堆营火，然后搬出酒肉，靠着火盘坐在毡子上吃喝起来！


领队的是个胖胖的富商，自称姓黄，他的气派较大，还带了几个碧眼黄发的胡姬，一面叫那些胡姬奏起胡乐，载歌载舞！


他很客气，特地亲自过来请俞士元参加同乐，对塞上的生活情调，俞士元倒是初次领略，吴韵珊也很感兴趣！


所以稍加推辞后，就过去参加了，南彪与薛娇娇陪着他们参加，绿绫与绿锦则护卫着吴韵珊！


俞士元身后站着俞光与长白绿林中投效过来的大力神，这条直硬的汉子因为感激俞士元救命之恩，坚持以奴事俞士元，连名字都改了，自己取名为俞忠，俞士元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


他不属丐帮，只是俞士元的私人亲随，整天替俞士元掮着那两柄大铜锤，倒是便宜了，俞光乐得偷懒！


丐帮其他的人也被邀来同乐，俞士元未加反对，他们也欣然开开眼界，只有凌恽最苦！


因为他着酒禁，每天不准超过限数两斤，前一段日子旅途劳顿，他干脆戒了酒，以免引发了酒兴反而难受！


今天他初尝塞上葡萄酿制的美酒，又甜又香醇，几口就喝到了限制，对冲鼻的酒香，馋得直咽口水！


姓黄的胖子招待俞士元等人很周到，他的酒更佳，红得像玛瑙，用一个个的大皮袋，挂在骆驼背上。


他自称叫黄九度，几十年来，专做回人生意，很发了一笔财，几个大部族的酋长跟他都有很深的交情，这几名胡姬就是那些酋长送给他的！


他也问俞士元等人西行的目的，俞士元不便直说，只诿称是到塞外贩马的，黄九度一听就有了劲儿，忙笑道：“天山南北的马是不错，到了中原立刻可以嫌上几倍身价，俞相公可曾接洽好买主了？”


俞士元道：“跟旋风牧场有过接头？但要到达地头，看过马匹后才能决定！”


黄九度连忙叫道：“跟旋风牧场做生意一定吃亏，他们比强盗还凶！”


俞士元心中一动，忙问道：“这是怎么说呢？”


黄九度道：“旋风牧场上雇了许多马师，实际上等于是打手，向他们买马，品种既劣，开价又高，而且还不准挑剔，俞相公怎么想起跟他们做生意呢？”


俞士元笑笑道：“交易尚未定局，条件不合，我可以不买！”


黄九度摇头道：“到了那里只怕由不得相公了，他们凶得很，动不动就拿刀子杀人，许多跟他们交易的商人都吃了亏不敢说，他们势力既大，山高皇帝远，官府也管不着，只有认倒霉，俞相公，要买马，我可以介绍维吾尔人交易，价钱既便宜，品种又好，保证都是纯种的天山良驹……”


俞士元一笑道：“说好了，一定要去看看，我也听说他们做生意不太规矩，所以节了一批保镖的，不怕他们动蛮，如果那边谈不成，我再来麻烦黄九爷好了！”


黄九度看了身前的俞忠一眼道：“俞相公，你别太相信这些保镖的，旋风牧场的人比你们多上几十倍，场主骆家雄是个大力士，他的牧场被人称为鬼门关，进去容易出来难，塞上的人对他们都痛恨到了绝顶，就是惹不起他们，你还是小心为佳！”


接着又说了许多旋风牧场的不法之处，俞士元听他只是个生意人，也不便多说，只笑笑道：“多谢黄九爷指点，我在旋风牧场已经付了一部份定银，丢了可惜，只好去看看，如果不合理想，我就少买一些，再来找九爷介绍！”


黄九度很热心地为他解说相马的秘诀，俞士元也只好装做有兴趣地听着，晤谈有时，已是月到中天！


黄九度高兴起来了道：“今天得会晤俞相公，实在快慰平生，只遗憾在沙漠上行旅匆促，没有好的招待，我这几个胡姬有一套蛮刀舞，颇有点意思，俞相公虽然是个读书人，可是万里远行，一定也懂得点武事，叫她们丑一下，请相公指正！”


俞士元笑道：“那倒是一定要见识见识！”


黄九度拍拍手，叫过一名胡女说了几句，那个胡女立刻召集了几名同伴回到帐篷中去着装准备了！


同时奏乐的人也改变了曲调，由悦耳的细乐一变为杀伐之声，胡茄悲壮，战鼓齐奏，振人心弦！


接着那六名胡女鱼贯出了帐篷，她们足登皮靴，身披软甲战裙，长才及股，露出雪白的粉腿！


每人手持两柄雪亮的蛮刀，摇曳入场，黄九度队中的人立旋发出一阵怪声的叫啸，兴高采烈！


六名胡姬分作两队，朝黄九度弯腰作礼，开始对舞起来，身手娇捷，舞姿婀娜刚健，十分动人！


红红的火光映着刀光，更好看，俞土元这边的人也看得兴高采烈，薛娇娇微笑着道：


“这批胡女虽然不谙刀法，却很有精神！”


黄九度笑道：“这位大姐也会武功吗？”


俞士元道：“出门走远路，防身工夫总是会一点的！”


黄九度笑笑道：“那她们真是班门弄斧了，不过她们倒是受过一些武功训练的，两三个男人还近不得她们的身呢！”


俞士元微微一笑道：“原来黄公身边也带着保镖呢？”


黄九度笑道：“这那里算得上保镖，因为兄弟常在沙漠行走，又经常带着大批财货，总难免会引人眼红，那几位同族的酋长怕兄弟有失闪，才送了几个女子给我防身而已！”


俞士元笑笑道：“他们能确保黄公的安全吗？”


黄九度笑道：“靠她们抵强盗是不够的，不过她们都是回教中人，在沙漠上，回族人多势众，谁也惹不起她们，否则就无法在塞外立足；所以兄弟虽然遇上几次剪径的盗伙，她们一出头，盗贼们就不敢动手了！”


俞士元笑道：“黄公有了这道护身符，可以通行大漠无阻了！”


黄九度笑道：“旋风牧场在大漠上半盗半商，横行不法，唯独对兄弟特别客气，不敢欺侮，还不是为了回族的原故！”


俞士元道：“那我们万一跟旋风牧场起了冲突，还望黄公鼎力支持！”


黄九度笑道：“没问题，旋风牧场离聚会之处不远，俞相公只要派人送个信来，兄弟一定带人前来支援！”


说着歌舞已毕，场上掌声如雷，那些胡姬止歌罢舞，捧刀列队过来献礼后，站在他们面前，黄九度笑道：“她们是专为俞相公献技的！”


俞士元笑笑道：“谢谢她们，请黄公代为道劳！”


黄九度道：“按照她们的习俗，献技例有赏赐，俞相公随便给她们一点东西，打发她们就是了，这是个形式，不拘厚薄！”


俞士元笑道：“在下不明习俗，倒是失礼了，俞光赠奉每位一锭黄金，别太小气了，最少都要十两重的！”


俞光答应转身，黄九度却道：“相公！黄金为赐，在中原是厚仪，在塞外却是最严薄的礼物，因为你们聚族而居，没有私产，不知黄金何价，再者漠上金沙俯拾即是，她们根本不当回事……”


俞土元一怔道：“这就难了，我们是来做生意的，除了金块之外，别无长物，黄公以为该赏赐什么东西合适呢？”


黄九度笑道：“塞上风土不同，越是寻常的东西越珍贵，比如说盐啊、绸缎，以及各种的零碎小玩意儿！”


俞士元道：“我什么都没有，怎么办呢？”


吴韵珊忽然道：“我有！”


在手上褪下一对玉镯，那是绝佳的翡翠，还镂着比翼双风，凤目是两颗明珠镶上去的，递给黄九度道：“这个行吗？”


黄九度接在手中，映着火光照了一下道：“行是行！只是太隆重了，怕她们当不起！”


吴韵珊笑道：“那也算不了什么，就请黄公转交给她们吧！”


黄九度道：“这不行！赏赐必须由主宾亲交，受赐者才有面子，如果由人转交，对她们是重大的侮辱！”


说着把玉镯交给俞士元，俞土元正待交待那为首的两名胡姬，吴韵珊却站起身阻止道：


“俞相公，等一下，她们一共是六个人，两枝镯子分给她们不够，这东西又不能拆开来……”


俞士元点头道：“是呀，那该怎么办呢？”


吴韵珊笑道：“这镯子是一对，分给两个人也拆散了，最好是给一个人，所以只有一个方法，叫她们互相比赛一下，由最优者为得主！”


俞士元皱眉道：“这怎么可以呢？”


黄九度笑道：“塞外是有这个规矩，而且也可以增加得者的荣誉，吴小姐的办法好极了，但不知要她们比赛什么？”


吴韵珊道：“她们擅长些什么？”


黄九度道：“歌、舞、骑、射，她们都会一点！胡女们所会大抵如此，她们聚会时，经常也举行这种比赛！”


吴韵珊笑道：“歌舞我们都是外行，骑术没多大看头，还是叫她们比射箭吧！听说塞上的胡女个个都有百步穿羊的神技！”


黄九度笑道：“百步穿羊是谈不上，但她们使用弓箭都还纯熟就是了，吴小姐有此雅兴，不妨叫她们现丑一下！”


说着用胡语吩咐下去，那六名胡姬立刻同去，各人持了一张弓，背着一壶长箭，重新回来听命！


黄九度又问道：“吴小姐对她们赛射有什么指示吗？”


吴韵珊笑笑道：“比赛射鹄已经是老套了，也没有什么意思，我想换个口味，让她们射活靶，互相用箭对射……”


黄九度一怔道：“吴小姐不是开玩笑吗？”


吴韵珊庄容道：“不是开玩笑，镯子只有一对，只能给一个人，无论谁得到了，失败的人心中一定很失望，倒不如叫她们互相对射，失败者都死了，活着的人独得赏赐，既公平，又省了以后的争执……”


俞士元也以为吴韵珊是开玩笑连忙道：“韵珊！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吴韵珊微笑道：“我几时开过玩笑了，你不忍心杀人，可是人家又不肯放过我们，最好的办法是叫他们自相残杀了！”


俞士元心中一动，忙问道：“你说什么？”


吴韵珊手指黄九度道：“他们全是蓝梦蝶派来的……”


一句话没说完，黄九度飞身纵起，伸指就朝吴韵珊戳去，南彪挥臂格去，总算挡开了那一指！


黄九度一击不中，飞身跳开，那六名胡姬也迅速退后，长箭搭弦，瞄准着他们，丐帮众人见事变仓猝，一个个起身待敌，谁知竟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的！


凌恽叫道：“帮主！我们都中了暗算！”


俞士元大惊失色问道：“你们怎么了？”


凌恽道：“我们全身浑软无力，一定是喝了他们的酒！”


吴韵珊道：“酒没问题，毛病出在火堆上，当这六名胡姬舞刀时，她们在火上洒了一些粉末，发出蓝色的火焰……”


黄九度在远处哈哈大笑道：“吴小姐果然不愧为使毒的大行家，居然一眼就看出症结之所在，吴小姐可知那粉末是什么？”


吴韵珊微微一笑道：“那有什么了不起的，能使人浑身无力一定是毒龙香！”


黄九度道：“高明！高明！只是吴小姐知道太迟了！”


吴韵珊道：“毒龙香的焰色该是橘红，因为那火光泛蓝，我才一时大意忽略，等我闻到香味，略略嫌迟了一点！”


黄九度笑道：“不是略略嫌迟，是太迟了，现在你们全受了毒龙香的作用，一个个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吴韵珊笑道：“没有的事，刚才你暴然暗袭，被南天王一手挡开了，可见我们这儿的几个人都没有受到波及！”


黄九度略略一怔道，随即笑道：“那是你们坐在上风的原故，吹人香味较少……再者你们几个人功力较深厚，发作也慢一点……”


吴韵珊笑道：“这见得你十足是个外行，毒龙香闻到一点立起效用，虽与体力略略有关，但我从未练过武功，怎么也不受影响呢？”


黄九度被她问住了，顿了一顿才道：“也许你知道解法，但是你可救不了其他的人！”


吴韵珊含笑道：“你可认识我那对镯子是什么质地？”


黄九度又怔了一怔道：“不知道！”


吴韵珊道：“我谅你也不知道，否则你就不会如此得意了，我可以告诉你，这对镯子是温玉所雕制，寻常佩之，冬温夏凉，一丈之内，蛇虫僻易，百毒不侵，所以你的毒龙香对我毫无所用，连我身边的这些人也毫无影响！”


黄九度呆了一呆，再看看俞士元等六个人果然都毫无中毒之象，不禁脸色微变，冷笑一声道：“吴小姐！就算你们六个人没有中毒，可是丐帮的人都中了毒，你又有什么办法去救他们呢？”


吴韵珊道：“那很简单，拿我这对镯子，给他们闻一下，立可解毒！”


俞士元闻言正想动身去解救众人，吴韵珊忙道：“相公！不能走，毒龙香味未散，我们全仗温玉之性抵制毒香，你离开我们一丈之外，我们就要遭瘟了！”


俞士元急了道：“那可怎么办？”


俞光道：“相公！咱们一起走过去，见一个救一个就成了！”


俞土元笑道：“不错！你这傻小子今天倒出了个聪明主意！”


吴韵珊却道：“还是不行，毒龙香味不畏风，最少要一个时辰才散，我这对镯只能广及一丈，中毒的几十个人，总不能挤成一团，挤在这个小圈子里，呆等一个时辰！”


俞士元道：“那自然无此必要，我们把人救醒，马上可以离开！”


吴韵珊笑道：“你想他们会让我们从容离开吗？”


说着又指黄九度，俞士元见不但那六名胡姬张弓待射，他带来的那些人也一个个兵器出鞘，暗器在握！


黄九度得意地笑道：“俞士元！你不妨试试，瞧是你的行动快，还是我的箭快，你还没走近他们身边，我就可以把他们射成个大刺猬！”


俞士元忖度形势，丐帮门下九大长老与几十个弟子个个都是功力不凡，如果不中毒，当然不怕威胁，现在失去了行动能力！一时不敢造次，默思片刻，才沉声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黄九度哈哈一笑道：“你肯商量就好办了，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两条命，就可以换回丐帮数十条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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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俞士元问道：“哪两条命？”黄九度道：“一条是你的，还有一条是吴小姐的！”


俞士元微微一笑道：“我这条命是你们必须要消灭的，但吴小姐又何辜？”


黄九度道：“这是梦蝶先生的意思，在他的眼中，你们两个人都是他的心腹大患，势非仅速消灭不可！”


俞士元道：“她是吴次仁的女儿，难道吴次仁对她也下得了毒手？”


黄九度道：“吴大哥说过了，她许于凌家后，已经不是他的女儿了，凌无咎跟她的婚约虽解除了，却不能使她重新恢复做吴大哥的女儿！”


俞士元道：“这是什么话，那怕她嫁了人，仍然是吴家的女儿！”


黄九度笑道：“吴大哥伤透了心，女生外向，不敢再要这个女儿了！”


吴韵珊一叹道：“相公，你还跟他争这些什么，我们之间亲情早断，我相信坚持要杀死我的，恐怕还是我的父亲！”


黄九度笑道：“吴小姐果然聪明透顶，梦蝶先生还顾虑到你和吴大哥的关系，并没有把你列入铲除的对象，而且吩咐在杀死俞帮主后，将你带回去，重用你的才华，却遭受到吴大哥的反对，他认为你活在世上，对我们都有莫大的威胁！”


吴韵珊淡淡一笑道：“这是我意料的事，只是你忘了一件事，我们并没有受你的控制，这儿还有八个人，这八个人的力量非同小可！”


黄九度道：“我们的力量更大！”


吴韵珊笑道：“你们那些人都是饭桶，凭俞帮主一个人两柄铜锤，就可以全部解决你们，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黄九度道：“未必见得吧，我们受命而来，自然会有充分准备！”


吴韵珊道：“再多的准备也是徒然，如果你们真有能力一搏，大可明着前来，用不着耍这些阴谋诡计了！”


黄九度笑道：“我们的准备并非力敌，一切都靠智取，而且梦蝶先生晓得你神通广大，预先安排了一着，果真不出所料！”


吴韵珊用手一指道：“所谓安排，就是用丐帮的部众作威胁吗？”


黄九度得意地道：“不错，俞帮主是个仁义领袖，对于牺牲一己而能挽回部众的生命，他一定会乐于答应的！”


绿绫忽然侧耳听了一下道：“奇怪，这是什么东西在叫？”


夜空中传来一声声隐约的呜咽声，如啼如号，十分刺耳，听来令人有毛发悚然的感觉！


黄九度笑道：“这是鬼叫！”


绿绫道：“胡说，沙漠中怎么会有鬼的？”


黄九度哈哈大笑道：“要常居沙漠的人，才会知道这玩意儿，虽然不是真的鬼，却比鬼还灵，它一叫，就是预兆有人要死了！”


绿绫道：“那一定是夜猫子？”


黄九度一怔道：“什么是夜猫子？”


绿绫道：“你常居沙漠，连夜猫子都不知道，夜猫子就是猫头鹰，也就是书上说的枭鸟，每当听见它的叫声，就是有人要死了！”


黄九度笑道：“那是中原的玩意儿，沙漠上只有郊狼，这玩意儿跟夜猫一样有灵性，能预感到什么地方会死人，找到那儿去，准备吃尸体！”


绿绫侧耳静听一会儿道：“声音愈来愈近了！”


绿锦则用手一指道：“她们好像已经来了！”


她手指之处，果然有点点的黑影，绿绫害怕地靠近吴韵珊，拥着她的身子，握着她的手掌道：“小姐，我怕得很！”


吴韵珊微笑道：“别怕，不过是些畜生，这儿有火光，不会过来的！”


黄九度见俞士元沉吟不决，乃催促道：“俞帮主，你如何决定！”


吴韵珊抢着道：“如果真能解救他们，我与俞帮主都不辞一死……”


黄九度道：“这个我可以保证！”


吴韵珊笑道：“不是你的问题，而是丐帮的这些部众，他们对俞帮主十分忠心，见帮主为他们而死，岂肯放过你们！”


黄九度道：“等他们恢复了行动能力时，我们已经撤退了！”


吴韵珊道：“他们会追上旋风牧场的！”


黄九度道：“那是他们自己不要命，可怪不得谁了！”


吴韵珊道：“怎么怪不得谁呢，自然要俞帮主负责，如果俞帮主不轻掷生命，他们也就不会拚命了！”


黄九度脸色微变道：“这么说你们是不在乎他们的生死了，我只要手一挥，四下乱箭齐发，这些人就没一个能活的！”


俞士元道：“让我考虑一下！”


吴韵珊道：“相公，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


说着凑到他耳边，低声细语，俞士元微点点头，也低声与她交耳细谈，良久都不作表示！黄九度等得不耐烦了，大声催促道：“二位快一点，你们看见四周的郊狼也等急了，这玩意儿凶得很，饿急时连火光都吓不了他们……”


俞士元见四周的狼群渐渐靠近，连影子都清楚可辨，为数颇多，约莫有三四十只，分散在四周！


乃又朝绿绫看了一眼，得到她肯定的暗示后，沉声道：“我不相信你敢伤害我的部下，我没有中毒，就拥有反击的力量，只要有一人受害，我就杀得你们一个不剩！”


南彪也叫道：“对，俞老弟，咱们拚他一下！”


黄九度大感意外地道：“俞帮主真不在乎贵属下的生命！”


俞士元道：“自然是在乎的，可是我并没有到要接受威胁的时候，如果你敢发动攻击，我也立刻反击！”


黄九度道：“你们来得及抢救吗？”


俞士元道：“我不抢救他们，因为他们周围还有毒龙香在汹涌，我们的人不能分散，只要你发动，我们八个人立刻抢出去，分散在四周，截杀你们的人！”


黄九度道：“那可要牺牲这些人了！”


俞士元笑道：“这是没办法的，我舍命维持他们不死，他们事后还是会去拚命的，而且这只是一部份人，如果没有了我的领导，中原还有成千上万的丐帮弟子都免不了遭受你们的屠杀，我不能因小而失大！”


黄九度虽然感到意外，却冷笑一声道：“俞士元，原来你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俞士元道：“死生轻重，我的命要留作重于泰山之死，绝不能轻于鸿毛的牺牲，何况我还会替他们报仇的！”


吴韵珊笑笑道：“你听见了吗？你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并不如意，如果想保全性命，还是赶快带着你的人撤退的好！”


黄九度怒道：“我决不放弃，即使拚了一死，也要杀尽这些人，让中原的豪侠知道俞帮主的一条命是用几十条命换来的！”


俞士元笑道：“那对我有什么损害呢？”


黄九度冷笑道：“那会撕破你假冒伪善的面具，大家都将因此唾弃你！”


俞士元微笑道：“那我是应该为他们牺牲了！”


黄九度道：“你是一帮之主，应该为他们着想才对！”


俞士元笑笑道：“你也是这一群人的领袖，你可会替他们着想过，要知道今天也难逃一死，除非他们立即撤退！”


黄九度道：“他们不会撤退的！”


吴韵珊道：“你怎么晓得他们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黄九度道：“旋风牧场中个个都是不怕死的勇士，因为懦夫是不允许存在的，他们如果有一个人敢撤退，所受惩诫将更甚死，而他们也难逃一死！”


俞士元哈哈大笑道：“在岳阳城我曾经见到一个俘虏，知道蓝梦蝶用什么方法控制你们，我真替你们感到悲哀……”


黄九度厉声道：“你答不答应自裁？”


俞士元沉声道：“不答应，而且我还要命令你们立刻滚蛋，否则我却要你们好看，我的部属一条命，要用三条命来抵偿！”


黄九度见威胁无效，倒是没了主意，进退两难起来。


一个中年汉子冷笑道：“九爷，他们是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再等下去，毒龙香被风吹散了，咱们就没有威胁他们的优势了！”


黄九度沉声道：“许老七，你说该怎么办？”


那叫许老七的汉子道：“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无妨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先拿一个家伙来开刀，瞧他们敢怎么样？”


黄九度道：“万一他们真要硬拚呢？”


许老七笑道：“咱们守在这个圈子里，毒龙香得一个时辰才散呢！一个时辰内，他们不敢过来，一个时辰后，牧场方面可能会派兵过来……”


吴韵珊笑道：“我们已经挨过了不少时间，没有一个时辰了，而且蓝梦蝶绝不会派人来援助的，你们是一支必死的孤军！”


许老七厉声道：“对，我们是一支必死的孤军，除非能达成任务，否则回去也是一条死路，这逼得我们非拚不可，别无选择！”


吴韵珊轻叹一声道：“为那种凶残的人卖命值得吗？”


许老七道：“值得的，至少可以使我们家人活着得到富足的生活，不再有危险，而且我们能达成任务，更可以得到一世享用不尽的财富与特殊的尊荣……”


吴韵珊笑道：“财富还可信，蓝梦蝶又不是皇帝，能给你们什么尊荣与封赏，你想得未免也太天真了！”


许老七道：“梦蝶先生天下在握，迟早会统一武林，成为江湖上的主宰，他的计划是征服武林各帮派，一统而辖治，我们如能达成任务，建下大功，将来就是一方之主……”


吴韵珊朗声笑道：“你们太相信他了！”


许老七道：“我们必须相信！”


吴韵珊叹道：“你们太可怜了，成为他的工具还不自知！”


许老七冷笑道：“我们都比谁清楚，但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梦蝶先生手下没有叛徒，因为他不容许有人反叛……”


吴韵珊道：“那倒不见得，在岳阳被擒到的那个家伙就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否则我们怎会追到这儿的？”


许老七道：“那是他受了你们的骗，以为你们可以救他，可是结果呢？他没有能保住性命，而他的家人大小四口，却在牧场当众五马分尸，这可以说是你们害的……”


吴韵珊冷笑道：“你既然想得这么透澈，自然也知道那个家伙绝不敢反叛的，而且他也没有反叛的胆子与勇气，我们更没有说过要救他！”


许老七一怔道：“那他怎么会说出旋风牧场的情形？”


吴韵珊冷冷地道：“是我们逼问出来的！”


许老七不信道：“没有的事，旋风牧场的人绝不怕刑求，那怕凌迟碎剐，也不可能逼问出一点口风。何况我们都有迅速求死的方法……”


吴韵珊冷笑道：“我当然有办法叫他吐实，给他嗜到比死痛苦百倍的滋味，他才以吐露实情作为求死的条件……”


许老七道：“我还是不信！”


吴韵珊道：“你不信回头就可以试试那个滋味！”


黄九度厉声道：“许老七，你的话太多了！”


许老七一震，连忙道：“是，九爷，我马上就找个人杀给他们看看！”


黄九度道：“我认为能够活着达成任务总比死了强一点，因此我同意你的办法，先找个九袋长老开刀，然后一个个挨下去，在半个时辰内，足可全部解决了，如果再不见效，大家就拚力突围，毒龙香部份失效不是我们的错，能留着命回去，梦蝶先生谅定会谅解的！”


许老七答应一声，走到雷法尊前面，抽出佩刀！


黄九度道：“其他人也准备着，如果他们意图抢救，就各找各的对象下手，叫他们首尾难以兼顾！”


俞士元双手抱胸，微微一笑道：“如果你们一个个慢慢动手，我绝不干涉，外面那些狼也等得不耐烦了，你快去……你快准备去喂喂它们吧！”


黄九度看了一下笑道：“许老七，你放心下手吧，我们不怕威胁了，他们围不住我们的，如果他们想离开火堆，那些狼会攻击他们的，你们都是老沙漠，自然知道如何对付郊狼的，利用那群畜生阻敌，我们至多有一大半人可以安然回去！”


许老七闻言一刀劈下，南彪忍不住要过去，反被吴韵珊挡住了。


许老七大概用力过猛，不但一刀砍了个空，自己身子踉跄前跌，倒在地上，却再也爬不起来了，黄九度一怔道：“许老七，你是怎么了，连人都不会杀了？”


吴韵珊笑道：“谁说不会，一刀一命，他不是把自己解决了！”


黄九度神色微变，忙对另一人道：“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名行商打扮的汉子拉起许老七一看惊道：“九爷，许老七的喉管上有个洞！”


黄九度道：“真的吗？”


那人道：“是真的，他已经气绝了！”


黄九度神色大变，厉声道：“俞士元，你捣的什么鬼？”


俞士元笑道：“你一直盯着我看着，我连手都没动！”


黄九度叫道：“许老七是怎么死的，一定是你……”


俞土元依然笑道：“我没动手，我们这边的人都没有动手，不过我知道怎么回事，更知道是谁杀死许老七的！”


黄九度愕然道：“是谁？”


俞士元笑道：“老天爷，丐帮门下都是结义之士，善人必护保佑，谁想伤害他们，谁就自己倒霉，行不义者，必获天诛！”


黄九度自然不相信，厉声道：“马五，你下手宰了那九袋的老叫花子！”


那汉子有点迟疑，黄九度道：“叫三个人站在你身边，我管住这些人，绝对不让你有危险，我倒要看看他们在耍什么花样？”


果然有三个人过来，分站在马五的周围，而那六名胡姬更是长箭控满，矢尖对准俞士元等人！


负责护卫的三个人都拿出了随身兵器，马五才抽出腰间的长刀，对准脚下的雷法尊急砍而下！


噗噗噗噗，一连四响，三个护卫者连同马五都双腿一屈，莫名其妙地倒了下来，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黄九度变色走过去，翻开四人的尸体一看，每个人都是咽喉开了个洞，深透入颈，鲜血汩汩地外流。


仍还探指进洞，想找出这先后五人致死的原因，从伤口的形状看，好似中了暗器，而且伤口未透，暗器一定还留在体内，可是他连探了三个人，除了染上一手鲜血外，别无所获，巴着一脸困惑的表情站了起来！


南彪、薛娇娇也惊诧不止，他们知道俞士元必不会坐视手下人被杀，所以对第一个许老七之死并不奇怪！


以为必是俞士元或俞忠俞光等人暗中出手，所以第二次特别注意这几个人，想弄清是谁施发暗器！


然而这几个人都没有动，那四个家伙却同时毙命，这实在太离奇了，南彪出身百粤，尚有鬼的信仰！


因此他叫道：“俞老弟，这真是鬼神在暗助吗？”


俞士元笑道：“当然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所以孔子都说敬鬼神而远之，因为鬼神不可轻侮，无所不在，那五个人就是行为不正，招得鬼神近身，勾去了性命！”


黄九度厉声大叫道：“我才不信什么鬼神，这分明是你们捣的鬼，大家一起动手，每个人宰一个，瞧瞧他们还能如何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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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可是那六名胡姬却抛开了弓箭，同时跪下了，闭着眼，合掌喃喃向天祈祷，然后又膜拜不止！


黄九度怒叫道：“你们干什么？”


一名胡姬恐怖地道：“黄九爷，我们遭受天谴了，这是阿拉真主在惩罚我们做坏事，我们要赶快祈求神的宽恕！”


黄九度更形暴怒，哇哇大吼道：“鬼话连天，世上哪有真神……”


那胡姬道：“怎么会没有，神派穆罕默德大先知传道时，一手执剑，一手执可兰经，叫人不得行恶，剑用以诛杀恶人，许老七他们五个人的死，就是真神用天剑诛杀的，所以没有任何痕迹……”


她说得活灵活现，脸上一片肃穆之色，语毕又开始膜拜求恕，黄九度手下的人中也有一部份回教的信徒！


听了她的话后，居然也丢下武器，跪地膜拜了。


黄九度见状甚为急怒，可是他对这六名胡姬似乎颇为顾忌，大概是为了要在大漠立足，必须连络维人的感情！


因此他只能叫道：“你们妖言惑众，回去后将会受到什么处分！”


那胡姬道：“我们不怕，最多一死而已，可是死在天剑之下，连灵魂也将永远沉沦黑狱，不得升天……”


黄九度急得没办法，连连搓手不止，只得道：“你们杀人也不止一次了，何以天神只在今天显灵？”


那胡姬道：“以前所杀的人都有取死之道，真神假我们的手以施惩诫，为真主所默许，今天我们要杀不该杀的人……”


黄九度道：“这些人更该杀！”


那胡姬道：“这是由真神来决定的，九爷，也许你认为我们太迷信，但事实放在眼前，使人不得不信！”


另一名胡姬道：“九爷，要使我们承认错误，只有一个办法，你去杀死那个人看看，如果你能不受天谴，我们就听你的！”


黄九度看看地下的五具尸体，又看看手下的人，差不多有一大半都在膜拜祷告，另一小半虽非回教信徒，却也盯着他，等待他作一决定。


明知这与天神无关，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自己却又不敢再去尝试，因为先前被杀的五人都是武功高手。


如果他们能被不声不响地暗算了，证明对方暗杀的手段太高明，自己去尝试，必是死路一条！


可是击不破这些人的迷信，就无法使他们听命！


俞士元等八人未受毒香所迷，已经处于劣势，现在手下人一大半为神迹所蛊惑，更处于下风了！


沉吟良久，他只好一叹道：“算了，大家回去吧！”


回教的信徒巴不得有此一举，可是另一小半的人却有点踌躇，因为旋风牧场的规矩极严，所以有人问道：“九爷，回去如何交代呢？”


黄九度道：“实话实说，有责任归我一人担承，大家只要替我证明一下就了，毒龙香未能奏功，力拼非我们所能敌，梦蝶先生也不能太归咎于我们！”


他既然担承了责任，大家自然都是怕死的，所以立刻一哄而散，跳起来准备行动。


黄九度道：“还收拾什么，带足食水口粮，每个人找一头牲口，把死的尸体带走，回去作个见证，其他却扔了算了！”


立刻有人找来五匹骆驼，载了尸体，余人各找牲口，或驼或马，一声呼啸，飞速地离开了！


遥远传来一声声的回答，很快就隐入夜空中消失！


这边几个人才吁了一口气，吴韵珊持着解毒的温玉翠镯，将丐帮的人一一救了过来，俞士元叹道：“他们的手段真厉害，我们万般小心，仍然着了道儿，幸亏有了你的玉镯，否则就一败涂地！”


吴韵珊笑道：“我的玉镯只能保全一部份人，最后把他们吓走的，还是靠宇文琼瑶的暗助，否则就是保全我们不死，其他的人就难免毒手了。绿绫，来的是谁？”


绿绫笑道：“是绿影与绿蚁，她们早已到达了旋风牧场，跟着这批人前来的，幸亏她们是披着狼皮，不露形迹，也幸亏那批回族人怀疑见鬼，自己把自己吓跑了……”


吴韵珊道：“来的狼群数量很多，都是伪装的吗？”


绿绫摇头道：“不，只有两个人，其余都是真的狼！”


俞士元不信道：“真狼？怎么会听她们号令行动呢？”


绿绫笑道：“钱老师年青时曾经来过大漠，他老先生对大漠中的狼群很感兴趣，跟它们生活了一段时间，学会了狼语与驱策之法，为了好玩，也教会了我们，因此我们都懂得一点，绿影她们就是用狼语向我连络的！”


吴韵珊一叹道：“这位老夫子倒是个奇才！”


绿绫黯然道：“钱老师身通百艺，只是性情怪僻一点，却是个十足的好人，跟我们姐妹四人，情谊属半父半师，他老人家死在秋月那贱人之手，实在太没道理了，所以我们四人发誓要替他老人家报仇……”


吴韵珊道：“为什么要找我帮忙呢？你们的小姐不比我差呀，她审讯俘虏的那一手，我都心折异常！”


绿绫道：“小姐认为钱老师输在一个女孩子手下，有损武林监督人的英名，耻于报复，故而不许我们报仇！”


吴韵珊笑道：“她不许你们报仇，我又怎能帮助你们呢？”


绿绫道：“小姐知道钱老夫子在我们心中的份量，她为了身份所囿，不许我们报仇，却也不肯叫我们太失望，故而将我与绿锦派遣到吴小姐手下时候，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可以不受小姐的约束！”


吴韵珊微笑道：“我以为她是派你们来保护我的，原来另有所图！”


绿绫含泪道：“小姐是派我们来保护吴小姐的，至于报仇之事，是我们私下的揣测与请求，吴小姐可以不理，却不能误会小姐……”


吴韵珊笑笑道：“你们要我如何帮忙呢？”


绿绫道：“当我们与屠秋月正面相逢作战时，只求吴小姐为我们提示一下，别受她的巧计所害就够了！”


吴韵珊点点头道：“这倒可以，我受你们侍候护卫之职，自然也有义务报答你们不为人所陷害，此外我也不能帮你们太多的忙，因为俞相公是个爱和平的人，不愿杀戮太甚……，”


绿绫感激地道：“我们只希望这点就够了，谢谢小姐！”


薛娇娇笑道：“吴家妹子，她们能解狼语，知道有人前来支援，你可听不懂狼语呀，你怎么知道有人来帮忙呢？”


吴韵珊道：“绿绫抓住我的手，在手心上暗暗写字告诉我了，我再告诉俞相公，否则他怎会忍心牺牲大家呢？”


俞士元笑道：“我见来的狼群很多，以为都是人改装的，谁知只有两个人，那实在太冒险了，如果他们同时动手呢……”


绿绫道：“帮主放心好了，就是一起动手，也不会伤及丐帮的人的，绿影的一手玄冰珠，足可招呼他们的！”


俞士元道：“玄冰珠是什么东西？”


绿绫道：“就是杀死五个人的利器，那是一粒粒像黄菜大小的珠子，发出时无声无息，利用夜色掩护，叫人防不胜防！”


俞士元道：“既然是暗器，怎么会不着痕迹呢？”


绿绫道：“玄冰珠遇热即化，进人人体后，消化无形，所以那五个人死了，黄九度也不知道是怎么会事呢？”


俞士元顿了一顿才道：“这种暗器是厉害，如果以后我遭遇上了，倒是该小心！”


绿绫道：“玄冰珠是黑色，只有在夜间使用，而且那东西质地极脆，只有咽喉或双目等处，才具杀伤能力，再者只有绿影一个人会使，跟她对手时小心一点就是了……”


吴韵珊笑道：“这妮子吃过我的亏，挟恨在心，我才该小心一点！”


绿绫道：“吴小姐在我们保护下时，绝不必为这提心，如果小姐帮我们对付了屠秋月，使钱老师死得瞑目，绿影感恩怀德，更不会对小姐不利了！”


吴韵珊笑道：“这成了要挟了！”


绿绫诚恳地道：“不是这个意思，钱老师在师之日，对绿影特别钟爱，教给她的东西也最多，报仇之心，也以她最切……”


俞士元道：“我是最不主张报复的了，可是今天我们欠了她们的情，若不是她们来得巧，真不堪设想了，韵珊，必要时你给她们一点帮助吧！”


吴韵珊奇怪地道：“你也会赞成我帮人家报仇？”


俞士元道：“我并不是赞成，只是为了大局着想，一来是丐帮的精华全靠她们得以保存，再者我觉得绿影那个丫头性情太烈，玄冰珠诡异莫测，对你又有点过节，我不愿意你有一天咽喉上也穿个洞……”


南彪也笑道：“是啊，在对付蓝梦蝶那一批人，俞老弟的神威占一半份量，吴小姐的策划一半，你们两位可损失不起！”


南彪的话一半是开玩笑，—半也是实情，俞士元只有一笑置之，望着沙地上残余的火光，忽而又问绿绫道：“你最后跟她们连络的什么？”


绿绫道：“我问她们的行动，她们回答说已经到达旋风牧场附近，也没有多说别的，叫我们各行其是！”


俞士元沉思道：“看来她们不但到达了那儿，可能已经打入了旋风牧场，所以才能把握住对方的行动……”


吴韵珊道：“是啊，我们对旋风牧场却一无所知，似乎太冒险了，蓝梦蝶此人诡计百出，像黄九度这一次行动，令人防不胜防，此去旋风牧场，还有一两天的途程，真不知道他们会耍出什么花样呢！”


俞士元沉吟片刻才问绿绫道：“蓝梦蝶是否知道你们会使用玄冰珠？”


绿绫道：“武林监督人是一代强于一代，下一代知道上一代的会些什么，上一代对下一代却未必全清楚了，玄冰珠是钱老师精心研究的杰作，只传了小姐与绿影两个人。易老夫人可能还知道，蓝化鲲不曾得知，蓝梦蝶更不会知道了！”


俞士元道：“那就好了，他们把尸体搬回去，蓝梦蝶也未必能看出蹊跷，当然也不会相信是天剑之说，但是他也无法得知是绿影她们下的手，我们就不必担心了。”


吴韵珊道：“怎么不必担心呢？”


俞士元道：“蓝梦蝶见到那些尸体，一定以为是我们下的手，对我们可能会加紧戒备，却不知宇文琼瑶她们已经深入，如果他要对我们不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宇文琼瑶会适时打击破坏他们，我们岂不是可以安心了？”


吴韵珊道：“可是用狼语作暗号连络就留了破绽，他们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形，一定会想到是谁替我们解的围！”


绿绫道：“不会的吧，他怎么知道我们会驱策狼群呢？”


吴韵珊道：“对于狼性我很了解，他们虽然凶狠，却极为畏异谨慎，绝不敢靠近大队的人马，绿影她们离得太近了！”


绿绫道：“那也不能证明什么呀！”


吴韵珊笑道：“他对你们还是有相当的了解，钱笑吾到过大漠去他是知道的，如果能乔装改近狼群，他一定会想到是你们！”


俞士元微怔道：“不错，你们俩跟着韵珊，他会想到一定是绿影与绿蚁，连带也想到她们必然是追随你们小姐到大漠了！”


吴韵珊道：“因此他急切之务，一定是忙着搜索你们小姐的下落！”


绿绫相当放心地道：“那也没关系，小妲与易老夫人必能保护自己的！”


吴韵珊道：“我不担心你们小姐，却担心绿影她们，如果这两个妮子无法与你们小姐会合，处境就危险了！”


绿锦道：“如果她们无法保护自己也怪不了谁，小姐事前就关照过她们了，到了大漠上，就必须自己照顾自己……”


吴韵珊道：“但她们是为了替我们解围而败露行迹的，她们如有危险，我心中会很不安，因此我想快点赶上去看看！”


俞士元道：“那可来不及了，我们是大队人马，行动不会那么快！”


吴韵珊笑道：“我不能等大队，我要飞骑先追上去！”


俞士元一怔道：“你单独前去？”


吴韵珊道：“我一个人可不敢冒这个险，必须要人陪着我去，绿绫与绿锦是专门保护我的，让她们陪我去好了！”


俞士元道：“不行，我们绝不能分散开来！”


吴韵珊道：“黄九度这件事发生后，我对前途很担心，所以我必须去打个前站。绿绫，你们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动身！”


两个女孩子完全以吴韵珊之命是从，立刻着手准备，俞士元见她执意要行，心中不免踌躇，薛娇娇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好了！”


南彪道：“洒家也去！”


吴韵珊笑道：“薛大姐能同行是最好，南天王却不敢劳驾，相公，如果你不放心，就再请席长老陪着我们先走！”


俞士元道：“那是没问题，但你们五个女子仍然太单薄了！”


吴韵珊道：“够了，我们五个人组合起来，不下于一支劲旅呢？不过为了慎重，我想请俞忠大哥同行，因为骆家雄与屠万夫都是大力士，万一遭遇上了，有个人跟他们斗斗力大概就万无一失了！”


俞忠道：“属下遵命！”


俞光却道：“吴小姐，你为什么不带着我呢？”


吴韵珊笑道：“我倒是想带你的，但怕你淘气不听话误事！”


俞光童心犹盛，最喜欢赶热闹，跟吴韵珊等走在前头，一定比殿后有意思多了，因此连忙道：“吴小姐，你带我去，我绝不淘气！”


吴韵珊道：“那就要听话，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俞光高兴地叫道：“一定！一定！”


吴韵珊道：“我也不怕调皮，只要你敢淘气，我就弄点药给你吃下去，叫你在半个月内变成瞎子，什么都看不见！”


俞光苦着脸道：“那可真要我的命，我可以后永远成瞎子，这半个月却千万瞎不得，错过了这场热闹，我会遗憾终身！”


吴韵珊笑笑道：“别耍嘴了，赶快准备一下，每个人都骑一匹快马，俞光与俞忠大哥多带一匹，把黄九度的帐蓬拆下带着。”


俞士元道：“你要这个干吗，不是反而显露行迹了？”


吴韵珊笑道：“我有我的用途，黄九度留下了大批的辎重驼马货物，倒是一笔大财富，相公，你可得收拾好了……”


俞士元道：“那不是成了劫掠了，丐帮并不希罕这点东西！”


吴韵珊道：“黄九度的话有真有假，他的六名胡姬我看倒的确是维族的酋长送给他的，维吾尔人要在疏附集会，黄九度所带的东西都是他们的必须品，我们带着做个人情，送给漠上的牧民，一则用以交好，再者我也想换几个胡姬带回去！”


俞士元皱眉道：“你要这些人干吗？”


“我很喜欢他们的歌舞，带回中原去暇时仔细欣赏！”


俞士元知道她可能又别有用心，笑笑道：“好吧，一切都依你就是！”


吴韵珊道：“我在前面走，如果有警，我就叫俞光回来告急，如果平安无事，我就一直前进，在疏附等你们了！”


因为有着这么多人随行，俞士元也就放心了，等众人收拾妥当后，吴韵珊带着人先走了。


长途跋涉，吴韵珊学会了骑马，所以也不再仗人扶持，自己控辔，居然不比其他人落后多少！


俞士元因为丐帮门下部份弟子功力稍浅，受毒龙香迷醉后尚未完全恢复，只得等了下来。


天色微曙时，大队出发，又添了许多驼马行囊，自然走得更慢了，可是前面一直没有警报传来，大概是平安无事，俞士元也就不再担心了。


又走了两天，他们终于穿出了大戈壁沙漠，顺着乌联河上溯，大漠已不是那么荒凉，人烟水草稀少，但时有片片绿沙点缀着，草长过人，时而见成群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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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阴山下的疏勒川，天如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是草原上，牧歌，描述漠上风光，确是相当的传神，这儿是漠上最大的牧场，寄居着成千成万的维族牧民。


他们以牛羊为财产，以骑射为谋生的技能，放牧着牛羊，追逐水草，几千年来，一直以传统的方式生活着。


因为游牧民族今年以疏附为集会地，所以俞士元的行程上已经遇见不少部族向疏勒前进！与他们是成一线！


靠着他们的引路，倒不怕迷失方向，虽然言语不通，大家仍是以笑容直相招呼，他们带着黄九度遗下的货物。


游牧的民族以为他们是去交易的，为了要抢先获得那些必需品，在路上就有人用金沙或骏马向他们要求交换。


反正是拾来的东西，俞士元乐得大方，不计报酬，任取所需，等于奉送一般，赢得了他们不少的好感！


在牧民中也有解谙汉言的，俞士元得知他们集会的地方，竟与旋风牧场相去很近，也知道旋风牧场每年与他们都有很大的交易，不过交易的对象都是较大的部队，人数较少的部族在交易时，常常受到很重的剥削。


但是汉回之间的交易为旋风牧场所把持，大都得了好处，自然支持旋风牧场，小部族吃了亏，为了生活的必须品一定要仰赖他们供给，只有忍痛接受剥削，大的部族多半都来到了，后来到的也只是一些小而贫困的部族，他们分不到较好的牧地，每年要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到达得晚，好的东西被人选定了，交易更为吃亏。


所以俞士元的一番豪举，更博得许多小部族的友谊，十几个受惠的部族酋长都来邀请他们一起赴会！


俞士元原是向旋风牧场挑斗的，乐得与他们结拜而行，接受他们的邀请，掩藏行迹，以便接近旋风牧场。


快到疏附的时候，他们在草原上发现一片牧群，约莫有三四十头，俞士元看得心中暗惊！


知道这是蓝梦蝶已识透绿影等人的形踪，所采取的报复行动，陈尸荒原，也含有示威的意思！


但不知绿影与绿蚁是否遭受了毒手，更不知吴韵珊等人的吉凶如何，心中十分焦急，推说要赶去再作交易。


摆脱了情意万般的回民，率众先行往旋风牧场而去，到了那儿，才知道牧民的大会场是选在紧贴旋风牧场的一片广原上举行，大大小小的帐幕将整个旋风牧场围了起来，要到旋风牧场，必须先通过营区！


俞士元以汉客的身分，照规矩不得邀请为不能乱闯营区的，为了避免冲突，只好按捺下来。


好在不多久后，凌恽将剩余的货品又送给了一些部族，取得了他们的友谊，接受邀请，作为赴会的宾客。


这仅能使他们获准停居在会区内，仍是无法接近牧场，因为牧场周围都是与旋风牧场交好的部族。


他们对外来的汉客都采取不合作的态度，不准越雷池一步，俞士元空自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会期前夕，维吾尔人已开始欢聚了，营火处处，有的是一族，有的是几个族，欢聚痛饮！


遥望旋风牧场内也是火光烛天，欢声喧腾，雅乐时作，知道是牧场主人欢宴一些大部族的酋长王公。


俞士元空自心焦，却也没有办法，一个人躲在帐蓬内长吁短叹，忽然帐口人影一闪，掷来一团白影！


他以为是有人暗算，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连忙躲开了，那团白影系在皮帐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原来是一块石子外方裹着纸条，他上前拾起展开。


字条是吴韵珊写的，娟秀的字迹十分平稳，不必看内容，她能从容写字，至少安全是没有问题了！


他舒了一口气，看下去，字条上写着：“珊已安然抵此，各人俱无恙，蓝梦蝶等人今夕欢宴诸回族酋长，无暇他顾，君等预防夜有警事可耳。旋风牧场内警卫森严，不宜力取，明日回教大会，彼等将参与，君可与之周旋，必有所助于珊。再者珊明日亦将以一崭新之身而参予大会，君如识破端儿，亦盼伪作陌路，莫误珊之布置也。”


看完了字条，俞士元总算透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吴韵珊在作什么计划，但最低限度，知道她是安全的！


于是他传下令去，叫手下的丐帮诸人小心戒备，以免夜晚遭受到暗袭，丐帮的人，上次得了一次教训后，警觉性也提高了，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即使是嗜酒如命的几个长老，也不敢恣意滥饮了。


夜色渐深，爱好热闹的维吾尔人也都睡了，狂欢的节日仅只是开始，他们还得留下精神去应付明日的大会。


俞士元与南彪同帐，南彪如雷的鼾声吵得他难以入睡，好在他内力精纯，闭上眼假寐就可以了。


在朦胧中，他隐约感觉到有人偷偷地溜进了帐蓬，可是他依然伪装熟睡，眼睛睁开一条极细的缝，暗暗注意来人的行动。


那是个回族打扮的女子，轻脚来到他的铺前面，对着他膜拜了一下，放下一个草囊，又轻轻地要出去！


刚走到帐门口，南彪忽然从地下一纵而起，攫住了那女子的手腕，另一手提起她的腰带，将她提了起来！


那女子一声惊呼，俞士元也跳了起来道：“南兄！放下她来！”


南彪将女子掷向榻上，然后笑道：“俞老弟！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原来你也睡醒……”


俞士元笑道：“在南兄如雷的鼾声中，兄弟怎会睡得着？”


南彪道：“洒家锤觉从不打鼾，今天是得到老弟的示警，特别装鼾声，好诱使来人上当，想不到果然有人来了……”


俞士元笑笑道：“兄弟知道，我们同处时日非浅，也曾同居过一室，从未听南兄打过鼾，今夜的鼾声就大有文章……”


南彪一笑道：“洒家的假睡当然骗不过老弟，可是哄哄这些笨贼还行，这个女子很怪，她好像不会什么武功，蓝梦蝶怎么会派这种人出来行刺的……”


俞士元笑道：“南兄冤枉她了，她不是前来行刺的！”


那女子由榻上挣扎爬起，用汉语道：“俞老爷！我不是来行刺的！”


俞士元点上灯，微笑道：“你不要怕，我知道你没有恶意！”


南彪连忙道：“俞老弟！你别上她的当，若非行刺，她半夜来干什么？”


俞士元道：“我不知道她来的用意为何，但我相信她绝不会前来行刺，因为她进来后，对我拜了一拜，天下那有这种刺客的！”


南彪搔搔头，那女子的动作他也看见的，只是没想到其中的关系，听俞士元一说，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乃问道：“那你是做什么的？”


那女子道：“我叫哈维娜，是沙哈洛族的公主，我们是个小族，族人又少又穷，生活一直很困苦中，今天得到俞老爷赠送的许多食物与布匹，我们都很感激，因为俞老爷不肯接收代价，我们很过意不去……”


俞士元笑笑道：“那是一点小意思，不必放在心上！”


哈维娜道：“平时我们一年辛苦，捕捉野马，豢养牛羊，只能换到极少的货品，俞老爷送给我们的东西，足够我们族人四年的用量，我父亲一直想报答，又苦于拿不出适当的礼物回敬，刚好不久前，有人用金沙向我们买了两匹野马，父亲想金沙对我们没用，对俞老爷却有用，就叫我送过来，因为俞老爷睡了，我不敢惊动，才悄悄的放下……”


说着拿起草囊，正待打开，俞士元却问道：“两匹野马能换这么多的金沙呢？”


哈维娜道：“说来也奇怪，那两匹并不好，平时送给人都不要，今天不知怎么，居然有人愿意出高价收买去，除了一袋金沙外，还附带许多别的东西……”


俞士元瞧着草囊道：“你看过里面，真的是金沙吗？”


哈维娜道：“不错，是成色很好的金沙，我们分配的牧地一向是最坏的地区，也不产金沙，所以我父亲叫我立刻送来！”


俞士元又问道：“你离开自己的营地，一直过来，没有耽搁吗？”


哈维娜道：“没有！我迳直来了！”


俞士元笑笑道：“那就好了，我送你们东西是一片诚意，并不想要酬报，不过你们的盛意我也难却，我就留下一部份吧，其余的你还是带回去，也许可以跟别人交换一些更有用的东西！”


哈维娜道：“不！我们这次的收获已经很多了……”


俞士元笑道：“金沙固然值钱，但是我在中原有着用不完的黄金，多也没有多大用处，你拿一把给我，表示个意思就行了……”


哈维娜感激地道：“俞老爷，你对我们实在太好了！”


说着解开草囊，正待伸手进去，俞士元的动作却比她更快，捞起南彪的大斧，将草囊击落在地，又一斧猛砍！


哈维娜愕然道：“俞老爷，你这干什么？”


命士元用斧柄拨开砍破的草囊，里面除了金沙之外，还有五段蛇尸，尚在蠕蠕扭动！


哈维娜惊叫道：“金雀花！”


俞士元问道：“金雀花是什么？”


哈维娜惊魂未定，颤着声音道：“金雀花是大漠上最毒的蛇，咬上了立刻就能致人死命，而且它的动作很快，能飞起来攻击人……”


俞士元道：“假如我打开草囊，就会被咬了……”


哈维娜道：“那是一定的……”


说完才意识到俞士元的话中之意，连忙又叫道：“俞老爷，我根本不知道这里面会有毒蛇，你对我们这么好，我怎我怎么恩将仇报来害你呢？”


俞士元道：“我晓得不是你，否则你一定不敢伸手进去了！”


哈维娜叫道：“是啊！幸亏俞老爷救了我，否则我一定没命了，而且这毒蛇性子最烈，见人就咬，二位老爷不过……”


俞士元笑道：“如果你当着我的面打开草囊，我们三个都会送命了！所以我不是救你，而是救自己！”


哈维娜脸色苍白地道：“是的！俞老爷！你怎么知道里面有毒蛇？”


俞士元道：“有人暗算我，自己不敢来，才会想到利用你，我见到草囊在地下微微作动，想到里面一定会有东西……”


哈维娜奇道：“草囊被打开过，里面并没有东西，我提着一直过来，这毒蛇是怎么进去的呢？我真不明白！”


俞士元道：“这草囊一直没有离开过你的手吗？”


哈维娜想了一想道：“我来的时候，经过一处帐蓬，有两个别族的男人拖住我，叫我陪他们喝酒，把我的草囊抢了下来，可是他们其他的族人又出来骂了他们一顿，夺下草囊来还给我，连连向我道歉，说他们喝醉了！”


俞士元笑道：“那就是了，这是别人故意设下的圈套，利用这个手法将草囊换了过来，所以这不能怪你，可是我先前问你，你怎么不说呢？”


哈维娜脸上微红道：“大会的时候，这种情形很多，我怕老爷听了会轻视我们，说我们维吾尔人太粗蛮，所以才不好意思说出来，谁知他们是存心在设下阴谋呢？我一定要告诉父亲，向他们理论去！”


俞士元道：“不必了！你并没有证据，何况那是与旋风牧场有勾结的大族，你们的力量微薄，也斗不过他们的！”


哈维娜道：“我们可以在大会时公开提出，要求公正的处置，我们的力量虽然薄弱，但是集合许多小的部族，力量就大了！”


俞士元道：“那更不可以，我们现在的谈话，很可能就有人偷听去了。如果你有这个打算，也许等不到明天开大会，人家就对你下毒手，好在我并没有中计，你回去后，就忘了这回事，叫令尊无论如何都不可轻举妄动……”


哈维娜道：“我们不怕！维吾尔人是不怕威胁的！”


俞士元道：“这是旋风牧场捣的鬼，你如果把事情闹开，掀起你们同族之内的争战，受伤害的还是你们……”


哈维娜想到事态的严重，才不响了，顿了一顿才问道：“俞老爷，旋风牧场为什么要害你呢？”


俞士元笑笑道：“他们勾结一部份较大的部族，剥削你们的利益，我送了你们货物，影响他们的利益，自然会恨我入骨了！”


哈维娜道：“是啊！我们受旋风牧场的剥削，感到很不平，早就想跟他们公开谈判，这次是个机会……”


俞士元道：“旋风牧场是汉人所设，他们剥削你们，我也感到很抱歉，因此我决心要给他们一点惩诫，将他们逐出大漠，但这是我的事，不必勾起你们同族的争战……”


哈维娜道：“俞老爷！你们斗得过他们吗？”


俞士元笑笑道：“至少我是不怕他们的！”


哈维娜道：“如果俞老爷需要帮助，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俞士元摇摇头道：“不！我带来的人手足够应付他们了，但我怕他们会策动你们的同胞向我生事，所以我希望你能转告令尊，叫他连络一些声气相投的同族领袖，陈述厉害，不要让旋风牧场的人利用，掀起战争！”


哈维娜道：“那一定没问题，但就怕受过旋风牧场好处的族人不会同意，所以我们还得要作必要的准备！”


俞士元笑道：“塞上是一片最大的牧场，有着无限的丰富资源，旋风牧场这样做，就是想挑起你们的仇恨，叫你们自相残杀，等你们伤亡惨重，元气凋蔽，他们就可以趁虚而人，整个地占有大漠了，你只要陈述其中利害，我相信大家都不会上当了，汉人的事，由我们汉人自己去解决，只要你们族人不介入，就不会受人利用了！”


哈维娜究竟是个明白事理的女孩子，听俞士元这一番解剖，立刻明晓利害，感动得盈盈下拜道：“俞老爷！你不但送了我们许多东西，更揭穿了旋风牧场的阴谋，解救了我们灭族的危机，我们都会感激你的！”


俞士元客气地道：“姑娘别这么说，大漠原是你们生根立足的地方，汉人来侵犯你们，我只感到歉意，驱逐旋风牧场是我的责任，你快回去吧，在大会开始前，你一定要把我的话转述给大家知道，为了你的安全，我叫两个人送你回去！”


说着将邻帐的凌恽与雷法尊唤起，告诉他们所发生的事，因令他们护送哈维娜回去，同时又拾起草囊，拣了一块米粒大小的金沙道：“我就收下这一块以答盛情，其余的还是请你带回去，作为你们以前受旋风牧场剥削的补偿！”


哈维娜自是不同意，连忙道：“俞老爷！旋风牧场剥削我们，怎能要你补偿呢？”


俞士元笑道：“事实上我送给你们的货物就是旋风牧场的，他们已经暗算过我一次，结果没有成功，反而留下了大批的货物，我不是盗贼，也不能据为已有，只好转送给你们，因此你们不必耿耿在怀……”


费了半天唇舌，哈维娜见俞士元执意不肯收下金沙的才拾起草囊，千恩万谢地告辞而去。


南彪笑道：“老弟！还是你成，洒家自为够精明的了，居然没看出草囊里藏有毒蛇，我不相信你是看出来的，因为帐里没有点灯，些微的动作，你绝对看不出来！”


俞士元道：“南兄忙着打鼾，不容易听见别的声息，那女子放下草囊后，我听见里面有轻微的蠕动，她说是金沙，我听到的都是皮革相触的声音，才有点怀疑，凭心而论，我只知道里面不会是纯净的金沙，并不知道是什么……”


南彪道：“这还是老弟细心过人，才能发现端儿，不过那个女子的话可信吗，她会不会是旋风牧场派出来的呢？”


俞士元道：“我相信她不会！”


南彪道：“那也不得，知人知面不知心！”


俞士元笑道：“所以我叫人送她回去，假如她真是旋风牧场派出来的人，凌恽会查出她的底细的，也会给她适当的处置！”


南彪道：“你可没有对凌长老特别交代呀？”


俞士元笑道：“凌长老处理丐帮大小事务，这种事不必交代，他自然知道的，否则像护送的事，我随便派几个门下就行了，何必要麻烦两位九结长老呢！”


南彪忍不住鼓掌称绝道：“俞老弟！你真是一代奇才，难怪蓝梦蝶对你畏之如蛇蝎了，除了勇武绝伦外，你这一肚子学问也够他受的！”


俞士元轻叹一声道：“南兄太过奖了，身为一门之长的人，必须要看得远一点，岂仅兄弟一人如此，宇文琼瑶，蓝梦蝶，甚至于黑道中的白居仁，巫山的郝通，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南彪道：“不错！所以洒家把这件事了断后，还是回到百粤去算了，留在中原，洒家实在斗不过这些人！”


俞士元笑道：“南兄！你别紧张，薛娇娇也是个厉害脚色，你有了这个贤内助，保证不会吃人家的亏！”


南彪的脸涨得通红，连忙道：“老弟！这可不能乱开玩笑……”


俞士元笑道：“兄弟绝不开玩笑，多日相处，你们一直很投契，我不相信南兄心中没有存过这个念头！”


南彪低下头，不好意思道：“我对薛寨主确实是很钦佩，可是我自惭形秽，怕她嫌我太粗鲁，一直不敢有所表示，因为我太蠢了……”


俞士元道：“没有的事，薛寨主慧眼识英雄，就是钦佩南兄这种人物，胸无城府，坦荡得人，才是豪杰本身，黑狐智化曾经向她求过婚，那个人心计何等灵巧，她若真喜欢聪明一点的，就不会拒绝了！”


南彪眼中发光道：“那看来我还有点希望！”


俞士元道：“岂只有希望，而且非君莫属，最近这一阵子，你们并辔同骑，有说有笑，她若讨厌你，岂会跟你如此接近！”


俞士元笑笑道：“现在就等南兄向她表示了！”


南彪道：“我还是不大敢相信，最好麻烦老弟找个机会替我侧面试探一下，如果我贸然表示，碰了一鼻子灰……”


俞士元笑道：“这个兄弟无能为力！”


南彪道：“老弟！你帮帮忙不行吗……”


俞士元笑道：“南兄！你别急，韵珊早就在设法替你们撮合了，她有了眉目，自然会告诉你的，女人与女人之间好说话……”


南彪喜极道：“吴小姐如果帮成了忙，我一定要好好地谢她……”


说着凌恽回来了，俞士元问道：“人送回去了？”


凌恽道：“送去了，她的确是沙哈洛族的公主，而且送金沙的事也是她父亲的授意，她说出经过后，她父亲立刻邀集几个部族的族长，准备商研大计，谁知人还没有邀来，她的父亲沙哈洛已被人暗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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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俞士元跳了起来道：“暗杀了？是谁下的手？”


凌恽道：“不知道，凶器是一支长矛，由帐外刺进来，他的背靠着帐壁，透心而过，属下追出去，却已不见人影！”


俞士元愠然道：“凌长老，我请你护送的原因是借重你处事经验的老到，你应该防备到有人行刺，怎么还会让它发生？”


凌恽低下头不敢抗辩，倒是南彪替他解说道：“俞老弟，这不能怪凌长老，他们因为那哈维娜才是最重要的人证，全神去护卫她了，自然不能顾及旁人！”


俞士元摇头道：“不能这样说，丐帮有两位九结长老在场，如果不能护卫一个小小的帐蓬里的人，那就显得丐帮的力量太薄弱了！”


凌恽这才躬着身子，惶谨地道：“启禀帮主，沙哈洛酋长遇刺的帐蓬比这里大上十倍，他又为着指挥族人布置会场，往来移动，属下等才一时照顾不及，当然行刺的凶手能于刹那间逃逸无踪，其武功高明也是一个原因，但属下等仍不辞怠忽之咎！”


南彪道：“哪会有这么大的帐蓬？”


凌恽道：“每一部族的酋长都携有特制的巨帐，以备邀集邻族酋长会议之用，那是临时架设的！”


俞士元脸色稍霁道：“那还可原谅，沙哈洛族人对酋长之死反应如何？”


凌恽道：“哈维娜公主处事十分镇定，她没有惊动族人，在族中几个元老的拥戴下继任族长之职后，继续召开会议，用她父亲的遗体作为证据，准备明天在大会上公开揭发旋风牧场的阴谋……”


俞士元道：“这个女孩子倒是很坚强！”


凌恽道：“她连眼泪都没有流一滴，的确是个很坚强的女性，她说维吾尔的女子天生是坚强的，她要把眼泪化为力量！”


俞士元又问道：“各部族的酋长来了没有？”


凌恽道：“近一点的已经来了，较远的尚未到达，但他们发出的是紧急邀请通知，相信必会全体到达！”


“邀请了多少人？”


“共计十四个小部族，都是与沙哈洛族有深厚交谊的，也都受过我们的周济，哈维娜公主很小心……”


俞士元道：“对方既然已经展开暗杀的手段，这些人的安全颇堪为虞，你们作了安全的部属没有？”


凌恽道：“属下本来想调集本帮部属严为惊戒的，可是哈维娜公主说不必，对方这个手段是最笨的了，杀得越多，悲愤复仇的力量也越壮大，维吾尔人是不会受威逼屈服的！”


俞士元点点头道：“这也是，对方是失策了，我想此事必非蓝梦蝶的主谋，行凶的人回去后，说不定还会受到严重的制裁！”


凌恽又道：“哈维娜公主请帮主也去参加会议，藉以取信于人！”


俞士元道：“这是他们的内政，外人不便介入！”


凌恽道：“哈维娜公主说帮主一定要参加，维吾尔人虽然不避威胁，却也是个慎重的民族，多少年来，他们受着旋风牧场的剥削，心中未尝没有反抗的意图，但他们也了解自己的实力，身居领导者的人不能把全族的生命付之毫无希望的一掷，她希望帮主去显示一下足以奋斗的力量！”


俞士元笑道：“她怎么知道我有这种力量呢？”


凌恽顿了一顿才道：“雷长老告诉她的，雷长老说帮主是天下第一勇士，足可以支持她报仇，她要所有与会的人都知道这种力量！”


俞士元笑了一下道：“我不能去，你去转告她，对抗旋风牧场的侵犯，我会给她足够的支持与保证，但我不想去介入他们的内争！”


凌恽道：“她父亲之死是因我们而起，帮主在道义上也应该给予支持，否则她无法取得大家的信任……”


俞士元道：“对她父亲的死我会叫旋风交出凶手，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你告诉她好了，不要太倚仗武力，智慧与团结比武力更有力量，她如果真的聪明，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否则必然引起他们同类相残，毫无一点益处！”


凌恽顿了一顿才道：“属下就这么回答了！”


俞士元点点头道：“是的，你可以再带几个人去，担任护卫的工作，不要再使人被害了，对她的安全尤须注意！”


凌恽答应后退出，南彪才道：“俞老弟，你应该去一下的！”


俞士元摇头道：“南兄，你可能还没有看出来，哈维娜的目的不仅在抵制旋风牧场的剥削，她还进一步想取得同族之间的领导权！”


南彪不以为然地道：“那不至于吧？”


俞士元道：“那她为什么要我去炫示武功呢？”


南彪道：“她要取得别人的支持！”


俞士元道：“她的父亲被杀已是事实，别人都会支持的，何况我已经向她保证，旋风牧场的人由我们负责，她没有再需要武力支持的理由，所以要我去的原因，是为了表示她已取得了一个强大的同盟，造成她在同族间的领导地位！”


南彪想了一下才道：“这也可能有道理，不过也不能怪她，大漠上的牧地一向被大族人把持着，他们始终分不到足够的水草，为了想改善族人的生活，她的努力也是值得同情的！”


俞士元道：“话说得不错，但这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我们局外人没有介入的必要，牧地有好有坏，谁都想争取好的，坏的又叫谁去呢？这个问题该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们不能支持那一方面打击另一方面呀！”


南彪终于同意了道：“老弟，我相信你的判断不会错，但那位女郎如果只是为了要给她父亲报仇而没有你所想象的野心呢？你不是太令她失望了吗？”


俞士元道：“那她更没有怪我的理由了，维族中没有高手，杀死她父亲的一定是旋风牧场的人，我会替她报仇的！”


南彪道：“老弟，有一点是你所不了解的，我们这些所谓蛮夷的民族，都崇信一个原则，报仇一定要藉自己的力量……”


俞士元道：“事实上不可能，她斗不过一个学过武功的高手！”


南彪默然不语，两个人将帐内略事整理后，各自回到地褥上睡了，俞士元这次很放心，似乎预料到不会再有什么事发生了，一梦香甜，等到他们被嘈杂的声音吵醒后，天色已经大亮了。


吵醒他们的是胡加，丐帮的弟子打水进来服侍他们梳洗，俞士元一面洗脸，一面问那弟子道：“凌长老回来过没有？”


那弟子恭声道：“回来了，他说回族的大会已经开始了，现在是他们的宗教礼拜时间，异族是不准参加的，所以没有惊动帮主，这段时间过去后，他再来请帮主！”


俞士元点点头，用过早餐后，听外面广场上传来朗读经文的声音，十分庄严与虔诚，使他十分感动，轻叹道：“也许我的顾虑是杞人之忧，维吾尔人虽然分为许多散漫的部族，但他们有着同一的信仰，不会轻启内战的！”


南彪奇道：“何以见得呢？”


俞士元道：“因为在同一的信仰下，他们有自己的道德准绳，把所遭受的待遇归诸于神的意旨，就不会有不平的感觉了。”


南彪笑道：“假如一直是以他们自己的方式，这也许会平安无事，但那个哈维娜公主会讲汉语，读过汉人的书，情形就不同了，她发现他们的神对他们弱小民族的待遇不够公平，自然就不会满意目前的现状了！”


俞士元奇道：“南兄，昨天你还同情那个女子，替她讲话的，今天怎么反过来不相信她，认为她有野心了呢？”


南彪道：“我还是同情她的，只是对她的想法有了改变，昨夜你睡了之后，我又想了半天，认为你的看法很正确，那个女子是想利用你的支持，帮助建立她的权势，进而想提高她族人的地位，改善她族人的生活！”


俞士元道：“南兄是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南彪一叹道：“我在百粤也是一族之主，在族中，我是至高无上的主宰者，这权势却是从我父亲手上遗下来的，并没有借重我的武功。家父在临终前，曾经告诫过我，要想权势永固，我必须厉行与汉人隔绝的方策，我的子民不得接受汉家的文化，以前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处，昨夜才想通了！”


俞士元道：“为了什么呢？”


南彪笑道：“汉人的文化高于一切异族，人民的智慧也很高，他们懂得命运的主宰是操在自己的手里，因此汉人没有永固的王朝，从古到今，换了不计其数的天下，在我们蛮族中，就很少有这种情形，这并不是我们特别忠心，而是我们的思想太简单，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反抗暴力的统治！”


俞士元笑道：“那么南兄认为哪一种制度较为合理呢？”


南彪道：“自然是你们的，身为一个领导者，如果不能为他的子民谋幸福，反过来还要去压榨他们，就不是一个好家长，应该被推翻的！”


俞士元笑道：“南兄的统治者的立场，能有这种胸襟倒是很难得！”


南彪道：“那是拜受老弟所赐！”


俞士元微愕道：“兄弟一介布衣，从未南面称王，如何能影响南兄呢？”


南彪道：“可是老弟担任丐帮的掌门人，处处为门户着想，才赢得部属们一致衷心的拥戴，这一点给我的启示很大，一个帮派如此，一族一邦一国也莫不如此，所以我对那个哈维娜倒是很同情，不平则鸣，每个人都有争取更好生活的权利，因此在必要时，我打算给她一点帮助！”


俞士元轻轻一叹道：“维吾尔人长期与汉人交易往来，所受的影响很大，不平之心，早已有之，那些大族就是利用旋风牧场的势力才欺压同族，我们只要把旋风牧场驱逐出境，不公平的现象自然会改变的，我们还是在这方面尽力算了，其余的事不必多管，天下事不会绝对公平的，在我们汉人中，弱肉强食的情形也经常发生，你就是支持哈维娜当权，也只是捧上另一个统治者而已，他们全体的生活并没有改善！”


南彪道：“那要怎么办呢？”


俞士元道：“除非她们能改变生活的方式，每一部族都有自己生产生活的必需品，不必再仰仗汉人，自然不会受剥削了！”


南彪道：“他们除了游牧，没有别的生活方式，大漠上不能耕作，有许多生活的必需品他们是无法生产的！”


俞士元笑道：“汉人也不是每一个人都下田耕作，却人人都有饭吃，可见问题并不在此，各尽其力，各献所能以换其需，才是基本改善生活之道！”


南彪摇摇头道：“那个问题太大了！”


俞士元道：“其实也不难，大漠上的金沙、皮毛、药材、马匹都是宝贵的资源，拿来与汉人公平交易，他们都可以过得很好，只要这交易不再受人垄断，不为某些人所操纵，那就解决了，至于牧地分配的好坏问题，那不是我等所能解决的！”


南彪叹了一口气道：“昨夜我以为想得很多了，今天听老弟这一说，我发现还是差得太远，几时你有空，到百粤走一趟，把我的族人也改善一下！”


俞士元道：“南兄有此心，就是很贤明的领导者了，至于改善贵族人的生活，有个人能比我做得更好！”


南彪忙问道：“是谁，是吴小姐吗？”


俞士元笑道：“韵珊只能有所建议，不能长久停留在百粤，这种事必须按部就班，一点一滴做起，薛寨主才是最理想的人选！”


南彪红着脸道：“老弟又开玩笑了！”


俞士元道：“不是开玩笑，薛寨主是个才女，她能将飞鹰山寨治理得井井有条，成为绿林道中一个劲旅，可见其才华之高，而且她是个极有抱负的女中豪杰，一寨之主，距她的理想太远了，南兄如果得配斯人，让她到百粤去一展怀抱，不仅是南兄的福气，也是你族中子民的福气！”


南彪听得心动，失声叫道：“为了我的族人，我一定要求得她的帮助，不过百粤地处偏荒，也许还不如她这个寨主来得逍遥自在，她肯去吗？”


俞士元笑道：“南兄这么想就是侮辱她了，她不是个贪图舒服的庸俗女子，百粤虽苦，不会难住她的，相反的更能吸引她，飞鹰寨不过千余众，占地不过数十里，南兄的百粤族区有多少人众，有多少块地呢？”


南彪道：“这个我没有统计过！”


俞士元道：“南兄身为一族之王，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南彪讪然道：“百粤都是深山蛮荒，广被千万里，有些地方根本是人迹不到之处，我的黑脚夷是最大的一股，族人有两万多，还有许多小的夷族，等于是我的财庸，归我辖制，却自行生活，因此我实在不知道有多少人！”


俞士元笑道：“那就行了，有这么多的人，这么大的地域，正好给薛寨主一个大展怀抱的机会，二位结缡之后，将莽莽丛林建成一个世外桃源，说不定兄弟江湖事了之后，还要托庇到南兄的治下，做一个食客呢！”


南彪大笑道：“老弟只要肯来，我一定分出一半的土地，拔出一半的人民，在老弟与吴小姐的领导下，必然比我更有成就！”


俞士元笑道：“南兄虽然慷慨，却非待客之道……”


南彪一怔道：“老弟如果嫌少，这可以全部转赠，量才度力，老弟与吴小姐都比我强，让贤与能，我绝对心甘情愿！”


俞士元笑道：“兄弟如果要来，只求一亩之地，十户之众，做一个悠游的渔樵隐士，可不想去伤脑筋找罪受！”


南彪哈哈大笑道：“那没有问题，老弟如果要清闲享乐，我一定当神仙般的供养二位，到了百粤，如果还要渔樵求生，岂不是骂人了！”


俞士元笑道：“南兄这就错了，如果兄弟要求过舒服日子，以丐帮的人力财力，兄弟也能富甲王侯，自渔自樵，完全是为了生活的情趣，兄弟并非为贫困而来求食的，只是不愿做个倚人而食的废物罢了……”


南彪笑道：“我是个粗人，不懂得老弟的乐趣，反正老弟只要肯光莅贱地，予取予求，这总行了吧！”


俞士元道：“行，那怕不能久居，我也一定会到百粤一游，四十岁以前，我立志行万里路，四十以后，我想安定下来读万卷书，这两个心愿中，都包括南兄的百粤在内，行路必游百粤，读书必寄寓百粤，只是怕我活不到那么久！”


南彪微觉默然，随即爽朗地大笑道：“老弟何必说这种丧气话，洒家读书不多，但知道一件事，天佑善人，老弟仁心侠怀，上天会保佑你长命百岁的！”


二人都在豪情激荡下哈哈大笑起来，门口进来了一个回民打扮的汉子，朝俞士元打了一躬道：“时间已到，请帮主前往参加大会！”


俞士元怔了一怔，见那汉子碧睛隆额，完全是回族牧民的长相，可是口操汉语十分纯熟，还带着川中的声调！


同时那声音也十分熟悉，那汉子含笑道：“帮主不认识属下了，属下凌恽……”


俞士元用眼一打量，发现那脸庞果然有几分像凌恽，再经仔细辨识，才确认是他，不禁笑道：“凌长老，你怎么装成这样子了？”


凌恽道：“属下为了要保护哈维娜公主的安全，不敢离开她，可是参加宗礼引时，外人严格拒与，属下只好乔装而行！”


俞士元点头道：“回族的易容术真高明，居然连形都变了！”


凌恽道：“易容药物是吴小姐派人送来的！”


俞士元忙问道：“她在哪儿？”


凌恽摇头道：“不晓得，这位姑娘真的确是神龙不见首尾，我们的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但我们却始终找不到她在哪儿！”


俞士元想想又问道：“哈维娜没有再遇意外吗？”


凌恽道：“没有，她昨夜邀集了九位族长与会，以她父亲的遗体作为证据，说明旋风牧场的阴谋，当时群情激愤，大家都想冲进牧场去拼命，还是她冷静地阻止了大家，要求今天在大会上作个合理的解决！”


俞士元又点点头，然后问道：“她打算如何提出呢？”


凌恽道：“这也不清楚，可是她向那些族长一再晓喻，要求和平解决，千万不可冲动，叫大家忍耐，她说那些大部族人数与大家相等，他们虽然占去了好的牧地，到底还是维族的子民，是受着真神庇护的同胞，如果大家不忍一时之愤，互相杀戮，结果肥沃的牧地将全属阴谋的汉人，维吾尔人在大漠上的立足地都没有了！”


俞士元失声道：“这个见解很高超，她很了不起！”


南彪笑道：“由此看来，老弟昨夜对她的看法有了错误，我今天对她的看法也有了错误，她是个不平凡的女子！”


俞士元再问道：“她要我去开会有什么要求呢？”


凌恽道：“她说维吾尔人的问题由维吾尔人自己解决，但是怕旋风牧场的人会捣乱，她只要求帮主遏止这件事！”


俞士元笑道：“那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事，我立刻就去，你还是继续保护她吧，本帮的部属也不必撤回……”


凌恽道：“八结以上长老只有一位毕长老留下听候帮主吩咐，其余各人都乔装成维人，保护各族的族长去了，帮主这边的人手够吗？”


俞士元道：“够了，我并不想动用部属，一切事情由我与南兄两人出面应付就行了，你先走吧，我随后就来！”


凌恽道：“目前是各族族长与元老们集会，商讨牧地分配的问题，哈维娜公主说要等帮主到达以后才开始……”


俞士元道：“这是他们的内政，为什么要等我呢？”


凌恽道：“因为几个大部族的酋长代表们与旋风牧场的人一起列席，哈维娜怕受威胁，故意拖延时间，等帮主前去镇压！”


俞士元道：“那我就去吧！”


说着与南彪整装出发，南彪扛着大斧，俞士元也将两柄巨锤安装妥当，执在手中，帐外毕青花率着十几名丐帮门下已经列队待发了。


一行人慢慢走近集会地，但见四处散列着维吾尔的牧民，中间则是各族的代表团，成一个小圈子。


旋风牧场的蓝梦蝶、吴次仁、骆家雄、屠万夫以及他的女儿屠秋月都赫然在座，紧挨着几个衣着鲜丽的维族酋长，哈维娜见到俞士元后，才会同另一部分维族人出场！


各族都有自己的旗帜作为标示，他们都走到指定的地方盘膝坐下，俞士元打量一下，才觉得哈维娜这边的人的确太少，他们只有四分之一的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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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046

第四十六章



为俞士元等人空出的席次只有四个位置，哈维娜派了一个通译，过来朝俞士元作了一躬道：“俞老爷，族长会议的席次是有限制的，我们只能腾出四席给老爷，因此老爷只能派三位参加，另一席是小人的！


俞士元笑道：“没关系，这对你们方便吗？”


那通译道：“小人叫哈沙克，是哈维娜的叔叔，酋长会议的席次是以各族的人数为标准，每一万人派出一位，我们各族的人众都在一两万左右，只能轮到这些席次，老爷们的席次是各族匀出来的……”


俞士元问道：“席位的多少有关系吗？”


哈沙克道：“关系很大，每一项问题都由出席的人表决而定，我们的席次少，自然很吃亏，不过俞老爷一定会支持我们的，所以我们让出席次不会受损失！”


俞士元问道：“我是外人，也能参加表决吗？”


哈沙克道：“列席就有代表的权利！”


说着将俞士元等人引了过去，因为席次所限，俞士元只得叫毕青花参加，可是他看见凌恽与雷法尊等丐帮的长老都扮成维人，以代表的身分列席参加了，在哈维娜等人有限得可怜的席次中，丐帮居然占了一半！


骆家雄见了俞士元等三人，立刻叫道：“怎么有外人来参加了？”


哈维娜道：“你也是外人，怎么也来参加？”


骆家雄道：“旋风牧场在大漠多年，与各位交情深厚，也算得是沙漠中的一份子，我们的五个席次是族长会议公决的，他们凭什么前来参加呢？”


哈维娜道：“俞老爷跟我们九族交易十分慷慨，我们感恩图报，让出本身的席次邀请他们参加，他是我们的代表……”


骆家雄问旁边一个老年维人道：“苏加尔罕酋长，这样合法吗？”


那老人沉思片刻才道：“既然是代表，那就合法了，不过表决时他们必须按照规矩，他们懂得规矩就行了，哈维娜，你告诉他们规矩了吗？”


俞士元低问道：“有些什么规矩？”


哈沙克低声道：“表决时，主持人宣布问题后，不准互通声气，每一个代表只能作赞成反对两种表示！”


俞士元问道：“如何表示呢？”


哈沙克道：“赞的伸右手，手心朝上，反对的伸左手，手心向下，每个人都要闭上眼睛，不得看别人的表决，由主持人计数宣布结果！”


俞士元道：“那怎么知道他宣布的正确呢？”


哈沙克道：“外面还有各族的人在监视，计数是错不了的，何况我们的人数一向吃亏，凡是对我们不利的问题，即使睁开眼睛也得不了便宜！”


俞士元一叹道：“那你们是吃亏定了！”


哈沙克黯然道：“是的，只有某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才有公平的表决，我们要想出头，只有增加人口，增多代表的席次！”


俞士元道：“你们增加，人家也增加，那有什么用呢？除非是更改这种不公平的表决方法，你们才有希望！”


哈沙克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方式，精神上是公平的，因为祖上的规定凡是一个问题有三十个代表表示反对时，就可以作废另论，可怜的是多少年来，我们始终超不过这个数目，最多只有二十八个席次！”


俞士元道：“增加两万人并不困难呀！”


哈沙克长叹道：“在游牧的生活方式下，增加两万人太难了，因为粮食及各种必需品的限制，我们无法负担，有的人家儿女生育过多时，为了减轻负担，在他们一出世就加以杀死，所以我们的人口只会减少，不会增加的！”


连南彪都为之一震道：“这实在太残酷了！”


哈沙克庄严地道：“生命的本身就是残酷的，我们以牛羊为食，杀生以求生，使我们养成对生命残忍，因此我们对能够活下去就会感到骄傲与幸运。”


说完朝哈维娜道：“我已经把规矩告诉给俞老爷他们知道了！”


上一届推出的共主，也就是那老人苏加尔罕道：“好，现在我们先推举今年的大会共主！”


哈维娜道：“我提名沙古族长！”


众人微微一怔，苏加尔罕微笑道：“可以，请沙古族长站起来！”


沙古是个形容枯瘦的中年维人，腼腆起立，俞士元认识他是小部族的酋长之一，乃低问道：“他会当选吗？”


哈沙克道：“不会的，我们的票数太少，共主的职务永远轮不到我们，但我们每年都不放弃一争的权利，表示我们的尊严！”


苏加尔罕笑问道：“还有谁提名吗？”


骆家雄道：“我提名苏加尔罕族长连任！”


这次引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大部份是大部族所发！


苏加尔罕高兴地点头答谢，然后道：“按照规矩—应该再提名一位，才付之表决！”


骆家雄道：“我想不会再有人提名了，苏加尔罕族长在过去一年中的领导成绩有目共睹，劳苦功高，自然应该由他继续下去！”


苏加尔罕笑道：“如果没有人提名，就要付之表决了！”


旁边忽然有人叫道：“我提名康丝罕公主！”


众人齐都一愕，苏加尔罕问道：“康丝罕公主是哪一族的？”


那提名的维人道：“是康巴族的，老罕在今年三月蒙真主的召唤升天，族人由康丝罕公主领导，她虽然是个女孩子，却是个最英明贤能领袖，所以我提名她作为我们共同的领袖！”


苏加尔罕沉声道：“康丝罕公主为什么不来出席族长大会呢？”


那人道：“马上就来了，我们这边有五个席次，只有我一人先行出席，另外的席次就是为康丝罕公主而保留的！”


苏加尔罕虽然感到意外，但他有把握相信自己这边掌握着多数的优胜，并不在乎多一个竞争者，所以道：“叫她快来吧，再迟我们就不等了！”


那人用手一举，远远的人群中出来一列锦衣随从，抬着一座珠光灿烂的座轿，来到中场后，掀开彩帘！


走出一个千娇百媚的回装美人，她全身穿着用明珠串成的衣甲，腰跨宝石作饰的宝刀，更显得气度雍容华贵！


远远近近的维族牧人立刻轰起一片欢呼，他们最崇拜的就是英雄与美人，英雄代代有，美人却百世罕见！


所以康丝罕公主的天姿国色立刻使他们疯狂了！


她来到指定的地位，首先朝大家展齿一笑道：“我为了要亲自包裹赠送各位的礼物，所以迟了一步，劳各位久等，实在很抱歉，把东西拿出来！”


她身后的那批侍从立即由彩轿上取出许多锦织的彩囊捧着跟在她后面，由她一袋袋地分赠在场的人！


那锦囊外面以宝石作饰，已经是极其名贵，第一个接到彩囊的人打开来一看，里面竟全是明珠宝石！光辉灿烂夺目，使大家的眼都直了！


苏加尔罕沉下脸道：“康丝罕公主，你在表决之前赠送大家珍宝是什么意思？”


康丝罕微然一笑道：“我第一次跟大家见面，完全是为了表示友谊！”


苏加尔罕道：“这是贿赂！”


康丝罕脸色也沉了下来道：“苏加尔罕族长，你说话可要有点分寸，你侮辱我没有关系，可不能侮辱在场的弟兄，难道你是说他们受贿吗？”


已经有三十多人接受了彩囊，心醉于其中的珍宝，自然舍不得放弃，因此大家都用不满的眼光看着苏加尔罕！


一个人居然公开发言道：“苏加尔罕酋长，你不仅侮辱了康丝罕公主的真诚，也侮辱了我们的荣誉，希望你立刻道歉收回那句话！”


其余的人也鼓掌起来叫道：“道歉，道歉……”


苏加尔罕见这些人都是支持自己的大部族酋长，唯恐群情激愤，对自己不利，连忙改口道：“我为那句失言道歉，可是康巴族并不富庶，康丝罕公主那里来的这么多珍宝，可以解释一下吗？”


康丝罕道：“大漠上的弟兄对于友情的赠予要追究来源吗？”


苏加尔罕道：“草原的子民是纯洁的河水，不接受不义的财富！”


康丝罕道：“这是我从一批劫掠我们的强盗那儿收回来的，这原是我们的财富，我取得后，为了不愿独享，遵照真主博爱兄弟的精神，分给大家，难道不应该吗？”


苏加尔罕没话说了，只有旋风牧场的几个人脸色铁青，俞士元看得心中微动，恰好康丝罕到他面前，同样也分给他一袋，还朝他微微一笑，他才看出来了！


这康丝罕公主根本就是宇文琼瑶的化装，那批随从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男的是俞忠和俞光！


女的则是薛娇娇、席锦霞，以及绿绫绿锦绿蚁绿影四女，彩轿旁边还站着一个回装女子，则是吴韵珊！


他们都装成了维吾尔人，巧夺天工，如果不是先看到了凌恽的易容而加以注意，断难发现他们的真正身分！


南彪似乎仍未觉察，问哈沙克道：“康巴族是属于哪一边的？”


哈沙克拿着一袋珠宝，眉开眼笑地道：“康巴族是个大族，有四万多人，可是他们并不属于哪一边，他们有固定的牧地，在回疆与西藏边境，他们的族人有一半是信奉喇嘛教的，所以他们的牧地别人也无法使用，他们从不干涉草原的事务，这还是第一次！”


南彪道：“我奇怪他们哪来这么多的财富！”


哈沙克道：“那就不清楚，他们的族人骁勇善战，与藏边的同族虽然不同信仰，却极为团结，谁也不去惹他们，我倒希望康丝罕公主会当选，至少她不会串通旋风牧场来剥削我们，另配牧地时，也公平一点！”


这时康丝罕已将珠宝分赠完毕，每人都有一份，连蓝梦蝶等人都不例外，蓝梦蝶接到手后，打开看了一看，脸色变为更难看了，与吴次仁窃窃私语！


苏加尔罕将接下的珠宝放在一边，表示心中的愤慨，可是其他人却欣然色喜，显然为财富打动了心。


康丝罕回到原地，用手一挥，从人抬着彩轿退下，只留下吴韵珊薛娇娇与席锦霞三人，苏加尔罕道：“她们都是女的！”


先前提名的康巴酋长立刻抗议道：“苏加尔罕兄弟，你实在老得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这话立刻引起一阵轰笑，因为他们这边虽有四个女子，仍有一个男人，苏加尔罕这句话显然又出了问题！


苏加尔罕窘得满脸通红，骆家雄忙道：“三名候选人都提名出来了，开始表决吧！”


康丝罕忙道：“不可以再提名吗？”


苏加尔罕道：“不可以！”


康丝罕道：“换人行不行呢？”


苏加尔罕一怔道：“以前从来没这规矩！”


康丝罕道：“如果提名的人有失众望呢？”


苏加尔罕叫道：“大家就不会支持他，他自己也应该退出！”


康丝罕道：“那么苏加尔罕族长应该自动退出了，我的堂兄康素明明是个男子汉，你却说我们全是女人，这种昏庸的人怎能担负领导我们的重任！”


康素跳起来叫道：“是啊，这对我是个严重的侮辱！”


在维族虽然男女平等，但也仅指贵族而言，普通将一个男子指为女人，就是严重的侮辱！


骆家雄站起来道：“根据草原上的规矩，可以用决斗来洗刷侮辱！”


康素道：“不错，我要求跟他决斗！”


骆家雄道：“我代表他接受挑战！”


康素一怔道：“你凭什么代表？”


骆家雄道：“苏加尔罕族长是我提名的，我负责他的一切行为，包括挑战决斗在内，你想如何决斗呢？”


康素用眼睛看向康丝罕，她笑盈盈地起立道：“是我提议要苏加尔罕退出的，我接受决斗！”


骆家雄一怔道：“你要出来决斗！”


康丝罕道：“不错，康素虽是我堂兄，在族中却是我的地位最高，你要找人挑战，也应该找我才对！”


骆家雄夷然道：“我拒绝，好男不同女斗，我胜了你也不光荣！”


康丝罕淡淡一笑道：“在这里可没有男女之分，你是旋风牧场场主，如果你拒绝决斗，就证明你们都是懦夫，你知道草原上对懦夫是如何处置的吗？”


哈沙克大叫道：“草原上没有懦夫的名字，族长大会中更不容许有懦夫，把他们全体赶出去，取消他们的席次！”


骆家雄愕然地向蓝梦蝶请示，一名回族酋长也在蓝梦蝶耳畔低语数言，大概是向他解释惯例！


蓝梦蝶笑笑道：“骆场主，你必须接受公主的决斗！”


骆家雄道：“我不怕决斗，但对一个女子……”


蓝梦蝶沉声道：“你既然不怕，还噜嗦什么！”


他们可能还没有看出宇文琼瑶的真正身分，故而蓝梦蝶一面说，一面做了个手势叫他即下杀手！


骆家雄道：“我是怕出手太重，伤了和气！”


苏加尔罕忙道：“这是公开的决斗，生死由命，不过康丝罕公主身分显贵，似乎不太方便，最好还是换个人！”


康丝罕道：“不必，我是一族之长，任何事都应该由我居先！”


苏加尔罕看出康丝罕已得人心，唯恐在表决时失败，巴不得除去这个劲敌，因此忙加以支持道：“既是公主这么说，骆场主就不必顾忌了！”


骆家雄得了暗示，放心地道：“公主，这是你自己要求的，万一我收手不住，伤害了公主，还请多多原谅，我们双方仍是好朋友！”


康丝罕笑道：“当然，决斗是我们两人的事，不管谁死谁生，我的族人绝不会记仇，草原上的兄弟姊妹仍是一家人！”


骆家雄一笑道：“公主要如何决斗呢？”


康丝罕道：“随便，我们主动挑战的，决斗方式由你作主！”


骆家雄道：“公主的勇气令我饮佩，对勇士我不敢冒渎，大家用兵器吧，我用的是狼牙棒，公主用什么呢？”


四击的牧民对康丝罕已深具好感，见骆家雄居然要以兵器决斗，齐声鼓噪起来，有的用维语，有的用汉语，都在骂他卑鄙！


有一两个年青的维族子弟竟然挺身而出，要代替她决斗，康丝罕笑着拒绝了，同时朗声道：“我是康巴族的族长，你们要代我决斗，是轻视我的族人，更轻视你们自己，难道草原上的女儿就不如人吗？”


这番话的挑拔作用很大，骆家雄究竟是个汉人，虽然一些大部族的人蒙受其惠，但恨他的人也不少，这一来增加了大家的仇视！


康丝罕鼓动群情成功，更火上加油地道：“我今天主动挑战，就是要为草原的儿女争一口气，旋风牧场自以为武功盖式，瞧不起其他的人，这场决斗，胜了是真神的恩庇，输了表现我们草原儿女的勇气。”


群情激动，齐声鼓掌，就连许多大部族的牧民也加入了。


苏加尔罕见状忙对骆家雄道：“我们辛辛苦苦在草原上建立起来的一点基础，今天全完了，这一战无论如何要胜过她。”


骆家雄道：“没有什么了不起，这个女子一定是俞士元拉出来的傀儡，解决她之后，我们便可重振威风。”


因为他们使用的苗峒的方言，大家都听不懂，只有南彪了解，忙低声告诉俞士元。


俞士元沉声说道：“此女不简单，只怕他们要栽个大跟头。”


南彪道：“你是说这个女的能胜？”


俞士元道：“就是蓝梦蝶出来也不见得胜。”


这时只见康丝罕抽出腰间的宝刀，寒光照眼，漫步出场，走到场子中心，向骆家雄作了个“请”式。


骆家雄手执狼牙棒，欠身道：“公主不必客气，比武就开始，照刀！”


说完，便抡起狼牙棒轻轻一拔，康丝罕劲力似乎不如，刀被荡开，可是刀锋过处，那棒上的利刺竟被削下四五枚，激飞过去，骆家雄本想趁势进招的，为了躲开康丝罕的攻势，忙抽身退后，不料她接连二刀又砍了过来！


骆家雄奋力再攻，连连出招，可是她的宝刀太利，每刀都能砍下几枚狼牙刺，骆家雄顿处于劣势之中。


过招不多时，狼牙棒已成了一柄秃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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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原来那狼牙棒上近百根利刺全在宝刀的利锋下被削折了，这个意外的事实，深深震惊了旋风牧场上的人。


当康丝罕乍出手时，用式并不惊奇，削折了狼牙刺是宝刀之故，狼牙刺飞向骆家雄，阻碍他进招也可能是巧合。


所以蓝梦蝶等人明知这康丝罕是俞士元拉出来的帮手，也没有付以太多的注意，注意的是康丝罕赠送的礼物。


那一袋袋的珠宝全是旋风牧场的库藏，是蓝梦蝶在漠上多年剥削回人或掠自各处异邦来的波斯胡贾。


因为在那个年代，中华文物尚为各地之冠，远邻只有波斯为大邦，波斯人善于经商，中华的丝织品尤为奇货。


很多波斯胡贾采集平地的奇珍异玩，取道大漠，到中华来变换丝织物，这是条必经之途，乃有丝路之称。


蓝梦蝶看准了这条财路，才选择旋风牧场作为根据地，经常化身为强徒，劫掠那批胡贾，以图暴利。


胡人属异族，又属私人经营，遇劫只有自承晦气，连告状没有人受理，同时这种事又不惊动人。


几年下来，旋风牧场库藏之丰，几乎出人意料，骆家雄在名义上虽是场主，库存多少无权知道。


那只有蓝梦蝶与吴次仁清楚，这些财货是他们用作席卷中原，称霸武林的基金，却不想会被康丝罕以这种方式散了出来。


有许多珠宝是较为特殊的，蓝梦蝶与吴次仁自然认得，因此他们才脸色很不自然，却认为是俞士元捣的鬼，趁他们与维族公开动手之际，偷偷下的手，前几天他们已发觉宝库失盗，为了面子，强忍住没有声张而已。


失物在康丝罕手中出现，他们益发认定俞士元故意在出他们的丑，心中暗恨，仍未对康丝罕作十分的注意，一心把目标放在俞士元身上。


直到十几个回合过去，他们才发觉情况有异，那康丝罕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武功之高，远出他们的想象。


因为骆家雄每次都被削断的刺，激射得东藏西藏，一直无法回手，后来的几枚利刺靠近握手，为兵刃所不及之处，却仍躲不过康丝罕的刀锋，这维族的女郎用招平凡，其实却神奇无比。


照动手的情形看，她要骆家雄的脑袋也是举手之劳，只是她故作迟缓而已，与她动手的骆家雄更是紧张！


蓝梦蝶低声用汉语道：“奇怪，这个女的年纪不大，武功却超凡入圣，其造诣不在宇文琼瑶之下，回人中怎会有此等高手！”


吴次仁也道：“我们就对康巴这一族不太清楚，知道有这么一个公主，却不知道她会武功，会不会是宇文琼瑶的化身？”


蓝梦蝶道：“不可能！易容之术，只及于发肤，却不能改变人的面貌轮廓，这高挺的鼻梁是无法改造的！”


吴次仁道：“鼻梁不会长高，人的眼睛却是可以欺骗的，如果把眼眶涂上一层淡青色，而鼻梁就显得高了！”


蓝梦蝶忽地一震道：“什么！有这种化装术吗？”


吴次仁道：“有的！我那个宝贝女儿有次嫌自己的鼻梁太低，研究出这一套手法，确实能使人难以分辨！”


蓝梦蝶不禁对决斗中的康丝罕细看了两眼，虽然她的身形不住地游移，仍然逃不过他敏锐目光的搜索！


过了一会，他才摇头道：“还是不像，她的鼻梁虽然有化妆的迹象，眼睛的蓝色却是天然的，我不相信这部分也能改变，还有，宇文琼瑶的身材较高，化装能使矮子变高，却不能使长人变矮，何况这维女的体态也比较瘦，那都是无法改装的！”


吴次仁也没话说，只得道：“可是维族中怎会有武功高手呢？”


蓝梦蝶道：“康巴一族居住藏回边境，藏边大雪山有许多密宗高手，他的武功极似密勒他呼的路子，一定是得到了密宗异人的传授了。”


俞士元等人隐约也听见了这番谈话，起先倒是耽心宇文琼瑶的身份被认了出来，可是听到最后，俞士元本人也有点怀疑了。


康丝罕起先看来有点像宇文琼瑶，此刻却越看越不像了，尤其是身材方面，宇文琼瑶丰腴了，也高多了！


正如蓝梦蝶所说，这两项是无法易形的，瘦削的腰肢还可以硬束，高身材总不能截下一段吧！


这时两个人斗得很激烈，骆家雄一支秃棒，反倒没有了阻碍，可以放手进攻，他力大无穷，舞得呼呼风生。有时一棒砸空深陷入地，四下俱震，地上立陷一个大坑，声势煞是惊人，使旁观的维人惊心不止！


可是康丝罕凭仗巧妙的身法，每每在间不容发的危机中躲闪开了，身如穿蝶，十分快捷！


决斗近六十回合，骆家雄杀得性起，忽而举棒横扫，更助以一声猛吼，如同雷鸣，康丝罕滚地避过。


骆家雄是存心要她的命，赶上前举棒又要砸下，可是康丝罕在地下低脸对他嫣然一笑！


这一笑使他迷惑了，任何人处在这种情况下，都只有惊惶失色，她怎么笑得出来呢？迟疑间手势一顿！


康丝罕就利用这刹那间的疏神，宝刀突出，寒光一闪，骆家雄双膝前血光顿冒，身子一屈，倒了下来！


康丝罕第二刀掠向他的手腕，刚好挑断了他的脉络，骆家雄的巨棒立刻丢开了，康丝罕立刻跳起来！


宝刀紧贴着他的脖子，脆声叱道：“不许动，否则你就没命了！”


草原上立刻掀起如雷的欢声，成千成万的人高呼着康丝罕的名字，还有人高叫道：“康丝罕公主万岁……”


维吾尔人不仅崇拜英雄，更为这一次难得胜利而起了疯狂的激动，这是草原儿女第一次以武功胜了汉人！何况被击败的对手还是驰名塞外的大力士，对任何一个维吾尔人来说，这都是一个光辉的日子！


包括与旋风牧场有交情的牧民在内，发出了由衷的欢呼，那些饱受旋风牧场欺凌的牧民更高声叫道：“杀死他！杀死他！”


根据草原决斗的规矩，胜利者是有权杀死对方的，那怕对方在弃械投降之后，杀之仍不为过！


这是牧民们培养勇敢决死精神的方法，对失败者不容情，才能养成人人奋不顾身，抵死作战的勇气！


可是康丝罕微微一笑，抽回了刀道：“你刚才曾经对我手下容情，我也饶你不死，回去吧！”


骆家雄仍是坐在地上，无法动弹！


吴次仁与蓝梦蝶同是出来，吴次仁皱眉道：“骆场主，你是怎么了？”


骆家雄苦着脸道：“大哥，我完了，我的腿筋跟一只手腕筋络都断了！”


蓝梦蝶低头审视一下他的伤势，抬头对康丝罕道：“公主下手太重了！”


康丝罕微笑道：“我不杀他已经够客气了！”


蓝梦蝶道：“倒是杀了他的好，此刻他也成了残废，生不如死！”


康丝罕笑道：“我只伤了他的筋，可没有伤他的骨，旋风牧场上有的是治伤圣药，白獭髓可以续络生肌，他不会残废的！”


蓝梦蝶沉声道：“公主对我们有什么东西倒是很清楚！”


康丝罕避不作答，反而笑道：“要叫他不残废就得趁早，再耽误就来不及了！”


吴次仁抱起骆家雄欲退，蓝梦蝶知道：“等一下，我还有事情要问，公主一刀断筋，却能不及骨头，足见手法稳练，能请教公主学艺的门户吗？”


康丝罕笑道：“这个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吧！”


蓝梦蝶冷笑道：“公主不说，我也问得出来，骆老弟，你刚才明明可以继续进击，为什么突然停下来，反而予人可乘之机呢？”


骆家雄道：“我也不知道，她对我一笑，我就不忍下手了！”


吴次仁叹道：“性命交关之际，怎能存怜香惜玉之心……”


蓝梦蝶却冷笑道：“吴老弟！你这就错了，骆老弟从来不近女色，如何会有这种心情，他是受了一种奇功的暗算！”


吴次仁一怔道：“奇功的暗算？”


蓝梦蝶道：“不错！密宗有一种精神功，能以目光左右别人的意志，公主的武功，一定是源自密勒池畔……”


康丝罕笑笑道：“你懂倒不少，由你自己去猜吧，反正我不会告诉你！”


蓝梦蝶冷冷地道：“我曾经到过藏边，对密勒池的功夫知之甚详，公主如果想以这点技俩来制服我们，还差得太远！”


康丝罕笑道：“这位老先生说话真奇怪，我们无冤无仇，而且敝族与旋风牧场之间友谊颇深，我为什么要制服你们？”


蓝梦蝶语为之塞，一拱手道：“但愿如此！”


说完吴次仁相率退后，旋风牧场中立刻有人出来将骆家雄抬回去急救了，康丝罕笑道：


“苏加尔罕族长，你的代表决斗失败，照规矩，你必须退出大会盟主的竞选，请你自己宣布吧！”


苏加尔罕脸色一阵激动，吴次仁在他耳畔低语一阵，显然有点激动，又低声问了几句，然后大声宣布道：“好，退出！”


康丝罕笑道：“那么就该再推出一名候选人来！”


四下康丝罕的呼声不绝，哈维娜起立道：“不必再麻烦了，康丝罕公主神勇无敌，是最理想的盟主人选，我想大家一致会拥护她的……”


此言一落，欢呼之声更烈，没有一个人反对！


苏加尔罕眼中含着凄惶的泪，颤抖着手，将一支代表盟主的权杖交给康丝罕，默然退回原座！


盟主的大局已定，哈沙洛迫不及待地道：“请盟主宣布今年的牧地分配！”


这是大家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康丝罕却笑道：“我没有想到会担任这个职务的，事前毫无准备，这个关系重大的问题，我不能仓猝宣布！”


苏加尔罕道：“盟主决定的事，我们一定服从，何必要考虑呢？”


他知道康丝罕执政，对本族的牧地一定不会再如往年理想了，唯恐夜长梦多，所以利用这个机会要求立作决定，因为他一族人数最多，康丝罕如果没有详尽的考虑，必然会以人数多寡作为分配的标准，他这一族还是不亏！


这个问题关系一族的生计，他的同族以及一些人数较多的部族首长也纷起促请，要求康丝罕立作决定！


哈维娜与哈沙等人自然是反对草率决定的，两派的人当场就起了争辩，双方大声叫嚷，喧闹不休！


康丝罕忽然一举权杖道：“盟主的决定大家都绝对能遵守吗？”


大家都静了一下来，哈维娜道：“当然！对盟主的决定，我们绝无异议！”


康丝罕笑道：“那我就作宣布了，我们康巴本族，还是保留已有的牧地，这个地区只有我们的习惯游牧，因此我不想改变！”


苏加尔罕道：“盟主可以换一块较好的牧地！”


康丝罕正色道：“不必！身为亲人的领袖，应该依正行事，对维族的兄弟姊妹一视同仁，不能为自己建立任何特权，更不能存有任何私……”


苏加尔罕脸色一红，低头不语。


康丝罕又道：“本族那一块牧区情形略异，只有我们才能适应，所以我才如此决定，否则我选会选更差的牧区！”


哈维娜敬佩地道：“盟主大公无私，太令人尊敬了！”


康丝罕笑道：“这是为领袖者应具的胸襟，希望以后选出的领袖，也能具备这种胸怀，哈维娜公主，我知你很能干，而且你对各处牧区的情形比较了解，现在我把分配牧地的权限交给你，由你去决定好了！”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自然有很多人反对！


可是康丝罕高举权杖叫道：“大家别忘记了，这是我的决定，我相信哈维娜公主必能有一个公平合理的分配，不许你们再多说了！”


众人虽然安静了下来，却还有人愤愤不平。


哈维娜大感意外，顿了一顿才道：“盟主，照目前的牧区，永远也无法分得公平的，因为有些地方太富足，养任何一族都有余，有些地区太贫困，养任何一族都不足……”


康丝罕笑道：“你能想到这一点，足见你对这方面很有研究，牧地可以重新划分的，我赋予你这个权限！”


哈维娜想了一下，才从身边摸出一张羊皮地图道：“我曾经为了要求公平合理的生活，草拟了一份牧地划分的计划，假如按照这个计划，我相信每一个人都能在真主的恩宠之下，使草原的子民滋生繁荣，请盟主过目一下，再作指示！”


康丝罕笑道：“不必！你就宣读好了，如果有人反对，我们再提出商量的讨论，我对大漠牧地的情形不够了解，看了也不懂？”


于是哈维娜朗声诵读，因为用的是维语，俞士元等人都听不懂，但他从各人的表情上，看出并无不满之意！


哈维娜读完后又补充道：“照这个分配，大家都可以过合理的生活了，当然我们牧地是有限的，几年之后，可能因为人口的增加，又会有不够的现象，但草原上可发展的地域还是很广大，我们仍须努力，去开辟更广大的牧场！”


康丝罕笑笑道：“这个计划好极了，今年就照此实行，不过我们还有许多必需品是自己无法生产的，以前都是靠旋风牧场的供应，由于没有人竞争，他们乘机剥削了我们许多的血汗，现在我以盟主的身份，公开宣布，今后停止跟他们的交易！”


蓝梦蝶跳了起来叫道：“什么？”


康丝罕沉下脸道：“这是我们的私事，跟你没有关系！”


蓝梦蝶道：“事关本牧场的利益，就有关系了！”


苏加尔罕道：“盟主！旋风牧场是我们唯一的交易对象……”


康丝罕道：“没有的事，我并不反对跟他们作交易，但必须公平，否则我们可以与塞内的汉商另订合约，由大家公开竞争！”


蓝梦蝶冷笑道：“我不相信别人敢到漠地来作生意？”


康丝罕也冷笑道：“这位老先生，请你认清楚一点，草原是我们牧人的天下，我是牧人们新选出的领袖，你应该对我客气些！”


蓝梦蝶愠然怒道：“我又不是你们维吾尔人，为什么要对你客气？”


康丝罕好似就为了要他说这句话，连忙沉声道：“你既然不把我们维吾尔人当作同族的兄弟，又凭什么坐在这里参加酋长的集会，现在我限令你们退出去！”


蓝梦蝶的态度显然已触犯了众怒，各部族的酋长也跟着鼓噪起来，大家都纷纷高叫着：


“出去！滚出去！”


蓝梦蝶脸色气得焦黄，可是他颇为阴沉，朝苏加尔罕一施眼色，苏加尔罕连忙摆摆手，止住大家的鼓噪道：“各位兄弟，蓝老大一向是我们的朋友，今天态度变得这么不友善是有原因的，请大家听我说出道理！”


众人静了下来，苏加尔罕这才转向康丝罕道：“盟主，今天你送给各位的礼物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康丝罕笑了一下道：“我不是说过了，是从一批流寇手里夺下来的！”


苏加尔汉冷笑道：“蓝老大却认出这是旋风牧场的财货！”


众人都是一怔，吴次仁道：“每位的礼物中都有一个颈圈，是用黄金作底，镶上宝石的，在金圈上镌了一个旋字，作为表记……”


众人又忙着翻出颈圈，看了一下，默不作声！


吴次仁又笑道：“现在请大家拿起颈圈，上面最大的一颗宝石是活动的，拿下那颗宝石，还有更明显的证据！”


俞士元手头也有一枚颈圈，连忙摘下宝石，但见颈圈底上镌着一列回文，乃请旁边的沙哈洛译成汉文，那意思是：赠给亲爱的兄弟！


“这批颈圈是旋风牧场为了答谢各位多年的友情，特地备来送给各位的，没想到在三天前被人偷掉了，今天突然在康丝罕公主手中出现，虽然同样也是送给了各位，但意义却不同了，这怪不得蓝老大生气！”


苏加尔罕笑迷迷地道：“康丝公主，你虽然当选了盟主，却也不能窃盗兄弟的财富，尤其是拿来转送给大家，侮辱了牧人的荣誉！”


众人都作声不得，只有康丝罕微笑道：“你们都相信我是盗贼吗？”


吴次仁道：“我相信康丝罕公主不会做盗贼的，这一定是受了奸人的陷害，也许是流寇偷窃了这批珠宝，又被公主裁获了……”


他不愿意开罪牧民，以破坏多年的建树，所以立刻转圆，同时还想将责任归咎到俞士元头上，乃继续道：“旋风牧场一向是各位的朋友，却另有一批汉人想挑拔离间我们的感情，前些日子，本场有一队商队被人劫走了财货，那批人将劫来的财货，以极低的代价，卖给一部份牧人兄弟，意在讨好各位……”


众人把眼睛看向俞士元，康丝罕却道：“别的事不谈，先说这批珠宝，大家是否认为是我偷窃来的？”


苏加尔罕道：“证据确实，盟主不必替那些奸人掩饰了……”


康丝罕冷笑道：“我得到这批财宝后，特别请了一批金匠，制成了一个项圈，那些字是我叫他们镌刻上去的……”


吴次仁立刻叫道：“胡说，那怎么会有旋风牧场的标记！”


康丝罕冷笑道：“那批金匠做完工作后，居然不收酬，连夜偷逃了，我十分奇怪，连忙出去追索，终于追到了一个，经过审问之下，才知道这批金匠都是旋风牧场派出来的，故意利用这个方法，陷我为盗贼，想挑起我们的不和！”


吴次仁冷笑道：“公主这个说法太难令人相信了！”


康丝罕冷笑道：“我了解到你们的阴谋，故意不说破，等你们自己承认了，我再揭穿你们的奸计，现在我再提出更确切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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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吴次仁大声叫道：“什么证据？”


康丝罕道：“人证，我可以将那个俘虏的金匠提出来！”


吴次仁知道这批珠宝确是旋风牧场的失物，所谓金匠等话，都是她临时扯出的饰词，乃冷笑一声道：“公主可以随便找个人作证，这可骗不了人！”


康丝罕笑道：“我知道你会有这种说法的，所以又准备了物证，现在请大家将两边的宝石再摘下来，我也有字镌在上面！”


每个人都将两边两颗次大的宝石取下，里面却是两行汉字，一边是康巴二字，一边是康丝罕敬赠五个字！


康丝罕冷笑道：“我得知他们的阴谋后，乃漏夜将每个项圈上加刻了两行字，署上了自己的名字，因为他们的手段太卑鄙了，我知道光凭一面之词，难以取信大家，乃加刻上自己的名字，使他们无法狡赖。”


吴次仁大感意外，乃结结地道：“你明明是发现了旋风牧场的表现，才故意刻上名字的？”


康丝罕冷笑道：“我如果要取得大家的相信，只须把那个旋字抹去就行了，何必还要费事署上自己的名字呢？我这样作，就是要使你们自己承认阴谋，无从狡赖。”


吴次仁叫道：“我们为什么要陷害你呢？”


康丝罕道：“你们得知我要将这批珠宝分给大家，怕我会因此取得大家的好感而当选盟主，而我当选之后，一定对你们不利，才故意设法破坏我的人格。”


说完又厉声朝苏加尔罕道：“苏加尔罕族长，你们与旋风牧场多年交易，固然沾了点小便宜，但大部分的族人都受到他们无情的剥削，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一己的利益，使同胞受害，你应该感到惭愧才对，谁知你们执迷不悟，还要替他们辩护。”


苏加尔罕惭愧地低下头，康丝罕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放弃这个领袖的权柄，才昧着良心受人利用，要知道水不会比血更浓，珠宝不会比情义更宝贵，大漠是属于我们全体牧民的，只有靠我们全体牧民的努力经营，才能使沙漠更美丽，更繁荣，失去了族人的支持，就算把大漠送给你一个人，又有什么用呢？”


苏加尔罕更惭愧了，低头不语，康丝罕叹了一声道：“我的年纪太轻，能力也不够作为大家的领袖，现在我把盟主的职务让给你，以你多年的经验，一定会比我做得更好，更理想。”


说着把权杖递出去交给他，众人俱感愕然！


沙哈娜叫道：“盟主是大家公选的，怎么能转让？”


康丝罕笑道：“选贤与能，苏加尔罕的能力高于我，经过这一次教训后，他已认清了盟主的责任，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他。”


沙哈娜居然高声道：“我赞成。”


沙哈洛见她居然会同意，虽然感到愕然，却也不作声了！


别的人既不表示反对，却也不表示赞成！


苏加尔罕忽然抬头道：“盟主，看了你的作为，我深为以前的行为感到羞耻，本族的许多族长，每一个都是英明的领袖，盟主如果不愿意担任这个职务，我相信还有别的人可以胜任的，我很惭愧不敢接受盟主的宠命，更希望真主能赦免我的罪愆。”


说完拔出腰刀，在颈子下面一勒，众人抢救不及，他已尸横就地，全场为之默然，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康丝罕朝地下的尸体拜了一拜道：“苏加尔罕族长虽然死了，他仍是我们伟大的领袖，我们应该为他举行最隆重的葬礼。”


这个提议立刻为大家接受了，康丝罕又道：“我将盟主的职务请他代理的事实仍然不变，今年的盟主仍然是他，明年大家再选择新的盟主吧。”


沙哈娜道：“那今年的事由谁来作主呢？”


康丝罕道：“今年的牧地已经分配妥当，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其他的事，能解决的自己解决，不能解决的，留在明年聚会时，交给新选的盟主解决。”


沙哈娜道：“公主为什么不能领袖我们呢？”


康丝罕笑笑道：“我的牧区离各位太远，而且我要练武功，不能分心处理别的事，明年我也不能前来参加大会了。”


众人又是一阵默然，沙哈娜默然道：“那以后谁再为我们抵挡外人的侵略呢？”


康丝罕正色道：“草原上的子民都是英勇的战士，只要大家团结一心，谁也不敢侵犯我们，大家都要记住以往的教训就够了。”


沙哈娜叫道：“我有一件事，要求大家主持公道，昨夜我的父亲沙哈克族长被旋风牧场派人暗杀在帐蓬里……”


康丝罕将眉头一扬道：“有这种事吗？”


吴次仁悖然色变，厉声道：“胡说，昨夜我们都在牧场里举行宴会……”


康丝罕却平静地道：“我负责解决这件事，现在请大家立刻拔营，到疏勒河畔，为苏加尔罕与沙哈克两位族长举行葬礼，我到旋风牧场去，负责把凶手找出来。”


蓝梦蝶冷笑道：“公主要到牧场里去找凶手？”


康丝罕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蓝梦蝶道：“我立刻回去，召集全场的人，听候公主查验凶手。”


康丝罕道：“好，等大家都撤离这里之后，我就到牧场去，我知道你养着一大批会武功的打手，我不希望我的族人遭到无谓的杀戮。”


蓝梦蝶阴沉沉地一笑道：“我们等候公主的光临。”


说着率同手下的几个人迅速离开了！


沙哈娜立刻道：“公主，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们一起去好吗？”


康丝罕笑道：“没关系，我有几个帮手，旋风牧场全是会武功的高手，不会武功的人，去了也没有用，你还是带人快离开吧。”


沙维娜道：“我们虽不会高深的武功，但我们的人多……”


康丝罕道：“目前不必要，我相信能解决得了，万一不行，你们也不要轻举妄动，大家团结一心，蚂蚁能咬死狮子，但蚂蚁不会主动去攻击狮子，只有在自卫的时候，才需要拼死力战，因为我们不能作盲目的牺牲，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沙维娜点点头，俞士元这才道：“公主，我们可以前去助一臂之力吗？”


康丝罕笑道：“当然可以了，旋风牧场都是汉人，你有义务去驱逐那些人，那些汉人中的败类，这是你们侠义辈的责任。”


俞士元微笑道：“公主何以得知我们是侠义辈呢？”


康丝罕淡淡地道：“如果果你不是，你就不必去，跟旋风牧场作对，是件很危险的事，很可能有去而无回，我不能勉强你。”


说完她转身走开了，俞士元端立微笑！


南彪走过来道：“俞老弟，这个回族公主倒是很有须眉气慨。”


俞士元笑道：“不错，而且也相当厉害，武功尤其深奥莫测。”


南彪点头道：“这女子如果在中原，跟宇文琼瑶倒是一双好对手，两个人的武功相当，办起事来也相当有魄力……”


俞士元听得哈哈大笑起来，南彪睁大了眼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俞士元笑着道：“不，南兄这一次说得对极了。”


南彪微感得意道：“我虽然粗鲁，看人却不会错，她与骆家雄交手时所表现的功力，看上去虽然像取巧，实际上却沉稳异常，除了你老弟与宇文琼瑶外，实在找不到别的对手了。


咦！今天怎么没看见宇文琼瑶呢？”


俞士元笑道：“今天有那个康丝罕公主出头，宇文琼瑶自然就不必露面了，连我们还不是坐在一边瞧热闹。”


南彪道：“可是等一下她总要去的吧。”


俞士元道：“那可不一定。”


南彪道：“蓝梦蝶做梦也没想到塞外还有这么一位高手，而且是跟他站在作对的立场，有了你老弟，宇文琼瑶，再加上这个回族公主，足可将旋风牧场的势力瓦解，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老弟，你一定要设法跟宇文琼瑶连络一下。”


俞士元道：“连络也没有用，有康丝罕的场合，宇文琼瑶绝不肯出头。”


南彪犹自未解道：“为什么？”


俞士元笑道：“因为女人比较小心眼儿，尤其是练武的女子，绝对见不得比自己强的女子，碰上了总免不了麻烦。”


南彪道：“我想宇文琼瑶不是这种人。”


俞士元笑道：“康丝罕可能是，大漠是她的天下，宇文琼瑶志在中原，犯不着跟她争，倒不知躲着她算了。”


南彪拍着脑袋表示想不透，这时凌恽又过来了道：“帮主，康丝罕公主请二位过去。”


俞士元笑问道：“是康丝罕公主吗？”


凌恽道：“还有吴小姐跟宇文琼瑶也在那边。”


这下子连俞士元也弄糊涂了，忙问道：“你是说宇文琼瑶跟康丝罕在一起？”


凌恽道：“是的，属下真想不到，在大漠也会有这种高手，这位公主的武功不知道是那儿练的，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俞士元愕然道：“不错，这真是想不到的事。”


他认定康丝罕与宇文琼瑶是一个人，现在听凌恽一说，仿佛康丝罕确有其人，才惊愕不止！


南彪却得意地笑道：“老弟，你这下可猜错了，宇文琼瑶并没有那样小心眼儿，她不是在那边等着会合共赴旋风牧场吗？”


俞士元只有付之苦笑，立刻率队过去，走到康丝罕所居的大帐，但见她将族人都撤走了，只留下几个侍女。


等他通名人帐，但见吴韵珊等人都已恢复了本来面目，宇文琼瑶赫然在座，背后站着绿影绿蚁！


康丝罕就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面部轮廓有点相像，但碧眼隆鼻，一望而知是两个不同的人！


康丝罕对他这次很客气，连忙起立笑道：“俞相公，南英雄，请坐。”


侍女送来了两具绣墩，两人在对面告坐，陪坐的是吴韵珊、康丝罕、薛娇娇，其他人只有站着了！


俞士元将字文琼瑶跟康丝罕两人再看了一眼才道：“公主神功无敌，俞某万分佩服。”


康丝罕噗哧一笑道：“俞相公太过奖了，这完全是宇文小姐捧场，把我抬得这么高，以后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呢！”


俞士元闻言又是一怔，吴韵珊笑道：“俞相公，这下子可把你弄糊涂了吧。”


俞士元强着说道：“我的确是溯涂了，在外面动手时，我以为公主就是宇文小姐的乔装，可是见到公主以后，才知道……”


康丝罕笑道：“我要有那么大的本事就好了……”


吴韵珊笑道：“相公的眼光敏锐，蓝梦蝶等人也不是傻瓜，如果没有一位名符其实的康丝罕公主，那能使他相信？”


康丝罕笑道：“旋风牧场的人是见过我的，吴小姐见宇文小姐的脸型与我相像，才把她化装成我的样子。”


俞士元道：“我也想到这一点，蓝梦蝶等人也在启疑，不过身材高矮，形肥脸瘦，以及眼睛的颜色……”


薛娇娇笑道：“有吴小姐这么一位天才，这些都不成问题，唯一的难处是宇文小姐身材较高，由长变矮，倒是难得她受得了！”


宇文琼瑶笑道：“别说了，那一段时间差点没把我憋死，使了缩骨法，硬矮下两寸去，害得我功力都使不出，幸亏是骆家雄出场叫阵，假如换了蓝梦蝶，我就惨了，要回复功力，至少要一刻工夫，我就是被吴小姐的好主意活活整死了。”


吴韵珊一笑道：“没有的事，真要蓝梦蝶出场，我就会设法叫俞相公跟他对手了，一个骆家雄，我相信你还对付得了。”


宇文琼瑶道：“那也很难说，如果我不是临时向康丝罕公主学会了一点迷神心法，很难逃过他临头一击。”


俞士元道：“那真是迷神心法吗？”


康丝罕笑道：“不错，我是在大雪山向一位老隐士学的，这种粗浅的精神功只能用以防身，并没有多大用处。”


俞士元道：“如果一个学过武功的人练会了，用处就大了，只要能使敌人分神刹那间，就争取到十分先机。”


宇文琼瑶一笑道：“俞帮主，你别紧张，吴小姐学得比我多，将来我如果用这种功夫来对付你，吃亏的还是我自己。”


俞士元脸上一红，讪然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韵珊也道：“宇文小姐，你别误会，我向康丝罕公主请教精神功，绝不是为了俞相公的原故，将来你们两人那一斗，我绝不参予，而且你们所争的乃一个真正的胜负，我相信你也不会使用这种功夫。”


宇文琼瑶冷笑道：“这倒不一定，我是欲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吴韵珊一笑道：“以后的事慢慢再说，目前我们要对付的是共同的敌人，大家千万别再存意气之争，自乱阵容。”


俞士元也缓和空气道：“说的是，前些日子在白龙堆里，多承宇文小姐援手解围，俞某还没有道谢，那次真是多亏……”


宇文琼瑶淡淡地道：“没什么，听绿影说你们并没有受到威胁……”


俞士元正色道：“俞某虽有吴小姐的宝玉护持未曾中毒，但丐帮的门下却悉数入伏，小姐救了他们，比救了俞某的恩情更重……”


席锦霞道：“帮主是最爱惜属下，他看我们的安巍！比自己更重百倍千倍，也因此才赢得帮中全体的衷心拥戴。”


字文琼瑶脸色微变道：“那就是说我对属下的人太刻薄了，否则怎会众叛亲离，大家都想背弃我呢？”


俞士元道：“话不是这么说，你把目标放得太大，将天下武林都纳入治下，自然很难叫每一个人都心悦诚服的。”


宇文琼瑶含笑道：“丐帮的人数总算起来，并不比各大门派的总和差多少。”


俞士元道：“丐帮只是一个门派，全派只有一个宗旨，你却是总括许多门派，许多不同的宗旨，自然不可能叫大家都齐心一德，这与人数的多寡无关……”


宇文琼瑶道：“我将来要想叫你屈服，只要把丐帮的一部份控制住，就不怕你不俯首听命用不到真正靠武功击败你了。”


凌恽笑道：“要叫帮主屈服，你不必费事，随便找一个丐帮的弟子，用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帮主就会屈服的。”


宇文琼瑶道：“真的吗？那我倒要试试看。”


凌恽道：“我劝你不必试，那对你毫无好处，你想恢复武林监督人的统治，必须仗真正的武功镇服天下，使用其他的手段，徒然暴露你的无能，即使你能成功，武林监督制度的光辉历史也会被你一笔抹杀，变得毫无价值，何况你绝不会成功？”


宇文琼瑶目光一寒道：“为什么？”


凌恽道：“那很简单，丐帮任何一人知道你要用他来作为威胁帮主的工具时，一定会自寻了断，绝了你的想头。”


宇文琼瑶冷笑道：“到了我的手中，求死比求生还难？”


凌恽道：“还是没有用，那个人事后还是会自求一死以谢帮主，所以帮主绝不会作此无谓的牺牲。”


宇文琼瑶大笑道：“那不跟你刚才的话自相矛盾了。”


凌恽道：“并不矛盾，我说是两回子事，帮主有他的做法，我们也有自己的做法，帮主如果没有为部属牺牲的慈心，就不配作一帮之主，我们如果没有为帮主效死的心，也不配作丐帮的门人，这是各人的心意。”


宇文琼瑶不禁为之语塞，吴韵珊笑道：“宇文小姐也是说说好玩而已，她不会采取那种手段的，只有蓝梦蝶那种人，才会有这种卑鄙的作风。”


宇文琼瑶道：“你怎知我不会呢？”


吴韵珊笑道：“假如你是那种人，就不够资格作为武林监督人，也不可能练成你这一身超绝的武功，我不懂武功，也不敢从事武学的涉猎，就因为我好用心计，难望大成，练武的成就与气度有关，没有壮阔的心胸，一辈子难望有所成。”


字文琼瑶道：“那蓝梦蝶又怎么能有此成就的？”


吴韵珊笑道：“你与俞相公两个人的年纪加起来才跟他差不多，可是他的功力并没有强出你们一倍，这就是个证明，武学是没有止境的，火候是随着年岁增长，到了他的年纪，你们一定会强于他，这个道理你总懂了吧？”


宇文琼瑶低头默然，康丝罕奇道：“你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又好像有仇恨似的？”


吴韵珊道：“我们没有仇恨，也不是一伙的，这个关系很复杂，公主不会明白的，现在我们公主的率领下向旋风牧场进军吧。”


俞士元一怔道：“公主也要去？”


吴韵珊道：“是的，我叫宇文小姐乔装公主，就是要造成他们心理上的威胁，有三位高手并肩作战，才能使敌方胆寒……”


俞士元道：“可是公主并不会武功，万一动起手来……”


吴韵珊笑道：“无须公主动手，只要她给我们壮壮声势。”


俞士元道：“我不明白你用心何在？”


吴韵珊道：“我把旋风牧场的情形调查得很详细，他们高手很多，但最强的只有蓝梦蝶与另一个人，你与宇文小姐各抵敌一个，我父亲与易静之夫人在伯仲间，如果一起动手，实力很平均，对我们并不利，现在多一位公主，他们就要重新考虑布局，那就我们有利了。”


俞士元知道她的安排一定有相当道理，也不再追问了，想了一下，才问道：“那位易老前辈呢？”


吴韵珊道：“在牧场里面，等必要时才现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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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俞士元道：“旋风牧场不会发觉吗？”


吴韵珊笑道：“大概不会，你再也猜不到她藏身何处！”


俞士元笑道：“要我猜的话，一猜准着，她必定是藏身在宝库里！”


宇文琼瑶愕然道：“你怎么知道的？”


俞士元道：“只有那个地方才藏得住！”


吴韵珊道：“那里只有蓝梦蝶与我父亲才能进入，藏身其间，倒是万无一失，不过你怎么会猜到是那里的？”


俞士元道：“如果不是进入他们的宝库，怎能把他们的珠宝拿出来送给大家，今天你们玩的这一手太高明了，差点没把蓝梦蝶气得昏过去！”


吴韵珊笑道：“这一点要归功于宇文小姐了，她居然能摸进牧场的宝库，反正这些珍宝也是从牧人的身上剥削下来的，慷他人之慨，还给牧人们也是应该的！”


宇文琼瑶笑道：“不过还是吴小姐居功较多，如果不是她发现那些项圈上的刻字，临时找人加工多刻了两行，我们还是弄巧成拙，反而替他们做了人情，我把这批珍宝运出来，就没有想到他们原是准备送人的！”


俞士元道：“韵珊，你怎么会想到这一层上去的？”


吴韵珊道：“那要归功于你的启示，你抢了黄九度的那批货物，分赠给一部份回人部族，引起了旋风牧场的恐慌，才想到用珠饰项圈贿赠各族酋长，收拢人心，我见到那一批项圈数目很多，形式相同，引起了好奇，仔细研究后，才发现宝石下面的刻字，来个将计就计，本来我是打算用别的方法去激起回民对他们的反感，有了这批项圈，我就省事多了！”


俞士元望了她一眼，沉声道：“韵珊，原来你准备用什么方法？”


吴韵珊自觉失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想不到宇文琼瑶抢着道：“那是我的主意，旋风牧场利用沙维娜送了两条毒蛇来陷害你们，结果反被你们识破，我就跟踪她回到帐篷里，刺杀了她的父亲沙哈克，准备嫁祸于旋风牧场，使得他们失去了支援……”


俞士元道：“这么做太不对了！”


宇文琼瑶道：“这也许是卑鄙一点，但总比蓝梦蝶的手段好得多，他原来打算引动维人来与你们作对，到时候你们是抵抗的好，还是束手被杀的好？我刺杀了沙哈克之后，情群激愤，旋风牧场虽然鼓动了一部份人，但另一部份人因为衔恨旋风牧场，一定会声援你们，势将引起激战，才打消了这个计划，沙哈克被刺的消息，旋风牧场昨夜就知道了，有些酋长还跟骆家雄吵了起来，蓝梦蝶也弄不清是谁下的手！”


俞士元道：“他自己没有这个意思，自然会想到是别人嫁祸！”


宇文琼瑶笑道：“可惜他有口难辩，因为送毒蛇的那个家伙是他派出来的，他刚回到牧场，还来不及开口，就被我用箭射杀了，我还命一个维人前去报告说是那家伙行的凶，弄得蓝梦蝶有苦说不出……”


俞士元轻声一叹，宇文琼瑶冷笑道：“俞帮主，要跟蓝梦蝶斗，你就不能太讲仁道，你要光明，他偏使弄阴谋，吃亏的一定是你！”


薛娇娇也道：“这话不错，跟他们斗，只有诡计对诡计，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没有吴小姐，你们不知要吃多少亏呢！”


俞士元闭口无言。宇文琼瑶道：“走吧，时间拖得越久，旋风牧场的准备越充分，对我们越不利，趁他们忙碌的时候我们去抢个先机！”


康丝罕站了起来，准备出发，俞士元道：“公主，把你也拖累进来，真是于心不安！”


康丝罕却笑道：“那里的话，我这次领队前来，途遇盗劫，差一点全军覆灭，幸亏宇文小姐解围，为了报恩，我也应该的，何况各位又帮助我的同族，摆脱了旋风牧场的控制，化除了我们族人的宿怨，更蒙宇文小姐抬高了本族的地位，我为各位尽点力，又算得了什么？”


俞士元道：“大漠中的盗寇如此猖撅吗？”


康丝罕道：“以前从来不敢如此大胆的，这次也不知从那儿钻出一伙流贼，人高马壮，个个武功精强，我们的骑士简直不是敌手，幸亏宇文小姐及时赶来，才把他们击退了！”


俞士元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康丝罕道：“十多天前，我是那个时候才认识宇文小姐的！”


俞士元想想道：“不会是旋风牧场的人吧！”


康丝罕道：“那倒不会，旋风牧场对我们倒很客气，有时还派人保护我们呢？这批流贼好像是从外地来的！”


吴韵珊连连对他示眼色，俞士元才明白了，那批流贼一定是宇文琼瑶另遣的绿林人物，多半还是白居仁的部属！那时蓝梦蝶等人也没有到达牧场，防备较疏，宇文琼瑶等人才可以混迹在牧民之中，不知不觉地接近牧扬！


而且她们所选的路线也很绝，康丝罕这一族是从藏边交界处过来的，蓝梦蝶也不会怀疑到这方面去！


他心中开始暗暗地感叹，天生奇才，都钟在这批女孩子身上去了，像吴韵珊，宇文琼瑶等人，的确都很了不起。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点感激凌无咎了，假如他不拒婚吴韵珊而与他们父女合作的话，以吴韵珊的才智，再加上蓝梦蝶，席卷天下并非难事，整个武林也不知会演变成什么样子，自己这个丐帮也不知会遭到什么命运了！


康丝罕已经准备出发了，大家也就停止了说话，随着她一起来到帐外，虽然没有多远，大家还是准备了马匹！


宇文琼瑶把自己的另两位侍女绿影与绿蚁，派去保护康丝罕的安全，因此这两人还是维人的装束！


俞忠背负着俞士元的铜锤，俞光替南彪肩着巨斧，只有他们二人步行，因为马匹载不动这个重量。


康丝罕与宇文琼瑶夹着俞士元居首，南彪与薛娇娇夹着吴韵珊紧随，后面则是丐帮的几个长老！


这一战不在人多，恶战随时会发生，每一个人都必须具备单独突围决战的能力，所以求才选精！


一行人不到三十，却强过千百雄狮，浩浩荡荡的来到旋风牧场之前，那是一座类似城堡的建筑！


沙漠中建材难求，骆家雄却不惜重资，运来大批的树杆，围成了栅栏，栅栏间是一堵沙墙！


黄沙筑墙是很难的，他用糯米浆调入沙中，又粘又实，高约三丈，宽有丈许，再用木栅作为基柱！


绕墙引疏勃河水，挖了一道宽有两丈余的深沟，仅有大门前架一座吊桥可通，固若金汤！


门楼上高扯着旋风牧场的大旗，声势显赫，众人来到桥前，见吊桥并没有放下，乃由凌恽高呼道：“康丝罕公主到！”


城楼上探出苗疆红花峒主郝赤连的身子，看了一眼后，神情似乎一震，又等了很久，才通令放下吊桥！


蓝梦蝶与吴次仁亲自率了一队健汉出迎，那些健汉个个身材彪勇，神气十足！


蓝梦蝶将康丝罕与宇文琼瑶也看了两眼才笑道：“吴老弟，我说是两个人吧，你偏不信，现在怎么说！”


吴次仁道：“蝶老判事自然不会有错，可是我很难相信回族中也会有武林高手，康巴一族，我知之甚详，从没有人会武！”


宇文琼瑶微笑道：“这次你可弄错了，康丝罕是我的师姊，钱老师挑选下一任武林监督人时，先选中了她，后来因为她父亲垂老多病，必须留在本族领导族人，才又找到了我……”


蓝梦蝶道：“武林监督人不会有两个的！”


宇文琼瑶道：“胡说，你与蓝化鲲怎么同时担任的！”


蓝梦蝶道：“正因为我们兄弟不和，化鲲才规定武林监督人只选一个，所以易静之与钱笑吾都没有双份了！”


宇文琼瑶笑道：“我们并不算双份，康丝罕只想留在回疆，永为她的族人效力，武林监督人的工作，由我一肩担承！”


蓝梦蝶神色微变了一变，但仍笑道：“多一个人也没有关系，我们并不在乎，俞帮主，刚才在会场上我不便招呼，现在不妨事了，阁下率众远来，有何见教吗？”


俞士元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我的来意你十分清楚！”


蓝梦蝶道：“我清楚是一回事，你说你的，经过你亲口宣布后，我才能作数，更可以决定接待的方式！”


宇文琼瑶道：“俞帮主的来意跟我一样，知道你利用此处作为根据地，培植羽翼，不利于武林，我们来对付你的！”


蓝梦蝶哈哈一笑道：“二位不是对头冤家吗，什么时候结成同盟了？”


俞士元正色道：“我与宇文小姐只是观念上的不同，大家好商量，你的一切作为却危及整个武林，所以必须清除！”


宇文琼瑶道：“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意见并不相左……”


蓝梦蝶笑道：“公主，你是局外人，何必又插进来凑热闹呢？”


康丝罕道：“钱老师教过我武功，宇文小姐跟我有同门之谊，我应该帮她的忙，再说你们鱼肉我的同族，我也不能坐视！”


蓝梦蝶道：“公主这话从何说起，旋风牧场对贵族贡献良多！”


康丝罕道：“我所指的同族乃指草原上全体牧民而言，你们卖好一部份人，剥削大部份人，造成我们全族离心……”


蓝梦蝶道：“公主现在是大会盟主，应该将目光放远一点，如果跟旋风牧场作对，对你们全体都很不利！”


康丝罕怒道：“回族的子民绝不怕威胁的，草原是我们世代相居的家园，绝不容外人侵占，所以我必须驱逐你们离境！”


蓝梦蝶威胁道：“那样只怕会在草原上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康丝罕不为所动道：“我不怕，为了抵制外侮，我们不在乎牺牲，我可以号召所有的战士，将旋风牧场踏为平地！”


蓝梦蝶冷笑道：“你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康丝罕道：“我会试的，我已经告诉沙维娜，如果日落的时候我还不回去，维吾尔的骑士将漫山遍野而来！”


蓝梦蝶冷冷地道：“你现在仗着这些人才不在乎，到了日落的时候，你就会改变主意了，到时我会放你一个人单独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作决定！”


宇文琼瑶冷笑道：“你是说除了康丝罕之外，我们都回不去了？”


蓝梦蝶冷笑道：“在中原是你们的势力，我都不在乎，到了这个地方，自然更不怕你们了，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都是聪明人，怎么会笨得想不到这一点，千里迢迢，远远地赶到大漠上送死！“


宇文琼瑶冷笑道：“你别把自己看成多了不起，你这旋风牧场我不知出入多少遍了，连你视为最隐密的宝库，我还不是出入自如！”


蓝梦蝶怒道：“这是你最卑劣的行为，堂堂武林监督人，居然会做出鼠窃的行迳了！”


康丝罕道：“拿走你的窖藏的是我，这些财产原是你从我们的族人身上剥削来的，我拿来还给族人，有什么不对！”


蓝梦蝶冷笑道：“公主，我念在与回族多年的友谊，所以才对你特别客气，你既然要跟他们扯在一起，可怪不得我了！”


康丝罕道：“我是来追索杀死沙哈克族长的凶手，你把人交出来！”


蓝梦蝶道：“凶手我已经访查确实了，这件事并非我的主意，是一个手下自作聪明，我可以把人交给你！”


康丝罕道：“我才信呢，你随便杀个人意图塞责，根本就是你的主谋，我只找你算帐，捉你去抵命！”


蓝梦蝶冷笑道：“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撇清，所以并没有杀死那个凶手，留个活口给你去审问，你见到那个凶手，问清楚了再归罪于我也还不迟！”


宇文琼瑶冷笑道：“你手下多的是死士，交出个代罪的并不困难！”


蓝梦蝶冷冷地道：“这个人并不是我的手下！”


俞士元忙问道：“是谁？”


蓝梦蝶笑道：“进去一看就知道了，你们要解决问题，也不能站在门口吧，吴老弟，咱们先进去，随他们来不来！”


说着与吴次仁回头走了，众人在门口迟疑片刻！


宇文琼瑶道：“进去就进去，那怕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得闯一闯！”


领先策马前进，大家也只好跟着，门内占地极广，搭了不少帐篷，也有很多石块建成的屋子。


蓝梦蝶等人走向一所高大的石屋，宇文琼瑶紧跟在后面，到了屋前，蓝梦蝶回头笑了一下道：“这里是刑堂兼作囚屋，凶手就关在里面，各位有胆子，就不妨下马人内一观，我保证绝不暗算你们！”


俞士元望望宇文琼瑶，她略作沉思道：“这所房子我没有到过，不知道是什么？”


绿影低声道：“旋风牧场内机关密布，步步设营，不过易老夫人已潜伏在内，如果有问题，她会警告我们的！”


宇文琼瑶道：“老人家没有示警，大概没什么，进去再说！”


大家都下了马，吴韵珊比较谨慎道：“别都进去了，留一半人在外面，万一有警，也好多个接应，否则都陷人了埋伏，连个援手都没有！”


俞士元点头认为有理，吴韵珊道：“最好宇文小姐留在外面，由俞相公陪公主及我三个人进去，这个地方不过是个起始……”


宇文琼瑶道：“那不行，任何地方我都要去见识一下，而且我对此地的情况较熟，差不多的埋伏机关，我都看得出来！”


吴韵珊道：“那也好，我就不进去了，绿影她们也留在外面！”


宇文琼瑶又抢先走了，俞士元与康丝罕随行，凌恽俞忠紧随，一个要为俞士元拿兵器，一个是居中与外连络！


到了里面，吴次仁一个人在那儿，屋内阴沉沉的，遍设各种刑具，一大堆熊熊炭火，烧着烙铁！


吴次仁见他们来了，沉声喝道：“把人带出来！”


两名赤着上身的健汉，由屋后抬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过来，丢在地下，吴次仁朝他们喝道：“准备烙铁，如果再不说实话，就重重烫上去！”


那二人各执一根烙红的铁棒，吴次仁这才笑道：“你们可以问了！”


这名囚人脸上都被烙得处处是伤，早已奄奄一息！


俞士元走上去，仔细看了一下，宇文琼瑶也要过来，俞士元连忙回身将她拦住，同时推她回头道：“没什么可问的，那人已不能说话了！”


宇文琼瑶道：“看也没关系！”


俞士元低声道：“人是你杀的，这凶手根本是假的，还问什么呢？”


宇文琼瑶硬抢过去，看了一下，回头对俞忠道：“打死她！”


俞士元道：“为什么呢，给韵珊看看，也许还能救！”


宇文琼瑶眼中含着泪水道：“不必，他们的手段太狠了，把她的四肢都弄成残废，双目刺瞎，一身重伤，活着反而痛苦！”


俞士元想了一下，突然伸指戮向那人的死穴。


宇文琼瑶伸手拦住了道：“你干什么？”


俞士元道：“易前辈生机既无，就给她一个了断吧！”


宇文琼瑶含泪道：“他们在她身上还施了最惨酷的制穴手法，这是我们武林监督人的独门手法，你点她的死穴，不但杀不了她，反而会加重她的痛苦，叫你的人给她一锤，打得血肉不分，才是最痛快的死法，否则你就是割下她的脑袋，她也要挨上两个时辰的痛苦，才会慢慢死去！”


俞士元愕然道：“割下脑袋还知道痛苦？”


宇文琼瑶冷冷地道：“武林监督人不是好当的，就是要找死，也没有痛痛快快的，我是不忍心下手，你帮个忙好吧！”


俞士元颓然长叹，朝俞忠打了个手势！


俞忠一锤下去，上半身血肉模糊，成了一片血浆，那下半身还在颤动不止，宇文琼瑶凄声叫道：“再补一下，一点都不要剩！”


俞忠只得再击一锤，将整个人击成肉浆！


宇文琼瑶厉声问道：“是谁下的手？”


吴次仁狞笑道：“自然是蝶老才能制得住她，宝库失窃后，蝶老想到她必然藏身其中，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她，旋风牧场的东西，哪有这么容易就偷走的！”


宇文琼瑶切齿道：“我抓到那老贼，一定要千倍还诸其身！”


吴次仁笑道：“只怕你自己也难逃这个遭遇！”


宇文琼瑶挺剑上冲，两名健汉挥动烙棒挡住，宇文琼瑶一剑砍翻一个，俞忠手起锤落，打烂了另一个。


吴次仁哈哈大笑，由屋后退走了。


宇文琼瑶还要去追，俞士元拦住道：“他们道路熟，你不能单身涉险，还是跟大家合在一起，再去找他们吧，何况你要找的是蓝梦蝶！”


康丝罕被目前的惨状吓得脸也白了，连忙道：“宇文小姐，我们出去吧，这儿吓死人了！”


宇文琼瑶含泪朝她看了一眼，然后用手捧起糟成一团的残尸，投入炉中，对着滋滋冒起的黑烟含泪说道：“监督人，您一向是个豁达的人，常恨生死太平凡，现在您得到这种死法，可以无憾了，您也一向是个定不住的人，常感死后，只能占地三尺，永有一隅，现在您化身青烟，随天风而飘散，遗下的尘灰，将可跟着千万匹草原的战马，布满整个沙漠，总算又如了您的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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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俞士元听得凄楚，闻言一怔道：“字文小姐，你打算把牧野的回族也牵进战局？”


宇文琼瑶拜拜起立道：“没有你的事，监督人的生死付之天命，连我都不想替他老人家报仇，怎么会牵涉别人呢？”


俞士元更愕道：“不报仇，就这么算了？”


宇文琼瑶道：“怎么会算了，扫荡梦蝶及手下的群邪是我的责任，并不是为了报仇，公主，我对你有一个要求！”


康丝罕道：“小姐尽管说好了，你不但是我们一族的恩人，整个草原，也蒙受你的恩赐很多，我们会毫无考虑的支持你！”


宇文琼瑶豪笑道：“我要求的事很简单，并不要你们帮忙厮杀，我只要击败旋风牧场后，麻烦你的同族，将此处踏为平地！”


康丝罕道：“那自然没问题，就是要我们帮忙厮杀也是应该的！”


宇文琼瑶摇摇头道：“厮杀用不着你们，等你把人马召集前来，这儿已经没一个活的敌人，凭我一枝剑，这点人还不够杀的！”


说着昂头大步出了门，俞士元见她神智似乎有点迷乱，连忙跟了出来，吴韵珊率众布阵，将整座屋子都围了起来。


见了宇文琼瑶，迎上问道：“里面的情形如何？”


宇文琼瑶摇摇头冷淡地道：“没什么，有一名俘虏，已经被我杀死了！”


吴韵珊低声道：“是我们这边的人吗？”


宇文琼瑶摇头道：“你怎么知道的？”


吴韵珊道：“听蓝梦蝶的话，我已经想到了，所以才不叫你进去，可是你不肯留在外面，我想你还撑得住，绿影她们，我坚持不要她们进去，我们处境极险，一定要控制住自己，否则自乱章法，有害而无益！”


宇文琼瑶淡淡地道：“你太过虑了，我训练的人都已经看惯了生死，没有什么丢不开的，蓝梦蝶跟你父亲呢？”


吴韵珊道：“我没有看到他们出来，但他们都在另一所石屋前现身，想必地下隧道相通，他们早撤退了！”


宇文琼瑶问道：“哪一所屋子？”


吴韵珊用手遥指几十丈前，宇文琼瑶朝俞忠道：“这位大哥，请你把通向此间的地道截断！”


俞忠会意，举锤在两屋之间猛击，却毫无迹象，只是把沙地击出一些深坑而已，俞士元道：“把锤给我，让我来吧！”


俞忠捧上双锤，俞士元接在手中，运足劲力，朝石屋的墙上击去，轰然巨响中，整面石墙坍了下来！


他又走向另一面，击坍了另一道石墙，全间石屋坍倒下来，尘土冲天，俞士元用脚在地下点了几下！


然后走到一个位置，猛力一顿，沙地立陷，现出十几丈长，丈许长的一道深沟，俞士元将隧道震塌了！


他两锤一脚，表现出惊人的神力，将牧场中遥远观望的一些人吓得脸色大变，倒塌的屋子与深沟中爬出几个人！


他们都是蓝梦蝶预伏的狙击手，每人手执长弓，背插箭囊，形相狼狈不堪，宇文琼瑶一声轻啸，剑随身进！


就像是一股疾风，那些人还没有摸清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已身首异处，宇文琼瑶还要去追杀深沟中爬出来的人。


弓弦震处，那六七个人全为长箭透胸而过，扑倒在沙尘中，字文琼瑶回头一看，却是康丝罕出的手。


乃走回来笑道：“公主这一手很高明呀！”


康丝罕低声道：“你为我吹嘘了半天，我也得表现一下才能叫人相信，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而弓箭又是我的特长！”


俞士元道：“这些人都具有武功底子，公主箭无虚发是很了不起！”


康丝罕低声道：“这是吴小姐教我的，她说这些人刚从沙堆中出来，耳目为沙雾所迷，正是猎取建威的最佳目标！”


俞士元朝吴韵珊看了一眼，似乎怪她杀戳太过！


吴韵珊笑道：“我必须如此，既然要把公主捧成与你们齐名的高手，不能光靠口上吹嘘，这是个立威的机会！”


俞士元默然了，吴韵珊又道：“这批箭手是蓝梦蝶用来狙击你们之用，手法一定很卓绝，如果不消除，对大家的威胁都很大！”


俞士元轻叹道：“你总是有理由的，可是你别忘了，牧场上的箭手不止这几个，如果对方照样施为，我们又怎么办？”


吴韵珊笑道：“不必担心，蓝梦蝶被公主的一轮神射吓糊涂了，脑筋还没有转过来，他一定会立刻撤退箭手，以保全实力！”


果然对面的石屋中号角长鸣，四周隐蔽处退下许多手挽强弓的健汉，飞快地往石屋处集中！


吴韵珊笑道：“你看如何？把我们集中在一块孤立无隐蔽的空地上，用箭手密集射击是最佳的策略，可是他们放弃了！”


俞士元道：“我们可以退到石屋里去呀，他并没有预料到我们会毁坏石屋，这个办法并不见得管用呢？”


吴韵珊道：“他是将石屋留给我们作撤退之用，所以才备下十几名箭手，以便里外夹攻，你破坏石屋是他们万没想到的事！”


俞士元忽然道：“蓝梦蝶并不太笨，很快就会想到那些箭手被杀是出了慌乱所致，可能会再行布阵，我们立刻抢夺据点！”


吴韵珊道：“我早就分配好了，你看人手不是到指定的地方去了吗？”


俞士元这才发现他分散在四处的下属都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每个都带了一面盾牌，一具劲弩！


弩是比弓较小的射器，用机簧发矢，而且还可以连发，箭小而质重，射程比弓还远，丐帮所持的机弩是铁胎的，劲道更急，只是机劲特强，寻常人拉不动，在这批武功好手们说来，倒是没多大问题！


他不禁一叹道：“韵珊，你真有未卜先知之能吗？”


吴韵珊道：“我一看地形，就知道对方必然会用箭攻，立作应变的打算；你毁屋之举，恰好配合我的想象布局！”


俞士元道：“可是你怎么会叫他们预携盾弩的？”


吴韵珊笑道：“在沙漠拒敌，弓弩是最好的利器，盾为防身所必须，远在出发以前，我就叫四哥暗下备妥了！”


凌恽道：“吴小姐说这是帮主的命令，属下以为帮主已经知道了，所以未曾禀报，尚祈帮主恕罪……”


吴韵珊笑道：“帮主日理万机，不能每件事都想到，好在这是有备无患的事，我作主代为策备一下，与你有什么关系！”


俞士元知道凌恽着急的是没有向自己请示，就误认为韵珊的策划是出于自己的授意。乃笑道：“凌长老，这次西行，我请韵珊代我策划一切细节，像这种事，她有权决定，我知不知道都没有关系，而且你转告大家一声，以后韵珊的话，就等于我的话，大家必须贯彻执行无误！”


凌恽应了一声，却又有点踌躇，吴韵珊笑道：“当然比较重大的决策，还是要帮主亲自决定的，我的话如果与帮主的指令相背，仍是以帮主的指令为尊！”


俞士元笑道：“不会有那种情形的，现在我亲得你的筹划比我周详得多，以后连我也接受你的指挥，由你一人发令好了！”


宇文琼瑶也道：“吴小姐，你能预测易监督人身遭不幸，足见料事如神，这次荡邪之举，完全以你为尊，我也听受指挥！”


吴韵珊一愕道：“那我怎么敢当呢？”


字文琼瑶道：“那没有什么不敢当的，第一是你的才智令人信服，第二我们的行动必须一致，我与俞帮主是两个团体的负责人，谁也不便听谁的，由你统一指探，大家都没话说，当然这只是沙漠为限，此间事了后，我们又恢复敌对地位……”


吴韵珊笑笑道：“那我暂时僭越一下了！”


宇文琼瑶道：“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吴韵珊笑道：“蓝梦蝶还没有发现我们的部署，他想通之后，一定会后悔撤退箭手的决定，可能会卷土重来一次，我们等着吧！”


俞士元道：“他又不是暗子，难道会看不出吗！”


康丝罕道：“吴小姐，沙漠上作战我比较熟悉，你的守势还有缺点，布防的人太少，四方都有空隙！”


吴韵珊道：“公主请示一下！”


康丝罕蹲在地下，画了一幅略图，指出几个地方，为守者所不及，而对攻者有利的据点！


吴韵珊道：“公主果然是行家，只是告诉我太迟，怕来不及补救了！”


康丝罕道：“现在还来得及，赶快调人补充上去就行！”


吴韵珊道：“对方已经出去了，而且这是他们的地盘，人超出我们许多，我们不能困守拒敌，必须要主动出击才行！”


康丝罕见对方的箭手又蛇行反扑，乃叹道：“旋风牧场的人也是老沙漠，果然针对着我们的缺点进攻了，现在只有冒险进击，冲破他们的阵势！”


吴韵珊道：“我也是这个主意，宇文小姐与相公打头阵，冲向那栋石屋，南天王与薛大姐留下保护我们两人，其余的跟着冲锋，尽量消灭对方的狙击手，冲到石屋后，再散凶击，才可以掩护我们分散的人集中进行到石屋会合！”


由于事机紧迫，俞士元再也不敢耽误，招呼了宇文琼瑶立即进扑，其余人员分散，只有俞忠俞光凌恽三人跟着！


蓝梦蝶等人只在石屋门口现了一下身，立刻就隐入不见了，门口留着疏疏落落的几个人！


俞士元道：“宇文小姐，小心一点，可能有诈！”


宇文琼瑶道：“我晓得，可是不争取到这一个据点，所有的人都在威胁中，再危险也得硬闯一下，让我一个人先试试！”


说着身形进扑更急，石屋还有六七丈时，突然有人发了一声暗号，石屋前的沙地上冒出了三排箭手！每排虽然只有十个人，却个个都是，前排半跪，后箭排站立，二十张弓齐发箭急如蝗，劲射而至！


宇文琼瑶虽有防备，却不料人会从地底冒出，长剑连拔，怎奈对方箭势太猛，劲力又强！


她的腿上挨了一箭，身子微侧，俞士元从后赶到，双锤急舞，才算替她挡住了，宇文琼瑶咬牙拔箭，脸色微变道：“不好，这是毒箭！”


忍住痛，挺剑再冲过去剑光飞绕，第一排十名箭手全数了帐，第二排的箭手由于来不及发箭，就用长弓作兵器，跟她斗起来，这十个人武功不弱，居然挡住了她的急攻，将她围在核心，无法再冲前一步。


末排的十名从容不乱，长箭连发，挡住了俞士元等四人。


寸步难移，而宇文琼瑶却因腿上的箭毒发作，气力不继，被一个家伙长弓击中腰部，跌倒在地！


有四五支长弓攻到，想将她毙于弓下，俞士元见事态紧急，铜锤抛了出来，疾如电闪，势如奔雷！


因为他的铜锤柄上有环，连以蛟筋，可以当流星锤施展，筋长丈余，急风声中，至少有六个人脑碎血溅，两个人的长弓被震脱了手，另两个人吓得退后，那后排十名箭手畏惧他的流星飞锤，也退入石屋中了！


屋中有四个小窗，他们在窗中发箭，阻止俞士元追逼，俞士元将铜锤交给俞忠，急声吩咐道：“挡住飞箭！”


弯臂伸手将宇文琼瑶拉了起来问道：“宇文小姐，你怎么样了？”


宇文琼瑶叫道：“别管我，杀进屋里去！”


俞士元见她中箭的伤口已流出黑血，也不避嫌疑，伸手撕破她的裤腿，低头用嘴凑上伤处，往外吮吸！


吸一口吐一口，十几口后，伤处血才转为红色，他由身边取出那柄消铁如泥的短刃，沉声道：“伤口周围的肉色也变黑了，必须立刻剜掉，你忍住点疼，不要挣动，这匕首很快，割断腿骨就麻烦！”


用刀锋刺人伤口，四周一转，动作极其俐落，差不多挖了有巴掌大一块，黑肉才尽，他收起匕首道：“大概不要紧了，韵珊身边有药，我送你急救去！”


他剜肉之际，宇文琼瑶尽量忍住痛楚，动都不动，直到她见俞士元伸手要去抱她，才急了道：“我自己能回去，你们继续进攻！”


俞士元道：“那可不行，这一箭幸亏在腿上，如果你在挨了一箭，中在要紧的部位，连救治都没法子了！”


不由分说，强将她抱了起来，俞忠俞光凌恽三人在后掩护遮拦急箭，总算慢慢地退出了，长箭的射程！


宇文琼瑶先前还挣扎，慢慢变得柔顺了，轻叹道：“为了我一个人，你放弃了一个到手的据点，将大家都陷入危境，这值得吗？现在他们又重新布阵了！”


俞士元头也不回地道：“抢到了石屋，对方可以重新合围，也是困守在一地，有什么好处呢，还是保全实力要紧！”


宇文琼瑶道：“我受伤成了残废，反而会成为累赘！”


俞士元笑笑道：“没有的事，伤口的毒已去尽，敷药裹创之后，你立刻可以再战，现在可我们损失不起你这样一个高手！”


慢慢退回到吴韵珊那边，薛娇娇与康丝罕忙把宇文琼瑶接了下来，吴韵珊上前检视一下伤口道：“这箭上含的毒很厉害，幸亏相公措置得当，立即吸出毒血，割去腐肉，稍微耽误一下，命就保不住了！”


说着取出药瓶，为她敷上创口，又撕破衣襟，包扎停当，宇文琼瑶跳起来，抢起剑又要进扑！


吴韵珊道：“宇文小姐，你等一下，现在去太迟了，他们已经把箭手补充好了，刚才你们能全身而退已经很不容易！”


宇文琼瑶见到石屋前密排箭手，足足有五六十人之多，想起先前的凶危，不禁颓然若丧。吴韵珊道：“这些人不是普通箭手，个个都经严格训练，弓强五石，普通人根本拉不动，所以才能伤到你！”


俞士元道：“我也试出来了，刚才如果不是小姐逞勇急进，杀死了第一排，缠住第二排，我才能解决一半，那就太危险了，光是这三十名箭手，就能把我们全部射死在当场，算起来还是小姐救了我们！”


宇文琼瑶长声一叹，目中流下泪来道：“你别替我解嘲了，经此一战，我才知道自己差得太多，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再也不能与你作对，武林监督人的事业，只好到我这一代为止了！”


俞士元惊喜交集地道：“是真的？”


字文琼瑶擦擦眼泪道：“这还能假的了，武林监督人技镇天下，几时像我这么狼狈过，在君山折于吴小姐之手，在沙漠上又丢了这么一个大人，我还有脸以天下第一自嘲吗？”


吴韵珊笑道：“宇文小姐，你也别气馁，争不争天下第一还是小事，剪除蓝梦蝶才是第一要务，还要靠你大力支助呢！”


宇文琼瑶道：“那当然，为了我这一箭之仇，为了易监察人的惨死，我与蓝梦蝶势不两立，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康丝罕忽然叫道：“吴小姐，我指出的缺点叫你立刻填补，那时还来得及，现在可真的迟了，他们已经开始进攻了！”


果然另三面的箭手又密密进围，而且都采取在可攻而不受攻的有利位置，丐帮的人虽然也据险反攻！


可是一来射技不如对方精良，二来人数不足，面积又广，无法守住每一个缺口，已然有几个人被狙杀了！


薛娇娇急道：“如果外围失守，我们处境更危险了，南兄，我们要冲出去，阻止他们进逼过来，再耽误就更迟了！”


南彪道：“洒家不会射箭，只有靠钢斧砍得一个是一个！”


薛娇娇道：“我用暗器替你殿后，你在前面开路！”


南彪抡斧就要出去，吴韵珊道：“二位请等一下！”


吴韵珊笑道：“牧场人手约在两百之众，个个都精于射技，这相当可怕，好在已经消灭了五分之一，再消灭一份，就不足为患了，山人自有安排，二位请稍安勿躁！”


两人只好等待，对方逼得更近，丐帮人伤亡也更多，除了几大长老外，只剩下十几个弟子，零星作战，三面合围，足足有近百名箭手迫近，长箭已能射到他们身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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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情况愈来愈危急，俞士元与南彪等所有会武功的人，都忙着用兵器拨开长箭，俞士元也沉不住气了道：“韵珊，假如你没有别的安排，就得准备突围了，这样下去可不是事，丐帮的门下已死伤过半了！”


吴韵珊轻轻一叹道：“等他们再逼近一两丈，我可以悉数歼灭他们，可是我们的牺牲也将更大，只好留他们一条活路！”


说完用手帕往上一举，敌阵中突然冒出六条人影，一手持盾，一手执剑，像六团旋风，所滚之处，就是一片血光进现！


众人定睛看去，才发现是宇文琼瑶手下四绿与席锦霞雷法尊六人，分成三路，两人一组，各据一方。


他们埋伏的地方正在敌后，几处最隐密之所，也是康丝罕所指最不利的位置，现在却变成对方的弱点了！


这六人眼见己方伤之惨重，蹩得也很急了，得到攻击的号令后，手下毫不容情，见敌就杀！


对方的阵脚立乱，每个人都忙于逃命，顾不得再放箭了，一时只见人影奔窜，可是那六个人据于敌后，其肯容他们逃走，手起剑落，非死即伤。


吴韵珊道：“南大哥，现在你可以放手大砍一通了，这时可不能存仁慈之心，砍一个，我们就少一层阻碍！”


南彪见猎心喜，狂吼一声，运斧疾出，薛娇娇追随而出，俞忠拿了俞士元一柄锤跟俞光也杀了出去！


宇文琼瑶早就加入战团，只有俞土元与凌恽还留着保护吴韵珊与康丝罕，牧场上惨呼之声不绝！


蓝梦蝶与吴次仁似乎已经离开了现场，得到急报后，才匆匆地赶了回来，见状连忙鸣号撤兵！


等石屋前发出令号后，那批人才敢向石屋处退去，可是已寥寥无几，连同石屋中的人数，不到六十人了！


他顿脚大骂主持逻守的祁赤连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发令撤退！”


祁赤连惶然道：“蝶老吩咐过不准退后的，我怕他们撤退时，对方追过来，连这个据点也守不住了，所以才不敢擅专！”


蓝梦蝶怒吼道：“废物，废物，你难道自己一点主意也不能拿，非事事向我请示不可，你知道训练这些人费了我多大心血，两百多人，个个都练成武功高手，凭这个班底，我席卷天下都有余，却被你一下折损了大半……”


祁赤连低头不敢答话，一旁的屠万夫道：“蝶老，这不能怪祁兄，是你对他不相信，一定要他事事遵令而行，何况你就在附近，他更不敢自专了！”


蓝梦蝶道：“事急从权，他连这点随机应变的能力都没有，叫我如何信任他呢？至少他不能眼看着那批人受屠杀呀！”


屠万夫道：“这还是要怪蝶老太过谨慎，既然坐拥大批高手，拼命力战也能消灭对方，何必要用箭呢？”


蓝梦蝶道：“来人俱非庸手，我就是为了避免牺牲，才不让他们近身接触，想不到反而会死亡更多，我真想不透，这批人就是单打独斗，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灭过半，难道对方里另暗藏有高手不成！”


屠万夫道：“就是那几个，只是对方的战略高明，再加上蝶老的措置失当，才招致如此惨的败绩！”


蓝梦蝶诧然道：“我什么地方措置失当了？”


屠万夫道：“蝶老第一失着是将对方估计过高，已经有了第一重布置，又忙着分身去准备第二道布置，未能亲身镇压，以至事起仓猝时，指挥无人……”


蓝梦蝶道：“事实证明我的顾虚并非绝对无因，这第一重箭手绝对无法制服来人，为万全计，第二道布置实属必要！”


屠万夫笑道：“不然，宇文琼瑶曾经为十个人围攻击倒，证明对方并不可畏，那时蝶老如果在场坐镇，及时加以援，对方很可能已悉数成擒了。”


蓝梦蝶道：“我想不透的就是这一点，十个人能击败宇文琼瑶，百余人却被对方杀得狼狈奔逃，对方合起来，也凑不满五个宇文琼瑶那等高手。”


屠万夫笑道：“那是蝶老将对方看得太高，不叫我们的人以力拼斗，使他们失却志，等到长箭无效，他们只顾逃命，根本想不到力战保全，自然只有听人屠杀了！”


蓝梦蝶沉思片刻才道：“对，这全是我的失策，屠兄，平时你不言不语，我倒看不出你深精谋略，否则早就该多多借重了！”


屠万夫笑道：“我是个大草包，那里懂得这些，完全是小女分析给我听的，我再照样说一遍，转告蝶老而已！”


蓝梦蝶道：“这么说来，令媛倒是个奇才了！“屠万夫轻轻一叹道：“小女虽有点小聪明，她自承不如对方，因为她并不能识破对方的计划，只能事后分析成败之因果，仍是迟人一步！”


蓝梦蝶叹道：“那总比我们强多了，我们连失败了，道原因何在，其不更惨，令媛还有什么建议没有？”


屠万夫看了吴次仁一眼道：“小女说对方最可虑的人是吴兄的令嫒，我们的精心布置，费时良久，她来到此地片刻，就立刻能找出破绽，此女不除，我们的处境实在堪虑！”


吴次仁也道：“我早就说过了，韵珊那鬼丫头诡计多端，蝶老却始终不在意，认为妇孺之辈，不足挂齿……”


蓝梦蝶轻轻一叹道：“我始终难以相信一个女孩子会有多大作为，经过这几次失败的教训后，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肤浅！”


屠万夫道：“好在我们还有六七十人，实力比对方强出数倍，用心应付，还不至太吃亏，但是蝶老可不能再轻率从事了！”


蓝梦蝶道：“我晓得了，以后一定谨慎，但最好把令媛请过来，借重她的智慧，洞察敌我之情况，以作应付之策！”


屠万夫道：“小女说当面斗智，她自承不如吴韵珊，所以留后作部署，请蝶老先行应付，万一不行，撤至第二道防线后，整个由她来对付！”


蓝梦蝶想想道：“也好，今天解决不了他们，就放弃这块地方，我们可以重头再来过，对耗下去，时间对我们还是有利的。”


屠万夫笑道：“小女也是这个意思，以前是蝶老求成之心太切，才成为众矢之的，今天果不成功，我们应该退据中原，在江湖中各门派之间掀起波潮，促成对方孤立，再慢慢个别击破他们，小女以为使宇文琼瑶与俞士元联手是最大的失策，他们本来是对立的姿态，如果我们帮助俞士元，先把武林监督人的组织瓦解了，再来对付俞士元，现在大局已定矣！”


蓝梦蝶笑道：“上一回当，学一次乖，现在再开始也不迟，再说我们也不算完全失败，蓝化鲲、易静之、钱笑吾三个扎手人物已次第解决，光剩下几个年青人，到底好对付多了！”


于是他们又得意地相视大笑起来。


在对面，吴韵珊已将人手召集，丐帮的门下死伤逾半，仅剩下几个长老与几名弟子，总共不到二十人。


俞士元脸上充满了悲愤与哀戚，吴韵珊道：“相公！对这些人的死伤，我是要负全部责任的，因为我是有计划将他们排在遭杀戳的位置，以诱敌深入！”


雷法尊道：“这怪不得吴小姐，如果没有他们的牺牲，便换不到这场胜利，如果不消灭这么多的敌人，我们全体都是保不住了！”


俞士元道：“可是不能叫他们糊涂的送死呀！”


席锦霞道：“没有！吴小姐事前已经告诉过他们了，他们是自动愿意担任前驱的，因为这是唯一死里求生的机会！”


俞士元道：“韵珊！你事前已经告诉他们将遭遇到的危险吗？”


吴韵珊戚然道：“当然说过了，相公！你以为我对丐帮的弟兄生死漠不关心吗？如果我能替得了他们，我绝无顾虑……”


俞士元忙道：“你别多心，只要你事前对他们说过，我就安心了，丐帮没有贪生怕死之徒，他们跟我来到塞外，就存了必死之心，我只要他们在未死之前，明白自己的一死有多大的价值，就对得起他们了！”


大家都默然了，康丝罕道：“吴小姐，现在我才真正佩服你的布局，原来我所指出的缺点，你早有安排了，这一仗胜得真漂亮！”吴韵珊黯然道：“我倒并不认为胜利，不管敌人死亡多于我们十倍，我们的人有一个损失，我就认为是失败！”


康丝罕道：“兵阵交锋，死伤在所难免！”


吴韵珊凄然叹道：“旋风牧场的人多半出于胁迫之下卖命，丐帮的弟兄却是本着忠义之心而效死，他们的人可以无限制的补充，我们损失一个就少一个，算起来还是我们吃亏的大！”


宇文琼瑶道：“那倒不能这样计较，蓝梦蝶训练这批人，花了十几年的心血，一下子损耗大半，他心痛的程度尤甚于你我，我觉得就算我们全数毕命于此，他损耗这么多人手，要想竟其席卷武林的野心，至少又得晚几年了……”


俞士元心中十分烦燥地叫道：“现在且别谈论胜负成果，蓝梦蝶还在等着我们，该如何应付，我们必须先有个腹案！”


宇文琼瑶道：“吴小姐是总指挥，我一切都听她的！”


吴韵珊苦笑道：“现在我倒是没主张了，蓝梦蝶自引陆阵，可能是准备力拼了，这点我是一窍不通，还是由你们去决定吧！”


宇文琼瑶举目遥望，果然看见蓝梦蝶、吴次仁、祁赤连与屠万夫等一批高手，全部站在屋前，乃道：“拼就拼吧，杀一个是一个，这是唯一的办法！”


说着挺剑直进，吴韵珊忙道：“宇文小姐，你的腿伤可不能再用力了！”


宇文琼瑶低声道：“我必须撑着，我们这边的实力你是清楚的，康丝罕只能摆摆样子，能够力战的只有我与俞帮主，如果我现示出受伤的样，光靠俞帮主一人绝难支撑大局！”


吴韵珊道：“你说他们那里还有一个高手是谁？”


宇文琼瑶道：“此人还没有露面，是个中年人，我没有见过他，是易静之告诉我的，她说这个人的武功并不在蓝梦蝶之下！”


吴韵珊道：“易夫人怎么知道他的武功呢？”


宇文琼瑶道：“她见到那人在空屋中练剑，剑气可以透到墙外，她不敢惊动那人，赶快地走了，照此人的功力，我恐怕不是敌手！”


吴韵珊又问道：“俞相公能敌过那人吗？”


宇文琼瑶道：“我不知道，俞士元的功力究竟到什么程度，我实在弄不清楚，不过用他的两柄锤，绝对不是那人的敌手！”


吴韵珊一怔道：“只看一眼就可以测知胜负强弱吗？”


吴文琼瑶道：“是的，常在武功上研练的人有这种把握，一出手就能知道深浅，正如一个老练的卖肉屠夫，一刀下来，就能切出所要的斤量！”


吴韵珊道：“我也不知道俞士元的实力如何，但是我知道他最擅长的是那两柄锤，因为使惯重兵器的人绝对在轻兵器上有成就的！”


宇文琼瑶道：“可是他的剑法相当高明！”


吴韵珊道：“那是他故作姿态，剑精于勤，他很少用剑，就是会几手，也是唬唬人的，他的剑术绝不会比你高明！”


宇文琼瑶微感失望地道：“那就不能太指望他了，原先我还以为他另有所长……”


吴韵珊笑笑道：“你也不必太着急，我认为你对他双锤的能力估计可能有错误，这两柄锤重逾千斤，在他手中并不当会事！”


宇文琼瑶摇头道：“对方能运剑气透过石墙，就不是力所能拒的！”


吴韵珊笑道：“我明白，功力到了那个境界，攻击的力量就不是一个个小点而是整个的面，如光照穴，无微不至！”


宇文琼瑶道：“对了，剑气所至，如排山倒海而来，俞士元纵有拔山神力，却也不能将双锤舞得风雨不透，总有挡不住的地万！”


吴韵珊笑道：“我不懂武功，但是我知道一个最浅显的道理，那人的剑气是在剑上发出来的，就像是在斗室中点一支蜡烛，烛火不过盈寸，光却可达全室，这个比喻对不对？”


宇文琼瑶道：“对极了，就是这么回事！”


吴韵珊道：“那就行了，我用最简单的方法，就算我不会武功，也能拒住他的剑气而不为所伤，更别说你们会武功的人了！”


宇文琼瑶道：“你用什么办法？除非是用毒！”


吴韵珊摇头道：“那恐怕不行，我用毒已出了名，人人对我都有了戒心，不会再上我的当了，我的方法是十分简单的！”


宇文琼瑶急道：“究竟是什么方法呢？”


吴韵珊道：“剑气既同烛光，越远所及的范围越大，如果距离得近，一个巴掌就能掩去它的全部光辉！”


宇文琼瑶一怔道：“你是说贴身而搏？”


吴韵珊道：“正是这个方法，只要你不给他足够的距离，剑气再强也无从发挥，想透这个道理，剑气又何足惜！”


宇文琼瑶沉思片刻才道：“对，妙极了，吴小姐，我真佩服你了，你虽然不懂武功，可是你的见解知识却远甚于任何高手！”


吴韵珊笑道：“你别捧我，这个道理虽玄，却不止我一个人想到，因此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可能还不容易！”


宇文琼瑶忙道：“还有谁会想到呢？”


“蓝梦蝶！”


宇文琼瑶一怔道：“他怎么会想到这一层呢？”


吴韵珊笑笑道：“如你所云，那个人的武功应该高于你们任何一人，却仍然要受蓝梦蝶的节制，必然是蓝梦蝶想到了制他之策……”


宇文琼瑶点头道：“不错！这么说来，蓝梦蝶不会给我们近身搏斗的机会了！”


吴韵珊道：“蓝梦蝶不把那个人排出来，可能就是怕我们看出虚实，留作必要时一击，我们既然知道了，就不会上他的当，表面上不动声色，等那个人出现时，由我来应付好了！”


宇文琼瑶道：“你怎么行，虽然你知其所短，但还不是轻易可应付的！”


吴韵珊笑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但还要靠你合作，现在我们慢慢走过去，瞧蓝梦蝶这狐狸摆出什么花样景来！”


二人徐步领先而行，余人紧紧随后，来到石屋前两丈之处，才站住脚步，蓝梦蝶已怒不可抑，厉声道：“宇文琼瑶，俞士元，你们简直太欺人大甚，我在这儿已经远远的躲开你们，你们竟追到塞外来，杀死我这么多人！”


宇文琼瑶冷冷一笑道：“蓝老贼，这种废话不必说，你一日不死，天下一日不得安宁，我们不能等你慢慢养成气候……”


蓝梦蝶怒声道：“你别以为我真怕你们……”


宇文琼瑶道：“当然你不怕，否则你早就夹紧尾巴逃了，可是我们也不怕你，今天纵然不能叫你授首，至少也要把你的党羽剪除干净！”


蓝梦蝶冷冷一笑，又朝俞士元道：“姓俞的，你以仁义为标榜，可是你率领手下，在我的牧场上乱杀无辜，看看那满地残尸，你居心安否？”


俞士元庄容道：“我只看见我丐帮有几十个弟兄遭受屠杀！”


蓝梦蝶叫道：“你才死了二十几个人，我的伤亡数倍于你！”


俞士元朗声道：“你的这些手下根本不能算人，他们在你的胁制之下，已经成了行尸走肉，只是你行凶的工具而已！”


蓝梦蝶怒叫道：“放屁，难道他们不是血肉之躯！”


俞士元道：“不是，我在岳阳曾经捉住一个，他宁死也不肯投降，我问他原因，他说出不但本身受了你的毒药的禁制，连他的家人妻子，也都被你制为人质，你用这种方法来驱策他们卖命，怎么还能把他们当人看待，所以我抱定宗旨，凡是你手下的人，我绝不放过一个！”


蓝梦蝶赫赫冷笑，朝手下那些人道：“你们都听见了，今天你们除了力战求胜外，就没有活路了，所以你们别无选择地，只有拼死一战！”


俞士元道：“这并不能怪我们太狠，是你不给他们活路的，我想他们并不是心甘情愿地跟着你，只是无力解脱而已！”


那些人脸上虽无表情，眼睛里却闪着仇恨的火光。


吴次仁见情形不对，连忙道：“蝶老，讲这些干什么，还是解决目前的问题要紧！”


俞士元道：“目前的问题很好解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战在所难免，问题是你准备采取什么方式，是群殴还是单斗！”


蓝梦蝶道：“论实力还是我们强，单打独斗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


吴韵珊笑道：“讲群殴你们更吃亏，刚才你们的人数多出我们十倍，一场混战下来，你们何曾占到便宜：”蓝梦蝶切齿道：“刚才是我失策，用弓箭进攻，才中了你这妖女的圈套，现在我们改变策略了，群殴而独斗，我的人并不逊于你们！”


蓝梦蝶道：“我不相信，你们这边除了几个有限的高手以外，单打独斗，大家都差不多，五个对一个，我们还是占先！”


吴韵珊顿了顿接道：“你不妨试试看！”


蓝梦蝶一挥手，他手下的人各执兵刃，准备合围。


吴韵珊却道：“我们却不跟你们群殴，丐帮的人布成方阵，只守不攻，俞相公，宇文小姐，公主，你们三人在外围游击截杀！”她一声令下，阵势立刻布就，康丝罕装做地道：


“我斗蓝梦蝶！”


字文琼瑶笑道：“我对付吴次仁！”


俞士元道：“你们把高手都抢去了，我干什么呢？”


吴韵珊道：“其余的人都是你的对象，凭你的双锤，不到半个时辰，这几十个人全数可以解决了，岂不轻松！”


蓝梦蝶听得脸色大变，连忙挥手解散了合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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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吴次仁不解道：“蝶老，为什么好好的又变卦了呢？”


蓝梦蝶怒道：“你那个该死的女儿太可恶了，这种战法我们太吃亏，除了你我，谁也挡不住俞士元的两柄铜锤！”


吴次仁道：“我们是少了一个能绊住俞士元的人，要不要把……”


蓝梦蝶连忙道：“不行，你少说话！”


吴次仁道：“那又怎么办呢？”


蓝梦蝶想了一下才道：“在我们的地盘上，株守对我们有利，唯一的办法是个别击服，先把几个狠狠的解决了再说！”


说完将人手又调配了一下道：“大家按照我分配的位置散开，对方的方阵一散，你们就分头攻上，各占各的方位，认清对象，不得轻动！”


那五六十人立刻分成十几处，据守要点，丐帮这边每一个人都有四五人监视着，吴次仁又调集了四名箭手，各据一方，长矢控弦吩咐道：“你们一有机会就射杀那个妖女！”


他所指的是吴韵珊，绿绫等四女见情况严重，只得各据一方，为她严密戒备，这一来吴韵珊顿陷劣势！


蓝梦蝶哈哈大笑道：“妖女，这下子可制住你了！”


吴韵珊仍是从容地笑道：“未必见得，我要化解你这阵势不过举手之势！”


蓝梦蝶不信道：“你试试看！”


吴韵珊道：“俞光，你出来先把那四个箭手解决了！”


俞光应了一声，滚身跳出防阵，蓝梦蝶叫道：“祁峒主，拦住这小鬼！”


祁赤连一摆长矛，吴韵珊轻推南彪，他会意举斧直出，搭上祁赤连，展开狠斗，屠万夫连忙挥动铁塔助阵！


俞忠大吼一声，捞起俞士元的：—柄铜锤接上拼斗，这四人都是大力士，一交上手，战得十分激烈！


俞光道：“吴小姐，这种精采的打斗难得一见，你就让我看看吧，那四名箭手回头再解决，包在我身上就是了！”


吴韵珊笑了一下，也不去理他，转而观战。


场中四人势均力敌，战来十分精采，四般兵器碰触时，不但发出震耳的声响，更冒出蓬蓬火星！


脚下是沙地，身影移动，劲风卷起阵阵沙雾，人影在沙雾里翻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南彪与祁赤连秋色平分，两个人都是天神般的身材，也都是长兵器，战来格外精采，因为他们一个回合过后，就得拉到适当距离，回头冲前再度交锋，所以位置变动很大，战场也越拉越宽！


俞忠与屠万夫的兵器较短，接触也较为密切，不过力士拼斗，较力的成分比较技多，他们的招式也是以对方的兵器为对象，一心想震脱对方的兵器，很少对身体攻击，可是凶险尤有过之！因为他们的兵器都是重家伙，一旦脱手，对方的兵器掉压下来，势必粉身碎骨，所以格外惊心动魄！交战有时，屠万夫凶勇虽不在俞忠之下，他的铁塔却不如俞忠的铜锤质地坚实，经过几十下猛砸猛碰后，渐渐声音不对了！


由叮丁叮当当，变为破哑笃笃之声，已有显明裂痕，而且屠万夫年事较长，耐力也比不上俞忠！


蓝梦蝶连忙道：“吴兄，老屠恐怕不行了，你招呼着点！”


话犹未毕，当然一声巨响，铁塔神屠万夫的手中只剩半截铁塔，另半截飞出老远，俞忠的大锤仍是急砸而下！


吴次仁身形急进，居然用一只单手，硬托住了那一锤，另一双只在他的手背上一敲道：


“拿过来！”


轻而易举地将铜锤夺到了手，反手击向俞忠！


斜里人影又闪，却是俞士元飞身而进，举起手中的大锤朝那一柄锤上击去，当然如雷震中！


吴次仁敌不过俞士元的神力，铜锤脱手。


他还怕俞士元趁势反击，连忙跳了开去。


可是俞士元只弯腰拾起铜锤笑笑道：“这东西是一对，落了单就不好使用了，所以我必须收回！”


因为这一边战况紧张，南彪与祁赤连自动歇了手，专神看这边的战况变化，南彪哈哈大笑道：“吴次仁，你自负勇力盖世，想跟俞老弟争天下第一勇力的头衔，这下子较出高低，你该死心了！”


吴次仁满脸愧色，低头退回原地道：“天下第一勇士，未必就是天下第一高手！”


俞士元笑道：“这一点我同意，可是你连天下第一勇士都没指望了，更别想争天下第一高手的名位了！”


吴次仁道：“我并不作天下第一人想，但也轮不到你！”


宇文琼瑶笑道：“难道会轮到蓝梦蝶不成？”


蓝梦蝶微微一笑道：“你是天下第一剑手，俞士元是天下第一勇士，这两项我都不如，可是天下第一高手，我却不甘后人！”


宇文琼瑶微笑道：“凭什么？”


蓝梦蝶道：“凭我比你们多一点脑筋，今天你们绝对逃不出我的重重布置，等我把你们两人解决之后，天下第一高手就坐稳了！”


宇文琼瑶道：“论脑筋你也差得远，吴小姐就强你百倍！”


蓝梦蝶笑道：“这一点我也承认，只可惜你们这三个人各居一项，我却集智、技、力而一身，当然比你们强了！”


宇文琼瑶冷笑道：“俞帮主的力你领教过了，吴小姐的智你还没有领教彻底，你还有什么鬼把戏，趁早使出来吧！”


蓝梦蝶笑道：“不必，我目前这个阵势就可以活活困死你们！”


宇文琼瑶冷笑一声道：“你还在做梦呢，吴小姐，你把他的梦摧醒吧！”


吴韵珊微微一笑道：“宇文小姐的性子太急了，让他多高兴一下，再兜头浇他一盆冷水，说不定就会活活气死他，岂不少了麻烦！”


宇文琼瑶笑道：“这个老家伙是千年王八成精，火候很深，修养很好，气死他是不可能，只有逼得他走投无路，活活困死他！”


吴韵珊笑了一下，然后道：“战阵结束的太快了，我还不知薛大姐得手了没有？”


薛娇娇在远处叫道：“得手了，六十四个人，六十四枚摧魂针，一个不漏！”


蓝梦蝶失声惊道：“她什么时候溜出去的？”


宇文琼瑶道：“在战况最紧凑的时候，薛寨主号称展翅大鹏，轻身功夫之佳，的确出入意外，如果她不是从我面前经过，连我也不会发现她偷偷地离开，你们这些肉眼凡胎，当然更不会看见了！”


蓝梦蝶等人大惊失色，俞士元忙问道：“韵珊，你把这些人都杀死了！”


吴韵珊道：“主意是我出的，还亏得薛大姐那种绝妙身手，才能在不知不觉间将他们悉数了帐，所以功劳还是薛大姐的！”


俞士元戚然道：“这太残忍了！”


吴韵珊道：“俞相公，是你自己说的，这批家伙已是行尸走向，既无法劝化，又无法解救，我不杀人，人必杀我……”


俞士元叹道：“话是不错，但用这种手段杀死他们似乎太残忍了！”


吴韵珊正色道：“相公的意思是要在公平的决斗不搏杀他们才算光明正大，要知道他们的武功都不弱，先前能够得手是蓝梦蝶用错了方法，只叫他们以长箭进攻，丧失了斗志，才折损了一大批人，如果认真动手，除了几个人之外，其余的人恐怕都难免一死，我虽然不是丐帮的人，可是你将丐帮的继任掌门之职委托给我，我自然要尽心尽力，保存丐帮精英！”


席锦霞忙道：“帮主有过这个打算吗？”


俞士元道：“是的，我如有不测，你们就听吴小姐的！”


丐帮诸长老交换了一下眼色，雷法尊道：“帮主神勇盖世，如果不免于难，则证明敌势太强，非武力可抗，只有靠吴小姐的无边智慧来保全一脉门户了，属下以为帮主的决定十分正确。”


丐帮自凌恽降为八结长老后，只有雷法尊的地位最高，他出头支持，其他人自然没话说。


而且事实证明，吴韵珊所表现的一切也足以使人敬服。


蓝梦蝶、祁赤连连看了一眼道：“祁峒主，你去看看那些人还有没有救？”


吴韵珊笑道：“不必看，薛大姐的摧魂钉已经是摧命符，我再帮她用毒药淬练了一遍，这批人早上枉死城去报到了！”


蓝梦蝶不信道：“他们死了怎么不倒下来！”


吴韵珊笑道：“那是薛大姐手法精妙，一针透人死穴，把他们不知不觉地送到了黄泉，连姿势都没有变动一点！”


祁赤连走到最近的五六人处，用手一推，那五六人互相碰撞倒地，祁赤连看了一遍，抬头道：“全部是孔穴上中暗器，伤口发红，血色变黄！”


蓝梦蝶叫道：“别碰他们，小心你也沾上了毒！”


祁赤连吓得连忙退后了，吴韵珊笑道：“你倒识货！居然知道是什么毒？”


蓝梦蝶切齿道：“我多年心血，训练了这两百多个手下，悉数毁在你这妖女手中，我一定要把你粉身碎骨以雪此恨！”


吴韵珊微笑道：“可是你为人心胸之狠，你不说为他们报仇，却只为自己泄恨，你何尝把他们当作人看待！”


蓝梦蝶厉瞪了她一眼，双脚一蹬，退人屋中，吴次仁跟着进去，祁赤连与屠万夫也急急忙忙地退人屋中！


门口只留下几个持刃坚守！


吴韵珊道：“你们还等在这儿找死不成？”


一个中年汉子叹道：“吴小姐，你是明白人，我们都身受禁制，不为蝶老效力，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我们别无选择！”


吴韵珊道：“你们的职责是什么？”


那人道：“我是奉命坚守门户，阻止各位进入！”


吴韵珊道：“凭你们几个人守得了吗！”


那人苦笑道：“自然守不住，可是我们只要耽误各位片刻，让蝶老等人从容撤退，就算达成任务了！”


吴韵珊道：“蓝梦蝶这样对你们，你们还肯为他卖命？”


那个人叹道：“如果死在各位手中，不过一刀之苦，如果落在蝶老手中，连死都不能痛快，我们是没有办法！”


吴韵珊笑道：“如果我能把你们身上的禁制解除了呢？”


那人道：“这是不可能的！”


吴韵珊笑道：“如果你们是受了毒药的禁制，绝对难不住我，如果武功手法，宇文小姐和俞帮主也绝对能解！”


那人道：“毒药与手法兼而有之，而且受禁制者并不仅我们一人！”


吴韵珊道：“我知道，你们的家属妻小都受禁制，我要救你们，当然是一齐救，而且是在驱除蓝梦蝶之后，使你们再无威胁！”


那人顿了一顿，吴韵珊朝后一指道：“这六十几个人除了前面的几个，我叫薛大姐下手处死以彰耳目外，其余的都是受了麻药的迷酒，并未杀死，我将他们麻醉，是不忍心你们受人驱策而冤枉送死，在麻醉的状态下，他们一切的机能活动都会静止，体内的毒药也不会发作，等我安顿下来，再慢慢研究替他们解毒！”


那人一怔道：“是真的吗？”


吴韵珊笑道：“我要杀死你们也易如反掌，何必要骗你们呢，再说回头你们可以去检查，就知道我所言不虚！”


那人屈膝下跪道：“吴小姐，只要你真能救我们，我们会终身感激你的！”


吴韵珊笑笑道：“我们并不以杀戮为乐事，这样做也是为了安心，你倒不必客气，起来吧，我还有事告诉你！”


那人爬起来道：“小姐有何吩咐！”


吴韵珊问道：“你们牧场上，还有多少人受禁制而未死的？”


那人道：“眷属有两百多人，都集中在西北角上，至于我们有职司的，大概还有四十多人分布各处！”


吴韵珊取出一个小包道：“这里面有一瓶药末，只要闻上一些，立刻就陷入麻醉状态，如果你们信任我，就拿去给其余的人闻一下，先制止住毒药发作，等我们把蓝梦蝶解决后，立刻为你们施救，另一瓶红色的是解药，一闻就会清醒如常，如果我无法解决蓝梦蝶，救了你们也是白费，你把那些救醒，继续听蓝梦蝶的好了！”


那人接过小包道：“多谢小姐，既是如此，我就告诉那些同伴，先进入麻醉状态，等待小姐的解救了，这样也免得他们的因势所迫，不得不与各位作对！”


吴韵珊道：“这样最好，你们两百多人，我剪除大半，剩下几十个人，我们绝不在乎了，只是不想你们冤枉送命而已！”


那人又谢了一声，将小包打开，取出一个白色的瓶子，交给另一个人，又将红色瓷瓶放在身边道：“你们拿这瓶麻药，去把其余的人麻醉过去，我带着解药躲起来，等吴小姐成功后，再来救大家！”


那些人犹在踌躇，这汉子急了道：“杨小泉、林九、你们别糊涂，这是我们唯一自救的机会，我是单身一个人，生死都是一条命，如果吴小姐等人不成功，你们可以把事情推在我的头上，杀割由我一人担承，反正我也逃不出蓝梦蝶老贼的毒手的！”


那些人终于散去了，这大汉又道：“小人姓徐，名如风，久受蓝梦蝶老贼的拘禁，只恨无力振拔，今日愿破出性命，以助吴小姐除此巨魔……”


“徐壮士，我们不要你的帮忙，只要你告诉我，蓝梦蝶还有什么秘密道路，以便我们截杀他，不叫他逃走！”


徐如风道：“秘密道路太多了，这牧场下面隧道四通八达，再加上一身武功非凡，想在每一个地方都派人截杀他是不可能的，只要吴小姐能将他驱逐出境，摧毁他的根据地，使我们能回到中原去安居，就是天大的幸运了！”


吴韵珊道：“那没问题，我们一定彻底摧毁这个地方，他宝库的金银财宝，你们均分之后，都可以安稳过这一辈子了！”


徐如风道：“小人见过俞帮主与宇文小姐的武功，知道必能胜过蓝老贼，可是他另有一个帮手，名叫谷中明……”


宇文琼瑶忙问道：“是那个会无形剑气的中年人吗？”


徐如风一怔道：“不错！宇文小姐已经知道了？”


宇文琼瑶道：“知道得不多，你说那个人怎么样？”


徐如风道：“谷中明的无形剑气十分厉害，有一个叫易静之的老夫人，就是伤在他无形剑气之下……”


宇文琼瑶切齿道：“我非手刃此贼不可！”


徐如风望了她，然后道：“对付无形剑气之法，只有两途，一是在十丈以外，剑气不及之处，用暗器对付他，蓝老贼叫我们每个人都练习射箭之技，就是为制他，不过这个方法必须人多，而且个个都是好手，各位不精放射，可能困难一点，倒不如第二个方法较好，那就是以一两个高手，贴近他搏斗！”


字文琼瑶朝吴韵珊笑道：“吴小姐，果然被你料中了！”


然后对徐如风道：“我们早就知道制他之策了！”


徐如风顿了一顿才道：“跟他交手，别让他离出两尺之外，他跟个普通剑手差不多，此外每长一尺，威力增加一倍，一丈开外，千军万马也挡不住他了！”


吴韵珊笑道：“蓝梦蝶将他藏在暗处，准备突击我们的是吗？”


徐如风道：“是的！他留在暗道中，准备各位进击时就出手，主要是对付宇文小姐，俞帮主与康丝罕公主三位高手！”


吴韵珊笑道：“谢谢你告诉我们，他在什么地方？”


徐如风道：“那倒不清楚，可是黄九度跟他在一起，各位如果遇到黄九度在前诱战，就要小心他的暗算了！”


吴韵珊道：“知道了，还有什么吗？”


徐如风想想道：“还有最狠的一着，就是飞蝎阵，这是大漠特产的一种毒蝎，肩生四翅，能飞行袭人，剧毒无比，不过此物具惧日光，只能在暗室中伤人，到了日光之下，即卷伏不动，这些毒蝎由十二个人袋中携行，由屠万夫指挥施放，如果杨小泉他们能避过蓝老贼，与那十二人取得连系，就没有关系了！”


吴韵珊点点头笑道：“好了！知道他们的虚实，就不难对付了，你赶快躲起来吧！我们要去扫庭黎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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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徐如风正待离去，吴韵珊忽又叫住他问道：“我们一定要从石屋进入地道才能找到他们吗？”


徐如风道：“那倒不一定，这所石屋是地道的正中心，只有从这里下去，才能知道他们处身何地！”


吴韵珊道：“地道四通八达，怎知他们走哪个方向呢？”


徐如风道：“每条地道都有石门为闸，有人走过，石门就会打开，人去到第二处出口时，石门再自动关闭，所以下去后，只要看那一道石门开放，就知道他们在哪个地方！”


吴韵珊点点头挥手，令徐如风走开。


俞士元问道：“韵珊！那些人真的没有死吗？”


薛娇娇道：“不错！除了头上这几十个，我必须下毒手，其余都仅昏迷而已，我也不忍心杀死这批可怜虫！”


吴韵珊道：“不过我的麻醉药未比寻常，如果没有我的解药，谁也救不醒他们，我一念之慈，想不到竟换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谷中明不足惧，那天蝎阵倒是相当讨厌，我还得想个方法对付才好！”


薛娇娇道：“如果那十二个人肯接受你的解救，就不必担心了！”


吴韵珊道：“很难说，屠秋月在那儿，只怕不容许他们叛离，我还是要作万全的打算才行，只可惜我身边没有带太多的药物！”


俞士元道：“何必要用药物来对付呢！那飞蝎既是畏惧日光，我们干脆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飞蝎就无能为力了！”


吴韵珊道：“蓝梦蝶他们躲在地下，你在上面如何找得到他们？”


俞士元道：“我把这些地道一一震塌，不怕他不跑出来！”


吴韵珊一叹道：“旋风牧场方及十数里，你纵有拔天之力，也无法将整个牧场翻起来，这个方法行不通的！”


宇文琼瑶道：“我有个办法，用火烧他们出来！”


吴韵珊笑道：“没有用的，你没听说每处地道都有石门为闸，自动开闭，火力不透，再烧也是白费！”


宇文琼瑶道：“那该怎么办呢？”


吴韵珊想了一下，忽然道：“有了，宇文小姐你在牧场出入过几次，一定知道他们有贮藏药物的地方，你带我上那儿去！”


宇文琼瑶道：“药房与宝库相连，也在地道之内！”


吴韵珊道：“那我们就到那一处地穴去，以免到处乱钻涉险！”


俞士元忍不住道：“韵珊！你究竟想干什么？假如你想利用牧场中的毒药将他们陷在地下，那是绝无可能的，因为蓝梦蝶早防到这一点，而将可资利用的东西搬走了！”


吴韵珊笑道：“我所需要的材料不是毒药，但可能有同样的效果！”


俞士元道：“只有蓝梦蝶一人该杀，其他的人未必都该死！”


吴韵珊轻叹道：“相公，你始终认为我是个嗜杀的人吗？”


宇文琼瑶道：“俞帮主，我们已经决议由吴小姐总理一切，你也应该听她的，除非你有比她更高明的主意！”


俞士元这才不说话了！吴韵珊问道：“宇文小姐，那地方距离远吗？”


宇文琼瑶用手一指道：“不太远，就在那边的小丘之下，绿影知道的！”


吴韵珊笑道：“我请你陪我过去一下，再带着手下的四位姐妹就够了，相公等人还是留守此地，而且要将底下各处的石门击破，堵住出口，我负责把人都赶到这儿来，大家面对面地作公平一搏，这个你总该赞成了！”


俞士元颇为怀疑道：“那自然最好，可是你真能把人都引出来吗？”


吴韵珊笑道：“不是引他们出来，而是逼他们出来，记住，每一条通路的石门必须击破，然后你们立刻退出，站在上风的位置！等待着翁中捉鳖吧，俞忠要跟我去，问相公借一柄铜锤，我们立刻开始行动吧！”


于是四绿前引，俞忠断后，宇文琼瑶挽着吴韵珊，向着那个土丘行去，俞士元望着他们的背影道：“我真想不透她在打什么主意！”


南彪笑道：“不管她打什么主意，对这位姑奶奶洒家是从心眼儿里佩服，老弟！我们还是听命行事吧！”


俞士元想了一下道：“只为了破坏石门，下去的人不必太多，只要我跟南兄两个人就行了，其他的人还是留守在原处！”


薛娇娇不甘寂寞道：“我跟俞兄下去给你们掠阵！”


她究竟是客人，俞士元自不好意思拦阻，再者多两个人下去也稳妥一点，于是就这样决定了！


四人进了石屋，见屋中不过是一些普通家具，地下有一块大石板，石板已掀，现出一条通道，可进入地下！


由石阶下去，来到一个很空旷的地室中，四壁作八角形，每面都有一道石门，有三扇门是开着的！


这证明蓝梦蝶等人是分成三路，深入地穴中！


俞士元打量片刻道：“南兄！我们先把五扇闭住的石门打通，然后再来查三扇开着的，因为这里面有人通过，可能会有麻烦！”


南彪同意了，走向一处石门，举斧往门上砍去，都砍了个空，因为那扇门很迅速的自动伸了上下，缩入顶壁！


南彪愣然道：“这机关真灵，现在该怎么办呢？”


俞士元想了一下道：“这些石门无人操纵，完全是自动控制，我想关键在你踏脚的地方，南兄请退后两步看看！”


南彪退了两步，果然那石门又降了下来，更是啧啧称奇不止，俞士元再打量一下后笑道：“这踏脚处就是控制机枢，人踏上去，重量增加，石门就开了，离开后，重量减轻，才又自动关闭！”


南彪道：“他们走过的三扇怎么又不会关闭呢？”


俞士元笑道：“那当是另有机关，止住门户下落，好吸引我们进去，说不定我们进去后，想退都没有办法了！”


南彪道：“这石门每扇不过尺来厚，洒家一斧就砍破了！”


俞士元道：“恐怕不容易，蓝梦蝶知道我们这边不乏力士，如果要阻绝我们的退路，一定不会有容我们破门的可能！”


南彪自然不信，举起钢斧，用劲往一扇门上掷去铛然声中，那扇门上只有浅浅一个伤痕，并未坏裂！


倒是钢斧的重量，坠在踏脚板上，使石门又上升了，南彪拾回钢斧，石门再度关闭，才摇头道：“这劳什子如此坚固，要如何才能打破呢？”


俞士元笑笑道：“坏门不如破壁，两门之闸，有四五尺宽的石墙，把石墙打穿，有门也等虚设，不就行了吗？”


南彪再度过去，举斧砍向石壁，果然这部份的石质较松，一斧即裂，第二斧上去，石壁坍了一大片！


俞士元也举锤击向另一处石墙，锤落墙倾，南彪砍得起劲，跟俞士元像比赛似的，刹那间将八片石墙震坍了！


墙后可以看见八条通道，每条通路都高有两丈，宽有丈余，用大块的花冈石砌成，燃有铜焦照明！


俞士元不禁叹道：“蓝梦蝶经营这片牧场，确是下过不少心血，如果不是为了根除他的恶势力，我还真不忍心破坏这个地方！”


南彪哈哈大笑道：“老弟又来了，蓝梦蝶躲进了地下，我们大可以不去理他，何必又拼命去弄他出来呢，这无非是想挖了他的窝，绝了他的念头，留着这片基业，他随时都可以利用这里兴妖作怪，难道我们还一辈子守在大漠上看住他不成！”


俞士元自己也笑了道：“大哥说的是，这个地方是必须彻底毁了的，免得被别人利用为藏奸作恶的巢穴，我只是可惜建立不易！”


正说着，一条过道里人影轻闪，露出面来，却是前些日子在沙漠中暗算他的黄九度！


他见到石墙被毁，咬牙切齿，厉声狠叫道：“俞士元！你太卑鄙了，这所地道是我们花多少心血建立起来的，你怎么可以擅自破坏……”


俞士元笑道：“黄九度，上次被你逃走了，是你运气，今天我们是专诚来找你们算帐的，别说是一所地穴，连你们的命也难以保全呢！”


黄九度厉声道：“你有种就进来，咱们好好较量一下！”


俞士元摇头道：“在地穴中决斗是老鼠干的事，我们到上面解决去！”


黄九度道：“你又不知使了什么奸计，将我们的人都迷倒了，外面你们人多势众，还是在地穴中，人多也没有用，大家正好一对一……”


俞士元笑道：“我没有兴趣，要斗就出来！”


黄九度冷笑道：“我偏不出来，大家耗下去好了，你虽然破坏了地穴中的中心通道，还是困不住我们的，到了晚上，我们突击而出，进可以攻，退可以守，吃亏的会是你们！”


俞士元哈哈大笑道：“你想用地穴中活动不便，叫那个家伙以无形剑气突袭，可是转错了念头，我不在乎什么无形剑气，但是必须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决斗，叫他有种就出来，没种就乖乖地躲着，我自有办法揪他出来！”


黄九度见他说破了，脸色激变，然后冷笑道：“你等着好了，一到天黑，我们立即出发，别以为你们现在稍站上风，恐怕没有几个人能见到明天的日出！”


俞士元这才明白吴韵珊何以要急急逼他们出来了，如果等到天黑，他们暗中突击，地形既熟，道路又多，光是无形剑气，就防不胜防，拖是绝对拖不得，乃笑笑道：“等不到天黑，我就要把你们一个个全揪出来！”


黄九度冷笑道：“你做梦，这地下四通八达，方及十几里，任凭你水灌火攻，也别想叫我们出来，你不敢进来，就等着晚上挨剑吧！”


俞士元一笑道：“现在不过才近午时，离天黑还有两三个时辰呢！你们不妨缩着脑袋躲严一点，瞧你们能藏多少！”


黄九度不再答话，闪身退走了。


俞士元也不理他，因为石墙已毁，石门上升降的钢练都可以看见，他利用那柄匕首，将练索全部割断。


石门纷纷下坠，他与南彪又运用巨力，将石门一一推倒，更割断了几根总纽，地穴中的各道门户是相连的。


枢索一断，各处的机关也失效了，他们才退出上面，与南彪同时着手，将石房也拆毁了，只留下一个出口。


然后会合丐帮诸人，抢了上风的位置，严密列阵布好。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洞口冒出一缕的轻雾！


那阵轻雾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所构成，其味辛辣无比。


俞光才闻到一点，立刻眼泪直流，连声呛咳不止，大家只好离得洞口远一点，才看见吴韵珊等人也过来！


俞士元忙问道：“韵珊！你弄了些什么玩意儿？”


她们六个人也是眼红眉赤的，吴韵珊笑道：“相公！你倒是破坏得很彻底，将所有的出口都封死了，如非我有先见之明，将石门撑住，差点连我们也闭在里面！”


宇文琼瑶却笑道：“不过也亏得俞帮主破坏了总枢纽，使得各处的出口都封死了，他们如果想逃去，必须要利用这个出口！”


吴韵珊笑道：“在下的事要偏劳各位了，我是无能为力了！”


宇文琼瑶叫道：“没问题，都包在我身上，为了替易静之老人家报仇，我定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绿绫，你带着三个姐妹布好四象剑阵，来一个杀一个，来二个杀一双，剩下蓝梦蝶与那会无形剑气的家伙，交给我跟俞帮主对付！”


南彪不服气道：“洒家难道就袖手旁观不成？”


宇文琼瑶道：“南天王！有一个好对手留给你，那是吴小姐的令尊吴次仁，不过他的技与力都臻上乘，恐怕你应付不了！”


南彪听了倒不否认，因为吴次仁的神力在祁赤连络家雄屠万夫之上，而他的勇力跟那些人差不多。


吴韵珊轻叹道：“家父的勇力稍强于南大哥，不过有俞忠为助，可能就差不多了，万望二位看在我的份上稍给他留一份余地！”


薛娇娇笑道：“你口中说得决裂，心里还是不忍心的！”


吴韵珊黯然道：“家父对我虽然已渐灭亲情，但生身之恩是无法抹杀的！”


俞士元道：“吴次仁完全是受了蓝梦蝶的煽动，才助纣为虐，消灭了蓝梦蝶，他就无能为力了，不妨宽恕他一次！”


大家不反对，事实上每个人都感念这次吴韵珊贡献极大，谁也没有想杀死吴次仁，以使她背上杀父之名！


分配定当了，每个人都注视着出口，但见洞口雾气直冒，就是不见人影，俞士元忍不住道：“韵珊！你别是把他们都毒死在地下了！”


吴韵珊道：“不可能的，我用的是芥子川椒等几种刺激呼吸的药，燃烧成烟，可以薰得他们受不了，绝不会丧命！”


正说着，地底下一连冒出几条人影，是祁赤连、屠万夫父女与受伤的骆家雄，最末出来的是吴次仁与黄九度！


他们每个都用布蒙住了口鼻，泪水直流，出来后，抢到通风之处，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等他们喘过气来，抹去泪水，才发现自己身入重围！


吴次仁首先怒喝道：“韵珊！这一定是你闹的鬼，毁了我多年辛苦建下的基业，我干脆把老命也卖给你算了。”


说着举起手中一柄流金铛，朝吴韵珊冲了过去，迎头砸下，南彪举斧架住，却被震退了几步。


俞忠连忙运锤加入，合二人之力，总算才挡住了他的拼命，三人开始了一场恶斗。屠万夫与祁赤连各握兵器，也想冲出重围，却为绿绫第四象阵剑困住了，这四个女孩子力气虽小，剑法却精湛无比，利用轻飘的身法与巧妙的方位变化，两个力士困得寸步难移！


宇文琼瑶朝屠万夫举剑威逼道：“蓝梦蝶那老贼呢？”


屠秋月淡淡一笑道：“蓝老伯是何等身份，他宁可闷死在地穴中也不会向你们低头，所以他坚持留在地穴中，也不肯出来！”


宇文琼瑶冷笑道：“我不相信他真有这份骨气，还有那个姓谷的呢？”


屠秋月笑道：“谷老伯留在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准备给我们报仇！”


宇文琼瑶指道：“胡说！那地穴中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屠秋月道：“他会无形剑气，内功已臻化境，而且深悉道家龟息之法，一两个月不呼吸也不会死，地穴中对他来说，每一处都是安全的！”


这一说使所有人都为之一怔，康丝罕道：“密宗瑜枷术里是有这种功夫，可以把一个人长埋在冰雪中，一年半载后，仍然可以复活，蓝梦蝶曾经向密勒池畔异人求术，这两个人一定是利用这种功夫，才能抗受烟雾的侵袭而不为所害！”


屠秋月笑道：“不错！你们总不能使烟雾继续燃烧上个一两年，只要等他们两位脱身，就有你们受的了，这次他们绝不会明着随你们拼斗，等你们睡着的时候，一个个次第解决，瞧你们如何防备法！”


众人个个变色，而南彪与俞忠双战吴次仁，仍是无法取胜，俞士元见吴次仁不仅勇武绝伦，流金铛的招式也诡异莫测，这才相信他问鼎峨嵋力士大会，预期必得，倒不是过份虚夸，如果自己不出头，谁也胜不过他！


再者看出吴次仁的意思，似乎专在对付吴韵珊，拼命把战阵拉近她，南彪俞忠则拼死阻截，丐帮诸人也围住了吴韵珊，以防不测，忽而吴次仁奋力一铛，将两人逼开，举铛向吴韵珊击去，凌恽、雷法尊、席锦霞、毕花四般兵器急架！叮当声中，四个又被震开了，吴次仁如飞掠空，幸得俞光冒死滚进，探臂直推，总算将流金铛推歪了一点。


薛娇娇抱起吴韵珊，迅速飘开，吴次仁见她动作太快，追赶不及，脱手将流金铛掷出，疾如流星！


薛娇娇逃得快，流金铛追得更快，眼看着即将追上，在那重力一击之下，这两人必然难逃一死！


当此之际，俞士元迎头赶上，奋臂一锤，将流金铛半空击落，吴次仁随后赶到，拾起流星铛，振臂四扫！


俞士元再挥出一锤，铛然巨鸣声中，吴次仁连退了两步，手臂疼麻，再也无法掌握，流金铛脱手坠地！


吴次仁脸色煞白，将眼一闭叹道：“姓俞的！老夫一直不信你的勇力会强于我，今日一试，果然是你高明，这条老命赏给你也没话说了！”


俞士元却将锤垂下道：“我不杀你，而且我告诉称一件事，你受了蓝梦蝶的蛊惑，认为这次失败，都是你女儿居中破坏的……”


吴次仁道：“这本来就是事实，所以非杀她不可，只要能除去她，蝶老东山再起，你们无一能是敌手！”


俞士元淡淡地道：“照你的心性作为，万死不赦，可是要求我们饶你一命，正是你的女儿，你心里惭愧不惭愧！”


吴次仁叫道：“我才不信她会有这份好心！”


俞士元庄容道：“除了韵珊的请求，这里的人谁会对你有一点好感，谁不想要你的命，你居然还说出这种不知好歹的话！”


吴次仁怔住了，吴韵珊由薛娇娇的臂中挣脱下地道：“爹！你走吧！我只能为你求一次情，如果你再要跟蓝梦蝶在一起作恶，执迷不悟，我也无能为力了！”


吴次仁瞪她一眼，默然退过一边，屠秋月却上前道：“俞帮主！如果你肯放下兵器，我要求与你较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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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这个请求太突然了，使得众人都为之一怔。


这个四绿已将祁赤连与屠万夫二人逼得挤成一团，两个人的兵器都是重家伙，更难以施展了。


屠秋月道：“爹！祁峒主，你们放下兵器算了，勇力并不足恃，那个剑阵太厉害了，你们一定会被杀死的！”


屠万夫大吼道：“我宁可战死也不能投降！”


屠秋月笑道：“这不是投降，是交换！”


俞士元愣然道：“交换？拿什么交换？”


屠秋月笑笑道：“拿你与宇文琼瑶的性命，换取我们的安然离去！”


俞士元笑道：“这个交换倒不失公平，只是我的性命并未发生威胁！”


屠秋月道：“如果你敢放下兵器与我一战，你就危险了！”


俞士元道：“这个我不怀疑，你曾经击败过钱笑吾，足见你的确有两套，可是我不放下兵器，你就没办法了！”


屠秋月笑道：“是的！如果你逞勇凌人，我们只好认命了，可是你身为堂堂一帮之主，总不好意思食言背信！”


俞士元笑道：“我并没有答应你，怎么说是食言背信呢？”


屠秋月见屠万夫与祁赤连情势更危险了，先叫道：“爹，还是抛下兵器吧！现在死得太冤枉了！”


屠万夫果然抛下兵器，祁赤连将长予也丢下了。


宇文琼瑶道：“绿绫！把剑逼住他们，紧守方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他们逃出去，我倒要看看这女孩子捣什么鬼？”


屠秋月笑向俞士元道：“在峨嵋竞技时，你故隐其技，跟家父交手，卖弄了不少小聪明，那时家父就提出了我，说我能跟你斗斗智，你也接受了！”


俞士元道：“有这么回事，可是我只说有机会想领教一下，并没有答应什么呀！”


屠秋月道：“我既然说过了，我现在向你挑战！你就不该拒绝！”


俞士元道：“好！那我就领教一二，不过令尊与祁连山的性命是控制在宇文小姐之手，我无权处理他们的生死，宇文小姐不答应，我就是答应了，也没有用！”


屠秋月道：“我是用你的性命抵我与其他人的，因为我伤了你之后，你的手下可能会找我拼命，至于家父跟祁峒主，则用宇文琼瑶的性命作抵，分成两码子事来交，这样才不失为公平，所以他们各人答应各人的就行了！”


宇文琼瑶笑道：“我也可以接受，但是我的性命也没受到威胁呀！”


屠秋月道：“你敢像俞帮主一样，也放下兵器，与我徒手一搏，我就能取你的性命，俞帮主答应了，你敢不敢呢？”


宇文琼瑶道：“俞士元能答应，我自然也敢答应！”


说完收起长剑，俞士元也把铜锤放下了，屠秋月又道：“为示昭信起见，我们击掌为誓！”


语毕伸出两双空手又道：“为了避免先后次序麻烦难决，我同时向二位挑战，也请二位同时上来击掌为誓，二位请上来！”


俞士元道：“你一个人能同时应付两方面吗？”


屠秋月道：“也许不能，但我既然把事情分成两下进行交换，总得给我们这边双方都有个机会，所以必须同时进行！”


宇文琼瑶不耐烦道：“你究竟捣什么鬼？”


屠秋月道：“也许我只能得手一方面，假如我对俞帮主一战失败，对你一战成功，则按照规定，家父与祁峒主可以获生。反之，则我自己与另外两人可以获生，我自己也不知道在那一方面会得手，假如我先接受俞帮主就失败了，我不免一死，连家父的生机也跟着抹杀了，岂不太失公平？”


宇文琼瑶忍不住怒道：“你分明是说我不如俞士元，你认为对他没把握，对我却绝对能成功，那我就先接受你的挑战好了！”


屠秋月笑道：“你长于技，俞帮主长于力，我对你们所用的方法完全不同，严格说来，是你差一点，因为你已经受了伤，虽然你装着没事，我看得出你的功力已大受影响……”


宇文琼瑶怒道：“那你就从我先开始！”


屠秋月道：“我只说比俞帮主略差，却没有说我一定能成功，你尽管受伤，武功仍强过我百倍，我对你只能智取，万一我失败了，家父等立遭不幸，影响到我的心情，对俞帮主时更没有信心了，所以我还是希望同时进行！”


俞士元笑道：“宇文小姐单打独斗，我们都胜之有余，因此我们同时接受她的挑战，也算不得倚多为胜！”


宇文琼瑶一百不发，与俞士元同时上前，分据左右。


屠秋月伸手道：“我的手上并没有什么东西，也没有使用什么毒物涂末，你们如果不放心，可以叫吴韵珊上来检查一下！”


宇文琼瑶道：“不必了！就是你捣鬼，我也不在乎！”


屠秋月笑了一下，与两人同时各击三掌，然后道：“掌击过了，誓约已定，现在我要宣布挑战的方法了，那很简单，我向二位各发三招，只要这三招伤不了二位，我们全体就认命了！”


俞士元一怔道：“就是这么简单？”


屠秋月道：“本来就很简单，难的方法反而胜不了你们，只有简单的方法，才能在你们的疏忽下得手！”


宇文琼瑶不信道：“这三招我们是否可以还手呢？”


屠秋月道：“当然可以，如果二位有本事，一招就杀了我都行！”


宇文琼瑶道：“好！你出手吧！”


屠秋月手腕斜抬，一掌朝宇文琼瑶的脸上拍去，宇文琼瑶虽然不怕，却也不愿被她在脸上打一下，故意伸手一格，将她震了出去，撞向俞士元！可是突觉手臂上一痛，连忙朝俞士元叫道：“小心，躲开她，别动手！”


可是俞士元因为屠秋月直撞过来，躲闪不及，为免撞个满怀，只好用手一挥，将她拨向一边！


宇文琼瑶已掳起袖子，抖出一只大如铜钱的蝎子，背生两对薄翅，在地下蠕蠕爬动，被她一脚踩死了！


俞士元在袖子中也抖出一只，吴韵珊叫道：“别弄死，让我看看！”


南彪生长在百粤，对各种毒虫很熟悉，捕虫的手法也很高明，轻轻握住了蝎尾，将它送到吴韵珊身前！


屠秋月笑道：“这是塞外异种，叫做飞蝎，不能见天光，只在夜间活动，你不必害怕，慢慢地研究好了！”


果然那头蝎子到了吴韵珊手中，已疲软无力，吴韵珊看了牛天，又拿起蝎尾，挤出一点毒汁，仔细地分析毒性！


屠秋月笑道：“你是用毒的行家，看看能解它的毒吗？”


吴韵珊摇头道：“这毒性很奇特，我必需经过各种试探才能解毒！”


屠秋月道：“可是他们两人却等不及，一个时辰后就会毒发身死！”


吴韵珊问道：“宇文小姐，你有什么感觉？”


宇文琼瑶道：“我被螫的时候痛了一下，现在却全无感觉，既不痛，又不痒，也不发红发肿，完全像没有中毒！”


吴韵珊尤形于色道：“这就严重了，倒是红肿反而好办……”


屠秋月笑道：“你们放我们安然离去，我就告诉你们解法，否则就同归于尽，少了你们两个劲敌，蓝老伯必能称霸武林……”


俞士元与宇文琼瑶对看一眼，俞士元道：“放你们走没问题，只是要你能告诉我这两头蝎子是如何钻到我们袖子里的，我们身上绝不会有这种东西！”


屠秋月笑道：“它们原来是藏在我袖子里的，我用药物禁住它们，刺激得它们很难受，却因为畏惧天光，不敢行动，我们击掌定约时，它们为了找安全的地方，自然就很快钻到你们的袖子里去了！”


宇文琼瑶道：“我怎么毫无感觉呢？”


屠秋月道：“此物行动极速，你不会知道，我找你们过招动手，它们受了震动，立刻就因自卫的本能而攻击你们！”


俞士元轻叹道：“这一手的确高明！”


屠秋月道：“我们既没有蓝老伯那种闭气的功夫，被你们硬逼出来，打又打不过，为了求生，不得不使些手段！”


吴韵珊道：“好！这一次算你赢了，说出解法，你们就走吧！”


示意四个女孩子放开对屠万夫祁赤连的包围。


祁赤连叫道：“秋姑娘，既然你制住了他们两个狠的，咱们干脆拚一下，以我们这几个人的功夫，足可一战！”


康丝罕连忙拉剑道：“还有我呢！因为俞帮主跟宇文小姐约，我不便动手，可是你们不讲信约，我倒是求之不得！”


屠秋月忙道：“祁峒主，我们也要讲究信约！”


祁赤连道：“约定是他们放过我们，可没规定我们不准动手呀！”


屠秋月轻叹道：“蝎毒要一个时辰后才发，在一个时辰内，对人体毫无影响，动起手来，我们打得过吗！”


吴韵珊冷笑道：“赤连，如果真对你们有利，屠秋月舍得放弃乒个机会吗？还是乖乖的利用这一个时辰，赶紧逃命吧！”


祁赤连这才一声不响，背起骆家雄，绿绫道：“说出了解方才准走！”


屠秋月道：“把蝎尾捶烂，一半敷在伤口上，一半和酒服下，就可以解毒了，不过在毒性未解前，不可行动使力！”


吴次仁冷笑道：“换言之！一个时辰内，你们只好乖乖地等着！”


南彪道：“这个解方一定有效吗？”


吴韵珊想了一下道：“这是以毒攻毒的方子，蝎尾是蝎毒的本源，应该是没问题，我刚才怎么会没想到呢？”


屠秋月笑道：“现在想到就太迟了，你们说话就得算话！”


宇文琼瑶厉声叫道：“快滚蛋，下次别撞到我手里！”


屠秋月倒是不再开口了，连忙会合诸人，去向马廊各找了一匹骏马，没多久，蹄尘扬起，急驰而去！


俞士元则朝凌恽打了个眼色，凌恽道：“帮主放心好了，四处都有人把守着，这些人的行踪很快就会知道的，绝不会让他们溜掉！”


绿绫已将两头蝎子的蝎尾拔下，捣捣成稀烂。


宇文琼瑶看得恶心，摇头道：“我宁死也不要再碰这脏东西！”


俞士元道：“宇文小姐，这是为了保命……”


绿绫先递给俞士元，他却摇摇头道：“我不要，你们招呼得快，我根本就没中毒，因为我还穿着内衫，一股气，将蝎尾隔住了！”


宇文琼瑶忙道：“是真的？”


俞士元笑道：“自然是真的，我相信你也没中毒！”


宇文琼瑶道：“我是发觉袖子里有点不对劲，连忙运气隔住了，虽然挨了一下，却没有被刺入肌肤。你为什么不早说呢？我是怕你中了毒，才不加声张，如果你说出没中毒，我就不放他们离去了，这下子白白便宜了他们！”


俞士元笑而不语，吴韵珊道：“俞相公是怕你知道他没有中毒而不好意思，想不到你也是为了同一理由而不声张，倒是被他们拣了个便宜！”


俞士元道：“宇文小姐没中毒是我意料中事，因为我自己能运气阻住蝎尾的攻击，宇文小姐内功优于我，更没有问题了！”


宇文琼瑶有点不好意思，只得讪然道：“总算不是全无收获，至少知道了蝎毒的解法……”


吴韵珊笑道：“那是骗人的，蝎毒的解法我早知道了，根本不是那回子事，我是故意不说破，叫屠秋月得意一下！”


宇文琼瑶不禁为之一怔，吴韵珊又道：“以毒攻毒固然可行，但蝎毒不在其尾而在尾上的毒刺，何况刺也是没毒的，刺中的汁水才有毒，螫人之后，毒汁即尽，根本就解不了毒，说不定吃了下去，反而会使肚子疼，屠秋月根本不懂得用毒，才胡说出这个方子！”


宇文琼瑶问道：“吴小姐，既然你知道她骗人，为什么放她走呢？”


吴韵珊笑道：“第一、那些人并非是我们要剪除的对象，第二、只有利用这个方法，才能把蓝梦蝶骗出来！”


宇文琼瑶道：“何必哄他出来呢？他利用闭气的方法，躲在地下，我们可以直接攻进去，把他挖出来！”


吴韵珊笑道：“你又上他们的当了。这两个家伙早就出来了，绝不会再躲在地下的，蓝梦蝶可能另有秘密通路！”


宇文琼瑶道：“那他为什么不叫其他人一起逃出去？”


吴韵珊道：“也许是那通路中藏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密，也许是蓝梦蝶不甘放弃基业，所以才伪言利用龟息之法，驱使别的人出来拼命！”


宇文琼瑶道：“难道别的人都不知道另有通路吗？”


吴韵珊笑笑道：“我父亲是知道的，但是他知道我在场，他一定不会有危险，所以才跟大家一起力闯，以彰信实，藉此达到两个目的！”


宇文琼瑶忙问道：“哪两个目的？”


吴韵珊道：“第一个目的是拚命，假如我们一定要杀死那些人，本身所付的代价一定相当可观，刚才那一战，我们并不占太多的优势！”


宇文琼瑶笑道：“没有的事，那几个人只有你父亲难斗一点！但是他仍输给俞帮主！”


吴韵珊轻叹道：“是的！我父亲比俞相公差一点，但也只差一点而已，他们两人力拚一招之后，我父亲固然认了输，但俞相公也好不了多少！”


宇文琼瑶不信地看看俞士元，他微微一怔道：“韵珊！你的眼睛真厉害，我一锤击落你父亲的流金铛，自己的那条胳臂又疼又麻，几乎握不住铜锤了，我尽量撑着，你怎么会知道的？”


吴韵珊道：“我看得出来，因为你以后就没有用过那只手！”


宇文琼瑶道：“就算如此，我们仍然占着上风呀！”


吴韵珊道：“不见得，屠秋月袖子里能藏两头毒蝎，其他人身上一定也藏有此物，他们如果存心拚命，施放出来，绿绫她们一定难以幸免！”


绿绫道：“飞蝎不能见日光，放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吴韵珊道：“那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如果他们拚着挨一剑，手持飞蝎硬扑上身，或者当暗器乱掷出来，天蝎畏日，一定找掩蔽的地方，已然会朝你们身的空隙处钻，那时你们想逃也逃不了！刚才我实在替你们担心呢！”


俞士元道：“不错！我见他们情急拚命，知道他们一定有所准备，所以才放过他们，免得两败俱伤！”


宇文琼瑶道：“吴小姐，那第二个目的呢？”


吴韵珊道：“第二个目的自然是屠秋月的两头飞蝎，用来对付你跟俞相公，现在她以为目的已达，自然用不着拼命，所以赶紧逃走了！”


宇文琼瑶笑道：“以后又怎么样呢？”


吴韵珊道：“以后很简单，蓝梦蝶把你们两人视作劲敌，乘你们受伤之际，一定会前来突击，我们正好将计就计，诱之入伏！”


宇文琼瑶笑道：“好吧！反正你是总指挥，一切都听你的就是！”


吴韵珊道：“你们二位难得都没有中毒，都必须装着中毒的样子，我把蝎毒研究一下，装着替你们制炼毒药，哄得他们相信了，自然会送上门来，大家等着瓮中捉鳖吧！”


于是她把人集中一下，分头办事，先找一处阴凉的地方，架起帐蓬，叫俞士元和宇文琼瑶躺下休息。


每个人的右手都用白布包得厚厚的，好像是中毒肿涨一般，又叫康丝罕召来了她的族人，将旋风牧场的马匹，粮食财货等取出，平均分配给各族，丐帮的人则负责拆除各处的地穴与机关！


她自己带着绿绫等四个侍女，拾取各种草药丸散，择其合用者，投入一口大锅中，慢慢地熬煮着！


旋风牧场中即有的人手多半为迷魂散所迷，进入昏迷状态，吴韵珊已作过详细的检验，确定了他们受制的毒性！


那口大锅中，实际是制炼着替他们解毒的药散，在俞士元与宇文琼瑶的帐门口，只留下了薛娇娇与席锦霞把守！


这两人的轻身功夫绝佳，更擅长施发暗器，用她们来抵挡蓝梦蝶与谷中明的暗袭，较为适宜。


因为她们在事机危急时，可以迅速躲开，免受谷中明的无形剑气所伤，同时还可以用暗器阻敌，给宇文琼瑶和俞士元有从容应付的机会！


忙忙碌碌的过了一个下午，天早黑了，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月光皎洁，牧场上还是到处人影穿动。


有两个维吾尔人捧了两盘蒸肉过来，朝薛娇娇一躬道：“薛女侠！公主叫我们送晚餐过来！”


薛娇娇道：“刚才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那维吾尔人怔了一怔道：“这不是送给二位的，是送给帐中受伤的俞帮主与宇文小姐的，公主说他们中了蝎毒，这鹿脯是清毒助长元气的！”


薛娇娇朝帐中看了一下道：“他们能吃东西吗？”


那维吾尔人道：“公主说一定要喂他们吃下去，才能维持体力！”


薛娇娇想想道：“你们放下来好了，我们要负责守卫，无法分身进去喂食，麻烦二位到吴小姐那儿去叫两个人来！”


那维吾尔人道：“这鹿肉必须趁热，我们去喂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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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薛娇娇道：“那就麻烦二位了！”


用手一比，叫他们进去，二人乍一举步，薛娇娇与席锦霞四手齐扬，一蓬袖箭一篷飞针，直往陶人身上罩去！


那二人猝不及也，只得就地一滚，虽然躲过了大部分，手腕上却中了几枝飞针，木盘与碗都丢开了！


一人飞身纵起，扯去皮帽，赫然正是蓝梦蝶，将腕间几枝飞针拔下，撤出长剑，厉声叫道：“谷兄！你还不下手，更待何时！”


薛娇娇与席锦霞也抽出兵器扑上，薛娇娇叫道：“蓝梦蝶，你这套障眼法就瞒得过我了吗，告诉你，那袖箭与飞针都是涂了毒的，你们这两个狗贼死定了！”


蓝梦蝶冷笑道：“这点毒岂能难住我了，谷兄，快下手呀！”


另一个人踉跄爬起，他的脸颊上也中了一枝袖箭，双手都钉上了四五枝飞针，行动十分艰难，苦着脸道：“蓝兄，兄弟中毒很深……”


蓝梦蝶舞剑挡住薛娇娇与席锦霞进扑，一面叫道：“没关系，回头我就替你解毒，你先把那两个人解决了！”


谷中明道：“兄弟的脉穴上中了毒器，无形剑气施展不出了！”


蓝梦蝶叫道：“这时候还要施展剑气干吗，一剑一个就解决！”


俞士元和宇文琼瑶也都惊醒了，二人都似中毒极深，想要挣扎爬起，却又无能为力，薛娇娇一命拼斗一面叫道：“康丝罕公主，你快来呀，蓝梦蝶来了！”


蓝梦蝶因为手腕受了伤，功力大减，急声叫道：“谷兄！你快动手呀，等康丝罕一到，脱身就难了，这都怪你过份谨慎，一定要化装前来，才中了对方道儿，否则凭这两个婆娘，一剑就解决了！”


这时丐帮的人已闻声前来，绿绫等人也赶到了，大家都上前围攻蓝梦蝶，薛娇娇忙叫道：“别管这老家伙，帐里还有一个，帮主和宇文小姐恐怕无力抵抗，快进来阻截那个家伙！”


绿绫等人拼命进扑，蓝梦蝶奋起挥剑，将他们挡住了。


同时还朝帐中叫道：“谷兄！你快点下手，再迟我可管不了你了！”


谷中明咬牙拔下腕上的飞针，拉出腰间长剑，迳直朝俞士元砍去，俞士元用那条裹满发白的手臂一挡！


当的一声，谷中明的长剑断为两截，原来他将那枝斩金截铁的匕首暗藏在白布中，谷中明大惊失色叫道：“蓝兄！他们有防备了！”


蓝梦蝶背向帐蓬阻拦众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可是他也听见里面的声音不对，连忙问道：“有什么防备？”


谷中明道：“俞士元将我的长剑削断了！”


蓝梦蝶道：“那是他功力较深，勉力一挡，你再冲上去……”


谷中明道：“不行！兄弟的体力也不支了……”


蓝梦蝶急了道：“俞士元最多只能自保，你别去管他了，杀了宇文琼瑶再说，等你解决了一个，我就退进来跟你会合，用俞士元的性命作为威胁，挟持着他退走！”


背后传去格格一声，蓝梦蝶问道：“谷兄！你得手没有？”


“得手了！”


仓促之间，他也无暇细辩是谁在答话，连忙道：“你再看住俞士元，我退进来跟你会合！”


又用力一剑，格退面前诸人，飞速掉头进帐，只看见俞士元迎面而立，他一剑猛搠，俞士元用匕首急削！


呛啷声中，长剑又断了，再一看，宇文琼瑶手挺长剑直立着，含笑站在一旁，谷中明已被腰斩在地。


俞士元哈哈大笑，甩脱手上的白布道：“蓝梦蝶，你再也没想到这是个陷阱，我们根本就没有中毒，一切都是伪的，就等着你前来送死！”


宇文琼瑶也把臂上的布甩脱了，用剑比着他笑道：“蓝梦蝶，这下子你插翅也难逃了，乖乖认了吧！”


蓝梦蝶脸色如土，手挺着半截断剑叹道：“屠秋月那鬼丫头坑人不浅！”


俞士元笑道：“这不能怪她，要怪你考虑周详，你也该想想，那飞蝎是否能伤得了我们，知己不知彼，你活该倒霉！”


蓝梦蝶道：“飞蝎的尾针无坚不摧，你们纵然有气功护体也挡不住的！”


俞士元笑道：“我们偏偏就挡住了！”


蓝梦蝶道：“我不信，落在你们手中，我也没话说，但临死之前，我希望能明白一件事，你们是如何避过飞蝎攻击的？”


宇文琼瑶笑道：“我可以告诉你，飞蝎也许真的很厉害，可是它被药物禁住，凶性已然大减，行动也迟缓得多，虽然无声无息地钻到我们身上，攻击力已大不如前，所以我们能及时警觉，运气挡住了它的毒螫，现在你该认了吧？”


蓝梦蝶颓然叹道：“这是我没想到的事，我以为已万无一失了，唯恐吴韵珊那鬼丫头替你们解了蝎毒，才赶来解决你们！”


宇文琼瑶笑道：“多行不义者必自毙，现在你打算怎么个死法？”


蓝梦蝶顿了一顿才冷笑道：“老夫没杀死你们，已经算你们狗命长了，你们想杀死老夫，可没有这么容易，我们出去拚一下！”


宇文琼瑶道：“你别做梦，到了外面，你又想溜，我们可不上你的当，就在这帐篷里，我跟你斗一下！”


蓝梦蝶道：“那也得换支剑给我！”


宇文琼瑶笑道：“我又不是跟你比武，还跟你讲这一套，你少磨茹了，乖乖的领剑受死吧，我给你个痛快的就算对你客气了！”


蓝梦蝶道：“宇文琼瑶，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我虽然只有半枝断剑，也不见得怕你，不信你试试看！”


俞士元笑道：“你别用话来激我们，除恶不限手段，好容易找到这个机会，我们绝不放过你，要上就一起上！”


蓝梦蝶一怔道：“你们想二打一？”


俞士元道：“不错！必要时我们还准备请康丝罕公主也参加进来，三面夹攻，越快杀死你越好，反正今天你是死定了！”


蓝梦蝶一咬牙道：“好一群以多为胜的卑鄙小人，我真替你们断愧！”


宇文琼瑶冷笑道：“你利用箭手对付我们时，人数多出我们十倍还不止，那时你怎么不觉得自己卑鄙，怎么不觉得惭愧呢？”


蓝梦蝶闭口无言，等了一下道：“你们怎么还不动手呢？”


宇文琼瑶笑道：“我们不急，薛大姐的袖箭跟席长老的飞针上都淬了剧毒，现在你内力深厚，还能撑得住，再等一下，你的内力消耗尽了，杀你更容易些！”


蓝梦蝶瞧瞧手腕，渐渐肿涨起来，知道是毒发的现象，大吼一声，挥起断剑，往宇文琼瑶刺去！


宇文琼瑶用剑架住，见他伸手人怀，忙叫道：“俞帮主，他想掏药解毒，快止住他！”


俞士元不动手，等他把药劈瓶掏了出来，才一挥匕首，欺身进击，出招极凶，蓝梦蝶没办法，只得将药瓶劈脸掷去！俞士元为了躲开药瓶，将身子闪了一闪，药瓶掉在地下，蓝梦蝶如同疯虎，拼命向宇文琼瑶进招！


宇文琼瑶的剑法并不逊于他，只是不想跟他拼命，才采取守势，跟他对耗下去，俞士元口中虽说得凶，到底不好意思以二攻一，袖手在旁观战！


宇文琼瑶叫道：“俞帮主，你还不快点解决他算了！”


俞士元道：“手到擒来，何必太紧张呢，谅他也逃不出去！”


蓝梦蝶攻了一阵之后，渐渐不如先前勇猛了，吁吁直喘，剑法也显得散乱，宇文琼瑶见自己力克有余，也就不叫俞士元帮忙了，因为她是以天下第一人自许，如非必要，实在也不屑于以众击寡！


蓝梦蝶手腕受了伤，动作越来越不济了，宇文琼瑶一剑急刺，他招架不及，逼得滚地躲开，才逃过穿心之危！


宇文琼瑶跟着追过去，蓝梦蝶连起身的机会都没有，满地乱滚，断剑乱舞，身上又受了几处剑伤，毙命在即！


宇文琼瑶出剑更急，一直把他逼向帐壁处，那是一所牛皮缝成的帐蓬，两端用两个木棍支援，外面用绳索扯紧。


帐壁靠地处，每隔尺许，就有一枚木椿钉人地下，所以宇文琼瑶并不怕他逃出去，继续挺剑进逼。


谁知蓝梦蝶横定了心，单腿一蹬，整个身子往帐壁上撞去，皮帐虽坚稳，也经不起他这一撞。


两头的支柱立刻被拉断了，整个帐蓬倒了下来，将三个人一起罩在里面，外面的人急了，手忙脚乱上前拉起皮帐，只见一条人影急射而出！


朦胧中也不知道是谁，首当其冲的毕青花只得闪过一边，等到看清背影是蓝梦蝶时，他已经冲出老远了！


薛娇娇抖手又打出一筒袖箭，虽然大部分都钉在他的背上，蓝梦蝶负痛不顾，仍然冲人茫茫的夜色中而去！


等大家扯起帐篷，放出俞士元和宇文琼瑶，蓝梦蝶已越过围墙，失去了踪影，有的人还要追赶！


吴韵珊连忙止住他们道：“算了，穷寇莫追，蓝梦蝶虽然落败而逃，一身武功仍是非凡，你们追上了也不是敌手！”


宇文琼瑶怒道：“眼看着已经得手了，还是被他逃了出去！”


俞士元也后悔道：“没想到他会利用这一着，早知如此，我就一起夹攻了！”


吴韵珊笑道：“逃都逃了，追悔也没有用，何况我们这次出塞，并没有打算一定能杀死他，主要是摧毁他的基地，这个目的达到了，我们就算成功了！”


说着往地下看了一眼又笑道：“这个姓谷的家伙到底没逃得了，总算是意外收获了！”


俞士元听了笑道：“不错，这总算是易前辈英灵保佑，叫他前来送死，你没听蓝梦蝶埋怨他吗，都是他要以化装潜入，才使薛大姐与席长老的暗器能奏效，否则他的无形剑气施展起来，倒还真的难以应付呢！”


薛娇娇笑道：“这一半也是珊妹的计算成功，她吩咐我们沉住气，先对付他们的双手，再加上他们自己送死，找了一碗鹿肉过来，使我们更容易得手了！”


席锦霞却道：“薛寨主可真沉得住气，我倒急死了，因为薛寨主居然放他们过去，万一他们突然施展无形剑气怎么办？”


薛娇娇笑道：“我想不至于，因为他手上捧着木盘，无暇拔剑，乐得放他们走近一点，否则我早就发动了！”


俞士元笑道：“整个事件还得归功于韵珊，如果不是先声夺人，杀得他们寒了胆，他们也不会如此谨慎了！”


薛娇娇又道：“早知道如此容易得手，珊妹就该在我们的暗器上淬炼剧烈一点的毒药，岂不连蓝梦蝶也解决了！”


吴韵珊笑道：“剧烈的毒药难不住蓝梦蝶的，倒是轻缓一点的有效，因为毒性越烈，也容易发觉……”


薛娇娇道：“难道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中毒吗？”


吴韵珊笑道：“那倒不至于，可是这些毒药性子极缓，治疗也极难，至少在半年之内，有那老家伙舒服的！”


俞士元忙问道：“那暗器上的毒药是什么性质的？”


吴韵珊笑道：“送不了命，却比送命还难受，半年之内，每逢阴雨，受伤之处，会像针刺般地痛苦！”


薛娇娇得意地笑道：“那就妙极了，临走的时候，我在他背上补了一筒袖箭，发作起来，不痛得他满地打滚才怪！”


吴韵珊道：“还有一个妙处呢，今后一生中，他都不能用真力了，否则毒性立刻发作，全身骨节都会酸痛难忍！”


宇文琼瑶闻言笑道：“真的吗？那以后他可不能作恶了！”


吴韵珊道：“这可不敢担保，此人恶性已深，恐怕不会改变的，只是今后谁碰上他都可以从容对付他了！”


宇文琼瑶道：“那他活着也不足为惧了！”


吴韵珊点头道：“至少在武功上不必再担心他了！”


俞士元摇摇头轻叹道：“韵珊！你这一手可真绝，这比杀了他还狠！”


宇文琼瑶也道：“是的！吴小姐，你可真叫人恐怖，像你这种对人的手法，谁还敢跟你作对呢？如果你要对付我，我宁可被你杀死了还痛快些！”


吴韵珊含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道：“宇文小姐，你大可放心，我绝不会对付你的，今天有一件事，我对你会铭感终身，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


俞士元忙问道：“什么事？”


宇文琼瑶淡淡一笑道：“吴小姐好作惊人之语，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事值得她感激的，我想她是故意说说来安我的心！”


俞士元朝吴韵珊望望，她含蓄地一笑，绝口不谈！俞士元见她们都不肯说，也就不追问了！


旋风牧场的势力总算整个瓦解了，吴韵珊将徐如风等人找到，替他们解除了体内残毒！


整整等了三天，见他们确实已不再有受毒的现象，才将蓝梦蝶的窖藏打开，分头将他们遣散了！


维吾尔人的集会已过，大家也分头去向新的牧地，康丝罕随着她的族人回去了，临别依依，说不尽千恩万谢！


旋风牧场整个地被摧毁了，他们此行的收获不仅是扫荡了蓝梦蝶的巢穴，也赢得草原上千万牧民的友谊与感激！


可是俞士元和宇文琼瑶吴韵珊等人的心情并未因此开朗，因为吴韵珊将旋风牧场的名单核对了一下，发现这里只有早先她所知的一半，另有一半的人，如早先潜伏在宇文琼瑶家里的奸细等都不在此列！


这证明了吴韵珊的推测，狡兔三窟，蓝梦蝶所布置的基地绝不止旋风牧场一处，这只是较大的一处而已！


强敌未根除，隐患仍然存在，他们的责任还是不能放下来，而且经此一役，敌人的活动由明转暗，威胁将更大！


几个人聚在帐蓬中，商讨今后的行止，也是一筹莫展，吴次仁带着祁赤连那批人，在沙漠上就摆脱了丐帮的监视，没其所踪，这证明他们虽然受了一次惨败，并未溃散，仍然是一个有计划的撤退！


大家提出了几个敌方可能的去处，一个是祁赤连的苗峒，一个是屠万夫的老家，河洛的屠家堡！


可是这两处都被吴韵珊否决了，她认为绝无可能，因为这两处太明显了，蓝梦蝶一定不会躲在他们找得到的地方！


何况敌人实力虽消亡过半，精锐未失，蓝梦蝶固然已不足为惧，吴次仁与几个力士实力仍是堪虞！


两地相距千万里，动辄月余，而这边的实力又不容易分散，如果在一处扑个空，赶到另外一处，敌人已能从容布置了，经过一次惨败的教训，敌方的守御一定更为严密，即使找到了，也必将付出相当的代价才能有所收获！


况且俞士元的丐帮子弟伤亡逾半，且都是门中的精华，虽然几个领导阶层的长老犹在，可也经不起再一次的牺牲了。


宇文琼瑶更惨，拆损了一个易静之，也等于失去了在武林中的班底，因为她刚刚接任武林监督人，对一切的情形还不够熟悉，全仗着易静之为她策划一切，甚至于绿林道的白居仁，也是直接受易静之控制的！


易静之不在了，白居仁等人未必肯俯首听命，即使白居仁仍乐于为用，他的手下份子极为复杂，既不足付重寄，更不能完全信任，如果用错了人，里面藏有蓝梦蝶的党羽，反而会误事，再者白居仁那个绿林盟主地位也岌岌可危，巫山金龙水寨的郝赤连已明白表示要另起炉灶！


叫白居仁把他的实力投诸于对抗蓝梦蝶，事实上也不可能，这次易静之调他们到沙漠上，他们也只肯扮演一次强盗角色，使宇文琼瑶能与康丝罕连系感情，混迹其中而已，就是不肯加入作战！


办完事以后，他们急急绕道返回长白山去了，武林各大门派肯支持的不会太多，而且也难以要求！


因为这明显是送死的事，谁舍得拿门下的弟子送出来白白牺牲呢？以俞士元丐帮的雄厚实力，加上宇文琼瑶绝代高手，对蓝梦蝶一战也难免伤亡惨重，他们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请求别人的援助！


宇文琼瑶首先慨然叹道：“目前我能献出的力量只有我自己与绿绫等四个人，武林监督人的名义已经丧失了，我实在无法再抽调人手！”


俞士元道：“我也是一样，武林盟主的身分是我自己拒绝了，没有理由再要求大家支援，而且丐帮也不能再受一次牺牲了！”


雷法尊代表门下子弟答话道：“丐帮只要帮主一句话，万死不辞，问题是再也提调不出这么多的好手了，差的人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薛娇娇道：“要人手，我的飞鹰寨还有个三百人可以动用，但是他们的实力不会比丐帮的门下高，甚至于还低得多！”


俞士元连忙道：“那使不得，这不是人手多寡的问题，而是能否致用的问题，蓝梦蝶那些人都是武技精良之士，如果逼人前去送死，不仅于事无补，亦且于心何忍！”


吴韵珊这才道：“人手不必增加了，经过这一战后，我们对敌人至少有个了解，对抗他们的人，在精而不多！宇文小姐有五个人，相公这边也能凑出五六个人就够了，如果你们听我调度，我相信足可组成一支奇兵劲旅，千军万马亦不足畏！”


俞士元道：“我们本来就听你调度，你得拿个主意出来呀！”


吴韵珊道：“丐帮经此一挫，元气大伤，急需重新补充，相公将帮中事务暂交给四哥摄理，只要抽出席长老一个人就行了！”


俞士元道：“那当然没问题，我也是这个打算！”


吴韵珊又道：“南天王、薛大姐、俞忠、席长老与相公五个人，加上宇文小姐这边五个人，有此十大高手，足可摧坚如朽……”


俞光急急道：“吴小姐，你怎么把我给忘了？”


吴韵珊笑道：“你当我贴身护卫，随机参赞，负责连络事宜！”


雷法尊与毕青花都很不高兴，毕青花忙道：“吴小姐，难道我们都老得不堪使用了？”


吴韵珊笑道：“二位别误会，还有更重大的工作要借重二位呢！二位是帮中年龄最尊的，经验丰富，处事老到，重建门户的工作，必须借重二位，二位回到中原后，立刻调集门下年青一代的好手，加以训练，补上这次损失……”


雷法尊道：“这个工作谁都干得了！”


吴韵珊道：“不然！凌四哥要代理帮主处理帮中事务，而且训练后起之秀，必须要二位多多费心，才能有所成就，这不是平常的训练，而是一种紧急的措施，三个月内，必须要完成一百名死士的训练工作，准备第二次应战所用！”


宇文琼瑶道：“怎么还要动用丐帮的人力？”


吴韵珊道：“是的！我现在也算是丐帮的一份子了，只有在丐帮中动用人员，二位回去后，必须精选人手，征求他们志愿投效，千万不可勉强，而且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


雷法尊道：“三个月不是太匆促了吗？”


吴韵珊道：“我们这十二个人目前只作探查工作，最多三个月必有消息，那时就要发动第二次扫荡了，因为事关重大，我才借重二位，如果二位不能胜任，恐怕谁也无法完成这个艰巨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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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越是上了年纪的人，越受不得奉承，雷法尊与毕青花听她这一捧，打心里舒服起，毕青花一拍胸道：“没问题，我负责五十名女弟子，三个月内，保证交出五十名公孙大娘，随时听候效命！”


雷法尊也道：“老叫化拼了命，也得磨出五十名死士来！”


吴韵珊笑道：“二位选人要着重资质，三个月的时间，只够作技艺上的传授，回头我开出两份方单，以药物作内力的深进，这不是个好的方法，可是为了应急，就顾不得了，而且这药方的材料搜集极难，我相信只有丐帮的人力才能办得到！”


凌恽笑道：“那绝没问题，丐帮虽然以乞讨为生，却不是真穷，那怕千万两金珠，我们也能立时拿出来！”


吴韵珊道：“那倒不必，这次扫荡魔穴，蓝梦蝶的窖藏极丰，我已经吩咐俞光将价值极高的珍玩收了起来，足够应用了！”


俞士元忙道：“那怎么可以呢，我们不是成了劫掠了吗？”


吴韵珊笑道：“这些东西都是古物，不能流落在异邦，如果分给牧场上的人，反而会害了他们，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只有丐帮这种实力雄厚的门派，才可以保存它们，何况丐帮这次损失惨重，无主之物，取之并不伤廉，除非相公愿意还给蓝梦蝶，给他拿来作为重建之资，否则给谁都不是原主！”


宇文琼瑶笑道：“蓝梦蝶也不是原主，他的财货还不是劫掠来的！”


俞士元这才不说话了。吴韵珊道：“东西在俞光那里，回头就交给二位，一半留作帮中基金，一半用作死伤弟兄的恤金，从蓝梦蝶那儿取来的东西，用来对付蓝梦蝶，与丐帮的本旨总不相违背了吧？”


俞士元道：“这还差不多，反正本帮第一不得妄取，这是前人传下的规诫，我们绝不能违背，这是我们立帮的精神！”


吴韵珊笑笑道：“事不宜迟，各位去准备一下，就立刻启程东返吧！”


凌恽道：“帮主与吴小姐不一起回去？”


吴韵珊道：“我们要迟一步走，不过我们时时都会与门中联系的，四哥必多须费点神，随时听取我们的消息！”


丐帮的人都告退而去，俞士元这才问道：“韵珊！你打算再大干一场吗？”


吴韵珊笑道：“我只是作个准备而已，用不用是另一回事。反正储备人才之举是必须的，万一真要动用人手也有着落！”


俞士元轻叹道：“韵珊，我这个帮主早该让你当了，无论是策划之密，用人之明，处事之稳，你都比我强得多！”


吴韵珊幽怨地一叹道：“相公！我是受了你的托付，才出任艰巨，以我的心志，一个丐帮帮主，并不能使我满足，照我的愿望，我只想安安份份，做兰个平凡的女人，老实说，这一阵的杀伐流血，我看了只觉得害怕……”


俞士元默然不语，薛娇娇却笑道：“珊妹！这几天我看你大展雄才，指挥若定，再想想你前一阵轰轰烈烈的表现，真没料到你会害怕流血……”


吴韵珊道：“计划歼敌是一回事，眼睁睁地看人被杀又是一回事，目击的流血越多，我越感到罪孽深重，虽然我没有亲手杀过一个人，但这些人的生命，无论敌我，都是我一手断送，我心里有说不出的后悔！”


薛娇娇也不作声了，大家默默散去。吴韵珊先将丐帮的人打发动身上路，最后放了一把火，将旋风牧场化为一片劫灰，才吩咐大家启程东返！


度过了辽阔的沙漠，东进玉门关后，俞士元才问道：“韵珊！我们究竟要上哪儿去？”


吴韵珊反问道：“依相公的意思呢？”


俞士元道：“我问过丐帮的弟兄，他们都没有发现蓝梦蝶一行人的踪迹，因此我实在无法决定去向！”


吴韵珊笑笑道：“天下虽大，难逃丐帮的耳目，蓝梦蝶一个人好躲，他带着一大批人就必须要找个稳妥的所在！”


宇文琼瑶也急了道：“吴小姐！你痛快地说了吧！究竟是在哪儿呢？”


吴韵珊道：“他们如果要新起护灶，很难不惊动人，只有在现成的地方藏身最妥，可是各大门派中，对他们有好感的又有几处呢？”


俞士元恍然道：“是峨嵋！只有这一处跟他们有连系的！”


宇文琼瑶也道：“对啊！我们在岳阳楼聚会时，各大宗派都来了，就是没见峨嵋的影子，他们与蓝梦蝶早就有连络的！”


吴韵珊道：“峨嵋与我父亲有连系，我是早知道的，岳阳楼前聚会时，蓝梦蝶在四周密布杀手，原是打算如事不成，将大家一网打尽的，所以才通知峨嵋不来参加，可见他们的关系一定非常密切，现在蓝梦蝶不一定藏身该处，但是蓝梦蝶的讯息他们一定会知道的！”


宇文琼瑶道：“就怕他们不肯承认！”


吴韵珊笑道：“有我在场作证，他们想赖都赖不掉，不过此行还要特别小心为是，万一蓝梦蝶他们躲在峨嵋，一定会想办法对付我们的，以我的办法，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打上门去再说，但俞相公未必会赞成的！”


俞士元道：“假如蓝梦蝶他们真躲在峨嵋，我自然对他们不会客气，但万一不在，我们动蛮就太不讲理了！”


字文琼瑶道：“怎么不讲理呢？他们是罪有应得。你膺任武林盟主时，他们交出信符，却不将武林监督人的事说明，已是心怀叵测，我召集武林各宗派聚晤时，他们又不到，吴小姐可以证明他们与蓝梦蝶早有勾结，凭这三点，我们都有理由上门兴师问罪！”


俞士元一叹道：“你们说得都对，但峨嵋究竟是武林中渊源久远的大宗派，我们旨在团结武林，安定天下，罪状不足，总不能如此蛮横，否则传说出去，我们与蓝梦蝶行为无异，又怎能取得武林其他宗派的谅解！”


宇文琼瑶道：“难道那三点罪状还不够？”


俞士元笑道：“那三点都不能算是正式罪状，因为这都是我们私人间的一点小隙，却不能作为他们灭门的罪行！”


薛娇娇道：“这话不错！他们将武林监督人的事秘而不宣，只是对俞帮主个人不够诚实，或者解释为俞帮主原非武林监督人组织之列的人，他们自然不必说出，至于他们不参加岳阳楼之约，只是对宇文小姐个人的不敬，宇文小姐单独去兴师问罪还讲得过去，跟俞帮主一起去就不成理由了，因为俞帮主是反对武林监督制度最力的一个……”


宇文琼瑶道：“那我就一个人去找他们算帐去！”


吴韵珊笑道：“这可不行，蓝梦蝶的实力对付你们任何一边都是足够的，就因为你与俞相公会合在一起，他才有所顾忌而导致旋风牧场的惨败，如果你一人前去，万一碰上了，你非吃亏不可！”


宇文琼瑶怒道：“我倒不信他们能困得住我！”


吴韵珊庄重地道：“宇文小姐，希望你不要赌气，蓝梦蝶未除以前，你必须与俞相公精密合作，唯有二位联手，才是他唯一的克星，不管你们哪一位受了损失，都是蓝梦蝶求之不得的事，在岳阳楼前，他就是没想到你会与俞相公合力对付他，才放心前来，准备坐收渔利，否则他利用埋伏在四周的狙杀手，就稳可将天下掌握在手！”


宇文琼瑶这才不开口了，吴韵珊道：“我固然可以证实他们与我父亲勾结，因为以前蓝梦蝶并不出面……”


宇文琼瑶道：“现在大家都知道你父亲与蓝梦蝶是一气的……”


吴韵珊道：“不错！可是蓝梦蝶对武林的阴谋并未付诸事实，在旋风牧场上的种种布置也只有我们知道，何况在岳阳楼，也只表示与武林监督人不和，很可能还有许多人同情他，这不能构成他的罪状，更不能以此作为峨嵋的罪证！”


宇文琼瑶道：“那该怎么办呢？”


吴韵珊道：“到了那里再看情形。相公说得也对，我们既以侠义为心，自然要求事事光明，不能采取强迫的手段，我相信峨嵋如若与蓝梦蝶暗通声气，做贼心虚，必有蛛丝马迹可寻，抓住切实证据，就不怕他们赖了！”


南彪道：“洒家是主张除恶务尽的，既然知道峨嵋靠不住，就不必对他们客气，我相信大家也一样明白！”


俞士元轻叹道：“我何尝不是想这样做，但是你们没有考虑到，如果蓝梦蝶躲着不出头，即使灭了峨嵋全门，于事又有何补？”


薛娇娇道：“俞帮主考虑极是。蓝梦蝶如果来一手苦肉计，驱除峨嵋的人大批出来送死，他牺牲一个峨嵋并不在乎，我们都成为武林公敌了，以俞帮主与宇文小姐联手，固然不怕武林群起为敌，但把那些人变成同情蓝梦蝶的助力，则是天大的失策。试问到了那一天，二位是否能屠尽天下人呢？”


这一番话把南彪也说得哑口无言了。


吴韵珊笑道：“薛大姐究竟见多识广，连我都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我之所以不主张硬来，只是为了俞相公不会赞同之故，现在有了这种顾忌，当然更不能动蛮了。我们还是维持原议，到那里看看情形再说吧！”


宇文琼瑶先前只是一番气话，事实上经过一再的教训后，她锋芒全敛，很少有以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了。


于是一行十二人又转途南行，为了赶路，他们采取了最艰苦的一条路，由陇南翻越摩天岭，直下西川。


经过成都，俞士元想起在此初遇吴韵珊的情景，为时不过数月，却已在江湖上掀起了万丈波涛，不禁感慨系之！


在成都并没有停留，却与凌恽取得了连系，知道了一件很奇特的事，那就是吴次仁的妹妹，凌无咎的母亲，吴韵珊的姑母与以前的婆母吴季芳在峨嵋削发为尼，依归佛门受戒，取号法了，与峨嵋掌门法元平辈，主持峨嵋下院慈云庵，管理峨嵋的女弟子！


这件事意味深远。以那位老太太的脾气，对峨嵋毫无好感，为了峨嵋要她的儿子凌无咎出家成为掌门继统人选，她非常不满意。如果不是吴次仁拦着，她几乎要吵上峨嵋大闹山门了，怎么会自己归依佛门呢？


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儿子出走，侄女与儿子的婚事破裂，吴韵珊又投到俞士元这边，使她万念俱灰，看破世情！


但往深里探究，她是个雄心勃勃的人，对支持乃兄一统江湖的霸业绝不会死心的，他与吴次仁一直都保持着连络，她投身峨嵋，显示出吴次仁与蓝梦蝶对峨嵋进一步的控制。


吴韵珊听了这件事默不置言，俞士元却笑道：“我想我们摸对了方向，蓝梦蝶等人一定准备把实力移转到峨嵋来了，你姑妈投身峨嵋，可能是准备接收峨嵋了！”


吴韵珊一叹道：“那是一定的，可是我认为其目的尚不止此，她是蓝梦蝶用来作为援兵的手段，阻止我们向峨嵋寻事的！”


南彪道：“这我又不懂了，她怎么挡得住我们呢？”


吴韵珊道：“如果我们到了峨嵋，掌门法元宣布逊位，由我姑妈接替，我们谁好意思向峨嵋过不去呢？”


宇文琼瑶道：“她只是你姑妈，你跟你父亲都决裂了，还会顾虑她吗？”


吴韵珊苦笑道：“为了她是凌无咎的母亲，我与俞相公都只好担待她一点，至于你，你难道又好意思对一个老妇人下绝手吗？”


俞士元苦笑道：“事情还不止于如此简单，蓝梦蝶先前可能只控制了峨嵋的几个首脑人物，他们多少还有点是非观念，为了门户所寄，虽然做出了违背良心的事，还不会太过份，而且峨嵋弟子也不会全听蓝梦蝶的，蓝梦蝶也没有办法深进一步地控制全体峨嵋弟子。现在我们等于帮了蓝梦蝶的忙，法元为了怕我们危及门户，不得不将大权交出，那位老太太替峨嵋挡过一剑后，整个峨嵋就是蓝梦蝶的天下！”


吴韵珊一怔道：“对！那我们就不该去了！”


俞士元笑道：“如果我们不去，蓝梦蝶就在峨嵋扎根了，照目前的倩势看来，蓝梦蝶等人必然落脚峨嵋，不去怎么行？”


吴韵珊道：“去与不去，都对敌方有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俞士元想了一下道：“只有一个办法，我先叫凌恽到峨嵋去一趟，对法元等人私下劝谕一遍，说我们对峨嵋绝无敌意，只是想根除蓝梦蝶的势力，谋取武林安宁。法元是个有为的高僧，以前是一时之误，引狼入室，乃成附身之痈，他心里一定也非常痛苦的，也许会转而支持我们，至少我可以叫他安心，不会将门户大权，旁落到别人之手！”


宇文琼瑶问道：“这有用吗？”


俞士元道：“法元内愧于心，认为我们是要对他的门户不利，才忍痛接受对方的要挟，否则怎会做出这种荒唐事？峨嵋最重长幼之序，辈份极严，半路出家，怎么能立刻爬到这么高的位置？而且凌无咎是法元的师弟，她的母亲比法元高出一辈，现在成了同门，更是大违常规之举！”


吴韵珊道：“这个办法或许可行。法元一定是误会了我们的来意，畏惧我们会灭绝他的门户，他又自知力不足抗，不得而已才出此下策，想利用我姑妈来挡我们一下，也许他还没想到蓝梦蝶有取代他的地位之意。相公最好写一封亲笔函，交给凌四哥带去，剖析利害使他更安心！”


俞士元道：“是的！我立刻就写，我预计在信送达之后，才开始往峨嵋进发，这样可以使对方安心而不作太快的决定，我们的行动已经在对方的注视中，所以必须给他们充分的时间去考虑，现在延长时间对我们有利！”


吴韵珊道：“我怕这封信是否能交到法元的手中！”


俞士元道：“应该会的，法元的周围一定有监视的人，我交出去是一封措词极为激烈的信，用来帮助他混过监视者的耳目，然后凌长老会想办法，偷偷地交出另一封信！”


吴韵珊道：“那就行了，我相信凌四哥机警而富有急智，一定能顺利达成使命，我们听取他的回音后，再决定行动好了！”


于是他们在华阳住下，离峨嵋还有三四百里，预计来回要三天，这三天给峨嵋可以作一个周详的考虑！


凌恽在第二天晚上就赶了回来，他的回报使大家都很放心，峨嵋掌门法元亲自接见他，接下那封措词激烈的信后，曾经遍示同门，群情异常激愤，法元还向他解释了一下，说俞士元对他们误会太多！


然后在一个私人接触的机会下，他递出第二封信，法元当时没作表示，可是送行时，对他十分感激地看了一眼！


这证实了蓝梦蝶等人确实留在峨嵋，也证实了大家一切的推测完全正确，更知道法元在心里是支持这边的！


于是他们打明了身分，堂而皇之的向峨嵋进发，到了山下，俞士元与宇文琼瑶同时具名通报，叫法元下来迎接！


出乎意料的是下来迎接的竟是上次代表峨嵋出席竞技的法本，也是一位力举千钧的大力士！


宇文琼瑶怒声道：“法元大师为什么自己不下来，在我们面前，他还要搭掌门的架子不成？这里谁的身分低于他？”


法本神容惨淡，只是合什道：“俞帮主暨宇文小姐赐莅，敝掌门理应亲迎，只是掌门师兄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实在无法亲迎……”


俞士元忙问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法本轻轻地叹了一声道：“贫衲未便说出，各位上山一看就知道了！”


众人将信将疑，但知道一定事情有了变化，乃拾级登山，沿途都有峨嵋门下的僧侣侍立，个个都神色惨淡！


到了峨嵋正院，人数更多了，都没有一点声音！


法本道：“掌门师兄在正殿上恭候各位，请进！”


俞士元和宇文琼瑶居先，绿绫等四女拥着吴韵珊，进人正殿，只见一口荷花缸排在当中，四面香烟缭绕！


法本黯然道：“掌门师兄已于今晨证果圆寂，为恐各位不信，故将遗蜕停放在此，各位是否还要检查一下？”


俞士元一怔道：“怎么会这么巧，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法元黯然道：“是的！掌门师兄是今晨知求证果的，他遗言说自知罪孽深重，但求一死以谢天下，并且一身承担所有的错误，望各位念在他知错身殉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敝门……”


宇文琼瑶问道：“他只有这几句话吗？”


法元想想道：“掌门师兄还说，以往种种，敝门子弟并不知情，请各位宽大为怀，不要迁罪到门下子弟，掌门师兄在泉下也会感激各位的！”


俞士元怔住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望望吴韵珊，希望她有个主意！


吴韵珊沉思有顷，才出声道：“贵派掌门人有没有指定继承人选呢？”


法本合什道：“峨嵋已经没有掌门人了，今后峨嵋只是一处山寺道场，除了讲经礼佛，不再涉及任何武林纠纷，本寺暂由贫衲主持，稍后当另延高僧，前来宣弥佛法……”


宇文琼瑶不禁怒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们跟蓝梦蝶串通一气，为江湖上添了不少风波，现在又想弄这一手来哄人！”


法本黯然道：“贫衲所言句句是实，小姐如果不信，或者对本门不谅解，则请任意处置，贫衲与全寺弟子绝无异言！”


宇文琼瑶拔出剑，就朝身旁几个老僧砍去，他们一动也不动，似乎束手受死，倒使宇文琼瑶不忍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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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宇文琼瑶一剑急扫，及时撒手，将那几个老僧的眉须扫落了下来，他们如同未觉，依然默立合什！


吴韵珊道：“算了吧，宇文小姐，看情形他们是真的放弃武事了！”


宇文琼瑶怒道：“我知道他们是在装假，我就不信他们真能忍得住，我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瞧他真能忍住不动！”


吴韵珊道：“他们的剑术武功不如你，杀了他们也没有用！”


法本道：“女善萨说错了，我们已然放弃武事，出家人以戒杀为本，与世无争，施主一定要杀，我们只有束手就死！”


吴韵珊笑笑道：“大师言重了，我们不是来杀人的，只想请教一个问题，贵派既然退出武林，今后将如何守成呢？”


法本道：“自然是诵经礼佛，清修课业为务了！”


吴韵珊笑道：“如果有人要强占贵寺的基业呢？”


法本道：“本寺全靠十方香火，并无值得令人起眼之处！”


吴韵珊道：“峨嵋为天下武林胜地，历史悠久，望重一方，虽然贵派自动退出武林，只怕江湖人不肯放过！”


法本道：“逆来顺受，最多一死而已！”


吴韵珊道：“那又何苦呢，我想修行并不须要固守一地，各位何不干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投到别的寺院去挂单呢？”


法本一怔道：“施主是要我们离开此地？”


吴韵珊道：“是的，据我所知道，有一批江湖败类，很想利用这个地方作为栖身之处，佛门净地，被人据作为藏污纳垢之处，似乎太冒渎菩萨了，所以我想请各位迁地为良，将此地交给我们来保护！”


法本连忙道：“阿弥陀佛，峨嵋乃我们生根之所，万难从命！”


吴韵珊道：“如果我要强制执行呢？”


法本合什道：“敝寺弟子情愿身殉，施主除非将我们都杀死了，否则我们是不会离开的，请施主高抬贵手……”


吴韵珊笑笑道：“我是为了你们好，你不答应也不行，绿绫，你们四个人把这批和尚都点了穴道，移到山门外去，然后再点上一把火，把这里烧个干净，看他们是否还赖在此地！”


绿绫等四个女孩子动作很快，吴韵珊的话才说完，她已经开始，一出手就点到了身旁几个老僧！


她们的武功道诣也很高，出手极其迅速确实，点中的部位尤绝，假如不靠人解救，自己绝对无法解穴！


大部分的僧侣们都能控制自己，不加反抗，只有几个年纪稍轻的，脸上隐有不平之色，可是在法本的严厉注视之下，他们也就束手就制了！


没有多久，整个大殿中除了法本之外，每个人都被制住穴道，轮到法本时，宇文琼瑶笑道：“大师既是院中主持方丈，由我来招呼吧！”


法本黯然道：“宇文小姐，峨嵋古寺乃千年古迹，她怎忍心付之一炬，再说这件事传出去，对各位将有什么影响！”


宇文琼瑶道：“付之一炬总比被人当作藏污纳垢的场所好，我们这是免使山林蒙羞的办法，尽其在我，不理外人的毁誉！”


法本一叹道：“宇文小姐凭什么说此地一定会为奸人盘据呢？”


宇文琼瑶道：“这是吴小姐的判断，她的判断一向是正确的！”


法本合什向吴韵珊道：“吴小姐，你岂能以一点凭空的猜测，造此大孽！”


吴韵珊笑道：“我从不作凭空的猜测！”


法本道：“那么小姐是掌握着证据了？”


吴韵珊笑道：“不错，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里不再清净了，回头一把火，定然可以将那批牛蛇鬼神烧出来！”


法本脸色一动，终于叹道：“烧了也好，贫衲自动请求免于受制，帮助各位先将寺中的弟子搬出去，然后将柴薪搬进来！”


吴韵珊笑道：“大师肯帮忙自然是最好了，我们开始行动吧！”


法本默然无言，帮着大家动手，将殿中的弟子一一撤出去，同时还叫殿外那些没有受制的弟子帮忙动手！


柴薪由柴房中搬了来，堆在四周，又搬来了几十篓菜油，准备洒在柴上，以增长火势，吴韵珊手持火炬待燃！


俞士元这才道：“韵珊，这么做太过份了吧！”


吴韵珊笑道：“你放心，烧不成的！”


法本正指挥门下将柴薪架好，见她正要点火，忙叫道：“吴小姐等一下，敝师兄的遗蜕还没有搬出来！”


吴韵珊道：“法元大师的遗体原来是火化的，搬出来干吗？”


法本顿了一顿才道：“出家人的尸体都是火化的，但是火化前必须经过一番隆重的仪式，不能如此草率！”


吴韵珊道：“一死百了，才是干净，何必还要那么噜嗦呢？”


法本道：“这是释家升天的仪式，不可荒疏！”


吴韵珊道：“你们马上就要遣散到各地去了，带着一具尸体走也不方便，不如就地举行仪式，在此火化了吧！”


法本考虑了一下道：“也好，请小姐稍待片刻，容贫衲带几名弟子进去诵经礼忏一番，然后再请小姐举火焚寺！”


吴韵珊道：“行，不过要快一点！”


法本择了五六名弟子，进入殿中，宇文琼瑶要随进去。


法本道：“请小姐原谅，升天仪式不容人在旁参观的！”


宇文琼瑶正要表示反对，吴韵珊笑道：“宇文小姐，这种仪式是不能参观的，由他们去好了！”


宇文琼瑶退了回来道：“别处高僧火化，还公开邀请十方善士观礼，偏偏他们有这么多鬼名堂，连看都不准人看！”


吴韵珊见法本进去了，才笑道：“因为他们有许多见不得人的鬼门道！”


俞士元道：“刚才搬柴火时，我到四处检查了一下，什么毛病都没有，偌大一片寺院建成非易，你还是不要造孽吧！”


吴韵珊笑道：“我的判断绝不会错，毛病就是出在那口荷花缸上，我相信法元绝对没有死，蓝梦蝶等人都藏在那口缸中！”


俞士元不信道：“岂有此理，那口缸最多只能藏一个人！”


其余的人也深以为然，吴韵珊道：“缸是贴地放的，下面大有文章！”


宇文琼瑶一怔道：“你是说那口缸下有地道？”


吴韵珊道：“他知道我们都是机关建设的大行家，普通的地道一定瞒不过我们的，只有用这个障眼法！”


宇文琼瑶道：“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吴韵珊道：“早说了也没有用，地道另有出口的，我故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去商量，瞧他们是否舍得放弃这片基业！”


宇文琼瑶道：“我们主要的是抓住蓝梦蝶，管他这些干吗呢？”


吴韵珊笑道：“关系大了，我故意做得这么绝，就是要看看他们的意图，如果他们另有去处，一定让我把寺院烧了，激起天下人对我们的反感，我也不会这么傻，纵火烧寺来造孽惹骂，反之如果他们拼命保全此寺，则证明再无去处……”


俞士元点头道：“那你又准备怎么办呢？”


吴韵珊道：“那我就非烧了它不可，逼使他们无所遁形！”


宇文琼瑶笑道：“苗峒祁赤连与河洛屠家堡都是他们的容身之处呀！”


吴韵珊笑道：“那两处地方太明显，我们一找就着，蓝梦蝶现在要找的是一个安身养息处，那可不太容易！”


俞士元道：“我看那个法本同意焚寺，可能是另有出路！”


吴韵珊道：“法本是被逼无奈，可能连法元都在对方的威胁之下，法本同意毁寺，大概也是想摆脱他们，可是仔细一想，既担心法元，又怕蓝梦蝶等人对他们报复，才借了个借口，进去跟他们作最后的商量，我们等着看吧！”


俞士元道：“假如真像你所想，毁了此寺倒也是一件好事！”


吴韵珊笑道：“当然了，我一定要抓住证据，叫他们闭口无言，乖乖地认罪，绝不会落人口实，引起别人的误会的！”


正说着，法本又出来道：“吴小姐，请各位来一下！”


吴韵珊笑道：“花样已来了，我们去看一看他们闹什么鬼吧，大家准备一下，此去可能会面临一场搏杀！”


众人都整束停当，拥了过去，吴韵珊问道：“又有什么事？”


法本默然片刻才道：“各位进去一看就知道了！”


众人走到里面，但见荷花缸前站着一个老尼，容貌很熟悉，正是凌无咎的母亲吴季芳！


吴韵珊首先叫道：“姑妈？”


老尼淡淡地道：“你还认得我，我算是你哪一姑……”


吴韵珊知道她言中之意，姑母固然是姑，婆母也可算姑，她提出此问，分明是想为难自己一下，乃笑道：“凌无咎虽然与我有婚约，但他已经立下休书，婚约已经解除，我叫你姑妈，自然是父亲身上的关系！”


老尼冷笑道：“凌家不配有你这样能干的媳妇，我也不敢高攀……”


吴韵珊立刻道：“那也好，我在岳阳楼见到父亲，又在塞外见到他一次，两次他都对我下过毒手，亲情已绝，他不认我是女儿，你也不必当我是侄女了！”


老尼点点头道：“是的！……”


吴韵珊道：“师太有何吩咐？”


法了道：“听法本师兄说你要火焚此寺，我现在已身归峨嵋，除此无以为栖，能不能向人你求个情，给我一个容身之处！”


吴韵珊笑道：“师太是慈云庵住持，我并没有要焚慈云庵呀！”


法了道：“慈云庵乃峨嵋下院，与本院有唇齿之关，唇亡而齿寒，皮之不存，毛将附焉，你毁了本院，等于是绝了我的根本！”


吴韵珊道：“这个道理太牵强了，峨嵋已脱离武林，自然也没有什么上下院之分，师太尽管在慈云庵修真，与此地毫无关系！”


法了道：“身为空门弟子，总不忍见古寺遭劫，何况我是在本寺剃度受戒，饮水思源，自然想保全此地……”


吴韵珊道：“出家人四大皆空，无牵无挂，你根本就不该存此念！”


法了神色一沉道：“你一定要焚？”


吴韵珊道：“是的！”


法了道：“好，那我就成全你，我身受法元师兄剃度收灵之德，不能替他保全寺院，只有陪他身殉了！”


说完掀开缸盖，跨步进去，盖上缸盖，传出声音道：“你举火吧！”


俞士元一怔道：“这算是怎么回事？”


宇文琼瑶回头问法本道：“和尚跟尼姑能在一个缸里火化吗？”


法本寂然不动，合什而立，俞光推了他一下，居然应手而倒，原来他已咬断舌根，自绝而死了！


吴韵珊忙叫道：“不好，大家快抢出殿去！”


殿外传来一声厉笑，听出是蓝梦蝶的声音道：“太迟了，这叫作法自毙，吴韵珊，你想用火困死我们，却没想到我将计就计，一把火反把你们烧得干净……”


后来的话是从熊熊的烈火中透进来的，当他开始讲话时，四壁都燃上了火，干柴加油，一发而不可收拾！


吴韵珊原本是怕里面的人突围，柴薪堆得很厚，冲火而出是不可能的，几个人才冲到门口，就被烈火逼了回来！


吴韵珊变色道：“我没想到这一着，反而把大家都拖累了！”


俞士元急道：“现在别说这些，快想个办法自救！”


宇文琼瑶道：“冲破地道出去！”


南彪一斧碎荷花缸，那里面果然是没底的，盖着二块圆形的铁板，他伸手去掀，触手滚烫，忙的缩了回来！


俞士元举锤一击，铁盖打破了，里面却冒出了火焰，原来地道内也燃着烈火，吴韵珊一叹道：“没有用的，人家想困死我们，自然要把我们的退路都封死了，看来我们这次是死路一条了！”


火越烧越烈，幸好四周的墙是砖石所建，不易透火，但是再过片刻，他们即使不烧死，也会烤死了！


俞士元突然灵机一动叫道：“南兄，俞忠，你们帮个忙，把佛像抬下来！”


天殿中塑着一座如来金身大佛，高有三丈许，下为座基，广可四五丈，那二人连忙合力，搬开了大佛像。


座基下倒是有个大空穴，俞士元道：“大家躲进去！”


吴韵珊道：“躲进去也支持不了多久！”


俞士元叫道：“别多话，快躲进去！”


众人都躲入穴中，俞士元一人奋着神力，又将佛像抱起，罩在上面，然后又大声吩咐道：“南兄、俞忠，你们无论如何也要扶住佛像，别让它倒下来，压到里面的人，等我通知了才出来！”


兵韵珊在里面叫道：“你要干什么，难道你不怕火吗？”


俞士元已是满身大汗，举起两柄铜锤，奋力敲击殿中石柱，两三下就击断了一根，四五根后，屋顶哗啦塌下！


众人还是关心他的，纷纷在缺口处看他，屋顶倒在佛像上，虽然将佛像砸碎了，基身为南彪俞忠托住，没有倒塌，同时也挡住了上面坠下的屋瓦木石，使里面的人不致受伤，宇文琼瑶还是关心俞士元的！


虽然在烟雾迷漫中，她仍看定了俞士元，眼睛跟着行动，但见他冲到一处墙下，举锤击了几下！


墙根立刻打通了，连击了十几个洞后，整垛墙已岌岌可危，俞士元放下双锤，抱起一根断柱，顶住墙往外一推！


在他神力摧动下，一垛高有四五丈，宽有二十来丈，厚达半丈，重达千万斤的石墙，砰然朝外倒去！


墙外的堆薪不过才丈许宽，被石墙一压，火头都压熄了，墙外的僧侣们被压死的不少，余人一声惊呼。


俞士元恨透了这些人，举起手中的石柱，平击了出去，又打死了几个，剩下的人一下子全跑了。


宇文琼瑶忙叫道：“南天王，快推开佛像，我们可以出去了！”


俞忠与南彪奋力一推，佛像倒过一边，大家出来后，宇文琼瑶一剑当先，由倒下的石墙飞身而出。


正要去追杀那些僧侣，却见俞士元身子摇晃不定，举步艰难，吴次仁手挺一根铁棒，冲了过来。


宇文琼瑶连忙举剑上去拦截，却被祁赤连与屠万夫拦住了，吴次仁手摇铁棒，直奔俞士元叫道：“俞士元，你居然能破墙而出，神力果然无敌，但是你现在还跟我决一上下吗？”


俞士元看着他不加理会，宇文琼瑶虽然使尽精招，在祁赤连身上着了几处轻伤，可是那两人死战不退！


吴次仁手起一棒横扫，俞士元举柱架开了，他第二棒跟着又到，俞士元大喝一声，奋起神威，挥柱迎上。


这截断柱粗可一抱，重逾万斤，乃整块的青石凿成，直把吴次仁的铁棒击得脱手飞出！


吴次仁先见俞士元力竭，才想趁机拣个便宜，这时见他神勇不减，早就吓慌了，同时南彪与俞忠也出来了。


他一见时机不对，回头就溜，祁赤连与屠万夫也赶紧跟着开溜，宇文琼瑶哪里肯放，正想追上去。


俞士元已叫道：“宇文小姐，快过来，拉着我的手！”


宇文琼瑶怔然回头道：“干什么？”


俞士元不再开口，她连忙过来，探手握住他的掌心，只觉得他的脉搏跳得很急，心知不对劲，连忙运劲压住！


俞士元这才轻吁了一口气道：“我现在万不能倒下去，否则他们就会趁虚而入了！”


眼看吴次仁等人的身影在山林中隐没，俞士元才道：“现在总算安全了！”


张口鲜血急喷，人也软倒在宇文琼瑶的臂弯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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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宇文琼瑶这一急非同小可，连忙抱起俞士元，送到吴韵珊面前，急声叫道：“吴小姐，你看看他怎么样了？”


吴韵珊也十分惊慌，伸手探探脉息，又摸摸他的额角道：“这是火热所逼，又使脱了力……”


宇文琼瑶忙问道：“到底要不要紧？”


吴韵珊皱着眉头道：“情形很严重，我能保全他的性命，但恐怕此生要半身疯瘫，成为一个废人了，最低限度也会手足不灵……”


宇文琼瑶急了道：“那怎么行，难道没办法救治了？”


吴韵珊道：“救治的方法是有的，只是没有适当人选施为！”


南彪大是紧张问道：“要怎么样的人选？”


吴韵珊道：“要一个绝顶内家高手，跟他一起浸泡在冷水之中，以本身真力，帮他驱出火毒，还要随时封住他的各处穴道，不让他行动，可是又不能封死太久，当他静止下来时，就需要立刻解开他的穴道，使他能抵受冷熟夹攻的侵袭！”


南彪一吐舌道：“这是个细活，咱家只有一身蛮力，恐怕做不到！”


吴韵珊道：“你做得到也不行，因为他完全不能有所行动，所以这施救的人必须身材与他差不多，你比他高得太多！”


南彪愕然道：“这与身材有什么关系？”


吴韵珊道：“关系太大了，因为要测知他的行动而加以封穴截脉必须裸身对贴，用身体的感觉去猜测对方的动向！”


南彪急了道：“上哪儿去找这个人呢？以肌肤相触而预测动向，必须那人有很深厚的内功基础，而且还要身材与他相似！”


吴韵珊道：“岂仅是预测动向难，出手封穴截脉更难，那必须一有感觉，立即抢在他前面下手，慢一步就全功尽弃！”


南彪长叹一声道：“俞老弟岂不残废定了？”


吴韵珊黯然道：“是的，我真恨自己没学过武功，否则我倒是愿意不计一切地救他，现在只求能保全他的性命了！”


宇文琼瑶默思片刻才道：“大概只有我能救他了！”


吴韵珊看了她一眼道：“是的，可是我不敢求你，假如薛大姐的身材与他相似，我就求薛大姐了，薛大姐一定不会拒绝的！”


宇文琼瑶道：“为什么薛大姐可以不避男女之嫌呢？”


吴韵珊道：“这种神圣救人的工作，还讲什么男女之嫌，我根本没想到这一点，我不敢求你，是为了你与他之间，尚有一场约斗，假如治好了他，你很可能就没有机会再挽回武林监督人的事业了！”


宇文琼瑶道：“你以为我还有那种雄心吗？”


吴韵珊道：“难道你已经放弃了？”


宇文琼瑶道：“我早就放弃了，武林监督人必须心智武功都超越一切人之上，经过这一斗，我发现自己差得太远了！”


吴韵珊笑道：“假如你已放弃了那个雄心，我就不求你了，你自己也应该做这件事，因为他两次救了你，一次是……”


宇文琼瑶道：“不用你提醒，我记得很清楚，一次是在旅风牧场，他为我吮毒疗伤，一次是刚才，他拼命救我出火窟！”


吴韵珊道：“你记得就好，为了这两次，你也应该回报他一次！”


宇文琼瑶想了一下道：“你不必激我，我答应就是了，不过我声明在先，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保全他的武功，好对付蓝梦蝶……”


吴韵珊笑道：“对，这样说也行，救命报恩的事不足挂齿，他救你，你救他，都是各尽本分，他何偿不是为了要你帮助对付蓝梦蝶呢？”


宇文琼瑶道：“这就清楚了，我不愿负恩于人，更不愿示恩于人，假如不是为了蓝梦蝶，我不会要他救，我不必感激他，正如我现在救他，也不需要他的感激！”


俞光连忙道：“我们却很感激你，如果相公有了不测，我们都将难逃蓝梦蝶的毒手，宇文小姐，你就快点吧，别耽误了！”


宇文琼瑶道：“少废话，哪儿有凉水？”


俞忠道：“寺后有口深井，我去打水！”


吴韵珊道：“打水不行，第一，找不到这样大的容器，施救时必须要两个人都浸在水里，第二，那水必须时刻的换，以保持足够的凉度，我看还是用绳子把他们堕下井里去好了，由俞光在上面放绳，他是个孩子，却又够力气！”


宇文琼瑶笑道：“既然你不以男女之嫌为重，我又会在乎什么呢？”


吴韵珊道：“你也要脱掉衣服的，还是叫个小孩子去的好！”


宇文琼瑶道：“我看还是叫绿绫她们堕绳的好！”


吴韵珊知道她还是不好意思，笑笑道：“她们方便吗？俞相公是个男人……”


宇文琼瑶道：“她们是我的侍婢，我都不避嫌疑，她们难道比我更珍贵？而且堕绳的工作并不简单，必须要配合我的动作，不妨碍我的行动，俞光的力气虽大，不能跟我配合也是枉然，还是叫绿绫她们去，由你在上面指挥！”


吴韵珊点点头道：“好吧，那就这样决定了，快走吧，可不能再耽误了！”


宇文琼瑶抱起俞士元，俞光解下铜锤上面的蛟筋索，交给了绿绫，来到井边，由绿绫缒索，绿蚁与绿锦先行跳下井去，贴在井边上扶持，绿影则替俞士元脱去了衣服，宇文琼瑶自己很大方的解衣！


南彪、薛娇娇、俞忠、俞光则背向他们，每人守住一方，一半警戒，一半也是为了避免看到他们！


宇文琼瑶道：“绿影，你也把衣服脱了，如果我功力不足时，你还可以替替手，因为你处事比较冷静！”


绿影毫无踌躇地脱光了衣服，吴韵珊看看这主仆二人一身洁白如玉的肌肤，倒是颇为艳羡！


她们虽然是女孩子，却因为练过武功的关系，不但骨肉均匀，曲线玲珑，丰纤合度，且有一种刚健的美！


那是她自己万万比不上的，所以她忍不住啧啧地称道：“我见犹怜，虽然我也是女儿身，却也忍不住想抱你们一下，看了你们，我倒后悔当年不练武功了！”


宇文琼瑶道：“形体上的美会变的，只有无边的智慧，才是永远令人仰幕的，如果我是个男人，我一定会永拜裙下，俞士元真是个大傻瓜，他为什么不立刻娶你呢？”


吴韵珊笑道：“时间还没有到！”


宇文琼瑶微愕道：“你们已经把凌无咎那个心里的死结打开了？”


吴韵珊道：“那根本就不成为死结，我们不急于结合是为了别的原故，我正在设法慢慢把那些问题解决！”


宇文琼瑶不知怎的脸上忽地一红，抱起俞士元，向绿绫打了个招呼，慢慢地坠下井中。


快到水面时，吴韵珊叫停，叫绿影缘索而下，先潜入水底，托住了他们，再吩咐宇文琼瑶抱好！


然后绿蚁与绿锦一下子将两人都压入水中，只露出颈子与头，俞士元为冷水一激，突然惊醒过来！


宇文琼瑶动作极快，先点住了他的手脚的穴道，然后抱紧了他，真力暗运，同时口头吩咐绿影，闭穴解穴！


俞士元被一个柔软的身子紧紧贴住，在透进的天光中，看见宇文琼瑶与绿影都是赤裸了身子！


再一看自己也是一身光光的，心中大急，正待挣扎，绿影已得了宇文琼瑶的吩咐，一指戳在腰间！


俞士元全身都不能动了，只得叫道：“这是干什么？”


吴韵珊在上面道：“相公，你用力过度，火毒内侵，宇文小姐正在为你驱除火毒，你最好放松全身，闭上眼，什么都不要想！”


俞士元闻言只好闭上眼睛，吴韵珊道：“宇文小姐，他神智恢复了，功力就能运行了，我丢一颗药下来，你用口接住，化开了渡过去！”


说着一颗药丹飞下，宇文琼瑶用口擒住了，咬碎后，对准俞士元的嘴渡了过去，那颗药丹味道很香！


俞士元咽下肚去，胸腔就感到一股火辣辣的汹涌，渐渐地感到了全身火热，宇文琼瑶忽然叫道：“吴小姐，不对，他……”


吴韵珊道：“不能放松，千万不能有放松！”


宇文琼瑶只得咬牙忍住，片刻后，两个人都觉得不太对劲，心中欲思如潮，吴韵珊在上面叫道：“绿影，你把小姐的玉枕穴下点住……好了，再点俞帮主的将台穴，先左后右，行了，现在你按住他们的腰眼，男左女右，把你的真力暗送出去！”


绿影如法施为，她觉得两个人的身子都在颤动，忽而宇文琼瑶轻轻地呻吟了一声，绿影叫道：“吴小姐，怎么他们两个人的身子都滚烫的？”


吴韵珊道：“一定会这样的，这是真力交溶，火毒外泄，你继续用力，绿蚁、绿锦，你们帮忙托住，别让他们动！”


她又叫绿绫将缒索扯紧，用手轻触索端，像医生悬丝诊脉，探测两个人的体内脉息变化！


片刻后，她才问道：“绿影，现在怎么样？”


绿影道：“现在好得多了，热度也慢慢降低了！”


吴韵珊叹了一口气道：“好了，总算大功告成了，你们上来吧！”


绿影道：“他们的穴道还没有解呢！”


吴韵珊道：“不要紧，回头他们自己可以用内力冲开的，你们先上来，现在可不能解穴，也不能碰他们！”


三个女孩子都缘绳而出，吴韵珊道：“宇文小姐，相公，你们先别开口，等我安排好了，再通知你们，也不能运气解穴！”


宇文琼瑶朝俞士元看了一眼，只见他一脸茫然，不自禁心中一酸，忍不住流下眼泪！


俞士元轻叹了一声道：“宇文小姐，我是不能动，否则我会杀了自己！”


宇文琼瑶咬咬牙道：“我不怪你，可是我非杀了那妖女不可！”


俞士元默然长叹。片刻后，吴韵珊道：“宇文小姐，你可以上来了，我把人都遣走了，只有我一个人在此，什么话等上来再说！”


宇文琼瑶立刻推开了俞士元，却忘记他还不能行动，俞士元立刻沉了下去，她只得再拉住了他！


吴韵珊在井口又叫道：“俞相公药力所困，大约要一会儿才能行动，这时候泡在凉水里可不是玩儿的，你把他一起带上来！”


宇文琼瑶道：“上面真是没有人了吗？谁在拉住线索？”


吴韵珊道：“没有人，索子系在一棵大树上！”


宇文琼瑶手下用力，挟住了俞士元，利用腿部的助力，飞快地缘索而上，果然其他人都不在了！


吴韵珊笑哈哈地道：“先穿上衣服，俞相公不能吹风！”


宇文琼瑶抢过自己的衣服，手忙脚乱的套上！


吴韵珊道：“你还得替俞相公穿上！”


宇文琼瑶怒道：“我不管！”


吴韵珊道：“你不管，我也不管了，我跟他不过只有一个口头的盟约，既无名，又无实，你至少比我接近一层！”


宇文琼瑶咬着嘴唇，含着泪，把俞士元的衣服穿好，还小心地扣上衣钮，系好腰带，然后一指点在他的晕穴上。


俞士元暂时昏了过去，宇文琼瑶跳起来抽剑叫道：“我杀了你，你为什么这样害我？”


吴韵珊轻轻一叹道：“瑶妹，如果你真的要杀我，我也只好认了，但我绝不承认害你，天下没有一个女人肯如此害人的！”


宇文琼瑶怒叫道：“胡说，我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吴韵珊道：“你口里没说过，形色上也没表示过，但你心里绝对想过，如果你真的没有，你不但可以杀我，而且请先剜掉我的眼睛，惩罚我有眼无珠，认事不明！”


宇文琼瑶的剑已经举了起来，但又放下了道：“好吧，我承认！”


吴韵珊道：“这就对了，那也没什么可羞的，事实上天下除了他之外，也没有第二个人会让你看得上眼了！”


宇文琼瑶叫道：“可是我并不想跟他，他是你的……”


吴韵珊道：“他钦佩我的才智，同样也钦佩你的武功，只是他为人拘谨，认识我在先，就不敢再对你存好逑之心，其实他心里也是喜欢你的！”


宇文琼瑶道：“你别骗我，他的武功比我高，怎么会看得上我！”


吴韵珊道：“我不骗你，如果他没有这种心，我就不会勉强替你们撮合了，他的心气很高傲，才智不如我，他还可以忍受，武功不如你，他绝不会存高攀之心的，正因为他的武功高你一筹，我才多这个事！”


宇文琼瑶低头不语，吴韵珊又道：“瑶妹，你肯放弃武林监督人的事业是对的，女人一生中最大的成就便是获得一个值得尊敬的男人，其他都微不足道，你别强了，还是安心作人妇吧！”


宇文琼瑶想了一下道：“可是我也不能用这个方法去得到他！”


吴韵珊道：“你没有用任何方法，用方法的是我，因为我在武功上帮不下他，才想替他找一个帮手，这是我为他打算，否则哪一个女人肯把自己心爱的男人与人分享！”


宇文琼瑶道：“他会要我吗？”


吴韵珊道：“你放心，他是个负责任的人，宁可不要我，绝不会负你，现在要耽心的是我，说不定他会弃我而去呢！”


宇文琼瑶道：“他绝不会的！”


吴韵珊苦笑一声道：“我希望不会，否则我也只好认了！”


宇文琼瑶忙道：“如果他敢弃你，我绝不饶他！”


吴韵珊连忙道：“那不行，我不想勉强他，增加他的困扰，我好用奇谋，有时不计牺性，有违仁道，与他的本性不合，像上次为了瓦解旋风牧场与维吾尔人的连系，我派人刺了哈沙克的族长，那件事你承揽去了，我很感激，否则他永远也不会原谅我的……”


宇文琼瑶道：“其实我想他应该谅解的，如果不是这样做，蓝梦蝶利用维吾尔人跟我们作对，我们就没办法了！”


吴韵珊轻叹道：“他主张用仁义之道，不会赞同我这种权谋手段的，他的成功比我多，像他在丐帮中的地位，就没有任何人所能替代，所以我的方法未必正确！”


宇文琼瑶沉默片刻才道：“现在是我们的问题，要怎么跟他讲呢？”


吴韵珊道：“我跟他讲，我相信一定会成功的！”


宇文琼瑶想想道：“也好，不过我还是坚持一个原则，要就我们俩人同时解决，否则我绝不接受，而且绝不放过他！”


吴韵珊一笑道：“别那么强了，今后你该收敛一点，做一个温顺的妻子，并不有失你的身分，反而会赢得更多的尊敬！”


宇文琼瑶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道：“我的倔强是为了我的工作而训练出来的，并不是我的本性，久而久之，竟养成了我的骄傲，不过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会有放弃骄傲，恢复本性的一天！”


吴韵珊笑道：“你是应该骄傲的，因为你以前再也想不到会有个人强于你，既然这个男人出现了，你也该放弃骄傲了！”


宇文琼瑶道：“珊姊，说实话，我心里感激你，有一段时间我很嫉妒你，后来则是羡慕你，没想到你是这么大方的人！”


吴韵珊道：“当你在岳阳逼他娶我或杀我之时，我已经知道你在喜欢他了，那个时候我就想替你撮合，可是很困难，必须在适当的机会下，才不伤及你们俩人的自尊……”


宇文琼瑶脸上一红，忽然又道：“珊姐，你说他身上的热毒，恐怕是假的吧？”


吴韵珊笑道：“中热毒是真的，但治法并不须要如此麻烦，放进冷水里一泡就行了，在常人或许容易致病，他的体质是挺得住的，不过加上你的帮助，就更好些，因为在这种情形下，是以火攻火，连心火都泄光了，火毒自然清除了！”


宇文琼瑶满脸飞红，娇声道：“你可把我害苦了，你不想我受得了吗？”


吴韵珊道：“绝对没问题，我给你的那颗药是发火的，别说是一井凉水，就是置身冰窟，包你也不会招病！”


宇文琼瑶更羞窘了，低着头道：“珊姊，我走了，你跟他说吧，别太勉强他……”


吴韵珊笑道：“你放心好了，如果他不答应，我就先杀了他，再跟你合作，我们两个联手，不要男人，一样可以大有作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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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宇文琼瑶走了以后，吴韵珊拔下头上的银簪，在俞士元身上轻轻一刺，俞士元立刻惊醒过来，一跳而起！


看看四周没有旁人，才沉声道：“韵珊，你捣的什么鬼……”


吴韵珊笑道：“我为你找来这么一个好帮手，你难道不感激我吗？”


俞士元急了道：“韵珊，你简直胡闹，你知道我并不想久霸江湖，一旦事了，我就准备抽身引退，这一来我们还安静得了吗？”


吴韵珊道：“为什么不能，她比我更能持家呢，我体质荏弱，叫我闲下来是可以的，家事亲操，我却不堪其劳，所以我必须找个能刻苦耐劳的人……”


俞士元顿足道：“你别开玩笑，她会是那种人吗？”


吴韵珊神色一整道：“相公，你如这样想，就误解她的为人了，她虽然骄傲一点，但绝对是个刻苦持家的能干主妇！”


俞士元叹道：“你缠到那里去了，我是说她不会安得下心来！”


吴韵珊道：“不，你错了，她早已放弃那个雄图迷梦了！”


俞士元一怔道：“我不相信她会放弃！”


吴韵珊道：“这是你不了解女人，她并非生来具有野心的，只是没有人值得她放弃一切而已，一但找到了归宿，她会比谁都安份，这就是我把她引到你身边的原因，否则她倒是你的大问题，因为她得不到归宿，势必从事她的武林监督人事业，说不定缠得你一辈子无法安身！”


俞士元想了一下道：“能这样倒也罢了，可是你舍己耘人，就不替我着想了，叫我为她而放弃你，我能这样做吗？”


吴韵珊一笑道：“你有了她，何必还要我呢？”


俞士元沉声道：“韵珊，你这是什么话，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说着返身欲行，吴韵珊忙拉住他道：“你要干吗？”


俞士元道：“找她说明白，哪怕她杀了我都行，我绝不能负你！”


吴韵珊十分安慰，却故意逗他道：“你准备如何处理她呢？”


俞士元道：“我只好请求她的谅解，反正我不是有心冒犯她的，她能放过我最好，不能放过，我只有一死以谢……”


吴韵珊笑道：“你真傻，难道我一定要舍己才能耘人吗？”


俞士元怔了一怔，然后才似悟非悟地道：“你是说她会同意委屈求全吗？这太不可能了！”


吴韵珊道：“为什么呢？”


俞士元道：“像她那种性情，怎么肯屈居人下呢？”


吴韵珊笑道：“何必一定要屈居人下呢，我们都不是世俗儿女，还争论什么名份，我能文，她善武，合起来也不过是一个人，你为什么一定要分得那么清楚呢？”


俞士元又是一怔道：“看样子你们已经谈好了！”


吴韵珊点点头道：“谈好了，她叫我珊姊，大概不会有问题了！”


俞士元双手一摊道：“韵珊，如果你事先征求我的意见，我一定不会同意的，现在木已成舟，而且是你找的，可不能怪我了！”


吴韵珊道：“你还好意思怪我？我不但给你找了个人间绝色美妇，还兼拥有人间无双绝技，更陪上四个美婢……”


俞士元急了道：“什么，你还要把绿绫她们也拉过来？”


吴韵珊道：“这是没办法的事，那四个女孩子跟她是分不开的，而且她们那样侍侯过你，不要她们也不成话，她们虽是侍婢，一样也有她们的尊严与节操，而且以人品而言，多少千金小姐也未必赶得上她们！”


俞士元急了道：“韵珊，你把我当成了一个百万富豪了，我家里不过几亩薄田，养两个妻子已经够多了，如果再带上一大批婢妾，别说我无福消受，我父亲也不会答应的！”


吴韵珊道：“我负责，如果老太爷不答应，我养活她们！”


俞士元急得连连顿脚叹道：“唉，你叫我怎么见人，我还是丐帮帮主，丐帮以勤苦自励，所以帮中弟子，不乏百万富豪，却一样要身操贱役，凭劳力或乞讨自给，这是我们引以为豪的，现在我还有什么颜面去领导他们！”


吴韵珊笑道：“我们并不想现在嫁给你，等你脱离了江湖，摆脱了掌门身份之后，再论婚嫁也不迟，那样总不妨碍你了！”


俞士元道：“绿绫她们，还是想个法子及早遣嫁的好，我不是好色之徒，我家的门风也绝不容许我如此……”


吴韵珊笑道：“好吧，如果有适当的机会，适合的对象我可以想想办法，但也得要她们愿意，否则我就没办法！”


俞士元道：“你如肯帮忙，她们不会不愿意的！”


吴韵珊道：“这是什么话……”


俞士元道：“我想你有的是办法，像你摆布宇文琼瑶一样！”


吴韵珊道：“相公，你这话太过份了，宇文琼瑶如果心中不愿意，我本事再大，也没法叫她脱了衣服跟你抱在一起，当然，你一定不要那四个女孩子，我也能把她们送出去，但是我用的手段，你可不许批评！”


俞士元一怔道：“你可不能整她们，一定要顺乎自然！”


吴韵珊笑道：“如果能顺乎自然，我不必用手段也留不住她们了，别看这四个女孩子，除了宇文琼瑶外，寻常女子能及得上她们的又有几个，天下男人又有几个能在她们眼中，我看你还是留在身边的好，我都舍不得放她们走呢！”


俞士元一声长叹，无言而走，吴韵珊追上道：“相公，那件事除了我们三人之外，连绿绫她们都不知道，你可千万慎重言行，别叫宇文琼瑶太难堪！”


俞士元苦笑道：“你以为我会逢人夸耀吗，这可不是光荣的事！”


吴韵珊微微一笑，与他并步走到前面，但见众人都在广场上谈天，一座古寺，已化劫火残灰！


瓦砾堆中，有几个峨嵋门下在收拾，满脸凄苦！


南彪过来关心地道：“俞老弟，你好了吗？”


俞士元低头不答，吴韵珊笑道：“好了，完全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说时朝宇文琼瑶眨眨眼，使她的神色松弛了下来，立刻因娇羞而变得飞红，南彪欣慰地笑道：“这次全亏宇文小姐……”


薛娇娇抢着道：“没什么亏不亏，如果不是俞帮主舍生抢救我们，大家都活活葬身在火窟中了，大家互帮助应该的！”


南彪道：“话虽这样说，但宇文小姐不惜名节……”


薛娇娇笑道：“都是自己人，于名节有什么玷损的！”


南彪顿了一顿，才明白了大笑道：“对，对，都是自己人，哈……”


这一笑使宇文琼瑶很不好意思，只得讪然道：“我想起峨嵋这班秃驴就恨……”


俞士元连忙道：“这怪不得他们，他们也是受的挟制……”


俞忠这才问道：“主人，这里如何处置呢？”


俞士元道：“把他们老一辈的找来！”


俞光前去，招来一个老僧，黯然合什道：“罪僧法华参见帮主！”


俞士元连忙还了一礼道：“大师切莫如此，一切经过，大师都是知道的……”


法华惨然道：“知道，只怪门户不幸，遭此巨祸，法元师兄苟全之心太切，为保门户，不得不与奸人妥协……”


俞士元道：“那你们全知道蓝梦蝶那般人的事情了！”


法华低下头道：“蓝梦蝶为帮主出大漠，可是他早已控制了本派，利用门下几个不肖之徒，以全派的生死为威胁……”


命士元道：“与奸徒妥协绝无善果的！”


法华黯然道：“可是敌势太强，如果不妥协，立有灭门之惨，法元师兄情非得已，请帮主宽大为怀，予以曲谅！”


宇文琼瑶怒道：“他简直该死，目前能与蓝梦蝶抗衡的，只有我们这些人，他帮助蓝梦蝶害死了我们，岂不是将整个武林陷于不幸！”


法华低下了头，不敢置辩，眼中已有泪影！


俞士元颇觉不忍，忙道：“蓝梦蝶那批人现在往哪儿去了？”


法华道：“不知道，他们原是挟持法元师兄同行的，可是法元师兄见祸延门户，无颜见人，已经自尽了！”


吴韵珊道：“先前他装死，现在是真死了，他早有一死的决定，面对威胁，勇敢抵抗，向我们求助，何至于如此呢？”


法华叹道：“蓝梦蝶说塞外之败，乃失之于谋，并非力不能敌，法元师兄也不相信二位真能在武功上胜过他，所以才不敢求援，方才见到俞帮主力破火窟，勇退强敌之神威，才知道上了对方的当，后悔却已迟了！”


宇文琼瑶道：“那老和尚简直混帐，我们如果武功不如他，凭什么把他从大漠上赶出来，你们怎么会信这一套的！”


法华道：“蓝梦蝶与吴次仁的武功是我们目见的，二位的武功如何，我们却不得而知，这可怪不得敝师兄……二位自己也该负一部分责任！”


俞士元道：“为什么呢！”


法华道：“二位既是武功可克之有余，在岳阳大会时，为什么不直接搏杀他们，那时还有各大门派高手为助，二位仍是放他走了，敝派自然深信他的武功无敌了！”


吴韵珊笑道：“这只怪你们未去参加大会，否则你们应该知道那次不杀死他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蓝梦蝶在四面都布下了杀手，凭持一些极为歹毒的利器，准备跟大家同归于尽的，我们为了不愿牺牲太多的生命，才放他离开的！”


法华道：“敝派又何忍牺牲全部门下的生命呢？委屈求全，殊非得已，帮主既有仁人之心，应该同情敝派之所为！”


俞士元一叹道：“事情已经过去了，说也无益，峨嵋经此一劫，也得了个教训，重起山门，复操旧业，为时未晚……”


法华黯然道：“本门精华尽失，而且又做出这种贻羞武林之事，再没面目立足武林了，山寺必须重修，复帮恐怕无望了！”


俞士元想想道：“真要能退出武林，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出家人原以清修为主，涉身江湖争雄，实非本份！”


法华低头无语，俞士元将手一挥道：“我们走吧！”


法华将他们送到山下，才惨然告别回头。


在山下与凌恽接触后，他报告道：“蓝梦蝶带着一批人，匆促南行，可能是转向苗区去了！”


宇文琼瑶忙道：“这老狐狸走投无路，大概是想到祁赤连那儿去安身了，我们别放松，紧追上去，这下子绝不放过他！”


吴韵珊道：“别忙，四哥，他们是公开地南行吗？”


凌恽道：“是的，走得虽然急，却没有掩藏行迹，可能是来不及！”


吴韵珊又问道：“丐帮的监视是否可以直达苗区？”


俞士元道：“不能，我们的活动多半在大江南北，边远地区，根本没有乞丐，我们也不适于在那儿活动！”


吴韵珊道：“这就是了，他根本就用的障眼法，一定会中途转道的，到了苗区，他们也无法活动，因为一大堆汉人，在那儿很难掩藏行迹！”


宇文琼瑶道：“祁赤连是个苗人！”


吴韵珊道：“祁赤连是金花峒的峒主，那已是熟苗，深山大泽之中，还有许多未开化的生苗，根本与外人不来往……”


宇文琼瑶道：“他们躲在那里面不是很安全吗？”


吴韵珊道：“不然，那里瘴厉之气极重，除了土著有天赋的抗力外，别的人根本无法生存，再说蓝梦蝶并非前去藏身，他还想有所作为，否则他一个人孤身而行，到那儿都可以安身，何必一定要找苗区呢！”


俞士元点头道：“他带着大批的人手，分明雄心未死，仍然妄图振作以霸天下，绝不会自投绝地的，不过要如何找他呢？”


吴韵珊道：“没办法，只好等待，好在丐帮的耳目灵通，稍有动静，我们立刻可以得知消息的，现在却拿他没办法！”


俞士元道：“等也不是办法，如果一直没消息，坐等他气候养成，再对付他又要费一番精神，我们必须趁着胜利的余威，一气钉死他！”


吴韵珊道：“问题是上哪儿钉他去！”


俞士元笑笑道：“韵珊，假如你是蓝梦蝶，你会上那儿去？”


吴韵珊想了一下道：“我不知道，我觉得他已走投无路了！”


俞士元道：“你刚才有一句话提醒了我，他是一个深具野心的人，绝不会放弃他的野心，所以才带了那么一大批人，可是忽略了一个问题，这批人为什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呢，虽然他擅长用毒来挟制人，可是对你父亲，对祁赤连那些人，他并没有用这种手段……”


吴韵珊道：“那些人是被我父亲的武功所慑，而我父亲则又完全仗着他的机智成事，他们俩人倒是合作无间的！”


俞士元笑道：“可是你父亲的武功不足以胜过我们，他倚仗蓝梦蝶的不仅是机智，也倚仗着他的武功……”


吴韵珊道：“可是蓝梦蝶的武功已不可能恢复了！”


俞士元道：“不尽然，你擅长用毒，就该知道天下没有不可解的毒，你有办法毁掉他的武功，他就有办法恢复！”


吴韵珊想了一下，道：“也许有这种可能！”


俞士元道：“不但可能，而且绝对可能，你只是用毒物深入他的筋络，使他无法再用力，如果他能将筋络中的毒性逼出……”


吴韵珊笑道：“那很难，华陀曾为关云长刮骨疗毒，后世传为奇迹，其实那还有可能，至于说把全身的筋络取出来……”


俞士元道：“一定要把筋络取出来才能祛毒吗？”


吴韵珊道：“是的，只有这个办法，可是取出筋络，没有一个人能忍受这种痛苦，因为全身筋络相通，牵一发而及全局……”


俞士元道：“我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毫无痛楚地完成这件事！”


宇文琼瑶叫道：“我也想起来了，在大漠上我们曾向康丝罕学过精神功，那是密宗的秘术，可以使人形与神分为两部……”


俞士元道：“对一个普通的人来说，那也许不可能，但是蓝梦蝶的内功极具根底，形与神暂时分离一下不成问题的！”


吴韵珊道：“那他一定到藏边去了，那儿有许多密宗高手，何况他早年也到过藏边，与密宗的高手颇有来往，不过我不明白，他要到藏边，为什么不立刻就去，为什么偏要绕道到峨嵋来一趟呢？”


俞士元一叹道：“这次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他根本就没有来，只是利用你的父亲等人，到这儿来吸引我们的注意……”


吴韵珊道：“我们被困在火窟中时，还听见他的声音，何况丐帮的人，也曾见到他率队南行，怎么会没有来呢？”


俞士元道：“你们能化装回人维妙维肖，他难道不能找个人乔装成他的样子吗？我看那个蓝梦蝶八成是黄九度乔装的！”


吴韵珊叹道：“不错，黄九度的身材与他很相似，脸形轮廓也像，稍加化装，不逼近看，的确可以乱真！”


俞士元道：“还有一点，我判断他仍留在大漠，折回藏边去了，黄九度跟我们见面时，曾带了一批会武的胡姬，我们攻破旋风牧场时，就是没发现她们，蓝梦蝶多半是利用她们，乔装而行，杂在回人的队伍中退走了，而且只有到藏边去，那批胡姬才有用！”


吴韵珊想想道：“相公，还是你的思想透辟，妾身自叹不如！”


俞士元笑道：“你是以常情度之，我则是以一个练武人的心情去忖度，一个练武的人，失去功力后，他最急切的不是发展他的雄度，而是恢复他的功力，那个假蓝梦蝶也会在那里，而且他们会制造许多事情，引起我们的注意，用以牵掣我们！”


吴韵珊道：“我明白了，我们也必须分成两方面去进行，一面扰乱苗峒，一面着人到藏边去杀蓝梦蝶！”


俞士元道：“扰乱苗峒的工作比较容易，他们不会力敌的，我进则彼退，不过那边的实力颇强一定要相当的力量才能制住他们！”


吴韵珊道：“这件事交给我，藏边之行不宜人多，必须求精，如果蓝梦蝶已经恢复了武功，截杀他亦非易事，我想要相公与瑶妹两个人同去，才能必操胜算！”


俞士元道：“我们两个人都走了，你们的力量够吗？”


吴韵珊道：“有南天王与薛大姐，加上俞忠大哥、俞光，我想足够了，何况我还有办法装成你们俩人也在场，对方绝不敢轻动，绿绫绿蚁绿锦留下，叫绿影跟着你们去，必然万无一失，不过相公的铜锤则必须留下！”


俞士元道：“那是我的随身兵器！”


吴韵珊道：“对蓝梦蝶不必全仗力，留下你的锤，叫俞忠抗着，我再找个人装成你的样子，才能哄信别人，否则走漏了消息，你们岂不又是一场徒劳？”


宇文琼瑶道：“这是对的，绿锦的剑术还过得去，可以装成我的样子，我们同时在苗峒出现，才镇住那些人！”


吴韵珊笑笑道：“就这么决定吧，相公的铜锤如属必要，可以带一枝去，配一枝假的做样子，明天一天准备，后天你们就动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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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在峨嵋悬中歇了一天，吴韵珊相当忙，督促二匠，铸了一对相似的铜锤，取出其中一柄交给俞士元道：“相公，这一柄锤虽然是假的，只在份量上不同，作用却很多，锤柄里藏有迷粉，锤心中藏有毒液……”


俞士元反对道：“我用这些东西干吗？”


吴韵珊庄容道：“如果用来对付蓝梦蝶，这并不过份，因为他也不会全仗武攻跟你力拼的，以诡计对诡计，并不有损人格！”


宇文琼瑶道：“备而不用总是好的，这原是作不时之须，并非一定要使用，蓝梦蝶是个鬼计多端的小人，跟他讲仁义，只有自己吃亏！”


俞士元只得带着了，吴韵珊又道：“我们先动手，等对方的注意力被我们吸引去了，你们再离开，这样比较稳妥一点！”


说完她又附在宇文琼瑶的耳边低声道：“瑶妹，俞相公虽不是个好色之徒，但初解温柔之后，可能不会像以前那样把持得住，你可得小心点！”


宇文琼瑶举起拳来，轻轻地捶了她一下，吴韵珊痛得直皱眉头，哎呀了一声，蹲下地去！


宇文琼瑶一急，连忙扶住她问道：“珊姊，对不起，打痛在那里，我不是有意的……”


吴韵珊却用指胸口道：“这里痛得厉害！”


宇文琼瑶微怔道：“奇怪了，我没有打你这里呀！”


吴韵珊忍不住笑道：“我一心替你打算，却换来了举拳相向，怎能不心疼！”


宇文琼瑶这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当着许多人，自然更觉不好意思，举拳又要打她，吴韵珊忙道：“瑶妹，你再打我，我就要还手了！”


宇文琼瑶笑道：“比拳头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吴韵珊低声道：“我才不跟你比拳头呢，只要弄点药，交给他吃下去，等他发起野来，保证你会跪着求饶！”


宇文琼瑶一听更不像话，可是抬头一看，每个人都在望着她们俩，倒是不好意思再缠着她胡闹了！


吴韵珊神色一正，拖住她咬着耳朵低声道：“瑶妹，我说的是正经话，移干柴近烈火，有些事情是难免的，但你必须懂得节制，略示温柔就行了，千万不能纵之过烈，虽然你们的体力超人，但长途跋涉，困劳之际，最伤元气，何况你们还可能会遭遇强敌……”


宇文琼瑶红着脸低声道：“我知道，珊姊，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


吴韵珊暗中又捏了她的手心一下道：“我是在关心你，倒不必去顾虑他，他天生勇武，精力过人，对他的损害并不严重，主要是你，你的功夫是后天培练的，久经杀伐，贻害尤甚，练武功的人最为之忌，就是这个道理，本来你们并不需要带绿影同行，我特别给你多带个人，就是为你在必要时荐以自代！”


宇文琼瑶点头道：“我明白了，可是他那儿你说过了吗？”


吴韵珊道：“提过了一下，他为人很道学，一时还不肯接受，我想你还是运用时机，造成事实后再慢慢解释……”


宇文琼瑶有点担心地道：“我怕弄巧成拙，闹僵了怎么办？”


吴韵珊又附着她的耳朵，授了一套机宜。


宇文琼瑶连连点头，然后道：“我都记住了，回头我就着手配制！”


吴韵珊笑道：“我早替你配好了，放在你的马鞍里，一个红玉的小瓶就是，每次用两小丸就够了，可不能用过量！”


宇文琼瑶执着她的手，忍不住放在唇边吻了一下道：“珊姊，你真好，我本来在担心，那几个丫头该怎么力，打发她们走，她们是不会肯的，留下她们，我又怕他不同意，耽误她们，我更于心不忍，你真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替她们感谢你……”


吴韵珊笑道：“别肉麻了，我也是为己张本，我若不找几个帮手，我自己也吃不消，谁叫我们都爱上了一条蛮牛呢！”


宇文琼瑶又笑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跟他们告别，吴韵珊早就有了安排，没有多久，一大批人迤逦南行。


行列中俞士元与宇文琼瑶也赫然在内，等到经过一座树林时，她准备的两个替身已经等在那里！


巧妙的换了人，俞士元与宇文琼瑶已留下了，绿影带着应用的东西，在林子的右一端等候，拾道西去。


俞士元见宇文琼瑶的眼角润湿，忍不住问道：“你难过些什么？”


宇文琼瑶哽咽地道：“我舍不得珊姊，她实在是个很伟大的女子！”


俞士元笑道：“你以前不是最忌讳她的吗？”


宇文琼瑶红着脸道：“那是我太幼稚，现在我比谁都尊敬她，俞……相公如果有人伤害她一根毛发，我必将他碎尸千段……”


俞士元一伸舌头，苦笑道：“那我可惨了！”


宇文琼瑶急了道：“相公，莫非你要欺负她！”


俞士元耸耸肩道：“我哪里敢，可是看你对她这么崇敬，我实在为以后的日子担心，你们俩人联上了手，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宇文琼瑶庄容道：“相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俞士元道：“她那一肚子鬼计，我已经够害怕了，所幸她还不会武功，我至少有一点可自傲的，现在加上你这条胭脂虎，文武双全，我岂不是处处都要被压在下风了！”


宇文琼瑶柔声道：“相公，你说话要凭良心，得珊姊那样一个女子为侣，你不知是那一生修来的福气，你还不知足！”


俞士元道：“我知足，我太知足了，不过我替你们俩人委屈，你们都是天下绝世无双的奇女子，却偏偏选了我这个庸才！”


宇文琼瑶笑道：“相公太客气了，你若是庸才，我们也不会看上你！”


俞士元道：“可是一旦事了，我就要归隐家园，过着最平凡的生活，你们的才华，可能没有发挥的机会了！”


宇文琼瑶道：“相公可是担心我们不能安于平淡？”


俞士元点点头道：“我是有点担心，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把家园所在告诉别人，就是想功成身退后，整个地摆脱江湖的生涯，那个小天地里，不知道能否容下你们这些奇才！”


宇文琼瑶笑问道：“你那个天地究竟有多小？”


俞士元道：“十几亩薄田，一所果园，一畦菜圃，数椽瓦屋，空地还有数亩，可以辟个渔塘，种种竹子，养点鸡鸭！”


宇文琼瑶道：“那是太小了一点！”


俞士元忙道：“这是我的祖产，我只有这么多的产业！”


宇文琼瑶道：“我们还要带点东西去，我喜欢种菊，至少要有半亩之地，给我莳菊，珊姊一身医术，更不能埋没了，你得准备一点地方给她种植难得的药草，给她一间屋子为穷苦无依的村人作为施诊的场所……”


俞士元笑道：“这倒不必费心，我父亲所好就是这两项，菊圃跟药房都是现成的，难道你们只有这点需求！”


宇文琼瑶笑道：“这还不够吗，老实说你的天地对我们来说已经太大了，我们的天地只在你一个身上，容得下你，就容得下我们，此外别无所求了！”


俞士元高兴地道：“真的，你们都谈过了？”


宇文琼瑶道：“何必要谈呢？我们心神相通，不谈也知道的！”


前士元笑道：“我倒没有想到，韵珊还好办，她天性好静，有点事情给她忙着就够了，至于你，我实在没想到……”


宇文琼瑶轻声一叹道：“那你对我的了解不够，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因为我们并没有相处过，只有用以后的事实来证明了！”


绿影在后面笑道：“小姐，拿以后的事实来证明太远了，俞公子未必能相信，你为什么不拿以前的事实来证明呢？”


俞士元道：“以前有什么事实可证呢？”


绿影笑道：“怎么没有？像钱老夫子、易老夫人，他们都是武林后监督人，曾经拥有四海，江湖在握，可是他们一旦退出之后，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只能寄居在小姐家里；武林监督人必须要有安于平淡的修养，才能合格……”


俞士元道：“可是蓝梦蝶又怎么说呢？”


绿影道：“正因为他修养不够，才被逐出武林监督人的圈子，也正因为如此，才引起他雄图天下的野心，更因为如此，小姐才与他势不两立，必须除之而后安！”


俞士元点头道：“说得不错，以前我倒是见未能及此，误解你们了！”


绿影道：“公子虽是一门之长，知人之明，还不如一个女子，吴小姐如果不是对小姐深具了解，也不会替公子摄合了！”


宇文琼瑶脸上一红道：“鬼丫头，你又胡说八道了！”


绿影笑道：“我没有胡说，那天疗伤之举，根本就是她的故意安排，遭火毒的伤势很平常，那有这种怪疗法的，小姐见俞公子昏厥在地，心切过甚，居然也没经过考虑，就信以为真了，其实我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宇文琼瑶听了更不好意思，连忙骂道：“鬼丫头，那天治伤你也有份，你既然知道是假的，为什么也乖乖的听人摆布呢？”


绿影仍然道：“小姐，我是个丫头，只有听命的份！”


宇文琼瑶道：“绿影，我与你们名虽主仆，实际上拿你们当手足一样看待，你如不愿意，我绝不会强迫你的！”


绿影道：“正因为小姐待我们恩情深重，我们才死心塌地追随小姐，小姐能做的事，我们为什么不能做呢？”


宇文琼瑶一笑道：“以前我要身任武林监督人，必须借重你们，现在我已放弃了那么企图，你们跟着我可没多大出息！”


绿影道：“小姐即继续武林监督事业，我们也没有出息，我们只是为小姐效力，并不想另享小姐的荣光！”


宇文琼瑶道：“你也听到我们将来的生活，俞相公养不起这么多闲人！”


绿影凄然道：“难道小姐不要我们了吗？”


宇文琼瑶道：“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将来我不是小姐了，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妇，粗莱淡饭，要自己操劳才能到嘴！”


绿影道：“我们可以替小姐代劳！”


宇文琼瑶道：“那当然可以，但俞相公必不会同意，他要的是一个井臼亲操的主妇，我既然要跟他，就必须尽我的职责，这是一种乐趣，否则以俞相公今日的地位，何至于要我们去干那些苦事，所以你们绝不能分组我的工作！”


绿影道：“那我们只好在附近搭个茅蓬，刺绣纺织，一样用劳力来养活自己，反正我们绝不离开小姐！”


宇文琼瑶故意一皱眉头：“相公，你看怎么办？”


俞士元也没有办法，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想办法吧！”


宇文琼瑶笑了一笑，赶了一天的路，入夜歇宿逆旅，却只是一家村店，除了大统铺之外，只有一间屋子！


俞士元自然不能叫她们去跟那些行脚贩夫挤大统铺，只有把屋子让给她们主仆睡了，自己去挤大统铺！


宇文琼瑶也不反对，只是笑道：“乡下人少见多怪，跟他们挤在大屋子里吃饭，免不了要指指点点的，连饭都吃不痛快，不如把饭菜端到我们屋子里去吃吧！”


俞士元未置可否，宇文琼瑶遂点了几样菜，叫了一壶酒，摆在屋子里，绿影站在一边侍候着。


俞士元几杯酒下肚，忽然又涌起一丝邪念，不住地用眼睛瞟向宇文琼瑶，宇文琼瑶如同未觉，只对绿影道：“在外面一共才我们三个人，你也不必拘什么规矩了，坐下来一起吃了吧，完了好早点休息！”


绿影应了一声，在旁边坐下，草草的用过了饭。


宇文琼瑶又道：“俞相公恐怕酒过量了，你去把我们带来的茶叶，沏上一壶茶，给他醒醒酒，店里的人恐怕不会弄，那枫露很难得，糟塌了可惜，还得要你自己去料理！”


绿影答应去了，俞士元情不自禁地握着她的手道：“琼瑶，你真解意，把她支开了……”


宇文琼瑶挣了一下道：“你怎么这样不正经……”


俞士元涎着脸笑道：“我也不知道，在灯下越看你越美……”


说着将她搂了过来，宇文琼瑶道：“相公，找们名份未定，这算什么？”


俞士元笑道：“琼瑶，我们都说好了，你还怕什么呢？何况禁例已开，那天在井里真不是滋味，今天……”


宇文琼瑶低声道：“珊妹在临走时还对我说，男人就是这个样子，得寸进尺，叫我要多多小心你，果然被她料准了！”


俞士元道：“她既然关照你，一定也告诉你情思如燎原之火，一旦点上了火苗，就会继续不断烧下去……”


宇文琼瑶红着脸道：“可是现在不行呀，绿影回头送茶来，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俞士元的热情冷了一点，懊丧地道：“真煞风景！”


宇文琼瑶却又附在他耳畔娇笑道：“看你急得可怜，我姑且答应你一次，不过我得去关照绿影一声，遣她去做点别的事！”


俞士元亲了她一下道：“谢谢你！”


宇文琼瑶站起身来道：“店里人杂，万一有个冒失鬼闯了进来也不成话，你把灯熄了，先在床上等我，我关照绿影后就来！”


俞士元点头道：“好，你可得快一点！”


宇文琼瑶娇笑答应了，出门而去，来到厨下，见绿影正蹲在一座小呢炉前煮火茶，乃笑道：“快点，俞相公等不及！”


绿影道：“马上就好了！”


宇文琼瑶见四下无人，乃咬着她的耳朵，低语了一阵。


绿影红着脸道：“那怎么行？”


宇文琼瑶正色道：“俞相公是个很方正的人，珊姊为了安排你们，费尽苦心，才想出这个办法，你别推诿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也关系着绿绫等三个人的终身，如果你不先堵住相公的嘴，我实在无法安排你们……”


绿影道：“万一俞公子发觉了呢？”


宇文琼瑶道：“珊妹的药很有效，这次万无一失，相公并不知道是受了药力的影响，否则他再也不会如此的……”


绿影道：“我是怕俞公子以后不要我们……”


宇文琼瑶一叹道：“他那人义重如川，既成事实，他就无法推托了，老实说我自己也是靠着珊姊的帮助，才能得到他的同意，他心里并不想娶我，只是没法子而已，他不肯负我，自然也不会负你们，傻丫头，快去吧！”


绿影感激地道：“小姐，你对我们太好了，我做梦也没想到……”


宇文琼瑶叹道：“别感激我，该感激珊姐，她真是个不自私的奇女子，居然肯为我们如此打算，想起从前我那样嫉恨她，实在感到惭愧！”


绿影默默无言，跟随她到了屋中，俞士元道：“琼瑶，你来了？安排好了吗？”


宇文琼瑶道：“是的，都安排好了！”


俞士元道：“那就快来吧，千金一刻，良宵不可虚度！”


宇文琼瑶妮声道：“你急什么，总得等我脱了衣服！”


忽地一指，点在绿影的肋前，替她脱去了衣衫，抱起她送到床上，立刻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接了过去！


虽然在黑夜里，她仍是为那些呢喃咿晤语声震的心弦直跳，脸烧得像火一般的热，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听得床上的绿影呻吟声已转痛苦，不禁低声问道：“绿影，你怎么了？”


绿影颤声道：“小姐，我实在受不了……”


俞士元倏然从床上跳起，接着桌上的火石，点燃了烛火，但见绿影卷成了一团，斑斑殷红。


他急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一团晶莹如玉的胴体扑向他，两条柔软的手臂绕在他的脖子上，然后是宇文琼瑶低妮的声音道：“相公，珊姊说你天生异禀，一个人绝对无法忍受你的粗犷，所以我才要绿影来接个力，现在你好好爱我吧！”


俞士元正要开口，嘴已被两片柔唇堵上了，宇文琼瑶的身子像一条蛇似的缠着他，挑起他炽热的情思！


于是他又倒向床上，朦胧间已不知身在何处了！


当两个人从梦境回到人间时，绿影已默默地起身，为他们取来了解渴的温茶，净身的盆水！


宇文琼瑶笑道：“相公，如果没有绿影帮忙，要了我的命也无法使你满足，现在你总不会怪我多事了吧！”


俞士元微微一叹，忽然道：“这一定又是韵珊捣的鬼，给了你什么东西，放在我的饮食里，否则我不会如此荒唐的！”


宇文琼瑶笑道：“珊姊是为了你，也是救我的命，否则你一定会杀了我！”


俞士元轻叹一声道：“我知道我是体质特殊，我父亲说我不宜成家，叫我在修身养气上多下功夫，大概就是为了这个原故！”


宇文琼瑶笑道：“你父亲的医道恐怕没有珊姊高明！”


俞士元道：“我之钟情韵珊，就因为她深解医道，懂得如何解决这些难题，谁知道她出的是这个鬼主意！”


宇文琼瑶道：“珊姊跟我说过，一定要借重药物，她也有办法，但是总不如顺应自然为佳，何况她怕长此借重药物助长情欲，会耗去你这一身的神力！”


俞士元道：“我晓得，所以我要在江湖事了之后再跟她结缡，也是为了这原故，没想到她倒比我更急……”


绿影收拾了一下道：“公子、小姐，请安歇吧！”


转身正待离去，宇文琼瑶笑道：“鬼丫头，你还上那去，在这儿挤一挤吧……”


虽然只有一张木床，挤三个人却是很宽敞的，而且俞士元在中间睡得很平稳，倒是两个女孩子满怀心事，难以入眠，最激动的是绿影，对所发生的一切几乎像梦一般，纵然已经发生了，她仍是不敢相信！在身分上，她是宇文琼瑶的侍婢，可是宇文琼瑶对她们四个人从没当作下人，她们在宇文府中时，身分也很高。


钱笑吾是宇文琼瑶的老师，负责传授她担任武林监督人的—切技艺，这只是一种义务，一种责任，他们之间并无师徒的名分，倒是绿影等四个人，才是钱笑吾真正的弟子，钱笑吾造就她们以辅助宇文琼瑶。


她们对宇文琼瑶，除了主仆的名分外，更兼有长属的成份，所以字文琼瑶是她们一切的主宰！


宇文琼瑶的命令，她自然不敢违抗的，可是昨夜宇文琼瑶叫地去俯就俞士元时，她心中却充满了惶惑！


她自视极高，除了宇文琼瑶之外，可以说目无余子，可是自从俞士元与吴韵珊出现后，她才抑下了自己的骄傲。


俞士元天生的神勇与武技的深湛，固然为她所不及，吴韵珊的博学机智更是难以比拟。


宇文琼瑶与吴韵珊除嫌，而且有了两女共事一夫的默协，她心中很高兴，却没有想到自己也能插足一份。


疗伤的那天，她也裸程相对，那是命令，她做来十分自然，心里毫无勉强的感觉，可是昨夜……


宇文琼瑶一半采取命令，一半出于商量，倒使她十分为难了，心中固然喜欢，却又认为这是对宇文琼瑶的冒渎。


然而进了屋子，她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了，假使宇文琼瑶不突然点了她的穴，帮她脱了衣服，送她上床。


她可能会回头逃了出去，她因为到底还是个女孩子，还有着一份尊严，这样子献身给一个男人实在太……可是接着而来的一段经历又使她震颤，先是轻微的痛楚，接着是神奇的晕眩与一种极其美妙的体会！


当那美妙的体解过去后，那个男人仍是这样疯狂，先还能咬牙忍受，以后简直是全身像撕裂的创痛……


幸亏宇文琼瑶及时救了她，想起那美妙的情景，她的心中又开始荡漾，可是又为着痛楚而惧怕！望着隔身沉睡中的男人，她简直不知道是怎么一股滋味，更不知道是怎么睡着了的，等她醒来，天已亮了。


俞士元与宇文琼瑶都不在床上了，她连忙起身，感到浑身不自在，腰酸、四肢懒慵，还有一种莫可名状的轻痛！


可是她撑着要出去，即使经过了昨夜，她记住自己仍然是个侍婢，最多升到了侍妾，她仍是一个下人……


宇文琼瑶端了一碗热汤进来笑道：“鬼丫头，昨夜可辛苦了，快把这喝下去……”


绿影脸上一红，屈膝跪下道：“小姐，怎么要你侍候婢子呢？那折杀婢子了！”


宇文琼瑶笑道：“别来这一套了，你没听俞相公说吗，他的家里没有主子与奴才，以后我们都是姊妹了……”


绿影仍是跪着道：“那婢子绝不敢！”


宇文琼瑶温和地扶她起来道：“尊敬放在心里，不必拘于形式，相公是个很随和的人，他最讨厌这些，现在快把这碗汤喝下去！”


绿影端起那碗热汤，冲鼻一股药气，皱皱眉头道：“这是什么？”


宇文琼瑶道：“这是珊姊给你的方子，帮助你复原的……”


绿影呷了两口，才道：“小姐，你自己不用吗？”


宇文琼瑶道：“我昨天喝过了，很有效！”


绿影先是一怔道，继而娇笑道：“昨天？那前天在井里……”


宇文琼瑶脸色也是一红，忙叱道：“鬼丫头，你又废话了！”


绿影笑道：“我还以为只是疗伤呢，谁知道竟是……难怪小姐一天之间，就跟公子变得这么熟稔了……”


宇文琼瑶正想举手打她，俞士元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红色的玉瓶，笑向宇文琼瑶道：“这里面是什么？”


宇文琼瑶连忙抢了过来道：“这是珊姊给我最重要的东西！”


俞士元笑道：“一个空瓶子也那么重要？”


宇文琼瑶连忙打开一看，瓶里果然空了，急问道：“里面的药呢？”


俞士元道：“我丢掉了！”


宇文琼瑶急得顿脚道：“怎么能丢掉呢？”


俞士元正色道：“你还要它干吗？昨夜之事，可一而不可再，我们身上还负有重任，你再用那鬼玩意儿可就太无聊了！”


宇文琼瑶道：“我自然不会再用了，可是珊姊说这药没有了！”


俞士元道：“没有了最好，凡是该求其自然，配这种药是获干天谴的，我自信把持功夫很深了，却一连着了它两次的迷，以后再也不会上当了，谁再用这东西对付我，我就认为是一种侮辱，绝不原谅她！”


宇文琼瑶怔了一怔道：“相公，那绿绫她们呢？”


俞士元道：“回去再说，希望给她们一个妥当的安排遣嫁出去，否则我也会有个处置，我要好好地教训韵珊一下！”


宇文琼瑶道：“珊姊完全是一番好意，你不能误解她！”


俞士元一叹道：“我知道她是好意，但是我不满意这种手段，她虽然精通医道，但还是个女孩子，有许多事未经亲身体验是无法知道的，像这种摧情的春药，用多了会产生一种严重的后果，把你们都刺激成一个十足的淫妇……”


宇文琼瑶愕然道：“会有这么严重吗！”


俞士元道：“是的，我父亲也精于医理，韵珊从书上得来的知识是不够的，某些事必须经过亲身的体验才行！”


宇文琼瑶道：“相公，你体验过吗？”


俞士元笑道：“没有，可是我要闯荡江湖，我父亲告诉我许多要注意的事，那是韵珊在书上学不到的东西！”


宇文琼瑶点点头，默然不语，绿影却跪下道：“公子，我们四姊妹情同一体，您千万不能把我们分开，否则您就是逼她们上死路，她们如果死了，我也不能独生……”


说着拉起佩剑，就往颈上勒去，俞士元一把夺了下道：“她们还没有死呢，你急什么？”


绿影垂泪道：“如果您坚持不要她们，她们非死不可，不为她们作个安排，我也愧对她们，倒不如先她们而死……”


俞士元顿脚一叹道：“你们都死了也好，我出家做和尚去！”


语毕回身出门而去，绿影急得直看宇文琼瑶。


“鬼丫头，你急什么，相公的脾气你该清楚，他不会受人威胁的，慢慢的来，只能动之以情，不可胁之以威！”


俞士元在外面叫道：“快出来，用了早点我们要赶路！”


宇文琼瑶朝绿影笑笑，拉着她走了出来，俞士元已吩咐店家整治了早点，备好马匹了！


越岭翻山，间关西行，不知道经过了多少艰险，横越青海，直人藏境，有时栖身逆旅，有时野地而居！


俞士元跟她们不避形迹，作息俱无，甚至于偎依拥眠，却始终没有再跟她们作进一步的亲昵了，可是他对她们也不冷淡，有意无意间，始终在默默地照拂着她们，尽着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他庄严的态度，稳雅的气质，使他在两个女子心中建立起神圣的地位，宇文琼瑶化尽了骄横，变得像一头柔顺的小羊，绿影更不必说了，宇文琼瑶是她的主人，俞士元则成了她的神，她尊崇的偶像！


由于言语的不通，他们找人很困难，藏人多半崇信喇嘛教，但也有一小部份是信回教的！


幸好他们在大漠上曾经获得了牧民的友谊，藉着回民的指引，他们先找到康丝罕的族地！


康丝罕对他们的欢迎十分热烈，寒喧过后，他们说明了来意，康丝罕表示不可能，因为密宗的高手散居在雪隶绝峰的密勒池畔，那是一个很奇怪的门派，大家隶属一脉，却各自潜修，本门也极少通闻问，更不与外人交往！


俞士元道：“公主，据我们的判断，蓝梦蝶如果想恢复武功，一定要到密勒池去，他早年与密宗中人交往，自有门路可循！”


宇文琼瑶道：“而且他这次是带了几个胡姬同行，公主不妨问问贵属上的臣民，看看是否有这么一批人入境！”


康丝罕立刻传令散居四处的高原牧民，询问探索之下，果然得知有这么一批人进入雪岭。


据牧民的报导说那批人中有一个老年汉人，因为密勒池的地位特殊，藏回两族的人都不加闻问，所以并没有向康丝罕报告。


证实了这个消息后，康丝罕倒是发愁了道：“蓝梦蝶也许靠着特殊的关系得以进入禁区，可是你们却进不去，密宗的人绝不会准你们前去的，更不要说是前去找麻烦了！”


俞士元道：“公主能否替我们疏通一下呢？蓝梦蝶不是密宗的人，我们去找蓝梦蝶，又不是跟密勒池找麻烦！”


康丝罕苦笑道：“我信的是回教，而密宗则与喇嘛教一派，彼此信仰不同，藏中是喇嘛的天下，我这个族长跟他们说不通的！”


俞士元道：“公主不是跟一位密宗高手学过精神功吗？能否先找到那个人，请他替我们解释一下，密宗也是武林一脉，念在武林道义，惩奸除恶，乃大家的公责，他们应该帮忙的！”


康丝罕道：“我可以试试看，教我功夫的那位老师叫天池尊者，是个老隐士，就潜居在玉龙哈什河畔，离这里不远，明天我就陪各位去一下！”


歇了一夜，备受康丝罕的盛情款待，第二天一早，康丝罕骑了马，陪他们到了天池尊者的潜居地！


玉龙哈什河源出昆仑山，河源之处，已是崇山峻岭，气候苦旱，冰雪常封，马走了一半，就需步行了！


天池尊者的居处是一个小洞，到了洞口，有两个眉清目秀的童子在守着洞口，康丝罕上前拜手道：“两位师兄好！”


大一点的童子笑道：“康丝罕，你做了盟主，架子也大了，不来看我们了，一定要有麻烦，才来找到我们！”


康丝罕笑道：“阿勒师兄别开玩笑了，尊者在不在？”


那个叫阿勒的童子道：“在，师父知道有远客莅临，一早上雪岭去采雪梨招待客人，现在大概就快回来了，你带着客人先进去坐一下！”


康丝罕向他们打过招呼，就一迳人内，那两个童子也不款待他们，也不招呼他们，自顾在门口扫雪！


进入洞里，竟是十分宽敞，也十分明亮，洞中遍是透明如晶的钟乳石笋，上下交错，上面的雕型成各种鸟兽之态。


下面的，磨平了小的作为坐凳，大的作为桌案！


奇怪的是洞外冰雪苦寒，洞里却温暖如春，更插着一些不知名的花树，芬芳沁人，直如仙境。


俞士元四处望了一下道：“天池尊者是个出家人，这里却不像个出家的地方！”


康丝罕笑道：“帮主对密宗的了解恐怕不深！”


俞士元道：“武林中对密宗这一派从没有切确的了解，只知道他们脱离尘世，避群独立，武功也很特别……”


康丝罕道：“密宗与喇嘛似出一源，但只是出世者，并不是出家人，他们的武功着重在修己，并不真的要出家，天他尊者还是比较清净无为的，有的密宗门流中人，还在洞府中罗致各种珍宝，置养俊童姬妾呢！”


俞士元道：“那他们修的是仙道！”


康丝罕道：“形迹上是仙道，功夫却近乎释门，实际上什么都不是，密宗就是密宗，是释中神仙的混合体…”


俞士元神色微动道：“那就难怪蓝梦蝶要带一批胡姬前来了，他可能是投其所好，赢取密宗某些人的好感以求助！”


宇文琼瑶道：“公主，你是否正式拜在天池尊者的门下？”


康丝罕道：“没有，我为了我的信仰不能投入异教，天池尊者倒是很喜欢我，可是没有收我为门徒，他只教我一点粗浅工夫！”


宇文琼瑶道：“门口那两个小孩子，你怎么称他们为师兄呢？”


康丝罕笑道：“小孩子，人家的年纪比你还大呢？我七八岁入山，他们就是这个样子，现在还是没变，据说他们都是四五十岁了！”


俞士元愕然道：“四五十岁还能保持童颜，这倒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康丝罕道：“密宗中的人活一两百岁是很平常的事，像天池尊者老师，就不知他究竟有多大岁数，望去最多不过四五十岁，可是我曾祖父跟他是好朋友，七八十年来，他就没有老过，也没有什么变化……”


话才说完，洞外走进一位白衣秀士，望之果然仅四十多岁，神采飘逸，玉颜朗目，修眉墨髯，潇洒出尘！


俞士元等人连忙站了来，康丝罕忙道：“老师好，我给你……”


那秀士正是天池尊者，肩挑竹篮，放下笑道：“我早就知道，你给我带来了三位嘉宾，可能也给我惹来一身麻烦，坐，坐，别客气，妮子给我引见一下！”


康丝罕十分随便地坐下来，一一引见！


俞士元从康丝罕的态度上，知道这位世外高人一定不喜欢俗套，乃也随便地拱拱手，道声久仰打扰而已！


天池尊者朝三人打量了一下，笑道：“难得，难得，三位都是天赋奇质，俞老弟根骨尤佳，断然可为我道一放异采……”


俞士元道：“尊者的美意，俞某十分感激，这种神仙生涯，俞某也异常向往，只是俞某身具俗骨，难以享此仙福……”


天池尊者笑道：“缘、福都是假的，各位只要有兴趣，随时可以得到这个机会，只是各位侠心义胆，不会肯摆脱尘务而已！”


说完又笑笑道：“这是雪岭物产雪梨，味颇甘美，且有助元增本之效，山居无物奉客，各位请随便用一两枚吧！”


竹篮中有十枚梨形圆果，色如白玉，他在每人面前放了两枚，然后自己取了一枚，邀客啖食！


康丝罕道：“这东西是个好宝贝，服了还能驻颜强身，只是三十年才结实一次，师父小气死了，以前都不给我吃……”


天池尊者笑笑道：“我倒不是小气，怪你运气不好，这梨三十年才结实，你来的时候，没赶上时间，今天不是给你了吗？”


俞士元取了一枚，人口轻嚼，凉可沁齿，味道的确甘美芬芳无比，他吃了一枚，不好意思再吃第二枚！


天池尊者道：“请将两枚都吃了，各位要到雪岭去，天寒地冻，没有别的东西可供果腹，而且也难耐奇寒，有这两枚梨，不但可疗十日之饥，且能抗御奇寒，否则我也不会老远去采来奉客了，这梨脱枝以后，不可久留，请用了再说！”


各人闻言才将两枚雪梨都吃了，俞士元道：“多谢尊者厚赐，尊者已知我们要上雪岭的来意吗？”


天池尊者笑道：“自然知道，各位是要去找蓝梦蝶的！”


俞士元不禁一愕，他又笑道：“老弟别着急，除了我之外，密宗中无人习过天眼神道，因此只有我知道各位的来意，蓝梦蝶并不晓得！”


俞士元这才放了心，宇文琼瑶道：“尊者竟能未卜先知，实在令人敬佩！”


天池尊者笑道：“这是因静而生慧的粗浅功夫，不足挂齿，鄙人多年潜修，仅得一静字的基础而已，说成就还差得远呢！”


俞士元道：“那么蓝梦蝶确在雪岭了？”


天池尊者点点头道：“不错，他在雪岭绝峰的毒龙宫中疗伤，现在可能已经好了，不过各位要找他颇不容易，毒龙宫是不容外人前往的！”


俞士元道：“蓝梦蝶怎么能去的呢？”


天池尊者道：“他是毒龙圣者的门人，自然可以前去！”


四人都为之一惊，天池尊者又道：“密勒池畔以毒龙宫的门人最多，目前毒龙圣者就算是密宗掌门，不过这也是他自封的，密宗根本就不是一个门派，也无谓掌门之称呼，只是大家不管事，就由他去综理一些事务，也因为他门人多，能办些杂事而已……”


俞士元道：“尊者能否赐予一点协助？”


天池尊者笑道：“能是能，只是帮不了太多，我可以带各位去，能否进宫，却要靠各位自己了，入宫要闯三道关，连我都不能免。”


宇文琼瑶道：“那是三道什么关？”


天池尊者道：“这可说不上，闯关的方法因人而异，总不外是武功，剑法与机智，文才等等，各位有几分把握呢？”


俞士元道：“这也无法预知，唯有去试试再说！”


天池尊者道：“那可不能轻试，闯不过就要送命的，我却不能白白送各位去就死，最好各位先作个商量！”


俞士元道：“如何商量呢？”


天池尊者想了一下道：“这样吧，各位先在我这儿试试手，如属可行，我就带各位走一趟，否则就不必前去了！”


宇文琼瑶道：“那可不行，我们非找到蓝梦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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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天池尊者道：“蓝梦蝶在宫中耽不久的，他一定会下山，各位可以在山下守着断住他，那就比较安全省事……”


俞士元道：“蓝梦蝶在大漠受挫，重来雪岭学技疗伤，如果等他技成下山，还不知要多久，更不知能否制他了，我们必须要尽速找到他……”


天池尊者道：“那就由我先试各位再说，白白送各位去死，我实在办不到，毒龙宫之成立，大违我宗主旨，为密勒池畔添了不少麻烦，我们又不便出面规劝他们，我很希望有个人能代劳。但我也不希望劳而无功！”


绿影忽然笑道：“尊者既能由静中生慧，预知休咎，对于我们此行吉凶，应该有个预兆，为何还要测试呢？”


天池尊者苦笑一下道：“事不关心，关心则乱，正因为各位之行与我的私心有关，竟是一点预示迹象都测不出来了！”


俞士元笑了一下道：“尊者要如何测试我们呢？”


天池尊者道：“这我想分两方面来测试，第一件是试技，我后洞有一点小小的布置，请各位跟我来一下！”


四个人站起身，跟他来到后洞，却是一片漆黑，天池尊者取出一把小小的蜡烛，每枝细小如指，长不及寸！


他拿了二枝烛光燃上，说也奇怪，那枝小小烛光不过如豆，却因洞中各处晶石的反映，竟似满天星斗璀糜，使人眼花缭乱，天池尊者将烛身插在一个旋转的灯架上，用手一旋圆盘那焕架四面俱圆，只开了一个小口透光！


射出的光也变成了一道手臂粗细，照在四壁的晶石上，只有受光处才能反射，其余都是漆黑一片！


天池尊者笑道：“我这枝短烛是专为练剑之用，燃烧的时间极短，每次光烛所及的晶石，必会产生反射，各位如果能在烛光未熄之前，将反射的晶石一一用剑削倒，大概就可以了！”


俞士元看了一下道：“这四周受光反射的晶石何止万千，要在短短的时间内将晶石全部消灭，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天池尊者道：“时间是够的，不过要看人如何应用而已，因为那些晶石位置是我按照阵布置安排的，高低不一，距离也不同，每次仅能削断一枝，恰好能在限时内完成，如果判断错误了，就一定不会成功！”


绿影道：“为什么呢？我已经看了三四圈，这些晶石上下排列虽然参差不齐，但顺着次序削过去，并没有什么困难呢！”


天池尊者一笑道：“我说了也没有用，姑娘不信，大可试一下！”


语毕那枝蜡烛已熄，天油尊者又点上了另一枝，拨动转盘后，立刻朝绿影比了手势说道：“姑娘可以先开始！”


绿影早已拔剑在手，闻声后立刻开始动作，可是她只削了二十二根，就无法再继续了，因为她忘了一件事，那转盘旋转的速度极快，她的剑根本无法追上去，等速度渐减，她才能看准晶石的部位，火已经熄灭了！


天池尊者数了一下晶石的数目道：“姑娘的剑术造诣已经不错，比我第一次试验时多了七八支，但是凭这点技艺，闯毒龙宫是不够的！”


绿影相当懊丧地道：“这简直是整人，我练一辈子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标准！”


天池尊者笑道：“凭苦练是不够的，只有靠智慧，先不要急，看准部位，决定了下手方法，虽然每次只断一支，但实际上所用的招式并不多，至多五招就够了，少则三招即可奏功，所以下手的时候，只能放在最后三四转！”


宇文琼瑶笑笑道：“我也想到是这个方法了，让我来试试看！”


天池尊者将灯架换了个位置，再点上一双蜡烛道：“现在我换了位置，晶石的位置也换了，请！”


宇文琼瑶先是冷静地观察，等到她认为观察成功，才开始出手，结果晶石倒是全断了，但她用了七招。


天池尊者微感愣然道：“小姐剑术超群，在这短短时间之内，居然能施七招！”


宇文琼瑶笑问道：“尊者看我能闯毒龙宫吗？”


天池尊者道：“进毒龙宫是够了，但不能胜过毒龙圣者，此行仍是枉然，因为小姐用了七招才奏全功，证明判断力尚有欠缺！”


绿影不服气道：“判断力不足，可用速度加以弥补！”


天池尊者笑道：“晶石是死的，对象却是活生生的人，不会站在那里等你进攻，因此到那个时候，你不一定有机会施展七招！”


宇文琼瑶道：“尊者之言深得剑中至理，但不知要多少招才够？”


天池尊者道：“我可以在四招之内全功，毒龙圣者可能只要三招，他胜我这一筹，造诣就深我一倍，至多在五招内全功，方可一试，否则绝难在对方剑下逃得余生……”


俞士元道：“我们要找蓝梦蝶，并不是找毒龙圣者论剑！”


天池尊者轻叹道：“不制服毒龙圣者，你们就见不着蓝梦蝶！”


俞士元笑笑道：“那我试一下吧！”


天池尊者又换了一枝蜡烛，转移方位，俞士元借了宇文琼瑶的剑，飞身而出，第一招砍上去，晶石发出叮然脆鸣，却没有断下，天池尊者道：“我忘了说明，那些晶石只有受光之处，才砍得断！”


俞士元退了回来道：“为什么要限制如此之严呢？”


天池尊者道：“毒龙宫中擅长气功，全身仅双目之处可攻，如果剑落在其他部位，根本不生作用，我设计这套晶石反照的练剑方式，也是为了针对他们的弱点！”


俞士元摸摸一根晶石道：“我知道了，尊者能否让我再试一次！”


天池尊者道：“自然可以，老弟请准备了！”


换上新烛，又加以旋转，俞士元干脆抛下了剑，对着那些晶石看着，转盘渐缓，俞士元仍然不动！


天池尊者急急道：“老弟怎么还不动手？”


俞士元道：“不必心急，我只准备用一招！”


天池尊者愕然道：“一招？那是绝不可能的！”


俞士元不理他，没多久，转盘停止，烛火全熄！


天池尊者道：“老弟是怎么会事？”


俞士元笑道：“我已经想好了出手的方法，一招必可奏功，闭着眼睛都能成事，但我还想再难一点，现在再破费尊者一烛，不必插上烛架，就拿在手里，看看我的记忆是否有误！”


天池尊者燃上一枝短烛，洞中立刻烛火辉煌，根本看不出那几枝晶石是俞士元应该砍断的。


但是俞士元举起他的大铜锤，系上了蚊筋索，站在洞的中心，向四周挥了一圈，乒乓之声不绝！


许多晶石都是连根被击得粉碎，俞士元收锤笑道：“请尊者检查一下，是否有我不该击碎的？”


天池尊者看了一下，悚然动容，深致一礼道：“老弟不仅智慧过人，这份神勇更是无人能及，毒龙宫之行，必然可操胜算，我密宗一脉，亦受惠多矣！”


俞士元微笑道：“尊者似乎要我们去为密勒池举行一次大扫除！”


天池尊者脸上微红，顿了一顿才道：“毒龙圣者虽是密宗一派，可是他的功夫却已流于魔道，利用御女采战补气之术以强身固元，深违吾道，密宗诸友对之深恶痛绝，却对之无可奈何，鄙人虽有清垢之心，却无荡魔之力，三位前来找蓝梦蝶，鄙人以为机会来了……”


说到这儿他忙又解释道：“老弟别误会我在利用你们，老弟只要见到毒龙圣者，就会知道此人之可卑可杀，绝非我故意挑拔……”


宇文琼瑶笑道：“那倒不必了，毒龙圣者既然与蓝梦蝶同通一气，信非善类，而且由试技一项，也可知道尊者宅心良善，尊者虽然想借我之力以清门户，却也怕我们能力不足，白白送死，即此存心，我们对尊者也不会有所误解，彼此既是敌忾伺仇，荡邪之举，尚望尊者多予赐助！”


天池尊者忙道：“没问题，不但鄙人会全力，我还可以找几个声气相投的同门一并附骥，以供驱策，共为灵山雪污荡垢！”


俞士元笑笑道：“尊者不是另外还有一道测验？”


天池尊者笑道：“另一道测验是考较各位的定力的，观乎老弟的神勇，那就不必了，康丝罕虽然已经告诉老朽说老弟是位大力士，老朽见到老弟文质彬彬，一派斯文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到老弟身具拔山扛鼎的神力！”


宇文琼瑶道：“气力与定力有什么关系呢？”


天池尊者笑道：“乍看似乎风马牛不相关，其实却大有关系在焉，定力，智力，都是力的一种，力力相通，相助相成！”


宇文琼瑶道：“牛力大于人力数倍而役于人，此力不如智也！”


天池尊者摇头笑道：“非力不如智，是姑娘把问题弄含混了，蛮力与智力都是力，只有程度上的差别，牛力大于人力数倍，人智高于牛智数十倍，牛役于人，是力不及耳，非智不逮也。老朽再举过简单的例子，雷霆之击，天下无敌，无论贤愚，当之立毙，雷霆之发，系感于阴阳之气，无知无识，唯其力之特猛耳！”


宇文琼瑶道：“这只能解释力与智之关系，与定力又有什么关系？”


天池尊者道：“姑娘还是没把问题弄清楚，定力也是一种力，壁力千仞，无欲则刚，此即定力也，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此亦定力也，然都可以作为力有解释，力分为动与静两种，智力、定力，都是力的静态，一般而观之是静于动，然而俞老弟以兼人之资，合动于静与一体，因此老朽不必经过测试即知其定力与智力必超过常人无疑，姑娘承认吗？”


宇文琼瑶想想道：“我可以承认，但仍不知其原因所在！”


天池尊者笑道：“密勒池一脉主要的练功秘决，即在化静力为动力，我们练功的方法只是闭目静坐，可致兼人之体能，所以对这个问题有较为深入的了解，俞老弟的身体型态与常人无异，而其神勇过人百倍，这多出的即是静中之力的发挥，不过他得之自然，比我们练出来又高深百倍矣！”


宇文琼瑶道：“蓝梦蝶手下也有几个力土，勇可兼人，其智慧却寻常，这又是怎么说呢，他们的勇力又来自何方呢？”


天池尊者笑道：“完全一样，只是他们禀赋较差，体内的潜能全部发于勇而拙于智，所以我相信他们的智力可能比常人还差一点，他们的勇力也不如俞老弟，这是他们的禀赋不如，一般说来，每个人的体内潜能是差不多的，所能发挥的程度，仅是禀赋上的差异，练武的人运用内力，就是潜能化静为动的功夫，这个道理很深奥，姑娘慢慢会明白的！”


宇文琼瑶渐渐也有点明白了，所以也不再追问，天池尊者却十分兴奋，把门两个童子都叫了进来，吩咐了一些话，打发他们先走了，然后笑着道：“我们也走吧，上毒龙宫去！”


俞士元道：“尊者不是要找几个同门为助吗？”


天池尊者道：“刚才我吩咐两名小徒，就是去请人了，因为老朽用的是藏语，所以老弟没听懂，我请的是雪女与密勒上人，有此二人为助，再加上老弟的绝世神勇，毒龙宫不足为畏矣，他们的居处不远，我们约定在毒龙宫会头，所以我们要快点动身，免得彼此脱了节！”


宇文琼瑶问道：“毒龙宫离此有多远？”


天池尊者道：“不远，以我们的脚程，大概半天可到，可是带康丝罕同行，可能要慢一点，我预计黄昏前必能到达！”


俞士元忙道：“公主只会一点基本的武功，不必随同涉险了！”


天池尊者道：“不，她具有另一种力，对毒龙宫而言，这种力很有作用，有她同行，可以帮不少的忙！”


俞士元一愕道：“公主有什么异人之能？”


天池尊者笑道：“她的力也是天赋的，那是绝世的姿容！”


俞士元大感不然地道：“难道我们要利用她的美丽去迷惑敌人吗？”


天池尊者摇头笑道：“老弟又弄错了，康丝罕的美丽不是魅力，是一种庄严的美，我们借重她的美丽去抵制毒龙宫中的魅力！”


俞士元道：“在下不明尊者所指？”


天池尊者笑道：“毒龙宫以采战为挹补之道，他们得到一套来自天竺的秘谱，演练成天魔艳舞，这套艳舞据说是魔女摩登伽迷惑佛祖所制，威力很大，到时候只有康丝罕能予以破解，用她神圣庄严的美感去使邪魔自惭形移而敛迹！”


康丝罕笑道：“俞帮主，你不必替我担心，老师早就把如何应付天魔劫舞的方法告诉我了，我们也演练纯熟了！”


天池尊者道：“毒龙宫为密勒池之思久矣，大家早就想驱除他们，私下做了许多准备工作，我物色到康丝罕加以训练，也是准备工作的一部份，而且她与雪女是配合行动的，本身绝无危险的，我们所欠缺的就是像老弟这样一个奇才，所以老弟之来，也是天意要助我们成功！”


康丝罕又笑道：“你们没见过雪女，她的姿容之美，比我还强上百倍，以前藏民见了她，都不敢抬头仰望，把她当作雪岭上的仙女，多看了两眼，人就会失了魂魄，变成痴呆……”


宇文琼瑶道：“我不信世上还有比你更美的女人！”


天池尊者笑道：“雪女与康丝罕的美丽不同一类，各位见到后就会知道了，不过康丝罕所说的倒不是夸张，雪女所居的峰头，还有二十多个雪人站在那里，他们都是见到雪女的姿容后，变为痴呆，为冰雪所僵封，几十年来，就那样站着，不生不死，却永远也无法恢复神智了！”


绿影叫道：“几十年？雪女的年纪不是很大了？”


康丝罕道：“不大，看起来似乎比我还年青！”


天池尊者笑道：“看起来比她年轻，实际上只比我年轻不多，密宗的人，形貌与年龄是两件事，我们习惯上已不从外貌去猜测年岁，而且也没有问年岁的习惯，因为我们只有生，得道，与寂灭三个阶段，没有什么老与年青的区别！”


宇文琼瑶笑道：“尊者与两位贵门下，就有老与年轻的差别！”


天池尊者笑道：“那是你的看法，在我们的眼中，这只是悟道时的形态而已，我这付形相已经十年了，以后也不会改变，我那两个门徒到死也不会长大，密宗心法门户分歧，只有驻颜一端是殊途同归，练到某一个阶段，豁然贯通后，就始终保持那个形相，一直到死去而止……”


宇文琼瑶神往地道：“这真是一个奇妙的境界，我……”


天池尊者笑道：“姑娘如何有意加人密宗门下，我倒是很欢迎，不过一入吾门，即须摈除七情六欲，每天都是过着刻板的生活，而且必须居住在此地，举目所见，只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目不迷五色，心不及他务，才能获致长生驻颜之秘……”


宇文琼瑶道：“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天池尊者道：“姑娘问得好，入门之初，我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悟道之后，我想起这个问题，生活已定了型，想要改变也不可能了，当然我们也不是全无意义，静中旁观世尘，每得物外之趣，倍人之寿，异人之能，百丈绝峰，来去自如，人望之若神仙，仅此而已！”


字文琼瑶道：“仅此而已吗？”


天池尊者一叹道：“这还不够吗？人间没有真正的神仙，世人但知神仙之乐，却不知成仙之苦，古之达者说了两句警语，但羡鸳鸯不羡仙，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一言道破了神仙的苦况与寂寞……”


宇文琼瑶摇头道：“那我宁可做个浊世中人！”


天池尊者道：“这是对的，我先前要招三位入门，只是见你们的资质不凡，可以人吾门而已，内心并不急切，像康丝罕，多少次要求人我门下，我并不答应，以血肉之躯，硬变成一个没有性情的怪物，我觉得是一种罪孽……”


俞士元笑笑道：“仙道之设，专为一种生来恬淡的人而开的长生之门，我们俱非其类，只能说是仙缘不够，尘心太重，这个问题不谈了，还是往毒龙宫去吧！”


天池尊者笑道：“对，这是闲话，莫误了正事，我们走吧！”


五个人离了洞府，天池尊者带他们走上一条小路，转了一程，眼前是一座巍然高与天齐的绝岭！


整个山峰都在白雪的笼盖下，更无杂色，日光照在雪上，发出刺目的反光，峰下虽有细径可攀，但是也相当艰难，因为所谓细径，也仅是一些突出的冰块，仅可容身而已，有时还须靠双手攀缘而上！


康丝罕虽然行动稍缓，有天池尊者的帮助，必要时提携一把，倒也不致落后太多，最苦的是俞士元！


他身背两柄大锤，一轻一重，加起来也有两千多斤，超过他的体重几近二十倍，虽然他体力足可负担，可是攀手的冰角却未必能承得住，有时必须用他的那枝匕首插入冰壁借力，才能登上去，这样一来，最慢的倒是他了！


宇文琼瑶道：“上毒龙宫必须要走这条路吗？”


天池尊者道：“毒龙宫另有坦途可达，可是要绕过这座山峰，费时更久，而且我们此去，最好是出其不意，因此我才选了这条险路，事前我只考虑到康丝罕的体力不支，有我们的帮助，认为必无问题，没想到俞老弟身上的累赘了！”


俞士元笑笑道：“没问题，我支持得了！”


天池尊者道：“以老弟的神勇，我相信登峰是没问题的，只怕登峰之后，体力耗损过巨，影响到老弟的战力……”


俞士元道：“尊者大可放心，以我的估计，如果攀到峰顶，正好是我体能发挥到最高的境界，因此如果即时动手的话，倒可以给对方一个更大的意外！”


天池尊者哈哈大笑道：“老弟真是神人，据我所知，真力耗到两成时，才是发挥体能最高的境界，老弟负重攀高，仅只耗两成真力……”


一言未毕，忽然顶上有人接口道：“我不相信……”


一条白影骤降，往俞士元的面前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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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062

第六十二章



俞士元身子靠在绝壁上，那白色人影是由高处侧面撞来，存心想将他撞下去，手上既无所借力，脚下可活动的余地也不多，看那人来势之疾，似乎又不是轻易可抵挡的，万般无奈之下，他想出一个绝招！


如果他匕首在手，这时尚可用来插进冰壁以借力，或是用以阻敌，偏偏为了要留给康丝罕借力，他将匕首分插在脚下的冰壁上，而且为了跟天池尊者说话，他的身子也采取了放松休息的姿势！


因此他只有一手叉开，像五枝铁钉似的，便插进了坚硬逾石的冰壁，另一手翻掌推出去，刚好接住那人的一掌。


那人的劲道很强，俞士元被打得双脚腾空，身子斜飘起来，幸好另一只手插进了冰壁，才没有掉下去。


那突击之人却被俞士元的反震之力，打得弹了开去，直向百丈深崖下坠去，如星丸猝落，去势极速！


如果一直掉到底，在这种高度与底下坚硬的冰块的撞挤之下，那人非跌成一片肉饼不可！


可是那人在快要坠地之际，半空中忽又急射下一团白影，迅速追上那人，两下接触后，后降的那团白影忽而展开大了几倍，斜掠而起，原来是一头硕大无比的巨雕，抓住了那人，又往他们存身之处飞来！


宇文琼瑶与绿影都娇叱一声，拔剑待击。


天池尊者却笑道：“二位不必紧张，是自己人！”


巨雕飞到临近，将那人放在一块突出的冰块上后，自己一收翅，也停在另一块冰崖上，神态英骏，足有一个人高通体白羽如雷。


再看那人，却是一个全身白衣的女子，脸用白纱蒙住。


天池尊者笑道：“雪娘子，你老是这么爱开玩笑，幸亏俞老弟神勇过人，换了别人，挨了你这一击，还能有命吗？”


那女子微笑道：“如果他接不住我这一击，就不是我们所期待的人选！”


天池尊者笑道：“你就是不相信人，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那女子道：“我只相信我所看见的！”


天池尊者道：“现在你相信了吗？”


那女子又点点头，宇文琼瑶道：“你就是雪女了？”


那女子点点头道：“不错！听说你第一次就破了天池老儿的试剑石，虽然招式多用了两招，总算很不错了！我们可以一交！”


宇文琼瑶听她口气很高傲，心中不悦道：“听说你的姿容绝世无双，为什么不让我们见识一下呢？”


那女子笑道：“我不想你们一辈子冰封在这石壁上！”


宇文琼瑶更有气了说道：“你真以为你的姿容能迷住一切的人了吗？”


那女子傲然道：“在我所居的雪峰前，有二十几个雪人可以为证！”


宇文琼瑶道：“你最多只能迷迷男人而已，我们同为女子。”


那女子娇声大笑道：“天池老儿没告诉你，那二十多人中，一大半是女的！”


宇文琼瑶冷笑道：“充其量也只是些少见多怪的山民愚妇！”


那女子似乎受了激，一下子扯去面纱，里面竟是一张丑陋无比的脸，满面瘢痕，宇文琼瑶先是一呆，继而笑道：“原来是这等美法，我是差一点要倒了，吓倒了。”


女子冷笑一声，伸手再扯道：“我先给你一个极丑的印象，好使你心中有个准备！”


原来她的丑脸只是一张面具，揭下面具后，才露出一张美洁无比的脸，那张脸简直无以形容。


即使拿人间所有赞美词句都用出来，都不足以形容其美丽的十分之一，宇文琼瑶确是呆了一阵。


绿影却是木立不动了，雪女嫣然一笑道：“你承认了吗？”


宇文琼瑶点头道：“我承认你美，但不致于令我痴迷的程度！”


雪女笑笑道：“因为你自己也很美，可能会好一点，其他两个人就不行了，你快在他们的人中穴掐一下……”


宇文琼瑶先在绿影的鼻下轻掐了一下，才把她从迷惘中惊觉，可是宇文琼瑶跨上去要掐俞士元时，俞士元居然拨开她的手笑道：“琼瑶！你干吗？”


宇文琼瑶一怔道：“你没有入迷？”


俞士元哈哈一笑道：“这是什么话，在我看来，她不如你跟韵珊美。”


天池尊者笑道：“俞老弟这是违心之论了，你的定力能抗拒雪娘子的美丽，我是深信不疑的，但说雪娘子不如宇文小姐……”


宇文琼瑶道：“这个我也承认，雪女的美丽，是我与韵珊姐不能比的！”


俞士元笑道：“那是你们的看法。”


雪女有点不服气道：“你难道别有看法？”


俞士元笑道：“不错！我承认你长得很美，可是我胸中，已有珠玉，对其他的美丽事物，只如顽石无异！”


天池尊者大笑道：“高明！高明，雪娘子，你终于遇上一个不动心的人了！”


雪女冷笑道：“违心之论，刚才他的样子并不比别人好得了多少，我注意到他痴呆的样子，只是他惊觉得快，所以没有入迷。”


俞士元笑道：“我是呆了一下，那原因并非如你所想的！”


雪女道：“是什么原因？”


俞士元笑道：“我告诉了你，怕你受不了！”


雪女道：“你说好了，我没有受不了的！”


天池尊者也道：“俞老弟另有高论，不妨说出来给我们听听，雪娘子的修为已够了火候，大概也不会因一句话就妄动无名！”


康丝罕也笑道：“我从小就跟雪女姐姐玩过多少年，也没见她生过气，俞帮主若是能叫她气一次，倒是很难得！”


俞士元淡淡地道：“我见到她的容貌后，只有一种感触，就是这种感触使我呆了一阵，我觉得上天生物，何以如此吝音，既然赋与她这一片容貌，为什么不给她一片善良的心肠！”


雪女脸色微微一动，差点要发作起来了，努力忍住道：“你这话是作何解释？”


俞士元道：“为了你无缘无故地偷袭我一招！”


雪女微微一笑道：“原来是为这个，我是为了要试你一下，而且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你接不下我那一掌，到了毒龙宫也是送死！”


俞士元道：“假如我稍微差一点，不必等毒龙宫的人杀死，早已被你那一掌震下这万丈深谷了！”


雪女微笑道：“你放心，即使掉下去，有我的雪奴在，保证死不了！”


说时用手一指那头巨雕，俞士元冷笑道：“它救得了我吗？”


雪女傲然道：“雪奴是灵山异种，力大无穷，别说是一个人，十个人它也能载得起，否则我怎会如此贸然相试！”


俞士元笑了一下道：“我不想多辩，但用事实证明给你看好了，我就站在这里，叫你的雕儿把我提起来看！”


雪女撮口轻啸，那头白雕冲天顷起，一翅急落，俞士元双臂上伸，握住了雕爪，巨雕扬翅急扑，就是无法将俞士元提离岩壁，俞士元最后一松手，巨雕才冲天飞起。


雪女脸色微变道：“你使什么重身法坠住身子？”


俞士元指指身后的那两柄巨锤道：“我没有使什么身法，重的是这对家伙，它们足足有两千斤重，如果再加上下坠之势，你的雕儿盛得起码？”


雪女脸有愧色顿了一顿才道：“算我错了，我听天池老儿的门人说你很了不起，可是见你登崖的身法如此迟缓，唯恐误了大事，才试你一下！”


宇文琼瑶对雪女的做态十分不服，见俞士元挫了她的锐气，心中十分高兴，忍不住也帮腔道：“俞相公乃宇内第一奇人，他那对铜锤寻常人连搬动都不可能，也只有他天生的神勇才能舞动，如果不是这对兵器累身，这点冰岩，他闭着眼睛也摸上去了，你也不弄弄清楚，就贸然相试……”


天池尊者连忙打圆场道：“好了！雪娘固然莽撞，倒不是有心加害，俞老弟的天赋奇能，也不是外表上看得出来的，这只是个误会！”


雪女笑了一下道：“是呀！我怎么知道他斯文的外表了，藏着那么大的劲力呢？而且我已经认错了，你们难道还不能原谅我吗？”


她的狂态一下子都收敛了起来，俞士元倒是不便多说。


康丝罕笑道：“雪女姐姐肯对人认错，倒是很少见的事！”


雪女婉然一笑道：“我也不是故作傲态，实在是以前从没有一个人能叫我心服，见了俞公子这等天生神人，我当然该有错认得了！”


天池尊者笑道：“原来雪娘子的认错是因人而发的！”


雪女笑道：“不错！凭你这个参禅野狐的邪魔外道，那怕杀了我也不会对你认错，你那一套鬼玩意儿也唬不了我！”


天池尊者笑道：“咱们不抬这个杠，密勒池畔谁也不比谁强，谁也不向谁低头，大家各修其本，各行其事，才是我们修真的本旨，所以毒龙圣者多管闲事，总揽密勒池的大权，才引得群起而攻之，我另外还约了密勒上人，雪娘子跟他近在毗邻，可曾看见他动身了？”


雪女道：“不知道，我得到消息后，立刻乘了雪奴，赶到这儿来接你们了，不过你约那老家伙也没什么用！”


天池尊者道：“话不是这么说，毒龙圣者练就了天龙八吼神功，除了上人之外，别人都无法破解，所以非要他不可！”


雪女微微一笑道：“我就不相信，他的天龙八吼见了我，管保一声都吼不出。”


天池尊者微怔道：“雪娘子莫非准备以姹女神功去对付他？”


雪女的脸色微红道：“密勒上人的金刚不动心功只是初入门，未必能抗受天龙八吼的震力，必要时我只好献身一试了！”


天池尊者望了她一眼道：“雪娘子，你修为至今颇为不易，千万不可妄动无名！”


雪女微说道：“废话，驱除毒龙之举，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是为了大局着想，你那鬼心眼里又在动什么歪主意？”


天池尊者轻叹道：“能这样最好，密宗法门虽不是什么正道，但能到你我的境界已是不易，你若坠人魔障……”


雪女眉头一扬道：“你又忘了我们的规诫了，各管各的事，保住你自己就够了，我的事毋庸操心，康丝罕，我带你上去！”


语毕一声轻啸，拉着康丝罕就往外跳，那头巨雕及时展翅，刚好用背托住她俩，冲霄而去！


字文琼瑶一笑道：“这位雪峰神女人是够美的了，但贪嗔争胜之心犹存，看来你们密宗绝情灭性之说，也是欺人之谈！”


天池尊者轻声一叹道：“但愿她只是一时游戏，千万别泯了真智！”


俞士元问道：“尊者说的什么？”


天池尊者笑笑道：“没什么，这是我们门中心语，你们不会懂的，去了康丝罕那个累赘，我们可以帮老弟一点忙了！”


俞士元道：“那倒不必，我并非走不快。只是借这个机会练练体力，作准备工作，以便及时能全力发挥而已！”


天池尊者笑道：“入门闯宫，老弟还有的是机会，在见到毒龙圣者之前，尽有人给老弟试手练功的，现在还是节省点体力为要！”


俞士元笑道：“那我就用个省力的方法上去了！”


说完解下那柄铜锤，系上两丈多长的蛟索，用一头扣在手腕上，用力一摆铜锤直抛而上，将他的身子吊了上去。眼看他抛上了十几丈，藉反荡之力，身子竟抛到铜锤之上，找到借力的地方站住脚，又作第三次抛荡！


没有多久，他更续接力，已经离他们很远了，三个人立刻施展轻功夫向上急升，仍是无法追及！


等他们来到峰顶，俞士元已经跟雪女等人在顶上谈天了，另外还有一个形容枯瘦的秃头老者在场。


天池尊者笑道：“上人也到了，这位俞老弟想必已经认识了。”


那秃顶老者正是密勒上人，笑笑道：“雪娘子为我介绍过了，见到俞公子登峰的绝技，老朽实在佩服，没想到中原居然有此奇人！”


雪女嫣然一笑道：“老头儿这话就该打，难道奇才只限于我们密勒池才有吗？当真仅是俞公子一人举世难求，这位宇文小姐，那位绿影姑娘，那一个不是人中麟凤，听康丝罕说还有一位吴韵珊小姐，她更了不起，可以把你这老家伙耍得团团转！”


密勒上人笑道：“是！老朽自承失言，我们这就上毒龙宫去吗？”


天池尊者道：“最好是快点去，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密勒上人笑笑道：“那恐怕办不到了，我来时经过毒龙宫，见他们正在忙忙碌碌地准备，如临大敌，早就在等我们前去了……”


天池尊者一怔道：“那不可能吧，我们越岭而至，难道毒龙宫也学会了未卜先知吗？”


密勒上人道：“毒龙虽不会你那套未卜先知的本事，却精擅先天易数，卜而后知，也不比你慢多少，反正他们有了准备是事实！”


天池尊者道：“那我们就得从长计议一番了！”


雪女道：“没什么可计划的，来了就去，毒龙宫就是那几套玩意儿，我们也就是这几个人总不能因为他们有了准备，就打消此行！”


天池尊者想了一下道：“雪娘子说得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既然来了，说什么也得闯它一下，再计议也没有什么结果。”


于是一行七个人，三男四女，又由峰顶向下走去，毒龙宫是建在半峰之间，他们由另一边登峰爬过了头。


所以现在又得往下走了，所幸这一带山势平坦，虽然带了康丝罕，走起来也没有登峰时困难了！


远远望见一片金碧辉煌的建筑，天池尊者用手遥指道：“那就是毒龙宫，旁边的湖泊就是密勒池！”


宇文琼瑶奇道：“我看见宫中好像还有花树，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天池尊者笑道：“自然是真的，雪峰上冰天雪地，百草不分，就是密勒池一块地方得天独厚，终岁温暖如春……”


雪女道：“你又卖弄了，你知道什么叫春天？”


天池尊者一笑道：“我们都是活在没有春天的世界中，但俞老弟他们都是从锦绣的尘事中来的，这个形容他们自能体会！”


俞士元笑道：“深山中不会有湖泊，密勒池必是上古所遗的一个火山口，而且还与地府火心相通，得地热之温润，才能维持那一池碧波不冰，而周围又得水气之温润，能生花树，这种情形在中原很多，并不足为奇！”


雪女道：“公子见多识广，把密勒池洞天福地的迷揭穿了，我们虽然生长于斯，却一直没想通其中的道理！”


俞士元笑了一笑，举步向前走去，雪女又道：“虽然我们不在乎他们如何准备，但还是深入了解一下的，好看看他们究竟在捣些什么鬼？”


天池尊者道：“知己知彼，自属上上之策，可是四无掩蔽，我们想偷偷过去侦察一下，一定会被人发觉的！打草惊蛇，反而不妥！”


雪女笑道：“他们防得了地面，防不了空中，我乘雪奴在空中侦察一遍，他们就是发觉了，拿我也没办法！”


宇文琼瑶道：“这倒是个好办法，雪娘子，我还没尝过乘风而驾的滋味，你带我走一趟，开开眼界如何？”


雪女含笑道：“当然可以，俞公子是否有兴趣也去看一下？”


俞士元摇头道：“不了，琼瑶对奇门阵式很内行，她去看一下，对宫中的布置可以有个了解，我去毫无用处！”


雪女稍感失望，但仍是召来雪奴，跟宇文琼瑶二人一起跃登雕背，冲天而去，众人则屹立等候！


眼看着雕影在毒龙宫上绕了几匝，又如流星似的飞回！


宇文琼瑶一下雕背就叫道：“相公！你猜是谁来了？”


俞士元微怔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会来？”


宇文琼瑶叫道：“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珊姐来了！”


俞士元为之一震道：“不可能，她怎么会来呢？”


宇文琼瑶道：“是真的！她是由峰下大路上来的，乘了一座软轿，由绿绫她们抬着，南彪与俞光在前面开路，离毒龙宫只有一里之遥，真奇怪他们怎么会前来的呢？而且还在我们前面，实在叫人想不透！”


康丝罕想想道：“吴小姐他们如果由藏境直接前来，是比你们快，因为你们找到我那儿，绕了个大圈子……”


绿影忙道：“那么毒龙宫的准备是为了他们而发了，小姐的本事还是比我们大，居然直接就找到了毒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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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俞士元笑笑道：“蓝梦蝶投奔毒龙宫，吴次仁必定是知道的，一定是见到我们离了群，而且落入了他们监视中，吴次仁知道我们猜准了蓝梦蝶的去向，赶去告密，韵珊追蹑吴次仁的行踪，自然比我们快一脚赶到此地！”


宇文琼瑶道：“还有一个说法就是蓝梦蝶知道打不过我们，想利用毒龙宫的力量去对付我们，故露行迹让他们追上来！”


俞士元笑道：“这根本就是一会事，吴次仁的目的在将他们引进毒龙宫，韵珊则将计就计，干脆公开登山索人，以方便我们的行动，所以毒龙宫才大事准备！”


宇文琼瑶道：“问题是他们双方知不知道我们也赶到了呢？”


俞士元想了一下道：“他们双方都不知道我们在什么时候会到，但他们也都预料我们已快到达了，否则光凭韵珊带的几个人，毒龙官不至于如此紧张！”


宇文琼瑶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俞士元道：“韵珊不了解毒龙宫中的情形，她虽然机智百出，可是她带的那些人尚不足以应付，我们必须现身会合，可是三位最好暂时退出一下，给他们一个意外！”


天池尊者道：“如果俞老弟从这条路下去，毒龙宫知道一定由我的地方经过，而且是老朽带路前来，老朽躲也没用！”


雪女道：“我的雪奴亮了相，整个雪峰只就此一头灵鹫，我也不必隐身了，只有上人还要以暗中活动一下。”


密勒上人道：“老朽在暗中能作什么活动呢？”


天池尊者笑道：“上人的金刚不动神功，是毒龙圣者天龙八吼的克星，上人如果暂时回避，到时候可以帮我们一个大忙。”


密勒上人道：“可是我单独一个人，根本进不了毒龙宫！”


俞士元想想道：“三位有意推翻毒尤宫，对方是否知道？”


天池尊者道：“我们只是在秘密的会谈中表示过这个决心，闯毒龙宫大概还不知道，可是密宗诸友大部份是反对毒龙宫的，这一点他们很清楚，所以他们很排外，除了毒龙宫的门人谁都不会获准进入宫里，即使是每三年一次的道聚会，也是限于在圣殿中进行，会后即散，从不招待我们参观！”


俞士元笑道：“到底还有一小部份人跟他们是互通声气的！”


天池尊者道：“那只是与他们臭味相投的无耻之徒！”


俞士元笑笑道：“上人如果肯委屈一下，暂充那一小部份人，如此不但可以顺利入宫，而且还能对我们作更多的帮助！”


天池尊者叫道：“对！好极了，上人如果公开站在我们这边，毒龙对施展天龙八吼，可能还有顾虑，如果上人加入对方，老毒龙一定欢迎之极，在他施展天龙八吼时，上人再加以克制，我们配合行动必能予老龙重创！”


密勒上人道：“叫我装假我可不行！”


雪女笑道：“老秃儿，你别假惺惺了，你一肚子坏水，干这一行是最适合的了，而且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究竟是否真的站在我们这边，说不定你早就跟毒龙宫暗通声气了！”


天池尊者道：“这个我可以担保，上人绝不会干这种事，他恨透了老毒龙，因为他……


反正我相信上人是反对最切的一个！”


说到因为他三个字时，天池尊者接触到密勒上人投来的眼色，立刻收口，没有把原因说出米。


但是大家都注意到了，俞士元等人知道密勒上人不准备说，必是有不得为人知的原因，自然不便追问。


雪女口快问道：“天池！你干吗吞吞吐吐……有话不说完？”


密勒上人讪然笑道：“那是私人的理由！”


雪女笑道：“你们少捣鬼，打量我还不知道呢！老秃子的女儿是毒龙帐下第一宠姬，老秃儿怕家丑外扬……”


密勒上人急红了脸道：“天池！这一定是你多嘴，别人不会知道！”


天池尊者急道：“天地良心，我绝没放过一个屁，我的嘴最紧，进的多，出的少，雪娘子，你是听谁说的？”


雪女笑道：“老秃子，你别冤枉天池，他是活死人，秘密在他肚子里，比雪冻的还紧，我是听毒龙说的！”


密勒上人怒道：“老毒龙居然告诉你这些事？”


雪女傲然道：“有几个男人能在我面前守住秘密？老毒龙是想请我担任他女弟子的教师，被我一口拒绝了，他以为我瞧不起那些荡妇淫娃，才将她们的出身一一明示，除了你那宝贝女儿外，还有更出色的人物在内呢！”


密勒上人忙问道：“还有哪些人？”


雪女笑笑道：“我不能说，你不想别人知道，就不必问别人的隐衷，我只能这样安慰你，密勒上人，你不是最丢脸的一个！”


密勒上人一叹道：“其实我悟道以后亲情、爱欲都丢开了，对这种事，我也不放在心上，只怕俞公子等听了笑话！”


俞士元忙道：“在下怎敢，上人寿逾瑞庆，令媛也不会是个无知的小女孩了，她的行为自己可以负责，不会影响到上人清誉！”


雪女笑道：“何况密宗心法就是各择所宜，你的女儿选择并不丢脸，我对密宗强迫一个人斩情灭性，深表反感……”


天池尊者哈哈一笑道：“雪娘子动尘心矣！”


雪女一昂头道：“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血肉之躯，便变成冰雪一般僵尸是最残忍的事，我觉得你女儿的行为并没有错误，错误在不该进入毒龙宫，那是纵欲的淫窟，不是抒情的神宫，寄情于欲，那品流就太低了。”


密勒上人道：“我不知道雪娘子会有这种情怀！”


雪女神光焕发地道：“因为我是个人，不是你们这一团冷冰，你们都以为我冷若冰霜，把我看作同类，却大大地错了，我一样有凡俗的情怀，只是始终没见到个能令我动情的对象，我只好把自己的感情封冻起来，如果我……”


天池尊者笑道：“雪娘子最好不要找到个合适的对象，否则你心里久贮的热火发泄起来，这座大雪山就要溶化了！”


雪女微微一笑道：“那倒不至于，但是我相信可以在雪山上造成第二个密勒池，一个在冰雪封冻中的温暖世界。”


天池尊者咳了一声道：“老友！你是去不去卧底？你有个最好的借口——探女。”


密勒上人苦笑道：“几十年都不来这一套，今天用这个理由找上门去，我不是自己送死？老毒龙又不是傻瓜！”


俞士元道：“这倒是讲不通的，但上人可以做得更彻底一点，抢先一步，把我们的行踪告诉对方，必可获得信任！”


密勒上人道：“那没有用，你们的行踪跟另外一批人会合后，就没多大的价值，老毒龙不会领这份情的！”


俞士元笑道：“上人如果将我们的实力，以及我们的行动计划，透露给毒龙宫，他们就不会以等闲视之了！”


天池尊者道：“那怎么行？这不是全部泄了底吗？”


俞士元笑道：“事实上我们根本就没作任何计划！”


天池尊者一摸头道：“对啊！我们完全是随机应变，没有作计划，叫他拿什么去告诉人家呢？乱扯可骗不了他的！”


俞士元笑道：“三位对毒龙宫较为熟悉，如何应付他们，必然有个腹稿，上人可以将这个腹稿透露过去。”


天池尊者道：“我们当然有过一番计议，这完全是针对他们的弱点所据的对策，如果告诉了他们，什么都完了！”


俞士元笑道：“下面的那个吴韵珊专擅用奇谋，尊者将原定的腹稿跟她商量一下，她会有更好的办法，而且以我的愚见，制敌之短并非上策，对方对自己的缺点所在一定也很清楚，事前会想很多补救的方法，取敌之短，不如收敌之长，越是对方以为万无一失之处，毛病可能也越多。”


天池尊者略作沉思才点头道：“对！老弟的想法比我们高明多了，上人老友，你就照老弟的计划进行吧，除了要你及时制住他的毒龙八吼外，一切都告诉他，这对你大有好处，对我们更有好处，因为你站住了脚，才能在天龙八吼中予以重大的打击，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其他的计划俱不足道了！”


密勒上人想了一下才道：“那我就去了，回头我推说避嫌，不见你们了，有什么紧要的消息，我用暗号通知你们！”


天池尊者道：“那更好，我们之间的连络暗号，他们还不知道，只是为慎重起见，除非必要，最好还是少用！”


密勒上人笑笑道：“这点我还知道，否则我就成个废料了。”


雪女笑道：“凡事自己小心，别让人拆穿马脚，把你的秃头先摘了下来，更别叫那里的脂粉阵迷了你的心窍。”


密勒上人哈哈一笑，走步如飞，山上诸人眼看着吴韵珊等人也渐渐接近，忙着下去会合了！


吴韵珊刚到达毒龙宫前面不远之处，俞士元等人也从峰后绕了出来，大家见了面，南彪叫了一声俞老弟后，那堆人大都呆住了，他们自然是惊于雪女超世绝俗的美姿。


可是也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吴韵珊，一个是南彪。


绿影与宇文琼瑶分别施为，将惊呆的人一一拍醒。


俞士元替他们互作介绍后，康丝罕笑道：“吴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我真佩服你，怎么你对雪姐的绝世天姿，竟然能无动于中……”


吴韵珊微笑道：“乍然一见，我是感到很惊讶，但不怕雪娘子生气，我的感觉只是为雪娘子惋惜，所以竟冲淡了我的惊讶！”


雪女微怔道：“这是第二次有人为我惋惜了，第一个是俞公子，他是惋惜我心如蛇蝎，你又是为了惋惜什么？”


吴韵珊道：“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雪娘子这一付绝世姿容，如果一旦年华老去，将是何等悲哀……”


宇文琼瑶笑道：“珊姐，这可是你的杞人之尤，雪娘子已得密宗心法，可以永驻芳颜永远不会老的！”


吴韵珊道：“我知道，我入藏之后，也曾见过几位密宗高人，知道他们都有长生驻颜之术，但雪娘子可不具此神通！”


天池尊者道：“吴小姐，你这下子可错了，雪娘子……”


吴韵珊笑道：“那是以前的事，现在雪娘子已经不同了！”


雪女愕然道：“我有什么不同的？”


吴韵珊轻叹道：“古井无波，故得求如镜平，春水有皱因风，雪娘子自己应该明白，你心中的涟漪，慢慢会延展到脸上……”


雪女先是一震，继而愠然道：“你怎么知道我心里的事？”


吴韵珊笑道：“我不会猜心事，却会看颜色，桃花未放，红在花心含苞之中，花蕾绽放后，淡红染及花瓣，那虽然美，可是已近凋谢了，你的花颜已染及两颊，望之更为醉人，然夕阳无限好，可惜近黄昏，我为雪娘惋惜在此！”


雪女默然不语，吴韵珊道：“但是我仍然为雪娘感到高兴，你毕竟把自己最美的一部份表现了出来，丝尽春蚕老，烛灰蜡泪干，总比一条尚未化蝶已告天亡的毛虫好得多，雪娘，你如果有面镜子能照照自己，才会明白我的意思！”


雪女嫣然一笑道：“不必照了，我从你的智慧启示中，已经看见了自己，吴小姐，我现在才明白我的美丽，何以打动不了俞公子，因为他心中有着一个无与伦比的偶像，那才是人间至高无上的美……”


吴韵珊微微一笑道：“雪娘太过奖了。”


薛娇娇一触南彪道：“南大哥！俞帮主是心有所属，才不被雪娘的美而眩惑，你居然也毫无所动，又是凭仗着什么呢？”


南彪粗豪地笑道：“洒家看人只有男女两种，善恶两类，从来就不分什么美与丑，因为洒家是最丑的人，如果有不好看这种眼光，洒家早就拿斧头劈下自己的脑袋，免得看了生气！”


众人先是一愕，继而哈哈大笑起来，而其中笑得最开心的竟是雪女，南彪略感不安地道：“雪娘子，洒家是个粗人，假如言语上得罪了你，你可得包涵一点，千万别生气，洒家只知道有一句说一句。”


雪女收敛了笑容庄严地一福道：“南天王，我不但不生气，而且还十分感激你，因为你救了我的命，使我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南彪愕然道：“洒家怎么会救你的命呢？”


雪女端然道：“俞公子是第一个不为我的姿容所倾倒的人，他是用另一种标准将我比下去的，我领教到吴小姐的超人才智后，心里虽然佩服，却难过得想杀了自己，可是经你一番提示后，我才体会到我与别的女人并无两样，我不比人高，也不比人低，因此我不必死了，这不是该感激你吗？”


南彪道：“这个洒家可不承认，洒家是个俗人，不懂得欣赏美，俞老弟是个雅人，懂得从另一个地方去找出美来比较。所以我们两人能不为你的美所惑，可是吴小姐的才华却是雅俗共赏的，洒家仍然认为她比你高明！”


雪女笑道：“对！对！现在你说什么，我都认为对的。”


天池尊者肃然一拱手道：“南天王，你虽然自谦粗俗，可是老朽却认为你的见解比任何人都高明，老朽对你致最崇高的敬意！”


南彪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俞士元忙问道：“韵珊！你们怎么来的？”


吴韵珊笑道：“我在半路上得到消息，我父亲带着人都到藏边来了，我们自然不必再到苗峒，就一路跟着来了！”


俞士元道：“你知道蓝梦蝶在毒龙宫吗？”


吴韵珊道：“知道！我父亲透出消息，声明他在毒龙宫，我想这必定是个诡计，蓝梦蝶想借毒龙宫的人对付你们，也知道你们必定赶去，为了怕你们吃亏，所以我也赶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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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三言两语，却交代得明明白白，雪女又赞佩道：“吴小姐毕竟是难得，方才我们驾雕远探发现你们的踪迹后，曾经作了许多猜测，总结起来，也不过是这些可能，却被你几句话全概括了！”


吴韵珊道：“一路上自然有许多细节，但毒龙宫门户洞开，不允许我慢慢地叙述，所以才简单交代了一下！”


雪女握着她的手然后道：“我听说你不会武功，心里真难相信，现在一试你的手脉毫无劲力，虽然相信了，却又怀疑你的茬弱的体质，怎么受得起绝岭的苦寒！”


吴韵珊微笑道：“我们由前藏过来，虽然没有雪梨之类可御寒，但是我稍解医理，照样可以用很多代用品的！”


俞士元一怔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服了雪梨的？”


吴韵珊笑道：“我对藏中的地理很熟，沿途没追上你们，知道你们必是由后藏去找康丝罕公主，更判断你们必会翻岭而至，那就会经过雪梨的产地，你们练过武功，也不能抗受凶顶的奇寒，现在毫无寒意，当然是雪梨之功了！”


天池尊者笑道：“吴小姐服用什么御寒品呢？”


吴韵珊道：“这张方单很琐碎，所列的药物尊者绝少听闻，但我可以保证性能不逊于雪梨，而且还超过它，否则我也不敢带着这么多的人，轻率直闯毒龙官！”


天池尊者更为惊讶道：“这么说来，吴小姐对毒龙宫内的情形已有深知？”


吴韵珊笑道：“不错！毒龙圣者肆虐密勒池，密宗道友，对之反感者不止你们几位，我自然也有办法得到消息的！”


俞士元问道：“你是否有了应付之策呢？”


吴韵珊笑道：“把握不太大，但随机应变，大概还可以对付，跟你们会合后，自然就更不成问题了！”


俞士元道：“尊者对毒龙宫颇为熟悉，你可以跟尊者研究一下！”


吴韵珊道：“暂时不必了，我如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判断事情反而会失去客观，我是宁可等眼见的情况再作决定！”


天池尊者轻叹道：“看吴小姐所带的人手，就知道她胸有成竹了，我想也不必先作商量，免得影响她的判断，因为我的所知也是侧面了解，未必会正确！”


俞士元看了一下她所带的人，除了南彪俞忠两个勇士外，就只有一个俞光小孩子是男的，其余都是女的。


丐帮中她只带了一个席锦霞，遂知道吴韵珊对毒龙宫的确深具了解，因为毒龙宫竟尚男女之欢爱！她带的男人都是不解风情的，女的都是年青貌美的，而且还刻意经过一番妆饰，个个艳光欲滴，大概是准备以其之道而治之。


俞士元胸怀磊落，对于这种方式是很反对的，因此一皱眉头，还没有开口，吴韵珊已抢先说道：“相公！你放心！我自然会有分寸，这批人中还有薛大姐，我绝不会叫大家有不堪入目的行为！”


俞士元见她已点明，遂笑道：“那就好了！我相信你也不会的！”


这时毒龙宫中鼓乐声起，由大门中出来一列女娘，都是二十上下年纪，身着半裸舞裙，作佛国散花天女装！


他们虽然汉夷相杂，个个身材都十分健美，风情万种，在冰雪中全无寒意，玉肤冰肌，与冰雪相互映辉！


为首的两个女郎尤见娇美，服饰更异，上身仅双乳点着拳大的金饰，脐眼嵌珠，短裙仅掩股阴，柔发垂直！


雪女低声道：“这两个女子是毒龙宫中天盛女之首，高的一个叫摩丽莎，矮的一个叫关美美，摩丽莎就是密勒上人的女儿！”


她们袅娜生姿地走了过来，合什作佛礼后摩丽莎道：“雪娘子！尊者！二位怎么替外人当起向导了？”


雪女沉声道：“我们有事要找老毒龙谈！”


摩丽莎笑道：“圣者今天要应付外敌，二位改天再谈行不行？”


雪女道：“不行！俞公子等人前来找蓝梦蝶，我们也是为这件事，老毒龙虽然是密勒池总监，也不能破坏规律，容纳外客。”


摩丽莎笑道：“蓝梦蝶在十年前就归化密宗，为本宫十大尊神之一，法号不坏金刚，雪娘子还见过几次，怎么算是外人呢？”


雪女道：“可是他破坏规律，私自离山再入中原惹事生非……”


摩丽莎道：“那是圣者之命，叫他到中原去宣扬道法，引进道侣，这是圣者宏扬本教的传业，怎能算是私自离山呢？”


雪女愤然：“前些日子又有一大批外人入侵，那又怎么说呢？”


摩丽莎笑道：“这些人都是不坏金刚引进的道侣！”


雪女怒道：“胡说！牛鬼蛇神之辈，也配作我们的道侣？”


摩丽莎含笑道：“圣者抱渡世之宏愿，大开方便之门，来者不拒，有教无类，入我门者一概以道侣视之！”


雪女大声道：“不行！灵山圣地，不许他如此胡作非为！”


摩丽莎笑笑道：“本门宗旨一向各行其是，雪娘子如果反对，大可以等道侣聚会时，再提出付诸公论！”


雪女道：“如果我坚持要在今天讨论呢？”


摩丽莎道：“毒龙宫只有道侣大会那天才开放门禁，雪娘子如果一定要在今天进宫，就得按照规律行事！”


雪女沉声道：“你是说要我闯关了？”


摩丽莎笑道：“圣者有特别指示，雪娘子自然不能例外！”


雪女冷笑道：“老毒龙不知从哪儿收罗了你们这批荡妇淫娃，练就了几套淫词靡曲，就自以无敌于天下了！”


摩丽莎笑笑道：“雪娘子如果早生几年，以你的绝世丰姿，恐怕连西天也不会有佛祖了，圣者这天魔神舞，实可穷天地之精华！”


雪女厉声叱道：“住口！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要你好看！”


摩丽莎笑道：“我们再好看也超不过雪娘子去，毒龙宫中上自圣者，下迄司杂的小僮，谁不对雪娘子心向往之……”


雪女忍无可忍，二掌拍出去，摩丽莎身躯一翻早已躲了开去，雪女正待追击，一旁的关美美忽地斜戳一指！


这一指所攻的部位十分精妙，雪女躲既不及，挡也挡不住，幸好天池尊者眼明手快，及时踢出一腿。


这一腿踢出得很快，恰恰踢在关美美的后股上，将她的身子弹出数步，才使得雪女躲过那一指之厄！


关美美朝天池尊者看了一眼冷笑道：“老鬼！你把老娘的功夫偷学得很到家呀！”


天池尊者的脸色很难看，背过脸不理她。


关美美又笑道：“你大概闲极无聊，想来找乐子，如果你真有这个意思，随时都可以来，何必在今天凑热闹呢？”


天池尊者失去了自制，厉声喝道：“贱妇！我今天是来收拾你的！”


关美美笑道：“你不是把七情六欲都斩断了吗？怎么还有兴趣来管我的事，你为了要成道，把老娘一搁十几年……”


天池尊者怒叫道：“住口！”


关美美笑道：“我偏要说，你以为斩断情欲，才能悟道长生，老娘从不放弃享乐，照样也活了这么久，为什么要跟你活受罪！”


天池尊者气得全身发抖，正想冲过去，摩丽莎把关美美拖了一下，两人同时退进门里，关美美还笑道：“老鬼！我现在要杀你不过举手之劳，念在我们以前那一段香火之情，我饶你这一次，但是你要懂得自爱，圣者知道你们对毒龙宫的一切都不满意，更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他不在乎，凭你们这些人在毒龙宫里还讨不了好去！”


说完她与摩丽莎都退入门后去了，雪女高叫道：“我们要进宫！”


摩丽莎的声音从门外传出道：“门开着，有本事就闯进来，门口那二十四名天魔女就是第一关，通过她们才有进宫的资格！”


雪女回头朝天池尊者道：“天池！这是怎么回事，你跟关美美还是旧识？”


天池尊者低下头道：“毒龙既然把一切都告诉了你，你怎会不知道？”


雪女笑了一下子道：“我确实是真的不知道，他只说关美美是我们一位道侣的妻子，就是没说出是谁，我也懒得问，没想到是你……”


天池尊者道：“那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已早忘了我还有过一个妻子，刚才不是为了替你挡那一指……”


雪女道：“那一指的招式真绝，是你向她偷学的吗？”


天池尊者道：“不！她点你那一指是我的武功，破那一指的踢腿功夫才是她的，我这搜魂一指唯有她破得了。”


雪女微笑道：“真看不出你还藏着拿手绝招，不过她能破你的指式武功，造诣似乎还在你之上，你怎么舍得抛弃她的？”


天池尊者道：“她的武功是比我强，天分也比我高，可就是口头太尖刻，常使我受不了，为了想压倒她，我才投身密勒池，功成之后，我虽然能胜过她，却为练功之故，放弃了尘缘，她不肯干休，几次来找我，我都躲了过去，结果她愤而投入毒龙门下，陷溺日深……”


雪女点点头道：“这倒不能怪她，毒龙宫中所收容的女子多半是密宗道侣的妻女，就为了你们这些硬心肠的男人，斩情灭性，才逼得她们走上了另一条路！”


天池尊者道：“我们不谈这些，到底进不进去？”


雪女笑道：“已经来到门口了，怎会不进去！问题是怎么进去？”


吴韵珊道：“通过这天魔女阵，有什么规定呢？”


摩丽莎在门内应道：“什么规定都没有，走过最后一个人就算通过，随便你们用什么方法，只要保全性命就行了！”


吴韵珊笑笑道：“那是考较武功了？”


摩丽莎道：“密勒池本来就是武学之宫，毒龙宫更是武学之圣地，什么得道悟道都是名称起得好啊，说穿了不过是武学的另一层境界而已，你要想进来，自然是要依仗武功！”


吴韵珊道：“你们想必知道我从未学武，这不是拒我于门外吗？”


摩丽莎笑笑道：“毒龙宫的武学另有法门，并不是全靠苦练的，圣者知道你的才华过人，相信你必有入门之法！”


吴韵珊一笑道：“那我倒是要试一试！”


语毕挺步上前，俞士元忙道：“韵珊！你别开玩笑，还是等我们把路打通了……”


吴韵珊笑道：“这是第一阵，毒龙宫想给我们下个马威，我也不妨来个先声夺人，就不用武功，闯过去给他看看！”


边说边走，已经走到第一对女郎之前，那两名女郎立刻举掌相拦，吴韵珊毫不在意，微微一笑道：“你们该知道我最擅用毒，我的身上可碰不得！”


那两名女郎闻言一怔缩手，吴韵珊已安然走过，这廿四女天魔女分作两列，每列十二个人，每人相距尺余。


吴韵珊滑步过去，已经走到第二对女郎之前，她们比较慎重，虽不敢空手拦截，却利用劈空掌劲想逼她回去！


可是这些掌对吴韵珊说来毫无作用，但见她举步从容，漫步而过，在掌影中直穿而行，漫天掌都击了个空！


一连通过了十二对女郎，站定大门下面，那些女郎个个愕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摩丽莎现身而出道：“你们是怎么了，就这么放她过来了？”


一名女郎道：“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一回事，出掌都落了空，明明是击在她身上，却如空无一物，好像她是个虚幻的影子！”


摩丽沙不信道：“哪有这种事？”


吴韵珊笑道：“她们没有说谎，你不信可以自己来试一下！”


摩丽莎道：“现在不忙，第二关就是我们把守，少不得要请教一番！”


雪女道：“第二个由我来吧！”


飘身进步，那些女郎又忙着发掌拦截，雪女却凭真功夫硬闯，将那些女郎一一震退。


到了吴韵珊身边，她微微发喘道：“这些家伙还真有两下子，我费了八成劲力，才将她们封了回去，我已够累了，她们倒像没什么……”


俞士元跟雪女接过一掌知道她练的是外门硬功，功力相当深厚，内心颇为吃惊，因为他估量一下，照这情形看来，除了自己与天池尊者、南彪、俞忠四人外，其他的人要过关还相当费事！


宇文琼瑶所习练内家劲力，柔能克刚，或许有以利之，但绿绫等四人与薛娇娇、席锦霞、康丝罕一定难以过关！


俞光虽是小孩子，武功也是外门刚劲，而且靠着天赋勇力，尚可一试，但是那六个人怎么办呢？


他正在踌躇，天池尊者道：“俞老弟！最好你闯一下，利用神力将这些女子的阵势破坏，鄙人就可以趁着机会制倒她们，大家都能过去了！”


俞士元觉得这个办法倒还可行，薛娇娇与席锦霞已同时出来，向前走去，俞士元忙叫住她们道：“等一下……”


薛娇娇笑道：“俞帮主但请放心，小丑跳梁，还用不着你这大高手劳神，我跟席长老两个人就可以把她们全打发了！”


俞士元尚自不信，可是她们两人已开始行动了，双双扑出，各自对付一人，第一对女郎同时举掌出击！


薛娇娇与席锦霞竟如配合好的，双双凌空跃起，两名女郎也跟着跃身进击时，她们在空中一分，互换了对象。


那两名女郎没想到她们会换手攻击，本身的招式落空，对方的攻式已到，颈后各着了一掌猛切！


只听得两声闷哼，两名女郎软瘫倒地，薛娇娇与席锦霞各接住了一人，抓住双足抡了起来，就用两具人体作为武器，向第二对女郎进攻，那两人早已蓄劲待发，可是没想到对方会用同伴的身体作为武器的！


如果用足劲力，她们的掌劲都是属于阳刚性质，同伴势难活命，投鼠忌器，只得闪了开去。


薛娇娇与席锦霞身形极速，又攻向第三对，在相类的情形下，剩余的十一对女郎都不敢拦截，由得她们二人通行无阻，可是薛娇娇等还不罢手，去而复回，追着她们攻击，刹时间阵形大乱！


摩丽莎立刻叫道：“算了！大家撤队回来。”


那二十二名女郎立刻应命回到门前，摩丽莎道：“算你们全体通过第一关，现在可以把人放下了！”


薛娇娇与席锦霞将手一松，把人抛了过去，那两名女郎已被转得不省人事，摩丽莎用手接住，审视一遍。


还好那两人并未丧生，摩丽莎这才交给旁边的人道：“你们真卑鄙，居然用这种手段？”


吴韵珊笑道：“我知道这廿四名天魔女都是毒龙宫中宝贝！少了一名，天魔神舞就耍不成了，才想出这个绝招……”


摩丽莎冷哼一声，吴韵珊道：“而且这是为你们好，你们摆出这个风月阵仗，含杀手于色身之中，专为对付男人而设，你再看看我们这边，都是些不解风情的鲁男子，更不懂得怜香惜玉，尤其是南天王，最痛恨这些妖娆的举动，惹了他的性子，一斧头砍死几个，毒龙圣者岂不是心痛死了！”


摩丽莎沉声道：“第一关算你狠，下一关有你瞧的！”


说完率众而去，大家才进了宫门，但见白玉为地，点缀着碧瓦朱栏，金珠宝石随处皆是，十分豪华。


摩丽莎、关美美已摈退诸女，就是两个人守在一座方台之上，台高丈许，有玉阶可登，连着后面的楼阁。要想登堂入室，势必经过这座台阶。


吴韵珊仰脸笑问道：“这就是第二关吗？”


摩丽莎手执一柄宝光闪铄的蛮刀道：“不错！这一关就是我们两人把守，不过我先提出警告，这一关不像大门口那么和平，我们是奉命狙杀……”


吴韵珊道：“杀人者必须准备被人杀！”


关美美笑道：“那当然了，我们在这绝峰仙宫，已经过了比常人多一两倍的寿命，而且幸运的是得免于衰老龙钟疾病之苦，然人寿有限，毕竟是要死的，能够伏尸刃下，痛快而死，也是一种很美满的结束！”


她说得毫无惧色，好像是视死之为乐事，使得吴韵珊也为之愕然，天池尊者轻轻一叹道：“吴小姐，毒龙宫中无论男女，除了精擅武功外还都是不畏死的狂人！也因为这个原故，才使得毒龙宫的势力如此庞大！”


吴韵珊问道：“毒龙圣者竟用什么方法使得这些人不要命呢？”


雪女道：“说穿了很简单，他们借采补之术以驻颜，与我们养性修真的法门不同，一旦到了精血衰枯之前的一两年，不仅无法驻颜，面且衰老得特别快，百病丛生，痛苦百倍，所以他们没有平静的死亡，多半在那时间未来之前，藉兵解以求死，当然不在乎被人杀死了！”


吴韵珊一怔道：“那倒是很难使她们就范了！”


天池尊者道：“关美美在武功招式上本来就比我强，只有内力修为不如我，可是她们手中持着兵器，就弥补了内力的不足！”


雪女道：“毒龙圣者所设的三道关口常有改变，这次摆出的竟是最坚强的阵容，可见他对我们还是恐惧的！”


吴韵珊道：“毒龙宫时常有人来闯宫吗？”


天池尊者道：“宫中男女都以采补为滋补之道，自然经常要一些男女为炉鼎，我想蓝梦蝶他们出去，就是为物色此类人选，不过他们择人很严，必须通过三道关口，才有资格入宫，闯宫之举，每年总有好几次，入宫的人手多是有去无回，根骨较佳者，被留作宫中门人，差一点的，吸尽精血之后，弃尸深谷，这几年来，不知有多少人送了命……”


宇文琼瑶道：“易静之接任武林监督人之后，十几年来，各地武林宗派的掌门人都曾向我们求援，说他们常有年青弟子失踪的事发生，一直到现在都成为悬案，今天总算得到解答了！”


俞士元道：“一定是的，而且这都是蓝梦蝶设法诱来的，他曾经做过武林监督人，网罗人选自然很方便，这件事如果宣扬出去，大家早就来合力扫荡这个魔窟了！”


天池尊者道：“我们并非没有想到向外求援，只是鉴于毒龙宫的武功惊人，如果让大家知道了，只会引起更大的杀孽。要是俞老弟不显露出惊人的神力，在下仍然不会带各位来此，害各位冤枉送命的。”


雪女道：“那些话等一下再说，现在必须扫除这一道障碍才能上去。天池！我们两个上去闯一闯如何？”


天池尊者道：“我实在没把握，打斗倒还可以一试。但是没有适当的兵器，胜过她们非常不易，俞老弟的兵器不畏损毁……”


宇文琼瑶道：“俞相公的实力不易轻露，这是毒龙圣者存心想刺探他的功夫，才摆出这个阵容，还是由我来吧！”


雪女道：“宇文小姐的剑器是否能抗拒她们的宝刀呢？”


宇文琼瑶道：“我用的是普通的铁剑，但是我可以避免跟她们的锋刀接触，另以招式胜之，绿影绿蚁跟我一起去！”


俞士元道：“你们先去闯闯也好，但为了安全起见，你把我的匕首带着，必要时可以招架一下，免得为之所伤！”


说着将匕首交给她，宇文琼瑶也不推辞，取过笼在袖子里，招呼绿影与绿蚁，持剑拾级而上。


摩丽莎见只有三个人上来，微微一笑道：“美姐！你先歇着，由我来解决她们就行了！”


关美美果然站过一边，摩丽莎一人持刀居中，宇文琼瑶首当其冲，挺剑直刺，摩丽莎一刀轻挥叱道：“下去！”


发刀之快，远超过宇文琼瑶的想象，撤剑变招已是不及，呛啷声中，长剑已被削剩半截，跟着她又挥刀反撩！


绿影与绿蚁连忙发剑抢救，她们的剑式是配合好了的，一左一右，各取要害，摩丽莎才放弃杀害宇文琼瑶的意图，回刀封架，出手迅速，又是呛呛两声，将两人的长剑削断了，随手换招，向三个人扫来！


宇文琼瑶的剑术岂是等闲，试出摩丽莎的武功深浅后，成竹在胸，利用手中半截铁剑攸然下拍，迎着刀身，将宝刀震偏，绿影与绿蚁趁势进招，两枝断剑虽短，由于配合得当，立将摩丽莎罩于剑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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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摩丽莎好像没有料到对方的剑式如此精妙，显得有点手忙脚乱，就地一滚，才躲过那一招合击。


绿影与绿蚁哪里肯放过机会，双双冲前，挥剑再攻，摩丽莎在地下翻滚躲避，只能舞刀护体，却无力攻击了！


而且绿影绿蚁两枝剑迫得她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十几个回合过去，摩丽莎的身上已满是汗水。


众人在下面看着，薛娇娇笑向天池尊者道：“尊者把她们说得多了不起，看来却也平常！”


吴韵珊却凝重地道：“薛大姐，你看错了，这个女子是在狡诈！”


薛娇娇道：“何以见得呢？她除了刀利之外，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吴韵珊道：“她看上去好像不济，其实刀法并未散乱，而且所施展的是一种极为高深的武学身法，蛇行狸翻，极有分寸！”


俞士元道：“我也看出她的武功在绿影等人之上，虽然她装得很像，可是在一旁的关美美全无动静，可见是假的！”


薛娇娇看了一下，也觉得不错，因此道：“她既然武功胜绿影等人有余，为什么要装败呢？如果说是想借此杀死她们，凭真功夫也够了，用不着如此费事！”


吴韵珊道：“这正是我想知道的问题！”


又过了片刻，忽然雪女叫道：“不妙！她施展的是蛇女迷阳魔功，你看她在地下翻滚，媚态横生，分明是想蛊惑我们这边的人！”


吴韵珊道：“这种魔功我也听说过，但是只对男人有魅力，绿影她们都是女子，她施展这套功夫不是白费吗？”


雪女道：“她的目的是我们这边的几个男人，你看看他们……”


果然南彪俞忠两人都目瞪口呆，俞光虽是小孩子也不例外，俞士元还好，天池尊者似乎也有点入魔之状！


而摩丽莎在地上翻滚的姿势越来越柔媚，她的短裙底下空无一物，举手投足之间，妙态横生！


奇在她虽然施展媚术，却无一丝淫荡之意，只是尽量在表现女性的美，妙相隐约，充满了神秘的意味！


尤其是她的一双腿，忽张忽掩，只把美妙的地方给人惊鸿一瞥，使人不自而然地想多看一眼！


慢慢地，五个人的眼睛都投注在摩丽莎的身上，追随看她的动作，连一刹那都舍不得放松！


绿绫在旁看得急了，连忙叫道：“吴小姐，连俞相公也入迷了，你快想个办法呀！”


雪女闻声惊视，果然俞士元也有痴迷之状，忙叫道：“天池！你对这种魔功很有研究，快想法子救醒大家……”


天池尊者如若不闻，神情痴呆，雪女急叫道：“天池！你修炼了这么多年，难道也把持不住了？”


天池尊者仍然没有行动，雪女推了他一下，他向前移动一步，雪女再去推他，却被他一手挥开道：“别烦我！”


关美美哈哈一笑道：“摩丽沙行了！鱼儿都上钩了！”


摩丽莎突地一长身，刀光急挥呛呛声中，绿影与绿蚁手中的断剑全折，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


她们还想上前拼命，摩丽沙用刀一比道：“站住，别上来送死，本宫近日收录的男人不少，女的不敷分配了，圣者才吩咐不杀你们，否则你们哪有命在！”


宇文琼瑶还想上前拼斗，吴韵珊道：“瑶妹！下来吧！我们一败涂地了！”


字文琼瑶本来专心注意战局的进行，没留神底下所发生的事，这时闻声回顾，才发现五个男人的痴呆之状。


连忙下来问道：“珊姐！这是怎么回事？”


吴韵珊用手一指道：“你自己看吧！他们都入了魔了！”


摩丽莎与关美美两人含笑下了台阶，摩丽莎笑道：“雪娘子？尽管你的姿容美绝人世，可也没有我这么大的魔力吧？现在你该承认我们的法力无边！”


雪女顿了一顿才道：“你那套媚术如果迷住了别人，我还可以相信，要说你迷住了天池，我说什么也不相信！”


关美美笑道：“事实放在眼前，这老鬼不就入了魔吗？”


雪女道：“天池七情六欲已至斩灭之境界，任何媚态也不会叫他动心的，你们一定是施了别的手脚！”


吴韵珊道：“不错！别说天池尊者了，俞相公年事虽轻，却也有坐怀不乱的定力，南天王与俞忠是个鲁男子，俞光是个小孩子，他们都不会因色而迷……”


关美美笑道：“你不是深通百学吗？不妨想想其中道理！”


吴韵珊想了一下道：“我明白了，他们都是中了雪莲香的迷！”


雪女忙问道：“什么是雪莲香？”


吴韵珊道：“那是一种迷药，女子服下之后，身上就产生一种异香，可以使男人闻了入迷，难怪她刚才交手时并不出力，又是在空地之中，何以会有一身汗水，原来是利用那个方法，施放雪莲香的迷性……”


雪女道：“我们怎么都没闻见呢？”


吴韵珊道：“雪莲香与女人的体息相似，只有男人的鼻子才有感觉，女人却全无所觉，所以我也没有及早提出警告！”


关美美笑道：“佩服！佩服！蓝梦蝶夸你博学广闻，倒是一点不假，你既然知道雪莲香，就该知道入迷后无物可解！”


吴韵珊道：“那倒不见得，用雪莲宝中的尖芽，泡水喝了可解！”


关美美笑道：“不错！可是你上哪儿去找雪莲宝呢？”


雪女道：“吴小姐，你说出地方，我一定找得到！”


吴韵珊摇头道：“没有用！雪莲只有在年头岁尾结实，现在正当秋冬初交，即使找到了雪莲，尚未结实，也是枉然！”


雪女道：“那我们就把人带走，等到那个时候好了！”


吴韵珊道：“等不及了！这些人神智已昏，不出十天都会死的！”


雪女急着道：“那不是完了吗？”


吴韵珊道：“只有一个地方，毒龙宫既然配制了雪莲香，自然也留下了雪莲宝，要救他们，只有问毒龙宫讨取！”


雪女神色一厉叫道：“摩丽莎！快把解药交出来！”


摩丽莎笑道：“解药在圣者那儿，你自己问他要去！”


雪女沉思片刻道：“好！把老毒龙叫出来，我不相信他敢不给！”


摩丽莎笑道：“只要你开口，圣者没有不答应的！不过圣者说了，他不会出来见你，除非你进去见他！”


雪女道：“进去就进去！”


吴韵珊道：“我们一起进去，我也要会会毒龙圣者！”


关美美笑道：“当然可以，毒龙宫对女的是来者不拒！”


雪女道：“那么这些人呢？”


说着一指俞士元等人，吴韵珊道：“摩丽莎开句口，他们都会跟着走的，现在他们只听她一个人的话，雪莲香是女子慑取男人最有效的宝贝！”


摩丽莎笑道：“你总算知道厉害，现在我叫他们动手来杀死你们，他们也会乖乖地听话，其实雪峰终年积雪，雪莲也终年结实，要找雪莲宝十分容易，只是吴韵珊晓得你们带不走人，才不敢造次而已！”


语毕又朝五个男人道：“现在跟我走，要乖乖的听我话，不许淘气！”


五个男人都木然点头，举步跟着她走去。


宇文琼瑶悄声道：“珊姐！你告诉我雪莲是什么样子，我悄悄溜走采摘去，你去磨住他们，等我赶来接应！”


吴韵珊道：“雪莲状如莲花，产在绝岭之巅……”


雪女也悄声道：“你乘我的雪奴去，来回快一点！”


宇文琼瑶点点头，这时摩丽莎与关美美在前面催促。


吴韵珊道：“我们假装聚集商量，你就趁乱快走，采得雪莲宝后，剥开里面的尖芽，捣烂了就行，可得快一点！”


几个人一哄，故意吵吵嚷嚷地商量，宇文琼瑶趁乱溜出去了，所幸毒龙宫深处极峰，无人看守，也没有为人发觉！


他们走到摩丽莎身前，关美美一点人数道：“怎么少了一个？”


吴韵珊道：“那是宇文琼瑶，她跟蓝梦蝶势不两立，不肯跟你们妥协，所以走了，我们自然不能勉强她！”


关美美冷笑道：“只怕不是这个原因吧！”


吴韵珊道：“毒龙圣者不会无条件解救这些人的，我们全体陷入此地，吉凶未卜自然要留个人在外面……”


关美美哈哈一笑道：“她是想出去讨救兵，那可是在做梦了！”


吴韵珊道：“她是武林监督人，可以号令江湖，本身功夫更是不凡，你们想拦阻她是不可能的，她当然也不会放过你们！”


关美美笑道：“我们绝不拦阻她，老实说，除了俞士元之外，圣者对谁都不在乎，现在有了俞士元，她将天下武林高手一起找来也是白白送死！”


吴韵珊道：“俞相公只是一时入迷，雪莲香的有效期间不过十天！”


摩丽沙道：“十天足够了，我可以在十天之内将他收服过来！”


雪女冷笑道：“你在做梦，你以为你那套狐媚手段能叫他就范吗？”


摩而莎道：“不能叫他就范，我就杀了他！”


雪女冷冷地道：“走着瞧吧！也许我先杀了你呢！”


摩丽莎笑道：“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只要你肯对圣者略尔柔情，叫他杀任何人都行，可是现在杀死我就没那么容易了！”


关美美也笑道：“用雪莲香是我们两人私下的主意，因为我们也怕你对圣者用手段而排挤我们，所以才出此下策，现在我们有这五人可供驱策，圣者如果对我们不客气，我们就发动这五个人闹他个天翻地覆！”


雪女一怔道：“那我去见老毒龙也没有用了！”


关美美道：“那倒不一定，我们并不想邀圣者之宠，毒龙宫中男人多得很，只是你得小心点，别跟我们作对就行了！”


摩丽莎笑道：“圣者是否肯给你解药我不得而知，但是我们也得听听他的口气，如果他对你过分屈就，我们也得作个打算！”


吴韵珊道：“我真不明白你们的意思！”


摩丽莎道：“假如圣者答应给解药，一定会对雪娘子提出相当的条件，同时我们也要看看雪娘子的表示！”


雪女道：“我的表示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摩丽莎道：“你不会平白无故答应圣者条件的，如果你是为了俞士元牺牲自己，我们就算了，如果你是存心颠覆毒龙宫，我们为了保全现状，势必有所准备，不能让圣者一个人糊里糊涂，断送了大家的前途！”


吴韵珊笑道：“毒龙圣者又不是傻瓜……”


关美美笑道：“雪娘子有这种本事，能叫每个人变成傻瓜，圣者为了一亲芳泽，很可能会不顾一切……”


雪女一笑道：“这么说，你们对老毒龙的忠心并不深呀！”


关美美冷笑道：“密宗门中没有忠心两个字，我们只是喜欢毒龙宫的生活方式，并不是对圣者有什么忠心！”


雪女道：“你不怕我告诉老毒龙吗？”


关美美道：“不怕！圣者自己何尝不知道，毒龙宫虽然以他为尊，只是他能供给我们所需而已，如果他做不到这一点，我们早就轰他下台，用不着你们来费事……”


吴韵珊笑笑道：“雪娘！毒龙宫中还有这种矛盾情形，倒是令人想不到！”


关美美冷笑道：“我敢告诉你，就不怕你们利用，圣者在毒龙宫虽居于领导地位，但也不是每个人必须听他的，密宗门中一向崇尚自由，在毒龙宫中，这种趋势并无改变，正如他身居密勒池总监，你们也未必听他指令是一样的！”


雪女道：“可是每次开道侣大会时，你们都把他抬得高高在上！”


关美美笑道：“那是做做样子，使你们产生一种错觉，认为毒龙宫是一个庞大而严密的组织，才可以镇住你们，不敢生事！”


雪女笑道：“你们可做得真像，早知如此，我们只要集合密宗道侣，也可以把老毒龙推翻了，何必等今天呢！”


摩丽莎含笑道：“那你又错了，毒龙宫虽不是圣者一个人的，大家对现状都十分满意，如果有人要破坏现状，我们仍然会团结一致，加以维护的！”


吴韵珊微微一笑道：“这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听你这一说，我对毒龙宫又要另作一番估计，至少不能用原来的计划了！”


摩丽莎哈哈大笑道：“无论你计划多详细，今天也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归于毒龙门下享人间至乐，一是命丧泉下作异城孤魂！”


吴韵珊道：“我倒不相信，也许我能找出第三条路！”


摩丽莎笑道：“假如俞士元不入迷，你们尚有希望。现在恐怕很难了，俞士元已听我所用，凭他一人之力，足可叫你们就范！”


吴韵珊微笑道：“你别想得太如意了！”


摩丽莎道：“除非你能解雪莲香，虽然解药并非难得，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即使你拿着解药，我不发命令，他也不会接受！”


吴韵珊道：“这一点算你狠，但是我能叫他变成一无所用！”


摩丽莎怔道：“这是怎么说呢？”


吴韵珊道：“我不能将他由迷惑中救醒，也不能让他受你利用，唯一的办法，就是消除他的天赋神力，使他与常人无异！”


摩丽莎道：“你办得到吗？”


吴韵珊傲然道：“你应该听蓝梦蝶说起过我的厉害，我很少有办不到的事，何况俞相公与我相处日久，对他的体能状况，我了解得很清楚，我只要稍施手脚，就可以消解他的神力，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书生！”


摩丽莎道：“你如果敢这样做，那就太趁蓝梦蝶的心了，他正想千方百计以杀死俞士元，你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吴韵珊冷笑道：“必要时我会的，我宁可他死于蓝梦蝶之手，也不能让他落在你们这批淫娃之手，便宜了你们！”


摩丽莎神色一变道：“你说什么？”


吴韵珊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所练的采战挹注淫功，对这种天赋神力的壮男，自然视为珍宝，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还有不清楚的！”


关美美变色道：“吴韵珊！我们不立即杀死俞士元，正是因为他有可利用的价值，如果你毁了他，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吴韵珊冷冷笑道：“如果我得不到他，岂会让你们去糟塌他！”


关美美怒声道：“只要你舍得，我们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吴韵珊冷笑道：“我要的是他的心，把他变成一个平凡的人，对我毫无损失，你们精力就衰，如果不能及时找到滋补之方，衰竭之痛苦就在不远，我相信你们比我更着急呢！”


摩丽莎与关美美对望一眼，似乎被吴韵珊的话唬住了！


雪女怒道：“原来这两个淫妇打的是这个混帐主意，吴小姐，你不必顾忌，马上施为，叫她们俩死了心！”


吴韵珊笑笑道：“现在不必忙，见了毒龙圣者再说，今天我们尚未一败涂地，也许还需要俞相公的神力来扫荡魔穴呢！”


雪女道：“可是这两个淫妇不会放手的！”


吴韵珊笑道：“她们纵情恣欲，真元早失，虽然藉采补以驻颜，可是入门太迟，追补所失很难，俞相公是她们唯一的希望，谅她们不敢轻举妄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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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摩丽莎终于叹口气，以妥协的语气道：“吴韵珊！蓝梦蝶说你厉害，我们算是领教到了，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你的眼睛是厉害……”


关美美却道：“摩丽莎，你别听她鬼话，她是在诈我们！”


吴韵珊笑道：“什么事能逃过我的眼睛，你们两人目光散而不凝，肌肤虽柔腻，毛发却已失去光泽，分明是衰竭之象，旁门左道，究竟与正统难以并论，你们看看雪娘子，英华内蕴，就可以知道自己的缺点所在……”


关美美低头不语，吴韵珊又道：“照你们目前的状况，一定是饥渴胜于虎狼，蓝梦蝶带来的一批壮男，虽然能解燃眉之急，但杯水车薪，所得不敷所耗，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五个月，你们就到了灯枯油尽的程度，到那时除了容貌变成罗刹夜叉一般怖人外，还要日受魔火煎心之苦，生不如死，除了俞相公这种天成的奇资可以解救你们的厄难，你们只有坐待毁灭……”


摩丽莎面现恐怖之色，哀声道：“吴小姐，你说得对……”


关美美仍然倔强地道：“你从哪里懂得这么许多的？”


吴韵珊道：“我精擅歧黄之道，你们这一套鬼玩意有什么了不起，黄帝与素女答问的素女经上，说得很详细！”


摩丽莎连忙道：“吴小姐，你既然是个大行家，就该知道俞士元年岁还轻，精力旺盛，我们不会对他造成多大损失，即使消耗精神，你可以用药物使之复原，何况毒龙宫中各种药物齐全，只要你肯帮我们的忙，我们无条件供应……”


吴韵珊道：“你是跟我谈条件吗？”


摩丽莎道：“不是谈条件，算我们求你行不行！”


吴韵珊想了一下道：“行！我可以帮你们一下忙……”


绿影连忙道：“吴小姐，你怎么可以答应这种事？”


吴韵珊一叹道：“我何尝愿意，但是别无良策，除了玉石俱焚之外，只有这个办法可行，我们别无选择！”


绿影道：“俞相公宁死也不愿接受这种龌龊的条件！”


吴韵珊道：“他会答应的，他献身江湖并不是为了名利，而是为了武林的安宁，蓝梦蝶不灭，天下永无宁日，他的生死不能由自己作主……”


绿影也没有说话，事实上她也舍不得牺牲俞士元！


雪女道：“那就叫她们交出解药来！”


摩丽沙道：“可以！”


关美美却道：“慢来！其他四个人都可以救醒，俞士元却不行！”


雪女道：“我们主要谈的就是俞公子！”


关美美道：“俞士元的为人我听说了，吴韵珊虽然答应了，他本人却一定不肯屈就的，如果他神智清醒，谁也不能叫他听命！”


吴韵珊想想道：“这倒也是，那你把其他四人的解药交出来行吧！”


摩丽莎取出解药，关美美抢了过去，分别按入那四人的口中，然后将余药一起毁了，朝吴韵珊道：“我们并非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你能叫俞士元帮我们那种忙，所以我们救醒其他四人以示诚意，但必须控制俞士元以为保障，你同意吗？”


吴韵珊笑道：“我当然同意，而且十分赞成，除了雪莲香的魅力外，我也没有别的方法叫俞相公同意这种事！”


关美美道：“那就行了，我们控制着俞士元，也不怕你反悔！”


吴韵珊道：“我们还要除去蓝梦蝶，你们是否帮忙呢？”


关美美道：“行！不过蓝梦蝶在毒龙宫中很得人缘，我们只能暗中帮忙，如果给大家知道我们与你私下妥协，成子众矢之的，我们也招惹不起！”


吴韵珊道：“雪娘子要扫荡魔宫，为雪山除垢，连毒龙尊者也在产除之列，你们是否也肯助一臂之力呢？”


关美美道：“那可不行，毒龙宫是我们安身之地！”


吴韵珊笑道：“雪娘子她们立意清修，才需要这绝峰雪岭，人迹罕至之处安身，以你们的修为之道，应该在尘世之中，去安身择人的机会多，取材也方便，你们挤身在密勒池畔，就是一个错误！”


雪女道：“呆小姐，你纵使这两头淫狐，流毒人间，岂不是造孽！”


吴韵珊笑道：“不然！世上好色的男人多如恒河沙数，他们择肥而噬，促其早登鬼界，也可以为贪欲者之诫！”


雪女望了地一眼道：“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吴韵珊笑道：“我只是为大家安排一个妥当的归宿而已！”


这时天池尊者等四人已经由迷惘中觉醒过来，愕然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到了这里？”


雪女怒道：“天池老儿你羞不羞，枉自修炼多年，连一个小小的迷魂阵仗都过不了，还好意思问呢！”


天池尊者被骂得莫名其妙，魔丽莎笑道：“毒龙宫中的迷魂阵仗还多呢！这算得什么，幸亏我们捷足先登，把俞士元弄到手，否则叫别人占上了，不把他生吞活剥吃下去才怪呢！


走吧！”


吴韵珊忙问道：“毒龙宫中的女人都是这么穷凶极恶吗？”


关美美笑道：“内劲到了相当阶段的人都差不多，每个人都在拼命找补剂，俞士元是我们定下了，你们这几个男的最好还是小心点，她们都到了饥不择食的程度了，看见个新鲜的男人，就像蜜蜂见了糖……”


吴韵珊点了点头道：“那我可得准备一下，急色的雌狼比什么都危险！”


摩丽莎笑道：“毒龙宫中不仅女人可怕，男人也很危险，你们这一大批绝色美人更要小心，别叫他们沾上了！”


吴韵珊笑道：“谁敢沾我一下就算他有种！”


摩丽莎与关美美相互一笑，雪女道：“吴小姐，你要小心，她们对你不怀好心！”


吴韵珊笑道：“我知道，她们虽然跟我妥协，却巴不得我也着了道儿，她们好趁心如意，为所欲为，不过她们是白费心思！”


摩丽莎笑道：“那最好，我们固然希望你失手，也希望你成功，圣者把我们限死在这个地方，我们也耽腻了，如果你能成功，我们能换换环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关美美道：“本来你们要连闯二关才能登入大殿，现在俞士元受了制，白便宜你们少闯一关，见了圣者，看你们的表现吧！”


吴韵珊道：“别忘了你们跟我订的条件，你们的生死仍控制在我手中！”


关美美道：“晓得！只要你一帆风顺，我们自然会帮你的，就怕你自己把持不住，我们就欲动无力了！”


吴韵珊冷冷地道：“你们最好多留心一点，别让我出事，否则我在失手之前，一定先绝了你们的指望，那时大家就倒霉了！”


二女脸色激变，不作声向前行去，只有俞士元一个人痴痴呆呆地跟着，南彪等人已在薛娇娇口中问知经过！


虽然都是满腔愤怒，但看了俞士元的神倩，也不敢多说了，一行人默然前进，穿过几层院落！


来到一所宫门前，有九名中年人按剑而立。


雪女道：“这是老毒龙座下的九大金刚，每个人都具有一身超凡的剑术，与蓝梦蝶不相上下，原来是准备作第二关拦截的，现在可能用不着了！”


吴韵珊道：“这么说来，毒龙圣者的武功还在他们之上了？”


雪女道：“不太清楚，但老毒龙的天龙八吼是一项绝艺，那是以内力化为声响，能令人不战而屈，比他们难斗多了！”


摩丽莎向那九人比说了一阵，似乎叫他们退走，他们则似乎不太愿意，正在争执不下，雪女忍不住冲前道：“你们想怎么样？”


其中一人笑道：“雪娘子难得以妙容示人，自然该让我们多瞻仰一下！”


雪女微微一笑道：“是吗？你们真对我如此倾倒吗？”


那人笑道：“岂止倾倒而已，雪娘子如果再肯见赐一笑，我们就是割心剖肝献上，也是心甘情愿的！”


雪女微露玉齿，展开了如花笑靥，那九个人都看呆了！


雪女柔声道：“我对你笑了，你答应我的心肝呢！”


先前说话那人毫不犹豫地举剑刺入胸前，往下一划，顿时膛开血流，他还想用手去拉出心肝。：


可是手才入膛，体力不支，已经砰然倒地！


雪女轻轻一笑道：“这太遗憾了，他还没有割出心肝就死了，你们谁能比他撑得久一点，把心肝掏出来给我？”


另一个人呆呆地道：“雪娘子，你真的喜欢心肝吗？”


雪女笑道：“喜欢！喜欢极了！我最喜欢一个男人，掏出血淋淋的心肝，最好再用肠子穿好，做成一付项链送给我！”


那人道：“我可以送给你！”


雪女道：“真的吗？我要你亲手给我挂上！”


那人毫不犹疑地拉剑刺胸，直至肚腹，然后抛开剑，将一颗勃勃跳动的心掏了出来，又扯出—截肚肠！


雪女嫣然笑道：“你真好！你比他强多了，来！给我挂上！”


那人向前跨了一步，身子朝前一倒，也不能动了！


忽然宫里冲出一人，厉声吼道：“你们都疯了！”


这一吼如黄钟大吕，声裂金石，总算将其余七人都震醒过来，吴韵珊见那人正是蓝梦蝶，乃笑道：“蓝梦蝶，不管你躲得多密，我仍是找得到你！”


蓝梦蝶朝她看了一眼道：“吴韵珊！你别神气，这次是我故意召你来的！”


吴韵珊笑道：“你必定是活得不耐烦了，才请我来给你送终！”


蓝梦蝶冷笑道：“恐怕是替你自己送终，俞士元怎么样了？”


摩丽莎笑道：“已在我雪莲香的禁制之下！”


蓝梦蝶哈哈大笑道：“好极了，除此一人，不足为患矣，快杀了他！”


摩丽莎摇头道：“那可不行！我跟你说好了，这个人对我们的用处极大，我们才费尽心力把他弄来，怎么能随便杀了！”


蓝梦蝶道：“此人不除，我的后患永远存在，你们的雪莲香只能迷得他一时，等他醒了过来，就非你们能控制了！”


摩丽莎笑笑道：“十天之内，他不会苏醒，十天之后，他醒了也没关系，我们的目的已达了，再由你去处置好了！”


蓝梦蝶道：“雪莲香解药并不难得，在此地俯拾即是，你们想控制他十天实在太冒险了，还是杀了他的好！”


摩丽莎冷笑道：“解药虽方便，但是我与美姐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任何人都无法将解药塞进他的口中，有什么可担心的？”


蓝梦蝶急了道：“你们仅为一己之私，要拖大家一起冒险？”


关美美沉声道：“什么叫一己之私，你说说情楚！”


蓝梦蝶道：“你们的做法就是一已之私，只为了你们两人的好处，却将我们全体都拖进来冒险，万一……”


关美美沉怒道：“在这里每个人都是自顾自，为什么我们要牺牲自己来替你们打算，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蓝梦蝶语为之塞，片刻后，恼羞成怒道：“你们既然不顾大家，大家也不必顾你们了！”


摩丽莎冷冷地道：“很对！你是准备要我叫俞士元先给你一锤这很容易，我只要开口说一句，你就够受的了！”


蓝梦蝶知道这两个女的都是说得出做得到的，脸上微微变色，立刻转成笑颜，打了个干哈道：“这是何苦呢？我们不能同室操戈，我是为了你们好……”


摩丽莎道：“好是你们，关我们屁事，我控制俞士元，已经帮了你很大的忙，你别不知足。如果你敢动歪脑筋，我就站到另外一边去了！”


蓝梦蝶笑道：“俞士元是这几个女子的命根子，你们就是站到那一边，也未必能受她们的欢迎，挤进去分一杯羹的！”


摩丽莎道：“至少我可以还给她们一个活的俞士元，总比你要杀死他强，在这个条件下，她们想来不致拒绝！”


蓝梦蝶听出事态严重，连忙道：“你们别误会，我绝无此意，只是为了大局着想！”


摩丽莎冷笑道：“你的大局是称霸中原，与毒龙宫有屁的关系！”


蓝梦蝶道：“怎么没关系，这些年来，我送进多少年轻男女……”


关美美道：“那是以前，现在你送多少对我们都没有用处！”


蓝梦蝶只得道：“好吧！我也知道俞士元对你们很重要，利用的权利归你们，控制的责任由大家共同担负，这总行了吧？”


摩丽莎道：“那也不必，只要你们少管我们的闲事……”


蓝梦蝶无可奈何，见旁边的七个男子仍然痴痴的瞪着雪女望着一付神迷之状，又大声吼道：“你们还不警觉，雪娘子是在对你们施展迷术！”


这一吼更具震人心弦之威，那七人才觉醒过来，望着地下两具残尸，个个脸现骇然之色，摩丽莎冷笑道：“你真是孤陋寡闻，雪娘子姿色绝世，根本就不须要施术，自然就有使男人神魂颠倒的魅力！”


另一个男子叹道：“这话不错，我们都是施摄心术的行家，如果雪娘子以术来对付我们，倒不可怕，怕的就是她这种发自天赋的魅力，绝使我们无法抗拒！”


蓝梦蝶轻叹道：“我知道，所以我才用觉迷棒喝，把你们振拔出来，回头各位千万小心一点，别又入魔了！”


那男子叹道：“这可难说，雪峰绝顶有一种冰蛛，雌雄交体后，雄者却为雌者所吞噬，所以雄蛛见了雌者，多半远远就躲开了，可是只要雌蛛抛出一缕细丝，弹出求偶的呼召，那些雄蛛仍然会奋不顾身，争先恐后地投向前去！”


雪女微微一笑道：“你骂我是蜘蛛？”


那人苦笑道：“我这个比喻绝无冒渎之意，而且抱着十二分的敬意，虽然不动金刚以觉迷棒喝将我们振拔出来，那效果只在一时，如果雪娘子再对我们一笑，我们仍然会割心剖腹在所不辞！”


雪女冷哼一声道：“你们这几条狗命才不值我付出一笑，我要进去见老毒龙，你们是否还要拦路，不肯放行？”


蓝梦蝶忙道：“圣者早对你们提出警告，你们不相信，一定要试试，现在已经有两个人送了命，你们该服气了吧？”


那人苦笑道：“我们哪里是不服气，只因雪娘仙颜，平素难得一见，现在有这个机会，我们舍不得放弃而已！”


蓝梦蝶道：“那么各位是否还有兴趣为雪娘子献身呢？”


大殿后传出一个宏亮的声音道：“梦蝶！请大家进来！”


这一声具有绝大的威力，不仅蓝梦蝶听得眉头微皱，连雪女与天池尊者都神色为之一动，那七个人先进去了！


蓝梦蝶也跟着进去，雪女低声道：“这就是老毒龙的天龙八吼，你们感觉如何？”


绿影等四人与薛娇娇席锦霞身战神摇，连南彪等人也都心浮气动，只有吴韵珊神色如恒微微一笑道：“我只觉得声音有劲，却没有什么特别！”


雪女奇道：“连我都难以抗受，你怎么能无动于衷的？”


吴韵珊低声笑道：“岂仅是我一个人，康丝罕公主不也是没受影响吗？”


康丝罕道：“是啊！我仅觉得有点刺耳而已。”


雪女一怔道：“这就怪了，难道你们俩的耳朵听觉与别人不同？”


吴韵珊笑道：“没什么不同的，我已经知道是什么缘故了。所谓天龙八吼是气化人声，感应生威，你们练过武功的人，本身的内力起了感应，才为之所慑，我们却毫无影响，因为我们无气可应，无劲可感而已！”


雪女想了一下道：“一定是这个道理，天龙八吼也有缺点！”


吴韵珊道：“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有一利必有一弊，只是利弊相消的结果后，尚有多少可用的价值而已，天龙八吼对我们没有作用，而我们不会武功，也不能攻其所弱，所以这门功夫，仍然具有相当大的威胁……”


雪女低声道：“吴小姐，我们已有两种对付的方法，但不一定有效，现在既然你能不受影响，可否看看当时的情形……”


吴韵珊忙道：“你不必多说，我知道该怎么办的，可不能让毒龙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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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雪女道：“毒龙练就了这门功夫，会不知道吗？”


吴韵珊道：“他练成了这门功夫后，一定拿武功高的人来试验，可能还不知道有这种现象，因此大可利用来打击他一下！”


雪女会意不语，摩丽莎又在催促她们进去了。


众人鱼贯进入大殿后，但见殿中金碧辉煌，正殿却供着一尊青面獠牙的神像，狰狞怖人，全身赤裸，有五个赤条的美女缠在他身上，状极淫地，神像前坐着一个中年汉子，面如赤枣，黄须碧目，身衣王者冠服！


雪女低声道：“这就是老毒龙，他背后供的不知是什么神像……”


毒龙圣者哈哈大笑道：“雪娘子怎么连这世间第一尊神都不认识了？这也难怪，本宫所供奉的这位主宰一大手尘世的神祗，恐怕很少有人识得！”


吴韵珊道：“这有什么希罕的？”


蓝梦蝶笑道：“吴小姐见多识广，不妨说来给我们听听！”


吴韵珊道：“这是佛经所载的阿修罗尊者，乃是第一邪教魔神！”


毒龙至者哈哈大笑道：“难得！难得，你既然认得阿修罗尊神，自然也知道他的无边法力！”


吴韵珊道：“阿修罗与天地同寿，法力广大，不在佛祖之下，因为他倡邪恶，导世人入罪孽之境，与佛祖救世之旨相违，数次斗法，俱不分上下，乃成为地狱的主宰，专门收罗一切恶鬼凶神，你们以此为尊，可见也不是正道！”


毒龙圣者笑道：“世人为善成佛者希，为恶者众，所以阿修罗尊神的势力日渐庞大，总有一天会成为全部天地的主宰！”


吴韵珊微笑道：“你恐怕也是个半瓶醋，对佛学掌故一知半解，根本没有研究透彻，随便招出一尊邪魔来奉为尊神，你可知道他身上的五个赤身女子是什么意思？”


毒龙圣者笑道：“这个还不简单，阿修罗尊神主男女爱欲，这交欢之法像为万物之根源，所以本宫也力倡此道！”


吴韵珊冷嗤一声道：“见你的大头鬼！阿修罗为祸人世，无法无天，佛祖无法降之，却有五个女子把他制住了，将他禁之炼狱，佛法才得宏扬于世，你居然还把他高高尊奉在上。”


毒龙圣者脸色微变道：“梦蝶真有这回事吗？”


蓝梦蝶笑道：“佛与魔只是两种境界，因为两者不可并称，佛家才写出这些荒唐的故事，哪里能当得真！”


吴韵珊道：“可是阿修罗之名出于佛典，世上并没有魔经流传，你们从佛典中找出一个邪神来作为尊神供奉，不是自落下乘吗？”


毒龙圣者喝道：“你小小年纪，哪里懂得这许多？”


吴韵珊道：“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学问，一般人都知道，把它当作欢喜佛，妓院中供来作生财迎徕之求，是个最下流的玩意儿……”


毒龙圣者变色道：“梦蝶！你简直是拿我开玩笑！”


蓝梦蝶笑道：“密宗本来就是法外之门，道外之术，没有神，也没有偶像，每个人各行其是，圣者要光大本宗，一定要我找出个神祗来，我想只有这一尊最适合！”


毒龙圣者道：“可是你该对我讲清楚呀！”


蓝梦蝶道：“讲清楚了，圣者还肯采用吗？反正密勒池畔都是些不阅经典的野狐禅参修者，用这个骗骗他们足够了！”


毒龙圣者反手一掌，劲力暗送，将那尊神像打得粉碎！


蓝梦蝶笑道：“圣者何必发脾气呢？话是人说的，故事是人编的，尊圣者之道，大行天下之时，我自然可以编出一套典故，将阿修罗尊者说成人间至尊主宰！”


毒龙圣者道：“连一个小小女子都熟知其典，你还想骗谁去？幸亏我只是刚开始，如果在道侣大会时宣布此事，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蓝梦蝶道：“没有的事，密宗道侣，谁都不会知道它的底细！”


毒龙圣者道：“现在宫中的人都知道了！”


蓝梦蝶笑道：“宫中的人知道有什么关系，他们会说出去吗？”


毒龙圣者道：“还有不是本宫的人呢？”


蓝梦蝶道：“今日之后，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活着不隶属本宫，圣者这个一统密宗的大业就成问题了！”


毒龙圣者想了一下道：“这也有道理，反正重塑一尊偶像也很简单！”


蓝梦蝶笑道：“其实这是多余之举，神佛之说本属虚空，圣者干脆自立为尊，还比较实际些，何必虚托神佛呢？”


毒龙圣者笑笑道：“难怪你在中原不会成功，因为你根本不懂统御之术，人都有野心的，以人为神，人人都想取而代之，以一尊虚无的偶像为尊，就取代不了了，只要你永远站在第二位，把第一位空了出来，你就少了许多敌人！”


吴韵珊笑道：“蓝梦蝶，这倒是你该记取的地方。春秋五侯，倡尊王攘夷，故可成霸业，战国七雄图各自为尊，才纷争迭起，史之奸雄无过于孟德，他最聪明的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故得善终，他的儿子废汉自立，马上就被推翻了……”


毒龙圣者拍掌称道：“高论！高论！欲保权位，就要记住不要身居其位，梦蝶，这个女孩子是吴次仁的女儿，你怎么会让她跑到对方去的？如果你得到了她，绝不会招致以前的失败！”


蓝梦蝶苦笑道：“我知道得太迟了，不过我们也笼不住她，因为我们没有像俞士元那样一个人，引不起她的兴趣！”


毒龙圣者道：“俞士元，就是那个呆头呆脑的年青人吗？看他长相斯文，不像个大力士的样子，为什么你把他说得如此神奇？”


蓝梦蝶道：“此子骨格清奇，勇力天成，实非人力可抗！”


毒龙圣者笑道：“那对摩丽莎与关美美倒是一剂回春仙药了！”


摩丽莎道：“是的！所以我们用雪莲香迷住他的本性……”


毒龙圣者笑道：“那可便宜你们了，不过你们拿得准吗？”


关美美道：“假如不动金刚没有骗人，我相信不成问题！”


毒龙圣者道：“梦蝶的眼光未必准，不如让我来替你们检查一下！”


摩丽莎与关美美相顾不决，商量了片刻，关美美才道：“不劳圣者费心，我相信没问题！”


毒龙圣者笑道：“你们可是怕我分了你们的膏？那可太小气了，我可不干断袖分桃那种事。”


摩丽莎道：“我们恐怕圣者跟蓝梦蝶怀着一样心思。”


毒龙圣者道：“你们太多疑了，梦蝶志在称霸天下，才想根除后患，我则希望毒龙宫能在密勒池畔广行其道，你们俩是本宫的顶上人物，将来借重你们之处还多，所以才特别关心你们，让我检查一下，对你们只有好处。”


关美美道：“圣者何以知道他是否适合呢？”


毒龙圣者笑道：“我练的就是这门功夫，岂有不知之理，梦蝶带来的几个力士你们都领教过了，举凡天生勇力的人，多半在风月道上不能称职，俞士元为勇士之冠，很可能是个完全不解风月的鲁男子，你们岂不是白费一场心思？”


关美美与摩丽莎闻言又是一呆，这是她们最担心的事，因此她们又望向吴韵珊，希望她能有个答案！


吴韵珊淡淡地道：“这种事我可不知道……”


毒龙圣者道：“也许，他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吃……”


关美美与摩丽莎耳语片刻，摩丽莎才道：“俞士元！你到圣者那儿去一下！”


俞士元痴呆地道：“圣者，谁是圣者？”


摩丽莎神色微变道：“你是怎么了，雪莲香的药性不可能把你的耳朵也塞住了，你连圣者是谁都不知道了？”


俞士元木然道：“我只听得见你一个人的说话……”


吴韵珊道：“他是个性凝而志端的方正之人，一时不察，才为雪莲香所迷，反应自然与别人不同一点，如果他的神智能保持清明，你根本就迷不了他！”


摩丽莎用手一指道：“那就是圣者，你到他身边去！”


俞士元正待举步，蓝梦蝶大喝道：“等一下！”


俞士元如同未闻，跨步前行，蓝梦蝶又叫道：“圣者，叫他把手里的兵器放下！”


摩丽莎没有开口，俞士元举步不停，蓝梦蝶与毒龙圣者都抽出了腰剑，严阵以待，摩丽莎才开口道：“停一停！”


俞士元站住了，摩丽莎沉声道：“这是什么意思？”


蓝梦蝶冷笑道：“你叫他放下兵器再过来，现在我对你可不能放心，假如他到了圣者面前，你突然下令攻击……”


摩丽莎变色道：“你怎么想到这一点上来了？”


蓝梦蝶道：“因力你们两人对圣者的话已经不再尊重，叛心已生，我不能不防备这一着！”


摩丽莎道：“那可办不到，你们嫉他之心太切，放下兵器你们要杀他太方便了，俞士元关系我们的将来至巨，我不能冒险！”


毒龙圣者笑道：“你连我都不相信了？”


摩丽莎冷冷地说：“生死关头，我谁都不敢相信，检查之举，出于圣者之求，如果圣者心中无他，应该先相信我！”


毒龙圣者阴沉沉地道：“摩丽莎，我命令你把他送过来！”


摩丽莎抗声道：“你无权命令我！”


毒龙圣者怒道：“是吗？你们忘记毒龙宫中是谁作主了？”


慢慢鼓起眼睛，凝聚中气，关美美厉声道：“毒龙！如果你想用天龙八吼来对付我们，大家就豁出去拚了，摩丽莎，叫俞士元出手进击！我去毁了天魔女……”


毒龙圣者沉声道：“你们俩人敢与全宫作对吗？”


关美美道：“拚下去我们未必吃亏！”


毒龙圣者怒道：“你不妨试试看，瞧是谁吃亏！”


关美美冷笑道：“俞士元只听摩丽莎一个人的！天龙八吼未必能制得住，他毁了天魔女大阵，毒龙宫就减却一半实力！”


蓝梦蝶冷笑道：“雪莲香的解药垂手可得，俞士元能听你多久？”


摩丽莎冷笑道：“他本来就是来杀你的，不解迷，他会奋战至死不止，解了迷，他还是会找你们拼命，我怕什么！”


关美美跟着道：“何况今天找上门来的还有不少人，如果我毁了天魔女大阵，看你们用什么来应付这些人！”


毒龙圣者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强忍住怒意道：“美美！你们真打算跟我作对到底了？”


关美美厉声道：“是你逼的！你受了蓝梦蝶的挑唆，存心要杀死俞士元，断绝我们的生机，我们当然要保护自己！”


毒龙圣者道：“我是为了你好，你听好，有人告警了，此人必不可留！”


摩丽莎冷冷地道：“为了谁好？我只知道俞士元活着才对我有用！”


毒龙圣者无可奈何，只有一挥手道：“算了！我不忍同门操戈，先起内乱，俞士元不必检查了，我保证他能使你们称心如意，现在你们可以放心了，该跟我同心合作了吧？”


关美美道：“如何合作法？”


毒龙圣者用手一指道：“自然是先对付这些人，再由你们慢慢地享受！”


摩丽莎闻言踟蹰，蓝梦蝶微笑道：“你们俩一定是受了吴韵珊的威胁，否则你们不会如此大胆，公然违抗圣者的，她如何威胁你们？”


摩丽莎沉吟不说，蓝梦蝶笑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出，她以俞士元为威胁，挟制你们暗中帮她的忙，否则她就要毁掉俞士元，叫你们落一场空！”


关美美道：“不错！她看出我们真元亏虚衰竭在即，以此为要挟，使我们毫无选择余地，换了你恐怕也只得接受！”


蓝梦蝶笑笑道：“这个女子虽未曾习武，却比一个武林高手还难对付，不过你们跟她交易，斗得过她吗？”


摩丽莎道：“她舍不得俞士元，我们只要不逼她走绝路，谅她也不敢对我们怎样，大家只好互为利用了！”


蓝梦蝶笑笑道：“毁掉俞士元，她倒不是虚言恫吓，的确有这个能力，可是你们跟她妥协下去，势必吃她的亏不可！”


关美美道：“那也没办法，必要时只有同归于尽，我们随时瞪住俞士元，就始终把握着主动，慢慢比耐性了！”


蓝梦蝶道：“现在我帮你们一个小忙如何？”


关美美道：“如何帮忙法？”


蓝梦蝶笑道：“你们一个人留此布天魔女阵，另一个人就可以带着俞士元离开去享受一下，只要能捞到手，就不怕威胁了！”


二女都为之色动！雪女等人却紧张起来。


只有吴韵珊寂然不动，微微一笑道：“你们俩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如果听他的，是你们自取灭亡，假如肯听我的，我保证你们还有希望！”


蓝梦蝶道：“口头的保证总不如到手的实惠！”


摩丽莎道：“美美！你意下如何？”


关美美沉思片刻道：“当然口惠不如实惠，但是我怕不易如愿！”


蓝梦蝶笑道：“我替你们挡住吴韵珊，你们分出一个带看俞士元先走，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你们仔细想一想！”


吴韵珊道：“蓝梦蝶的用心在杀死俞士元，你们相信他的话，终必会自讨苦吃，我则是想保全俞士元，你们要考虑清楚？”


蓝梦蝶大笑道：“如果被她们两人一摆布，俞士元纵有天赋神勇，也将少去一半精神，我还怕他什么？”


关美美终于道：“摩丽莎，你带了俞士元先走，别忘了替我留一半！”


摩丽莎笑道：“那当然，好东西尝多了也没意思，我只要一半就够了，绝不会做出损人利己的事情！”


蓝梦蝶道：“俞士元天赋奇质，如果你们懂得善加利用，不要竭泽而渔，不仅自己受惠不浅，还可以分润一下别的姐妹呢！”


雪女闻言急急叫道：“摩丽莎，你们为了求生全命，我还可以原谅你们，如果你们再分润别人，那就彻底地毁了他，我绝不饶你们！”


蓝梦蝶冷笑道：“雪娘子，俞士元与你非亲非故，你急个什么，如果你也有意染指，大可以跟美美她们商量一下……”


雪女怒不可遏，冲出去就是一掌，蓝梦蝶举掌封住，二人势均力敌，不相上下，雪女急叫道：“吴小姐！快下手，别让这批淫娃得手！”


蓝梦蝶也叫道：“摩丽莎！你还不快把人带走？如果让吴韵珊走近他身前半又以内，你的希望就全盘落空了！”


摩丽莎连忙道：“俞士元，跟我来！”


这边南彪等人一起出手，那边的屠万夫、骆家雄、祁赤连，以及毒龙宫中七大金刚也全体发动，混战成一团。


其中只有吴韵珊端立不动，绿影与俞光一直守着她，保护她不为人伤，俞光见俞士元已随摩丽莎转过后殿，也急急道：“珊姑娘，我护着你追上去，再慢可来不及了！”


吴韵珊摇头道：“没有用的，相公现在听人家的话，我们即使追上去，也挡不住他的大铜锤，难道还要跟相公拚命不成？”


俞光急道：“那怎么办呢？”


吴韵珊一笑道：“不要紧，吉人自有天相！”


天池尊者与吴次仁交手，急攻不退，引吭长啸，声如龙吟，关美美听了一下，忽而大急道：“不好，他在跟密勒老鬼打暗号！”


毒龙圣者坐在椅上不动，笑道：“我知道，密勒老鬼一来，我就知道他是假的，早就把他禁住了，这一套在我面前还耍得开吗？”


关美美道：“宫中好手全聚于此，那个老鬼的功力不凡……”


毒龙圣者笑道：“十八天魔女组成了一排肉屏风，把密勒困在中间，我不信他能闯得出来，你如不放心，去看看也好！”


关美美转身向后走去，殿中的混斗更烈，蓝梦蝶力战雪女，两人功力悉敌，吴次仁与天池尊者也棋逢放手！


南彪与俞忠薛娇娇席锦霞以及绿绫绿蚁三女合战三名力士，七大金刚，则稍嫌软弱，幸而七大金刚见她们中间女子较多，不忍遽下杀手，只想生擒她们，再加上这些女子个个奋勇拼命，才勉强维持住！


毒龙圣者在座上起立道：“这样太不像话了，大家都退下！”


毒龙宫中的人立刻退后，蓝梦蝶笑道：“摩丽莎可能已经上手了，圣者天龙八吼神功一施，把这些人都震昏过去，大功就告成了！”


毒龙圣者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雪娘子，你不必担心，我只用三成功力，因为我对你的月容仙姿，倾慕已久，绝对舍不得伤了你！”


雪女低声道：“吴小姐，天龙八吼威力至巨，发时我们万不能禁，最多只能支持一下，你是否有办法能对付他？”


吴韵珊笑道：“我不能，康丝罕公主能，她跟我一样，未习内功，可以不受影响，到时给他一箭，就能要他好看了！”


雪女道：“这一箭必须射中他的肚脐，否则我只有采取别的办法了，密勒老儿实在误事，早知如此，不送上门来，还可以跟他抗拮一下！”


吴韵珊道：“雪娘子如果有别的办法，还是不要依仗我的好，如果能制住他的天龙八吼不发，少时必有奇迹出现！”


正说之间，忽然关美美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人，却是俞士元，手握双锤使举殿为之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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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毒龙圣者惊问道：“美美！怎么啦？摩丽莎呢？”


关美美喘呼呼地道：“死了！被密勒老盗杀死了……”


密勒上人一脸戚色，捧着摩丽莎的尸体，最后进入殿中，放了下来，一言不发，走到天池尊者面前。


天池尊者惊道：“密勒！你怎么把自己的女儿杀死了……”


密勒上人轻轻一叹道：“天池！你们太不小心了，怎么把俞公子着了人家道儿？我没有办法，只好改变计划，杀了那贱人……”


雪女忙问道：“你不是受制吗？怎么又得脱身的？”


密勒上人轻叹道：“毒龙用闭穴手法将我制住了，又将我困在魔女阵中想坏我道基，是摩丽莎替我解了穴，又告诉我抗魔之法！”


吴韵珊道：“这么说来，魔丽莎对你还有父女之情，你怎么狠得下心将她杀死呢？你也太忍心了……”


密勒上人黯然道：“我并非得已，她要采取俞公子的真元……”


俞士元却微笑道：“上人不必难过，今媛并没有死……”


密勒上人不禁一怔道：“没有死？那不可能吧，我震碎了她的心脉……”


俞士元笑道：“上人发掌之际，我恰好也同时出手，用摇脉手法，震散了她的脉络，上人所用的是阴柔手法，那必须与受者本身的抗力互为作用，才能生效，上人落掌时，她脉络已散，全无抗力，只是一时昏厥而已……”


密勒上人忙把摩丽莎的心头轻测了一下，然后叫道：“不错，她的心脏仍在跳动，果然没有死，俞老弟，你怎么赶得这么巧，刚好在那个时候发动……”


俞士元道：“她要我代她宽衫，我本来想借此机会先制住她的，恰好看见上人自背后潜行而至，偷偷发掌，我知道她暗中救了上人，父女之情未泯，上人所以要杀她，完全是为了我的原故，我怎能叫上人行以忍事呢？”


密勒上人神情激动，忙又替摩丽莎推宫活穴……


雪女却奇道：“俞公子，你在雪莲香的迷惑下，怎么还能自制的？”


俞士元笑道：“我根本就没有入迷！”


众人俱是一震，俞士元又道：“家父对歧黄之术颇具根底，像这类奇药迷香，本载于医书之内，我在未到雪岭时，就防备到这一点了……”


南彪大叫道：“俞老弟！你可真不够意思，你自己有了防备，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叫洒家着了人家的道儿，丢人现丑……”


俞士元忙道：“这可怪不得我，我们刚碰头，事前没有连络，我也没想到，而且我只有一枚莲宝叶芽，含在口里，无法分给各位应用，反正只要我不受惑，各位即使中了迷，我也可以设法解救的……”


雪女道：“可是你为什么又要装着受惑的样子呢？”


俞士元道：“蓝梦蝶鬼计多端，我们如果力闯三关，他看情形不对，可能又会偷偷地溜走了，这次我不想再放他走，所以才装着受惑，混进毒龙宫，牢牢地盯住他！”


毒龙宫中诸入神色很难看，只有天池尊者哈哈笑道：“俞老弟！真有你的，蓝梦蝶自以为已经胜券在握，那知道处处都在你的计算之中，这下可有他受的了！”


俞士元笑道：“他最得意的事是把我引来此地，最失策的也是把我引来此地，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他交手了……”


蓝梦蝶的脸色转为阴沉，冷冷地道：“俞士元！你说得对，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的交手了，不过胜负谁属尚未得知，毒龙宫可能是你的葬身之地。”


俞士元淡然一笑道：“可以这么说，但我替你担心。因为你自己并没有胜我的把握，完全是靠这毒龙宫的力量……”


蓝梦蝶立刻道：“难道你敢跟毒龙宫拼一下吗？”


俞士元脸色一正道：“这不是我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毒龙宫会不会为你而冒险的问题，毒龙圣者是否能不顾一切来支持你呢？”


毒龙圣者道：“梦蝶是本宫的人，我们自然会全力支持他。”


俞士元微笑道：“圣者！你一个人不能作主决定的，这关系你们全体的安危，你应该问问大家是否同意。”


毒龙圣者道：“只要能把你收拾下来，本宫复有何惧？”


俞士元哈哈大笑道：“圣者这话就太看重俞某人了，俞某自己也不敢以天下第一人自称，盖天下之大，能人辈出，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蓝梦蝶笑道：“如果天下真有能者，武林监督人也不会盛行江湖六十年而平安无事了，可知中原人才凋蔽……”


俞士元道：“你这就错了，中原并非没有能人，只是他们长于所适，韬隐自守，不想出头而已，一旦有事，他们必不会坐视的！”


蓝梦蝶道：“为什么六十年来，中原就没育一个惊天动地的人物出现呢？”


俞士元道：“高人隐土，一定是在默默无闻中成就的，如果他急于求名，为虚名所误，就无法静修了，别的不说，就以这密勒池来说，如果各位不是自处绝岭，能有今日之成就吗？”


毒龙圣者道：“就算你说得对，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俞士元道：“中原所以六十年来平静无事，就因为武林监督人从中镇压，尚无大过，大家才不愿多事而已，如果换了蓝梦蝶横行当道，势必引起天下大乱，那些高人将一一而出，毒龙宫也不见得能安稳！”


毒龙圣者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俞士元笑笑道：“我是请圣者暂时置身事外，容我将蓝梦蝶的问题解决后再作处理，否则即使将俞某杀死在此，毒龙宫也难以安宁，因为蓝梦蝶志在兼并天下，容他得逞后，势必引起天下不宁，斯时高人辈出，连毒龙宫这片基业都难以保全了！”


毒龙圣者一笑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丢开蓝梦蝶的事情不管？”


俞士元道：“我正是此意！”


毒龙圣者微笑道：“现在密宗的人也来跟我作对，我不管你们的事，你是否也不参加我们的纠纷呢？你倒是说说看？”


俞士元想了一下道：“不行！我曾经答应过雪娘与天池尊者，大家互相帮助的，如果毒龙宫的行为正道，我还可以袖手不管，可是你们掳掠壮男少女，采补真元，损人而利己，大违天道，我为了行道的责任，也必须帮他们一臂之力！”


毒龙圣者大笑道：“你真会打算盘，我放弃支持梦蝶，仍然要跟你作对，损失一分助力，增加一分抗力，我不是傻子！”


俞士元道：“那也不见得，我除蓝梦蝶是为了天下公益，帮助密宗清理门户是个人私务，我死于蓝梦蝶之前，你们行为将引起天下公愤，每个人都将以此地为目标，我死于蓝梦蝶之后，则天下之人未必都像我这样多事，只要毒龙宫的作为不影响到别人的安宁，你们依然可以逍遥自在！”


毒龙圣者笑道：“那也得我必胜过你才行！”


俞士元道：“我对除蓝梦蝶具十分把握，可是要胜过圣者，可能性还很少，所以我才提出这个请求！”


毒龙圣者笑笑又道：“等你杀死蓝梦蝶之后，又死在我的手中，外人怎么知道呢？”


俞士元道：“蓝梦蝶一死，天下自然太平，死者又有何惧？”


毒龙圣者哈哈大笑道：“你这样一说，我就放心了！”


蓝梦蝶颇为紧张地道：“圣者千万别上了他的当！”


毒龙圣者道：“他说的颇有道理，中原并非没有能人，据我所知的就有好几个，只是他们疏懒成性，没有特别事故是不会出来的。我之所以株守雪峰，不急于对外发展，也是为了怕引起那些人来找麻烦！”


蓝梦蝶更急道：“如此说来，圣者是准备接受他的条件了？”


毒龙圣者摇摇头道：“不！据我所知，中原有三仙四圣，年纪与我差不多，功力都在我之上，我叫你到中原扩张势力，却不准说出与我的关系，主要是顾虑这些人，俞士元刚才那番话，很使我担了一点心，我以为他可能与这几个人有关，所以套了他一下，那知道他只是信口打哈哈，与那些人毫无连系，我岂能受他的威胁！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不但支持你到底，而且更要贯彻我进军中原的计划……”


蓝梦蝶微怔道：“三仙四圣是哪路人物？”


毒龙圣者道：“这个你不必问了，他们都是百岁以上的老人，是否活在人间尚不得而知，就是活着，你也找不到他们！”


蓝梦蝶道：“我想问问清楚，将来避免去碰上他们！”


毒龙圣者笑道：“他们不太爱管闲事，你出去一统武林的时候，行动谨慎些，别做得太过份，他们不会来理你的！”


蓝梦蝶笑道：“这个我自然会小心的，就怕这几个人出去胡说一阵，把所讲三仙四圣惊动了，事情就不太好办！”


毒龙圣者一笑道：“哪有这回事，来到此地的人，还会出去吗？”


蓝梦蝶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他们出去的可能性不太大，只是提醒圣者，对这批人必须拿定主意，千万不能姑息！”


毒龙圣者笑笑道：“你也未免太小心了，俞士元自然不能留下，其余的人，资质都还不错，本宫正好加以利用一番！”


蓝梦蝶道：“那几个女的都不好对付的！”


毒龙圣者大笑道：“没有的事，多少贞节烈女，来到本宫之后，都乖乖的唯命是从，梦蝶！你自从柳小蝶死了之后，自毁人道，无法领略到男女合欢之乐趣，对本宫之绝艺不够了解……”


俞士元突地神色一变道：“柳小蝶！这人与蓝梦蝶有什么关系？”


毒龙圣者笑道：“那是中原的一个绝色美女，梦蝶一见倾心，只可惜罗敷有夫，梦蝶用了点手段，虽然将那女子弄到了手，但是他没有学过本宫的媚女术，强占了那个女子的身子，却得不到她的心，结果那个女子毁容而死，梦蝶竟然会为她而自毁人道，服了一种异药，永远也不能人事了！”


俞光早已愤怒而头发直竖，厉声叫道：“蓝梦蝶，原来我的父母是你害死的！”


蓝梦蝶微微一笑道：“不错！你们竟然相信是我那个同胞哥哥所为，活活的把他给逼死了，这实在很有意思！”


俞士元微微一笑道：“蓝梦蝶，你不要得意，自始至终，我就没有相信是蓝化鲲所为，可是你的安排证据太逼真，使我一直无法拆穿，但我确信必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蓝梦蝶冷笑道：“你又顺口说风凉活了，假如我今天不承认，你永远也不会明白，这是我处心积虑，安排多年的一个计划……”


俞士元道：“你的计划实在漏洞很多，第一、你若是天生不能人道，何必又广置姬妾，然后叫她们偷偷地勾引你的哥哥？这种掩耳盗铃之举，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陷害蓝化鲲，将他从武林监督人的位置排挤出来……”


蓝梦蝶笑道：“还有吗？”


俞士元道：“自然还有，蓝化鲲在死前仍然没有承认，那就值得怀疑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果真是他干的，他就用不着否认，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怀疑你的行迳了，而且我相信你之所以自毁人道，也不是为了惋惜柳小蝶，你这种人毫无人情，绝不会有那种发之乎情的举动，你的每一行动，都是有目的的！”


南彪问道：“他还有什么目的？”


俞士元道：“他知道武林监督人虽不禁个人享受，却最诫之在淫杀，他是想嫁祸蓝化鲲，使武林监督人见弃于天下！”


蓝梦蝶大笑道：“对极了，我知道柳小蝶还有个儿子，我之所以不揭发那件事，就是在等那个人证，可是我始终没找到那个小孩子，也苦于提不出证据，直到你们自动提了出来，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而且让你们自己犯错误去！”


俞士元道：“我不是帮你的忙，因为我也反对武林监督制度，只是我们的目的不同，我是反对武林中有一个霸局的存在，你则想取而代之，蓝化鲲之死虽非其罪，却也不冤枉，因为他优柔姑息，纵容你这个兄弟为恶，站在他本身的立场，他应该一死以谢，而且他是死在易静之的手里，属于门户中的私务，唯一对他的死该负责任的人只有你！”


俞光怒极叫道：“相公！你既然早知道我的仇人不是蓝化鲲而是这老贼，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否则我岂能容他活到现在！”


俞士元轻叹道：“早告诉你有什么用，我们这段日子，你时时都在想消灭他，却始终未能如愿，况且我做事一定要讲究确实，没有确切的证据，尽管他有一千条该死的罪名，我也不能胡乱的给他多加上一条！”


俞光道：“现在他亲口承认了，相公该允许我报仇了！”


俞士元又叹了一声道：“傻小子，现在他把我们看做俎上鱼肉，可以由他宰割了，你想找他报仇，能够如愿吗？”


俞光庄然道：“老主人虽然教我以恕道处世，但也说过乱臣贼子，必获天谴，我想老天爷会保佑我手刃亲仇的！”


俞士元嘉许地一笑道：“好小子，我们不能全倚仗天佑，但也不能不信天道，天心虽渺，冥冥中自有一股无比的力量在为正义作支柱！或许上天会可怜你这片苦心而成全你的！”


俞光一纵而出，却擎着两柄铜锤叫道：“蓝老贼，你出来受死！”


俞士元与吴韵珊分手时，曾经仿制了两柄铜锤，与俞士元那两柄形状相似，只是分量较轻，而且内藏迷雾粉剂，各携一真一伪，以备急用。


一路行来，始终未遇敌踪，所以未尝使用，两下会合时，真假的铜锤合起来就有四柄了！


俞光此刻所取的竟是两柄仿制品，因为他的勇力不如俞士元，这两柄倒是很趁手，一付威气凛凛的样子！


蓝梦蝶朝他手中兵器看了一眼笑道：“臭小子，这两柄铜锤在你手中可吓不了人！”


俞光厉声吼道：“我不要吓人，只想把你这老贼锤成肉浆！”


蓝梦蝶笑向祁赤连道：“祁峒主，这个小鬼也敢向我叫阵，委屈你去打发他上路吧，我实在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祁赤连刚待出来，关美美忽然叫道：“且慢！蓝梦蝶，毒龙宫中还轮不到你来作主，你想派谁就派谁，置圣者于何地？还是由圣者来裁定的好！”


毒龙圣者道：“这是他的私人恩怨，祁赤连是他的私人……”


关美美道：“话不是这么说，到了毒龙宫，连他自己都是本宫的一份子，归于圣者节制，哪有什么私人私务！”


毒龙圣者点点头道：“这也是，那就由我发令，叫祁赤连出去应战好了！”


关美美冷笑道：“除了祁赤连，圣者就没有可派的人了吗？蓝梦蝶决定的事，连圣者也不敢更动了吗？”


毒龙圣者皱眉道：“美美！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美美道：“给祁赤连出场是蓝梦蝶的意思，圣者多加了一道命令，还是原封不动，我自然怀疑到圣者已经要受他的节制了！”


毒龙圣者微笑道：“你想得真多，哪来这些讲究？”


关美美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自从蓝梦蝶来到此地后，圣者对他言听计从，几乎已经是由他在暗中发号施令了！”


毒龙圣者朝别人望了一下，见大家都以怀疑的眼光望着自己，显然是为关美美的言词所动，乃笑道：“我只是因为对方派出个小孩子，不屑以本宫的人手去应付，所以才将就一下，没有你所想的那么严重！”


关美美道：“圣者别以为这个小孩子好对付，据我所知，他在峨嵋力士大会时的表现比这几个力士还出色，叫祁赤连去对付他，不见得就能得胜，我们已经连丢了两次人，如果再丢一次脸，被别的道友听见了，本宫威信何在？”


毒龙圣者微愣道：“你怎么知道外面的事？”


关美美道：“是屠秋月告诉我的，蓝梦蝶将他在外面失利的丢人事绝口不提，圣者还蒙在鼓里，以为他有多大的成就呢！”


毒龙圣者道：“梦蝶！你在外面混得真那么差劲吗？”


蓝梦蝶道：“没有的事，我因为一时大意受了伤，才到此地来养伤，同时因为宫中缺少人手，我才将这批人带来，圣者看看可用则用，不可用则除之，当然其中如俞士元之流的高手，仍要靠圣者天威以镇之，余则不足为道！”


关美美冷笑道：“你还死掩饰，你在外面被人逼得无处容身，借此地来避难，又被人追了来，你见情形不佳，才借口替本官引进人手，将对方引来，想利用本宫的力量，替你消除心腹之患，成则最妙，不成则让本宫与敌人拼个两败俱伤，你自己则另有打算，坐收渔利！”


蓝梦蝶冷笑道：“这话是怎么说，假如毒龙宫也敌不过来人，我是他们第一个要找的对象，有什么利可图？”


关美美冷笑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利可图，反正屠秋月这么说的，她对你了解最清楚，你向来不作无利可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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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蓝梦蝶怒声道：“把那个丫头叫出来，问问她如此信口雌黄，用心何在？”


关美美道：“她既然拆穿了你的阴谋，自然不肯出来受你的陷害，现在早已躲在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去了。”


毒龙圣者一皱眉头道：“梦蝶，你们究竟在捣什么鬼？”


蓝梦蝶也颇为着急地道：“我怎么会捣鬼呢？这都是关美美在胡说八道！”


关美美冷笑道：“等事情完了之后，屠秋月自然会出来跟你对质的，谁胡说谁不胡说，自然可见分晓！”


蓝梦蝶鼓目瞪向屠万夫，厉声道：“屠万夫，你的女儿究竟在存什么心？”


吴次仁微笑道：“蝶老！那小丫头未必有这个胆子，也许是她到了此地后，目迷五色，乐得昏了头，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蓝梦蝶哼了一声，又朝关美美道：“且不管是你胡说也好，是屠秋月胡说也好，我以祁赤连出来对付那个小鬼，又有什么不对么？”


关美美微笑道：“你分明是在耍心计，遇到小孩子，就叫你的人出来，有了强硬的对手就推给我们，你是什么意思？”


毒龙圣者皱眉道：“美美，这是你在无理取闹了，刚才你说这个小家伙是对方的一等高手，现在又说他是个小孩子……”


关美美笑道：“圣者明鉴，对方虽然是个小孩子，却是俞士元最贴身的人，如果能把他给制住了，可以用来威胁俞士元就范，蓝梦蝶心中只想杀死俞士元，所以才叫他的人出场，宰这个小孩子不难，却可以激起俞士元跟我们拼命……”


毒龙圣者笑道：“说来说去，你还是对俞士元不死心！”


关美美道：“话不是这么说，俞士元的武功神力确是不俗，本宫虽然不会输给他，要杀死他，可能要付出相当代价，有个省事的方法，岂不是更好？”


毒龙圣者笑笑道：“这也有理，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呢？”


关美美道：“对付一个小孩子，圣者难道还没办法吗？随便派个人去就行了，要紧的是别伤害他的性命！”


一个中年人笑道：“我们出手没轻重，活捉敌人，美美是最拿手了！”


关美美笑道：“活捉大男人没问题，小孩子可不行！”


毒龙圣者也笑道：“对！小孩子家不解风情，美美的媚功可行不通，乐明，你尊号叫圣婴金刚，就由你去斗斗这顽童吧！”


乐明就是那开口的中年人，生就一付娃娃脸，他笑吟吟的走了出来，朝俞光贼牙一笑道：“小老弟，圣者点到我是你运气，因为我最喜欢你这种聪明俊秀的小男孩儿，舍不得伤害你……”


俞光怒声道：“混你的蛋，我要找蓝老贼报父母之仇！”


乐明仍是笑道：“别那么杀气腾腾的，毒龙宫是人间天堂，我更是男风中的龙阳圣手，跟着我有你的乐子呢！”


俞光听不懂什么男风龙阳的名词，南彪也不懂，怔问道：“什么叫男风？”


俞士元却沉声道：“你们真是无耻之尤，对一个小孩子，竟然也讲出这种不堪入耳的脏话，俞光，宰了这淫贼！”


俞光从俞士元的神情中，约略也听出对方对自己必是存着极为下流的企图，不禁怒从心起，举锤猛击了。


乐明伸手一托，被震退两步，神色微讶道：“这小鬼的手劲还真不小！”


蓝梦蝶忙道：“这小鬼蛮劲之大，不下于几个江湖闻名的力士，乐兄千万不要托大，还是用兵器招呼他吧！”


乐明在腰间解下一条丝鞭，笑笑道：“恐怕是得动家伙，否则还真治不了这小鬼！”


俞光再度挥锤进击时，乐明拍拍一抖手，丝鞭撩在锤上，将俞光的锤头震偏了，可见此人内劲之强！


南彪由于长时间与俞光相处，跟这小家伙产生了一种密切的感情，见状颇为着急，捉斧欲出道：“不好！小坏蛋恐怕不是敌手！”


薛娇娇将他拦住了道：“俞帮主都不急，你急些什么？”


南彪道：“人家用的是内劲，小鬼只靠蛮劲，恐怕难以持久！”


俞士元这才笑道：“俞光虽然年纪小，却也是走的勇力一途，恃勇而战者，不必持久，几招之内，就会分胜负的！”


南彪道：“俞老弟似乎认为小鬼头会获胜？”


俞士元道：“必胜无疑！”


南彪不信道：“对方的内劲不逊于他的蛮劲，且有以过之，俞老弟凭什么以为他会胜？


还是不要太托大了！”


俞士元低声笑道：“正因为他是小孩子，才必胜无疑，人家只知道他有几斤蛮力，还不知道他有一肚子坏水，怎么能不上当呢？”


吴韵珊也道：“南天王放心好了，战以气胜，俞光抱杀敌之心，对方却存侮敌之志，胜负自明，连这一战都是多余的！”


谈论归谈论，战局却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俞光好像冒上了真火，拼命抢攻，两柄锤舞得呼呼生风！


乐明好整以暇，站在适当的距离外，信手挥鞭，着着中的，每一鞭都击在锤上，将他弹震回去！


二十多招过去后，俞光的攻势显然慢了下来，渐渐不如先前勇猛了，乐明的丝鞭也开始蹈隙反击！


蓝梦蝶连忙道：“乐兄小心，这小鬼惯会使坏，他还没有到力竭的时候，却装出这付样子，一定在耍什么花样！”


乐明笑道：“我知道，我的丝鞭一触，便知虚实，他的手腕还没有发颤，分明尚有余勇，怎么骗得过我呢？”


关美美冷笑道：“圣婴金刚以捉狭出名，是耍人的祖宗，还用得着你来提醒他，你一多嘴，反而破坏了他的计划！”


乐明微笑道：“是啊！本来我想将计就计，等这小鬼耍滑头，反给他一点苦头吃吃，被你这一说，我只好改变战略了！”


毒龙圣者皱眉道：“乐明，你别当作儿戏，对方人数还多得很，不能让你慢慢蘑菇，快点解决了，我们好对付其他的人！”


乐明笑道：“毒龙宫中以悠闲与享乐为主旨，我们有的是时间，找这小家伙开开心，聊以遣情，圣者何必心急呢？”


毒龙圣者道：“你是密宗十大护法金刚之一，地位何等超然，对付一个小孩子，也要费煞周章，与本宫颜面有关！”


乐明道：“圣者既然如此说，我就速战速决了！”


丝鞭一抖，啪的一响，将俞光双锤震开后，跟着欺上来，绕住一柄锤柄，用力往怀中一带。


俞光连忙跟他争持，乐明手腕轻抖，鞭梢仍然缠住锤柄，却使俞光的劲力分散，无法把持，脱手一锤飞出。


俞光将牙一咬，身子跟着过去，右手的铜锤急举，对准脱手的那柄锤击去，轰然巨响中，锤去若流星。


乐明没想到他会有这一手，拍鞭不及，只得伸手托住那柄飞来的巨锤，口中还喊了一声好！


俞光见乐明用一双左掌托住锤头，锤柄仍是向着自己，忙又冲上去，握住锤柄，想把铜锤抢回来。


那知乐明功力不愧深厚，竟然用掌心吸住锤球，任凭俞光如何用力，始终夺不过来，两人隔着一锤拉扯起来。


乐明手上用劲，脸上仍笑嘻嘻地道：“小乖乖，现在可服我了吧？”


俞光啐了一口唾沫，拼命用力，结果锤柄是抢到手了，锤球仍然在乐明掌中，原来他用力太大，将锤柄拔了出来！


同时他自己也因为过份出力之故，稳不住身形，退了几步，—屁股坐在地上，乐明哈哈大笑道：“小宝贝，别坐在地上，起来咱们再玩玩，我虽有几个知心的娈童，没一个有你这么够劲儿的，我一定要把你乖乖的收服下来……”


边说边朝俞光走去，俞光从地下一跳而起，举起石手的铜锤，对准乐明的头上猛砸下来！


乐明仍是毫不经意的举手一挡，那知道这一锤重若千钧，不但没挡住，噗的一声，竟然将一颗脑袋砸得稀烂！


毒龙宫中诸人齐皆骇然色变，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乐明手中托着的那颗锤球，滚到毒龙圣者脚下。


毒龙圣者刚要弯腰去捡，蓝梦蝶飞起一脚，将锤球踢了出去，为俞光接着，立刻将锤柄安上。


毒龙圣者一愕道：“梦蝶，你这是什么意思？”


蓝梦蝶道：“乐兄的内力高于那小鬼，何以会挡不住那一击？”


毒龙圣者道：“是啊！我也正在奇怪！”


蓝梦蝶道：“没什么可怪的，一定是锤里的毛病，他们那边的吴韵珊惯会使用迷毒药物，藏在锤心中，乐兄一时不察……”


毒龙圣者道：“本宫对这—套也相当有研究，乐明尤为个中健者，怎么会毫无所觉呢？


这不太可能吧？”


蓝梦蝶一叹道：“毒龙宫所研究的迷毒药物，都是稀世之物，很可能忽略了寻常的东西了，我看见锤心中冒出一阵深青的粉末……”


毒龙圣者道：“那是铜绿，不足为奇！”


蓝梦蝶道：“绝对不是，我怕圣者也着了道儿，才赶紧踢开！”


毒龙圣者道：“你太紧张了，弄得疑神见鬼，草木皆兵！”


蓝梦蝶叹道：“不是我紧张，圣者试想那锤柄脱得太不合情了，普通这类重兵器，器柄相连之处，一定用螺纹旋紧，以防脱落，哪有一拔就掉的道理，必然是为了特殊的装备，才弄成这个样子。圣者想想我的话，是否有理？”


毒龙圣者沉思片刻才道：“不错，那锤柄掉得奇怪，但是什么东西呢？”


蓝梦蝶道：“深青色的粉末，必定是一般江湖上用的蒙汗药！”


毒龙圣者笑道：“岂有此理，乐明对迷药研究极深，普通的蒙汗药怎么会迷得住他，凭他那一身功力也不会上当！”


蓝梦蝶道：“吴韵珊一定是将药性加强，乐明虽然不在乎，但在毫无防备之下，仍然会稍受影响，使神智不清一刻，身子虽无异状，可是招架那一击，就难以如愿了。”


毒龙圣者又想了一下叫道：“不错！一定是这么回事，这小鬼太可恶了！”


蓝梦蝶道：“这小鬼固然可恶，究竟是个小孩子，真正可恶的还是在他背后指使的人，吴韵珊才是祸患之源！”


毒龙圣者道：“梦蝶，这么一个人才，你怎么会放她流到别处去的？”


吴次仁道：“那是蝶老的失策，他以为一个女孩子，虽有小智，不足以成大器，连屠秋月也是一样，蝶老几次与人对垒时，秋月都提出过警告，蝶老始终不相信，假如秋月对蝶老有所不满，也是人情之常！”


蓝梦蝶闻言颇感惊异地道：“次仁！任何事都是我们共同筹划的，你怎么怪起我来了？”


吴次仁笑道：“我没有怪蝶老的意思，只是蝶老自信过高，处处不服别人的意见，导致今日之失，蝶老实难辞其咎！”


蓝梦蝶道：“我们还没有真正地失败，俞士元他们再厉害，也难以敌过圣者天龙八吼神功一喝，你又何必长他人锐气？”


吴次仁笑道：“圣者既然有此神功，为什么不干脆使用一下，将来人一网打尽，在这儿慢慢磨时间呢？”


毒龙圣者漫然道：“我在什么时候施展神功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催促！”


吴次仁道：“我怎敢催促圣者，只是对圣者的用心感到奇怪，放弃有利的方法不用，驱使这些人一个个去送死……”


毒龙圣者怒道：“你怎么知道我的人一定会死？”


吴次仁道：“本宫十大金刚已去其三，对方却连一个人都没有损失，事实摆明在这儿除了圣者之外，余者实非来人之敌。”


毒龙圣者朝座下六个人看了一眼，冷笑道：“你们承认吴次仁的话么？”


那六个人对视一眼，无人作答，毒龙圣者怒道：“你们平时自夸武功无敌，现在竟然被人吓破了胆！”


其中一人道：“圣者！我们并不是害怕，死去的三人是本宫最强的高手，可是他们之死，没有一个是因为武功不如人……”


毒龙圣者道：“他们死于计谋就证明来人武功并不足惧！”


那人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感到担心，计谋有时比武功更可怕，前鉴犹在，我们不愿再糊里糊涂的牺牲！”


毒龙圣者道：“你们放心，我会知道防范的，绝不再叫你们上当了。”


那人道：“已经去的三个人，圣者为何不加以防范呢？”


毒龙圣者道：“你可是认为我的机智不如对方？”


那人道：“事实放在眼前，圣者应有自知之明！”


毒龙圣者哈哈一笑道：“你们太小看我了，我一手而起毒龙宫的基业，并不是全仗武功，对方耍的这套花招，哪一样能骗过我的。”


关美美笑道：“圣者这下是自己招认了，你根本就是让那三个人去送死的，不仅如此，你还打算把别的人也驱上死路。”


毒龙圣者不禁一怔，关美美又道：“圣者准许蓝梦蝶带外人进来，我们心中就动疑了，这是从所未有的前例，而且与圣者立业之初，摒绝外务的意旨不合，想了半天，我们才明白，这根本就是圣者借刀杀人，排除异己的计谋。”


毒龙圣者脸色变得很难看道：“美美，你又胡说了，我为什么要排除异己呢？”


关美美道：“因为圣者同蓝梦蝶是同一类的人，你们是极端的独裁者，你虽为一宫之主，可是本宫的人对你并未奉如至尊，言听计从，你早就想更换一批忠心的走狗，只是要靠大家支持这个局面，不敢公开发动而已，你准许蓝梦蝶，勾来外敌，就是为了达成这个排除异己的目的。”


毒龙圣者道：“你简直胡说八道！”


关美美道：“我绝不乱说，在我的观察下，蓝梦蝶的武功并不逊于俞士元等人，说什么也不会被人逼得无处容身，他是故意落败，纵容敌人，目的就是引他们来此，为你排除异己，造成你独裁统制的局面。”


毒龙圣者脸色一变道：“这是谁说的？”


吴次仁躬身而出道：“是我！来到毒龙宫之后，我才发现这件事，蝶老在宫中，为十大金刚之首，我与其余的交手印证过武功，发现他们的造诣不下于俞士元，蝶老一定比他们更强，何以数次交锋，他都败于俞士元之手……”


蓝梦蝶忙道：“次仁！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吴次仁冷笑道：“你说什么外面受了伤，要到此处得来疗伤恢复功力，可是你来此没有几天，功力就恢复了，这种事实在令人难以相信，我想了一下，觉得你根本就是伪装，不但利用了俞士元，也在利用我们……”


关美美接道：“圣者！你的欲望不止为一宫之主而满足，而是想出去在中原建立一个霸业，蓝梦蝶出去替你铺路，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问题就是在如何摆脱我们，所以你才设下了这个计划，将外敌引进了此地，跟我们拼个两败俱伤，你再到外面去成就霸业，岂不是一帆风顺……”


蓝梦蝶道：“次仁！我的一切成就都有你一半的份，你怎么捣起了蛋来？早就跟你表明过，我无意于独霸天下，将来成名立威，都是你的成就……”


吴次仁冷笑道：“你只有一半真话，你无心独霸天下，因为还轮不到你，你只是为老毒龙铺路，可没有我的份，我为什么要做傻瓜呢？”


蓝梦蝶恼羞成怒道：“好！就算你一切都猜对了，你又能怎么样？离了我，你更无以立足，除非你向俞士元屈膝投降！”


吴次仁微笑道：“那也不必，我也是个不甘人后的，我有我的安排与打算，美美夫人已与我取得协调，她助我成事，我助她主持毒龙宫，我们各取所长，互不冲突，正是最理想的合作伙伴，因此我不会再受你的利用了。”


毒龙圣者神色一厉道：“美美！原来你打算取我而代之！”


关美美笑道：“我只打算以毒龙官为依宿，建立一个世外仙源，你的欲望太大，此地容不下你，只好请让一让了。”


毒龙圣者冷笑道：“你有能力接下我这个位置吗？”


关美美笑道：“六大金刚三十天魔女，目前都是我的基本实力，你只是一个光棍儿宫主而已。何况密宗道侣，还有不少是我的朋友，他们都认为你主持毒龙宫不太适合，只要我登高一呼，反对你的大有人在。”


毒龙圣者冷笑道：“美美！你知道你还有多少寿命么？”


关美美道：“吴次仁带来了一位医道圣手赛华陀，他有办法弥补我耗失的元神，五六十年内，我不担心那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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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毒龙圣者气得浑身直抖，冷笑道：“梦蝶！你结交的好朋友，引狼入室……”


蓝梦蝶道：“吴次仁脑生反骨，我知道他反覆无常，原是准备事成之后，再将他铲除的，没想到他变得这么快而已！”


毒龙圣者冷笑声道：“你简直糊涂，连一个人都用不好！”


蓝梦蝶道：“圣者！这不能怪我，你交给我的任务就是难以讨好众人的，我必须用点小人，而且一切计划，都出自圣者自己的策划，我不过遵计行事而已，最坏的是圣者要我把俞士元等人引来此地，如果让我在外面放手一搏……”


毒龙圣者冷笑道：“你有必胜的把握吗？”


蓝梦蝶低头不响，片刻才道：“如果我胜不了，圣者要胜他也很难，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必须作一个决定。”


毒龙圣者道：“如何决定呢？”


蓝梦蝶笑道：“好在俞士元与吴次仁这两拨人弄不到一堆去，圣者如果有意到外面去求发展，就先把俞士元他们先解决了，如果想维持毒龙宫的基业，就把关美美这个贱人来个根除！”


毒龙圣者道：“假如他们两批人联成一气呢？”


蓝梦蝶道：“无此可能，吴次仁志在天下霸业，俞士元不会帮助他的，这个三足鼎立的局面，必需巧妙地运用其中利害关系！”


毒龙圣者沉声片刻道：“吴次仁，你我目的相同，不妨以后再谈，俞士元却是我们共同的障害，我们先对付他们如何？”


吴次仁笑笑道：“圣者只管对他好了，我们绝不插手任何一边！”


毒龙圣者道：“你想生取渔利，可别惹上我的火，先拿你开刀！”


吴次仁依然笑道：“没关系，圣者认为何者有利，就找那一方下手好了！”


毒龙圣者拿他没办法，蓝梦蝶道：“圣者何妨一施天龙八吼神功，将两边同时解决呢？”


毒龙圣者冷笑道：“那岂不是便宜了你，你明知道施展这种神功，最耗元气，等我施功之后，本身也成了个废人，今后由你摆布了！”


蓝梦蝶双手一摊道：“圣者连我都不相信了？我也没办法。”


一时宫中陷入僵持的局面，由于三分鼎足的关系，使得哪一方也不肯先动手，以免被第三者占了便宜。


吴韵珊扯了俞士元道：“相公！我们先撤退，等他们把问题解决了再说。”


蓝梦蝶道：“对了！你们先走也好，反正我们两边是必然难以共存的，将来总须一决，你们夹在中间，使我们都难以放手。”


吴次仁却笑笑道：“俞士元！目前我们还不会有所行动，也不会跟毒龙硬战，反正毒龙宫已没有他的份了，你们一走他们也跟着离开，由你们在外面火拼去，于我绝对有利，因为蓝梦蝶在外面还培植了一部份势力，放虎归山，借你的手替我清除一些障碍，我是求之不得！”


俞士元忙问道：“蓝梦蝶在外面还有什么势力？”


吴次仁笑道：“他虽然干得秘密，又怎能瞒得了我，我可以把他在外面的布置，毫无条件的提供你们知道。”


蓝梦蝶闻言脸色一变道：“圣者，俞士元尚在其次，吴次仁却必须立刻清除，否则我们多年的心血，整个要毁在一旦了！”


毒龙圣者道：“你在外面的布置他真的全知道吗？”


蓝梦蝶道：“这个我不敢说，我与他共处多年，他如果留心一点，我与别人联络时，多少也能知道个大概！”


毒龙圣者一顿足道：“蠢才！你真是误我不浅！”


蓝梦蝶苦笑道：“他一直跟我装傻，使我疏于防备……”


毒龙圣者道：“他能生出吴韵珊那样精明的女儿，会是个傻瓜吗？”


蓝梦蝶道：“幸亏我把吴韵珊逼反出去了，如果他们父女俩共同一气，我们很可能都被他吞了下去……”


毒龙圣者沉思片刻道：“俞士元！我宁可让你拣便宜，在我对付这些人的时候，你能不插手吗？这对你很有利，只要你现在离去……”


俞士元微微一笑道：“不能！你们虽然由一分二，仍然是我的敌人，你们自相残杀，固然对我有利，但是我不相信你们打得起来！”


毒龙圣者道：“你以为我们还会协调吗？”


俞士元笑道：“利之所趋，你们很有此可能，我可以不插手，但绝不离开，当着我的面，你们只管打好了！”


毒龙圣者道：“如果你一心想从我们的争斗中占便宜，我就拼着吃点亏，先跟他们止息纷争，共同来对付你了。”


俞士元哈哈大笑道：“我来的时候，你们尚未分成两起，我也没放在心上，现在你们合为一气，又岂能吓得倒我！”


毒龙圣者气得直打颤，朝关美美叫道：“美美！你的目的不过想据有毒龙宫，现在你帮我的忙，把这批人解决了，我就让出毒龙宫给你！”


关美美摇头道：“毒龙宫已在我掌握了，何必要你让呢？从你存心与蓝梦蝶串通一气，排除异己开始，大家都认识你的假面具，此地已没有你立足的余地了。”


毒龙圣者脸色一变，朝余下六人道：“你们竟然肯听这位妖女的驱策？”


其中一人道：“没有的事，你下台后，毒龙宫就没有主宰，谁也不必听谁的，这是我们与美美说好的条件。”


毒龙圣者道：“说是一回事，我不相信她会尊守条件。”


那人笑道：“无所谓守不守，我们的武功各有所长，她要拼吞我们绝无可能，一定要跟我们合作才能维持毒龙宫基业。”


蓝梦蝶道：“就算她不并吞你们，你们也无以立足，密宗的道友就不会再容许我们在此立足，像天地、密勒等人。”


关美美笑道：“所以我们要拉住吴次仁为助。”


蓝梦蝶冷笑道：“吴次仁有个屁用，他是我扶植的一个傀儡而已。”


吴次仁微笑道：“蓝梦蝶，你别把自己看得太了不起，你在利用我，我何尝不是在利用你，现在你的利用价值已经完了，我不会再跟你淌混水了，俞士元扫荡的主要对象是你。只要你逃得过，我看在过去的交情上，不跟着打落水狗，就是对得起你了，如果你还想打什么鬼主意，我就做件绝事，先扯你一下后腿，你还要难过呢！”


蓝梦蝶沉声道：“我不在乎你扯后腿，有什么本事，你耍出来好了！”


吴次仁微微一笑，朝关美美道：“美美夫人，你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吧！”


关美美道：“那对我们有好处吗？”


吴次仁笑道：“当然有好处，只是我不便明说，你附耳过来，我可以偷偷的告诉你，这对我们的好处大着呢？”


关美美走过去，吴次仁凑在她的耳边诉说一阵，关美美果然连连点头，但是又不放心补了一句道：“可是我们也要跟着吃亏呀！”


吴次仁笑道：“你放心，秋月不出来，就是在暗中布置，到时候她自然会适时支援，我们稳保无恙。”


关美美将其余六大金刚招呼聚集在一起，说了半天，似乎获得了一致赞同，然后他用手一拍，殿后转出了三十六位天魔女，各捧胡乐奏鸣器具，另—半人身披彩带，很快就布好了天魔舞阵。


蓝梦蝶冷笑道：“你打算用这种玩意儿来对付我，岂不是找错了对象，我在十多年前就断了淫根，色心已若死灰……”


关美美笑道：“这套舞曲就叫做死灰复燃，是为你而设的。”


蓝梦蝶微微一怔，毒龙圣者笑道：“没有的事，天魔舞曲是我一手教你的，哪有这一套！”


关美美道：“这是屠秋月来后新排演的，连你都没听过的了。”


毒龙圣者道：“我倒不信你们还有新花样，梦蝶！你就去试试！”


蓝梦蝶道：“圣者！屠秋月来此不过几天，那能排出什么新的舞曲，她们一定是另有奸谋，我们可别上当！”


关美美笑道：“你不敢出来也不行，这套舞曲专为你一人所设，受影响的也只有你一个人，你不信的话，不妨掩上双耳，躲在老毒圣的背后，舞曲一奏，包你乖乖走出来！”


毒龙圣者道：“梦蝶，连天魔舞曲也有这么大的魔力，我倒是难以相信，就让她们一试好了，你躲在我背后，有什么征候时，我用天魔吼救醒你出迷。”


蓝梦蝶道：“我也不相信她们有这种本事……”


关美美朝那批天魔女打了个手势，一半人开始奏动乐器，另一半人则缓舞彩带，舞了起来。


乐声柔和悦耳，舞姿也美妙动人，而且十分端庄，毫无淫靡的成份，众人听了一会儿，觉不出有何异状。


吴韵珊道：“这分明是唐代教坊的新乐，霓裳羽衣曲，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更不是什么天魔艳舞，她们在捣什么鬼？”


这些人中，只有俞士元是个行家，再者绿绫等四婢追随宇文琼瑶多年，她们的老师，钱笑吾又是个风流倜傥的儒士，除了武功之外，也兼及音律杂学的传授，间以懂得一点皮毛之外，其余的人或处边陲，或出身草莽，根本不解音旨，只觉得好听好看而已。


毒龙圣者也听不出什么玩意儿，蓝梦蝶倒是懂的，因为换了胡乐演奏，一时不明其出处。


听了吴韵珊的话后，立刻道：“是啊！这根本就是霓裳羽衣曲，是什么意思呢？”


毒龙圣者向他追问，雪女与薛娇娇等人则向吴韵珊追问，两边都为之讲解出典与掌故。


乐声再度竟换成了李白的清平调之章，蓝梦蝶卖弄才华，竟向毒龙圣者背诵诗句，全不放在心上。


圣者听了一会，忽然变色道：“不对！梦蝶，她们是借着这些旧曲，引起你的注意，暗中却施展天魔曲中摄魂心音，你快振作一些吧！”


蓝梦蝶愣道：“我没有什么感觉呀！”


毒龙圣者道：“这种心音十分厉害，在不知不觉中间潜入你的意识，慢慢地控制你的心神，你快闭上眼睛，摒除杂念。”


蓝梦蝶闭上眼睛，过了一会道：“不行，我静不下来，一听音乐，就想看看她们的舞步是否合拍，是否合于句中的意境！”


毒龙圣者：“那你就是入迷颇深了，快到我身后去，尽量想别的事，把这件事丢开，我慢慢想法子去混乱她的演奏！”


蓝梦蝶道：“入迷后会怎么样呢？”


毒龙圣者道：“入迷后她们就会用密语传音传达命令，叫你依她的意旨行事，你会全无抗拒，快躲到我身后去。”


蓝梦蝶躲到毒龙圣者的身后道：“密语传音是我教她的，我自然有办法隔绝，这种密语只能直线进行，通不过我，就不会影响到你了。”


关美美笑道：“不见得吧！我另外还用一种功夫，可以将密语分布四周，无所不至，你未必隔绝得了！”


毒龙圣者得意地道：“可是此类心音只能诱导别人的神情，令人放弃抵抗，他躲在我的身后，你们就无法伤得了他。”


关美美笑道：“我们并不要伤他，只要他听话而已，比如说叫他去伤别的人，他一定会乖乖听命的。”


毒龙圣者神色一变，蓦而伸手朝后疾指，蓝梦蝶一惊，穴道已被制住，忙问道：“圣者！干什么？”


毒龙圣者道：“她们想利用你来暗算我，所以我先将你双手的穴道封住了，你别急，等乐曲一停，我马上就为你解穴！”


蓝梦蝶道：“乐曲已经停了！”


果然乐曲已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毒龙圣者又听了片刻，伸手拍开了蓝梦蝶的穴道，哈哈一笑道：“你们的技俩不过如此，倒弄得我空紧张一场！”


关美美笑道：“未必如此容易吧！小兄弟，现在你可以下手了！”


语音才歇，蓝梦蝶忽而怪叫一声，飞身纵出，他的背上插着一柄匕首，在他的背后，站着一脸愤色的俞光。


蓝梦蝶跳了丈多远，拔出匕首，厉声叫道：“臭小子，原来你跟他们串通好了来计算我的！”


俞光正色道：“没有的事，在我耳边分明有人告诉我说杀死我父母的仇人就在眼前，我要报仇的话，这是个最好的机会，可是我到你的背后，想起这样子杀死你，太不够光明，一直没有下手！”


吴次仁笑道：“这位小老弟的自恃功夫当真很了不起，我这种安排虽为对蓝梦蝶而设，实际都是作成他复仇之举。”


俞士元立刻道：“吴次仁，你别说好听了，你根本就想利用他！”


蓝梦蝶想想也明白了，冷笑一声道：“次仁！你真好算计，你们利用魔音迷了他的心智，叫他来找我报仇，这手段不是太冒险了吗？”


吴次仁笑道：“助人报仇总是好事，你利用我们去送死，用心比我更为阴险，此所谓以牙还牙，以毒攻毒！”


俞光道：“我不管你们互斗心机，反正我父母之仇一定要报，我没有在你神智昏迷时下手，也没有在你穴道受制时下手……”


蓝梦蝶道：“可是你毕竟下了手！”


俞光道：“不错，但我下手时，完全不是自己的意旨，他们用魔音控制我的思想时，我用心抵制不受其惑，耗了很多精神，否则，我这一刀，足可将你刺个对穿，为了抵制魔音，我熬剩最后一点气力，只能轻轻刺了你一下，已经算对得起你了！”


蓝梦蝶沉思片刻才道：“血债血还，我也没话说，更不能怪你，可是这一刀我不能白挨，一定要取回相当的代价来。”


俞光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道：“来好了！虽然我只剩一点气力，绝不辞与你一搏。”


蓝梦蝶冷笑道：“算了吧！如果不是中了别人的鬼计，你那点本事，根本就到不了我身边，这一刀的帐，我不算在你的头上！”


吴次仁笑道：“蝶老大概是要算到兄弟头上了。”


蓝梦蝶沉声道：“当然！第一个是你，第二个是屠秋月，第三个是关美美这个妖女，我发誓一定要刺你们每个人一下。”


吴次仁深深一笑道：“蝶老如果不挨这一刀，可能还有点希望，现在可吓不了人，这一刀虽不足以致命，却能影响伤的功力……”


关美美也笑道：“现在除了屠秋月之外，我们这儿任何一个人都能胜过你，你如果不服气，随便点上一个可好！”


蓝梦蝶冷笑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我记下这笔帐就行了！”


吴次仁笑道：“蝶老，三年是不晚，只可惜你活不到三年了。”


蓝梦蝶脸色一沉声道：“圣者！现在你可以施展天魔八吼了，我受了伤，一时无法运气，即使你施功后功力损耗，也不必顾忌我。”


毒龙圣者道：“我不是顾忌你，事实上今天我们只有两个人，你又受了伤，我施功之后，只怕两个人都要完了。”


蓝梦蝶道：“圣者的天魔八吼之下，对方还有人能生存吗？”


毒龙圣者道：“在场的人我倒不惧，怕的是不在场的人。”


蓝梦蝶道：“只有一个屠秋月不在，此女机心不错，武功却平平，我虽然负了伤，还不致于会怕她。”


毒龙圣者道：“她的武功不足惧，可是她召来到的人，你又如何对付她呢？你没听说她很早就有准备，自然会暗中召集一些人的。”


蓝梦蝶道：“圣者只管放心好了，只要是密宗的人，我绝对有办法对付，密宗道友反对的不是圣者，而是毒龙宫的一切，他们如果来了，我可以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们，最多让出毒龙宫，我们到中原去求发展好了！”


毒龙圣者沉吟片刻，正待施功，吴次仁突然道：“等一下，你倒忘了还有一个宇文琼瑶没在场，她乘了雪娘子的巨雕去找雪莲了，回头一定会来的，如果圣者跟大家拼了个同归于尽，谁去对付她呢？”


毒龙圣者道：“是啊！梦蝶，那个女孩子你可对付不了！”


蓝梦蝶想了一下道：“那就等一下，等她来了，圣者再施展好了。”


正说之间，长空雕唳，一片黑影自天而降，然后见宇文琼瑶从殿外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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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蓝梦蝶哈哈大笑道：“宇文琼瑶，你来得正好，这儿就缺你一个人！”


吴次仁却颇感失望地道：“宇文小姐，你怎么偏偏拣这个时候前来呢？”


宇文琼瑶淡然一笑道：“怎么，难道我不能来？”


吴次仁道：“你如果不来，毒龙与蓝梦蝶还有所畏惧，不敢施展天魔八吼，我们可以用别的方法除去他们！”


宇文琼瑶笑道：“除去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吴次仁一怔道：“你不是千方百计要除去这个恶魔吗？”


宇文琼瑶道：“不错！但是我杀他的原因却是为了武林的安宁，假如杀死了他，白白的便宜你们取而代之，我又为的什么呢！”


吴次仁脸色转为阴沉道：“你如果存着这种想法，那就没话说了，反正蓝梦蝶此刻已是死居余气，不足为患，我们干脆不管，由你们去对付他好了！”


宇文琼瑶淡然道：“你想把他推给我们，我们目前对他也不感兴趣，依我的主张，干脆就放过他，先把你们解决了再说！”


吴次仁大感意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雪女却问道：“宇文小姐，你怎么去了半天，这儿发生了很多事你知道吗？”


宇文琼瑶道：“我都知道，我在殿外已经听了半天了！”


雪女愣然道：“你已经在这儿很久了？”


宇文琼瑶笑道：“我乘了雪雕出去没多久，就找到一把雪莲实，偷偷地想送进来的，可是我发现大家都已从失神中警觉了出来，根本就没用了，于是我暂且不现身，静观这儿演变的结果，看看有什么该做的事！”


雪女忙问道：“你发现有什么该做的事没有？”


宇文琼瑶笑道：“自然有了，吴次仁与关美美串通一气，在这儿闹窝里反，绝不会是只靠这点实力，必然另有部属！”


雪女道：“他们的人全在这儿了，还会有什么部属呢？”


宇文琼瑶道：“雪娘子别忘了他们还有一个屠秋月，这个女孩子武功虽然不高，一肚子阴谋鬼计却不在珊姐之下！”


吴韵珊淡淡一笑道：“瑶妹，你怎么绕着圈子骂起我来了！”


宇文琼瑶忙笑道：“珊姐！你可别多心，你一肚子心计用于正途，屠秋月却用其心智助纣为虐，你们两人自然不同的。”


吴韵珊微笑道：“你骂我两句也没关系，可是得有代价，你发现屠秋月在作什么布置？


这个女孩子很有点才华呢！”


宇文琼瑶道：“我发现她躲在殿角的一个隐秘之处，捧着一个皮口袋，用一根通风管，对准这所大殿。”


吴次仁等人脸色大变，雪女却问道：“皮袋里是什么东西？”


宇文琼瑶笑道：“是江湖上常有的鸡鸣迷魂香！”


蓝梦蝶哼了一声道：“我当是什么厉害玩意儿呢，这有个屁用！”


宇文琼瑶冷笑道：“你别瞧不起这玩意儿，它虽然平常，却有一点好处，不管武功再高，闻上了照样有效！”


蓝梦蝶道：“可是只要发现得早，预含解药，就毫无用处。”


宇文琼瑶道：“问题就在这里，你们谁身上带了这种解药呢？”


这下子蓝梦蝶被问住了，因为鸡鸣迷魂香太普遍了，只有江湖下五门的人才会使用，这儿都是一流高手，谁也没想到预备解药，而且这种解药只有一个配方，此外别无解法……”


略迟疑片刻，蓝梦蝶才笑道：“这种药性发作很慢，而且要趁人不知不觉间慢慢施展才有效，这儿的人，哪一个也不会中迷的！”


吴韵珊道：“不然，假如毒龙圣者在施展天魔八吼时，你们每个人都拼命用功抗拒，迷香就有效了！”


毒龙圣者叫道：“不错！真要到那个时候，连我都免不了要上当！”


宇文琼瑶一笑道：“我相信吴次仁他们一定预含了解药，到时候大家都入了迷，只有他们是清醒的，自然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此言一出，不仅毒龙圣者与蓝梦蝶等人变色，连关美美等毒龙宫的人也都神色大变。


关美美沉声道：“吴次仁，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次仁干笑道：“这是将他们一举就歼的策略！”


关美美厉声道：“可是你没有告诉我们，到时我们岂不也波及之内！”


吴次仁道：“我本来要告诉各位的，可是你坚持不肯杀死俞士元，留下此人，总是心腹之患，我怕你阻止才没有预先宣布，而且这是个很隐密的计划，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岂止各位，连我手下的人，也只有屠万夫一人参谋其事！”


关美美冷笑道：“你的人我不管，我怎知你不将我们也列在杀戮之内呢？”


吴次仁道：“那怎么会呢？我们是合作的伙伴，吴某若非得各位之助，焉有今日之成就，饮水思源，也不会加害各位！”


关美美冷笑道：“蓝梦蝶把你一手提拔到今天的地位，你还是想算计他，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你会饮水思源！”


吴次仁脸色一沉道：“你必须相信，因为你已经与毒龙公开反目，假如再不跟我合作，你们的势力更孤，且亦无容身之地！”


摩丽莎此时已完全清醒，出言道：“美美，中原的人太狡猾了，跟他们谈合作，我们是一定会吃亏的，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


关美美道：“怎么考虑呢？我现在是四面受敌，靠向哪一边都不行！”


摩丽莎道：“只有一个办法，站到俞士元这边来，他们没有统一武林的雄心，不会妨碍到我们在密勒池的悠闲岁月！”


关美美苦笑道：“悠闲岁月，你该知道我们的岁月还有多久，何况雪女他们也不会容我们在密勒池上过以前的日子呢！”


吴韵珊忽然道：“假如各位肯放弃纵欲的生活方式，清心静修，我可以保证使你们长保容华，以终天年！”


关美美冷笑问道：“以终天年？你还能让我们活多久？”


吴韵珊道：“我诊过摩丽莎的脉象，如果用我的方法，三十年内绝对死不了，以后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修为了！”


关美美道：“三十年？那不是弹指即过吗？”


吴韵珊道：“人没有不死的！你们已得兼人之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如密勒尊者与天池上人，他们谨养其天，我不知道他们还有多长的寿命，但他们迟早仍须一死，你们损耗的精力太多，这三十年已经是我能力之所及的最高限度了！”


关美美沉思片刻，才一叹问众人道：“各位道友的意见如何？”


一个中年人道：“除此以外，我们别无选择余地，中原勾心斗角的生活非我们所宜，我们除了密勒池外，别无去处！”


关美美朝吴韵珊道：“你要我们怎么办？”


吴韵珊道：“我也不知道，各位看着办吧！”


关美美虽然没有再作表示，却显然已接受了。


吴次仁怒道：“韵珊！别忘了你是我的女儿！”


吴韵珊痛苦地道：“爹！我并不是跟您作对，只是想帮助您！”


吴次仁怒叫道：“你处处跟我捣蛋，还敢说是帮助我！”


吴韵珊道：“是的！我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使您活得久一点，在淡泊中以终天年，如果您一意孤行，妄想称雄天下，终必会死于非命，您何苦执迷不悟呢？”


吴次仁大声道：“我就是不甘心默默以终，只要有一口气在，我绝不放弃我伟大的计划，你有本事，尽管来取我的老命好了！”


吴韵珊痛苦地轻叹一声，朝俞士元道：“俞相公，无论如何，我都求你宽恕家父一死！”


俞士元笑道：“你放心好了，我秉承父教以宽厚恕道待人，蓝梦蝶如非因为别的原因该杀，我也不会让俞光去杀他，何况你的父亲，也等于是我的父亲，我岂会做出那种逆伦的事！就是你父亲手下的那些人，我也不想赶尽杀绝……”


宇文琼瑶笑道：“那我可做错了一件事！”


俞士元问道：“你做错了什么事？”


宇文琼瑶道：“我杀了屠秋月，因为我不知道她那个皮袋子里是什么玩意儿，唯恐她放出来害人，只有给了她一剑！”


吴韵珊连忙问道：“还有救吗？”


宇文琼瑶道：“除非你能将她的脑袋再粘上脖子……”


屠万夫满脸悲色，厉声叫道：“贱人！还我女儿的命来！”


一摆手中的铁拐，径直向字文琼瑶击来，南彪手持巨斧，当的一击格开了，可是屠万夫像拼命一般，根本不管旁人的拦阻，疯狂地向宇文琼瑶进攻，宇文琼瑶的长剑虽然架不住他的猛击，剑招施展开来，却不会输给他！


可是她不想杀死屠万夫，只好闪身跃避，然而屠万夫却逼得很紧，一步也不肯放松，南彪的巨斧不住地挡架，却也为着不肯伤害他，拿他毫无办法。


局势变成杀死屠万夫倒很容易，阻止他拼命却很难，一时阵势大乱，吴次仁视如未见，却低声与骆家雄祁赤连二人絮絮耳语，不知在商量些什么。


屠万夫追击宇文琼瑶，满厅乱转，南彪挺着巨斧，跟在后面，不住替宇文琼瑶解围。


正在乱的时候，吴次仁忽然叫道：“老屠！我们来帮你！”


叫声中，他与骆家雄、祁赤连三人同时出手，一个手挺长矛，一个挥舞狼牙棒，吴次仁则摆动一根大铁棍，由三面发作，采取合围的势子包抄上来！


宇文琼瑶一见情况危急，忽地反身亮剑直搠，屠万夫举拐猛砸，被南彪一斧架住，宇文琼瑶剑光过处，将屠万夫斩成为两截！


而吴次仁等三人却同时抽身，往殿外闯去，原来他们早就有计划撤退了，上前帮忙，只是做做样子。


三人所抢的位置，完全是靠着殿门，根本就不理屠万夫的死活，只想冲出门去，哪知道毒龙圣者与蓝梦蝶也没有闲着，他们二人在商量时，蓝梦蝶毒龙圣者也就作了准备，三人刚冲到门口，毒龙圣者身形一飘抢在前面。


双手齐扬，猛喝一声：“滚回去！”


蓝梦蝶则扑向最左的骆家雄，云里金刚在大漠上已经受了伤，此刻尚未痊愈，劲力也打了个折扣！


蓝梦蝶由侧面赶至，势子又快，一手劈开狼牙棒，另一只手则抓向他的胸膛，硬生生将心带肺全部抓了出来！


毒龙圣者双掌拍向吴次仁与祁赤连，也是劲力绝命，祁赤连长矛当场震折，被推了回来。


吴次仁一棍横扫，毕竟功力不凡，虽然棍子被毒龙圣者震脱了手，身子却已冲出大殿，朝山下纵去！


毒龙圣者还要追去，却见俞士元由横里过来，铜锤如风袭进，毒龙圣者用手一推，两人劲力相若，各退了两步！


吴次仁经此一耽搁，已经纵出十几丈，眼看着就要跳出围墙，忽见天空一团白影急落。


那是雪女所饲养的雪雕，它已岁久通灵，知道吴次仁是敌人之一，自然不肯放他逃走，凌空飞扑而下！


吴次仁只顾得逃走，没防备空中会有突击，骤感顶上风至，以为是有人伏袭，抬头扬掌急拍！


雪雕本来是探爪去抓他的，没想到吴次仁的功力深厚，这一掌劲力相当强，钢抓受击，痛而悲啸。


同时奋力展翅，向上急升，它猛力展翅的劲道也相当可观，吴次仁发掌之后，更来不及再次运劲，被它巨大的翅膀一挥，滚倒在雪地上，这时大家也跟着赶了出来！


雪雕见敌人被翅梢击倒，报复心重，凌空收翅，又待再度扑击。


雪女已经赶过去，大声喝道：“雪儿！不准伤人！”


亏得她叫得快，雪雕及时收爪，掠过吴次仁的身上，又举翅远扬，而吴次仁在地上却一动也不动！


俞士元赶上去，翻过他一看，已是满脸血污，原来雪雕的翅梢坚逾铜铁，刮过他的脸上，不但将他的颜面肌肤扫了几条深痕，连两颗眼珠都刺碎了，吴次仁是在巨震与痛的双重刺激下昏了过去了！


吴韵珊上前诊视了一下，戚然道：“完了！”


俞士元一怔道：“他只是外伤，怎么就没救了呢？”


吴韵珊凄然问道：“雪娘子，你的雕儿可是以毒蛇为粮的？”


雪女道：“它什么都吃，最喜欢就是雪山的雪蛇！”


吴韵珊哽咽道：“我想也是这个缘故，雪蛇是罕世的毒蛇之一，其毒性见血即无救，雪雕以雪蛇为粮，将毒素随着体内的油脂，润沾在羽毛上，家父虽是外伤，却因破皮见血，毒深入肌肤，无药可救了！”


天池尊者忽然道：“吴小姐，你虽然博览群书，还是有不知道的，雪蛇之毒并非无救，只是别的地方救不了而已！”


吴韵珊忙问道：“尊者莫非能救得家父？”


天池尊者道：“在我所居的天池峰附近，有一道天泉，以之溜洗，可解雪蛇之毒，只怕时间来不及，因为蛇毒在半个时辰内就将发作，深入内腑，那就太迟了！”


俞士元听说有救，倒是很高兴，再一听只有半个时辰，却又凉了半截，长叹一声道：


“此地到尊者的居处要翻越几道高峰，半个时辰绝难到达！”


天池尊者道：“要去倒也有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雪娘子召来她那头雕儿，半个时辰一定可以到达！”


雪女道：“这倒没问题，可是必须有个人送他去！”


吴韵珊道：“我去！”


雪女摇头道：“你不行，你父亲对你恨之入骨，即使你救活他的性命，他未必会感激你，说不定还会伤了你！”


吴韵珊道：“那也管不了许多了，反正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俞士元道：“韵珊！你虽有救父之孝，你父亲却未必有慈幼之情，我们决定救他就是了，却不必要你去！”


吴韵珊道：“那除非你去了，否则父亲清醒过来，他那身武功，很少有人能制得住，可是你又不能离开！”


俞士元道：“我是不能离开，毒龙圣者与蓝梦蝶未除，我一走，这边的实力更单薄了，这个送行的人的确不易寻找！”


天池尊者向密勒上人对视一眼道：“看来只有我们两人中去一个了！”


雪女笑道：“我说句不怕二位生气的话，二位的武功不一定能胜过吴次仁，他能接受老毒龙的一击，你们还不定行呢！”


毒龙圣者一掌将祁赤连震回去，吴次仁却能接下那一掌而逃了出来，足见功力之深，因此天池尊者与密勒上人也无法否认！


摩丽莎忽然道：“我送他去吧！天泉我也认识！”


密勒上人道：“你行吗？”


摩丽莎笑道：“父亲！我的武功不见得低于你，何况我还有一些其他的功夫，足可制得他乖乖的，不敢对我蛮来！”


雪女笑道：“摩丽莎肯去倒是最适当，只要是男人，她没有制不了的，她有将百炼精铜化为绕指柔的神通呢！”


摩丽莎笑道：“我的神通再大，也比不上你雪娘子嫣然一笑！”


雪女道：“你别客气了，你的柔指一触，连铁人也化得了，何况吴次仁的命可以保住，眼睛却一定失了明，我的笑他再也看不见，你的手却照样可以施为，这一点你就比我高明的多。”


吴韵珊道：“雪娘子，别说笑话了，求你快一点救救家父吧！”


雪女撮口轻啸，雪雕翩然而落，摩丽莎搭起吴次仁，跳上雕背，正待启行，俞士元将她又叫住道：“我们留此与毒龙一决，胜负尚未可知，如果我们不回来找你，那就是我们已经遭了毒手……”


摩丽莎笑笑道：“我知道！那时我会躲得远远的！”


说完一拍雕头，神雕冲霄升起，俞士无道：“毒龙！现在我们可以决一胜负了！”


毒龙圣者与蓝梦蝶背向而立，环视群侠，准备背水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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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蓝梦蝶虽然已挨了俞光一刀，可是他举掌洞裂骆家雄的胸膛，显示功力犹未可轻侮！


毒龙圣者掌震祁赤连，功力犹深，仅只有俞士元一锤将他震退两步，两人实力伯仲之间！


所以这些人虽然将他围住了，仍然不敢轻举妄动，对峙了一阵，毒龙圣者哈哈大笑道：


“上呀！你们怎么不敢上了？俞士元！刚才我们已经对过了一招，相信我不用天魔八吼神功，仍然能击败你！”


俞士元一举双锤道：“你找件兵器来，我不能欺负你空手！”


毒龙圣者道：“毒龙宫中百物俱全，但是要一件与你手中双锤相等的兵器，倒是很惭愧，除非你肯将铜锤分一柄借给我！”


他这个请求只是随口说说，因为他算定俞士元绝不会答应，哪知俞士元十分慷慨地一点头道：“可以！你要哪一柄？”


毒龙圣者大出意外道：“你真的肯借？”


俞士元道：“当然！俞某虽然因势所迫，必须与你作对，但不想乘人之危，一定要在公平的决斗下击败你！”


毒龙圣者道：“好！我就要你右手的那一柄！”


他还是怕其中有诈，惟恐俞士元给他一柄假的，才选中右手那一柄，因为这一柄他曾经接过一招，确证无伪！


俞士元点点头道：“好！你来拿去吧！”


毒龙圣者刚要动身，蓝梦蝶道：“圣者何必跟他们斗力呢？用天魔八吼解决他们算了！”


俞士元笑道：“天魔八吼施为之后，他自己也毁了，岂不白便宜你！”


毒龙圣者回头道：“梦蝶！虽然我相信你不会背叛，但我功夫丧失后，你至少不会这样尊敬我了，因此除非到最后关头，我绝不施展天魔八吼神功！”


蓝梦蝶轻叹一声道：“圣者还不知道他的用心吗？他是想借拼力的机会，损耗圣者的功力，圣者拼到筋疲力尽之后，纵然能胜得过俞士元，也将无力施展天魔八吼了！”


毒龙圣者冷笑道：“我又不是傻瓜，岂有不知道的，他肯借出兵器，我就明白他的用心了，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语毕又道：“俞士元！你把铜锤丢过来，我不会上你的当，等我来取锤的时候，你抽空来上一下，我可就惨了！”


俞士元哈哈一笑道：“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接着！”


一锤平飞过来，毒龙圣者刚接住，俞士元用手一扯，锤柄连着的蛟筋又把锤带了回去，连带着将他的人也拖出十几步，毒龙圣者大惊失色，连忙凝神准备，才稳住身形，俞士元已一锤猛击而至！


毒龙圣者连忙伸掌去托，铜锤却轻飘飘的落入手中。


俞士元哈哈一笑道：“老毒龙！你放心！俞某绝不会干那种卑鄙无耻偷袭暗算之事，这只是给你一个警告，叫你别太多疑了！”


毒龙圣者接锤在手，锤后的蛟筋已经解去了，俞士元慢慢地将自己手中锤上的蛟筋也解开，笑道：“你自以为聪明的措施，往往会吃亏，刚才就是一个例子，如果你乖乖的过来取锤，我绝不会耍你，正因为你处处多心，我才让你明白，自作聪明的结果并不高明，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上前，凭真功夫比斗吧！”


毒龙圣者怒吼一声，举锤急砸，俞士元也运锤相迎，两个人都是在斗力，锤与锤交触时，火星直飞，声势惊人！


吴韵珊将南彪与俞光叫到身边低声道：“你们明白俞相公的用意吗？”


宇文琼瑶也在身边，低声问道：“不明白，他有什么特别的用心呢？””


吴韵珊道：“俞相公是想用力拼去损耗毒龙圣者的功力！”


俞光道：“人家已经识破了，还有什么用处呢？”


吴韵珊道：“识破尽管识破，却不见得就没用，俞相公第二步的安排，他们还没识破因为仍然可为！”


宇文琼瑶道：“我不明白，第二步的安排是什么？”


吴韵珊笑道：“俞相公是准备跟他力拼，毒龙已经明白了，他自有分寸，就是到了差不多的时候，他立刻停止歇手，可是俞相公一定会拼命缠住他，不让他有歇手的机会，因此必须把他从蓝梦蝶的身边调开！”


宇文琼瑶道：“我明白了，毒龙到了要施功之时，见俞相公力战不休，必须要叫蓝梦蝶上来接手才能脱身！”


吴韵珊道：“对了！否则俞相公为人处事一向光明磊落，怎会跟毒龙开那么个玩笑呢！


他这样做，就是向我们暗示……”


俞光道：“幸亏吴小姐细心，否则谁会想到这一招呢？”


吴韵珊道：“俞相公行事一向守规矩，突然一反常规，必然有所用意，这种事当然不能明说，他知道我会明白的！”


宇文琼瑶道：“那我们要紧紧看牢蓝梦蝶了！”


吴韵珊道：“不错！这是胜负成败最大的关键，一定不能有错失！”


俞光道：“那我们现在就把蓝梦蝶解决了不是更好吗？”


吴韵珊道：“不行！现在毒龙尚未到力竭之时，因为有蓝梦蝶在，他才不肯轻易施展天魔八吼，因为他也不愿意落入蓝梦蝶手中，如果我们提早解决了蓝梦蝶，他既没顾忌，又失了后援，只有付之一拼了！”


宇文琼瑶道：“不错！毒龙的天魔八吼一定相当厉害，俞相公才如此慎重，否则早就设法先除去蓝梦蝶了！”


吴韵珊道：“除蓝梦蝶易如反掌，我之所以不急于行事，也是为了这层顾忌，俞光！你报仇的心愿一定可以达到，却千万要沉着，切忌鲁莽行事！”


因为有了决定，三个人都分散开来，随时注意蓝梦蝶的行动，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以便出手拦截！


场中俞士元与毒龙圣者两柄锤，杀得地动山摇，鬼哭神号，一开始是俞士元采取守势，以锤击锤跟他耗力！


五十招过后，毒龙圣者略见疲象，变成由俞士元主动抢攻了，一柄锤舞得虎虎风生，着着不离要害！


毒龙圣者接了二十多招后，大概发觉力不足战，尽量在求退路，可是俞士元逼得很紧，绝不让他有歇手的时候！


这种情形与吴韵珊猜测得一点不差，因此宇文琼瑶、俞光与南彪三个人的注意力更集中在蓝梦蝶身上！


约莫在一百多招后，毒龙圣者喘息可闻，大声叫道：“梦蝶！我要施展天魔八吼了！”


蓝梦蝶道：“圣者早就该如此了，拖到这么久实在是很费力气！”


毒龙圣者叫道：“混帐东西，我总得喘口气，你还不上来接接手！”


蓝梦蝶道：“没有用！人家那儿早就布置好了，圣者难道没看见有三个人一直跟着我？


我还没上来就会被人截住了！”


毒龙圣者闻言一惊道：“你早就发现他们在盯着你了？”


蓝梦蝶笑道：“不错！俞士元用锤索将圣者诱离我的身边，吴韵珊又把三个人叫到身边去商量，我就知道他们的用心何在！”


毒龙圣者怒叫道：“那你为什么不想办法？”


蓝梦蝶道：“我有什么办法，吴韵珊算无遗策，比心计我斗不过她，如果我妄想插手，恐怕送命还快一点！”


毒龙圣者叫道：“混帐东西，如果我送了命，你又活得成吗？”


蓝梦蝶一笑道：“圣者死了，我自然活不成，圣者不死，我还有一半生机，比如说我现在放腿开溜，那正是时候！”


毒龙圣者怒叫道：“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在为你拼命，你倒想溜了！”


蓝梦蝶笑道：“他们的目的在杀我，只要我逃得了，他们自然没有再找圣者拼命的理由，因此圣者应该帮我逃走才对！”


毒龙圣者叫道：“你敢！你动一下，我就先宰了你！”


蓝梦蝶笑道：“这是唯一保全我们两人的方法，圣者！我要从秘道走了，你守住那个方向，我走了，你也安全了！”


语毕双足一蹬，大家以为他要从空中纵身脱身，一起四下散开，准备拦截，那知他只拔起丈许，又在原地落下！


跟着在他足下裂开一个圆洞，将他陷了下去！


毒龙圣者叫道：“好畜生，你敢溜，我先宰了你！”


横身数步，将铜锤往地下猛擂，轰然声中，整个地塌了下去，原来那是一条地道，去路已被震塌的石块封死了！


毒龙圣者对着地道的另一端叫道：“蓝梦蝶！你还不出来，我就下来找你了！”


地道中探出蓝梦蝶的头道：“我出来好了，圣者请退后两步！”


毒龙圣者怒叫道：“不退！我非要砸烂你才甘心！”


蓝梦蝶道：“我去路已被封死，反正逃不走的，圣者为什么不让我出来？把话说明了再杀我也不迟！”


毒龙圣者道：“好！你出来，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蓝梦蝶由地道中纵身而出，毒龙圣者举锤欲击，蓝梦蝶却泰然自若，望着毒龙圣者一笑道：“圣者还不把锤丢掉，养养精神！”


毒龙圣者一怔道：“你说什么……”


蓝梦蝶道：“圣者不是要我接手，喘口气好施天魔八吼吗？我发觉上当已经晚了一步了，只好利用这个方法才造成圣者喘气的机会……”


毒龙圣者愣然片刻才道：“你别说鬼话了，假如我不是封死了你的去路，你此刻早巳溜得不知去向了，这番话还有谁能相信？”


蓝梦蝶一叹道：“圣者太冲动了，吴次仁等人背叛了我，毒龙宫中的人又背叛了圣者，我们除了一搏，根本就无路可走，假如圣者不能生存，我逃到哪里能躲过这些人的追击？俞士元的丐帮人手满天下，我根本就无地可去！”


毒龙圣者道：“这是你的诡辩！”


蓝梦蝶道：“我如真要走，早在毒龙圣者动手之初，我就开溜了，而且我明白点出要用秘道溜走，天下哪有这样傻的人呢？”


毒龙圣者沉吟不语，蓝梦蝶道：“我已经走到绝路了，除了寄望圣者天魔八吼成功，否则即使今天能逃生，日后也不免一死！”


毒龙圣者道：“反正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蓝梦蝶笑道：“圣者相不相信我是以后的事，现在最要紧的是圣者已经喘了一口气，足可行使天魔八吼神功了！”


毒龙圣者这才转怒为笑道：“不错！梦蝶！我知道你是不会背叛我的，我故意找你的麻烦，就是为了借说话的机会顺气调息，现在已经行了！”


蓝梦蝶也笑道：“我何尝不知道？所以我也尽量拖延争取时间呀！”


说完朝俞士元笑道：“俞士元，你把圣者诱离我的身边，吴韵珊跟你的默契更行，我虽然发现得晚了一步，但我仍然有法挽回，你不能不佩服吧！”


俞士地一笑道：“高明！高明！尤其是你将老毒龙引到跟你成为敌对的立场，给他喘口气的机会，更为高明，可是这天魔八吼真能奈何我们吗？”


蓝梦蝶道：“口说无凭，你试一试就明白了！”


俞士元看了众人一眼道：“你们都知道天魔八吼的厉害，而且也作了种种的预防措施，现在可以着手准备了，看来这一搏总是难免！”


密勒上人道：“俞大侠，天魔八吼是一种禅家心功，是以音响导人心神进入魔相，要受诸天神魔之困扰，以至神枯精竭，且随受者武功增长，武功越高的人，身受也越厉害，老朽所习诸天觉迷禅唱能克之，但造诣不如其深远，除自保外，尚可护庇一人，请大侠到老朽身边来……”


俞士元笑着摇摇头道：“多谢上人美意，俞某倒想身试一下其厉害的程度！”


密勒上人急了道：“大侠不要太轻视它的威力，老朽充其量，也只能抗拒到第四吼，以后仍须大侠凭本身修为与之相抗，以武功言，是大侠最高，所受也必更厉害，我们的希望都寄托在大侠身上，老朽才拼将一死，支持大侠护此魔音……”


俞士元道：“蓝梦蝶何以能不受其摄？”


密勒上人道：“天魔八吼当然有趋避之法，但只有施本人才知道，蓝梦蝶得毒龙之授，可以不受其害……”


俞士元道：“我相信天魔八吼尚可凭持人力所抗拒，唯斯时各人都拼命用功抗受魔音之侵扰，无暇他顾，蓝梦蝶乘机施出杀手，才是最可虞的一件事！因此我必须注意他的行动，保证大家的安全！”


蓝梦蝶哈哈一笑道：“俞士元！你怎么知道的？”


俞士元道：“这个道理太简单了，毒龙对你并不信任，何以肯将趋避之法告诉你？如非有利用你之处，他一定会将你也列入施算的对象！”


蓝梦蝶哼了一声道：“算你聪明，可是到时候你自保都成问题，还有精神分身来监视我的行动吗？这个算盘打得可不如意呀！”


俞士元笑道：“我愿意试一下，因为我有一种天赋，能遥测他人的意向，你用什么方法趋避，我可能也学得会！”


毒龙圣者脸色微变道：“梦蝶！那就不行了！”


蓝梦蝶笑道：“圣者别上了他的当，天下哪有这种功夫的？”


毒龙圣者道：“这是有的，叫做测心术……”


蓝梦蝶道：“我知道，但这功夫已失传多年，俞士元绝不可能学得到，他是故意说出来吓人的，圣者，俞士元武功你已深知，凭力斗绝难胜之，唯有天魔八吼是我们唯一反败为胜的凭恃，否则只好束手就毙了！”


毒龙圣者长叹一声道：“梦蝶！你真害我不浅，毒龙宫铁桶似的江山基业，被你一来，弄得瓦崩土解，众叛亲离，一至于此……”


蓝梦蝶道：“这可不能怪我，是圣者自己没统治好，假如不是我把吴次仁带来，揭穿关美美她们的叛心，或许圣者被他们暗中杀害了还不知道是谁下手呢！离乱之心藏得越久，其危险也越大，圣者真应该感谢我才是呢！”


毒龙圣者黯然无语，俞士元又道：“上人的觉迷禅唱既能化解天魔八吼威力，不如替雪娘子分担一下，她能少受些压力，或有对付毒龙之法。”


吴韵珊笑道：“对了！所有人里面，只有我不会武功，天魔八吼对我毫无作用，我与雪娘子合作，或许还有点希望！”


雪女点点头道：“也好！俞大侠既然要身试魔功，必然有他的把握，吴小姐就跟着我在一起，我们两个人联起手来，说不定在他八吼未竟之前，就把他给解决了。”


蓝梦蝶怕毒龙圣者担心，连忙道：“圣者！有我为你护法，绝不叫你受害，你大可放心！”


关美美呼啸一声，三十六名天魔女立刻也应声而聚，排成一个半圆形，面对毒龙圣者，又朝其余的六大金刚道：“毒龙这个人唯有一个缺点是他的好色，回头他施为时，你们配合天魔女舞式，以色相来挠乱他行动！”


毒龙圣者不禁冷笑道：“美美，这一套是我教的，还能动得了我吗？”


关美美笑道：“东西经过一道人手，就会变点样，我们存心要驱除你的时候，自然也将你的天魔八吼列为考虑之范围，这套玩意儿是对你的缺点而加以排练的，虽然少了个摩丽莎可能不太完整，但你要分心对付另一批人，大概也就够了！”


毒龙圣者怒喝道：“我倒不信会被你们整住了，本来我还不一定想施为天魔八吼而自毁功力，现在倒是非拼一下试试看了！”


说完朝蓝梦蝶道：“蓝梦蝶！你注意了，魔吼一开始，我身外一丈之内，绝不可有人侵入，当然别人想要行动也不可能，只有那个吴韵珊，你必须特别留神！”


蓝梦蝶笑道：“我知道，圣者传了我趋避之法，不就是专为防备她的吗，只是我们原来的计划恐怕要稍受影响了！”


毒龙圣者道：“密勒老鬼说能抗受四吼，大概不是假话，前面四吼，他在雪女保护之下，不易得手，到了第五吼时，他们每个人都自顾不暇，你就可以放手施为了……”


蓝梦蝶道：“我自然会看情形而定的。”


毒龙圣道：“不必考虑，这次是我全力施为，每一吼的威力都较前厉害一倍，到了第五吼时，你首先杀了吴韵珊，使我无分心之忧，第六吼后，他们都进入痴呆的状况，你就可以放开手杀人，希望能不必施到第八吼，这样我还能保全一半的功力！七吼以内，你必须屠尽所有的人！”


蓝梦蝶道：“只要可能，我一定尽量节省圣者的功力！”


毒龙圣者冷笑道：“你别阳奉阴违，妄想我跟他们同归于尽，假如你有这个居心，我宁可便宜了他们，半途停止施功，让你受人围攻！”


蓝梦蝶道：“圣者太多心了，我怎么会呢？”


毒龙圣者笑道：“你叫我不能放心，从你背我私逃的这件事上，我到现在还未能释怀，你是怎么样一个人，我也很清楚！”


蓝梦蝶道：“日久见人心，圣者迟早会明白的！”


毒龙圣者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喉间发出闷雷一般的一声低吼，震得四野俱动，惊世骇俗的天魔八吼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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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这一吼的威力并不惊人，只是将大家的耳鼓一震，但也因为这一震而全神贯注，才听得见吼声后另有一股细音。


这股细音非丝非竹，入耳于不知不觉，却能随人心之所思，导入各种魔境中，而且无法再驱除出去。


天魔初吼，大家都还能禁受，同时也明白天魔八吼之威，不在先前的如雷震鸣，而在这种微细之音！


那才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也是毒龙圣者毕身功力之所聚，扩之四野，引发山谷的回声，才见厉害。


密勒上人立刻轻诵起觉迷禅唱，可是只见嘴动，不闻其声，他要保持劲气，抵制以后绵绵而来的魔音。


所以这禅唱之声不敢扩大，只能及于身边的雪女之耳。


雪女神情平静如恒，吴韵珊皱皱眉，因为她不具武功，没有反应，听不见那种微细的心魔之音。


蓝梦蝶全神放在俞士元身上，见他毫无反应，也没有任何动作，不知道是处于什么情况之下。


但是他仍十分小心，用手掩住了嘴，不让自己的口形被人看见，以免趋避之魔咒之秘，真为俞士元所学了去！


关美美则与那三十六名天魔女一起动作，以极快的手法退去衣裙，裸裎起舞，妙相横生，如蝶穿花！


这在毒龙圣者眼中已司空见惯，不为所动，只付之微微一笑，发出了第二声闷吼，吼声比前一声轻！


可是继吼声之后的细微魔音，威力却加强了一倍，关美美等人的动作加快了，密勒上人的口诵也加快了！


俞士元仍然一无所动，静立含笑！


魔吼三起，那六名金刚忽而加入天魔女的阵容，很快地脱去了衣服，各抱住一名魔女，作了男女交欢的姿势！


关美美则如一个思春的荡妇，独处孤衾，偷窥隔房的春戏，引发春心，配合种种撩人心弦的动作。


起先倒还不怎么样，可是那交欢的六对男女姿态变化越来越精彩，另外三十名魔女则两两配成十五双，也在仿效发出呻吟，果然吸引了毒龙圣者的注意。


先是点头，继而瞪目凝视，后来竟开口道：“精彩，想不到你把天摩摩登伽艳舞演化得如此出神，当年若以此去试佛祖，今日恐将无迦蓝矣！”


他的口一开，魔音顿停，关美美更加起劲了，昵声道：“圣者太过奖了，这点算什么呢？”


接着媚声道：“身无回躬树，心生色界天，但得春常在，住必住云间……”


声极柔媚，引人欲啖，蓝梦蝶忽道：“圣者！你是怎么了……”


语犹未毕，俞士元忽然朗声吟道：“男欢女爱，无遮无碍，一点生机，成此世界，俗士无知，大惊小怪。上人！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声如洪钟，直若当头棒喝，可是已经迟了，密勒上人与天池尊者两个人都颓然倒地，下身已经一片湿透！


原来这一曲魔唱，加上极尽淫靡的舞姿，把两个世外高人看入了迷，他们是始终强制人欲，如水之积，为土所阻，泛滥之势早已内蓄，一旦开此眼界，心念难以把持，真阳尽泄，走火入魔！


雪女也是如痴如呆，幸而她天性纯洁，不像那两个人曾经色关而又急止的，所以还能控制一点，却也面红心跳！


俞士元一声禅唱，总算将她震醒过来，望着地下两个人犹在蠕蠕而动，双手疾捋，结束了他们的生命轻叹道：“魔重孽深，旁门究竟难以成道……”


毒龙圣者朝俞士元惊视一眼，朝蓝梦蝶道：“梦蝶，你以为我也入迷了吗？”


蓝梦蝶道：“我不知圣者修为深厚，才提醒圣者一声！”


毒龙圣者道：“没有的事，我练的也是这一套，怎会动心呢？倒是密勒老儿的觉迷禅唱跟我走的是两条路，弄得我很烦心，我顾了这边，就要助长了那边，所以我干脆放弃一边，专顾一头，将魔音转到美美这儿，使内心功力集中于色相上，再利用她们魔曲艳舞之助，加强魔音的效果，果然把这两个老厌物引入了魔境，只可惜俞士元多了一句嘴，否则连雪娘子也跟着下来！”


蓝梦蝶这才欣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圣者真的为之所动了呢！”


毒龙圣者道：“哪有这回事，我久经风月，早巳司空见惯了……”


吴韵珊忽然插嘴道：“你别嘴硬了，虽然你借此催残了天池尊者与密勒上人的道基，但是你自己的心意也动了！”


毒龙圣者道：“胡说，我这双老眼平生空四海，岂为此小小风流阵仗所动！”


吴韵珊道：“跛者不忘其履，瞽者不忘其视，此人情之常，你自以为不动心，却不自知已动了意，意为心之始，你根本已入了魔道……”


毒龙圣者神色微变，关美美等人则舞姿不懈，妙境万千，连蓝梦蝶都渐渐神为之夺，毒龙圣者急道：“不好！我真的有点魔意了，梦蝶，准备好，我必须立刻发第四吼，那是专为抵制色欲魔境的，声发之后，你必须采取行动，把美美她们解决了……”


语毕猛然低啸，声若虎吼，顿使风云为之变色，持久不衰，关美美等人的行动立刻慢了下来，状颇痛苦！


吴韵珊尖声叫道：“关美美，停不得，继续下去！”


关美美努力继续作舞，那三十六名天魔女则因功力较浅，已有不支之状，关美美只有领导她们作示范动作！


毒龙圣者朝蓝梦蝶挥手示意，却不敢开口说话，中止魔音的施为，蓝梦蝶欺身而出，骈指如电点出！


每发一指，则有一名天魔女应指倒地，俞士元要过去阻止他杀戳，吴韵珊则急声叫道：


“相公，暂时别去管他们，你留下精神对付老毒龙！”


俞士元道：“我怎么能看着他伤人呢？”


吴韵珊道：“天魔八吼已由邪转正，下面的你也支持不了的，还是注意保护我们吧，绝不能让他发到第五吼！”


说完朝宇文琼瑶等人一打招呼道：“是我们行动的时候了！”


宇文琼瑶还有点犹豫，吴韵珊道：“这是性命交关的时候，可不能顾到羞耻了，我先开始！”


这时蓝梦蝶已将三十六名天魔女与六大金刚次第点倒，只剩了关美美一个人在咬牙苦撑！


吴韵珊轻声一笑道：“老毒龙，你接触的都是荡妇淫娃，从不知人间至美的境界为何，你试将我们来作个比较如何？”


说完她袅袅出场，首先解下身上的罗裙道：“大家跟着我动作！”


于是宇文琼瑶率着绿绫绿锦等四婢加上席锦霞薛娇娇等七名女子，各自开始动作，一个个都除了亵衣！


由于她们都是淑烈的女孩子，自然不习惯当众裸裎，除衣之际，个个娇美万状，掩掩藏藏，居然别有一种风情！


蓝梦蝶的手指已经点向关美美了，可是只发到一半，立刻为眼前的形象所神夺，不自觉地缩回了手！


七女解去外衣后，又在吴韵珊的领导下，轻解罗裙，然后再脱上衣，解胸襦，露出一团团粉装玉琢的上半身！


吴韵珊瘦白，胸部也较平袒，薛娇娇微黑，腋窝下却是柔毫如墨，宇文琼瑶则细腰一扬，椒乳淡晕！


至于四绿与席锦霞，也别是一般风情，各具引人之处！


毒龙圣者御女何止千百，却都是在情欲激动下的淫女之流，几曾领略过这等端淑的美态，神为之夺，连魔音都自动停止了，目摇神夺，忘情所以！


吴韵珊再褪去长裤，所有的女子中，就她一人是裹着小脚，那窄窄金莲为白绫所裹，一条齐膝的短裤，风韵尤胜他人多倍，但见她就地坐下，慢慢地解下裹脚的白绫，那神态之感人，简直无以言表。


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在她的轻缓动作上，每个人都急不容待地想看到她窄窄金莲究竟是什么样子！


好容易将两条长带解开，里面还有一双白绫的软鞋，套在瘦不盈握的瘦脚上，可是她却停止了！


在她身边的雪女也呆了，忘情地道：“吴小姐，你为什么不再继续下去？”


吴韵珊笑道：“金莲之美，全在隐约之间，如果全部都暴露出来，反而见其丑恶，所以裹足的女子，终生不以足示人，即使是共枕同眠的丈夫，也只能到此为止，雪娘子，以后是你跟康丝罕的事情了！”


雪女这才警觉，也想起了吴韵珊跟她商定的计划，乃向康丝罕一笑，徐徐动手解下外衣道：“康丝罕，我们也给这个魔头饱饱眼福吧！”


康丝罕如梦警觉，顿了一顿才道：“雪娘子，我怎么敢跟你比呢？”


雪女笑道：“傻瓜，也许你的胴体不如我美好，但是你比我年青，青春是人间的至宝，我们要将女人的美，全部展现在这些不同类型的男人之前，叫他们作个比较！”


康丝罕这才羞解蛮靴，轻松皮衣，雪女则以极美的动作，一下子脱尽身上的衣服，展出她美绝人世的身体！


立刻，四周的白雪仿佛失去了颜色，所有的光彩全部集中在雪女身上，令人不敢逼视！


等到康丝罕也像个玉人似的站到她的身边，毒龙圣者忽然像疯狂似的跳了起来，伸手一抠，挖出了自己的眼珠！


蓝梦蝶忙问道：“圣者！这是干什么？”


毒龙圣者似乎丝毫不觉痛苦，大声道：“我不要眼珠了，因为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能瞧见更美的景象，我也不能再容俗世的丑恶来冲淡我此刻所得的感受，所以我必须毁我眼睛，永留这一刻的美景于心中！”


蓝梦蝶道：“圣者！你别忘了这是一场生死之搏！”


毒龙圣者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毁去眼睛，如果我能看得见，当着这么美的景象，我绝不能狠起心肠去毁灭它！”


语毕端坐地下，运神聚气，准备将刚才散失的精神集中起来，以作致命的天魔第五吼！


吴韵珊轻轻一叹道：“这老魔果然道行深远，看来我们是输定了！”


毒龙圣者笑道：“不错！吴韵珊，我不能不佩服你的高明，虽然你不会武功，却能安排这一场精彩无比的色相魔阵……”


吴韵珊道：“对别的人来说，这并不太神奇，可是对于你这整天在色欲中打滚的人，唯有纯净的处子之美，才是你从未领略过的佳境，我不相信你还能平心静气地运功，发出天魔八吼的魔功了！”


毒龙圣者哈哈一笑道：“你说的完全对，可是你没想到我有毒蛇啮腕，壮士断臂的毅力，不可见欲则心不动，我以挖眼之痛来抗制你们的诱惑，以虔诚的心来对你们表示莫大的敬意，然而以一种独特的思想来支持我的行功！”


吴韵珊问道：“什么独特的思想？”


毒龙圣者道：“我拥有了最美的影象，就不准你们再展示给第二个人看，我要毁了你们，毁了所有在场的人，这印象就为我一人独得……”


吴韵珊道：“你怎么对付蓝梦蝶呢？他也看过了！”


毒龙圣者笑道：“他的抗拒能力只到第五吼为止，以后的避解咒言都是假的，你想我会留下这个家伙来威胁我吗？”


蓝梦蝶急了道：“圣者！你怎么违反我们的信约呢？”


毒龙圣者道：“跟你讲信约，何异与虎谋皮，算了，梦蝶，别说我不信任你，就是信任你，我也不能留下你，因为我天魔八吼的秘密，绝对不能与第二人共享……”


蓝梦蝶道：“我只知趋避之法，并未要求与圣者共享秘密！”


毒龙圣者笑道：“你会了趋避之法，岂能不向我要求全部秘密的？我的天魔八吼若制不住你，还能逃过你的毒手吗？所以你同他们都该死！”


吴韵珊道：“我们的目的是铲除蓝梦蝶，只要他不留在世上害人，我们跟他同归于尽也不在乎了！”


蓝梦蝶忽然道：“圣者，你的话都说明了，难道不怕别人趁这个机会暗算你吗？现在你的运功尚未成功，又瞎了眼睛！”


毒龙圣者笑道：“我知道目前只有一个俞士元能杀死我，可是他在天魔四吼之下仍然无动于衷，大概还不会暗算我！”


蓝梦蝶道：“可是南彪与俞光那个小鬼却不是那种人！”


毒龙圣者道：“那是你的责任，保护我不让他们过来！”


蓝梦蝶笑道：“假如我事后仍未免一死，我为什么要保护你呢？”


毒龙圣者一怔道：“好吧！你可活过天魔五吼，以后你也自毁双目，我允许你活下去，这是唯一变通的办法！”


蓝梦蝶道：“我不肯接受呢？”


毒龙圣者道：“你非接受不可，因为我的天魔六吼可以远及百里，只要你在百里之内，我都可以用心神的感应制你于死命，你自问在这短短时间内，逃得出百里之外吗？”


他们在讲话的时候，吴韵珊连连比手势，叫俞士元出手上前暗袭，俞士元却一直摇头，吴韵珊急了道：“南天王，俞光，上……”


那两人才有所动作，蓝梦蝶已飞快抢到毒龙圣者面前，毒龙圣者笑道：“你毕竟还是怕死的，乖乖的接受我的条件吧！”


蓝梦蝶道：“但愿毒龙圣者言而有信……”


毒龙圣者刚要开口，蓝梦蝶忽然探手戳进他的口中，毒龙圣者一口咬住他的手指，蓝梦蝶另一手却电闪亮出一枝匕首，寒光一闪，毒龙圣者的人头立刻跟颈项分开，首级被他提了起来，用力一摔，才将人头由手指上摔脱！


他顾不得扳落手指上深嵌及肉的牙齿，弯腰在毒龙圣者的襟前掏出一本薄册，展开一笑道：“我早就想你这本玩意儿了，就是没机会得到手，多谢你自己弄瞎了眼睛，终于落到我手中了！”


众人都大惊失色，诸女忙着穿衣，蓝梦蝶笑道：“你们别费事，天魔八吼已经到我手中，你们仍是死定了！”


俞士元淡淡地道：“你纵然得到了天魔八吼的秘本，但是你能施为吗？”


蓝梦蝶道：“我在毒龙圣者身边多年，对于练功的方式早已暗下学会了，只差一点窍门未解，现在立可付之实施！”


俞士元道：“你最好是能够马上实施，否则你就完蛋了，毒龙圣者虽邪，犹有武人本色，我不忍在他运功未竟时偷袭，给他一个公平搏斗的机会，对你这种人，我却不必客气，马上就要取你的性命，不会容你慢慢地练习了！”


蓝梦蝶笑道：“我也知道你不会，好在我一切都准备就绪……”


俞士元抡锤上前，蓝梦蝶发出一声低吼，顿时使得每个人都呆立不动，仿佛空中有一块浓厚的胶质，将他们冻结了，连俞士元也举起锤来，无法击下去！


蓝梦蝶大笑道：“这是第五吼，第六吼时，你们一个个都将心肝欲裂，周身血脉倒行，七窍喷血而死！”


只有吴韵珊一个人能行动自如的，她见情势严重，也不顾穿衣，赤着上身，迳向他逼近而去！


蓝梦蝶还真不敢沾她，一面退后一面叫道：“你再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吴韵珊沉声道：“只要你敢挨我一下，你就别想发出第六吼了！”


蓝梦蝶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纵身一跃，跳到一块高石上使吴韵珊无法接近，然后笑道：“我先解决他们，再慢慢来对付你！”


吴韵珊不管自己的能力是否办得到，手脚并用，拼命往石上爬去，蓝梦蝶见她居然一点点地上来了，心中大急！


这块石峰约有三丈多高，他估计吴韵珊一时还挨不近他，而且俞士元已在慢慢挣扎，似乎有脱出魔吼束缚之象！


急迫之下，他引吭高啸，发出了天魔第六吼，就在这个时候，俞士元撮口长吟，发出一声震耳的铿锵之音！


那好像是觉迷的警钟，立刻将每个人由迷悯中警觉过来，蓝梦蝶却为之一震，站立不稳，由石上一头跌下！


俞光赶得比谁都快，见蓝梦蝶纵身欲逃，匕首一扬，脱手飞出，由他的背后穿心而过！


蓝梦蝶又发出一声怒吼，掉落地面，还欲挣扎，南彪长斧一挥，将他自顶至尾劈下。巨恶先后授首，每个人都为之一震。


宇文琼瑶抢着将吴韵珊由石上一半处抱下来，她的手指为了抠进山石，已经破皮流血，可是也仍笑道：“相公！你真藏得住，早知道你有办法对付天魔八吼，我也不必情急拼命了！你为什么不早施为呢？”


俞士元一叹道：“我只会这一声狮子吼，早施展了没有用，对方未到功力相当时，不会起作用，所以我必须忍耐到适当的时候再发，也幸亏你把他逼急了，他才疏于防备，否则我只能与六吼威力相拼，如果他能支持一下，我的吼声不能持久，绝难与他绵延不绝的魔音相抵，而且他不失神跌下来，接着发出第七吼，我也完蛋了，你们也完蛋了！”


雪女长声一叹道：“这是天意，天生邪人以考核人心，但总不会叫邪恶长久得势，冥冥之中，早就有了巧妙的安排！”


关美美疲弱万分地走了过来道：“我不赞成这句话，照今天的情形看，邪恶的势力始终是高于正义，在我们密宗的经典中，邪教由阿修罗尊者所主持，正教由佛祖所主持，佛法无边，却始终未能高于阿修罗尊者，所以佛祖得道，也经过了重重魔劫！”


吴韵珊道：“你们二位说的都有道理，佛胜于魔，乃铁的事实，所以佛法虽广，迄今未能练度魔道，但是有一点是你们没想到的，佛祖也好，阿修罗尊者也好，都不是诸天之长！”


雪女奇问道：“那么谁是诸天之长呢？”


吴韵珊道：“那是一种冥冥不见的力量，不是人，也不是神仙佛魔，只是一种自然的循环趋势，道消魔长时这股力量则以助道，使正义为之抬头，道长魔弱时，这股力量又助长邪恶，使正义又为之稍遏，整个世界就在这种力量的操纵下，循环不已……”


大家都听得呆了，俞士元最后问道：“韵珊！照你这样一说，世界岂非永远没有平静之日了？”


吴韵珊笑道：“谁说的！现在不是天下太平了？”


俞士元道：“可是照你的理论，立刻就会有另一股邪恶的力量兴起来！”


吴韵现道：“不错！但那不是你的责任了，人寿有限，宇宙的生命却是无穷的，你只要管你自己的这一段时间就行了！”


俞士元道：“那我们以后该做些什么呢？”


吴韵珊笑道：“回家！”


俞士元愣然道：“回家！我的事还多得很呢？”


吴韵珊道：“你该放手了，一个人不能管尽天下的事，在你的这一个阶段中，你已做完了最难的一件事，也该让别人来接手了，一付铁肩担道义，担起亦要歇肩，两个空拳握古今，握着也须放手，你的名已有了，功也成了，还有什么可丢不开的呢？”


俞士元憬然而悟道：“对！你说得不错，我是该放手了，我们回家吧！”


吴韵珊道：“关美美！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骗你，不过我相信你已经明白了，你跟雪娘子比一比，跟我们比一比，你自然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永驻青春……假使你还不明白，我开个方子给你！”


说着在地下写了一个“死”字，也不管她是否领悟，就去招呼众女穿好衣服，作赋归的准备了，雪女见关美美还在发呆，推了她一下道：“你不会比她们美，也不比我美，可是我们都会死的，死了就一样了，没有美与丑的分别了，你要长寿，要驻颜，又为的是什么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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