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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入边关无故人
作者：司马紫烟
内容简介
 一个青年从塞外东行入关，为了一个最单纯的原因，要向中原武林中天府八君挑战。 那是八名武林大豪，声势之盛，可席卷黑白两道，他一个人、一支剑，没有人相信他能成功。 虽然他有着许多离奇的遭遇，得到了一些离奇的人与离奇的帮助，但他的过程仍是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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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一个青年从塞外东行入关，为了一个最单纯的原因，要向中原武林中天府八君挑战。


那是八名武林大豪，声势之盛，可席卷黑白两道，他一个人、一支剑，没有人相信他能成功。


虽然他有着许多离奇的遭遇，得到了一些离奇的人与离奇的帮助，但他的过程仍是十分艰巨的。他爱上了一个不可爱的女人，也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但同时也有一些既可爱又美丽的女郎爱着他、缠着他。


在这许多错综复杂的爱情中，他将何取何舍呢？


在面对无数的阴谋陷害与无情的屠杀时，他又如何地脱困呢？


最后，他可以说是成功了，因为他击倒了天府八狐，但也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了，因为这些敌人没有一个是倒在他的剑下的。


《天魔心法》与其说它是一个侠情故事，毋宁说它是一篇缠绵绯恻的爱情故事，因为其中所阐述的爱情远比主角的侠行伟大而动人得多。


这是一个喜剧，因为故事中有不少的欢笑。


这也是更大的悲剧，因为许多的欢笑是从眼泪中挤出来的。


一个人在欢乐时沉默痛苦时含笑，你能说他是个快乐的人吗？洪九郎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一个高而瘦的青年，衣着破旧，披散着长发，骑着一匹颇为骏壮的花色马，在夕阳的推送下，踏进了阳关、踏进了市镇。


平凉坊离敦煌有几十里，是西行出关的第一个宿站，虽然比不上敦煌的繁华，却也是人烟相当辐辏的地方。


所谓繁华热闹，只是一个比较的说法，在西边儿的路上，荒凉偏僻；有一条街，有几十家店铺，就是相当的热闹了，跟中原或江南的那些真正的大城市是没法比的。


平凉坊上像这样的过客很多，全是从沙漠里来的，沙漠里穿不出好衣服，也磨不出好模样儿来。


所以，衣衫破旧并不代表穷，很多沙漠客的腰里可着实得很，所以，这个青年并没有受到歧视。而他走到一家酒馆面前下马时，立刻有人接过了马，那牵马的伙计还一个劲地夸赞。“客人，您是从天山来的吧！一看牲口就知道了，这是纯种的天马，真雄壮，要是遇上个识货的主儿，怕不能卖上几百两银子呢！”


青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了一笑道：“你就很识货呀！卖给你好了！”


伙计陪笑道：“客人说笑话了，小的全部家当就是几两银子，哪儿买得起。”


“哪你比我有钱多了，我身上连一两银子都没有，就指望卖了马好吃饭呢！”


出门人常爱开这种玩笑，伙计没认真，也没当作是开玩笑，仍然笑着道：“客人。您的马匹要卖，还是在此地脱手的好，这种天马只有沙漠和山地上骑着才显精神，到了内地反倒不怎么样了。”


“我没到过内地，内地的马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内地人多，路就窄了，放不开马跑，再好的马也只能慢吞吞地磨着，磨久了，马失了性子也跟寻常的马差不多了！”


青年露齿一笑道：“承教！承教！不过我认为好马就是好马，到哪儿都是一样。”


伙计笑道：“客人说的是，小的懂的没您多。”


青年笑笑又道：“不过你若能找到个好买主，不妨把它给卖了，我谢你一成。”


伙计眼中发了光，但立刻又淡了下来，因为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胖子过来了，笑着道：


“老弟，你这匹真要卖，那你该找我才对，敝人马伯乐，是此地专做牲口买卖的，我先瞧瞧你的这匹马。”


他上去仔细地瞧了一下，又扳开马的口腔，看看它的牙齿，摸摸它的肌肉才点头道：


“马的确是好马，我相马几十年，还没见过如此的良驹，老弟，你出个价！”


青年道：“我也不知道此地的行情，还是你说好了。”


马伯乐沉吟了片刻才道：“老弟，我做生意最规矩，绝不昧心多占你的便宜，我出你五百两。”


店中立刻响起一片嗡然之声，在窃窃私语着，不知是为他开价太高，或是太低。


青年呆了一呆道：“五百两？”


马伯乐道：“你若嫌少，我可以再加个五十两，但不能再加了，这匹马经我转手，可以卖个一千两的。可是它跑了很多的路，又没好好的喂，毛片都失了光泽，我得好好调养一阵子才能有看头。再说，也只有我马伯乐经手，才能够卖出那个价钱，那是我相马的经验和保证物价，这种学问也是值钱的！”


青年笑道：“好了，就这么说吧！你给我五百两，另外的五十两给那位伙计，我许过他一成，可不能赖了帐。”


那个伙计乐得连连道谢。


青年一笑道：“你也别谢我，要不是你告诉我这匹马能卖个几百两，我还不知道它的身价值多少呢！原来我只打算卖个几十两银子……”


马伯乐笑道：“老弟，你倒是真老实，幸亏是遇上我，要是你卖给别人，岂不叫人给骗了去？”


“那也无所谓，马匹是我赢来的，在沙漠中，马匹本来也不值什么钱，五六两银子都能买一匹，这匹马的原主是个维吾尔的王公，我想身价会贵一点，但也没想到能卖出这么多来。”


马伯乐笑道：“维吾尔的王公是不赌钱的，你怎么能赢到他的马匹呢？”


“我不是跟他赔钱，是跟他打架，他看中了一个另一族的姑娘，耍强行娶回去，那个姑娘不肯，他要动手抢人，被我碰上了，出头跟他打了一架，结果他打输了，把他的马匹输给了我。”


马伯乐笑道：“难怪呢！沙漠有不少好马，但都被维吾尔人给包了去，汉客在那儿不容易找到良驹的，跟你打架的王公叫什么？我常跟他们贩马，或许会认识！”


“哈山，哈斯兰部的族长。”


“什么？黑龙哈山，他是回疆的第一勇士！”


“不错，他也够蛮的，我们从早上打到黄昏，我打中了五六百拳都不止，他就像是铁打的，最后我一拳擂在他的鼻子上，打得他满脸开花，他才倒了下去，我自己也累得几乎不能动了，我们只是一个坐着，一个躺下而已，论胜负实在也差不多。”


马伯乐开始换了一种尊敬的眼光看着他：“老弟，你能打倒回疆第一勇士，武功一定很高吧？”


“学过，说不上很高，我是在天山长大的，在那个地方，人多少都会几手的。


“那是老弟你谦虚，哈山王公我见过，至少比你高出一个头，壮得像座山，两只手能各托起一匹马，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这些倒不假，我们没打架前，他先表演过，原是想向我示威，吓吓我不敢出头的，但我没有被他吓倒。”


“啊！老弟，那你应很报出名呀！我还没请教……”


“洪九郎，在天山是打猎的，维吾尔人叫我飞孤，在猎人的圈子里倒是小有名气，别处的人却不知道，因为猎人很少跟别人来往。”


大家的确也没听过洪九郎这个名字。


马伯乐笑道：“慢慢来，像你老弟这样的少年英雄，迟早会出人头地的，你还没用饭吧？”


“没有，我从早上进了阳关，一口水都没喝，因力我身上没钱，就指望卖了马匹吃饭的。”


“那好极了，我也是刚进来准备要吃饭，来！来！我们一块儿吃，这一顿我做东。”


“那怎么行，我现在有钱了，该我请客才是。”


“老弟，我们虽然成交了，我还没付钱呢！你哪来的钱付帐？再说，我身上也没带五百两银子，得吃了饭上我家里拿去，所以这一顿我是请定了，你也别客气，我这人专好交朋友，来！来！我们坐下吧！”


他拉着洪九郎。找了一副雅座，点了几道精致的菜肴，烫了最好的酒，店中的那个伙计也因得了五十荷的赏金，侍候的十分卖力。


洪九郎吃得很多，酒喝得也不少，马伯乐的酒量却不行，只有用小盅陪他大碗喝了，两个人都很高兴。


马伯乐颇为豪爽，为人很热情，洪九郎坦率无伪，两人谈得很投机，马伯乐已经由它弟改成兄弟称呼，洪九郎也改口称大哥了。


马伯乐问道：“兄弟，你由天山入关，是准备闯个万儿呢？还是谋个出身？这些我这个做哥哥的都能尽力。”


洪九即摇头道：“都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什么人？这个我更帮得上忙了，从这儿往东，一路上我都有熟人，我自己不认识，也能托人帮你找。”


洪九郎摇头道：“多谢大哥，我要找的人很多，但都不难找，第一个人就在敦煌。”


“敦煌我可太熟了，只要有名有姓，我很少不认识的，你说要找谁吧！”


“于天正，于钩于，天地天，正邪的正。”


“啊！红狐于天正，兄弟你跟他有交情？”


“说不上交情，他跟我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称得上是我的师兄，可是没见过面。”


马伯乐呆了半晌才道：“老弟，你既是于天正的师弟，咱们这兄弟交不成了，天府八君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我可高攀不上。”


语气上已冷淡多了，洪九郎察言观色，心中已有底子，笑笑问道：“他的人很坏？”


马伯乐道：“这个我可不敢说，他的人多势众，没有人敢当面指责他的不是，但你若去问问一般老百姓，私底下十有九个都不会说好话！”


洪九郎笑道：“我晓得，老师傅就是要我来清理门户，抓他们去治罪的。”


“老师傅又是哪一位？”


“我师傅，教我武功的人，以前叫做天孤老人，后来在天山以借狐为生，大家叫他老狐狸，我叫他老师傅。”


“原来天府八君都是天孤老人的门下，这位老英雄我虽没见过，却有过耳闻，他老人家一身艺业齐天，为人却极为正道，怎么教出了八个混蛋呢？”


洪九郎低下了头道：“对这些师兄们我不太清楚，但老师傅常常叹气，说一生中最大的憾事就是收了这八个逆徒，后来他又收了我，交代我一个任务，就是清理门户，除掉这八个师兄。”


“就是兄弟你一个人？”


“是的，老师傅年纪大了，又得了风瘫症，两条腿走路都不太灵话，只有叫我一个人挑起担子。”


“兄弟，那可不容易，天府八君中其他人我没见过，单是这红狐于天正，就是西路上的大霸天，势力之大连官府部畏之如虎，手下能人之多……”


“我只找他一个人，跟他手下没关系。”


“兄弟，你这不是说孩子活吗？不通过他的那些手下，你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洪九郎笑笑道：“总有办法的，老师傅年纪大了，在世没几年了，他说如果不见这八个人伏诛，他死都不瞑目，我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可是你也得要量力而为呀！这样干你不是白白送死？”


洪九郎不在乎的道：“我在天山打猎，猎过雪熊，也猎过雪蟒，甚至于攀上绝顶去猎雪貉，没有一个猎人会认为那是可能的，但我都猎到了手，一件事只要决心去做，就会发现并没想像中那么困难。”


马伯乐也不禁为他的豪情所折，想了一想道：“兄弟，你跟天府八君不是一伙的，那我们这个朋友还交得成，你既然入关来，总也是有点把握，我们能够认识，总也是缘份，少不得我也为你出一把力。”


“不，大哥，我一个人干，不要你帮忙。”


“老弟，我这大哥论手底下自然是不足取，可是我有朋友，认识的人多，眼皮子广，找一些帮忙摇旗呐喊的人还行，再说，我经验多，点子多，帮不上大忙，总不会叫你受小人的暗算，这事情算我一份！”


“大哥，我在路上打听过了，也知道于天正人多势众，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你却有家有业。”


马伯乐道：“我也没有牵挂，老妻早故，只有一个女儿，两年前被于天正的手下强抢了去凌辱了几天，最后她上吊死了，我自己也有一笔帐要算，只恨我能力太弱，无法为女儿报仇，既然碰上了你兄弟，两码事并成一码，说什么也不能把我撇开了。”


洪九郎证了一怔后才道：“既然大哥也有这场过节，我倒是不能再拒绝了”


马伯乐见他答应了，十分高兴地道：“好，回头我们就上我家去，我还有一些朋友，可以找了来。”


“大哥，不必再找人了。”


“你放心，我找的这些人都是跟天府八君有切身深仇的，大伙儿聚在一起，都是想报仇雪恨，我找他们来，不是帮你的忙，是帮他们自己的忙。”


洪九郎一笑道：“大哥倒是有心人！”


马伯乐拍拍胸膛道：“我不是有心人，而是天府八君害的人大多了，大家集在一起，才能防止他们进一步迫害，敦煌是于天正的天下，但他的人却不敢在平凉坊上横行，只要两个三个一落单，就会不知不觉地失了踪。”


“是大哥下的手？”


“不止是我，是我们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合作的结果。”


“没有被他们发现吗？”


“他们发现不了，我们这些人在平凉坊，找到了各种行业为掩护，平时不动声色，也不显示有武功的样子，逮到机会，就宰掉他们几个。”


“于天正对此作何表示？”


“起初他还带了大批的人来调查搜索过，可是我们掩护得好，消息又灵通，他们找不到什么线索，只好回去了，以后他的人还是陆续的失踪，于天正也知道此地有人跟他暗中过不去，禁止他的人前来了。”


洪九郎想想又道：“我虽奉有师命，但行事仍有我自己的原则，必须要经过调查后才能确定如何对付，这个于天正既有那么多欲除之而后快的仇家，可知他的行为确已到可杀的程度，我杀他也没有什么遗憾了，行了，大哥，酒菜已足，我们就回去吧！明天上敦煌府去吧。”


马伯乐道：“回去是时候了，但是上敦煌府，却不必太急，等我们计议出一个办法来……”


“大哥，你们的力量够跟于天正一抗吗？”


“自然不行，否则我们早就干上了！”


“这就是了，力不足敌，再对议也是白费的，咱们分开来干好了，你们干你们的，我干我的。”


“你一个人怎么干呢？”


“我有我的办法，我上门上闹他一场，找他八个爪牙，实在不行时，拔腿一走，以后得空就去，每隔三五天就闹他一次，直到他憋不住，跟我直接见面为止！”


这个青年看上去嫩嫩的，但行事有他一套自己的准则，这些准则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别人无法配合，也无法沿用他的方法，上门闹事人人都会，但是见事不佳，拔腿一溜，谁也没这个本事了。


所以第二天，他还是一个人上路，不过身上换了衣服，头发也修剪过了，显得蛮英俊的。


虽然马伯乐给了他五百两银子，他却还是骑着自己的那匹马。


因为马伯乐说了：“兄弟，我们既是兄弟了，我怎么还能要你的马，钱你尽管用，我是孤老一个，要那些钱干嘛？我赚钱是为了能多聚几个朋友，弄垮红狐府，给我那女儿报仇，现在就指望你了。”


他这么说，洪九郎也不客气了，骑着马，挟着他那包在布卷中的剑一迳骑马走了。


马走得很快，他走后不久，马伯乐也跟几个人，骑了马匆匆地追了上去。


洪九郎坚持不要他的帮忙，马伯乐却放心不下，他也要去看看洪九郎如何对付于天正。


红狐庄是一片大宅子，座落在敦煌的大街上，很有气派。是全城里最豪华的一栋房子。


洪九郎骑着马，一直来到门前。


门口上那个汉子已大声地喝道：“喂！下来。你怎么不懂规矩，骑着马忙往里闯，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洪九郎手指庄门上的匾额道：“这儿不是红狐庄吗？”


“好小子，你知道是红狐庄，还敢硬往里闯，你知道这是谁的地方，告诉你，上个月我们庄主做生日，连此地府台大人来贺寿，都是在门外十几丈外就下了轿了……”


洪九郎笑笑道：“我不知道，我从天山来的，不懂得有这些规矩，但是我知道这是一道外门，到里面还有一截路，可以骑了马一直进去。”


那汉子道：“这也不错：不过要看什么人，举世之间只有七、八个人够资格骑马直进，除此之外，哪怕是皇帝老子来了，也得在门外十丈处下马。”


洪九郎笑笑道：“是哪七个人？”


“这个你不知道就别问，反正不是你。”


“我也懒得问，可是今天我知道至少会多一个人能骑马过去，也许到了明天，人人都能骑马直入了。”


“小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不喜欢这种规矩。明明骑马可以进去的，为什么一定要多走着去，我要告诉于天正，叫他改改这个规矩！”


大汉瞧着洪九郎，仿佛是看一个疯子。


洪九郎不理他，徐徐板鞍前进。


大汉见状冲上来，伸手要去抓他。


洪九郎一脚踢去，又快又准，踢在大汉的脸上，把他踢昏了过去。


另外有个汉子也在门口守值，见状脸色大变，他们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因此也没想到要高呼报警之类，只是拉出刀来，恶狠狠地砍了上来。


洪九郎鞍口探身，首先用手中的那个布包推开了他的刀，另一只手握拳在他的头顶口一擂，这汉子也倒了下去。


洪九即笑笑，继续策马前进。


于天正装点气派，屋子离大门还有四五十丈，开了一条大路直通过去。


路的两旁都种了高大的柏树，一片苍绿，在西边，这是很大的手笔了，而且他也很托大，在大门外就派了那两名大汉守门，所以没惊动到里面。


洪九郎一直拨马前走，远远跟住的马伯乐那批人都全看见了。


马伯乐道：“红狐庄门上的人，在江湖上也算是人物了，一般的镖师都未必比他们强，是在洪老弟手下还走不过一招，我这兄弟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旁边的人也兴奋地道：“看样子他真有把握能付得了于天正，马老大，你女儿的仇今天报得成了！”


马伯乐轻叹道：“但愿如此！但天府八君的武功也未可轻视，不知道行不行，我们跟上去瞧瞧吧！”


他们都下了马，步行潜进，而且门上没了阻拦，他们都利用树身的掩蔽远远的跟着。


洪九郎的马蹄声惊动了屋子里的人，看见来人是骑马直入，他们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来了，有七八个人忙迎了出来。


最前是一个华服的中年人，看见来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倒是怔了一怔道：“你怎么骑马进来了？”


洪九郎从容地下了马，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这儿的人都有问题，放着这么宽的路，为什么不能骑马进来呢？”


中年人诧然地道：“门上的人没告诉你？”


“说了，他们要我下马走进来。”


“那你怎么还骑着马进来了呢？”


“我喜欢，虽然走几步路累不着我，但是我认为骑马能到的地方，还是省点力气的好。”


旁边有个汉子立刻开口骂道：“操你妈，你这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敢到这里来发横？”


洪九郎的身子像风一般卷进去，手中的布卷一扬，击在那汉子的脸上，只听见一句清脆的碎骨响，那汉子飞跌出去，再也没能爬起来。


洪九郎怒容满面地道：“我母亲年轻守寡，在我九岁时就得病死了，我没有在她跟前尽过一天孝道，心中已很难过，谁敢再出言侮骂她。我绝不轻恕！”


由于他的身形太快，而被他打倒的汉子也是个颇为知名江湖人，因此使其他人都怔住了。


那个中年人居然很沉得住气，摆摆手止住了其他人的冲动，一拱手道：“阁下好俊的身手，借问尊姓大名？”


洪九郎道：“你要问我姓名，至少也该报上自己的。”


那个中年人道：“兄弟李可增，匪号铁背狼，是本庄的总管！”


“飞狐洪九郎，来自天山。”


李可增脸色一动，旁边又有一个汉子道：“你这小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叫飞狐，犯了于八大爷的讳！”


洪九郎鄙笑的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自己做奴才，可别拉着别人一起做，于天正是你们的八大爷，可与我没关系，把他叫出来，就说天山有人找他来了！”


那汉子叫道：“李爷，你听听这小子狂到什么程度了，咱们把他给剁了！”


李可增冷笑道：“土狗老四，我倒不知道你对庄主如此忠心。那很好，你就去把他给剁了！”


这个叫土狗老四的汉子一怔道：“李爷要我出去？”


李可增冷冷地道：“不错，就是你，你叫得这么响，对庄主如此忠心，庄主一定会特别器重你的，这人对庄主不敬，你去教训他一下好了！”


土狗老四脸都吓白了，结结巴巴地道：“李爷，您这不是开玩笑吗，连飞天蜈蚣都叫他给打了，小的怎么行？”


“你不行却嚷嚷个什么劲儿？”


“小的是请您老吩咐派人出去收拾他？”


李可增沉下脸道：“我就是派你出去！”


“小的那两下子，出去不是给您丢脸吗？”


才说完这一句，李可增飞起一脚，把土狗老四踢得飞了起来，摔在地下不动了。


李可增冷笑道：“土狗老四，你再装死，我就让人砍下你的脑袋来了，刘大个儿，上去给他一刀！”


刘大个儿答应一声，提了刀要过去，地上的土狗老四大叫一声，拔起腿开，飞快地跑来，惹得一阵哄笑。


李可增这才对洪九郎一拱手道：“对不起，下人无状，惹朋友笑话了，不过在玉门关内，西南西北四个省份，敝庄主和另外七位师兄弟，都是以狐为号，合称天府八君，仗义疏财，济危扶弱。被武林朋友尊为天府八君，相约不以狐为号，以示敬意，却也是事实。”


洪九郎冷冷地道：“我从沙漠上来的，孤陋寡闻，不知道有这些忌讳。”


李可增笑道：“其实也无所谓，庄主等八位天君，都是谦冲为怀，不会放在心上的，只怕有些江湖朋友，因为对八君的敬意而对朋友有所不礼貌！”


洪九郎冷笑道：“我也不在乎，这外号是天山的一些猎户朋友们送的，我原没有当真，可是硬有人叫我改，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


他的话很冲，但李可增居然没生气，仍是笑嘻嘻地道：“那当然随朋友的便，在下只是解释一下，不准人再以狐为号，只是一些江湖朋友的抬爱，并非是八位天君的意思。不过，八天君中的蘅芜君乐湘绮，也是以飞狐为号，朋友重了她的号，究竟是不大好吧？”


洪九郎笑笑道：“这倒是不大好，但她可以改一改，这样就不会相重了。


李可增依然陪笑道：“在下只是告诉朋友有这回事而已，其余的事，当然由朋友自己取决，朋友今日前来找敝庄主，不知有问贵干？”


“有些事要跟他当面解决一下。”


“不知道是什么事，朋友可以先说一下吗？”


“跟你说了也没用，你无法做主的。”


“敝人身为红狐庄的总管，庄主的事，敝人可以作九分的主。”


“就是这一分你作不了主，因为我找他是解决私人的事，一定要他本人来解决。”


“那就很抱歉了，因为敝应主离庄已经半个月了，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朋友的事只有等一下了。”


“我的事情很忙，可不能老是等他。”


“很抱歉，朋友一直要庄主面决，恐怕是非等不可，因为庄主不在庄上。”


洪九郎冷笑道：“他不在庄上，你们可以去找他，叫他快点回来。”


“庄主出门时没交代行踪，我们无从找起。”


洪九郎道：“只要你们用心去找，我相信很快可以找到的，我在镇上的客栈里等他三天，三天内若他还是不敢来找我，他这家狐庄就在天府八狐中除名了……”


说着将身子一纵，手上扬起一团青光，等他人落地时，青光已隐，只有李可增看见他从手中那个青布包巾抽出了长剑，人落地时，剑已归鞘。


跟着哗啦一声，大门上那块显著“天府红狐”金字大匾，已经碎成了十几小片，掉落了下来。


那些汉子们的脸色一阵大变，有几个就要上前动手了。


洪九郎把那个青布包在手中一擎道：“这是我跟于天正的事，我不希望牵累到别人，但有谁一定要送死，我也不在乎多杀他几个爪牙，反正你们红狐庄上的人恶名昭彰，我杀了你们也是为民除害！”


李可增的脸色变了一变，用手拦住了那些人，朝洪九郎道：“原来阁下是来找庄主麻烦的，你们有过节吗？”


“有，我跟他是私人的过节，但是你们要加上来，我也不在乎。”


李可增干笑道：“既是庄主私人的过节。我们自然不便插入，可是朋友这么毁匾走人，我们是受雇护庄的，朋友至少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洪九郎哈哈大笑道：“我无须给他交代，是他要给我交代，你们只要告诉他，我洪飞狐来自天山雪岭下一个叫回魂谷的地方，他就明白了，我就住在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等他三天，三天不来，我就上酒泉去找醉狐姚天先和迷狐薛天香了，他姓于的也不必在江湖上混了。”


李可增只有又干笑一声道：“好，朋友有这番话，我们只能交代了，我们尽量在三天之内，找到庄主来跟朋友见面，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是丰顺客栈，朋友只管住进去，我会派人去招呼的，食宿都不要朋友花费一文！”


洪九郎冷笑道：“不必，我是来找于天正麻烦的，可不是跟他攀交情的，我不想领他的好处。”


“朋友这就见外了，为友为敌是另外一回事，对江湖朋友，红狐可没有失过礼数。”


“渴不饮盗泉之水。”


洪九郎只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洪九郎走出红狐庄没多远，就被马伯乐等一行人迎住了。


对他们的出现洪九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笑笑道：“小弟知道大哥古道热肠，一定会赶来的，可是大哥不该带这么多人来的。”


马伯乐笑笑道：“不是我要带他们来，是他们自己愿意来的，这些年来，受天府八狐欺凌的人大多了，能够有个出口气的机会，谁也不会放弃的。兄弟，今天你在在红狐庄这一闹，真是大快人心，于天正算是垮了。再也没脸出来舔着鼻子叫号号了！”


洪九郎摇摇头道：“我只闹了他的家宅，可没有找到他本人，那算不了什么。”


马伯乐道：“兄弟你真老实，他明明是在家，只是被你吓住了不敢出来而已，谁都知道他在家，昨天他还在城里跟府台大人一块喝酒呢！这下子他算是完蛋了，兄弟你的那一手剑法真俊，是老师傅教的吗？”


洪九郎道：“是的，那是专门传给我清理门户的，也是专为对付天府八狐的。”


马伯乐兴奋地道：“你出手快得像闪电，这下子天府八狐可要遭殃了，咱们西北西南道上的江湖人也可以出口气了，这些年在他们压制下，除了他们同党爪牙外，简直没有别人过的日子。”


他说的很兴奋，其他的人也很兴奋，纷纷地七嘴八舌，不是数说天府八派的专横强蛮欺人，就是夸赞洪九郎的武功和勇气的。


洪九郎只有谦虚地道：“多承各位谬赞，在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我知道于天正今天在家没出来，但他未必是怕我，他只是慎重而已。因为，他现在有了名气，丢不起人了，他要把我摸清楚了再来对付我，天府八狐成名多年，并不全仗着人多势众，本身的技业也相当可观的。”


“可是兄弟有了专门克制他们的剑法了。”


洪九郎叹了口气道：“我是有一套剑法，那是老师傅晚年所创，未必真能对他们有所威胁，他们离开老师傅二十年了，这套剑法是根据他们二十年前的技业所创的，二十年来，他们有多少进境我也不清楚，因此，我并没有多大把握一定能胜过他们。”


马伯乐微怔道：“兄弟，你没有十分把握就公开地向天府八狐叫阵？”


“是的，别说十分把握了，我连五分把握都没有，但我还是要公开向他们挑战，因为这是必须做的事。”


听他如此一说，不仅马伯乐没那么兴奋了，连那些跟来的人也都凉了，因此打他们到达那家李记店栈时，一个个都慢慢地溜了，最后只有马伯乐陪他住了进去，气得马伯乐大骂他们没有种，罔顾义气。


倒是洪九郎含笑劝慰他说：“大哥，这不能怪人家的，别人可不象你我，都是孑然一身，他们还有家人，纵有那份心，也得为家人打算一下，他们能表示一下立场，已经难得了，我不能够给他们充分的保障，他们自己惹不起天府八狐，自然只好退走了。”


马伯乐笑了一笑，不便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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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洪九郎与马伯乐在泰顺客栈中住了一夜。


客代中的店家象是受到了吩咐。对他是既客气又害怕，这使得洪九郎很不习惯。


第二天，他在城里到处逛，却已没人敢跟他打招呼了，连在饭馆中吃饭的时候，气氛也很不对劲。


别人虽然对他们不是十分恭敬，他们点的菜，很快地送了上来，但别的客人却离得远远的，眼睛看他们的时候，仿佛他们是已经死去的人一般。


洪九郎打了红狐庄，却在敦煌城中赢来了一片冷漠。


马伯乐生气了。拍着桌子骂人，有时更是指着于天正的名字，公开地骂他是孬种、懦夫，也没有引起任何的反应。


但这并不表示红狐庄怕了他，红狐庄也不是没有反击行动，只是那反击行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当天下午，客栈中传出凄惨的女子哭声，是一个老头子带了女儿居住，老头子得病死了。


他们在店中住了已经有半个月，老头于一直在闹病，这一病不起，丢下了一个十九岁的女儿。


洪九郎见过那女孩子一面，长得颇为清秀，一派大家闺秀的样子，洪九郎见她出门去为父亲买药，愁眉深锁，十分可怜，洪九郎对她颇为同情。


客栈里死了人，许多住客都怕晦气，搬了出去，客栈里一下子冷清了很多，因此到了夜间，那幽细的哭声更为凄惨了。


到了三更时分，洪九郎房门上响起了剥剥的轻敲声。


洪九郎问道：“是谁？”


门外顿了一顿才有个女子的声音低低道：“洪相公，是我，我叫尤素芬，就住在隔院。”


隔院就是死人的院子，不用问是那个孤女了。


洪九郎起来开了门，果然看见那个女孩一身素服，哭红了眼睛，看见他忙低下了头。


洪九郎道：“姑娘知道我姓洪？”


“是伙计告诉我的，家父不幸病故，店里的客人都搬出去了，只有洪相公和那个马老爷子还留下，出了这种事，扰得二位不安，小女子特来道歉的。”


洪九郎忙道：“姑娘别这么说，出门在外，顿遭不幸，是十分无奈的事，姑娘也不必大伤悲，还得保重身体，料理老人家的后事要紧。”


那个尤素芬感激地点点头，一付欲语又止之状。


洪九郎道：“姑娘莫非有什么为难之事，需要我尽力的，尽管开口好了，但凡我能尽力的，我都可以效劳。”


尤素芬又顿了一顿才道：“谢谢洪相公，我可以进去说吗？在门口我怕人看见了不便。”


洪九郎忙道：“这是在下失礼了，姑娘请进来。”


尤素芳低头进了屋，却又看看房门，显得十分不安。


洪九郎把门关上了道：“现在姑娘可以说了！”


尤素芬的头垂得更低了，良久后才抬起头来道：“小女子实在羞于启齿，事情是这样的，家父在塞外经商，略有积蓄，想到长年漂流在外总是不好，而且身子也不行了，就顶出了生意，带着我回乡去。”


“我也是从塞外来的，知道那地方，对老年人的确不适合，尤其是令尊身体不好，应该早作归计的，姑娘的府上是哪里？”


“江南杭州！”


“那是个好地方，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没到过那儿，想必一定是十分的美丽。”


“我三岁就随家又到了塞外，也忘记是什么样子了。”


“令尊是带病才上路的吗？”


“临行时，家父的身子还可以，只是在经过白龙堆时，遇见了平天云的手下抢走了大部分的财物，家父一急，旧病才复发了，一路拖过来，病越来越重。”


洪九郎同情地点点头道：“平天云那伙巨盗出没在白龙堆中，专门抢劫客商，十分可恶，不过你们只是财物损失，能留下性命，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但家父却想不开，他老人家毕生在外辛苦，才积下那点钱财，一旦失去了，忧急成了病，勉强拖到这里就再也不能走了。”


洪九郎多少已明白她的意思，道：“姑娘可是身边不方便，扶柩还乡，还要不少钱的。”


尤素芬抹着眼睛道：“扶柩归家，我是不敢想了，不瞒相公说，被劫之后，我只有一条金项链贴身带着没被搜走，到了此地，变卖了支付店线和医药费已经用完了，我只想把家父的后事料理一下，就地埋葬了，等将来有能力，再把骸骨送回去。”


“这也是没法之事，姑娘一个人带着一具灵柩也确是不便，不过将来移骸也很麻烦，不知要等到哪一天呢！便令尊长年魂寄异乡也不是办法，姑娘不如将令尊火化了，把骨灰带回去也是一样的。”


尤素细愁眉略略一展道：“是啊，我竟没想到这个办法，那真是大好了，说真的，我这趟回去，也不知是怎么个归宿，将来是否能再回来也是问题。”


说完地抹抹眼泪又道：“不过就是火化，我也没这个能力，所以才典颜来见相公……”


她大概是第一次向人乞助，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洪九郎倒是听见了，慨然地拿出了马伯乐交给他的银子，放在她面前道：“这儿是四百多两，是我全部所有，也许还不够一些，姑娘拿去用好了，假如不够的话，那位马先生还可以帮助你一点。”


尤素芬没想到他一下子会给这么多，连忙道：“够了！够了！要不了这么多，小女子前来，原只想乞告个几十两银子，料理家父后事。”


“姑娘还是多带些的好，你除了料理后事外，自己还要回去的盘缠。”


“我不要什么盘缠，这一路上，我打算做乞丐、讨饭都在所不计，只求能把家父的骸骨载归故里。”


“那怎么行？姑娘是个好人家的女儿。”


尤素芬叹了口气道：“人穷而志短，身边一文不名时，好人家女儿的身分也端不起来了，洪相公，拜受你如此厚赐，我要如何报答你呢？”


洪九郎忙道：“姑娘快别如此说；出门在外，谁都难免有困难的时候，守望相助，这是应该的。”


“相公可以这么说，我却不也这么想，萍水相逢，承蒙相公概施援手，若是没有一点回报，我这一辈手也不得安心。公子成家了没有？”


洪九郎道：“没有，我是个流浪天涯的江湖人，根本没有一个家，也没有一个家人。”


尤素芬一怔道：“那我想到相公家中去做婢为仆都没机会了，这叫我如何报答你呢？”


洪九郎道：“尤姑娘，我根本不要你报答。”


尤素芬低头想了一下道：“相公，说报答我也没有别的能力，只有我这个人……”


洪九郎双手乱摇道：“姑娘，这千万使不得！”


尤素芬道：“相公，我不是妄想要嫁给你，那就变成高攀而不是报答，我只是把这个身子给你，聊报深恩。”


洪九郎叹了口气道：“姑娘别如此想。”


尤素芬毅然地道：“相公，我不是无耻，我虽然是个女孩子，但也受过家父的严格教诲，家父一生中不轻易受人惠，小女子也是一样，今天厚颜求到相公，实是出于无奈。我鼓足勇气前来原也是作了这个打算，所以才拣在深夜无人时前来，因为我做不惯这种事，如果相公不肯接受我的报答，我也宁可不要相公的帮助了。”


洪九郎倒不知说什么好了。


尤素芬道：“这个主意是店里的伙计帮我出的，他说店里的帐房愿意出二百两银子帮我结果一切，条件就是要我陪他三天。”


洪九郎怔然道：“这个老混蛋，居然乘人之危。”


尤素茶道：“我倒不认为如此，他并没强迫我，这是两厢情愿的事，只是我看他又老又胖，实在不甘心把清白的身子去给一个俗夫糟蹋，我要卖身子，也得找个看起来顺眼点的主顾。”


洪九郎道：“姑娘何必如此？”


尤素茶道：“相公从大漠上来，应该知道大漠上的女孩，是绝不欠人家恩惠的，得了人家的好处，就一定要回报，否则终生都不得安宁，我虽不是维吾尔姑娘，却也在那个环境中长大，养成了这个脾气。洪相公，你若是不肯接受我的报答方式，我就去找那个老厌物了，这样子我以后的日子才能安心地过下去。”


她见洪九郎还是没什么反应，遂失望地叹了口气道：“也许相公认为我大下贱，看我不上眼，但无论如何，我对相公的这份盛情依然是十分感激的，对不起，打扰你很久，我要告辞了。”


她转身毅然而行，看都不看那堆银子一眼。


等地开间走出去了两步，洪九郎才道：“姑娘请回来。”


尤素芬略顿一顿，才回头走到门口道：“洪相公可是要我了，我是个苦命的女孩子，你可别拿我开胃。”


洪九郎只有道：“我没想到姑娘是这样一个耿介分明的人，我还能说什么呢？姑娘就留下吧！”


尤素芬这才回来，再度关上了门道：“洪相公，我只能陪你七天，等家父过了头七。我就要带着他的骨灰口杭州去了，我不想一直在外流浪。”


“姑娘家中还有亲人吗？”


“有一个母舅，家里还有一些田产，足够我过下去的，我只是一时困难，并不至于不知廉耻去做娼妓。”


洪九郎点点头道：“那就好，我是怕姑娘一个人孤苦无依，想托那位马先生照顾你……”


“不必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在大漠上长大的女孩子，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


洪九郎道：“看姑娘这等坚决的性情，相信也不会受人欺凌，我也不要姑娘陪我那么久，只要今夜一宿，明天我将要与本地的一个恶霸去决斗拼命，能否活着还不知道，我们能聚此一宵，或许就是我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夜了，能有你这么一位美女相伴，我也死无遗憾了。”


他张开了双臂，尤素芬略一迟疑才投身过来，洪九郎一把就抱紧了她，然后就开始紧紧地吻她……


他的吻很有技巧，由疏而密，很能挑逗起一个女人的情欲。


尤素芬本来只是意志的强迫而非意愿的需要，但是在他的挑逗下，情欲开始亢张起来，她的身子渐渐发热，身子变软，双臂却有力地匝住他。


洪九郎的手也开始了爱抚的动作，首先是隔着衣服作试探性的触摸，慢慢地由裙下探进去，摸她的腿。


尤素芬的身子起了一阵颤抖，首先是将腿夹紧了，阻止他向某些地方的探进，但渐渐也松开了，而且还有意地做闭上了眼，心中低声道：“爱我吧！快点爱我！”


洪九郎的动作是轻柔的，但相当地快，脱去她的衣裙，只剩一条白色的肚兜。


洪九郎还要去解带子时，尤素芬略略抗拒一下道：“这个也要脱吗？”


洪九郎笑笑道：“不脱当然也可以，可是我喜欢赤裸裸的相对，使我们中间没有一点阻隔。”


尤素芬闭上了眼道：“好吧！脱就脱吧！既然要给你，我还有什么好保留的呢？”


洪九郎脱掉她的肚兜，看见她的小腹有一条青色的小蛇刺花，刺的十分生动，当她的小腹掀动时，那条蛇也蠕蠕扭动，看来像活的一般。


洪九郎好奇地欣赏着，她也发现了连忙用手去盖着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恶心死了，我每次看到都讨厌，就是没法子去掉它。”


“奇怪了，你怎么会在肚子上刺条蛇的？”


“不是我要刺的，是我小时候，我母亲替我刺的，她是个哈萨克，她们那一族拜的神只就是蛇。”


洪九郎道：“哈萨克是有些部族盛行拜物教。认定一种动物为神只，不过这都是些小部族。”


“我母亲那一族人数本来就不多，旅里每一个人肚子上都刺有这种记号的，洪相公，你怎么还不脱衣服？”


“我不敢，我怕它会咬我，看起来它就像活的一样。”


尤素芬道：“别开玩笑了，它只是一个刺花。”


“可是它真的有毒牙会咬人，我知道有一个专门杀人的组织，其中的一个部门叫青蛇门，门中杀手全是女的，身上也刺着一条蛇，她们专在床上杀人。”


尤素芬的身子突然变硬了，僵直地坐了起来，瞪着眼睛道：“你认为我要杀你？”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个青蛇门中的杀手，杀人收费很高，她们每一个人都很有钱，至少不会穷得父亲死了埋葬不起，尤姑娘，你这次收了于天正多少银子？”


尤素芬叹了口气，脸上的悲容没有了，代之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神情道：“洪相公，他们说你是刚从塞外来的，没有闯过江湖？”


“这话只对一半，我的确是从塞外来的，但不是没闯过江湖，塞外的江湖人很多，什么样的脚色都有，在塞外一样可以经历到很多事情，学到很多东西。”


尤素芬伸手去模自己的头发。


洪九郎笑道：“假如你是想找那两支蓝蛇针，我已经替你取下来了，放在枕头底下，跟你的衣服在一起。”


尤素芬的脸色又是一变，但仍从容地掀开枕头，衣服上果然放着两支蓝汪汪的长针，像是发簪的形状。


她拿起长针别在头上，把长发缠住，然后道：“洪相公，不管我是什么人，我有没有不利于你的行动？”


“虽然还没有，但你是杀手，你来的目的就是杀我。”


“那也只是可能而已，在我没有动手前，你可不能说我一定会杀你吧！”


洪九郎想了一下道：“这倒确不能，但你也不会是真为银子而来吧？”


“谁说不是，杀手接受代价而杀人，就是为了要银子，要不是为了钱，我来干嘛？”


洪九郎点点头道：“这倒也是，只不过你要的银子很多，不是区区的几百两。”


“不错，青蛇门出动一次的代价很高，最少都在万两以上，这次我们受委托的代价是四万两。”


洪九郎叹了口气道：“没想到我的命这么值钱，很抱歉，害你赚不到这些钱了。”


“不，青蛇门接下的生意是不准失败的，事主的代价已经付清了，我们必须交货。”


“你是说，你还打算要杀我？”


“不是我了，我的方法失败，门主就会派别的人，用别的方法来，在明天日出之前，一定要达成目的。”


洪九郎笑了一下道：“那我只好坐在这里，等着别人来杀我了。”


他拖了张椅子，坐在床对面，左边对着窗子，右边对着门，他那个包着剑的长布卷就放在手边，这样与门窗之间都有着距离，他可以应付任何突发的袭击。


这个年轻人虽未涉足江湖，但他的表现。却是个老江湖。


尤素芬微怔道：“你要在这儿等着挨宰？这个时候别人还没有准备发动，你若是跑出去，还有一半逃命的机会，等在这里，你是死定了，青蛇门杀人的手段是很厉害的，手段也很多，叫你防不胜防。”


洪九郎笑笑道：“我知道，四万两是笔大生意，不会只派你一个人来的，外面一定还有人等着。”


“但是那些人不会想到我这么快失手，以前我从来也没有失过手，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准备。”


洪九郎道：“但是我还是喜欢在屋子里。”


“为什么？”


“第一，这里很暖和，外面很冷；第二，屋里有亮光，外面很黑，在黑暗中我要防备袭击，困难得多；第三，屋子里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脱光衣服陪我，没有一个男人会便得跑出去的。”


尤素芬叹口气道：“好吧，命是你的，我好心给你一点建议，你不听就算了！”


“你的目的是来杀我的，为什么关心我的生死呢？”


“因为我失败了，不想别人成功，我在门中的地位不低，失手已经丢人了，若是让别人成功了，我更没面子了。”


洪九郎点点头，接受了她这个理由，顿了一顿才问道：“你这次失手会受处分吗？”


“那是一定的，不过不太严重。”


“会是怎样的处分呢？”


“取消奖金，而且还要降级到二等杀手。”


“奖金有多少？”


“一万两，那是我个人所得的。”


“这的确是笔大损失，跟我给你的四百两比起来，实在是相差大多了。”


“没关系，过去两年中，我赚十几万两，现在只花了七八万，手头还有存的，这一笔奖金拿不拿没什么，倒是降为二等杀手，不但颜面上难看，而且收入也降低了。”


“你怎么会花掉这么多钱呢？”


“我要养两个家，每边都有十几口人。”


“你有这么多的家人吗？”


“屁的家人，只是两个靠我吃饭的男人而已；他们都有父母姊妹兄弟老婆儿女，倒是有一大堆家人。”


洪九郎叹了口气：“你这过的是什么生活？”


尤素芬也有点黯然地道：“我从小是个孤儿，寄人篱下，受尽了欺凌，所以我要过一个受人尊奉的瘾头，现在我无论到哪一个家去，家中大大小小，都拿我当皇帝一样侍奉着，我要的就是这种生活。”


“那靠得住吗？他们为的是你的钱，对你何尝有真情？”


“我当然知道是虚情假意，可是我是一个杀手，杀手在这世上是得不到真情的，我只有用钱去买虚请假意。”


“你没有考虑去找一个真正的归宿或爱你的人吗？”


“我考虑过，但是上哪儿去找呢？别人知道我是杀手，躲我都来不及，还敢再爱我吗？”


“你非当杀手不可吗？”


“我不干杀手又干什么？去嫁一个平平凡凡的男人，做一个平凡的家庭主妇？做饭、洗衣服、生孩子？”


“这本来就是一个女人的本份，每一个女人都是那样子生活的，她们都活的很幸福。”


“她们没干过杀手，任何一个女人在杀过十几个人之后，都无法安于平淡了，那种方活已不适合我，何况杀手的行列是不容许退出的，我们的规矩很严。”


洪九郎看着她，目中充满了一种怜悯之色，他也知道这不是个平凡的女人，一些平凡的道理是说不通的。


尤素芬被他看的有些不安，顿了一顿才道：“你问也问够了，看也看够了，可不可以让我穿上衣服离开？”


洪九郎道：“不行，你不能穿衣服，也不能离开。”


“为什么？难道你还想跟我要好？”


“我的确是想，只可惜我没空，也没心情做戏给人欣赏，屋子上已经来了两个人，大概是你的同伴。”


尤素芬脸变道：“你的耳朵很尖。”


“我是个猎人，猎人的耳目鼻子都比常人灵敏得多。”


尤素芬道：“来的是两个暗器的高手，他们也是一等杀手，暗器出手，又毒又准。”


“我想像得到，红狐庄出了四万两银子，买动的杀手一定不会很差的。”


“那你就该放我走，我在这里，你还得分心注意我，我走了，你可以专心去防备他们。”


“我的算盘却不是这样算的，你在这儿，我们是二对二，你走了，我就变成一对三了。”


“什么？你认为我会帮你去对付他们？”


“事实上你已经帮了我不少忙，你不但引去了他们大部分的注意，而且还使他们意乱情迷，这些人虽是你的同伴，但大概没见过你这样活色生香的装扮，所以都心跳气喘，神飞魂摇。”


尤素芬不自而然地一声惊呼，双手掩住了胸前，身子一缩。


就在这一刹那，洪九郎的身子动了，象闪电般的闪到窗前，剑光只向前探了一探，立刻又回来了。


他望着缩成一团的尤素芬笑道：“你可以放开手了，我已经看了半天，你不会在乎我再看下去，那两个人虽然张大了眼睛，却已什么都看不见了。”


尤素芬一惊道：“你已经杀死了他们？”


“一剑断喉，神仙也数不活他们了。”


“怎么可能，你根本没出去？”


“他们已经到了窗前，我就不必出去了。”


尤素芬望着窗棂上一条裂缝，这个时候才有两道殷红的血水漂溅上来，跟着是咚咚两声，人体倒下的声音。


她骇然变色道：“好快的剑，他们的暗器都没出手。”


“那要谢谢你的再忙，你那一声惊呼，使他们延误了出手的时间，我才能一剑得手。”


尤素芬张大了嘴，好像要悦什么。


洪九郎笑笑道：“你帮了我的忙，我并不感激你，你那一声惊呼，原本是想移开我的注意，让他们好出手的，结果反而害死了他们。”


尤素芬怒瞪了他一眼。


洪九郎又笑道：“我说他们在屋上时，他们实际已移到窗口，我在吹牛，你在暗笑。但你没想到，我若只有那点本事，红狐庄会出这么高的代价雇你们来杀我吗？”


尤素芬又看了他一眼道：“洪九郎，你狡猾得真像一头狐狸，这次我们只向红狐庄讨价四万两，实在太低了。”


“只是讨价太低，而不是杀不了我。”


“青蛇门没有杀不了的人，只是看对象而决定价钱，再由价钱而出动多少人手而已。”


“你们为了这四万西而出动了多少人？”


“四个人，我和一个监督每人奖金一万两，两个后补的杀手每人五千，还有一万两由门户中抽成。”


“你闯第一关拿一万两差不多，这两个后补杀手身手灵敏，五千西也值得，那个监督又干些什么呢？”


“自然是监督我们行事。”


“只是监督而已吗？”


“假如我们得手了，他在事后检讨得失，提供我们改进的意见，假如我们失手了，他就继续执行我们狙手任务，务求达成目的。”


“你们的行事倒是很严密。”


“青蛇门在五毒杀手门中是一向信用很好的。”


“原来你们只是一个杀手部门的一小部分。”


“你别看不起我们这一小部分，不知有多少成名的英雄豪杰在我们手中倒了下去。”


“死在你手中的十个人呢？都是成名的人物吗？”


“至少都比你的名气大得多。”


“但是不会比我的身价高吧，能够由天府八狐出价委托对付的人毕竟不太多。”


“那你就错了，那些人的身价都不比你少，而且大半是天府八君所委托的，他们一直是我们的大主顾。”


洪九郎倒是为之一怔道：“西南西北道上，天府八狐已经成了霸主，他们要对付一个人，还要委托你们？”


“是的，天府八狐势力虽大，但他们站在明处，为了表示一方霸主的气派，总有一些不便对付的人，就用得着我们了，他们甚至于还会猫哭耗子假慈悲一番。”


“听你的口气，似乎你也不满意意他们。”


“我无所谓满不满意。我只认得钱，他们出钱，我们杀人，如此而已，他们要想在此地称霸，就必须要用到我们这种人，所以他们不会对付我们，让会暗地里包庇掩护我们，甚而讨好我们。”


“他们来讨好你们？”


“你可是不信？他们的确对五毒杀手门十分巴结，因为他们担心有人出钱来对付他们。”


“有没有人来委托呢？”


“当然是有的。”


“可是你们不敢接受？”


“笑话！五毒手手门中没有不敢接受的生意，只是没人出得起那个价钱而已。”


“对付天府八狐要多少钱？”


“每个人是五十万两，八个人是四百万两。”


“他们的身价有这么高？”


“算起来也不算高到那里，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还有不少手下，行踪难测，本身武功也很高，对付起来要下大本钱的，而且八个人互通声气，相互为助，先对付其中一个没用，一下子要拿出四百万两来，谁都出不起。”


她忽然一笑道：“是否有这个意思，假如你有意思的话，我可以为你联络一下，给你打个八折。”


“你们的生意还可以讲价的？”


“五毒杀手门开出来的价格说一不二，不过我们自己人接下的生意，于例可以抽两成佣金，我不抽你的佣金。”


“你不是白忙一场了？”


尤素芬笑道：“没关系，我喜欢刺激，干大买卖，能把天府八狐列为对象，一定很有意思，再说，我还可以向另外一些人收费，他们虽然有心对付天府八君，却拿不出这么高的代价。”


“你连我都对付不了，还能会对付他们吗对


“我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但五毒杀手门的力量却可观。”


洪九郎摇摇头道：“很抱歉，我虽有此心，却没有钱，我身上一文不名，那四百多西银子还是我卖了马匹的钱。”


尤素芬颇为失望地道：“你只有那点钱，却舍得一下子拿出来周济别人？”


洪九郎道：“是的，帮助一个落难中的弱女子，我认为值得。”


“那你自己呢，你吃饭、住店不要钱了？”


“这两天我不必花钱，于天正替我付了，过了明天，我若杀了于天正，有人会送钱给我的。”


“你要是杀不了他呢？”


“那我一定是死人，死人也不必要钱了。”


尤素芬道：“洪九郎，你真的只是一个穷光蛋吗？”


“是的，穷光蛋又不是很有面子的事，我何必冒充？”


尤素芬叹了口气道：“我欣赏的男人不多，好容易看你比较顺眼了，而你偏偏是个穷光蛋。”


洪九郎笑了一笑道：“谢谢你看得起，现在你想走了？”


尤素芬已动手在穿衣服，她点点头道：“是的，你已经杀了双头蛇弟兄，活死人也快来了。”


“活死人就是你们的那个监督人？”


“不错，他还有个外号叫死蛇。”


“为什么要叫那些难听的外号呢？”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好看的人，活的死人和死去的蛇都是很难看的东西，而且很怕人。”


“这个我承认，不过死蛇是已经不会咬人了。”


“但是活的死人却会杀人的，你见过僵尸吗？”


“没见过，但听说过，那是一种复活的死人，一跳一跳的，会咬人的脖子，吸人的血。”


“就是那个东西，你不久后就会看见了，本来我想留下来帮你应付他的，但你是个穷光蛋，我只有算了，我要养活两个男人已经够累了，不能再养活第三个男人。”


“我只有一个人，不会要你多少负担的。”


“那不行，我要养活一个男人，就得像个样子，给他一切最好的东西，让他像条狗似的跟着我，你做不来这些的。”


洪九郎道：“那的确不行，我要一个女人时，只有她象一条狗似的跟着我。”


“那也可以，但是，你得有钱养着我，你养不起我，又不肯要我养，那我们只好分开了。”


“你还没有问我准不准你走？”


“你当然会准的，因为要应付活死人，你必须全心全意，再者，他要对你出手的时候。


不会因为我在旁而有所顾忌，他的杀手一样会连我也招呼在内的，我可不想陪你死在这里，还是走的好。”


她穿好了衣服朝洪九郎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但走了几步，又回来到桌上，拿起那包银子道：“我脱光衣服给你看了半天，也给你摸了一阵子，多少总要收回点代价，这包银子我拿走了。”


洪九郎笑笑道：“你倒真是贪心！”


尤素芬笑道：“以后我降为二等杀手，收入减少了，也要开始小气一点，这种小钱也是好的。”


洪九郎没有阻止她，看着她把那包银子拿走了，然后吹熄了灯，也以最快的身法离开了屋子。


马伯乐住在隔壁，这儿发生了很多事，他却没过来问一下，一定是出事了，但洪九郎也没有去探望一下。


他只是以极快的身形，蹑在尤素芬身后，一直追随到了隔院。


那儿还点着凄凉的灯光，那个死去的老头儿还直挺挺地躺在木板上，这时却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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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洪九郎看见了活死人。


这个老头儿活着时，他没见过，死了他也没来看过，因为他对看死人没兴趣，没人喜欢看死人的。


尤其是一个病死的老头儿。


但死人复活了却是很稀奇的事，很多人都想跑来看一看的，当然，那必然是胆子很大的人。


洪九郎的胆子不算小，他来看活死人却不是为了好奇，他是为了不想被活死人弄成死人。


看见了活死人，他才明白这个外号起得有多逼真，这个老头儿虽然已坐了起来，着上去仍然是个死人，眼珠翻白，四肢僵直，肌肉死板，虽然坐着，还是个死人，甚至他说话时，嘴唇都不动，声音就像是从骨头中磨出来的。


尤素芬似乎有点怕他，进门后躲得远远地道：“该你了，我和两头蛇都完了。”


活死人道：“完的只是两头蛇，你还是好好的！”


“那因为我是个女人。”


“杀手是不分男女的。”


“但女人有个好处，懂得见风转舵一看情形不对，就不会逞能，我看到没机会，根本就不出手。”


“点子很精明。”


“精得像头狐狸，最重要的是我故事编得不好，说我是大漠上回来的，他一脱我衣服，就知道我在说谎，大漠上的女人整天在风沙中，皮肤没有这么白细。”


“你没有说谎，根本就是从沙漠里来的。”


“但是我已经回来十年了，养得细皮白肉的，人家一看就知道我没说真话，伸手就摘掉了我头上的蓝蛇针。”


“可是你身上至少还有十七八种杀人的利器。”


“我没机会用，他一直都在戒备中，一开始就勒紧了我的胳臂，我若是动一下，一定是我自己遭殃。”


“他真有这么精明？”


“他杀两头蛇时，你应该知道的，我出手快不过他。”


“可是你却泄了底，说出了你的身分，而且还说出了我的身分。”


“这是我唯一脱身的方法，在那种男人面前，只有说实话才能保全我，他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我脱光衣服缠在他身上，他却冷得像块冰。”


“至少你不该把我说出来，使我对付他时困难多了。”


“每次你的钱赚得大容易，也应该伤点脑筋。”


“尤素芬，你可是不服气，想爬到我头上来了？”


“我没这个意思，今天失手后，我就要降到二等杀手去了，怎么也顶不了你的位子。”


“可是你却想要我也失败一次。”


“哪个不想呢？每次我们接生意，哪怕做得十全十美了，你都能挑出一大堆毛病来。”


“丫头，那是为了你们好，干杀手这一行，永远不能自满，不能大意，必须不断地求进步、”


“挑别人的毛病容易，你自己做做看就知道了。”


“我当然会做的。也让你们知道，我这个监督人，并不是光挑你们的毛病就能于得了的，我拿得跟你们一样多，做的事情绝不比你们少。”


“我没看见，我只知道你的奖金拿得很容易。”


“丫头，你要学的事情还多着呢！点子呢？”


“在屋里等着你去。我离开的时候，看见他熄了火，大概要跟你在黑暗中别别苗头，告诉你一点内幕消息，他在天山是打猎的，耳朵很尖。”


“这我知道，他杀两头蛇时，根本没用眼睛，完全是凭灵敏的感觉和准确的判断，这是一个猎手才有的本事，而且我再告诉你一点要学的事，他已经来了。”


尤素芬身子抖了一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倒不知道他这么快就出来了，他在那里？”


“你当然知道他出来了，丫头，你别跟我捣鬼，你大概真希望我失败一次。”


尤素芬终于点点头道：“活死人，我承认希望你失手一次，那会使我好过一点，或许也不会降级。因为连你也对付不了的人，我失手也是应该的。”


活死人叹了一口气：“你还是要降级，因为失手的处分就是降级，而且你比我幸运，只是降级而已，我却不能失手，我若失手，就只有一个死。”


“会那么严重吗？你居监督的地位，在门中是第二把交椅的长老，连门主都对你礼让三分。””


“就是这地位限制我不能失败，因为我必须要做个表率，格守纪律，才能服众！”


尤素芬默然片刻才道：“看来我还是不要爬得太高的好，高处不胜寒，那滋味已不好受，摔下来更惨！”


“但是没有人肯屈留在下的，人一有机会；就会拼命地往上爬，甚至于不惜把人家挤下来，因为他们都很自信自己比别人聪明，比别人能于，不会失手掉下来的。”


“但结果呢？”


“结果每个人都掉了下来，没有人能永远高高在上的，连做皇帝都有下台的时候。”


“不过不往高处就行了，但那个懒蛇老吴，他跟你是同时出来混的，现在还是个二等杀手，拿最少的待遇，养着老婆和孩子，日子过的很满足。”


“那是个最没出息的人。”


“他自己却不这么想，去年他盖了幢新宅子，又添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孙子，他认为很满足了。”


活死人终于难得地叹了口气：“或许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是到了我这把年纪，学聪明已经太迟了。”


尤素芬忽然同情地道：“活死人，我们合作也有几年了，我一直不知道你叫你么名字？”


“你怎么好好地想问这个了？”


“我想知道一下，因为在你死了后，我替你收尸的时候，墓碑上才好落款，我总不能刻下活死人或死蛇之墓吧？”


“丫头，你好象认为我这次是死定了？”


“我有点这个预感，因为这次你有点反常，你说了很多话，以前你在工作时，是从不发牢骚的，我见过很多的人，当他们开始发牢骚、埋怨自己时，就是差不多了。”


活死人这次居然作了一个难得的笑容：“丫头，我或许是老了，但我活得也很有意思，我也没有到死的时候，我的名字等下次再告诉你吧！这一次我还不会死，那个小伙子是否已经来了？”


“我没看见，但我感觉是如此，这个人很不简单，看来这次我们向红狐庄开价太少了。”


活死人点点头道：“不错，我也有这个感觉，我知道他进了院子，却还没有摸清他在什么地力，一个有经验的猎手是最难对付的，如果我这次真活不成，你得向门主说，下次再要对付这个人，至少要开价十万两。”


“我们这次没交货，下次还能收钱吗？”


“为什么不能？我们出动了四个顶尖杀手，赔进了三个，假如还交不了货，不是我们的错，是他们提供的消息不够确实。照理他们应该赔偿损失的。”


“我知道了，活死人，你要小心，我不再跟你谈话分散你的注意，他已经进来了，在你的背后。”


洪九郎的确已经进入到屋角，而且到了活死人的背后，轻捷的没有一点声息。


活死人的身子轻微地震动了一卜，他是真正的受惊了，这个世上竟然还有一个人能来到他身边而不为所觉，那是难以想像的事。


他还是直挺挺地坐着，手臂垂直地道：“小子，你是来杀我的吧？”


洪九郎道：“我不要杀你，是你要杀我，我只是来保护自己不被杀死。”


“都一样，本门接下了生意，就一定要对生意负责，也必须要杀死你不可，你要保护自己不被杀，只有杀死我一途，我若死了，这笔生意就暂时中止，因为我是这笔生意的最高负责人，也是负责到底的人。”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


“在我死之前，可以说没有了。在我死后，除非事主又提出新的委托，否则本门也跟你没有纠葛了。”


“不会找我报仇或是什么的？”


“不会，杀手门不兴这一套，我们杀人是生意，跟谁都没有私仇，没有代价我们不做无聊事。”


“那你们的人死了不是白死了？”


“不白死，我们都是先支报酬的。”


“但是代价却不够多。”


“也差不多了，我们计价是按照自己出动的人手计的，像这次出动四个人，代价是四万两。”


“一万两一条命，不是太低了？”


“两头蛇两个人合起来才一万两，他们是二等杀手，杀手被杀，奖金照发，作为最后一笔抚恤，像尤丫头那样失手不死，奖金由门户没收，所以对我们杀手而言，生意有赚有赔，只不过我们赔上的是性命。”


“但你们的门户却是稳赚不赔了。”


“那倒不见得，门户中损失人员，亏损更大，训练一个杀手是很花钱的，一个二等杀手出道，至少要花费五万两上下，大概要等他干到十票生意顺利完成，才能收回成本，开办杀手门，除了要有门路，还得雄厚资金，不是人人可为的。”


谈话又停顿了一下，活死人一直维持背对的姿势，然后道：“我告诉你这么多杀手门的事，都是属于废话，本来不必要对你说的，但我还是说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洪九郎道：“知道，你在给我一个出手的机会，在人的背后，又是在对方说话分神的时候，本是暗算最佳时机。”


“是的，那你为什么不出手呢？”


“我也不傻，当机会是你给我的时候，就不是机会了。”


“这话怎么说？”


“因为你是个瞎子，身前背后，对你都是一样的，你以耳代目，灵敏尤胜常人，想利用你失明而占你便宜的人，才是真正的瞎子。”


“小子，你实在很厉害。”


洪九郎笑笑道：“何况你只是把白眼翻在外面，并不是真正的瞎子，你的眼睛只是怕见光，在强光之下，你才是瞎子，在这种弱光之下，你视力很敏锐。”


活死人的身子又震动了一下，两只白眼居然转向尤素芬。


她连忙道：“活死人，你别以为是我告诉他的，我没说这些，何况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你是个假瞎子。”


活死人终于嗯了一声道：“不错，这是一个秘密，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小子，你如何晓得的？”


洪九郎道：“你不该干这个监督人的，尤其是经常能挑出人家一大堆毛病一个以耳代目的人，不管感觉多灵敏，总有些不能见的东西与事物，更不可能做一个尽责的监督人的。”


活死人的声音变得不耐烦了，厉声道：“小子，你的废话太多了，快点动手吧！”


洪九郎笑笑道：“我在等机会？”


“还要等什么机会？”


“等你不耐烦的时候。”


“一个瞎子的耐性总是比常人好得多的。”


“一个猎人的耐性也是很好的，何况我还有个占优势的地方就是我不怕亮光，等到天亮，你就成了真正的瞎子了，那时我可以轻易地收拾你了。”


“小子，你实在太可恶了！”


“我即使可爱十倍，你就会因此不杀我吗？”


“不会，我收了人家的代价，就必须要杀你。”


“那我又何必要讨你欢喜呢？气气你不是更有意思？”


说完这句话，他就动了，身子飞了起来，直向活死人扑去。


活死人连身子都没回，双手连扬，飕飕地射出一片寒光，又劲又密，洪九郎若是一直扑过去，绝对躲不过这一手突袭的。


但是洪九郎的身子飞起后，却没有落下来，他的一只脚尖勾住了横梁，头下脚上，长剑已出鞘，一道寒光正指着活死的后颈。


这屋子并不高，因此他的剑几乎可以触及活死人的皮肤，一股冰冷的杀意透了过来。


活死人的死板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脸上的肌肉开始跳动着，那不是对残废的恐惧。


身为杀手的人已经对死亡习惯了，不管是自己或别人生命的失去，他们都能平淡地接受了。


活死人此刻的恐惧是出于本能的，一种对事物无知的恐惧。


这个敌人的一切，完全超越他的理解与想像。


洪九郎冷冷地道：“活死人，我这剑只要再进半尺，你就成为一个真正的死人了。”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的，你为什么不下手呢？”


“因为没有人出钱要我杀价。”


“你不杀我，我还是会杀你的，你只要一移开剑，我就会再度出手。”


“你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你的剑指着我，使我无法动。”


洪九郎的剑收了起来，呛然一声归鞘。


活死人的身子突然上拔，十只下指向上抓去，深深地插进了横梁，可见他的手指上所下功夫的精纯。


但是洪九郎却飘开了，他只移开了尺许，脚尖上挪了尺许，身子也仍然挂在梁上。


现在两个人都挂在梁上，一个用手，一个用脚，一正一反。


但洪九郎的剑又再度出鞘了，剑尖指在活死的咽喉处，冷冷地道：“这是你第二次失手了。”


活死人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一个地位很高的杀手一次失手已经完蛋了，何况是两次呢？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囊可怜兮兮地垂挂着，颤着声音道：“小子，你是跟谁学的武功？”


“一头老狐狸。”


“什么？一头老狐狸？”


“是的，一头年纪很老的狐狸，它的体形不大，力气也不够大，只是爪牙尚利，可是它活得很久，山中许多的猛兽都怕它，因为它每次与对方搏斗时，不是用的蛮力，只是巧妙地利用灵活的身形，避开对方攻击的正锋，然后再适合地施以反击，所以虎豹之类的猛兽，都被它抓得遍体鳞伤，落荒而逃。这套战法被我学会了，我在对敌对，也不想用武功去克制对方，我发现只要能避过对方杀的正锋径寸之差，然后再施以反击，比什么武功都有用。”


活死人叹了口气：“小子，你下手吧！老夫认了！”


“你放弃杀我的念头了？”


“是的，老夫两度出手，都被你预知行动的方向，只有认了。”


“那你要如何对人交代呢。”


“老夫已尽全力，最多把命交给他们而已。”


“那是你的事，我也管不了，可是现在你既已放弃，就该听听我的条件。”


“小子，你要杀就杀，不杀就拉倒，老夫可不接受什么条件！”


“做生意有赚有赔，赔了要认，这是你自己说的。”


活死人顿了一顿才道：“好吧！你开条件吧！只是你不能要得太多，老夫可不是大财主！”


“你以为我问你要钱？”


“不要钱你还要什么？除了少许几两银子，老夫什么都没有，也不可能答应别的条件。”


“我不要钱，要人！”


“要人？你没弄错吧？你要那个丫头，还能给你作个伴儿，要我这老头儿，一点用都没有。””


洪九郎沉声道：“活死人，你别打哈哈，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人，是你交出来呢，还是我宰了你，自己去找出来！”


“我实在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好，你装糊涂，我就挑明了说，我要的是住在我隔壁的那个马老哥，马伯乐！”


“他不是好好的在那儿吗？”


“他要是在那儿我还要找你要人吗？那位马老哥武功虽然不高，却也会几手，不会睡得象个死人，我的屋子里闹翻天，他要是好好的，不会不过来瞧瞧的，所以我知道他一定出出了问题。”


“我们受委托要对付的人只是你一个，没包括他在内，所以我不知道他……”


洪九郎冷笑道：“假如你真的不知道，你就不是活死人，而是死人了。”


在他锐利的目光逼视下，活死人不自而然地打了个冷噤。


片刻后，他才无可奈何地道：“好吧！这是解药，他中了我一支蛇口钉，钉上有毒，但死不了，只是昏睡三十六个时辰而已，服下解药，一刻工夫就清醒过来了。”


洪九郎转向尤素芬道：“姑娘，这话可以相信吗？”


尤素芬愕然道：“你怎么问我呢？”


“因为我不相信这老家伙的话。”


尤素芬笑道：“我的话你就相信了？”


“也不太相信，但是多找一个人负责总是好一点，你若帮他骗了我，等我找上你时就会发觉很不上算了！”


尤素芬道：“你还找得到我吗？”


“我是一个很好的猎人，追踪猎物时，绝不会让它逃脱的，何况我也不必去找你，你会一直陪我到明天的。”


“我为什么要陪你？”


“因为你自己说过的，我给你四百两银子时，你说过要陪我的。”


“那时候的话怎么能算数？”


“你后来又把银子拿走了，就证明是算数的。”


尤素芬无可奈何地道：“活死人的暗器碰上只会送命，不会叫人昏睡的，因此这解药灵不灵我不敢担保，最好的办法是你用蛇口钉也打他一下，然后叫他自己服下这种解药试试看，他对自己的生死，总是比较诚实一点的。”


洪九郎笑道：“好姑娘，你出的这主意真妙！”


说完话，只听见活死人哼了一声，从梁上跌了下来，而且是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


他的手腕上钉着一支蓝色的钉子，竟不知洪九郎是如何出手钉上去的。


洪九郎上前一脚踏住了他的胸口，从他手中拿过一只小瓷瓶，倒出了两颗红色的药九道：“这药吃了下去如果送了命，你可别怨我，你自己告诉我说是解药的！”


说着要把药丸往他口中塞去。


活死人忙偏头避开了，厉声：“小子，算你厉害，真正的解药在我怀里揣着，你自己掏出来，是个小圆瓦瓶。”


洪九郎笑笑拈着那两颗药丸：“这是什么呢？”


“这是催促药性发作的药，小子，你实在厉害！”


洪九郎突地脚下一用劲，活死人不自而然地张大了嘴，洪九郎把两颗药都投了进去，又伸指一戳他的咽喉，活死人痛得一伸脖子，把两颗药都吞了下去。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急声：“小子，快把解药拿出来，给我服下去，这药催发毒性很快，迟一下毒气攻心，可就没救了。”


洪九郎没有伸手去掏解药，只用长剑挑破了他的衣服，里面滚出一个绿色的陶瓶，像一般人用的鼻烟壶大小。


洪九郎道：“是这个吗？”


活死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点点头。


洪九郎道：“那你自己把解药服下去吧！”


活死人中钉子的那只手已经肿了起来，粗出了一倍，另一只手也软弱无力，连瓶子都抓不起来了。


尤素芬见状微有不忍道：“这次他不敢捣鬼了，你又何必作贱他呢？”


弯腰去拾瓶子，可是洪九郎的剑却快了她一步，剑尖一刺瓶盖，瓶口居然又射出了两支蓝钉，钉在不远处的地板上，接着瓶中才滚出几颗白色药丸。


尤素芬如果用手去开瓶盖，这两支钉子刚好射在她的手上。


尤素芬吓了一大跳道：“活死人，你怎么连我都要算计起来了，我是好心帮你的忙呀！”


活死人抢了两颗药丸，塞进了口中，滚身跳过一边道：“丫头，于杀手这一行，绝对不能存好心，这是给你一次教训，下次可要记住了！”


说完他的身形向后一翻，迅速无比地逃走了。


尤素芬恨恨地道：“你怎么放他走掉了？’”


洪九郎笑道：“我只要他的解药，又不要他的命，自然是放他走的好。”


“可是这老家伙一再地骗了你。”


“不过最后他的确把真的解药拿出来了，还是你的办法好，面临到他自己生死关头时，他就老实多了。”


笑着上前把瓶子拾了起来，看见里面还有十几颗药丸，他都倒了出来，用一张纸包上，收在怀中道：“这解药留下还有用。”


尤素芬道：“有什么用？老家伙以后再不敢见你的面了，你还怕他会对付你不成么？”


洪九郎笑着不说话，一迳出门，来到马伯乐住的屋子，果然看见他坐在床上，肩头钉着一支蓝色的钉子，人已昏了过去，不过中毒的情形还不严重。


洪九郎上前量了他的脉息，拔下了钉子，这蛇口钉实际上像一柄小匕首。前端是两枚铁刺，后端才是一根柄。


他拈在手中试了一试，脸呈微笑。忽然看见尤素芬也跟了来，不禁诧然道：“你也来了？”


“你不是要我一直作伴到天明的吗？”


“我是那样邀请过，因为明天我跟于天正有一场正式的约会，那场约会可能不太好过，有个做杀手的同伴，总是比较占便宜些。”


尤素芬道：“你邀我帮忙去对忖于天正，那可不行，第一，我是杀手，不是打手，杀人还行，找起架来可帮不上什么忙，我的本事只会暗中杀人，不会明里打架。”


“但是你总要有些打架本事的，暗中杀人不得手时，就得靠打架的本事来自卫了。”


尤素芬道：“第二点理由是我拿了于天正的钱来杀你，虽杀不成功，但钱是不必退的，因此叫我倒过来去对付他，我实在说不过去。”


“这倒也是，但是你只欠了于天正一个人的情对吗？除了于天正之外，对付别的人总没关系吧？”＿


“没关系，严格说起来，我即使对付于天正，也没多大关系，我收他的酬劳，已经替他出过力了，事情没办成不是我的错，是他把你的状况能力估计过低，也就是说他出的价钱太低，便宜设好货，雇请杀手时。可没有物美价廉这回事的，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为什么要帮你的忙？”


“为了你欠我一份情！”


“什么情，若是你以为我欠了一条命，就该拿性命巴结你，那你就错了，杀手是翻脸无情的，永远不懂得什么叫感激，你拿住了我，可以杀了我，那是你的权利，但你不杀我，却也不是恩情。”


“我没意思对你示恩，也不是凭恩情向你要求，我说你欠我一份情，是你拿过我的钱。”


“就是那四百多两银子？那可太少了，我一次杀人的代价都是上万计的。”


“但这四百多两，却是我全部所有，跟别人不同，别人花一万两雇你杀人时，至少有十万两以上的身价，我却是倾我所有来交你这个朋友。”


“你把我当做朋友？”


洪九郎笑道：“我明知道你是来杀我的杀手，那篇可怜的故事全是骗人的，而且在你两度对我不利时，我仍然把身上全部的钱给了你，假如我不拿你当朋友，就是我这个人的脑筋有问题了。”


“你的脑筋的确有问题，从没有人跟杀手做朋友的。”


“这个我倒不清楚，我选择一个朋友，完全不去管他的职业，沙漠上的野狼、雪山的大熊都是最凶猛的野兽，别人见了躲都来不及，但我也跟它们交上朋友。”


“你选朋友的标准倒很奇怪，你怎么会想到要我这种人做朋友？”


“因为我看你很顺眼而且你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漂亮的女人很多，每一个你都看得顺眼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是我一看见你就顺眼。”


尤素芬呆了一呆才道：“洪九郎，你知不知道？我这一生中，从没有交过一个朋友。”


“凡事总有开始的，你不妨从我开始。”


“好吧！冲着你看我顺眼，我也得尝试一下交你这个朋友，不过我还是不能公开去帮你的忙。


“为什么？朋友应该是互相帮助的。”


“我只是不公开帮你的忙，却没有说不帮你的忙，我在暗中对你的帮助更大一点。”


“只要你肯帮忙就行了，我并不在乎你如何帮忙。””


“明天如果于天正真敢来找你，跟他交手最好是拣人多的地方，这样子我便于暗中出手帮助的。”


“那恐怕不容易，我们一见面就是拼命，总不能在大街上干起来吧？”


“为什么不行，这家客栈就在大街上，他来找你到别的地方去，你应在大街上跟他动手，他总不会伸长脖子不动让你砍，主动之权还是操之在你的。”


“有道理，我怎么就想不起这些呢？可见跟一个女杀手交朋友，还是有好处的，不过，我还有件事情请你帮忙，这件事可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做。”


“什么事？”


“现在离天亮还有段时间，我感到很寂寞，需要个女人陪我到天亮。”


尤素芬的脸居然红了一红道：“你能不能说好听一点？那有像你这样子开口要女人的？”


洪九郎耸耸肩膀笑道：“很抱歉，假如我要撒尿拉屎，我可以说去方便一下，但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好听，你认为该怎么说呢？”。


尤素芬啐了他一口道：“怎么说都不好听，因为我不干，我是杀手，不是婊子！”


说完她推开门就走了。


洪九郎只笑了一笑，把解药给马伯乐服下去，等了一阵之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意外地发现尤素芬在他的房间里，躺在他的床上，衣服都脱下了放在一边。


女人有时是不可捉摸的，洪九郎这时如果问她为什么去而复返，那就不是猎人而是一头大狗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很快地脱光了衣服，爬上了床去，不过他的那支剑，却始终是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猎人在狩猎时，必须时时提高警觉的，因为他自己也可能变成对方的猎物。


就是床上这个赤裸裸的女人，也可能在突然间施出杀手，给他致命的一击的。


不过，尤素芬此刻显然的对捕捉他比杀死他更感兴趣，她用自己的四肢当绳子，牢牢地捆住了他。


洪九郎早上醒得很早，差不多天才亮的时候就醒了。


但是，他怀中的女郎却醒得更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去了，只留给他一个温馨而激情的记忆。


那女郎地热情，饥渴的需求，以及她给男人的满足，都是洪九郎难以忘怀的。


但真正令洪九郎心动的却不是这些，她离开的时候，洪九郎己睡得什么也不知道，她如果下手杀他，该是轻而易举的事，然而她却没有下手，这证明洪九郎又多了一个朋友，在这种处境下，多一个杀手朋友的确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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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004

第 四 章



洪九郎走到隔壁的屋子里，看到马伯乐已经醒了。


活死人的解药还真灵，毒性一除，立刻就像没事人一般。


马伯乐笑道：“兄弟，昨夜我睡得真熟，半夜里翻到地板上都不知道，就这么一直睡到大天亮，多少年来，我都没有这么好睡过了。”


他从死亡的边缘上刚挣扎回来，自己却完全不知道。


洪九郎也不说破，只是笑笑道：“是啊！马老哥，我昨夜惊醒了几趟，还发生了一些小麻烦，想过来叫你，却一直叫不醒你，我只好算了。”


“小麻烦？莫非于天正找上门来了？”


“他自己没敢来，花钱雇了两个青蛇门的杀手来了。”


马伯乐差点没跳起来，失声笑道：“青蛇门？那还得了，他们出手从不落空的。”


洪九郎一笑道：“不是从不落空，只是很少失手而已，不过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要落空了！”


“青蛇门的杀手出动不止是一批，每次都是两三拨人一起行动的，你只解决了一批，事情还没完呢！”


“我解决的不一是一批，除非于天正另外出价，否则我相信他们的暗杀行动到此为止了，今天是我给于天正的最后期限，他一定会来找我解决，不然的话，红狐庄就要在西凉道上除名了，马老哥是准备一下吧。”


马伯乐苦笑一声道：“我没什么好准备的，论动手，我那几下子还不够人家一个武师，最多只有帮你摇旗呐喊，临阵助威而已。”


洪九郎道：“那也够了，你是马贩子，成天成天赶马，练出一副粗嗓门，骂架最适合了，光凭你的嗓门也能把于天正吓得抱头鼠窜！”


马伯乐也笑道：“骂阵我还行，老实说，我在平凉坊待着也没含糊过红狐庄的人，他手下的人上那儿去撒野，我照样给他们一场狗血淋头的臭骂。”


“是啊！我们先喝壶茶，吃早点养养气势；我相信他们也快来了，这头一阵就看马老哥的了。”


说着叫伙计送进来早点和热茶。


两人就在马伯乐的屋子里，用起早餐来。


红狐皮的人来得意外的早，他们的早点只用了一半，伙计就来通报说：“红狐庄的总管李可增求见！”


马伯乐就要起身出去，洪九郎道：“急什么，叫他等一下好了，我们用过了早点再出去。”


他硬把马伯乐按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吃他的牛肉包子。


好不容易把一盘包子吃完了，又喝了几口茶，擦擦嘴唇，已经磨去了一刻工夫，才跟马伯乐一起慢步踱到外面。


李可增带了两个人，等在柜台上，很不耐烦的样子，看见了他，立刻就道：“洪九郎，我们庄主……”


洪九郎打断他的话道：“于天正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在红狐庄等阁下前去一会。”


洪九郎冷笑道：“他回来了就好，他自己干嘛不来？”


李可增怒声道：“洪九郎，庄主答应会见你这无名小卒，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居然敢要他来看你？”


洪九郎也沉声道：“为什么不敢，你们吃他的饭，要舔着他的屁股，我姓洪的却是来找他麻烦的，犯不上去奉承他，大前天我已经打了他的宅子，摘下那块天下第一庄的牌子，那等于是撕下了于天正的脸皮，他要争回面子，除非是把我宰了，否则他今后就躲起来，永远别见人！”


李可增身边的两个汉子立刻跳了出来。


其中一个叫道：“小子，你太狂了，胡二太爷要教训你一下，教你一点江湖上的规矩！”


洪九郎斜眼看了他们一下道：“这两个是什么人？”


话是向李可增问的，李可增道：“他们是于庄主的朋友，胡必、胡定兄弟，是西川有名的武林朋友，人称西川双义，西南道上大名鼎鼎。”


洪九郎笑道：“红狐庄多行不义，于天正的朋友没有一个够称义的，这姓胡的兄弟俩，我倒是听过，他们是一对该杀的淫贼，叫西川双鬼！”


玉蝴蝶胡必、玉蟾蜍胡定的外号，的确叫西川双鬼，李可增称他们为双义，只是客气而已。


这两兄弟都是以好色而闻名，声名狼藉，为江湖道所不齿。


经洪九郎这一点破，李可增不禁脸上一红，他实在无法训斥洪九郎的话有什么不对，这哥俩的名字实在太臭。


胡定却大感睑上无光，撤下肩头双刀，叫道：“小辈，你出来，二太爷剜了你这双狗眼！”


洪九郎倒真的站了过去，手上的长剑忽地出鞘，剑光只一闪，胡定已痛叫着拔开双刀，倒翻出去。


胡必一声不响，双鞭自背后下击


他们虽然声名狼藉，手下的功夫却颇为着实，可是洪九郎身形一晃，已使他的双鞭击弯，青光再闪，胡必的双手还握着鞭，却已离开了胳膊，掉在地上。


这兄弟俩出手还不过一招，就已双双受挫。


胡必断掌；胡定的鼻子和嘴唇都被削下来，双手掩住了脸，痛叫不已。


李可增脸色一变道：“洪九郎，你好狠的出手！”


洪九郎道：“我还是客气的，本来像这种淫贼，犯到我手中是必死无疑，今天因为我第一个要杀的人是于天正，还轮不到他们，才留下他们两条狗命！”


李可增再次领略到洪九郎出下的凶厉了，不敢多说话去招惹他，只有道：“朋友是不肯到红狐庄上去了？”


洪九郎道：“不错，今天我是不去了，因为我去过一次，还扫了他的面皮，今天该是他来问拜我。”


“洪九郎，庄主可不是怕你，他在此地是有身分的人，这儿是客栈，搅了人家的生意可不好。”


洪九郎点点头道：“这话倒也说的是，那你就带句话回去，两个时辰后，我在天齐庙前的广场上等他。”


李可增皱眉道：“那儿的杂人太多。”


洪九郎大笑道：“可是那儿的坟够大，于天正作恶多端，想要他命的人不止我一个，我必须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他，给大家出一口气。”


“我可以把话带回去，来不来可是庄主的事。”


洪九郎笑道：“他不敢来没关系，只要他不要这个脸，缩在乌龟洞里，我可以暂时放过他，以后再到窝里揪他出来，不过他已是个鼠辈，对付鼠辈，我也不必再公开地登门拜访了，不定什么时候，我会悄悄地找了去，见人宰人，见屋子放火，一直到捣毁他这个窝为止。”


李可增道：“洪九郎，你太过份了，于庄主是不愿跟你一般见识，今天请你去，原想好言相商的，你一定要找死，可怪不得庄主了。”


洪九郎大笑道：“算了吧！昨天晚上他还花钱买通了几个青蛇门的杀手来暗算我，这个无胆的鼠辈，我早就把他看透了，等一下天齐庙前，他一定不敢去的，你也不必替他装点门面了，还是早点回去，让他有多一点时间逃命吧！”


李可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有上前为胡必止了血，叫了一辆车子，载着受伤的胡氏兄弟走了。


店中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看了洪九郎的一番作为，都带着又敬又畏的神色。


只有马伯乐兴奋的直掉眼泪道：“老弟，逼死我儿媳妇的就是胡氏兄弟，你算是替她报了大仇！”


“马老哥，你怎么不早说呢？否则我一定不留下他们的命！”


“玉蝴蝶断翅、玉蟾蜍没了鼻子和嘴唇，这比杀了他们还要大快人心，他们糟蹋的女人太多了，恨他们的大有人在，这下子他们日夜要担心人家的报复，倒不如死了的好，老弟，你真行，这哥儿俩是江湖上有名的狠角色，却在你手下走不过一招去。”


洪九郎微微一笑道：“假如他们挡过了一招，武功就跟我是平手，我不见得能收拾他们了，若是他们支撑过了三招，我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因为我的功夫夫就是三招！”


“那怎么可能呢？你只有三招剑法……”


“好的剑法一招就够了，我天山学艺，一共就练了这三招剑式，却费了我十年的苦学。”


“什么？十年苦学只练了三招，那这三招剑式，你就敢跟天府八君挑战了？”


“没什么不敢的，剑技在精而不在多，不管我会多少招式，杀敌致果只要用一招。”


“可是你那三招的虚实被人看出来了又怎么办？”


“十年苦学，练成的剑法不会被人轻易看出虚实的，到现在为止，我只施过一招，而且施展了好几次，马老哥看出虚实了没有？”


“你只施展过一招？”


“是的，每次都是用同样的一招。”


“可是你的身法却不同，出手的部位也不同。”


“马老哥，你说的是一般剑法，手脚步法都有固定的形式，但我学的剑法却不同，它只有手法，却可以在任何的情形下施展，也可以攻击对方任何部位。”


“那你若灵活运用，就是很多招式了？”


“招式只有一式，只是运用不同而已。”


“我对武功的了解太浅了，听不懂这些高深的理论。”


“这不是理论，只是一件事实，真正高妙的剑法是没有理论的，它只有一个实施的方法，这方法也不是固定不变的，它因人而异，因此也无法言传，只能凭学者在不断练习中自己去探索。”


马伯乐兴奋地道：“这么说是没有人能破解你的剑招了，你就凭这一式剑招就可以无敌天下？”


洪九郎摇摇头道：“天下没有无敌的剑式，也没有不可破的剑招，我只是还没有碰上第二个能破它的人而已。”


“第二个？那就是说已经有一个了？”


“是的，那人就是我自己。”


“老弟，我真吓了一跳，你也真会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我对自己的出手当然了解，针对其缺点，轻而易举就破解了，只是我不会找自己的麻烦，把自己的缺点告诉人家，除非是马老哥捣我的蛋了。”


马伯乐笑道：“我这一辈子是瞧不出你的缺点了，但只要有缺点，倒是不能大意，因为你遇到的将是一批高手，被他们瞧出来就糟了。”


洪九郎笑笑道：“我花了十年苦练才到达境界，别人如果想找出来，也必须成天跟着我，研究我每次出手，经过几十次后，或许能找出一丝端倪，目前只有马老哥有这个机会。”


马伯乐笑道：“这么说来，你那剑式的缺点，根本就不能算是缺点了。”


洪九郎意味深长地道：“缺点就是缺点，它始终是存在的，只是不易被发现而已，但是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剑式，也没有永远无敌的剑手，走吧！咱们上天齐庙去等于天正吧！虽然他不一定敢来，但我们如不去，就被他逮他借口了。”


马伯乐道：“老弟，你这一着还真历害，逼得他非要来不可，除非他真不要混了。”


洪九郎道：“我倒不这样想，于天正不一定敢来，但他的爪牙一定会来碰一下的，红狐庄的势力不是于天正一个人建下来的，只要红狐庄在，他依然可以混下去。他自己不出头，可以用他的钱买动杀手来对付我，想出各种阴谋的手段来对付我，发动他的狐群狗党来围攻我，只要把我击倒下去，他依然横行称霸。”


马伯乐一听怔住了，神情也没有以前高兴了，意兴萧索地跟着洪九郎出了门。


不过这次的行动却壮大多了，一大批人从客栈里跟着，直向天齐庙而去，路上还不断有人参加进来，指指点点的。


每个人的神情都是兴奋的，高兴替终于有一个人出来挫一挫红狐庄的凶焰了。


来到了天齐庙前。


这儿有一个市集，上午多半是一些货贩在这儿卖东西，也有些乡下人把自己养的鸡鸭、种的蔬菜换成自己所缺的货品回去，所以显得很热闹。


洪九郎到达时，交易正热闹，可是经过大家互相传告后，那些市集都收了，许多人都收起买卖不做了，却也没有离开，等着看一次大热闹。


洪九郎来到一处广阔的地方，那儿架着个茅草蓬子，搭了十几条长凳，有个老头儿在那儿卖茶和面果子。


洪九郎掏了块碎银子递给了他道：“老大爷，我约了人在这儿碰头，借你这个地方用一用。”


那块银子大约有四两左右，老头儿说道：“太多了，我整个摊子也不值这么多钱。”


洪九郎道：“我就是买下你这摊子上的货，有多少面果你都分给大家吃，茶也让大家尽量喝。”


然后他又向跟来的人群道：“各位随便歇歇吧！一路走来很辛苦了，于天正还不定什么时候来呢！”


那些人中有的称谢搬了条长凳远远地坐下了，有的反而躲得远远的。


但老头儿的面果跟茶却始终没人去碰一碰，人们都似乎怕公开地跟洪九郎搭上关系，但又舍不得离开。


老头儿弄清楚洪九郎是跟于天正约会在此打架拼命的，吓得也不敢过来了。


洪九郎感慨地道：“就为了这些善良的人，我也不能放过于天正！”


马伯乐也道：“真没想到他们在此地横行到如此程度，这个于老八简直该死，弄得地方上的人畏之如虎狼，纵然能称霸，又什么意思？”


洪九即道：“天府八狐中其他人如何？”


马伯乐道：“比他好得多，也许因为越往东去，越近中原；人也越多，他们总还懂得撑个假面子，一样的称霸，却还收敛得多，有时候还做做好事。”


洪九郎冷笑道：“大盗不操茅觚，兔子不吃窝边草，假冒伪善，也好不了多少。”


马伯乐笑笑道：“话虽如此说，总比人人骂、人人恨的好一点，不过这也要怪敦煌的人自己不争气，象我在平凉坊，虽然仍然敌不过红枫庄的势力，但是大家齐心，不向他们低头妥协，红狐庄的人也不敢在那儿太张狂。”


洪九郎道：“不过我也不相信，红狐庄在此地当真能一手遮天，连一个敢抗议的都没有？”


他的信心倒没有落空，因为人群中出来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穿了一身花布衣服；打着补丁，只是浆洗得很干净，脸色也很白，额前梳了个刘海，后面拖着长辫子，手挽花篮，是个卖花的。


她虚怯地过来，凑近洪九郎：“这位叔叔，听说你的本事很大，把红狐庄的恶人都打了。”


洪九郎笑笑道：“我是打了几个坏蛋，现在正等着于天正来拼命呢！”


那女孩子恨恨地道：“叔叔，您最好把于天正那个老王八给杀了，他最不是东西，上个月他杀了我爹！”


洪九郎道：“他为什么要杀你爹呢？”


女孩道：“我爹在街上卖花被他的马撞倒了，我爹骂了他一句，他就叫手下把我爹打死了。”


洪九郎同情而愤然地道：“这太横行了，闹市上纵马撞了人还要杀人，这种恶霸强梁一定要严加惩处，小妹妹，你放心，今天我—一会替你要回公道的。”


女孩擦擦眼泪道：“谢谢你，叔叔，我没有什么好答谢你，只串了一个茉莉花球送给你。”


她递上花篮，里面是一个茉莉花球，有西瓜大小，做工很细，可见是花了一番心思。


把这么一个花球送给一个大男人，的确不太适合，但对方是个卖花的小姑娘，只拿得出这个东西，而且也是一片诚意，洪九郎倒是不能拒绝。


在情在理，洪九郎都应该立刻接过这个花球，可是洪九郎去一把握住了女孩的手笑道：


“小妹妹，你倒是个有心人，串这个花球花了你不少心思吧？”


女孩子有点着急，但仍是点头道：“是的，我费了一夜的功夫才串好，专为送给叔叔的。”


“你怎么恰好在这时候给我呢？难道你算准了我会在此地跟于天正约会吗？”


“不，我知道叔叔在今天跟于天正有约会，后来听说你们的约会是在此地，我就跟着来了。”


“小妹妹，我若杀了于天正替你爹报了仇，光送这一个花球不是太小气了？”


“叔叔，我是个穷女孩家，这是我唯一拿出来的东西，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报答你。”


洪九郎握紧了她的手道：“小妹妹，你今年多大？”


“叔叔，我十三岁了。”


“十三岁，那就不能算是小姑娘了，在大漠上，十三岁的女孩子已经可以嫁人了。”


“我从小就因为家里穷，没有好好地调理；所以骨架子生得小。”


洪九郎道：“看来你的确不大，不过没关系，你的岁数已经够了，应该不错了。”


女孩一怔道：“叔叔，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洪九郎笑道：“我是说你已经十三岁，胸前应该发育了，你解开来给我看一看好不好？”


这句话说得四周的人大为一怔，他们还以为洪九即跟她开玩笑，因为对方还是个女孩，只不过有点过火而已。


马伯乐皱眉道：“老弟，跟一个女孩子开这个玩笑干嘛，快放开她叫她走吧！”


洪九郎的手却突然往那女孩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拉，也不知他掌中握着什么利器，居然将她的上衣从正中间划成了两片。


不但割裂了上衣，就连紧身的束胸也被割裂了，敞开胸怀，居然露出一对鼓蓬蓬的隆乳。


乳头圆大而泛紫红色，分明是一个成熟的妇人。


洪九即一笑道：“你只有十三岁吗？我看你连廿三都不止！”


那个女孩拼命夺手叫道：“放开我！畜生！”


她的右手还被洪九郎握在掌中，左手化抓，抓向了洪九郎的门面，底下一腿撩阴，居然是个会家子，而且出手狠毒，两招都是要人命的杀着。


但是洪九郎却早已防备，他侧身转过一条腿，以股间承受了那一踢，同时膝盖往上一抬，撞在花篮土，将那颗茉莉花球撞得飞了起来，被女孩的那一只手抓了个正着。


女孩发出一声尖叫，因为花球中突然射出两点绿彩，钉在那女孩的手上，跟着又是一声裂骨声。


是洪九郎突地用力，捏碎了女孩被握住的左掌指骨。


敢情这花球中藏着厉害的杀着，隐伏着两条绿色的小蛇，若是洪九郎去接下那个花球，这两条小蛇就会咬在他的手上了。


现在，小蛇咬在女孩的右手腕处，死命不放。


洪九郎放开了女孩的左手，青光闪闪，他的长剑又出了鞘，这次没杀人，唰的一声，剁下了女孩的右腕。


洪九郎收剑归鞘，冷冷的道：“小妹子，你这种暗杀人的手段太卑鄙了，我废掉你的左手，是为惩诫，至于砍掉你的右手，则是救你的命，这种绿头蛇毒十分剧毒，中人必死，我砍得快，蛇毒未及内侵，大概还来得及保命。”


那个女孩实际上该说是女郎，痛得全身直颤，但她居然能忍住不出声叫痛，冷冷地盯住了洪九郎。


半晌，才道：“好！洪九郎，你果然厉害，我西门妙玉身列青蛇门第一杀手，生平杀人达四十七，每一个人都是绝顶高手，想不到却会栽在你手中，佩服！佩服！你怎么发现我的？”


洪九郎道：“你是蛇娘子西门妙玉？”


“不错，姑奶奶就是西门妙玉，我不相信你会认识我，因为没有一个活人会知道我，连我青蛇门中的人都如此，因此你能认出我来实在很令人吃惊。”


洪九郎笑道：“我可没认出你，我不过出身大漠。”


“那又有什么关系？大漠上更没人会认识我。”


“大漠上没人认得你；但是大漠上有很多女孩子，她们都很开放热情，只要两情相合，随时都能结上交情，所以我虽然没娶过老婆却跟很多女孩子要好过。”


“我对你的风流更没兴趣！”


“你必须有兴趣，因为这是你失败的原因，你明明是个大女人，却要装成小女孩，遇上我这个老手就会穿帮了，我闭着眼睛，光是闻气味，也能分辨出女人和小女孩的不同来，所以你第一个错误是不该扮成个小女孩。”


西门妙玉点点头道：“高明！高明！下次我会记得这个教训，不再犯这个错误了。”


洪九郎道：“不过你的个子也实在太矮，一个这么小的大女人也是很引人注意的。”


西门妙玉冷笑一声，将身子拉摇了一摇，骨节一阵格格作响，身于居然高三、四寸来，虽然还不算很高，但却是一般正常的高度了。


洪九郎微怔道：“你的叠骨功居然练的这么好？”


西门妙玉冷笑道：“青蛇门的第一号杀手，这种灵蛇功自然是必修功夫，那不算什么，正因为有了这种功夫，我才想到去扮个小女孩，导致了这场失败，所以我以后不会再使用这种功夫了。”


洪九郎不禁愕然道：“既然你会叠骨功，刚才我捏碎你的左手指是不可能的了？”


“不错，我只是散开骨节，痛嚎了一阵而已，左手完全是好的，你要废我左手，必须用剑砍下来才行。”


“我本来也不想废你一只手，砍掉另一只手是不得已，既然你的左手还好，就让它留下吧。”


西门妙玉道：“谢谢你了，砍掉右手救命，留下左手方便运用，我一共欠你两次情，在这两次人情未还以前，我不会再对付你，因此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会暗算你的？”


“我不知道，但我约了于天正在此了断过节，心里总会提防一二，一个大女人装成小女孩来故意接近我，送我一样东西，这总不会有好事！”


“但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花球中有毒蛇？”


“我是个很好的猎人，打猎从不用狗。”


“莫非你的鼻子能代替猎狗了？”


“还要好一点，我的嗅觉比猎狗更灵敏，能闻出二丈之内的危险，因此我也知道里面藏着杀手。”


他的话很难令人相信，但是他灵敏的预感又使人无法不信。


西门妙玉只有叹口气道：“对你这样一个人，我也只好认输了，下次再要接生意，我得先打听一下，对方是不是个猎人，好了，我要走了！”


她拉拉衣襟，掩好了她的胸前，摇着一只还在滴血的手臂，就这么从容而潇洒地走了。


虽然她杀人没成功，但也不像是个失败者，走得一点都不狼狈，甚至于她也没问问洪九郎是否肯放她走。


等她走出十来丈后，洪九郎才开口道：“等一下你至少该回答我一些向题吧？”


西门妙玉像是猜透了他的心事，回头笑笑道：“如果你要问我雇主是谁，基于职业的规矩，我不能回答你。”


洪九郎道：“我不问这个，我这儿没有第二个敌人，除了于天正，再无他人。”


西门妙玉居然摇摇头道：“错了，我不能告诉你是谁，却可以告诉你绝不是他，而且他今天绝不会来赴约。”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现在正骑了快马，向酒泉方向逃命去了，我如得手，他自然会赶来逞个英雄，我失了手，他就只有逃命去了，所以你不必等他了。”


洪九郎颇感意外地道：“他会如此不顾身份？”


西门妙玉冷笑道：“于天正本就是个鼠辈。天府八狐以前也许有过一段英雄岁月，但是太平日子过久了，他们早已失去了跟人拼命动手的勇气，而且他们都有了点臭钱，可以雇用杀手来对付他们的敌人，用不着自己动手。”


这是除了洪九郎之外，第二个敢公开骂天府八君的人，倒使洪九郎对她刮目相看了。


西门妙玉又顿了一顿道：“于天正虽然没来赶约，但你等于是公开地击倒了他，这个红狐庄自是完了，于天正即使能再起来，也没有以前那份气势了，你可以不必把他列为对象了。”


洪九郎道：“这不行，我答应了别人要把他们八个人清除掉的，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活见人，死见尸！”


西门妙玉笑了一下道：“随便你，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你还要多加小心，现在花钱买你脑袋的并不止于天正一个人了，我实在替你担心。”


洪九郎潇洒地摆摆手，没有作任何回答。


他一直等了两个时辰，于天正没有来，红狐庄的人也没有来，洪九郎找到红狐庄去，那儿已经没什么人了，只留下几个庄丁。


洪九郎没有作任何行动，他知道红狐于天正已经在江湖上除了名，找不找这个人都已无关紧要了。


因此他对马伯乐道：“马大哥，我现在要到酒泉去找墨狐刘天雄，你是否也一起去呢？”


马伯乐兴奋地道：“去，当然去，能够把天府八君打得不敢还手，兄弟你是第一个人，实在值得骄傲，老哥拼上这条老命，也是心甘情愿的，我一定追随到底！”


洪九郎笑笑道：“马大哥，我不知道刘天雄是否像于天正那样胆怯不敢照面，但他一定暗袭我，你跟我在一起，危险太大了。”


马伯乐道：“不要紧，我反正豁上这条老命了。”


洪九郎道：“老哥，还有一点我要声明的，我身负重任，不能受一个人影响而中止我的职责，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我可以分神来照应你一下，否则……”


马伯乐笑道：“老弟可是怕我会拖累你？”


洪九郎道：“我不怕，我只是预先把话说明白，若是对方拿你来威胁我，我只能有限度的接受。”


马伯乐道：“所谓有限度是什么程度？”


洪九郎道：“那就是说，如果要我放过一个人而换取你老哥的安全时，我会接受，如果要我们两个一起陷进去，我就不作考虑了。”


马伯乐道：“那当然，我也知道我的份量没有那么重。”


洪九郎一笑道：“谁的份量都没有那么重，只要理智地想一下，就可以知道，身处江湖，绝不能太君子，那些卑劣小人，往往就会利用道义为绳索，捆住了一些人的手脚。老师傅教会我武功后，特别交代了我几句话，就是不必拘于义气，不能过于仁慈，当行则行，当杀则杀，方寸之间，只要把握住问心无愧，一切都可放下去做。”


马伯乐有点讪然地道：“老弟说的很对，对付那些江湖鼠辈，是不能太拘于道义的，我们在一起同行，你根本不必管我，凡事只管放手去做。”


“那倒不必，我说过了，为了老哥的安全我可以作让步，只是不能赔上我自己。”


两个人总算达成协议了，当他们再次上道时，可神气多了，敦煌城里的江湖道和武林道都出来送行了。


有人殷勤致意，有人慨馈程仪，因为红狐庄垮了台，他们又有了活路，可以公然出来活动了。


对那些馈赠，马伯乐主张退回，洪九郎却含笑照单全收。


马伯乐很不以为然的道：“兄弟，你收他们的钱干嘛？”


“第一，我没钱用；第二，这些钱是我该收的，我打垮了红狐庄，使他们有了活路，收些代价也是应该的。”


马伯乐道：“你要用钱我这儿有。”


“可是我不喜欢向人开口伸手，那钱花得痛快，世上最苦的事，莫过于欠人情。”


“我们是兄弟，还分这些干嘛””


“亲兄弟明算帐，何况我虽是个穷光蛋，花起钱来却是很凶，大哥你纵有千万家财，也不够我挥霍的，我必须自己赚一点。


“可是你受了他们的馈赠，于你的侠名有亏，这一来你就成了他们的打手了。”


洪九郎笑道：“不一样，打手是听命行事的，我却不必受人指使，打手拿了人家的钱，必须达成交付的事情，我却有充分的自主，不必对谁交代。”


“你难道不欠人家的人情吗？”


“没有的事，谁的情我都不欠，我没有开口向他们要，是他们自己送上来的。”


“假如他们有事情求到你呢？”


“看情形，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而且又无损于义的事，我乐于帮忙，帮助人是件很快乐的事，即使不送我礼，我也会帮助他们的，此外就谈不到什么了。”


马伯乐叹了口气道：“我真不明白老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身在江湖，行事却不遵江湖规矩，我行我素。”


“老哥说对了，我就是一个不属于江湖的江湖人。”


马伯乐只有摇头叹息了，他实在摸不透这个年轻人，但洪九郎却像具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使马伯乐心甘情愿地放弃一切跟着他。


由敦煌到酒泉，中间的第一个大城就是安西府；疏勒河流经城外。


这些地方虽是汉人较多，但玉门关外仍是被人视为塞外，汉回杂处，荒凉不毛，阴山山脉绵延数千里。


到了安西府，马伯乐要驱马入城。


洪九郎却反对了，他要住在城外疏勒河畔的回人帐篷里。


马伯乐道：“兄弟，安门店中的大客栈，比敦煌的还要设备周全，你又于嘛要去受那个罪呢？”


“我习惯，我在天山一直住在帐篷里的，再往东去，恐怕不再有机会了，我要多回味一下那种生活。”


“那种生活有什么可怀念的，在大漠上是没办法。”


“各人的生活习惯不同，像住在这儿的维吾尔人，他们可以造屋子来住了，但是他们仍然情愿挤在河边的草原上，住在帐篷里，那是因为他们的生活习惯。”


“生活习惯必须要随环境环境改变的，老弟以后可住不到帐篷了，应该从现在起改改那种生活习惯。”


“我倒不一定是非住帐篷不可，但是在那个圈子里，我可以为睡大觉，不必担心受人暗算。”


“在安西城中难道会有人暗算你吗？”


“我不知道，但我想如果有人要对付我，安西该是个很理想的地方，那儿的汉人多，容易藏身而不引起我的注意，所以我宁可躲开一点。”


“老弟，照这样说法，这一路往东，都是人烟辐辏的大城市了，你岂非整夜都无法合眼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前能减少一份危险；我又何必硬跟自己过不去呢？”


他提的理由都不是很好，但表示了一个决心，他不住在安西府城中。


马伯乐拗不过他，只有道：“老弟，你喜欢受罪，我可没办法，但我受不了回回帐篷中的那股子气味，叫我住在那一夜，我宁可叫人宰了，再说我在安西城还要看几个朋友，打听一下消息。”


“那好，我们各住各的，反正说好在这儿待两天，后天中午我们在城门口会合，再一起东行。”


“在这两天里你不是很无聊吗？”


“在维吾尔的营地里绝不会无聊的；我可以找他们的女孩子聊聊天、谈谈情，永远都不会寂寞。”


“老弟，我可得告诉你一声，入了阳关，虽然还是称为塞外，但是却跟南北疆不同了，这儿的回回女孩儿家很保守，对汉人尤其没好感，你可别去惹他们。”


洪九郎一笑道：“对维吾尔人，我可比你清楚多了，他们也许讨厌汉人，但绝不会对一个天山来的人不礼貌的，我跟他们聊聊天山，正好疗一疗他们的乡愁。”


他拍马向营地行去，马伯乐只有在背后大叫道：“我住在安西客栈，那是最大的一家，有事情可以来找我。”


洪九郎在马上抬抬手道：“知道了，大哥有事也可以到这儿来，可别找洪九郎，找天山的飞狐，我在沙漠上都用这个名字。”


他拍马进了营地，马伯乐遥远地看着，只见营地中出来了不少维吾尔人。


不知道洪九郎跟他们说了些什么，那些人立刻欢呼拥抱，十分热情地把他拥进一个大营篷去了。


洪九郎好像在维吾尔人中，的确是十分得人缘的。


马伯乐摇摇头，回马向城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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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马伯乐在安西府，居然有不少的朋友，而且早知道他要到来，都在客栈中等着了。


看见他到来，都上前寒喧问候，马伯乐客气地跟大家都客套了一阵，聊了一阵家常，也说了一阵在敦煌的情形。


当然，谈得最多的是洪九郎。


大家听说出了这么一位青年英侠，都不胜仰慕，一齐追问洪九郎的下落。


马伯乐只有笑道：“我这位老兄弟有个怪脾气，他不喜欢人多，所以单独找宿处去了，而且他也有顾虑，因为一路上已经受到青蛇门杀手三次暗算，所以他要保密行踪，请各位见谅。”


青蛇门是个令人谈之色变的杀手组织，洪九郎能躲过三次暗算，那简直是奇迹了，但也因此了解到洪九郎的处境危险，确实不便公开现身了。


客套完了之后，他也跟人许了一些饭局，以及拜托人家什么消息，大家也就纷纷告辞了。


马伯乐这才来到店房中，擦了把脸，说是要休息；不再见任何访客，有人找他，叫他晚上的饭庄子见，然后他关上房门，认真地休息了。


闭上眼不过一个小时，他听见塌下的木板上传来轻轻叩击声。


他很快地翻身坐起，掀开褥子，再掀起垫板，底下居然有一个方洞与一条通道，通向一个地方。


有一个人从底下上来；很恭敬地打了一躬道：“四爷，您好，六爷、七爷和八爷都在等着您。”


马伯乐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跟他们碰头，你就顶我的位置在炕上躺躺，谁来都别开门，在里面含糊地应一声，若事情紧急，就告诉我来替换。”


“是的，四爷，小的理会得。”


马伯乐就从通道中下去了。


他来到一间秘室中，那儿坐着三个中年人，看见他进来，一齐起立抱拳道：“四哥，您来了！”


马伯乐点点头道：“坐下！坐下！”


他看了三人一眼，然后又道：“几年前，我要到平凉坊去以这个身分窝着，你们还不赞成，现在终于知道好处了，尤其是老八，捡回了一条命。”


坐在他左边的那个中年人神情愤然地道：“四哥，都是你拦着，不让我跟他硬拼，叫一个年轻小伙子赶走Ｉ，实在不是滋味，我那红狐庄也完了。”


“庄院好好的在那儿，你只要有命回去，敦煌的天下还是你的，老八，说句良心话，我们几个人中间，就是你那儿最糟，闹得不像话，反对者也最多，差不多江湖的人全都恨你入骨，连我这个不成气候的马伯乐都能号召到一批要除掉你的人。”


敢情这个老八，竟是天府八狐中的红狐于天正，那么这个被他称为四哥的，就是八狐中的幻狐韩天化了。


他是八君中，唯一没有准落脚处的，也没有建立起一块他自己的势力范围，但他却是八狐中最可怕的一个，也是最神秘的人。


他精擅易容、变形，经常以各种不同的身分中面目，突然出现，而他暗算人的手法出奇，武功又高，不知多少好手都折在他手下。


天府八狐之所以能横行西北，称霸甘凉河洛，有一半的天下是韩天化打下来的。


他总是把最难对付的一两个人收抬下来了，其他人再去接下来那个局面就行了，而这次他居然化身成了马伯乐。


韩天化坐下，排行第六的玉狐楚天涯就忍不住问道：“四哥，那个叫洪九郎的小子真是老杀才的弟子吗？”


“他的本名叫洪天泉，跟我们一样是以天字排行，因此我想可能不会错。”


黑狐刘天雄却不以为然地道：“名字中有个天字的人很多，不会是巧合吗？”


“那当然可能，不过他又以九郎为名，分明是入门的秩序，再者，他指名找我们的麻烦，应该别无可能了，真没想到那个老头子受了那么重的伤，掉下天山的悬崖，居然能不死，还教出这么个徒弟来。”


“那小子的武功是不是老鬼的路数？”


“看不出来，他说他一共只学了三式剑法，可是到现在为止，只施过一招，但这一招剑法就能叫两头蛇断喉，蛇娘子伤臂，西川双鬼负伤！”


于天正叹道：“老鬼教了我们八人武功，传授都不同，自然也能创出第九种武功来，从武功路数上是看不出门道来的，确定他的身分就行了。可是，他也以飞狐为号，跟玉狐的外号相同，我们的外号都是老鬼起的，为什么会给他起个相重的的外号呢？”


韩天化道：“这个我倒可以明白，那天老鬼中了老五的黑煞神针，只有老五的轻功卓绝，下去找了一遍，她上来说没找到，我想她是骗了我们。”


“她骗我们什么？”


“她一定找到了老鬼，而且把解药给了老鬼，留下了老鬼的一条命，做了一次人情，所以老鬼要洪九郎来清理门户，故意相重飞孤五号，就是告诉她，只对她一个人特别容情，没有逐出门户。”


“这怎么可能呢？当初围攻老鬼时，五姐最热心，而老鬼对她也特别怀恨。”


韩天化一叹道：“看起来是如此，但是你们该想想，老五在我们八个人中是最乖的一个，除了个性较烈之外，就是喜欢杀人，她杀的人也是声名较恶的江湖败类，一般人对她的口碑还不坏，老鬼为什么最恨她？”


“那是因为老鬼最喜次她，怪她乱施杀孽，才想追回她的武功，她舍不得功力被废，才跟我们一起行动。”


韩天化点头道：“对了！老鬼最喜欢她，她也最心敬老鬼，要不是大姐用了美男计，叫玉郎？（此处一字不清）错了她的心窍，她还不参加我们的一伙。她虽然参加了我们的行动，但是对老鬼总还有一份感情的内疚，所以她在事后，不惜杀了玉郎崔伟就可以知道了。”


“那是因为她发现玉郎跟大姐私下来往。”


韩天化苦笑道：“老八，你最没脑筋，玉郎崔伟本来就是大姐的老相好，她等于是从大姐那儿把人抢了过来，崔伟跟大姐再通款曲，她早就知道了，那里会因此而反目的，她那样做，无非是借故生事，找个理由离开我们而已。这些年来，她跟我们虽是同列八君，却从不参加我们的行事，独来独往，我想老鬼一定是她私下留了情。”


楚天涯道：“四哥分析得不错，五姐的黑煞神针剧毒无比，中人必死，老鬼中了两针，假如没有她的解药，不可能留住性命，再教出一个徒弟来，这么一来，我们岂非也要面对着与五姐为敌了？”


韩天化道：“那应该不太可能，老五若是要跟我们作对，当年就不会参加我们一起行动，最多她不会帮我们一起去对付洪九郎，却也不会帮着他。”


刘天雄吁了一口气道：“那最好了，否则我应不知道该怎么好了，五姐这些年深居灵宝，她的飞孤山庄与外界不通来往，但也没人敢去惹她，据说她精研技业，已是尘世间无敌高手。”


韩天化一叹道：“老五本就是个难惹的人，只要她不跟我们作对，我们也不必去惹她，问题是这个洪九郎，我们该如何应付？”


刘天雄道：“四哥，我们对他毫无所知，以你看，我们与他力拼，能拼得过他吗？”


“我不知道，虽然我跟他盘桓不一阵，但是却没机会知道他太多底细，但老鬼派他来清理门户，一定不会是省油的灯，我想一比一，我们谁都不是敌手。”


于天正道：“四比一，目前我们已有四个人在此，小弟不相信会输给了他！”


韩天化忙道：“我不参加，我这马伯乐的身分好不容易跟他搭上线，拆穿了太可惜，你们三个人如果愿意，就跟他对一下也好。”


他看看三个人都不象有出头的勇气，不禁叹了口气道：“我看你们都失去当年的豪情了，三个人对一个，还是这么畏畏缩缩的，我们是出于一个门中的，纵使技业略逊，也不会差得太多吧！”


刘天雄道：“四哥，这些年我们都没把功夫搁下，比以前凝练多了，但是我们也不象以前那样孑然一身，毫无牵挂了，盛名得之不易，我们砸不起，好在我已经着人去通知大姐他们了，等大家全齐了，再谋对策吧！”


韩天化看看另外两个人，叹广一声道：“随你们吧！反正就是我一个没有固定基业，我也不怕被人拔根，而且我的身分很多，最多不用韩天化的本名，换了个身分一样可以照样生活，我是为你们操心。”


刘天雄忙道：“四哥，你怎么这样说呢？天府八君齐名，可没少了你。”


“虽然我列上一份，可是你们都坐霸一方，只有我顶着个马贩子的身分，天天闻马尿，没享过一天福。”


于天正笑道：“四哥，你虽然没建下基业，可是咱们兄弟间还分彼此吗？无论你到哪一处，也没少了恭敬，每一处的基业你都有份，就象以前的管仲一样，六国拜相，比我们哪一个都威风呢！”


韩天化苦笑道：“可是我也最倒霉，前两天就挨了活死人两支蛇骨针，若不是洪九郎救了我，差点就送了老命，想想实在不值得。”


于天正忙道：“那是你这身分不对，偏偏与洪九郎作了伴，小弟还一再关照，别对你下手的，那知活死人还是对你下了手，不过小弟相信你早已有了解药，否则你不会听任那两支毒针射在身上的。”


韩天化笑道：“你倒是很了解我。”


“四哥一向都是老成持重，不冒半点险的，就是列名八君，也是不肯站在明处。”


韩天化只有干笑道：“我是天生的劳碌命，不惯享福，而且你们也的确要个人照顾，居安不可不思危，我是比你们想得多一点，看得远一点。关于洪九郎的事，你们认为要等大姐他们来了再一起对付他，我也不反对，可是大姐他们过来也要好几天，洪九郎可不会一直等在这儿，得想个方法拖住他。”


刘天雄道：“让他跑好了，到哪儿我们都能截住他。”


韩天化一笑道：“他第一站是到酒泉，而且是上黑狐庄去找你，假如你不敢出头会他，他会象对老八一样，拆了你的黑狐庄，你再要建立起你的声名，可就难了，因此这件事，由你决定好了！”


刘天雄这才有点着急地道：“怎么由小弟来决定呢，他找的人不是小弟一个，大家都有份的。”


韩天化冷冷地道：“但他此刻是先找你，就是你的事了，要拖住他没有别的方法，只有找五毒杀手门去对付他试试，如果能把他解决了，也省了别人的事。”


刘天雄这才嗫嚅地道：“我跟五毒门的人谈过了，他们这次竟然狮子大开口，索价四十万两。”


韩天化哦了一声道：“这是空前的要价了？”


“是的，他们说为了洪九郎，他们已经赔上了一个毒蛇门，现在如要再对付洪九郎，他们势必出动其余四门的好手，每一门十万两，不打一点折扣，而且事前先付。”


“五毒门的规矩一向如此，那倒不是特别，只是他们能写下包票吗？”


“不能，他们说了，五毒门会倾全力来看守这次任务，如果再失败，五毒门也只有收山了。”


“照这么说倒也不算太贵，他们自己所花的代价也不小，据我所知，五毒门本身只抽两成半，剩的部分给担任狙杀的杀手，重赏之下始得勇夫。”


刘天雄叹了口气道：“可是小弟其所有，也只有能凑出十万两，我出不起这个价钱来。”


韩天化道：“老七，你又哭穷了，你的黑狐庄雄踞酒泉多年，怎么只得这点产业？”


“小弟要养多少闲人吃饭，黑狐庄靠我一个人撑不起来的，而且小弟置了不少的田产与生计，那虽然是财产，临时却不能变成银子的，小弟总不能云变卖田产吧？如果消息传出去，不必要洪九郎来钉小弟，小弟等于是死了。”


楚天涯道：“老七说得也是，我们几个人如果要穷得卖房子田地，的确是穷途末路了，这样吧！四十万两小弟出一半，如果成了事，再由其他几位分摊，假如还是不成，就由我们两人分摊认了。”


“要分摊也是你们的事，我的全部身家也不过几万两银子，天府八君中，我是最穷的。”


于天正忙道：“四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要用钱吩咐一声就行了，弟兄们谁也不会打折扣的。”


韩天化冷笑道：“要等我开口才有钱，我不成了丐帮了，这些年你们一个个存足了财，置下了产业，何尝有人问过我，我那几万两银子还是靠自己的劳力贩马赚的。”


大家见他脸色不好，不敢再向他说什么。


韩天化又道：“你们跟五毒杀手门交往多次，可曾见过那位五毒门主，他是个怎样的人？”


于天正摇头道：“不知道，据说他是个十分神秘的人，连他们门下的人都不知道，接洽生意，都是各地的代表，好在他们只是做杀手赚钱，无意作更大的发展，四哥为什么对他们很感兴趣呢？”


“我是怕有一天，他们吃到我们头上来。”


“那不可能，多年来，我们一直是他们最大的主顾。”


“杀手是没有交情的，他们只认得钱，你也别以为他们不敢动我们，青蛇尤素芬已经对洪九郎泄露了，我们天府八君每人身价是五十万，若有人肯出四百万两，他们照样拿我们八颗脑袋去交差。”


于天正愕然道：“这不是太不讲道义了吗？”


韩天化冷笑道：“于杀手的人说不上道义，他们唯利是图，所以是他们把我们身价订得太高，没人出得起，若是有朝一日，有人拿出了那笔钱，我们就该小心了。”


楚天涯搓手道：“说的是，这点不叫不防，四哥，凭心而论，小弟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一直以为足四哥在居间主持，才没有对他们太注意。”


韩天化一怔道：“你怎么会想到我身上的？”


“因为五毒门的行事准则很像四哥的作风，五毒杀手门主也象四哥一样，喜欢神龙见首不见尾，最重要的一点是四哥一向都是最积极的人，而我们六个人多少都有一片天下时，四哥却毫无动静。”


“这样你就认为五毒杀手门是我所创的了？”


“不止是小弟一人，大姐和二哥也在猜想，认为四哥是不甘寂寞要别创一番局面。”


韩天化哈哈大笑道：“你们倒是很看得起我，只是太抬举我了，我倒是有此心，只是没这个本事。”


“四哥的才能是大家公认的，你如果有心于此，一定会创个比五毒杀手门更完美的组织。”


韩天儿庄容道：“当着各位兄弟，我正式否认，五毒杀手门与我毫无关系，我即使要成立一个杀手门，也不会在自己人的地盘上立足，我要发财，更不会砸自己人竹杠，不过我倒是有兴趣去把这个五毒门主挖出来。”


于天正道：“四哥，算了吧，既然不是你，我们都相信了，又何必去惹他们呢？”


“我以马伯乐的身分，挤在洪九郎的身边，试试他们有没有关系，不把这个隐患解除，我始终觉得不安。”


“四哥，杀手门只是要钱，跟我们的利害并不冲突，就算有人出钱要利用他们对付八君，光对付一个人是不够的，若说一起对付八君，那就是四百万两，谁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的。”


“不然，身价千万以上的富翁，我闭上眼也能数出一大堆，不能不防着点。”


“那是连田地房产都算上，杀手门却只要银子，对此间的财主，我们都十分注意的，谁要有个什么动静，我们必然是首先知道而予加防患的。”


“我不是怕别人算计，别人要算计八君时，找不到我头上，因为我是马伯乐而没人知道，我是幻狐韩天化，我担心的是咱们自家弟兄里起变化。”


“那怎么可能，我们一向唇齿相依。”


“老八，别说不可能，人是共患难易，共安乐难，事实上大家已经略起隔阂，我跟老五不算，你们六个人，就已分成了两边，表面上还维持个客气而已，暗底下已在挤来挤去了，要不是有我在中间维系压住，你们恐怕已经冲突起来了。”


于天正叫道：“那是他们不够意思，他们霸占住发大财的机会，不让我们插手，有时还要吃到我们的地盘上。”


韩天化冷笑道：“你也别往人家身上推，你们暗地里难道没有侵到他们的地盘中吗？我都有证据。”


那三个人都不作声了。


韩天化道：“目前你们是三个对三个，实力相当，老五不管事，只有我一个人夹在中间。我也说过了，若是你们那一边做得太过份，我就加入另一边去对付他们，这才是你们最忌讳的。”


楚天涯笑道：“四哥处事公正，不会偏袒那一方，小弟等十分尊敬，绝不会对四哥失礼的。”


韩天化冷笑道：“可是你们那一方想要有所行动时，第一个必然想到除去我，明里不便下手，假手五毒门是最理想不过的事了，我不能不防着点。”


“四哥太多心了，我们绝不会前有此心，日为我们仰仗四哥照顾之处还多，何况四哥的身价是五十万，我们也花不起这个代价。”


“幻狐韩天化列名八君，才值那么些钱，马贩子马伯乐却是个小人物，不值几个钱的，活死人已经试过了。”


于天正急了道：“四哥，小弟买青蛇门对付洪九郎，绝对没有对付你，而且小弟还特别声明，不能伤害到你。”


韩天化笑道：“我相信你没有叫他对我下手，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马伯乐特别照顾！


于天正道：“小弟说了，马伯乐在平凉坊明着跟我作对，对我们只有好处，因为我们的仇家不少，有明有暗，他在那儿起不了多大作用，却可以把我们的对头都挑明出来，所以这个人的存在对我们只有好处，否则我们早就对付他了。”


韩天化眉头一皱道：“这是个很说得过去的理由，活死人却仍然对我下了手，这里面就大有问题，杀手们的规矩是绝不无代价杀人，何况杀死个马伯乐会无作用，你还打了招呼，他们仍然这样做，究竟用意何在？”


于天正愕然道：“小弟没想到这么多，四哥认为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韩天化道：“有三个可能，一个是有人探悉了我的身分，对我下了手；一个是有人跟你们过不去，用杀死马伯乐来加深洪九郎对你们的仇意；还有一个，就是杀手门跟你们过不去，想给你们制造一点麻烦，不管是那一个可能都是对我很不利的事，所以我要将杀手门弄弄清楚。”


于天正道：“四号，你这么一说，小弟当然绝对支持，需要我们为你尽什么力呢？”


“暂时用不着，你们照常跟杀手门交易下去，出他们四十万两，把洪九郎收拾下来，但也不妨多付个几千两，叫他们连我也一起下手。”


“那怎么行？这一来四哥不是太危险了吗？”


韩天化一笑道：“四千两是杀手门杀人的最低代价，杀一个马伯乐，只要这个数目就行了，杀手门也不会派出最佳的杀手来对付我的，我还应付得了。”


“但四哥又何必要冒险呢？”


韩天化哈哈大笑道：“这是我该冒的险。但是记住，出价只到四于，可不能再多，假如四千两能买动的杀手能把我杀了，那也是我该死了。”


“如果他们不肯接受呢？”


“马伯乐只值四千两，如果他们要提高到万两以上，就是我的身分有问题，我要考虑换个身分了。”


他又交代了一番话，就离开了密室，回到他的客房中，可是那个代替他在床上睡觉的人已经被杀死在床上了。


死者是被一支毒钉身中咽喉而毙命的，跟他上次所中的毒钉一样，不过这个替死鬼没有他那么好的运气，事前没有祛毒的准备。


而且中钉的部位又在咽喉致命之处，纵使有解药，毒气攻心，也救不了他的命了。


韩天化心头相当骇异，死一个人他并不在乎，可是这人是代他而死的，这问题就严重了。


下手的人是要杀马伯乐呢？还是算杀韩天化？


这所客栈是刘天雄开设的，密室也是刘天雄建造的；天府八君中五六七三个人合成一伙，连他在内再加上这个死去的帐房，一共只有五个人才知晓密室的事。


他检查了一下门窗，只有窗纸上有个破洞，毒钉也是从这儿射进来的，一钉直中死者咽喉。


由此可见，来人是个使暗器的高手，一发致命，十分准确。


毒钉是活死人所有，难道是活儿人再度来下手吗？


韩天化思索良久，却无法理出个头绪。


不过他究竟是个经风浪的人，不动声色，仍然以马伯乐的身分走了出去，装成从外面进来，然后声张起来。


他说因为肚子痛，上毛房去方便了一下，回来后发现屋中多了个死人。


他把死人从床上搬了下来，放在床前的地下。


这间店是刘天雄开的，刘天雄也还没有离开，他知道刘天雄一定会知道消息，也会来处理的。


店家果然过来，陪尽小心请他们别声张，要给他换个房间，他却不领情，吵着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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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马伯乐在城里不敢住了，一脚出了城，来到洪九郎栖身的回回营地。


天色已经昏黄，那儿正热闹着，人家在广场上堆架柴火，准备开营火会。


洪九郎看见他，十分高兴地道：“大哥来得正好，这儿的弟兄们为了欢迎我这个天山来客，上准备举行一场营火会，通宵狂欢，你正好赶上热闹。”


马伯乐却苦笑道：“兄弟，我不是来凑热闹的，而是来躲命的，城里我不能住了！”


“为什么？难道天府八狐对你下手了？”


“不是天府八狐自己下手，而是他们买动青蛇门。”


他把情形又说了一遍。


洪九郎听了凝眉深思道：“这么说来，也是那个活死人下的手。”


“我不知道，反正有个替死鬼在我房中送了命，我实在怕了他们这种暗算伎俩，只有来跟在你老弟了，你这儿没什么变故吗？”


“没有呀！一切都很好，尤其是在回回的营地里，外人混不进来，最安全不过了，我之所以要住在这儿，也是为了这缘故。”


“可是我看这儿也有不少汉人呀！”


“他们都是回回的朋友，有些是娶了维吾尔的女人，有些则是向往他们的生活，也信了回教，移居进来的，都是些可信赖的人，大哥，你也住过来算了。”


“我能不信吗？老实说，我不怕天府八君，明里动手，我还能号召到一批朋友，跟他们拼一下，但他们找来这些神出鬼没的杀手，我可一点辄儿都没有。”


洪九郎豪爽地道：“在兄弟身边，大哥可以放心的是绝不让你受到杀手的暗算。”


“他们狡猾如狐，兄弟还是得小心。”


洪九郎大笑道：“小弟的外号也叫飞狐，以狐制狐，兄弟已不怕他们了，何况小弟这个飞狐还长了翅膀会飞。道行上比他们高出多了。”


“兄弟，杀手门擅长的是暗器，他们不跟你来明的。”


“我是个猎人，猎人在狩猎时，对付那些猛兽，也要采取暗算的手段，像布饵、设陷井、利用掩护突袭等等，我是内行得很；再者，一方面，在狩猎时，我们同样要受到许多难虫猛兽的暗袭，所以一个成功的猎人，必须要有一种预知危险的本能。”


“兄弟，这是一批人，一批凶狠阴险的凶手，不是那些野兽可比的。”


“在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一个敌人要对付我时，心中必有杀机。只要杀机一现，我就有预感。”


“你的预感从来不会出错吗？”


“大哥说笑话了，人又不是万能的，那会永不出错，只不过我出错的机会较少，而且我的运气好，所出的错都不大，都来得及补救。”


“万一有次你出了大错而补救无及呢？”


马伯乐的心中略宽，至少目前这小伙子对自己还没有起疑或怀有戒心，他也确信洪九郎在应付危急时有预感的本能，而反应之快，更是超乎想像。


不止一次，他都忍不住心中的冲动，想要在暗中一击，但到最后都忍耐住了，抽冷一击，机会非常之多。但只能使用一次，假若那一次不成功，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所以这一次机会不能轻易使用，一定要有十足把握。


何况，看洪九郎对付青蛇、双蛇兄弟及活死人、蛇娘子等人的手法上，也可以了解，这小子个是一头狐狸而不是一头豹子，机智不逊而勇猛过之多倍，是个非常危险的家伙，自己还是慎重一点的好。


想了一下。马伯乐才试探地道：“在客栈中，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暗器是活死人的，难道还会有别人吗？”


“杀手的规矩不会无条件杀人，而事实上不可能有人花钱来买我的命！”


“上次在客栈中他不是也对大哥下下了吗？”


“那只是做个样子，用来防止我阻扰青蛇的下手而已，青蛇所用的那种接近暗算手法，是不容易瞒过我这种老江湖，他们才要使我安静下来。”


洪九郎一笑道：“可是若没有我最后强取到解药，大哥这条命就冤枉送掉了，大哥，找八狐清理门户是我的职责，你跟着在里面担惊受累，实在没价值。”


“老弟，你可是嫌我碍事？”


‘小弟绝无此意，只是为大哥着想而已。”


“兄弟，我知道帮不上多少忙，可是我有朋友，他们多半是受过八狐压迫的人，我可以为你打探一下消息，了解八狐的动向，倒也不是完全没用的。”


“我知道，有大哥同行，好处很多，可是大哥担着性命之险，未免太不划算了。”


马伯乐苦笑一声道：“老哥多少也是个江湖人，不甘心老死床榻的，现在又是子然一身，无牵无挂，总想找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干干，以期不负此生。但是我的能力有限，以前只能纠合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给八狐一点暗中的打击，现在能有机会，明着向八狐叫阵，我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是值得的！”


“大哥既然有此豪情，小弟也不说什么了，走！外面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也出去参加营火会吧！”


广场上，已经燃起熊熊烈火。


许多人都已围着火堆，摆成一个大圈子，有的铺了毯子，有人则干干脆脆席地而坐。


大家都带来了皮袋装的美酒与烧烤的野味、水果，年轻人穿上漂亮的衣服，年老者则带着乐器。


洪九郎一到场，全场就起了一阵欢呼，每个人都起立向他们欢呼鼓掌。


洪九即高举双手答礼，然后走到一方毯子上坐下，还拖了马伯乐在一起。


那是一方虎皮的毯子，他们才坐定，就有许多美丽的少女，捧着食盘过来向他献上各种食物。


洪九郎是来者不拒，每个人的盘中都取上一点，顷刻间他们面前已经堆满了如山的食物了。


他笑着向马伯乐道：“大哥，吃吧！别担心不够，这狂欢会是要到天亮才散的，高兴的时候可以一连两三天不断。”


马伯乐笑道：“象这样吃下去，难怪他们的女人一过三十就胖得像个肉球了。”


洪九朗也笑道：“所以他们盛行多妻制，一个老婆胖了，再娶一个年轻的，他们的女孩子却是个个玲珑、美丽、活泼而热情，大概也知道她们的黄金时代很短，在美丽的时候，要尽情的享受生命。”


“他们似乎对你十分欢迎，很少有汉人受到他们如此礼遇的，他们对汉人好像有点仇视。”


“那是在塞内的回回才如此，他们寄居塞内，常受到汉人的欺凌和排挤，所以他们才聚居在一起，群体群力，抵抗汉人的侵犯。”


“有这么严重吗？”


“是的，因为这儿的天府八君的地盘，八狐的手下们常常欺到他们头上，诱拐强占他们的女孩子，抢夺他们的财物，杀害他们的族人。他们没办法，才从塞外召了很多勇武的族人前来，总算成了一股特别的力量，使得八狐不敢太欺凌他们了。”


马伯乐道：“真是混帐，胡闹得太不像话了！”


“大哥是说谁混帐？”


“自然是说天府八狐，怎么去惹上塞外胡人呢？他们最是团结，事情闹大了，他们会举族来犯，问题就大了，若是形成战乱，官府也会出面干涉，那时八狐又将如何来善其后呢？”


“大哥好像是替他们着急了？”


马伯乐忽地一惊，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暖昧，实在说不过去。


他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替他们着急，而是怕战乱一起，糟殃的是无辜百姓，所以我才骂八狐混帐。”


洪九郎道：“这儿是刘天雄的地盘，他也怕事情一闹开，是他最先倒霉，所以他不但禁止自己的手下惹怒回人，其他人侵犯到回人利益时，他还出头维护，因此回人对他的印象还好，一时尚不至如此。不过，他们对八狐的反感是可以想象的，他们之所以如此的欢迎我，就因为我是来收拾八狐的。”


马伯乐的脸上带着笑，心中却颇不是滋味，对着面前的佳肴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洪九郎却是十分高兴，不住地劝他吃东西，而且道：“这儿的规模虽然比不上大漠，但食物却丰盛多了，鸡鸭鱼肉俱全，只可惜没有猪肉。”


“老弟很喜欢吃猪肉吗？”


“我又不是回回，没那些禁忌，在天山吃不到活猪，只能向过路的汉客买些火腿、腊肠之类，因为老师傅很喜欢吃，价钱虽贵得惊人，我们也不小气，进了塞外之后，在大哥那儿，总算尝到了新鲜的猪，我觉得比什么野味都好吃。”


马伯乐也笑道：“你只吃过烤牛、烤羊，那天我请你吃一烤乳猪，包准你会把牛羊都丢掉。”


洪九郎道：“那倒不会，我虽然爱吃猪肉，但牛肉却是养我长大的食物，我不会抛弃他们而忘了根本，我是个不轻易忘本的人。”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马伯乐就感到很刺耳了。


他不知道这小伙子是否已经了解到他真正的身分，因为最近老是在不经意间用言语讽刺自己，不过他又很快地安慰自己，完全是自己多心。


马伯乐这个身分建立多年，有根有底，连一般人都知道，倒是韩天化这个身分知者无多，洪九郎从天山出来，绝不可能知道的。


回人的饮宴是最自由的，自己爱吃什么就吃什么，能喝多少就喝多少，没有人来强行敬酒。


但是洪九郎却没有那么自己，总有一两个美丽的女郎前来，双手执着牛角的酒筒，要灌他一角酒。


洪九郎的酒量很好，他从没拒绝过，一个时辰不到，他已经灌下了几十角的酒，渐渐有了点酒意，说话的舌头有点打结。


马伯乐道：“兄弟，你还是少喝点，八狐正在要你的命，他们暗算的手段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没关系，在这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说着，又是一个女郎袅袅的走了过来。


她虽是回人的装束，却是汉人的长相，捧了一支牛角，笑着道：“九郎，我叫白玉，我是汉人，我哥却娶了个回族嫂嫂，我也跟着住了过来，我要敬你一角酒，你肯赏脸吗？”


洪九郎哈哈大笑道：“白玉姑娘，我早就听说你了，你是这个寨子里最美丽的女孩子，我正在遗憾没有机会认识你，想不到你却自己过来了！”


白玉笑容可掬地道：“那么你肯赏光喝我这角酒了？”


洪九郎道：“当然肯了，美人所赐，即使是毒药，我也会把它当美酒喝下去。”


白玉格格地娇笑道：“也许我敬你的真是一盏毒药呢！”


“没关系，我说过了，斟自美女之手，毒药也变成美酒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喝下了你这一解美酒之后，请准我吻一下你那醉人的红唇。”


白玉怔了一下道：“多少女孩子来敬你的酒，你怎么没有提出条件呢？”


“你不同，因为你是寨子里最美的女孩子。”


“九郎，我是汉家的女孩儿，不习惯那种事。”


洪九郎笑道：“白玉姑娘，入乡随俗，如果你要保持汉人的习俗，就不该来敬一个陌生男人的酒。”


白玉窘急的道：“因为我尊敬你是个勇士。”


洪九郎大笑道：“在大草原上，勇土是不会拒绝一个美女的赠与的，但勇土也不会放弃一个亲近美女的机会，我的要求是十分合理的。”


他的声音很大，使得很多人都听见了，尤其是那些女孩子，都围了过来，她们似乎很嫉妒白玉，这时更恶作剧起哄。


有人道：“对！对！白玉，能得勇士当众求吻，是一个女孩子的光荣，没有理由拒绝的！”


白玉更是急急地道：“我不行，我已经订了婚，许配了人家，我的未婚夫也在这里。”


那些女孩子喔地叫了一声，有人问道：“是真的吗？白玉，你怎么没告诉我们呢？”


有的女孩子却道：“她是骗人的，她家里只有一个客人，是个又枯又瘦的老头子。”


白玉道：“那就是我的未婚夫，他也不老，只有四十岁，他是个读书人，所以才文弱一点。”


洪九郎笑道：“我不管那些，我提出的是一个公平合理的要求，在草原上，青年男女向美女索吻是一种神圣要求，别说你只是订了亲，就算你嫁了人也不要紧，你的丈夫只会感到光荣。”


白玉一时失了主张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很委屈地流着泪。


那些女孩子都附和着叫道：“对！对！当众拒绝一个勇士的索吻是不礼貌的事，洪九郎是我们的贵宾，你不能对他失礼的！”


白玉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大声叫道：“这是我自取其辱，我不敬了！”


她回身要走，洪九郎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笑道：“不行，你已经公开提出了就不能收回，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取消，就是叫你的未婚夫出面来向我挑战，他如果胜了我，自然作罢，他如果败了，我的要求仍然有效。”


白玉怒叫道：“洪九郎，你要不要脸，他是个读书人！”


洪九郎道：“在大漠上只有勇士才受人尊敬，你的未婚夫若是不敢出来，就是个懦夫。”


他似乎在存心取闹，马伯乐皱眉道：“兄弟，算了！彼此习俗不同，你何必去逼一个女孩子。”


洪九郎笑道：“大哥，你不懂大漠上的规矩，最好不要管，我的要求既然在公开的场合里提出，就是合理的。”


“可是这位姑娘却是汉人，她不习惯这些规矩。”


洪九郎道：“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喝下这一角酒，代她承担一切，你也有权要求取消索吻。”


“可以这个样子吗？”


“规矩上是可以的，当然我也可以向你提出挑战的要求，但是你是我大哥，我总不能要求跟你打架。”


马伯乐道：“好，那我喝这一角酒好了！”


“你还得问问这位姑娘她愿不愿意要你代为出头，因为这本来是她未婚夫的权利，你强行出了头，她的未婚夫就会成为笑柄。”


马伯乐忙向白玉道：“姑娘，你是汉人，本来不该住到回人的圈子里来的，既然来了，就该习惯他们的生活，现在让老夫来帮你接受这一角酒吧！”


白玉顿了一顿才道：“谢谢老先生，不过奴家改变心意了，他要吻就给他吻一下了，我那未婚夫反对就该自己出头，他不出来，也怪不了别人！”


洪九郎笑道：“姑娘，这是给你一个教训，你若老老实实在篷子里，不就没事了，凡事逞强出头，一定就要付出代价的，希望你能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安安份份，尽一个女人的本份。”


说着拿起了那酒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角还给白玉笑道：“现在该我吻你了。”


白玉目中散出怨毒的光芒道：“洪九郎，你欺侮我，一定会后悔的，有一夭我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洪九郎哈哈大笑道：“这么美丽的姑娘，说话别这么凶，也许我吻过你之后，你会爱上我的。”


“我会爱你的，爱得要你死！”


“能一吻美人芳唇而死，是男儿们梦想的归宿。”


“恶贼，我叫你口头轻薄好了，等你后悔时，你就来不及了，那时。我要你跪在地上求我。”


洪九郎哈哈大笑，手揽她的细腰，吻上她的红唇，周围的女郎们则一起拍手大笑，白玉的手中还执着那只盛酒的牛角。


马伯乐却觉得不太对劲。因为白玉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了牛角，变成围抱住洪九郎了，似乎已被他的吻所融化了，难道这小伙子真有这么大的魔力吗？


忽然，白玉的手在牛角中抽出一支细细的长针，一下子刺进了洪九郎的后腰，而洪九郎也突地放开了白玉，引起一阵哄笑。


原来，洪九郎把喝下去的酒又吐一半出来，灌进了白玉的口中。


白玉是呛着挣开的，离开洪九郎之后，拼命用手挖喉咙，似乎要把准下去的酒挖出来。


洪九郎则似乎不知道自己腰上已中了暗算，笑着道：“姑娘，实在对不起，那是因为我喝得太多，蒙你赐吻时，心中一高兴，就失去了控制，又涌了出来，回敬你一半。”


白玉挖了半天，总算吐出了一点，却是一种深绿色的汁液。


她的脸色急变，连忙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向口中，然后才喘着气道：“该死的恶贼，现在该姑奶奶来消遣你了，我会叫你舒服的！”


洪九郎依然目中泛着醉意笑道：“姑娘，你这种口气就不象是斯文可爱的女郎了，倒有点象是后街卖春的婊子，你干过那一行没有？”


白玉的眼中厉光更盛，口角噙着狞笑道：“洪九郎，你得意好，你以为识破了我的毒酒，就可以安然无事了，你在做梦，我白玉蝎子要杀人时，不会只靠一种手段的，你今天已经死定了！”


马伯乐大惊道：“什么，你是五毒门的杀手？”


“不错，姑奶奶叫白玉惜，白玉是我寄身在此地的名字，外号叫白玉蝎子！”


洪九郎丝毫不在乎地笑道：“母蝎子在交尾后，习惯把公蝎子钉了，我们还没有上床，你总不能下手杀吧？”


马伯乐大惊道：“兄弟，她已经下手了，她还在你的腰上刺了一针。”


洪九郎道：“不可能，我摸过她的全身，她连内裤都没穿，裙子里光光的，藏不下一根针。”


“是真的，针是插在那支盛满酒的牛角中的，她抱着你时，在你后腰上扎了一下。”


洪九郎愕然地道：“是真的，我怎么没有感觉呢？”


白玉惜拾起那支牛角，抽出一支蓝色的细针冷笑道：“你看见役有，就是这支针，针上淬了天蝎的尾毒，沾血就能致命，你被色心迷昏了头，死了也是活该！”


洪九郎看看那支蓝汪汪的细针道：“有解药没有？”


“当然有了，可是我不会给你解药的，有人出了四十万两银子要买你的命！”


“真想不到我命去那么值钱。”


“你应该感到骄傲，五毒杀手门从开创以来，你是讨价最高的一个人，连天山剑派的掌门人凌无咎，都只讨价三十万两。”


“我在塞外听说天山大侠凌无咎被人暗算身亡，那也是你们五毒杀手门下的手？”


“是的，而且也是姑奶奶下的手，凌无咎那个老杀手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色心不死，姑奶奶也是用同样的手法给了他一针，当时就叫他七孔流血，倒地而亡。”


“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花钱买他的命的？”


“你问这个干嘛？”


“因为天山的门人子弟对掌门人之死十分痛惜，悬赏黄金万两来查访凶手，那也是二十万两银子，你告诉了我，我就可以发笔横财，你放心，我到手之后定会分给你的。”


“洪九郎，你还想发财？”


“谁不想呢？象你为人出来做杀手，不也是为的发财吗？我只要通个消息，就能赚到黄金万两，这种便宜事上哪儿去找，我分你一半如何？”


“洪九郎，你别不知死活了，钱要有命去享受的，你已命在眉睫，还要梦想发财？”


洪九郎这才哦了一声道：“我忘了这回事了，不过没关系，我赚不到这笔钱，别人也可以赚，比如说这位马老哥，他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钱，我帮他发笔横财也算是朋友一场。白玉，你在我身上赚了四万两，至少也该让我沾点光吧，何况万两黄金，你还有一半的份呢！”


白玉惜哼了一声道：“我告诉你们，让你们去发财，却叫天山派的人来找我报仇，我是活得不耐烦了？”


洪九郎笑道：“你已经承认杀死天山大侠了，他的门人弟子迟早会找到你的，倒不如借此机会捞一笔了。”


白玉惜冷哼道：“姑奶奶才不想发这种小财，倒是你提醒了我，这个老家伙知道我杀死天山大侠，我得小心防着点，不叫他乱说话！”


马伯乐大惊道：“兄弟，你这是在为我打麻烦了，白玉蝎子手段毒辣无比，她要找上我，我这条老命就难保了。”


洪九郎笑道：“老哥哥放心好了，有兄弟在，她不敢动你一根汗毛的。”


“可是你已经中了她的毒针。”


“她的毒针若是淬的天蝎尾毒，我就不担心了，你别忘记我是在天山出来的，对那种毒物，早有防御之法。”


白玉惜叫道：“胡说！天蝎尾毒无药可解。”


“你不是说有解药吗？”


“不错，姑奶奶是有独门解药，但是我不会给你！”


“白玉，天蝎尾毒可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毒药，维吾尔都知道，把母蝎子捣料了一半内服，一半外敷，可以解被螯的毒，至于我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在天山，经常以天蝎为粮，从小吃到大的。那玩意儿，吃下去可以解百毒，而且还能御寒、清目、宁神，你的毒针是见血封喉的，可是刺上我半天了，可曾有一点中毒之象？”


白玉惜看了他一阵后，脸色突变，怒叫一声，张开双手，拼命地扑上来，像是要找他拼命。


洪九郎在对付敌人时，是不讲什么怜香惜玉的，也没什么君子风度，他一手上抬，架开了她的双手，底下跟着一腿踢出，蹬在对方的小肚子上，把白玉惜蹬得连退了十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白玉惜脸色苍白，想是这一脚的份量很重，她歇了半天的气，才开口骂道：“洪九郎，你简直不是人，是畜生！”


洪九郎笑道：“我难道要姑在这里等你来捏断我的脖子，就算是人了吗？玉蝎子，你太看重自己的份量，你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会对你客气吗？在我眼中，你比一条母狗还不如，对母狗我是不会客气的！”


白玉惜的脸色变了，她原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可是洪九郎的话，却使她大伤尊严。


因此她咬着牙道：“洪九郎，总有一天，我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她吃力而蹒跚地爬了起来，准备要退走了，那些回回女郎们只觉得十分过瘾，可知白玉惜平时在此很不得人缘。


甚至于有一个女郎问道：“汉郎，她是要杀你的，你就这么放她走了吗？”


洪九郎一笑道：“照理说我应该杀了她，可是男子汉是不能杀女人的，对讨厌的女人最多只给她一顿拳脚，我已经打过她，自然就不能杀她了。”


“可是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有名的杀手，她会再来杀你的。”


洪九郎含笑道：“我不怕她来杀我，因为一个杀手只要有一次失败就完了，以后她只担心别人去杀她，没有机会再来杀人了，何况她很快就会再回来求我救她的命。”


那女郎好奇地问道：“这么快就有人去杀她了？”


“不！这一次是她自己杀自己，她拿了一角毒酒要毒死我，结果反被我灌进了她的肚子里。”


“她不是已经服下解毒的药了吗？”


“不错，那只是暂时压制毒性不发作而已，必须要另外服一种真正的解药，才能消除毒性。”


“她有那种药吗？”


“有的，那种药很珍贵，她藏在贴身的地方，不敢当我的面拿出来，怕被我抢了去，准备离开我之后再服。”


“那她现在不是可以服了吗？”


“可是解药已不在她身边了，我的扒窃功夫也很高明的，我把她抱住怀中的时候，已经把那瓶解药偷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那是解药的呢？”


“我是个猎人，猎人的鼻子是很灵的，什么东西、什么气味，我一闻就知道了。”


“汉郎，你真厉害，我们以后都要小心些，免得身边的东西被你偷了去。”


“是的，尤其是当我抱你的时候，你更要特别小心，我最会偷女孩子的心。”


那个女郎娇笑道：“这个我倒不担心，草原上的女孩子，一颗心随时都准备奉献给心爱的男人，用不到你来偷，我会自己送上来的，”


说着自己凑了上来，伸开双臂，送上她腥红的嘴唇。


洪九郎对这种事是从不拒绝的，也抱住了她，给了她一个热情而长久的吻。


吻罢分开时，那个女孩子红着脸逍：“汉郎，你真能偷女孩子的心，我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你了。”


“是吗？可惜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天娜，康帕尔罕天娜。”


“天娜，你是个很美丽、很可爱的女孩子，于杀手实在太可惜了，趁着你还年轻，还来得及退出。”


天娜的脸色一变道：“汉郎，你在说什么？”


洪九郎笑道：“一个杀手最忌讳的就是话太多、问得太多和表演得太聪明，你必须懂得很多事，但必须装得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这样人家才不会注意你、”


“我并没有说多少话呀！”


“可是你问得太多，有许多事是你不该问的，草原上的女孩子不会喋喋不休的。”


天娜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杀手？我的身上常有带任何武器。”


“我知道，我都摸过了，但是你心中藏有杀机，也许你并没有打算现在下手，但你接近我的目的就是要杀我。”


“那只是藏在我心中的思想，你也能看出来吗？”


“我看不出来，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一个好的猎人天生有感觉危险的能力，而我是一个非常杰出的猎人。”


天娜又沉默片刻才道：“洪九郎，你是个很难杀死的人，我会向我的那一个同伴建议，放弃杀你的工作。”


“你是五毒杀手门的那一部门？”


“黑蜘蛛，我们这一组的人很会用绳索，他们可能不会相信我的话而继续对付你，你还是小心一点的好，我们的丝索被缠上了很讨厌，像蜘蛛丝一样有粘性，刀砍不断，被缠上了只有束手待毙。”


洪九郎抓起她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道：“谢谢你，天娜，你告诉我这些，我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我有办法应付的。”


“洪九郎，你真有办法吗？”


“是的，我知道那是天蛛丝，别忘记我也是天山出来的，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解得很清楚，我不会被它们缠住的，我很奇怪，五毒杀手门的人怎么会都集中在你们这个地方？”


天娜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们有一大堆的人生活在此地，我们的人只会放牧，此地又没有足够的牧地，而我们有许多亲戚要养活，不得不另外求谋生之道。”


“这么说来，五毒杀手门的大本营就在此地了？”


“这我不知道，我们是各管各的，连白玉蝎子在此地我都不知道，黑蜘蛛门中，就是我一个人在此。”


洪九郎沉默片刻后才道：“好，谢谢你，天娜，你告诉我够多了，这个地方并不适合你们居住，还是回到大漠上去的好。”


“我也知道，但是他们离开大漠口久，也不适应大漠的生活了。”


“你们的生活形态并没有改变，仍是和大漠一样。”


“可是求生的方式改变了，他们下习惯于在劳苦中生活，只会享受了。”


“那是件很糟的事，他们必须习惯于自谋生活，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生活。”


“这话人人会说，做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了，我不知道五毒杀手门在此地训练了多少人，但是我发现有不少人都在偷练杀人的技巧，而当杀手是很容易赚钱的行业。”


“那是因为有天府八狐的关系，我来了这后，就没有天府八狐了，他们将断绝生活来源了，你必须告诉他们，杀人并不是一种行业，他们必须另谋求生之道。”


天娜叹了口气：“我可以转告，但听不听却不敢说了，我本人可以接受你的劝告收手，因为我已有了积蓄，这一辈子够生活了，别的人却不同，我不养他们，他们就会活不下去了。”


“那就等我用事实来告诉他们吧Ｉ我不但要对付天府八狐，也要彻底地击溃五毒杀手门，等他们斩断了生活收入来源，他们就会考虑回去了。”


天娜跪了下来，吻吻他的脚尖道：“为了你这番宏愿，我也衷心感谢你，老实说，我也不愿意干杀手，那实在不是一桩有趣的行业，杀人已经够不愉快了，何况还要提防失手被人杀掉，愿阿拉真主保佑你，九郎。”


她恭敬地离开了，在他周围的那些女孩子也慢慢地散去。


她们倒不是怕洪九郎，而是因为在族中，居然会有两个人要杀死洪九郎，感到很惭愧。


她们中间，或许也有几个杀手，但自知能力太差，不足以杀死洪九郎，不来尝试失败的滋味了。


只有马伯乐钦佩地道：“老弟，我不得不佩服你，白玉蝎子不说了，她的技巧太拙劣，连我都看出来了，那个黑蜘蛛，你怎么看出她是杀手的？”


“因为她是女人。”


“这跟女人有什么关系？杀手门中最多的是女人，一些有名的杀手全是女人，因为她们比男人占便宜，容易接近对方而施杀手，也不容易为人注意！”


“但是女人喜欢卖弄、喜欢炫耀，一个女人有了些得意的事，总忍不住想让人知道，这使她们变得多话，而杀手却是最忌多话的。”


马伯乐点头道：“有道理，兄弟，你若是主持杀手门，将会十分成功，你训练出来的杀手，也会可怕十分。”


洪九郎笑道：“我会考虑这件事的，等我办完天府八狐后，我很可能会找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组成一个杀手门，专门研究各种杀人的技巧。”


“什么？你真打算组织一个杀手门？”


“是的，我认为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我这个杀手门不接受外来的委托，我们自己调查到江湖上的强梁恶霸、武林败类，就倾全力对付他们。”


马伯乐大笑道：“老弟这个杀手门将是救苦救难的济世组织了，老朽将第一个要求加入，只是不知道我这点本事是否合格？”


“行，我的杀手门行事不全靠武功，举凡一切杀人的手段都会加以运用，我们的组成也不限于成名的侠义道，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各有其长。”


马伯乐却笑道：“那就会太滥了。”


“当然也不是无所选择，每个人都来者不拒，心性的考核尤为重要，而且我们对自己的成员要求更严，绝不容许有图利或报私怨的事情。”


“那恐怕就难以找到人了，人总要吃饭的，行侠仗义也不能饿着肚子去干。”


洪九郎笑道：“我不认为那是问题，这世界上取不伤廉的财富多得是，我有办法找到正当财源来维持的，我也从不空口说白话，你看，白玉蝎子又回头来找我了，看她的来意似乎不善，你得提防着点。”


白玉惜果然又回来了，而且还陪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高高瘦瘦，四十来岁年纪，穿着长衫，像是个教书馆的先生，长相很平凡。


来到洪九郎面前，那个男人朝洪九郎一拱手道：“洪大侠，兄弟姓熊，草字惜之。”


洪九郎啊了一声道：“雄蝎子！”


熊惜之道：“大侠听错了，兄弟姓熊，乃熊熊之熊，爱惜之惜，之乎也者的之！”


洪九郎笑道：“那算我听错了，不过也错不了多少，你是白玉蝎子的老公，不是雄蝎子是什么？”


熊惜之笑笑道：“这一说倒也有理，兄弟是玉蝎门的主持人，也可以算是头雄蝎子。”


“见台可要小心点，蝎子在交尾后，母蝎子就会把公蝎子杀死吃掉，你这个老婆可娶不得。”


熊惜之笑道：“在下也是为了这种顾忌，所以虽然订下这门亲事，却一直没有娶亲的打算，就是为避免这种憾事发生。”


洪九郎发现这个人很风趣，哈哈大笑道：“蝎子的长相很令人讨厌，但你这头公蝎子却很风趣。”


“在下也知道这份长相不讨人喜欢，只有尽量在言语上取人好感，免得除了面目可憎之外，再加上言语乏味，那就一无可取了。”


“这倒不至于，蝎子是一种很孤独的虫，很难与其他异类产生憎爱分明，但是母蝎子却是十分喜欢的。”


熊惜之仍是含笑道：“是的，所以在下对那头母蝎子还是颇为重视的，她被大侠灌了几口酒？”


洪九郎道：“那可是能要人命的酒，而且是她自己准备的酒来要我的命，在下只是借花献佛加以回敬而已。”


熊惜之笑道：“经过的情形在下都知道，在下也不是来跟大侠讲理的，江湖人嘛！输了要认输，不过大侠在内子身边摸走了一点东西，尚情赐还。”


“是什么东西？我在她身上一共拿了三样东西，头上一根发簪、靴筒里一支匕首、还有一个小鼻烟壶，前两样东西对我很有危险性，取之为了自保。至于那个鼻烟壶，则是因为她贴肉收藏，上面带着伊人香泽。我留下做纪念了，凭心而论，对你这个老婆，我还是蛮欣赏的。”


“大侠如果有兴趣，我就把她让出来。”


洪九郎逍：“你怎么舍得？”


“因为她丢了解药，命在顷刻，把她让给大侠，就是大侠的问题了，死活都不与我相干了。”


洪九郎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你是来讨解药的，可是你这讨取的方式却大出乎我意外了。”


熊惜之道：“我也知道空口白话，向大侠讨回解药是不可能的事，多少总要付点代价的，只是我是头公蝎子，身上一无所有，只有这头母蝎子，只好把她奉送了。”


洪九郎摇摇头道：“只可惜我不是头公蝎子，我也不想被她当点心吃掉，这样吧！你开个价钱，我把那个瓶子卖给你。”


熊惜之连忙摇头道：“很抱歉，我出不起价钱！”


“我只要十两银子。”


熊惜之一怔道：“十两银子？大侠别开玩笑了。”


“不开玩笑，你拿十两银子来，我就把解药还给她，老实说，我并不想要她的命，只是她摆了我一道，我不能白便宜她，多少总要取回点代价。”


熊惜之道：“大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说十两银子太少，而是说它太高了，十两银子可以买一千个鸡蛋，我每天早上吃一个蛋，那是我几年的早餐。”


洪九郎也怔住了，看着这个人，似乎是见到一个大怪物，他提出要十两银子，的确是开玩笑。


谁也知道，十两银子是买不回一条命的，连那鼻烟壶都买不到，那鼻烟壶是翡翠雕成的，也值几百两银子呢！而这个家伙居然会嫌十两银子太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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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洪九郎看了熊惜之一阵后，才问道：“你这老婆杀我的代价是四十万两，而且人家已经付了。”


“是的，不过人家是付给五毒杀手门的，轮到我们手中只有几万两了，这次五毒杀手门出动全力来对付你，所以分钱的人也不少。”


“就算有几万两也不算少了，你们到手的银子又不吐还的，事成不成都赚定了，你分个十两出来都不行吗？”


“不行，银子是不能少的，这个女人杀你不成，以后就赚不到银子了，她的亲戚又多，要养活的人不少，我可不能在她身上花一钱银子、一分银子！”


洪九郎道：“既然你舍不得花银子，就把她给我好了，我救活了她，就是我的人了。”


熊惜之居然很高兴地道：“那倒是可以，你为什么不早说呢？白浪费了半天口舌，你既然愿意要她做老婆，我就得把她的一些毛病告诉你，免得你将来后悔又退了回来，这个女人喜欢吃大蒜，你要跟她亲嘴时最好先要她漱口。”


“我亲过了，倒是没闻到什么味道。”


“那也许是你鼻子有问题，再不你自己也爱吃大蒜，臭味相投，才没有感觉。”


“不错，她越来越合我的口味了。”


熊惜之道：“还有，她闲下无事喜欢吃炒蚕豆，吃多了就放屁，你看她人长得娇滴滴，放的屁却是又臭又响，声音像打雷一般。”


洪九郎大笑道：“好，好极了，响屁不臭，臭局不响，你这女人能放又臭又响的屁，当真是一个宝贝了。”


熊惜之道：“还有，她睡觉时打鼾，呼声之高，与她的屁一样，山摇地动。”


洪九郎笑道：“这个毛病是不太好，不过没关系，我不跟她睡觉，吵不到我的。”


“什么？你不跟她睡觉娶她干嘛？”


“谁说我要娶她了？我要了来只是想把她卖去当婊子，凭她这付本钱，少说也能卖个三五千两的。”


熊惜之目光一亮道：“不错！不错！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洪大侠，还是你的脑筋灵活，既然她还值钱，我可不能让给你了。”


“只可惜她在我手中才值钱，因为她快要死了，死女人是卖不出钱的，所以这笔银子只有我赚了。”


“那可不行，我出十两银子买你的解药。”


“现在我想出这个女人值钱的地方了，那能这么便宜卖给你，我要涨价了。”


“洪大侠，你是仗义除奸的大侠，不会斤斤计较金钱的，那有损你大侠的名誉。”


“我不是什么大侠。我是从天山来的一个流浪汗，身无分文，我正需要钱。”


熊惜之张大了眼睛，盘算了半天才道：“你要涨多少？”


“三千两，一分也不能少。”


熊惜之跳了起来大叫道：“什么？三千两，你这不是吃人吗？”


“我已经给你留足了好处，你这个女人至少可以卖个五千两，扣掉我的三千两，你至少还有两千两可得。”


“不行！不行！要我拿出三千两，那等于是要我的命！”


“恐怕你是非要不可，否则她毒发身死了，你还得贴上棺材装殓，那也是几百两银子呢！”


熊措之道：“我拿不出三千两，这个女人我不要了！”


“要不要随你的便！”


他毫无让步之意，熊惜之也回头走了。


洪九郎向白玉惜道：“我真佩服你的眼光，能找到这个男人。”


白玉惜冷冰冰的站在那儿，脸上毫无表情地道：“不是我找的，是他找上了我，他是玉蝎门主，他找到了我，训练我成为一个杀手，帮我接生意，按月供养我的家人，我等于卖给了他，只好一切由他作主。”


“你要卖也该找个好一点的买主。”


“谁要？我每年至少要十万两银了才够养家，你出得起吗？”


“我出不起，但是我奇怪，他每年肯出十万两银子来养你，却不肯出十两银子来救活你，这笔帐是怎么算的？”


“因为以前我每年能替他赚几十万两银子，今后可能连一分银子都赚不到了，一次失手，我又亮了相，再也没有人会用我当杀手了，他正想摆脱我。”


洪九郎笑笑道：“不过我总算替你找出了其他的价值，我想他还会回头的。”


“我知道，他是那种视钱如命的人，有两千两的好处，他当然会回头的，刚才只是做做样子，看能不能让你少要一点而已。”


洪九郎大笑道：“这一套对我可没用，我并不真想赚三千两银子，因此我一分也不会少。”


白玉惜还是冷冷地道：“你会拿到银子的。”


果然，熊惜之又回来了。


他向洪九郎陪笑道：“老兄，我们打个商量，两千五如何？就算我能卖个五千，也只是五五对分而巳，何况这老婆还是我的。”


洪九郎摇摇头道：“现钱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少一分都不行！”


“两千六！”


“两千七！”


“两千八！”


洪九郎第三次摇头后道：“你再还一次价，我又要涨价了，我没见过像你这么不干脆的人。”


熊惜之这才无可奈何地道：“好吧！三千就是三千，朋友，我实在佩服你，在我熊某人身上能刮出油水的，你是第一个，平常只有我吸人家的血，却从来也没有被人敲定竹杠过。”


洪九郎笑道：“老哥，凡事总有开始的，你吸人的血太多了，今后该是别人吸你血的时候了。”


熊惜之脸色一变，但仍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每张是一千两。


他小心地数了三张，摸索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交了出去道：“解药拿来！”


洪九郎收下了银票，把解药丢给了白玉惜，拿着那叠银票笑道：“这笔钱放在你身上很久了吧？”


熊惜之道：“当然很久了，我们该收的十万两银还没来得及去向总坛领取呢！这是我垫出来的。”


洪九郎道：“奇怪了，照说银票放在你身边很久，该有点温热才对，怎么还是冰冷的呢？”


白玉惜已经服下了解药，精神也振作多了，冷笑道：“他那个人连血都是凉的，身上怎么会有热味呢？”


洪九郎笑笑，把银票卷成一堆，看着似乎要揣到怀里去了，但忽地用力一抛，掷进了熊熊的烈火中。


纸卷中立刻跑出了十几个跳蚤；每个都有黄豆大小，想要跳出来，但火势很热，很快被烧死了。


熊惜之在银票掷向火堆时，还想冲过想要抢取。


后来看见来不及了，他才在火旁搓着手，无限惋惜地道：“多可惜，三千两银子一下子就化成灰了，你不要可以给我，干嘛要烧了呢？”


洪九郎沉下睑道：“跳蚤，你别装了，五毒杀手门只有你这一组是单独成单的，你一个人和你那几十个紫色跳蚤，独居一门，是杀手门中的翘楚人物，我更知道你叫熊惜之只是巧合，真正的雄蝎子不是你！”


熊惜之怔了一怔：“你对我们五毒杀手门似乎很清楚，我的身分在门中都是机密，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五毒杀手门中有紫蚤门，却不知道是谁主持，是阁下自己露了破绽。”


“请教兄弟在哪点上有了毛病？”


“最主要的是你冒充的这个雄蝎子不对劲。”


“我没有冒充，她真是我的女人，虽然玉蝎门真有公蝎子，但只是职务上的合作，没有其他的关系。”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太虚伪，白玉蝎是个十分高傲的人，而阁下表现的如此不堪，她居然能忍受下来，这就与她的本性不合，因此，我想其中必有诈，你们必然有什么目的！”


“你从何又知道我的目的呢？”


“我本来也不知道，可是你不肯付十两银子，却故意付出三千两银票，这就有意思了，而你离开去而复返，正是去准备银票，放进杀着。在这一叠小小的银票中，只能藏得下几头跳蚤，我若是把银票揣起来，给你这种特别喂养的跳蚤咬了一口，糊里糊涂地就送了命！”


熊惜之叹了口气道：“我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在你眼中却破绽百出，洪九郎，你实在是个很难杀死的人！”


“我倒不承认，不过我以为靠诡计来杀人是不大靠得住的，最好还是利用武功，那样比较靠得住一点。”


“要我们杀手门对付的人，武功都是很高的，对付起来太吃力，五毒杀手门不是跟人比武的。”


“不过你们必须也要会点武功，准备在失手时自保之。”


“那当然，我们不以武功见长，但自保的武功却是不可缺少的，否则就不够资格成为杀手了。”


“好极了，希望你的武功真能自保，否则五毒杀手门就要缺少你这一门了，除非你已觅妥传人，把养跳蚤的功夫传了下来。”


“你要杀我？”


“我不喜欢杀人，但是却不放过一头跳蚤，她们是一种很可怕的虫，靠吸人血而生活的，尤其是你这种能咬死人的跳蚤，绝不能留下来再害人。”


熊惜之的脸色变了一变，但他却没有怯意，只是退了一步，冷静地道：“洪九郎，我很少跟人真正动手，但你若以为能杀死我，就打错了主意，跳蚤是很难捉到的。”


“很少有人去捉跳蚤，都是一指头把她捏死，跳蚤却是被捏死的。”


“但是我这头跳蚤却是捏不死的。”


说着，他的身子就开始动了，他的动作也像是跳蚤，双腿一屈，身子就像支箭般的掉过头来，袖中突出一对尖刀，对准洪九郎射来。


洪九郎也突地一矮身，让他在头上飞过，以径寸差，避过对方的短刃。


在同一时间，他的长剑也出鞘了，很快的寒光一掠，又很快地收剑归鞘，整个动作非常快，但是却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熊惜之到落地站稳后，还不知道自己已中剑，他回头想器对洪九郎讲什么，但是他的胸膛到小腹，突然裂了开来，鲜血和内脏都一起挤了出来。


那股冲力使他仰天倒下，也很快地断了气，到死前都没能再说一句话。


对杀手门的人，洪九郎都十分客气，没有赶尽杀绝过，只有对熊惜之，他竟下了杀手，丝毫不留情。


白玉惜眼看一切的发生，似乎还难相信，直到熊惜之尸横就地，她才知道他是真的被杀了。


也不知道她心中是什么感受，她只默默地上前，解下自己的衣带，把熊惜之的肚子捆好，把他的内脏塞回去，抽了条地毯将他一包。


然后她才对洪九郎道：“他还有个女儿，是私生子，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他对这个女儿十分宠爱，把自己的一切都传给了女儿。”


洪九郎道：“对他的女儿，我感到十分抱歉，她要是懂事的，便该明白一切道理，杀手杀人不成而被杀，只是一趟亏本的生意，不能算是仇恨。”


白玉惜道：“我只负责把事实经过告诉她，至于是否把这当仇恨，那是她的事。”


洪九郎道：“我知道出乎太狠了一点，但那是互相搏命之际，我无法留情，否则我就要赔上自己的性命。你们能谅解最好，不能谅解也没有关系。”


白玉惜淡然地道：“我本人绝无仇意，而且我对你颇为感激，因为你可以杀死我的，但你放过了我一命，有机会我希望能报答你，至少我不会再对你出手，至于他的女儿那里，我只能尽力为你解说，听不听是她的事了。”


“那就谢谢你了，老实说我对他女儿的寻仇倒并不太在乎，却真有点担心你再次出手。”


“为什么？他的女儿叫熊姣姣，已经杀了他全部亲传武功本事、比我难缠得多。”


“但她不是杀手，没杀过人，经验和手法都很欠缺，我容易预防一点。”


“如果你以为她没杀过人，那就大错特错了，她十五岁就杀过一个男人，以后每年都杀一个。到现在已经杀了六个人了，她杀人时十分冷静，手法干净俐落。”


“哦？她也干上了杀手吗？”


“那倒没有，她杀的都是对她负心的男人。”


洪九郎大笑逍：“为这个原因杀人是可以原谅的，至少她不是冷血的杀手，无缘无故地杀人，或者是为了钱而去杀死一个毫无关系的人。”


白玉惜默默地不再开口，收拾起熊惜之的尸体走了。


出了这一连串的事，把安全的气氛都破坏了，再也没人有歌舞的兴趣。


那个长老过来道：“九郎兄弟，实在很抱歉，维吾尔人的营地应该是让朋友安心休息的地方，那知道竟然会发生这一连串不愉快的事。”


洪九郎笑道：“没关系，这毕竟是塞内，不是在草原上，环境有了改变，习惯也不全相同了。”


“不，在我们来说，传统就是传统，否则我们就该跟汉人一样，住在屋子里，不必再在这儿架上帐篷了，九郎兄弟，现在我向你提出保证，你在这里若是受到任何于扰，将是我们全体的事。”


洪九郎诚恳地握着他的手，用力摇了两摇：“谢谢你的保证，没有一句话比朋友的保证更可信赖了，我的确需要好好地睡一觉，因为明天我将接受一场艰苦的死斗。”


老牧人跟他说了几旬，然后宣布了宴会结束，让洪九郎回到他的帐篷中。


马伯乐才道：“兄弟，你住到这儿来是躲开麻烦的，那知竟住进了杀手窝。”


洪九郎一笑道：“那有什么坏处呢？这些杀手多半是很漂亮的女人，她们一次失手后，就不会再出手了，更因为我放过她们一次，她们对我生了感激之情，成了我的朋友，今后只会帮助我。”


“你相信那个老牧人的话吗？”


“相信，草原上的人不轻易许诺，但只要开出了口，就一定会实践诺言。”


“那么你也相信这儿再不会有其他杀手了？


“还会有，但不会再来下手了，因为那位长老已经提出过保证，他就会尽全力来维护我的安全，不让任何人靠近我的帐篷。”


“你相信我可不相信，我在旁边为你守一夜吧！”


“大哥难道不要睡觉？”


“我不需要，人上了年纪，睡眠本来就少，我如果真困了，闭眼打个盹就够了。”


“可是我却不行，有人在旁边，我就睡不着，这是猎人的习惯，猎人是孤独的。”


“你跟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呢？”


“亲热过后，也是各找地方睡觉，要不然就一夜到亮，再各自分手休息。”


“将来你若是讨了老婆，也分房睡吗？”


“将来的事我从不考虑，也许我一辈子不娶老婆，也许会慢慢改变习惯，但是现在我还是要一个人睡，我说老大哥，隔壁有个帐篷空着，你也去歇着吧！”


马伯乐也就答应着去了。


这一夜果然过的十分平静，直到天亮，也没有什么其他动静了。


安然到了天亮，洪九郎起得很早。


马伯乐思前想后，折腾了一夜，好不容易才合眼，就被洪九郎叫起来了。


他这边倦眼惺松，洪九郎却精神抖擞地带着他，一直骑马去向目的——黑狐别庄。


那是黑狐刘天雄的老巢，而且不但刘天雄在，连红狐于天正和玉狐楚天涯，也都在一起等着他。


马伯乐照老规矩，还是停在较远处旁观，只有洪九郎一个人策马向前。


面对着三大天狐党爪牙，他居然毫无怯意，单是这份豪情，已足令人称道了。


黑狐别庄的驻马处刘庄门颇远，在几十丈外就设了一排的石桥，暗示来客在此下马，虽然没有特别注明，但那股凌人的骄气却明显地摆在表面上。


洪九郎却不理这一套，他策马前去，也没有人敢喝止他，来到庄门前，就骑在马上问道：“谁是刘天雄？”


有名应客喝道：“小子，你太无礼了，居然直呼刘七爷的名讳，至少也该称呼一声刘庄主！”


洪九郎突然挥出一条黑影，那是他控马的疆绳，不知何时被他捏断了，几成长长的一根皮素。


啪的一声抽在那庄了的嘴巴上，立刻就是一道血迹，那家伙也被打得跌出几步，口角鲜血直滴。


他吐了一口，血水中有两颗大牙，过了一会儿，他才感到痛，哇哇大叫起来。


刘天雄却火透了，上前一脚把他蹬得老远，口中还叱了一声：“没用的东西，给我滚远点！”一


然后他才朝洪九郎抬头发话道：“我就是刘天雄，你是洪九郎？”


“洪天泉，天狐老人门下唯一门人！”


刘天雄道：“洪九郎，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谁不知道我们天府八狐俱出天狐门下，名字中都有一个天字。”


“那是以前，老师傅已经把你们八个人逐出了门户，取消了名藉，而且你们自己也脱出了门户，所以岳天玲承袭天狐之号，你们都安然受之。”


刘天雄道：“天狐是个门户，老师傅归了天，自然该有人接替，岳天玲是大师姐，她承袭门户名号是当然的事，倒是你的身分有问题，未经任何人承认。”


洪九郎笑道：“我真佩服你说鬼话的本事，讲这种话时脸都不红一下，老师傅被你们暗算打下天山悬崖，只受了重伤，却没有死。恰好遇上了我把他救了起来，所以收了我这个关门徒弟，要我来清理门户。”


刘天雄道：“你才是鬼话连篇，老帅傅若是未死，他该自己出来，江湖上认识他的人很多，是非曲直，还有个争头，凭你一个毛头小伙子，空口白舌，就想来跟我们争取门户了，有谁会相信你？”


洪九郎道：“我不要人相信，因为我并不打算跟你们讲道理，我只采取行动，清理门户，把你们抓到天山去治罪，到老师傅面前忏悔去。”


刘天雄哈哈大笑逍：“小子，你越说越玄了，你一个人居然想抓我们几个人去天山？”


“不错，我的任务就是这个，我自有我的办法，不怕你们不去，活的抓不了，我就割了脑袋提了去，为了达成任务，我特地向一个天竺的胡僧学会了缩制人头的技术，只要是刚砍下来的人头，不超出三天，都可以施为，一个人头，缩成拳头大小，面目形像丝毫不变，好玩得很。”


他说得很好玩，听的人却不认为好玩，尤其楚天涯，他也会缩制人头，而且有收集人头的习惯。


他杀掉的人都被他缩制成标本，陈列一室，任人观赏取乐，当然也会有示威的作用。


缩制别人的头颅也许有意思，轮到他自己就不是有趣的事了，所以他大喝道：“老七，跟他噜嗦什么，动手宰掉算了，跟这种无名小卒废话，也不怕贬低了自己的身分！”


洪九郎一笑道：“这是天狐门户中的事，外人最好少插嘴，你给我到一边凉快去！”


于天正大笑道：“小子，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是我们的六号玉狐楚天涯，我是红狐于天正，天府八狐有三个人在此，你小子吹牛吹了半天。现在瞧你的手段了。”


洪九郎也哈哈大笑道：“好极了，三狐齐聚，省得我一个个找了去费事，于天正，别人还可以叫叫，你却连放屁都不够资格，因为你在红狐庄躲着不敢露面，被我赶到这儿来的。”


于天正满脸愤色地吼道：“放屁！臭小子，于老子前几天是不在家中，所以才由得你狂去，这两天老子正要去找你，晓得你要到此地来，于老子才特地赶来等你！”


“你真要有那个种，一来就该直接找我去，你却雇杀手对付我，可知你是个无胆匪类。”


“放你娘的屁，你是什么玩意儿，于老子会直接来找你，你给于老子舔屁股，于老子还嫌你舌头粗呢！”


他本来就是个粗人，这时粗话全出了笼，但是洪九郎的回答更绝，他只是一挥手，长索又出。


于天正虽已注意了、伸手去抓索头，可是洪九郎的手一抖，长索居然扭动脱过了他的手，啪的一声，拍在脸颊上，居然也是一道血痕，只是没有抽掉他的牙齿。


于天正痛得跳了起来，还待开口骂人，洪九郎却呛的一声拔出了长巾中的长剑，剑尖比着他道：“于天正，再要吐出一个脏字，我就剜掉你的舌头。”


这一手居然震住了于天正；使他不敢再开口，而且退了几步。


在一旁的刘天雄和楚天涯也怔住了，他们没想到这小伙子的出手如此诡异迅速，于天正都没躲过。


这使他们原来的计划搁了浅，他们原打算拼着惹人笑话，合三人之力，也要把这小子收拾掉，现在看看这个算盘未必打得通了。


刘天雄干笑了一声道：“好！好身手，看来老师傅对你很偏心，把一些压箱底的玩意儿全教了给你。”


洪九郎冷冷地道：“老师傅教给我的不是天狐心法，那些武功你们都会了，他教的是专为克你们的武功。”


楚天涯脸色微变了变道：“天狐八艺，我们八个人各擅其一，已经究武学之绝，我倒不信他还有什么第九种绝学。”


“第九种不是绝学，却是专为针对你们八人的武功而设的克制手法，那是清理门户的功夫。”


刘天雄道：“事隔十多年，我们也不是当年那么易与了，天府八狐的声名，也是靠天狐武学创下来的，你那套手法未必就能克制我们了。”


洪九郎哈哈一笑道：“那是很好的事，老师傅虽然把你们都逐出了门户，却无法消除你们跟天狐一派的关系，我倒是希望你们手底下真的高明一点，使我有点面子。”


于天正忍不住叫道：“小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将来我要重继天狐门户，你们若是太差劲，叫人以为我也是浪得虚名之辈，那可大没面子了。”


这小子说话实在太气人了，于天正明知道暴怒之下，乱了方寸，对自己很不利，但也实在难以忍受，厉声叫道：“臭小子，于老子活劈了你！”


他的兵器是插在肩头上的一柄九环金刀，天府绝命十八刀在江湖上也曾享过盛名。，于天正拔出了刀，劈头砍下，对这正宗的刀式，洪九郎却不敢怠慢，忙运剑架开了，接着又蓄势准备，架住他的第二招。


他似乎对这一套刀法深具研究，知道刀势一发，连环十八式，绵绵不绝，根本不作反攻回击的打算，一心一意地采取守势。


可是架到第十招后，他就发现于天正的劲力不加，速度也变慢了，不但威力减低了，而且因此也产生了不少的破绽，心中不由得暗叹。


于天正毕竟已步入壮年了，壮年时的体力比年轻时到底差了很多，而养尊处优的生活，缺少强敌的压力刺激，也使人变懒，一疏于练习，就大为减退了，这是一个练武人最难把持的危机。


在第十四式时，他忽地一剑点出，剑尖在他胁下只刺穿了一个小孔。


但是于天正却如受重击般的一个前失，踉跄冲出了几步，手中的九环刀执握不稳，呛啷一声，坠落地下。


洪九郎寒着脸庄容道：“于天正，你完了，我留下你两分的功力，让你能勉强自保，回到你的红狐庄去，乖乖地待着，等我把其他人制伏了，一起上天山领罪去！”


于天正整个地呆住了，一动也不动。


刘无雄忙叫道：“老八，你究竟怎么样了？”


于天正勉强地举步走了几步，弯腰拾起了地上的刀，在手中抡了几下，才流了眼泪，哑着声音道：“我完了，这小子刺破了我的气海穴，毁了我八成的功力。臭小子，你出手太狠了，你为什么不一剑杀了我，你知道老子仇家有多少，这下子你叫我如何应付去？”


说到后来，他竟嚎啕大哭起来，像个小孩子。


洪九郎这才冷冷地道：“你有的是作孽线，可以买动杀手来对付那些仇家，何况你还有不少的手下爪牙可以保护你。”


于天正大叫道：“你懂个屁，于老子为了对付你，已经付给五毒杀手门一半的家财，他们的价码越开越高，老于付不起，靠我那些人不行了，他们只是仗着我的势力才神气，老子一垮，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洪九郎道：“这些都是你的问题，你当初杀人性命，毁人全家时，该想到报应后果的，现在该是你付代价的时候了，现在你可以滚过一边去了！”


于天正可怜地站在一边，仍在抽抽噎噎地哭着。


楚天涯与刘天雄的脸上都出现了悸色，他们虽也不好意思返身逃走，却实在没有勇气拔剑一战。


洪九郎看了他们一眼道：“楚天涯，今天我找的是刘天雄，没你的份，你可以先退走，在武威的玉狐堡等着，我办完了这儿的事，自然会去找你的。”


刘天雄连忙道：“六哥，别听他的鬼话，我们两支剑合力一拼，不见得真会怕他。”洪九郎冷笑道：“我可不在乎你们联手，老实说我在来到此地前，明知你们三狐齐聚，很可能会三人联手对付我，我也没放在心上。我之所以要你们单独而战，是为了天狐的盛名，你们虽已被老师傅逐出门户，到底也顶着天狐这个门户多年，我不想你们败得太窝囊，落个群殴的名义。”


楚天涯立刻道：“这话对，我们跟老师傅间是门户私事，对外我们仍是天府八狐，不能联手起来对付一个小后生，老七，今天你自己应付这一场，我在威武等着他。”


刘天雄忍不住怒声叫道：“楚老六，你别嘴上说得好听了，你分明是怕这小子，你敢回玉狐堡才怪，这一去不定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洪九郎笑道：“没关系，我不怕他躲，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他若不出头，我就拆了他的玉狐堡，他若能躲到一辈子不出头，他这玉狐也算完了，我不去杀他，他也算是死了，刘天雄，该你了！”


刘天雄面对着他的长剑，就是提不起拔剑的的勇气。


洪九郎见他呆立不动，忍不住道：“刘天雄，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为什么不放光棍些，出来斗一场。＂


但是刘天雄擎着剑的手却发起抖来了，挨到洪九郎面前，他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了，低声道：“洪九郎，你干脆杀了我吧！我根本无法动手了！”


洪九郎倒是一怔。


刘天雄道：“五年前我练功岔了气，一直未能恢复，现在只是行动不受影响，连一成的功力都无法提聚。”


洪九郎大感意外地道：“你说的是真话？”


刘天雄苦笑道：“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我只要有一分劲力，也会跟你挺剑一斗，死在你手下，也比这件事被揭开的强。”


洪九郎突地—剑刺出，刘天雄想举剑来招架，但速度上却慢了许多，听任那一剑直刺入胁下。


刘天雄痛得把手中的剑都丢了，脸上却现出了感激之色道：“谢谢你，洪九郎，你使我死得像个人！”


洪九郎道：“我不想杀死你，这一刺也要不了你的命，我是试试你说的是否真话。”


“什么？你还是不相信我？”


“你们都太狡猾了，老人家要我特别小心，说你最喜欢做作，连眼泪都可能是假的，所以我必须实在试一下。”


刘天雄低下了头。


洪九郎又道：“这一刺我试出你丧失功力是真的，不过我叫你受点痛苦也是有代价的，你萎缩的筋络经过这一刺之后，又恢复了弹性，你养好伤口，每天只要勤加用功，在练气上努力，可以恢复一半功力。其实你岔气之后，只要能忍得住痛，利用金针透穴的方法，半年之后，即可完全恢复了。”


刘天雄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可是老师傅这门功夫只传了三师哥神狐麻天素，我可不敢找他。”


“为什么？你们不是常有来住吗？”


“那只是在表面上而已，骨子里他跟大姐老二等三个人结一伙，一直在想并吞掉我们。


我若是去找他，他不借机会要了我的命才怪！”


洪九郎一叹道：“想不到你们八个人也是貌合神离。”


刘天雄道：“大姐跟老二老三结成一党，四哥向来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老五乐天湘在星辰堡独居，早成一股势力，我只有跟老六老八结了伙，表面上看，天府八狐雄霸了西南半片天，但实际上我们最担心的还是另外三个人。”


洪九郎道：“现在你可以放心的是他们三个人自顾都不暇，没有精神来并吞你们了！”


刘天雄点点头道：“但愿你能成功了，其实当年暗算老师傅，我们只是跟在一起而已，先起意的也是头上的三个人，他们出师较早，坏事做的也多，怕老师傅找他们算帐，才先下手为强，陷害老师傅，我倒是不在乎老师傅的门规制栽，情愿跟你去见老师傅。”


洪九郎点点头道：“好，你养好伤，在这儿等着，还有于天正，你也照顾着一点，我去找齐了岳老大他们，再来跟你们会合。”


刘天雄道：“你还是小心点，楚天涯这家伙最靠不住，他不敢正面与你为敌，一定去投奔岳老大他们，这两个人若是联手起来，实力还是很可观的。”


洪九郎一笑道：“我会小心的，我也不会给他们联手的机会，一个个地对付他们，明天我就上道，还是先上武威去找楚天涯。”


“依我说，你不如上兰州去找岳老大，现在他们几个一定都在岳老大那儿会齐了等你，楚老六也绝不会在武威等你的。”


“我做事有我的原则，一个个地来，岳天玲在名单上是最后一个，我逐个地拜访，总会轮到她的。”


刘天雄想了一想，在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道：“洪兄弟，我诚心向师傅领罪，我们还是师兄弟，我知道你身上没带什么钱，你的花费都是向一个叫马伯乐的家伙拿的，以后少去接近他，我这儿有十万两。”


洪九郎微愕道：“你要给我钱花？”


刘天雄苦笑道：“关起门来，你要杀我却没话说，那是咱们的私事。对外，咱们总是一家人，我总不能叫你这个小师弟向外人伸手，票子是一万两一张，常厚银号，沿途都有分号，十足可以兑现，你拿着吧！”


洪九郎想了一下道：“我领下这份情，可也不白领你这份情，我给你一瓶药，是天山的白獭髓；治伤具有奇效，你的伤口不出十天，就可以收回了。自己多多保重吧！假如我死在岳天玲他们手中，你恐怕还得自己保护自己呢！那日子不太好过的。”


刘天雄长叹道：“你真要遭了他们的毒手，我跟老八两个只有赶紧躲起来，一辈子不见人，把这半片天让给他们去，所以我真不希望这事情发生。”


洪九郎笑了笑，拱拱手道：“保重！保重！”


连于天正都向他拱手还利，目送他上马回头而行。


洪九郎怀中揣了十万两的银票，兴致勃勃地到了武威郡。


这是古凉州郡治，后来市区旁移，为辟新郡，倒是把一边的凉州冷落了。


俗语说：“金张掖，银武威，在西南一带而言，这是最繁华的地方了。”


楚天涯的玉狐堡本来是此地最大的一片庄院，提起了楚大官人，也是三岁孩童尽知的事。


恨他的人因多，但拥戴他的人居然也不少，那是因为楚天官人很会做人，懂得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他在此地，偶而也会做些好事，所以有人称他为楚大善人。


楚大善人家大业大；生意做得多而且大，靠他吃饭的人也多，那些人自然是说他好话的。


但是楚大官人插手进一些赚钱的行业，总免不了要使些巧取豪夺的手段，不是一把火烧了人家的家宅，就是半夜里有盗贼登门，杀死了人家全家，然后那些产业慢慢地都转入了楚大官人手中。


有心人仔细地一捉摸，也不难想到是怎么回事，但是无凭无据，没人能指证是他于的，也没人敢公开谈论这种事。


曾有一两个不怕死的，才在公开的场合表示此事可疑，半夜里就丢了脑袋，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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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楚大官人就是这么一个既叫人尊敬又令人害怕的人。


无疑的，他是凉州一霸；官面上，他有不少有势力的朋友，连知府大人都不时地去拜候他一下，请教些问题，这样官才做得久，若是没取得楚大官人的友谊，地面上准备出几件无头大案子，逼得知府滚蛋。


江湖上楚六爷也是响叮当的人物，他是天府八派中的老六，手底下有一批能人不说，附近知名的江湖人也跟他有交情。


当地开镖局的不说了，就是远处的镖行走镖路过此地，也一定要备上一份孝敬，前去拜候一下。


楚六爷若点了点头，保证一路平安，否则，那支镖准出问题。


洪九郎和马伯乐来到此地，一打听楚天涯的情形，只有摇头叹息的份儿。


马伯乐道：“难怪他那天不敢跟老弟当面交手了，他置下这么大的一份事业，怎么肯跟人拼命呢？”


洪九郎却一笑道：“他这份家财建起来不易，倒下来却很快，我这儿找上门去，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马伯乐道：“我想他不会待在家里等你去找他的，他花了那么多的钱，找上五毒杀手门都没能对付下你来，早已吓破了胆，多半是逃到兰州去了。”


洪九郎笑道：“我知道，我故意放他走路的。”


“老弟，你不是要对付天府八狐吗？干嘛遇上了又要放他走路呢？”


“我不光是对付天府八狐，还要彻底地摧毁他们邪恶的势力，撕破他们的假面具，绝了他们的依仗。”


他们在武威城中风风光光地住了两三天，洪九郎公开声言，说要找楚天涯算帐。也说他一路过来，已经破了红狐庄和黑狐别庄，现在轮到玉狐堡了。


洪九郎的事迹比他的人传得快，洪九郎的话倒是没人怀疑，大家洪九郎这个人也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自然，私底下有人向他求情说他跟楚天涯之间也许起了误会，只要能说开，楚天官人是个很够意思的朋友，一定会叫洪九郎满意的。


有人好心来告诉，说楚天涯势力很大。行事不择手段，要他小心，也有人是来投诉的，说他们如何受到楚天涯的迫害，请求洪九郎为他们申雪冤屈。


洪九郎都婉转地应付过去了，但他要找玉狐堡麻烦的事，却已公开地宣扬了出去。


所以他在第四天，匹马单身找上玉狐堡时，那儿早已聚集了一大批的人，等着看热闹。


平时势显赫的玉狐堡，那天却显得可怜兮兮，大门紧闭，门上连一个人都没有。


洪九郎敲了半天的门，才有一个老头出来开了门，见了洪九郎就扑地跪下了，直求饶命。


洪九郎把他扶了起来，道：“老人家，我找的可是楚天涯，不是找你，你害怕什么？”


“堡主在三天前匆匆地赶回来，住了一夜就走了，把家中的人也带走了一大半。”


洪九郎冷笑道：“玉狐堡有几百口人呢？走了一大半，也有两三百人，居然会没人知道？”


“是真的，他们都是夜里趁黑走的，有些则是分批悄悄离开的，尽量不动声色，一天前就走光了。”


一个卖肉的证实道：“这是真的，往常堡里都要我送上百斤肉，昨天却只要了二十斤。”


老头儿道：“其实二十斤也是做做样子，现在堡里只有十来个人，那肉还剩了一半在厨房里呢！”


“他们上哪儿去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堡主只说有要紧事，必须离开一阵子，堡里的开销由一位钱帐房来管支付，看样子短期内不可能回来，连三位姨奶奶都分开回娘家了。”


洪九郎冷笑道：“他倒是跑得快，他知道我要来吗？”


“他没说，不过堡里有人传说堡主是为了躲开一个厉害的仇家，那个人很有本事，已经杀伤了堡主的两个师兄弟，立刻就要找上门来了。”


“那大概说的就是我吧！”


“这位大侠，您跟堡主有什么过节，该找到他解决去，我们只是下人，领工钱吃饭的……”


洪九郎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找你们，但绝对不放过他，你告诉他，躲起来可解决不了问题，不如正大光明地出来解决一下，否则我就死等在这儿，看他能躲多久。”


“是的，大侠，小的若是看见堡主，一定会告诉他，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洪九郎笑道：“我相信他没走远，他若窝得住，就叫他躲着好了”


他含笑离开了玉狐堡，回到城里的客栈中。


这时大家知道楚大官人被他吓得躲了起来不敢见面，对他更尊敬了，但是敢接近他的人更少。


谁都知道楚大官人不会甘心如此被击败的，必将有极为厉害的报复手段，这个年轻人恐怕难以逃过毒手，这时跟他过份接近，无异是跟自己过不去，楚大官再回来时，日子就难过了。


整天跟洪九郎在一起的有马伯乐，他似乎是豁出去了，只有他是不怕麻烦的，但他却也没遇上麻烦，每天仍是很逍遥的跟着洪九郎转来转去。


像这样转了三、四天，每天都有人预测他们活不过明天，但是第二天，他们仍然出现在大街上骂楚天涯没种。


人们就开始传言猜测，楚天涯是真的躲了起来了。


到了第五天。


马伯乐沉不住气了道：“老弟，我看楚天涯多半是躲到兰州去了，咱又何必于耗在这儿？”


洪九郎却笑道：“不可能，他假如躲到兰州去，只会一个人悄悄地走，用不着举家带眷整个地跑，他的基业太多了，他舍不得放弃的，到了兰州，他不但是寄人篱下，说不定连骨头都叫人给吞了。岳天玲跟处他们的并不融洽，一直在找机会吃掉他，他不会笨得自己送上门去的。”


“时际不同。现在是他们要共同对付你的时候。”


“马老哥，你若是岳天玲，你会相信这件事吗？”


马伯乐终于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别说人家不相信，我整天跟你在一起，也是无法相信，你一个人，接连地挫败了五毒杀手门的几批杀手，杀败了天府八狐中的二狐，把玉狐吓得躲着不见人，那像是神话了。”


洪九郎一笑道：“正因为这事没人相信，所以楚天涯不会去告诉岳天玲而自讨一场没趣，他也不愿意去警告岳天玲，提醒他们的注意，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丢不下这儿，他只要一离开这儿，此地的一切就不属于他了。”


马伯乐只有苦笑道：“好了，老弟，就算他躲了起来，但是他不出头，你也找不到他，咱们难道整天耗在这儿等他不成？”


洪九郎微笑道：“不急，捕狐要有耐心，慢慢地总要现形的，猎人捕狐时，通常都利用猎物，把狐狸赶到洞里，再在洞口生上一把火，用烟把它熏出来。”


“可是你既没有猎狗，又不知它躲在那个洞里。”


洪九郎道：“猎狗是现成的，只看你如何运用而已。”


“兄弟，我实在听不懂你的话，那来的现成的猎狗？”


“老哥哥，你别问这么多了，耐心地在这儿等两三天，我保证可以找到他。”


马伯乐没办法，只有陪他等下去。


洪九郎依然白天在市上闲逛，晚上则早早睡觉了，马伯乐住在隔壁，听见他在隔壁悄悄地出去，本来也想跟踪的，可是又忍住了；洪九郎的行动太敏捷，他未必追得上，如果泄露了自己的行藏，倒是不上算了。


第二天早上，洪九郎起得早，就在县衙附近的茶楼里坐着，泡了壶茶，叫了两客牛肉馅儿饼，慢条斯理的吃着。


马伯乐也跟他在一起，看见县衙里的公人进进出出很忙碌，忍不住道：“县里好像发生什么大事了，着这些公人的样子似乎十分紧张。”


洪九郎道：“管他呢！反正没有咱们的事。”


但是他的眼睛却仍是在注意着县衙门口的动静，直到城面出来了一个班头模样的人，带着十来个公人匆匆地向西行去。


他一笑道：“猎狗出动了，我们跟着捕狐去。”


马伯乐一怔道：“猎狗？你是说那批六扇门的？”


“不错，楚天涯在此地成了这么深的气候，必须要跟官方的人打成一片，他躲着我们，又要维持他的势力，自然要靠着官方的势力，因此我们找不着他，官方的人却很容易寻得到他。”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他躲了起来，官方的人跟他串通一气，只有帮他掩饰，怎么会去找他呢？”


“那是因为县太爷丢了官印，为了前程，必须要逼他出来解决，这时候可顾不了交情了。”


“县太爷选取了官印，兄弟，是你拿的？”


“不是我，是楚天涯。”


“玉狐躲命都来不及，那有心情去找县太爷开玩笑，这一定是你下的手，昨夜你偷偷出去了一趟。”


“老哥哥，你的耳朵很尖呀！我以为你睡着了呢！”


“兄弟，我哪儿睡得着，虽说你把楚天涯逼得躲了起来，可是保不住他会派人来施暗算的。”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五毒杀手门被我挑了四门，在这儿，他找不到人来替他卖命了。”


“可是兄弟，你这一手玩得不太高明，如果证实了是你偷盗官印，你可是惹官司上身。”


“找不到我头上的，官印的盒子曾在利民当铺的库房里藏着，他想赖也赖不掉，那当铺的是楚天涯开的……”


“是你栽的赃，六扇门中的人都是老公事，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玩了手脚。”


“那也没关系，县太爷急的是要找回大印，并不在乎是谁动的手脚，他会把楚天涯逼出来的，何况在那家当铺的仓库中，藏着的赃物多着呢！这些赃物，可都是几个月前，本县大户人家失窃的珍品，也是楚天涯自己下手偷盗来的贼赃。”


“这下楚天涯是真正的完了。”


马伯乐叹了口气道：“楚老六真干了这些事？”


“我入塞只不过一个多月，这可是几个月的案子，不可能是我栽他的赃吧？”


“楚老六已经有那么多的钱了，十嘛还要做这种事呢。”


“他有贪欲，也有收藏癖，许多珍奇古玩都是人家的传家宝，人家也有钱，不缺银子花，用钱买不到，他只有下手偷盗了。”


“兄弟，你对天府八狐的底细很清楚呀！”


“我到中原来是为了捕狐的，当然要打听清楚一点，天府八狐的底细我多少有个底子，只有两个人不清楚。”


“那两个人？我帮你打听一下。”


“一个是飞狐乐天湘。”


“她在飞狐宫，自立一个门户，与外界不通往来，虽然名列八狐，却与其他人不通往来。”


“我知道的也是这些，却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飞狐宫是武林中最神秘的地方；还有一个人是幻狐韩天化，这家伙擅于易容潜形，一直在暗中活动，摸不到他的底子。”


“这个人也是神秘人物，的确是不易捉摸，老弟，这么说来，你对岳天玲他们也很了解了？”


“多少总有一点底子。”


“你有把握对付他们吗？”


“没把握，否则我早上兰州去把他们一起解决了，何必还要一个个的个别击破呢？”


马怕乐道：“岳天玲他们三狐霸居兰州，不仅势力庞大，而且他们本身的技业也不像另外三狐那样好对付。”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把握，但这件事却是非做不可，有把握要做，没把握也要做。”


“老弟，你有没有考虑到万一你失手陷在他们手中？”


“我从不考虑这种事，也不去操这份心，因为我若失手，连命都保不住了，操心也没有用。”


马伯乐不禁默然，片刻后才道：“那个姓吴的班头已经走远了，我们快追上去吧！”


“不急，他们此刻一定上利民当铺搜库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跟上的。”


那位大班头叫吴能，外号也被人称为无能，但他办案的本事却相当能干。


吴能从利民当铺里出来，脸色相当难看，吩咐手下人，把当铺中的朝奉与伙计都看守了起来。


他只带了一个人，急急来到一条巷子里，那是县城里的私娼寮，他拣了一家较大的门户，直接闯门而入。


楚天涯果然是在这儿，有一个私娼陪着他，这时还没有起来呢！


吴能推门走了进去。


楚天涯只有穿了小褂裤，连忙披了件外衣，起坐相陪道：“吴兄，一大早就来下顾，一定是有急事？”


吴能看了他一眼道：“楚大官人，在这凉州地面上，兄弟承您提拔，大家合作的很愉快，相信你大官人再换个人，也不会像兄弟这样巴结你的了。”


楚天涯忙道：“是的，是的，吴兄对兄弟的帮忙，兄弟十分感激，而且兄弟对吴兄的恭敬也不差，只要吴兄吩咐，兄弟几时打过折扣的？”


“可是你大官人却叫兄弟混不下去。”


“这是什么话？不管地方上出了什么事，兄弟无不尽力，即使兄弟这两天落难中，也不敢瞒了吴兄，仍然把落脚处告诉吴兄，以便随时联络。”


“大官人要兄弟抓姓洪的小子小辫子，兄弟实在无能为力，那小子的后台似乎很硬。兄弟才在上官面前提了一句，立刻就受了申斥，而且他在此地极得人望，有许多人把他当作生佛救星，这也怪大官人平时得罪人太多。”


楚天涯只有陪笑道：“这个兄弟明白，但兄弟要在这儿创下一片局面，得罪人是难免的，好在兄弟跟一些士绅大户相处尚佳，谅来不会有使吴兄为难之处。”


“一些寻常百姓，兄弟还能压得下，可是大官人不该把玩笑开到上官头上去了，你搬了他的大印。”


“什么？我盗了县衙的大印？这是从何说起，我这两天连自己的麻烦都摆不平，还会为自己添麻烦？”


“不是添麻烦，你是想省麻烦，你盗印之后，留下了一张字条，说若要失印复得，最好将洪九郎驱逐出境，虽然你没具名，可是洪九郎公开扬言要找你算帐，却发生了这种事，不摆明是你吗？楚大官人，这件事你可干得实在不聪明。”


“兄弟可以相信，可是上官不相信，他亲自下了手令，要兄弟到你的利民当铺去搜索。”


“那儿可不能去，兄弟有些秘密在那儿。”


“不去也不行，上官这次是动了真火，而且事情也被逼急了，虽是指令兄弟带队，另外却指定了几个人随行，那都是上官的心腹。”


楚天涯连连顿足。


吴能却冷冷地道：“在仓库中发现了装大印的盒子，而且还有不少东西，都是申报在案的失物，你大官人可真够意思。”


楚天涯红了脸道：“那些东西兄弟自承是我下的手，因为我实在喜欢，而且那些人又不肯割让……”


吴能淡笑道：“其实那些案子，兄弟也隐约猜到是大官人做的了，连失主心里也都有些影子，只是没有证据，大家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但是这次失物露了相，兄弟他难以袒护了，最糟的是放官印的盒子也在仓库中。”


楚天涯急了道：“那不是我，我没这么笨，盗了官印还把盒子放在自己的库房中。”


“兄弟知道事情不太合理，可是上官丢了大印，万分火急，盒子又在大官人的仓库中找到，盒中缺了大印，叫兄弟想掩饰也没有办法！”


楚天涯慢慢冷静下来道：“我知道这是洪九郎做的手脚，无非是逼我出头而已。”


吴能道：“看来大官人是非出去一趟不可了，别的事都好办，上官失印非同小可，也不是兄弟的那些儿郎们挨几下板子就解决的，兄弟先来通知一声，已经算是卖足了交情，底下的事要如何交代，全凭大官人一句话了。”


楚天涯想了一下道：“你出去找到洪九郎，告诉他，今夜初更，我在玉狐庄等他，跟他作个了断。”


吴能道：“官印的下落呢？”


楚天涯道：“我没拿，相信是洪九郎那小子为了逼我出头而施的鬼计，我跟他碰了头，一切都会有交代的。”


吴能沉吟片刻才道：“但愿是如此，否则兄弟只好不顾交情，硬栽在大官人头上了，因为盒子在你的仓库里发现，兄弟也必须对上官有个交代，否则大家都过不了关，底下的事就更难办了。”


吴能告辞去了，屋子前后却各留下了一个人，明摆着是监视着他，后面那个还好，前面那个干脆就坐在厅房中。


这是间半开门的暗娼馆，弄个公人坐在那儿，自然是很不方便，幸好这是上午，没什么客人来，但是那个鸨母可进来说话了。


她向楚天涯道：“楚大爷，您要办什么事儿，还请挪个窝儿吧！在这儿有两个六扇门儿的前后把着，实在不方便。”


楚天涯很生气，出去问那个公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监视我不成？”


那差人笑笑道：“大官人，这是吴头儿的吩咐，不管您上那儿去，都不准离开我们的眼睛。”


楚天涯火了道：“笑话！楚某又没犯法！”


那差人道：‘大官人，吴头儿已经是够交情的了，说您没犯法，大概连城隍庙的泥菩萨都不会相信。”


楚天涯几时当面受过这种顶撞的，面子上下不来，一拍桌子道：“‘好！说楚某犯了法，你们拿链子来锁人呀！”


那差人可不像吴能那样讲交情，吧的一声，把身上的链条往桌上一摔道：“姓楚的，你再说一句话，看大爷敢不敢锁你，妈的！你还以为你是大爷呢！县太爷已经下了条子要逮你了，是吴头儿一再地压着。”


楚天涯没想到对方说翻脸就翻脸，一时倒不知如何是好了，以他的脾气是忍不下这些的，但他知道这时候可不能发作，假如真干起来，凭这小子的一个公差是拿不了他，可是公然拒捕后，他在此地就成了个黑人，一切地位与多年的努力都完了。


他这才意识到这正是吴能的阴谋，想挤得他容不了身呢！


因为他在此地的许多生意，都是利用别人的名义开设的，吴能都很清楚，他只要一背上案子，吴能就可以明里暗下手，至少吃掉他一半的财产。


一刹那间，他才意会到一种失落的悲哀，他所建立的一切，都是虚空的，显赫的声势了都不实在的。


陪他歇宿的那个娼子金菊花，出来说好说歹把那个公差劝住了。


楚天涯一气之下，也不再躲藏了，穿好衣服，公开地出了门，那两名公差也跟着他，一脚来到了玉狐堡。


堡中的人已空了，只有几个老佣人在，连家俱也被搬走了不少，那些人都以为他不可能回来了。


对他的归来，大家都很意外，管门的老佣人老秦前来唠唠叨叨地报告，大致是说各人的动静，以及什么人拿走了什么东西，听得楚天涯十分烦躁，没等说完就把他打发走了。


一个人回到屋子里，那儿也零乱不堪，好在还干净，他往炕上一倒，听见有人进来，以为又是老秦来找他噜嗦。


于是不耐烦地道：“老秦，别说了，叫他们拿好了，有本事全拿光了，反正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我楚大爷不倒下去，不怕他们不乖乖地送回去！”


“问题就在此，你楚大爷真倒下去，那些东西就回不来了。”


声音是很陌生的，楚天涯跳了起来，看清是洪九郎笑吟吟地站在桌子旁边，他先是一怔，随即颓然地道：“洪九郎，你真厉害，你已经击倒我了！”


洪九郎一笑，道：“我可没这么大本事，是你自己击倒自己，当你做第一件昧心的事情时，你就开始在打击自己，直把自己击倒为止。”


“洪九郎，你别说风凉话，楚大爷已经认输了，要杀要剐随你便，但是可不吃你这一套！”


洪九郎看着他，目中流露出同情之色道：“楚天涯，你完全不像个江湖人了，你的豪情呢？”


楚天涯神色变了一变，终于叹了口气道：“我不想做江湖人，江湖人做得使我寒了心，我来到此地，替九个江湖人收过尸，他们都是曾经显赫一时的江湖人，可是到了最后呢？老死路旁，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还是我施舍了一口棺材埋了他们。”


“你自己想想，江湖人只会武功，此外无一技之长，可是跟别人一样，要吃饭要穿衣服，银子不会从天而降，我如果严守老师傅的戒律，不偷、不盗、不抢，我能干什么？”


“什么都能干，保镖、打猎……”


“老弟，这儿不是天山，猎物都绝了种，除了乌鸦麻雀之外，连岛毛都看不着一根，我打个屁的猎，至于保镖更不是人干的，银子赚不到几两，却跟黑道上结了仇，再大的本事也逃不过一连串的险谋暗算。此地有十几个很有名气的镖客，全都垮了，丢下一趟镖，就是把身家性命都赔进去了还不够。”


洪九郎怔了一怔道：“照你这么说，江湖的路子竟是没人愿意走了？”


“那也不尽然，当个江湖人要能耐得住贫穷、耐得了平凡，但是老师傅太出名了，我们一出师，就继承了天狐的盛名，我们就不能丢脸，老师傅也传给了我们一身不算差的武功，使我们不甘于平凡，他又没有给我们一笔足够花用的钱，我们总要活下去。”


洪九郎想了一下道：“活下去的方式很多，但你们却选了最坏的一种，食人而肥。”


楚天涯叹了口气道：“随你怎么说吧！人就是这个样子，说别人都容易，自己经历到那种情况时，就不一样了。”


洪九郎笑道：“楚天涯，那只是你自己安慰你自己的理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们都超过了那个道理的范围了，老师傅要我清理门户，但就不为那重关系；我也要对付你们的。”


“随你的便吧！你已经毁了我的一切了。”


他伸直了两只手，做出一付挨宰的姿态。


洪九郎道：“你难道不想反抗？”


楚天涯道：“在你面前我不想动手，十年来，我也很少跟人动手，武功早就荒疏了，你是老师傅教出来的，天狐门的武功你都了如指掌，所以我不想自讨苦吃。”


洪九郎看了他一眼，突地伸手捏他的脉门，楚天涯也闪躲了，但是仍被他轻而易举地握在手中。


稍稍一用力，楚天涯已痛得满大汗直流，脸色也变得苍白，呻吟着道：“洪九郎，念在同门之谊，你就给我一个痛快，别作贱了。”


洪九郎奇怪道：“你的武功怎么退成这个样子？”


楚天涯叹了一声道：“久疏练习，有一天我认为该振作一下，想好好练一下，那知一练岔了气，半身血脉不遂，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我知道这一辈子是完了，再也无法在武功上跟人争长短了，所以我只有拼命地捞钱，吸收党羽，为的就是保护自己。”


“那些党羽真能保护你吗？”


楚天涯低下了头：“你没来之前，我以为可以靠他们的，可是你横扫红黑二狐，几度击退了五毒杀手门的杀手，使他们都寒了胆，没等你找上门，他们都溜了，可见这些人还是靠不住的。”


“花了这么多钱，竟然买不到一个真心的朋友。”


“真心朋友不能用钱去买的，必须要以真心去交换，我何尝不是想交几个真心的朋友，可是没办法，我能找到的都是一些饭桶，没有一个是可共心腹的。”


洪九郎也轻叹一声，然后道：“县太爷的官印在他花园里八角亭的顶子下面，你去通知他派人取下来，剩下来的麻烦你自己能摆平得了吗？”


“只要官印有了着落，其他的问题不难解决，那个吴能只要有钱就好办，连县官都一样。”


“你的库房里发现的那些赃物呢？”


“悬案已久，大家都淡忘了，只要用钱封住一些人的口就行了，只要我在这儿，我的那些人还会回来的，他们一回来，地方上不敢奈何我的。”


洪九郎点点头道：“好，你把人找回来吧！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不得在地方上再作恶。”


“很久以前，我就不在地方上做坏事了，我修桥补路，行善事从不后人，做坏事往往是被穷困逼出来的，我已经有了钱，何必还去干坏事？”


“可是你在这儿的口碑还是不太好。”


“这是难免的，讨好了一些人，就不免得罪一些人，我在这儿得罪的都是一些有钱的人，对穷人却是十分怜恤的。”


洪九郎点点头道：“我也是因为听见一些穷人对你颇为感激，才特别对你客气，放过你一马。”


“你不再找我的麻烦？”


“不，我清理门户的责任还是不能放弃的，你在这儿等着，我把其他人—一找齐了，再来通知你，然后你们一齐跟我上老师傅那儿领罪去。”


楚天涯道：“可以，我这一生中最大的一件憾事，就是参与他们共同设计谋害老师傅，天幸他还在，我也很想去忏悔一番。”


洪九郎拍拍手道：“我走了。对了，你既然愿意存心忏悔，重返师门，我们就是师兄弟了，我要用点钱。”


楚天涯十分大方，在身边取了一个折子道：“这是常厚银号的存折，上面有十万两，在每一处分号都可以提，我带在身上，原是准备必要时逃亡用的，现在用不着了，你就带着用吧！若不够可以告诉我，在十万两之内，三天我就可以凑给你，超过那个数目，就要多两天时间，我的财产多半在生意上，无法立刻变成钱的。”


“这个已足够了，楚师哥，你很有钱呀！”


楚夫涯叹了口气道：“早年我或许赚了点昧心钱，可是后来，我完全是凭着脑筋，以钱赚钱挣下的这份产业，都是清清白白的。”


他虽是这样说，但是洪九郎却知道也未必尽然，多少他赚钱的手段并不正常，只是犯不上说破而已。


离开了玉狐堡，楚天涯已经很神气地将两名公差找了来，吩咐他们立刻叫吴能来。


洪九郎知道楚天涯不会跑了，他在此地建下的一片事业，毕竟还是有基础的，仍然可以摆平许多问题。


马伯乐仍是在外面候着，他对这位小老弟也是充满信心的。


虽然洪九郎进去有好一段时间，他却一点都不担心，靠在一个小树林里打瞌睡，看见他春风满面地出来，忙迎上去问道：“事情办妥了？”


洪九郎点点头，把经过都说了。


马伯乐叹息着道：“真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天府八狐，竟然都只是个纸老虎，经不起手指头一戳的。”


洪九郎道：“天下事往往就是如此，许多你认为难以击倒的人，只要你有勇气面对他们，你就会发现他们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了。”


马伯乐道：“他们不是真的老虎，但也不是纸老虎，至少是铁皮打成的老虎，指头若不够硬，戳上去还是痛的。”


洪九郎笑道：“而且这铁皮老虎肚里装了机关，一样也能咬人的，只不过遇上我这猎人，他们就发不出威风了。”


“老弟，对你的武功和机智，我是没话说，只有一点不佩服，你干嘛要向他们拿钱呢？”


“我要用钱，他们既已有心重返帅门，就是我的师兄，我向他们要点钱花也没什么呀！”


“渴不饮盗泉之水。”


“马老哥，这一点我要反对，我这几个师兄也许做过一些坏事，但是他们却不是盗贼，他们的财产大部分还是凭本事赚来的；光是靠劫夺，发不了这么大的财的。”


“他们赚钱的手段不会是光明的。”


“这个我不否认，是商必诈，一分银子的本钱，他们能赚一钱银子，那是他们的本事，不能说他们太黑心，毕竟买卖是两厢情愿的事，他们可没有拿刀架在人的脖子上逼人去买他们的东西。”


“你无非是替你的师兄们辩护而已。”


“我没有说他们是好人，对他们的罪行，我也施以了应有的惩罚，我认为这很公平。”


“他们不知害了多少人，光受这点惩罚就够了吗？”


“马老哥，你好像非要杀他们不可？”


“杀人者死，他们杀了许多无辜的人。”


“那么你可以去杀死他呀！”


“我若是有这个能力，早就下手了。”


“他们的武功都已大不如前，你有足够的能力去杀死他们了，于天正和刘天雄都只剩下四成功力，楚天涯练功走火入魔，连三成都发挥不出。”


“但他们比我可强多了。”


“马老哥太客气了，你高明得很，那几个人就是功力不减退，也不会比你高。”


“老弟，你别开玩笑了，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相信我的估计不会错，有几次，我看见你悄悄地离开，动作轻盈敏捷，连我都追不上。”


马伯乐不禁一震。


但是洪九郎却笑着道：“我公开地向天府八狐挑战，只有你老哥一个人敢公开与我同行的，若是没有几把刷子，恐怕早就被人宰了。”


“那是托你老弟的福。”


“不然，我们并不是寸步不离，经常有落单的时候，对方暗算的手段层出不穷，你老哥却一直安然无恙，这证明你确实有应付危险的凭仗。”


“那是人家根本没有把我瞧在眼里，没对我下手。”


洪九郎神色一正道：“过去如何我不说了，下站我们要上兰州去向岳天玲等三狐挑战，这一仗可是硬仗，他们不但手下爪牙众多，那三个人本身更是技业非凡，所以我要把话说在前头，老哥哥跟着我不反对，但是必须要靠你自己，我实在分不出多余的力量来照顾你。”


“老弟可是嫌我累赘？”


“没有的事，事实上我得有老哥哥帮忙还得力不少，只不过此去是打硬仗，危险性增加了。”


马伯乐笑道：“公开挑战八狐，这是何等风光的豪举，老哥哥我豁出这条老命也不舍得退出的，除非你嫌我累赘碍事，那自然又另作他论。”


“老哥哥同行对我只有帮助，怎么会累资呢？只是我以前也说过了，若是老哥哥陷入了困境，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全力为你解困，设若我力有不逮，请老哥哥见谅一二，我自身的责任太大，不可能舍了自己来营救你。”


“那当然，否则我不是去帮忙而是去捣蛋了。”


“话说开了就行，我们开始上道吧！”


马伯乐欣然同意，双骑又开始东行。


但是马伯乐却开始心中犯了嘀咕，他不知道自己乔装的身分是否已为洪九郎识破，他不知道于天正等三个是否泄了底。


不过，他从洪九郎的言词中，相信还没有，再者，他更相信于天正等人不至于如此做的。


他们向洪九郎屈服，只是迫于现势而已，不会真正地甘心放弃一切去向天狐老人忏悔认罪的，自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至于对付岳天铃他们，马伯乐倒是十分热心的，因为那三个人十分嚣张，根本没有把他这个同门放在眼中。


他以幻狐韩天化的身分，去到岳天玲的天狐宫时，居然还要在外等候通报接见，能把那三个的势力弄垮，是他所乐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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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也许洪九郎在河西四郡创下的名气已经不小，他们的事迹比他们的人流传得快，一路行来，已经有不少认识他们的人了。


虽然还没有人敢公然地跟他们一起声讨天府八狐，但是却已有人与他们暗通声气，通知消息。


一来到永登县，他们住了下来，当地永通镖局的镖头钱心通深夜私下来拜会。


永登不是一个大城，也只有这么一家永通镖局，是多年的老字号。


钱心通是少林子弟出身，一身的功夫很了得，但是他的镖局却要向邻近的古浪驿的灵狐堡屈膝，每逢镖车过境，照例要送上保费两成的例费，否则就甭想安然地通过。


保镖赚的是血汗钱，平白让人分去两成，自然不甘心，但是势不如人，又有什么法子呢？


灵狐堡的势力不但下达江湖，而且还上通官府，举凡地方上各种营业，他们莫不插进手去，要求分润，否则就无法安宁。


一些商家都是敢怒而不敢言，无可奈何之下，只有忍气吞声地接受剥削，然后羊毛出在羊身上，把负担加在一般消费的老百姓头上。


永登一地，任何消费都要比别处高一成，不过永登也有一些好处是为他处所不及的，那就是治安。


永登可以真正的达到夜不闭户的程度，鼠窃绝迹，宵小不行，那都是灵狐堡的镇慑力量，所以地方官府对灵狐堡是十分客气的，历任知县，到这儿都是政绩卓然，境内从没有大案子发生。


据说镇太爷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拜会灵狐堡主麻天素，否则，就别想安于上任。


曾经有一位县大爷不信邪，到任后没有循着礼数去拜会，而且还下令严惩灵狐堡的不法情事。


麻天素没有作任何表示，只对来报告的人竖了三根指头。


那是表示时间，果然在两个月时，境内突然闹飞贼，窃走了几位土绅富户家中的细软重宝，数量多达百万之巨。


那些失主都是有点办法的，县中破不了案，他们告到府里，指责县令失职，还有人一状告到巡抚衙门。


上官没办法，只有下令将知县撤了差，新派了一位县令来，恳乞麻堡主帮忙。


不出三天，就把失物全找了回来，对窃贼却没有交代，明眼人自然知道案子是谁做的，但是只要失物复回，他们也无心追究了。


麻天素就是靠着这些手段扎下了他的势力。


他比楚天涯聪明，楚大涯吃大户，他不得罪大户，而且还极力地保护他们，所以他的势力根深蒂固，因为所有的有钱人都支持他。


钱心通把灵狐堡的情形一说，洪九郎只静静地听着，没发表任何意见。


钱心通却慷慨激昂的道：“八府鱼肉乡里，每个人都知期望有人出来声讨他们，洪大侠的义行，正是大家的企盼。若是需要人手，敝镖局有几个人，都是在下的师弟，身手也过得去，兄弟可作全力支援。”


洪九郎笑道：“那样一来，你们岂不是与灵狐堡正面为敌了？光是一个灵狐堡还不可惧。他和神狐府、天狐宫是连同一气的，这三处的势力却不可轻视。”


“兄弟不在乎，长年受人剥削，敝镖局上下都愤然不平，也早想跟他们一决了，是兄弟压了下来，因为势力不如，硬碰上去，只有徒事牺牲而已。”


洪九郎很客气地道：“钱兄，很对不起、兄弟本身也是天狐门中的人，兄弟找灵狐堡要解决的是门户私事。”


“那都一样，不管是谁，凡是跟灵狐堡站在敌对立场上的，我们都全力予以支持。”


“但对兄弟而言却不一样，兄弟找麻天素只是清理门户，那必须要我们自己解决，不希望有外人插手的。”


“可是麻天素不会跟你私下解决的，他会利用他的党羽合力来对付大侠，你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


洪九郎笑道：“我已经讨过三个地方了，他们不但出动了手下的爪牙，而且还买动了五毒杀手来对付我，可也没能奈何我，我倒不担心他们人多。”


“我们只帮忙大侠对付他的爪牙，大侠对付麻天素时，我们绝不插手。”


洪九郎道：“盛意心领，不过为各位计，最好还是等候观望一段时间，兄弟一个人行动起来方便些，我可以采用突袭的办法，不一定什么时候去，也不一定采取什么手段，无法与大家配合。”


看他的意思是不想跟大家配合，究竟交浅不便言深，钱心通只有怏怏地告辞了。


马伯乐道：“老弟，这姓钱的是少林门下，少林是名门大派，门下弟子众多，对你是一大帮助，你为什么要拒绝呢？别人求都求不到。”


洪九郎冷笑道：“他既是名门正派出身，早就该起来号召声讨八狐了，何须弄到这个时候？”


“那当然是因为灵狐堡的势力太大，又有神狐、天狐为助，他不敢轻举妄动而已。”


“那三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比少林的势力大吧？”


“这当然，可是少林是以出家人为主，习武为了强身养性，他的师门不会支持他争强斗胜的。”


“这就是了，他之对付灵狐堡，并不是为了见义勇为抱不平，而是为了争利，拖我合作，只是为了他自己的好处，所以我才拒绝。”


马伯乐叹了口气道：“老弟，看来你似乎以为麻天素的行为是对的。”


“我没有这么说，他欺凌鱼肉乡民的作法不对，但是他亦非全无贡献，至少他做到了使宵小绝迹，盗贼不兴，那就是了不起的成就。”


马伯乐道：“他自己就是个大盗，你没听说在此地，无论哪一行业都得向他缴纳例费吗？他自己捞足了，自然不容别人插手。”


“他并不是白拿钱，他收了保护费，真正尽到保护的责任，使商家不受别的损失，能够安心做生意。”


“商家缴了钱粮科税，已有官府的保护了。”


“可是官府禁绝不了地痞流氓，也无力制止他这样子的土豪恶霸，他却有力量。”


“你赞成他的作法了？”


“我不赞成，保护商民应该是官府的责任，江湖人不该插手，可是官府的力量太微弱，往往无法兼顾，所以才要江湖人出来打抱不平，执行法外之情，在这些地方，他的作为不算是罪行。”


“你没听说他也交结官府，欺压善良百姓？”


“一定要交结官府，才能欺压百姓，可见欺压百姓的是官府而不是麻天素，他只是被官府利用的工具而已，然后大家均分利益，这种事情哪一个朝代、哪一个地方都有，麻天素不做，也会有其他的人，对不对？”


马伯乐一时被他问住了，这小伙子的词锋锐利，世情练达，跟他说道理想压过他实在不容易。


因此，顿了一顿才道：“对，每个地方都有这样一个人，但天狐门下以侠义为宗，不应该做这种事。”


洪九郎一笑道：“这才像句话。”


马伯乐忍不住道：“老弟，你究竟要表示什么？你是来找麻天素的，究竟还要不要去找他？”


洪九郎笑道：“我当然要找他。但是我找他只为了我自己的理由和我自己的事，我不替别人当打手，更不是为了别人争权夺利，这才是我要表明的态度。”


马伯乐望着他，叹口气道：“老弟，这番话不必对我讲，我跟麻天素毫无瓜葛，你就是杀了麻大素，对我也毫无好处，我跟着你来，只是为了你。”


“谢谢老哥哥，正因为你的立场超然，我才希望你能帮个忙，以后再有人来找我时，你去替我周旋一下，向他们解释明白我的立场。”


“我去解释有什么用，人家看重的是你洪大侠。”


洪九郎笑道：“老哥哥，你也别客气了，我们住下来半天，只有一个钱心通来找我，却有十几个人来找过你了。”


马伯乐一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洪九郎道：“有的人借着搭讪跟你谈话，有的人在屋后跟你秘密说话，还有人在茅屋里跟你交换消息，没一件漏过我的耳朵的，所以我知道你很有办法。”


马伯乐失色道：“你一直跟着我？”


“你们谈话时还布人把了风，一直盯着我，你也知道我在房里没出来，怎有可能跟着你？”


“那你怎么知道有人来找我？”


“马老哥，各人有各人的秘密，这一路上行来，一直有人悄悄地找你，我问过你没有？”


马伯乐无以为答。


洪九郎笑道：“我从不问你什么，也不必告诉你什么，这样才公平。”


“老弟，我……没有什么秘密，同行之前，我也告诉你说我有许多朋友。”


“是的，你说过了，你的这些朋友都是有志要对付天府八狐。”


“他们都受过八狐的欺凌，但他们没什么反击力量，不敢公开得罪八狐，所以只能偷偷地来通知一点消息，那些消息并没有多大价值，我也没有告诉你……”


“我没有问你，这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所以你虽然说了，我却不必同样地告诉你什么，天晚了，我们睡吧！”


洪九郎不像是个有秘密的人，他的出身、他的师门、他在大漠的生活以及他进入中原的目的和任务，他都坦诚无伪地告诉了别人，对这样的一个人，身上已经挖不出任何秘密。


但他还是有秘密的，他的秘密是他有一个秘密的伙伴，是个女人，那是从身材上看出像个女人而已。


这个神秘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衣，头上蒙了个黑布的套子，站在洪九郎的窗外，跟他低声悄悄地谈话。


虽是隔着一重窗户，但他们谈话的声音很低，低得别人无法听见。


屋中没有点灯，外面没有月光，那女人又站在阴影中，若非马伯乐的眼睛特别锐利，几乎看不到这个女人的存在。


但毕竟是看见了，虽是站得远远的，但看得还算清楚。


马伯乐很奇怪这个女人是谁？她来见洪九郎一定是告诉他某些发生的事情，那又是什么呢？


马伯乐捉摸了半天，洪九郎在中原没有认识的女人，除了一个青蛇尤素芬和一个蛇娘子，这两个人可能为了感激他的不杀之情而报答他，这个女人可能就是两者之一，因为她们的身材很接近。


可是当那个女人说完了话离开时，马伯乐立刻判断是另外一个人，那个女人的身形太快、轻功太好，像一溜轻烟，晃晃眼就不见了。


杀手们的杀手没有这份功力，这个女人的轻功不但是上乘的，而且可以列入绝顶高手之列了，这又会是谁呢？


马伯乐没时间多作考虑，因为洪九郎也从屋子里出来了，背上插着剑，穿了紧身衣裤，显然也是将有所行动。


马伯乐立刻也跟了上去，他知道洪九郎的轻功也是十分卓绝的，略—耽搁就会失去踪迹。


幸好，洪九即走的并不十分快，他只是抄着近路，向着正东而去，那是灵狐堡所在的方向，难道这小子想去夜探灵狐堡吗？


灵狐麻天素已经知道他来到，灵狐堡中戒备森严，现在不过三更，正是防范最严的时候。


马伯乐在心中暗叹：“这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行前也不跟老夫打个招呼，这么早就跑了去，再等一个多更次，快天亮的时候，那时防守的人都疲倦了，守备较疏，被发现的机会较少，你连做贼都不内行！”


不过马伯乐还是决心跟了下去，要照应洪九郎一下，不管是马伯乐的身分也好，韩天化的身分好，无论那一种立场，马伯乐都是希望能弄垮麻天素的。


天府八狐齐名，但前面那三个的势力太大，也太嚣张了一点，那令韩天化感到了不安。


渐渐的灵狐堡已在望了。


黑压压的一大片庄院，气派很大，周围有护河，河面宽有三丈，只有正门有一道吊桥，桥已拉了上去，河水是流动的，似乎很深。


洪九郎不知如何地已经过了河，手脚并施，爬上了堡墙，而且轻捷地翻了进去，似乎没有惊动人，堡楼上守值的庄丁仍然毫无所觉地巡行着。


马伯乐也飞身越过了河，而且用同样的身法上了堡墙，那是天狐门特有的灵狐身法，那怕是光滑如镜的绝壁上，也能攀渡上去，较之游龙术、壁虎功等更进一层。


上了堡楼，马伯乐看见两个汉子倒在墙下，略一检查，发现他们都被人闭住了穴道，用的也是心狐指劲，那是一种隔空指穴的手法。


马伯乐心中一惊，他自己练过这门指法，在师兄弟八人中是第一流的，但是还达不到如此纯青的火候，看来老师傅对这个闭门弟子，确是下了一番苦心教导。


他顺着阶梯下去，沿途又发现几起被点倒的哨卡，心中对洪九郎着实佩服。


这小子难怪敢如此胆大，功夫也的确着实，以他的造诣，就是明白地闯了来，也一样能够通行无阻的。


因为心狐指法闭穴，完全是暗算，伸手一指，劲为隔空暗透，令人防不胜防，在一丈的距离下，制人于无形之间。


他曾经以韩天化的身分来到此地，所以他一脚直接去到麻天素卧室，发现洪九郎好像得了人指引，一点冤枉路都没走，也顺着路过来了，而且还把沿途的暗哨给制住了，使他走来十分省事。


直到接近麻天素的卧室了，才发现有两个人巡守着，室中还点着灯，表示麻天素还没有睡。


马伯乐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才想躲起来，那知道脚下踩着了一根树枝，只听得碰的一声，一个铁罐子被树枝弹得飞了起来，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原来那是一项警戒的设备。


人立刻就乱了起来，而且也有人找了过来。


马伯乐心中暗骂自己笨蛋。这项布置正是韩天化向灵狐堡建议设立的，想不到自己却触了上去。


身形已现，他只有一长身冲了出上，而且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抖直了对准两个人直砍。


他出手很狠，一个家伙被他砍倒了，另一个家伙则滚地躲开了，口中却叫道：“刺客在这里，快围上！”


灵狐堡中的防卫措施也是韩天化教的，围人时不以人墙来围堵，却在远处以暗器招呼，暗箭、镖、飞刀、飞蝗石，飕飕的打了过来。


马伯乐吃的亏可大了，不断要用剑去阻隔飞来的暗器，身上已挨了几颗石子，好不容易躲进了一所空屋子，才免除了暗器的威胁。


可是外面已经给人围住了，灯笼火把照的雪亮，他想突围出去就难了。


外面有人叫道：“里面的王八蛋，你吃了狼心豹子胆，居然到这儿来撒野了，要是乖乖的滚出来，叫我们捆上送到堡主那儿去发落，还能留住你一条命，否则我们放火烧了你这间屋子，活活把你给烤熟了！”


马伯乐肚里嘴里咒着，不断地骂着韩天化断子绝孙，出了这个馊主意，把自己给困住了。


他也知道自己绝不能出去投降，见了麻天素，了不起表明韩天化的身分，还是可以安然的离开。


可是这批人不会让他安然出门的，只要一现身，立刻就是乱箭齐发，把人杀死了再说。


灵狐堡对入侵的人是不须要留活口的，这也是韩天化出的主意，马伯乐几乎骂到韩天化的祖宗八代，也几乎忘了这个韩天化就是他自己的化身了。


外面已经有人搬来了柴草，淋上了油，这些人很精，绝不靠近屋子，只是远远地丢过来，等淋过油的柴草堆满了四周，再把火把丢上来，就能把人活生生烧死在里面。


马伯乐迅速在动脑筋，这间屋子可能只是庄丁们住的，屋中只有一张床，外面有一张方桌、四张条凳，此外别无他物。


不过马伯乐还是找到两床棉被，他准备等火烧起来时，先把桌子丢出去，引开外面人的注意，然后在反方向套着棉被滚出去。


这是唯一逃生的方法，他很庆幸自己毕竟还留着一手，没有全教会他们，否则真是走投无路了。


正好这个时候，外面忽然嘈杂起来，而且有人叫道：“堡主的屋子起火了，快去救火！”


也有人叫道：“别去管那里，堡主在屋里足能应付，这是刺客的同党在施调虎离山计，咱们管这边就行了。”但是人已经乱了，有人开始离开。


马伯乐从窗缝中看出去，只见包围的人少了一半，但是还有不少的人执了长弓，搭着箭对准了屋子，显见得这批庄丁还是有训练的。


可是过了没多久，那些庄丁们一个个怪叫起来。


不知道从哪儿射来了一批急箭，一箭一个，都是穿胸而过，射倒的都是箭手，这下子才是真正的大乱。


那批箭手被射倒了七、八个人之后，已经无法守住阵脚，顾不得包围人家，自己要觅地躲藏了。


接着是洪九郎响亮的声音喝道：“麻天素多行不义，已然伏诛，灵狐堡的爪牙们，趁早弃械投降，否则即予诛杀，绝不宽容。”


一支长枪直射而来，插进屋前的地下，柄上悬着一颗血淋淋的首级，有人看了叫道：


“果然是堡主，堡主被人杀死了，不得了！”


这一叫才是真的引起了大乱，虽然有人喝止，但也没有用了，有人开始进入屋里抢东西，有人则忙着逃命，再也没人来管这所屋子了。


马伯乐开了门出来，也没人去管他了，他去看了一下人头，倒是有几分像麻天素，他没机会详细看，趁乱跑了出来，背后有人拍他的肩膀，马伯乐一惊，回身就是一剑。


那人迅速地跳开了笑道：“老哥哥，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出了重围，你却如此报答我。”


那人正是洪九郎。


马伯乐讪然地道：“老弟，原来是你呀！可吓了我一大跳。”


紧接着又问道：“麻天素是你杀的？”


“你老哥不是检查过人头了吗？”


“看来有点像，却不能确定，麻天素的胡子已经花白了，那颗人头比较年轻。”


“我看来也不像，因为我跳进了屋里，那家伙出手给我一剑，我回了一剑，他的脑袋就掉了焉，真正的麻天素不应如此差劲。”


“那可能是他的替身，麻天素自己一定吓跑了。”


洪九郎笑道：“不过这个替身倒真神气，我闯进屋子时，他正搂着麻天素的女人睡觉。”


“那更不可能是麻天素了，他是天阉，不可能人道的，而且他也最不喜欢女人。”


“老哥哥对麻天素倒是研究得很清楚。”


马伯乐不禁一惊，连忙道：“我纠合了一些朋友，志在对付天府八狐，自然要把他们每个人研究清楚一点。”


“那老哥哥可否帮帮忙，八府中的幻狐韩天化躲在哪儿？天府八狐中就是此人难找。”


马伯乐道：“就是这家伙找不到形踪，还有一个飞狐乐天湘，她在一所止水山庄中自成一股势力，不与外界相通，跟其余几个人也没有来往，她不来惹别人，别人也不敢惹他，对她的虚实也没人知道。”


“乐天湘的势力很大吗？”


“乐天湘对外可以说是全无势力，她的人很少出来，可是有人若想去探她的虚实，也是自讨苦吃，岳天玲他们曾经去访问过她，结果吃了个闭门羹，她根本不见。他们不死心，又派了几个人想去暗探一番，一连派了几拨人，都是石沉大海，毫无踪影，他们算是知道厉害，不去惹她了。”


洪九郎笑道：“迟早我会找她一趟的，不过目前还是先解决岳天玲那边的问题为妥。”


“麻天素呢？你只杀了一个替身，他本人还在。”


“我想他等于是死了差不多，手下的爪牙星散，堡中的财物也被抢光了，怎么来的怎么去，他不可能再把灵狐堡的声势重建了。”


“只要他本人尚在，那也不是难事。”


“不同了，以前他有拼的勇气，也有不败的声望，现在他在一般人的形象中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是不可能有多大作为的，何况他已不再年轻了，他一生中的巅峰岁月已经过去了。”


这句不再年轻，使马伯乐也受了当头一击，他发现洪九郎比他们多的优先条件就是年轻。


年轻人有拼劲，有勇气面对失败，也有勇气向死亡挑战，他们却都已失去勇气了，而且更畏惧死亡，甚至于不在乎失败。


于天正、刘天雄、麻天素都是如此，还有钱天一和岳天玲不知是否也会如此？


乐天湘不去管她，他韩天化自己呢？又何尝不是如此。


不知有多少次机会，他可以下手暗算，只要杀了这个小伙子，一切的威胁都解除了，但他就是不敢，一击不中，形迹即露，后果则是无法想象的。


灵狐堡的势力似乎是一下子就倒了下去，麻天素的死讯也被传了出来，堡中重要的人在一夜间就走光了。


大部份的人都是捞了一票走的，只剩下一些不相干的人，守着一堆空屋子。


麻天素还有一些生意，每个人都在动脑筋占过来，没有人想到去为麻天素的死亡追究，虽然大家都知道麻天素是洪九郎杀死的，但也没有人来问洪九郎。


继而站出来的是少林弟子——永通源局的总镖头钱心通，他公开地表示对洪九郎感激，感激他为地方除害，也公开声讨麻天素的种种不法。


他是少林嫡传门人，也有一批师兄弟为之助臂，有门户为后台，但他却是开设镖局的，奉公守法，他自己不可能代麻天素而起成为地方上一霸，可也公开地声明不容许地方再出现麻天素这样的恶人。


钱心通虽然一直屈于灵狐之下，但他仍然有其不可轻侮的号召力量，所以他领头出来这第一号召，也没有人敢出来反对，倒是支持的人不少，因为麻天素在广大民众口中，的确是个恶人。


所以不管麻天素是真的死了或者是假死，反正是灵狐堡的努力垮定了。


洪九郎停留了两天，确定灵狐堡已不可能死灰复燃后，就跟马伯乐上道赶往兰州府。


钱天一的神狐府和岳天玲的天狐宫都在那儿，他要去对付他们。


钱心通带着一大堆人来送行，洪九郎只维持了一个淡淡的礼貌，拒绝了他们的帮助，潇洒地上路。


兰州府是西北大邑，也是政经文化中心，除了府台大人外，另外还有兰州将军府、还有甘州巡抚衙门，是个多头的地方，谁也管不了谁。


这也有个好处，就是事权无法统一，无法由一个人独揽大权，所以天狐府虽是首屈一指的大豪，但是他们的势力却没有那么显著地咄咄逼人，只是他们仗恃着江湖的力量，谁的帐都不买而已。


地方官府上只要过得去，谁也犯不上去得罪他们，但也不便去跟他们勾结一气。


因为菩萨太多，难免得罪另一头他们自己之间各有后台，可以斗来斗去，但是一个江湖帮会却无法靠上那一头，只有硬碰碰硬的挺下去，自成一股势力。


虽然如此，岳天玲的天狐宫仍是很神气的，尤其是和神狐府一南一北，互为呼应，算是西北的一片天。


这可是真正的一片天，不像别的地主那么容易一戳就破。


洪九郎还没有进到兰州府，就遭到了阻拦，在府外的官道上，他被两个高大威猛的老人拦住了。


两个人都穿了一身红，像是两团烈火，说话的神态也像烈火，有席卷一切的气概，不容人打回票。


“小子，你就是那个从大漠来的洪九郎吧？”


洪九郎本来也是头刺猬，谁去撩拨他准会扎得一手的血，但是最近他也算成了名，居然变得谦虚了。


他拱一下手道：“是的，不知两位前辈有何指教？”


“小子，趁你还能走的时候，赶紧调转马头回到大漠去，中原可不是你逞能的地方。”


洪九郎怔了一怔道：“在下不是来逞能的，而是到兰州来清理门户的。”


一个高大的老人大声笑厂起来：“你仍称是天狐门下，那么岳宫主此刻是天狐之长，她可没叫你清理门户。”


“我是奉了天狐老师傅之命来找她清理门户的。”


“那也没有你的事，他们两代之间的恩怨，岳宫主自会找狐陶解决的。”


“但是天狐老师傅却指定要我找她，叫我跟她解决。”


老人发怒了：“你这小子真是不开窍，老夫是叫你滚回去，岳宫主不屑跟你一般见识，老夫却没有这么大的度量，你若是再噜嗦一句，老夫就割断你的四肢把你绑在马上一鞭子送回去。”


洪九郎依然笑着道：“我迢迢千里地进了玉门关，总不能因为老前辈听一句话就回去了，至少也该知道老前辈的尊姓大名，好对老师傅有个交代。”


老人傲然道：“老夫华九烈，那是我兄弟华九焰，老夫兄弟二人合称烈焰神君。”


洪九讶讶然道：“原来二位是华山烈火派的两位宗主，失敬！失敬！二位是一门之长了，听说二位门下弟子最多，桃丰满天下，有千人之众？”


华九烈傲然道：“说弟子千人或许夸大了一点，但六七百人总是有的。”


“前辈这么多的弟子门人都是自己亲自授技的吗？”


“小子，你问这个干吗？”


“因为我一直奇怪，华山烈火剑派号称武林第一大派，同门人数最多，怎么不见一个出类拔萃的？若不是二位前辈自己偷懒，没好好教他们，就是贪多嚼不烂，收录之时，未加选择，什么人都收，自然难有佳音。”


华九焰已经呛然一声，撤下了长剑吼道：“小子，你是在找死！”


洪九郎笑道：“江湖上提起烈火剑派就皱眉头，说你们是流氓无赖门派，打架时仗着人多，死拼赖缠，无休无止，我先还不相信，流氓地痞，怎么能形成门派的，但今天见到二位后，倒是觉得传言为颇为可信。”


华九烈跟他弟弟一样的生气，脸也涨得通红，但他比较沉得住气，只是怒声道：“小子，你这话怎么说？”


洪九郎笑道：“你们两个说起来是一门之长了，但是只能给天狐宫当打手，你们的徒弟岂丰只能做地痞流氓混混？”


华九烈也抽出了剑道：“小子，你口头上轻薄好了，回头你就知道为了说这些话要付多少代价，下马来，拔出你的剑，老大要收拾你！洪九郎，因为你这一路过来，连挫四狐，也算是个人物了，老夫才对你客气一点，但是你不识抬举，一味要使狡赖，老夫也不在乎你，上！”


两支剑闪电般的攻进来，十分犀利。


洪九郎由于一直太顺利，始终也把这两个人当作了浪得虚名之辈，所以也一直抱着儿戏的态度对之。


这时由凌厉的剑气上，才发现到厉害，马上一滚身滑到马腹下，才避过了这一刺，连忙撤出了长剑，烈焰兄弟的剑也攻上来了。


这次长剑在手，他可以招架了，但也仅仅是招架而已，因为这两支剑又劲又强，出招又快，使他仅仅能勉强架开，却也无力还攻了。


两支剑电光火石般的足足攻了他一百招，洪九郎虽是挡了下来，却也两臂发酸，全身大汗，累的直喘气，倒是烈焰兄弟，仍是气定神闲。


华九烈傲笑道：“小子，你就是这点本事，就敢来找岳宫主，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华九焰却道：“不过你能在老夫联手之下挡过百招，也算是不错的了，我们有个规矩，对挡过百招的人，照例放过他一命，小子，今天算你命大，乖乖地回去吧！老夫兄弟只是天狐宫中十大供奉的两个，其余八位都不会比老夫差到哪里，你小子有几条命都不够送死的！”


说完两个人扬长回首向城里走去，把洪九郎整个人怔在路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是第一次尝到了挫折，而且很狼狈，他也难以相信这个事实，因为老师傅对他说过：


“徒儿，凭你一身技业，虽不敢说天下无敌，但是胜过我那八个逆徒，相信足够了，我这一身本事已经全传给你，以后就看你自己了。”


然后一路行来，连过河西四郡，一直到拔除灵狐堡，他都是十分顺利，却想到在此地挨了这一闷棍。


对方出来的只是岳天玲手下的一对爪牙而已，却将他杀得手软足酸，遍体生津，天府八狐之间，岳天玲的实力竟然比别人高出这么多吗？


马伯乐上来拉他道：“老弟，你怎么样了？”


洪九郎叹了一口气道：“我很好，只是被人击败了一次，心中感到不舒服而已。”


马伯乐道：“你也没败呀！身上没带一点伤，长剑在手，仍有再战之能。”


“可是人家连攻百招，我连回手的余地都没有，真没想到天狐宫中会有这种高手。”


马伯乐惑然道：“我也弄不懂，天狐宫中有十大供奉不错，这两个家伙在供奉群中也不错，但是他们今天的表现却大出人意外，百招连攻，劲沉力猛，没有一丝空隙，幸亏是你老弟，换了个人连一半都接不下来。”


“烈焰兄弟成名多年，确是名下无虚。”


马伯乐道：“他们的烈焰剑式更是自创一格，但却是以门人子弟众多而成名，他们收徒弟不是一个个地收，而是一大群一大群的收，跟人家拼斗也是整批的上，穷缠猛拼，个个不怕死，因而剑下有名气，却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会如此的难缠。”


“以前没人跟他们交过手吗？”


“可以说没有，惹上他们的徒弟就不得了，老家伙自己从没出过手，今天是第一次开眼界。”


洪九郎道：“令我不解的是他们有这么高的本事，又有这么多的门人弟子，为什么会投到岳天玲的手下。”


“这个我也不懂，岳天玲那个老妖怪颇有神通，她出道最早，认识的人也多，早年凭着她的姿色，广结善缘，结识了不少奇技异能之士，现在年纪大了，不能再以姿色惑人了，可是她的势力却越来越大了。”


“她手下的十大供奉个个都如此了得吗？”


马伯乐道：“老弟，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了，烈焰兄弟在十大供奉中并不是顶尖的人物，可是今天他们表现的功力，简直难以叫人相信。据我所知，十大供奉虽都是江湖上知名的人物，但断无此等功力，否则光凭她手下这十大供奉，也早够席卷天下，一宫独尊了，她又怎会让八狐齐名，共享霸权呢？”


“老哥哥不是说对八狐都下过功夫研究吗？”


“不错，尤其是关于岳天玲，我下的功夫最大，但我也只知道她是八狐之首，实力强于每一个人，但高出并不多，否则红黑玉三狐也不可能联起手来和她分庭抗礼了，被今天这两个家伙一扰，我的资料好像全乱了，完全走样了。”


洪九郎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终于决然道：”不去管它了，反正我是不会回头的。”


“老弟还是要继续跟他们作对下去？”


“这是老师傅交付的责任，只要一息尚存，我绝不放弃我的责任。”


马伯乐竖起拇指道：“年劲人豪气可嘉，不过你考虑过双方的实力没有？今天才来了烈焰兄弟，你就灰头土脸了，她手下可有十大供奉呢！”


洪九郎又恢复了自信，笑笑道：“我不跟他们明斗，来暗的却不怕。”


“烈焰兄弟今天可是拿出了真功夫。”


“这个我知道，不过我也发现了，他们是两个人联手进攻，才逼得我无法回手，下次我一个对一个跟他们比，就不难个别击破了。”


“老弟，人家可不跟你来这一套，今天是烈焰兄弟联手下次恐怕是十大供奉一起出手了。”


“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别忘了我是个很好的猎人，一个猎人学的第一件事，便是如何在危急时逃命，这方面我很有把握。”


“你的算盘打的太如意了，只怕他们不会放松你。”


“我不在乎，从现在起，我就隐入暗中，先拔除掉她的爪牙，再慢慢对付岳天玲，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而且我是单身一人，行动方便些。”


“老弟的意思是把我撇开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暂时我们分开一下，个人单独行动比较方便些，我还是需要老哥哥的帮助的。”


“算了，我对自己的斤两很清楚，不可能对你有多少帮助，最多给你一点消息而已。”


“我就是要消息，对方行动的消息，老哥哥，你要自己保重了，最近一段时间，我可无法照顾你。”


“我不要你的帮助，兰州城中我有不少朋友，我要隐身起来，他们也找不到我，只是老弟，我有了消息，如何找你联络告诉你呢？”


“你不必找我，我来找你好了。”


“你找得到我吗？”


“找得到的，老哥哥，无论你在那儿，我都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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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010

第 十 章



天狐宫没有皇宫那样雄伟，但它比皇宫小，占地十几亩，住了好几百人，在天府八狐的行馆中，它也是最具气派的。


在天狐宫中，够身分的人称她宫主，地位低的人称她娘娘，更低的人则称她太君。


但是叫她老妖怪的却是第一次，今天才破的例。


大清早起来，在天狐官中大院子里的旗杆上，就贴着一张字条，写着：“老妖怪，你乖乖地爬出洞来，让我割掉你的尾巴，我要做九条围巾。”


用狐尾做围巾是很名贵，相传天狐也九尾，所以字条上那么写，骂的很缺德。


这在天狐宫中是从所未有的事，底下的人很紧张，既怕宫主追究，但也不敢隐瞒，战战兢兢地往上报了。


岳天玲律下很严；平时稍有疏忽就严加追究，而戒备森严的天狐府，居然被人潜进来，贴上这么一张字条，值夜巡逻的人自然更是惶恐不安了。


昨夜负责带队巡逻的十大供奉中的头一位，八荒剑叟娄公远，他虽是最受岳天玲的敬重，却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讪然地道：“宫主，老朽实在惭愧，会发生这种事。”


岳天玲的脾气出奇地好，笑笑道：“何况那大院子夜间空旷无人，谁也不会去注意。”


“自从华氏兄弟跟洪九郎接触回来，府中上下都提高了警觉，巡行的人数增加了一位，老朽亲自领着，整夜都未敢松懈。”


岳大玲笑道：“由此可见巡逻还是有用的，洪九郎虽然溜了进来，还是无机可乘，只有留张字条，想扰乱一下我们而已，不去理他就算了。”


娄公远道：“老朽以为不如去找到他，彻底加以了断的好，放他在外面胡闹，总是心腹之患。”


岳天玲摇摇头道：“这小子狡猾似狐，不容易找到他，再说真要碰上了他，人少了反而会被他吃掉，他已得老鬼的大部份真传，功力与耐力犹有过之。”


“这个老朽倒是难相信了，烈焰兄弟跟他对手百招，杀得他一招都没回。”


“就是这一点可怕，那天烈焰兄弟不是平常的状态下出战，而是服了回天丸，这种药是我秘制的，能激发一个人体内的全部潜能，比平时高出三四倍，联手合功，百招之内，风雨不透，我敢说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挡过百招的，洪九郎居然挡了下来。”


“这么说那小子比老朽还高明？”


岳天玲道：“我试过一次，他们眼下了回天丸之后，我只挡到六十多招就狼狈败阵，娄老的技业跟我差不多，想来也撑不过七十招，因此单打独斗，你我都不是那小子的敌手。”


娄公远这才不说了，他知道岳天玲是在说客气话，事实上岳天玲比他高明一筹，岳天玲能支持到六十多招，他大概最多只能挥到五十招。


顿了一顿才道：“华家兄弟天为什么不趁机宰了他呢？据知那天那小子已经累得无再战之能了。”


岳天玲叹道：“他的年纪轻，倒是华家兄弟不行了，回天丸最耗人功力，他们拼力拼百招后，体力耗尽，再拖十招，他们就会倒下来，所以只有停下来，装着从容离去。”


“宫主那天多派两个人去就好了。”


“没有用的，那小子一看人多，拔腿早跑了，他要溜起来，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的飞狐身法佐以天狐心功，能在空中转折移动，比老五乐天湘还要高明。从他开始入塞那天，我就有人注意上他，详细研究过他的一切，这是个很难惹的人物。”


“那要如何对付他，宫主有腹案没有？”


“当然我已有了对策，否则我早就溜了，我派华家兄弟去试了他一下，一则为了了解他的实力，再则我也是向他示威，这一下也把他给镇住了，所以才不敢胡来。”


“宫主那回天丸既有这么大的效用，何不多准备几丸，到时我们十人，每人都服上一丸，不怕他逃上天去。”


岳天玲笑道：“服用一次回天丸一个月之内无法恢复，你没看这几天烈焰兄弟无精打彩，整天躲在床上，那药可不能乱用的，而且也只有他们服用最有效。他们的武功虽差，但他们的烈火剑法却是着重在群殴，两人联手，一招一招，密得叫人透不过气来，而且他们在进攻时，没有守式，全部精神都放在攻击上。”


“假如有人能回攻一式呢？”


“那就非死即伤，所以他们才要收那么多的徒弟，出手至少两个人以上，就是为了弥补这个缺点。”


“宫主对各家武功优劣倒是十分了解。”


岳天玲笑道：“我这天狐宫中容纳百家，除了像娄老等几个人是我的知已，是真心来帮我忙的，其余大部份人，有的是依附势力而来的，有的是别处无法容身来避风头的，他们都不见得靠得住，我不得不小心一点。”


“宫主的局面开得太大了，养的闲人也太多了。”


“人多才能势众，我若没有这么多的人手，就展不开局面，我养的人虽多，但是因之而获得的收入也多，算起来还是划得来的，这些事情娄老不明白。”


“老朽不想明白这些，老朽气的是洪九郎那小子居然在老朽轮值时来上那一手，老朽一定要斗斗他。”


“有机会的，他不会捣一次蛋就了事，一定会再来的，娄老有心守着他，总有一天会碰上的。”


娄公远点点头道：“今天虽不该老夫轮值，但老夫自动参加巡逻，一定要逮着这小子！”


岳天玲笑道：“那娄老就多辛苦一点吧！我创下这点局面不容易，全靠你们这批老朋友捧场，被一个小伙子搞散了，实在不甘心，而且我们也丢不起人，毕竟我们在江湖闯了半辈子，创下这点名声也不容易。”


岳天玲说完，回到她的住屋去了。”


娄公远也回到他的屋子里，毕竟上了年纪，又忙了一夜，精神有点困乏，进了屋子，草草地洗把脸正想休息，门上起了剥剥的扣门声。


他忙问道：“是谁？”


“是我，小素，厨房里的，给您送早点来。”


粪公远道：“我不吃早餐了，你拿回去吧！”


小素道：“娘娘说老爷子夜来辛苦，特地命婢子熬了一碗汤，给老爷子补一下身子。”


娄公远心中一阵温暖，他跟岳天玲的交情非浅，有二十多年了，以前肌肤之亲，现在上了年纪，那一套是不来了，可是交情仍在。


岳天玲对他仍然十分关切，他也仍然愿意为岳天玲卖命。


这碗参汤代表的自然不是爱情，但却是更多的友情，所以娄公远道：“拿进来吧！”


小素推开了门，端了一碗汤进来，放在桌上道：“娘娘吩咐了，一定要老爷子趁热喝了它。”


参汤的温度不烫不凉，恰到好处，娄公远端了起来，几口就喝了下去，觉得十分的舒服。


他斜着眼睛看着小素，这个女孩子是半个月前进府里来的，派在厨房中专门给几个老供奉送饭。


她长的很清秀，言词也很伶俐，颇为讨人喜欢。


娄公远平时喜欢跟她役三没四地逗笑几句，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已经过了对女人发生兴趣的年纪，尤其他是练武的，对色欲很有节制，当然他的眼界也很高，寻常女人也不在他的眼中。


可是他今天却对这女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因为这小妮子的穿着太迷人了，她只穿了一件月白的紧身上衣，撑着鼓蓬蓬的一对乳房，底下一条长裤也是紧紧的，衬出修长圆浑的腿，圆鼓鼓的屁股，竟是十分地诱人。


因此当她摇着一对耸乳，到桌上去收拾碗的当儿，娄公远一把抱住了她。


小素挣扎着叫道：“老爷子，您这是干什么呀？快放手！”


娄公远笑道：“小妖怪，你别紧张，老夫这把年纪还会欺负你不成？只不过你太惹火了，老夫要抱抱你、摸摸你，那又不少你一根汗毛！”


小素还是挣扎着道：“不行呀！老爷子，门开着，给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只是怕人看见，而不是不愿意，娄公远哈哈大笑几速地放开了她，走到门前把门一脚踢上，而且还挂上了门栓。


然后反过身来，像老鹰扑小鸡似的抓住了小素，伸手开始解她的衣服。


小素扭扭捏捏的，但是没有太过认真拒绝，娄老爷子在宫中的地位很高，得罪了他到底不是好事。


衣服终于脱掉了，那一对坚挺的大奶子跳了出来。


娄公远哈哈大笑道：“瞧你这奶头上已经发紫了，不知道有过几个男人了，你还敢跟我假正经？”


邪笑着伸手过去，正要抓那对圆鼓鼓的肉球，忽地手腕关脉上一阵轻微的刺痛，使他缩回了手。


小惠也一下子跳开了，身形十分伶俐，使娄公远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问道：“臭丫头你是谁？”


小素笑道：“我是小素呀”


“臭丫头，你别打过门了，老夫知道你不简单！”


小素也一正神道：“现在我也不必瞒你了，姑奶奶姓尤，五毒杀手门中青蛇门，青蛇尤素芬，你总听过吧！”


娄公远更为吃惊，眼睛直在她身上找着。


小素却一摊手掌，她的手上戴着一枚蛇形的戒指，戒面上刻了一条银色的小蛇。


娄公远以前也看过，小素说她属蛇，所以才载这种蛇形花纹戒指，很多人喜欢把自己所属的生肖标志戴在身上，所以他也没十分注意。


可是此刻那蛇口中居然探出了两枚尖牙来。


小素笑道：“我身上不带蛇的时候，就戴这枚戒指，那刺上的蛇毒是十条蛇的份量，咬上了一定致命。”


娄公远冷笑道：“这倒未必，老夫是何等人物，一发觉中了暗算，立刻就运气阻住了毒素前行。”


尤素芬道：“姑奶奶自从出道以来，一共只失手过一手，那是栽在洪九郎身上，倒不信你会成为第二个。”


娄公远冷笑不理她，略顿一顿又问道：“你是五毒杀手门中的人，是谁买动你来对付老夫的？”


“自然是天狐门中的人，我也不是专为对付你而来的，只不过你自己瞎了眼睛，想占我的便宜，姑奶奶岂是这么好欺负的。”


娄公远的手开始肿了起来，而且越肿越大，他忍不住吟道：“你这是什么毒？”


“青竹蛇儿口，青蛇尤素芬不会用别种毒。”


“胡说！若只是蛇毒，老夫怎会运气阻不住？”


“那是参汤的关系，参场里有散气的药，叫你提不上气来，蛇毒就能运行无阻了。”


娄公远大叫道：“贱婢！你好毒的手段！”


尤素芬笑道：“老头儿，你是完了，本来姑奶奶只想散了你的功夫，拔掉岳天玲的一枚爪牙而已，可是你自己找死，想占姑奶奶的便宜，所以姑奶奶才赏你一下，你等死吧！蛇毒攻心是很快的。”


她从容地穿好衣服，到桌上去收了碗。


娄公远想伸手去抓她，可是手指头粗的像萝卜根本无法曲拆了，而且脚也无法移动了，身子一扑，俯跌在地上。


尤素芬上前弯腰，翻开他的眼睛一看，瞳孔已收缩成针尖大的一点，全身都开始肿胀了。


她笑笑，满意地出门而去，还仔细地关上了门。


在同一时间，华九烈和华九焰的房间内，突然来了一个人。


他们兄弟俩是同房一室的，屋子很大，每人一张大炕，因为他们要静养，所以住在一个冷僻的屋子里。


兄弟两人都像是生了场大病似的，萎顿不堪，所以这人闯进来时，华九烈只能从床上坐起来喝道：“什么人？未经允许便随便闯了进来，你知道这儿是禁止擅入的么？”


那人笑笑道：“这是岳天玲定的规矩，只能约束天狐宫的人，我姓洪的却不吃这一套！”


华九烈猛然发现，来人居然是洪九郎，不禁怔住了，呐呐地道：“小子，你是怎么来的？”


洪九郎一笑道：“别人把天狐它视为畏地，我却没当回事，爱来就来，爱走就走。”


华九焰也坐了起来道：“你来做什么？岳宫主正在派人抓你，你好大胆子，不要命了还往死路闯，快点离开，我们兄弟念在你一表人才，不予声张，遇上了别人可没有那么便宜了！”


洪九郎笑道：“前两天领教了二位前辈的剑法，十分倾慕，今天特地再来领教一下。”


华九烈干笑道：“我们是念你一身武功修为不易，才在百招之后，放你一条生路，你别不知好歹，要比划也不能在这个地方，若是被人发现了，你就是死路一条，改日订个时间，我们在外见面。”


洪九郎道：“等二位把回天丸的损耗体力恢复过来，至少要一个月之后，我没有那么多的功夫。”


“小子，你说些什么？”


“华老大，别装蒜了，你们那天靠了回天九的功效，强攻我百招无法还手，我不想再试一次，所以我今天特来把事情做个解决。”


华氏兄弟的脸色变了变，华九烈吃吃地道：“小子，你……你想乘人之危？”


“那天你们两个仗了药力的催动。还想要我的命呢！百招狠攻，每一招都是杀手，若非我的底子扎实，早就被你们杀死了，今天落在我手上，我会放过你们吗？”


华氏兄弟伸手要去抓身边的长剑，但是他们才把剑抓在手中，洪九郎的动作极快，长剑突出。


二人只觉一阵剑光闪舞，手上呼痛，就双双趴倒了下来洪九郎收剑笑道：“你们的剑法缺点果然是在能攻而不能守，被人一抢到先出手就招架不住了，我念你们为一门之长，而且生平尚无大恶，故而饶你们一命。不过，你们的右手经络已断，此生再也无法使剑了，老老实实地回到华山教徒弟吧！别再替人卖命了！”


华氏兄弟的手腕关尺虚主络都被挑断了、血流得不少，虽不致送命，但他们知道这一辈子是无法再使剑了。


华九烈厉声叫道：“洪九郎，鼠辈，你居然对我们下这种毒手，你等着好了，我华山门下弟子遍布天下，总有叫你粉身碎骨的一天！”


洪九郎沉声道：“最好我们的恩怨到此为止，因为是你们先找上我的，你们要我的命，我杀了你们也不为过，只各残一手已是相当宽大了，你别逼我杀了你！”


看见洪九郎一脸杀气，两个老头儿都说不出狠话了。


倒是洪九郎又丢下一番狠话道：“我并不怕你们的弟子寻仇，老实说你们两个老家伙藉了回天丸之助，拼尽全力都无可奈我何，你们的徒弟更不行了。我是不愿妄杀无辜，才先提出警告，若是华山烈火门下缠下我，我剑下绝不容清，而且我这人做事也是很有耐心的，索遍天下，明里暗里俱来，追杀你们华山弟子，看是我的剑利，还是你们人多？”


说完他推门扬长而去，两个老头儿体力不济，又加上流血过多，双双昏厥了过去。


这院子平时也是无人过来的，直到中午送饭菜的人才发现，连忙召了人来加以急救，总算保住了老命。


可是他们被割断的筋络，由于耽误过久，断处回缩，再也无法接上了，他们的年事已高，也不易痊愈，残废已成定局。


岳天玲闻讯很快地来到，问知了经过后才皱眉道：“奇怪了，洪九郎怎么会知道回天丸的事？这是空中一个绝大的秘密。”


华九烈呻吟着道：“那小子确是拿准了我们无力抵抗才趁虚而来，他更说出了回天丸的名称，甚至于连我们剑法的虚实都知道了，宫主真的没有告诉别人吗？”


岳天玲道：“你们剑法的虚实连我都不知道，我又如何去告诉别人呢？”


华氏兄弟见她发了怒、倒是不敢再说。


岳天玲缓过脸色，安慰他们道：“二位老哥也别泄气，保护不周，致使二位受伤，我十分抱歉，但我一定会找到那小子，砍掉双来给二位雪恨的。”


华氏兄弟没有再说什么，他们看出了岳天玲色厉而内荏，对洪九郎也是相当的恐惧。


在戒备森严的天狐宫中，洪九郎都能来去自如，捉住他又谈何容易？再说，就算抓住洪九郎，砍掉他的双臂，对自己兄弟的残废又有什么帮助呢？


两人脸上的后悔之色使岳天玲十分的烦躁，她也不便在这儿表示出来，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走了。


来到议事厅上，她越想越不对劲，回天丸的事，她只在今天早上对娄公远一个人说过，她相信娄公远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至少不会这么快。


因为她也知道这老头儿虽不是好色如命，但也自命风流，碰上了中意的女人，恨不得连命都巴结了，那里还能守秘密？


不过现在才半天的功夫，老头儿累了一夜，应该正在休息，没机会泄密、不过把他叫来问问也好。


派去请娄公远的是一名管事叫温如玉，人长得像块玉，性情温柔，对女人尤其殷勤，在岳天玲身边是最得宠的人。


要是别人，一定抖了起来，可是这小子却十分谦虚和气，对谁都客客气气，因此人缘也极好。


他衔命而去，没多久又跑了回来，脸色却不太好。


岳天玲道：“老娄呢？为什么没一起来？”


温如玉还算沉得住气，只是在岳天玲的耳朵边低声地说了一阵。


岳天玲的脸色乍然变了叫道：“你弄清楚了，他真是被毒蛇咬了？”


“是的，娘娘，小的检查过了，他中的是蛇毒，全身发胀而黑，被咬的地方是在右手关尺上。”


“怎么可能？老娄一身内功修为已臻化境，什么毒蛇能咬死他？”


“蛇被他自己捏死了，是一种身具剧毒的青竹丝。”


“天狐堡中有这种毒蛇吗？”


“他的屋后有一片竹林，林中偶而也会有几条毒蛇的，天气凉了，蛇爬进屋里避寒，碰上他咬了一口……”


岳天玲一横眼道：“小温，这是你调查的结果？”


温如玉低声道：“不是的，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青丝蛇，产在川中大巴山一带，别处从未出现，自然也不可能跑到天狐宫来，但是娘娘必须认为是这个结果。”


“老娄之死明明是人为的，为什么要隐瞒？”


“因为娄老之死和华氏兄弟的受伤，两件事在同一天发生太惊人了，如果传闻出去，天狐宫势将人心惶惶，对我们的声誉将是个大打击。”


“就算瞒住了老娄的事，华氏兄弟的事又将如何自圆其说呢？”


“属下已经叫侍候的小丫头不准声张了，他们本来就在静院养息，无人前去，也不会有几个人知道，过两天只说把他们送出就医不就结了，天狐宫中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不是很好吗？”


“听来倒不错，可是洪九郎又来捣蛋呢？”


温如玉道：“那恐怕是难免的，因此我们必须通知重要的人员加强戒备。”


“那还不是弄得人人皆知？”


“宫中发现了洪九郎贴出的字条，这是无法隐瞒的事了，加强戒备是必然的措施，只是这些措施未必有多大用，真正的戒备还是暗中知会其余的七大供奉，请他们多辛苦些，入夜以后，分成两班，到各处巡视。”


“七个人怎么分两班呢？”


“每班三个人，一个人休息，负责白天的警戒。”


“那岂不是太劳师动众一点？”


“也不过三、五天而已，在另一方面，请神狐府钱府尽全力搜寻洪九郎的下落，彻底做个解决。”


“为什么要神狐府的人去担任这个工作呢？”


“因为洪九郎的目标放在我们身上，我们必须保持全部的实力，不容再作分散。这事情跟他们也有切身关系，他们必然会尽力。”


岳天玲沉思片刻，叹了口气道：“好吧！完全由你去处理了，小温，好好地办这件事，否则我若垮了，你也没得混了，在任何地方，你都不可能比在天狐宫更神气。”


“是的，娘娘请放心，属下一定尽心尽力的。”


岳天玲感到很烦恼，一个人到静室去静坐参功去了。


她修习的天狐心功，又到了进人另一个新的境界关头，不能多受打优，只要能突破此一关头，她的艺业又将更上层楼，达到天下无敌的境界了。


她的静室在天狐宫中是禁地中的禁地，除了她自己本人之外，任何人都无法进入的。


去到静室，要经过四重门户，都是由机关控制，最外的一重，则另有十二名侍女把守，几乎比铁桶还严密。


只要岳天玲一进入静室，除非她自己出来，否则有天大的事情，也不准前去通报的。


岳天玲进入静室不久，温如玉带了两个人前来。


这二人却是神狐钱天一和灵狐麻天素。


为首的那名侍婢是岳天玲最亲信的人，名叫心心。


她礼貌地向三人行过了札，然后道：“麻堡主，外面传说你被洪九郎杀死。是怎么一回事？”


麻天素苦笑道：“那是我施了金蝉脱壳之计，找了个替身在那儿，才留下了一条老命。”


“那个洪九郎真有如此厉害吗？”


麻天素叹了口气道：“那小子的武功不过是比我们高上一点而已，可怕的是他神出鬼没的行动和诡异莫测的手段，令人防不胜防。”


“那堡主的灵狐堡岂不是毁了？”


“不打紧，毁了可以重建，只要我麻某人不死，那些都可以回来的，现在心腹大患是那个洪九郎。”


温如玉道：“现在他们二位有重要事情，要面见娘娘商议，娘娘进去多久了？”


“半个时辰左右。”


“那可能还没有人入，请通报一下！”


心心笑道：“温总管，你又不是不知道，娘娘一入静室就不管任何外务了。”


麻天素道：“情形特殊，我们的事情十分紧急。”


“二位可以跟温总管说，他有全权可以决定一切。”


温如玉笑道：“但也有些事情是我做不了主的，他们二位已经找到洪九郎的踪迹。”


心心道：“这太好了，二位赶紧带人去把他抓起来。”


钱天一道：“我们怕人力不足，特来请求支援。”


“这找温总管就行。”


温如玉道：“我立刻就答应拨出宫中二十名金衣武士听候调度，可是他们二位认为实力不足，要求借用十大供奉中的一半，这几位老太爷我可派不动。”


心心道：“这倒是真的，十位供奉在本宫地位超然，连娘娘有事相烦，都要亲自相商，总管是派不动他们。”


“所以我才来跟大姐相商。”


心心笑道：“可是娘娘入了静室，就跟外界隔绝了。”


钱天一道：“我们知道大姐入定参修神功的重要，可是事情关系到彼此的利害，请姑娘通报一声。”


心心道：“不是小婢不肯通报，而是无法通报，娘娘一入静室，通道就关闭了，完全由娘娘在内控制，与外面切断了联络。”


温如玉道：“心心，我解释过了，可是他们二位不相信，你把头道门户打开，让他们自己看一看。”


“这个小婢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我负责，二位堡主是娘娘的师弟，自家手足，而且事情确实重大，不让他们释疑，他们以为是我推托。”


心心无可奈何，这才吩咐人取来了钥匙，打开了两扇大库门，里面是一间空空的石室，只放了一条石案、一个坐垫，此外别无他物。


麻天素道：“大姐人呢？”


“娘娘在丹房中，这是外静室，娘娘每次入定静参完毕合，就在此间小坐，通知我们开门放她出来。”


“丹房在哪里？”


“丹房在哪里无人知道。这里有秘密通道过去，据说还有三重门户，都是由机关控制，开启的方法只有娘娘一人知道，我们从未去过。”


钱天一道：“大姐弄得这么神秘干嘛？”


“娘娘的丹房中有着各种武功秘笈及许多重要的东西，必须妥善保管，所以才建了此一密室。”


“有紧急事故也无法通知她？”


“没办法，只要一入静室，她就不问百事，一切事情都由温总管处理。”


钱天一道：“目前的事他就处理不了。”


温如玉笑道：“天狐宫成立至今，也没发生过兄弟解决不了的事，万请二位原谅，兄弟虽然派不动人，但兄弟与其中一、二位交情尚够，情商他们去帮个忙的，或许还行，这是兄弟能做到最大的努力了。”


两个人没办法，只有点头答应了，温如玉问明了地方，约定好时间，答应派人准时前往，他们才走了。


心心看着温如玉道：“温总管，你明明有权利决定一切的，于嘛又要诓他们呢？多派出几个人，能擒下洪九郎，不是省了很多麻烦吗？”


当时温如玉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个钱天一最狡猾，他想保全自己的实力，叫我们反拼命。”


“神狐府中的确没多少好手，想对付洪九郎，还是我们的供奉出马较好。”


“心心，你对他们的情形不了解，神狐府中至少有七八位好手，武功与我们十大供奉在伯仲间，他舍不得一下子搬出来，所以才拖我们下水。”


“那个洪九郎真有这么厉害吗？”


“天府八狐已去其四，都是这小子个人在扰和的，他若是易与，钱天一就不会如此紧张了。”


“可是他们探准了洪九郎的下落，能够一举将他解决了，岂不省事？”


温如玉一笑道：“洪九郎是何等人物，被他们深准了下落又能如何？人是活的，很可能他是故现形迹，等大家赶过去时，他却摸空跑到这儿来了。”


“他会有这么神？”


“这是一个聪明人，换了我是他，我也会如此的，他武功再高，究竟只有一个人，要对付强大的天狐宫，必须个别击破，他已经开始了。”


“什么？已经开始了？”


“是的，心心，你是在娘娘内宫负责警戒的，应该让你知道，十供奉中，娄老供奉和烈焰兄弟都已遭了毒手，娄老丧生、烈焰残手，你要特别小心，这事对外没有宣布，以免人心浮动。”


“他是怎么下手的？”


“不知道，连他如何进来的都不知道，天狐宫警戒如此森严都拦不了他，说他的行踪会被人探知，实令人难以相信，我不能把宫中的实力分散，因为我认定这是他的调虎离山之计，因此我打算在宫里困住他。”


心心紧张了起来道：“那你都准备好了没有？”


温如玉笑道：“自然准备好了，我对斗一斗洪九郎很有兴趣，这家伙称得上是个对手。”


心心道：“温总管，你还是去多巡视一下，洪九郎既然如此神通广大，我们万不能掉以轻心。”


温如玉点头道：“说的是，天狐宫虽然好手如云，实力雄厚，但是一直过着太平日子，每个人的警觉心都不够，我还是要去盯着点。”


他起身走了，首先派遣了雷拳雷震和云剑云满天两大供奉，带了二十名好手去支援钱天一，然后又亲自带了几个人，四处去看了一遍，更与五位供奉商量了一阵，分派了他们新的职司。


他在天狐宫中的地位的确很高，每个人对他都毕恭毕敬的，十大供奉在天狐宫中身分超然，连岳天玲对他们都要称兄道弟的，但是温如五跟他们讲话时，却连个请字都没有，直接就命令下来。


奇怪的是那五个人年纪比他大，名气比他响，居然对他唯命是从。


是他的能力特别吗？还是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情形没有别的人知道，因为温如玉的人缘特别好，在别人面前，他对这些供奉们既客气又尊敬，谁也想不到他私底下如此跋扈的。


他的安排也十分的紧密，表面上看来，所有的警戒仍是如同往常，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暗地里，一些武功着实的人都一反往例，在四处活动着，停留在很容易找到的地方，只要有事，警报一发，他们立刻就能赶到。


天狐宫戒备得如同是个铁桶似的，但是没能拦住洪九郎，他比狐狸还狡猾。


钱天一和麻天素带足了人手，去到他栖身的小山神庙，却扑了个空，监视的人发誓说是看见洪九郎进去，没看见人出来。


那座小山神庙座落在一个小山头上，四周都有人在监视着，不见人离开，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失踪的，但就是没见人影。


大家在山神庙里找遍了，甚至把神像都搬了下来，洪九郎就像是化阵清风不见了。


四下搜索的结果，总算在庙后找到了一口枯井，井底只有两丈来深，看见长满了杂草，并底有了草，自然不会有水，也没人会下去。


但不知是谁多事，居然跳了下去，这一下去竟发现了别有洞天。


那是井壁上的一条裂缝，宽才尺许，高不过三尺，只能容一个人勉强侧身而入，但是进去后三十多丈，空间就大了，可以直立而行。


那是一条天然的地道，是地震后裂出的隙缝，这条地道长约两里许，前大半完全在地下，后来才透天光。


在一片荒效之外，地穴中有狐鼠盘踞，真不知道洪九郎是怎么找到的，但显然的，他是利用它避开了监视者的耳目，悄悄地离去了。


这一走又失去了踪迹，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他是发现了监视者，才利用地道道走的，大概也不会回来了。


钱天一只有带着人，满城乱找，兰州城内的大街小巷都找遍了，耳目密布，却没人再看见洪九郎。


洪九郎又来到了天狐宫。


他是挑了一担干柴，送到了天狐宫的厨房。


他是厨房新来的小素的表哥，这个身份不会起人疑窦，小素把他带到柴房去堆放柴火，表兄妹之间说几句家常也没人疑心。


尤素芬告诉了他一些事情，洪九郎的眼中发了光，也问了几句话，然后一溜烟似的溜进了花园。


最后，他竟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了。


那是在地底的密室中，而且是最令人难以想像的时刻。


岳天玲全身赤裸，盘坐在密室中央的蒲团上，全身汗如雨下，神情异常痛苦。


洪九郎看了一下，悄悄地跨了进去。


岳天玲发现他进来了，脸上先是惊诧，继而恐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她此刻半点力气都用不上。


洪九郎终于轻叹道：“大师姐，没有用的，天狐大道必须要参以天狐心诀才能修习，否则必将导致走火入魔，你不得天狐心诀，妄图以己力参修大道，这实在太危险了，尤其是没人护法，要不是小弟来得巧，你很可能就毁了，永远也离不开这石室。”


说完他伸出了手，在岳天玲的身上推拿着，有些地方以手指轻扣，有些地方以手掌轻拍。


终于岳天玲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徐徐地舒了口气，终于有力气讲话了。


“你是洪九郎？”


“是的，大师姐真健忘，我们以前见过的，二十一年前，大师姐去探望老师傅，在蒙古包内洗澡，还是小弟帮你去提水擦背的。”


“啊？你就是那个拖着鼻涕的小九子？”


洪九郎一笑道：“大师姐终于记起来了，不过我很久以前，就不再拖鼻涕了。”


“那时你才九岁吧！”


“是的，现在我已经三十岁了。”


岳天玲居然笑了起来：“我记得你这小鬼很不老实。”


“那是因为我没见过光着身子的女人，而且大师姐实在太美了，我很担心大师姐会给我一巴掌……”


岳天玲笑道：“天狐之道，究非正途，我反正已经习惯了，倒没有太在乎，反之，你若不摸我，我说不定会给你一巴掌呢！我自信我那时候的姿容，足可颠倒众生，从九岁到十九岁的男人，都该对我动心的。”


“小弟那年恰好满九岁，勉强挨上了边。”


“现在你的眼睛还是不老实，依然到处乱瞟，而且你刚才为我推拿的时候，有几个地方无须推拿，你也借机会摸了几下。”


“那是因为大师姐还是像从前一样的美。”


“不行了，我毕竟老了，今年我六十了。”


“天狐中不会有老人的，大师妞依然华发朱容，风华如昔，看上去，不过四十许人。”


“不行；老就是老了，特别是心境，现在我已经没有了进取的雄心，一心只想守成，这就是老了。”


“那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大师姐该找个强敌碰碰。”


“多少年来，碰到的唯一强敌是你，可是你不声不响的就把我击败了，怎么样？你要提我回去见老师傅？”


洪九郎低下了头：“老师傅在三年前已经仙游了。”


岳天玲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师傅仙游了？”


“是的，他本来还可以多活几年，可是为了成全我，他不辞辛苦，日夜劳瘁，终至一蹶不起。”


岳天玲的眼中居然闪着泪光，可见她心中还是有着师徒的情份的，顿了片刻才道：“师傅临终有什么遗言？”


洪九郎沉痛道：“老师傅对你们这二十年来的作为一半满意，一半叹息。”


岳天玲低头道：“我也知道做得不太好，但是没办法，我们要在不着痕迹下养成势力，只有采取这种姿态，否则别人根本不容我们立足，在最近十年间，具有声势的白道人物迭遭意外，都被人摧毁了。”


洪九郎道：“可是你们建下的不是势力，像敦煌、酒泉、武威等地方，简直不堪一击。”


“那几个糊涂虫，根本不明内情，我也没告诉他们，我也没指望他们。”


“上阵子弟兵，必要时都还是一把好帮手。”


岳天玲苦笑道：“帮不了太多的忙，日子一过安逸，他们已忘了根本，我做出要并吞他们的状态去挤他们，满以为他们会在技业上下苦功的，谁知道这些没出息的家伙却只会雇请打手来壮声势，气得我真想挤掉他们。”


“他们也不是不努力，实际上他们都努力过，只因为行功不得法，不是岔了气，就是散了功。”


“哦？是吗？老师傅是什么意思呢？教了徒弟，又不把正确的练功途径指点给他们呢？”


“老师傅是有深意的，天狐武学的是捷径，容易速成，但是若要速成，必须经过一股潜伏的时期，以善养其根底，等到功夫到了，只要略加疏导，便能水到渠成。”


“那么我呢？”


“大姐的天狐之进已经有八成火候，只差一两个月的功夫就能步入新的境界。”


“天狐心诀你都知道？”


“知道，老师傅全都交给我了。”


“那么你什么时候把天狐心诀交给我？”


“就在这一两天内，但你要先把天狐门户交给我。”


“交给你，由你来主管门户？”


“事实上也非我不可，因为天狐武学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得最详细，也只有我能加以发扬光大。”


“我辛苦了一场，却由你来坐享其成？”


“大师姐，自家兄弟，计较这些太没意思了，大家都是为了门户而尽力，担上门户的责任并不轻松，而且在未来的两三个月中，大师姐要闭门练功，也没时间管杂务，以小弟接掌最理想。”


“问题是接掌得了吗？”


“大师姐，说句不怕你生气的活，对于天狐宫，你的了解恐怕还不如我清楚。”


“我倒不信，不过我承认你有点鬼门道就是了，你除掉了老娄，这家伙是个厉害人物。”


洪九郎笑笑道：“问题不在老娄，他只是个幌子，事实上有个最成问题的人物留在你身边，那才是最危险的。”


“谁？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了？”


“温如玉。”


“什么？是小温？那怎么可能，他跟我十年了。”


“魔教教祖赫连达手下有十大弟子，分别担任十方特使，第八个弟子外号三郎，担任两路特使，就是你最亲信的总管小温，他借你的地方成立他们的势力，只等时机成熟，把你一脚踢开。”


“我……实在难以相信。”


“魔教运用卧底的手段，潜伏进各大门派和地方势力，这是一贯的策略，温如玉本名叫赫连玉，不但是老怪第九个爱徒，也是他的侄子和私生子。”


“这是怎么说呢？”


“赫连达阴谋并吞了他兄长赫连远的基业前，早就跟他的嫂子有了奸情，赫连玉就是他的儿子。”


“你从哪儿知道这些消息的？”


“不是我，老师傅。他在多年以前，就知道魔教东来，可能会形成中原武林危机，也一直在设法消灭这一场浩劫，他布下了很多眼线。”


“我就是其中之一，但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我领导演出那一场杀师的假戏？”


“也不算是假戏，除了你之处，其余的人都跟着你干了，他们却是不知道内情的。”


岳天玲叹了口气道：“可是他们并不是真心如此的，大部份是受了我的压力，我抓住了他们的小辫子，睡得他们非干不可，实际上他们参加得都很勉强。”


洪九郎笑笑道：“对你们八位师兄弟谁忠谁奸，老师傅了解得很清楚，他最信任的人是大师姐，所以把计划预先透露给大师姐知道，他要大师姐背上这个恶名也是一番苦心，因为这是保全你们的唯一方法，你们都太出名了，若非有那次行动的掩次你们恐怕不能活到现在了。”


“可是在天山围攻老师傅，只有我们八个人，事后我们也没有说出去，一直都没人知道。”


“事情经过第三人之耳，就不能算是秘密了，何况有八个人参与其事，怎么瞒得过人呢？”


“这么说来，我们八个人中，一定有个叛徒，是哪一个混蛋，我要好好地惩诫他一番！”


“大师姐，你是有心人，这么多年来，若是依然未能发觉这个人，就证明你的警觉性不够。”


岳天玲终于叹了口气道：“好吧！我让你执掌门户好了，老实说，我并不要争什么门户之长，我也了解到夭狐一派的武学走的不是正途，这份担子挑不起，我担心的是你年纪太轻，怕你把事情弄砸了。”


“小弟虽然年轻，但老师傅却老谋深算，把很多地方都安排好了，小弟只是遵循而已。”


“我若问那些安排，你大概不会说了？”


“有些不是我们天狐门中的人，我不能说出来。”


“有很多人参与对抗魔教的行动吗？”


“八十年前，魔教肆虐中原，造成一次空前的大浩劫，很多人都余悸犹存，所以这次魔教重入中原，许多有识之士都深具戒心，参加了行动。”


岳天玲点点道：“我知道我们不孤立就是了，老实说我实在有点担心，尤其是近十年来，暗中有一股影响武林大局的势力不断地在成长，侵入到每—个大小的组合之中，而老师傅答应我的种种安排却不曾出现。”


“小弟初入塞之际，大姐是否想到是老师傅的安排呢？”


“没有，因为你人孤势单而且年纪太轻，绝难与那股庞大的势力对垒的。”


“现在大师姐是否相信了呢？”


“我仍然不信，虽然你说得头头条道，完全都吻合，但是你在老师傅那儿学艺多年，也可能听到些一鳞半爪，跑来唬我而已。”


“可是大师姐居然肯将天狐门户相让？”


“那倒没什么关系，你能找到这个地方，就证明你的确是老师傅的门人，你能一眼看出我行动碍难所在，帮助我渡过了难关，证明你的确是我的师弟。”


“天狐门中的弟子多得很。”


“但是你能把其余几个整得七荤八素，就证明你比他们强，天狐门下无论长幼，能为居长，你比别人强，这门户的担子该由你去挑，不过我能左右影响的，只有钱老二和麻老三，韩老四和乐五妹是各树一帜，我管不到他们，老六老七老八根本就不听我的。”


“没关系，他们会听我的。”


“老六老七老八被你收服了，我相信没问题，我向你低了头，老二老五也没问题，其余四个人……”


“我会个别去找到他们的。”


“小九，韩老四还好找，乐老五却是大麻烦，她自建止剑山庄，门户封闭，从不对外来往，庄中全是女孩子，但实力之强，却无与伦比，她倒不藏私，把自己所能，全部传授给她的那些女孩子。尤其是她的飞狐九变的剑法，加上飞狐十二变身法，合计一百一十七手变化，每一手都是杀着，很多人都碰过她的钉子。”


“我倒不晓得五师姐有这等成就。”


“你最好把她除外，反正她也不认为自己是天派门下，对天狐门中的师兄弟，她完全隔绝来往。”


“但她无法否认是天狐老人的弟子，就必须承认我这个师弟，只要她承认我这个师弟，就承认了这方天狐令。”


他从身边取出一方小小的玉版，版上刻着一头长着翅膀的狐狸，展开双翅，翱游太虚，将河山置于脚下，一付睥睨天下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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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洪九郎走出密室时是令人十分惊奇的。


因为，他和岳天玲手挽着手，十分亲密地相倚着出来。


他们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但他们之间的亲密不是男女之间的关系，像是姐姐挽着弟弟。


第一个赶来的是温如玉，他还带了五大供奉，赶到之后，立刻就采取了包围的形态。


温如玉问道：“太君是怎么回事？”


岳天玲笑笑道：“没什么，九郎是我的小师弟，只是有一点误会，我们本是一家人，他找到了我，把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


温如玉道：“他是怎么找到太君的？”


岳天玲道：“我的密室虽密，却禁不了天狐门中的同研，因为我们所学的是一脉相承，他自有办法找到我。”


“太君是否受了他的禁制？”


“你看像吗？我又岂是那么容易受制的人？”


温如玉道：“依属下看，太君一定是受了他的胁制，太君别担心，在下会制住他的。”


“别胡说八道了，我好好的……”


前面在说着话，后面一个高大的老人已经悄然无声地上来，一指点向岳天玲，一指点向洪九郎，下手十分狠毒。


洪九郎似乎毫无所知，但岳天玲却电闪回身，一掌削出，刚好削打在那老人的食指上，同时怒声道：“龙五，你想干什么？”


那老人正是十大供奉中排行第五的金手指龙天游，他是岭南打穴名家，双手的手指坚逾金石，可以戳穿厚木，点穴手法更是诡异莫测。


可是在岳天玲一削之下，居然发出了格的一声脆响，显见是他的指骨已经折断了。


他忍住了痛，一闪退后道：“宫主，老朽是想为你解围。”


“可是你那一指是攻向我的背后，而且劲力十足。”


龙天游道：“那是老朽围魏求赵之策，劲力达到宫主身上时，老朽自会收敛的，主要的目的是使宫主脱出了这小子的禁制。”


“那么是我误会了。”


岳天玲的语气仍是冰冷的。


“是宫主误会了。”


温如玉立刻笑道：“龙老确是一片好心，只不过太性急了一点，他是不相信太君未曾受人挟制，不过刚才那一掌证明了太君功力深厚，确是未受挟制之状，看来是大家真是误会了。”


岳天玲道：“那你们还包围在四周干嘛？”


温如玉道：“虽然属下已知太君未受胁制，但是洪九郎却是抱着敌意而来，属下等未敢轻率。”


“我说过了，他是我的小师弟，我们之间误会巳然解释开了，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温如玉却道：“太君别忘了，他杀死了娄老，也杀伤了烈焰兄弟。”


“那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是同门的自己人。”


温如玉道：“太君，对死伤的人而言，你这句话是不能交代的，你的师弟也不能平白的杀害宫中的人。”


岳天玲脸色一变道：“小温，这是你跟我说话？天狐宫是谁在作主？”


“自然是宫主，可是大家拥戴宫主，为的是武林的道义，假如宫主不把大家当回事，那就很难服众了。”


“这么说来，我是必须要杀死洪九郎了。”


“宫主不必亲自动手，只要吩咐一声，我们自会代劳的，尤其他杀伤的是本宫十大供奉中的三位，他们在本宫居于客卿的地位，宫主不能为了私情就置死伤于不顾。”


岳天玲冷笑一声道：“很好，小温，你居然来教导我如何为人处事了。”


“属下不敢，不过属下既为本宫总管，有时也该代表宫中的人，对宫主提出讽谏。”


岳天玲向洪九郎看了一眼道：“九弟，看来我这大师姐是无法维护你了，只怪你把事情做得太孟浪了。”


洪九郎还是不在乎地笑笑道：“没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杀伤的，我自会负责，说句不客气的话，光凭这几块废料，我还没放在心上。”


他把岳天玲的手放开了，看了一下身边几个人道：“不过，大师姐我也要提醒你一声，你在天狐宫，似乎不是最有权威的人呢！这位大总管似乎比你更有权呢！”


温如玉忙道：“洪九郎，你不必挑拨离间，宫中自然以宫主为主。”


岳天玲冷笑道：“是吗？小温，我说句话还不如你放个屁香呢！今天过后，我要好好地检讨一下呢！”


温如玉道：“属下为了平息众怒，顾全大局，不得不对宫主略有失礼，事后属下会自请处分的。”


他不等岳天玲有所吩咐，就吩咐五名老者向洪九郎围攻上去，那五人的合围之势十分凌厉，五般兵器分从五个方向压向中央。


洪九郎看看，绝难以一支剑招架，只有一纵身拔起半空，避开了那雷霆万钧一击。


但是五老的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发现失去了目标，立刻收招止手，而且摆好了姿态，等待他落下时做二轮的攻势。


哪知洪九郎的身法也十分神奇，他在空中一个转折，居然又凌空拔高了尺许，飘向一边落下。


五老的合围之势又扑了个空，急忙转移方位跟着移动过去，洪九郎身形才落，合围之势又成。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岳天玲突地发动了。


她手中没有兵器，可是她长长的素袖却有如两道白练，一下子卷住了两个手腕，使他们的攻势为之一顿。


洪九郎配合得好，这边的攻势一挫，他的长剑却及时扫到。


只见寒芒过处，那两个人的咽喉处射出了血箭，人也砰然倒地，他们手中的兵器却被岳天玲卷到了手中。


谁都没有想到岳天玲会出手，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够配合洪九郎的攻势，一举而除掉两人。


这两个都是使剑的，而且造诣极深，是五人中攻击的主力，所以这两人一倒下，其余三人中，龙天游手指受伤，左手的手指功力大打折扣，根本不足为虑，另两人则骇然退后，望着温如玉。


温如玉也十分意外地道：“宫主怎么帮起外人来了？”


“洪九郎不是外人，他是我的小师弟。”


“可是我们是替宫主在卖命。”


岳天玲冷笑道：“我可没有要你们对付洪九郎。”


“他杀伤了本宫的人，我们是为了维持天狐宫的威望而向他讨回公道。”


岳天玲冷笑道：“对洪九郎而言，天狐宫的威望施不到他头上，他持有我天狐门中最高的权杖天狐令，连我也要听他的。”


“宫主怎么会受天狐令的约束？”


“我成立天狐宫，从未否认是天狐门中的人，怎能不受天狐令的约束？”


温如玉看看情形，冷笑一声道：“看来宫主是不想要我们这些人了。”


岳天玲道：“是好朋友，来帮我的忙，我自然十分感激，但如果谁想利用我，我也不糊涂。”


温如玉一窒道：“宫主这话怎么说？”


岳天玲冷笑道：“小温，平时看你很老实的，想不到你在私底下还真有两手，居然把天狐宫一把抓过去了，只不过你的原形现得太早了一点，还没等我倒下，十大供奉中，这五个都是你拉来的，你们是什么用心，还要我说出来吗？”


温如玉也不想作辩解，因为刚才他专权跋扈的情形，再作任何的解释都是多余的了。


因此，他冷笑一声道：“宫主对我们成见已深，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宫主如此待人，总有后悔的一天！”


他招呼了三个老人，慢慢地向门口退去。


岳天玲道：“怎么？你们想走了？”


温如玉道：“宫主已经对我们不信任了，留此无益。”


岳天玲道：“刚才的情形是我亲身体验的，龙天游的暗袭出招，分明是连我一起都想暗算在内，我还敢相信你们吗？小温，你的伪装实在高明，要不是我这小师弟来扰一下，我被你卖掉了，还会帮你数银子呢！”


温如玉一招手道：“咱们走！”


他们聚在一起，慢慢地向门外退去。


岳天玲冷笑道：“在天狐宫中，你们想走就走，有这么容易吗？”


温如玉也道：“岳天玲，你最好弄清楚，别看你是天狐宫主，但是在这天狐宫中，大部分是我的人。”


岳天玲道：“只是大部分，还不是全部。”


温如玉笑道：“不错，至少有三分之一，还是忠于你的，只不过这些人都被我派出去找洪九郎去了，所以现在这宫中可以说全是我的人，你若是想叫人来拦住我们，那可打错了主意，你可以试试，看他们听谁的。”


岳天玲道：“我不必试，我相信你说的不错，可是我不必动用人手来拦住你们，光凭我和九郎两支剑就够了。”


温如玉道：“还不够，岳天玲，我一个人一支剑，也足够挡住你们任何一个了，三位供奉也可以吃住一个，可是宫中的其他人都来了，我们就占优势了。”


洪九郎迈前一步道：“我倒不相信，偏要试试看！”


岳天玲却一叹道：“九郎，他说得不错，现在拼起来是他们人多，让他们走吧！这只怪你事先不先跟我商量好，否则我们八狐齐集，就不怕他们搞鬼了。”


洪九郎被岳天玲拉住了。


温如玉得意地道：“就因为你们八狐还没有完全控制，所以才让你们多活几天，岳天玲，大家没抓破脸，我还留你一分客气，今天我把人带走，让你把八狐兄弟都召齐了，大家再别别苗头，那时你自然知道取舍，岳天玲，别看你们八狐雄霸西南半片天，我要吃掉你们却不过举手之劳。”


他们戒备着退到门口，因为他们知道目前最难缠的还是这两个对手，因此忽略了其他方面的攻击。


那是岳天玲的八名剑婢，由那个叫心心的女孩子率领把守禁宫的，禁宫中的争执，心心全知道了，也早已准备好了，各按方位埋伏妥当。


这四个才退到门外，崩了一阵急弦响，那是一种用机簧发射的连珠弩，矢劲而坚利，簇上又涂了毒，四个人的注意力还放在门里，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被钉成了四头刺猬了。


温如玉够狠的，居然还能扑起身子，长剑对准心心刺去，他已自知必死，只想捞了个本。


但是心心的手中也有一支剑，那支剑同样地不简单，居然架开了他的急刺，反搠进他的心窝。


温如玉难以相信这是事实，哑着喉咙道：“心心，你居然会对我下手？”


心心淡然地道：“温总管，你平时对我甜言蜜语，但是我知道你只是利用我而已，你根本没看得起我，只把我当成一个下人，可是太君却把我当作她的女儿，你想我会为你而背叛太君吗？”


温如玉的脸色变为狰狞异常，向着岳天玲叫道：“老太婆，你会后悔的，你知道杀了我的后果吗？”


岳天玲冷静地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不杀你的后果才真的严重。”


温如玉还想说什么，但是心心的剑伤加速了话簇上毒药的发作，他终于倒下去了。


洪九郎向岳天玲伸了舌头道：“师姐，想不到你在门口还伏了一着狠棋。”


岳天玲笑道：“这八个孩子都是我的干女儿，也是我的弟子，我把自己的技业，丝毫不保留地传给了她们，只有这些孩子才是我最信任的。心心，带着大家见过九师叔，将来你们的地位，还有待九师叔的承认呢！他是现任天狐门的门主。”


心心率着七名剑婢同时躬身道：“参见师叔门主！”


洪九郎道：“慢来！慢来！天派门中没有辈份的，门主就是门主，可不是什么师叔。”


岳天玲道：“九郎，你是我师弟，她们是我的弟子，自然该叫你师叔。”


洪九郎道：“天狐门下只有八狐，我只是天狐门主，却不是天狐门下。”


“那你怎么叫我大师姐呢？”


“因为我从小叫惯了，何况我这个门主也是暂时的，你是名正言顺的天狐，将来这门主还是由你来担任的。”


岳天玲皱眉道：“那你算是什么呢？”


“目前我算是门主，将来只是天狐门的长老，不列入正式门之内的，所以我重了五师姐飞狐的名号。”


岳无玲一叹道：“老师父为什么要把门户中的事闹得这么乱七八糟？”


洪九郎一笑道：“天狐之道原属旁门，没有正规的传统的，所以天狐门也不是一个正规的门户。”


“可是老师父却有意插手武林的安危，魔教东来，关他什么事呢？”


“大师组，天狐所参加的是旁门中的正道，武林安危乃正义之道，不能不顾的，再说这也是自救之道，你想置身事外都不可能，从温如玉的例子看，他们没有放过你。”


“那些武林正派干什么去了？”


“他们也许也在努力，但天狐向来是独行其是，做我们该做的和想做的，不管他人如何。”


“九郎，你怎么把老师父的那一套怪思想都学齐了？”


“所以我才被选为临时的天狐门主，因为我深体天狐的精义，你实在还欠缺一点。”


岳天铃居然笑了起来道：“这一点我不抬杠，我实在弄不懂老师父那一套怪理论，做那样一个怪人。”


“其实也不怪，天狐之道，精义只十六个字，魔中之魔，圣中之圣，圣中之魔！”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天狐的最高境界，也是天狐的四种面目，用以游戏人间，傲视苍穹，流传千古。”


“我还是不懂。”


“等你成为天狐门主时，你就会懂的。”


“我不想懂，也不想成为什么天狐门主，我只想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


“大师姐，太迟了，因为你是个女人。”


“这与男女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平凡的女人，她的归宿是嫁个丈夫，生一堆孩子，然后相夫教子，你能接受这种生活吗？”


“牛儿育女也许不行了，但是只要有人肯娶我，我就嫁给他，平平凡凡过一生。”


“那我就向你求婚了，你就嫁给我吧？”


“什么？你向我求婚？”


“是的，你是鼎鼎大名的天狐宫主，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敢向你求婚？”


岳天玲笑了起来道：“我若要嫁人，一定把过去完全忘掉，忘掉我会武功，像一个平凡的老头子……”


“大师姐，别自欺欺人了，你也许会忘掉过去，但是绝不可能忘掉武功，能够入天狐门的，多少都有点邪意的，你这一辈子是无法改变的。”


岳天玲出头召集，钱天一和麻天素乖乖地归了队，于天正、刘天雄和楚天涯自然更没问题。


天府八狐在天狐门的大旗下正式宣告成立，只有乐天湘和韩天化没有赶来报到。


乐天湘是我行我素，从没参加活动过，不过她派人送来了一封私函表示支持，也表示欣慰。


她说她不在乎天狐门给她什么名义，但她不参加天狐门的活动，也不担任什么职务，天狐门若是有十分必要时，她可以出一分力，平时却不希望去打扰她的平静。


韩天化的伪装身分无法保持了，因为于天正他们是知道的，所以马伯乐失踪了，这个善于变化的千面人，不知道又将以什么身分出现人间。


岳天玲对这个韩老四最不放心，认为一定要找到他，但是洪九郎却认为不必。


他笑着说道：“四师兄如果是站在我们这边，他来归了队，我们不过多一个人手而已，他如不站在我们这边，反而会为我添麻烦，不如让他自己活动的好。”


岳天玲道：“这家伙以前就一直挑起我们的不和，我认为他别有用心，现在他又避不归队，不知要搞什么鬼。”


“大师姐放心好了，不管他千变万化，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他的身分了。”


“你早就知道他就是马伯乐了？”


“是的，我从塞外入关，第一个就找上他，那时我已经知道了。”


于天正不相信的道：“这不可能的，你从没见过他，他以马伯乐的身分活动了十多年了，我们也是后来几年才知道他的底细，你怎么能认出他来的？”


“幻狐千变，不离其宗，他所学师承了老师父，在老师父眼中，他是变不掉的，知道他的特征，他就无所遁形了，老师父把一切都教给了我。”


“他的特征是什么呢？”


洪九郎笑笑道：“八哥，很抱歉，这是不能宣布的秘密，至少在他的意向未明之前，我该为他保密，现在我们要对付的是魔教的势力，那才是我们的心腹之患。”


楚天涯叹了口气道：“刚听大师姐说起的那回事，我还有点难以相信，可是后来不得不信了，我向跟来的人宣布归化天狐门，问大家的去留，哪知竟跑了一半，其中有些还是我认为最可信的人。”


洪九郎：“跑掉的一半还未必有问题，倒是留下的一半中要多加小心，魔教东侵，西南和西北是他们最先落脚的地方，这些年他们借各位师兄的力量潜服培养，巳成气候，各位师兄手底下，恐怕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人。”


刘天雄道：“会有这么严重吗？”


洪九郎笑道：“七哥可是不相信，你们雄霸一地，实力应该是十分坚强才对。”


刘天雄道：“应该是不算弱，有一回我跟黄河船帮的人于上了，带了二十个人到河套去跟他们理论，我们三兄弟没动手，单凭那十五名武师，就把黄河二十八水寨的好手杀得人仰马翻，老龙王单浩只有亲自向我们赔罪言和，我们的威名也是那一战打下的基础。”


提起了英雄往事，他显得眉飞色舞。


洪九郎道：“这一点小弟绝不怀疑，西南西北道上，提起几位师兄，每个人都畏忌几分，甚至于像青城、峨嵋、少林、武当等大门户都要忍让几分，可见各位师兄确有不可轻侮之威。可是，小弟单人一剑，上门挑战时，各位师兄却拨不出一个人手来，逼得几位师兄都要亲自应付了。”


刘天雄愤然道：“气人的就在这里，除了第一站，你在老八那儿，还有几个人出来顶一下，碰了你一个钉子后，到了我们那儿，这些王八蛋居然一个个的全溜了，逼得我们只有自己来了，他们可以溜了，我们却跑不掉。”


洪九郎笑道：“这就是了，人死留名，豹死留皮，这些江师父主其事，这些人是他们派来帮忙的。”


岳天玲道：“要派来帮忙，就该派些好手来，像这种二流角色，来了有什么用？”


“大师姐，话不能这么说，这些人的身手虽非顶尖，却也不是二流的，每个人都经过测试，考进天狐门的，他们主要的工作是担任联系。”


“联系些什么？”


“把魔教的活动情形禀告本门。”


“那怎么潜伏进天狐门来了？”


“因为天狐门中，魔教徒众最多，而且我们也正式地向魔教展开了行动，如果我们真需要人手的支援，他们也会向本门告援，派遣好手来的。”


“谁知道他们是什么用心呢？”


洪九郎道：“他们也不是偷偷地来卧底，每个人都持有老师父给他们的暗记，来向我报到过的。”


听他这样一说，岳天玲才消了气，接下来的问题就较为麻烦了，这九个人为什么失踪了？


终于，洪九郎说出了他的猜测：“恐怕是魔教对我们采取了反击的行动，把这九个人给摸走了。”


岳天玲道：“那应该摸走我们的人才对，干嘛要摸走各大门派的人呢？”


洪九郎道：“魔教的人并不知道老师父跟各大门派有了默契，更不知道天狐门挑起了祛魔的大梁，他们只以为天狐门是自己想创一片天下，而各大门派的人潜伏进来是具有双重目的，一方面刺探我们的动静，一方面在暗中打击魔教，他们摸走这些人涸然是为了自己，但也有向我们示好和警告的意思。”


“我这就不懂了，示好与警告的意义完全不同，怎能集在同一件事情上呢？”


“这些人是托在我们天狐门下的，魔教的人以为我们不知道，帮我们加以清除，这是示好之意；再者他们能把我们的人，不声不响的弄失踪，自然也是警告之意。”


“这算是什么警告呢？想迫我们低头吗？”


“因为我们对魔教门下的人，展开了一连串的肃清活动，他们也以牙还牙，弄掉我们几个人。”


“那我们该如何应付呢？”


洪九郎一笑道：“魔教不敢真正碰我们的人，表示对我天狐门仍有顾忌，大师姐又担心些什么呢？”


“可是我们若不屈服，他们总有一天会动到我们的头上来，我们不能老等着挨打。”


“不会的，现在魔教潜伏在天狐门中的人，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但我们也有九个人无故失踪。这证明魔教在我们的地盘内，还有一股看不见的实力，把这股实力找出来加以消灭，也就等于给他们一个重大的打击了。”


“如何找出他们来呢？”


“不必急，以逸待劳，他们会找上门来的，欲觅狐巢，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条狐狸，紧紧追迫，它出于本能，自然想逃回去。”


岳天玲究竟不太笨，听得懂他的暗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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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012

第十二章



第三天，有个叫欧阳敬的人登门求见。


接见他的是岳天玲，因为来人架子端得很大，虽是名不见经传，却大发狂言，上门就要见洪门主商量要事。


岳天玲心里有数，在大厅上接见他。


她对来人也十分客气道：“欧阳先生，洪门主不在家，妾身是天狐门总监，对门户中事，大小能作九分的主，欧阳先生如果认为妾身接得下，就请将来意相告，否则只有请你改天再来了。”


欧阳敬沉吟片刻才道：“洪门主什么时候能在家？”


“这就难说了，门主行踪无定，虽然他常回来，但经常是转一转又离开了，他是否能专诚等候先生也不知道，欧阳先生有什么话，不妨先在妾身这儿打个底。”


欧阳敬顿了一顿才道：“也好，岳女侠老成持重，行事比洪门主稳健得多，这件事关系重大，由兄弟与岳女侠相商，或许还有些结果，最近贵门中人失踪了很多人，岳女侠总有个耳闻吧？”


岳天玲笑道：“堂上是有耳闻，这是妾身参与决定的，那些人是个叫温如玉的家伙引进的，潜伏在天狐宫中图谋不轨，我们是在剪除温如玉之后，自然要对付余党而加以扫除，这是清除叛逆。”


欧阳敬的脸色有点不自然道：“温如玉是敝师弟。”


“哦？那你也是魔教的门下了？”


“正是。”


“赫连达手底下有十名弟子，号称十大天魔，阁下是其中之一，身分不低呀！”


欧阳敬道：“不敢当，女侠既然知道我们的底细，大家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敝上师祖魔君有意在中原重开天下，派遣了手下十名弟子，先行来到中原，是想协助一些中原有力的武林朋友能先成一片气候的。””


“是协助还是并吞？”


欧阳敬脸色微变道：“自然是协助，中原武林霸局，向为五大门派所把持，像岳女侠等天狐八友，虽然能在一地形成局面，却也被他们限制住了无法发展，敝上就是为了打破这个独霸的局面，所以先行协助各位扩张势力，俾足与五大门派一争天下。”


“可是五大门派没有欺到我们头上，魔教却想连我们的老底子都挖了过去，这种协助实在叫人不敢领教。”


“绝没有的事。”


“温如玉在我这儿做的一切就是例证，他爬到我的头上，我这堂堂宫主，说句话还不如他放个屁香……”


“那是小师弟年纪太轻，操之过急。”


“操之过急？这么说贵教迟早还是要吞掉我们了？”


欧阳敬自己说漏了嘴，无法再自圆其说，只有道：“本教志在称尊武林，而且准备充足，实力强大，成功已指日可望，到时天下各宗派，仅将臣服于本教之下，但女侠若是先为本教出力，地位自然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


“至少会在五大门派之上。”


岳天玲冷笑道：“现在我也没在五大门派之下呀！将来难道不能好过现在不成？”


“好多了，现在女侠无法号令五大门派中人，将来女侠只要一句话，五大门派，谁人敢不遵从？”


“可是我必须屈膝于魔教之下。”


“不是魔教，是阿修罗教。”


“阿修罗是西方的一个魔神。”


“不错，他是万魔之祖，万教之尊，现任教宗魔什鸠罗座下有三大弟子，分掌西东北三个教主，家师赫连这尊者是东方教主。”


“赫连达自己还不是至尊，他只是人家的一名奴才而已，我们若是归附了魔教，岂不是成了奴才的奴才了？”


欧阳敬脸色一变道：“女侠若是用这种口气，那是在找自己的麻烦了。”


岳天玲脸色一沉道：“我在这儿逍遥自在，天狐门主是我的师弟，对我这大师姐还是毕恭毕敬的，我除非自己犯贱，才去找奴才的奴才来做。”


“看来我们是难以谈得拢了。”


岳天玲道：“我对五大门派并无好感，对你们魔教也没有敌意，不过你们先弄了个温如玉来让我的后腿，我一火之下又宰了温如玉，然后我又知道他原名叫赫连玉，是赫连达老怪的侄儿和私生子，对不对？”


欧阳敬神色微交道：“女侠知道得不少。”


“我更知道你们魔教是有怨必计、有仇必报，赫连老怪的杀子之痛是绝不可能轻易放过的，目前跟我假意结交，是还有利用我的地方，等到大事一成，你们一定首先拿我开刀，我若是与你们合作，岂非太傻了。”


欧阳敬也站起来道：“你若与我们作对，那就更傻了。”


岳天玲冷笑道：“我倒不信你们有多少神通，欧阳敬，你来到此地还要这么神气，我若放你安然离开，岂非显得天狐门太好欺负了？”


欧阳敬有顾忌，但也不甘亏弱，冷笑一声道：“岳天玲，你只要敢伤我一根汗毛，你将后悔莫及！”


岳天玲哈哈大笑道：“我一辈子不知做了多少令人侧目的事，却从来没有后悔过，拿下！”


厅后转出了四名劲装女子，正是心心等四名剑女。


欧阳敬对岳天玲倒是有点含糊，因为他从温如玉那儿知道，这个女人的功夫相当扎实，是八狐中最难惹的。


但这四名剑女的虚实却无人得知，那是岳天玲所训练的秘密武力，所以欧阳敬毫不担心，身形向门外飘去。


心心的一支剑首先拦住他的去路。


欧阳敬随手用袍袖一拂，他的铁袖神功颇具威力，这一拂之威无逊于一柄利剑，若是一个江湖上的一二流武师，也难挡他这一拂。


可是碰上了心心，却是他倒了大霉，剑刃与袖刃交融，只听得一声裂帛，一片袍袖被很整齐的削了下来。


要不是欧阳敬缩手撤招得快，几乎连手腕也被割断，他这才知道厉害，连忙撤出腰间的判宫笔，手忙脚乱地招架住另外三名剑女的长剑。


这四名剑女不但是岳天玲的弟子，也是她的义女，岳天玲对她们爱知己出，尽心倾囊相授，每人都有岳天玲的七成火候了，心心造诣尤深，差不多有她的九分本事，这四个加起来，岂同小可。


欧阳敬十分困难地在四支剑中左支右架，连自保都很困难，更谈不到还招反击了，支持了二十多招，他身上又添了几道伤痕，受创虽不致送命，却也是危在顷刻之间。


岳天玲坐在位子上动都没动，哈哈大笑道：“欧阳敬，你连我手下的几个女孩儿都打不过，还敢吹大气，说什么无敌天下，你们魔教只有这点本事，还敢到中原来撒野？”


欧阳敬又窘又急又羞又气，他这时才知道天狐门未可轻予，怪只怪老么温如玉的消息不太灵通，说什么天狐宫徒虚其表，除了岳天玲一个之外，其他都平常，他实在死得活该！


不过，他出身魔教的教宗门下，是十大弟子中的翘楚人物，修为不弱，突地一声长啸，丢开了判官笔，砸退了两名剑女，空手去抓向心心。


那支手掌居然比平常粗大了十几倍，手指粗若人臂，抓向心心的头顶，这是魔教中的幻影巨灵掌，虽是幻象，却兼有实攻之效。


心心惊呼一声，滚地躲开了，却随手发出一颗红色小丸，去势很疾，她不是消极的闪避，同时也能反击的。


红丸飞向巨掌的掌心，着去只像一粒黄豆击向掌心，但威力却大得惊人。


只听得一声如轻雷的爆炸，硝烟硫雾，蓬散如树，杂以血肉，那是一颗专破邪术的硝砂弹，用朱砂、硫磺、硝石等制成，爆炸威力十分惊人。


欧阳敬又发出一声痛嗥，身化一团黑雾，破空而去，才冲到庭中，又是沙沙一阵箭雨，那是早就埋伏在门外的一批弩手，这时才发出了攻击。


弩发如雨，射在黑雾中，都不像有什么效果。


但是屋顶上站起一人，手挽一柄黄龙大弓，搭上一支金仆姑长箭，弓开满月，矢发如流，飕的一声，直透进黑雾中。


只听又是一声惨呼，终于从黑雾中落下一条人影，啪的一声，摔在地下不动了。


死的是欧阳敬，他被长箭穿心而过，虽然还有挣扎，却已是活不成了。


他的右手齐腕而断，却是被心心听发的朱硝弹炸毁了的。


发箭的是洪九郎，他背着大弓，由屋上跳下来，先去看了一下欧阳敬，然后进屋，用手捏捏心心的面颊笑道：“小丫头真不错，一支剑使得威风八面，欧阳敬号称十大魔君之一，居然被你杀得望风而逃。”


心心红着脸道：“那是师叔的朱硝弹的威力。”


洪九郎道：“火弹只能破他的邪法，他使出法术来，已经是穷途末路，只想脱身了，还是你怎那一轮剑法攻得他寒了胆，你怎的灵狐剑法能使得如此大的威力，似乎比钱师兄还强呢！”


心心道：“不过他最后还是死在师叔的一箭穿心之下，弟子们毕竟差多了。”


洪九郎笑道：“那是沾你们的光，我的箭是打猎练出来的，可不是武功，他若不是心急逃命，这支箭是杀不死他的，所以功劳还是要记在你们身上。”


心心道：“既然师叔认为我们有功，便该论功行赏，师叔打算赏我们些什么呢？”


洪九郎道：“应该！应该！我请你们每人吃一支烤野兔，外加一罐猴儿酒。”


心心一撇嘴道：“小气，我们才不稀罕这种奖赏呢！”


洪九郎笑道：“你别瞧不起这点奖赏，那可是我压箱底的本事呢！堪称天下之绝，没有第二个人能弄出这些宝贝来，到现在为止，除了我老师父外，我也没孝敬过别的人呢！你们不要我还舍不得呢！”


岳天玲笑道：“老师父一生中别无他好，就是好吃，九郎叔就是靠着这手绝活，才骗得老师父的欢心，把天狐门的武学精华，教给了他一个人，心儿，你们就领了他这份情，让我也沾点光。”


心心这才笑道：“那倒是我不识好歹了，师叔，你说了可不准赖，什么时候赏赐？”


“酒已经酿好了，兔子可得上山去抓活的，那可急不得，总得等我有空才行。”


“后山就有野兔，我们自己去抓了来。”


“你们抓的不行，兔子要不大不小、不老不少，要我自己挑，这玩意差一点都不行。”


“我们捉上个几十只来给你挑，总该行了吧？”


“那或许可以，什么时候你们抓了来，我什么时候下厨去烤。”


“我们现在就去。”


她招呼了三名剑女，飞也似的往后面去了。


岳天玲道：“九郎，看你没大没小的，这四个丫头给你宠得不像样了。”


洪九郎笑道：“天狐门中弟子，本就是该有点狐意，用不着像别家门派中那种臭规矩。”


“你喜不喜欢我这几个女儿？”


“大姐是说心心她们？她们又漂亮、又活泼，本事又大又能干，人见人爱，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我是问你，将来有没有意思要要她们做老婆？”


“大姐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她们虽是我的干女儿，却跟我的亲生女儿一样，我也舍不得把她们嫁出去，再说小妮子们的眼界很高，寻常儿郎，她们看不上眼。”


“那我也不能一下子娶四个老婆。”


“她们是四人一体的，而且她们的四象剑也不能分开，要嫁就是四个一起嫁。”


“她们自己也同意吗？”


“是的，她们早就说定了，四个人同一归宿，四个这么好的孩子，塞到别人那儿我也舍不得，只有便宜你了。”


“这个……辈份不同。”


“九郎，天狐门中没有这些规矩的，你可别推三阻四，我是看心心那丫头对你颇为倾心，才向你提出的。”


“大姐，这么四朵花似的女孩儿，我若说不要，那是昧着良心，可是我已经答应一个女孩子要娶她了。”


“谁？你什么时候搭上一个女孩子的？”


“五毒杀手门的青蛇尤素芬。”


“那个女孩子哪能跟我的干女儿比？”


“大姐，这不是比不比的问题，尤素芬为我叛离了五毒杀手门，几次豁出性命来帮助我，而且在对付魔教的事情上，她对我的帮助太大了。”


“我说你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呢！原来是五毒杀手门给你做眼线，这么说，我那四个女儿就没有指望了？”


洪九郎笑笑道：“大姐若是愿意，我可以一并收在身边，否则只好辜负大姐的一片盛意了。”


“你倒真好，便宜叫你一个人全占了。”


“大姐，天狐之道修的就是从心所欲，打破世俗的束缚，只要我们不骗不偷不强不抢，大家两心情愿，男女之间，并不硬要守定一个人。”


“那只是便宜了你们男人，我实行天狐门之道，却只招来了淫荡之名。”


“大姐，这是一般人的看法，至少在天狐门中，没有人批评你行得不对。”


岳天玲叹了口气道：“算了，以前我还为此不平，现在想通了，这本是个男人的世界，我身为女人，必须要吃点亏的，所以我的那套理论，没有教给我的女儿，她们可还是规规矩矩的女孩子。”


洪九郎道：“尤素芬以前并不是个规规矩矩的女人，但是我并没有歧视她，天狐之贞，是心重于形体的。”


“不管怎么说，我把四个女儿交给你了，你可别欺侮她们，那我可饶不了你！”


洪九郎笑道：“大姐又来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会去故意讨好她们，但也不会存心去欺侮她们，有线则聚，缘尽要散，大家也是朋友，何等萧洒，大姐最好先跟她们把这一点说明白。”


“我会的，不过我想她们早也明白了，她们学的是天狐门的武功，对夭狐之道多少也有点明白的。”


“也不必太强求，一切顺乎自然好了。”


岳天玲轻轻叹息一声，这件事似乎已讲定了。


不过，她又转到另一个话题：“你怎么把欧阳敬给杀死了呢？那与我们原定的什划不符，原来你是打算使他受伤之后，再追踪到他的窝里去的，如果要宰他，我就自己出手了。”


“计划没有改变，小弟到屋上埋伏着，发现他们另有人潜伏在附近。”


“那个人呢？你没留下他？”


“人躲在屋檐下，里面开始动手时，那人悄悄地离开了，身法奇快，据我的判断，多半是赫连老怪手下的第四弟子鬼影子辛辰，放走了一个，这一个就不必再放了，藉此也可以向魔教示威。”


“赫连老怪手下十大弟子你都熟吗？”


“目前是刚出四个，除了被杀掉的温如玉和欧阳敬外，就是鬼影子李辰和大弟子赤面魔君独孤长恨。”


“这个人在中原吗？”


“十大弟子都在中原，只是不知道潜伏何处，但是辛辰和独孤长恨却是在西南一带，目前应该就在兰州，所以找到他们并不难。”


“这个独孤长恨武功如何？”


“很高，据说是十大魔君之首，比他们任何一人都高，能掌劈巨石，一身气功刀剑不入。”


岳天玲叹道：“这一点我是见识到了，那个欧阳敬能够在万支急弩中丝毫无伤，的确是惊人之极。”


洪九郎笑道：“也没什么可怕的，你那几个女儿，照样能伤他，朱硝弹能炸断他一只手，我一箭能穿心，证明气功仍然比坚利次之。”


“九郎，你也别太大意了，那是他的气功不到家，独孤长恨恐怕就没有那么好对付了。”


“这个小弟知道，但老师父对魔教武学搜罗极广，每种武功都有了对付之法，只要找到了他们，确定他们所练的功夫，我自有应付之策。”


“你安排追踪那个鬼影子辛辰，是否有把握？”


“没问题，尤素芬追踪下去了。”


“那个辛辰外号鬼影子，轻功必然卓绝，尤素芬能够跟得上吗？”


“辛辰不会一直施展轻功的，而且五毒杀手门的杀手在跟踪和轻功上别具一格，他们盯死一个人时，还没有被人脱梢过，我倒不为这个担心，再说，我们杀死了欧阳敬，也是一条线索。”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线索？”


“他们要把死人运回去，以魔教的仪式火葬的，盯住死尸，就能盯出他们来。”


“我们不能把尸体丢在大路上，等他们来收殓呀！”


“我们可以用口薄皮棺材装殓了，趁黑运出郊外，随便弄个坑埋了，他们自然会来接手。”


岳天玲轻叹一声道：“你的鬼花样实在多，而且你对魔教的人了解也深，一切由你去安排吧！我们要做什么？”


“目前没有什么要劳动大姐的，倒是你那几个女孩子，我瞧着很不错，能否分两个在我身边派遣？”


“她们全都交给你了，你全带去好了，这四个小鬼是四位一体的，分开来时，力量就打了个对折，合在一起却是很强的一股力量呢！”


这四个女孩子是心心、芳芳、素素、美美，都是十九、二十年纪，长得都很玲珑可人，差不多高矮，一般肥瘦。


可是此刻，她们都绻缩在一条于涸的山沟中，猫头鹰在她们头顶上咕咕地叫着，夜风吹着枯枝，发出的摩擦声听来十分刺耳。


她们虽是艺高胆大，此刻却也感到有点恐怖。


幸好，她们等得并没有太久，远处已经驶来一辆马车，等待在林子外面。


随后车上下来了两条人影，带了锄头、铁锹，一个还擎着灯笼，来到那一座新坟的前面。


一个人低声问道：“是这儿吗？你别弄错了才好。”


另外一人道：“错不了，我跟在后面，看见他们埋下去的，而且这儿就是一座新坟。”


两个人开始动手挖掘，没多久，就把那口薄皮棺材挖了出来。


撬开盖棺，用灯光照了一看，那人点头道：“果然是欧阳护法，天狐门真有种，居然敢杀害本教护法。”


另外一人道：“他们连教主的儿子赫连玉都敢杀，又何况是别人呢？不过天狐门也够厉害的，这两位护法的武功在本教都是顶尖的了，居然也逃不过他们毒手。”


那人踪了一声道：“他们是以多为胜，而且采取突击暗袭的手段，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后悔了，辛护法已经向王屋总坛告急，请教主派座下四大尊者前来，那时再对天狐展开激烈反击手段。”


另一人道：“天狐门八狐齐集，再加上一个洪九郎，实力也相当坚强，四大尊者打得过他们吗？”


那人道：“四大尊者是本教最高的高手，四人联手，威力在教主之上，假如他们也无法吃住天狐门，那本教在中原谋发展的计划只有打消了。不过，这种事情不必担心，本教除了武功之外，还有很多奇异的法术，绝非中原武林所能够抗拒的。”


另一人叹道：“我倒不敢像你这样乐观，两百年来，本教已经四度进举中原都未能成功。”


“这次不同，教主已经在事前作了充分准备，来到中原后，又经过近十年的观察筹划，把各大门派的武功都加以详细研究，思出破解之法。甚至于还派遣弟子，易名打入各大门派，暗植势力，都已有了相当成就，才开始付之行动。这是谋定而动，不像以前那么草率了。”


另一人道：“可是我们就漏了天狐门这一家。”


“也没漏，我们已经打入了天府八狐，几乎可以掌握全局了，只是没想到钻出一个洪九郎，那是天狐老人嫡传的收山弟子，精擅天狐八技，这才出了点意外，但四大尊者一到，必能收拾他下来。”


“但愿如此。”


两个人把棺盖打开，放在一边，然后其中一人站在棺前，口中念念有词，另一人则在尸体上不知洒下些什么东西。


芳芳看了低声道：“他们不把尸体搬走，不知搞什么鬼，难道还要让尸体爬起来自己走不成？”


才说到这儿，忽地发出一声惊呼，因为棺中的尸体忽地站了起来，眼中发出了绿色的光芒，老远都可以看得见，在暗淡的灯光下，更可以看见尸体脸上的血污，显得十分的恐怖。


幸亏心心手快，一把捂住了芳芳的口，使她只发出轻轻的一声，但是已经惊动了那两个人。


一个问道：“我好像听见人声。”


另一人道：“我也听见有点声息，但是不像人，这里狐鼠极多，夜间正是活动时间，你听那夜枭不停地在叫，若是有人，它就不会叫了。”


这个解释似乎令那人满意了，不再追究，继续行法。


但见欧阳敬的尸体从棺中跨了出来，步伐僵直，但是追随在那人之后，一步步地走着，一直行到马车上上去坐定后，驾着车走了。


心心低声道：“原来我们的计划是躲在车底下随他们走的，现在那个计划行不通了，你们没人敢上车去。”


素素道：“这魔教中是有点鬼门道，居然能叫死人复活行走。


心心道：“复活是不可能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突破生死之道。”


“那这个死人为什么能走路呢？”


“那是行尸，魔教中有驱尸之法，能使已死的尸体恢复行动，但也只是能行动而已，却不再有思想、无法言语，行动也是受人行法驱使，不能自主。”


四个人遥遥地盯在后面，马车却不进城，转向南郊的一条泥路，行出约十余里，终于进入一个大庄院。


这是一座很具气派的庄院，占地很大，周围还开了很深很宽的护河，庄门前有吊桥，也有一座城门似的碉楼，与外面形成隔绝。


马车直驶而入，吊桥就拉了上去。


河宽约五丈许，这点宽度足可挡住一般的江湖人了，但心心她们学的是天狐门的武功，飞狐身法是轻功中的一绝，难不倒她们。


她们绕到后庄，十几步急冲后，拔起半空，然后双臂急速划动，落地时，居然还超过河边两丈。


黑色的衣服在黑夜中是很好的掩护，她们过了河，就一直向庄院扑去。


这庄中建筑大有章法，暗含九宫变化，错综复杂，是以毫不设防，一般的江湖好手，到了这儿就如进入迷宫，根本无法行动。


但是天狐门却是精通百艺，岳天玲是天狐首徒，本人更是好学，涉猎极广，她也把平生所学，又毫不吝啬地传给了义女，所以这点布置，倒是难不住天狐四姝。


她们认清门户，一路走了进去。


这所庄院只是通道变化繁多而已，实际的形状，还是个大口字形，四面围出中间一块大空地。


空地中间堆了一方石台，每边都有十丈左右，高约半丈，上面铺着平滑的青石板。


台的后方，树着一尊神像，三头六臂，俊丑各具，六只手掌中却握着几件兵刃，有刀有剑、有一条长角的怪蛇、有一颗骷髅、一枚金环和一册书卷。


这正是传说中的阿修罗尊神，也就是魔教的始祖。


心心是认得的，看看台上道：“他们好像在准备着一场祭典，大家先耐心地看一下，然后等门主的号令行动。”


素素问道：“门主也来了吗？”


“我们今天是犁庭扫穴而来，门主自然会到来的。”


“他找得到这儿吗？能够进得来吗？”


“连我们都进来了，门主自然更没问题。”


“庄外那点布置自然难不住门主，可是他知道这地方吗？我们是跟了人前来的。”


心心笑道：“我相信他一定早知道，否则也会有他的办法，反正他交代过我，跟踪死人，见机行事，深人敌阵后，待令而动。”


“要是他一直不现身呢？”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悄悄地再回去。”


这时庄中已经出来了一列人，个个都披着黑色的长袍，头戴黑布罩子，只露双眼。


那些人出来后，就在石台的四周分开站好，剩下的人则鱼贯向各处行去，每到一处入口。就留下了四人。


美美道：“大姐，这些人是来布哨的，我们就无法藏身观察了。”


心心想了一下道：“大家准备一下，我看他们在开始站岗的时候，总是先要到通道里去巡查一下，等来到我们这一组时，大家听我的指挥行事。”


她一拉三个人，都退了下去，在墙角站好。


过了没多久，果然有两个人走了过来，两个跟在后面。


心心用剑尖在墙上轻敲了一下，发出了叮的一声，引起了那两个人的注意，快步走了过来。


才到转角，忽地斜刺里刺出两柄利剑，一下子洞穿了他们的咽喉。


后面的两个人猛然间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两支柳叶飞刀无声无息地飞来，喳喳两声，先射中在他们的咽喉上。


是天狐四姝出的手，她们早就准备好了，而且对这种暗袭的杀人手法十分熟练，所以做得干净俐落。


四名魔教弟子一下子就被解决了。


心心迅速地挥手，她们拉过了尸体，然后取下了头罩，发现他们居然都是女子，而且身材相近，喜不自胜，忙把黑衣穿上，再带上黑布头罩道：“我们这样站出去，就不会有破绽了。”


芳芳道：“现在自然可以，可是回头若要动手，人一多一乱，就分不出来，说不定自已人打了起来。”


心心道：“这说得也是，这样吧！我们在衣襟的第一排钮扣上，别上一点记号。”


她解下了头上的红丝绳，分成四截，每人在钮扣上系了一截，笑道：“这就不会错了。”


把尸体拖进隐密处藏好，然后出去，学别人的样子，排成了一列。


这时广场周围石台四面都已站满了人，每四人一组，相距约有十丈。


却见一名身穿红衣男子，走到台上，众黑衣弟子一起躬身叫道：“参见辛使者！”


心心低声道：“这人便是鬼影子辛辰了。”


辛辰在台上高举双手道：“本教欧阳使者去到天狐门下书，不幸为天狐门所杀，法体已为弟子引回，本使者已查明死因，欧阳使者是为淬毒弩箭及利剑穿心而死。”


四周一声轻吁，辛辰又道：“本教已有两位使者先后丧生于天狐门之手，这是我们西南分坛的过失，对天狐门实力过分轻估之故，这部分的责任由本使者担负，怪不得你们，因此你们不必担心，这不是你们保护不力。”


四周弟子又一齐躬身道：“多谢辛使者！”


语气中，充满了欢愉与感激。


心心忖道：“这魔教中规律可真严，上面一个人被杀，居然要牵连到下属，不如我天狐门宽厚多了。”


辛辰又朗声道：“本教处事原则就是以牙还牙，天狐门杀死我两位使者，我们一定也要杀死他们两个首脑人物，以你们说，该杀他们那两个人？”


台下执法的一名黑衣人道：“洪九郎和岳天玲！”


辛辰点点头道：“不错，这两个人是天狐门的首脑，自即日开始，本使者颁下血魔令，凡本教弟子，都将以此二人为狙杀对象，不拘手段，凡能成功者，记大功一次，升任递补使者一职。”


周围又轰然一声应是，声音是十分兴奋。


心心又想道：“师父和洪门主武功何等高强，这些魔教弟子答应去杀他们，居然十分轻松，难道他们都有这么大的本事吗？刚才被我们杀死的四个人可平常得很。”


辛辰举手又道：“请欧阳使者法体！”


一阵音乐声起，由右方的通道中，出来了八名白衣的女子，抬着一付白色木制胡床，欧阳敬的尸体已穿上了红色的锦服，由那八人抬着上了台，放在阿修罗神像之前。


辛辰已恭恭敬敬地在魔像前跪下道：“有请大祭师主持欧阳兄弟的天魔劫火大典！”


魔王的肚子忽然打开，原来那是一扇门户，里面先出来的是两名女童，头披长发，全县赤裸，只有臂上和足踝处各套了一个三寸来宽的金钏。


这两名女童的身高不过六、七岁孩童，可是双乳隆起，腰肢纤细，而且体态丰腴，竟是成人的模样。


原来那是两名侏儒，她们合抬着一卷腥红的地毯，一路铺将出来，直铺到木架。


接着又出来两名同样装束的侏女，手中提着香炉，再两名则手捧金铸的酒爵，最后两名则各持盛满花瓣的礼篮，一共是八名侏女，分在两边站好。


最后出来的才是一名全身洁白的女郎，这女郎身上白，只是她的肌肤，因为她也是一样，除了手和脚上的金钏，不着寸缕。


只是她的头发是金色的，长垂及股，用一个金箍箍在脑后，这女子金发、碧目、隆鼻，显见是个番女，但是却十分美丽，身体很高，身段玲珑凸出，别具一肌妖艳之态。


她那白色的赤足，踏在地毯上，走到木架，看了一下欧阳敬的尸体道：“又死了一个？”


辛辰道：“是的，欧阳敬又为天狐门所害。”


女郎哼了一声道：“这可是第二位使者遇害了，你们对天狐门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辛辰低头道：“不，是属下等对天狐门估计过低，再者也想不到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公然与本教作对，而且胆敢杀害本教使者。”


女郎道：“赫连玉被杀，你们说是突然暴袭，来不及对付，但欧阳敬却是有备而去。怎么还是被人杀死了？”


“那天属下也跟去看了，没想到岳天玲身旁的四名女子十分厉害，欧阳敬单人一剑，不是敌手，但尚可突围而出，哪知他们在外面又埋伏了弩手，一阵急弩，才杀死了欧阳使者。”


“天狐门是如此难惹吗？”


“天府八狐中，岳天玲技艺最高，不过他们的门主洪九郎又要高出一筹，尽得天狐之传授。”


“洪九郎是个年轻男子吧？”


“是的，但是这家伙软硬不吃，五毒杀手门曾经几度派出精锐杀手去对付他，都没有成功。”


“把这个人交给本座来对付。”


“不，大祭司，属下已经急告王屋总坛，请教主派飞天、入地、呼风、唤雨四大尊者来对付他，等他们一来到，必可除去这个障碍。”


“他们一定行吗？”


“四大尊者如果再不行，除非是教主亲自出马了。”


“那倒不必，如果他们不行，就由本座来对付，在我的天魔姹女迷魂大阵中，连少林寺那些修为有素的老和尚都乖乖的就范，还怕一个年轻的男人不就范？”


“大祭司，老和尚好应付，这个年轻人却不简单，他修的是天狐心法，与本教的某些术门接近。”


“那更不怕了，本教长者都不敢轻视我的天魔大阵，有的勉强一试，仍然是狼狈而退。”


辛辰似乎不便跟她辩，只有道：“大祭司，你是本教的法部主司，目前本教对外，都是以一般的武林中人为对象，除非是一些特别难惹的，才要烦劳到大祭司法驾。”


女郎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你们是怕我争功，分了你们的势力，赫连教主大局未成，先存私心，跟以前的几位前辈长老，犯上同一毛病。”


“教主绝无此心，只是鉴于本教法不轻施，除非是我们无法降眼的顽强对手，才烦请祭司施法，天魔大道，不能轻传，是对祭司尊重之意。”


女郎冷笑道：“你别强辩了，我知道中原习俗比较保守，不容易接受我的观念，本教在中土，一直被视为邪魔外道，赫连教主是怕引起外界的反抗，才不让我放手施为。”


辛辰吁了一口气道：“大祭司能了解最好，目前本教尚未能称尊武林，还是保守一点的好，等江湖一统，尽臣服本教之后，那时才请大祭司光大吾教。”


女郎似乎满意了，冷笑一声道：“赫连教主将我视作敌人，实在已太过虑，我虽然是西方教主门下，但已将此身献给阿修罗大魔帝，只想光大吾教，心中无东无西，你们哪一方成功，我都同样欢喜，哪一方有难，我都会全力支持的。”


“是，教主绝无猜忌大祭司之心，对大祭司和圣姑都是十分尊敬的。”


“他敢不尊敬？他受了天魔咒的禁制，稍有异心，即受魔火炼身之酷刑，谅他也没有这个胆子！”


辛辰只有连连称是，然后道：“欧阳使者为本教而丧生，依本教之惯例，应受到魔祖之慈悲……”


“魔教之中没有慈悲二字！”


“是，属下错了，应该说是魔祖之宠幸。”


女郎点点头道：“这才对，以后可得记住，慈悲二字，乃禅门之用语，那是我教之大敌，升登魔界，应该有对葬的牺牲，你们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属下等共擒得九名天狐门人，都是各大门派派遣来的人。”


“各大门派遣人投入天狐门干嘛？”


“他们说是各大门派因为不放心天狐门的作为，派人来了解天狐门的动静的。”


“此言可信吗？”


“一半可信，一半不可信，各大门派，妄自尊大已惯，说他们派人来供天狐门指使。似乎不太可能，但是天狐门与本教作对，跟他们是同一立场，他们居然派人来到天狐门做细作，也令人难信。”


“要了解真相还不容易？把各大门派中的长老弄一个来，交给我来讯问，还怕不知道真相？”


“是，同下正准备这么做，不过这儿个人已经没多大用处，属下拟用来作殉葬牺牲。”


“用九个人作牺牲，这太隆重了吧？本教长老升登魔界，也只有用七牲，九牲乃是祭教主的重礼。”


“这也许与规定不合，可是这九个人已不适合留下，本地分坛已嫌人手不足，看守这批人，要耗用大批人手，如果一个不慎，逃出一两个，泄露本教机密，麻烦就大了，而且洪九郎也在尽力搜索这些人。”


“那就杀了一埋，岂不简单？”


“可是他们已成为本教俘虏，本教主旨，就是不杀俘虏，因为本教没有一个是不降服的俘虏，如果杀了他们，与本教威信大有损害。”


女郎沉思片刻才道：“这也罢了，只得抬举欧阳敬一下了，九牲登入魔界，他可以入到魔神榜了。”


“欧阳敬为教捐躯，功劳也不小。”


“好吧！那些牺牲品也抬上来吧！”


辛辰拍了一下手掌，由通道中出来一列人，计十八人。


一个天狐门下，一个魔教弟子负责押运，那些天狐门下，个个都被点了穴道，除了僵直走路外，不能作其他动作，连走路也是给人推着走的。


他们来到台上，分站在木架四周。


四面的魔教弟子却跪了下来，连辛辰也跪在一边，只有那金发的女郎和八名侏女是站着的。


金发女郎转身面向阿修罗大神，开始作天魔之舞。


八名侏女则同时口念魔曲，她们的声音有的高吭、有的低沉、有的刚烈、有的柔和，调和在一起，十分和谐。


虽然她们的歌词没人听得懂，但是却能令人渐入魔意。


尤其是金发女郎的舞姿，更是十分美妙，她的腰肢柔软，肤白如玉，曲线玲珑，那一头金发随着动作而飘拂，别具一种妖艳的美感。


心心等四个女孩子也跪在后面，跟其他人一样地入了迷，呆呆地跪着如同石像，根本忘了自己是为何而来。


忽然一块小石子轻轻地击来，打在心心的头上。


这一击，使她悚然一惊，台上女郎的舞姿已近疯狂，心心看见洪九郎的睑，在远处向她点了点头。


接着又做了个手势，要她准备，她才警觉了过来。


心心的心中十分惭愧，连忙在地上拾了三颗小石子，分别弹向了芳芳、素素和美美。


这一来，把她们三人也惊醒了过来，准备等待洪九郎的暗示而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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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金发女郎的舞蹈已经进入了高潮。


忽然在一个优美的姿势下停顿住了，她的双手伸向了魔神，做出一个祈求的姿态。


然后以嘹亮的声音道：“万魔之祖，万能的魔中之王，现在有魔教弟子欧阳敬，以身殉教，请接受他的遗体进入魔火炼狱，井接引他的灵魂登入魔界，成为不死之神。”


在她祈祷完毕后，奇事发生了！


首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然后魔神的六只眼睛全打开了，发出了金色的光芒，而后魔神的三个头上的嘴都张开了。


每张口中喷了一道火焰，集中在木架上欧阳敬的尸体，尸体立刻变成了妖异的红色，然后发出了一阵轻烟。


只不过眨眨眼的工夫，那具尸体已化为一堆劫灰，整个的不见了。


芳芳低呼道：“这是什么魔法？居然能在眨眼间把一个人烧化了？”


心心低叱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你少胡思乱想，快准备一下，洪师叔已经来了，他不会让那九个人成为牺牲品的，就快要发动了。”


芳芳道：“娘把我们四个人都交给洪师叔了，要我们侍候他一辈子，他答应了没有？”


心心道：“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个问题了？”


“我想真要如此的话，我们就不能叫他师叔了。”


“那你要叫他什么？”


“我也不知道，大姐认为我们应该如何称呼他？”


“死丫头，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居然还有闲心去想这个问题，你还是先收收心，准备接应配合九郎吧！否则他被人家杀死了，你只有做寡妇了，而且还是望门寡！”


她虽然是在叱责她，但是自己已改口称九郎，也等于回答了她的问题。


芳芳脸上一红，忙又把注意力放在台上。


金发女郎再度伸手向魔像祈求道：“万能的万魔之王啊！感谢你接纳了欧阳敬，弟子们还准备了九名敌人做为牺牲，做为对您的献礼，请您也一起收了去吧！”


魔像这次没有表示，巨口连张，眼睛也不住地眨动，而且连那六条手臂都不断地上下舞动。


金发女郎愕然道：“魔神之王，您是怎么了？”


魔像的口中居然吐出一个男人的声音道：“本神生气了，那九人是本神派出的使者，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他们用来作牺牲，还不快把他们放开！”


金发女郎神色一变，飞身纵落台下，绕向了魔教的后面，忽然魔神的头自动断裂掉了下来，那六条手臂也一条条地落了下来。


从断头的缺口处跳出了一个人，正是神出鬼没的洪九郎。


他一落地，立刻就挥动长剑，砍倒了两名押解的魔教弟子，同时伸手拍活了那九名天狐门下的穴道，恢复了他们的行动。


四周的魔教弟子为这突然的变故惊得呆住了，只有心心她们是明白的。


心心高叫道：“有人扰乱祭典，毁了大神宝像，快上去杀了这个贼徒！”


她带了三名姐妹，仗剑冲到了台上，因为她们穿了魔教中的制服，别人一时没怀疑她们的身分，让她们一直冲上来，其他的人也没有戒备。


哪知她们一上台，竟是向那些押解的魔教中人下手，剑光过处，又巳砍倒了四个人。


一个人急叫道：“你们怎么对自己人下手了？”


心心道：“你没听见魔神的话吗？这九个人是魔神的使者，怎可对他们如此不敬，该杀！”


手起剑落，又砍倒了两个人，只有一个家伙见机，先跳了下去叫道：“她们是奸细！”


鬼影子辛辰毕竟临事经验丰富，处事镇定，连忙大叫道：“本教弟子一律取下头罩，提防再有外人混入。”


旁边一名老者道：“辛护法，这样子没有大用处的，本教弟子互相也不完全认识，他们带头罩，就是为了互相保持隐密身分，大家都亮了相，以后怎么办？”


辛辰道：“不要紧，我认得每个人，而且本教即将公开于武林，无须要隐藏身分了，取下头罩，今天绝不能再容这批人逃出去。”


八名女侏跟金发女郎先后退走了，只有洪九郎等一批人留在台上，四周的魔教弟子都取下了面罩，慢慢地向祭台围过来，男男女女，居然有百来人。


九名天狐门下都已被拍活了穴道，有的已恢复行动，有的气血闭塞过久，还不便行动，由同伴们为之推宫。


心心等四名女郎也取下了面罩，守护在他们四周。


这时那金发女郎已经穿了一身金色的劲装，率了八名侏女，脸上充满了怒色，来到台下。


她指着洪九郎道：“洪九郎，你居然敢毁我魔神宝像！”


洪九郎笑道：“什么魔神宝像，根本是骗人的玩意儿，只不过是一尊石像，装上了机关而已。”


金发女郎见他拆穿了魔神之秘，恼羞成怒地道：“魔神乃本教供奉的主宰，烘托神迹，仅为增加本教弟子信仰之心，本教称霸武林，除了武功之外，还有一些真正的魔法，那可假不了，所以你虽然毁了神像，却并不能使我弟子们离心。”


洪九郎笑道：“还有什么真正的法术，你不妨施为一下，叫我开开眼界！”


金发女郎道：“好，我就叫你尝尝魔火附身的厉害！”


她的手向前一指，一道火焰直喷而出。


洪九郎连忙用脚一勾，挑起地下一具尸体挡在身前，那道火焰喷在尸体上，立刻就起火燃烧。


只不过眨眼间，就化成了一堆劫灰，就像是欧阳敬的尸体情形如出一辙。


四个女孩子和九名天狐门下一起变色。


洪九郎却依然笑道：“厉害！厉害！只不过能烧死人而己。”


金发女郎沉声道：“这一次算你见机，用死人挡住了，但是下一次呢？”


“地下还有七具尸体，可以挡你七次！”


金发女郎冷笑道：“你不妨试试看！”


她再度用手指前，洪九郎也拉起了一具尸体，但是这次她却是指向了心心。


洪九郎大惊喝道：“快躺下！”


叫着把尸体抛了过去，虽然挡住了火焰，却有几点火星溅落下来，掉在心心的身上，立刻烧了起来。


芳芳要替她拍打，洪九郎道：“拍不得，快躺在地上，用身子压住。”


心心本已俯身扑倒，火星落在她的背上，烧得滋滋直响，痛得她在地上直滚。


洪九即叫芳芳和素素把她强按着背贴地面，总算把那点火星压灭了，但是心心已痛得昏了过去。


洪九郎怒声道：“好，妖女，你用魔火伤人，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天狐门中，讲究的是以牙还牙！”


金发女郎冷笑道：“难道你也用魔火来烧我不成？”


洪九郎道：“我发的不是魔火，而是正义之火，专烧你们这些邪魔外道。”


他用手一指，居然也有一道火焰喷出。


金发女郎与八名侏女是懂得厉害的，见状大惊，忙虎地避开了，但是那些魔教弟子却来不及躲开。


金发女郎叫道：“快在地上滚，用身体压住沾火的地方！”


有几个沾上较重的滚也没有用，在身上被烧出几个洞来，其他的魔教弟子怕洪九郎再发火，忙躲得远远的，辛辰一再喝止也没用。


金发女郎也不敢再逼近了，只是站在远处道：“辛辰，洪九郎偷去了魔火之秘，倒是不能逼人上去送死了，这种魔火乃本教三大法宝之一，沾体即燃，中人必死，即使沾上了一点，若无本教秘制解药，也会因火毒攻心而死。”


辛辰失色道：“那我们不是要反受他威胁了？”


金发女郎道：“没关系，他的火种有限，用不了几次，用完之后就不怕他了。”


洪九郎道：“我手中已经掌握了火种，只要带去研究一下，自然可以照方配出来。”


金发女郎道：“我不相信你有这个本事，可以让你去试试看，只要你能配出来。我就站着不动让你烧死。”


洪九郎道：“我就不信邪，三天之内，我一定弄出个结果给你瞧瞧。”


“可以，我等你三天好了，你一定弄到了我们一具喷火器，那也是本教镇教之宝，请你还出来吧！”


洪九郎道：“哪有这么简单？”


“我知道你不肯轻易还的，可是你这个女伴中了火毒，非要我们的独门解药，才能保住性命，我是用解药跟你换。”


洪九郎道：“任何火毒也难不住我天狐门人，我自己解得了，无须费心。”


金发女郎道：“现在你不会相信的，我也不逼你，给你三天时间，你如解不了火毒，可以到此地来换解药，记住最长不能超过三天，时间一久，火毒攻心，我的解药也救不了命了。”


洪九郎想想道：“好，就这么说，假如我没办法，三天之后自会来交换，今天我可要带这些人走。”


金发女郎道：“可以，今天本教防备不周，被你侵入重地，算你赢了，下次可没有这么方便了。”


辛辰忙道：“大祭司，就这么放他走了？”


金发女郎道：“魔火之秘落入人家手中，想不认输也不行，他手中的魔火大概还可以施放六次。”


“那我们就派六个人上去，消耗掉他的火种。”


“派谁去？你自己肯上去吗？”


辛辰不说话了。


金发女郎冷笑道：“我知道你不敢的，你只会叫人送死，自己却缺少遇危争先的勇气，教主用你们这种人，如何能成大业？本教大典被人侵入，完全是你的过错，害得本教魔火之秘失落敌手，你也要负完全的责任，从现在起，你被禠除总管职务，由我来接管。”


辛辰道：“大祭司，这不行，你说好只管邪门法术。”


“我只是暂时接替，等总坛再派人来时，我自会交还的，你犯了大错，不足以理事，我是监督人，有权利根除你的职务的。”


辛辰低头不语。


金发女郎道：“洪九郎，你走吧！我相信三天之后，你一定会再来的，你来的时候，无须如此劳师动众，一个人来就行了，我以大祭司的地位向你提出保证，以札相待，大家友善地商量一些事情。”


洪九郎豪爽地一笑道：“芳驾如此一说，洪某就是研究出解药，也要再来一趟了。”


金发女郎也笑道：“本庄的大门始终为阁下而开，只要你不怀敌意而来，本庄始终是欢迎的。”


洪九郎领先在前，九名门人护卫两侧，芳芳抱着心心，素素和美美断后，一行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离开了。


等他们出庄后，辛辰才愤然地道：“这太欺人了，他们一共只来了五个人，却从我们手中救出了九个人，还杀死了我们十九个人，最后依然是扬长而去！”


金发女郎冷笑道：“你能拦得下他们吗？”


“倾全部的力量，不怕他们逃上天去！”


金发女郎哼了一声道：“辛辰，说句丢脸的话，我们即使赔上全部的人，最多只能留下九名俘虏而已，连那四个女的都留不住。”


“他们真有这么厉害？”


“洪九郎不知从哪儿得来的线索，居然摸进了魔神的腹中，杀死了我座下的两名护法，夺走了魔火，我那两名护法的修为比你们任何一人都高，你总该承认吧！”


“什么？大祭司的左右护法被杀死了？”


“是的，他们都是胸前中剑，一剑穿胸而死，那证明他们是死于搏斗而非丧身于暗袭，尤其是他掌握了我的附身魔火，我对他毫无办法。”


“大祭司，你应该用魔火再跟他拼一下的，在出其不意之下，给他一下狠的。”


金发女郎冷笑道：“我自承我不敢，他如存心拼命反击，我们就会同归于尽，我还不想死。”


辛辰不禁语结。


金发女郎道：“你一直吹嘘你们的知敌工作做得多好，可是连洪九郎有多大本事却没摸清楚，赫连玉之死怪他自己太大意，欧阳敬之死，却是你们自己去惹来的，敌情未明，无端树此强敌，才引来今日之失。”


辛辰急道：“天狐门的成立好像专为针对我们，他们把我们安插在天狐门中的人都拔掉了，我们迫于无奈，才展开反击的。”


“那也该谋定而动，自己先做好准备工作再着手，草率而动，结果丧师辱命，后果全该你负责。”


辛辰不敢再辩。


金发女郎道：“当然我是监督人，也难咎其辞，在教主面前，我会替你承担一半，以前我太信任你们，凡事不加过问，致有此失，现在我发现你们实在不行，所以要自己接管了，在我负责期间，你可不许再自作聪明地乱作决定了。”


辛辰道：“我已向总坛求援，派升天、入地、呼风、唤雨四大尊者前来支援，预计一两天可以抵达。”


“来了也叫他们先歇着，等我的三日之约过了再说，我要收服洪九郎，为本教效力。”


“大祭司有这个把握吗？”


“我的天魔销魂大阵，自成立至今，只有西天佛祖释迦一个人能过关，除非是洪九郎的定力更深于释迦，否则绝难逃过我的掌握。”


辛辰道：“大祭司如此说，我不敢别置他词，但也要提醒大祭司注意，洪九郎狡猾如狐，不可以常人视之。”


金发女郎微笑道：“我知道，我倒是希望他厉害一点，我才有挑战的兴趣，如果我失败了，我立刻卷程而归，请西方教主再派能人来对付他。”


辛辰道：“大祭司若是无法应付，别人更不行了。”


金发女郎笑道：“你别把我看得太重了，我只有在法术上略有所成，西方武学，有许多是你们中土所不及的，而西方武土，不像你们东土人爱出名，西方教主座下，有许多隐名的高手，都是你们所不及的。”


这种话辛辰自然听不进去，金发女郎不愿多作解释，忙着去处理善后了。


洪九郎在表面上看，这一次是全胜而归，他只带了四名女孩子，深入敌阵，不但救回了本门失踪的九名门下，而且还杀死对方不少人，夺到了魔火之秘。


所谓魔火之秘，只是一个扁长的铁盒子，接上一根钢管，外加一具钢制的喷火嘴。


嘴上有个开关，扭开开关，铁盒所储的火种自动喷出，在嘴上自然点火，形成一条火龙，随意所指，攻向对方。


洪九郎拆开铜管，里面冒出一团白雾，其寒如冰，而且立刻化气而空，再打开铁盒，里面已空空如也，只有盒底下留下一些白色的霜状粉末。


岳天玲大为诧然地道：“这是什么东西？”


洪九郎道：“我也说不出是什么，但是在北疆有这种东西，深埋地下，有时因地震而地出，遇火即燃，水泼不熄，只有用沙土掩埋，才能压住火势，疆人称之为地火之源，寒雾喷完后，又喷出一种黑色的液体，飘浮在水上，也是一点火即燃，是为地火之母。”


“可以用来制作火器吗？”


“我想到过，但是只能收集到地火之母那种黑油，无法喷射发火，西方人毕竟在机械制造上比我们进步，他们那具大魔神像全由机关操纵，中土却没有此等人才。”


岳天玲道：“也不是没有，春秋时已有鲁班制飞鸟和云梯，三国时诸葛亮会制作木牛流马，都是机械的运用，只是后人视为旁门异物，未加注意，才因而失传了。”


洪九郎道：“魔火之秘已经被证明没什么了不起，但魔教的武功却十分惊人，我从台下的门户，摸到魔神的腹中，那儿有两个男侏儒，身高才五尺，行动如风，出招狠厉，我交手三回，就被他们刺中两剑。”


岳天珍道：“你受伤了没有？”


洪九郎笑道：“幸亏我从天山下来，带的宝贝不少，我身上穿了件金猱毛编成的背心，护住了心口要害，我被刺之后，假装不支倒地，趁他们过来探视之际，才突地发剑，每人胸口上给了他们一剑穿心，解决了他们之后。我才在魔神口中，取到了一具喷火器，再来一阵彻底的大破坏，杀了他们的魔神。”


岳天玲道：“心儿所中的火毒你是否能解脱？”


洪九郎道：“我知道是地火之毒，自然能解，天山所产的雪莲实，能解一切火毒，这一点是难不倒我的，但是我仍然准备去交换解药。”


“那又干什么呢？”


“我已尽知地火之秘，留着这具喷嘴没什么用，而且我们的冶金技术不如西方，也做不出这种技术来，倒不如还给他们的好。”


“他们拿去又可以来对付我了。”


“我虽然能解，自然不怕他们的魔火了，让他们以为这可难住我，情势对我们却是有利的。”


“九弟，我还是不主张你去涉险，你是我们对抗魔教的唯一依赖，设若你有个不测，我们只有束手投降了。”


“大姐，你这话就不像是天狐门人了，老师父所能已全部传授给你了，你的修为比我深，只有你才是抵抗魔教的主力，小弟不过协助成事而已。”


“抵抗魔教不全靠武力，智慧尤重于一切。”


“大姐智慧若海，远胜于小弟。”


“九郎，你别往我脸上贴金了，我自知现在论武功修为也许比你略深，但讲到用脑筋，却是差你太远！”


“大姐又来了，你当年盛名远播，江湖上的人对你无不畏惧三分，他们怕的可不是你的武功。”


岳天玲脸色一红道：“别提那些丢人的事了，以前我是任性胡为，自从主掌了天狐宫后，我努力自重，不再耍那些无赖的行径了，再说对付魔教，也不能再用以前的那种方法。”


“大姐要主掌门户，自然以立威为重。”


“现在你可是天狐门主。”


“我这天狐门主只是对内而已，对外还是大姐的声望较高，所以在天狐门中，我这个门主只管跑腿打杂、厮杀拼命，司法立规，还是由大姐主持，这个门主，将来也是要大姐偏劳的。”


“说了半天，你还是要去？”


“我非去不可，那个金发魔女对我下了挑战书来，我不能逃避，此为一，那个女郎是人间绝色，我要去治她一治，此为二，那个女的是魔教大祭司，对魔教的内情知之甚详，我想去挖点消息出来。”


岳天玲笑道：“恐怕只有第二点才是真正的理由。”


“大姐比老师父更了解我。”


“我不管你去沾谁，但是除了尤素芬之外，你还有我四个丫头，你可别乱来。”


“大姐又不像是天狐门人了，天狐门下，从不受男女礼教之约束，我是要斗斗她的天魔迷魂大阵。”


“你别被人连骨头都吞了。”


洪九郎哈哈大笑道：“我修的是天狐之道，这是以邪斗邪，听说天魔大阵曾经将佛祖困了九天九夜才脱围，我却不要那么长的时间，有一天一夜，若是我还不能脱困而出，就要麻烦大姐来救我一把了。”


“我能去救你？”


“只有大姐能救我于迷魂阵之中，因为从小到现在，大姐的庄严宝相，已在小弟的心中生了根，那是任何力量无法动摇的，只要大姐的宝相一现，自然诸魔僻易。”


岳天玲笑了起来，显得很开心地道：“我现在倒不为你担心，就凭你这张嘴，也能够把什么天魔大阵给说破了，连我这老太婆被你几项高帽子一戴，居然也晕淘淘的，这以魔制魔之法，你倒深得个中三昧。”


洪九郎道：“正是这话，中原武林以道制魔，结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对付魔教，不能以正常手段的，必须以邪制部，甚至比他们更邪，才能克住他们。”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明天，今天休息一天，养精蓄锐，明天我就出发，登门斗魔去。”


“明天？你不是约了三天之后吗？”


“那是人家订的期限，我并不一定要遵守，而且我也不能等人从容布置，明天我就找了去，给他个措手不及。”


洪九郎在第二天来到庄门前时，并没有造成对方的措手不及，那个金发女郎率了两名魔女迎了出来。


洪九郎一拱手道：“对不起，我没等到三天就来了。”


女郎笑道：“没什么，我原打算你当天就要来的，你能够多拖一天，已经出乎我意料之外了，昨天你走后，我已经准备你随时光临了。”


洪九郎有被打一拳的感觉，不过他很沉着，含笑入座后，双手取出一具铜嘴道：“原物奉还，我想重要的是这具喷嘴，铁盒铜管都已经毁了。”


女郎道：“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火种，你承认失败了吧？”


“我不认为我成功，但也不认为我失败，火种在铜管破裂后，化为一阵寒露溢出，不留一点痕迹，但我已知道是什么东西。”


“哦？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深埋地下的流水，见风化气，这种气遇火即燃，水灭不熄，燃烧时产生高热，能溶金化铁，边疆人们称之为地火之源，在西方却不知称为什么？”


“我们称为瓦斯，洪门主的确博学得很。”


“我出身自天山，那儿刚好有这种东西，这倒不算什么，贵教能将这种瓦斯采集为用，才是了不起的本事。”


“但是被你识破了根本，不再具有神秘感，也不是什么魔法的作用，就没什么了不起了。”


“但是还请见赐解药，我知道你们在火种里还加了一些助长火毒之物，可是火种气化立尽，无可探索，我也不敢胡加诊治，惟恐耽误了那个女伴的性命。”


“她对门主很重要吗？”


“可以这么说，她是我身边的侍女。”


“她不是岳天玲的弟子吗？”


“岳大姐弟子难道就不能是我的侍女吗？”


“她比你晚一辈。”


“天狐门中率性而行，没有那些顾虑，岳大姐把她的四名弟子都拨作我的侍女了。”


女郎笑了起来道：“岳天玲的行事倒与我天魔之道大相吻合，我们也是崇尚天性自然，不去约束其发展，我们实在没有成为敌人的必要。”


“我们本来不是敌人，天狐一门，在中土武林也没有被视为正派，可是魔教居然派人遣入我天孤门，利用我们作工具不说，还要吃掉我们……”


“这些都是蠢才不明白贵门宗旨，乱来一通，小妹保证以后不会有那种事了。”


“那是最好了，天狐门只想自立自存，并不想消灭或打击谁，别人不惹我们，我们不去惹谁，但谁要欺到我们头上，我们也不怕谁，天狐门的行事宗旨就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说到这里，气氛一直都很融合。


金发女郎吩咐下去道：“嘉宾远来，不可无酒无乐，察哈儿，你去准备一下。”


洪九郎连忙道：“洪某今日非怀敌意而来，芳驾难道还要考较洪某一下？”


金发女郎笑道：“天魔之舞，原为自娱或娱宾而设，用来对敌，已是等而下之了，门主但请放心，对了，有件很失礼的事，小妹到现在还没有报过姓名，我叫金妮。”


“原来是金姑娘。”


“我们西方人的姓氏很长，念起来有一串，我也不姓金，只有名字叫金妮，洪兄就直呼金妮好了。”


“那不是太唐突了吗？”


“没关系，我们西方在朋友之间却是直呼其名的，我们既已解释开了误会，就该像朋友般的相待。”


“好，我就称呼金妮吧！金妮这两个字真好，称呼起来既高贵又美丽，完全适合你的身分。”


“洪兄真会讲话，尤其是哄女孩子开心。”


“天狐之道，合藉双修，我们是会特别取悦异性的，金妮，我们既是朋友了，就请你快点把解药赐下，解除我那女伴的痛苦。”


“回头就交给洪兄带去。”


“金妮，火毒之痛，使人片刻难安，你为什么要她多挨片刻呢？再说我在这儿饮酒享乐，我那女伴在家挨受痛苦，我也于心难安。”


“那我就叫人送去好了，洪兄难得前来，今天务必要尽欢方散，才不枉此一会。”


“你只要把解药给我，我自有人送回去。”


金妮微一动容道：“洪兄是一个人来的，这儿邻近也没有别的人家，洪兄难道还能变个人出来不成？”


“我足不出庄，就可以把药送回去，天狐门行事，向有鬼神莫测之机。”


“小妹倒要看看洪见有什么神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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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金妮吩咐侍立的察哈儿，也是那八名侏女中年龄较大的一个，进去里面取了一包药散出来。


“这是本教传治火毒的解药，一半内服、一半外敷伤处，立刻止痛消毒，再养三五天伤后，连斑痕都不会留下。”


洪九郎含笑称谢，接过来检视了一下，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金妮道：“洪兄能辨出其中药品了吗？”


“没办法，我约摸可以辨出其中九种药材，还有四种则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金妮目现钦色道：“从捣碎的药散中，洪兄略一品味，就能辨出九种，足见医道之高，另外那四种却是产自天竺与天方两地，中原不产，洪兄自然无法辨别了。”


洪九郎道：“天竺和天方是两个好地方，有许多神奇的东西可容探讨，异日有暇，我要去游历一番。”


“好极了，小妹可以作向导，洪兄，解药给你了，现在要看你如何送回去了。”


洪九郎又要来了纸笔，写了一段文字，走到庭中，抬头向天，看见有一头鹞鹰在晴空翱翔，乃撮口作了一声尖啸。


那头鹞鹰收翅直飞而下，停在他的手膀上，怒目金睛，十分神骏。


洪九郎把解药放在它颈下的一个小竹筒中，塞紧盖子，鹞鹰又冲霄而去。


金妮恍然道：“洪兄原来是利用这个方法，倒是别致得很，这鹰是你豢养的？”


“是我在天山训练的，原先寄养在一个朋友那儿，等我的事情定了之后，又着人去捎了来。”


“天山的猎鹰在关内也能生活吗？”


“刚来的几天还不大习惯，但是慢慢细心照顾，它就活得很好了。”


“洪兄现在不狩猎了，这猎鹰养着有什么用呢？”


“用处大了，它可以搜寻敌踪，据实跟踪而不被人发现，必要时也可以联络消息和阻截对方的消息，假如对方利用飞鸽来通讯，用它来拦截是最好的了。”


金妮脸色微变道：“洪兄就是利用它找到这里的？”


洪九郎微笑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金妮又道：“我们跟总坛通信，就是采取飞鸽，一定也被洪兄截下来过了？”


洪九郎笑逍：“那时我们还不是朋友，而且还处在敌对状态中，我做什么都可以原谅的。”


金妮的笑容却十分勉强道：“幸亏我及早与洪兄消除敌意，否则树立洪兄这个敌人是十分不智的事，你这高空侦查，就会使我们无所遁形了。”


“金妮，虽然蒙你将我视作朋友，但是贵教主能否对我释怀还很难说，因为我曾经杀了他的儿子赫连玉。”


“这个洪兄请放心，赫连教主是个很识大体的人，还有，温如玉只是他的侄子。”


“全妮，你这就不像是朋友了，赫连玉名义上是他的侄子，实际上却是他跟他嫂子的私生子。”


“连这个你也知道了？”


“是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对魔教你究竟还知道多少？”


“不算很多，但是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比如说，辛辰已经向总坛请调飞天、入地、呼风、唤雨四大尊者，专门来对付我，对不对？”


金妮干笑道：“那只是以前，我们既已化敌为友，自然就不可能再有敌对行为了。”


“金妮，魔教之中，你只是居于协助的地位，凡事并不由你作主，你真能叫他们放弃向天狐门伸手吗？”


“那要看天狐门的态度了，若是天狐门跟我们作对呢？”


“天狐门不会跟谁做对，我们的宗旨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在天府八狐旧日的地盘中，保持着我们的势力范围。”


金妮笑道：“那是甘肃一个省了，你们又紧扼了天山的咽喉，本教要想跟西方联络，一定要从你的眼下经过，这个地方是我们必争之地。”


“但却是我们先立下足来，你的意思是要赶我们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天狐门何不并入天魔教中来呢？大家成为一家。”


洪九郎欣然色动道：“好极了，我也有这个意思，天魔一教，由来已久，与我天狐之道也有很相似之处，实在没有分成两家的必要。我这个范围虽小一点，但我可以慢慢扩充，将来西南教主和东方教主共分中原，一人管一半，互为呼应。”


金妮一怔值：“你要当西南教主？”


“你们有西方教主、南方教主和东方教主，为什么不能有一个西南教主，反正都是在魔教正教的隶居之下。”


金妮道：“魔教历来只有三名教主，连北方教区，近年发展得非常成功，也不允许单独成立一区，隶居于西方教主之下。”


“那我也要隶居一方之下了，那可不行，我在天狐门中是一门之主，坐霸一方，我干嘛要去找麻烦，弄个人来管着我？”


“洪兄，人贵在识时务。”


“就是这句话，武林中无尊卑之分，看本事而已，若是我有本事把赫连达挤下去，这东方教主就是我的了。”


金妮没想到他会在这个上面做文章，只有道：“那洪兄还是要跟我们作对了？”


“不是跟你们作对，是在争东方教主，我这人一生中不习惯屈于一人之下，不过没关系，那只是我们两个人之争，只要别的人不介入就行了。”


全妮只有道：“教主的认定不是这么简单的，那必须要经过血祭魔神大典，由教宗加冕，授以权杖。”


“那我就跑一趟西方。”


金妮道：“不是随便去一个人，就能册封为教主的，还要经过多次的考核，教宗认为合格后，由他自动宣布，事前必须经过十大长老的推荐，那些长老对你毫无认识，他们怎会推荐你呢？”


“你可以告诉他们，请他们推荐，金妮，争取到我这个伙伴，跟树下我这个敌人，差别是很大的。”


金妮只有道：“好，我要等西方派使者来联络时，才能把我的意思带回去，那可不是一两天的事。”


洪九郎微笑道：“你最好是派个专人去联络这件事，越快越好，我是个很急性的人，而且在这之前，我也会做两件事情，让他们慎重考虑一下你的推荐。”


金妮吃惊道：“你又要做什么？”


洪九郎冷笑道：“你不必敷衍我，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而且你的权利也不够资格作任何推荐，因此，我必须以事实来改变你的看法。”


金妮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再敌对了吗？”


“那只是你口是心非的一句话，你也限制不了赫连达的行动；金妮，如果我相信了你的话，我就是大下最大的傻瓜了，我对你可以不存敌意，对廉教则不敢轻易相信，四大尊者一到，他们会立刻对我下手的。同时，我也向你提出第一项保证，保证在最短的时日内，割下四大尊者的脑袋，那时你才会认真地考虑我的建议了。”


他的话毫无保留，金妮只有气得翻白眼。


洪九郎说完了话，就想要告辞。


金妮道：“洪兄，你不是说好了要接受小妹的款待吗？”


“现在还没到时候，你的款待也不是出于真心，我对加盟魔教的事很感兴趣，所以也不想跟你抓破脸，等哪一天你真心邀请时，我再来叨扰吧！”


说完一拱手，就向外行去。


金妮一挥手，那八名侏女都出来了，站在门口排成了一列。


各人手中抱着一件奇怪的乐器，有的像筝、有的像琵琶，但是头上都带着兵刃，可见这些乐器还兼作兵器之用。


洪九郎晒然道：“金妮，这是做什么？”


金妮笑笑道：“迎宾之舞既备，总不可虚设，洪兄总得赐教一番才能离开；再者，她们八个人也要报一下杀师杀夫之仇。”


“什么杀师杀夫之仇？我简直听不懂？”


“洪兄上次潜入魔神腹中，杀死厂两名护法，是她们的授业恩师，也是她们几个的丈夫。”


“就是那两个侏儒？”


“是的，她们都是侏儒，无法与常人婚配，就一起嫁给了那两个人。”


洪九郎一笑道：“每人有四个娇滴滴的老婆，难怪那两个家伙死时还舍不得闭眼睛。”


“不是每个人四个老婆，而是每人有八个老婆，但是她们八人，每人也有两个丈夫。”


“这是一笔什么烂帐？乱七八糟！”


“同夫共妻，这正是我魔教的精义。可以使一个男人同时拥有很多妻子，也可以使一个女人有较多的丈夫。”


“那不行，我如加入魔教，我只共妻，却不准别人沾我的女人。”


“那也行，你必须要达到长老的地位，长老的地位崇高，他们的女人是不准人共享的，倒是他们高兴时，可以召唤别的女人伴宿。”


“我不要当长老，我要争的是教主。”


“教主的地位更崇高了，自然可以随心所欲，不过洪兄想当教主，至少要先过她们这一关。”


“这也算是一种考验吗？”


“是的，教主的考验共有七关，一关比一关难，我这八名侍女是第一关，至少要通过这一关，我才能向上推荐。”


洪九郎笑笑道：“既是考验，我自然要通过一下的，不过话说在前面，我这人一向不知道什么怜香惜玉，万一有了折损，你可别怪我。”


“那可不行，你不能伤害她们。”


洪九郎笑道：“那我不是太吃亏了？”


“洪兄如果想当教主，就必须受这种约束。”


洪九郎道：“我这人就是受不得约束。”


话说完，人也跟着行动，直冲过去，拳脚齐施，把两名侏女踢飞了出去，跟着一拳一掌，又把两名侏女打倒在地，一时阵脚大乱。


那八名侏身手都不弱，可是心理上尚未准备，洪九郎发动又快，挨踢的两个都是小腹中胸，受了重伤。


抬举的一个胸前中击，肋骨断了几根，扎破内脏，口中喷血，另一个则更惨，一掌砍在咽喉处，立刻气绝了。


举手间就死伤四人，金妮脸色大变道：“洪九郎，我说过你不能伤她们的！”


“为什么？那只是你们的规定，可约束不了我，我也说过。我是个不受约束的人。”


金妮道：“你既然要加入魔教，就该接受约束。”


洪九郎一笑道：“没有的事，我也要看看是什么约束，有些规定不太合理，就该你们改一下，比如说，你们规定教主只有三名，那就不太合理，我这西南教主是干定了，否则我就捣蛋到底，你最好考虑一下。”


说完，就这样扬长而去。


金妮连叫了几声，他却不再答理，气得金妮直跳脚。


辛辰在后面转了出来道：“大祭司，你看见了，这个人狂妄自大，可以和平相处吗？”


金妮却反而笑了起来道：“他出手无情，胆大包天，而且手狠心硬，倒是当教主的最佳人选，赫连达也没有他这份魄力。”


“什么？大祭司真准备推荐他当西南教主？？


“魔教中不可能出现四教主，但是赫连达如果不称职，这东方教主很可能会被他夺了去。”


辛辰道：“那怎么行，如此一来，置赫连教主于何地？”


金妮冷笑道：“魔教中用人唯才，如果他成了东方教主，自然就没有了赫连教主。”


辛辰脸色一变道：“大祭司是准备接受他了？”


“我可没有这样说，更易教主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既有这么一个人才也机会，我会向教主推荐的。”


“大祭司最好还是慢点做决定，他不一定活到那么久。”


“那当然，教宗座前秘使还有半年才会来到中原，在这半年之内，我不会说什么的，你们可以用一切的方法对付他，等到秘使一到，我的推荐生效后，你们就不准动他了，本教第一教规就是严禁自相残杀的。”


“在这半年内，大祭司不会帮我们的忙对付他了？”


金妮笑道：“对付敌人本来也不是我的工作。”


“大祭司只要记住他是敌人就成了。”


“他是你们的敌人，可不是我的敌人。”


“他杀了你们的两名护法，又伤了你四名侍女，怎么不是你的敌人？”


“两名护法是死在战斗之际，技不如人，怪不得谁，至于我这四名侍女，更不算回事了，我的天魔大阵，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方法破解过，那提醒我以后不可再犯这种疏忽，我只有感激他。”


辛辰气得一跺脚跑了。


金妮这才叫察哈儿去检视四名伤者的伤势，发现两个人只要养息一阵就可以复原了，两个人已经没救了。


察哈儿咬咬牙道：“这家伙出手真狠，简直不像个人。”


金妮却一正神色道：“察哈儿，你们一直仗着自己娇小玲珑，兼得艳媚之色，以为没有一个男人忍心伤害你们，现在总算知道了，世界上还有你们降伏不了的男儿”


察哈儿道：“大祭司似乎颇为欣赏他？”


“是的，难道你不欣赏他？”


察哈儿居然也笑笑道：“婢子认为他很不错，至少比赫连达那个老家伙令人愉快多了。”


“察哈儿，你这就不像魔教弟子所说的话了，我们既然将一切都献给了魔神，自己就不该有好恶喜憎了。”


“是的，大祭司，婢子不敢忘，婢子也记住了大祭司的教训，除了阿修罗魔王和教宗外，把所有的男人都当条狗，可是狗也有讨人喜欢与不喜欢的，抱一条哈巴狗在怀中，跟抱条癞皮狗的心情，毕竟无法相同的。”


“谁要你去抱癞皮狗？对付癞皮狗，只要朝他的屁股上踢一脚。”


“可是赫连达就是条癞皮狗，婢子却不能踢他一脚。”


金妮笑道：“看来你也支持洪九郎当东方教主了？”


“跟赫连达比起来，自然是洪九郎可取多了，他至少是一头全身雪白的狐狸狗；只不过婢子很怀疑他的诚意，他说要加盟，只不过是口头上吃了我们豆腐而已。”


金妮微笑道：“我知道他今天是拿我开胃，但是他的行为表现大有魔意，必可成为吾辈中人，我们必须加点功夫，把他拉拢过来。”


“那要大祭司多用点功夫才行，婢子却无能为力。”


金妮笑道：“死丫头，你又跟我装蒜了，你们的个子小，胃口却不小，每人两名彪形大汉，却能把人生吞活吃了，你们以为我不知道？”


察哈儿居然也红了脸笑了一笑道：“可是婢子听说天狐门中，别有一套功夫，叫什么采补功夫，跟咱们魔教的挹注之道有点相似，洪九郎既是天狐门主，想必精通此道，婢子怕斗不过他。”


金妮道：“我听说过他们有这门功夫，只是我也没领教过，不过也没关系，这一门上不如他，我们可以从另外一门上补回来，只要他进了我的门我不怕他飞上了天去。”


察哈儿道：‘来是个很好的机会，只可惜被我们自己弄糟了，我们不该抱着乐器出来的，使他先有了戒心，尤其是这四个丫头，心中先动了杀机，才引起他的反击，所以她们受伤被杀并不冤枉。”


“你倒看出来了。”


“婢子是她们的领队，自然了解她们，白雪儿她们平时杀心最重，所以送了命，甜心儿她们次之，所以受了伤，只有婢子等人心中未存杀机，所以也没受到攻击。”


“这么说来，他已能预知你们心意了？”


“应该是的，否则他的攻击就不会有所选择，像白雪儿她们，站得最远，照理该最后受到攻击才是，但偏是她们受到了杀手。”


金妮一叹道：“那就难怪了，阵势未发，杀机先动，这已经落了下乘，你们也该好好加强一下了。”


洪九郎没有直接回到天狐门去。


他在街上走着，一辆碧油香车停在街口，车中一个盛装的女郎向他招招手，看到了车上的人，他毫不考虑的掀开车帘，跨上了车子，坐在那女郎的身边。


才放下车帘，他已一把揽住了那女郎的细腰，紧紧地抱住她，吻她的香唇。


女郎挣扎着道：“不要！不要！这是在大街上。”


“有车帘挡着，人家又看不见，你怕什么？好老婆，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我可实在想你。”


这个女郎正是青蛇尤素芬。


她并没有认真地挣扎，在洪九郎有力的拥抱与热吻下，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的，她接受了他的温存，车子已辘辘地前进了。


好一阵子之后，她才推开洪九郎道：“你还会想我？你师姐把她四个干女儿都给了你了。”


“青梅涩口，怎如黄梅酸透，那是四个小丫头，还不解风情，你的消息很灵通呀！”


“五毒杀手门干的是这一行，消息不灵通不行。”


“可是你不能把消息做到我身上，对付自己人呀！”


“五毒杀手门的耳目可以伸进每个门派中，即使是自己的朋友，也不能疏忽，那对你有好处的，因为最容易疏忽的就是自己人，一个门户的倾覆，往往都是自已人在捣蛋，常保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洪九郎想了一下道：“有道理，浑家，我发现你不但聪明能干，而且还有学问。”


“我可讲不出这么有学问的话，这是听人说的。”


“这位有学问的人是谁？我要去拜访求教一下。”


“我就是来带你去看她。”


“啊！他究竟是谁？”


“我们门主。”


“什么？是五毒门主，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因为我也是不久前才见到她，只知道她是个女的，年纪约莫在中年。”


“长得什么样子？”


“不知道，我见她的时候，她脸上蒙着一块黑纱。”


“你连面都没见着，怎么知道年龄呢？”


“凭经验，她说话的神气与语气都带着权威的样子，那不可能是年纪很轻的人。”


“她为什么要见我？”


“不知道，我只奉命带你去见她。”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贸然地带我去见她，这一行对我是利是害？她是否有什么阴谋要对付我，难道你都不考虑吗？”


“我无法考虑，门主交代下来的事，是不容人考虑的，不过我相信她没有恶意。”


“何以见得呢？”


“因为门主已经下令，停止任何杀你的申请，前一段日子，她拒绝了一笔一百万两的生意，出价的是魔教教主赫连达，狙杀的对象就是你。”


“我的命这么值钱了吗？”


“到目前为止，你是被列价最高的一个人，可是门主居然拒绝了，大家都很纳闷。”


“也许她是接不了这笔生意，这笔钱并不好赚，她以前也试过好几次了。”


“九郎，别以为五毒杀手门几次杀不了你就怕了你，据我所知，五毒门的杀手还有一大半没有露过面呢！我们五毒门只是外围杀手，接受零星的生意而已，真正的杀手是门主身边的那些人。他们若是认真杀一个人时，绝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五毒杀手门有一百种杀人的方法，你只接到过五、六种而已。”


“这一百种方法你都知道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常用的十种左右，不过我还知道五毒门杀过几个最难杀的人，一个深居禁宫的妃子、一位身统大军的元帅与一位亲王。”


洪九郎笑道：“要杀这些人并不难，我也可以办到。”


“这些人本身或许并不难杀，他们都没有很高的武功，但他们都是很有权威的人，在重重的保卫之下，我不知道门主用什么方法，但他们都是在一夜之间，神秘地丢了脑袋，九郎，你不要看轻了五毒杀手门，这是世上最神秘最恐怖的一个组织。”


洪九郎笑笑，没有去反驳她的话，他知道尤素芬心中对五毒杀手门已有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恐惧。


但是洪九郎却役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因为他深信凭自己的武功和警觉性，足可应付这一切的。


马车进入了一幢巨宅，尤素芬带他下了车子，进入了一间屋子，那儿只是一间普通的卧房。


尤素芬关上了房门，就去整理床铺。


洪九郎一笑道：“你不是要跟我先亲热一番后，再去见你们门主吧？”


尤素芬白了他一眼道：“你现在也是一门之王了，怎么不能正经点？”


“我若正经，就不是天狐门主了，天狐之道的主旨，就是超脱于世俗之外。”


“可是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没有什么好想的，一间精致的卧室，一个要做我老婆的女人，又是好久没见面了，关起房门来，你又去整理床铺，我实在想不出还能做些什么。”


“那你就躺下去再说吧！”


“要不要脱掉衣服？”。


“衣服不必脱，但请把靴子脱掉，你的靴子上全是泥，总不能带到床上去。”


“既然不必脱衣服，又何必脱靴子呢？就是你要我脱衣服，我也不肯脱掉靴子的。”


“为什么？”


“因为第一，我的脚很臭，有三天没洗了；第二，我的靴子很贵，我不放心让它离开我的脚。”


尤素芬沉着睑道：“第三，你的靴子里藏着很多宝贝，你是不放心我。”


洪九郎笑道：“你说对了，我这靴子里藏着几件宝贝，那都是我救命的宝贝，既然不是跟你上床，就是去见五毒门主了，我就必须带着那些宝贝。”


尤素芬道：“但是门主吩咐过了，她要你脱了靴子才能进去，她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她的地方一尘不染。”


洪九郎道：“总有办法，各人有各人的原则，总有一方要退一步的，是她要见我，不是我要见她。”


尤素芬显然十分为难，但幸好床前有颗小的金铃，这时轻轻地响了起来，铃后有根细线，通向一个不知道的地方，这铃声可能是一种指示。


尤素芬听见铃声后，吁了一口气道：“不脱就不脱吧！你的那些宝贝在门主那儿未必有用，现在你躺上去吧！”


洪九郎道：“你不陪我一起躺？”


“不，我在屋里等你回来，门主命令我只带你到此地为止。”


“希望我还能回来。”


“你一定能回来的，因为门主要我准备几样你喜欢吃的小菜，等着招待你。”


“你这么相信她的话？”


“是的，假如她不准备放你回来，就不会要我做那些准备了，五毒门中，从不做浪费的事。”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知道，烤山鸡肉、红烧野兔、煨熊掌、炖牛尾汤，在兰州城中，要找齐这些东西还真不容易。”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没吃过这些东西，我记得也没告诉过你。”


“你没有说过，这些都是门主吩咐的，九郎，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爱吃这些？”


洪九郎笑笑道：“是的，我生长在天山，只能找到这些野味，每一样我都很喜欢吃，可惜的是从没有一次能全部尝到这些东西，看来你们的门主对我很慷慨。”


“你不得很可怕吗？她如此的了解你。”


“我倒不觉得，一个人的口味喜憎，应该只有他的母亲最清楚，而母亲绝不是个可怕的人。”


“但门主可不是你的母亲。”


“当然不是，可是当她关心我的胃口时，至少她不会有害我之心，你好好地准备吧……


我一定会回来享受的。”


说完，他就躺在床上。


尤素芬道：“你还要闭上眼睛。”


洪九郎倒是很听话，果然闭上了眼睛。


尤素芬弯腰在他额上吻了一下，而洪九郎也趁机在她胸脯上摸了一把。


接着很快地，床板突地一沉，洪九郎也跟着沉了下去，他像是躺在一块滑板上，以很快的速度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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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洪九郎经过的是一个很陡很窄很曲折的弯道，弯道两边伸出了一柄很利的尖刀，有些锋刃插得很低，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滑过的。


洪九郎明白为什么要叫他闭上眼睛，假如他睁开了眼睛，一定会看见那些利刃，本能地就会移动身体，只要一动身体，就会碰着那些利刃了。


叫一个人闭着眼睛，处在这样一个陌生而诡异的环境中躺着不动是很难的事，但洪九郎居然做到了。


他知道这条通道是一个陷阱，也是一重考验，他就决心接受一次挑战。


他躺着一动都没动，一任那些刃锋以间不容发的距离从眼前滑过，只不过他的眼睛却是睁着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感到身子突然停了下来，眼前一阵光亮，他才坐起身子，看见了一堆女人。


一堆很好看的女人，每个人却穿着白色的衣服，束着白色的腰带，身材修长，曲线玲珑，每人都佩着一支剑，面目姣好，年龄既不大也不小。


这些女人都很干净，梳着高高的发髻，黑亮而有光泽，她们的肤色如玉，月朗似星，唇红如朱。


这一切美都是天然的，因为她们都未施脂粉，为数总在三十人以上。


一个像洪九郎那样的男人，处在这么一群女郎的面前，应该是件很愉快的事，但洪九郎却一时笑不出来。


因为这个地方太干净了，而且那一群女郎个个神情都太严肃，四壁一尘不染，美女紧绷着脸，这实在不是件有趣的事。


“喂！你这个人怎么不脱鞋子？门主命令你脱了鞋子才进来的，门口该告诉过你。”


“门口是说了，但我又不是你们的五毒门的人，你们门主的话我并不是非听不可。”


说话的女郎有二十多岁，高挑身材、丹凤眼，看上去很美，但是冷冰冰的，带着一脸的杀气。


他耸耸肩又道：“何况这未必是你们门主的意思，多半还是你们自作主张。”


“大胆！任何人都不准着靴进入此间，这是门主的规定，从无一人敢违背。”


“也该有个例外的，以前你们在此地召见是你们五毒门的下属，今天我却是以贵宾的身分前来的。”


“不管你是什么人，入我门来，就当守这规定。”


洪九郎一笑道：“入乡当随俗，这也不错，那你就替我把靴子脱了吧！”


他伸出了一只脚，那女郎想是怕脏，连忙退后一步。


洪九郎笑道：“光脚踩在这白玉般的石板上，一定要像你们那又白又圆的小脚才显得好看，我有脚气病，这只脚又是三天没洗了，脱下来又臭又脏，岂非大煞风景？”


他穿的是小牛皮的靴子，质地很好，只是上面沾了些灰尘，但是否真有脚气病，却不得而知。


可是经他如此一说，那个女孩子像是碰了个染瘟疫的人，忙又退了两步。


洪九郎道：“你看，我还没脱呢！你就怕成这个样子，我真要脱下来，你受得了吗？”


女郎沉下脸道：“那只有一个办法，砍掉你这双脚。”


她说动就动，而且动作极快，话才脱口，长剑就已出了鞘，电光似的扫向他的足踝，出招既狠且毒。


洪九郎倒是吓了一跳，一纵丈许，才避过她一削，女郎的变招很快，在空中一转势，仍是去削他的双足。


洪九郎逼得空中挺腰，展开飞狐身法一连翻了十几个筋斗才避开她一连串的攻击。


一直等到她第十次出招时，洪九郎才有机会展开了反击，他的空手突然切进了剑幕，一掌砍下来，砍在女郎持剑的手腕上。


女郎一声呼痛，长剑脱了手。


洪九郎伸手又拿住了她的另一只手笑道：“姑娘，可以适可而止了。”


女郎沉声道：“放开你的脏手！”


洪九郎道：“我不敢，我一放手你就会要我的命，你那尖尖的指甲上涂了毒，划破一点皮就能要人命的。”


女郎冷然道：“你废了我一只手，还想活命吗？”


洪九郎道：“我是不得已，你的剑招太凶，我若不废了你的手，你就会杀死我。”


女郎道：“你冒犯了我，就非死不可。”


“不是我故意要冒犯你，是你先找上我的。”


女郎道：“洪九郎，你听着，不管你天派门有多大的势力，你这天狐门主有多高的武功、从现在起，我誓必杀你而后止。”


“你有这个本事和机会吗？”


“我会利用一切的机会的。”


洪九郎笑笑道：“我现在就给你第一个机会。”


他突地放开了手，可是另一掌却忽地切出去，结结实实地砍在那女郎的咽喉上，把她的人击得飞了起来，落地后，脑袋已歪在一边，显见是活不成了。


其余的那些女郎本来在一边看热闹的，这时个个芳容失色，她们再也没想到洪九郎在这种情形下，会出手杀人的。


若是在决斗中，杀死对手并不稀奇，洪九郎已占尽了优势，在对方失去抵抗能力之际，居然会出手杀人，而且杀死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这是万难想像的事。


但洪九郎就这么做了。


那些女郎们也只呆了一呆，立刻就拔出了剑，准备围攻上来，但突地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


一枚挂在屋角的小金铃，只轻轻地响了一下，那些女郎们立刻还剑归鞘，恭身肃立，退到一边去。


屋后转出了一个人，盛鬓如云，也穿着白色的长袍，只是脸上蒙了一块黑纱，五毒门主出来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权威：“天狐门行事不可以常情度之，天狐门主尤不可以常情度之，我只迟来了一步，你们就闹得一团糟，真是没用的东西。”


一个女郎道：“门主，他杀了白姐！”


“我知道，她擅作主张，怠慢贵宾，死有余事！”


“禀门主，白姐只是执行门主的令谕要他除靴。”


“我也知道，但是我要你们出来迎接洪门主时，是怎么吩咐的？”


那女郎不敢作声。


五毒门主道：“我是要你们摆开仪仗，列队欢迎，你们遵守了没有？”


那女郎道：“弟子们已经排好队了，后来白姐看见他穿了靴子……”


“只是排好了队，香炉、乐器，一样都没准备，你们这样是什么迎宾？”


“门主事前没吩咐。”


“你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迎宾之仪，每月都要排演一次，你们都是排来好玩的，还要我特别吩咐？”


“请门主原谅，因为本门从未迎过宾客，弟子们毫无经验，白姐又太仓促。”


五毒门主冷冷地道：“青儿，我今天一共对你说了几句话？”


“弟子记不清楚了。”


“我每说一句，你就反驳一句，对门主的谕命反驳就是抗上，罪名是什么，你记不记得清楚？”


那女郎忙跪了下去道：“青儿知罪，青儿该死！”


“很好，你还知道你该死。”


那女郎脸色一变，举起了左手，反插进自己的心口，身子只抖了一抖，随即倒地不动了。


五毒门主这才冷冷地道：“通通拖下去，以后你们该记住了，我说话的时候，除非指名问到你们，否则任何人不准开口，小青和小白领班遗缺由小玉小紫递补，现在都给我滚出去！”


那群女郎一声都不敢响，纷纷低下头，抬起两具尸体退走了。


偌大的一所广厅中，只有五毒门主和洪九郎两个人对站着、对视着。


良久之后，洪九郎方轻轻一叹道：“这个地方很不错，想不到在兰州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五毒门主点点头道：“这是一座回族王公的行宫，这位王公又是回族最大的一族。”


甘肃靠近塞外回疆，回族的工公们在此地还是很有势力，他们的行官受到了官兵的保护，行宫附近一里的周围，被列为禁区，有回族的勇士们守卫着，是个非常秘密的地方。


洪九郎笑了一笑：“五毒门的总坛设在这里是谁都想不到的事，这儿离我进来的那个地方有多远？”


“足足两里。


“开一条两里长的秘道很不容易。’”


“岂止不容易，简直难于登天，因为我不但要开那条秘道，还要开辟十几条支道，通到别的地方，每条支道都有机关控制，除非我的允许，关闭了所有的支道，否则任何人都找不到这里，即使找到了入口，也将会被引到别的地方去了。”


“那要花费很多的钱。”


“是不少，五毒杀手门近十年来赚了不少钱，有一半都是用来建造这个地方了。”


“花费这么多的钱干嘛呢？”


“为了使五毒杀手门成为一个最秘密的组织，为了使我保持秘密的身分。”


“那位回族的王公不会泄秘吗？”


“不会，他是我的哥哥，这所行宫是我的产业，何况，他也不知道我是五毒门主。”


“六师姐，真想不到你还是位回族的公主。”


六师姐？原来这神秘的女人竟是天府八狐中的飞狐乐天湘。


五毒门主的身子微微一震：“你认出我了？”


“是的，我早就怀疑五毒门主是你，来到此地之后，又加以证实而已。”


“为什么你能想到是我？”


“因为五毒杀手门几次要杀我都没有成功。”


“这就能证明是我吗？”


“是的，老实说，五毒杀手门的杀人方法实在高明，他们若认真执行，我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我下达命令时，要他们每次都很认真的。”


“我知道，不过每次所用的方法，都是老师父告诉我的，所以我才能事先警觉而加以趋避，若非一个自己人在照顾着，我想活不到今天的。”


乐天湘轻叹一声道：“我还以为你真有本事，通过了一切的考验呢！原来是老师父循私先通了消息。”


“六姐，你要原谅老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仙游了，无力再造就一个人出来，只有将就一点，让我来挑大任了。”


乐天湘点点头道：“也罢！老师父对我的杀人手法也知之不详，即使他透露了消息，也要靠你自己聪明。”


“这个小弟一向就有点小聪明，记得以前六姐也常夸奖我的。”


“你聪明个鬼，你只会捣我的蛋，一见面就害我折了两个最得力的助手和弟子，小青和小白都是我亲手训练的，武功剑技，俱臻于上乘，却被你杀了一个。”


“我不得不杀她，因为她的剑法大毒，我若不弄她一只手，她会死缠不休。”


“这我明白，我给她的训练就是如此，一旦动手就没有退路，可是你已经使她残废了，砍碎了一只手，为什么还要杀她呢？”


“因为我知道她含怒太深，对我恨之太切，一定要报复我的，连你也压不住，留下这样一个人，对我而言，实在不是件好事，我必须除去她。”


乐天湘点点头出声道：“这倒还像天狐传人的行事，当狠则狠，不稍姑息，天狐之道，你比老师父还行得彻底，可是你杀了小白，就不该留下小青。”


“小青是那个自裁的女孩子吗？”


“是的，小青是小白的孪生姊妹，两个人形同一体，你杀了一个，却留下一个，岂不是后患吗？”


“我没注意到这一点。”


“那两个人面貌完全一样，你怎会不注意？”


“六姐，我来到此地后，只看见一批女孩子，根本没去注意哪一个人是什么长相。”


“我这些丫头们个个无姿国色，我是经过精心的挑选，连身材高矮都差不多，你却不值一顾？”


洪九郎笑笑道：“六姐，这些女孩子如果单独一个人出现在人前，的确可以十分引人，但是你集中在一起，却显不出好看了。”


乐天湘道：“以前也有男人来过，他们一到这里，就眼花缭乱，不知所以了。”


洪九郎笑道：“狗是最喜欢吃屎的，一头狗在路上看见了一堆屎，必然是想上去大吃一顿，但若一头栽进了粪坑里面，它急的不是吃屎，而是想法子离开那里。”


乐天湘深吸了一口气：“你这个比喻实在很狗屎，你能不能想个干净一点的比喻来？”


洪九郎道：“不能，因为你的这批女孩子实在很狗屎，辜负了她们的花容月貌。”


乐天湘不服气，她开口想要申辩，洪九郎道：“六姐，你别生气，你喜欢干净、漂亮的女孩子，那没有错，但是这些女孩子都是用来做杀手的，对不对？”


乐天湘道：“不错，而且是十分有成就的杀手，若非你的飞狐身法练得到家，刚才那小白就几乎杀了你。”


“我承认，世界上躲得过那一轮急杀的人少之又少，她的剑技是没话说了，但既然用作杀手，又何必要漂亮呢？一个丑八怪也能做同样的事情。”


“可是漂亮的女孩子能使对手心软，她们杀人的机会就多一些，本身的危险性也少一点。”


洪九郎道：“可是我杀死那个女孩时，毫无怜香惜玉之情，这又是为什么？”


“你是天狐传人，自然不受影响。”


“我即使未得天狐传授，也一样的未受影响，你记得天山有一种花，色彩鲜艳，十分美丽，却从没有一个少女采来戴在头上。”


“我知道，那叫仙女愁，花上带一股恶臭，可是我的这些女孩子却不臭呀！她们虽不施脂粉，却每天都用花露沐身，随时都香喷喷的。”


“她们不是气味不好，而是太干净了，跟你一样染上了洁癖，认为男人都是臭的，见面都要掩上鼻子，然而她们都太冷、太好杀，个个满身杀气，讲话时高高在上，这样的一个怪物，会把每个男人都吓跑的。”


“可是她们却成功地刺杀了好几个厉害的人物。”


“那是她们的剑法凶厉，不是她们的姿色。”


“但我总不能叫她们随便对人卖弄风情去，我自己就不会，也没人会。”


“不必如此，她们美而不艳，也不是那种材料，可是要真正地善用她们，就该废掉她们的长处。”


“什么长处？”


“善修其内媚之道，就像幽谷的兰花，不必亲人而天生有动人之举。”


乐天湘笑了起来：“看样子我该把她们交给你去训练一段时间。”


“交给我也不行，我是个男人，这要一个女人来训练她们才行。”


“上哪儿找这样的女人去？这批丫头们可倔得很，没有几把刷子是降不住她们的。”


“有一个人，岳大姐。”


乐天湘一怔道：“岳天玲？不行，这老妖怪能教她们什么？下贱、风骚？把一批好女孩子都教成娼妓？”


洪九郎道：“六姐，你要是这样子看大师姐，那就大错特错了，大师姐入门最早，所得传授最多，道行也最深，她因为所修太广，自然不免要以各种面目寄身人间，其实她为人十分方正。”


“她还方正，你知道她早年的作为吗？生张魏熟，来者不拒，人家把我们天府八狐看得一文不值，就是因为她的缘故。”


“她倒不是来者不拒，能够成为天狐入幕之宾的，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她是为了练功所需，不得不如此，因为她功力日进，内火愈烈，没有那些内力高的人帮助她调合阴阳，她就会内火自焚而走火入魔。以她那炽烈的阴火，没有一个男人能熬过一个月的，所以她只有广结善缘，这些年她内胎已凝，不是就规矩多了吗？”


“看来你还是挺崇拜她的。”


“是的，不仅小弟尊敬她，连老师父也特别推重她，让她挑起门户大梁，继承天狐的称号。”


“天狐门主不是你吗？”


“那只是一个特别的时期，等魔教荡平之后，天狐门还是要她来执掌，所以小弟的外号也叫飞狐，将来只接替您的这一部份。”


“你来接替我？老师父要把我逐出门户了吗？”


“怎么会呢？老师父说您是阆苑仙葩，孤高自隐，只合仙居而不适合在人间，可是您这一部门又不能失传，才安排小弟来接班而已。”


乐天湘这才微有笑意道：“我成立这一部门原是老师父所命，我本人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也没把事情做好。”


“六师姐太客气，你这五毒杀手门于得有声有色，比谁都有成就。”


乐天湘哼了一声道：“你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的止水山庄不问世事，老师父给我指令却是入世，我没办法，只有另外成立了这个五毒杀手门。但没有想到越扩展越大，大到已超出我的本愿，想收手也没办法，五毒杀手门可不是一个济世行道的组织，这些年来于了些什么你总知道。”


“小弟知道，这些年来，借重得最多的还是我们自己师兄弟，消除了不少异门，才够使天府八狐立稳生根，你给他们的帮助太多了。”


“老师父想必知道。”


“几位师兄是糊涂虫，老师父可不糊涂、”


“只要老师父明白就行了，我也干腻了，多年来忙于这血腥生意，耽误了我不少功课，现在你出头了最好，老师父又是指定你来接替我的，正好把一切都交给你。”


“六师姐，小弟接手的是飞狐门，可不是五毒杀手门。”


“那有什么差别，你明知道我把飞狐门寄在五毒杀手门中了，我那些丫头们各管一部，是五毒杀手门的负责人，飞狐门的基础全在五毒门。”


“但是这毕竟是两回事，五毒门中有许多人不是飞狐门下的弟子。”


“那是我吸收进来的杀手，用来撑门面的，他们虽藉藉无名，却都有一身好功夫与奇技异能，你可以斟酌一下，能留则留，不能留则除之。”


“能这么简单吗？”


“你放心好了，每一个人入门时，都受了一种禁制，以防止她们叛变的，随时都可以去掉她们，你甚至不必自己动手，只要一个命令就行了。”


“哦？那个青蛇尤素芬早有叛意，她的行为也早就可以接受制裁了，何以没人动她呢？”


“你还好意思说，我早知道她跟你有了私情，泄露了不少门户中的机密给你，若不是我特别关照，有十个尤素芬也化成一滩水了。”


洪九郎忽然问道：“她是归谁管的？”


“小青，就是我逼令自裁的那一个。”


“她知道你的真实身分吗？”


“不知道，这些丫头们都不知道我就是飞狐乐天湘，她们也没到过我的止水山庄，一直住在这里，此地是五毒门发号施令之处。”


“你有没有告诉过她为什么要放过尤素芬？”


“没有，在五毒门中，我的话就是命令，无须要解释理由的。”


“那还好。”


乐天湘神色一变道：“小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洪九郎笑道：“小弟是说你这个五毒门不太靠得住，魔教东侵，凡是有点实力的门派，魔教都打了进去，连大师姐那样精明的，魔教派个赫连玉在她身边，她都不知道，五毒杀手门又怎能例外。”


“你是说我的门中有魔教的人潜伏？那是难免的，因为我吸收进来的外来高手，许多都是来历不详的，不过我不怕她们作怪，因为我随时都能掌握她们的生死。”


“禁制之秘，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吧？”


“我的那些丫头们也知道。”


“只要有第二个人知道，就不是秘密了。”


“我那些丫头不会有问题，她们都是我从小训练的。”


“她们开始时不会有问题，人却是会变的，尤其是女孩子大了，最是难以控制。”


“我的丫头们不会，我待她们有如自己的子女。”


“六师姐，你没有生过孩子，也没做过母亲，根本不知道如何对待子女，就算她们真是自己所生的女儿，也难以保证不变的，女大十八变，儿大不由娘。”


“小九子，你到底要说些什么？”


“我是说你那些女孩子多半靠不住了，你没有下令要杀我，那个小白却借题要我的命，这个问题你有没有深入考虑过。”


乐天湘脸脸色微微一变道：“这个丫头今天的表现是有点反常，平时她是最稳重的一个，不像今天这样飞扬浮躁，凶狠泼辣的，为什么呢？”


“很简单，有人授意要她杀我。”


“有人授意她？谁呢？”


“目前要我性命的，自然只有魔教中人，别人没有这个胆子，也没这么大的本事。”


“不可能，她怎么会受魔教中人的指使？”


“这就是所谓的儿大不由娘，十个女儿跟堂上反目，十个都是为了同一个原因——男人。”


“你是说她受了男人的影响？这更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她们正当妙龄，而且又个个如花似玉，芳心寂寞，情窦初开，正是要男性慰藉的时候。”


“我训练她们就是冰心自重，远离男人。”


“大姐，你不能拿自己做标准去衡量别人的，而且你自己也经过那段时间的，我记得小时候。你在山洞中洗澡，每次都叫我去把风，甚至于要我替你擦背。”


乐天湘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你还是个小孩子。”


“我那时十三岁了，个子不比你小，虽是不太解人事，毕竟有点知觉，你全身火热……”


“小九，不许说！”


“六师姐，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因为生具洁癖，后来硬以练功的方法把人欲压了下去，但你的这些女孩子，却未必有你这份定力，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九郎，你有证据能确定吗？”


“能，你的这些女孩子大部份都已非完璧。”


“这怎么可能？此地与外界隔绝。”


“此地与外界隔绝，却不与人隔绝。”


“那都是些回回，是我的臣民，我们回疆的规律很严，我不准他们到这边来，违者必死，而且我也考虑到这一点了，这儿的男人又粗又脏又丑。”


“但是他们却可以偷偷地把英俊小伙子送进来。”


“那怎么能逃过我的眼睛？”


‘你不会常在此地吧！总有离开的时候，你不在此地时，她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而且魔教中人绝非泛泛之辈，只要有一个开了头，其余的可以避开警卫，偷偷地进来，乘虚而攻……”


乐天湘摇摇头道：“我还是难以相信。”


“六妹，你不必怀疑了，九郎对女人是权威，他说不是处女，就多半不会错，你是冰清玉女，不懂这一套的，我刚看了一下，你那十四个女孩子中，只有两个是处子，但也不过是未经人事而已，眉梢眼角，春情透露，至少是经过男人亲亲摸摸过了。”


说话的是岳天玲，她是从厅外飘然而入，使得乐天湘为之一震，失声问道：“岳……大姐，你怎么进来的？”


岳天玲笑笑道：“我是盯在小九身后，他去赴魔女之约，我不太放心，跟着去照应一下，结果跟到了这儿。”


“不可能，尤素芬那儿的秘道，没有我们的控制，绝对到不了这儿的。”


“是的，我没从秘道进来，却是由一个魔教中人带着进来的。”


“什么？魔教中人带着你进来的？”


“不错，是个英俊的小伙子，我在附近碰上了他，知道他是魔教中人，跟在他后面，结果由一条河上乘船进来了，六妹，你有这样一条通道吧？”


乐天湘身子又是一震。


岳天玲笑笑道：“六妹，我说的是真话，我们自家姐妹，你可别拿我当外贼似的，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所作所为，但是没办法，谁叫我们投身天狐门呢？天狐之道，原是邪气的，你洁身自爱，我还不反对，所以这些年来，天府八狐的事都没来烦你，哪知道你神通广大，居然创下了五毒杀手门。”


乐天湘道：“你们还不烦我？这些年来，我帮了你们多少忙，剪除了多少敌对者。”


岳天玲道：“那可是几个没出息师弟们的事，我可没找过你，但你也没白帮忙，刮了他们多少银子去。”


“你们反正有的是作孽钱，不捞白不捞。”


岳天玲一笑道：“天狐之道，行事每超出常情之外，只不过我们修的是正果而已，这些我不抬杠，反正我们都是秉着老师父的遗命在行道。”


乐天湘不说话了，她也无法否认，她们的老师父天狐老人本身就是一个怪杰，行事必背世情之外。


但是他立身正直，所以备受一般正道的尊敬，也因为他从不由正途对付西方魔教的入侵，正好是个克星，几位掌门人才全力恳求，把责任交给他。


天狐老人当时一个冲动，满口答应了下来，等深入了解后，才知道魔教的势力太大，不是他一个人所担负得了的，好在他有一批得力的弟子，才把这个责任又分给他的弟子们去担当了。


不过他本人虽不太出名，他的弟子却都已混出点名气，较为受人注意了，而且魔教也得了消息，极力要对付他。


天狐老人才行了套苦肉计，故意跟几个弟子闹翻，来了一手叛门杀师的把戏。


天狐老人借此隐身，躲起来全力培养这个小徒弟洪九郎，但事前跟几个人却商量好了。


岳天玲是一个，乐天湘是另外一个，不知道是否还跟别的弟子透过消息。


反正这十几年来，天府八狐各自成立门户，也都聚集了一股势力，然后洪九郎了，先是捣了一阵蛋，再后，不知他用怎么样的一个暗号，那些师兄们一个个都心甘情愿地奉他为尊，合组了天狐门。


由此可见，天狐老人还是跟每个弟子间都有一番默契的，只是相互之间，没有作横的联系而已。


也因为这样，他们才瞒过了魔教的耳目，多年来没有对他们实施打击，否则一定全力去对付他们了。


乐天湘迷惑地把一切都想了一遍，她才豁然贯能了，老师父是个有深意的人，一切安排都有深意的，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无比凶狠阴险的敌人，凭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与之抵抗的。


本来她以为自己很不错，自己形成的这股力量，还没为魔教所深入，现在看起来，魔手已经伸了进来。


因此。她愤然地问：“那个该死的畜生在那里？”


“六妹，你要问的是谁？”


“那个魔教的弟子，带你进来的男人。”


“我把他留在一间屋子里，那间屋子里还停着两个死人，是你们杀死的两个女孩子。”


“大姐，你也杀了他？”


“六妹，你知道我一向心狠手辣的，遇上了魔教弟子，绝不会轻易放过的。”


乐天湘恨恨地道：“太便宜他了，我要找出是哪些丫头们跟他们有勾结。”


岳天玲笑道：“这不必问了，我告诉你，每个人都免不了，只有同流合污才能瞒住你，只要有一两个不合作的，秘密就保不住了，在她们中间也活不下去！”


洪九郎道：“小白和小青，我相信她们绝不冤枉，她们是领班，事情必然是她们先开始的。”


乐天湘道：“我不是说她们，而是指小素和小粉，三个月前，小白指她们有通敌泄密之嫌，而加以处决了，我经过了调查，由于其他人都同口指证，而且证据确实，我才没有深究。”


“所谓通敌，是通什么敌？”


“魔教，我接下一笔生意，狙杀一个魔教的长老，就是由她们去执行，结果反而被人识破了行藏，反而为对方所击败，对方没有杀她们，又把她们放了回来。”


“这就算是通敌了吗？”


“同去的还有六名高手，全部为人所杀，只有她们两个得以战败脱身，通敌之嫌，不无可能。”


洪九郎一叹道：“这两个丫头的确死得冤枉了，通敌的不是她们，只是她们落儿入了陷讲而已，别人通风泄了密，对方有了准备，她们自然要铩羽而回。”


“这我就不懂了，对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们，还要放她们回来呢？再者，我又派小青和小白再度出马，依然成功地杀退了对方。”


“魔教不杀她们，是为了证实她们通敌的嫌疑，小青、小白能成功，是加强她们在五毒杀手门中的地位。”


“但是魔教却牺牲了一位长老，下的代价太大了吧！”


洪九郎想想道：“那恐怕是他们内部的权力斗争，这家伙本身已在排除之列，我相信委托的也是他们魔教。”


“这倒不清楚，生意是小白接下来的，委托人只要付清了代价，我们是不问来历的。”


岳天玲笑笑道：“那些不去谈它了，但你这杀手门被魔教渗入是绝无问题。”


乐天湘恨声道：“这些鬼丫头，我一个都不能饶！”


洪九郎忙道：“六姐，你有没有摆明了与魔教作对？”


“没有，没有人知道我是飞狐乐天湘，连这些丫头都不知道，虽然她们见过我，但是我本来就是个不出名的人，没有人认得我。”


岳天玲笑道：“这个我倒相信，多少年来，你就是武林中最神秘的人，我们是师姐妹，我也没见过你几次。”


洪九郎道：“五毒杀手门没有跟魔教对立，你的那些弟子跟魔教门下来往，可不能算通敌。”


“可是她们跟江湖人来往就不对了，那是禁止的。”


“你没有禁止他们嫁娶吧？”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只是要她们洁身自好，不要随便跟男人搭讪，若是遇到了好的对象，我还是允许她们自择终身的。”


“因此，我认为她们没有背叛你，也许她们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魔教门下，他们以世家子的身分，你这些女孩子又未经世事，很容易受人骗的。”


乐天湘怔了半晌才道：“反正我对她们是整个失望了，绝不要她们再在身边。”


“我倒认为她们尚为可取，像你责令小青自裁，她就不敢违抗，证明她们对你还是十分敬畏的。”


“她们敢吗？五毒杀手门纪律如山，她们是十分清楚的，如果稍有抗上的行为，她们将发现生不如死。”


“刑罚很重吗？”


乐天湘道：“那个小青是司刑的，她自己知道是什么滋味，所以赶快领死了。”


洪九郎叹道：“六姐，你这样子带她们，怎么能叫人对你忠心，你还是交给小弟吧！”


乐天湘道：“交给你当然可以，可是我不承认我管教的方法有什么不对，我是恩威并济，赏罚分明，我带领五毒杀手门，必须要铁的纪律来维持。”


洪九郎道：“话是不错，可是你的规矩订得太严，动不动就是死，像小青所犯的那一条，罪不致死。”


“没有别的严律，死罪只有一条，就是故意违反门主令谕者死，她犯的就是那一条。”


洪九郎一叹道：“就是这一条最难彻底，有时她们并不是故意违反，只是一时的冲动而已。”


乐天湘道：“我知道，但我杀她是为了你。”


“这一点，小弟很感激，即使六姐不杀她，小弟也会设法除去她的，一个心存怨愤的人，尤其受了敌方鼓动之后，留在身边是最危险的，但是小弟杀她有理由，六姐以那个理由杀她就太严苛了。这关系到一个原则的标准，在六姐的这个标准下，人人都亟亟自危，你不能怪她们心存叛意了。”


乐天湘顿了一顿才道：“也许你是对的，根本上我就不够资格组什么门户，我的世情阅历太少。”


“六姐别太谦虚了，事实上你的五毒杀手门很成功，几乎是江湖上最严密、最神秘的一个门户。”


“但是对方已经打进来了。”


“对方只是渗进了你的门户，进一步想控制你这个门户，却无意做任何改革，所以那个小青犯了规，只有甘心领死，可见对方也很尊重你这些规律、”


乐天湘道：“小九，我跟你讲话实在很辛苦，你先把我说得一文不值，等我自己认错了，你却又来捧我。”


“小弟说六姐的杀手门组得成功，是指单方面而言的，五毒杀手以杀人为业，收容的是一批无情杀手，必须要以铁的纪律来约束，不过这个标准却不适于我天狐门，我们是讲究随心所欲，发挥个人意欲，不受传统的拘束。除了一个诚字与一个义字外，我们几乎没有什么规律，现在五毒杀手门已没有必要存在了，这些规律也该撤除了。”


“你要撤消五毒杀手门？”


“是的，我知道六姐成立这个杀手门，也是为了对付魔教的。”


“不错，而且很有用，这些年来，我在暗中消除了他们不少的势力。现在他们也不知道我的底细，甚至于连我的真面目都没见过。”


“他们只是不知道你是乐天湘而已，其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了，你的核心已被他们侵入了。”


“我门下收罗的那些杀手怎么办？”


洪九郎道：“愿意加入天狐门的，我们欢迎，不愿意加入的，厚资遣散。”


“那很可能会被魔教吸收过去了。”


“有此可能，但我们必须要给她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乐天湘沉吟了片刻道：“有些人是很厉害的无名高手，加入魔教势必使对方的声势大盛。”


“但是对我们却没有威胁，第一，我们知道他们的底细；第二，六姐在她们身上施了禁制，随时可以要她们的命，使她们不敢作怪。”


“你是说不撤消他们的禁制？”


洪九郎道：“自然不能撤消，这些人无一善类，若是撤消了禁制，岂非要留毒人间，为害无穷。”


“九郎，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我是天狐传人，我行的是天狐济世之道，以暴制暴、以邪制邪，我向邪恶挑战，但不以正统的方法。”


“你自己不会变得更邪恶吗？”


洪九郎笑道：“我相信不会，因为我参的是正果，只不过我走的路与一般正统相异而已。”


乐天池终于一叹道：“好吧！我反正把一切都交给你了，要怎么样都是你的事了。”


“六师姐，还不够，你必须全力支持我。”


“我对你的支持还不够吗？”


“光是把一切交给我还不够，还要包括你本人。”


“我还要听你的驱策。”


“驱策不敢当，但小弟万一有事相商时，六师姐可不能置身事外，还要全力帮我的忙。”


乐天湘正待开口……


岳天玲道：“算了吧！六妹，好人做到底，连我这大师姐都认了，你也委屈一下吧！这小子还是个人才，值得我们支持。”


洪九郎正色道：“小弟并不是凭空作无理的要求，这也是老师父的指示，他说小弟如有违义不端的行为时，二位师姐有制裁我的方法。”


两人闻言同时一震。


“老师父告诉过你？”


“你怎么知道？”


洪九郎道：“是的，老师父特别提出一点，就是要小弟时加警惕，不可疏忽而有所懔惧。”


半晌后，乐天湘才一叹道：“老师父既然告诉了你，我也承认了，我是有制裁你的方法，到我认为必要时，我也会毫不留情地使用的，你给我小心些。”


“小弟对二位师姐一向是十分尊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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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五毒杀手门的成立是一个秘密，但五毒杀手门的解散也是一个秘密。


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个门户突然不再接生意了，那些神秘的杀手也不知去向了。


兰州城郊的荒原上，发现了六具尸体，都是年轻英俊的少年子弟，有的是花间浪子，有的是大家子弟。


他们是集体暴毙在一所荒祠中，死状都是七孔流血，全身发黑，分明是被毒毙的。


这些年轻人，都不是规规矩矩的，在女人堆里，却很吃香。


他们的死讯传出，最伤心的是很多女孩子，在他们死后，入葬的坟墓上，还不时有些年轻的女孩子去烧一堆纸钱，洒几滴眼泪。


她们有些是明着去的，有些是偷偷去的，不过大部份的人，对他们的死都未加惋惜，特别是那些女孩子们的父兄。


他们为这件事额手称庆，认为这些人死有余辜。


对他们的死因，很多人都以为他们作孽太多，惹怒了狐仙，对他们施以惩诫。


兰州人对狐仙是十分虔敬的，很多人家供着大仙神位，早晚清香，每逢朔望，还要杀只鸡来孝敬一番。


说是狐仙显圣，也并非毫无根据，那六个死人，每人额（注：此处图档不清，漏两段，容后再补！）


金妮为了这个，跟辛辰又发了一顿脾气，怪他们保护不力，因为这些人的武功不够高，还需要保护的。


但这些人对魔教的用处很大，他们是教中经济的来源。除了他们本身有钱外，他们还利用俊美的睑貌，搭上许多富家的千金、姬妾之流，每年都骗进了不少的财物和珠宝。


辛辰也火了道：“大祭司，虽然我们有保护的责任，但是你的这些活宝并不听约束，叫他们别去沾惹武林中人，他们偏偏沾上了五毒杀手门，这下子叫人宰了，怎么怪得了我们，而且这一次是天狐门下的手，也是你吩咐过，叫我们暂时别去惹洪九郎的。”


“我不叫你们惹他，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惹得起他吗？还有，我的这批弟子沾上五毒杀手门，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一直想打进五毒杀手门，始终没办法，我却能打了进去，抓住了其中几个主脑，几乎就可以控制全局了。”


辛辰道：“若真能控制全局，就不会被人宰了，属下早就向大祭司建议过，五毒门的那些女孩子涉世未深，虽然容易上手，却最难应付，她们最恨用情不专的男人，而你的那些宝贝都是成天在女人堆中打转的花间游蝶，一旦被她们发现真相，效果会适得其反，现在果然出事了。”


“我何尝不明白你说的道理，但是我手下没有那种纯情型的男人。”


“那就该向我们要求支援，我们这儿有的是男人。”


“叫你们插了手，还有我的份吗？”


“大祭司，原来你存了私心，想独吞五毒杀手门，那怎么能怪我们呢？”


“胡说！五毒杀手门中主要人员全是女子，那本来就属于我司辖的。”


“那要你辖得了才行，叫洪九郎一揽就全完了，这个人的存在，对本教是一大威胁，这次我们不能再有姑息之心，一定要除去他才行。”


“这话我听了不止一次了，你们也对付几次了，又有哪一次成功的？”


“这次我一定有把握，四大尊者已经到了，在四大尊者联手之下，一定可以除去他的。”


“真有那份把握吗？”


“四大尊者是本教教主以下武功最高的好手，尤其四人联手，连教主也比不上，如若再无法对付他，本教只有把图霸中原的计划收一收，再躲回西方去了。”


“四大尊者来了多久了？”


“两天了，他们是前天下午到的。”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他们吩咐过，要保密行踪，洪九郎已经知道他们四人要来的消息，密布眼线，也要个别击破对付他们，所以绝不能在事先被他找到。”


“这两天洪九郎有很多放单的机会，你们为什么不找他下手呢？”


辛辰叹道：“属下不敢造次，洪九郎虽是单独行事，他身后外一直跟着有人，并不是真正的放单。”


“那不是永远没机会了吗？”


辛辰道：“耐心等下去，总有一天会等到机会的，我们尽了全力盯住他的行动。”


金妮咬咬牙道：“什么时候行动通知我一声，我要亲手劈了这匹夫！”


“有四大尊者出马，人手应该够了。”


金妮冷笑道：“你别把四大尊者看得多了不起，在我西方教中，他们只能算是二流人物，一对四，我也许不行，但一个对两个，我有把握稳吃他们。”


辛辰自然不信，但不便和她争辩，只是笑了一笑。


金妮想是看透了他的心事，冷笑道：“你别不信，不妨找他们来，我们先比划一下，你就知道我是否在吹牛。”


辛辰只有一笑道：“属下知道大祭司武功盖世，怎敢不相信，但是目前却不宜惊动他们，洪九郎鬼得很，如果泄露了行藏，就可能被他也找了去。”


金妮哼了一声道：“不是我长敌人威风，洪九郎的神通也不小，四大尊者来到了兰州，要瞒过他就很难，最好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是，动手的时候属下一定知会大祭司。”


“辛辰，你别敷衍我，我也不是要跟你们争功，而是真心想帮你们的忙，有了我在旁押阵，成功的机会多一点，若是你们在行动时撇开我，得手了自然没话说，要是失了手，我将唯你是问。”


辛辰也只有连连地答应了，但心中却没有当回事，魔教的职司分明，他们是不相隶属的，虽然有些地方必须配合，但某些行动，却是各管各的。


辛辰并不想她夹在中间搅局，这个女人虽然貌美如花，但是真正的魔教中人，却都很讨厌她，在心理上就排斥她。


在一间屋里。洪九郎面对着一群眼睛哭得红红的女孩子，正言厉色地道：“现在你们该明白你们的情郎是一批什么样的人了吧？也不怪我对他们辣手了吧？”


那些女孩子都低下了头，个个面有羞愤之色。


洪九郎又道：“那些人都是魔教的弟子，魔教派他们来，只是利用你们、玩弄你们而已。”


一个女孩子坚毅地道：“洪门主，谢谢你把我们从迷惑中振拔了出来。”


“避免你们继续受骗，这是我该做的不值得一说，倒是另一方面，你们该好好地感谢我，你们的行为犯了五毒门的大戒，那都是死罪。”


那些女孩子一震，个个脸有怖色。


洪九郎笑笑道：“不过你们放心好了，我已经向门主求下情了，宽恕你们的无知，饶过你们这一次，而且格外地宽容，准许你们退出五毒杀手门，事实上那个门户也不存在了。”


那个叫小丹的女孩子道：“五毒杀手门不存在了？难道门主不要我们了？”


“她把整个门户都交给我了，我是堂堂的天狐门主，不想再经营杀人的行业，所以收了起来。”


“那些杀手们呢？”


“大半都加入了我天狐门，一小部份遣散了，我按照的定，每人给了五千西银子，让她们去安份度日。”


“那么我们呢？


“也是一样，你们愿意留下来的，我欢迎你们参加天狐门，不愿意的，我给你们五千两银子的陪嫁，找一个好人家嫁出去。”


“就这么放我们走吗？”


“不！有条件的，我要废掉你们的武功，因为你们涉世未深，带着一身武功，很难安份过日子。”


“我们这一身武功练来不容易，毁掉了实在舍不得。”


“女人的本份在相夫教子，操作井臼……”


“洪门主，我们不是不肯安份，而是这些工作我们都不会做。”


”你们还年轻从现在起学还来得及。”


“能不能保留我们的武功呢？”


洪九郎略一沉思道：“也可以，那我就不能立刻撤消你们的禁制，观察十年，十年内你们若能安于平凡，那时必已生儿育女，不至再为非作歹了，我就撤消你们体内的禁制，若十年内你们有不安份的举动，我会立刻加以制裁。”


“我们若加入天狐门呢？”


“那我也撤消禁制，让你们全心全力为门户效力。”


“没有什么约束吗？”


‘有的，天狐门的诫条只有两条，禁行不义，禁意不诚，只要不犯这两条，其余的都不受约束。”


“这两条规诫太广泛了。”


“是的，但你们加入之后，就会明白这两项规条的尺度以及个人的自由到什么程度，不过我可以保证的就是你们绝对比在五毒杀手门中自由多了。”


小丹和那些女孩子们逐一商量，最后终于有了结果，有四个女孩子愿意加入天狐门，其余十二名女孩子情愿被废掉武功，撤消禁制，找个归宿嫁人去。


乐天池和岳天玲二人在另一间屋子里，听着洪九郎跟她们谈话，对这个结果，乐天湘感到很沮丧。


岳天玲笑笑道：“六妹，看来你该明白，你带这批女孩子的方法是错误的，她们根本厌弃你给她们安排的生活。”


洪九郎进来道：“不过六师姐也不算失败，毕竟还有四个人愿意留下的，在我的估计中最多只有两个而已。”


“是哪四个丫头愿意留下的？”


“小丹、小紫、小缘、小翠。”


“这四个丫头资质最差，武功全靠苦练才能跟上别人，所以她们十分珍惜，舍不得放弃。”


乐天湘叹了口气道：“其余的你都遣走了，其中小雪和小玉的身手特佳，人也最聪明，你该设法挽留下来的。”


“这时候挽留太勉强，不如听其自然，我相信她们出去后，经过一段时间，还是会回来的，尤其是碰上了几个钉子，遭受一番挫折后，那时再回来，道心将更坚定。”


“那时再回来有什么用？她们的武功全废了。”


“没有废，我又给了她们一年的期限，保留她们武功，是助她们觅取安定的生活。”


“有了她们那身武功，怎么安定得下来？”


“所以我想她们回来的机会很大，假如她们在一年后，真正找到了自己的生活，那就是与我们无缘，也不必强求她们回来了。”


岳天玲叹道：“九郎，你实在心机很重。”


“是的，但我的目的是匡扶她们入正途，用点心机也无可厚非，天狐门行事主旨，但问存心，不计手段，这才是狐字的真意。”


乐天湘苦笑道：“九郎，你入门最晚，受老师的熏陶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彻底。”


洪九郎一笑道：“所以老师父才把他的衣钵传给我，要我光大天狐之道。”


岳天玲正色道：“九郎，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天狐之道只在修己，绝不能成为一个正式门户的，也不该将它发扬光大，因为我们的行为太放纵自己了，虽未叛道，却已离径太远，不适合世道的。”


洪九郎笑笑道：“这一点老师父也说过，小弟也有同感，不过世上有许多天生不安份的人，我们只是把这些天生的捣蛋鬼匡入正途，不至成为人间的祸害而已。门户可以成立，却不必光大，尤其是不必成为举世之法，但在芸芸众生之间，也少不了我们，特别是在魔长道消之际，更须要我们这批鬼灵精出来，以魔制魔。”


“魔总是魔。”


“是的，世人有害人之魔，也有不害人之魔，天狐是中原的名称，它是综合了道家与佛家天魔之道而自立的新宗，这一宗在中原始终未行其道，到了老师父时，才算略为人知而已。很可能在我们这一代上，会被大家真正所承认，但我的目的也只是要他们承认而已，并不想把它发展成一个当世无二的大门户。”


“可是像你这样扩展下去却不得了。”


“大师姐，这不是我在发展，而是你们兴起来的，那些人都是你们网罗的，现在一起塞给了我。”


“可是我们只是单独成立一宗，并没有合起来的打算，你却越兴越大了。”


洪九郎却一笑道：“不会太多久的，天狐门中的人绝少是天狐传人，他们只是因缘应时而加入，等魔教一平，他们就会散去了，而真正的天狐传人，却只有一批女孩子，她们要嫁人生子，自然而然地脱离了，天狐门又将由绚烂而归于平淡。”


乐天湘道：“好吧！我们相信你，到时候看你的表现，如果你不把这个摊子收拾好，我和大姐都会制裁你的。”


洪九郎淡然一笑道：“二位师姐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不是那种爱掌权势的人，其实二位从我平素的为人也该看出来了，现在小弟要着手去对付魔教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小弟一个人怕无法同时应付四个，所以务必请六师姐屈驾些日子，一旦找到了他们，二位师姐能每人对付一个就行了。”


乐天湘道：“我们每人只能对付一个？”


洪九郎笑笑道：“小弟不打没把握的仗，二位师姐对付一个是稳吃稳打。”


“你一个人可以对付两个？”


“小弟也不敢那么狂妄，另两个交给几位师兄去对付，他们在武功的修为上，比二位师姐差上一筹，总得两三个人才能对付一个。”


“那么你自己呢？反而成个没事儿的人了？”


“小弟怎么会没事，那个魔女金妮才是最难应付的人，尤其是她的那手魔火，令人防不胜防，小弟的职责是专为防患这个女人。”


岳天玲关心地问道：“小九，那魔火的确是十分讨厌，你有了应付之策没有？”


“任何一样东西都有克制之法的，小弟已经想好了克制之法，大姐不必为此烦心。”


“是什么方法？能告诉我吗？”


“不能，这不是我不信任大姐，而是我答应过那位制作防御火器的巧匠，绝不告诉任何人，请大姐原谅。”


说完，他似乎怕岳天玲多问，连忙告辞走了。


乐天湘恨恨地道：“这个小鬼实在不是东西，对我们也像是防外贼似的。”


岳天玲一笑道：“这倒不能怪他，女人天生有刺探秘密的好奇心，却又无法保持秘密，他是该防我们一点。”


“什么？这小子连我们都信不过？”


“我连自己都信不过，你也一样，我们做了一件得意事，或是得知了一项大秘密，总有一股冲动，想告诉别人，或是在隐约之间作个暗示，所以我们不能知道秘密。”


乐天湘张口欲言，但是结果没出口，她想了一下，也深以为岳天玲的话不错，因为她自己确是如此的。


顿了一顿，才叹道：“老师父选了这个小鬼作衣钵传人，他一切都够条件，只是有一点，这小鬼将来真的能收敛吗？假如天狐门能够领导荡平了魔教，地位将十分之高，无疑就是武林盟主了，他还能回归平淡吗？”


“我想他可以的，因为他没有架子，不端身分，跟我那四个丫头也是嘻嘻哈哈，没大没小的。”


“这跟我说有什么关系？”


“虽无直接的关系，却是有力的旁证，一个那样子的人，不会太重视权势，他不怕任何人，但是也不要任何人怕他，你我都不如他洒脱，就是因为我们太重视自己，老师父选中他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有他真正秉承了老师父那种闲云野鹤的胸怀。”


“现在他年纪还轻，将来是否能一贯加此呢？人是会变的，就像那个韩老四。”


“哦，你对韩天化知道些什么？”


“知道不多，前一些时候，他以马伯乐的身分混在九郎身边我是知道的，可是九郎表明了身分立场后，这个人就失踪了。”


岳天玲道：“我向九郎提过这件事，他说他早已知道老四的身分了，叫我不必为此操心。”


“他对老四不来报到作了什么解释？”


“没有，他说天狐门中各行其是，老四不来聚会是他的自由，我们无权干涉。”


“会不会是老师父对老四另有指示呢？”


“我不知道，老师父的指示都是针对个人的，我的指示只对一个人联系，小九来说出联系暗号我才知道那人是他，你呢？”


“小妹也是一样，只不过预先知道那人是小九而已，却不知道大师姐等人也都奉有同样的指示，老师父做事的方法也实在叫人猜不到。”


岳天玲一叹道：“老师父行事叫人莫测高深，小九的行事又何尝能叫人摸得透，我们都不是那份领袖的材料，所以我的天狐宫叫人渗了进来，你的五毒杀手门也没漏过魔教的耳目，从这一点看，我们都不是负大任的人，还是老实些做个副手吧！”


乐天湘有点不服气，也有点奇怪。


在她的印象中，大师姐并不是个这么随和安份的人，她目空一切，我行我素，天府八狐的名头，有一半是靠她闯出来的。


但她仔细观察一下，才发现岳天玲眉宇之间，流露出一派安祥之色，那是修为镇定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天狐老人晚年所表现的也是这一种神态，这才知道大师姐的修为比她深得多了，不禁肃然起敬。


天齐庙不是官庙，也不是私产，它是由兰州西郊，富贵乡地方管理的一所公庙。


乡长吴大用自然而然成为庙头，雇了几个火工道人在这儿管理香火。


不过自从两年前，乡中有户莫员外插手后，气势就不同了。


莫员外今年不过五十多岁，家中的田产不多，但却有的是钱，据说他有个弟子在京中做官。


天齐庙中供的是孚佑帝君纯阳吕相仙师；这位八仙中的吕道长是故事最多的，也是艳事最多的。


莫员外老年无子，他的六姨太在两年前到天齐庙里许了愿后，居然一举得男，生了个胖小子，于是发巨资大修庙宇，重修金身，使天齐庙的香火突然盛了起来。


连邻近几个府县的善男信女，都会前去随缘许愿，乞求灵药。


所谓灵丹，只是炉中香火而已，但据说十分灵验，特别是求嗣，只要心诚到庙中亲求，多半是如愿以偿，求男得男，求女得女，天齐庙的香火一下子鼎盛起来，而且也置了许多客房。


远处来的香客为了要表示虔诚，一定要烧头香，赶在开庙门之后烧第一位香，因此，赶巧的不如赶早的，住在那儿等总方便得多。


范围大了，庙中的事务就不是原来的庙头管得了的，莫员外也是出资最多的人，自然就由他来管了。


原任的乡长庙头也乐得交出去，以前他每年都要倒贴上几两银子，现在居然可以分到几百两的车马费，两相比较，何啻天地，他当然高兴放手，只虚挂着一个名义。


这天下午，天齐庙处又来了两辆香车。


拉车的是健骡，碧呢车帘，漆得油光光的。


那是凉州知府新到任，他的两个姨太太风闻天齐庙的仙师灵验，特地来求嗣许愿的。


两个姨太太都是二十上下年纪，一个叫乐小丹，一个叫乐心心，是表姐妹俩，原是在开封府的曲院中一对红姑娘，方知府经过那儿，把她们同时收了房，还不过一个月。


两位姨奶奶都长得十分艳丽动人，每人还带了三个随身丫环，也都伶俐可人。


天齐庙中突然来了这么多美丽的客人，把庙祝们的眼睛都瞧直了。


小道土们前后乱钻，奉茶倒水，十分殷勤。


因为来的是贵客，莫员外亲自来接待了，还殷勤地邀请她们上家里去住宿。


随行是个老家人方福，他是方知府带来的总管。


他立刻加以推辞道：“两位新奶奶是要烧香许愿的，还是住在客房好，明天可以赶上烧头香。”


莫员外笑道：“客房太简陋了，而且一共才得三间，住不下这么多人，至于烧头香那倒不成问题，明天在下可以吩咐庙里等二位夫人到了再开庙门，保证没人可以抢得了去。”


“那对神仙更是太冒读了，家主人虽是一任知府，但人间富贵，不能与天上神仙相比的。”


莫员外道：“吕祖原是富贵神仙，他保佑的也是富贵中人，到这儿来许愿的也是富贵人家较为灵验，穷人家也求不起仙丹，那要百两银子一付呢！”


“喔！仙丹还有价钱？”


“这也是神仙的指示，他说凭仙缘赐个一儿半女不容易，来到人间，不是为做牛做马的，天赐麟儿，应该重加养护，将来才有出息，穷人家连自己都养不活了，生个孩子岂非多个负担，养大了只是去做工种田，也白白地辜负了上天赐子的德意。”


方福叹道：“想不到神仙也是势利的。”


莫员外道：“神仙也救世济贫，只是方式不同，天齐庙每年都要施医赠药，发放寒衣，花费上万两银子呢！那才是雪中送炭，添丁增口，是富贵人家的锦上添花，神仙济世之道是大有深意的。”


“这么说穷人就该绝嗣了？”


“话倒不是这么说，天下穷人多，他们的子女也不少，那是命中注定，该有就有，不能强求。”


方福道：“老汉愚昧，还是员外明白。”


“管家太客气了，在下在庙中执事，与神仙较多接触，才得聆神示，以前也是一样糊涂的。”


不过这番话总算使方福同意，住到莫员外家中去了。


听说两位姨奶奶和一行人要住进莫员外家，那些小道士们不免感到失望。


但莫员外是庙中的执事总管，他们自然不敢表示出来，眼巴巴地望着人走了，只有吞口水的份儿。


莫员外的住宅却是十分豪华，竟是一片大庄院，家中的人口也很多，侍候的佣人不少，他的几个姨太太都很娇娆美丽，连他的夫人有四十来岁了也是风情万种。


但两位姨奶奶倒是很跟她们投缘，因为她们都是风尘中出身，看起来没什么不顺眼。


只有方福看在眼中不太习惯，向莫员外道：“员外的家中端的好气派。”


“因为舍弟在京中工部当差，往常有些同僚要到边塞公干，兰州是他们必经之地，此间已找不到什么好的行馆，京差们又都是享受惯的，所以才要在下在此地招呼着，这些宅子就是为此预备的。”


“工部可是个大肥缺。”


“舍弟只是四品主事而已，上面的宪峰太多，全仗着人缘还好，所以事情办得还算顺利。”


“那位大老爷懂得在这地方用心，可见是个会做官的，所以员外才这么好的福气，家中有这么多人。”


莫员外似乎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笑笑道：“贵管家别以为我身边有那么多人，其实我除了一名元配外，只得一个小妾，其余的都是为了招呼舍弟的那些朋友而准备的。”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二老大爷的朋友很多？”


“他除了本部的朋友外，还有就是兵部和军方的朋友，国外边塞离此不远，来往京师，这是必经之地，每月总有七、八起人的。”


“这些人都是很重要了？”


‘当然了，否则舍弟也不会去招待他们了。”


“这个……我倒要跟我家大人禀报一声，他在凉州是否也应该准备一下，款待一下京中的人员。”


莫员外笑道：“那就看你家大人是不是想好好做官了，假如他只想在一任知府上浮沉，照一般札节上应酬就行了，假如他想升迁得快一点，就得动动脑筋，像舍弟，由捐班出身，十年不到，就爬到了工部主事，就完全靠的是手腕玲珑。”


方福道：“承教！承教！我家大人也是很开窍的，说不定一两天内还会来请教的。”


莫员外大笑道：“欢迎！欢迎！在凉州做知府也并不容易，有许多该注意的事和人，他来问问总有好处的。”


方知府的两位姨奶奶各带了两个丫头，住进了一所独立的偏院，由一个老仆妇方妈照应着。


方福则被招待住进了客房，居然也有一名小厮招呼着。


方福上了年纪又喝了点酒，倒是很早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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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莫员外在二更时分，到客房来看了一下，显然是很满意，吩咐小厮要小心侍候，不能偷懒，在明天天亮之前不准睡觉，随时随地都要看住方福。


小厮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份工作，连声地答应了。


莫员外离开出门，小厮送到门口，等他回到屋中时，却看见方福站在门的旁边，他怔住了，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出发声之前，方福已经伸出一指，把小厮点倒了下来。


莫员外一径走向了另一所小院子，他很放心，也没有回头看一下，所以不知后面已跟上了一个人。


他在那所小院前推开了门，进入到一间小楼，里面摆了一桌酒菜，菜很丰富，但已被吃的杯盘狼藉。


那桌酒菜可供十人之量，但是享用的人只有四个，可见这四个人的食量很大。


莫员外进去躬身道：“四位尊者用过饭了？”


其中一人道：“用过了，你这儿的厨师不错，烧的菜很可口，只是女人太差，经不起两三下就吃不消了，而且老是那几个，令人很乏味。”


莫员外忙道：“请尊者原谅，她们虽是属下的待妾，却不是本教的弟子，没有受过传授，所以不能配合。”


另一人哼道：“莫成，我们要女人不光是为了享乐，还要兼做练功的炉鼎，你准备的那些女人都是你平时用过的，元气大伤，顶不了什么用，你这儿既是教中的别馆，该做好充份的准备的。”


“是，是，属下这儿是秘密的行馆，平时没有什么贵宾前来，来的人也没有尊者们这么高的武功，所以也能将就过去了，四位尊者是特别的。”


“既然知道我们特别，就该早做准备。”


“卑职是临时接到通知，来不及预做准备。”


“我们也来了三、四天了，你却还没有另作准备。”


“尊者请原谅，属下这个地方是秘密的，已有良好的掩护，不能够做得太明显，若是有人来进香求嗣，属下还可以安排一下，偏是前几天又没人来。”


第三个人道：“少废话了，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们安排妥当，可不能又弄那些破窑来敷衍了。”


“属下正是来报告好消息的，今天凉州知府上任过境，他的两个姨太太来烧香，已经被属下接来庄中居住。”


“哦？有两个新货？那也不够呀！我们有四个人。”


“她们还各带了两个丫头，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而且还是没有开过苞的，正是练功的绝佳炉鼎。”


四个人都欣然色动，可是其中一人摇头道：“那可不行，若是明天发现她们变了样儿，这个问题就大了。”


另一人道：“大哥就是多虑，这个问题莫成自会解决的，我们不必再去伤脑筋。”


“莫成，你打算如何善后呢？”


莫员外道：“她们来到时，没什么人看见，只有本教的弟子们知道，事后只有把她们一刀杀了，来个死无对证。”


‘那不是太可惜了？我们在这儿还不知道要等多久，至少还可以多用几次的。”


莫成道：“那也行，把她们藏起来就行了，属下这儿有一处秘密的地窑，藏几个人是没问题的。”


“莫成，你倒是很有心机，这种事情不止干一次吧？”


“偶尔有几个较佳的，属下就把人藏了起来，经过几次合欢大法后，她们都乐不思返，已经送到总坛去了。”


“没出过问题吗？”


“没有，官面上有属下的弟弟打点，就是有的报了失踪，官府也不会查到天齐宫来的。”


“这次的可是官眷，你撕掳得开吗？”


“属下想没问题，方知府是去上任，不敢久留的，属下可以在官面上和私底下两方面加压力，使他不敢声张，何况那两个姨太太是他从开封买下的欢场女子，他也不会太认真，属下相信可以摆平的。”


“那就好，莫成，你很会办事，只要这一次能叫我们满意，以后你在本教一定大有出息的。”


“是，是，全仗尊者提拔。”


“人呢？一切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都在西偏院，属下已经作了准备，给她们在饭食中下了锦帐春，这会儿一定是药力发作，四位尊者此刻前去，正是时候呢！只不过那两个丫头都还是雏儿，使者们要爱惜一点。”


“知道了，这还要你来教，快带路吧！”


莫成含笑在前领路，没多久就来到了西跨院，但见两边屋子的灯光都还亮着，里面有呻吟之声，听来十分腻人。


莫成笑着低声道：“药力行开了，四位请吧！属下在这儿为四位把风，免得有人来扰了兴。”


“怎么会有人来呢？你这儿会如此差劲？”


“不，属下本宅的人是不会来的，但她们还有一个仆妇和一个官家跟着，虽然他们被分开了，但是属下怕他们万一闯了来，属下好便于打发。”


他用手掌做了个切菜的姿势，那四个人就扑进屋子去了。


莫成就在门口的院子里站着，只听得屋中先传出一阵女子的尖叫声，接着是四个男人的大笑声。


很快地，声音都沉寂下去，莫成不由得浮出了得意的微笑。


他并没有得意多久，因为他感到不对劲，屋子里太静了，静得毫无声息，这是不应有的现象。


他相信四大尊者的本事，摆布几个发情的女子是毫无问题的，但不该这么静，至少该有点其他的声音才是。


可是屋中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使他十分不安，他忍不住想走过去看看究竟。


才一举步，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莫员外，那是女眷们住的地方，你这主人照顾得太周到了。”


莫成骇然回顾，但见方福就站在他背后，不由骇然地道：“方……管家，你还没睡？”


方福笑了一笑，在月光下，他扯脱了脸上的白须，露出一张年轻而又果敢的脸。


莫成更为骇然地道：“你不是方福，你……是谁？”


“洪九郎，草字天泉，天狐门门主。”


“什么？你是天狐门主，你来干嘛？”


“贵教派了四大尊者来，要对付我，洪某做事喜欢采取主动，所以我自己送上门来了。”


莫员外的脸色变成死灰，在月光下却像死人般的苍白，连嗓子都哑了：“你们是蓄意而来的？”


“不错，虽然你们躲得很好，但我天狐门的耳目也很灵通，仍然找得到你们！”


莫成慢慢地镇定下来，拉开嗓子叫道：“四位尊者，我们上当了，那些女的是天狐门下。”


洪九郎笑笑道：“你现在知道太迟了，他们恐怕早已知道是天狐门下了，而且已经着了道儿了。”


“我不信，四位尊者功力通神。”


“那有什么用，在我天狐门中的媚心神功之下，再高的功力也无法发挥，他们大概是魂归极乐了。”


“我不信！我不信！”


洪九郎笑笑道：“岳大姐，麻烦你一展宝相，这位莫大员外不相信你们能制得了四大尊者。”


窗子被推开了，岳天玲的身子探出窗外，虽是仆婢的装束，但已洗去了易容药，显得宝相庄严。


她从容含笑道：“这四个魔崽魔性已深，制住他们也无法改变他们，老奶奶懒得费事，干脆一刀宰了。”


伸手一撩，丢出了四颗血淋淋的首级，正是不久前进去的四大尊者，这下子才把莫成真正的吓住了，脚步慢慢移动。


洪九郎笑道：“莫员外，你跑跑看，只要你跑得了，我就放过你一条狗命。”


莫成道：“你要杀我？”


“本来我没有这个意思，可是你跟四大尊者的谈话我都听见了，我认为你死有余辜。”


莫成纵起身形，待往侧面逸去。


黑暗中，劈出一道寒光，将他腰斩成两截。


那是个赤身裸体的女子，正是易身为方府的姨奶奶的小紫。


洪九郎笑道：“杀得好，小紫，你怎么还没穿衣服？”


小紫微有忸怩道：“衣服被那头畜生撕碎了，还没来得及找来第二件穿上。”


“那就快去找吧！我们还要赶到天齐宫去北那些魔教子孙们宰绝，免得他们又害人。”


岳天玲道：”九郎，一定要杀死他们吗？”


“是的，除恶务尽，他们在此地作恶已久，万死不足以谢，我一定要使他们得到天谴。”


岳天玲轻叹道：“老师父可不像你这么好杀！”


“我也不好杀，但是我认为对付魔教必须以霹雳手段，也许你认为他们只是从犯，我们该找首恶，但是对魔教中人则不能，他们为首的人，倒没太多的恶迹，却是他们手下个个满手血腥，永不容赦。”


岳天玲一叹道：“好吧！你说该杀就杀吧！我相信你不会错杀一个人的。”


他们驾了车子，重返天齐庙时，庙中的道士们还以为艳祸从天而降呢！个个笑嘻嘻地上来接待。


那知道却接到了一批杀星，这六个女杀手恨极了他们的无能，出手绝不轻情，差不多全是一招致命，即使一招杀不死，她们也会再补上一刀。


洪九郎和岳天玲只是在一旁压阵，预防其中或许会有一两个高手漏网。


不过这些三流的魔教弟子身手并不高，放到江湖上，他们够资格算是二流高手，但是在这六个女孩子面前，他们都不堪一击。


每一个人都被清除了，没有一个漏网，然后他们以一把火烧掉了这所罪恶的庙宇。


作为庙头的村长是无辜与不知情的，他还想来救火。


可是被一个老头儿提住了背心的衣服，高挂在树梢上，向他说了一篇话，道出了天齐庙中种种不法的情事，以及假借神明骗色的内情，也说出他因为受人利用，不明内情，所以才略予薄惩。


老头儿说明了话，化作一阵清风不见了，这是那个村长的说法，他的解释是遇见了神仙，降身人间以除害。


莫员外家死了个莫员外和家中的四个贵宾，莫员外的一大群妻妾也都被官方抓去问了话。


他们自然要招出方知府的事，可是据官方的了解，凉州的新任方知府还没有来到，他的家眷也很简单，夫人已过中年，十分贤淑，有一儿一女，并没有两个姨奶奶。


来烧香的那批人身分全是假的，倒是莫府的那些眷属们有问题，莫员外的元配夫人是在洛阳开妓院的老鸨儿，那些姨太太们全是风尘中人。


莫员外以重金买下她们，在这儿栖居，她们经常要陪一些不明身分的男人睡觉，而莫员外自己却不太沾她们。


这些女人原本是卖春的，对陪男人睡觉毫不在乎，何况在此地的收入远超过她们在洛阳所得，所以秘密才没有揭露。


莫员外倒真有个弟弟在京中做官，事情闹大了，地方巡抚也盖不住，详情拜本奏进京师，那位工部主事立刻被刑部执拿在狱，严加讯问。


兰州府为这件事闹得轰轰烈烈，传言满天飞，有几个人却是苦在心里，他们是了解事情真相的。


鬼影子李辰和魔女金妮再次聚了面。


金妮冷笑道：“辛辰，你这次可露睑大了，四大尊者来到后，跟洪九郎还役照面，就叫人宰了个精光，连带还破了我的一处基地，莫成是我的人，你把四大尊者藏在他那儿，也不向我报告一声，你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辛辰苦着脸道：“大祭司，人藏在那儿是为了便于秘密行动，因为天府八狐的力量集中了，四大尊者只能对付洪九郎一个人才有绝对把握，不能再叫别人插手……”


“有个屁的把握，传说中那个白胡子老头儿分明就是洪九郎易的容，他也只是一个人带了几个女孩子，却摸了去把四大尊者都宰了。”


“那一定是利用偷袭的手段，正正经经的动手，洪九郎必然不是敌手。”


“你知道人家是怎么偷袭的吗？”


“不知道，人都死了，经过的情形无由解释。”


“既然你也不知道，怎么肯定是偷袭的呢？或许洪九郎是凭武功杀死他们的。”


“不可能，四大尊者的尸体我去领回来了，他们都是赤着身子被人割下脑袋，身上没有别的伤痕，也不像是经过打斗的样子。”


“那他们就更该死，四名绝世高手，居然会叫人割下了脑袋而毫无警觉，赫连达怎么说？”


“我已经把情形飞报教主，他还没有指示。”


“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故，他居然毫无指示？”


“教主面对的是整个中原武林，不仅是一个天狐门，也不是兰州一地。”


“可是天狐门却蹲在他的头上拉屎。”


“我相信教主一定会有应付之策的。”


“他没打算要亲自来处理？”


“教主没有表示，但也许已经行动了，教主行事向来是鬼神莫测，事先不会有任何征候的。”


“我可不管他行事如何，假如他对付不了天狐门，就放手交给我，我从西方调人来对付他们。”


“那好极了，教主也希望大祭司多费点心。”


“你说什么？赫连达要我来对付天狐门？”


“教主不是这个意思，他是因为近来少林、武当等五大门派主要人物接触频了，而且也在集结门中的高手，似将有大举，这举动极可能是针对本教。”


“赫连达倒很看得起自己，他有这等重要吗？”


辛辰骄傲地道：“能构成五大门派威胁的，只有一个本教，教主多年来，把心血全部放在河洛湘楚一带，西南地方太穷，不适合本教的发展，他不愿意把重点和实力移到天狐门来。”


“你是说赫连达要放弃这个地方了？”


“也不是，席卷东方是教主的宏愿，但事有轻重缓急，他不能在西南一地，投下太多的人力而放弃了在那边的优势，等教主把五大门派降伏后，再回头来对付天狐门也不算迟，但大祭司如果等不及，愿意接手对付他们，教主十分支持的。”


“这是赫连达自己说的？”


“是教主给我的手谕，叫我暂时按兵不动，把各地的人手撤到江南去，此地不作活动。”


“你不是说他没有指示吗？”


“大祭司是问教主准备如何对付天狐门，教主的确没有任何指示。”


金妮冷笑道：“他倒好，捣下了天狐门这个马蜂，他自己袖手不管了，却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我。”


“教主也不是这个意思，他说在江南的九华剑派实力日增，颇有凌驾少林武当之上的趋势，他们的人才辈出，每年一度的五大门派论剑，九华已连贯三年夺魁，每年都是不同的人，教主认为他们才值得注意，也希望大祭司过去帮忙对付他们。”


“现在才注意，不是太迟了吗？”


“以前也不是没注意，只是重点放在少林武当身上，那毕竟是中原武学的主力，教主将总坛设在王屋山，就是便于监视少林和衡山两派，哪知道九华在这两年突然崛起来，使教主感到分身乏术。”


金妮想了一下道：“赫连达好算计，我在西南这一带好容易建下了一点基础，他想把我弄走，全部接了过去。”


辛辰笑道：“大祭司，你弄错了一件事，你以为教主跟你在争利，这一片地区在你的眼中认为很了不起，教主却没有放在眼中，你拼命地设立基地，争取人手，教主却只在天府八狐身边安插些人源就是把这个地区让给你的。”


“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大方。”


“你信不信都没关系，反正教主所安排的人手都被拔掉了，他还赔上了四大尊者，他认为已经损失够多了，不值得因为它投注下法，所以他决心放弃。”


“他敢放弃？天狐门已经给他几次重击，如果不解决天狐门，他的颜面何存？”


“大祭司，你太重视个人的尊严了，那办不成大事的，教主着眼的事情是全面性的，他要掌握的是整个的武林，一个天狐门对他没有多大影响。”


“怎么会没影响，天狐门存在一天，他就无法称尊于武林。”


“但天府八狐的影响只到兰州为止，你知道整个中华有多大吗？教主可控制的地区有这几倍大，而且还是最富庶、人口最多的地区，当教主能使五大门派俯首听命时，一个天狐门不臣服又算得了什么，何况到那个时候，教主可以号令五大门派来对付天狐门，不是更为省力。”


“他做得到吗？”


“虽然不容易，但是却有相当的希望，所以教主不会在西北西南跟天狐派硬碰的，他希望你也能放弃所有，跟他另创大业去，但是也想到你恐怕舍不得，因此他要我转告，如果你不肯放手，天狐门就是你的问题了。”


“他一点忙都不帮了？”


“不帮了，他的大力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不能做这种无谓的意气之争。”


“他的私生子还死在洪九郎手中，难道就算了？”


辛辰道：“对教主而言，赫连玉只是教中的一名弟子而已，不会比别人更特别，成大事业者，第一要义就是公私分明，赫连玉之死是自己不小心和擅自行动。教主要他潜伏在岳天玲身边，并不要他这么快表明身分的，是他自己躁急从事，坏了教主的大事，教主不降罪他已经算是很宽大了。”


金妮恨恨地道：“赫连达是头老狐狸，我知道，他是想利用天狐门来打击我。”


“大祭司这样想也未尝不可，本教在别地方都是暗中活动，虽然已控制了绝对的优势，却仍是不动声色，那样才能达到控制的目的，唯独在西北西南，飞扬跋扈，不惜公然地活动，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这儿没有一个正式的门派。”


“那是说给你听的理由，以前没有，可是我们闹得太过火时，就有天狐门出来了，这证明了一件事，中原的人也作了抵御本教的准备，只有在暗中控制，才有使他们臣服的希望，一旦公开，抗力必大，本教的一切活动措施，都是中原人无法接受的，尤其是大祭司的这一套，与中原的礼教习俗完全相反，更难取得赞同。”


“我不相信，我就抓住了不少江湖人。”


“是的，但只是偷偷地支持你，对外，他却不敢承认他是魔教的人。”


“等到本教得势之后，他们就会公开地站出来了。”


“那也许不错，但只是屈于本教的势力，并不是衷心赞同本教的一切。”


“我不懂你的话。”


“没什么难懂的，一个嗜赌的父亲在赌场中发现了自己的儿子也在赌博，一定会大发脾气把儿子打出来，而旁边的人也不会感到奇怪或认为那个赌徒不对。每个人都知道赌博不是件好事，他们自己沉缅其中，是因为积习难改，但并不希望自己的家人也陷进来，加入魔教的中原人士也一样，他们在心中同样反对魔教。”


“那么你呢？你也是中原的人，你是否反对呢？”


辛辰似乎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尖锐的一问，顿了一顿才勇敢地道：“是的，我也反对，不仅是我，连教主也同样地反对，我们是中原的人，知道中原的一切习俗，不适合魔教的发展。”


“那你们为什么要加入魔教？”


辛辰道：“我们加入魔教，为的是想能站起来，利用魔教的力量，使我们在中原能形成一股巨大的势力站起来，等我们达到目的后，我们会做某些程度的改革，使本教能适合于中原。”


金妮冷笑道：“你们在做梦，魔教的传统流传已近千年，从没有一丝改变，也不准有任何改变。”


辛辰冷静地道：“恐怕这些改革是必须的，不仅是在东方，就是在西方，魔教的一切也无法为一般人所接受，所以一直未能有很大的发展。”


“但是我们也没有被消灭。”


“可是一直生存得很辛苦，大祭司，你自己也明白，西方教主积极地想到东方求发展，就是在西方不易立足，他却没想到在东方更不易立足。”


“胡说，我们在西方的基础很稳，已经拥有了一个城邦，有了数十万教民。”


“那是运气好，找到了一个弱小的山城邦，拥有武力，占领了那个地方，更因为那个地方处偏僻，别的城邦攻击它不易，才暂时能维持，然后我们的发展却被限制在那儿，无力出来。”


“这也只是一时而已，等我们的力量够强大了，我们会一个个城邦地并吞出来。”


“靠那一个城邦的力量是万无可能的，西方教主是寄望我们在东方能够得势，再带着人到西方帮助扩展，但是要想在东方立足立根，势非要做某些改革……”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使得金妮气沮了，但她仍是顽强地道：“我不允许有任何的改革。”


“大祭司，教主在离开西方之时，已经跟西方的独孤教主取得某些协议，他也同意了我们可以作某些改革。”


“独孤教主无权作这种同意。”


辛辰叹了口气道：“大祭司，看来很难跟你说得通，教主也不指望你能同意的，你是不肯撤退放弃这儿了？”


“是的，我不会到江南去，这边我已成势力，不会傻得到江南去替你们打天下。”


“大祭司，我们的行动该是一致的，不该分彼此。”


“不是我在分，是你们在分。”


“教主绝无此意，他看见你在此地发展实力，他自己就不作大力推展，只是象征性地安插几个人。为的就是避免跟你冲突。”


“可是他现在却要我放弃一切。”


“那没办法，天狐门很难斗。这个地方无可留恋，犯不着花太多的人力跟他们拼得元气大伤，教主着眼整个大局，你不肯放弃，就只有自己去面对天狐门了。”


金妮咬牙道：“我绝不放弃，赫连达不管，我自己从西方请调人手，不过我要声明一句，等我击溃了天狐门，完全取得此地的控制后，你们可不准再插手进来。”


辛辰笑道：“这个保证不会，我们都衷心希望你能成功，甚至于还会把此地的线人耳目全部移交给你，使你的消息上可以很灵通，击溃天狐门对教主而言，是件莫大的好处。”


“我不要你们任何帮助，也不信任你们的耳目，他们若是真的消息灵通，四大尊者也不会被人悄悄地摸掉了。”


辛辰只有苦笑，这一场谈话等于是不欢而散，但是却没有漏过洪九郎的耳朵，他已有巧妙的安排，把这些谈话的内容全都知道了。


天府八狐齐聚，独缺一个幻狐韩天化地在商讨这件事。


岳天玲道：“赫连达不愧聪明，他居然能忍住这口气，从此地撤退了，把重点移到江南去，我们该怎么办？”


乐天湘道：“自然也跟到江南去，我们要彻底击溃魔教，就不能容许他们在任何一地壮大。”


洪九郎却道：“那边有九华剑派在负责，我们只要把消息传过去，叫他们刻意防备就行了，此地好不容易有了点成就，万万不可中途放弃。”


乐天湘道：“魔教既已打算撤离，此地就不再有事了。”


“只是赫连达撤离，金妮的势力还在，这个女人比赫连达还可怕，我们对她的实力居然一无所知；若是她在西方再引进一批好手来，事情就严重了。”


岳天玲道：“此地的确不可轻离，老师父当初跟五大门派的主持人达成协议，就因为这片地区没有一个有力的武林宗派主镇，才要我们负责这一块地盘，阻遏魔教的势力生根，别的地方由他们负责了。”


乐天湘道：“我们不是负责一个地方，我们是负责总其成。”


洪九郎笑道：“这也没错。可是在其他地区，五大门派已经有了准备，我们只是在他们需要树，才前往支援，月前最重要的是守住这一片地区，赫连达老奸巨滑，他有意放弃这儿，把金妮陷在此地，利用她把西方的实力拖过来。因为赫连达认识很清楚，他自己的力量吞不下整个中原，必须要有西方的大力支持，他怕西方教主不肯，才玩出了这一手。”


“西方教主肯把全力投入吗？”


“他会上当的，尤其是金妮在这儿创下了一些成绩，而赫连达又放手不管了，他认为是进军中原的好机会，必将大力支持。”


“那就要由我们来面对西方魔教的攻击了。”


洪九郎道：“是的，六姐，我们是主要的负责人，那应该是我们的责任。”


“五大门派呢？他们就不管了？”


“他们没有不管，事实上他们都有门人弟子投入我天狐门，供我们驱策，他们都无条件的支持。”


“每家不过是派了几个人而已。”


“六姐，你似乎有点意气用事了，五大门派虽然只派了几个人来，但并不是说他们的支持仅此而已，如果有必要，他们会毫不考虑地大力支援，我们没有提出要求，他们自然不便多派人手来。”


“我不是意气用事，只不过气不过他们的自私态度，抵制魔教东侵是在帮他们的忙，魔教势力张大，跟我天狐门的关系不大，但他们都当作是我们的事了。”


“六姐，你原来是这样想的，那就难怪会生气了。”


“我该怎么样想呢？这本来就是事实，我天狐门实际上根本不算是一个门户，魔教虽凶恶，但也不会影响到我们，我们出了大力，他们却敷衍了事。”


“六姐，我们是不是为了要讨好五大门派才出住艰巨呢？我们是不是为了受他们什么好处而卖力呢？”


乐天湘顿了一顿才道：“那当然不是，五大门派虽然成立历史久远，势力雄大，但还压不到我们头上来，我们之所以卖力，是出于老师父的吩咐，现在该说是遗嘱了。”


“老师父又为的是什么呢？”


“什么也不为，为的是尽到我们中原武林的责任。”


洪九郎笑笑道：“这就是了，既是我们自己的责任，就不必去苛求别人了，五大门派就算是完全相应不理，我们天狐门也要独力撑下去，何况他们还没有说不管。”


“他们敢说不管，我就帮着魔教去宰他们。”


洪九郎笑道：“六姐真要准备如此做，魔教一定高兴死了，你的五毒杀手门也可以发一笔大财了。”


“我要赚这么多钱干嘛？我以前所收的杀人代价，都还存在止水山庄，那也是我私人所有，我是为天狐门积存的基金，老师父困拓一生，虽然技艺精进，却一直未能将天狐之道光大，就是受挫于一个穷字。天狐五诀人时地财占，缺一不可，唯一所难的就是财，而你们这些人，没一个是赚钱的材料，才把这聚财的担子交给我。”


岳天玲笑笑道：“六妹，这句话可不公平，我们天府八狐，那一个不是积财千万，可不是你一个人会赚钱。”


“那我不管，我的钱是为天狐门嫌的，你们的钱却是为自己赚的。我可以一文不留地交出来，你们行吗。”


岳天玲道：“有什么不行的，我从老九来了以后，就把一切交给他了。”


红狐于天正道：“六姐，你也别太小看人了，我们对老九全无私心，每个人都交出自已的一切，最难得的是五哥楚天涯，他把自己的六房妻妾都遣散了，只留下一个老妻，带着两个儿子开了一家粮行过日子，其余都尽献天狐门了。”


乐天湘微微一笑道：“那算我对你们认识不清，我在此致歉，不过我也有个声明，老师父给我的责任就是监督你们每一个人，你们谁要是存了私心，留下一点份外的私产，我也有办法把你们榨出来。”


其他各人对她也只有苦笑而已，他们对乐天湘一向是又敬又畏，她就像是大家庭中一个未出嫁的女儿，总监督着门户中的一切，权威至上。


会议解散了，洪九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小丹和小紫侍候他的起居，她们和心心等人一样，都是洪九郎的侍儿，但是因为她们破过身，脸皮上较为老一点，所以洪九郎的生活起居，都由她们照料了。


小丹她们在习惯上称呼乐天湘为湘姨，忍不住道：“湘姨平时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可是在对魔教这件事情上，她的心胸似乎太仄了。”


洪九郎笑道：“她不是这样的人，今天那番话也不是她的本意，是为了二哥他们说的。”


“钱师伯他们怎么了？”


“没什么，他们每一个人对我都是衷心支持，只是六姐对他们都不够信任，怕他们的信心不坚，所以才借故提出来，由我加以解释，使大家明白自己的责任。”


“那些师叔伯们的信心会动摇吗？”


“我认为没有，但六姐也是一番苦心，她总要提出来，警惕大家一番，这是她监督人的责任。”


小丹这才点点头道：“我说呢了！湘姨平时心胸豁达，不是这么小心眼的，原来她是另有苦心，门主，你倒是对她了解很深。”


“我对她并不了解，但她跟大师姐都是我最尊敬的人，我相信她不会拆我的台，所以对她的一言一行，我都会从深入的角度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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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忽然，洪九郎神色一动道：“我们有客人来了，去通知小翠她们，要尽心侍奉，不可轻慢。”


小丹愕然道：“有客人来门上会通报的，爷没得到通知，怎会晓得有人来了？”


洪九郎笑笑道：“打猎的都有一件好耳朵，听得到各种声音，更有一付好嗅觉，闻得同出奇怪的气味，客人是不速而至，所以我才要尽心侍候。”


“不速之客？来人是闯进来的，这怎么可能？此地防备之严，连苍蝇都飞不进来。”


洪九郎道：“听我的话绝不会错，天狐宫的防备只能挡苍蝇，却挡不了蚊子，蚊子可比苍蝇小得多。”


小丹和小紫连忙到了外面，没多久，他就听见了院中有叱喝声以及兵刃交接的声音，斗得很激烈。


他信步踱出去，但见小丹等六个女孩子平执长剑，围住了四个小女人在狠命地交斗着。


说是四个小女人，是因为她们的身高都不到四尺，像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但她们却又个个身材饱满，曲线玲珑，是十足成熟的女人；而且个个都娇娆风情，正是魔女金妮身畔的几名侏儒侍女。


她们的身材虽小，但是剑法却十分凌厉，身形灵活，轻巧曼妙，小丹她们六支剑虽然也很凌厉，却只能维持个平手局面。


洪九郎很悠闲地抱着手在一边瞧着。


一名侏女看见了洪九郎，连忙道：“洪门主，我们是来拜访你的。”


洪九郎微笑道：“是吗？那是我门上的人太失礼了，也不来报告一声，更没有给四位领路，让四位自己进来。”


那侏女略顿一顿道：“我们没有经过门上。”


“这就难怪了，四位有什么事？”


“奉大祭司之命，有要事请门主枉驾一谈。”


洪九郎冷笑一声道：“你们的大祭司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了？派个人来通知一声，洪某就该奉召了吗？我可不是她的裙下之臣，要这么听她的话，至少她该备个帖子。”


“门主误会了，大祭司有一封函要我们带来。”


“那你们该在大门口正式投贴请见呀！我们双方是闹得不太愉快，但只是跟赫连达过不去，对你们大祭司，我们还是客客气气的。”


“那只是你洪门主一个人作如此想，天狐门其他的人却不是这种看法，我们若是经由正式的请见手续，一定见不到门主，而且大祭司这次邀请是十分机密的，也不想给本教的人知道，所以才要我们偷偷地前来。”


洪九郎笑笑道：“原来是这样子，那倒是可以原谅的，小丹，既是她们另有别情，就应该客气点，大家退下来，请她们到屋中上座。”


小丹一声招招呼，六个女孩子都收剑退后，四名侏女也吁了口气，但是忽地顶上撒下一片巨网，一下子将她们罩在里面，跟着绳子一收，把她们吊了起来。


那侏女急忙道：“洪门主，这是做什么？”


洪九郎笑道：“待客呀！你们知道我在天山是狩猎出身的，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只有这些狩猎用具。”


那侏女道：“洪门主，我们此来没有敌意。”


洪九郎一笑道：“我知道，金妮如果是派你们来行刺，未免也把我姓洪的看得太低了，但是你们把天狐门当作无人之境，认为可以来去自如，也打错了主意。”


那侏女道：“可是我们仍然进来了。”


洪九郎笑笑道：“天狐门的外府不设防，人人都可以进来，那没什么了不起，你们尚未进入此院，这儿就已作好了准备，可知天狐门的警戒并不差。”


那侏女道：“是，我们已经知道厉害了，请门主放我们下来吧！”


洪九郎大笑道：“那有这么容易，听说金妮手下八位侏女个个粉妆玉琢，虽然小巧玲珑，但销魂之处比一般正常的女郎尤甚，我正想找机会领略一下，难得你们自己来了，我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那侏女道：“门主如果要我们侍候，那还不容易，到我们大祭司那儿去，我们八个人都会尽心地侍候门主的。”


洪九郎笑道：“那是你们侍候我，到了这儿，我要尽地主之谊来侍候你们，小丹，你们先替她们沐洗一番，西方的女郎美则美矣，就是身上有股骚味不敢承教，我回头就去招待她们，却不想她们身上带来一点气味。当然，她们身上的零零碎碎也要洗干净，不然正在赏心悦目之际，她们掏出些要命玩意儿，那就太煞风景了。”


小丹等人笑笑嘻嘻地上前，那四名侏女连忙运功戒备，以备挣扎。


那知小丹却取出了一块罗帕，迎风一抖，一股甜香袭来，四个人嗅进鼻中，顿时四肢如绵，软软地动弹不得，网子放了下来，四名小美人被拉了进去。


由六名女郎摆布四个女孩子，首先就是脱光她们的衣服肥她们的身上洗得干干净净，这一次是真正的“洗”。


小丹等把她们发中、腋下、肚脐中的毒针、毒药，完全地搜了出来，堆了有一大堆。


洪九郎进来看了摇头道：“真想不到，你们这么小的身体里，居然藏得下这么多的东西？”


小丹笑道：“她们倒是真会利用女人的本钱，有些致命的武器，藏在你再也想不到的地方。”


洪九郎道：“我怎么会想不到，这是我告诉小紫，叫她特别注意的。”


“爷怎么知道她们把凶器藏在那儿的呢？”


“这是她们魔教的特色，黑道中最有名的凶人勾漏九枭抓到了两名魔教女弟子，留了下来，七天后，九枭全部中毒而死，每个人都是下体溃烂，我才知道她们的销魂手段中，也藏着杀人的利器。”


这四名侏女被洪九郎留了四个时辰后才放回去，是洪九郎派人用车子送去的，她们四人骨软筋疲，连路都走不动了。


金妮十分诧然地道：“小小，你们是怎么了？”


小小愤然地道：“大祭司，那个洪九郎简直不是人，是头畜生！”


金妮一笑道：“他最多把你们当女人而已，那又怎么样，你们本来就是女人。”


“可是他玩弄我们时，简直不把我们当人。”


金妮的脸色沉下来道：“小小，我现在才知道，何以你们对男人的吸引力比不上一个普通的弟子了，那与体形无关，你们的身体娇小，只会使男人更怜惜，更为你们着迷才对，主要是你们的态度，你们一个个都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女王了，没有一个男人喜欢陪着女王睡觉的。”


小小嗫嗫地道：“大祭司，在洪九郎面前，我们可没有端什么架子，可是他却把我们当母狗一样。”


“他跟你们上过床没有？”


“上了，四个人都上了，他就像是一具铁人，我们几乎送了命，他却不肯停止，我们四个人差点没把命送掉。”


“这话像是魔教的弟子说的吗？”


“大祭司，我们在教中学的本事都没有用，不知道他使用什么手段。几下子我们就熬不住，一次又一次的，直到两眼发白为止。最后还要听他一顿奚落。”


金妮笑道：“他有这么大的本事么？”


小小道：“是的，我们现在全身都酸痛，几乎见了男人就怕了，这个家伙的确不是人。”


“我倒不相信，等他来了，瞧我如何摆布他！”


小小顿了一顿才道：“大祭司，他不来了。”


“什么？他不来了？”


“是的，他看过大祭司的信后，放在火上烧了，然后说对天魔姹女大阵他胃口缺缺，从我们四个人身上，他已经领略够了。”


“这个畜生，他敢如此瞧不起我们？”


小小顿了一顿又道：“他说天魔姹女大阵之所以迷人，不过是新奇而已，我们四个人他连一毫一发都看过了，已无新奇之感，更看过我们的狼狈相，他认为已经够了。他说，大祭司如果能找到一批跟大祭司差不多的人来，同操此阵，他或许还有兴趣一试，否则就大可不必了。”


金妮听了脸色又是一阵激变，良久后才叹口气道：“他说得不错，这次我派你们去送信，的确是做错了，你们给他这一阵拨弄，已经失去了吸引力。天魔大阵虽以惑心为主，但还是施展人的魅力，你们的人对他已不具魅力，阵法再好也无由施展了，算了！你们去歇着吧！我另外来想办法，从西方去搬人来。”


小小道：“是的，婢子等自承道行不够，大祭司要收服这条孽龙恐怕要把你的四位姊妹请来。”


“要动用到勾魂四姝？他有这么大的道行吗？”


“是的，洪九郎的天狐门主，他们天狐门有一套男女参研合修之道，他身边有十个女孩子，个个都娇美如花，更攻内媚之道，寻常的阵仗是奈何不了他的。”


金妮冷笑一声道：“我倒不信这个天狐门，居然可以跟我们魔教一争，看样子非得好好地斗他们一下不可。”


第二天，她放出了五头信鸽，这五头信鸽在飞出兰州后，就被一批鹞鹰抓了下来。


鸽脚上铜管中的字条被取下送到洪九郎那儿，字条是用梵文写的。


天府八狐中人才济济，岳无玲自己就精习梵文，她看过后笑道：“你上次玩的那一手使金妮大感失了颜面，决心到西方去搬请她的四个姊妹来对付你。”


洪九郎道：“我在一个叫细细的侏女口中问出了西方魔教的情形，金妮有四个师妹，也是她的同胞姊妹，叫勾魂四妹，在魔教中的地位很高。”


“九郎，这可是你惹出的麻烦，赫连达很聪明，放弃了西南西北地区留给了金妮，现在变成我天狐门要独自来对付西方魔教了。”


洪九郎一笑道：“西方魔教不可能倾全力来到中原的，最多拨一部份人手来支援而已，他们大部份的实力要留守黄金城，维持住那一方根据地。”


“但也相当可观了，他们的黄金城中有二十万教民，西方教主独孤长恨兼任城主，臣民个个习武，俨然已成为西方之霸，这股力量非我们所能敌的。”


洪九郎道：“二十万人，不可能全数派来用，照我的估计，他们能派遣五十个人就很不错了。”


“就算是五十人吧！也够壮大了，这五十名必然是绝顶高手，集我天狐门全部精华，也凑不出五十名好手来。”


洪九郎一笑道：“我不会让他们来到中原的，我西出阳关，在大漠上截住他们去。”


“你怎么找得到他们？”


“大漠上的主人是维吾尔人，我在维吾尔人中有很多朋友，他们会帮助我找到他们的。”


“就算找到了，又怎么对付呢？这五十人非同小可，几乎是等于三千雄师。”


“也不过是三千雄师，大漠的胃口却大得很，十万雄兵，也能一口吞下去。”


对洪九郎的决定，岳天玲向不多作询问的，她只是道：“那你必须打点一下了，魔教的信鸽虽然被截了下来，但他们一定还另外派专人前往的，这方面他们做得很秘密，我注意多年，也未能找出根由来。”


“没关系，我打算把鸽子也放回去，让他们传好消息回去，我才好在大漠上安排拦截。”


“你准备带多少人手？”


“天狐门最原始的班底，六姐的小丹小紫，大姐的心心和芳芳，然后由青娘子尤素芬领队。”


“就这五个人，你够吗？”


“此去全凭智取，不跟他力敌，我要利用大漠的天然环境陷住他们，人多了没有用。”


“好吧！你几时走了？”


“今天就离开，此行最重要的就是不动声色，我先走一步，在阳关等她们来会合，她们五个人也要分成三批出发，限十天内赶到阳关。”


“十天赶行近千里，不太急促一点吗？”


“没有那么远，不过才七百多里，沿途都有官道，可以放马疾行，我可以在五天内赶到那儿，先作准备，所以不能耽误，因为在大漠中布置还要花很多时间，那才是最重要的地方。”


一望无际的漠野，高可接天的山岳，狂风畴，沙浪如涛，然而在有水草的绿洲却又奇花生树，风光秀丽一如江南，这就是大漠。


洪九郎回到这儿，仿佛回到了久别的故乡，人也开始清醒了，精神了。


不过，他随行的五名女郎却没有这么高兴，她们被烈日晒得头昏脑胀，被沙漠的干燥气候吸去了皮肤上的润泽，显得病恹恹的。


其实也难怪，她们原都是娇生惯养的女孩子，虽然都是侍女的身分，却都是在别人的呵护中长大的。


尤其是小紫和小丹，乐天湘太宠她们了，她们吃的苦也最多。


所幸有个尤素芬在照料她们、帮助她们，才维持着她们不倒下来。


洪九郎还打趣她们道：“姑奶奶们，我还打算在忙完魔教的事情后，带你们到大漠上来牧马为生的，现在看样子这个主意行不通了，每天光是侍候十位姑奶奶就能把我累死，什么也别做了。”


尤素芬笑道：“爷，四位妹子已经够苦了，她们实在没经过这种生活，以后自然会好得多。”


心心苦着脸着：“爷，我们以后真要上这儿来生活？”


“这儿有什么不好？猎野千里，一望无垠，任意驰骋，尤其是牧马，根本不要你去放牧，只要去抓，老天把它们喂得肥肥壮壮的，我们一群群地捉回来，驯得服人后，就能整群的卖出去，钱好赚极了。”


小丹道：“我们一定要靠养马捉马来维持生计吗？”


“是啊！这就是求生最容易的方法，我除了一个大老婆外，还有十个娇滴滴的小老婆，这么一大群的女人要我养。靠打猎是不够的，只有这一门窝易赚钱。”


小丹道：“要是牧马这么容易赚，怎么也没见大漠上出现几个大财主呢？我们这一路行来遇见不少牧人，个个穷得穿破裤子，倒是中间经手的马贩子还有几个钱。”


洪九郎笑逗道：“牧马能赚钱是不错，却要找得到门路，知道野马出没的地方，我们遇见的那几个人可不能算牧人，只是偷马贼而已，他们在维吾尔人那偷来几匹马，哪儿能发财？”


“爷都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整片天山，我闭着眼睛都能进出，哪儿有什么，我最清楚了。”


“可是爷也没发财呀！”


“从前我只要养我跟老师父两个人，用不了许多钱，所以我打猎就够了，将来要养活很多人，我只有找个容易赚钱的行业。”


尤素芬笑道：“要是为钱的事儿，爷倒是不必这以苦，我自己就有一大笔财产，十位妹子，自己也都有一笔可观的嫁妆，我们十辈子也吃喝不完。”


“那可是你们的，不是我的。”


“有什么差别呢？我们连人都是爷的。”


“不，大不相同，大漠上靠老婆生活的人最没出息，他们不禁多妻，越有办法的人才养得起多余的老婆。”


尤素芬笑道：“我和这些妹子都不要你养，爷做什么，我们都要奉陪，只是我们也不想那么辛苦，该我们份内工作，我们花钱雇人来干行不行？”


洪九郎一怔道：“你怎么想出这个馊主意的？”


尤素芬道：“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爷忘记蛇姬了，她就是住在牧人中问的，所以我也知道牧人的风俗习惯，他们的女人是比较辛苦，可是有钱的女人能花钱雇人来工作，一样过得很舒服。”


“这……可不行，在我家中不能这么做。”


“爷不要我们的财产吧？”


“我当然不要，最没出息的男人才要女人的钱。”


“那我们的钱，自已怎么花，爷都管不到，爷规定我们每天要捉几头野马，我们照数交上就是了。”


洪九郎叹道：“那样一来，生活还有什么情趣可言？”


尤素芬道：“牧马、狩猎，都是你的情趣，我们可不习惯，大漠上的女人也都是待在帐篷中的时间多，并不是整天野在马背上，爷，你离开大漠时，年纪还轻，以为那就是生活了，生活不是那样子过的。”


“生活该怎么过呢？”


“我也说不上该如何，假如我们穷得必须去做苦工才能活下去，那自然没话说，但我们不必去求生而操劳时，就不必自找苦吃了，牧马、狩猎都是很有意思、很好玩的事，但当成了职业，就完全不好玩了。”


洪九郎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将来不可能过那种日子的，天狐门的担子挑上了，什么时候能放下还不知道，我描绘的只是一种理想的生活而已，你可真会煞风景。”


“那种理想生活只是属于爷一个人的，爷却忘了身边还有十一个女人，爷该现实一点，想想该如何把我们都安插进去才对。”


洪九郎又叹了口气：“生活中多了女人总是会增加许多麻烦的，现在麻烦已经来了。”


他们栖息在一处水源之畔，那是一片平静如镜的湖面，湖面还长着长长的水草，现在水草中的小鸟已不安地飞起，表示有人来了。


地上也起了微微的震动，那是马群的声音，尤素芬忙问道：“会是什么样的人来呢？是不是维吾尔人？”


“不是，这是一片小小的绿洲，而且是瓦刺儿族主公的私人牧地，别的维吾尔人不会来的，我跟瓦刺儿的王公康拉大汗是生死弟兄，他才告诉我这个地方，允许我随时可以前来歇息。”


“那也许是康拉大汗来了。”


“康拉大汗要去草原上一年一度的王公大会，别的王公也是一样，他们都不可能前来。”


“那就是康拉王公的部下。”


“更不可能，这种地方是王公的私产，除了王公本人，他的手下是不准前来的，只有一种人，才会成群结队地来到而毫无顾忌。”


“是些什么人呢？”


“是专事破坏草原上纪律的，也是所谓的马贼。”


几个女孩子一听都紧张起来了。


洪九郎笑道：“别紧张，来骑不会超过四十人，还有一半是女人或俘虏，大家注意些，你们这一路上走来很辛苦，老天爷怕你们太吃苦，给你们送奴隶来了。”


那些女孩子们都听不懂。


洪九郎又为她们解释了是怎么回来，她们算是懂了。


但尤素芬道：“爷怎么知道呢？我们只远远看到骑尘而已。”


“经验，骑尘进行的并不快，但是前面的几骑又进行如飞，又不时地回去接应，只有马贼押着俘虏，才会有这种情形，我这次出塞，本来有一个计划，后来怕麻烦才放弃了，这批人来得正好，财宝、女奴，都给我送上来了。”


“爷打算黑吃黑，把他们吃过来？”


“在大漠上，在马贼手中抢来的财货，都是战利品，照例可以据为己有的，连人也是一样，可以向失主开价，叫他们买回去，不愿意卖，也可以自己留下。”


“这是什么规矩？”


“草原上的规矩，风行多年了，虽然我也认为不好，但大家都这么做，我也无法改变，现在暂时不去管大漠的规矩，你们都准备好，贴身藏起短兵，我没发出号令前，绝不准动手，我一声令下，杀人绝不变情。”


尤素芬道：“这点不用爷招呼了，爷要我们杀人，可是从来不会误事的。”


来骑终于接近了。


他们很小心，虽然眼中见不到一个人，但他们仍然仔细地四处搜索了一下，确定没问题了，才向后面招招手，叫大队过来。


所谓大队，也不过是二十来个人，由一个满脸虬髯的大胡子率领着，还拥着一批女人，都是回族的维吾尔妇女。


从她们的服饰看，她们可能都是一些王公的眷属和妃子，因为她们都穿着贵族的服装。


贵妇人都是比较娇贵的，这批女人尤然，每个虽然马骑得还不错，但是从马上下来，却娇呼连连，好像累得不得了似的，有几个还撒娇地向那些大汉娇嗔，怪他们不来扶一把。


这些大汉们笑着上前托住了她们，还趁机在她们身上摸一把、掏一把的，又引起了一阵娇呼，看来像是生气，实际上却是一点恼意都没有。


那个虬髯大汉却大声地骂道：“好了，好了，你们这些骚婊子，别忘了你们都是有老公的人了，也别忘了你们都是王妃的身分，别一个劲儿地卖骚。”


一个女人娇声道：“大汗，我们情愿跟着你，不想回到自己的部族里去了。”


虬髯大汉大叫道：“别叫我大汗，老子只是沙漠中的盗贼，可不是什么大汗！”


女人道：“大汗太谦虚了，你明明是东呼尔族的汗主，是名正言顺的大汗。”


“我那一族是沙漠上最小的，才一百多人，我这个汗主连个百夫长都不如。”


“大汗太客气了，谁不知道金加大汗是大漠上最英勇和最伟大的汗主。”


虬髯大汉大笑道：“伟大个屁，老子只是大漠上最可恶的强盗，你们的丈夫们千方百计，悬下重赏，要买老子的脑袋。”


“这个我们不在乎，大汗也好、大盗也好，反正你是最英勇的人，我们可是心甘情愿地跟你出来的。”


“你们不情愿也不行，老子是看准了机会，趁着你们的丈夫去开王公大会，把你们捞了来，准备好好地敲他们一笔，你们每个人的身价都是五千两金子，老子留下你们一个，就要损失五千两金子。”


那女人道：“大汗就捉错人了，我只是我丈夫的第五名妃子，没那么值钱，那个老鬼视钱如命，绝对不肯拿金子来把我换回去的。”


“你最好希望你的身价值钱点，若是你的丈夫不答应用钱赎你回去，我们只好把你留下来了。”


女人欣然道：“我那个死鬼老头子绝对舍不得拿金子来换我回去的，他是个小气鬼！”


“可是我却知道他非常喜欢你，他是花了五千两金子把你从康贝王公那儿买出来的，所以他是不会在乎再花五千两金子买你回去。”


女人献媚地走到他身边，笑着靠近他道：“大汗，但是我却不想再回去，我要侍候你，你要金子我给你。”


大汗的目中闪出了光：“你有金子？”


“我没有，但是我的丈夫苏鲁有，我知道他的黄金藏在哪儿，我可以带你们去搬。”


“去搬？他藏金的地方难道没人看守着？”


“当然是有几个，可是怎么敌得过大汗这些无敌的勇士，你们轻而易举就可以解决他们了。”


这个金加大汗的反应是令人难以想像的，他忽地拔出了刀，把这女人砍成了两截。


其他的人见状，全都怔住了。


一名手下道：“苏鲁王公的富有是大漠上著名的，大汗不是一直在想法子知道藏金所在吗？为什么要杀了这女人呢？”


金加哼了一声道：“因为她不是女人，而是一条卑劣的母狗，老子最痛恨的就是母拘。”


“可是这条母狗值几百万两金子呢！”


“在老子心目中，母狗就是母狗，连一两金子都不值，所以老子不想再浪费精神带着她，好了！别噜嗦了，这儿是瓦刺儿王公康拉大汗的私用水源，咱们是偷偷溜进来的，快灌满水壶，我们就离开。”


“康拉王公是王公大会的主席，他不会来到这儿的。”


“可是他的卫队有时会巡逻过来的。”


“那怕个鸟，几个人而已，砍了他们就是。”


金加沉下脸道：“我们想要在大漠上立足，就别去得罪康拉，老子什么人都敢抢，就是没有抢过瓦刺儿的一草一木，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难道他比别人多长了一颗脑袋？”


“他只有一颗脑袋，但是比别人多长了十几只手，每只手中都执着武器。”


“世界上有这样的人，那不成了怪物了？”


“他不是怪物，那十几双手也不是长在他身上，只是他有许多好朋友，都是中原有名的剑客，这些人个个武功高强，来去无踪，惹上了他，就等于惹上了十几名剑客，那不是件聪明的事。”


“那些人难道比大汗更强吗？”


金加大笑道：“没有一个能比老子强，一个对一个比斗，来十个老子能破他五双，可是这些中原的剑客杀人时却不像咱们大漠上的勇士，他们专长在暗中偷袭、下毒、暗算，无所不为，令人防不胜防。”


“大汗难道就怕他们了？”


“老子当然怕，老子再强也是人，不是杀不死的神，一样会怕人偷偷地割掉老子的脑袋。”


“大家小心一点就是了。”


“小心？怎么小心？老子总不能整天不睡觉、不拉屎、不吃饭，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刺上一剑？”


“大汗休息的时候，我们可以守卫。”


“靠你们这些混蛋，老子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靠大汗自己也不行，人到要死的时候总要死的。”


说话是从水边传过来的，一个汉子正在弯腰装水。


金加怒道：“是哪一个混蛋跟老子说话？”


说话的人仍是跪在地边弯腰装水，传来他的声音道：“是老子，难道老子的话说得不对，阎王注定三更死，亲娘难留到五更。”


金加跳了起来，怒声叫道：“他妈的！马扎儿，你要造反了？居然对老子这样说话？”


“这有什么不对，你能自称老子，我自然也可以。”


一个汉子道：“大汗，他不是马扎儿，声音不对。”


金加怒瞪他一眼道：“我当然知道，难道我会听不出马扎儿的声音，喂！朋友，你是什么人？”


装水的人没理他，金加一扬手，发出一串寒光，喳喳声中，六支飞刀整整齐齐地钉在马扎儿的背上，马扎儿连动都不动。


金加的脸色变了，只有死人才会挨上六支飞刀而毫无动静。


这个在水边装水的人必然就是他的部下马扎儿了，而且也必己是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那么刚才是谁在说话呢？


金加的脑筋飞快地转了一下，突然飞身跃了起来，人在空中时，他那柄弯月宝刀已出了鞘，直刺马扎儿身前的水中。


他判断的很正确，人必然是隐身在水中，才能躲过他们的视线。


他在空中时也看见了水中的阴影了，所以这一刺又狠又急，可是他在刃尖装及水面时，蹲在水边将水的马扎儿忽地朝前一栽。


噗地一响，他的刀刺进了马扎儿的后背，自己也掉进了水中。


他惟恐遭受到攻击，飞快地抽出刀子，四下乱舞，溅起了大蓬的水花，然后双腿一纵，跳出了水面，狼狈不堪地落到了岸上，却见一个人先他上了岸。


那是一个很雄壮、很英俊的汉子，穿着回人的服装，却是个十足的汉人。


金加定定神问道：“汉子，是你戏弄老子？”


对方点点头道：“我原来的目的是要杀你，后来看看你的行事，觉得你这头大漠之鹰远不失为一个汉子，所以才留你一命？”


金加看看眼前的汉子才沉声道：“你要杀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知道，你是大漠之鹰金加王公，虽然你是大漠上最小的一族，但是你们这一族人从不放牧，专事劫掠，你是草原上最凶悍的强盗。”


“你也该知道老子是大漠上最伟大的勇士。”


“这一点却是真的不知道，恐怕也只是你自己说说而已，别的王公悬下了万金重赏，要买你的脑袋，对一个伟大的勇士，他们不会如此态度的。”


“原来你是为了赏金而来杀我的？”


“赏金不过万两而已，但杀了你，从你身上所得的战利品，却有几十万之多，那才是我的目的。”


金加大笑道：“从老子在草原上闯荡开始，至少有两百个人想要我的脑袋，结果他们自己的脑袋反被老子砍了下来。”


青年笑了一下道：“我跟那些人不同，我从中原来的，正是你最怕的那种剑客。”


金加大笑道：“老子怕的是暗中偷袭的剑客，现在你已经跟老子照了面，老子还怕个鸟！”


青年微笑道：“我虽然跟你照了面，却不见得会跟你面对面地交手，我若要杀你，还是会用些看不见的手段。”


金加的笑声更大：“老子横行沙漠二十年，难道还会相信你这种鬼话。”


“恐怕你心中已经有点相信了，你一向都是很干脆的人，在动手之前极少开口，今天却说了许多废话。”


金加的心中的确感到十分不安，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青年非常扎手，他并不认识对方，但是已攻过一招，那一刺是他毕生精华之所聚，从没有人能躲过那一招的，对方却躲了过去。


他的手下不清楚，以为对方是用马扎儿的尸体挡了那一刺，只有他自己明白，别人要躲过一那刺，要比自己躲开的那一刺多耗十倍的时间。


对方能做到这一点，无疑是必能躲开那一刺。


这一刺当然不是他全部的武功，可是这个年轻人也必然是个劲敌。


金加的心中在发毛，但是他却无法表示屈服，他在那些部属臣民们面前，他是尊永不会败的神。


因此，他大声地道：“老子不信，老子倒要看着，你能用什么法子把老子杀掉？”


青年又微微一笑道：“金加，你一定要看，我自然不会叫你失望，但是你会十分后悔的。”


“放屁！老子这一辈子从没做过后悔的事。”


青年笑着举起了手，迅速地往下一落，只说了一个字：“杀！”


杀声之后，金加已举起了刀，做了个戒备的姿势，他知道这个神秘出现的神秘人井不是在说大话，必然有些厉害的手段，他已将自己全身都置于严密的戒备中，可以接受任何外来的攻击了。


青年的杀手也施展出来了，只不过他的杀手并非由他本人施为，所以施为的对象也不是金加。


青年的那一声“杀”只是一个口令，下达给另一批隐藏的杀手而已，一声令后，金加那些手下一个个地倒下去。


有些人是被背后突然的长剑刺杀的，有些被飞来的暗器击中了要害，有些则是莫名其妙地倒了下去，倒地后才从他们的身边游出一条青色小蛇。


眨眼间，三十条大汉就这么倒了下来，没有一个是活着的，那些女人们都为这突来的变故吓得大部分晕倒了，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金加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见从树草的影子中窜出了几条人影，快得像闪电，然后就看见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地倒下去，倒得很快，连还手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然后他看见这批突出的杀手了，那竟是一批娇滴滴的女人，总数是五个，她们都穿着绿色的衣服，跟树叶青草是一样的颜色，难怪她们藏身树丛中难以发觉了。


不过也因为那个青年的突然出现，跟自己谈了那一阵扣人心弦的话，才吸引了每一个人的注意，才使他的部下在措手不及的情形下被集体屠杀了。


金加这才发现自己上了个大当，他虽然说过不会后悔的话，现在他却后悔的要死。


他怪叫了一声，不顾一切地挥刀向青年冲去，只想把对方一刀劈成两半，用的根本不是刀法，只是挥刀乱舞而已。


他却忘了对方也是个绝顶高手，他最精奇的刀招都无法伤及对方，这种乱劈柴的招式自然更没有用了。


青年只是一伸手，就从空门中攻进一拳，擂在他的胸膛上，把他打得坐倒在地上。


金加还要爬起来拼命，背后又挨了重重的一脚，是个手中玩着蛇的女人踢的，那女人的靴尖上还包着钢，一脚踢得真重，使他摔了个狗吃屎，连手中的刀都丢了。


然后听到那女的道：“人家赤手空拳就打倒了你，男子汉，输了要认输，别像个女人似的撒泼赖皮。”


这一脚一骂，把金加的斗志全都骂掉了，他低垂下头道：“好，老子认输，你们杀了老子吧！”


青年笑笑道：“我如真要杀你，早在杀死你部下时就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你又不要杀我了？”


“不要，从一开始我就不要杀你，只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忙与合作。”


金加几乎跳了起来：“什么？你要我帮忙与合作？”


“是的，我也知道大漠之鹰是不会帮人忙，也不会跟人合作的，所以我才杀死你的手下，陷你于孤立无助之境，只有乖乖地跟我合作了。”


“你杀光了我最得意的部属，再来要求我的合作，你知不知道，我的这些部属在大漠上的评价。”


“知道，他们每一个都是大漠上最忠勇的死士，个个以一当百，但他们也是草原上最凶残的凶手，不知道杀死了多少回族的同胞，如果这些人不死，你永远也无法取得其他的人谅解。”


“我为什么要别人的谅解？”


“因为你以后不能再以抢掠为生了，你和你的族人必需要用自力谋生。”


“我的族人都不习惯自力谋生了。”


“他们必须立刻开始学习，否则他们只有饿死。”


金加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拒绝跟你们合作行不行？”


青年摇摇头道：“不行，根据大漠的规矩，你已经被击败了，失败的人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


“但是我有权利杀死我自己吧？”


青年微笑道：“当然可以，可是你的族人就没有族长了，他们在大漠上已充满了敌人，若是没有一个英明的族长领导，他们只有被人消灭掉。”


金加不禁默然，慢慢地流下了眼泪。


大漠上的男人是很少流泪的，流泪就是屈服。


青年也不去理他，等他流了一阵泪后，才递给他一袋子酒。


金加接过了青年手中的袋子酒，喝了一口，又差点跳了起来：“他妈的！这是什么玩意儿？是火药？”


“是一种从内地来的烈酒，叫烧刀子，给男人喝的。”


“你……还以为我是一个男人？”


“大漠之鹰始终都是不折不扣的男子汉，只不过今后你只是东呼尔族的大汗，不再是草原上的大盗了。”


“你把我最得力的部下都杀光了，我怎么跟你合作？”


“你那东呼尔族中还有一百多名战土呢？”


“他们有一半是女人。”


“女人也能成为战士的，你看看我的这些女人，并不比男人差吧？”


金加吐吐舌头：“她们简直比男人凶十倍，对了，弄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洪九郎，天山的猎人。”


“你就是那个被称为飞狐的猎人？”


“是的，想不到你也听过我的名字。”


“你是很有名的猎人，草原上的人都很尊敬你，所以我的族人从不踏进天山一步，就是为了避免碰上你，听说你到内地去了，成了什么天狐门主。”


“天狐就是天山之狐的意思，我们都是不忘本的人。”


“你要我如何合作，总不会把天狐门推到草原上吧？”


“我没有这个打算，我是要你合作去对付一批更为凶狠的敌人。”


“我行吗？我是你手下的败将，能帮你多少忙？”


洪九郎道：“你不行我不会找你，金加，别太看不起你自己，你仍然是草原上最伟大的勇士。”


“最伟大的勇土是不会被击败的。”


“你错了，金加，真正的勇士常常被击败，只是不会被击倒，失败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倒下去后爬不起来、”


金加跳了起来，大声叫道：“好，我们合作，但是合作是朋友之间的关系，而我们……”


洪九郎微笑道：“谁说我们不是朋友呢？”


他伸出了一只手，握住了金加的手。


这是友谊和平等的表示，金加也忍不住热泪盈盈，望着洪九郎，喃喃地道：“谢谢你，洪九郎，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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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019

第十九章



洪九郎等人来到了东呼尔的秘密营地，这一个部族的营地，必须秘密，因为他们有着太多的敌人。


好在大漠上有着足够的空间，也有着很多秘密的地方可以容纳几百人。


金加接受了洪九郎的建议，把这一次掳来的女人和金银毫无条件地送了回去，因为他们现在开始需要草原上的友谊了，而且还保证以后不再掠夺。


有康拉王公的调停，这件事立刻被大家接受了，多少年来，大漠之鹰一直是大漠上的威胁，而这件事对大家都是件好事。


金加和他的族人也透了口气，他们可以在大漠上光明而和平地生活，不必再躲躲藏藏了。


大漠之鹰金加大汗又出猎了，他经常出猎的，每年总要出猎十几次，但只有这一次才像是真正的出猎。


因为他除了带一大批战士外，还带了狗、带了猎鹰、带了帐篷和一大群牲畜，甚至有一大批美丽的女人。


以往的出猎，他只带了几十个凶悍的战士而已，因为他猎取的对象是别的部族，猎货物是金银财货和女人，这一次，他仿佛是真的去猎兽的。


大漠上的野兽并不多，最多的是那种跑得很快的黄羊，却是最难猎取到的，它们不但狡猾、聪明，而且奔跑的速度奇快，耐力又长，连最好的马都追不上，只有跑得最快的猎物才能在羊群中狙杀一两头，所以黄羊成群地在大漠上生活，却很少被猎取到的。


黄羊的皮毛很贵重，肉很好吃，那短短的尾巴是无上的奇珍美肴。


金加大汗这一次就是去猎黄羊，而且居然有了重大的收获，因为他有个很好的顾问洪九郎，而洪九郎却是天山最有名的猎人。


猎黄羊不能全靠勇力和弓箭，还要有技术与工具，洪九郎教他们如何布网、如何挖掘陷阱、如何控制陷阱、如何围捕等等。


第一次狩猎的行动是在出猎的第六天，他们遇上了一群黄羊，为数总在百来头，平常能猎取到其中三、四头，已经是了不起的收获了。


这次，他们采取了洪九郎的方法，居然一下子捕到了三十多头，而且全部都是活的。


这使得东呼尔族的族人欣喜若狂，这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一头活的黄羊，可以换到五头黄牛，而且还十分抢手，当天就被人买走了二十多头，剩下的十头是金加大汗不肯脱手，要留下来自己享受的。


晚上，他们在水边扎下了营，杀了那十头黄羊，架起了火来烤着，烤肉的香味可以飘出数里外去。


洪九郎和金加各据着一张毯子，斜斜地躺着，后面各围了一堆女人，他们各自有所有的女人。


金加的女人实在多，约莫有三、四十个，个个都美丽如花，争着献媚，将烤熟的羊肉撕下放到他嘴里，用金杯送上鲜红而香醇的葡萄酒喂他，但是金加却不耐烦，伸手把她们全推开了。


他觉得，跟洪九郎谈话更有意思。


“兄弟！”几日相处下来，他们的关系更加亲昵，已经由生死的仇敌变成手足了。


洪九郎倒是很懂得享受，他的背倚着尤素芬，一只手挽着心心的细腰，小青和小丹在左右侍候着他吃喝，另一个菲菲则为他捶着腿。


他自己则懒懒地道：“什么事？大哥，你可别再谢我了，今天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


“我还是要再谢你一次，你不知道今天对我们的意义，你教会了我们捕猎的技巧，今后光是捕捉黄羊，也可以维持我们族人的生活了。”


洪九郎轻叹了一口气：“这只是一种谋生的技能，但是在大漠上生存，那是不够的，你们的人必须多学一点。”


金加笑道：“这我当然知道，我也有打算了，叫我的族人去放牧牛羊是不行的，他们干不来，我们放弃这一行已经太久了，从头开始也嫌太迟。但幸好我们不是一个大族，我们可以做生意，从别处运来大漠上缺少的物质，卖给那些需要的人，换取牛羊。”


“那要一笔很大的资金。”


“我们有许多的积蓄，我们的库存黄金已经有百多万两了，用我们的黄金，加上我们的人力，绝对可以成为大漠上的一支商队。”


“这倒也是个办法，但在大漠上经商要冒很大的风险。”


“都不成问题，我的人对大漠的熟悉没人能比，说到盗贼，那更不必担心了，我大漠之鹰不去抢人已是万分客气了，谁还敢来抢我的？”


他说时，充满了骄傲。


洪九郎也很高兴地道：“不错，大哥，你这是一条最适合的路子，既可以发财，又走的是正路，将来到内地批货，我的天狐门也可以为你尽力，不叫人多赚了你的去。”


“我也不会太黑心；让大漠上的人以合理的价钱买到他们所需要的一切，这些年来，我觉得对草原上的兄弟们亏欠不少，也该回报他们一些。”


“好极了，大哥，这样一来，你将成为大漠上最受尊敬的人，大家都会以结交你为荣。”


“但我最高兴的还是交上你这个兄弟，我说兄弟，你现在该可以告诉我，你要对付的敌人是谁了？据我所知，在大漠上应该没有值得你担心的人。”


“不是大漠上的，是一批外来的女人。”


金加大声笑了起来：“一批外来的女人？有多少？”


“主要的有四个，也许多出几个来，但不会超过十个。”


“就算是十个吧！那也不值得担心呀！”


“这批女人不同，她们是属于西方一个很邪恶的宗教的，个个十分凶悍。”


“比你的这五个女人更厉害？”


“厉害得多，我的女人只会武功，她们则还会法术，像迷魂术啦！喷火吐雾术啦！”


金加的脸上却全无畏惧之色，哈哈大笑道：“好极了，我要去弄她两个来当老婆，妈的！我的这些女人简直不行，一看见刀剑就吓昏了过去。”


洪九郎笑笑道：“那可是一批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兄长难道不害怕？”


金加笑道：“不害怕，我有阿拉真主保佑，百邪不侵，不在乎她们捣鬼，我知道她们是什么西方魔教的人。”


“啊！兄长知道？也见过她们？”


金加道：“由西方进入东土，大漠是必经之地，他们也不时有往来通信的使者，被我宰过好几个了。”


“兄长杀过她们的人？”


金加得意地道：“是的，前后共有三批，两批是两个人的，另外的一批有四个人，他们是很厉害不错，但是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什么办法？”


“利用地形，这一片大漠他们没我熟，我的人打不过他们，跑起来却比他们快，一批是被我们诱进了流沙，活埋了进去，一批则是在晚上被我们暗袭杀死了。另外四个人的一批中，有两个女的，被我们引进了大漠迷了路，结果因为食水不足，困死在大漠上。”


“兄长为什么要去惹他们呢？”


“为了发财，他们都带了很多珠宝。”


“不大可能吧？他们在西方只占了一个小国，并不十分富有，怎么会有珠宝带过来呢？”


“不是带来，是带去，这三批人都带着珠宝回到西方去，我怎么舍得放过他们呢？”


洪九郎大笑道：“原来他们在中原搜括了珠宝，却被大哥拦截了下来，奇怪的是，他们怎么不来找大哥追索呢？”


金加大笑道：“我行事一向不留痕迹，事前又无征兆，且又在大漠之上，神不知鬼不觉，他们又从何得知起？”


“至少他们可以从珠宝追出来呀！”


“怎么追？我的珠宝都是卖到西方去的，再说那些珠宝是他们从中原劫来的，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辨识。”


洪九郎笑道：“如此说来，大哥已经先跟他们有过接触了，也对他们较为熟悉了？”


金加点点头道：“不错，我一向是个谨慎的人，事先事后，我都要把对象弄清楚了再下手的，我连劫了他们三票货，当然要把他们摸清楚的，你想知道他们一些什么，不妨问我好了，大漠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们了。”


洪九郎道：“我要知道魔教中的勾魂四姝是什么角色？”


金加的脸色变了一变道：“兄弟，你要对付的人不会是这四个女魔头吧？”


“难道她们十分厉害吗？”


“岂止是厉害而已，她们简直不是人，而是一批女魔头，在他们魔教的国度里，别人也是远远地避着她们，不敢去惹她们。”


“她们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


“这个可不知道，在魔教中流行着一句话——宁逢独孤，莫遇四姝；她们都是教主独孤长恨的手下祭师，但独孤长恨见了她们也得避让三分。”


“说了半天，大哥还是没有说出她们有何可怕之处？”


“她们究竟有多厉害，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一个敢跟她们作对，也没人跟她们交手过，但是据魔教中人传说，她们的武功身手都十分了得，兼有身外化身之法。那就是说，她们是杀不死的，你即使一刀把她们砍成了两截，她们摇身一变，又是个活生生的人出来了。”


洪九郎笑道：“这倒没什么，不过是三尸元神之法，她们随时以身上一点血肉，可以幻化成另一个形体来乱人耳目，真要杀她们时，不可横着砍，当头直劈，一劈两片，她们就无法幻化了。”


金加道：“她们的厉害处还不止此，最骇人听闻的是她们常吃活人心肝，手段残烈无比。”


“这更不足惧了，她们只是故意做出那份恶形恶状，使人害怕而已，事实上人心并不好吃，滋味比牛心羊心差多了，没有人真正会喜欢吃那玩意儿。”


“但她们却是真的喜欢，谁要是得罪了她们，当场就会抓裂对方的心脏，活活的嚼了下去。”


“那只是表示她们能吃生肉而已，却没什么可怕。”


“可是她们的手却很可怕，她们曾经抓吃过一个卫兵的心脏，那名卫兵还穿着银制的盔甲，她们却能一把抓透厚甲，掏出心来大吃。”


“这只是她们手指上的功夫不错，却不是天下无敌，用锋利的宝刀就能把她们的手砍下来。”


“兄弟，你怎么会惹上这四个女魔头的？”


“我没惹她们，是她们要来惹我，魔教在中原跟我斗，被我连挫了几次威风，她们才想请勾魂四姝来对付我，消息被我知道了，不等她们前来，我先迎了去。”


“你有十足的把握对付她们吗？”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有十足的自信，我可以斗得过她们，我不让她们到中原去，因为她们在中原的党羽很多，到那个时候恐怕将更为难以对付。”


“只凭信心来对付她们够吗？”


洪九郎一笑道：“大哥。你身边的女人太多了，所以连你也染上那种婆婆妈妈的毛病，如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再战斗，那又有什么意思？”


金加被激怒了豪情，大声地笑道：“好，好兄弟，够英雄气概，我这做大哥的决定陪你斗斗她们，说不定我还要弄两个来做老婆。”


“这个我倒是劝大哥再详细考虑一下，这种女人恐怕大哥降伏不了。”


金加大笑道：“在大漠上，我没有驾驭不了的野马，我降伏不了的女人。”


“她们可不是大漠上的女人。”


“但她们在大漠上，就是大漠的女人了。”


“好，我会记得留下几个女人不杀，等大哥来降伏。”


“兄弟，你打算杀死她们？”


“我可没有大哥这种降龙伏虎的本事，而且，我的女人已经太多了。”


“好女人就是财富，永远也不会嫌多的。”


“但是我的心却很脆弱，我怕她们哪天一高兴，一把抓裂了我的胸膛当点心吃了下去。”


两个人相视哈哈大笑，接着就是大口地喝酒，大块地吃肉，继续这一场草原英雄式的宴会。


金加的族人虽不多，他在草原上的消息却十分灵通，当勾魂四姝一进入大漠，他就探到了消息。


她们是组成一个商队前来的，六个女人，十一个男人，带着香料、药材和名贵的兽皮等货物，领着一大串的驼队，浩浩荡荡地进入大漠。


金加先一脚赶到了一处草原上的绿洲等候着，那是对方必经的水源，扎下营来，然后又架上了干草和木炭，生起了营火，烤起了整只牛和羊。


正当肉烤得十分香熟的时候，一大串的驼队来到了。


金加的身边围着一大堆的女人，洪九郎的身边也围了一大堆的女人，但已不是心心和尤素芬她们了，金加分出了他的一半女人来侍候洪九郎。


洪九郎照样地揽着她们的细腰，要她们用香唇做酒杯，把酒一口口地喂到他口中，金加看得很开心，一点都没有妒意。


大漠上的女人没有地位，身价很贱，不但是男人的财产，也是男人的奴隶，可以用来招待客人的，何况洪九郎是他的兄弟呢！


他们吃着、喝着、乐着、也在等待着。


果然没多久，一个穿着西方装束的男人过来了，先是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后呈上了一个大盘子，盘中是几串紫若水晶的葡萄。


葡萄在大漠上并不稀奇，这是个盛产葡萄的地方，可是这几串葡萄却很特别，每一粒都有核桃大小，紫艳晶莹，看上去就能引起人的食欲。


那男子道：“这是我们公主致上的一点微意，东西虽平常，却是从我们国内带来的异种。”


金加看了一眼道：“的确很特别，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葡萄，它们一定很甜了。”


“是的，它们的汁水赛过蜜糖，而且它们是用酒灌溉长成的，在甜中又带着酒味，请大汗品尝。”


“你知道我？”


“大漠之鹰，东呼尔的金加大汗是大漠上最出名的英雄人物，我们的公主十分倾慕。”


“你们的公主，是哪一国的公主？”


“黄金城，孔雀黄金城。”


“本汗没听过这么一个国家。”


“敝国是西方一个很小的国家，也很少到东方来，大汗自然不会听说。”


“你们的公主到东方来于嘛？”


“敝国心慕中原的文明，特地派了四位公主到中原来游学，希望能学习一些中华的文化。”


金加嗤了一声道：“学那些干什么？本汗离中原那么近，从来也没想到要去学什么文明。”


“大汗，彼此国情不同，回疆是以游牧为立国，大汗勇武绝伦，自然无须文明，黄金城却是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人民从事农商耕作，合于文治。”


“这些本汗不懂，你们的国家叫黄金城，莫非出产很多黄金？”


“敝国得地利之便，国内有很多金矿，敝国的宫殿地下都是以黄金铺地。”


金加坐了起来道：“你们有四位公主前来，她们长得好不好看？本汗听说公主都是漂亮的。”


“这四位公主个个都是天仙一般。”


“请来见见，本汗对黄金与美人是最感兴趣的、”


“是的，她们刚经过长途跋涉，等经过沐浴后，换了衣裳，就来叩见大汗，她们对大汗也十分仰慕呢！”


金加哈哈大笑道：“好！好！叫她们快一点，别让本汗等得太久了。”


那个男人答应着，又鞠躬告退了。


金加等他走远后，才笑着道：“兄弟，你看我应付得如何？”


洪九郎笑笑道：“好极了，看来就像是一个粗鲁不文，只凭勇力，全无心机的莽王公，与大哥的真面目完全不同。”


“我的真面目又是什么呢？”


“你是个细心的人，行事谨慎，计划周详，又能当机立断，是个智勇兼具的人。”


“这话你若告诉别人，在大漠上没有人会相信，我在大漠上给每一个人的印象都是个粗莽不文、好杀凶悍的人。”


“为什么呢？”


“这样的人除了贪财好色之外。不会有野心，不会想到去并吞别人。这样我们这一族才能安然地存到今天，否则别人早就设法要消灭我了，回疆的各大族之间，并不是如你所知那么和平的，每个人都在设法并吞别人。”


“可是回疆上很少有战争呀！”


“那是因为每一个族都不够强、不够大，没法子一下把别人全部吞掉，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我虽然经常去骚扰他们，但是对他们的损失都不大，是他们可以忍受的。如果他们知道我有脑筋，那可就不同了，我对他们有威胁，他们就会千方百计地来对付我了。”


“大哥是否有并吞别族的意思呢？”


金加笑道：“我有并吞一两个族的能力，但我不会去做这种傻事的，我的族人很少，不够去征服统治另一个部族的，我如对一个族伸出了手，他们就会对我有了戒心，想到要连手来对付我了。”


“大哥是个聪明的人。”


“想在大漠上立足，绝不可以真聪明，但也不可以不聪明，这是个很大的学问。”


洪九郎笑道：“可是大哥这一次装糊涂却装出毛病来了，那四个女妖却看上了你。”


“怎么会呢？她们没有见过我。”


“但是大漠之鹰的声名，她们却是闻之久矣，她们若要拓展势力，大哥就是最好的工具。”


“魔教那一套搬到大漠上是没有用的，这儿的人都是阿拉真主最忠实的信徒，不会成为她们的教徒的。”


“她们不想在这儿发展魔教，但是能在大漠上建了一股势力，却有利于她们向东土扩展。”


“她们想征服我？”


“大哥若是只对美女和黄金感兴趣，她们倒是不难征服大哥的，她们会满足大哥的需求……”


“他们有那么多的黄金吗？”


“据我所知是有的，那个使者的话没错，黄金城中的宫殿中处处都是黄金，不过那是他们拿来装饰神殿的，不可能拿来动用。”


“那他们用什么来打动我？”


“自然还是黄金，他们自己不拿出黄金来，却能帮助大哥去劫掠别人的黄金，大漠上有很多很富有的王公，每个人的存金都有几十万两或几百万两。”


“这倒是不错，大漠上有上百个部族，其中最穷的王公地都能拿出十几万两黄金的。”


“这正是他们感兴趣的地方，他们可以派人来帮助大哥，一个个地吃下来，你分得小份，他们去吃大份的。”


“那要我答应才行，这些黄金在大漠上转来转去，还是留在大漠上，一旦溜人到外人手中，就不会回来了，我们大漠上的王公都有个默契，本身也许不禁互助争夺，但绝不容外人来分沾的，黄金是阿拉真主赐给我们的财富，除了阿拉的子民，谁都不容占有的。”


洪九郎一笑道：“但是大哥受了她们的蛊惑，为她们所控制，情况就不同了。”


“我不相信，没有一个女人控制我。”


“大哥；话别说的太满，魔教中的女包蛊惑是一种很高明的手段，很少有男人能够逃得过的。”


金加也笑道：“魔教中那一套手法我并不是不清楚，但是对我们没有用，大漠上的男人不会为女色所动的，因为我们并不像汉人那样尊重女人，女人在大漠上没有地位，她们只是男人的附属品，不足以左右男人的行为。”


“现在说这些或许言之过早，等一下勾魂四姝来了，大哥就可以知道了。”


金加也笑道：“我不会怕她们的勾魂手段，却怕她们的武功，我承认斗不过她们，还有我这些部属也不行，上次你已经杀了我一批，这批人可不能再遭受损失了，否则我这个光杆儿王公就没得混了。”


“这一点大哥请放心，小弟会照料的，绝不让大哥或你的子民受半点损伤，素芬和心心她们已经去准备了。”


金加笑道：“兄弟，谈起女人，我可实在佩服，这一批母大虫，你是从哪儿找来的，个个武功高强，杀人像切瓜似的，如果你肯交换，我可以用十个换一个。”


“大哥，好的女人如同烈马一样，要你自己去驯伏，而不凭交换得来的。”


金加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们汉人的女人我也是不敢要，她们不像大漠上的女人那么驯服，尤其是练过武的女子，对男人更没有那么尊敬，说不定那天发起脾气来，一刀割了我脑袋，那可不上算。”


洪九郎笑道：“只是割下脑袋还好，就怕她在你的子民面前，拳打脚踢，着着实实地修理你一顿，你这大漠第一勇士可就没法儿再做人了。”


金加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未竟，远处已来了四个女人，身上穿着轻纱，火光隐约中，眼见她们雪白的肌肤，修长的腿，鼓隆的乳房。


碧眼、隆鼻倒不出奇，因为维吾尔的女郎中有很多也是这种形相，但她们脸部轮廓之美，却是无法以言词来形容。


金加停住了笑声，张大了嘴，忘其所以地站了起来。


那个男人为他引见道：“大汗，这是敝国的四位公主，温妮、妲妮、娜妮、银妮。”


四个女郎一起浅浅地鞠躬，莺声呖呖同时道：“拜见大漠上最英勇的大汗！”


金加还是呆呆地站在那儿，直等旁边的一名女人轻轻地碰他一下，他才从失神中惊醒过来。


他刚开大嘴笑道：“好！好！好极了，真想不到你们会这么美，来！来！坐下坐下，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一位是大漠上最大的一族康拉王公的世子叶尔小王爷，也是大漠上公认的第一美男子。”


他手指着洪九郎，这时洪九即已换了回人贵族的装束，英气勃勃，一派潇洒之状。


四个女郎的眼中都亮起来了光，康拉王公那一族在天山之麓，所属最大，人口最多、最富。


而且叶尔小王爷在大漠上的名气也极大，是每一位公主争婚的对象，他跟洪九郎是好朋友，洪九郎熟知他的一切，两个人也长得颇为相像，所以才借用了这个身分。


这些魔女显然对大漠的情形颇为了解，金加王公固然是她们所乐为笼络的人，而叶尔小王爷更是她们的对象。


如今这两个人居然能凑在一块儿，叫她们全碰上了，这是多么好的事呢？


四个人又向他行礼。洪九郎的表现不像金加那么急色，但显然也为她们的美色所吸引，含笑答礼问好。


于是温妮和妲妮傍着金加，娜妮和银妮陪坐洪九郎，分成两组坐了下来。


她们笑得很甜、很开心，金加乐极了，笑声不断，洪九郎也很开心，他知道金加的表现极为失常，但这是很好的现象。


大漠上的王公都很好色，但不会为一个女人而着迷，显得手足无措，因为他们取得女人太容易，女人只是财产的一部份，不会如此重视的。


金加恰如其份地表现了他的粗莽。但他绝不是这样的一个人，这表示他心中仍有警觉性。


四位黄金城的公主都很喜欢饮酒，也很风趣，在喝了一点酒之后，她们的表现更洒脱了。


她们整个人都倚在两位男人的怀中，对金加的轻薄不但未加拒绝和阻止，甚至于还主动地挑逗他。


娜妮和银妮比较含蓄，这不是说她们较为规矩，那是因为她们所陪伴的对象，洪九郎所扮演的叶尔小王爷很矜持，也极有修养，他只是低声和他们谈话，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他男人的温柔和魅力，反倒把两个女子弄得如痴如醉。


这一次宴会极尽其欢乐之能事，酒酣而散。


温妮轻轻地在金加耳边说了两句话。


金加惊喜地道：“真的？”


温妮妩媚地点点头，嫣然一笑，拉着妲妮走了。


洪九郎则拉着娜妮的手，低声道：“我实在舍不得跟你们分开，我们出去散散步好吗？”


娜妮笑道：“小王爷，在这黄沙遍地的沙漠上，有什么好逛的？”


洪九郎道：“水边有树，树下有草，今晚又有月色，我们能避开别人，悄悄的谈话，不也是很美吗？”


“可是草里有蛇，我们怕蛇。”


洪九郎微感失望地道：“那我只有跟你们说晚安了。”


银妮却笑道：“小王爷，我们的帐篷里没有蛇，而且有我们从黄金城带来的美酒，你可以到我们的帐篷去。”


“这不大唐突了吗？你们的随员不会干预吗？”


“谁敢干预，我们是公主，除了国王外，谁也不能干预我们的行动。”


洪九郎笑道：“那么我等一下一定去拜访。”


银妮手指着道：“我们的帐篷就在前面左边的那一个，我和三姐同一帐篷，你可千万别弄错了，跑到大姐她们那儿去了。”


娜妮也笑道：“你若摸错了可热闹了，因为我知道大姐也约了金加大汗到她的帐篷里去呢！”


“你怎么知道？”


“那是她的习惯，她喜欢一个男人时，必然会邀约到住处去的，我们也是一样。”


这些魔女们究竟难登大雅之堂，虽然她们的公主身分不假，但表现得却有如娼妓，调情的技巧也很拙劣。


不过洪九郎却深自提高了警觉，这勾魂四姝是金妮特由黄金城调来对付自己的，假如她们只有这么一点能耐的话，金妮又凭什么以为她们能对付得了自己？


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们的武功很高，一种则是她们蛊惑男人的功夫很行。


不管是那一种，洪九郎都认为相当具有危险性，不但自己不愿轻试，也不能让金加去轻试。


等她们都走了，洪九郎把金加拉到一边问道：“大哥，你对她们的印象如何？”


金加笑道：“你是问温妮和妲妮？那是两条母狗，才第一次见面，她们就约我上床了。”


洪九郎道：“这未免太直接了吧？”


金加道：“她们是什对大漠上的习惯，在大漠上，男女相悦，就是上床睡觉，没有你们汉人还要谈情说爱的那套，我相信另外两个也对你发出同样的邀请了？”


洪九郎道：“她们只邀我到帐篷去再聚。”


金加笑道：“就是那个意思，在大漠上，女人邀你上她的帐篷，就是要你跟她睡觉的意思。”


洪九郎道：“大哥答应她们的约会了吗？”


“当然要答应，在大漠上，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这种邀请，尤其是我大漠之鹰，若是连一个娘儿们的约会都不敢参加，传出去岂不是笑掉了大牙？”


“大哥也打算跟她们上床吗？”


“不打算，我已经有很多女人了，怎么还会去跟两条我母狗上床呢？”


“大哥打算如何应付呢？”


金加笑道：“兄弟，你别来提醒我了，我对黄金城的情形并不陌生，也知道魔教中女人蛊惑男人的手段，我若真跟她们上了床，也许就被她们吃定了，魔教的姹女迷魂大法是很有名的，我可不敢以身轻试。”


洪九郎笑道：“大哥这大漠之鹰倒是名不虚传。”


金加道：“那个温妮对大漠上的情形很了解，也清楚我以前的谋生方式，她听说我改变了生活方式，觉得很失望，说可以支持我成为大漠之王。”


“大漠上各部族自立为主，没有一个统一的王的。”


“她说可以支持我两千勇士，征讨各部族，把每一个部族都征服下来。”


“她对大漠的了解太不够了，大漠上有几十万人呢！只凭两千人就想征服大漠了？”


“加上我的合作倒并非不可能，大漠上的人虽多，却是分散在各处的，最大的几个部族，也不过是几万人，去掉老弱妇女，不过才三、五千战士，如果有黄金城的两千名勇士为助，我是可以一个个地吃掉他们。”


“这对大哥倒是一个机会。”


“我可不是傻瓜，我成了沙漠之王，她们却是大漠的太上皇，我只是一个傀儡而已，那有什么干头。”


洪九郎轻叹道：“大哥毕竟想得透彻，但大漠上其他的王公却不会这么明白的，她们在大哥这儿得不到结果，自然不会死心，一定会在别人身上下功夫的，看来她们这次雄心不小，想在大漠上扩展地盘了。”


金加道：“我知道，大漠是我们维吾尔人的土地，不能由着她们来胡闹，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


“杀了她们？”


“是的，阿拉真主保佑，让我最先碰上她们，这除害的责任，就落在我的身上了。”


洪九郎十分高兴，金加不是个糊涂虫，于是他们也作了一番计划，就分头进行了。


洪九郎也把尤素芬召了来，要她们配合计划，然后他就整整衣服，也踱向了那一所指定的帐篷。


黄金城的人一共只搭了两座帐篷，供四位公主休息，其余的人都是露天而歇，就睡在火堆旁边。


洪九郎撩开帐帘进去，两个女的都在含笑等着他。


她们身上的衣服却穿得更少了，除了一袭轻纱外，里面不着寸缕，肉香满溢，充满了诱惑。


娜妮上前含笑道：“小王爷，你可来了，我们姐妹已经等了很久了，来，宽宽衣服吧！


在我们的帐篷里是没有任何拘束的。”


她扭动着腰肢上来，要帮洪九郎宽衣。


洪九郎一把抱住了她，迫不及待地吻住了她的嘴唇，就往毯子上倒去，娜妮轻轻地挣扎着，口中还发出咯咯的声音。


银妮本来含笑在一边看着。


洪九郎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道：“来！你也别闲着，我们一起来。”


银妮笑着道：“别急呀！小王爷，到了这儿，总有得你乐的，你先摆布了三姐再说。”


“她已经摆布定当了。”


银妮一怔，移眼去看娜妮，但见她面部已经扭曲，身体也不动了，大吃一惊，连忙夺手想挣开。


洪九郎却用手一带，将她的身体拖了过来，右手趁势一拳掏出，重重地击在她的肋骨上。


这一拉一击的劲道合起来是无法想像的，帐中可以很清楚地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等洪九郎放开了手，她已口角流血，四肢在轻微地抽动着，人是绝对地活不成了。


断骨刺穿心脏，巨劲震碎了内脏，洪儿郎出手时是十分凶狠的，能用这种狠手对付一个女子，他的心肠也够狠的，他翻过地上娜妮的尸体，由后腰处拔出了一支匕首。


他是利用抱住她的时候，悄悄地刺入了这支匕首，又吻住她的嘴，使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匕首刺入了娜妮的肾盂，那是人体的要害，洪九郎在杀人时也是十分在行的。


帐外发出了呼喊的声音，是尤素芬率着金加的手下，在对黄金城的人展开搏杀。


他们是趁人无备时，突然下手的，成果也不错，出手就解决了一大半，不过还有七、八十人逃过了杀劫，在跟他们搏战着，有心心她们在拦截。


洪九郎相信没多大问题，只对尤素芬吩咐道：“一个也不能放过。”


匆匆地进到另一所帐篷，但见妲妮已被砍成两截，尸横就地，温妮却仗着一支匕首，跟金加对拼着，口中还连连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金加看见洪九郎进来，笑着问道：“兄弟，你那边都解决了？”


洪九郎点点头道：“解决了，一刀加上一拳，两个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外面也差不多了。”


温妮跳后了一步，吃惊地道：“你们是计划好了要对付我们的，为什么呢？”


洪九郎大笑道：“为什么？那还不简单，你们是到中原皇帝那儿去朝贡的，一定带了不少的金银财宝，而大漠之鹰则是专门发横财的，正愁找不到财路，你们却自己凑了上来，还要问为什么吗？”


温妮一怔道：“难道你们是为了财？”


金加大笑道：“大漠之鹰从不为其他的原因而杀人。”


温妮叫道：“金加，你会后悔的。”


“老子从来没有后悔过任何事情。”


“但是这一次你就要大大的后悔了，你杀了我们黄金城的人，你和你的族人将受到魔神诅咒！”


洪九郎笑道：“魔神不会知道，因为我们是不期而遇，没有一个人知道是我们下的手。”


“可是我们的随员会逃回去的，那时就该你们后悔了。”


“他们逃得了吗？”


“绝对有几个逃得了的，你把我们当作一般人就错了。”


这时尤素芬也进来了，她的刀上还满着血。


洪九郎问道：“都解决了吗？”


“别的都解决了，只走了一个人，是那个叫阿里的通译，他的武功十分高强，伤了我们几个人，抢了一匹马往西边逃走了。”


温妮哈哈大笑道：“阿里是黄金城主下面的第一高手，只要他逃了出去，你们就惨了。”


洪九郎却十分镇定地问道：“有没有人追下去？”


“没有，我们遵照爷的指示，不让人追下去。”


金加忙问道：“兄弟，为什么不让人追下去？”


“如果那人能突破我那几个女人的围攻，就证明他的武功很高，追上去的人假如不行，岂不是白白送死？”


金加连连点头道：“对！对！可是叫他跑了可是大麻烦，兄弟，不是我这大哥泄气，我们还真惹不起他们。”


“大哥放心，不会为你惹麻烦的，他也跑不掉，我自己追下去解决他。”


“兄弟去追自然没问题，你快动身吧！”


“不急，等我把这个女人解决了再走。”


温妮手中运刀，拼命地冲了过来，直刺向洪九郎，势子很急，洪九郎只有撤身避过，但温妮的目的似在脱身，她冲到帐篷的出口处，略一停顿，大概想认清方向再进。


就在这时候，她的心口忽地冒出一截剑尖，把她击倒下去，俯钉在地上。


那是洪九郎手中的长剑，被他脱手掷了出来，活活将她刺个对穿。


金加忍不住道：“兄弟，好功夫！”


洪九郎上前拔出了剑，将温妮翻了个身，微笑道：“不算什么，我是天山第一名猎手，这是最平常的手法。”


温妮还没有死，狠狠地道：“魔神诅咒你们的灵魂，要永沦炼狱，不得超生。”


“想要把我洪九郎打下地狱，你们的魔神还不行。”


“你是洪九郎？不是叶尔小王爷？”


“不错，金妮把你们调来，就是为了对付我，很抱歉，你们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了。”


地下的温妮忽然笑了起来，血从她的口中不停地呛出，但她依然笑得很开心，直到她呼出最后一口气，她都没有停止过笑。


金加十分诧然地道：“兄弟，她干嘛这么高兴？”


洪九即也陷人深思，半响后才摇摇头道：“我也不晓得，看样子只有去找那个阿里问明白了。”


金加跳起来道：“对，我们这就去追那个王八蛋！”


“我们？大哥也要去？”


“是的，兄弟，不把那个家伙解决了，我实在不放心，西方魔教的武功好手很多，我的族人实在惹不起他们。”


“我已经向你保证了，那家伙跑不掉。”


“但是我一定要看到他的脑袋落地才放心，我相信你的本事杀得了他，可是在沙漠上追踪，却是我强一点。”


洪九即笑笑道：“大哥坚持要同行自然没间题，那就请吩咐一下，准备四匹马，带足干粮和食水。”


“要这么多的准备干嘛？”


“那个家伙此刻一定在亡命急奔，短时间是追不上他的，必须慢慢地磨，好在这是大漠，他没有了食物和水，毕竟是逃不掉，我预计要在两天后才能追上他。”


金加大笑道：“兄弟，原来你对追踪也很内行？”


“别忘了我是天山出身的猎人，而且是最好的一个，虽然我拿手的是猎兽，但捕人也一样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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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洪九郎和金加走得很从容，大约是在阿里奔逃后的两个时辰才出发的，只问了一个方向，谁也不知道他会逃向何处。


可是金加有办法，他在沙漠上找到了蹄印，找到了半干的马粪，也找到了马尿的残迹，决定了追逐的方向。


他们还在半路上看见一头黄羊的残尸。


洪九郎道：“这家伙比我想像中能跑，他喝了黄羊的血，至少又可以支持一阵子。”


金加却笑道：“人可以喝羊血，马匹却不肯喝那玩意儿，那匹马的力气已弱，跑不出五十里的。”


果然在追出了三十里后，他们看见了力竭倒地的马匹，脖子上被刺了一个洞，是利刃造成的。


洪九郎道：“这家伙已经到了穷途未路了，他不该杀了马匹的，在沙漠上没有马，人是无法生存的，尤其是马匹知道哪儿有水源，再往前支持个四十里，我就知道有一处小水源了，他却迫不及待地杀了马，饮了马血……”


金加凝重地道：“也许他也知道水源之所在，这顿马血足够支持他到水源了。”


“不容易，他没了马匹，一定要靠步行，沙漠上走四十里是很辛苦的。”


“他学过武功，施展轻功，走起来很快的。”


“在沙漠上轻功再好的人也走不出十里的。”


“你怎么知道？”


“我试过，黄沙不比硬地，施展轻功很耗体力，我尽了最大的努力，只跑出了十里。”


“没那回事，我族中任何一个人都能一口气跑上二十里。”


“大哥，你们是从小在沙漠上生长的，对沙漠已能适应，外地来的人绝不可能一口气跑出十里，在大漠上只能慢慢地走。”


金加看着地上的足印道：“那家伙并不外行，他走的步伐并不快，正是一步步地慢慢前进。”


洪九郎笑道：“马的尸体尚温，证明他并没有走出多远，他若是慢慢地前进，我们绝对可以在到达水源前追上他，你要不要打赌？”


金加笑道：“我不赌，兄弟，你比一头狐狸还狡猾，连我这老沙漠也甘拜下风。”


他说着，拉马就要追去。


但却被洪九郎拦住了道：“不必快，让他多走一阵子，这样子我们在追上他之后，他已没有拼命的体力了。”


“兄弟，难道你打不过他？”


“我有十足胜他的把握，但是我认为能省一分力气，就省一分力气，能不拼命最好，主要的我不是光要狠杀他，还希望能活捉他，问出一些话来。”


他的话很内行，金加十分佩服，所以也听了他的建议，慢慢地策马前进，又走了几近十里，沙上的足迹明显地慢了下来，步幅也缩短了。


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日光烈而强，幸而他们不但有充分的食水，而且也作了适度的休息，所以人和马的精神都很充足。


前面有一块突起的岩石，大约是二十多丈高，一峰笔立，像是一枝石笋。


洪九郎道：“那是不是希望之杖？”


“是的，再前进二十多里，就有水源了，有人在那儿刻字留了记号，作了指示，告诉沙漠中的旅人，那家伙一定赶到了那儿，也看见了那些指示。”


洪九郎笑道：“我知道那些指示，他劝告旅人，若是没有了食水，最好在石下阴凉的地方休息，等天黑阴凉的时间再慢慢地走向水源，否则一定挨不过那二十里。”


“那家伙恐怕不会这么听话。”


“这是多少人累积的经验，他如肯听，就一定会在石下等着，他如不肯听，也一定会倒在半路上，所以我们必须做个准备，快要找到他了。”


金加道：“我知道，不必要你提醒了。”


他单人匹马，向那株希望之杖冲去，洪九郎紧跟在后，就在金加冲到石下时，突然一条人影冲出，直扑金加的背后。


金加并没有后转，但他的背后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在人影快要接近时，猛地拔刀向后挥出。


当的一声那条突击的人影被挥过一边，洪九郎也慢慢地迫近。


突击的那个人果然就是阿里，他看清了两个人之后，面呈怖色道：“是你们？”


洪九郎笑道：“自然是我们，阿里，这儿是大漠，你怎么逃得出我们的掌握去？”


阿里握着手中的刀，喘息着道：“金加大汗，为什么你要对我们下毒手？”


金加大笑道：“女人和金银对大漠之鹰来说，是一种诱惑，我受不了诱惑。”


阿里叫道：“胡说！你早就存心对付我们的。”


洪九郎笑道：“你要这样说也未尝不可，因为我们不希望看见你们那种邪恶的宗教污染了这片美丽的土地。”


阿里一怔道：“你说些什么？”


洪九郎道：“孔雀黄金城是西方魔教的总坛，你们是那儿派出的奸细，想利用女色来蛊惑大漠上的一些王公，然后把势力扩充到大漠上来。”


“胡说，四位公主是到中原去留学的。”


“中原的礼教与你们的教义是完全不同，你们也不是到中原去的，那四个女的也不是公主。”


阿里变色道：“你完全是胡说八道。”


“我一点都不胡说，勾魂四姝是魔教的祭司，武功不会那么差劲，她们根本就是冒牌货。”


阿里瞪起了眼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会知道勾魂四姝？”


“我就是你们要对付的洪九郎。”


“天狐门主洪天泉？”


“是的，现在你不会讲我是胡说了吧？”


阿里顿了一顿才道：“洪九郎，你不愧诡计多端，可是这一次你也失算了，你虽然杀死了四名副使，但勾魂四姝已到了中原，她们会对付你的。”


洪九郎对这一着倒是颇感意外地道：“勾魂四姝已经入关去了？她们怎么走的？我在大漠上已经广为打听过了，每一条可行的路上都有眼线，所以才很轻松地找到了你们，却没有看见另一队人。”


阿里狡猾地笑道：“你找勾魂四妹，当然不可能找到，她们化装为男人，戴上大胡子，随着别的商队入关。”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我们知道你是大漠出身的，也知道你在大漠上的人头很熟，预防你在半路拦截她们，所以才计划化装入关，这一步棋果然有用。”


洪九郎苦笑一声道：“你们对我倒是很了解。”


阿里道：“大祭司最后派人通知我们，以往就是对你太轻估了，才吃了你不少亏，今后将把你列为第一个对象，全力来对付你。”


洪九郎笑道：“多谢你们看得起，不过措词却不太得当，金妮召来勾魂四姝的目的是笼络我而不是对付我。”


阿里道：“看了你对我们的手段，笼络你是不可能了，今后本教将以全力来对付你。”


洪九郎道：“只可惜他们在关内，不知道塞上发生的事，所以金妮还是会客客气气地对待我的。”


“但是等我到了关内，就会说给他们听了。”


洪九郎道：“我特别追踪而来就是不让你回到关内，现在已经被我追上了，你还想逃得出去么？”


阿里也笑着道：“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们魔教有许多脱身逃生的方法，你要杀我还不容易。”


洪九郎冷笑道：“你最多是施展血光化身之法，舍弃身上一部份血肉，幻成化影而逃去，但这一套在我面前施展不开的，我有专门克制你的方法。”


“我不信，这是本教最高的大法之一，从无破解之法。”


他只说了这句话，人已分成了两片。


金加在他们说话时，已经悄悄地绕到他的后方，洪九郎在说话时，还夸大地加上了手势，引去了阿里的注意。


所以洪九郎手势一落，金加一刀劈下，这位号称大漠之鹰的塞外高手是专打偷袭战的，刀发无声，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阿里。


他在事前已得了洪九郎的指点，出刀由上而下，一剖两片，形神俱灭，魔教的解体大法也不管用了。


洪九郎朝金加一笑道：“大哥，小弟没骗你吧？魔教中人并不是杀不死的，只是要用对方法。”


金加也笑道：“那是兄弟你镇得了他们，换了我单独一人，我还是奈何不了他的。”


“大哥还有族人牵累，自然是避免直接启怒他们的好，今后在大漠上，大哥遇上了魔教中人，也不必去得罪他们，只要给小弟递个消息就好。”


“那当然没问题，不过兄弟若是有意思进剿黄金城时，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大哥不怕他们了？”


“怕还是怕的，可是你若出师进剿，一定有了十成把握，我跟着去捡个现成便宜。”


“但是大哥却犯不上冒这个险的。”


“我不是喜欢冒险，但是我有一大批族人要养活，能发财的机会我总不能放过。”


“原来大哥是看中了那儿的黄金。”


“不错，我虽然决心要族人学习在草原上求生了，这却不是一天可以学成的，在这段学习的时间里，我不能让他们受饥挨饿。”


“大哥又何至于如此拮据？”


“兄弟，我们是一个部族，在大漠上，一个穷的部族是没有地位的，黄金也是不怕多的，我们没有私人财产，每一块金子都是属于全体的，我这个族长虽有权自由动用，但是我也有责任维持大家的富足。”


他说的是实情，洪九郎也没办法改变他的观念了，能够顾全族人的生活，就是一位称职的好王公，因此他只有苦笑一声道：“好，到时候我一定通知大哥。”


金加很正经地道：“兄弟，你可不能骗我倒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也知道我的族人武功太差，帮不了太多的忙，可是在大漠上，我有最灵通的耳目，有最普及的消息网，黄金城如果派人跟关内联络，我一定能知道，这对你是很有帮助的。”


洪九郎神色一动道：“这的确很有帮助，今天就请大哥留心一下，如果黄金城和魔教之间有任何联系，都请大哥能在不动声色之下，把消息截下来。”


“这怎么可能呢？截下消息，就不能不惊动对方。”


洪九郎笑道：“大哥如果采用我的方法，就一定可以达成目的了，好在这是大漠，通过的人一定要经过月余的长途跋涉，也一定要经过几处固定的水源，大哥只要派人常驻在这些地方，控制水源，就可以达到目的了。”


他不但告诉他一个方法，也交给了他一包药粉道：“把这个放进水里，就足可使人神智昏迷一段时间，大哥就可以从容地做手脚了。”


“他们所用的文字，我不一定看得懂。”


“黄金城所用的文字是天竺梵文，我会派一个人来跟大哥联系的，我们只要掌握了黄金城的动向，相信一定可以击溃他们的，大哥也可以去搬回大块的黄金了。”


金加十分高兴，洪九郎也十分高兴，因为他布下的这一步棋子还真管用。


洪九郎回到兰州总坛的半月后，他就接获了金妮送到黄金城的一份报告。


报告说东方教主赫连达已经把实力迁往江南，准备在金陵建立总坛，暂时放弃中原地区的争霸，这正是西方教扩充实力东渐之机，此间仅一个天狐门作梗，勾魂四姝已然到达，如果能靠她们笼络洪九郎成功，则中原垂手可得。


如果笼络失败，势将付之一战，则目前实力尚嫌不足，务请西方教主独孤长恨选派高手，前来助阵。


洪郎看完之后，倒是着实地思虑了一阵子。


魔教东侵是一个既定的策略，而多年来，他们一直在作这个努力，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们崇尚物欲，讲究享受，完全是以物质与纵欲来吸引教众。


但是他们所处的西方太穷，有些地方大部份的人民都是衣不蔽体，民不聊生，没有什么财富可供他们掠夺剥削，所以他们看上了东方的富庶。


再者，西方是城邦政治，分得很散，而一些大邦对他们仇视排斥，根本不容许他们立足，当他们有意扩展时，往往会举全国之兵来征讨他们。


中原地方广大富裕，官府对武林中人采取的是不相过问的态度，利于发展，所以他们心心念念就是想在东方立足。


不过，因为他们的思想、教义、行事都是趋向于罪恶，与东方的传统思想礼俗大相违背，一直受到东方有识之士的反对。


多少年来，东方的武林中人，对魔教的介入也始终抱定着拒斥的态度。


双方的冲突持续了有百余年之久，西方的势力始终无法伸进来，但他们诡异的武功路子，也一直对东方武林造成极大的威胁与困扰。


现在是另一场东西冲突的开始，而阻止魔教东侵的责任，却落在天狐门的头上。


当魔教在西方又一次作酝酿东侵的准备时，一代智者天狐老人也在开始作布署。


双方都是在暗中作准备，现在则进展到正面冲突的时候，却给洪九郎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他没有料到魔教中的势力会分为东西两派，同时在作东侵的意图；这固然使对方的势力公散，但也使洪九郎有难以兼顾之虑。


东方教主赫连达是个老奸巨猾，他在洪九郎手中遭遇到重大的挫折后，不作困兽之斗，将目标指向了江南，放弃了西北的努力。


但是他却将隶属于西方教的金妮留了下来，牵制住了天狐门，使他们无法再追到江南去。


洪九郎考虑了很久，才作出了决定，暂时不去理会东方教主的活动，把监视防范的责任交给江南的武林门派去操心，他自己则留在西北，先全力对付西方教的人。


门上送来了一张请帖，又是金妮来邀他赴约，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半个月前，金妮已经作了首度的邀请。


那时洪九郎正好远赴大漠去截杀勾魂四妹，由天狐门的首席长老天狐岳天玲出头挡了回去。


这次是第三次邀宴，柬帖上的口气充满了挑战性：——


洪门主，你不是要见识一下我魔教美妙姹女大阵吗？现在我的四个师妹都来了，你有胆子来试一下你的定力吗？


洪九郎接到这份柬帖后，只微微五笑，提起笔来就批道：“今日无暇，他日得明，当随时登门候教！”


这是个很滑头的回答，他既不示弱说不敢去，也不逞血气之勇贸然前往，随时登门候教还有点威胁性，意思是说我要来的时候不会先通知，也不见得是很友善地来。


除此之外，他还付上了五副耳环，那是妲妮、温妮、娜妮、银妮和阿里的耳上取下来的。


他在大漠上狙杀了他们后，取下了这些代表性的东西，耳环上都刻有名字，他也附了一封短柬。


“小游大漠，遭遇该等人冒用黄金城公主名义，殊为不敬，故而代为清理门户，以效微劳。”


这对短柬的目的不仅是提出了警告，而且也担起了杀人的责任，免得魔教的人自己去调查后，迁怒到金加的族人身上去。


柬帖送回到金妮的手中时，金妮接过来看后，把耳环递给了真正的温妮道：“二妹，你看看东西是不是你们的？”


温妮接过略一辨识道：“是的，是我们给四个副使的东西，她们怎么样了？”


“东西是洪九郎送来的，人落在他手中哪还有幸理。”


“洪九郎杀了她们？”


“他的柬帖上说是代我们清理门户，那意思就是表示他已处置了她们。


温妮吐了口气道：“他怎么忍心下手，这四个丫头年纪很轻，容貌出众，媚力还胜过我们呢！”


金妮也叹了口气道：“二妹，千万别以一般男人的标准去衡量洪九郎，他的两位师姐却为他训练了一批绝色的侍女放在他身边，他们的天狐门也有专研男女内媚之术的，用女色是降伏不了他的。”


“难道比本教的迷魂大法还厉害？”


“我对天狐心法无所知，不过就我所了解，天狐门下对女色都不易受感，天府八狐中几个男弟子，我们都曾派过女弟子去接近过，却没有能迷住他们。”


温妮道：“那只有用武功来对付他了。”


“看来是只有如此了，我要你们来的目的，也不是借重你们的女色，而是借重你们的武功。”


“师姐就找错对象了，我们的武功不是最好的。”


“我知道，你们的武功虽然不错，可是魔教十大高手中，你们还排不上榜，我已经派人去知会独孤长恨，叫他派高手来助阵了。”


“那是他据守黄金城的基本武力，他肯派出来吗？”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应该会答应的，不过就是他不来，我们这边也可以干起来了。”


“凭我们五个人的力量？”


“二妹，魔教的高手不能用，中原的高手却可以用的，凭着你们的勾魂魁力，我们可以在中原网罗到一批高手来为我们效力的。”


“中原的高手，能高到什么程度？”


“很高，比起魔教十大名人榜上的高手不相上下。”


“中原武学有这么高吗？”


“二妹，我们在西方犯了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低估了中原的武学，把他们贬得太低，其实中原人才辈出，比我们所知要强得多，中原武学如果真是不堪一击的话，我们又怎会一次次的被人赶回去？早就可以在中原称雄了。”


温妮想了一下道：“中原有哪些高手？”


“我作过详细调查了，中原的武林顶尖高手有十六人之多，我们可以下手的对象，最高的可以从第六名……”


“只是第六？为什么不从前面一点下手呢？”


“前五名是八大门派的掌门人中的五位，得手的机会太渺茫了，我们不必浪费精神，我为你们排定了四个对象，就是排名第六的黑骷髅于又方、排名第九无敌神王苗天、排名十一的小神龙林竹秀以及排名十五的粉蝶儿花妙人。”


“为什么只选定这四个人呢？”


“因为这四个人都在方圆五百里之内，而且都是黑道中人，较易着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嗜好，他们喜欢女人，美丽的女人。”


温妮笑嘻嘻地道：“只要他们有这个嗜好，我们就有把握把他们乖乖地抓在手上了。”


“你们没有之前，我已经把接近他们的方法想好了，现在最担心的一点是洪九郎的捣蛋。”


“大姐，你那十六个人名单上，洪九郎排名第几？”


“他出现在江湖还不到一年，高手排名还没列入，而且这家伙的底细无人得知，不知道他该排在第几，不过他的大师姐岳天玲排名第十，我研判他的名次只高不低。”


“那我们找来的人也没太大用处。”


“二妹，我们的目的是在西北地方立足，创下一片局面，不光是为对付一个天狐门，所以我们的人手是不怕多的，大家还是加把劲的好。这四个人中，尤以黑骷髅于又方和无敌神王苗天最为重要，他们不但武功排名高，每人还有一批门人班底，把他们抓过来，用处太大了。”


“大姐就告诉我们如何进行吧！”


“进行的方式已安排妥当，重要的是守密，天狐门的耳目眼线密布，无微不至，所以我一直密而不宣。”


“我们去进行计划时，大姐呢？”


“我要在这儿牵制住洪九郎，想法子跟他耗下去。”


金妮的虚耗方法就是每天给洪九郎下一封邀请的帖子，邀他来赴宴观摩万妙姹女勾魂艳舞，考验他的定力。


而且在她所居住的地方，也是每天都在排演那一曲艳舞，一天都没有间断。


练舞的地方是十分秘密的，在一所地窖中，以密密重重的机关与人员把守着，不准任何人前去窥探，只有柔靡抑扬的乐声可隐隐透出。


那种音乐十分邪门，听得叫人血脉奋张，不克自侍，有那些男性的守卫们，往往为乐声所激，宁冒怠忽职守之罪，抓上个侍女就霸王硬上弓起来。


金妮先前还杀了一两个示敬，但是严刑吓阻不了人欲的冲击，强暴的事件仍然一再地发生。


最后金妮没办法了，只有叫每个值岗的守卫在守值前先喝一杯黄莲汤，止火凉心，这才稍为好一点。


光听音乐就有如此的魔力，如果再有一批绝色艳姝，在眼前作艳舞，那真能把铁人也溶化掉的。


天狐门的眼线已能深入敌阵，洪九郎每天都能接到报告，也了解到金妮的一切动态。


可是他却无法深入了解，因为金妮对那座地窖，视作莫大的机密，除了她贴身的亲信侍女外，谁都不准进入。


勾魂四姝是在第一天跟一批女乐进入后就没有再出来过，她们每天都在练武。


如是经过十天，洪九郎终于登门拜访了，而且是伴着他的老大姐岳天玲一起来访的。


对魔教的魔女摩登迦勾魂艳舞，他到底不敢草率轻试，因为这是昔年阿修罗用以蛊惑佛祖最高魔象法界，多年来又迭经改变加强，其威力必然远胜往昔，他希望在自己万一把持不住时，岳天玲能适时地给他一番警惕。


魔女大祭司金妮很客气地款待他们。


寒喧已毕，洪九郎道：“多次承蒙芳驾宠邀，在下很抱歉一直未能如约，但是对贵教那个艳舞姹女大阵，在下倒的确是心向往之，所以今天特地邀了岳大姐一起来观赏。”


金妮笑道：“洪门主与岳长老惠降，是本门之幸，万妙姹女大阵能得二位绝世高人莅临指导，更是十分光耀，只不过今日却十分抱歉，害二位空跑了一趟。”


“怎么？今天不能观赏？”


“是的，屡次邀请阁下未蒙赐允，愚姐妹只有藉排练以自娱，这一经排练后，才发现其中仍有不少瑕疵，又加了一番改进，目前尚未排演纯熟，不敢贻笑方家。”


“这个舞阵在贵教流传已有千年了。”


“是的，但人一直都在进步中，现在的乐器，乐曲已经比昔年改进了许多，威力自然也大得多，我们是一发现有缺点就加以改进的。”


“照这样说起来，佛祖若在今日也通不过这重测验了？”


“这个奴家倒是敢夸口的，若是今日的舞阵放在昔日，就没有释迦这个人了，不，奴家表达得不对，应该说是释迦仍然是个凡人，不可能成为佛祖了。”


“此阵已无人能通过了？”


“这倒也不敢说，安知洪门主今日之定力修为不会胜过昔年的释迦呢？”


“那是门主自谦，奴家却视门主为天下第一人，是以这个舞阵一定要达到十全十美的标准后，才敢出示。”


人家不肯提出来展示，这倒不能勉强的，洪九郎与岳天玲只有告辞出来。


回到天狐门总坛后，洪九郎却越想越不对，问岳天玲道：“大姐对金妮的话有何见解？”


“我认为她是在说鬼话，既是没有准备好，又为什么天天要下贴子邀请你去？”


洪九郎道：“对，这一点就自相矛盾，勾魂四姝前来就是为了排演勾魂艳舞来对付我的，我去了，她们又避而不见，不知用意何在？”


“那除非是她们另有对象，根本不是对你而设立的。”


“那倒也不是，她们的对象的确是我，以前也是在为了对付我而排演，难道她们又改变了主意吗？”


岳天玲道：“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我们去得不巧，勾魂四姝都不在。”


“她们进入地窖后，就没有离开过。”


“地窖既是秘室，自然另有秘密通道的。”


“她们若是离开了，干嘛又要发帖子呢？”


“目的就是掩饰她们离开，让你以为她们还在，因为你每次都不去，那知道你今天又突然摸去了呢？”


洪九郎猛地一惊世：“大姐，还是你行，一言惊醒梦中人，一定是这样子了，但不知她们又找谁去了？”


岳天玲道：“五大门派的人对魔教视同冰炭，而且也深怀戒心，她们搭不上手的，你只要想想附近还有几个人是值得她们下手的，就不难而知。”


“为什么是附近呢？她们不会跑远些吗？”


“赫连达让出了西北的地盘迁往江南，她们格于教规，不便前去抢江南的地盘，一定只有在西北道上动脑筋，争取人手，扩充势力。”


“对附近知名的江湖人，小弟所知不多。”


“你不是对这一带早有了解了，怎么会不知道？”


“小弟远在大漠，对中原所知本不多，所有的消息都是六姐打听了转过来的，她的重点全放在刺探魔教的动静去了，对其他的人，确是未曾留心。”


岳天玲笑道：”原来小六子只是把眼光放在魔教身上，倒不如我这老太婆多方留神了。”


她与乐天湘虽然已经尽释芥蒂，但下意识中，总还有别别苗头的意思。


洪九郎微微一笑道：“老师父是个计划很周详的人，他老人家早已将各位师兄姐的任务分配好了，各自负责一方面，以收分工之效，大姐所知道的，六姐自然不太清楚。”


“可是小六子所知道的，我却没漏过。”


“大姐思虑周详，又岂是我们所能及，你所修所能，已得老师父九分真传。”


岳天玲笑道：“小鬼，你别灌我迷汤，我是千年老狐，还会吃你这一套？”


口中虽如此说，心中却甜蜜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句话果然还是有道理的。


她到档案橱里找了一阵后，取出了一叠卷宗道：“这里是邻近五百里内武功最高的十个人，你自己去分析一下，着看哪些人最可能成为她们下手对象的，再作决定吧！”


洪九郎接在手中道：“那些人是和大姐有交情的？”


岳天玲微微一怔道：“你问这个干嘛？”


“大姐以情狐的身分游戏人间，修习天狐心媚之道，终而使功力大成，这些人既是武功过得去，多少会经大姐试过手，是以小弟想了解一下。”


岳天玲的脸上居然也微微一红，想想道：“大概有六个人吧！其余四个是不解风情的老头子，我也懒得搭理。”


洪九郎笑道：“既不解风情，又是老头子，小弟也不必在他们身上去浪费时间了，魔教派勾魂四姝出马，必然是找容易着手的人，大姐认为哪些人最有可能？”


岳天玲又想了一下，终于在其中取出了三份道：“这三个人至少有两个会被优先考虑。”


洪九郎翻开一看，居然是黑髓髅于又方、无敌神王苗天和粉蝶儿花妙人，于是道：


“好，小弟就从这三个人身上先着手，上面的动态都是最近的吗？”


“是的，凡是经我搜集的人物动态，每月都有报告、摘要记录在上，直到对方死亡后才停止。”


洪九郎笑道：“大姐不愧为有心人。”


岳天玲却有点怅然地道：“老师父只凭一时的冲动，贸然答应下这个责任，却不知要我们这些弟子费多少心血，下多人的牺牲才能去完成准备的工作。”


洪九郎道：“老师父答应负责也不是冲动，要大姐们从事作长时间的准备工作也不是自白地耗费，天狐之道，原是要在各种历练中奠基础的。”


岳天玲道：“奠个屁的基础，除掉一个韩老四不明究竟，一个小六子还略有长进外，其余几个人根本就越混越回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大姐要这么看就错了，那几位兄长谁都没放下努力，而且用功特勤，每个人超越了预定的标准。”


“是吗？怎么我看来他们都是窝窝囊囊的，没有一点表现呢？”


“他们的工作是在暗中培养势力，不能有太杰出的表现，否则他们就无法安心静修了，别人一开始就会拿他们作开刀的对象了，若说他们全无建树，天府八狐的声名又岂是那么容易建立下来的，他们都是一方之雄呢！”


“那是他们笼络了一批江湖人，自相哄抬而成势。”


“大姐，你是从表面上去看才如此，他们每人都有好几个得力的助手，都是江湖上颇有盛名的人物，这些人个个心高气傲，哪一个肯眼人的，居然心甘情愿地奉他为尊，可见他们必有过人之处。”


“这么一说倒是我看轻了他们了。”


洪九郎笑道：“他们的成就或许无法与大姐相比，但是绝不会差得太多，天狐门下绝无不舞之鹤。”


“我倒不信他们有多少成就，勾魂四姝出去邀帮手，目的在对付我们天狐门，总坛这儿，她们是不敢轻碰的，因为实力太强，要动，一定是从他们那儿开始，我看他们到时候是否能撑起来。”


洪九郎道：“不能让她们轻视，我们真正的敌人，还是此刻迁到江南的赫连达，金妮这批人只是他们的后援而已，主力尚未接触，我们可不能折了元气，所以小弟先设法去加以破坏，河西四郡和兰州方面，还要大姐极力注意，时加支援，万不可有重大损失。”


岳天玲道：“知道了，你去你的好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绝不会不顾大体来自残手足的，他们毕竟是我的同门师弟呢！这次你要带多少人去？”


“一个人都不带，只要素芬去帮我联系和刺探消息，她现在还在主管五毒杀手门，其中颇多不乏可用的好手，必要时，我想动用外围的势力。”


“我不明白的是我们为什么还要花下大笔的钱去养活那批杀手，那些人还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对付魔教有时要以诡制诡，这批隐形的杀手很管用，再者，这些人不能放出去，为别的野心者所用为害人间，只有我们自己控制着，反正六姐积累下来的经费，足够再维持十年的。”


“十年以后呢？又怎么办？”


“十年之后，他们所剩的也不会太多了，天下也该太平的，他们的年资也够了，可以遣退了，六姐跟他们订的约是二十年，现在已过了一半，我们不再增加新人，十年后就不再有问题了。”


“到时候你还有把握控制他们吗？”


“有的，他们到时若不肯安份，那时他们满手血腥，躲避仇家的报复都来不及，没有余闲去作恶了。”


“你不认为那太卑鄙吗？”


“这是合约上订明的，他们退休之后，每人可以领到一大笔的津贴，足够优游度日，我们也会保护他们过安静的生活，但他们如果违约，私下又重操旧业，我们不但不加保护，反而加以制裁，所以不怕他们作怪吧？”


“我总认为这不是好办法。”


“大姐，你的江湖习气太深了，我们天狐门行事不同于一般江湖门派，行事是另有一套准则的。”


这准则就是“无愧于心，任心所欲”；岳天玲是十分清楚的，所以她也不再说什么了。


洪九郎择定了第一个对象就是粉蝶儿花妙人，因为他最近就在邻近的皋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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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粉蝶儿花妙人是武当的逐徒，在武当时就因为不守清规，跟一个大官的姬妾私通而被逐出道籍，以后沦入黑道，就更为无拘无奈了。


知道他出身的人不多，武当为了怕丢脸，也没公开他跟武当的渊源。


他在黑道中纵横多年，中年后积了不少资财，在皋兰落了脚，开设了牧场，专事贩马，规规矩矩地做生意，更没人去管他去了。


他的旋风牧场生意越做越大，不但成为皋兰首富，也成为当地的名人。


他年轻时长得颇为英俊，跟黑道中几个女人都有一手交情，不但赢得了粉蝶儿这个外号，也造成了他无往不利的局面。


现在他算是安定下来了，成了当地第一大富绅花大老爷，势力依旧煊天。


洪九郎来到皋兰后，稍加打听，心中已经了解，皋兰城中最近来了一位艳姬，挂帜最大的勾栏院蝶舞楼中。


她的芳名就叫花蝶舞，金发碧眼，艳绝天人，一口汉语虽略见生硬，但是歌喉婉转，别具一番风情。


张出艳帜才三、五天，就已经名动皋兰。


如此妙人，素以风流见闻的花大老板自然要去识荆一番，初度晤接，就惊为天人，要不是因为家中母老虎的反对，他就想把人接回去了。


花妙人是五年前娶的亲，新人叫王月英，长得不算十分美丽，但也不难看。


王月英比他小二十岁，今年才三十出头，德容言工，都够得上是标准，而且还十分贤慧，只是治家谨严，不许花妙人把乱七八槽的女人接回家来，但对花妙人在外面花天酒地却从不干涉。


一个女人虽喜妒，但是对丈夫如此宽容，也算是很不错的了，因此花妙人对这个妻子也是敬畏有加。


所以尽管花大老爷对花蝶舞喜欢得发了疯，却仍只能每天在蝶舞楼中小作温存，销魂一番后，仍然必须黯然而别，回到家里去，那也是花夫人规定的，不管他在外面荒唐，每天三更之前，必须回家。


洪九郎到皋兰后，打听到这件事，立刻把尤素芬找来问道：“素芬，大姐的消息有疏漏的地方，她对花妙人的老婆资料不全，你再去打听一下。”


“资料上不是说王月英是开封府尹王章顺的侄女儿，是出身大家的管家千金吗？”


“资料上的记载也许不错，但是其中内情却大有曲折，花妙人是绿林巨盗，如何能娶得官宦人家的女儿，而花妙人也不像个怕老婆的人，怎会对他妻子如此畏惧？这都要详加打听。再者，王月英只是王府尹的侄女儿，她的父母又是何人？听说花妙人不太管事，牧场的内外也都由这位花夫人一手管理的。牧场中，有不少马师与护院教师，都是杰傲不驯的江湖人，王月英怎能将他们管得服服贴贴的，她会不会武功，你再去打听清楚，六个时辰内回报。”


“这么短的时间，我怎么打听得到？”


洪九郎笑道：“素芬，我相信这还难不倒你的，五毒杀手门的眼线无微不至，只要你用心去追、去挖，一定会有结果的，你是我大老婆，总要尽点心。”


“什么大老婆？名不正、言不顺，连堂都没拜过。”


“素芬，天狐门人不受世俗礼法所拘，讲那些虚套干嘛？你这大老婆已经为大家所认定万万改不了的。”


尤素芬也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她对天狐门已有了深切的了解，知道这一切都是事实，答应着去了。


五毒杀手门对探消息有特别而简单的方法，她找到了两名助手，直入旋风牧场，悄悄地架走了一名妇人。


这名妇人不会武功，地位也不十分重要，她只是旋风牧场老板娘王月英陪嫁的仆妇而已，但是对洪九郎所需要知道的事，却都能提供确切的答案。


答案是十分惊人的，王月英的父亲竟是黄河水道总瓢把子——水龙神王文猛，也是王章顺的兄长。


王章顺是靠着兄长的影响才当上开封府尹，但兄弟俩明里却不来往，所以没人知道这件事。


王文猛把女儿放在弟弟处，原想找个正经归宿的，但是王月英却看上了花妙人，仍然嫁了绿林中人，所以才远迁到皋兰来居住。


旋风牧场是王月英经营的，花妙人只是坐享其成，翁婿之间，到处得不错。


王文猛看重花妙人的武功，花妙人则借重王文猛水道的势力为他暗中撑腰，他在江湖上也很难立足，所以花妙人对这个老婆有点害怕。


王月英的武功不弱，身手与花妙人不相上下，但是她部下的党羽众多，还能吃得住花妙人。


只不过，这位大娘子深体得驭夫之道，不管得太紧，也不放得太松，所以夫妇之间，还能维持着相敬如宾的关系。


这些内幕的消息对洪九郎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他把事情分析了一下，决定了应行的步骤，就上了蝶舞楼，脱手就是一串极品珍珠，作为整礼，请见了化名为花蝶舞的银妮。


他自己则化名为洪一官，是个大珠宝商人。


女人没有不爱珠宝的，那一串珍珠价值在十万两下，在西方尤为罕见，而西方女子最重珍珠，即使是魔教中的女祭司也未能免俗。


所以花蝶舞殷勤地接待他，洪一官人潇深栖，谈吐又风趣，跟花蝶舞谈得十分投机。


花蝶舞此来的目的虽是拉扰花妙人，但是对洪一官却也很感兴趣，那不是对他的人，而是为他的钱。


魔教意图东侵，开辟财源也是很重要的，难得有条大鱼上钩，她对洪一官的兴趣，可以说是比花妙人更大。


一个武林好手虽然难求，但花妙人毕竟不是最高的，但洪一官这样的大财主却千载难逢。


洪九郎这次前来，已作了充分准备，他带了一口箱子，里面除了价值连城的珍珠外，还有成叠的巨额银票，不经意之下亮亮相，却将花蝶舞的眼睛看直了。


两个人腻了一个下午，花蝶舞小施媚术，将洪一官迷得神魂颠倒，正在郎情似酒、妾意如绵时，煞风景的是花妙人来了，派人前来相催。


一推再推，花蝶舞都以分身不开推辞了，这自然也是一种向洪一官表示熟络的意思，却不知犯了妓院的大忌。


花蝶舞究竟是初次下海，不懂得规矩，这对花妙人是极大的侮辱，就是一个普通的客人也受不了，更何况花妙人在地方上是首富大户，受得了气也丢不起人。


砰的一脚，花妙人踢开了门，直闯而入。


洪九郎很能做作，也表现出他财大气粗的财主作风，立刻站起来，指着骂道：“混帐东西！你是什么人？”


花妙人轻轻一掌就把他推开了，冷笑道：“小兔崽子，滚开一点，老子没精神跟你胡缠，我是来找花蝶舞的！”


洪九郎道：“蝶舞现在是我的人，这间屋子是我花钱包下来的，你凭什么到这儿来撒野？”


花妙人冷笑道：“你只包下一个房间，老子却包下了整个蝶舞楼，小子，你摆阔摆到这儿来了，真个瞎了你的狗眼，你也不打听一下，你花大爷在此地……”


洪九郎傲然道：“我知道你是旋风牧场的老板，那又有什么了不起，我伸手就可以买下来。”


花妙人道：“买下来？小子，你买得起来吗？”


“你只要开出个价来，我就能买得起，别说是一个牧场了，整个皋兰，我要买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的口气很狂，倒使花妙人怔了一怔，有钱就有势，他知道这小子总是有几文，否则花蝶舞也不会如此巴结了。


因此他倒不敢再狂了，他怕开个价，那怕是贵上十倍，人家也买了，他就没法子混了。


他只有把话头转向花蝶舞道：“蝶舞，你是什么意思，我说过不准你接别的客人的。”


花蝶舞冷笑道：“大老板，你是说过这话，但我是开门做生意的，不能光是侍候你一个人。”


“这是什么话？我整个把你包下来了。”


“花大老板，你只是一句话，可没丢下一分银子，我指望你吃饭，不是饿死了？”


“这是什么话？你在这儿半个月，我花了上万两银子。”


“那只是你打赏给下人的花费，我可没收过你一两银子，这半个月里，这儿上上下下都得了你不少好处，可就是我没捞着一点。”


每次花妙人都留下一份银子，但没有声明给谁，主要自然是给姑娘的，再随她抽出多少来打赏，这是对姑娘们尊重，怕给钱伤了她的自尊。


正因为没有声明，所以花蝶舞这样一赖，使他无话可说，因此他只有瞪大了眼睛道：


“你要多少？”


“这话也该问我吗？你拿得出，我收得下，不过这位洪大官人今天第一次出手就是十万两，你拿得出吗？”


花妙人倒不是拿不出十万两，但是他觉得很窝囊，冷笑一声道：“你值这么多吗？”


花蝶舞也冷笑一声道：“我不知道值多少，但是人家洪大官人却认为我值这个身价，这种事讲究两厢情愿，你花大老板认为不值，奴家也不敢勉强，请吧！别妨碍了我们喝酒。”


花妙人气极道：“你好……贱货……”


花蝶舞神色一寒道：“花大老板，请记住，你不过是一个客人，我在这儿市笑卖欢，但是不卖骂，你如果要骂人，奴家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能怎么样？”


“你再骂一句就知道了。”


花妙人被逼得没法子了，他如果不敢骂，就是被这女人压倒了，在皋兰丢的人就大了，因此他脱口而出道：“贱货！不要脸的贱货！”


才骂到这儿，花蝶舞的身子像阵风似的卷进去，啪啪两声，他已挨了两嘴巴，打得很重，脸上立刻起了两道红痕。


这两掌把他打得呆住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人家真敢打他，而且能打到他。


怔了半天，花妙人才吐了口血水道：“好，花蝶舞想不到你还会武功，而且身手很高明。”


花蝶舞也冷笑道：“我是会一点防身的功夫，我们西方的女子都要学会几手的，那是用来防止不被男人欺侮的，怎么样？你是否佩服？”


花妙人举手欲待出击，但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真气流窜，难以集中，内力也消失殆尽，不由大惊失色，指着花蝶舞道：“你……”


花蝶舞淡淡地道：“花大老板，我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刚才只不过是意气之争，我只不过告诉你，我们风尘中的女子并不好欺负，但我们毕竟还是好朋友，改天我向你道歉，今天请你别妨碍我招待客人，请你回去吧！”


花妙人发觉已受了她的暗算，但也听出她语气中已有和解之意，只有忍住气道：“好，花蝶舞，今天是我太冲动了一点，改天再好好向你赔罪！”


说完，他像一头斗败的公鸡般走了。


花蝶舞向洪九郎笑道：“洪大官人，真是对不起，发生这些不愉快的事。”


洪九即笑道：“没什么，这种事在外面跑的人都会遇上，只是今天我没有带保镖在身边，闹起来怕吃眼前亏，才没跟他太计较。”


“你还有保镖？”


“我身上经常带着几千万的珠宝和银票，若是不带保镖，那太不安全了。”


“几千万？那不是太危险了？”


“是的，只要我身边带的现值超过千万，一定要带保镖，今天因为只是路过，大笔的生意都已成交，身上只有百万出头一点，保镖带着大批的珠宝先走了。”


“这儿是西北穷荒之地，有什么大生意做吗了“有的，从西域来的胡商，经常贩卖些西洋的巧器、宝石等，我每次成交，都在十万以上。”


“这么大的生意，你的保镖承担得了吗？”


“承担得了，我那几个保镖虽不出名，武功却很高，像花妙人他虽是有名的江湖人，给我做保镖还不免资格。”


花蝶舞的眼中发了光道：“你也懂武功吗？”


“我……只会几手，可是我的眼光不错，识得武功的深浅，我也能雇到真正的高手。”


“他们的代价一定很高吧？”


“当然了，每个人年俸都在百万两以上。”


“花这么高的代价去雇两个人？”


“这是值得的，这一行的利润也很高，我一年做的生意总在亿两之数，利润可达三、四成，付他们两百万，却可保护我的投资安全。”


“有这么高的收入，为什么别人不于这一行呢？”


“别人想干也干不了，第一，他们没有鉴识珠宝的本事，若是买进一批假货，就会赔惨了；第二，干珠宝业至少要几千万两的本钱，未必有几个人具此身价，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有买卖双方的路子……”


花蝶舞微现失望之色，她知道这是一项专门行家的知识，外行人无法插手的，魔教在将来也不可能在这一行上去发财，但这个姓洪的却可以好好利用。


洪九郎却目光锐利地看着她道：“蝶舞，我的眼光很准，我看出你的武功很不错，刚才你打花妙人的那两掌，身手伶俐，招式怪异……”


“那是我们西方的招式，东方人看来自然是怪的。”


“但能够把花妙人制服了，这份身手实在了不起。”


“也没什么，在我的家乡，具有我这种身手的人还多的很呢！我们那儿习武的风气很盛的。”


洪九郎想了一下道：“蝶舞，在什么条件下，你愿意跟我呢？我的意思是离开这里，跟我回家去。”


蝶舞笑笑道：“在任何条件下，我都不会跟你回家去的，洪大官人。”


洪九郎倒是微感愕然地道：“任何条件是怎么说呢？”


蝶舞笑道：“任何条件就是没有条件，我是个自由之身，没有牵扯，本来蒙您洪大官人见爱，我应该求之不得才是，可是我这个人生性好动不定，不可能守定一个男人，目前也没有到求归宿的时候，所以我不想嫁人，而我也不可能规规矩矩地成为一个家庭主妇的。”


洪九郎道：“做错了，我可不是娶你做老婆，我的家中已经有了元配结发，也有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我不会停妻再娶的。”


“我知道，你是要把我讨回去做小老婆，专门侍候你一个人，我做不到这一点。”


洪九郎搓搓手道：“你倒是很坦白。”


“本来就是，我们的生活风俗不同，你们以为我干这一行是下贱的工作，我却不以为然，我喜欢这份行业，既有钱赚，又可以自由自在地找男人，不受拘束。”


“可是我实在很喜欢你，很想跟你在一起。”


“那也很方便呀！你随时都可以来。”


“但我要做生意，经常来往各地，不能老是守在这里。”


“这不是更好吗？你来到此地，就可以来看看我。”


“这样我就无法天天看见你了。”


“你可以把你的生意搬到此地来做。”


“这个地方有什么大生意做呢？”


“你要买珠宝，大可以叫那些胡贾们把货品送到此地来，只要你的生意够大，他们是不怕多跑路的。”


洪九郎道：“进货时是可以，我比别人识货，出价也比别人高，做惯汉人生意的胡贾都喜欢把货拿来销给我，等我挑剩下的，再去卖给别人。”


“那你就在这儿挑好了，反正他们会送过来的。”


“但是我还得把珠宝卖出去，那可得到别的大城市去，江南、京师每隔一两年我总得去一趟，那儿的财主多，出得起价钱，在这儿可找不到什么大客户。”


蝶舞笑道：“那我就算答应跟你到家里去做小老婆，也不可能天天都陪着你，你要出门做生意时，还不是把我搁下放在家里？”


“不，我把你带在身边，到处去走。”


“做生意时还带着个小老婆？”


洪九郎笑道：“不错，你跟着我用处可大着呢！你会武功，是个贴身的好保镖，可以增加财货的安全，在买主面前，你可以戴着那些珠宝展示，以你的美丽，可以使那些珠宝更出色，卖得更高的价钱。”


“我有这么大的用处吗？”


“我是个生意人，眼光是很准的。”


“好，洪大官人，那你出一百万两银子一年也雇我好了，我可以当你的贴身保镖，也可以为你展示珠宝，但我只是你的雇员，不是你的小老婆。”


“那可不行，最主要的是我还要你陪着我……”


“可以，我也陪着你上床，侍候你。”


“那又有什么差别呢？”


“有差别的，我侍候你，只是一点朋友的交情，不是专属你一个人，你高兴时，可以找别的女人，我高兴时也可以找别的男人，在这一件事情上，我们互不干涉。”


“这……算什么，对我的面子太难看了。”


“这是我的条件，接不接受在你，你的另外两个保镖都是男人吧？”


“是的，他们都在四十上下，经验老到，武功高强，从来也没出过差错。”


“我不管这些，他们随行的时候，找不找女人呢？”


“自然也找的，他们正当壮年，又没有家室……”


“你怎么不感到丢人呢？”


“他们找女人关我什么事？”


“他们是你的雇员，我也是你的雇员，我找男人又跟你有什么相干呢？你在人前人后都宣布说我只是你的雇用人员，就不会损却你的颜面了。”


洪九郎苦笑道：“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蝶舞也笑道：“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来自的那个国度里，男欢女爱，十分自由，所以我也养成了习惯。”


洪九郎道：“那只有一个地方，孔雀黄金城，也就是被人称为西方魔教的。”


蝶舞眼光射出了光芒道：“你也听过我们？”


“我跟西方很多胡贾们做生意，对西方的情形多少知道一点。”


“他们的口中，对我们没什么好话吧？”


洪九郎道：“也无所谓好坏，他们说魔教的女郎们都十分的美丽，懂得诱惑男人，一旦被她们沾上后，就永远也舍不得离开了，你们那儿的男人都死得很快。”


“这是事实，但只是一股的男人而已，修习过本教大法的男人不但可得长生，而且永享乐趣。”


“这个我也听说过，但是能够列入你们教下的人不多。”


“我们择人很严，只有秉赋绝佳者以及对我们有特别帮助的人，才得以传大道。”


“什么是大道呢？”


“长春驻颜以及在男女欢合时获得无限乐趣的方法，当然也能得到进一步的武功传授。”


“长生不老不是长生不死吗？”


“不是，自古到今，没有人能勘破生死之门，我们不崇尚佛家永生之说，只务实际，使人的寿命延长常人的一两倍，而且水远保持年轻的形像。”


“听起来倒是很吸引人的。”


“不是听起来好，我告诉你的都是实话。”


“那为什么有很多人要反对你们呢？”


“那是因为他们对本教的精义认识不够，看不惯我们的某些行为，说我们有违常伦。”


洪九郎想了一下道：“我可不可以加入你们呢？”


蝶舞笑道：“加人本教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普通弟子，入门之后，先要为本教效力三年，以后再看表现而升迁，然后才获得传授；一是经本教祭司或坛主使者等级人员的引荐，立刻得获晋为本教之正式弟子。”


洪九郎道：“我可等不及考核三年。”


“不必等，我就是祭司，只要经过我的推荐就行了，我推荐你的条件就是雇用我做你的保镖。”


洪九郎想想道：“每年一百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你真能胜任那个工作吗？”


蝶舞笑道：“本教高手如云，都可为我支援，你雇用了我一个人，等于雇了整个魔教，连先前所雇的两个人都可以省下了。”


洪九郎道：“那可不行，他们为我工作了几年，从没出过一点岔子，帮了我很多忙，我不能轻易地辞退他们，这在道义上说不过去。”


“我只是说说，井不真的要你辞退他们……”


正说着，有两个丫环来报说，旋风牧场中有人找来了，气势汹汹地，像是来生事的样子。


蝶舞不当一回事地笑道：“这一定是花妙人不服气，又找人来扳回面子了。”


洪九郎道：“这个花妙人也是的，他自己不是个很有名的江湖人吗？刚才不敢吵，现在却又带了人来闹事，难道他只是浪得虚名吗？”


蝶舞笑道：“不，他的武功很不错，只不过他先前是一个人来的。”


“难道他的武功一定要仗着人多才能施展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他有怕老婆的毛病，刚才他要闹开来，怕他老婆不会原谅他，现在他要手下人来闹事，至少就扯不到他身上去了。”


洪九郎道：“我那两个保镖还在旅馆里，你快派个人去把他们找来，也好抵挡一阵子。’”


蝶舞笑笑道：“用不着，现在就让你看一下我这个保镖的本事，也让你明白一下，我是否值一百万两。”


洪九郎道：“还是派人去通知一声的好，这儿是旋风牧场的地盘，他们人多势众……”


蝶舞想了一下道：“也好，我也想见识一下，你那两个保镖有多大的本事，值得你如此推重，他们住在那里？叫什么名字？”


“在城里最大的福泰客栈，一个住甲字九号房，叫齐长生，一个住七号房，叫余不偏。”


“好，我立刻派人去找他们，现在我们先下楼去。”


“等他们来了再下去不好吗？”


“你怕什么？花妙人是我打的，人家要找也只有找我，不过你放心好了，我还要看看旋风牧场来的是什么角色，差一点的我根本不必动手，叫两个妓院的伙计就打发了。”


“就是这家蝶舞阁的伙计？”


“不错，在妓院里当伙计，多少总要会几手功夫，用来招呼一些不讲理的客人。”


“这个我知道，但是他们敢得罪旋风牧场吗？强龙不压地头蛇，旋风牧场在此地的势力不小。”


“笑话，这世上没有本教不敢惹的人。”


“怎么？他们也是魔教中的弟子？”


“现在你也是本教中人了，告诉你不妨，本教弟子足迹遍及各地，以各种身分为掩护，这儿是本教的一处分坛。”


洪九郎不以为然地道：“用这种身分做掩护太下流了，即使将来有成就，也难以受人尊敬。”


“我们不要人尊敬，只要人屈服，用强大的实力使人屈服。”


“你们有那么大的实力吗？”


“当然有了，别忘了我们在黄金城有一个国度，城中有几万个人。”


“这几万个人都是武功高手？”


“那要看是什么标准了，那几万人都会武功，但总有个高下之分。”


“就是能当中原一流高手水准的。”


“你们中原一流高手的水准有多深呢？”


“就以那个花妙人为标准好了。”


蝶舞笑了起来道：“那种人也能算为一流高手？他连我的一掌都挡不过。”


“蝶舞，他被你击中一掌是因为他根本没想到你会武功，但他确是一个成名的高手。”


“我不相信他有多强；反正我绝不承认那是高手。”


‘那我们就下去看看，也许他的手下有几个高手，那时你对一流高手就有个概念了。”


蝶舞傲然地下了楼，楼下有三名身躯粗壮的汉子，抢着要上楼，却被两名伙计挡住了，互相起了争夺，拳来脚往，打得不分上下。


那三名汉子似乎没想到一所妓院中的伙计也能有如此身手，一面打，一面吼叫，出招更厉。


两名伙计渐渐挡不住了，蝶舞冷笑着向洪九郎道：“这三个家伙称得上是几流的人物？”


洪九郎道：“他们的身手算是不弱了，在中原而言，至少有二流的水准。”


蝶舞道：“在黄金城中，至少有三四千人能具有如此水准，你们中原有这么强的势力么？”


洪九郎道：“那倒是真的没有，你们若是将这些人全部搬到中原来，就可以成为最强的一个门派了。”


蝶舞却无法再说话，因为有一名伙计被击倒地，两名大汉已经冲了过来，蝶舞飞身过去，手足齐施只不过用了两招，就将那两汉子击倒在地。


她的人虽美丽，出手却狠毒异常，一人是咽喉处挨了一掌，另一人则是太阳穴挨了一脚，两处皆足以致命，两个人倒下就没有再动过。


剩下的那名汉子用刀将对手逼开，骇然地道：“花蝶舞，你竟敢出手伤人？”


蝶舞冷笑道：“我不是出手伤人，而是出手杀人，你们是花妙人唆使来捣蛋的，以为本姑娘好欺负，本姑娘就给你点厉害看看。”


她空手逼了过去，那名汉子连连退后。


蝶舞冷笑道：“你别害怕，我不会杀你，否则你也逃不了，我只要你带句话给花妙人，叫他有种的自己来解决，别躲着做缩头乌龟，我不找他已经算他祖上积德了，他居然敢来找我的麻烦？”


那名汉子骇然地道：“你……究竟是谁？”


“告诉你没用，叫花妙人自己来。而且在一个时辰内赶到，否则我找上他牧场去。”


那名汉子回头一溜烟的跑了。


花蝶舞这才向洪九郎一笑道：“你看怎么样？”


洪九郎笑道：“佩服！佩服！你的身手的确值得佩服，不过你要挑掉旋风牧场可没那么容易，他本人名列一流高手，手下还有不少能人。”


“他有人我也有人，绝不会比他差。”


“你这儿才不过几个人，连他三名马师都抵不过。”


“那只是本教两名初入门的弟子，我在这儿已经聚集了近二十名好手，足够席卷牧场而有余。”


“哦？这么说来，你是早就有心要对付他了？”


“可以这么说，本来我打算要把他吸收过来，可是我看他在牧场中做不了太多的主，全部在他老婆的掌握中，我也打算要硬吃了，正愁找不到理由，他却自己来找我的麻烦，正是求之不得。”


“你们可真厉害，被你们看中了的人，只有一条路走，如果不听你们的，就是死路一条。”


蝶舞笑道：“这是对江湖人的手段，你不是江湖人，倒不必担心这些，只要跟我们好好合作，对你只有好处。”


“我会有什么好处？”


“你照样做你的生意，我们会保护你，绝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我要付给你们什么代价呢？”


“你做成一票生意，我们抽一半利润。”


“这不是太高了点吗？我每年的营业将近有两千万两的利润，你们抽掉了一千万两……”


蝶舞眉头一展道：“你有这么高的利润？”


“我是全国最大的一家珠宝商，而珠宝商的利润向来是最高的，只不过本钱要大，风险也大。”


蝶舞笑道：“你出本钱，我们管风险，每家一半，这是很公平的。”


“不公平，以前我有那两名保镖，也没什么风险，他们是很称职的。”


蝶舞微笑道：“以前也许没有事，今后就难说了，光是本教这一关，你就过不了，若是本教找上了你，你找谁来保镖都没用。”


洪九郎的表情就像是被人在口中塞进了一个鸡蛋，呆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蝶舞笑笑道：“洪大官人，你别心痛，在本教的保护下，你可以做更多的生意。”


“哪有这么多的生意，卖珠宝要有人买才行，全国买得起珠宝的人就是那么多，我几乎控制了一半的大主顾，才有这么多的利润……”


“那你不妨把另一半也吃下来不就行了吗？”


“吃下另一半？我倒是有这个胃口，可没这么大的本事，那要得罪不少人。”


“不用怕，得罪人的事交给我们来办。”


“另外几家同行是五大门派的人撑腰，你们惹得起吗？”


“天下没有我不敢惹的人，你等着瞧吧！”


洪九郎笑笑道：“就看眼前的好了，你们先把旋风牧场挑下来好了，花妙人本身的武功不说，他的老婆是黄河水道总瓢把子的妹妹，他的牧场是靠着黄河水寨撑腰，所以才能独占西路的马匹市场。”


“你的消息倒也很灵通呀！”


“做珠宝生意，第一就要消息灵通，对各地方上的特殊人物底细清清楚楚，才能趋吉避凶。”


蝶舞一笑道：“不过我的消息也不差，旋风牧场是我们择定的对象，我们也看中了这一条财路。”


洪九郎道：“我不来，你们也要找花妙人了？”


“不错，你来了，我们又多了一条财路，这是意外的收获，也是上天的帮忙。”


“你们有了收获，我可就破财了。”


“洪大官人提早遇上了我，还是你的运气呢！你有这么大的生意，迟早会被我们找上的，那时就不会这么客气了，你说不定除了破财之外，还要赔上老命呢！”


洪九郎只有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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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花妙人已经带了十来个人再度找上了门。


这次他的脸色很难看，一来先找上了洪九郎，冷笑道：“朋友，阁下原来是来找花某晦气的……”


蝶舞上前道：“你别找错了对象，寻你晦气的是我，不是这位洪大官人，他是个规规矩矩的生意人。”


花妙人不信地道：“你？凭你这么一个女人？……”


“不错，在楼上赏你一巴掌的是我，在楼下杀了你两名马师的也是我，你冲着我来好了！”


花妙人顿了一顿才道：“好，就算是你，你有这一身本事，屈身花丛，必然是另有所图吧？”


“不错，我的所图就是你，我看中了你的旋风牧场，这些年你也捞足了，该挪挪窝，让我们来赚几文了。”


花妙人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的很清楚，无须再重复了，花妙人，我给你六个时辰的时间回去搬家，衣服细软可以搬走，马匹全部留下，每人可以骑一头走，这个条件十分优厚了。”


花妙人怒极而发出一阵冷笑道：“是十分优厚了，不过花某还不明白，你凭什么提出这个条件？”


蝶舞淡淡地道：“凭我西方魔教，够不够条件？”


花妙人连退了几步，才算稳定住自己：“你们是西方魔教的人？”


“是的，我是西方孔雀黄金城的祭司妲妮，这次是专为你旋风牧场而来。”


花妙人道：“不可能，我跟你们赫连教主有过联系，大家互不侵犯，你们怎能破坏约定，吃到我头上来？”


听说花妙人与赫连达已有口约，蝶舞倒是微微一怔，但她看了洪九郎一眼，觉得这是更大的一笔财路，她必须要在洪九郎面前建树起权威。


所以她只略一思考后道：“赫连达已经搬到江南去了。”


“但他却是你们的教主。”


“本教体系与一般门派不同，他这教主的职权行使不到我们祭司身上，他所承诺的事，我们未必承诺。”


花妙人脸色一变道：“那你们是打算硬吃了？”


蝶舞道：“我已经放足了交情，给你六个时辰离开，但你若不领情，我们就只有采取行动了。”


花妙人脸色再度一变，但他大概也知道魔教势力之大，硬挤下来，对自己大为不利。


因此他只有道：“旋风牧场虽是以我的名义而设，但实际却是拙荆在经营，她的娘家占了大部分的股子。”


“夫妇不分家，名义上是你的，你就可以做主。”


“我的情形不同，拙荆的兄长是黄河水道的总瓢把子，旋风沙场实际上是黄河水道的产业。”


蝶舞沉下脸道：“花妙人，你别抬出黄河水道来充场面，本教既然伸手了，就不在乎任何人架梁，你即便有黄河水道撑腰，也改变不了本教的决定，我们是要定了。”


花妙人忍住气道：“魔教人多势众，花某惹不起，假如牧场是花某人的，立时就可以答应转让，正因为主权不属于我，所以我要回去跟拙荆商量一下。”


“假如你老婆不答应呢？”


“那就不是花某的事了，你们自己跟黄河水道谈去。”


蝶舞道：“花大场主，我们不去跟黄河水道谈，也不必去谈，牧场在名义上是属于你的，你同意转让就够了。”


“可是拙荆不会同意的。”


“她一定会同意，除非她不要你这个丈夫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说，委屈你花大爷暂留一下，我们去接收牧场，如果花大娘子不肯交……”


花妙人脸色急变道：“蝶舞，花某是因为跟赫连教主有过口约，不愿意抓破脸，可不是真怕你们，如果你欺人太甚，认为吃定了我……”


蝶舞的脸色也是一沉道：“花妙人，既然牧场不是你真正当家，你为什么不大方一点，做个顺水人情呢？跟本教合作，绝对比你这个空头场长强得多。”


花妙人知道无法善了，沉下脸来问道：“蝶舞，我只问一句话，赫连达跟我的口盟还算不算数？”


“不算数，他已经让出了这个地盘，凡是他所答应的一切都不算数了，现在是由我们来接管一切。”


花妙人恶极反笑道：“好！花某人倒要看看你们凭什么敢如此蛮横？”


蝶舞飘身而出道：“凭我手中的功夫！”


说着话，她的手已经飘飘地拍了出去，姿态美妙，招式精绝，纤手一挥之间，状若舞蹈，竟挥出了二十几手攻式，每一式都是虚实莫测。


花妙人一直都在备战中，但是等她出手后，却也不禁呆了。


他竟分不出那些招式是虚是实，只要一个判断错误，轻易去封架，立将为对方所制，所以他只有紧握双拳，气沉丹田，不闪不动地等待着，等对方作决定性的攻击时，再做适当的反应。


这是被动的战法，自然是吃亏定了，蝶舞的双手迫近到他身边时，突出攻击。


花妙人的双拳挥出架挡，已经慢了一步，蝶舞的身手轻滑，已攻入空门，“啪啪”两响，他的左右脸颊上各挨了一掌。


这两掌打得不算重，花妙人只退了两步，但也不算轻，因为他的双颊上立刻肿了起来，颊上印痕宛然，在灯光下都清楚可见。


蝶舞打完后，身躯轻妙地一旋而飘开笑道：“花妙人，你原来是浪得虚名，却只有这点本事，真叫人失望，姑奶奶对你是手下留情，否则现在你已经躺下了。”


花妙人的脸色更红了，被一个女人两次打耳光的滋味可不好受，上次还可说是男不跟女斗，不便与个风尘女流一般见识，这次却是双方挑明了身分，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下的揍，怎么说也无法遮羞了。


他在地方上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因此他怒吼一声，冲上来双拳齐发，疯狂似地向蝶舞攻去。


蝶舞身材轻盈美妙，或间或架，姿势好看已极，就像是在舞跃，完全看不出与人拚命打架的样子。


可是她却将花妙人汹涌的攻势全化解开了不说，还不时蹈空进招，不是轻擂上一拳，就是拍上一掌，落手都不重，也不足以造成对方的伤害，但也证明她的身手高出花妙人很多，就像是猫在逗着耗子玩儿。


就这样纠缠到了六十回合，蝶舞突然拔高身形，一拳敲落在花妙人的头上，这一拳用力较重，把他打昏了过去。


然后蝶舞又踢了他一脚笑道：“姑奶奶懒得陪你玩儿了，你乖乖地躺着吧！”


跟花妙人同来的还有几名马师，见状大惊失色，纷纷要上前救护。


蝶舞却厉声道：“站住！花妙人都不行，你们难道还会比他更高？对花妙人，我因为还用得着他，所以才留下他这一条命，对你们我却不会客气了，你们若是不要命，不妨上来试试看。”


一那几个马师被她吓住了，止步不前。


蝶舞又道：“回去通知花妙人的老婆，就说西方魔教看中了旋风牧场，六个时辰以后去接收，她最好乖乖地交出来，否则就要准备做寡妇了。”


那几名马师相互对看了一阵，终于回头狼狈而去了。


蝶舞却笑哈哈地吩咐将花妙人抬下去绑上，然后对洪九郎道：“洪大官人，你看本教的武功如何？”


洪九郎笑着道：“姑娘的身手自然是值得佩服的，可是这姓花的太差劲了，简直不像个成名的江湖人物。”


“你看得很仔细呀！”


“我虽然不太懂武功，但是我那两个保镖却是一流的好手，我看过他们跟人动手，比这姓花的强多了。”


蝶舞微笑道：“花妙人在西北高手中是有名的人物，倒不是悻然的，他的身手的确不错，只不过在我面前施展不出罢了。”


洪九郎道：“你说他会对你特别客气，我倒不觉得，我看他的样子，恨不得一拳把你揍扁了。”


“他是有这个意思，只不过空有此心而已，我们魔教有种精神功，能于不知不觉中施术于对方，一经施术后，对方立刻精神萎靡，反应迟钝，功力减退，十分的本事只能施展到两成。”


“刚才你就是对他施了术？”


“是的，不然他哪有这么好打发的。”


洪九郎恍然道：“我说呢！这个花妙人简直不像个高手的样子，原来你在他身上施了术，姑娘，你这功夫可真厉害，绝顶高手，到了你面前也没用了。”


蝶舞道：“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尽然，如果遇上一个定力特别坚定的人，不受我法术的影响，我也没办法了，所以我这门功夫也不是对任何人都有效的。”


洪九郎吁了口气：“不过也相当难缠了，光凭你们这一门武功也可以无敌于天下了，对了，这门功夫是不是人人都会的？”


蝶舞笑道：“哪有这么简单，这是我们做祭司的特有的功夫，在本教只有五六个人习过，连两位教主都不会。”


洪九郎装傻地问道：“你们怎么有两位教主？”


“本教原立足于西方，在孔雀黄金城中的独孤教主是西方教主，在江南的赫连达是东方教主。”


“一教二主，这可不是好事。”


‘哪倒不会，东西各据一方，没有争权上的冲突，有困难时可以互相支援，这是很好的制度。”


“你们又是属于哪一方呢？”


“祭司们在教中地位超然，不隶属于那一方，平时我们负责教义之阐扬，法术之精修，协助教主发展教务，有时对教主亦有监督之权。”


“那你们不是教中的太上皇了？”


“也不是这么说的，教主仍然是教中最高的职司，我们仍是十分尊重他的。”


洪九郎叹口气道：“算了！你们的内情太复杂，我也弄不明白，好在我只是跟你们合作做生意，用不着太明白。”


“对了，跟我们合作，你会有很大的好处，除了安全上的保障外，我们还可以供应你许多珠宝，都是西方的精品，由你去卖了，我们平分利润。”


“姑娘，你别开玩笑了，在珠宝业中，没有平分利润的合作，如果你有珠宝，我可以买下来，然后再转卖。”


“我们有多少珠宝你知道吗？”


“不知道，但再多我也吃得下来，就算一次吃不掉，分批的我也能吃得掉。


蝶舞道：“我们拥有的珠宝价值在数十亿黄金。”


洪九郎笑道：“这是你们自己的估价，却不是我的估价，所以这个数目不可靠。”


蝶舞在身边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块亮晶晶的钻石，晶莹夺目，约有鸽卵大小，她交给洪九郎道：“你估一下，这个值多少？”


洪九郎拿在手中，看了一看，掂掂它的重量，又就着灯光下照了一照，然后道：“假如卖给我，我出价一千两黄金，这已经比别人高出一倍了，别的珠宝商最多只给你出到五百两左右。”


蝶舞不说话了，显然地，她找别的珠宝商人估过价，而洪九郎的评估十分正确。


因此她钦佩地道：“你的确是内行，我找过六个珠宝商估价，他们有两个出到五百两，其余的只能出到三四百两，为什么你能高出一倍的代价买下来呢？”


“因为我能找到出高价的买主，他们找不到，我能把它卖到三千两黄金，别人最多只能卖到一千两左右。”


“你在中间一过手，就白赚了两倍去，不太黑心了？”


“不，这是很公平的代价，这也是我们的本事，你要知道，这只是一块顽石而已，也许一个钱都不值，是我们这些珠宝商人运用智慧，鼓动人们的虚荣心，才使它们身价高涨而变为稀世奇珍。珠宝的价值不在它们本身，而在于我们对它的评估，这评估的大权，都操在我们这些珠宝商人手中，尤其我是这一行的权威……”


蝶舞笑了笑道：“好了，隔行如隔山，我弄不懂你这一行，只有看着你发财去，今天我要忙着接收旋风牧场去，没空招待你，明天我们再详细谈谈。”


洪九郎很识相的告辞了，不过他又担心地道：“你们只是拿住了花妙人而已，他那旋风牧场人手众多，你们应付得了吗？”


蝶舞傲然地道：“你放心，本教高手如云，不在乎他们人多，吃掉他们绝无问题的。”


洪九郎终于走了，他回到了旅馆。


尤素芬装成的佣人和红狐于天正、黑狐刘天雄扮成的保镖都在等着他，四个人在屋中商量了一阵。


刘天雄道：“花妙人和赫连达关系颇为密切，这一点是颇为可信的，这次他们居然吃到旋风牧场头上，倒是个造成对方内哄的机会，我们大可利用一番。”


洪九郎点点头道：“小弟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他们制住了花妙人，他的老婆可能因为投鼠忌器而放弃了牧场，那样就冲突不起来了。”


“怎么可能呢？他们即便被迫放弃了牧场，也不会是心甘情愿的，黄河水道日后自然会跟魔教纠缠没完。”


洪九郎轻叹道：“这勾魂四姝的魅力非同小可，若是花妙人在她手中久一点，很可能就会成为她裙底的俘虏了。”


“那也只是他一个人而已，黄河水道跟魔教仍是没完没了呀！尤其是那个王月英见到老公被抢，自然更不甘心，要动员娘家全部力量与魔教为敌了。”


洪九郎道：“黄河水道人多，却没有什么高手，水道盟主王渔祥把妹妹嫁给了花妙人，也是为了他的武功，王月英是个厉害的角色，一手把持了牧场，使花妙人当不了家，夫妇的感情并不好。花妙人也在私底下培植了一部份人，想摆脱黄河水道的势力，如果花妙人被银妮俘虏了过去，利用花妙人，很可能把黄河水道也吃掉的。”


他顿了一顿又道：“花妙人与赫连达交好，也是为了结交外援，所以今天最重要的关键不在旋风牧场而在花妙人，我们也该在花妙人身上动脑筋。”


于天正道：“老九，动脑筋的事你比我们行，你说好了，要我们怎么做？”


洪九郎想想道：“银妮擒下花妙人，只是一个下马威的手段，趁她还没有施展柔情之前，花妙人正是满肚子怨恨，我们去救出了花妙人，摆明了身分把他拉过来。”


“他肯过来吗？他对你正是一肚子火呢1”


“他对洪一官一肚子火，对洪九郎可没什么火，了解到我们是为抵制魔教东侵，他应该能体谅的，现在我们分头去办事二位，兄长火速驰援旋风牧场，我则去救出花妙人，再合力击退魔教，争取他们的友谊。”


尤素芬道：“其实相公刚才一伸手，击杀了那个魔女，不就是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不是那么简单，魔教在此地暗设这么多的人手，我们竟然毫不知情，那是很危险的事，若是开了杀戒，对方也采取报复行动，吃亏的是我们，他们的人在暗处，我们却是在明处。


这个理由十分充分，别的人都没话说了。


刘天雄与于天正直接以天狐门的身分，驰援旋风牧场，那是名正言顺的事，天狐门标榜的就是协助中原武林同道，抵抗西方魔教的侵略，魔教对旋风牧场开刀，天狐门义不容辞地加入抵抗。


洪九郎则带了尤素芬，再度潜入了那家妓院。


蝶舞大概是带人接收牧场去了，院中静悄悄的，只有两三个人。


倒是厨房旁边的柴房门口，站着两名执刀的汉子，不住地搜巡往来，还不时地伸头到窗里看一看。


显然地，花妙人是被囚禁在此地。


洪九郎略一算计，他还希望以洪一官的身分跟蝶舞厮混一下，此时不便抓破脸，所以他叫尤素芝去配合他的行动去了。


等没有多久，厨房那边失火了，是尤素芬放的火。


火势很大，熊熊的火舌穿窗而出，院中的人都来救火了，两个看守的人也不免分神，走过去瞧了一下。


洪九郎就趁这空档，一溜烟似的进了柴房。


花妙人故绑了双手，躺在柴堆上，洪九郎上前首先解开了绳索，把花妙人翻了过来。


花妙人看清楚是他，倒是一怔道：“是你？你来干什么？”


“小弟特来相救花兄出困。”


花妙人冷笑道：“姓洪的，你别来卖好套交情，你跟西方魔教套交情合作，将成为众矢之的，中原的武林同道都不会放过你的。”


洪九郎微笑道：“小弟洪天泉。”


“什么？你叫什么？”


“洪天泉，也就是俗名叫洪九郎的，小弟身为天狐门主，专事与魔教作对，总不会跟他们合作做生意吧？”


“那么洪一官呢？”


“这是小弟临时乔装的身分，逗着那个魔女玩的。”


花妙人呆了一呆才道：“洪门主这一逗着玩，可把花某逗得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花兄言重了，小弟知道他们要向旋风牧场下手，专程前未驰援的。”


“可是阁下驰援的方式却叫人不敢领教。”


“这一点小弟致歉，可是花兄也看明白了，与魔教合作，总是没有好结果的，尽管跟赫连达攀上了交情，但他们要整你，还不是照整不误。小弟为了让花兄看破他们的嘴脸，不得不叫花兄受点委屈，现在那个魔女银妮已经带了人去硬吃旋风牧场了，小弟的两位兄长已先去驰援，花兄也请快点赶回去吧！”


花妙人正欲爬起身来，却用不出一点力气。


洪九郎道：“花兄怎么了？”


花妙人道：“我感到全身便不上力气，真气阻滞不通，恐怕他们还点了我的穴道。”


“是什么穴道受制？”


“不晓得，他们是在我昏迷的时候下的手。”


“小弟来试试叩穴看，一定要试出花兄的受制之处，才可以着手解穴。”


于是他用手指在花妙人的身上轻轻地叩着，连叩十几处都没有反应，一直叩到左右将台处，花妙人才皱眉呼痛。


洪九郎道：“是这里了，他们也真够狠的，竟然点了这种重穴，如果六个时辰不解穴，花兄就要终身残废了。”


花妙人咬牙道：“没关系，怎么来的怎么去，那个贱人如果落在我手里，我会叫她好受的！”


洪九郎笑道：“花兄可别说气话了，还是先解穴为要。”


他开始在花妙人的胸前推拿着，触手处总觉对方体内真气凝塞不通，乃运起内劲，由手上涌入，去帮助冲开那股阻塞的穴道，口中还诧异地道：“魔教的点穴手法倒是够难人的，居然能把穴道闭得如此之紧。”


花妙人满身都是汗，连话都无法说了，显然他也是以极大的努力在运气冲穴，在两人一起用力之下，闭塞的穴道突地一通。


花妙人跳了起来道：“行了！”


洪九郎却坐在地上直喘气，这一阵推拿冲穴，他所花的体力比花妙人多，累得也厉害，所以闭目作息。


就在这时候，他忽而感到自己的身上一痛一闷，刚提起的一口气立刻阻塞不前。


睁开眼睛一看，花妙人刚好抽回了手，显见得是花妙人反点了他的穴道，不禁诧然道：


“花兄，你这是做什么？”


花妙人笑笑道：“洪门主，你跟我开玩笑；叫我被人制住丢一次人，我也跟你开玩笑，叫你也被人制住一次。”


洪九郎道：“兄弟乃是为了不得已，这时候可开不得玩笑，快把兄弟的穴道解开。”


花妙人笑道：“洪九郎，你别做梦了，我不是跟你开玩笑，而是安排一下陷阱来捕捉你这头狡猾的天狐。”


说完又朝后道：“银妮进来吧！一洪九郎已为我独门的点穴手法所制，相信他跑不掉了。”


柴房门大开，蝶舞带了几个人，仍然是如临大敌般地进来。


花妙人笑道：“你那么小心干嘛？我说制住了就绝不会有问题。”


说着抬腿一踢，洪九郎连翻了几翻，一直滚到蝶舞的脚下。


她弯腰伸手，一把提了起来，劈劈拍拍，在他脸上连掴了十几掌，落子很重，洪九郎的脸不但肿了起来，而且嘴角也渗下了血水。


她这才相信洪九郎是真的制住了，脱手把洪九郎丢在地L道：“你这制穴手法能维持多久？”


“六个时辰如果不解开，势将终身残废，洪九郎倒是很有见识，居然说得出来。”


蝶舞笑笑道：“那就别解了，让他终身残废吧！这家伙又奸又滑，若是好好地放了他，不知他又要作什么怪。”


说着又笑着对洪九郎道：“洪九郎，你从出道以来，一直所向无敌，不知造成了本教多大的损失，这次也叫你尝尝失败的滋味了。”


洪九郎目注花妙人道：“你早就跟他们串通好了？”


花妙人道：“不错，而且整个计划都是我设计的，洪九郎，你天狐门使尽了威风，现在也该轮到我们神气了。”


洪九郎卑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们只制住了我一个人，天府八狐还没有垮，足够跟你们一战的。”


蝶舞笑道：“没有八狐了，我的三个师姐妹都在旋风牧场上等着，刘天雄和于天正一去正好自投罗网。”


“我那两位兄长可不是省油的灯。”


“我知道他们的武功都不错，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会注意魔教的人，不会防备牧场上的人……”


正说着，一名伙计上来道：“蝶姑娘。”


“去他的蝶姑娘，洪九郎已然被擒，我也不是什么蝶舞姑娘了，恢复教中的称呼。”


“是，大祭司。”


“有什么事吗？”


“牧场上传来消息，三位大祭司在那里十分顺利，已经擒下了刘天雄和于天正。”


蝶舞（银妮）大笑道：“好极了，我们这边也得手了，叫她们把人押回来，我们一起轰轰烈烈地回兰州，跟岳天玲那老婆子谈条件去。”


洪九郎即道：“如果你想拿我们三个人去跟岳大姐谈条件，那就打错算盘了，天狐门不会妥协的。”


银妮冷笑道：“如果她不妥协，你们三个人就会很悲惨了，我们会用魔火炼魂大刑来对付你们。”


“你杀了我们都没有用，天狐门中本就是各修其道，不受任何牵制的。”


“我倒不信岳天玲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别不信，我告诉你，岳大姐不但不会屈服，而且会变本加厉地对付你们，碰得上的魔教徒众尽屠一空。”


银妮却冷笑道：“岳天玲只要不低头，我就当众炼了你们三个人，然后再跟她较较劲儿，她有种也可以尽管杀我们的人，那怕把我们全体赔上都行，我们只是魔教的一部份，在黄金城中，还有着大批的人手呢！”


洪九郎又看向花妙人道：“花妙人，天狐门是为了中原同道所请，出来抵制魔教入侵，你倒反而去帮助他们？”


花妙人冷笑道：“你所谓的中原武林同道只是九大门派而已，可没有我姓花的份，也没有黄河水道的份。”


“你们跟魔教早有勾结了？”


“不错，九大门派自居于名门正派，既没有把绿林道放在眼中，也没有把我这种人放在眼中，平时就处处打击我们，要不是靠着魔教暗中帮助，我们早就被吞掉了，你想我该帮哪一边？”


洪九郎倒是没有话说了，九大门派门下多半是在各地开设镖局，有些则是大家富户子弟，在乡下教练壮丁，成立团练，习武自卫以阻盗匪。


西北地方，盗风很炽，官府的力量无法全面顾及，乡镇完全要有自卫的武力，才能保住不受盗侵，这些工作都由各大门派的子弟长老担任了，他们与绿林道根本是对立的。


魔教把势力伸向绿林道去，却是无可奈何的事，因此他只有冷笑一声道：“大丈夫讲究恩怨分明，至少我是为了保全你而来的，你不该对我恩将仇报。”


花妙人笑道：“我们早就预防到天狐门会来插一脚，整个行动都是计划好了要对付你，你不来魔教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因此，你对我也说不上恩了。”


“你跟魔教合作，迟早会后悔的。”


“魔教入主武林，我们还有好日子过，九大门派加上你们天狐门得了势，我们连饭都吃不着了，你说我是个怎么后悔法？”


“你用狡计制住了我们，天狐门的宗旨是不肯吃一点亏的，势必以全力来对你和黄河水道展开报复行动，那时你就后悔莫及了！”


银妮道：“洪九郎，你别吓人，魔教自然会给他们全力的保护与支援的。”


“你们保护得了吗？天府八狐的势力遍及西北。”


“本教的势力比你们更大。”


“赫连达已经把大部份人手撤到江南去了，光凭你们现有的一点人力，绝对不够看的。”


“只要捉住了你，赫连达就会回来的。”


“他在江南那边已经勉强站稳了脚，怎么会回来，何况他跟你们并不十分相投，要他放弃江南的基础，回来支持你们，你这不是在做梦？”


银妮初到中原，对情形还不十分了解，刚要开口，花妙人却是知道的、连忙道：“银姑娘，这倒是不错，赫连达教主因为天狐门在这儿的实力太强，不愿意硬拼，才撤到江南去了，你若是靠他来支援，那是不太可能的。”


银妮咬牙道：“那就凭我们的力量来拼。”


洪九郎笑道：“拼得过吗？赫连达那么雄厚的势力，也不敢跟天狐门硬碰，你们这点人手拼得起吗？”


银妮也有点着慌了，顿了一顿才道：“那要怎么办？总不成抓了洪九郎，又把他放回去？”


花妙人也急了道：“放不得，拿住洪九郎是你要我配合下手的，如果放了他，天狐门挟恨报复到我们头上，我们可真的惹不起天狐门。”


银妮道：“不过我看天府八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不是一下子就逮住了三个？”


花妙人一叹道：“那是我们配合得好，出其不意，利用他猝不及防之下才得手，再者也是趁他们落单之际，否则凭我们的武功，还是奈何不了他们的。天府八狐中，最难对付的是天狐岳天玲和飞狐乐天湘，她们一个武功高不可测，手下实力雄厚，一个拥有五毒杀手门为班底，专事暗杀狙杀……”


银妮想想道：“擒下洪九郎是出自大师姐的指示，我想她已有了通盘的计划，我们只有把人交给她去处置了。”


花妙人点头道：“是的，还是交给大祭司去处理吧！姑娘初来中原，对中原的情形还不够了解，也没有一个妥善的应付之策……”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洪九郎可是我擒下的。”


花妙人淡淡地道：“姑娘只不过配合得好而已，设计的是大祭司，下手的是敝人，姑娘若是凭一已之力，恐怕反而会被洪九郎制住了。”


洪九郎忽而一笑道：“你们也别得意了，我不过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在搞些什么鬼，才故意让你们擒住的，否则以你们这两块料，想制得住我吗？”


花妙人也冷笑一声道：“洪九郎，你也别为自己找下台阶了，我不相信你有这么大的勇气敢故意失手。”


洪九郎道：“为什么不敢？你们虽然擒下了我，又敢拿我怎样，连我一根汗毛都不敢动。”


银妮道：“我不敢动你的汗毛，但我敢杀你！”


洪九郎冷笑道：“借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


银妮一火之下就要拉刀。


花妙人忙拦住她道：“银姑娘，洪九郎倒的确杀不得，有他在手中，天狐门或许还有点顾忌，你要是杀了他，岳天玲必然会大事报复了。”


“我不怕，叫她来好了。”


“你不怕我怕，旋风牧场上有一大堆人，黄河水道更有上千条性命，我们可不想树下天狐门这个强敌。”


“我杀了他我自己负责。”


“姑娘负不了责，一千多口性命，谁也负不了责。”


“花妙人，这是你对我说话？”


“不错，银姑娘，你要弄清楚，你到此地只是客人的身分，皋兰地面上是我在负责的。”


“但你却是在我的辖制之下。”


花妙人神色一沉道：“难怪姑娘一直傲气凌人了，原来你一直自居于上司的地位。”


“我是祭司，地位本就在教司之上。”


花妙人冷冷地道：“看来你们还没有跟赫连教主谈洽，我们当初跟赫连教主谈的条件是大家合作，有事互相支援帮助，平时互不干预，我们可没答应臣服于魔教。”


银妮怒声道：“没这事儿，魔教至尊，一统天下，只有臣服，没有合作，赫连达发展教务的手段根本就有违本教基本之法的规定。”


花妙人冷冷地道：“赫连教主跟我谈过这个问题，说你们根本昧于世务，不知天高地厚，这是中原，不是黄金城，把你们那一套搬到中原来，将无立足之地。”


银妮沉声道：“好，他敢这么说，我要在长老会议上弹劾他，罢除他教主的职务。”


花妙人也道：“那是你们的事，我跟赫连教主所谈的合作条件才是我们所能接受的。”


银妮道：“那么你是不肯听我的指挥了？”


花妙人道：“不错，不但我不能听你的指挥，根本我也认为你不够资格指挥，最好你去跟大祭司谈谈清楚以后再出来办事，连大祭司也承认我们是合作的伙伴。”


“我不相信大师姐会答应这种条件。”


“不，你错了，我答应过花场主了。”


这个声音是从门外飘进来的，紧接着金妮的身形也飘了进来。


银妮一怔道：“大师姐，你怎么来了？”


金妮冷笑道：“我若是不来，你就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了，银妮，我要你们来是帮忙的，不是来当太上皇的。”


银妮张大了嘴道：“大师姐，你真承认他们是以平等的条件合作？”


“不错，旋风牧场与黄河水道只是我们的盟友，不是我们的下属，我忘了告诉你这一点，所以以前你犯的错我不怪你，以后你对人的态度可要客气些。”


“可是根据教规……”


“教规是死的，人是活的，中原的情况不同，不可能一教独尊，我们的能力做不到这一点。”


这句话中有一个强烈的暗示，就是以后他们的势力可以征服天下时，情况自然就不同了。


花妙人也听出来了，连忙道：“大祭司是说我们的平等合作只是暂时的，以后我们仍将臣服于贵教之下？”


金妮一笑道：“也不尽然，武林中强者为尊是必然之势，假如花场主能创下一番局面，足以跟本教平分秋色，我们仍然是平等的地位，否则的话，谈这些就没有多大意义了，目前，我们是双方需要下才合作的，花场主以为然否？”


花妙人闭口无言。


金妮笑笑又道：“合作是要在相对的条件下才能平等，否则是谁大谁吃谁，黄河水道何尝不是如此，令尊黄河龙神王必魁老英雄，当初也只是一个水寨的寨主而已，慢慢他的势力大了，当年合作的伙伴都成了他的部下，才形成这个黄河水道，你要想不受人控制，最好是壮大自己，发展出一般雄厚的实力来。”


花妙人轻叹一声道：“谈何容易，黄河水道限于人力财力，能保持现状已经不错了，那里谈得上发展。”


“花场主太客气，你雄才大略，不是个肯安于现实的人，你开设这个旋风牧场，就是想把实力扩展到陆上。”


“我们只是贩马做生意而已。”


“花场主太客气了，每年你们卖出几千头骏马到各地，钱却没有一两银子回笼的，那是你们各地分舵的经费，已有二十四处之多，每处都有近十名好手，这才是你争霸绿林的本钱，相信不出五年，你必可成为北六省水陆两道的总瓢把子了。”


花妙人脸色一变道：“大祭司对花某调查得很仔细。”


金妮道：“我们也不是随便找人合作的，若非我们调查清楚了，光是凭黄河水道和旋风牧场上那点人手，我们还没看上眼。”


“我那二十四处分舵合起来还不到三百人，黄河水道却有上千名好汉”


“好汉只是亡命之徒，你们已把好手分散在二十四处分院上，那才能算是实力，花场主，你别紧张，我们是合作的盟友，我又不会去对付你的这些分舵。”


“那是我们用来暗抗九大门派欺凌的，若不是我们预藏着这些人手，暗中支援各处水寨，黄河水道早被人挑掉了，因此我并不打算将他们公开出来。”


“我也没有意思要场主公开呀！本教东入中原，主要对象也是各大门派，大家目标相同，在必要时，请场主支援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花妙人想了一下道：“假若真有必要，在下自然不吝提出来以供驱策的。”


“场主太客气了，我们是互相合作，不敢说驱策这两个字，何况那些人除了场主以外，别人也指挥不动，真到要动用到那些人手时，为求事权统一，我们只有将本教的人员，也拨到场主靡下，听命行动。”


“这个敝人可不敢当。”


“花场主太客气了，你的雄才大略，本教闻之久矣，你的确具有雄霸一方的才具。”


花妙人笑道：“只是雄霸一方而已，不足以霸天下。”


金妮道：“不足？因为场主一开始就把路走死了，只能在绿林道上称雄，另半边的江湖圈子是你进不去的。”


这句话很伤人自尊，但花妙人却无话可说。


他虽然列名高手，但是名声却一直不太好，为白道侠义所不齿，那半个圈子的确是他进不去的。


因此，他只有解嘲地冷笑一声道：“总有一天我要叫那些白道上的人刮目相看的。”


金妮笑笑道：“只要跟本教合作无间，花场主一定有机会扬眉吐气的，虽然场主进不了他们的圈子，但至少可以叫他们每一个人见了场主，都是恭恭敬敬的，不敢有丝毫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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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洪九郎穴道被制，在地下不禁暗叹一声。


他觉得以前对金妮的估计太低了点，这个魔女颇为不简单，她不但对武林的情势很了解，而且善于攻心。


像这个花妙人，生性高傲，最恨人家瞧不起他，金妮以提高他的武林地位为饵，许以权势，自然能使他死心塌地的为用了。


洪九郎发现先前银妮端那一阵架子都是别有用意的，先找个人刺激他一下，再出来压下银妮，捧花妙人一下，那比说上两车子的奉承话更为有效。


以前洪九郎总以为她失去了赫连达的支持，孤掌难鸣，最多从黄金城搬点人过来，现在才知道她早已在暗中拉拢了不少人手，花妙人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赫连达撤走到江南，她却留下不走，实在是很笨的事，因为凭她表面上那点人手，实在不足以与天狐门相抗的，再者，赫连达的突然撤走也大有疑问。


他在西北经营已多年，跟天狐门不过小作接触，稍微受点挫折而已，为什么竟肯心甘情愿地退走了呢？


江湖上盛传他们是被天狐门赶走的，赫连达居然不声不响地认了，连魔教的盛名受损都不顾了，这一直是洪九郎想不透的事，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赫连达是被金妮挤走的。


他在西北建下的势力，金妮跟着就插手过去，彼此同属一教，赫连达也没在意，可是后来发现他所建立的一切关系，都被金妮拉了过去。


刚好，天狐门在那个时候冒了起来，公开申讨魔教，赫连达是个很聪明的人，于脆放弃了一切，让金妮一个人去动脑筋去。


赫连达可以放手，金妮却无法放手了，她只有撑下去，但她也相当聪明，一直不亮出她的实力，只以有限的几个人故意示弱，而且还装模做样地到黄金城去勾人。


自己出入魔教禁地，如若无人之境，而且每次都能听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回来，当时还沾沾自喜，以为能完全掌握住魔教的动向了，那知是钻进了另一个圈套。


所以自己在大漠上，只杀死了勾魂四姝的替身，真正的勾魂四姝却不声不响地来到了此地。


洪九郎也不简单，由一件细小的事情想到了很多，只可惜他仍是晚了一步，虽已想到了一切，却已身为阶下囚，被人制住了。


金妮不怀好意地笑笑向他道：“洪九郎，你现在对我很佩服了吧？”


洪九郎知道自己的一番思想也没有漏过金妮的眼睛，但是他却决心装糊涂，口角也起了一个冷笑道：“佩服什么？你只是以狡计制住了我，不是靠着真本事。”


金妮冷笑道：“你别装糊涂了，我是说你应该想到我的种种布置，完全大出你的意料吧？”


“你的那些狗屁布置有什么了不起，虽然你制住了我，但是你不敢杀我。”


金妮一笑道：“不错，我是不敢杀你，我知道你这个门主倒不算什么，可是乐天湘和岳天玲却把她们身边的的几个亲信丫头给了你，我若杀了你，那些丫头没了指望，会不顾一切地蛮干，那倒是很伤脑筋的事，所以我只把你带回兰州，好好地招待在我那儿。”


“你以为拿我做人质，就可以使天狐门屈膝低头了吗？告诉你别做梦了！”


金妮笑道：“我不会那么笨，你也没那么重要，在你之前，天府八狐就在暗植势力对付我们了。”


“那算你明白，我恩师天派老人受中原武林之托，抵制魔教东侵，早已做了许多布署，他们都是我的师兄师姐，人人都比我大，不会为我而屈膝的。”


“我知道，我也不要他们屈膝可是我把你控制在手，使他们投鼠忌器，暂时不跟我们作对，这总可以的吧！”


“我也没有那么重要。”


“在天府八狐心目中，你也许不重要，因为他们都有师命职责在身，但是在那些女孩子心中，你却是她们终身的归宿，她们不敢拿你的性命来冒险的。”


“天狐门不是由她们做主。”


“天狐门中除了你，只有岳天玲可以做主，可是那些女孩子却能影响她，洪九郎，你别想动摇我的决定，我早已算准了，这一注押下去稳赢不输。”


看她脸上那种得意的笑，洪九郎知道不管自己再辩解也没有用了，金妮对天狐门的内情太清楚了，她这一注也押得很准，若是拿自己来协迫天狐门投降，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若是仅以自己为人质，叫天狐门不敢轻动，那倒的确是可能的。


这一次筋斗栽到家了，不但失陷了自己，还加上了红狐于天正和黑狐刘天雄，天狐门是被她押准了。


不过金妮也没有十分满意，紧接而来的消息使她十分生气，那就是失陷在旋风牧场的刘天雄和于天正，在地牢中被人救走了。


来人身手奇绝，杀死了九名守护的高手，每人都是喉头中了一支天狐针那是一种细小的淬毒暗器，见血封喉，立即致命，竟然查不出是谁干的。


旋风牧场中自从擒下那两个人之后，一直就在秘密的守卫中，外面毫无动静，密室中九名高手死于非命，两个人质踪影不见，连人是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金妮听见了消息十分震怒，但也无可奈何，她不能怪花妙人，只是警告他说，天狐门仇心极重，那两个人在旋风牧场上受骗被拘，这下子逃脱出去，恐怕会对旋风牧场展开报复，叫他要特别小心。


花妙人急急地赶回去了，金妮经过一阵思索后，还是决定要把洪九郎带回兰州去。


她怕洪九郎自己脱逃，灌下了一种散功的药，使洪九郎失去了功力，行动连个普通的人都不如。


然后她用了一辆四驹的马车，把洪九郎放在车上，自己与勾魂四姝亲自在车上押送。


车上还有着她的四名贴身侏女侍婢，车前、车后，她不惜招摇，出动了将近三十名的高手护送。


这应该是万无一失了，可是她仍然不放心，出发之前，又吩咐温妮与妲妮道：“你们看好了洪九郎，不管路上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不必管，紧紧地看住了他，必要时干脆先杀了他。”


洪九郎却潇洒地笑道：“金妮，何必这么凶呢？我们毕竟是老朋友了，你说调勾魂四姝前来，是要好好地招待我的，不该是这种招待法吧？”


“我们不是尽量在招待你吗？碧油香车，有女如花，她们也都是风月场中的好手，对于男女欢爱调情都别有一番手段，你正可以一饱眼福。”


“可是她们一个个手持利器，随时可以要我的命，这不是太煞风景了吗？”


“以你现在的状况，她们个个都能空手要你的命，有没有武器都没关系，带着武器不是防你而是防别人。”


“防别人？难道还会有人敢惹你们？”


“别人不敢，你们天狐门的人却胆大包天，门主被掳，他们怎会甘心，刘天雄与于天正已经被别人劫回去了，他们一定会来抢救你这位大门主的。”


洪九郎笑笑道：“天狐门如出动全力，那倒是非同小可，你们这几个人可抵挡不了。”


金妮脸色一沉道：“所以我才叫这四个师妹在车上陪着你，万一我们真留不住你的时候，只有把你交出去了。”


“恐怕是交出一具尸体吧？”


“不错，我们不想跟门主为难，但是也不甘心把到手的人质送回去，若不得已时，只有作玉碎的打算了”


“那样一来，你们将没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金妮咬咬牙道：“很可能，但我们别无选择。”


“那就便宜了赫连达，你在这儿努力所建的一点基础，他轻而易举地就接了过去。”


“我在这没什么基础。”


“金妮，赫连达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他居然肯放弃此地而退到江南去，不是躲我们天狐门而是躲你，因为你在此地暗植的势力已不逊于他，他发觉在此地跟天狐门硬碰太没意思，我们硬碰得两败俱伤，你却捡个便宜，所以他才把个热山芋留给了你。”


金妮脸色一变道：“洪九郎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看到花妙人跟你的态度，才晓得你们早有勾结了，花妙人不是笨蛋，光凭你在兰州的那种人手，他说什么也不敢跟你合作来对付我的，必然是知道你有充分的实力，他才会投机试一下。”


金妮道：“你看得很准，所以我希望天狐门的人想蠢动时，你能提醒他们一声，拼起来我们不一定吃亏。”


洪九郎大笑道：“力拼之下，不管是谁占上风，也必然是元气大伤，占便宜的只有赫连达。”


金妮想了一下道：“那是没有办法的事。”


“有办法，你现在好好地把我送出去，我们留下一份交情，至少还不会做得太过份。”


金妮立刻道：“谈都不要谈，对天狐我并不畏惧，难缠的还是你这个人，诡计多端、手段狠毒，老实说，我宁可叫赫连达得逞，也不会放过你，我跟赫连达虽然有点冲突，却同为魔教一脉。”


洪九郎轻轻一叹道：“既然是你的决定，我就不多说了，只希望你别后悔。”


“我绝不会后悔，你也别再耍心机了，我跟赫连达之间在大体上是一致的。”


皋兰与兰州同城而治，县府与府衙同在一地，但习惯上是城中心属兰州府，城郊则归皋兰县属。


金妮把洪九郎运回兰州，不过是从郊区移到城里，只有几十里路，但是这几十里路并不安静。


才走出约莫十里许。一个小山坡上，岳天玲已带了人拦在路上，旁边是刚脱困的于天正和齐天寿。


接着后面也涌来了一批人，则是乐天湘的手下小丹、小紫、小翠小青小雪、小玉等六女，她们是由青蛇尤素芬率领的。


左边是心心、芳芳、素素、美美天狐四姝。


右边则是黑狐刘天雄、王狐楚天涯、神狐麻天素。


天狐门中，果然是全部出动了，人数有十几二十名，却是全门的精华。


金妮也没想到对方出动了这么太的阵容，自己虽然有三十来名高手，但以实力而言，实在是不够碰的。


她只有硬着头皮上前道：“乐宫主，这是干什么？”


岳天玲很干脆地道：“金妮，我不跟你说废话，把洪九郎丝毫无损地交出来，大家没事，否则的话，你自己知道那后果的。”


金妮道：“岳宫主是打算凭武力硬吃我们了？”


“不错，武林之中虽有道义与现矩，但是对你们用不上，我只有一句话，你交不交人？”


“不交！我拼上个玉石俱焚，也不会在威协下屈服！”


岳天玲道：“好，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杀！”


她只下了一个简单的命令，杀伐就开始了。


首先杀动的是尤素芬领着十个女孩子，别看她们一个个都是娇滴滴的，杀起人来却毫不含糊，剑出如电，飞刀、袖箭等暗器也一起出笼，不声不响，也不打招呼，顷刻之间，魔教所属的高手已经倒下了二十几个，剩下的五六个人被杀寒了胆，连忙退到车子附近来。


金妮也算是第一次领略到天狐门的武学了，她召来的这三十名好手，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的人物，却经不起这十来名女孩子一顿宰的。


地上已躺满了残尸，金妮的脸色也变了，厉声叫道：“岳天玲，你难道不要洪九郎的命了？”


岳天玲道：“要！他是我们的门主，所以我才叫你把他丝毫无损地交出来。”


金妮狞容如鬼地叫道：“办不到！你只要敢再杀我们一个人，我就叫洪九郎抵命！”


岳天玲冷笑一声，也不答话，突然飞身而起，直扑车上。


勾魂四姝中的温妮与妲妮连忙斜身出来，双剑夹击，总算把岳天玲的身形阻了下来。


可是她纵身回跃时，长剑一拖一翻，居然把两名高手腰斩于地。


金妮的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厉声大叫道：“岳天玲，这都是你逼出来的，你别后悔！”


岳天玲冷冷地道：“金妮，我告诉你一句话，你别以为拿住了洪九郎就可以威协我们了，那是不可能的，我们会尽一切的力量来抢救他，抢不回活的，就抢回死的，这就是我的答复，现在你交不交人？”


金妮冷笑道：“你分明是自己想做门主，才想利用我的手替你杀死洪九郎。”


岳天玲微微一笑道：“不错，天府八狐本来以我为尊，但是洪九郎却是我们的老师父指定的代理人，我不得不让他一筹，他自己不知爱惜，好卖弄聪明，把自己陷了进去，所以这个门主该交给我了。”


“我偏不让你如愿，我不代你做刽子手。”


“那你就把他交出来，他不死，总还是门主。”


“我也不交，我要一直扣着他。”


岳天玲道：“那你就想法子去保住他吧！我们今天是非抢救他不可，现在我只发动了一半的人，因为我们还想救个活人回去，但实在救不了，我们也不在乎抬个死人回去，只是天狐门主却不能久留在外人手中。”


金妮对他这种软硬不吃的态度也没辙儿了，呆了一呆才道：“岳天玲，我身边还有八个人，四个婢女和四位师妹，他们所学的是魔教正宗，可不像别人那么好吃，我们也要尽量保持住洪九郎不被夺，实在保不住，我们只有杀了他。在我们西方魔教的魔规中，只有断头的勇士，没有屈服的懦夫，我给你的答复就是如此。”


岳天玲毫不为之所动，冷冷地道：“那就只有硬拼了，反正洪九郎的死活对我们都没有影响，上！”


这一次连天府八狐也出手了，他们学的是天狐心法中的正宗绝学，出手威力更大。


而且天狐之学十分霸道，出手就是杀着，不留人半分余地。


首先遭殃的是归附于魔教的三名中原武师，没应付几招就告了帐，金妮调来的这三十名好手无一幸存。


最难惹的还是岳天玲的那支剑，交手二十几个回合，首先是四姝之女中的可可与怜怜剑下丧生。


细细与小小在车子里面看住洪九郎，只剩下了勾魂四姝和金妮在死命苦撑。


她们的武功得自西方，倒是别有一格，居然还能勉强撑住，但敌势太强了，她们撑得十分艰苦。


金妮不禁恨道：“赫连达那个混蛋实在可恶，他假如不把人抽到江南去，今天何惧乎你们人多？”


岳天玲冷笑道：“天府八狐早就在西北立足，目的就是在阻挠你们魔教东侵，赫连达是聪明的，看到情况不对，赶紧就丢了，留下你来垫底而已，今天我们只出动了天狐门中的人而已，假如赫连达也在此，天狐门所能启动的人手绝不会比他少，因此你不必后悔。”


这时楚天涯又得手了，他的剑锁住了妲妮的兵刃，一掌印出，击中了她的腹部，把整个人击得飞了起来。


她的腹上陷下了一个洞，血肉翻涌，落地后虽然在痛苦地挣扎，但显见得是活不成了。


跟着于天正也得手了，他的长剑过处，娜妮的一颗首级飞起老高，尸横就地。


勾魂四姝又去了两个，倒是可可与怜怜，她们实在太小了，看去只像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使人不忍心对她们下杀手，所以还能支撑起，但她们想胜过刘天雄和齐天寿则是毫无可能的事。


金妮目眦发坚，厉声吼叫道：“你们当真敢赶尽杀绝？那就逼我宰掉洪九郎了！”


岳天玲道：“你尽管下手好了，我早告诉你了，天狐门是不受威协的，不管你抓住谁都没有用。”


金妮将心一横厉声叫道：“细细、小小，杀了洪九郎，然后跟他们拚死一战！”


车中答应一声，然后车带一掀，出来的却是身材高大的洪九郎，他脸上带着懒散的微笑。


众人都吃了一惊，也都停止了打斗。


岳天玲首先抢问道：“小九，你怎么脱困了？”


洪九郎一笑道：“我根本就没受制。”


金妮叫道：“胡说！你被点住了十处大穴。”


“天狐绝学中有自行运气通穴的功夫，除非你点了我的死穴，否则在半个时辰内，我就能运气冲开所有穴道。”


“我还给你服下了散功的药。”


“天狐之学，运通造化，又岂是那点药物所能制住的，我若没这点本事，又岂敢孤身深入，故意失手，让你们给制住，金妮，我这天狐门主不是纸糊的。”


金妮反而冷静下来了，顿了一顿才道：“不错，我也觉得这一次得手太容易，但没有想到你的神通竟然如此广大，两重禁制仍然制不住你，洪九郎，你既然早已脱困，为什么还要来上这一手呢？”


洪九郎一笑道：“我要让你先高兴一下，然后为了要把我押回兰州府，你势必要动用到隐藏的人手，正好借机会来一次大扫荡！”


金妮怒声道：“你的计算不为不精，可是我也没上大当，只动用了三十名人手，那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洪九郎一笑道：“我认为你在吹牛，这至少是你三分之一的实力了，而且经过这一次挫折后，人人都了解到天狐门的实力如何，很可能会考虑到投靠你们是否明智了，我相信你很难再号召到人手了。”


岳天玲道：“小九，你的意思是今天想放过她？”


洪九郎笑道：“是的，大姐，杀光她们并没有用，黄金城的独狐长恨和江南的赫连达仍然不会改变他们对中原的觊觎之心，何况金妮与我们并没有深仇大恨，这次的教训给她已经够大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认为她会打消东侵的企图吗？”


“我知道那不太可能，但经过这次挫折以后，她至少了解到我中原武林的实力不可轻侮，以后就不会轻举妄动了，金妮，你可以带着你的人走了。”


金妮也没想到洪九即会放过她的，她本来还想说两句狠话的，但是她怕激起其他人的反感，连洪九郎都拦阻不了。


尤其是岳天玲，似乎对洪九郎的决定很不满意。


因此她苦笑一声道：“洪九郎，这次我虽败得很惨，但我对你也很佩服，今天承你的情，希望以后能回报你。”


她只能说这种话了，默默地将妲妮和娜妮的残尸搬上了车子，细细和小小被洪九郎反制了穴道，仍是倒在车上，金妮用了各种手法都无法解开。


洪九郎一笑道：“她们为我的独门手法所制，我不是小气，可也不想叫你们把解穴的手法学了去，我出手很轻，十二个时辰之后，禁制自解，只有委屈她们一下了。”


金妮一言不发，上了车子，弹缰欲行。


岳天玲道：“这儿还有三十具尸体呢！”


“人是你们杀的。你们去费心吧！我带走两位师妹，因为他们是魔教弟子，必须要以魔教的仪式葬殓，这些都是你们中原的人，我不管了。”


岳天玲怒道：“他们为魔教送了命，你们竟连后事都不管了？”


金妮道：“是的，我不管了，我也知道此举会大失人心，但是洪九郎说得不错，经此一败，我在这儿所花的几年心血都白费了，所以我也不在乎人心的得失了，不过你们若是不理，旋风牧场的人会来收拾的。”


岳天玲冷笑道：“旋风牧场还敢出头？花妙人恐怕早就溜到黄河水道里缩着不敢出头了。”


金妮一叹道：“一败涂地，还有什么话说，你们可以放心，西北地区我是待不下去了，不是到江南去托庇赫连达，就是回到黄金城去，这片天下让给你们了。”


她像只斗败的公鸡一般，神情萧索地驱车走了。


岳天玲这才过来道：“小九儿，你倒真会吓人，我没想到你会失陷的。”


洪九郎道：“我自己也没想到，花妙人跟她们耍的那一手苦肉计不愧高明，竟把我给制住了了。”


岳天玲笑笑道：“素芬刚才一说，倒把我给吓住了，我知道你有天狐九遁神功，倒不为你的被擒担心，但他们若刚制住你时就给你一刀，你又怎么办？”


“那我只好认命了。”


“九郎，你身为一门之主，怎么可以如此不爱惜自己，轻身涉险，害得大家为你担心，我们可没把握你能脱身。”


“我知道，但是我是想藉此把金妮网罗的人手引出来，让你们来一个一举扫荡。”


“这点我倒没这么笨，我把全部人手都带来了，你活着，配合你的计划，你死了，给你报仇，不过我总觉得你不该放过那个婆娘的，今天解决了她，可以省很多麻烦。”


洪九郎笑笑道：“杀了她没有用，反而让赫连达一统事权了，留下她，反而可以给他们留下一个矛盾；金妮并不简单，她这次只是就近调集了一部分人手，如果杀了她，那些剩余的人都归到赫连达手下，为祸更烈。”


“可是她现在要归附到江南去了，那还不是一样？”


“听她说说而已，她不是个肯认输的人，她讲的两条路都不会走的，最大的可能是从黄金城再调一批人过来，重起炉灶。”


“你是说她还会留在此地？”


“是的，她在这儿花了几年心血，怎么舍得轻易放弃，只不过她会化明为暗，着重在暗中布署了。”


“那我们又将如何找她呢？”


“有办法的，她和两个师妹金发碧目，又带着四个侏儒侍女，这个目标太明显了，不怕找不到她。”


听他说得如此有把握，岳天玲也就不再追问了。


天狐门这一战大获全胜，打得很出名，首先是旋风牧场关了门，而魔教的势力更是消声匿迹，甚至于有些江湖人都投靠到天狐门下了。


他们坦承先是受到了赫连达的威胁利诱而加入魔教，而后又被金妮以威势逼到她那一边去，现在是真心真意地请求天狐门的托庇。


对这些既缺乏去处，又没有风骨的江湖人，照岳天玲的意思是根本不作理会的，但洪九郎却对他们十分客气。


他不但答应他们全力保护他们，而且还保证他们在江湖上的地位，不受欺凌，只是限制他们不得倚势去凌人。


这些人之投入魔教倒不是没有原因的，最主要的是他们以前受到九大门派的欺凌，心中一股怨气难申。


这些人多半是一些教拳师父、护宅教师，或是小镖局的主持人，他们没有门户撑腰，找不到好的工作，争不到大生意，平时受够了气，积怨日深，魔教才能趁虚而入。


天狐门给了他们一个回头的机会，他们十分感激，一个拉一个，居然有百余人之多，这只是一些稍具名气的，在他们身上再引出的门人弟子，那就是千余人了。


岳天玲看了也不禁暗中吃惊，这些人散落四方，不引人注意，若是集中起来，竟不逊于任柯一家大门派。


洪九郎轻叹道：“大姐，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魔教所网罗的实力比我们所想像的还要惊人，而这些人之所以依附魔教，实在是九大门派所造成的，将来我们对九大门派也应该作一番表示，叫他们留点路给别人走走。”


岳天玲轻叹道：“我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了，这个现象由来已久，恐怕九大门派不易接受，他们可以说并没有存心欺负谁，只是同门子弟相互照应一下，也没有想结成势力，霸占那一个行业。”


“可是那些散帮的江湖人就惨了，他们无依无助，自然会受到排挤，受凌也在所难免，只是那些门户中理事的人不知道而已。”


岳天玲道：“那该怎么办？人家门人子弟团结互相，这可不是错失，江湖上本来就是讲究实力的，你除非把那些散帮的人也组织起来，形成一段对抗的势力。”


“小弟正有此意，目前天狐门可以给他们全力支持，将来小弟由打算叫他们独立组织一个帮派，以群策群力来保护自己。”


“恐怕实行起来有问题，那些人之所以团结不起来，就因为他们人多心多，谁也不服谁。”


洪九郎笑道：“困难慢慢可以克服的，这个不急，可以慢慢再谈，现在还是回到魔教的问题上来，金妮回来后，果不出我所料，神秘地失踪了。”


“是回去黄金城还是潜到江南去了？”


“照我的猜测，她还是留在西北，只不过藏了起来，叫人找不到而已。”


“你不是说她们都有特征，很容易找到的吗？”


“但是我最近才知道，魔教中有千幻潜行大法，可以在顷刻之间，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这是他们的六大秘术之一，十分神奇，把我们的眼线都唬过了。”


“敌人失了踪，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没关系，她们躲不久的，在我的估计中，我们只挖掉她的一半实力，至少还有一半的人，对她没失去信心，金妮也是不甘久伏的人，她必然会有行动，等她一动，就会有蛛丝马迹出来了。”


岳天玲道：“但是等她准备好了，对我们发动攻势时，即使我们能应付下来，势将遭受不少损失，所以我主张要主动采取攻势。”


洪九郎想想道：“这也是办法。由小弟来负责好了。”


岳天玲一笑道：“你有路子吗？”


“我相信我得到的，尤其这次归附过来的人，他们有些人提供的消息颇为有用，小弟细心归纳分析一下，应该可以找到她们的。”


岳天玲道：“老九，我相信你心里多少有个底子了，只是不肯让我知道而已，你怕我采取激烈的手段，大事杀戮，你想慢慢地跟她们耗。”


洪九郎道：“小弟是有点这个顾虑，我不是不主张除恶务尽，但尚非其时，如果一下子除去了金妮她们，也许可以取得暂时的安静，但魔教真正的实力在于东西两个教主手中，赫连达在伺机而动，黄金城却极力相发动东侵，一下子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会不顾一切地蛮干，那时中原武林牺牲必惨。”


“独孤长恨不会把黄金城的实力做孤注一掷的。”


“不然，黄金城的魔教势力日益扩张，教徒日增，他们的那个城快住不下了，黄金城又是一所孤城，无法扩展，所以他们极力要向东方扩展。”


“为什么不象西方求发展呢？”


“西方是城邦政治，那些城主都反对魔教，联合起来抗拒他们，只要有一个城邦受到了攻击，他们会群起而攻，魔教势力再强，也无法与几十个城邦相抗，只有到中原来，事涉江湖，官府不太干涉，再者，魔教中有一半的教众是汉人，在西方也无法立足，所以只有到东方来。”


岳天玲一叹道：“这么一来，我们就活该倒霉了。”


洪九郎道：“中原地大而物博，物产丰饶富足，一直是野心者眼红的目标，我们只有自己坚强起来。”


岳天玲想想道：“好吧！暂时用你的方法去对付，你若是应付不了，我就要用我的霹雳手段，我一向不主张姑息，等到我出马时，就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了。”


洪九郎知道老大姐脾气，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所以连连地答应了。


他的确掌握到一点线索，知道金妮她们躲到哪儿去了，目前她们别无去处，一定是潜伏在黄河水道。


水道的总舵在陕西泾阳县治的草滩镇，那儿恰好是泾水和渭水交合处，圈出来的一块三角平原，地势十分险要。


整个草滩几乎是黄河水道的天下，也可以说没有一户是安份的人家，不属于黄河水道的人家，根本无法在此地立足。


但也因为黄河水道的关系，此地的治安却十分的良好，居民一样缴税纳粮，但不是缴给官府，而是缴给水道总寨，也由总寨派人来管理。


草滩镇是水道的大门，大门口是不能禁止人通行的，何况这儿还是两大河流的重镇。


两河的船只要往内地；势必要经过这儿，黄河水道照例抽值，而后在水道上才能顺利的通航。


洪九郎是以另一个身分前去的，他押了两船的名贵药材与皮毛，打起了七星镖局的旗号。


七星镖局的局主方七星才三十来岁，是形意门的弟子，形意门虽是武学的一个宗派，却没有正式的门户，不在九大门派之列，不过他本人的玩意儿还来得几下，而且局中有几个镖师也是同辈的同门师兄弟，所以还能勉强混日子。


他没有托庇魔教，跟九大门派也没交情，但是跟天狐门颇有渊源，一向跟岳天玲处得很好。


洪九郎打听得他有一趟镖要走内地，前去请他帮忙，基于跟天狐门的交情，方七星自然满口答应了，在这趟镖上，他出动了局中七位镖师，分明是大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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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七星镖局的船到咸阳，黄河水道的先头人员已经过来打招呼了。


以往的惯例是值百抽二，一千两的货物，抽取二十两买路钱，而一般的保费则是二成，等于黄河水道要抽一成。


这个数额并不高，但是在镖局方面而言，却负担得很辛苦，为息事宁人计，却也无可奈何。


因为此后就要进入黄河水域，十八处水寨沿河而立，不拢平第一关，简直就寸步难行了。


这次黄河水道已经提出照会，例费要加一成，方七星早有风闻，只皱皱眉头，却也没有反对。


船到了草滩镇，泊下了之后，方七星就带了七八名镖师到舵口去缴例费了。


舵口上当家的是总瓢把子黄河龙神王必魁的长子分水蛟王猛，他对方七星还算客气的，亲自迎了出来道：“方局主，先头已经告诉你了吧？这次水道要把例费提高一成，实在是不得已，不过这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因为，两个月后，西北水陆绿林道要开联盟大会，家父为了争取部分陆路的朋友支持，必须要花费一点。只要家父能争取到水陆两道的总盟主，以后贵局的镖，在水陆两路上都可以通行无阻，不必另行打点了。”


方七星道：“假如能够达成这个协议，对保镖的来说，的确是方便不少，但是尊大人真有把握吗？”


王猛不高兴的道：“在西北的绿林道上，有谁的声势能强过黄河水道的了？”


方七星一笑道：“这一点在下很清楚，以声势之盛，是无人能超过的，只不过水陆不同道，尊太人对陆路上的好汉们有约束的力量吗？”


“到那个时候，他们不听约束也不行，江湖道上艺业为先，手底下的功夫才是最靠得住的。方局主可是对家父的能力不信任？”


方七星道：“这倒不是在下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敝人也想来找总瓢把子说明一下方某的苦衷，敝局这一次发镖之前，接到了天狐门的一份通知，说他们要抽一成的保护费，保证敝局的镖在西北路上不受干扰。在下一想天狐门抽一成，贵处再加一成，多出了两成的负担，镖局方面就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王猛脸色一沉道：“什么？天狐门也敢收取例费，他们凭什么？”


方七星道：“正如王管事所言，江湖上创局面，凭的是实力，而且他们提得出事实在，贵处的旋风牧场在皋兰被他们挑了。”


王猛脸色一变道：“那是我们懒得计较，因为我们要全力放在绿林联盟上。”


方七星道：“那何不等尊大人登上盟主宝座后再说呢？所谓王总管事先说的理由实在也难以令人满意，就算尊大人当了绿林盟主，也不能叫陆道的好汉们不吃饭，缴了黄河水道的例费，就能水陆通行无阻，这话能叫人相信吗？”


王猛沉声道：“方局主的意思是不想加这一成。”


“是的，不但加这一成免谈，而且连先前的一成也先缴给天狐门了，人家收得很漂亮，而且也放下了话，只要缴了那一成保费，镖局出任何事他们负责。”


“他们负责？他们负责得了吗？”


“这个倒不知道，但他们的确那样谈了，他们还说，只要缴了保费，镖货出了事，他们先负责赔偿，然后他们自己来找人算帐，贵处是否也能提出相对的保证呢？”


王猛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原来方局主搭上了天狐门，想把这些老朋友一脚踢开了？”


方七星道：“话不是这么说，我们保镖卖力气，卖命、流血流汗，图一口饭吃很辛苦，自然想多赚点钱，天狐门的条件如此优厚，我们难免不动心。”


“问题是他们有没有能力提供这个担保。”


“他们能否护镖我不知道，但是他们却预先书下契约，把赔偿的金额预先开好字据，银子也预存在兰州府的天生银号中，只要镖货一出问题，他们立刻就全额赔偿。”


王猛道：“谈都不要谈，你们如果想安全地经过黄河水道，就得照章缴费。”


方七星道：“费用已经缴给了天狐门，敝人只是来通知一声，贵处如果不满意，可以找天狐门去。”


王猛冷笑道：“我们找天狐门干嘛？该你去找天狐门来护镖，从现在起，你那两条船一步也别想动。”


方七星一笑道：“要留下那两船货，是贵处与天狐门的事，反正货丢了天狐门会赔，与敝局毫无损失。”


王猛怒声道：“方七星，你今天能走出大门一步，就算你有种！”


方七星道：“王总管事，敝人今天是谈事来的，你可不能坏了规矩。”


王猛怒叫道：“屁的规矩，我姓王的一句话就是规矩，你以为搭上了天狐门就能不把我们看在眼里了，老子今天就教你学学黄河水道的规矩，来人哪！把他们都绑上！”


后面轰然一声，出来了二三十人，每个人都执着兵器。


方七星淡淡地看了一眼道：“王总管事，黄河水道只不过霸住了水上的势力而已，还没有到能横行天下的程度，你这种做法将自绝于江湖。”


王猛怒声道：“天狐门不是给你们打下包票了吗？老子倒要看看天狐门有什么本事来掌镖救人，拿下！”


方七星等人也拔出了兵器，准备拼战。


王猛道：“方七星，今天你们束手就缚，那是黄河水道与天狐门的事，你们若是动手反抗，就连你们一起算上了。”


方七星也道：“王猛，方某开的是镖局，若是今天叫你把人留下了，以后还能吃这行饭吗？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你不给人留条路，方某只有得罪了，大家出去！”


他下达了一个简单的命令，他的那些镖师们却配合得很好，各出兵刃，围成了一个小圆圈，方七星领头在前，慢慢在向前闯去。


王猛也豁出去了，用手一挥道：“意图反抗者，杀！”


那些水寨上的汉子都挺着兵刃，围攻了上来，但方七星的这批镖师却十分了得，他们不但武功精、招式妙，而且出手凶狠，不留人余地。


只见黄河水道的人碰上来，没有三五个照面急躺下了一大片，只剩七八个人，狼狈不堪地退了下去。


王猛没想到对方如此了得，再者，因为仓猝之间，来不及调集好手前来，他们霸住了水道多年，从来也没考虑到有人敢来捋虎须，所以一下子怔住了。


眼看着方七星已经冲出了门口，来到大街上，他才大声叫道：“拦住他们！宰了他们！”


镇上的人多半是属于黄河水道的，自然也不是善男信女，但也只是一般的普通壮勇，没有几个会家子。


听见了王猛的叫唤后，有几个忙不知死的，还上来拦了一下，可是方七星这批镖师们还真狠，管他来人是否空手，他们搭上手就杀，砍倒了十几个人之后，后面的人也吓住了，不但没人再上来，反而躲得远远的。


王猛追在后面叫道：“上呀！胆小鬼，来人把我们的面子都刷干净了，上去，杀掉他们。”


突然一个年轻的镖师跳了出来，一冲就冲到了王猛的面前。


王猛连忙舞刀向他砍去，可是他的刀法却比人家差得太多，那个镖师只三两招就把他的刀击落在地，用剑比在他的咽喉处，沉声喝道：“跪下！”


王猛咽喉处感到一阵冰凉，尖锐的刺痛使他体会到死亡的威胁，可是在这些手下的面前，他不能表现出祛懦。


因此他将头一扬道：“小子，你有种就杀了我，可别想你爷爷会低头屈服，方七星，你算是有种，今天敢在草滩镇杀人逞凶，别忘了你还有两条船停在码头上！”


方七星没有理他，倒是那个用剑比住他的镖师笑道：“王猛，你耍狠好了，我看你能狠到几时。”剑锋一扬，飞快地又回来，抵在他的咽喉处，跟着拍的一声轻响，一团血肉掉落了下来，却是一只耳朵。


这时工猛才感到右边耳根处一阵热痛，他想伸手去摸，可是他的手才动，对方却一剑拍来，击中他的手背上。


幸亏是平着拍下来的，没有伤着他的手，但又是一阵刺骨的剧痛。


那镖师冷冷地道：“王猛，在未照我的命令跪下前，你别想动身上任何的部位，第一次我用剑身平拍，第二次我就用剑锋了。”


王猛的武功够不上绝预高手，但他是黄河龙王的长子，经管着水道对外的联系，多少也算是个人物，下过几十年的功夫，可是在这个年轻的镖师面前，他简直成了个三岁的小孩子，这年轻人的武功太高了。


他虽然不敢再动了，但他的脑筋倒还灵活，顿了一顿道：“你是天狐门的人？”


那镖师微笑道：“何以见得呢？”


王猛道：“方七星的镖局中若是有你这种好手，他用不着向谁缴例费，也可以畅行天下了。”


镖师笑笑道：“你的眼光不错，脑筋也不笨，今天除了方局主本人外，同行的六个人，都是天狐门中的人，我们收了他的保费，自然也要为他出点力，扫除一切路上的障碍，现在你是否还要留下他的镖？”


王猛也不敢再耍狠了，咬着牙道：“好！既然你们天狐门出了头，黄河水道自然对你们有番交代，你跟我一起上大寨去。”


那镖师微笑道：“去干嘛？”


“你要破坏我们的规矩，抢我们的地盘，自然要到大寨去，做个明白的交代。”


“没什么好交代的，我已经请方局主发出了通知，告诉你们天狐门的做法，你们如果不服气，尽管摆下道来，天狐门总接着就是。”


“你们要断绝水道的生计，这事情关系太大，我做不了主，总要到大寨去讲个清楚。”


那镖师微微一笑道：“要讲话也该叫你老子来找我们，叫我们上大寨去，王必魁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王猛还待开口，那年轻镖师神色一寒道：“王猛，这些问题你不够资格谈，叫你老子自己来解决，我叫你跪下，你到底是作何打算？”


王猛的咽喉仍在剑刃的威胁之下，但他实在不能为了乞命而低头，将牙一咬，竟然自动向剑刃撞了上来，拼将一死也要维持个体面。


可是对方竟已料准了他的心思，把剑一抽，迅速反击在他的腿弯上，王猛身不由主的跪了下来。


年轻镖师哈哈一笑道：“王猛，我不是存心要侮辱你，可是我知道，你们黄河水道搭上了魔教的线，而且是你一力促成的，所以才给你一点教训，叫你明白，魔教并不能给你撑腰。”


王猛的双腿又酸又麻，想要站起来，却没有一点气力，就这么直挺挺的跪着，看一行人扬长而去。


来到江边码头上，那两条大船仍然停泊着，可是别的船却远远地躲开了，显然大家已经知道七星镖局与水道的冲突已起，此地即将一片血肉横飞，惟恐遭到波及，故而先躲开一边去了。


来到船上，方七星对那年轻镖师轻声叹道：“门主，你刚才对王猛的处置大过份了。”


敢情这位年轻镖师是洪九郎乔装的，而且那随行的六名镖师，则全是女扮男装，是小紫、小丹她们。


这些女孩子身材本高，再装上了短髭，倒是颇有须眉气概，无怪乎她们的出手凶狠凌厉了。


洪九即微微一笑道：“我是存心如此的，魔教打进了黄河水道，想再进一步控制绿林道，所以我必须立威在先，叫绿林道的人有所警惕，别再跟魔教的人同流合污。”


“可是天狐门伸手到绿林道的利润上来，是把他们挤向了魔教那边去，天狐门向镖局收取了例费，不让绿林道的人插手，叫他们倚何为生？”


洪九郎笑笑道：“我们只管镖局的事务，这个例子也不是由我们开的，以前九大门派联手，他们保护下的镖局也是不向绿林道买帐的。”


“各大门派的势力够大……”


“天狐门的势力也不小。”


“但九大门派所经手的镖局不多，大部份的镖局还是由我们这些散帮的江湖人所开设，绿林道还可以从我们这儿分到些好处，天狐门这一伸手，大小统吃，绿林道就半点好处都没有了。”


“绿林道的收入难道全靠从镖局中分润吗？”


“那当然不止，他们收费的范围很广，车船店脚，样样都沾一份，镖局所奉，不过是一成而已。”


“这就是了，就请他们委屈一点，目前我除了镖局之外，不插手其他的部份，但他们如果为魔教张本，我就半条生路也不留给他们了。”


方七星道：“门主，以前我们除了付给水道二成外，陆路上还要另外打点，算起来几乎是两成的支出，现在只付天狐门一成，自然是占了很大的便宜，但这种做法并不见得会得到大家的支持。”


“这个我知道，大家对天狐门尚未具十足的信心……”


“那么对那些不合作的镖行朋友呢？在下身受岳大姐活命之恩，可以不计利害的全力支持，还有些朋友却未必敢去得罪绿林水陆两道的。”


洪九郎笑道：“天狐门不是黑道门户，对不合作的朋友，我不会劫他们的镖，但是对支持我们的人，天狐门必尽全力去保护他们镖货的安全。”


方七星这才放了心道：“门主这样做最好了，在下倒不是为那些同行们辩护，他们仗此为生，自然希望息事宁人，不想得罪哪一边，他们的立场也很困难。”


洪九郎道：“我明白，其实我这样做也不想破坏以往的成例，我抽取的这一成也不是为了天狐门落入私囊，凡是能摆脱魔教的关系，我不但给予相当的支持，也同样地把这一成津贴支付给他们。”


方七星道：“门主这一手真漂亮，为什么先前不说呢？”


洪九郎冷笑道：“对黄河水道，我不作此宣布，他们跟魔教的关系太深了，而且他们还想借魔教的势力，称霸绿林，对这种人，我绝不姑息。”


方七星也只有唯唯称是，对这个年轻人，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虽然洪九郎在他面前十分平易近人，但他也了解到这个年轻人的技业之高与内涵之深，都是他难以企及的。


他只能站在镖局的立场上，把该说的话表白一下，却不敢去影响到洪九郎的决定。


在船上约莫等了两个时辰，码头上突地静了下来，不仅是闲杂人等躲开了，连一些店铺都关上了门，那表示黄河水道的人要来了。


洪九郎一笑道：“方局主，这次恐怕是王必魁自己来了，你可以不必介入，由我来跟他答话好了。”


方七星道：“门主，方某现在还能置身事外吗？再说我这七星镖局是靠着岳大姐的照顾才能撑下去的，几次出事，都仗着大姐为我摆平，这番恩情，方某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这次岳大姐指定要方某随行，无非是因为方某江湖规矩熟一点而已。”


洪九郎一笑道：“方局主可是认为我先前的做法有违江湖规矩？”


方七星不便明言，只有道：“天狐门主威名远播，自然不必向他们讲规矩，可是我们是以镖局的身分前来……”


洪九郎道：“黄河水道提高了一倍例费合规矩吗？”


“事先未发照会，临时才着人通知，是不合规矩，所以在下才能向他们理论。”


“你理论会有结果吗？”


“假如只是我七星镖局一家，自然是难以成事的，可是这种规定太不合理，我还可以纠合同行，再度交涉的。”


“假如还是没有结果呢？”


“那就只有两条路，一个是忍痛接受，一个是凭实力跟他们硬碰了。”


“黄河水道已经考虑到这两条路了，他们敢提出条件自然也算准你们各种的可能了，他们有魔教为后盾，会在乎你们硬碰吗？”


方七星道：“碰不过只有拼将一死，镖局的利润本就菲薄，如果照他们的成数一抽，我们就等于做苦工了。”


“就算是要硬碰吧！是否所有的人都能同心同力呢？”


方七星苦笑一声叹道：“能够有三成的人同意就很多了，大部份的人都会低头接受的，然后提高保费，转嫁在客户头上去。”


洪九郎笑笑又问道：“你们这么点力量，硬碰的结果可知，那不是白白的送死吗？”


方七星摇头长叹一声。


洪九郎神色一振道：“你讲规矩，最后还是要拼，而且提醒了对方注意，拼得家破人亡，我认为太不值得，明知讲不通，不如先作拼的打算，出其不意，先声夺人，还能予敌痛创，跟强盗讲规矩，等于是与虎谋皮，自寻倒霉而已。”


方七星无言以对，他很想告诉洪九郎，江湖不是这样闯法的，但一想人家是天狐门主，一般的江湖规矩也用不到他身上。


黄河龙神王必魁终于来了，浩浩荡荡，带着一大批的人来了，一付杀气腾腾的样子。


洪九郎也干脆亮出了身分，扯起了天狐门的大旗，杏黄丝缎上绣着天狐两个大黑字，底下飘着一面较小的三角旗，则只有一个洪字。


这是洪九郎第一次亮出了他的门主旗，但是威风十足，老远就镇慑住了黄河群豪。


本来他们打算，不问青红皂白，一举就杀上船来的，但是为了那面旗，王必魁摆手止住了身后的群豪，在二十丈外停住了。


工必魁是个六十来岁的壮汉，长相威武，面色红润，一点不显老态，须发花白，目光如电，倒是颇有一派领袖群伦的气概。


他朝船头上一拱手道：“黄河水道十八寨总寨主王必魁，有请天狐门洪门主一晤。”


洪九郎身边的六名女郎虽未恢复女装，但是都已把睑上的化装除掉了，春花如面，却也显得英姿勃勃。


洪九郎也拱了拱手道：“王老英雄，幸会！幸会！”


王必魁打量了这年轻人一眼，虽然对方身材轩昂，但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过洪九郎的赫赫盛名，使他不敢有所怠慢，再度拱手道：“不知门主驾临，有失远迎，请恕罪！”


洪九郎笑笑道：“老龙神，客套话不必说了，在下今天是来告诉阁下一声，以后西北道上镖行的例费，由天狐门代收了，至于对绿林道上的朋友，天狐门自有一番心意，至于黄河水道，却没有任何的商量。”


王必魁一怔道：“洪门主是专为什对黄河水道而来了？”


“是的，因为你们先得罪了我，你的女婿花妙人在皋兰勾结魔教不利于我，是你们启衅在先，可不能怪我不讲交情。”


王必魁道：“那是小婿的事。”


洪九郎沉声道：“王必魁，花妙人的旋风牧场根本就是黄河水道的营业，也是你们伸进陆路的前站，本来大家河水不犯井水，天狐门可以不理，甚至于在旋风牧场有遭受魔教侵害的可能时，本门还派了两位长老前往支援，那知你们竟与魔教勾结，意图加害本门……”


王必魁呐呐地道：“那都是误会……”


洪九郎冷笑道：“王老儿，你有种做却没种承认，不感到丢人吗？你以为有魔教撑腰，就可以不把天狐门放在眼中了？所以我特地来跟你把帐结结清楚。”


他开口如刀，说的又全是事实，根本不给对方有置辩的机会，王必魁词为之穷，只有挺上了道：“洪小儿，你欺人太甚！”


洪九郎哈哈一笑道：“事实俱在，我不怕讲道理，可是跟你们这种人，我懒得费口舌，我今天就是来挑掉你们黄河水道的，你是怎么说？”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态度，王必魁纵然有息事宁人之心，也拉不下这个脸来，他只有冷笑一声道：“很好，但不知洪门主打算怎么个挑法？”


“很简单，首先请你老龙神挪挪位子，你这个总寨主倒行逆施，有亏职守，该引咎下台，让别人来干干。”


“笑话，老夫这个总寨主是凭本事打下来的。”


“那我也凭本事打你下去。”


王必魁大笑道：“原来是天狐门想要我这块地盘。”


洪九郎道：“天狐门没有这个意思，不过你这样说也未尝不可，因为我知道你们与魔教的关系太深，已经成为魔教的附庸了，所以我不打算再劝你们，只有全面扫荡。”


王必魁大笑道：“小子，你好大的口气，黄河水寨有一十八处分寨，总计有三四千好汉，你就想凭几个人……？”


洪九郎不等他说完就道：“我知道你们人多，但是我问你一句，这三四千人中，能够勉强够得上一战的有多少？不怕死的又有多少？”


这一问又把王必魁问住了，水道中人多少都会两手，但是真正能算为高手的却不多，至于后一个问题，就更难回答了。


顿了一顿，他才大声道：“我水道属下三千儿郎，人人都是好手，个个都是不怕死的英雄好汉。”


洪九郎鄙夷地笑道：“真能如此的话，你早就成为天下的武林霸主了，何必还株守在黄河水道中，不过这些都是废话，今天我要挑你的水寨却挑定了，小丹、小紫，你们两个人下去，领教一下水道英雄不怕死的雄风。”


小丹与小紫应了一声。双双飘然下船，手挺长剑，走到王必魁前面，小丹用剑一指道：


“王老头儿出来领死！”


王必魁魁声道：“滚一边儿去，洪九郎，你居然叫两个丫头出来侮辱老夫！”


洪九郎笑笑道：“你别瞧不起这两个丫头，她们是我大师姐岳天玲的弟子，已经得到了天狐门的亲传，你若是能胜过她们，再吹牛还不迟。”


王必魁当然知道这两个女孩于不好易与，可是以他的身分，说什么也不能接受这种挑战，气得直翻白眼。


他也不便随便指派人出去应战，技业差的出去送死不说，还折了水道的威风，技业高的，地位也高，要他们出去跟两个女孩子对手，他也开不了口。


他希望自己的手下，能够自动出来杀杀对方的锐气，可是他手下的那些人也抱着一样的心思，天狐门只派了两个女孩子出来，胜之不武，输了丢大人，因此一个个部装聋扮哑，呆立不动。


小紫和小丹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小丹又冷笑道：“王老头儿，姑娘叫你出来领死，你听见没有？”


王必魁自然听见了，可是没法子接口，只好翻着白眼，作出一副不屑之状。


洪九郎笑道：“小丹，他是看不起你，不屑出手。”


小丹冷笑一声道：“好啊！你敢看不起本姑娘，姑娘非给你一点颜色瞧瞧！”


语毕运剑如风，直卷进去，去势如电。


王必魁再也没想到她的身法有这么快法，剑尖临体，他的剑仍然插在腰下，来不及拔出来，逼得向后急问，总算避过了一剑。


小丹的剑势却一直前搠，然后突然横掠圈回，倒跳着回来时，已有两名汉子扑地倒下，喉头鲜血直冒。


原来杀死这两个人才是她的目的，所以小丹在完成使命后，向洪九郎微一躬身道：“门主，幸不辱命。”


洪九郎也笑着点头道：“杀得好，天狐门的宗旨就是替天行道，惩好除完，这两个人擅长毒药暗器，胡作非为，不知害了多少正道侠士，正道侠士都在找他们，本门久有除奸之心，却不知道他们躲在那里，难得在这儿碰上了，自然不能放过。”


然后又朝狼狈不堪的王必魁道：“老龙神，你今天敢有恃无恐，大概也就是仗着魔教压给你的白水双妖撑腰吧！所以本门先铲除了你身边的靠山，再来找你算帐。”


被杀的这两名汉子的确就是声名狼籍的白水双妖，他们一手毒药暗器无声无影，中人无救。


他们就仗着这一手，横行西北，采花杀掠，邪恶不作，激起了白道人士的公愤，群起而击之。


他们被逼得没办法，才躲了起来，被魔教网罗了去，分派在黄河水道中，作为支助。


他们一直就在王必魁身边，贴身护卫，连黄河水道中人也不认识他们。


洪九郎叫破了他们身分之后，立刻就有人责问道：“王大哥，这两个人真是白水双妖？”


王必魁不知要如何回答了。


洪九郎道：“那还会有假吗？人就死在面前，你们总有人认识的。”


那个责问的汉子是飞鹰水寨的寨主骆大成，立刻转问王必魁道：“王大哥，你又介绍说他们姓许，是赫连教主派来支援我们的好手，可没有说他们是白水双妖。”


王必魁讪然地道：“愚兄只知道他们的名声不佳，但魔教推荐过来，愚兄又不便坚拒，只有放在身边。”


骆大成道：“我们难道非靠魔教不可吗？”


王必魁叹道：“魔教想推广实力，在绿林道中着手，我们若不跟他们合作，别人就会捷足先登，那时我们就惨了，处处就要听别人的了。”


骆大成道：“大哥就因为有了魔教的支持，才想到要进军陆路，称霸绿林了吗？”


“是的，这是魔教答应我的，到时候我们手掌水陆两道，西北道上，全是我们的天下了。”


“那只是大哥一个人风光而已，我们水寨还是水寨人，不能管到陆路上去。”


王必魁一怔道：“贤弟，你怎么跟我这么分呢？”


“本来就是，横跨绿林道，只是大哥一个人的事，不可能把水寨置于陆路之上，于弟兄们全无好处。”


王必魁道：“愚兄是水道的人，自然对水道会多照顾一些。”


“大哥若是这样做了，就不可能令陆道心服，绿林好汉，不是凭势力可以硬压的，只有以义气去折服人家，大哥若是真心想做绿林盟主，只有水道弟兄吃亏的份，处处还得让着别人一点，这样一十，大哥是风光了，我们水道弟兄却只得一点虚名而已。”


他不等工必魁接口，又忙着道：“而且我们跟魔教合作，未见其利，先蒙其害，第一个就是惹上了天狐门这个强敌，似乎太不智了。”


王必魁脸色一沉道：“贤弟可是打算扯腿了？”


骆大成道：“小弟不敢，但是从开始起，小弟就反对与魔教合作，大哥忠言逆耳，一意孤行，才招来今天这种状况，水道弟兄可不想陪着大哥冤枉送命，因此，对天狐门的这一行动，小弟的飞鹰寨撤出行列了。”


他一招手，有五六个人退了下来，跟着又有几个人也退了下来。


骆大成道：“洪门主，水道弟兄与天狐门向无仇隙，旋风牧场的行动与我们没关系，不知道门主可允我们置身事外吗？”


洪九郎笑笑道：“天狐门对绿林道本无成见，而且本门的几位长老跟绿林道颇有交情，在下今天的行为，是因为黄河水道联合了魔教先犯到我头上。”


骆大成道：“兄弟刚才已经声明了，那只是王必魁个人的行动，水道弟兄并没有支持。”


洪九即道：“那很好，我也只找王必魁一个人，与水道英雄无涉。”


王必魁一看身边只剩下七八个人了，不禁大力恐慌，连忙道：“各位贤弟，黄河水道是一个整体……”


骆大成冷冷地道：“这话不错，我们尊你为长，是因为你能替大家谋福利，现在你为了个人的利益，漠视弟兄，我们自然也可以不认你。”


王必魁不禁呆了，洪九郎这才朝他道：“水道的弟兄既然不再承认你的地位，我们现在就撇开水道的问题，单独找你一决。”


王必魁看看身边的五六个人，那些人也漠然无表情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王必魁不禁踌躇难决。


洪九郎道：“这几个大概是魔教派来支援你的高手吧？”


“不是，他们是王某结交的生死兄弟。”


“他们就是水道中人了？”


骆大成忙道：“也不是，水道中没有这些人，他们是王老大的私人。”


洪九郎微微一笑道：“除了魔教的人外，老龙神没有私人可用，王必魁，你不说我也知道，这是金妮的人，你以为靠着她，就能横行天下，称霸武林了？我实在替你可怜，不但你的目的难以达到，连已有的也将失去了。”


王必魁忽然愤怒地道：“洪九郎，你少说风凉话，老夫还没有这么容易认输，老夫敢夸下兼掌水陆的大话，当然有老夫的凭仗，去两个人，先把这两个丫头收拾下来。”


他身边走出两名汉子，每人都是握着一口大刀，一言不发，抡刀就砍。


小丹和小紫运划招架，不想这两个人腕力大得出奇，呛啷声中，两支剑被格飞脱手，人也被掠过一边，虎口震裂，芳容失色。


洪九郎也没想到这两名汉子看上去不经眼，手底下即如此硬扎，连忙从船上飞身掠下，长剑伸出，挡住了那个人的追击，才使两个女孩子得以脱身。


那两名汉子改以洪九郎为对象，两柄大刀急挥猛砍，不但攻他的人，有时也猛砸他的剑，想把他的兵器磕飞。


但洪九即可不像那个女孩子好对付，他的剑招凌厉而灵活，不但可以避开他们的大刀，而且还能蹈空进招，给他们很大的威胁。


战斗进行到三十回合后，洪九郎显得很轻松，反倒是王必魁紧张了，哼了一声道：“你们的命太值钱了，就算挨上一剑又能如何呢？”


这是在提醒那两个家伙，持着挨一剑，但可以造成另一个人得手的机会。


方法是不错，但问题是谁肯挨这一剑呢？


洪九郎微笑道：“老龙神，叫别人拼命是很简单的，但是你自己干嘛不下来试试看呢？”


王必魁暴躁地道：“你别急，有机会的，今天的局面被你弄成这样子，老夫迟早都要出手的，老夫实在低估了你，没想到你居然能买通了水道中的弟兄……”


洪九郎道：“老龙神，你这样说就太侮辱你水道的弟兄了，洪某可没给他们什么好处，只是告诉他们，你这位老大作了一个很错误的选择，这个错误会使水道弟兄沦于百劫不复之地，然后又提供了他们一个自救的方法。”


方七星在暗中呼了一口气，原来洪九郎是作了准备而来的，否则的话，以他所带的人手，要来挑黄河水道，实在是太狂妄了一点。


本来，方七星以为洪九郎还带来了一批秘密的人手，但是把助力放在对方的阵营里，似乎是更高明一点。


只不过王必魁却不能像方七星这样子激赏了，他暴跳如雷地叫道：“他们很快地知道错的是谁了，那时他们会后悔莫及的。”


洪九郎道：“他们没有后悔的理由，天狐门的实力比魔教壮大多了，再笨的人也不会选上魔教去跟天狐门作对的，只有你老龙神才会做这种笨事。”


王必魁冷笑道：“谁聪明谁笨很快就明白了，魔教派给我的两名护法就能叫你束手无策了，而老夫手中像这样的护法有五十名之多。”


洪九郎哦了一声道：“金妮手下有这么雄厚的实力？”


“当然了，大祭司是个很有头脑的人，她的计划是假绿林道来展开天下的霸局，所以把真正的实力全放在这边，老夫手下指挥五十名，她自己指挥五十名，就凭这百名护法，也足够横扫西北了。”


“我只看见两个人。”


“我身边还有八名，其余的人我隐藏不为人注意的地方，用来惩治那些对我不忠的人。”


骆大成立刻叫道：“王大哥，你是说对付我们？”


王必魁道：“目前还用不着，因为你们只是受了洪九郎的威胁，为了自保，你们这么做尚可原谅，等我杀了洪九郎之后，展示了老夫的实力，你们再怀贰心，就不可原谅了，你们应该信任我的，老夫若无充分准备，又怎会贸然就跟天狐门作对？”


骆大成道：“王大哥，我们拥护你只是为了江湖义气，你若是用这一套来威胁大家，我们就是拚将一死，也不会屈服的。”


王必魁冷笑道：“骆老弟，我们是多年弟兄，我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大家好，希望你冷静一下，多看、多想、多考虑，然后再作决定。”


骆大成似乎还要说什么，但是交手中的洪九郎忽然对他作了一个手势。


那不能算是手势，只能算是一个剑诀，洪九郎一手舞剑，另一只手捏着剑诀，以配合剑势，这是很自然的事。


这时洪九郎施的是一招守式——泰岳永峙，但他的手提剑诀却是一个暗示，一个预约好的暗示。


骆大成了解到暗示，是叫他暂时忍耐，不要开口，所以他悻然地止口不言。


洪九郎的剑势却突然地变了，以想像不到的速度与招式，剑刃掠过那两名汉子的咽喉处。


他们的喉间喷着血，倒了下来。


王必魁神色一变，他身边的那些汉子们神色也是一变，有四个人执着兵刃冲过来要围攻他。


但洪九郎的剑厉害起来了，漫天剑影中，四个人叫着，洒着血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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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这位天狐门主终于施展了他的绝世武功了。


只用了一招，却杀死了王必魁倚为长城的四名魔教护法。


由此可见，他先前与另两名魔教护法缠战良久，只是一种策略，一种故意松懈对方戒心，在得意之下而泄密的策略，他真要搏杀他们，只须一招之力。


最惊诧的王必魁了，他张大了嘴，实在难以相信所发生的事，然后才叫道：“洪九郎，你太狠毒了！”


洪九郎道：“对魔教徒众和同路人，我的手段一向是很彻底的，跟他们不能讲仁义宽恕，除恶务尽，如此而已而多年来，魔教一直是我中原武林的最大隐患，明知道他们是邪恶的，明知道他们永不会遏止称尊中原，独霸武林的野心，却偏偏有很多人要高倡仁义，一再地宽恕他们，所以我不再犯这个错，碰到我手中的人必杀无赦！”


还剩下四名魔教护法，这时已被杀寒了胆，正准备抽身向后退走。


洪九郎冷笑道：“王老头儿，他们准备扔下你不管了，这就是魔教对你的极力支持吗？”


王必魁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了，目瞪口呆，不发一言。


那四名魔教护法见他如此，不约而同，呼啸一声，向后飞窜而去，倒是骆大成急道：


“洪门主，他们溜掉了。”


洪九郎一笑道：“是我放他们溜的，他们可以把那些隐伏的奸细带走，骆大当家，这几十名祸患留在水道中，究竟不是件好事。”


骆大成迟疑地道：“他们会带走吗？在下的意思是说，我们不知道这四十个人是谁？”


洪九郎道：“他们自己会撤走的，因为他们留下的目的，是要控制黄河水道，但现在已经无法控制了，金妮不会再留下他们来徒作牺牲的，因为她知道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魔教党羽的。”


“这么说来洪门主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


“我不知道，但是老龙神知道，他会告诉我的，我把他带到船上去，两个时辰后，我到总寨来核对名单，包准一个都不漏。”


这时王必魁才似梦初觉地道：“老夫到你的船上去干嘛？洪九郎，你别想从我口中套出一句话。”


洪九郎淡然一笑道：“老龙神，只怕由不得你了。”


他跨前了一步，王必魁吼了一声，舞动手中的大刀猛劈下来。


洪九郎轻轻地举剑一掠架开，左手飞速地在他胸前拍了一掌，王必魁登时连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喷出了大蓬的鲜血。


洪九郎轻轻一叹道：“老龙神，你的江湖生涯到此为止了，我不会杀你，但是黄河水道不会再拥戴一个失去武功的总瓢把子，何况你还阴谋对付过他们。”


王必魁努力地想爬起来，但是已力不从心，他大声地叫道：“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是的，这叫你绝了指望，金妮也不会再推重你了，所以你只有乖乖地作一番赎罪的行为来换取水道兄弟的宽恕，来两个人，把老龙扶到船上去。”


小丹和小紫过来，一人一边，架起了王必魁，像拖一条死狗般的将他架走了。


洪九郎这才向骆大成一拱手道：“大当家的，多蒙赐助，云深高义，一谢难申，在下不多说客气话了。”


骆大成连忙道：“哪里，哪里，该感谢的是我们，若非门主仗义来援，黄河水道势将沦为魔教的附庸，虽然他们会许诺我们称尊绿林，但是在别人的压制下，绝不会比现在更自在，王老大是昏了头……”


“不，他绝不昏头，只是老了，安稳的日子过得太久了，艺业已退步了很多，刚才我制住他十分容易，这证明他已失去了往日的身手，在绿林道中，武功与实力才是一切权力的基础，他这个总瓢把子已经快干不稳了。”


“不，我们对他都是颇为拥护的，假如他不是如此倒行逆施。我们也不会背叛他的。”


“那也只是一些老弟兄而已，许多新起的好汉们对他就没有那么尊敬了，大当家的，你不必强辩，江湖生涯向来就是强者称尊，他自己不行了，他的儿子又不争气，王猛根本是个草包，他放不下手中的权势，所以才会向魔教求援，他实际也是个可怜的人。”


骆大成闻言也低下了头。


洪九郎道：“他把女儿下嫁花妙人，原是想利用花妙人的武功，帮他维持权势的，可是花妙人是个不安份的人，并不以黄河水道这点基业就满足，先跟魔教搭上了线，当然，惑于金妮的姿色也是原因之一。”


“王老大和魔教串通是花妙人搭的线？”


“是的，花妙人和金妮的关系非浅，他好色，金妮那边有的是美女，个个又善于勾魂，凭这一点已足够叫他卖命了，何况魔教又给予他充分的权力。”


“不，黑道首领是王老大，他根本不沾。”


“他干嘛要沾？有老龙神出头就够了，他只要居于幕后，老龙神还是要听他的，何况魔教的目的在黑白两道，他还要在白道上充个人物。”


“凭他的声望够吗？”


“不够，但是有魔教的支持就够了，他开设了旋风牧场，以正经的生意人姿态出现，成为西北地方的武林大豪，在白道上建立地位之后，名义上好听些，也方便跟一些白道人士来往。”


“看得起他的人并不多。”


“但也不少，最主要的是八大门派的人太嚣张了，使得除了八家之外，别人很难出头，他以旋风牧场的名义来拢络这些人，颇有一些支持者。”


骆大成沉吟片刻才道：“听说今天洪门主向王猛提了一些条件，要总揽下镖行的例费。”


洪九郎道：“不错，我说过这个话，但也不是跟各位争地盘，然行的例费由天狐门收了，我们只落下一成，其余的几成，交给水陆两道均分。”


骆大成为难地道：“本来水道的例费是百分之十，陆道也是差不多，现在平空少了一半多一点儿，弟兄们就很难过日子了……”


洪九郎笑道：“天狐门只管镖行这一行，其他一概不理，那在绿林道的收入上，只占了一个小数，但是各位的收入也不会少到那里，因为大门派所属的镖行，在总数上不超过一半。以往他们仗着门户撑腰，对绿林道并未如例缴纳，但是对天狐门却没有例外了，所以绿林道的收入比以往只多不少。”


骆大成道：“能够这样，我们自然可以接受了，只是那些镖局肯接受吗？”


“他们打打算盘，也必须接受了，因为他们如果不同意，势将与绿林道及天狐门两方面作对了，只要有一家镖局不遵守，绿林道尽可下手截镖。这一部份天狐门不便插手，也是绿林道自己该决定的，只要截下了镖，他们的师门纠众来讨镖时，就是我天狐门的事了。”


骆大成欣然道：“洪门主能作这个保证，我们自然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可是在下听说天狐门与九大门派的关系很密切，天狐门中有不少是九大门派的人。”


洪九郎一笑道：“天狐门是一个道义的组合，并不算是一个武林宗派，天狐门中，各家的人都有。”


“在下的意思是说，天狐门这么做，九大门派的领袖人物能谅解吗？”


洪九郎一笑道：“如何寻求谅解是在下的事，天狐门的条件，骆大当家的是否能支持？”


骆大成道：“黄河水道的弟兄们无非是求生存而已，天狐门的条件对我们有益无损，在下自然衷心支持，黄河水道的弟兄们也不会成问题，至于陆路上十九处山寨在下却不能代他们做主。”


洪九郎道：“好，我会找他们去疏通的，敝人暂且告退一下，两个时辰后，请大当家的再临此地，我们共同策划一下清除魔教爪牙的方法。”


骆大成道：“多谢门主赐助，在下等一定准时来报到，听候教诲。”


他这边率众退走了，而且还叫人来抬走了尸体。


洪九郎等人则回到了船上。


王必魁垂头丧气地被推在一张椅子上，小丹和小紫仍然分在两边监视着他。


洪九郎进来后，他立刻抬起了头道：“姓洪的，你废了老夫的武功，那是老夫学艺不精，可是你别想再从老夫口中问出什么来。”


洪九郎一笑道：“我不会再问你什么，因为你也不可能知道什么，也许你放了几个人在其他的水寨中，但也不可能把水寨给吃了下去。那些人原来是帮助你控制别人，现在你垮了，那些人就没了作用，金妮一定会把他们召了回去，不会再浪费在水寨中了。”


王必魁道：“那是拨给我的人。”


“你有利用价值，那些人才支持你，现在你在水道中已失去了领导地位，那些人还会理你吗？”


王必魁仔细地想了一下，发现洪九郎的话很对，现在他不但失去了武功，也失去了水寨的领导地位，失去了一切，而且是真正地失去了，永远也无法再追回来。


想到这儿，他只觉热血上涌，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人事不知了。


洪九郎怜悯地看他一眼道：“这老头儿所受的打击太大了，小丹，你为他推拿一下，然后喂他一颗天狐金丹，保全他三成的功力。”


小丹一怔道：“爷，那种药十分名贵。”


“我知道，所以只能给他一粒，大师姐穷十年搜集之功，才练了五十粒，可不能随便浪费。”


小丹道：“不仅是十年的搜集之功，而且还花了将近三十万两银子，才把药材配齐，用在他身上不是太浪费了？”


“不浪费，他能带我们去找到金妮。”


“他死都不肯开口，怎么会帮我们的忙呢？”


“那是因为他自认必死，所以才咬口不吐，现在给了他几分生望，他就不想死了，把他治醒之后，弄一条小船，把他放到江边上，由他去好了。”


“就这么放过他了？”


“不放过他又如何？他在水道中领导的地位已失，杀了他也没用，他为了要寻求保护，只有寻求金妮的托庇。”


“金妮还会收容他吗？”


“金妮不会再重视他，花妙人对这个老丈人也没什么感情，不过王月英却是他的女儿。”


“那位花大娘子有什么用？”


“小丹，你可能不清楚，旋风牧场中真正掌权的是花大娘子王月英，因为她控制着财物，旋风牧场中的人手，全是王月英花钱买来的班底，老龙神多年积蓄的财产，也全是王月英在掌管着，这位姑奶奶可精明着呢！”


小丹顿了一顿才道：“爷的决定自然是对的。”


洪九郎的脸色转为严肃道：“小丹，你现在才知道讲这句话，不觉得太迟了一点吗？在天狐门中，我的年纪最轻，雁序最小，但是八位师兄姐都很支持我，奉我为门主，想不到竟还要受你姑奶奶的监督？”


小丹一听他的语气不对，连忙跪了下来道：“爷，婢子无状，婢子知罪，婢子也不是存心冒犯，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可以在私下来问，当我以门主的身分颁下命令时，却不想听到有一句疑问的话，这是第一次，我可以原谅你，却绝对没有第二次了，你听见了没有？”


小丹道：“听见了，婢子以后绝不敢了。”


“那就起来执行命令去。”


小丹乖乖地起来，磕了一个头，架起王必魁下去了。


其余几个女孩子见洪九郎发了脾气，一个个脸色惶然，战战兢兢地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洪九郎看了她们一眼道：“你们都是六师姐身边的，六师姐对你们较为随和，所以你们就不太懂规矩，你们该看看大师姐身边的心心和素素她们，论武功、机智、能力，哪点也不弱于你们，可是她们在应对时的态度，从不敢逾越一点本份。你们要弄清楚，现在不是在管理五毒杀手门，那时你们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在天狐门中，你们是奉命行事的人。”


小紫惶恐地道：“湘姨教导婢子们也是以规矩为上的，小丹是一时失于检点，以后婢子们知道检束自己的。”


“好，我也不希望第二个人犯错，现在你们出去。加紧巡逻，保护这两条船，魔教的爪牙们可能还会不死心，也许还会来骚扰的，出手不必容情，发现有人要靠近，立刻格杀不论！”


小紫小青等五名女孩子乖乖地行礼退出。


方七星这才发现这个新崛起的武林奇侠，平时虽平易近人，但也有尊严的一面，神色间对他也恭敬多了。


两个时辰后，骆大成率同了水道群豪，又恭敬地来到码头上。


洪九郎也客气地接见了他们，只提出了一个要求，请他们把王必魁的家小遣送出来。


骆大成道：“那当然没问题，我们也不会去为难他的家人，大家毕竟还是兄弟一场的。”


“这就好了，黄河水道还得另选一位总飘把子，那是各位的家务事，在下不便参予，只是天狐门向各位所提的合作条件，也希望各位在决定由谁负责时，给我一个答复。”


这时另一家水寨的寨主道：“黄河水寨的弟兄们已一致决定，由骆大哥掌舵，领导水寨弟兄。”


“那好极了，骆大当家的德高望重，义薄云天，是位名副其实的仁义大哥，在下深为庆贺。”


骆大成道：“多谢洪门主，关于洪门主所提的条件，黄河水道愿意接受，只是关于八大门派的镖局例费……”


“依照前议，没有插上我天狐令旗的，各位可以下手留镖，能否截得下，是各位的事，格于立场，天狐门不能帮忙，至于截下镖后，对方再要来理论，就由天狐门会同贵方一起来处理。”


骆大成满意地道：“黄河水道所求就是如此。”


洪九郎这一次水道之行是十分成功的，他不但化解了魔教渗入绿林道的阴谋，也暴露了金妮在暗中的实力。


金妮的确是拨了五十个人渗入水道，作为控制水道的手段。


但是洪九郎首先把王必魁身边的十个人全数诛绝，显示了天狐门雄厚的实力，更把黄河水道的总瓢把子王必魁废了，换上了骆大成。


骆大成是玉狐楚天涯的知交好友，洪九郎也是先透过这层关系，才进行对黄河水道的行动。


骆大成对天狐门是充分合作的，魔教对黄河水道的控制是完全失败了。


金妮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人全部撤走了。


洪九郎在黄河水道待了一天，第二天从各家水寨中陆续地报告来，有几个人失踪了。


失踪的人都是王必魁分派或推介到各水寨去的，担任的工作都不是很重要，所以并没有引人注意。


但这些人也没理由无故失踪的，他们这一离开，身分不喻而明。


骆大成为此感到很愤怒，立时下了一道令谕，通知各水寨，叫他们一发现这些人，立子格杀。


这也是一种决心的表示，表示了他们支持天狐门与魔教作对的决心，洪九郎很高兴地接受，而且也表示了谢意。


他来的目的并不只是解决黄河水道的问题，他是要彻底击溃魔教在西北的势力。


以前，他知道金妮留在西北，必然还有所依仗，表面上看，她和赫连达似乎是分开了，但洪九郎了解到所有的魔教徒众，在进拼中原的大原则上是一致的。


金妮和赫连达只是权力上的冲突而已，在私底下，他们还是连通一气的。


假如他杀死了金妮，这些势力无疑地会转入赫连达的手中，而赫连达却是个攻于心计的人，不像金妮这么好对付。


所以他再三对金妮施加压力，却一直没有用霹雳手段来对付她，就是要她把魔教隐藏的实力一点点地揭露出来，现在正是他第一步的计划。


他这次只带了小丹和小紫等六个女孩子出来，是计划的第二步，因为乐天湘暗中所组的五毒杀手门没有解散，还是由小丹和小紫在管理着。


乐天湘仍是兼着门主，以优厚的待遇养着这一批隐名的杀手，进行着暗杀的工作。


这是不合正义的，但天狐门的行事，本来是不合乎常情的，天狐之学是属于旁门左道的，有点邪意的。


天府八狐，加上洪九郎在内，都不是所谓的正人侠士。


但旁门未必不能成道，天狐门的行事也是一样，他们在大原则上不背正道，行事的手法却难以得到一些正派人士的赞同。


现在他就遇到了诘问，盘诘他的是峨嵋的俗家长老八臂仙猿雷公远。


此老的地位十分崇高，与峨嵋掌门金池道长同辈，峨嵋的俗家弟子多半出于他的门下或是他的再传弟子。


洪九郎仍是乘着七星镖局的船，来到风陵渡，沿途他见站即停，而且还下去应酬一下，一方面是跟绿林道联系感情，一方面也向各地的镖局递出了天狐门的照会。


当然他也接见了一下天狐门的人，听取一些报告，做出了某些的指示。


这多半还是黄河水道的势力，他的出现自然很受欢迎，陆路的山寨有两起，对他的照会也表示了支持。


因为洪九郎提出的条件很强硬，如果插上了天狐门的令旗，镖货再受到阻截，就是天狐门的事了。


绿林道比起以往来，收入只多不少，而且听说由八大门派所支持的镖局也将照例缴费，更是欣然同意。


因为他们以往对八大门派所属的镖局不敢冒犯，不仅面子上难看，而且还憋了一肚子的气。


只是这种反应在镖行业中却没有得到太多的回响，反对的当然属于八大门派的镖局，有些原来就跟绿林道有交情的，倒也可以忍受，有些则仗着师门的势力，从未受过绿林道的威胁，现在则要受到一成的损失，自然不甘心。


可是他们也慑于天狐门的势力，不敢正面推辞拒绝，只说要请示本门师长后再作答复。


洪九郎的态度却很强硬，直接了当地告诉他们，天狐门的规定即日起生效，任何一笔生意，如果不先向天派门打个招呼，出了事天狐门不负责，但如果镖局方面纠集师门向绿林道理论时，天狐门也会加以干涉。


这种态度自然容易引起反感，但洪九郎却我行我素，丝毫不把他们的反应放在心上。


同行的方七星知道迟早会有麻烦的，可是他受岳天玲的恩惠太深，岳天玲要他全力支持，他也只有豁出性命来巴结了。


当然，在私心之下，他也是赞成这件事的。


八大门派所属的镖局，由于有师门的撑腰，省下了绿林道的例费，因此他们将保费的标准也降低了，争取到大部份的生意，使其他的同行们生意做得很辛苦，今后在公平的原则下竞争，至少这种不公平的现象会消除了。


八臂仙猿雷公远的帖子下到码头上，请洪九郎到镇上的天外天酒楼一会，那儿也是峨嵋俗家弟子所开的生计，等于是要洪九郎移樽就教了。


洪九郎派小丹出去接的帐子，拿到帖子后，冷冷一笑，对送帖子的峨嵋弟子道：“帖子收到了，请上告令师，说门主多谢他的好意。”


那名弟子道：“姑娘就是这一句回答？”


“门主经过此地，令师投帖问候，我们很感谢，难道这还不够？”


“帖子上还请洪门主去赴宴。”


“盛意心领，不便打扰。”


“家师不光是请门主赴宴，还有要事相商，底下还有九家镖局的主人联名……”


“我看见了，那也没什么了不起，总不能叫天狐门主去拜会他们吧？而且你也去告诉令师一声，他一大把年纪了，总不会连一点事都不懂，凭他一张帖子，就要我们门主应召而去，他这峨嵋长老是怎么当的？”


小丹的口才本就伶俐，训起人来就像老奶奶骂孙子，不留人丝毫余地，那个峨嵋弟子挨了一顿训后，才知道对方是在礼数上挑眼，可是这令他太难堪了。


因为码头上是人员幅凑之地，尤其是天狐门主到此，而各家镖局又齐集会商，大家都在注意，每家镖局也都派有人在此探听消息。


开始时就有人主张到码头上去先作拜会，再送上请帖，当面恳邀，对方是一门之主，而天狐门在西北属于领导地位礼貌上也应该如此。


但是八臂仙猿雷公远却要搭搭架子，他认为自己年纪比洪九郎高出几近两倍，峨嵋的历史久远，是川中最大的门派，在黄河流域，虽是少林的地盘，可是峨嵋弟子开镖的最多，声势上最豪壮，他觉得去拜访一个后生末进，似乎太屈尊了一点。


帖子上附名的九家镖局主人，有五家是峨嵋的俗家弟子，也是雷公远的门人，对师尊的决定自然是十分支持。


再者，他们也想在这件事情上显显威风，以后在同行间也说得起话。


那知道求荣反辱，天狐门不但不给面子，反而当众训了一顿。


那名弟子那里丢得起这个人，当时也板起脸道：“家师的年纪大洪门主两倍，且又是敝掌门的师兄，跟贵门师祖天狐老人同辈，在江湖礼数上，给一张帖子已经是卖足面子了，何况品照江湖规矩，也应该是行客拜坐客……”


小丹沉下了脸道：“阁下是自己说这话，还是代表峨嵋说这话？”


那弟子怔住了，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顿了一顿道：“这有什么差别吗？”


“有差别，假如只是你自己的意见，我私下给你答复，如果你代表峨嵋说话，我就代表天狐门给你回答。”


那名峨嵋弟子更为难了，他更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只是强要面子，道理上可站不住脚，一门之长自有尊严，也自有如何接待的礼节规定，除非是两个门派之间的强弱太悬殊，弱的一方才略受委屈。


但此刻的天狐门如日中天，声势上犹强于峨嵋。


这名峨嵋弟子知道此刻一个答话不对，就要为门户惹来莫大的灾祸，自己在门户中亦将获罪不轻。


所以，他迟疑了很久才道：“这当然是我个人的意思。”


才说出这几个字，脸上拍的一声，已经挨了一掌，打得很重，把他打得摔向一旁去。


小丹的出手既快又狠，一掌击倒对方后，飞速上前，长剑轻掠，那人又觉鼻尖处一凉，接着热血上涌，一个鼻子已掉落一边。


小丹收剑冷冷地道：“幸好这只是你自己的意思，所以我只向你一个人施惩，以后你要记住这个教训，对天狐门主该知道如何尊敬了。”


那个峨嵋门人虽然没还手，但他知道对方比自己高出很多，再也不敢逞强了，没了鼻子，嘴颊也肿起老高，说话不清楚，只有呜呜直哼。


小丹朝四下一看道：“我相信周围一定有九家镖局的人，你们去告诉雷公远一声，下次他应派个会说话懂规矩的人来，而且也带句话给他，如果两个时辰内，他不来为他弟子失礼行为道歉，那今天这场误会，就将成为峨嵋与天狐门之争了，天狐门少不得会找上峨嵋金顶上去要份公道的。当然，天狐门也不会恃强凌人，凡事都有道理在，只要雷公远自认为在道理上站得住脚，他大可以不来。”


那名峨嵋弟子狼狈不堪地爬起来，回头就走了。


小丹又大声地道：“记住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如果见不到雷公远的人，你们峨嵋所属的五家镖局最好立即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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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小丹回到了船上。


她向洪九郎弯腰一礼道：“爷，我的处置您还满意吗？”


洪九郎笑笑道：“女将军威风十足，这场交涉办得十分成功，只是太给对方难堪了，割他一只耳朵就够了，何必削了他的鼻子，叫他见不得人呢？”


小丹笑笑道：“爷，雷公远太跋扈了，而且他们峨嵋的门人也太不像话，此地附近九家镖局中，峨嵋占了五家，少林才只两家，其余两家是五台和华山的，平时在同业间，他们也是气焰十足，所以非给他们一点狠教训不可。”


洪九郎道：“我不懂了，风陵渡在陕东华山最近，次为五台和少林，怎么轮到峨嵋来神气呢？”


方七星道：“华山虽是剑派，但门人子弟多半为大户富家子弟，从事镖行的不多，少林五台的俗家门人，多半在江南发展，在中原的不多，只有峨嵋偏重西北，而且因为雷公远就是长安人士。”


洪九郎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天狐门虽是老师父应各大门派之请，共抗魔教之入侵而设，但老师父对九大门派，称霸武林、凌压武林同道一事也感到不满，所以我同时抵制他们一下，为那些不属于九大门派的江湖同道们争取一点公平的待遇。”


方七星啊了一声：“是老神仙的意思？”


洪九郎道：“是的，只不过他老人家跟九大门派中老一辈的有些交情，虽然也曾劝过他们，却没有多大的用，所以他老人家才要我出任天狐门主，为的全是我跟他们没交情，可以摆脱许多人情上的困扰。”


方七星感动地道：“老神仙对我们太照顾了，只是门主如此做，恐怕会引起九大门派的误会。”


洪九郎道：“应该不会，前几年有几位掌门人曾私下到天山去见过家师，谈起这个问题，老师父就说，他们的门人结党成势，垄断江湖，恐怕会使许多没有门派或是小门派的江湖同道无法忍受，因而被挤到魔教那边去，他们自己也有同感，只是有时他们也难以控制局面。”


方七星愕然道：“什么？掌门人也无法控制局面？”


“是的，因为每一家都发展得太大了，很多长老自己都收了弟子，发展成势力，掌门人也未必压得住。”


“那还算是什么掌门人。”


洪九郎一笑道：“掌门人并非具有绝对的权威，他们也要讲道理，但有些事并不是光讲道理就行了的，因为人家也有一篇道理，同样能站住脚的。”


方七星对这一点倒是十分了解，因而点点头道：“只要门主能够与九大门派取得谅解最好，否则我们就感到很不安，以前九大门派的镖局不交例费，那是人家有实力，这倒是不必羡慕他们的，我们也没有认为这不公平。”


洪九郎道：“可是他们自以为了不起，处处都要高人一等，像这个雷公远，居然忘了自己的身分，凭一张帖子就要把我召了去，狂得离了谱了。”


对于这一点，方七星就不便置词了。


他们在船上等不到两个时辰，只一个时辰左右，码头上已来了人，不是雷公远本人，而是四家镖局的主人，两个少林弟子，一个五台，一个华山。


他们由华山的烈火剑秦风代表，恭恭敬敬地呈上了四份拜帖，请见洪天泉门主。


天泉是洪九郎的正名，也是天狐门中天字辈排行中的名字。


但他一开始时，就以洪九郎为名，所以洪天泉三个字例并未十分普遍，只有正式见诸文书时才用上。


人家递了拜帖，洪九郎倒是没搭架子，请他们在船舱中相见了。


这次为了便于天狐门行事，方七星雇了两条船，一大一中，他自己的镖货只用了一条中船，大船全移作天狐门所用了。


这条大船可以载客百余人，洪九郎一行人只有七个，所以住得十分宽敞，客舱中也颇像个样子。


分宾主坐下后，秦风立刻道：“洪门主，在下等本不敢如此托大，但是雷公远硬拉住我们……”


洪九郎笑笑道：“各位自有师承门户，似乎不必要听他的指使呀！”


秦风苦笑一声道：“峨嵋在镖行这一业中，声势最壮，有时我们必须要倚赖他们一点，当然我们也得到他们一些帮助，所以有时我们不得不卖他一点面子。”


“就像这一次，我以为可以凭他的面子吃住我天狐门了，你也就跟着他一起……”


秦风连忙道：“不……不……在下等已奉师门指示，对天狐门应予无条件的支持，因此，门主的指示，我们是绝对遵守的，但雷公远说一定要跟门主谈一谈，我们也决定了，即便谈不拢，我们仍是遵守门主指示的。”


明知道他们言不由衷，但他们已经作了这种表示，洪九郎也不能太过分了，只有一笑道：“多谢四位支持，其实我们抽这一成并不是落入私囊，还是要分给绿林道的，相信你们也不能毫无阻碍地通行天下，对一些大的山寨柳子堂口，仍然少不了意思一番。”


秦风道：“是的，只不过我们是私底下向几个绿林大家买份交情，并没有打出门户的招牌。”


洪九郎笑道：“那算什么？只为了维持一点虚名？”


秦风道：“因为与绿林道相来往，有违门规，别的门人自然无此顾虑，但我们保镖的却不能硬着头皮蛮干，虽然出了事，师门是会支持的，可是等到出事，伤人辱名在所难免，我们也就无法继续吃这行饭了。”


洪九郎道：“我知道这种情形，所以才出头多事，为你们做个桥梁，向绿林道讨份交情，让你们对师门也有个交代，这主要的是为了你们。”


秦风道：“我们十分感激，所以也全力支持，但雷公远却一力反对，他似乎另有仗恃。”


“难道他们的镖局都不向绿林道打招呼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他们的镖局也出过几次事，他们都是凭自己的力量，硬把镖给讨回来，而且绿林道上，以后也没动过他们的镖。”


洪九郎心中微微一动道：“我倒不晓得有这种事。”


“他们的门人子弟众多，也没有经过师门，雷公远似乎只凭他自己的力量摆平了这件事。”


“中原西北绿林水陆两路中，颇不乏武林高手，峨嵋居然能凭一己之力，震慑水陆两道，倒是令人难以相信。”


秦风道：“我们也觉得奇怪，可是他们旗下的镖局，确是通行无阻，我们不是峨嵋门下，可是也沾了点光，私下应酬几个人，比一般的例费少得多了。”


“有没有到一成呢？”


“没有，大概是一成的八九分。”


“这一来你们是吃亏了？”


秦风道：“算起来也许多吃亏一点，但我们还要应酬峨嵋，算起来只多不少。”


“你们怎么还要应酬峨嵋呢？”


“欠他们的人情呀！一年三节，遇到婚丧喜庆，都是一笔重札，送轻了他们还不高兴。”


洪九郎一叹道：“各位也是名门子弟，何必要去仰人鼻息，看人眼色呢？”


秦民苦笑着摇摇头：“没办法，雷公远在门户中势力也很大，说得起话，有了事，峨嵋会全力支持他，我们的师父却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而我们偏偏吃这一行饭。”


另一个少林门下也道：“这还算是我们的师门底子硬、牌子响，有些想搭上这个关系，他们还不搭理呢！对天狐门的作法，我们是衷心支持的。虽说是黑白不同道，但绿林水陆两道人多势众，我们的师门也不会为了我们跟绿林道全力硬挤，总是叫我们以和为贵。”


洪九郎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江湖饭大家吃，总不能一个把好处全占绝了，天狐门要求的是大家公平而合理，虽然我也不赞同绿林道的巧取豪夺，不过若没有了他们，一般客商也不会用到各位了。”


这番道理其实不必说，大家都明白的。


洪九郎又问道：“雷公远的态度如何呢？”


“峨嵋门下在门主这儿受了教训，雷公远暴跳如雷，当时就想带了人前来理论的，但是他门下的弟子劝住了他，所以他们究竟作何决定，我们就不知道了。”


洪九郎道：“好，天狐门的决定能得到各位支持，在下十分感激，至于峨嵋的态度如何，我自然会有适当的应付之策，但各位不必夹在中间。”


他看出他们似乎还有探询之意，因此先开口，把他们的口堵上了。


那些人又在舱中坐了一阵，谈了些不着边际的话，看洪九郎无意再在雷公远的身上提起话题了，才很失望地告辞了。


很显然的，他们虽然未发过一点牢骚，但是主要的目的，却是要探听一下洪九郎即将对付他们的步骤。


因为洪九郎曾经经小丹之口发下大话，雷公远如果在两个时辰内不来道歉，天狐门就要封掉他们的镖局。


要雷公远当面来道歉，似乎不太可能，特别是天狐门辱人在先，有点强压人的味道。


但是，数之江湖礼节，确是雷公远失礼在先，他以一家长老的身分，的确是不够资格下帖子叫天狐门主移樽就教的，而且他的门人在码头边说了那番狂话后，他也应该前去道歉的。


不过两方都抓住了一点理由，第三者也很难论曲直，只有等他们两个自己去解决了。


雷公远还在天外天酒楼中，等待着那四家主人的回报，可是枯等却没有消息。


那四家镖局的主人倒不是存心不来，而是有不得前来的苦衷，他们在离开船舱后，就打算前来通知一声的，可是才走到一半，就有人拦住了他们，那也是一名少林弟子，却是拨到天狐门中为荡魔而效力的。


他客气地向四个人打个招呼道：“四位应该听过敝门主的劝告，不要再插手峨嵋的事了，否则就是站到峨嵋那边与本门作对了，为四位着想，实在很不上算。”


这四个中，有两个是少林弟子，与这打招呼的人为师兄弟，本来是认得的，正想打招呼。


那位年轻人却道：“二位师兄，小弟现在已暂时摆脱门户身分，隶属于天狐门下，此刻是奉门主之谕，来给四位下忠告，既然师门也有令谕给各位，要各位多支持天狐门，各位当自知选择，不要再多生事故了，小弟言尽于此，望各位三思。”


说完那年轻人隐入人群中不见了。


这四个人发了一阵呆，也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来传话的是少林门下，使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轻易的进入了，何况他们在私心之中，对峨嵋弟子的跋扈与嚣张，多少也有点不满意。


雷公远在酒楼中久候不至，心中十分焦灼，一面在骂那四个人不够意思，一面还说以后要好好跟他们算帐。


他门下的一名弟子道：“师父，不去管他们了，我们自己也能解决的，他们很可能是畏惧天狐门的势力，私下跟天狐门妥协了，有了他们也增加不了多少力量。”


雷公远道：“这四个人自然没多大力量，可是他们是少林、五台、华山的门下，有他们在一起，就是四家门派，现在要变成我们一家独撑了。”


“师父，他们在门户中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否则就不必倚靠我们了，还是别指望他们的好，现在两个时辰的时限已至，我们还是确定一下我们的应变方法。”


雷公远道：“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为师的前去道歉，然后接受他们的条件。”


那弟子忙道：“师父，这可千万使不得。”


雷公远道：“这当然不可以，无论对哪一方面都无法交代，因此为今之计，只有拖他一拖，根本不作答复，等为师的找上门户，多纠合一些同门，再会合其他门户去跟洪九郎那小儿理论。”


那弟子问道：“别的门派会跟我们同一行动吗？”


雷公远道：“若是问到他们掌门主事的人，一定是不会同意的，连本门掌门也会有口谕给我们，要我们凡事多与天狐门合作。”


“那我们的行动不是与师门唱反调了？”


雷公远冷笑道：“金顶上的牛鼻子不谙世务，我们却是有切身利害的关系，不能完全听他的，这次是天狐门侵占到我们的利益，我们大可据理力争，为师的可以邀请几位俗家长老，大家共同与天狐门理论。”


这时另一个弟子道：“我们何必要跟天狐门作对呢？缴一成例费，并不比我们暗中支付的多。”


雷公远将眼一瞪道：“你懂个屁！现在我们是居于领导地位，所有镖行同业，谁都得看我们脸色，所有大笔的生意都自动地找上我们，要是由天狐门出头包揽，大家变成一样的了，有这么舒服吗？”


“可是天狐门只给我们两个时辰，现在已经到了。”


雷公远道：“管他呢！为师的跟他来个避不见面，等把人手邀齐了，再去跟他算帐。”


“那要多久呢？”


雷公远道：“快则半个月，最迟一个月。”


“那我们这一个月内不能接生意了？”


雷公远道：“忍耐一下吧！不过才一个月而已。”


可是洪九郎的行动却快得出乎他们想像，大概才过两个时辰时限，他已带了五个女孩子直闯天外天，而且他的行动极其快速，不知何时，已经把那五家镖局的镖旗各取到了一面。


雷公远他们都在楼上，一共设了两桌，桌上的菜都没有动。


洪九郎一上楼就朗笑道：“很好，你们都没走，省得我一个个去通知了，小丹，告诉他们。”


小丹上前一步，将五面镖旗一举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这五家镖局的门面可以收起来了，在未取得本门同意前，不准营业。”


那五家镖局主人都怔住了，差不多齐声问道：“为什么？你们凭什么？”


小丹道：“就凭这是我天狐门的决定与宣布，相信也够了。至于为了什么理由，我们不会告诉你们，却会告诉贵掌门人金池道长，他自会对你们处置。”


雷公远忍不住吼道：“你们比强盗还霸道。”


小丹道：“敝门主对侠义道是十分尊敬谦虚的，可是对一些为老不尊，假冒伪善的老奸巨猾之辈，却十分深恶痛绝，遇上了不但不假辞色，而且一定要揭穿他的假面具，将他打击得万劫不复。”


雷公远气得混身直抖，指着小丹道：“贱婢，你分明是在说老夫，你还我一个公道来！”


小丹道：“不错，老匹夫，我说的就是你。”


雷公远气得混身直颤，因为楼上又涌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其中就有几个江湖人在，假如不争个面子，以后就别想做人了。


因此他大声吼道：“洪九即，你欺人太甚，纵容门下，伤我门人不说，现在又欺到我门上……”


小丹道：“惩你门人是为了他对门主出言不逊，找上门来是两个时辰时限已到，你没去道歉，我们就来惩诫你。


这番话说得太气人，雷公远还没有作指示，他的五个弟子却忍不住了，一哄而上。


这边的小紫、小青、小白、小玉、小雪等五女也拔剑上前，一人一个对上了。


峨嵋武学以剑法见长，这五名弟子倒不是浪得虚名，手底下都还有两下子，飞狐门下五女剑法虽也不凡，竟是战他们不下，步步后退。


雷公远得意地道：“天狐伎俩不过如此而已。”


洪九郎却淡淡地道：“天狐门下对敌，这次规定是二十招，现在已过了十九招，你不妨等二十招过后再评论。”


他说这话仿佛是个暗示，话音才落，那五个女孩子突地各出一式精招，把对方逼得退后一步。


但这一式剑招只是掩饰而已，真正的煞手却在她们另一只手中，五人一齐扬手，各撒出一蓬针雨。


那五个对手一心只防着她们剑上的变化，因为她们的剑招极精，却只拖了半式，以剑势而言，后半式一定是变化莫测，所以五个人的注意力全放在她们的剑上去了。


那知道出手的竟是暗器，又细又小，又劲又强。


这是天狐门的独门暗器天派针，上面还淬了天山最毒的一种蝎子的尾毒，打在身上，立起作用。


那五个人的手上脸上各中了几针，痛叫一声，各自抛掉武器，痛呼不已，而且他们的头手都肿了起来。


五个女孩子的动作也快，各人一个，上前手指连挥，点住了他们的穴道。


雷公远见状大惊，拔剑刺向了最近的小紫，却被小丹挥剑架住了道：“老头儿，他们都中了毒针，若不封住穴道，毒气攻心，一个时辰就没救了，这是在救他们，你可别不识好歹。”


雷公远大叫道：“你们倚仗暗器伤人，算什么英雄？”


小丹微笑道：“我们都是女孩子，不是英雄。”


雷公远气极转向洪九郎道：“洪九郎，你说句话！”


洪九郎淡淡地道：“我是天狐门主，凡是天狐门人所做的一切，我都负责。”


“那么你也以为她们用暗器伤人是对的了？”


洪九郎笑道：“当然对了，这手法是我教的，我给她们二十招的规定，她们在二十招放倒对方，完全合乎我的要求，我十分满意。”


“难道你们天狐门就凭这一套来领袖江湖？”


“你错了，天狐门从无领袖江湖主意，我们只是为维护武林平静而努力，再者也为所有的江湖朋友，争取合理公平的待遇，再者，也压制一些野心者恃强而凌人……”


“你们向所有镖行抽取一成例费，就是强取的行为。”


“这个我不承认，我们不是自己拿，而是跟绿林道协议的费用，互相求取个平安无事，保证镖货不受侵犯，取费十分公平。”


“可是我们有自保的能力，不必接受勒索。”


“现在事实证明，你们的能力不足，如果你不信，不妨再叫你这些弟子发一趟镖试试看。”


雷公远还要开口，洪九郎脸色一沉道：“雷公远，你别急着管别的事了，眼前的问题，你得先解决，你的门人在江边码头上出言辱及本门主，我要你两个时辰后来道歉的，结果你没有来，想是无意道歉了？”


雷公远道：“老夫为什么要道歉，峨嵋又不是天狐门的下属，老夫为什么要去先拜候你？倒是天狐老人与老夫还有一面之识，算起来天狐门中人都是老夫晚辈。”


洪九郎微微一笑道：“家师对中原的几位老朋友推恐失礼，事先都告诉过我了，却没有你的大名在内。”


雷公远又被碰了个钉子，勃然怒道：“天狐老邪算是什么玩意儿，老夫还不屑与之论交呢！”


洪九郎哈哈一笑道：“雷老儿，你交上了魔教中的贵人，自然瞧不起我们了。”


雷公远全身一震道：“你说什么？”


洪九郎淡淡地道：“我说什么你很清楚，雷老儿，我很替你惋惜，你在峨嵋已身居长老，身分相当崇高了，你偏不知自爱，不惜晚年，结交邪魔，你会后悔的。”


雷公远叫道：“小辈，你不要血口喷人！”


洪九郎道：“我从兰州一路过来，专为打击魔教党羽，早已调查清楚了，你该想想我为什么对你这样不客气，雷老儿，这次你可能没料到身分已被揭穿，没有作准备，所以我也不欺负你，赶紧去向你的同伙求援吧！下次相逢，我就要痛下杀手了，现在你可以滚了。”


雷公远大叫道：“洪九郎，你不要诬蔑我，你拿出证据来，否则我与你没完没了。”


洪九郎道：“证据有一大堆，人证物证都有，只是我不必对你交代，对贵掌门金池道长，我自会交代清楚的。”


雷公远吼叫着扑过来，挺剑直搠，竟图拼命。


但是洪九郎只一闪身，斜里切下一掌，砍在他的手背上，把他的剑砍落在地，跟着一脚把他踢出老远。


洪九郎厉声道：“雷老儿，你的舒服日子过久了，武功早已搁下了，现在你的身手连你的弟子都不如，还是省省吧！”


雷公远张开空手还要上前拼命，洪九郎却厉声道：“雷老儿，你真想送死我也不在乎，宰了你，我对峨嵋仍然能交代的，只要把我的那些证据送到峨嵋就行了，你要再死缠不休，我就如你的愿。”


他说话时脸上已充满杀机，雷公远居然被他慑住了，顿了一顿才道：“洪小儿，现在由你信口侮蔑去，过几天老夫邀了武林同道，会向你要份公道的。”


洪九郎一笑道：“你去好了，除了魔教爪牙。我相信你邀不到别的人了。”


雷公远一言不发，转身而去。


雷公远的虎头蛇尾，倒是大出人意料之外，尤其是他的手底下稀松平常，被洪九郎空手一招，打得七落八翻，更是出乎人意料，连他的五名弟子都怔住了。


洪九郎也不跟他们多说。只是道：“小丹，喂他们每人两粒解药，解开他们的穴道吧！”


小丹上前去，取出一个瓶子，倒出一小撮药丸，每人嘴里塞了两颗，然后再拍开了他们的穴道。


洪九郎沉声道：“雷公远结交些什么人，他这两年来神气跋扈，目空一切，你们自己该了解，幸好你们还没有做出什么危害门户的事，你们若知悔改，明天自己到我船上来，我负责为你们在金池道长面前说情，否则我把所有的证据送上峨嵋，你们自己应该知道严重后果的。”


说完也不等他们的回答，率人回头走了。


消息自然传得很快，附近的人每个人都知道了在天外天发生的事。


最庆幸的是少林、五台和华山的三家镖局主人，他们都在秦风家听候消息，尤其是他们被拦住了没到天外天去，又得知洪九郎率人直闯天外天，自然更关心事情的发展，派了人前去窥探。


听完经过后，一个个咋舌不止。


秦风道：“真想不到雷公远会跟魔教勾结，幸亏我们退出得快，要是再跟他们凑在一起，今后不仅在江湖上难以立足，且将为师门所不容，那就什么都完了。”


五台门下的李长风道：“雷公远德高齿尊，怎么会不顾晚节，跟魔教去串通？”


少林门下之一的张世杰叹道：“我倒知道一二，他壮年就狂傲跋扈，在本门中很不得人缘，但是因为他的门人多，而且颇有几个杰出人材，大家都让着他，前两年，他门下的五家镖局，有三家出了事。”


秦风道：“我知道那事，是他自己带了几个门人去把镖要了回来的，也是那一次使他大露光采。”


“那只是他自己那样说而已，谁知道是靠谁的力量，劫他镖的是绿林道中最有势力的三处大寨，凭他那点人手，是绝对讨不了好的，我想这是魔教的人早就布好的圈套，故意来上那一手，让他出出风头，然后胁迫他加入魔教。”


“那三处绿林山寨已经是魔教的势力了。”


“应该是的，魔教暗中培植势力，就是先从绿林道入手的，所以往后峨嵋的镖不变例费，通行无阻，人家都以为是他们的声势所及，却不知是魔教的暗中成全面已。”


李长风也道：“不错，就是这么回事，难怪以后有许多镖业同行，率辞厚礼，要求搭上他们的关系，他们一概不理，那是他们的能力有限，只能管我们几家而已。至于我们这四家，恐怕也是沾了门户的光，魔教想利用我们打入门户，才对我们客气一点。”


“可是魔教并未表示呀！”


“慢慢来吧！时机还没有成熟，总有一天他们会开口的，只是洪门主来得早一点而已。”


张世杰一叹道：“天狐门虽然出了头，但有些绿林道还是魔教的势力，他还没有摆平呢！”


秦风道：“洪门主必有安排，他这一次借着七星镖局同行，一路放出风声，不但是对镖局，也是对绿林道，谁反对他，他就对付谁，黄河水道就被他整倒了下去，对其他的几个堂口，他也一定有了应付之策了。”


“不过他也太大胆了一点，就带了六个女孩子。”


秦风笑道：“别小看了那六个女孩子，峨嵋的那五个人在二代弟子中，都是顶尖人物，却全栽在那些女孩子手里，还有洪门主本人，技艺更是高深莫测，雷公远在他手中，连一招都没走过。”


“雷公远老了，精力已表。”


秦风道：“峨嵋以剑术见长，年纪愈老，火候愈深，也许他们的耐力稍逊，但是出手稳健却不是年轻人能及其项背的，洪门主一招却敌，功夫就是高。”


华山也是练剑的，秦风的话自是相当极威，其他三个人都没话说了，但他们也相当的不安，尤其是知道魔教插手其间，他们都相当的惶惑。


他们的门户着重在中原一带，西北那边门户的力量难及，所以魔教才在那边生根。


方七星的这支镖是交到汉中的，洪九郎也一直同行到夏口，在途中，他访问了华山、五台、少林、武当等几个大门派，拜会了他们的掌门人。


也不知道他是跟那些人如何达成协议的，不过他的交涉显然是获得了支持，那些门户都发出了通令，命令自己所属的开镖局的门人，在途经天狐门的势力地区时，缴纳一成收入的例费了。


算起帐来，这还是划算，因为少了沿途了打点，比他们自己去一站站攀交情，既省钱也省事。


至于那些没有门户撑腰的小镖局，这更是一件好事，他们等于有了天狐门为后盾，也敢接下一些长途的重头生意了。


遗憾的是，天狐门的势力，目前只能及于黄河水道与西北六省。


洪九郎也拜访了沿途的一些重要的绿林山寨，请他们卖个面子，这对绿林道而言，是稍微受了点损失，但是毕竟不太大，但是面子上却好看得多了。


洪九郎以天狐门主之尊来作商量，这已经很看得起他们了，何况天狐门每年一样付给他们买路钱，虽然少一点，那已值得了。


最重要的是天狐门的实力，与洪九郎单身力挑黄河水道的事流传得很快，黄河水道在绿林势力中是最强的一支，他们自估一下，也惹不起天狐门。


有些人的确是跟魔教有勾结的，一半是跟赫连达通声气的，赫连达劝他们暂时忍耐，另一半是金妮的党羽。


金妮给他们的答复则更泄气，要他们斟酌情形，自行处理，魔教暂时不能给他们任何支授，在这种情形下，他们还敢不答应吗？


洪九郎风光万分地回到兰州天狐总坛，他的几位长老师兄都被他派出去主持天狐分坛了。


总坛中只有一个天狐岳天玲在坐镇。


姐弟两人见了面，寒喧了几句话，立刻谈到正题。


岳天玲立刻道：“小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揽上这么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来干？”


洪九郎笑道：“怎么是吃力不讨好呢？小弟已经看过这一个月的收入帐册，我们已收进了四百二十万两银子。”


“这可不全是我们的，我们只落下了四十二万两，其余的三百多万两要分给水陆两道。”


“那也不算少了。”


“这就算多了？天狐门一个月的开销在千万两以上，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啊！我们的花费有这么大吗？”


“当然要了，你知道我们要养活多少人，正式属于门户中的人已经有一万多，还有在各地的线人耳目，每天都要支取津贴的，你以为撑一个门户是容易的？”


“我们哪来那么多收入？”


“做生意，属于天狐门下的生计共有一百零四种生意，两千多家行号，才能赚到那么多的钱。”


“这些我都不知道，多亏大姐辛苦了。”


“我也不辛苦，都有专人管理，这些生意都很赚钱，我们除了开销之外，每个月还有五百万两以上的盈余，我又用来开拓新的生意了，预计在两年后，我们每月可以有一倍的盈余，因此我们并不缺钱花。”


“但镖行例费是我们多赚的，钱总不怕多吧？”


“我不是说赚钱不好，但这笔钱赚得太辛苦、太危险，投下去的代价和心血太多。”


“我们坐取其成而已，没什么辛苦的。”


“但负的责任太大，假如那些镖局的镖出了事，我们是否要管？”


“当然要管，得了钱财，与人消灾，否则岂不是砸自己的招牌，不过我想绿林道也不敢轻易伸手，他们要估量一下，是否吃得了天狐门。”


“明里吃不了，他们在暗中下手呢？”


洪九郎一笑道：“那是一定的，我也准备着他们会来上这一手了，因为金妮她们化明为暗，不知躲到那儿去了，但我想她不会就此甘心，一定会找机会碰我们一下的，劫镖是个最好的机会。”


“要劫镖也是在暗中下手，叫我们摸不到头绪。”


洪九郎笑道：“在那一处地段上出了事，我就找当地的山寨算帐。”


“镖不是他们劫的，他们可以推说不管。”


“没这么容易，他们接受了津贴，就得给我一个交代，还有那些镖局，我这么做对他们有益无害，他们也会尽力帮我们侦查，黑白两道一起着手，我想那批魔崽子们必将无法遁行了。”


“原来你是打算把黑白两道都拉在手中？”


“小弟是这个意思，我们的线人耳目虽然普遍，到底还有不及之处，我把绿林道的镖行这两界都拉在一起，消息会灵通得多，很可能魔教稍有行动，我们已经得到消息了，就算事前毫无征兆，事后大家也一定会努力帮我们刺探消息的。”


岳天玲想想才笑道：“假如有这个好处，我们就是花钱倒贴也值得一干了。”


洪九郎笑道：“我们可以少赚点，却不能白干，那样一来，就明摆着是为了对付魔教，他们有所警惕，很可能会不来上当了，现在我采取的姿态好像是在扩展势力，开辟财源。这种做法对某些镖局和绿林道都有点硬吃硬的味道，他们心中可能不服气，于是魔教就会趁机煽动一下。”


“假如他们受了煽动，最多也只能找到他们而已。”


“不，我已经估量过了，凭他们的一旦之力是不敢惹天狐门的，除非魔教的人给予大力支援，他们才敢下手，只要魔教的人一伸手，我们就可以立予痛击了。金妮她们躲得很隐密，目前她是不敢直接出来惹我们的，找她又很困难，所以我给她一个打击我们的机会，让她自己现形。”


岳天玲笑了起来道：“小九，你是个小妖怪，我听了你在黄河水道惹的事以及你一把抓了黑白两道的事情后，还以为你发了疯，想成为天下的霸主呢！”


洪九郎笑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但魔教有这个意思，所以我抢先做起来，使他们紧张，怕我真的造成了天下霸业，就没有他们的份了，否则他们躲在暗处，慢慢地侵吞蚕食，那是很危险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时就杀了那个魔女？”


洪九郎一叹道：“魔教中可怕的人物不是金妮而是赫连达，难得有一个金妮在跟他争权，才好应付一点，我若杀了金妮，对大局无补，反而便宜了赫连达，所以我才不做这个傻事。”


“赫连达躲到江南去了，我们是否也追过去呢？”


“那是将来的事，目前我们先把金妮挤得在此无法立足，也投靠到江南去，再对他们大加讨伐。”


“金妮到了江南已是走投无路了，还能争权吗？”


洪九郎道：“能的，金妮能从黄金孔雀城争取到助力，她们成事虽不足，但是争起权来却是很起劲的。”


他顿了一顿，又道：”假如我们这次能够把魔教的势力再还回西方去，金妮该是最大的功臣，若非她居在中间搅局，赫连达是个很难斗的人。”


“小九，你没有跟赫连达交过手，怎么知道他难斗呢？”


“因为他能忍，我在你这儿宰了他儿子赫连玉，他都能忍了下来，悄悄拔到江南去另谋发展、这才见得他的城府深，金妮跟他实在是不能比的。”


“那么现在我们又该做些什么呢？”


洪九郎道：“现在我们只有等待，等什么地方的镖局出了问题，立刻全力支援，找出魔教的爪牙来。”


“你认为一定会有问题吗？”


“在小弟的判断中，一定会有事，而且不会太久的，魔教的人也不敢等太久，时日一长，我们的气势日深，他们就不容易动摇了，要打击我们的威望，必须要趁我们新立威不久，才能显示他们的威风。”


洪九郎的年纪虽轻，但他料事之准却是人所未能及的，不到半个月，果然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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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出事的是七星镖局的方七星。


他回来后，由于是最初响应天狐门的；又跟天狐门主同行遍访黑白两道，声誉日隆，连接了几支重镖。


他镖局的几位镖头都分别派了出去，结果还是不敷分配，只有他自己再亲自出马。


哪知别的镖都没什么问题，就是他自己保的这一支重镖出了问题。


镖货是一批贵重的药材和皮草，价值为一百万两，保费是十五万两，由兰州送到山西太原府。


路程并不远，保费却很高，是一笔很好赚的钱。


但是就在到达黄河水道后，在灵宫附近出了事，为一批蒙面人前来，劫走了镖货，杀伤了几名镖伙。


方七星本人也受了伤，对方更刻意地取走了那面天狐令旗，似乎是存心与天狐门过不去了。


消息传到天狐门，在当地附近的红狐齐天寿立刻就派遣耳目侦查消息，等洪九郎赶到时，天狐门的耳目居然打听出一点线索了。


那不是直接的线索，只知道在出事的前夕，有大批的陌生人上了崤山的山寨。


更知道前几天，有三个碧目金发的女人进了崤山，跟崤山的寨主通天金龙庞化相处极洽。


这些消息已经够了，那三个金发女子，必然是魔女金妮和她的两个师妹温妮和银妮。


勾魂四妹的妲妮和娜妮已经被诛，这三个女人带了一批魔教的好手，煽动了庞化，干下了这一票。


洪九郎分析了消息之后，立刻也作了计划。


他的第一部计划是虚张声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知会了附近的黑白两道，请他们协力侦查劫镖者的下落。


而且还清查邻近百里内的皮货商和药材行，调查那批货品的下落，叫他们脱不了手。


甚至于他运动用了官方的关系，叫地方的公差衙检查所有的客栈行商，因为那批药材中有两样东西十分名贵。


一样是成形的何首乌，一样是六张火狐皮，就这两张东西，就占了一半的价值。


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使得劫镖者深具戒心，不敢把货品拿出来或是运下去了。


崤山的庞化虽然也答应了帮忙查探，但是崤山的山寨中戒备却加严了，而且还派了些人下来。


表面上看是为了协助探查消息，实际上他们所打听的却是天狐门的动静。


这些情况传到洪九郎的耳中，他也更有把握了。


把目标放在崤山之上就简单多了，可是他也没有打草惊蛇，仍然下令在四处严加探索，注意着每一个该注意的地方。


如此自然要动用很多的人力，可是洪九郎做事一向是独断独行的，他说如何就如何，不容人打点折扣。


齐天寿跟他商量道：“九弟，现在一切征象都指向崤山，我们又何必把力量浪费在别处呢？”


洪九郎笑道：“我也知道最可疑的是崤山，可是我也没浪费人力，来了这么多人，若是没什么事干，岂不是反而引起人的怀疑。”


“怎么会没事干呢？我们可以对付崤山呀！”


“我们的目的是对付崤山，可是如此大张旗鼓地过去，他们一定先有了警觉。”


“有了警觉也不怕，我们的人手足够把崤山围起来。”


“围得住崤山，却围不住里面的人，崤山有四条通路，我们的主力却只有一股，如果我们由正面进攻，他们就能避开主力。从别的路突围了。此举影响我天狐门的声威，一定要逮住元凶，不能让他们脱逃了，因此只有出其不意地进扑，使他们无所遁形。”


齐天寿摸摸脑袋道：“九弟，动脑筋的事情我是自承不如，那我们什么时候进攻呢？”


“至少不会超过明晚，在明晚之前，其他几位师兄也可以赶到，六姐也能及时配合，对崤山展开痛击，凡是山上的人，一个也不放过。”


“啊！山上有五百多人呢！”


“我知道，这五百多人据山为寇，为害百姓，本来就是我们该剪除的对象。”


“我们要跟整个绿林道为敌吗？”


“那倒不是，我们不能把路子走绝，逼得他们全力来反抗我们，但是侵犯到我天狐门的，我们也不能客气，以后绿林道的人也会乖得多。”


齐天寿只有伸伸舌头道：“九弟，以前我也是个狠角色，杀过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跟你比起来，我却自叹不如，一杀四五百人，我没有这么大的魄力。”


“我也知道此举大伤天和，为很多人所不敢。可是我们所修的天狐之道，就是不循正统，要另外走一条路出来，所以我也要试试另一种方法。”


齐天寿对他的另一种方法，只有咋舌的份，但他也真心佩服这个小师弟。


他们天府八狐一起闯出天下后。只有岳天玲的作为有点魄力，杀人最多，声誉也最坏，但是与洪九郎一比，也差了一截。


他们毕竟是闯江湖太久了，为世俗磨去了不少的火性，只有洪九郎是真正的在奉行着天狐之道的。


至于是非功过，以及世人的批评，则不是他所能预知的，但他毫无犹豫地就接受了洪九郎的一切。


因为他也是天狐门人，而天狐门人，都有点魔性和狐性的。


不过洪九郎仍是对这一件事采取了十分审慎的态度。他吩咐手下抓来了一个人，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不会武功，是个颇为狡猾的生意人。


他治人时别有一套，那个生意人被带进来时，已经吃了一点苦，洪九郎笑嘻嘻地问道：


“你叫王老好？”


王老好一看洪九郎的气派，以为是什么大官，卟地一声就跪了下来，战战兢兢地道：


“是的，小人叫王老好，大人，小的一直是个规规矩矩的生意人。”


洪九郎冷笑一声道：“你跟崤山的山寨做生意，会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


王老好差点没哭了出来，呜咽地道：“大人明鉴，小人只是替他们采办一次菜疏鱼肉，那都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他们做些什么，小人一概不知情。”


洪九郎冷笑道：“我不管你有没有跟他们勾结，但是我问你的话，你却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你跟他们做买卖有多久了？”


“有五年了，大人，山寨的钱很不好赚，那里的人又凶又蛮，小的是因为老家就在山下，他们找了来，小的不得已，只有替他们做着。”


洪九郎沉声道：“我不问你这些，你有没有替他们销售赃物？”


“这个小的怎么敢？”


洪九郎脸色一寒：“你又不老实了，掌嘴！”


一个汉子上前，左右开弓，就是十个嘴巴，打得他的嘴角流血，脸颊也肿了起来。


洪九郎才道：“我不是官差，不追究你的罪行，只要听你的老实话，说了我保证你没事，但你若有一字隐瞒，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王老好只有可怜兮兮地道：“山上大宗的货是轮不到小人的，但是有几个头目，也拿了些零星的物品，叫小的去卖掉，小的只是经手而已。”


“好，最近有没有？”


王老好刚要开口，看见那个汉子的手已经扶上了刀把，吓得一抖，顿了顿才道：


“有……有的，王头目是小的族兄，他拿了几块毛皮，叫小的卖掉。”


“你卖了没有？”


“现在是春天，皮货一时卖不掉而且他要的价不高，小的又不敢推托，只有自己先认了下来，等入秋再卖。”


“什么皮货？一有多少？卖了多少？”


“是五块狐皮，讨了一百两银子去。”


洪九郎冷笑道：“五块上好狐皮价值在五百两以上，你只用了一百两银子就吃了下来？”


“大人明鉴，这是他们自己要的价。”


“我出你二百两，把那些皮货转给我，这不是我要占你便宜，那些东西原本是我丢掉的，我只是买下来做个证据，也让你赚一倍了，还有什么？”


“还有一点药材，是熊胆、犀角和虎骨等，数量都不多，他们叫小的先认了下来，吩咐放半年再脱手，也是花了一百两银子。”


“那也是我们失盗货车上的东西，你放心，我不会要你吃亏，同样花一倍的代价向你买下来，你那个族兄叫什么名字？”


“他叫王太山，比小的大一岁，一直不学好，在山上当头民管理货仓，已经有十几年了。”


“这些东西恐怕是他偷出来的吧？”


“这个小的可不知道了。”


洪九郎点点头，又问道：“最近山上是否增加了人？”


“是的，听说来了些贵宾，鸡鸭鱼肉的供应量比往常多了一些。


“还有些什么特别的东西？”


王老好想了一下道：“有的，以前供应的酒只是些汾酒、二锅头之类，最近却增加了一些女儿红和葡萄酒。”


洪九郎显然十分满意，然后道：“好，王老好，我告诉你老实话，我不是官差，但是比官差更有权力，能叫你家破人亡，你信不信？”


王老好只有磕头求饶的份儿，那敢再说什么。


洪九郎又转成和颜悦色地道：“不过你若是合作的话，我不但保证你没事，还可以让你发一笔财。”


他当场给了王老好一千两银票，四百两买他转手的货品，六百两则是给他额外的酬劳。


王老好能拾回一条命已经是阿弥陀佛了，何况还落了几百两银子的好处，还敢不答应吗？


两个时辰后，他赶了两辆大车，又上山去了，车上带了两个伙计，却是洪九郎和齐天寿化装的。


车上载的是各式的酒和疏菜鱼肉等，因为他是几年的熟人了，门上未经盘查就放他进去了。


在厨房里交割那些货品后。他又找到了他的族兄王太山，拉到一边道：“大哥，这两个是我的朋友，打江南来的，他们是采办皮货跟药材的，看见了小弟家中的那些东西，喜欢得不得了，出了六百两买去了。”


王太山道：“我不是叫你压一压吗？这批东西较为烫手，现在风声正紧。”


“这两个人没问题，他们是江南巡抚黄大人的差官，奉了巡抚大人的命令，专程来采办皇太后的寿礼的，东西到了手，用官方的名义派官船运送，没人敢去查问。他们想购三千两银子的货，所以小弟才带来，看看大哥这儿还有没有什么贵重一点的货品。”


王太山看了两个人道：“人靠得住吗？”


王老好道：“人是靠得住的，就是贪一点，那六百两银子里，他们硬要扣下一百五十两。”


“那你也赚够了。”


“小弟是赚了一点，可是他们还要货，这次交易小弟只赚一成回扣，你们当面议价，小弟的一成你再扣给我。”


“王八蛋，你在我这儿捞一成，在人家那儿至少也要讨两成，你也未免太黑心了一点儿。”


王老好讪然地笑道：“没那么多，他们精得很，也只肯给我一成，不过大哥，这种可靠的主顾可难找，小弟赚一点也是应该的吧？”


王太山沉吟片刻才道：“好吧！人是你带来的，我总信得过，可是这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大哥放心好了，小弟叫他们装成我运货的伙计跟了来，他们也带了银票，在这儿银货两讫，往空车上一装，谁也不会知道，只是寨门口，还得大哥打点一下。”


“那没问题，守大门的都是我的磕头弟兄，我得了好处也有他们一份，叫他们跟我看货去。”


于是王老好才把洪九郎和齐天寿叫了过来，装模作样，低声吩咐了一阵，四个人一起走向了一栋屋子。


那是在后山，已经没什么人，虽有十几个把守巡逻的喽罗，但却是王大山的手下，根本不加过问。


进了库房，洪九郎眼中一亮，那儿堆着一大批的毛皮及大包小包的药材，都是七星镖局的失镖。


洪九郎是猎人，自然是识货的，他一上来就挑中了那几块火狐皮。


王太山道：“很抱歉，这是不卖的。”


“为什么？你们在山上也穿不着这么好的皮草呀！”


王太山道：“这几样东西是上面有数的，我不能做主，客人还是另外挑几块吧！”


洪九郎只有另外挑了些银鼠皮，齐天寿则挑了几味药材。


齐天寿叹气道：”这些药材虽是上品，却不显得特殊，半年后太后万寿，若是有什么珍品，再贵也有人要的。”


王太山到后面的小屋子里捧出两个盒子道：“客人看看这两件如何？”


齐天寿一打开，眼睛就亮了，连忙道：“这是成形何首乌，如果能割爱，每件我可以出十万两银子买下来。”


王太山道：“客人不是只买三千两的货吗？”


“那只是一些普通的东西，像这种珍品，自然是不惜代价也要争取的。”


王太山道：“这两样东西也是上面有数的，不过上面也有意思脱手，今天这样子不行，改天二位正式由我这个族兄弟带来，跟寨主直接面谈，说不定可以成交。”


齐天寿道：“可以，还望三兄多予成全，只要能够谈成了，兄弟可以奉赠一成的佣金的。”


那是两万两了，王太山也不禁心动。


全部的货价是一百万两，这是市价，绿林道货物脱手，照例只有三成的折价，假如能谈成这笔生意，则最少也有四成了，倒是十分热心。


双方磋商了一阵，终于买下了三千两银子的货，而且当场就付了钱，把东西搬上了车子。


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有一队人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喝问道：“干什么的？”


王老好道：“小的是送菜疏来的。”


“你们的车上装了些东西，那是什么？”


王太山顶了上去道：“马头儿，是兄弟一点私人物品，这王老好是我本家弟弟，托他带回家去的。”


“什么东西？我可要检查一下。”


王太山不卖帐地道：“马头儿，兄弟在本寨十几年了，经常有些私人物品带回家中，从来也没检查过。”


那姓马的汉子道：“以前如何我不管，最近这一阵子却不行，庞寨主有了口谕，任何人携带物件下山，都要经过检查。”


王太山怒声道：“马头儿，你们才来了一个多月，兄弟却在这儿十几年了，如何做事我比你清楚。”


姓马的汉子道：“你是说不让我检查？”


王太山道：“不错，别说你马头儿不能检查，就是庞寨主自己来了，我也不让他检查，咱们混的是绿林道，可不是官府，兄弟们道义相交，全凭互相信任，不是谁能吃定了谁，他若是尊重我们，我们才敬他是仁义大哥。”


姓马的汉子气得脸色发白道：“好，这话是你说的，我就把庞化找来问向，问他是怎么管山寨的。”


王太山也帮上了叫道：“把庞老大叫来好了，看他能咬了老子的鸟去，妈的！咱们崤山可没这个规矩，都是你们这批人一来，个个都成了太上皇了。如果庞老大敢派老子一个不是，大家就一拍两散，老好，你赶了车子走你的，老子就跟他在这儿等庞老大来评评理。”


王老好知道这车上的东西不能亮相，驾了车子就要走。


姓马的汉子拉刀出来一拦道：“不准走！”


王老好吓得啊呀一声，由车上摔了下来。


洪九郎连忙叫道：“不好，杀人了！”


姓马的汉了一怔，他并没有伤到王老好，当然也没有杀人，因此忙上前检查。


洪九郎趁势抽出一柄匕首，插进了姓马的汉子后腰，顺势一绞。


姓马的汉子没有防备，这一刀正刺中要害，顿时两眼翻白，洪九郎跟着一掌砍在他的后颈上，姓马的汉子一声还没哼，俯身倒了下去。


另外有两个汉子见他杀了人，都拔出刀来，口中喝道：“你们敢行凶杀人？”


拉刀砍了上来，洪九郎用匕首挡住了，齐天寿忙拾起了地上的刀，跟另外一个汉子斗上了。


还有七八名汉子大概是山寨中人，都没动手。


王太山也没想到他们会干上，不由急急地问王老好道：“老好，你带来的这两个人怎么会动手就伤人呢？”


王老好道：“他们是官差，当然会武功，而且他们也知道这批东西是你私下卖掉的，若是查问起来，不仅你不方便，他们也脱不了关系，只有先下手了。”


“可是这下子怎么办呢？”


王老好道：“只有先宰了这几个人，把东西放回去，说成言语冲突，打了起来，大哥就没责任了，大哥，你在山上不是很罩得住吗？怎么这些家伙一点都不买帐呢？”


王太山叹了口气道：“他们是魔教的，庞老大也不知中了什么邪，跟几个女的搭上了，这批人都是那三个女的带来的，到了山上人五人六，弟兄们都很恼火，已经冲突了好几次了。每次冲突都被庞老大压剽派我们的不是，弟兄们都吵着要大闹一场，所以我倒不怕跟他们吵架，可是杀了他们，究竟不太好。”


“不杀他们行吗？查出了车上的货，大哥就没理了。”


王太山无可奈何，只有也拉刀上前，他的刀法很精厉，几招就把跟齐天寿交手的那个汉子砍倒了下来。


另外那个汉子要跑，洪九郎振腕一匕首掷了出去，刺中在后心，那汉子跑了两步，也俯身倒下。


三个人都解决了，王太山直皱眉头。


洪九郎道：“王兄，先把货搬回库房去，别的人没问题吧？”


王太山道：“没问题，我们都是老弟兄了，向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只有把银票先退给二位了。”


他要掏银票，可是又舍不得，洪九郎道：“银票王兄留着，货等下次再带下去交给兄弟好了，现在重要的是如何向贵上交代这杀人的问题。”


听说对方不收回银票，王太山的胆气也壮了道：“只要抓不住兄弟的错，杀几个人兄弟还担待得起，这也不是头一回了，这些王八蛋欺人太甚，在山上已经跟弟兄们干过几架了，也有死伤的，我倒不怕讲理。”


洪九郎道：“这就好，王兄把银票跟几位弟兄分了，然后就说兄弟们是来谈生意的，这三个人太跋扈，对兄弟们不太礼貌，所以才干上了。”


然后又附耳低语了一阵，王太山似乎有点舍不得。


洪九郎又道：“王兄，目前重要的是稳住你自己，只要王兄的地位不受影响，日后还怕没好处吗？兄弟见到了庞寨主后，单是这票生意，三兄的赚头也大有可观了，何必还在乎这点小钱呢？”


王太山不禁怦然心动，拿着银票走向那队汉子，低声交谈了一阵，然后每人分出了两张，每张面额都是一百两的。


他应付了外来巡逻的那批，又把自已守恒的弟兄每人分了两张，自己也只剩下两张银票了。


显然是钱财打动了每一个人，大家的说词也取得了一致，这才招呼了他们两个人，一起向前寨而去。


崤山山寨成立多年，已颇具规模，忠义大堂虽是架木叠草为庐，可也相当高大。


王太山带着他们进到堂中，只是堂中一列交椅上，坐着个相貌威武的中年人，正是崤山的寨主通天金龙庞化，旁边坐的是金妮、温妮和银妮。


由于洪九郎和齐天寿已经化装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所以金妮并没有认出他们来。


庞化大概巳经听过了巡逻喽啰的报告，知道了一个大概，因此见了面就道：“太山，我已经再三向大家说过了，目前都是非常时期，一切以和为贵，你怎么又跟金祭司的人闹了起来，而且还杀了他们三个人？”


王太山理直气壮地道：“大哥，这可不能怪小弟，是他们太气人了，他们只是来做客的，却成了此地的太上皇了，连小弟的朋友都要问起来了。”


庞化道：“寨中虽不禁私人朋友来往，但现在是非常时期遇有不认识的人，问问也是应该的。”


王太山道：“小弟也没说不应该，但小弟也告诉他们了，这两位是小弟十几年前的知交，绝对没问题，他们却要把人捆上拷问，这叫小弟如何能忍受？”


庞化道：“他们会这么不通情吗？”


王太山怒道：“在场有很多人可以做证，小弟一句脏话都没有说。”


庞化大概问过了，而且还不止问一个人，可是每个人都先落下了二百两银子的好处，自然会昧下王太山私卖仓货的事。


众口一词，指证那三个人的不对，庞化再要当面问一次，是为了对金妮她们有一个交代。


因此他向金妮道：“大祭司，你应该对贵属人员稍为约束一下，这山寨不是我一个人的，他们这种反客为主的态度，实叫我很为难，我虽然愿意跟贵教真忱合作，却不是归并在贵教之下，这叫我怎么办事？”


金妮苦笑一声道：“这一点小妹很抱歉，因为在敝教较为重视纪律，所以我那些手下办事较为认真，跟你的手下相处自然不容易融洽。”


庞化怫然道：“金大祭司是否认为敝寨的弟兄们没有纪律，这一点我不否认，因为崤山是大家兄弟伙的，我只有弟兄，没有手下，全凭道义相交，不能用纪律去管他们。”


金妮皱眉道：“这样子能管得好人吗？”


“庞某的弟兄不用管，大家以诚相交，遇事大家商量，我这龙头老大只是弟兄们公推出来负个责任而已，也没有权利管他们。”


“要是有人犯了过错呢？”


“是非自有公论，忠义堂上只有关夫子神像，在关夫子神像前开香堂，有理的讲理，没理的认罚，三刀六眼，杀人偿命，绿林道有绿林道的传统。”


银妮这时才冷哼一声道：“绿林道原来是这样的一个组织，师姐，你大力拉拢他们有什么用，这样的一批人，将来会归入到我们魔教之下吗？”


金妮皱眉道：“师妹，这事急不来的。必须慢慢来。”


银妮道：“不能慢，如果一开始就不能够让他们明白教义的精要所在，由着他们这样胡闹下去，将来会成什么样子，庞头领，你这样子不行的。”


庞化一怔道：“什么行不行？”


银妮大声道：“我说你这样子带手下的方法不行，人人都可以做主，你这个龙头老大又是干什么的？”


庞化道：“小事情、小纠纷，我这个做大哥的一言可以解决，大家都会卖我一个面子，有人犯了过错，我可以凭堂规加以处置，我解决不了的问题，自有公议处置。”


“但是在我们魔教却不能如此散漫，我们讲究的是上下职司分明，令出必从。”


庞化笑笑道：“我知道，只不过在绿林道中，这一套行不通，我们加入绿林道，就是为了摆脱那种束缚，自由自在地过日子，我们山寨中有些弟兄都是从各大门派里出来的，他们也是受不了重重门规的束缚，或是门规的压制下，受了冤屈，有冤没处伸的人，大家聚在一起，为的就是一份自由，当然，违反道义的事是不允许的。”


银妮道：“那怎么行，魔教之中，绝不允许有这种情形发生，你们必须服从统一的指挥。”


庞化进：“银姑娘，这是崤山山寨，不是魔教。”


“这只是目前，将来你们就是魔教中卅分会。”


庞化道：“谁说我们要加入魔教的？”


“你非加入不可，魔教一统武林。除了我阿修罗门下所属，不允许有第二种身分。”


庞化看了她一眼，又对看金妮道：“大祭司，我们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金妮道：“是吗？我不知道我们该如何说，因为你最先是跟赫连达联络的，我想他应该告诉你了。”


庞化道：“赫连教主跟我说只是双方互相合作，打击九大门派而造成魔教的势力，却跟我绿林维持友好关系，各维持各的传统。”卜银妮立刻道：“他简直岂有此理，他凭什么答应这些，他根本没权利。”


庞化道：“他是一教之主，怎么会没权利？”


银妮道：“他只是被派到东方的教主，却不是魔教之祖，魔教的主宰是阿修罗尊神，盖世之祖，从无人能替代，也无人能僭越。”


庞化笑道：“这个我知道，那是魔教的开山始祖，但现存于世的都是以教主为尊吧？”


“也轮不到他，西方孔雀黄金城中还有西方教主独孤长恨，地位跟他一样，权势却超过他多倍，但西方教主也要受我们祭司的节制。”


“这么一说，列位祭司才是教中最有权威的人了？”


银妮道：“也不尽然，教中事务由教主负责，但教义及教规的维持却是祭司的专责，像赫连达答应你们的事，就是属于本教的规条，他无权作任何决定。”


庞化道：“姑娘说得不错，他的确无权决定，但姑娘也无权决定，这是我们的事，庞某一个人也无权决定，要我们全寨每一个弟兄自己来决定的。”


银妮道：“没有的事，跟魔教打交道，没有什么合作的朋友，一切都将隶属于本教之下，然后看你属所职司，才能赋予你多大的权势。”


庞化道：“那是你们一厢情愿的想法。”


金妮淡淡地道：“庞头领，只怕你别无选择余地，因为你已经惹下了天狐门，除了归附本教之外，别无他策。”


庞化哼了一声道：“劫镖的是你们。”


金妮微笑道：“打听消息的是你们，决定下手的也是你们，我们只是出了点力帮忙而已，东西到了手，全归了你们，现在天狐门正在全力搜查，那批镖货全放在你的仓库里，责任最大的就是你。”


庞化道：“大祭司，是你一力鼓动我劫这批镖的，现在你却想把责任全赖到我头上来了。”


金妮笑笑道：“庞大头领，我不是推托责任，那是谁都推不掉的，我只是告诉你，事情已经做下来了，就不必三心二意，硬着头皮也得顶上去。”


庞化道：“我不怕挺上去、但是不能把崤山山寨归属到魔教之下，金大祭司，我老实告诉你一句，你们的那一套教义搬到中原来是行不通的，你们认为以女色为手段，就能叫男人卖命，更是大错特错……”


银妮变色道：“庞化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庞化笑笑道：“那时是在床上，说的话做不得数的，正如你说要嫁给我一样，那只是互相开开心而已，你们祭司是不能嫁人的，除非你放弃祭司的地位，但是我看你雄心勃勃，舍得这么做吗？”


银妮愤然色变道：“好，庞化，你居然敢骗我……”


金妮忽然发现这个汉子不简单了，也知道这时候争执这些问题是不智之举，因此用个眼色止住了银妮的发作。


她笑笑道：“庞头领，我想有些问题我们没有沟通好，不过这可以慢慢的解决的。”


庞化立刻道：“对，目前最重要的是把手头的问题解决，山寨里的问题，你们都不必再管了，一山有一山的规矩，自从你们插手后，我的弟兄们已经怨声四播，再闹下去，我这个老大只有散伙了。”


银妮道：“你是说要把我们一脚踢开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们是来帮我对付天狐门的，可不是来接管我这山寨的，天狐门来了，我们共同抵抗，其他的事，你们不必管了……”


银妮怒道：“镖货劫来是你们的，人来了却要我们共同抵抗，庞化，你真会打好算盘呀！”


庞化道：“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协议，你们要打击天狐门，我们要钱吃饭，大家各取所需，你如果觉得不上算，你尽管拔腿走路好了。”


银妮看看金妮道：“大师姐，你到底是怎么弄的，你不是说这儿已经完全控制了吗？”


金妮恨恨地道：“这都是该杀的赫连达，他把我们的底子，整个泄了出去，也一定跟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这庞化一开始就跟我装佯，做出了一番受控制的样子，骨子里却不是那回事。”


银妮道：“那我们怎么办？”


金妮道：“还能怎么办，中原的情势他比我们熟，何况他又是名正言顺的东方教主，在中原，我们是斗不过他的，只好听他的了。”


“那就由得他窜改我们的教义和规条？”


“师妹，教中的规条是需要作一番改变了，别说是在东方，就是在西方的孔雀黄金城中，也不能够一成不变地执行，这多年来的挫折，使我认清了一件事——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们如果再执着于教义和教规，只有自取灭亡。”


银妮道：“我不相信，我也绝不认输。”


金妮道：“那我只有赶你回去，因为我不能再任你胡闹下去，那会把我们全体都拖上灭亡之途的。”


银妮道：“你无权赶我回去，虽然你是大师姐，但我们却是祭司，地位是平行的。”


“我是大祭司。”


“你只是东方宗的大祭司，我却是属于总教的祭司，可以不受你的管辖，不但如此，我还要向教中的长老大会控告你失职，要他们革除你大祭司的职务。”


金妮沉下脸道：“你回去怎么告是你的事，但是在中原，我仍是大祭司，我有权利赶你回去。”


银妮尖利地道：“我不回去，在中原就能告你，总教就是因为你在中原推行教务不力，派了三名长老来，监督你的行事，我只要对他们提出申诉就行了。”


金妮神色微变道：“我怎么不知道？”


“为什么要给你知道，他们是来考察你行事的，自然要在暗中监督你。”


“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哪里我不知道，总不会离你太远就是。”


金妮勃然色变道：“你去把他们找来好了，我不在乎，而且我也正好跟他们把事情做个交代，在中土开创局面，绝不能守成不变的。”


银妮起身道：“好，你等着，我相信不出两个时辰我就可以找到他们，你就等着跟他们解释吧！”


她昂然移步，正等出门而去，经过王太山面前时，庞化忽地咳嗽一声，王太山突地一掌，印在银妮背上。


这一掌把银妮打得一个跟跄，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金妮见状大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庞化道：“这个女人是祸害，不能由她去胡说八道。”


金妮道：“那是我们的事，跟你们有什么相干？”


庞化微笑道：“怎么不关我们的事，魔教长老来到中原的事，赫连教主早已接到了密报，是他要我注意，说这些老家伙固执成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能够除掉最好，否则也要防备他们一二。”


金妮变色道：“赫连达要死了，总教的长老，职司监督，连教主的行事都受他们的监督，他如此对待教司中人，自己是在找麻烦了。”


庞化道：“赫连教主不怕麻烦，他自有担待，他说魔教之所以无法广大，就是教司中的人干扰太多，一个门户中如果做主的人太多，绝难有所大成。”


“本教数百年来，都秉承这一传统下来的。”


“所以魔教才一直未能开创大局，魔教中武功最广最精，教中弟子资质个个出众，也最忠心，但是魔教却日渐式微，就是教司中的人意见太多，过份固执之故。”


金妮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废话都不必说了，你们打伤银妮却是大大的不智，她是受教司中长老派来的，如果等她伤愈出去跟魔教长老会合后，麻烦就大了。”


庞化却笑笑道：“这点不必担心，赫连教主早就与我有过协议，魔教长老有他去应付，而且这位银姑娘也不可能再跑出去乱说话了，我这位王兄弟练就的透骨掌功。在他一击之下，能留下活命的机会不多。”


金妮惊道：“她已经死了？”


庞化笑道：“目前应该是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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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金妮自己走了下来，把地上的银妮翻过一检查，果然已经断了气了。


她不由得咬咬牙道：“你们的手段好狠！”


庞化道：“我这崤山山寨中十二名头领，个个都是一流身手，大家亲如兄弟手足，我虽是他们的大哥，却不是他们的首须，人人都是山寨之主，所以你们再要有什么事，记住一定要取得每个人的同意。”


金妮慢慢地看他一眼，有一种上了当却说不出口的感觉。


她们对崤山的情况不了解，以为庞化是一寨之主，只要能拢络住他，就可以掌握山寨了，所以在金妮的授意下，银妮和温妮拼命地在他身上下功夫。


庞化也混帐，装出了一付色授魂与之状，其实他早就跟赫连达有了协议，根本是在耍她们。


金妮由王太山的身手，终于看出了崤山的不平常处，这虽是一个普通的绿林组合，实力之强，却不逊于一个门派，无怪乎赫连达要对他们另眼相看了。


全妮虽然带了一批人来，本来以为可以吃定了崤山的，可是冲突了两三次，她渐渐发觉不对劲了，她带来的那些人身子都不弱，在崤山却没沾到便宜。


尤其起今天，王太山只是一个管仓库的头目，却一下子杀了她三名手下，所以她立刻见机改变了态度，甚至于不惜对银妮厉言相向。


因为她发现自己若是再要采取高高在上的态度的话，很可能全体就被陷在崤山了。


这个地方不仅是那些头领们个个高明，就是连一般的喽罗们也不简单，很可能就有不少赫连达留下的伏兵。


所以金妮很聪明地表示合作道：“银妮死就死了，她却是跟魔教长老直接连系的，必须要有人继续保持连系才好，师妹，你能连络吗？”


温妮道：“我不能，一直都是银妮在办的，我连三老的面都没见过。”


金妮道：“这就麻烦了，三老若是久无联系，一定会来查探究竟的。”


庞化笑道：“就怕他们不来，只要他们进人了我这山寨，就包管有来无去，赫连教主早就安排好了应付的人手。”


金妮道：“魔教中教司部的武功自成一格，他们擅长潜形之法，来无影、去无踪，令人防不胜防。”


“我知道，但我这崤山山寨却不怕他们，我之所以要出手除去银妮，就是要切断联络，逼他们前来自投罗网。”


金妮皱眉道：“赫连这是决心跟教司做对了，这可是很危险的事。”


庞化哈哈大笑逍：“赫连教主会有很妥善安排的，他跟独孤教主已有默契，合力要清除一些教司中的老厌物，西方派来些什么人，赫连教主老早就得到了通知，来的人绝不会让他们回去的，这点用不着我们操心了，倒是另外一件事，大祭司该多担点心事看看该如何应付。”


金妮道：“什么事？”


“天狐门主找上门来了，大祭司该怎么办？”


金妮急问道：“洪九郎来了，在哪里？”


庞化这才笑向洪九郎和齐天寿道：“二位到这时候也该表明身分了，否则岂不是太过于小气了？”


洪九郎等两个人一直在旁边等着，看他们在闹家务，不过洪九郎见庞化一句话都没问他们，心中已经感到不太妙，因为这太违反常情了。


凡事一违常情，必然有诈有变，所以他心中已经作了应变的准备。


所以闻言毫不吃惊，拉掉了伪装的胡子，泰然地笑笑道：“佩服！佩服！庞寨主怎么知道是我们的？”


庞化笑道：“崤山山寨中从不设防，十几年来却一直稳如泰山，没有一个外人能混进来，道理很简单，第一是我们的弟兄绝对靠得住，第二是我们把防线都设在外面。门主在灵宝找线索，我们就知道了，从王老好一直到王太山，都是我们安排好的伏线，让门主进来。”


洪九郎不禁有受愚的感觉，哼了一声道：“寨主是存心让我知道你们劫了镖？”


“当然了，老好是本寨十二神龙头领之一，一身修为已臻化境，若非他故意显形迹，你们怎么能抓得到他的破绽，他是专司外围刺探消息的，岂有泄密之理？”


洪九郎笑笑逍：“王老哥，你真足唱作俱佳、”


王老好一笑道：“绿林道的生活不好混，既要防官兵，还要防白道的江湖人，甚至于自己同道们以在动脑筋并吞我们，所以大伙儿不得不谨慎一点。”


洪九郎道：“可是你们劫下七星镖局这趟镖，却是不智之极，你们知道天狐门不会罢休的。”


庞化道：“劫镖之举只是把门主引来一晤而已，原镖留在库中，一点都没有动，只要我们能谈得很愉快，在下不仅将镖货双手奉还，而且还公开地致歉。”


洪九郎道：“但不知各位要谈些什么？”


“请门主中止与魔教做对的行动、”


洪九郎道：“那不是可能的，天狐门成立的主要对象就是魔教，防止他们东侵。”


“以往的魔教由于教义教规与东方的风俗习惯回异，所以无法与大家相处，赫连教主有鉴于此，已经做了大幅度的改变，魔教今后只是一个武林的宗派门户，门主似乎没有反对他们的理由。”


洪九郎一笑道：“魔教的野心太大了，他们的目的在一统武林，那是不允许的事。”


庞化笑道：“门主这是过虑了，当一个门户的实力够强大时，天下霸主自然而然会落到他们头上，若是实力不够强时，就是想称霸也没有人会重视它，这个问题似乎并不值得讨论。”


洪九郎道：“不！天狐门的宗旨就是在维护武林安宁，不允许谁来独霸武林。”


庞化道：“我们也不赞成独霸武林，而我们壮大实力地是在防止哪一家以武力称霸于天下。”


洪九即不禁为之词穷，只有道：“魔教会这么做？”


“是的，赫连教主具此宏愿，我们也十分赞同，所以全力支持他，天狐门既是抱定同样的宗旨，我们应该通力合作，至少不该敌对相向。”


“根据魔教以往的作风，我不相信他们能有什么改变。”


庞化笑道：“这一点在下也有同感，连赫连教主都承认了，那是因为魔教教司中的人在作便而已，所以赫连教主要做一番事实的表现，先从改革内部开始。在下刚才先杀了银妮，就是给门主一个证明，下一步他会送上魔教三老的人头，切断教司对东方教宗的干预，那时教主就可以照自己的意思来发展魔教了。”


金妮忍不住逍：“原来你们杀死银妮，只是为了讨好洪九郎？”


庞化道：“不是这么说，那只是表示赫连教主的决心，刚好洪门主也在这儿，我们也藉此向他表示一点诚意。”


金妮愤然欲语，庞化道：“大祭司，你别不服气，教主以前由着你胡闹，就是要你自己体会一下，你那一套在中原是否能行得开，现在他认为你们胡闹得已经够了，如果再由着你们闹下去，魔教又将一败涂地，把他多年的努力全破坏了。现在你乖乖地帮助他推展教务，还可以保持你大祭司的地位，否则的话，他就撤消了你这一部，另外由西方派一些能合作的人来。”


全妮道：“祭司是由教司中长老遴选推派的，教司中派来的人，谁会接受他的改革。”


庞化道：“教司中有的是不得意的人，他们只要能被捧上台，会接受任何的改革的。”


“问题是谁去捧他们上台。”


“赫连教主与独孤教主通力合作，要捧一个人上台可不是难事。”


金妮闭口不语了，她也明白，假如这两个人合作起来对付教司，的确是没有什么不可能了。


庞化又道：“洪门主，现在你怎么说？”


洪九郎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结果的，明知道他们言不由衷，魔教的人绝不会因此而有什么改变的，最多他们改变一下行事的手法，但绝不会更改其野心与目的。


可是他们目前并没有做出什么过份的举动，也不能强人以罪。


洪九郎沉思片刻后才问道：“阁下在魔教担任什么职司？竟会得到赫连达如此的寄重？”


“在下并未加入魔教，我这崤山寨主干得很好，也不想改投什么门户中去。”


金妮道：“不可能，你若非加入魔教，赫连达怎会告诉你这么多的秘密？”


庞化笑道：“这个问题由洪门主来解答更好，他不同于九大门派，但九大门派的机密他知道最多。”


洪九郎道：“阁下与赫连达是什么关系？”


“朋友，很好的朋友，如此而已，赫连教主在探知天狐门与九大门派所建的关系后，认为很不错，所以也跟在下建立了类似的关系，当然崤山的实力与天狐门相较是太差了，不过既蒙推重，在下也只有尽力了。”＿


洪九郎点点头道：“好，我完全明白了，关于七星镖局失镖的事，阁下准备做如何交代？”


庞化道：“原镖送还，敝寨向天狐门公开致歉，此举只为将门主请来，了解一下我们的立场。”


洪九郎道：“七星镖局还有不少人受伤。”


庞化一笑道：“这次我们出手十分慎重，只有人受伤，却没有一个人送命的，因此敝寨原意赔偿十万两银子做疗伤之用，此外门主有别的要求，敝寨只要是在江湖规矩上过得去的，无不接受。”


对方提出了这样的条件，洪九郎也没办法了，站在江湖规矩上，对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洪九郎如果再不答应，他本身就要犯江湖之大忌，难以立足了。


他叹了一口气道：“关于天狐门跟绿林道的协议？”


庞化立刻道：“敝寨衷心支持，以后若是有人敢对天狐门不敬，不劳天狐门费心，敝寨也会尽全力把人抓出来，交给门主处置的。”


洪九郎只有一拱手道：“那就一切承情。”


庞化也拱手道：“哪里，哪里，全仗门主大度宽容，明天午时，在下亲自到灵宝归还失镖，在城中明月轩设宴向门主及方局主致歉。”


灵宝城中的明月轩是最大的一家酒楼。


崤山山寨在此间席开四十桌，不但邀来了邻近各处的绿林道魁首，连一些知名的武林人士也都列席了。


他倒是很守诺言，将失镖原封不动地奉还，而且还当众郑重致歉。


除了天狐门为镖局特制的令旗外，他还附上了十万两的医药费给七星镖局，当众重申对天狐门支持之议。


礼数周到，使人无可挑剔，天狐门似乎挣足了面子，但是洪九郎却全无胜利之感。


回到兰州总坛后，也叹息着道：“赫连达实在是个厉害的角色，他在表面上似乎不声不响地溜到江南去发展了，其实却根本没放弃西北和中原的地盘，只是利用我们去帮他打击金妮，我们把金妮挤得走投无路，不得已投向他，他取得了全教的统一。”


岳天铃道：“我也在奇怪，他到了江南，怎么会无动静，原来他还是留在这几，暗中布署活动。”


于天正道：“武当传来消息，有人确在四明山中看见过他。”


洪九郎道：“那只是个幌子，魔教中擅长易形之术，随便找个人，化装成他的样子，出现一下。我相信他本人一直留在这边，等金妮的力量一点点暴露出来。我们为他消除一部份，他再接收一部分，而且金妮在受挤之下，必须向西方教司求助，他再跟西方教主联合，把教司中的实力慢慢削弱，我们等于两头在帮他的忙。”


“金妮是真的投向了他吗？”


“金妮是不甘心的，可是他自己不出面，那天只有一个王太山出手，一掌就震死了银妮，证明了他网罗的这批人实力之坚强。金妮只有表示屈服了。”


“那所谓的魔教三老呢？”


“没见着，也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反正有赫连达去对付他们，用不着我们操心了。”


岳天玲沉思片刻道：“赫连达表示的似乎是在向我们卖好而求和平相处，他真有这诚意吗？”


“那当然没有，劫取七星镖局的镖，是金妮鲁莽从事，然后又不明就里，投奔了庞化，他们正好将计就计，不但把金妮制住，也向我们卖足了交情。”


岳天玲道：“赫连达即不是老实的人，他必然会有所行动的，现在我们只有等待，等他们现出狰狞面目时，再施予打击。”


洪九郎一叹道：“就怕到时太晚了，若是我们能够及时发现他们阴谋之所在，防患于未然，不是更好吗？”


岳大铃道：“那只有求教于一个人，从他那儿，一定可以得到正确的消息。”


“是谁？”


“老四‘幻狐’韩天化，我们最后一着伏子。”


洪九郎十分兴奋地道：“韩四哥终于有消息了，自从他以马伯乐的身分消失后，小弟始终都在想，他绝不会就此不管的，可是始终不见他来联系。”


岳天玲道：“联系是有的，只是没到必要的时候，他不便公开而已，他虽以灵狐千幻身法为擅，实际上只塑造了三个身分，马伯乐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两个身分连我们也不知道。”


“这位老哥也是的，假如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有事情又怎么找他去？”


“他留下了一个联络的方法，不过尽量要我们少用，灵狐幻变潜形，有必要时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要是常常活络，百密总不免一疏，如果泄露了，失去了作用事小，为人利用传些不实的消息，损失就大了，这些日子来，你干得有声有色，消息也很灵通，我就没去麻烦他。”


洪九郎一叹息：“以前是靠着六姐的五毒杀手门在打探消息，现在小丹小青她们公开了身分，五毒杀手门的秘密地外泄，探听消息已不若先前方便了。尤其是赫连达潜伏于绿林道的事，我们更是隔膜得厉害，反而叫别人把我们给踩准了，像这次在崤山，虽然把七星镖局的失镖要了回来，表面上看是挣足了面子，实际上却是丢了个大人。”


岳天玲一笑道：“崤山之行，我知道你会成功的，所以也没去支援你。”


“大姐早就知道失镖是在崤山？”


“不算很早，你到了灵宝我才知道，是韩老四传来的消息，他说你已摸对了方向，此行获胜，不过叫你不必高兴，这是赫连达的缓兵之计，也是藉此利用你去挤一挤金妮，达成他们魔教内部的统一。”


“这么说韩四哥已经打入了魔教的内部了？”


“这个可不知道，不过他能探到这些内幕，显然是工作很成功，我们若非必要，就不必去跟他联系。”


洪九郎道：“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必要的时候了，我们不能等赫连达布署成功了再去对付他，那会困难得多。”


岳天玲想想道：“说的也是，那就到南大街去找韩四相公，向他问问详情。”


“原来韩四哥在南大街落脚？”


“那个韩四相公我去照过面了，可以担保不是老四本人，那只是一个落第的秀才，在南大街的城隍庙里栖身，教十几个小鬼读书认字，还兼任庙祝和算命，外带看病和地保，本事会的不少，可是样样稀松。”


“这正是四哥的幻狐神功，千幻百变，干什么像什么，何以知道不是他呢？”


岳天玲道：“因为这个韩四相公在兰州十几年了，从没离开过，幻狐千变，是指他能以多种身分出现人间，他要办很多事，不能守在一地不动。”


“大姐何以知道他守在一地不动呢？”


岳天玲笑道：“十几年来，他一直代老四向我联络，我曾经找人盯住他，知道他每天都在城隍庙里活动，所以我知道。”


“日夜不断地都有人盯住他？”


‘堤的，城隍庙隔壁有个马寡妇，跟他勾勾搭搭也有七八年了，白天替他管管庙里的香烛灯火，晚上就跟他睡一张床，这个女的是我的眼线，所以我知道这个韩四，不会是老四的化身。”


“但是他替四哥做了十几年的联络人，大姐可知道他们是如何连络的呢？”


“知道，老四有事情通知他时，往往是派人找他算命，把事情告诉他。”


“这个办法倒很隐秘，谁都不会起疑。”


“是的，我叫马寡妇留心那些去算命的人，结果也没找到一点线索，后来我想是自家师兄弟，不必去追究太紧，所以也算了。你要想知道什么，自然最好是去问韩四相公去。”


洪九郎想想道：“好，小弟回头就去。”


岳天玲道：“他上午教塾馆，下午算命兼看病，你去的时候，最好换个形藏。”


“小弟晓得，四哥建立这条线索不容易，小弟总不会去破坏。”


他在午后申时左右，装成个虬髯大汉，一身做粗工的打扮，悄悄地来到了南大街的城隍庙。


看到了那位韩四相公，倒是能确定这人绝不是幻狐韩天化，因为他以前跟韩天化的化身马伯乐相处过一阵。


马伯乐的身材又高又壮，这位韩四相公却是又枯又瘦又小，不管天狐门的千幻神功如何精妙，但只能象形而化，不能变得这么多的。


韩四相公的生意很不错，他除了看病还兼卖药，他卖的药都是药丸子，治伤风肚疼的、治咳嗽的、腰酸背痛的，把过脉后就叫那个马寡妇给抓约，一分银子一包，不算太贵，但也不太便宜。


大概也颇有效果，所以看的人不少，都是街坊邻居，也都是些穷人。


韩四相公不准赊欠，用本小簿子记上，声明了每一个月要加一分的利息，这利息也挺公道，所以那些人还一个劲儿的向他道谢。


洪九郎足等了半个时辰轮到，韩四相公还以为他是看病的，抓起他的手就把脉道：“哪儿不舒服？”


洪九郎道：“我很好，是来测字的。”


韩四看看他问道：“算命测字，老兄一向没来过？”


“没有，今儿是第一次请教，有位岳大娘介绍我来的。”


“呵！你跟岳大娘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表姐。”


“岳大娘是老街坊了，她的亲戚来问卦可以打个对折，你知道价钱吗？”


“知道，卦金二十文，先付。”


“请先惠下如何？”


“可以，我表姐早告诉我规矩了。”


他取出二十个铜钱放在桌上，那是一种特别的记号，二十个铜钱，完全是按照一正一反排列。


韩四用眼一扫桌上的铜钱，用手一扫，摆进了抽屉，然后道：“测字问卦得到后面屋子里去。”


他把洪九郎带到城隍庙的旁边屋里，那儿排着十来张小条桌和长凳，早上是他教学生的地方，午后就做算命的场合，他自己有张较大的桌子，放着笔墨。


韩四先坐下后，又叫洪九郎在对面坐下，提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阵后道：“你要问什么？”


“寻人，我有个表兄，几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上那儿去了，我想找到他。”


“寻人要测字，你在字筒里抓个纸卷出来。”


他指指一个木头盒子，里面放着许多字卷，然后在纸上写了右上六三个字。


洪九郎知道要取右上方第六个字卷，遂取了出来，打开一看，却是个槐字。


韩四问道：“你这表兄多大年纪？”


“四十四岁，大我一岁，我那表哥是个麻子。”


这也是安排好的切口，槐宇边有个鬼字，再加上一个麻字，合成一个魔字。


韩四点点头道：“若问行人，凶多吉少，你抽到的这个槐宇，拆开就成了木鬼，木中之鬼，棺中之尸也，你那表哥多半是不在人世了。”


洪九郎做出忧戚戚之色道：“我也担心是如此，因为我儿子昨夜做了个梦，说有个麻脸鬼来找他，我心知不妙，才找先生来拆字的，先生，我这表哥出门做买卖的时候，借了不少钱，都是我做的保，现在债主都要找他要钱……”


“人死债烂，你向债主们好言解释一下也就是了。”


“这些债主们非亲即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真是死了，他们倒也好商量，可是不能空口白话说他死了，我总得把他的遗体找到运回来，才能对人交代。”


“这倒也是，口说无凭，更不能凭我拆字的说一句就能算的，我这拆字拆的是灵机，虽说十有九验，究竟也还有一分算不准的时候，这样吧！你再拆一个字，我给你算算此人流落在何方。”


“我是不是还要再付二十文呢？”


“你问的是同一件事，可是必须要拆两个字，我再减半收你十钱好了。”


洪九郎又掏出了十个钱，仍然是照正反排列。


韩四收了钱，却写了右一两个字。


洪九郎抽了右边第一个字卷，这次却是个魏字。


韩四一看道：“你这表哥的生死我已经可以决定了，他的确是不在人间了，每个字上都带个鬼字。”


“先生，我问的是哪里可以找到他？”


“这个魏守拆开是千八女鬼，这么多的女鬼，只有一个地方可以找到，那就是邦都城了。”


“先生，这要上那儿去找？”


“有啊！西蜀有个邦都城，西蜀就是四川。”


洪九郎道：“先生我那表哥不会跑到那么远去的，他有水土不服的毛病，一离开西北就会生病，你再想想，在这甘肃境内有什么地方可能的？”


韩四想了一下道：“不在人间，必然名登鬼禄，命赴黄泉，必在阴司，一命西归，对了，此地西行，便是阴山，我想你表哥是向西去了，落在阴山之界。”


洪九郎道：“对了，我表哥也说过西边有朋友，而且有财路，他必然是往西去了，先生，你的字拆得真准。”


韩四却道：“慢来，他若是落脚在阴山，生死倒是难说了，测字测机，字中多用机，分明是指这个阴山而言，你那表哥倒不定非死不可。”


“谢谢先生，我也希望他没死，否则把个死人运回来也够麻烦的，刚好我也有车要往西边去，顺便可以找找他，先生我要是找到了他，再来好好谢你。”


他告辞了出来，心中十分佩服这个韩四，那两个字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但能如此不着痕迹地道尽机密，却实在高明。


尤其是最后拆的那个魏字，拆为千八女鬼，更是绝妙之想。


他所暗示的地方不是阴山，而是阴山派，那是八大门派之外的一个武林宗派，掌门人例为女子，派中的弟子却男女兼收，现任掌门人是鬼母阴素棠。


阴山派虽算剑派，却为一般正道人士所不取，他们派中除了练剑之外，还兼长许多异术，收容了茅山派和对川中排教的一些叛徒，术士很多，所以又称阴山教，阴素棠所居之地就称为鬼母官。


这是一个很邪气的宗派，所以一直为一些正统宗派所压制住，未能发展。


他们之所以称为阴山教，是因为他们所居的雪岭是阴山山脉的一部分，居处在陇青边界。也只在邻近地区活动，大家也不便去过份干涉。


阴山教虽是有点邪，但他们尚无特大的恶迹，所行有违正道，也都是自愿的，他们没有强迫人如何，而阴山教的武功并不太差，除非是大举进迫，否则寻常一点的人，还不容易讨了好去。


洪九郎再也没想到赫经达会跟阴山派结了伙，因为他们各具信仰，不可能合了宗的。


但仔细地一想，却也并非不可能，阴山派只是以一些邪术异端作为吸引门人的手段，却并没有崇拜什么神祇。


他们的行径，实际上却与魔教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而已，因此他们能够相合，倒也不算意外。


雪山鬼女峰下鬼母宫，被一般视作畏途，雪岭很大，在鬼女峰方圆五十里内，被他们划作禁地，难怪赫连达带人躲进去而无人得知了。


洪九郎也有点佩服这四师兄了，他居然能打了进去，实在不容易。


对方的落脚处是知道了，但是洪九郎却也为难了，他对那个地方毫无所知，但就一般所得的印象而言，似乎明探暗访都不容易进去。


回到兰州总坛，他立刻把所有的师兄们都请了来，连远在止剑山庄中的飞狐乐天池都请了来，然后才说出了最近的消息，征求大家的意见。


乐天湘道：“赫连达躲在那个鬼地方，倒真是拿他奈何，那个地方绝岭天险，一夫当关，就可以把路封死，再大的水事也无从发挥，不过小九，你急着找他干嘛呢？那个鬼地方也干不出什么大事来的。”


“不，赫连达是个很有计算的人，他潜伏渗透口手段也很厉害，如果容他慢慢地发展，等他根深蒂固之后，再去对付他就难了，像崤山的庞化那样的势力，如果建成了十几处，整个西北，将尽入他的掌握。”


“那我们就把他的外围势力，一处处的拔除好了。”


洪九郎叹了口气道：“遗憾的就是不能这样做，庞化承认他跟赫连达有交情，却没有归并入魔教，他们是绿林道正统的组合，对我们也没有敌对的行动，师出无名，若我们采取了行动，势必会引起公愤。”


楚天涯道：“管他公愤不公愤，他们与魔教为伍，就不是什么善类，宰了再说。”


洪九郎叹口气道：“黑道的势力加起来并不逊于八大门派，只是各自为政，没有集结起来而巳，但他们却明显地站在跟白道相对的立场，我们行事必须慎重，打着抗御魔教的旗号，还能拉住一半的人，若我们与整个绿林道作对，赫连达只要再扇一把火，就足以击倒我们了。小弟在崤山时，布署已经很周密，明明可以吃掉他们，却因为庞化的那样一表示，小弟只有主动而退。”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除掉赫连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岳天玲道：“除掉赫连达还不算解决根本，魔教的问题，困扰中原武林达几百年之久了，每隔几十年，他们总要来闹一趟，虽然每次都消灭了，却始终无法根绝，因为他们的根本在西方，除非我们能远伐黄金城，把他们彻底来个解决。”


洪九郎道：“那是不可能的，孔雀黄金城在西方立了根，那个城中有几万人，全是魔教的徒众，谁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一下子消灭他们的。”


岳天玲道：“这也不是没有，合我中原武林全部的力量，足可横扫黄金城而有余，只是没人肯这么做。”


楚天涯问道：“为什么？”


“因为如此一来，魔教的问题固然解决了，但中原武林的元气也将丧失十之七八，各大门派为保全门户元气，没有人敢如此做，而那些黑道人物，更将因此大为猖獗，邪恶当道，后果比魔教入侵更为严重了。”


楚天涯一时也没话说了。


岳天玲轻叹道：“我们的老师父受了八大门派中老一辈所托，出头抗拒魔教入侵，原是为帮他们的忙，现在却变成了我们一家的责任了，他们自己却乐得逍遥，不闻不问了。”


洪九郎道：“大姐，他们倒不是不闻不问，每家都派出了十几二十个年轻好手，投入天狐门下以供驱策。”


“你别替他们说好话了，拨来的那些人都是二三代弟子，技艺平凡，跑到天狐门来学功夫而已，有事派不上用场，还是我们自己的人在拼命。”


洪九郎道：“因为魔教的活动是在暗中进行的，他们必须留下足够的人手，以防备魔教的突袭。”


“他们若是前将全部人力都交出来，一举而歼灭魔教并非难事，何至于让赫连达如此猖狂。”


洪九郎笑道：“赫连达现在东躲西藏，可没有猖狂。”


“那只是表面而已，实际上他已经将势力伸进许多地方，不为人知而已，大门派把责任推给了我们，什么都不管，想起来实在气不过。”


“大姐，没有什么好气的，人家有人家的苦衷，换了你是任何一家掌门人，你肯将人员全部交给天狐门吗？在武林中立足，不能全靠别人的，还是自己靠得住一点。再说老师父要我们成立天狐门抗拒魔教，固然是受了八大门派之请，但我们自己也成立门户，并不完全是为他们。”


岳天铃这才不说话了。


乐天湘道：“对付魔教是老师父的嘱咐，没有八大门派，我们自己也要干，大姐拖上八大门派是太小心眼儿一点，现在别去说这些废话，问题在于我们将如何行动。”


岳天玲道：“阴山派的鬼母宫素称绝地，想大举进攻是不可能的，我也下知道有什么方法。”


洪九郎道：“不能强取就只有智取，我们进不了雪岭，但可以封死他们，出来一个收拾一个。”


岳天玲笑道：“老九，你知道雪岭有多大，要多少人才能封住他们？”


“我不知道雪岭有多大，但是我知道它不会比天山大，连天山都能封死，雪岭更不成问题了。”


“你是怎么封死天山的？”


“有一个中原的淫贼，跑到塞外去，强奸了一位回族的公主，激起了牧民的公愤，淫贼逃进了天山，他们向老师父求助抓这淫贼。天山那么大，根本无从搜索起，老师父只好叫大家搜索，却在每一条通路上布下眼线，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家伙在山上躲了一个月，看见外面风声息了，又跑出山来，就正好被逮个正着。”


“那是草原上的牧民一起合力才行。”


“我们也可以采取同样的方法，鬼女峰对外有几条通路我们不必深入，只在外面暗暗地盯着，不动声色，凡是阴山教的人，或魔教的人出入，我们不知不觉间，就摸掉几个，摸到他们受不了，倾巢而出为止。”


岳天玲道：“办法倒是不错，可是人家把仇恨全集中到我们头上，倾巢来对付我们时，我们罩得住吗？”


洪九郎笑笑道：“找不到我们的，我们不用天狐门的名义就行了。”


“不用天狐门用什么名义？”。


“用魔教教司的名义，造成他们窝里反去。”


“那有用吗？你又不知道魔教的规矩，怎么知道如何去冒充魔教的人呢？”


洪九郎笑道：“老师父对魔教的一切研究得很详细，包括一切的符令表记在内，因此我若是留下几个魔教的标记，就可以硬栽在他们头上了。”


整个计划照洪九郎所策划的夫进行了。


这次的进行只分三路，洪九郎管一条路，岳天玲和乐天湘的原始班底管一路，分别摸进了三个小镇。


这儿是雪岭对外出入的必经之地，也是阴山教的势力范围，街上经常可以看见穿着黑色衣服的阴山门下。


他们在地方上很神气，一般的居民对他们就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不过他们的纪律也不错，大概阴素棠管理门下很严格，不让他们有欺凌百姓的行为。


洪九郎带着青蛇尤素芬两个人自成一路，装成个贩杂货的商人，住在客栈里，等候山里的居民出来，把一些山中的药材、皮毛和其他的山产拿出来卖。


这些市镇上最多的就是这种商人，他们也是维持市镇生存的活命之源，也是山民唯一的收入。


一切的买卖交易都是自行接洽，但是买卖双方却必须缴纳百分之一的例费，由阴山派的弟子收取。


阴山门下也不自收费用，他们负责人与货在此地的安全，缴过例费后，货可以随意放在任何地方，绝不会有短少。


而且，外客来此，财货也可以放心，那怕是掉在路上，也不会有人去捡，在这儿倒是真正地做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这儿离县城太远，官差不到，治安几乎是由阴山教来维持的，也正因为阴山派在这儿占尽了地利人和，所以山中的鬼女峰下鬼母宫，才能固若金汤地成为禁地，外人绝难有所作为。


洪九郎和尤素芬住进了一家较大的店房，他也摆出了姿态，要买一些名贵的药材和皮毛。


店中的伙计都兼作掮客的，他们跟山里的人熟，有些什么货品，介绍给什么样的买主，他们都很内行。


洪九郎放出了话，那些伙计们十分热心，因为洪九郎的口气中，将有上万两银子的买卖，他们的佣金也就相当可观了。


洪九即知道一定会有人注意他的，却不见有人来盘问，心中微觉奇怪，接着伙计带了个人来，带了十几张毛皮和一些草药，都还不算是珍品。


那个人吹嘘了半天，然后讨价一千两银子。


以市价而言，这也差不多，那些货品在外观上看来，也颇能唬人，可是洪九郎出身于天山，对皮毛和药材的知识很丰富，眼光也很准。


他挑出了许多毛病，完全是内行话，讨价还价的结果，以五百两成交。


他照一般的惯例，给了伙计二十两佣金。


那个伙计似乎嫌少，向他多要点。


洪九郎不高兴的道：“小二，你也未免大贪了，买四卖六，这是抽佣的规矩，我这儿二十两，卖主那儿你还有三十两，你的收入已经很可观了。”


小二苦着脸道：“客官，那是一般的生意，这票买卖却没有这么多的赚头，卖主那儿连一分银子都不给的。”


“为什么？难道他特别？”


“是的，他是鬼母宫的，我们这儿是阴山教的势力范围，阴山教的人做生意，从不付佣金的。”


“那你可以不介绍生意给他们。”


“这也不行，一个陌生的客人来，第一票生意，一定要由他们来做。”


“这又算是什么意思呢？这笔货色卖得并不贵呀！他们也不过是将就够成本而已，抢做这笔生意利润并不高。”


“他们的目的不在赚钱，而是在试探客人的身分，客官的眼光准，讨价还价的本事恰到好处，可知是老行道了，他们没了疑心，所以才能成交。以后客官在这儿做生意，就可以放心了，因此小的才想多讨一些外赏。以后有了好货色，小的一定带给您老。”


洪九郎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假如来人不是内行呢？”


“那他们就要仔细地探查客人的来意了，像大前天，隔壁的高升客栈来了三个客人，五百两银子的货，他们居然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了下来。”


“那也没什么，做买卖未必人人都在行，有些人初出道，总得要几年工夫才能摸清行情的。”


“话是不错，不过阴山教对这类人就特别注意，像那三个客人，就再也没有人敢跟他们做生意了。”


“只是不跟他们做生意？”


“是的，没有人再卖货给他们，他们若是再留连不走，显见得是特别有用心了。”


洪九郎心中暗暗佩服，阴山教的这一手侦查手法十分高明，不动声色，却逼得对方无以隐身，


去私探的一定是江湖中人，对行情一定不熟，很容易露出马脚来，幸好自己在天山干过这一行，才不致穿帮。


他装做不经意地道：“那三个客人还在吗？”


“还在高升客栈住着，他们也不像是真心来做生意的，每天只是到处问问，虽然阴山教已经有过吩咐，不准卖东西给他们，但他们也不像是存心要做买实。”


“那三个人是什么样子？”


“三个老头子，都很高很瘦，皮肤很黑，有点像维吾尔人似的，这三个人身上恐怕有麻烦，你还是别去沾惹的好。”


“说的是，我问明他们的长相，也是想避开他们，我规规矩地做生意，可不想惹江湖人。”


最后他总算又给了十两银子，还吩咐他有了好货色，赶紧要领来给他。


买下这批货，是不会吃亏的，只要运到兰州去，就有对倍的利润，而且还可以掩获身分。


这是一举数得的事，因为他还想在这儿多待几天。


因为使他最感兴趣的是隔壁的三个客人，听起来似乎是所谓的魔教三老也来到了此地了。


他们能追踪到这儿，证明了在赫连达身边的人，仍然有跟魔教的教司们暗中联络的，他们也正在找赫连达的麻烦。


洪九郎本来就想闹点事嫁祸于教司，这三个人前来，恰好能配合他的计划，再理想不过了。


他找到了一个机会，远远地盯住了那三个人。


洪九郎发现他们居然也有人前去联系，那么是一名阴山教的门下。


由此可见，魔教早就打入了阴山派中去了，不单单是赫连教主这方面，教司方面也有了人。


洪九即决心先行打听出那三个人的身分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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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洪九郎已经打听出那三个人的名字叫摩尼温、摩尼赤、摩尼红，身分是波斯的胡贸，来采购皮货的。


其实这身分用得并不差，波斯那边的皮裘颇为值钱，贵族都用来做装饰品，价钱很昂贵。


他们的商人四出搜求皮草，只是这三个人的生意经不精，叫人看出破绽而已。


他们的会见十分秘密，是在一家民房中，是那名阴山教徒设在外面的家。


三个人是从后面翻墙进去的，洪九郎遥遥地蹑上了，也悄悄地跟在后面。


在屋中会了面，摩尼温问道：“王刚，在这儿谈话方便吗？”


原来这人名叫王刚，他笑笑道：“三位长老请放心，这个地方没问题，因为镇上是归弟子负责，所有的消息都由弟子搜集了报到宫里，有关三位长老的事，弟子可以酌情扣押住一部份。”


“我们的行踪已经泄露了。”


“这是瞒不住的，三位长老一离开黄金城，独孤长恨已经把消息传了过来，他和赫连达已有协议，要压制教司，削弱教司的权力。”


摩尼温道：“金妮说他们杀了银妮也是真的了？”“据弟子所知的消息不假，是庞化下的手，庞化是赫连达扶植的最大一股势力，他手下的八大天王，有四名的本教弟子，赫连达有意把他捧成西北绿林道盟主，然后以阴山教为本教西北总坛。”


“阴山教方面能完全控制吗？”


“好象也没问题，赫连达跟阴素棠那个老妖怪姘上了，两人打得火热，赫连达有意把阴素棠抬成本教的副教主，主持西北总坛。”


“他有这么大的权利吗？副教主一职，例由教司中的大祭司担任的，而且要由教司各长老选派。”


“赫连达计划是把中原武林分成四个地区，各设一名副教主来主持，据说人选都物色好了，弟子只知道两个，就是庞化和阴素棠，另外两个人弟子尚未得知。”


“也是副教主，兼任大祭司，堂司总坛的教司。”


“东方魔教不是有五个副教主了吗？”


“只是目前初步的计划，将来可能还有更多的副教主，因为中原的地方大大了，任何一个分坛，都要比黄金城大上几百倍，要想一统中原武林，多设几位副教主倒是必须的，否则实在无法管理。”


摩尼温问道：“本领来到中原后，才知道中原地广人众，我们在的金城中的计划是有待修正的，可是赫连达这样自作主张，置教司于何地？”


王刚道：“这个问题，长老应该跟金妮大祭司谈去，弟子人微言轻，根本说不上话的。”


“我们当然会的，可是找不到金妮那个妮子，她跑到哪儿去了？”


“金妮和温妮都在鬼母官中。”


“她是否也向赫连达屈服认输了？”


“金妮在西北的布署都被天狐门挑掉了，有些地方则是为赫连达领先一着，使她很泄气，目前她不得已，只得依附赫连达，但心中是不甘愿。”


摩尼温吁了一口气道：“我们想也不至于，金妮是教司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她的地位也全靠教司撑腰，我们的权力没落，对她也好处，你能否设法跟她联络一下，让她跟我们见次面。”


王刚沉吟片刻道：“一定要联系自无不可，不过弟子在阴山教中的隐藏身分暴露了就太可惜了，最好是三位长老写一封私函，由弟子设法暗中送到她手中，约她出来在哪儿碰头。”


摩尼温道：“这样也好，不过我们在此地不熟，你能否安排一个较为秘密的地方让我们见面？”


王刚道：“鬼女峰下又增加了不少本教的高手，到宫中去见面是不可能的，只有一个雪狐谷，那儿有很多雪狐，叫她到那儿去猎狐，三位长老也可以去猎狐。”


“这样就能秘密谈话吗？”


王刚道：“雪狐谷中有一柱孤峰，高有十几丈，峰顶广有里许，孤峰挺立，无法潜形，大家在上面碰头谈话，可以不让人上去，想避人耳目是不可能的。”


“那样一来，赫连达岂非知道了？”


王刚笑道：“事实上赫连达早已知道三位长老到达了，他也有命令告诉弟子，要弟子详细探查三位的行动，再者金妮她们的一举一动也莫不在监视中，你们只能保持谈话内容的秘密，却无法不让他知道。”


摩尼温一叹道：“也只好这么办了，想不到我们来到中原后，竟处处受制于人，王刚，你的身分没被揭穿吧？”


“那还没有，弟子在教司中的身分也极为秘密，连黄金城中也无人得知，否则早就被揭穿了，独孤长恨与赫连达东西联手，教司中的行动要瞒过他们很难。”


“那就好，你要好好维持，否则我们教司处处都被他们蒙在鼓里，迟早都会被挤走的。”


“是的，弟子会小心的，不过弟子也有个感觉，教司对他们只有稍作让步，不能干扰他们太多，否则他们会联手把教司整个地撤消掉。”


“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他们已经在开始着手了。”


摩尼温冷笑道：“他们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实际上还是不敢的，本教三大神功之秘，都控制在教司手中，其中的炼魔心功，就是专为克制教主的，他们如果敢过份的杰傲，教司中自然有人能对付他们的。”


王刚道：“但教司中不是人人都会这种功夫的，只有三四个人修习此功，他们只要把这几个人消除掉就不怕了。”


摩尼温冷笑道：“可是修习炼魔心功的人选是绝大的秘密，只有教司长一个人知道，他们总不能将教司中的三十位长老同时消灭吧！”


王刚道：“但赫连达已知三位中有一位曾修习此功。”


三个老人的神色都为之一变，这件事在他们教司中都是绝大的秘密，除了首席长老外，几乎无人知晓。


如今东西两大教主居然知道了，可见他们的神通确是不小。


摩尼温默然片刻道：“好，你去安排一下，叫金妮跟我们在雪狐谷见面。”


三个老的离开了，洪九郎却没有离开，他还要看看这个王刚做什么。


那知王刚在室中把屋子清理一下，然后在柜中取出一支线香点上了。


随后他面对着线香盘膝坐下来，像是在运功一般，这个举动却使外面的洪九郎心头大震。


这是他们天狐门中的独门联络方法，那一缕线香是特制的，香味能飘出很远，而且香气很特殊，只有天狐门下的人才能辨识这种天狐信香，周围十里之内，都能藉香气的感应，找到发出通知的人。


这个王刚竟是天狐门中人，那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洪九郎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王刚却在屋中笑道：“老九，你还不进来，待在外面干嘛？难道天狐信香还不能使你相信我的身分？”


这口气分明是幻狐韩天化，洪九郎终于跳窗进了屋子，朝王刚行了个礼道：“四哥，真的是你吗？”


“天狐信香除了天狐弟子外，例不传他人，当然是我了，老九，别客气了，你是天狐门主，我应该向你见礼才对，不过我们没有行这些虚夸的必要，为时无多，快来谈些重要的话。”


洪九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了他半天，还是难以相信。


王刚笑道：“你还怀疑什么？”


洪九郎道：“四哥担任这个身分有多久了？”


“很久了，差不多有五六年光景，进人阴山派两年，派任这个外围总管四年。”


洪九郎道：“四哥还有几个别的身分呢？”


“那当然了，灵狐千幻，我不能局限于一身，必须要有几个化身，才能洞悉一切。”


“四哥这个王刚担任的工作，应该是不能离开的，可是小弟在一年前还跟马伯乐相处了一阵子，那也是四哥所化身的无疑。”


“不错，我跟了你一阵，看你施展所学所能，确定你真是老师父的弟子，然后又看你顺利地跟同门联络上了，开创了天狐门，我想门户里的事用不着我操心了，所以到别处来为你们出力。”


“小弟不解的是四哥怎么能同时幻化为几个人的，灵狐千幻是易容变音等奇术的巧妙运用，去不是真正能够分身成为两个人。”


“原来你是怀疑这个，老师父没教过你吗？”


“化装易容之术教过一些，却没有深入。”


“也很不错了，你乔装的手法除了我之外，别人是很难认出的，至于我有几个身分，那实在很简单，我每一个身分都有一个实在的人，都是我门下的弟子。我不在的时候，他们顶着自己的身分，照我的指示，打进我所需要的指定的地方去，我认为必要时，就顶替他们的身分。”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会出纰漏吗？”


“不会，我学的这一门有很多诀窍，将日常所接触的人或事都要详细记下来，认识的人都要图下容来，我要顶替时，只要看一遍记录。”


“能记住那么多？”


“重要的都能记住，习我幻狐心功的人，第一就是记忆力特佳，当然也有些难以记住的，但我们有很多预先构思好的方法，巧妙地搪塞过去，老九，这些都不急着去讨论，你来到此地是有什么计划？”


洪九郎道：“我是为了破坏魔教入侵而来的，一时还没有定策，想见机行事。”


王刚道：“我从韩四那儿得到消息后，知道你将会有所行动，特地赶到这儿来支援你，机会很好，三个老家伙也来到了，你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小弟也是此意，魔教三老的技艺如何？”


“教司中的长老技艺都是顶尖的，你想在他们身上着手，那倒不必，赫连达也会对付他们的。”


洪九郎笑道：“赫连达如果对付他们，小弟就相机在旁帮他们一个忙，务必要使他们其中一个人能保住性命，让他们回去，先从窝里反起来。”


“万一赫连达跟他们取得了协议，不对付他们呢？”


“有这可能吗？”


“有的，魔教在西方也有所改变，事实证明他们原先的那一套已难适应于世了，尤其是在东方，魔教的一切都背反礼俗，极难立足的，摩尼温他们来到中原后，多少也会有个认识的，这三个人在教司中属于温和派……”


洪九郎笑道：“那小弟就代替赫连达打击他们一下，总要使教司跟他们居于敌对的地位。”


王刚笑道：“老么，老师父选你来主持大局倒是选对了人，你的智慧、谋略和武功都超人一等，我也是这样打算，只是怕手头上的功夫不足，你放手之办好了，我会在暗中接应的。三老与金妮之约，我会替他们设法促成，当然我也会告诉赫连达一声，相信赫连达也必会有所行动，你在雪狐谷上静观究竟好了。”


“那个地方不是无法藏身吗？”


“我挑的地方，当然要与我有利，峰下有个洞，可以直达峰顶，我先带你去到那儿，藏身峰上。”


“四哥对那儿的地理如此熟悉？”


“我是由赫连达派遣到阴山教的，我在魔教中跟教司暗通声气，也是赫连达安排的，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个王刚是我韩天化的表弟，由我派去进入魔教的。”


“四哥的工作开始得很早呀！”


“是的，离开老师父，接受下使命后，我就开始了，以前我不跟你联系，是对你还不了解，老师父对我们天狐八弟子，都是个别授意的。”


“是的，我不明白老师父为什么要如此，我见了七位师兄姐后，揭露了老师父的谕示后，他们都全力支持，没有一个变节的，老师父为什么还不信任他们呢？”


王刚一叹道：“这个方法是我向老师献议的，我们天狐门下八个弟子，没有一个是习于正统的，每个人多少都有点魔意，很容易为魔教所惑。而魔教为了这次东侵，所用的手段也十分高明，很早就开始潜伏在中原工作了，所以我要老师分别授意，使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唯一授权的人，这样纵使有一两个变节，才不至于影响大局。”


洪九郎道：“幸亏四哥见微知着，想出了这个办法，小弟开始时，发现他们每个人身边，都有魔教的爪牙潜伏，大姐和六姐身边尤为严重。”


“这一点我是知道的，正因为他们各自为政，互不相容，而且每个人都在努力争地盘，排斥同行，魔教才以为天府八狐只是一群武林败类，未加对付，否则他们早就下手了。天狐门成立前，魔教利用暗杀并吞的手段，已经杀死了好几个武林大豪，有些还是假手天府八狐而为之的，这情形使我很担心，如果不是你出来，我差一点也要对他们下手了。”


洪九郎道：“四哥，你不应该对他们有所怀疑的，你知道他们都曾受到老师父的叮咛……”


“我虽然知道，可是看他们一个个的表现，却又不能使我无疑，尤其是乐老六，居然组成了五毒杀手门，杀死了不少正道侠士。”


洪九郎正容道：“六姐是最可敬的人，她的五毒杀手门是杀死了不少声誉久着的侠义之士，可是那些人私下的行径，确有取死之道，我看过五毒杀手门的秘密档案，记载的都是历年所杀对象的行事，有些人确是万死难赎。”


“我倒不知道还有内情。”


洪九郎笑道：“天狐之道虽非正统，但天狐门下，却没有一个心术不正之徒，那些师哥姐们，平素的声名虽不太好，但是他们却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侠行，所以我对我们的门户十分骄傲。”


王刚一叹道：“我对他们绝无成见，只是他们那段时间的表现实在使我担心，好在是你一出现，他们就立刻来归了，否则我确实要打算清理门户了。”


洪九郎笑道：“老师父把监督的责任交给四哥了？”


“是的，也包括对你的监督在内。”


洪九郎笑了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他非常清楚，老师父把监督的责任传给了每一个人，私下里对每一个人都作了同样的交代，而且传了一手杀着，用来清理门户。


这种做法虽是心机略重，意义却很重大，那使每一个人都意识到自己的重要与职责的重大，也巩固了每一个人对门户的忠心。


虽然用了些手段，却是用心良苦，因为天府八狐没一个是善男信女，而天狐之道也不太合道统的，狐性多疑，违者如天狐老人也未能免。


王刚把洪九郎带到一个很隐蔽的山谷中，找到了一狐穴，里面住满了白色的雪狐，穴道十分曲折和隐秘，从未被人发现过，否则里面的雪狐就会被人捕绝种了。


狐穴可以通到中空的山腹，也有一些突出的山石可以攀越，但也只有习过飞狐身法的人才能登上去。


那些凸出的山石虽可借力，相互间距离却很远，若无顶的轻功身法，只有对着干瞪眼了。


这些难不住洪九郎的，他巧妙地东一窜、西一跳，身好像一头蝙蝠似的，直飞越到百来丈高处的一个小小的光口。


那儿也仅容一人出入，而且是在绝壁之上离峰顶还有三四丈，出洞后还有三四丈的高度，要再施展游龙术上去。


洪九郎一直在洞中附近等着，跟小雪狐们玩着，直到洞中的雪狐惊避，他知道有人来了，才轻捷地上了峰顶。


这条路他已来回走了几次了，所以才十分熟悉，毫无阻碍地登上了峰顶。


先找好隐蔽的地方，然后他看见了金妮和摩尼温在对立谈话。


摩尼温的神色颇为激动地道：“金妮，听说你跟赫连达妥协了？”


金妮道：“师叔，弟子没办法，这家伙太狡猾了，他自己故意躲开，却利用天狐门来跟弟子做对，把弟子布署的一点力量都挖掉了。”


摩尼温冷哼道：“那是你太差劲，你拢络的那些人都是蠢材，你从绿林道中的发展的构想很好，但你选的人却错了，现在绿林道的势力都转到赫连达手中去了。”


“那倒没有，赫速达开始得早，他选中了一批最有潜力的人，慢慢培养，现在掌握了只有一半的势力，还有一半的势力本来是当权的一批，是在我的掌握中。”


“现在却转到天狐门去了。”


“也不属于天狐门，而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掌握，只不过跟天狐门有点交情。”


“那有什么差别呢？”


“有点差别的，天狐门跟他们只有道义的联系，不能直接指挥他们，我们还是有机会争取过来的。”


“用什么方法争取呢？”


金妮叹了口气道：“就是这点困难了，以前弟子以为可以仗持女色去控制他们，后来发现完全失败了。”


“怎么会呢？他们不好色吗？”


“不，他们个个都是色鬼，见了女人就没了命，但也只是一时而已，没法子使他们言听计从，因为女人在他们心中没有多大的地位，权势、厚利、义气，哪一项都比女人重要。我们以前对中原的男人了解不够，没有拟妥控制他们的方法，这些绿林中人，义气更重于私情，所以我们的那一套根本没用，倒是赫连达以交情来拢络他们，还比较成功一些。”


“你不能也用交情去拢络他们吗？”


“用交情是可以的，却不是教司所希望的方式了，教司所要求的是要他们俯首称臣，言听计从，对中原武林，最难办到的就是这一点。”


“赫连达是怎么办到的？”


“他跟那些人兄弟相称，朋友论交，帮助他们成事、扩展，却不去干涉他们的内部，听由对方自由行事，最多在困难时要求对方一点协助而已。”


“那也许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不错，他也跟我说过，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他要利用这些人选对付白道，等把九大门派次第并吞后，再慢慢地来统一绿林。”


“这个办法很不错呀！”


“办法是好，但是太慢了，最多只能慢慢地立足下来，九大门派历史久远，门人众多，技艺不凡，要想次第并吞他们，至少也是五十年后的事。”


“五十年也不算长，本教创立以来，已有百多年了，若能君临天下，五十年也是值得的。”


“那只是赫连达方式的成功，却非我们的修罗本教了，那时的魔教只是一个武林宗派而已，人家尊敬的只是教主而非我们教司了，也许那时根本就没有教司这一部门。”


“赫连达居然敢违背教义？”


“师叔，弟子观察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发现要把本教的一切，原封不动地搬过来是不可能的，风俗、习惯、道统思想完全不同，中原的人不有接受魔教的一切。我们即使在江湖上能立足，也将面对官方的反对，我们的势力再大，也无法与正式的军旅对抗的。”


摩尼温十分泄气地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此放弃了不成？”


金妮长叹道：“放弃也不行，除非我们连黄金城的本土也放弃，独孤长恨也容不得我们了。”


“独孤长恨还不敢如此狂妄吧？”


“他怎么不敢事实上他已经在如此做了，教司的人员不过四五百，黄金城却有五六万教民。”


“那五六万只是一般教民而已，我们四百多门人，却个个都有超凡武功。”


“师叔，你们对外面的事太隔阂了，独孤长恨用十年时间，训练出了三千名的铁甲卫士。”


“那是用来应付外敌的。”


“但一旦教司跟他正面作对时，未尝不可以用来对付我们，这三千铁甲卫上都是由壮丁中挑出的资质绝佳青年，经过他十年的教导训练，人人身手不凡。”


“没有用的，我教司弟子，一个可以胜他们十个。”


“那只是公开的比试，他们是故意示弱，但据我的了解他们只要有两个人，披上重甲，手持重剑，两个人就足够搏杀我们一名弟子。”


“这是赫连达告诉你的？”


“是他显示给我看的，他向独孤长恨借调了二百人前来，大部分被他分散到各处去了，只留下了三十名，担任阴山教的侍卫，我手下一名侍者跟他们较技，以一对二，十招之内，就被腰斩于地。”


摩尼温变色道：“有这么厉害吗？”


“是的，弟子绝未过甚其词，那个侍者又经弟子特别传授，技艺较一般弟子高得多，也不过是十招亡敌，那些铁甲卫士身披重甲，可攻的部位不多，他们本身却力猛器利，招式又狠又毒，出手就是死伤。”


摩尼温神色沉重地道：“真没想到事情会有如此严重我要回去跟掌教司老说明白，研究一个对策出来。”


金妮苦笑道：“他们处心积虑地要排挤掉教司，构思已非一日，现在时机亦将成熟，所以他们才不再顾忌，师叔回去见到师尊，相信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黄金城是待不下去了，除非完全放弃对本教的控制与教务的干涉。”


摩尼温道：“那怎么可能，教司的地位一直高高在上，现在要降为受教主的辖制，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


“那就要与之力拼了，教司的力量够吗？”


摩尼温沉默片刻才道：“我们有一套专为对付教主的武学，必要时，可以制他们于死地。”


金妮道：“师叔别迷信镇教武学了，他们也早就知道了，到时教主不会跟你们动手的，他只发动铁甲卫士来围攻，足够杀光教司中每一个人。”


“可是我们也不是省油的灯，至少也把他们宰掉一半。”


“那有什么用呢？他们的铁甲卫士仍然有一半，而教司却一败涂地，精英全失，再也没有任何地位了。”


摩尼温道：“那该怎么办？”


金妮道：“一个办法是逆来顺受，接受他们任何条件。”


“这绝对不行。”


“这当然也是暂时的，争取到时间，把镇教武学发扬光大，挑选一批新秀，加以严格训练，在十年之内，能造就五十名高手，足以威胁到教主的安全，那时就有资格再争取到全教的控制大权。”


摩尼温一叹道：“金妮，你的办法虽好，只可惜太迟了，我们都太大意了，不知道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若是十年前开始，现在尚足可一拼，现在想开始已迟了，他们不会给我们机会了。”


“那只有一个办法，集中全部的力量，撤出黄金城，到中原来跟赫连达分庭抗札，正式创立魔教。”


“赫连达会同意吗？”


“他不同意也不行，我们四五百名弟子是一股很大的力量，足可压倒他的。”


“赫连达会向西方乞援，独孤长恨与他联手，我们就招架不住了。”


“独孤长恨没有那么够义气，我们迁出黄金城，减少了对他的威胁，他正是求之不得。”


“可是我们在中原将要面对所有中原武林的挑战，我们又招架得了吗？”


“这个弟子已经考虑好了，我们暂时不到中原去，就在河西一带立足，这儿现在是天狐门的地盘，我们只要把天狐门吞掉就行了。”


“九大门派不会干预吗？”


“不会，九大门派对天狐门并无好感，那个洪九郎一意孤行，对九大门派很不礼貌，他们都很讨厌他，虽然以前他们都很支持他，但近来天狐门声势日盛，有凌驾九大门派之上的趋势，使得九大门派很不安。中原武林宗派是最忌讳哪一家势力独盛而成霸的，我们力拼天狐门，他们绝不会支援，相反的还可能落井下石抽后腿呢！”


这番话使在暗中偷听的洪九郎悚然而惊，他自己也有感觉，最近九大门派对他的支持已不甚尽心了。


他们原本拨出一些门下，在天狐门中效力的，慢慢的也都召了回去，现在几乎是天狐门自己在独力与魔教抗拒。


如此看来，他们是真的对天狐门有所误解了。


一开始，洪九期很生气，抵制魔教，完全是出于九大门派的请求，现在他们居然抽手不管了。


不过，仔细地想一下，觉得也不能怪人家，当初九大门派的掌门人提出请求时，并没有说要成立天狐门的。


后来为了统一事权，集中人手以便统一指挥，才成立了门户，因为天府八狐除了幻狐韩天化之外，几乎每个人都网罗了一批私人的班底，必须要一个统筹全局的机构。


天狐门一成立，声势就浩大惊人，再加上洪九郎就任门主后，虽然对魔教力加打击，但对于九大门派的利益，也作了相当的侵染。


特别是向所有镖局收取例费之举，对散帮无门户的镖局固有帮助。对九大门派的弟子，却有了损失，他们以前仗着门户的支持，可以省下这笔开支的。


洪九郎是站在整个大局的立场上，作公平的处置，但九大门派却无法作如此想，不过洪九郎却不后悔此一决定，他成立天狐门是为整个武林的安宁和平着想，不是为了维持九大门派的权益。


现在即使是独任艰巨，他也要完成这件工作。”


峰上的摩尼温经过一段沉思后道：“兹事体大，我不能作什么决定，要回去跟司教长老商量一下的。”


金妮道：“师叔就快点回去吧！弟子在中原已经无能为力了，我所作的一些布署，一半被天狐门破坏了，另一半被赫连达暗中吃掉，现在只剩有限的人手，落得寄人篱下。若是教司长有意放弃中原，弟子就只有带人回去了，不过弟子想回去后也没有安稳日子过了，独孤长恨对我们的排挤更力，处境将更为困难。”


摩尼温也只有长叹一声道：“没想到事情会糟到这个程度，你在这儿看着赫连达，深入了解他一下，我们回去后，很快会做成决定的。”


金妮苦笑道：“在阴山教中，我处处受人监视，赫连达早有预谋，将大部分实力投入了阴山，他自己跟阴素棠打得火热，此地已成他的天下，弟子什么事都办不了。”


摩尼温道：“忍耐一下，目前你还有教司作后盾，他至少会对你客气一点。”


他们这边谈出了结果，洪九郎却在心中计划着，他当然不能让教司把全副实力移到中原来，那时天狐门就真的苦了。”


九大门派虽不至于坐视，但他们开始时不会太热心，一定要等他们与天狐门拼得两败俱伤时才坐收渔利。


赫连达更会利用这个机会从中取利，很可能把教司的剩余人力拉过去以充实自己。


洪九郎知道若将魔教的计划公布，没人会即时支援的，他必须及时破坏。所以他先一脚来到峰下。


目前，唯一能做的是趁赫连达未曾知道他们的计划前，先挑起他们的内哄，莫过于现在下手，把魔教三老杀掉两老，留下一个。


洪九郎退到山下后，立刻就去找在下面巡风的摩尼红和摩尼赤。


人倒是很容易找到，双双地挂在一株大树上，然后，他又在旁边找到四个血字——擅入者死。


两个人都死了，死在兵刀之下，都是一剑断喉，洪九郎深感困扰，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杀的。


擅入者死是阴山教的规律，这儿已经是他们的禁区，在外面五里处就已经挂出了警告的牌子，尸体旁留字，自然是阴山派所为了。


可是这两个人死容惊诧，分明是被人突然下手杀死的，而且丝毫未加防范。


魔教双老的艺业非凡，又正在望风守卫之际，别人想以暴袭的手法杀死他们是不可能的，只有一个王刚才有机会做到。


他们以为王刚是教司遣在此地的细作，对他的出现自然未加防备。


再者，洪九郎在伤口的剑痕上也看得出这是自己天狐门的剑法，想来也是他所为。


韩天化化身的王刚杀死这两个人并不出奇，洪九郎跟他所订的计划也是如此。


只是洪九郎要杀的不是这两个人，而是在峰上的摩尼温。


他与金妮所订的计划对天狐门的威胁实在太大，万不能叫他回去的，理想的是在底下的两个人中选一个放回去。


现在人已经杀了，他就必须改变计划了。


而且事情也不容他多想，因为他发现已有人过来了，只有迅速找个地方躲了起来。“首先来到的是摩尼温，他看见了两个弟弟被杀，也看见了旁边的字，神情十分愤怒，厉声道：“赫连达，你好狠，本座回去报告教司长，定然会找你算帐的。”


“老头儿，你还想回去？”


这是另一端传来的声音，然后出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年纪都在二十七八上下，说话的是那个女子，她也站在中央，显示她的地位高出旁边两人。


摩尼温回过头来，目光如火，怒声道：“你们是魔教门下？”


那女子笑道：“你不是老糊涂了吗？这儿是阴山教的地方，那来魔教的人？”


“但你们是赫连达的门下总没错吧？”


“这倒可以一说，赫连师伯身兼本教总护法，也传授过我们武功，算是他的门下也没错。”


“赫连达是你们的师伯，还兼阴山教的总护法？”


“这也是说说而已，他跟教主是夫妇，两位一体，根本就是一个人，只不过在名义上称总护法而已。”


“我这两个弟弟是你们杀死的？”


“是我们阴山教杀的，凡擅入我阴山教禁地者，一律杀无赦，连你也不例外。”


“很好，老夫就把性命交给你们好了。”


他首先发动，仗剑扑了过来，凌厉无匹，三个人连忙拉开武器围攻上去，双方杀成一团。


这三名阴山教的弟子确已得到了赫连达的真传，他们对魔教的武功招式都十分熟悉，所以尽管摩尼温的招式凌厉，他们都还能化解开去。


摩尼温连用了十几手杀着都未能伤及对方，不由怒声吼道：“赫连达倒是对你们很好，居然把本教的武学精华都传给了你们，凭这一点，他就该受到重遣。”


那女子道：“老头儿，你看看清楚，这可不是魔教武学，魔教弟子能学这种武功吗？”


“你们学的是教司部所属的武功，那是专用来对付魔教中弟子不服监督时，予以惩诫的。”


“这就是了，赫连师伯也是要我们帮他监督一下魔教的门下，才传了我们这些招式。”


“这是我教司专有的武功，他怎可把传外人？”


“老头儿，你讲话太不清楚了，既是教司的专有武学，赫连师伯自己都不会，又怎能传授给我们呢？”


摩尼温一呆道：“那必然是教司中出了叛徒，私下把武功外泄。”


“这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只是你已经没机会回去把这件事情揭露了。”


“赫连达非杀我不可吗？”


“赫连师伯根本不知你们到来，你们只是犯了本教的禁地，所以才非死不可。”


摩尼温叫道：“胡说，若非赫连达有了命令，谅你们也不敢如此大胆杀人，不过现在你们可以去告诉赫连达，教司不会再干扰他的事务，他也可以停止跟我们做对了。”


那女子冷笑道：“老家伙，你怕死了才说这种话，我们才不上这个当呢！”


摩尼温勃然震怒道：“混帐东西，你们以为老夫真怕你们了吗？叫你们看看什么才是魔教的镇教之学。”


说完手势一振，剑上突发强光，然后剑势加厉，把三个人杀得连连后退，然后冷笑道：


“这是本教三大镇教绝学之一，连赫连达自己也抵挡不住，老夫不想伤人，才略示厉害，让你们告诉赫连达去。”


那位女子忙叫道：“王刚，快通知总护法去，这老头儿太厉害，我们留不下他，派人来支援。”


王刚从一座山丘后出来道：“阴姑娘，没关系，总护法早知道他有两下子，另外派人下来了，我们只要再留住他一会儿，自会有人收拾他的。”


说着他也拔刀加入战圈，死命把摩尼温截住了，他的刀法颇为凌厉，居然把摩尼温给拦住了。


那三个人也死命地上前攻击，又把摩尼温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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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摩尼温被四人围住又急又怒，厉声大吼，挥剑猛烈反击，但王刚不住地跟他做眼色，并且暗示他下杀手。


因为他一直把王刚当自己人，所以照他的暗示，手下猛地出击，首先把两名男子刺杀在地。


剩下那名姓阴的女子骇然退后道：“王刚，不行，老家伙太厉害，我们也不必力拼了，盯住他，让师伯另外再找人对付他。”


摩尼温杀死二人后，倒是不想再杀人，因为教司的武学外泄，证明教司中长老已有人跟外人勾结，这情形相当严重，他要赶回去报告。


再者，教司今后如何自救，也是件很重要的事，他也得去向教司长陈述厉害。


所以他提剑向前走去，也不看那两个人，才走了几步，忽听后面传来一声惨呼发自那女子。


连忙回头一看，却见王刚从那女子胸前拔出了刀子，又在她颈下割了一刀。


那女子立刻气绝不动了。


摩尼温讶然道：“王刚，你这是做什么？”


王刚道：“谷口已有埋伏，长老是绝对通不过的，弟子不能明告，只有杀了这个女子。”


摩尼温道：“那要怎么办？”


王刚道：“弟子知道另一条秘密道路，请长老随弟子前来，至于这杀人的责任，只好由长老担起来。”


摩尼温道：“那没问题，通路在哪里？”


王刚在前带路，却故意朝洪九郎匿身的方向行去。


洪九郎知道是要自己出手之意，而且他也知道这个摩尼温绝不能放回去，否则他们若是采用了金妮的计划，天狐门将要独自面对着一批强悍的敌人了。


所以他也蓄足了势子，等摩尼温刚走过，倏无声息地刺出了一剑，剑尖由背后透入，直出前心，他再用刀一拖一绞，整个地把摩尼温腰斩成两截。


王刚在前面看了回头笑道：“好，老九，想不到你的功夫如此精纯，我还怕你一击难以得手呢！”


洪九郎：“就是面对面，小弟相信也能收拾他下来，更别说是背后出手了，四哥，另外两个是你下的手？”


“是的，不过是赫连达的指示。”


“赫连达也要杀他们？”


“是的，赫连达也要杀他们？”


“是的，赫连达跟独孤长恨有了协议，凡是教司派到中原来的人，一个都不放回去，慢慢地削弱教司的实力，等他们的人差不多了，独孤长恨再发动一次总攻，彻底消除教司。”


洪九郎道：“那你得设法把金妮给除掉，这妖女正计划劝告教司，把实力移来中原呢！”


他把金妮跟摩尼温在山上的谈话复述了一遍。


王刚听了皱眉道：“真要这样做，东西双方魔教自然是不会反对的，但是金妮该了解，这样做行得通吗？教司跟我天狐门拼得两败俱伤，岂不便宜了赫连达？”


洪九郎道：“她以为教司的力量可以稳吃掉天狐门，而仍能保持相当的力量跟赫经达分庭抗礼。”


“那她也把我们看得太低了。”


“也不算低，四哥，我天狐门的实力并不强，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人加起来不到五十个人，教司中的高手如云，多达我们十倍，是可以把我们稳稳地吃掉的。”


王刚沉思了片刻道：“不错，根据那个真正的王刚的报告，教司的实力的确不弱，假如他们全力东进，靠我们天狐门的确是挡不住，好在这三个老怪物都死了，我再另外派人悄悄到黄金城去烧把火，叫他们来找赫连达算帐。”


洪九郎担心地道：“行得通吗？”


王刚道：“摩氏三兄弟在教司中地位很高，他们被杀死了，教司必不肯坐视，只吵得他们窝里反起来，我们才可以一举歼灭他们。”


洪九郎正要说话，忽地脸色一变，因为他已发现有人过来了，而且为数极众，一拉王刚，刚待隐身。


忽听得一声哈哈大笑道：“洪门主，佩服！佩服！你居然能找到我这个地方，而且还能买通我的手下，难怪本教一直处在下风挨打了。”


说话的是个虬髯汉子，相貌威武，身躯雄伟，身着锦袍，头顶平天冠，一派王者之概，正是魔教东方教主赫连达。


在他身畔是一个中年美妇。徐步而来。


王刚低声道：“那是阴素棠。”


赫连达一直走了过来，王刚忙道：“总护法，属下不知道他是洪九郎，刚才正在盘问他。”


赫连达笑笑道：“王刚，你别装了，本座看得清清楚楚，你先倒是很忠心地击杀了摩尼赤和摩尼红，可是后来你竟帮着摩尼温杀死了阴山门下又是为什么呢？”


王刚道：“那是因为摩尼温武功大高，属下收拾不了他，只有帮他杀了巡山侍者，可是摩尼温却是此人暴起击杀的，属下见此人武功更高，力敌不足，想套出他的身分……”


赫连达道：“你跟他有说有笑的……”


王刚道：“属下技不能敌，为了自保，只有跟他套交情，总护法既是看清楚了一切，想必也知道属下跟他谈了些什么。”


幻狐韩天化不愧机智百出，他跟洪九郎的谈话声音很低，算准赫连达听不见，故而信口乱扯，为自己辩护，也亏得他老成持重，不慌不忙，居然说得头头是道，全无惶急之状。


赫连达道：“我自然知道你们说些什么。”


“总护法听见了最好，摩氏三老是属下在黄金城就认识的，为教司通消息也是总护法所指示的，属下跟这个人可没有串通。”


阴素棠道：“夫君，这王刚是你魔教门下？”


赫速达道：“是的，他是我在中原带过去的人。”


“可是他在六年前就投入我阴山教了。”


赫连达有点讪然地道：“那是我先遣来帮你忙的。”


阴素棠道：“六年前我们还不认识，你怎么那么好心，派人来帮我忙了？”


王刚道：“教主圣母，总护法对您仰慕日久，早有结纳之心，所以才遣属下等先来协助教主成就大业。”


阴素棠叹了口气道：“夫君，我知道你早就在我这儿下功夫了，现在我们已经成为夫妇，彼此也不必隐瞒。这个王刚投入我教下已有六年，六年前天狐门连影子都没有呢！说他跟天狐门串通，倒是难以相信。”


赫连达道：“我也知道他的忠诚，可是刚才看他跟洪九郎窃窃私语，使我不能不怀疑。”


阴素棠道：“王刚，说实话，你刚才跟洪九郎鬼鬼崇崇地说了些什么？”


王刚道：“启上圣母，属下告诉他总护法与本教的关系以及本教的现状。”


赫连达怒道：“混帐东西，这种机密大事怎么可以随便泄露出去？”


王刚道：“属下可不知道这是机密，圣母有过指示，吩咐属下将这些事情设法宣示出去的，属下看见这人是外来的，而且身手不凡，虽然不知道他就是天狐门主，但料想总也是个重要人物，所以借机会达成圣母的指示。”


赫连达一怔道：“素棠，你真下过这个指示？”


阴素棠道：“不错，我要武林中人都知道魔教教主是我阴山教的总护法，也让人知道我是魔教的总护法，难道这有什么不可告人吗？”


赫连达叹道：“夫人，不是我要隐秘其事，实在是时机未到，别人若知道我们两教合并，势必生出很多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我阴山教也是个堂堂正正的门派，难道还配不上你们魔教？”


赫连达忙道：“不是这个意思……”


阴素棠冷冷地道：“那是什么意思？夫君，我知道你只是暂时利用我们一下，根本无意与我们真心合作，你们撇开我可没这么容易，所以我要向武林宣示此事……”


赫连达瞪了王刚一眼。


王刚连忙道：“总护法，属下虽然出身魔教，但已被拨在阴山教中，自当以圣母教主之命是从，而且圣母对属下提携恩重，属下自当有以报之。”


赫连达怒道：“我这总护法难道治不了你的罪？”


阴素棠道：“夫君，王刚很能干，对本教建功颇多，何况他只是执行我的命令，那不能算是犯罪。”


赫连达道：“但他杀死巡山侍者，此罪难恕。”


王刚道：“那也是教主圣母的指示。”


赫连达惑然道：“素棠，你真下过这指示？”


阴素棠的脸色转为很难看，咬咬牙道：“不错，我有过这个指令给王刚，叫他有机会就下手杀了这个小贱人，装成是被外人所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赫连达道：“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侄女儿”


“正因为她是我的侄女儿，所以她才该死，你想不想知道一下她该死的理由？”


赫连达居然为她的语气所慑，陪笑道：“这既是你的家务事，又是阴山教中的教务，我当然不便干预，你要杀她就杀她好了。”


王刚忙道：“教主也没杀她，是摩尼温杀死的。”


阴素棠道：“我想这对大家都好，夫君，你怎么说？”


赫连达陪笑道：“当然，当然。”


阴素棠道：“夫君，我知道你们魔教对有些观念很开放，但是在阴山教中，尊卑长幼的秩序最重，我有三个侄女儿，希望只死一个就够了。”


赫连达的脸上居然也红了一红道：“素棠，这个你不能怪我，她们自己找上了金妮，学了魔教中的合欢大法。”


“这我知道，我阴山门中的太阴素女之法，其道相同，所以我不禁止她们参习，但你是长辈，应该避忌些。”


赫连达只好陪笑道：“我知道了，以后绝不沾她们。”


阴素棠道：“夫君，我不是吃醋，阴山教中不禁男女欢爱，却最重尊卑，你将来想要登霸天下，尤须建立起权威，不要变成天下的笑柄，你要练功，有的是炉鼎，却绝不可在弟子晚辈中胡来。”


赫连达道：“是，多承夫人提醒，我以后一定注意。”


阴素棠道：“还有就是这王刚，他对我很忠心，也很得力，希望你不要为难他。”


赫连达笑道：“我只是怕他与外人勾结而已，并非对他有成见。”


“这一点我相信不至于，他在我门中六年，表现一直很好，我认为他不会有问题。”


赫连达道：“只要你信得过他，我自然不会怀疑他了，现在我们可以用这个洪门主好好谈谈了。”


他脸转向了洪九郎，微微一笑道：“洪门主，久仰，久仰，我们虽是今日才正式见面，却互相仰慕已久。”


洪九郎见王刚已经没事了，心中对这位四师哥十分佩服，他居然能在阴素棠心中建立如此重要的地位，的确是不简单。


有这样的一个人在对方，对天狐门而言，是十分有利的，目前可以不必去管他，保全自己要紧。


因此他也微微一笑，道：“不错，在下早就想拜会赫连教主了，怎奈教主云迹难求。”


赫连达道：“那是因为天狐门势力太大了，做人不敢逆其锋芒，只有退避一途。”


“教主太客气了，教主不是退避而是减锋，天狐门和那位金大祭司周旋得很辛苦，教主却居闲得了不少好处。”


“惭愧！惭愧！金妮不识时务，意图把魔教的那一套原封不动地搬到中原来，敝人拗不过他，又不便同室操戈，只有请天狐门给她一点教训。”


洪九郎也一笑道：“赫连教主雄才大略，在下望尘莫及，刚才又替你杀了摩尼温，教主又去了个心腹之患。”


赫连达笑道：“不错，那实在很感谢洪门主大力赐助，这些长老很讨厌，敝人虽有除他们之心，总不好由门主下手的好，不过洪门主也未免太大意了，孤身一人，深入阴地，这份豪情的确叫人佩服。”


洪九郎道：“那不算什么，天派门中，门主只是一个职称而已，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教主当知道，天府八狐，都是洪某的师兄姐。”


“这一点正是敝人不解之处，天府八狐，名望地位都在门主之上，不知为何让门主居长？”


“那是因为教主对天狐门不够了解之故。”


“敝人正要请教。”


“说穿了一点都不稀奇，天狐之道，参修的是旁业，与正统大相违背，所以这门主才由我这最小的师弟担任了，其实这门主最不值钱，没有权威，只有责任，最困难最危险的工作，都是由门主去做。”


“这样子看来，门主很难干得久。”


“是的，而且这门主一职是硬派上来的，想退都退不了，除非身死出缺，才由上一名递补，所以我天狐门主最贱，不怕牺牲，死了一个补一个，一直要到我大师姐天狐岳天玲为止，没人再补了，天狐门才算解散。”


赫连达干笑道：“贵门的规矩，倒是十分特别。”


“是的，这种规定有一个好处，正因为门主是人人都不愿干的工作，所以我上面的八位师兄姐对我才全力支持，他们惟恐我死了，这个工作会轮到他们了。”


“这么说来，我们今天擒下你作为人质，对天狐门是毫无威胁的了？”


洪九郎一笑道：“这倒也不尽然，我那几位师兄姐都会尽力营救我，但也只是营救而已，却不会接受任何条件的，最紧张的是我八师哥红狐于天正，我若死了。就轮到他出来出任艰巨了。”


赫连达叹道：“想出这办法的人，的确是个天才。”


“我师尊天狐老人本来就是天才，他用这个办法创立天狐门，才能使上下一心。”


“不过我看天府八狐对你却十分尊敬，言听计从，任你驱策。”


洪九郎笑道：“门主毕竟是门主，为了事实之必须，我仍有权调度他们做一些支援的工作，只不过最具危险性和最艰难的工作，却必须由我担任。”


“这危险与艰巨的标准由谁来决定的？”


“由我们九个人共决，一件事若只需要一个人去做，铁定是由门主担任，若是需要几个人以上去做，则由别人先挑，剩下来的给我。”


“他们一定会批较为轻松地去做？”


“一般说来是的，若是他们选错了，别人也会替他们改过来，谁都不希望很快就轮到自己来做门主。”


“你们都是这么自私的？”


“天狐之道，着重修己，对自己有利的事，大家做起来才会尽心，每个人都尽心，事情才办得好。”


“如此说来，洪门主不是太吃亏了吗？”


“没办法，谁叫我人门最晚呢！”


“可是洪门主干得很起劲呀！”


“我非起劲不可，因为我要活下去，门主既是非干不可的责任，我只有尽量干得好一点。”


“门主难道非干不可吗？”


“是的，家师没有第十个门人，我推不出去。”


“门主可以离开天狐门。”


“我修的是天狐之道，离了天狐门，别无去处。”


“有，本教就很欢迎门主加入。”


“在天狐门中，我是门主，到了贵教，我又是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总比这个倒霉的门主强。”


洪九即微微一笑道：“比不上的，天狐之道，乐趣自知，那不是任何事情能代替的，天府八狐，本来已各自成势力，逍遥一方，可是我出来一声号召，他们全都来归入门下，献出一切，由此可见天狐之学引人之处。”


“我实在不懂你们乐趣何在？”


“不足为外人道也，只有入门弟子，才知道天狐真貌之所在，毅然就之，生死不渝。”


“天狐门人，只得你们几人？”


“老师父的门人只有我们九个，虽然还有不少再传门人，却未明天狐真貌，道心不坚，或者有叛离之可能，但我嫡传门人，却绝无叛变门主之行为。”


赫连达干笑道：“若是敝人记得不错，天府八狐，好像都参加了叛师的行动，且有杀师之行为。”


“不错，他们曾经全力狙杀过老师父，那是一个什划，也是一个考验。”


“敝人又明白了。”


“计划是老师父对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过密议，要他们全力发展天狐门，培育成一股实力，以为异日对付魔教东侵的准备。”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是的，那时教主仍在西方孔雀黄金城，即将做东侵的准备，老师父未雨绸缎，也定下了因应之策。”


“天狐老人倒是有心人，他既是定下了应付之策，为何那八人又有杀师之举？”


“定议之时，他是分别授策的，因为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唯一受托之人，各人在离开后，行事各凭己意，传入老师父耳中，他又传了一道命令，叫八个人齐集天山，说是要追回武功，清理门户，才引发了他们杀师之念。”


赫连达道：“天狐门行事倒是令人莫测高深，安排这一场杀师之举用意何在？”


“那是为了掩饰日后的活动，若非他们有此一举，为正道所不齿，只怕你们也不会容得他们存在坐大，早已一一个别击破而消灭了，正因为他们的行径有违常道，才会被你们视为同道，不但不加打击，反而在暗中成全。”


赫连达笑了出来了，轻叹一声道：“不错，天府八狐若非是那等人，我们绝不会让他们在河西四郡成就那么大的势力，那是本教选定在中原发展的根据地。但是认为让他们先发展一下也好，所以才听任其坐大，而且还将本教一半的实力也投入进去，哪知上了个大当。”


洪九郎笑逍：“上当的只是金妮教司中的人，教主的实力却损失有限。”


赫连达道：“不然，我看出天狐岳天玲为八狐之首，所以把我的儿子安排在她身边，被你们一下子击破不说，我还损失了唯一的儿子。”


洪九郎笑道：“跟教主相较，令郎实在难逃虎父犬子之讥，这种儿子，不要也罢。”


赫连达脸上泛起了悲愤之色，但他居然忍住了心中的悲忿，干涩地一笑道：“说的也是，我那逆子在岳天玲身边有年，居然连她的真心本意何在都探不出来，的确也是该死，所以对他的死，本座并未太放在心上。”


洪九郎笑笑又道：“那杀师之举地是一种考验，老师父对八位师兄姐都是个别委托，是以他们人人都以为自己是唯一受托之人，八人共作杀师之举。但能真到动手之际，每个人都在暗中手下留情，每个人都在私下找小机会暗放人情，是以老师父得以不死，也知道八位师兄姐都还能秉持门尸精神行事，所以又收了我这个人，把天狐门正式地创立了起来。”


赫连达不禁放声大笑道：“好！好极了，天孤门行事的确是令人难以想像，但也的确叫人佩服。”


洪九郎道：“天狐之道不是正统，行事不免带些魔意，但是用来对付你们邪魔外道，以魔制魔，倒颇为有用。”


赫连达沉声道：“天狐门的成立是专为了对付本教？”


洪九郎微笑道：“老师父受九大门派之请，出头来对付你们，但是我成立门户以来，发现除了这个工作之外，九大门派行事也有些不尽合理之处，所以我也要同时约束他们一下，叫他们收敛一点。”


“门主此举令他们很不痛快吧？”


“我的作为本守公理人心，他们能同意最好，不同意也没办法，我天狐门不是替他们充任打手。”


“天狐门打算在武林中成就一番霸业？”


“我们没这个意思，而且也尽力阻止此事的发生，江湖乃人人之江湖，不是哪一个人或哪一个门派的。”


“洪门主具此济世之宏愿，的确令人钦佩。只可惜别人却不作如此想，天狐门声势日壮，已经引起一些人的不安，九大门派中人，已有些跟本教接触，他们希望与本教联手，共同来对付天狐门。”


在他的想法中，洪九郎的反应不外乎两种，不是不相信就是十分愤怒和激动，那知洪九郎的反应大出其料，竟是十分平静。


他淡然一笑道：“这是意料中事，九大门派立门多年，一切都以利为上，跟他们没有什么道义交情可言的，个过他们也不会跟贵教合作的，最多撤回支援，不再插手我们的争斗而已。”


赫连达泄了气，他发觉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冷静、理智，见事如照，乃叹了口气道：


“他们是如此表示了，不过本教也知道这是他们一石二鸟之计，想叫我们两家拼得你死我活，他们好坐收渔利。”


洪九郎道：“主持门户有如谋国，都要用些手段的，利益在先，道义次之，这也无可厚非，在下并不意外。”


“那么我们是否也要如他们所愿硬拚呢？”


“这个问题要问教主了，教主是否能放弃图霸中原的企图呢？”


赫连达道：“本教只求立足中原，可没那么大的雄心。”


“教主这就是违心之言了，你们的作法不像是在仅求立足，你们一开始就是将势力伸进每一个角落，并吞每一处势力，造成独尊的局面。”


“那是因为本教人才多，实力够，不能局限于一地必须要求发展。”


此人辩才无限，强调夺理之时也振振有力，但洪九郎也不差，笑笑道：“但是那些被吞并的人却总是难以甘心的，他们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抗时，总要向外求助，这是为了自救，总不能说他们不对吧？”


“当然了，不过江湖上无真正的是非，能者为先。”。


“这话也不错，所以他们若找天狐门求援，天狐门也不能袖手，因为我创立门户的宗旨，就是扶危济困。”


“天狐门居然以扶危济困为宗旨？”


洪九郎傲然道：“不错，我门修持虽不由正道，但济世之心，却比一般名门正派都为坚定。”


“这么说，你们比九大门派还要正派了？”


“我们不否认出身旁门，但也不承认旁门不如正道，正邪之分端在人心，我们不争这个道理，只是行心之所安，如此而已。”


赫连达沉吟了半天才道：“洪九郎，本教不在乎天狐门作对，但对你这个人却实在难以放心，有你存在，本教行事妨碍太多。”


“教主可是打算除掉我？”


“不错，而且今天是个很难得的机会。”


洪九部潇洒地了摆手道：“没关系，我来到此地，也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而且杀了我，对天狐门毫无影响，倒是会对你们造成很大的损害。”


“本教不在乎。”


“你们会在乎的，你要知道，我虽然尚未成室，却有了不少个女人。”


赫连达道：“知道，你除了一个青蛇尤素芬之外，岳天玲手下四女、乐天湘门下六个女弟子都拨在你身边了。”


“天狐门不禁合参，她们都是我的道侣，对我都是忠心耿耿，天狐门最多再换个门主，但这十一个女人都失去了归宿，会把你们恨到极点的。十一个心存怨毒的女人，报复起来是很可怕的，她们一个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你魔教门下，只怕要赔上不少。”


赫连达怒道：“笑话！这就吓住我了？杀！”


他举手一挥，四周又涌出了一大堆的人，男男女女都有，约莫有二三十人之多，每个人都手执长剑，个个神定气闲，看来造诣都很高。


这群人逼近到十丈开外，围成了一个圈子，却不再上前了。


赫连达再度挥手道：“上！手下不必容情，务必要格杀此人！”


但只有两名中年汉子持剑上前，这两个人的剑技不弱，一左一右，迎住洪九郎展开了搏杀，剑势十分凌厉。


洪九郎拔剑迎敌，苦战到六十多招时，突出拔起身形，施展了飞狐心功，身轻如燕，居然飘浮在空中，但他的剑招却反转为阴毒，寒光过处，一人授首、一人断臂。


洪九郎飘身落地，微带喘息，可见这一战他也相当吃力。


赫连达微感意外，看着其他的人道：“你们怎么不上？刚才如果再有两个人，必然可以用杀他。”


一旁的阴素棠道：“是的，夫君，我看也有这可能，不过你也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没有得到我的命令，不敢轻易出手。”


赫连达大愕道：“素棠，你……”


阴素棠道：“虽然你是总护法，但我阴山教中有个规矩，凡是有教主在场的场合，除了教主之外，无人能下达命令，这是我们共同约定的，这儿除了刚才那两人之外，都是我教下的弟子，所以他们不听你的命令。”


“素棠，你还跟我分这些？”


“自然要分了，而且也是你先分的，有几次我对你的门下吩咐事情，都要你补充一句，他们才肯奉令，所以我也对本教的弟子下了这个规定。”


“素棠，我们是夫妇。”


“不错，可是两份家当，大家各管各的，我绝不侵到你那一份上，你也别侵犯我的这边。”


赫连达呆了，他是个具有野心的人，阴素棠却无意进取，所以他才做了那个区分，为的是怕有什么行动，阴素棠不赞成时会产生掣肘，却想不到会造成这种情形。


因此他急急地道：“素棠，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加一道命令呢？”


阴素棠道：“因为我不想杀死洪九郎，阴山教跟天狐门不相冲突，不想结成怨家。”


“你……你怎么跟我捣乱呢？这是我们共同的利益。”


阴素棠道：“不！只是你们的利益，麻烦却是我们的，惹上了天狐门，他们大举报复时，你可以带人抽腿一走，我的基业在此，却无法跑掉。”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那么你调集人手时，为什么只派了你两个门下，却把我们的大部份人手都派来了？”


“那是因为我的人手大部份都不在此地。”


“这就是了，你的实力都放在别处，却拿我的门下弟子来拼命送死，你分明是存着有私心。”


赫连达气得直翻眼道：“这些人都是我训练的，他们的武功也都是我传授的。”


“但他们却是我阴山教下弟子，你是总护法，有责任作成他们，却并不表示他们就是你的人了。”


赫连达顿了一顿才道：“素棠，你一定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


“是的，我是一门之长，而且我阴山一派，立门也有百余年了，这可不是我个人的私产，你也是一样，难道你肯把整个魔教交给我全权指挥吗？”


赫连达道：“不是我不肯，而是你没有那份魅力，而且你对大局也不了解。”


“你从未对我分析过大局，我对你教下的实力也一无所知。”


“你从来也没有表示过你想知道。”


“不错，我自知能力有限，因此我从不过问你的事务，但是如何保全阴山教，我有我的责任，也有这个能力。”


赫连达一咬牙道：“好，我自己出手对付他，你帮忙揽住他，不让他脱身，这总可以吧？”


阴素棠道：“你如果对付得了，我们用不到帮忙，你如果对付不了，我们也是帮不上忙。”


“我们夫妇一场，你竟如此相待？”


阴素棠道：“念在夫妇之情，假如你敌不过人家，我会出手帮忙的，但只是帮助你不被人杀死，却不是帮助你阻敌，人家若是坚持要杀你，我不会坐视，但我不会帮你去杀人，更不会帮你拦阻对方。”


赫连达一咬牙道：“好，我只要这点帮助就够了，洪九郎，本座自从东来之后，还没有正式与人交手过，今天倒要领教一下东土绝学。”


洪九郎略经调息，神态恢复平静，横剑胸前道：“我艺出天山，天狐之学也不是纯粹的中土武学，那包括了西方密宗和瑜珈以及各种心功在内，甚至与你们魔教的武功都有一些，你要是想从我身上来了解中土的武功，那可是相去十万八千里了。”


赫连达道：“本教在百余年来，数度进军中原，早已把中原各家的武学摸熟了，也都构思好了破解之策，只有你们参野狐禅的这一家给漏了，所以本座要在你身上了解一番。”


洪九郎大笑道：“你想在我身上探测夭狐门的深浅，可又打错了主意，天狐八大绝学，我那八位师兄姐各擅其一，他们才是天狐绝学的代表。”


“他们各擅一门，你又会几门？”


“我八门全会，却没有一样精的。”


“那是你客气，据我所知，天府八狐可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一个门下弟子都能够胜过他们。”


洪九郎微笑道：“那只是指一般的时候，他们的绝学根本没有拿出来。”


一旁的王刚突然道：“这倒是可能的，天府八狐看来技艺平平，可是他们每个人都创下了一片基业，手下颇有一些能人，对他们心甘臣服，他们必有一些过人之处。”


赫连达道：“你又怎么知道的？”


“属下受圣母教主之指示，担任外府总管，就是探听武林动静，属下的消息自然灵通一些。”


“你怎么没有向我报告？”


“属下向圣母报告过了。”


赫连达怒道：“王刚，你究竟是谁的门下？”


“属下原属魔教，可是您老人家并未将属下正式收录门下，只派属下打进教司，属下在教司中倒是颇蒙几位长老垂青，传授了一些武功，但也是叫属下担任细作的工作，一直到了阴山教中，才蒙圣母教主慈悲，授以重任，属三知恩图报，自然是以圣母为尊。”


“倒看不出你这匹夫居然是三面间谍，你到底忠于哪一边？”


王刚道：“人以庸才视属下，属下以庸才报之，人以国士视属下，属下以国士报之。”


“你这种小人也配称国士？”


王刚卑微地一笑道：“总护法是以小人视属下，怎能对属下要求太多？”


赫连达忍无可忍地道：“素棠，你真信任这个小人？”


阴素棠居然毫不考虑地道：“不错，我信任他，对本教建功之巨，没有人比得上他。”


“若是我坚持要除去他呢？”


“我不会答应。”


“拼着跟我翻脸？”


阴素棠毫不考虑地道：“拼着跟你翻睑也在所不惜。”


赫连达没有想到阴素棠真会说出这种话的，但他却哈哈一声大笑道：“王刚，我倒佩服你了，你竟然在我妻子的心目中，比我这个丈夫都重要。”


王刚道：“属下的地位是无法与总护法比的，根本也无从比起，总护法志在天下，跟属下这么一个小人争意气也太不值得，总护法也不是轻逞意气的人，何必要跟圣母开这个玩笑。属下对圣母是一片忠心，总护法也好、魔教门下也好，都不会比属下更忠心，这就是属下唯一的长处，总护法想到这一点就不会生气了。”


赫连达哈哈一笑道：“谁说本座生气了？本座只是试一下，看看素棠的魄力，从她维护你的这件事情上，证明她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素棠，以后我可以把修罗教的事务交给你分担了。”


阴素棠道：“我没兴趣也没能力，一个阴山教已经够我忙的了。”


“但你有个好助手，这个王刚很能干。”


“他的才干我很放心，可是我宁愿他只管阴山教的事，这样他才能专一而忠。”


赫连达笑笑道：“那也好，我很高兴你有个得力的人为辅，否则我实在替你担心，你那阴山教几乎是一盘散沙，毫无纪律。”


阴素棠道：“各人处事的方法不同，我认为这样很好。”


赫连达连碰了几个钉子，只能以一阵干笑带过，然后他转向洪九郎道：“洪九郎，现在该我们了。”


洪九郎平静地道：“敬候赐招。”


赫连达抱剑凝视片刻，突地身剑合一，向前急冲过来，剑气如涛，连两边的长草都为之卷分。


谁都没有想到他一出手就是如此凌厉的攻势，洪九郎双手握剑，凝如泰岳，等他的剑势逼到面前，才挥剑劈出，当的一响，赫连达居然连人带剑被他架开一旁。


身形落地站稳，赫连达目泛异色，良久才道：“洪九郎，好剑式，中原九大门派中，相信没有一个人能架开我那一手攻势。”


洪九郎淡淡地道：“我没有跟他们交手过，所以不清楚，不过我承认你那一剑的确威势十足。”


“但你还是架开了，你用的哪一家的招式？”


“东瀛甲贺派，连云一刀斩。”


“东倭之地竟有如此凌厉的刀法？”


“每个门派都有一得之愚的。”


赫连达嘴角噙起一个冷笑，沉腕挥剑，又攻出了一招，但见满天剑雨直罩下来。


这一剑居然在剑尖幻出三十六点剑芒，分袭他身上三十六处大穴，发剑时虽有先后，但落剑时几乎已在同时，这一剑速度之快，已经穷人体之能。


洪九郎神色也是一变，但他依然镇定，微退一步，在怀中取出一把东西撒了出去。


半空中只听得叮叮之声不绝那是一把铁莲子，每一颗都去向一点剑影，将剑势泄尽，挡住了攻势。


赫连达在三丈处硬煞住了身形，黝黑的脸上一片煞白，半晌之后。他才长吐一口气道：


“洪九郎，这是本教至杀之神招，想不到竟被你用这种手法破了，谁教你的？”


“老师父，他对你们魔教武学研究很深，知道你们有许多凶招，也都研究好了解法。”


“他真的都能解？”


“这倒不敢说，因为始终没机会实地试验，他对你们魔教天绝地灭九大凶招，都找到了解法，却不敢说一定能成功，不过前面那两招总算是破了。”


赫连达沉视了他很久，终于道：“你走吧！今天还不是你我拼命的时候。”


洪九郎一声不响，收剑回身，慢慢地向外走去，那些围住他的阴山门下犹豫着是否能拦住他。


可是王刚做了个手势，他们居然立刻退下，由得洪九郎离去。


阴素棠道：“王刚，去送送洪门主。”


王刚答应了一声，跟在洪九郎的身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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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赫连达一直看着洪九郎和王刚走远了，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阴素棠道：“你别叹气，我知道你对未能杀死洪九郎深感不满。”


赫连达道：“不错，此人心智武功俱为上乘，有他留在天狐门中，对我中原的霸业是个大障碍。”


“你若是能用自己的能力杀死他，我绝不插手，但是我不会帮你的忙。”


“素棠，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业，而是我们共同的霸业，到时西北这块天，就是你一个人的。”


“谢谢，我的胃口没这么大，我阴山教的实力有限，也抓不下这片天。”


“我自然会支持你。”


“靠你的人手来支持，我只是个傀儡，这种事我更不干，夫君，我是个没野心的人，只想守住阴山这片基业，此外别无所图。”


赫连达只有叹了口气道：“你又说到这儿来了，我没办法使你明白。”


“你不必使我明白，我也不想明白。”


赫连达道：“好，撇开洪九郎的问题，关于那个王刚，我认为你赋予他的信任太多了。”


“他值得我信任。”


“可是他跟天狐门好像有点勾结。”


“不仅是天狐门，他和九大门派也有勾结，那是我的指示，叫他跟武林中一些有势力的门派联系的，跟大家保持良好的关系。”


“你这是做什么？”


“为我阴山一派求自保之道，我们不是一个很强的门派，僻处一隅，希望能和大家和平相处。”


“那能靠得住吗？武林之中，实力为先，没什么道义可说的，你想以交情跟他们拉好关系，无异缘木求鱼。”


“这个不用你教我，我也知道，跟人谈交情，一定要自己有相当的力量，这点力量我还是有的。”


“可是这个王刚……”


“你别说王刚的坏话，阴山教之所以有今大，完全是王刚策划之功，你最初跟我们交好，也没安着好心，想把我们整个吞掉的，若不是靠着王刚在暗中成全，阴山教就成为魔教的一个分舵了。”


赫连达目中射出了怒火道：“一个吃里扒外的匹夫，想不到竟有这么大的本事，本座倒是服了他。”


阴素棠道：“不错，他没否认原是你魔教门下。”


“一个平凡的匹夫，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这可是你缺乏知人之明了，他的武功不弱，机智百出，但是在你那儿却无从发挥，你始终把他当个无足轻重的人，他自然不肯为你效忠了。”


“像他那种人才，我门下多的是。”


“这也不错，他知道你门下人才济济，在你那儿他出不了头，所以他一心一意为我阴山教出力。”


“你又能给他什么？”


“他没有太大的野心，也不想担任很高的职位，在我阴山教中，他却很适合，阴山教中除了我这教主之外，任何人的地位都是平等的，他这外堂堂主也只听我一个人的指示而已，他却可以全权行事。”


赫连达一叹道：“看来我现在争取他已太迟了。”


阴素棠道：“是的，而且你的魔教太大，比他能干的人也太多，到你那儿，他不会比在此地更高。”


“这只是目前而已，将来呢？”


阴素棠道：“夫君，我们谊属夫妇，我对你别无所求，只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阴山教，让我们守住这片基业，安安稳稳过日子。”


“素棠，你这是什么话呢？难道我还会……”


“你能够体谅我的处境，那是最好了，你在阴山只是要一个歇足的地方，我已经拨出了鬼母东峰给你，只希望你的人不要再侵到西峰来。”


“素棠，我们还分这个？在这里的人你都可以号令。”


“好，夫君，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下个命令给他们，东峰的人，擅入西峰一步者，杀无赦！”


“这又是做什么呢？两边都是你的部属。”


“夫君，大家别扯破脸来难看，你的那些部属对我是什么态度，你自己也明白。”


“他们是否有对你不敬之处？”


“目前还没有，可是一问三不知，你们任何事务，别说让我过问了，连给我知道一下都不行。”


“那是因为你不肯过问。”


“是的，我不肯也不想过问，事实上我想过问也没用，他们的口紧得很，什么也不肯露出来，我也无从过问起，因此我只希望你们也别过问阴山教的事。”


“素棠，我是在帮助你。”


“不必，以前没有你帮忙，我也没有被人吞掉。”


赫连达只有叹气的份了，可是他也看出阴素棠的心意已决，无可转圜了，只有道：“好吧！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日子久了，你总会明白我的。”


这夫妇两个人的谈话是在极不愉快下结束的。


口口 　口口 口口出了山口的王刚和洪九郎也开始了谈话。


洪九郎道：“四哥，你在阴素棠身边居然能争取到如此的信任？”


“那不是我的本事，是那个真正的王刚能干。”


“阴素棠居然能为他而跟赫连达反目，他的本事也的确不小。”


“那也没什么，阴素棠看得很准，赫连达对她并没有什么真心，无非是看中她这块地盘而已。”


“那她为什么又要接受呢？”


“赫连达早有预谋，塞了些人过来，阴山教的实力不足以与魔教抗拒，她只有委屈求全了。”


“委屈能求全吗？”


“王刚也是赫连达派过去的，对那些人很清楚，一切都在控制中，而且这几年来，阴山教的实力也增强很多，自保还是勉强可以的。”


“这恐怕还是四哥在后策划之功吧？”


“但有些地方却是他自己的本事，他本身很健壮，在魔教中又学过许多御女之术，这才是他能获得阴素棠信任的原因。”


“怎么？他已经是阴素棠的入幕之宾了？”


“阴山教所修为素女之法，也靠采战来助长功力，对这种事很重视，没有几套是降服不了她们的。”


“赫连达知道吗？”


“不知道，否则绝不准这种事情发生的，不过王刚掩饰得也很好，他不会恃宠而骄，表现得极有分寸而忠心耿耿，才能维持住他的地位，否则阴素棠也不会容忍他的，这个女人行事也颇有魄力。”


“小弟如何才能打击魔教呢？”


“你不必把重点放在阴山本区，魔教在此地的人手不过十分之三，他们的主力都放在别处，在外面加以个别击破，才是上上之策。”


“可是我不知道该由何处下手。”


“我会告诉你的，目前就有三个地方，你可以就近下手，不过每处地方的实力都不弱，你一个人绝难成事的，至少要会同两三个师兄姐一起下手。”


“小弟知道，小弟会酌情应付的。”


“这里是三个地名，上面关于各处人手和实力分布的情形，都有详细记载，你必须谋定而后动，下手要快，而且要彻底，一开始必须鸡犬不留，如果消息外泄，赫连达有了准备，就不容易得手了。”


他取出了一个信封，慎重地交给洪九郎道：“老么，我的幻狐心功百变身法只能为你刺探消息，在动手时却帮不了你多少的忙。”


“四哥的帮忙已经够多了，四哥多保重……”


“信封里面不但有资料，我也定好了顺序，你一定要照顺序动手，我好跟着去照应一下。”


“四哥要离开这里？”


“我本来就不是常留这里的。这儿还有个真正的王刚在，一切活动以他为主，有些地方却不是我这化身能替代的，现在这边的工作也差不多了，可以交给他了。”


两个人分手后，洪九郎找了个很僻静的地方，打开了那个信封。


里面是三张信笺，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句，也编上了次序，他很快地看了一遍，脸色不由变了。


这三个地方都是他万万想不到的，如果不是由幻狐韩天化交了出来，换了第二个来源，他也绝对不相信有此可能的。


但他对韩天化具有绝对的信心，那是他的恩师天狐老人说的————九儿，你这次出去的任务重大，你的几个师兄姐虽说曾受我之嘱预为之谋，但事隔多年，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变了节志，不过有一个人你是绝时可以信任的，那就是你四哥韩天化。


所以，他绝不怀疑这信上的一切，但他也得相当慎重，因为这样一来，他势必要为天狐门树下不少强敌。


不过，事情是一定要做的，再困难也要去做。


信封上第一个地名是洞南洛阳附近的陈家沟。


陈家沟在武林中的地位不低，那是太极门北派的所在地，太极门很早就分为两支，南丁北陈，虽然偶有往来，但是都以正统自居，无形之中，等于已分裂为两个门派了，现在北派的掌门是陈定升。


陈家沟是以授徒为主，他们的门人都要纳交十分昂贵束修才得入门，不过也能学到真正的功夫，所以他们的门人都是一些有钱的子弟。


但也有些贫苦人家的弟子，无力缴纳束修，那就要兼做苦工，不但要种田打柴生火做炊，还要侍候那些出了钱的同门。


不过陈定升有个规定，每天授技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中，他倒是很公平，一视同仁地教授。


太极门的功夫着重在苦练与修为，而且循序而进，教授了一项后，练熟了才能进到第二项，贫苦弟子除了学技的一个时辰外。其余时间都被做苦工占去了。


练习时间少，进步慢，出师时间也慢了，富家子弟，三五年出师，贫门弟子，有十年还没出师的。


不过那些弟子毫无怨言，默默地熬着，因为熬到出师之后，身份立刻不同了，不是被一些大镖局聘为镖头，就是被达官巨室聘为教师护卫，收入极丰。


太极门的子弟在武林中的地位是很崇高的，太极门的同门师兄弟之间，也十分团结，有事情大家全力以赴，他们也明白，师门的荣辱对他们本身的关系很大。


这当然还是指那些做苦工出师的弟子而言，至于那些缴得起昂贵束修的弟子而言，他们本来就有家产，不必仗技谋生，极少在江湖上走动，关系倒是不大，不过同门之间，关顾之情总是有的，尽管在学艺时劳逸有别，出师之后，倒也时相往还。


洪九郎乍看陈家沟三个字，确实难相信这会与魔教有关，不过他经过详细调查后，也确信有此可能了。


太极门南丁北陈，分歧已多年，一向都是南伏于北，北陈一支，已几近没落了。


十五年前，陈定升曾出门游历了一趟，一去十年，回来后，一身技业突飞猛进，在半年内，遍访各地的名家切磋技艺，包括了南派的三位长老在内，都—一败在他的身下，声名大噪，然后才开馆收徒，虽然定下了那个规矩，依然有很多人投身门下。


五年来，已经出师的弟子六七十人，成就辉煌，北陈的声誉，也凌驾于南丁之上。


本来，太极门的技艺是南精于剑，北长于掌，到了陈定升广开门户之后，剑技一转于辛辣，尤甚于南丁多多，而且拳掌方面，也多了许多精招。


河洛是少林本院的所在地，势力最大的自是少林弟子，可是近两三年来，太极门的弟子竟不逊于少林，蔚然成为大家。


大极门不在九大门派之内，可是他们的声名竟有凌驾于少林之上的趋势。


这中间的情形一般人不会去注意，但如若一个有心人，便不难发现陈定升是有一股暗中看不见的势力在支持他。


韩天化调查的资料很详细，甚至于太极门下哪些人有问题，也都详细开列。


洪九郎很快就做了个决定。


这一天是陈定升的五十寿诞，这本来是件大事，可是陈定升老早就放出了话，说是五十不过半百，不敢言寿，那一天只想与门下弟子共度，拒绝一应亲朋好友的道贺。


这几年陈定升的人缘很坏，他门下弟子跟别人起冲突时，太极门群起为助，有时道理井不足，完全是逞强吃人。


人家告到陈定升那儿，他却推得干净，说太极门收徒是有条件的，等于买卖交易，他这个做师父的对徒弟的没有约束之力。


人家知道这是推托之词，但太极门的势力很大，大家不愿引起事端，只有忍气吞声了事，好在那些事端并不大，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不过陈定升的寿辰，原定来捧场的人不多，他如发了贴子，人家为了情面，还不好意思不捧个场，他既作那样表示，大家就落个省事省心不来了。


所以这一天，太极门下只有一批门人弟子在充场面，出师的弟子七十六人，差不多来了五十多个，倒也相当热闹，杀猪宰羊，置酒为欢。


正在热闹的当儿，却忽然有人送进一张贺贴，是天狐门主洪天泉的，同贴署名的还有天派门两位长老——红狐于天正、黑狐刘天雄。


天狐门的势力在西北一带如日中天，在河洛却未必能叫得开，不过这三个人总还不是无名之辈。


陈定升接到了贴子，眉头直皱道：“这三个人跑来干什么？”


有个当镖头的弟子道：“天狐门在江湖上势力极大，又是门主亲临，面子不谓不大，老师还是应酬一下吧！”


但是另一个富家出身的门人却犯了少爷脾气道：“洪九郎这个人专门捣蛋，他一来是夜猫子进宅，绝无好事，老师已经公开声明不应酬了，他们又跑了来，分明是仗势欺人，别去理他们。”


陈定升沉思片刻道：“说的也是，他们在西北称雄，我们在河洛生根，彼此不相往来，何况我们乃名门正派，不必去应酬这些江湖流氓。”


那个在镖行的弟子道：“老师，天狐门可不是江湖流氓，他们的势力很大，连九大门派都要卖他们的帐。”


陈定升怒道：“九大门派要卖他们的帐，太极门却不必理他们的碴，不见。”


那个弟子道：“他们以礼而来，老师不见可以，却不能失礼，弟子去婉言相拒好了。”


陈定升点点头道：“那也好，你去不妨客气些，但不必让他们进门。”


那弟子点头道：“弟子理会得。”


他出到大门口，只见洪九郎与于刘二人还在庄门外站着，上前一拱手道：“洪门主、于大侠、刘大侠，多承赐莅，蓬筚生辉，照理说家师理当亲迎，不过家师早就对武林同道声言过，这一次纯为门人团聚，谢绝一切应酬，故而不便接受雅音。”


洪九郎道：“令师是不肯相见了？”


“实是有所不便，因为家师早已公开声明过。”


洪九郎道：“阁下高姓大名？’


“在下于大方，受业家师门下，前年才出师。”


洪九即道：“于大方，你是在江湖上行走的，应该对天狐门有所了解，要说我天狐门主会不远而来为令师祝寿，那是天大的笑话。”


于大方一怔道：“这么说洪门主是有所指教而来？”


洪九郎道：“不错，我刚从阴山来到此地，我到阴山时，赫连达也不想见我，但到了最后，他还是非见不可。”


“洪门主说什么，在下听不懂。”


洪九郎道：“我相信你听不懂，但令师是懂的，你把这话告诉他好了，今天因为刚好是他过生日，我顺便送张贺贴来是给他面子，他居然抖了起来，你问他有几个胆子。”


于大方听了十分作难，他知道太极门最近虽然创出些名堂，但是跟天狐门相比还是差了一截，可是洪九郎的那番话也太令人难看了一点。


正在他左右进退维谷之间，庄中又出来一个人，正是先前那个富家同门。


他向于大方道：“于师弟，师父叫你把话交代了就进去，太极门是名门正派，不跟邪门外道打交道，天狐门再狠也轮不到在河洛地面上发横。”


洪九郎冷哼一声道：“这家伙是谁？”


于大方道：“是敝师兄柳文佩。”


洪九部笑笑道：“名单上第十九个，三哥，麻烦你先点收一下”


刘天雄含笑上前，柳文佩已警觉地退后，但是刘天雄却更快，身子电疾门进，袖中突出一柄短刃，掠过柳文佩的喉间。


柳文佩还没叫出一声，即已尸横就地。


于大方一见杀了人，大惊失色。


洪九郎笑笑道：“于大方，你不是陈定升的心腹门人，不必淌这浑水，还是躲开一点的好，我们的事你管不了。”


于大方惶然莫知所以，陈定升在后面也躲不住了，率了一大堆人冲了出来，厉声叫道：


“洪的，你欺人太甚，当真你们天狐门就可以横行天下了吗？”


洪九郎淡然地道：“天狐门不想横行天下，但我们行事也有一定的准则，我不找别人，单单找上了你，你自己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


陈定升道：“是什么原因？”


洪九郎道：“我相信你是明白的。”


陈定升叫道：“我就是不明白。”


“那你不必明白，反正我找上你绝不冤枉。我说了理由出来，你也不会承认，我们心照不宣，不必废话了。”


“姓洪的，你不怕引起武林公愤？”


“我就是不怕，而且我想也没人会为你出头。”


“姓洪的，莫非你一个人能掩尽天下人的耳目？”


“不必要，我只要你身边二十个人，再加上你自己，等你们全部伏诛后，我再向你们全部的门下提示证据，证明你该死之处。”


于天正冷冷地道：“老么，动手宰了就是，何必说那么多的废话呢？”


洪九郎道：“不，我只要二十名从恶，他的门人其他的都是无辜的，不能殃及在内，现在我念出名单来。”


他取出了一张纸，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总共有十九名之多。


太极门人都露出了诧然之色，尤其是那些被叫到名字的，连陈定升也脸色大变道：“洪九郎，你凭什么拟定的这一份名单？”


洪九郎微微一笑道：“陈定升，这我可以告诉你，名单是九大门派供给的，他们为了抵制魔教入侵，也做了很多的准备与安排，得到这份名单绝非难事。”


陈定升脸色又是一阵激变道：“洪九郎，我们可没有惹你，彼此素无仇隙，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天狐门跟魔教势不两立，你难道不知道？因此我们对魔教爪牙，也绝不姑息容情的。”


陈定升神色又是一阵激变，厉声叫道：“徒儿们，天狐门太欺负人了，无端上门杀人，还要诬赖我们是魔教爪牙，大家一起跟他们拼了！”


他这一声叫完后，很多人居然站了开来，差不多有三十八人之多。


陈定升愕然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门人道：“师父，听洪门主说话，本门似乎是与魔教有关连，弟子希望弄弄清楚。”


陈定升怒道：“混帐东西！连你也怀疑为师……”


那弟子道：“不然，弟子的确是有所疑，弟子曾经与少林的门下交手切磋过，他们指出弟子的武功招式中，有些是魔教的路数，弟子先还不信，可是今天……”


“今天怎么样？难道就凭洪九郎的几句话？”


“还不止是几句话，洪门主指出的二十位师兄弟也有可信之处，我们出师的弟子门人有六十人之多，就是这二十个跟师父走动得很近，经常还回来待上几天。”


“那是他们不忘师门栽培之恩，常来探省为师。”


“师父，我们入门学艺都付出过代价的，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若说师门对我们有多大的思惠，弟子可不承认。”


“忤逆的畜生，在别处你就是做一辈子苦功，能学到这一身功夫吗？”


那弟子道：“学不到，不过师父若是为了魔教张本，那自然又当别论。”


陈定升目光如剑般地盯着他道：“马光前，你入门几年就出师了？”


“弟子是带艺投师的，只学了两年，也做了两年的苦工，挑水劈柴，从早忙到晚，没有一刻停息过，那种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弟子总算咬牙撑过来了。”


“那是为了磨练你们的心志。”


“可是有许多缴钱的师兄弟，未经任何磨练，也学成出师了，他们每年所花的银钱总在十万两上下，从入门到学成，每人至少也缴了五十万两银子。”


“他们有这个能力，自然无需磨练，因为他们不会为饥寒而起盗心，太极门弟子首重心志。”


这个叫马光前的弟子道：“师父，弟子老实说明身份好了，弟子是武当门下俗家弟子，所以投身进太极门，就是因为师父收徒的条件太奇特，各大门派认为师父有所异图，所以都派了门人前来了解一番。”


陈定升脸色一变道：“你们了解到什么？”


“了解得不多，但认为师父所授的武功的确与魔教有关，尤其在某些方面。”


“是那一些方面？”


“在学成的年限上，不管资质的高低，在三五年内，一定可以艺成，而且出师以后，虽然可列为一流高手，但进境也到此为止，不可能再有长进了，这就是魔教武学的一项特征，魔教武学可以速成，却无法大成。”


“胡说，只要能达到天魔之界，自然还可以更进一层。”


洪九郎笑道；“魔教三界为天、地、人，赫连达自己也只修到了人魔之境，离天魔还有一段距离呢！”


陈定升道：“只要教主达成了称霸中原的任务，就可以进窥天魔之境。”


“到达天魔之境又如何？”


“冲破生死之门而得永寿。”


“世上有人达到那种境界吗？”


“有的，在西天灵鹫峰上的灵魔宫中，就有三位祖师达到了那层境界。”


“世上还有那样一个地方？”


“当然了，那是魔教的圣地，每年准许教下弟子前去进诣一次。”


“阁下去过了？”


“当然了，每次进诣以十人为限，掌教务部门与教司各占一半，在下有幸，得伴随教主同行。”


“这么说来，阁下在魔教中的地位很高了？”


“不低，在下是两位副教主之一。”


“还有一位呢？”


“洪九郎，我这儿被你探出了底细，所以才坦白承认了，至于另外的人，我是不会说的。”


洪九郎笑了一笑，转头对那些门人道：“陈定升棣身魔教已无疑问，他虽然没有向你们透露身份，但是对你们必有利用之处，假如你们还有意为魔教效力，尽可以留下不走，否则就在此时离开。”


那些弟子们纷纷地离去，陈定升脸色铁青地道：“你们走好了，只是别后悔，太极门再不承认你们……”


洪九郎微笑道：“陈掌门人，他们才是真正太极门的弟子，倒是你自己该换个门户了。”


“笑话！我是堂堂掌门。”


“但你掌不好门户，与邪魔外道勾结，出卖门户，门下的弟子自然也可以不承认你，另立掌门人。”


“谁敢？谁会承认他们？”


“此事虽不足法，但是情况特殊，各大门派会支持承认的，甚至于南太极门也会追认他们的身份而把你剔除出来，陈定升，你想光大门户的用心良苦，很值得同情，但是你用错了方法。”


陈定升愤然道：“用错方法？太极北支愈来愈式微，是事实成对本门的技艺不是没下过功夫去研练，但是没办法，太极门的武功精奥深远，至少要四十年以上才能窥其堂奥，六十年而有小成。”


“天下武学本就是没有止境的。”


“这话可以用来鼓励一般练武的人，却不适合于创立门户，一个人从十岁开始练本门武学，要到七十岁才能有所成，却已经什么都不能做了。”


“太极门的武学本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初创是如此，但成立门户后，要发扬光大，要出人头地，本门弟子处处不如人，投入门者日少，先父就因此抑郁而死，所以我才四出游历，要为本门武学找到一条速成之路。”


“你找到了魔教？”


“是的，我知道魔教武学有点邪恶，但是他们的确能速成，用魔教的练功方法，两年就能达到本门三十年的火候，五年就能有所成……”


“可是你没想到它的后果，这些习技的人今后武功不进而日有所退，他们的体能在十年之后就会日渐衰退。”


“没有的事，魔教另有方法以弥补那些缺陷的。”


“那是一种邪恶的方法，采补损注，利用男女交合来吸取对方的精力，加速别人的死亡来延长你们的寿命。”


陈定升语为之夺，片刻之后才道：“我有变通的办法，就是不择固定的对象，取不过三，这样对被采者损失不会太大，没多大关系。”


“损失就是有损失，怎么会没关系？何况长此以后，会使人欲横流，心性邪恶，罔顾伦理，魔教之所以不容于世间，就是他们的练功方法一定要害人，你出身名门正派，却明知而故犯。”


陈定升怒声道：“我管不了那么多，害人总比被人害好，吃人也总比被人吃好。”


“你以前并没有受人所害呀！”


“怎么没有，冷落、受欺凌，本门弟子没出息，受人歧视，对一个练武的人而言，这是最大的伤害。”


洪九郎庄容道：“照你这种的说法，穷人可以去抢夺人家的财富，也是合情合法的了？”


陈定升道：“江湖中没有一个法字，能者为先，只要有抢人的本事，抢得到手，不怕被人追回，就是合情合理的，绿林道就是这样过日子的，可是你照样跟他们打交道，没有看见你去惩诫他们呀！”


这下子当真把洪九郎给驳倒了，他私心之中，最反对绿林道的，不仅是他，连各大门派，甚至于每一个有着正义良知的人，也都是持这种看法。


但是因为绿林道的势力实在太大了，没有一个人、一个门派，甚至于代表国法的官府在内，都无法彻底消灭他们，只有眼开眼闭，在不太过份的情形下，允许他们存在。


因此洪九郎只有一叹道：“陈定升，绿林道的人还耻于身为绿林道，他们教育子女，绝不想再沦身黑道，只要有一点办法，他们总还想洗手跳出来，你却是自甘坠落，自己往火坑里跳。”


陈定升冷笑道：“绿林中人沦身黑道，总有不得已的苦衷，人都有不得已，你这一套别对我说。”


“我不跟你说道理，公理自在人心，不是你的口头上能决定的，但我今天找上了你也死定了。”


陈定升道：“那我没话说，但你只凭三个人，就能吃定我太极门了吗？”


“我找的不是太极门，太极门下的弟子已经离开了，现在我找的是武林的败类，魔教门下。”


“随你自怎么说好了，我很佩服你的本事，居然能打听出这份名单来，不错，真正属于魔教的门下弟子有二十名，已经被你杀死了一名，还有十九名在此，他们都是受过魔教武学的真传，凭你们三个人应付得了吗？”


洪九郎微笑道：“我不是个徒逞匹夫之勇的人，既然来了，自有充分的准备，不过我也不必告诉你太多，目前就我们三个人挺着，如果不够，自会有人接应。”


陈定升最担心的就是对方的伏兵，所以先用话试探，他知道今无一战难免而且要想摆平这三个人并不容易，他希望的是保全实力而退。


对方来得太突然，而且捡在他过生日的这一日，刚好是集中全力的日子，因为他原也准备在今天，对门下弟子做个重要的宣布，说明太极门和魔教的关系，然后再看看大家的反应而作发落。


集合二十名亲信门下，乃为安内，力量是足够了，因为太极门下纵然不同意，尚不至于翻脸，他可以慢慢地威胁利诱，强迫每一个人加入魔教，但是靠他这一支孤军，对付声势浩大的天狐门，那是不够的。


他的这间宅院是多年的祖屋，也一直是北太极门的中心，屋中自然有些通路是秘密的，供做紧急时撤退用的。


可是已有多年，这些秘密也许已经不算是秘密了，他希望能知道对方的布署，然后集中全力，向最弱的一个方向突围出去，今天他并没有做硬拼的打算。


连赫连教主都要避开天狐门的正锋，他又凭什么硬拼呢？所以他一直就在思索中。


但洪九郎却没有给他机会，他似乎早已料透了对方的心意。


他冷笑道：“陈定升，我把名单都拟好了，自然不会放过一个人的，你别打算逃走了，每一条路都封死了，唯一的一条生路就是从大门口出去，因为这是唯一不设埋伏的地方。”


唯一不设埋伏的地方却有三个人，天狐门主洪天泉和他的两位师兄，于天正和刘天雄。


陈定升只感到嘴里一阵发苦，这不设埋伏的一条路，其实是最难通行的一条路。


但是他已无选择，这三个人就站在他面前，当然不会给他机会走别的路走。


要摆脱面前这三个人，只有一办法，那就是拼，所以他只发出一个简单的命令：“上！


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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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两个字，两个意义，“上”是命令，“拼”是执行命令的方式。


陈定升告诉门下的这些弟子们，这一战不是平常的较技，不必讲求规矩、风度、手段，“拼”的意思就是生死关头，不惜全力，如果杀不了别方，自己也别想再活下去了。


这种命令只有对魔教的门人，才有其特殊的意义。


所以陈定升的命令发出后，二十个人都动了，包括陈定升自己，他还是动得最快的，第一个扑向了洪九郎。


另外那十九个人也极有默契，他们分成了两组，一组扑向了于天正，另一组扑向刘天雄，极有规律。


刹那间，他们已经排出了九天十地诸魔大阵。


而且他们秘藏在身畔的兵器也出笼了，居然都是些奇形怪状的外门兵刃，洪九郎几乎没有一样能叫出名目的。


－十九个人，十九件奇兵，围住了于天正和刘天雄，声势异常浩荡。


那两人空有一身技艺，但陷在这个怪阵之中，却是一筹莫展，幸好他们成立天狐门之后，师兄弟等人齐心一力，大家把各个所擅长的武功都拿出来互相切磋，天狐九艺，他们至少都通了七八种，仗着飞狐身法和灵狐剑法，还能勉强守住。


洪九郎心中大急，暗怪韩天化供应的消息不够，只开出了一纸名单，却没有提供对方的实力，以至于轻敌深入，一个弄不好可能砸在这儿。


他也知道凭两位师兄的能力，要从阵中脱出是很不容易的事，必须自己从外面去救援他们。


但是自己被陈定升缠住了，却一时脱不开身来救援。


陈定升是以正统的太极剑法跟他交手的，这门剑势平稳，寓政于守，临敌时先求自保，却随时能变化反击，由两仪而生四象，称六合，静中取动，平实中藏万千变化。


这门剑法虽然平和，但极具粘，把洪九即缠得死死的，何况他还深得太极门技艺中的精华，把一气化三清的分光剑法也融合其中，虚实莫测。


洪九郎初时一心求速战速决，几次剑走险招，结果不但没占倒便宜，反而险些为对方所乘，只有耐下性子来，跟对方慢慢磨下去。


可是他知道实在不能再换下去，振口发出了一声轻啸，那是召唤伏兵的信号。


啸声停落不久，远处射来四条人影，却是尤素芬带了心心、菲菲、小丹、小红四女。


同时陈定升也知道援兵将至，发出了一个声轻喝道：“群魔乱舞！”


四字方落，阵中攻势也突地加强，十九种兵器挥得更急。


刘天雄一个措手不及，被一柄带刺的链锤击中在头部，噗的一声，脑花四溅，命丧当场。


五个女子刚刚赶到，这边惨剧已生，心心和菲菲怒喝一声，双双仗剑穿入了阵中。


她们两个人在岳天玲手下是最杰出的侍儿，所得已有八分的真传，而且她们专攻的灵狐身法和剑法，配合极佳，身躯又灵活，两人可以互相接应，没有了后顾之忧，各人专管面前的敌人，战来已轻松多了。


那边的于天正也发发垂危，不过他好在是八狐中力气最大的，长剑也特宽特厚，可以算是重兵器，再加上他多年修为，比这些年轻人的腕力沉厚多了。


两三件兵器击来，他只捡其中之一用力封回去，沉厚的腕力使对方控制不了兵刃的方向，反弹回来，挡住或弹开了另外两件兵刃，才堪维持住不被击倒，身上也带了不少轻伤，而且人也相当疲累了。


尤素芬一到，她是干杀手出身的，倒是十分冷静，没叫小丹和小红进去，只是在外围从暗器伏击。


小丹和小红是乐天湘门下，当初也是主管五毒杀手门的，她们最拿手的就是暗器和偷袭，暗器上又都淬了毒，见到刘天雄被杀，一个个都红了眼，出手都是最歹毒家伙，袖箭、飞刀、毒砂，满天飞舞。


那些魔教门下没想到她们是以这种方式攻击的，暗器临身，防不胜防，片刻间已倒下了五六个。


尤素芬则更绝，她身后背着一个竹篓，篓中是她最拿手的杀着，那是几十条青蛇，而是绝毒的青竹丝。


这种蛇身体虽细，毒性奇烈，咬上了人，不到片刻工夫就毒气攻心而死。


她把这些蛇一条条当作暗器掷出去，动作极快，掷得又准，不是攻人的头部，就是攻人的手腕。


那些专练的手法加上受过训练的蛇儿，端的厉害非凡，每条蛇都是头前尾后、挺直如剑，只要沾上人就是一口咬上去。


有些蛇儿虽然没有掷准，但是却因为是活的，落地后仍然能找人自动攻击，一口咬上小腿就死盯住不放。


刹那之间，两个阵圈被她们搞得大乱，而在阵中的于天正不但得以喘口气，也可以展开反攻了。


他目睹刘天雄的惨死，心中怨忿，长剑挥处，毫不容情。


心心和菲菲也是一样，她们受的是天狐门的教诲，虽未沦入邪道，但毕竟有点狐意，白道上讲究的仁道与恕道，对她们是没有影响的，连洪九郎都是一样。


给他们这一阵乱砍乱杀，十九名魔教已经死了有十八名之多，有一个实在被杀寒了胆，丢下兵器叫道：“我投降了，别杀我。”


但他却正好是杀死刘天雄的家伙，于天正和心心双剑齐下，竟把他腰斩成为三截。


陈定升再也没想到场面会转变如此，厉声大呼道：“你们是不是人？居然对一个不抵抗的人也加以杀戮。”


洪九郎沉声道：“不错，魔教肆虐中原，先后达百余年之久，每隔上十几二十年，你们都要来上一次，以后各大门派，总是本仁道之心，不忍赶尽杀绝，放了一批人逃回西方去，等你们养生将息，实力丰满了，又会再来一次。所以这一次各大门派，公推家师天狐老人为主，以狐道对魔道，只有一个杀宇，举凡魔教门下，遇上绝不轻恕，要杀得你们一个不留。”


陈定升道：“杀得完吗？在西方孔雀黄金城中，还有几千名魔教弟子呢！”


洪九郎道：“必要时我们也会杀过去的，不过独孤长恨还算安份，他知道中原武林不可轻侮，不敢前来生事，因此我们也不去惹他，只是对你们东方魔教的门下，却绝对不容情，有一个杀一个，杀光为止，杀得你们胆寒，杀光你们这一支，才可以保住天下太平。”


陈定升的脸色变了，洪九郎这一手的确是够狠毒的，但也真的够厉害。


魔教中分为东西两大部份，以势力而言是东盛于西，以人才而言，也是东优于西，但西方却在孔雀金城中立了根，教主兼城主独孤长恨等于是一个小邦之主，可以安定地求发展了。


但东方这一支却一直困不得意，每次来到中原，都是尽挟精华，但因为反对的势力太大，每次都停羽而归，靠着逃回去的几个人重新训练吸收门人，网罗好手，把势力养得壮大。


但如洪九郎来个犁庭扫穴，一举而歼，东方这一支则只有没落了。


看洪九郎现在的作法，似乎的确打算如此做了，而且他们的能力也真可以这样做的，对方来了五六个人，却把自己所属的二十名精选弟子全部杀光。


这个天狐门委实是不简单，老一代的功力深厚，年轻的一代则心狠手辣，武功诡异莫测，暗器歹毒难防，行事不守常则，看来必须要找到赫连达，重新拟定一套对策才行。


要想如此，必须自己先脱身，但是洪九郎竟似看透了他的心意，吩咐尤素芬和四个女孩子在一边看着，阻截他一切的退路。


然后他手挺长剑道：“陈定升，我念你也是一门之长，不叫别人来对付你，还是由我这个门主来亲自送你上路，这够优遇了吧？”


陈定升咬咬牙道：“还不一定是谁送谁上路呢！”


洪九郎居然一笑道：“今天你若能杀了我，倒是有活路了，天狐门的人没有一个会拦你，由着你安全离开。”


陈定升冷笑一声道：“这话骗谁？你们天狐门的人，说话向来是不算话的。”


洪九郎笑道：“这话倒也不错，狐性多反复，天狐门人的话是不能太相信的，不过你也只好姑妄信之。因为不过我这一关，你今天别无活路，能杀了我，别的人找不找你，看你的运气，你也不妨试试运气吧！”


陈定升原想用话扣住对方的，他跟洪九郎交手已过百招，发现这位门主武功虽高，但招式中似乎仍有隙可乘，怕只怕在交手时那些女人以暗器偷袭，所以摆出了那句话，想洪九郎为了面子，必然会做个保证的。


谁知洪九郎竟给他这样一个答复，使他不免有被愚弄的感觉，怒火上腾，连话都不说了，展开剑法又攻了上去。


这次他仍然以太极剑法为主，在稳中求攻，心中已打定了主意，只要洪九郎给他一个机会，他就以魔教的杀手突出急攻，重重的刺他一剑，然后以洪九郎为人质，胁制住对方，或者可以脱身而出。


洪九郎也足跟先前一样的战法，他的灵狐剑法虽然刁钻，但守势也是地攻势多，以灵狐身法为辅。


狐在动物中属于体型较小的，他们的攻击也极少采取主动，然而在危急中却往往有妙招突出而伤敌。


所以这两个人动手时十分好看，双方的攻招不多，一式无功，立刻退而求守，动手虽快，却极少惊险。


又是五十多招过去，陈定升已经放过了三四个机会，这些机会已经重复出现过两三次，每次洪九郎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换言之，机会出现的时间也是一样的，陈定升已有把握，再一次机会出现时，他必可把握。


机会终于来了，洪九郎一剑直刺时，被陈定升巧妙地架住了，剑叶贴着剑叶，他猛地往外一对，将对方的剑推开，然后招变毒蛇出洞，向前急刺。


洪九郎的剑被封在外面，回救不及，很难逃过这一刺的。


洪九郎没有逃过，他的剑直对咽喉处刺去，但就在到达咽喉前寸许时，洪九郎的头忽地一低。


其实他的头没有低，只不过把腿略屈，使身子矮了一点，假如他真的低头，就够不上部位了。


刺向咽喉的一剑只刺向他的嘴，而且洪九郎的口就开着的，剑尖探进口中时，他双齿一合，咬住了剑尖，使他的前刺之势一顿。


陈定升只感到心口一凉，全身的劲刀都痪散了。


洪九郎的剑不知怎么已撤了回来，刺进了他的心窝，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着剑的，只不过陈定升的剑被咬住了，洪九郎的剑却直贯而出，刺中了他的心脏。


心为五脏之主，被刺穿了一个孔是绝对活不成了，鲜血立刻从口腔中溢出，陈定升却难以相信地瞪着对方。


洪九郎却轻轻地收回了剑，又松开了咬着的剑，退后一步笑道：“陈定升，你别不服气，天狐武学中不会给人可乘之机的，当你认为有机可乘时，就踩入了一个陷阱。”


陈定升咯的一声，又吐出一口血道：“你一共露出了十八个破绽，难道都暗藏一式杀手？”


“你的武功还差了一截，事实上我出现了二十四次空门，也暗藏了二十四式杀着，每一着都足以要人命的。”


“我不信，难道你们天狐剑法中已经无瑕可击了？”


“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剑法，天狐剑法中自有缺陷，不过我露出了二十四处的空门之后，别人大概很少会去找其他的毛病了。”


陈定升不禁一叹，他在临死前，突然得到了一种上乘的武学启示，心头透过一线灵光。


太极门剑法中也有缺陷，经过他努力的修改，已经少得多厂，但仍然有一些难以弥补的缺失在内。


假如自己不去努力修改那些缺点，而致力于在那些明显的缺点中，加上一两手攻招，太极剑法也就成为一套很完美的剑法了。


只可惜自己明白这个道理太晚了，所以他只叹了口气：“时不予我，唉！时不予我。”


洪九郎却了解到他的心意，点点头道：“不算晚，太极门还有几十个门人，我会把这个方法告诉他们，由他们去把太极门的武学加以精研而发扬光大的。”


陈定升一震道：“你能这样做？”


“我当然肯，天狐门的成立不为了争霸江湖，而是为了安定武林，使大家能在安定中求精求发展，其实中原武学博大精深，每一家的武功都可以成为不世的绝学，只是大家都看不见这一点，反倒求之于外，舍本求末，舍近求远，何必要去学魔教的武功呢？”


这话只有对陈定升这种人说才有用，因为他本是一门之长，完全是为了想将门户发扬光大才走上了歧路。


“所以他神色一变，最后才长叹一声道：“朝闻道，夕死可也。洪门主，太极门的事就委托你了，在我家中的历代祖师神位座下，有一张纸和太极门符令，持之可以召集全体北太极门下弟子，重组门户。我对你只有一个贡献，大须弥山的灵鹫峰下，有魔教神宫，除去东灵，才可以绝祸乱之由，也可以使赫连达失所凭仗……”


这是他最后说的话，但也揭穿了魔教一个最大的秘密，这个走错一步路的掌门人，毕竟使他的生命有了价值。


洪九郎默然地收殓了残尸，召回了太极门人，作了一次郑重的宣布和决定。


他把各大门派遣来的弟子又遣送回去，把剩下的四十余名太极门弟子中，选出了一个叫王达华的，册定了他的掌门人身份，重组了太极门，交下了令符。


北太极门是天狐门一手扶起来的，自然也成了天狐门最忠实的伙伴。


但是洪九郎对他们却一无所求，把一切都交还给他们之后，只带着刘天雄的遗体回到了兰州。


这一次是远征，拔掉了魔教一处坚强的外围，但也牺牲了天狐门的一位长老，损失还是很大。


不过洪九郎这次收获还是很大的，尤其是他对太极门的处置，使大家了解到天狐门的心胸，也使大家了解到魔教渗透手法之厉害。


各大门派对天狐门感很愧疚，派了门户中极有地位的人前来兰州致吊。


有五家门派是掌门人亲临，少林、武当和峨嵋则派遣了门中的首席长老前来致吊。


这一方面是给天狐门做足了面子，重要的还是商讨一下对付魔教的方策。


洪九郎很客气地招待了大家，密室密议，他才说出了此行的最大收获，觉得零星而持续地跟魔教纠缠实非上策，每隔十几二十年来一次，使大家不仅不胜其烦，而且所投下的人力的牺牲也太大。


一致连成的决议是消除东灵，永绝后患。


但消除东灵又谈何容易？遣师远出，又要秘密，若是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杀了去，风声先泄，必将徒劳无功，大家公推洪九郎为主，调度一切。


洪九郎当仁不让地接受了，因为他对魔教最了解，而且地理也最熟。


大须弥山是佛教的名称，称为天之华表，也是普天之下最高的地方，也就是喜马拉雅山。


山远处在藏边高原，要从西藏进去。


洪九郎对这个地方还有些印象，少林首席长老，藏经楼主持大悲法师也较为清楚，因为他早年游历过那儿的小邦廓尔喀，亦即中国的藩属尼泊尔。


灵鹫峰在圣母峰下，廓尔喀乃必往之地。


洪九郎要求大家共襄盛举，因为这不是一人一门之力能够完成的，但去的人也不能太多，所以他规定了每一门派，至少不得少于二人，至多也不能多过三个人。


为了事机保密，大家不在事先集合，决定四月初一，在廓尔喀都邑加德满都的一家汉人客栈中集合。


四月之后，山上积雪稍溶，气候也转暖一点，有利于山行，这时正是十月，有半年的时间来给大家准备，应该是足够了。


洪九郎只有两个要求，此行派去的人，必须是武功最佳、功力最深的，再者就是要守秘。


此行的任务，除了各家掌门人之外，不得再让其他人知道，因为魔教多年苦心策划，其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或以威胁、或以财色之诱，在各大门派中都渗透了进去。


一切的计划都完备了，各家的吊唁代表都回去了，为了配合这次的突击行动，各大门派都做了个掩护的行动，每家都召集好手，会晤频频，似乎准备要对魔教展开集体围剿的行动。


这当然使得赫连达很紧张，可是在集中会商时，各大门派中居然有人反对围剿，理由是师出无名。


魔教到中原来立了根，大家是知道的，可是他们并没有什么危害武林的行动，虽然他们的教义有点邪恶，但是他们并没有强迫人入教，一切唯人自择。


更何况赫连达的确对魔教作了不少改革，把不合于中原伦理道统的行为和仪典都取消了。


有人甚至于认为魔教也是个武林宗派，大家为什么不试图与他们和平共存。


说这种话的人，都是武林中颇有地位的人，有几位是各大宗派的长老，这使人很困惑。


他们的身份及地位，不可能是魔教的同路人，为什么会为魔教说话呢？


这些人的道德人品都无可怀疑，最大的可能是他们已受了魔教的蒙蔽，认为魔教这次东来，确有改革的诚意，完全是想循正当的途径，成为武林的一个宗派。


魔教的武学也确有其独到之处，这些人若能尽其心力，投入武林，无疑也是一件很好的事，那不但可以刺激各大门派发奋求进，在武林中，也多了一份制衡的力量。


这些人本着光大武学的心怀，用意是令人钦佩的，但是真正了解魔教的人，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魔教就是魔教，他们邪恶的本质是不会有多大改变的，尤其是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在称尊武林，使万教臣服其下。


所以那些真正大事者了解到洪九郎为什么要坚持对西行之举严守秘密了，因为魔教的掩饰工作做得太好，他们用种种的方法，已经争取到部份人的好感。


由这一点，也使大家意识到魔教的可怕与威胁性，彻底消灭魔教的决心也更加坚决了。


本来是虚张故事地做作一下，这下子却变成认真在干了，大家打算集合力量，对魔教来一次彻底的扫荡。


赫连达是不会傻得去硬碰群力合攻的，他把人员都分散了开来，而洪九郎等一行人也悄悄地上了路。


洪九郎这次选人十分慎重，再三考虑的结果，除了他自己之外，邀了岳天玲和乐天湘两位师姐同行。


这是天府八狐中武功最高的两个，修为还在他之上，岳天玲的天狐之道已登入一个新的境界，造诣之高，更胜于他们的师尊天狐老人，因为岳天玲早年游戏人间，以采战之道，使功力深登天狐之界。


乐天湘走的是另一条，她守身如玉，走纯阴的路子，处子元婴将固，再者；她主持了五毒杀手门，网罗了江湖上一些奇技异能之士为用，研究他们的特殊武功技艺，智能之博广，无人能及。


他们这三个人，不但是天狐门大半实力之所寄，也是荡魔行列中的主力。


西行交通，自是以骑马为主，他们在途中又折向回疆，探视一下他们的师父天狐老人，寻求一下指示。


天狐老人居住在天山之巅的一处隐谷之中，虽然绝塞苦寒，但那片山谷居然独得大地灵气之钟，四季常春，苍松翠柏下绿草如茵，群花灿烂，恍如仙境。


一入山谷，岳天玲就叹息着道：“老师父真会享福，居然找到了这一片洞天福地，倒真像在修仙了。”


洪九郎笑道：“地方是小弟在一次狩猎间无意找到的，老师父十分地喜欢，就悄悄地迁了来。”


乐天湘哼了一声道：“你们倒好，一搬就搬了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害我找了几次都没找到。”


“六姐，你找师父干嘛？当初不是约好了，以后不再连络的，有事时，老师父自然会派人找你们。”


“可是我有些事自己无法做主，一定要找到老师父请示一下，结果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岳天玲笑道：“六妹，我知道你找老师父问什么，你是因为看到天府八狐的行为越来越不像话，想找师父问问，是不是该清理一下门户。”


“我没得到老师父的特别关照，谁晓得你们搞什么鬼，凭你们当时的行径，难道还不应该？”


“但你组的五毒杀手门也不是什么善类呀！”


乐天湘道：“那是为了对付你们而设的，我要清理门户的时，五毒杀手门将会给你们莫大的威胁。”


岳天玲一叹道：“其实老师父也没有给我们什么特别指示，天狐之道，重在修己，你要行道也是一样，无法从别人那儿得到什么，一切都要靠自己，也都在自己决定。”


“我那时若是对你们展开行动呢？”


“只要你认为应该，你尽可下手去做。”


“那你们不是死得很冤枉？”


“冤枉也只有认了，天狐之道，传世已有数百年，极少有人能成正果，而且天狐弟子，死于非命的多，大部份都是冤枉的。”


乐天湘默然无语了。


洪九郎笑道：“老师父对两位师姐还是特别怀念的，他把这座山谷定名为灵狐谷，所居的洞府称为飞狐别府，可见他心中只有你们两个，将来这一片圆林，他已经准备留给你们。”


“留给我们？在这个老死不见人的荒山之上？”


“大姐，老师父知道你的修为已由绚烂归于平淡，六姐则一直都是远离尘世的，他留给你们的是一个最好的去处，你还不满足？”


“我们倒是可以满足，但老头子呢？他能满足吗？他不可能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的。”


“这儿有鹤鹿为侣，灵鸟作伴。”


“小鬼，你别跟我们打马虎眼，鸟兽为侣是世人眼中的神仙，但天狐门却不是如此的，我们注重的是侣——道侣。”


“老师父不乏道侣，我在维吾尔人中，替他找了三四个女孩子，都是十七八岁，侍候他老人家很够了。”


“又是你这小鬼捣的蛋，那些小维吾尔怎么会答应住在这个荒山里来的？”


“她们非答应不可，因为她们是财产，是她们族长送给我的财产，我帮过他们的忙，他们就送个女孩子给我。”


“小鬼；看样子你在回疆混得很不错嘛！居然跟那些族长们都交上朋友。”


“我在天山是很有名的猎人，猎人在这儿的地位是很高的，天上射雕，地下搏熊，这也是人人都能做的。”


他们已经进入了山谷，忽然有两个很美丽的女孩子飞也似地跑了过来。


她们都穿着小蛮靴，丝绸长裤，但上身却只有一件鹿皮的坎肩，裸露着手臂，袒着前胸，健壮的乳房突了出来，上下地抖动着。


两个女孩子手中都执着刀，细长磨如月眉的胡刀，本来是一脸杀气的，但看见了洪九郎后，她们抛去了手中的刀，扑上来抱住了洪九郎，不断地亲他的脸，口中叫道：“九郎！九郎！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想死你了。”


洪九郎揽着她们的腰，也亲了亲她们，笑着道：“娃娜、康丝妲，你们这两个小妖怪，越长越漂亮了，还有露莎和巴罕妲呢？她们也好吗？”


左边的那个叫娃娜，她笑道：“她们都在帮老伯伯准备酒菜呢！老伯伯算准今天会人来，想不到是你，还有这两位呢？”


“这是大姐和六姐，都是老师父的徒弟。”


“啊！大姐、六姐，你们好。”


岳天玲道：“老头子又收徒弟了？”


“她们不算是老师父的徒弟，算是他的干女儿。”


岳天玲道：“是哪一种干女儿，陪他练功的那一种？”


洪九郎笑道：“是真正的干女儿，老师父早已经修为到脱离色界，只有一片慈心了，他喜欢美丽的女孩子，但只是寂寞时要人做伴而已。”


“为什么非要女孩子呢？而且还要漂亮的呢？大男人，丑八怪也一样可以作伴的。”


洪九郎道：“美丽的女孩子看起来使人舒服，天狐之道着重的是官感上的享受，那可是不能马虎的。”


几个人慢慢地走上一片山坪，迎面是一座石雕的牌楼，横匾处果然刻着“灵狐谷”三个字。


过了山坪，是几个很高大的岩洞，最高的一座顶上，刻了“飞狐别府”四个字，铁笔银钩，如出名字。


这一点洪九郎倒是没骗人，天狐老人果然是对这两个女弟子心有独钟，把这片洞府留给了她们。


岳天玲叹了口气道：“老头子还算有点良心。”


洪九郎一怔道：“这话怎么说？”


“我的意思是你没骗人，老头子果然将这片地方留给了我们，世上要找这么一片地方实在很不容易。”


“当然不容易，我找到这片地方时，还没有这么美，我和老师父两个人费了两年心血，才建设成如此，然后我又出去，捉了许多鸟儿和小兽养在这里，大姐，你怎么不相信我的话呢？”


“因为天狐八艺之外，还有一个最神妙的功夫，远超出八艺之上。”


“那是什么功夫？我怎么没听过？”


“那是骗人的功夫，骗得人死心塌地，心甘情愿。”


“但是老师父没有骗人，他说的都是真话。”


“哈哈！小九子，你的道行毕竟太残，跟你大师姐这种九转炼狐一比，还是差多了，说谎话骗人是最下乘的，只有用真话、真情，才能骗到一个人的真心。”


说话的人真气十足，声音宏亮，接着是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徐步走了出来，红光满脸，看上去不过才六十来岁的样子，实际上，他却已九十高龄了。


这正是天狐门的开山鼻祖————天狐老人。


岳天玲和乐天湘都失去了矜持，她们冲上去，一左一右地抱住了老人，埋首在他怀中。


岳天玲硬咽道：“师父，您好，您的身子还这么健壮。”


乐天湘则泣不成声。


天狐老人却笑着，揽着她们道：“好！好！大丫头、六丫头，能够再看见你们实在很高兴，来，快进去，师父为你们做了不少你们爱吃的东西。”


他带着三个人进入到洞里，那儿一张大石桌上陈列着热腾腾的酒菜，洪九郎则被另外两个美丽的女孩子抱住了，又亲又吻的缠着个没完。


天狐老人笑道：“小九子，你果然来了，否则那四个丫头盼你都盼疯了……”


这就是天狐门，他们不像别的宗派，有着严肃的礼节，师徒之间，不但亲如家人，而且也没有什么男女的礼防。


只不过他们表现得纯真自然，没有猥亵的成份。


酒菜很丰富，的确是每一个人最喜欢的菜肴。


岳天玲吃得十分满意，忍不住道：“师父，您好像知道我们今天会来到似的，早就准备好了。”


天狐老人笑道：“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了，在这个山上虽是衣食不缺，但是要烧出这么一桌子菜，却也没办法，尤其是那一味鲜笋尖，老头子特别跑到雪狐谷的竹林中去摘来的，来回足足花了三天工夭，为了我的大丫头，说不得只有辛苦些。”


岳天玲十分感动，却又忍住道：“师父，这又何必呢？我虽然爱吃鲜笋，但是在底下常常可以吃得到。”


“我知道你并不缺这个，可是你老远地来了，师父总得拿点能招待你的东西，看你吃得那么高兴，师父就满足了，我虽然辛苦，但是很高兴、很快乐。上了年纪的人，本身已经没有快乐了，我们的快乐，是寄托在心爱的人身上，看到你们快乐，我就十分满足了。”


这种老人寂寞的心怀，是只有到了老年才能体会的，岳天玲虽然也近六十了，显然她还没有这种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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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洪九郎向天狐老人说出组成天狐门的经过，以及发生的许多事。


天派老人很欣慰地道：“很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没有叫我失望，天狐一道，远始自我的玄祖令狐绝，但数百年来，都是一系单传，没有发展开来，最主要的是我们这一门太玄，不合正统，很多人无法接受，没想到你们手中，竟然发展成一个正式的门派了，只可惜了天雄那孩子，他竟是第一个殉道者。”


大家又是一阵默然，天狐老人又道：“我晓得你们要来，所以也已做好了远行的准备。”


“远行的准备？师父也要跟我们一起去？”


“是的，我所习的大狐之道虽非正统，却也小有神通，至今已有心灵感应，预测休咨行止。”


“师父莫非已可预知未来？”


“我还未到那种程度，不过对于熟悉的人，休戚和关，我可以心灵感应略测知一二。”


“在我们来之前师父就已经算到我们要来了？”


“那这儿才能有感应，那也算是不容易了。”


洪儿郎道：“老师父，这一次我们是去拼命的，对东灵宫那一战，想必一定十分的凶危。”


“我知道，要不是此行凶危，我还不想去呢！我知道魔教在百余年来、屡蹶而振，一定不会只是靠着黄金城中那些人，必然有着一股更强的的人在后面支持着，你们居然打听出这股势力来，实在很了不起。”


洪九郎知道他在顾左右而言他他，忍不住道：“老师父，您的功力已经转注给我，此刻所余，已不到两成……”


天狐老人笑了一下道：“小九子，你觉得我比两年前，你刚走的时候如何？”


“老师父的精神比以前健朗多了，也年轻多了。”


“你知道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莫不是找到了什么仙丹？”


洪九郎是开玩笑，但天狐老人却笑着道：“你说得不错，但我吃的不是仙丹，是仙果，我在后面的雪狐谷中找到了一大片雪参。”


“雪参？是那种生死人肉白骨的灵药吗？”


“没有那么灵，生死人肉白骨是绝无可能的，但它的确是绝佳的补充元气之剂，治内伤也极具功效，我拿来天天当饭吃。”


‘叫么？天天拿来当饭吃？”


“是的，数量太多了，我每天服一株，连吃了一年，只觉得精神旺健，气血充沛，失去的内力居然又补了回来。”


“那不是太浪费了？这是举世难求的灵药。”


“是的。我知道，可是我也知道这东西必须趁新鲜时吃下去才有十足的神效，摘了下来，只有一半的功效，若是晒干了，连一成的功效都没有了，我又不指望它卖掉发财，所以也不留下了。我每隔十天就去一趟，采摘一部份回来，吃完了再去，每天服一株，就不会感到饥饿，很少再吃别的东西了，可不是当饭吃了？”


洪九郎笑道：“那四个小鬼在这儿，一个个根骨凝固，也是雪参之功了？”


天狐老人道：“不！我没给她们服过，她们年纪轻，根本用不到这些，不过我用雪参的汁液熬成浆后，制炼了一些药丸，倒是具有十分的灵效，特别是用来治疗内伤，更有功效，比什么大还丹还要好得多。”


洪九郎道：“那倒是大有用处，此去西行荡魔，必有一场恶斗，受伤也在所难免，有这些灵药就好得多了。”


天狐老人叹道：“我只炼了十丸，倒不是我小气，一起拿出来都没关系，但是有个条件，不许告诉人家是什么东西炼的，也不能说出雪狐谷的名称。”


“为什么呢？灵药本为济世之用。”


“是的，我也不想独占，雪狐谷中的雪参为数也有不少，一面采摘，一面生长，不虔匮乏，但消息若传出去，大家一窝蜂的拥了来，立刻就断了根，就再也找不到这种的灵药了。


这种东西说可以延年益寿倒行，却不能永保一个人不死，我个人年岁已老，就是有了它，也不可能再活上百年的，我是为了后人着想。”


洪九郎连忙道：“师父的用心我们都很明白。”


“我希望你们能真正地明白，天狐们天狐之道的要求却是由自我出发，平实而近人，在我看来，远比那些空谈圣贤心胸的伪君子实际多了。”


乐天湘道：“师父，我认为天讯之道比圣贤之道更深刻透彻，我们不计毁誉，行心之所安，比那些囿于仁义的名门正派做得更多、更踏实。”


天狐老人哈哈大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要把那片雪参控制在手保管，由我们来控制炼药救人，可以一直救下去，若是一公开，大家都来采断了根，变成谁都没有了，这种用心若不往深处想，谁都会认为我们自私，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就成了。”


岳天玲道：“就算自私一点，也是问心无愧，灵物无主，唯有德者居之；我们若能保有，便是私德无亏，否则天必不容。”


天狐老人一笑道：“大丫头，你怎么也修天道了？”


“我不信那一套，却也不否认这一套，我以为天狐之道的精义，也就是天道即狐道。”


天狐老人哈哈大笑道：“好，天道即狐道，天心即狐心，天意即狐意，天人即狐人，大丫头，你这一句话把我天狐之道说得最清楚，看样子我这天狐之祖，该让给你来干了，因为你已得天狐三昧。”


在欢乐中，他们住了一天，然后天狐老人就跟着他们走了。


说跟着他们走而不说领着他们走，是因为天狐门主是洪九郎，而且是中原各大门派公雄的召集人，地位崇高，不容更易，他这个做师父的也只有听候驱策了。


四个人出山之后，找到了马匹，又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终于到了廓尔喀。


这个化外的小帮是佛教的虔诚信仰者，庙宇很多，而且与西藏的喇嘛渊源极深。


洪九郎要早点来到是有道理的，他既为一行之帅，至少应该知已知彼，才能够决定行止。


目前他对灵鹫峰的东灵宫一无所知，甚至于连路都不熟，贸然率众前去，似乎是太冒险了。


他虽然在天山生长，但是跟喇嘛教人也颇有交情，在加德满都，他找到了喇嘛寺中的一位哈图大喇嘛。


他献上了哈达－－一种黄色丝巾，喇嘛教人用以对僧侣表示敬意的礼品和一雪狐皮裘，再加上另一位大喇嘛的介绍信函。


哈图很高兴地接见了他，问起了东灵魔宫的情形。


哈图知道得不多，知道在灵鹫峰中有些很神秘的宗派，远离人世，除了定时派人下山购买日用品，从不与人来往。


灵鹫峰下五十里内，被他们列为禁地，禁人前去。


这虽然有点霸道，可是他们很富有，廓尔喀的皇族和贵族们都得到他们的厚赠馈礼，以官方的势力包庇他们，而且灵鹫峰高插云表，本与外界隔绝，所以也没人前去打扰了。


当然，也因为他们太富有，引起一些宵小之徒的眼红，曾经有一伙强人想去打劫的，去了将近三十人，都是穷凶恶极，武功高强之徒，但全部被悬尸山下，作为警诫，大家才知道那个神秘的宗派中，武功更为惊人。


当然，他们也有人出入的，那都是远方来的人，男女都有，每年都有十几二十个人，上山之后，居住一两年不等又下山去了。


这些人多半是汉人，可是身份也很神秘，他们来来去去，也不跟外人接触。


哈图也是在洪九郎的口中，才知道这个神秘的宗派，原来是魔教的司命之祖，表示十分惊诧。


但是他也表示了为难之处道：“本教虽非佛门正宗，却也在佛祖慈悲之下，与魔教本应是对立的。”


洪九郎道：“这倒不然，魔教的司令大神阿修罗尊者，也是诸佛之一，在贵教同样受到香火的，只是这些魔教弟子一直想肆虐中原，才引起大家的敌视。贵教未蒙其害，跟他们也没有冲突，这是魔教与中原武林之事，贵教没有加入的必要的。”


哈图吁了口气道：“藏边布达拉宫颇有高手，加入了或许还能尽上一份力，老衲主持这儿的教务，仅是一处分支，人才稀少，实在也帮不上忙，不过老衲可以为各位尽一点力，到时遣一个向导为各位带路。”


“那就太好了，有这样的一个人吗？”


“有的，他是本教弟子，在此地经商，魔宫中每年出来购买日用品的，全是由他经手，他不但认得路，也到过魔宫前院。”


“他若能领路自是再好不过，只是今后……”


“群侠西来荡魔，自是决定性的一战，不管各位是否能成功，灵鹫峰上不会再有魔宫了，所以这对本教倒是没什么关系。”


洪九郎道：“活佛，我们荡魔成功，自然没有魔宫了，我们若是失手，怎么也没有魔宫呢？”


哈图笑道：“魔宫隐身在此，就是为取其隐秘而己，各位既已探出它的所在，他们还会留下去吗？”


这个喇嘛领袖一方，思虑纯熟，设想的事倒是十分有理。


洪九郎等人只是第一批，若是此战不能成功，各大门派一定会聚结更多的人力前来，多少年来，魔教这司命中心一直不敢公开，就是知道仇家太多，他们当然不会等在此地挨打的。


所以他笑笑道：“大喇嘛说得是，在下过虑了，到时在下再来求教。”


哈图道：“布达拉宫活佛大喇嘛是老衲恩师，他的九龄寿期将届，老衲一两天就将往西藏朝师，门主再来时，老衲恐怕不在了，不过老衲会叫那个弟子到门主所居的客栈中去报到的，他叫达洪，是世居此地的土著。”


洪九郎心中暗暗骂他是老奸巨猾，活佛大喇嘛的佛诞已过，这分明是推托之词。


不过想想也难怪，他不愿意牵扯进这场是非中，躲开了也是人情之常，他肯派个弟子担任向导，可见他内心中，对荡魔之举还是支持的。


于是说了一些客气感谢的话，就告辞了出来，在客栈中等候将近一个时辰，八大门派的好手们也次第赶到了。


他们见到了天狐老人亲至，都感到十分欣慰，因为有几个人是他的旧识，千里远来，要听一个小伙子的支遣，心中多少有点不痛快，天狐老人也在，他们的气就平多了。


在预定前五天；人都已到齐了，因为大家都知道极西天候寒冷，灵鹫峰有半年在雪冻之中，怕误了行期，每个人都赶早了一步。


喇嘛教派的向导达洪也来报到了，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精壮干练，武功也极有底子。


他带着伙计，为魔宫送货有十几年了，每年他都亲自押送上山，所以他上山的次数也不少。


幸亏有了他的指点，大家才知道如何出入，因为骑了马匹，还要走三天的山路，才能到达峰下。


然后以人力登越小径，又有一天的山路，雪地登山，要带很多器具和粮食，若是没人预先提示，大家很可能被困在半路就又要回头了。


若多跑冤枉路没关系，但露了形迹，山上有了准备，必将增加很多困难。


峨嵋、少林、武当三家都派了两位首席长老前来，一位出家，一位俗家，技艺都在顶上之选。


其余九华、云台、五台、华山、昆仑各派，都是掌门人及一名好手参加，足见大家对这一次荡魔之行的重视。


天狐老人也颇觉意外地道：“小子，你真行，我老头子虽然受到几个老友相托主其事，那也不过是几个人的私下委托而已，却没有想到你能得到这么多的支持，凭心而言，我老头子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岳天玲笑道：“老爷子当然不行了，因为您只是一个人，而且跟各大门派只有私交，老九却拥有一个门户，完全跟他们谈公事。”


天狐老人道：“那有什么差别呢？我虽是以私交接受邀请，办的也是公事。”


“很大的不同，私交论事，免不了受交情的约束，很多事情不好意思做，但是以门户的力量，公开来办事，就可以免除私情，小九主掌门户，就是不跟他们建立交情，对魔教的人固然不放松，对各大门派中一些不公平的措施，也同样伸上一手。”


“那不是得罪了他们吗？”


“是的，几乎每一家都得罪了，可是我们却取得了许多不在门户的武林人士支持，他们使久受各大门派的压制，心中十分不平，天狐门也替他们出头，这股力量就压倒了一切门派，他们不敢不努力支持，否则……”


“否则怎么样？难道天狐门会对付他们？”


“天狐门不去对付他们，但是却主持公道，只要站住了脚，在道理上不亏，天狐门就会对他们提出要求，非要他们接受不可。”


“那不是太欺负人了？”


“老爷子，这话不公平，我们不是欺负人，是为那些受欺负的人出头，争取合理公平的待遇。”


“可是那样一来，各大门派肯甘心吗？”


“他们若是明理的，应该向道理屈服，他们若是不明理，也必须向势力屈服，我们不想独霸武林，我们对付魔教，也是不让他们称霸于武林，但我们不是帮凶，不是各大门派的打手，去维持他们的霸业。”


“那应该不会的，八大门派互相制衡，就是不容许哪一家独霸武林。”


“但是他们八家联合起来，称霸武林，独占利益，不给别人一条路走，除了沦入黑道之外，就只有受他们的压制和欺凌。”


“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形的。”


“因为您老爷子只在八大门户中交朋人，没有到其他的圈子里去看看听听，老实说魔教的势力一再能蹶而复振，跟八大门派的骄横自大，不能容人也有很大的关系，很多人投身魔教，明知其邪恶而不惜自污，也是为了胸中的一口气难平。”


天狐老人叹了口气：“我要跟那些老朋友谈谈。”


岳大玲叹了口气：“谈不出结果的，他们并不是不知道，但是无法禁止，他们的门人子弟能够过好的日子，能够出人头地，做师长的只有支持。”


“可是也不能压在人家头上。”


“武林中没有真正的是非，只有势力才能说话，所以天狐门必须要先有一股使人不敢轻他的实力，才能做一些我们想做，能使而应该做的人。”


“那我们自己岂非也在争霸了？”


“我们不争霸，却向任何一个有野心的门户挑战，我们不欺负人，却也不容别人在我们的眼下欺负人。”


“这要把握住自己才对。”


“是的，我们都想到了这一点，也都做了准备，目前我们放开手，让小九去做，有一大发现他做得太过份了，我们会警告他，若是他再不接受，我们就会收拾他了。”


洪九郎笑笑道：“大姐，你们对我太没有信心了。”


“我们对你有绝对的信心，但是也知道，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很大的，成功的次数太多，从来也没尝过失败的滋味，人就会自骄自大，自以为是的主宰一切的神了。”


洪九郎一惊道：“大姐说的是，小弟以后当自知警惕，多注意一下自己。”


岳天玲笑道：“你还是放开手去做好了，我们已经决定了，你的门主当到魔教事件结束，然后你也该退下了，让老八于天正去干。”


“小弟倒不是想恋栈这个位子，但是干师哥却不适合接替，他为人拘谨，缺少魄力，小弟以为让楚师兄去干较为适合。”


“楚天涯太过狡猾，非领袖之才，他适合当幕僚。”


“但是于师兄缺少决断力。”


“他没有才好，遇事他不会擅做主张，会问问别人的意见，不会仓促做决定。”


洪九郎道：“有时一个人的决定会比大家会议的结果好，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就是这个意思。”


岳天玲笑道：“你为什么不说你比人家能干呢？”


洪九郎道：“我不否认，不过我也不是坚持自己一定要当门主，只是反对于师兄，他那人没有野心，可是不会做正确的选择，更没有决断能力，万不如楚师兄。”


“你不当门主，但你仍然有建议的权力，你可以辅助他的。”


“问题在有三四个建议时，于师兄仍然不知道如何做一个正确的选择，有时他选择了一个错误的选择时，就会误了大事。”


“你至少可以帮助他做个选择。”


“但是他很固执，虽然他自己不大会用脑筋，但是他如果做了一个选择时，很少会改变。”


“老六就一定会听你的吗？”


“他也不会，但是他懂得利害，能分析，知道如何选择一个正确的。”


“奇怪了，你对他们是如何了解的？你当了门主之后，他们对你唯命是从，你又从那一点去决定他们的性格。”


“从他们带来的部属上判断的，于师兄带来的全是些庸才，证明他平时的处事态度，一定刚愎自用，所以人才留不住，而他自己又不是个人才。”


天狐老人忍不住道：“大丫头，这一头上我要支持小九了，老八绝非领袖之选。”


岳天玲笑道：“我知道，别说老人不是，天府八狐，没有一个是，楚老六也不成。”


洪九郎道：“但他勉强可以算个人才。”


“天狐门好不容易创下一番局面了，怎么能用一个勉强的人去担任门主，事实上我们根本也没打算要换个门主，我只是故意试试那个小鬼。”


洪九郎一怔道：“为什么要试小弟呢？”


“看你对天狐门有多少诚意，如果你也赞成老八，那我就给你一顿巴掌，因为你对天狐门太不珍惜了，你能一力支持老六，证明你还有点责任感，也值得我们巴心巴力的支持你，你给我好好的干下去。”


“但小弟的确是存有功成身退的心意。”


“住口！小九，天狐一道，建立远在魔教之先，我们也不是专为对付魔教而立的，魔教歼灭了，并不等于成功，大姐这一把年纪了都不敢说退，你倒想休息。”


洪九郎只有不作声了。


岳天玲又道：“几个师兄弟中，我最为疼你了，你可别妄自菲薄，好好的给我干点成就出来。”


天狐老人一叹道：“小九，你还是认了吧！大丫头虽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但我这个做师父的也有点怕她，所以她要你做什么，你也只有听的份。”


洪九郎苦笑道：“弟子那里敢不听，两位师姐管我比亲娘还严呢！”


他又叹了口气道：“不过她们对弟子的支持与疼爱，也较亲娘犹有过之，她们说什么，弟子也只有听的份。”


岳天玲笑笑道：“小九，你别不服气，我跟老五若是愿意生儿子的话，绝不会比你小，所以我刚才要试试一下，你也别放在心上，狐性多疑，女人家尤其多心，这是难免的，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因为你最近是太狂了一点。”


“大姐若是说我对八大门派的人不太礼貌，那我是不承认的，我是气他们太过狡猾，明明是跟他们有切身利害的事，他们却漠不关心，好像荡魔是我们的事，他们只不过是做人情来帮忙而已。”


“他们怎么不关心，每一家都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来了，他们遣来的人，全都是武功最高的。”


洪九郎道：“这话也不能算是完全正确，他们绝非各大门派中武功最好的人。”


天狐老人道：“不，我认识的人有一半，他们确是各大门派中一时杰出之选。”


“老师父，您知道的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这二十年来，各大门派都培育出精粹的第二代了，他们年龄不超过四十，各攻本门武学精华，每家都有十几个人，任何一个人拿出来，都比他们强。”


天狐老人一怔道：“不错，四十上下，正是武功的巅峰，再往后，功力虽可深厚，但动手搏斗以及身手的俐落，却远不及壮年为佳。”


洪儿郎微忿道：“我们这次是来搏命，不是比武。”


天狐老人道：“不错，正因为此来是搏命，所以他们才留下一些可以继续撑持门户的人，这也无可厚非，老实说，这次西行荡魔，虽是拉平祸乱之由，十分重要，但就道理而言，我们并不能站住脚，魔宫远藏深山，并没有来惹到我们。”


“怎么没有呢？历年的魔教之患，都是魔宫支使的。”


‘他们要求发展，也不能算错呀！任何一个武林宗派都希望能发扬光大的。”


“可是他们的发展却是侵害别人。”


“一个门派的强大，多少会压迫到别的门派的，中原的八大门派，何尝不压制到别的武林人士。”


洪九郎几乎词为之夺，想了半大才道：“但魔教所施行的一切，违反了我传统的伦理道德，导人于乱，是我们所无法接受的。”


“这是唯一可以讲得过去的理由，不过端正风俗，该是官府的职责，江湖人可以管，也可以不管。”


“我们基于侠义的传统，非管不可。”


“江湖侠义之行，是为辅王法之不足，做了，是求己之心安，不做，可也没人说我们不对。”


洪九郎不响了，天狐老人又道：“小九，你一切都很好，就是有一点想不透，天狐之道虽足率心之所欲而不失乎正，那只是对我们自己的要求，并不是每个人都要跟我们一样的，否则就流于霸，则我们的行为，与魔教又有什么不同，是否也该受到别人的讨伐呢？”


洪九郎低头无语。


天狐老人道：“我年轻的时候，也犯过这种毛病，老以为自己是对的，别人也该跟着做，后来慢慢地想通了，才知道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与想法。我们认为对的事，别人未必全以为对，别人所为，也未必不对，道有多种，各行其是，殊途而同归，便是正道。”


“那么魔教所为也是对的了？”


“不，魔教的道与我们不同，目的手段也不同，中原不排斥其他宗派，独拒魔教，就是这个原故。”


洪九即吁了一口气道：“那还好，我们这一次西行毕竟还是师出有名了。”


“所以我老头子才跟了来，但我们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来，不是为了谁，别人来不来，出了多少力，与我们都没有关系，至少我们不能去强求别人。”


洪九郎道：“弟子明白，弟子也没有强求，只不过心中有点不平而己。”


“连这点不平也不准有，人家不派绝顶好手参加，也是为了大局，年轻技高者气盛，未必能听你的指挥，那反而破坏了团结，这样一个整个的活动，全在于整体一心，以和为上，这正是人家尊重你的地方。”


洪九郎想了一下才道：“是的，弟子知道了，多谢老师父的教诲。”


“你是真知道了还是口中说说，不明白的还可以提出来，我们把道理说说清楚，我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也不讲究师命如山，做徒弟的非遵从不可，只要你的道理能压过我，我也会接受你的。”


“不，师父的道理恢宏博大，心胸宽阔，为弟子所不能及，弟子是真懂了，也一定会秉承师父的教训，放宽心胸，使天狐门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武林宗派。”


天孤老人欣慰地道：“你们成立了天狐门，干得有声有色，我自然很高兴，但我却更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堂堂正正的人，使江湖上的人，谈起你们便肃然起敬，你们各人的成就毁誉，远比一个门户更重要。”


岳天玲在旁道：“老爷子，我又不懂了，怎么个人的成就，又比门户更重要了？”


“天狐之道在个别的修为，而不是集体飞升，从古到今，武林中传说的许多不在名侠，却没有一个是门户中人，因为身在门户中，行事必将受到一点拘束，不能够放开手行事，自然也无法创下不朽的伟业。”


洪九郎道：“师父，您的教训弟子一定遵从，但您这个说法，弟子却不同意，事在人为，前人做不到的事，后人未必就不能行，弟子一定尽最大的努力，使天狐不朽，人也不朽。”


天狐老人欣慰地一笑道：“好！小九子，你比我年轻时更傲，我在那时只想使人不朽，所以才答应几家掌门，把荡魔大业一肩挑起来，但你能更进一步创立门户，而且还要使门户不朽、天狐不朽，这番壮志连我都不能佩服。我不但自己极力的支持你，也会叫你的师兄姐们全力的支持你，造成一个万世不朽的天狐大侠来。”


哈图大喇嘛对荡魔之行虽然没有直接出力，间接地却帮了很多忙。


因为他也担心，魔教若是被中原群豪东阻，西土也无法发展，被逼得就会在西域安身了。


魔教的存在，对喇嘛的教规与传统都是一种威胁，尤其是喇嘛以吞刀吐火等奇技异能为取信教异之法，魔教也是差不多，两者必有冲突。


他惹不起魔教，却十分希望魔教能在境内绝迹，所以他不但拨了两名通晓地理的弟子作为向导，而且还帮他们找了一群当地土著伕子。


这些伕子有一大半都是女性，可是她们却刚健婀娜，身强力壮，穿着不多，但却毫不畏冷。


除了伕子之外，另外还有驮马，带了帐篷卧具、食物等，准备十分充足。


原来在入山的途中，还要走三天的路，沿途都是崇岭冰雪，没有人家，也没有房舍，若非带了这些用具，群侠们吃的苦头就大了。


除了天狐一派之外，只有昆仑的师徒两个是习惯于冻天雪地的，其余的人，在高山冰地中行走，已感到苦不堪言，更别谈是露宿了。


好在这一路上去，都是大路，可容马行，否则他们更形辛苦了。


哈图派的两个人虽是本地土著，却能通晓汉语，少林首席长老朽木大师忍不住问道：


“这山上都是那么冷吗？”


向导之一的陆达恭敬地道：“摩迦宫在小光明境，那儿的气候很特异，向阳北风，十分温暖。”


“东灵宫又称为摩迦宫？”


天狐老人笑道：“魔宫是我们对他们的称呼，他们自己都称阿修罗教，摩迦宫大概是尊奉摩登迦女魔之神。”


陆达道：“老先生说得很对，他们尊奉的一尊女神塑造得十分美艳，就是传说中的女魔摩登迦，但他们称为魔母，为九子天魔之母，并尊奉三头六臂的阿修罗天为诸魔之王，是一家很神秘的宗派。”


“他们跟外界很少接触吗？”


“很少，只有几个下山购买给养的人下来过，出手很大方，是很受欢迎的一家大主顾，小人在五年前接下了他的生意，倒是好好的赚了一笔，每年就是做这一笔生意，已经够一年的开销了。”


“外面是不是也常有人上去呢？”


“一年总有五六批，有时是他们派人下来接，有时就在山下找到小人，由小人送他们上去。”


“这次送我们上去，对你可能大大的不便了。”


陆达笑道：“这个谅必没关系，你们找到小人，小人就负责送人上山，小人只是做生意，牵连不到小人身上的，以前也是如此，来人指明地点要上山，就由小人送去，至于来人去做什么，小人一概不管。”


天狐老人道：“这就好，你也许知道我们是去找麻烦的，但是我们却不想牵连到你的身上。”


陆达道：“哈图大喇嘛是个很谨慎的人，假使事情牵涉到本派，他会另作关照的。”


对于哈图的明哲保身，天狐老人倒是不便批评，第三天的下午，他们终于来到了小光明境。


这儿果然得天独厚，由谷口进入山谷，便看见一片绿色，树木苍翠，草如菌，花如锦，更有泉石之胜，人物俊美，建设宏伟，有如仙境。


岳天玲道：“这些魔崽子倒是很会享福的。”


天狐老人一笑道：“那当然了，此地为魔教之源，自然要建设布置得动人一点，才能引人响往，而且魔教玄宗，首要在财，他们经过几百年的搜刮经营，有的是钱。”


可是赫连达穷得很。


“他们是穷，因为魔教在百余年来，九度东侵，每次都铩羽而归，花费太大了，别人对他们的支援也有限，完全要靠他们自己想办法，焉得不穷呢？”


沿途他们已见到一些魔宫的弟子，却没有人上来问讯。


他们直到第一重关口前，才有个中年人出来问道：“陆达，你又送人来了？是哪儿叫送来的？”


陆达道：“都总管，这个小人可不知道，他们找到下处，指明要上摩迦宫来，小人就送来了。”


那位都总管点点头头道：“好吧！人送来了就没你的事了，你带人下去吧！以后由我们接待。”


两名向导和一批伕子按照往例，自行退到一边去休息，然后等第二天准备下山。


这位都总管才向群侠打量了一下道：“你们好像是从中原来的，我叫都天庆，是摩迦宫总管，你们中间是那一个为首的？”


洪九郎道：“是我，天狐门主洪九郎。”


都天庆看了一眼同来的诸人，似乎颇觉奇怪，因为同行之中，以洪九郎年纪最轻，却被选为此行领队。


而且他对洪九郎这个名字也没什么印象，只是点点头道：“好，你们一共是二十个人，把名单呈上来。”


“什么名单？”


“难道赫连达没告诉你此来是干什么的？也没交一份记载各人来历的名单来？”


洪九郎笑道：“原来总管把我们当作来学艺的了。”


都天庆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我们这一行人都是中原各大门派中的代表人物，技艺已臻顶峰，无须再得到什么传授的了。”


都天庆道：“难怪我弄不懂，赫连达送来的这一批人，年纪都相当大了，就是想学本教的速成武功，也都没什么大用处了，你们既非学武，那又来做什么？”


洪九郎笑笑道：“总管没听说吗？我们都是各大门派的代表。”


“那你们是来朝圣的？”


“中原武学之中没有一个圣字。”


“这是以前，你们看过本教的武学之后，自然就会改变看法了，就算你们前来朝圣，也该有一份名单。”


“名单是没有，但是有一份名帖。”


他取出一张大红名贴递了过去，上面是各家与各人的姓名与出身。


都天庆好像对中原武林的规矩并不熟悉，接到手看了一下道：“啊！居然有七家掌门人和三家首席长老，这么说来，赫连达在中原已经很有成就了。”


洪九郎道：“总管对中原的情形难道一无所知吗？”


“本宫与世隔绝，对于东西门在外活动的情形一概不加过问，不过赫连达能有如此成就，本宫倒是乐于知道。”


洪九郎笑道：“赫连达在中原被整得灰头土脑，毫无成就，损兵又折将，处境十分困难。”


“啊！是这样吗？不过本宫不管这些；他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再换个人，重新计划来过，本教九度进军中原都不顺利，这次他虽说有相当把握，本宫也没有深信，不过本宫相信总有一次会成功的。”


洪九郎相信这摩迦宫对外务的确是一无所知，一个发号司令的中枢，对外务居然不闻不问，这实在是魔教的一个很特异的措施。


不过往深处一想，才知道这种措施非常有道理，中枢不理外务，才不会受外界的影响，不管外围的人员成败，也不会影响到魔教的根本。


中原群侠每次把东侵的魔教击溃之后，总以为他们已经根绝了，可是过了十几二十年之后，魔教又照样慢慢地复苏抬头更生，都得力于这一个内外隔绝的措施。


这一次若非在陈定升口中得知魔宫的中心所在，荡魔之举只在中原进行，将又是一阵白忙。


所以他笑道：“赫连达由于自己无力应付中原群豪的夹攻，不得已，把此地给供了出来，所以各大门派才各派代表前来，要一举把问题解决，免得你们老是阴魂不散，纠缠不清。”


“什么？你们是来挑战的？”


“我们不是向魔宫挑战而是要消除东灵宫中群魔，你们在西方活动，我们管不到，但中土清静之地，礼义之邦，却不容邪魔异教肆虐横行。”


都天庆摇头道：“本教行事向来内外分开，外宫弟子的事向来都是自生自灭，与本宫无关。”


洪九郎道：“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却认为祸乱之源在你们魔宫，所以我们来澈底作个解决，阁下是怎么说？”


都天庆困惑地道：“这个在下也无法答复，要去禀报两位掌宫魔主决定。”


“你们魔宫中最高决策人是谁？”


“本教没有最高决策人，只有东灵和西圣两宫，各有一位掌宫魔主，各管一方。”


“那我们就单向东灵宫挑战。”


“可是两位掌宫魔主是夫妇，如同一体，东西两宫虽是各管各的事务，但也从来没分过家。”


“那我们就向整个魔宫挑战也未尝不可。”


都天庆道：“这个……自从本宫建立以来，从来也没碰上这种事，各位请稍候片刻，在下去请示一下，再来回答各位。”


洪九郎道：“如果贵宫不愿战斗，也有和平解决方法，就是贵宫召回在中原的魔教弟子，在魔神前发下血誓，永不再做东侵之图。”


都天庆拱拱手道：“这些在下都无法答复，等上禀掌宫魔主之后，再给各位一个答复如何？”


“可以，总管把话传进去，看看贵上是如何打算。”


都天庆告退而去，不过对他们却很客气，迎入大厅后，献上了鲜果美酒以为款待。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都天庆又来了，朝大家一拱手道：“两位掌宫魔主在魔神大殿相候，有请各位前去一晤。”


大家一起站了起来，由洪九郎领头，在都天庆的陪同下，向着魔神大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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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魔神大殿是十分高大的，大家想像中，里面一定是金碧辉煌，十分妖异才是。


尤其是洪九郎曾经见过金妮主持的祭魔大典，那已经还充满了妖异的气氛，这儿应该是更为渲染才对。


那知魔神大殿中竟空无一物，只有一大片磨得发亮的青石地板与靠后壁的一尊阿修罗魔神像，三头六臂，却也与佛寺中所塑的金身差不多，而且四壁都是明瓦，透进天光，十分明亮，也没有什么特殊气氛，


洪九郎道：“这就是魔神大殿？”


都天庆道：“是的，这就是魔教之祖的尊像，这尊神像是本教创立伊始就塑成的。”


“看来与一般庙宇中所塑的阿修罗尊者并无两样。”


“本来就一样，这是按照佛典上传下来的宝相，修罗魔王有万千法相，但留在人间的就是这一付法相。”


“比我在中原魔教总坛中所见的要逊色多了。”


“那是为了要使教中弟子增加畏敬之心，自然要塑造得威严一点，本教弟子在外为了要发展教务，有时不得不借重一些神迹，但是在这儿全是虔真的信徒，我们尊奉的是魔教的精义，用不着这些。”


洪九郎忍不住问道：“魔教的精义是什么？”


“魔字意义就是心欲无拘，一股的道统是去克制欲望，但本教却是以人为之力去达到欲望，不为道统所拘，追求人生的无上乐趣。”


“欲无止境，满足得了吗？”


“欲望太高时自然是难以满足的，但是我们定了目标，努力去追求，纵然不得全豹，也会比一般人享受得更多。”


“有时为了满足一已之欲，势必要侵犯到别人。”


“是的，那是难免的，不过人世间生而不平，上智者役人，下愚者役于人，我们魔教择徒，系以资质禀赋为上，生而优秀者，原来该高人一等……”


“这太不公平。”


“洪门主，天下事没有天生公平的，弱肉强食，是自然的法则，佛说世法平等，就是一句天大的谎言，有人生而为贵族，有人一出世就注定当奴隶，这又公平吗？本教之意，就是鼓励人才出头，让那些有才而无命的人有个出头的机会。”


洪九郎不禁默然，他是天狐门出身，思想也有点近乎魔道，这番理论，他内心是不太反对的。


因此他想了一下才道：“魔教一再东侵，也是从心之欲了？”


都天庆笑道：“是的，我们有雄图天下的力量，为什么要局处一隅呢？在西方，我们已建立下根基，只欠一个东方还没有立足之点……”


“在西方，你们也不过是一个孔雀黄金城而已。”


“那已经够了，我们有多少力量，便占领多大的地盘，力量再增长时，我们再慢慢地求发展。”


“可是在东方，你们想建立那样一个根据地都不可能，中原江山一统，不可能允许一个独立的城堡存在的。”


“是的，所以在东方，我们不作建城略地计划，但我们可以在江湖上建立一统的势力。”


“那也不太容易。”


“我们会尽一切的努力去做。”


“可是别人不会甘心被压制在你们之下的。”


“木教也想到这一点，百余年来，我们经历了很多次失败，每次失败中，我们都得到了一点经验，作为下一次的改进，所以每次我们进军中原，声势总是比上一次要大一点，成功也比一上次多一点，慢慢地扩展下次总有一次我们会完全成功的。”


“也许没有下一次了，这一次我们中原各大门派联袂西来，就是要做一次总结。”


都天庆微微一笑道：“洪门主，现在说这些话还言之过早，武林之中，以势为长，说不定这一次各位西来，也帮助本教成立了东方的霸业。”


“这话是怎么说呢？”


“各位既是各大门派的代表，只要征服了各位，不也就是征服各大门派了吗？”


洪九郎笑道：“没这么容易，我们只是代表中原各大门派来申讨魔宫的，此外并不代表什么，你们就是能把我们全部留下也没什么用。”


都天庆道：“这个问题我们暂不讨论，等两位掌宫魔主出来，自然会给各位一个说明。”


遂听得一声锣响，由殿后出来了两列人，一左一右。


左边的一人年龄约四十左右，面若冠玉，目如朗星，俨然若王者气象，却是个东方人，他的身后，老老少少的跟着有十五六人。


右边的一个却是金发的西方丽人，年纪不过才三十五六，她的身后也跟了一列人。


两队人会合之后，都天庆居间介绍道：“这两位就是东灵宫主端木方与西圣宫主芭芭拉夫人。”


两侧出来了一批侍女，每人手持一个锦垫放好，东灵与西圣盘腿坐下，他们身后各人则自就地盘坐，个个神情冷傲。


端木方一摆手道：“为客人设座。”


又有两名侍女捧来西方锦垫。


洪九郎摇手道：“在下虽忝为领队，只是代表大家说话而已，却不是地位高于同来的各位，除非主人每赐一个坐垫，否则在下可不敢偕越。”


端木方皱皱眉道：“世外之人，不悉事务，不过在本神殿中，也有个规矩，设席不得过四……”


洪九郎道：“那我们也就在地上坐坐吧！”


西圣夫人道：“那不是太怠慢客人了？这样吧！我们既不能破了规矩，也不能让客人笑我们无礼，不如大家都撤座，换上地毯吧！”


端木方一笑道：“这也好，这样子让我们的长老们也都有一席之地，来人，换地席！”


于是有八名侍女，各择了两卷大波斯地毯出来，一卷深红，一卷鹅黄，上面织着各种佛典上的故事图案。


黄色的那一方铺在魔宫那边，紫红的一方铺在群豪这边，地毯很大，足足有四丈见方，因此二十个人都可以很宽敞地坐了上去，魔宫方面将近有四十人，也能够很自在的各自落座。


端木方道：“嘉宾远来，本该好好款待一番的。”


洪九郎道：“宫主不必客气了，我们不是来做客的，还是早点谈入正题为要。”


端木方一笑道：“洪门主快人快语，本座也给各位一个答复，门主要我们召回赫连达，停止魔教东侵，这一点本人无此权力。”


“魔宫为魔教中枢，宫主也没权力，不知谁有权力？”


“事实上没人有此权力，因为发展教务是本教既定的目标，绝不会更改，本人虽掌东灵宫，主管这一方面的事务，但也只是宣扬教义，训练人才，至于怎么做，那是外宫弟子们的事，本人绝不参与。”


“但没有了东灵宫，就没有东方魔教了。”


端木方微笑道：“此地不过是本宫的一个落脚处而已，各位即使摧毁了此地，本教的长老仍然能在别的地方成立另一所东灵宫。”


“假如也没有宫主了呢？”


“本人这宫主不过是长老推选的，住何一位长老，都可以担任宫主的。”


“假如也没有了这些长老呢？”


端木方仍是微笑道：“习过本门技艺的弟子，只要武功精进到某一个程度，即可晋升为长老，所以本教成立迄今，虽备受排斥打击，仍然能长存不灭，就是因为本教有这么一个周密而完善的制度，我们把门户的种子放在每一个门人子弟身上，才能生灭和替，永存不朽。”


洪九郎有点气沮了，照他的说法，这一趟来得十分多余了，对于荡魔大业，似乎毫无好处。


岳天玲却低声道：“九弟，即使不能根灭他们，但此战也是十分重要，至少我们可以立威两陲，使他们了解到中原武学的精深，也可以叫在中原的赫连达胆寒，自动地放弃企图，撤退回去。”


洪九郎这才点点头道：“宫主，入宝山不能空手而回，我们多少总得有点收获回去呀！”


端木方居然毫无敌意地笑道：“洪门主远来是客，本宫既为主人，理当使客人满意的，门主尽管提出来好了。”


洪九郎道：“我们这次前来，想要领教一下魔宫绝学。”


端木方道：“这是应该的，本人也有此意，因为本宫只管训练本教弟子，却没机会与中原名家切磋，未免闭门造车，固步自封，能有这个机会切磋一下，正是求之不得。”


洪九郎道：“宫主，我们不是专门为切磋武功来的。”


端木方笑道：“各位不远千里而来，自然不会只为此一项，可是各位对本教的组织与行事太不了解，提出一些本宫无法做到的要求，因此除了切磋武学之外，本人实在无以对各位有所帮助。”


洪九郎不得不跟各家的代表商量了一阵。


枯木大师叹道：“真想不到魔教会有这么一个制度，我们这一趟来，岂非变得全无意义了？”


武当代表长老紫阳真人却道：“不，此行大有收获，第一，我们了解到魔教的真相后，回去可以商量出一个应付的办法来。”


“他们有这种制度，还有什么妥善办法？除非是展开霹雳手段，一发现魔教中人就杀，鸡犬不留，杀得他们胆寒，不敢再到中原来。”


说话的是华山掌门烈火神君，他对魔教痛恨最切，因为华山派在二十多年前，跟魔教前任教主轩辕刚硬干上了，受害最深，全派弟子只死剩五六个人，门户几将濒绝。


幸好他们中一位退隐白长辈又重新出山，经过二十多年的生聚教养，才使华山派再度复兴，但是原本居于领袖地位却由此旁落。


紫阳道长道：“烈火兄的话固然不错，但我们对于魔教武功能多一点了解也是好的，将来在应付他们东侵时，也多一份胜算，少一份损失。”


紫阳道长的话倒是深获烈火神君之心，尤其是少一分损失这句话，更是刺伤了他的旧痛，默然无语。紫阳道长又道：“洪门主，假如我们真能在此大展雄威，摧毁东灵宫，对魔教也将是一重打击。”


洪九郎道：“此处为魔教之中枢，这批长老们个个都深谙魔宫的绝艺，只怕胜来不易。”


“那也无所谓，就算我们埋骨此间，只要有一个人能生离，把消息带回中原，也算不虚此行了，因为我们这些人，并不真正能代表中原武林，八大门派主力也不是我们。”


洪九郎对这句话心中不无反感，他们未出全力，天狐门却尽出精华，甚至于天狐老人自己也来了。


但他是此行之首，不便过份表示出来，只是抬头向端木方道：“但不知宫主要如何赐教法？”


端木方笑道：“魔宫有十项绝学，本宫每项推出一位技艺最佳的长老代表向各位请教。”


洪九郎点点头道：”但是这胜负之分又如何？”


端木方道：“切磋武技，照理应该是点到为止，可是本宫武学不为争胜而设，讲究的是克敌效果，动手时难免收招不住，倘有得罪之处，尚请多予赐谅，当然本宫人员如有死伤，也绝不会怪各位。”


烈火神君忍不住道：“这样最好，不过在下还有一点请教，若我们全胜了又该如何？”


端木方淡然地道：“假如本宫全负了，就证明本教武学尚不如中原精深，本教今后自然更加努力。”


烈火神君道；‘那有这么容易的？”


端木方笑道：“各位远道而来，所志当不限于切磋武功，可是本宫的权限无多，若是各位看中了这片基业，本宫无力保全，只有让了出来，各位如果要赶尽杀绝……”


洪九郎道：“中原武林不会做这种事。”


端木方笑道：“武林之中，以势为强，技不如人，也争不出一个是非来。如果能保全性命，本宫也不会硬拼，但如若没了生路，本宫弟子也不会贪生怕死或是不战而屈，更不会束手任人杀戮，所以这一切都是多说的。”


紫阳真人道：“我们若是胜不了贵宫，大概也别想回到中原了？”


端木方却一摇头道：“不然，本宫人员在动手时固然不会留情，但是却不会赶尽杀绝，各位如果死在当场，本宫十分遗憾，若是只受了伤，本宫自会悉心疗治，着人将各位送回中原去。”


洪九郎忍不住一叹道：“宫主不像是个凶残的人。”


“魔教中没有凶残的人，本门择徒很严，心性残恶之徒，绝不加以收容。”


“可是贵教遣入中原的人”


端木方一笑道：“他们在推展教务时，也许为了事实所需而要造成一些伤亡，但绝无凶残之辈，更不会无缘无故，无端杀人。”


“可是他们在中原杀的人却不少。”


“我知道，那是事实所须，本教以魔为心，要达到某些目的，有时不能择手段，但是有一点可为本教行事佐证的，本教的人，从不为私怨而杀人，我们几次遣人入中原，本身的损失也很重，可是本教从未采取地报复的手段吧？”


这番话倒是把洪九郎问住了，魔教的行为有时虽不择手段，但他们的确是不什仇，不求报复。


洪九郎曾经杀死过赫连达的独子赫连玉，但赫连达从未有过报复的行动或言词。


端木方正色道：“魔教只有敌人，没有仇人，我们任何行动，都是为了实现本身的理想，绝不准为本身的恩怨而轻举妄动，对于这一点，本教有派遣在各地的长老担任监察之责，一有发现，立加严惩。”


对着这样一个组织，洪九郎实在没话说，只有一抱拳道：“洪某对贵教行事用心都明白了，很抱歉，除了对贵教意图称霸中原武林之举万难同意外，其余一切都十分心折，觉得颇堪借镜之处很多……”


端木方笑道：“这一点本人也感到很抱歉，本教宗旨开宗明义第一篇就是要取得大下之霸权，因为若要能从心所欲，不受干扰，就必须要有绝对自主之权。”


语毕又转容道：“对各位之来，虽然感到仓猝，但也是意料中事，好在我们早已有了准备。”


洪九郎诧然地道：“宫主早已有了准备了？”


“是的，也许早在廿年前，我们引进第一批学艺的门人时，就想到此地可能泄露而被人找了来，那时本人尚非掌宫魔主，但本宫却已拟定了应付之策、”


“就是宫主先前所说的方法？”


“这也不是什么方法，人员是现成的，来了就拼一下，拼得过最好，拼不过，了不起重起炉灶再从头来，反正本教的宗旨绝不会改变，所谓的应变之策，就是把我们的决心与准备告诉大家而已。”


洪九郎又是一阵默然后才道：“请问宫主，我们是否就在这大殿中举行较技？”


“本宫传功授技都在这大殿中举行，一应使用器具都在两边小屋中贮放，而且挑灯夜战时，照明也方便些。”


“好，那就在此地好了，现在就开始吗？”


“那倒不必太急，各位远来，总要休息一下，而且想必也饿了，本宫已准备薄宴，等用过饭后再行切磋也不迟。”


对这一点，洪九即倒不反对，而且对魔教十大绝艺，天狐老人较具印象，回头如何应战，也须要在事先作个商量。


因此他笑笑道：“那就多有打扰了。”


没多久，魔宫中已经送上了酒食，就在殿中席地而食，每人而前有一个小木桌，放了杯盘碗筷。


菜肴是用大盘装，由传女送到每人面前，任意取用，酒也是一样，女侍们擎着一具大银壶，看见客人喝完了，立刻上前添斟。


酒味香醇，是上好的波斯葡萄酒，入口香甜，后劲颇大。


除了第一巡，由端木方和芭芭拉敬了大家一杯后，不再有敬来敬去的那种繁文褥节，使人感到十分自在。


菜式并不多，无非是山鸡、鹿獐等野味与牛羊之属，而且多半是烧烤烹包的，味道颇为鲜美。


东来群侠中有几位是空门中人，他们忌食荤腥，好在山果野蔬也十分可口。


餐罢后，端木方道：“本人在四十年前，有幸东游，也领略过东上的饮食器物之美，到如今还深思不忘，本宫限于人力物少，能拿得出来的东西只有这一些，想来不胜汗颜。”


洪九郎道：“宫主太客气了，在这冻天雪地之中，能够有这么多的佳肴，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阁下可以如此说，本人却不如此想，本教既自许为人中之英，一切享受也应该是人间之最，目前不过是一个过度时期，等本教称尊于东西两地之后，一切都可以往最好处要求了。”


这句话中，才把他们的魔意充份表现无遗，原来他们处心积虑，要求登上天下霸座，目的就在求本身的享欲能穷天下之最。


他们自己追求最好的，却不肯自己去出力，完全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由别人手中去攫取，自然也谈不到行侠仗义，行道而立天心。


洪九郎到这个时候，才算把他们这个魔字真正地了解了，也分出了魔道与天狐之道的差别所在，心中对魔道所建立的一点好感荡然无存了。


八大门派的行事都不免有点自私，但他们行事却不违背一个道字，这在魔教中是找不到的，也就是道与魔之间最大的差别。


但这个时候已不是说道理的时候，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有在手底下见真章了。


所以他一抱拳道：“敬谢盛宴，底下就请赐教魔教绝艺吧！”


端木方一叹道：：“本来敝人还想跟各位多谈谈，使各位对本教多一番了解的。”


洪九郎道：“不必了，贵教旨在利己，而我中原武林习武则为修已卫道及人，这是我们根本上的冲突，我们不愿武功沦为凌人的工具，所以必须全力以拒。不仅是我们这几个人如此，凡我中原武林道都是如此的，所以只要贵教一日不放弃东图之意，我们的冲突就一日不停止。”


端木方微感遗憾地道：“看来除了一战之外，已经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解决了。”


“是的，但不止一战，东土武林中，绝不容许一个霸主的存在，贵教要达到此一目的，也不是一战可就的。”


端木方轻声一叹道：“我知道，未来的路长而多艰，但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洪九郎朗声道：“我们也是一样，为保持中原武林的安宁和平，我们也不会放弃自已的责任。”


大家都有了一段时间的沉默，终于端木方道：“第一阵我们准备派出的是巨力神魔萧仲达长老，他是天赋神力，习的是本教神魔杵。”


少林的枯木大师道：“洪门主，老衲自请出阵，老衲也因为力气大一点，习了少林达摩杖法。”


洪九郎知道枯木大师是少林藏轻楼主持，地位仅次于掌门人，却不知他雄于力，而且看他的身材瘦而高，也不像个力士的样子。


但是他也了解到少林在八大门派中，虽是处世无争，却也一直居于领导地仕，首席长老，地位尊重，若无一点把握，也不会自己讨阵的。


因此他也朝端木方道：“中原武林推少林长老枯木大师出场领教。”


端木方微感动容道：“少林神功，本宫仰之久矣。今日有幸一睹绝艺，深感荣幸。”


双方座位之间，有一块五丈见方的空地，已经足够活动了。


侍女在周围四角各树了一具满堂红的高铜灯架，上面是一口盂状的铜钵，里面盛满了油脂，点上了火。


这大殿中四周的明瓦窗户都有特殊的作用，能由外面透入光线，也能由内部反射光线，点起了几十具火燎之后，整个大殿中光明如同白昼。


对方的巨力神萧仲达出来了，是一个像金刚般的巨汉，他手中的神魔杵也与庙中金刚手中所执的金杵一般，粗逾饭碗，看来就相当沉重了。


枯木大师的达摩杖比他的长出一倍多，有小臂粗细，却是精钢所铸，看来也十分的沉重。


两人走到场中，只各自献礼后，就开始动手了。


萧仲达动手时，似乎没有什么精妙的绝招，然而他有力，一杵下来，力逾千钧，敲在禅杖上，火星四冒，地动山摇，而且迅速异常，一杵接一杵。


枯木大师双手握杖，步伐沉稳，见招接招，丝毫不投机取巧，不过看他的力气似乎稍欠，每接一招，身形不是晃一晃，脚下就是退一步。


洪九郎看了微皱眉头道：“这一阵我们似乎要输。”


天狐老人道：“何以见得呢？”


“枯木大师的勇力稍逊于对方。”


“目前似乎如此，再下去就不同了，少林武功着重在根底，可以绵绵不绝，十招如此，百招也是如此，魔教却是以特殊的方法激发体内的潜能，发时汹涌惊人，却无持久，五十招后，他的体力就将不支了。”


“但是枯木能支持五十招吗？”


“他能接下第一招，就能接下一百招，苦练出来的武功，究竟优于速成。”


果然到了四十招后，萧仲达似乎气力稍减了，他每一手重击已不再能枯不退步，两人渐成平手。


萧仲达脸上的表情转为焦虑，他的杵法也转为刁钻阴狠，不再力狠，改为蹈空隙进招，但枯木大师守得极稳，始终不让他有得手的机会。


到了五十招时，萧促达忽而举起金杵，一抬泰山压顶猛击而下，枯木双手执杖，平伸举上迎架。


又是呛银一声，那四尺多长的巨杵忽地弯腰中断，前半截直堕而下，往枯木的头上落去。


巨杵是不会断的，除非杆身上另有机关，故意造成这种情形，洪九郎倏然失声，正要抗议对方的手段卑鄙。


但枯木大师却屹立无恙，那半截巨杵的杵身掉在他的光头上，弹了一弹，又掉在地上，而他的禅杖却横挥了出来。


萧仲达一击得手，已经退了开去，可是枯木的禅杖长有丈二，他将杖尾沿到尾柄处握住横撩，可达一丈五尺，萧仲达退得不够快，碰的一声，被杖端击中后背心，把整个人击飞出去，倒地口喷鲜血。


洪九郎忍不住起立喝道：“好功夫，好招式，大师的头上不要紧吧？”


枯木大师平静地道：“血肉之躯，挨上这一下，受伤是难免的，幸好老衲自幼习达摩易筋经、金钟罩功夫略有小成，勉强挨得起而已。”


他的头顶破了一块，有鲜血流下来，他用袈裟擦了一下，单掌做了个问讯道：“这位萧施主神力雄于老衲，力拼下去，老衲未必顶得住，可惜他机心太深，意图以器械取胜，先是伪做力竭，递出重招，再使器械中断而伤人，老袖一时收手不住，至感歉疚。”


端木方在座上也举手为礼道：“是的，萧长老有力搏千招之勇，他应该老老实实地凭真本事打下去的，可是他的神魔杵中有断杵克敌的装置，想利器械之利而省事，才致受了教训，以后他会知道利害了。”


枯木道：“老衲一杖中内蓄达摩神功，萧施主的筋骨已裂，以后恐怕无法再恢复那一身神力了。”


端木方怔了一怔才道：“那也没关系，本教门下弟子修习此功的有十二人，他一个人得了教训，以后的人不犯这种错误就成了。”


枯木大师淡淡地道：“老衲门下修习达摩杖法者修得四人而已，不过他们的成就都优于老衲，异日若有机会再碰头，少林在人数上或许不足，但胜负之数却还难说。”


端木方笑着点点头道：“多谢大师相告，以后本教弟子，遇上了少林的大师父，尽量避开些就是了。”


枯木大师单掌作礼，携杖回座，他同来的那名弟子立刻为他敷药疗治，而萧仲达则要人抬回去了。


端木方又道：“中原武学博大精深，我们算是开了眼界了，第二场由本宫莫努儿长老候教，他是一名剑师，他的弟子有九人已在西方几个国度中担任剑术宫廷教师。”


他的这番说明看来似属多余，但也告诉对方，这位莫努儿精擅的是西方剑术，而且极具成就。


洪九郎却听出了另外一层用意，含笑地问道：“贵教的弟子已经打入到每一个角落中去了？”


端木方道：“是的，本教弟子分明暗两部分，明的留在教中效力，推展教务，暗的部份以各种身份，散入每一个角落，平时与教中极少连系，而且绝不参与教中任何活动，他们的责任就是在本教遇有强敌，濒临危亡时，起来重振本教的。所以本教在百余年来，虽然树敌极众，几度垂危，却始终未能影响根本，很快地又复兴起来，就是靠着本教这种高瞻远瞩，普及生命的种子所至。”


“在中原也有很多这种人了？”


“可以这么说，本宫中有一大半的长老都是中原人，他们绝不参加魔教的活动，也从不表明身份，连本教遣出的弟子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有在必要时，才由掌宫魔主将他们征召前来，担任长老，训练下一代弟子。”


洪九郎与东来群侠都抽了一口冷气，对方有如此精密的一个制度与措施，要想澈底消灭魔教是不可能的。


洪九郎道：“贵教既有如此庞大的力量，为什么不集中起来，一举行事，这样岂非有利得多？”


端木方一笑道：“前元兵力之盛，雄霸东西，何以建国不过百年，就烟消云散了呢？原因无他，就是他们把力量一举而用，后力无继之故。本教第一任始相脱欢儿是元代名相脱脱的后人，他鉴于元代之失，深知欲求百年久图，就必须要有完善的准备，一代霸业不成，可以求之于后，只要我教的技艺与根本不绝，我们永远有希望的。”


这番话像一柄沉重的铁锤，敲在大家的心上。


华山烈火神君道：“我们无法根绝魔教，但也可以仿效他们的方法，绵延壮大门户，只要我们始终能保持壮大的实力，大家齐心一致，照样也可以把魔教永拒于东上之外，维我道统的，下一场老朽请命，出去斗斗这个西方剑师，看看他们有什么绝艺。”


天狐老人道：“魔教剑技大家多少已有个认识了，专走辛辣的路子，神君的华山剑法汹涌澎湃，发时有烈火燎原之势，倒是可以克制他们的刁钻攻势。”


洪九郎虽然知道烈火神君出去不太妥当，但师父这样说了，他也不能反对，只有道：


“魔教剑式诡异，往往会由意料之外的地方或是用意料之外的方法进招，神君动手时，千万要小心。”


烈火神君哈哈大笑道：“我当然知道，二十多年前那一战，我华山派领受魔教的教训最多，遭遇最惨，死伤的门人子弟也最多，但我们多少也有了一点心得。”


说着起身出场，莫努儿也出来了，是个满脸大胡子的高个子，那把胡子长可以及胸，半黑半白，看年纪最少也有五十左右了。


不过魔教中人的年龄，无法从外表去了解的，他们修习的魔道有驻颜之法，一旦成功就停留在那个年岁上，永不会再老。


魔教中人有一句狂言，他们没有老人，只有永生。永生并非不死，躯体还是会死亡的，但他们的元神却升入魔界，永生不灭。


那是一种很神秘的宗教，外人无由得知，但教中每一个人都虔信此事，想必还是有点名堂的。


烈火神君撤出肩头的烈火剑，连招呼都不打，立刻展开了攻势，双方是面对面的，倒也不算偷袭，而且对方也显然有了准确，没有被他攻得手忙脚乱。


魔教的剑技也分东西两派的，都走的是诡异路子，只有所使的剑器不同，东方用的是中土的剑器，剑身较硬，西方剑身窄而薄，可以弯如软剑，但锋利无匹，东方剑技重劲，西方剑技重技。


这个莫努儿却兼具了东西两派之长，他的剑以内力贯注时，坚逾精钢，拧刺时有如毒蛇，但有时却又柔曲可变。


华山的烈火剑法声势是惊人的，烈火神君的攻势尤为猛烈，但是莫努力儿却总是能招架过去。


他像一口纸折成的锅子，里面盛满了水，在熊熊烈火中，纸张本就是很容易被烧毁的，但因为锅中有水，保持了纸张的完整，所以那一堆熊熊的烈火始终未能奈何他。


烈火是很消耗燃料的，攻到一百多招后，烈火神君的剑势终于慢了下来，一慢下来，就有了空隙了。


莫努儿的攻抛到这时候才发动了，他迅速无比地蹈空一剑刺了进来。


烈火神君横剑朝外一对，但忘了他这支剑是软的，剑身一曲，剑尖仍然刺了进来，刺中了他的胁下入肉半尺。


烈火神君大叫一声，丢开了手巾的剑，却以那只手抓住了莫努儿的剑，用力地一带。


莫努儿的剑十分锋利，绝非血肉之躯所能抗拒的，他一拉一带，半截手掌连同手指都被削断了下来，但莫努儿的身形也被他拉得向前冲了一步。


烈火神君的另一只手挥掌砍出去，掌缘切在莫努儿的咽喉处，喀的一声，莫努儿的身子横跌出去，落地后脖子歪在一边，没有再动弹。


烈火神资体内的剑被他拉了出来，但是剑口扩大了一点，血流如泉。


洪九郎出去把他扶了回来，立刻要替他裹伤。


烈火神君苦笑道：“那一剑已经切断了我的心脉，不必费事了，老夫是活不成了，不过老夫克制魔教诡异的剑法，终于见了效，总算能告慰于本门的泉下列祖列宗了。”


端木方不禁动容道：“神君这一着是专为对付本教的西方灵蛇剑法的？”


烈火神君道：“不错，这是用血肉换来的教训，二十五年前，我华山派遭遇到魔教的诡异剑法，死亡惨重，我就专门练了这一千方法，右手练成了分光捕影手法，捉住你们的剑向前带，左手练的烈火神掌，专以克敌。”


“这是一种很冒险的手法。”


“不算太冒险，我们朝夕浸遥这两种手法，已经十分纯熟了，除非像那位莫努儿一样的绝顶高手，才不过造成与敌偕亡的结局，若是对方差一点，一定可以创敌致果的，我已经训练了十二名弟子，每个人都比我的成就高，你们那边有这么多的好手吗？”


端木方道：“本教的武功旨在速成，如果我们认为有需要，五年之内，造就上百名好手也不是难事。”


烈火神君一笑道：“老夫是徒手前来的，我那十二名弟子却每人有一件金丝软甲和一支天蚕织的手套，而且你训练的好手，必须能抗过我们中一百零八手的烈火神剑猛攻，才能找到反击的机会，你们能找出这样的人有几个？”


端木方神色为之一变，终于道：“神君，你们这种措施，似乎只能对付本教的灵蛇剑手，对别的武技，好像用处不太大。”


“那倒也不尽然，只是对付这种邪恶的武功，本门的方法特别有效就是。”


端木方道：“本教的武学也不是守成不变的，总会想出有效的抵制方法的。”


烈火神君哈哈一笑道：“那是当然，天下没有不可攻的武功技艺，本门的弟子也在钻研更有效的手法，只要你们一日不放弃东侵的野心，我们也一日不放松戒备。”


端木方默然片刻才道：“烈火神君，本人向你致敬，在本教未能克制你的手法之前，暂时不会再造灵蛇剑手东入中原了。”


烈火神君道：“最好你们能放弃东图的野心，否则我们会把这套手法传入西方，让你们在西方也立不了足，我知道你们这一套剑法在西方很有威力，但有很多人也一定想知道击破你们的手法。”


端木方的神色又变了一下，但仍然笑道：“本教创教的宗旨就是一教独尊，绝不与人并尊共存，这既定的宗旨是不会改变，本教上下早就明白，这种宗旨极难取得大多数人的同意，折难必多。但是本教并不在乎挫折，创教百余年，一直都在困折中，但是木教的技艺却越来越精，声势越来越壮，这都是挫折中求来的。”


这番话使得每个人都惊然而惊，他说得很对，百余年来，魔教九度进掠中原，没有一次成功过，但他们的声势却越来越大了，刚来的时候，只是与一两家起了冲突，并不要费太大的力气就把他们赶走了。


可是到了后来，他们已势侵九大门派，每次都要花绝大的力气才能击溃他们，照这样下去，他们真可能成功的。


烈火神君也因为伤重咽了气，在这一场战斗中，他虽是胜利者但是也只比对方多活了片刻而巳。


可是他是一派掌门，对方只是一名长老而已，在重要性上，他可就吃亏大了。


东来群侠的神情都很沉重，这是一场失败的战斗，而且大家是在从事一场打不完的战争。


端木方毫无表情地叫人把莫努儿的尸体抬了下去，沉着地又派出了第三名决斗者。


那是一个叫邵威的中年人，长相平凡，身材也适中，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使的武器是两柄护手钩，精钢所铸，也不见得有什么特殊，这是一个十分平常的人。


但是端木方在连折两阵以后，派出这个人来，一定不会是想多求一场折败的。


洪九郎想到了这一点，只是有些人没想到，九华剑派的掌门人方达人抢着要出去一战，洪九郎虽觉不妥，但方达人抢着出阵了。


邵威的钩式十分平稳，没有什么精招，但是他却有一项邪门的地方，就是他的双钩可以同时发出双式，一攻一守，截然不同。


洪九郎道：“不妙，此人所习乃魔教中身外化身，一心二用魔功，方掌门人恐怕要糟。”


果然走到第四十招上，方达人的剑被他的左手钩锁住，右手钩跟着攻到，方达人连放手都来不及，执剑的手腕被钩断了下来。


这是东来群侠第一度受挫，而且败得很惨，大家看得出，方达人能够留下性命，实在还是对方手下留情，那一钩应该是取他的脑袋的，只是邵威硬把钩势拖下来，才转到他手腕上。


换言之，这一钩若是取他的脑袋还容易得多。


端木方很诚恳地道：“本教武功不为切磋之用，很难控制得恰到好处，方掌门人受伤本人至感抱歉，本宫的冰心疗肌散系用雪貂膏和冰莲实所制，疗治外伤颇有效验，请准为方掌门人疗伤。”


他叫人送了药过来，而洪九郎居然道谢接受了。


一边的峨嵋长老天心神尼不以为然地道：“洪门主，咱们自己也有疗伤的药，干嘛要领他们的情？”


洪九郎道：“因为冰莲实、白獭髓都是疗伤圣品，人家的药的确比我们的好。”


“我们的药只是差了一点，治这种外伤足够了。”


“可是用人家的药能够立刻止血，不虞溃烂，不伤元气，这是一，我们来炫示武功，却不是找仇家拼死活。”


“怎么不是仇家？百余年来，魔教杀了我们多少人？”


“他们自己死的人更多，他们没有仇视我们，只是把我们视作敌人而已，敌与仇是两口子事，人家再次前来是为了他们的目标与理想，并没有对以前的事施加报复。我们反对他们，是为了彼此的信念不同，可以视他们为敌，却不能视之为仇，人在江湖，至少该有这种胸襟。”


天心被驳得哑口无言，一展身形飘然而出道：“贫尼候教，请施主慈悲。”


邵威还站在场中，只对天心一躬身道：“请！”


天心所使的也是剑，她是峨嵋掌门静心神尼的师姐，脾气刚烈，不过她的分光剑法火候独到。


四十年前，九大门派论剑，她的一支剑出尽风头，曾膺剑会魁首，不过后来几家门派专心精研剑技，已经超越峨嵋了。


她自从那一次论剑夺魁后，也没有再参加论剑了，也无从比出高低。


这是九大门派沦剑的一个不成文法的规定，已得魁首的人，不再参加下一届的论剑，说得好听是把机会让给年轻一点的人，实际上却是输不起。


一届魁首是很大的光荣，再得一次，光荣不会增加，输了却连已得的光荣都失去了，哪一家都不会做这种傻事。


大心的年纪已七十多了，由于已往的光荣，使她一直很高傲，而刚死的烈火神君，当年就是她剑下的败将，却也是她的方外之交。


烈火神君之死，使她心中充满了愤怒，这个邵威又胜了方达人，方达人是她的表弟，使她心中更充满了仇念。


所以她极力要出去击败这个家伙，可是邵威却是个不易击败的人，尽管她的分光剑法已具十成火候，而分光剑法也着重在轻灵变化，有些招式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了，但是对邵威却没有太大的威胁。


他的钩式中规中矩，但双钩配合得天衣无缝，一钩攻、一钩守，永远像是两个配合绝佳的人在联手作战。


魔教的人也是十分公平的，他们为天心的神奇剑法叫好，也为邵威完整无缺的钩法叫好。


但是天心神尼的表情却愈加深重了，她现在才知道对方是个多么顽强的对手，这一战是如何的辛苦。


他有一支钩永远是在保持守势，所以守得密，而另一支钩却一直在采取攻势。


最绝的是这两支钩的攻守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有时一钩反攻为守时，另一支钩易守为攻，变化衔接十分自然，有时一支钩连发出几招攻势，另一支钩却守住门户无暇可击。


更有甚者，她一式精招发出，两支钩都采取了守势，封住了她的变化，有时双钩齐发，都采取了攻势。


总之，他这两支钧灵活运用，竟成了两个绝顶高手在合攻她一个人，所以她战来十分辛苦。


而且她也发现要击败这个人实在太不容易，对方的守势太稳，攻势无常，弄得不好，自己反而会吃亏。


假如真是在切磋战技，她就想认输下台了。


现在还没败，她的年纪大上对方二十多岁，说声精力不济，也不算太丢人，这本来也是事实。


可是天心却输不起，她是代表峨嵋，她一输，就是峨嵋输了，何况她这一辈子也没有输过。


但真要被人打败了，那可实在难看。


想来只有行险一条路走，使一个险招，放开空门，然后以分光剑法中的精妙杀着，一招致命。


如此一来自己也许会受伤或是赔上条老命，那都无所谓了。


机会是很多的，在天心这种高手面前，找出一个冒险进击的空隙是很容易的，问题是本身要担多少风险的问题。


终于，她看准了一个空隙，剑势突变直搠而入，这一剑她可以穿刺对方的心脏，但本身可能会丢掉一条胳臂，代价相当大，但天心已决心不去计较而逞险一行了。


剑势很顺利的刺中了，但她却为之一怔。


她发觉刺中的地方不像是人的血肉，而是一块钢板，而对方的双钩，却同时挥动了下来。


她只感到一阵冰凉，不仪执剑的那条手臂被钩断了下来，另外一只空手也一齐被切断了。


邵威只退了一步，脸上仍是没有表情，胸前的衣服上有一个剑洞，但里面却是闪亮亮的。


很明显的，邵威贴身穿着一付钢甲，天心的穿胸一剑只刺在钢甲上。


邵威一躬身道：“得罪师太了，敝人使用双组兵刃，最难保护的就是前胸，所以穿了一面钢甲防身。”


天心口中喷出一口血箭，身子仰后倒去，她是澈底的失败了，而且失败得不可原谅。


对方身穿披甲是无可厚非的，在这种博命之战中，加一点保护措施，谁也不能说不对。


他虽没有明言，可是在交手时，对方在胸前毫不设防，每次她攻向前胸时，对方总是不加防御而趁机反击，这等于是打过招呼，这个地方不在乎被攻。


先前几次，她是因为对方的攻势太猛，几乎形成两败俱伤，与敌偕亡，所以她才中途撤招。


但是老练如她总也该看出对方不是存心拼命的人，尤其是招式内力都不逊于人的情况下，更没有拼命的必要。


对方敞开胸前门户不顾，必然有相当的仗恃，她却依然上了这个当，这实在怪不了人，天心那一口血是愤极和愧极而喷。


人倒了下来，她门下随来的弟子立刻出去把她扶了回来。


但人已是人气少，出气多的了，双手俱残，再加上心灵所受的巨大激荡，早已拔走了她的生机。


那个弟子还忙着要止血，灌药施救，天狐老人上前一按她的脉息，黯然地道：“神尼心脉已断，证果西归，此地已为血土，已在灵鹫峰下，佛门弟子，能证果于此，未尝不是一种缘法。”


除了她带来的弟子痛哭失声之外，其余的人，也感到一阵恻然。


不过更令人沮丧的是对方的武功高深莫测，邵威已经连伤两个人了，方达人是一家掌门，天心在峨嵋的地位不逊于掌门静心神尼，两家都是剑派，剑术在中原武林中居有重要地位，却被人家的一对护手钩击败了。


邵威站在场中，没有下来的意思。


洪九郎道：“贵教的邵长老是否还有意赐教？”


端木方道：“本教有十大绝艺，每人擅长一门，所以本教才派十名代表出战，却不是只战十阵的意思，邵长老这一门的技艺还没有被破，希望各位继绩赐教。”


武当的长老静虚道长正想出去，天狐老人道：“道兄，他这对钩是专门用来对付使剑的人的。”


静虚道长道：“贫道知道，但贫道也想让他知道一下，凭这一对钩，还胜不了中原剑派。”


洪九郎忙道：“对方的双钩神出鬼没，是因为习了一心二用的战法之故，只要一个使剑的人，就像克制他了，要不然使用武当的两仪剑阵，也可以轻易地击倒他。”


静虚道长道：“洪门主见微知着，贫道也是想用两仪剑法对付他。”


“道长只得一个人？”


“小徒松风，跟随贫道习技已有多年，彼此的默契也很够了，贫道想师徒两人联手对敌。”


洪九郎道：“贵派的两仪战法是将来针对魔教这种功夫的不二法门，此时不可轻泄。”


“那这一阵又将如何应付呢？”


“要击败邵威的护手钧倒不难，敝师姐的天狐绫足可为之，只是那侧重在个人的修为，无法广推行，异日抵魔教，仍将以贵教的两仪剑法为主力，今日却还是保住一点秘密的好。”


这番话使静虚道长十分受用，那边的乐天湘巳经在洪九郎的请求下出场了。


邵威见是一位中年美妇出场，神情略异道：“芳驾要如何赐教？”


因为乐天湘是空着双手出来的，乐天湘微笑道：“我虽是徒手应战，不过我身上有些小零碎，必要时也会施展的，你要注意了。”


邵威道：“这么说芳驾是要用暗器了？”


乐天湘道：“不错，你可别以为自己穿了坚甲，可以不怕受伤，我的暗器出手，却是专攻你那些防不到的地方。”


邵威道：“在下清楚，芳驾尽管放手赐教好了。”


乐天湘展开杀手就攻了进夫，她开始是以散花手间以排空指劲，空手入白刃抢攻，攻势颇为凌厉。


邵威虽然持着武器，却并不占便宜，因为乐天湘的徒手变招灵活，十指屈伸弹放自如而且她的隔宝指劲也十分了得，一指点出，破空嘶嘶有声。


一物克一物，静虚道长叹道：“令师姐就凭这对双手，也足可胜得对方了。”


洪九郎道：“敝师姐天赋过人，所习又是本门心功，凭她个人的修为，即使胜过了对方，也不足以丧敌之胆，天下太大了，躲开一个人很容易，所以还是用一般人都能练的武功击倒他，才可以煞煞对方的气焰。”


邵威的身上已经挨了几下凌空指劲，打得很疼，但他咬牙忍住了，不过也提高了警觉，对方凌空弹指已经有这么大的威力，如果再施在实物上，弹出什么暗器来，实在不是自己那点护身真气所能挡得住的。


同时他双钩的攻势也变为凌厉紧密，不让乐天湘的指劲攻进来，而另一支钩，却使尽毒辣的招式，想把对方一钩割成两段。


可是他也很吃力，因为乐天湘不是每一招都带着指劲的，她的指劲收发自如，一见对方有了防备就敛劲不发，对方略有疏忽，她又即时发劲。


每挨上一下，就像是一根铁棒重重地戳了他一下，虽然靠运气抵住了，但痛澈心，使他忍不住哼出了声。


乐天湘的得势，固然使魔教诸人变色，但中原群侠中各大门派的人，心头也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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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他们终于从乐天湘身上，看出了天狐门的实力。


以乐天湘此刻的造诣，八大门派可以说是无人能及的，而天府八狐，加上洪九郎有九人之多，八狐中死了一个刘天雄，不过天狐老人犹健在人间，而且天府八狐已有了门人弟子，下一代也杰出得很。


天狐门组成后，洪九郎的表现是如此特出，天狐门的实力是如此坚强，已经凌驾于每一家之上。


虽然天狐门还没有以势凌人，却有些地方，已经干涉到他们的权威，尤其是洪九郎对其他没有门户的江湖人特别照应，取得了大家的支持，隐隐已是武林霸主之势。


这个霸主只是不欺负人而已，但八大门派的地位，却大受压制，不像以前了。


邵威被打得动了火，突然他放开了守势，两支钩一齐进攻，他拼着挨一下重攻也要把乐天湘腰斩于地。


端木方眉头微皱，却没有出声。


洪九郎很留心观察他的表情，却有点莫测高深。


他们两人都知道邵威要倒霉了，但端木方却不加喝止，他难道对自己属下的生死毫不关心的吗？


乐天湘在一连串的攻势下连退了两步，然后轻叱一声，手中射出一道白色的匹练。


匹练去势很疾，却寂无声息。邵威以为是什么暗器，连忙将双钧交叉，挡住了门面。


那知道这一道匹练素绫，飞出来紧紧地卷住了两枝钢钩，缠死在一起，邵威什么招式都耍不出来了。


乐天湘手上一用劲，竟把他连人带钩都挡了过去。


邵威如果肯放手弃钩，则这一场搏斗已分胜负，也可以作罢了。


但是，他败得很不甘心，随着对方的拉势冲了过来，快到乐天湘身前时，双手才突地弃钩，却在袖中又突出一对匕首，猛刺对方双肋。


每个人都发出一声惊叹，以为乐天湘万难逃过这一劫了，但乐天湘却在这时候，身形猛地上拔，以一个巧妙的凌空翻身，脚上头下，拔高丈许，让邵威滑了过去。


跟着乐天湘在空中凌空发指，嗤嗤两声，点在邵威肩后的地方。


邵威向前一个踉跄，俯身跳倒，他用双手一撑，原想把身子撑起来的，但他随即又发出一声痛呼，仍然是俯跌下去，门牙磕在地上，一口鲜血吐出，含着两个血点，那是他的门牙，是他自己在地上磕掉下来的。


端木方讶然失色，亲自上前，扶起地上的邵威问道：“邵兄，你伤在那哪？”


邵威痛苦的道：“不知道，小弟的双肩痛苦澈心，连一点力都用不出来了。”


乐天湘冷冷地道：“我两指点碎了他的肩骨，截断了他的筋络，他当然无法再使劲了，他如不用劲撑那一下，筋络虽断，还可以用玉獭髓连接起来，他不该在重伤之后又使那一软劲的，现在两头的断络缩入体内，恐怕要终身残废了，这是他自己没知识，可怪不得我。”


端木方动容地道：“邵长老的肩上有钢甲保护，女侠是怎么使他受伤的？”


乐天湘冷冷地道：“钢甲只能避刃，却逃不过内家指劲，像少林的达摩指，武当的天星指，五台的混元指等，哪一种内家指劲都可以伤得他。”


端木方撕开了邵威背上的衣服，只见一付钢甲上，有两个小孔，她的凌空指劲居然能穿甲而透。


他不禁骇然道：“女侠的凌空指劲竟能洞金穿石了。”


乐天湘淡然道：“我的功夫不浅，只能在两尺距离内有此威力，而且还要在对方无备的状态下，如果运气抗一下受伤不会这么重的，如果他不是仗着身披重甲，放松戒备，我也是伤不了他的，先前我在他别的部位上点中了十几指，他都抗过去了，可见坚甲披身，未必就占便宜。”


端木方叹了一声道：“话虽如些说，但女侠功力超凡，仍是令人佩服之至。”


他把邵威托了回去，乐天湘也从容地回座，端木方道：“女侠有意再赐教吗？”


乐天湘淡淡地道：“我是天狐门中的人，上有师长及门主在，如果要我出阵，他们会派下来，我自己无权作主。”


这番话使得各大门派的人都低头讪然不己，他们原来已经说好由洪九郎作主调配人手的。


可是从烈火神君开始，都是自作主张，想出来就出来，没有人过问一声洪九郎，结果这些人出来都丢了大面子，不是受伤就是送命，最后还是天狐门出头扳回了面子。


乐天湘那番话，明摆着是说给他们听的。


武当的静虚道长因为先前洪九郎捧过武当一阵，再者洪九郎的看法也确实有道理，无形中已对洪九郎生出尊敬之心了。


于是，他闻言道：“乐女侠的话贫道十分惭愧，对魔教武功的了解，谁也不如洪门主了解，洪门主在中原已经对魔教的人数接触，对彼此虚实知之颇深，贫道愿接受门主的调遣，以免妄自行动，丧师辱名。”


他这一表示，其他人自然也明白，纷纷表示了意见，都是拥护洪九郎的。


洪九郎也没表示拒绝，因为这不是假客气的时候，他只是朝端木方笑笑道：”敝师姐的凌空指动只是对那位邵长老时有用，换了个人，她未必就能适应了。天下武功本来就没有绝对无敌的，不过是各有所长而已，所以敝师姐出场与否，要看宫主派哪一位出场而已。”


端木方嗯了一声道：“本宫的长老门主认识吗？”


洪九郎道：“在下只是知道东灵乃是魔教的中枢，连宫主的大名也是到此后才知道的，对贵教的各位长老，自然更加无从得知了。”


“那敝人派一名长老出来，阁下又何由得知所长呢？”


“当然最好是请宫主说明一下擅长的功夫。”


端木方笑道：“门主要敝人在出场前，只透露一下本身的虚实。”


洪九郎道：“在下只希望知道贵方的人擅长何种武功，却没有要求说出欠缺所在，其实宫主说不说也没关系，对魔教的十大绝艺，敝人多少也有个底子，只要一看贵教的人使用什么兵器，就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


端本方哦了一声道：“这一点敝人到是不太相信，下一场本宫拟请天拿星老师出场，他是使刀的。”


洪九郎笑道：“贵教六十四式化血神刀威力无穷，这位天拿星老师听名字是天竺人吧！”


端木方点点头道：“是的！他本是印度孟加拉大君的宫廷武师，受本教礼聘来教授武功的，他在本宫只是客卿的地位，不是长老。”


洪九郎道：“贵教的势力已经进入到两方宫廷中了？”


端木方淡笑道：“本教发源于印度，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老家。”


“可是贵教的发展在印度并不理想。”


端木方笑道：“在两方，尤其在印度、革头教是一体的，本教的宗旨在发扬武学，治国治民都非所长，而且印度的宗教支派大多，信徒都很虔诚，认定了一相派，不容易再改变信仰，本教在印度固然有基本的信徒，却不易发展，这是一。再者，印度地方财力不足，人民太穷，不是适合本教的地方，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洪九郎道：“这是事实，在下十分满意。”


端木方道：“那就好，本人一直遗憾，各位对本教的了解不够，一直以邪道异端视之，所以有机会，本人总希望详加解释，使各位多了解一点。”


洪九郎道：“中土人民，思想是十分自由的，官方并不规定老百姓该信哪一种教。”


“可是很多的宗教却受到排斥，甚至于还受到官方的禁止，像印莲教……”


洪九郎道：“那是因为他们的行为有违我传统的道德，所以官方才加以禁止，至于贵教，因为你们一直想称霸于武林，所以武林中人才加以抵制。”


端木方一笑道：“说这些话太没意思了，江湖无辈，能者为先，这些都是多余的，我们在技艺上见高低吧！”


洪九郎想了一下道：“大师姐！这一阵恐怕要麻烦你了，这个人不但会化血神刀，而且还有瑜珈神术以及一些天竺的迷心术，你以灵狐心法，对之才能有胜望。”


岳天玲笑了一笑出场，天拿星出来了，手执磨刀，但他的腰带上还插了一排柳叶飞刀。


他不会汉语，口中呢呢喃喃念了一阵，不过他用手指指腰间，大概是表示要用它们。


岳天玲也摸摸头上，簪首十来根银针，向他表示我这些也是暗器。


双方意见表达过了，天拿星立刻恭身作礼后，舞刀进攻，他的刀法很轻异，舞动的速度很快，舞成了一个刀轮，然后整个人潦了进来，速度奇快，只看见圆圆的一团，直冲滚过来了。


这种怪异的攻势使东来群侠都为之一怔，中原虽有地堂刀法，但却不是这个样子，那只是则重在攻人下盘，不像这个天拿星，整个人都在他的攻击之下。


岳天玲的应付方式更妙，她的武器是她系在腰间的一条彩绫，抖开来长约两丈，舞动起来就像是一面大彩幕，只是比天拿星的刀盘更高更大。


天拿星滚过来，碰到彩幕上，就被一般坚韧的柔力反弹了回来。


一个猛攻，一个坚守，别人只看见一团银光和一片彩云滚来滚去，轻轻地一触，银光就被弹了出去。


只是经过盏茶时分，天拿星久攻无效，倏地弹了开去，收起刀势，微微有点喘息，但岳天玲却没有放松，彩带继续进攻，不过不再以幕状，改以一条如长蛇般的攻势，绫头还不住抖抖拍拍的声响，颇为凌厉。


天拿星颇为狼狈地躲了几招，猛地一刀削了出去，岳天玲的彩带固然贯注了劲力，但他取劲很巧，刚好在运力传达的中途，那是较弱的部分，嘶的一声，彩绫被削断了尺来长的一截。


岳天玲怒叱一声，运绫更急，天拿星也是躲过两三招后削出一刀，每次虽能削掉尺来长的一段，但却一直是发势中。


因为岳天珍的攻势越来越急，竟使他喘气的工夫都抽不出来，更别说是反击了。


乐天湘叹道：“大姐的功力实在深厚，一条彩带竟能运成风雨不透的攻势，只是每次被人砍掉一截总不太好，她为什么不改变攻势呢？”


洪九郎却笑道：“她的彩带越短越好使力，你没有看到她的攻势愈来愈凌厉吗？若是等到短剩一半时，她的彩带威力就发挥到十成，就够对方受的了。”


“那为什么要留那么长呢？一开始就是丈许长度不好吗？”


“不！原来她是采取守势，长一点守的范围大而密，现在采取攻势，才是较短能见其威。”


“可是短过一丈，威力就将大减了。”


洪九郎道：“是的，所以就要看这天拿星能不能撑过这一段时间了，大姐的攻势很绝，除了刀砍之外，没有第二种解法，所以他明知长绫越短，攻势越强，却别无他法，只有咬牙削下去、撑下去。”


他们分拆的形情很不错，天拿星已经砍掉五六截了，可是岳天玲那条彩绫威力强得令人难以相信。


她抖过时猎猎有声，有时一个躲不好打在身上，就像是挨上一记猛鞭，打得人整个跳起来。


天拿星是学过瑜珈术的，他身上的肌肉别具韧性，刀砍剑利都不在乎，但是挨上一抽，居然痛得他出口吁嗥。


而岳天玲的攻势更形见烈，天拿星只好硬撑下去。


到了七十多招时，岳天玲又是一招攻势，这次是抖向他的双目，天拿星自然不敢在这个部位挨一下，连忙封刀又砍了出去。


由于已往都是一砍就断，而且还没有到对方威力十足之时，在他的想像中，以为这一刀必然也可以把彩绫砍下一截来，只是下一招的攻势更为猛烈而巳。


他在劈出一刀时，已经做了应付下一招的准备，用劲不敢太足，以避免把招式用老，收招变招不易。


那知道这一刀却出了意外，刃绫相触，不仅没有如所想的砍断长绫，反倒发出铮的一声，有火光冒出，不但如此，那反震之力也强大无比，把他的刀震脱了手，他更没想到岳天玲的暗器在这时也出了手。


十几枝簪发的银针，也一起飞出，刺进了他胸前的穴道，可是更厉害的是岳天玲手中的长绫，一下子卷住了他的脖子，天拿星子舞足蹬，拼命挣扎。


端木方骇然色变，连忙道：“岳女侠，请手下留情。”


岳天玲道：“他身上要害已中了我几十枝狐针，我放了他，他也活不成了。”


“天拿星老师习过天竺奇术，体能逾于常人，那些暗器伤不了他的。”


“我的天狐针上淬了天蝎剧毒，他能解吗？”


“他身有百毒不侵之能。”


岳天玲冷笑一声道：“这样一个颇强的敌人，我放过了他，岂非我自找麻烦，我知道他们这一派的人，气量最窄，一招之失，却引为终身之辱，千方百计，也会设法杀我，对方以雪耻，我今天放过他，宫主能保证日后不再找我来报复吗？”


端木方怔了一怔，还没有答复，天拿星的喉间已发出格劲一声，接着是那头蓬发乱首飞了起来。


是岳天玲手上运劲活生生地勒下了他的首级。


岳天玲这才朝端木方微一恭身道：“宫主！请恕我方命之罪，我知道宫主无法提出保证的，就算宫主能保证，我也不敢相信，因为我知道这一派的瑜珈术士仇心最切，没有人能阻止他们的。”


端木方神色变了一变，终于一叹道：“女侠说的是，敝人只是在情切之下提出请求，后来女侠一问，敝人实在不敢提出保证来。不过女侠杀了他，也会引起很大的麻烦，他们这一派在天竺颇具势力，他也有许多同门，将来都会找上中原来，各位的麻烦就多了。”


岳天玲冷笑道：“我不怕他们来，倒是你们该小心一点，他不是自己来找我决斗的，而且被你派出来决斗的，你的责任比我更大。”


端木方一怔道：“他死于决斗，技不如人，于我有什么责任。”


岳天玲道：“但是你知道他不如我，必死无疑，你的目的就是要他死，死在我手中，好激起天竺派向我们寻仇，可是我也知道他们一派虽然最重恩怨，有仇必报，但是认事很精明，不会受人蒙骗，所以你这一手嫁祸之计未必行得通。”


端木方道：“敝人何尝嫁祸之意。”


岳天玲冷笑道：“有没有都无所谓。我外号叫灵狐，又岂会轻易受人愚弄，我只告诉你，若是天竺派的人前去找我报仇，我就把今天决斗的情形说出来，看他们是否会放过你们呢！”


端木方道：“随你怎么说好了，我认为他足可胜过你才会派他出来的，谁知道他的技艺不够精。”


岳天玲道：“别人说这话还可以推脱，唯独你无法用得上这个理由，赫连达的儿子赫连玉伪称温如玉，假意投到我们门下时，带了一个天竺术士搭档前去，那名家伙素行不端，被我亲手劈掉的。他虽有满身的邪术，在我面前却无从施展，因此你当知道，天竺派的术土，在我面前是要不出花样的。”


端木方道：“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在东灵宫所掌的就是魔教在东方的一切活动，你怎么会不知道。”


端木方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岳天玲冷笑道：“你向我强辩没用的，问题在于你必须向天竺派的人说明，使他们相信你不知道。”


说完泰然回座，洪九郎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大姐！多亏你了，这家伙的邪术很诡异，武功也别出一格，莫非大姐深知其虚实，别人还真难应付。”


这番话是当着所有各大门派的人说的，但却无人不服。


因为他们都目睹战况进行的，天拿星的招式诡奇，大异常轨，往往由人想像不到的地方出招，假如不是岳天玲，别的人的确很难撑过二十招。


岳天玲道：“这只是碰巧了而已，换个对手我就没有如此轻松了，中原武学博大精深，只是门户派别太多，各精其乎，才容易为一些邪技所困，假如大家能开诚布公，把自己的所长公开起来，供人研究，去芜存精，使技艺更上层楼，我中华技艺，必能冠绝天下。”


这些话不知有多少人提过了，却始终未见突现过，当然也有很多的碍难之地，所以各家的掌门和代表听了只是摇头苦笑而已。


洪九郎也知道这番话的牵扯太多，不是在场的这些人能作决定的，忙变转话题道：“大姐！你说天竺瑜珈派的事，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所以我觉得这个端木方用心可诛，当面把他叫开来，使他不敢采用这一套。”


“其实大姐已有制他们之策，真是找来了也没什么。”


“找上我自然不在乎，找上我天狐门也应付得了，不过很讨厌就是了，因为这一派的人为数颇多，而且死缠不休，偷袭暗算，无所不用其极，跟他们作对，实在很不上算，所以我把难题推给魔教去。”


“端木方有办法遏止他们寻仇吗？”


“我想一定有的，这一派的人多半是受雇为人做杀手的，只要魔教是化了钱雇来的，那就没有多大关系了，得人钱财，替人消灾，赔上性命也没话说了。”


“如果对方是受雇的，大姐杀死他也没关系吗？”


“当然了，对方受了代价而做事，被人杀了也怪不到任何人去，所以我才咬住端木方，就是怕他胡说，出面把天竺邪教拖进来，现在大概不再有麻烦了。”


洪九郎叹道：“幸亏大姐深明其虚实，这件事换了个不知情的人，岂非叫他们给耍了，这个端木方看起来颇有一派宗主气度，心地也许诈得很。”


岳天玲笑笑道：“我早年为修灵狐之道，曾经广开交游五门，虽然换来个淫妇的名称，却也因为接触过很多人，知道了很多事，这在对付魔教而言。是十分重要的，魔教之所以为魔教，就是因为他们人人都以魔为祖，绝不可以把他当作君子看待的。”


端木方这时又遣出一个老妇人，年纪很大了，走路时拉着一根拐杖，满头白发，脱得只剩稀稀的几十根，身上却穿了一袭彩色的衣服，端木方介绍时只说是————本教长老华华夫人。


既没有说明所长，也没对她作进一步的介绍，却隐隐给人一个感觉，这个老妇人必非易与。


天狐老人笑笑道：“这老婆子是我的老相识，还是由老头子出去会会她吧！”


洪九郎道：“师父认识她。”


“是的！四十年前有过一番交情，那时她可是风华绝代的一位大美人，不知何以会苍老若此，若不是对方报出了她的名字，老头子真还不认识了。”


洪九郎不放心的问道：“她的功力如何？”


“四十年前她就是绝世高手，曾经一人独战过五家掌门人联手而未落败，现在恐怕又更进一层了。”


说着飘身出来道：“仙子别来无恙，还记得四十年前云梦故人否？”


华华夫人眯着老眼看了他良久才笑道：“原来你是天狐郎君那小伙子，四十年前你翩翩一表，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看起来比老身差不了多少。”


天狐老人道：“岁月不停，韶光易逝，更有何人不老，仙子别忘记自己也是一片老态了。”


华华夫人道：“我不同，我本就比你大上三四十岁。”


“怎么可能，四十年前，我们看来差不多。”


“只是看来差不多。实际上老身那时已七十四岁，你不过三十六七岁吧！连我的孙女儿也跟你差不多了，所以你要我嫁给你，我只有付之一笑。”


天派老人只有抽了一口气道：“我不知道你真正的年龄，那个请求实在出乎孟浪，不过我的确是一片真心。”


“我知道，魔教中人不禁男女欢爱，对婚姻却视为十分神圣，不准以儿戏视之，所以我对你这份情意颇为感动，到最后我不忍与你为敌，一个人先回到西方来了。”


天狐老人一拱手道：“盛情心领，那时我又不是处处避着你，唯恐与你为敌，但想不到今天还是会对上了。”


“今日之会不同，大家只是切磋一下武技，不必硬拼生死，称不上敌对。”


“只可惜大家都是满头白发了。”


“满头白发的是你，我的头发已掉得没几根了。”


“魔教中人驻颜有术，仙子不应如此苍老的。”


华华夫人道：“五年前，我修习神魔大道有成，又进入一个新的境界，不过虚耗的内力太多，致数十年的驻颜之功全毁了，不过没关系，这只是一个过渡时期，等我过了这一段时间后，正式进入天魔之境，那时会蜕化旧时的皮囊，另化一付新的面目。”


天狐老人一怔道：“那又是一付怎么样的形貌呢？”


“不知道，也许美若天仙，也许狰狞的妖魔，因为百余年来，我是能升入魔界的唯一者，所以无法得知究竟。”


“以前魔教中有没有人升入此一境界呢？”


“自然有的，本教创教始祖轩辕太妙就是升入魔界的，不过他已放弃了魔教的一切，云游不知所终，大概是追求一个新的世界去了，所以没有把结果留传下来。”


天狐老人叹道：“想不到世上真有这种事。”


“当然有的，你们道家修炼三尸元神，也可以脱体重生，方法途径完全是一样的，你的天狐之道，不也是走的同一条路吗？”


天狐老人苦笑道：“不错！我们的天狐秘发上所说的修炼境界有很多层，我只习了粗浅的几层，再上去的境界太高，条件也太苛，我放弃了。”


“为什么，是你缺乏信心，还是耐心不够。”


“都不是，是那些境界过于玄奥，超越了人的范围，我不想成为一个超人的怪物。”


“那些境界高到什么程度。”


“不生不残，上可穷碧落，下可达幽冥，升天能飞，入水能汹，通火不伤……”


华华夫人的目中发出了光道：“这就是天魔的境界，我不过略及皮毛而已，你的那些功笈上有修为的方法吗？”


“有的！不过条件很难，还须要得到许多异宝奇珍灵药之助，更需要有时地利财的配合……”


“没有问题，我们可以达到那些条件的。”


“我可没兴趣，我只想停在人的境界中，很愉快的过这一辈子就够了。


“可是我有兴趣，我已经摸索到入门之路了，可是由我们魔道飞升，困难万分，你的方法是否有捷径可论。”


“仙魔狐之天道都没有捷径的。”


“可是你说要异宝奇珍灵药的帮助，就是捷径，渡过天劫的捷径，令狐瓢！能不能把你的秘笈透露一点给我。”


天狐老人笑道：“当然可以，我可以把天狐秘算的副本给你一份，我只教给他们一些入门的功夫，以后全靠他们个人的自修。”


“现在就能给我吗？”


“现在不能，因为我们都没带在身上，那些典藉有三大厚本，携带也不方便。”


“在什么地方可以拿到。”


‘在天狐谷，我修真的地方。”


“天狐谷在什么地方？”


“天山之巅，你去了我一定举以为赠。”


“好！过几天我一定去找你，你可不能赖皮。”


“仙子太小家子气了，我答应了你，怎么会反悔呢？”


华华夫人笑道：“你这小子太狡猾，我为了要从你那儿取得功笈，少不得还要留下你的性命了。”


天狐老人道：“难道你还打算杀我不成？”


“端木方是掌宫神主，他要我出来的目的，就是给你们一番痛击，杀掉几个人。”


“你杀得了吗？”


“小子！我的手段你最清楚，以八大门派那些家伙，老婆子要他们的命，不会超过二十招，在魔宫中，我是武学最高的一个。”


“比端木还高？”


“这个倒没比过，他们夫妇二人练的是掌宫绝学，莫测高深，跟我是两个路子。”


“你们魔宫的事情怎么那么繁杂？”


“魔教人数众多，份子各异，又分为很多部门，像我们只参修魔功，不管教务，只在魔教有事出一下力，但他们要管理那么多人，自然该有几套镇宫之学。”


“东西两方的教主都是他的部属吗？”


“这个很难说，原则上他们要受魔宫的节制，但是他们的事权独立，魔宫也干预不了。


这情形就像你们中原的藩王，难受朝廷的节制，但各领一地，却是自行为政，只有他们有背叛的行为时，朝廷才加以征伐，那时才用到我们这些长老。”


“那你们也要受到他们夫妇的节制了。”


“无所谓即不节制，长老的地位十分崇高的，魔宫交付一件事，只是请求而非命令，我们可以接受，也有权拒绝，不过很少有这种情形就是了。”


“你们拒绝时，是否会受到惩罚呢？”


华华夫人笑道：“不会的，只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们就可以拒绝受命，长老的地位是不容易爬上来的，但到了这个地位，就有足够的尊敬。”


“所谓说得过去的理由，是怎么样的理由呢？”


“那很难限定，比如说我们被要求对付的人是我们的朋友或是有渊源的人，我们就可以拒绝。”


“只是这种私人的理由。”


“这才是最说得过的理由，别忘了我们是魔教，魔的最高境界就是一切从心所欲，无拘无束。”


“没有的事，你们的规矩严得很，教规也多，动辄得咎，你们处分自己人时很严厉的。”


“有这回事，那是他们的地位不够高，要到了长老的地位，才能享受这份自由。”


“我见过很多的长老，他们并不自由。”


“你见的只是教中的长老，却不是魔宫的长老，长老也分几等的，我们这些最高等的长老才是最超然的身份。”


“好了，我们不去谈你们长老的地位，我们这一死似乎可以避免了。”


“小子！恐怕还是不行！”


“我们不是朋友？”


“四十年前的交情，十年后也会褪色的。”


“仙子何薄情那个，别的不说，单看我肯把本门秘笈相赠的份上，仙子似乎也该留些情份。”


“这一战事关本教荣辱存亡，我是没有理由推托的，而且我也要了解一下，你在这四十年来的长进如何，四十年前我未能胜过你，心中一直耿耿，不过你放心好了，这一战只是切磋，还是像我们以前一样，不会拼命的。”


“怎么可能呢？你每次出手都是要命的招式。”


“我魔教武功的招式本来就是如此的，你若是挨不过只能算你倒霉，不过据我所知，你应付起来很从容，今天这一战，对你我不会太认真，但也总得像个样子。”


天狐老人叹了口气道：“好吧！反正你要记住，你若是一杖打死了我，天狐秘笈也就完了。”


“少罗嗦，看你是个男子汉，婆婆妈妈的，比个女人还要唠叨，我要进招了。”


她说打就打，出手就是险招，天魔杖直捣心口。


两个人在场中低声交谈；别人根本听不真切他们在说什么，但既为故人，叙叙旧也是应该的，看他们的表情有说有笑，没想到立刻就动起手来。


天派老人一个急跃翻身，飘后丈许，伸手朝洪九郎一招，洪九郎将一柄长刀抛过去。


那是天狐老人的趁手兵刃天狐刀，是一辆普通的单刀，只不过柄部加长了两尺，拿在手中，可以远及六尺。


他出场时是空手的，这时接刀在手，立刻展开了反击。


这两个人的打斗十分热闹和精彩，因为他们没有成式，但信手扬来，俱是妙用，妙的是一式出去，必然是攻守兼具，攻完可守，守时可攻，眨眼间交手就是六七十招下去了，交手的两个人倒不怎么样，但把旁边的人瞧得如痴如醉，忘情的叫好不止。


尤其是各大门派的人，他们各有成名的招法，享誉中原武林，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可是着到这两人的出手之后，顿生不如之感。


他们看到两人所用的招式，有些与他们的招法十分相似，但变化精妙却高明多了，若是让他们自己上去，很少有人能撑过二十招的。


这还是招式的精妙而已，他们所禀赋的内力尤为惊人，兵刃极少交触，但场中不时有碎碎的声响，那是劲气交触的结果。


观战的人虽然在三丈开外，仍然感到劲风迫面，呼吸被逼，足证他们交手是十分的凶烈。


不过大部份人都感到兴奋莫名，心喜无比，眼睛紧盯着二人，不肯放过一招半式，这一战对他们的本门武学，启示良多，日后大可用于改善本门的招式。


交手到两百余招时，忽然砰地一响，两条人影乍分，双方都退了半丈许，脚步都有些浮动。


原来他们各自着了对方一招，华华夫人一杖回击，打在天狐老人的肩头，而天狐老人的一刀也拍在她的背上。


华华夫人首先开口道：“小子！老身生受了，那一刀若非你平过刀身，难免会皮开血流了。”


天狐老人也道：“承情！承情！若非夫人及时敛劲，在下这左肩怕不是肩骨粉碎了。”


他们的一斩一击之威，凌厉无比，换了个功力差的人，都是致命之伤。


但是，因为他们都修练了护身神功，真挨足了，也不过是两败俱伤，幸好他们双方都手下留情，大家都没事。


华华夫人向端木方一点头道：“宫主！老身已尽全力，无奈这令狐瓢煞是难缠，只能打个平手。”


端木方忙道：“这样就好，今日之会原为展示双方武学，能和平解决最好。”


华华夫人道：“老身并不是故意留情，老身一杖捣出时，对方的刀势也到，老身如若全力攻击，就难挡他一斩之威，老身为了自保，不得不将劲为撤回大半，用以护身，宫主应该是明白的。”


端木方笑道：“本座明白，夫人事先没想到对方会平过刀身拍下来的，自然要以自保为上。”


华华夫人叹了口气道：“不过这令狐瓢也的确是个好手，老身在四十年前跟他交过手，双方打成平手，想不到四十年后，仍然只是个平手。”


端木方笑道：“天狐前辈乃中原第一高手，夫人能跟他战成平手，足证我魔教武学，不逊于中原。”


“可是他收了九个弟子，都跟他不相上下，老身却很惭愧，没能教出几个相等的后辈来。”


“夫人专修天魔大道，为本教之高深境界树立典范，对本教后进弟子，鼓励尤大，那些事情，夫人不必放在心上了，请夫人回座休息吧！”


华华夫人含笑点点头，回到座上。


这是最和平的一战，然而给人的感觉，却远远的超过任何一场的战斗。


尤其，是八大门派的掌门或代表，以前他们对天狐门的领头挂帅，多少有点不服气，现在可是真正的心服口服了。


而且，他们还深自庆幸，莫非天狐门出来撑大局，有几场战斗，绝非他们所能应付下来的。


不管是乐天湘也好，岳天玲也好，她们的对手都是招式诡异，大违常道，中华的正统武学，碰上他们绝无幸理，至于夭狐老人对华华夫人那一战，则更不用说，八大门派的人上一个死一个，上两个死一双，魔教实力之强，技艺之精，他们这才算是真正领略到了。


端木方也在沉重考虑，半天后才道：“华华夫人为本教长老中技艺最精的，本教虽开始曾有十场之说，但华华夫人未能取胜，足见中原艺事之精，现在不必挨到十场之数了，下一场由本人候教，若本人未能取胜，这场比斗就做结束，不知中原群侠是哪一位指教。”


大家看了半天，没有一个人作声，也没有人再自告奋勇了，谁都知道这一场关系之重大，不是自己担负得了的。


虽然端木方没有限制中原群侠出场的次数，也没规定就比一场就作决定，但是技艺差的，出去必死无疑，生死事小，但有损中原武林的颜面关系就大了。


洪九郎沉吟片刻后，终于自己走了出去。


端木方微微一怔道：“洪门主要下场赐教。”


“赐教不敢当，在下是来领教，宫主既掌魔教东灵宫，想必对魔教的各项技艺具有十分成就了，良机难再，在下深庆有此拜受教诲的机会。”


端木方一叹道：“洪门主，你是我唯一不愿交手的人。”


“为什么，难道在下年纪太轻，不堪承教。”


“不是那个意思，敝人得以掌东灵宫，自然在本教武学上略有心得，不过东灵宫所传授的都是本教杀人的手法，而本人所擅长的也都是杀人的武功，出手即凶，而门主都是我最不愿意杀死的一个人。”


“何以宫主会对在下特别客气呢？”


端木方轻轻一叹道：“赫连达和独狐长恨东西两位教主，都是由本宫派出去的，根据本教的传统，东灵、西圣两宫对派出的教主虽有监察之使，却不得去干扰他们的行政。”


“这个在下已听魔教教司的几位长老说起过了。”


“教司才是临本宫直接节制的监察部门，不过据最近消息传来，他们的监察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东西两教似乎都在有意地排斥他们。”


洪九郎一笑道：“西方黄金城中的情形我不知道，东方教主和大祭司金妮之间是不太融洽。”


“金妮是抽荆的大弟子，据消息传来、她在中原的处境很困苦，处处受到干扰。”


洪九郎一笑道：“本来这是你们家务，用不到我这个外人来多嘴，但我认为赫连达的举止不算过份，那位金妮打击最厉，破坏最烈，杀死贵教的弟子也最多。”


“这个敝人知道，东灵宫对教中的活动并非全部无所知，赫连达和金妮都有报告来到的。”


“他们的要求一定也是尽可能的除去我。”


端木方笑笑道：“错了！他们都一致要求，万万不可伤害你，因为你是一个理智的敌人，不会感情用事，有你在，本教的推展工作或许会增加许多困难，但也不是全无好处，因为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澈底的真正成功，不是仅能满足一时表面成功。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强劲的对手，我们要在中原击败你，当着天下的英雄豪杰之面，公开地杀死你，而不是在此地杀死你。”


话是充满敌意的，但也具有了崇高的敬意，这使洪九郎有着惑然的感觉，被人看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洪九郎却没有高兴的感觉。


因为他发觉对方的策略很高明，捧高他的身份，相对的贬低了别人的地位，让他在无形中在东来群侠中树下敌人。


这时加以辩解是没有意思的，他的天狐门在中原打击了魔教的同时，也对八大门派不太客气，那股敌意早已无形存在了。


如果要化解这种敌意是很难的，除非是改变了天狐门的作风，改为去讨好各大门派，那却是洪九郎不愿为的事。


因此洪九郎只有用一种方法来应付了，他傲然地一笑道：“多承宫主推重，洪某自觉没有这么重要，就是公开的击败了我也不足以令天下折腋，宫主的语气中似乎表示我们这一战，洪某注定必死，洪某却又不太服气，因此坚请一战。”


端木方叹道：“令师对本教的武功很清楚，魔教杀手若出，对方极难有幸者。”


“那贵教的武功不就是天下无敌了吗？何以百余年来，魔教数度入侵中原，却没有一次成功呢？”


端木方道：“魔教杀手是无敌的，固然能杀死对方，自己也得不免死。”


“原来只是同归于尽而已，那可不算什么！”


“可是我们能将一个绝世高手除掉。”


“那你们也将牺牲一个绝世高手。”


“我们训练一个绝世高手很容易，三五年内就大致可以了，而你们却要四十年左右，才能磨出一个来。”


洪九郎笑笑道：“宫主这话未免太浅薄，洪某今年不到三十岁，却自信可以与你这位受魔教数十年薰陶的绝世高手一搏。”


“门主天资过人，自非一般可语。”


“那么我告诉宫主一句话，八大门派最近几年锐意求进，每一家都收了一批资质极佳的年轻人，他们的资质不逊于洪某，武功造诣也有超过洪某者。这批年轻人将是他们抗拒魔教入侵的主力，魔教要培养多少的绝世高手才能应付呢？宫主计算过没有？”


武当长老静虚道长变色道：“洪门主，这是我们的秘密，你怎可泄漏出来呢？”


洪九郎淡然道：“不错！这是各大门派视为极度之秘密，你们并没有告诉我，何以我就知道了呢？”


静虚不禁语塞发呆，洪九郎一叹道：“我并没有刻意去刺探各位的秘密，消息是从魔教的人那边传来的，可见这事情早已不是秘密了。现在的问题是魔教的杀手究竟是怎能对我们产生威胁，洪某是拿性命去求证这一件的事情。”


这番话说得静虚低下了头，各大门派的人，也多半不出声，他们私中培育门人的事，的确没有通知天狐门。


虽然他们请天狐老人出任艰巨，却没有给予全部的支持，每一家都保持了最尖锐的实力来作自保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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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洪九郎出来创设了天狐门，集合了天府八狐，声势浩荡，而且给予魔教极大的打击，他们才勉为其难的拨出一部份人来供他指挥。


但是，等到天狐门对他们的行事也干扰时，连那些人也撤回了。


洪九郎终于走到端木方的面前，抽出了剑，微一躬身道：“请宫主手下容情。”


端木方叹道：“洪门主，你多原谅，我的招式若出了手，就不可能容情的，连我自己也无法控制。”


洪九郎一笑道：“说说而已，兵主凶险，非死即伤，有时往往为对人容情而害了自己，那可太不上算了。”


“门主要用剑赐教，天狐门中最擅长的不是刀吗？”


“天狐门中没有特别擅长的兵刃，单看各人的习惯而已，家师喜欢用刀，我比较喜欢用剑。”


端木方道：“本人也用剑候教。”


从人送上一柄金光灿然的巨剑，五尺多长，剑叶宽约半尺，是战场上冲锋的巨剑，剑柄很长，是双手握住挥动的。


端木方身躯伟岸，居然用单手执着，拄剑于地，威武若天神，凛然道：“这是本教镇宫神器，九子魔母神剑，此剑一发，九天十地，诸天神魔俱将慑伏。”


洪九郎笑笑道：“幸好我只是个凡人，剑上的神奇力量，对我没有什么镇慑作用。”


端木方道：“洪门主，我不是吓唬你，这剑上有很多的异征，我可以先告诉你……”


谁知洪九郎居然一笑道：“不必了，我宁愿凭我自己临时的感觉与判断来应付，如果我听了你的预告，心中难免会养成定见而踏入陷阱。”


端木方怒道：“你是说我会说假话来骗你。”


“这倒不会。你说的一定是真话，不过真话对我不一定有利，你们剑上的异征，是根据人的习性而设的，比如你告诉我剑上会喷火，因此金剑上喷火时，我一定会设法趋避，当我趋避时，你的飞剑恰好对死我一切的退路。”


端木方一怔道：“你知道我们魔剑之秘，剑中确实有此两种真效……”


“我不知道，但魔火和飞剑都是你们魔教的九大绝艺之一，你的剑名九子魔母神剑，想必是将九大绝艺都包含在内了，所以我宁可信任我临时的判断。”


端木方面现钦色道：“难怪本教在中原一直受制于你，洪门主，你的确是一个很可怕的敌手。”


洪九郎伸手刺出一剑，直取中宫，这一剑以招式而言，平淡无奇，但是他的速率奇快，剑发刃至，端木方连忙挥剑拨去，那知却上了一个当。


照洪九郎出手的姿势而看，这一剑招势虽急，却不可能具有多少劲力，轻轻由侧面一拨就可以格开了。


端木方就是这样打算，而且还做了下一招反击的准备，哪知道他的长剑触在洪九郎剑身时，就感到一股巨大的震撼力量，把他的剑爆开了，剑尖仍是极快地刺了进来。


端木方只有努力地吸气敛腹，而且还把身躯移偏半尺，才避开了这一刺，但剑锋仍在他的腰侧划了一道口子。


端木方也运气护体了，但是那剑锋却不是他的护体真气所能抗拒的。


那一道口子划得不深，但已有鲜血渗了出来。


这只是一个反应与判断上的疏忽，不是很严重的失误，也不能算是失败，只有皮肤上的一点轻伤而己。


可是魔教的人却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


端木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白，用手沾了腰上的血，抹在自己的剑上。


他的夫人西圣夫人脸色比他更白，混身颤抖着，虽然她努力着，但她美丽的大眼睛中已溢满了泪水。


端木方举剑向天，沉声的道：“九天十地，诸天神魔为证，弟子定以魔血洗刷神剑之耻，宣誓之。”


发完誓之后，他才凝重的道：“洪门主，刚才我已经发下了本教最重的魔神血誓。”


洪九郎道：“一招之失而已，谁也不会以为宫主落败了，些许皮肉之伤，宫主看得太重了。”


端木方却凝重地道：“在本教规律中，却不是这样的，神剑出鞘，一定要见血而回，但不是自己的血，而是对方的血，神剑的神圣是不容冒渎的，但我使用神剑，第一招就落了个败绩，使神剑蒙羞，这是最不恕的大错。”


“那我倒是很抱歉了，使你犯下这个错。”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错，我既然请出了神剑，就是把你看成了一个很强劲的对手，可是我又疏忽大意，轻估了你的功力，被你刺中一剑，神剑精招未出就被击败，这是从所未有的事，所以我立下了魔神血誓。”


“那大概是要用我的血来洗刷神魔之耻了。”


“是的！不止是你的血，还要你的血肉，你的头颅，跟到一起放进魔火中去重新锻化。”


“这么说，我今天必须一死才能此事终结了。”


端木方点头道：“不错！不过你并不寂寞，至少会赔上我的一条命，我必须捧着你的头颅，跟你一起锻化。”


“你我今日必死无疑？”


“是的！很抱歉把你拖进个圈子里来，本来我只想斩你一臂就够了，现在却必须要你的性命了。”


洪九郎道：“要我的性命也许不难，但在杀死我之后，用我的脑袋去练剑，恐怕就不容易了，我的师门，我的同来朋友都不会答应的，我们对死者的遗体很尊重，迢迢千里，也要全尸送回归葬……”


端木方道：“凡是本教门下，每一个人都将会全力来达成此一任务。”


洪九郎毫不在乎地笑道：“假如他们也无法达成此一目的呢？”


端木方神色戚然地道：“那就是本教最悲惨的时候了，九天十地，诸大神魔都将在魔界中永远地哭泣，本教弟子将放弃一切的成就，停止一切的活动。”


洪九郎道：“这倒是一个最好的击溃魔教的方法。”


端木方厉声道：“魔教是永远不会被击溃的，中教弟子上上下下虽然停止一切以往的活动，他们却并不闲着，每一个人都为每一个新的目的奋斗着，这个目的就是洗刷魔神之剑的耻辱，重振魔教的光荣。”


“不计一切的牺牲？”


“不计一切的牺牲，不惜任何的代价。”


“也不择任何的手段？”


“是的！不择任何的手段。”


“看来我的脑袋是保不住了，我一个人是无法与那么多的魔教弟子为敌的。”


“是的！侮辱了魔神之剑的人，必将受到那种报复。”


洪九郎一叹道：“我没有想到有那么严重的后果的，可是我也不甘心被你割去脑袋，少不得只有为保护我的脑袋面战了。”


端木方长吸了一口气，举剑横砍了过来，招式凌厉无匹，而且放弃了一切的防御，一心只想把对方砍成两截。


洪九郎可以用十种反击的方法，但是却没有办法能够阻止那一砍的，他可以从十几个地方刺中对方的要害，但也只能造成同归于尽而已，对方是存心要他的命了。


所以他只有躲开，因为他还不想拼命。


好在天狐门的灵狐身法是十分巧妙，再加上迷踪复杂的步伐，使他每次都能以些微之差，避开那些攻击。


他也不单是躲避而已，不是能展开攻击的，不时地刺出一剑，五十个回合过去，端木方的身上又添了十几处剑痕，血迹斑斑，使他成了个血人。


但是他的狠勇依然，丝毫没有停滞之氛


魔教的人，全都神色凝重而冷漠地看着，他们关心的已不是端木方的死活，因为端木方已经死了。


他们目前关心的是端木方什么时候能完成雪耻的任务，把对方砍倒下来而已，看他们的神情，似乎也不怀疑这件事，似乎相信端木方一定能成功。


一百招过去了，端木方又被刺中了几剑，但他的攻势却更形凌厉，招式的变化更快、更烈、更凶。


这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看了端木方的狠劲儿，每个人都替洪九郎担忧着，不知道他还能支持多久。


包括天狐门在内的东来群侠，都认为洪九郎是必难持续下去，赢得这一战。


因为他的对手似乎已不是人，而是一具机器。


洪九郎的确十分辛苦了，机器不会疲倦，人却会疲倦的，洪九郎已经现出了疲态，动作没有先前灵活了。


他总有撑不下去的时候，而那时刻已经不远了。


不！那时刻已经来到了。


他们是在大殿中决斗的，大殿中很空旷，但是却有柱子、巨石雕成的柱子，用来支持大殿的屋顶。


洪九即这时已退到一根柱子前面，背贴上了柱子，后无退路，而端木方已发出了凌厉无匹的一式横扫。


这一扫势子之疾，劲力之猛，几乎是无比伦匹的，每个都发出一声惊呼。


洪九郎也看出了情况的危急，他没有躲，只是站直了身子，握剑刺出，一剑，剑奔对方的肩窝。


他似乎也有了同归于尽的办法，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别说他只是伤了对方的肩膀，就算他端木方一剑刺了对手，本身也难逃一死，而对方却是个必死的人。


魔教的人都吸了一口气，他们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虽然这结果是意料中事，但等待总是件辛苦的事。


现在辛苦也结束了。


东来群侠也透了口气，他们的心情自然不如魔教中人轻松，大家都还打着另一个的算盘呢！


如何去保全洪九郎的头颅不被割走，那样就能阻止魔教的发展了。


虽然，战斗不会停止，而且将更辛苦，但留一颗头颅总比防止魔教全面的入侵容易得多了。


而且大家还可将洪九郎的首级保存在一个地方，集中全力来保护它就行了，那比防止魔教在不知不觉侵入也省力省手得多。


每个人都站了起来，准备等魔教中人只要一动，他们也全面涌上去抢回洪九郎的头颅。


但眼前的情景却使他们呆住了，洪九郎好好地站在那儿，长剑的锋离他身体只有几寸但却已停止了。


是什么原因？会是端木方临时撤手吗？


那是不可能的，以端木方所施的劲力，即使他想止招撤劲也来不及了，何况他一心一意地施为，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原因很快地找到了，是那根柱子，坚硬的大理石的柱子，径粗半丈，挡住了那一剑。


剑入柱中尺许，就无法再前进了。


端木方是连人带往一起砍的，神剑虽利，劲力虽强，毕竟还是有限的。


洪九郎的那一刺却十分凌厉，把他的一条右臂连肩砍掉了，因此那柄神剑砍在石柱中，挂着一条手臂。


端木方整个人都虚脱了，他只看见洪九郎没有被腰斩，看了柱子，看看上面挂着的手，似乎难以相信。


半丈粗的柱子自然是人力砍不断的，端木方能一剑砍入尺余，那已经是人体的极限了，在场的人没一个能做得到的。


但由于战斗的进行太紧张，每个人都忘了这回事，忘了这根阻住剑路的柱子，连端木方都忘了。


只有一个人没有忘，那就是洪九郎。


他在百余招的攻防中，已经试出了端木方剑上的劲力，那不是他能抵御的，但并非不可抵御，只要用对了方法，天下没有不可抗御的攻击了。


魔教有一种方法，能把一个人体内的潜内全部发挥出来，端木方立下魔神血誓后，显然已用了那种方法。


使用这种方法后，精力已被耗尽，人自然活动不下去了，所以他的劲力是无法可抗拒的。


但是他劈不断半丈粗的大石柱，洪九郎就选择了那根石柱去挡住他的一击，而后再给予反击。


端木方倒下去时，洪九郎却伸手去拔出了嵌在石柱的魔神之剑。


魔教中人都皆变色，而且一起涌了过来，东来群侠也以为他们要实行群殴了，一起都涌到洪九郎的身边。


西圣夫人芭芭拉厉声叫道：“把剑放下。”


洪九郎淡然地道：“为什么要放下来。”


“这是本教的镇宫神器。”


“我可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只知道这是一个对手拿来要杀我的武器。而他失败了，我就是胜利者，这是我的战利品，我有权取得它。


芭芭拉厉声道：“洪九郎！魔神之剑是本教最崇高的象征，你如拿走它，就将成为本教的生死大敌，本教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洪九郎道：“我也知道它是你们最高的权力法杖，一剑在手，任何人都要听它的命令了。”


“没有的事，它只有在本教的人手中，才有无比的权力，若是落在敌人的手中……”


“那又怎么样呢？”


芭芭拉无言以答，洪九郎道：“我替你说出来好了，若是它被人偷盗去的，魔教弟子可以不择手段，务必要取回此剑，若它是在公开的比斗中被人夺去的，你们就必须同样地在公开的比斗中将它争取回去。”


芭芭拉道：“好！我现在就向你挑战。”


洪九朗道：“你们任何人都没资格在今天向我挑战，因为魔神之剑，一次只决战一个敌人，虽然它落在我的手中，但是它的神圣，依然不能冒犯，不但如此，在一个月内，也不准第二个人向我挑战，所以你们即使急于想收回此剑，也必须要在一个月之后。”


芭芭拉一怔道：“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规矩的？


“天狐门的创立，就是专为对付你们魔教的，我自然要对魔教的事研究得十分透澈。”


芭芭拉咬牙道：“这是本教中长老阶级的人才知道的秘密，本教一定有了叛徒。”


“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我不会告诉你们是谁说出来的，不过也正此证明了一件事，你们的高级人员，对你们的作为也未必完全同意。”


芭芭拉怒声道：“好！我们会找出来那个叛徒的，现在我按照规定，一个月之后向你挑战。”


“我拒绝。”


“你拒绝，洪九郎，这由不得你。”


洪九郎道：“你错了，我如果有正常的理由，可以拒绝的，而我的理由十分正当。”


“你有什么理由？”


“因为挑战必须在公开的场合下为之，我要赶回去准备一下，一个月我来不及回到中原，这个理由够吗？”


芭芭拉顿了一顿才道：“那你要多久才能准备好。”


“三个月，三个月后的今天，我在兰州府天狐门总坛接受你们公开的挑战，这是神剑赋予我的权力，我可以决定把挑战延长为三个月的。”


“洪九郎！你对本教的一些规定是知道得很清楚。”


洪九郎笑笑道：“三个月，时间、地点都有了，你没有异议吧！”


芭芭拉笑道：“你什么都清楚了，我还有选择吗？”


洪九郎又微微一笑道：“其实我延长到三个月，对你们还是有好处的，你刚受丧夫之痛，心情紊乱，武功大受影响，出手挑战，必败无疑。”


芭芭拉厉声道：“这种挑战非比一般，没有胜负，只有生死，你最好弄清楚这一点。”


洪九郎道：“我清楚得很，不过你也要弄清楚，每次挑战只有一人应战，连绩三次失败，你们就永远丧失挑战的权力，让神剑永远留在我的手上，魔教就只有灭亡了。”


芭芭拉也狞笑道：“我知道，不过那对你们并没有什么好处，魔教虽灭，魔教的精神却永远不会消灭的，那时我们会以另外的名目生存下去，而且我们没有了统一的约束，各自发展，对你们中原的威胁更大。”


东来群侠不禁变色，因为这是个很值得忧虑的问题，与其如此，倒不如让它继续存在了。”


但是，洪九郎却一笑道：“这个问题不值得担心，魔教一散，你们就再也结合不起一股力量，没有了统一指挥的中心，你们的人个个都是野心勃勃，不甘屈辱人下的，各自为政，成不了多大的气候了。”


芭芭拉脸色一变，显然洪九郎是击中了他们的弱点，权力中心没有崩溃之前，魔教中的人已经不太团结了，幸好还有一股约束的力量在维持着，如若失去了这股力量，那的确是很危险的事。


她只有咬咬牙道：“九天十地的诸天神魔都会保佑我们的，洪九郎！你总有一天，会为杀我的丈夫和夺去魔神之剑这两件事而后悔的。”


她率众退了回去，洪九郎捧着魔剑也回到座上道：“十阵之约虽未满，但今日之约已经结束了，限你们在一个月之内，撤出魔宫，把此地交给廊尔喀的僧官派人进驻。”


芭芭拉还声叫道：“什么？你要赶我们走？”


“我有魔神之剑，就够资格下命令。”


“你是我们的死敌，凭什么能命令我们。”


“凭着魔神之剑，只要是你们能忍受的事，你们都只有接受的份，如果魔神之剑没有命令你们的力量，你也不必来挑战了，我立刻就毁了它。”


“你敢？”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夫人！假如我毁了它，你可别怪我，是你们自己要负责的。”


芭芭拉终于含泪咬牙道：“好！我们在一个月之内搬走，只要我们能重振光辉，还怕不能收回此地，你还有什么规定的，不妨一起迸出来。”


洪九郎笑笑道：“暂时没有了，魔神之剑的权威虽然大，还是有限制的。我不会滥用权力而使它失去约束的力量，我想我们该告辞了。”


他站了起来，东来群侠也跟着起立，默然地走出大殿。


魔宫总管都天庆早已命人把他们的驮马都准备好了，连华山烈火神君的遗体也用棺木盛殓了，放在一辆车子上。


欢送的仪式壮严而肃穆，却没有人说后，大家都以沉默而含有敌意的眼光送他们离去。


虽然以最快的速度，他们还是化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回到了兰州的天狐门总坛。


不过，消息却是比他们的行动快得多，洪九郎大捷东灵宫的消息水胫而走，使他陡然之间，成为武林中的一个偶像，而九月十六，魔教将再度来到天狐门挑战的事，也成了最轰动的大新闻。


谁都不想放过一睹盛况的机会。


他们还没回到兰州，邻近的江湖人已先一脚齐集兰州，来的自然都是一些卓具盛名的江湖豪杰。


所以一行人进入兰州城时，就受到最热烈的欢迎。


这种情形，看在八大门派人的眼中，却有点不是滋味。


天狐门俨然已成为武林中的领袖了，他们受到的拥戴之多，势力之盛，是那一家都无法比较的。


尤其，是洪九郎，他个人的光芒已庞盖天下了。


但是他们也无法否认洪九郎的卓越成就和表现，对端木方那一战固然惊天动地，更难得是他对魔教的了解，取得了魔神之剑。


这一次西行也同样地让他们了解魔教的实力，那也不是任何一家所能抗拒的，因此他们不能不仰仗洪九郎的成功了。


天府八狐中其余几个男弟子，这时才有机会再度拜晤了他们的老师天狐老人。


少了一个刘天雄，未免使人感到黯然神伤，但也有更多的欢欣和光荣。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英雄主角————洪九郎，他一回到了兰州就深居简出，与世隔绝了。


带着他夺来的魔神之剑，躲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那是个全是女人的地方。


岳天玲手下的四名侍女，乐天湘的四名女弟子，侍奉在他的周围，她们都将是他的侍妾，陪着他从事一种新的武功的修练。


每天晚上，他要跟四个女孩子欢合，但她们第二天都感到疲惫不堪，这个年轻的男人精力当真如此旺盛吗？


这个答案是耐人寻味的。


不过，他似乎仍然不满足，每天仍然在等待，等待着两个人的降临。


他等待的人终于来到了，第一个出现的人是他的四师兄幻狐韩天化。


这是天府八狐中最神秘的一个人，曾经以各种的面目出现在人间，他的身份有多少，恐怕连他自己也要查查记录才能回答。


但无可否认，他在荡魔的大业中和洪九郎的英雄岁月中，扮演着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


洪九郎看看一个崭新的面貌，有点怀疑的道：“四哥，这真是你吗？小弟实在是认不出来。”


韩天化笑笑道：“老师认识就行，这是我投师入门时的面相，只有大姐和老师才记得，我能通过他们两关而来到此地，总不会假了。”


“小弟知道您能做千狐百幻，但没想到您的真相会如此年轻，看去不过三十岁左右。”


“我只是在外表上抹去了岁月的痕迹，内心里却同样地会苍老的。”


“世上那有人不老呢！我到过大须弥山的魔宫，东灵宫主端本方据说已有七十多岁了，但他的外表不超过四十，风度修美，一动手就不行了。他的体力维持到一百多招后，就已经衰竭了，假如他能多支持二十招，倒下去的一定是我，因为我也快支持不下去了。”


“老九，你能搏杀他，我实在难以相信，据我所知，他的功力已经通神，尘世间应无敌手了。”


“那是四哥的功劳。”


“怎么会是我的功劳呢？我什么都没做。”


“但四哥却供给了我最正确的资料，再者。也是他对我的估计错误了，开始时，他对我的估计大低，被我出其不意刺了他一剑，使他受伤后，又对我估计得过度，逼得使出了魔教中聚魄大法。他在交手时又乱了方寸，我才能让他对石柱出剑而除去了他。最难得的是得了四哥的指示，让我洞悉魔教的规矩，才能避免芭芭拉即时的挑战，否则我那时动手，不出三招，一定会死在她手里。”


韩天化叹了口气道：“可是对芭芭拉那一战，我却无法给你太多的帮助了，这个女人我对她毫无所知。”


“没关系，这一战我反而有把握了，因为她是个女人。”


“不要小看了这个女人，她简直是个老妖怪，谁也不知道她的真正年龄，更不知道她的功力有多深，端木方是她的第三任丈夫，她担任西圣宫宫主已有了六十年之久了，前两任丈夫都是东灵宫主，都比她年轻得多。”


“我知道，她修习过魔教中的返本归元大法，已经到了第七重天的境界。”


“那是什么境界？”


“魔教中返本归元大法从一百岁开始，每超过一重境界，就年轻十岁，她现在的样子是三十五六，计算下来，应该是第七重境界，若是到了第九重境，能貌如十六七岁少女，那时就永保青春，再也不会衰老了。”


“有那种境界吗？”


“据魔典记戴是有的，西方有所谓不死的精灵，就是修习魔家有成。”


“怎么么我没见过呢？”


“那些人已超生于魔界，成为真正的天魔，不再生活于人间了。”


“那些天魔呢？”


“不知道，不过人间曾流传着有许多神仙的传说，那些神仙似乎就是所谓天魔的化身吧！”


“怎么可能呢？神仙不是妖魔！”


“这有什么差别呢！到了某一个境界后，魔即道，道即魔，他与妖魔都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超人了。”


韩天化想了一下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我们的天狐之道终结也差不多是这个境界，世人传说是灵狐得道而幻化人身，我们知道那是不确实的，而只不过是参炼天狐之道化成的那些前辈们而已。”


洪九郎道：“我也是由此推想而得知的，实际上我既没有见过神仙，也没见过妖魔，更没见过灵狐，只知道我们练功的法门中，有此一重境而已。”


“可是这个芭芭拉，的确不是易与的。”


“我知道，不过她却不知道一件事，就是这柄魔神之剑的真正重要性，它之所以命名为九子魔母神剑，是由于这柄剑是由几柄小剑连套而成的，每一枝小剑上，都刻着魔教练功的宝典，不过它用的是梵文，一般人看不懂。”


韩天化说道：“有这回事吗？”


“我把剑拆开看过了，证实没有错。”


“这么一柄重要的剑，端木方怎么用来打斗呢？”


“那是因为这部魔典是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刻上去的，剑中套剑，剑外套剑，上面有机关，不懂得机关，只能取出剑套，而取不出剑身，我相信端木方也没有发现这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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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洪九郎寻得的第二个人，居然是魔教的大祭司金妮。


她是由韩天化悄悄带来，来得十分神秘，除了洪九郎居处的那些人之外，几乎没有别人知道。


他们的谈话也很直接，洪九郎一见面就道：“金妮，我们暂时抛开敌对的地位，做个朋友如何？”


金妮微怔一怔道：“我一开始就想跟你成为朋友，可是你这个朋友太不可信任，一直都在利用我、打击我。”


洪九郎笑道：“你别抱怨，你自己也没安好心，因为你也是在利用我，假如你真心把我当朋友，我绝不欺骗你。”


金妮咬咬嘴唇道：“那么现在呢？你是否真心跟我交朋友了呢？”


“是的，从今后我们已经没有利害的冲突了，我想我们该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了。”


“我们会成为真正的朋友吗？”


“会的，今后你将成为魔教中的第一人，掌握整个的魔教，也许你们还将不放弃进军中原的企图，但那已是人家的事，与你无关了。”


“慢来！你对我们魔教究竟知道多少？”


“很多，我刚从灵鹫峰回来，几乎该知道的我全知道了，连我不该知道的，我也知道了。”


“那你该知道我离魔教第一人的距离有多远，我只是东方教的祭司，上有长老和教司，再上去才是魔教总宫，我再爬五十年，还不知道是否能坐上那个位子。”


“如若你有了特殊的表现，在技艺上胜人一筹，就不必等年资了。”


“但本教的技艺是随着年资而增进的，必须到了那个年资，才能有资格进修上一层的技艺。”


“我现在就提供你一个机会，使你的技艺突破限制，追上或超过芭芭拉夫人，你就可以高踞首座了。”


“有这种机会吗？”


“我找你来，就是要提供这个机会。”


“为什么你会选上我？”


“因为你最适合条件，你到过东方了，一定已经发觉以你的形貌，绝难取得尊敬和地位，所以只有往西方去。”


金妮终于叹了口气道：“是的，这是个致命伤，东方人的种族观念太深，非我族类四个字即否定了一切，我在这边再成功也没有用的，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本教的东方教主一定要汉人，因为你们容不下别种人。”


“所以我相信我们能合作的。”


“我要如何与你合作？”


“我们共同研究你们魔教的最高宝典，你帮助我在两个月后击败芭芭拉夫人。”


“什么？你要我帮助你击败她？”


“不仅是击败她，而且还要击倒她，她的修为已到魔教的第七重天，假如不击倒她，她永远是魔教的第一人，你也无法取代她的地位。”


金妮陷入了沉思之外。


良久之后，她忽然作成了决定，说道：“好，我答应你。”


口口口口　口口


兰州天狐门的总坛一下子变得十分热闹起来。


一个月前，他们已经包下了兰州的大小客栈旅馆，为的是款待来自各方的武林豪杰，各大门派的西征代表根本就没有走，却以最快的方式，通知了自己的门户。


掌门人已然出行的，则召来了本门的精锐与长老，只派长老代表的，则请来了掌门人，用尽一切方法，以最快的行程，务期在约会前赶到兰州。


约会虽是洪九郎与芭芭拉夫人订的，但大家都知道，这一战将是中原武林和魔教最具决定性的一举。


以往魔教虽也有大举入侵之行，但只是他们的东方教派入闯，这一次却是魔宫总教的教主出马，相信西方教也不会闲着，等于是双方实力与武技一次最重大的考验。


天狐门由天狐老人出面接待招呼，岳天玲为副，他们两个人认识的人最多，有不少的老朋友。


八大门派的人这时也才对天狐门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他们以天府八狐为班底所网集的人员已然是声势浩大了，但这一次，他们发现武林中许多不居于任何门派，而声望卓著的知名人物，也都前来了。


这些人跟天狐老人或岳天玲谈笑自若，十分亲密，证明他们之间的交情很深。


更难得的是，有天下第一大帮之称的丐帮，龙头帮主九现云龙申化而居然也率着门中的九大长老与会。


丐帮分净衣与污衣两门，门中弟子数逾十万以上，势力遍及天下，他们行侠仗义，管天下不平事，组织严密，武功卓绝，天下无出其右。


他们我行我素，从不参加武林门派的活动，所以一般人称中原武林代表为八大门派，但也有称九大门派时，将丐帮列入，但也只是聊备一格而已。


因丐帮的活动跟八大门派完全没有任何牵连，也不扯上任何交情。


然而为了天狐门，他们居然来了，而且还尽出帮中好手来助拳，足见天狐门的声势，远非八大门派所能比拟的。


那是岳天玲的交情，她管申化而叫老化子，申化雨叫她天仙娘娘，两个人说话十分随便，完全是一派老友状，可见他们当年的交情匪浅。


申化雨对天狐老人执札极恭，称之为前辈而自称小侄，普天之下，能当得起申化雨这一声称呼的，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每个人都隐隐感觉到，九大门派之说也不够确实，该换成十大门派才是，而天狐门在十大门派中稳居首位。


天府八狐中的幻狐韩天化，也正式地以本来面目出现了。


这人是天狐门中的一个传奇人物，谁都没见过他，但谁都认识他。


许多知名人物在见面时都没跟他打招呼，但当他把人拖过一边，小语片刻后，马上就勾肩搭背，十分亲密，可见以前他们是认识的，而且大有交情，只不过韩天化是以另一件面目出现而已。


天府八狐中，原来以灵狐岳天玲的声势最盛，名头最响，可是现在大家发现，最罩得住的人该是韩天化了。


他所认识的那些人中，虽然不居于那一家门派，却个个都是一方宗师或一地之雄。


老朋友也好，新朋友也好，聚在一起时，话题总不免要谈到魔教。


群侠这一次西行，总算接触到这一个神秘门派的最高阶层，对他们的武功、组织，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以前大家每一次击败了魔教，总以为从此天下可能太平了，可是过了十几二十年，魔教的势力又伸进了中原，一次比一次大。


每个人都不解的是，他们是用什么方法发展生根的？


这一次，大家总算才了解，以往所接触的，只是魔教东方派的人员而巳。


本来，大家又以为魔教的根是在西方的孔雀黄金城，现在也才明白，那儿也只是魔教属下的另一个部门，而真正的根却是在灵鹫峰下的东灵、西圣二宫。


他们虽然各管一部，但实际上却是一体的，东灵、西圣二宫的主持人，历来都是夫妇，没分过彼此。


这些消息是韩天化探出来的，可是如果没有洪九郎这个捣蛋鬼，也无法把魔宫闹得天翻地覆。


西征回来的人，谈起魔宫武学，个个都咋舌不已。


端木方功力之深，武功之高，几乎是无人能敌的，洪九郎是凭着智慧杀了他。


但是根据后来的了解，西圣的造诣比东灵还要高出许多。


她之所以把一切让端木方作主，只因为端木方是她的丈夫，而魔教之祖阿修罗天也是男的，魔王之尊不能由女子担任，这是魔教中不成文的规定。


所以，这次的约战，洪九郎有几分胜算呢？


这是每个人都关心的问题，却也是无人能解答的问题，连洪九郎自己也不能，何况，没有人能见到他。


洪九郎躲了起来，跟金妮在参研魔教的九大宝典。


他以九子魔母神剑上的梵文，逐句的和金妮讨论，他身边自然有精通梵文的人才，岳天玲手下的第一女弟子心心就专攻梵文过。


岳天玲是个有心人，老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但是，光有经典还是不够的，魔教的许多练功的法门，必须要亲身体会的，他跟金妮参研的就是这些。


金妮也十分用心，虽然明知她合作的对象是敌人，但她仍然毫无藏私地倾力相助，因为此举对她的影响太大了。


她终于进窥到升登天魔的阶梯，她已不在乎魔教的成功与失败了，因为魔的最高境界也是超然物外，无他无我的。


魔教的人马也大批浩浩荡荡地开到了，是赫连达去布署接待的，虽然大家是敌人，但在约会之前，大家还是秋毫无犯的，他们可以公然的活动。


魔教的中心地设在旋风牧场，位居大通河之畔，那也是黄河的源头之一。


她动员的人手近千，在大通河畔广阔的牧野上，架起了连天的帐幕，很难知道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但是韩天化居然有办法能探到了一点消息。


消息很惊人，除了东方教的全班人马外，西方教主独孤长恨也带着他黄金城中的高手护送芭芭拉夫人前来。


据说除了芭芭拉之外，居然还有两位魔教中已经退隐的长老也搬出来了，因为九子魔母神剑是魔教的镇宫神兵，不容失落在外人之手。


这说明了对头更难缠了，自然使大家都揪着心。


不过群侠这边也有些可堪安慰的事，少林搬来了一位久已闭门清修的老长辈————枯佛灵空。


这位上人是现任掌门的师叔祖，是少林大硕果仅存的一位老长辈了，年龄已有一百二十多岁了。


武当也搬来了一位俗家长老————醉仙客常枫。


他的辈份与灵空相等，年纪略小几岁，但也已是百龄开外之人。


这一佛一仙在六十年前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后来就不再问世事了，年长一辈的弟子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两位老祖宗的存在，这次居然也出动了。


他们跟天狐老人似乎颇熟，来了也没跟他们徒子徒孙住在一起，被天狐老人接到天狐门的特别宾馆中栖身。


那所宾馆中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人物，但是跟一仙一佛及天狐人颇为熟稔，这大概是天狐门搬来的帮手。


这些人的生平事迹和名字都未为世传，但他们能够住进天狐门的特别宾馆，想必不是等闲人物，因此大家对这些人也寄予莫大的希望。


整个兰州处于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状态中。


终于到了约会的那一天了。


时间定在上午辰初开始。


魔教的人准时抵达，浩浩荡荡地来了将近百人，大部份人都是骑着马的，但一些有身份的人，则是乘坐宫免


这种官辇是西方式的，一台彩绸扎成的宫轿，放在平车上，用四匹马拉着，人还是半卧在轿子上。


四名抬轿的西方美女穿着袒胸露腹的西方女装，脚登蛮靴，婀娜英健，再视着她们的金发碧眼隆鼻与一身白玉似的肌肤，倒是十分香艳动人。


像这样的官辇一共是三乘，其中一乘是西圣夫人芭芭拉，另外两乘上则是一名十六七岁的美艳少女和一名二十来岁的俊美少年。


同样都是金发碧眼的西方人，只是男的俊仪若仙，女的明艳照人，大概这就是他们魔教的两位长老了。


东方教主赫连达与西方教主独孤长恨的两乘骏骑都傍着宫辇而行，对辇上人执礼甚恭，使人想到这三个人的身份都不平凡。


这情形颇让东来群侠担忧。


因为大家都深知魔教的端倪，对方愈是外表显得年轻，其造诣也愈深，而这两名长老都是十分的年轻。


天狐门兰州总坛的手笔很大，早就围出了一块数十亩大的空地。围着空地，叠木为架，盖起了十四层的座椅。


中心则是一座丈许高的土台，台的周围插本为桥，台广十丈，以竟技而言，足够十来对人同时动手的。


这座看台可容数千人参加，使那些赶来一睹盛会的武林朋友，人人都有一席之地以免向隅。


这情形让八大门派的掌门人看了有点诧然。


因为他们每有盛大聚会，总是为接待参观的的人伤脑筋，不管如何安排，总是使有些人无法如愿，招致了不少批评。


这次天狐门主与魔教的约斗，来看热闹的人多出了两三倍，天狐门却有办法将大家安排得皆欢喜，看来各大门派故步自封、不求进步，已是不争的事实，该向别人好好地学习一下。


东来群豪中由于门户众多，旗旗招展，十分热闹。


但是魔教的大队来到后，居然毫不逊色。


他们的旗帜只有金银两种颜色，东方教用金黄色，西方教用银白色，旗面上都绣着三头六臂的阿修罗天神像，旗的周围以金银丝线滚边。


在月光映射中，灿烂辉煌，气势夺人。


魔教以赫连达为主前来交涉答话，岳天玲则代表了中原群豪，赫连达自先开口道：“为何不见洪门主大驾？”


岳天玲冷冷道：“他约的是西里宫宫主芭芭拉夫人，等芭芭拉夫人出场时，他自会出面的。”


“然他约的是西圣夫人一人，但是他夺去了本教镇宫神兵，事关本教东西两大教派，所以我们都要来向他讨教一番。”


岳天玲一笑道：“既然事关魔教全体，天狐门一派也作不了主，中原所属各大门派，大家都有份。”


“那么贵方是打算以人多来压比教了？”


谁都以为岳天玲会就此提出辩解的，那知她居然承认了下来道：“不错，我们正是这个意思，今日之会，就是要你们魔教了解一下，中原武林中究竟有多少人，凭你们那点人力，是否能将中原人征服下来。”


赫连达语为之结，片刻才道：“岳女侠如果要以人数相较，本教只有认输了。”


“认输了你就滚回西方去，少在中原作怪！”


“这一点却是无法如命，称霸天下是本教主的最大宏愿，在西方，我们已经立下了根基。”


“你们在西方也只是一城之主，不够称霸的资格。”


“我们虽然只有一城之地，数万之众，但是邻近几个城，对本教莫不敬畏有加，只要我们高兴，随时随地都可以扩充十倍。”


岳天玲笑道：“也不过才扩充十倍而已，可是你们的人手有限，管理十个城就已经焦头烂额，而且西方反对你们的人太多，目前你们因为只固守一城一地，所以大家才不愿多事来征伐你们，只要你们稍有扩充之意，那些较大的城邦立将群起而伐之，这就是你们一直不敢扩充的原因，赫连教主，你的那一套唬不了人，大家对你们都太了解了，还是别在这上面浪费口舌吧！”


赫连达被她一句话击中了弱点，气沮万分，顿了一顿才道：“也好，这有关于发展大业，行头万绪，也不是几句话可以说完的，而且东西两地的情况迥异，本教也不准备用西方的那一套来扩充东方，所以争这些也没有用。”


“你们只想在东方江湖中称雄，等江湖势力尽入掌握之时，再起而侵城略地，图霸中原？”


赫连达一笑说道：“这只是本教一些前辈们的构想，他们昧于事实，看不到很多的细节。”


“可是你们却一直在这样做。”


赫连达道：“这个方法究竟不失为可行之道，所以我们也不必提出反对的话，走一步算一步，此刻自然言之过早，等我们能将中原江湖置于掌握之中后，如里情势允许，未尝不可如此做，未到这一天，一切都是空谈，所以我们目前不去谈它。”


岳天玲也知道这种谈话不会有结果的，因此她笑笑道：“赫连教主对今日一会作何看法？”


赫连达微笑地道：“这一战关系魔教颇大，不过跟我们的关系不大。”


“既是与魔教关系很大，怎么会与教主无关呢？”


“因为他们争的是魔教的荣誉，我关心的是魔教的实力，芭芭拉夫人如能得胜固好，她失败了，也不可能影响本教的存亡，我们还是要在中原撑下去。”


这个答复倒是大出岳天玲的意外，一时不知如何措辞了。


赫连达又道：“女侠当知魔教中教务与教司两派，我负责的是教务，东灵西圣负责的是教司方面的工作，两者虽有关连，但互不干扰。”


“怎么会不干扰？你们的人员都是从东灵宫训练的。”


“那只是一部份人员，训练出来的人员固然是好手，但本教好手并不是全由那边出身，发展教务所需的人手太多，教司方面也来不及供应，多半还是我们自行网罗的，今日之战，教司方面能胜，证实了魔教武学有不可轻伤之处，大家对我们会客气些，那自然是好事，但芭芭拉夫人若是败了，本教的实力仍在，我们仍然将依一个江湖门派的姿态存在，而且没有了教司的约束，本教行事反而会自由得多。”


“我不懂你的意思？”


“这就是说，本教可以放弃教中的一些规矩，特别是那些与中厚礼俗相违的行为和活动，纯然成为一个江湖门派，对本教之发展也大有好处。”


“那你们就不再是魔教了？”


“魔教还是魔教，但没有那些不合俗情的仪式，也没有了那些不合世情的规定与行径，相信反而可以跟各位和平相处了。”


“魔教能与人合平相处吗？”


赫连达道：“女侠这话就不公平了，你们以前视魔教为邪恶，只是了为某一些教中的仪式和规定，如果本教删去了那些规定，由与一般武林门户无异，女侠总没理由再赶尽杀绝，不让我们生存吧？”


岳天玲无法相信他的话，但也无法反驳他的话。


因为，赫连达这次再组东方魔教，的确是有很多的改变，以前的那些邪恶行为都没有再现。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有所改进了，只能说是他掩蔽的手法更高明了。


他们利用女色和权欲利禄，诱使各大门派中意志不坚的门人长老而实行其渗透颠覆的手法依然如一，这是永远也更改不了的。


赫连达笑笑道：“东灵宫的位置是我故意泄露的，否则你们是找不到的，我明知早年吸收的那批人中有各大门派的杰作，却仍然把他们送到灵鹫峰去受训，就是要他们把东灵宫暴露出来，让你们找了去，今日之会，魔教无论胜负，对我都有好处。”


岳天玲怒道：“你是利用我们去打击教司？”


赫连达道：“我是有点这个意思，不过女侠也不必生气，世上有些事是明知上当还是非做不可的。”


望着他狡黠的笑，岳天玲倒是暗吸了一口冷气，因为她发现这个人才是个真正的厉害角色。


她愤然地道：“赫达达，你也别得意，只要我天狐门存在一天，绝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们将尽一切的努力来挫除你的势力。”


赫连达道：“岳女侠，说句不客气的话，你没有那个工夫和余力了，今日之约若你们得胜，天狐门势将成为天下第一大门派，你将面对着许多忙不完的琐碎杂务，别人不找你的麻烦就好了，你没精神去找别人的麻烦了。”


岳天玲冷笑道：“我会撇一下我的事务不管，专门找你魔教的麻烦。”


赫连达也一笑道：“好，到时候岳女侠如果有兴致，在下少不得自会奉陪，老实说，我再度组教东进，已作了十来年的努力，一直不跟人正面发生冲突，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我的实力有多强，岳女侠不妨来碰碰看，到时候你就知道本教并不是一枚好吃的果子。”


岳天玲懒得跟他多说了，只命人将他们接引到西边的客座上安顿好，与中原群豪相对而坐。


约会的时辰终于到了。


洪九郎终于出现在人前，他虽然已是天下瞩目的焦点人物，但是打扮仍很平常，只穿了一身寻常的长袍，脸上也没有那种凌人的骄气，很和气地跟熟人打招呼，对一些前辈们执礼颇恭。


连岳天玲都有些看不过去道：“老九，对有些人，你不必太客气的。”


“那又何苦呢，他们总是武林前辈。”“


“什么前辈，你没见过他们卑劣的嘴脸，有时候我觉得让魔教来整整他们，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洪九郎一笑道：“大姐，我们反对魔教是为了我们不同意魔教的一些做法，并不是为了他们，又何必去斤斤计较他们的嘴脸呢！”


岳天玲恨恨地哼了一声，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谈下去，只告诉了他自己与赫连达的谈话。


洪九郎却毫不惊奇地道：“这个小弟早就知道了，金妮跟我谈了很多，把赫连达的野心与作为都告诉了我。”


“那我们今天这一战不是太没意思了吗？等于是帮了赫连达的忙。”


洪九郎一叹道：“看来是这样的，但我们无法拒绝，正如赫连达所说，世上有很多事，我们明知是上当，也是非做不可的。”


“为什么呢？”


“因为魔教的一切，确实是不合于中原，如由他们得逞，势必会引起天下大乱，整个天下都将陷于邪恶的泥沼。”


“但是赫连达也好不了多少。”


“这个小弟也知道，不过大姐放心好了，赫连达也无法得逞的，小弟已经有了制他之策。”


“你真能制住他吗？要知道他并不是在吹牛，他筹划多年，组教十年，实力确已不可轻侮。”


“他的实力很强，党羽遍及天下，势力之盛，远超过我天狐门，因为我们的实力只限于河西，他却在南七北六十三省都布下了实力。”


岳天玲惊道：“他真能这么强？”


“金妮告诉我的，想来不会假。”


“他既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为什么不公开呢？”


“因为他有雄心想图霸天下。”


“照他的势力而言，应该已可雄图天下而有余了。”


“他的目的不仅是成为天下的霸主，而且还要征服武林，使每个人都屈服其下，目前他认为时机尚未成熟，各大门派尚足与之一抗，所以他隐而不发。”


“他要怎么样才认为时机到了呢？”


“让各大门派间互起磨擦、起冲突，等大家相互对耗得差不多时，他才适时而起，一举征服各大宗派。”


“这老小子倒是有心人，他是怎么建成如许大的势力的？”


“钱，大部份人都是他用钱买过来的。”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西方教主独孤长恨供应的，孔雀黄金城中窖藏的黄金多达亿万之数，有一半被秘密运来中原。”


“独孤长恨为什么肯如此支持他？”


“因为他也想将势力移到中原，黄金城的地方太小了，容不下他们的发展，而且金城在他的统治下，用不了多少钱，黄金要灵活运用才值钱，放在那儿是不起作用的，这两个人的眼光都看得很远。”


岳天玲道：“这个情况很严重。”


“是的，相当严重，不过他们谋定而动，还糟不到那里去，最怕就是他们乱来一通。”


“谋定而动，成功的可能也大，还有什么好？”


“不然，谋定而动就一定会照计划一步一步地来，我们只要用点心，不难找出破绽而击破它。”


“完美的计划能击破吗？”


“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计划，总会有缺点的，何况他们要从事的又是一个大计划，而我手中已经掌握了部份线索，只要他们一有动静，我就会有知觉的，这部份由四哥操劳去，他有办法把他们盯死的。”


“韩老四，他有个鬼的办法。”


洪九郎一笑道：“大姐，天府八狐中，论武功声势是你最大，但若论成就，却以四哥为最，他百面千幻，制造了几十个化身潜入了每一个地方、每一个门派，都很有成就，知彼的功大，以他最深。”


对幻狐韩天化，岳天玲也在心里佩服的，只是口头上不肯承认而已，故意冷笑一声道：


“韩老四只有捣鬼的本事最大。”


洪九郎微微一笑道：“大姐，天狐九技，捣鬼也是其中之一，四哥在这方面的成就是无可比拟的，我真庆幸魔教中没这一门武功，否则我们应付起来可头大了。”


岳天玲道：“别的话不说了，倒是今天的约会，你能有几分取胜的把握？”


“说老实话，我一分都没有。”


“什么？你一分把握都没有？”


“是的，要能知己知彼，才能评估有几分把握，我对西圣夫人一无所知，自然不能说出有几分把握。”


“你不是已经握有魔教武功的秘笈了吗？”


“是的，但是我到手仅只三个月，真正研究是从金妮来了以后才开始，我只知道了一些皮毛，魔教之学，博大精深，已穷天地之奥，实非人力所能窥尽的。”


“跟我们天狐之学相较呢？””


“魔教的武学比我们深入十倍以上。”


“什么？会差这么多？”


“这还是一个粗浅的估计，因为我对那份秘笈还不能完全了解。”


“那我们还凭什么去跟人家比呢？”


“大姐，这倒不必气馁，天狐之学，虽不如魔道精奥，却是属于人的范围，人力可以达到的，魔道至奥，但已超越了人的范筹，今天我们是印证所学，是人比人不是道比道，所以尚可一争。”


岳天玲这才吁了一口气。


洪九郎又道：“本来我以为有些境界是人力无法几就的，可是听说他们来了两位长老，已经修迈出三尸六神，达成了不坏之身的境界，这点却是小弟所不敢望的。”


岳天玲一笑道：“这点你倒不必担心，师父有几个朋友来了，他们似乎也有点神通，师父说过了，超越人魔之道而升入天魔之境的对手，自有人去对付。”


洪九郎道：“那就行了，如果只有西圣夫人那一关，小弟想必还可以勉力应付。”


“你也不要太托大了，那个老妖怪已经功力通神，比她的丈夫厉害多了，据说她已经有一百多岁了。”


“魔教的功力不是以年龄计，都在于一个悟字，悟得多少，便进入那一重境界，她虽已百余高龄，却仍停留在人魔之境，相信我还应付得了。”


岳天玲叹了一口气，说道：“最好你能应付过去，否则中原武林就只好往由魔道横行了。”


洪九郎道：“其实这一战胜固可喜，败了也没什么，最多把魔剑还给他们，让教司去压住独孤长恨和赫连达也是好的，教司的要求太高，目标不易达到，也蔓延不开来，对中原武林而言，未尝不是好事。”


“那你为什么不故意败给他们呢？”


“这倒也不必，今日若败，主动之便就操之在他们，我们还是争取主动的好，但不管主动被动，总还有一条路走，不会因今日之战而影响太大。”


岳天玲道：“可是你今天若是败了，就得为端木方偿命，你就活不成了。”


洪九郎却满不在乎地一笑道：“从我受师命下天山，踏入玉门关那天起，我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你别说得那么轻松，你一死不打紧，天狐门中就要多了大堆的怨女了，那些丫头们都立誓跟定了你，不再作终身归宿之念了。”


洪九郎潇洒地一笑道：“想到这一点，我倒是希望早点死了，如我死于今日，她们的一颗心都向着我，可以赢得无数的眼泪，若是我晚死几年，对着那么多的女裙钗，总是难以满足每一个人的，那时不免心生怨恨，不管失去了哪一颗芳心，在我说来都是很遗憾的事。”


岳天玲也被他说得笑了，这一对姐弟出身天狐门，都是沾点狐意的，他们是人不是狐，狐意也只是一种生活的境界与意念，不是狐狸的意味，那种娇小而狡猾的畜牲本是没什么意味的。


洪九即来到主位上坐下，他的周围站满了一群娇滴滴的女孩子，那是心心和小紫小青她们。


这些女孩子是他的侍妾，是他的情人，也是他的妻子，反正她们是属于他的。


他的坐位是单独列出来的，正如对方的芭芭拉一样，这意味着他们两个人才是此会的主角。


芭芭拉的身畔也有一大堆的女孩子，金发碧眼隆鼻，身材修长，全是西方的女子，一样的美丽夺目。


芭芭拉顿了一顿才道：“洪门主，我们赴约来了。”


洪九郎拱拱手道：“欢迎夫人莅临。”


“久闻中原江山如锦，可是我这一路行来，触目俱是荒凉，似乎比我们西方还要冷僻些。”


洪九邮笑道：“那是夫人还没有见过真正的锦绣河山，这兰州乃是边睡之地，比起大江南北的山明水秀，不知逊色多少倍，这点赫连教主可以证明的。”


芭芭拉道：“那是我孤陋寡闻了。”


“夫人若是得暇，前去观赏一番，就知道在下的话并未夸大。”


“我会去的，当魔教的大旗插遍中原时，我会去巡视我的王国的。”


“夫人东侵之梦还没有清醒？”


“那不是梦，是理想，总有一天我会实现这理想的。”


洪九郎不想在这上面谈下去，乃转变话题道：“夫人此来是为了取回魔教神剑的？”


“不错，这是主要的目的。”


“另外还有目的？”


“是的，本教也藉此机会向中原武林展示一下本教的高深武学，以证明本教的神功无敌。”


洪九郎一笑道：“上次西访大顺弥山，已经领教过了。”


芭芭拉夫人道：“上次你们是突如其然而来，本教几位艺臻化境的长老都不在，才被你讨了便宜去。”


“这么说来，端木宫主还不是艺事最高的人了？”


“自然不是，本教长老艺事高于他的，至少还有十人之上，只不过他们的修为已登天魔之境，不再理人间事务了，所以才未驻留宫中。”


“这次来的长老中，有没有已登天魔的呢？”


“有两位，是光明仙子伊媚和长乐仙竺和。”


“他们既登天魔，也就是升入仙界了，应该不理人间是非恩怨了，怎么还会降格来与会呢？”


“事关魔教荣誉，他们为了不忘本，破例东来一行。”


“取回魔剑是否以他们为主呢？”


“我们是一起来的，任何一个人都有份。”


“夫人，按照规定，只有一个人可以向我挑战取回魔剑，胜负也就是这一场，并不是人人有份的。”


“这是谁规定的？”


“贵教祖师的规定，记载在魔剑的剑鞘之上，难道这规定是假的。”


芭芭拉的神色一变道：“你看得懂那些文字？”


洪九郎一笑道：“我看不懂，但是我有四个侍女看得懂，她们为了对抗魔教，专门研习梵文。”


芭芭拉咬咬牙道：“取回魔剑以我为主！”


“那么夫人今后将身兼东西两宫了？”


“也可以这么说，今后魔教虽仍分东西两部，各设教主，但教司部份则将东灵西圣两宫合并，由一人统筹司理。”


“那夫人就是魔教的太上皇了。”


“也不能算，教司只有监督之权，不干扰教务。”


“但是教主失职，夫人仍有制栽之权的。”


“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那是由长老会议决定的，东西两方的教主，也是由长老中选任的，魔圣宫它只是长老们的司令中心而已。”


“魔圣宫？这又是一个什么地方？”


“本教已取消东灵、西圣两宫，合称为魔圣宫。”


“多谢夫人说明，但不知魔圣宫在什么地方？”


“须弥山上的宫址，你叫我们交出来，我们已经照办了，至于新址何在，我们还没有决定，要等今日会后再说。”


“为什么要等今日会后呢？”


“假如我今天挑战失败，无法取回圣剑，魔圣宫也无法存在，只有暂不设立，假如我今天挑战成功，取回了圣剑，很可能就以你们天狐门总坛为魔教圣宫。”


“这个我可无权决定，这地方也不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大师姐岳天玲的，叫她挪一挪好了。”


“她为什么要挪呢？”


“不肯挪也不由得她，到时候也不怕她不交出来。洪门主，武林中没有道理好讲，以强者为先，像上次你杀死了端木方，要我们撤出东灵宫圣地，我们也照办了，所以轮到你自己身上，你也要有接受的雅量。”


洪九郎没想到一时多事，会惹下这个麻烦事，倒是无以为答。


岳天玲道：“门主，没关系，就把地方让给他们好了，我们也可以凭本事再夺回来的，何况我们还没输。”


洪九郎想想笑道：“说的也是，胜负未定，争这些大无聊了一点。夫人，就只我们两个人一战吧？”


“不，我们这一战是放在最后，在前面我们另有六场候教，由本教东西两位教主带一位长老各候教四场，再加上本教总宫的两位天魔长老各候教一场。”


洪九郎道：“这一战算是什么呢？”


“什么也不算，算是本教展示实力，若是无人能将这六人击败，就证明本教的神功天下无敌，足可征服中原。”


洪九郎笑道：“中原武林中人多逾千万，又岂是区区六个人所能代表的。”


芭芭拉道：“那是我没说清楚，我们这边推出六个代表，却没有规定你们也只限六场，你们可以无限制换人上场，直到无人上场为止。”


“这样贵方不是太吃亏了吗？”


“我们既然要君临武林，自然有这种仗恃，不怕你们的车轮战。”


她的口气狂傲到极点。


洪九郎道：“今天所有在场的人，也不足代表中原武林。”


芭芭拉夫人也笑笑道：“这个我们知道，但是你们却代表了各大门派的精英，今日一战，我不想决定什么，可是等把你们都击败了，相信本教在中原正式推开门户时，敢反对的人也不多了。”


洪九郎想了一下又道：“假如你们这六个人都败了呢？”


芭芭拉道：“那我可以保证，本教的人，十年之内，不在中原作任何活动。”


“仅仅是十年而已？”


“本教作育人才有捷径，十年时间，足够培育出另一批新的人才出来，他们自然比老一辈的更强、更锐，如何表现是他们的事了。”


洪九郎愠然道：“那岂不是永无了局！”


“本来就是的，只要本教存在一天，既定的目标就不会更改，中原武林如果想要中止与本教对抗，除非臣服于本教之下。”


洪九郎道：“那是不可能的，中原武林中从未有一个能一统武林的霸主，从前也有人作过这种幻梦，不过他们都失败了，而且败得很惨。”


芭芭拉道：“本教在没有达成霸业前，暂不谈这种话，但是要阻遏本教的发展，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杀，把本教每一个弟子门人都杀光了，也就没有麻烦了。”


鼓励别人来杀死本门弟子，为倒是很少有的。


洪九郎道：“没有别的方法了？”


“没有了，本教只要还有一个人存在，也不会放弃这种努力的，我之所以提供这个杀言，并不是不珍惜本教的子弟，而是告诉你们本教的决心，再者，我也不怕你们杀，东西两方，你可知道我们的弟子有多少？”


洪九郎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但是我知道只要有耐心，一个个地杀下去，总有杀光的一天的。”


芭芭拉夫人厉笑道：“那当然，但本教的门人也不会束手待毙的，他们会还击、会报复，你们的代价将会更大。”


洪九郎道：“假如只有一杀才能解决问题，我们也会不计代价的，你等着看好了，不管别人是否同意，我天狐门就首先展开残魔行动、对魔教门下大事屠杀，那怕深入穷荒远及边夷，我们也会追杀了去，因为这个方法是你提供的，而我中原武林对魔教的宽容和忍受也够了，与其要长时间受你们的威协，不如一次杀个彻底。”


话说到这儿，已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芭芭拉夫人沉声道：“第一场，由本教东方教下，木星原长老候教。”


木星原出来了，是一个相貌阴沉的中年人，白净无须，身着儒衫，年龄约在四十上下，手中执了一支长剑。


他站在场中，浅浅的一躬身，神情倨傲，洪九郎这边却经过一阵商议，这是第一阵，对方莫测高深，这个人选颇为难决。


武当掌教紫阳真人道：“洪门主，对方只是一名长老，由二代弟子去应付，我们八家门户都带了一批二代弟子，现在由每家选出一名，制成名条，由门主抽出一张应战，抽到谁就是谁，一阵不行再拍第二张。”


这个提议大家都赞成了。


洪九即也知道，他们的二代弟子，才是门户中主力，技艺之精，不逊一代的长老而有过之。


因此洪九郎点头道：“对方只派一人接受车轮应战，相信绝非易与，在下只希望大家能顾全大局，抛开面子的观念，打得过固好，打不过的，能引出对方武功的虚实就认输退下，把机会给别人，这也不算丢人，门户荣誉也不是靠一场来决定的。”


紫阳真人道：“我们都懂得这个道理，这次追随门主到了西方魔宫，我们总算知道了魔教的实力强大，绝非一门一派所能抗衡的，所以我们都把门户的观念丢开一边，群策群力以求能扫荡魔氛，永保武林安宁。”


他的话很诚恳，使洪九郎很安慰，等大家交出名条后，放在一个竹简中，他抽出了一张念道：“九华辛九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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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辛九如是个二十五六的青年，黑脸膛，高身材，一脸的憨厚之气，很给人好感。


虽然辛九如的外型很给人相当的好感，但是却没有人对他持乐观的看法，九华剑派过去虽有过辉煌的历史，不过在近五十年来，却没什么杰出的表现。


只不过他们的规矩很严，对弟子的教导与要求也严，出师门人弟子在武林中颇受重视，剑法沉稳，功夫着实，所以九华剑派仍是颇受人重视的一派。


辛九如出场后向木星原打了个招呼，却向洪九郎微微躬身作礼道：“洪门主对此战有何指示？”


这到使洪九郎很不好意思，连忙道：“辛兄太客气了，今天这一战虽然重要，却无法作成什么决定，主要目的是向魔教显示中原武林的决心和实力，因此辛见对胜负倒不必太耿耿于怀，他们能战的人不多，比我们这边少了几倍，辛兄只要记住一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辛九如一拱手道：“好的，在下明白了。”


于是两个人就搭上手决斗了。


正因为每个人都过份地看重了魔教的木星原，没有人想到辛九如能胜，所以一开战，大家都在猜测，辛九如能撑几招而落败。


本星原的剑势凌厉狠毒，极诡异之能事，一上来就凶招迭出。


魔教连芭芭拉夫人在内，一共只准备派七个人出战，木星原知道自己要出战好几场，也不想多浪费体力，准备在最少的招数内将对方解决，取得第一场的胜利。


那知二十招过去，他才发现如意算盘无法如愿了，辛九如的守势极稳，韧性极强，不管如何辛奇的攻式都无法突破他的防守。


最主要的是他的腕力强，出手快，木星原有时发的是虚招，想诱对方出剑来挡时再演化底下的攻势的。


辛九如也老老实实地挥剑来挡了，但他移剑的速度极快，不等对方撤招式变化，他的剑已够上了位置。


只听当的一声，两剑接触，硬将对方的剑震开去，木星原必须全力握剑，才不致被震脱手去，可是以后的变化却施不出来了。


每一次他要施展精招时都是如此，所以战来很辛苦。


更有甚者，他有一些精招是败中取胜的妙着，那要等对方发招取他的空门时才施展的，可是辛九如却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他故意露出空门，对方不抢攻，他无意间露出的空门，对方也不抢攻。


换言之，对方完全是以他的剑为对象而不是以他的人为对象，每次都是跟他碰剑而不攻他的身体。


就这样斗出了七十招，木星原的手臂已微感酸麻，反观对方仍然稳如山岳，毫无疲意，这使木星原十分焦灼。


他一直在思索着该如何去突破这种困境。


终于，他决心冒险一试了。


他要放弃剑而改以其他手段来取胜，那在比剑上也许算输，但芭芭拉事先已声明过了，魔教武功所求的不是招式上的胜利，而是在击倒对方，为了达到此一目的，可以不择任何手段的。


又是一次接触，木星原的剑由横里掠进，直扫咽喉，用招狠毒，辛九如却很从容地由胸前横剑推出。


只有轻轻的叮然一响，木星原的剑已飞了开去，他的剑上根本毫无剑力，接着他左手的手指却笔直地接了进来，仍是直取咽喉，招式险到了极点。


这时，辛九如的剑已荡了出去，空门大开，势必无法躲开这一指，每个人都不禁惊呼出声。


但就在他的指尖触及之际，忽然砰地一声，有一股巨大的掌力，把木星原震了出去，身子飞了起来，在十几丈处砰然坠地，倒地后就没再动。


有人根本没看见是怎么回事，有人则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辛九如的右脚突然踢了出去，在间不容发之际，踢开了木星原。


辛九如还站在决斗场中，他的咽喉处已有一丝血迹，那是木星原的指甲划破的，只要再深一点，木星原就能戳穿他的喉咙了。


洪九郎忍不住站了起来道：“辛兄，好功夫！不知这一脚有名目没有？”


“有的，叫无影脚，为本派五代祖师方锡人所创，历传至今已有九代了，是本门三大绝艺之一，凡本门弟子，均须习成此一绝学。”


“可是外界却始终没见过贵派这种功夫。”


“这是一种与敌皆亡的招式，也不是任何时间都能用的，是以使用的机会不多，而且在既经使用后多半是与敌人同时死亡，知者才不会太多。”


“可是刚才却没有造成那种结果啊！”


辛九如道：“刚才我是自忖必死，所以才踢出了那一脚，那位木老师的武功很高，大概也意识到本身的危险，居然及时停住了招式，因而才保住了我的一条命，不过他自己却中了我一脚，也因为受力较轻，可能不致丧命。”


魔教方面已有人去扶起了木星原，他是受震过巨而致晕倒，这时气血渐顺，渐渐清醒，一跛一跛地回到座上。


辛九如诚恳地道：“这仍是两败俱伤的一战，敝人不承认落败，却也不敢言胜，这是一场和局。”


洪九郎笑道：“辛兄声不声明都没关系，魔教所争取的不是胜利而是要对方屈服。”


辛九如道：“九华剑派是不会屈服的，本派现有弟子门人计一百九十三人，要把我们这一百九十三人都杀死了，本门就灭亡了，但不会有一个人屈服，要杀光我们，对方至少也得赔上一百九十三名高手，这个代价相信没有一个门派付得起。”


说完他从容地走离了决斗场，赢得了一片敬佩的眼光，岳天玲低声对洪九郎道：“这个小伙子很了不起。”


“不错，他表现了中原武林的风范与胸怀，可以使魔教对我中原武林改变一下看法。”


岳天玲道：“只怕没多大用处，他的话也不足以相信，九华剑派有一百九十三个人没错，但未必能都如他这份造诣和决心，也不见得有他这份定力与气度。”


“当然不必人人都如此，但有上十几个也就够了。”


岳天玲道：“有两个就很了不起了，这种禀赋是天生的，千百人中难得其一，就像我天狐门一样，师父物色多年，也只找到了一个你。”


“不管怎么说，九华剑派总算把他们的技艺精华表现出来了，给魔教造成了不少的威协。”


岳天玲点头道：“这倒不错，魔教只打算以六人应战，第一阵出师不利，那使他们信心大失，如果再能折他们一场，他们势必阵脚大乱。”


魔教那边的神色都很凝重，显然他们每个人都打算接战三四场的，结果第一场就被人打出场子。


虽然辛九如承认是个平手的局面，可是人家只有皮肉之伤，魔教的木星原已无再战之能，高下自分。


第二场他们推出的是一个中年壮汉，是西方教中的长老雷都王子。


这是个真正的王子，他是西方一个小邦的王子，自幼就加入了魔教，他们那一小邦人民不过才二十来万，国土也不大，不过物产丰盛十分富足，这样一个国家当然是大邦觊觎的对象。


但自从雷都王子加入魔教后，整军经武，训练了一支五千人的劲旅，这支军队屡战屡胜，使得那些大邦不敢再对他们轻视。


这个小国信奉魔神，却不属于魔教，只是魔教的支持者而已。


雷都王子不会说华语，需要找人翻译，他用的武器是战场上所使的长剑，长有五尺多，剑叶宽厚，使用者必须臂力惊人。


负责翻译的东方教主赫连达道：“雷都王子的武功是多方面的，他虽然使用长剑，但他身上还带着很多其它武器，在必要时都将取出使用的。”


岳天玲道：“那还算是比武吗？”


赫连达道：“比武只是中原的规矩，魔中是不兴这一套的，我们练武的目的是征服或杀死对方，任何手段都不加限制，不过我们也很公平，并没有限制对方使用什么武器，所以比赛是绝对公平的。”


洪九郎却接到了一张字条，他看了一下道：“中原武林是以少林、唐门和江南霹雳堂的三家代表应战。”


赫连达道：“那就是要以三敌一了。”


洪九郎一笑道：“少林有七十二绝艺，川中唐门擅毒，霹雳堂雷家擅火器，我们认为这三家技艺加起来，可以与贵方的雷都王子一争长短，而且我们本来就比你们人多，芭芭拉夫人也声明过，你们只以六人应战，却并不在乎我们以多少人应战。”


赫连达道：“我们是不在乎，但是没想到以中原武林的堂堂阵容，居然会以多取胜。”


洪九郎微笑道：“中原武林之所以在这一次要推我天狐门为代表向魔教交涉，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做事情只问其利不问手段，对付贵教最为适合，以三敌一，在中原任何一家掌门人都拉不下这个脸来提出要求，可是我天狐门却不在乎，我就是要如此坚持。”


洪九郎能不顾身份讲出这番话，赫连达也没办法了。


洪九郎笑笑又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你们魔教就是拿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失败后，老着脸皮又来了，这一次我们决心抛开颜面，要给你们一次痛击，以免你们又抓住道义做幌子耍赖皮，而且这一次我们决心赶尽杀绝，不再姑息了。”


赫连达愠然道：“大家都撇开道义不谈好了，要讲使险谋耍手段，本教难道还怕了谁。”


洪九郎道：“你们本来也没有遵守道义过，以往是我们被道义缠住了手脚，现在我们受够了教训，决心无所顾忌了，你们想要使手段也尽传施展好了。”


赫连达气极无语，又跟几个主脑人物商议一阵后，才大声地道：“以一敌三也没关系，本教神勇无敌，又岂在乎以寡击众。”


行列中出来了一个人，青年武士打扮，手中执着一支熟铜棍，一抱拳道：“少林二代俗家弟子唐少游候教。”


赫连达对这个年轻人毫无印象，因以问道：“还有两位呢？”


唐少游道：“在下姓唐，出身川中唐门，十六岁时投身少林，二十四岁出师娶亲，拙荆雷晓莹，是江南霹雳堂主的长女，所以在下今天是一身兼挑三家代表。”


赫连达一怔道：“原来你只有一个人。”


“是的，在下虽然只有一个人，却代表了三个门户，而且在下兼通三家绝学，各自独立互不相混，所以说是三个人也不为过。”


赫连达听说对方只有一个人后，神情上并未轻松，反而更凝重了，因为他知道这一个人绝不比三个人好对付。


不仅赫连达如此，中原群豪的感觉上也是如此。


唐少游道：“在下目前虽是代表三家，仅是为了应付魔教之用，而且将来在下的归宿还是回到唐门，而且向雷家和少林提出过保证，绝不将那两家的技艺带到唐门去。”


这番话使很多人都松了口气，如果将唐门之毒和雷家的火器技艺都并入少林，他日武林势必要形成少林一家独盛的局面了。


尽管如此，但有些人心中还是在暗怪少林，他们居然暗中跟那两家合作，不过他们确也佩服少林的人有眼光，能与那两家搭上关系，这在武林中将是一大突破。


雷都王于又得了一番提示，大概是告诉他对方所擅的各种奇技异能，所以雷都王子的神情也很凝重。


由于言语不通，也不作交谈了，双方各施一礼后，就开始交手了。


雷都王子的剑很重，舞起来虎虎生风，但唐少游的熟铜棍却是以少林的达摩杖法应战的，毫不逊色。


两方兵刃相触时，火星直冒，证明他们的臂力也是相等的。


决斗进行到六十多招，双方都还是以手中的兵刃决战，没有使用到别的手段，不过大家都看出，他们在兵器上很难作成胜负之分的。


两般兵器都重，省力也差不多、而且技艺精娴，五百招内都将是平分秋色。他们也不可能拖那么久，一定要靠别的技艺获胜，只是看谁先开始而已。但他们似乎都没有那个意思。


先动手的人固然可取得先机，但也有缺点，除非能一举压倒对方，否则对方乘机反击，反倒落人后手了。


战局进行到一百招后，雷都王子终于忍不住了，一扬手射出了一支小剑，奔向唐少游胸前。


这支短剑长约半尺，宽约寸许，并不是很小的武器，但竟不知是藏在他身上何处，也不知他是如何取到手的，只见他空着的手一扬，短剑已飞了出来。


好在唐少游是出身唐门，那是举世公认的第一暗器世家，而且擅于用毒，不过撇开毒不谈，他们发暗器与接避暗器的手法也是当世之最，眼光利物之准与出手的配合也臻于完美。


这支剑来得虽快，唐少游却轻轻用棍子一拨就拨开了。


不过雷都王子的飞剑却不止一支，他的手不断地扬出，飞剑也不断地飞来，先还是一支支地发，到后来则是四五支以梅花形飞来。


唐少游的身法也煞是惊人，他单手握在棍子中央，舞成一片光幕，只听得叮叮之声不绝，将大部份的飞到都击飞出去，偶尔有几支漏了进来，却被他的另一只手以巧妙的手法接了下来。


雷都王于约莫发了一百多支小剑，却没有一支能击中唐少游的，看得众人不住地叫好，这喝采是为他们双方而发的，这种精彩的表现，百年难得一见。


雷都王子忽而大喝一声，欺身进去运剑直劈，唐少游挥棍迎上，当的一声巨响，长剑被震断成为两截。


但是雷都王子的手中却突地多了一支短剑，长约三尺，细长而窄，那是剑中套剑，原藏在剑柄中的。


这支短剑才是他的杀手，一下子刺进了唐少游的前胸。


唐少游的反击也在此时开始，他的熟铜棍照前一戳，去势极猛，直捣门面，雷都王子迫不得已用抵住了。


但是棍端轰的一声，发出了一声爆炸，火光硝烟中，霹雳堂雷家的火器呈现威力了，雷都王子的手掌被炸得粉碎，血肉溅满了一身。


唐少游退了一步，他的胸前仍插着那支短剑，但他却淡淡地道：“你完了，在炸裂的碎屑中还有我唐门的天星毒砂，我可以给你解药，那只能保住你的性命，却无法使你不残废了。”


他掏出一个瓶子丢向赫连达道：“一半内服，一半外敷，可以保住性命。”


雷都王子的脸上开始冒泡，像是煮沸的浆糊。


赫连达连忙接过瓶子，一半倒入雷都王子的口中，一半则洒在他的脸上，大概经过一盏茶的时间，雷都王子才停止呻吟，可是他却叫道：“我的眼睛怎么看不见了？”


因他这一叫，大家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每个人都吓了一跳，他整张脸都平了，眼睛的部位只有两块红色的肉，整个被毒触平了。


唐少游沉声道：“唐门之毒是治不了的，所以我警告你们魔教，不要认为中原武林忠厚好欺，我们对你们的一再侵扰已经感到无法忍受了，对付你们的手段也将转为严厉而无所不用其极，你们可以多考虑一下。”


说完他走了回来，自己从胸前拔出了那支短剑，只有少数的血迹流出来，用些金创药敷上后，他就像个没事人一般，证明他的受伤已受控制。


洪九郎关心地问道：“唐兄的伤势无碍吗？”


唐少游道：“有劳门主关注，兄弟在挺胸受剑时已经作好了准备，以易筋功挪开了要害，再以缩肌法控制受剑的深度，使之不及内腑，因此仅受皮肉之伤，不碍事的。”


他说得轻松，但听见的人却都变了色，这两门少林绝学大家虽有耳闻，却是第一次才见人施展，果真神妙无匹。


而魔教诸人，尤感惊骇，中原武学目前所展示的神奇，完全超出了他们已知的强度，看来每家都把压箱底的功夫掏出来了，而这些功夫，也都不是他们所能抵御的。


赫连达的神色尤为难看，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布置周密，尚可在中原有一番作为的，现在看来，那番理想是很渺茫了。


天狐门的崛起已经够令人震撼了，而八大门户本身的准备更是惊人。


这一场虽是两败俱伤，但是魔教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出平手的话，只有认输了。


好在这不是以胜负为决定的，否则他们就不必再战了。


又私下商议了半天，终于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女飘袅进了场。


她的出现就玩了一手漂亮的，身子在座位上飘了起来，像是有人托着似的，慢慢飘出，又慢慢地落下，就像是一片风吹的枯叶。


这种轻功身法就叫做飘叶身法，是轻功中的最高境界，要把一口气练到充沛体内，使得身轻如燕，随风飘动。


这是一种可望不可及的境界。此人居然练成了了。


虽然明知道那两名少年男女都是魔教中的绝世高手，他们已经修练到脱胎换骨的天魔之境，但是看到他们的表现后，仍然令人有难以相信的感觉。


洪九即向着师父天狐老人望去，希望他们那边的人能出来应付，九大门派这边不用问了，这种超凡的高人不是尘世中人能对付的。


那边的人却没什么表示，倒是这个少女开了口：“本师极乐师，是魔教掌教神宫长老右总护法，敬候中原道友高人一会。”


天狐老人朝一个身背大葫芦的大肚子壮汉道：“老友，人家在叫阵，恐怕要麻烦你一下了、”


那壮汉端起葫芦，长饮了一日吟道：“漫游尘世不觉闲，醉中常比自在仙，昨日跨鹤洞庭过，今夕不知是何年。老狐狸啊！交上你这个朋友，算我倒了八辈子的大霉，这一次再入尘世，不知何时才能再得自在呢！”


天狐老人道：“老友，谁叫你是长辈呢，小儿辈们惹下了麻烦，你总不能不管，不过也不白叫你帮忙，我在天狐坪中，搜集了五十坛的猴儿酒，此间事了，陪你大醉三天如何？”


壮汉眼光一亮道：“真正的猴儿酒？”


天狐老人道：“当然是真正的猴儿酒，天狐坪上盛产桃子，我特地由别处捉了几百只猴儿去，连哄带骗，教他们酿酒，费了十年功夫，才儿下了五十坛。”


壮汉舔舔嘴唇道：“那还值得老子卖一次命，自从百年前在高黎贡山，捣了一个猴儿窝，抢到一点猴儿酒，到今天还没再尝过呢，老狐狸，看在美酒的份上，老子替你出一次力，你要骗我可不行。”


天狐老人笑道：“我敢骗你吗？你的徒子徒孙越来越多了，每人抓一只虱子放在我身上，也把我咬死了。”


这时丐帮中年老风云神丐乐天和却跑了出来，对那壮汉跪了下来道：“老祖宗，原来您老人家还健在人间。”


壮汉看了他一眼道：“你是哪一代的？”


乐天和道：“弟子入门时，是第十一代带主洪涛主事，现在已传到第十三代了。”


壮汉道：“原来小涛儿接了门户，我看他当年就是个有出息的样子，怎么，现在已经是十三传了？”


“是的。洪老帮主在九十岁上仙游，到现在已经四十二年了，帮主也又经两传了。”


壮汉道：“现在龙头来了没有？”


现住丐帮龙头帮主龙行空手执青竹杖起立道：“本座来了，敢问尊驾是……”


乐天和忙道：“启禀帮主，这位老祖宗是第七代帮主，四海醉丐王十方长老。”


丐帮的人事更替与武林中不相问闻，大家都不知道，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龙行空一愕道：‘原来是王长老，弟子龙行空，为第十三代……”


龙行空说着，抱拳正想行礼。


壮汉王十方忙道：“不敢当，你有绿竹权杖在手，老朽当不起受礼，老配虽然长了你几代，可是老朽已非丐帮中人，也不必向你行札了，咱们俩免了吧！”


乐天和忙道：“老祖宗，你这长老的身份并没有句名，仍然是存在的。”


“怎么？我老化子的大名还没被勾除？”


乐天和道：“是的，本门长老要等死后遗骨送入福寿堂中列入神主牌中，才能从名单中勾除，老祖宗在一百二十三年前宣告失踪，未见遗体，是以仍在长老名册中。”


王十方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老化子还得向这小叫化行上一礼，龙头帮主在上，老化子有礼了。”


龙行空也弯腰答礼道：“不敢当，王长老，你在一百多年前就宣告失踪，想不到仍然健在人间。”


王十方道：“是的，老化子在高黎贡山得到一部前人册笈，照着修练了一阵，勉强维持个不死而已，不过老化子已经通知了门户。”


乐天和道：“门户中已有记载，说是老祖宗求仙而去。”


王十方一笑道：“求仙是没有的事，世上没有真正的神仙，老化子只是比人多活了几年而已。”


乐天和道：“老祖宗失踪那年是六十四岁，历经一百二十三载，现在应该是一百八十七高龄了。”


“难为你还记得清楚、老化子自己倒忘了。”


“这些年来，老祖宗还好吗？”


“还好，吃得下，喝得下，没事四下遛遛，日子过得很清闲，只是很抱歉，没有再管门户中事。”


“那些事自有后辈弟子服其劳，禀告老祖宗知道，本门现有弟子二十四万八千一百零二人了。”


王十方道：“很好，比我那时多出了一倍，发展是算不错了，但本门弟子以乞讨为生，不事生产，倒是不适合发展得太大，人人都去讨饭了，谁来种庄稼？”


乐天和笑了一笑，继续说道：“老祖宗指示得甚是，不过这百余年来，政治清平，没有兵灾，人口增加得很多，本门管的事务也多，不加发展，未免有力不从心，照顾不周之感了。”


王十方道：“那也罢了，今日对廉教之事，老化子本来只是应老友之邀来凑热闹，但既然你们也来了，老化子少不得要问一声，算不算代表门户？”


乐天和这下子不敢作主了，看着龙行空。


他沉吟了一下才又说道：“王长老虽在名册上，但曾为第七代祖师，位高而尊，弟子不敢冒浚，听凭长老自主就是。”


王十方一叹道：“这样好了，老化子还是以自由的身份参加的好，我如代表门户出战，若有损仰，就是门户的责任了，你们势必要替老化子报仇，那牵连太大。”


龙行空道：“弟子接任以后，已经把规条稍作改变，本门以行侠仗义，替天行道为主，不计私怨，已经把报仇那一项删除了，只要是义所当为，本门不计一切牺牲，也勇于参加，却不为门户恩怨而妄动于戈。”


王十方道：“改得好，龙头帮主比老化子有魄力多了，老化子当年也想删了这一条，但当时长老反对的太多。”


龙行空说道：“弟子作此改革，也下了不少苦心，本门有一度格于私怨，与各大门派陷于意气之争，缠斗近二十年，死伤颇众。却全然没有价值，大家痛定思痛，才支持弟子作此改革。”


王十方道：“老化子也忠心支持，以后再有门户中事，龙头帮主尽可下令征召，老化子只要有一口气在，绝不敢有迟。”


龙行空一挥道：“多谢长老支持，不过弟于有天狐门中岳天玲长老相交莫逆，得她的帮助不少，如有问题，弟子与天狐门合作，也可解决得了，相信不会麻烦长老太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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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跟各大门派间也拥而有些小磨擦，总算未演成大冲突，不过这也是血的教训换来的。


有一段时间，丐帮与几个大门派都起了冲突，大家都有了不少损失，龙行空接任帮主后，与几位掌门人磋商后，总算停止了敌对行动。


不过，大家在听见龙行空与岳天玲交好后，心中也是一沉，丐帮与天狐门若是结成了伙，实力大增，各大门派所受的压力也将大得多。


但这种感觉，他们只能放在心中，无法表现出来。


王十方也笑道：“老狐狸跟我是忘年之交，对他的门下，我是信得过的，你们若能好好合作，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也可以为武林多尽一分力了。”


说着走到场中，朝极乐仙子一笑道：“对不起，老化子遇见了小辈，多谈了几句，劳你久等了！”


极乐仙子对王十方打量了好一阵子才道：“我只道重返青春，芳华永驻是我们魔教独一的法门呢！想不到中原也有此异方奇术，听说道友是得到一部仙家道诀而成道的，不知道王道友可肯将书中主旨赐示一二？”


王十方笑道：“那可没有什么好说的，道书丹券，说起来还是那一套，中原早在几千年前，就有黄庭经卷了，所谓仙家妙旨，只是后人对这些大道的研究心得，找到一条速成的路而已！”


极乐仙子道：“奴家就是请教一下速成之诀的。”


王十方道：“我倒不是小气，你真要有兴趣，老化子借给你看几天都没关系。”


“那就太感谢了，仙长在何时赐阅？”


“那得到我的地方去，那些丹书都是刻在竹简上的，串成一大堆，我可不能背在身上。”


“道友的仙府在何处？”


“这个很抱歉，我可以带你去，却不能告诉你在什么地方，不是我故作神秘，而是我怕麻烦，一旦被人知道了，不知有多少人会去找我呢！”


极乐仙子道：“这倒也是，那就等今日会后，再追随道友一行好了。”


王十方道：“不过我劝你不必浪费时间了，那本书上所记，练到顶也只是这样子了，你已经到了这一重境界，更上也不会有进境了！”


极乐仙子道：“道友别骗人了，延年益寿，重发生机，只是最粗浅的入门功课而已。”


“话是不错，道家真正在脱体飞升而得永寿，那就是修练元神，使之凝炼而成形，不生不死。”


极乐仙子眼中射出了希望的光辉道：“奴家就是想请教一下如何达到此一重境界！”


“条件很难，人时地利和，还要一些不世的灵药为补，不过真能达到那一重境界，也是没有意思得很，因为那已经超出了人的范围，没有了七情六欲，不成为真人了！”


“自然不是人，中原谓之神仙，我们谓之天魔！”


“能否达到此一境界，可还渺茫得很。”


“能够的，奴家在阿尔泰山之巅，曾经见到两位，他们能凭空而飞行，随气而浮沉，上穷碧落，上达幽冥。”


“真有这样的神仙？老化子倒是没见过，他们真能与天地同寿吗？”


“这倒清楚，他们告诉奴家说，每六十年，会有一次天劫，若是躲得过，就可以再生一甲子，射不过就形神俱灭，他们已经躲过了十几次天劫，活了将近千载了。”


“这个老化子的书上也提到过，但不论躲过几次，总有一次是躲不过的，所以世上没有不死的神仙！”


极乐仙子笑道：“好生恶死人之常情，神仙亦在所难免，能够更进一步，奴家还是想试试的，魔教也有这一类登仙法门，但是阻碍颇多。奴家想看看中原道家的法门是否能容易一点，或者两者有相辅相成之处，我们也可以提出互相研究一下。”


芭芭拉立刻道：“魔教法旨，不传外人，仙子请不要忘记了！”


极乐仙子一笑道：“这个不劳你提醒，我比你清楚，不传外人的是本教那些入门奠基的练功诀窍，这位王仙长已经勘破生死玄关大道，超越武功的范围了，我们互相研究的也是我个人修为所得，与门户无关了！”


王十方哈哈一笑道：“仙子有意赐教，王某是十分欢迎的，尘世多扰，我们已经跳出三界外了，何必还理会这种琐享，仙子既然有意合作，我们这就走吧！”


极乐仙子道：“王兄请恕罪，小妹受魔令征召，必须要为门户尽一番力。”


王十方笑道：“我们还是要打上一架了。”


极乐仙子道：“大家互相印证一下，也好多番了解。”


王十方道：“老化子倒是不怕打架，而是替仙子着想，你我的修为都差不多，若是死命力拼之下，大家都耗尽元气，老化子反正活够了，死不足惜，仙子这两百来年的修为，可就要泡汤了！”


极乐仙子笑道：“王兄，修为到了我们这种境界，大可不必像俗人那样拼命了，大家一接触，深浅自知，就算是互相印证一下就好！”


王十方道：“仙子既然这样说，老化子自得从命。”


极乐仙子自腰带上解下一柄小刀，宽才约指，长不过三寸，捧在手中道：“小妹以此修罗化血神刀求教！”


王十方笑道：“化血神刀，功可斩尸灭神、仙子是要我的老命呀！”


“王兄言重了，化血神刀只对初登道基的人有威胁，但是王兄功力深远，看来不值一笑！”


“老化子可不敢如此托大，老化子以碧玉杖求教！”


他自怀中取出了碧玉杖，也是一支小玉杖，长约尺许，如筷子粗细，弯弯腰道：“仙子请！”


极乐仙子含笑道：“有僭了。”


一口气吹在刀上，那柄小刀就化为一道血红色光华向前飞去，王十方也喝了一声：


“疾！”


手中的玉杖也化为一道青虹，飞起来迎向红光。


一青一红两道光华，就在空中交斗起来。


极乐仙子捏指成诀，指挥着刀光进击。


王十方则双手握拳，以真气遥控青玉杖招架空中不住地发出叮叮之声。


他们都是以本身真气，遥控武器为击，招式使用却与真人相搏无异，由于是在空中运击，不受身形及地形限制，发招更为凌厉自由，战来更见精采。


岳天玲叹道：“听说部中及前人小说中有创仙以剑气和剑刃互相搏击，或于百里外取人首级，总以为是无稽之谈，今天才知道是真有此事。”


洪九郎也道：“小弟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也幸亏师父约来了这个王十方，否则这个女的一柄飞刀，我们这边就无人能敌！”


岳天玲道：“这倒不见得，他们不过是以气驭剑而已，我们手中若有利器，一样可以跟他们对博的。”


“可是运招就没有他们灵活了。”


“那也是因人而异，他们靠真气运器，究竟不如兵刃在手反应迅速，你只要看得准，一下子猛击，将他们的真气阻断，就可以胜过他们了！”


洪九郎道：“说来容易，认真对敌时，未必就有那样趁心了。”


“那当然，百余年的修为才能达此境界，究竟不是常人所能抵御的，我只是告诉你，飞刀飞剑并非无坚不摧，也不是无法抵御的。否则，大家都可以拚命去练了，魔教只凭那两个长老，就足以横扫中原，不必费那么大的事了。”


底下在谈论着、场中的交斗也愈来愈烈，青红两道光华已纠成一团，上下翻舞，煞是好看。


忽而两个人都大喝一声，双手连扬，鼓动真气，青红两道光芒也愈来愈粗，最后叮然一声，化为许多青红色的星雨坠落了下来。


刀与杖都被绞碎了，碎屑落了一地，极乐仙子一脸汗水，王十方则脸色发白，喘息不已，显见两个人都很累。


王十方首先道：“仙子法力高深，老化子佩服！”


极乐仙子也道：“哪里，王见才高明呢，小妹望尘莫及，很抱歉，小妹收手不及，毁了王兄空器。”


“老化子也一样，把仙子的神刀毁了。”


极乐仙子道：“小妹这柄刀杀过的人太多了，饱沃鲜血，凶戾之气太重，毁了也好。”


“老化子的这支玉杖却没沾过一滴血，就此毁了，保住了它的清白，也未尝不是好事，因为最近这两年来，它已渐不安份，跃跃欲动，连我都不易控制了，所以籍仙子的宝器，毁了它也算是它的劫数！”


极乐仙子一笑道：“三兄如此一说，小妹心中就好过多了，小妹交代一下，就跟王兄到宝山一行如何？”


“欢迎极了，老化子飘零一生，得到仙子这样一位美丽的道侣，也是前生修来的福缘！”


极乐仙子向芭芭拉道：“宫主，你也看见了，非是我不尽力，实在是法力难胜，化血神刀已毁，我也难以为力，告退了！”


说完，她盈盈地走到王十方身边，伸手拉了王十方的肩臂，就这样飘然而去。


芭芭拉脸色铁青，但也无可奈何。


洪九郎道：“魔教中人修为愈深，魔性愈浅，这倒是个好现象！”


岳天玲却低声道：“也不尽然，你看另一个，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相处了！”


芭芭拉果然道：“有请光明师长老出场！”


所谓光明师，就是那个面貌姣秀的男童，他的外貌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肌肤洁白如玉，碧目隆鼻，一头金发，只是面容冷漠，不带一点笑容。


他站了起来，旁边有人递给他一柄降魔杵，金光灿然，走到场中，仍是一言不发。


洪九郎很是为难，对方从面貌外相看，也是到了天魔境界的人物，自非易舆，却又不知深浅，不知道该派谁出去挑战的好。


天狐老人那边也没有回应，他虽是请了一批老朋友前来助阵，但是在对方深浅未知之前，也不便相请。


岳天玲道：“看样子我们这边要先派个人出去试试，叫心心去好了，她的灵狐剑法与灵狐身法已得我真传，只有火侯只差一点，应该可以自保的。”


洪九郎道：“好！心心，你出去一下，记住只是一试对方深浅，不在求胜，发现不敌，以退身为主！”


心心应命而出，躬身献剑。


光明师也不答话，就是一杵压路下来，心心举剑架开，人已退了两步，她在气力上比人家差了一截。


不过灵狐剑法不在气力而以招式灵活取胜，所以她退步之后，立刻又提剑前击。


光明师的降魔杵不但沉重。而且十分沉稳，心心的剑法虽强，总是攻不进去，好在她身法灵活，一时还不至受制。


眨眼五十招过去了。


洪九郎看得眉头微皱道：“心心！你不是敌手，认输下来吧！”


心心也想下来，可是就无法抽开身子，因为光明师的身法十分怪异，动作挪位很快，每次都能挡住她的后路，一直给予她绝大的威胁。


心心连试几次都无法退出，心中也火了，忽地滚身进招，长剑如同毒蛇般的，猛刺他的心窝！


剑是由空门中刺入，光明师用杵招架已是来不及了，只有退后一途，而心心也是这个打算，只要把对方逼退，她也可以退出战圈了。


但是光明师的反应却大出人意外，他毫无退意，反而抡杵斜击而上，来势奇疾。


心心发现对方的企图是拚得两败俱伤，但已无法改变了，只有一咬牙，将长剑推送出去，自己则一偏身子，以肩头硬挨一杵。


长剑透胸而入，由背后穿出，心心肩头挨上了一杵，人被击飞出去，果然是两败俱伤！


心心的长剑只有一小截露在光明师的胸前，另一截剑尖冒出在背后，以受伤的程度而言，他比心心严重得多。


而心心被击飞出来，却被尤素芬飞身出来，在空中接住了，肩骨全碎，人已痛昏过去，尤素英连忙把她抱回去，用药急救。


光明师仍然站在那儿，像个没事人似的，徐徐地用手拉出了剑，丢过一边，他的衣服上前后有两个剑孔，却不见血迹，他也不像是有受伤的样子。


洪九郎对魔教的功典很熟，已经知道这是魔教中的挪移大法，施为者可以将身上的血脉要害任意地移，避免受到一切的伤害。


这与所谓的金刚不坏法身有异曲同工之妙，此人修为至此，的确不可轻视。


光明师似是不爱说话，仍是默默而立，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等待着另一场战斗。


可是这家伙的神奇表现已经慑住了中原群豪。


洪九郎沉思有顷，才走到少林宿老智空上人前深施一礼道：“此人魔道已成气候，恐怕要麻烦上人施展降龙伏虎手段了！”


智空上人道：“老衲不辞一战，但老衲对术法一无所知，恐怕难以达到门主所望！”


洪九郎道：“上人的达魔杖以力克力，再佐以狮子吼禅功，就足克敌致果了！”


智空上人笑道：“这两者老衲倒还勉强可以巴结！”


他提杖走了出来，单掌打个问讯，光明师依然不说话，提起降魔杵砸将下来，智空上人大喝一声，撩杖架出去。


呛嘟急响中，光明师居然被掠得退了一步，脸上略现惊色，手指智空，哑哑地叫了两声；


原来他是个哑巴，难怪一直不开口。


智空上人一招得手后，手下毫不容情，长杖飞舞，步步进逼。


光明师的降魔杵倒是还能招架，可是他的劲力不足，每次都会被打得退后，一退再退，十几招连击，他也退了十几步，就是找不到回击的机会。


芭芭拉看在眼中，似若不信地道：“光明师，你在本教中有神力天魔之美誉，怎么会被人打得十几招回不了手，那对本教的声誉可不太好！”


光明师哇哇地大吼，手势连比，大概是在辩解——不是他不尽力，而是对方的劲力太强，超过了他！


芭芭拉冷笑道：“少林得道高僧，修为当然很深，劲力不如人没关系，但本教武学极少是靠强下劲小成事，长老在本教中也不是以勇力著名的！”


这时智空上人又是一技攻到。


光明师居然将降魔杵抛向空中，空出了双手，握住了杖身，动作快极，准极，只不过他的劲力略逊一筹，双腿被压得屈了一屈，但立刻就挺直了起来。


智空上人只是单手持杖，用力下压，光明师则双手执住杖端上抬，两人僵持不下，又对较起力来了。


可是那支抛空的降魔杵居然像是有人操纵一般，绕空盘了两圈，然后化为一道金光，对着智空的头项砸下。


这又是凭虚御剑的功夫，但用来操纵一根降魔杵又要困难得多，因为杵身很重，控制不易。


智空上人眼见金光压顶而下，没办法只有运起空着的左手，一掌劈了出去，强烈的劲气由掌心涌出，把杵身震得向上飞去。


飞高丈许之后，它一掉头又压将下来，智空上人只有再度劈掌，将它震了开去。


这两个人精采的表现，使观战者目瞪口呆，采声雷动。


他们的表现已超出了一般武学的范围，看起来似乎是在施法术，但每一个人都明白，这不是法术，而是精湛武技与功力的表现。


如此又相持了十几个回合，智空上人看来有点累了。


因为他老是落在被动不说，每次发掌将降魔杵震飞，也耗力太多，金杵本身重百余斤，加上自上而下的重力，就增加了几倍的威力。


而把几百斤的重物隔空震出，所施的劲道当在千斤上下，还要分出一半的力量来持住自己的达摩杖，使之不被对方夺去。


智空上人所耗费的劲力就更为惊人了。


因此东方群侠中就有人叫道：“这分明是取巧，太不公平，也太不光明了！”


赫连达一笑道：“老禅师的劲力之强，是令人十分佩服的，但说光明师取巧却不公平，光明师是动了一些巧思，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武功表现！”


他的话也不为无理，可是中原群豪却不接受这种说法，大家依然聒噪不止，有人已经准备出去帮手了。


赫连达冷笑道：“中原名门讲究的是风度，如果你们要倚多为胜的话，魔教也不是没人，各位不妨试试看！”


他的语气更是令人受不了，已经有三个人忍不住，拔出剑来要去攻击光明师。


这些人的身形才动，赫连达与西方教主独孤长恨的身形也动了，两个人的剑快，招邪，只见寒光一绕之间，出去的三个人都已尸横就地。


这三个都是颇有名气的江湖名家，只不过不屈于那一家门派，所以他们的行事较为草率急躁，只可惜他们碰上了两支最邪的剑。


眨眼之间，就是三条人命，魔教的东西两位教主，也第一次显示了他们惊人的武功。


群豪呆了一呆，观战的江湖人中，以这类散帮的各地豪雄最多，差不多有三四十人，见到三人被杀，顿起同仇敌忾之心。


又有几个人呼啸着要杀进去，赫连达与独孤长恨则以之执剑，一前一后，护住了光明师，准备好好地厮杀一阵。


洪九郎看看不像话了，大声喝止道：“住手，大家都退下去！”


一个人道：“洪门主，你没见到有三个人死了？”


洪九郎道：“我看见了，我认为他们该死，双方在公平的状况下搏斗，他们要进来搅局，破坏秩序，两位教主不杀他们，洪某也要杀他们！”


那人一愕道：“洪门主，我们可是来帮天狐门忙的。”


洪九郎怒声道：“各位如果只为帮这种忙，洪某敬谢不敏，天狐门也不希罕这种江湖暴徒，来人！把他赶出去！”


那人怒叫道：“洪九郎！这是中原武林与魔教之战，人人都有份，你凭什么要赶我出去？”


洪九郎道：“凭这是天狐门的地方，凭我是天狐门主，就可以把你赶出去，小红，小青，请这位朋友出去，如果他赖着不走，格杀不论！”


小红与小青双剑齐出，走到那人的面前，小红一比手道：“你听见我们门主的话了，请吧！”


那人在众国睽睽之下，自然不甘心如此被人赶走，一挺胸道：“老子就不走，你们又能怎么样！”


小青长剑突发，唰唰两声，那人的一双耳朵已被削落了下来，然后长剑比在他的咽喉说道：“你再不走，我就一剑刺穿你的咽喉！”


那家伙没想到小青真会动剑，而且看情形，小青还真会杀他，面子虽然要，但性命还是重要的。


他只有一顿脚道：“算你们狠，天狐门还没有成为武林盟主呢，就是如此气焰了，若是你们成了武林盟主，还有别人过的日子吗？”


说着已走到门口，洪九郎大喝道：“站住！”


那家伙不由自主的站住了脚。


洪九郎朗声道：“天狐门不会成为武林盟主，但对于武林中的人和事，还是不会放弃责任的，武人不可无风骨，但更不可无品无格像朋友这种耍混混无赖的态度，根本不配做武林中人。我劝你回去反省一下，若是你依然不改，天狐门会找上你的，那时候你就会很难过了。请吧！”


那家伙不敢再耍狠了，而且小红小青的两支剑也紧盯着他，只有一声不响地走了。


其余的几个起哄的人，有的感到无聊，也跟着走了，有的则低头退了下来。


洪九郎朝赫连达与独孤长恨道：“二位教主，洪某很抱歉，未能善尽主人之责，致有人来扰乱秩序，相信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谢谢二位代为维护秩序！”


赫连达看了洪九郎一眼，默然地退下。


独孤长恨也跟着退下了。


智空上人和光明师的决斗则未受一边的影响，仍是在继续。


他们又交手了三十多个回合，智空上人的掌力已不若先前浑厚，震开的降魔杵由丈许距离减退到半丈。


不过光明师也相当吃力，他双手举着的禅杖已经无法伸直而呈微弯，证明他在这方面逊色不少，不过他所遥控的阵魔杵则更见灵活，攻击的次数也增加了。


对他们两人胜负的结局，谁都无法逆料，而且分出胜负后的结果也没人能预测。


只有洪九郎十分从容地冷眼旁观，然后轻声传音道：“上人，是时候了！”


正好降魔杵又以闪电的速度下去，智空上人忽地大吼一声，如春雷骤发。


“阿弥陀佛！”


四字发音虽缓，但声音有如阵雷，入耳震心。


光明师怔了一怔，遥控运杵的元气骤然而断，降魔杵落下被智空上人接在手中，蓦地横掸出动。


“噗！”的一声，击在光明师的头上，把一颗脑袋敲得粉碎，大家都可以看得见，有一道青色的人形光影，由他的脖子里穿出，飞了一圈，穿窗而出。


岳天玲惊叫道：“那是什么？”


洪九郎道：“元神，道长所谓的三尸元婴，魔教称之为魔魄，也就是人的精魂！”


岳天玲道：“真有魂魄这样东西吗？”


“是的，人人都有的，不过一般人的魂魄散而难聚，修道人的凝聚不散而已，光明师的修为颇深，已经将元神凝练成形了。他的躯壳虽死，元神可以藉另一个人的形体再生，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练后，形神合一，又成为另一个新的形体了。”


“还可以跟先前相同吗？”


“若能找到资质好的炉鼎，仍然可以保持八成的修为，思想、道行都可以带过去，只是差一点而已，以修为而言，他要比离去的极乐仙子差，极乐仙子是原体重生，道基稳固，易受外界的影响而损耗。”


光明师的身体已倒了下来，流出来的血水很淡，微带一点红色而已，他的精气已被元神带走了。


芭芭拉夫人驻然地站了起来道：“中原居然也有这么多的高人！”


洪九郎道：“仙佛之道，在中原已有千年以上的渊源，研究的深远渊博，绝对高于你们魔教！”


芭芭拉夫人道：“那我们进军中原，岂不是永远都没有希望了？”


洪九郎一叹道：“夫人若是不放弃征服中原的思想，恐怕是永远难以达成了，中原武林宗派那么多，每一家都有独特过人的技艺，但从来却没有出现过一个霸主。”


芭芭拉夫人道：“这话骗骗别人可以，我们对中原却不陌生，百年来，中原就出过三个霸主，白骨教、千毒门和万花门……”


洪九郎道：“不错，他们曾经称霸过一时，但是不到三五年，立刻就烟消云散了，中原很多爱好和平却不求闻名的高人奇士，他们平时不露形迹，悠游人间，似乎不闻世事，但等到有那一个势力，违反武林道义，想称尊于武林时，他们就会出来抵制邪恶，伸张正义了！”


芭芭拉夫人冷笑道：“那只怪你们中原的人太差劲，等到本教入主中原时，什么高人奇士也阻止不了！”


洪九郎笑笑道：“夫人别忘了，贵教一共出战了四场，都没能讨得了好去，这至少证明了中原武林中人才是那么好欺负的！”＿


芭芭拉怒声道：“本教实力之壮大，不如乎几场的胜负，我自然会叫你们知道本教的厉害，赫连教主，你出去向他们炫示一下本教的武学！”


赫连达却摇摇头道：“宫主，本座乃一教之主，不能轻易出战，胜之不武，输了却有折本教威信，而且教主也从不与人比武，从事无谓的战斗。”


芭芭拉夫人大感意外地道：“你拒绝出战？”


“本座拒绝。”


“你敢不听调度，违背本宫的命令？”


赫连达道：“夫人，你要弄清楚，教司与教务是公开的，你的地位虽高，却无权对我们行使命令！”


芭芭拉夫人道：“但当本教面临到危急的关头，本宫有统一指挥之权的。”


赫连达道：“不错！是有这条规定，但是所谓危急关头，并不是由夫人一个人可以认定的！”


“那要由谁认定？”


“要由教中三分之二以上的长老共同认定。”


“本宫所有的长老已全体认定了！”


“那只是三分之一的人数而已，东西两方的长老却没有这种看法，今日之会，只是一次敌人的约会，与本教安危扯不上关系。”


芭芭拉夫人吸了一口气道：“西方教主的看法呢？”


独孤长恨一笑道：“本座赞同赫连兄的看法，何况对西方黄金城而言，根本就没产生任何威胁，本座以为这一战都是多余的。”


芭芭拉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道：“你们不要藉此机会摆脱本宫的监督，可以为所欲为了，镇宫神剑失落人手，若是本教武学外流，看你们还幸灾乐祸去！”


赫连达微笑道：“我们眼见到两位修为到天魔之境的长老，也未能在中原称雄，可见得本教武学并无傲人之处，要想在中原立足，本教的那些武功已不足为用，必须要另谋途径了。”


独孤长恨也笑道：“夫人，你终于记得镇宫神剑已失落于外人之手，那你也更该记得，镇宫神剑是本教最高的权力令符，你没有了神剑，又凭什么来号令我们？”


芭芭拉道：“很好！你们的真面目终于显露出来了，你们以为自己的翅膀硬了，可以摆脱教司的束缚而自作主张了，告诉你们，没那么容易！”


赫连达道：“夫人既然提起，本座也不妨提出一声，以前的教司对教务的于扰太多，乃至影响到教务的推展，很多次失败与教司的干扰不无关系。因此独孤兄与本座都有一个共同的构想，就是今后的发展，教主有绝对的自主权，不再受教司的干涉了！”


“你说要把我们一脚踢开了？”


“这倒不是，魔宫的地位仍是崇高的，监督的制度也仍然有效，只是要配合在教主之下，对教主负责，不再是独立的机构，国无二主，一个组织中，不能有两个最高的权力机构！”


芭芭拉夫人冷笑道：“换言之，今后的教司，必须在你们的管辖之下？”


“是的，教司该做些什么，也该接受教主的指示！”


“那么魔神本宫又做些什么呢？”


“魔宫管教司的人手，祭司由魔宫训练分发。”


“就是这么多了？”


“是的，就是这么多了，经过这么多次的失败，我们都认识了一件事，就是以往太看重了宣扬教义了，在实力未丰，基础未稳之前，一力去发扬教义是很愚蠢的事，那会为我们引来太多的敌对者！”


芭芭拉默然片刻道：“那要等什么时候再推展教义呢？”


“等霸业定下基础之后。”


“你们总算还记得有这回事！”


“魔教还是魔教，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的。”


芭芭拉终于叹了口气道：“今日一会，使我们终于认识了中原所学并不比我们的差，魔教的武功尚不足以无敌于天下，我也认为有改变一下方针的必要了，你们的看法比我深入一点，我支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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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因此赫连达道：“谢谢夫人体谅！”


芭芭拉夫人又叹道：“在私心之中，我是不赞同的，但是为了大局，我将尽全力支持你们，正如你们所说，魔教还是魔教，我们在总体上是一致的，只是某些看法上的不同，以往的规定既是一再地失败，就该试试另一种方法。”


这番话使得中原群豪都为之一震，心中不无惭愧之感，魔教的人虽然有意见的分歧，但他们不会分裂。


最后总能达成一致，一个如此庞大的组织，拥有如此庞大的实力，那就是一股惊人的力量。


芭芭拉又道：“你们今天既然不打算出战，为什么又要全力支持我这一次的约战呢？”


独孤长恨道：“因为我们认为应战仍属必要，第一是镇宫魔剑必须收回，第二是我们想对中原武学有个确切的认识后，才能决定本教今后努力的方向。”


芭芭拉点点头，然后道：“西方教主把来意直接声明了，不怕回头走不掉吗？”


独孤长恨笑道：“在天狐门的地方，不怕有这种事的发生，他们很重视武林规矩的道义，做不出那种变脸强留人的卑鄙事情来！”


洪九郎一笑道：“阁下把我们想得太好了，假如能把各位留下而一举消弭了魔教之患，我还是会做的！”


独孤长恨笑道：“本座知道，天狐门重视实力，不会为道义而缚起自己的手脚，但我们仍然毫无考虑地来了，是因为我们了解门主是个聪明人，不会做傻事！”


洪九郎道：“教主能说得透撤一点吗？”


“我以为门主应该明白我所指何在了！”


“在下是明白了，但有许多朋友未必明白，在下希望藉教主的口告诉大家，容易取信些，那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对不对？”


独孤长恨道：“门主不能告诉他们吗？”


“能！但不如教主自己的说明好，因为天狐门不是武林盟主，也不想做武林盟主，无权约束大家的行动。”


“在天狐门的总坛内，天狐门该有约束大家的义务！”


洪九郎一笑道：“本门有这个能力，却没有这个义务，今天只是天狐门与魔教之约，许多朋友都是捧场帮忙来的，洪某不想为了魔教而开罪真正的朋友，更不会笨得上贵教的当，做一些自绝于人的事！”


“什么是自绝于人的事？”


“像刚才，洪某为了维护秩序，得罪了几位朋友那种事，看起来显得洪某很跋扈，不过洪某还是很有分寸的，因为那几位朋友根本就是贵教的同路人，故意在此地生事以打击天狐门的，因此洪某才对他们不客气，如果是天狐门真正的朋友，洪某就不做那种傻事了！”


独孤长恨呆了一呆才道：“门主是怎么知道的？”


洪九郎一笑道：“天狐门成立虽没有多久，但很早以前，洪某的师兄姐们就以天府八狐的身份在武林生根了，专门从事搜集魔教动静的工作，颇有成效，那些是贵教的同路人，天狐门早有一份正确的资料了。”


独孤长恨干笑了一声道：“佩眼！佩服！洪教主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也不妨坦白承认。


本教行事向来稳健。我们也不会凭几个人冒然前来，自然另有布署。在场的武林朋友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我魔教中人，因此各位一定要逞强留下我们，恐怕不会太如意！”


洪九郎笑道：“各大门派进场的不过三四人，但他们来到兰州的人数又有多少，阁下知道吗？”


独孤长恨神色变了一变道：“不知道，本教也不需要知道，本座只知道以现有的人手，足可一战而已，不过本教也不是倚仗这点人手就能在中原通行无阻。今日之会，来的虽然是本教的一些主要人员，也不足以就代表本教了，魔教的传统很公平，人人都可以作主的。所以你们即使将我们全数杀死，也不会对魔教造成太多的损失，三五年后，魔教另一批新起的人员又将代之而出！”


洪九郎一笑道：“我知道魔教有一个很好的制度，人员更替无私，所以才能持续不断，不过再好的制度，总也会有缺点的，当我们研究出你们制度的缺点时，就可以真正的击溃你们了！”


独孤长恨大笑道：“本座承认现在制度中不免有些缺点，却并不引以为忧，本教真正能持久不断的是靠着立教的精神，只要此种精神不死，本教就不会灭亡！”


洪九郎不禁词穷，他无法否认，魔教之中，具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力量在维系着他们的同心力。


魔教的教徒可以不满他们的教主，也可以对其他的人不满意而加以倾轧、挤兑，但是他们不会改变他们对魔教的忠诚。


即使是那个跟他充分合作的金妮也是一样，她之所以肯出卖现在的魔教，是因为她认为可以创造出一个更为坚强的魔教。


芭芭拉夫人走了出来道：“洪九郎，两位教主拒绝出战，那就你我在此一决了！”


洪九郎也徐步走出来道：“夫人将如何赐教？”


芭芭拉道：“这一战上我要收回本教神兵天魔神剑！”


洪九郎道：“可以，你也看到了，剑就挂在我的身上，我也无意据为己有，随时都可以还给你们。”


“镇教神剑是你得端木方的尸体上拿去的，我们必须要从你的尸体上取回！”


洪九郎笑道：“这一点就很抱歉了，神剑可以奉还，在下的性命却不想轻易的抛掷！”


“魔教找上了你，你就别想逃得掉！”


洪九郎一整神色道：“夫人，话最好说清楚，今天究竟有多少人要找我，是你要找我，还是魔教要找我？问明白了，我才好决定应付的方式。”


芭芭拉道：“镇教神剑落于外人之手，是整个魔教之耻，魔教要找你！”


赫连达却道：“我们只要神剑收回，却不讲究什么方式，更无意为谁报仇，魔教中是不讲究报仇的！”


芭芭拉道：“仇可以不报，耻不能不雪！”


赫连达道：“没有的事，端木方是死于公平的决斗，那就不算耻辱，只有威信受打击而已，但是他的后继者并不是以杀死对方来重建威信，而是如何以更高更强的武功来建立新的威信。”


芭芭拉怒道：“这是我教司的事，与你们无关！”


“但你以魔教为名义，就与我们有关了，我必须把魔教的立教精神向大家说明，魔教中人只有一个责任，就是一统天下的大业，不是建立个人的声望。身为重要职司的人，尤戒轻易与人打斗，所以我和独孤见刚才就拒绝出战，我们不想成为天下瞩目的英雄……”


芭芭拉怒声道：“你们不加支持，我自己来就是！”


“那只是你个人的问题，却不能把魔教牵进来！”


芭芭拉终于道：“好！这一战就代表我个人，荣辱安危，系于我一身！”


洪九郎把身上的长剑解下来放在一边道：“剑在这儿，你要就拿回去，至于拼命的事，我就不奉陪了！”


芭芭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洪九郎道：“没什么意思，从你跟赫连教主的谈话中，我突然有了启示，我是天狐门主，身上担负的责任很重，也不应该轻身涉斗的。”


芭芭拉道：“我们早就约好了的！”


洪九郎道：“不错！我们是有过约会，那时你是以魔教最高负责人身份与我订约，这一战胜负至少有某些决定性的力量，我才答应那个约会，现在你似乎什么都无取决了，这一战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赫连达道：“门主！芭芭拉夫人仍然是教司中的最高负责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是她没有权力决定些什么。”


“不错！魔教是整个一体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作主为本教将来的大局动向作成任何的决定！”


洪九郎笑笑道：“所以我也可以拒绝跟她拚命吧！”


赫连达道：“若是她以魔教中的身份向门主挑战，门主是可以拒绝的，本教也不会加以支持，但她若以端木方遗孀的身份向门主要求报仇，在江湖的规矩上，该如何应付是门主的事了。”


这家伙十分狡猾，故意把魔教撇开了，变成私人的挑斗。


但洪九郎却不上这个当，笑笑指着一边的长剑道：“但是她要索回的却是贵教的镇教神剑，这似乎又不是单纯的个人事件了！”


赫连达道：“这倒也是，那么敝人问一句，门主要在什么条件下才肯交还此剑？”


“问题不在我，而在贵教，贵教打算在什么方式下收回此剑？”


赫连达道：“本教但求收回此剑，不计任何方式，不计任何代价！”


洪九郎想了一下道：“这一说我可以开个价钱了！”


赫连达道：“假如条件不太苛刻，不违反本教的大原则，本教可以考虑一下的。”


“我的条件绝不苛刻，我打算卖十万两黄金！”


此言一出每个人都大感意外。


赫连达不相信地道：“门主不是开玩笑吧？”


洪九郎道：“当然以剑的本身价值而言是没有这么贵的，但此剑对你们有特殊的意义，我想可以卖得贵一点，何况我听说贵教的西方黄金城中以金砖铺地，这十万两黄金，也不过才千块金砖而且。”


赫连达道：“不贵！这个代价我们可以接受，只是我们事前没准备，没有带这么多的金子来。”


洪九郎道：“没关系，你们带多少来，先付个定金，就可以把剑收回去，同时打个欠条，说明期限，在期限内把黄金送来就行了。”


赫连达道：“可以，我立刻打欠条给你！”


独孤长恨道：“不必了，本人立刻可以付清！”


边说边走了出来，从身边取出一串钻石的项链道：“这是钻石产于西方，价值很昂贵，这一串项链在西方的售价是十五万枚金币，足可抵十万两黄金了。”


赫连达微微一怔道：“独孤兄，你这是……”


独孤长恨道：“赫连兄，我们的目的在收回神剑，我刚好带着对方所需的代价，你我还要分家不成？”


洪九郎接过项链，看了一下光泽后笑道：“不错！光泽和颗粒大小都是上乘的，我还赚了一点，银货两讫，更是干脆，咱们这就成交了！”


他拿起放在一边的神剑交给了独孤长恨。


赫连达道：“就是这一柄？”


洪九郎道：“如假包换，我从端木方手中取来的剑是这一柄。”


赫连达道：“不对，镇宫神剑的剑柄上有二十七颗红宝石，每颗都价值连城！”


洪九郎道：“没有那么高，我找珠宝商人估过价，总值不到五万两黄金，不过那也是很高的价值了，我怕财帛动人心，易生意外，所以用块黑绸将它裹了起来，只要解开黑绸就行了。”


独孤长恨将剑柄上的黑绸解开，立刻宝光灿烂，他再详细地检查了一下，甚至于按开了剑簧，把藏在剑柄中的那份魔教真解也取了出来，流览了一遍。


这才脸泛微笑道：“没有错，果然是真剑，早知阁下就放在这儿，我们一伸手就取到了，岂不省下了十万两黄金！”


洪九郎道：“我一开始就告诉各位过了，夺来的剑是这一把，难道各位都没听见？”


独孤长恨道：“听是听见了，但因为色泽不对，剑柄上也没有宝石，我们都不敢相信！”


“这是贵教的重宝，容易启人眼红，我必须要伪装一下的，否则我这保管的责任太重了，而且教主也不必后悔，我是不知道剑柄中另有宝藏，那一卷丝帛记载的东西十分重要吗？”


独孤长恨道：“阁下难道没看过？”


洪九郎道：“我可以指天发誓，没有看过，否则我就不会如此轻易卖回给你们了！”


独孤长恨对这番话倒是没怀疑，笑笑道：“帛上所载乃天魔真解，是我教神功的最高境界！”


洪九郎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不过这部真解落到你手中也没有用，我魔教的列剑法门，非本教中高级弟子，也看不懂其中奥妙，你拿去了半个钱不值！”


洪九郎笑道：“怎么会半个钱不值，至少我加一倍的代价卖给你，你会接受的。”


独孤长恨哈哈大笑道：“这倒说的是，你如找到了这份秘笈向我开价，别说是十万两黄金，就是再贵十倍，我也是非买不可。”


“百万两黄金，你付得起吗外？”


“笑话了！孔雀黄金城富用天下，虽不至于以金砖铺地，但是我库存之中，不下亿万之数！”


这番话使得众人一起动容。


独孤长恨傲然道：“各位也许不相信，但我们真有这么多的财富，那是我魔教数百年来的经营积聚，本来是散放在各处的，等到我们在西方立了根，才搬到那儿去的。当然，这笔财富并不属于我个人的，而是属于整个魔教的，只有为了全教的利益，才能够加以动用。”


洪九郎道：“可是据我所知，赫连教主的东方教，财务却是拮据得很，不像西方那么豪富。”


赫连达淡然地道：“不错，本座所辖的教下财务一直不富裕，因为我们现在只有开支而没有收入，每年东方教部所支用的数额是黄金二百万两，比整个黄金城所需还多出了一倍，相信中原的门派任何一家，每年也用不掉这么多的钱！”


大家都为之一震，八大门派任何一家，用掉的钱也不及他们的十分之一，这个数字也的确惊人。


赫连达道：“这么多钱都是支付人事的费用，凡加入我魔教的成员，其生活所需，都由教中供应，不敢说穷极奢华，但必可衣食无缺，所以我东方教下，每年二百万两黄金，要养活多少人，各位数过没有？”


没有人开口，因为那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赫连达又朗声道：“本教经迭次失败，都是败于过份急躁，时机尚未成熟，就急于开创局面了，这一次本教饱受教训之余，已经学会了潜藏不动，但等我们一动，必将是石破天惊，无人能御了！”


洪九郎一笑道：“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教主也不必把话说得那么惊人，还是到时候拿事实出来给人看吧！”


只有他毫不激动，一派成竹在胸的样子，似乎对魔教那么大的潜在势力早已有了了解，也有了应付之策。


赫连达也是莫测高深地一笑道：“对，事实才是最好的说明，此刻一切都是空的，夫人镇教神剑已经收回了，此刻你只能以私人的身份向洪门主索仇了！”


芭芭拉夫人看了那柄神剑一眼道：“独孤教主，剑是你买回来的，就放在黄金城好了，东灵宫已经不存在了，今后魔教总官也只有设在黄金城了！”


独孤长恨道：“本座早就邀请过了，魔教实力不宜太作分散，集中一处，有事也好作商量。”


芭芭拉一叹道：“我们考虑过，各有利弊，最重要的是总宫也想有一部份独立自主用人之权，不能事事都靠你们。不过，我慢慢也了解到，我们对管理的经验太欠缺，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还是交给你们的好！”


“教司在黄金城仍然是独立的，对教司的职权，本座与赫连兄仍是十分尊重，只不过以往是教司干扰我们太多，今后希望不会再有那种情形了！”


“随便你们去吧！反正神剑已在你们手中，西圣东灵两宫的事权，也麻烦你们费心重组一下，我是不管了！”


她十分倦怠地向洪九郎说道：“现在，我要以端木方遗孀的身份向你挑战，你是怎么说？”


洪九郎道：“夫人是在将我的军，使我无可推托，不过我要问你一句，端木宫主有几位夫人？”


“自然是只有我一个人。”


“那么找我挑战的也只是夫人一人了？”


芭芭拉夫人说道：“不！还有我的四名侍儿，她们也是先夫的待妾，有权要求共同一战的！”


洪九郎笑笑道：“那倒是不能把她们撇开，不过我也有四名侍儿，都是我收在身边的人，与我形同一体，夫人不反对我带她们一起应战吧！”


芭芭拉微感意外地道：“门主不敢单独应战？”


“我说过她们都是我身边的侍儿，跟我的关系很亲密，形同一体，这不能算是找人帮忙，再说你能找帮手，我自然也能找帮手，我们是拼命，不是比武。”


“但你却是堂堂一门之尊！”


洪九郎哈哈一笑道：“我这个门主在门户中排行最小，上面的师兄姐个个都比我大，我不必立下个什么榜样给他们看。何况，我也不会为了要面子而受罪，欺君子以方，这是你们魔教的一惯伎俩，我却不上这个当！”


芭芭拉夫人咬牙道：“带帮手就带帮手好了，我这天魔迷魂大阵不在乎人多！”


她一招手，身边的四名金发美女都来到她的身边，这四名蛮女身材玲珑，腰肢纤细，面目姣好，个个都婀娜动人，手中各持了一具奇怪的乐器。


洪九郎笑道：“天魔迷魂大阵是当年魔登迦魔女用来迷惑佛祖释迦的艳舞大阵，连佛祖都差点难逃大劫，我可不敢比佛祖有定力，要召请伏魔四姝为助，小青，出来！”


小青、小红、小紫小白四女出来了。


她们的打扮却很怪，蓬头跣足不说，脸上还画得花花绿绿，丑若厉鬼，每人除了手中也持了一件乐器之外，还背了一具大皮囊。


她们的乐器倒算常见的，那是一般迎亲乐手中都可见到的唢呐，像一支喇叭，声调高亢而则耳，十分喧闹。


芭芭拉一怔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丑得像鬼怪？”


洪九郎道：“这是我精心独创的恶鬼大阵，以丑制艳，专为对付你的!”


芭芭拉傲然地道：“以恶鬼来对抗天魔，你这不是自求其败吗？我魔教中九子鬼母罗刹尊神是恶鬼之祖，我们会被恶鬼吓倒了吗？”


洪九郎则悠然地道：“以媸对妍，以丑掩艳，我不敢说一定能有效，但是不妨一试，高低要在阵上见输赢，光凭口说是没有用的。”


芭芭拉沉思片刻才点头道：“好！我就不信会叫你们比了下去，若是天魔不敌恶鬼，我想我们也该卷铺盖打道而返了！”


她挥了挥手，那四名艳女摇身出场，各据一角，手中的乐器也开始了弹奏，顿时传出一种柔靡的音乐。


那阵乐声初听时十分悦耳，像是在绚丽的春曲中，送来了一阵薰风，吹得人软绵绵的，接着乐音更转娇媚。


而那些艳女们也开始婆裟起舞，柔软的腰肢前俯后仰，曲伸之间，胸前的圆乳也在巍巍地颤动着，勾起着人们原始的欲望。


洪九郎和芭芭拉两人正面相对，端立不动。


大家都明白目前只是配角们在活动，两名主角都还没有动作，可是很多人都已受到那魔曲与艳舞的吸引，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们一动也不动，有些人呼吸则渐渐急促了。


洪九郎看看时候差不多了，他无法否认那天魔艳舞确有其过人之处，他虽习过天狐心法，却也有些心旌浮动，于是他也做了个手势。


小青她们四女也动了，她们的脸上画得十分狰狞，穿梭似的来往于四名艳姬之间，而且恰好挡在她们身前。


不但如此，她们也吹起了手中的唢呐，她们并不会奏，只发出一阵阵高亢而刺耳的声音。


这声音十分难听，却整个盖住了柔靡的魔音，将人们心中升起的绮念一下子压了下去。


而且她们也学那四名艳姬的动作，不过这些动作由四名狰狞的恶鬼做来，却大大地破坏了美感。


更兼她们善于抢位置，恰好挡住了那四名艳姬，也阻隔了别人的视线。


就这样对峙了半刻工夫，浮动的人群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媸妍的对比，形成了可笑的场面，引起了轻笑。


因为那些丑鬼学步的动作，变得十分可笑，只使人看来有趣，但也把一场艳舞，变为了闹剧。


芭芭拉着得神色一变，她没想到，对方摆出的是如此一个阵式，但无可否认，这个阵式十分有效，使得那场勾魂夺魄的艳舞，完全走了样！


她一声轻叱，身躯猛抖，将身上的衣服全抖落了，引起了一阵赞叹之声。


无可否认，这个女人的身形极美，她站在那儿不动，就已经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连小青等四女也都停止了动作，呆呆地望着她。。


芭芭拉娇媚地一笑，以脆若银铃的声音，轻轻吹起一首歌曲。


这歌曲是以西方的夷语唱出的，大家多半不懂歌词，不过那并没有多大影响，歌声动人，本身就带了无比的柔情，就像是一个美艳而热情的女郎在倾诉着她的情怀。


没有一个人听得懂她唱的是什么，但又似乎人人都知道她在倾诉着什么。


每一个人的注意力重新为她所吸引，痴痴地望着她，连洪九郎也是一样。


芭芭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身子慢慢地靠近了洪九郎，双臂优雅地舞动着，可是她尖而长的指甲上，却带着十枚尖亮的指套。


那指套一望而知是用十分尖硬的金属所铸，刺在身上足以把人穿透，但是洪九郎却视若无睹。


不但是洪九郎如此，几乎每一个男人都如此，他们只看见了芭芭拉张开了双臂，在欢迎洪九郎的拥抱。


哪一个男人能抗拒这种热情似火，柔情似水的拥抱，即使明知在一抱之后，能使人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的。


芭芭拉的双臂已经抱住了洪九郎，她左手的指尖已经移向了洪九郎的咽喉，徐徐地插了过去。


只有乐天湘和岳天玲是较为清醒的，她们习过天狐心法，心智较为沉稳潜固，才能看出危机。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警告：“小九！注意！”


洪九郎没有被一叫而惊醒，可是他也没有被芭芭拉刺穿咽喉，因为芭芭拉突然地退了开去。


她雪白而美丽的小腹上居然插着一支灿亮的银梭，插得很深，只有寸许的梭尖还留在外面。


没有人看见这支银梭是如何插过去的，但无疑是洪九郎插的，趁芭芭拉抱住他的时候插上去的。


芭芭拉微微皱眉道：“洪九郎，这是你插的？”


洪九郎仍是呆呆地道：“夫人，你仪态万方，热情如火，我恨不得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献给你，可是我今天什么都没有带，只有这支霹雳雷火梭。”


芭芭拉一系道：“你说这是什么？”


“夫人，霹雳雷火梭，江南霹雳堂的第一利器，里面装有火药，你要小心，它是会爆炸的。”


芭芭拉脸色一变。连忙伸手要去拔出来，洪九郎忙叫道：“夫人！拔不得，这东西是见风即爆的！”


可是芭芭拉依然伸手去拔出来了，梭才离体，只听得轰然一声，硝烟蓬起，洒下了一蓬血雨。


芭芭拉美丽的身子也飞上了半天，但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只剩下了一个上半身！


那四名艳姬惊叫了，飞速地过去，把芭芭拉夫人半截的身子接住了。


芭芭拉只剩半段的身子居然还能说话，她自腰以下的身子都没有了，连肠子都被炸空了，血水直滴，她还能笑着说：“洪九郎，好算计，好心机！”


洪九郎道：“夫人，很抱歉，我告诉过你，不能拔的。”


芭芭拉道：“我相信我的迷神大法已经能控制了你！”


洪九郎道：“不错！夫人现身说法，那种魁力是无人能抗拒的，在下十分佩服！”


“可是你仍然暗算了我！”


“说暗算固无不可，说我真心奉献也行，因为我的确是想把这东西献给你的，夫人要我献出最宝贵的东西，我无法抗拒，只有遵命而行了！”


芭芭拉道：“我要的是你的命！”


洪九郎道：“在我而言，这一枚雷火梭比我的生命更宝贵。”


“洪九郎，我以垂死之身，向你研究一个武功的问题，这是极为神圣的事，希望你诚实的告诉我。”


洪九郎道：“我说的是老实话，三天之前，我就不断地告诉我自己，说这枚雷火梭得之不易，我应该把它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到了一个最重要的时候，用来献给夫人！”


芭芭拉夫人一呆道：“这就是说，这一切都是你预先的安排了？”


洪九郎道：“可以这么说，因为我对魔教的武学经过一阵研究后，知道这种惑心大法威力至强，除了佛祖那等至圣至上的修为，凡夫俗子是无法抗拒的，所以我今天没作抗拒的打算，只有顺其自然而作了一番安排！”


芭芭拉大叫道：“好心计，好安排，照你这样的安排，天下最强的功夫，也没有用了！”


洪九郎道：“是的，天下没有无敌的武功，一切都有过最简单的方法去破解它。”


“是谁给你想出这个点子的？”


“王三。”


“王三是何方高人？”


“他不是高人，只是一名赶驴的驴夫，他养的那头驴子脾气很倔，赶它向东，它偏向西，专门反其道而行，谁也拧不过它，只有王三能顺顺利利地赶着它走，我就向王三请教驾御的方法。王三说————人不必跟畜牲去汁较，它爱拧就顺着它，我要往东，它一定往西，我干脆叫它往西，它不就往东了吗？在下就学了他这个方法！”


芭芭拉道：“这个道理能破我魔教至上大法？”


洪九郎道：“在下对魔教大法略有所研究，知道由夫人亲自施展是万万抗拒不了的，便干脆不去抗拒，只要事先准备一点东西就行了。那具雷火梭我弄到手之后，就做一件功课，灌输自己一个思想，就是这东西要献给夫人，万万不可忘记……”


芭芭拉苦笑道：“你倒真会选献礼！”


洪九郎道：“雷火梭是至杀利器，我如把它视作武器，心念杀机，在夫人无边法力之前，必然无法施展，因此我只有以无比虔敬的心情，把它当作献礼，到时候自然而然地就献了出来。”


芭芭拉一笑道：“献礼怎么会插在我肚子上的？”


“我把它想作一朵鲜花，一心只愿插在夫人美丽的身上，那就行了！”


芭芭拉道：“这么说来，也不一定是要雷火梭了，如果是一柄匕首。也同样能插在我身上了？”


“是的，只要能突破目中之相，心中想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不过我用雷火梭，较为慎重一点，它在必要时，可以与夫人同归于尽的，如此而已！”


芭芭拉默然片刻，才点点头，低声道：“东西两位教主，你们可肯听我一句话吗？”


赫连达与独孤长恨都飞身而出道：“请夫人吩咐！”


芭芭拉道：“我认输了，你们呢？”


赫连达道：“在下还不肯认输！”


芭芭拉叹道：“不！输就是输，天魔大阵乃本教至上大法，但没想到对方却用这种方法破解了，以他这种方法就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也能轻而易举地破解我们……”


赫连达道：“夫人，本教之所以一再失败，就是我们太重视法，太依赖法了，那是靠不住的，本教今后将不以法为主，而以雄厚的实力为后盾！”


“有天狐门在，会容许你慢慢地培养实力吗？”


“天狐门不足虑，可虑的是这个洪九郎而已，我们会避着他一点，等他不在天孤门，或者退出江湖后……”


洪九郎忙道：“赫连教主，在下一时还不会退出江湖。”


赫连达道：“没关系，我们有时间，有耐力，可以慢慢地等，时间越长，机会越大！”


芭芭拉道：“赫连教主，他比你年轻，你不可能活得比他久的！”


赫连达道：“我不担心这件事，也不期望我能成功，只要我们不放弃我们的目标，总有成功之日的。”


芭芭拉居然一点头道：“赫连教主，你说得很对，唉！其实以前也有几位教主作过类似的建议，但都被教司的人否决，他们总以为教中的术法是立教之本，不可轻易更改，我先前也是不信的，可是今天一场决斗，我才知道术法之不可为。”


赫连达道：“术法非不可为，只是有些规定不行了，那是针对西方人的习性而定的，不适合东士的人，尤其在男女天欲的看法上，本教只注重天欲乃人性之弱点，却不知在中土，伦理之观念尤甚于天欲！”


芭芭拉道：“你去慢慢改革吧！我现在颁下口谕，叫教司的人，从现在起配合你们，一切都由你们作主，愿你们能将魔祖的心愿实现！”


“是！多谢夫人支持，属下会尽一切努力来从事。”


芭芭拉叹了口气：“我好累，奇怪，修真多年，我从未感到累过，今天居然会一累至此，我要休息了！”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头垂过一边。


魔教的人默然无声，既没有人哭，也没有人流泪，他们似乎是不知道流泪的。


只有赫连达道：“洪门主，约会结束了，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洪九郎道：“当然可以，我从来也没想留难各位。”


赫连达道：“本教自然有不怕人留难的仗恃！”


洪九郎脸色一整道：“赫连教主，你别说这种话，我知道你作了不少准备，问题在于你的人都是明的，而我们作了多少准备，你却不知道！”


“笑话！本教耳目遍及天下，岂有不知之理？”


洪九郎道：“也许你知道一点，但是九大门派究竟派了多少人来，连洪某都不知道，你更不可能知道。”


赫连达冷笑道：“天狐门势力通天，你怎会不知道？”


洪九郎道：“不怕你见笑，我是真不知道，因为我不是武林盟主，中原也没有一个武林盟主，中原即使真出一个盟主，也不会知道所有的事。我们的盟主只是一个精神上的领袖，不是高踞于其他门派之上，更不会去过问别家门户内的事，但是我知道—件事，就是今天真要留下各位，各位就没一个能全身而退！”


赫连达刚要开口，洪九郎沉声道：“赫连教主，逞口舌之利没什么好处，现在大家对你都没有好感，洪某若是作一个草率的决定，势将血流成河，尸积遍野，中原武林或许会伤一点元气，但你们魔教受的伤害将更大，你是否有意思逼我拼一下？”


赫连达也掀起了眉毛，但独孤长恨却哼了一声道：“赫连兄，输了就认输，魔教又不是没输过，你挣那点虚面子有什么意思，行大事者，当忍小辱！”


赫连达居然被他说得不开口了，魔教的人在他的带领下，带着那些死伤的人，默然地鱼贯离开。


他们走得很从容，不像是一支被击败的队伍，没有一点狼狈之相。


当他们全部离开后，峨嵋掌门金池道长才惋惜地道：“洪门主，你应该留下他们的，今天大家都作了准备，每一家都尽出精锐，足可将他们一举而歼的！”


洪九郎只笑了一下道：“我不能，我明知今日情势对我们有利，但我不能那样做，因为我们毕竟不是魔教！”


不知道是否有人听得懂他的话，但是有不少人低下了头！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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