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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玲珑玲珑玉
作者：司马紫烟
内容简介
 身怀绝技而又侠胆热肠的青年奇侠古如萍为探明鹰王府在江湖上以下三滥手法抢掠年青貌美少女的真相，与艳绝无双的上官玲设计打入鹰王府，历尽千辛、戏斗番僧、挫败天龙门，斩断白莲魔教伸进各王府的爪牙，粉粹了鹰王的狼子野心。 本书以鹰王的狡诈，古如萍的机智、十二金钗的湮荡、白莲魔教媚术、玲珑双煞的无情，组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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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无根浪子



你若是个男人，有幸见过上官玲珑一面，你会认为实在不虚此生，因为你已见识过天下最美的女人，朝闻道，夕死可以，虽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你若是个男人，不幸见过上官玲珑一面，你会后海为什么来到人间这一趟。因为她们有一千七百九十一种整人的方法，整得你死去活来，求生不得，救死无门。


同为一识，何以有幸与不幸之别，原因无他，祸福无门，唯人自招。你若规规矩矩地在一边静静的欣赏，甚至于目不转睛．作刘桢之平视，盯着她们瞧上老半天，都不会有事。


有时候遇上了她们高兴，或许还会对你露齿一笑，把你的灵魂笑上天去。但你若不肯安份，自恃有点本事．或是认为自己有点本事，就对她们浮言浪语，或者是贼兮兮地用眼睛从上到下溜着偷看，想要看透她们的衣服里去，那你就倒足了楣了。你会恨不得立刻死去，可以少受点她们的惩诫，但你也活不过三天了，因为她们整人最长的纪录是三天三夜：桃花浪子韩秀在开始受罪到断气，足足熬了三天三夜！谁也不知道他受的是什么罪？


但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只看见他的心还在腔子里缓慢的跳着，他身上的皮肉却已有一半不连在骨头上了．整个人躺在血泊中。更绝的是这些皮肉还是韩秀自己用手撕下来的！那个人亲眼看见韩秀用仅余的一点气力，伸入自己的胸腔，一把捏碎了那颗正在跳动的心。他痛苦扭曲的脸上才获得一丝平静，然后咽了气。


韩秀是当今武林中排名第九名的高手，遇见了上官玲却一筹莫展。排名第七的武当门下玉郎君竺青被上官玲乱剑碎尸，剁成了两千多小块，却只费了抽袋烟的功夫，所以这两个女孩子武功有多高，从来没人知道！


人人都以为上官玲和上官珑是姐妹，经常把她们叫成上官玲珑，或是玲珑姐妹，或是绝代双煞，辣手双妖……


但她们都说不是，她们互不相识．也没见过面，毫无关连，只凑巧都姓上官，取了一个有关连的名字而已。不过．她们却有很多相似之处，一样的美丽照人，一样的武功高强，一样的孤傲标世，独行千里。见过他们两个人的人还说，她们的睑形相当酷象，绝对有血缘关系。可是也有很多不同之处，一个较高，一个略矮，一个稍白，一个稍黑，一个稍胖．一个较瘦。但究竟谁胖谁瘦？准高准矮？谁黑谁白呢？则又人言殊了。因为这些都是比较出来的标准．除非把两个人放在一起，否则绝难有个客观的标准的，何况人们也经常把上官玲和上官珑的身份弄错。只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绝对是两个人。


河北，保定的官道旁，一家茶蓬中．上官玲一个人占了付座头。她叫了一碟盐水豆，一碟卤豆干，一壶酒，闷闷地在喝着，脸上充满了愤怒的神情。她是有理由生气的，因为出道以来，她是第一次给人摆了一道，从她熟睡的身旁，偷走了一点东西。东西并不值钱，却极富纪念价值，而且还留下了一张极为气人的字条。想到字条，她连忙由怀中把那张混帐的字条掏了出来。这张字条她至少已经看了六七十遍了，上面每一个字都能背了，但她忍不住地还想再看一遍。“深夜造访，因玉驾芳梦正酣，未忍相扰，故仅作小座，留字而返，芳驾所佩之颈饰，雕工颇佳，敬借一玩。于明日午后，城郊官道旁之丁家茶铺中，乞玉一晤，当面奉还！再者，芳驾睡态殊为不雅，敝人仅留书之片刻，即曾覆被三次，秋深寒重，极易招凉，宜多珍重！”


就是这么一张混帐的字条，在她睡醒后压在榻前的桌子的砚角下，现中尚留残墨，纸上墨迹犹新。那张字笺十分平整，未经摺垒，显然是对方当时写的。取走的那块玉饰是一块玉佩，刻着一幅行乐图。


在方寸之间，居然能在玉佩上面雕出山水风景之外，还有男女八人，鼓瑟吹笙，引酒高歌而行乐，倒是别见匠心。


这块玉佩当然是值几个钱，但并不是稀世奇珍，上官玲之所以贴身佩戴，终为了是死去的母亲留给她的纪念品而已。母亲一直没说玉佩的来历只是时刻不离身地佩戴着，母亲病故了，她就继续佩戴下去了。这块玉佩即使真的丢了，她也许会略感惆怅，却不会如此生气，气的是那个人所留的字条。


尤其是字条上的后面几句，使她恨的差点没咬碎牙齿。


她虽是个女孩子．却因为生长在北方，自幼就养成了裸眠的习惯。还好因为昨夜因为投宿逆旅，她身上还记了个肚儿，下面还穿了条齐膝的短裤，身上总算有点遮掩。但这样子总是不适于入第二者之目，更何况是个男人！判断对方是个男人，是根据字条上的口气，以及落笔的字迹。她无法不承认这个人写得一手好书法．落笔雄劲有力，却又挺拔俊秀．意态潇洒。但是“睡态不雅，覆被三次”，却使她心跳脸红尴尬之极，发誓要把这个混帐狗贼子刀万割。


但，昨夜、她是拴上门，关好窗子再上床的，而且她睡眠十分警觉，一点声息都会醒的。昨夜因为白天赶了一天的路，临睡前又小饮了两杯梨花春，才会睡得死一点。可是这人进来，拿走了她颈上的佩饰，还在她床前的桌子上，磨墨，写字，甚至于中途搁笔，并且替她盖了三次被子。她居然一无知觉，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除非此人的身手很高……“不管他身手多高、我都要宰了他！这个混帐东西，她实在欺我太甚，”上官玲又一次地在肚子里对自己说着；又灌了一杯酒，把眼睛移向门口，看着官道两端，看有没有人要过来。


她从中午起就来到这家丁家茶铺了，等到现在那个混球始终没出现。茶铺中现在只有她一个客人，若再来一个人，就必然是那个约她来此的杀胚了。这个杀胚，下不落款，上不书名，也没留落脚之所，否则她一早就会找了去，但此刻她终有耐心地等着。


有一匹马来近了，是由保定那边出来。往京城去的。马上的人一身武士装束，还带着柄大砍刀，显然是个江湖客的打扮，上官玲的心情立刻紧张起来。来人到了茶铺前，身材高大雄伟，是个标准的彪形大汉，满脸络腮胡子，锅底脸，活脱像戏台上的张飞。他来到茶铺前，就放开大喉咙喊道：“伙计！”


这所小茶蓬没有伙计，跑堂、掌柜、帐房都是一个老头子，另外还有个打杂帮忙的小厮。老头儿忙从柜上迎了出去，弓着腰招呼道：”客官。你请里边座。小铺里卖茶水，也卖酒。只有一种二锅头，也可卖菜，只有盐豆和卤干子两样，你要什么，小生意没人手，你多包涵。”这是他的老调儿了，每一个像样点的客人，他都先说上这一段，召得客人坐定后，要茶要酒，他却要拿不出来．惹得人生气。


这个大汉衣衫鲜丽，声势汹汹，不像是个好脾气的。老头儿唯恐大汉一生气会砸了铺子，所以马上战战兢兢的把店中情况向他作了一备简报。大汉却摇摇头道：“大爷什么都不吃，只问你一件事，你店门口树旁的那匹马是谁的？”当上官玲看清这大汉的面貌后，心中居然有极端的失望之感。因为对方太丑太粗野了，她希望不是约会的人、虽然她极为盼望那个人出现、但她却不希望是这个莽汉子。


其实，她心里是要杀了那个戏弄她的人，形貌美丑应该没多大关系，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何以会有这种心思。


大汉下马时，并没有往铺子里张望找寻，不像是来践约的，上官玲下意识地有股庆幸之感。


但对方却问到她的马，似乎是存心来找她的。


这使她的火不打一处来，飞身而出，两步就跳到了门外，厉声问道：“是我的！你问这干吗？”


大汉见店中突然冒出一位姑娘来，倒是吓了一跳，但很快地脸色变得苍白。因为上官玲的那柄胭脂剑已出了鞘、脸上充满了煞气。


这汉子虽然不认得上官玲，见到了她这付杀气腾腾的样子以及冲出来时俐落的身形，还有那柄包着红色软皮的剑鞘，也猜到对方是什么人了。


看看这位女煞星的样子，这大汉心中固然在打嘀咕。但却不敢轻易开口，嘴巴开了几次，他才勉强地拱了拱手道：“请教女侠，可是上官女侠？”


上官玲冷飕飕地道：“难道你还不认识找？”


大汉额际的汗珠一直在面下滴落，就这么片刻功夫，他的那件锦绣紧身武士靠已经湿透了。而此刻天气正当秋凉。可见大汉不是炎热之故。


只见他结结巴巴地再度拱手道：“在下以前的确没见过女侠，只是听闻过女侠的芳名……”


哪知上官玲却忽然收起了煞气笑了。她笑的原因是看这大汉的样子，的确不像是昨夜潜进她屋中留字条窃物的人，那家伙有那么大的胆子，此刻就不会装出窝囊相来。上官玲已看出这个大权是真的害怕。


确知这大汉不是约会她的人，她才如释重负般地放下了一块心中大石，居然十分和气地问道：”我是上官玲，你问我的马干什么？”


大汉见她一笑，倒是有点呆了，这倒不是为了她笑得好看，而是诧然于她态度的改变是那么快。虽然上官玲笑得的确很好看，但大汉听过她的名字，知道她的作风，并不敢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的。忙又拱拱手道：“在下罗七，奉京师万盛镖局的镖师八步赶蝉王丁泰老爷子之命，保了一趟镖赴潼关……”


上官玲渐渐地不耐烦了道：“我对你们总镖头丝毫不认识，也无渊源。我只想知道，你问我的马是什么用意。”


这个叫罗七的汉子微微有点怒意，因为万盛镖局在京师是最大的一家镖局，八步赶蝉王丁泰更是名满江湖的一位英雄，是武林中人，都该有个耳闻，但这上官玲却居然会说她不认识。假如说对方是个别的人，罗七很可能就会这么跟对方冲突起来，但遇上了上官玲。他只有认了。


他继续低声下气地道：“事情是这样的，在下保的那趟镖，在太行山出了岔子，在下赶回来向王老爷子禀报！”


若是寻常的江湖人，一定会着急问出了什么岔子，是谁敢跟他们镖局过不去。因为这也是相当轰动的新闻了，万盛镖局一向执保镖业的牛耳，创局三十年来，连一点小批漏都没出过。这次居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该是一个极为引人注意的话题。


哪知上官玲竟然毫不感兴趣：“这跟我的马有何关系？”


罗七只有舔舔舌头道：“镖让人劫了，还杀伤了五名同伴，对方都是蒙着面，不知是何方神圣！！其中有一个人手执双剑，十分凶悍．骑着的是一匹红色胭脂马，跟大侠的这一匹十分相像。”


上官玲的眉头挑了起来：“你认为我是劫镖的盗贼。”罗七连忙摇手道：“不！不！女侠别误会，红色胭脂马在江湖上出现的不多，在下又苦无线索。见了这样一匹马，自然想追查一下，知道是女侠的座骑后．自然不会再怀疑了，失礼之处，尚请女侠多多原谅。”


“哦！何以见得我就绝对没嫌疑呢？”


“因有在下所知女侠为人正派，不会作出劫镖的行动，再者女侠一直是孤来独往，不会跟人结伙抢劫。”


“就凭这两点。”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罗七的话总算让上官玲听得很顺，因此她又嫣然一笑道：“看你人虽然粗鲁，倒还有点见识，不枉在王老儿手下当镖师！最近我没到过太行山，也没有劫你们的镖，告活王者儿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红色胭脂马虽然在江湖上出现不多。但据我所见，也有十几二十头了，这个不是线索，你走吧！”


罗七如逢大赦般拱了拱手，道歉打扰了之后，拉过自己的马，如飞地去了。


上官玲望着他的背影，嘀咕地道：“有人敢寻八步赶蝉的霉气，倒是件大热闹，只可惜我没空，否则就去瞧瞧！”


“其实你也没有多重要的事，去瞧瞧热闹不好吗？”


这个声音是从茶蓬里传出来的，倒是把上官玲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见在她的座位上，悠闲地坐着一个人。一个卅来岁的男人。长得很神气，粗眉，大眼睛，高鼻梁．浑身充满了男人的魅力，上官玲忍不住心中蹦蹦乱跳．这个人一定是跟她约会的那个混球了，而且也是她心目中所想像的那个样子。


上官玲一向独来独往的，但她的内心却是寂寞的！她行侠江湖，并非不想找到一个知心的伴侣，只是她飘零湖海几年，却始终没有遇上一个她瞧得上眼的男人。有些人太粗鄙，有些人的长相太不堪，有些人的相貌武功都过得去，却又行止猥亵，或是过于古板。


八年下来，她没找到一个可堪交往的对象，但是却在心中为自己塑造了一个完美的男性的形象。这个男人给她第一个印象很不错，若是换一个方式来结识他，她倒是很愿意进一步交往的。可是，这个混账的东西，居然敢真的赴约，难道是拿得准我杀不了他吗？上官玲又在暗中咬咬牙。


她提着剑慢慢地走了过去，眼睛瞪着对方。


而那个混帐东西，居然竟不当回事，泰然地坐在竹椅上，一双手把玩着那块玉佩，左手却拿着她的酒杯引向口中。


那是她喝过的酒杯，杯口边沿上还沾着抹淡红，那是她唇上的脂印，这个杀胚，竟然用她的杯子喝酒！


这使上官玲更生气了，乍见面的一点好印象，也被这轻浮的举动冲淡了，她不能让他的嘴唇碰到那只杯子。


于是上官玲的剑就发动了，又快又急削向那只举杯的手，对方几乎没想到她一上来就动手了。


哎呀一声，身子向后一仰，连同那只竹椅翻跃了出去，在地上一个跟头翻起来，似乎很狼狈。


但上官玲看出他的狼狈是假装出来的，因为他手中还拿着那一杯酒，杯子里的酒也没泼掉。能避开上官玲出手一击的人并不多，这家伙果然是个好手，上官玲对此倒不感到很突然了。她的心里早已有个底子，今天本来就准备好好厮杀一场的。


因此，她一紧步，胭脂剑又疾刺过去，又狠又毒！这是她最快速的夺命三剑，一招快似一招，那男子连避过了两招，却避不过这第三剑，剑尖直起前胸！而他的背已贴上了一根大毛竹柱子，无法再避了。他只有高举双手，瞪大眼睛受剑。


可是上官玲的剑并没有刺进去，离他的胸前只有半才，剑尖已沾着他的衣服，剑势就顿住了。


那个男人长吁了一口气：“好剑法！领教！领教！姑娘！


现在你可以把剑收回去了吧！我可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少罗嗦！把酒杯放下来。”


“原来你是为这个生气，那可太小气了，一杯酒能值几何，再说我还没有喝到嘴。”


“少罗嗦，我叫你把酒怀放下来。”


剑尖又挺前半寸，已经贴上了他的肌肤，那个男人只有乖乖地把酒怀放在一边的空桌上。


上官玲神色冰冷：“还有那个玉佩还给我。”


“我本来就是要来还给你的，否则我也不会留条子告诉你在今天见面了，姑娘，你这种态度可不友善。”


上官玲用剑鞘一勾，从他手中把玉佩取回来，然后才冷冷地道：“你叫什么名字？”


“古如萍！”


“古如萍，无根浪子古如萍。”


“是的，姑娘！我的名气不大，难为你听过。”


“我听过你的名字，知道你是个很无聊的江湖客。”


古如萍耸耸肩道：“这句话我不承认，我也曾做过一些令人讨厌的事，但讨厌我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句话倒也不错，无根浪子古如萍专门揭人之隐，不过被他揭发的，都是一些假冒伪善之辈。有不少在侠义道中知名的人物被人整得声败名裂，不齿于人，所以江猢上说他好话的人不多，怀恨他的人着实不少。


上官玲冷哼了一声：“古如萍，你也是算个小有名气的江湖人，你的一手流萍剑法也是很有份量值得我一闻，我等你拿上剑后，再凭本事杀了你！”


她抽回了剑，古如萍却摆手道：“姑娘，我可不是跟你打架来的，你胜了我，也没有什么光彩。”


“我不是要击败你，而是要杀了你！”


“那就更没道理了，我们既无仇，而且还勉强可以算是志同道合，我们都是以自己的方法来惩治奸邪。


世上的坏人多得杀不胜杀，我们惩治的对象也不尽相同，我抢不了你的生意，我们没有自相残杀的理由。”


“谁跟你志同道合了，我要杀你是为了你欺负我太甚，我问你，昨夜是你到我房里去了？这字条是你写的？”


她取出了字条，古如萍道：”不错，随手涂鸦惹姑娘见笑了，难道姑娘就为这要杀我了？”


“这理由还不够，你我男女有别，你趁我熟睡之际，私入我的房中，而且还……说了这些混帐话！”


她实在无法说得明白，泪珠在眼眶里打滚，古如萍却依然笑嘻嘻地道：“姑娘，我在字条上并没有说什么呀？不该的是取走了姑娘的玉佩，但我说明了只借来欣赏一下，刚才不是归还了吗？至于说你的睡相不雅……”


上官玲的长剑刺了出去．但是这次古如萍已经有一足够的退步，就地一滚躲进了一张桌子底下。


上官玲还要追过去，古如萍却在桌子底下问道：“姑娘，你也该想一想，以你的耳目聪敏，我替你连盖三次被子而不惊醒你，有这种可能吗？”


这一番问话使上官玲顿住了攻击的动作，略一思索道：“我想不太可能，以你的身手绝无可能！”


古如萍笑笑道：“别说姑娘具有绝顶身手了，就是一个普通人，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不惊醒对方……”


“那你是胡说八道，乱诌的了？”


古如萍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手中多了个布包，想是早先放在桌子下的，他摇着一只手道：“没有乱说，我的确为你盖了三次被子，而且还……”


“还怎么样？”


古如萍欲言又止，终于道：“还从姑娘颈上解下了那块玉佩，那是你贴身戴着的，要解下来还真不容易，我用了好久，姑娘居然毫无知觉，你不感到意外吗？”


上官玲的确很感到意外，不是现在才有此感觉，天刚亮她醒来，看见字条发现玉佩失窃后，就有此感觉了。


他相信自己不会睡得这么死，怀疑自己已经着了人家的道儿。


可是除了那块玉佩外，别无所失。这才大惑不解。


现在听古如萍一说，她又急了道：“莫非你动了手脚？”


古如萍摆摆手道：“动手脚的可不是我！”“什么？真有人动过手脚了？不是你又是谁？”


她急得又要拼命了，古如萍却笑笑，打开了那个小青布包袱，里面是一袭月白的袈沙，一顶白色的僧帽，还有块烧残的檀香。袈裟上微有血迹。


她怔住了道：“这是什么？”


“我当然认得这是什么东西，不过你拿这个来是什么意思？


哦！我想起来了，昨夜在我的隔壁，住了一个年轻的尼姑，穿的就是一件月白的袈裟。”


“姑娘终于记得了，你认识这个尼姑吗？”


“不认识，她很年轻，长得也很好看，但是很虔诚。半夜我还听见她在隔房焚香轻声念经！”


古如萍一笑，“轻声念经。以姑娘耳目之聪，听得见不足为奇，焚香又怎么听得见？”


“我是闻到的，这香的气味很好闻．她念经的声音也很悦耳。所以我也不觉得吵，在她的念经声中睡着的。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袈裟怎么会被你偷来呢？”


“我可不是偷，是从她身上剥下来的，我这无根浪子从来不愉人东西，开口向她借了三次，她都不回答，我以为她是默许了，自己动手剥了下来。


他说得很混帐，但上官玲却没生气，她已经听出了一些端倪，因此问道：“古如萍，是不是这香有些古怪？”


古如萍道：“这叫安息香，香味很淡雅，闻了能使人昏睡如泥，失去知觉，是出自大内的御用贡品。又跟一般的迷香不同，醒来后也不会有头痛等微状，十分名贵，是宫中用来治疗失眠用的！”


“这难怪我会着了道了，不过光是这香还迷不倒我的，那鬼尼姑的念经声也有点关系！”


“你完全说对了，那叫六贼焚香，原出自天竺的一种精神功，可以藉音响之力，惑人心智，这个贼党的道行还浅，但是与安息香配合使用，却是相当厉害！”


上官玲的神色一变道：“你认识这个尼姑？”


“乍一见面是不认得了，但是脱下衣服后，我终于把他认了出来、他是个雄尼姑呢！”


“什么？他是和尚？”


“不是和尚，连居站的身份也是假的，这家伙是个有名的淫徒，仗着面目较好，不知糟蹋了多少女儿家！”


上官玲睑色大变，厉声道：“他叫什么名字？”


“张君瑞。粉面郎君张君瑞，跟西厢记里那个张君瑞同名，大概就是这名字取错了，所以他……”


“这狗贼上那哪里去了，我要将他碎尸千段！”


“在前面不远的树林里。”


上官玲拔脚要走，古如萍伸手拦住她笑道：“姑娘！他在那儿跑不掉的，依我说就算了吧！砍地一千刀不为过，但是我好辛苦挖了坑把他埋了进去，又要挖出来！”


“你已经杀了他？”


“否则他怎么肯让我把袈裟脱下来？”


“你……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不留给我杀？”


“对不起，这笔生意是我先盯下的，我追踪这个淫徒有好一阵子了，结果在京师看见一个尼姑，容貌有点像他。却因为性别有异，而且还是个出家人，我不便造次，一路盯了下来，直到保定，发现他住进了这家店里……”


“你一直跟着他！”


“是的，我寸步不离地盯住了他，幸好我这无根浪子没跟他照过面，认得我的人也不多，才没被他发现！”


“他……有没有进我的房？”“没来的及，他才把窗子撬开。


我就把他引开了，到了林子里，我还费了番功夫才把他给击倒下来。剥下他的衣服一看，才证实了他的身份！”


上官玲这才恨恨地道：“那就便宜他了，若是他进了我的房，那怕他埋了，我也非把他剁成肉酱不可。”


古如萍忙道：“没有，没有，我可以保证，他绝对还没有进入屋子里，我没给他机会。”


上官玲见他笑得可恶，心中对他的怒意早已云消了，但又气不过，用剑一拍桌子道：


“不准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一声？”


古如萍道：“姑娘，我是一路紧盯他没有错，但始终没能证实地的身份，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住在店里，我是除了他之后，回头再到店里，才发现是你。”


“你为什么不立即叫醒我？”


古如萍笑笑道：“老实说，我不敢，你一醒过来，不会给我解释的机会就会找我拼命。


说开来，我还得打上人命官司，那可太冤枉！”


“怕什么，像这样一个淫贼，罪该万死……”


“不，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那家伙一路上频频地与官中人接触，他虽然一身罪孽，这次找上你，却不是为他自己，他是替人作嫁！”


“替人作嫁，这又是怎么说？”


“因为我剥下他的衣服后，才知道他已身无淫具，被人阉掉了！”


“这……这怎么可能，你不会弄错了。”


“姑娘，我总不会连一个阉过的男人或女人都分不出来吧！那位张生的确已经成了一位张公了！”


上官玲脸上一红道：“你不能说话正经些吗？”


“不能！我生来就是这付德性，所以别人才会叫我无根浪子，而不称呼我为大侠，刚才你拿剑比住我，都因为这份腔调，可不能为你改变我自己！”


“我最讨厌一个男人油腔滑调！”


古如萍双手一摊：“姑娘，你只好将就些，好在我来赴约，只是为了向你解释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要不了多久，你再不满意，也就是一会儿工夫！”


上官玲张大了嘴，这是她第一次受人抢白，第一次听见一个男人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完全无视于她的美丽！


虽然，她讨厌一个男人对她软声软气，百般将就，但是人家不拿她当回事，她却又受不了。照她的脾气，她该回头就走，或是拨出剑来，割下对方的耳朵，但是，对古如萍，她却不能如此。


古如萍多少还救过了她一次，而且，她还有些事情没问清楚。她只有奈下性问道：“古兄！你说粉面即君频频跟官中人接触，这是怎么回事？是哪一个卫门的？”


“我不知道，如果那些人都穿了官服，又如何跟他如何接触呢？”


“难道他已进了六扇门中吗？”


古如萍摇头道：”不可能，张君瑞身上积案如山，背着几十条人命，六扇门正在加紧缉捕他，不可能收容包容他的。


最大的可能是他投靠一个有势力的大人物，受了那个人物的网罗，替人家当狗腿子。


因为我看见那些跟他接触的官人，不像是哪个卫门里的公差．倒像是一个大宅院的护卫听差的！”


上官玲的秀目凝住，似乎在想什么。


古如萍又道：“还有，我相着张君瑞。见他一路听取消息，然后住进客栈，当晚就开始对付你。


好家是早就踩准了线，所以我猜测真正要对付你的该是他背后的主子，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上宜玲不解地道：“奇怪，我没有跟官府中的人结下梁子呀？怎么会有人想要对付我呢？”


他又在布包内取出一块小小的铜牌，牌上铸着一头展翅的老鹰，背面还铸上了几个字呢！


上官玲接过来看了一阵才道：“这像是一种身份的标记！”


古如萍道：“不错，这是鹰王府的腰牌！”


上官玲不禁为之一震，失声道：“鹰王府？就是那个号称天下第一勇士的哈林沁，对吗？”


古如萍道：“鹰王别无分号，第一勇士则不尽然，哈林沁曾经五度挂帅，打过了几次胜仗。


也平了几次边乱虽是事实，不过是懂得用兵而已。流血拼命打仗的是他的部下，他只是坐享其成！”


上官玲不以为然道：“不！我听说他本人的技击功夫也是绝顶的，有很多江湖高手被大内网罗去做供奉，却都在切磋武技时败在哈林沁的手下了，还有藏边的几位密宗高手，挟技来求进，也都在他手下落败！”


古如萍笑道：“我没有跟他较量过，不敢说他一定不行，可是他起用张君瑞做护卫，想来也高明不到那儿去！”


“怎么，张君瑞是他的护卫！”


“腰牌是在张君瑞身边搜出来的。这大概不会假，而且我还听说这位王爷除了战功彪炳之外，还自许风流，专好收集天下绝色！


哈林沁身边的十二金钗，个个都是无双艳姬，他派张君瑞来找上你，大概他是看中了你！”


上官玲的脸色一变，却没有说话，显然，古如萍的话给她很大的震撼。


对于鹰王种种，上官玲也曾经有听说过不少，知道古如萍的揣测很接近事实，默思片刻之后，她才收起了剑。


她朝古如萍抱拳道：“古兄，握援之德，我今记在心，日后如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古如萍道：“姑娘，那些话别提，我也只是凑巧碰上了，算不得甚么，只是对你今后的行止，我希望你慎重！”


上官玲咬咬嘴唇道：“我知道，鹰王府高手如云，戒备森严，我不会跑过去找他晦气的！”


白如萍笑着道：“你要是真的肯躲开了，倒也是件好事，只是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上官玲道：“古兄以为我会去找鹰王理论？”


古如萍道：“找他理论；那是最笨的事！你不但无根无据，他可以一口否认，就算你有证据的话！姑娘，你还是奈何不了他的，人家是爵封一等侯，手绾虎符的当朝权贵！你们斗不过他的！”


上官玲冷冷笑道：“我是江湖人，江湖人行事有我们自己的一套，我不想靠王法去扳倒他。”


古如萍道：“用江湖人的那一套方法来对付鹰王是不行的，他本人技艺已鲜有敌手了，况且手下还有不少的江湖高手。就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去对付他，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是难以成功的，所以我希望你多加考虑！”


上官玲明知道这是事实，但又咽不下这口气，只有恶声恶气地道：“好了，惹不起总躲得起他，我躲开他！”


古如萍笑道：“鹰王府不但势力大，人手也足，他们找上了你，你想躲也不容易，像昨天晚上的事情吧！鹰王府的爪牙他们不知不觉地盯上了姑娘，也是令你防不胜防的事情呀？”


上官玲道：“以前是我不知道，若是我决心躲开他们，掩饰我的行踪，相信还没有人能追寻得到。”


古如萍笑着道：“若是几天是没有问题，但你能长年甘于寂寞，不出来江湖上走动吗？”


上官玲火了道：“找了去不行，躲开他也不行，难道我只有束手待缚，等着受人宰割了？”


古如萍笑道：“鹰王并不是要杀你，否则也不会派遣张君瑞用迷香来对付你了，他大概是想把你纳入十二金钗的行列，这点你倒不用担心！”


上官玲看了古如萍一眼，回头就走，古加萍笑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来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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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乔装卖艺



上官玲已经走出了茶铺，听见他的话，又走了回来，古如萍已经坐了下来，又用先前那只杯子倒酒喝。


这次上官玲没有反对，拉了张椅子坐在对面问道：“什么办法？”


古如萍笑笑道：“嫁给我做老婆？”


上官玲脸色乍变，伸出了手往他脸上掴去，啪的一声，打了个正着，上官玲自己倒怔住了。


古如萍的话使她很生气，但是她并没有真心想打他，照他先前避剑的身手，他是很容易躲掉的。


哪知古如萍竟然没有闪躲，着着实实地挨了这一巴掌。


古如萍脸上起了五条红印，他仍若无其事地道：“你是该打我的，因为我太混帐，居然把这么漂亮的老婆给卖掉了！”


后一句话更混帐了，但上官玲却反而不生气了，她听出古如萍的话中别有所指，因为古如萍不会是卖老婆的人。


她停了停，居然笑问道：“卖给谁？”


“谁出的价钱高就卖给谁，但鹰王出的价钱一定最高，　因为他们府中需要大批标致的小媳妇！”


上官玲笑道：“卖进去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你还得吃一点苦头，也许要干些粗便活儿，如果你的心眼活，手段高明，自然你就会慢慢地往高处爬，而且还可以提拔一下我这个没出息的汉子，给我也找个差事！”


“你不怕戴绿帽子了吗？”


古如萍道：“我不怕，我是个财迷心窍，祈求发迹不择手段的混球，何况，你并不是真正的老婆！”


上官玲哼了一声道：“你倒好，把这种没廉耻的行当都干绝了，有没有替我设想过呢？”


古如萍笑道：“在劫火中保持节操．才是真正的火中红莲，你若没这份手段，就枉走这几年江湖！”


这不但是激将法，而且是挑战的，上官玲咬了一咬牙，哼了一声道：“我这样做值得吗？”


古如萍道：“那就要看你怎么想了，假如你想做鹰王府的宠妃，自然是摆明了身份去的好，否则的话你就用我这种方法混进了鹰王府里去，可以不着痕迹的探探鹰王府的企图了！”


“他还会有什么好企图，把混账念头打到我身上来，算他瞎了狗眼，我非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古如萍轻叹道：“上官姑娘，我倒觉得颇为难解，鹰王哈林沁虽然好色，但是颇有分寸的。而且他从来没有惹到江湖人的头上来，他一向对江湖人颇为礼貌，所以手下才能网罗到不少好手。


奇怪，这一次鹰王居然甘冒大不韪，用下五门的手法来对付你呢？这也不像他平常的作风！”


“你怎么知道他平常是什么作风？”


“我是个好管闲事，专找人麻烦的人，因此对一些知名的人，我都有兴趣去深入了解，鹰王居朝颇有直名，因此我想不透他这次是何居心！”


上官玲看着他，忽然道：“古如萍，看样子你在赴约之前，已经早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古如萍道：“这可没有，我绝对是临时起意！”


“可是你对鹰王府的兴趣比我还浓呢！你是为什么？”


“为了我吃饱了撑得慌，找些事干干，找个不好惹的人惹惹，你也该听说过，我最大的兴趣，就是捅马蜂窝。”


上官玲又看了古如萍一阵，居然把他瞧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上官玲才沉声道：“古如萍，我相信你，也接受你的意思去闯一下，我知道你没有讲真话，但是我不逼体说出来。


只是，我若发现你别有居心，或是行止有违正义时，我会整得你七死八活，后悔投胎到这世上来的！”


古如萍连忙通：“上官姑娘，你放心，我绝不会违背仁义，跟你合作也绝不会另有居心！”


上官玲哼了一声道：“你把我卖进鹰王府，还说是没有其他居心，难道要卖到八大胡同才算称心？”


八大胡同是京都最有名的风月场所，各地的名妓都集中在那儿。但古如萍没想到上官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得呆住了。


上官玲道：“呆什么？对我的话听来不顺耳，你也知道油腔滑调让人讨厌不舒服，就该正经些！”


古如萍只有摊开双手，直翻白眼了。


他们两个人开始了低声的计议，最后商量妥当了，上官玲才道：“我们有需要易容吗？”


古如萍道：“不能，鹰王府都是些大行家，什么花样都瞒不过他们，那样反而会惹人生疑！”


上官玲道：“那样不是会被人认出来了？”


古如萍道：“等你换了装束，脸上胭脂擦浓一点，再眉毛画黑一点，打散辫子，梳个髻口，这种的装扮就不会有人认出你了，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大名鼎鼎的女煞星会去跑马解卖艺的！”


上官玲道：“我真是不懂，你为什么要选这个身份呢？”


古如萍道：“是为了将就你，叫你藏刃剑锋，装成完全不会武功是不可能的，这个身份，会两手就不致于露出马脚了！”


上官玲道：“那些练把戏的玩意，虽然是难不倒我的，但我可没做过，也不懂得怎么样做！”


古如萍道：“不要紧，我会花一两天功夫，我教你！”


“你倒是什么都会的，精通百！”


“姑奶奶，我们闯江湖的方式不同，我是混另一个圈子的，三教九流，五花八门，我都得沾一点。”


三天之后，古如萍他们已经来到了京师，而且在鹰王府侧面的一块空地上，拉开了场子。


鹰王府的宅院很大，声势显赫，也经常有应酬，这块空地是专门给来访的客人停车拴马的。


很多大宅子的主人也好，眷口也好、出门都是坐车。


在京师里，不兴坐轿，车都是自备的，自然也都很讲究了，客人进了王府，车子就自然停在这儿。


因此，这儿经常聚着一大堆的人，大都是赶车的车夫。


这一群人也是天下最无聊的人，他们在这儿等候主人的这一线时间是最无聊，平常都是凑在一块儿聊天，掷股子赌钱。


突然来了这么一对江湖人跑马解卖艺，倒是颇受欢迎。


何况，那个女的妖艳美丽，身段窈窕，两只大眼睛像是能勾魂似的。


而她的汉子也是个细皮白肉，一件当相公的材料，能说会道，插科打诨，听了叫人棒腹不绝。


京师里的人不但喜欢好看点的女人，更有人着迷于俊俏的男人，因此，对这两人在暗吞口水也着实有人在。


尽管卖艺踩高索，耍飞刀演出很受欢迎，尽管那些观众们在拍手叫好时还夹着不少混帐话。


但也不过是口头占占便宜而已，没有谁敢真在地对他们怎么样。毕竟这是京师，又是在鹰王府门口；没有人敢太放肆。


卖了两天把式，这天收了场子，古如萍挟了铜锣家伙、扶着他的浑家，又回到投宿的那家小客栈里。


他数了一下箩筐里的零钱碎银子，笑着道：“今天的收入还算不错，居然有六十多两呢？看样子一个月下来我们就发财了。”


上官玲却把手中的那捆破刀烂枪往屋角一扔，撇着嘴道：“稀罕，就凭这几个钱也能叫你乐成这个样子。”


古如萍把那些碎银子郑重地装进兜兜里，笑着道：“我倒是真正着重这些赚进来的银子呢！


虽然我经常有大把银子过手，从指缝里漏下一块来也比这多多，但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靠本事赚来的！”


上官玲道：“哼，亏你好意思说这是辛辛苦苦赚来的，辛苦的是你的老婆，要不是靠着你的老婆在绳子上买弄风情。你会有大块银子吗？充其量不过是几个零碎的小破铜钱而已！”


几天相处，上官玲跟他的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晚上同居一室，古如萍就在床前打了地铺。


半夜里上官玲还会替古如萍加床被子，拍他着凉，但两个人睁着眼睛相处时，上官玲总是要挖苦他，油腔滑调，冷嘲热讽。


古如萍知道上官玲是在报复他，为了第一次见面时，他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生气，所以也不作理会。


他笑笑道：“这我不承认，瞧热闹的里面有不少堂堂姑娘家，她们不但真棒场，而且出手也很大方，丢下来的都是银块子，她们可不是为了欣赏你的风情吧！”


上官玲忽地一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那几个丫头仆妇可能是冲着你来捧场的呢！每一个都盯着你看，你一开口，必定是满堂采。”


古如萍红着脸道：“没有的事，你别胡说！”


上官玲道：“我胡说，有位三十来岁的大奶奶长得不错，刚才不是赏了你一锭五两重的小元宝。而且，在散了场子后。


那位大奶奶还拖住了你，直追问你住在哪儿，八成是已经瞧上你了！”


古如萍一急正待辩，但是看见上官玲那得意的样子，心中一动，干脆笑笑道：“好啊！


你出头把我卖进鹰王府里去好了，反正咱们的目的就是想办法打进去，谁先准后都一样。”


上官玲果然没有他那么好的涵养，啐了一口道：“要卖你自己卖进去，为什么要我把你卖掉！


你又不真是我什么人，真是不害臊，浪子，我问你，我们已经拉了两天场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咱们就一直这么混下去？”


古如萍笑道：“别急！别急，我想是快有消息了，今天不是已经有人打听我们的落脚处了吗？”


上官玲道：“你所说的是那个小老妈子儿？那算什么，人家是瞧上你这个小白脸，想偷空儿悄悄地来跟你约会！”


古如萍道：“噢！那可说不定，不过那个小老妈子，看来也非等闲之辈，瞧旁边观看的人。若看见她走过来，使都让开了，有人还向她弯腰陪着笑脸打招呼，可知道她的身份很重要！”


上官玲道：“再强些也是个下人。”


古如萍道：“你别瞧不起下人，一个王府得力的奴才，比官儿还神气呢！一二品的大官儿们还得看他们的脸色。”


“这我知道，就算她是一等管事的大奶奶吧！又能怎么样呢？看她跟你说话时贼眉贼眼的，准没安什么好心眼儿，你被她看中了，难道还能把你带进去，养在她屋子里面不成吗？”


上官玲竟是在存心抬杠挑眼儿了，古如萍知道女人一犯到这个毛病时，就是到了不可理喻的时候。


所以古如萍也没再与她抬下去，只是笑笑道：“你别忘了，我们只是两个不入流的江湖卖艺者！


鹰王府即使要雇用我们，也不会由鹰王亲自下帖子来聘请的！


多半是派个下人来知会一声就行，你若是真心想打入鹰王府，就不能得罪这种二等主子了。”


上官玲自然承认这个道理，因此道：“到那个时候我自然会敷衍的，但现在总不要奉承她们吧？”


“干吗呀？这种事还要预先排练一番。”


“有些固然不必，有些台词却不能忘记，记得我叫谷平，是宛平县，大王村的人，家中是个地主。”


“我记这种干什么？”


“马上就用得到了，至于你目已，最好不必要籍贯，就说从小就在四海流浪，因为人家可能会去查的。”


上官玲还要问，却听见门外已响起了脚步声，接着是店家的声音：“古爷，快开门，有贵客来了。”


上官玲暗叫惭愧，看来古如萍的耳目是比她灵敏。


这间屋子在店堂的最后面，跟前面有好长一段距离，前面的动静，他居然能听得清清楚楚。


古如萍朝她笑笑，像是已经猜到上官玲心中所想的。


他低声道：“我的能耐不会比你高，只不过有人替我留心，把关于我的消息，用暗号递过来而已。”


“谁？什么暗号，我怎么没有听见呢？”


“既然是暗号，你怎么听得懂呢？”


上官玲很不服气，侧耳细听，耳中只有一丝隐约的琵琶声，从前面传来。大概这就是暗号了。


因为她看见古如萍无意间还用手在桌上，轻轻地打节拍。


她不禁又对古如萍要重新估计了，这个自称为无根浪子的家伙，似乎还有一种神秘的身份。


他有着许多神秘的伙伴，在为他打探消息或是执行一些神秘的指令。


不过她没有时间多作思索，因为古如萍已经把房门打开了，口中还问道：“是哪地方的贵客呀！我说掌柜的，你可别拿我开胃了，我已经穷得当街卖艺了，还会有什么贵客临门呢？”


他说着话，抬头迎了出去，看见一个俏生生的小老妈儿。


不过才三十上下，脸抹的红红的，头梳得亮光光，一身衣服穿得俏俏的，身上的气味香喷喷的。


古如萍的睑一红，这正是他跟上官玲引起争论的那个小老妈儿，因此他先瞟了上官玲一眼。


他唯恐上官玲犯起了性子，当时跟人撅了起来了。


还好上官玲只是对他促狭地笑了笑，古如萍这才放心了，至少上官玲不会跟他闹性子了。


因此，古如萍堆下了一脸的笑，道：“啊！原来是大姐呀！


那可真是贵人了，快请屋里去！”


那个俏老妈儿只站在门口，向里面扫了一眼，随即皱皱眉道：“这就是你们住的屋子？”


道：“这就是你们住的屋子？”


“是的，又脏又小，实在不像话，因为不知道大姐会光临，否则一定会先收拾收拾。家里的，你快收拾一下！”


“算了，再收拾也不能把鸡棚收拾成洞房的，你也别忙了，这种屋子，咱们姨奶奶怎么也不能进来说话。


好在我已经先开了一间上房，请姨奶奶去歇着了，你还是跟我到上房那儿去回话好了！”


“怎么！姨奶奶来了？这找我有什么贵干呢？”


那个小老妈儿一横眼道：“这自然是有好处挑给你，难道还会从你身上榨出油水来不成。”


“是！是！我这就过去请安去，大姐，小的这女人……”


那个小老妈撇了一下嘴道：“姨奶奶没吩咐叫她，请她先留在屋里，如果有必要再来叫她好了。”


古如萍只有看看上官玲，跟着那小老妈走了，那个掌柜的则弯着腰在前面领着路，一付愁眉苦睑之状。


鹰王府的十一姨太太，突然坐了车子，到他的店里，先要了一间上房，然后要找卖艺的谷平。


那个漂亮的小老妈神秘兮兮的叫他不准声张，别让人知道。


店家是老北京了，大宅院的姨太太在他店里约会小白睑也不是头一回了，可是鹰王府出来的却是头一回！


这个主儿太难惹，闹出来很可能会送掉他的老命，但他又不能推拒，叫他怎么能不发愁呢？


一路上还听见那个小老妈道：“我叫阿喜，是十一姨奶奶身边的人，我们十一姨奶奶在府里最得宠。


王爷对她是言听计从，可就—样不妙，王爷太忙，没有多少功夫陪她，因此她很寂寞的！”


古如萍装作懂事地应和道：“悔叫夫婿竟封侯嘛！这是难免，不过若是跟了没出息的主儿，就算终目厮守，缺米少柴的过穷日子，那也没意思。”


“我们姨奶奶倒不嫌贫，也不怕苦。她说只要跟了个知情着意的郎君，哪怕终日种田打鱼也甘心的。”


古如萍道：“那只是说说而且，真到那个时候，就没什么乐趣了，你想想，终日风吹雨淋太阳晒，不出几个月，就把—付花容月貌给糟踏了，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看来你倒是懂博得怜香惜玉的，不过我家姨奶奶也没有打算抛开富贵，找个究小子挨饿受穷去。


她寂寞是没人陪着说话消遣，府里其他的姨奶奶也是一样，我刚好瞧了你们两天的把式，发现你们还真有些玩意儿。”


“那是混饭吃，设奈何的行当，实在不堪一提。”


“你别谦虚了，我可不是没见识过的，你的老婆那几手飞刀，还有她走绳索的身段步伐可不是一般走江湖卖艺的花拳绣腿，她该是下过真功夫的。”


古如萍心中一动，觉得对方的眼光实在凶，他已经尽量地修改上官玲的那些正统武功基础了，仍然瞒不过她们。


不过，幸好他的答案也早作准备了，道：“我的那个女人，她老子早先是保镖的，后来因为受了伤。才改行跑江湖。


所以他教的功夫也不同于一般卖艺的，她的身手不错，真打起来，五六个大汉还能应付得了。”


这个叫阿喜的仆妇却冷笑—声道：“这点本事在王府里边连个看门的都不如，所以没有人会看得上你的女人，姨奶奶看中的就是你……”


“我，我更不行，比我那女人更差。”


不是看上你的武功，姨奶奶不是要找个保镖，像你这种样儿的，二三十个也不够她一个小指头捏的！”


古如萍一缩肩膀，伸伸舌头：“这么厉害？”


阿喜笑道：“你不信是不是，要不咱们试试，我只用一只手，瞧能不能摔你十七八个筋斗。”


“这……我怎么敢，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能得罪大姐。”


阿喜哼了一声道：“姨奶奶们要找一个平时能陪着说话解闷的人，我听你一张嘴倒挺伶俐的。”


“这倒行，不是我吹牛，我装了满肚子的鼓本唱词儿、胡琴、玄子、笙簧箫笛，我都来得两下子，要是陪那些阔太太们消遣，我倒是十八般武艺精通。”


“倒瞧不出你是个全能的活宝。”


古如萍委曲的道：“我在家里也是当少爷出身的，只因为好赌，才把一大片家业给输光了的。”


“算了！你所谓的一大片家业，充其量也不过是几百亩荒田而且。”


“没有那么多，不过一百多亩，可不是荒田，是上等的良田，每亩田一年可收成百来石麦子呢……”


“哪怕你的田地里长的是金子，也不会比你在王府里的收入高，你只要好好地干，有你的好处呢？”


古如萍听了似乎显得很兴奋，连忙问道：“真的？大姐，但不知要怎么样地报效姨奶奶。”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上房的门口，停住脚步。


阿喜挥挥手对掌柜道：“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记住，这一带的上房咱们全都包了。


掌柜的！可别让不相干的人过来，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来过这儿，我就挖了你这双眼珠。”说着她不经意伸出两根涂满了凤仙花汁的手指，轻轻地向廊旁的木柱一戮，就把掌柜吓绿了脸。他不明白那根白杨木的柱子，何以成了纸糊麦捏的，竟被那嫩葱似的手指戳出了两个洞。


掌柜的哈着腰，喏喏连声地退走。他正待去警告店小二们别经过灾边来，忽然瞧见人影一闪，飘进了上房的隔屋。他大吃一惊，他连忙悄悄地过去，却看见那个卖艺的小媳妇，耳朵贴着墙，正在偷听着隔屋的谈话。


他正待声张，却见那小媳妇一伸手，一支亮晃晃的匕首，贴着他的脖子，这意思很明显，他只要一出声，喉管非断不可。


屋里，古如萍已经见到了那位姨奶奶，年纪比阿喜年轻一点，可是比她更美，美中带煞，姿态端庄。


她不像是出来打野食的那种野女人，这使古如萍有点纳闷，但他乖巧地行了个礼道：


“小的谷平叩见夫人！”


王爷的夫人该称福晋，但这位不是正式的原配，叫姨奶奶又不够恭敬，倒是叫夫人适合些！


果然这位夫人笑了笑道：“谷平，听见你这样称呼就知道你是个伶俐的人，你有念过书吗？”


“回夫人的话，小的进过学，十四岁时还中了乡试，不过往后就没有再下苦功，磋砣了好多年。”


夫人点点头道：“也没什么关系，聪明人死读书是浪费，十年寒窗，拼死命也不过巴个老虎县令干干，没多大出息，那些人连王府的门儿都进不了。


谷平，阿喜说了，我们姐妹在府里太寂寞了！


想要找一个说说话解闷的人，谷平你的口才很不错，大伙儿都中意了，让我来问问你！”


“是，是！全仗夫人栽培。”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能够混个出身，小的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小的还想知道的清楚一点，夫人们究竟要小的干什么？”


阿喜道：“不是全跟你说明白了吗？”


古如萍道：“假如只是要我弹禅唱唱，陪夫人们消遣的话，小的宁可带着女人闯荡江湖的好。”


阿喜怒道：“你简直不识抬举。”


古如萍道：“大姐，话不是这么说，我这个人虽无大志，可也受不了拘束，再说，侍候一群娘儿们消遣，我也不至于那么没出息！


若是要如此，我倒不如把老婆卖到八大胡同了，多少我谷平还是一名秀才相公的头衔呢！”


阿喜眉毛一耸，倒是那位夫人笑了，摆摆手道：“阿喜，别发横，这个人有点志气很好，我倒很中意。


谷平，若是光要你逗逗趣儿解解闷儿，我大可以把你叫进府里去，当面告诉你，我悄悄地到这儿来找你。自然是另有借重！”


古如萍道：“请夫人说明白了！”


夫人陷入沉思，阿喜却道：“夫人，你要多慎重！”


夫人却像是下定决心地道：“我决定了，谷平，我看中你不但聪明伶俐，而且还是个读书人。


所以我跟你再把话说明白一点，我们暗中有十个姐妹，有些固然是闲着无聊，有些都是少了个知己的人为我们办些私事。”


古如萍道：“像哪一类的事呢？”


“这个等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办得好，我们也不会长时间委屈你。


不出三五年，总会给你设法弄个前程，你中过秀才就更好了，捐班也好，补班也好，至少可以有个六七品顶戴。”


古如萍沉思道：“只是些私事？”


“不错，是一些没有危险性的私事，只是隐秘机警一些就行了，最重要的是靠得住的人。”


古如萍想想道：“我这个我可以担保能守口如瓶，不会轻泄我的任务，我也会尽量小心，不叫人发现，不过万一性命交关，我可没那个种挺下去……”


夫人居然笑了：“好！这是老实话，我喜欢说老实话的人假如你一口答应，我倒难以放心了。


明天你到府里来找阿喜，可别提今天的事．我之所以要先来找你就因为在府里，我不便再对你说这些了。”


古如萍道：“夫人，我还有个女人。”夫人皱眉道：“让她住在外面好了。”“那可不行，我离不开我女人。”


“你怎么那么没出息，进了府里，你要什么样好看的女人没有，只要你有本事，连那些夫人你都可以吊上膀子，那些骚蹄子有几个很不老实！”


“夫人，我倒不是摔不下她，而是我实在不忍心这么对待她，我这个女人并没有经过正式嫁娶。


可是她一心一意跟着我，并且她年轻轻的，我也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撇开了，良心上不安……”


“你不是把她撇开，你可以在府外租间屋子安顿她，等你有空的时候再出来探望探望她。”


“我这女人不是闲得住的，她也容易惹事……”


“真要命！这样吧，今天你们到西直门外万盛镖局去，找总镖头王丁泰，叫他设法做个保，把你老婆送进去。府里用男人倒轻松一点，用个女的，却十分慎重，若没有一个有名头的人作保是行不通的。”


“这倒奇怪了，怎么对妇道人家，反倒慎重呢？”


“这个你不懂的，不过你把浑家带进王府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受到什么欺负，可怨不得我。”


“那倒不怕，小的那个女人不过稍具姿色而已，而且她的武功底子不错，谁要占她便易不容易。”


夫人冷笑一声：


“这样子最好，就这么说定了！你走吧！记得回头到西直门外找王了泰去。”


“夫人，那位王老爷子肯替我们作保吗？”


“他是我舅舅，你去一提说瑛姑叫你们去的。他一定会替你们担保的，记得，明天你自己来我阿喜，别跟你女人混在一起，你现在可以走了！”


古如萍回到屋里，上官玲也已经把那个吓得半死的客栈掌柜严加告诫一番之后，放开回来了。


古如萍朝她一笑：


“你在隔屋都听见了。”


上官玲点点头，随即解嘲似的笑道：


“大哥，没想到，原来是打算我先混进去，再把你弄进去，现在反而变成要靠你的力量弄我进去了。”


古如萍却皱着眉头道：


“小玲儿，我发觉问题越来越复杂了，这十一姨太似乎大有问题。”


“不止一个，你没听说吗？她另外有几个姐妹踉她一起都需要一个亲信办事的人，所以才找上你，看来鹰王府内十二金钗，恐怕有一半都有问题！”


“不但是十二金钗，整个鹰王府都问题重重，还有那个王丁泰，他也牵涉在里面！”


古如萍道：


“小玲儿，问题越来越大了，你现在可以退出，侵犯你的张君瑞已经死了，你大可不必再淌浑水。”


“你呢？是否有意思退出呢？因为你根本毫无牵扯。”


“我是个很好奇的人，我想探索个究竟。”


“我是个不轻易退缩的人，我也相当好奇。”


其实两个人要参与的理由都很牵强，他们似乎都各有目的，只是谁也不肯说出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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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混入王府



西直门外一带有很多镖局，但是万盛镖局的规模最大，派头十足，不但门庭辉煌，而且像衙门一样。门口有两个跨刀守值的镖伙，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连差一点的小商家，也都进不了他们的门里。


万盛镖局的镖动辄以百万计，而且许多官方的镖，也差不多全是托万盛镖局这家来送保。无怪乎他们镖局里出来的人，一个个神气万分了，就连站在门口的人，也都眼睛长在额角上。


古如萍带着上官玲，虚虚怯怯地来到门口，就听到一个汉子大声的吼叫道：“滚开，这也是你们乱闯的地方！”


为了继续保持身份，古如萍他们自然还得穿上那等服式。


上官玲最受不得这种气，但她的娇面上还带着笑容：“喝！这位大哥，说话可真和气哩！


这儿不过是间镖局罢了，连官家的紫禁城也还有开放让人通行的时候呢？你们这儿比皇宫大院还戒备森严呢！”


她的话还真厉害，京都大衙门多，禁止平民百姓行入的地方不少，但是一家镖局也换也这等排场就过份了。


王丁泰着人在门口放哨，原是招呼一下门户的意思。因为镖局里经掌会有一些大客户或是重要人物来访，若是等人家直行大厅再接待．未免失之礼貌。再者，有些客人之间。互相有点不痛快．在这地碰上相当尴尬，有人招呼着，就可避免这些麻烦了。


站门的伙计是看着这两个人穿着不显，种情又畏畏缩缩的，为了显显威风。才吼了那么一声。再者．也因为上官玲打扮得娇艳，他有点想吃豆腐的心，先使使威凤，给他们两人瞧瞧呢！


等到上官玲活出如刃．而且还摆出一忖闹事的架子来。那个汉子就知道遇上了个棘手货。


在京师开镖，不怕登门耍猴的，就怕这等使赖的，他们可以吵个没完，而京师重地，伤人既不行，杀人更不行。


上官玲这一搭腔，那汉子就神气不起来了，连忙笑道：“小娘子，你别设会，是咱们镖局里一会儿有贵宾要降临，所以不让闲杂人在这儿逗留。”


上官冷冷笑道：“贵宾？有多贵？一斤卖多少？”这是存心生事了，另一个汉子瞧着情形不对，若是这时候在门口吵起来，倒是实在不妙了。


他连忙上前陪笑道：“小娘子，对不起，我这同伴不会说话，你多包涵一点，不过咱们这儿的确是有贵客要来。你们二位不管是找人也好，问事也好，都请稍候一会儿，过会儿局里没人招呼你们……”


上官玲哼了一声道：“都要像你这么说话不就结了吗？哪有开口就叫人滚开的，这是人开口说的话！”


人家已经出来打圆场了，她硬是不卖帐，而且还故意大声叫了起来。


这对古如萍假意上前道：“娘子。算了吧！看样子人家是有急事，咱们就回头再来也不迟！”


上官玲沉下睑道：“不行！我非得争回这口气来，叫那个王八蛋在地上滚一浪给我瞧瞧！”


那个汉子因为一时口不择言，惹出了麻烦，心中正在着急。因为很快就有重要的官人登门，偏偏在这时候生事。回头总缥头怪罪下来，可就吃不消了。再一听上官玲干脆骂开了，倒是有了借口，沉声道：“臭婆娘，你居然开口骂人，你是存心来找麻烦的，老赵！


抓起来再说。”他知道吵起来没完没了，不知道要如何才得终结，不如把他们先抓起来，架到一边儿去，回头再说！所以他口中说着话，手也就开始动了，一把抓向上官玲的领口。想揪住衣服，拖了就走的。


但是他却忘了对方是个年轻的女人．领口下，就是鼓蓬蓬的胸部，他这一手伸出，让人以为是有心轻薄了。


上官玲本来就一肚子气，自然就更无法原谅这种行为了。


她一缩身子，让过那一抓，跟着底下撩出一腿，踢在对方的膝盖上，包铁的弓鞋碰在坚硬的骨头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那汉子就在一声痛叫之后，双手抱着膝盖，痛得满地乱滚，看样子是残废定了。连声的惨叫，惊动了镖局里面的人，陆续有七、八个汉子奔了出来，纷纷查问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叫老赵的汉子道：“这两口子是存心来找麻烦的，一上来那个母的就把钱四给打了。”话还没说完脸上又唰唰两声．换了两巴掌．那是上官玲再度出手。


住着脚骂道：“王人羔子，你这是张着眼睛说瞎活，什么叫公的母的，你妈、你奶奶才是母的。”


上官玲一面叫一面跳，十足的一付泼辣相，倒是把那些后来奔出来的汉子全给惊吓住了。因为照她这件行藏，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有头有脸的角色，这等人避之唯恐不及．谁也不想去惹上身。所以一大堆的汉子，居然没有人再去找她动手。


末后又出来了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汉子，身材瘦削。两眼炯炯如电，神态不严自威。


老赵被掴了两个耳光，跳着脚要去找上官玲拼命，但是被人拉住了。正在不依之际，看见了那个中年人，他的气焰立刻消了下来，畏怯怯地道：“总镖头，您老来了！”


敢情这中年人就是京师首屈一指的江湖人物——八步赶蟀王丁泰，他吼声道：“发生了什么事，说！”老赵反而结结巴巴，说不上来了。


这时古如萍上前抱了抱拳道。


这位敢清王老爷子当面？事情是这洋的，在下带了内人到贵局，是专城拜见老爷子的。”


老赵叫道：


“他们可没说，他们一来就生事。”上官玲叫道：“什么？我们一来就生事，你这王八蛋说话可要凭着良心！


老娘还没有开口说话，刚刚到这里时，你们就叫我滚开了，妈的，这是你们镖局里的风水，就这么对人的吗？”


当着王丁泰的面前，上官玲也是晕的素的金来了，这可把那个老赵吓得不敢再开口说话。


王丁泰多少也明白了一点内情，知道自己这些个手下．平时跋扈已惯，经常会惹出一些麻烦。


因此工丁泰一沉脸道：“别说了，准是你们又先得罪人，对不对？”


老赵嗫嗫地道：“一开始固然是钱四不对，可是我立即就赔过不是了。而且还告诉他们说有贵宾即将来到……”


王丁泰脸色再沉：“混帐东西，我只要你们站在门口招呼一下，等方提督来了通报一声，可没告诉你们说是什么贵宾。咱们开镖局，凭本事卖力气赚钱吃饭，上门的朋友却是贵宾。怎可以凭势力来分别，你们活该受教训！”


然后又对古如萍和上官玲拱了拱手道。


“对不起，王某律下不严，多有得罪。王某谨向二位道欠！”


王丁泰的态度十分谦虚，倒是大出人意料之地那个挨了一腿的钱四抱着膝盖，跳了过来苦着脸道：“总保头，我这条腿残废了，你可得替我作主！”


王丁泰瞪了他一眼，然后伸手轻提一下钱四受伤的地方。


钱四又杀猪般的叫了起来，王丁泰皱了皱眉头，朝着上官玲道：“这位小娘子，他出言无状，你教训他是应该的，但是出此重招，将他打成了残废，是否太过份人”


上首玲道：“王老爷子，你听来像个明理的人，既不该说这句话，您该先问问他做了些什么？”


王丁秦移目向钱四。他又不敢开口了。


王丁泰再度转向老赵，他却不敢不开口，只有一五一十地说了，这次却老实多了，完全是照事实叙述。


但是上官玲却道：“他要抓人，却是当胸一把抓过来，别说你们只是开镖局，没有权利乱抓人！就是衙门里的差人，对一个妇女也不能这么抓人的，我只不过废了他一条腿，就算我杀了他也不过份。”


王丁泰的目光顿时更加厉峻，逼向钱四道：“钱四！你说！事情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的？”


钱四低声道：“总镖头，小的是因为她在门口吵得太凶，只想把她架到一边去，可不是存心轻薄！”


王丁泰忽地一掌切下去，砍在铁四的另一条腿上，骨折声清晰可闻，而且那条腿也立刻变了形。


谁也看得出，那条腿也残定了，钱四顿时痛昏过去。


王丁泰吩咐到：“把他送到大夫那儿去，养好伤后，给他五百两银子，雇辆车子打发他回家去！”


四下一片寂然。那个老赵鼓起勇气过：“总镖头，小的可以证明，钱四只是情急之下出手。并不是存心轻薄。再说他也是为了镖局做事，他被人打伤了，怪他学艺不精。您不管没话说，可是您补上这一掌，却叫人无法心服！”


王丁泰沉声道：“你责问的好，我可以答复你！钱四若是没练过．我可以原谅他．但他却是我亲自教过拳，也算得上我的门下。”


老赵道：“这倒不敢，我们都跟总镖头练过拳，却没敢自抬身价，说是总镖头门下弟子。”


壬丁泰的睑包一正道：“老赵，你们承不承认没关系，反正我教你们没藏私，对每一个人都是尽我所能的教了。只是没有督促你们，由着你们自己发展而且，你们自己不肯下功夫来去练，那可怨不了我！


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坚持，那就是练武的规戒，动手时对方若是妇女，有些部位是禁止攻击的，这话我说过不止一遍了吧？”


老赵低头不响，王丁素又凛然地道：“我言之再三，你们仍然没记住，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在提出规戒时，必然加一句，你们若是犯了戒，被我知道了，一定会严惩不贷，这话你们都不当一回事，我却不能忘，必须执行，现在你对我处分钱四的事，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老赵低头道：“没有了！小的糊涂！”


正丁泰一叹道：“那就好，你们不认为是我的门人，我却始终把你们看成门人子弟，你们任何行为，我都有责任的，算了这番苦心你们一时不会明白的！”


他的神情略有落寞之意，转向上官玲一拱手道：“小娘子，王某再次为手下人的失态致欠，而且王某也施过惩诚了，请小娘子宽容。”


上官玲还了他一个弯腰道：“王老爷子这么说，奴家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您这局子门口的人，以后的态度最好是收敛点，别说身在江湖了，就算是做点生意买卖，也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呀！”她居然还在教训，而王丁泰也有那么好的脾气，肃容地听着呢！


正了泰听完后还拱拱手道：”是！是！多谢小娘子教训，王某一定要他们注意。二位说是来找王某的？”


”是的！不过不是我们要来，是一位叫瑛站的……”


王丁泰笑了起来道：“原来是舍甥女说的二位、她已着人通知过王某了，王某只道二位会晚一点再来的。请！请！到里面说话。”他很客气的把人邀了进去，使得他身边的人又瞪大了眼。


有人已经认出这两口子就全在鹰王府侧边广场上卖艺的那对夫妇，那就更令人感到奇怪了。一对普通跑江湖耍把戏的夫妇，总镖头对他们实在客气地过了份，因为他们的总像头常有一些奇怪的行径，不过他们也只是把怀疑被在心里而已。


王丁泰把人请到里面、那儿的气氛很严肃，有不少的人在忙着，像是要迎接什么要人似的。


但王丁素仍是把他们请到一边的花厅坐下。花厅虽然小得多，里面的陈设却更漂亮豪华，显然是专为接待一些特别的客人用的，王丁泰把他们当作特别的客人了。


他们坐定后，有穿着漂亮的小孩送上了茶，出去随后就放下门帘，遮断了外面的暄吹。


王丁泰才客气地道：“王某失利，还没请教二位的尊性大名。”


古如萍也拱拱手道：“在下谷平，宛平县大王村的人士，这个是我女入，她叫玉玲珑！”


“哦！原来是谷老弟，不知道尊师是哪位高人？”


古加萍一笑道：“王老爷子，你要问我师承门户，那可惭愧了，在下从小虽然喜欢弄枪玩棒，那也只是胡乱自己练着玩，虽然也着人指点过几手儿，但也都是些不入流的江湖武师，提不出个名姓来。


王丁泰笑了一笑道：“老弟客气了，看尊夫人的几乎高招，着实高明，敝局的上上下下，都跟敝人学过三五年，再没出息的，也能抵得上七八个大汉联手，却在尊夫人手下一招而败！”


古如萍笑道：“我这浑家从小就跟着班子跑马解卖艺，她的功夫是比我扎实一点，但出没有受过什么正式传授，东学一招的，西学一点儿，我说出了实情倒要叫王老爷子取笑了。”上官玲不等诘问，立刻道：“王老爷子，我是从小练的，教我的师父虽不出名，但都很认真，因为我们跑江湖的，很容易受欺负，必须会几手自卫的功夫。”王丁泰笑道：”照娘子所能来看，当不止几手儿吧”


上官玲笑道：“我会的多呢，绳上玩飞刀，腿上耍缸子，不过那都是混饭吃的把式，真正用来打架的。就是那几手了。教我的那位师父说，这几手用来应付一般江湖混混儿足够了，真正高明的成名人物，不会跟我们一般计较，也没碰的机会。”


王丁泰见她的口风很紧，倒也不再深究了，喝了两口茶后又问道：“舍甥女要二位找王某有何见教。”


古如萍道：“是这样的，王府中那位瑛姑娘原先是要雇用我一个人，可是我又丢不下这个女人，她没法子才说王府中启用女人麻烦些，一定要有扎实可靠的铺保，她叫我们来找王老爷子，说有你做保才行。”


王丁泰饿了一声，重新打量了古如萍他们一番。


然后他才笑嘻嘻地道：“那当然没有问题。别说是有我甥女的托付了，站在同为江湖一脉上，王某也应该尽个责任的。”


他就这么一口答应了，又寒暄了一阵，问明了他们在哪家客栈歇脚，还约好了第二天让车子来接古如萍他们，一起上鹰王府去，然后才客气地亲自送他们出门告别。


古如萍和上官玲走出没多远，或然有几匹急马，泼刺刺地冲了过来，老远就有人喊道：


“让路！让路！提督正堂方大人驾到！”马队后面二十来丈处，则是一辆绿呢园子的大马车。车后又是跟随着五六个骑马踏刀的官人。一霎眼就过去了，而且马车都是在万盛镖局那边去的，看来提督大人的确是要去拜会王丁泰。


上官玲因为被溅了一头的泥沙，心中很不高兴，沉下脸道：“这个混帐东西，简直孩杀，一个九门提督有什么了不起，竟然这么个嚣张法。”古如萍道。


“龙门提督官不过四品。却执掌京城的执法与治安，是皇帝面前最红的官儿之一，神气一点是应该的，我们布衣百姓，让道儿也是应该的。”


上官玲道：“奇怪的是这位正堂方大人，真是去拜会王丁泰的，真叫人有点猜不透了！”


古如萍笑道：“王丁泰虽较是个镖头，但是他的镖局大，业务范围广，来往的对象比提督正堂大得多的官儿也颇有人在。再说他的甥女是鹰王府的姨奶奶，提督府与鹰王府，又差着好大一截了．所以提督正堂去拜会王总镖头，也是件平常的事。”


“什么事到了你的嘴里都变得平常了，你还有什么新奇的事儿没有？”“有！王丁泰今天对咱们的态度才叫新鲜，万盛是京师首届一指的大镖局，王丁泰是北六省最有名的江湖人，他的门下缥伙也等于是他的门人，今天叫你给打了！”“那有什么了不起，那家伙也是稀松平常，我打他根本就没费一点手脚呢！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玲儿，你可不能说人家稀松平常，那两个家伙的身手还过得去，只是你太了得而已！”


上官玲有点得意地道。


“我最讨厌这种狗仗人势的家伙，动不动就叫人滚，所以我要他滚两滚给人看着、”


古如萍造：“打了那样一两个人仍没什么，奇怪的是王丁泰对咱们的态度客气得过了份，尤其是找他做保，他居然一口就答应了，连问都没问。”


上官玲道。


“这还不是因为那位王府姨奶奶的关系，万盛镖局的表面看这么吃得开，多半还都是靠着鹰王府的缘故，对这个外甥女的话，他敢不重视吗？”


古如萍皱眉道：“事情看起来是像你所说的，就在深处一想，我总觉得不像那么一回事！”


上它终却笑道：“别去管它了，咱们过去鹰王府的目的，是为了去探究张君端的底细去的，可不是探究王丁泰，我说浪子，明天进了鹰王府之后，我们会被分派怎样的工作呢？”


“这个我还不清楚．反正是做下人吗……”


上官玲道：“话先说在前面，要是派我个侍候的工作我可不干！”


古如萍笑道：“咱们又不是真要干这个，只是为了要窝进鹰王府里，受了点委屈有什么关系！”


上官玲道：“不！不能受太大的委屈、你不想想，我们原来卖艺的收入也不坏，生活何等自由，又不是穷得没饭吃，干嘛一定要去受那种委屈？”


古如裁抬了抬眉道：“对，幸亏你捉醒了我，咱们是应该端一点，否则反而会叫人怀疑了！”


上官玲笑道：“你总算明白了，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答应那位姨奶奶，就太爽快了一点！”


古如萍微笑道：”我跟你下同．我是个败落的土财主少爷，江湖味儿没你这么重，能够巴结得上王府，目然会热衷一点。”


上官玲道：“作热衷个屁！无非是看见那位姨奶奶长得俏，魂儿被勾去一半，连骨头都酥了！”


上官玲笑道：“别忘了我是你的浑家，我的身份则是个既泼辣又爱吃醋的女人，你要是敢不规矩，我就给你闹个没完，闹得大家都摆不着好处。”


古如萍耸耸肩道：“依我扮演的身份，该是这付德行。”


古如萍苦笑地望着她，却不知道她是真是假。


第二天的上午，万盛镖局果然真的派了辆车子来，而且还有个镖头陪着古如萍他们上鹰王府。


那个镖头竟是他们在完平县外茶铺中见过一面的罗七。


他自然认不出这位小贩子就是前些日子所见到的上官玲了。但态度上却仍然对他们很客气。


当车子停在了鹰王府的侧门，那个叫阿喜的漂亮小老妈儿早已在那儿等着了。


她看见了他们，就笑嘻嘻地道：“谷兄弟，你们怎么到这时候才来呀！走！我带你去见姨奶奶去！”


上官玲却不依了叫道。


“喂！慢来，我怎么办？”


阿喜颇不高兴地道：“你急个什么，原没有叫你一起来，等一下罗镖头自然会带你去见总管，安排你的工作的。”


上宣玲道：“那可不行！我得要我家汉子陪着，说定了让我干什么，然后才能决定留不留下。”


阿喜一横眼道：“谷兄弟！你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想不想在王府这儿干了？”


古加萍没开口，上官玲却道：“不干算了。谷平，咱们走，咱们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非得抢奴才干！走！”她说走就走，真拖了古如萍回身向外走去。


古加萍虽然不住地向他的浑家解说着，但是脚下却没有停住，他们两人一直朝外走去了。


上官玲一面走一面还撇着嘴道：“谷平。我早就说过劝你别来吧！都是你硬架着我要来还说到王府能混个出身。


哼！混的出身，你自己瞧瞧看他们的样子。分明是拿着咱们当奴才，咱们来这儿犯得看吗？”


说着他们已来到了门口，那儿站着一个汉子冷笑语”你们别看不起这里的奴才，一个三四品的官儿．来到这几，连奴才还不如！哪里官儿见到王府的奴才，都得垂手弯腰说话。”


古如萍设理他，上官珍却冷笑道：“那是这些官儿骨头太软了，没出息。咱们江湖人却不受这股子窝囊。”


两口子就这么出了门。连车都没坐，一径走回了下榻的客栈，王府里也没有人追了出来！


上官玲倒颇感意外地道：”浪子，很抱歉，是我闹得太过份，把你的好差事也弄砸了。”


苦如萍笑笑道：“不！你表现得恰到好处，一个跑江湖的妇道人家，是该有股泼辣之气的！”上官玲白了古如萍一眼道：“这都是你的好抬举，给我安排这么一份好角色，难道我还得表现出大家闺秀的模样儿不成吗？这些词儿全都是你先编好的，怎么你反倒批评我起来了？”


古如萍道：“天地良心，我怎么是批评呢？我是说你的表现绝佳，维妙维肖！入骨三分！”


上官玲道：“可是咱们这么一来却把咱们混进国王府的路子打断了，也把你的计划破坏了。”古如萍笑笑道：“破坏不了的，咱们这么表演一下，倒正显得咱们并不急于进王府去，反而能免除他们疑心。”“疑心！疑心什么？”


“鹰王府中江湖人出入频频、来往密切，显而易见是大有问题，一个有问题的地方，必然是多疑的，咱们偏选在鹰王府测来卖艺，你想想，那么人家会不会怀疑咱们是别有用心呢？”


“噢？那么你从为他们邀咱们进去是一种试探了？


“那倒不是，我看得出，那个什么叫瑛姑的姨奶奶是急着要用一个贴已传活递消息的人，否则她舅舅王丁泰也不会对咱们这么客气了，不过那个叫阿喜的佣妇故意对你蔑视，很可能是一种试探。”那是什么试探？她出分明是嫌着我，想把我挤跑了，好叫你套近些，你没见她口口声声谷兄弟，叫得多亲热！”


古如萍笑笑，他知道女入有时会吃些莫名其妙的干飞醋，这种不可理喻的行径，最好是不加理会。


而上官玲自己却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喂！浪子，你说那俏老妈儿是对我作试探，她试探什么？”


“她知道我不是江湖人，而你却是江湖上混的，所以在态度上挤你一下，你若是逆来顺受地忍了，足见我们是别有居心了，因为没有一个江湖女子能忍受别的女人当面抢走了她的汉子的。”


上官玲红着脸呸了一声道：“臭美！谁是谁的汉子，你要弄清楚一点，咱们只是逢场作戏，你可别当真了？”


古如萍笑了笑道：“即使是作戏，也得像回事儿，进了鹰王府，咱们还得住一间房呢！”


上官玲立刻瞪起眼：“那是于什么？”


古如萍道：“为了装点咱们的身份，否则咱们既不像是两口子了，再说，在那个凶险重重的地方，两个人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你有没有发现，王府的上上下下，个个全是练家子，我们再小心，也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


上官玲还待争辩，古如萍道。


“想想那天在客栈的事吧！那个张君瑞就是从王府中去的，迷药也只有鹰王府这种大宅才取得到！那选药是皇宫大内的秘方，寻常的百姓家是不可能取得到的。所以咱们最好还是别分开。”


上官玲心里面还是担虑这种事的，但面子上有点拉不下来，呼了一声道：“我倒不怕跟准同住一间房，我已经坐过三次花轿，拜过四次堂了，每次都是在新婚之夜，给我宰了新郎官的，你只要不怕死就行了。”说着，就有那凶霸霸的气势。


古如萍道：”谁说我不怕死，对你那些游戏人间的奇行异迹。我是闻之久矣，所以我们同行以来，每天晚上我都是睁着眼睛等天亮，不敢入睡死了。我就怕第二天起床时找不到脑袋。”对这种尴尬的话题，最好就是一句笑话带过，事实上两个人经过共宿一室好几天了，只不过大家都能保持住一个距离而且。


上官玲对古如萍是绝对信任的，只不过上官玲心中有点不甘，嘴上绝不肯吃亏的而且。


不过上官玲却想到了新的忧虑：“王府中男女的礼防很严，他们肯允许我们在一起吗？”


古如萍笑道：“坚持一下还是可以的，王府中只有下人仪杂不能杂居，但有些书吏帐房生师爷等，都是可以排眷的，也有专为他们们辟的居处。”


你去算什么呢？”


“经你这一闹，我当排不能去做下人奴才了，不管我做什么工作，名义上总要争个好听一点的。”


上官玲道：“你也别打得太如意的算盘了，咱们已经负气出来，他们也没有来再邀，八成儿是吹了。”


古如萍笑笑道：“吹不了的，目前他们只是在侦察观望咱们的态度而已，不相信咱们要离去的样子，他们的人就会出头了！”


于是，两个人开始整顿行李，收拾好家具，古如萍到柜台道：“掌柜的，把店帐结一下，麻烦你们给雇辆车。”


堂柜的哈腰陪着笑脸道：“谷爷！恭喜您了，在王府当差，以后还要您多关照呢，您尽管高升上任去，店钱早已有人结过了！这儿离王府也不远，您先把地方安顿好了，再吩咐一声，小店自会把这些行李给您送过去。”


古如萍道：“谁替我们结的帐？”


是早上来接二位的罗爷，他一到就吩咐，要小的把花费帐目算好，上万盛镖局收去，你们前脚刚走。王老爷子就派个人来，将帐全算清了。”


古如萍冷笑道。


“他倒算得准，知道我们今天准备离开什掌柜的陪笑道。


“王老爷子倒没说这话，他只吩咐说二位的店饭花销一律由他们缥局来算，也说二位若是再往下去的话，要小店小心侍候，帐还是他们算。”


古加萍心中有数暗笑，脸上却装出生气的样子道：“这算什么？他有钱摆阔，我可不领这个情，该多少钱，我自己付，车子照雇，要说好上北通州！”


“谷爷，您上那儿去干吗？”


“跑码头卖艺去，告诉你，因王府那份差事我没干。”


掌柜的一征道：“昨几个不是说好了吗？”


古如萍一昂头道：“因王府那儿的气焰大盛，咱们江湖人吃不了这一套，甚至连一个府里做奴才的仆妇都对我们夫妇头指气使的，我们两人岂不成了奴才的奴才了……”


他的声音很大。好像是有意说给谁听，果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跟着一阵哈哈大笑：


“哈哈哈……误会！误会！谷老弟，你的火气太大了！”然后就是王丁泰高瘦的身材跨了进来，他八步赶蝉的外号不是浪得虚名，未见如何行动，十来丈的距离，眨眼就来到面前。


古如萍道：“王老爷子你怎么来了？”


王丁泰笑着道：“你们前脚离开，老夫后脚也到了鹰王府，原是有点小事去看看舍甥女瑛姑的，一去就听了贤伉俪的事儿。”古如萍道：“王老谷子知道了最好，并不是在下夫妇不识抬举，实在他们欺人太甚了。”


他跟昨天瑛姑邀请他时，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一付急功近利之状，装出副慷慨激昂之状。


王丁事却世故地一笑道：“误会！误会！是谷娘子误会了，聘谷老弟入府，是舍甥女请准了王爷后再来奉邀的。府中早已知悉，所以无需再办手续，至于宝眷到府里有老朽作保，也必然没问题。但手续上必须经过一下。”这时上官玲也过来了，先给王丁泰行了礼，然后道：“王老爷子您来评评理，大宅院里规矩大，奴家是知道的。


但是那位管事大奶奶太欺负人了，我们夫妇还没有一定答应受聘到王府去干活呢？她就对我吆喝起来了。咱们家谷平在家里也是个进过学的相公。又不是去卖身投靠，干嘛要这一套呀！所以我们俩口子商量的结果，得还是吃江湖饭的好古如萍这时也端了起来道：“正是这话，王老爷子您也许因瞧过我们的玩意儿，我们虽是没办法，走上了这条江湖人不齿的本路。但我们却不是一般混吃骗唱的江湖入，手底下多少有几套真玩意儿！我们若是肯将就。


混个教拳护院的还有人争着要呢！无非是为了贪图一点自由才干上了这一行……”


王丁泰的涵养还真好、以他的赫赫盛名、听着这一对没没无名的夫妇信口吹嘘，居然毫无愠色。


但王丁泰还陪笑道：“老朽没拜识二位的功夫，我那外甥女儿可瞧了两天了，她是不轻许人的。当然也是因为二位确实有真才实学，才想借重的，上午的事是阿喜没说清楚。瑛姑知道了，已经好好地骂了她一顿，特央老朽再来奉邀二位！”


古加萍看看上官玲，她也做作地思索了一下，然后道：“老爷子您看人家这么对我客气，我们不能不识好歹的。可是有一样，那天晚上姨奶奶也没说清楚，我们家谷平到王府去当差，到底是个什么身分？


王丁泰一征道：“谷家娘子，这倒使我难以回答了。王府中若正式用人，须由宗入府和内务府选派，那是另一番手续，也是朝廷正式授品级的项戴官员。”


上官玲笑道：“这个我知道，我家谷平进过学，只是一名秀才而已。没有中过举，自然不敢奢望正式当官老爷。”


王丁泰道：“其实那倒不难！混个几年，只要会做人情，肯花几个钱，在内务府里先补个缺。捐付顶子，再由王府报请开发实缺，那也是很普通的事，只不过初去乍到王府可就不行。”


上官玲道：“我说的也不是那条路。”


“要说身份，只有一条路，至与不经内务府，算是王府私下雇聘人委，那是没什么身份的。”


“没有身份，总有个称呼，像管帐的师爷可以称先生，使唤的小婢却只能做下人奴才了。”王丁泰笑道：“谷家娘于原来争的是这个，你尽可放心，我们谷老弟既然进过学，文武双全，总不能委屈他做下人呀？王府聘他的是教席先生。”


古如萍道：“啊！教席先生，教什么人？”


工丁泰道：“鹰王没有世子，他本人封爵挂帅，自然不必再受教了，老弟教的是舍甥女等一干女弟子，她们已过了读书的年龄，而且兴趣也不同，学些什么可不知道，反正老弟博学多才。哪一行都能教。”上官玲笑道：“这倒是选对人了，我家谷平是百艺俱通，百样稀松。”


王丁泰道：“谷家贩子说笑了，不过王府中教习先生很多，并不见得都是来教学生呀！”


上官玲道：“那么我去了又干什么呢？”王万芬道：“也是教席，教授舍甥女练武。”


上官玲笑道：“王老谷子，您别开玩笑了，鹰王府的姨奶奶们号称十二金钗，个个都有一身精绝的武功……”


王丁泰笑道：“艺有未尝经我学，总不能百技俱通，大象切磋一下，总有进益的；再说谷家娘子是老朽推介的，也不能太委屈你呀？”


上官玲笑道：“您这么一说，更叫我不好意思了。”


王丁泰也笑道：“现在大概二位肯屈就了吧！老朽亲自陪二位前去，老朽的车子就等在门口。”


古如萍这才道：“这太不敢当了，怎敢麻烦老爷子。”


“应该的，应该的，早上是老朽恰好有事抽不开身去慢了一步，否则也不会有那些不愉快了。”


在王丁泰的恳邀与力促之下，古如萍两口子总算又上了车。


他们只带了随身的衣服，其余那些卖艺的象当，王丁泰说带去王府不便，不如寄放到他镖局去。


到了鹰王府，王总镖头的面子似乎大多了，车子直入内院，瑛姑也亲自出来迎接。向他们道了歉！


当时就召来了王府的总管当面下聘书，句有一项小麻烦，在手续上要填写一份简历表的。


谷平倒是毫无犹豫地提笔直书，看他的一手字还真不赖。


他自己这个谷平例是货真价实，确有其人，是他在江湖上的一个好朋友，也于去年远赴大漠游历，一时不可能回来．所以他可以放心地借用这个身份。


但是上官玲这边，他只有胡诌一些了，写完之后交给瑛姑。


瑛姑一看微微皱眉道：“谷先生，尊夫人姓玉？汉人可没这一姓的，她的娘家是在旗的？”


古加萍笑道：“回夫人的话，我这女人名叫玉玲四，可不是姓玉，她的真姓名是什么可没人知道。她是三岁时，被她师父在路边抱来的，见她长得雪白聪明，就取了这样一个小名儿．以后就随着她师父的班子，浪迹天涯。她学会了这身杂耍功夫，但始终没个姓名．现在她跟着我，倒不妨冠上了谷字为姓。”


他提笔要加，被姑笑道：“不必了，我只是因为这个玉宇，怕她是旗人，因为用旗人，要在内务府注籍的。这不合我们私聘的手续，所以我要问一声，好了，现在手续办过了！二位就是这府里的人了，一两天内，总管会给二位送上腰牌来，二位就方便在京师走动了。”


古如萍装作不懂地道：“现在我门也很方便呀！”


瑛姑笑道：“你只是在外城活动，内城都去不了，而我们却经常要借重先生的帮忙上内城去的！”


“夫人，我上内城去干什么？”


瑛姑道：“我们跟内城一些宅子里的官眷们时常有往来，总是下下棋啊．门个诗间什么的。我们王府里这班姐妹老是输给人家，现在有了先生，总可以跟人家较量较量一番，比个高低啦！”


古如萍自然知道这不是真心话，他必须表现得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灵巧人物，就不再深究了。


瑛姑对他们这两口子倒是挺礼遇，特地吩咐把内宅侧门的一所小偏院清出来给他们夫妇住。那所院落是独立的。有三间屋子，一边是假山．一边是高外墙角，独门独院，既清静又偏僻。但是限瑛姑她们所居的后宅倒挺近的。有什么事，派个人在侧门叫了一声就行。


待遇说好了，夫妇两人每月薪棒二十两，四季新装一袭，三节例敬，比同府中其他执事人员。


一日三餐，有大回府派专人送到，但院子里还有一间小小的橱房，嫌大锅革不好时。可以自己弄个什么合已荣。


瑛姑还笑着道：“谷先生，我们也是吃大厨房的菜，菜色也不差，就是口味略差了一点了。因此我们姐妹中有几个爱吃的，常上你们那个院子里厨房弄点私房菜吃吃。你也别去管她们，由她们自家弄好了。”


古如萍一听暗中喊糟，这一来她们的生活就难以隐密了，随时随地都可能有人过来弄个什么点心宵夜……他们若是真的夫妇。倒也无所谓，来的全是些女儿但是古如萍他们却是一对假凤虚凰，本来还倒可以各居一室的，现在他们又得共睡一榻了。


到了那间小院，里面家具陈设都很精美。而且还有一间所谓书房、琴棋书画，各种用具都全的。是那个叫阿喜的小老妈子带了两名丫环送他们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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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05

第 四 章 牛刀小试



阿喜可能因为早上对上官玲的态度受了斥责，变得很不开心，绷着脸也不说话。


上官玲进入了屋子里，她才吐了一声道：


“这儿的装设好文雅，倒象是千金小姐的绣房。”


阿喜又忍不住了，哼了一声道：


“不错，这儿本来就是几位夫人，私下偷空来休息读书的地方，为了要安顿你们这一对俗物，害得我们都没地方玩儿了。”


古如萍笑嘻嘻地道：


“大姐，兄弟的卧房和书房分开的，大姐若是有兴趣．还是经常欢迎来玩的。”


阿喜看见了上官玲进了卧房去了，才倩然笑道：


“谷兄弟，你这个人很风趣，我还是愿意常来，可是你这个老婆太讨厌、你真那么喜欢她……”


才说到这儿。忽然嗖的一声，一支飞刀擦着她的耳边飞过，钉在后面的窗楼上，吓了她一大跳。


阿喜回头看时，却是上官玲叉腰瞪目，古如萍连忙地道：


“娘子，你这是干什么嘛？……”


上官玲忽道：


“干嘛？你还不清楚，这院子给了我们，就是我的家了，这个婆娘跑到我的家中来勾引我的汉子。我难道还不该生气？”


阿喜怒叱道：


“你放屁，胡说八道！”


上官玲怒道：


“刚才你说的什么，你再说一遍，告诉你，骚婆娘，你敢再和我家汉子不干不净，你得小心老娘一刀穿你个两头对穿，你想男人想疯了，主意打得我家汉子身上来……”阿喜追上去，一掌掴出去！


上官玲看出她的身子步法都很高，是一个受过上乘调教的，可是与人动手的经验太差了。


否则这样当面进招，去掴人家的巴掌是很危险的事，因此上官玲只伸手一抬，架开了那一掴，跟着一腿横扫。


阿喜哎哟一声尖叫，飞跌出去，好在她是撞向古如萍那边的，被古如萍伸手就抱住了身躯。


但是阿喜却痛得眼泪直流，再也站不起来了。上官玲那一脚踢得很促狭。她的鞋头是包铁的，走江湖的女人多半穿那种鞋，必要时这也算是一种兵器。


她一脚踢在阿喜的膝盖上，力量用得恰到好处，使得那儿红肿起来，却没有碎裂，不调养个十天半月是无法再行动了！


阿喜就势赖在古如萍身上不肯离开了。上官玲也装不胜痛苦的样子，坐在地下，用手握住了脚尖。


她的口中还骂道：


“谷平！你这死没良心的，老娘的脚也扭了筋，你却抱住那个骚娘们不放是什么意思？”


古如萍只有苦着脸道：


“玲珑、你别胡闹了，喜大姐的伤不轻。我得把她送过去，咳！你怎么老是闯锅呢！”


上官玲在地上大叫大闹，古如萍只有叫一个小丫头留下照顾她，另一个小丫头则带路，抱着阿喜到后宅去。


他要借机会瞧瞧这王府中，究竟有什么蹊跷。由侧面进去，穿过花园就是后宅，那儿是白天的十二金钗的住宅，一片全是女人，而且个个如花似玉。古如萍似乎眼睛都瞧花了。


奇怪的是她们看见古如萍抱着阿喜，而阿喜则揉着膝盖呼痛、眼泪直流。不但没人上前动问，反而幸灾乐祸的样子，好像她在宅子里很不得人缘。他们一直来到了一幢绣楼前，小丫头把他们带进了一问卧房，才扭头跑了出去。


古如萍看卧室中很干净，透着一股甜甜的香气，陈设倒是颇为富丽，就有点担心地问通：


“这是大姐的房子？”


阿喜哼了一声道：


“自然是我的房子，难道我还能住别的屋子里去不成？”


古如萍伸伸舌头道：


“因为这间屋子太漂亮了？我还以为是王府里哪位王妃的卧室呢！”


阿喜撇撇嘴道：


“这房子就算漂亮了？你真是少见多怪，要是你见到那位王妃的屋子，你不瞧花了眼才怪。”


古如萍把阿喜轻轻地放在床上，才嗫嗫地道：


“要是大姐不嫌我冒昧的话，我想替大姐瞧瞧受伤的地方，我那女人的鞋尖上包着铁，要是伤了骨就麻烦了！”


阿喜虽是皱着眉头，但睑也红了一红，娇声道：


“你瞧吧，人都让你一路抱了过来，还在乎这些？”


古如萍小心的卷起了裤腿，露出雪白小腿，一直到膝盖上，才发现这一脚还真不轻，整个膝盖都红肿起来。


古如萍一碰上去，阿喜就大叫起来：“大姐，你稍微忍着点，我必须试一下，看里面的骨头碎了没有，要是仅有皮肉之伤，那就不要紧了；要是骨头碎裂了，那得赶紧治。”


他说着话，一只手却不老实，在阿喜膝盖上下按着、捏着。而且还捏到她的大腿上去了。


阿喜倒是不痛了，被他捏得酸酸麻麻的，十分舒服，忍不住咬牙笑骂道：


“该死的东西，你的爪儿伸到哪儿了？”


古如萍这才停止了上步，却笑道：


“大姐，千万别以为我是居心轻薄，我是在为你试探着有没有伤到骨。”


“你这是跟谁学的蒙古医术？”


“大姐，你别瞧不起我这点推拿手术，我可是学过正统的过宫疗伤手法，举凡跌打损伤，伤筋错骨，我一次推拿就好一半。


我那女人，就是曾经在绳子上掉了下来，也扭着了腰，让我给推拿好了，后来才跟了我的。”


阿喜又生气起来了：


“你那个女人，我迟早会宰了她！”


古如萍显出为难的神情道：


“大姐，她是个没知识的妇道人家，你又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呢？改天我叫她给你赔罪，大姐你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阿喜犹自恨声不绝，古如萍道：


“我那女人还是有分寸的，这一脚踢在关节缝里，没伤到骨，只是软骨筋络受点轻伤。


我去拿点药酒来，为你推拿一下，三两天就会痊愈了。”


他起身要出去，阿喜问道：


“什么药酒？”


“普通伤筋活血去风的药酒都行，我想王府里一定有这种东西，大姐告诉我一声问谁拿就行了。”


“你别去问人家拿了。我这屋里就有，在后面的小屋子里，柜子里搁着，还有一些疗伤的药膏，你既是懂得治伤，自己懂得治病的，自己去拿好了。”


古如萍来到了后门，发现那是女人们更衣方便的地方，也是女人她们最隐密的地方。


有着一口大柜子，他打开了柜门，看见了上层架上堆着一些药瓶，不仅有各种的治伤药．居然也有一些春药！


古如萍皱皱眉头，心想这位姑奶奶真有意思。那些治伤的药膏和药散倒是十分珍贵的，古加萍找了一两样合用的，看见两个抽屉，信手拿了开来。


阿喜在外面听见了，连忙叫道：


“你开抽屉干什么吗？”


古如萍眼尖，看见里面是—本画册，都是坊间悄悄买的春宫活戏图以其金瓶梅，肉蒲团等书。


古如萍仍又把抽屉关上了道：


“我想找把剪子，剪两方白绢，回头好包扎。”


“不用剪子，用手撕好了，不准乱翻我的东西。”


古如萍笑笑道：


“是！大姐放心好了，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也没翻开来看，很快就关上了。”


他拿了东西出来，阿喜已经满脸通红地瞪着他：“你这人怎么这不懂规矩，女人家的东西也乱翻……”


古如萍耸耸肩膀，笑着道：“大姐，其实也没什么，那还算是斯文的，以前我在家中藏的那些才叫精彩呢！”


阿喜急了道：“你说你没翻开看的？”


“我当然没翻开，不过那些内容我闭着眼睛也可背得出来，你不想想，我在家是个花花公子出身。”


“你不是说你进过学，考上过秀才吗？”


“那也不假，告诉你，我还是乡试会元，第一名的秀才呢！


要不是为了不学好，以我这样聪明才华，早就一榜榜考大会，进土及第了，何至于流落江湖呢？”


“真是的，你为什么不肯求上进呢？”


古如萍笑道：“求上进？那有什么意思？三更烂火五更鸡，巴得两榜及第又怎么样，弄个芝麻绿豆官，还不是照样替人做牛做马，哪有我浪荡江湖自由逍遥。”


阿喜叹口气道：“想不到你是这样一个人！”


古如萍一笑道：“我这样个人有什么不好？不缺钱使经常令美女投怀。”


“你用什么办法？难道你女人不管着你？”


“我当然有办法，比如说我给人诊病时，她就无法跟去了，而我的确也有一手，许多大户人家的姨太太、小姐、少奶奶，经我一治，无不药到病除。”


“你就专给女人家治病？”


“我什么病都治，但是治女人拿手一点，而且兴趣也高一点，反正我也不挂牌，可以挑病人。”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邪，也不怕被人家扭送宫里。”


古如萍一笑道：“不会，我这人很识时务，能够由我置堂入室的病人，多半是不会出问题的。”古加萍一面说着，一面在为她沫上药膏，轻轻地揉着伤处，使得阿喜感觉到十分舒服的。但是他的另一只手也并没有闲着，在阿喜的腿上另外那些不疼的地方轻抚着慢慢地揉着。


阿喜媚眼如丝，斜睨着他道：“你都是这样给人治的？难道你不怕人家拿大耳括子打你？”


古如萍道：“不会的，我这人也很有分寸的，而且也很有耐心，知道什么时候适可而止的。再说我的按摩手法也真能治病，真有那种不开窍的女人，我也有我的说法，只不过我到现在还没有遇上那种事，我说过了，我治病是挑病人的。有些我不能沾的，我干脆拒绝了。”


阿喜听了多少有点不舒服，忍不住道：“小谷，你别以为我藏着那些画，就把我看成那种很随便的女人了。”“那怎么会呢！这儿是王府，大姐也不是真正做下人的，我听王老爷子说，你是姨奶奶的表姐，进来帮她忙的，身份高人一等。”


阿喜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就好了，小谷，那些画是那些姨奶奶们拿进来的，我只是好奇借来看看，你也是知道。这后进全是些女人，怪闷气的。”


“我知道！以后有机会，我进来陪大姐消消遣，只是有一点，我那个女人，她没知识，大姐多担待她一点，至于大姐的一分好处，做兄弟的会记在心里的。”他的手在腿上轻轻地捏了一把，将阿喜的骨头也摸得酥了。


却听得门口有人道：“谷平，你吊膀子的本事真不小，才来不到一会儿功夫，居然就把我这个表妹给吊上手了，而且还公开地在这儿打情骂俏。”


那是瑛姑的声音，古如萍连忙起立，瑛姑走了进来，阿喜也有点不好意思道：“谷兄弟在给我疗伤。”


瑛姑瞧了她的膝盖笑道：“谷平，我不得不佩服你这疗伤法真有一套，一盅茶前还是又红又肿的，现在居然消了不少，你这是跟谁学的？”


古如萍低头道：“回夫人的话，小的不敢虚言，是有一个老师教的，他不是个正经人，听说这个老师是个白莲教徒，已经被官府捉去问斩了，不过这一套的手法还是非常的灵验的。”


“你一位堂堂的秀才公，居然会学白莲教的邪木。”


“夫人，在下学的这些手法确为治病之用，并不邪。”


“不邪，要在一个女人身上乱摸？”


“医者父母心，推拿按摩为治疗之必须，只要用心不邪就是。”


瑛姑一笑道：“你的用心不邪吗？”


古如萍也笑笑道：“这种疗法讲究心到神通，我也不仗着这个赚钱吃饭，完全是为了兴趣，邪不邪很难说。”


瑛姑道：“算了，我也不来追究你这些，只是有一点。我要警告你，你吊吊阿喜的膀子没关系，只要你老婆不吵。没人管你。但是有些人，你可千万沾不得，尤其是王府中的那几个姨奶奶，你别昏了头打他们的主意。”


古如萍连忙道：“这个小的怎么敢呢！小的有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做这种不要命的事。”


“你知道就好，王爷喜怒无常，最忌讳这种事，所以这后园不准男人进来，你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能够进来！所以对你的行为，我要向王爷负责，所以我先警告你，以后她们找上你，你可得规矩点。”


阿喜道：“她们找上谷兄弟做什么？”


“治病呀！这些骚蹄子，整天都在装腔作势，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现在来了这么一位高明大夫，她们还会放过吗？”


“他们怎么知道谷兄弟会治病？”


瑛姑冷笑道：“在这院子里没有秘密，什么事瞒得了人的；何况谷手抱着你一路进来，早成新闻了。”


古如萍心中暗惊，他没想到自己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监视中。


还好古如萍自己扮演的一个纨绔儿和好色之徒并没有露出破绽，否则要掩藏身份还真不容易。


瑛姑又带微笑道：“你那老婆也很了不起，刚来了不到半天，就已经是大大的名人了。”


古如萍一急道：“她又闯了什么祸了？”


“那倒没有，她在屋里哭闹，有几个家伙不知道厉害，借着去安慰她的借口，可能想占她便宜，叫她一顿拳脚给打出来。”


古如萍着急地搓了搓手道：“这可怎么好，这个婆娘，我一再关照过她，要安份一点的。”


瑛姑笑道：“没关系，被打的几个本就是该打的人，而且她立下了威名，以后倒是可以少了噜嗦。这府里有些人很混帐，你那老婆又长得好看，要叫人不动歪心思只有拿出真本事来，叫人不敢小看她。”


古如萍讪笑道：“小的那女人只不过略知拳脚而已，哪有什么真功夫。”


“没有功夫，被她打的都是学过的武师。”


古如萍道：“那一定是因为瞧她是个女流好欺负，而且只在近身，才会吃了她的亏吧；小的那女人虽没学过什么正式功夫，但是手脚快，力气大，而且在近身之际，她专会攻人的要害，出手不顾忌。”


瑛姑笑道：“大概是这样吧！灰狼胡九被她脸上一把抓掉五条血肉，撕裂了他一只眼睛，玉龙古老四更掺，一脚海底捞月，把是非根踢得缩了进去，就算不做太监，大概这辈子也断子绝孙了。”


古如萍在心中暗笑，他知道上官玲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若是依她的性子，这两个人能留下全部都难，更别说是留下性命了。


但古如萍口中只能道：“跑江湖的女子，出手总是凶一点的。因为她们容易受到各种人的欺负。所以她们的防身拳脚也别有一套，与寻常武学不同，有不少武林中的好手也栽在江湖女子手中呢？”


阿喜忙道：“不错，你老婆踢我的那一脚，实在叫人不服气。那根本不成招式的……”


白如萍笑道：“大姐的身手比她高出几倍，只是吃亏在跟人动手的经验不够，而且把她也当作一个武功高手来过招了，她却是不照规矩来出手的。”


阿喜道：“那我该怎么跟她对招，难道也学她乱打？”


“那倒不必，武功毕竟是武功。只要守定门户，不急着想制倒她，等她露出空门再过招。”


“你能打赢她吗？”


“我们有时也拌嘴打架的，每次我都可以胜她个一招半式，不过，这也不能作准，我们究竟是夫妻，她不会要我的命，也不会找我拼命。”这等于是废话，但也使人无可辩驳，因为古如萍没有跟老婆打得死去活来的机会，自然无法印证！


瑛姑微微一笑道：“谷平，你们这两口子很有意思，做任何事都能有个解释，而且听来都是十分有道理的。”


古如萍连忙道：“小时在外面跑了几年见过的各式人都有，因此在阅历上也比较多一些，而且小的有个毛病，喜欢卖弄，凡事不肯藏拙，难免言语有失。”


瑛姑沉下睑道：“这是个很不好的毛病。”


古如萍笑道：“这倒也不见得，小的喜欢说话，什么事都乱发表意见，因此别人都以为小的是一个藏不住秘密的人，对小的就不会起了疑心，假如要小的办一些真正秘密的事，反而会牢靠得多。”


“你以为我会要你办什么秘密的事。”


古如萍道：“小的想一定是如此，否则夫人没理由会用我这样的一个人。”


瑛姑值：“你这么一说，我倒不敢用你了，我不喜欢用一个太聪明的人！”


“假如夫人真的是有什么机密的事要托人去办，绝对需要一个聪明的人，因为聪明人才懂得如何避重就轻，转移别人的注意而保住秘密。一个实心的人固然能守口如瓶，不随便说话，但那样等于把秘密露在脸上，引人注意了，只要他一引人注意，就藏不住秘密了。”


阿喜连忙道：“夫人，这话有道理，以前那个小雀就是这样出了漏子，我看还是谷兄弟合适一点。”


瑛姑斥责道：“你少开口，难道还要你来教我如何办事不成？谷平，听你说话，倒很合我的心意，只是能否留下来借重你，我也是不能作主的。”


阿喜一怔道：“夫人，怎么会连你也不能作主呢？王爷不是答应你全权作主可以用人的吗？”


“以前是如此，但这一次，可能因为舅舅他们出了事，王爷小心起来了，他要自己召见了才决定。”


“怎么，王爷自己要召见？这是从来没有的事嘛！”


瑛姑沉思片刻才道：“我觉得也很奇怪，他是不久前对我说的。谷平，对你的过去和身世，我都没有穷究。因为我并不重视这些，但是王爷却不同，他是很细心的，所以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去见王爷。”


白如萍道：“小的既然要在王府中做事，迟早总要偈见王爷的，倒是召见就不敢当了。”


瑛姑道：“假如你的身家履历有问题。你还是悄悄离开的好，若是被王爷查出什么不符之事，麻烦就大了。”


古如萍慨然道：“我以一领青衿，沦落江湖，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这还值得隐瞒吗？


我报的三代履历，在宛平县衙里还有底子，那是骗不了人的。”


瑛姑道：“只要你没问题，那是最好，既然你不怕查究的话，你现在就跟我去见王爷吧！”


古如萍整整衣衫，在盆里洗了手，跟瑛姑出了屋子，直向楼上走去。到了楼上，又是一间空了的厅堂，陈设精美，却不见一个人影，古如萍道：“怎么没人呢？”


瑛姑道：“这是我们姐妹平时谈天议事会客的地方，现在大家都回房去了，自然不会有人。”


古如萍摇头叹道：“这么好的厅堂楼阁，大部份的时间都白白空着，不是太浪费了些吗？”


瑛姑一笑道：“这就是王府的排场，公侯府第中哪一家不是甲第连云，大部份都是空着的。有些地方一年只用一次，但照样得每天让人收拾整理；奢侈，浪费，这些词儿在王府里可是用不到的。”


古如萍叹了口气道：“朱门绮阁无人住，贫户避漏不成眠，这太不公平了。”


“你别急着去替穷人担心，还是先耽心你自己吧！”


“我又没什么好耽心的，我是应聘到王府来做事的，又不是卖身，合则留，不合则去。”


瑛姑轻叹一声，经过一重曲廊，终于来到一所华屋前，却有两名光头敞胸的巨型大汉，抱着膀子凛若门神，两相对立着。


瑛姑低声道：“这两个蒙古人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很粗蛮无礼，假如他们对你动手，记得别攻他们上身，他们都有横练工夫。”


古如萍道：“他们干码要对我动手呢？”


这是他们的毛病，凡是新来的人，他们都要炫弄一下武功，还有，见了王爷，你不必太嫌卑，因为你毕竟是个秀才先生，不是奴才。”


她也只能关照到这里，因为已经到了门帘前，那两个蒙古大汉对瑛姑还客气，躬身打开门帘。


瑛姑过去后，他们却将门帘放了下来，还粗鲁地将古如萍一推，古如萍连退了几十步，咕咚一声坐在地下。


两个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古如萍愤然起立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动手推人？”


一个大汉裂着嘴笑道：“王爷在里面，闲人不得擅入。”


古如萍道：“是王爷要召见我。”


“我们可不知道，就算王爷召见，你也应该等在门外，等候王爷传令后，才可以进去。”


“王爷要瑛夫人带来口谕，我又是由瑛夫人带来的！”


那大汉不怀好意的笑道：“任何人要见王爷，都需要经过我们转达，谁带来都没有用。”


古如萍道：“很好，你们给我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新聘的先生已经来了，被两个该死的奴才挡在门口进不去。”


两个大汉一听变了颜色，一个冲了过来，恶狠狠地质问道：“混账东西，你刚才说什么？”


古如萍啪的一声，就是一个巴掌，同时道：“大胆奴才，竟然敢侮辱斯文，该给你们一点教训。”


他猝然出手，得手就跳开了，所以这一掌是打的十分清脆。


那大汉铁塔似的身材，挨这一下自然不在乎，可是被打得丢了面子。因此他虎吼一声，象老鹰捉小鸡似的扑了过去。


古如萍一闪避开了，却趁机在他的背后踢了一脚。


这一脚恰好踢在大汉的腿弯上，大汉的横练功夫了得，却练不到关节处，膝盖一屈，单腿跪了下去。


古如萍身子纵了起来，一个飞燕投林，双脚又蹬在他的后脑上，把他朝前这一送，又跌了个狗吃屎，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但接着虎吼一声，两道铁箍围上了他的腰。


那是另一个大汉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古如萍并投有十分吃惊。


他早已知道了，只不过他现在的身份是谷平，不应该有那么好的警觉性，所以才听任对方抱住自己。


古如萍自己也试图挣了一挣，才发现这个莽汉的臂力还真惊人，光靠勇力是无法挣脱的。


好在古如萍早已有了脱身的打算，故而身子不住地扭动，等待机会而已。


对方的个子比他高出一个头，这下子拦腰抱起，使他的双脚也离地尺许，好像更为无奈了。


另一个被他踢倒的大汉也起来了，见他被同伴制住，脸上立刻现出了狞笑，走到他面前，狞声道：“王八蛋，你居然敢打老子，好了，这下要加倍领回去！”


一拳捣过去，因为古如萍已经被制住，他心中以为可以十拿九稳，再者可能也因为鹰王有过口谕，虽不禁止他们出手，却不准他们杀伤人命。


所以这一拳稍有分寸，打得并不太重，正因为不重，速度也就不会太快，给古如萍一个从容应付的机会。


只不过他所表现的还是慌乱中的自然反应，将腰朝前一弯，由于那大汉抱他时，并没有将他的双臂也约束在内，所以地的双手是活动的。


他弯腰闪开，那一拳就打在后面大汉的胸膛上。


发出了咚的一声，这一拳并不重，但把那大汉打得一怔。


这大汉见击中了同伴，也怔了一怔，但接着两个人都像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那是古如萍使的毒手，若他是古如萍，这种手法无论如何都不屑使用的，但他是谷平时，也只有使用这种下流手法才能解困脱身。


他弯下腰去，双手刚好一旁一个，抓住了两个人胯下的肾囊。


不管这两个人的横练功夫多到家，这却是练不到的所在，而且也是全身最软弱，容易致命的要害。


古如萍稍微用了点力，那两个人已经受不了，而且一痛连心，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抱住他的那个已经松了手。


跟着屋中飞快地掠出一条人影喝道：“快松手。”


瑛姑也跟着出来喊道：“谷平，王爷叫你停手了！”古如萍倒是遵言放开了手，可是两名大汉都己倒在地下，两眼翻白，动都不能动了。


大概是古如萍的手太重，捏伤了他们的蛋黄，一个中年锦服汉子上前检视了一下两名汉子，然后朝古如萍沉声道：“我已经叫你松手了，你怎么还要下此毒手？”


古如萍翻眼看着瑛姑，瑛姑道：“谷平，这就是王爷！”


说着对他微示眼色，表示嘉许，谷如萍这才拱手作揖道：“学生谷平参见王爷，请王爷恕学生放肆，学生奉命拜谒王爷，是他们拦住了学生，而且也是他们先动的手。”


鹰王已经恢复了镇定，看了看古如萍道：“那不怪你，我在里面听得很清楚，是他们对你太过无礼，可是你对他们也太狠毒了！”


古如萍道：“王爷明鉴，不是学生狠毒，那个时候，学生身体受制，非此无以自救！”


鹰王露笑意道：“你别谦虚，我看得出你那一招自救很漂亮恐怕还是成竹在胸吧！因为你弯下腰去，立刻出手攻击，不像是临时起意。”


古如萍心中微惊，这个鹰王眼光还真厉害，倒是要小心应付才行。


于是古如萍装出一丝惶色：“王爷法眼如电，学生被人抱住了，就准备用这个方法脱身。学生不断地挣扎，不是想脱身，只是要挣到一个利于弯腰的位置。学生的本意，是对付一个人，至于另外一个，是他自己刚好凑上来，适逢其会的而已。”


鹰王点点头道：“这就是了，你这一招很有点意思，是哪一家的功夫？”


古如萍道：“王爷！这是走江湖者自行研创的防身功夫，哪有什么家数，学生是跟老婆学的，至于她跟谁学的，则已难考了，江湖上的很多手法都是辗转相传，没有渊源的，而且也不入流。”


鹰王有点不高兴地道：“我这两名卫士虽非一代名家，可是在京师各大府邸中，却也罕有对手，你居然用些不入流的功夫，就把他们打得倒地不起了。”


“王爷明鉴，学生说的是真话，像学生施展的那一手，只有在那等情形下有用，也只有走江湖的女子，常有被人拦腰抱住调戏的机会。用得上那一手，这种手法岂堪入流。


不过王爷也别太小看了这些招式，跑江湖的人，长年在外闯荡，各等人物都有机会碰上，他们钻研出的一些自救攻人的手法，又阴又毒，出其不意，也能叫人家阴沟里翻船！”


瑛姑笑道：“这话有道理，阿喜那妮子也是因为太托大，叫他的浑家一脚踢在膝盖上躺在屋里吼，人家只不过一个照面，所以，王爷！咱们以后倒是要把这些江湖招式研究一下，里面颇有一些精招呢！”


古如萍忙道：“夫人，那可不值研究，江湖人所用的手法不足取，那都是临危拼命时，万不得已的自救之举，而且也过于危险，救不成反而自赔上一条命！”


瑛姑笑道：“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些把式！”


古加萍一笑道：“夫人，王府富贵显赫，王爷又是京师第一位大英雄，哪里还用得者去与人动手拼命！”


鹰王的脸上现出了一点笑意，但立刻又沉了下来道：


“谷平，这两个人对你刁难困然是他们不对，但也是我要他们这样试试你的身手……”


古如萍道：”这个学生实在难以相信，学生进入王府是担任西席，又不是做教拳师父，何需相试？学生想这是他们平时欺负人惯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平时喜欢欺负人？”


“学生带了女人走南到北，也混了有几年了，像这种豪门爪牙的嘴脸也看多了，一望而知……”


鹰王哈哈大笑道：“看不出你还精于相人术，好！就算他们不对吧，你也制住他们了，我出来叫你松手，你还加了一把劲，是什么意思？”


瑛姑道：“王爷！谷平虽然有一些特殊的手法，但是就没有经过真正的苦练，控制不住劲道，并非故意伤人！”


鹰王哈哈大笑道：“瑛姑，你可太小看江湖人了，他们没在正统武学上下工夫，但是对控制手下分寸，却比一般人都要准，因为许多玩意儿，全仗一股巧劲儿，把力气用得恰到好处，谷平，在得手时，还没有施太大的劲儿，等我叫他松手时，他才加了一把阴劲。”


古平道：“王爷法眼高明，学生只好承认了，学生在放手之前，确是暗中加了一把劲，否则他们不会伤得如此重！”


“你终于承认了，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学生是为了日后安宁，今天已经得罪他们了，刚好有机会放倒他们，岂能放过，否则他们日后怀恨报复起来，学生可打不过他们！”


“胡说！有我在，岂能容他们如此胡闹！”


“王爷！在您的心目中，把他们看得太重了，所以他们才如此跋扈无状的，王爷若是真的有心制止他们。早在学生被制住时，就会出来喝止了。”


“你是说我故意容不得你，故意整你了？”


古如萍道：“学生倒不敢如此看重自己，学生不过一介落拓穷儒，流落到卖艺江湖，王爷若是看学生不顺眼，只要示个眼色，学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何需如此费事？”


鹰王一笑道：“不错！你倒是明白人，那你说下去，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古如萍道：“因为王爷太纵容他们，听见他们在外面为难学生也不加干涉，后来因为学生的言词强硬，得罪了他们，王爷更不便干涉了，总想叫学生受点罪让他们消了气后再行制他们！”


瑛姑忙道：“王爷，您是这个意思吗？”


鹰王有点讪然地道：“这要怪谷平的话太尖利，他们是蒙古国师金轮法王的门下弟子，在蒙古也是贵族，拨给我做侍卫是面子，怎么能叫他们奴才呢？我那时若出言干涉，日后对金轮法王也难以交待！”


古如萍道：“原来这两位的来头还不小，那学生就认为更该重重地得罪他们一下了，若是他们仅受轻伤，日后要找起学生麻烦来，恐怕王爷也压不住了！”


鹰王的脸色微微一变，这句话毕竟太伤他的尊严，古如萍善解人意，连忙道：“当然，王爷认真压制他们，他们是不敢不听的，但王爷不会认真的，至少不会为了我这个没没无闻的小人物去开罪金轮法王。”


鹰王的脸色稍稍开朗了一点，笑笑道：“谷平！瑛姑说你是个很精明的人，现在看看果然不错！好了，现在那些题外话都不说了，这两个人伤得如何？”


古萍阵道：“他们可以躺上十天就行动，但是要跟人斗狠拼命，却是三五年以后的事了。”


“什么？伤得有这么严重？”


古如萍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学生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下此重手。”


那两个汉子虽然躺在地上，但仍然能听得见谈话的，听说他们三五年内无法与人动手，不禁脸色惨变……


鹰王皱皱眉道：“谷平，听说你的医术不错？”


这个学生却不敢吹擂了，内科诊脉，学生只会个皮毛，倒是跌打损伤外科，靠着几味秘方，勉强还能治治。”


“这两个人你能不能治？”


古如萍想了一下道：“能！只是学生不敢尽心，治好了他们，这不是给我自己找麻烦吗？”


鹰王道：“那你就给他们治好，我敢保证他们不会再给你找麻烦，而且会对你十分恭敬了，我用得着他们两个，因此他们可不能生病；谷平，你说他们一个月内能否康复如初呢？”


古如萍道：“学生立刻着手，半个月就能恢复，再拖上半个时辰，两个月都好不了；若是另外找大夫，三年五载，学生都不敢担保好得了。”


“这么说你倒是当世神医了？”


“这倒不敢当，学生说的是医理，这种伤就怕拖，越久病根越深，学生自己下的手，自然知道病根何在，另外找个大夫，等他慢慢望问闻切，找出病，时间已耽误了，再高明的医术也无法妙手回春了。”


鹰王笑道：“好！谷平！你这个人很有意思，看来以后大可借重，你先替他们动手治一下，回头再来，我们好好地聊一下。”


古如萍道：“王书吩附，学生敢不遵命！”


瑛姑大声召唤，楼下立刻来了几个下人，瑛姑吩咐了一些事，把两个蒙古力士抬了下去。


古如萍也跟着下去，这次他却不像来时受人轻慢了，每个人都对他很尊敬，包括被他打伤的蒙古战士在内。


古如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上官玲等不及地问道：“到哪儿去鬼混了这么大半天？那些姨奶奶都很美吧？”


那口气完全像个吃醋的妻子，这时屋子里已没有别人，他们也不必伪装了，她的醋意实在没来由。


古如萍本想开她两句玩笑的，但是看到她脸上的神情，连忙把到口的话硬咽了下去，他知道这时候一句玩笑，上官玲都受不了的，因此苦笑一声道：“这都是你的好抬举，先把个阿西给踢伤了，害我给她推拿了半天！”


上官玲道：“这不是正好可以给你们亲近亲近呀！”


口气还是酸溜溜的，古如萍只好苦笑一声：“可是后来的遭遇就苦了，还亏了你那儿学来的绝招儿，今儿差点就把命累在里面。”


“啊！是怎么回事？”


古如萍耳中已听到一点微微的声息，知道又落在人家的监视中了，于是把不久前的情形，绘声绘影地说了一遍，同时对上官玲一示眼色道：“娘子，说来惭愧，我这堂秀才会无满肚子学问，结果还是靠着从你那儿学来的两手绝招儿才获得王爷的重视。”


上官玲也会意道：“谷平！你给那两个家伙治了没有呢？”


“那还能不治，王爷说他们的后台很硬，不宜开罪。而且这两个人对他还很有用。”


“有什么用，听说王爷是天下第一技击名家，难道要靠他们来保护不成，他们连你还打不过。”


古如萍叹了一声：“娘子！这两个人一身横练。武功的确很了不起，他们之所以会栽在我手里，是因为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一时大意所致，认真动起手来三拳两脚就能把我打得趴下的。”


上官玲道：“那可不见得，老娘若是豁出性命去，就算打不过他们，临死也得拖个垫背的。”


古如萍笑道：“无此必要了，他们受的伤也没有如此重，我最后使了一手坏，但最多也只能是叫他们多躺几天而已，王爷是故意当着他们的面问我，要我说得严重些，久后又要我把他们治好，叫那两个家伙心存感激。”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你怎么神通广大起来了，手下居然能控分寸，想把人伤到什么程度了。”


“我要有这么大的本事，早就闯出字号来了。”


“谷平，那两个家伙对你还怀恨吗？”


“没有了，他们感激我得很，他们的伤若是不妙，被赶回家去就惨了，不但师门不齿，连族人也会看不起他们，蒙古人尚武好胜，最看不起失败者，战败受伤无力再斗的人，活着生不如死！”


“那也罢了！王爷要你做什么？”


“不知道，看样子好像对我很满意，以后会重用我！”


上官玲想了一下道：“谷平，依我说咱们还是回到江湖上去吧！这儿的人和事都是诡诡诈诈的，我过不惯。”


古如萍道：“别傻了，娘子。你以前不是劝我说，江湖上混不出名堂来，要我重新拾起书本去谋出头吗？怎么又变了挂呢？”


“我说的是求个正正经经的出身，可不是这一种！”


“噢！娘子，你不懂，士途求发展，讲究的是身家清白，行止无亏，我走过江湖，卖过艺，会被讯为有辱斯文的，别说考途多艰了，就是真考上了，有人在吏部告我一状，就能叫我永却不复，因此，我只能在偏途求发展。”


“相公，我知道是我托累了你！”


“娘子！别说傻话了，这是我自己不学好，在认识你之前，我已经在江湖上混了，有些地方，我还落了底案，罪虽不重，但已经说定我做不成官了，不如在这王府中混混看，也许获得个前程……”


他们都已用过了饭，此时更鼓已三击，但监视者却还没离开，古如萍道：“好了，睡吧！有话慢慢说。”


他上前去揽住她的腰，上官玲没有推拒，只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包含着的神情是很复杂。


古如萍以极低的声音道：“小玲儿，我可不是存心的轻薄，但这个地方太复杂，形势也很凶险，现在想退也没办法了，只有硬着头皮挺下去。”


上官玲满睑通红，低声道：“我知道，可是到了床上你可得老实些，不准趁机占我便宜。”


这实在是句废话，女人到了这个程度，已经不在乎男人占她的便宜了。


这一声警告，只是挽回一点虚伪和自尊而已，只有傻瓜才会把这种警告当真而去遵守着！


古如萍自然不是傻瓜，他扮演的也是一个不老实的人！


但一直等他们上床了，熄了灯，在帐子拥成一团，床儿轻摇，帐铺轻响时，屋上的监视者才悄然离去。


这时，听戏的走了！


可是，演戏的却无意停止，所以戏剧仍然继续扮演下去！


假戏竟然真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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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06

第 五 章 十二金钗



第二天清早，上官玲起得很早。但侍候他们的人却比她更早，她才在院子里走动，院门外已经有人轻声地喊着：“谷娘子，请开门，给您送洗面汤来了。”


她去开了门，却是两个大丫头，长得十分清秀、一个提了桶热水，一个却捧了梳洗用具，屈腿道：“娘子，我叫小挑，这是小梅，都是七夫人屋里的。奉了七夫人的吩咐，来侍候您跟谷先生。”


“啊？不敢当，七夫人是哪一位呀？”


“就是瑛夫人，她排行第七，不过她是最得王爷的尊敬，在各位夫人中，也是她领头的。”


“噢！请两位妹子回上七夫人，我们就是两个人，自己做惯了，用不着人帮忙。”


小挑笑道：“七夫人知道二位爱清静，不喜欢人打扰，所以特别指定我们过来，早上送洗睑水，打扫屋子，然后到厨房去端早饭，平时我们不来打扰，娘子有什么吩咐，只要通知一下外院轮值的婆子，我们就会赶来侍候的！”


他倒是很能干，几句话，把她们的职务以及服务的范围都说清楚了。上官玲倒是无以挑剔，事实上上官玲住进这儿来，什么都不熟，也的确要人帮使指点。她们进来后，动作很利落，一个把水注脸盆中。侍候上官玲洗脸，一个则整理屋子。


没多久古如萍也起来了，她们招呼后，又去整理卧室。然后小桃又问道：“二位早点要用什么，吩咐下来，婢子好到厨房去端了来。”


古如萍微笑道：“难道还可以由着我们点来吃吗？”


“是的，除了很特别的，要早一天通知厨房准备，普通一点的南北点心面食，厨房都是准备齐全的。”


古如萍道：“我想吃一碗炖得烂烂的蹄花面。还要五六个南方的蟹壳黄酥饼。娘子，你要什么？”


上官玲道：“我随便来碗面条就行了，我说相公，你也别找麻烦了……”


小桃道：“不会麻烦，这些都是现成的，立刻就有，府里有四五百人开火，有一半的人都是吃小灶的，三班大师傅，每班二十个人，各种南北口味俱全……”


古如萍咋舌道：“这是干什么呀？”


小桃笑道：“这就是王府的排场，尤其是我家王爷，特别好客，家里经常有许多江湖豪杰来作客，这些大爷们对吃很讲究，王爷为了不使他们委屈，才不惜重金，请了三班大师傅，其中还有名厨，别的府在请客的时候，还到咱们府中来借厨子呢！”


古如萍听了这些话朝上官玲又看了一眼，他们都有个感觉，这座鹰王府的确是问题重重的。鹰王养了很多江湖人，又不惜耗费巨资去讨好他们，究竟为了什么呢？


古如萍才吃过了早点，出乎意外的，已经有一个长得很清秀的小厮来请了，侍候的小桃低声告诉他说：“他叫小柳儿，是王爷身边最得宠的跟班。”


古如萍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厮，心中不禁一动，看这孩子年纪不过十五六，但是走在地上，却能不惊尘土。


尤其是他进门的时候，门框上刚好落下一只结网的小蜘蛛，恰好在他的脸前，一般的反应，必然是吓一跳，赶紧躲开，或是未曾住意，刚好碰个正着。


但是这小柳儿却如同未觉，径直走了过来，蜘蛛在离他的头顶寸许时，象是被一股微风，轻轻地逼开一边。


这证明了他的内功已经到了自然收发如意的境界，寻常的江湖武师，下几十年功夫，也未必能到此境界。


这个家伙才十来岁，他是怎么练的？鹰王身边，上哪儿找来这么许多的能人呢？


小柳儿到他身前时，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揖儿，然后道：“谷先生早，小的叫小柳儿，是……”


谷平站了起来笑道：“我知道！柳兄弟是王爷身边的人，请坐！请坐！小桃，倒茶来。”


小柳儿却笑笑道：“不敢当！谷先生别麻烦了，小的是奉王爷之命，来请谷先生到练功房去练剑。”


“啊！王爷这么早就起来了？”


“王爷一向都是天不亮就起床，到练功房练半个时辰的剑，从未间断过。”


谷平道：“王爷是位极人臣，还如此勤奋不辍，叫人好生佩服，只是叫我去练剑，却是……”


他不知要如何说下去，小柳儿笑道：“谷先生别担心，王爷可不是请你陪他去练剑，他的剑技已经是炉火纯清，无人能匹，也不必找对手切磋了，他请谷先生，想必是有事相商，府中人很多，王爷若是找谁交待什么重要的事情，多半是利用这段时间。”


谷平听了心中一动，不知道鹰王会找自己干什么？


但是他现在既然是扮演一个八面玲珑的角色，自然懂得不多问，连忙道：“那我们可不能让王爷等着，这就走吧！”


他抹了把脸就出门去了，小柳儿在前面领着路，穿房越脊，也不知转过多少穿堂延廊，奇怪的是看不见半个人影。


古如萍趁机搭讪道：“王爷都已经赶来了，府中的司役却是没见一个影子，他们太享福了！”


小柳儿笑道：“谷先生倒是冤枉他们了，这会儿大概只有夜班轮值的人刚躺下，其余的都起来了，只不过咱们走的这条路是通向王爷练功房内的，非经王爷准许或是召唤，是不准进入的，要等王爷离开练功房，才开始过来打扫整理。”


“这是做什么？”


“这是王爷的命令，他的练功房是禁地，除了待准的个人外，谁都不准进入的，因为王爷有几套剑法及功夫是不传之秘，怕被人偷学了去，谷先生昨天才进府，今天居然能蒙王爷召见，那是前所未有的事，可见王爷对谷先生的看重。”


古如萍笑道：“小兄弟这就想错了，王爷不是特别看得起我，而是知道我的功夫太平常，瞧了也不懂。”


“谷先生太客气了，昨天教训那两个蒙古鞑子，已经传遍了府中，谁都说您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古如萍微笑道：“我那几手玩意如何，王爷是最清楚的，相信王爷不是为了我的武功而就看中我吧！”


他避重就轻，也不作争辩。倒是很好的答复，因为小柳儿只笑了一笑，显然鹰王对他的武功作过评价了。


终于来到一所敞厅门口，里面有覆霍的创气声，门却开着的，两人跨门过去，但见鹰王赤了上身，手中执剑，辫子盘在脖子上，正在使者一趟剑。


一把一式，出手很慢，可是古如萍却是大行家，看得暗自惊心。


果然外传鹰王内外兼修，为京师第一高手，称为高手，这种说法并不过份，鹰王的武功造诣的确高。他出手虽慢，但是每一个动作中都会有无穷变化，简直无法从他的出手中去捉摸剑势的。而且他一身肌肉虬结，但运剑时，却不见肌肉的活动，这更是一个绝顶高手才能达到的表现。


古如萍以绝顶的天份，家学渊源，又经过三个名家的悉心指点教导，出道江湖后，也会过无数名家，从没落过败绩，对武功，他是相当自傲。


可是只看鹰王使了几手剑，就已经认定自己绝难是对手，因为鹰王所用的那几手剑式，已至无懈可击的境界。


因此，古如萍只有默默地站在一旁看了不作声！鹰正又练了一会儿，才收剑而立，小柳儿过去接下了剑。另外有一个和小柳儿差不多年纪的小厮则棒了一盆热水，绞了一块白毛巾，为他擦拭身上的汗水。


小柳儿捧上一盅热茶给他漱了口，鹰王才笑问古如萍道：“对不起，打扰你早觉了吧！”


古如萍答道：“学生早就起来了。”


小柳儿微笑道：“谷先生起得很早，小的过去时，他已经用过早点了。”


鹰王道：“昨儿辛苦了一夜，足足闹到二更多才歇下，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倒真难为你了。”


古如萍装出莫名其妙的样子，鹰王笑指那个替他擦身的小厮道：“昨天晚上，我想起一点事，叫小桂儿去请你的，他去时，你们两口子已经上床了，他不便打扰，一直等天二更，想到夜已大深，就回来了。”


古如萍知道昨夜在屋里监视的是这小厮，他却不便说自己早有发现，只是红着睑道：


“学生该死，学生一点也不知道，这位小兄弟该招呼一声的……”


鹰工道：“没关系，我的事并不急，谷平，你刚才看我的剑如何？”


“王爷乃是天下第一人，那还有话说。”


鹰王道：“我不要听这种虚套，我要听一句老实话。”


古如萍想了一下道：“羚羊挂角，天迹可求。”


鹰王神然一动道：“高明！高明！我这趟剑法，一共让六个人观看过，他们都是内廷的剑术供奉，兼任乾清门剑术教练，够得上说是名家了，但他们却说不出这两句话来，谷平，你再深入批评一下。”


古如萍擦擦额头上的汗道：“王爷，学生实在说不出来，学生对剑法上本就稀松平常，对王爷的剑法完全看不懂，怎么敢批评呢？”


“可是你那八个字，却深得此中精髓，若不是你对剑道有很深的造化怎么能说出这番话。”


古如萍道：“王爷！学生是信口胡说的，因为王爷在练剑时，一招一式，学生看得十分清楚，一剑出去，学生就在猜测下一个变化，哪知竟没有一次猜对过，因此学生才想到那两句话。”


鹰王忍不往哈哈大笑起来道：“说得好，说用妙，由这番话，可以知道你对剑法根本还没入门！”


古如萍道：“学生本来就浅薄得很，除了一套八仙剑外，学生根本就不会别的剑法，那套剑使来热闹好看，只能唬唬外行，倒是学生女人单刀双刀都还耍得不错！”


鹰王笑道：“你虽然不懂得剑，但是眼光很不错，居然能说出我剑法中的妙处，我这套剑法，就是叫人无从捉摸其中变化，你比宫中那些老蠢物高明多了，得便的话，你不妨瞧瞧我的那些姬妾们练剑，指点她们一下。”


古如萍忙道：“王爷，这不是开玩笑吗？学生这点本事，怎么能去教那些姨奶奶们练剑，王府的十二金钗名满京都，哪一个不比学生强上百倍。”


“我不是要你教她们练剑、而是看看她们各人的剑法中的缺点所在，指出来要她们改进。”


“这个学生也无此能力。”


“我相信你有这个眼光的，而且瑛姑会帮忙你的，她的剑颇有根底，若是由她指出来，她们不肯服气，也不太甘愿听她的指正，你来说，她们就会接受了，尤其是经我推广吹嘘之后，她们更相信了。”


古如萍道：“王爷，学生实在不明白三爷的用意。”


鹰王道：“那还不明白，我是要把你造成一个绝也高手的印象，叫人对你刮目相看呢！”


“这叫学生如何敢当？”


鹰王摆摆手道：“你别客气，也别推辞，我这么做是有用意的，你知道，我府里人多，江湖朋友也多，我对他们很尊重，也很客气……”


“是的，王爷礼贤下土之名，也是举世同钦的。”


鹰王的脸沉了下来道：“我如此地优待他们，居然有人存心不善，捣我的蛋。”


“这……太没良心了，王爷该把他抓出来！”


“我若知道是谁，自然饶不了他。就苦于不知道。所以才要你帮忙，替我找出这个人。”


古如萍不禁睑有难色道：“这个学生恐怕无能为力……”


鹰王笑道：“只要你事事留心，我相信会成功的，我把你捧成一个绝世高手后，那些心怀意图的人，必然会有两种反应，一是特别讨好你，意图笼络你，一种是避忌你，打击你。”


古如萍苦着脸道：“那学生就惨了，学生的这点本事，如何能应付那些高手们的明争暗算呢？”


“明争是不会的，瑛姑会支持你，而且你打伤那两个蒙古侍卫之后，人人都对你深具戒心，没有人敢明着自讨苦吃的；至于暗算，你也可以放心，我这两个跟随身手都还过得去，他们会随时保护你的，当然你们自己也要小心一点，谷平，你别推托了，我一直在物色这么一个人选，你来倒是最合适了。”


“王爷，学生真正所能王爷法眼若电……”


“我知道，你没有受过名家指点，但是你却有着超人的智慧与应变能力，足可弥补功力之不足。”


“王爷为什么不选一个真正的高手来担任这工作呢？”


鹰王轻叹道：“这种工作要一个脑筋灵活的人才胜任，而武功好的人，心眼儿一定死板，因为练功在于勤，在于专，聪明人不屑为之。武功好的大多是笨蠢刻板的人，做不好这件事的。”


古如萍知道不必推托了，这件差使在王府中是个大秘密，鹰王已经说出来了，就不容许人推辞，甚至于现在想退出王府都不可能了。


他只有硬着头皮问道：“请示王爷，那些人所谓捣蛋，究竟做了些什么？”


“泄露，把我的机密泄了出去！”


“王爷！是怎么样的机密呢？”


“我也说不出，可是最近出了两桩漏子，其中一件是我托万盛镖局保的一支镖，被人劫走了。”


“怎么，王爷会托镖局保送东西。”


“是的，那是一批珠宝，是要送给回疆的几个王公，价值不菲，我交保时十分秘密，而万盛另外还揽了一支镖，保了一支皮货药材，我那批珠宝，是由我派出的一名亲信，扮成镖伙，随身携带，结果镖出了事……”


“王爷，镖队出事是司空常见的事。”


“这次失镖却极为离奇，对方竞专对我的那一部分下手，除了我的东西，其他别无损失，我那名亲信被杀，虽然还有另外三名镖伙受伤，却只是因为他们护镖抵抗太大之故，对方似乎专冲着一个人而下手的。”


“所以王爷才怀疑府中有了奸细内应？”


“不错，这件事十分秘密，绝无外人得知，只有在王府里的人，才会知道那个亲信的特殊身份。”


“这倒不一定，也许是镖局中的镖伙出了问题呢？”


“他们不会知道他身怀暗镖呀！”


“王爷，府上的人，难道就知道他身怀暗镖了吗？”


“这就不得而知，可是那人是专门替我办一些紧急事务的，见他搭在镖队中出发远行，不难猜到别的事故，这也当然是要有心人，方能深入猜测……”


“王爷，另外一件事呢？”


鹰王呼了一口长气道：“另外有一件事更明显了，你听过江湖上有玲珑双殊的名字吗？”


古如萍为之一震，想了一下道：“听过，不就是外面传说的上官姐妹吗？”


鹰王笑道：“这两个妮子都姓上官，一个叫上官玲，一个叫上官珑，却不是姐妹。、”


古如萍道：“怎么可能呢，学生见过他们两个人，形貌打扮都差不多，只是上官珑脸上多一颗痣。”


“你认识她们吗？”


“学生见到一个女的特别惹眼，自然忍不住想打听一下，结果知道那就是鼎鼎大名的上官珑，以后又看见了上官玲，倒是不必再打听了。”


“你在什么地方看见他们的？”


“见到上官珑在芜湖长江边上，见到上官玲则是在宛平县，而且就是在这几天之前。”


鹰王道：“对了，就是那个时候，我听说那个妮子在宛平出入，暗地派了个叫桃花浪子张君瑞的门客去把她请了来！”


“王爷，这个人恐怕派得不对劲，张君瑞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太好，而且上官玲最讨厌的就是他那种人……”


“你对江湖上的人，好像知道得不少？”


“学生终年在江湖上走动，对一些特别有名的人自然是有过耳闻，何况学生这一行，认识的江湖同道也多，虽然不出名，但消息却很灵通的。”


鹰王道：“不错，你这江湖消息灵通，就是个大长处，再加上你认识的人多，别人却不认识。”


古如萍道：“学生以一介斯文，沦落江湖殊非得已，对江湖朋友，能避免搭讪最好，所以识人不多，倒是我那浑家，自幼就在江湖上跑的，认得人不少！”


鹰王笑道：“我要的是你认识别人，别人不认识你，而且将来的事，也不是去打交道。”


“那王爷是要做什么？”


“这个以后再说。再谈那件事，我让张君端出去，倒不是要他去跟上官玲好言商量相请，而是用点手段，把人给弄回来！”


古如萍笑道：“这倒是选对了人，那个挑花浪子身边经常带了什么迷魂香之类的东西……”


鹰王道：“是的！他也打算用这种方法下手，这次他可以有十成把握，乔装成女的前往，住在上官玲的隔壁，晚上施放迷香，已经得了手，哪知道中途有人插手破坏，把张君瑞给杀了。”


“怎么会是别人插手破坏呢？是不是上官玲自己杀的呢？


她是个老江湖，恐怕不至于轻易着道儿吧？”


“不，上官玲确实是被迷昏了过去，到天亮才醒，而张君瑞却发现被弃尸在两里外的柳林之中，客栈中的店小二是我收买的眼线，他一直在注意上官玲的屋子，知道得很清楚，张君端被我收罗在身边两年，换了女装打扮，根本没人能认出他来，而且事后上官玲就失踪了，这一定是我府中的人通风。故意破坏所致……”


古如萍心中暗笑，这整个事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却缠到别人头上去了，这对自己倒是有利的，因而笑笑道：“王爷这么说，想来必是有点底子了。”


当然，我也不是光为这两件事，最近我办事颇为不顺利，稍微秘密一点的行动，总是被人泄密而破坏了，所以我知道一定有奸细卧底，希望你帮我找出来。”


“这个……学生尽力就是，却不敢说一定能有成绩，还有一件事，学生斗胆动问，王爷要那上官玲干么？王爷已有十二金钗，都是人间绝色……”


鹰王笑道：“不是我要，我是替别人张罗，有个人听说了玲珑双艳之名，心动不已，想要弄到身边来，求到我身上，要我帮他的忙！”


“原来如此，那个人的地位想必比王爷更高了！”


“何以见得呢？”


“因为这件事并不好办，若是寻常人等，王爷决不会答应帮人家忙的。”


“你的脑筋不错，不妨想想是谁呢？”


“王爷现在已是久臣之极，就算是一般的亲王，也未必在王爷目中，能叫王爷点头的，除了皇上外，只有东宫储君了，皇上年岁已高，只有储君太子，不但少年风流，而且跟王爷交情很好，时相来往。”


鹰王笑道：“你实在很聪明，不过这件事却不宜多谈，因为我第一次失败，太子还不死心，要我继续帮忙，消息泄出去，事情就更难办！”


“王爷放心，学生会守口如瓶的，不过学生有一句话劝告王爷，那玲珑双姝，又名玲珑双煞，不但武功高，而且性烈如火，王爷即使弄来，她们未必肯就范。”


鹰王笑道：“人弄来往那儿一送，就没我的事了，其他的不劳我操心，你放心，大内有的是叫女人就范的办法，不管多刚烈的女人，到了大内都驯成绵羊了。”


“那是一般的女子，象这样江湖成名的女侠，不可以平常视之，若是她们杀起性子来做出些什么，王爷岂不是也受连累？”


鹰王笑道：“你能想到这些，足见你很细心，不过我都安排好了，牵连不到我的。今天我没空，改天我再找你来详细谈谈。”


这就是要他告退的暗示，古如萍自然明白的，行札告退出去，回到自己屋里，上官玲正等得不耐烦，追问着两个丫头，要去找谷平。


送他回来的小柳儿笑笑走了，这是一种做作，显示上它玲是个任性而不懂事的女人。


两口子混了一天，直到深夜上床，他们才有了谈私话的机会。


古如萍把早上见鹰王的情形说了一遍，上官玲生气地说：“岂有此理，他把我当作什么了？”


“娘子，你别着急，反正你隐身在此，没人能找到你了，我觉得鹰王行事诡异，还有很多事情我们不知道的，要慢慢探索下去。”


不过，古如萍和上官玲要探索鹰王府秘密的计划并不顺利，倒不是他们的行动被入侦悉，露出了破绽。而是第二天，鹰王不在府中了，也带走了大批的人，自然也带走了秘密。


鹰王追随皇帝到热河围场去秋狩，这一去，最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行前还特地召见了古如萍一次，请他多留心所托的事。


这使古如萍很为难，也感到责任沉重，因为说话时，还有好几个人在座，每一个都是江湖上有字号的人。虽然，古如萍若亮出他无根浪子的名头，不会弱于这些人，但他此刻是个没没无闻的谷平，鹰王就太礼遇了。


鹰王让他坐下后，介绍了那些人，才开始对谷平说话。拜托他留心找出奸细的事，说得很含糊，别人听不懂，只有他们两个明白。这使其他的人更不舒服，在一大群幕僚门客中，东家对其中一个特别尊敬或亲密，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物不安和猜忌。


古如萍已经在心中叫苦了，但鹰王最后却又摆了一道，在端茶送客的时候，吩咐在一边的管家道：“我不在的时候，府里若有什么重大难决的事情，就向谷先生请示！”这在别人，也许是一种难得的殊荣，但古如萍却明日，这同样也是用丝线吊住一把利刀，悬在他的头上，随时都可能会掉下来。


鹰王提高他的地位与受尊敬的程度，目的在使他受人注意，但也增加了古如萍的危险了。


好在瑛姑对他非常客气，也十分帮忙。每天，他的例行工作，就是在院子里指点各位姨奶奶练剑。


事先，瑛姑已经告诉他，哪位姨奶奶的剑法缺点所在，该如何指正改进。


古如萍心中暗暗佩服这位七姨奶奶的剑技武功，的确是有两下子，她指出人家缺点不稀奇，因为长日相处，谁的毛病何在，应该是十分清楚，难得的是她那些改进的意见，充分地显示了她的造诣深浅。


白如萍技折两名蒙古侍卫后，已经是府中的传奇人物，再加上鹰王的特别寄重和后来瑛姑对他的客气与尊重，使他的地位一跃而升，那些在王府极受鹰王敬重的武师们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地叫他一声“谷先生”。


总管承福唤他说话时，都是垂手低头，恭敬万分。自然也有人对他流露出不服气的样子。


古如萍聪明绝顶，立刻在各人的态度中看出了大概，那几个对他客气的，都是鹰王真正的心腹。


鹰王一定是把自己的底细和交待自己的任务告诉他们了，要他们明里暗里照顾支持，所以他们才十分的客气。


否则古如萍年纪又轻，没没无闻，早先又是卖艺为生，无论如何，也不会引得这些小有名气的人物尊敬的。


至于那些对他不礼貌的，都是些小有名气的人物，也是鹰王不太信任的人物。


古如萍知道要找出奸细，应该在这堆人中间去发现，那几个老的，根本是鹰王的心腹，不必去费心了。


上官玲原来的工作是女教师。教授女眷们的拳脚暗器，但是大家显然的没有看起她的拳脚，倒是对她的飞刀很感兴趣。


那是她在卖艺时所露的一手绝活儿，一手九口飞刀，双手十八口，用各种的姿势手法，都能命中三丈外的靶子红心。这一手很不容易，连江湖上许多暗器名家都做不到，所以，向她学飞刀的人很多，其中有的人已经颇具根底，远、射准都不逊于她，只是手法上较为呆扳，击的不灵活多变而已。


上官玲倒是很热心地教那些姨仍奶，她确实凭着真本事，并指出了她们手法上的缺点，以及发刀时的诀窍，指点得她们大有进步；而且也跟她们结成了好朋友，整天被她们邀去聊天，摸骰牌……聊天，她是好手，因为上官玲跑的地方多，见闻广，眼皮子杂、谈话资料极丰，而且语无顾忌，荤素不忌，听得那些姨奶奶脸红心跳，惊奇万状。


经常是天黑了还舍不得放她走，而且只要是话匣子一打开，人就越聚越多，连那些丫头婆子也都挤着去听新鲜活儿了。


摸骰牌，她的手气也特别好，经常是一吃三，大赢特赢，抱着几百两银子走路……。


一天早上，瑛姑见到了古如萍，笑道：“谷大娘子昨晚手气小佳，四圈牌中，她和过四喜，大三元、十八罗汉、全字全么，各式各种大牌她都和过，而且每手都是自摸，输得几位姨奶奶花容变色。”


古如萍笑道：“可不是，我听他回来说了，昨夜如有神助，她自己后来都不好意思和了，所以她自己当庄时，自摸上手的牌，都打出去让人家和，为了避嫌疑，她赢钱都是人家当庄的时候，牌是各人砌的，骰子是庄家打的，抓上大牌是运气好，谁也不能做假了。”


瑛姑微笑道：“是不是真有假呢？”


古如萍道：“做假、偷牌，那是低等手法，高等的郎中不需要玩这一套，她们只是眼光锐利，记性特佳，一付牌子打了五六手后，差不多已全能记住了，然后在洗牌时，手法巧一点，把一些什么牌子推到谁的手上，自己砌牌时，再多注意一点，那才是必胜之道。”


“有这么高明的手法？”


“有，我那老婆就是一个，她有这个本事，一付牌竖起来，谁手中有些计么牌，它都清楚，大牌落在人家手中，她扣死一两张关健牌不打，别人就和不了；抓在自己手中，别人不知就里，那些都是闲牌不打，手上留不住，必然会打出来给她。”


“你那位大娘子有这种本事，倒是个活财神了，昨夜，它赢了一千多两银子。”


“那是在王府，平常是没有这么好机会的，跟那些婆子媳妇们玩，最多赢上三五吊钱，她们已经心痛死了，以后再也不跟她玩了。”


瑛姑笑道：“谷先生，那些姨奶奶倒是输得起的，只是她们不服气，说一个人的手绝不可能这么好的，她们认为她出老千！”


古如萍道：“是有一点，不过这纯技术的赌法，大部分还要靠天才，别人抓不到毛病的。”


瑛姑道：“她们也因为抓不到毛病所以今天想请两位有名的郎中来跟大娘子赌一场。”


古如萍笑道：“怎么，她们都输急了？”


“不是急不急的问题，每个人输几百两银子只是九牛一毛，无关痛痒，她们是心里不服这口气。”


“这不服也没办法，我那个女人不偷牌，不使假骰子，全靠记牌认牌的工夫。”


瑛姑道：“这倒是我多虑了，我是怕谷大娘子吃亏，把这件事给拦住了，说王爷对谷先生敬礼有加。”


“那倒没什么，王爷对我客气，内情已向夫人禀报过了，那根本是个掩人耳目的行动。”


“这倒不然，府中可资借重的人很多，王爷何以偏偏看重谷先生。可见谷先生才华过人。”


“那些话不必说了，谷某有多大的能耐，谷某自己心里明白，不过，王府重地，弄些郎中进门，的确不太好，我叫我女人，以后别再跟她们赌就是了。”


“谷先生如此通情，我十分感激，虽说我在王府多管点事，但那些人跟我的地位是平排的，我也不能太压她们，只有请谷大娘子多合作了。”


古如萍却冷冷地道：“其实那几位姨奶奶的居心，句着实叫人费解，她们又不是输不起，却三个人合起来想抬我女人的轿子，那种手法又拙劣，如何瞒得过她呢！所以她才施展一下技术，叫她们知难而退，现在她们不服气，又想找郎中来对付她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恐怕是谷先生误会了。”


“是不是误会，夫人心里明白，我知道，我们夫妇都是穷光蛋，她们在她身上不是想发财，但故意把注于加大，二个人联手起来坑她，为的是什么呢？是不是要她输得翻不起身时，乖乖的听候她们摆布呢？”


瑛姑神色一动道：“谷先生怎么会这样说呢？”


“我那女人虽没设读过书，人却不笨，跑了这么多年江湖，什么阵仗也见过了，这种小场面怎么骗得过她，彼此无冤无仇，我们身上又没有油水可刮，想来想去，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瑛姑终于叹了一口气道：“谷先生既是明白人，有话放在心里就好，其实那几位姐妹也没有别的居心，总是因为看到谷先生受到王爷器重，想多亲近一点而已。”


“这倒令人难解了，她们是王爷身边的人，谷某只是一名受聘的西席，她们的关系比我亲密多了。”


瑛姑似有难言之隐，但顿了一顿后，才告诉他道：“王爷对我略为重视一点，有几个姐妹心里不太痛快，处处想跟我一争高低，这大概也是手段之一。”


“那跟愚夫妇没有关系。”


“因为谷先生是我作主延聘的，而谷大娘子又是我舅舅介绍过来的，无形中被她们认为是我的私党，所以她们才出此下策，能够把谷大娘子抓在手中，进一步去控制谷先生固然好，否则也想闹点事，给二位一个难堪！”


古如萍笑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以后只要小心一点，不叫她们抓住小辫子就行了。”


才说到这儿，却见总管福承匆匆地过来，欲言又止，一付尴尬的神色，瑛姑已问道：


“福总管，什么事？”


福承结结地道：“嘉和国师来了。”


“嘉和国师又是难？”


“是嘉音大喇嘛的师弟，也是咱们家四名蒙古侍卫的师叔，大喇嘛跟皇上一起到热河秋狩去了，现在京中的大小喇嘛，就是由他来管，所以大家也称他为国师。”


瑛姑皱眉道：“王爷不在府，这种贵宾，我们招待不起，你回了就行。”


福承苦着脸道：“奴才回不了，他是来探视两个师侄的，见他们卧病在床，没跟王爷一起去，才问起。”


瑛姑道：“这一定又是哪个嘴快跑去说的，否则又怎么知道他的师侄生病在床呢呢？”


福承道：“奴才不知道，可是他那样说，奴才就不能拦他了，只好招待他进来。”


古如萍道：“他知道那两个人是被我打伤的，所以要来找我报仇了。”


福承道：“他没这么说，只是说谷先生教训他两个师侄，他非常感谢，一定要当面致谢。”


古如萍道：“这还不是一样，反正他是想在我身上把过节找回来。”


瑛姑皱起眉头道：“谷先生，这就麻烦了，这些蒙古喇嘛很蛮横不讲理，王爷跟嘉音大师私交很好，本来解释一下就没事了的，可是王爷和嘉音大师都不在……”


古如萍皱起眉头道：“夫人！你看怎么办？”


瑛姑也没办法，想了半天才道：“只有出去讲讲好话，向他低个头算了，只好委屈谷先生一下。”


古如萍道：“那倒没关系，只要能把事情解决，我跟他磕个头也没关系。”


“那怎么行呢！鹰王府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这与王府的声誉无关，人是我打伤的，祸也是我闯的，我向人低头，伤不了王府的颜面。”


他是拿话挤瑛姑，她却只有深皱眉头，最后道：“谷先生，你先去见他好了，言词上不妨客气点，但也不必太低头，若是对方一定不肯放松，你不妨向他公然挑战，把时间订晚一点，那时王爷回来了，就好办了。”


古如萍答应了，来到了外厅，只见一位光头的大和尚，穿了一身火红僧袍，方脸大眼虬须绕颊，很像画中的达摩祖师，显得很凶恶。


福承首先致礼道：“国师，谷先生来了。”


嘉和起立，单手打了个问讯：“本师嘉和问安。”


古如萍忙拱手道：“不敢当，在下谷平……”


嘉和精光四射的眼球一阵轻动，哈哈大笑道：“两个师侄说起受先生教训情形，本师忍不住想拜识一下，却没想到谷先生如此年轻。”


古如萍再度拱手道：“国师客气了，那天在下与贵弟子不过是一时误会，而且立刻就解释开了……”


嘉和笑道：“这不怪先生，是他们学艺不精，先生不念隙怨，还替他们治疗，本师十分感激，特地申致谢意！”


“不敢当，不敢当，彼此都在王府任事，就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本是应该的。”


嘉和道：“敝门下在京有四十多名俗家弟子，多半在各大王府任传卫之责，而这些弟子虽是托名在家师兄门下，实际上武功都是本师所授，本师闲暇时，也到各大王府去考察一下他们的进境，可知本门对他们的重视。”


古如萍知道他的下文就是要交手了，干脆先开口了：“国师，我和道是王府里有人跑去告诉你的，我跟令师侄双方切磋，虽然他们小受挫折，但经王爷说和了，双方已经结成好友，他们也不想惊动师门。我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对国师说的，但他的用意却是……”


嘉和一抬手打断他的话道：“的确有人到本师处去说了一番话，本师也知道他的目的是见到先生在府中备受尊重，心中不服，这些本师不会顺他的，只是高明当前，本师不能失之交臂，只请先生相互切磋一下……”


古如萍道：“国师还是要较量一下？”


“僧家只是请教！”


古如萍道：“王爷也知道贵门中可能会产生误会，临行前特地交待下来，假如贵问一定不肯罢休，就请订下时日，作一次公开解决，一阵见过输赢……”


嘉和怔了一怔道：“僧家只是私下讨教，自在彼此切磋，无须如此严重。”


古如萍道：“私下切磋本无不可，可是王爷也说过，贵门中对胜负看得极重，赢得起，输不起，打了一个又一个，缠斗不已，永远没完没了，敝人实在不胜其烦，要就公开比一场，要就不动手，听随大和尚选取。”


他把一切责任往鹰王头上一推，福承在旁直皱眉头，忙道：“谷先生，王爷没有这样说过吧！”


“福总管，王爷是在练剑房对我说的，你不在场，不知道的事你别插嘴，倒是有一件事，你要查查清楚，是谁跑到国师那儿去饶舌的，你得把这个人交出来。”


福承道：“这个兄弟如何得知？”


古如萍冷冷地道：“那你最好设法查明一下，王爷回来以后一定会问你的，那时候你就不能以不知道三个字回答了，王爷对府中一些吃里扒外的人深恶痛绝，极力要找他们出来，国师会找上门来，早在王爷意料之中，这正是一个找出捣蛋的线索……”


福承的脸色大变，讷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古如萍又对嘉和道：“国师，你也知道，王爷与嘉音大师私交极笃，我们两处不应有芥蒂的！你是受了一些小人唆使，才会登门问罪的，看在嘉音大师和王爷的交情，希望你能把这个人交出来，王爷一定会十分感谢的！”


嘉和略为沉吟道：“交人的事恕难从命，来人是看得起僧家才通知僧家的，至于正式比试，也大可不必，敝师兄和王爷情交莫逆，不必伤了和气，僧家今天是专诚请教，也望先生勿拒人于千里之外。”


忽然门口一声尖叫：“要打架就打，我家相公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以为他拍了你不成，来！要较量，你家老太太奉陪，我家相公还不屑跟作动手呢！”


冲进来的是上官玲，她双手插腰，气势凶凶，泼得像一头雌虎。


嘉和大师忍不住皱了皱眉看向福承道：“福总管，这个贼婆娘是谁？怎么如此放肆呢！”


上官玲猛一拍桌子，怒骂道：“放你妈的狗屁，你敢驾老太太，出来，让老太太教训你！”


她端起古如萍面前的茶，没头没脑对着嘉和泼了过去，嘉和未曾防备，被泼了一脸，忍不住骂道：“臭婊子……”


上官玲怒吼道：“臭和尚，你还敢骂人，老奶奶不揍你满地找牙，就是你养的！”


她走上去就是一巴掌，嘉和本来一身硬功，已至刀剑不伤的境界，可是硬功练不到脸上来，而且那一杯热茶泼来，水渗进眼睛一时张不开，也瞧不清楚，这一巴拿打得情清脆脆，却十分沉重。


嘉和哇的一声，吐出满口的鲜血，里面还夹了几颗大牙更是愤怒，挥拳前击吼道：“贼婆娘，臭婊子！”


这一拳径击上官玲前胸，眼看快要击中她高耸的乳峰，上官玲惊叫一声，身子猛往后仰，卧倒了下去。


嘉和一拳击空，跟着上前，一脚高举，踏了下来，居然又是她的小腹部分。


上官玲怒喝道：“贼和尚，你找死！”


双腿一并，向上一弹一蹬，结结实实地蹬在嘉和的胯下把嘉和蹬得向后跌出去！一声痛吼，然后推金山，倒玉柱，砰的一声，倒地动也不动了，双腿还在地上不住的抽搐着。


上官玲翻身跃起，指着嘉和骂道：“该死的下流胚，居然对姑奶奶使这种下流招式，还躺在地上装死，提桶水来，把他淋醒来，姑奶奶再教训他！”


外面进来了小桃和小菊，合抬着一桶水，对着嘉和头上浇了下去，嘉和动也不动，而且连抽搐都停止了。


小桃惶然道：“大娘子，他好象死了？”


上官玲道：“死了？这和尚怎么如此不济事？”


她上去踢了一下，才啊了一声：“我忘记今天穿着刀鞋子，难怪和尚受不了，不过死了也活该，谁叫他对我使那种下流把式的。”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小剑靴，靴尖上两寸来长的一截尖刀。


这两脚一齐蹬在和尚的胯下，那是谁也受不了的，嘉和的胯下已流出了鲜血，渗透了大红僧袍。


福承脸色顿时煞白地道：“这下可闯了祸了，这个喇嘛非比等闲的，杀了他可不得了！”


“没什么，谷娘子是我叫她出手的，一切责任我负。”瑛姑已从门外进来了，满脸冷峻地看着福承。


福承为之一怔道：“七夫人！这个责任太大了，就是你出头顶替，也是你担代不了的。”


瑛姑脸色更为冷峻地道：“我不是出头顶替，而是真正地负责，找大娘子是我找来的，如何出手制敌也是我教给她的，你认为这个和尚很了不起，我也证明给你看了，我要杀他易如反掌。”


福承开始意识到事态严重了，嗫嗫地道：“七夫人，小的并没有认为他了不起，只是就所知禀报夫人……”


瑛姑冷笑道：“对外面的事情，我不会比你隔膜，用不着你来提醒。我问你，你不认为这和尚了不起，那你为什么一早就去拜访他？危言耸听他把他搬了来？”


福承脸色大变地道：“七夫人，小的怎敢如此大胆，小的没有出去过。”


“胡说，你是今天早辰初出门的，到集祥银号提了五千两银票，然后赶到天龙寺，直接请见嘉和，密谈了将近半个时辰，然后就匆匆回来。


再过一个时辰，嘉和就来了，也是先找你，而后带他到那两个蒙古侍卫的地方，嘉和骂了他们一顿，你就来找谷先生了。”


这等于把他的行踪说得一清二楚了，福承再也没话说。只有呆呆地发怔。


瑛姑沉声道：“现在你该不否认了吧？王爷对家里近来所发生的一些事都感到奇怪，所以留下了一个计划，凡是府中的人出去，跟哪些人接触，都要作个了解，所以你早上出门后，一直有人跟着。”


福承抖着嘴唇道：“小的到天龙寺是为了还愿……”


“还愿！你还的是什么愿了？”


“是今年正月，小人老母生病，小的在佛祖前许了愿，只要小人的母病痊愈，小人就重塑金身。”


“你送了五千两银子去，就是重塑金身的代价了？”


“是的，对佛祖可不能耍赖。”


瑛姑冷笑一声道：“可是佛祖却没有对你慈悲呀！我记得在二月中旬，你老母就归西了，王爷还给了你一个月的丧假，我记得没错吧？”


福承道：“小人的母亲缠绵病榻多年，病是不会好的了，佛祖慈悲，早点把她收了去，早日脱离苦海，这也是一种恩典，小的对佛祖仍然感谢万分。”


瑛姑冷笑道：“很好！你解说得很好，希望等王爷回来，你这种说法，他也能够接受，现在你先把这个喇嘛的尸体给送回去。”


“这……要如何跟他们解释呢？”


“当然是实话实说，虽然他丢了一条命，但是却怪不得人，你也清楚地看到，他的那些出手招式，实在太下流了，犯了武林之大忌，谁遇上也不会放过他的。”


“这要他们相信才行呀！”


“你去说，他们会相信的，因为嘉和是你请来的，你当然不会帮别人。”


福承正要开口，瑛姑冷冷地道：“好了！福承，你别骗自己了，当真以为你的那套鬼话有人会相信吗？我不追究你为什么要搬这和尚来，只有一点警告你，到了天龙寺，实话实说，有一句说一句，不得横生枝节，添油加醋，刚才动手的情形，有好几个人目睹的，王爷回来后，少不得还要去对他们作个交代，要是你的叙述跟事实不符，那你就小心着，如何对王爷交代吧！谷先生，谷大娘子，咱们到内花廊去吧！”


她站起来，小桃与小菊跟在后面，古如萍和上官玲也跟着走了，只剩下了福承一个人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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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07

第 六 章 逢场作戏



出了正厅，瑛姑回头笑道：“谷大娘了，佩服！佩服！这番增一身气功无敌，在京师被称为铁罗汉，不知有多少高手败于他手下，想不到你三招两式，竟把他给解决了。”


古如萍道：“是啊！娘子，刚才我真捏了一把汗，现在还难以相信，你能杀了他！这喇嘛可不比那两个蒙古勇士，人家可是真正的名家高手！”


上官玲看看瑛姑笑道：“这都是夫人的设计成功。


我不是先泼了他一盅茶，那茶里有种药，淹进他的眼睛里，使他又痒又辣，泪蒙蒙的视力不清，所以我才能再进身去给他一巴掌，他方寸大乱，接下去的一连串动作你都看见了，若是等他运起了气，就是击中要害也未必伤得了他，夫人教我这个方法就要快，要激怒他，弄得他全身不自在，无暇运气。”


“那盅水我喝过一口，里面没有什么呀？”


“是我端起茶碗时才投入的，那种药散见水遇热，溶得很快，我又等了一会儿，药性就溶了。”


“这一手虽然好，可是人家把尸体一检查，就知道他是中了暗算，说我们是蓄意加害了。”


瑛姑道：“那倒不怕，我叫小桃小菊又端了一盆清水，假借着浇醒他的理由，冲在他的头上，那是对着他的眼睛冲下去的，药性极微，一冲之下，已经不会有残留了，谁也找不出一线证据。”


古如萍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心思缜密了，借刀杀人后，居然不留痕迹。看来这个喇嘛根本是瑛姑要剪除的对象，但是她却假手上官玲为之，自己还要领她的情。


因此，他试探地道：“看来这个喇嘛是福总管去勾来的无疑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呢？”


瑛姑—笑道：“这是王爷借重你找出奸细，初步计划成功，福承这家伙，一直有问题，王爷宣布后，他就紧张了，唯恐被你找出破绽，来上这一手先发制人……”


“夫人，既然知道他有问题，为什么不早撤换地呢？”


“王府总管是由内务府指派的，要想换掉他，必须先列举他失职之由，知会内务府，再由内务府调换，手续十分麻烦。


不过，经过这次事件后，我们也有足够的理由去调换他了。”


“夫人能确证明他是奸细吗？也许他只是嫉妒在下之受重视，想把在下挤走而已。”


“那可不值得花五千两银子来如此吧？一个总管的年俸才五百两，加上各种外快收入，也得要干两年才能赚足五千两，若非他心有鬼，怎么舍得花费这么大？”


古如萍道：“他假如真花了银来活动此事，倒是不简单了，不过还得要调查一下他的主使人才是。”


瑛姑笑道：“不用查了，内务大臣宗荣，一向就跟王爷不对，福承又是他派过来的，这是十分明显的事。”


“这宗荣又怎么用王爷过不去呢？”


“这还不是权势争夺问题，当今皇帝春秋日高，却一直没有指定备储，目前最有希望的两个人就是六阿哥和四阿哥，王爷是支持六阿哥的，宗荣则是老四的死党，也自然要极力打击王爷了。”


古如萍道：“我总算明白了。”


“这下子奸细已明，所以对他的行动才会随时派人监视，恐怕他还有几个暗党，还要麻烦先生把他们找出来。”


古如萍点点头道：“福总管还回不回来？”


“他当然要回来，除非他是犯了杀人之罪，当场被人拿住，否则王爷也无法直接撤换他，这是朝廷的规定。”


“朝廷为什么要立这条规定呢？”


“以前是没有这一套的，但皇帝自小登基的，他即位时才九岁，由太后垂帘听政，那时几位王公亲贵都跋扈得很，不但把持朝政，而且还有阴谋废帝另立之意，幸亏是帝明智，慢慢掌握了大权，罢蔗了权臣。”


古如萍窘道：“我们听说却不是如此，皇帝初登位时只是个小孩子，无权无势，地位也将不保，多亏皇太后下嫁给摄政王，才算稳定了江山……”


瑛姑变色道：“谷先生，这话我们最好少谈，尤其你我都是汉人，谈这个会招来灭族大祸的。连他们满洲人也视为大禁忌……”


“皇室之中，满汉之分还很清楚吗？”


“当然清楚，虽然朝廷以怀柔的手段，提拔了不少汉臣，而且还特别规定，三年大比，满人不得拨状元，可是武将统帅中没有汉人，皇室中通婚禁娶汉女，我虽然备受王爷恩宠，却连个侧福晋都混不上，府中称我夫人，那也只是叫着好听，真正算起来，连个名份都排不上。”


古如萍笑道：“要名份干什么，在下到府中之后，见到的，听到的都是七夫人，没人提过福晋一句。”


“福晋根本不在府里，她是皇后的外甥女儿，整天在宫陪着皇后，从来也不出来。”


“我没想到王爷还有这么显赫的后台。”


古如萍笑着说了一句调侃活，瑛站却插头道：“不！这门亲事帮不了他的忙，他们夫妇感情不睦是众所周知的事，福晋娘家跟王爷也是走两条路，王爷每次进宫请安，两口子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王爷的地位是靠他自己争下来的，跟妻家豪无一点关系，所以他从来也不提。”


古如萍道：“那夫人还要名份干吗？实际上你已是府里的女主人了。”


瑛姑的脸上掠过一层轻微的怨色，似乎她不满意这个身份，这并没有逃过古如萍和上官玲的眼睛。


瑛姑一掠头发笑了笑，把脸色恢复正常道：“不谈这些，我接着告诉你们朝廷对各处宗室的措施，皇帝正式掌权之后，为了要加强控制各宗室大臣，才规定王府以及各世袭宅第的总管，一律由内务府选派。


所以这个福承的后台硬得很，他虽然形迹败露了，还是要等王爷回来之后，才能撤换他。”


古如萍逗笑道：“如果由内务府里选派，换来一个仍然是对方的人，有什么好处？”


瑛姑笑道：“这倒不必担忧，内务大臣并不止宗荣一个，王爷也有自己的人，把相承的失职事实调查清楚了，塞住宗荣的嘴，王爷就可以用一个靠得住的人。


只不过这一次，福承对二位的仇意更深，还有十几天，他可能会又出什么花样，对二位不利的，二位还是多小心。”


古如萍道：“这可是防不胜防！他是总管……”


瑛姑道：“你是王爷特别礼重的客卿，总管也管不到你的头上，我又是全力支持二位，这倒不怕他。”


古如萍试探道：“夫人，这十几天的日子也很难过，为什么不乾脆叫他老实安份点呢？”


“谷先生，叫一个心怀异图的人老实安份可很难。”


“死人就会老实安份了。”


瑛姑微微一动，最后道：“不错！这的确是个办法，只是他由内务府派来的，他有什么意外，内务府追究起来很麻烦。”


“他若是因为形迹败露，畏罪自杀，可怨不了人！”


瑛姑道：“那当然，但他是这样的人吗？”


古如萍笑道：“他是怎么样的人，谁也不知道，他如无声息，服下点毒药，死在屋里，当然就是自杀了。”


瑛姑脸色一动道：“只要他不是被人毒死，自然就是自杀了，但必须要让人看起来没有别的迹象才行。”


古如萍微笑道：“这个我想不可能有人会去谋害他，是他自己在留下遗书，更没有人会怀疑了。”


“他会留书自认罪状吗？”


古如萍道：“敞人小时候对书法一道颇有天赋，学名家字体，也许功力不逮，但是学个普通人写几个字，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只得七八分吗？”


“那已经够了，人在自杀前，心情紊乱，哪里会好好写字，最多也只有平时七八分成绩。”


瑛姑笑笑道：“谷先生真是多才多艺，看来以后还要多多借重才是。”


“只有一点，那毒药必须是十分剧烈，入口穿肠，没太多痛苦，我知道皇室大内有这种药物，堂堂王府总管，自杀时总不会去买二两砒霜。”


瑛姑微笑道：“谷先生懂得还真多。”


古如萍道：“敝人学过医的，而且医道颇高。”


瑛姑道：“只不过我以后哪不舒服，却不敢来找先生治病。


药是有的我回头叫阿喜送来。”


来到花厅，瑛姑笑道：“谷先生，贤夫妇今天受惊了，回去好好歇着吧，有事我会叫小桃来禀报的，他们两个是靠得住的，先生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她们！”


两口子来到屋里，古如萍拉住了上官玲的手道：“娘子，今天多亏你了，否则我就糟了！”


上官玲看看旁边，跟来的小桃道：“婢子到前面去瞧瞧福总管如何处理的。”


古如萍道：“他当然只有把死人送走，不过你在那儿四处留心一下，看府中人对这件事作何看法，再者，福总管回来时，一定要向夫人禀报情形的，看他怎么说的，你也快来告诉我一声。”


小桃答应着去了，古如萍关上了门，才低声道：“玉娘子，我们真傻，怎么会答应出去呢！”


“是瑛姑来找我，还帮我作了种种安排，我想这是替你解困，我要不出来，你又怎么办？”


古如萍道：“我准备给他打个一两下出气，绝不还手，他也就没办法了。”


“那是干什么？”


“我们都不是原来的身份，如果武功表现太高，反而全启疑了！”


“我杀那和尚，用的都是真正的武功。”


“不错，可是天龙一派，最重名誉，嘉和是门中长老，死在你的手中，他们是不会甘休的。”


“瑛姑说没关系，她会负责的。”


“她负个屁的责，别看她今天做得漂亮，把责任一肩担去了，但天龙门人再来索仇生事也找不到她头上，还是要我们自己来扛。”


“那就豁出去一拼好了，我们已经知道鹰王是为了拥储争权，所以才网罗江湖人，咱们可以不必赴这趟混水，干脆也走了吧！”


古如萍道：“不行，你没听说吗？上次他让张君瑞来绑架你，说是为了东官要你，但今天瑛姑却又说皇储未定，鹰王又支持六河哥，东宫太子是二阿哥，老六无能，我觉得这里面大有问题。”


“这些问题却与我们无关。”


“阿玲，权位之争，我们可以不管，但亿万百姓生灵，我们却不能不管。”


“这扯得上关系吗？”


“关系不小，我也查出了万盛镖局丢的那趟镖，是鹰王私人馈赠回疆各王公的珠宝珍奇，搭在九门提督府托保的又一批寿礼，那批寿礼则是送甘肃将军的，这些鸿臣外将，私相授受，都是令人担忧的事。”


上官玲也怔住了，古加萍道：“还有，劫镖的好像是另一个跟你连在一起的上官珑。”


“那个人与我没关系，我从来也没有见过她。”


“我觉得其中必然大有牵连，阿玲。现在我们的关系不同。


“谷平，别以为我们好过，我就算嫁给你了，那只是迫于情势，而你又趁机占我便宜，我已发誓过这辈子不嫁人。”


古如萍笑笑道：“好！好！以后你恢复上官身份时，咱们再各管各，至少像现在是谷大娘子，是谷平的老婆没错！”


上官玲笑啐道：“贫嘴！”


她说不嫁只是口头上不服输而已，其实一颗心早已交给古如萍了。


古如萍心中明白，但不去说穿她，继续讨论现状道：“还有，就是这个丁瑛姑，她在表面上似乎在全力帮助鹰王，但总觉得她是另有所图，这也是我们去探讨的，所以我们再住下去。”


上官玲想想道：“你真打算去杀死福承？”


“是的，这象伙花了五千两银子，勾动天龙番僧来对付我，使我很怀疑他用意究竟何在？”


“那你该留意他，慢慢地查下去。”


“留下他麻烦，他会继续地找别人来缠住我，反正我与他没有私怨，他不会为了自己来找我麻烦，一定有人主使。除去了他，才能找到背后的人。”


“你准备如何下手？”


“当然是用毒药，而且还要做成他自杀的样子，不过这由你去进行比较方便，我已经有了计划。”


他咬着耳朵在上官玲的耳畔低语了一阵，上官玲听了红着脸，捶了他一拳道：“你倒是真有出息，叫你老婆去干这种事。”


古如萍笑道：“对付一个死人，我可以大方些，反正他也没有第二回了！我们不能动手，福承的武学根底不差，虽然我们对付得了，但不可能一击而死，因为他对我们深怀戒心了，但如惊动了人，可是大大不好！”


夜深，二鼓已过。


福承回到王府要向瑛姑报告经过，瑛姑却差人说：“夫人已经歇了，有话明儿个再禀报好了。”


这是大事，那有赚晚的，瑛姑分明已经完全知道了。


这使福承很担心，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严密监视，他连找个人商量一下都没办法。


福承这次行动实在太鲁莽，把自己的身份都暴露，陷入了困境。


于是他向厨房要了几味菜，一壶酒—个人闷闷不乐地在屋子里想心事。


借酒浇愁，最容易醉，他的酒量也不高，半壶酒下了肚，他已经有六七分酒意，忽然房门轻轻地被推开。


进来了一个苗条的身影，倒吓了他一跳。


看清来人是谷大娘子后，福承的酒意也吓醒了，手指着道：“你……你来干什么？”


谷大娘子用手指压在嘴唇上，低声道：“福总管别声张，奴家是们偷偷来见你的，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你别吵得人听见了。”


她只拨了一件罩袍，里面是腥红的肚儿，下面裸着一双雪白的大腿，只可惜肚儿的一角，遮住了最重要的地方，却使福承的眼睛也直了！


福承虽然是个男人，但也是个颇为拘谨的人，再者他心事重重的，也提不起什么绮情了！


何况这婆娘又是个卖艺的江湖女子。沾上嫌疑划不来，如果被谷平知道了，自己就完了。


因此，他连忙一整神色道：“谷大娘子，你快离开这儿，这样子被人看见了不好！”


上官玲笑道：“奴家有几句话，问过了就走！”


“你……有什么活？”


“总管把那个番僧送回天龙寺，他们那边作何反应？”


“这还能有甚么反应，嘉音活佛不在，寺内没人作主，他们只有收下来而已！”


上官玲道：“总管，你别骗我，天龙门中是最不肯吃亏的，死了一个人，哪会就此算了！”


“但是死的是一名长老，没有人能作主，一定要等嘉音活佛回来才能作出决定了！”


上官玲冷笑道：“早在总管回来之前，就有人来向七夫人禀报了，随后，七夫人又把我汉子请到内院，密商事情，总管请见时，他们还在谈话，所以把总管也回了，可见总管在外面的情形，夫人早就知道了！”


福承冷笑道：“知道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做什么失职的事，再说我这总管是内务府听派，谁也不能撤我的差，就算王爷自己要赶我滚蛋，也得大费手脚呢！”


上官玲急了道：“这我知道，总管，今天出手是七夫人教我的，在你面前，她好像是全担了起来，但你一走，她就翻了脸。说天龙寺的喇嘛很不好惹，王爷恐怕也无法为我担待。”


福承现出了一丝诡笑道：“王爷真要肯担持，是担得了，但是王爷是否会为你去开罪天龙派呢？”


上官玲急了道：“话是这么说呀，我本来只是想快手急脚弄他个灰头土脸，他在我手中吃了亏，必然不好意思声张，就解了我丈夫的围，哪知道会弄出人命来呢？我知道事情闹大了七夫人把我的丈夫叫了去密商事情，却不要我去，我想他们一定打算就这样把我撇开了！”


“那怎么会呢？谷先生对你不是一往情深吗？”


上官玲道：“深个屁，是我一头热而已。以前还好。进了王府之后，他得到王爷的重视，就开始嫌我了，事实上，他一直就在嘀咕我是江湖出身，配不上他秀才身份，这回儿我又闯了大祸……”


福承冷笑道：“大娘子，你这次的祸事闯得不小，天龙寺内群情激愤，几乎要打上门来，是我把他们给拦住了，因此，我看你们两个人还是快溜吧！趁着王爷还没有回来，跑得远远……”


“他们果然要找我报仇，不肯罢休？”


“谷大娘子，嘉和大师是天龙寺内排第二号的人物，裁在你手中，他们自然不肯咽下这口气的，目前是嘉音大师和王爷还没有回来，他们不敢闹得太凶，等那两个人一回来，王爷无法给他们一个满意交待，他们就难说了。


真要闹起来，嘉音大师也压不住，何况嘉音大师也丢不起这个人，一定会追着王爷，把你交出去的。”


“王爷会把我交出去吗？”


福承笑道：“王爷自然不会把你捆上交出去的，那对鹰王府的面子也不好看，人是你斗杀的，他们当然会再提出了决斗的要求，王爷就不能拒绝了。天龙寺他们也一定会派出高手！”


上官玲大急道：“那怎么行呢！杀死那个番僧，是出其不意，击中了他的要害，正式决斗，我怎么够看的，别说是高手了，普通的一个俗家弟子也能要了我的命！”


福承道：“所以我劝你们逃走呀！”


上官玲眼中挤出了几滴泪珠，摇摇头叹道：“没有用的，那个死鬼不肯走的，他在江湖上一直不得志，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他怎么肯定呢？”


福承冷笑道：“在江湖上出头要真才实学的！”


上官玲道：“所以他才不肯走呀！他只会几手花拳绣腿，连我都不如，只会动动歪心眼儿，难得王爷也看上了他的心眼儿多，他怎么舍得走呢！


再说，那位七夫人也会把他留下的，只是要把我刮出去，所以商量甚么，也不叫我知道，照说，这会儿要谈甚么，应该由我为主才是，怎么把我给撇开了！”说者，她的喉咙也哽咽了起来，眼睛红红的，把桌上的酒壶拿了起来，口对口灌了一口。


放下了酒壶，她的眼睛汪汪的往福承身上连瞟，娇声道：“福总管，我知道你是个有办法的人，好歹救我一命，我会永远感激你的！”


福承连忙摇手道：“大娘子，你太看得起我了！”


上官玲用脚在桌下轻轻一触他道：“我知道你有办法，因为你跟那喇嘛都有交情，你去对他们说一声好不好？叫他们别找我麻烦！”


福承摇头道：“这个恐怕没办法，因为死的是他们的长老，他们若不追究个明白，以后在京师就没法叫字号了，天龙门下，以武功技击自许为天下第一，他们一个首代长老，叫人给杀死了，仇恨事小，颜面事大！”


“那至少你可以对他们说明内情，找正点儿去呀！”


“他是跟你动手时被杀的，不找你找谁呢？”


“福总管，你也是个会家子，应该看得出，我怎么有那么大的本事呢！那个番僧一身气功刀枪不入，我只是个买艺的妇道人家，怎么杀得了他呢？”


吐气如兰，媚眼如丝，又加上一身白肉，胸前鼓蓬蓬的在直颤，上身移过来时，肚儿就拉高了，那尖尖的下摆也跟着提高了，遮不住隐密。


只是灯光太弱，看不真切，这使福承的心忍不住扑扑猛跳起来。“但更引人的是什么地方出了毛病，所以把遗体封存了起来，等嘉音活佛回来，再作勘定，要找出他真正的死因。”


上官玲冷笑道：“皇上才出去没多久，等他随驾回来，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现在虽说是秋天，但是死人却放不了那么久的！”


“放在地窖里，拿冰冰者，坏不了的！”


“总管，你又吓人了，哪来的冰呢？”


福承得意地笑道：“小嫂子，这儿是京师，要什么东西没有呢！在六月天还有人买冰角呢，那是人在冬天，把清水注入缸里，冻结实了，整块的移入地窖里，厚厚的盖上一层木屑，外面再包上棉花，把通风口也塞密了，不去动它，冰就不会化。直到夏天再取出来用，当然价钱很贵，可是在京师，就有人不怕花钱！”


上官玲迷着眼睛笑道：“敢情还有那种事儿呀！我倒是长了层见识了，不过那也没用，早在你把尸体送去前，一切痕迹都淹没了，甚么也找不出的！”


那不可能，我一直没离开过尸体。也没让你接近过，连要抬走时，都是我亲自放上门板的！”


上官玲冷笑道：“在我把他制倒之后，我曾说他是装死，也曾经叫人淋了一盆的冷水！”


“是哪！可是那盆冷水也没把他浇醒过来！”


死人当然是浇不醒的，我明知道那一脚已经要了他的命，干麻还要叫人淋他一盆冷水呢？”


福承也一拍脑门道：“对哪！而且还那么巧！你才招呼过，就有人抬了一盆冷水来了，那儿又是前客厅，闲人等一律不准过来的，更别说是抬着水盆的丫头了……”


上官玲一笑道：“你现在可聪明了，由七夫人带着过来，自然没人会拦阻了！”


“你是说，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当然了，要不然，我怎有那么大的本事？”


福承更为兴奋地问道：“小嫂子，你快说，那用水冲掉的是什么东西？”


上官玲又抛过一个媚眼道：“总管，那是保证我性命的一大秘密，你想我会随便说出来吗？”


福承不禁一征，随即道：“小嫂子，我知道这不会是你自己的意思，有人支使你这么做的！”


“那当然，你也知道，支使我的除了七夫人，也不会有别人了，不过现在，她只想把我撇开，让我去拦灾，我才不甘心，可是我说出来之后，总得有个保证！”


“你把一切告诉我，我保证替你说情，不找你麻烦！”


“总管，你把我当作三岁小孩子了，这么空口白话，我告诉了你，你到时来个撒手不管，那可不害苦了我！”


“这……你要什么保证？”


“很简单，你带我离开这儿！”


福承吓了一跳道：“小嫂子，你别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你在内务府里一定很有办法，而且派到王府来，还敢吃里扒外，一定还有更硬的靠山……”


福承听得不太顺耳，忍不住道：“小嫂子，这怎么是吃里扒外呢！”


“你在王府任职，却扯王府的后腿，那个喇麻是你花银子给勾来的，你还敢说不是……”


福承道：“那是……因为……”他拼命地想找一个理由，可是却没有一个妥当的。


上官玲却道：“你别解释了，七夫人说了，内务大臣瑞琦跟王爷不合，你一定是瑞大人的人！”


福承松了一口气，显然这不是他真正的秘密，但他乐于冒认了下来，压低嗓子道：“你知道就好，瑞大人在内务府红得发紫，他虽然没有爵位，可是皇亲国戚，谁敢不买他的帐，所以你把内情告诉我，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我不但要安全的保证，也要图个下半辈子舒服些，你大小总是个官儿，我要跟着你嘛！”


“我的小嫂子，我是个满州人，满汉不通婚，何况我已经有了妻室，这是不可能的事！”


“总管，你弄拧了我的意思了，我怎么样的身份，怎么敢奢望真跟你当一品夫人去，你们做官的养几处家是常事，我也只要那么一个地方，一处单独的宅子，有那么两个下人，也管叫我一声太太……”


福承连忙笑道：“那容易，我随时都可以办到，可是谷平那儿又怎么说？”


“他管不了我，虽说我现在是他的人，我也只是跟着他而已，既未婚娶，又无媒证，我随时都可以离开他！”


“弄了半天，你们这对夫妇原来还只是黑市的呀！”


上它玲眼睛红红的道：“我跟他，还不是因为他是个读书人，将来可以有出息，哪知道他一直就不肯正式娶我，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所以这回出了事，我也拿得稳他会把我给刮掉不管！”


福承胆子渐渐地大了，手在桌子下面，慢慢伸到她的腿上。上官玲并没有拒绝，而且还把腿夹了一夹，这是一种强烈的暗示。使得福承的心跳更烈，只可借他的手臂究竟有限，只能摸到膝盖过去一点儿。


像这种风月陈仗，他自然不是生手，尽管他平时不苟言笑，但并不是笨人，许多小聪明还是挺在行的。于是他就故意一拐手肘，把面前筷子碰一根落在地上，然后借着拾筷子的机会，弯下了腰！


上官玲明知道他的诡计，但没有作更多的掩饰，对一个将要死的人，她不妨大方一点，这也是游戏人间的一贯作风。而且她正在做着福承死亡的准备，把指甲上的一撮红粉弹进酒壶。


正当福承的手沿着大腿伸进来的时候，她才巧妙地用腿把他的手拦开了，笑着道：“猴急什么，螃蟹下了锅，是你的终是你的，起来咱们谈正经话！”


这也是福承在期盼着的，忙起来规规矩矩地坐着，上官玲道：“你先喝口酒，咱们把正事搞定，而且发个誓保证你不会出买我！”


福承道：“这容易，我一切照办！”


他自己也倒了一怀酒，多疑的性情使他犹豫了起来，毕竟他的眼睛曾经离开了酒壶一下子！


上官玲笑道：“你又在多心了，我先喝一口！”她拿起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又满斟一杯。


福承有点不好意思，也举杯喝了下去，然后道：“我日后若负你，定叫我毒药攻心，七孔流血而死！”


上官玲笑道：“你别以为这是牙咒，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天爷在照着你呢！”


福承笑道：“说那儿话，我可是真心实的！”


他伸手把上官玲拉了过去，上官玲也就势倒在他的身上，双手一伸，勾住了他的脖子，红唇就印上了他的嘴，一股甜香使他心神一荡。


他觉得上官玲腻滑的舌头伸了过来，心里在想：“他妈的，这婆娘还真骚，比八大胡同的婊子都懂得风情。”


他张开了紧闭的牙齿，也伸出舌头到她的嘴里，然而一股热泉，由对方的口中涌了过来。


他想闭气抗拒，脑后玉抗穴却被一股力量扣住，一点劲道使不出来。情知受了暗算，一声虎吼，双掌猛地一推，竟然把上官玲推了出去，跟着拳脚并上，担上官玲也展开拳脚。跟他对博在一起。


福承接连用了几式精招，居然都被上官玲化解了，福承不由得惊恐交加，怒声问道：


“你是什么人？”


上官玲笑道：“你明知我是什么人还要问？”


“不！你这种身手，绝非普通江湖人，说？你是谁？”


“对一个将死的人我不再隐藏身份，你听好了，姑奶奶叫上官玲！”


“上官玲，玲珑双煞之一！”


“我不认识那另外一煞，但人们偏喜欢把我们连在一起，不错，我就是外传的玲珑双煞之一，瞎了你的狗眼，居然占姑奶奶的便宜！”


福承又是一片惊怒，待要扑过去，但是脚步才一动。就无力地坐了下来：“你对我下了药？”


“不错！药是七夫人给的，想必你也知道那种药的厉害，所以你死定了！”


“你把药下在酒中？”


“是的，你这三八蛋没安好心，喝下了酒，居然用内功逼住。可见你心里有鬼，所以姑奶奶点了你的穴道，叫你内力散开，而且把喝的那一口也灌下你的肚。三八蛋，你乖乖的死吧！姑奶奶叫你又搂又抱，又摸又瞧的，占了多少的便宜了，你死了也值得了！”


福承已经无力说话了。


这时门外飘进一条人影，正是古如萍，他拿出一张纸条，放在桌子上。


纸上凌乱的笔迹写道：“行事不慎，事迹败露。愧对故主，轻生一死，免入囹圄，及身而止，未作多误。幸念故谊，善视妻擎。如违我愿，谨防反诬。


上官玲看了皱眉道：“这写的是什么呀？”


古如萍道：“福承的绝命书，这家伙好作四言书，为了推敲他的语气，很费了我一番功夫！”


“我是说他这封信是留给谁的？”


“自然是他真正的主人！”


“那我知道，可是最后那两句又是什么意思？”


“那是说他还留了一手，他已经说了，及身而止，什么也没透露，但如果他身后的人不放心，加害他的家小的话，他也有办法拆穿真相的！”


古如萍笑道：“我想不会的，鹰王府的人一定会努力去保护他的家人，甚至于特别讨好他的家人，希望知道他身后的秘密！”


“万一给人家先下手为强呢！”


“最先发现尸体的鹰王府，别人想下手也迟了一步，这例不必挂心！”


“瑛姑知道我们要下手！”


“自然知道、药是她给的！”


“她没有派人来，刚才我说了身份！”


“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有这个习惯，所以没让任何人过来，在一边让他们都睡倒了！”


“那不会引人起疑吗？”


古如律笑道：“不会，我有个最好的理由，你这身打扮，我不愿意让别人瞧见，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用什么方法把他们弄倒呢？”


“当场不能用武功，我在他们每个人的鼻子里，吹了一点安息香，就是你上次着了张君瑞道儿的那一种！”


“你怎么会有那种药的？”


“阿喜带我去拿毒药，我在药房顺手牵羊摸出来的。我是个学医的，对一些奇异罕见的药物，总免不了会见猎心喜，这是难免的！”


“你也是个猎艳能手，对好看的女人，总是忘不了要捞点便宜的，那个婆娘一定被你迷得昏头转向，才会让你把东西换掉的！”


古如萍笑道：“小玉儿，我们说好，因为事实需要逢场作戏，大家不准吃醋的，像你跟福承那个样子，我都没生气……”


“你好意思说，这都是你的好设计！”


“姑奶奶，我只是叫你略示颜色，可没叫你这样活鱼生香地送上门去呀！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的设计也没错，福承那家伙的身手，还真了得，几手狠招，既毒且辣。要不是先用美人计吊足他味口，你真还收拾不了他！”


“屁话，要是我用剑，不会让他走上二十个回合！”


“这个我相信，可是我们的目的是要他自杀，不是杀了他，还是这样好，走吧！事儿办完了，我们该回去睡觉了！看了你这个模样，我真恨不得快点上床去！”


他说着话，已经在打眼色，古如萍同时伸手，把上官玲抱了起来，上官玲咬着他的耳朵道：“又是谁？”


他又低声道：“来人身手绝佳，到了十文之内我才微闻声息，只有瑛姑才具这等身手！”


“不一定会是她吧，这府中人人都是高手！”


“一定是她，我还闻得出她的气味！”


“你的鼻子专会闻女人的气味！”


古如萍哈哈一笑道：“你真像个会吃醋的婆娘，人家是王爷的女人，不会跟我来上一手的！”


走了一阵后，上官玲问道：“她还跟着？”


“嗯！不过没关系，等我也脱衣服时，她就走了！”


“他如不走，我就要剜她的眼睛！”


不过，在他们进屋后，瑛姑退走了，古如萍才松口气，他知道上官玲说得出做得到，其会蛮干一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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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08

第 七 章 内媚之术



瑛姑回到了屋子里，只有阿喜在等着，见到她进来，阿喜连忙问道：“夫人，怎么样了？”


瑛姑道：“成了！福承已阵尸屋中，他畏罪自尽的自白书摊在桌上，天衣无缝，毫无破绽了！”


“是谁下的手？”


“谷大娘子，看样子施的是美人计，我倒是真服了他，福承并不好色，却会着了她的道儿，那种药甚说无色无味，但要灌下福承的口里真不容易，她竟然办到了！”


“那倒没什么，男人嘛，有几个不偷腥的！倒是谷兄那一手才绝。拿着人家写过的字条，揣摩半个时辰，就能把笔迹学全了！”


瑛姑看她一笑道：“你对谷平的印象越来越好了，怎么样，搭上了没有？”


阿喜低下了头：“只有一次，在花园假山洞里！”


瑛站嗯了一声道：“多久以前？”


阿喜道：“十天以前，九月十七，那天他老婆在教大家练飞刀，我在花园里碰到他！”


瑛姑道：“他们是九月初十进的王府，不过才六七天，你们居然就搭上了，好快的动作！”


阿喜红了脸道：“那是他不老实，一看附近没人就毛手毛脚的！我怕被人看见了……”


瑛姑微笑道：“恐怕还是你带他上假山洞里去的，那儿本来是个监视的密窟，一般人还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呢！”


“我只是领他在那儿谈话方便些，哪知道……”


“算了！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你愿意，凭你这一身本事，谁也没法子强迫你。我说呢，你最近对谷大娘子怎么客气起来，不但不记旧恨，而且还处处拉拢巴结她，原来是心中对她有槐……”


“我也……不是巴结她，是谷平再三跟我说好话，请求找别跟她一般见识，不过我跟她接近一点之后，发觉她这个人也挺可爱的，心胸很直，没有城府，待人很热情，容易对人推心置腹，藏不住秘密……”


“哦？她对你说出了什么秘密？”


“也没什么，都是关于谷平的……”


“谷平有什么秘密呢？”


“无非是跟那些女人不干不净之类的事！”


“那也算秘密？他摆在那儿，就是这么个人！”


“不过她也说谷平在通州杀过人，杀的是一个退职的知府，他跟人家的姨太太勾搭，叫人家给抓住了，情急之下，他只有杀了那个官儿，也杀了那个女的，以免被送入官，现在这还是件悬案呢！”


瑛姑道：“我倒是听说过这件事，只不知道是谷平干的，因为那个官儿虽然退休了，但是还跟巡捕营有点关系，好像是设在北通州的一个秘密机关，所以那老儿双双被杀之后，很引起一番猜测，调查了很久，始终没结果，才不了了之，这件事咱们家那个也留心查过，想不到凶手窝藏到我们家来了！”


阿喜慌了道：“夫人，你不会用这个去威胁他吧？”


“我威胁他干什么？何况这事儿无凭无据，也威胁不了他，我们家那个若是知道了，还会特别赏识他的，巡捕营跟他也是一直不和，处处地挑他的眼儿，那个被杀的老家伙好像是姓翁，听说已经扣住了王爷的小辫子，王爷正想对付他呢！


消息传来，王爷才算松了口气，一至还以为是舅舅请江湖上朋友下的手，舅舅糊里糊涂的也默认了下来，我若再揪这件事，岂不是揭了舅舅的短！”


阿喜这才松了口气道：“这是谷娘子在无意间漏出来了，说出了口，她十分后悔，再三央求我别告诉别人，因为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再无别人知道！”


瑛姑笑道：“那当然，若是有人得知，谷平早被抓去分尸了，巡捕营为了这桩无头血案，悬了十万两银子的赏格呢！大家多方猜疑，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物下的手。


也难怪大家摸不着头绪了！”


阿喜顿了一顿，然后才道：“夫人，现在谷平他们也来了一个月了，你看他们能够借重吗？”


瑛姑沉思片刻道：“这个人的确有点鬼才，不过已经轮不到咱们去借重了，王爷对他更为重视呢！”


“那并不冲突呀！咱们也可以同样借重他！”


瑛姑连忙肃然地道：“阿喜！你没有露口风吧？”


阿喜受了委屈似的嘟起了嘴：“表姐，你当真以为我真是那么不中用的人吗？”


“我知道你很谨慎靠得住，否则也不会把你拉过来帮助我了，可是你也有个缺点，就是警觉性略差，有时也会在无意间泄密，像刚才有关谷平的秘密，谷大娘子已经再三恳求你守密，你都告诉了我！”


“那是对你呀！我对别人口紧得很！”


“阿喜，对我也不该的，因为这是属于私人的秘密，与我们的任务完全无关，你不可以说出来的！”


“我是想，可以用这件事扣住小谷，叫他为我们尽力！”


“阿喜！千万别存这个念头，我们这个圈子不比寻常，要吸收一个进来，必须是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全力以赴，死无反顾才行；假如是仗着威胁或利诱，引进来的人，绝对靠不住的，而我们的工作却不容许犯一点错！”


阿喜嗫嗫地道：“是的！表姐，我只是如此想而已，真要做的时候，一定会向你请示的！”


瑛姑忽又笑了道：“阿喜！我们从小就是好姐妹，拉你到这儿来做下人是不得已，我自然也可以使你的地位提高到与我平等，但是你行动就没有这么自由了……”


“这个我知道，我也不争什么地位，老实说，我也不羡慕你的地位，为了嫁进王府，活生生地把一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给气跑了，在这儿等于守着活寡……”


瑛姑神色一暗道：“阿喜！不许说这种话……”


“好，不说就不说，不过，我也说句老实话，我可不像你这么有定力，我守不住，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从十六岁开始，我就喜欢男人……”


“要死了，阿喜！这话也能说啊！”


阿喜红了睑道：“这儿没有外人，咱们姐妹两私下谈谈有什么关系。表姐，不怕你骂我下贱，以前，我对男人只是抱着玩玩的心，跟谁都没认过真，可是这个谷平……”


“怎么？你认真了？人家是有娘子的！”


阿喜红了脸，扭怩地道：“不！不是你想的那种认真，压根儿我也没打算嫁给他，可是经过上次在山洞里那一次之后，我天天晚上闭上眼睛就梦见他！”


“啊！你对他的迷恋有这么深？”


阿喜叹了口气，有一丝无奈与惆怅：“可以说是迷恋吧！


这个男人身上像是有一种魔力，贴在我身上，把我魂都勾去了，我说不出那是什么滋味，那个时候，我可以为他死，为他狂，为他做任何事……”


阿喜接着神色一紧，正色道：“可是我知道，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我在他心中，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长得还可以的女人而已，他只是在玩玩我而已！”


瑛姑也正色道：“然而他却使你十分快乐！”


阿喜道：“是的！他能使我的身体十分快乐，却不是使我的心快乐，他会花言巧语，会讨好女人，但他却跟很多女人说同样的话，我不会傻得去爱上他的，我只是很喜欢他，喜欢和爱是不同的！”


瑛姑道：“好了！丫头，听你说这个我放心了，你继续喜欢他好了，只要他老婆不反对，你们也可以再快乐几次，只是，你千万记住一件事，别对他说什么，也别想对他做什么，因为我们斗不过他的！”


“我知道！我知道！”阿喜只有连连点头。


福总管死在府中的消息，第二天被人发现了，好在桌子上留着他亲笔的自白，倒省下了不少麻烦。


内务府得了消息来勘察了一遍，什么话也没说，瑛姑和谷平接待他们，礼貌上还过得去，言词上却很不客气，对方要带走遗书。


谷平却道：“对不起！这却不能给，幅总管的遗书上说得很清楚，他是因为做错了一件事自然是指受了人指使，对不起王爷而言，因此我们必须留下原本，交给王爷，等王爷回来，自然会去向贵上交代的，尊驾只可以抄个副本去。”


那个内务官员火气很大，拍着桌子吼叫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本堂如此放肆！”


谷平神色一沉道：“你听清楚，我不是什么东西，我姓谷，叫谷平，是鹰王府的西席先生，王爷临走时，亲口向全府上下都交代过，要我负责府里的事！”


“胡说，那是总管的职务，轮不到你！”


谷平向瑛姑使了个眼色，瑛姑会意，朝阿喜道：“阿喜，这家伙敢骂王爷，你掌他两个嘴巴！”


阿喜卷起袖子上前，那家伙慌了道：“夫人，下官可没有说工爷！”


瑛姑道：“请谷平负责府中的事情，的确是王爷亲口交代全府上下的，因此，你就是在驾王爷，掌嘴！”


阿喜三不管，就是两个正反嘴巴甩了出去，下手很重，那家伙的嘴角流下了血，牙根也松动了。


瑛姑冷冷地道：“不管你是四品的内臣，但到了王府可没有你神气的，别说你只是一个堂官，就是你们府大臣来了，也得规规矩矩地说话。”


那家伙被镇住了，瑛姑又道：“福承是你们派来的人。他畏罪自尽，至于他畏的什么罪，想必你清楚！”


“回夫人，小的愚昧，小的不清楚！”


“你不清楚有人清楚，你把尸体带回去，找杵作验明，是服什么毒死的，若是杵作验不出来，桌上还有一壶残酒你一并带回去，自然就知道死因了！”


那官儿这下子机灵了，连忙道：“死因下官已可确定，福承自尽无他杀嫌疑也确知无误了，因此，下官才请求夫人将遗书赐交下官，回去结案了事！”


瑛姑冷笑道：“你了事，咱们可没了事，福承派到王府做总管，他却包藏祸心，做出许多吃里扒外的事，王爷早就有所发觉了，所以临走时，不敢太信任他。另外托谷先生多留心一点府中的事务。现在他人虽然死了，事情却还没完，那封遗书要作证据，等王爷回来，拿着再找你们的瑞大人说话去！”


谷平在旁阴恻恻地道：“是啊！福总管只是一个开头，他以为一死就可以断了线，其实我早已掌握了线索，要慢慢地把埋伏在府中的人都掀出来！”


那家伙脸色微变，但是不敢再对谷平发横了。


谷平又道：“福总管的遗体可以交您带走，他屋里的东西，你可不能动……”“那是他的私人物件，自然应该交给他的家人！”


谷平冷笑道：“尊驾怎么知道哪些是他私人物件，哪些又是王府中的物件？这当只有王府中替他打扫整理的下人最清楚，一两天我们整理出来了，自然会送到他家里去，不会留下他一丝一缕的！”


那官儿道：“下官是奉命前来结果善后的，若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下官只有空手回去，什么也不管了！”


瑛姑寒着脸道：“你敢吗？你领了朝廷的俸禄。就是要办事的，你真敢拍手一走，我就服了你，你以为撇下就能难住我了！你再说句不管，我就往刑部报案，叫他们来接办，按一切规矩手续，彻查到底！”


“夫人明签，内务府的事件，刑部无权处理的！”


瑛姑冷笑道：“可是你们的内务府不管，我以鹰王府的身份，正式写状纸，投告刑部，你看他们能不管，刑部尚书侍郎洪大人，对你们内务府正是万分的瞧不顺眼，我这一状递过去，他必须亲自审理，那就有热闹了！”


那个官儿一听苗头不对，这个府里是出名的不好惹，但没想到如此的厉害法，他好在是最能见风转舶的，连忙陪笑道：“夫人言重了，这本来是小事，何必如此小题大作呢！福承人已经死了，自然是先入土为安是上，遗体就收下官带走，发交他的家人……”


瑛姑道：“我只是不愿多事，可不是怕事，你带来有文书人员，也抄一份遗书副本带回去交差！”


“是！是！下官一切遵命！”


他狼狈万分地吩咐带来的人手，抬了福承的遗体，坐上了一辆大马车走了。


他还带了十几名扛夫人手，原是想把福承的遗物带走的，原班人马仍是空手而回。


瑛姑笑道：“谷先生，还是你行，这家伙是内务府出名的狡猾，谁见了他都头痛万分，一点芝麻大的小事，到了他手里，都揪成滔天巨案，我正在发愁，不知道如何应他的，接到你要我揍他的暗示，我还在犹豫……”


阿喜却笑道：“我倒对谷先生充份信任，他说揍人，一定不会有问题，所以我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两巴掌，那家伙恐怕一辈子都没挨过这么重的揍呢！只是我有点不懂，死人都抬走了，这屋子里的东西留着多晦气，为什么不给他们一起带走呢？”


谷平笑道：“大姐！福承可不是心甘情愿的自杀的，所以他屋子里的东西，并没有经过特别整理，咱们仔细地找一下，说不定会有所发现呢！”


阿喜哦了一声道：“我竟没有想到这一点，那咱们快点来找一下，他在府里一定还有同党，再要晚一点，恐怕会被人捷足先登了！”


瑛姑忙道：“不用你动手，作粗手粗脚，也不知什么是重要的，由我跟谷先生来，你到外面去候着！”


阿喜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嘟着嘴走了。


瑛姑又道：“阿喜！关上门，不能放任何人进来，若是有人要强开，你又无法拦阻的话，也必须大声警告，设法延误他片刻，然后才放他进来！”


阿喜走到外间的门口，闻言怔了怔道：“干吗要这样？”


“万一我们找到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研究时，听见你的警告，才来得及收藏起来！”


阿喜这才点点头，谨慎地出去了。瑛姑也跟者将第二道门拴上了。这道门栓是福承自己装的，可能是为了他自己在房中从事什么秘密的，不愿被人知道，所以不但门做得很结实，门栓也是钢条打成的，巨力冲撞也顶不开。


古如萍不禁诧异道：“夫人，真有重大的秘密吗？”


“是的，昨夜你们两口子走后，我来过，发现了不少重要的证据！”


“啊！我倒是没有注意，应该搜一搜的！”


“你搜不到的，因为他这间卧室中还有暗室，秘密藏在暗室中！”


“那家伙倒真不简单，暗室在哪儿？”


“在里面的床板下面，昨天我不敢乱动，因为怕内务府的人看出破绽，今天你把那个家伙带了回去，我们可以好好搜索一下了！”


说完她进入里间，古如萍却没有跟进去，瑛姑在门口带笑问道：“你进不进来？”


古如萍道：“还是夫人先检点一下好了，如果认为可以让我知道，再通知我进去！”


瑛姑想想笑道：“也好，你是个很知道分寸的人，我对你更有信心了！


她放下门帘，在里面泡了一盅茶后，才轻声招呼道：“谷平！你进来看看，这儿有些东西很有意思！”


古如萍掀起门帘进去，倒是一怔，因为他看见屋中点了很亮的灯，照着一张舒服的床，床上坐着一个活色生香，洁白如玉，赤裸裸的女人。


那居然是瑛姑，她的脸颊已红如春霞，眼波水汪汪地盯着他，胸口在突突地跳动着。


但她的身材，她的肌肤，实在是美，美到毫无瑕疵，平时看她，是一种庄严的美，令人不敢逼视。


现在她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艳荡风韵，古如萍也是心头狂跳，结巴地道：“夫人，这是……”


瑛姑轻笑了一声：“亏你还自夸为风月行家，一个女人这样子对着你，你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古如萍不禁深深作难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种场面的。当然，以他的定力，是可以抵消这种诱惑的，但他现在所扮演的角色并不是一个正人君子，而是一个为了勾塔女人到处惹祸的家伙。


所以他只能做出一副急色之状，上前抱住了瑛姑，展开他的调清技巧，他的手指，他的嘴唇，的确是具有相当的魔力，瑛姑一开始，还略略有点抗拒，但没有多久，已经全身发热，紧紧缠住了他，喃喃地道：“不要再逗我了，快脱掉衣服，好好地爱我……”


古如萍一直在调清的时候，才鼓起自己的情欲，因此很快地占有了她，瑛姑发出了一声满足的短吁，昵声道：“谷平！


我听阿喜说，你有使女人神魂颠倒的本事，我就想试一试，不错！你的确是不同凡响！”


她的身体开始也做技巧的扭动，古如萍吃惊了，他发现这个外貌端庄的少妇，居然比一个婊子还要放荡，而且她交合的技巧十分高明，好像受过一种专门训练。


好在他也是此中老手，于是也用精神与她配合着，两个人各尽其能。拼命想征服对方，叫对方先败下阵来，但古如萍毕竟是技高一着，瑛姑在一阵痉挛之后，喉间发出一阵呻吟，四肢摊开，软绵绵地不动了。


古如萍也停止了动作，他知道这个时候再动下去，可以叫对方在极端的快感中脱阴而死的！


谷平微笑道：“夫人太客气了！我到现在为止，御女不下千百，夫人却是最强劲的对手，夫人只是疏于修习而已，其实夫人的道行比我高！”


“你也是此道的行家？”


“我在江湖上行走，各种朋友都交，会这种下五门的伎俩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夫人出身名门，怎么也会……”


瑛姑轻轻一叹：“我修习这内媚之术，嫁给鹰王，原是想迷住他，掌握住他的！”


“哦！夫人的机智能力，无一不是顶尖，何需选用如此低俗的手法呢？”


“我是第七个被收的，因此我以为鹰王是个好色之徒，只有这种手段才能吸引他，哪知整个弄错了，那个混帐东西，他对女人完全不感兴趣！”


这一点对古如萍而言，已经不是秘密了，因为他看见鹰王身边的人后，已经有一个概念。


他的身边有四个俊童，也有两三个江湖人，这几个江湖人颇有名气，但却没有好名气，他们是以好色而知名地探花贼，与上次被杀的玉面张君瑞一样。


“鹰王好的是男色。”


但是古如萍却仍摆出一付吃惊的样子道：“王爷对女人不感兴趣，那为什么要取这么多姬妾呢？”


瑛姑轻叹了一口气造：“他要这么多的女人，是帮他做事的，有些人在武功上能帮助他，有些人则帮他做一些很肮脏的事！”


古如萍又是一震，这是他无法相信的事。


“所谓肮脏的事，当然是会诱惑别的男人，构成了把柄，然后去威胁或控制别人。这种龌龊的把戏，在下五门的江湖手法上，叫做仙人跳，也是种很低劣的手法。想不到贵为王爵，居然会用这种手段去控制别人。不过，经仔细一想，这种方式还真有效。


这些贵族都不会懂得江湖伎俩，也不会有戒心，鹰王跟他们结交，邀到家中来欢宴，席间略施手脚，让客人服下一些催情的春药，而后再有意间，安排他们进入一个姬妾的屋中，而对方又是存心诱惑，刚好在浴身，或是午睡什么的。


玉体横陈，春色尽泄，此时此景，很少有人能把持得住，等到客房正在热闹之际，主人突然出现，那个人被当场抓个正着，接下去就好办了。有时是威胁，有时是情动，故意装作不在乎或不知道，让对方心存感激，自然而然地坠其瓮中了。”


古如萍一面摇头，一面叹息道：“这倒真是想不到，王爷一身武功精绝，却不能人道，是先天的缺陷呢？还是练功夫的缘故呢？”


“都不是，他不但能人道，而且还学过玉房妙诀，本事不比你差，使每个跟他亲近过的女人欲仙欲死，宁死也不会离开他，因此，你可以看到那十二金钗，个个对王爷都是忠心耿耿的。”


“这个我注意到了，夫人是不是……”


“我是个例外，因为我跟他是有目的！其他十一人，却是真心的对他忠心。”


“那又为什么肯接受一些不光采的工作呢？”


“也是王爷的手段高，他虽然精于房中术，却很少去接近她们，这些女人正当盛年，长时期处于饥渴的状态下。能够有个机会杀杀馋也是好事，何况这事出于王爷的请求，事成后又能得到王爷的奖赏，好好的销魂一次，她们自然不会拒络了！”


古如萍叹一口气：“想不到！想不到！”


瑛姑道：“鹰天这个家伙有点本事，他的祖上只是皇家的一名侍卫，到了他老子，才因为一次冒死救驾，赏了个三等男爵的世袭，到他手中，因为瑛姑被皇帝选为贵人，然后他自己长袖善舞，连次晋升。终于封了王爵，大红大紫起来，不过由于他出身不高，还有一些皇亲国戚对他看不起，若是皇帝一倒，新皇即位，他就是天下最有权威的人。”


“这倒是不错，他跟二阿哥走得很近！”


“这是他告诉你的吗？”


“是的，王爷跟我分析过一下朝中的大势。”


“那是他还没有跟你说真话，事实上他也看出，二阿哥也看出，六阿哥懦弱无能，亲贵中又不得人缘，目前虽然被封为太子储君，但是将来继统的可能不大，他跟二阿哥接近些，出之皇帝的指示，皇帝是希望他能成为辅佐太子的大臣，但是他私底跟每一个阿哥都有来往，不管是哪一个掌政，他都是大功臣。”


“王爷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太聪明了，总有一天他会自己倒媚的！”


“夫人好像不太希望王爷能成功？”


“那倒不是，我衷于他，是衷心希望他能成功，所以我不但全心全力地协助他，连我舅舅的一批江湖朋友，也都为他卖命，我倒不希望他失势。”


古加萍没有说话，他听出瑛姑的话中有话，却又一时不明白内情，所以不便插嘴。


瑛姑又是一声轻叹道：“谷平，我说过我是另有目的，王爷能成功，我达到目的的希望越浓，至于我的目的何在，现在还不便告诉你。”


“夫人可是不信任我？”


“不！我若是不信任你，就不会告诉你这么多的内情了，只是有些事。你太早知道了并无好处。”


古如萍表现得很上道，立刻道：“那夫人就等到适当的时机再告诉我好了。”


瑛姑苦笑了一声：“今天我舍身相就，主要的目的是想以我的内媚功夫，抓住你这个人，哪知你竟是此中高手，我差点还赔上了自己，看来我对抓住一个男人的运气是太差了，我这一生中，总共才交接两个男人，却连一个都抓不住！”


“夫人丽质天生，根本不必用这种方法来抓住男人的！”


“可是我知道只有在这方面的魅力，可以叫一个男人死心塌地的效忠于我。”


古如萍想了一下才道：“夫人错了，色欲或许可以叫一个男人迷恋你，却不能叫人效忠你的。”


“现在说那些都没用了，我学了内媚之术，却没有滥用过，我也不想把这个成为我的武器。”


“这就对了，夫人才貌双全，王爷对夫人十分器重，除了一付正式的诸命外，夫人实际上已经是王府的女主人了。夫人并没有失败！”


瑛姑摇摇头道：“这就算成功，我只是比其他的姐妹受重视一点，却还没有到可以参加王府所有机密的程度，但是我希望能知道鹰王的全部机密。”


古如萍沉思片刻道：“这对夫人很重要吗？”


“是的，非常重要，我一定要充分地把握住他，将来才能实现我的理想。”


古如萍居然没有再问及她的理想，只是拍拍胸膛道：“有办法解决的，只要夫人与我多合计一点，我们把王府中外来的努力逐一排除，使那些人全归到夫人的辖下，这不就掌握了王爷的机密吗？”


“那恐怕不容易！”


“的确是不容易，但是只要我们有城意合作，加以时日，并非得不到。”


“所谓诚意合作是何指呢？”


“相互信任。不要猜疑、互相成为最知己的朋友，休戚相关，生死与共，不存权心。”


瑛姑以柔软的身子，靠他更近一点道：“像我们这样还不够亲密吗？”


古如萍道：“这并不代表什么？夫人是成大事，怀大志的人，不同一般流俗妇女。所以，这种男女欢合，并不足以维持感情的，夫人在我进门后，目的只是在俘虏这个人，夫人心中，只有利用而没有丝毫的感倩成份……”


“你是要我爱上你？”


“夫人又误会了，对有些女人，感情就是她的一切，但像夫人这种女子，很少会对人动真情的，因此．我只希望能够得到夫人的友情，那比爱情靠得住。”


瑛姑的眼睛红了，古如萍笑笑道：“现在夫人是否可以把口中的蜡丸吐掉了，那玩意儿是很危险的，夫人已经没有杀死我的必要，就无须含者那危险的东西了！”瑛姑的脸一红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吗？”


“我是个很自知的人，夫人忽然舍身相就，我也不会自我陶醉到不认为是夫人是另有所谋，则所谋不遂时，一定会有灭口之举！”


“那也不一定是口中含毒呀！我要杀你的方法很多！”


古加萍一笑道：“夫人要杀我，不过举手之势，可是夫人偏偏含了一颗蜡丸在口中，我在亲吻夫人之际，舌尖也探到了那颗蜡丸。”


瑛姑从口中吐出一颗粉红的蜡丸，用脚踩碎了。轻声一叹道：“好，从今以后，我们是生死与共的朋友。谷平，我很幸运跟你是朋友而不是敌人，我现在只有一点不明白的，你为什么帮我？”


古如萍道：“因为夫人很看得起我，士为知己者死，为了这份知己之情，我也必须有所授之！”


瑛姑摇摇头道：“你不是这种人？”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我跟夫人都是汉人！”


瑛姑目光一亮道：“谷平，你……”


这时古如萍又接下去说道：“虽然王爷对我也很器重，但他是满人，现今是当政，哪怕王爷当了皇帝，我这汉人也不可能衣朱带紫，成为朝堂之器的，倒不如跟夫人合作的好处大些，我相信不管夫人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会有点好处的。”


瑛姑略现失望之色道：“这比较像你这种人了！”


古如萍笑道：“还有第三点理由是夫人在府中的势力已经很大。我如选与夫人作对的立场，那是很不聪明的事，就像那个福承一样，他身为总管，背后又有人撑腰，但仍是倒在夫人手下。”


“福承可是你们两口子弄死的？”


古如萍道：“我们只是执行的人而已，但筹划指使的人，仍旧是夫人，由夫人抢点我女人对付那个番僧开始，整个事件都在夫人算计中。”


瑛姑有点讪讪地道：“谷千，我承认当时使了点心机，但是我　对你们夫妇的估计却太低，我没有想到你们真能把福承给除掉的，谷平，你们有这些本事的人，不应该埋没在江湖上的。


古如萍微笑道：“夫人，我不甘菲薄，也没认为我这一辈终于江湖，可是没有机会给我发挥也是枉然，我行走江湖，只是等待时机而已，现在机会来了，我自然会慢慢发挥我的长处的！”


“哦，你的长处是什么呢？”


古如萍想了一下才道：“我的长处是善于保护我自己，对有意伤害我的人绝不姑息，立即施以最厉害的反攻。”


“对每一种有害的力量你都能反击吗？”


“我可不敢吹这个牛，但我还有另一个长处，就是我不逞意气，惹不起的人，我就躲远点，所以在好几个地方，我都有些不大光明的案底，大部份是为女人惹出来的，只是我脚底摸油快，看见情形不对，立刻溜之大吉……”


瑛姑轻叹一声道：“谷平，我们的关系虽是亲密了一步，但对你这个人，却越来越莫测高深了。”


“夫人若是真心要交我这个朋友，还是别太了解我的好。因为我这个人既不是君子，又不是好人，你越了解，就会越失望。”


瑛姑道：“我不去伤这个脑筋了，我只问你，以后我们该做些什么？”


谷平道：“去了福承，却没有查清他身后的势力，我们还是先在这方面努力，替王爷消除一些心头的祸患，使他们的地位更稳固，王爷成功，我们才有混头！”


“很好，我们该如何着手呢？”


“这个嘛，我心中也没有成算，只能见机行事，不过我有一个希望，就是每天我们能在这密室中碰个头。”


瑛站神色微变道：“谷平，你别不知足，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这种事可一不可再！”


“夫人请放心，我也不是那种苍蝇似的男人，而且我再说句不怕夫人生气的话，尽管夫人国色天香，又习过媚术，在某些地方，还不如我的女人。”


瑛姑种色大变，这对她是一个莫大的侮辱。谷平道：“这话对夫人十分不敬，但我们若要成为朋友，最好是把话说公开，我每天要求在此碰个头，只是为了我们合作的方便，可以放心地商量一件事，绝无其他用心。”


瑛姑忍不住拿起床边的一个罐子道：“谷平，你再不滚蛋，我就一罐砸过去。”


古如萍笑道：“我这就出去。可是夫人也得把衣服穿好，免得阿喜进来看见了。”


“滚，滚，滚，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古如萍从容地穿好农服，掀起门帘道：“我走了，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在此地碰头。”


他也不管瑛姑是否同意，放下帘子，打开外面的门栓出去了，阿喜守在门口，正有不耐烦的感觉，看见他出来，连忙问道：“你们谈些什么，要这么久？夫人呢？”


“还在里面，至于我们谈些什么，你还是问夫人好，她若是肯告诉你，自会对你说的。”


说完一溜烟走了，阿喜恨得牙痒痒地，进入到书房里，不见人影，忙叫道：“夫人，你在哪里？”


瑛姑在内答道：“阿喜，进来把门拴上。”


阿喜拴上了门进去，却吓了一跳，因为瑛姑在榻上一丝不挂，默默地垂泪。


她连忙问道：“表姐，你怎么了？那畜生他欺负你？”


瑛姑摇摇头：“是我自取其辱，我因为他是个人才，想吸收他，所以才不惜色身，施展内媚……”


“表姐太看得起他了，像他这种好色之徒，哪里还用得你亲自出马，随便找个人……”


瑛姑一叹道：“阿喜，你错了！这个人不简单，我在他手下栽了筋斗，差点没把命送掉。”


“什么？他有这么大的神通？”


“是的！他用龙吸抵制我的蚌含，若非他及时放了我一马，我几乎元阴尽丧，现在还是腰酸腿酥，全身软绵绵的，你扶我起来……”


“这个畜牲，我要宰了他。”


“别鲁莽，是我不好，我对他先用了心机，不怪他如此待我，要争取这个朋友，我们最好以诚相待。”


“朋友？难道表姐没有把我们的目标告诉他。”


“没有，我想也不必说，他多少已经明白了，阿喜，对他们夫妇，我们以后要客气一点，千万别再逞性子去跟他们过不去了！”


“我对谷平从来也没有耍过脾气。”


“不是对谷平，我今天领教了他的手段，知道你已经被他吃得死定，哪里还敢发脾气，他要你趴下来做条狗，你也不敢违抗他的。”


“表姐，你就把我说得如此不堪？”


“阿喜，我不是瞧不起你，他真有那个本事的，别说是你，就是现在他要我做条狗，我也会爬在地上的，他那套对付女人的本事，是任何女人无法抗拒的，所以我要你以后对谷平家娘子也要恭敬一点……”


“那个卖艺的泼辣货，能有多了不起。”


“我不知道，因为我看不出来，但她能够是谷平的老婆，就必然是个不平凡的女人。”


“表姐，你有没有弄错，那个女的底子不清楚，但是那个谷平，我们派人详细查过底细了、他只是个不第的穷书生，一个落拓的江湖客……”


“阿喜，别去管调查，相信我的判断，一对卖艺的男女，能够搏杀号称无故神僧的嘉和喇嘛和福承吗？”


阿喜也不说话了。


在小院中，古如萍和上官玲也躲在被窝中喁喁细语，作了一番密商，然后只听得上官玲娇嗔道：“你倒是舒服，先搭上阿喜，又沾上了瑛姑，再下去，十二金钗你都会跟她们有一手了。”


古如萍却笑道：“那是我选的这个身份好，谷平若是对到手的女人都不沽，就不是谷平了。”


“选用这个身份，就怀着阴谋了？”


“天地良心，这个人是你下的手，也是你为我选的。”


“难道委曲你了？”


“做一个男人，自然不算委曲，但以我古如萍而言，顶着这个名字，的确是太委曲了。”


“算了，你这无根浪子古如萍比谷平还坏呢，他虽然该死，却还不会你那些下流技俩。”


“这可不是下流技俩，是真正保命的本事，有一次我碰上了女色魔胭脂夜叉孙二姐，幸亏我学过这种本事，不然就活活死在她的肚子上了。”


“结果呢？你如何摆脱她的，这个女人很不好惹……”


“她还有个外号叫春蚕丝，捆上人不死不休的，我不想死，只有叫她死了，总算没有叫她砸了招牌，只不过送命的是她自己而已。”


“难怪多年没听见这个女怪的消息，原来是被你收拾了，看来你这个无根浪子默默中做了不少大事呢？”


“彼此，彼此，相信你的成绩也不错，只不过这次我们连手从事的这一件，才够得上是真正的大事，足以惊动天下，震撼武林……”


“你摸出一点头绪了吗？”


“有一点了，我们别放松，继续探询下去，我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很可能会赔上我们两条命，但绝对是值得的。”


低语声愈来愈小，渐至不可闻。


第二天，谷平又跟七夫人进入密室，这次交谈没多久，只不过一盅茶时分，他们就同时出来了，守门的阿喜觉得颇为突兀，但她看见了两个人沉重的脸色，忙把嘴角那股暖味的笑意吞了去。


瑛姑沉声道：“阿喜，刚才有谁来过这儿？”


“没有人呀，我一直守在这儿，没有见过有人来。”


“胡说，我还听见你跟人打招呼的，怎么会没人？”


“喔！那是林上春和胡鸣九两位师父，他们是来支取月例的，因为平时是福承管的，现在福承死了，他们不知道向谁支取，跑来问一声。”


“你怎么说呢？”


“我说到帐房上去领好了，这也没卜么呀！”


“哼，亏你还是内管事的，府中那些师父们的月例向来是月初由帐房派专人送去的，现在是月末，他门早就领过了，这还用们吗？”


阿喜没头没脑地挨了一顿训斥，忍不住道：“这种事从来也问不到我的，人家突然问到我身上，我自然不知道处理了，这也能怪我吗？”


瑛姑的心情正不好，被她这样一说，更为火大，厉声道：“说得好，正因为这种事从来就问不到你身上，人家为什么要巴巴的跑到这里来问你？”


“这……或许是因为福承已死的关系！”


“福承死了，可没有说要由你来接管他的事务，而且这里也不是管事办事的地方，他们来干什么？”


阿喜呆了一呆道：“是啊！表姐，他们来干吗？”


古如萍笑着替她解围道：“这种事不能怪喜大姐，她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可疑！”


阿喜道：“是啊！这两个人平时颇为王爷寄重，而且跟镖局里的一些镖头们也很好，我怎么会怀疑他们呢？谷先生他们究竟出了什么同题？”


古如萍道：“我只是在福承那儿翻到一本帐册，是记他私人收支用途的，有几笔帐很奇怪，所以刚才和夫人商量了一下，正想找他们查询一下，现在看样子，他们是闻风溜了。”


“什么帐目奇怪呢？”


“福承的私人帐上，记载着几笔私人帐目，都是付给的赌帐，只有这两个人最多，几乎每个月都有一两笔，每一笔都有三四百两，我就觉得不解，难道福承在府里常赌钱吗？”


阿喜道：“下人们是禁止聚赌的，但是在公馆中的教拳师父们因为是客卿身份，偶而高兴也会玩一下，福承跟他们较熟，有时也会被拉夫推推小牌九……”


古如萍道：“这点并不稀奇，但福承每月的赌帐，总要输掉上千两银子，他们有这么大的赌注吗？还有，福承一个月有这么多的奉禄吗？”


灰姑怒道：“他一个月正式支领的奉禄在内务府关头领的只有一百二十两，王爷另外津贴他也有一百二十两……”


古如萍道：“是的，福承每月不过才二百四十两。可是他付出的却多达千两，而且居然没闹亏空，困为他还有一份私人的存折，上面还有几千两银子，我因为不了解福承的收入，才跟夫人对了一下帐……”


瑛姑道：“福承的赌术很精，而且也舍不得赌十两以上的注子，怎么会输给人家那么多？输给那两个家伙更没有道理了，那两个人经常到局子里去赌钱，而且还十赌九输，每个人总要孝敬掉百来两的，我这样一想，已经发现其中不对了！”


“这也没什么不对呀？他们不过是爱玩几手而已，在京师那个大宅子里的人都是藉此消遣消遣！”


“但是这件事就不同，赢的也有毛病，输的也有蹊跷，我揣测这是一种变相的津贴手法，福承按月付给他们额外的津贴，只是记作赌帐而已，因为他们从未大睹过，却有每月一笔不大不小的赌帐，这便是破绽！”


阿喜茫然地点点头，显然没有完全弄通。


瑛姑道：“再说，那两个人，在府中跟别人赌时，精得像只狐狸，都是胜得多，何以到了局子里，却是常输得光光呢？”


阿喜一惊道：“难道局子里也有人受他们的津贴？”


瑛始道：“这个还不知道，我要跟舅舅盘算一下，不过谷平说那可能性不大，那两个人只是藉此机会说感情，刺探消息而已！”


阿喜道：“我说呢！局子的人都是可靠的！”


古如萍一笑道：“但是好赌的人不好说，他们也不必跟谁串通，只要常赌常输，就会成为最受欢迎的客人，然后在聚赌之间，随意闲谈，总会不知不觉间泄漏一些心中机密的，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两个家伙一定收获颇高，因为他们的最近几个月，在福承的帐上收入也加倍了，这必是因为他们的表现佳。”


阿喜变色道：“对啊！镖局里丢了那趟镖，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嘴不稳，漏了点风声，否则那趟镖十分机密，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瑛姑哼了一声道：“人都被你放走了，你聪明起来了？”


“我……我怎么知道呢？”


“你不知道，我叫你站在门口守卫，是怎么吩咐你的，叫你不管见到谁来，立刻大声招呼，而且还要叫出对方的名字，好让我们立刻斟酌情形，判断来人是否有可疑，今天你若是大声招呼了，我们立刻出来堵住他们了，结果好，你却跟别人说悄悄话！”


阿喜急了道：“我以为这两个不相干的人，而且我是一片好心，小声说话，免得打扰你们……”


瑛姑怒声道：“打扰我们，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阿喜红着睑，讷讷说不出口，瑛姑怒道：“你是猪，永远只会想些死事情，从来也没有干净念头。”


这话骂得很重，但阿喜却不敢开口了，她对这位表姐不仅是身份上的卑异，而且还有另一种敬畏的约束！


古如萍笑了一下道：“夫人也不必为此生气了，事实上倒是这样放他们走的好，我们若是打草惊蛇的话，最多只能截下他们两个，现在或许可以多找出几个。”


瑛姑道：“你早说了，我还可以派人盯住他们，现在上哪儿找他们去。”


古如萍道：“夫人这儿派人去盯梢已经没有用了，他们俩泄了行藏之后，府中的人也泄了底，不容易盯住那两个了，但是我老婆却不会受人注意，她盯人的本事也不错，我已经叫她咬紧这两个人，绝不会脱掉的，现在只等她回来报讯就行了。”


瑛姑一怔道：“什么，你已经派了尊夫人去盯他们了，难道你早就知道他们两有问题了？”


“我不知道，是他们自己心急，昨天我们密谈后，他们居然来邀我喝酒，小玩几手，套我的话……”


“昨天，你不是一回去就睡了吗？”


古如萍笑了一笑，瑛姑红了脸道：“我可没有监视你的行动，是侍候你们的小桃和小兰说的。”


古如萍一笑道：“我是个夜猫子，天同黑就上床，哪能睡得着，所以二更时分我又起来了，肚子饿想找点东西吃，意志摸到了宾舍那边！”


“你要吃夜宵，吩咐小桃她们好了！”


“我看她们睡得正熟，不忍心吵醒她们，而且吃宵夜一定要人多才有意思，只一个人实在太乏味儿，我知道宾舍那边晚上很热闹，摸了去也想凑热闹，那儿还果然不出所料。我被拉去押了几注，赢了十来两银子，然后这两个家伙就拉了我套近乎，陪我喝了几碗酒，猛套我的话。”


“他们套你什么话？”


”无非是问我，昨天在书房里跟你商量什么。”


“你说了没有？”


“我说了一大篇鬼话，说你在福承的房中搜到了一大堆证据，但都是些隐语，一时看不懂，约我明天再碰头要把那证据拿给我看，希望能找出府中的卧底出来，那两个家伙当时脸色就很不自在，引起我的怀疑。


使我想起了福承的那木赌帐上，他们的名字出现得最多，莫非真有问题，所以我今天才来向你查证各人的月份收入……”


瑛姑道：“你该昨夜就通知我的！”


古如萍笑道：“除了这间书房还算隐密外，这府中可以说没有一个真正机密的地方，像昨天在密室中谈话，没几个人知道。


可是那两个家伙却立刻得知了，因此夫人除了每天地例行会面时间，我们最好不谈机密，否则隔墙之耳太多了！”


阿喜忍不住道：“那两个家伙只不过跑过来看看，谷先生，怎见得他们就是一定溜掉了呢？”


古如萍笑道：“他们若不来问讯，我还不敢说他们一定如何，但他们这一来探讯，我就有十成把握了！


因为他们根本不必到此地来的，心里有鬼的人，往往就会疑神疑鬼，自露形迹，现在我们可以安心地等我老婆的消息了。”


事实上消息回来得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快，才不过坐下来喝盏茶的工夫，上官玲的消息已经来了。她是带着小桃和小兰两个丫头，装着在外面逛大街，都换了普通衣赏，并不显眼，倒是顺利地跟住了那两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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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09

第 八 章 杀人灭口



只见他们出了府门之后，首先是急急忙忙地到一家大宅第，但没有进去，在门口跟门房说了一阵话，然后又忙着离开了，这次是来到了一栋较小的宅子，敲开了门进去，关上大门，就再也没出来。


上官玲做事很仔细，先打听出那家大宅子是内务大臣瑞祥的公馆，后来又去打听另一所屋子，只知道是瑞祥的外业，原是一个小京官的住家，那个官儿活动了瑞祥，放到外地做道台去了，这栋住宅就孝敬了府中的总管德禄。


德总管自己有家，这里只有一个他养的粉头，是从八大胡同接出来的，真是他的外室。


屋子里有两个丫头，两个老妈子，两个大厨师和两名打杂的，总共才那么几口人，要两名大厨师干吗？


原来这儿有很大的名堂，瑞大人统管内务府，自然有很多人情应酬，也有不少来打通关节的人。瑞大人怕有疑官威，一概由德总管接洽，府里谈事不便，就挪到这儿来，所以这边比府里还热闹呢！


三天两头就要办酒席请客，还有一些世家子弟，则上这儿来喝酒赌钱，所以两个大厨师也整天忙得不亦乐乎。


那个女人叫慧芳，也整天打扮得妖妖艳艳的。她在名义是德总管的外室，但是并不守本份，公开的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德禄瞧着一点也不生气。


总之，那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上官玲留下两个丫头在那儿继续盯梢，自己跑回来把情形说了。


白如萍笑道：“我说的如何，现在证明这两个家伙都是福承的同党，而且也跟瑞祥有关系，只不过在那所屋子里，要动他们却不容易。”


阿喜道：“那有什么困难的，他们窝藏了王府的人，直接派人去把人抓出来！”


瑛姑叹了口气：“哪有这么容易，那是别人的私宅，我们不能无缘无故去抓人的！”


“那两个混蛋是王府的人，怎么是无缘无故呢？”


“阿喜，你别混搅行吗？林上春和胡鸣九只是王府的门客，并没有卖身给王府，他们也没有犯罪，随时有离开的自由，你凭什么去抓人？”


阿喜一呆道：“那他们干吗要逃走呢？照你这么说，他们留在府里也没关系呀！”


古如萍一笑道：“那又不同了，留在这里，若是被查出了有吃里扒外的证据，不必经官，咱们自己就可以收拾他们的，再说其他的那些门客，也放不过他们，因为他们大部份还是真心向着王爷的！”


阿喜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瑛姑想想道：“当然不能就此算了，对了！明着不行暗着来，咱们派几个好手去，把人给揪出来。”


古如萍道：“这也不行的，反而被人抓住把柄了，再说林上春是太极门高手，胡鸣九外号叫千臂如来，是暗器名家，去的人少，拿不住他们，去的人多，变成结伙强闯私宅掳人，咱们在道理上站不住脚。”


“那些人不会说出是王府所支使的，他们可以说是为了私人恩怨！”


古如萍一笑道：“对方若是普通江湖人，这种说法还行，对方有内务大臣撑腰，这种说法就站不住脚了。”


瑛姑一听他说，不由急躁道：“总该有个办法的，这两个人绝不能放过，因为他们常往镖局里转，还不知道给他们所去了什么呢？要不，交给我舅舅去。”


古如萍道：“王老爷子那儿是要通知一声的！”


上官玲道：“我去通知过了，因为我怕两个鬼丫头盯不住人家，特地绕了一圈，请镖局里帮忙派人踩踩底子去，刚好王老爷子上提督衙门去了！”


古如萍眼睛一亮道：“对了，提督衙门主管京城治安，他们有权入屋搜查抓人的，而九门提督方大人又跟王爷私交密切，请他帮个忙总行的。”


“方天爵是王爷的心腹好友，要他帮个忙是没问题，可是对方是内大臣公馆的总管，来头也不小，无缘无故，他也不能随便登门抓人的。”


“当然有凭据，有王府告发的状子，她就有依据了。”


“我们也没有什么证据呀？”


古如萍哈哈大笑道：“要证据还不容易，我随时都可以找上一大堆的，九门提督只要肯上门抓人，绝对师出有名，不过我担心衙门里的那些差役，抓不了那两个人。”


瑛姑道：“那倒没关系，只要上门摆下姿势，公开搜索，那两个人不敢公开拒捕的，他们是王府门客，这事实不容否认，德禄也不敢公开庇护他们的，一定叫他们悄悄离开，只要一出那座屋子，问题就简单了。”


古如萍笑道：“等王老爷子来了，我跟他商量一下，立刻就着手安排！”


王丁泰也很快就来了，他还是为了失镖的事去商量的，暗镖丢了不便声张，但九门提督府还有一起明缥，那就要赔的，数目不大，万盛镖局也赔得起，只是手续麻烦，好在有着鹰王的关系，一切都好说话。


王丁泰刚交完赔款手续，听见消息立刻就来了，先跟瑛姑到一旁私语了一阵，然后过来，朝古如萍一抱拳道：“古老弟，老朽早看出你不是头不舞之鹤，才向敝甥女推荐入府，果然你超群不凡，迭建奇功，那两个人会有问题，实出老朽意料之外，但不知老弟计将安出。”


古如萍谦逊了几句，然后说出了他的计划，老镖头一面听一面点头，十分赞佩，最后才道：“老弟究竟是进过学的，思虑深远，是我们这些江湖老粗万不能及的，以后老朽还要多多借重。”


古如萍笑道：“在下只能出出馊主意，至于如何着手进行，在下可是无能为力了。”


“这个无须老弟费心，但老弟也未必能闲着，镖局里的人手虽多，但是能来得几下的，不过四五个人，恐怕管不到每一处地方，最好还是请老弟带几名府中的好手协助！”


瑛姑道：“舅舅，你就快去吧！这本是府里的事，我们当然会尽力的，一定会配合得很好！”


王丁泰急急地走了，他又上提督衙门忙了一阵，然后再赶回镖局，调集人手；一直赶到那间小公馆附近，还好，镖局里的镖伙和小桃都在，他们一直是在用心监视着，那两个人也没出去过，只是德禄却进去了。王丁泰把人手布置在这些的地方，而古如萍也带了七八名武师来了，这些人都是瑛姑挑出来给他的，古如萍心中明白，这必然都是她引进的死党，看来瑛姑在鹰王府中，确布下了不弱的势力。


再等了片刻功夫，提督衙门的巡检司许由带了一大批的人，浩浩荡荡的来了，古如萍和王丁泰和他们全作了，彼此相视一笑，然后上去敲门。


开门的老头儿听外面把门拍得雷响，还一路驾出来的，看见外面灯火辉煌，才傻了眼，结结巴巴地问道：“各位，有什么事？”


巡检司道：“奉正堂大人命令，前来捉拿盗贼……”


不由分说，推开老头儿，就往里面闯，这么一阵吵闹自然也惊动了德禄，他跟那个叫慧芳的女人出来，他是认识巡检司的，厉声喝道：“许由，你好大的胆子，撒野撒到我家里来了！”


许由平时对德禄是不敢大声说话的，这时却因为有人撑腰，胆气也壮了，微一躬身道：


“德总管，您多包涵，在下是奉了正堂大人的谕令，前来捉拿两名逃犯，一名叫林上春，一名叫胡鸣九。”


“哦！这两个人犯了什么罪？”


“这个在下不知道，在下只是奉了正堂大人的手谕来逮捕这两名嫌犯。”


“这么说你是有海捕文书了，拿来看看！”


许由递上了一封公函，德禄看了后神色急变，想是意识到事态严重，慢慢地闭上了封口道：“这是很严重的罪名，有证据吗？”


古如萍道：“有的，鹰王府已搜齐证据！”


“你是什么人？”


“学生是鹰王府新聘的书启先生谷平。”


“鹰王府的人上我家干吗？全出去！”


古如萍冷笑道：“总管大人，怕你赶不了我，学生是代表鹰王府原告，和这位王总镖头一起来指认嫌犯，此行乃是受了正党大人的面托，也有书面证明，所以我们也具有半官方身份，总管是不是也要看看证明文件。”


德禄这一闷棍挨得很丢脸，他知道对方一定准备充分，而提督正堂又是鹰王的党羽，开列一份文件自无问题，只有冷笑道：“捉拿嫌犯还要人协助，难道巡检司都是饭桶和死人了吗？何况还要把保镖的也牵了来。”


王丁泰誉满京师，可不吃他这一套，沉下睑道：“德禄，你不过是个奴才，竟敢对我用这种态度说话，看不起我们江湖人，你再敢说一句，我就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难道你还敢杀人？”


王丁泰道：“江湖人没什么不敢的，你要不要试试看，也许为了王法，我不敢当面杀你，但是我们江湖人不畏王法的大有人在，可能就会有几个人跟你过不去的，他们打冷镖，放火杀人，什么事都做得出。”


德禄神色一变，但不敢再说了，因为他对王丁泰的江湖地位了解得很清楚，他还真不敢惹！


因此，他只好问道：“你们认为人在我这儿？”


古如萍道：“那两个人曾经到瑞大人府去打了个转，随后一脚来到此地，再也没出去过，德总管，你别说没这回事，我们一直有人跟住你们的。”


“那为什么不在外面扼住他们？”


“鹰王府是很守规矩的，自己不能抓人，只能把证据送到提督衙门，由那儿下条子抓人。”


德禄只得道：“这两个人跟我有一面之缘，我可不知道他们犯了罪，他们来找过我，可是已经走了！”


古如萍冷笑道：“是真的吗？他们已经是被通缉的罪犯了，总管要是包庇他们，可要同罪的！”


古如萍的话很厉害，德禄不禁变了神色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古如萍道：“我说总管现在已经知道他们是逃犯了。要再曲意包庇他们，就难逃干系，我们明知道他们在此，总管却说他们走了！”


“他们的确走了，我的家里，我难道还不知道！”


古如萍一笑道：“我早就想到总管会有这一手的，所以准备好了一张切结书，总管如果真敢担保他们不在，就请在这张切结书上画个押！”


他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文书，内容很简单，只是说所追捕之林上春及胡鸣九二人，虽曾来过本宅，但现在已离开，去问不知，且对其所涉嫌各项亦俱不知情！


古如萍递过去道：“总管请看，这上面所说的各项都是替总管撇清关系，总管只要画个押就行了。”


德禄哪里敢画押，冷笑一声道：“我又跟这两个人毫无关系，为什么要写什么切结书，真是岂有此理。”


他一把将切结书夺了撕成碎片，古如萍冷笑道：“你不肯画押，我们只有执行搜屋子了！”


德禄怒声道：“好！我让你们搜，搜不出人来又如何？”


古如萍道：“搜不出人来我们告声打扰，上别处找去，还能怎么样，你别忘了我们是执行任务，照说可以一直就搜进去的，根本就不必跟你罗嗦的，就算没搜到人，可是你承认了那两个人来过，我们就不是无端打忧，你告到哪里我们也不怕。”


从内务府的那个堂官，德禄已经知道王府这个书启老夫子的厉害了，现在已领教了一下，知对方还真有两下子，栽赃耍赖，扣大帽子，使小手段，凡是官面上的法宝，他都占齐了，这个人犯不着跟他硬顶下去，只有忍气吞声地道：“搜！搜！搜，搜好了，搜不到人，我找正堂王大人讲话去。”


古如萍道：“有机会的，正堂大人也在等着结果呢！只要搜出一点蛛丝马迹，总管大人，你可得小心一点，我们会把这儿的人，全部捆了带走。”


德禄脸色又是一变，但终于忍了下来，于是大队的人，一拥而前，首先到客厅里，只见桌上放着几味菜肴，四付杯筷，古如萍道：“原来总管正在吃饭，我们倒是打扰了，咦！总管还有客人吗？”


福禄道：“没有，就是我跟小妾两个人。”


古如萍道：“这倒怪了，两个人摆四份筷不说，而且每份都动过了，莫非你们两口子吃过一半，还作兴换位于再吃另外一份吗？”


四份杯筷都是用过的，德禄自觉难以解释，但是他那个小老婆慧芳倒是很机灵，笑笑道：“我们家老爷喜欢热闹，也不爱搭驾子，嫌两个人吃饭太冷清了，所以叫两个老妈子也一起坐下来吃！”


古如萍冷笑地问那两个老妈子道：“是这样吗？”


那个老妈子也挺机灵，连忙道：“是的，我们家老爷是最怜老惜贫的，对下人十分照顾。”


古如萍冷笑道：“他自己也是奴才，自然懂得作下人的苦处．只是他也太刻薄了，只叫你们坐下，却不准你们吃菜喝酒，这种爱惜的法子倒也少见。”


那仆妇忙道：“老爷还亲自给我们挟菜呢！你没看见我们的碗上堆放了骨头吗？”


古如萍道：“看是看见了，不过我却奇怪，你既是足星喝饱了，何以肚子里饿得咕咕地叫，而且你们喝的是山西汾酒，酒味香冽，这屋子积溢满酒香，你们口中却闻不到半点酒气。”


那个仆妇道：“我们不会喝酒，倒在杯子里却没喝。”


古如萍一笑道：“这算解释过去了，你们总该吃几口菜吧！


可是你们嘴上连点油都没沾！”


那仆妇道：“我们擦过了。”


古如萍道：“大娘！你虽然能辩善道，但是没有吃过东西，一看便知道的，怎么辩也没用。”


德禄恼羞成怒地道：“岂有此理，你们无缘无故侵入我的家宅来，盘话我的家人，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说有人在我们的家里，我让你们进来看了，有人在，我没话说，没有人，你们就快点给我离开。”


古如萍手指指一边道：“德总管，你别急，我们绝不是冤枉你，这条腰带是谁的？”


那是条很讲究的腰带，上面还镶着几块翠玉，德禄正要开口，古如萍道：“你可千万别冒认是你的，敝府的那个林上春最爱风流，谁都认得他的腰带的！”


他拿起腰带，反面果然用丝线绣了一个春字，德禄道：“我承认这两个人来过，但我可不知道他们是罪犯，以前他们上这儿来小赌，今儿也是凑局的，看见没人，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就是这么回事，你们爱信不信。”


古如萍一笑道：“信不信都没关系，老实说，我们这么公然地登门亮票抓人，原也没打算能抓到人，只是藉此把他们惊走，我们在外面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不怕他们跑上天去，这会儿多半已经落网了。”


德禄神色大变，古如萍道：“现在只希望他们的口风严一点，不会咬出跟你有关系，否则照此刻厅中的样子，你再想推托都无从赖起，要知道他们身上可牵着重案，真要扯上了你，那怕你身上有功名，照样也能当堂锁人的。德总管，多有打扰，咱们走吧！”


他招呼了人，从容而退。德禄虽是满肚子怒火，却是不敢发作了，等人走了后，他还在屋子里发征。倒是那个慧芳还冷静，亲自监督会拴上了大门。


回到屋里，后面噗噗而响，吓得她张口欲叫，一双手掩上了她的嘴道：“小嫂子，别声张，你不是想把人叫来吧！快进屋去。”


那是林上春的声音，而且也放了手，慧芳拍着胸口道：“林爷；是你们两位呀！真吓人！”


德禄也发现他们是走而复返，半惊半喜地道：“原来是你们两位，两位没走，真是好极了！我正在为二位担心！”


胡鸣九笑道：“他们在前面让公人进来，然后在外面设伏想抓住我们，这一套把戏怎么瞒得过我们，我们压根儿就没出来，挂在屋后的屋檐下。”


德禄笑道：“到底是二位经验老到，只要不被他们抓到就行。


唉！那个姓谷的真有两下子……”


林上春道：“那个家伙是有点聪明，不过都是福承那个混蛋，好好的去惹他干嘛！而且把我们都扯了出来，害得我们也存不了身。”


德禄道：“福承果真留下了什么证据吗？”


“当然了！那个混蛋，死了都不亮，他把给我的律贴，写成了赌账，每笔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他经手发放津贴，得向大人报销的，自然得有个根据，但记成赌帐也没关系呀！他本来就常跟二位小赌一下的。”


林上春道：“他若是写成欠帐，倒还说得过一点，可是他记的是X月X日，输给X人多少，通篇都是输钱的记载，却没有一篇是赢的，更混帐的是这个人在府中赌钱，赢得起输不起，小气得要死，输上二十两银子，就摔骰子骂人，再也不肯赌下去了，他的帐上却记了一输上百两，这帐叫谁瞧了都知道有问题……”


德禄道：“这是谁都想不到的事，二位也别埋怨了，这几天大人不在，偏偏出了事，我一时也没注意，王府是回不去了，只有委屈二位，在那儿躲个几天，等大人回来，再解决二位的问题。”


胡鸣九道：“等大人回来，鹰王也回来了，大人还不知道如何去应付他呢？”


“这个二位请放心，大人绝不会怕他的，只要没有直接证据，一推六二五，来个不知道就行了，再说大人又不是一个人去对抗他，背后还有好几位有力人士呢！要紧的是别让他们拿到直接的证据，福承死了，死无对证，他的事儿倒不怕，重要的是二位。”


林上春沉吟片刻才道：“德总管，说句老实话，鹰王府是否还有其他的人？”


德禄道：“林兄，我也回答你一句老实话，我不知道，我手上负责联系的，就是你们三个人，所以，有没有其他的人，用不着我们担心，若有也与我门无关了。”


胡鸣九道：“这也对，看来只有等大人回来了，可是你得找个地方给我安身。”


德禄皱了眉头道：“这个倒是不容易，我就有一处外业，其实这地方还是大人的，我不过是出面管理而已。”


“这儿不行，出入的人太杂，而且多半是认得我们的，尤其是常有那些镖局的人来往。”


“我可以叫他们暂时别过来。”


“那不是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你还是得换个不为人注意的地方。”


德禄想了一下道：“要不两位干脆住进大人的公馆去，那儿的人都靠得住，而且也没有人敢去惊扰。”


林上春道：“地方倒不错，只是我们不习惯，那儿规矩太大，我们受不了约束。”


胡鸣九冷笑道：“还有一点，我知道瑞公馆中跟侍卫营走得很近，常有些好手在那儿走动，我们住在那儿，不定会无形无踪就消失了。”


“胡老师，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敢保证……”


林立春道：“得了！德老兄，你别提什么保证了，如果到了节骨眼儿上，你连自己都保不住，真要叫鹰王抓住了人么，瑞大人恐怕也只有牺牲你来开脱他自己，目前我们是两个活口人证，瑞大人必须想法子安顿我们，要是我们住进了他府里，倒是替他省麻烦了。”


德禄只有打个哈哈，他也知道这种顾虑绝非多余，这两个人的行踪已露，利用的价值没了，他们的存在反倒成了负担，既要包庇他们，又要担心他们落入对方手中，倒不如让他们永远消失了干净。


只遗撼的是自己没这本事，也不敢擅自作主，只有等主子回来再说，因此他干笑一声道：“二位要怎么想，兄弟也没办法，但兄弟实在提供不出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林上春道：“你提到瑞大人公馆，倒是提醒我了，瑞大人的公馆很危险，德大人的公馆倒是很安全的。”


“德大人，那个德大人？”


“德老兄，别装蒜，当然是你老兄自己的公馆，我知道在西山附近，有一片好园林……”


德禄急了道：“那不行！我家里全是女眷，面且从不招待外人，连我自己都难得回去一趟。”


胡鸣九道：“正因为你不常回去，那儿才不会引人注意，至于你家全是女眷，那就更笑话了，你把我们当作什么人？再说你有两个儿子，一个十五，一个十三，也不算没有男人嘛！”


“咳！二位，我家里从不涉及我的公事。”


林上春冷笑道：“德老兄！难为你还知道这是公事，那就更无可推托了，我再告诉你一声，我们要上那儿去暂居，也是要你在瑞大人面前，多为我们担待些，否则我们这些江湖亡命之徒发起狠来，你德大人就会抱怨终身了。”


胡鸣九发狠道：“德老哥，大家没抓破脸，一切都好说，我们把你家里打听得这么清楚，就是准备有这一天，你再说声不肯，我们也不强求，了不起从此亡命天涯，可是我们在行前，还来得及去拜访府上一趟的。”


德禄在这两个人面前，一点官架子都拿不出来了，气急败坏地道：“这……二位是干什么，兄弟也没说不管，咱们慢慢商量，慢慢商量。”


他们又商量了半天，结果德禄又苦着脸回到了公馆，他前脚走，林上春和胡鸣九也离开了。


第二天，德禄坐了一辆车回家，虽然他的家住得并不远，但是回家的次数并不多，那是由于他太忙，最多一个月一次，有时两三个月才回家一次。


所以家中已经习惯了没有这个男主人了，但是他回到家中，一家人仍然是很快乐的。


两个儿子都入了学，大儿子去年中了举人，他们是旗人，状元是没份的，但是求功名却比一般人容易。


三个女儿都已不小，大女地许了人家，明年春天就要出嫁，他的妻子十分贤淑，他的母亲还在堂，他把岳母也接过来，两个老太太相处极为融洽，大舅老爷人很老实，也成了家，他两个女儿，全住在他家给他管家。


他在瑞大臣手下是心腹，收入很不错，家里还有七八个小人，是个很热闹的大家庭。


可是，今天，他却愁眉苦睑地回到家中，把几个大人都请到一边，说出了他的来意，他的母亲立刻表示反对道：“德禄，你也是糊涂，怎么把陌生的男人引回家住呢？”


德禄苦在心头，只有说：“娘！没办法，这是大人指定的。孩儿端着别人的饭碗，能不答应吗？不过这两个人的人品是靠得住的，他们也住不了多久，最多是十来天，来的时候。


就说是教两个孩子练武的老师，他们也答应教教两个孩子练武了。咱们旗人的孩子，要想求出身，弓马是必须的，他们以前也练过，正好加强一下。


儿子这么说了，老夫人也没话说，商量了多久，客人也来了。


德禄还隆重其事的叫两个儿子出来叩头拜师，而林立春和胡鸣九因为久居王府，言谈举止都很斯文，没有江湖气息，他们的长相也颇斯文，没多久，就赢得了两位老太太的好感了。


德禄在家随着他们住了一天，见两个人跟全家人都相处得不错，才放心地走了。这儿已属宛平县治，他相信就是有什么风声，宛平县也不敢上他家来拿人的。


可是那两个人的行踪，以及他们跟德禄的每一句谈话都没逃过古如萍的耳目，王府的人在外面没截住那两个人，古如萍已经料到他们仍然藏在里面。依着王丁泰的意思，准备不惊动官府，再进去把他们抓出来的，可是古如萍却有着更好的计划。


这个计划更获得了瑛姑的支持，就由古如萍全盘作主与安排。


德禄安排了两个人住在德府中，三两天总会抽空回来探问一下，而且也告诉他们最新的消息。


那两个人在德府中生活得很惬意，旗人中没有什么男女礼教，几个女孩对两位老师都很喜欢，因为他们谈吐风趣，见多识广，连两位老太太也都对他们极有好感。


这天德禄派人，把瑞大人的信给他们看了，安定他们的心，然后来人走了，他们陪两位老太太还聊了一阵，才回到客房里休息。


客房设在花园里，原是两位少爷的书房，十分清静，也跟大宅子分开，每人一间，刚才躺下不久，不约而同地又坐了起来，同时拿了兵器来到园子里，因为他们听见了有人的声音。


林上春听出了一共四个人，但是由身形上判断，来人不会比他高到哪里，所以干脆发话道：“朋友是何来路，出来说话吧！”


黑暗中出来四个蒙面人，其中一个道：“朋友！你们虽在这儿，倒叫我们好找，相好的，别让我们费事，跟我们一起上王府去吧！”


林上春哈哈大笑道：“朋友们是鹰王府的人？”


那人道：“废话，别人不会找上你们的。”


这边在答话，其余三个人却闷声不响，上来拉刀就砍，招式十分凌厉，目的似在取他们的生命。


林上春用刀架开着：“慢着，我们也是王府出来的，各位可实在陌生得很，说！你们属哪儿的？”


连那个说话的蒙面人也加入围杀，根本不开口了。


林上春与胡鸣九打起精神应付，都堪堪只能打个平手，不过以二敌四，慢慢下去，他们就支持不下了。


林上春虚晃一刀，首先跳开战圈欲待逃走，哪知其中一人早就准备好一支镖，打在他的小腿肚上。


林上春死命窜了出去，这时传来胡鸣九一声惨呼，已经被人砍倒了，林上春没命地飞逃出去了，那两个人也穷追不舍。


眨眼间已经逃出了德府，在小路上一追一逃，林上春如果不是腿上有伤，他是可以摔掉这两个人的，现在只能够维持住不被追上。


忽而前面又涌出了一批人，却是谷平带了一批王府的武师，他们首先截住了林上春，后面的人看见了有人出来，厉声喝道：“鹰王府侍卫追缉逃犯，你们快滚开。”


谷平一怔道：“原来你们也是王府的人，好极了，大家都是自己人。”


那两个人一听，却回头跑了，这时那群王府的武师已经把林上春砍翻在地抓住了。


谷平道：“奇怪了，那两个人也说是王府的，难道七夫人还跟我们抢功，另外派了人来。”


王丁泰把林上春绑了起来后，才替他止血，然后才道：“照说应该不会的，但也说不定，回头一问就知道了，谷老弟，才抓了一个，还有一个呢？”


“一定还在前面德家，我已经分人去抓了……”，说着另一批人也来了，抬着被砍成两截的胡鸣九，谷平道：“我再三关照要留活口的，你们怎么……”


一个人道：“谷先生，人可不是我们杀的，我们去之时，他正好被一个蒙面人砍倒下来，接着另一个人上前，刀光一落，砍成了两截。”


谷平道：“混帐东四，这是什么人？”


“不知道，我们上前要发问，那两个家伙居然对我们拔刀动手，后来又有两个蒙面人来招呼他们一起跑了。”


“跑了，你们不会追？”


“他们对宅子里的情形很熟，三转两转就不见了，我们顾虑着撞到别人，只好抬着死人先出来了。”


“奇怪了，这些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居然对我说是王府里的人，可是据我所知，王府里并没有第二批人出来，不管了，反正我们有了一个活口就行了。”


林上春被押回了王府，灰心之余，一五一十全说了，包括如何受内务府网罗到王府来卧底，来了之后，如何跟福承联系，以及做了些什么工作。最大的一件，就是劫了万盛镖局的镖，他们在府中得知有两个人要远行，想到鹰王一定有所派遣。然后在镖局里赌银时，又听到镖局接了一支远镖成行，府中有两位武师随行，赌钱的还问是不是派他们两同行。


万盛镖局的人手众多，听起来那支镖也不算大，何以还要王府加派人手去护镖呢？


他们把听来的消息转告内务府，果然没多久，传来那支镖被劫的消息。


显见得是内务府那边派人下的手，因为事后福承给了他们各三百两银子的奖金，奖励他们这次探来的消息极具价值，但杯上春泄露的消息中，最令古如萍和上官玲震惊的却是内务大臣瑞样那边见过一个女的，叫做官玉，地位很高，像是主持行动的江湖人领班，根据镖局中的传言，那天劫镖中，就有这样一个女的在内。


因为官玉经常骑着一头大红色的马，再经他叙述那个官玉的长相，赫然正是被称为玲珑双煞之一的上官珑。


王丁泰和瑛姑只知道官玉可能就是双煞之一，却不知道是上官玲或上官珑。但上官玲却知道那一定是上官珑，因为她自己没劫过这一趟镖。


王丁泰却判断道：“那应该是上官珑，因为失镖后，局中的镖头罗七曾经飞马赶回来报讯，却在宛平城外的一家酒铺见着上官玲和她的马……”


上官玲故意道：“何以见得那是上官玲？”


王丁泰道：“名字是她自己报的，而且她似乎对失镖的事一无所知。最重要的是她的马，罗七是失镖之后沿途借了驿站的马，一点都没有休息，急奔回来的，而那匹马却不似经过长途跋涉的样子，故而能确知那是上官玲！”


到底是保镖的，分析在情在理，使得上官玲设有话说了。


瑛姑道：“这次多亏谷先生的妙计，我们才能使林上春乖乖的自动招供，只可惜了胡鸣九的一条命了，其实也不必非杀他不可的！”


谷平道：“不行，两个中一定要杀掉一个，这样另一个方会真以为是对方派人灭口，一怒之下才会招供，我们若非杀了胡鸣九，林上春也不会招供的。”


瑛姑轻叹了一声道：“杀都已经杀了，自然也没什么好追悔的，只是从林上春的口中说，府中好像还有他们的同党。”


谷平微笑道：“不必查了，那些人我都已经知道了，但目前我不去动他们，是怕他们像林上春和胡鸣九一样，闻风先跑了，这次幸好他们是躲入德禄的家里，若是躲进了瑞公馆，我们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瑛姑道：“谷先生，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说出来，大家迅雷不及掩耳，一下子把人就抓了不好吗？”


谷平道：“夫人，这不好，我现在只知道，却提不出确实的证据，难以叫人心服的，还不如等王爷回来，让王爷决定如何去处理好了。”


他执意不肯说，瑛姑与王丁泰也没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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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10

第 九 章 接受挑战



回到屋子里，上官玲低声说：“上官珑会被那个瑞祥网罗了去，这倒是令人难以相信的事。”


古如萍一笑道：“这也没什么了不起，投身权贵之门，容易掌握权势，有些人就喜欢这一套的！”


“但是上官珑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呀！”


“何以见得呢？你又不认识她，甚至于没见过她！”


“我虽然没见过她，但因为人们传说与我很相像，甚至于连姓氏都相同而有关系，我怀疑我们之间，或许会有什么渊源存在！”


“那你找到她去问一声不就好了！”


上官玲低声一叹道：“我是有这个意思的，可是先母临终遗言，却说她跟我父亲反目成仇，永世不再相见，说日后若有姓上官的人来找我，要我一定视如陌不相识，否则她老人家死不瞑目，先母抚养我长大很苦……”


“怎么会呢？我听你说过，你小时很富有呀！”


上官玲道：“不是贫苦的那种苦，先母为了教我武功，经常拖着病弱的身体，陪着我练剑，一刻不断地一边监督着我，也因此活活而累死！”


“你的武功是跟你母亲学的？”“是的，她老人家会的武功不少，但因为体弱的缘故，一直没有练好，她发誓要造就我，希望全寄在我身上，终于在我十四岁那年，积劳而致死，临死前一再地要求我两件事，一是成名，要用我这身武功，轰轰烈烈地行侠仗义，出人头地；其次就是决不与人家相认……”


古如萍道：“你以为上官珑是你的姐妹了！”


“我没见过她，但我想极有可能，世上不会有这么多巧合，再者，我发觉她似乎也在避着我，因为她也一定听说我与她相像的事了，却也没来找我！有一两次，我听说她在某一地出现，故意接近过去，接着就听说她跑得远远的去了，显而易见，她也为了某种原因在避着我！”


“这么说，你们上一代的确是结怨很深了！”


上官玲道：“不管如何，我相信其咎不在我母亲，她是个最宽宏大量的人，从不记人过错！”


古如萍叹了口气道：“我们现在说的是上官珑！”


上官玲道：“我虽然没有认她为姐妹，但别人把我们说成姐妹或一个人，故而我对她的事也略为注意一点，幸好我所听到的是她颇有侠名，若是她做了坏事，我第一个就会去宰她，因此我想她不应该到豪门去当爪牙！”


古如萍道：“你自己也寄身豪门！”


上官玲道：“我不同，我是另有目的而来，而且我已经易容更名，另顶了身分，她却是直接顶上了身份去的。”


古如萍道：“以我对她的耳闻也不大信她会担务这种工作的，或许她也是别有原因！”


上官玲道：“我得找她问问清楚！”


古如萍一笑道：“你问不如我问了，我担心你们一见面会打起来！”


上官玲道：“说问都可以，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林上春说她在太行之后就没有综迹！”


古如萍道：“这个倒不难，等鹰王回来，必然会去找瑞祥算账的，那时也就知道人到哪儿去了……”


才说到这儿，他们两个人忽然微微一震，因为他们已经发现了一丝异状，首先是空气中风过一丝淡香。


又是那种要人命的迷香，二人幸好是同眠一榻，而且早就有了醒觉，他们轻轻地触动了床上的一块板，床板翻落下去，转个面又翻了上来，床上也是两个人，并肩而卧露在外，形相赫然是谷平和谷大娘子。


这是谷平的布置，他是在大桥见到捏面人，灵机一动，特地花了几两银子，叫人替他们夫妇二人捏了一个头相，配上了假发，悄悄地带了回来。


炕上，他也自己设了机关，做了个活动的炕板，然后另外悄悄地设了一条通路出房去，这项工程费了他们夫妇好几夜的功夫，却有很大的用处。


因为他们在王府中的地位重要了后，不但受到了某些人的妒嫉，也受到了一些特别的注意。这使他们的行动很不方便，因而才有了这些装置，有时他们要悄悄地到什么地方去，就翻上炕板，用一对假人在躺着，掩人耳目，自己却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在他们住的是一个独立的小院，而且具有相当的权威，院子里等闲人不准前来，那秘密也不易拆穿。


今天这套布置又管用了，两个人由炕洞出去时，已经各持了兵刃和暗器，潜隐在院子里，没有多久，首先是一块石子从窗子里丢进去。


这是投石门路的老手法，屋子里是一对假人，自然不会有动静，过了一会儿后，但见两条人影飞了进来，行动极为俐索，慢慢地靠近了窗子，然后推开了窗户，一个家伙伸头看了一下道：“帐子放下来了，瞧不见！”


另一个人道：“进去好了，你放心，我在外面掩护你，若是有动静，我的神机弩也能罩住他们！”


那家伙终于跳进了窗户，蹑手蹑脚地上前掀开了帐子，藉着朦胧的光线看了一下道：


“收错！就是那两个王八蛋；都着了道儿晕过去了！”


外面的那个家伙低声道：“别耽误时间，快下手！”


那家伙抽出背上的单刀，举刀并排砍了下去，喳的一声，两颗头颅滚开了一边，他执刀追到窗口！


窗外的人手执一枝圆筒，紧张地问道：“宰掉了？”


那家伙笑道：“一刀下去，两颗脑袋都滚开了，再要不死，我就不姓赵了！”


另一个家伙看了他一眼道：“可是你的刀怎么没血？”


提刀的家队举起刀来一看，果然没有血，他用手一摸，也是干干的，不禁诧然道：“奇怪了，我落刀之际，看见两颗首级滚开的，莫非是我钢刀太快，来不及沾上血迹，还是因为它杀人太多通灵，不沾鲜血了！”


他的同伴笑道：“你别活见鬼，你这把破刀又不是什么宝刀，通个屁的灵，再说你杀过几个人就敢吹牛了！”


那汉子不服气地道：“妈的！老钱，你别瞧不起人，老子这把刀杀人不及你多，但至少也有十七八个了，而且每个人都是凭真本事砍掉的，不像你仗着暗器伤人！”


他的同伴阴阴一笑道：“很好，你以为自己本事大了，那就试试我的暗器如何？”


举起手中的圆筒对准了他，那汉子大为着急的道：“老钱，别开玩笑，这是什么节骨眼儿上……”


他的同伴还其当回事了，圆筒中铮铮几声，射出了几点亮星，那个汉子骇极而呼，但已无法阻拦，被圆筒中的暗器打在身


上．仰天倒下，在挣扎中他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确实他那同伴老钱的脑袋。


他没有时间去想老钱是怎么被人砍掉脑袋的，只是拧笑一声道：“妈的！老钱！你仗着暗器厉害，暗算老子，还不是照样被人砍掉了脑袋，死在老子面前！”


老钱的这种暗器是淬了毒的，十分厉害，他只说了这句话，眼前一黑，什么都着不见了。


上官玲从他手中把脑袋踢开，冷笑道：“孙一刀，你到死还是个糊涂虫，连死在谁手中都不知道，像你这种货色，怎么也会被选来做卧底的！”


原来老钱早就被她悄悄地割去了脑袋，手中的圆筒也搬家了，由于老钱的嗓子，一直带着点尖利，像个娘们儿似的，所以孙一刀没听出来。


上官玲提着那支圆筒，慢慢向门外走去，他们的行动有默契，上官玲留下来对付暗算者，古如萍就出去巡视看有没有其他的同党。


出了园子的二门，却见三条人影闪动，间或有兵刃互击之声传来，而且还有低低的叱喝声！


然后只听见古如萍的声音道：“二位夫人，真想不到你们也会是瑞祥的耳目……”


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道：“谷平，别管我们是什么身份了，倒是你自已露了马脚了吧！你说你只会几手寻常功夫，可是今夜你却接得下我们联手的急攻……”


“那是二位要杀我，人在保命时，总有些不同的！”


女子的声音又冷笑道：“再不同也不会使你的武功突然高了起来吧！明天我把这件事当众抖出来，看你怎么对别人解释去！”


上官玲心中一动，连忙悄悄的掩了上去，举起手中的圆筒，手指一按，铮铮两声轻响；然后只听得两声尖叫，两个女的都手按喉头，抛掉了手中的剑倒了下去。


古如萍一怔道：“阿玲！是你下的手？”


上官玲冷笑道：“你谷大侠要怜香惜玉，自然只好由我来做恶人了，我真不懂，你还不赶快速战速决，还拖个什么劲儿，难道真要等人来观摩一下你古大侠的剑法？”


古如萍苦笑道：“我哪里是拖，实在是没办法。你还不知道这两个婆娘的剑法有多凶，我使尽了浑身解数都奈何她们不得！”


“笑话！我就不信！你的本事就只有这一点？”


古如萍苦笑道：“当然不止如此，可是再施展下去，也同样掩饰不了我的身分了，杀手一出，她们两个是一个活不成了，但尸体上的剑痕却瞒不过人了！”


上官玲道：“怎么，剑痕上还有讲究不成？”


“当然有了；一剑断喉，干净俐落，受者几乎全无感觉，这是剑艺的高度发挥，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高手所为，那时我又该如何解释呢？”


上官玲笑道：“谁叫你有那么多麻烦的，像我多轻松，我的剑技是学来杀人的，出手必凶，不会很好看，可是很实用，也不怕人看出底子来的！”


古如萍轻轻一叹，他没法解释，他的剑技走的是空灵的境界，即使在杀人时，也近乎一种艺术，这是武学中一种最高雅的境界。


上官玲的剑技杀人很有效，但跟他的比起来，却是雅俗之异而非高下之分，但他不能跟上官玲说这些的！


因此古如萍只有问道：“你那两个都解决了吧！是什么人？


你手中的好像是蜂尾针筒，谁有这个毒器？”


“满天星钱四，这个臭麻子倒真有本事，居然弄到了这一筒要命的玩意儿，要不是我们命长，预先有了知觉，光是这玩意儿也能要了我们的命！”


古如萍接过圆筒来看了一下，咋咋舌道：“好家伙，针上淬了毒，这两条命算是捡回来的！”


上官玲道：“不但是捡回来两条命，而且还省了杀人的解释；除了钱四自己是一剑断头外，孙一刀和两个婆娘都是死在这上头，免得罗嗦了！”


古如萍道：“不错，不过我们还得把两个死人往里面搬一搬，在这个地方，我们就没有杀人的理由了，她们究竟是鹰王的小老婆，这是她们的花园里！”


上官玲点点头，上前一人一个，肩着向自己的小院中走去，路过院门口的小屋，但见小桃和小兰两个丫头都着了迷香，睡得昏昏沉沉，倒是颇为佩服对方的手脚俐落。


把人往院子里一丢，他们略为合计了一下说词，然后就开始进入大院，但见两个值班的丫头被人点了死穴，眼睛大大的倒在一边，难怪古如萍跟人斗了半天，也没惊动谁了。


再往里走，又见两个丫头摔倒路旁，这两个人却是被兵刃杀死的，一剑断喉，没给她们叫出声音。


一直来到瑛姑所居的楼下。古如萍来过几次，那是为阿喜治疗脚伤时来的，他也先去敲了阿喜的门，只听里面咯咚一声，象有重物摔下来的声音。


古如萍吓了一跳，连忙踢门进去，但见阿喜从床上翻倒地下，只能挣动，却爬不起来。


他连忙上前抱起了阿喜，一试脉络，还好她也只是中了迷香，幸得她屋子里插着一瓶菊花，古如萍把花丢掉，用冷水浇在她的脸上，使她惊醒了过来，看见是古如萍，居然还笑了起来道：“你这个大坏蛋，要来找我，你悄悄地说一声就是了，干吗还要用那玩意儿呢？”


古如萍叹了口气道：“阿喜，你别想歪了，迷魂香不是我弄的，夫人在楼上吗？”


阿喜连忙道：“你可别乱来，表姐在楼上是不错！你可不能去找她，这个地方耳目众多……”


古如萍急了道：“你想到哪去了，出了大事了！”


阿喜看他拿着兵刃，这相信他不是为了偷香而来的，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这是怎么回事？”


古如萍见她还是四肢无力，只有为她穿上衣服，这个娘们儿是地道的北方人，睡觉时脱得光溜溜，连肚兜都不系一个，只有一一为她穿好了。


摸到她身上，她还咯咯直笑，撒娇道：“死人，你别乘机揩油，摸得人痒死了！”


好不容易帮她穿好衣服，然后托着她上了楼，瑛姑的门口，趴着一对小丫头，而瑛姑也倒在炕上，还好她们的衣衫整齐，而且也都是着了迷香。


阿喜只能坐在一边，手脚不能用力，古如萍找了冷水，先把瑛姑救醒了，而后在后房中找出了解药，吹进了他们的鼻孔中，再喂了一颗提神的药！


瑛姑醒得很快，她的脸红红的先把床头上的一本书藏起来，古如萍眼尖，早已看见那是一本春戏图，在坊间可以偷偷地买到，只是闺阁间不易见到而已。


他自然不会说出知道那本书的内容，只是把事情很简要地说了一遍。


瑛姑脸色一变道：“原来是这两个婆娘在搞鬼，难怪他们今晚会来找我聊天，说了半天鬼话，还送了一本下流书给我！”


她红着脸把那本春戏图取了出来，书上传出一股甜香，却与那种迷魂香的气息十分接近。


她嗫嗫地道：“这书中其实也不怎么样，只不过那些图书都还画得传神，我为了好奇才翻了几页，也就是这种气味盖住了迷魂香的气息，方着了她们的道儿……”


古如萍道：“若非夫人失了警觉性，她们怎么能在院中自由活动呢！幸亏我是江湖道上混出来的，一闻到气味不对就赶紧溜了出来，也刚好那个满天星钱麻子，探头进来，我老子就给了他一刀，把他手中的那具追魂峰尾针弩给夺到手，才一一把那另外三个人解决了，否则我们就双双作伴上枉死城报到了！”


瑛站叹了一声道：“郝玉英和齐赛花这两个人平时不苟言笑，也最老实，谁会想到她们还有这种行动呢！谷平！我实在很抱歉，害你们一再受惊！”


谷平皱眉道：“那倒没什么！我放出那些话来，就是想引那些心中有鬼的人来。所以我一直在提防着，只是没想到有两位夫人，我老婆又是在慌急中出手，根本没看清楚是谁，钱麻子的暗器是淬了毒的，打上就没救！”


瑛姑道：“只要她们干了这事，杀了她们也没关系，他们迷倒我是为了方便行动，恐怕其他姐妹那儿也一样的设下了迷香圈套，我们得去看看！”


阿喜也能动了，三个人带着解药，把后宅整个地巡了一遍，果然没错，十二金钗中其他九个人全部被那种迷香或是迷药给迷得失去了知觉。


问明了那一堆姨奶奶们着迷的经过，果然都是郝玉英和齐赛花先后动的手脚，对她们两个的被杀，谁都恨得牙痒痒的，也没人出来为她们说话了。


对外，则是宣布他们暴病身亡，吃河豚鱼中毒了，因为满天星是郝玉英的表哥，都是江阴人士，当地盛行吃沟豚，他们也常托人从家里带了来一饱口欲，别人听了那玩意吃了会送命，都敬谢不敏了。


只有孙一刀和齐赛花两个人有时还鼓起勇气来一趟，两位姨奶奶虽是正在少艾，但满天星一脸麻子，孙一刀粗鄙像个屠夫，两个人的年纪也不轻了，跟姨奶奶们在一起，倒是没人说他们的闲话。


说他们吃河豚致死更是十分自然，因为前一天他们的确吃过河豚。原来四个人是密商晚间下手要对付谷平夫妇。故外面的人甚至连宅中其他的人都相信了。


两个武师死了，可以秘不举丧，但两位姨奶奶的后事却不能马虎的，鹰王府中照样为她们举丧发引，小小的场面了一下，因为她们毕竟只是姨奶奶，没有诰命，不能大肆铺张，敞开来做丧事的。


灵枢移放在城外的自云寺，前后是五口棺材了。除了这四个人外，还多了一个胡鸣九。


王府里再也没有瑞样的人了，但古如萍夫妇两却没敢轻松，他们还得提防着外来的侵袭，谷大娘子顺理成章地把那毒蜂尾针留了下来，还在钱四的屋子里搜去了一把淬了毒的针。


可能是那种歹毒的暗器锁往了宵小的胆，王府里也没有再死人，而谷先生夫妇在王府中的地位也高了起来，谁见了他们都是恭恭敬敬的，再也没人敢把他们当作一般流俗的江湖人看待。


甚至于有一夜，古如萍公然也摸上了瑛姑的小楼关上门一躺老半天，也没有人说闲话了。


只有一个人对这件事不满意，但也只有私下里埋怨，那是谷大娘子上官玲。半夜里，古如萍又摸回炕上睡觉时，她狠狠地捏了他一把。


古如萍痛得直皱眉，却不敢叫喊，只有压低了声音道：“娘子，你轻一点好吗？瞧你这样子，倒像是爱沾酸的婆娘子了。”


“活见你的大头鬼，老娘去吃你的醋？我只是警告你小心，别看鹰王对你十分器重，也别看你为他尽了不少力，你玩了他的小老婆，他可没兴趣戴绿帽子！”


古如萍一笑道：“那你就错了，鹰王也是个怪人，他讨了这么一堆小老婆，本人却偏好男风，对这些花不溜丢的大娘儿们，除了偶一为之，极少沾惹。”


因此，对他们在暗中偷人的事；他也是眼开眼闭地装作不知道，我这几天在暗中调查的结果，现在的十大金钗中，至少有八个在暗中偷汉子……”上官玲撇嘴道：“九个，现在又加了一个瑛姑！”


“她绝不是一个淫贱的女人，但毕竟是血肉之躯，更兼她习过内媚术，这青春独守的滋味的确难挨……”


“所以你这个大情人才有机会去安慰她！”


“也不是这么说，我们主要是为了要商量事情，不过自从那次我发现她晚上一个人在独赏春戏图而着了迷药的道儿，就知道她内心十分孤独，已快到心魔内贼的地步！”


“那是一种什么境界？”


“你没学过这个，所以不明白，到了这个程度的人，如果不适时宣泄，就会走火入魔，轻则神智迷乱，重则丧生送命，所以我适时给她宣泄一下。”


“浪子，我虽然没有学过这种邪功，但我知道厉害，你给她宣泄一下内火倒是没关系，只不过我要提醒你，别去害人家，她是鹰王的姬妾，跟你没有结果的！


“这一点我很清楚，事实上她的心目中，始终把我当作是一个攻于心计的江湖人，她之答应我的挑逗，一个是在解决饥渴，一半是在笼络我，或是造成把柄，以备将来威胁我，所以，她绝不会看上我。”


“笼络你，她不会自甘下贱如此吧？”


这不是自甘下贱，你要明白，她下嫁鹰王，就是另有目的的，有些人为了达到一个理想，往往会不计牺牲的。她原先听说鹰王好色，特地去修习了内媚之术，想要诱惑住鹰王而控制他，哪知事与愿违……”


“她不是也掌握了府中大权吗？”


“可是她并没有掌握住了鹰王这个人，甚至于连鹰王真正的目的何在，她也没有摸清楚！”


“鹰王的真正目的究竟何在呢？”


“不知道，只晓得他广结奥援，拉拢异己，尤其是对一些手握兵符的将军督师等，更是极为示好，因而手中着实控制了不少人！”


“那是为了将来拥立新君所作的准备，他跟太子走得很近，难道这些是在为太子张本？”


古如萍摇摇头道：“不完全是，有几个雄心勃勃的阿哥也跟他暗中交往，他有时是为那些人拉拢的，所以他真正的意向谁也不明白，照说像他这种情形，极为犯忌，有人密告到宫中，说他勾结外臣，心有不轨……”


“这也不错，他若是谁也不属，就是为已张本，一个人不可能脚踏几条船的，皇帝老儿可饶不了他！”


古如萍笑道：“恰巧相反，皇帝居然替他辩白，说他是皇室宗亲而兼能用兵，是个难得的将才。”


“他本身也带过几次兵出征，现任将帅，多半是他的僚属，主帅和僚属之间，应该多加连系，以免产生隔阂。


一旦国家有事，再加寄重时，才能上下一心，运用目如，叫大家不可妄加猜忌，告状的人，碰了一鼻子灰。”


“这么说他的帝眷极隆了。”


“不错；他是最得势的一个亲王，也是最受信用的一个宗亲，虽然他跟皇帝的亲缘已经远得八杆子打不着了，但是爵晋亲王，比一些王子还吃香呢！”


上官玲不禁愕然道：“那瑞祥为什么还要倾轧呢？”


古如萍一笑道：“官场宦海，就是这么回事，至亲如手足兄弟，仍免不了要互相敌对挤轧，何况是同僚之间呢！他太走红　了，总有人瞧着不顺心，想法子去挤他，想搜集一些他图谋不轨的证据扳倒地。瑞祥对他就是这回事。”


“以你看，鹰王究竟意在何为呢？”


古如萍一叹道：“老实说，我猜不透，这个人的确是莫测高深，连瑛姑跟他如此亲近了，都不了解他……”


“这些都是瑛姑在床上告诉你的？”


“娘子，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我们在一起，不是为欲，总要谈一点正经的呀！”


“屁的正经，我问你，瑛姑在鹰王的身边，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她另有图谋，所为在哪里？”


“这个她还没有透露，因为瑛姑只是想利用我，拉拢我，却还没有真正的信任我！”


“这还得了！最重要的事没有谈，你们还能会有什么更正经的活好说呢？你给我省省吧！”


古如萍哈哈大笑道：“看来你是真的吃醋了！”


他的双手又不老实了，却被上官玲一巴掌抬开了：“你真有精神，刚侍候过两个女人，现在又饿了。”


“怎么是两个女人呢？”


“瑛姑之后还有阿喜，不把阿喜的塞满了，她有那么好，肯替你们把门望风呀！”


古如萍哈哈大笑道：“阿玲，你知道我的外号叫无根浪子，就该知道！浪子一生中最大的愿望是死在女人的肚子上，尤其是对你，我有永远不熄的热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啦！”


他的手继续在作技巧的爱抚。上官玲也并不是真正的要拒绝他，于是锦帐中又充满了春意。


只听见上官玲微带喘息地道：“浪子，你是女人身上的一块魔，很少有女人能拒绝你的诱惑了，为这个，我也该杀了你！”


“这是什么话，讨人喜欢也该死吗？”


“不错，这会使你很容易骗到女人，然而，你又不真心地爱她们，你是个色中魔呢！”


“阿玲，这话不公平，第一，我从没骗过任何一个女人，我跟一个女人上床，也没有存心玩弄他们，我说喜欢一个女人时，就是真心的喜欢，并不是说了好听的。”


“那你喜欢每一个女人，你能娶她们吗？”


“不能，我喜欢的差不多全是我不能娶的人，我没有打算娶她们，她们也没有打算嫁给我，像瑛姑和阿喜，我在她们两人面前是个有家室的人，她们从来也没有想到要嫁给我。”


“我呢？我对你又是什么态度呢？”


“你已经是我的老婆了，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呀？”


“活见你的大头鬼，这只是种权宜之计，办完了这儿的事之后。我们仍然是两个人。”


“你若是坚持如此，我不会去勉强你，浪子有一项好处，就是从不去勉强别人的感情，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会十分欢迎，而且也十分珍惜你这个老婆。”


“但是你还要跟别的女人鬼混。”


“阿玲，你是个豁达的江湖女侠，别这么小家子气，也别学一船世俗的女人，去抓死一个男人。你应该明白，对一个男人来说。只要有机会，总是想偷一下嘴的，更何况你嫁的是一个浪子。


不过我可以绝对保证，在人前人后，我绝对不会否认你这个老婆，绝不会背弃你这个老婆。”


“你倒想得好，你不背弃我，却仍然去找别的女人，天下便宜事都叫你一个人全占去了！”


“阿玲，你也可以去找一个从一而专的男人嫁给他。不过你会发现那种男人一定十分无趣，绝不会适合你！”


“我不会嫁给那样一个丈夫的，可是我也逢场作戏，吊上几个小白脸给你瞧瞧，你心里会舒坦吗？”


古如萍笑道：“要说我心里不在乎，那是欺人之谈，不过我也不会来怪你，就是请你千万别赌气，别硬着头皮错下去！除非是你心里头真的想，或者是遇上了一个值得你一顾的男人，否则就不要为了赌气而捞个男人。”


上官玲轻轻地捶了他一拳，咬牙道：“你把我当作什么样的女人了？”


“你是那种心里认输，口头上硬挺的好强的女人，经常会为了赌气，做出一些令自己后悔的事来。


可是有些事可以后悔，找男人这件事千万不能乱来，弄到后来；你会自己都不原谅自己的，因为你毕竟是个女人。”


上官玲笑着道：“你倒是把我给看透了，那么有一天我倒要做些叫你也后悔的事情来。”


她的心里也知道，古如萍的话没有错，这是个男人的社会，允许一个男人荒唐而不允许半个女的放纵的！


她的心里虽然不服气这个传统；但是却无从改变这个传统，若是有一个已婚的妇人朝三暮四，她同样的不会原谅她的。


所以她的倔强？也不过是口中说说而已。


皇帝的秋狩终于结束回驾了，鹰王也回来了。


这次秋狩，鹰王又出了一次大风头，皇帝为了要表现一下英勇，见猎心喜，居然想亲自表演一下杀虎的天威。


年轻的时候，他倒真的是一个身手颇为不凡的勇士，曾经有过连毙二虎的光荣记录，不过这一次却大大的丢了脸。


围场中有四头猛虎，却是新婚夫久，野性还没有驯，而皇帝却因为养尊处优，势力不如前了。


一箭出去，倒是射中了虎，只可惜未中要害，而且伤得也不重，伤虎反扑，差点没把皇帝从马上扑下来。


幸好鹰王随驾在身边，徒手迎住了猛虎，连打带摔，鹰王活活摔死了那头受伤的猛虎。


接着鹰王又大展种威，把其他三头猛虎全部一一赶来扑杀；最后一头在打得奄奄一息时，由皇帝在五步之前补上一箭，算是皇帝亲手射杀的。


当时只有他们君臣二人在，所以皇帝丢脸的一幕并没有人看见。


因此事后鹰王向人说起经过时，只说他们陷入了四虎的包围中，他自己力搏二虎，还受了点轻伤。


而皇帝却轻松从容，箭杀二虎，救了他的命。


于是群臣一致赞誉皇帝天威神武，无人能及！


皇帝有点不好意思，解嘲说四虎齐聚，他只有杀二虎的时间，要不是鹰王英勇过人，徒手力拒二虎。君臣二人，恐怕仍然难逃虎口，因此鹰王救驾之功亦不可没。


狩猎的时候，除了皇帝外，别人都不准带武器的。


看看那四头虎尸，多是内伤多于外伤，血流不多。


想得到是鹰王出的力，于是各大臣交口称赞，说他们老少两代，英雄无敌，博得皇帝老子龙心大悦。


由于鹰王富贵已至绝顶，爵位无可晋加了；乃传提记大功一次，赠了一个太子太保的头爵。


那是三公之一的诰命大臣，也是人臣荣华之极。


鹰王得了一身荣耀回来，家里发生的事却使他很不痛快，尤其是得知他十二金钗中，居然有两位是瑞祥的人，更是火到极点。


当天鹰王就找到了瑞祥的家中，瑞祥不在家。


瑞祥到内务府公干去了，鹰王追到了内务府，当着一大群幕僚的面，结结实实地刮了他两个嘴巴！


内务大臣的官位不低，在朝中也算是炙手可热的红员，可是这次为了理屈；乖乖地挨了这顿揍。


鹰王揍完了人，扬长而去。


瑞祥的背后自然也有后台，他的妹子是皇帝身边的宠妃，自然一状告到皇帝面前，居然也碰了一鼻子灰。


皇帝开了口：“福子（鹰王的小名）这孩子是识大体的，瑞祥的举动也难怪他生气，他要是敞开来，搜齐一切证据交付廷议，瑞祥的脑袋都保不住；他没有这样做，就是给了朕一个面子，揍他两个巴掌算什么，谁叫你那不成材的哥哥先去惹他的！”


皇帝的这句话说得很轻松；听的人心中都不轻松，这表示了鹰王眷在帝心，目前动不了他。


但是瑞祥心中这口气实在难出。他跟鹰王过不去，但最恨的还是鹰王家中那一对夫妇。


不是这两口子搅和，他不会把辛苦多年来的布置都毁了。


终于瑞祥有了主意，拜访了一趟国师大喇嘛驻地的天龙寺。


嘉音大师也刚伴驾回来不久，内务大臣来拜访，他非接见不可，因为这跟他的地位有直接关系。


不知道瑞祥打出什么法宝，但嘉音大师千难万难地答应了，他立刻着人去请鹰王来一叙了。


鹰王跟他是好朋友，为了嘉和法师死在鹰王府中，两个人的心中多多少少彼此已有点不痛快了。


因此，这次的谈话内容也更叫他火上加油，鹰王是拍着桌子出来了。


回到府中，鹰王立刻在瑛姑的屋里召见了古如萍。


谷平现在在王府中的地位也超然了，鹰王先吩咐为他设了座。


然后鹰王才道：“谷先生，这次我不在家中时，你帮了我许多忙，我是十分感谢的，但现在又有件麻烦事，要你费心筹划一下了。”


古如萍道：“王爷太客气了，这是学生当得效劳的。”


“嘉音今天找我，为他师弟嘉和的事重提旧话。”


瑛姑道：“那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不错，当时我接到信，已经跟他说和了，但最近一定是瑞祥那老小子去找过他，他大概有什么把柄抓在瑞祥手中，被挤得又找我摊牌，说嘉和之死，天龙门下弟子群情激忿，他也压不住。”


瑛姑笑道：“这是鬼话，嘉音大师是一门之长。人人都得听他的，他怎么说会压不住呢？”


鹰王一叹道：“他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他提出的条件是要我解雇你们夫妇，离开王府，他们要私下找你们！”


古如萍道：“学生想不到会给王爷惹来这么大的麻烦，那愚夫妇就悄悄离开，走得远远的，让他们来找好了。”


“谷先生，要是这样做，我这鹰王府就不能混了；何况你是为了我府中的事而惹上他们的，说什么我也得为你们撑腰，所以我断然拒绝，他提出了决斗的要求，我也答应了，跟他掀了桌子离开的。”


“那不是给鹰王添了大麻烦了。”


“不算麻烦，我是以鹰王府的名义接受邀斗的，他说他的人手不足，会邀一些朋友助阵，我想多半是瑞样家中的一批武师，我们迟早都要干上一场的。”


瑛姑道：“他们有瑞祥的武师助阵，我们也可以找镖局的人帮忙，打就打还怕他们不成呀？”


鹰王道：“是啊！所以我一口答应了下来，时间在十天后，地点在西山白云寺的广场上。


那儿在城外，不会惊动官府，可以隐密一些，但如何应付，你跟瑛姑商量全权处理，我府中的人手，包括我在内，都听你调度。”


“这个……王爷乃千金之体；不必介入了。”


“不，嘉音也会亲自参加，那和尚一身天龙武学，只有我能对抗下来，而且我也想跟他好好地较量一下。


只是我究竟身在宫中，除了嘉音之外，我不便跟那些江湖人动手。那就要你们费心了，人手不够；需要从外面请的，你们就作主好了，该花多少钱，概由帐上交出。钱是由瑛姑管的，你们就开始办吧！只有一个要求；这一次决斗我们必须要胜，因为我输不起！”


古如萍道：“王爷，动手的事很难说……”


鹰王道：“不！绝对要胜，那怕不择手段，使阴耍狠都没关系，有任何的责任我一肩担！瑞祥这老小子是借此向我示威；这一阵若是输了，我在京师的地位就会受到影响，到时候，一些尊位的人会去瞧热闹。只要赢了他们，我的支持者将会更多；否则就难说了，所以这不单纯是江湖意气之争，关系重大，我全权托付了。”


鹰王的公务忙，回来了王府也不得空，所以这白云寺的决斗准备工作全落在谷平和瑛姑身上。


鹰王府中的实力也不弱，外面王丁泰也可以邀集一批江湖好手，但是对方会有一些什么人手呢？


古如萍和上官玲着实为这一战而操心，他们盘算了一下，不禁深深地感到伤脑筋，因为他们衡量了一下自己这边的人，不会比他们自己更高明。


他们在那一战上，能亮出真功夫吗？


负责刺探对方动静的是王丁泰，可是这一次，居然摸不到一点影子。


瑞祥府中没有什么人住进来，天龙寺中也没有什么特别起眼的人出现。这说明了一点，他们的力量是隐藏在外面来的，尤其是那个叫官玉的上官珑，想必她是一定会来的，却不知道隐身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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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11

第 十 章 戏斗番僧



西山京郊。


山上有白云寺，是很有名的古庙，京华仕女，每逢春日，上西山踏春，骑毛驴上白云寺进香，成了很时新的事儿。而到了秋天，白云寺红叶之胜，更是游人如鲫，争往欣赏。


天龙寺将决斗场所挑在白云寺，最主要地看中那儿地势僻静，只有一条山路可通，便于控制。只要在山道上把几个人，就可以把闲杂人挡住了，以内务府及鹰王的势力，调动一批人做到这一点，自然毫无疑问。


这在表面上，虽只是鹰王府和天龙一派的私斗，但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这是京中两大势力的对决。差不多是瑞祥和鹰王之间势力的消长，关心的人自然很多。因此到了决斗的那一天，前去观战的人也很多。


那是一些有办法的人，不是持有双方发出的贴子，就是能通过守卫官兵盘诘的有力人士。


白云寺前的一片广场不太大，也不太小；大概可以容纳个上千人，平时还有些卖香烛的小贩们活动。


这次却在几天前被赶开了，搭了一座三尺来高，每边两丈见方的平台，台上铺上了红色的地毯，不但醒目，而且还讲究。


台下分二，但每边各占其一，由双方自行设置，招待自己请来的贵宾和助拳的朋友们。


鹰王倒是很尊重谷先生，给了他五份帖子，让他去邀请五个朋友来助拳。但谷平自己知道，那只是一句话，好听而已，他虽是块斗的主角，但实际上他出力的机会不多，胜负也不是以他为主。但古如萍与上官玲仍是把五份帖子部给用了，请了五个来助拳的老师傅。


谷平邀请的是一对老夫妇和他们的女儿，一直是在天桥卖艺的，已经有十几年在那儿混口饭吃了。


他们的女儿从拖着对小辫子上场到长得亭亭玉立都没挪过窝，玩意儿倒不错，每两三个月总有些新的花样出来。


老头儿叫老乔儿老伴儿叫乔老婆子。


女儿叫乔大妞，这都不是他们的名字，可是人人如此称呼，倒是没有人去过问他们的真名儿如何称呼。


上官玲也要了两张贴子，请了两个人，一个是说铁板快书的快口张，一个是卖刀削面的邢老陕儿。


快口张满口的故事历史，随抓一段，到他口中便是一长篇的绝妙好词儿，诙谐幽默处，引人捧腹，慷慨激昂时，更能叫人热血沸腾！


他在天桥一支香茶楼上说书，每天一场，一说半个时辰，每个月说二十天，休息个十天。


但是哪十天可没准儿，往往要等到客人坐满了，茶楼上贴出张条子——快口张铁板快书今晚休息。


于是客人们一哄而散，没一个埋怨的。大家只希望那一个月的休息期赶快满了，剩下的二十天才不至于脱穹。


据说一年腊月，他整个在月初歇了十天，结果排下来，连年三十都不能歇着，而许多老北京儿，想去听他说书。


那天的茶楼不但照样卖个满座，而且收入还多出了五六倍；因为大年下，每个人的茶钱都加个两三倍的。


那天快口张总算破了例，多说了一刻钟，而且还特别预先声明，年初五前预定休息，初六那天准开张！


这才叫大家松了一口气，否则大伙儿只有天天来等着了。


邢老院是陕西人，宝刀削面，他的面又粗又硬，调味也不佳。


经常是半生不熟的，可是他快到晌午才开门儿，不到天黑，卅斤干面也准卖得干干净净。


人们光顾他的小面馆儿，不是为吃面，是要看他削面。


他一开张，把二十斤的干面粉和水围成一个大面团子，然后用拳头拉成一个大面饼，手上执着两把快刀。把面饼高高抛起，刚好掉在他的光头上，走到锅子前，挥动快刀，沿着面饼的边缘开始削。面片如雪花般飘下去，每片都是一般大小，厚薄，旁边有个小伙计，用瓜瓢在锅中搅着。伙计捞在碗里，旁边一口锅里烧好了的汤汁，舀上一勺一浇，就端了出去五个铜子儿一碗，价钱不贵，可是不怎么好吃，好在客人上门，并不为吃面，经常是原封不动地留下，便宜了那些要饭的叫花子。


开始的时候，面饼不比小桌面小，他运刀如飞的，面饼在头顶上徐徐地转，眼睛不看一下。


面饼越来越小，到后来只剩下铜钱大小，贴在头顶上，他仍然是双刀如飞，削下的面片儿依然一般大小，不伤半点头皮。


这五个人都是京师地区的名人，几乎人人认得，然而却不是那种镇摄人的盛名，终是大人知道而已。


对这五个人能被列为座上客，固然有人感到奇怪，有人不服气，可是鹰王对他们居然很客气。


万盛缥局的总缥头王丁泰对他们也是很客气的！


双方的阵容都很浩大，鹰王这边除了他府中原有的十来全钗和武师们外，还有王丁泰约来肋拳的人，几乎有两百多人再加上鹰王邀请来瞧热闹的贵族臣宦，足足有四百人上下，还有侍候的仆役等，塞得满满的。


另一方的人也不少，把一座广场挤得比朝会还热闹。


时辰一到，嘉音大喇嘛身披红色袈裟，排众而出。


他说明自己的师弟嘉和喇嘛因为不满弟子在鹰王府被辱，前往理论，被鹰王府的师爷谷平夫妇斗杀。


技不如人，本无所厚非，但本门也属武林一脉，对此不能坐视。故而邀请了一批武林同道，向鹰王要求一份公道：一雪门户之仇。


鹰王府这边由王丁泰出头负责答话，他说武林人争胜斗气，原是一场小误会，而且双方都已经解释开了，化敌为友。


是嘉和喇嘛轻信他人挑拨，挟仇登门生事，妄施重手，意图伤人，为谷平夫妇以巧妙手法，反击成伤而死。


虽是私人寻仇之举，但谷平夫妇却是为了王府而出头，故而王府也对他们极力支持，王某为鹰王亲戚也是谷平的朋友，不能坐视他们受人欺负，故而也约了一批朋友来助拳，双方在此公开较技，解决此一争端。


这本来就是双方各说各话，没有什么道理是非可言，大家争的也不是这口舌上的此种胜利。


接着双方宣布的是正相约妥的比试方法，那才是最重要的。


比武的规定很简单，每次登台，双方各以一人为限，除非一方提出请求，而另一方也同意时，始能增加出场人数。


双方竞技时以落台为负，原则上是以点到为止，但是在台上一个收手不及而致对方死伤时，亦无怨尤！


不得藉故另生事端，被击落台者，胜负即定，不得再出手，否则即已违规论，由仲裁人立施惩诫！


仲裁人请火枪管统带神武将军冯紫英来担任，他带了二十名精选的火枪手，来此镇压。


双方不限场数，胜一场得一点，点多者为胜。


时间则为辰末已正开始，酉末结束，共有四个时辰，论定胜负后，负方接受胜方所预提之条件，不得违抗。


每一场的胜者，有权自行决定是否继续应战，但以一次为限，以后不得再行登台！


这就是说，每个人最多只能连战两场，假如能连胜两场就是全胜者，不必担心被人击败了。


这可是露脸的机会，听得一些名家个个磨拳擦掌，心痒不止。


胜负恩怨，均止于台上，事后不得再有任何牵扯纠缠。


这一条规定事实是多余的，输的人不服气，事后又挟怨寻仇的事多得很，不过所有的决斗场合，却都有这一条件为官样文章。


但这—场约会，已经比一般凶险刺激多了。


尤其是公开地宣布死伤不计，那是一般民者约斗所不许，双方都是有官方的势力做后台，到底不同寻常。


场面话交待过了，决斗立刻开始。


对方第一场派上台的是个喇嘛名叫古拉，是嘉音大师的首座弟子，一身技业造诣，据说已超过被杀的师权嘉和，不输于乃师嘉音多少。


对方推出这个人，无疑是想博个头采。


鹰王府这边却着了难，他们约来的高手不少，但是自问能胜过这个喇嘛的却是没有几个呢！


即使有能胜过的名家，却不愿意出去，因为胜了他，等于是跟天龙派结怨，他们应邀来帮忙，斗的是内务府旗下的高手而不是来斗天龙派的。


有些人无此顾忌，本身的技业却不足，王丁泰看看无奈道：


“还是老朽上场，大概还能跟他周旋一阵！”


谷平笑道：


“王老爷子的八步赶蝉轻巧功夫，刚好是他们硬功的克星，只是有一点，那得全凭水磨功夫，老爷子究竟有了年纪，那个喇嘛却正在少壮之年，怎么犯得上跟他去拼一世的英名吗？”


王丁泰叹口气道：


“我知道！可是老弟，总得有人去接这场，而且这是第一场！”


谷平道：


“您出去还不如七姑出去了，她至少没有盛名之累，功夫也不逊于老爷子呀！”


七姑就是瑛姑，因为瑛姑最讨厌听见夫人的称呼，所以才称她七姑了。


她也点点头道：


“我对这一陈的确没把握，但是舅舅出去，的确不如我去了！”


谷子笑道：


“七姑出去武功是够了，差在对敌经验太少，恐怕还是吃亏的，这是第一陈，可是不能输了锐气！”


鹰王也大感棘手地道：


“谷先生的看法极为正确，瑛姑的轻灵有余，稳健不足，嘉音这老秃子太可恶了，他跟我说好只是虚应故事一番的，临时却给玩儿真的！”


谷平笑道：


“王爷！老家伙的话不能轻信的，他口中说不在乎，心中满不是那么回事，他自认天龙武学天下无敌，一个首座长老却给人宰了，怎么肯咽下这口气呢！”


王丁泰急道：


“现在不忙着讨论这些，倒底是要由谁出去应战，该赶快下决定才好呀？”


谷平道：


“既然大家都没有合适的人选，就只有麻烦一下我请来的朋友了，对付这个喇嘛，我看是乔大婶最合适，她那一根洗衣杆，专敲人脑袋……”


鹰王喜道：


“谷先生邀的朋友，果然都是高人！”


谷平忙道：


“王爷！我的朋友他们可不是高人，这—辈子都在没没无闻之中度过，不过他们也因为不出名，有闲暇在那玩意儿上下功夫。因而能有一些常人不及的心得，如此而已，王爷如果拿他们当高人看待，就要大大失望了！”


说着走到乔老儿那一堆，作了个揖，低声说了一阵，又连连央求。最后老爷子总算含笑点了头。不过还指着他低骂了几句。


谷平回来时笑嘻嘻的填写名单着人送到仲裁席上去。


王丁泰一看填写的名字是乔柳如菌，失声道：“原来是这位黑罗刹呀！那倒是真的失敬了！”


鹰王忙着追问黑罗刹的底细，王丁泰低声解释，那边仲裁席上已宣布了鹰王一门的是乔老夫人！


大家都为之一怔，弄不清楚乔老夫人是谁？


等到乔老婆子走了出去，显著小脚，摇摇晃晃地上了台，大家才知道是天桥的乔老婆子，不禁哑然失声。


古拉却感到十分气忿地道：“岂有此理，本座乃天太宗主法王座下首席弟子，你们却让个瘟老婆子来戏弄咱家！”


乔老婆子腋下夹着一根捣衣棒，粗如小臂，长不过两尺，黑黝黝的，听了古拉的话后，伸手就是一杵。


敲在古拉的光头上，发出了很清脆的“咚”的一声。


然后她翻起白眼骂道：“瞎了狗眼的混帐秃子，你敢瞧不起老奶奶，老奶奶虽不出名，却是鹰王府下帖子请来的宾客，照规矩填表报名出场，你敢狗眼瞧人低，出言无状，该打！


该打！


口中数落着，乔老婆子手下却没停，一连五六杵，打得古拉连连后退，连还手都没办法。


仲裁的冯紫英连忙道：“老夫人，请等一下动手，还设宣布开始呢！”


乔老婆子道：“我知道啦！所以手下没使劲儿，否则这小子早就脑袋开花了！”


古拉挨了七八棒，退到台边上了，他一身气功没放，倒是没有受伤。但是却疼痛万分，闻言勃然大怒道：“打都打了，还罗嗦个鸟，开始，吃佛爷这一拳！”


他徒手进招，拳大如碗，拳出如风，劈面就是一拳。


乔老婆子向下一蹲，木杵又啪的一声，敲在他的足踝上，这一击相当沉重，古拉哇哇痛吼，抱着脚蹲下来。


乔老婆子笑道：“想不到这颗狗头还真给实，老奶奶的手酸了，懒得再打，你给我下去吧！”


古拉被打昏了头，一声虎吼，猛扑了上来，张开了双手，想抱住对方，用摔角的手法来制服对方。


乔老婆子轻轻地一闪，木杵又在他的膝盖上一敲。


古拉的右腿一屈，又酸又麻，再也无法用力，收势不住，一直冲出台缘，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台下。


四周爆起一声如雷的喝采，谁都没想到这个天桥卖艺的老婆子，竟有如此惊人的技业呢！


她的出手并没有精招，却就是一个快，一个巧，而且很重！


古拉的一身硬功相当扎实，她上来不问青红皂白，一顿乱棒，打得对方晕头转向，方寸大乱。


以后古拉出手已经没什么章法，一身本事都没使用，只挥出了一拳，就被打下了台下去啦！


他自然不服气，吼着还要上台，冯都统在台上金锣一鸣道：“鹰王府胜！大师不准上台了！”


古拉逞强还待硬上，那边的嘉音已厉声道：“没用的东西，滚回来！”


古拉不敢违拗师尊的命令，只有怏怏地回去了。


冯紫英问道：“老夫人是否还有意继续领战！”


乔老婆子连连摇头道：“不了！不了！谷平是我干儿子，老妇是因为他闯了祸，不得已才被他拖来卖老命的，好容易捞了一场，得意不可再往，老妇告退！”


冯紫英恭敬地施了一礼道：“那自然是随老夫人的意，反正老夫人还有一次登台的权利！”


乔老婆子还是摇摇晃晃的下台回到这边座上；这次可不同了，每个人都起立恭贺向她致意。


王丁泰恭一恭身道：“前辈的降龙杵虽然减了尺寸，但火侯精练，尤胜往昔，实在令晚辈倾服！”


乔老婆子瞪了谷平一眼，谷平连忙道：“干娘！我可没泄您的底，人家王老爷子早年见过您！”


王丁泰道：“是的，三十年前，晚辈初出道，在邯郸曾见前辈以一杆降龙杵，击败关中八怪。


那一战风云变色，四海震惊，晚辈心折无限，只可惜日后前辈就远避人世，再也听不到前辈的消息。想不到今天又重睹前辈英风。”


乔老婆子轻叹一声道：“老妇年轻时气盛，双手染满血腥，仇踪遍及天下，不知不觉地避仇，在天桥过了二十来年安静的日子。


想不到今天又被拖了出来，那一份安静的日子又要过不成了，这都是小平那个小子挑的。”


谷平笑笑道：“干娘！这可是我干儿子的一片孝心，您跟干爹都是一大把年纪了，何必还要刮风下雨的去卖艺呢？平儿以前受您指点的那几手，勉强有了点好处，又娶了媳妇儿，正想接您两老人家来享享清福呢！”


“放屁！你小子攀上了高枝都好几个月了，怎么没想到我们老两口儿，出了事情，才又找到了我们！”


谷平道：“那您可冤枉平儿了，两个月前，我就在王府西街为二位老人家买了所宅子，正在整修，连房契都给了大妹子，不信您可以问她！”


老婆子笑道：“我早知道了，金花那丫头没事就跑得不见人影，原来就是去看房子，要不是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你就是叫人打扁了，我们也不会管你的事儿。你小子也不正经，教你练功夫，你总是躲懒，就那么几手三脚猫功夫，居然敢在京中闯字号了。”


谷平笑笑不说话，这时鹰王也过来道谢，他礼貌极恭，却不多话，恭恭敬敬地道了劳，又恭恭敬敬地离开了。


乔老婆子道：“这位王爷倒是很懂得作人，他若是喋喋不休，我们两个老人家一定拨腿就走。我们就是最怕跟豪门牵扯，但看王爷他这个样子，我倒是不好意思了，看来还得为他出点力。”


说着，对方又推出第二个应战者，却是个瘦小枯干的老年番僧，自报名为枯木，请战乔老婆子。


谷平道：“这位王爷是个脚色，到现在为止；我对他还是莫测高深，不过他对江湖人，倒还客气！”


鹰王着人送个小字条过来，谷平看了皱眉道：“这老家伙很难缠，卓锡在西藏边疆的天龙本院，一直都在清修，最近才来到了京师，算起来他的辈份是极高，还是嘉音大师的师叔！”


乔老婆子道：“你是怎么弄的，早先你不是说没什么高手吗？


怎么一下子冒出来都是些难缠的人？”


谷平道：“这个番僧来得很秘密，才到了几天，王爷也是不久前得到的消息，这张字条他刚接到就转给我了！”


他取出字条，还是写给鹰王的，字条大概是他们在瑞祥家中的耳目偷偷着人送了出来的。


上面叙述枯木的来厉，只知道他的功夫极探，却不知道深到什么程度！


王丁泰道：“嘉音已经有天下第一高手之称，此人为嘉音的上辈，必然更为准缠，这要派谁出去呢？”


乔老婆子道：“实在没办法了，只有老婆子再出去了，好在我已退出江湖，不在乎虚名的，了不起输给他一场，让他扳平好了！”


上官玲一直在陪着她邀请来的两个人，坐在一角聊天，这时她自动地过来，看过了那字条。


上官玲笑笑道：“叫快口张去试试好了，他的本事自成一套，不敢说必胜，至少不会叫人讨了好去，拳脚上输了，他骂也能骂回来！”


谷平慎重地道：“浑家，张师傅的铁板快书我常听，但不知他另有绝技，不过你得慎重一点！


别使咱们对不起朋友，看这老和尚阴沉沉，似乎不怀好意！


他们首场失利，又丢了一次人，这一场派出这样一个人，出手必凶，大概是不想叫我们全身而退！”


上官玲微笑道：“我知道，没关系的，快口张一张口从小就阴损缺德，几十年来没改德性，不知开罪了多少人。若不是他能挨，早就被人揍扁了，他有一门挨打的本事，再重的手法下也能保住性命，跟另一个邢老陕儿一样！我们若不是居心求胜，不妨用他们两个人出去混混，正好叫人家给打下台来，却不会出人命！”


谷平听她如此说了，毫不犹豫就填了单子，冯紫英报出的名号，快口张的大名张晓堂，可是无人知晓。


等他拿了一付铁板上台，左手居然还执着那把小茶壶，不禁引起哄堂大笑，心想鹰王府今天怎么尽找些天桥的人物来了。


但天桥每多卧虎藏龙之辈，高人隐士，潜居其间的不少，有了乔老婆子的例子，大家也没小看他。


枯木毕竟是个修为有素的高僧，他只是对快口张一合什道：“多谢施主慈悲。”


快口张却哈哈大笑：“老师父太客气了。该是在下多谢老师父慈悲才是！在下乃是吃开口饭的人，这些年口没遮挡，不知造下了多少口孽。自知不得善终，有个算命的替我算过命，说我会被狗咬死，那有多受罪呀！今天若能在老师父手中超渡，免了我狗嘴之灾，我不知会如何感激老师父呢！”


枯水仍是平静地道：“请问施主要如何赐教？”


快口张笑道：“老师父，咱们上来是较量的，最好还是老师父自己划道，若是要我出题目，那老师父是准输无疑，在下可不想占这个便宜！”


枯木道：“无妨，但凡是施主提出的条件，老纳应奉陪到底！”


决口张道：“这可是老师父自己说的，在下最拿手的就是说书，咱们来赛一段铁板快书如何？”


四周一起大哄，身为仲裁的冯紫英也道：“张师父，这是较武擂台，不能开玩笑的！”


快口张笑道：“我可不是坚持要比说书，只是那是老师父客气，叫我划道儿，我当然要选自己最擅长的……”


冯紫英皱眉对枯水道：“还是老师父出题吧！”


枯水合什道：“出家人戒打诳语，既然请张师父出题了，怎可出而反而呢？他要比赛说书，老衲自然奉陪，不过老衲口齿笨拙，只会说一些我佛宏法降魔的故事，不如张施主来得动听而己！”


这个老和尚居然同意比赛说书，实在大出众人意料之外，连快口张也怔住了道：“老师父真要比赛说书？”


枯木认真地道：“是的，佛门弟子以宏扬佛法，济世普渡众生为宗旨，施生说书，开扬忠孝节义，劝世行善，同样都是功德，拿来比赛，倒是别具意义！”


快口张才知道他不是开玩笑，忍不住问道：“可是这胜负要如何分呢？”


枯木道：“老衲说法，施主说书，同时开始，当谁能把一段说完，就算是谁赢！”


“这不是太容易了吗？”


枯木道：“是很容易，但老衲遇上几个恶性重大的魔头，用佛法的故事去打动他，他则以魔音相抗，结果都是未等老衲念完终篇，他就认输宣告不敌了！”


快口张道：“原来老师父是要以音响攻敌的心功相较！”


“这可是施主自己提出的方法，再者我们倒底不是真的来比说法说书的，总得加点别的东西！”


快口张想了一下道：“我这是多言买祸，自己招来的麻烦，天龙伏魔禅唱乃是武林绝学，我怎么比得了！”


“施主如果认为不妥，另换他途也可以！”


快口张坚决地道：“不！我虽然比不上老师父德高望重，但也是个宁折不曲的臭脾气的人。我若是再提用别的方法比赛，不用比就是输了，说什么我也得撑下！只是我在说书时，一向很不规矩，喝茶放屁，铁板乱挥，不雅得很，还请老师父多多包涵！”


这意思很明显，他在说书中还有夹杂其他功夫。


枯木却不在乎地笑笑道：“无妨，吾佛降魔时，并没有限制对方不准动手，全凭怫法无边，施主若认为必要，拨出刀来，砍下老衲的首级都行！”


这个老和尚一直都是平平板板的，没有一点表情，直到此时才流露出一丝笑意，因为对方已经流露出怯意。


古如萍自从老和尚答应比说书，就喜形于色。


因为古如萍知道天龙门的禅唱能以内力注入经唱怯敌，快口张如果不明就里，就会吃大亏。


直到现在，他才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道：“张师父这一场纵使不胜，也不至于输得太惨，至少可以全身而退！”


王丁泰不解道：“老弟，还没开始比书，你怎么就看出结果呢？”


古如萍道：“那个老和尚的嗔念已消，看来有高僧之风，我才替快口张担心，可是那老和尚后来却为得失名心所动，究竟修为还差了一筹，我才放心了！”


“那也只是说老和尚的修为两欠，却不见得说他很差呀！而张师父的高低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古如萍道：“就这样才高明，张师父他敢上这个台，就不会是不学无术的混江湖之辈；但他的外表上全无形踪，这就是说他已经能返朴归真了，他故示怯懦，以懈敌态，高下自分，所以我才认为他不致输得太惨了！”


王丁泰道：“佩服！佩服，想不到老弟的眼光如此高明，这些话可不是随便吹嘘所能说出来的！”


古如萍这才知道自己说得太多；几乎泄了形迹，乃一笑道：“我自己是不行，但我的朋友却不乏风云中异人，跟他们相处久了，多少总有一点心得长进的，只可惜我的心得仅止一张嘴而已！”


王丁泰笑了一笑，似乎早已知道他在故意躲避，但也无意去揭破了！


台上的两个人已经面对面的站好，快口张的手中仍是一把小茶壶，两块两寸半宽，一尺半长的铁板，一端有个孔，用根牛筋一穿，指在左手拇指上，手腕翻动时，手指执定一块，另一块就飞来飞去，发出叮当之声。


快口张先喝口茶；润润嗓子，然后就开始了一陈叮当，把所有人的吸引力都引到了台上了。


才开口他惯常的清亮嗓子念道：“周室大人八百卷，传到平王太无能，逐鹿中原群雄起，中原兵马乱纷纷……”


原来他说的是张良在博浪沙中刺秦王的那一段，这一段书故事热闹，人物突出，慷慨激昂。


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人人都竖起了耳朵，唯恐漏掉了一个字，一下子就震住了全场。


而同时枯木也闭眼合什以平实的声音，开始讲起佛祖如来在菩提树下肉身证道，受魔女摩登迦的妖媚艳舞迷惑，最后肉身投崖饲虎，以无限大慈大悲之精神，乃见天快乱坠，乃正果。


故事都是大众所熟悉的，双方的说法都十分精彩。


一开始时，每个人几乎可以同时清清楚楚地听到两边的故事，一点也不混乱，似乎人人都具有一心二用之能。


但是到了后来，却渐渐老和尚的声音胜过了快口张的，耳中只听到一种声音了。


快口张在说到张子房得力士，藏身于博浪沙中等侯秦始皇的座车经过，以期作雷霆万钧一击，就停下不再有声音了，神情痴迷的站在台上，脸色十分痛苦，似乎已整个被对方制肘。


枯木越说越有劲，空中飘浮着他一个人的声音。


到后来，佛祖行经悬崖，见崖下母虎饥饿，欲食幼虎，心中大有不忍，将身往下一纵，以自己的身体去喂饲老虎。


这时已近尾声，也是最精彩的部分，台下所有的听众，也似乎如痴如醉，人人都身人其境。


仿佛人人都成了如来怫祖，准备跳下崖去……


快口张也是一样，他感受最深，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木台的边缘，作势欲跳，这一跳下来，他就偷定了。


其实这时候，每个人都盯着快口张呆呆地望着！


他们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有自己的存在，仿佛快口张成了每一个人的化身，代表了每个人。


快口张终于跳下去，于是诸天神佛俱现，满天花雨，彩色缤纷中，一片祥云，将佛祖徐徐托起……


众人仍在迷境中，看见了快口张化身的怫祖又从地下升了起来，升到了空中。


忽而人声暴喝：“暴君！纳命来！”


空中的佛祖突然变了，变成了一条巨灵似的大汉，手持大铁椎，自空而下，击向了枯木。


众人被那一喝而惊醒，而且也看见了那个大力士，仍然是快口张，而且他手中的不是铁椎，而是那把茶壶。


砰的一声，在枯木的头上砸得粉碎，茶水淋得他满头满身，一阵酒香四飘，原来他壶中装的不是茶而是酒。


枯木本已沉缅在自己的故事中，也沉缅在自己的成功里，因为眼看着对方已经跳下了台去。


孰知突有此变，头上挨了那一下并不疼，也没受伤，只是十分狼狈，不禁弗然震怒，掳袖就是一掌击出。


可是快口张很快地避开了，口中还念着词：“雷响一声鬼神惊，但撼未能除暴君，误中副车碎敌胆，长使英雄泪满襟……唉！


可借啊！可惜啊！”


说着两片铁板又再度地敲了起来，一阵叮当之声，十分地刺耳，而且铁板相击时，冒出了一蓬蓬的火星。


跟着蓬的一声，老和尚的身上冒出了熊熊烈火。


那是他身上沾着烈酒，沾上了火星，引起了燃烧！


全场大哗，枯木这时正冲上来发第二掌，被火一烧，顿时乱方寸，一直冲出了台外。


台高三尺，摔了下去也不会受伤，何况他气功无敌，在地下滚了几滚，把火压熄了，冲上台来又要找快口张拼命。


冯紫英连忙道：“老师父，承让！承让，我们说过落台为输，你可不能赖皮！”


枯木怒道：“胡说，既然以落台为负，则他已经落台了，理应算负，怎么又上来动手了？”


快口张道：“岂有此理，我什么时候落过台的？”


枯木气愤地道：“你还要赖，方才我说到佛祖舍身饲虎时，你神志受困，已经跳了下去。”


冯紫英想了一下道：“张师父，似乎是如此，那就是你先输了！”


快口张道：“不对！不对，我只是跳了出去，可没跳了下去，这位师父的说法大精采了，我听了情不由已，身入其中！确实是想跟怫祖一样，跳下去以身喂虎的，哪知他说得太快，我才跨步出去，他已经说到一片祥云托着怫祖冉冉上升。可能真是他的佛法触动老夫，我也感到有一朵祥云将我托了起来，相信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我跳起之后，没有往下结，就飘浮而升了！”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觉得确是如此，快口张道：“我升到半空，大概诸天神佛萨看到我不是真的佛祖，一气之下，撤去了祥云。我又从云端掉下来，这时才想起了在说书，而且正说到子房先生和大铁椎躲在搏浪沙中要刺秦始皇。于是，我就现身说法，抓起了我那柄小酒壶，当头一记砸下；得罪了老师父实在抱歉，不过你的头很结实，也没有受伤。至于后来起火，那实在是碰巧凑上了，只怪你老师父运气太差，输得冤枉，我也赢得侥幸！”


枯木气得直抖，厉声道：“匹夫，你如此戏弄老衲，异日不将你碎尸千段，誓不为人！”


快口张笑道：“老师父，你这么说就不像有道高增，你是天龙门中的长者，地位何等尊崇，说这种无赖的话，不怕有失身分吗？”


枯木被他一再相逗，忍无可忍地道：“利口匹夫，我杀了你！”


冲上前去，枯木扬掌再度要击！


只听得砰砰砰一阵巨响，硝烟密布！


火光中，枯木的身子纵起，叭的一争摔落台下，却已像是个马蜂窝，脸上身上，布满了血孔。


那是冯紫英手中的火枪扣发了火，这种火器的威力确实惊人，枯木一身气功，居然也挡不住。


双方座守各行出一人，却是双方的主人。一方是嘉音大喇嘛，一方是鹰王。


嘉音首先看看地上的枯木，看见一颗颗的铁砂都嵌在皮肉上，伤得不轻，却还不至于送命。


他乃用双手托起道：“冯将军，你怎么对敝师叔下此毒手？”


冯紫英微怒道：“国师，双方在动手之前，已经再三磋商，公开宣布过，胜负既定之后不得再事纠缠，否则必将受到惩罚。这是做公证人的职责，我带来这些火枪手，目的就是在此，你们双方也同意的，令师叔自己不守秩序，怎么怪得了我！”


鹰王也笑道：“嘉音，这怪不得老冯，实在是令师权太胡闹了，好在今天只用了一半的火药，受伤不重，不会有性命之忧，你还是快点带他回去疗伤吧！”


嘉音道：“今天是较技，对方却施展狡计，用烈酒放火烧人，敝师叔自然输得不服气！”


快口张长笑道：“这个嘛，在下承认有点不光明，但我事先声明过的，那位老师父也说过不在乎，哪知道他的气量这么窄，可怪不得我！”


嘉音的嘴被堵住了，睑上涌起了怒色，沉声道：“好，姓张的，你趁早挟着尾巴滚下台去，否则敝门下一个出场的人，一定会要你后悔莫及！”


快口张双眼一翻道：“我操你奶奶，臭喇嘛，人家捧着你天龙门，张老子可没把你们当玩意儿，老子就是不走，倒看你能否敲了张老子的鸟去？”


这位市井隐侠也真是能神能鬼，说起书来固然是口若悬河，天花乱坠，但一耍泼骂起人来，也是乱开黄腔，荤素俱全。


嘉音被他骂得怔住了，比口才，他实在骂不过对方，而且以一派掌门之尊，也拉不下这个脸来对骂，只得冷哼一声道：“你等着好了！”


嘉音抱起枯术走了，鹰王这才向快口张一恭道：“张师父辛苦了，这一场多亏张师父，别人还真不容易接下来！因为天龙禅唱是另一途径的武功，未经涉猎的人，实在很难应付，想不到张师父却是此中高手！”


快口张道：“没什么，他们仗着说鬼话唬鬼，我是仗着说鬼话骗人，都是吃开口饭的，邪魔外道，牛鬼蛇神，不足为道！”


将天龙门挖苦个够。鹰王却笑了一笑道：“不过天龙武学，确有过人之处，张师父已经胜了一场……”


快口张连忙道：“不行！不行！我虽然是干的营生下三滥，做人却是说一不二的，讲好了要再接他们一场，我一定不能黄牛，看他们还能搬出什么牛黄狗实来！”


鹰王见劝他不下来，只有一拱手道：“既是如此就多辛苦了！”


他客气地打个招呼离开。


天龙门又推出一个高大的喇嘛来，锅底脸，粗手大脚抗着一柄降魔杵，虬髯绕颊，长相十分威武。


王丁泰一怔道：“这又是从那儿钻出来的家伙？”


古如萍道：“我知道，他是天龙别支的长者，法号广目天王，力大无穷，横练功夫十分到家，真正达到了刀抢不入的境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京师了！”


那高大的番增跳上台，拄着降魔杵，抬眼向天，一付狂傲之状。


冯紫英接过递来的名单念道：“天龙门这次出场的是广自天王违克透，鹰王府还是张老师傅。”


快口张哦了一声道：“我说是哪座庙里的金刚搬来了，原来果真是个活金刚！”


佛教中的金刚神俱称天王，而广目天王就是四大金刚中的千里眼，违克透的样子实在像，所以快口张一说，大家又引起一阵哄笑。


违克透愤然以打雷般的声音道：“佛爷要一杵砸扁了你，你竟然敢对我师兄如此的无礼！”


快口张道：“你说你师兄是讲哪一个呢？是被我驾跑的那一个，还是被我烧跑的那一个？”


“佛爷是嘉音的师叔，天龙八大长老之六！”


快口张道：“原来是那个枯木老和尚的师弟，那你在天龙门中的地位不低了，枯木老和尚排第几？”


“枯木师兄是首席长老，你侮辱了我们八大护法长老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天龙门下弟子与你誓不两立！”


快口张一笑道：“老和尚是排名第一，都输给了我，你这个老六还行吗？不过有句话我得说清楚，今天我们是各代表一方比武，可不是无赖打架，没休没止的，你要输不起，根本不该上台，比武嘛！总有胜有负的……”


违克透不擅言词，举起降魔杵，当头砸将下来！


快口张连忙矮身闪过一边，巨杵眼看着要砸向地下，但违克透一转手，又把势改往横里撩去。


快口张又跳起避过，违克透的人高杵重，可是运招出手却十分轻灵，身手也没有呆滞的现象。


而且一出手就是连绵不断的攻势，打得快口张满台乱转，四五十招未能向他回攻一式。


因为他只有两块铁板，跟对方比起来，又短又轻，根本无法进招。


上官玲这时也到了古如萍身边道：“不好！张师父的兵器太轻了，得去换下来啦！”


古如萍却笑道：“不急，张师父游戏风尘，他的家数却是形意门的，以轻灵快速见长，他一招不回，不是没机会，而是别有深意！”


“什么深意？这和尚一身横练，他那铁板打上去也没有用！”


古如萍道：“横练可御兵刃是不错的，可是也不尽然，那还是要看在什么部位，像鼻子眼睛还是练不到的！再者气功必有罩门。那正是功夫练不到的地方，碰上是足以致命，张老师正在找他的罩门，伺机出手攻击，一举伤敌！”


快口张执住了一块铁板，利用牛筋拴住的另一块铁板就可以灵活挥动，成了一副两截棍。


这种兵刃的作用在能快击快打，方向灵活，快口张现在就是对准违克透的头上招呼。噼啪一阵挥击中，就是一阵快攻。


违克透因为一连串的攻击，对方都没有还手，不免有些大意，一心只想在招式上变化去击倒对方，忽略了对本身的防御。


快口张的第一板就击在他的脸上，把他打得一呆，然后又吃了第二记，这次揍在鼻子上。这个地方是气功练不到的，而且挨了一下重的后，眼前金星乱飞，眼泪也出来了，视线也模糊，挨的揍也更多了。就像群鸡啄米，其中不断地听到梆梆的声，头上脸上，一连串的暴击，打得违克透满天星斗。幸好他横练功夫不错，没有受伤，却也疼痛难当！


好容易看准人在面前，虎吼一声，一杵横扫出去！


但眼前立即失去了敌人的影子，跟着腋下一痛，张口狂吼，喷出了一天血雨，身子扑的一声，倒在台上！


快口张终于攻中了他的罩门！


鹰王府中立刻激起一阵欢呼，有些凑趣的家将们带了锣鼓，立刻就敲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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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12

第十一章 天龙受挫



嘉音大师铁青着睑，再度飞临台上，俯身检视了一下连克透，他已气息微弱，连行动的能力都没有了。


可知罩门上挨的那么一下子实在很重，即使连克透能留下性命，那一身功夫是一定报废了！”


嘉音脸寒如冰，冷冷地朝快口张道：“施主好功夫，本师回头还想领教一下。”


快口张道：“你还要找我拼命？”


嘉音道：“不是拼命，本门两位长老，都蒙施主慈悲，一身武功俱为施主所废，本师若不向施生请教个明白，如何对同门交代？”


快口张冷笑道：“大喇嘛，你们天龙门在藏边领袖全藏百姓教民，在中华天朝被封为国师，地位何等尊崇，你若自己不自爱，做出那种耍赖行径，叫人看不起，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嘉音道：“本师乃是诚恳求教，公平较技，怎么能说是赖皮行为呢？”


快口张道：“仲裁人冯大将军在较技前公开地宣布过了，台上较技，胜者以两场为限，我已经打败了你们两位长老，所以我可以不再接受挑战了。”


“这……规定可以变通的！”


快口张冷笑道：“那只是你们边疆野人会说了话不算，干那种没廉耻的事，我中原武林，却是言出如山的大丈夫，可不作兴这一套，因此我是绝不再动手了。”


嘉音被他连损带骂地来上一顿，气得全身连连发抖，指着他道：“好！好！姓张的，你记住了，今天找不上你，还有明天，只要我天龙门存在一天，总会找上你！”


快口张双眼一翻又开始骂开了：“我操你八代祖宗的，看你们是一个门户，才值得我张老子对你们客气一番，哪知道你竟是个他妈的下三滥，死不要脸，你若是输不起，干脆召齐了！”


“干嘛又大模大样地摆下擂台邀人比武，方输了三场，你就是这副德行了，要是再输个十七八场，你这老秃子怕不会脱了裤子，躺在地上撒泼弄赖！”


“你们找定了老子干嘛，老子玩了你老娘，又不是没给钱，总不给那老梆子硬说你是老子的种……”


这位市井大侠这一抖开来，四周又是一阵哄笑，快口张越骂越有劲。


嘉音气得差点没有吐血，上前一爪下插，口中怒喝道：“匹夫，本师宰了你！”


这一瓜势很凶厉，正是藏边由大手印功夫化衍的天龙神爪，为毕生功力之所聚，威力无边！”


快口张不敢躲，因为他出手太快，躲得了第一爪，躲不下第二招，挨上了一下就完了，百忙中，他手腕一伸，掏出一样东西，让他抓个正着，却又是他随身的另一把茶壶。


但闻叮的一声，五指洞穿壶身，这把茶壶却是铁的。


嘉音大师的功力果然惊人，四周的人也大惊失色。


只有快口张却哈哈大笑道：“报应！报应！你老小子从小没教养，专会偷鸡摸狗，好事不学，居然干起了三只手来了，你们母子两个，男盗女娼屋然占全了，不过张老子身边这把壶可不是随便可以摸的，你老小子快下去，剁掉那双手掌，否则送掉了小命，可别怪老子不疼你。”


嘉音的手指在壶中相拔出来，却一直没能做到，倒是他在壶外的手掌也肿大了起来，发出了黑色。


台下又跳来两个喇嘛．这边的鹰王和谷平也跳了上去，谷平先叫道：“干嘛！干嘛！你们当真不要脸，想打群架？”


嘉音知道自已中了暗算，虎吼一声，又朝快口张扑去。


鹰王一伸手，将他按住了，嘉音连挣几挣，都没有挣脱，不禁面色如土，他这时才知道鹰王的真正功力高出自己很多，不禁冷笑道：“王爷，好算计！”


鹰王微笑一声道：“嘉音！这可是你目取其辱，张老师已经连胜两场，照规定不能再接受挑战了，你们要跟他纠缠不休，而且还出手暴袭，大失你掌门宗师的身份，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的手还是压在嘉音肩，稳定不动；但嘉音已经感到如山压力，压得他骨节格格作响。


情知再撑下去，势非被他废在台上不可，只有长叹一声，闭口无言。


而鹰王倒没有趁机再下手，而且还把手拿开收回，朝快口张一笑道：“张师父，国师已经默认错误了，他见到一位师兄和一位师弟都栽在你手上，等于整个天龙门，都被你一个人打垮了，心中自然难免着急一点……”


嘉音一时又不服气要开口，鹰王沉声道：“嘉音，你别不服气，看看你的手，还能再战吗？连你这个掌门人都栽了，你们天龙门还有谁敢出战！”


“本师是中了暗算。”


快口张道：“你要脸不要，我的茶壶揣在怀里好好的，是你不正经掏了出来，这能说我暗算吗？”


嘉音的天龙神抓将及胸前，快口张迅速掏出了壶，塞在他的手中，嘉音的功力已运到十足，一遇阻力，全部发出，因而洞穿坚铁，造成这结果。


叫快口张一说，竟成了是嘉音自己去抓他那茶壶了，很多人都没看见经过，信以为真，纷纷在责问和尚不要脸。


不过，怎么样说，暗算两个字是用不上的。


鹰王笑道：“是非自有公评，嘉音，是你出手暴袭，张师父可没还手，因此你吃亏了只有自认活该。”


他回头又对快口张道：“张师父，你在道理上绝对站得住脚，而且面子也挣足了，何不大方一点，把解药给他们吧！嘉音身为国师，且为一门之掌，结怨太深也不好！”


“解药？什么解药？”


“看嘉音国师的手，可知是中了毒。”


“这个是当然的，你看他的手臂也肿了起来，而且还发黑，可知中的毒还不浅，可是我也没解毒药！”


“没解药？张老师用毒不配解药的！”


“王爷说笑了，我哪会用什么毒，我那壶里装着几条活蜈蚣，是我一个走江湖卖串药的郎中朋友，送给我熬炼蜈蚣油来治风湿病的，这玩意儿只要熬上一斤热油，把活娱蚣丢下去，熬上半个时辰，治风湿关节痛风，有奇效。”


嘉音的手腕已经肿得有海碗粗细了，他闻言怒道：“胡说，本师一身铜皮铁骨，寻常毒虫，怎么咬得透？”


“哈哈！和尚，说你孤陋寡闻，普通的蜈蚣哪有用铁壶装着的，这是产自大漠中的一种铁钩蜈蚣，身躯虽然不大，那两枚利螫可厉害着呢！


比钢铁还要坚利，他最喜欢吃牛羊的脑子，就是用他的利牙，咬破头骨钻进去的，我先用普通瓦罐装着，哪知被他们咬破了。”


“我只得换上这把铁壶，又因为他们怕冷，我只有随身揣在怀里温着，叫你这一把捏下去，多半是完了，我的风湿也别想治了！”


鹰天一皱眉道：“若是这种天山铁钩蜈蚣，那就麻烦了，本王曾经西往回疆，见过这种小东西，他的利牙竟然把本王的宝剑咬了两个印于，他的毒也中人无救，只要肿到哪里，就必须切断到哪里。”


“若等到毒气攻心，那就没救了，嘉音，你还是快去处理一下吧，只要把发黑的部份斩掉，可保住命无恙。”


快口张道：“对了，别小气，宁可多切掉个一两分，若是留下余毒不消，那可麻烦大了！”


嘉音哼了一声道：“好！今日之事本师会记住的！还有，本师虽然受伤了，但比武都没有完，本师还约了几位江湖朋友助拳，他们还要继续领教下去的！”


鹰王冷笑道：“嘉音，你何必再制幌子呢？干脆明说是瑞祥的人要找我麻烦好了，你叫人掐住了脖子，硬出头来揽这场是非，看看你又得到什么？”


嘉音脸色一变，掉头径去。


快口张却苦着脸道：“王爷，这下子我在北京可混不下去了，弄上了这里喇嘛冤鬼缠身，阴魂不散，我整天都得躲着他们，可又怎么上天桥说书去？”


“张师父一战成名，还要上天桥说书？”


“怎么不说书，那是我糊口的营生，我是指着这个过日子的，茶楼里每年付我六百两银子，分三节支付，我一家大小，温饱无虑，日子过得挺舒坦……”


“这六百两银子，兄弟还付得起，张师父若不嫌弃，兄弟每年奉上双倍。”


“干什么，到你鹰王府去当教拳师父，那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我那两三招式唬唬喇嘛还行，真要我教人，那可笑掉人大牙了！”


鹰王道：“张师父身怀奇技，兄弟若是有了后人，拜在张师父门下，或许还能传一二，在下兄弟家里那些人是学不出什么名党的，徒然浪费张师父的精神时间，兄弟不能做这种冒昧的请求。”


“但是兄弟也知道张师父的品格清高，不会无功受禄，因此想邀请张师父抽个一天的空，到舍间去讲些忠孝节义的故事，让舍下的那些人也懂一点做人的道理。”


“叫我去说书，王爷是不是出的价钱太高了？”


“不高，张师父在天桥说书是门诊，兄弟是请张师父移尊施诊，算是出诊，这诊金理应是加倍的。”


快口张道：“王爷没搞错吧？在下只是一个说书的，可不是诊病的大夫。”


“没错！大夫诊的是身体上的病，先生快口张铁板开场节义，借古喻今，诊的是心理品德上的病。”


“这么说是府上的人，品德上有病了？”


这句话问得很不礼貌，但鹰王竟然毫无怒色，笑着道；“是的，生活在豪门中的人，由于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品德上或多或少都有毛病的，连兄弟在内都一样，极需要像先生这样一位老夫子痛下针砭，严加讽刺！”


快口张哈哈大笑道：“王爷这般胸襟，在下若不答应，便是不识抬举了，那就一言为定！”


鹰王欣然拱手道：“多谢！多谢！兄弟一会儿就把今年的定金奉上，然后请先生随便指定哪一天，兄弟当派专人，备好马车去接……”


快口张笑道：“王爷！别急，我答应了就不会悔改，不过还有个麻烦问题没解决，天龙门那批喇嘛……”


鹰王笑道：“先生不必担心这个问题，天龙一派，两位长老，一个掌门都在先生手下折败，谅他们也无颜再留在京中。”


“而且嘉音今天在大庭广众之前，表现的风度太差，如同市井无赖，愧为国师，他即使不自请辞，兄弟也会奏请朝廷取消他的封号，赶他们回藏去，所以他们自顾尚且不暇，没空来我先生的麻烦了。“


快口张一怔道：“王爷说要赶他们回藏去？”


鹰王道：“是的，这批喇嘛在京中很不安份，勾结权贵，造孽生事，暗结朋党，胜技凌人！”


“朝廷中一批清流大臣都很讨厌他们，早就有意要赶走他们，只是因为他们势力太大，而且又没有正当的籍口，这次他们丧师辱名，该是叫他们滚蛋的时候了。”


快口张怔了一怔，但终于无言而退，鹰王陪着他下来，边走边道：“张先生，朝廷对引进这批喇嘛很后悔，因为他们横行市上，桀骜不法，当然朝廷有意思责成兄弟赶走他们，但苦于没机会，这次兄弟做了准备，可不是存心要利用各位，兄弟事先也没有想到会有各位来帮这个大忙的！


兄弟是一片存心感激，才把话公开说了出来，否则这些话兄弟大可不说的，先生是否因而心中不快呢？”


快口张一叹道：“乍听之下，是有点不舒服，但再想了一想，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好气的，王爷诚心相待，鄙人也诚心相报，跟江湖人相处，就是一个城字而已。”


鹰王一拱手道：“受教！受教！舍间江湖朋友很多，兄弟也都是诚意相交，我到了朝廷上才是鹰王，出了朝门，也是一个江湖人，称兄道弟，我不敢高攀，但绝对是个可以相交的朋友。”


说完他客气地躬身走了，古如萍上前接住了快口张道：“张兄，平时疏于问候，今天才算见到你大展神威！”


快口张一叹道：“别说了，我是被你们两口子坑了，安安静静地过了十几年的太平日子，今天全完了，幸巧还找了一个混饭吃的地方，否则连说书都说不成了！”


古如萍一笑道：“鹰王会请你去说书，这倒是想不到。”


“可不是，他如果请我干别的，拿着八人大轿来抬我也不干，但是他请我去说书，算是搔着了我的痒处。”


“天桥的棚子眼看是说不成了，而我可以不吃饭，却不能不说书，一个月叫我不拿铁板，我情愿一头撞死，所以我只有答应！”


古如萍道：“其实你可以照样像以前一样说书。”


“照样说书，有人听吗？”


“怎么会没有，而且会比以前多上几倍，满坑满谷，挤得水泄不通，你说起来不是更有劲儿吗？”


“我不是怕没人听，而是怕不胜其烦，有许多我不愿意交结的人会来罗嗦，而得罪那些人，我就惨了……”


“没关系，你不敢得罪的人，鹰王敢得罪，统统交给王府好了。”


“我就是不愿意禁身于那一家，否则我给鹰王府也算是建了大功，到王府去做个供奉也没问题。”


“你现在算不算是禁身王府？”


“自然不算，我只是到时候去说一趟书，既不吃他的饭，又不住在他家。”


“这就是了，可是王府照顾你一下，不让你受到别人的困扰却也应该的，谁找你罗嗦，王府派人去讲几句话，你可以安心过你自己的生活。”


“好吧！反正这次麻烦是你们两口子为我找来的，你们不帮我摆平，我也跟你们没完，我把你们俩的事儿，编成故事，每天说上一段儿，那准保有热闹瞧的。”


古如萍一笑道：“我没关系，只怕我那挥家饶不了你，哪怕你躲到凌霄宝殿，她也能把你拖下来。”


快口张道：“她敢，我就打她屁股，这个丫头是我一手抱大的，他敢对我撒泼吗？”


正说着，上官玲也走了过来，笑着道：“你们在说什么，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古如萍笑道：“张大叔说要打你的屁股！”


上官玲笑道：“他敢，他只要对我凶一点，我就告诉大婶儿去，看她怎么整他。”


快口张道：“笑话，我才不怕她呢！”


上官玲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把你当年跟个扬州小脚老妈儿相好的妙事告诉了她！”


快口张急了道：“丫头，你敢，说好了我帮你这场忙，你绝口不提那码子事的，怎么又变了卦？”


上官玲笑道：“我可没食言，今后我在别人的面前绝不提，可是我汉子却不是别人，我们夫妇一体，若是我受了点委屈，一定告诉他对不对，他要是上大婶儿那儿去烧上一把火，那可怪不得我。”


快口张恨得牙痒痒的，上官玲又笑道：“所以你得多照顾我一点，我日子过得安逸，就不会在汉子面前诉苦了，因此那些窝囊事儿也都忘记了。”


快口张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没办法，他对这位姑奶奶头疼极了，但上官玲天生是他的克星。”


对方连输了三场不说，还莫名其妙地折了一个嘉音。


而这三场鹰王府和王丁泰邀来的人都没动，全是由谷平夫妇请来的帮手上台，大现威风。


不过，大家也都明白，这三场若不是他们上场，换了别人上去的话，谁也接不下来。因此，无形之中，大家对谷平夫妇也另眼相看了。


对方又推出了一个人，一身红衣，红色的剑鞘，红丝带结长长的剑穗，带着一块血红色的玉。


谷平为之一震道：“果期是她，上官珑！”


王丁泰道：“老弟认识她？”


谷平道：“不认识！但是见过，这位女煞星可不好惹，她那双剑下，挫败了不少成名武师！”


上官玲不服气道：“有什么了不起，我去会会她！我知道你的毛病，好看一点的女人到了你的目中都是了不起的。”


她竟莫名其妙的吃起老醋来了，古如萍道：“浑家，你别胡闹，这一场得让王老爷子上去，他上次丢了一支镖，听说像是她下的手，正好借这机会问一问去！”


王丁泰也道：“谷娘子，老汉的那一支镖尚无下落，虽然已经赔了出来，但这件事不抚平，老汉这镖局的名声也大受影响，请你先让一场好吗？”


上官玲心中很不愿意，但是王丁泰才是这次比武的主要负责人，他有了话。倒是不能不尊重，因此瞪了古如萍一眼，没有再坚持了。


王丁泰也填了单子上了台，上官珑见了他，冷冷一笑道：“王老爷子，没想到你敢上台。”


王丁泰道：“女侠盛名虽然尽天下，但王某也是武林一份子，这是个比武切磋的机会，王某是上来领教的。”


上官珑道：“你们万盛镖局有支镖，在潼关出了事，你怎么没去追镖，反而有心情在这儿比武？”


“那支镖自然要追，只是下手的人行踪十分隐秘，全部是蒙面行事，一时还不得线索。”


“其中有个人可没蒙面。”


“不错，是有个人，据说和女侠十分相似……”


上官珑道：“不是相似，根本就是我，我故意的解开了蒙面，就是让你知道，哪晓得一等几个月都没消息，我想你是不敢来找我了。”


王丁泰淡然道：“女侠盛名虽然无人不知，但王某既然干上了这一行，就没什么好怕的。”


“那你怎么没有来找我呢？我在潼关附近，足等了两个月，没见你们万盛镖局一个人来。”


王丁泰道：“王某没有去，可不是怕了女侠，而且王某开了镖局，最重要的是对顾客负责，镖局出了岔子，王某必须先筹措赔偿的事宜，把客人那边先安排妥当，而后再从事夺取失镖的事情。


再者，女侠虽已露了形踪，江湖上却还有一位上官玲女侠，跟女侠的打扮形貌都颇为相似，王某不敢确定是那一位，必须先调查清楚。”


上宜珑道：“不必调查了，那件事我参加了。”


王丁泰道：“女侠在当时为何不报个名呢？可见女侠也有不是处，使王某认为女侠是故露形踪想混淆视听嫁祸在另一个人身上。”


老江湖毕竟是不同，王丁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上官珑的火气给激了上来！


她厉声道：“放屁！你说姑奶奶想栽赃在上官玲那臭丫头身上！她算什么玩意儿。”


王丁泰道：“玲珑双煞虽然同时名满江湖，二位的面貌也有八九分相似之处，但另外有一点却是你无法否认的！”


“就是上官玲的名气比你大，胆气比你壮，你不敢惹的人，她都敢惹，你还有一两次失手的记录，她从来也没有过，所以敝镖局失事之后，怀疑的对象一直放在她身上，从来没考虑过你。


上官珑的怒意更深，厉声道：“老匹夫，上官玲是你祖奶奶，要你如此地替她捧场！”


王丁泰笑道：“这不是捧场而是事实，老朽问明了失事经过后，首先想到了上官玲，因为只有她才有胆子和足够的本事敢动万盛镖局的镖，因此老朽就搜集了有关的种种线索等……”


上官珑忍无可忍地道：“姑奶奶还不是照样动了，叫你这老头儿眼光放远一点，不是只有上官玲才动得了你。”


王丁泰肃容地笑道：“老汉经过详细的研究之后，才知道方向错了，上官玲并没有动我的镖，那时考虑到你身上，只是已经找不到你了。”


“我在潼关尽等你们不来，自然不能一直等下去，所以我自己来找你。对了，你又凭什么认为不是上官玲呢？”


“上官玲心气高傲，才高技高，从不与人搭伙，而我的镖队却是被一伙人蒙面洗劫的，那也是上官玲不会做的事，上官玲要干一件事，必然是正大光明，绝不会藏头缩尾。”


上官珑怒极地道：“你是说只有我才干得出来？”


王丁泰微笑道：“事实胜于雄辩，你以红剑红衣红马，故示形踪，却蒙上了面，分明存心栽赃在上官玲身上，但老朽并未上当，到最后仍是认定了你。”


这时一边的上官玲却将古如萍拉到一旁，低声地道：“王丁泰是什么意思，他好像故意要挑起我跟上官珑之间的摩擦，要我们两个打上一架的意思。”


古如萍笑道：“你有这个意思吗？”


“没有，我在暗中观察过这个跟我名字差一字，容貌相像的丫头，发现他的行为仍不失为正，我才不会那么小气，跑去跟她打架呢！”


古如萍道：“你是觉得犯不着，而且也不屑为此，假如她的名气比你大，你恐怕就不如此大方了。


再者，她长得虽然与你相似，但两个人若面对面在一起，你确是比地漂亮一点，这是我的持平之论并不因为你是我老婆，我才特别捧你的场……”


上官玲心里实在很高兴听见这话，但口头上却未能承认，只是哼了一声道：“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古如萍道：“这是最正经的话，我个人既然有这种感觉，那么别的人也一定会有类似的感觉，这些批评若是传到上官珑的耳中，她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所以她大概一直想找你别别苗头，王丁泰是个老江湖，自然也打听，所以才故意在这个题目上做文章……”


“这个题目上有什么文章好做？”


“他要激怒对方，探听出更多的内幕消息！”


“这太没道理了，他还没确定镖是谁劫的……”


“这个早就确定了，你不记得在宛平城外的酒店中，他的一个镖头胡七见过你，当面问过你劫镖的事，你也一口否认了，既然不是你，就是上官珑了。”


“我难道不可以说谎吗？”


“玲珑双煞名满江湖，干过的事从没否认过的！”


“这倒不见得，我是女人，女人说话不可以全信的，我经常说鬼话骗人的！”


“但是王丁泰劫知道绝不是你，因为在那三天之前，鹰王府的耳目就盯上了你，而且还派了个桃花浪子张君瑞来对付你，你所在的地方，跟潼关相去千里，他定然知道劫镖的绝不是你！”


上官玲不禁默然片刻后道：“鹰玉要那样对付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古如萍道：“你不是知道了，他是为人作嫁，太子二阿哥看中了你，托鹰王把你弄到身边去！”


“这家伙那么混帐，这种事也做得出。”


古如萍轻叹道：“开始我以为他是讨好二阿哥，现在看来，他的势力似乎很大，并不需要如此做，因此对他的真正意向，我还是没搞清楚。”


“至于他做这件事，倒也无可厚非，他是个政客，不是江湖豪杰，在他们的圈子里，做事只问利害，不谈道义的，现在我你别管这些，看看台上的情形吧！这一场是真功夫的决斗！”


这时，台上的王丁泰和上官珑果然已经动上了手，一个使剑，一个使刀，打得十分激烈。


上官珑的剑招泼辣，每多险式，出手不留人余地，经常是拼命而求同归于尽的狠辣招式。


王丁泰却十分沉稳，守多于攻，一步也不肯多走。


有时，王丁泰只要拼着换些轻伤，就可以将对方伤于刀下，但他却不肯这样做，所以两个人酣战至一百多招后，仍是不分胜负。


瑛姑显然很着急，挨到古如萍身边道：“古先生，你看这一场我舅舅接得下来吗？”


古如萍道：“很难说，双方的耐战力都很强，毫无疲像，不过王老爷子一味坚守的策略太吃亏了，只要有一个忽疏，就会被人趁虚而入。”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舅舅的那柄刀有几十年火候，向来都是以攻击见长的，今天却弃攻为守，放过了许多机会，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古如萍笑道：“王老爷子老谋深算，他放过的机会并不十分有利，对方的剑也构成对他的威胁。”


“可是他若趁势进招，最多只受一点轻伤而已，却可以将对方立伤刀下。”


“看来是如此，但对方的上官珑，非同泛泛可比。”


瑛姑道：“那又怎么样呢，交手的情势一目可以了然，不会因为对手而有所改变的。”


古如萍道：“不然，上官珑剑多阴式，却能成名江湖，击败过许多知名人物，这就是值得玩味，她一定在剑上有不为人知的凭侍，否则照她那种战法，早就被人宰掉，活不到今天了。”


瑛姑佩服地看了古如萍一眼道：“古先生见解深远，果然不同凡俗，不是我能企及的。”


古如萍一笑道：“夫人大客气了，我是个落拓江湖客而已，看得多一点，自己却苯拙得很！”


“古先生别太谦虚了，你们夫妇不过是借风尘而隐，实际却高明得很，但看你们的朋友就知道了。”


古如萍道：“我们的朋友也很平凡，虽然这次邀请来的助拳朋友有两手功夫，行的也是他们……”


“能交上这种高明的朋友，本身一定有过人之处。”


谷平笑道：“我的过人之处就是眼光远准，看出他们的不平凡处，然后投其所好，诚意结交，但更因为我是个平凡的人，所以有事情时，才请得动他们帮忙，若是我自己本事大，他们就不会理我了。”


仅管他的话也很有道理，但瑛姑似乎并不相信，低声道：“谷先生，我一直就认为贤伉俪不平凡，今日一会，我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以往，由于对两位还是没有切实了解，所以有些事情没跟两位深入地谈，今日会后，我想跟两位恳切地谈一下……”


“还有什么好谈的呢？”


两位留身王府，绝不会只是图一枝之栖，必然是另有目的，不管两位所求为何，我都可以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二位完成心愿。”


“夫人错了，我们就是因为在江湖上浪荡得有些厌倦了，才会想找个地方，混了个出身。”


“那我也可以尽力，就是先生要求一方督抚重镇，我也可以安排。”


“夫人有这么大的权力吗？一方督抚重镇，那一方面大员，讲究出身正统，我们江湖人够资格吗？”


“我不行，但是鹰王荣桂行，他的确有这个权利，力举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去出任重镇。


事实上他已经保举一两个江湖人出任重职了，我也可以影响他。”


“夫人对我们这么抬爱，到底是为什么？”


瑛姑放低声音道：“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你，谷平！我要赶你离开，我不否认，我在鹰王府是有着重大的目标的，为了这个目标，我不计牺牲，放弃了一切，以期达成理想，你却怀疑了我。”


“我怀疑了你？夫人！天地良心，我在王府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取得了你的同意，而且是你要求的……”


“是的，那些事对我很有帮助，我也很感激，我说的怀疑不是指这些。”


“那又是指何而言呢？”


瑛姑用眼睛迅速瞥了一下上官玲，她却走开去跟快口张讨论战况了，似乎存心避开他们。


瑛姑这才以更低的声音道：“谷平，我进入王府后只把自己当作一块木头，放弃一个人的七情六欲了，第一次我献身相就，目的是在抓住你，想使你为我所用……”


古如萍轻轻一叹道：“夫人，我说句不怕伤你心的话。你以后别再做那种傻事了，你实在不是那种人才。”


“虽然你习过内媚，在男女欢合的技巧上相当高明，但也仅是高明而已。”


“你太清秀，身无媚骨，你可以成为一个最理想的妻子，可以是一个男人刻骨铭心的爱侣，但你只能抓死一个男人，却不适合扮演那种角色。”


瑛姑垂下眼皮道：“我知道，本来我想抓住鹰王，可是我失败了，后来我又想抓住你，却又失败了……”


古如萍道：“对鹰王，你没有失败，他把一切都交给了你，对你绝对信任，那已经很够了，你要明自，他是一个雄心万丈的男人，不会只把爱情当作他全部的生命，他让你参与他的事业，那就很够了。”


瑛姑道：“但他却不是我真正想抓往的男人。”


古如萍一叹道：“夫人，我想我又用错了字眼，我说的抓，是指你把一生献给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他，而那个人若是了解到你的优点与美德，也必然会全心全意地爱你，真情是用真情去换取的！”


“那是永远也不会成功了，我的全副心神，已经献给了一个崇高的理想，不可能再为一个男人付出很多。”


“那也难说，假如你从事的是一个伟大的理想，遇上一个志同道合的男人，你们会是很好的一对。”


“那个男人绝不会是你了！”


“我！夫人，你可以把我当个朋友，却别在我身上浪费你的感情，第一、我是那种到处用情的男人，不适合你；第二、我已经有了老婆……”


瑛姑黯然地道：“是的，我知道，本来我以为尊夫人只是个庸俗的江湖女子，我想可以把你抢过来！


可是后来我知道自己大浅薄，那位谷大娘子也是深藏不露，内涵既深且美，连外貌也胜我很多，我争不过她的。”


古如萍笑道：“一道美食和一堆大粪并放地下，叫一条狗去挑，它会选那堆大粪的，这一对象的问题，没什么高下之分，夫人倒也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但是我却抑制不住自己渐渐地爱上你。”


古如萍一怔，瑛姑低声道：“是的，我每天都渴望见到你，和你在一起。在你身边时，我好快乐，你有没有发现，以前，你作什么决定时，我还要辩争，跟你争到底！”


“最近我却没意见了，你说什么我都支持，一个女人只有在恋爱中，才变得如此的顺从。”


古如萍大感意外，好在他对处理这种情况已有了经验，懂得如何不伤对方的尊严而拒绝。


因此，他一笑道：“夫人！你是在自寻烦恼了，你既然决定献身于一个远大的目标，就该收起你的感情。”


“谷平！我试过，我试过很多次，但是我没法子，我控制不了自己，所以我必须远离你，只让我怀着一份想念，而不影响我的工作。”


谷平也不知如何劝说瑛姑才好，幸好台上的情况有了变化，中止了他们的谈话。


这时激战已经进行到三百多招了，战况经过虽然激烈，却是有惊无险，那是王丁泰也渐渐展开了反击。


由于对方的攻势越来越猛烈，逼得王丁泰要以攻击来化解对方的攻势，才能作为解手了。


现在就是如此，上官珑一剑横撩，而王丁泰的刀高举过顶，背后却退到了台边，再无可退！


他只有贯注全力，一式劈山救母，奋力下压！


上官珑那一剑撩胸，可以刺过王丁泰的胸膛，但是照剑势看不足以致命！


因为她的剑长三尺，两个人的距离都是四尺许，加上屈臂作势的尺许长度，这一剑受创尚不致大深。


而王丁泰刀长五尺，又宽又重，足可将对方一劈两半，在这以前，他也以类似的招式化解过对方的急攻，现在自然而然又使了出来。


在任何人的想象中，上官珑定会抽身退后撤招，去躲开这一招的。


只有古如萍喊了一声：“不好，王老爷子要糟了！”


瑛姑不相信，她看出上官珑此时毫无退意，对拼的结果王丁泰绝不会吃亏，怎么会糟了呢？


交手中的王丁泰也是一样，他以为对方必退无疑，所以他这一刀已经收了一半的劲。


那知上官珑不退反进，剑势更意，硬是存心一拚了！


王丁泰心中大惊，他这时却不在乎自己受伤，只是不想把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劈成两半。


所以他把刀势又移偏了一点，只落向了肩头，最多砍掉对方一条胳膊而巳，至于自己可能为对方伤胸腰斩，他却顾不到了。


这依然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了！


但结果却是大大的出人意外，刀锋临头之际，上官珑的上身竟以难以想象的角度，向右折转，弯成个丁字形，使那一刀完全落空。


那太难以令人相信了，一个人的腰向前或向后，弯成对拆，虽不太容易，但有很多人可以做到。


可是向左或向右弯成那个程度，却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上官珑居该做到了，他的腰像是柔若无骨，可以在任何一个角度，任一个方向上转折的。


王丁泰的刀落空，上官珑的剑势却不变，拦腰扫到！


王丁泰的身子恻面中剑，拿不稳身形，他的脚巳在台边，一步的踉跄踏空，跌下了台去。


四座哗然出声，不过王丁泰落地后，居然又站好了。


他身上毫无伤痕，而且紫金大砍刀也还在手中，他肃然地拥刀一拱手道：“多谢姑娘剑下留情。”


上官珑也客气的一躬身道：“前辈客气了，前辈宅心忠厚，临危变招撤劲，不忍伤我住命，我若趁机伤了前辈，便是猪狗不如的畜生了。”


事实很明显，她在紧要关头，也翻了一下手腕，把锋刃变为剑身平拍，才把王丁泰震下台。


若是王丁素不变招，存心想劈死她的话，她以那种奇特的身法，也可以避开的，但王丁泰却难免腰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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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13

第十二章 生死擂台



天龙寺这边总算胜了一场，而且击败的是名满京师的万盛镖局的总镖头王丁泰，他们这边觉得很有面子，很多人敲锣打鼓地表示庆祝。


只有身为主人的喇嘛们却无喜色，他们胜了一场，胜得很漂亮，但是对天龙寺的威名却毫无帮助。


因为这一场是中原的江湖人赢来的，他们天龙门的两位长老，一位掌门，一名首席弟子都败得很惨。


天龙门的声名巴荡然无存，而且目前的天龙门中，再也推不出一个可堪一战的好手了。


他们怎么高兴得起来呢？他们只觉得很不值得！


另一边王丁泰却泰然地回到座上，既没有羞惭之色，也没有落败的失意。


倒是瑛站迎着他道：“舅舅，您怎么会输给她？”


王丁泰淡然道：“技不如人，我自看是只有认输，凭心而论，她的剑技值得佩服，而且她的功力深厚，更是出人意处。”


“疾攻激战三百回合，剑法仍然是那么凌厉，尤其最后胜我的那一式身法，天下有几人能够！老实说，输了就该认输。”


“你明明可以不输的，您最拿手的绝命勾魂十八斩，根本就没有施展。”


“干什么，那是拼命的刀法，大歹毒了，这是切磋武功，又不是拚生死，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何必要跟人舍命相博呢！”


瑛姑道：“您没有拼命之心，她却有拼命之意，她出手的每一段招式，都是在找您拼命。”


王丁泰笑道：“那只是看起来如此，她有那种绝妙的身法，别人伤不了她的，现在总算知道那些成名的高手是如何被她放倒的！


她实在行，我已经算是十分小心的了，拚到三百多招上，我终于还是逃不过她的算计呢！”


“舅舅，她劫了我们的镖。”


王丁泰笑道：“这我知道，但她只是参加劫镖而已，下手的是另一伙人，由于她的坦承，我终于知道劫镖者是什么人了，免了我盲目摸索，算起来我真还该谢谢的她呢！”


“舅舅，你真是的，你输了，镖局的字号就砸了。”


王丁泰笑道：“那正好，反正我们并不指望保镖吃饭，以往就因为名气太大，生意太多，忙得我无法抽身，把许多事都耽误了，今后或许能闲一点了。”


这位武林长老的胸怀，使得瑛姑也无话说。


台上的上官珑还在叫陈，显然地还要战一阵，瑛姑道：“我上去，非挫挫她的锐气不可。好像她自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我们都不如她。”


古如萍忙道：“你不能去，你打不过她。”


瑛姑更不服气了道：“你别以为她胜了舅舅，就是不得了了，我们还有压箱底的功夫呢！”


古如萍道：“但是你的经验不足。浑家，还是你上去吧！


我知道你也很想跟她较量一下的。”


上官玲笑了一笑，找了一对双刀，纵身上了台，立刻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上官玲虽已隐起了本来的面目，但那只是巧妙的化妆术，把头发梳了髻，眉毛涂浓眼睛涂黑而加大，腮帮略显得尖瘦，眼角略略地面上几条鱼尾。


平时没有人想到她与上官玲是同一个人，但此刻与上官珑对站在一起，无可否认，她们是有几分相似的。


上官珑怔了一怔后，问道：“请教劳驾是……”


上官玲似乎对她没有好感，冷冷地道：“我家汉子姓谷，就称我是谷娘子好了，你们不是为喇嘛来帮拳吗？上次在鹰王府那个喇嘛是死在我手里的，你们要报仇也好，雪耻也好，找我就没错了。”


上官珑也冷笑一声道：“好极了！老实说，我跟天龙派的和尚们是不相识，更不会为他们报仇雪耻，我这次只是挂个名来帮他们的忙，实际上却是来斗斗你们夫妇！”


上官玲怒道：“怎么了，我跟我家汉子亏着你了，是他睡了你没给钱，还是老娘踩了你的尾巴？”


上官珑没想到她居然当众骂出了这种话来，倒是怔住了，她的脸皮究竟还薄，说什么也无法与她对骂。


她只是把剑一杨怒道：“贱妇，住口。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一剑劈了你，你实在欺人太甚了。”


台下的王丁泰虽是败在上官珑的剑下，他对这位女郎倒颇为欣赏，因为她表现的是一个武人的正统风范，因此皱皱眉低声道：“这算是两个大宅第之间的私下较技，但也等于是公开的擂台，嫂夫人的言词太过份了。”


古如萍轻叹道：“她就是这份德性，有什么办法呢！”


“不然！老朽与嫂夫人谈过两次活，她的言语中肯，谈吐见闻都颇有深度，绝不是这份泼妇相。”


古如萍笑道：“那当然了，我们是卖艺来度日子，除了玩艺儿之外，还得和气为上，笑脸迎人，要是她上哪儿都拉开睑骂人，恐怕早就饿死了。不过她今天破口骂人却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我这女人颇有点心计，她也知道，自己那点不成玩艺儿的功夫，跟人家成了名的女杰是不能比的，但是她有使阴使坏的绝招儿”


“抽冷子使出来倒也能小鬼跌金刚而奏奇效，所以她必须先使对方心躁气浮，乱了方寸才有机会使阴招的。”


果然台上的上官玲跳着脚叫骂道：“娼妇，你一剑劈了我，以为就能跟我家汉子一双面好了吗？”


“告诉你，别做梦，老娘绝不会叫你称心的。你屁股上长暗疮，我家男人替你治好，那只是医者之心，可不是看上了你，怎么你倒多情多义的，千里迢迢地追到京师来了。”


她不但能驾，而且还能栽胜，信口胡说一通，当真像有那么一回事情似的。


上官珑却气得快哭了出来，搀剑就劈道：“你……胡说八道，我非杀了你不可！”


她是个姑娘家，仅管在江湖上闯荡，杀过不少人，但却连粗话也没讲过，她出道之后，红衣红马红剑英姿飒爽，很快就闯出了道儿，一般人也不敢太岁头上动土，在她面前说出粗话来。


哪知道今天会遇上了上官玲化身的谷娘子却不管这一套，不但什么粗话全出笼，而且还振振有词。


先用双手拉住了她的剑，然后道：“你敢不承认。我有证据，你在边屁股上有块梅花胎记，右边屁股上有块疤，那就是我家汉子告诉我的，你说，有没有？”


上官珑怔住了，脸色变得厉害，因此倒使人怀疑真有这回事了。


上官玲冷笑道：“你不敢承认了是不是？你只要敢说句没有，然后请两位堂客到僻静处瞧一瞧，证明我的确是冤枉你，老娘不用你砍，自己就割下脑袋来。”


上官珑剑如毒蛇般刺出，厉吼叫道：“贱人，你敢如此诬蔑我！我非杀了你跟你汉子不可！”


剑势很凶，上官玲只有倒地滚开了，她在卖艺时，也表演过蛇行鹤翻的地堂刀法，此刻在台上演出，十分精采。


上官珑尽管剑势若电，却一直无法刺中她。


可是上官玲就像是一个善妒的妻子碰到了丈夫的情妇，把什么难听的话全骂了出来。


上官珑简直像疯了一般，一支剑乱挥乱舞，恨不得将对方剁成肉酱，剑势虽凶，却已乱了章法，不是从容地施展剑招了。


再者，谷娘子在台上乱滚乱翩的身形，也使她无法施展剑法，因为上官玲忽前忽后，忽高忽低地乱飞。


对付这种身法，最好就是抱元守一，暂时不作主动攻击，等待对方累了主动停下来。


但是上官珑却做不到，她对上官玲的秽骂，无法置耳不闻，因为上官玲越骂越难听。


瑛姑忍不住问古如萍道：“谷平，你真替上官珑治过暗疮吗？那可太不应该了，医者父母心，治她的病没关系，可不该把她身上的特征乱告诉了别人，那有关一个女孩子的名节！”


古如萍道：“天地良心，上官珑即使真长了疮，也不会请我去治呀，这是从没有的事。”


接着道：“她是在吃醋，听我平时在言谈之间，夸赞玲珑双煞，貌美艺高，心里在吃味儿，所以碰上了这个机会，她就要报复一下，唉！女人若是吃起醋来，连山都压不住，真是没办法……”


瑛姑疑道：“我看没这么简单，谷娘子并不是个醋劲很足的女人，有几次你跟阿春在偷偷幽会，她还会着你们把风掩饰，谷平！别真是你与上官珑有过一手？”


古如萍道：“这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不可能，你在女人身上很有一手，连我也被你迷得七晕八素的，上官珑是个女孩……”


古如萍忙道：“我的七奶奶，你也太抬举我了，该想想我是块什么料！人家可是驰名江湖的女侠客。”


“你也不差呀！现在京师谁不知道谷师爷的大名，名闻天下的。臧边第一大派天龙门，在你手中一败涂地。”


“那可全是别人干的，跟我全无关系。”


“不是你老婆就是你找来的朋友，谷平，你别装了，现在谁都看得出，你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但是我跟上官珑可没关系，我虽然见过她一两次，只是对面擦过而已，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那你老婆怎么知道人家身上的秘记呢？”


“那是她胡说八道，上官珑总不会当众脱下裤子叫人去检察她的屁股，还不是由她去乱栽？”


“我看不是乱栽，她说出那些暗记时，上官珑的脸色变得煞白，如受重击，可见绝非捕风捉影……”


古如萍道：“那也许听别人说的，她一直在江湖上混，认识的人又多又杂，有机会听见许多鲜为人知的事。”


“但是一个女孩子屁股上的暗记却不会有人知道吧！”


“这也难说，上官珑流浪江湖也有些年了，她总要投宿住店，洗澡换衣什么的，叫人偷偷地看了去也大有可能。一般客栈中都是木板隔开的屋子，墙壁暗处，经常会被一些无聊的客人挖个洞，偷窥隔壁女客人……”


瑛姑不禁脸一红道：“你们男人真无聊。”


古如萍笑道：“说起来固然有点无聊，但也是人之常情，如果在出门在外之时，隔壁住了一个青春少女，你知道她在洗澡，而墙上有个孔，拴上屋门，不怕被人发现，那时能忍住不去偷看吗？百中难得其一，就是你在那等情形下，也会去张望一下的。”


“胡说，我才不会那么无聊呢！”


古如萍笑道：“七夫人，你别嘴硬，女人对愉看另一光着身子的女人，兴趣比男人还高呢！假如你有机会问问府里每一个女人，而且又能使她们说实话，你就会知道我的话正确了。”


瑛姑红着脸离开了，其他的人瞧了很奇怪，除了一两个最亲近的人外，没人知道他们有过亲密的关系。


因为瑛姑在别人心目中，一向是个端庄稳重，精明厉害的形象，没人敢对她存有邪念，她怎么会脸红呢？


不过这时台上打得更热闹了，上官珑似乎打出了真火，剑势更厉，但也气昏了神智，剑招中破绽百出，谷娘子若是懂得利用，早可以把她击败了。


但谷娘子却也不是不懂得利用，她终于逮到了一个机会，一脚踢过去，踢在上官珑的腰上，把她踢得滚倒在地。


谷娘子动作很快，上前一脚踏住了她握剑的手腕，双刀交叉，叉住了她的脖子，冷笑道：“小娼妇，现在是谁宰准了？”


台下一阵大哗，在武林中以狠辣出了名的女煞星，居然会栽在一个卖艺的女子之手。而且不久之前，上官珑还击败了赫赫有名的王丁泰。


谷娘子用的完全是卖艺的花拳锈腿，没有特别的招式，只有那个抽冷子一脚还有点门道，那也不过是暗算突击奏了效，论真本事，上官珑高出她多倍。


要说谷娘子成功，那就是她的骂人，脸上挂得住，什么话都骂得出口，骂得对方抬不起头！


人人都为上女侠不值，认为她输得冤枉，尤其是那些练武的人，他们仿佛觉得十分窝囊。


但事实毕竟是事实，双刀叉在脖子上，又有什么办法呢！


上官珑倒没有不服气，她只感到屈辱和愤怒，一面流着眼泪，一面尖叫道：“你杀了我好了！”


身为忡载的冯紫英忙道：“不可！不可！比斗中失手是没有办法的事，胜负已分，再杀人就有罪了。”


上官玲笑道：“你听见了，老姐才不上你的当呢！杀了你，背上人命官司去，而且我家汉子对你还是十分想念的，杀了你，招他恨我一辈子，老娘算算犯不着，只要你以后离他远些，别再纠缠，就行了。”


上官珑气得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上官玲却含笑从她手中取走了剑道：“你别装死，这把剑老娘暂时替你收着，你要是不服气，跟时可以来要回去，老娘替你保管是为你好，怕你一时想不开，拿它抹了脖子！”


本来这种场合，除了胜负之外，不应该收去对方的兵刃的，上官玲这么做，居然没有人反对。


每个人心中都深以为然，上官珑醒来，以她那激烈高傲的性子，若有剑在手，真会割自己的脖子。


而且还有不少人还希望上官珑会去找谷娘子斗一场，洗雪前耻，谷娘子拿走她的剑，正好有了藉口。


上官玲回来了，被一群人捧着，连鹰王都亲自向他祝贺，上官玲笑道：”王爷！真不好意思我在台上大概令你十分难堪了吧！”


鹰王笑道：“没有的事，谷娘子骂得精采极了，敝人几乎忍不住拍案叫绝，当然，因为你不是指着我骂，否则我只怕会立刻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的！”


上官玲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我也不想那么骂她的，那是没办法，她的剑法太精了，连王老爷子都叫她比了下来，谷平说咱们这边怕没人能胜得了她，我的朋友就给我出了这个主意，叫她在急怒头上，乱了章法！”


鹰王道：“高明！高明！我是个用兵的人，兵法上最讲究避敌之长，攻敌人之短，谷娘于深得其中精髓，看来我以后还要多请教！”


上官玲道：“王爷在开玩笑了！”


鹰王道：“不是开玩笑，是真心话，自从你来到舍间，杀番僧，除内奸以及刚才的退强敌，都在表观出过人的机智，他们每个人的功夫都比你好，却都折在你的手下，由此可见你谷娘子的确有两把刷子！”


上官玲一叹道：“以前我侥幸能得手，是因为我只是卖艺的女人，没人瞧得起我，今后可没有这种便宜占了，要靠王爷您多加庇护了！”


鹰王高兴地道：“没问题，没问题，只要贤伉俪留在舍间，我敢保证绝没有人会来找麻烦！”


上官玲一晃手中的剑道：“多谢王爷，那这柄剑的主人找来时，全仗王爷出头了！”


那是上官珑的剑，鹰王不禁直了眼，因为上官珑虽然折在上官玲手下，却不是败在武功不如，真要拼起命来，仍是一个挺厉害的对手。


古如萍却一手接了过来道：“浑家，这是你自己惹来的问题，怎么可以推给王爷呢！你胜了人家也罢了，为什么又要留下人家的剑，留下一种后患？”


上官玲笑道：“那是为了给你一个了却相思的机会，她来索剑的时候，你们正好叙叙旧情呀！”


古如萍连连摇头瞪眼，斥她胡闹乱开玩笑，却把那柄剑佩在身上去了，使人倒有摸不着头绪之感，有些人甚至于怀疑他以前真跟上它珑有过那一手了。


鹰王府这边又胜了一场，对方像是失了锐气，居然宣布认输了，不再派人出战了。


事实上也派不出什么人了，天龙门中几个绝顶好手都重伤而回，连鼎鼎大名红粉女煞上官珑都输了，再派人出来也是一样。


何况出面邀斗的是天龙派，另一个暗中作怪的瑞祥看看苗头不对，不肯将实力全部暴露，居然也半途撤手，天龙派只有自认晦气了。


那些瞧热闹的虽是意尤未尽，但台上的那几场战斗场场精采，也就认为不虚此行了。


鹰王府这边只有王丁泰输一场，可以说是大获全胜，风光面子十足，他说在府中摆下了庆功宴，邀请大家回去喝一场。


可是等他在家中盛宴招开的时候，才发现只有古如萍在招呼客人。


而帮他出过力，建过功的那些帮拳老师父中，只有一个快口张做代表，其余的都没有来！


鹰王未免有点失望的道：“怎么那些老师父，老前辈们都没有来呢？我是一片诚意地结交……”


快口张道：“人都来了，他们对王爷的诚意与虚心下土都很感激，但是王爷今天还邀了不少贵客回来，他们受不了那种拘束，所以七夫人和王老爷子把他们邀到后面的小楼上去喝酒了，推我出来代表，应酬那些贵宾！”


鹰王难堪地道：“各位才是我的贵宾！那些皇子阿哥们硬要跟了来凑热闹，我是推不掉。”


“老实地告诉他们，说今天的主客是江湖豪侠，他们来了就得受委屈，在旁边副席上蹲着，他们也都答应了，空出了一桌首席在中间，各位前辈不来，岂不是太扫兴了！”


快口张笑道：“王爷如此胸怀，益发令人感佩，不过把一批江湖人列于皇亲国戚之上，对大家都不好，王爷何不干脆让那一席空着，既见王爷待客之心，也使那些真正的贵宾们好过些！”


鹰王想了一下后，感激地看了古如萍一眼道：“我倒是不在乎开罪那些活宝们，但先生如此替我设想，我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小过张先生是一定要去给我充充面子。”


快口张笑道：“在下既然受邀为王府教席，理应为东家分劳，应酬一下客人的。”


于是大厅上嘉宾云集，正中间的那一桌都空了出来没人坐，倒是后面楼上那一桌子，风云际会，热闹非凡。


快口张和古如萍也不过略事应酬了一下，就回到后面来了，鹰王维持到前厅席散，也急急赶到后面来。


这位王爷倒是真有他一套待客之道，他给前厅客人准备的只是上等洒席，而招待群豪，却是一百零八道佳肴的满汉全席。


举凡是山珍海味，差不多全齐了，花银子是小事，最难得的是要工夫，有些是两三天前就得着手准备的。


可见在两三天前，已经吩咐了下去，准备这一场庆功宴了！


这边的客人也只有五个，老乔两口子带女儿乔大妞，除了乔老婆子之外，父女俩都还没机会留一手。


快口张倒是大显威风，邢老陕同样的莫测高深，可是他们却一样地受着崇敬。


此外是正丁泰和两位武林中的前辈英雄，神拳业开甲和钱掌马回回，他们都是在京师开馆授徒，调教出不少知名人物，德齿俱尊，做人都很谦和，跟大家倒还谈得来。


古如萍两口子，加上瑛姑是十二个，鹰王一到，就是十三个人了，好在这满汉全席的菜式多，吃累了可以起来走动一下，桌子上的人很难坐得齐的。


足足闹了一天，总算把一桌菜给吃完了，而这些客人也真能吃喝！


像邢老陕儿和老乔马回回等人，几乎是从头吃到尾，酒也喝下了两大缸的陈年女儿红和三十斤汾酒。


客人们满意地告辞，鹰王每个人都封了一千两的谢礼，他们也都不客气揣了就走。


古如萍和上官玲好容易才捞到空回到了屋里，却发现桌上摆着一封柬贻，里面是上官珑的具名字条，写着——


敬邀贤伉俪于明夜三鼓，再赴西山一会，取回失剑，此举权为印证所学，非为博命，盼勿邀帮手！


古如萍看后一笑道：“上官珑会留这样一封柬帖，可见她的心胸不凡，你那天对她似乎过份一点。”


上官玲一笑道：“她是我手下败将，自然凶不起来。”


古如萍想了一下笑道：“阿珍，我觉得你跟上官珑之间，必然有着某些关系！”


上官玲道：“你说是什么关系呢？”


古如萍道：“我也不知道，可是你们那么相像，同样姓上官，武功路子也很接近的。”


上官玲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武功路子很接近，她用的是剑，我用的是双刀，全无相同之处。”


古如萍笑道：“你平常也是用剑的，昨天是故意用双刀，你虽未施展剑法，可是你对她所发出的精招都能巧妙的避过，若非深知对方的剑术变化，是不可能做到的。还有你对她的态度过苛刻，不像你平常的为人。”


上官玲冷哼一声道：“随你怎么想去，你若想知道，晚上你去问她好了。”


“你难道不去？人家主要是约你。”


上官玲道：“我才懒得去！凭什么她约了我，我就一定要去，她要取回失剑，还要那么大的架子！”


古如萍道：“这个麻烦是你找来的，你怎么不去？”


上官玲道：“你告诉她，剑是我当众取来的，她想要回去，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来向我低头认输，一个是凭本事来击败我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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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双煞较技



西山白云寺在晚上看起来神秘多了，虽然天上微现月光，照得亭宇朦胧，但和尚早已做完了晚课入睡了。


比武的木台也拆掉了，空旷的广场上看不见一点痕迹，使人难以相信，这儿在一天前曾经聚过几千人。


凉亭中伫立着一条苗条的人影，对着迷朦的远山深谷沉思，想得很专心。


古如萍在凉亭后轻轻地出现，飘然地过去，在接近时才开口道：“对不起，让姑娘久等了！”


上官珑没回头，低声道：“没有，二更未到，你并没有迟，是我来得早了一点，我不像你们男人方便，一个单身女子，黑夜独行，会惊世骇俗的，我必须在天黑之前上山，提早来到此地。


她缓缓地回头，月光下，她的脸有一种脱俗的美，也显得温柔。


她轻轻地笑了一笑：“谷先生，你的轻功实在很高明，你来到十五丈外，故意放重脚步，我才发现，假如你不是存心让我知道，可能进入凉亭我都不会发现！”


“哪里，那恐怕是姑娘专心于思考，未加注意！”


“一刻工夫前，我已经不再静心思考，注意四下动静，等着你们前来，因此我知道你的确是高明！尊夫人呢？”


古如萍笑了一笑：“她那天在台上得罪姑娘太多，有点不好意思见姑娘，要我向姑娘致意，她是没办法，因为姑娘的剑技高出她很多，若非使姑娘激怒乱了方寸，她怎会是姑娘的敌手！”


上官珑笑道：“没什么，我很佩服她，而且她的剑技也并不比我差，我在激怒中曾使出了好几招杀手，都被她化解了，凭真本事，她也可以胜过我的！”


“姑娘说笑了，他有那么大的本事也不会卖艺维生，随便找家镖局保镖，岂不是强多了！”


上官珑一笑道：“她真要肯去保镖，天下所有镖局都会争相延聘！谷先生，你也别掩饰了，你们夫妇虽然装得很高明！”


“可是一再地折败了成名高手，绝不会只靠着运气和凑巧吧！事实上武功对搏是硬碰硬的事，绝无运气和取巧的可能！”


古如萍只有笑笑，他也知道那些话是瞒不过上官珑的，因为上官珑还活着，上官玲之所以能唬得了别人相信，是因为那些对手都死了，无法告诉别人什么，只有那些对过手的人，才会了解到上官玲的实力。


上官珑又道：“贤伉俪在未进入鹰王府前，据说是卖艺的？”


“不是据说、我们本来就是卖艺的！”


上宜珑道：“好！就算你们是卖艺的好了，京师是卧虎藏龙之地，有许多高人隐身在此，像那天你们请来的几位帮手，个个都高明得很，连当年名震天下的黑凤凰乔如茵都可以在市上卖艺，你们自然也能卖艺！”


“姑娘说的是那一位？”


那位乔老奶奶和她的老伴，虽然那天只有乔老奶奶一个人出手，但是她把雷电快剑化成短杵使出，仍然瞒不过我的眼睛，所以我知道那天我们是输定了，只是我输在尊夫人手中，倒是我没想到的事！”


“拙荆无状，请姑娘别介意！”


“我若介意就杀上鹰王府，不会悄悄留字约你们上这儿来了，事实上我还很感谢她，她用那种方法赢了我，使我勉强可以解嘲说成大意所致，面上好看一点，她凭真才实学，也能击败我的！”


古如萍道：“你们若是规规矩矩地比武，她不可能胜你，因为你的武学很正统，她却是走的旁门编道。”


“但你们二人若是拼命的话，活下来的多半是她，你不如她狠，不如她凶，不如她猛，不如她刁，也没有她那么多杀人经验！”


上官珑笑道：“谷先生好像对我们的武功长短虚实，了解得很透彻！”


“她是我的妻子，我当然清楚，至于姑娘，因为跟王老爷子战过一场，你们双方都是剑术大家，气势宏伟，出手坦荡，那才是真正的剑艺！”


“真正的剑势和抵不过刁钻泼辣！”


“姑娘！话不是这么说的，剑势之道在修养品德，培养心胸，不是用来杀人的，剑道近凶，则永难大成，像姑娘这样，只要假以时日，剑势可以日深，终而竟天下无敌之境界，我那浑家就无法达到了。”


“谷先生，你好象对尊夫人不太满意，怎么仅在背后说她的坏活呢！”


古如萍一笑道：“我说的是实话，可不是坏活，而我对这个浑家倒是十分满意，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名家，也不指望将来成为一代宗师，很可能一辈子都要在江湖中打滚，所以我们的成功当以实用为主！”


“谷先生还要回到江猢吗？”


“我们是江湖人，自然要以江湖为归宿，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旦踏进了这个圈子，这一辈子就很难脱开了！”


“可是谷先生在鹰王府很得意呀！”


“那只是兴之所至，偶作小胜而已，正如姑娘入了瑞祥的网罗一样，不可能待得久的，迟早都会回到江湖的！”


“我相信贤伉俪栖身王府是暂时的，以二位的技术，浩浩江湖才是你们的天地，世俗富贵是麻木不了二位的！”


“姑娘说得太好了，我们是很平凡的人，不是自命清高，而是疏野惯了，这应不了官场逢迎而已。这些都是废话，也不是姑娘约我来会谈的主题吧！”


“是的，我约贤伉俪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一是取回丢剑，另外是有些事想向尊夫人请教的！哪知她没来！”


古如萍道：“姑娘有什么事可以问我，拙荆的事我都清楚，剑我也带来了，特此奉上！”


他把带来的剑先递了过去，上官珑接过了，抽出看了一下道：“此剑为先人所遗，我必须取回，否则我真不想要它了，因为它是我一次失败的记录！”


“以姑娘的心性，应该不会对胜负虚名耿耿于怀！”


上官珑道：“先生说得我很不好意思了，我实在是很在乎的，所以我必须要凭本事将它取回来！”


说着挺剑猛刺，剑尖取向古如萍双目，去势若电，古如萍大惊失色，连忙仰身后倒才算避开。


但是上官珑并不放松，仍是雷疾出招，目的就是在刺瞎他的眼睛！


古如萍大惊失色，连说话的余暇都没有了，只是急急地躲闪，才能避开眼睛不被刺中了。


他看出了上官珑是很认真的，出手劲道很足，绝对收不住招，倒是不敢轻易试招了，狼狈地躲了十几招！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机会，抽出自己的剑，磕开了狠狠的一刺，将上官珑也推出了几步，才有机会问道：“姑娘，你要干什么？”


“我要刺瞎你的一双眼睛，因为它看见了不该看见的地方，而且还到处渲染，我若是不刺瞎它，今后无以为人！”


“姑娘，你要讲道理，我从没得罪过你！”


“你怎么把我身上的记号告诉你的老婆，由她在大庭广众之间侮辱我！”


“姑娘，你别冤枉人，那是她胡说八道！”


“她一点也不胡说，我身上的确有那些记号，部位、形状、颜色都对，因此别人问到我时，我连否认的余地都没有，好像是真有她说的那回事了！


你老婆说的那些话，很多人听见，况且她说的活灵活现，陷我于无可置辩之地，我已经不想去辩解了！”


“姑娘大可不必辩解，反正她说的那些部位不可能找人去辩认的，久而久之，谣言不攻自破！”


“问题是她说的不是谣言，我身上的确有那些记号，虽然别人看不到，但我异日要嫁人的，对我的丈夫，我可没法隐瞒，又将如何对他解释呢？”


“这……”


古如萍倒还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现在一听，倒还真的不得了，这一来可能害得她终身不能嫁人了。


上官珑道：“现在我唯一的办法就是承认真找你治过股伤，可是你这人没有医德，任意胡说，我才毁了你的一对眼睛以还我清白，这不算过份吧！”


“假如我真干了这些，的确不过份，可是你知道我并没有这么做，在此之前，我根本不认识姑娘！”


“但是你老婆就是你告诉她的！”


“那是她胡说八道！”


“我认为她不是胡说人道！”我有一回在祁连山中，股部曾为毒蛇所咬，昏迷倒地，有人救了我，即时为我剜掉了毒肉，又用保命丹保住了我的性命，将我送到了一家猎户家中，所以我股上真有一块疤，我也在找这个人！”


“这个人可不是我吧？”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但除了那个救我的人外，再也无人知道我身上那儿有决疤！所以那天你老婆叫了出来后，我大受震动，才致于会落败的！”


古如萍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只有上官玲自己才会干这个事情！


她一方面似乎对上官珑有着莫名的关切，一方面却又不愿正式与上官珑照面，所以才会干这种行径。


否则救人之后，绝不会将一个昏迷的伤者撇在门口不管的。


可是现在还没有到揭晓的时候，他也不说出来，只有道：“即使那个人真是我，你这样子对我不是恩将仇报了？”


上官珑睑色一红道：“真的是你？”


古如萍耸耸肩道：“我说不是我，你也不会相信，只有姑且认了下来吧！”


上官珑道：“谷平！你要说真话，到底是不是你！”


古如萍又见她住手不攻，喘了口气：“是不是我都不要紧，反正那个人救了你的命，没有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我老婆的话，准都知道是胡说八道，没人会相信的。”


“因为以前，你是闻名天下的女剑客，我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江湖人，没有人会相信我们之间有什么的，她在王府中，以凶狠泼辣出了名，没有人会把她的话当真的……”


“不！谷平！我一定要知道那个人是谁？那对我很有关系，你知道我是个未嫁的女孩子，而……”


古如萍了解地道：“你是说替你治伤这回事，那是救命，事急从权，其不了什么！”


上官珑急了道：“不！你知道那天的情形……”


古如萍问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是问那个人对你如何？做了些什么伤害了你的事？”


上官珑道：“没有，我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


她又吞吞吐吐地难以启口了，忽然又道：“谷平，那个人不是你，否则你就不会问了，但你知道那是什么人！”


古如萍道：“是的，我的确没有救过你，不过听你一说，我可以想象到是谁！”


“能告诉我那个人是什么人？”


“我并不能太确定，如果你肯把当天的情形详细一点告诉我，我就能给你一个更为肯定的答复！”


上官珑犹豫了片刻，终于点头道：“好吧！反正在大庭！”


众之前，你老婆也把我羞辱够了，我也不在乎对你再说一次，然后你必须告诉我是什么人。”


五年前，我一个人在祁连山中，忽然腹痛如绞，那是因为前一天我吃坏了肚子，在那荒山野地，找不到人家，我只好找一处僻处的山崖下，解衣方便，就在那个时候，被一种叫玉带蛟的毒蛇咬了一口……”


古如萍叹道：“我说呢，你怎么会被毒蛇咬中那个部位，寻常人被蛇咬，只有在脚或小腿上，而且僻阴的山崖石缝，都是虫虺潜藏之处。


略有点经验的人，都会避免上那种地方去，非去不可时，也该是用根棒拨打一番，你太没经验了！”


“我知道，可是那天我实在太急……”


“玉带蛟的毒性极烈，咬中人毒性立即发作……”


“我也知道，我被咬中后，立即打死了那条蛇，然后就昏倒了，而且就倒在我自己拉出来的那堆脏物上，我想爬开都没力气了。”


“可是我在那家猎户门口醒过来时，身上却是干干净净的，不但伤口经过始疗包扎，连衣裤都是干干净净的！”


“那替我治伤的人，不但为我治毒伤，而且还为我洗过了身子，甚至于替我洗过衣服，又晒干了替我穿好，才把我送去的，这中间足足有三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有那么久呢？”


“我知道，因为我在中午被蛇咬昏倒，到黄昏时才被发现，那时我也醒了，事后我又到那儿去，在附近找到一处山泉，还有两根树枝做的晒衣架……！”


“那也没什么的！那人是一片好心，绝不能让你带着一身藏把！”


“这一点我很感激，可是我是个女孩子，赤裸身躯，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几个时辰的……”


“你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吧？”


“那倒没有，所以我想这个男人必定是个君子，多年来我一直在找寻那个男人！”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男人呢？不可能是个女人吗？”


“不太可能，那是在祁连山深处，寻常女子到不了那儿，再者，假如是女的，她必然到那家猎户那儿，交待清楚再离去，只有男的，才怕我难堪，悄悄地不声不响离开了。”


“而且他若是个女的，大可以把她的衣服给我换上，不必替我洗那些脏衣服！更不会与赤身裸体的我相对几个时辰，只有男人才会做这种事！”


古如萍笑了一笑道：“难怪你要刺瞎我的眼睛，就是为了那个人看了你几个时辰这个缘故！”


“不是这样的，我心中先前并没有这个意思，我一直十分感激那个人，他虽然与我相对几个时辰，却并没有趁机占我的便宜，可是他却把这件事告诉他的老婆，利用来侮辱我，那才使我生气！”


“你怎么还以为那个人是我呢？”


“除了你以外，没有人知道我那个地方有个圆形的疤，那是用刀剜掉毒肉造成的，连那家猎户都不知道，因为那个人留下的药很好，我醒来时，已能自由行动。”


“谷平，你救了我，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十分感激、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别人呢？尤其是利用来伤害我……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那天，我身上带着十几颗价值连城的明珠，我相信自己也是个颇为美丽的女子，你都一无所取，后来却又那样对我！”


她开始伤心起来了，古如萍也感到很棘手，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上官珑哭泣着道：“我虽然行走江湖，却不是个很随便的女孩子，尤其是在发生那件事情后，我已经发誓要找到那个男人嫁给他……”


“这不太盲目吗？”


“反正他已看过我的身体，这些年来，我一直编了一个美丽的梦想，我假想那是一个人格高尚的侠士，温柔体贴……”


“慢来！你连谁都不知道，又怎知道他是温柔体贴的人呢？”


“因为他把我的衣服洗得很干净，穿得很熨贴，为我裹伤的白布是从他的衣服上撕下来的，质料很细，包扎得很仔细，女人身上的衣服很琐碎，他都弄得很好，这绝不是一个粗汉所能做到的！”


古如萍笑道：“这样的男人，一定是常在女人堆中厮泥的风流种子，你想过了没有呢？”


“我想过了，在我想像中，他也该是这样的一个人，队以才会那样细心地照料我，他对我身子，欣赏了几个时辰。”


“证明他是个懂得欣赏女人的人，但他没有趁机占我便宜，不欺暗室，是行为磊落的君子……”


“你实在很会幻想，居然能想得这么多，尤其是像你这样一位有名的女剑客而有这种幻想，实在出人意料！”


“万一是老头子呢？”


“我想过有这可能，那我就不嫁人，活在自己的幻想中，假如他有了妻子，我不惜做他的外室，在这种地方我是很执著的人，所以那天在台上，你老婆说的那些话，实在伤透了我的心把我的希望都粉碎了……”


古如萍怔住了，连忙道：“你认为我是那个人？”


“是的，我以后又打听过你，你的医道很高，你也很会骗女人，甚至于连鹰王的七姨太都给你吊上了手……”


“嗨！这可不能乱说的！”


“谷平，你放心，我不会替你乱叫出去的，但我知道这是事实，在鹰王府，我有消息来源，对你的事我十分清楚，你老婆叫出我身上的侍征后，我就知道那个人一定是你。谷平你叫我太伤心了，也许，你老婆那样对我，不是你的意思，可是这叫我怎么做人，你说，你要对我做个交代！”


古如萍这下子也没辙了，他知道自己犯了个大罪，没有把话讲清楚，也役有想到上官珑有这番曲折的遭遇，现在上官珑要他作交代，那怎么好呢？


上官珑的意思很明显，把他当作了那个救她的人，决心要嫁给他了，这要他如何推托呢？


上官珑说了那些话后，自己也一样的紧张，她不顾羞耻把谷平约到这个僻静的地方来，就是要弄清楚当年的一段公案。


她再一听谷平半真半假的言词，更为确定了。


固然的，她对谷平也十分满意。所以才不顾羞耻地诉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然后等待着他的答复！


当上官珑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表示愿意委身下嫁的时候，那就是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容拒绝了！


古如萍却十分作难，这个时候他想说明他不是那个救她的男人也太难了。


他搓着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启口，幸好旁边传来格格一阵娇笑声，使他松了口气道：


“娘子，你快来说明一下！”


上官玲终于来了。


上官玲的来到固然使得古如萍松了一口气，但是对上官珑而言，却不是一件令她愉快的事。


因为上官玲此刻是以本来的面目出现，红衣、红剑，洗去了易容的掩饰，容光焕发，英姿飒爽。


上官珑脸上一沉道：“谷平，你把她约来是什么意思，她侮辱我得还不够，我杀了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一面流着泪，一面举剑便刺，每一着都是杀手！


古如萍只有举剑招架，却十分狼狈，急得对上官玲道：“小玲儿，你快对她解说一下在祁连山中的事。”


上官玲却笑道：“你自己做的事，为什么要我来说，你在梦中都在我的身上找疤，现在面对玉人，你却不敢招认了！你这个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古如萍怔住了，差点被上官珑一剑刺穿了前胸，幸好上官珑也及时煞住了剑势，只刺破了一点衣服，也穿破了一点皮肉，抽剑回家问道：“他在你身上找疤，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要问你们两个人了，新婚之夜，他居然在我身上摸了半天，问我身上的疤哪儿去了，然后点上蜡烛，硬要看我的右股，找不到那块疤，居然发了呆，把我当作个陌生人，气得我一脚踢他下床！”


“然后我问他是怎么一回事，他抵死也不肯讲，那时我心里想到他一定是认错了人，把我当成了你……”


古如萍大急道：“小玲，你别胡说！哪有这……”


“我胡说，我是你老婆，怎么会胡说，有好几次，我假装睡熟了，只见你起来，点上了灯，坐在椅子上，痴痴地对我坐着，一派悠然神飞之状，我知道你心中一定在想着另一个女人，只是不知你有着那么一番奇遇而已……”


上官珑却愕然地道：“你……你也是他的妻子？”


上官玲笑道：“他就是我这么一个老婆，还是错打错着地娶回来，我正在奇怪，无极浪子古如萍，在女人堆里是出了名的大情圣，怎么见了我，竟然会失魂落魄的，而且还紧追不舍，一直缠着我要嫁给他，可是等到我真嫁了他之后，却又怅然若失，这里面必有古怪的……”


“他是无根浪子古如萍？”


“不错，为了进鹰王府，才留起胡子略变形貌，其实他的本相比现在还要英俊一些，你总不会以为我嫁了一个无名小卒吧！”


“那么昨天的那位谷大娘子又是谁呢？”


“自然也是我，古如萍成了谷平，我这谷大娘子自然也要改改头睑，要不跑进鹰王府，岂不惊世骇俗一点。”


“那也是你？大姐，你怎么可以那样糟踏我，虽然姨妈对我娘不谅解，但我们毕竟是姐妹啊！”


古如萍道：“你们果真是姐妹？那又为什么互不相认呢？”


上官玲道：“我们是同父不同母，不过我们的母亲却又是双生姐妹，由于外公与外婆相处不合，各分了一个女儿，分开来生活抚养，所以她们俩姐妹也不太好，偏生他们又是同时爱上了我外公的弟子上官杰。”


“啊，原来你们的父亲是四十年前最有名的凤流剑客上官杰，听说二十年前出家访道，客死回疆……”


上官玲道：“是的，他很英俊，美剑客当之无愧，但风流二字实在是冤枉了他，他一生中只有两个女人，却使他情牵冤结，后来是愤而出家逃避，在回疆染上了热病而死，为了这件事，我娘更恨大姨，发誓不相来往……”


上官珑低声道：“当爹愤而出家时，我娘也后悔，但因外婆在世着，不敢去表示侮意，其实真正恨姨妈的是外婆，从小就不喜欢她。”


古如萍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上官玲道：“很俗气的老故事，老俩口子不和，每人都偏爱一个女儿，吵架分了手，我娘就跟了外公，而娘又跟大姨同时爱上了她们的大师兄上官杰，也就是我们的父亲上官杰，他是个很忠厚的人。”


“夹在师父和师娘之间十分为难，终于在他二十五岁那年，他去探望师母，我外婆硬逼着他和大姨成了亲。


在这以前，他却和我娘情愫暗生，有了关系，而且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外公知道了，在他们结亲半个月之后，硬跑去把找爹抓了回来，又跟我娘拜了花烛，以后，他只有两头跑，却得不到两边的谅解。”


“后来我先出世，小珑比我小半年，爹为我们取名玲珑原是希望双方能和好合一的意思，可是两个老的却始终不答应。”


古如萍一叹道：“这是为什么呢？既有今日，何必当初，既是不能偕老，又何必结合呢？”


“谁知道呢？我三岁的时侯，外公去世了，爹想这一场冷战可以结束了，外婆对外公不谅解，对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总可以容忍吧！”


就带了我娘和我到了外婆家，哪知外婆和大娘竟不让我们母女进门，我娘一气之下，带着我走了，远隐深山，十年后，她抑郁而死，留下遗言，不准我再去认这门亲。”


上官珑垂泪道：“其实我娘也是一点私心，她以为赶走了姨妈，爹就会属于她一个人了，所以帮着外婆，哪知你们一走，爹在半个月后，也留书出走了，以后就再也没回家里过了，娘也后悔了，言下开始埋怨外婆，弄得母女俩也不说话，等到外婆一死，她也吞金自尽了。


那是五年前的事，她死时以为爹是去找你们，跟你们在一起了对爹的抛弃，我们母女很不谅解！”


“她没有恨我娘吗？”


“这倒没有，她也知道姨妈也是个性情高傲的人，那次肯回家，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她不该做得太绝的，所以她只怨爹薄情，没有再恨姨妈！”


“你呢，你是否也恨我们呢？”


“我没有，上两代都是我的长辈，我不能说他们的不是，尤其是后来打听的结果，知道爹易名无情道人，一直在回疆流浪，并没有跟你们在一起，也不是你们霸住了爹！不让他来看我们，大家都是受害者，还有什么好恨呢！那次我上祁连山，就是访爹的下落。”


“我也去过了，想找回爹的骸骨来，结果却没找到。”


上官珑道：“我倒找到了，爹在回疆又成了家，娶了一个吐鲁番的女子，那个女子又替他生了一大堆的儿女，他们把他的骸骨奉若神明，大概是不会让我移走的，我想也就算了。”


上官玲一笑道：“原来你也知道了。”


上官珑道：“无情道人在那儿很有名，并不难找，因为他在那个土著部落中施医救人，尊若神明，我更看到了他后来娶的那个土女，又胖又黑，跟我们的母亲简直无法相比，他居然在那儿，伴着那样的女人度其余生。


想必是中原的生活给他的创伤太深了，他在那儿居然很快乐，我又何必多事硬把骸骨移回来呢？”


上官玲高兴地笑道：“妹妹，我们外公外婆的那一代不去说了，母亲的一代也是气量太窄，好在我们这一代都还能想得开一点，而且鬼使种差地让我们又遇上了同一个男人，这些都是天意。”


上官珑呐呐地道：“我……可实在”


上官玲笑道：“你也别犹豫了，咱们既是姐妹，还分什么先后大小，只是太便宜了你姐夫，我先嫁了他，他却是先钟情于你。


而且还是把我认作了你才向我求亲的，因此我的婚姻也是你促成的，所以，你的婚事也自然要落在我身上才行！”


“好了，这件事就此说定了，现在咱们姐妹说一会儿知心话，相公，你不如先回王府去吧！”


古如萍道：“没关系，你们这儿聊，我在旁边走动巡视一番也是好的，免得有人来打扰。”


上官玲道：“那你就多费心吧！不过，话可先说明白，我们女人家谈话可能琐碎一点，你不许不耐烦。”


古如萍笑了一笑，抽身走了开去，到处都巡视了一遍，所幸这次的约会还算秘密，没有任何人跟踪前来。


于是他就靠在庙口的石狮子上打盹，不知过了多久，方被摇醒，却是上官玲又恢复了谷大娘子的模样了。”


她笑着道：“你还说帮我们巡视呢，却在这儿睡着了。”


“我巡了前遍，确知没有人，才靠着打了盹儿，哪知竟这么睡着了。”


“你倒真放心，睡在大露天，要是被人砍了脑袋去就好了，你知道现在要你脑袋的人有多少？”


“我才不担这个心呢！我有两个老婆在远处给我保着架呢！


谁能偷得了我的脑袋去呀！”


上官玲道：“你别臭美了，一个老婆都保不住了，还想要两个，谁是你老婆？”


古如萍道：“你们两姐妹呀！小玲儿，你硬栽了我一跤，是什么意思，这个玩笑不可乱开。”


上官玲道：“我可没乱开玩笑，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可不是我！”


上官玲道：“不是你只好算是你了，平白让你落个娇滴滴的老婆，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古如萍道：“当年为她去毒治伤的人，一定就是你，但不知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


上官玲道：“不为什么，为了一口气，我娘临终遗言是永远不认他们那一家人，那时她以为我参还是跟她们在一起，可是我访查的结果，知道我爹早就离开她们了，客死异域！


她们也没过到好日子，何况我们毕竟还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我也不忍心见死不救她……”


“那又为什么不肯相见，故弄玄虚呢？”


“那时我想起母亲的遗言，不便相认，所以不想认她知道，直到这次再度相见，我也对她的身世了解情楚，知道了大姨和外婆都已去世，上代的固执与自私，造成了两代的不幸，我认为不能再延续下去了。”


“可是你那天又为什么乱嚼舌根子，胡说一通呢？”


“我是要她秘密来找我，我想只有咬出那件事，她必然会忍不住想来找我的，可是我一看她留的条子，才发觉事情不太妙，因为她的字条太客气了，这可不是好兆头。”


“客气又有什么不好？”


“我骂她那么不堪，她不该如此客气的，这就是存心要跟我拼命了，所以我要你一个人去，自己再跟着来探探眉目，这一探，我发现事情大出意外，原来她心中一直以为是个男人，而且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情债……”


“是啊！这股情债简直莫名其妙……”


上官玲道：“她可不象我这么野，一样的闯江湖，她比我严肃得多，对男人可以说是不假辞色，因此她内心确实是非常寂寞的，她想到自己赤身裸体地在一个男人面前，那必然是使她难以忘怀的。”


古如萍一笑到：“别说人家了，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要不是我把你从桃花浪子的手中赤身裸体的救下来，你也不肯答应嫁给我的，在你的心目中，我实非良匹，因为我太滑头了，太不专情。”


上官玲看了她一眼道：“你知道就好，我这个妹子可不是像我这么好说话，她是很古板的，你若是再跟别的女人勾三搭四，她会一剑宰了你。”


古如萍笑了一笑道：“假如真是如此，你趁早把令妹送回去，我绝不吃这一套，我承认，我是在女人面前较为放纵些，但是我极有分寸，决不会滥施感情的，更不会跨越了规矩。”


“你沾上阿喜又怎么说呢？”


“那是她自愿的，她自知我是有妇之夫，也没有想嫁给我，何况她笼络我是自有目的，她把我拉在裙下为他们效命！”


“阿喜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阿喜人很媚，身材丰满，是个很吸引男人的女人，勾引一个普通的男人，那是足够了，刚开始，她们也没有认为我有多了不起，后来看出我不平凡，并且瑛姑才想到亲自出马来。”


“那你刚好是得其所哉了。”


“别这么说，她们都不是淫荡的女人，在他们的心目中，早已没有了儿女私情，只有一个目标。”


“什么目标，你知道了吗？”


“我还没确定，只是略有眉目而已。”


“我倒是知道，她们可能是南边延平郡王郑成功的部属，在为着复明而策划！”


“别开玩笑了，郡王已故，台湾已为施琅所平，那里还有什么延平部属！”


“延平虽亡，他昔日的部属都没死心，还在为复明而努力，瑛姑，王丁泰的先人都是延平郡王的部属，他们结合了一批同道，散置江湖，都是延平的旧部属。”


“你怎么知道的？”


上官玲道：“这是小珑告诉我的，她被瑞祥拉了过去，瑞祥身兼大内的秘探，查出了这些。”


古如萍皱眉道：“她夹进那个圈子里干什么？”


上官玲轻叹道：“这就是牵涉到我们的身世，我的外公曾是义军领袖，外婆却是个旗人，而且也是密探世家。”


“怎么，你外婆是密探世家？”


“你别急，我外婆嫁给外公是有目的的，她想影响我外公归顺朝廷，我外公先前不察，但后来知道了，一怒反目，再也没和好过！”


“这就难怪了，根本思想观念上的冲突，怎么相得起来呢！


怪不得他们相视如仇了！”


上它玲道：“不过我外婆也没有对不起他，她手中握有义军人名单，劫一直没有呈送朝廷……”


古如萍道：“其实送了也没有用，你外公一定将所有的人疏散了分开了，不会守在一起挨抓的。”


上官玲道：“外公虽然做了那些措施，但是外婆若将名单送出去，朝廷必将行文天下，当作钦犯捉拿，究竟对那些人不方梗吧！为了这件事，外公对外婆的误解略消，已经有意思和好，哪知他到外婆那儿，却发现外婆仍和官方有连系，这才一怒永诀。”


古如萍道：“这倒怪不得你外婆，她既是密探，一辈子都得受拘束，永远也摆脱不了的，若是被发现有脱离之意，恐怕九族都要受株连了。”


可不是，外公若能明白这个就好了，外婆一直未能摆脱这种关系，所以端祥有了事，还是找小珑去帮忙。”


“她也是密探吗？”


“不！她为了这是导致我们家门不幸的主因，已经恨透了这个圈子，瑞祥找上她，她未加拒绝，主要是想在暗中帮助一下那些义师，对外公略示一点歉意，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父亲也是此道中人。”


古如萍道：“是真的吗？那就太好了。”


上官玲道：“如萍，我们虽然已经成亲了半年，我却从未问过你，你是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古如萍道：“我不是，但我是大汉子民，我不赞同复明，那个朝代已经亡了，天下没有理由是永远属于朱氏一家的，朱明的天下亡于朱氏子孙的不肖，他们就不再配有天下，但我却希望江山重归华夏。”


上官玲笑道：“这正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我没有去找父亲旧日政交联系，但我却一直记得我是汉人。”


“瑛姑她们的身份确定了吗？”


上官玲道：“她们的行动很保密，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而且又有鹰王的翼护，所以瑞祥也没有办法对付他们，不过迟早会逮住她们的，小珑在那边，准备必要时给他们一点帮助，她问我们在鹰王府干什么？”


“你又怎么说呢？”


上官玲笑道：“我告诉她，我们两个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背景，只是为了好管闲事，才潜身于鹰王府，因为我们那个地方藏着一个绝大的机密，我们想把这谜团揭开，看看我们能有什么地方可以尽力的。”


“对！这正是我们的立场，我们是正宗的江湖人，我们的真正目的在于清世救人，不是替那一个人去争天下，不过我们还会记住自己是汉人，如此而已！”


我回去之后要找瑛姑她们好好地谈一下，她们的身份已经引人启疑了，行动就该小心点！”


“小珑也是这么说的，她那天对王丁泰剑下留情，目的也是在此，她佩服他们的奋斗目标，却希望他们能把眼光放大一点，不要局限在光复明室上面！”


古如萍夫妇并肩走回鹰王府，下人自然很奇怪，因为没见他们出去，却见他们回来。


倒是鹰王起得早，在厅口等着他们，笑着道：“两位兴致真好，西山的晨光不错吧？”


古如萍道：“王爷知道我们上西山去了？”


“我看见了上官珑约二位的字柬，在王府中，发生的每一件事，我都会知道的，事实上在二位没见到字柬以前，我已经看过了，上官珑以为在我府中有她的人，其实那却是我的人。”


古如萍心中一动，觉得鹰王这家伙确确实实不简单，于是一笑道：“我们倒不是存心想瞒谁，因为对方说不希望别的人前去，而我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前去解释一下误会而已。”


鹰王笑道：“我知道，我相信二位必有解决之策，所以，没要人前去打搅，你们谈得如何？”


“还好，我向她道歉了，把剑还给了她！”


“她起先很生气，但是她的确生过恶疮，在逆旅中痛晕了过去，是家师恰好经过，替她治好了伤，却没让她知道是谁，她心中一直在想念着那个救命的人，所以听拙荆一骂，她以为真是敝人，经过说明后，有了家师的渊源，她也不便追究了。”


“喔！这么说来，你们真有一点交情了。”


“在下只是听家师言及而已，家师也是江湖郎中，已经物化了，这重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有一点交情总是好办的，因为我有一个难题，想找她疏通一下，贤伉俪能够跟她谈上话，不妨提一提。”


“王爷有什么事？”


“这是东宫太子托我的，他看中了玲珑双煞，一直想弄到身边来，前些日子，找上官玲没成功，他埋怨我一阵，现在上它珑来了，他又来找我了……”


古如萍没想到鹰王会提出这样的一个请求，内心多少总有点反感，上次，他们就是为了鹰王要迷擒上官玲而来的。


现在又转向上官珑，别说上官珑已经是自己的老婆，就是一个寻常的女子，他也不同意这种事情的。


但是要如何拒绝鹰王呢？这必须要相当的技巧了，因为他扮演的是一个酒色之徒，而酒色之徒，对这种事情的反应必然是很平淡的。


所以他毫不在乎地笑笑道：“王爷，这件事情办起来并不难，叫我那女人跟她好好地谈一下，探探她的口气，说动她好了。二阿哥是现成正太子，将来入主大内，有成为天下第一人的可能，她至少也有个贵妃的身份……”


鹰王却摆摆头道：“这恐怕不可能，本朝规矩，汉女不得入宫，二阿哥只要她在身边当个侍卫。”


古如萍道：“王爷别开玩笑了，上官珑技艺无双，连王老爷子都折在她的剑下，加以她在江湖上的名望，当贵纪，她都自认委屈了，更不可能不三不四当人家的侍妾了，这连口都无法开。”


“我也知道，所以不必情商，只能把她送了出去。”


“送了去倒简单，但后果堪虑！”


“那不关我们的事，我也跟殿下说过了，他说只要把人弄到他身边，他自会有办法制伏她就范。”


“王爷是说先让殿下占有她的身体，便生米煮成熟饭，就能叫她屈服，这对一般女人或许有效，对付这种江湖武女，就没那么轻松了。”


“别的不说，就以我那女人而言，她也叫人骗过，那是一个知府的儿子，把她灌醉了弄上手，事后还表示愿意明媒正娶，讨她进门呢！


结果她却一刀把对方给阉了，还把那个知府的鼻子割了下来，盗走了大印，丢进了黄河，使那知府丢了纱帽还治了罪！”


鹰王笑道：“我听说有这件事，却没想到是谷大娘子干的！


有意思！”


古如萍道：“虽然，一个知府不能跟王子相比，可是那上官珑也不像我女人，她虽在江湖中闯荡，却一直守身如玉，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对贞操看得很重，若是欺负了她，很难想像她会做什么来。”


“了不起她也杀了二阿哥，跟我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假如人是王爷送去的，人家就会说成是王爷蓄意嫁祸，这个责任就大了。”


鹰王大笑道：“我才不怕这些，老二夸口他在女人身上多有办法，我就是耍弄根蜡给他坐坐看。”


古如萍道：“王爷，要想除掉二阿哥，有很多的方法，犯不上采取这一种对您最不利的。”


鹰王一震道：“我干嘛要除去他？”


“那当然是另外一位阿哥跟您走得更近，您才想帮忙，这倒没什么，但您太不上算了，正好上了瑞祥的当，他是借刀杀人呢？”


“这怎么是瑞祥的借刀杀人呢？上官珑是他的人，出了事，正好把他也给坑了进去呀！”


“王爷，上官珑的确是瑞祥的人，但不是普通的关系，她是大内密探世家，本来已经退休了，是瑞祥硬去邀请帮忙的！”


二阿哥其实已先找过瑞祥了，他很聪明，一口拒绝，却没告诉二阿哥她的身份，隐约却又暗示二阿哥再来找您，这不是摆明了是他的措刀杀人之计吗？”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上官珑自己说的，她对瑞祥已十分不满，却只为这件事尚具好感，说瑞祥还没有出卖了她，若是您插上一手，她把全部怨恨泄在您头上，狠狠的咬了您一口，您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上官珑家中有着先帝御赐的铁券丹书，必要时可以直接进宫面圣，您结下这个冤家上算吗？”


“我……怎么不知道呢？”


“这是内务府管的机密档案，别人无从知道的。”


鹰王搓着手道：“上官珑既有这种身份，那自然犯不着去开罪她，她怎么肯对你说这些？”


“您知道我师父是她的救命恩人，自然要照应我一点，同时也劝我小心一点，说您目前虽然走红，但仇家也不少，将来的地位未必稳固，要我及早自拔……”


鹰王冷笑道：“谷先生，以你的看法呢？”


“在下未曾参与王爷的大计，不知道王爷的意向，但是在下以为王爷是个聪明人，不会偏重于那一个。”


鹰王笑道：“正是这话，圣上是我的母舅，两下虽亲，毕竟隔了一层，皇帝的大位没我的份，谁当皇帝也少不了我的一份富贵，我实在不必帮准去！”


“可是那些表兄弟们却不这样想，他们一定要我多支持他们一点，常常私下来找我，我又不能不应付！”


“未来的事很难说，得罪了那一个都不好，所以我实在很为难，谷先生，你给我想想看，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古如萍一笑道：“虽然你这个王爷身份跑不了，但王爷也有当不当权之别，总得上当铺的王爷也不是没有，所以预谋为计也是应该的，如果有个倚赖您较多的皇帝，您又何必一定要登上大宝呢？”


鹰王笑道：“听来你很内行，不过做到这点却是很难，王室的人可不像你们江湖人那样讲道义，王室中充满了诡诈与翻脸无情，倚赖信任都是靠不住的，今天对你言听计从，很可能明天下道密旨要了你的命！”


“那当然，伴君如伴虎，天心莫测，自古皆然，但是也有人把自己处于不倒之境的，如周公、曹操，他们在有生之年惧能安事其权势不移……”


鹰王道：“周公的事史迹无考，作不了准，曹公阿瞒却是以实力为后盾！”


“王爷也不在做这种努力吗？”


鹰王苦笑道：“这是难免的，叫化子的地盘还有人抢呢！


何况王爷身握重权，眼红的人自然不少，但只要应付得当，自不难一一解除掉的。”


“先生是个有心人，但不知何以教我？”


“远者攻之，近者安之，诱之以利，动之以情，示之以惠，广结人缘，化改为友。”


“若是有些人杰地不灵，无法化开呢？”


“那就为他树一个敌人，叫别人去攻他，实力不可无，可用来攻击，因为那是最笨的策略，我有十分力量，敌只有一分，我也不轻易去攻击他们！否则消灭一个敌人，我就减小一分实力，消灭十个敌人，我自己也完蛋了，要保持实力，就不轻易出击。”


鹰王眼放奇光道：“谷先生，你是个奇才，今后当再进一步借重，你这种人才，放在江湖上太可惜了。”


古如萍笑笑道：“王爷有命，在下一定效犬马之劳，在下也并不想终身江湖，只是以前没碰上机会。”


鹰王十分满意地道：“好！好！谷先生，你为我多费点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对了，上官珑那儿是不必会惹她了，但跟她拉拉交情吧！”


“这个倒不难，她对我们夫妻很和气，认了我的婆娘为姐姐，倒是很亲热，王爷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想跟她拉拉交情，有什么事，通个消息，也免得吃大亏。”


“这倒没问题，她对瑞祥那儿颇多不满，我想请她在私交上帮个忙总行的，要她公开来为王爷效命，恐怕不方便，她在体制上是要受内务府节制的。”


“这当然，老瑞一直跟我作对过不去，也是仗着这个，我想个办法，弄掉老瑞，换个较为合作的人，以后就不怕人扯后腿了。”


古如萍道：“这个办法不错，只是急不得，要慢慢想办法，改天我再约她聚一聚，探探她的口气，同时也请她帮个忙。”


“换掉瑞祥后，给她个什么好处，她总会答应的。”


“这个在下可不敢造次。”


“没关系，她既是那个圈子的人，自己也会有分寸，要求得不会太多的，我也不会小气使你失信，因为我对瑞祥实在很讨厌。”


古如萍道：“好！有王爷这句话，我也可以放心去开口了不过扳倒了瑞祥，换上什么人却难以决定，万一换上的人不太理想呢？”


鹰王一笑道：“这个无须眈心，各方面我都有人的，瑞祥顶在那儿，我一时没他奈何，真到他垮了台，我若是不点头，没人能顶出那个位子的了。”


“那干脆叫他不声不响，让出位子好了。”


鹰王一叹道：“这可不行，我们可以暗斗，却不能来这一手，是帝不允许的，做了他，我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这是皇族间的一条不成文规定，权势争夺，自古难免，但若直接伤害到本人，有理也变成无理了。”


“假如真是如此的话，王爷倒是要多加小心了。”


“先生这话是怎么说呢？”


“在下举个例子好了，假使有人对你们双方都不满意，只要买一个凶手，割了他的脑袋飘身一走，目前朝中就是王爷跟他作对，一石两鸟，岂不是连王爷也坑了。”


鹰王脸色一变道：“对啊！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着，假如发生了这种事，我真会受牵连的，谷先生。你看有什么能够化解这种危机的。”


“这个在下一时也无从设法，因为在下对王爷的事根本不了解，比如说，王爷有那些敌人，有多大的势力，居于怎样的地位，总要知彼之后，才能谋求对策。”


鹰正沉思片刻才道：“你去跟瑛姑谈谈好了，她会告诉的，也有一切的详细资料。”


“七夫人对王爷的一切都清楚吗？”


“是的，我的一切都不瞒她，所有的资料也都是他代我整理的，我的情形，她比我自己还清楚呢！”


古如萍忍不住点点头道：“王爷托付七夫人倒真是找对人了，她居然一点口风都不露，王爷随驾秋狩，在下受命整治内奸，办到内务府那边，有时遇到一些问题，在下想多作了解，她当时都说不知道，要过两天才能答复，在下还以为她是派人跟王爷联络去了，哪知道她竟是……”


鹰王十分得意地哈哈大笑道：“谷先生，你别怪她，她也不是见外，不拿你当自己人，这是为了保护她自己！”


若是别人知道她掌握了我的全部秘密时，她就危险了，所以她必得有这番做作，不仅如此连她舅舅也是一样的。”


“为什么，难道她还信不过王老爷子吗？”


“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而是一种必要的部署，她舅舅自然没问题，可是她若是经常跟她舅舅接触，而且每次接触之后，就能作重大的决定，别人立刻就会知道她的地位是何等重要了。”


“所以我在的时候，她有事自然立刻跟我商量，我不在的时候，她遇有重大事故，虽然也是她拿主意，总要拖上几天，装成向我请示的样子。”


“这主意虽好，但万一有了急事，不是误事吗？”


鹰王笑道：“事实上也不会有什么火急的事，真有那么一两次，只要不会损失太大，宁可让它耽误了，这么做的收获却很大。”


“在下愚昧，请王爷指教。”


“有些事是别人趁我不在，故意来试探个王府中的反应的，句是我们宁可受损失，也不立作反应，他们就以为府中的事都是我作主，没人会去注意她了！”


“一切秘密的资料都在我身边，注意力就放在我身上，在我身上打主意，结果是什么都得不到……”


古如萍还是不大明白，鹰王再解释道：“王公巨室，总有许多不为人知道的机密，这些机密越积越多，无法记忆，必须要有文字的记载，做成档案，藏在一个极秘密的地方，要了解一个人！或是打倒一个人，只要掌握那份机密就够了。”


“这个我知道，重要人物都有一间密室，由一个最亲信的人掌管着，这人的处境也最危险。”


“不错，这也是最引人注意的地方，差不多人都知道瑛姑对我很重要，但由于这些措施，大家也知道她并未掌握那些机密，所以她就不会有太多的危险。”


古如萍道：“而那些由她掌管的资料也十分安全了，若是真由王书自己掌管，恐怕也未必能安全，因为王爷也不能整天守着它，而王爷也不知道身边的人谁不可靠。”


鹰王大笑道：“不错！谷先生毕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了，今天我把这一点相告，可见没有视先生为外人，以后先生有什么事，直接与她商量好了，只是这最重要的一点秘密，还请设法维持下去。”


“可是那样一来，别人岂不是会注意我们了吗？”


“没关系，你们以前也经常秘密接触，大家不会特别注意的，事实上很多事你跟我谈还不如找她商量，除了特别重要的事，多半还是她拿主意。”


“在下只怕接触多了，有人会讲闲话。”


鹰王笑道：“没关系，闲话传到我耳朵里才有用。我不作理会，别人也就没意思了。再说句笑话，我这些女人们有些并不安份，我也不大放在心上，因为我对女人一直没太大兴趣。


实在说我也不能去满足她们，却又不忍叫她们守活寡，只要不太过份，我总是眼开眼闭，所以她们万一找了先生，先也不妨敷衍一下。”


“这……在下可不敢。”


“谷先生，我说的是真心话。”


“王爷，我也看得出，您似乎酷好男风。”


“不错，京里面好此道的很多，我倒不是真的好此道有偏好，完全是为了需要……”


“王爷既非好，又怎能说是需要呢？”


鹰王暖昧地—笑道：“你试过此道没有？”


“没有！在下无此雅兴。”


“此中意味不足为外人道，这倒还是其次，男人还有很多好处，第一，他们很忠心，跟定你之后，生死以之，永远不会背叛你，第二、他们不会暗吃醋，第三、他们都很能办事。


算了你我非同好，再说你也不会明白的，反正我只是向你表明一下态度而已。”


鹰王言下似乎已经暗示，他已经知道古如萍和瑛姑之间的勾搭，这倒使古如萍有点心惊。


一个有权势的男人，知道别人割了他的靴腰子，居然能如此坦言，这种情形就令人更耽心了。


鹰王却像是猜透了他的心事，笑了一笑又道：“谷平！瑛姑是个很奇特的女人，她的责任心重，事业心强，那种女人没有感情的，假如她跟你要好，只是为了拉拢你，所以，她对你好，你也不必受宠若惊，更不要为她所感。”


古如萍更为心惊了，鹰王对瑛姑的了解太深了，只是还不够彻底。


瑛姑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她的感情太执着了，不轻易付出，而且升华为另一种伟大的情操了。


也许，鹰王对瑛姑也是了解的，故而认为瑛姑不可能对古如萍产生出感情来，所以才放心让他们在一起。


但他却只能回答道：“王爷，在下不否认，在女人身上没什么定力，更不会是个君子，但是有了我那样一个老婆，也只能偷偷地作怪，玩不出什么大花样了。”


他知道鹰王已经开始对他起疑，目前是在对他作更多的考验与试探，他也必须恰如其份的表现，才能使人无虑，而且有一个酒色之徒，才不会使人耽心。


所以他的回答很聪明，他并不否认与瑛姑有染，只以上官玲为搪塞，而上官玲也的确是块很好的挡箭牌。


任何一个男人有了那样一个老婆，也不可能成为个大情圣，看来上官玲对身份的确掩饰比他成功。


果然鹰王哈哈大笑道：“谷平，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尊夫人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实在很喜欢你们夫妇，现在你去找瑛姑好了，要她带你到别有天地去，在那儿好好商量一下。”


“别有天地又是什么地方？”


“那是个不存在的地方，以前是我跟她共享，现在交给你们两个人，只是记住，即是个小天地，绝不能再容别人了，我的身家性命在其中，我都交给你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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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15

第十四章 黄雀在后



鹰王笑着起立，把古加萍推出了他的书房，他的侍卫们远远地站着，这是鹰王谈论机密事务地方，非经奉召，任何人不准进入的。


可是古如萍也看见隐藏有两个人影，他们藏得很好，寻常人绝难发现，却瞒不住古如萍这样绝顶的高手。


那是两个男人，长得十分清秀，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武功很高，人也颇为正派，出身名门，不知怎的，却为鹰王所网罗了。


古如萍认得他们，他们却不认得古如萍，在府中不常见到他们，但他们却经常守伺在鹰王左右。


古如萍老早就想到他们与鹰王的关系了，却有点恶心，他无法想像大男人之间，怎么会产生那种关系和感情的。


虽然京中的贵族中，很流行男风，甚至于一般的应酬场合上，也有相公这一类男妓的公开出现，但古如萍却无意尝试。


古如萍走到了瑛姑的小楼，一直走了上楼。


两个丫头已习惯地不阻拦他，只有阿喜在外屋，见到他忙低声到：“你怎么来了，王爷在府中……”


“我知道，是王爷叫我来的，有要事相商。”


阿喜白了他一眼道：“你现在是要人了，听说王爷约了你进了他的小书房，那可是前所未有的事，连表姐都没有进去过，我相信你的地位是真的重要，但不会是假公肥私吧！”


古如萍对她的回答却是在她的屁股轻轻捏了一把。


阿喜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指指内间道：“进去吧！我望风，但王爷来了我可拦不住的。”


走到里面，瑛姑正在对窗凝魂，只穿了一件宽敞的外衣，松松的系着带子，想是睡觉刚起。


古如萍从背后伸手抱住了她，鼻子到处乱嗅，手也开始乱摸。


瑛姑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她已习惯了这个男人粗犷的调情了，而且她也喜欢，因为她毕竟是个女人。


但是古如萍开口的一句话，却吓了她一大跳：“我从王爷那儿来，他让我们上别有天地去。”


定了一下神后，瑛姑才道：“你不会开玩笑吧？”


古如萍微笑道：“当然不是，王爷说他告诉我这个名字就可以向你提出证明了！”


瑛姑点点头道：“不错，别有天地的秘密只有我跟他才知道，你知道那里面放的是什么秘密吗？”


“自然知道，那是各地督抚的资料和各处驻兵军帅之间来往的信札等等，更是鹰王府最机密的地方，王爷说，他的身家性命全在里面。”


“没有这么严重，只有他身家而已，玉桂是皇帝的外甥所得到的信任远超过几个王子阿哥，别有天地中记载的那些资料只是他的身家，还不至于要他的命，连皇帝在内。”


“哦！他有那么大的神通吗？”


“你别不相信，我说的是真话，他不但自己身握重兵掌着御林禁卫两军，而且两度征伐，好几个将军都是他的部属，由他一手提拔起来，和他关系密如手足，这样的一个人，你想有谁敢轻动他？”


“那么瑞祥怎么敢跟他作对呢？”


那是宫中另一股势力，另一批人的代表，但也只是得罪而且，却动不了他，也杀不了他。”


“真要杀一个人还不简单，流血不过五步，一人一剑足矣，我还没见过这世上有杀不死的人。”


“谷平，你能杀了他？”


“能，我的两个老婆也能，还有我们的一些朋友，个个都能，至少我可以找到十个置他于死的人。”


“谷平，我不是看不起你们，你的朋友若是只有乔老婆子和快口张那种能耐，还是杀不了他的。”


“我想不应该太难的？”


“你对他全无了解，但是我了解玉桂，他的一身软硬气功，已至超凡人圣境界，别的亲王带兵出征，最多只是坐镇帐中发号施令而已，他却是亲冒矢石，第一个冲锋陷阵，飞石弩箭，打在他身上如同无物，当者劈靡。”


古如萍笑道：“乔老两口子，在昔年人称凤凰客，双剑之下，从无敌手，他们也是有名的刺客。


崆峒长春子，祁连赤年，瑶山黑努儿，世称三大邪魔，杀人无敌，而且全是江湖有名的高手，可是最后却全部神秘地丢了脑袋，就是这两口子的杰作，鹰王能强过他们三个人吗？”


“什么，那三个人都是乔老前辈伉俪杀死的，那可不大妙，黑努儿是玉桂的师父，长春子是他的方外之交，对这两个人的死，地一在还在追查呢！”


古如萍道：“那你就别告诉了他，事情做得很秘密，五年来都没有人得知，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再说，在未杀此三人时，出手最多的是乔大妞，她一个人双剑，独斗三大邪魔各三百回合，杀得难分难解。


两个老的看准机会，一齐奏功，人是两老杀的，功是小的建的，乔大妞那一对凤凰双剑，尽得两老的真传而有过之。”


“那倒是真了不起，谷平，你怎么会认得这种朋友呢？”


“因为他们都很喜欢我，想把女儿嫁给我。”


“你怎么不要呢？有那样的老婆，你就抖了！”


古如萍微笑道：“乔大妞却不喜欢我，她喜欢一个卖艺的小伙子，不会武功，人又老实又忠厚，她讨厌嫁我，我这个读书人却不肯安份，而旦又喜欢拈花惹草，所以我们只是好朋友！”


瑛姑连连道可借，可惜。古如萍笑道：“没什么好可惜的，她从十几岁开始就认识我了，管我叫大哥，一直以兄视我，她虽不喜欢我，但为了我这个大哥的事，她仍是可以豁出性命击拚的，男女之间，一样可以成为好朋友的，譬如你与我之间。”


“我们之间也是朋友吗？”


“应该是吧！否则没理由如此亲密。”


“你与那些女朋友，都跟她们如此亲密？”


“是的，我的毛病很不好，看见漂亮一点的女孩子，就会不规矩，忍不住就想动手动脚，那些女孩子都受不了我的挑逗！自然而然地有了进一步的关系！”


“你跟乔大妞也是如此？”


“是的，只是情况比较为特殊，因为她有恐惧感，本是不能行人道的，我替她治疗，割除了厚膜，而后为了确知有效，原有稍作撩拨，求其反应而已。”


“如萍，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洋的人了？”


“我是个很正常的人，我喜欢美丽的女人，乃人之常情每个男人都喜欢美丽的女人。”


“可是你常常糟踏女人。”


“这话我反对，我跟她们亲近，必然是两情相悦，有时是帮助他们，有很多女人在嫁人生子之后，还是不知道什么是鱼水之欢，在交合中从未尝到真正的乐趣，这是很不公平的，我让她们也领略了一下……”


“可是你坏了人家的名节。”


“那要看怎么说了，有些人认为节操是感情上或内心上的一或操守，不是身体上的，她爱她的丈夫，就是坚守了节操，在感情上不背叛她的丈夫，就是大节无亏。”


“跟你交往的女人都能守得住这一点？”


“大部分都是如此，当然也有一些尝着了甜头，贪心不足，要跟我私奔的！”


“那你又将如何呢？”


“我能有什么办法，当然只有拔腿先溜，跑掉从此不再见她们的面了。”


“你以为这样子就能够解决问题吗？她们本来是可以忍受那种生活的，但被你挑动了心之后，她们再也无法安于从前的生活了，这不是你害了他们吗？”


古如萍笑笑道：“正巧相反，她们生活得很好，因为我教会了她们欢爱的技巧，她们也以此去吸引她们的先生，使得双方都很快乐！”


“那她们为什么还要跟你私奔呢？”


“这个是……我比她们的先生自然是懂得风情一点，我在她们面前，她们自然是喜欢跟我，我走了，她们只有退而其次了，而且她们的丈夫本来在外面拈花惹草，嫌妻子不解风情，经我指点后，她们的丈夫也如获至宝，不再出去荒唐了。”


“对她们恩爱逾昔，所以过了一阵子后，我再见到她们，夫妻对我都十分感激，也不再要跟我私奔了。”


“你偷了他的老婆，那些丈夫还会感激你！”


“这可不是偷，我只是将一块璞玉雕成了精品，假如人有一块璞玉，最多偶一把玩，不会常欣赏的。”


“有次来了个巧匠，把璞玉琢成一件精品，让他终日把玩爱不释手，他对那个巧匠，自然是感激万分的。”


“人是人，玉是玉，不可混为一谈的。”


“我认为是一样的；璞玉经过雕刻，还会减少一些，人却丝毫未损！”


“他们知道你玩过他们的妻子吗？”


“这个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说过，只说是为她们指点了一下内媚之术，但我想他们应该是明白的。”


“这种丈夫倒也少见，因为他们明白我绝不会抢走他们的老婆，再者，他们自己在外荒唐，撇下了妻子，心中多少有点内咎，敢偷汉子的妻子一定是比较凶的，经此一来，双方也扯平了，使他们在老婆面前的地位提高了一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是第一个偷他们老婆的人，却使他们的老婆最后一次偷人，所以他们是真的感激我。


瑛姑，我知道你想找我的错，但是我做事一向是很小心的。”


“还有一些未嫁的姑娘呢？”


“那也有的，但我绝不是她们的第一个男人！我只近过两个处女，一个是小乔，就是乔大妞，我们都很纯真，我的确想娶她的，因是她不想嫁给我，我也不去勉强她，她现在是处女。第二个是我老婆我可没有敢想，她是不是处女……”


瑛姑忽然道：“对了，我好像听说你有两个老婆！”


“不错，另一个不久之前，我老婆帮我订下的，还没娶过来，不过，她已经答应了。”


“是难？”瑛姑惊奇地问道。


“上官珑，那个闻名江湖的大煞星！”


“她！她怎么肯答应你的？”


“我老婆在西山比武时，当众骂了她的那些活，使她无法再嫁别人了，只好嫁给我。”


“真有那回事吗？”


“我没替她治过病！但她的确有那回事，我老爱知道那个替她治病的人，便栽在我头上，我也无法抵赖，反正是便宜事嘛，我只好认了下来了。”


“治病之际，她自己痛昏了过去，人事不知，治病的是我老婆，没等她清醒就走了，此事别无人知，却一直在她的心中欲念着；我老婆说是我，她自然就要嫁给我了！”“不！不可能，上官珑就算知道是你替她治病，也不可能以身下嫁。”


“瑛姑，你别看我太低了！”


“我倒不是看低你，但是上官珑名满江湖，而你已经有了家室，她总不会甘于作妾。”


“自家姐妹，还分什么大小。”


“什么，你老婆跟她是姐妹，她是……”


“上官玲，玲珑双剑的另一位，她们原是姐妹，却因为某些原因而分开，甚至陌不相识，但姐妹毕竟是姐妹，现在同妇一夫，大概不会再吵架了！”


“她是上官玲，看来可不像。”


“我没见过上官玲，但罗七见过，他后来也见过谷大娘子多次，若知道她是上它玲，应该会知道的。”


“那自然是经过一番改变。不过并不大，主要是你们把她当作了一个卖艺的女人，才忽视了其他的地方，其实她和上官珑站在一起时，多少会有点相像的。”


瑛姑想了一下，觉得的确如此，上官玲的名气比上官珑大，一技剑纵横无敌，烟脂宝马，红衣鲜明，已经给人一个极深刻的印像，只要换个样子，就不容易认出是她了。


何况谷大娘子粗俗泼辣，满口赃话，豪无一点女侠风范，谁也不会想到他跟上官玲有关了。


谷大娘子既是上官玲，上官珑又肯委身下嫁倒也不是新闻了，瑛姑叹了口气，显得无限落寞，然后问道：“玲珑双玉，同妇一人，她们不是世俗女子，但绝不可能嫁给一个默默无闻的江湖人，谷平，你究竟是谁？”


古如萍道：“无根浪子古如萍，我可不是大名人，名声也不太好，并不比我现在的谷平响亮。”


瑛姑失声道：“你是古如萍！”


“瑛姑！你声音小一点，到现在为止，我只告诉你一个，连鹰王都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你们夫妇到鹰王府来，一定有所图的！古……大侠，你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们尽力的！”


“你还是叫我如萍吧！我可不是什么大侠，再说我还想混一阵子，这身份一拆穿，鹰王府就不能待了；至于我们来的目的很简单，起源于玉面浪君张君瑞化装为一个尼姑，夜投逆旅，迷倒了上官玲……”


“那是玉桂授意的，张君瑞虽然是有名的采花贼，但他被玉桂收服后，对女人已经没兴趣了。”


“我知道，我杀了张君瑞，发现他已被净了身。”


“哦！有这回事，我竟不知道。”


“你竟不知道这件事！”


“我是真不知道，玉桂这人是疯子，他娶了这么多老婆，放在家中连沾也不沾，都整天弄些小白睑腻在一起，京师有许多人爱这一套，我倒不以为怪，可是他把几个声名狼藉的采花贼也弄进府中，我劝过他，说家中女人多，也许他不在乎，但是闹出来笑话总不好，他说没关系，他有办法叫那些人安份些，想不到竟是这个方法。”


古如萍道：“其实不用这种手段，那些人也会安份的，他的确是有办法，现在在他身边的还有两三个人，名气、武功比玉面郎君高得多，但是对他忠心耿耿，对女人不看一眼，而且还对别的俊美一点的男人十分仇视，争风吃醋，跟兄弟们差不多！”


瑛姑有点忿然地道：“我说过那家伙不是人。”


“不管怎么样，他对你总算不错，把一切的事情都交给你。”


瑛姑只是哼了一声，古如萍又道：“我杀了张君瑞，也发现他净过身，倒也颇为奇怪，他那个样子，不可能是为了自己，一定别有目的，于是就循线索找到了这儿来，再设法进入府中。”


“现在你们探索到原因吗？”


“探到了，却不知是否正确，他说是为了二阿哥的要求，二阿哥看上她们姐妹俩，想要弄在身边，　责成他身上把人弄到手。”


瑛姑道：“这是他接的外务，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他的目的绝不是为了讨好二阿哥，他目前手中所握的实力以及影响力，只有二阿哥去讨好他！”


“难道他还能左右什么人登基？”


“他确实可以，虽然二阿哥已经正式册封为太子，但是皇帝的身骨还是很好，三五年内，还没有登天的迹象，而三五年内，可以发生很多事和改变很多事。”


“他告诉我说，有好几个王子都不死心，全力在拉拢他，他也还没有决定真正要帮忙。”


“这也是实话，因为他心中谁都不想帮，他要把大权抓在自己的手中。”


“什么？他自己想做皇帝！”


“这才是他真正的秘密，他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过，我也仅是猜测之词，但是我想大概不会错。不过，他把这份心事掩饰得很好，看不出一点迹象，所以皇帝才会对他如此信任。”


“他已经掌握了全部的军权吗？”


“那是不可能的，连皇帝也没有把权全部掌握。最多只有一半而已，其余的一半仍然分散在个人的手中，八旗劲旅一开始就是实力分散的，皇帝只是掌握了较大的一部分”。


虽然皇帝一直想把军机收归统一，却始终无法成功，玉桂为这件事花了一番气力，也略有成就，现在已能掌握到六但另外几个亲王依然很有势力！”


“那些亲王不是皇帝的亲戚吗？”


“是的，但就家我们的家族一样，族长只是略有权威的并不是就具绝对的权威，家族中几个长者仍然具有相当的影响力！”


古如萍没想到王室中仍然存在着这种矛盾，倒是颇为惊讶，瑛姑轻叹道：“玉桂之所以帮二阿哥的目的，大概是没安好心，他知道玲珑姐妹的性子很烈，如果受了二阿哥的欺负，一定会怀恨杀了他，造成借力杀人的目的！”


鹰王自己也是如此承认的，再加上瑛姑的证实，相信这与事实差不了太多，因而一笑道：“瑛姑，那些问题不去谈了，鹰王已经打消了那个主意，照说我现在应该退出了，可是还有一件事未了，那就是你的问题！”说完这话路顿一顿。


古如萍又说：“你在鹰王府又为的是什么？我相信你绝不是为了贪图富贵，你把令舅拖了进来，为鹰王出尽死力，不会是为了巴结他，你们究竟为了什么？”


瑛姑默然许久，才道：“我们是义师中人。”


古如萍道：“跟我猜得也差不多，只是你们认为鹰王会帮助你们吗？”


“那怎么可能呢？我的目的只是想利用他，起初我是想能左右地或控制他，后来我发现这个人太厉害，那是不可能的。


幸好我发现他另有野心，所以我极力地帮助他，促使他成功，引起朝中内乱，然后趁机而起！”


“有把握成功吗？”


“没把握，但是我也作了另外一个打算，就是在必要时，把一切都抖出来，那么也可以造成一次大乱！”


古如萍微笑道：“计划是不错，但乱起之后，你们对起事的准备作得如何！”


瑛姑欲言又止，古如萍又道：“瑛姑，我先声明，我不是义师中人，但我也是汉人，我当然愿意见到河山重归汉室，所以我很愿意帮助你，请你老实告诉我……”


瑛姑又考虑了一下才道：“好吧，古大……谷平，我相信你至少不会出卖我，因为我告诉你好了，我们有一个严密的组织，多年辛勤经营，已经有了五万子弟……”


“五万子弟？朝庭却有百万雄师！”


“这五万子弟只是核心的基础，等我们义旗一举，相信有千万百万的人来响应的！”


古如萍轻叹道：“瑛姑！我说句使你泄气的话，你想得实在太天真了，你只听见一些同志们激昂的表白，却没有真正了解到一般的民心，更没有了解到朝廷的手段，真到你们起义时，别说很难找到人响应了，就是你们那五万子弟，能号召起一半就算不错了！”


瑛姑道：“谷平！你不知道我们……”


“我的确不知道你们的情形，但是我知道一件事若有五万人参加，就不能算是秘密。”


“这五万子弟绝对忠贞可靠！”


“七夫人！你太自信了，连你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见得可靠，你还能指望别人吗！”


那是上官玲的声音，接着她已执剑走了进来，古如萍愕然道：“阿玲，你怎么来了，阿喜呢？”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连忙来到外间，却见阿喜趴在地上，上官玲也跟着出来道；“幸亏我妹妹紧急过来了一个消息，说她是大内密探，要我注意，也亏我来得是时候，否则就大槽了。”


她又取出一个腊丸，揭开后取出一张字条道：“这是她刚丢出门口的，被我抢先一步拾到，我也不知道里面写些什么，但一定是很紧急的消息。”


字条上写着——


谷大娘子是上官玲，谷平是无根浪子，入鹰王府别有所图，合瑛姑恐是同路人，又上官珑是上官玲的妹妹，已有叛意，速作裁决。又：鹰王准许如萍参与别有天地机蜜，用意不详。


字条是眉笔写的，正是阿喜粗劣的笔迹。


瑛姑惊得呆了，古如萍却还沉着，冷静地问道：“阿玲，你在那儿拿到这腊丸的？”


上官玲一指窗口道：“我正好来到，看见她丢出这个腊丸，而且有个丫头要去捡，我因为得到妹妹的警告，对一切都留上了心，自然不肯放过，先杀了那个丫头。


再上楼来，看见阿喜正打开一个柜子的门，里面有个小孔，不但可以听见内屋的谈话，也可以看到屋内的情形，我才突然把她点倒了。


她打开一个靠墙的柜子门，指着那个小孔，瑛姑惊道：


“该死，我竟不知道这个窥视窃听的机关，这个丫头难道真有问题了吗？”


上官玲道：“七夫人莫非认为我在冤枉她？”


“不！小妹知道古夫人绝不会冤枉她，何况还有这些窃听窥视的设备，因为所谓的别有天地，就是这间屋子，只有一个藏档案的地方较为机密而已，她应该每次到门口守卫把风，而不应该知闻这些机密的，即此一端，她也罪该万死！小妹只是想不到那样一个人，何以是叛徒，出卖自己的亲人、长辈、同胞，这简直不可思议……”


古如萍道：“她有亲人没有？”


“没有！父母都死了！也没有手足兄弟，跟我一样是孤儿，由舅舅抚养长大的！”


“王老爷子似乎偏心一点，对你比对她好呀！你处处地方都强过她一点！”


瑛姑一叹道：“这倒不是舅舅偏心，是她自己的资质太差，舅舅只好选她担任我副手的工作，因为我们同时学武练功，她总是比我进步慢得多……”


“她或许自承才不如你，却不会承认命不如你，所以来到这边，你是夫人，她是丫头，心中难免产生怨愤！”


“天地良心，我何曾把她当丫头看了！”


“瑛姑，不管你多提拔她，她在府中的地位永远是个下人，有时你也经常呵责她……”


“那是因为她有时不识大体，做出了超越她身份的事，在私底下，我们是堂姐妹，但是在人前，却必须有个分别，为了工作，每个人都在不计牺牲一切，她难道还会计较这个？”


古如萍道：“牺牲生命远比牺性忠节尊严容易得多，所以古来有无数的烈士，却极少有守节不易的忠臣，她既然有时会不识大体，就不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你们对她的期望太高了！”


“她一向表现得都很好！”


“是的，由此证明她是个很好强的人，却一直被压抑在你的下面，成为你的影子，那是她无法忍受的事，我曾经见她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跟你抗拒，那正是她的不满情绪表现，你却总是给她一声呵责……”


“我不是在责骂她，而是提醒她注意大局，在名义上她是下人，不能对我如此的，私下我也常向她解释劝她多忍耐，为了民族大义……”


“就是这样劝说坏了，她不是自愿投入这个圈子的，而是被迫接受这些工作与命运，没有经过任何选择，民族大义，她懂得并不多，却受到太多的委屈，你叫她如何忠贞呢？因而反叛之心日深，只要稍有外力的诱惑，她自然会倒出去了。”


瑛姑困惑无语，古如萍又道：“从事间谍工作的人，必须苦心孤诣，抱定理想，至死不屈，更要能忍屈辱，谨言慎行，严格地说，你和阿喜都不是合适的人选，你只是条件好，处境占先，没有受到屈辱……”


瑛姑忙道：“我怎么没有受屈辱……”


古如萍笑道：“你的所谓那些屈辱，实际上都不能算，因为你一直高高在上，假若你换了阿喜的工作，你同样也会这么做的，因为你们都不能受委屈。”


瑛姑低头不响，她也知道，她是无法居于人下的，且内心一直有着优越感，认为自己高于阿喜。


假如阿喜真是买来的丫头，那倒也罢了，但她却不是，她是自己的堂妹，两个人本来是平等的，突然成为主仆，一上一下，难怪她会反抗的，因此，她对她的反叛也就不足为奇了问团是阿喜泄漏了多少，以及如何善后。


上官玲道：“现在不必去讨论这些了，目前是如何对这件事掩饰！”


古如萍想想道：“她在府中有什么要好的人没有？”


瑛姑道：“有一个叫秦大川的，本来跟她来往颇密，你来了之后，才较为疏远了……”


说完忙又看看上官玲，上官玲却笑着道：“无根浪子的调情手段是天下第一等的，秦怎么比得了，不过这家伙也不是好东西，经常跟我借机会搭讪，说些风言风语，有时还献些小殷勤……”


古如萍道：“这家伙是少林的逐徒，也是因为犯了色戒，被赶出山门的，身上背着好几起强暴的案子，是个色中恶魔，就栽了一赃，也不过份，只是阿玲，恐怕又要麻烦你去把他引来。”


上官玲道：“怎么什么好事都轮到我呢？”


古如萍一笑道：“因为你对惩治色狼最有兴趣，也最有办法，所以你出马万无一失的！”


上官玲哼了一声道：“我若是真对惩治色狼最有兴趣，第一个该宰的就是你。”


古如萍摸摸脑袋，咬着她的耳根，说了几句话，然后才拍拍她的屁股，把她推走了。


瑛姑看见她们夫妇的亲密，不禁面有羡色，叹了口气道：“如萍，你们真幸福，两个人并肩行侠天下……”


“不只是两口子，还有一口呢！她的妹妹上官珑也嫁给了我，那又是一头母老虎，在两头母老虎的围绕之下，我能剩几根骨头就好了，再也潇洒不起来了！”


“你还要怎么样潇洒呢？”


“浪子的潇洒，无非是在女人身上吃得开。”


“如萍，你有了一双如花美眷，还要见异思迁，那可太没有良心了！”


“见异思迁是不会的，但见美心动则是浪子的毛病，只要我有机会跟美女在一起，我总会不老实。”口中说着话，手也开始行动，把瑛姑抱了过来，开始去吻她的颈子。


两个人已有过不止一次的亲密关系，所以瑛姑并没有突然的感觉，只是挣扎着道：“如萍，快放开我，这儿随时都会有人闯来的。”


“怎么可能，你的小楼早已划为禁地，我来时是得到鹰王的允许，现在他会替我们严守四周，没有人会再来的。”


“可是阿喜还在一旁看着呢！”


“她已经被点了死穴，再也不会吃醋了。”


“如萍，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好！好！我们到里面去！”


他抱起瑛姑来到里间，拴上了门，而且把通往外面的窃孔的那个位置弄好，移开一个花瓶，张了一眼道：“真妙，这儿也可以看到外面呢！”


瑛姑道：“你把它堵起来！”


古如萍道：“等一下，这个洞还有点用处，那个秦大川一身技艺不凡，要刺杀他，必须出其不意，这儿正是一个叫他上当的机会。”


说着又抱起瑛姑，开始做调情的动作了。


要拒绝古如萍的调情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女人被他抱住之后，瑛姑的全身慢慢他酥软了，也开始发热起来。


终于，她自己褪除了那件罗衫，像头蜘蛛一样，紧紧地缠住了古如萍！


当两个人厮缠之际，上官玲也引着一个汉子悄悄地上了搂，上官玲最先找到那个窥孔，看了一眼道：“气死我了，秦师父，我说你还不信，你自己去看！”


那个中年人正是秦大川，他一看见窥孔中的情形，就舍不得离开了，边看边还笑道：


“真想不到，七夫人浪起来是这股劲儿，瞧她那一身细皮白肉，搂在怀中不知是多消魂呢，谷娘子，你也别生气了，这回叫咱们拿住了，以后她再也不会缎你老公了……”


他只能说到这儿，因为上官玲已经一剑由她的后背插进直透前心，剑锋还绞了一绞，在他背上开了个窟窿，才拔了出来，喷了一地的血。


秦大川死得很冤枉，他至死也难以相信上官玲会对他下手，因为上官玲气冲冲又眼泪汪汪地找到他，说瑛姑勾引了她的丈夫在楼上幽会，要他帮忙来捉奸。


秦大川搭了阿喜，对瑛姑未当不存非份之想，闻言正中下怀，他想只要捉住了瑛姑的把柄，日后不得也成人幕之宾。


所以秦大川假意安慰了上官玲几句，然后就与她气冲冲地来了，正因为他在着私心，不想被很多人知道，所以一路直拦着上官玲，说是为了如萍着想，不能被太多人知道，否则私通王爷宠姬，这可是死罪。


他叫上官玲一切听他的安排，殊不知这正是上官玲的安排，所以她对秦大川十分感激，对他的拉手、抱腰、搂肩膀等小动作都未加拒绝，甚至于还颇有情意地瞟了他几眼，使得秦大川心花怒放。


心想今后不但可以把瑛姑弄上手，连这个娘儿们以后也是手到擒来，再加上阿喜，以后的日子可乐于大了。


上了楼，本是计划由他去引开阿喜的，可是没见到阿喜，却先看见了那个窥孔。


里面的精彩场面使他失了神，以致于忽略了许多不合理的地方。也因此，他到死都是个糊涂鬼。


秦大川糊里糊涂地死了，活着的鹰王可不糊涂，他在另一个秘密的地方，也目睹了一切。


那是一种真正叫管窥的装置，是一名西洋的佛教士来替他装置的，以天然的水晶磨成各种形状安放在一根钢管中，然后由夹壁通到一所地室中。


鹰王自已就躲在地室中，伴着他的是两名真正的亲随，一个是桃花浪子桂武，另一个则是府中的书启先生，姓马，叫马有容，是替鹰王管一切的，宫中下来的圣旨归他保管，上连宫中的奏章也由他拟稿，他似乎是真正掌理文案，地位十分崇高。


但他从来也不过问什么事，生活很简单，单独一个人住在慈安殿的大楼下，只有一个小书童侍候他，府中有人还没见过这位先生。


因为慈安殿上，藏着多年来的圣旨，鹰王要拜本时，也一定诚心正意地先在这儿焚香上告他的先母、福慧龙安公主，也是皇帝的幼妹。他跟皇帝也是很近的内亲。


马先生的文笔绝佳，据说是鹰王重金礼聘而来的，但这个人生活平谈而又寡于交游，所以没有人会注意他。


可是这一文一武才是鹰工最倚重的心腹，共享他所有的秘密，包括这管窥中所知道的一切。


看到室中的一男一女酣战淋漓，告了一段落时，鹰王居然还出声赞道：“这两个人真能玩，也真会玩，老二专好窥秘戏，自夸宫中藏有一对最佳的对手，一个是西藏来的喇嘛，一个则是白莲教下的技师，邀我去看了两次，那时还觉得不错，但是今天跟这两个人一比，还是差多了！”


桂武笑道：“无根浪子向有情中之圣之称，听说女人给他一沾上手，就像麦粉沾了水，大家风范，却不知她竟如此风情。”


马先生居然也一笑道：“小桂动心了，只可惜你当年太心急了一点，找老夫动了操刀一割的手术，否则现在大可以一试，跟古如萍一争长短。”


桂武摇头道：“我没有兴趣，我从前就有个原则，就是不沾会武功的女人，因为她们妒性奇重，性情难测，除非你对她忠心不二，守着她到底，否则她们吃起醋来太可怕了，我有两个师弟都是栽在女人身上，一个半夜割了脑袋，另一个则割断了半截命根子……”


马有容哈哈大笑道：“这个婆娘太缺德，割了半截，使得对方既不能风流，又不能下流，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叫他来找老夫，老夫替他接上一条，重振雄风如何？”


桂武却摇摇头道：“没有用的，他也找到了一个白莲教中的女巫师，叫徐美英的，替他接上了另半截，雄风倒是振作起来了，而且粗壮如昔，只不过全不是那回事，他只能替人效忠，自己全无乐趣，那个姓徐的女师有好几个女弟子，个个貌美如花，轮番侍候，不到一个月，我那个师弟只有远逃边疆，躲着不敢回来！”


这次是鹰王大笑道：“有意思，你们师兄弟居然全撞到马老两口子手里去了。”


桂武啊了一声道：“原来九娘是马老的浑家，那么马老也是白莲教中的人了！”


马有容的脸色略有尴尬道：“我们同是自莲教主的座下弟子，她还是徐鸿儒的侄女儿呢！居然乱偷去勾上师尊兼师父的教主，老夫一气之下，才离开了他们！”


桂武笑道：“没想到老马也有一段伤心史！”


马有容道：“那只是少年时的意气而已，后来老夫追随王爷，共参物外之趣，早把那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鹰王却笑道：“马老口中说得潇洒，心中多少有点耿耿于怀的，不过没关系，我答应不出三年，必然叫他们一败涂地，全部入我的掌握，那时就由马老处置！”


马有容一怔道：“王爷有意向白莲教下手吗？”


鹰王道：“是的，我必须向他们下手，因为他们渐渐不安份起来，在每个大宅里都安插了人，我这儿的瑛姑还是个好一点的，我那些表兄弟府中，都有几个人，霸住了大权，弄得我那些表兄言听什从，这是很危险的事，宫中也有了知觉，舅舅叫我注意……”


桂武道：“难道你还瞧不出来，若非白莲教弟子，怎么会有如此精湛的房中术的？着非是古如萍，换了别人，怕不早给她迷得失魂落魄了！”


桂武笑道：“古如萍是不会着迷，他天赋奇佳，又出于一代奇人顾肯堂先生门下，技艺无双不说，那一肚子杂学尤为渊博，白莲教的任何法术都迷惑不了他的。”


马有容道：“你知道他的底细？”


桂武道：“以前他是谷平，我自然不清楚，今天知道他是古如萍，我就清楚了，因为我们是小同乡……”


“你以前怎么没认出来？”


“他经过化装，变了一个样子，这是肯堂先生的绝学之一，不用易容取乐，巧妙地略加改变，使人脱胎换骨，另外换个样子，就像他老婆一样，若非在管窥中知道底细，谁会知道她是玲因双煞之一！”


鹰王一叹道：“这两口子真能潜形，我早觉他们不平凡，但始终摸不清他们的底细，幸好马老献良策，要他在别有天地中踉瑛姑碰个头，否则我连他们搭在一起都不知道，更别说知道他们的底细！”


马有容掳胡子道：“王爷准备如何对付他们呢？”


“对付他们，我干嘛要对付他们呢？他们的存在，对我大有好处，拔掉了不少瑞祥的爪牙！”


“古如萍既是顾肯堂的门下，不会为王爷所用的！”


桂武道：“肯堂先生早年虽然为义师中人，但后来眼见义师中争权夺利，灰心透了，愤而退出义师，但以行侠济民为宗旨，不再恢复明了，古如萍既是他的衣钵传人，想必也是继承顾先生的志向，不搞这一套的！”


马有容不放心地道：“可是他们却和七夫人站在一起，七夫人是白莲门下，白莲却以复明为口号……”


“这个马老过虑了，你自己是白莲教中出来的，对他们那一套还不明白了，成不了大事的，古如萍现在是不知底细，等真正明白了，他会反对他们的。”


马有容想了一下道：“既是白莲教成不了事，对他们去闹，不是对王爷有利！”


鹰王道：“本来我是这样想，但现在却不行了，阿喜居然是密探中人，连我都瞒着，可见大内对我尚未信任，我这位舅舅是个厉害的人，他要我对白莲教展开行动，我若不行动，就会引起他们的疑心！”


桂武道：“王爷现在已手操一半兵权，难道还怕宫中？


鹰王道：“小桂，你还不明白，我虽然手操兵机，但仍是个空架子，那些人为了皇帝才效忠我，一但没有了皇帝的支持，我手中的实力会跑掉一半的，所以目前我必须对皇帝十分忠心，完全取得支持，以后再说！”


“以后又能如何呢？那些军队既是只效忠王室，以后自然是拥立东宫了！对王爷也没有好处呀！”


鹰王笑道：“你们都不懂，我这位舅舅是个很有心计的角色，别人很难猜到他的意向的，他虽立老二，却不是他心中的理想人选，日后必定会更换的。”


“那会更换谁呢？”


“谁也不知道，他有十七个儿子，个个都有可能，他喜欢谁，中意谁，不到他登天，谁也不会清楚，目前他对那一个都没有特别好感，所以才把军权交给我，是希望我成为他将来执行遗诏的人。


因此，我必须不动声色，表现得一片忠心而没有野心，取得他全部的信任，等一旦他倒下之后，那才是我的天下！”


马有容道：“那时王爷大权在握，又何必一定要做皇帝呢！


天下至尊不过皇帝，但若能把皇帝捏在手心里，那滋味岂不更甚于皇帝！”


鹰王哈哈大笑道：“马老不愧知我，将来我们这三个人的小圈子，才是万里江山的主宰呢！现在我可要出去了，等古如萍来报案，大家记住，谁也别拆穿，还当他们是谷先生谷娘子。这两口子到我府中来，实在是我此中最大的收获！”


他带着桂武，由秘道离开了秘室，绕道来到书房。


谷平果然来了，报告了一件事——


他和瑛姑在小楼中秘商事务，府中武师潜入小楼，先杀了一个小丫头，又杀了阿喜。他和瑛姑发觉，乃合力搏杀了秦大川，却不知道这家队的身份和来路。


小丫头是在院中行走的，伏尸院角，阿喜和秦大川停尸楼上，这个说法很令人满意。


鹰王很震怒，立即检查秦大川底细。


古如萍和桂武对看了一眼，装成谁不相识之状，但桂武却在漫不经心之际，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这个手势却令古如萍大为震动，看来他们之间，似乎还有些奇妙的关系呢？


不过这个手势却使古如萍的计划作了某些改变，他低声道：“王爷！请移驾院中，在下另有密事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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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16

第十五章 藏龙卧虎



古如萍把鹰王带到了小楼，指着那个人为的窥孔，然后道：“王爷！这个孔是阿喜挖的，她是大内的密探，我和瑛姑正在看一些机密时，她在孔中窥视，被内子发现了，不得已将她击杀，因为那些机密不能流进大内的！”


鹰王的脸上是惊奇，却也难禁心中的欢喜，因为古如萍泄露了这个秘密，足证明是对自己已没敌意了。


他只瞒住了跟瑛姑亲热的那一段，其余全盘托出了，而跟瑛姑的那一手，的确是不足宜告诉自己的。


所以鹰王又是惊奇万分地道：“这想不到，消息可靠吗？


可别冤枉阿喜那孩子。”


“消息绝对可靠，是上官珑传来的，她也隶属大内，为了跟内子的交情，才透过这个消息来，加以她在室中暗设偷窥的行为，足可证实无疑！”


鹰王叹了口气道：“她是瑛姑的堂妹，由她带来的，我才没想到怀疑她，却不想问题出在她身上，只是不知道她泄出的秘密有多少？”


“相信还没有多少，据瑛姑说，她每次启看别有天地的档案时，都是将阿喜遣开的，只有今天，因为情形突兀，她才要阿喜在外守着，防止别人闯入，才出这问题了。


那个丫头是负责传递消息的，内子不得已，只好一起杀了她，至于秦大川，则是在下弄来背黑锅的，因为杀死阿喜必须有个人顶起来，以免王爷牵入进去！”


鹰王一叹道：“先生处置极当，大内近来对我有点不满意，假如再知道安置在我身边的密探被杀，误会就更加深了，至于那个秦大川，倒是死不足借，因为他是白莲教徒，本在诛杀之列，他投弃了我之后，还是不安份，在京师采花盗胎，干了些丧尽天良的勾当，最近京中闹得凶，我本来想办他！”


古如萍不禁愕然问道：“他是白莲教徒吗？”


“是的，最近他们的党徒召集京师，进驻到各大门地中去，蛊惑宗亲大臣，闹得很不像话，皇上责成我彻底整顿他们，这件事还要请先生多帮忙！”


那当然没问题，白莲教妖言惑众，在江湖上也是众矢之的，见到他们绝不会姑息的！”


这倒是实情，白莲教是靠着妖术起家，虽能以符咒治病，但是悖理纲常，坏人名节，更有甚者，他们还杀产妇，盗婴儿，取紫河车以制药，为正道所不容，群起而攻，总算才收敛一点，销声匿迹。


因为官府也将他们列为妖人，抓到后架火烧死，毫不留情。


古如萍对这一类人也是深恶痛绝的，所以立刻答应了，却不知道瑛姑也是白莲教下的弟子，而且也是九花娘娘徐美英的徒弟，而且部分反清遗老，也因为这些人控制民间而很痛恨白莲教。


像王丁泰就是其中之一，他是胸怀大志的，加入白莲教不用其术而尽其力，因为有很多无知愚民是不明白什么民族大义不大义，只有运用这种邪教的盲目信仰，而来加以控制了。


鹰王很技巧地没有说破，却提供了一份名单，那是潜伏在京中的一些白莲教党羽。


他还郑重地道：“谷先生，白莲教在京中已潜伏了许多年，势力已生了根，我不敢以官方的身份敞开来办，也不愿意这么做，因为有许多江湖朋友不小心被他们套上了，对这些人，我还是愿意送一份交情，帮助他们出脱的！”


名单上的人经我调查有据，不会冤枉地们，但是我希望你以江湖人身份去办，生杀去留，也由你决定，我只要他们离开京师就行了。”


古如萍道：“我自然可以以江湖人身份去办的，但是我看名单上，有几个人似乎颇罩得住，假如他们借用官方的身份压我呢？”


“那你可以放心，我绝对全力支持，我还兼了京师总缉捕营总额之职，总领三个大营，我给你一个副总领的身份和一份府节，必要时三个大营都归你提调，有了这个身份，就是王子亲王，只要你把握住证据，也都可以当场加以逮捕起来，一切由我顶着。”


“王爷这不是授权太重了？”


“不！谷先生，我办事一直是如此，用人不疑，必须授以重权，才能办好事，缉捕营中并没有副总领一缺，你是我委请的代表，我活着或在职一天，没有人敢怀疑你的权利，我若一旦去职，你也跟着下台。”


“所以这两份职务不能算官，没有品级，也没有奉额，不过你在职时，可以向营里或府中无限制地支取，这是我必须要说明的！”


“在下明白，在下也不是真正想做官。”


“或是这话，大丈夫只要权在手，何必一定要做官，布衣能屈王侯，不是比做官更有意思，回头我请马老夫子把委状和府节送来，也附一本存折，数额是五十万两，凭折子向常厚号兑取，你先用着，不够用再说。”


“足够了，我用不了这么多。”


“谷先生，钱是要用的，你也许要请一些江湖朋友帮忙，虽说是凭江湖义气，却也不能亏待人家，我给他们，怕他们不肯收，由你做主好了，只是有一点，这件事不能动府中的人，也别去向万盛镖局连络。”


“为什么呢？莫非他们有问题！”


“我不敢说，因为他们在京师太久了，而且江湖渊源太广，难免会有一些情面瓜葛，走漏消息，叫对方有了准备，反倒难办了，你是在邀请朋友时，最好也别找交游太广的，他们都难免有人情牵扯。”


“王爷放心好了！在下理会得。”


古如萍回到住处，没多久，却是桂武送东西来了。


他送来一份委状，用了缉捕营和鹰王的大印，一份腰牌，锈了职称和姓名，还有一份存折。


因为随行还有两个人，桂武只又打了个手势道：“王爷说谷先生放手办好了，不必怕出人命，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是万恶不赦之徒。”


古如萍握住了桂武的手道：“是的，桂兄弟请上禀王爷，在下一定尽心。”


桂武笑了笑，抽开手走了。


上官玲皱着眉道：“这家伙不是叫什么桃花浪子，是个大包鬼？”


“是的，他跟我是小同乡，我认识他。”


“你怎么会有这种同乡的，还跟他那么亲热！”


他是我的师第，同出恩师定堂先生门下，我的同门绝不会有根坏的人，因此你不必担心的。”


“什么？你们都是顾老师的弟子。”


“是的，恩师一生造就的门人极多，但经他考验合格认可的，才收录为入室弟子，他打的那个手势，就是同门之间连络的暗号，经老师认可的弟子，心性必无问题，我们在府中有这样一个同道，办事就方便多了！”


上官玲看了一下名单道：“这份名单上的人不少，而且大半是我不清楚的，实力如何也不知道，因此，最好找到妹妹问清楚一点。”


“那自然很好，必要时还得请她们帮帮忙，这件事我不想麻烦别人太多，咱们自己能办就办了，对付白莲教徒，我是主张绝不姑息的，但是有些人看法未必相同，据我所知有些前明遗老，也入了白莲教的伙！”


上官玲道：“这是怎么说的？前明之亡，白莲教也插了一腿，李闯的谋土牛金星，就是白莲教徒，也因为有着白莲教员附合闹事，才使得李自成声势日倡，他们难道忘记了这段故事，居然与国贼结伙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恩师对复明义师灰心已极，虽然不忘汉室，却绝口不谈明室，我对他们也很隔阂，想来总是有些人操之过急，不择手段了！”


上官玲一叹道：“我几次都拒绝了一些义师的邀约，倒不是忘本，而是对他们的作为十分反感，我看瑛姑她们也不是成事之象，我们帮助她值得吗？”


“我知道，他们那一夥中有些人很混账，但瑛姑本人的确是值得尊静的，她和王老爷子恐怕是受别人的利用，与其说帮助她，倒不如说是保全她！”


上官玲道：“他们那点力量，绝难成事的，将来又怎么办呢？如果她要真干起来，我们也投进去吗？”


古如萍道：“不能让他们举事，那只是叛事牺牲，反而伤残汉夏元气，一旦举义，那些叫得最响的，跑得也最快，剩下一些真正的忠心志士苦撑拼命，到头来被杀的也是他们，瑛姑自以为事机很密，但是出了阿喜那样的内奸，机密早已泄尽，动一动就会遭殃，她真要动的话，我们全力加以破坏！”


“那你就得注意几点，瑛姑在急着去找王丁泰商量善后去了，恐怕他们会忍不住行动！”


古如萍一叹道：“希望她不会这么行动就好了。”


“那也要怪你，认识你之后，她对这儿的生活，已经感到十分的不耐，她知道我的身份后，流着眼泪叫我玲姐，求我不要称她为七夫人，要她恢复理智，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也答应娶她！”


“阿玲，你别开玩笑！”


“我绝不开玩笑，我是女人，我了解女入，女人中难得有烈士，因为她们容易为爱而改变初衷，如萍，你不妨试以柔情情去影响她，我和妹妹保证可以容纳她！”


“别说得太远了，我们还是先找小珑吧！”


语气中并没有坚拒的成份，上官玲笑道：“我知道你心中愿意的，对不对？”


古如萍一笑道：“男人那个不想多一个老婆的，但也得好福气，先娶一个不吃酯的大老婆！”


“你少肉麻了，我又不是个小气的女人，但大方也要个限度，你只能到此为止。假如再到处留情，弄上一个来，着我不宰你才怪。”


古如萍夫妇两人出了门，却一尽来到天桥，找到了唱小曲的金莲花的蓬子。


那儿刚唱完了一半，正在托着盘子收钱，捧场的人并不多，给钱的人也不多，只不过几十个小钱而已。


古如萍掏出了五两重的金锭子，往盘中一丢，那个收钱的老头一怔，古如萍道：“我在前面的奎记酒馆歇脚，叫金莲花收场后过去坐坐。”


这是预定的暗号，老头儿立刻就懂了，哈着腰道：


“是！是！这位爷，一会儿准叫她侍候去。”


古如萍转身要走，忽然听到盘子里当的一声，一个粗哑的喉咙道：“爷们也瞧上金莲花了，叫她收了场子，在此等着，哪儿也不准去。”


老头儿怔了一怔道：“这位爷，刚才已经有位爷先指名要金姑娘出去了！”


“我知道，他给了五两金子，老子也给了五两，没比他少一点儿，因此你可以回了他的。”


“这位爷，事情有个先来后到……”


“笑话，他不过才进门，老子可是捧了半天的场了，论先后也该是老子。”


老头儿不待开口，那个中年人道：“老头儿，你招子放亮一点，在天桥混，有三种人你得罪不起，最大的一行就是老子这一行，你要是再罗嗦一句，砸了你的棚子是小事，要你的老命也只是吹口气。”


老头儿连忙道：“原来是衙门的差大爷！”


这是在向古如萍递消息，古如萍正在心中盘算着这个找碴儿的家队是谁呢？一听老头儿报了对方的身份，心中已有了底子了。


他立即上前道：“你是哪个街门里的？”


中年人冷笑道：“这个用不着你问，反正总管得了你就是了！”


“哦！你知道我是谁，你准能管得着我？”


中年人冷冷地道：“当然知道，你是鹰王府的书房先生，在王府里很神气，但到了这儿，可轮不到你耍大爷！乖乖地给我夹了尾巴滚一边儿去，否则老爷就告你一个妨碍治安的罪名，先抓你起来！”


古如萍笑道：“好极了，我倒得要看看你多厉害，是否够资格抓我起来，先亮你的身份。”


中年人道：“不必亮了，反正你不过是王府里的一名师爷，无职无品，来到这儿，仍然是布衣百姓一个，老爷绝对够资格抓你，而且真要进了大牢，连鹰王也保不出你来，娃谷的，你先合计合计！”


上官玲是忍耐不住，横里岔出，劈手就是一巴掌喝道：


“混帐东西，老奶奶偏不信邪，揍你这个王八旦！”


这一巴掌打得又疾又快，那个中年人闪避不及，被打得飞了起来，脑袋撞上了一边的木柱。


卡的一声，脑花四溅，倒地不起！


那是因为上官玲看他居心找碴，以为他必是有两下子的高手，出手就用了煞着，而且也运足劲儿。


哪知这家伙是个银样腊枪头，不堪上官玲这么一击！


一拳打死了人，上官玲自己也怔住了，这时棚子四周，出来了一大批人，刀弩暗器，围住了他们。


一个穿了官服的官人上前喝道：“好大胆，你们竟敢行凶打死官差，还不快束手就擒！”


那个老头低声道：“谷先生，这是巡捕营的，他们是做好了圈套，想把您吭进去，真若进了大营就糟了，我们姑娘也没办法，二位还是由这儿后面先脱身，进了鹰王府，再来设法。”


古如萍却十分镇定地道：“巡捕大营是什么衙门。”


“是密探机关，京师的这类机关有两个，缉捕营又称侍衙营，属鹰王管，比较大，巡捕营属内务府的瑞大总管，刚才被打死的那只是一个小混混，在巡捕营挂了个便衣密探的名，专事招摇，打死了他，也没有多大的罪名，他们只是借个题想扣住了先生而已。”


“缉捕营能压住巡捕营吗？”


“自然压得住，可是先生却是平民的身份，回到王府，赶紧请王爷补个身份，就可以没事了，目前却犯不着跟他们斗，因为他们此刻是正式的官差。”


古如萍又问道：“死的家伙叫什么？那个官儿呢？他是什么官儿，有多大？”


“死的叫申九，是天桥的地头蛇，那个官儿叫和顺，是巡捕营的统带，官儿跑是不小，看来他们是存心找上您的！”


“统带有多大？”


“统带领三十个人，但是因为地位特殊，京中三四品的官儿都不敢惹他们！”


古如萍冷笑道：“我倒偏要惹惹他们，你别管了，通知姑娘难时到茶棚见面好了。”


他挥手叫老头儿退下，然后上前了一步叫道：“和顺，你过来，我要给你瞧瞧一样东西。”


和顺的口中叫得凶，人却不敢过来，大概对如萍的本事颇有忌讳，跳着脚道：“不必瞧什么了，你是当场行凶的人犯，快束手就擒，否则我们就要动手了。”


上官玲挺身道：“谁敢动，上来试试看。”


她的泼辣比如萍更出名，倒是没人敢逼近。


和顺叫道：“好！你们敢拒捕，大家上，动家伙，宰了他们自然有瑞大人负责。”


那些持弩箭的人又挺前了两步，准备要放箭了，古如萍掏出那块腰牌，当的一声，丢在和顺的脚下。


古如萍冷冷地道：“和顺！你瞧清楚，接着跪下来跟我回话。”


和顺捡起了腰脾，仔细地看了后，脸色大变，回头想跑。


古如萍道：“和顺，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敢跑，你不妨试试看，让你跑出十丈去，然后再摘你的脑袋，你跑掉了就算你命大！”


和顺不敢动了，双腿一屈，磕头道：“副使大人在上，卑职叩见，卑职不知是大人光临，多有冒犯，实在罪该万死，请大人恕罪。”


古如萍冷笑道：“不知者无罪，把牌子给我送过来！”


和顺膝行而前，将那面金质腰牌双手奉在头上，因为侍衙营的总副统领等于是代表鹰王本人行使职权，连总监巡抚等一品大员都得跪下叩安，实在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统带所能比的，无怪他要如此惶恐了。


古加萍收起了金牌，他实在懒得跟这些家伙生闲气，他知道这是因为阿喜被杀的消息传出，瑞祥心怀凛惧，怕鹰王找麻烦，所以先发制人，才弄个小混混来故意找碴儿，而后籍官司将自己坑住。


但是他却斗不过鹰王，鹰王早就准备好了对策。


因此他冷笑一声道：“今天的一切是谁指使的，迟早我去找上他，现在给我滚。”


老头儿惊讶地望着他，古如萍一笑道：“你落了五两金子，做件好事，把申九给收埋了，叫姑娘快来。”


回身和上官玲去到棚中坐下，没多久，上官珑就来了。


她一见面就道：“姐姐，姐夫，你们把事情办得太急了，我通知你们注意阿喜，可没要你们杀了她，现往把瑞祥弄得大为紧张，下令要全力对付你们！”


古如萍却笑着道：“别紧张，二妹，坐下来漫漫谈，是对付我们还是对付鹰王。”


“都有份，主要还是对付你们两个，因为你们是鹰王的得力助手，鹰王是一时扳不倒的，但把你们弄走了，也给了鹰王一大打击。


“他试过很多次了，不久前还试了一次，还是没成功！”


“那是因为你们运气好，恰好带着鹰王统领侍衙营的腰牌，鹰正给了什么职位，好像还不低？”


古如萍取出腰牌，她看了后惊道：“鹰正倒真器重你，这等于把整个侍衙营大权交给你了，这一来官面上你可以吃定了，他一定采用第二个方法对付你们，那会更可拍，你们可得小心。”


“什么方法？”


“京中潜伏了一批白莲教徒，部分还受他的包庇，他打算鼓动那些人来找你们麻烦，这些人可不好惹。”


“是这批人吗？”


古如萍取出名单，上官珑接过来一看，失声道：“不错，正是这批人，姐夫，你都知道了？”


古如萍一叹道：“鹰王的确是个厉害角色，他早就算准了瑞祥行动，却先一步做了人情，这批人是他委托我代为清除的，其实他不托，我也得应付，他却宁可欠我一份人情，这个人实在懂得叫人替他卖命。”


在天桥市集的尾端，有一家胭脂花粉店，卖一些廉价的胭脂花粉和丝线针箍等女人家的零星用品。


生意还是挺不错，因为在天桥混生活的，常有一些小媳妇儿和姑娘家，由于需要抛头露面，都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而且闲下来也爱绣个荷包什么的，所以这儿的绣花针，丝线和零头绸缎锦罗以及纸校的花样儿，销路奇佳。


不过这儿卖得最多的还是男人的用品烟丝和鼻烟。上了年纪的人抽水烟袋，中年人多半抽旱烟和闻鼻烟，还有放在嘴里嚼的烟草。


京里人的花样多，有钱的大人们用上等货，没钱的花不起那个钱，可也喜欢弄点贱价的跟着学样儿。


所以这家小店铺儿从早到晚，都有着进进出出的顾客。


掌柜的叫钱有余，胖胖的身相，做人挺和气，对姑娘小媳妇儿们买两根针还得赚上一些线之类的小事从不计较，人缘挺好。”


他的女人却比地更有名，大伙儿管她叫云里观音，那是因为她的身量高，活像梁山伯里的一丈青，足足比她老公高出一个头去。


钱大娘子个儿虽然高，可是高的玲珑好看，大胸脯、细腰杆儿、圆屁股蛋儿，那双长腿藏在裙子里虽是看不见，但只要看看她白晰的皮肤，就可想到那双腿是如何动人了。


钱大娘子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嘴角也老是带着动人的微笑，上门买烟的男人们向她开句玩笑，她也不生气，甚至于还俏皮地回上两句。


这样的一对夫妇，在街坊之间，做人自然是成功的，他们又是独门生意，没有竞争的对手。


虽然也有人瞧他们生意大好而眼红，想照样开一家，但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因为他们拿不出云里观音那样的老婆，而这位掌柜娘子对生意的影响太大了。


照说，这样的一家店铺，这样的一对夫妇，该不会有人来跟他们过不去了吧！但偏偏就有人找上了麻烦，而且还不只是一次。


第一批上门的是卖艺的老乔夫妇和他们的女儿乔大妞，乔大妞进了门就嚷嚷道：“钱掌柜的，前儿我来买的两束丝线全是断的，而且那一包绣花针都没有针眼！”


老乔也把一包碎烟丝往桌上一放道：“钱老大，咱们是多年的街纺，我昨儿来买的一包烟丝全都碎成粉末了，老街坊，老主顾，可不作兴这个样子！”


在钱有余的铺子里，偶而出点小错是有的，但不会太离谱，甚至于把断了的丝线，没眼的针，干碎成末的烟丝卖给客人，他们家也没这种货。


钱有余怔了一怔，脸上堆笑道：“这真是对不起，也许是我家里的拿错了，我马上给您换！”


钱大娘子坐在柜台里，很少管拿货，那是伙计的事。但钱掌柜的心眼儿活，说成是她拿的货，可以把场面敷衍过去。


她不大动手嘛，自然不大热，拿错了也请有可原，反正他答应换了，人家也不该有什么挑剔了。


伙计马上拿出了两束丝线和一包针以及一包烟丝。


乔大妞一接过手来，打开一看：“钱掌柜的，你这不是拿人开胃吗？这种针线能用吗？”


钱有余看看那包针线，脸色就变了，因为那一包五根绣花针，针眼全是扁的，两束丝线，全部断成尺来的短线头！


伙计在拿出来时，他还亲自检查过，才不过交到乔大妞手中的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分明是对方使了暗劲手法所致，这也分明对方是有意找碴子。


但他脸上却不功声色地道：“乔老儿，您是江湖老前辈，晚辈在这儿开个小铺子糊口，只是将本求利混日子，就算有什么对不起您的地方，也请您高抬贵手，放过一马，您要晚辈怎么样，请吩咐一声好了。”


乔老头儿因为打过一次擂台，也成了名人了，大家以为真是铺子卖的东西出了问题，现在才知道敢情是来找麻烦的，而且钱有余也照江湖规矩摆出了话，倒是引起了兴趣，一窝蜂似的围了过来。


乔老头儿淡淡一笑道：“不错！老头子看上了你这家铺子了，想请你移移窝。”


钱有余却也光棍，居然笑着道：“前辈原来是要我这家铺子，那容易，请前辈给我们三天的期限，三天后您过来接收铺子好了。”


他表现得十分漂亮，但乔老头儿却不领情，冷冷一笑道：“三天后你把里面重要的东四都搬走了，我要一间破店干嘛？


不行！要就是你们立刻让出来，我老头子看在多年的街坊的份上，准你们走人，否则我就连人一起留下。”


这时有人打着抱不平了，出来道：“乔老，官府抄家也得给人带走一些随身衣服，你却硬要占人家的铺子，这难免太过份了！”乔老头儿一瞪眼道：“不错！我老头子就是这么不讲理，可是尊驾先得问问，我凭的是什么？”


“你凭的是什么？”


乔老头儿哈哈大笑道：“问得好，我只是个在天桥买艺的老头儿，既不在官，又不在府，我要他的铺子，他居然会答应了，他又是为什么这么好说话呢？你倒是问问他看？”


那个打抱不平的人也瞪了眼，虽然乔老头儿上次带家眷打了一次擂台，打倒了名满京师的喇嘛高手！


但在卧虎藏龙的天桥而言，这不算什么，这个地方的隐名高人多得很，何况乔老头儿打擂台回来，也没有如何招摇，仍然照规矩准时卖艺，照样过他的平谈日子。


就算他有了名气吧，可是也不作兴这个样子欺负人，而且钱有余也用不着如此委屈求全呀！


看钱有余的样子，竟像是欠了人家几百万的债似的，对那个抱不平的人供拱手道：“乔老前辈，当年黑风侠侣的盛名响彻四海，现在虽然小隐天桥，但是实力未老，单看前一阵子，乔老夫人在西山展神威便知端儿了！


“他要教训我，总是我有罪之处，因此，我不求别的，只求大伙儿能帮帮忙求求情，给我个一两天的时间，略收拾一下细软。”


至于店中的钱财货品，我保证原封不动，从现在开始，连做买卖收进了一个子儿，原封不动，留待交接如何？”


他说得够可怜，但是乔老头儿却不通情至极，依然冷笑道：“不行！我说过了，这时候走了，我卖个老面子，答应让你们全身而退，否则我就要连人一起留下了！”


这种态度自然激起了许多人的反感，而钱大娘子却过来了！她的态度比他老公泼辣多了。


她两手一插，凶狠狠地道：“乔老头儿，我家男人敬你是个江湖前辈，才对你礼让十分，可不是真含糊你，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好来好往，咱们舍了这份家业，孝敬了江湖前辈也没什么，但是你把路堵绝了，不留人一点活路，那是逼着人拼命了。”


她的话很硬，但也硬里带软，至少她表示的还是愿意妥协而求全的。


乔老头儿却一沉脸道：“云里观音，我老头子准许你们公母两人走，已经是放足了交情，留下了最大的活路了。你若是不知足，可别怨我老头子，目前我老头子是以江湖身份揽着来出头，还可以留分交情，若是回头换了人来，拍没有这么轻松了！”


钱大娘子冷笑一声道：“弄了半天，你们还只是打头阵的，敢情后面还有大批党翼呢？


看来是吃定了咱们了，乔老头儿。你给我弄清楚，我们敬你的江湖翠份，可不是怕你们人多，真要怎么样时，我们还怕会少了帮忙的朋友！”


她这么一煽动，果然有几人已经卷袖子、伸拳头，准备抱不平了。


有两个家伙更是热！口出道：“对！钱娘子，你只要吩咐一声，我们立刻就为你摆平这老小子！”


这里才伸手，已经有人拦住地发话了道：“老弟，别热心得太过头，打抱不平，还得看情形，看场合，看对象，这场不平你打不了，也犯不着！云里观音不过冲你飞了个媚眼，事后也不会为了表示感激而让你摸她一下，你把小命玩儿上了值得吗？”


说话的是快口张，他不知道是什么时侯也挤了来瞧热闹了，这时侯见有两个混混儿想呈能出头，才出头拦下。


哪知道两个家伙还真冲，双眼一瞪道：“放你妈的屁，快口张，你这说的叫人活？天桥是大伙儿的地方，可不能由着你们这—群恶棍在横行霸道，你趁早走开点，否则老于连你一块儿揍。


快口张的铁板是不离手的，这会儿他把铁板往袖子里一收笑道：“难得！我倒不知道咱们天桥什么时候跑出两位仗义除奸的大侠客来了，更不知道咱们也有资格当上强梁恶霸，成！


老弟，我就是喜欢挨揍，而且打了我，你也算成名立万儿了，来，咱们先来场开锣战！”


一个家伙劈面就是一拳，快口张轻轻伸手，就握住了笑道：“老弟！你要是只有这两手儿，那还是省了吧！强出风头也得先掂掂自己的份量！”


可是才说到这儿，他的脸色忽地一变，因为他握住拳头的家伙不知怎的，居然脱出了他的掌握，而且还反手拿住了他的腕子，锁住了他的双手。


另一个家伙闷声不响，在他后腰上擂了一拳，这一拳还真重，快目张的身子突然直飞出去。


乔大妞幸好在一边手快，托住了他的身子，化解了冲力，才没撞在墙上，可是他的口中却已淌下了鲜血。


乔大妞不敢随便乱动，只急急地问道：“张叔叔，您怎么样？”


快口张连运了几口气，才压住了浮动的气血，又朝地下吐了两口血才喘着气道：“还好，还好，总算一时不至送命，这是八十老娘倒绷孩儿，阴沟里翻船了，竞栽在这两个小兔崽子手里，看样子这一户人家还不简单，你们可得小心点！”


这两个小混混在天桥也有好几年了，平时带了十几个手下，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抽头聚赌，敲诈勒索，吃吃外来的土老儿，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所以也没有人会去注意他们，设想到他们竟是深藏不露。


快口张就因为没把他们当回事，才着了他们的道儿，挨了一下暗算。


不过这两个家伙也没得意多久，因为人群中窜出一条人影，飞起就是一脚，跟在那个暗算使口张的家伙的背上。


这一脚不仅将人踢得飞了起来，而且摔下来时，背上一个血洞，透见内脏，只伸腿蹬了两下，就不动弹了，眼珠直翻，九成九是没命了。


一脚就踢出了人命，周围一阵大哗，看清出脚暗算的，竟然是最近京师大大出名的鹰王府红人谷大娘子。


谷大娘子最近大大出名，因为她斗番僧，在比武台上，力挫上官珑，已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一脚踢死了一名混混，自然不算回事，另一个混混见同伴身死，悲愤莫明，上前伸手就打，口中还骂道：“臭婆娘你居然杀死我兄弟，老子要不摆你十八个不同样儿的，老子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京中的混混儿就是在拼命打架时，口头上也是不肯饶人的，占尽了便宜缺尽了德。


但遇上了谷大娘子，他却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上官玲闯江湖时，就是有名的辣手红粉大煞星，而且她最恨人口齿轻薄，犯在她手中，绝不轻饶。”


所以她手下一个使刁，卖出去一个空门，让对方的拳头从前胸打进来！


这在与女子交手时，是个该忌的部位，但这家伙的流气太足，居然也不加理会，照样一拳打了进来，上官玲身子轻轻一缩，仅以些微的差距滑过拳锋，然后早已准备好的煞手疾地施出。


掌砍劈下去，重重地落在肩膀上，将那家伙震得臂骨疼痛欲拆，另一双手则准确地戳出，双指一叉、插进了对方的眼珠！


那家伙痛吼一声，跳了起来，一脚踢出去。


上官玲早就准备好了，自然不会给他踢中，而且她用手轻轻地一托，抬在那家伙的脚跟下面！


不需要太大的力道，就把他的身于抬了起来，叭地一响，平平的倒在地上。


上官玲就有那么狠，丝毫不放松地，上前又是两脚，踢得很阴损，全都在对方的脚踝处。


她是天足，脚并不大，瘦伶伶的很好看，鞋面上还绣了花，很好看，那只是指外观而言，实际上却能要人的命，因为她的鞋头上包着钢，刚才几只一脚就要了一条命，此刻一脚比要命还难受。


噗噗两声中，那家伙两双踝骨全碎，疼得在地上乱翻乱滚。两脚双目俱残，一臂亦毁，这条命即便留下，也跟死了差不多了。


那家伙连骂也骂不出来了，只会在地上吼叫，云里观音寒着睑走过来，足尖轻点，刚好点在死穴上，那家伙双腿一伸，寂然不动了。


虽然她是做好事，帮助他结束了痛苦的生命，但这举动却吓了人一大跳，没想到风情万重的钱大娘子，居然会是深藏不露的好手。


所以本来还有一个真正想为她打抱不平的人，自动也住了手，觉得用不着他们出来拼命了。


钱大娘子铁青的睑，粉脸上刮得下一层霜来，那对惯为卖弄风情的媚眼中也流露出无限杀机来，使人看了不寒而栗，似乎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凶起来也是够瞧的。


钱大娘子冷冷地道：“看来各位是存心算计小号来了，居然出动五位高手，不知道还有没有？”


谷大娘子冷冷笑道：“必要时自然会有的，云里观音，我们是准备好了来的，今天绝不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


云里观音神色一变道：“好哇，高人云集，都看中了我们这间小铺子？倒是使人想不透！不知道我们有哪一点得罪了各位了？”


谷大娘子沉声道：“你一定要装糊涂，我就说好了，我们是为了对付白莲教余孽来的。”


“什么？白莲教余孽，你可要说清楚，谁是白莲教？”


“就是你们，你别赖，你们后院的地下室还供着什么南天光明教主的神像呢！你们夫妇不但是教主座下的乾坤大祭师，还是什么左右大元帅呢……”


云里观者面色一变，随即道：“原来是指这个，不错，这个我们承认，那是我们所奉祀的神明，这可不犯法呀！信奉什么神，我们可以自由的！”


“可是你们妖言惑众，暗中招揽教徒！”


“这是什么话，有些谈得来的街坊邻居，跟我们有了同一信仰！来参拜一下神明，那又有什么不对呢？再说我们的神明也的确应验，自然参拜了我们的教主后，蒙教主慈悲，无病无灾，一家人都健康平安……”


“那当然了，你们所奉祀的神明专会糟踏女孩儿家，附身托梦，神灵交合，不但坏人贞节，而且还莫明其妙地怀了孕，莫明奇妙地失了踪，自从你们夫妇在此地落脚后，十年工夫有四十六个女孩失了踪……”


周围的人又是一震，这是真正的震惊了，在天桥，的确是发生过了不少少女失踪的事，确切数目不知道。


但每年总有那么三四起，不过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第一是天桥的人太复杂，男男女女，交往频繁，第二是天桥的人太多，那些女孩子常跟人接触，大家总以为是跟别的小伙子情奔偷跑了。


云里观音道：“这也问得着我们吗？”


“怎么问不着，那些女孩子都是叫你们使用邪术后，诱骗失身，因此成孕后，悄悄地杀了埋了，你们以为自己做得很神秘，都找一些外地来暂时落脚的人家，或是一些孤苦无依的女孩子，先玩弄个够，再狠心加以杀害……”


云里观音怒道：“放屁．你简直含血喷人，这可不能由着你高兴怎么说就算了的，得讲证据！”


“当然有证据，你们的地下密室中还堆着尸骨残骨，那些女孩子怀孕到四个月时，胎儿刚成形，就被你们杀了，剖腹取胎，盗取紫河车，用来合药，又拿着那些药去蛊惑别人，扩展势力。云里观音，你别耍赖，不信你让我绑上你，大伙儿一起过去搜搜看，管保人赃俱在……”


钱有余面上的笑早已不见了，代之而来的是一层恐惧和愤怒，云里观音神色更是白得怕人。


他们没想到对方会调查得如此清楚撤底，显然他们也没有让人进去一搜的勇气。


钱有余哆嗦着一脸肥肉道：“这……这是从哪儿说起，你们不但是血口喷人，而且还仗着人多势众，登门欺人吗？你们诬陷我们的罪名太重了，我们绝不承认，好在这是有王法的地方，我们上衙门去！”


云里观音也道：“对！上衙门分辩去，要搜也得由衙门里派差官来搜，那时若有了证据，该杀该剐我们都认了，可是像这样子诬赖人可不行！”


乔老头儿沉声道：“云里观音，你既然叫出我们黑风双侣的外号，老头子也并不否认，我们夫妇离开江湖近二十年！可是江湖上老一辈的人，大概还记得我们。


凭着我们黑风双侣四个字，总不会认赖你们，江湖事，江湖了，从没有闹到官府的……”


上官玲冷笑道：“云里观音，我知道你们神通广大到各处衙门里都有你们私人势力，把证据都淹没了。所以，你别想赖了，咱们不上官府，就在这儿彻底解决……”


正说着，古如萍和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了，那个人正是上次在西山露了面，却没来得及见他施展的卖刀削面的邢老陕儿。


古如萍是打从里面走出来的，笑嘻嘻地道：“上衙门也行，请问要上哪一处衙门？”


看见这两人从里面出来，而且邢老陕手上还执着他那两把削面刀，刀上鲜血直滴，钱有余两口子就直了眼。


上官玲急问道：“里面怎么洋？”


古如萍道：“都解决了，一切的证据齐全，原封不动地留在那儿。有两个家伙想去毁证据，被老陕儿给劈了！”


钱有余一看他浑家，云里观音忽地一摇头，将满头的长发抖散开来，跟着一咬中指，喷出了满天的血雨。


乔老头儿叫道：“不好，妖女要施妖术了，快用黑狗血喷上去，解她的妖术。”


乔大妞把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猪尿泡掷了出去，但已迟了一步，在满天的红雾中，出现了幢幢鬼影，似欲扑人而来，鬼声啾啾，十分恐怖。


幸而猪尿泡的黑狗血溅得及时，波波两声后，响起两声霹雳，眼前云雾全收。


但是一大群围观的人们，吵吵嚷嚷，却已经不见钱有余和云里观音两人的踪影，他们还是跑掉了。


乔大妞有气没处出，捞起一根门栓，把店里的东西乒乒乓乓一阵乱打，古如萍含笑拉住她道：“大妞，你打烂这些东西干嘛，人都早已跑掉了。”


“若是照我的意思，准备几支喷向，一见面就狗血淋头，他们什么怪都作不出来了。”


古如萍仍是笑着道：“大妞，不是我姓古的吹牛，我要是看中了哪一个，跑上天也躲不了！”


“人家可不是当着你的面没影儿了？”


“那是我故意放走了，要找蚁穴，捉到蚁后，必须先制造一阵灾乱后，放走几只蚂蚁，他们自会带上蚁穴去。”


“你安排的人追得上人家吗？”


“我想没问题，我这个小姨子可是出了名儿的刁钻古怪，她躲在暗处，追上两个人该是不会出错！”


“原来是上官珑缀上去了，她可不止是你的小姨子，而且也是你的浑家了，古大哥，你这见一个爱一个的毛病什么时侯才改得了？你要弄多少人在身边才够？”


“毛病是改不掉了，不过我身边也不能再弄人了，有了两头母大虫，别人来了还不是受尽欺侮，所以本着君子爱人以德的心怀，我不能害人，今后只能悄悄地跟人眉来眼去，可不敢明着来了。”


上官玲笑道：“如萍，说话可要凭良心，你在王府里跟那些姨奶奶们勾搭了，我可是都装着没看见。”


古如萍连忙道：“娘子，谨言！谨言，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须防人多口杂，传出去还得了！”


上官玲冷笑道：“怕什么，鹰王府中姨奶奶偷人是公开的秘密，谁不知道，鹰王他自己都不在乎，难道还怕别人去传话，谁要是傻得真去传活，才是自讨苦吃呢！鹰王对传这种是非的人，伸手就是两巴掌，他不在乎戴绿帽子，却受不了人家告诉他是王八……”


古如萍见她越说越不像话，只得赶紧跑开了。


不一会儿，衙门里的官差全来了，地方上的，九门提督衙门以及侍衙的，他们做受鹰王的节度，自然也都要听如萍的。


他带着官人进入到后宅，找到了神龛以及许多白莲教害人的证据，尤其是一罐罐用药水泡着准备制药的紫河车。


每一个婴儿都成了形，想得到他们作了多少孽，因为每个婴骨，一定还搭上一条母亲的命，看来令人发指。


看了那么多的证据后，许多抱不平的街坊邻居们才开始后悔了，先前不该多嘴乱帮忙的，谁知道他门竟然是如此混账呢！


有人气不过，也开始了捣毁的工作，官人们喝止不住，只把一些重要的证物收了起来，其余任凭大家发泄去。


古如萍也站在一边瞧着直笑，不加阻止，等大家打完了，他才笑着发令，把那些动手的一律都抓起来，罪名是捣毁现场，毁灭证物。


这—来自然个个都叫冤，可是古如萍不给他们分税的机会，一个个照逮照捆不误，在抓人的过程中，居然还有一两个好手，武功很扎实。


但是这边有古如萍夫妇，乔老头儿父女三个和邢老陕儿，武功再强也不管用，何说古如萍的手段还真绝，调了火枪营一标枪兵守在一边。


有敢动手顽抗的，砰砰一阵火枪，打得满身是孔，立刻就送了命，于是剩下的一个个乖乖的束手就缚。


当然有人还是不服气，破口大骂如萍狗仗人势，草菅人命的。


古如萍装做听不见，有人却又开口劝那个骂人的：“二哥！


算了，这也怪不得人，谁叫咱们瞎热心，帮错了边儿呢！看钱有余和云里观音那两口子，平时多和气老实，谁知道他们是别有企图呢！”


古如萍却听见了，微微一笑道：“你老兄说得没错，不过也欠缺思虑，别处二十个子儿一包的烟丝，这儿只卖五个子儿一包，还得赔上茶水座头，供人歇着聊天，天下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这是拿了老本儿做生意，他们的生意居然越做越大……”


那个人道：“谷先生不说，我们也想不到，经您这一说，我也觉着不对劲儿了，他们是为了仟么呢……”


古如萍微笑道：“详情我也不知道这等问过了才会明白，不过多少也可以猜到一点，他们这儿不仅是分坛，也是一处联络站，东西卖得便宜，来的人多，他们那些同党来连络就不现形迹，也不惹人起疑……”


“可不是吗？这儿来往的顾客不绝，谁会知道那一个是他们的同党呢？可是谷先生，我们被牵进去可就太冤枉了，我们只是激于义愤，一时事而已，平心而论，照各位先前的行事，没头设脑的，是难免叫人看不过去……”


“老哥！你放心，他们是有一批同党还杂在人堆中，籍着机会起哄，毁灭证据，所以我才要一并抓起来，只有委屈各位一下，没事儿的，到大营去问几句话就放回来了，绝不会冤枉各位的。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请各位帮忙，去指认—下．瞧瞧看有哪些人是经常往这儿来的。”


那人道：“谷先生，照你这么一说，我们可难脱嫌了，我们住得近，哪天不来个一两趟的。”


“邻近街坊，自然是不会有嫌疑的，可疑的是一些住得远的人，没理由为了贪些小便宜，老往这儿跑的，所以麻烦各位去指认一下，就是为了要找出这种人来。”


于是有人大大的放心，有人却暗地发愁，因为他们跟白莲教毫无瓜葛，但住的也不近，只因为爱跟钱大娘搭讪，而本身又闲得无聊，才每天逛过来鬼混一番，哪知道会遭上了无妄之灾。


一大堆的人都被领走了，但到了提督衙门过了一堂后，就放走了一半，也没象古如萍所说的，放走全是左邻街坊。


那些住的较远的无聊混混儿挨了顿板子，告诫一番，居然也放走了。


有人丝毫无损，只被训了几句就放走了，有人是客客气气被传去作了一次证，临走时古如萍还塞了块银子，连道辛苦。


但也有人尚未过堂，就在狱中被挑了脚筋，锁了琵琶骨，破了一身功夫后，再以重刑侍候的。


没错，总之，他抓人放人整人是另有根据的，这根据很准确，没放错一人，也没整错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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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17

第十六章 白莲魔教



那些被整得死去活来的人，最后熬刑不过，全部有招认了，他们的确是白莲教徒与耳目，每天出去搜集各种消息，到这儿搜集呈报。


所谓消息的内容不一，但颇堪玩味，他们所要的消息，无非是那一家的女孩儿孤身可动，那一家大宅子里什么人生了病，可以趁机打进去，那位王公大臣私下有什么爱好，有什么隐私等等


总之，凡是属于个人的隐私以及不可告人的弱点等等，都是他们所要打听的范围，然后再针对各人的缺点，想尽方法，攻之以弱，进而到控制这个人为止。


那当然是一些重要的人。


钱有余夫妇是教主徐美英座下的弟子，这两个人也是白莲教中青龙、白虎、朱雀、玄乌四大堂中的青龙堂主。


至于其他的三处分堂何在，以及由什么人主持，则不得而知，因为白莲教是个很严密的组织，没有横的联系。


在店铺中搜到了许多重要的证物，还有几本的帐册，上面都是来往的帐目等琐碎之记载。


大家都没注意，但如萍拿去了。


他对这些白莲教徒的处置极为辣手的全部都处刑斩决，而且就是在侍衙营中执行，根本不给人说情或运动的机会。


所以等鹰王受到一些有力人士的游说，要为其中几个人活动时，已经慢了一步，那些人的首级已经挂出示众了。


鹰王对如萍的处置不加埋怨，只是皱了个眉头道：“谷先生，你处决得太快了一些，恐怕会引起一些麻烦，因为有几个人颇有来头，跟几位宗亲皇室都带点裙带姻亲关系，他们会找我吵个没完。”


古如萍笑笑道：“王爷是否惹不起他们？”


“倒不是惹不起，而是受不了他们的歪缠死缠，他们有的辈份很大，是我的祖字辈了，皇上也比他们小一辈，这几个老糊涂是出了名的老厌物，有时蛮不讲理，连皇帝也要让他们几分！”


古如萍微微笑道：“这次王爷大可不必怕他们，而且也不必客气，摆下脸来顶他们回去，他们若是再来歪缠不休，王爷可以连他们一起办了。”


“那怎么行？他们是几代的元老，动不得的。”


“这我知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可是只要抓住他们的真凭实据，照样能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鹰王道：“问题是他们不可能有真凭实据被抓的，因为他们已经贵极人臣，绝不可能是白莲教徒。”＿＿


“他们虽非白莲教徒，但他们却包庇白莲教徒，为非作歹，他们身边至少都有一两个人是大有问题，王爷可以坐在家中，等着他们吵上门来，然后狠狠的反训一顿，若他们还再不知进退，王爷干脆公事公办的好了，反正王爷又奉命兼掌宗仁府，有权办他们的。”


“我是有权，但是得有真凭实据才行。”


“在下自然有真凭实据，而且绝不冤枉他们……”


鹰王倒是一惊道：“谷先生，你掌握到什么证据了？”


古如萍道：“是一本帐册，里面用的是暗语，幸好他们没有大学问，也不会自创一套，用的是江湖下五门中的切口，而在下恰好也看得懂，因而翻出许多大宅院的机密，假如真照记载的机密办，恐怕能把京中的大宅院坑下一半去。”


“会有这么严重吗？”


“我是照严重的一方面说，因为那些人多半已受掌握，做出些害人帮凶的事了，甚至于大部份已明白对方的底细了，却无法摆脱，被他们一直在利用控制中，正因为事态严重，我才不再姑息他们。


“我明明知道抓的人犯中，有几个颇有背景的人物，也硬起头皮来破了，使他们知所警惕，自己振作摆脱。”


鹰王道：“假如真已如此严重，你就做得太对了……”


正说着，桂武进来悄悄地耳语了几句，鹰王道：“谷先生，我既已授权给你对你一定是支持的，只是我必须了解到要给你多少的支持而已，目前就有一个难题来了，诚亲王来了，他是我的叔祖，是皇上的叔叔，人老，脾气也大，很难缠的，你的证据能治住他吗？”


“他不是有个叫徐进旺的小舅子被我砍了？”


“是的，其实那只是他一个姨太太的兄弟而已，这个姨太太叫绿云，是三年前才进门的，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唬得老头子对她言听计从，宠得不得了，所以他一听徐进旺被抓，就跑来找我，倒是说了不少好话，大概他自己知道我办事总有些根据，只说年轻人难免世故不深，受了人家的骗，求我网开一面，我本来也答应了他，哪知你的动作那么快，已经砍了人……”


“我并不想砍他们，凭心而论，他们的身分已明，放出去也作不了怪，可是我实在放不出去。”


“为什么？难道还有什么顾忌？”


“倒不是我的顾忌，而是大营里的几位司刑老爷们杰作，那些人犯除了头脑之外，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肉了，如果放出去，王爷所负的责任更大，我一看值形不对，才赶急下令立斩决，悬首示众，而且不准收葬，因为那些尸体叫我一把火化了……”


鹰王这才知道毛病出在自己的人手上，依然而惊道：“这些混帐，怎么这个样子用刑呢？”


“用刑是紧了些，但那些囚犯们熬刑的本事也够瞧的，死不开口，双方都挺上了，结果还是营里的大爷们棋高一着，逼出了口供。他们也真有本事，能把人整得体无完肤而不断气，最后我下令斩决，等于是做好事，那些还能动的犯人，都向我叩头谢恩，人到了那个程度，一死反而是解脱了。”


鹰王也知道古如萍并不是在夸奖他的部下，因而汕然地道：“这些混帐东西太可恶了，我一定要好好地惩诫他们一下，这样子最容易屈打成招。”


古如萍道：“是的，以前我听说人逮进大营，没有不招供的，还有些不相信，这次算是领教了，就是钢铁铸的铁人，也熬不过那种刑的，不管有没有口供，编都得编一套出来，好不毁在那些大爷们身上了。”


鹰王睑上现出了汗渍，古如萍倒不是危言耸听，因为这次被斩的人中间，有几个的确不好弄，被整成那个样子，实在无法对外交待的。


不管自己的帝眷再重，若是出了这么个大漏于，皇帝也无法替自己担代了。


古如萍又道：“我是有把握才把人选送大营的，那些问案子的大爷们都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人就施大刑，而且有几个已经叫出了来历，他们施刑更重，连我都喝不住，他们说得好，抓人是我的事，问案是他们的事，他们负责给我口供，其余的不要我管。”


“这是什么话？简直要造反了，先生该当场砍了他们。”


“营里只有我一个人，他们却是一伙，我可犯不着在那个时候跟他们斗，何况出了问题，负责任最多的是王爷，我最多是滚蛋而已，不过我想，真要是如此的话，瑞祥一定乐死了。”


鹰王忽地一震道：“谷先生是说那些人有问题？”


“这个我倒不敢说，反正他们对我这个副统领很不服气就是了，所以弄根蜡给我坐坐，也许王爷是受了我的牵累，他们没想到出了事，责任最大的是王爷。”


鹰王脸上泛起了怒色道：“好，狗奴才们，我不会放过他们的，现在咱们先去对付那个老家伙！”


“什么，我也要去见他吗？”


鹰王道：“谷先生不必害怕，只要咱们抓住了理，就不拍他胡闹，一切我都会支持你。”


“我倒不是怕他，而是怕万一闹起来，对王爷不太好，公事公办起来，把他关起来，革地的舌都有余。”


“那你放手办好了，皇帝也很讨厌这个老家伙，却又不好意思给他难堪，你不妨放量跟他对干，必要时我出头来做个和事佬，要叫他土脸出门，还给咱们赔尽小心，感激涕零去更好！”


古如萍也笑道：“这个我会懂得如何控制收场的，王爷年纪虽不大，但处事老练却不下于宦海名臣。”


鹰干大笑道：“你也不简单．办起事来像头老孤狸。”


宾主二人来到外厅，马有容老夫子正伴着一个锦服的老头儿在那坐着。


那个老头儿十分不耐烦，见到了鹰王，立刻叫道：“好哇！玉桂儿，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早上我跟你说话，你还一个劲儿卖人情，下午却挂出了脑袋，你是在耍我老头子是不是？”


鹰王笑笑道：“三叔公，您别生气．早上我不知道那个徐进旺犯了多大的罪，可是后来我一问谷先生，吓了我一大跳，赶紧把他砍了，这可是为您的好。”


老头儿一听更火了道：“什么是为了我好，我上大营去领尸，那是被你屈打成招的。”


古如萍看了鹰王一眠，他咬牙微一颔首示意，表示知道了，然后才道：“三叔公，案子是谷先生办的，他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古如萍上前一揖道：“卑职参见老王爷。”


诚王一瞪眼道：“滚一边去，老夫在跟你主子说话，那有你插嘴的份儿。”


他像是着意给古知萍难堪，哪知古如萍更妙，上前就是一巴掌摔过去，沉下睑道：“老王爷，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尊称你一声老王爷是对你客气，也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你倒抖起来了，那好办，我是侍卫营的副统领，正好承办白莲教的案子，那个徐进旺把你给咬出来了，你是现行帮凶要犯，来人呀！给我捆上。”


诚亲王没想到古如萍敢打他，更没想到古如萍敢叫人捆他，一时倒怔住了。而在一旁边的桂武则率了几个家将，拿了绳子，上前就要捆人，他才急了道：“玉桂儿，你小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叫人捆我。”


古如萍道：“没什么不敢的，你虽然贵为王爵，可是律法规定，王爵若有图谋不轨，加害大内圣驾或其后妃时，得仍要逮捕，而抓人就是侍卫营的权利。


鹰王一听心中落实了，他知道古如萍不会无故擅动，必然是握有确切的证据，因此道：


“三叔公，假如你真犯了那种罪，谷先生是有权逮捕您的。”


诚王气得脸上焦黄叫道：“好！玉桂儿，这种事儿不是光说了就算的，你叫他捆，捆上了你有种别解开，然后咱们入宫面圣去。”


鹰王用手一挥道：“等一下，三叔公，您不妨先听听谷先生说的证据，若是您不在乎这些，再告进宫里去，杀剐桂儿一身当了，若是与您有些关连，您可想想清楚，没出桂儿的家门，一切都还好商量。”


“若是公事公办，捆上了您送到大内，就再也无法挽回了，桂儿是因为您长出两辈去，才好心地为您着想，接不接受可全在您了。”


老头儿是带了两个人过来，可都叫挡在外面。在这里人孤势单，看看不是逞性子的时候，只有气呼呼地道：“叫他说！


叫他说！老夫不信他真能把老夫怎么样。”


古如萍道：“叫我说我可以不说，老王爷，别忘了你此刻是人犯，我是差官，我不必私下对你说，到了公堂之上，我将一切证据呈堂，老王爷也可以据理辩白，现在是私下商量，就算是看在王爷的份上，你也得加个请字。”


城王又怔住了，鹰王道：“谷先生完全是帮我的忙，我也不敢拿他当下属，三叔公，他这么有把握，多半是您那儿罩不住了，倒是不妨对他客气一些，否则，他若是掘起来，孩儿也无能为力。”


城王看看鹰王对古如萍的态度，气势倒也弱了，可见他多少有点心虚的。


只见他万分无奈地道：“谷先生，请说说看，老夫究竟犯了什么灭门大罪了？”


这声谷先生一叫，他那个耳光是白挨了。


古如萍淡淡一笑道：“老王爷，您来担保的那个徐进旺绝对是白莲教徒，而且您的那位尊宠徐绿云也是白莲教中弟子！”


诚王又连忙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绿云怎么会是邪教的弟子呢？玉桂儿，你们可不能乱扣人罪名！”


鹰王笑道：“我的叔爷爷，您放心好了，她若真的是，您包庇不了她，她若不是，我也冤枉不了她……”


“这得要真凭实据，真凭实据！”


老头儿一连声要证据，却不再辩说是不是了，可见他心中早已承认，其是希望别人无法证明而已。


可是古如萍却无情地指证了出来：“老王爷，你这是故意在装糊涂，徐绿云和徐进旺，都是白莲教现任教主徐美英的侄子女，我有族谱可为证明，他们同时也是白莲教的入室男女大弟子。”


“徐进旺的职务，实际是被破获的青龙堂监督，权限就在堂主之上，直接代表总坛，但他却还要受乃姐的节制，可见他们都是白莲教中的党魁！”


鹰王听得惊，而诚王爷更是脸色苍白，他没想到古如萍会调查得如此清楚，也不敢再狡赖或是发横了，只是可怜兮兮地道：“这个老夫可是不知道，那徐进旺在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不甚学好，但也从未打着我王府的名义，所以我也不便去管他。那绿云跟了老夫之后，可老实得很……”


古如萍冷笑道：“绝对不老实，在府中设坛练术，闹得鸡飞狗跳，有六个仆人因为偷窥她的施法而被杀害……”


诚王爷道：“那是因为他们冒犯神明，犯了不敬之罪，而被神明当场处死的，可不是绿云杀的！”


“老王爷，哪有屁个神明，完全是白莲教的邪术而已，其实她是故意杀死那六个仆人，一则是因为他们好奇心重，唯恐窥破了秘密，二则是藉此警告，使其他人对神坛所在，视为禁地，不敢前往了。”


“但那个神坛老夫去过，并没有什么秘密！”


“老王爷，也许是您去的时候并没什么，但平时可就吓死人了，那儿刺眼断肢，都是些人身上的零碎，而且全是由活人身上取下来的！”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老王爷，别说没有，我可调查得清清楚楚，而且您还是脱不了帮凶的嫌疑，我说出来好了，去年太后万寿，您带绿云人观拜寿，当时治好了太后头痛的病，而后又进了三颗所谓的仙丹，太后服后，精神立健，而且黑发重生，容光焕发，居然有回青春之像，可有这事？”


城亲王得意地道：“这是有的，太后还直夸说她的药灵呢！


把几位太医都给贬了下去！”


“太医们都是世代精研医学，而且医道极精者，才会延入宫中供奉，难道他们会比不上绿云？”


“这个……也许绿云持的偏方气死名医嘛！”


“老王爷，你可知道太医们如何说那些仙丹的？”


“他们没说，也不敢说什么！”


“那就错了，他们也许不敢说药是什么做的，可是却对皇帝透露了药情，说道是饮鸠止渴之法，后患无穷，人衰老是自然的现象，以强剂催补，虽以起衰，却是竭泽而渔，一个人精力只有那么多，那种药是把人剩余的精力，透支迫用而已，那样虽有两三年的矫健，但寿限却缩短了！


原本可活十年的，只能活个三两年了，所以皇帝没准绿云今年再入宫，太后也没再服她的仙丹！”


老头儿渐渐不自然了，古如萍道：“当然，他们还不知道制药的料剂，那全是用紫河车提炼的，一丸仙丹，却是几十个母亲和几十名婴儿的性命，老王爷，这种仙丹即使真返老回春，也不该制炼的！”


老头子紧张地道：“不至于吧！她那来的材料？”


“除进旺给她张罗米的，天桥钱有余的花粉胭脂店，就是搜集那些药材的总站，在那儿制成初材，再交给他带到王府中精制成药！”


“谷先生，这可不能平白乱说的！”


“青龙堂中搜得的证物已够，府上的神坛内相信也不难找出更有力的证明，老王爷，这些事你可以推说不知道，但有件事你却难逃关系去年宫中闹疾？人人都拉肚子，连皇上在内，大医活疗无效。


因此还砍了几个御厨房的厨子和监厨太监，结果那疾也是绿云的符水治好的，这使她在宫中很受信任！”


“她……给宫中是有好处，没害过人！”“那次？疾可是老王爷您造成的，在井水中投下了一包药，药是绿云给的，先造成宫中的人中毒，然后你们再去解毒邀功，但其他那些人死得太冤枉！”


鹰王也变色道：“有这种事，三叔公，那您就太糊涂了，这种事也能做得，那要抄家杀头的！”


诚亲王连忙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声音低得可怜，古如萍冷笑道：“要证明这件事非常简单，我可以再试一次，叫人得同样的病，然后再治好它，证明那次事是人为的！”


“这也不能证明是我下的毒！”


“因为大家得病的前一天，只有您到过宫里去探访您的外甥女儿弹贵纪，而且还进献了四个德州的无子西瓜，药自着人投在八角井中，就利用那个机会下的毒。这种人为的病，只有施者能解，徐绿云治好的病，自然是她施的毒。


再者，宫中有几位老太监吸用徐绿云的药丸上了瘾，一天不服，就全身不对劲，弄得对她言听计从，这情形深究起来可不太对劲！”


老头儿开始头上冒汗了，哆嗦着道：“玉桂儿，谷先生，绿云是个很善良的女人，她不会害人的！”


“杀孕妇，剖腹取胎，以邪术邪药来制人的，一定别有邪恶的用心，这样的人也绝不会善良的，三叔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保全您，就是说您一切都不知道，受了蒙骗，至于那个女人，却非要严究不可！”


“玉桂儿，我身边实在少不了这样一个人！”


鹰王叹口气道：“三叔公，您是中毒大深，被她迷住了，只是桂儿负不起责任，万一她对皇上有什么举动，桂儿这颗脑袋也保不住了！”


“那会跟你有什么关连？”


“怎么没有，我职掌侍卫，管的就是圣驾的安全，圣驾出了事，我失职之罪难辞，那就是死罪！”


“可是绿云她并没有害人的举动呀！你不能仅凭推测就强人之罪！”


“三叔公，你真是老糊涂了怎么的，像上次在宫中施毒，那情形已经够严重了，她目前不动，是因为时机未至，一旦真动起来，可就完了。”


诚亲王可怜兮兮地道：“那我回去叫她赶紧离开，一旦到了宫里，她就一定会没命了！”


“三叔公，她所犯的罪行有多大您是清楚的，放了她就是要我的脑袋了，您要我为她去丢脑袋吗？”


诚亲王还待说话，鹰王已沉下脸道：“三叔公，我保全了您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心了，否则我现在把你办了，也没有人派我的不是，您再要求什么不觉太过份吗？请老王爷到后书房去坐坐，让老夫子陪着下两盘棋！”


这是软禁的意思，诚亲王叫道：“玉桂儿，你要干什么？


你可不能这样子对我！”


鹰王脸一沉道：“三叔公，若是您不喜欢下棋，聊聊天、看看书也行，但若是您想出书房一步，门口的人就不象我那么懂得尊敬了，他们可是会揍人的！”


派在门口的是四个蒙古勇士，原本是天龙门下的。


天龙门失势后，他们也没有以前那么神气了，只是死心塌地的效忠鹰王，而且因为谷先生对他们十分客气，不时地为他们说好话，提高了他们的奉额，他们心存感激自不待言！在府中，除了鹰王，他们就服谷先生一个人。


因此古如萍就放了一句话：“请王爷上后书房，小心点，别让他出来！”


四个人就象老鹰抓小鸡般的，提着诚亲王就往书房那边送，鹰正含笑向马有容道：“老夫子，费心看着他点，若他不肯安份，则不妨给他几下厉害的，只要不弄死他，伤成残废都没有关系！”


马有容道：“既是如此，王爷为什么不干脆把他办了呢？


反正这个老厌物在朝中极不得人缘，人人讨厌，办了他倒是人心大快！”


“人心大快只是一时而已，却不会有人感激我，保全了他，他却会感激我，一个活着的亲王感激我，远比令人心大快强得多，何说他毕竟是皇族近友，有些有力的亲戚，得罪那些人也不是好事！”


马有容笑道：“王爷深谋远虑，敝人知道如何接待了！”


他朝古如萍拱手走了；


打从一开始，古如萍就对这位老夫子提不起兴趣，但也始终未形之于色。


反而处处对他十分客气，不忘记称赞他几句，因此老练如鹰王，也不知道古如萍对他真正感觉，笑着道：“马老夫子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何对付这个老家伙的，谷先生，现在则是你我的问题了！”


古如萍道：“王爷是打算如何对付徐绿云？”


鹰王一叹道：“这个女人所做的一切大出我的意外，谷先生，这些都是除进旺口中问出来的？”


古如萍道：“大营中的老爷们问案子的天才固然大，但是像徐进旺那种人，以及诚王府中的内情，却不是他们所能问出来的，假如真问出来了，也不会交给我们了，谁拿到手都是大功一件！”


鹰王点点头道：“我明白了，看来我必须要把大营中的问题解决了，才进行下一步行动。否则还是无法快过别人的，说不定连主犯都溜掉了。”


古如萍道：“王爷，借这个机会，肃清一下内部是对的，但是有些行动，不妨让瑞祥去干！”


鹰王不解道：“这是干什么，有功劳咱们不去争，却拱手让给别人！”


“王爷的富贵已极人臣，还要功劳干吗？再多的功劳也晋不了爵的！”


“可是功劳都被人抢去，不但于颜面有亏，而且瑞祥功劳大了，可能跟我分庭抗礼了！”


古如萍微笑道：“争取这种功劳，牺牲要很大，纵有所得，实力也将大受影响。白莲教徒个个都不是省油灯，何妨弄根蜡给他坐坐，那些主犯，他可能一个都抓不到，那时无动反而有过了！”


倒是咱们盯紧了这个徐绿云，不但可以追出许多大案子，而且还有许多大人情好做呢！”


鹰王不禁目中发光道：“谷先生，高明！高明！我本来以为设谋定策，该是那位马老夫子最有城府，现在看起来，你竟比他还高明。”


古如萍摇头道：“不，我比他差多了，因为他比我懂得含蓄，不像我锋芒毕露！”


鹰王道：“那不同，他根本不解武事你确是文武全才，有本事的人，自然是不甘雌伏的。”


古如萍道：“但真正有本事的人又能甘于雌伏的人，才是最高明的，因为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少本事，谁也不会对他作防备。”


鹰王一惊道：“马老夫子也会武功吗？”


古如萍道：“王爷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呢？我只是提供王爷作参考，注意到这一点而已，不过王爷此刻对待的，多半是江湖上的人物，假如他对武功一无所知，根本无法策划什么！”


若是他每次策划得完美无缺，那一定是个武功高手，因为对付江湖人，全凭对双方武功的了解，一个不了解武功的人，怎能对实力作正确的估计呢！”


鹰王脸色一变道：“对！对！马有容这家伙，竟然瞒得我好苦，他为什么要如此隐瞒呢？”


“一个有精深武技的人藏技术炫，不外几个原因，一个是游戏人间，隐晦不露，马老夫子托身候门，顾然不是那种清高的人，第一他是别有目的，比如说他是复明的志士，在王爷这儿另有目的！”


鹰王忙道：“他也不是那种人，他在我这儿，帮我对付了不少义师中人，而且颇为热衷……”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他是为另外一方面工作的，像白莲教啦！或者瑞祥那一边的人！”


鹰王一跳而起道：“不是瑞祥那边，也不是白莲教的，他在对付这两方面时也很尽心，但是我知道他是那方面的人，以及来干什么了！”


古如萍道：“王爷这一说，我也想到几分了，他莫非是大内遣出，放在王爷身边的？”


“谷先生，你怎么会想倒这个的？”


“这倒不难想象，王爷身握重权，即使是皇帝的至亲，也难以完全寄于深信的，弄个人放在身边以防万一，是最平常不过的事！”


鹰王的脸色颇为不自然道：“岂有此理，我对他们皇室如此尽心，他们还对我来上这一手。”


古如萍微笑道：“问题在于王爷可有什么不让大内知道的事情落在他的手里！”


鹰王急燥地道：“怎么没有呢！我把他视为心腹手足，什么都让他参与，这个老贼，我非要分他的尸不可！”


“万万不可！那样一来，大内对王爷立生警觉，唉！看来王爷处事的经验还不够练达，真正的秘密，是绝对不可以告诉第二个人的！”


“可是我一个人管不了很多事，必须要有个人来替我分担一分！”


“不能找一个人却不妨找很多人，每人分担一小部分，小得不至于窥知全豹，而王爷一个人再总其成，这样子既不虞泄密，王爷也不会太辛苦了！”


“谷先生，你真是诸葛再世，我真恨不会早加借重！那此刻我又计将安出！”


“不动声色，以前的一切仍然照旧，但言行之间，不妨略略显示，王爷只是为未来的富贵计，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谁也不能过分要求的，然后另作部暑！”


“恐怕还要麻烦谷先生代为策划一下！”


“我可以策划，但不作为参与，王爷以后也要注意，参与的人，绝对要与策划分开，策划的人，绝不能知道执行的人是谁，现在我举个例子，王爷叫甲去买蒸笼，乙去买面粉，丙去买莱，丁去买肉，然后戊来做包子，巳管烧火蒸包子，再叫庚去端出来，这样一来，没有一个人知道王爷是要吃包子了。


“对极了！不过，谷先生，马有容这家伙必须除去，他知道得太多！有些事已成规定，恐怕难以瞒过他！”


“哪也让别人来做凶手，以免大内起疑！”


鹰王道：“谁来做凶手呢？别人根本不知道他！”


“瑞祥那边会知道，白莲教的人也行，我们对这两边压得急一点，然后稍加泄密，一切都出之他的策划，他们自然就会对付他了！”


鹰王居然拱拱手道：“全仗谷先生大力了。”


“我当然尽力的，只是目前王爷得上城亲王府去一趟，拿下了徐绿云，以后才行得开！”


“那一定要我去吗？谷先生带人去就行了。”


古如萍道：“不行的，这次去可不能带我的私人班底了，必须要动用到大营中的人员王爷若不亲征，他们又会阳奉阴违捣蛋了，而且要直入王府拿人，毕竟还得要一个有身份的人前去才镇得住，我不是旗人，有许多皇家的规矩和避讳也不清楚。


叫人反拿住了小辫子岂不糟糕！”


鹰王这才答应了，他和古如萍首先到大营中，点齐了人手，然后当场把几个负责问话的人先行扣押了起来，下在大牢中，拨了两个亲信人员负责看管，不准任何人接见。


这一举震住了所有的人，有些人明白内情，不敢动问，有些人肚子里明白得很，藉机鼓噪，要求解释个明白。


鹰王也是够狠的，把那几个叫吵的人叫到一边来道：“我扣押他们是有遍理的，这儿有证据，你们不妨来瞧瞧！”


他拿出一卷文件摊在桌上，那几个人做贼心虚，不知文件中对他们是否有不利的牵涉，抢着上来要看！”


鹰王一声不响，双掌疾出，印在两个人的背心！


把他们打得飞了起来，口咳血雨，倒地后，口中溢出的鲜血中已有肉块，他们挨的那一掌，已经震碎了内脏！


另外还有两个见势不佳，拔腿想溜，但是古如萍守在一边，却不给他们有这种的机会了，长剑腰斩一人，接着匕首飞出，直入另一人的后心！


眨眼间连杀了四人，吓得全体胆若寒蝉，没有一个再敢说话的。


鹰王冷笑道：“这批王八旦，居然想爬到我头上来了，侍卫营扣人绝对有理由，但是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我们只向大内交待，你们居然向我要理由了，现在还有什么人要问的？”


没有人想找死，自然也不会有人要问了，因此底下一片鸦雀无声，鹰王又道：“好！以后我不在的时候，谷副统领可以负全责，他的一个命令下来，只要有人敢再多问一个字，立刻也是杀无赦！现在分成两队，一队跟我走，一队跟谷副统领，出任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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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18

第十七章 千手观音



全队乖乖分成两列，鹰王跟如萍分率一队，出发而去，也没说明要到那儿去，可是也没人敢再问一句。


鹰王那一队先到诚亲王府，他把任务分配好了，自己绕到门口，如萍那一队恰好也到了。


两个人带头进王府，门上自然有人，但他们认得鹰王，只是上前恭敬道：


“启禀王爷，我们家王爷上鹰王府找您去了！”


“我知道，我们刚分手，他还留在我那儿，现在我来办些重要的事情，不许声张，带我上九姨奶奶的神坛去。”


门官冰雪聪明，一听就知道是出了事儿，倒是连忙答了。


穿过几栋屋子和院落，来到花圃中，却见一具尸体伏在道旁、一名侍卫守在一边行礼道：


“启禀王爷，卑职遵谕守在这儿，这个家伙跑过来，口中还直喊着副总坛主，小的怕他泄了机密，只有出手杀了！”


鹰王朝门官看了一眼，冷笑一声，门官吓得直抖嗦：“王爷！这人是九姨奶奶的人，不干小的事！”


鹰正道：


“少说废话了，快走！”


门官在前战战兢兢地领着路，来到一栋楼下，还没开始发声，楼上射下一片白光。


鹰王与古如萍两人眼明手快，连忙拔剑格住，却是几柄飞刀，而那门子却身中数刀，何地不起了！


楼窗是紧阔闭，看不出这一片飞对是由何人？以及如何发出的？


好在鹰王手下的那些侍卫手头都颇为不弱，而且临事临敌的经验也是不差，居然都及时躲开和格开了，除了一个门官之外，没伤到第二人。


只听得室内传出一个峻厉的声音道：


“滚开，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冒犯神明，我早就公开宣布过，这所院子是禁地，擅入者格杀匆论的！”


鹰王在底下冷笑道：


“绿云！你的禁令只能禁止诚王府的人，我们这些外人却是不受此禁的。”


楼中人又喝问道：


“你是什么人？”


古如萍立刻道：


“鹰王王驾亲临，有请夫人一晤。”


楼窗砰的一声推开了，一个绿衣丽人，满脸秋霜地站了出来道：


“玉桂，你来干什么？”


鹰王微一欠身道：


“为了令弟的事，特来解释一下。”


绿云冷笑道：


“人都被你们杀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对了，德诚找你们算帐去了，他在那儿？”


鹰王道：


“被我留在家里了，跟他说不通，所以我想直接跟你说好一点，绿云，我杀了你弟弟是为大家好，他的口供糟得不能再糟，若是将他交出去，到了人家手中，那些口供会使大家都不好看，我只有杀了他，可是我们那位三叔公年岁大了，指挥乱吵，我无法跟他谈……”


绿云微微一怔，她没有到过侍卫营，不知道人被严刑得体无完肤的事，只顿了一顿才道：


“我弟弟只是游手好闲，不成才而已，他会犯多大的错？”


“他犯的错大得砍十次脑袋都不够，而且他招供的事情牵连的人太多，逼得我必须先砍了他……”


“胡说，他有什么可招供的，一定是你们屈打成招。”


“绿云，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们侍卫营问口供的本事，能叫人后悔生到这世界上来一趟，屈打成招的事我不敢说没有，可是徐进旺的那些事却是编都编不出来的，你着过之后就明白了。”


他扬一扬手中的文卷，绿云意为之动，终于道：


“好！


我下来在楼下的小花厅里跟你谈一谈，除了你之外，你手下的人不准进来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这些人都是负责问话的，我希望事情能作个圆满解决，所以带了来，以免消息走漏出去，绿云，这可是为大家好，你若是希望事情闹开来，我也不在乎。”


绿云道：


“闹就好了，反正也扯不到我身上，你那些手下可不准进来，我这神坛重地，可不准人冒渎的。”


她到楼下开了门，却见古如萍也在，脸色立刻一变，鹰王笑道：


“这位谷先生是侍卫营副统领，也是主办这件案子的承办人，可不是我的部下，很多的事情非要他亲自来向你解释不可。”


绿云退后一步道：“多一个人也没关系，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吃了你不成，真没有出息。”


就这片刻工夫，他已脱掉了绿色外衣，只剩下里面—件浅绿色的纱裙，肌肤丝毫隐现的。


看来她有布下色情陷阱的意思，难怪她不高兴多个人。


凭心而论，她这身打扮是十分诱人的，因为她的曲线玲成剔透，比瑛姑还要动人，因为瑛姑美而不艳，缺少那股子荡意，而这个女人，自然而然地散出了一股诱人的气息。


可是鹰王无动于衷，只是古如萍现出了欣赏的神情，笑着道：“夫人，你其实不该约王爷的他对女人没胃口，若是你约我单独一会，事情就好商量得多。”


绿云扫了鹰王一眼道：“这个人在你面前说话一向就这么放肆的？”


鹰王笑道：“谷先生是我的朋友，我在朋友面前一向不摆什么架子的，所以我有不少肝胆相照的朋友。”


绿云冷笑道：“往往在背后插你一刀的就是朋友。”


鹰王道：“不问人对我，只问我对人，假如朋友会在我背后刺一刀，那必定是他早就因此而来，不会是跟我交往后才生的念头，而且我对朋友掏心掏腑，总不会全无收获的，即使他想刺我一刀，也会避开要害，不致于要命。”


绿云倒是没话说了，她主要是已经发现鹰王的确对她没兴趣，她也不必搔首弄姿自讨设趣了。


她只是看了一眼鹰王手中的文卷道：“你要找我谈什么？”


“谈一个交换条件，你把京师的白莲教徒众交出来，我放过你的性命。”


绿云一震道：“你说什么？”


菜市口悬出了二十六个脑袋，都是我大营中处决的，我若没有相当的把握，也不敢轻易杀死这么多人命的，绿云，你是什么身份不必狡赖了，那是赖不掉的，连德诚那老头儿都承认了。”


“他承认了你就该把他抓起来呀！”


鹰王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你该想想，他上我那儿兴师问罪的，结果他没能回来，我却上他家里来了，难道他还会留在我家做客吗？”


绿云这才着慌地道：“玉桂，你真敢抓他，要知道他大着你两辈呢！连皇帝对他也得客客气气的。”


鹰王仍是笑着道：“这话也没借，但大两辈并不就是他能管着我了，圣上对他客气也因为他的辈尊，但并不见得可以由着他胡作非为了，他犯了罪一样要受处分的，我这侍卫营恰就能管着他，只要他犯的罪危及皇室大内的安全，我就有权办他。”


“他犯了什么罪，你说，你给我说清楚。”


“绿云，我不必说清楚，他犯的罪你应该清楚，所以，你说，你对我所提的条件作何答复。”


绿云变了脸道：“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些对么，玉桂，你欺人太甚了，你有兵有勇，我对付不了你，咱们上宫中去面见太后，请她老人家作主去。”


鹰王冷笑道：“去见谁我都不怕，但你不能就这样过去吧！


总得去穿上件衣服。”


她转身向后，古如萍在背后疾速地探指要点她的穴道。


但这女人的功夫和警觉性都很高，居然飘身躲开了，疾起一脚，反点在古如萍的肋尖穴道。


古如萍籍着腿势一滚，避开了穴道，口中即叫道：“王爷，这婆娘辣手。”


鹰王抄到她面前冷冷地道：“绿云，我给你一个机会，是你自己放弃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绿云不说话，挽手进招，拳脚并施，凌厉无匹！


不过鹰王的武功根底深厚，都格架开了道：“绿云，就凭你这几招出手，你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绝不会冤枉你，但如你敢认，现在停手还来得及，真等我动手抓你起来，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本来就没话说，玉桂，你有种就把我抓起来，否则到皇宫里，准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以为皇帝是你舅舅，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要知道到了宫里，皇帝也不是最大的，见了太后，他还矮了一截呢！”


“我当然知道，太后是我亲姥姥，总不成会帮你，反而来整我亲外孙的冤枉，绿云，算了吧！你斗不过我的，尤其是我占住了理，所以你还是冷静地想一想好。”


绿云那里冷静得下来，她像疯了似的，拳脚并施，一味地找鹰王拼命，而且出招狠毒无比！


每一招都象是要命似的，对她的这种打法，鹰王倒是很伤脑筋，因为他要捉活口实在很不容易，倒是运足劲力一掌劈死她容易些。


一面打，一面用目向古如萍示意，叫他想办法。


古如萍的确在想办法，而且他的办法很绝，他把花厅中的一把椅子，突然地推了过去，绿云猝不及防之下，以为是个人来袭。


她回身一脚，正好踢在椅子的空档中，那张椅子就撞在她的身上，把她整个撞翻在地上。


古如萍更绝，飞身下扑，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她，自己人在她背后，连双臂都箍住了，贴胸搂得紧紧的，然后笑道：“千手观音，你乖一点吧！谷大爷怕你着了凉，用身体暖着你呢！”


人给他贴住后，他的花样全出来了，双脚交错，绞住了绿云的两条腿，将她分叉开，而且他双手交错，手指恰好在两边的肋骨处。


绿云一挣扎，他的手指就轻呵她的痒，使她丝毫无法用劲，只有羞愤地叫道：“玉桂，你叫这畜生放开手让我起来。”


古如萍道：“放不得，她们这十大观音，个个都有一身零碎，除非先点上她的穴道，再拥上她，否则她一起来就花样多了。”


绿云一震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一点都不胡说，白莲教主徐美英手下有十大杰出女弟子，都以观音为号，称做十大观音，天桥那边花粉铺是云里观音，你是千手观音，还有白衣观音、鱼游观音、实相观音等等，都已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绿云很震惊，终于一叹道：“古如萍，你从那儿知道得这么多？”


“你想还有那一个，谁能告诉我这么多的。”


绿云暗然地道：“看来进旺这小子是真的招供了。”


“进了侍卫大营，铁人也被溶化了，哪怕他不说。”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你放我起来，我都告诉你们好了。”


如萍放开了手，绿云一纵而起，鹰王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别再想逃。”


绿云道：“我还往那些逃，只是想去穿件衣服。”


鹰王道：“不必了，这儿四周都有我的人守着，没有人会闯了来，而我们两个人，则已看了半天，没什么好新鲜了！”


绿云怒道：“玉桂，论辈份，我也是你的祖母辈了，你说话最好有分寸些。”


鹰王冷笑道：“绿云，你别以为自己是什么了，虽然你跟了诚亲王也不过是他身边人而已，你的身份还是下人，少跟我来这一套，你到底说不说？”


绿云目中射出了凶光叫道：“我要你的命！”


张开双手十指，又扑了上去，但到了中途却突地改了方向，直扑向一边古如萍，十指抓向他的胸膛。


但古如萍轻轻一伸手，就把她的双掌抓住了笑道：“好宝贝，你喜欢谷大爷也不必这么猴急，回头请王爷回驾，咱们再亲热好了。”


绿云呆住了，她发现这一会儿，她已功夫全失，变得全无劲道。


古如萍摊开双手，他的两个中指上，各套了一枚指环，是银的，雕琢成蛇状，蛇首昂起，两颗蛇牙尖锐地突出口外，泛着黑色，一着就知道是用以伤人的。


古如萍笑道：“你别急，我这蛇牙上，只有一种散失功力的药，谷大爷知道你厉害所以先前搂着你的时候，给你来上两下子，叫你的功夫散失，可以老实一点，不过你放心好了，只要你能叫王爷和我满意，我会给你解药的。”


绿云厉声叫道：“姓谷的，你是天下最卑劣的畜生！”


“不敢当！跟你们白莲教徒一比，我还是差多了，有许多丧尽天良的事，我还是做不出来。”


“你别血口喷人，我们做了什么？”


古如萍一指楼上道：“那上面全是证据，至少有几十种罪证，可以证明你们令人发指的行为。”


绿云一咬牙道：“好！我们上去看个明白，要是找不到什么，你可得给我一个交代的！”


她领先上楼，两个人紧随在后，此刻她身上那层轻纱也已揉掉了，全身等于是赤条条的全无遮掩，背影上看去，细腰一握，丰臀圆润，别有一股动人情致，但两个男的全然无动于衷。


古如萍只是口中说说而已，面前这个女人毒如蛇蝎，他实在不敢沾，至于鹰王则是真正的不感兴趣。


绿云也许是故意显示诱惑，因此到了楼上，她见到两个男人都象木头似的，不禁有点失望了。


但她居然还一笑道：“玉桂，我这样子若对着德诚那老头儿，他浑身都酥了，你比他年轻了一大截，竟有这么大的定力。”


“这倒不是定力，我们王爷的毛病跟京里许多王公们一样，癖爱龙阳，你若是个男的，他也许会动心。”


绿云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恶心，这又怪了，你既然不喜欢女人，干嘛又要收那么多的妻侍，你鹰王府中，听说有十二个金钗，个个都是绝色。”


这次是鹰王回答了，他笑笑道：“那只是聊备一格，装点排场而已，正如我这位三叔公，他年纪一大把，早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要弄一大堆女人是一样的。”


绿云冷笑道：“你若以为他老了就错了，他的精神好得很呢！家中那些姨太太可不专为着做排场的。”


古如萍笑道：“那一定是你的功劳了，你们白莲教有的是奇妙灵药，都能起死回生，再造大丈夫。”


绿云瞪了他一眼，漫步到阁楼中，却见地上趴着一对小丫头，僵卧不动，她脸色急变，连忙向前察看。


却见那两个人只是被点了穴道，可是她一连变换了几种解灾手法都无法解开她们的穴道。


古如萍谈谈地道：“这可是一种特殊的手法，你不懂其中要决是解不开的。”


绿云道：“那你快替我解开她们吧！”


古如萍道：“这象是我的一个朋友所施的点穴手法，我也不会解，但你也不必忙，她们不会死的，回头我负责把她们解开就是了。绿娘子，我们是上来看证据的，这两个小丫头大概来不及掩灭收拾，所以那些证物都在，这下子你可没话说了吧！”


这楼阁上一半用作神坛，供着一个人头兽身或兽头人身的邪恶神像，另一半则放着各种的制药器具和材料，中间虽用屏风隔开，可是屏风已被移开了。


看着那些药材，绿云再也无以较赖了，只是狠狠地道：“你们这些俗人，那里懂得本教的意义，本教虽是以人体的器官为材料，却是医学上一项了不起的技术，它可以使智者长生，能者永健，自古以来，多少人才勇者被衰老所困，不能尽其所长，我们却能使这种人活下去。”


古如萍叱道：“生老病死，乃宇宙更替之常规，你们白莲教却逆天而行，绝非生民之福！”


“你是个最俗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那种超凡入圣的大道理。”


古如萍笑笑道：“我是不懂，我不想懂，因为我不想割下自己的眼睛或鼻子去补上另一个人的缺陷，尤其你们所谓的超人，无非是有钱或有势的人，在你们的说法上，穷人和一般平民都是该死的了！”


鹰王极有兴趣地在屋中开始摸索，绿云伸手按开一个暗格，想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可是她伸手摸了个空。


古如萍道：“我那个朋友不但点穴手奇特，而且对机关暗器也很精通，你的东西一定是他顺手摸走了。”


绿云再盯了他一眼道：“好！你狠，算你厉害。”


她的脸忽地变成了黑色，口中也有黑血滴下，终于噗嗵一声，倒在地下，鹰王要过来看她怎么了。


古如萍却道：“王爷，动不得，她已服毒而死，此刻一身是毒，沾沾也都会感染的，最好把她的尸体赶紧火化了，这个婆娘真狠，临死也不忘记害人！”


他拖着鹰王匆匆下了接，鹰王颓然若丧道：“这一来，什么证据都拿不到，我怎么交代。”


“那座神坛以及其中的药物，已是足够的证据了，目前那楼中充满了毒，不宜久留，等我设法消除了毒后，一切都可以保留原状为证据的。”


鹰王叹了口气道：“谷先生在此慢慢的弄吧！我要立刻进宫，这事向皇帝作个报备，要不然三叔公反咬我一口，我可招架不住。”


他又问了一些话，拿了一些文件走了。


古如萍带了人，在花园中忙了半天，把尸体用木架子抬下来，火化后挖个深坑埋下之后，又封锁了现场才回到府中。


一问鹰王还在宫中没回来，上官玲也出去未归，他正感到无聊，瑛姑却派了个小丫头，找他到别有天地中谈事。


阿喜死了后，此地更为警戒森严了，屋子重新翻修过，而且还找来了两个小丫头日夜不停地看守着，经过四道密封的门户，才可到达她的闺楼。


瑛姑的神容慌怖，眼泡红红的，好像刚哭过，可是身上却穿了一身锦衣，还特别修饰了一下，显得很美。


室中的桌上除了几味精致的小菜外，还有一壶酒，如萍一笑道：“干嘛，今天特别客气起来了。”


瑛姑道：“你连日辛苦，须且又建了大功，我特地下厨，弄了几样菜，一则慰劳，再则庆功！”


古如萍笑了笑道：“那可就不敢当了，不过你倒应该好好地谢谢我，我为你尽了不少的心。”


瑛姑笑道：“以你我的交情，为了我做了点事，还好意思说要谢吗？真要让酬谢的活，我除了一身之外，别无长物，而你新得娇妻，会在乎我这残破之躯吗？”


古如萍笑笑道：“埃姑，你是潇洒洒脱的人，怎么也变得如此俗气，说这些太没意思了。”


瑛姑也苦笑一声道：“看来我真该死了，连说话也变得婆婆妈妈的了！来，咱们喝酒吃菜，不谈其他。”


她举壶斟了两杯酒，竟是琥珀色的上好葡萄酒，笑着道：“这是波斯进贡的葡萄酒，鹰王得自大内，平时视同珍宝，舍不得喝，今夜却为君而开。”


“那怎么好意思，日后他要起来，你怎么拿出来？”


“你为他做了多少事，一瓶酒他还小气，干！”


仰头干了一杯，古如萍也跟着干了，酒香而甜，入喉醇烈，果然是好酒。


瑛姑喝干了第一杯，什么话也不说，再为彼此斟满了第二杯，又向他邀饮两人干了第二杯。


斟到第三杯时，壶中酒已经不多，瑛姑是先斟自己，再勘古如萍的，因此他只有小半杯。


瑛姑也不客气，就把那小半杯给了古如萍，声音中有点哽咽道：“古兄，我实在很抱歉这样子对你，我知道你也没错，但是为了民族大义之所在，我不得不如此，实在很抱歉，请你原谅我！更要请你那两位美丽而多情的妻子原谅我，我知道我的身子不值钱，不足以用来跟你交换的，但现是我唯一表示歉意的方法了。”


说到最后，她已珠泪盈眶，语不成声了，古如萍诧然道：“瑛姑，你这是说些什么了？”


“古兄，很抱歉，那壶酒中我下了毒，是穿肠烂肺的鹤顶红，我们两人都中了毒，无药可救了。”


古如萍一向都是十分镇静的，在面对死亡时，也不例外，他只是镇静地问道：“为什么？瑛姑，为什么？”


瑛姑垂泪道：“因为你破坏了我们义师大计，你是民族的罪人，我不得不如此。”


古如萍道：“你胡说，我生为汉人，怎么会做这种事，我自己虽未参加义师，但是我的亲朋故友中，有不少都是义师的中坚或领袖。他们有事找我帮忙，我义不容辞地答应下来，总是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


“他们有了危难，我几次奋不顾身去救援。我是顾亭先生的入室弟子，怎么会成为民族罪人的？”


瑛姑泣声道：“他们说你是的。”


古如萍道：“他们？他们是谁？瑛姑，你做事难道不会去判断是非的？一切都要听别人的？”


“我师父说你是民族的罪人，要我置你于死地，我虽然替你辩解过。但师命难违，我也没办法，所以我只有陪着你一死，来消除我心中的歉意。”


“你师父是谁？”


“白莲教第十四教主，徐美英！”


“什么！你原来是白莲教的门下。”


瑛姑道：“是的，我就是白莲教中十大观音中的宝像观音，也是教主的十大弟子之一。”


古如萍叹口气道：“瑛姑，我以为你是义师领袖，才愿意倾力帮助你，我留在鹰王府也是为了这，否则我来王府的目的已达，早就该走了。你总不会以为我是为了恋栈这儿的富贵才留下的吧？”


瑛姑道：“我知道你们夫妇都是不羁神龙般的人物，我好羡慕你们，好尊敬你们！”


“但是你却要毒死我。”


“我是没办法，我师父说你一天不死，我们举义大业不就多了一重障碍，你在这儿，已经破坏了我们几处的分坛，破坏了我们多年的辛苦布置。”


“我破坏的是白莲教的害人场所，那里的情状你知不知道，简直不象人所为，连畜生都没有这样残忍。”


“我知道这手段是有些不当，但是没办法，为了复国大业，总该有些人要牺牲的。”


“瑛姑！你用错了字眼了。牺牲应该是自愿的奉献，而不是在任意糟踏别人的性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就是侵占、掠夺，这种行为又与异族帝酋何异？”


瑛姑低头不语了。


古如萍又道：“再说你口口声声以复国为上，到底是复谁的国？”


“自然是先明的国，我们奉之为首的朱三太子，是明朝的宗裔，他是大统正宗的传人。”


“那个人你见过吗！对他认识够深吗？知道他的确是个有为的领袖之才吗？”


“这我不清楚，人是师父找来的！”


“糊涂！荒唐，这么重大的事，仅凭你师父的一句就信了，如果你师父骗了你，这人只是她任意捧出来的一个傀儡呢？或者是她攫夺权势的工具呢？你不但自己糊涂地信了，还拖着一大批真正热心志上，跟着你去胡来。”


“我……师父不会骗我的。”


“她是怎样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至少你可以从旁观察到，她对那个朱三太子是不是十分尊敬。”


“他们是夫妇。”


“瑛姑，你别笑掉人大牙了，白莲教中没有真正的夫妇，朱三太子跟她的女弟子也都有勾搭，徐美英自己也养了一大群面首，他们根本就是一对妖人！”


“不……他们是为了练功。”


“这是强词夺理了，练功也不可以罔视伦常，师徒之间，任意苟合，岂是人的所为。这样的一个人，你们要奉之为人君，这不是开玩笑吗？如果你们成功了，我不是民族罪人，你们才是。明室末年，那时的政局如何，老百姓过的又是什么生活，你虽未身经，至少也有耳闻，这样的一个朝代值得去恢复吗？”


说得瑛姑低头不语，古如萍又道：“我不是说白莲教中没有好人，但你师父和什么朱三太子之流，绝非善类。白莲教那一套复国的手段，更非正统。瑛姑，你统率的可是真正的义师，你可不能帮着你师父欺骗他们。”


瑛姑痛苦地大叫道：“我没有！我没有！”　“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说你是白莲教中的弟子，白莲教若真的是王者之师，为什么怕见不得人？”


瑛姑近乎疯狂地叫道：“所以我才要死！”


“要死也不能拖我一起死！”


那是我师父的命令，我实在没办法。古大哥，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厉害，但是已经是无法挽回了，我唯有对你说一声抱歉，到九泉之下，我愿给你做牛做马来报答你的！”


古如萍忽而笑道：“你知道你自己错了就好，忏悔是永远不嫌迟的，别再迷信你师父的那一套，打起精神，好好地为义师去尽力，整个撇开白莲教的一切。”


瑛姑道：“不……太迟了，我们服的毒是无药可救的。”


古如萍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早就把它给换掉了，你放进酒里的只是胭脂而已。”


“什么？你换过了，什么时候换的？”


“很早以前，阿喜还活着的时候，那个妮子喜怒无常，心胸又窄，不适合保管这种危险的药品，因为不知道她在什么时候会用来对付什么人的，幸亏我换过了，否则我们俩今天两条命可丢得冤枉了。”


“岂止是你们死得冤枉，我们姐妹还更冤枉呢！平白无故，要终身守活寡。瑛姑，这种玩笑下次可开不得。”


门外翩然地进来一双丽人，却是上官玲与上官珑姐妹。


瑛姑先是一怔，继而跪了下去，低头道：“小妹自知罪孽深重，请两位大姐任意处置好了。”


上官玲把她拉了起来道：“照你的糊涂，我真想给你两巴掌，但又可怜你是个老实人！


更钦佩你的一片苦心孤诣，我又不忍心下手了。”


她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拿起了酒壶一闻道：“好酒。瑛姑，你可真偏心，好酒只给他一个人喝，还不快去斟上一壶来谢谢我们，为了保全你的那些义师，我们姐妹俩可是煞费了苦心！”


瑛姑忙起身，拿出一个大玻璃瓶子，里面还有大半瓶酒，她把壶也拿掉了，就用那杯子斟了四杯，然后才道：“玲大姐，这是怎么回事呢？”


上官玲取出一卷羊皮道：“你看好，这可是你们义师同志的名单。”


瑛姑连忙打开看了一遍才急道：“是的！这是义师在京中的全部名单，大姐是从哪儿拿到的？”


上官玲道：“是从你二姐的手里，她带了人去追踪云里观音两口子，又追到城外的一家花园中，那儿有不少的同党，他们杀进去，遭到了抵抗，结果还是他们不敌再度逃走了，却丢下了更多的文件，和这卷名单。”


瑛站道：“哪儿原也是连络的中心，是我四师组在哪儿主持的，她外号称白衣观音，名单在哪儿不稀奇，只是她不该留下来的。”


上官玲冷笑道：“如果我说她是故意留下，你一定不会相信！”


“怎么会呢？这种重要的东西，怎会故意留下呢！”


上官玲冷笑道：“那也只是你认为重要而已，在他们可不算一回事，因为这是他们用来作为代罪羔羊的，最近我们对白莲教追得太急，他们没办法了，只有牺牲这批人来转移我们的注意。”


“这不大可能吧！四师姐不会这么做的，他自己的兄弟，还有白莲教中的几位长老都在名单上。”


上官玲冷笑道：“不错！他们应该是在上面的，可是偏偏就没有了，我妹子干的是大内密探，对白莲教的活动也不是全无知觉，她因为记得有几个人该有份，上面却偏偏找不到，就拿来问我，我们一捉摸，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不信，自己去看好了！”


她把羊卷再度给了瑛姑，这欢她很仔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皱眉道：“奇怪！有些人不见了，换上了另一个姓名！”


“换上的是什么人呢？”


“我不认识，因为我的名字后面该是我六师妹，但她的名字却不见了，还有签盟那天有很多教中长老和我师父，他们的名字也都不见了！”


上官珑道：“这换上的名字我认识几个，他们的确是真正的遗臣故老之后，但是不齿白莲教，所以没有加盟，白莲教把他们的名字换上去，倒是一举两得，既出脱自己，又可借大内之手，把一些反对他们的人除掉了。”


瑛姑痛苦地道：“这实在令人难以相信，这盟单上的名字和住址，都是各人亲笔所书，怎么能更换呢！”


古如萍拿过来一笑道：“这太简单了，你要换掉那一个都行。这是一种特制的墨汁，用烈酒一擦就掉了。”


他拿起衣角，沾了些酒滴，在一个名字上轻轻地擦拭着，没有多久，果然被擦之处干干静静，一点墨迹都不留。


他笑着道：“你看见了吧！盟誓那天，一定是你师父主盟，所以盟单才由你们保管，一切也都是他们准备好的，他们用这种墨汁来磨墨，可见是早有预谋，准备一旦事泄，就把盟单交出来的，所以这上面的人名也是早就换掉了的，这些被换的名字墨迹已陈，不是临时写上的。”


上官玲道：“瑛姑你和王老爷子的名字却没换，可知他们早就没把你当作自己人，准备一起牺牲的！”


上官珑道：“盟单也不是我一个人发现的，已经交给了瑞祥，我把这事告诉玲组后，又到内务府盗了出来，不过我的行踪已被人发现，今后是无法再回去了！”


上官玲道：“那倒不要紧，你干脆就留下好了，相信鹰王在这方面还可以担待的。”


上官珑道：“那全是义师的人名，对朝廷而言，是所谓的叛逆，鹰王他也能担待的了？”


古如萍一笑道：“他必须要担待，我也有办法叫他担待，因为上面有许多人跟他的关系很密切，呈上大内，他也吃不了兜着走呢！瑛姑，现在你该承认白莲教的人不是仁义之师了吧！你师父那般人，才是真正的民族罪人呢！”


瑛姑泪落如雨，粉脸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上官玲道：“我们不是存心要替官家做走狗，但是白莲教那些邪魔外道，残民而害，为天地所不容，留着他们，对义师也是一种大祸患，瑛姑，你现在是否还要包庇着他们那些人呢？”


瑛姑面对着铁证如山，终于有了明快的决断道：“好，我已经认清了他们的面目了，你们要我做什么？”


古如萍道：“那个徐进旺的口供有限，虽然破获了他们几处巢穴，只死了一个徐绿云而已，其余的主犯一个也没有找到，我要你把他们交出来！”


瑛姑道：“我虽然名列十大弟子之一，但我是带艺投师的，一开始我就是以义师代表的身份入教的，跟他们格格不入，并没有认为是自己人！”


古如萍道：“这个我相信，那个自杀的徐绿云的名字都被换掉了，你的名字仍然在榜，可见他们也没把你当成自己人，知道的不会太多，但仅体所知的说出来好了。”


瑛姑道：“我知道有三处地方，却不知道地名，因为我去的时候是晚上，单凭记忆，说是说不上来，但我可以领大家去！”


计划拟定了，出动的人却不宜太多，不过全是好手。


上官玲姐妹和古如萍，乔老头儿两口子带了女儿，加上瑛姑自己共有七个人，直扑向东城一所巨宅。


大家都隐起了身形后，瑛姑上前去拍门，一个玄衣女郎出来开了门，看见是瑛姑不禁惊问道：“你怎么来到这儿的，谁告诉你的？”


瑛姑道：“三姐！三年前是你自己带我来的，传授我什么龙女大道！”


“你倒还记得真清楚，才来过了一趟就认得了！不过你要知道，我们之间是严禁私下拜访的！”


“小妹知道，不过此刻情况紧急，小妹不得已，只是逃来向三姐来助！”


“出了什么事，急成这个样子？”


“三姐难道还不知道，玉桂请来了一个叫谷平的家伙，捣了本教几处分坛……”


“这些我当然知道，师父还命令你杀了那个姓谷的，你的任务执行了没有？”


“执行了，可是没有成功，我在酒中下了毒药，被他识破了，双方撕破了脸，他们夫妇联手，我不是敌手，只有逃至此地来暂避了！”


玄衣女子冷冷地道：“蠢才，你是鹰王的王妃，他只是王府中受聘的人，你要杀他，可以召集府中的家将，围起来杀，还要那么费事，用什么毒药！”


“三姐！情形不同了，他现在在鹰王府中的地位已高于一切人，玉桂把侍卫营都交给他了，王府里人人都得听他的，我怎么调得动人去杀他呢！每个人都拼命想去巴结他、了……”


“你毒他不成，什么地方不好去，却往这儿跑……”


“我是没办法，我来看看师父来了没有，求取一点指示，看以后要怎么办！


“怎么办？你该到你舅舅的镖局去，找你的那些义师朋友帮忙对付他！”


“不行，他跟我舅舅似乎很投机，义师中人也有不少是他的朋友，要是问起杀他的理由，我该怎么说呢？我总不能说是教主要杀他！”


“所以你的那些义师朋友也不可靠，做一件事，老是问长间短的！”


“这也是应该的，他们总要弄个清楚明白呀！”


“不必，他们只要服从命令就好，定策的人早有计算，底下的人只管执行，无需问长问短！”


“三姐！他们不是底下人，只是义师中的同志而已！”


“所以教主才认为他们靠不住，每个人都是主见太多，不肯接受指挥，行大事岂能这个样子的，你也不必去找教主了，教主最近很忙，没空来管你的事！”


“那我怎么办，鹰王府的身份已泄，我是回不去了，今后何去何从，教主总该给我一个指示。”


“暂时你自己管自己吧！鹰王府是个很好的栖身所，回去向谷平认错，说你是为了吃醋，才跟他同归于尽的，然后想法子再刺杀他！”


“这种说法太没自尊了！”


“老五！我告诉你，进了白莲教就没有什么自尊，要达到目的，就不能择手段，师父给你的命令是刺杀古平，在任务没完成前，她不会见你！”


“这是师父的命令吗？”


“不！这是我的忠告，你见了师父只有更糟，师父对未能完成任务的弟子，向来是不容情的！”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古平为人十分精明，武功也很高，以前他只是装样而已，教主要我去刺杀他，根本是我能力以外的事，古平对我一直就怀有戒心……”


“师父派下任务时，你为什么不申述清楚呢？”


“师父只找人传达了命令，根本没给我申诉的机会，而且命今也没直接传到我手中，我如何申诉去？”


“那就表示这项任务不容申述，必须完成，拼了你的命，也必须去完成它！”


“师父在这里吗？”


“你不必问这些，以后也不许再来，否则一见面．我就对你格杀不论！”


说完砰的一声，又关上了门。


瑛姑倒是呆住了，这种的情况是超出她的意料之外，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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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反戈一击



瑛站回头走了几十步之后，古如萍和上官玲由藏身处出来，弹给她一个纸条。


瑛姑打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宅中情迹可疑，回头再要求强行入内，慎防暗算！


瑛姑于是再回头，又上前去用力敲门。


玄衣女郎再度开了门，冷冷地道：“老五，我已经说过了……”


瑛姑道：“三姐，谷平两口子追下来了。”


玄衣女脸色一变道：“在什么地方？”


“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正在向人问讯，我不敢给他们看见，只好退回来，请你让我躲一躲！”


玄衣女冷声道：“该死的东西，一定是你把人引来的，给我滚进来吧！”


她退后了几步，瑛姑称谢而入，刚一进门，那两扇大门忽地自动关上了，跟着三枝剑光，集中在她身上而来。


那是玄衣女回身掣剑出手，加上门后的两个人，正是钱有余和云里观音，三剑联攻，势子十分凶厉！


瑛姑因为有了古如萍的警告在先，所以还来得及闪开了。


她拔剑挡住了他们第三轮攻击，诧然问道：“三师姐，钱师兄，你们这是干吗？”


云里观音沉声道：“老五1　人是你引来的，我们只好杀了你，以免引起古平更多的怀疑！”


瑛姑道：“你们疯了，你们应该帮我共同去对付古平他们夫妇才对，怎么对我下起手来了。”


云里观音冷冷地道：“这是本教一个重要据点，不能因你而暴露，我们杀了你，弃尸于门外，可以把古平引开去，老五，你自己找到此地来就是件大错的事，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瑛姑道：“我也是本教的弟子，凡是本教的地方，我都可以去得，何况我是避难而来的。”


“这不是避难的地方，你乖乖地死吧……”


剑势更盛，瑛姑以一敌三，自然不是他们三个的敌手，勉强支持了两三回合，腿上已挨了一剑。


正在危及之际，忽而两道寒光自天而降，势如惊电，下来就劈倒了钱有余。


两个女郎楞然退后，只见来的正是古如萍和上官玲珑姐妹。


古如萍还笑着道：“七夫人，你跑到哪里去了，害得我们一直找，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瑛姑明知古如萍在唱假戏，但也难禁意阵悲从中来，当的一声，把手中的剑抛在地下了。


她掩面痛哭道：“你们要杀我，他们也要杀我，干脆我把命送给你们好了！”


古如萍还假作地道：“我们怎么会杀你，我们是奉了王爷之命来找你回去的，咦！这位不是钱大娘子，云里观音？幸会！幸会！我们又见面了。上官玲根本不作多话，上前剑光猛溯，直取云里观音，攻势十分凌厉，杀得她连连退后！


云里观音不禁惊问：“你是谁，也来淌这滩浑水。”


上官玲冷笑道：“彼此分手没多久，你连老太太都不认识了，但老太太我却没忘了你呀！”


云里观音边战边惊道：“不对，你不是古平的老婆，她没有这么好的功夫。”


上官玲冷笑道：“老太太有多大的本事会让你知道，上次是哄着你玩的，今天老太太可要你的命了。”


又是三个急着，把云里观音一剑刺倒，却不是致命的所在，上官玲正想上前进一步要她的命。


在旁观战的玄衣女突然出剑把她敌住了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别太赶尽杀绝了，我来领教。”


她的剑技相当高明，跟上官玲竟是不相上下，两个人力战了二十几个回合，居然是不分上下。


云里观音慢慢撑起来要往后面去，古如萍笑道：“钱大娘子，我是你的话，就躺在这儿的好，你到里面，我那位乔大妹子，可是心狠手辣出了名的，她不会管你是否受伤，还是照样会再给你一剑的！”


云里观音一怔道：“你们还有人来？”


古如萍道：“当然了，我们这次是决心犁庭扫穴，绝不再作姑息，对你们这些白莲教妖孽，一个也不放过。”


云里观音向瑛姑道：“好！老五，你这吃里扒外的骚蹄子，是你跟他们串通好带人来的！”


瑛姑也已停止了哭泣，一昂头道：“不错，二姐，我已经觉醒了，你们根本不是志在匡复，只是在篡夺权势而已，那我管不着，但你不该利用义师，情况危急时，又出卖义师来顶罪！”


云里观音一震道：“你是听谁说的？”


“不听谁说，你们故意泄密的盟单我看到了，你们的名字全涂掉了，留下的全是义师中人！”


“你倒是神通广大，盟单进了内务大臣瑞祥的手中，你还是能看见，老五！那可怪不得我们，正如你所说的，我们并不是真心要匡复，自然犯不着留名在那个杀头抄家的卷上，自然要涂掉了！”


瑛姑气得浑身乱科道：“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加盟，你们没那个意思，又干嘛要骗人呢？”


云里观音道：“为了你们这些傻瓜来卖命，为了利用你们的关系打入京中的大宅院内，为了扩充本教的实力，不过我们也不是存心骗人，至少我们对驱除鞑子，重光河山，还是很有兴趣的。”


“但你们要个人的权势而已。”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大权总要有人去掌握的，赶走鞑子之后，皇帝也一定要有人来做的，我们的副教主，也的确是大明的宗裔！”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他姓朱，的确是朱元璋的后代，够资格当皇帝就是了。”


”朱家的子孙太多了，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的。”


“没那事儿，朱元璋的子孙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活的就是这一个，你们能再找出一个吗？”


古如萍道：“我们不必找，前明亡了就是亡了，我们要收复的是大汉河山，然后举一个真正能为国为民，气度才华都可以领袖天下的人出来掌理江山，并不一定要朱家的子孙，对一般的老百姓而言，朱家的子孙并不是很受爱戴的人物，所以说并不值得去捧着他们了……”


云里观音怒声骂道：“你们这番言论才是大逆不道，老五，你们加盟是怎么宣誓的？”


瑛姑道：“那时有几个遗老在宣誓朱明正统，我们一时不察，这几年经过我们深入民间的调查后，他们对朱明两个字竟已深恶痛绝，我们若是再以恢复朱明江山为口号，是自绝于民……”


云里观音狞声叫道：“老五，你胡说，你大逆不道，死有余辜，我今天绝不会饶过你的！”


古如萍道：“不是胡说，像你们的那个朱三太子就是一个证明，他既是朱家子孙，便当好好挺身出来，领导义师，矢志复国。但他却和你们这些邪教混在一起，还在继续害人，这怎么能叫人对他信服。”


云里观音像是个疯一般的，仗剑跳了起来，直扑瑛姑和古如萍，口中还叫道：“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这些大逆不道的狗男女……”


凶悍泼辣，满睑厉色，瑛姑吓得连连后退，但古如萍丝毫无顾忌地手起一剑，将她腰斩成为两截。


这个婆娘的一股戾气却未消除，上半身在地下双手一撑又飞起扑向古如萍，面色也狞若厉鬼。


古如萍没想到一个只剩下半载的人还有这股凶法，倒是呆住了，瑛姑急叫道：“这是化血解体大法，快躲！”


但是古如萍的反应却不是躲，他手运剑花，舞起了一片剑幕，密得风雨不透，那半截躯体撞进剑幕中，被绞成了一蓬血雨，可是这一蓬血雨仍像有灵性一般，继续罩向古如萍，而他也只有继续以那片剑幕挡住。


瑛姑忙咬破舌尖，也喷出一蓬血雨，洒在那片血雾中，总算便血雾停了下来。


古如萍喘了口气，瑛姑忙问道：“你有什么感觉，有没有沾到血迹？”


古如萍摇摇头，疲累地道：“没有！我知道这玩意儿歹毒无比，沾上一点就没命了，所以拼将全力舞成剑幕，更用内劲将它逼住，不叫沾身，谢谢你，瑛姑，若不是你解了她的法，我迟早是逃不过的，真想不到那婆娘临死还有这一手，邪门！


邪门！”


瑛姑也颇为疲累地道：“这是白莲教中与敌皆亡的拼命大法之中，集中最后的精气无神，作舍命的一击。是十分狠毒的，你记住下次要杀死他们时，只能直劈，一剑两半，这样才能避免他临死反噬……”


才说道这儿，忽闻一声暴喝：“畜生！多嘴！”


又是一道寒光削至，起自瑛姑后背，古如萍眼快运剑替她挡住了，那道寒光一豁即退，接着就飘然远去，去若疾风，却是与上官玲对手的玄衣女。


古如萍道：“娘子，你怎么把她放开了。”


上官玲笑笑道：“看她那付好身手，我倒实在不忍心赶尽杀绝，此人能跟我激战两百多招而不败，令我颇为心折，她那一剑并非有心伤人，只是借以脱身而已……”


“你怎么知道她无意伤人。”


“她要有心伤人，就不会先发声警告了，而且是我通知她逃走。”


“什么，是你叫她逃走的？”


“我告诉她说——姑娘，你这屋里没什么能手了吧？乔老夫妇带着女儿很快就会杀出来的，那时她们手下可不饶人的，你要走就趁这个时候——我说完撤招后退，她就那么跑了，放她去也罢。”


古如萍笑道：“我说呢！平白无故怎么会变个人出来了，娘子，她的武功不错我承认，但是你如果不是手下留情，相信她还走不过两百招吧！”


上官玲也笑道：“我觉得她的人还不惜，剑招员狠，却没有带凶戾之气，可见她平时很少杀人……”


瑛始道：“是的，我三师姐为人较为正派，她是个孤儿，从小由师父养大，受恩深重，不忍叛离，相信她的心中对白莲教的一切也是反对的，我们十个师姐妹，都以观音为号，只有她一个人不肯，自号玄衣龙文，大概也是间接表示不耻为伍的意思！”


古如萍自道：“放走了就算了，我们也并不是要赶尽杀绝不可，对了。乔老两口子和大妞从后面进去有一阵子了，怎么还不见出来，咱们进去看看。”


三个人破门来到里面，前面一栋屋子空无一人，隔着一重院子，来到另一栋屋子里，只见门里趴看一个老道，却已尸横就地。


妙的是这老道只披了一件道袍，里面却是亦裸裸的没穿内衣。


瑛姑看见那老道，恨恨地又踢了一脚骂道：“这老牛鼻子，这么不知羞耻，却成为白莲教中最忠心的弟子，思想行为也根深蒂固，极难改变了。”古如萍轻叹一声道：“白莲教下的弟子就是这些吗？”


“当然不止，各地有分坛，这儿是总法，是由各地分坛选择佳者送过来，这儿一起传授合欢大道者，另外还有几处地方进修武功和法术的，每处都差不多有十几二十人不等，进修时间为一年至一年半，在三处行宫修业期满，就算是出师期满了，所以总坛每年都会出师十几二十名弟子。”


“这些弟子都到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那是云里观音两口子司人事，记录都在他们那儿。”


古如萍一叹道：“可惜在那儿没找到，也许他们调了地方，放到别处去了。徐美英不在这儿，会在另两处吗？”


瑛姑道：“我不知道，他们并没有把我视作同路人，有许多事情都不告诉我。”


古如萍见她精神始终不振，忍不住问道：“瑛姑，你是怎么了？”


“我没什么，只是刚才为了破二师姐的化血大法，我也用了全身精力，那约等于四成的功力，所以我略感脱力。”


“你怎么不早说，那你和小玲押着这些孩子先回王府去好了，另外两处不必去了。”


瑛姑道：“我不去不行，他们有很多法术十分歹毒，我不去你们不知怎么破解！”


古如萍道：“自古邪不胜正，我以心中正气为御，自然百邪不侵，你去了也没用，假如遇到了你师父，你的道行不如，也不见得能破得了，反会为她所乘。”


上官玲道：“瑛姑，这话不错，你不必去了，我现在才知道白莲教中的高手还真不少，你就是体力如常，去了也帮不上多少忙，别看你会力敌三人，那是你四师姐手下容情，否则就她一个人，在十招之内也能摆平你。”


瑛姑低头道：“真的，我是师姐妹中最差的一个，完全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才得以列名榜上。”


“所谓其他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因为我是义师的连络人，先父是义师领袖，毕生致力于这项工作，他生前极受尊敬，死后因为他老人家的关系，那些义师仍然推我做召集人！”


“这就是了，白莲教收你入门是看中你手上的人，你更应该看重自己，不耍轻易涉险，先带着这批活宝回去，先安顿在王府中，至于我，倒是不能放心回去。”


古如萍道：“你要帮忙照顾着点，瑛姑一个人，押这批小鬼，恐怕照顾不过来。”


“请乔老伯和伯母帮忙好了，他们上了年纪。”


乔老头道：“老夫年纪虽大，功夫却不老，不见得输给你们这些小孩子。”


上官玲笑道：“没人敢说您的功夫不行，可是您上了年纪，心肠就软了，对着这一批小妖怪，居然下不了手，要换上我和大妞妹子，早就宰了个精光，就没这些麻烦了，人是你们留下的，麻烦也是你们造成的，当然也是您二位自己收摊子。”


她的一张嘴真会说，讲得老两口笑了，他们自然知道，再找上去，很可能就会遭遇上白莲教主徐美英和一些狠角色。


那一仗就有得拚的，而自己夫妇年岁毕竟大了，功夫未减，精力已衰，到底不能再狠拚了。


闲下喂招时，一个女儿就能杀得老两口直喘气，因此他们倒不再坚持，乔老婆子笑道：


“那么我们就帮瑛姑押这批小妖怪上王府去吧！免得跟了去惹人讨厌！”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大家分头进行，赶到三岔路时，却见上官珑在守着，一问才知道快口张和邢老陕儿两个人已追赶玄衣龙女南下而去。


那儿是南大洼子，有一大水塘，散落着一堆渔家，但那儿的渔民却全是白莲教徒，且有一半是义师中人。


古如萍没想到玄衣龙女会跑到那边儿去的，但想了一下，却也未始不可能。白莲教主徐美英若是落脚在那儿，她一定会利用那些义师来替她拼命阻敌的。


这时倒后海把瑛姑遣走了，有她在。至少可以解释清楚，不叫那些义师盲目地受别人利用。


但已经来了，倒是不能再退走，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于是会合了上官珑，直向南去了。


将近南大洼子时，首先看到了邢老陕儿和王了泰守在路口上。


古如萍倒是很高兴，连忙上前道：“前辈来得正好，晚辈正感为难……”


王丁泰道：“我是被邢老哥拉来的，关于盟单的事，瑛姑已经说了，我实在惭愧，当初白莲教的人入盟，甚至于将瑛姑送到白莲教门下，都是老朽一手促成，老朽是为了达成先姐丈的遗志，不想把事情弄得这么糟。”


古如萍道：“那些话不必去说了，前辈只要明白，倚仗妖邪，绝非成事之道就行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诛却首恶，徐美英是否在村子里？”


王丁泰道：“这个不清楚，老朽也是刚到，还没来得及进去，那儿只有一个分坛，由她的大弟子余湘姑主持，专门训练弟子们武功的。”


古如萍道：“那么余湘姑的武功很高了？”


王丁泰点点头道：“相当高，一手三飞剑，有神鬼莫测之机，但真正厉害到什么程度，则无人知晓。”


上官玲问道：“什么叫一手三飞剑呢？”


王丁泰道：“我没见她施展过，但听说她施展双剑之外，袖中还有一口短剑，对敌时，不但她的双剑能脱手伤人，袖中那口短剑更往往在不注意时发出，十分厉害，就这一手三飞剑下，杀死过不少成名人物。”


古如萍笑笑道：“注意一点就好，她要使这种鬼祟手法伤人，可知本身的武功也高不到那儿去，王老爷子，我们前去除害但不希望跟义师冲突起来。”


王丁泰道：“这儿所属的是几位遗老的弟子，他们是明室的忠贞遗贤，对那位朱三太子，十分忠心，恐怕很难能劝说他们。”


古如萍一扬眉道：“那个朱三太子是白莲教的副教主，即使他真是前明宗裔，与妖人为伍，也是不能轻恕，这班义师们能明白事理最好，否则我只有不客气开杀戒了，因为他们过于顽固，根本不明白匡复的大义何在，这些人挤身义师也是祸害。”


王丁泰只有皱眉长叹道：“他们只是想法顽固一点，一片孤忠，还是可敬的。”


古如萍道：“不然，他们认死了明室才是正统，一切都是为了匡复明室，既非为民，也不是为了大汉，这种人只是卖国贼，比异族更为可恶可杀，我遇上了这种人，绝不姑息，定要杀之者后快。”


说着气冲冲地向前疾行而去。王丁泰在后跟着，不敢再说什么，却愁眉不展一直叹气。


古如萍行到里面，只见快口张手执梨花筒，正在跟一个年纪较老的白胡子老头儿拚斗，那老头儿的剑术十分凌厉沉稳，倒是快口张的章法已乱，完全是在拚命的样子。


旁边还围立着一些渔民打扮。短打汉子，手中也没有执武器，冷冷地旁观着。


侠口张边战还一边破口大骂：“宋良功，你这老王八旦，包庇妖孽，作害百姓，老子好心来劝你，你不听就罢了，居然还抽冷子给了老子一剑，完全不念过去，老子还救过你的性命，你这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老畜生！”


那个老者却冷笑一声振振有词地道：“个人恩怨事小，民族大义为先，乱臣贼子，人人得而殊之！”


快口张破口大骂道：“放你妈的屁！若要讲国仇，第一个该对付的就是白莲妖人，你别忘了李自成逼亡了明室，逼死了崇帧，就是白莲教徒作的怪，他的谋士牛金星，就是白莲教中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宋良功似乎为这番话所折，顿了一顿才道：“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的白莲教主，成了宗裔朱三太子的王妃，倾全力助我匡复大业，老夫绝不准你们伤害了她。”


快口张道：“清兵入关，明帝崇帧煤山自尽后，前明的宗裔已经死绝了，哪来什么朱三太子？”


“胡说！这位朱三太子讳由忠，却是太祖嫡裔，有宗谱为证，这可冒充不来的。”


“朱元璋多子多孙，他们嫡裔太多了，若是人人都要列为正统，天下那有这么多的宝座来给你们坐？再说从古到今，不知换了多少朝代，皇帝也换了不知多少姓氏，可知这天下宝座，不是那一姓氏永远占有的，天下乃人民之天下，唯有德者居之，你总不会否认这番话吧！”


宋良功语为之塞道：“匡复之际，但计成功，不及其他，非常之事业必须行之以非常之手段。”


快口张怒道：“胡说八道！宋老头儿，我认为你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国贼呢！明室久失人心，江山早该易主了，这个什么朱三太子尤其不是东西，你却硬要领着千万汉家子弟去拥这一个妖人，你对得起汉家的祖宗吗？”


这时旁观的那些青年汉子，有几个颜为之动，宋良功怕他们会受快口张的言词所动，厉声喝道：“利口匹夫，满嘴胡言，饶不得你！”


手下长剑突然加紧把快口张杀得连连后退。


古如萍朝王丁泰看了一眼，他只有作了一声无言的长叹，他也明自古如萍的意思，是询问他说这种人是否该杀，他虽有为宋良功请命之心，这时也说不出口了。


古如萍的攻击是突发的，他由侧里出手，长剑一绞而溯进，倏无声息！


宋良功根本没防备，自己的剑被人绞飞，跟着咽喉处一凉一热，鲜血喷出，身子倒了下来。


那些旁观的青年由于全神贯注在宋张之斗，也没看见他们来到，等到宋良功中剑倒地，他们才惊觉。


一声发喊，纷纷围了上来，有武器的拉出武器，王丁泰大声喝止道：“谷大侠乃为锄奸而来，与我义师无关，退下！”


那些青年看见是他，部份退下了，有一个青年却道：“王大叔，他杀了宋老爷子！”


王丁泰道：“我知道，是我央请谷大侠出手的！”


“为什么？王大叔，难道宋老爷子会是汉奸吗？”


王丁泰痛苦地道：“他不是汉奸，但他求功之心太切，已不择手段，交结匪类，使我义师变了质，他的固执，比汉奸之祸国更糟，因为他是在害民，白莲教的种种害人手段，早已引起了公愤，他偏要加以包庇，引为同志。”


那些青年这才不作声了，王丁泰又问道：“里面有那些人在！”


一个青年道：“全在里面，不过玄衣龙女来了之后，他们恐怕在计划撤退。”


王丁泰道：“那恐怕要趁早了，等他们上了船，又不知道要驶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个湖的河道很多……”


古如萍和上官玲夫妇加上乔大妞早就领先行了前去，王丁泰道：“大家也去帮一手忙吧！我知道他们有很多人，对他们也极不满意，以前是我的错，容忍着他们，我们是代民伐罪之师，怎能残民以逞呢！”


大部份青年汉子都呼啸一声，蜂涌而前，有几个人还犹豫不动。


王丁泰脸色一沉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我知道你们的心中并不赞同他们的行为，只是被他们的女弟子迷住了，你们别色迷心窍，以为是真心看上了你们了，那是在利用我们。


千手观音被杀，那儿搜出了一张盟单，上面居然把他们的名字换掉了，存心把我们都给出卖了。”


一个青年忙问道：“王大叔，是真的吗？”


“难道我还会骗你们不成，盟单已落进了大内，幸亏上官珑和谷夫人交好，又把盟单给盗了出来，瑛姑因此跟他们理论，被他们杀伤了，这批人实在不是玩意儿！”


那些青年们这才全部涌向了后面，靠近湖岸的地方，有一片广场，平时作为晒渔网用的，这时已辟为战场。


古如萍和上官玲、乔大妞等，各自有了对手，正在展开厮杀，后到的那群青年，也被十几个女的敌住了，一对中年男女则仗剑静立一旁观战。


王丁泰和快口张赶到，中年女子才喝道：“王丁泰，你是什么意思，居然吃里扒外，勾结外人，对自己人下手了，你难道丧心病狂去做汉奸了！”


王丁泰痛心地道：“徐教主，王某耿耿此心，唯天可鉴，王某不会是汉奸，这儿的人也没有一个是汉奸，王某以前不知道你们的行为，才引你们为同志。”


那个中年女子正是白莲教主徐美英，她哈哈大笑道：“王丁泰，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吧？想我白莲教创教至今，传统一直不改，你会不知道！”


“可是加盟之时，你们说已经改变了！”


“万变不离其宗，假如我们不练那些法术，就不成其白莲教了，你也别瞧不起我们是邪教导端，本教教义精深博大，天人合一的大道，又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了解的！再说．前明最早的太祖朱元璋也是靠着我们白莲教起家的！”


他跟他舅舅郭子兴，都是我第四代教主韩林儿麾下的臣子，严格说起来，是他们夺了我白莲教的天下，他的子孙不肖，把天下弄丢了，我们又不计前嫌，替他们去夺回来，你居然敢说我们是异端？”


元末之际，是韩林儿最先举事，朱元璋追随母舅郭子兴都在韩林儿帐下为将，韩林儿就是白莲教主，到了韩林儿之孙韩山童立，郭子兴代之而起，朱元璋则除郭而自立成事，乃为大明。”


“那是个成者为王败为寇的乱世，无所谓谁是正统，最后成功的就是真命天子，也谈不上正逆之分。”


王丁泰语为之塞，快口张是说书的，口才很好，自然不会输给人，立刻道：“自古多少兴亡，我们老百姓不是以那一家为主，乃以万民为主，你们残民以逞，就是异端，而且你们纵情姿态，罔顾伦常，行为类乎禽兽，若由你们得逞，天下将会大乱，所以非要铲除你们不可！”


徐美英被他骂得火起来了，厉声叱道：“无知狂徒，信口雌黄，当杀无赦！”


长剑一指，口中喝声：“疾！”


两道光华卷了过去，快口张舞动梨花筒，挡了一阵，但是徐美英的袖口中又是一道暗赤色的光华飞出！


快口张没有第三双手可以招架，光华在脖子上一绕，一颗脑袋已飞了起来，躯体砰然倒地。


一位隐世的大侠，在眨眼间砰然归西，徐美英也展示出她三手飞刀的威力，剑是相当惊人的。


上官玲的对手仍然是玄衣龙女，她的武功比玄衣龙女略高只是因为爱惜此人，不忍遽下杀手，所以一直在拖着。


她一见快口张被害，再也忍不住了，一声清叱，长剑突刺，血光崩现中，玄衣龙女的右手齐掌被割下来。


上官玲直扑徐美英，口中厉喝道：“妖妇，纳命来！”


气势凌厉，徐美英却毫不在乎，冷笑道：“又多来一个送死的，本师慈悲你罢了！”


她伸手一晃，手臂遽涨暴长，竟长有丈许，粗如树干，化为一只巨灵之掌，去抓上官玲的长剑。


明知道是骗人的障眼法，上官玲也不禁吓了一跳，去势为之一顿，那只巨掌已抓住她的剑。


乔大妞大喝一声道：“玲姐，别怕，这是邪术，我来破解它，诛此妖孽！”


喝声中她打出了一团黄光，那是她精制的硫硝弹，是用硝石、硫磺等发火之物研碎合成的。


一触即爆，专以祛去各种邪术的，硝弹击在巨掌上，一声霹雳爆了开来，血雨横飞，徐美英痛极飞退。


那只手还是她的手，利用障服法术，化为巨灵之掌，再以她多年的修为，已刀剑不伤了！


若是她现规矩矩以武功来抵敌，上官玲也不是她的敌手，但她偏爱搞鬼，被乔大妞一弹，炸断了四根指头，受伤不轻，飞身退上岸边的一条大船。


上官玲和乔大妞那里肯放过她，飞身追上去，她旁边那个中年男子就是所谓的朱三太子，是跟徐美英之后一起退上大船的，见她们追过来了，扬手就是一团黄色烟雾撒出。


乔大妞追得快，被撒个正着，头一昏，栽倒在船下水中。


上官玲却愤急发招，身剑合一，青光缭绕中，将朱三太子斩于船头上。


白莲教中有五六名子弟，纷纷跳上船，飞快地驶入湖心逃逸而去。


上官玲因为乔大妞落水昏迷，把她捞了起来，无法再追，恨恨地回到岸上，看见还有几名女弟子，跟王丁泰手下的义师们缠战不休。


那几个汉子可能因为与她们有过一点交情，手下并不认真，倒是那些女的毫不客气，出剑凶厉，剑下非死即残已经破翻了好几个，急得王丁泰大叫道：“你们这些混帐东西，告诉你们，这是一批长女，你们还不死心？”


一个青年急道：“王大叔，你不知道她们有多狡猾，先头一上来，她们假意谈交情，要求我们手下留情，等我们松懈下来，她们的杀手却出来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上当，却奈何不了她们，她们厉害得很！”


古如萍忙着在照顾乔大妞，要将她救醒过来，上官玲一股子怒火全发在这些女弟子身上来了，怒叱一声道：“厉害！我看你们有多厉害！”


身随剑进，搭上一个，不出三招，不是腰斩，就是断头，这位女剑客这次可拿出了真本领，剑下不留活口！


顷刻之间，已杀了八个，剩下三个胆为之寒，后面是茫茫大湖，那艘搂船已驶远了，她们只有抛剑乞降。


上官玲不管这些，举剑照砍，又是一个腰斩。


另外两个还没等她杀到身边，就吓得倒了下来。


上官玲举剑还待砍下去，伤了右手的玄衣龙女上前来，跪在她的面前，垂泪道：“小妹情愿替两位师妹一死！”


上官玲的剑再也砍不下去了，只有把剑收了起来道：“她们难道不该死？留在世上，谁能担保她们不再害人？”


“小妹可以担保。”


“你能担保？你看看她们一个个长得妖媚样子，分明入邪已深，再难引回正道上！”


这些女孩子不但体态妖媚，隆乳细腰，而且除了外面一件长袍之外，里面都不着寸缕的。


她们即使是对敌时，也是时常撩腿露阴，使敌手眼花缭乱，心神一乱，她们却趁机施出了杀手。这分明她们习惯于以色身为陷阱而充当杀手，已不知道廉耻为何物了。玄衣龙女继续垂泪道：“小妹知道她们积习很深，但她们从小就被训练成如此，并非她们本性淫邪，小妹会废了他们的武功，带他们找一座深山古刹，终身礼佛，以赎前孽，但求女侠饶其一命！”


上官玲只有一叹道：“好吧！我可以放过她们交给你，她们若是以后怙恶不悛，我就唯你是问了！”


玄衣龙女叩头道：“多谢女侠，小妹一定负责，她们若是积习难改，不用女侠找来，小妹会自己杀掉她们！”


上官玲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妹聂小玲！”


上官玲道：“你叫小玲，我也叫玲，倒也有点缘份，我说小玲妹子，伤了你的手，我实在很抱歉，那是不得已，因为你缠着我，使我分不开身子，若是我能早点脱开身来，张师父也不会遭害了！”


聂小玲道：“小妹怎敢怪女侠，小妹知道女侠已多次留情，因此对张大侠之死，小妹深感罪孽深重！”


“算了！又不是你杀害他的怎么能怪你！真要怪的话，也只有怪宋良功那老杀才，若不是他暗算先刺了张师父一剑，张师父一身的功夫，也不可能轻易受伤害了，这都是劫，在劫难逃，命该如此！不过对你师父，我可绝不能饶恕，你可别再为你师父求情了！”


聂小玲只有垂泪而已！


古如萍却在那边叫道：“阿玲，你问问大妞中的是什么毒，我怎么救也不醒过来呢？”


聂小玲忙道：“那是瘟疫散，是取自腐尸，散布瘟疫用的，必须以独门解方不可，小妹身边还有一些！”


他掏出了一个瓶子送了过去道：“谷大侠，这种病毒很厉害，而且很容易传染的，还是认我来吧！”


古如萍道：“我倒没有关系，已经能百毒不侵了，大妞儿的脾气很坏，醒过来不明就理，看到了你，恐怕会引起误会，还是由我来吧！这药是口服的？”


“若中毒轻的，倒在指尖上闻一闻就好了，乔姑娘中毒很深已入肺腑，除了嗅闻之外，还需要口服才行，用一小撮就够了，这解药很珍贵，以后恐怕还有用！”


古如萍接过瓶子道：“他们要散布瘟疫干嘛？”


聂小玲道：“先在一个地方散开瘟疫，然后再去施救，这样才能神其术而广收信徒！”


上官玲道：“岂有此理，毒是他们散的，然后再去施救以示恩，这种的手段也太卑鄙了。”


古如萍道：“尚不止此些呢！施救不及的，死了一半，还要挑人，信心不足者不救，穷人不救，不信神者不救，他们曾经在几个地方施过术，足足死了有万余人，救活了两千人，还发足了财，足足捞进了几千万两银子，我闻讯太迟，追了过去，他们已经撤退了，连一点形迹都不留，只有无知愚民，还建了瘟神庙，供奉着瘟神娘娘，我今天见到的徐美英，就是那个瘟神娘娘的样子！”


上官玲厉声道：“小玲妹子，有这回事吗？”


聂小玲低头道：“我不知道，因为我在京师，别的事不大去管，不过我相信是有的，因为那一年制了很多瘟疫散的解药，还是由我监制的，所以我才有一瓶！”


“你也会制解药吗？”


“会的，不过那些药材很作孽，最好还是不必制练！”


“买些什么东西？”


“瘟疫散是用死人的肺腑内脏所制，解药却要用活人的肺腑内脏，新鲜煮熟，烤干研成粉末，这一瓶的量，大概要两个人的内脏！”


“什么，一个人内脏有好几斤呢！焙干了也不止这么一点点，怎么还要两个人的内脏呢？”


聂小玲道：“不是全部的内脏都有用，而是挑选了其中的一部份，炼制起来相当的残忍。”


上官玲听了挑了桃眉作色道：“该死！该死！小玲妹子，你说这种手段是否正常？”


聂小玲无言以答，半晌才道：“我知道不对，可是无力去劝阻他们，我有两个师姐妹就是因为看不过意，多说了一句，立刻被处死了，我也想反出去，无奈没有机会，他们的势力实在很大。再者，我受师恩深重，也不忍心叛变，一直很矛盾……”


上官玲道：“现在好了，你总算已认清是非，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样的人，也该站出来大义灭亲了。”


聂小玲道：“我一手已残，什么也不能做了。”


“笑话，你只残了一只手，还有一只手呢！你若是为了师门恩重，断一只也算是报答过了，因为你那时是奋不顾身，拼死出战，我也本该一剑杀死你的，我留下你的性命，就是要你为己赎罪的！”


聂小玲顿了顿才道：“我还能做些什么呢！白莲教在京中的基地据点俱已被破获，人员也伤亡殆尽，师父也跑了，我不知道还能尽什么力！”


“不能放走徐美英，否则白莲教很快又会死灰复燃起来，除恶务尽，我要尽快地找到她。”


“她这么一走上哪儿去就难说了，她那条大船，据说是从海上移进来的！”


上宜玲道：“京师怎么能通海洋的？”


古如萍道：“这倒可能的，这个湖的河道繁复，有些是与沪沟桥下的永定河相通，入了水定河，就可以到天津卫出海，只要懂得走，再加上有些地方，略施人力相辅，入海并不困难，问题是她会出海吗？”


聂小玲想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不过白莲教在海外有几个据点，都设在山东沿海，那儿还有我几个师妹在座镇，她们在那儿设仙迹，装置成神仙洞府，倒是颇为成功，有几个年轻的富家子，被哄得十分相信，尽献所有的家产，上那儿学仙去了，师父若是无路投奔，很可能会到那儿去的。”


“你去过没有？”


“我去过一处，在玉版乡外的三神山，也在那儿扮过仙女，还骗得当地的渔民十分相信！”


古如萍道：“好，只要去过，就知道去处，我们就不妨去碰一碰运气，我也曾听过海外三神山上有仙迹，总以为渔人故神其说，有什么高人隐士，借以藏身，故意弄些仙迹，以拒绝世人，故而不便前去打扰，却没想到你们白莲教在那儿捣鬼，聂姑娘，你带我们去一趟！”


聂小玲微有难色，古如萍道：“你若有心向善，便当多尽点力，别的不说，单以三神山上放设仙迹，诱骗一些富家子弟前去上当，献尽家产后，一定还落个尸骨无存，这种害人的地方，也不能让它存在吧！”


聂小玲被他的这番话所动，又沉思良久才道：“好！我带大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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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娇娃浪女



聂小玲虽然答应了古如萍的要求，要带大家去三神山了，但也不是说走就走的。


因为白莲教主徐美英负伤远遁，很可能撤退去三神山，那儿的实力将比以前雄厚得很多了。


再者，那个地方孤身海外，晾远登高，掇目可及，而且远隔着几十里的水程，岛上全是白莲教的势力。


即使是在附近沿海一带，官府也好，老百姓也好，全对那个地方敬畏有加，不敢冒昧，所以要打听消息也很难。


点集了大军，施杀过去，或许倒是简单一些。


但是敌人一定会闻风先遁走了，可是这次主要的目的是在于擒人，而不是要把那个地方摧毁了。


因此一定要采取订人的战术，擒其首脑，锄其徒众，但究竟要如何进行呢？说来容易，实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的！


首先就是如何打入了，一个是悄悄地潜入，遥隔几十里海程，势必要用船，船却也不易接近。


岛上的警戒森严，很多地方都设有机关暗器，危险万状！


另一个方法则是明里容易进去，但白莲教生徐美英失败之后，已成了惊弓之鸟，一定是警戒之心特重，恐怕也不容易。


但是困难也难不住古如萍的，他那刁钻古怪的脑子里，有的是刁钻古怪的主意，更有着各色各样的朋友，擅长各种奇技异能。


快口张战死在渔港，先得为他举丧示哀，灵堂设在天桥。


来致唁的全是天桥的那些卧虎藏龙人物，古如萍对这些人都很熟悉，有几个人来，就被他拉住了嘀咕一番。


那些人就留了下来不走了，有些人虽离开了一下，也会在一天之内自动的又赶回此地。


因此，到了七天举丧期满大殡之日，古如萍已经找到了有十来个人了。


这帮人都集中在万盛镖局中，那儿地方大，也容易安插人，人住进去既不显眼，也不受注意。


再者，瑛姑是以弟子扎，为师父治丧，她着了孝服出入鹰王府也不方便，所以干脆住回到娘家来。


古如萍倒是镖局王府两头跑，远征三神山，他必须要找鹰王商量的，也要他在某些方面的支援。


鹰王倒是十分好说话，在京师连破了几处白莲教秘窟，摸出了许多证据，使得大内震动，因而对鹰王奖勉之有加。


连太后老祖宗都把这个外孙子叫进府去，着实地感谢了他一阵子，说自己过于糊涂，居然会受诚亲王那个宠姬绿云的蛊感，服用了那些作孽的仙丹，若非这个好外孙揭穿奸计，为奸人控制了大内，她就愧对泉下祖先了。


同时也把诚亲王叫了进来，痛骂了一顿，怪他认人不明，匿护奸人，几乎断送了祖业江山。


诚亲王本来在鹰王府受了凌辱，出来还准备找几个宗亲，要好好对付一下鹰王的，可是一沾上白莲教，别人都害怕了，不敢再搭理他。


倒是宫里有几个太妃和妃子支持他，但这些人又发生不了多大作用。


再经太后这一表明了态度，诚亲王只有死心踏地认输了。


绿云之死，使他十分伤心，一灰心，他在家里专心学道，诵经炼丹。


因而他所属的那些大权，自然又转到了鹰王的手中，所以鹰王对古如萍所提的请来，有求必应。


古如萍也干脆明白的告诉鹰王，瑛姑是徐美英座下十大观音之一，只是不满乃师的行为，因而视同陌路。


这次又反出了玄衣龙女聂小玲，但是清剿白莲教余孽，则必须要她们随行，有些白莲邪术，需得靠她们来破解。


鹰王满口答应了，还说这次清剿白莲教的举动，本来就推谷先生为主帅，人人都可以派遣，甚至于连鹰王自己都在受命之内，若有所命，也是不敢稍慢。


古如萍要到了所要的东西，一行人就整装出发了。


这次的行动很壮大，但是京师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最主要的是掩护行动做得好，古如萍提议要为快口张守丧一个月，大家都答应了。


但是这批江湖人聚在一起，无所事事也是无聊。


于是男的掷骰子，推牌九赌开了，守丧也不吃素，素斋只是为念经的和尚们准备的，他们大鱼大肉，吃喝得很快乐。


谷平解释得好，快口张生前是个不拘小节，又喜欢爱热闹的人，所以为他守丧，也是越热闹越好。


所以到了后半个月，参加的人越来越多，反正这次消灭白莲教，鹰王府提出了一笔很大的花红奖金。


而且白莲教本来也是块很肥的肉，祭坛上所用的法器有些都是纯金的，大家也着实的发了笔不小的横财。


人人花得起，人人赌得起，一间万盛镖局，竟然比酒楼客栈还要热闹，起初还着实引人注意。但天天都如此，也就没人去关心了。


其实古如萍等人早就悄悄地离开了，只剩下几个不走的在凑热闹而已！


古如萍一行人是在天津上的船，古如萍的身份一变，成了天津将军龙天爵的公子龙少游。


龙公子在天津是风云人物，倜傥风流，姬妾成群。


他身边有五个最知心的妞儿，个个都是绝色，据说也有一手不太差的武功，而且龙公子本人也是所谓技击名家。


这所谓技击名家只是仗着老子有钱有势，请得起名师来指点，学的功夫不错，但未必肯下苦功。


只是徒具外观的绣花枕头而已，但是在天津地面上，他却真的是打遍了四城无敌手，因为没有别人惹得起他。


别人惹不起，鹰王却惹得起，一纸手令，就把龙公子和手下五凤统统都秘密的请到了京师来了。


他们住进了鹰王府，就等于是软禁了起来，不准出王府半步。


古如萍乔装的龙公子，却带着上官玲珑姐妹、瑛姑、聂小玲和乔大妞等五人成了五凤。


邢老陕成了军师，乔老头儿两口子是管家，王丁泰和镖局中的几个人都成了随行了。


古如萍还邀请了一些朋友则担任水手，上了一条大海船。


龙少爷的游兴突发，要出海游胜去了。


这也不是新鲜事，上船之前很热闹，乘坐的是一条向水师借来的军船，船上还有水师的旗丁，威风八面。


船扬帆出海了！


这批乔装的船丁水手倒真行，扯饱满帆，飞速前进。


只是运气不好，第二天就遇上了风浪，把一条船吹到了山东的海面上，飘荡在蓬莱县外的玉版乡附近，正是三神山不远的地方。


遥望三神山，山在虚无漂渺间，倒果真有点神仙洞府的意味。


龙公子找到了几个渔民上船来一问，对三神山发生了极大的兴趣！坚持要到访三神山，结一段仙缘。


虽然那些渔民一再告诫，说仙山不可冒险，但龙公子可不理这一套，再者船桅断了，需要换新。


三神山上大木如椽，也派得上用处，把渔民赶下了船。之后，他下令向三神山进发，快到三神山附近，船就不动了。


那是被一群海和尚阻了路。


海和尚并不是海中的和尚，而是一种庞然巨物，光头似牛，所以也有人称之为海牛。


在江水中也有类似的，不过他们被称为江猪而已。


他们不是鱼，却成日生活在水中，四肢都已变形为鳍，在水中泅游很快，骨型很庞大，一般的小船会被他们一拱就翻了。


这批海和尚当然也有这种企图，只是这条船是军船，船身用铁甲包起，他们的利齿咬不破。


坚厚的船板也不易为它们的尾巴打碎，只是他们的拚死阻挡了去路，倒也是十分的麻烦！


尤其是船上无法使用帆，全仗着水手用长桨划动，那些长奖却经不起它们咬，咬断了三四根。


龙公子终于发了脾气，下令抬出了小钢炮，远远瞄准了，轰轰几炮，一发一头，打死了几头。


但是还有一批是泅近了船旁来的，炮轰不及！


龙公子却不在乎，这是条战船，船上有着各种武器，也有着各种的人才，召来了五名标枪手。


这些标枪手是海战时特选的好手，抢头重有三斤，用上好的精钢打成，刃尖如针，后面则是白铁杆子。


又直又韧，总重约十几斤长及一丈，投掷出去，可及三十多丈，能贯重甲，十分的犀利。


这五名标枪手也是精选的，个个身强力壮，掷远可达五十丈，而且极有准头，也是一枪一头，贯脑贯胸。


没有多久，海面上已浮满了尸骨，血水将海面也染红了。


这旁杀得热闹，远处海面上急飞来一条白线，紧扣着一颗红点，十分好看！


渐行渐近，却是一个妙龄女郎，骑在一条大鲨鱼背上，肩插双剑。


古如萍看了笑着道：“来了！来了！这帮人还真会兴妖作怪，弄成这付形状，哄哄凡夫俗子，还真像回事儿。”


聂小玲低声道：“这是我七师妹柳如眉，号称踏龙观音，她的双剑报厉害，行止最淫，杀孽也最重，这个人绝对留不得！”


古如萍道：“小玲，这次我抱定了决心，凡是白莲教弟子，除非真心改过向善的，否则我一个都不留，只不过此时还不能杀她，我要靠她引我们进去呢！”


柳如眉来到大船附近，仍是跨坐在鱼背上，尖声喝道：


“大胆凡夫，居然敢杀害本岛守山神鳌，你们不要命了！”


古如萍探身出船舷旁大笑道：“姑娘弄错了，鳌应该是龙首龟身，这只是一批海和尚而已！”


柳如眉听他叫破了海和尚的来历，征了一怔，抬头一着古如萍，此刻他是少年阔公平打扮，十分英俊，她那脸上的杀气倒是消了一半，斜着眼道：“你这个凡人倒也有些见识，你是什么人？”


柳如眉又盯着他看了两眼，媚眼如丝道：“那是大罗金仙，我们只是海外散仙，还没到那种境界，你究竟是什么人，到此为何？”


“在下龙少游，家君官拜天津将军，在下性喜游历，这次浮海出门，乃为广博见闻，不想在海上遇风，吹到这附近，风闻三神山有神仙寄居，在下一则为访仙迹，一则是船桅折断，需要修理，乃望泊岸一游！”


“不行！那是我们清修私地，不准打扰的！”


古如萍道：“姑娘说这话太没道理了，这三神山虽孤身海外，却仍是我大清版图之内，归蓬莱县治，却不是什么私人产业。”


“胡说，你不去打听一下，我们世居此地，已经有几百年了！”


古如萍笑道：“姑娘这话又编人了，三神山有一些隐居练气士借居是近百年来的事，却不是世代相关的，姑娘等人借居三神山，说二三十年是有的，却没有几百年。”


“你倒是打听得很清楚！”


古如萍道：“本公子出门游历，三神山本来就在计划之内的一站，自然要先打听清楚一点！”


柳如媚道：“就算我们居此有二三十年吧！也是先入为生了！”


古如萍道：“虽说是先入为主，但泉林无主，人人都可去得的，最多我们只在海边伐木修船，不去打扰府上清修罢了！”


“你倒说得很有把握，你准可以登得了岸吗？”


古如萍傲然道：“不怕姑娘见笑，在下这次出门，家君为安全计，特地拔了一条军船，上面带有远程火炮，那是为防海盗的，船上的水手三十多名，个个都是好手。此外在下也是剑技精湛，几名待儿也都是退隐江尘的风云人物，一定要力拼的话，在下倒不怕谁，既使我打不过，还可以急告家君，派遣大军前来协助……”


“无端掠取民地，你老子的将军是这样当的？”


古如萍一笑道：“我们这一艘是军船，凡是大清朝廷所属港湾，无处不可停泊的，这强占民地之说似乎不可成立，何况这地方并不属你们所有，倒是你们抗拒军船，先有了叛逆行为，派大军来对付你们也不过分！”


柳知眉倒是被他的这番言词镇住了，老百姓跟官府是无理可讲的她只是强辩道：“此地离天津可远着呢……”


“但是离山东可不远，家君己照会山东总督燕炀老伯和水师赵雨老伯，要他们多加照顾，他们跟家君是好朋友。当年在行伍中时，曾是家君部属，受家君照应之处很多，我船上带有名重信鸽健翼，只要放几只鸽子出去，不出三天，大军立至！”


这话倒也不错，沿海港岸，都有水师驻扎，那是为了防禁海上的外夷和倭寇海盗的入侵。


江浙闽粤以及山东一带，海防特严，调集大军并不因难。


所谓大军，最多也要一两千人便够，是轻而易举的事。


柳如眉的气势为之一阻，只有换个方法，嘴角一撇，眼泪汪汪地道：“那你就可仗势欺人了？”


古如萍大笑道：“姑娘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在下只是游历而来，最多耽搁两天就走，虽有兵勇，却没有主动地攻击准，杀死这些海和尚，只是为了自卫，是姑娘自己气势太盛而已“你们真的要住几天？”


古如萍道：“自然是真的，家君已有忠勇伯的封爵，不久还有进封候爵的可能，我这世子是一定的，大好前程似锦，我可不想在此地学做神仙。”


“哼！你只是追逐富贵的一个俗子而已。”


“这话我倒是不否认，但你们所谓神仙，也只是哄哄一般乡愚而已，所谓长生，也只是驻颜而已，却不能不死的那有什么意思。”


“等你到了岛上，领略到了神仙的滋味，再说此话不迟。”


“姑娘是准许我们上岸了！”


“我能不准吗？你们有兵有炮，我若不答应．你一阵火炮把我们夷为平地了！”


“这个在下却没有这么不讲理，尤其是姑娘这等娇滴滴的美人儿，在下更是珍惜得很，只是不让我登岸可不行，我们必须要修船，姑娘请上船来一叙如何？”


“这……等一下，我得回去问问夫人！”


“府上还有尊亲在吗？”


“不是我的尊亲，是家师！”


“哦！尊师必定是海外的高人了。”


“不是高人，是散仙，家师乃玄关天宫主，驻修岛上玄天宫，已有数十年了，家师自号玄天仙姑！”


“原来令师是个女的！”


“不仅家师是女的，岛上除了一些粗犷工人外，我的师姐妹都是女的！”


“他们有你这么漂亮吗？”


“你真是少见多怪了，我们六姐妹中，我是最丑的！”


我不信，我不敢说见过多少女子，但我身边的这些侍儿也都不丑，可是一见姑娘，我认为不可能再有比姑娘更美的人了。”


柳如眉被他说得眉开眼笑，媚声道：“你倒真会说话，我可得回去警告那些姐妹小心一点，别被你骗走了。你们在这儿等一下，我回头就来。”


“等一下自然可以，可不能太久，而且你告诉令师，我们是非泊岸不可，别再闹得不愉快。”


“知道了，既然赶不你们走，只有准备接待你！那就干脆好好招待你们一下，好叫你们早早离去！”


说完她又指挥那条大鲨鱼，如飞向岸边而去了。


聂小玲低声骂道：“贱货！古兄，她多半是看上你了，所以对你才这么眉开眼笑的，不过你要注意，跟她要好的男人，不会活过三天的！”


“那有这么厉害，就算她精擅采补之术，也是不可能在三天之内，把一个男人吸干的。”


上官玲皱着眉道：“瞧你说的什么话，小玲，给他一个大嘴巴，这是姐夫跟小姨子的谈话吗？”


古如萍笑道：“娘子，你别混搅好吗？我是在说正经的，多了解一点，我才能决定应付之道。”


聂小玲红着脸道：“白莲教中多的是无耻淫娃，柳如眉更是其中之最，古兄的话也不是有意轻薄，她在三次好合之后，已经能吸去一个人一半的元气，她却不及对方再度复原，往往就是一刀了事。”


古如萍轻呼道：“妖孽，我要叫她自己也吃吃那个恶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的滋味。”


聂小玲红着脸道：“我听老五谈过，古兄也精于此道。”


古如萍道：“是的，家师出身武当，本精于道家练气养元之道，那本是正当合籍双修法门，可是为了要行走江湖，家师特地又把我转介入一位前辈门下修习各种内功精津，以防我受人之惑。”


聂小玲顿了一顿才道：“小殊不知古兄能为如何，相信你之所能，胜柳如眉或有余，敌家师则不足，若是在岛上遇到家师，还望千万慎重勿入其毂中。


“聂姑娘能肯定令师在此吗？”


“相信是的，此地虽为二师姐所管，但是柳七儿却是最擅专的人，若非家师在此，她早已自作主张把人领进去了，她要进去请示一下，则足证家师一定在此。”


古如萍兴奋地道：“那老妖怪果真在此，我倒要好好计划一下，不放她再逃走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计划的，因为他们对岛上的情形井不熟悉，聂小玲虽然来过，却也只知道一个大概的环境而已，一切还要等古如萍深入之后，才能全部计划行动的！


柳如眉果然没要他们等多久，又乘着那条大鳖来了，飞身一纵就上了大船，落在古如萍身前，身法轻盈无比，但落地时偏要装做，身躯一斜，象是要摔倒的样子。


古如萍适如其时地伸臂一把挽住了道：“小心！小心，你怎么不小心呢！也太心急了，该等我放梯子下去的！”


柳如眉故意装扭了脚，将身子靠着古如萍，娇声道：“还不是你叫我快点吗？”


古如萍哈哈大笑道：“急也不急在这时，要是扭伤你的脚，那我可罪大恶极了，伤着了没？”


他伸手要去捏她的脚，她忙推开他的手道：“一个大男人，什么地方都去乱摸，你也不怕丑的。”


古如萍大笑道：“我龙某人对女足有偏好，不但爱捏，而且爱闻！”


柳如眉推了他一把道：“那你去闻你待儿的去，我不习惯被人在脚上乱摸乱捏。”


手往外推，身子却往前靠，把整个人都倚在古如萍怀中，聂小玲看不顾眼，哼了一声，转身下舱，柳如眉笑道：“瞧！


你的宝贝吃醋了！”


古如萍却益发狂地大笑起来。


二十支桨在碧波中整齐划动着，可见水手们的训练有素，一名满身精壮的舵工在柳如眉的指点下，平稳地掌舵，虽有微风轻浪，船却极平稳，连晃都不晃一下向前直航。


柳如眉道：“龙少爷，你这条船真好，这些水手们的航海技术尤其精湛！”


“他们都是由水师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身经百仗，岂能不佳？”


“你又不是带他们去打仗，身经百仗干吗？”


“我虽然不是去打仗，但听说海上有强盗横行，我可不想葬身海上，再者，到了南方的海域中，有许多海岛，都是生蛮聚居，我也不想被他们煮来吃，所以一定要带足人……”


“那你带的人又太少，听说那些野人都是成千上万的聚居一岛，你们怎是敌手？”


“那怕什么呢，我船上的炮火充足，不管对方人多人少，先远远的一阵炮轰，打得他落花流水，然后再遣弓弩手扫荡过去，有多少也报销掉了。”


“这样听来，你似乎打算在外面玩得很久呢？”


“我沿着海岸走，不出二十里之遥，我的这些水手们经验丰富，不会迷航。”


她从言词或形迹上，再也找不到一丝破绽，柳如眉才指示舵工，将船驶入一处港湾，入口颇窄，柳如眉自己在前划着小船引道。


龙公子似乎深受柳如眉的吸引，跟着她到了小船上，另有一个劲装佩剑叫回凤的侍儿，却是改装的乔大妞，龙公子一直跟柳如眉搭讪着，遥望远处峰上的金碧屋顶，失声道：“这地方真有神仙洞府吗？令师不是叫玄天圣女吗？怎么又变成玄天圣母？”


“不错，那就是我师父所属的玄天圣母宫，她年轻时叫玄天圣女，现在收了女弟子，自然要在严一点，故而改为玄天圣母。”


“什么庄严，分明是老了，不得不改个名号而已，鸡皮鹤发的老太婆，还叫什么圣女，听起来不觉得恶心吗？”


柳如眉笑道：“你胡说八道骂我师父，小心她生气把你变成了大王八。”


古如萍发起少爷脾气道：“我才不怕，那些渔民们把你们说成了神仙，我可不相信！”


柳如眉冷笑道：“到了岛上，你就改变看法，我师父神通广大，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之术。”


古如萍道：“她有本事就弄阵风把我收回大海去，她能撒豆成兵，能不能挨得起我一炮。”


“你就是仗着你有火饱厉害。”


古如萍傲然道：“这话倒不假，家父告诫我说，海上有许多怪异，被一般无知民众渲染成神怪，最好的办法就是架起火炮来轰，记得他率军西征时，途经荒山一棵巨树，树下有白骨磊磊，大军行近树下半里处，就昏迷倒地不醒，附近居民说大树有神，冒犯树神者必死，家父偏不信邪，下令架起火炮猛轰，结果把树轰倒，树腹中有一头琵琶大小的蝎子。”


柳加眉神色激动地道：“真有那么大的蝎子？”


“这绝不假，昏倒的人，是中了它的毒气，那巨蝎还被掏空了肉，挂在家父的将军衙门大堂上，而且在它尾巴剖出了七颗蝎珠，能解百毒去蛇虫，我就带了一颗出来。”


“真的，能不能让我看看？”


“当然可以，要不是我可能深入野荒，还要仗着它去毒脱身，我送给你都行！”


“你只是空头人情，说得好听而已，既然自己要用，又说什么送给我呢？”


“是真的，我回程一定经过此地，就可以送给你，我觉得没什么用处，颜色光鲜，有股怪味，佩在身上可驱虫蚊，真不错！”


“像这种积年巨毒之物身上的乐西，是罕世奇珍，你答应送我，可不许食言！”


“这是什么话，我龙公子一言既出，哪会在乎一颗小小的珠子。”


“你是个大俗人，只知道金银是宝。”


“本来就是，金银能叫人卖命，像我这次带出来的人，许他们每人每月五十两银子，个个都是卖力得很……”


柳知眉心中暗笑，也有了主意，这些人若是五十两银子就能打动，倒是不难应付！”


龙公子颇为精明，似乎猜到她的念头，笑笑又道：“这些人都是旗丁，世代军藉，可靠得很，跟我出来一趟，不但有外快，还可以巴结上司，将来升迁还有希望，前途无量，所以个个忠心耿耿，谁也拉不走的。”


柳如眉哼了一声道：“谁要拉他们！”


龙公子笑笑道：“听说岛上美女很多，男人却很少，这批人可能会颇受欢迎，我是领队，话可说在前头，她们玩玩我不会反对，但若临阵脱逃，就以军法论处，谅他们没这个胆子……”


“活宝！谁会看上这些老大粗！你把我们岛上看成什么了！”


他似乎看透了这批海上的女人，说得很不中听，使柳如眉生气了起来。


因为她们原想使用美人计，把整条船都据过来，船上有火力，有一批身手佳，经验足的水手，对目前的白莲教而言，是最需要的资产。


可是听这个花花公子的话后，似乎如意算盘并不好打，这些旗丁已有了妻室，还有前程功名，不可能舍弃一切的，岛上所能满足他们的，仅是黄金和女人，似乎还不够吸引他们。


她在动脑筋，可是龙公子不住地问长问短，不给她安静思考的机会，使得她心中更乱。


聂小玲下了房舱，上官玲追了下来，见她还在生气，不禁笑道：“你别是真看上你姐夫了，要不你生这么大的气干吗？”


聂小玲涨红了脸道：“大姐，你也胡说我要生气了，因为老七很精明，我虽经过易容，怕被她看出破绽，所以藉故离开的！”


上官玲笑道：“这役什么好耽心，我们的易容是你姐夫施为的，绝无破绽，除非你自己不小心，在谈说中穿帮了！柳如眉已到小船上，你别生气了。”


聂小玲默默地点点头，眼中晶莹有泪意，可见她心中是很难过的。


大船终于靠岸停泊了，岸上有一大排的华舍，楼阁玲珑，引泉为瀑，植树成荫，其间鹤鹿成群，往来自如，倒是颇有神仙洞府的意味！


柳如眉得意地望着龙公子道：“公子看此间如何？”


龙公子微笑道：“你若是希望我批评一句中所的话，我只有四个字，俗不可耐，但你若是问我的意见，我倒认为还不错，颇合我的胃口！”


柳如眉颇不服气地道：“你也懂俗不可耐？只认为还不错，你家里有这样规模吗？”


古如萍一笑道：“你少见多怪，你该去天津衙门扫听一下，龙将军府第是怎么地气派，甲地连云，楼高可及五丈，里面陈设之精美，连皇帝看得张开了嘴合不拢，有一年，圣驾巡视海防，驻驿隼衙，就住我家七天，他还舍不得走呢！”


龙将军的豪富是天下闻名的，所以冒名的龙公子也就信口开河，吹得天花乱坠，不过他多少还是捕风捉影而来的资料，非空穴来风，因此柳如眉倒是相信了，心事也更重了，龙家院势力这么大，那么她计划杀人夺船的事必须要重新计划。


龙公子被招待在一所豪华的精舍中，带着他的五凤待儿，所以只要两个粗鲁婆子就够了，至于他的部属，则暂留在船上，因为岸上的女孩子太多。


柳如眉只介绍两个师妹给他们认识，一个叫霍玉华，一个叫董玉京，年纪似乎比她大些，妖艳狐媚则不逊，她们对龙公子都十分热情，挨挨靠靠，调笑语语，完全不拘形迹。


龙公子则来者不拒，左拥右抱，吃尽了豆腐，揩足了油，但他身边的五凤却颇会作怪，吃醋拈酸，有的还故意插进来捣蛋，使得龙公子不能进一步温存，但两个女的知道已经差不多，只要给他一点暗示，就稳可以把这条大鱼钓住了。


这时柳如眉却上了圣母官，果然是白莲教主除美英在此地，她的丈夫朱三太子则死，她却遍体绮服，根本没把那个丈夫放在心上，也由此可见他们的婚姻，根本不是情义的结合！


静静地听完柳如眉的报告后她才道：“七儿，你对龙公子打听清楚吗？”


“是的，弟子已查核过天津传来的报告，确实是龙公于出游的消息，那条座船号称赤九，曾是南明郑成功的座舱，因而船坚炮利，是水师中最佳的一条。”


“那就把它弄过来。”


“圣母，这恐怕不能急，忠勇伯仅此一子，十分宝贝，我们若是坏了他的独子，那真的不能安身，朝中大半武将都是他的门生故友，除非要放弃这片基业，漂浮到海外去。”


“这片基业迟早都会放弃的，反了老三跟老五，总有一天，对头会找了来！”


“瑛姑不敢说，本来就非吾道中人，但三姐却是您从小带大的，不可能反吧？”


“老三一向就对我们的作为看不惯，这次得了外援，自然要离开我们而去。”


“圣母早就该对付她的，本教中不容有二心的人，留下终身祸害。”


“我们在京师的局面太大，需要人手多，一时又找不到替换她的人，否则早就不容她活着，这次失败在没把人安排好，像那个叫谷平的王八蛋，本是名不见经传的潦倒江湖人，不知怎么突然能起来，老五没抓住他，我看还是从头来过，不如上南海去发展，所以要这条船！”


“可是收复不了这批水手！”


“那就一起宰了！”


“行吗？在海上航行，却非要懂航海不可，那批水手可都是大行家！”


徐美其道：“能留几个就留几个，其余的利用修船的机会，给他们一点苦头吃吃，让他们多留个几天，然后把他们的本事学会。”


柳如眉道：“那恐怕最少得要个把月。”


徐美英道：“拿出你们的浑身解数，还怕留不下一个月吗？”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第二天，大船上的水手们开始下船找树做桅杆，岛上有的是巨松，砍倒两棵，修去枝丫，却不能立即应用，至少等它干爆也要上个把月。


龙公子提出了请求，柳如眉正中下怀，满口答应了。于是这个把月就成了船上那批水手的天堂，岛上几乎有上百个女孩子，是水手的两倍，每个人至少有两个女伴，每天有一半人下船来工作，一半人留在船上值勤，那更好，这些女孩子干脆上船作伴。


她们不仅好动，到处乱走，又好奇，不懂的都要问，不会都要学，那些水手们顶不过她们的缠劲，把本事都掏了出来。


只有两间底舱，说什么也不肯打开来给她们看，那是火药库和贮火炮的地力，属于最高的军事机密，不管别人多舒服，那儿每天分作四班，每班八个人守卫，管制极严，连附近都不准她们走动。


龙公子待兵宽厚，但军令执行极严，说不准的事，部下绝不敢违背，也证明他的话并非吹牛，这些兵大爷，尽管胡闹，却不敢叛离。


龙少爷在岸上玩得极痛快，他虽有五名侍儿，对美女的兴趣并未减，柳如眉不用说，霍玉华和董玉京也都跟他上过床。


她们才发现这位龙少爷还真难驯服，床第之间，别具过人功夫，她们三人使出了浑身解数，仍被龙公子杀得丢盗卸甲，直翻自眼。


这一天她们商量好了，在白玉池醉邀龙公子共浴，然后席天幕地，就在如茵芳草上联手作战，却仍摆不平这批野马，柳如眉娇喘连连地道：“公子，你的干劲真可瞧，从那儿学来的这套功夫？”


龙公子啥啥大笑道：“有钱就没有办不到的事，大家弟子，谁没学过这一手，否则三妻四妾如何应付得了！”


“你瞎说，京师那些贵族子弟，我们也领教过，他们却不怎么样！”


“啊！你们到过京师，什么时候？”


“柳如眉才发觉说溜了嘴道：“她们那儿上过京师，去年有几位京师贵族弟子来此搅腾小住了一些日子。”


“你们这儿怎么人人都可以来，那还修什么道？”


这家伙挺精明的，柳如眉装出了一副可怜相来，盈盈欲泪道：“我们只想远离红尘，图个清静，所谓修身，只是藉此养性而已，可是遇上你们这些贵公子，以势相逼，就无可奈何！


修身的是我师父，我们年纪轻，道心不坚，难以守得住，师父并不禁止，说韧火之中，才能炼出红莲，煞过了色欲这一关，道心自然就坚了。”


龙公子笑道：“这还差不多，你师父倒是真正明白大道理，可惜年纪大了，否则我倒要去拜访一下！”


这才是她们的目的，徐美英听说这小子有龙虎精神，触动凡心，想领教一番，斗一斗他。因此柳如眉道：“师父平时闭门修身，明天是她的生辰，你可以上去见见她！”


“算了，我对见这个老太婆没兴趣。”


“老太婆？你真是没有眼珠，师父宝相庄严，仪态万千，连铁人也能动心……”


龙公子很不相信道：“（少一行）”


“看你说得多难听，我师父道行高深，你对她老人家不尊敬，我可要生气！”


龙公子大笑道：“换个好听的字眼，但骨子里还不是那回事，我这房中术是一个老道士教的，说是什么玉房妙旨，登仙秘梯，可见神仙之道，求的就是男欢女爱，要不怎么会用欲仙欲死来形容那股滋味儿呢？”


柳如眉微怒道：“胡说，仙家妙旨，在求骏颜不老，辟谷长生，哪像你那么没正经。”


龙公子道：“女人要骏颜不老，目的在求好看，能吸引男人，否则老一点有什么关系，别强辩了，我又不反对你们做神仙，我这次出来，想看看海外有什么他方能增加点情趣！人没有满足的，听说有秘方，一夜能御百女，所以出来求求看……”


口中说着话，手却不老实，在三个女的身上摸摸捏捏，而他的手指确实有些魔力，那三个女的都娇喘连连，像百爪鱼般，紧紧缠在他身上了。


这个地方虽然隐蔽，却遮不住春光，在山腹中有个藏身处，藤蔓遮掩有个小洞，不仅可看见外面的情景，也可以把外面的谈话一字不遗的听进去。


徐美英跟她大弟子玉面观音云飘然就在山腹的密室中静观春战，徐美英脸上涌起了怒色，冷哼道：“这个该死的畜生，居然敢如此的编排我，我若不吸尽他的脂膏，叫他成人干，就把头剁下来！”


云飘然道：“师父，这也难怪人家瞧不起咱们，那三个丫头不争气，叫人家摆布得像死人。这个活宝倒也是有点本事，本教的鲸吸之术，对他没有用，而他那套也跟我们不同！”


徐美英道：“他那套功夫是西方魔教的路数，不同中原，擅长此道的是个老道士，叫长春子，专门出入宫廷大宅，教授御女之诀，后来因为胆大包天，竟敢入禁官，探索到几个妃子身上，才被官家秘密处死，我看他大概是从长春子那里学来的本事。”


“师父跟他交过手吗？”


徐美英道：“曾经论道两度，我尽出所能，无法摆平他，在这方面，我们仍逊魔教一筹，他的道教源于西方天竺，另以密宗心法为辅，确实高明。”


云飘然道：“那个姓龙的家伙，师父对付得了吗？”


徐美英道：“你放心，他最多只得老道士一半本事，比起为师还差一筹，再说我不打算跟他较量功夫，只是拖住他，使他在此多耽些日子，等时候一到，一刀劈了他！”


云飘然道：“那又何必师父亲自出马呢！有这些丫头就够了。”


徐美英道：“不行，目前他只是当新鲜而己，过几天他就厌了，这个龙少游的本事不错，他的五个待儿中，还有两个是处女，一个男人能对佳丽而不动心，就是在这方面己到能忍的境界，而不是那些丫头应讨得了，只有瑛姑和绿云能替吾道，遗憾的是一叛一死，只有我自己出马了。”


云飘然道：“此子既然有这些长处，师父何不下点功夫把他收服在身边？”


徐美英微笑道：“你是石女，难到也动心，着中了那个小伙子，舍不得杀了他？”


云飘然道：“弟子知道身有所缺，从未往这上面想，弟子是为师父打算，死了个朱三之后，师父没有练功的炉鼎，今后的寂寞也不易打发的。”


徐美英轻轻一叹道：“飘然，你是我的大弟子，跟我有几十年，有些话我不瞒你，本教虽然练不老驻颜之道，也只是外表而已，内里体能仍不免要衰竭的，到了为师的这种境界，挹注采补都没用，本身的元气无法配合，长作折损，反而容易走火人魔，从来我只看得多，做得少。


“本教不能长生？”


“当然能，但长生不能不死，像为师已八十几岁，还能保持如此容颜，是普通人三倍之寿，不知能有多长寿命，但总有一天，也会老成凋谢。不过你不会，你是石女，此心如石，不动则无缺，你活到两百年，也许会死，却不会老……”


云飘然默然不语，洞外酣战正烈，三个女人娇喘不止，徐美英听了眼皮直跳，显然她的心也被引动了，因此她轻叹一声道：“我要上去了，飘然，你去阻止她们一下吧！三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真想把命送在人象手上。”


她轻悄悄地走了，云飘然还在洞中瞧了片刻，居然也会睑红心跳，她是个石女，天残无法领略此中滋味，毕竟是血肉之躯，人欲还是无法避免的。


多年压抑，而且长时的目击耳闻，已司空见惯，可是这位龙太子太出色了，不仅是技巧高，而且还花样多，使得她那不波古井之心也泛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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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21

第二十章 黎庭扫穴



云飘然又等了一会，等波动的心情略为平静了一下，她才转另外一条幽径，绕到了池畔。


还好那边的情形已经不是那么紧张了，三个女孩都半躺在池水中，懒懒洋洋地拍着水休息，龙公子已穿上了衣服，坐在一块石头上，欣赏着她们娇慵的神态。


云飘然出来道：“丫头们，看你们狂成什么样子了？”


对这个大师姐，女孩子多少有点羞意，一个个讪然起来，披好了衣服，龙公子笑道：


“清溪仙境，神女裸浴，这是何等飘逸超绝的神仙情景，云仙子请恕我唐突。”


云飘然笑道：“既是神仙超凡之境界，能体会此中之趣，便是绝雅之人，何唐突之有。”


然后又对那三个女孩子道：“师父要你们上去，问问明天的祝寿准备，这次有外宾光临，不可太过寒酸，让人看笑话。”


三个女人忙不迭的走了，龙公了却盯着云飘然发了呆，然后轻轻一叹道：“云仙子，我是个大俗人，来到这神仙境界，我说句不客气的话，三位个师妹美则美，身具媚骨，满腔荡意，说你们是妖精还更切合，实在有辱这个仙字！”


云飘然作色道：“她们尘心未尽，还摆不脱尘世之欲，但这合欢也是登仙求道之径，公子得了便宜还责怪，说这话岂非有失公允？”


龙公子一笑道：“我说的是事实，不过我发现这儿唯一够资格称为神仙的就是你云仙子，你风华绝代且玉骨冰清，是一颗难得的奇芭！”


云飘然的心头一震，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说出这种话，何况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


云飘然长得并不丑，皮肤白皙，鸭蛋脸，高鼻梁，高身材，曲线合度，生得十分端庄，才有玉面观音之称。


正因为她太端庄，身上有天然缺陷，从不接近男人，也没习过内媚之术，而岛上的男人多是白莲教弟子，对这位大仙姑敬而畏之，不敢去冒犯，才使她长时期在寂寞中。


今天这颗心被触动了，使她红起了睑，低声道：“龙公子真会说话，不怕三位师妹听见生气？”


龙公子笑道：“我说的是事实，她们生气我也不在乎，我的侍儿那一个也不比她们丑！


凭良心说，是她们自己找上我的，我是个很懂得欣赏女人的男人，对一个美女的爱意，不使她们失望，再者，我事先声明过，这只是男欢女爱，没什么附带条件，我不是他们的第一个男人，也不想娶她们而成为她们的最后一个男人……”


云飘然道：“瞧你说得多俗气，绝情寡义……”


龙公子一笑道：“不！我不认为应该如此，我不愿意背上一个破人名节的罪名，所以我找女人，有个原则，大家闺秀不沾，脑筋想不开的不沾，心不甘情不愿的不沾，醋劲大的不沾。”


云飘然道：“难怪你的侍儿中，有两个尚是处女之身，是什么原因不能沾呢？”


龙公子道：“你居然看出来了，那是我对女人欣赏的口味不同常人罢了。”


云飘然道：“你的确不同寻常！”


龙公子一笑道：“你也不同寻常，有生以来你是第一个令我感到不同寻常的女人。”


云飘然道：“如何不寻常？”


龙公子道：“从外表上你似若仙子，真的是一尘不染！恕我直言，姑娘，如能看得起在下，我愿与姑娘结为秦晋之好。


从你的眼睛我可看出你内心有一团火。”


龙公子说着握住了云飘然的一双玉手。


云飘然睑上泛起阵阵红晕，一双玉手未收回。唉！叹了一口气，龙公子看在眼里，道：”云姑娘似有心事？”说着已乘势将云飘然抱在怀里，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云飘然道：“我的确不同常人，别人有的我没有，虽然你对我有情，但我却不能……”


龙公子道：“我能治好姑娘的病，如果云姑娘信得过在下的话，在下愿……”


云飘然道：“你真有法可医？但我师傅却说不行？”


龙公子道：“在下岂敢欺骗姑娘？”说着，手在云飘然身上游了一遍，云飘然无法克治自己，任凭龙公子摆布。


只见龙公子替云飘然脱了一身经沙，运气剑诀，手点云飘然的檀中穴，隔空运劲。蓦地龙公子问道：“姑娘怎会服用媚药？”


云飘然道：“我怎会服用那种药，不过是我师父给我的一种修仙丹药而已。”


“什么仙丹药，你是否服过之后有心口发热，口干舌躁之感？”


“不错！”


“这是谁给你的？”


云飘然道：“师傅给的。她说这药可以治我的病，而你……”说着她拿出了所谓的仙丹。


龙公子道：“云姑娘，并非在下辱没为师，你想想看你自己服药后的感觉，就不会错了。你师父给你服的是媚药，她是想害你，她要想让你在短时间内集聚身上的元气，然后供她补充。实不相瞒，我也不是龙公子，而是古如萍，你师抹瑛姑曾有过此药，所以我敢判断是媚药无疑。”


云飘然道：“今天经你提醒，否则我尚在梦中，死到临头还不知。”于是，云飘然也将她师父的打算全盘告之了古如萍。


二人商谈到很晚才睡下。第二日才依依不舍分手。


龙公子回到大船时，已是当天的黄昏，几个女的都在船舱中聊天，看见他回来，每个人都盯在他睑上看，发现他居然是红光满面，一脸得意之状，瑛姑忍不住道：“你整天跟那三个小妖精腻在一起，会有这么高兴？”


龙公子一笑道：“今天我有意外的收获，你们万难想像到的，我收服了一个人！”


瑛姑道：“这岛上到处都是饥不择食的旷女，以你龙公子的翩翩风度，可以一把把地抓起，不管是收服了谁，都没什么值得欢喜的，除非是你降伏了我师父！”


“那个老妖怪，我或许有除妖的手段，却没收妖的神通，她陷溺已深，不可能回头！”


瑛姑笑道：“那就没什么值得收服的人，除非你粘上了大姐，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呢？”


因为她是我师父最忠心的弟子，而且她生暗疾，不会为情欲所动，心如止水……”


“她是个人，就难免有七情六欲，只要有情有欲，我就能打动她的心，她若是个很丑的女人，没有男人会去望她一眼，或许能让她守心如水，但她是个很美丽的女人，一切条件并不比人差，怎么会甘心寂寞终身呢！”


瑛姑一悟道：“你真粘上了大师姐了？那怎么可能？你别骗人，她的残疾是无药可治的！”


“为什么不能？她虽天生的石女，但我深明医道，炼石补清天，硬把她从天上拉回人间，只是那老妖怪的说词是不足深信的。”


聂小玲道：“不止我师父，连几个深明医道的师姐妹都为她诊断过，结果完全相同。”


龙公子冷冷地道：“那恐怕是受了你师父的授意才串通一起哄她的，事实上我只动了一下小手术，立刻见效，正因为我证实了你师父的谎言，才使她愤而投向我们这边……”


“这……太不可思义，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那是因为她有私心，要留一个功力深厚的处女，在她日后年事渐衰之际，元阴损耗时，吸收元阴以为滋补，因为吸进元阴之后，她就不会让云飘然活下去，我若不救她，云飘然活不过一个月，你师父在京师受创后，无神损耗，这次到岛上来，目的就是算计她！”


聂小玲不信地说：“你怎么知道的，师父有此存心，她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她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可是我也懂得这一套，徐美英来到此岛，就开始叫她服用一种药，促使她情欲兴起的媚药，云飘然本来的确是心如止水，不易动心的，可是服过那种药后，就感到心神悸动，难以按捺，等到一个月后，必然会欲火自焚，而致走火入魔，那也是你师父下手的时候。”


“你这话有根据吗？大师姐相信吗？”


“起初她也不相信，可是我把她服用药物后的反应说出，完全符合，她没有理由不相信了，最主要的是我治她的绝症，只化了一点小功夫，这才是获取她信任的原因，为什么你师父和师姐妹都要编她，这促使她怀疑、深思……”


聂小玲道：“大师姐是个很执著的人，你有没替她的将来作安排呢？”


“不是我替她安排，是她为我安排，她说由北往南，有许多岛屿，还未开发，只有野蛮人聚居，岛上四季如春，林泉秀美，土地又广博千里，先去把岛民降服，开出一片世界来，再把义师搬到那儿，生聚教养，等待良机……”


“什么，你把什么都告诉她了？”


瑛姑急得叫了起来，龙公子笑道：“是的，待人以诚，这是我一向的原则，连我们真正的身份都说，这样子才能获取她的真心合作，再者，你是义师的领袖，每个人都知道！”


“可是鹰王不知道，若是她泄露出来……”


古如萍一叹道：“瑛姑，假如你还认为鹰王还不知道，你就把他看得太简单，在别有天地中，阿喜装了简单的窥视设备，鹰王却请了个西洋技师，装置了一套极精致的折光透视镜，你在屋中的一举一动，你跟王老爷子谈过的每句话，他全听去……”


瑛姑不禁变色道：“真有这回事？”


“绝对错不了，他身边的桂武是我师弟，他把一切都告诉我，还带我去看过了！”


“我不信，阿喜死后，我已经把屋子全检查过了！”


“但是你找不到那些透视镜，那天你一个人关在屋中洗澡，拔除腋下的金红色汗毛，对不对，假如不是那次偷看，我还不知你的毛发是有部份金红色的……”


把瑛姑羞得满脸通红，咬着牙道：“你们这两个贼，总有一天我要挖掉你们的眼珠！”


这也不过嘴上说得凶而已，实际上她跟古如萍的关系，也不在乎窥知那小秘密，古如萍叹了口气道：“鹰王实在是厉害角色，他早知你和我的身份，故意容忍不作声，一定有极大的阴谋要利用我们，我决定先办完此事，要离开他，我认为你也该定了！”


瑛姑道：“我早就想离开他了，以前为了掩护那些义师弟兄，才屈身在那儿，现在被白莲教一闹，我也没有留在那儿的必要，只是那些弟兄们也要搬走吗？”


古如萍道：“绝对必要，他们都在鹰王的掌握中，鹰王一定会拿他们来作牺牲，行使他夺权的行动。”


瑛姑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指挥不了他们的！”


古如萍道：“瑛姑！那是几年前的事，你在鹰王府耽了几年，那些人已经不完全受你的指挥了，鹰王很懂得收买拉拢人心，师第给了我一份名单，有二十七名义师领袖已经变节投向鹰王！”


“什么？有那么多？不可能的，我绝不相信。”


“你又使性子，这是事实，你必须承认，瑛姑，理智一点，为大局着想，赶快把人撤到海外，重新来过，老实说满人入主已百余年，气候已成，人心已死，靠几干人来推翻他们，已经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块净土，生聚教养，作更远大的打算……”


瑛姑道：“在海外行吗？十几二十年后，这批人都老了，精力已退，更不可战了。”


“可是年轻一辈又成长了，再者，海外有数十万蛮人，加以收编、训练、教化，那才是最可靠的实力！”


上官珑也道：“瑛姑，这是对的，我是密探圈子出来的，知道得多些，目前各地义师已在朝廷掌握中，朝廷不想刺激人心，才没动他们，义师中也遍布了朝廷耳目，只要有点举动，立刻就会遭无情的捕杀，你还是听大哥的话，不要先逞意气，成为民族罪人！”


瑛姑低头垂泪，显然是屈服了。


古如萍道；“云飘然是真正地投过来，才泄漏了那么多机密，徐美英选择了那些海岛，已先让人前去了，在蛮人群中，行使一点小法术，唬住了他们，成为他们的祭师，将来也准备利用蛮人出来打天下，这些人归云飘然指挥，因此转过来倒不成问题，目前重要的就是明天如何对付老妖怪，不除去她，什么事都谈不成。”


上官玲道：“你还打算用原计划吗？我觉得太危险，她却妖术通神，你斗不过她的！”


古如萍道：“她知道我是古如萍，我是斗不过她，她若将我当作龙公子，我就有希望，还有云大姐暗中招呼着，大家也都准备一下，明天将有一场好斗。云大姐说岛上除了徐美英之外，还有两位长老，辈份比徐美英还高，平时在深山中修身，但明天也会来凑凑热闹，我们要小心点！”


这个消息使几个女的都为之一震，乔老婆子问道：“是什么人，看看我听过没有？”


“不老仙翁欧阳斌，和不老仙子东方倩如，据说已是百岁以上的人了！”


乔老婆子一惊道：“是这两个老怪物！老婆子初出江湖时，他们的名头正盛，后来不知怎么就失去了踪迹，大家都以为他们死了，却不知尚在人间。”


古如萍道：“徐美英的父亲任教主时，他们受聘为护法，算来也有六十年了，徐美英任教主后，他们就在岛上清修，只有云飘然偶而进谒问安一下，所以很少人知道他们存在。”


乔老头道：“古贤侄，你要多加小心，他们当年是以剑法闻名，双双联手，一套手飞剑，从未遇敌手，现在想必更为精湛！”


“听云飘然说，现在已达到双双于飞的境界，能使剑凌空飞天搏击，半天不下来！”


乔老婆子道：“那不成怪物？怎么能抵敌呢！”


古如萍一笑道：“我倒不认为有什么了不起，鸟在天空中飞，照样逃不出人的罗网和弓弹，只要准备充份，就不怕他们作怪！”


乔老头儿笑道：“船上有网，我还练过凌空撒网的手法，倒不在乎他们能飞，而且还有神机弩，劲可透石，不过这些东西如何拿上去呢？”


古如萍笑道：“明天老妖怪过生日，我们要送礼的，把东西装在箱子里抬了去，收礼的是云大姐，她自然会设法掩饰的。”


上官玲笑道：“看来你是真正地俘虏了她的心，所以才会套出这么多的秘密，而且商量好了对策！”


古如萍道：“所以历代朝廷，都不准妇人参政，因为她们不太可靠，她们往往为了感情而不顾全大局，当然不是每个女人都是如此，但真正能明晓大义而执著的实在少之又少！”


上官玲笑道：“你说这句话，不怕得罪我们吗？”


古如萍一笑道：“不怕，我做事一向本着良心，没有秘密，不怕被你们出卖，而且你们也舍不得出卖我！”


上官玲笑道：“臭美！像你这种花心的男人正是我们最讨厌的对象，你再不改这种毛病，到处留情的话，总有一天，我们会联合起来把你剁碎了！”


古如萍一伸舌头道：“犯不着这么狠吧！”


上官玲道：“不是狠，是爱你至深，把你做成肉馅儿，包在包子里吃下肚去，就不怕被别的女人分去了！”


引得那些女孩子们一阵哈哈大笑，这一群侠义男女是十分潇洒，他们明知第二天将有一阵大厮杀，却不至于影响到相聚的欢乐。


这边在算计，那边也在算计。


第二天，柳如眉果然来相邀了，圣母仙诞，请大家一起上去欢乐。


龙公子少不得要做作一番，打扮得漂漂亮亮，抬了十几口大箱子，作为祝寿的礼品。


礼品是交给云飘然的，她一面称谢，一面吩咐打开箱子，将礼品陈列了出来。


龙公子倒真的出手大方，绫罗绸缎，古玩珍玩，都是一箱箱的送，陈列在案上，一片珠光宝气，把岛上的一些女孩子都瞧呆了，后面四个箱子，上面写了每个人的名字，龙公子笑道：“这是敝人对四位仙子的一些微意，连带在今天一起送上，尚请笑纳！”


柳如眉、董玉京和霍玉峰都喜孜孜的把各自的箱子抬走了，而且还躲在一边去打开看，里面都提一些时新款式的华贵新衣和首饰，他们虽托仙名，在海外修身，到底脱不了尘世的习气，高高兴兴地打扮去了。


云飘然才把龙公子引向一边道：“东西准备齐了？”


“一面绞纱网，两支神臂弩，四十支穿云箭，都在给你的箱子里，到时候网交给乔大伯，弩箭交给乔伯母和乔大妞，她们力气大才开得了那弩弓，全仗你的安排了！山上的两个老妖怪难下来？”


“他们果然来了，颇具神通，内心忽然警觉到今天可能有机会，所以他安排了在今天算计你们，酒菜可以吃喝，水果却万万吃不得，毒都下在里面！”


“你师父呢？是否还要跟我较量一番？”


“不了！她看出你习过道家正宗的玉房术，恐怕会反着了你的道儿，所以准备在席上博杀你。”


龙公子一笑道：“比真刀真剑，我也不见得会输给她，只是她的那些妖术难防，云娘全仗你招呼了！”


云飘然的眼睛有点红，点点头道：“我准备了一些霹雳弹，专破一些法术的，只怕找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最好你也拿点　去，交给小玲和瑛姑，她们知道使用的。如萍，我把一切都交给了你，你可千万珍重此身，否则我也只有……”


古如萍见四下无人，抱住了亲了一下，又伸手从裙下去捏她的腿，笑笑道：“我知道，昨天一会，我晚上做梦也还一直在想你，我舍不得这么早就死的！”


举动很轻浮，言语也不够庄重，若对上官玲等如此，怕不一个耳光甩了过来，但对云飘然而言，却有一种令她心动之处，因为她一向都是冷冰冰的，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动手动脚过，这在她是一种无比的刺激！


古如萍是个非常了解女人的男人，他懂得用什么手段去应付什么样的女人。


云飘然忙推开他，内心却无限甜蜜，娇嗔地道：“别这样子，被我师父看见，你还有命吗？”


古如萍也知道此地人多，不宜过份，叹口气道：“真煞风景，过了今天，我一定要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跟你在一起，上上下下摸个够。”


“你整天都伴着一大群的美娇娃，怎么还是那付馋相！”


“云娘，我倒不是特别捧你，虽然她们一个个都很美，但拥在怀中，感觉似乎都差不多，只有你．似乎是别具一种风情，令人荡气回肠，离飞神外……”


云飘然忙把他推了出去道：“好了，别胡说，我的事情多，而且我师父也快来了。拿去，这是霹雳弹，小心点，别用力济破了！”


她交给他一个小包包，古如萍拿了去分给了瑛姑和小玲，她们都很惊喜，聂小玲道：


“大师姐是刑掌总监，才有这东西，能破解一切法术，她居然肯交给你！”


古如萍道：“山上的两个老妖怪竟然有些鬼门道，说今天会有变，昨夜就下山，今天改变计划，要在席上谋杀我们，在水果中下了毒，通知大家小心，水果不可入口……”


他也只能说得这么多，因为钟鼓齐鸣，两排仪仗，引出了三辆华车，轮下有白云生起，看起来倒真像神仙降临，一直来到大厅口。


那些白莲教的弟子，在云飘然的率领下都跪倒在地上，即拜祝圣母仙寿无疆，又跪拜两位老神仙。


不老仙侣双双已出百岁，徐美英也有八十几岁，但看上去都不过三十岁上下，只是一脸的妖气而已。


云飘然介绍道：“这就是龙公子！”


古如萍上前一揖道：“龙某本不信有神仙之说，但是看了圣母和两位老神仙的仙仪后，竟是要改变看法了。”


徐美英对他看了很久，才笑道：“神仙不过是一种修为的境界，倒没什么了不起、只要有心，有机缘，人人都可以成为神仙。”


古如萍道：“在下尘心太重，与仙道无缘，只想结识几位神仙，于愿已足，今天是圣母仙诞，但不如仙寿已几许了？”


徐美英笑道：“修道人不计甲子，祥细年岁已记不得了，不过比公子大上三四倍！”


“难得！难得，圣母看起来却像三十多岁，仙家驻颜之道，当真令人敬佩得很！”


徐美英道：“听小徒说，龙公子送了许多重礼，真是不敢当得很。”


古如萍道：“尘世微物，聊表敬意而已！”


徐美英笑道：“仙道与佛家不同，还是讲究人间富贵，公子厚赐老身还是欢喜得很，只是在荒岛海外，无以为报，只有岛上所产的蟠桃，经老身亲自灌溉，尚称甜美，敬以此一盘为报！”


说着招招手，柳如眉带了一列侍女，捧了十几盆大蟠桃出来，分送在每一席上，龙公子带着他的五名侍儿，单据一席，席上也放了一盘，龙公子称谢退下坐好。


徐美英道：“公子请尝尝，这桃子汁多甜美，以矿泉灌溉，有养颜益神之效。”


龙公子起立笑道：“蟠桃本龙华会上贺寿之物，敝人以此！


借花献佛，敬贺三位神仙仙寿！”


说着命上官玲捧起那盘桃子，放在徐美英面前，徐美英笑笑道：“这是献给公子的，老身等还有！”


龙公子笑道：“圣母厚赐，在下愧不敢当，一定要等三位先用过，在下才敢食用。”


他硬不领情，不老仙翁欧阳斌怒道：“无知小儿，圣母是看得起你，才赏你的！”


龙公子道：“我疑心病重，别人没吃过的东西不敢动用，老神仙为什么不先吃呢！”


欧阳斌叱道：“小辈找死！”


东方倩如已离坐飞起，一片寒光向下罩落！


龙公子惊叫一声，连忙钻进了桌子下面，东方倩如剑势不减，直透过桌面，刺了下去！


上官玲珑姐妹两枝剑也飞快出鞘，分别从左右刺到，东方倩如正想拔剑来格架，哪知剑身竟已陷入桌子里面去了。


那是古如萍在桌下，伸手捏住了剑尖，东方倩如拔不出剑，脚尖一点桌面，弃剑飞身而起，才闪避两人联手一刺。


乔大妞的长剑也出了鞘，遥空追击而上，攻势配合十分密切。东方倩如造诣不凡，居然在空中双袖一挥，将身子又抬高了尺许，使得乔大妞一剑又落空。


但是等她的身子再度落地时，却一声惨呼，身形再度拔空时，却已带起了一蓬血雨。


因为她落下来时，正好又落在那张桌子旁边，伸手想去拔出桌面上砍陷的长剑，由于几度连续进攻，使她忘了最初出手是要杀龙公子，更忘记了龙公子还在桌下。


古加萍在桌下身随剑进，追击而上，上官玲珑姐妹反应快捷，也跟着追击上去！


东方倩如双足被砍，反应行功都大受影响，三支剑交相攻至，在空中把她割成了好几块！欧阳斌待要救援已来不及了，因为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从东方倩如欺身欲待杀人，到她被杀中间不过两三个照面，起先还没人在意，认为东方倩如必可把这几个小辈解决的，到了东方情如伤足，他们才感到不对，却已迟了，三人联手，已经把她碎死。


老仙翁陡然起立，怒愤交加，指着龙公子喝道：“小辈，你好狠，居然敢杀死我的妻子！”


龙公子笑嘻嘻地道：“老神仙，这可怨不得我，是那位老太太要杀我，相打无好手，相骂无好口，我总不能等着挨宰，当然要还手的，再者，我想你们既称神仙，该已修成不死之身，哪知你们却是冒牌的假神仙，一剑下去，还是能被砍成几块的。”


欧阳斌厉声道：“好！好！小辈，本仙长今天不把你们碎尸千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然后他又瞪着大眼对徐美英道：“教主，你是怎么说的，这几个人分明是剑中高手，你却说他们武功平平。”


徐美英也惶然地对云飘然道：“飘然，你怎么说，这是你负责调查的！”


云飘然道：“徒儿只负责接待事宜，调查对方虚实是三位师妹负责的，她们又直接向师父报告，徒见从未知闻，这怪不到徒儿身上。”


徐美英怒道：“你还敢顶嘴，你那三个师妹给人家耍得团团转，还能调查出什么来？你谢绝人缘，居然也是如此糊涂，今天你们四个都要替老仙婆尝命！”


云飘然默默不语，柳如眉等三个女的则吓得面无人色，徐美英道：“都站在这儿干吗？


还不下去把这些人都杀了！”


柳如眉、董玉京等三女闻言，纷纷拔剑迎了上去，恰好碰上瑛姑和乔大妞、聂小玲，柳如眉和乔大妞还对上了几招，董玉京和霍玉华对瑛姑和聂小玲却差得太远，她们都是同出一门，但根基深浅有别，瑛姑和聂小玲出外历练几年，造诣比她们深得多，再加上把式路数变化精熟，三五个照面后，董玉京断臂，霍玉华削指，双双弃剑落败下来，还是两位师姐心中不忍，没要她们的命。柳如眉遇上乔大妞，虽然把式没被人摸清楚，但乔大妞的武功却高出她很多！


见到两个师妹败阵，柳如眉心中更慌，乔大妞对她可不讲什么情面，一剑只插过去，透心穿背，跟着一剑，将尸体挑出老远。


三个人在弹指间被解决了，徐美英勃然变色，她在交手中看出了两个人的把式和路数，厉声道：“瑛姑，聂小玲，你们两个孽徒，居然敢背叛我！”


聂小玲还有些犹豫，瑛姑却道：“师父，我是为了义师才投身你门下，你从来也没有将我当作自己人，京师事败，你把我出卖了，师徒之义早绝，更谈不上背叛，相信你也不好意思说这两个字。”


聂小玲却痛苦的道：“师父，弟子在教中时，对种种事情看不惯，你也应该是明白的，现在弟子弃暗投明，也请您原谅，师徒之谊，究竟比不过大义！”


徐美英气得浑身乱颤道：“好，你们都是懂大义的人我就成全你们这番大义灭师的壮举吧！飘然，把我的诛仙剑取来，我要杀尽这些叛徒！”


欧阳斌已经凑聚了全身功力，准备要出击了，闻言又暂时问道：“教主，诛仙剑是什么？”


云飘然道：“是师父特别淬练的一双宝剑，上淬剧毒，而且还加上了许多特别的东西，专破一切气功……”


欧阳斌沉声道：“我是教中元老，诛仙剑是白莲教中专用以惩治长老的，能使本教一切法术无效。教主，诛仙剑的铸练有规定的，必须要等教中长老有重大的叛逆行为时，请准予历代祖师灵前，才得铸练的，你要对付谁？”


徐美英冷冷道：“本教这次在京师失败，本门出了不少叛徒，那是专门对付他们用的！”


欧阳斌道：“诛仙剑是专为对付道行高深的长老才用的，寻常叛徒子弟，还用不着那种东西。教主，现在教中元老，只剩下我个人了，难道我也碍着你了？”


徐美英忙道：“师叔别误会，弟子绝无此意！”


欧阳斌冷冷一笑道：“教主别否认了，我知道你要对付我们的，你接掌教主之后，表现得野心勃勃，力求扩展，常受到我们的掣肘，使你很不高兴，因此，你要对付我们也是情理中事！”


徐美英顿了顿道：”师叔明白了也好，本教应该有很多扩展的机会，都是被你们压住了，要慢慢来，若是由着弟子，我们早已将半壁的江山取到手，那里还要受这些小辈的气呢！”


欧阳赋叹了一口气：“教主太迷信权势，而忽略了根本，白莲教一直被人视为邪教异端，得不到人家的谅解，我们只有慢慢来，立稳基础，渐次而进，等我们能够站住脚才能求发展。”


“以前几任教主都是操之过急而至功败垂成，陷本教于几将覆灭之境！教主怎可还重蹈覆辙呢？”


徐美英冷笑道：“弟子听了师叔的训示，慢慢求发展了，结果被人打得无法还手！”


欧阳斌庄容道：“那是教主谋人不当，未能切实把握之故，连你的弟子都叛离了，焉有不败之理。”


徐美英道：“我不管了，今后要照我自己的办法做，我这个教主应该具有绝对的权威，不再受人于预，东方师叔之死，我很抱谦，所以我请出诛仙剑来为她报仇，请师叔多予协助。”


欧阳斌脸色变了一变道：“倩如之死是她自己大过急躁，也是我太大意，未予即时配合援助，否则我们的于飞双剑一发，这些小辈谁能活得了？”


徐美英道：“我没想到两个孽徒会藏身其中，而加以忽略了，所以弟子才想帮助师叔杀光他们，为东方师叔报仇雪恨！


对了！小辈，瑛姑和聂小玲怎么会夹在你们中间来了，她们是跟谷平在一起的！”


古如萍笑笑道：“敝人就是谷平，只借用了龙公子的身份而已，真正的龙公子被鹰王抓进王府读书去了……”


“那你是专为对付我们而来？”


“可以这么说，但主要是对付你而来的！”


“谷平，我在京中已经让了你，你可别欺人太甚了！”


古如萍笑道：“你是一条毒蛇，生来就会害人的，不把你除掉，世人永远无法安宁的！”


徐美英脸色一变，但是却没有发作，冷笑一声道：“谷平，你这样去巴结鹰王有什么好处，你是个汉人，永远也无法出掌军权的，你也只是一名秀才，没中过举，做官也有限前程，你能得到什么？”


古如萍道：“谷平也是虚假的身份，我的本名是古如萍，无根浪子古如萍！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了吧！我这浪子虽然不务正业，却是专门与邪恶作对的！”


徐美英的脸色大变道：“难怪我们在京师节节失利，原来你是大名鼎鼎的无根浪子，那你的妻子也不会是泛泛之辈了，让我知道一下好吗？”


“没什么不可，玲珑双煞，上官姐妹！”


“啊！你们是真的姐妹？”


“们父异母，但我们的母亲也是鸾生姐妹，至于我们以前不来往，是另有原故，那不必告诉你了，反正我们找上了你，就算你躲到天边也不放过你！”


徐美英狞声道：“好，好极了，难怪我两个孽徒会随着你们了，原来你们都是成了名的人物，但是你们今天却难逃一死了！飘然，把诛仙剑给我！”


云飘然将一柄长剑连鞘递过去！


徐美英握住了剑鞘，剑柄还在云飘然手中，她用力一拉，接着蓝光照眼，罩向了徐美英！


徐美英骇极退后，手臂上已被割破了一道口子。


徐美英连忙抢过另一个女侍手中的剑，将自己的左臂砍了下来，那条手臂已经转为了黑色，可见其毒之烈。


徐美英怨声道：“孽徒，你为什么要杀我？”


云飘然道：“弟子若不杀师父，师父就要杀弟子，今天早上，弟子听见师父和东方仙婆的谈话，东方仙婆就问师父说弟子的石壁极易清除，何以师父不肯焉之，师父先还以别种理由推说！


但东方仙婆问得很详细，师父才说出弟子培育元阴，作为师父将来炼药助长功力之用，东方仙婆不肯答应！


师父最后同意将所炼之灵药分她一半，你们两人协议好了，三天后就要杀死我炼丹了……”


“那只是骗骗她而已！”


“这个我相信，师父早已练好诛仙剑，准备对付他们了，分她一半是不可能的，但师父在几天前，就在弟子身上，下了助欲的媚药，促使元阴汇集！


然后把制药的材料也准备好了，杀死弟子练药之说并不是骗人的，否则东方婆也不是轻易骗得过去！”


徐美英不禁愕然，过了一阵才道：“你是我从小养大的，为了师门，你也该杀身以报！”


云飘然道：“师父养大弟子，却是为了自私的理由，对自己的弟子，师父早存了恶毒的企图，师徒之义早绝，弟子今日叛师之举，也就没什么歉意了！”


徐美英脸色狞容再现，厉声道：“畜生，你以为今天有了靠山，就敢背叛我了，你逃不掉的，我多年心血花在你身上，就是为了要利用你这纯阴之体……”


古如萍微笑道：“老妖怪，虽然你今天已逃不掉了，但是我认为不妨叫你知道一下，云大姐已非纯阴之体，昨天我已经为她炼去顽石，使她阴阳交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了哈哈……老妖怪，你竟然没有看出来！”


“什么？小辈？你……”


古如萍道：“我医术还不错，你该知道那并不是难事，我也猜到你保留她那方壁石的用意，但云大姐还未能相信，她总认为你们师徒一场，你不会如此狠心对她的，哪知道体今天早上，无意间又自行招认了，这是天意要绝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作恶多端，今天走到绝路，就自食恶果了！”


徐美英大叫一声道：“小辈，一切都是被你破坏掉了，我要活活的撕了你！”


叫着扑向了古如萍，全身都冒出一蓬蓬的黑雾，把厅堂塞满了一半，古如萍已被罩了过去，雾中有鬼影幢幢。


瑛姑和聂小玲双双扬手，射出了两颗霹雳弹，而且双双咬破了舌尖，喷出了一口鲜皿。


轰轰两声，黑雾和鬼影都被炸散了。


徐美英在雾中化为厉鬼，探爪抓向古如萍，被那两口鲜血喷得身形一阻，立即又变回了人形。


古如萍适时也直劈出一剑，他使的是一柄具有降魔作用的古剑，剑上贯足了真劲，利锋过处，尸分倒地！


接着从她的残尸中，又冒出了丝丝的黑气，等血肉迅速化尽，白骨也跟着蚀化为一堆碎粒。


这形象是相当吓人的，古如萍长吁了一口气，忍不住问道：“这老妖怪是死了还是又化身走了！”


聂小玲黯然道：“死了，我和五师妹两口鲜血，是全身精华之所聚，阻止她施展一切法术，而古兄一剑腰斩，使她的元神也被斩灭，所以随风而化了！”


古如萍道：“真难以相信，怎么会那么邪门的？”


瑛姑道：“白莲教的一切都是邪门的！”


欧阳斌这时才沉痛地道：“不错，白莲教的本身就是邪恶的，老夫早就看穿它不可能有多大作为的，只是有些人执迷不悟，徐美英死不足惜，我的妻子死得也不冤枉！”


古如萍忙道：“难得仙翁如此明白，晚辈并非有意与白莲教作对，只是为了义之所处……”


欧阳斌鼓起了怒目道：“小子，别说那些废话，老夫承认白莲教的作为邪恶，但老夫也没有说你们是好人，老夫身为白莲教中的监察长老，誓当与本教共存亡，何况你们还杀了我的妻子！”


他由腰中抽出了长剑，古如萍叹了口气道：“老仙长，这是何必呢？我们就要走的，此地仙宫逍遥……”


欧阳斌沉声道：“小子别废话，老夫已身逾百龄，活得已够了，现在只有职责未尽，妻仇未雪，所以老夫绝不会放过你们一人，准备拔剑领死吧！”


古如萍知道无法说得动地了，因为他死意已坚，只是想捞几个作陪而已，因此朝家人道：“大家准备一下吧！这一战已无可避免！”


欧阳斌一剑砍来，劲力无边，古如萍虽然架住了，却被震退了几步，心知此老功力深厚，不好相与，忙打起精神，运剑上前与他杀成一团。


古如萍艺出顾亭林先生，而顾先生被誉为宇内第一技击名家，古如萍自己又历练江湖多年，武功更是凝炼，只是游戏风尘，从来没有与人认真地对敌过。


今天由于情势所逼，他不得不拿出金副精神来认真拼斗，大战六十回合后，双方仍无胜负。


欧阳斌斗得兴起，大声叫道：“好小子，难怪白莲教在你手中一败涂地，原来你还真有两下子，老夫此时从未遇五十合内之对手，你竟然能支持六十合不死，倒是值得老夫好好地斗你一下！”


剑发更急，古如萍倒是有点吃不消了，这倒不是他的剑技不如，而是欧阳斌已豁出命去，有时采取同归于尽的招式，只攻而不守，这种打法在一个高手施为时，更为难当，古如萍不想跟他拼命，只有节节后退了！


上官玲一拉妹妹道：“老家伙，你只是孤陋寡闻，没遇见过真正的高手而已，我们姐妹接你几招！”


她们姐妹双双入场，两人的家传剑法俱出一派，默契极佳，配合得更妙，倒是把欧阳斌杀得手忙脚乱，连那套拼命的招式也使不出来了。


因为他找一个人力拼时，人家躲开了，而另一个却剑取空门，剑利势劲，已经在他身上刺了好几剑！


他仗着气功护体，倒是没受伤，但一身锦衣却破了不少洞！


以较技而言，他早已落败了，欧阳斌虽是早置生死于度外，也不在乎胜负，但是在两个女子手下落得如此狼狈，却是他无法忍受的事。


因此，他大喝一声，身形突然飘起半空，舞起一片剑幕，将这两个女子都罩在剑幕中，正待下击。


这是他于飞剑式中的杀手精招，与东方情如联手时，威力更大，可以把个大厅都罩进去，威及每个人，现在虽只有一半威力！却也十分惊人。


上官姐妹聚劲凝势，准备全力一拼，古如萍也运足了剑势以待，忽然侧面出来了乔老头儿和乔老婆子，每个人手中一面绞网，就在欧阳斌下降时，一面绞网当头罩下来。


欧阳斌连忙运剑发势，剑光过处，绞网破了一个口子，使他的身子脱网而出，可是乔老婆子的另一个网又下来了，刚好又罩个正着。


这次他的剑势已竭，无力再行破网，被她拖到了地上，可是乔老婆子却斗不过他的力气大，也被拖了过去。


邢老陕儿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出来了，手上一架神臂弩，安着一支巨箭，铮的一声，箭弩脱弦而出，如此强劲的巨力，任他气功再精也无法抵御。


巨大的箭把他胸前穿了个大洞，也将他的身形射得向后倒去，而手中的剑也因而一偏，使乔老婆子避过一刺。


欧阳斌倒地之后，他还坐起来，嘴角反而泛起了一丝微笑，微弱地道：“好！好！谢谢你们成全，老夫别无他望，只求能与拙荆并葬于山顶的旧屋之中。飘然，这件事拜托你了，想必你不会叫我们失望的。”


说完了这句话，他的身子即向后倒去，死态十公安详。倒是这边的人，见之不禁黯然。


这个老怪物虽然死了，他的一身技业，毕竟还是值得人钦佩的。


三天后。


大船修好了，又扬帆启程，航行在碧波。


大家都站在船舷旁则，遥望三神山只剩下一个小黑点了。


瑛姑擦着眼泪道：“大师组真固执，她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呢！要守什么墓，师傅对她的恩情不值得她如此！”


古如萍道：“她毕竟年岁大了，今年已四十多了，顽石已化，魂窍也开了，她虽然恢复了正常，但是她会老去，夹在我们中间，她自知不适合了。”


瑛姑道：“不知道鹰王会不会为难她？”


古如萍道：“我相信不会的，而且还会十分的敬重她，因为白莲教虽灭，剩余的势力仍非同小可，只有云大姐才能整理收拾！”


上官玲道：“我们现在上哪儿去呢？”


“任舟之所长，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定居下来，生一批小浪子，等他们稍为长大一点，我们再重入江湖，干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


乔大妞道：“你这个浪子还没飘泊够？”


古如萍一笑道：“怎么会够呢？我要是定了下来，就不是无根浪子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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