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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劫
作者：司马紫烟
内容简介
 杜云青笑了一笑，开始向镖局走去。不过，杜云青的心情还是沉重的，尤其是揣在怀里的日月令旗，更是重得像块大石头。接近镖局的时候，忽见墙头人影一闪，杜云青心中微动，那是个夜行人，身手很高，而且随那条人影之后，又有两条人影飘身进去。杜云青心中很火，很明显的，对方找上他了，来人八成是白东岳那儿派来的，为了自己今天跟进城护送了一辆车子载了一男一女两个神秘客人进人寿王邸而引起了疑忌。那家伙明明知道自己不在缥局而派人到镖局来，其目的可知是在对付纪小如与白纫珠或是马向荣，但这种手段大卑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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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杜云青笑了一笑，开始向镖局走去。


不过，杜云青的心情还是沉重的，尤其是揣在怀里的日月令旗，更是重得像块大石头。


接近镖局的时候，忽见墙头人影一闪，杜云青心中微动，那是个夜行人，身手很高，而且随那条人影之后，又有两条人影飘身进去。


杜云青心中很火，很明显的，对方找上他了，来人八成是白东岳那儿派来的，为了自己今天跟进城护送了一辆车子载了一男一女两个神秘客人进人寿王邸而引起了疑忌。


那家伙明明知道自己不在缥局而派人到镖局来，其目的可知是在对付纪小如与白纫珠或是马向荣，但这种手段大卑鄙了。


但杜云青并不着急，他知道对方虽然派人来，却不敢杀人的，他们的目的一定是想掳去一两个人以为胁迫。


所以杜云青仍是很从容，把寒月剑的剑鞘扣击一点，以便在紧要时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拔出剑来。


然后他拣个阴暗的地方，慢慢地走了过去，他要看看镖局里的那些人警觉性如何？


他刚靠近镖局的侧墙，忽然又走来了一条人影，手里提了个黑忽忽的东西，口中还低唱着小调。


杜云青躲在暗中看着，原来那是个酒鬼，黑忽忽的是口瓦酒缸，那家伙一面走一面哼，步子还是摇摇晃晃的。


杜云青盯着那家伙，希望他快点走过去，因为自己这时若冒出来，一定会把对方吓得嚷嚷起来，先前走进去的人就会有了警觉了。


那知道这家伙竟像存心跟杜云青过不去，竟留在那儿不走了，口中还自言自语，不知说些什么？


然后只听见他叭的一声，摔了自己一个大嘴巴，然后骂着自己道：“他妈的，我真不是东西，为了喝酒不知误了多少事，老婆气跑了，孩子生着病，等我去请大夫呢，好容易向隔壁李大娘借了两吊钱，说是给孩子请大夫抓药的，那知道一闻见酒香，什么都忘了，又灌了个烂醉，叫我怎么有脸回去，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对得起他，我不是人，不是……”


一面骂自己，一面打自己，最后干脆将手中的瓦缸往空中一抛，趴在地下大声地哭了起来。


那瓦缸却抛得很高，而且掉在镖局的围墙里，叭达一声地破了，声音很大。


杜云青在暗中看得很清楚，那家伙分明是故意在装疯卖傻，因此一沉脸，从暗中走了出来。


那家伙看见杜云青过来，哭得更响了：“大爷！你杀了我吧，我不是人，我没脸活了，人家借给孩子瞧病的钱，叫我给买酒喝了，我是个畜生！”


杜云青冷冷地道：“朋友，别装了，你说是什么意思吧？”


那人看清了是社云青，连忙爬起道：“杜大侠，原为是您回来了，那就好了！里面有人……”


杜云青道：“我看见有人进去了！”


那人道：“您瞧见就行了，小的是神龙帮郝爷手下的，奉命在附近为纪姑娘照顾着！”


社云青一怔道：“你是神龙帮的？”


那人低声道：“是的，郝爷派了六个弟子，每夜三班在附近转着，唯恐有人前来，今夜是小的轮班，可不就来了人，对方身手太高，小的帮不上忙，又怕他们还有人在后面接应看，只好装醉弄些响动，叫里面注意。”


杜云青心中很感动，连忙道：“有劳费神了，现在你快离开吧，只来三个人，我想我们应付得了的，费心劳驾在暗处再留意着，要是再有人来，就知会一声。”


那人道：“行，我们跟这街上打更的老头儿商量好，每夜替他打更，要是再有人来，我就用梆子通知您。”


杜云育道：“那不好，乱了更次反而会引人起疑，阁下的暗器手法如何？”


那人道：‘“学过，不太精。”


社云青用手一指门口高吊的一串长灯宠道：“那儿有七盏灯，从上往下数，再来几个人，你就打灭第几盏灯，往后还要仰杖费心，可别露了形迹。


那人点头道：“行，杜爷，小的这就去了。”


他轻轻一闪，隐人暗中不见了。


杜云青也轻轻地翻进了墙院，但见嫖局里已经被惊醒了。


郝大鹏介绍到嫖局来的那些人手都是老江湖，临险而不乱，都各自守定了位置，纪小如单剑对着一个人，白纫珠的寒星刀也敌住一人，马向荣赤着上身，铁鞭丢在脚下，正有一个汉子为他在裹肋上的伤，看他是被来人刺了一剑。


马向荣算不得高手，但艺出少林，双鞭额不含糊，来人能在眨眼间伤了他，可见身手很不弱。


杜云青很关心马向荣，却又不愿轻易现身惊动了对方，他决心要把来人都截下，因此轻轻地走了过去，还没有走到，忽地后面来一股冷风，杜云青一闪身，滑过那一招偷击，伸手托住一个汉子的手腕。


那是个叫江山的家伙，发现是杜云青，刚要开口招呼，杜云育已松了手低声道：“别声张，往后要看清楚。”。


江山低声讪然地道：“总镖头，来人太扎手，马爷一个照面就叫人给刺伤了，小的们不敢轻动，只好……”


杜云育道：“你们做得很对，还是按原样守着，你看着院子里那吊风灯，第几盏熄了立刻告诉我。


马向荣也看见他了，但杜云青先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叫，才轻轻地过去：“大哥，伤得怎么样了”


“还好，我是听见响动出来的，照面就叫人给刺了一剑，幸好彭家姐妹出来接住了。这是那一路的朋友？”


“不知道，所以我不露面，看清他们的来路再说。”


他看看马向荣的伤势并不严重，遂停身在暗处观战。


来的这个人年纪不大，约莫在三十岁左右，剑法却很凌厉，跟孙仲达莫兰心是一个路子，杜云青更能确定他们是玉龙寺出来的，也能断定他们的是日东岳的手下。


纪小如着居龙剑法，堪堪能战个平手，白纫珠的寒星刀似乎还略占上风，而彭氏姐妹则已经刀法散乱了。


为马向荣裹伤的那个趟子手叫项九切，是七星门中的弟子，也是郝大鹏推选来的最佳高手，他闪至杜云育身边道：“杜爷，我出去换下两位彭大嫂。”


杜云青手指口说，把徐明搏杀莫兰心的手法用最简捷的言词说明了，项九切十分高兴，在连声道谢中，拉着剑出去道：“二位大嫂请歇下，我来对付他！”


彭氏姐妹正感乏力，彭美娇首先撤刀退出，她很关心地问道：“项兄弟！马大哥怎么样了”


项九切笑道：“伤不重，可是他不肯裹创伤药，恐怕还得要一位大嫂去劝劝他！”


彭美娇顿足道：“这个人也真是的，几十岁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妹妹，你也来吧！”


彭美媚虚晃了一刀也退了下来，喘息着道：“项兄弟，点子很扎手，你接得下吗？”


项九例笑：“大嫂放心，兄弟接不下，自会有人接下他的，警号一起，已经有人去飞告杜爷了，只要等到杜爷回来，不怕这些王八蛋能飞上天去！”


这后两句话对这三名突击者多少有威胁，被项九切接下的那个汉子道：‘“你们两位快一点，要是笑面追魂回来了，可就糟了！”


跟纪小如对手的那个汉子道：“谁不想快，你以为我们喜欢逗乐子，这两个雌儿扎手很，偏偏头儿又交代一句要活的，那就更困难了，你出手来帮我们一下！”


这汉子却道：“你以为我轻松，看来头儿的消息有问题，这儿入伙计也扎手得很，刚才那两个女的是五虎断魂刀彭家的，这家伙还不知道是什么路数屋子四周还隐着些人，看来都很沉着，不像头儿告诉我们那么轻松呀！是不是要发信号通知第二队上来支援一下！”


跟白纫珠交手的那个汉子尤其感到压力沉重，连忙道：“召人来吧，这姓白的雌儿简直泼得像头母大虫，一刀都是要人命的狠招，要我捉活的可真是费事！”


跟纪小如交手的那个汉子似乎是三个的首领，立刻摇头道：“我们三个人还没办过一件漂亮事儿，这次是我在头儿面前拍了胸膛出来的，要是让第二队来分了功，咱们以后更不能混了，十九号，我们两人点子是要活的，你却不受限制，加两把劲儿，摆倒了再说！”


十九号得了指示后，剑势突然加厉，把项九仞逼得手忙脚乱，第四剑刺出时，他满怀信心地喝了一声：“好朋友，你躺下吧！”


咕咯一声，果然有人躺下了，但躺下的却是他自己。


项九仞得到了杜云青的指点后，早已洞悉对方的剑术变化，前面三剑他是故意示弱，连番闪避之中，暗蓄势力，也就是等候着对方第四手。


在一定的位置与一定的出手，玉龙剑法凶厉绝伦，唯一的缺点就是剑法的奥秘被人着破了，自己还不知道，项九切的剑比他早一刹那，砍上了他的腿弯，高手对搏，这一刹那的先机就已足够了！


另外两个人还不知道倒下的是他们的同伴，在他们的想像中，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所以那汉子还道：“十九号，干得好，你先去帮十七号把白纫珠制服，然后再帮我擒下纪小如，到时候再发信号，叫第二组来接班，拦住镖局里的人，你我就带人走。”


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道：“带那儿去？先留个地址，我们好把你们送去。”


说话的是项九仞，他欣翻十九号后，按照杜云青的指点，又闪到这家伙的空门去了。


老江湖的行动就是行，告诉他一个原则后，不须多做吩咐，他就知道如何做下去了。


这家伙一怔，连忙回身撩剑反刺。


只可惜这个动作又在项九仞的预料中，一剑刺空，在他准备变措时，背心上挨了沉重的一击，那是项九切用剑柄狠狠地掏了一下。


剑柄本来很少用来伤人的，可是它坚硬，而且刚好握在手中，十分省事，这汉子跌出了丈许远，口中鲜血直喷，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项九仞飞速转向，移到十匕号那边去，长剑一探，刚好又封住了他的退路，剑尖顶在他的胸口，淡淡地道：“朋友，你乖乖的把剑丢下，这儿没你混的了。”


打从项九例出手之后，不过才几个回合，已经放倒了他们两人，制住了第三个。


十七号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看十九号双腿齐膝斩断，痛昏在地下，另一个同伴则趴在地上抽搐着，大概也难活得成了。


他倒很识时务，把长到一丢，冷静地道：“朋友好功夫。爷们认栽。


纪小如与白纫珠这时才端了口气，纪小如道：“老项真有你的，我不知道你的功夫这么卓绝。”


项九切笑笑道：“纪姑娘，我要是真有这么大的能耐，早就露脸扬名了，还会窝囊成这个样子。”


纪小如道：“老项，你们到天马嫖局来帮忙的，我十分感谢，凭心而论，在缥局里表面上分缥头伙计，是做给别人看的，私底下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尝有高低。”


项九切笑道：“纪姑娘，我可不是争身份的高低，只是告诉你，我没这份能耐。”


“那两个人不都是你制倒的吗？”


“是只有动手而已，要不是有杜爷的指点，我也高不到那儿去。”


“杜爷，你是说那“个杜爷？”


“在咱们局里还有几个杠爷。”


“什么，你是说杜大哥，他回来了？”


杜去青也从隐处走了出来，笑笑道：“项兄，还是你行，虽说我只告诉你一个方法，但即使我自己来，也不比你更干净俐落。”


纪小如与白纫珠都欢呼着跳过来，分左右把他夹住了，纪小如叫道：“杜大哥，你倒好，回来还躲着我们跟人家拚命，也不出来帮我们一下。”


杜云青笑道：“我出来还不如项兄出来的好，因为我是出了名的笑面追魂，对方板着脸，不露出笑容来，我就拿他们没办法，项兄可没这些顾忌。


他走前两步，看看十七号道：“朋友，你那两个同伴大概活不成了，但你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


十七号闭上了嘴，不作声，也不看他，杜云青笑笑又道：“朋友，我知道你有碍难之处，怕说了话，回去仍不免一死，因此我才告诉你，你那两个同伴恐怕活不成了，那是一个暗示，你懂这个暗示的意思吗？”


十七号抬头叫道：“杜云青，爷们既然落在你手里，杀斩听便，你杀了我们，自会有人找你讨回这笔血债的，你不必想从我嘴里套出什么。”


杜云青摇头轻叹。


“朋友，看来你还没有听懂我的话，你的朋友活不成了，这意思是他们不会再泄露你还活着的事，因此你可以在人不知神不觉的情形下活着。”


十七号道：“你说得倒轻松，我怎么活着？”


杜云青道：“只要没人知道你还活着，你有很多活下去的方法，比如说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换个名字身份，隐藏起武功，你不就可以活了吗，这是一个方法是换个头儿，还是在这个圈子里，你只要真心投到寿亲王府，我敢保证你可以大摇大摆地活下去。”


十七号不禁心动，张口欲言，但还是没发出声音，顿了一顿才道：“寿亲王恐怕连自己都保不住。”


杜云青笑道：“这恐怕是你的想法，事实上他那儿稳得很，因为他是你们真正的头儿，任何人都该受他节制的，你们各自成群结党，意图造成自己的势力，那是最策的事，朝廷培植你们是为了巩固皇室，你们上面人争夺权利的结果，变成是朝廷的威胁，你想朝廷容许这种情形发展吗。不管你们的后台多硬，到最后一定是你们失败倒媚，你要聪明点，现在就敢有所选择，才能保住富贵。”


十匕号想了一想道：“杜大侠，你真能保证我在寿亲王那边能受到保障吗？”


杜云青道：“我刚从寿王邪离开，自然有这个把握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事实上我上次深了和中堂的一笔缥出关，屠长虹的手下一再拦截，也被说动了几个人，现在不是在那儿受到了绝对的保障了吗？”


十匕号想想又道：“好嘛，杜大侠只要你真肯高抬贵手，我就回答一些问题，只是我必须声明，有些问题我是绝对不能作答的。”


杜云青笑道：‘“我很了解，我的问题绝不会使你为难的，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此来的目的。”


“在白姑娘及纪姑娘之间，随便擒俘一个带走，作为人质，用来威胁杜大侠。”


杜云育道：“这太没道理了，我杜某不过是个江湖人，即不想征逐富贵，也不敢得罪那一方面．你们要威胁我有什么用意呢？”


“只要杜大侠说出今天寿王府有那些人。”


杜云青一笑道：“就这么简单？”


十七号道：“事实的确如此，我们的头儿对你只有这点要求，因为别的他都知道了，如果提出太多，你也不会答应。”


杜云青道：“第二个问题是谁派你们来的？”


十匕号道：“白领班。”


“那一个白领班，白东岳还是白素贞？”


“它领班没有第二个，他们是夫妇一体，两个人都是领班，同任一职，部属也没有分过。”


“白素贞不是和中堂府里的领班吗？”


“杜大侠，看来你对情况并未深入了解。”


“我不必对这些个细节太清楚，我只要知道他们夫妇俱出于玉龙寺，那就够了。”


玉龙寺三个字使十七号一震，顿了一顿才道：“名义上白素贞是和中堂的护卫总领班，白东岳是大内侍卫营的领班，实际上却是一而二，二而一，白东岳的办事房就设在中堂府内，白素贞也兼管侍卫营的事。”


“你的话实在吗？”


“杜大侠，我既然豁出来，把什么都告诉你了，怎么会地有所隐瞒呢，原来找说有些事不能说，就是我出身五龙寺这一部份，现在杜大侠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必再有所保留，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了。”


“上次我保了和坤嫖出关，跟大内的人冲突了起来，这件事你总知道吧。”


“知道，屠氏虹是福康安的人，跟相爷素来不对，千方百计想劫了吉林将军衙门的库房后就没再回米，相爷很生气，找上了福康安要面圣，福康安答应了挪移在官项上，才算是解决。


“那次有中堂府的王行周护卫随行，他对我局里这些漂师们的武功技艺很清楚，白素贞不会不知道，你们既是来自中堂府，怎么会不知道呢？”


“原来杜大侠问的是这个，那就难怪我们会吃亏了，白素贞只是挂名在中堂府，她实际上管的是侍卫营中的事，相爷的护卫实际上是另有人负责，不归她管的。”


“和坤的护卫归谁管？”


“由一位姓秦的师爷掌文案，一个叫胡绔春的女子管武事，这两人是和中堂的心腹，可是跟白领班不大对，中堂府分东西两院，东院是白领班办事的地方，西院才是相爷的居所，由胡绩存在负责，两院不相往来。”


“白东岳为什么要在中堂府办事呢？”


“内侍卫营分四组，寿亲王虽是总提调统领，但是他只能管到实际负责大内警戒的那一组，以前是陈望安供奉的领班，陈望安死后，由荣华格络兼任了，其余三组各有所司，福安康领一组是屠长虹在管的，和中堂那一组是白素贞派，另外还有七王爷礼亲王那一组，原是白东岳跟陈望安同时兼，陈望安一死，那一组就由白东岳接过来，所以现在白东岳等于兼管两组的人手。”


“难怪他想把大权一把抓了。”


十七号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白领班的势力的确很大，以前有福康安的那一组还可以跟他争》，屠长虹出了事情后，福康安自己提起那一组，声势上已经差多了，可能会归附到白领班那边去。”


杜云青冷笑道：“福安会甘心受和坤的管吗？”


十七号道：“他可以不归和中堂管，但他手下的人却会转到白领班那边去，因为我们是隶属于另一个系统的。”


杜云青道：“我不管你们是怎么的一个系统，但是我想再要证明一件事，路民瞻是否被擒于中堂府？”


十匕号闭口不言。


杜青道：“你别隐瞒了，告诉你，孙仲达与莫兰心都死了！”


“是杜大侠杀死他们的了？”


“我才不管这闲事，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了玄武观的玄真子，悄悄跟了他一阵，发现他去找到那两个人责问，两下起了冲突，结果他们都死在老道士的剑下。”


十七号脸现怖色道：“糟，总监也知道我们的事了！”


杜云青冷笑道：“原来你们是跟孙仲达他们一起，原属于老道土管辖的，你们也像那两口子一样，又投到白东岳手下去了，这下子老道士也饶不了你了。”


十七号忽地跪下道：“杜大侠，求求您，务必把我荐引到寿亲王门下去，这是我唯一的生路了！


杜云青道：“你还不死心，我就是把你举荐给荣华格格，你在寿亲王府又能呆得下吗？


据我所知，那儿全是白东岳的人！”


十七号道：“我们这些人是无法摆脱这个圈子的，因为我们的身家都有人质抵押，杜大侠，求您给我保证一下，让格格明白了我的诚意，她有地方能安插我的。”


杜云青想想道：“好吧，你去找边城，告诉他实话，就说我叫你去的，看看你的运气！”


十七号一怔道：“边老师能保护得了小的吗？”


“他保护不了你，寿王爷保护得了你，边城现在是寿王爷的亲信，他就是专门对付你们这种人的，今天在寿王府，他已经等了四五个了！”


“小的要上那儿去找他呢？听说他已辞了礼亲王府的总教练之职！”


“他转到寿王爷那儿去了，现在在八大胡同，春花老九那儿吃花酒，你快找他去吧！”


十七号点头要走，杜云青道：“慢着，把这两个人带走，带去交给边城，他会更相信你的！”


十七号脸有难色道：“杜大侠，这不是叫小的为难吗？一路上带人多不方便！”


杜云青道：“我是规规矩矩开嫖局，不想背上我杀人的案子，如果你不带走，我就交给九门提督府了。”


十七号道：“杜大侠，你不是说不让他们活着的吗？”


杜云育道：“不错，但我也没说要杀他们，至少我不想做刽子手，他们明火执杖，到这儿来行凶劫人是事实，到了九门提督府，一定会开堂审问，白东岳自然不会让他们开口说话，他们还活得成吗？”


十七号急了道：“杜大侠，你不知道白领班的权柄有多大，一个手令，九门提督乖乖地会把人放了。”


杜云青冷笑道：“笑话，凭我杜云青送去的人，谁敢不给我一声交待，而且我也不会自己送去，我叫边城用寿王爷的名义送去，看玉柱是否敢循私放人。”


十七号想了一下道：“杜大侠，那还是我把他们带到边老师那儿去吧。”


杜云育道：“也好，我不怕谁，但是也不愿意入死在缥局里，弄成死无对证添麻烦。”


十七号一手一个，挟起了两个同伴道：“杜大侠，我走了，在路上或许会碰到另一些人，我不能说话，只能说我们失了手，带他们回去就医，因此等一下可能还会有人要来，各位还得准备一下。”


“你不会叫他们别来找死。”


十七号苦笑道：“杜大侠，我不准备回去，自然就不能让人跟我一起走，因此我只有把他们支来。”


杜云青道：‘好吧，反正你已经知道我们这儿的实力，来上三五个人，总讨不了好去的。”


十七号道：“我们是天字组的，再来的必是龙字组中的人，他们的武功另成一路，杜大侠要小心了。”


杜云育心中一动，忙问道：“他们的武功是那一路？”


十七号道：“他们使的是刀，侧重在招式，我们练的是剑，重在变化，大侠对我们的剑法似乎已经找到了破绽，但是对他们的刀法未必有用。”


杜云育道：“好，我知道了，你走吧！”


十七号终于走了，虽然挟着两个人，但走时毫不累赘，跳上墙头时也很俐落。


白纫珠吸了口气：“这家伙真不含糊，杜大哥，幸亏你回来了，要不然我们就惨了。”


杜云青笑笑道：“惨的不会是你，多半是小如的成分居多，他们可惹不起你。”


“怎么会呢？”


杜云青道：“他们的目的不在伤人，只想扣住你们中的一个逼我低头向他们说实话，但你是寒星＊下，你们的规矩很严，门人不难落败，否则必死无疑，他要是制住了你，只会引起我去拚命，绝不会低头的，因为他们就是制住了你，你也是活不成的。


白纫珠道：“姑姑以前订下这条规律，就是怕门人被人所制作为要胁，因为姑姑在大内还保持着密探训练的工作，那条规律是针对着门人而定的，我原本就不在此限。”


“但你是以寒星刀的身份出来的。”


白纫珠一笑道：“姑姑正式见你的面之后，就取消了我寒星门人的身份，就是怕我受到这条限制，而我也不是大内的密探，前两天我听边师哥说，姑姑把那一条规定也取消了，也可以说是把寒星门解散了。”


杜云青一怔道：“把寒星门解散了，这又为什么？


“姑姑本来就无意创立门派，寒星门的创立只是个幌子，除了我之外，其余的门人都是由家暗中拨派支的，现在姑姑心退出，自然就不必再维持这个门户。


杜云青：“那你们寒星门中的人呢？”


“交给边师哥了，他也同时接替了姑姑的工作。”


这是杜云育已经知道的，但不得不服大内的安排，在取消一个人的权柄时，做得如此自然不露痕迹。


这的确是一代雄主的才干，人先以密探来消灭了一些积极抗清的江湖人，然后再利用自己使这些江湖人，为他消灭掉势力已成气候的密探组织，最后使大权归于一统。


杜云青摸摸藏在胸前的日月令旗，心中有着无限的感慨，以他掌令的立场，他实在是不该对付玉龙寺的。


但是朝迁以拯救天下苍生的理由，使他无法拒绝，而玉龙寺那些人，的确也控制了大部份的义师以自重，一旦朝廷明令要对付玉龙寺，他们立刻就会驱使这些糊涂虫起义举事，这些人死不作足惜，但是更多的不明内情的人，把他们当成真正有志于复国大业的志士，起而响应，白白地赔上了性命。


杜云青万分感慨地抬头长叹，刚好看见那一长串九盏灯笼的第四盏熄掉了。


这是敌人又再度侵人的警号，说明了又有四个人进来了，杜云育这次心中是真的着恼了，认为他们简直太岂有此理，当真把天马缥局当作了没人的地方，可以任意胡为了。


因此他一沉脸，朝纪小如和白纫珠道：“又来了四个伙，这次别跟他们客气了，宰了再说。”


来的四个人胆子还大，飘然由墙上落地，虽然看见院子已站满了人，居然毫无顾忌地走上来。


为头是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人，高高胖胖的身材，留了一撮板刷似的短须，手按着刀柄，大步地走过来傲然地一看道：“像局里是准在负责？”


杜云青挺身而出道：“是我，阁下有何见教？”


中年人打量了一下社云青，冷冷地道：“是笑面追魂杜大侠当面。”


杜云青道：“不错，正是在下，四位有何贵干？”


中年汉子道：“兄弟廖大木，在侍卫营白领班手下当差，特地为刚才的事，来向杜大侠说明一下。”


杜云青冷冷地道：“不必，刚才贵同仁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社某虽是江湖人，却规规矩矩在这儿保膘做生意，从来也没犯过法，无劳贵上枉顾。


廖大木笑笑道：“他们出来时，还没有弄清楚情况，也没听懂敝上的话，自作主张地来了不说，还滥用职权，得罪了杜大侠，实出敝上……”


“贵上到底想要怎样？”


“敞上只是有几个疑点，想请教一下杜大侠，原是要他们客客气气地来请社大伙前去解释一下。”


杜云青道：“没什么好解释的，不管贵上在侍卫营里多得意，他总没权利擅闯民宅吧。”


廖大木笑道：“他们原是别的地方调来的，欺侮老百姓惯了，以为在京师也能兴这一套，好在他们已经在杜大快手中受了教训，请大侠不要见怪，如果大侠不能利气的话，回头由敝上亲自再向大侠道歉好了。”


杜云青一笑：“那倒不敢当，杜某只求以后不再来麻烦就感激不尽了。”


廖大木皮笑肉不笑地列列嘴道：”让大侠言重了，敝上对杜大侠十分景仰，虽然接到了一些密告，对大侠有所不利，但仍是未予置信，现在则是因为有人在口供小咬上了大侠，敝上才请大快前去澄清一民”


杜云青道：“是谁咬上了在下？”


“敞上前天捉到了一名叛逆，是昔日江南八伤中的路民瞻，他是来京城找杜大侠的。”


杜云青微笑道：“不错，是有这回子事儿，而且八侠中的甘风池也来了，杜某今天下午把他送进了寿亲王府，路五侠也是杜某应王爷之请邀来的，没想到却为贵上捉去了，请贵上立刻把路五侠送到表王爷那儿去。”


廖大木一怔道：“不会这样吧刊也们是谋反有据的叛逆，兄弟等奉令通缉有案的。”


杜云青冷冷地道：“寿王爷兼任侍卫营统领，是各位顶头上司，路五侠是否为叛逆，他比各位一定更清楚，今天我送甘风他甘四侠前去时，王爷对他十分礼遇。”


廖大木神色微变道：“这个……我们不知道，我们是奉了白领班的口谕前来请杜大快去谈谈话，大侠放心好了，敝上白领班对大侠十分景仰。”


杜云青冷冷地道：“请归告贵上，说在下没有空。”


廖大木笑道：“杜大侠，不怕官只怕管，不管你多大的来头，侍卫衙门找你，最好还是去一趟的好。”


杜云青哼了一声道：“杜某如若不去，各位是否准备动手抓人了。”


廖大木道：“兄弟摆明了身份，就是希望社大侠能够体谅兄弟们的苦衷，别使我们为难。”


杜云青微笑道：“这个让某不敢，杜某是正一品的老百姓，怎么也不敢抗拒官命的，只是各位身上既没穿公服，又没亮示身份证明，就凭口里说一声，怎么作数呢？”


廖大木一怔道：“杜大莫非认为兄弟是冒充的？”


“这个杜某倒不是怀疑而是兄弟应该在开始就提出一点使入相信的证据来。”


“侍卫营的身份，有谁敢冒充，那被查出来是要砍头的，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杜云青一笑道：“是啊，杜某正在奇怪，想来四位也不至于敢来冒充，可是杜某也想不出何时与四位同事过，这个问题太严重了，因此杜某认为有澄清一下的必要，请四位跟杜某到寿亲王府去一趟。”


廖大木愕然道：“杜大侠也是侍卫营的？”


杜云青笑笑道：“四位到了寿亲王府，自然就知道了，这个问题也不是凭口说能证实的。”


廖大木显然迷惑了，想不到杜云青会突然冒出这么一手．他们的身份倒是没有问题，但是玉龙寺出来的人都是侍卫营的密探，仅只在御书房有存底，却不给予任何身份证明的，他们不知道这杜云青是否也是真的，但他们却不敢到寿亲王那儿证实去。


廖大木一听怔住了：“杜大侠也是领班。”


杜云青冷笑道：“杜某要进侍卫营，小于领班的地方能安顿得了我吗？”


杜云青一顿，再道：“陈望安与屠长虹两个出来，一直还没有补上呢。今天补上了一个边城，还有一个缺杜某虽然答应了，但还有个附带条件，等候寿王爷面呈后再作定夺，所以我现在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因为那个附带条件还没解决。


廖大木脸色一松，道：“原来杜大侠还只在洽谈中。”


杜云青道：“但是那份领班的任状我已经收下来了，我原打算条件谈不拢时，双手一撕，拔腿就走，谁也奈何不了我，因为这份工作有本事就能混得到手，不必要什么十年苦读，更不必要什么三代履历的。”


廖大木道：“那有这么简单，这不是人人都可干的。”


杜云青一笑道：“那当然，最重要的一个条件是身家要靠得住，而而要一位亲王的力保，而寿亲王跟我很谈得来，且也是他推荐的，有了他的担保，还会成问题吗？因为我接下的是领班的差使，所以没有腰牌，那份任状我也不必带在身边，这种职位一共只四个缺，分为天地玄黄四组，我接的是天字组领班，连白东岳也受我的节制，所以我不必去拜会他，现在你们商量好了没有，要派谁去知会他一声？”


廖大木的神气改变了，杜云青说的头头是道，不由他不信，因此他一恭身道：“杜领班，……”


杜云青一仰手道：“别用那个称呼，我还没有确定你们的身份，谁知道你们够不够资格自称卑职。”


廖大木陪笑道：“杜大人，您应该知道小的身份不会有问题，又何必跟小的过不去呢，白领班是没有得到照会，否则绝不敢来冒犯您的。”


杜云青微笑道：“我今天倒是去看过一下玄真子，因为我的天字组属员都是在他那儿的，我也看过了名单，你叫廖大木，似乎应该是隶属在我手下的。”


廖大木脸色大变，连忙丢了手中的剑，屈膝跪下来道：“大人恕罪，小的因为陈领班身死之后，廷上一直未派继任的人，所以才被白领班下调过去。”


“哦，这种事，玄真子怎么没告诉我。”


“这……这是白领班的疏忽，小的们可不知道。”


“那么现在你还要回到白东岳那边去吗？”


“大人既然已就任，小的白然归到大人麾下听候驱策，请大人指示。”


杜云青微一笑道：“好，我正准备把本组的人重新整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他手指另一个汉子，那人忙道：“启禀大人，小的叫龙三江，原属龙字编组，来京后在天字组下。


杜云青道：“好了，你们立刻到白东岳那儿去，把他那儿属于大字组下的人，全部召集到东门外玄武观报到，廖大木，你们三个人跟我到那儿去，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们，过去的事不提了，以后跟着我可得好好地干、侍卫营不比别的衙门，可以任不得你们胡来的。”


龙三江叩了个头．廖大木忙道：“大人，恐怕还是得由小的去一趟，既然天字组由大人来执掌，属下等自然都应该回来报效，但白领班知道，恐怕会不肯放。”


“白东岳不肯放，你去就会卖你的面子了！”


“不！属下只是悄悄地召集了组上的弟兄，把他们那带了来！”


“你有把握吗？”


“天字组的弟兄，都是由小的带着的！”


杜云青点头沉吟，忽地做了个手势，在一旁的项九仞是个老江湖，早已领会他的意思，把廖大木的首及砍落在地。


其余三个人没想到杜云青会突然下令杀死廖大木的，神色大变，正待起身拔剑备战，杜云青沉声喝道：“跪着！别动！龙三江，从现在起，你代理廖大木的职务，负责召集天字组下的众弟兄，即刻到八大胡同春花老九处向边领班报到，天地二组自即日起合并行动，我的身份暂时不许公开，除了边城外，就是你们三个人知道了！”


龙三江连忙躬身称是，杜云育又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死廖大木！”


龙三江道：“属下不知道，请大人明示！”


杜云青道：“陈望安死后，你们居然不奉指示，就擅自行动投到别的组下，这是死罪，你们知不知道。”


龙三江低头道：“是的！属下知道，可是属下等人没有办法，白东岳的势力太大，属下等无人作主．如果不投入他那边，就没有容身之处了。”


杜云青冷笑道：“你们的目光太浅，以为谁的势大，跟着谁就有出息，白东岳与白素贞虽然控制着较多人员，但是统领仍是寿王爷，朝廷如果看的属意于他早就会把统领人选更易为礼亲王了！”


“是的！属下愚昧。”


“寿王爷授权给我，本来要我好好整顿一下的，像你们这些家伙本来都该加以整肃，我看你们可怜，白东岳根本也没拿你们当人看待，否则像今天这种工作，明明是送死的事儿，他为什么不派自己的人来！”


龙三江望望那两个同伴，目中都流露出悲色，他们都意识到自己无主的悲哀了。


杜云青叹了口气：“刚才我已经处置了两个，提升了十匕号为他们那一边的负责人，现在我也有意提拔你们三人。以后的罪责就让廖大木一个人顶了！”


龙三江与另外两名汉子躬身道：‘”多谢大人。”


杜云育道：‘仍心三个人自己去看着办吧，把廖大水的尸体带去交给边城，至少要留下一个人在那儿帮边颌班筹划重新编组，其余的去召集同组弟兄，在四个时辰内完成报到事宜，我回头再去召见你们看看情形，此地不许再来，否则我就格杀勿论！”


龙三江忙答应称是而去，杜云青又道：‘”你们看看是否有办法把路民瞻弄出来，不要勉强，不行的话，我自己来想法子，办成的话，记你们大功一次。”


龙三江忙跟那两名汉子，抬着廖大木的尸体走了。


纪小如这时才呼了口气道：“杜大哥，你真的——”


杜云青苦笑道：“假的。你想我会接受那个工作吗？”


白纫珠道：“大哥，这可不是闹玩的！”


杜云青道：“没关系，实际上的负责人是边城，我冒充一下也不会拆穿的，何况我还算不得冒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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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纪小如与项九仞的脸色都是变得不大自然了，因为他们的立场究竟不太相同。


杜云青知道他们的顾忌，因以正色道：“现在你们都知道我是寒月剑的传人，虽然我的剑法得自柳寒月，但严格地说起来。我也可以不认他为师，因为这套剑法原是我祖传的，中途为人窃去，数传至柳寒月，才又回到我身边而已！’几个人都点点头，杜云青又道：“寒月剑法必须以寒月剑施为才能竞其全威，而寒月剑也必须要施展寒月剑芨中特殊的招法，才能发挥它的功效！”


这些事大家也听说了，柳寒月以寒月剑法闻世，但是他没有这柄纯阳之精的寒铁冶炼成的宝剑，无法把剑芨中寒玉玄功在剑上发生，终是技逊一筹。


杜云青道：‘寒月剑到了我这一代．才算把与剑芨合而为一，若说寒月剑代表，我才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纪小如道：‘杜大哥，你说这些干嘛？”


杜云青道：“我说这些有很重要的意义，也是希望大家明白的，就是先师柳寒月所作所为的一切，甚至于他所作的承诺，对我并役有约束的力量！’这次轮到白纫珠变色了。


杜云青笑笑向她道：“所以，纫珠，我答应你的婚约，并不是为了我师父与你姑姑之间的约誓，而是为了你自己，你不以我是个流浪的江湖客而施青睐，使我很感动，而你本人的任侠豪情也使我很激赏，这才是我答应你缔婚的原因”


白纫珠感激地望望他，目中已微见泪珠。


杜云青再转向纪小知道：‘小如，你也是一样，我们成为朋友，甚至进一步也定下了婚娶之约，完全是你我的相处感情，并不因为你是屠龙剑客的女儿，我答应担任天马镖局的总镖头，也不是为了替神龙帮尽力，而是为了抵制一流宗！”


项九仞道：“一流宗是朝廷为打击江湖人的手段——”


杜云青道：“原先我们那以为如此，可是深入之后，才发觉错了，一流宗的组成，并非朝廷意思，而是朝中一些野心勃勃的权贵以及几个利欲熏心的江湖人，掌握权势的手段，现在则是朝廷要消灭它，江湖人要抵制它，因为它挟势威胁到朝廷，也为了控制武林而危及江湖，今天我明知朝廷在利用，却无法拒绝！”


项九仞不解地道：“为什么呢？”


杜云青一叹道道：“我举个例子，邻家养了一窝狗，这窝狗疯了，叫我去帮忙扑杀，因为他只有两个长工。怕力量不足，我明知道扑杀疯狗很危险，却无法拒绝。因为邻家无人扑杀疯狗，就可以把门关起来，听任疯狗流窜，疯狗会跑到我这边来伤人了，而他家的墙高屋大。能坚守门户，所以不怕疯狗冲进来．而我住的草蓬却挡不住疯狗冲撞的，这种情形下，我只好答应了！”


项九仞默然片刻道：‘狗是他家养的，他应该负责。”


杜云青叹道：“彼富我贫，他原来养狗，就是防备我去偷他家东西的，现在狗疯了，却要我帮忙冒险去扑杀，这是很不讲理的事，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也是为了自救，听任疯狗乱窜乱咬、我受的威胁比他更大，明知道危险也只好硬着头皮子了，他强我弱，连个讲道理的地方都没有，他准我扑杀他的狗，已经是客气了，否则他把自己的门户堵起来，把疯狗赶到我这边来，我也没办法。”


项九仞道：“杜爷的意思呢”


杜云青道：‘扑杀了疯狗之后，我不会感激他，也不会去代替狗的工作为他看守门户，而且对这样的邻居，我要搬得远一点，免得再受其累，可是日前我却非接受这个使命不可，因为我可以搬走，还有很多搬不走的人，我还勉强有屠狗之力，很多人却只有坐以待毙的份儿，我抽身一走，疯狗上去咬别的人，而那些人都是我的亲朋故旧同胞族人。”


他的语气很沉重，白纫珠不便说话．纪小如则无以为言。


项九仞比较细心地问道：”杜爷，你这个解释，我们是完全了解的，对于你的胸怀为人，我们更是万分的钦佩，所以弟兄们才心甘情愿地接受驱使，在镖局中任劳任怨，不计名利，想必您是清楚的，所以属下对杜爷刚才的话还有一点疑问，杜爷说您也不能全算是冒充，那是什么意思。”


杜云青道：“因为我即将展开的一次屠狗行动中，我有全权指挥，边城与荣华格格都要受我节制，我要为自己安上任何名义，也没人能揭穿。”


项九仞道：‘杜爷，您考虑过没有，将来是否能脱身呢？”


杜云青笑笑道：“这个项兄可以放心，我若要存心不干，谁也无法强迫我，除死无大难，一个人只要把生死置之度外，而本身也没什么牵累，就没有什么力量能强迫找做什么。”


说完他又对白纫珠与纪小如道：“我说没有牵累，并不是不关心你们，而是说我即使委屈求全，也不见得能给予你们幸福与安全的保障，希望你们能了解我的立场。”


白纫珠道：“杜大哥，我完全了解，姑姑一开始就没把我纳入她的组织，就是要找保持自由之身，因此我本身没有立场，现在更是以你的立场为立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跟着走的。”


杜云青笑笑道：“我什么都不会做，把这件事做完后，我连江湖人的身份也得放弃了，跑到一个远远的地方去，放下刀剑，这一下真正清闲的生活。


纪小如笑道：“杜大哥，那恐怕要生活得很辛苦，因为你有三个妻子要养活。”


杜云青也笑道：“这个我倒不担心，我在娶妻之前就考虑到这一点，养尊处代，不能操劳的千金小姐，我可不敢领教，因此要做我杜家的媳妇，必须先具备吃苦耐劳，自谋生活的能力，将来我家里没有吃闲饭的人，一丝一缕，一粥一饭，都将是我们共同努力赚来的。”


白纫珠笑道：“大哥！你别拿这个来吓我们，我跟小如妹妹都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姐，你还是去问问那位芙蓉格格，只要她能吃得了的苦，我们没有受不了的！”


纪小如道：“是啊！只要郡主格格能接受的生活，我们这些江湖武女子还有受了不的吗？”


杜云青却轻叹一声：‘小如！在我心中．你们的份量是一样的重，郡主格格不会使我的另眼相待，江湖儿女也不会使我轻视，但是我却希望你们大家都能放宽心胸，不要先立下一道界线！”


纪小如与白纫珠蓦然警觉，她们又犯了毛病了，杜九娘的警告重新在她的耳边响起：


“两位妹子，杜爷是个轻于名利的人，他不会有什么贵贱之分的，但凭心说一句，你们两人实在比人差一点，那不是身份不好，也不是武功的稍逊，而是心胸器度的不及，芙蓉的谦和平易，往往能给人一个极佳的印象，你们如果真的想跟杜爷长相厮守，不要嫉妒别人，不要逞意气，不要任性去批评别人，一个真正的男人，最讨厌的就是胸不能容物的女人，如果你们无法克制自己的这一缺点。不如趁早离开的好，否则弄得自讨没趣，使他心生厌烦，就勉强凑在一起也没意思了。”


现在从杜云青的态度言词上，她们觉察了这一点，幸亏还是在开玩笑的情形下，不致于太严重，但是如果再不自加检点，就真的会弄成自绝于人了！


因此纪小如笑笑道：“是！大哥，我心里对那位芙蓉姐姐不但十分尊敬，而且还十分钦佩，她能放弃养尊处代，金技玉叶的富贵身份，下嫁一个江湖人，我们更该比她做得彻底才是，刚才我只是开开玩笑，而且也是在背后，当她的面，我们绝不说半个字！”


杜云青一笑道：“那倒不必，只要心中不存芥蒂，人前人后，怎么说都没关系，有些事说出来比放在心里好，一家之间最重要的一个诚字，坦率无伪，才能亲密无间，芙蓉和你们两个人，我们很快就要有行动了，她会跟我们在一起，那时你们会了解她的从这番话，也可以看出芙蓉在杜云青心中的份量，纪小如与白纫珠对看一眼，她们都明白，如果自己再要闹意气使性子，只有暴露自己的缺点，所以两个人都笑笑，没有一点不悦的表示。


这使得杜云青很安慰，才笑道；‘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找赶着回来原是告诉你们一个新的情况，可是接着又生出这些变故，使我来不及细说了，我要到杜九娘那里去一趟，找到边城与徐明．跟他们商量一下细节，你们两人到得王府去一趟，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芙蓉，听听他们父女的意见，项兄，镖局里的事件多劳心一下，我相信不会有人来了，但也很难说，万一有人来了，你斟酌着应付，迅速派人去通知我！”


项九仞答道：“是！杜爷放心，属下这就派人在外面等候着，而且不断地替换，只要有人再行闯入，可以不动声色地飞报给你知道。”


毕竟是老江湖，想出来的方法都是稳妥可靠，万无一失的，杜云青很放心，进去看看马向荣的伤势，所幸不太严重，安慰了他一番。遂又出门而去。


白纫珠与纪小如则向内城而去，那儿本不是寻常人物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但是门上的人似乎早已得过了关照，而且他们是认识白纫珠的，边城很细心，白纫珠一到京师他就打过招呼了。


而且白纫珠初到京师后，就被安置在内城的一个朋友家里，介绍成自己的表妹，所以她们一到内城，管门的那个门官就上来陪笑道：“白姑娘，您是来找边老师的吧，他昨晚出去了没回来！”


白纫珠道：“我晓得，我不是来找他的！”


“那您一定是找杜总镖头的，听说您进了杜爷的天马镖局当镖头，那可真叫人羡慕，一趟镖走了下来，赚了一百多万真是发大财了！”


白纫珠真佩服他们的消息灵通却不明白他满怀希望的眼睛里希求的是什么？


还是纪小如比她老练，知道每次出入内城，杜云青必然多少会打发他们一点外资，于是悄悄地问道：“珠姐！身上带钱了没有？”


这一问才使白纫珠明白了，摸身边，苦笑道：“没有，我从来也不带那玩意儿的！”


纪小如身边也很少带银子，因为她用不着，最多只有几个小钱儿，用来打发求乞的丐儿，自然在这时候是不够的，因此她也附在白纫珠的耳边道：“珠姐！你身边有什么值钱的珠子宝玉之类的东西，拿出来开发他一下，天边没亮，城门还没开，我们要想进城，就得敷衍一下。”


白纫珠道：“平白无辜我带那个干嘛？哦！在我的贴身兜儿里有一颗猫眼玉，是我娘传给我的，听说很珍贵！”


“舍了吧，换个方便，真是舍不得的话，见了蓉姐姐，叫她再用银子给你买回来，这会儿咱们急着进去，发生了那件事，蓉姐还不知道，或许杜大哥那儿还得要她去打个招呼，否则杜大哥也不会要我们这么急着去找她了。”


白纫珠听了道：“也好！舍就舍了吧，你没听大哥的语气，往后咱们要远离富贵人群，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隐居去，这些玩意儿带在身边也没用！”


于是她从贴身的兜儿里掏出了那颗猫儿眼，虽然不大，却是极为珍贵的祖母绿，在微弱的风灯之下，仍然闪着可爱而迷人的绿光，但是这位虽然生长在武林世家，却不知黄金何价的女杰却毫不吝啬地往门官手中一放道：“对不起，我们是匆促出门，身边就带着这个您拿着给孩子们玩儿吧，我们有急事要进城找人去。”


那门官的希望原只是几两银子而已，万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块宝玉，他的眼睛很厉害，自然不会不识货，因为他经常要从人的身上穿的戴的去判断对方的身份，内城在禁城与市区之间，里面住的都是王公巨宅，除了认识的大宅院的下人外，也会有一些生人出入的。循例都要经过一番盘话，或者让人等着由门上派人去通知要找的人，取决之权，都在他手中。


有些外地来的官员或是代为行人情的亲丁，为了要干求某一位大员，又怕泄露行状，都是穿了便衣以求方便，自然也不愿意接受盘话，就必须在这儿行足了人情而获得通过，甚至于门户不熟的，还得在这儿私下请教一番。这也是给门上一个发财的机会。


所以内城的守门官是个肥缺，就是内城一个守值的军丁，也能养着两三个家。


门官一接那方猫眼玉，就知道观价以黄金计，也在百两上下，一时倒慌了手脚，不知道是否该收下来，因为这是他不敢想像的事了。


白纫珠却不知道这颗玉的价值，还以为对方嫌太少，歉然地道：“明天我们再经过这儿时，会好好谢谢你的，今儿是为了有急事，出来得太匆忙——”


门官连忙道：“白姑娘说那儿话呢，小的这就叫人开门，二位是上那一家府第去，我叫人给二位带路！”


白纫珠道：“那好极了，我们是上寿王爷府哪去——”


门官哦了一声道：“好找！好找，不过这儿去稍稍远了点儿，我还是叫个人送二位姑娘去好了！”


他叫一名守值的兵了，把侧门打开了，正要吩咐另外的人来带路，旁边忽然闪过一个穿着锦缎长袍，很为阔气的青年汉子道：“乌阿尚，你歇着马，近来外城常闹事儿，我们也很注意，连夜轮班巡逻，刚好该我换班的时候，我顺路带这两位姑娘去吧！”


门官一瞧是侍卫营的人，忙躬身道：“那敢情好，麻烦您了！”


那青年向白纫珠与纪小如弯腰点头道：“二位请！”


白纫珠还谦谢了一声，跟着那青年走了。


可是乌阿尚却觉得不太对劲儿，因为寿王邸在东安附近，那青年却把她们往西边儿带，就算是要绕个圈子，也不可能背向而行，本来边城在礼王府任教师头儿，礼王府就在阜城门大街的西四牌楼，白纫珠既是他的表妹，往那儿去是没错！因为寿亲王府向来不会外客，除非事先关照，否则一定要由别的府第的人带着过去的，可是他知道边城刚辞了礼王府的差事，转调到寿王府去了，而且这两位姑娘也说过要上寿王府去的，这侍卫把她们往西边带是什么意思呢？


乌阿尚干这个门官有十几二十年了，心眼儿自然灵活，本来侍卫营的人出头，这种事儿他可以不管，可是白纫珠刚才给他的一份赏赐太厚了，感激之余，自然而然地生出了报答之心。


他觉得不能就此装糊涂，何况寿王府的几口子，都是他招惹不起的人，万一要是有点问题，他可吃不了兜着走，因此他连忙召来一名兵丁，自己却牵了一匹快马，骑上了往寿王府飞驰而去。


那青年带着白纫珠与纪小如直向西四牌楼的方向走去，而且把她们带到一处后门外道：


“二位姑娘想必是去找蓉格格的，敝人唯恐惊动了别人，特地将二位带到后门来，请稍候一下，敝人进去通报一声，再来接二位进去！”


白纫珠知道这是王府的规矩，还很感谢他，青年进了后门，没多久，出来了一个丫头道：“格格清二位进去！”


二人正待行动忽然有人追上叫道：“二位姑娘，清等一下。”


白纪二女愕然止步，却见穿了袍子的中年人匆匆过去，向白纫珠行了个礼，凑上前低声道：“姑娘，小的是守门的，奉敝主人之命护送二位，二位走错门儿了，这是和相爷府的东跨院后门！”


他是把头凑到纪小如的耳边说的，那丫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沉声叱责那人道：“你这人好没规矩，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横冲直撞的，还不快滚开去！”


那汉子说完了话，忙一溜烟似的跑了，纪小如听得这是和坤的东跨院，心中一动，知道上了当，她也知道东跨院虽是相府的一部分，却是白东岳所率的那些大内密探的办事处，刚才那个汉子显然是白东岳的手下，故意把自己等人诱到这儿来的！


纪小如虽然江湖经验不足，人并不糊涂，而且还相当聪明，一听那汉子是门官遣来报信的，就知道他一定也会着人去通知芙蓉了，目前只要拖一拖就行了，因此她拉住了白纫珠朝那小丫头道：“你说是格格叫我们进去！”


小丫头约莫十五来岁，相当伶俐，她不知道先前那个穿长袍的汉子是什么来路，但是也到有点问题，连忙道：“不！是格格请二位姑娘进去！”


纪小如冷哼一声，动作极快，吧的一声，就是一嘴巴摔了上去，倒是把白纫珠打得怔住了，忙问道：‘小如妹，你是干什么？”


纪小如也不说破，只是冷笑道：“珠姐！芙蓉在别人面前可以摆架子，端她格格的身份，在我们姐妹俩面前这架子可拿不起来，我们大老远的走路来看她，她不到城门口儿来接，还可以推说不知道，现在到了门口，她只叫个小丫头出来，把咱们当作什么人了！”


白纫珠笑了道：“你原来是为了这个生气啊，那可太小气了，是咱们来的不是时候，蓉姐姐也许是在店上被我们吵醒了，还没来得及穿衣服梳头呢！”


那小丫头挨了一巴掌，脸色变了，但是听了白纫珠的话，连忙道：“是的请二位姑娘恕罪，格格还在睡，就因为二位姑娘是贵客，下人不敢怠慢通报进去，格格也随即起来了，怕在门口冷落了二位，才叫婢子出来请二位坐着，她梳洗好了就来相见！”


白纫珠道：“可不是，小如，别胡闹了，快进去吧，咱们第一次上门，可别叫人笑话了！”


纪小如却一偏头道：“不行！在别的地方，我们都可以马虎一点，上寿亲王府却不能受这个气，我非得要争一争，你给我进去告诉她，刚才那一巴掌是赏给她的，我要问问她凭什么在我们面前端这个架子！”


白纫珠一皱眉头，以为纪小如又犯了小性子，在人家门口耍出江湖人那一套来了，但又不便当着人说她，只有低声道：‘小如，你这是何苦，杜大哥才说过我们——”


纪小如却是横定了心，大声道：“杜大哥说我们不可存小心眼儿，要对她客气一点，可是也说了大家都是一样的，谁也高不过谁去，她凭什么这样子对我们，她难道真比我们高贵了！”


白纫珠见她已经闹开了，倒也不便多说什么，纪小如却像是得了理，大声叫道：“我们是堂堂正正地来看的，叫我们走后门，已经憋了我一肚的火了，到了这儿，她自己不出来一下，居然叫个小丫头传话召我们进去，珠姐，你受得了这委屈，我可受不了！——一”


这时门中又出来了一个中年妇人，后面跟着两个汉子，那小丫头忙过去道：“夫人——


”


那中年妇人道：“混帐东西，连话都不会说，把贵客给得罪了，还不快给我滚到一边去！？


骂退了小丫头，那妇人过来，检衣行礼后才道：“二位姑娘别生气，刚才是那个小奴才不会说话，惹得姑娘生气，姑娘们千万别跟下人们一般见识——”


纪小如冷冷地道：“不敢当！请问大娘是——”


中年妇人道：“妾是王府后院的总管——”


纪小如道：“刚才那丫头好像叫作夫人——”


中年妇人笑道：‘王府的执事都是有品衔的，拙夫是三品王府总管，所以府中的下人都称妾身为夫人，在王爷格格面前，我们不是个高一点的奴才罢了，在二位姑娘面前，自然也当不起那个称呼！”


白纫珠虽是武林儿女，但是她们白家累世任职官中，对王府的大宅情形自然知道得清楚一点，她见这中年妇人气度雍容，言同伶俐，的确像个有头有脸的大管事奶奶，于是也笑道：“夫人言重了，我们也不是故意无理取闹！”


中年妇人笑道：“那儿的话，这是门上不对，格格听说二位来了，本待亲迎，无奈她是刚从床上起来，仪容未整，不便出来，才请二位姑娘送去相见！”


她压低了喉咙又道：“以格格与二位的交情，是不必计较这些俗套的，可是这是王府，在下人面前，她不能太失体统，衣衫不整，仪容不修，就出来见客了，所以还请二位姑娘原谅！”


话说得非常委婉，白纫珠认为纪小如也该消气了，可是纪小如却一笑道：“夫人真会说话！”


中年妇人笑道：“妾身只是代表格格申述她的歉意！”


纪小如道：“可是夫人跟刚才那小丫头说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夫人的身份比她高一点而已——”


‘这是格格对二位的尊重，格格要等梳妆整容完后，最少也得一个时辰，万没有让二位等这么久的道理，因此才请二位到内室相见！”


纪小如道：“她是格格，怕在下人面前失仪，我们是民女，在王府下人面前，算不了什么，所以理该悄悄地进去，夫人是不是这个意思？”


中年妇人万没想到纪小如咄咄逼人如此，一时倒不知如何回答了。


纪小如更火了道：“到后门来求见，是我们自取其辱，怪不得她，请夫人回，叫她快点梳妆，我们在大门口通名求见，叫她穿着整齐，亲自出迎！”


白纫珠觉得纪小如过份了，忙道：“小如你这是做什么？蓉姐的确有她的顾虑，是我们来的时辰不对！”


纪小如道：‘那我们就等到对了时辰再来！”


说完不管白纫珠回身就走，那两名汉子移身挡住了路，纪小如怒道：“干什么，你们想用强不成！”


中年妇人道：“二位姑娘别生气，要是二位就此走了，妾身跟格格怎么个交待！”


纪小如道：“不必要你交代，我会交代的！我们大门去直接报名拜会王爷，把这个情形自会说得明白，绝不会怪到你们做奴才的身上！”


她故意加重语气，强调奴才两个字，中年妇人脸色变了一变，开始流露出慢意了，冷冷地说道：“纪姑娘，我们可不是你的奴才！”


纪小如知道她的面目要显露了，心中暗作戒备，身子还是慢慢地向前移，那两名大汉伸手相拦，纪小如冷笑道：‘我就不信你们敢动手打我，我偏要走！”


身于朝两个汉子怀中撞去，那两名汉子因为未得指示，倒是不敢对她如何，脚下向后略移，双手仍是平伸紧以防她溜了过去。


那知纪小如志在夺取两人腰间的兵器，因为与白纫珠是到内城来找芙蓉，不便带兵器，都是空着身子来的，及至身入险所已形不及了，所以她急着要取得两件防身兵刃，而这两名汉子恰好是一个佩刀，一个持剑。


所以纪小如双手疾探，握住了他们腰间刀剑的柄，反手后抽，飕然声中，已经把刀剑都抽到手中。


随即把刀抛给了白纫珠道：‘珠姐姐！接住，往外闯。”


白纫珠虽然接住刀，却仍是不明所以地道：“小如！你这是做什么，这样闹起来怎么好意思对蓉姐！”


纪小如道：‘珠姐姐，你怎么不想想，假如这些都是荣姐手下的人，敢对我们如此吗”


白纫珠不禁一怔．她知道纪小如虽然有点任性，可是颇识大体，今天的度实在有点异常。”


再想了一下。先前那个小丫头以及这个中年妇人倒还正常，可是纪小知要到前面去时，那两名汉子居然横身相拦这就有点不像话了。


因此她一听纪小如的话，心中微动，连忙问道：“小如！你说什么，他们不是蓉姐的人！”


那中年妇人神色又是一动道；‘纪姑娘，你这不是开玩笑吗？在府门口，怎么会不是格格的下人呢？”


说着向白纫珠靠去，白纫珠用刀一封道：“夫人！别过来，我们把话问问清楚，据我所知，即使在寿王邸中。仍然有许多不是他们的人，小如，你是怎么知道的！’纪小如道：‘如果是蓉姐自己不便出来，至少也会叫云姑娘出来一下，怎么会是这些人出来呢”


“云姑娘要侍候格格起身—一”


纪小如冷笑道：“白夫人，蓉姐的起居从不要人侍候，你这句说得并不高明，再者，王府管事大奶奶身份即使很高，也只有回到自己家里去做夫人，在王府，可没有称夫人的，奴才就是奴才，在王府里的规矩大得很，称呼上绝不能马虎，我虽然没进过内城，可是自小就在京师长大的，这一点还听说，你该吩咐那小丫头改口叫声大奶奶的！”


那中年妇人神色一变道：“你知道我姓白？”


纪小如冷笑道，“在内城敢公然称夫人的，除了你白素贞白夫人外，还会有谁？”


白纫珠失声道：“什么？她是白素贞。”


纪小如道：“不错，而且这儿是和中堂府的东跨院侧门，也是白东岳大领班的办事处。”


那中年妇人见她叫了出来，知事机已泄，也就再不装作了，冷笑一声道：“纪姑娘，既然你早已认出此地，何必又演了半天的戏呢？”


纪小如也冷笑道：‘伯夫人！你两度遣人到镖局来邀请，我问若是不来回报岂不太失礼了。”


白素贞神色又是一动道：“纪姑娘，你既然提出我这儿去了两批人，我顺便问一声，他们的人何在了？”


纪小如笑道：“他们的武功不错，只是运气不太好，恰恰遇上杜大哥回来，你想还讨得了好吗？”


“他们都被杀死了？”


‘皇帝脚下，只有你们才有权力肆无忌惮地杀人，我们这些小百姓们怎敢轻易的杀人呢？”


“人呢？被你们怎么样了？”


“我们既不敢杀人，又不甘被人杀，只好极力自卫，想把他们驱走了事，谁知道他们在越墙逃走时候，仍然难逃一死，又遇上了另一批人。”


“谁？还有谁会跟他们过不去？


‘就是不知道，因为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楚，他们一共有六个人，都是蒙着面，剑法很凶厉，先后两批七个人，转眼间就死了五个，两个人弃械投降了，结果他们把活的死一起带走了。”


“奇怪，这会是谁呢？”


“你该知道的，我看见你派去的人都知道对方是谁，有一个家伙被杀前，还叫总监饶命。”


白素贞的脸色一变：“原来是他，这老儿不想活了，居然敢跟我们捣蛋……二位姑娘星夜进入内城……”


纪小如道：‘杜大哥跟踪那人下去了，他想那批人中既然有一个是什么总监，蓉格格应该是知道的，叫我们来知会一声，想不到在门口被你的手下带到这儿来了。’白素贞道：“你既然认识此地，怎么又会被带来的？


纪小如道：‘我们没进过内城，怎会认得此地的，是你们这儿的人告诉我的。”


“什么？我的人会告诉你们？”


‘哪是西跨院的，他说是王则州的手下，王则州你该知道，我们曾经保过一趟镖到关外，跟他相处得很不错，所以他悄悄地找个人来告诉我说他是在西跨院，这儿是东跨院，我们跑错地方了，他还以为我们是来找他的。


这个女郎的心思极为灵敏，她不说出门上的人跟着来通知她们的，却巧妙的推到西路院去，因为她已经知道西跨院是和坤的私人住宅，王则州等都是和坤的私人护卫，跟东跨院是两个体系，而且．并不太融洽，因此往西边儿一推，倒是天衣无缝。


这个谎实在扯得高明，不但白素贞深信不疑，连白纫珠也当作是真的，连忙道：“小如！你为什么不平说呢？”


纪小如道：“我知道后已经身入险地了，早说又什么用，我的意思只想不动声色，想离开这儿，偏偏你不肯，一定要七拖八拖的一，白纫珠充满了内咎之情道：“我怎么知道他们会这么大胆，在内城也敢如此胡作非为地乱来呢，还以为你是真的动了意气在使性子呢——刚才那人真是王则州的手下！”


“他自己那么说，我怎么知道！”


“一定是的，小如！你这就不该了，人家是一片好意，你怎么可以把人家给说了出来呢？”


纪小如道：“是那人自己说的，说在必要时不妨说出王则州的名字来，更谈白东岳两口子这次对付我们完全是私下的行动，并没有请示过中堂大人，不敢怎么样的！”


白素贞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沉声道：“纪姑娘，我佩服你的聪明，只是你太不老练了，既然你已经明白这是我们私下的行动，我还会放你们离开吗？”


纪小如傲然道：“我不说穿你也不会放我们离去的，倒不如叫开的好，至少让你的这些手下知道，你这次行动只是为了私人的利害，并不是为了公务，而且已经有人知道了，他们在为你卖命时，也会考虑一下是否值得！”


“笑话！在这个门里，任何人都是听我的，生杀之权，操之在我，谁敢说个不字！”


纪小如突然又道：“白夫人！你错得很厉害，你没有门，这地方是和中堂的相府东跨院！”


“但是他管不到我们这一边儿！”


纪小如微笑道：“他管不到，谁管得到呢？总不成你就像禁城的那位皇帝，已经是万人之尊，无人能管了！”


白素贞忽地一惊，发现自己的话说得太狂了，再被对方这样故意一描，竟是成了有意造反的了，连忙冷笑道：“纪姑娘！你别乱戴帽子，我没有那样说，我只是使你明白我们这个部门，可以见机行事，不受任何拘束！”


纪小如道：“据我所知，你还没混到这个地位，你们夫妇只是大领班，在层次上还要受寿王爷的节制，只是你们自以为另有靠山，不太听那边的命令了，我们是荣华格格的朋友，而且是公开来找荣华格格的，你的人把我们诓到这儿来，而且意图对我们不利，若是在别的地方，你还可以说职权所在，不受节制，但这是在内城，还容不得如此无法无天，你敢动我们一下！”


“为什么不敢动！”


“那你最好自己动手，别支使别人来替你顶缸，因为这件事你负不起责任，相爷与礼亲王也担负不起责任，相爷和礼亲王也担不起责任，谁要是自己贸然参与了，谁都得自己负责。”


说着继续向前走，但由于她的那番话，使得两名汉子不敢再阻拦她们了，反而退过一边。


白素贞见状大怒道：“替我拦下！”


那汉子道：“夫人；你听见了，卑职并不是有意抗命，实在是那边查究起来，你的确作不了主。”


白素贞沉声道：‘金棠！你再说一遍！”


金棠顿了顿，鼓起勇气道：“夫人！您自己不是不明白，这不是公事，中堂跟王爷不会支持的，格格要是追究起来，您无法为卑职作主的，何苦叫卑职为难呢？”


白素贞大概是第一次受到这种顶撞而且又是当着纪小如与白纫珠的面，更是难以下台，厉声道：“好！金棠，我无法替你们担代，但却有权利要你们两颗狗头，现在我命令你们两个人出手！”


金棠顿一顿道：“夫人！卑职所以听命，因为您是领班，而您这个领班是朝廷颁的，因此我们真正服从的是朝廷，效忠的是皇上，现在您的行事用自己的身份了，卑职等不受乱命！”


白素贞怒不可遏，用手向后一招道：“先给我摘下这两颗狗头来！”


此时门后飕飕连声，窜出七八条身影，个个俱是黑衣劲装，身材娇小，都是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手执长剑，行动异常迅速，四个围定一人，将两名汉子都包围起来！”


金棠与那名汉子都为之色变，两人同时由靴筒中摸出一对手囊子，比在胸前严加戒备，金棠厉声叫道：“夫人，你如此作为总会后悔的！”


白素贞冷冷地道：“多少年来，我令出必行，你们两居然敢违令顶撞，就此两端都是死罪，趁早自行了断，我准你们留个全尸，否则等我令出，你们就将粉身碎骨了！”


金棠也暴烈地道：“夫人！我知道你这八名剑女造诣非凡，但没想到会用来对付自己人，你叫她们上好了，杀了我们，你自己也差不多了！”


白素贞暴怒道：“大胆狂徒，死到尽头，还敢强嘴，给我砍，把他们砍成千万段——”


那八名执剑少女慢慢持剑逼近，步履沉稳，面自冷漠，而金棠与那名汉子则手持匕首目光瞪住逼过来的少女，一动都不动，双方的距离接近只有半丈时，忽地一声清叱，八名少女执剑由四个方向分别刺向二人。


金棠与那名汉子似乎深知这些剑女的厉害，他们根本不理另外的三支剑，欺身进扑，对准面前的一名少女急冲过去；他们也不去管那少女的剑势凶厉，豁出性命，全力放在匕首上，刺向少女的咽喉，存心同归于尽了！”


两名少女似乎没想到他们会采取这种不顾命的打法，倒是不敢硬拚了，身躯轻转，撤招退后一步，长剑回击，把匕首的势力荡偏了。


不过因为她们的退后，使得金棠与那汉子也得以挪动了身形，避开了后面三支剑的合击。


惊心动魄的一触停止了，金棠等又把匕首横在胸前，那八名少女也仍然是保持了合围之势。


白素贞冷笑一声道：‘你！金棠！难怪你们敢不听话了，原来是真有了两手，摸清我这个四方剑阵的虚实了，你以为一手就能保住你们不死了！”


金棠道：“我们不敢想今天能保住性命，但至少要拉个势背的！”


白素贞冷笑道：“想得真美，我这八名剑女费了多少心血才教练成功，我会用来拚你们这两条狗命！”


金棠沉声道：“狗命虽不值钱，但是有把握抓个垫底的使你的八方阵拆了对，白夫人，大家都是一个窝里出来的，谁的斤两有多少，大家都很清楚，你也许比我们多得了一点传授，但这八个小丫头却不会高过我们，你信不信，我跟老卓存心拚上这条命的话，至少每人干掉一个是没问题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多捞个把！”


说完又对旁边道：“卓英，回头我们两个尽量设法集中在一组里找对象，这样不但可以捞得多一点，运气好的话，还可以跑出一个去，都别忘了今天这些事儿！”


那个叫卓英的也点点头道：“晓得了，金棠哥，兄弟早就告诉你，这个婆娘不能共事，她是那个小圈子里出来的，根本没把人当人看待，你不相信——”


金棠一叹道：“我怎么会不信呢．从内圈出来的都是一个模子讲的，我拉你过去，是为了白领班白老大，那才是个成事业的入，跟着他多少能有个出息、，而且也能体恤下属，白夫人！要是白老大在这儿，他一定会阻止你这样任性的，大伙儿纷纷投进这个门，都不是冲着你，可惜的是他创下的基业，你却在往外败——”


话说得很诚恳，但是白素贞却更难堪了，历声道：“往口！你们居然敢教训我起来了！


今天我如是不把你们碎尸万段，往后还能做人吗？你们把圈子拉大一点，守住去路，我要亲自处决这两个抗命的狂徒！”


她大概也知道会卓二人的话不是浮夸，舍不得把辛苦训练的剑女用来轻易牺牲，准备自己动手了。


八名剑女将包围的圈子扩大后，白素贞已呛然一声，由裙摆中撤出了长剑，慢慢地逼近过去。


纪小如轻轻一四对白纫珠低声道：‘珠姐！我们不该穿短裙的，虽然图个俐落，却没处藏兵器了，像她这样多好，把剑藏在裙下，既不显眼，又隐秘——”


白纫珠却蹩眉道：‘叫。如！你还有闲情研究这些，趁着他们自己乱的机会，我们赶快突围才是要紧！”


纪小如苦笑道：“珠姐要是走得了我早就走了，那八个女孩子也没放松我们过——”。


连那两个家伙都闯得过，我们还怕吗？”


‘珠姐！你真是的，人家是一个窝里出来的，知道虚实，咱们却是完全陌生的——－”


”你能把他们的兵器一手夺过来，可见她们还差得很。”


“不！珠姐！你错了，我能夺得兵器是出其不意，再者白素贞的目的是扣下我们来要胁杜大哥，可不是要杀死我们，所以那两个家伙才没准备，真要拚起来，恐怕我们连一个小女孩子都应付不了——”


‘我倒相信，他们会这么厉害！”


‘不信你就瞧瞧看，白素贞跟他们动手时，你再估量一下自己的能耐，看看能支持几招！”


白纫珠自然不信，可是她也没再说话。


因为白素贞跟金棠卓英三个人已经走得很接近了，一支长剑，两支匕首，成了个品字形，三个人面对着面，像推磨一样，慢慢地转着，谁都不急着出手，可是气氛比动上了手更紧强。


这三个人都是练的同一门武功，高低虽有别，虚实却互相了解得很清楚，谁都不会放松半点的。


他们虽然在移动着身形，没有直接交手，但已经开始了最紧张的搏斗，因为他们都是在以对方所处的位置而取决胜负生死，脚下的移动，就是招式的互换，真到动手的时候，让那一方倒下去，似乎已经决定了。


纪小如是练剑的，对金棠与白素贞的步法尤其注意，因为她已经跟密探圈子里的剑士有过两度交手的经验。


尤其是项九仞得到杜云青的指点后，克制玉龙寺的剑式，多少有了个概念。


她看出这三个人较之到镖局里去突袭的那两批人都为高明。


白素贞的造诣较之金棠又深一层，因为她每次都是抢先一步占到了有利的地位，只是她还要应付另一个敌人卓英，所以才使她占到的优势被扯平了。


但是白素贞的神情很从容，似是游刃有余，而金棠早就在开始流汗了，慢慢地对磨下去，连卓英也开始紧张了，他是跟着白素贞动的，而白素贞又是跟着金棠而动，玉龙剑法的精要在于后发先至。


照理说应该是卓英占了最优势才对，但事实又不然，他只是把金棠所受的压力减轻，使金棠能脱出对方的威胁而已，并没有能造成对白素贞的威胁。


再慢慢地转下去，卓英似乎有赶不上的样子，他也在开始流汗了，他明白只要金棠无法脱出白素贞剑势的威胁，或是自己慢了一步，只要剑光轻闪，金棠就立刻倒下，而金棠一倒，接下来就是自己了。


又转了一个圈子，白素贞执剑跨前了一步，这次三个人的动作与反应几乎是一致了，也就是说由三人的先后挪动，变成了同一步的行动。


那表示了白素贞同时控制了两个人，然后三个人同时定立于一点上，不再移动了。


白素贞淡然道：“你们两个人认了吧！”


金棠摇摇头，那不是否认，而是为了掉落睑上的汗珠，然后他冷厉地道：‘白夫人，以招式而言，你的变化是比我们高出一筹，我们认输！”


“那你们还不自寻了断，等我来动手不成！”


金棠冷笑道：“不错！白夫人，要想杀死我们，你还得自己动手，我们不会自裁的，因我们还要一拚！”


“拚，怎么拚？你们拚得了吗？此刻我只要发出剑式，你们这条狗命就立告终结！”


金棠道：“不错！夫人！你可以一式杀死我们两个人，但如果我们拿是长兵器，现在已死定了——”


“拿着短刃死得更快，我的剑可以更早到一步！”


金棠道：‘那不见得，我们幸好拿的是匕首，夫人可曾注意到我们握刃的姿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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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白素贞冷笑道：“那又如何，当你的手势划出之后，最多只能送到一半，我的剑锋已及。”


金棠也冷笑着道：“夫人！你错了，我们虽然虽然难逃这一剑，可是你也难逃我们双刃合力的一掷。”


“什么，你们要掷出匕首？”


“是的，夫人，这是我们哥儿俩无事，研究出来的一点小心得，玉龙剑以快速见长，唯一的办法是以快制快，可是要达到这个境界太难了，我们只好从兵刃上补救，因此易长为短，练了这一手脱手兵刃。”


“你迟早就有心要对付我的？”


“那倒不是．我们知道干这个不会一辈子顺遂了，犯了过错没话说，可是有时不犯错，也可能会遭到自己人的算计，那栽在里头就太冤枉了，总得留上一手。”


白素贞的脸色一下子破僵住了，变得很难看，因为她知道金棠的话不是虚言恫吓，而且他们两个人所有采取的姿势，也的确能制住机先。


但是如若就此被他们压住，也实在不甘心，因此冷笑一声：“你们要是伤了我，今后还有容身子处？”


金棠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想走这一步，但是夫人现在就要我们的命，狗急跳墙，自然就顾不得了。”


白素贞冷冷地道：“如果找放过了你们？”


金棠道：“夫人不会放过我们的，否则夫人在这个府里也就站不起来了。”


白素贞道：“你们也知道。”


金棠道：“我们当然知道．因此只希望大家别逼得一定要在这会儿拚命，错过今儿，那儿碰上那儿算。”


白素贞沉声道：“不行，你们要是出去，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可是你们知道得太多，绝不能让你们走的，而且你们就是练了那一手，也不见得一定能威胁到我，小秋、小冬，你们两人从背后合攻金棠，小梅、小莲，你们攻卓英，只要把他们逼得移动身形就行了。”


这一招相当狠毒，使得金卓二人所占的优势全被瓦解了，因为他们只要一动身形，就无法再继持原先的位置，对白素贞就失去了威胁的形势，本身却没有脱出白素贞的控制，因此金棠一变脸色道：“夫人，你这是逼我们拚命了。”


白素贞沉声道：“早就是如此了，拼命，我今天若是放过你们去，我就不姓白，上！”


一声呼叱，两边四名少女电疾扑进，金棠与卓英在万分无奈下，两支匕首电疾射出，飞向白素贞，而他们的身形却往两边弹出，闪避四女的攻击。


因为他们是被逼得先出手，匕首速度虽急，部位却差了一点，白素贞身躯一拔而起，长剑磕飞了一支，脚尖踢出，也蹬开了一支，然后像一只大彩蝶似的剑寒如霜，对准二人罩下。


那四名剑女一招击空，变位很快，逼了回来，将金棠与卓英又赶在一堆，刚好在白素贞的剑势笼罩之下。


金卓二人五面受敌，再无可退，只得闭目受死，忽而斜里一道青影，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闯了进来。


锵然轻声中，白素贞的身子被弹了开来，翩然落地，那四名剑女轻叱一声，举剑往来人身上刺去，那人手腕再振，青光暴起，把四女又震退了，厉声喝道：‘’混帐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对我也敢递爪子了！”


那是一个身材轩昂，满脸威严的老人，头发花白，梳了一条根整齐的辫子，长须指胸，却是乌黑的，穿了一身紫色的长袍，双目炯然，别具威严。


那四名剑女认出来人后，立刻垂手躬身。


白素贞也愕然地道：“东岳！你怎么了？”


原来这老人就是白东岳，白纫珠与纪小如都为之一震，白东岳如果就是白泰官的话，今年最少也有七十多了，可是看他的外貌，最多不会超过六十！”


金棠与卓英见了白东岳后，也一收先前的杰傲之态，连忙双恭声道：“总管！您来了，属下等——”


白东岳摆摆手道：“二位老弟别多礼，白某已经知道了，是拙荆的不对，白某向二位老弟致歉！


白素贞叫道：“什么？东岳！是我的不对。”


白东岳沉声道：“是的！夫人，你太不像话了，身为领班，应该处处为部属设想才对，你不知体恤下属，反而动辄以规条相向，那怎么能带得好人，难怪一些弟兄都不愿意留在东府，金卓二位老弟是应我之请求，再三力慰他们留下帮你忙的，还是容不得他们——”


白素贞还要开口，白东岳沉声道：“你别说了，我一下子照不到，你做错了多少事——


白素贞楞然道：“我做错了什么事？”


白东岳沉声道：“你还好意思说，我问你，是谁要你派人到天马镖局去的？是谁要你把两位姑娘诓到这儿来的？”


白素贞道：“我是为了你——”


白东岳怒道：“为了我？你真胡闹，以后不得我的允许，你少胡乱出主意！”


白素贞见丈夫居然如此斥责她，顿感脸上下不了台，厉声道：“东岳，你——，，白东岳不等她说出来，神色更厉道：“你再口说一个字，莫怨我不念夫妇之情，当场就劈了你，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耽在府里，除了相爷吩咐的事，你不准多管一点，而且你管也没用，除了你这八名剑女之外，任何人都不会再听你的了！”


白素贞大感意外，白东岳没有理她，转脸朝金棠道：“二位老弟，真对不起，白某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东府的事，自即时起由二位老弟全权负责，以后任何人都由二位节制，拙荆如果再对二位无礼，或是逞性干扰二位的行事，二位可以迳加处置！”


金棠与卓英十分感动，金棠忙道：“总管！属下不敢！”


白东岳道：“没什么不敢的，这是公事，拙荆是女流之辈，公私不分，不足以当重责，我知道这儿若无二位老弟在维持着，早就撑持不下去了！以后请二位老弟多费点心吧，在我们这个圈子里，首重上下一心，亲密无间，因为大家的荣辱利害都是相关的！”


金棠立刻躬身道：“总座赐教得是，属下敢不杀身以报，只是属下等在此仍然不便，请总座开恩，容属下等调到礼王府在总座麾下效命吧。”


白东岳道：‘金老弟，你这么说是为刚才的事仍存芥蒂了，我们相处多年，二位对白某的为人谅必清楚。”


金棠道：“总座御下宽厚，爱如子弟手足，为了任何一个弟兄，总座都不惜杀身以赴，因此多年来，别组的弟兄只有往这儿投奔来，从没有一个倒出去的。


白东岳苦笑一声道：“多谢二位老弟对白某的钟爱，可是白某错在不该叫拙荆主理此地的，就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白某一个疏忽，顾虑未及，已经折损了七个弟兄，倒走了两名弟兄。”


金棠一怔，白素贞也怔住了。


白东岳沉痛地道：“这事如果白某在此，断然不会发生的，我接到消息后，对死难的弟兄固然感到痛心万分，对倒向他方的弟兄更感到愧疚难安，却还难以置认，直到我赶来此地，看见了你们的冲突，才知道原因何在，素贞！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这种对人的态度，怎不叫人心寒背向呢？别组的人投到我们这儿值，就是因为在这儿可以享受到列组所无的人性尊严，现在你像别人一样，不把部属当个人看待，人家怎么会听你的。”


白素贞低下了头，白东岳又诚恳地道：“金老弟，我们这个圈子本身是很悲哀的，虽然对外有操生杀之大权，但我们的命运也操之人手，就像是一群狩猎的狗。”


金棠道：“属下等到那边不是一样地为总座效忠吗？”


“是的，但这边的地盘却不能放弃，我们自保的手段除了团结一致外，还必须争取到足够权力，和中堂的势力已经不逊于任何一个亲王了，维持在一个有力的靠山是不够的，还必须要控制住一块靠山，拙荆管理的手段已经使得众叛亲离，这个地盘眼见即将不保，所以必须要二位出来维持下去。”


白素贞道：“东岳，我不承认我做错了什么。”


白东岳道：“你做错得太多；错得不可能原谅，我问你，掳劫路民瞻是谁的主意？”


白素贞道：“是我，他说你是白泰官的化身。”


白东岳一笑道：“白泰官死于三十年前，这是众所皆知的事，难道他一叫就能改变那事实吗？你这样一来，反而显得做贼心虚了，尤其是你后来的那些措施，简直是愚不可及，反而招来一身是非。”


白素贞低下了头，白东岳道：“莫兰心两口子失踪了，你先后派到天马缥局的两批人，七个死了五个，两个投到边城那儿去了，如果迟一步，又有两个忠心的弟兄要拆在你手中，我们有多少人，能经得起你这样折损的。


白素贞抬起头道：‘我是怕……”


白东岳厉声道：“有什么好怕的，就算大家都把我看成了自泰官又能如何，为了这么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居然大张旗鼓来干，可见你有多蠢，所以从现在起，你还是乖乖的给我耽在府里，少再插手外面的事。”


纪小如与白纫珠冷眼旁观，发现白东岳的确是个人才，他已能深深地把握住一批杀手的心理。


白东岳的声音转为低沉：“在要猎狩的目的物之前，我们可以张牙舞爪，显尽威风，可是我们的颈子上有一根绳子，被握在驱狗人的手里，而那个驱狗的人，又要听主人的命令，别人要我们死，我们就不得生。”


金棠与卓英低下了头，目中也有着悲哀的神色。


白东岳：“我也是由你们这个地位爬起来的，也深深地了解到这一种悲哀，所以有幸我爬升到驱狗人的位子上进，我就发誓跟各位同进退共忧乐，别的驱狗人一手握绳，一手执鞭，我则是两手全空，断不要绳子也不用鞭子，完全是跟大家站在一起．我们不接受主人盲目的指挥。”


金棠感动地道：“总座对属下们的恩德天高地厚，每个弟兄都是深铭心版的。”


白东岳却苦笑道：“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没有真正的前途的，只有一个年羹尧算是出人头地，封侯拜师，真正的搏到了一个前程，但是他得意而忘形，跟手下的弟兄们脱节了，所以最后仍不免被烹的走狗命运，我深自警惕，绝不犯那个错误，我们必须看得起自己，才能免于被烹，兔死狗烹，走狗死光了，驱狗人也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可叹的是那些人认不清这点才一个个地倒了下去，保护你们，等于是保全我自己。”


金棠道：“属下等着誓死效忠总座。”


白东岳道：“所以二位必须勉为，其难挑起这儿的担子。”


白素贞楞然道：“东岳，你怎么这样对我了”


白东岳沉声道：‘’夫人，我是个重情的人，所以不不对你苛责下去，你也要以为弟兄们是为了你玉龙寺的关系而过来的，出身玉龙寺的人，无不对那个圈子深恶痛绝，金棠跟卓英在暗中私练了克制你的那一招，就是一个证明，你如果不信，不妨再试试看，在我宣布之后，你还能支配得一个人，就算你行，我把全部的大权都交给你，连我本人在内都听你的指挥。”


白素贞没想到白东岳会当众说出这种话，而且她也看见了白东岳眼中的杀机，顿时凉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东岳，我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从来也没跟你争权的意思。”


白东岳叹了一声：“我倒是希望你能跟我争一争，那表示你还有号召人的力量，可是你不但没有这种本事，反而连我建树下来的一点基业都要涣散下去，她真正能帮助我的只有你手中那支剑，以后你还是在这上面多下点功夫吧。”


转头对金棠道：“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以后这边的事，就烦二位老弟多装点心，对内，二位全权处理，对外的行动，二位能办就办，办不了的和我商量一下。”


金棠见无可辞了，只得躬身道：“谢总座栽培。”


白东岳笑道：“说这个就见外了，我们大家是唇齿相依，祸福与共，现在就请二位进去，召集弟兄自行发表新命，拙荆会为二位证实的，这儿的事，由白某自己来处理吧，你们都进去。”


他的话虽然说得平和，但是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连白素贞在内，都悄然无声地进去了。


白东岳这才朝纪小如等二女一点头道：“二位姑娘，很对不起，白某一时失察，才造成那么多的误会，所幸误会没有造成不可补的遗憾，寿亲王邸在东城，白某立刻派人备车，恭送二位前去。”


纪小如没想到白东岳会如此做，一时倒不知如何是好。


白东岳又道：“两度遣人到贵局去打扰，是拙荆糊涂，二位请归告杜大侠，白某无意与他作对，请他不要记怨，过一两天，白某亲自负荆请罪去。”


纪小如道：“那倒不敢当，我们都是江湖布衣，靠卖力气混口饭吃，只求白大领班能高抬贵手，不要跟我们过不去，就感恩不尽了。”


白东岳笑道：“纪姑娘言重了，白某在宫中，对一流宗的事却从未插手，令尊与武帮主是知道的，白茶身在宫中，从未存心与江湖朋友作对，只要大家看得起白某，不在公事上使我白某为难，白某能为江湖朋友尽力之处，无不竭力以赴，刚才已耽误了两位不少时间，白某至感歉咎，现在白某就吩咐人备车送二位前往寿王邸。”


他的话才说完，对面墙上已有人接口道：“不敢劳动大驾，我的客人，我自己会接。”


那是芙蓉的声音，跟着她的人影也从墙头飘起，巧妙地落在他们面前，身法之美妙轻灵，几乎使人难以相信这是一个人做出来的。


因为她从现身的墙头到落地的距离，将近有十三四丈，她一拔而起不过才三四丈高，以一个优美的弧线，慢慢地飘过来的。


白东岳脸色一动，随即陪上一付笑容道：‘白某参见格格，又闻格格身具绝技，今天才算看到了，果然是绝妙无伦，白某深为钦折。”


芙蓉一身劲装，手执长剑，脸上一片热气，冷冷地道：“白领班，你的人好大的胆子，在内城也敢如此横行，把我的客人诓到这儿来，居心何在。”


白东岳道：“白某已经向纪姑娘说明过了，这完全是拙荆的糊涂，请格格恕罪。”


芙蓉道：“一句糊涂就能带过去了？”


白东岳依然淡淡地道：“格格请指示。”


‘把那擅作主张的大胆奴才交出来。”


白东岳道：“格格！这个恕白某无以应命，手下的弟兄是奉命行事，咎不在他，错在拙荆，格格如果一定要降罪的活，白某只有把拙荆交给格格发落。”


芙蓉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治她的罪。”


白东岳忙道：“格格言重了，白某怎敢这样想，格格来此想必有一段时间了，也看见白某如何责斥拙荆，因此格格要治拙荆的罪，白某不敢违抗。”


芙蓉似乎也没想到白东岳会来上这一手，顿了一顿才道：‘’你的势力已经养成，似乎对你老婆有点厌烦了。”


白东岳道：“白某不敢，白某只是私不废公而已。”


芙蓉道：“我知道你翻脸无情，六亲不认，我也不会做恶人，帮你除去你的老婆。”


白东岳道：‘’白某绝无此心，数十年夫妇，伉俪清笃，白某怎么会想到除去她，如果格格开恩能恕过她，白某感激不尽。”


芙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道：“白东岳，你的确是一个很深沉厉害的人，难怪这些年来，你能站立不倒，而且势力越来越大，那的确不容易。”


白东岳一欠身道：“格格过奖，白某这些年来也是备尝辛酸的，白某为朝廷尽的力不算小，可是始终末能获得信任，白某不敢说功劳，可是裂士封疆的那些王侯勋爵，没有一个人做的事比白某更多，但白某所得到的又是什么呢，朝廷始终弄一两个庸才压在白某头上，白某若是不自谋为计，这颗首级早就不保了。”


言下颇有几分感慨，芙蓉却一笑道：‘白东岳，你不该投进这个圈子的，你早该明白，这是一个出不了头的圈子，分疆裂士，封候拜爵，永远不会有份的，你现在的这个位子已经到了顶，朝廷虽无明文规定，但禁卫两部的最高统领，一定是亲王兼领，不仅本朝如此，就是以前汉人当政的朝代，也是一样的。”


白东岳笑笑道：‘白某看得很开，也不存那个指望，而且担任到最高统领也不是好事，很少有善终的，连年羹尧都在所难免，白某又何必做那种傻事，白某只想维持目前的地位足矣，再说分疆土又能如何，白某手上就处决过总督、将军。”


芙蓉皱皱眉道：“白东岳，我不想谈这些，我要的人，你是不肯交的了？”


白东岳道：“请格格原谅，非是白某抗命，而是白某无以应命，白某对部属一向都是这种作风，擅作主张的，白某严惩不贷，奉命行事者，白某经不倭过，一定替他负责，请两位姑娘来此，是拙荆的主意，格格一定要降罪，白茶只有交出拙荆来。”


芙蓉道：‘好！反正两位姑娘没有受到一丝伤害，我也不追究了，只是我另外有两点要求。”


白东岳躬身道：“格格言重，请指示好了。”


芙蓉道：“家父已正式礼聘边城为本府护卫．你们原先遣调在本府的人员立即饬回，而且我已经把府中的人员底细，全部清查过了，再有人留下，我就立加处决。


白东岳笑笑道：“格格。尊上大人寿王爷是侍卫营与金吾卫总领，只要下道口谕，叫那些人滚蛋，谁也不敢违抗，何须属下多此一举呢？”


芙蓉冷冷地道：‘你别跟我来这一手，我就是要你自己撤回，否则我将唯你是问。”


白东岳道：“是！属下今天就做这件事。”


芙蓉道：“我是要你撤干净。”


白东岳道：“属下尽所知的撤，有些人员的身份，连白某都不知道，白某也没办法。”


芙蓉冷笑道：‘你会知道的，否则就请你查一查，今天日落之前，如果我发现再有一个人留下时——”


白东岳不待她说完就插口道：“属下只能尽力而为，如有未尽之处，属下也没办法，因为属下没有能掌握全权，如果还有别处遣去的人，属下未加经手的，却不敢擅动，只是属下有一个办法，可表示属下的诚意！”


芙蓉道：“什么办法？”


白东岳道：“在调回人员时，属下会向礼王爷与中堂请示一下，请他们把不属于属下所辖的人员也示知属下，一并调走，如果他们交下来，属下自当遵谕调走，如果他们有隐而不交者，就请格格或边护卫留心一下，把认为有问题的人，谕交属下处置芙蓉冷笑道：“这倒好，拿着我的名义，你来清除异己，难道我自己不会处置！”


白东岳道：格格肯自行处置最好，属下这么做只是表达属下的诚意而已，因为格格把人交过来，属下一定要有所交代，如果那是属下的人，属下如果不作处置，格格也不会放过，如果处置了，属下以后就无以取信弟兄！”


芙蓉笑笑道：“如果是别处府里的呢，你这样一来，不怕得罪了你的主子吗？”


白东岳傲然道：“格格明鉴，白某职分虽低，但傲骨仍在，就是在皇上驾前也没有自称过奴才，只要忠于所职，谁也不是属下的主子！”


芙蓉一笑道：“这话在我面前说没关系，在别人面前，你最好收敛点，有些人气量很窄的！”


白东岳笑笑道：“也无所谓，属下职分在人之下，职权知操之在我，如果能换人，早就换掉了。”


芙蓉微微一笑道：“好！第一件事我交待过了，第二件事是要你把路民瞻放出来！”


白东岳道：“格格不吩咐，属下也准备放了，这完全是拙荆糊涂，格格要属下把人送到府里去？”


芙蓉道：“不必！我叫边城来提好了！”


白东岳道：“属下遵命，人在这儿，边护卫随时来随时都可以提走！格格是否要进去望望？”


芙蓉道：“不了，白东岳，我不找你麻烦，你也少找我的麻烦，像今天这种事，不准再发生第二次了！”


白东岳恭声应是，芙蓉才牵了纪小如与白纫珠的手笑道：“咱们走，难得二位有空，咱们这就去！”


她们走了没几步，一辆车子疾驰而来，停在她们面前，芙蓉携着她们上了车才道：“二位妹子，你们要来，怎么不问问清楚地方，任由人带，要不是城门那家伙机警通知我，你们叫白素贞给诓了进去可就麻烦了！”


白纫珠红着脸道：“谁会想到在内城他们还敢如此大胆！”


芙蓉笑着把那块玉又塞回手中道：“拿回去吧，你也真大方，出手打赏就是上万两银子的古玉，要是每人都像你这样，守城宫出缺会容得他们打破头去争！”


白纫珠不好意思地道：“出来得太匆忙，身边没带钱，我也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芙蓉笑道：“我是花一万两替你买回来的，真正的价值恐怕就很难以估计了，以后可别乱送人了。这是上好的汉玉，而且还是精品，不说年代了，就是这玉质，举世也找不出几块来，祖母绿在玉中是最难求，有那么一点儿琢个戒指已够珍贵了，这么一大块的就难得了。”


白纫珠道：“东西是先母留给我的，我根本不知道价值，只是随身带着，反正也没想到会卖它。”


芙蓉道：“那就难怪了，伯母的娘家是杨州盐商世家，陪嫁过来的东西，还错得了，你怎么舍得的。”


白纫珠却轻松地笑笑道：“既然从我这一代要转入江湖了，而大哥又不是个尚奢华的，将来可能要下田种菜，上山打猎，河边浣衣呢，带着这玩意岂不是不伦不类，扔了可惜，留给子孙说不定还会惹来祸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没保护它的本事很可能为它送了命。”


芙蓉诧然道：“这是怎么说呢？”


白纫珠叹口气道：“就这块玉，姑姑约略说过，我外家虽是几代从商，但先人却是李闯的手下八虎将之一，这块玉是从一前明的人员家中搜出来的，他为了求饶活命，才献玉以乞生，玉是献给李闯的，但恰巧是先母的祖上经手，他想自己昧下，就杀了大员的全家，然后又怕手下泄出，十五名手下亲丁一起宰了。”


芙蓉道：“那恐怕是田国丈的家里，他是崇帧岳父，倚势专事搜括，兵危时，崇帧诏令大臣捐资助晌，他还哭穷装贫，一毛不拔，城破时，别人都跑了，他就是舍不得搜括来的这些东西，留而不去，结果死于乱军，前平西王吴三桂在他家中为客，得赠姬陈圆圆，也是求吴三桂保全他的家产的，吴三桂降清，引兵入关，逐走李自成后，还找过这块玉，因为他听陈圆圆说过，想不到却是这样流落到伯母的家中去了。”


白纫珠笑笑道：“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找听了这块玉的来历后，就不太喜欢它。”


纪小如道：““这么说来，它是罕世奇珍，珠姐，你倒是不该轻易送人，将来留给后人。”


白纫珠道：“绝不，象以齿而祸身，把这种东西传给子孙，并不是好事，尤其是它本身充满了血腥。”


纪小如道：“我们家的子孙，还怕人不成。”


白纫珠道：“不管你们的想法如何，我若有了孩子，绝不让他学武，也不求他飞黄腾达，连书都不必念，识得几个字，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


纪小如不解道：‘这是为什么呢！


白纫珠妆容道：‘你，我，蓉姐，我们若不会学武，就不会有这些麻烦，杜大哥如果不会武功、又何至于终日涉险，我们白家这辈子都是被武功坑了。”


这番话别具深意，两个女孩子都沉默了。


芙蓉一叹道：“珠妹的想法是对的，不过若不是武功，就不会及我们凑到一块儿去，只是我也不希望我的后人子女有我们这种遭遇，小如！你的意思如何？”


纪小如道：“我不同意，我以为人活着，不是为了要活下去，而是为了要永远地活下去。”


芙蓉笑道：“如妹，这是怎么个说法呢？”


纪小如道：“人生一世，草长一秋，有的人活了一百岁，最后仍不免一死，有的人在世之日，不过才二三十年，却仍然活在后人的心中。”


芙蓉一笑道：“我倒没有想到你的功名心这么重。”


纪小如道：“不是为功，也不是为了求名，是以了杜大哥的感情，我同他为什么要闯江湖，既然入了江湖，又为什么要装成那付德性，提起笑面追魂，天下无人不摇头，他身上若不带剑，却没人认识他是杜云青，他的回答使我很感动。”


芙蓉忙道：“他是怎么说的了”


“他说剑是他的生命，平凡是他的本色。”


芙蓉道：‘这句话太深奥了，你恐怕不懂吧？”


纪小如点点头道：“是的，当时我怔住了，要他解释清，他说他原是个平凡的人，但是上天断然给了他这份偶合，让他练了这一身武功，也就是给了他一份责任，总要做点什么，才对起上天的赋予，也必须给世人留下点什么才能对得起他自己，所以他仗剑行江湖，但又不愿意把自己的本色也沉在江湖里因此他一面行侠，一面掩藏自己，他要把剑留给江湖使之成为不灭然而又要保存他的本来，所以他要使他的剑为一个人知，但又要使他的人被每个人都忘了。”


“这怎么可能呢，剑以人传，人以剑名，这是分不开的，因为剑是呆的，人是活的。”


‘呆物才能不朽，活人却一定会死，使剑成名则名，兴剑俱不朽，人要平凡，才能不随剑而传，前一段岁月，他的确是成功了，他把人与剑分为两个境界，他的新月剑代表着笑面追魂，他的人则平凡，可是现在——”


芙蓉笑道：“现在他的人已经超出他的剑了，这是他伟大的地方，剑的成就超过人，比比皆是，而人的成就超过了剑，古来并没有几个，如荆柯秦庭一击。”


白纫珠道：“那是因为他行刺的对象是个皇帝。”


芙蓉道：“不然，秦始皇受过很多次的狙击，但那些刺客没有一个比得上荆柯，那是因气质的关系，也就是做人的价值不同，像博浪沙中，椎击秦王的是一个大力上，可是后世人提起这件事，想到的一定是张子房，博浪之椎不朽，是珠妹刚才说的剑不朽，器传而人不得，博浪之击，张良没有行刺，却一样的得以传者不朽，这是人的价值，现在杜云青三个字的意义，已经超过了笑面追魂，这不是他的剑造成的。”


白纫珠笑了起来道：“蓉姐，你们把问题弄得那么深奥干嘛，简单地说一句，我们姐妹三个人，尊敬壮大哥，爱杜大哥，嫁杜大哥不是为他的剑，而是为他的人。”


芙蓉也笑道：“对，珠妹，还是你行，一句话就把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自愧不如。”


白纫珠道：“所以这块玉，我觉得有没有都是一样，我既不能卖掉它，又不能丢掉它，授给后人，不见得有好处，倒不如送给别人算了。”


芙蓉笑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怕自己给后人招祸，也不能送给别人去害人呀，所以我才管你买了回来，就算是我送给你的好了。”


然后笑笑又道：“物之本身没有吉凶的，你别瞧着这块玉佩专会给人带来灾祸，但对你们就是吉物，如果你不是把它赏给了门官，他就不敢冒着得罪白东岳夫妇之险，一面着人去暗随警告，一面飞快地来告诉我。”


纪小如道：“对啊，要不是守门的人悄悄地去告诉我跑错了门儿，被诓进了门里去，那就糟了。”


白纫珠道：‘那也没什么呀，白东岳不是很快就来了？他来了，也会把我们送出来的。”


英荐一叹道：“珠妹，白东岳那个人城府很深，今天你也看见了，如果你们今天真的进了相府东院，那就糟了，他一定会矢口否认，然后叫人秘密杀了你们，弄成个死无对证，我得信后，急着穿过禁官过来的，而他是跟着我之后由侧面先进去的，正因为他知道我来了，所以才装出那付样子米，把责任往他老婆头上推。”


“他真的想除掉白素贞吗？”


“鬼才相信，这是他们两口子串通好的把戏，一个做黑睑，一个做白脸，他处处表现得宽大仁厚，却要白素贞处处刁难，然后在必要时，他再出来，骂他老婆一阵，向下人道歉陪罪，使得那些人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这一手笼络人心的手段的确高明，像今天的两个家伙，经过这一场戏后，会不对他零涕，舍命以报吗？陈望安一死，屠长虹又死了，两处的人被他拉过去了不少，都是在类似的情形下倒过去的。”


‘可是白素贞今天差一点真杀了他们，要不是他们预留了一手，就可能死在那四名剑女的手中了。


“不错，这两个家伙也很有心机，白东岳没有能完全控制，他们如果死了，那就活该，拔掉两个靠不住的人，他们能逃过一死，白东岳就来上了那一手，把他们收服了过去，怎么算都与他们没损失。”


白纫珠道：“可是人也把白素贞的职务解除了，转交给那两名手下，这不是在做戏呀。”


“当然不是，因为这两个家伙在东府已经有点实力，把他们收藏了过去，赋以重任，东府就完全在白东岳的掌握之中了。”


“可是白素贞也要受他们的管辖了。”


芙蓉笑笑道；你填傻，你想想可能吗，白东岳放出了话是不错，但白素贞究竟是白东岳的，尽管白东岳那么说，谁敢真去管她。”


“不过白素贞以后不当权了。”


“她何必要当权，新任的邻班成了白东岳的死党，大权仍是在白东岳手中，白素贞管不管都不影响，而且还更为有利，你没听说白东岳叫白素贞以后在里面，少管外面的事，那正是一个籍口，把白素贞挤到西跨院去，把和坤的人手也置于控制之内，本来白素贞身兼两边，和坤还可以推托要她负责东边的事，现在她可以专心管西边了，和坤也拿她没办法。”


白纫珠与纪小如这才深深地了解到白东岳的深沉处，白纫珠一叹道：”这两口子实在太厉害了，要不是蓉姐揭穿，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是这样的人。”


芙蓉一笑道：“其实也应该想到的，白东岳如果真能像刚才表现那样的崇高仁义，在当年做白泰官的时候，就不会出卖同盟而托死易容还魂了。”


白纫珠苦笑道：“难怪姑姑说什么也不肯要我再参加这个圈子，她说人一进入到里面，就失去人性了。”


芙蓉沉重地道：“是的，这是一个非人的圈子，白东岳刚才说的也不无道理，处身在那个圈子里，固然能享受到权势的尊崇，一个四品侍卫，可以督抚方面大员降阶相迎，可以左右一品大臣的生死，但也有可悲之处，就是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不但是外面的敌人要对付他们，而同僚的自己人也在相互倾轧，抽后腿，即使是最亲密的知交朋友也无法信任。”


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马车来到了东便门外，徐明已经回到了酒棚子里，看见她们三个人同时来到，感到很惊奇，听完了她们的遭遇后，徐明沉思片刻才道：“蓉姑娘，杜爷把镖局里的事告诉我了，路五叔的事，我正感到为难，边兄答应营救，却无法正面帮忙，只能暗中策划，现在多承您大力帮忙，使对方答应放人。那就太好了，是不是麻烦您派人把路五叔接出来。”


芙蓉道：‘接人不难，白东岳答应了不敢不放，问题是在我派人去，那位老爷子未必肯跟着走，而且还有一点，那位老爷子性情暴列，口没遮拦，要是他在大街上喊了起来，谁也无法维护他了。”


徐明想了一下道：“这也是，那就我自己去一趟，反正我这个酒棚子早在官家的注意中，也没什么好保密的了，不如趁早收了的好。”


“不仅如此，你们最好也挪挪窝，京师为辇毂重地，一露了形迹就很难安身，朝廷决心把一流宗以及旧日的那些密探收了，附带的条件就是限制江湖人在京师逗留，今后的治安可能会由边城负责，最好别使他为难。”


因为有白纫珠在，她的话很含蓄，徐明自然听得懂，连忙道：“是！我的人手原也都准备好了，大伙儿准备先到关外，替杜爷打个头阵铺路去了。”


“这就好，家父一早就去拜会刘大学士，任命即日可下，几天内就会成行，刘墉在受命后立刻就会上天马镖局拜会，云青不出十天之内，就会起程，你们要行动也得趁快，因为这个消息目前还没人知道，你们的行动不会引人注意。”


徐明道：“是！我接出路五叔后，随即打点收拾上路，只是要对付白泰官的事……”


芙蓉一笑道：“你放心，他会跟着出来的，最好能暂时忍一下，事情则放到玉龙寺去一并解决。”


“他会去吗？”


“一定会的，他的行动已经引起了玉龙寺的震怒，早就有意对付他了，现在给了他一个先发制人的机会，他会放弃吗？”


略略商量了一阵，徐明就跟着她们的身后再度进城，白纫珠与纪小如回镖局等候，因为接出人来，唯一能安插路民瞻的地方，就是镖局里。


这地方本来也不算安全，由于杜云青的缘故，这儿已经是朝廷注目的所在，不过天马镖局又是神龙帮暗中支持的，对江湖上，神龙帮已经顶得起来，神龙帮的势力范围虽然在黄河，可是为了对付天马镖局的屠龙手纪秋夫的机会，把实力已经移到京师，神龙帮中的叛徒尽去，纪秋夫又去帮忙，大部份的实力依然是留在京师直隶，其次则是徐明在暗中的护持。


这两批人手下都是地理鬼，消息最灵通，差不多的江湖人来到，立刻就知道消息，他们唯一无法明着对付的是官中人，但经过昨夜一战，足可使对方丧胆，芙蓉再对白东岳打过了招呼，可以说是绝对的安全了。


王府的座车再到了和府的东跨院，芙蓉根本就不下车，隔着车帘只朝门上说一声：“我来接人。”


门上没敢耽误，立刻就回头飞也似的进去，没多久，只听得里面叫着：“白泰官，你这狼心狗肺的贱奴才，有种你就杀了你五爷爷，否则我就等在你门口，看你是否有本事躲着一辈子不见我。”


芙蓉微微一笑道：“这位老爷子的性子真烈。”


徐明也只有苦笑道：“他老人家一向就是这个脾气，有一阵子他终日沉缅醉乡倒是好了一点，这次不知怎么先让他知道了消息。”


芙蓉道：“这种性情怎么能办事？”


徐明道：“但是在江湖上大家都很尊敬他，因为他老人家大生就是个赤胆忠心的汉子，当初八侠联盟，谁都不敢跟他在一起，因为他不主张秘密行动，他的理由很绝，说复国兴汉是堂堂的事，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干。”


芙蓉一叹道：“此老是个性情中人，朝廷之所以容他活到现在，也是为了这个缘故，杀了他全无用处，反而显得朝廷小气，不能容人，而且杀了他，成就了他忠烈之名，更能激发人心。”


正说着，一个白发蓬头的高大老者，被白素贞的四名剑女给架了出来后，往外一推，就把门给关上了。


徐明连忙过去道：“五叔，小侄来接您了。”


那老者正是路民瞻，他一见了徐明，辨了半天才认出了，一把抓住他大笑：“好，小兔崽子，我说怎么多年看不见你了，原来你躲着享福去了，不但有马有车，而且还有个娇滴滴小媳妇儿，瞧！你肥成这个样子。”


徐明急忙道：“五叔，你别乱在这儿嚷行不行！”


路民瞻吹着胡子道：‘小子，你块头越长越大，胆子可越来越小，怕什么，摘奸除不义，是堂堂正正的事，当年我在日月同盟里，都没有偷偷摸摸过，连造反的事都不怕杀头，现在只是为除一个不义之徒，还要进着他吗？”


这位老爷子是越扶越醉，徐明无可奈何地道：“五叔，您请上车行不行？”


路民瞻斜着眼睛道：“胖小子，你要怕了姓白的，趁早别拉着我去，免得给你惹祸把灾。”


芙蓉笑着下了车子道：“老爷子，您是来杀白泰官的，还是来骂白泰官的？”


“当然是来宰他的。”


芙蓉笑道：“我还以为您是含着昔日结义之情，不忍心他，特地来通风报信的呢。”


路民瞻瞪着眼道：“我会念着结义之情，我提起这件事就火大，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芙蓉道：“我再请教一下．您既然这么恨他，干吗事隔几十年才想到来想他。”


‘以前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这王八蛋还活着。”


‘那么他该杀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没死，那么您跟甘前辈也没死。”


“我跟四哥是堂堂正正地活着，不像他居然易容变名，借尸还魂地活着，可见当年他就出卖了我们。”‘


“您说他易容改姓，借尸还魂，有证据吗？”


路民瞻道：“是这小子说的。”他用手一指徐明。


芙蓉道：“不错！消息是我们大伙儿帮着打听的。但是也没有实证，就指望您老人家设法指认一下的，可是您这样一来大嚷大叫，不是明挑着向对方通风报信，假如白东岳是白泰官的话，他以后提高了戒心，处处提防着，一定避不见面，甚至变着方法，在暗地打击我们，这不能不叫我们怀疑是您在帮对方的忙了。”


路民瞻这才瞪了眼，没话可说了。”


芙蓉笑着道：“老爷子，我们知道您忠肝义胆，不会是那种不顾大义的人，可是也得替我们着想一下，白东岳现在权势熏天．要对付他本就不容易，我们大伙儿在京师也不单是为了证实他是否白泰官这件事，被您这一叫，引起了他的注意，天马镖局已经有了两批大内密探登门，就是为了您的缘故，幸好没叫人探知什么去，要是有人因此而受到连累，甚至丢了命，误了事，说句不客气的话，你就是赔上这条老命也弥补不了损失。”


路民瞻傻了，但也犯了倔性道：“那你们别沾惹我老头子，不就得了。”


芙蓉笑道：“本来是可以不沾你的，可是你一到京师，就四下打听杜九娘的住处，然后又大叫大嚷，杜九娘在京师掩藏的身份都暴露了，连带着跟她一起接近的人也蒙了嫌，老爷子，大伙儿尊敬您，您也该疼惜晚辈一点。”


路民瞻性子虽烈，可是讲理，芙蓉的话句句都在理上，他倒是没话说了，肃容一拱手道：“多承姑娘指教，老汉愚昧，老汉遵教。”


芙蓉一笑，把路民瞻扶上了车子，徐明才深深地吐了口气，朝芙蓉暗下竖了个大拇指，表示钦佩，那知路民瞻眼尖，偏又看见了，瞪眼骂道：‘小子，你别不服气，你是跟你师父一样，都当我是不通性的老顽固，这个不行，那个不能，你们不说出道理来，找老头子当然不服，人家蓉姑娘就不同，她讲道理，我老头子一生不服输，就是向道理低头。”


徐明连忙垂手道：“五叔，您老人家言重了，小侄怎么敢那样想呢，小侄只是对您老人家十分恭敬，不敢对您多说话，以为您老人家闯荡江湖多年，这些小事情早就明白了，用不着小侄多嘴。”


路民瞻说道：“怎么，我老头子脑筋太死了是不是？”


芙蓉笑道：“老爷子，您老人家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不是脑筋死，而是转不到这些弯弯曲曲的地方去。”


路明瞻这才眉开眼笑地道：“行了！小了，这才叫人说的话，蓉姑娘，干为知己者死，到今天，老汉才遇上你这么一个知己的人，这条老命就是为你卖了也是心甘情愿的，以后谁要是对不起你，老头子为你拚命去。”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越是上了年纪的越爱人捧，芙蓉几句话哄得老头子心花怒放一脚跨上了车子，徐明倒作难了，因为这是一辆王府的座车，虽是两排座位相对，却并不宽，车中的座位还架着扶肘的靠手以求舒适，路民瞻在那个位于上坐下，对面的位子倒是可以坐两个人，但是他不能跟芙蓉挤在一起，只得道：“蓉姑娘，你送五叔上镖局去吧，我到九娘那儿去一躺，把杜也请回来。”


芙蓉道：“这也好，你叫云青快回来，有很多事要跟他商量一下，还有，边城就不必叫他来了。”


徐明知道了边城真正的身份，虽说大家能够心照不宣，但是路民瞻昔日抗清最力的人物，彼此立场总有不便，因此点头道：“我知道，五叔，小侄回头再来拜见您。”


路民瞻道：“去，去，我看了你这份揍相就有气，还有，你也留心着点，你师父两口子跟倔那老而不死的岳父老怪物陈四，很可能在这两天会到，你要多留心点，别叫人给截下了，这是我在里面听人说的，你师父若是落进人家手中，可没那么轻松了，他那一手鱼龙十八剑，一直是白泰官的克星，还有你师娘的无影蝶须镖，白东岳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两个人。”


徐明不禁一惊道：“五叔，你是听谁说的了。”


路民瞻笑笑道：“自然是在里面的朋友，你以为我老头子除了你们之外，就找不到人可照顾了。”


芙蓉望望徐明道：“徐大哥，那你就快去吧，这件事很重要，假如令师甘大侠伉俪对白泰官有如此在的威胁，倒是不可等闲视之，因为白东岳对他自己的安全最重视，他身边的警卫，比大内还多。”


徐明却苦笑道：‘’蓉姑娘，这话不过是说说罢了，家帅的鱼龙十八剑法，对白泰官或有威胁，但是对白东岳却无济于事，否则当年西山一会，江南八侠就不会在射日剑下，败得那么惨了。”


芙蓉：‘话不是这么说，射日剑陈望安不是玉龙寺的人，他的剑式自成一家，一流宗内向大宗主，屠长虹与白东岳都算是玉龙寺里出来的，他们却始终未能盖过陈望安去，可见技业各有所克。”


徐明道：“怎么算是玉龙寺里出来的呢？”


“他们自己没进过玉龙寺，屠长虹是接他哥哥的班，他的哥哥屠长青则是玉龙寺中白道的第二弟子，白东岳的妻子白素贞则是白龙侍儿，他们间接习得玉龙武学。”


徐明想想道：‘白东岳夫妇中，以何者武功为高了？”


“原来我以为白素贞，可是今天看白东岳对白素贞的态度，似乎白东岳早就已超过他的老婆了。”


徐明道：“这就对了，白泰官一向是个很深沉的人，他真正的造诣如何从没一个人知道，江南八侠各有师承，白泰官在名份上是与八姑婉贞同门，实际上他是带艺投师，进人天山剑派只三年，造诣似乎还超出了八姑，八侠结盟后，他最谦虚，经常向使剑的几位讨教，被他骗了不少剑招去，事隔三十年，他一定又在剑艺上进展了很多，家师的鱼龙剑法，绝对奈何不了他，因为其中的变化，他早已知道了，这些话恐怕是他故意放出来给五叔听的。”


芙蓉忙问道：‘老爷子，您是听谁说的？”


路民赡顿了顿才道：‘是一个小女孩子，叫小莲。”


芙蓉笑道：“那是白素贞身边的剑女之一，是她一手训练出来的，这话能信吗？”


路民瞻却凝重道：“绝对可能，因为她是光华会的弟子。”


芙蓉一怔道：“光华会又是什么？”


路民瞻迟疑片刻才道：“告诉你们没关系，光华会是一批有心人所组的一个同盟，也可以说是日月同盟的后身，取旦复旦兮、日月光华之意，暗含重光华夏之旨，这个组织很严密，他们已打进了京师各大宅第。”


芙蓉道：“但白素贞身边的剑女都是七八岁时买了进去，施以训练，从不与外面接触，他们已打进了京师各大宅第。”


路民赡笑道；‘那你们可就错了，这个组织心计极工，他们把自己的子女从小就加以训练，也是在七八岁时就给他们服下了一种药，使他们的身体停止生长，七年前，山东大水，淹及十数县，有很多难民逃离到京师，他们认为这是个机会，把这一批小孩子，伪装难民，送到京师，卖过各大宅院，再服下解药．使她们慢慢恢复长大，看起来那些孩子都只有八九岁而已。实际她们卖身时，都已经十五六七了。”


芙蓉与徐明都为之一惊，徐明道：“五叔，您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路民瞻道：“我有个朋友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我来京师时，他思孙情切，托我看看他的孙女儿，告诉了我这个秘密，更叫我见到十五六岁的孩子，在大宅院中当使女童仆的，就以‘旦复旦兮，日月光华’八个字为口号，他们就会跟我连络的，我被骗了进去后，就试了一下，那个叫小莲的女孩子在送饭的时候，每次都加了两个卤蛋，而且在送点心的时候，特别给我做了一碗四川的担担面。”


芙蓉道：“京师的人很少用这种点心的。”


‘不错，这就是连络的暗号，也是取旦复旦兮的之意。”


芙蓉道：“你找到了那个女孩子没有？”


“没有，小莲说他们这边的府里没有这个人，她也没机会上别的府里去，要找另外设法打听，不过她说已经把我受制的消息、传递出去了，一定会有人来救我的，果然今天你们就来了，对了蓉姑娘，你们是用什么方法叫白泰官放人的？”


芙蓉一笑道：“权势兼用，主要因为您是一位义士，朝野同钦，白泰官只能悄悄地把您关起来．一旦消息外泄，他就只有乖乖地放人了，对了，各城府里我还熟，您要找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我给您打听一下。”


“她姓周，周小青，是入云龙周清二哥的孙女儿，托我的是周二嫂子余菊人，这位老嫂子原先是日月同盟中人，周二哥死后，她还有没放弃死心，所以把儿孙又献出去作为复国的力量，最近周二嫂却很灰心，因为她发现光华会几个领头的，居然是白莲教的余孽假者光华的口号，却是在另作打算，要我设法把那孩子带出来。”


芙蓉道：‘周小青，长得什么样子？”


“周二嫂有十几年没见，样子是记不清了，不过她说唇边有两颗小黑涛，并排长在一起。”


芙蓉笑了起来这：”成，老爷子，您放心，回头我就把那个女孩子送到您面前，徐大哥，您多费点事．叫个弟兄上寒舍去一下·让家你把我家窑藏的陈年汾酒送两缸来，路老爷子很喜欢喝两盅．我得尽尽心。”


徐明心中暗惊，他知道芙蓉送酒的意思是要把她的侍女小青叫到镖局去，那个神秘的。


小丫头已经证实有问题，因为上次送给白纫珠的那张宇条，挑起白纫珠跟纪小如斗起来的就是她，在杜云青那儿塞了张条子．泄露芙蓉秘密的也是她，却没想到是这么个身份。


因此他倒是不禁犹豫了，芙蓉笑道：“徐大哥，周老爷子也是我敬重的人，他的后人误为好人所利用，我们理该尽心的，我把她叫到镖局里，正好让路老爷子带回去。”


徐明这才放了心，路民瞻则听说有了好酒，口水差点流了下来，一连声地催道：‘小子，你还不快去，汾酒已经够好了，何况是陈年的，老汉一直就想尝尝，只是这些年窝在江南，被那些淡得像水的黄酒，差点没憋死在肝里的酒虫，快去快来，等火了我老头子，一脚踢死你这个小王八蛋的。”


徐明也是三十多近四十的人，可是遇上这位师叔也真叫没办法，连忙答应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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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004

第 四 章



芙蓉伴着路民瞻来到镖局，把大伙儿介绍了，也扯了些闲话。


路民瞻听说白纫珠是白玉霜的侄女儿，又听说杜云青是柳寒月的传人，路民瞻更是感慨万千地道：“白仙子与柳兄都是故人，想不到一别数十年后，他们仍是未能皆和，而柳兄已登仙路，造成这种遗憾，也是受了我们的连累，我们倒是愧对这两位了，这些年来，我们还以为他们两位躲在那儿隐居，去过神仙生活。”


白纫珠有点愤然地道：“老爷子，柳师伯如果是那种人，也不会跟你们江南八侠交上朋友的了，我姑姑如果是那种人，也不会让白东岳之流的人爬起来了，以她昔年在官家的地位，现在早已高高在上，飞黄腾达了。”


路民瞻红了脸：“姑娘见责得是，老朽自承失言，不过话又说回来，西山战役，我们只是对柳兄不太谅解，事后再想想，只觉得自己鲁莽，并没有怪他们两位的意思，尤其是白仙子，对我们一再告诫，说对方技艺太高，非吾等听敌，劝我们忍一时之气，留有用之身．只怪我们太倔强，不肯相信她的话，白仙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再见了她，找一定向她磕头陪罪。”


才说到这儿，只听得外面有人接口道：“你磕吧，磕三个响头，一个都不准少，否则我就打断的腿，当年就你毛躁，把寒月兄激走的。”


说话的是个高大的老人，精神矍铄，须发如银，跟他一起的则是两个雍容的中年妇人，最后是杜云青伴着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叟，手里握着一根竹节虬根拐杖。


路民瞻一见立刻过去屈膝跪下，叫了声：“四哥。”


声音哽咽了，眼圈也红了，大家也忙着起来见礼，与杜云青同行的那个老叟举起拐杖，在路民瞻的腰上敲了一下骂道：“混帐东西，你一直在惹事生非，当初坑了一般老兄，现在又来坑这些孩子，只为了逞你一时的意气，今天我老头子非好好的揍你一顿不可。”


举起拐杖又要打，杜云青含笑拉住了道：‘”老爷爷，路老爷子就这一份性情。”


老臾道：“他这份性清在我老头于面前可称不起，我老头子没死，还轮不到他称长辈。”


另一个中年美妇也含笑把路民瞻拉了起来笑道：“老五，你也是的．听见了消息，也不等一下，一个人悄悄地来了，而一来就惹麻烦，明儿好容易在京里立了个窝，你一来就给挑了，不怪爹生气。”


相互见礼之后，才知道先前那个高大的老人正是江南四侠甘风池，中年美妇是他的浑家陈美娘，执杖老叟，则是武林中硕果仅存老前辈，担柴叟陈四，也是陈美娘的父亲，甘风池的岳父大人。


伴着他们同来的是白玉霜，昔日的寒星仙子，今日的寒星门主，她的脸上略见伤感，但不是很雍容地笑道：“路五侠好，别来无恙，为了阻止寒月赴西山之约，妾身一直愧见各位，区区寸衷，且喜能获得多位谅解。”


她的声音也不太自然了，陈四一顿拐杖道：“路五，你说要磕头的，快磕，不然我老头子还要打你。”


路民瞻果然也跪了下来，白玉霜连忙要扶住，陈美娘却托住了她，白玉霜急道：“这是从何说起，路五侠，当年的事，妾身自感愧疚，怎么能怪你。”


路民瞻却道：“不，应该怪我，我也是叫白泰官给坑了，跟别日到约斗的是他，提早约斗的也是他，最后弄得柳兄跟你决裂的虽然是我，但也是他捣的鬼，所以今天这三个头我非磕不可，否则我就一头憧死在你面前。”


一旁的甘凤池道：“白仙子，你就让他磕了吧，否则他是真做得出来的。”


白玉霜破陈美娘架住了，没法子拦他，而路民瞻果真咚咚咚，一连磕了三个响头，用的力气很大，三个头磕完，他的额角已肿起了一大块，那地下一块大青石。却被震得起了裂开了，可见此老的头项硬功很不错。


白玉霜急得直跺脚道：“纫珠，你还不把路五侠扶起来，这孩子怎么那么死。”


白纫珠忙把路民瞻扶了起来，陈四才笑笑道：“白仙子，你受了他三个头，总算保住了他一条老命，我们问清了昔年情形后，才知道受了愚，因为白泰官已死，就没有再深究，现在知道自泰官借尸还魂，又以白东岳的名子活着，这混球该自裁以谢罪的。”


路民瞻道：“这三个头也只是祈求白仙子的宽恕，让我路老五多活几天而已，等我把白泰官的这狗头砍下来之后，我仍然会白刎以谢诸兄弟。”


白玉霜道：“当年的事，难道又是白泰官摘的鬼么？”


路民瞻道：“是的，好时他就有阴谋，说起来很惭愧，八侠中第一个破射日剑杀死的是了因大师．但致死之因却不是为了国仇，而纯系私怨，而且是委无聊的私怨，是为了一个歌女争风而约斗被杀的。”


白玉霜一怔道：“了因大师j是空门中人，怎么会争风呢？”


路民瞻道：“大师兄没有争风，他虽然好酒，但不好色，祸端是白泰官惹的，他在酒楼上与一个内廷剑手争风破人打了一顿．央求大师哥帮忙出气，大师哥喝了有八分酒意，果然听了他的煽动，在西山跟人决斗，结果被杀了，他却溜了，告诉我们说是他与大师哥为宫廷剑手所围攻而死，于是我们大家才约在西山为大师哥复仇，而且把柳兄拉了去帮忙，柳兄也答应了，约会定的是三天后的早上，可是他又传来消息说要提早一天。”


白玉霜道：“不错，陈望安告诉了我，叫我劝寒月不要去，那时陈望安与我同为宫廷效力，他知道我与寒月的感情，不希望得罪我，我也知道寒月的剑法比陈望安差，只有想法子把他给拖住，不使他知道约会提前的事。”


路民瞻道：“那天我们只有六个人前去，原本商量好以六合剑阵攻敌的，那知到时候他一个人抢先出手，不到三五个照面，就被人刺倒了，我们五个人一哄而上，结果是我最差，被人一剑砍倒在地上，白泰官就倒在我旁边，他是胸口中剑，血流了一大堆。”


白玉霜道：“不对呀，射日剑法中从没有攻胸的招式，杀手全在刺喉，刺腿。”


路民瞻道：“可惜我们当时不知道，原来他中剑受僵都是假的，他是在胸前用皮囊包了一滩鸡血，故意让人在人在胸前刺一剑，使鸡血溅出，伪装死亡，我受伤倒地后，就在他身边，他还装成有气无力地说柳寒月为仙子故意羁留住了，未能前来，否则以她的寒月剑法，加强六合剑之威，必可杀死对方的，后来张云如，周清二哥，曹仁父相继死于剑下，甘四哥自己也受了伤，并死拉了我突围。”


芙蓉笑道：“这恐怕是白泰官故意授意陈望安，让二位离开的，否则陈望安断有杀死三侠之力，也使一位前辈受了伤，怎么还会让二位逃生呢？”


甘凤池道：“那倒不是，那个蒙面的剑士说他无意与八侠为敌，这是我们自己找上他的，对于死者，死在他收招不住，非常抱歉，对于我和老五，他不愿赴尽杀绝，放我们离去的，希望不要再留在京师。”


路民瞻道：“我怎么不知道？”


甘凤池一叹道：“你当时已经昏过去了，我知道你的毛病，如果让你知道是人家放找们走的话，你很可能会拔刀自杀，所以我只好说是把你抢救走的。”


芙蓉笑道：“甘老爷子，这恐怕也是对方的建议吧？”


甘凤池证了一怔才道：“是的，对方也的确这样说过。”


芙蓉道：“这就对了，白泰官对路老爷子说了那番话，目的在使柳前辈离开白仙子，再使白仙子感到愧对柳前辈，放弃了内廷剑士领班的职位，让白泰官好接手，放甘前辈走，是为了要甘前辈将受伤的路爷子带走，掩饰白泰官伪死之事，那四具尸体是陈望安代为收殓的，隔了很久，才让人送到江南，棺中遗体已腐，他们随便找一具尸体放在棺中谁也不知道白泰官掉了包。”


路民瞻道：“对，对，就是这么回事，蓉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芙蓉道：“白泰官既然没死，这些情形想当然啦，此举目的在瓦解八侠的话盟，使得日月同盟的实力大灭，而白泰宫接替了！白仙子的职务后，以他对日月同盟的瓦解，把一些忠贞之士，次第消灭，再利用一些热衷权势吸收过去，制造日月同盟的内哄，终而瓦解了日月同盟，而陈望安与易容后的白东岳才建立了大功，掌握了密探的大权。”


路民瞻无限悔恨地道：“我醒来之后，找到柳兄，大骂他一顿，造成了他与白仙子的决裂，所以我听见二位始终没有结合，而柳兄已然仙去，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难过，这三个响头，并不足以表示我的歉咎。但我也是受了白泰官的利用，等我砍下白泰官的脑袋后，一定对仙子有个交代的。”


白玉霜叹道：“路五侠不必自责，我跟寒月分手的原因并不是你的缘故，我留下了寒月，是免得他去送死，以他当时的剑法，万难胜过射剑的，事后我展示了射日剑几式杀手给他看，他自己也知道了，他那天去了，也不过是多横尸一人而已，他之所以要躲着我，是因为他心气太高傲，说一定要破那几手剑式后才跟我再见。”


甘凤池叹道：“柳兄的确是一代奇才，他毕竟是达到目的了，我听说杜世兄跟射日剑再度交手时，就是用了柳兄所创的剑式，砍断了他的一条胳臂。”


杜云青笑笑道：“前辈过奖了，其实前辈的鱼龙变化十八式威力至拒，徐兄就是用前辈的缴流跃鲤那一式，使得陈望安断首的。”


甘风池道：“那是在对方新创之后，而且暴起突袭，不足为法。”


杜云育道：“不然，陈望安受创断臂，功力未失，行动也未受影响，前辈想必知道再下的寒月剑本性至寒，再贯以内力激发其实情后，刃面寒如玄冰，着物立冻，所以再下杀死的人绝无痛苦，也不会流血。”


路民瞻道：“这个四哥还不太晓得，我却是明白的，我在西山之战后，心灰意懒，曾经在关外待过一阵子，尝到了真正寒冷的滋味，那种冷法绝不是江南的人所能想像得到的，有人在雪地里行走，忘了带护耳，结果耳朵冻僵了，一碰就掉在地下跌碎了，那人自己还不知道。”


甘凤池笑道：“我虽然没到过关外，却曾到天山去探视过八妹，在那绝峰山顶上，也领略过寒冰的滋味，若不是练过武功，仗着内力护体，没人上得了那个地方，我本来是骑马上去的，那匹马受不了寒气侵袭，只有疾奔以驱寒，恰好遇到崩雪阻路，我就下来把堆在路上的积雪清理了一下，大概不到半刻工夫，弄好后我去寻马，才发现了一件奇事，那畜生两只前蹄离地，后蹄钉在地上，作势欲跃，然而却半天都没下来。”


纪小如忙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杜云青一笑道：“因为天气太冷，马是受不住冷想活动一下，待它扬起前蹄，后蹄已为覆雪冻牢，凝而不动，它的前蹄放不来，就这么活活的冻疆了。”


甘凤池叹道：“杜大侠说得不错，甘某若非亲历，说什么也难以相信，在那种地方，咳嗽吐痰，等到那口痰落地时，已经成了冰块了，杜大侠的寒月剑就是禀此异炽，才会杀人不见血吧。”


杜云青道：“先师昔年，仅仅寒月剑决而未得寒月剑，致未能大成，而且寒月剑式是配合弯如新月的剑身而设的招式，以寻常剑施为，就差了很多，不过再下说这番话，不是为解释再下的剑。只要说明那天陈望安断臂，却并没有流血，也没有造成创痛，行动如故，而能徐兄一剑将他腰斩，完全是剑式之威。”


甘凤池道：“这个甘某却从来都没有想到‘激流跃鲤’那一式在鱼龙十八式中是单独的剑式，我很少使用，用时也未见有多大的威力。”


杜云青笑道：“那是前辈没用对时间，用对地方，这一式专为伏击之用，鲤匿激流之中，肉眼不见，突地跃出水面，迅又落进水里，不过一刹之间，光无征兆，后无痕迹，是真正的杀手之剑，前辈心胸磊落，从来没想到暗算人，所以难见此式之威，徐兄那天倒是恰好用对了方法。”


路民瞻叫道：“对，对，白泰官那王八蛋就是畏惧你这一手，怕你用这一式来对付他所以才提心吊胆，躲着不敢见面，而且对你的来京一事十分紧张。”


杜云青道：“他遣人到天马镖居来掳人为质，目的就在证实前辈是否已经来到。”


路民瞻跟着道：“是的，那个婆娘把我骗了去后，也是一连串的问四哥的事，可见他是真的怕你。”


陈四笑道：“老五，你这次好像变得聪明起来了，很多事都未卜先知了，是谁给你开的窍！”


路民瞻道：“是叫小莲的姑娘，她是白素贞跟前的心腹，但又是光华会中的人，埋伏在白泰官那儿刺探消息的，是她要我把话带出来，因为她自己无法分身。”


甘风池诧然道：“光华会又是怎么个组织？”


于是路民瞻把告诉芙蓉的话说了一遍，陈四愕然道：“真想不到还有一批有心人安排的这么一条线。”


芙蓉道：“他们以日月光华为中号，似乎仍然想扔复前明，可是手段却太厉害了，尤其是以药物将人限制生长，这种手法太过恶毒。”


路民瞻道：“他们在安顿定当后就服下解药，不是都恢复了成长吗？”


芙蓉道：“那只是为了工作上的的需要，如果过了五六年，那批卖身进去的小孩子都没长大，不是反而会引起怀疑了吗？我正在奇怪，小青那孩子进府时是八岁，可是聪慧伶俐，实在不像是个八岁的女孩子，路老爷子，那些人正在生长的时候被药物抑制了发育，强使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保持七八岁的形态，又岂是解药能解的，他们的药性是解了，但是发育的时间已过，小青在我那儿八年了，至少也该是个十六七的少女，可是她看来只有十二三岁，将来也能到此为止了。”


路民瞻道：“这……不会吧。”


芙蓉道：“我不敢说绝对如此，但是想来相当可能，因为小青在五年前就这么高，五年来她就没长过。”


陈四道：“老头子晓得这是那一路的货了，周老二的浑家简直糊徐．怎么会跟这些人搭上线的，那是一批白莲教的余孽，大明江山有一半就是他们弄垮的，那批家伙是复国的义民吗？”


路民瞻道：“周二娘到最近才看透他们的真面目，后悔不止，才请我帮忙的，她只知道小青被送到京师，实在一个大户人家，就是不知道在那一家，咦，蓉姑娘，你说小青是在你家里？”


芙蓉笑笑道：“我有个侍女，是八年前买进来的，我知道她叫小青，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个女孩子小云，那个小行的唇边有两颗黑痣，很像您说的样子，不过她究竟是不是周老前辈的孙女儿，我还不敢断定，所以我请徐大哥去叫她来．到时您再问她好了。”


路民瞻那恐怕不太可能吧，周二娘说她的孙女儿是在一有三公的宅第。”


甘风池笑道：“老五，蓉姑娘的尊人是当今的寿亲王，这个宅第还够大？”


路民瞻怔住了，白玉霜笑道：“甘四侠，恐怕还得你向五快解释一下，否则他弄不清，又将误会了。”


甘凤池道：“老五，我现在问你一句，你是否还在跟那些人有来往？”


路民瞻苦笑道：“来往是有的，可是日前，另人不知道，你总该清楚的，我们已经公开宣布退出了日月同盟，再也不参加任问组织的了。”


“那么你现在所采取的立场呢？”


路民瞻道：“这个皇帝还算不错，尚能够顾全民隐，所以我不会再去跟他作对，造反推翻朝廷。”


陈四笑道：“你怎么想得开的？”


“我这些年来想了很多，对早年的任性很后悔，那时只是受人利用，等我平心静气下来，才想到一件事，咱们即使把清廷给推翻了，捧个汉人出来做皇帝，会比他们好吗？当然我不是说汉人一定出不了一个好皇帝，而是那些义师所拥的人，没一个是成才的，那一个圈子得了势，都不会把国家治得更好，那不是反而使老百姓受苦吗？”


陈四哈哈大笑道：“难得．难得，顽石开窍了，当初风池加入日月同盟，老头子就反对，出为老头子看透了那几块料，绝不是成事之才，那时你小子对老夫还很不谅解，在背后骂老夫不解民族大义。”


路民瞻的脸红了一红道：“陈老伯，路五是个直心人，当了您的面也是那样说的。”


陈四笑道：“正因为你当面也敢说，老头子才原谅你的无知，假如你当着老夫的面是另一付嘴脸，老头子早就一杖敲断你的孤拐了。”


路民瞻感慨地道：“我也是碰够了钉子，上够了当，才真正地灰心了，也真正地懂了，难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但江湖人只会江湖终老，尽些除暴救民安良扶困惩好的工作，复国大计，不是我们所能做的。”


杜云育道：“这也不然，像汉高祖刘邦，明太祖洪武，都是江湖人出身，唐代李世民虽非江湖人，但他的江山却成之于江湖豪杰，江湖人不适合弄政是事实，但每当乱胜而出雄主，必然要借重江湖人的力量，这是我们不可妄自菲薄的，明李之亡于李白成，李闯又何尝不是个江湖人。”


路民瞻道：“杜大侠的意思是怎么样呢？”


杜云青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沉是江湖人有江湖人的气节，不为富贵所淫，苟逢乱世，辅明主以成业，功成而身退，解民于倒悬，在盛世，则仗别游侠，助人间不平事，尽我们江湖人的本份，如此而已。”


路民瞻大声道：“说得好，杜大侠，我虽然痴长了你几岁，但是就缺乏你这份认识，所以常被人利用，今后路五就跟着你，一切都听你的。”


杜云青笑道：“前辈对再下如此信任吗？”


路民瞻道：“路某向无知人之明，不过陈老伯与甘四哥能够相信你，而当今朝廷的郡主格格也能下嫁给你，能够把这两批人凑合在一堆，你这小伙子总是有点过人之处，路某觉得跟着你不会错。”


陈四笑道：“老头子看了你几十年，今天才算听你说了句人话，本来老头子还想给你一顿拐杖，打打你这个惹祸精的，现在也饶了你吧。”


说得大家都笑了，因为路民瞻已经是六十多近匕十的年纪了，陈四居然把他当作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似的，笑骂由之，这的确是很有意思的事。


不过也只有陈四有这种资格，因为他是江湖上辈份最尊，硕果仅存的唯一老前辈了。


令人不解的是这位老前辈对社云青居然如此尊重，这使得芙蓉与白玉霜都感到惊奇了。


因为陈四在笑骂路民瞻的语气中，就等于在捧杜云青，也无形中承认了路民瞻所说杜云育的领导地位，这个年轻人究竟有什么镇慑人的力量呢？


她们都好奇怪地望着杜云青，而杜云青却问陈四道：“老前辈，刚才听路前辈说了光华会的情形，再下觉得这些人很危险他们固然以光复中华为口号，但是看他们安置眼线的手段，显然又是一批阴谋者。”


陈四道：“不错，周菊人已然知道为首者是几个白莲教的余孽，可知不会是什么好路数，老头子对他们的底细略知一二，本来老头子还觉得奇怪，这些家伙怎么突然安份起来了，现在拿路五的话一印证，才知道他们在搅什么光华会来了。”


杜云青忙问道：“老前辈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


陈四道：“杜大快在京师住了两年，想必知道有四海班这个名号吧。”


杜云育道：“四海班，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一个杂技班子吧。”


芙蓉道：“不错，不过他们是四个班子，东班是走绳玩刀，南班是马戏驯兽，西海班是奇技幻术，北海班则是清吟小唱，玩意儿都很不错，平时分散各游四方，每年的四月，总要到京师来集中，在天桥跟什刹搭棚献技半月，他们一到，必然会轰动一阵子，京师各大宅策都把热闹事儿留在四月里，趁他们来到时邀聘置堂会，而一般老百姓，则赶到那两个地方去，从四月初十开始，到四月计五止，这半个月等于是为他们忙了，四个班子每班献技八天，每天在一个棚子里推出一个班子，另外两个班子则在各大府第赶堂会，而且每年的献技内容都不同，一个棚子可容万人，居然场场客满。”


杜云青道：“我只听他们的清吟班，他们的收费太过昂贵，五两银子的座位我花不起，只有花一两银子站在后面听，那些小姑娘们确是色艺俱佳，唱来珠润玉圆，使我觉得那一两银子没有白花。”


芙蓉笑道：“其余三个班子你都没看？”


“没有，那些是江湖的玩意儿，在我们练武人的眼中看来不值一笑，我懒得花那个精神。”


芙蓉道：“那你就错了，清吟小唱班中固然能将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溶汇一炉，殊为难得，但还够不上绝佳，而其他三个班子才是真正难得。”


杜云育道：“你能说声难得，大约总还有可观之处，以后有机会倒要领略一下。”


芙蓉道：“有机会的，今天是四月初一，他们在四月初八准到，初九架棚搭台，初十开锣，而且各宅第，在去年就定下了堂会。”


杜云青忽然道：“陈老前辈。您提起四海班，岂非这个班子与光华会有什么关连吗？”


“那几个班主全是白莲教的余孽。”


芙蓉道：“可能吗，这个班子成立已将近有十五年因为他们每年要在京师嫌走大批的银子，而且他们也要出入各大宅子，所以宫中对他们的行踪报注意，足足看了了好几年，都没找出有什么可疑之处，似乎很干净。”


陈四道：“蓉姑娘可知道他们的负责人是谁？”


“根据再下所知，似乎是个姓韦的老人，名叫韦再旬，号青松子，世居京师郊的一所大宅子里，也有好几十年了，他只因平时慕道终日闭门练丹真不问世事，因为四片比二是他生日，所以这个班子也才每年四月初齐集京师，献技半月后，恰好为他祝寿，同时以京师献技所得作为对他的贡献，而四个班子的班主，则是他的弟子，技艺是跟他学的，组班的本钱也是他的，平时在外面跑码头，收入归班子里人员均分，每年为祖师祝寿时，则另授新艺。”


陈四动容道：“官家的耳目还真不错，居然把这隐僻的老怪物给探出来，那就全逗上了，韦再旬不是他的真姓名，他的上一代叫卓卫，字去行。号十匕斐，姑娘把这个名字跟号照灯虎的拆字格拼起来，然后再把这个叫韦再旬的家伙，互相映照，看看有什么相关之处？”


芙蓉还没有拼出来，杜云青已笑道：“那是我测字先生的本行，是卓卫去行，是卓韦二字、韦再旬，再旬者，二十日也，两个十加一个日，凑起来却是一个韩宇。”


芙蓉惊道：“莫非他们部是白莲始沮韩林儿的后人。”


陈四道：“韩山童才是真正的白莲教始祖，创自元未，明太祖朱元璋曾经隶其部下，所以白莲教人一直以为他们才是真命之王，在明朝两百年的天一里，他们一直没放弃过争天下的打算，用多种的方法聚众生事，南明之末，闹得更凶，清主入鼎，抓得很严．他们才又隐入地下，教主未必是韩氏后人，但一定把姓氏设法带上个韩宇，卓卫是十七叟，是韩山童后第十七世祖，这个叫韦再旬的家伙号青松子，松宇拆开为十八公，大概是他们的十八世祖，而且那四个班子所擅的技艺，无非是白莲教中一些邪术的化身而已，白莲教主座下，有四大护法，也称为四大金刚或四大天王，取风调雨顺的含意。”


芙蓉道：“那这个光华会总坛就在京师了，那所宅院叫松芦。”


陈四道：“大慨不会错，姑娘有什么打算？”


芙蓉道：“要是没有什么确切证据．恐怕无法动他，四海班很得人心，青松子间而也跟朝中一些大员们谈谈僻教养生之道。而且医道极精，太后曾患癫胀之疾，五年内群医束手，有位老福晋情得他的延命金丹，一剂霍愈。”


陈四笑道：“白莲教起家就是以符水治病而得众，元末韩山重得势，就是仗着治疫瘟而起来的，思夫愚妇，奉苦神明，其实病是他们的造成的，假如青松子的金丹能治如太后的瘤疾，那恐怕内官的人也有问题了。”


芙蓉皱着眉头，杜云青知道这事的关系很大，这她也难以作主，恰好她的侍女小青送酒来，杜云青道：“路老爷子，您先问问小青，看是不是周二侠的孙女儿，服如证实了，我们从她口中可以进一步作个了解。”


甘风池道：“对，老五，你问问她。”


芙蓉吩咐小青进来了，看见一屋子的人，她似乎怔了一怔，芙蓉用手抬着甘风池与路民瞻二人道：‘叫。青，去见过四爷爷跟五爷爷。”


小青上前恭身作礼，叫了一声，芙蓉道：“两位老爷子跟你祖父是八拜之交，难道还当不起你磕个头？”


小青怔住了道：“格格，青儿从小就实身进府，对自己的身世都模糊了。”


甘风池道：“没关系，青姑娘，老夫帮你记一下好了，我是甘凤池，这是我五弟路民瞻，跟你沮你周员二哥都是江南八快的兄弟，你能记得吗？”


小青脸色一变道：“青儿不记得。”


路民瞻道：“旦复旦兮，日月光华，青姑娘，我是应菊人二娘的请求，带了口信来给她的孙女儿，你原意认就认，不愿意认就算了，反正我的话是带到了。”


小青更是惶急不知所以，杜云青道：“小青，你在蓉姑娘身边多年，对我的事你也很清楚，上次你给雷大胡子的信弄得纫珠跟小如打了起来，已经泄了你的身份了，只是我们不知道你是那一边的，所以才没有动你，现在不仅有甘路二位前辈在此，这位老前辈是的担柴叟陈四公公，你有话尽管说，我们总不会害你的。”


小看看看杜云青，白玉霜笑道：“小青，蓉格格已经跟杜大侠定情下嫁，在这儿完全是当今真正的义民，你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小青终于跪了下来，先向陈四叩了头，然后又对甘凤池与路民瞻叩了头，泪落如雨。


路民瞻道：“青姑娘，你今年是计五岁了，六月十六子时生，十六岁那年你离家入京，到今年已有九年了，菊人二娘想你得厉害，叫我来带你回家。”


小青硬咽道：“五爷爷，青儿更想念她老人家，可是青儿身不由已。”


陈四笑道：“是不是因为你身隶光华会的关系？”


小青垂泪低头，陈四一叹道：“光华会的幕后究竟是些什么人知不知道？”


小青摇头道：“不晓得，但是青儿知道这个组织的实力很大，已经打进了每一家大府第。”


路民瞻道：“孩子，有五爷爷替你作主，你别再存顾忌了，菊人二娘把你送出来，原是为民族大义，这是很可敬的，可是近来


她才知道光华会的背后是一些白莲教的余孽，假复国为由，根本是在利用你们。”


小青一震道：“奶奶已经知道了？”


路民瞻道：“要不是她也知道了，怎么会要我来带你回去，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说实话。”


小青黯然道：“奶奶想得太容易，这个圈子岂是那么容易退出的，只容人进来，绝不让人离开的，这是白莲教一贯的作风否则青儿早就自己回去了，在京多年，青儿连落脚处都不敢让奶奶知道，就是怕连累她老人家了。”


路民瞻笑道：“这么说你是早就知道这是个邪恶的圈子了。”


小青点点头道：“是的，青儿已经知道他们是只以光华为口号而已，利用我们为工具，刺探隐私，作为他们勒索图利固权之用，所谓民族大义，早已置之脑后，只是他们的势力太大了，而控制人的手段也太厉害了，青儿虽然已知其奸，却不敢举发。”


芙蓉道：“小青，你说出来好了，我们会替你作主的。”


小青叹了口气道：“格格，不是婢子轻视您的力量，实在是他们太厉害了。即使是在深宫内院，也有他们的耳目细作，即使你有发奸摘伏之心，恐怕也斗不过他们。”


“我不信，天下还有我不敢碰的人。”


“格格，您虽然果敢英明，但是树敌太多，嫉恨您跟王爷的人太多了，假如您动了他们，恐怕您跟王爷也担传不了，今上至孝，如果事情涉及到太后安危，您是否担待得了呢？”


芙蓉怔住了，杜云青道：“芙蓉，你身上的关碍太多，这件事你不必管，我们江湖人却没什么顾忌，由我们来对付好了，青姑娘，我杜某出头来找他们总行吧？”


小青欲言又止，杜云青笑道：“我知道你是怕牵累到你，也知道很可能镖局里也有他们的人潜伏。”


小青道：“是的，他们对您的动静很清楚。”


杜云青一笑道：“那不足为奇，我的行动本业就没有瞒人之处，只要我身上没有牵连，他们就威胁不到我。”


可是他们能动用各方面的势力与您为难作对。”


那是可以想到的，不过你对他们的力量估计得太重了，这批人虽然隐秘，至少已有迹象可通．像每年一度的四海班京师献技，就是他们的实力集结之时，利用这个机会把他们的首脑一举而歼，余党就不足为畏了。”


小青讶然道：“杜爷，您怎么知道的。”


陈四笑道：“这些妖人不管行事多隐秘，究竟是难成气候，稍有一点成就，狐狸尾巴已显了出来，老头子对他们早有所闻了，我们现在已经把他们的根本都列了出来，他们的教主可是个叫青松子的老家伙，隐居在京城的松庐。”


“老爷爷，您全知道了。”


陈四笑道：“这没有什么稀奇的，我更知道他们每年一度，在各大宅院应堂会之名，就是跟埋伏在那儿的细作连络，收取搜集的隐私资料，颁下新的指示。”


小青道：“是的，老爷爷，您知道的已经比青儿多了，因此青儿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杜云青道：“有，比如说他们用什么方法控制你们的。”


小青道：“有的是用家人的生死为协，有的则是以本身的实全为扶制，我们都服过药的。”


杜云青道：“都是控制你们生长的药，难道还有别的作用吗？”


小青脸现恐怖之色道：“有的，那种药还有一种特别的邪性，能使人变为畜生。”


杜云青笑道：”“这是唬唬人的，白莲教会一些邪术是不错的，但多半是假藉着器物机械之作用，佐以迷失性情的药物为惑，故神其事而已，那里真有这种事。”


小青摇头道：“不，是真的，我们亲眼看见的，会中对处置一些心生异念的弟子，就是用这种证罚，男的变为虎熊马，女的变成孤犬猿狼．四海班中的兽戏都是人变的，我们都亲眼见到的。”


芙蓉皱眉道：“南班中的马戏的确可疑，他们所训练的野兽几乎只只通灵，不仅能听得懂人言，而且还会认字算数，动作也特别灵活，有些似乎还通谙扑击之术，我正在奇怪他们是怎么训练的，因此小青说那是由人所扮演的，那是叮信，但我认为那是以外科手术，把兽皮蒙在人的身上，绝不可能是人变的。”


小青道：“格格，我们是亲眼看见的，记得前年宫中恰好因为太后的宿疾霍愈．诏令四海班中的东海清吟小唱班八官扮演戏出为贺，您也去看看戏，婢子因为不入宫，承你放了半天的假，要婢子到什刹海去看另外一个班子的演出，她子没有去，跟几个同门弟子破召到另外一处应院中听取教主传道，大家都亲眼看见两名弟于因失职而受征，脱光了衣服，鞭打了一百皮鞭后，由教主施法把两名昏迷的弟子放进一口木箱中，念念有词，不过一柱香的功夫，打开箱子，就变成一头花豹，一头绵羊。”


陈四道：“那不是障服法么？很可能箱子里另有机关，把人须走了，放上两头畜生。”


“不，老爷爷，那头绵羊是育儿同时进京实身的一个同族姐妹，周小红，她被安插在和相府，事后青儿就听说小红在看热闹时被失散了，去年四海班重来献技，在陈御史官台堂会时，青儿随格格前去观赏，还看见了她。”


关蓉道：“就是那一颗叫雪上红的绵羊，穿了一件形衣，走在绳子上表演击鼓的？”


小青道：“是的，她还认得婢子，一直用眼睛看我，献技后，我还特别去看看她。可怜她已口不能言，对我直掉眼泪。悄悄地用蹄子写了生不如死四个字，结果被人发现，还害她又挨了一顿打，是格格来讲情的。”


芙蓉失声道：“难怪那天你也是眼泪汪汪的．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那头绵羊挨打而伤心呢，这么说来，他们是真的有变人为畜的异术邪道了？”


小青凄然道：“是的，事后据婢子知道，易人为畜后，所受不止是鞭打之苦，还要受其他畜类的蹂躏，那是真正的畜生，小红受了那一顿鞭打后，被绑住了四肢，置入两头公羊的圈子，让公羊服下发情药，轮流施虐，直到下体流血，还不准停止。”


吧的一声，是路民瞻一掌拍碎了桌子，大声吼道：“畜生，畜生，这些该杀的畜生，简直不是人。”


每个人都愤形于色，陈四道：“路五，你又来了，不能轻一点，让人听见了，岂不是害了青儿。”


路民瞻道：“我实在是气不过，老叔这儿有谁听见。”


小青道：“路爷爷，他们的人无所不在。”


杜云青道：‘”路老爷子请小声一步是对的，不过此刻还可以放心，我知道各位要来，把镖局的人都遣到外面去了，这厅堂的四周由两位大娘负责巡视，闲杂人等都不准走近的，大概还不至于泄密。”


芙蓉道：“小青所好是跟着我，可能还没有多大关系，至少他们还不敢把小青弄成失踪，小青，你看到他们惩罚小红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天后的第二天，您又进宫去了，婢子得到召唤，又到了那所在院，他们是特地要婢子去看看受惩的情形的，最后婢子实在忍不住了，发了一镖，杀死了小红，免得她再受罪。”


“他们没有因此惩罚你吗？”


“没有，只受到一顿训斥，要婢子忠心从事，说婢子如果敢生异念，身受将更惨十倍，而且也不会有人来帮婢子解脱苦难了。”


芙蓉道：“你就是为了这个而屈服了？”


小青垂泪道：“婢子不怕死，但就是怕受这种活罪。”


芙蓉一叹道：“小青，你的确不适合担任这种工作的，还是跟路爷爷回家吧，假如你真能有为真理正义而献身的勇气与毅力，就不会为邪恶而屈服。”


路民瞻道：“蓉姑娘，她只是女孩子。”


芙蓉道：“义之所在何论男女，我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是说她不对，不过她自己屈于邪恶，不敢举发，却害了多少人！小青，你自己知道的，你在我身边，接触到的机密最多，相信你也为他们传出去了不少。据我所知，这一两年来，有好几位真心不计荣利的遗老志士，都莫名奇妙地失踪了，很可能都是落在他们手中了。”


小青低下头，甘凤池道：“会不会是别的人所为。”


“不会，朝廷对这些人特别敬重，再三吩咐不准为难他们，而且还要保护他们，因此朝廷所属的密探是不敢为难他们的，像路老爷子，虽然被白泰官诓了去，却不敢杀害他老人家，就是一个例子，我正在奇怪，会是那些人对这些志士下了手，现在才知道是这批人。”


甘风池道：“小青，是不是你干的？”


小青道：“青儿确是把探得一点消息传出去，但是如何处置，青儿却不知道。”


芙蓉冷冷地道：“我尽力在调查这些人的失踪，你难道也不晓得，小青！你实在糊涂，你既然心存故国，就该对这些人格外尊敬才对，你怎么能出卖他们。”


小青哭着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是知道的，只是不敢去想而已，因为那些人只有在我那儿才会知道他们的底细，他们失踪了，一定就是你背后对那些人所为。”


陈四也庄容道：“小青，假如你真的这样做了，可就是罪孽深重了，误入歧途不怪你，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是你别忘了，最初你是为了什么而投身光华会的，如是因你之故而害了我民族元气，你就不可原谅了。”


小青低下了头，白玉霜忽然道：“陈老前辈，这话妾身要反对，小青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因为她只是个孩子。”


陈四道：“她被送入王府那年已是十六岁了，等她能够开始做工作，已经是甘出头的人了，是非黑白，民族大义，怎么会不明白，不能以小孩子来卸罪了。”


白玉霜庄然道：“可是她从六岁开始，就服下抑制生长的药、也从那个时候开始，被安排下那种命运，强迫接受从事复国人计，她本身并没有选择的自由，担任这份工作，并不是出于他的自愿。”


陈四元以回答，白玉霜又迫：“何况在她的立场也没有做错，让她加人光华会的人，是她的长辈，献身服从光华会指示也是长辈的训示，假如她有错误，错不在她，而在为她决定命运的长辈们作了个错误的选择。”


举座都为之默然，白玉霜轻轻一叹道：“我是身受其害的一个，当初晋身大内密探，做血滴子的领队是祖上的决定，到我问己长大，能够认清是非善恶，饱尝到这个圈子里的冷酷无情时．我已失去了脱离的自由，所以我对同样遭遇的人十分同情。”


陈四一叹道：“仙子说得是，这是周菊人的糊涂，把个好好们孩子送进了这批人的手中。”


杜云青道：“周云辈也没有错，心怀故国，不计身家而赴之．这种精神是可佩的，只是她的认识不够，容易受人利用而已，青姑娘，你起来，责任不在你，你也没有错，而且你还有赎罪的机会，白莲教既是个邪恶的组织，你应该设法反抗他们，脱离他们，击溃他们，如根本祸患不余，你是永远无法摆脱他们的。”


周小青点点头道：“是，谢谢杜爷的开导，更谢谢白仙子的宽恕，小青这些日子内心极为痛苦矛盾，也深为以往的懦弱而悔疚，以前我不敢反抗，是因为孤立无援，现在知道有这么多人可以倚靠，我一定尽全力来补过，任何身受都不在乎了。”


杜云青笑笑道：“危险是有的，最多仅止于生死而已，不会再有更大的威胁了，白莲教变人为畜之术，只是一种歹毒的外科手术，并不足以为奇，他们把人全身鞭打得鲜血淋漓，体无完肤后，再用一种生肌之药敷上，把新剥下的兽皮套上，便得皮肤与兽皮连生在一起，再喂以一种失音神的药，如此而已，并不是法术。”


小青骇然道：“不，杜爷，我是亲见的。”


杜云青一笑道：“不错，你看见的两个没错，但那是一种障眼法而已，那两个人当着你们的面被鞭打得昏过去，置入木箱，那个教主光划符一阵，打开箱子，人已变为畜生，当时你们还不完全相信对不对，一年以后，你再见到头绵差别，确定它是小红后才信了。”


周小青道：“不错，而且那的确是小红，我也认得那头绵羊，第一我们还在它的皮上刺了字为记号，还在角上刺了个小周宇，第二年这些记号都在。


杜云青一笑道：“当然在，这是他们故意让你们留下记号以足取信的，第一年你们见到的羊与豹的确就是次年所见的那两头，也的确是那两个人，箱有地穴可通，人放进去，在箱底抽开底板，把人换走，抬上两头昏迷的畜生，让你们留下记号，然后再剥下它们的皮，与人体相合，第二年你们再见到的才是经过手术的人兽混合体了。”


经他如此一解释，群侠才豁然而悟，陈四一拍手道：“对，就是杜大侠所说的这一套手法，这种手术原是传自西疆边境的一些邪教，他们是拜物教民，以虎豹猿熊等为神，有些神兽还能口吐人言以预报体咎，使得教民们奉之为神明，不敢抗违其命，其实却是祭师自己捣鬼，想不到却为白莲教徒们借来变相运用上了。”


杜云青又问：“青姑娘，那口箱子一定是抬来放置在祭台上杜云青道：“还是必要的，不过不能太早，我们布置妥当后，你再去，把太后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摒退身边所有的跟随宫人以防他们在太后身上下手为协，这是第一个重要的，第二个是要青姑娘合作。”


小青道：“杜爷吩咐好了？”


杜云青道：“你的地位在会中很重要，而且也有机会接触较多的同门，你把潜伏各大的门府的人名单列一份出来，这总可以做得到吧。”


小青略有难色，杜云青笑道：“青姑娘，你放心，我知道这些人都是受利用的，并不要伤害他们，只是要防备他们继续受利用，构成对我们的威胁，要挟住几个当朝的大员，使我们投鼠忌器。”


用小青道：“那我就放心了，据我所知，很多人都是跟我一样，心生悔意而不敢反抗，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也会全力赎罪的。”


杜云青摇摇头：“不必，我不想动用到他们。”


芙蓉道：“其实这些人真能运用，倒是一股助力。”


杜云青道：“但是我们不知道那些人是被迫利用，那些人是真心为其所用，而事机不容轻泄，只要给他们听见一点风声，就前功尽弃了。”


芙蓉想想道：“还是爷的顾虑周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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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这是她第一次对杜云青用这个称号、她说得很自然，然而在其他人耳中听来，却非常惊奇。


这是北方女子对自己丈夫的尊称．本来也不足为奇，但是出自一个当朝的荣华格格，而且还是手执绝对大权的一流宗主之口，意义就不寻常了。


那表示她是真心舍弃了她的尊荣，她的富贵与她显赫的地位，甘心做一个江湖人卑微的妻子了。


感触最深的是白玉霜，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目中有着伤感与愧咎的神色，喃喃自语道；”当初…唉！当初。”


白纫珠诧然地道：‘姑姑，您怎么啦？”


白玉霜苦笑道：‘我在想当初，我若当初有你蓉妞这份勇气与毅力，何至于落得寂莫一生，可是我牺牲了自己的一生，落下了什么？


芙蓉感到很为难，只得道：“仙子，那是情形不同。”


白玉霜摇头道：“也没什么不同，端看各人的决心而且，严格说来，那时的情形比现在更好，因为柳寒月还不像云青这样孤立，他还有一大堆朋友；只要我真能放弃一切，我可以拍拍手就走”


甘凤池忽然道：’白仙子，我们也是多年故入了，甘某说句不怕你生气的活，寒月兄虽是个值得钦佩的性情中朋友，但是论气度．比这位杜老弟差多了，他太优柔寡断，又过于执著，实在还不如仙子有果断力。”


路民瞻道：“是啊我们在了解仙子阻他赴约的苦心后．倒是原谅他了，我路老五还找到他去向他陪罪道歉，谁知他竞说他不能原谅自己。”


白玉霜苦笑道：‘我知道，他是在跟我赌气，怪我看不起他，他说他如果不练成一套能克制射日剑的剑法，就不跟我见面。”


甘风池道：“甘某就是为这个而说他，男子汉大丈夫有骨气是应该的，但骨气不是在武功上表现的。”


白玉露叹道：“是的，我虽然性子倔一点，究竟是个女人，只要他当时能跟我说一声—


—一玉霜．丢掉你的一切跟我走——我会毫不考虑地跟他走了。”


白纫珠道：“姑姑，这话不公平，我倒要替柳师伯打不平了，这种话不必要柳师伯表示，应该是您自己表示，杜大哥没对蓉姐开口，他也不会开口。”


白玉霜道：“他不必开口，云青本身就有一股令人习伏的气质．你想想你自己是多傲的一个人，可是见了云青后，你仿佛变了个人，忘掉了自己了，你再看看，这么多的江湖前辈，那一个在云青面前摆出前辈的架子的，孩子，你比我福气好，遇上了云青这样一个人，如果柳师伯也像云青一样，不必等他开口，我也会像条忠心的拘一样跟着他了，但他没有这种使我倾心的魄力。”


这下子倒使得杜云青感到不好意思了，嗫嗫地道：“姑姑这话小侄可当受不起。”


芙蓉觉得有将话题引开的必要，乃道：“玉姑，现在州咱们还是谈论一下目前的当务之急吧。”


白玉露庄容地道：“我觉得这个话题正是最重要的，因为在场的各位，身份立场各异，有许多看法也不一样，要合作从事同一目际、必须要大家开诚布公，尽去胸中之疑，才能使事情进行顺利，所以我才特别把云青提出来。”


周小青知道白玉霜的话主要是为她而说，连忙道：“仙子放心好了，婢子知道已往之误失，也更为自己以往心怀畏事而愧疚，今后为补过，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白玉霜一叹道：“你明白就好，我与格格是满州人，跟你们的立场是冲突的，可是我们今天要做事，却是侠义的本份，为的是天下生民，不是为了那一边。”


陈四叹道：“仙子的话很有道理，老朽以风烛之年来到宫里，也正是为了这个缘故，江湖上固然不乏忠义之士，但是大家经历变故后，多少已有了个认识，春秋大义固重，但最重要的还是应以天下苍生着眼，如果仅为了让汉人重主中原而置亿万生民于水火之中，这种行为不是救国而是祸国了。”


周小青道：“陈老爷爷，青儿懂了。”


陈四道：“我知道你懂了，但是我也知道那些人的舌烂莲花，很有说服能力，到时候一番花言巧语，又把你们说动了，你门年纪小，只看见了一些小小不公平的地方，就以为亡国之痛，我老头子却是经过了两个朝代了，清廷未入关前，我还是个小孩子。虽未身受，却也看见见，那时候老百姓所过的日子，还不知道到痛苦上多少倍。”


周小青道：“青儿懂，青儿看过一些旧日遗臣故老的告文，他们所表现的哀愤，尤甚于亡国之悲，而且就青儿等一些同伙们的身受，也可以看得出白莲教的那一些人，并不是真正的仁民之师。”


杜云青一笑道：“青姑娘并不糊涂，她既然已经澈悟了，就不会再受他们的迷惑了，至于如何对付白莲教的事，还有几天他们才会齐聚京师，我们可以慢慢商量出一个对策的，目前还是不动声色为佳。”


周小青道：“可是目前他们会问婢子有关各位的事婢子要如何说呢？”


杜云青一笑道：“除了我们已经侦知白莲教秘密的事，你一切都照实说，甘路二位前辈是为剪除白泰官而来的，你也以此呈报好了。”


周小青道：“他们会不会就此向白泰官告密，鼓动白泰官来跟各位作对呢？”


白玉霜道：“那是一定的，我知道白东岳就是白泰官，是由我一个侍女说的，她也是你们光华会的人，白莲教泄露这个消息，就是想叫白泰官在走投无路时，投到你们那儿去。”


“那不是对各位很不利吗？”


杜云青一笑道：“我们应付得了的。”


白玉霜道：“白素贞的四名剑女就有白莲教的弟子，这个消息你不传下去，他们也会知道的。”


周小青道：“可是他们责成婢子要进一步探悉各位如何对付白泰官，那要怎么办呢？”


路民瞻道：“那没关系，我们会给你有所交代的多少透露一点消息，给你去搪塞他们。”


芙蓉摇头道：“不，没有消息。”


路民瞻道：“蓉姑娘，我们只是给她一点假的消息，让她好交差，我担保她。”


芙蓉道：“老爷子错会我的意思了，那些人并不简单，如果给她一点假的消息，那等于是害了她。”


路民瞻抓了头：“那该怎么办？”


芙蓉问道：“小青，昨天杜爷跟边城赶了一辆车子到府中去，车上有一男一女两人，你知道是谁？”


小青道：“婢子不知道，虽然有人问过婢子，但是因为边大侠了一批人防查很紧，任何人都无法接近，有几个人想潜近盘查，都被当场格毙了。”


“现在你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甘爷爷跟甘奶奶。”


“是谁告诉你的？”


“守门的吴福，他要婢子来证实一下。”


芙蓉笑了笑才道：“老实告诉你，那是徐大侠跟雪地飞狐杜女侠，甘老爷子那时没到京师，自从上次你发出纸条，把我底细泄露给杜爷，又叫大胡子递了张条子给白姑娘，引得她跟纪姑娘打了一架，我跟白仙子都提了警觉，知道身边的人都不太靠行住，所以从那次以后你能知道的事已经不多了。”


周小青道：“是的，那次是一个叫刘通的人定的计划，办得很失策，已经处决了，嗣后连系的工作就出吴福来接好，不过这个人只是小脚色，背后还有人在指挥他．比起以前在内城外出卖糖葫芦的刘通地位低多了，有时我故意用一点小事去问他，刘通在时，立刻就能给我指示，吴福却要过一下才能回答；想必是找人请示过后才来的回答的，因为婢子知道他的地位并不高。”


“你很细心，因此你也明白，假如我们透露给你什么消息，不管是真是假，对你反而不利，你现在已经很难再得到什么重要的消息了。”


周小青点头道：“格格想周到只是路爷爷……”


芙蓉道：“我晓得，路爷爷在东府已经向人用光华会的暗号连络过．也说出了你奶奶有事要找你，你回只说你不便承认，因为没机会跟路爷爷私谈，等以后再找机会，至于我们将要如何采取行动．你就以不知道为答复，如果你带回什么消息，反倒会使你蒙上猜疑了。”


周小青忙道：“是，多谢格格指点。”


“你回去吧，只把你在这儿见到的人回去转报好了，此外你也不可能再得到什么消息了。”


周小青点点头道：“多谢格格指点，婢子已经懂了，婢子就以不知道三个字去答覆刘通就行了。”


芙蓉道：“回去照常工作，只是心里提神，最好能追纵吴福，探出指挥他的人是谁，如果要人帮忙，就去找小云，她会替你去排的。”


小青一怔道：“小云可靠吗？她是中堂府那边……”


芙蓉一笑道：“我知道，和坤以为很聪明，小云是我故意安排了的，让她经过和坤那边转到我身边来，陈望安死后，一流宗主派到了我头上，叫他们几方面都空欢喜一场，你以为这是我的运气好吗？”


小青脸现钦色道：“格格，你真厉害。”


芙蓉道：“你以为我很孤立，连王府中都是别人的耳目充斥，自己没一点实力，其实这才是最高明的策略，我把门禁放开，使每一个府里的人都能混进来，而且放任他们活动，让他们互相监视，各显神通，反而更安全，从事密探工作人有一个最高的原则，就是留一个敌人在身边，就要面对一个敌人，如果把十个不同的敌人放在身边，就有了九个朋友帮你对付那个敌人了，白东岳两口子那精明，白莲教在他们身边安插了人，他们反而不知道。”


这番话说得群侠也为之色变，甘凤池笑道：“蓉姑娘，如果你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芙蓉笑了一笑，把小青打发回去，然后设下了诞席，开怀畅饮欢聚，因为镖局里的人都参加了，大家的谈话也都集中在江湖上的传闻，不谈秘密了。


路民瞻和马向荣都是直性子的人，两人倒是很谈得来，镖局中的人一部分是纪秋夫原有的手下，一部份是神龙帮推荐来的，这些人有的是真正的江湖人，有的是义帅中义民，不管是那一种身份，江南八侠的身都是令他们尊敬的．因此甘凤池夫妇与陈四等人也受到特别的尊崇。


虽然群侠目前的计划是先要清除白莲教化名的光华会，但是为了保密，却完全不动声色，只是在暗中进行着。


杜云青手头没什么私人，唯一可用的人手还是徐明与杜九娘召来的那一批江湖人，这些人不求名，不为利，完全是抱着一股济世的热诚在默默地工作，也是真正可以信赖的人。


他们有的武功很高，有的只略懂拳脚，但是他们的身份却掩护得好，完全是市井屠沽的游侠儿，说得不好听一点，他们是群青皮混混，三教九流，无所不包，无孔不入，眼皮子活，消息灵通。


越是鱼龙混的地方，他们也越吃得开，因此像天桥、什刹海等那些地带，原本是他们活动的区域，做起事来也越方便。


表面上，打击一流宗，进剿玉龙寺的工作也在进行着，大学士刘墉放了宣慰朝鲜特使钦差，由于朝鲜的贡品与天朝馈赠的赐礼被劫过几次，颇损上国之威，这次不能再出漏子，故而要征求民间技艺好手为护。


自然而然地，天马镖局的声望最隆，刘大学士很客气，亲自下了帖子，请杜云青过府相商。


芙蓉也在刘府协同会商，这也是很自然的事，不会引人起疑的，大家很注目这件事。


但钦使大人成行，必须要有很多的准备工作，更要配合关外的天气与地里概况。


行期定在五月里，那时关外已然解冻，而且春光正好，宜于行程，这种说法自然不会引人起疑的。


但是真正的目的，却是要留在京师过四月，把白莲教来个澈底扫荡。


杜云青除了拜会一些镖行同道外，大部份都是在镖局里盘桓。


边城据用了春花老九的香巢，作为他新设的密探侍卫营秘密公事房，名义上似乎是那几位大爷把春花老九给包了下来，轮流在那儿设筵盘桓，但是真正的目的却是在保持那个地窖的秘密。


杜九娘把香闺搬到后面来了，实际上也是负责把门，芙蓉间而一来，穿了男装，像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贵族王孙，那是为了掩饰耳目，那儿既是边城新设行衙，直属于寿亲王统辖，荣华格格来视察一下，是很自然的事，她的身份瞒不过大内的人，但是白东岳跟她已经有了约定互不干涉。


因此这座香巢也成了禁地，禁卫营的人绝足不前，白莲教的人先还不死心，派了几个人来探探，那知道竞被白东岳的手下逮去了，拉进和中堂的东府予以处决，白素贞的四名剑女中的小莲是白莲教中弟，把消息传出去，知道白东岳与芙蓉的约定后，知道这是大内密探之间的战争，白东岳以这个条约换来芙蓉的不干涉，倒是也不去注意了。


在地窖里，杜云青与芙蓉利用那种特殊的练剑方式，把剑法练得更稳健，更充实了。


就是纪小如与白纫珠，也都在地窑里着实的深造了一番，天马镖局极力准备成行，因为这是要扫荡玉龙寺的行动，杜云青向一些侠义道中人求援，顺利地也将那些人邀到了天马镖局，甘凤池与陈四都是江湖上的老人了，担柴叟的辈份极高，大家对他极为尊敬，相处得也很融洽。


正因为重点放在玉龙寺那边，白莲教徒反而放心了，因此他们每年一度的聚会照常举行。


四月初三，四海班的第一二两班已经到了京师，在进了城郊的怀英栈，这是他们每年例常落脚的地方。


徐明的那批手下一向就在天桥及什刹海那儿活动的，这时也更起劲，因为四海班的收入很丰富，举止豪华，设棚，围场子等粗工，他们自己是不屑为之的，都交给当地的混混青皮流民去雇工代办了。


这也是一种笼络的手段，他们不惜代价，让那些活在京师的游侠儿尝足了银子，到时候就是他们的外围人员了，而且有几个较有实力的混混儿头子，更受到他们的笼络。


徐明手下的四大金刚都拉上了线，因为这个人是京师扒手的领班，白莲教拉拢他们，一则是要他们帮忙，在班子献技时，不要在场子动手脚，举凡他们的手下小弟兄，四海帮都有一份相当的表示。


而且附带委托他们的一个工作，就是保障场子里人客的财物安全，不要让外地的各门中人混来。


四海班管事是个叫罗大成的中年人，白胖胖的脸，一围和气，长袖善舞，交际广阔。各进宅院，官面上人情都很熟，九城巡捕营，顺天府衙门，甚至侍卫营，跟他称兄道弟，做人很和气，就是见着了那些青皮混混儿，也一样地拍肩膀认兄弟！”


这样的一个人来负责筹备事宜，自然没有行不通的，这天是在他四海春酒楼上设筵招侍四大金刚


这四个人是徐明的忠实伙计，但是在北京城却比他们的龙头大哥夜游神徐明叫得起字号．四个人的姓刚好应着百家姓上关的四位，也是四城的老大，各管一方。


四个人磕头拜了把子，次序的排列正好应着百家姓上头的次序，因此他们的本名倒是被人忘了。


赵大、钱二、孙三、李四，有人在称呼下加个爷字，有人在下面加个哥儿，都是以各人的身份而定。


罗大成等他有了七八分酒意时，说话的舌头也粗了，方在身边取出四张银票，面额都是一千两的。


分塞在四个人的兜儿里，当然在没塞过去前，已经亮了一亮，让他们看见了票面上的数目。


赵大立刻道：“罗爷，您这是干什么？’


罗大成笑笑道：“这是敝上韦老爷子的一点意思，是专诚奉上四位的。”


“那怎么好意思，前两天已经拜受过厚赐了。”


“不，这是韦老爷子另外有事要央求各位的。”


钱二瞪大了眼道：“罗爷，您这不是骂人吗，这些年，咱们受韦老爷子的照顾太多了，老爷子有差遣，吩咐一声就是了，干吗如此见外呢。”


口中说得客气，然而对塞进兜儿里的那只手并没有拒绝，一付贪婪的形相使得罗大成更为放心了，笑笑道：“老爷子创这个班，虽说靠大家捧场，日子还能凑合，但是开销也不小，别人不清楚，四位是明白的。”


孙三拍着胸膛道：“罗爷，这些咱们都知道，是不是又有人想跟老爷子打秋风，您说好了，只要咱们做得到的，一定不会叫您失望。”


李四跟着道：“凭咱们四块料，没有办不到的事，不是兄弟说句狂话，天下是呈上的，内城是官面上的，外城可是咱们哥儿四个的，就算九门提督吧，在衙门里他是大人，出了内城，见了咱们哥儿几个，还得避着点呢。”


赵大看了他一眼道：“老四，你太狂了，我们算是什么，无名小卒，从那一头算也轮不着咱们。”


然后他向罗大成凑近了一点，压低嗓子道：“罗爷，咱们虽然上不得抬盘，可是江湖上有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明的不行，咱们可以来暗的，您要搬谁的脑袋不出三天，咱们就是拼了命也会给您送上来。”


“不，不，没这么严重，只是韦老爷子所居的松庐，这两天发现有些不明身份的人物走动，老爷子希望能够把他们的底子摸摸清楚。”


李四连忙道：“何必费这么大的事儿呢，我带几个人，把那些没长眼的东西给架了送到您那儿去。”


罗大成忙摇手道：“使不得，四海班吃的是江湖饭，老爷子不希望开罪江湖朋友，再说句不怕您生气的话，不是猛龙不过江，四海班是走江湖的，没有点玩意，恐怕也难得到大家这么抬爱，尤其是南海班表演的那些飞刀绝技，也是货真价实的真玩意儿，一般的江湖人，还未必能耍得出，因此，敢惹上老爷子的人，多少总有两把刷，要是伤了贵弟兄，叫老爷子心里过不去。”


这家伙果然厉害，口蜜腹剑，嘴里拦着，语意中却充满了挑拨的意味，果然把李四给逗火了，一拍胸膛道：“罗爷，这叫什么话，我老四就不信这个邪，凭他是天王老子，我李四也得扳扳他，你放心，这交给我了。”


罗大成还假惺惺地道：“四爷，这是何苦呢，摸清楚对方的底子，等明白是何方神圣也就行了，假如是知名的江湖人物，我再托在江湖上说得起话的朋友去探探他们的口风，只要他们胃口不大，咱们就花钱消灾，四海班成年在江湖上走动，总是以和气为上。”


赵老大究竟比较稳重，摸了摸身边的银票道：“罗爷，咱们受韦老爷子多年的照顾，总得尽一分心，罗爷既然交付下来，就是上刀山，下油锅，咱们也得顶上，因此这桩事儿接下了，不过罗爷，咱们的弟兄都是在京师混的，只要在京师附近百里的人物，那怕是皇上的私生子，咱们也能掏出底来，但是在外面的江湖人，咱们实在认识的不多，罗爷对那些人想必也留上心了，罗爷这么宽的眼皮子都未认出来路，因此要掏他们的底，说句良心话，也只能碰运气了。”


罗大成脸色有点异样地道：“是，赵大爷，兄弟只是请各位帮个忙，可不敢一定要各位办得成。”


赵大一笑道：“罗爷瞧得起，把事儿交给我们，怎么样也得给罗爷一个交代，兄弟只是说明办事时可能会有扎手的地方，暗的不行，就只好明着来，那怕是牺牲两上弟兄，讹上他们打人命官司，也得把他们的底子给盘出来，而且咱们一定会找个说得通的理由，把事情搅到自己头上，绝不会扯上韦老爷子，也不会沾上四海班。”


罗大成笑道：“赵大爷明白，赵大爷明白。”


赵大笑笑道：“兄弟们既然在这一行上混生活，多少总有点成算，事儿该怎么办，用不着罗爷多吩咐，只是有一点还请罗爷见谅的，就是我们的弟兄都不是什么行侠仗义的大侠客．他们不在乎拼命赌狠，却不是光凭交情就支使得动的，事儿容易办，一点顺水人情，咱们就算孝敬了，但是真要有什么损伤，那总得让他们过得去。”


罗大成是个玻璃心肝的玲珑人物，还有什么不明的，闻言一笑道：“那当然，今天只是向四位表示一点意思，真到要麻烦贵兄弟要出力的时候，一定不让他们白出力，只要赵大爷报个数儿，兄弟一定如命。”


赵大笑道：“罗爷这么聪明，兄弟也不便说什么了，现在还不知道究竟，自然无法预计，只要罗爷有句话放就行了。”


赵大的算盘稳，钱二的算盘精，闻言立刻道：“大哥，话不是这么说的，亲兄弟明算帐，先小人后君子，把话说了，我们也好对小兄弟们开口，把愿许出去，他们办起事儿也有劲些，罗爷，您说是不是。”


一个比一个精，罗大成感到这些家伙不简单了，但是事情已经说了出去，却不能收回，只得道：“是，是，那就请二爷吩咐下来吧。”


钱二盘算了一下道：“对方究竟有几个人。”


“目前只发现了三四个，每天总在松庐附近转，庄里也派了人出缀了两次，结果不是把人跟丢了，就是缀下去的人也没影子。”


赵大立刻沉下了股道：“罗爷，您这就不够朋友了，这种事儿您请早说，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韦老爷子的松庐，我们得了您的交代，周围百丈之内，绝不让弟兄们前去滋事，因此对老爷子使唤的人，我们都不认识，可是既然被派出盯梢，一定是过得去的，连你们也着了人家的道儿，我们如果不经心，随便派几个不当力的小弟兄，那不是白送性命吗？”


罗大成有点讪然地道：“兄弟还没来得及说，只是先请四位答应下来，兄弟自然会详加奉告的。”


孙三儿是专扮白脸的，红脸黑头都唱过了，该轮到他开腔，因此他笑了一笑道：“罗爷说的也是，事情只谈了个起头，还没往深处说呢。”


钱二笑道：“罗爷，您还没开口，我们已经想到了，可见我们办这种事儿是行家，我们不妨先拍个胸，把事情搅下来，绝对给您个明白交代，只是……”


他把尾首拖得很长，就是等罗大成接口，罗大成连忙道：“钱二爷的意思兄弟明白，这么办吧，干脆四位开个总数，把事儿给包了下来，兄弟再照四位的成数补上一份。”


赵大把兜儿里的票子掏出来，在他面前一晃道：“罗爷，您要是这么办事儿，大可以省了，就拿这一份儿，凭你的面子，经巡捕营的谢头儿那一述，事儿准保办得成，您要是不方便，兄弟也可以代劳，说不定谈谈斤两，还能倒找回您几个，因为这是公私两便，不花钱，按实申告，他们也得照办不可，兄弟，你们陪罗爷坐坐，我这就找老谢去，半个时辰后，我就来回报。”


说着又掖起了银票，拔步就走，罗大成忙拖着他道：“赵大爷，你别忙，兄弟既然已求了各位，就是不想麻烦他。”


钱二也帮忙拖住道：“大哥，坐下谈，罗爷是个明白人，能找官面上办的事儿，就用不着我们了。”


赵大坐了下来冷笑道：“这是罗爷自己不痛快，只有三四个人，谁都办得了，只是咱们跟官面上不同，他们逮了人必须落案，咱们可以不闻不问，只是他们掉了脑袋，有官家的抚恤，是因公殉职，咱们叫人剁成八块，还得自己收埋，而且还不定要赔上多少条人命呢？四千两银子，就买了咱们的命去，当真咱们的命就这么贱。话说得难听，脸色更难看，罗大成也很不是味儿道：“赵大爷，罗某一直对各位十分恭敬，有话好说，何必来这一套呢。”赵大一拍桌子道：“你敢不恭敬，姓罗的，不摆平咱们这一关，四海班要是明儿能开锣，你就拿刀子砍下我的头来当尿壶，妈的，叫你一声罗爷是抬举的，别以为赵大爷吃了你的，喝了你的，拿了你的，就得听你的，你要是这样想，就是油朦你的狗心眼儿，我赵大爷打十三岁开始在京师混天下，就过的是吃人喝人拿人的日子，那是有你这种孝子贤孙孝顺，你要是不服气，尽管拔腿起来走路，赵大爷不叫你爬着过来跪下磕头，老子就是你小姨子养的。”


不愧为市井豪雄的本色，说翻脸就翻脸不算，而且开口就是连荤带素，红的白的一起来。


罗大成多少还算是在京师叫得开的人物，四海春又是最大的一间酒楼，虽然他们是在一间雅座里，可是跟外面的统座也不过一墙之隔，何况他们进来时，很多人都瞧见的，叫人如此指着鼻子痛骂，面子上怎么下得去，霍地站起身，正待发作，但是门帘一掀，一个穿着长袍，叨着旱烟袋的老头儿垮了进来。罗大成一见那老头儿就泄了气，期期艾艾地道：“坛主，您来得正好。”老头儿凌厉的眼光在他脸上一扫，冷冷地道：“罗大成，你越来越能干了，居然直呼老夫的名字了，这两个字也是你能叫的。”罗大成身一震，面色如同死灰，连忙垂下双手，正要开口，老者已经不让他抢嘴了，沉声道：“跪下，掌嘴廿下。”罗大成不敢违拗，乖乖地跪了下来。左右开弓，着着实实地打了自己廿个嘴巴，一张白脸顿时肿了起来，像是付灌了水的猪肺，红得发了紫。老者哼了一声，才向四大金刚拱手道：“老朽姓方，乃方正之方，贱名子玉，乃子女之子，玉石之玉．草字谈祖，谈话之谈，祖先之祖，是松庐的师爷，敝上做官的时候，老朽就司幕掌理钱柜，敝东翁退隐，老朽因为宝主相处极为融洽，才跟着管帐，罗大成是敝东翁身的书童，平日看他能干，提拔他起来，管管外面，那知他竟如此无法无天，作威作福起来。”


钱二忙道：“原来是方老夫子，失敬，失敬，其实刚才也没什么，是我大哥太急躁了一点。”


方子玉笑道：“钱二爷客气了，老朽恰好在隔壁后面陪个朋友用饭，都听见了，那不怪赵大爷生气，是那小子太不像话，他连对老夫都敢直称字号，平时狂妄可知，赵大爷，请看在老夫的薄面上，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他一连解释了半天．无非是把罗大成不慎漏出的坛主二字掩饰过去，四大金刚肚子里有数，但故意装糊涂，而赵大也落得藉机收蓬，笑笑道：“老夫子客气，敝兄弟虽是粗人，但也混了多少年，若遇上个知己的，这条命舍了都行，但是要把我们当冤大头耍，我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方子玉连忙道：“赵大爷说得是，京师乃卧虎藏龙之地，四位能闯下这个局面，又岂是等闲之流，都是那混帐有眼无珠，老夫回头一定予以严惩，混帐东西，给我滚起来，回去拿五万两银票来。”


罗大成连忙起来去了，方子玉这才道：“这个数目只是聊表微意，方才所托的事，还望四位费心，四位都是热心助人的豪杰，老汉更不敢拿什么报酬来冒读四位，但是也不能让四位出了力又贴钱，那点银子四位看看该怎么个花费尽量用了去，不够的时候，到松庐说一声，老汉一定立刻再奉上。”


究竟姜是老的辣，一番话四面光润，李四叫道：“着啊，老夫子，冲您这番话，咱们弟兄就是把命都卖上也是心甘情愿的，刚才那位罗爷实在大气人了，好像他花了几两银子，就吃定了我们的，不怪我大哥生气。”


赵大也光棍，摆摆手道：“老四，老夫子既然出面了，一切都看在他的份上，再说那些话就显得不上路了，成，老夫子，您吩咐吧，是怎么个办法。”


方子玉笑道：“赵大爷是明白人，何用老汉多嘴。”


赵大道：“老夫子，赵大等只想知道一下，把人弄到了手往那儿送，韦老爷子既是不便明看开罪他们，我们也不能那么没算计，把人送到松庐去。”


方子玉笑道：“还是赵大爷明白，这么样吧，四位总有个僻静的地方，能把人弄到的手，就架到贵处去，由四位盘清底子，老汉听个回音就是。”


赵大忙道：“不，老夫子，赵大刚才跟罗爷已经表明过了，咱们办事儿不同于官家，就是咱们只办事不管事，人弄到手，咱们的责任已了，不便多管了，地方有的是，但是问话还是由老夫子另外派人来。”


方子玉道：“赵大爷何必客气，老汉把四位当自己人。”


赵大道：“老夫子，您化五万两银买我们办事，赵大心里清楚，总有点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儿，您没把我们当外人，赵大弟兄们都十分荣幸，不过咱们弟兄在京师也混了这些年了，多少并不糊涂，韦老爷子跟内城的大人们都有交情，办的都是大事，我们这些混世面的小角色够不上格儿，其次是，咱们哥儿四个口风紧，可是那些小弟兄未必靠得住，万一由他们嘴里漏出些什么，岂不是反而误了您的事儿，所以赵大以为还是避开些的好，韦老爷子只要赏口饭吃。赏几个儿零花了，咱们跑跑腿，实卖苦力气都没话说，老夫子以为如何？”


方于玉目眨异采道：“好，赵大爷固然是明白人，罗大成简直有眼无珠，老夫代为致歉，目前就照赵大爷说的，把对方稳住了，由老汉自己来处理，稍后老汉禀明敝东，那时再跟四位详细一谈，老汉还要到隔壁去招呼朋友，不多打扰，罗大成把银票送来后，老汉由柜上转交四位好，四位请继续喝吧，老汉不扰四位的酒兴，告辞了。”


他拱拱手走了，这边四大金刚已聚在一块儿，放低了喉咙商议事，李四道：“大哥，您是怎么了，好端端地发起脾气了，跟罗大成干上了，那是个草包，还好应付，事后这个姓方的，可是头成了精的老狐，心眼儿快得很，您偏要逞能，引起他的注意。”


赵大笑笑道：“他如果不注意，怎么能混得进松庐。”


李四一愕道：“咱们还要过松庐去了。”


赵大笑道：“当然要进去，徐大哥吩咐我们要设法进入松庐，才可以摸清他们的虚实。”


李四道：“是啊，兄弟正在奇怪，明明已经有机会了，方老头儿叫我们代为拷问俘虏，我们只要从俘虏的口中问出了机密，方老儿就会要我们入教，你偏拒绝了。”


赵大道：“老四，你真是死脑防，这是以退为进，白莲教早有意拉我们入伙，所以今年才找我们干上这个差使，可是我们若表现得太热心，反而会引起他们的疑心了。


“因此，我们必须表现得除了钱之外，对什么都没兴趣，再者，万一在松庐外走动的那些人是何方神圣，咱们还没弄清楚，还是别管闲事的好，如果答应问话，万一是同路人，咱们怎么办？是报上去，还是不报？”


“当然不能报，既是同路人，也一定是为了对付白莲教而来的，咱们往上报，白莲教一定不肯放过他们，叫我们送进去，我们又怎么办，听了，就得牺牲朋友，不听，咱们的身份就摆明了。”


赵大笑道：“你想得到了就好，所以咱们干脆问，由得他们来问去。”


李四道：“大哥，我还是不明白，跟咱们问不问有什么关系，假如是咱们的同路人，难道就因为咱们不问，被坑进去时，咱们心里就好过了？”


赵大摇摇头叹道：“老四，你脑子怎么老是转不来，现在你别问了，照我的话去做好了，这是徐大哥的指示，徐大哥总不会我们上当吧？”


要是赵大的主意，李四可能还不服，但一听是徐明的指示，李四乖乖的不开口了。


第二天，四海班已经开始在天桥及什刹两地献技，而赵大等四大金刚却领了几个小弟兄在松庐附近溜达了两趟，果然看准了，是有两个青衣的汉子在松庐的近处探头探脑，四个人看过以后，来到下处略一商量片刻，然后派了个绰号三手灵猿毛阿七的兄弟出去，然后又另外派了两个人跟在后面，快要接近那两名汉子的时候，毛阿七撒腿急奔，另两个人在后面追。


毛阿匕冲到两个汉子面前，拥向其中一人，急声哀告道：“二位爷，救命啊，后面有人要杀我。”


后面追的人叫道：“王八羔子，看你往那儿跑。”


手中挺着刀，恶狠狠的，果然是要宰人的样子，这两个青衣汉子倒还真不错，一个拉住了毛阿七，另一个则张开双手，拦住后面的汉子道：“二位兄台，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是犯法的，有什么事说不开的。”


拿刀的汉子叫道：“阁下别管，这王八羔子居然敢使铅心骰子来诈赌耍老千，骗了我们几千两银子去，老子非宰了不可。”


青衣汉子脸色一沉，回头问道：“真有这回事？”


毛阿七道：“那有这事儿，我们是在吉祥赌坊里对的局，那是赵大爷主的局，谁敢在那儿使手法，是他们输不起，输了就耍赖。”


持刀的汉子道：“放屁，你要是不使灌铅的骰子，怎么会连出六把豹子，王八羔子，你不把赢银吐出来，老子追到天边也得宰了你。”


毛阿七道：“赵大爷望重一方，只要你们抓住了证据，交到赵大爷那儿，他就饶不了我。”


青衣汉子道：“不错，既是赌坊里对的局，自有当家的主事人负责，二位说他赔假骰子，可曾抓到了证物？”


持刀的汉子道：“这小子连赢了六把，兜起银子就跑，我们来不及拿骰子，就追了上来。”


青衣汉子笑道：“二位既然上赌场去玩儿，想必也是在外面跑跑的，怎么连一点规矩都不懂，捉贼要赃，一点证据都没有，怎么能诬人家使诈呢？”


持刀的汉子蛮横的道：“老子不管，他连出六付豹子就是有鬼，大爷走南闯北，赌了不知多少局了，从没见过庄家连出六付一色，你们两人护着这王八羔子，八成是一伙的，老子连你们一起宰。”


冲上去就是一刀刺去，这青衣汉子拳脚十分了得，不闪不避，看准他持刀的手就是一掌砍下去。


当郎一声，刀已落地，持刀行凶的汉子抱着手，杀猪似的叫了起来，他的同伴想要上前去帮忙，手已摸到衣襟的匕首柄上，可是另一个青衣汉子上前一手扣住了他的肩骨，冷冷地道：“输不起就别赌，这付德性还敢出来闯，乖乖的滚吧！”


手上一使劲，那汉子已经疼得汗珠直滚，毛阿七已经籍机会一溜烟走了。


这边两个持刀的汉子都吃了亏，态度也软了，苦着脸道：“好汉，不是我们输不起，实在是人穷志短，把身上最后的一文钱都输掉了，我们也不是没名没姓的，在保定府也有一份生意，几千两银子也没放在心上，我们原是出来玩玩的，可是就这么回去，连路上打个尖的钱都没有了。”


青衣汉子笑笑道：“我看二位的穿着也不像是个耍无赖的，要不然也不会干这个莽撞事儿，久赌必输，这一行是沾不得的，有多少家业也会败在里面，二位既有生意，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安份守己做营生，这儿离保定不远，就是走路，也不过一天的脚程，至于路上的打尖，我就交上二位一个朋友吧。”


他伸手入兜儿，脸色忽地一变，结果还是掏出了两块碎银子，递给了对方，然后问道：


“刚才跟二位对局的那个小瘦子，二位熟不熟？”


这汉子接过银子，感谢了两句才道，不熟，不过听说他叫毛阿七，外号叫什么三手灵猿，是京城的一个混混儿，手脚很不干净，所以我们才会怀疑他捣鬼。”


青衣汉子道：“既然号称三手灵猿，赌技一定十分高明，玩假是不会的．也许是手法高明而已。”


“高明个鬼，他十赌九输，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连吃了我们六把。”


“二位可知道他落脚在那儿？”


“不知道，不过他是个赌鬼，经常会在吉祥赌坊。”


“吉祥赌访在那儿？”


“就在前面不远处的街角上，前面是吉祥茶楼，后面就是赌局，是东城通城虎赵老大开的，很好找。”


“这位赵老大何方神圣？”


“赵老大？土城庙的社公，但是这东城全是他的地盘儿，做人很不错，大小事情找到他没有摆不平的，正因为如此，我们没好意思在他的赌坊里找毛阿七。”


青衣汉子拱拱手：“承教，承教，不打扰了。二位没什么事儿，就早点回去吧，兄弟想到赌坊里去碰碰运气。”


这两个汉子走了，青衣汉子皱了眉，他的同伴问道：“老丁，怎么了，是不是你怀疑那姓赵的跟点子有关连，我看不会吧，据我所知，四海帮都是这姓韦的手下，而这姓韦的在京师交往的都是些达官贵人，权势大得很，不会跟他方上的土混混沾上关系的。”


“不，姓赵的也许没关系，但刚才那个姓毛的小贼却有问题，他碰了碰我的身子，把我的腰牌跟海捕文书给掏走了，得赶紧找回来。”


“什么，会有这种事儿，老丁，你会不会弄错？”


“不会，那两项玩意儿我用油纸包包着，一直贴身收看，刚才掏银子时候才发现丢了。”


“会不会是你未带出来呢？”


“怎么会呢，每天出门我都得摸一摸，守在这儿准备一看见嫌犯就要动手抓人的，今儿只有那个姓毛的挨过我的身子，准是他掏去了。”


他的同伴噗嗤笑了一声道：“果真如此的话，这个姓毛的家伙身手还真不凡，居然在蝮济名捕铁手丁大元身边把东西掏了会，岂不是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珠。”


这个叫丁大元的汉子很烦恼地道：“雷老二，别开玩笑了，我身边带着的二十几两银子都没动，单单摸走了我的身份腰牌跟捕文书，事情很不简单，看来是找们的行迹已经暴露了。”


“这倒也是，丁兄，我看你还是跟当地的官府连络一下的好，这是光明正大的事，何必偷偷摸摸地干？”


丁大元叹了口气道：“雷老二，如果能够由官方解决，我又何必把你拖来帮忙，他们神通广大，在各地都做了不少案子，但是手脚很干净，从来没有露过形迹，这次总算是露了一些蛛丝马迹，我才请准了上级，悄悄地缀了下来，当时主官就告诉我，拿住真凭实据，他拼了四品黄堂的纱帽，也要查办到底，如是没有证据，他也没办法，但是绝不可事先向京里的官方透一点口风，否则消息透出，他们把证据毁没，就拿他们无可奈何了。”


雷老二，不是我对你守密，实在是关系太大，你为人心直口快，而且好杯量浅，半斤白干下肚，你就连肠子都恨不得掏出来，我实在不敢告诉你。”


雷老二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丁兄，我这毛病我知道，要不是这个毛病，我也不会窝囊到现在，师兄弟们都起来了，只有我还是个二流镖头。”


丁大元笑道：“这可不能怪令师偏心，令师也曾说过以技艺而言，你神力雷刚在诸兄弟间，仅次于令师兄谢了红而居其次，就是为了你胸无城府，心中藏不住事，他才不敢让你独当一面，所以令师名下的五所镖局，都派令师弟去主持了。”


雷老二本名雷刚，他在河间太极刀门下排行第二，河间六把名剑中也是第二，所以雷老二竟比他的本名还响亮一些，这时也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自己的毛病，所以并不怨人，这次跟你到京师来，我已经发了誓，一定要争口气，做件露脸的事。”


丁大元拍拍他的肩膀道：“雷老二，你放心只要这件案子办妥了，岂仅是露脸而且，而且还能闻名天下呢，只是现在得去找那个叫毛阿七的家伙，把海捕文书找回来，否则就是点子露了面我们也拿他无可奈何。”


于是两个人转身向街市走去，行得百十步，已经看见了那家吉祥赌访了。


京师是禁止公然聚赌的，但吉祥赌坊的主持人是赵大，他自然有他的办法，他在前进开了家茶楼。


赌馆设在后面，吉祥茶楼是个招牌，就叫吉祥坊，茶楼是没有叫坊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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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两个人走到楼前，里面坐了一些短打汉子，那都是赵大的手下。


而吆五喝六之声，却从后面传来，十分热闹。”


两人进了茶楼，直向后面走，座上一个汉子站了起来，跟在后面低声道：“二位可是临清铁捕丁头儿雷英雄？”


二人为之一怔，那汉子上前道：“兄弟姓孙，孙三儿、是此间主人赵老大的把兄弟。”


丁大元拱拱手道：“孙三爷，久仰，久仰。”


孙三笑道：“不敢当，丁头儿再不过来，兄弟也准备过去相请了。”


丁大元道：“三爷见召，不知有何清教？”


孙三低声道：“二位想是为失物而来，刚才有个小弟兄斗胆冒犯，在丁头兄那里掏了点儿东西，本来以为是笔小财，及至打开一看，才知道闯了祸，交到敝反兄那儿，本应送过来的，但看见二位已经来了，所以就命兄弟在此恭候，并请丁头儿高抬贵手。”


丁大元道：“三爷言重了，丁某是奉命便服查案子，当然答不到贵属弟兄那儿去，但请将失物赐还，丁某少不得还有一份小意思。”


孙三笑道：“丁头儿果真是漂亮的人物，无怪乎名满临清，赵老大在后进密室恭候，也叫那个冒犯的小弟兄在那儿等着给了头儿磕头陪罪。”


“那万万不敢当，贵兄弟义薄云天，丁某感激不尽。”


孙三道：“赵老在相请还另有用意，虽然不知道丁头儿办的是什么案子，但是已知丁头儿目的何在，愚兄弟在这儿情形熟，说不定对了头儿还能尽点力。”


丁大元刚要开口，孙三已道：“人多口杂，丁头儿有所指教，也请进去再说。”


原来他们已经到了一所孤立的小屋子前。


由于孙三已挑开门帘，看见里面只有一个汉子与刚才那个毛阿七，丁大元略一迟疑，也就跟雷刚二人跨了进去，而那个汉子也拱手道：“敢莫是了头儿当面，兄弟赵大可，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贱名，丁头儿就以赵大称呼吧。”


丁大元与雷刚连忙拱手回礼，但他究竟是个经验丰富的捕快头儿，忽然感到情况有异，连忙闪身旁移，雷刚也跳向另一边，可是他两个只看见眼前一花，两支亮晃晃的兵刃已递了过来。”


丁大元连忙在袖中抽出一枝匕首去招架，可是对方身手奇疾，收回兵刃，再度刺了过来，仍然比他的匕首快了一步，由空门处点在他的咽喉上。


雷刚的神刀原是贴身暗佩的，变起非常，他的刀拔得很快，几乎是立即出鞘，对方逼他的也是一柄刀，而且也是同样的情形，他的刀出鞘后，对方收刀回去，让他先发动攻势，然后在两个照面下，一面劈进，只在他的胸前。


两人都是行家，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他们明白以真功夫相比对方差了一截，乾脆认输弃刀。


跟他们交手的两个人是一个持刀，一个执剑，蒙着面，但身材可以看出是两个女子。


丁大元被人钉在墙上，沉声道：“赵大，你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我们是官差。”


赵大笑笑道：“兄弟知道了，您了头儿的腰牌与辅公文上写得很明白，而且这位雷爷是您邀请来的助手，公文写得很明白，不过兄弟要请教的是二位是临清府的官，这儿是北京城，二位的公事办得越了界。”


丁大元道：“这个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赵大笑道：“丁头儿，兄弟是一片好意，二位在韦老爷的松庐外已经转了两三天了，莫非公干就是在这儿，丁头儿如果能透个底，兄弟可以尽点力。”


“多谢，不用了，阁下把公文还给我就够了。”


赵大道：“韦老爷子是四帮的主人，腰里着实有几个，谁都想从他那儿弄几个，丁头儿只要有路子，兄弟可以与丁头儿合作，也沾点光，反正韦家出得起。”


丁大元冷冷地道：“赵大爷，丁某如果要发财，临清一地的油水就够了，不必跑到这儿来。”


“原来丁头儿为的名，那更好，你得名，兄弟得利，我们互不冲突，各得其所。”


“赵大爷，你还是息了这个念头，丁某要是为名早就入江潮了，何必在六扇门里混，我为的是职守。”


“不管为什么，我们都可以合作。”


“不行，丁某身在公门，不敢贪赃枉法，而且这件事也不是钱能撕握得开的，请恕丁某无法同意。”


“丁头儿是完全拒绝兄弟的插手了？”


“职责所在无以通融，赵兄的好意只能心领了。”


“单凭你们两个人办得了吗？”


“办不了也得办，丁某进了六扇门就得尽职守。”


赵大笑道：“兄弟只有把二位交给韦老爷子，倒是要以赚一笔了。”


丁大元沉声道：“赵大爷，我知道你会这么做的，不过我也警告你，丁某死了，事情就闹大了，到时候就是杀身大祸，你最好还是不要沾上的好。”


赵大微笑道：“丁头儿，目前你可能抓住了一点线索，但并没有掌握住确切的证据，所以只能暗地里查访，我把你交到韦五爷子那儿去，他那儿自然有办法料理你，你一死，那点线索也断了，谁还能查得出什么来？”


丁大元道：“笑话，丁某既有上官出具海捕公文，自然他也掌握了那点线索，而丁某久出不回，上官知道怀疑的事更为真确，一定会尽全力来追查的。”


“韦老爷子要弄掉个把知府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一着很有力，似乎已击中丁大元的要害，叹了口气道：“赵老大，你也许他是受了韦再旬那老儿的收买，或许你就是他的爪牙，了某落到你手中别无话说，只是丁某要劝告你一声，如果你已尽知他的秘密，就说明白他们是干什么的，免得为王法所不容，也为江湖武林所共愤，现在不被揭穿，迟早总有被揭发的一天，那时就悔之已晚，丁某是看你还像个人物，才跟你说这些，听不听在你了。”


赵大一笑道：“丁头儿何以对在下如此瞧得起？”


丁大元道：“丁某虽是临清府的一名辅头，但是跟江湖朋友并不隔绝，而且丁某也是出身江湖，侧身官府是为了报恩，府台方大人不仅是个好官，廉明勤政，而且有思于丁某，我才为他效力，丁某这身技艺虽不敢说上乘，但在江湖上也薄有微名，可是你手下的一个小兄弟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打了某贴身东西摸走，而且丁某在这位姑娘剑下走不了两招，足证你赵老大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赵大一笑道：“赵某能在京师重地打出一分天下，自然得有点本钱，别的不敢说，像二位这种身手，赵某还可以勉强应付得了，赵某再告诉二位一件事，松庐出了很高的代价，邀请赵某这批弟兄为他们办事，赵某心里也在举棋不定，丁头儿这件事是他们委托赵某办的，他们还没有弄清了头儿的身份，兄弟知道了丁头儿的身份后，着实有点为难，因此才向丁头儿讨教一下，如果情况不太严重赵某乐得赚几文银子花花，如有杀头抄家的份儿，赵某自然不会干，而且会把全部的力量支持丁头儿，让你大大的露次脸，只是赵某这些弟兄既不求名，自然得另有所图，到时候丁头儿别太认真就行了。”


雷刚立刻道：“丁兄，这倒是可以商量，反正那些人聚的都是不义之财，你又何妨送个顺水人情？”


丁大元坚决地摇头道：“不行，了某身在公门，不答应这种条件，不管松庐里的钱财是如何来源，丁某都无权作主处理，事成之后，丁某可以请求上官，申秦朝廷，拨出几成作为奖赏。”


赵大笑道：“丁头儿，赵某在京师，对官方的情形比你清楚，假如是你丁头儿作主，赵某也还信得过，但你的权力太小了，即使捉住了真凭实据能抄了松庐，也经不了丁头儿的手而经过京里那些人的手一过，恐怕就没有我们的份儿了，说不定一翻脸，还把我们当成了从犯，那不是黑瞎子拉磨子，出还落个熊。”


丁大元苦笑一声：“赵老大，你是明白人，丁某也不敢再求你帮忙，把公文腰牌交还，咱们交个朋友。”


赵老大道：“朋友就该互相帮忙，你既然把赵某当朋友，赵某不能看看你去送死，丁头儿，不是我轻视你，像你们这样子，进了那个宅子准沉，我不能看你去送死。”


丁大元道：“丁某职责在身，死而无怨。”


赵老大笑道：“丁头儿，你倒是够交情的，你为了职责，这位雷朋反呢？他可不是你公门中人，你忍心让他去陪死？”


雷刚立刻道：“那是我跟丁兄有过命的交情。”


赵大笑道：“这是你的义气，丁头儿该不能这么想吧。”


丁大元道：“请方大人把雷兄弟的门户渊源写在海捕公文上，也注明了他是我义邀而来的助手，就是怕万一失手时好出脱他，对方若是念及雷兄弟的门户渊源，自也不便再为难地，这是一，再者，到现在为止，我没把案子内情告诉雷兄弟，也是便于开脱地。”


赵大笑道：“丁头儿，你是老公事了，怎么会想得这么天真，你不把案子告诉雷朋友，就能够开脱他了？”


“怎么不能，他不知道内情，人家没有奈何他的理由，而河北万胜刀万老爷子是一代名家，对方多少也得看看万胜刀门的份量，犯不上启怨万胜刀门吧。”


赵大笑道：“撇开案子不谈，就恁对方留下了你丁头儿这件事让雷朋友知道了，他肯不闲不问吗？他如果那样，就不是生死交情了，他不肯丢下你不管，对方又肯放他一个人离开吗？”


丁大元一怔道：“雷老二，这倒是我没想到的问题，看来是有点欠妥，那你从现在起就别管了。”


雷刚笑道：“丁老大，你没想到，我师父可想到了，我在答应价之前，曾经向师父禀告过，师父说了，万胜刀门吃的是保嫖饭，虽是江湖人，但也有协助地方除暴安良的责任，而你丁老大也是个朋友，才一口支持的，他说叫我跟着你生死不辞，即使惹了麻烦，他也一肩挑了，他说过，你丁老大要办的事，一定是堂堂正正，对得起武林道义的事，纵然把万胜门全部陪上了也是应该的。”


丁大元一闻此语，目中有点润湿，这时忽然后面的门帘一掀，出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英俊膊年，另一个则是胖子，赵大肃然起立，那胖子道：“好了，赵大，丁雷二兄都义烈汉子，我保证说得通，你出去招呼吧。”


赵大恭身带着毛阿七出去了，两个蒙面人，也收下了刀剑，青年汉子道：“纫珠，小如，你们在外面帮着赵大看着点，不准任何人走近这屋子十丈之内。”


两个蒙面人也走了，而且还带上门，胖子过来自我介绍道：“二位兄台，兄弟徐明，匪号夜游神。”


丁大元一怔道：“夜盗千户的黑道君子夜游神徐大侠。”


徐明笑道：“徐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赢得一个黑道君子的雅号，但夜游神却是自封，如果没有分号，大概就是兄弟不会错了。”


丁大元道：“徐大侠虽在黑道，却是快中之龙，黑道君子乃是一般江湖人对徐兄的尊敬，只是……”


徐明不待他开口就道：“丁兄可是怀疑兄弟是冒名的？八年前兄弟曾在临清捞了一票，而且还蒙丁兄亲自相送，在十里铺处网开一面，兄弟十分感激，同时丁兄送了一枚金丸，兄弟还留作纪念，金丸上附着重府设陷不可往的一张字条，丁兄不会再怀疑兄弟了吧”


丁大元这时才变容拱手道：“那就真是徐兄了，小弟对徐兄虽未晤面，却神往已久，虽因职责之故，不得不虚应故事，却不必认真，故而略尽棉薄，其实也是多余，以徐兄的绝妙轻功，就算兄弟真要为难，也一样的束手无策，不过那晚虽未见到徐兄的真面目，却约略有个印象，微灵矫捷，不似徐兄这么富泰之状。”


徐明笑道：“那时没现在这么胖，不过兄弟另有办法肥瘦自如，那是题外话，容后再谈，丁兄既然证实了兄弟的身份，我们就可以进一步深谈了，丁兄是来办案子的？”


“是的，不过只有一点线索。”


徐明道：“可容见告否，兄弟想请丁兄帮个忙？”


丁大元道：“徐兄，丁某知道你侠行可钦，但为了职责之故，实在难合作，徐兄如果有意对韦再旬下手，兄弟不便阻拦，但也无法表示赞同，请徐兄见谅。”


徐明一笑道：“没有关系，丁兄身在公门，徐某却是黑道中人，虽然相互神交，但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正是丁兄磊落处。不过这件事却不是黑白道上的问题，兄弟面子不够大，只有介绍另一位侠义英雄向了兄请教了，这位是笑面追魂，新月剑客，杜云青杜爷，现任天马镖局总镖头，丁兄可以相信他吗？”


丁大元与雷刚肃然动容，二人一拱手，杜云青一笑道：“二位兄台高风亮节，侠义表率，杜某万分钦敬。”


丁大元道：“杜爷，这可不敢当，丁某所为跟杜爷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不知杜爷有何赐示？


杜云青沉吟片刻道：“三德智仁勇。”


两人一怔后同声道：“三光日月星？”


“浮云掩白日。”


两人又同声接口道：“拨云见天青。”


杜云育再度问道：“峰通十二转，何处是归程。”


丁大元接口道：“身居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雷刚却道：“梅开星五福，连理庆同春。”


杜云青却微微一笑道：“再无山能高，唯有天可齐。”


两个人神色一肃，垂手肃立，但是却把眼睛望着杜云青，社云青把胸前的日月令旗取出展了一展，让他们看见了旗上的那个特定的表记，两个人同时跪了下来，丁大元道：“临清第四路，再传弟子丁大元叩见令主。”


雷刚也道：“河间第十路，三传弟子雷刚叩见令主。”


杜云青收起日月令旗道：“二位请起，本来我不必亮出令旗来，因为我受旗时，前任令主交代，日月旗下各门因为年久日远，已经不可完全信任了，但是我觉得二位义行可钦，亮出令旗，乃是表示对二位的信任，二位见过就是，但是不必对任何人说起，即使是师门同道，未得本人之同意前，亦不得轻泄。”


两人肃然受命后，杜云青把他们叫进身边，开始了低声交谈，约莫半个时辰，外面赵大摆上酒来，杜云育与徐明已悄悄地离开了，白纫珠与纪小如也从隐敝的地方撤走，坐在另一间秘室中。


芙蓉正与杜九娘在聊着天，看见他们先后进来，芙蓉笑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徐明笑道：“妥当了，那个丁大元的口还直紧，一直见到了杜爷才肯透露口风，说出他得到的线索。”


芙蓉道：“到底是什么案子呢？”


杜云青道：“他知道的还没我们多，只是比我们确切，在临清境内，丢了四个小孩子，两个是穷苦人有的，另两个却是富家而且都是在四班过境后丢失的，每年在四海班过境以后，都有类似的案子发生，因此他就留上了心，而且他又认出了四海班中有个叫花面很许中成的家伙，曾经因拍花拐骗幼童而被抓住送法究办，判了流刑，发配边站的，居然又溜了回来混迹在四海班中，他忙邀集了雷刚，请准了知府，行文追查，因为耽搁了两天，追到京师才追上了，四海班中已经不见了许中成，他知道四海班的主人住在松庐，认为许中成一定藏在松文书里，所以才在松庐外面守候。”


纪小如道：“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案子，干吗要如此守口如瓶不肯说呢？”


徐明笑道：“他的脑筋很灵活，联想力也强，四海班是兽戏为主，对那些兽类通灵解语，他本就觉得奇怪，加上四海班过境后就有儿童失踪，四海班中，又有一个拍花的匪人逃刑潜伏，把这些疑点综合起来就不少了。”


白纫珠道：“他怀疑什么呢？”


“他还疑那些失踪的儿童是被掳去变形为兽，以用演戏所用，而这种手法是白莲教所擅，情况就严重了，因为白莲教一向是邪教组织，抓到了白莲教，依律要以妖人视之活烧死的，因为松庐的主人韦老儿兴官方有力人士交往很动，他不敢造次，也怕打草惊蛇，所以才暗中留在附近，抓住了许中成，严加鞠问，看看整个四海班是否为白莲教余孽。”


美蓉一笑道：“这家伙倒是很不错，居然能想得这么多，你是说动他合作了？”


徐明笑道：“我叫赵大与孙三套了他半天口风，他就是不搭理结果杜爷一报身份，他立刻就乖乖地说了出来，可见还是杜爷的声望高。”


芙蓉道：“现在是怎么个打算呢？”


“他们两人答应吃点苦后才吐实，只要他们一松口，赵大他们就会被逼得参加白莲教了，等他入了教，拿住了确切证据，就可以里应外合，除掉这些败类了。”


“这一来丁大元与雷刚的生命就危险了。”


徐明微笑道：“我教了赵大一套话，也让丁大元他们骗了一套话一两下凑合，就不敢伤害他们了。”


芙蓉道：“我已经把内情告诉了朝廷，皇上极为震怒，决计要消除此辈，故而授权给我全权利行事。”


杜云青笑道：“目前不秘，待他们主脑人物齐聚松庐时，我们才行动，这最好分两头进行，你到时候，知会白东岳一声，叫他配合行动，把四海班的人严密监视，我们在松庐行动时，他们在外面抓人，务期一个不漏。”


芙蓉道：“那倒不成问题，问题在松庐，里面是白莲教主力集中，你们的人手够吗？”


杜云青道：“应该是够了，实在不够，我们可以请四兄弟带着寒星门下的人共同行动。”


芙蓉道：“那边是薄弱一点，边城的寒星同门不多，另外有一些人将来要正式接替侍卫营的任务，不便轻举妄动，你们为什么不把攻打松庐的担子让给白东岳，由他带人拼去，那样不正巧是驱虎吞狼之计。”


杜云青道：“白东岳的手下难保没有白莲教的当徒混入，他的行动恐怕难以保密，一有风吹草动，对方先有了准备，那就功亏一贯了，再者白东岳那个人野心极大，如果他假公济私，把其中一部份人犯卖个交情，纳入自己的囊中，那就更为严重了，这是第二点，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白东岳对这件事不会太热心。”


何以见得呢？”


“白泰官一向就是个聪明人，懂得养寇以自重的道理咱然更懂得权高震主，兔死狗烹的道理，允许白莲教的残人势力存在，朝廷就需要他，甚至仰赖他，一旦把所有的逆对力量都拔除净了，他就会考虑到自身的安全，朝廷对他的不放心，他自己心里有数得很，老实说，朝廷真要他对反清义师展开清剿行动，他也会阳奉阴违的。”


芙蓉一叹道：“云青，我的看法的确不如你深远。”


杜云育也叹道：“芙蓉，真正厉害的是居在禁宫里的那位皇帝，因为他能叫我们这些人去卖命，而我们也得非干不可。”


芙蓉脸色微微一变道：“云青，你不会怀疑我吧？”


杜云育道：“不会，因为你不够深沉，不会懂得那多的阴险，而且我对这位皇上虽无意臣附，却有着由衷的敬意，他的确是个人君之器，懂得如何运用大势，更懂得如何运用最简捷省事的办法来消祖动乱，这样做固然是保全国家的元气，但也是为了无数的生民着想，一个能如此设想的皇帝，就是个好皇帝了，对一个好皇帝，我们理当尊敬的，所以像甘老前辈等侠义英雄，也都一口答应来帮我们的忙，他们也是着眼在大局上。”


芙蓉这才道：“云青，谢谢你，我个人也向你提出一个保证，如果呈上以后改变了他对我所作的那些承诺，对侠义道有所迫害，我宁愿冒族灭之险，也要亲手刺杀他。”


纪小如忙道：“蓉姐，你千万不可这么做，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姐妹了，如果你犯下那种大罪，我们岂不也要跟着你遭殃倒据了。”


这是一句笑话，但是使芙蓉很感动，因为这表示了每个人对她的信任，也把她真正地当作了自己人。”


于是大家又在一阵融洽的气氛下商量着下一个步骤，也等待着情况的发展。


快到黄昏的时候，松庐里得到了赵大递去的消息，派了两个人来了，这两人年岁都不大，约莫付七八，神情很倡做，进了门就指名要找赵大。


赵大应声出见，一人拱手道：“赵兄，在下东方白，这是敝师弟周瑞。”


赵大拱拱手道：“久仰，久仰，敢问二位有何指教？”


东方白道：“赵兄，敝兄弟都是从松庐来的，家师就是韦老爷子十八公，这样赵兄该明白了中马呢？”


赵大道：“明白是明白了，但是赵某与韦老爷子素无瓜葛，不知道老爷子派二位来有何见教？”


东方白道：“赵兄太谨慎了，昨天晚上，敝师叔跟赵兄等四位商量好了的事，特命敝兄弟前来听取回音。”


赵大笑道：“兄台越说在下越糊涂了，令师叔又是那一位高人，跟在下又商量过什么事？”


周瑞笑道：“赵兄行事果然稳健可告，敝师叔说过赵兄不会随便相信的，特地叫兄弟带了一封信而来。


说着在身边取出一个信封，里面果然有一张字条，赵大抽出一看，只见上面写：“四君果然神通广大，昨天相托，今日已见端倪，请将一众人物交来人处置。知名不具。”


赵大看完后将字条一揉，丢在地上道：“请归告令师赵某已经收到字条了。”


周瑞道：“那就请赵兄将……”


赵大冷冷的道：“阁下别在这儿打马虎眼儿了，赵某从来也没见过一个叫知名不具的人。”


周瑞急了道：“敝师叔是为了隐秘才不具名，看条上的意思，赵兄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赵大道：“事情是知道，那是昨天在酒楼上所开谈的，难保设有别人听见，可是赵某对三位一向陌生。”


东方白道：“我们一向在外面为家师跑腿，最近才回到松庐，难怪赵兄不认识，正是为这个缘故，敝师叔才叫我们两个人来，以免疑实。


赵大笑道：“二位只知道伯人起疑心，却没有想到如何使赵某不疑心，素未谋面，就恁二位一句话，赵某如何确定二位的身份是真是假。”


周瑞急道：“敝师叔的亲笔，赵兄总该认识吧？”


赵大笑道：“就是这件事使赵某无以取信，昨夜赵某等四弟兄是初次跟那位老夫人见面，当时也没有立字存照，从何来的字迹中供相办。”


东方白一怔道：“那赵兄的意思是……”


赵大道：“我什么意思也没有，有事请老夫子自己来，即使要另外托人，也得派个我认得的人。”


东方白与周瑞对看了一眼，无可奈何的抱拳转身告辞而去，才走到门口，忽地两蓬密集的箭雨，无声无息的疾射而至，两个人挨了个正看，东方白当时就躺下了，周瑞在身上挨了几枝都不是要害，吼得一声，冲前两步，斜里一条人影挟着刀光一错而过，周瑞的首级已经滚出老远去。”


赵大笑道：“好，老三，干净例落，再看看四面有没有吊在后面的？”


动手杀人的是孙三，他收了刀笑道：“老四带了几个弟兄在四面寻着，一个世漏不掉的。”


赵大点点头道：“好，快把地下料理了？”


孙三答应了带着两个汉子把尸体搬到隐蔽处藏好，忙了一阵后，李四也来了，赵大看了他一眼，李四笑道：“大哥，前后有八个小脚色，全叫小弟给收拾了，尸体给扔下了粪坑，半个都没漏的。”


赵大哦了一声：“身手如何？”


“都不弱，有一两个脚底下轻快得很，够得上点尘不生，片草不惊，好在弟兄们都带着了孔明骛，没让他们跑掉还特地留了一个试试手脚，在二十多个照面上才放倒他。”


赵大笑笑道：“这一来松庐里缺了好些人手，咱们就可以多塞几个进去了，只是手脚上都得差一些。”


李四道：“不，大哥，小弟以为不能太差，否则人家不会看得上眼。”


“可是太精明了，会引起对方的怀疑的。”


“那倒没什么关系，咱们能在京师创下局面，原就不能跟别处相比，京师是卧虎藏龙地。”


“可是怎么叫人相信呢？”


“有什么不能信的，必要时可以抬出三哥的先人，扯旗的掌门老祖宗，妙手空空也是响叮当人物，手底下总要来得几下。”


“好吧，总是你有理，出去招呼着点，也许那老头儿就快来了，否则就派个人催催他去。”


李四笑着出去了，又转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果然陪着三个人来了。


一个是四海班的外管事罗大成，一个是四海班中北海班的班主张北斗，另一个正是松庐的师爷方子玉。


赵大忙站着走上前道：“方老夫子，您可来了，我正在着急，事儿闹大了。”


方子玉道：“赵大爷，是怎么回事儿？”


赵大道：“昨儿晚上得了您的吩咐，敝兄弟幸不辱命，总算把两个点子的底子也摸清楚了，可是他们的身份都不好惹，我正在琢磨着，那两个点子更精明，居然摸上门来，我没办法，只好把他们弄倒了再说，那知道他们身后还缀着有人，幸亏我们这儿也有了防备，先后一共放倒了十个，虽然也折了好几名弟兄，总算没让事情泄了出去，您看是怎么个处理法？”


方子玉道：“那两个人是什么身份？”


赵大把腰牌与辅文书递了上去，方子玉看了一看，脸色变了～变道：“原来是临清府的公人，他要干什么？”


“他说是办件案子来的，没再多露口风我只好用迷药把他们给弄昏了过去。”


“办得好，想来不会有大事儿，你说他们还有人？”


“可不是，先来了两个家伙，口称是您的师侄，还是韦老爷子的弟子，又弄了张字条来图混蒙，想把人带走。”


“哦，是怎么样的两个人？”


“三十来岁，一黑一白，白种叫什么东方白跟周瑞。”


方子玉道：“是有这两个人，我叫他们来的。”


赵大一惊道：“老夫子，怎么，真是你派他们来的？”


“不错，老夫因为一时不得空，才叫他们前来。”


赵大道：“老夫子，这可是您的不是了，您要派人，也该派两个我们认识的，叫两个生面，而且还满口胡说八道，说他们是您的师侄。”


“这也没错，韦老是老夫的师兄，那两人的确是他的门人，平时在外面办事，很少在京师露面儿，老夫叫他们来，也是为的隐蔽的。”


赵大道：“您该先跟我们说个明白，我们只知道您是松庐的师爷，可没有想到您跟韦老爷子是师兄弟。”


“那是老夫疏忽，可是他们还带了老夫的亲笔信。”


赵大冷笑道：老夫子，您老办事儿可真够马虎的，昨天晚上我们才拜识尊严，也没见过您的墨宝，上那儿去辨认您的真迹去？”


方子玉脸上微红道：“赵老大说的是，着夫盼确太疏忽了，因为老夫想来事情不会太重大，所以也没来得及多说，由此可见办事的仔细，以后的事就由他们两人跟赵大联系好了。”


赵大道：“那……恐怕没办法了。”


“为什么，老夫保证他们靠得住。”


赵大苦笑道：“只要老夫子交代～声，我们就奉命办事儿，靠不靠得住都不跟我们有关系，正因为老夫子没有交代，我还当他们是那两个点子的人呢，劫掳官差罪名，敝兄弟可担担受不起，只有叫他们不说话了。”


来的三个人都为之一惊，罗大成第一个沉不住气：“什么？你做翻了他们？”


赵大冷笑道：“老夫子，你看不起我们这点基业，随便派了两个人来，我们四兄弟辛苦了一生，却只有这么点成就，可不敢掉以轻心，受了您的委托，我们不敢推辞，没有想到您要我们对付的是两个办案的官差……”


方子玉忙道：“这个老夫事前不知道。”


赵大冷冷地道：“那您也不该派两个生面孔来，而且满D胡说八道，说他们是您的师侄。”


方子玉道：“这也没错，他们是敝东韦老的弟子，老朽跟韦老是同参的师兄弟，因此才被延聘为他参予一些机密事务，那两个人平时在外面办事，这次刚巧回来述职，老夫叫他们来，为的是他们很少在京师露面，识者无多，较为隐秘一点。”


赵大道：“您昨天怎么没说明呀，我们只知道您是韦老爷子的师爷，可不知道你们还是师兄弟，只知道四海班的四位班主是韦老爷子的门下，却不知道他还有别的弟子，来人的话没一句对碴儿的，赵某怎么能相信？”


罗大成叫道：“那你们也不能随便杀人呀？”


赵大一拍桌子道：“姓罗的，你少在这儿大叫小叫的，赵某等拿钱办事儿，可没把人卖给你们。”


方子玉忙道：“大成，不许你岔嘴，赵老大，老朽事前没言明，是老朽的疏忽，这是怪不得你。”


罗大成道：“可是他们杀死了两位使者，老爷子如果追问起来，谁能担待得了？”


方子玉脸色一沉道：“老夫担待得了，你要是会办事的，根本就无须老夫出面，这些事也不会发生了。”


罗大成这才不开口了，方子玉哼了一声道：“赵老大，事起于老朽的疏忽，你既已放倒也就算了，老朽一定会设法在敝东面前代为遮掩，另外想个故事把他们的死推出去，只是赵老大动手的时候没惊动人吧？”


赵大道：“我干事一向很机密，应该没有惊动人。”


他心中却在暗暗好笑，这头老狐狸果然厉害，在自己这儿安下了七八个伏桩，居没有消息外报，这才是对方最关心的事，他居然能找出别的理由来试探。


因此又微微一笑道：“就算惊动了，也没人能批发消息传出去，赵某人做事向来稳健，在决定灭口的时候，自己已作安排，另外三位弟兄都带人在四周掩伏着，先后又放倒了八个人，所以消息是绝不会泄漏了。”


方子玉微微一震，连忙道：“赵老大，你又放倒了八人？”


“是的，八个，他们都是生面孔，今天才在我的赌馆中出现，等我放倒那两个人之后，他们就光先后后的开溜。”


罗大成大声叫道：“这都是我们的人。”


赵大脸色一沉道：“老夫子，这八个都是你们的人？老夫子有这么多的人手派到我这儿来，怎不知会一声呢，倒叫我失了做主人的礼数了，韦老爷子花了几万两银子许我们办事，若不放心派个人来看看是可以的，可是这偷偷摸摸，不声不响的来，赵某就无法接受了，老夫子，在韦老爷子心中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方子玉见赵大居然反击一靶，一时倒没话说了，赵大道：“那两个官差我这就交出来，老夫子把他们带走后，我们的关系就此为止。再有差遣，老夫子就令请高明。而老夫子自己要来，最好也递个招呼，我们几个兄弟陪着，千万别一个劲儿乱撞，兄弟这所赌馆虽不是禁地，却也经常接受一些委托办些不愿意让人见到的事，真要撞上那可很抱歉了，老二，把人抬出来。”


钱二架了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出来，往地上一放道：“这是临清捕头丁大元，旁边是他的特聘副手雷刚，海捕公文上有他的年貌特征，老夫子看清楚了，银货两讫，这是一次断户交易，货物出门，概不负责。”


脸色冷得像冰，方子玉却笑笑说道：“赵老大，钱老二，二位误会了，老朽自有交代，罗大成，你好大的胆，谁叫你派人上这儿来的？”


罗大成一怔道：“属下……”


方子玉沉声道：“昨天你办砸了事，已经由我亲自出面交涉了，就没有你的事，你居然暗中派人到这儿来窥探，是何居心，虽道你认为老朽办不成事吗？”


罗大成连忙道：“夫子，属下只是为了小心，再者也是怕两位使者有事要人手使唤，让他们跟着。”


赵大冷笑道：“那尽可大大方方地派了来，赵某一定会竭诚欢迎，何况那八位仁兄从中午起就在下处晃荡了。”


方子玉厉声道：‘罗大成，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大成连忙跪下叩头道：“属下知罪，属下知罪。”


他磕到第二个头，方子玉的旱烟袋突一伸，点在他的后脑穴上，罗大成只吭了一声，身子翻转倒地，已是七孔流血，脸孔变形，双眼凸出而死了。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头儿，想不到会有这么深厚的内功，而这满脸和气的老夫子，会有这么残狠的手段。


同来的四海班主谢北城不禁脸上变色道：“老夫子，这是做什么，罗兄弟已经认错了。”


方子玉冷笑道：“有些错误不是认错就可以了结的。”


转过脸去看着赵大等人，发现他们居然都很平静，方子玉倒是有点意外，咳了一声道：


“四位满意了吧？”


赵大微微一笑道：“老夫子，这次欠周到，您自己惩诫手下，跟我们没什么关系，用不着问我们，不过您既然问了，我也不能不回答，我们很满意。”


方子玉简直有点莫测高深了道：“赵老弟，你既然认为事情与各位无关，又满意什么？”


赵大笑道：“我们对方老当机立断处置的手法很满意，这才是真正办大事的人，我们知道这位罗爷只是城内班子里的管事，松庐的事儿不由他负责，那些人也不是他派出来的。”


方子玉哦了一声道：“那么老弟是认为他死得冤枉了？”


赵大道：“不，一点不冤枉，而且死得太轻了，因为他太多嘴，太不经事，我们在解决那八个人时，并没有问来历，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方老也可以装作不知道含糊了事，偏是他多嘴，硬要叫出来反而把事情搅混了，而且方老已经用话点过他了，他还不明白，仍然喋喋不休，这种人如果托以大事，只会败事，早应该除掉了。”


方子王又咳了一声道：“高明，高明，赵老弟看起来不像是胸有城府的人，但内涵却实在高明。”


赵大一笑道：“敝人如果像外表那么粗鲁，又怎能在京师立中争下这一亩三分地来。


方子玉目光炯炯地瞪视着他，赵大毫不在乎地回机，片刻后，方子玉才道：“赵老弟，你对松庐究竟知道多少？”


赵大道：“毫无所知。”


方子玉道：“老朽倒是难以相信了，以老弟如此才华，对近在飓尺的地方居然会毫无所知。”


赵大笑道，“赵某认为无须去知道，西海班嫌的是大钱，不会来争我们这块地盘，河水不犯井水，赵某何必去找麻烦，所以罗大爷早两年告诉我们，松庐附近不准去骚扰，我们就不去，反正那不是我们发财的地方。”


方子玉笑了道：“赵老弟实在是个聪明人。”


赵大笑道：“要想在京师立足岂是易事，聪明人不笨，笨人也不行，聪明人易犯忌，笨人易为人所利用，赵某必须在笨的时候笨，聪明的时候聪明。”


方子玉笑道：“好，好，就恁这两句话，已是很多人望尘莫及，北城，你得多向赵老弟请教请教。”


自从他改口称老弟之后，态度上已客气得多。”


谢北城也不傻，连忙一拱手道：“赵兄多指教。”


赵大笑道：“谢兄客气，其实有方老夫子如此高明的人物在．那有兄弟说话的余地，只是要追随方老这种高明人物办事，实在很不容易，兄弟旁观者清，只有两句话奉告，那就是在方老面前，你最好策得一无所知，唯命是从，没问你时别开口，问到你时也是一问三不知，因为方老派体办什么事的时候，你必须要有点魄力，自己拿得起主意，这才是表现你聪明的时候，像那位罗大爷，就是聪明与笨拙用错了时候。”


谢北城拱手道：“受教，受教，往后尚祈赵兄多予赐教，以启茅塞。”


方子玉的话有深意，谢北城的谢教也有深意，他们似乎都在作一种暗示，一种把他当作自己人的暗示。


赵大当然听得懂，但是他不能表示他懂了，也不能表示不懂，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境地，他不能在暗示下糊里糊涂接这种邀请，那显得太热切了。


他也不能装糊涂，那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示，对方很可能不再深谈下去，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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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007

第 七 章



他必须要逼出对方一句话来，因此笑了一笑，以若即若离的态度道：“谢兄大客气了，兄弟之所以敢直接了当的说出来，就因为兄弟是个外人，说了不怕得罪谁，所以兄弟才敢直言无隐，如果往后咱们要是常来往，兄弟就不便说什么了。”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两个人，搜寻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方子玉似无所动，谢北城有点沉不住气了：“赵兄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兄弟是真诚求教。”


赵大冷冷地道：“谢兄这份差事不难当，多听，少开口就不会出差错，也无须向谁讨教，好了，方老夫子，人也交给您了，咱们算是交差，至于误伤了几个人，还请在韦老爷子面前说个明白，那可怪不得我们，不知者不罪，如果韦老爷不肯体谅，赵某自当负荆清罪去。”


方子玉这才笑道：“赵老弟，你可真够厉害的，老朽原是奉了敝东之命，希望与赵兄继续合作的，现在看来时老朽的面子不够大，还得敝东亲自前来相请，赵老弟才肯点头了。”


赵大淡淡地道：“言重，言重，赵某等这点薄才，也当不起韦老爷子错爱，我们反正是卖力气的，韦老爷子如有所命，只要出足价钱，赵某等一定办得使他满意好了，这种合作方式，彼此都很愉快。”


方子玉叹了口气：“赵老弟，敝东不是小气的人，大家如果真的能开诚不公，精诚合作，赵兄的收获，又岂止这浅浅之数。”


赵大一笑道：“赵某已经很满足，钱虽不多，也够我们这些苦兄弟们嚼裹个几天的。”


“赵老大，虽道你就甘愿一辈子屈于此？”


赵大笑道：“赵某自觉没什么不好，不受管，不受气，安安稳稳，舒舒服服，自由自在。”


方子玉道：“赵老弟，你在京师立足，眼皮子当然不会那么浅，看得见那些人封土裂疆，出将放相，也了解那些人的底子，如论肚子里的才华所学，老弟难道不如人吗？”


赵大笑道：“赵某倒不这么想，那是人家的命好。”


方子玉道：“将根本无种男儿当自强，赵老弟，男子汉大丈夫何能妄自菲薄，封候拜将，一呼百诺，只要有胆去干，并非不可能的事，而唯有如此才不负此生。”


赵大笑笑道：“话是不错，但是赵某这一辈子已经与富贵绝缘了，因此也不愿做这个梦。”


方子玉连忙道：“何以见得呢？好汉不怕出身低，英雄豪杰，多半出自草莽，远溯汉高祖刘帮，准阴候韩信，近一点的如前明皇帝朱洪武那一个不是出身市井。”


赵大道：“那不同，他们生当乱世，而此刻正值太平盛世，一切都要讲究制度，赵某小时就是怕读书，又不屑于平平凡凡地作安份守己的庄稼汉，学了几手拳脚，交了一批好朋友，混下这个局面，赵某已满足了，虽然出入没有八人大轿抬着，但是在我这一亩三分地里，一呼百诺倒是做得到的。”


方玉道：“赵老弟何必自谦，老朽自信这双老眼未花，你们四位弟兄都不是甘心屈居入下的，也不是他中之物，只是时运末至，未遇明主而已。”


赵大笑道：“可是赵某也不妄想，住在小圈圈里的皇帝不会看中我们这批市井游侠儿的。”


方子玉道：“那是鞑子的皇帝，可不是咱们的，老朽实在是爱惜各位的人才，所以向敝上力荐。”


赵大知道鱼儿上钩了，但还得再做作一下，连忙用手推住道：“方师爷，我们弟兄对管一个戏班子可没胃口。”


方子玉笑笑道：“赵老弟，如果只要你们去管个班子，老朽也不会说这许多的废话了。”


赵大连忙眨了一下眼光道：“方老夫子还另有路子？”


方子玉笑笑道：“赵老弟，相信你也看得出了，我们绝对不是普通的技艺班子。”


赵大笑道：“的确是不平常，对外府的官差都找到门上来了，可见贵上韦老爷子绝不是个普通的人。”


方子玉一笑道：“赵老弟以你看呢？”


赵大道：“赵某不想去猜，这又不是破灯虎儿，猜起来乏味得很，何况赵某对韦老爷子发财和门径没胃口。”


方子五道：“敝上又岂仅是为财而已。”


赵大笑道：“不为财，难道另有什么企图？”


钱二凑到他的耳边低语两句，赵大道：“我知道，那更不能干，兄弟，你我是块什么样的材料？犯得上拼了性命来玩儿这个，算了，小圈圈里坐了谁与咱们都没关系。”


方子玉看着道：“钱二弟说了什么？”


赵大道：“没说什么，方老夫子，我们江湖人，对什么汉贼不两立的道理也没兴趣。”


方子玉笑笑道：“钱二侠以为我们是复明义师？”


赵大道：“各位不忘故国，赵某十分钦佩，虽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但是他们朱家人弄苦了天下，不该由我们赵钱孙李四胜人去要回来。”


方子玉哈哈大笑道：“好，说得好，老朽听过许多人不满于义师的话，但没有听过赵老弟这种说法。”


赵大道：“难道不对吗？我一听见那个朱字就有气，天下无主，有德者居之，朱家子孙没长进，把天下弄丢近一百年了，居然还有许多不开窍的，口口声声还以天下应属朱明为主，这是放的那一国的屁，要谈到正统，我四弟姓李，我姓赵，唐宋两朝，难道不是中原正统，他们怎不把我们两家的老祖宗给抬了出来。”


方子玉笑道：“好，好，说得好，天下非一家，百家姓的姓氏，祖先都曾当过皇帝，以朱明为正统，的确是狗屁不通的歪理，赵老弟能有这种看法，我们的话就可以往深处谈了，老朽首先要声明，我们绝不是那一伙。”


赵大笑道：“那方老夫子是那一伙呢？算了，赵某收回这个问题，只当我没问。”


他就是不肯松口，方子玉的眉头略皱一皱，但是反而十分高兴，笑笑道：“也好，老弟，咱们不谈这个问题，还是办目前的事儿吧，这两个人是着了蒙汗药？”


赵大笑道：“那姓丁的家伙既是个干捕，寻常的蒙汗药那能做得翻地，赵某用的乃是‘神仙倒’迷药，那是一个老药师的配方，无色无味，入口毫无感觉，半炷香内即见效，一百两银子一钱，解药同价，为了做翻这两上家伙，我整整费了上千两银子。”


方子玉道：“要用这么多？”


赵大道：“每钱药未只能下在一盅茶里，迷倒一个人，赵某为了不使他们起疑，下了六钱的药，我们哥儿四个又先用了四钱解药，不是足足一干两，然后还得加上其他种种的花销，总计是两万两出头，所以昨天罗大成拿了四千两银子叫我们办事儿，那不是开玩笑？”


方子玉道：“药化了一千两倒是值得的，但其余的也不至于要这么多吧，赵老弟，你放心，老朽绝不是查帐，是要每一分钱都化得正当，老朽一定如数补上。”


赵大道：“药费一千两，为了要办事儿，赵某出动了十八个弟兄，每人五百两，皇帝不差饿兵，赵某选出办事的，都是值那个数儿的，事后为了清除耳目眼线，我们折了五个弟兄，两个光棍儿活该他认了，另外三个都是有家的，每人至少得三四千两的养家费用，这是不许打折扣的，一共拜领了老夫子两万赏钱，我们全都贴上了，还得赔上一点，所好也差不了太多，其是我们认了。”


谢北城道：“可是贵弟兄摆平的那些人……”


赵大脸色一沉道：“那原是可以省的，韦老爷子既然托我们办事儿，干吗又遣这些人来监视者，出了银子，原来想我们出力，却又来上这一套。”


方子玉瞪了谢北城一眼道：“北城，你又犯了跟罗大成同样的毛病，不该你开口的事，你插什么嘴？”


谢北城不敢响了，方子玉笑笑道：“赵老弟，贵方死伤和赔偿概由老朽负担，有家小的四千两，另外五位死难弟兄的丧葬收殓也不能太薄，老朽再付三千两，总算一万五千两，回头就送银票过来。”


赵大这才现得不好意思地道：“那倒不必了，丧葬费用有他们本份的五百两上开销。”


方子玉道：“另外还有十一具尸体，一并麻烦老弟处理了，他们当然不必像贵兄弟那么样铺张，但也得过得去，就打个对折吧，三千两上开销。”


方子玉道：“还有就是请老弟见赐两钱解药，把这两个弄醒，老朽想问问他们。”


赵大肚有难色道：“老夫子，你带回松庐去向行吗？”


方子玉道：“一客不烦二主，老朽可以带走，但是怕被人在路上发现了，再者，如果没有什么，韦老不愿多事得罪他们，把他们给放了，他们想起在老弟这儿着的道儿，对老弟也不太方便吧。”


赵大想想一下苦笑道：“老夫子，这一着可真狠，看来我们只有从命了。”


方子玉道：“老弟，老朽也不愿意这么做，可是你老弟算盘太精，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我总得为老弟着想一下，免得日后彼此留下不快，伤了见面之情，在这里问明了，由老弟如何处置，岂不干净俐落。”


赵大无可奈何的摆摆手，李四出去，托了两碗水进来，灌在丁大元雷刚的口中。


没有多久，两人腹中咕咕响了声，悠悠醒转，丁大元首先坐起道：“姓赵的，你好卑鄙的手段！”


赵大给了他一脚，沉声道：“姓丁的，这可不是临清府，由得你发横，你放明白一点，这位方老夫子，是松庐的师爷，那位是北海班的谢班主。”


丁大元冷冷道：“谢班主，贵班过境的时候，丁某未曾拜候，殊为失礼。”


谢北城道：“那里，那里，应该由谢某拜会的。”


雷刚却叫道：“丁兄，就是这家伙，他跟花面狠许中成一起进的松庐，而且他是北海班的班主，绝对错不了。”


谢北城一怔，方子玉道：“许中成是有这么个人，而且就在北海班任驯兽师傅，二位有何指教？”


丁大元道：“那很好，丁某知道这个家伙以前专门拍花拐骗幼童的勾当，而且这次贯班过境，又有两名幼童被拐走了，这是一对双生子，是本府退隐御史候华甫老大人的孙儿，候大人责成本府一定要找回去。”


方子平道：“那跟许中成有何关连？”


丁大元道：“花面狠在很多地方做案，拐走的幼童不下三十人之多，到处都在行文通缉他，贵班居然容纳匪人，凭这一点就足以致罪了。”


方子玉道：“他受聘为北海班驯兽师，北海班可不知道他有案底，怎能构成窝藏之罪呢？”


丁大元道：“那么就请老夫子将该人交给在下，带回临清府审问。”


方子玉道：“丁头儿，他人在京师，老朽纵要交官，也该交给顺天府，贵府如果有案子要他的供承，可以到顺天府去办，或行文要求借调，老朽不能交给你。”


这个老家伙公事程序精熟，丁大元倒是没话说了，雷刚却叫道：“丁兄，你别信他们的鬼话了，据说北海班的兽戏都是用兽皮蒙在幼童身上而造成的，花面狼拐去的小孩儿，就是供作变兽之用，他们根本是知情的。”


这句话使得几个人的脸上变了颜色，谢北城抽出刀子，作势欲劈，叫道：“满口胡言，老子宰了你。”


还是方子玉沉声喝道：“北城，你这是干什么？”


谢北城幸然道：“方老，他居然如此诬赖我的班子，而且这种话又岂是随便说的，要是让人听了……”


雷刚哼了一声道：“让人听见了算什么，还让人看见了呢，要是没证据，我们怎么找来的？”


方子玉神色一动道：“丁头儿，这种话的确不能轻易说的，但你是临清名捕，想必也不会无风起浪，总是有点线索才追了来的，借问是谁传给你的消息？”


丁大元道：“老夫子，吃公事饭的有一项规矩，那就是无论在任何情形下，都不透露消息来源。”


方子玉道：“但是办公事也得有证据，人证物证，总要齐全了，才能抓人，而且还要当堂对证。”


丁大元道：“透消息的是个光华会中的朋友，丁某答应他绝不说出他来历，所以才自己来查证，抓到了花面狼就是证据，三木之下，不怕他不招。”


方子玉玲笑道：“兹事体大，假如真有事实，老朽绝不包容他，可以把人交给你，但是你们把人带去屈打成招可不行，所以才问问清楚。”


丁大元冷冷地道：“这是何等重大案子，又是屈打成招或不成招的，而且光有口供也没有用，必须要提出物证的，了某也知道花面狼是一个小角色，这种事儿背后一定另有支持者。”


赵大这时开了口道：“方老，请恕我多嘴，假如那个花面狼其犯了这种罪，可包庇不得，因为这件事过于狠毒，犯江湖之大忌。”


方子玉道：“赵老弟，你相信会有这种事吗？”


赵大道：“我听说以前有个帮会干过这种事，正因为消息外泄，引起人神所共愤，使得天下武林同道一致声讨，那个帮会立告瓦解，也许会有一些门人漏网，死灰复燃，倒是不可不慎，方老应该审慎处理，因为这位丁头儿由临清责了捕文书来京师办案，至少知情的人已会不少，倒不是灭了这两人的口就能寝息的。”


方子玉也感到很棘手道：“是的，赵老弟，你看这案子该怎么办？”


赵大道：“很简单，把那个花面狼找来，好好地问一下，如果确有此事，这个家伙绝对不能姑息。”


方子玉道：“现在事情并不在花面狼身上，正如赵老弟所说，丁大元他们只是来找寻证据，知道这事情的不只他们两个人，如果让那些人黄口白舌，任意蜚短流长，影响了四海班的生意不说，还会牵涉到更大的事儿上去。”


赵大道：“那简单，不妨请一些能够说得起话的人，把四海班的野兽宰上两头，让大家检查一下。”


方子玉道：“那跟畜牲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杀他们？”


赵大：“关系很大，那个邪教中是有将人变兽的能耐，但是吸能变得了外形，却变不了骨骸，把那些野兽杀了，当场剖骨检验，真伪立明。”


谢北城立刻变色道：“那怎么可以？”


赵大道：“这是自清的唯一办法。”


方子玉干笑一声道：“赵老弟说的办法是不错，只是不可再次，假如花面狼真是这种人，韦老爷子一定会有个交代的，不过兹事体大，老朽也不能擅自作主了，最好是请二位公爷一起到松庐去，向敝上韦师兄说明此事。”


雷刚道：“我们才不去呢，如果你们是一伙的，我们这一去还有命在？”


赵大道：“雷兄，很对不起，兄弟不知道二位是办这种案以致多有得罪，不过雷兄可以放心，赵某对韦老爷子所知虽不深，却相信他绝不会是这种人，他老人家乐善好施，是个有名的大善土，怎么会涉及这种残忍无道之行径，去弄清一下也好，敝兄弟可以伴同二位前去。”


方子玉道：“那就更好了，有赵老弟等四位伴同前去，二位该可以放心了。”


丁大元想想道：“在下来此前也曾打听了一下松庐的情形，京师的人对韦老先生极其尊敬，因此在下也相信老先生不会与此案有涉，才未敢造次，否则在下早就登门索人了，既然有方老夫子的邀请，且有四位豪杰作伴，丁某倒是很愿意到松庐去问个究竟。”


孙三却道：“大哥，咱们拿银子办事儿，交了差就行了，何必要去多这个事呢？”


赵大却叹了口气道：“老三，这件事是湿手抓丐，摔都摔不掉了，虽然海捕公文上只写了丁雷二位的名字，但临清铁捕丁大元办事何等机密，绝不会只有两个人来的．他们两人进了吉祥坊没有出去，自然已经落在人家眼里了，若是他们一去不回，岂不是要咱们背上黑锅。”


丁大元微微一笑道：“赵兄高明，不但丁某有了安排，而且雷兄弟的师门也派人在暗中等候着，我们只要十二个时辰不现身照面，事情就闹大了，那位提供消息的江湖朋友也打算挺身出面作证，指控四海班了，赵兄等四位自然也难免会牵连进去。”


赵大道：“丁头儿放心好了，赵某等四兄弟所以陪二位前去，就是要保证二位的安全。”


丁大元笑笑道：“这倒不必，了某若无相当保证，也不会贸然前来，我们两人如有不测，则临清府台方大人，以及雷兄弟与他的师尊金刀镇河朔候老爷子都会得知消息的，直隶地面下官私两面，那会有人出头干涉，不过了某仍是很希望四位也去一趟，因为四位也是侠义中人，对这种人神共愤的残忍血案，也有责任查访清楚，将奸徒惩之以法。”


赵大微笑道：“丁头过奖了，赵某等四兄弟在京师只是混世面而已，当不起侠义二字，因为侠义是出自本衷，而赵某等人却是为利而动。


丁大元道：“功利而动也可以，只要记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就行了，那位老御史为他爱孙失踪的事，县赏黄金百两，丁某与雷兄原意分出一半来，举赠四位。”


赵大一笑道：“丁头儿盛情，敝兄弟十分感激。”


丁大元叹了口气道：“丁某知道这五十两黄金未必会在各位的眼中，就算一百两全部给了四位，也不见得打动各位，但这是候老先生所能拿的最高数目了，他为官数十年，只赚了个廉明耿直，万民景仰而已，官囊所积甚少，这百两黄金根本就是祖产所遗，在丁某看来，这百两黄金，重逾千斤。了某自己绝对分文不要，只是为其他出力的弟兄们留下一半而已。”


赵大道：“丁头儿，你既然知道咱们弟兄不在乎那五十两黄金，因此我们陪你去也不在乎那些赏格了，我也不敢说什么为侠为义，只是那么一点良知让我们走一趟而已。”


方子玉看看谢北志愿道：“如此，老朽等先走一步，去告韦老，在松庐扫径以待，不过老朽未走之前，还希望能将好那两个人给方某看看，以便确认。”


赵大知道他是想在尸体上看一看那两人的死因，用以猜测自己等人的实力，因此忙道：


“应该的，老夫子请这边来，此地除了那两位之外，还有两个是硬想往里闯，呼喝不听而致被小弟兄们放倒的。”他带方子玉谢北城二人，来到屋旁的一个小间，那儿原是作卧房之用，一张大坑占了大半的空间，现在却用了白布盖了四具尸体。


方子玉看得很仔细，从头到脚都—一检了，确定死因后才抬头向赵大道：“他们似乎都是中了一种淬毒的细巧暗器而死的。”


“老夫子高明，赵某此地虽非机密，但是要想闯进来，或是役作个明确交代就走，那是很不容易，尤其是赵某刚摆下两名官人，行事必须要慎重一点。”


谢北城叫道：“赵兄，恕兄弟多嘴问一句，这四个人据兄弟所知，他们一身软硬工夫都臻上乘，面且都学过横练避刃的工夫，刀剑砍上去都不易受伤，是那一种暗器居然能把他们都摆下来了？”


赵大一笑道：“对别人，赵某是不便揭露秘密的，对二位却无所隐瞒的，就是这个。”


他从衣兜下面掏出一个圆筒，前端有状如烟盖般的莲蓬孔，后面却是一根拉索，方子玉问道：这是什么？”


赵大笑道：“是九子莲筒，是一个流落京师的炮伏师制作的，一共制作了四十支，极为得用，如果一次猛拉，可以将九支钢管镞全部射出，如果慢慢的拉，倒每次可射出一支，铁尖锐如细针，弩劲强可透石，一器在手，再好的气功也挡不住，只是镞箭制作不易。”


一面说，一面还示范，对准对面的白粉墙壁拉动绊纽短索，只听见丝丝轻响，墙上现出了一怎小黑点，走近仔细一看，才知道都已经被穿透了。”


方子玉咋舌道：“好利器，好巧器。”


谢北城道：“赵兄能否借给兄弟一观。”


在谢北城的想法，这是必然不会遭到拒绝的，谁知赵大却摇摇头道：“不行，除了天王老子外，谁都不能看看这玩意儿，我们四弟兄足足化了两年工夫，十来万两银子，才造成了这五十支管简，恁着它们，我们才能在京城立得稳脚跟，一个人，不怕他的武功再高，只要有三根弯筒对着他，神仙也难以保全他的性命。”


谢北城讪然地道：“充其量这只是暗器而已，一个轻功卓绝的高手，即使近在一太范围内，也能轻易地躲了开去，刚才我看了，它们能扫及的范围不过才经尽大小。”


赵大却笑笑道：“不错，不过我配合了三个人一组，而且都是久经训练的熟手，三筒发射的先不会超过透一口气的时间，一个接一个，上那儿躲去？”


“那也吓不倒人，只要事先防备，根本不认人接近。”


赵大看了他一眼道：“谢老哥，你想得到的赵某也想得到，问题是赵某这批弟兄并不是英雄好汉，我们要放倒一个人，绝不会让他知道，我们掌管弩筒的这四十名弟兄，平时从不跟我们接触连络，他们以多种身份徘徊在附近，看准对象，出其不意，暴然施袭，而且发完就走，收殓移尸，自然有别的人去办，现在赵某打开窗子说这话，你们派来监视的八个人，那一个逃过了的？谢兄如果不信，不妨试试掉，兄弟只要放句话出去，你如能安然无恙地走过三条街，赵某就把脑袋搬下来给你当尿壶使。”


谢北城不禁一怔，连忙道：“赵兄开玩笑了，兄弟只是一时好奇问问，绝没有别的意思。”


赵大冷冷地道：“我们只会几手普通把式，却能在京师地面上闯出一片局面来，再厉害的人物也敢碰一碰，当然要有点恁恃，这弩筒并不出奇，但是只要懂得使用，就是一项无比的利器，除非那一个像皇上一样，躲在京里不出来，咱们无法奈何他，否则只要他在人君里现了身，我们就能摆得他四平八稳。”


方子玉的脸上也有点变色道：“老弟，北城只是开开玩笑，你可别放在心上。”


赵大沉声道：“方老夫子，老实说，今天这件事赵某已经很后悔，只是已经沾上了，才不得不撑到底，起初我以为那八个人中，至少有两三个是官方的，所以才稳得很，现在知道那八个人都是松庐派出来的，赵某就上了心，我们陪丁大元到韦老爷子那儿去，是为了彼此间的利害，希望你们不要再打什么主意，否则的话，我们哥儿们就会从四海班开始，见一个放一个，多少年来，大家都是熟面孔，而我们又是吃闲饭的，有的是时间。”


方子玉道：“赵老弟，你说到那儿去了？”


赵大冷笑道：“先小人后君子，赵某把丑话说在前面，免得大家临时抓破脸不愉快。”


方子玉干笑道：“赵老弟，你太多心了，韦老爷子另外派人来不是监视你，而是想了解一下状况，或者临时帮助你一下，我们如果有找你们麻烦的意思，又何必把事情委托你代办呢？这不是自己找过不去。”


“那他们干吗要急急地扯活？”


方子玉道：“他们是见你已经把正间子陷住了，急着要去报告韦老爷子，才引起的误会。”


赵大冷笑道：“得人钱财，为人消，敝堂把事情办妥了，自然会去禀报的，又何劳他们动问，就是他们这一搅，反而把事情弄砸了。”


“这是怎么说呢？”


“我把丁大元跟雷刚弄进来以后，就想到有麻烦，所以通知弟兄们特别戒备，在外面放平了八个之后，我以为事情过动去了，又松懈了戒备，以免咎人疑，那知道竟是贵方的人在捣蛋，现在可好了，丁大元后面跟来的把一切都看去了，我却连个人毛都没捞着，回头到了松庐，事情摆得平还好，摆不平的话，岂不是连我们都陷进去了。”


方子玉的脸色很难看，但也无可奈何，只有陪笑脸道：“赵老弟，一切全仗大力。”


赵大一叹道：“现在说什么好呢？韦老爷子也是的，什么人不困用，偏要用个劣迹昭彰的花面狼，而且还下了那些不容于江湖道义的邪事儿，让人找上了门来。”


谢北城吸有道：“这是兄弟的疏忽。”


赵大道：“我要二位先回，就是希望二位跟韦老爷子好好商丘一下，如何给他们一个明确的交代，但丁大元跟雷刚绝不能动，否则把我们也牵进去了，我们可不是冤枉，韦老爷子家大业大，可以拔脚一走，我们的身家老小都在这儿，离了京师，别外可没有我们存身之处，老夫子可得替我们想想。”


方子玉道：“赵老弟放心，老朽一定会交代明白，不让老弟为难的。


赵大苦着脸道：“丁大元不愧是个老公事，他自己陷了进来，他跟来的人居然不动声色，这才叫高明，老夫子，赵某有个建议，如果各位真要办什么大事，倒是不妨把丁大元给拉拢过去，那才刚办事的人，光靠武功是没有用的，有时反而会误事。”


方子玉只有听他教训的份儿，听了还得向他称谢：“是的，多承开导，老朽一定向韦老爷子推荐赵老弟长才。”


赵大叹道：“老夫子，你又会错意了赵某弟兄只是京师的混混地头蛇，二流的江湖混混，算得了什么，我说丁大元的事是真的，你必须把他安抚定了，才能谈以其他，否则什么都做不成了。”


谢北城道：“给他来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又待如何？”


赵大冷笑道：“可以，谢兄请先回去等着好了，如果他们变了主意，不想进松庐了，谢兄自己到临清找他们去。”


“赵兄，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兄弟无权无势，只为了几两银子，就把一片基业给卖了，未免太得不偿失，因此兄弟必须把情形向他们说明，担不上兄弟，否则人是在这儿被窝住的，他们跟来的人已经认准了兄弟，这两个人突然失踪，岂不全在兄弟的头上，他们如若只是个江湖人，兄弟也担了，但倔们又有官差的身份，暗谋下毒，罪同造反，兄弟不想找这个麻烦。”


谢北城变色道：“赵老大，事先你说好的要一手包办，怎么又临时变卦了？”


赵大冷笑道：“方老夫子说过只要掏清他们底子，兄弟已经交差了。”


“只是要了解他们的身份，用得着化那么大的代价吗？赵老大是个明白人，所谓包办，要包到什么程度。”


赵大笑笑道：“在下对方老说得很明白，是把人放倒，还是要摸清底子，假如只要放倒人，兄弟可以不沾一点手，让他们莫名其妙地死在大街上，要摸清底子，把他们明目张胆地诱了进来，就等于把事情搅在兄弟头上了，兄弟就得合计合计，为了几万两银子事小，把这么多弟兄都拖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谢北城看看方子玉，见他也皱着眉，似乎难以取决，不由急了道：“方老，请恕弟子斗胆，人绝不可带进松庐，否则牵连就大了，最好是在此地解决掉。”


赵大冷笑道：“赵某这个地方难道不怕牵连？”


谢北城笑笑道：“只要韦老爷子不受牵连，一定可以为你担待得起。”


赵大见他的态度突然变了卦，知道自己话说得太多，而且表现得太精明，已经引起了对方的疑心，表面上不动声色，知道自己话说得太多，而且表现得太精明，已经引起了对方的疑心，表面上不动声色，依然笑笑道：“谢班主，杀死两个官差，赵某不是担待不起，但是对他们要探查的案子，赵某却招待不起。”


谢北城干脆拉下脸来道：“赵老大，松庐派出来的十名人员都是顶尖好手，居然全给你放倒了，可见你这儿卧虎藏龙，没什么提待不起的事情，谢某放句话在前面，这码子事儿，你多辛苦一下，动动脑筋，摆平下来吧！谁叫你收了银子，就得负责到底，根子不够，还可以商量，反正人在你这儿，就是你的事。”


赵大看方子玉道：“老夫子的意下如何？”


方子玉干叹一声道：“赵老弟，老朽想了一下，这件事情是很麻烦，牵上了韦老爷子，确有很多不便。”


赵大道：“刚才方老不是要我们一起批发人带过去的吗？”


方子玉道：“是的，可是跟老弟分析利害之后，老朽认为又不妥了，那两个家伙如果狮子大开口，韦老又不能说拿不出，如果在老弟这儿解决，事情就好办多了，他们至少不会向老弟开出太高的条件。”


“他们当然不会，因为他们找的不是我。”


谢北城道：“所以这两个人不能留，因为他们已经认定以松庐为对象了，解决了他们，别的人不知道详情，只为人在这儿失踪，要找也只有找赵大，牵不到松庐，四海班在官私两面，都容易为赵兄出力。”


赵大道：“话是不错，但赵某为什么要担待这层关系呢？”


谢北城阴笑道：“因为赵兄叫取了代价，方老花这么多钱请赵兄代劳，就是为了避免这些麻烦。”


赵大一笑道：“刚才方老要我们弟兄几个一起送人进松庐，恐怕是打算把我们坑在松庐里面吧。”


谢北城道：“不错，我们原来是这个打算，但是看看两个人的死因，才知道赵兄不是那种容易对付的人。”


赵大道：“当然，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赵某混了这么多年，还会上这种圈套，我特别把这具七步追魂筒的威力显示，更说明手中握有的数目，就是告诉二位，别拿赵某兄弟当作省油的灯了”


方子玉笑笑道：“赵老弟，远亲不如近邻，临清府的人要找到京师来，松庐随时都会支持你的，因为我们也不愿意让赵才弟落在别人的手中，赵兄知道的已经不少了。”


赵大沉吟片刻道：“二位先请吧，少时赵某必然回报。”


方子玉道：“不必了，我们看见人头落地就走。”


赵大冷冷地道：“看来方老先生根本无意把人带走。”


谢北城冷笑道：“赵兄说对了，如果要移到松庐解决，何必麻烦你呢？咱们花了这么多的银子，主要就是飞翔个清净，把松庐敝开，赵兄是个明白人，何必又装糊涂呢，说句老实话，我们丢了十名好手，心中不无所疑，对你赵老大是另有一种看法，幸好我看了尸体之后，才知道是死于暗算，不算告着真本事，才放了你一马，要你办妥这件事为抵偿，你就乖乖接了吧，四班中先后丢了十一条命，你以为我们是好吃的。”


赵大冷笑道：“谢班主终于说实话了，那兄弟也不再藏私，把我的计谋说一说，我听见了大元办的案子时，就知道我们对付不了，兄弟的打算是二位一走，兄弟立刻把人从另一路送走，兄弟也没打算进松庐去。”


方子玉笑道：“赵老弟，这就不够忠厚了，你既然收了老朽的银子，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赵大道：“那是老夭子自己不够意思，你昨天就该把话说明白，你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圈子？”


方子玉哦了一声道：“赵老弟以为我们是什么圈子呢？”


赵大笑笑道：“丁大元与雷刚不算高手，你们可以很容易解决的，却偏要出重金交给载们来办，不但如此，而且又派了十个高手跟着过来，这址个人随便拉两个，都比丁大元他们强，因此我想到你们必然是一个非法的组织，唯恐被人抓住了证据，所以才找到我们来顶缸。”


方子玉一笑道：“老弟以为我们究竟是什么组织呢？”


“丁大元指证你们中有人拐骗孩童，改造成兽类来供表演之用，假如你们与此无关，一定会很快交出花面狼，因为这种行为是为天下地不容人神共愤，你们若是清白的，理应协助共除此败类，可是你们的意向竟意图包庇，由此可知你们不但是一伙的，而且可能还是主使者。”


方子玉不笑了，脸色沉下来道：“老弟还没有说出正题。”


赵大道：“天下只有白莲教中会那种手术，变人为兽，伪造神鬼来欺骗一般愚夫愚妇，你们是白莲教征。”


方子玉道：“赵老弟知道得很多，看来不会是个普通的江湖人，现在你既然知道了，试问又将如何？”


赵大道：“莲教是不容许别人知道秘密的，赵某现在只有两条路走，一条是加入贵教，另一条就是死。”


方子玉道：“老弟说对了，所以你必须赶快作个决定。”


“人没有喜欢找死的，赵某自然想活下去。”


方子玉道：“那老弟是决定入教了？”


赵大冷笑道：“白莲教创自元来，两百多年来，一直是人间祸害，从来也没成功过，赵某入教岂非死得更快。”


方子玉道：“不见得，老弟别忘了明太祖朱洪武还是本教始祖韩林儿的部属呢，本教三世祖韩林儿称帝时，朱元璋跪地称臣过，而本教历经两百多年，十八传至今，未曾灭亡，朱家的子孙则死尽灭绝了，可见天意钟于本教，必有成功之日。”


赵大道：“韩林儿有了那么好的机会都没有成功，现在恁什么能成功呢？”


方子玉道：“天道五行轮转，木星当盛，韦老爷子讳十八，号十八公，合字为松，正是木中之健者，上应天命，故而必可成事，水洪武当世之日，正是水星当命，他是猪婆龙转世，故而天下落住他手中，而且他的国号起得也好，合日月为明，后两百年，正是日月二星当时，所以明季仅保有了两百年天下。”


“那么清廷人主已逾百年，又合的是什么星？”


“金星，满之前身为金，金星当命，而他们恰好得时而起，现．下金尽则木生，合当吾教起兵之时，国主人君之生，莫不于五行变化之中。”


满口鬼话，说得有声有色，赵大冷冷地道：“方老夫子，你这一套去哄哄无知的乡下人还差多，赵某是吃什么饭的，真要有这种事，赵某早就找个算命先生排排五行，起个上台天象的名字，自己弄个皇帝干干。”


谢北城早就不耐了道：“方老，跟他扯这些干吗，快把他制住了，宰掉那个家伙，拍手走路。”


赵大笑道：“这才是正经话，不过班主，这儿是我赵某的一亩三分地，要杀人也只有赵某动手的份。”


谢北城冷笑道：“赵老大，你不该让我们看见那具七步追魂机管的，这说明了你只靠那个玩意才能杀人。”


“不管靠什么，能杀人的就是利器。”“不错，但是赵老大刚才不该把一简针弩都打到墙上去了，那玩意儿装填起来很费时。”


“是很麻烦，好在我们有四十筒，除了我一筒之外，还有三十九筒，操在我三十九名弟兄们手里。”


“他们不在这儿，对你赵老大就很不好了。”


赵大道：“他们不必在这儿，只要埋伏在四周就行了，二位来之前，赵某因为刚出事，特别吩咐过了，如果没有赵某同伴，你们根本就休想离开这儿。”


“那就麻烦赵老大陪一陪了。”


说话时，双拿一错，已经攻了过来，连忙出掌相迎，但只有五六个回合后，他已招架不住官被谢北城一掌打中在肩上，身子一颤，谢北城已经一指戳出，闭住了他的穴道，赵大道：“谢班主，你那个班就此收了吧，你只要敢杀了我。”


谢北城冷笑道：“我杀你干吗？我只邀请你陪同一下，到那边去把丁大元他们宰了，然后再麻烦你陪我们走出，到松庐门口，再放你回来。”


赵大道：“你别梦想了，赵某等兄弟岂是贪生怕死之徒，你以为拖了赵某在一起，他们投鼠忌器就不敢动了？只要他们看出赵某有了受制之状，会毫不考虑，连同赵某一起招呼的，不信你就试试看。”


谢北城虽然制住了赵大，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由拿眼看看方子玉，方子玉也沉吟难决，赵大笑笑又道：“赵某已经看出二位的心思，仍然敢单身跟二位来到此地，自然也想到了各种可能。”


方子玉道：“赵大，你倒是软硬不吃，你究竟想怎么办呢？”


赵大道：“赵某断非江湖侠义，也不是官府，你们白莲教爱怎么闹，只要不牵到我头上来，赵某不来管你们的闲事，丁大元与雷刚进了赵某的门，赵某不愿替人顶缸，所以只有把他们送离京师，告知原季，该如何对付你们，是他的事，赵某不过问。”


方子玉冷笑道：“说得倒轻松，卧榻之交岂容他人酣睡，你已尽知我们的秘密，老朽怎么还能放过你。”


赵大道：“其实你们的秘密早已泄露了，丁大元一路追踪采此，是从别人口中得到的线索，你的秘密不是在这儿泄露的，杀了他们也没有好远。


方子玉神色一动道：“多亏你提醒了老朽，北城，带了这个姓赵的过去那边，把他们都弄到松庐去。”


谢北城道：“方老，要解决还是在此地的好，弄到松庐去，岂不是把麻烦都引了过去。”


方子玉冷哼一声道：“丁大元是从光华会中的人口中听到线索的，所以才追踪到了这儿，松庐的秘密已经保不住了，都是你们不小心得来的，四个班子，就是你出事。”


谢北城委屈地道：“方老，这不能怪属下，花面狼是教主亲传的弟子，他做事情从不许属下过问，如果属下知道，就不会叫他在临清做案了，丁大元号称铁捕，行事最为谨密，多少绿林道上的好手都栽在他手里，什么地方不好掳人，偏要在临清那个马蜂窝里揭一下。”


方子玉一叹道：“我也没办法，教主这几年因为事情太顺手，胆子也太大了，行事每欠考虑，大大小小已经出了好几处纰漏，好不容易盖了下去，这一次却不知是否盖得了呢？你把人弄去回再说。”


“弄回去有用吗？”


“有，从丁大元口中套出泄密的是谁，然后再—一追溯下去，把所有知道此事的人来个彻底解决。”


“丁大元未必肯说。”


“这个你放心，教主的迷魂大法施展开来，可以把小时候溺过几回坑都拷出来，还怕他肯不肯说？”


“可是在外面还有赵大的人。”


“所以我才要多弄几个，赵钱孙李四大天王一起在我们掌握中，他的手下就不敢妄动了，再说我做事可不像你这么毛躁，扔出的人一个不回，倒是赵大递来了消息，我就知道不好，另外带了一批人手，潜伏四周附近，只要一个信号，可以全部召集。”


谢北城钦佩地道：“还是方老行事稳健，罗大成实在太糊涂，四大天王拥有这大的势力，他居然以地方青皮混混，等闲视之。”


方子玉脸色一沉道：“所以老夫才把他立时处决，本教行事，有切必赏，但出了错，也必须接受严惩。”


谢北城的神色含着厉俱，不敢再开口，方子玉叹道：“花面狼留下了线索是你的疏忽，但是四大天的底细没弄清楚，是我的疏忽，以前我的确是太信任罗大成了，所以我们不能再出岔子了，把人押好再到后面去。”


谢北城代声道：“以弟子看，还是先把他摆平了再过去的好，否则他一声张……”


“怕什么，难道那几个家伙我还应付不了。”


“弟子不是怕他们功夫扎手，而是担心他们手中还有那个玩意儿。”


方子玉冷笑道：“所以才要赵大活着过去，如果他们还有七步追魂针管，就拿他当盾牌。”


“方老计谋周密，弟子实在不如。”


方子玉冷哼了声：“你那里是想不到，只是故意装傻来讨好我而已，北城，你这个毛病要改改，做事情要有魄力担待，一味讨好，并不会使人觉得你能干，如果你能够把腰干树直一点，拿出班主的身份来，花面狼就不会那么跋扈，也不会出漏子了，花面狼弄来假御史的两个孙子，无非是公报私仇，因为四年前他失风被捕下在大狱中，教主已经托了人情要解脱他的罪，就是候老儿铁面无私，硬要问成大辟，逼得我们只好用劫狱的手段才把他救出来，这混帐东西，自己不知警惕，居然又出了纰漏，本教严诫报私怨而泄露机密，他明知故犯，我回去非好好地制裁他不可。”


谢北城一叹道：“恐怕没有用，本教的变兽大法，只有他一个人精擅，教主会特赦他的。”


“不行，这次我一定要坚持，连出好几次纸漏，已经引起了各方注意，这个办法应该停顿下来了，而且连你的北班也要停止活动，把物证全部消灭。”


谢北城道：“那弟子不是无所事事了。”


“你急什么，我处决了罗大成，总客一缺待补，你接下这个不比带着班四处流荡强。”


谢北城这才笑了道：“多谢方老栽培。”


“别谢得太早，把事情办妥了，才能谈到以后的事，否则以后我们连京师都无法立足了，还要什么的总管。”


“是，弟子一定听候指示，克尽全力。”


“押着他，做得自然点。”


谢北城的手搭在赵大的肩膀，冷冷地道：“赵老大，放漂亮点，好好跟我们合作，说不定还放你一条活路，只要你敢哼一声，我掌上真力一吐，你就等明年今日忌辰。”


赵大淡然一笑，慢慢地向前走，再度回到后面的堂屋里，只有李四一个人在，诧然道：


“大哥，你们怎么又回了，松庐去过了？”


赵大冷笑道：“我不会腾云驾雾，那有这么快。”


谢北城在肩上用力一压，赵大闭了嘴，说不出话来了，方子玉笑道：“李四爷，我们忘记了一件事，没有向各位说明白，还有人呢？”


李四道：“在里屋喝酒呢，是不是要叫他们出来。”


方子玉道：“不必了，我们进去好了。”


李四掀越了门帘，谢北城推着赵大，方子玉跟在后面，跨进了内室，果然看见钱二孙三站在一边，桌子上是没有酒菜，但只有四个座儿，丁大元兴雷刚打模相陪，另外还有一个年轻人与老者却坐了上席。


方子玉一怔道：“怎么还有外客？”


赵大肩膀一滑，忽然脱出了谢北城的控制，身形奇速，根本不像是穴道受制的样子。


谢北城脸色一变，正待追上去，口中还叫道：“好狡猾的匹夫，居然藏真不露。”


方子玉却似知道情况不对，制住了谢北城，然后道：“赵老大，这两位有劳引见一番。”


赵大笑笑指着那老者道：“这位是鼎鼎在名的江南大侠，甘凤池，甘老爷子。”


方子玉脸色一变，赵大又指指那个年轻人道：“这位可是京城中头一条好汉，新任天马镖局总镖头，江湖上头一号煞星，笑面追魂，新月剑杜云青杜爷。”


方子玉与谢北城脸色如土，整个人都呆了，还是方子玉较为沉得住气，拱手道：“原来是二位高人，久仰了。”


甘凤池也没站起来，只是淡淡地道：“不敢，方夫子刚才老朽与杜老弟问起这两位，知道了他们所办的案子，忍不住想多管闲事，因为像花面狼那等行为，是武林黑白两道所共弃而不容的。”


方子玉只得道：“是，甘老爷子说得对，学生回去禀告敝东，一定将此人缚交丁头儿移送法办。”


杜云青笑道：“方老既是如此明理，那就好说话了，来，请坐，我们还有点事要请教。”


方子玉忙道：“不敢，学生出来很久，敝东还在等学生回话，改日再来拜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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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方子玉拱拱手，正待离开，杜云青却笑道：“方老，听你的语气，花面狼匿居松庐属实了。”


“是的，只是敝东不清楚他的底细。”


杜云青冷笑道：“拍花拐骗幼童，以邪术迷惑其心志，然后以残忍的手段易人为兽，这是白莲教的行为，而白莲教之所以为武林所不齿者也是为此，花面狠只是个小角色，背后一定还有主使人，他的人既然在松庐，贵上韦老先生就是窝主，嫌疑很重，方老，你现在只能保全自己了，还是别为他人操心吧。”


赵钱孙李四大天王已经横身挡住了门口，谢北城情急要走，手中突地探出一对匕首，直向四人冲去，四人居然不阻挡他，一下子闪开了，谢北城见机会来到，夺路向外窜去，那知才冲到门口，一片寒光照眼，铿锵声中，两枝匕首被削得只剩对把儿握在手中，跟着一声娇叱，一个青衣女子一脚把他给踢了进来。


那是个形容俏丽的美丽大姑娘，谢北城认清了那个女郎后，神色如死，挣扎着起来道：


“荣格格。”


这正是芙蓉，她的手中握着青冥宝剑脸带煞，冷冷地道：“谢北城，你认得我就好办了，你们的案子犯了，还不乖乖束手就擒，从实把白莲教的内情招出来。”


谢北城吓得连嘴唇都变成了青色，方子玉倒还沉得住气，连忙问道：“这位是和硕格格，荣华郡主？”


芙蓉沉声道：“不错，而且也是现在侍卫营总领班与一流宗主，方子玉，你还有什么话说？”


方子玉看看赵大：“赵老大，原来你早就跟他们串通好了，存心来陷害我们的。”


赵大笑道：“方老夫子，赵大只是在地面上的一个混混儿，在江湖上，我要听杜爷跟甘老爷子的，在官面上，我更是不敢跟侍卫营作对。承您老的情，看上了我的这颗脑袋，挑了我一份杀头抄家的差使，我惹不起你们，只好向他们惹得起的求救了。”


方子玉怒目圆睁道：“好匹夫，想我方子玉在白莲教中任总护法之职，十几年来，布署何等周密，创下了那么大的局面，想不到会栽在你这个匹夫手中。”


赵大笑道：“方老，那可怨不得入，我上次就对您说过了，您以几万两银子，就想买去我们哥儿四个的脑袋，出价太便宜了，您还是不肯死心，认定我们好欺负，那又怪得了谁，何况这是您自己找上来的，害人之心不可有，您要弄根腊给我们坐，我只有礼尚往来回敬您一下了。”


方子玉呼了口气，然后向着甘凤池与杜云育道：“甘老爷、杜大侠，二位是大汉子民，当知本教志在复兴汉室，二位奈何作异族鹰犬。”


甘凤池冷冷地道：“方子玉，这一套别来跟甘某谈，甘某对你们这些打着兴复汉室为幌子，暗中谋取权势，祸国殃民的汉贼真面目看得够多了，明末之乱，你们白莲教就有一份，李自成、张献忠固然可杀，但是他们为恶的程度还不如你们白莲教之烈。”


方子玉道：“此一时彼一时，这次本教确是具有力图匡复，而且已有很多忠志之土，加盟本教。”


甘凤池冷笑道：“是不是光华会？”


方子玉忙道：“不错，甘老爷子既然知道，就应该全力支持本教才对。”


甘风地冷笑道：“那是受到了你们的诓骗，那些人根本不明白你们的底细，只要大家知道光华会是你们白莲教弄出来的把戏，大家那恨不得咬你们一块肉。”


方子玉道：“你们八侠的后人就有不少加入了本教。”


甘凤池道：“不错，我们就是应故友之托，前来解救那些年轻人的，方子玉，有多少忠贞之士，寄望于你们，把自己的子女托付给你们，可是你们是如何对待那些孩子们的，我说起来恨不得万剑加身，刺你个稀烂。”


方子玉道：“荣格格，你打听到我们的底细，大概是不会放松了，可是你要注意，本教在京师已根深蒂固。每一个地方，都有我们的势力，你敢轻举妄动？”


芙蓉一笑道：“方老儿，你想我是吓得了的人吗？”


方子玉厉声道：‘诸朽不是吓唬你，而是警告你，只要你敢动我们一下，连你自己都难逃本教的报复。”


芙蓉淡淡地道：“你所谓的报复大概是指我身边的人吧，为了你死心起见，我再让你看两人，小青、小云，你们过来见见这位方总护法。”


小青与小云都执着剑，由门外进来，方子玉脸色突变道：“你们的身份暴露了？”


小青木然地道：“是的！总护法。”


“你们也背叛了本教？”


小青沉声道：“总护法！我们没有叛教，因为我们从来也没有加入货教，我们只是献身于光华会，为光复华夏，重振神州而努力，可是我们很失望，没想到光华会只是白莲教的化身，光华会中的主脑，竟是一些天理不容、天神共弃的万恶暴徒。”


方子五道：“住口，你们这两个叛逆，居然敢泄漏本教的秘密，难道你们就不怕教规的制裁吗？


小青的眼中喷出了怒火：“就是那些制裁的手段才使我们认清了你们的真面目，总护法，你别以为那些恐怖的手段能吓住人的，我告诉你一个事实，很早以前，我们这些受利用的人就心存去意，只是没有好机会而已，现在机会来了，每个人都会反过来咬你们两口的。”


方子玉的神色变了一变，但仍然很从容地道：“看来你们已经布置得很周密了，老夫自承疏忽，人了你们的圈套，不过本教实力之强，远出你们的想像，要想一下子消灭本教，谁也没这么大的本事。”


杜云育这才笑道：“不错，因此杜某才想请方老合作，白莲教大势已去，我们又不愿多杀无辜。”


方子玉淡然：‘功们要老夫如何？”


杜云青道：“详细地把白功这教的内情说出来，使我们知所取舍，那些人必须诛除，那些人可以网开一面的。”


“这以什么为标准呢？”


杜云青道：“这由方老决定，方老认为那些人陷溺已深无药可救者，我们本除恶务尽之宗旨予以诛戮，但对一些受胁迫入教者，我们准备给他们一个自新之途。”


方子玉哈哈一笑道：‘七大侠，你这不是在说笑话吗，方某是教中总护法，除教主之外，方某是第二个该杀之人，既然方某无以全命，还会跟你们合作吗？”


杜云青一笑道：“方老如有合作之诚，杜某担保不会危及方老的性命，而且还会让方老带走一笔很可观的财富，安享余年。”


“难道你们不怕老夫会东山再起，重新组成白莲教吗？”


“不怕，因为方老今后只能平平实实地过日子了，只要方老再起那个意图，任何人都能制止方老的。”


“你们要废了老夫的武功？”


杜云青脸色一正道：“这是很优厚的条件了，方老自己也该明白，以白莲教过去所做的那些罂竹难书的罪行，能保全性命，已是莫大之幸。”


方子玉哈哈一笑道：“条件的确优厚，只是方某还有一个问题请教，方某如果有办法能保全自己的武功时，是否会接受这个条件呢？”


“那当然不会的，可是方老有办法吗？”


有的，至少在方某未曾绝望前方某不想放弃希望，要废掉方某的武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杜云青笑了起来道：“原来方老是不死心的，还想逞手一搏，方老看看有多少人围着你。”


方子玉夷然四顾道：“老朽只看见两个人，一个是杜大侠，另一个是荣华格格。”


这句话很夸大，似乎除了这两个之外，其余的都不在他眼中了，不过仔细想想，是也不足为奇，四大天王与丁大元雷刚二人，他是不放在心上，小青、小云两个人他也不作考虑，除了一个甘风地外，似乎只有杜云育与芙蓉是值得他一斗的，可是他故意漏掉了甘凤池而单单提出两个人，显然是连甘风池也不放在眼中了。


甘风地涵养极佳，一点都不生气地笑道：“方子玉，你总算有眼光，居然找上了两个绝顶高手。”


方子玉道：“往前推二十年，方某绝对不敢小视依甘大侠，但是老者不以筋骨为能，岁月无情，甘大侠毕竟是老了，英雄当属后辈了。”


甘凤地笑道：“甘某是痴长几岁，但是阁下也不见得比甘某年轻多少。”


方子玉道：“方某比大侠小五岁，甘五岁与三十岁这五岁差不了多少，但六十五与六十岁，却是很长的一段差别了，大侠想必也无法否认的。”


甘风地一笑道：“甘某承认腰脚都不比他们年轻人俐落了，但不信就会差了你去。”


方子玉好像预料到他会有此一说，淡淡一笑道：“甘大侠，别不服老，所谓实力未老，无非是指江湖人的雄心与壮怀而已，年逾花甲，如果还不算老，康熙大字典里就不该有那个老字，大侠如果不信，我们可以试试看。”


甘风地笑笑道：“你故意撩拨甘某，用一个老字挑动甘某的好胜之心，然后好作成你脱身的机会了。”


方子玉的心事被揭穿了，但是他毫无惶色，依然从容地道：“学生不敢存有此心，甘大侠淡泊胸怀，向无好胜之心，再撩拨也没有用的，学生只是说出事实，表示学生对甘大侠并无不敬之心。”


门口有人叫道：“这些废话跟我女婿说没有用，但是你小子却用对了方法，我老头子偏是个不服老的人，娃方的小子，你出来，我老头子偏要衡量你一下。”


那是担柴望陈四的声音，叫完又吼道：“大家都出来，今天我老头子挑定了。”


甘风池皱皱眉头道：“老爷子怎么来了。”


杜云青也摇头苦笑一下道：“不知道。”


陈四在外面叫道：“出来！出来！把三面都给我站好，留出正门那条路，我老头子把关，姓方的小子，你只要能逃过我老头子的拐棍，大可从容而退，老头子负责没人敢拦阻你。”


甘风地苦笑道：“糟了，杜老弟，家岳发了性子，恐怕是谁也拦不住他，姜桂之性，老而弥辛，他最怕听人说他老而无用了，这次从江南，他硬要跟着来，这可怎么办？”


杜云青道：“陈老爷子是武林中有数的老前辈了，我们总不能让他老人家下不了台，只有听候吩咐了。”


“可是万一叫姓方的跑了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主要的目的在毁松庐中白莲教的主力，并不在乎一两个人，再说陈老爷子从武林数十载，手中一根扁桃所向无敌，方子玉要想从他老人家手中脱身还是相当困难的，出去吧，方子玉，这或许是你的一个机会，但也可以使你获得一个教训，对年纪大的人要多尊敬一点。”


方子玉很沉稳，从身边的皮口袋中慢慢地装上了一袋旱烟，再用精巧的打火器具找开文绒，燃着了纸煤，点着旱烟筒，吸了两口，才慢踱着方步向外去。”


谢北城仍是在赵大的挟持下，可怜兮兮地道：“方老！弟子该怎么办呢？”


方子玉看了他一眼道：“北城，你放心，恁他们这点阵势困不住我，只要我能脱身，你就不必怕他们敢奈何你，假如我脱不了身，你最好就自寻了断吧，不要幻想他们会留下你这条命，因为你领的是北海班，只要真相被揭开，你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谢北城的身子几乎要瘫下去，还是赵大与钱二硬把他架了过去的，来到外面的小圈子里，但见路民瞻威风凛凛，挺着一柄大刀，守据一面，旁边是纪小如与白纫珠，另一面则是雪城飞狐杜九娘与夜游神徐明伴着甘风地的妻子陈妄娘。


只有担柴史陈四公公一个人横着拐棍，挡住了通向外面的月门，看见里面走出了一大批人，立刻瞪大眼叫道：“谁是那个瞧不起老头子的混帐小子。”


方子玉看了一眼，泰然地挺身而道：“前辈，是再下方子玉，想不到前辈仍是这般望烁。”


陈四公公掀髯大笑道：“混帐小子，我女婿比你大五岁，你就欺他老了，我老头子今年九十有五，足足大了你三十五岁，在你眼中岂不是块朽木。”


方子王笑道：“对您老人家再下不敢放肆，只是人生一世，草长一秋，再下今日身入重围，自知难有生望，但愿死在前辈名家手下，以期不负此生而已。”


陈四公公哼了一声道：“小子，别在老夫面前拣好听的话，老头子说过了，你能支持过六拐棍，老头子饶你今天不死，以后是那儿碰上那儿算，谁敢再拦你，老头子拿拐杖打断他的腿，不过这六拐杖，老头子也绝不容情。”


方子玉躬身道：“但求前辈慈悲。”


陈四公公声如洪钟地道：“老头子已有三四十年没杀人了，但是对你们白莲教徒却不会慈悲，小子，亮兵器。”


方子玉笑道：“再下从来也没有练过兵器，但是对前辈不敢以空手求救，只好以这根旱烟袋权为兵刃吧。”


“小子，你好狂，恁你这根四两重的旱烟杆儿，居然想跟老头子的拐杖交手。”


方子玉笑笑道：“前辈，兵刃是用以杀敌防身的，但求趁手，不论轻重，如果要以重量计高低，则大家都去练大力铁矛巨斧了，还有谁步练刀剑等短家伙，但刀为兵中之王，剑为兵中之圣。”


陈四公公一顿地面，拐杖把石块铺成的地面捣了个洞，厉声道：“少废话，进招领死吧。”


方子玉躬躬身道：“恭敬不如从命，请前辈恕再下无礼，再下要得罪了。”


摇着旱烟袋，点向陈四的前胸，陈四公公挥杖一击，当的一声激响，方子玉虽然被格退了一步，但是陈四的拐杖也跳一跳，眯着两眼笑道：“好小子，功夫不错。”


方子玉笑道：“学生的年纪比不上前辈之尊，但毕竟也下过四五十年苦功，总不是白耗的。”


“这才过了一招，还有五招，你一并来领了去。”


方子玉再度欺身，旱烟袋漫无虚晃，却很少实攻，陈四的拐杖却很稳，对那些晃来晃去的虚招根本不理，摇着满头白发笑道：“小子，我老头子十五岁出道江湖，八十年来，不知会过多少英雄豪杰，技击名家，你这套唬人的玩意我别再卖弄了，老老实实的进招吧。”


方子玉吐气开声，旱烟袋以凌厉无比的气势点了出去，陈四举杖相迎，叮叮当当，一连四声脆响，把方子玉的招式全部封住，最后一招将方子玉通在绝地，杖头压住了他的烟斗笑道：“小子，很不错，居然撑过了五招，只可惜这最后一招上你过不去。”


方子玉昂然道：“再下自分万元幸理，只是想把命卖在前辈长下，死得光来一点。”


陈四公呵呵大笑道：“我的儿，你既有这番孝心，老头子岂能不成全你，姓方的，你可别怨老头子心狠手辣，实在是你们所作所为，天理难容，去吧。”


猛翻拐杖，当头击下，也就在这个时候，方子玉的烟袋里突然冒出一蓬火星，跟着升着一团青色的烟雾，雾中显出一个狰狞的恶鬼，直向陈四抓去。”


陈四见状大惊，中途将拐杖变势，改向那鬼头击去。但鬼头只是虚幻的形相，为杖风一扫，立刻散乱而失，方子玉却已闪到门口，朝陈四一笑道：“多谢前辈杖下留情，饶命之德，容图后报。”


一拱手，转身泰然而行，陈四大喝道：“好小子，居然敢在老夫面前弄此狡猾。”


摆杖追了上去，其余的人也都追了过来，但方子玉却从容地道：“前辈，六招已过，如果你说话不算话，姓方的只有认了，请先下手好了。”


他挺着脖子，睁大了眼睛，看看陈四，陈四道：“老头子是考你的真本事，可没让你玩这种鬼花样。”


方子玉道：“前辈，你明知晚辈是白莲教中的人，自然也该晓得白莲教有很多障眼幻术，你大可不理的，可是你仍然上了当，那能怪得了谁。”


陈四的拐杖已高举过顶，但仍然击不下去，收长一叹道：“小子，算你命长，滚吧，下次别叫老头子碰上了。”


方子玉得意地一笑，回身又行，路民瞻吼了一声，挺起大刀追去叫道：“姓方的，路老子跟你算另一笔帐。”


陈四公公居然一挺拐杖把他拦住了道：“路五，难道老头子说的话是放屈不成。”


路民瞻叫道：“您只顾全您的小信小义，却不知这家伙一身背着多大的罪。”


陈四公公冷笑道：“我是不知道，我这么大的岁数了，也听不见你的大道理，你用刀子砍下我的脑袋后，随你干什么，也没人管你了。”


路民瞻叹了口气，悻然收刀退后，朝着方子玉的背影叫道；“姓方的，你等着老子会去找你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路老子在路上等着你。”


但方子玉没有理他，很快就走得不见了。


陈四公公回身一笑道：“对不起，杜大侠、蓉姑娘，老头子多事放走了一个重要的人。”


杜云青笑笑道：“这家伙死了并不重要，他活着出去才重要，再下对前辈只有佩服。”


路民瞻一怔道：“杜老弟，你知道大叔是故意放他的。”


杜云青笑笑道：“陈老爷子一生谦逊，绝不是只逞意气，不顾大局的人，这么做自然有用意的，再说还有徐兄在一边，再下就更放心了。”


陈四公公笑道：“前一句老头子听得还蛮舒服，以为老头子还挺有声望的，那知道后一句就泄气了，说了半天，还是沾了这胖小子的光。”


杜云青道：“再下行道江湖太迟，未曾早领前辈教诲，但有幸与徐兄共处过一段时间，对他行事之稳健周密，素为钦佩，故而才有此言，绝非对前辈有所不敬。”


陈四公公笑道：“算了！没关系，徐明这小子也是我的徒孙子所道我当真为老不尊，去跟徒孙子争风不成。”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芙蓉道：“徐大哥，小妹愚昧，对徐兄放走方子玉的用意还是不大明白。”


徐明笑道：“原来我们的计划是让赵大他们几个混进松庐，里应外合再下手的，可是方子玉狡猾似鬼，大概已着穿了企图，这一手行不通了。”


芙蓉道：“本来也是不妥，我们把他们遣出来的十名高手都截了下来，赵大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叫谁都会起疑的。”


徐明点点头：“不错，但是那些人又不能放走一个，如果他们回去透露了消息，对方化明为暗，四下潜逃，就很难一网打尽了。”


“可是方子玉走了也会透露消息的。”


“这个我知道，我只放走他一个人，无论走上那儿去，都逃不过我的眼线，正好藉此机会，把他们潜在京师的细作人员，一个个全刨出来。”


“徐兄有这个把握吗？”


“不敢说有十分把握，但至少那四个班子，我全都盯上了，而且还让边大哥知会了白泰官那边，叫他们两方面合作堵截，大概可以一个都不漏。”


芙蓉皱眉道：“这件事怎么又扯上了白泰官去了。”


徐明道：“白泰官大概知道了事情不对劲，居然找到了玄真子，由那儿他也知道了朝廷的意向，连他也在拔除之列，他感到很痛苦，也很后悔。”


路民瞻冷笑道：“这时候才后悔岂不太迟了！”


徐明道：“但玄真子已经许他自新之途，要他好好地协助我们办好这些事，准他以白东岳的身份退归山林，不再计较他的过错了。”


路民瞻道：“那个老道土他恁什么资格答应他？”


徐明道：“他够资格的，因为他是婉贞八姑的师兄，又是云如三伯的弟弟，更是日月同盟之后，复国遗老志士的领袖，为了大局，他答应收容一个回头的浪子。”


路民瞻叫道：“可是他管不到我们，我们都已经退出了义师行列，不受任何拘束。”


杜云育道：“路五叔，您非要杀死白泰官不可？”


“是的！我发过誓，有生之年，一定要宰了他！”


杜云青笑道：“为了什么？他跟您有什么深仇大恨？”


“怎么没有，他卖友求荣，屈膝事仇，苟且偷生！”


杜云育道：“后两者他还可以一说，卖友求荣却谈不上，当年各位与陈望安约斗，他并没有帮着陈望安，只是受伤倒地而已。”


“那是他故意的。”


杜云青一笑道：“如果他那时出了全力，各位是否就能胜过陈望安了呢？”


路民瞻低头不语，甘风地叹道：“恐怕还是不行，那时我们的技艺与陈望安相比逊色太远，所以才请今师柳大侠相助，射日三大式的确是威力无传。”


杜云育道：“好！甘老伯这么说，路五爷想必也是同意了，那再下不是替白泰官说情，那天他只是没有出力死战而已，并没有什么卖友的行为，路五爷认为他不可饶恕，只是因为他并没有死！”


甘风地一叹道：“老五，杜老弟说得对，白泰官固然不义，但是并没有对我们兄弟如何，而且那一战，活下来的也不仅是他一个。”


“但我们的情形不同。”


甘凤池道：“没什么不同，只要活下来，就同样的愧对死友，我们活下来，目的是为死友复仇，可是击败陈发的是杜老弟，杀死他的是徐明，你我二人又何曾出了力，既然你我都愧颜偷生，又何能责之白泰官！”


路民瞻道：“劈了他之后，我立刻横刀自刎！”


甘凤地厉声道：“老五，那你是要我跟你一样了？”


路民瞻喘儒地道：“四哥！小弟不敢！”


甘凤池道：“我不会像你这么做，也不准你这么做，我们活着不是为了赌一口气，还有很多重要的事可做，该死的时候，我不会畏惧一死，但是我绝不将生命轻掷在无谓的血气之上，否则我们偷生的这几十年就是白活了！”


路民瞻见甘风池发了脾气，不敢再说了，顿了一顿才道：“可是他把义师中人都变成他的党羽了！”


甘凤池一叹道：“不错，诚有其事．但退一步想，义师变节，还能算是义师吗？充其量也是一批贪生怕死的小人而已，这些人迟早会变节。再说那是义师的事，我们既已退出义师，就不再有权管他，何况义师首领有话饶了他，我们更无权干涉！”


路民瞻的声气已经小了很多，悻悻地道：“我们虽不是义师，却是义民，除国贼总是责无旁贷呢？”


甘凤池叹了口气：“老五，白泰官背道求荣，行为固然不对，但不能说他是国贼。”


“什么？四哥他不算国贼，谁还算国贼？”


甘凤池笑道：“谁也不是国贼，穷国、盗国、误国、卖国的才是国贼，国亡百余年，国贼部死了，所喜者那些国贼俱无善终，可见苍天还有眼的，白老七只是一个意志不坚的可怜虫而已，可是他这些年来，还算是保全了不少同道志士，真正讲起作为来，他比我们做得多一点。”


路民瞻叫道：“这个我可不承认。”


芙蓉笑道：“二位能不能听我一句话。”


甘风池道：“姑娘清说。”


芙蓉道：“前辈说白泰宫保全了许多志土，这一点虽是事实，却不是他的功劳，而是朝廷的意思，朝廷有明令各省督抚及各处衙门，对于一些真正的义民，不得伤害，除非是他们公开倡乱，那是为律法所不容，否则即使他们对家里以春秋大义教训儿孙，或是塾馆中以此教导学生，朝廷都不将加以干扰，因此前辈在江湖上游侠，朝廷中没有加以干扰过。”


甘凤池道：“这个老朽知道，事实上我们退出日月同盟后，对复国之业已经很灰心……”


芙蓉笑道：“前辈也许并不相信我的话，因为你们有时仍然受到一点不愉快的干扰，那不是朝廷的意思，而是一些旧日的贵同道不容各位独清于世，朝廷将恐因此而产生误会，经常预先通知各位躲避、防备，相信前辈一定记得有这些事的。”


甘凤池不得不承认道：“是有过，只是甘某没想到是朝廷所为而已，那又是为什么呢？”


芙蓉道：“因为朝廷了解各位的胸襟认识，也能公平与客观地作个比较，朝廷的一切作为，虽不能尽如人意，至少比前明时要好得多，以得民心与重视民生疾苦而言，虽不如汉唐盛世，但也算过得去了。”


这是大家无法否认的，每个人都只有低头叹息，芙蓉又道：“施政在仁，朝廷知道江山永柞是不可能的，只要有一个不肖子孙行上失德，则江山自失，但是现在目前要靠那些所谓义师之徒，如果要想匡复，不必朝廷发兵遏复止，如前辈之流的有识之士，会首先反对他们，这是朝廷保全各位的真正原因。”


甘凤池长叹一声道：“甘某身在江湖，虽忘国事，只是国事太令人灰心，不得而已，只有为老百姓尽点力了。”


芙蓉笑道：“朝廷所望于各位者也是在此，所以很尊重各位，求于各位者，就是劝导一些无知之徒，不要盲目受人煽动利用贻锅间里。”


甘风地等笑道：“朝廷不愧高明。”


芙蓉道：“今天我的立场不是满族的格格，而是个江湖人的妻子，这番话我如果偏向朝廷，就不会说出来，说得难听一点，这是一种诈术手段，在利用各位。”


甘风池依然笑笑道：“我们明知道是受着利用，却无法拒绝，所以我才说朝廷高明。”


陈四公公却听不入耳了：“凤池，为什么你无法拒绝，你既不为名，又不为利，更不吃朝廷的俸禄，也没有人用刀架在你的颈子上压着你来，怎么就无法拒绝呢？”


甘凤池叹道：“老爷子，您又不是不明白！”


“我老头子就是不明白，所以才要问问明白，你也得给我说明白。”


甘风池虽然一大把年纪了，但是在这位老岳文面前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道：“因为这件事本是我们该做的。”


陈四公公冷笑道：“你居然还是该做的，那又何必怨天尤人，说什么利用呢。”


甘风池不敢作声了，芙蓉笑道：“老爷子，甘前辈有这样想法并不为过，事实上朝廷确是有利用各位之意，因此玉龙寺是朝廷培植来清除异己的，现在他们的实力太大了，而且也渐渐地侵入到朝廷的权限，左右廷政了，所以朝廷才有清除他们之意。”


除四公公笑道：“蓉姑娘，你不必解释得那么详细，老头子很明白，否则我就不会来了，当真我老头子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跑来找这个麻烦，这件事在表面上看，是朝廷为了要稳固政局，但是从底子里看，也只是防患未然而已。玉龙寺控制的人暴心于富贵，只是玉龙寺的势力，还没有威胁到朝廷的安全，靠这批人造反是成不了事的，朝廷要认真地对付他们，还是为了天下苍生百姓计，不是为了这个题目，朝廷也不会交给我们这些江湖人来干了。”


芙蓉笑道：“老爷子见教的是，但是天下苍生的安宁，主要还是朝廷的责任，如若使生灵涂炭，民生不宁，在世的人不会责怪江湖豪杰，却会责怪朝廷不恤民隐，正好在明末流寇速起，李自成张献忠的部属中，大部份都是江湖不肖之徒，才会好淫摇掠，无恶不作，如果江湖上正义之士，奋起而除好，寇势未必会厥盛如此，但是大家袖手不管，责任却在朝廷了！天下之乱！江湖人可以不管，朝廷却不能不管。”


陈四公公笑笑道：“蓉姑娘真会说话。”


芙蓉道：“我是在替江湖人提出自辩。”


陈四公公又道：“那么站在江湖侠义道的立场，该不该管呢？”


芙蓉道：“那就自问各人的良知了，侠义圣贤，只是各人对自己的评价，却没人人能够强迫的，云育与我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所以我们做了，徐大哥把各位前辈请了来，也认为是各位份内之事，但都是就他本身的看法而已，却不能一定责成各位必须要做。”


陈四公公冷冷地道：“凤池，你听见了没有？”


甘凤池忙道：“老爷子，我这不是来了吗？正如你所说的，没有用刀子架在脖子上一定要我来，我既然来了，自然是出于自愿的。”


“可是你嘴里都牢骚不绝，在这批年轻人面前，你不觉得惭愧吗。”，甘风池低头不语，芙蓉再笑道：“甘前辈所以有这种想法是对的，因为他不是江湖中人，不懂得江湖人对义字的看法，处处以功利为主，不过做皇帝的人，应该具有这种看法，才能做得好一个皇帝。”


这套理论又是大家从所未闻的，陈四公公笑道：“蓉姑娘，我们倒要听听这又是怎么一个说法。”


芙蓉道：“处理国事无论巨细，都要以利为主，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冲择其重，任何一种决定，都是难以十全十美的，有人得利，必然有人受害，利害取舍，必须理智而不能用感情，明末崇侦皇帝并不是真正昏庸无道，就是太重于情，权贵当道，并不是不知其奸，就是狠不下心，兵乱凶危之际，国库虚空，无以支付军响，下诏令京师富户捐输，国文周奎富而不舍，他就是狠不下心来，如果他下个诏令，强迫朝臣尽出所有充军需，国势未尝不可以改观，可是他不肯那么做。”


路民瞻忍不住道：“他若是那么做了，一定会使天下人心振奋，将土用命，国家不会亡了。”


芙蓉笑道：“但是他没有那么做，却不能说他错，因为他至少尊重别人的财产，支付军响，应该也是朝廷的责任，不能取之于私产，肯捐是情份，一毛不拔是本份，贵为天子，也不能把天下都视作自己的。”


群侠又是一阵默然，芙蓉再次肃容道：“崇祯皇帝并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李闯兵破城之时，宫中犹有武土，他要此时逃命还来得及，可是他并没有逃，却引咎自缢煤山，以一死以谢天下，因此在做人方面，他是成功的，但不是一个好皇帝，因为他不懂得权冲利害，做不到使一家哭而解天下忧的狠心而已，他若学剑，倒是个很好的江湖侠客，但偏偏不幸让他做了皇帝。”


陈四公公道：“说得好，高论，高论。”


芙蓉道：“我不是为今上说话，但他是个好皇帝，他明知道玉龙寺势力很大，也知道如果动用重兵去围剿的成功性更大，但是他不能那样做，因为玉龙寺还控制着一些所谓的义师，他如若那一来，玉龙寺必将挑动那些义师趁机举义来击动朝廷，一场兵灾难色，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惨剧又将重演，那时受伤害最大的还是无辜百姓，所以才授意于我，邀请各位江湖义侠来任此艰拒，着眼处还是为天下百姓，为此，他认为各位该做。”


陈四公公点点道：“凤池，你明白了吗？”


甘凤池红着脸道：“明白了，其实小婿早就明白了。杜老弟早袂将个中的利害关系对小婿分析过了。”


陈四公公道：“我知道你明白了，但是有很多混帐东西还不明白，一付自命不凡的样子，老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以为自己受了委屈！”


路民瞻满脸通红，热汗交流，垂下头道：“陈大叔，路五知道，您是在骂我！”


陈四公公沉声道：“我也不仅是骂你一个人，像你一样的混蛋还多得很，只是我老头子既不是你长辈，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我只有一个女婿可以骂！”


路民瞻跪下一条腿道：“四哥！小弟该死！”


甘凤池扶起了他，声音有点硬咽地道：“老五，我并不比你明白多少，只是不像你那么样激动，说得窝囊一点，我是灰心，对什么都看透了，提不起劲儿来，今天听蓉姑娘一番开导，我才算真正明白了！”


路五瞻道：“四哥，没看见这些年轻人的时候，我比你更灰心，放眼江湖，尽是些王八蛋，龟孙子，所以我才越变越烦，动不动就发火，到了京师，我已经改变了很多，那是我看了这些个年轻人的作为，心里很惭愧！”


这个改变倒是很出人意外的，路民瞻又道：“江南八侠空负盛名，却没有做成一点事，参加日月同盟，弄得灰头土脸，半途而废，现在八妹婉贞隐居天山，是再也不会出山了，老七白泰官既然易容换名，叫做白东岳，权当白泰官已经死了，白东岳是另外一个人，不理也罢，我跟四哥，算是八侠中仅有的两个人，这几年余生，总该奋发一下，好好做点事！”


陈四公公诧然道：“老五，你怎么开窍了。”


路民瞻叹道：“我是听了蓉姑娘那翻话，才真正地明白了，满人的皇帝如此精明，匡复大业，目前是谈不上了，只要他做个好皇帝，能够一视同仁，不要存汉满之见，也就罢了，那些义师，根本就是在胡闹——”


杜云青道：“路前辈也不可这样想，义师中还是有不少真正的忠义之士的！”


路民暗道：“我知道，可是顶个什么用呢，实际上负责的几个首领都是些混帐，匡复大业一点头绪都没有，他们已在争权夺利，排挤外人。另外的一些人急切求功，不分黑白，像周二嫂她们，居然把邪恶的白莲教当作了复国的志土，把个孙女儿送去作了他们为恶的工具！”


一番话说得很沉重，使大家都有了同感，芙蓉沉重地道：“要想匡复有成，第一着手的应该是除去那些败类，白莲教素行不义，大家可以举力攻之，但那些义师还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各位是否能对他们下手呢？”


这一问等于是白问，谁都知道答案，但是谁都答不出口来，芙蓉道：“朝廷跟各位一样的痛恨此辈，兴风作浪，却也因为投鼠忌器，不愿过份地刺激民心来对付他们，只有使他们自弃于民而无法立足，他们是在玉龙寺包庇下悻存的，所以朝廷先后对玉龙寺下手，使他们失去靠山，安安份份地去过日子！”


社云青轻叹一声道：“可是自此一来，就壁垒分明了，不作顺民，就作逆民，再也没有义师这个名目了！”


芙蓉连忙道：“云青，你怎么会这样想呢，难道你认为这些名存实亡的义师存在，会有多大好处吗？”


杜云青笑道：“没有好处，而且只有害处，可是有这个虚幻的组织在，至少还有人知道此身何属，如果连个虚影都没有了，老百姓恐怕连个汉字作何解释都会忘记了！”


芙蓉笑道：“云青，果真能如此的话，倒是朝廷最大的夙愿，而且也早就把金陵钟山的明祖陵给夷平了，只是朝廷几个皇帝也不敢存此奢望，不敢夷陵，而且还派军驻守不准一般无知愚民前往侵犯，春秋二把，还派专员前往致祭，溢追孝陵，可见朝廷并没有要大家忘本！”


杜云青道：“那只是金陵一地而已，未必每个人都能到金陵，别的地方的人呢？”


芙蓉看着他道：“云青！你是怎么了，以前你的论调似乎不是如此的！”


杜云青一震，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现在的民族意识似乎突然加强了，徐明是知道的，杜云青自从经玄真子授以日月令旗后，自然而然地加重了他的责任感，所以言行之间，多少有了点变化，连忙代为掩饰道：“蓉姑娘，以前他跟你是朋友，跟我们也是朋友，可以说话行事无所顾忌，现在他跟你的关系深了一层，唯恐会引起我们的误会，就必须谨慎一点了，其实这大可不必，我们对蓉姑娘的信任，并不少于对您杜爷的，这么一来，反而生分了，杜爷，我知道你心藏日月，处处光明，大家相处以诚，万不可为了怕我们误会而故意矫情！”


他的话说得很技巧，不但替杜云青作了最好的解释，而且也点醒了社云青。


杜云青果然警觉一笑道：“徐兄的话固然不错，可是这儿不仅是你我几个人，知我者固会了解我的立场，但有些人是初会，我总希望能把话解释得很清楚。”


徐明笑道：“这是多余的，我华夏光明，源远流长，谁也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果是要靠着那些个义师的存在才能唤醒国魂，天下早就亡了，自古到今，中原不知被多少异族人主宰过，但是只见胡俗汉化，未见胡风得易汉俗，这点信心我们是有的！”


芙蓉笑道：“徐大哥说的是，我本身虽是满人，但是我学的是汉文，读的是汉书，现在又嫁了个汉人丈夫，根本上已经是汉人了，一个好的东西，绝不会破坏的东西替代的，满人虽有通古斯文字，却万难与汉文相比，所以朝廷人关以后，行文都改用汉文，开科取仕以经文八股为主，只有满人学汉，未予汉人学满的，现在朝廷规定满人子弟人仕者，必习满文，只是为保留一点先人遗泽，莫忘根本而已，朝廷尊奉的先圣大儒，没有一个满人，因此我刚才那番话，是替朝廷解一下崇汉之意，却不是为朝廷作说客！”


陈四公公笑笑道：“蓉姑娘说得对，我们若是心存芥蒂，就不会来卖命了，但杜大侠做得也对，他是我们的主帅，立场必须超然，使每个人都心悦诚服，他提的那些问题他自己早明白，只是替那些不明白而不便提出来，再由蓉姑娘作个解释而已！”


然后陈四公公又向甘风地与路民瞻道：“凤他，老五，你们看盾杜大侠的行事，虽然他年纪轻，便稳健周到，是你们万万不及的，如果日月有他这样一个人来领导的话，就不会一败徐地了。”


徐明一听这老头子前面几句话还可以，后面的两句可就不上路了，连忙道：“老爷子，孙儿斗胆要驳您一句话，杜爷如果早生些年，赶上日月同盟那个时候，恐怕还更糟，不但赔上自己一条命，还会连累很多人。”


“这是怎么说法呢？”


徐明笑了一笑道：“想想吧，日月同盟的组成大部份是前朝遗老旧臣，他们讲究的是权势，怎么会服从一个江湖人的领导呢？首先窝里就会反起来，此其一，再说当时血滴子大行其道，无孔不入，江湖大势，整个在他们的操纵下，就因为日月同盟内部不稳，相互倾轧，不可能有多大的作为，才得以幸存而得其自败，如果真有一个精武英明的领导者出现，谁都不会放过的。”


陈四公公道：“可是许多江湖义土都会起而拥护的。”


徐明笑笑道：“那又能如何呢？这股力量虽大，充其量也只是千儿八百人，就算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也不足以与数十万铁甲雄师相抗，日月同盟好在未成气候，否则只有灭亡得更快一点，拔刀动剑，江湖人还行，行军布阵却是另一套学问，真要干起来，还是不够瞧的，战乱一起，血流千里，尸横沃野，遭殃的还是无辜百姓！”


陈四公公低头无语，徐明叹道：“所以，咱们江湖人不是成事的材料，只有老老实实地在江湖上除暴安良，打抱不平尽到本份就够了，非我所长，勉强为之，只有负已累人，徒然误事！”


芙蓉反过来又踉徐明抬上杠了：“这倒不然，江湖人如果不足以成事，李自成、张献忠又是怎么起来的，前明朝廷不是没有派过大军征剿，结果却反被他们吞掉了。”


徐明笑道：“那要将士用命才行呀，所谓大军，只是临时拉夫的夫子，未经训练，就披挂上阵了，而真正受过训练的兵士们，却因为粮响不继，纷纷逃亡，有的反而投效到流寇那边去了，那还成吗？李自成占了北京，也没能当上皇帝，吴三桂借了清兵，一下子就把他击溃了。”


杜云青觉得这个问题不必再谈论下去，岔开话题道：“目前我们还是对付白莲教是正经。”


徐明笑道：“等一下，我发觉赵大他们并没骗过方子玉，咱们原先的计划行不通了，所以才请你老爷子出头，作个幌子让方子玉逃了出去，让他把人集中到松庐去，才好一网打尽，否则他们的人一散，流毒人开，不知道又要为害多少人！”


杜云育道：“他会把人集中吗？”


徐明道：“也许会，也许不会，现在咱们说他们是白莲教，却抓不到证据，四海班里，只有北海班里有易人为兽的行为，是个证据，可是今天北海班休息，班子不知道藏到那儿去了，放他出去让白东岳去抓他，等他通知北海班毁灭证据时，正好抓住他们。”


杜云青道：“万一他也想到了这一层呢？”


徐明笑道：“这当然也有可能，方子玉既是总护法，可见他并不简单，不过不要紧，咱们手里还有个谢北城呢，他是北海班的敌主，总会知道他的班子藏在那里的，再说抓住他的班子还不够，一定要抓住花面狼，这个家伙是白莲教中施变兽术的元凶，抓住了他，取得他的口供才行！”


丁大元这时才出来说话了：“徐爷，花面狼胡奎在我们的监视下进了松庐就没有出来过，假如他是唯一的人证，他们恐怕会杀了他灭口！”


徐明道：“有这个可能，可是松庐在不知事机已泄的情况下，不会对他下手的，刚才赵大跟方子玉、谢北城在那边小屋里谈话，我就在夹壁里听着的，胡奎在白莲教里的身份不低，是韦双旬老模的得意弟子之一，连方子玉都对他相当不满，就是动不了他！”


“那徐爷就不该放方子玉离开，他如果得了机会，回去第一件事就是除掉胡奎。”


“他如果回得去，当然会这么做的，可是方子玉并没有往松庐去，他一直向城里去了！”


“徐爷怎么知道？”


“我当然有把握控制住方子玉的行动才会放他走的，松庐四周都有了人，我已经通知了，只要方子玉接近松庐五十丈内，就先把他拦下！”


“徐爷，您安排的人有把握吗？方子玉的武功不弱！”


“没问题，那是玄真观的人手负责的，全是一等一的高手，松庐现在只有人能往外去，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所以外面的消息绝对进不去！”


连芙蓉都忍不住发出钦佩之色道：“徐大哥，你倒是很像你们一位老祖宗！”


徐明笑道：“不错！唐朝的开国元勋徐茂公，大唐的牛鼻子军师，春晓阴阳，其无遗策！”


芙蓉道：“不，像明初的开国元勋徐达大元帅，运筹帷幄，精通文韬，看你的行事，确有大将之风！”


徐明一笑道：“他要是真的聪明，也不会在功臣楼被朱洪武汉计掉了，乱世出英雄，千万别保雄主，而要保明主，李世明一代天骄，他陷得住这些人，所以才能与部属共富贵，徐达公在被封由山王的时候，就应该懂得急流涌退，韩信如果不封王还不会死，朱洪武跟刘邦是一个材料，绝对容不下别人称王的！”


丁大元笑道：“徐爷别说笑话了，方子玉虽然没有回去，但是他有别的方法可以把消息传回去！”


徐明道：“我知道，人是回不去了，他也知道我们这么多人聚集在此要对付他们，所以很聪明，出了门就不往松庐去，但他又在什么法子把消息传回去呢？”


丁大元道：“防得了地面，防不了空中。”


徐明点点头道：“不错！好在我的哥儿们都是在京城混混的，时下的玩意儿却很齐全，目前的公子王孙都喜欢养几头鹰，架出来猎猎兔子，我的小弟兄们没那么大手面，玩鹰儿玩不起，只好养鹞子玩玩儿！”


芙蓉旬名其妙地道：“徐兄，你在说些什么？”


徐明笑道：“我在说我的防守情形，猪鹰能活捉兔子，爪裂野鹿，那是用来打猎的，咱们养不起，可是我那些小弟兄们养的鹞子个儿虽然小，在天空中抓鸽子却灵得很，松庐周围有三四十头因子在等着，只要有一头鸽子飞向这个方向，我有把握扑它下来，因此我想方子玉是绝对无法把消息传出的！”


丁大元一抱拳道：“徐爷高明，在下别虽有铁捕之称，可是跟您一比，简直不可以道里计！”


徐明笑道：“所以我只能干强盗，逛了你们做公的，大盗于捕块，犯江湖之大忌，一切窍门儿都熟了，绿林道上的朋友还有温的么？捕快当强盗，江湖不禁，大盗干捕快就捞过界了！”


丁大元只有苦笑，甘风他一瞪眼道：“徐明！ 大家在谈正经事，你尽噜嗦那些废话干吗？”


徐明伸伸舌头笑道：“师父！弟子是在等消息，怕大家闷得难受，所以才说说笑话。”


“等消息！等什么消息？”


“等白东岳的消息，方子玉进了城，责任就交给他了，等他把白莲教城里的教徒行踪都控制好了，我们才可以扫荡松庐，这次可不能有半点疏漏——”


才说到这儿，忽然有一个汉子进来，向徐明耳代说了几句，徐明一怔道：“是真的？”


那汉子道：“是的！人已出城了，正往这边来！”


徐道：“蓉姑娘，恐怕只有劳动你的大驾了，方子玉进了礼亲王府，然后礼亲王坐了车子向西门外而来，前后呼拥着十几位护卫戈什哈，别人无法拦他，连边老大都没辙儿了，我们都不敢造反！”


芙蓉一皱眉道：“方子玉会在车上吗？”


徐明道：“这可很难说，车子是从王府内宅拉出来的，谁也不敢去检查一下！”


芙蓉想想道：“好！小青，小云跟我来，恐怕要你一起去，七叔那我可以拦着，别的入我可能照不过来，你尽管放手砍好了！”


杜云青一怔道：“怎么要我动手呢？”


芙蓉道：“为了对付白龙道人，我为你在圣上面前请了一道密旨，因为白龙身怀先帝圣祖所赐欠券丹书，可免十死，圣上密旨特许你的寒月剑可以杀任何入！”


杜云青道：“你怎么给我弄上这玩意儿！”


“这是我爹为你力请来的，他说为示昭信，必须要给你这保证，你才好放手办事，围为玉龙寺的人，多少都不是官衔，杀了他们，如果没有相当保证，恐怕你会有所顾忌！”


徐明道：“杜爷，蓉姑娘这么做是对的，否则大家虽然跟着你干了，心里总不踏实，为民除害，最后还落个造反劫杀朝廷命官，大家虽然不在乎，也豁出去认了，但是心里总不免窝囊，往后列杜爷您多少有个抱怨，这么一来，大家就可以敞开手，名正言顺地干了！”


杜云青沉思片刻后才道：“好吧，徐兄，那就请你陪同几位老爷子在此他稍候，我先出去看看！”


白纫珠与纪小如是无所谓的，她们反正跟定了杜云青，但甘凤池与路民瞻等人，究竟有所不便，但是社支青想想又叫丁大元与雷刚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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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009

第 九 章



几个人才出门口，已经看见街头骑影杂乱，扬尘疾行，拥着礼亲王的座车，前面的四匹马上骑着四名彪形大汉，都是王府的闲丁打扮，挥动着手中的长鞭，不住地抽路边的行人。


芙蓉一看就火了：“这样子跋扈还成话，小青、小云，抓下来给我狠揍两下！”


两个女孩子闪了出去，互相挟持着，像是要过街，以不巧而接着了路，前面两个汉子一声暴喝道：“滚开，找死！”


刷刷就是两鞭子下来，但是这次他们可遭了克星，只见两条如虹的人影一闪，不但避开了长鞭，而且还扣住他们马嚼，使劲把奔势给勒住了！”


奔马受了急掣，人立长嘶，把马上的骑士掀了下来，后面的两名汉子马也冲到了，几乎就要踏上自己的同伴。


还好这两上家伙的骑术较精，而且他们的马也很好，一控马缰直立而起，才使马下的两个人没被踏死，马上的人长鞭又挥了下来，而倒地的人也跳了起来，呛啷声中，腰刀出鞘，分左右扫了过去！


这一着夹攻还真狠，刀势封住了退路。


两个女孩子如果不想挨鞭子，就得挨上腰斩一刀。


但是两上女孩子也绝，她们娇小的身子忽地钻入了马腹下，于是直击的两鞭都打在马背上，而横确过来的两刀却剁在马颈子上，两头马被急勒住，野性还没泄出，骤然挨了一鞭一刀，痛极急跃！


喝！这下子可热闹了。


手中握刀的两名汉子，首先被马蹄踢中，飞跌出老远，蹴中脑袋的那一个是平着横飞出去的，身子被一家门前地柱子挡住了，但滴下来红血中有着白色的脑浆，没倒地之前就没了命！


另外一个运气较好，踢在腰眼中，身子被凌空抛起，刚好礼王爷车子也到了，他恰好跌在车顶上，好在那车子很结实，顶子居然没被扎破。


可是这家伙却趴在车顶上没下来，因为他的背上冒出一截剑尖，把他给钉在上面了，虽然剑尖很快地收了回去。


但是逃不掉芙蓉与杜云青的眼睛，他们点点头，互相看了一眼而有了相同的默契——车子里坐着个武林高手。


因为车帘放下来，看不见外面，以为是有人扑上车顶突击，及时扎出了一剑。


芙蓉低声向道：“爷！七叔露面的时候，我得出去应付，车子里的人，您可得小心注意着！


杜云青笑笑道：“这不用我们劳神，徐胖子他们就在不远，还会看不见，他们会注意的！”


两头脖子上挨了刀的马也都倒了下来，尸身拦诠了大街，也就挡住了车子的通行！


小青与小云的动作很快，已经把另外两个挥鞭的汉子揪了下来，空手对空手在厮斗着！


那两个汉子的功夫还不错，居然能跟两个女孩子搏对了十几个回合。


然后他们才看清了动手的对象，双双一怔，其中一个连忙止手，同时叫道：“青姑娘，云姑娘！”


小青与小云也止了手，小青冷笑一声道：“我说是谁那么威风呢，敢情是两位护卫大爷呀！”


脸色一沉，声音突转冷峻道：“唐努，康治，你们好大的胆子，边领班紧急召集大家治公，你们两人不到，却跑到这儿来逞威风。挥鞭打人！”那个叫唐努的汉子立刻躬身陪笑道：“青姑娘你错怪我们了，我们是早上奉派到七王爷府上保护王爷去的！”


说着朝小青眨了眨眼睛，小青明白了。


这两个人根本就是边城派来监视礼亲王行动的，礼亲王突然出动，他们俩故意在前面开道挥鞭打人的闹事，无非是引起注意！”


既是自己人，小青自然不便追究了，但还是一沉脸道：“边领班叫你们去保护王爷，可没叫你们在大街上撒野！”


那个叫康治的陪笑道：“青姑娘，我们既是职在保护王爷，自然要跟着王爷，王爷有急事，我们才帮着开道，而且这也是王爷的钧旨！”


礼亲王从车子里探出头来看了一下，也沉声道：“唐努，康治，你们是怎么回事！”


唐努道：“启禀王爷，是格格身边的云姑娘与青姑娘，跟小的们碰上了，一时没认出来——”


礼亲王冷哼一声道：“不过是荣华身边的两个丫头，拉刀给我砍了，她们居然敢拦我的路！”


唐努一躬身道：“王爷！这个小的可不敢！两位姑娘不但是格格身边的人，而且格格有很多指示都是由两位姑娘代颁的！”


礼亲王更是生气了，拍着车门叫道：“混帐东西，你们究竟是听谁的，难道我的话还不及两个丫头了！”


唐努道：“小的受边领班的指令派来侍候王爷的，使此身所属，还是归五王爷管辖，五王爷的约旨由荣格格代颁，而荣格格经常由这两位姑娘代宣令谕，所以小的不敢对两位姑娘无礼，请王爷谅解。”


礼亲王的脸都气白了，咬着牙道：“好，好！荣丫头的两个侍女都敢如此跋扈，当街拦我的车子不说，还伤了我的两个人，现在我没空，回头我拖着荣丫头进宫评理去，非让她劈了这两个丫头不可，福子！走！”


福子是他的车夫，接到礼亲王的命令，却无法驱缰，礼亲王暴怒着叫道：“我叫你走听见了没有？”


福子苦着睑道：“王爷，路叫挡住了，车子过不去！”


礼亲王这才看见倒在路上的马尸，大声叫道：“你们是死人，不把马搬开了！”小云笑笑道：“王爷！马尸是不能动，您的两位戈什哈不是伤了，而是死了，这是两条人命官司，一定要留住现场，好让地方来检查他们是怎么死的，要不您把事推在我们头上，我们可背不了这个黑锅！”


礼亲王怒叫道：“反了！反了！你们杀了我的跟班，还要拦住我的路，是谁纵容你们这么放肆的？”


小青笑道：“是王爷自己，我就知道王爷一定会把人命官司栽诬在我们头上，所以必须留下王爷的车驾，因为还有一个尸体趴在车顶上呢，屈驾王爷暂留一下，等地方忤作来验过尸，填好尸格，验明死者致死之由后，由王爷亲自签押过后，王爷才能离开！”


礼亲王怒叫道：“混帐东西，本王才不管这种小事！”


小青道：“王爷！人命关天，而且是两条命，不能以小事视之，您那两位护卫，一个是被马踢死的，一个是被马踢到您的车顶上，致死原因不明，您要赖在我们身上，我们可当不起这个死罪，拼死也要留您下来。”


礼亲王怒不可遏，但也没法子，只能直吐气，可是他的眼珠乱转，好像在听着谁的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居然忍气吞声地道：“好！算你们厉害，张彪！”


张彪躬身道：“小的在，王爷有什么吩咐！”


礼亲王没好气地道：“我知道你是跟这两个丫头鼻孔出气的，与阿哈，钱为仁两条命一同是送在你们手上！”


张彪躬身道：“王爷明鉴，驱散行人开道是奉了王爷的韵旨，小的怎敢擅自作主！”


礼亲王道：“好，那两个人死了算白死，我也不再稀罕你们的保护了，把马尸移开，把钱为仁的尸体搬下来，送回府去收殓！”


张彪道：“关于他们两人的死因呢？”


礼亲王怒道：“随你们填去，算在我的头上都行，大清国律法规定，惩治家奴致死不加论抵，最多是申斥而已，荣丫头如果有种，尽管到宗人府去告我，我无官可参却有爵可革，叫她放


张彪不敢作声，但也没有行动。


利亲王怒道：“张彪，你们虽是侍卫营的，但是别忘了你们是派来听我驱使的，我叫你们的事，只要不悖清理，你敢不遵从？”


张彪连忙道：“小的不敢！”


礼亲王冷笑道：“谅你也不敢，如果你再不听，我一样有权当场处置你．这儿是众目睽睽之下，有的是人证，我不信你们侍卫营能一手遮了天去！”


说着已提了剑，猛地掀帘走了下来。


张彪无可奈何地看了小青一眼，她也没见表示什么，只得招呼了同伴下马，先把马车顶的尸体拉了下来，果真是胸前一个剑孔，直透背上。


礼亲王冷笑道：“这是我这枝佩剑刺死的，我在车中看不见，突然有人扑上车顶，我为了自卫刺出一剑误杀钱为仁，至于他怎么上车顶，乌阿哈怎么死，你们据实告诉荣丫头去，现在给我把死马搬开！”


张彪等只好把死在路上的马尸拖在一边。


礼亲王正要上车启行，芙蓉道：“云青，恐怕得我们出头了，他们是再也没法子拦住他前进了！”说着一拉杜云青，走了出去道：“七叔，请止步！侄女儿给您请安！”


她摸着发把，蹲了一蹲，行了个旗礼。


礼亲王一怔，随即怒叫道：“好啊！荣华，原来你也在这儿，看看你底下的人，对我如此放肆，是你指使的？”


芙蓉一笑道：“七叔言重了，这儿虽是外城，究竟是闹卫道路，您的车驾急驰，挥鞭打人本就不该。”


礼亲王怒道：“你敢目无尊长，批评我的不是？”


芙蓉道：“侄女儿不敢，但是侄女儿管的就是这个，所以只死了您自个府上的两名家将，没伤到路上人，否则使女儿当场把你请到宗人府上，您也只有听着。”


礼亲王已经气得满脸铁青，但是他只有忍着，冷笑一声道：“好！荣华，你是个晚辈，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算我自己不知尊重，我找你老子讲话去。”


他仍是往车上去，芙蓉再道：“七叔，请留步！”


礼亲王怒道：“干吗？难道你还想扣留我不成。”


芙蓉笑笑道：“那不敢，侄女儿只想请问一声，如果您没有要事，还是请回城里去的好。”


礼亲王沉声道：“没有事我吃饱了撑着，放着清福不会享，要往城外乱跑！”


“请教七叔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礼亲王的脸拉下来：“我需要向你禀报吗？”


芙蓉也不笑了，冷然地道：“这倒不敢当，侄女儿是为了七叔好，前面不安静，侄女儿奉谕搜捕白莲教妖孽余党，怕惊扰了您。”


礼亲王一震道：“白莲教妖孽，在那儿？”


“就在前面的松庐。”


礼亲王一变脸道：“小蓉，这个罪名可不是乱加的，松庐是青松神仙的栖处，而青松老神仙曾经治好过太后老佛爷的痫疾，连太后对他都很尊敬，他会包庇白莲教？”


“不是包庇，据侄女儿调查所得，他就是白莲教第十八代教主。”


“你有证据吗？拿来给我看看。”


“目前还没有，只有几个人的口证，但等破了松庐后，一定可以抓住证据的。”


礼亲王脸色一沉道：“胡闹，小蓉，圣上虽然信任你的能力，把很多大权交给你，但也不会容许你如此胡闹无恁无据，轻易给人加上一个大帽子。”


芙蓉笑笑道：“七叔教训得极是，所以侄女儿没有轻举妄动，正在等候证据，相信一会儿证据就会到了，那时侄女儿可以名正言面地攻进去了。


“你要等什么证据？”


“这个还不知道，因为证物还没送来，但侄女儿已经在城中密布人手，监视住每一个白莲教徒，此刻可能已经着手逮捕审问了，只等那边搜到一点证据，立刻就送来的。”


礼亲王道：“你敢保证一定会有吗？”


“侄女儿不敢，但七叔一定敢保证他们不是吗？只要七叔写个手札作为保证，侄女儿立刻就走。”


这一手很狠，礼亲王自然也不敢写下这份保证。


因此他冷笑一声道：“我不必保证是不是，这又不是我的工作，我不管他是不是，但你没有能证明他是以前，总不能禁止我过去吧！”


芙蓉装作吃惊道：“七叔是要到松庐去？”


礼亲王道：“是的，你七婶儿心口疼的毛病突然发了。痛得满床乱滚，上次请青松老神仙赐药给治好的，这次我正是求药去，你若是耽误了，你七婶儿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给我负全责！”这番话不但具有威胁性，而且还是出自一位亲王之口，自然更有份量。但芙蓉却哈哈一笑，“七叔，您该记得有一次我代老佛爷惩戒过一批命妇，其中就有七婶儿在内，事后您在私底下还表示得十分高兴，认为罚得太轻。最好是打烂她的嘴巴，由此可见您对七婶儿并不是那么关心的呀。”。


礼亲王这次可真发了脾气：“小蓉，这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别以为你得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冲你说的那几句话，我就可以按照家规来办你！”


芙蓉将头一昂道：“七叔，并不是我做侄女儿的不懂上下尊卑对长辈们无礼，而是您自己说的话讲不通！”


“什么地方不通，我们夫妇感情好恶是一回事，但我们总是夫妇，她生了病，我不该关心？”“该，可是关心得过了度，七婶儿有心口疼的老病大家都知道，可是已经疼了几十年了，一向都是吃太医王太和的药，七婶儿自己身边就带着个小瓶儿，里面装了药丸儿，一疼就吃，随服随好，没有理由要让您匆匆为她求医去，因此您这活儿就难以令人相信了！”


“王太和的药已经不灵了，改由青松老神仙诊治，这次发得很厉害，而老神仙又不比别的大夫，可以派人用车子去接了来，我只有亲自去求他！”


“您的心意令人感动，问题是七婶儿的心疼发得太巧，早不疼，晚不疼，偏偏有人到了您的府中，她的病就犯，而那个人叫方子玉，是白莲教的总护法，又是松庐的当家师爷，这叫人不无怀疑！”


“你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方子玉已经自己承认了，他在我们的手中逃了出去，却没有逃过我们的监视，我知道他进了您的府中却没有出来，倒是您的车子悄悄地出了府，而且直往松庐去，七婶儿的心口不疼得太巧了吗？”


礼亲王的脸色变了。


芙蓉诚恳地道：“七叔，我是为您好，您的地位这么高，侄女儿相信您不会是白莲教的人，可是您也在受他们的利用，那是很危险的事！”


“胡说八道，我简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芙蓉道：“我知道七婶儿根本就没发病，就算发了病，您也不会知道，因为今儿一大早，太后老祖宗想找人抹纸牌，把七婶接进宫去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英蓉笑道：“我管的就是这个，岂能不知道，而且老祖宗找人抹纸牌是我的计划，把一些较为重要而又受到白莲教威胁的大内命妇，都利用那个藉口接进宫去集中保护了，以免受到白莲教的威胁或挟制，七叔，您还是置身事外，别淌这个浑水，那是您管不了的！”


礼亲王脸色如土，似乎是被芙蓉说中了弱点！


可是他顿了一顿，依然固执地道：“不行，我还是要到松庐去，你们谁都挡不住我！”


芙蓉道：“白莲教兴妖作怪，韦双旬那老东西是个头儿，你想想这个后果看！”


礼亲王又向车子走去，冷冷地道：“我想到后果了，说句老实话，小蓉，那后果也该你们父女负起一半的，你们执掌侍卫营，应该清除奸贼，捍卫京畿，保护我们每个人的安全的，你们尽到责任没有呢？”


芙蓉一怔道：“七叔，这是什么话，侍卫权一分为四，我们父女虽然名义上是总提督，但是您掌握一部份，和坤与福康安又各掌握一部份。”礼亲王怒道：“我掌个屁，一大半的人在白东岳的手里，另外一小半我交给了边城，原是指望着他的，那知道他竟是你们那边的人，现在好了，他把那部份的人整个带到你们那儿去了，连白东岳也被你们说动了，对我的话根本不睬不理。”


芙蓉道：“七叔，这可怪不得人，白东岳原是你一手拉起的人，是您自己控制不了他，由此可见，您根本不适合管这些事，倒是不管的轻松，话再说回来，我们父女既然是实际上的总提督，本来就有权征召所有的人。”


礼亲王道：“我知道你们厉害，能干，斗不过你们，我认了，可是白莲教潜伏京都，你们居然一无所知。你们掌着权，又尽到了什么责任？”


芙蓉道：“怎么没有尽责，我们不能平白地抓人，总要等搜齐证据才行，目前侄女儿已经握住所有的证据，才请命圣上，展开搜捕行动。”


礼亲王一怔道：“你是说圣上也知道了？”


“当然，这是大事，自然要禀明圣上而行，太后老祖宗今早把各位婶娘等命妇召到内宫，就是为的要摆脱他们的威胁，以便放手行事，据侄女所知，白莲教在各大府邻都设有细作。”


礼亲王道：“你们管到我的安全没有？”


芙蓉道：“有的，边城与白东岳受到了指示，切实调查各府邪中，所有的人出身渊源来历，已经把握住大部份的资料，就等动手抓人了。”


礼亲王道：“那你可知道我家里埋伏着什么人吗？”


芙蓉道：“不太清楚，只掌握了几个，但是全部名单在松庐一定有记载。”


正说着，忽然四海居中出来了一个，正是四大天王中的赵大。


他递了一张字条进来交给了杜云青道：“杜爷，这是刚才鹞子的爪子捉到飞向松庐的鸽子，由腿上截下来的最新消息，一共是四封，字迹都一人，内容也完全相同，请您过目。”


杜云青听了后，接过纸条一看，但见上面写着：“事机已泄，请速毁神坛及有关名册文件．尚可挽回，胡奇禄事为侦者所悉，务使无可对证。”


他看了又交给芙蓉，芙蓉道：“这个证据已经够了，松该还不知道消息，要趁快行却了。”


芙蓉看完后，又交给礼亲王道：“七叔！这就是证据了，侄女儿要立刻付之行动，您就不用去吧！”


礼亲王更急了道：“不行，要去也得等我过去了再说，这字条我知道，就在我那儿写了发出的。”


英蓉道：“那您根本就知道他们是白莲教了。”


礼亲王脸色转为阴沉道：“你现在问，我可以承认说我知道，但是你如此作为告我的证据，我也能一口否认，这上面并没有提到白莲教三个字。”


芙蓉叹了口气：“七叔，您完全误会了侄女儿了，我们是亲叔侄，我为什么要害你呢？”


礼亲王悲愤地道：“亲叔侄莫在帝王家，生在这个小圈子里，别说是叔侄，父子兄弟又将如何，为了权势，为了利害，还不是争得拼死拼活的，我要有那么一大堆的亲人，危急时却找不到一个帮忙，只有落井下石的自己人。”


“七叔！您怎么这样说，我是在帮助您！”


“好侄女儿，你真要帮我，你放我过去！”


芙蓉道：“那不行，我不能瞧着你朝那路上走，我知道姓方的在您车上，怕您是受了他的挟制，才特地把您给激下来，好让您脱离威胁。”


礼亲王叹了口气道：“那有什么用，我受的协制不是你解决得了的。”“为什么？您说来，侄女儿负责为您解决。”“您解决得了吗？我身上中了他们的毒，没有他们的独门解药，谁也解不了。”芙蓉一笑道：“您以为一切都听他们的，方子玉就会把解药给您了吗？”


礼亲王道：“那是以后的事，但没有解药，我就活不过今天，不单是我，还有我的女儿，我的儿子，都受了他们的协制，我屋里的美青根本就是他们的人。”


芙蓉神色一动道：“美青三奶奶？”


礼亲王叹了一口气，道：“是的，她是从南海班清吟小唱班里接出来的，想不到引狼入室！”


“您身上的是她下的？”


“礼亲王道：“一定是的，现在你兄弟，你妹子都在她的屋里绑着，我如果不能把方子玉送到松庐，她就会下手撕人，小蓉，我求求你，放我过去行不行？”


芙蓉道：“不行，您知道，他们在外面一切通讯都被阴截了，方子玉一心想回去毁掉证据。”


礼亲王道：“那你们逼着我跟你拼老命了，我在前面拉着车子走，谁有种就劈了我。”


芙蓉道：“您别这么做，侄女儿不敢杀您，但是有人敢，他们都是江湖人的义侠，不认识什么皇亲国戚的。”


礼亲王道：“叫他们来试试看好了，杀死亲王是灭族大罪，他们不怕诛连九族，我也就豁上了。”


他向前走两步，杜云青忽地拔剑抵着他的颈下道：“王爷，杜某再警告您一次！”


礼亲王仍旧不理，芙蓉抽出个纸卷，递给礼亲王道：“七叔，您看这个，死了也是白死！”


那正是当今乾隆皇帝的闲笔朱谕，提名特准杜云青便宜行事，并授予他的寒月宝剑一如御赐尚方宝剑，不避权贵，皇闲国戚，均有先杀之权。


礼亲王看了脸色大变，呐呐地道：“这是真的？”


芙蓉道：“七叔，您真是急疯了，圣上的御笔跟那颗随身御用的朱印，难道还假得了吗？它虽不是传国玉玺，可是这效用尤过于玉玺，有很多人是只认这颗印，而不认什么玉玺的。”


礼亲王擦擦额角的汗珠，硬着喉咙道：“我是问圣上怎么会给他这一道旨意的？”


杜云青对这个可怜而又糊涂的亲王可实在没有好感，冷冷地道：“就因为有你们这种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王爷，才用得着这个，你只知道自己一个人的生命生死重要，就不管别人的生死了。你知不知道白莲教作了多少孽，晚不晓得松庐里有多少屈死的冤魂？”


面对着杜云青峻寒的脸色与目光，礼亲王瑟缩地退了一步，胖胖的脸上腮肉直抖，舌头也打颤了。”


“杜…杜壮士，我……我不知道”


杜云青着他这付窝囊相，倒又不忍了：“丁兄、雷兄，王爷不知道，麻烦二位把王爷携到一边去，慢慢告诉他，王爷请升驾，我好捉奸除贼。”


丁大元与雷刚在他的示意下，一边一个架着礼亲王向四居走去，礼亲王挣扎了一下：


“杜壮士，我中的毒……”


芙蓉笑道：“七叔！您放心好了，也许他们只是唬唬你，既然你的左右都是他们的人，要取您的性命比什么都是容易，用不着在身上用毒，那种毒很名贵，配制不易，而且又容易落了形迹，不过如您真中了毒，等我们剿了松庐之后，也会把解药给搜出来的。”


礼亲王这时神气不起了，最主要的是芙蓉亮出的那道密旨，皇帝既然肯对一个江湖人付此重权，就证明了朝廷的决心，不会讲什么兄弟手足之情了。因此他只有可怜兮兮地道：


“小蓉，那个美青架着宝珠跟宝琳，你想法子救救他们，七叔向你磕头，你七婶儿怎么样我都不在乎，你也知道她跟我夫妇多年来，根本没建下什么感情，相反的我还以受够她的气。”芙蓉一笑道：“那是您自个儿找的，七婶儿虽是老祖宗的娘家侄女儿，老祖宗喜欢归喜欢，但并不纵容他们，只要站住道理，老祖宗绝不会偏心的，上次我还擅传老祖宗的意旨，打了她们二十板手心呢，老祖宗也没杀了我。”


礼亲王的脸上又红又紫，羞愧万分，但仍是哀求地道：“小蓉，七叔无能，只是两个孩子对我还孝顺，我这把年纪了，心头就是那两块肉，无论如何求求你……”芙蓉想想道：


“好吧，珠妹妹跟琳兄弟不失为佳儿女，我也挺喜欢他们的，我让小青跟小云去一趟。”


小青跟小云答应了一声，芙蓉指示了一番后，两人换了两匹马飞驰而去。


礼亲王忙道：“小蓉，她们去行吗？”


芙蓉笑道：“没问题，她们两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人，身手功夫都过得去，这点小事绝对办得了。”


礼亲王急忙道：“小蓉，不能动蛮，美青已经抓破了睑，把两个孩子捆在她的房里，论身手我府中不是没有能动手的人，可是投鼠忌器。”


芙蓉一笑道：“没关系，她们去一定能把事情办妥，因为她们也是白莲教中的人。”


“什么？她们也是白莲教徒，那不是——”


“七叔，您急什么，白莲教徒并非人人可杀，很多人是不知其奸而被他们骗去的，受到了杜大侠的仁义感召，她们幡然悔悟回头了，所以让她们去救人最有机会，现在您可放心了！”


礼亲王看看杜云青，满脸渐色。


方子玉这时在车中已藏身不住了，探头出来，厉声道：“王爷，周小青、莫小云叛离本门，我早已告诉了美青，荣格格叫那两个丫头去救你的儿女，只有加速他们的死亡。”


礼亲王的脸色又吓白了。


芙蓉却笑道：“方子玉，她们并不是直接进去救人，而是拿了松庐中放出的信鸽，利用你们通讯的密谏，假传一个讯息进去叫她放人。”


方子玉脸色一变，遂又道：“美青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松庐中对外的通讯，都有固定的信鸽，她认得出来的。”


芙蓉道：“很不巧，我们截下的鸽子正是飞到和亲王府去的，我们着手行动时，对白莲教的人已经控制了一大部份，美青是四海班出身自然也注意之中，差的只是一些不知道的，所以才放你离开一会儿，你去后做了些什么，我们清清楚楚，你通知的那．些人，一个也漏不了，现在你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正是你纳命的时候了，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要送死一搏！”


方子玉脸现悍色，厉声道：“方某决不认命，还要拼一下，看你们是否拦得住我，贾福，驾车，冲！”


驾车的叫福子，是利亲王的御夫，看样子也是白莲教中的徒众，礼亲王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扶持，福子只有逞死一冲了。双手抖缰，驱马急进，可是马奔了出去，车子却停在原位一动都没动。


原来车轴的插闩不知什么时候被拔掉了，而马缰却拉在福子的手里，把他的人也从车辕上拉了下来，拖出了几十丈远，马匹才被拦住了，福子纵身欲起，人群中闪出两个汉子一脚把他给踏住了，跟着一指戳下，福子乖乖的躺着不动了，像条软鱼似的被拖到一边去了。


这两个汉子正是四大天王中的赵大与孙三。


赵大向车子道：“小耗子，你还赖在底下干吗，留神我一把霹雳弹把你给炸成了老鼠酱。”


但见车肚下面滚出一个瘦小不满四尺的矮子，一晃入了人难不见了，但是有人认得这家伙是京里的一名惯窃，混名就叫小耗子，虽然他自号赛时迁，却因为生得一付老鼠像，谁也没把他这个尊号记住了。


可是今天，他终于表现了一手，漂亮而又惊人的一手，小耗子挤入人群不见，杜云青露出了敬佩之色，向赵大问道：“‘赵兄，这人是贵属下？”


赵大一笑道：“窃朋友，苦弟兄，只有互相帮衬。”


杜云青笑了站起来：“高明得很，连我也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进入到车下的！”


赵大道：“偷鸡摸狗如果给人看见了就没法子混了，杜爷如要他去偷什么人身边的玩意儿，也倒是个人才！”


这些是废话，却不能不说，因为不能让大家知道赵大他们与徐明的关系，更不能让赵大这一批人的真正任务与工作，是在对付白莲教这件事情上，大家碰在一起了，那不会引人起疑因为白莲教是众所见弃的一个邪恶组织，正道侠土，绿林豪杰固然视之为败类，朝廷也把他们当作妖人，一经捕获，必杀无赦。


但是杜云青他们另一个目的是要对付玉龙寺，那个工作就不如此简单了，几次的行动下来，玉龙寺多少也有点知觉，对杜云青他们十分注意，如果让玉龙寺人知道赵大等人是杜云青这一边的，麻烦就大了！”


所以杜云青必须对赵大这帮人的出身情况，装作毫不知道，而赵大对社云青，也是要尽情巴结，虚伪做作。


杜云青听了赵大的话，只是笑了一笑道：“那倒不敢有劳，只希望这位仁兄以后不要对天马镖局时加光顾。”


赵大笑道：“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兄弟所以在北京城里安窑立柜，第一个事就是不开罪保镖的达官老爷们，因为兄弟的这批小弟兄全是江湖上下五门的混混儿，各位高抬贵手，我们才能混下去！”


杜云青忙道：“赵兄言重了，贵弟兄中不乏奇技异能之土，而且侠义可嘉，这次如非得赵兄之助——”


赵大道：“杜爷客气了，应该是我们谢谢杜爷才对，白莲教找上了我们，惹既惹不起，跟他们同流合污，将来又会惹上大麻烦，把脑袋赔上都不够，不得已才向杜爷求援，杜爷是了解我们的危难。”


杜云青道：“赵兄不必如此自谦，除奸惩恶，是吾辈侠义的本份，赵兄能深明大义，辨别善恶，不为奸人巨贿所动，才使人钦佩。”


语毕又朝那辆车子叫道：“方子玉，你还不出来受死，赖在车子里，难道还要等我们去请你不成？”


但是方子玉这家伙还真沉得住气，居然不作理会，一任杜云青如何招呼，他就是不出来，而且也不回答。


芙蓉过来道：“云青，这家伙又在揭什么鬼？”


杜云青道：“不晓得，这家伙大概是横定了心了。”


芙蓉道：“他不出来现身，躲在里面就赖得了吗？”


赵大笑道：“他自知恶行如天，出来一定难逃一死，只有躲在车子里了，这样还至少有个掩藏。


美感道：“一辆车子，能隐藏多久？”


赵大道：“他反正是吃了秤锤铁了心了，出来也是死，躲着也是死，他就这么耗着了，如果有人要去抓他还真不容易，他的武功不错，身上可能带藏着了毒物暗器，谁要是靠近去，他就抽冷一下子，令人防不胜防，反正他自认必死，干脆豁上干了，找个陪葬垫棺材的，他就够本了，外杀死一个，他还有得赚的。”


芜蓉一怔道：“这可怎么办？赵大，你说有什么霹雳弹，能把他给炸出来！”赵大叹口气：“格格！小的只是随口说说，吓唬他一下，那有什么霹雳弹，再说真要弄他出来，也不必要什么霹雳弹！”


“那你赶快去准备！”赵大叹口气道：“格格，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这车子的木料不说了，光是那些垂珠缨络等装饰，就值对几千两银子，里面的车垫子都是上好的苏缎锦绸，绿呢车围，再加上虎皮脚踏，玄狐盖膝，以及许许多多的小装饰合起来是几万两银子呢，听说连皇上的车还没这一辆车子讲究，要是一把火烧了，王爷找小的赔车子，小的就是扒了皮也赔不起呀，谁不知道七王爷的车子是最华丽的。”


芙蓉叹了口气，在所有的亲王中，也以这位七叔最讲究排场，赵大的这番话，就更使她很不好意思。


因此她一沉声，道：“烧了，我负责，不要你们赔。”


赵大笑道：“就算不要小的赔，小的也舍不得，这辆车子不知有多少人的血汗呢。”


礼亲王由于生活奢靡，开销大，政声也难以清明，各省督抚司道，走门路，通关节约固然多，一年三节，送礼孝敬的更不少，而做官的钱，无非是来自民脂民膏，赵大口中说得客气，只以血汗二字代替，但芙蓉听得却更为脸红，望着赵大道：“只要你把方子玉给逼出来，车子就是你的，我再赔他一辆好了。”


赵大笑道：“格格言重了，小的只是说说，那儿真敢把筋动到王爷的头上去了，就算格格真赏给了小的，小的也无福消受，不过这辆车子烧了的确可惜，要说把方子玉给逼出来，那太简单了，小的这儿有的是人才，以几个小弟兄前去挤也把他把挤出来了。


杜云青忙道：“赵兄，使不得，方子玉已经是情急拼命，你叫人上去不是白白送死。”


赵大笑道：“杜爷放心，穷人的命不值钱，姓方的要是舍得拼。咱们就跟他豁上了，谅他还没这个胆子，您等着吧，小的自有安排来啊，出来两个人，把方老夫子给诱出来，招呼着点，别把命玩儿丢了！”


吉祥居里出来四个汉子，两人拿着绳子，两人则拿着一个圆筒。出来后就向四面招呼道：“大家躲远点，这喷筒里装着的黑狗血，专破妖术的，沾上了可是晦气。”


但是杜云青却知道那是七步追魂针弩机筒，威力至强，原来潜进吉祥赌馆里的那些白莲教细作，一大半是被这种针筒给料理下来的，他暗中颇为佩服赵大的细心，用这两具针筒已经足够制住方子玉了，于是对芙蓉道：“小蓉，你管住这里，我到对面去，等那家伙一出来，我们就堵上，他的工夫不弱，你要留神点。”


说看到了对面，寒月剑已经握在手中，那两个执着绳子的汉子站在两丈开外，旁边是执七步追魂针弩机筒，小心地戒备着，然后才见执绳子的汉子把绳子甩了起来，绳头上有个小铜抓钩，忽地抛了出去，两根绳子连着抓钩出了，叮当轻响。已经抓住了车门上的铜环，两人同时奋力一扯，两扇车门一下子同时拉了开来。


大家都很准备方子玉会从里面出来，可是车门拉开后，里面竟是空空如也、没有一个鬼影。


每个人都怔住了，刚才还明明看见他由窗口探头了一下，也瞧见了他在车里谈话，怎么一下子会不见了！


但是车厢里的确没有人影，里面两排相对的座位很讲究，还有些小抽屉，小暗格，但是藏不下一个人去的！”


赵大怔然道：“怪了！难道这家伙真会妖术，像唐朝的宝一虎那样，借了地遁走了？”


杜云青道：“他要有地行之术，早就跑回松庐报信去了，还会等在这儿不成！”


芙蓉道：“可是人呢？这么大的一个人，怎么会不见了，就算他长了翅膀飞了，也该有个影子。”


赵大道：“白莲教徒都会几手法术的，四海帮里的四海班，就是变戏法的，技术神得很，水缸遁人就是一个例子，一口半人高的水缸把人身上反扣、念念有词，烧了几道符，缸再翻过来，人就没有了！”


杜云青道：“那除非是隐身法！”


赵大笑道：“杜爷相信有这种事儿吗？


杜云青道：“我自然不信，这是不可能的，刚才他在院子里，大可用隐身法脱身的，何必又费这么大的事？”


芙蓉道：“水缸叩人的戏法我见过，说穿了不值一文，缸倒是真的，底下还垫着一个半尺来高，两尺见方的平台，设有着活门，人由活门躲进来，施展缩骨功，躲在平台下面，只是这功夫难得而已！”


杜云青笑道：“方子玉既是白莲教中的总护法，缩骨功一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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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每个人都怔住了，刚才还明明看见他由窗口探头了一下，也瞧见了他在车里谈话，怎么一下子会不见了！


但是车厢里的确没有人影，里面两排相对的座位很讲究，还有些小抽屉，小暗格，但是藏不下一个人去的！”


赵大怔然道：“怪了！难道这家伙真会妖术，像唐朝的宝一虎那样，借了地遁走了？”


杜云青道：“他要有地行之术，早就跑回松庐报信去了，还会等在这儿不成！”


芙蓉道：“可是人呢？这么大的一个人，怎么会不见了，就算他长了翅膀飞了，也该有个影子。”


赵大道：“白莲教徒都会几手法术的，四海帮里的四海班，就是变戏法的，技术神得很，水缸遁入就是一个例子，一口半人高的水缸把人身上反扣、念念有词，烧了几道符，缸再翻过来，人就没有了！”


杜云青道：“那除非是隐身法！”


赵大笑道：“杜爷相信有这种事儿吗？”


杜云青道：“我自然不信，这是不可能的，刚才他在院子里，大可用隐身法脱身的，何必又费这么大的事？”


芙蓉道：“水缸叩人的戏法我见过，说穿了不值一文，缸倒是真的，底下还垫着一个半尺来高，两尺见方的平台，设有着活门，人由活门躲进来，施展缩骨功，躲在平台下面，只是这功夫难得而已！”


杜云青笑道：“方子玉既是白莲教中的总护法，缩骨功一定是会的，两边座垫有足够的空位可以藏人，我若是看过四海班的戏法，早就想到了。”


芙蓉道：“那该怎么办呢，我们总得把他揪出来！”


杜云青道：“我来，看他还能躲多久！”


提剑走了过去，芙蓉忙道：“云青！小心，困兽之斗最为危险，提防他情急反噬。


杜云青道：“我根本就不掀垫子，隔着座垫用剑扎下去，反正我们已经不在乎灭口了，抓死的也行！”


一纵身上了车子，站在两排座位中间道：“方子玉，你听着，要活命，你就乖乖地出来，否则我的剑就扎下来了，你能忍得那种痛就别出来！”


车子还是没回音。


杜云青不再多说，提剑向一排座子的中间猛刺两下，刺得很深，整枝新月剑都没入下去，一直到托手处，仍然没动静。


杜云育正待拔剑刺第二下，忽然整辆车子长高了起来。


芙蓉叫道：“云青，注意，他由底板里滑出来了！”


方子玉的脚在车下探了出来，可是他的力气还真不小，几百斤重的车子，加上杜云青的体重，不下千斤，居然被他整个地托了起来，而且朝芙蓉掷去。


芙蓉剑艺精湛，都没有这样大的劲力，连忙躲开了。


杜云青也从车子里跳了出来，可是那辆车子却在地下一跳一弹，以很快的速度，对准发怔的礼亲王冲去。


杜云青连忙扭身落地，也运用神力把车子拉住了！”


然后见方子玉利用这个混乱，飘身上了对面的屋顶，伸手又是一把暗器撤向追上去的芙蓉。


芙蓉运剑挡住了那一片铁莲子。


方玉已哈哈大笑，一点檐角人又飞向第二间屋子。


芙蓉正要接剑去追，杜云青却把她挡住了道：“让他去吧，他走不了的！”


芙蓉道：“云青，这可不能儿戏，如果被他闯回了松庐，毁了一切的证据，我们真动不了青松子！”


杜云青道：“难道现在的证据还不够吗？”


芙蓉叹了口气：“云青，你不知道青松子在京师的人望有多高，我请示了圣上后，圣上虽然相信了，却也要我慎重其事，务必要抓住真恁实据，否则连他都无法了，因为京中一大半的命妇都受过青松子的好处，把他当作了活神仙，尤其是太后那儿，对他崇敬得厉害。”


“太后不是已经支持了这次行动吗？”


“没有！那道宣召各府的亲王福晋们进宫的钧旨是我代发的，宫里只有皇后知道，由她来弥缝，说是把众家亲妯娌请去陪太后玩牌解闷儿，因为事前要做到保密，不能泄露一点消息，尤其不能跟大后说。”


这是为什么？难道万岁爷不相信他们是白莲教？”


圣上倒是相信，否则就不会授权给我便于行事，也不会给我这壹纸手诏，给你的寒月剑有这么大的权力了，但是圣上有一个条件，就是要我一定要找到证据，把青松子立予处死—


—“


“否则会怎么样呢？”


芙蓉叹道：“否则就办不了青松子，即使在狱中，也会有人为他说情下旨特赦的。”


“我听说他是个很果断的人，不受别人的影响的。”


“是的，别的人可以不理，但是太后的话他不能不听。”


“太后会为白莲教徒说情吗？”


“一定责以大义，太后也会明理的，问题是圣上不愿意这么做，太后已是八十多岁高龄了，前几年患风湿症，被青松子治好后，又服用了青松子所予的万寿丸，每日两九，早晚各一次，眼下去还真有效果，不仅精神健旺，走路不用人携扶，连目力也增进了，现在居然能看小字的书本儿了，所以圣上根本不想伤高堂的心。就是办了青松子，也不让太后知道。”


杜云青道：太后深居禁宫，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事。”


芙蓉道：“就怕有人多嘴，会去告诉她。如果抓住了确切的证据，可以严令宫里的人不得泄露，否则即以同罪论处，但如果证据不足，这事儿就难了，有几位老福晋都是我的祖母辈，她们如果碎嘴唠叨起来就很讨厌。”


杜云青道：“我真不懂这位万岁爷，在很多大事上都很英明果断，反而会在这种小事情上犹豫了。”


芙蓉道：“不！云青，我的看法却不如此，今上能事亲至孝，才能以仁政而施之天下，人究竟是人，只有具有人性的人，才能做个好皇帝。”


杜云青道：“我不以为然，唐太宗李世民允称一代英主，可是他在玄武门能不顾手足之情而自残同胞。”


芙蓉道：“不错，可是他对自己的父亲李渊还是十分孝顺，他发现了建成元吉与张陈二妃私通，不忍伤君父之心，未予揭发，只留下腰带，悄悄地警告她们，结果反而引起了他们的猜忌，串通了张陈二妃，反过来在李渊面前告了他一状，而李渊几乎相信了，要不是李世民手中掌握着军马大权，很可能会下一道旨意，把李世民斩决了。以后李渊还慢慢地设法分出了他的兵权，交给建成与元吉掌领，李世民还是忍受了下来，一直到那两人的兵权大得超过李世民了，计划着要除去李世民暗中还是李渊在指使的，曾经有人警告李世民，劝他速谋自立，李世民还是不肯，最后玄武门之变，是到了万无可忍，而且还是他的部将发动的！”


杜云青笑道：“你这是根据什么而作此推断？”


芙蓉道：“根揭我对史实的推想，李渊庸能昏弱，好色而耳软，整个天下都靠李世民打下来的，但是他最不喜欢这个儿子，因为李世民常常劝谏他以天下为重，修德仁民，而李渊结果更讨厌他，早已萌杀意了！”


杜云青道：“忠言本来就是逆耳的。”


芙蓉道：“但是做皇帝的人必须要有纳忠言的度量。


杜云青道：“别的都还可以说，但是你说李渊有杀李世民的心，倒是难以令人信服。”


芙蓉道：“我是有根据的，玄武门之变，诛建成元吉的消息传以宫中，李渊大惊，立刻宣告逊位，让出了天下给李世民而自居上皇，没多久就一病不起，如果不是他自己做贼心虚，何必要吓成这个样子，李世民如果真有自残手足之心，应该在他拿住那二人与父妃私通时就动手，那时就有有真恁实据，也不怕受天下识评，又何必留到日后在玄武门来上那一手呢。所以我认为玄武门之变，是他的部将所为，根本不是李世民自己的意思，倔在以前因不忍伤君父之心而容忍了那两个兄弟，日后又怎会作惊驾之举，如果他真是那样一个急近于功利的人，就不会是登基后的贞观盛世。”


杜云青没有说话，还在推敲芙蓉的话。芙蓉又道：“古人说求忠臣于孝子之门，也是同样的意思，知孝亲者更如此，所以我对皇上屈承太后，不忍指逆其心是绝对赞成的！”


“可是孝道不能漠视自己的责任。”


“他并没有，所以要我务求彻底，云青，他治理的是天下，必须对每一个，都有所交代，即使要抄剿白莲教，他也要做得天下都明白，这个要求并不过份。”


杜云青笑道：“好了！这个问题我不抬杠，不过我可以保证，方子玉绝对逃不了，徐明他们一定会堵住的。”


芙蓉道：“我也知道，松庐四周都密密包围，只放人出来＿，却不放人进去，以免消息内泄，但这件事关系太大，我觉得是慎重点的好，一定要亲眼见到了我才放心。”


杜云青无可奈何地道：’好吧，为了使你放心，我们一起来瞧好了！”


他跟芙蓉两人提了剑跳上屋子，跟着方子玉遁走的方向追下去，终于在一个树林子附近看到了他。


不过方子玉已经是抗在徐明的肩膀上，脑袋上破了一个大洞，还在汨汨地流血，而在他们的身边，陈四公公正笑嘻嘻地抽着他的大旱袋。


杜云青一笑道：“怎么样，我说如何？”


芙蓉笑道：“我没有认为他跑得了，只是想切实地看到他就擒而已，徐兄，他还能说话吗？”


陈四公公笑道：“没问题，老头子给他一烟锅把他敲晕过去，就是留下他这条小命，免得他像那个谢北城，等我们想问他几句话的时候，他意服毒自杀了。”


芙蓉一怔道：“服毒自杀！他那儿来的毒药？”


陈四公公道：“预藏在牙齿里的，这班兔崽子手艺还精巧得一很，每人在嘴里装着一颗假牙，牙里就着穿肠剧毒，所以我遇上这兔崽子的时候，特别小心，抽冷子给他一烟锅敲在脑袋上，马上就叫胖小子替他拔了那颗毒牙。”


芙蓉道：“原来他还是折在老爷子的手下。”


陈四公公笑道：“第一次是徐明这胖小子出了好主意，硬要我老头子来一手捉放百，老头子没办法，这兔崽子以为我老头子好欺侮，第二次逃走，居然又看准我这条路过来了，我老子再要放过他，岂不成废物了。”


说得大家都笑了，芙蓉道：“徐兄，我们一连截住他发出的几次信鸽，都是通知松庐里面赶紧消毁证据的，我看事不疑迟，得赶紧攻进去才是。”


徐明道：“是的，不过松庐派出的人一个都没回去，他们可以已经启疑，现在已经把大门给关上了，因此进人有点扎手。”


美蓉道：“我们有那么多的人，踩也把松庐给踩平了，就那么大一点儿地方，还怕他们不就范。”徐明道：“话不是这么说，方子玉拼了命想回去，无非是要让里面的青松子赶紧毁掉一切证据，我们如果明目张胆地攻进去，一定会引起猜疑，只要在门口儿略略耽误我们一会儿，也是他够把证据毁掉了。”


芙蓉想想道：“这也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徐明道：“所以我要弄下这个活口由他带我们进在于，然后里应外合，群起发动，制住元凶首恶。”


芙蓉道：“这当然太好了，但是方子玉肯合作吗？”


徐明笑道：“他现在是寡妇死了儿子，已经没了指望了，想不合作也不行，再说我胖子拔掉了他嘴里那颗毒牙，断绝了他的求死之路，不怕他不乖乖的听话。”


说着几个人已经又回到了吉祥赌坊的后院，见那儿一切都准备好了，赵大递过一碗药水，徐明给昏迷的方子玉灌了下去，再开始为他止血，敷药，包好头上的创口，刚弄舒齐，方子玉已经醒了过来，看见徐明就在身前一指戳向徐明的胸口，徐明动都不动，让他那一指戳个正着，然后笑道：“方老夫子，你可真够狠的，我从外头把你背了回来，又给你止血包好伤口，你就这么对我？出手就想要我的命。”


方子玉见那一指对徐明毫无作用，倒是怔住了，举手又相攻击，这才觉得行动十分脆弱，甚至于想站起来都不太容易，徐明把他的胳膊抓住了，往坑沿上一放道：“老夫子，你今天实在太累了，还是歇着吧！”


孙三与李四两人挟着方子玉的一条胳臂，方子玉脸色大变道：“你们在我身上作了什么？”


徐明笑道：“没什么！你老夫子对本草很熟，我这是从个卖草药的郎中那儿得来的一个秘方，叫做软如绵，一碗药计喝下去，在十二个时辰内，能叫人全身软绵绵的，半点力气也没有，我一闻那个气味太难闻，就没敢试验一下，又怕他冤我，刚好你昏倒了下来，鼻子舌头都不太管用，我就借机会给你灌了下去，你瞧，还真不错。可见那个卖草药的还真有两下子，这五十两银子没多要，不过他的良心太坏，卖药的时候还告诉我说，有功夫的人可不能乱喝这种药，如果过了两上时辰，不上他那儿去另外弄付解药喝下去，一身功夫就全散了，那个老杀才良心黑得很，一付解药要二百两银子。”


方子玉眼睁睁地看着他，淡淡地道：“夜游神，算你厉害，方某连命都不要了，还在乎这身功夫吗？”


徐明笑道：“老夫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这一身功夫好说也下了几十年的功夫，散了实在可惜，我们跟你无怨无仇，也犯不着要你的性命，刚才我摸过你的身上，敢情你老夫子真清廉得很，在松庐当了多年的师爷，银钱过手每年不下千百万，身边居然只有两个五两重的小银钱了，那个郎中可势利着呢，只认银子不讲交情，非得现钱交易不可，而且一文不肯少，他住得又远，套了车从这儿赶了去，也得一个多时辰，我们总算认识一场，外面车子也准备好了，一百九十两银子我给你垫上，你看怎么样？”


方子玉道：“很好，盛情令人心感，只是你白费心机了，方某不会上你的当。”


徐明道：“老夫子，如果我要骗你，不必费这么大的本事，恁我们这儿，那一个的话都是一诺千金，绝不打折扣的，如果存心要杀你，就不会从你嘴里套半个字儿。


方子玉舌头乱舐，徐明笑道：“老夫子如果你是在找那颗牙齿，那可很抱歉，我给你拔下在这儿。”


他把那颗含毒的假牙，在手上抛了一抛，然后笑笑又藏了起来，方子玉脸色如土，徐明又笑道：“这得感谢那位谢北城谢大班主，他就怕你想不开，所以告诉我们这个秘密，因为你们俩的生死是拴在一条线上。”


方子玉一惊道：“谢北城怎么样了？”


徐明道：“没什么，他很聪明，本来还指望看你逃走了能救他出去的，可是看到你狼狈而回时，想来是没指望了．就得为自己的去路打算。”


方子玉咬牙道：“这个贪生怕死的贼子！”


徐明道：“老夫子，你可别太冤枉他，我们守着江湖道义，然后问他一些话，却绝不要他背祖灭师，所以我们没要他说出白莲教的秘密，对你也是一样。”


方子玉道：“那你要我说些什么？”


徐明道：“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你们自己人出人松庐，有没有对了口令或者暗号？”


方子玉道：“他怎么说？”


徐明道：“老夫子，他是说了一套，不过我不太相信，因此才找你问上一问，互相对一对词儿。”


方子玉道：“我说了又如何呢？”


徐明道：“很简单，像对他的待遇一样，给他五千两银票，叫他迅速逃去，永不出现江湖。”


“他已经走了？”


“不错！我已经派人送他离开了，因为他怕你会放不过他，所以必须要先走一步，好找个地方躲起来。”


方子玉沉思片刻才道：“既然他不在了，又何以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呢？”


徐明笑笑道：“如果你们说的内容一样，自然不会错了，如果你们各有一套说词，那很容易对照的，因为他知道白莲教的势力太大，没有我们的帮助，自己万难逃过你们的追索的。因此他仍在我们的保护中。”


方子玉道：“问题是你们问去了出人的口号与口令有什么用？”


徐明笑道：“你是个聪明人，还用得着问这个吗？我们要进松庐去，可是松庐的大门已经闭上了。”


“那不是等于要我出卖门户吗？”


徐明冷冷地道：“方老夫子，你应该明白大势已去，我们硬攻不是进不去，松庐今天是必极无疑！”


如果你们抓不住真恁实据，相信你们不敢轻举妄动的，松庐在京师的地位很高。”


徐明吟了一声道：“老夫子，我们是江湖人，不是官方的人，江湖人可没把松庐的地位放在眼中，了不起杀了人撒手一起而已，即使你们了毁了一切的证据，也阻止不了我们剿灭白莲教的决心，因为江湖人行事没什么顾忌，不必对谁交代的，我之所以要问清楚出人的暗号，无非是想破门而入时，减少一点伤亡而已．”


方子玉默然片刻才进：“松庐是本教总坛，因为设在京师，为免引人启疑，根本不要什么暗号口令，尤其是几个重要的人，大家都认识，看清楚了放人进去，这比什么都安全，我们又何心多对一道手脚呢？”


“可是谢北城却有一套暗号与口令。”


“那是他的事，他在外带领四海班，如果有急事要造人去禀报时，或许会使用暗号的规定，但方某却用不着，在门外一叫门就行了！”


徐明道：“老夫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难道说非受点苦你才肯说实话不成！”


方子玉道：“我没有说假话的必要，方某乃教中总护法，无论那一个门人子弟，方某无不熟知，那是方某说话的声音，以及这支旱烟杆儿，就是个招牌，出入何须口令！”


“可是谢北城怎么会有口令暗号的？”


方子玉道：“他自己出人也不要，这些暗号是给他的班子里的人出入以校对身份之用，有时他们带了班出去，有事情要向总坛请示而自己又分不开身，遣人回来送信时才用得到，但是班子在京师，有事都是他们自己面禀，而暗号是年年更换的，今年的还没有定下，他告诉你们的一定是去年的。”徐明道：“这么说，这此暗号是没有用的了。”


方子玉道：“不错，如果你们想派人利用那些口号混进去革一是白白送死。”


徐明一笑道：“你还会在乎我们的人生死吗？”


方子玉道：“以前我可不在乎，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谢北城是个混蛋，他以为这个地方，可以把你们的人诓了进去白白送死几个，但我却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因为你们正好有了藉口，大举前往袭击了。”


徐明道：“老夫子实在厉害，不过你说明了真相，我们还是可以这样做的。”


方子玉道：“我想你不会，先前你不知真相，才要在我这儿求话，现在我把实际情报告诉你了，用这种方法混进去，必死无疑，你不会再派人去送死吧！”


徐明叹了口气道：“佩服！佩服！你把我们看透了。”


方子玉十分得意地道：“方某身为总护法，自然要顾虑得周到一点，现在你们除非强行攻进去，否则别无他法，但是教主看到情形不对，那些人守不住的时候，一定会先把证据毁掉，只要拿不到证据，你们破坏了松庐，即使能杀光了里面的人，也难逃国法的制裁，即使有皇帝老子支持，上面也还有位老太后呢，大家来个同归于尽。”


徐明想了一下道：“你是总护法，一定会跟白莲教共存亡了，但谢北城不至于找死，或许他告诉我的就是今年的新暗号呢，那还不是叫你完了。”


方子玉笑笑道：“不可能，这暗号是我与教主两人定的，去年的是去的的人先念一句劫火炼出莲花身，里面人追问一句莲有几品，何者最尊，接着就回令，莲台九品，白者最尊，大士化身于千万，白衣观音宝相真，谢北城告诉你的一定是这几句，那是去年的，今年的还没定呢。”


徐明笑道：“不，谢北城说的不是这些。”


方子玉一怔道：“他说的什么？夜游神不管他说的是什么都是没用的，我告诉你真话，是免得你派人进去送死，然后变成你们进逼松庐的籍口。”


徐明道：“方子玉，你再鬼，也要喝喝我胖子的洗脚水，告诉你，谢北城什么都没说，他看见你脱身了，知道我们一定会在身上逼供，他怕受罪，咬皮牙中的毒药自尽了，一个屁都不放了，他虽然没说话，却也等于说了，至少他用一死，告诉我们白莲教的口中有颗藏毒的假牙，使我们能留住你一条命，问出几句重要的话。”


方子玉脸色变了一变，便仍是从容地一笑道：“那些话等于没有用，因为你们侠义道不可能会明知道是送死而派人前去的，否则我就不会说出来了。”


徐明笑道：“假如我们派人到门口一说这个暗号，里面一听就知道是假的了，又会怎么呢？”


方子五道：“开门把人放进去后，立刻就加以扑杀。”


徐明道：“我想也是如此，松庐究竟只是民宅，不敢在门口外杀人的，那我的计划就行得能了。”


方子玉道：“什么都行不通，进门的人，必无去路。”


徐明笑道：“知道是拼命的事，我偿们自然不会派人去送死的，但是堡一定要破，堡墙又高又坚，强攻进去是很难，为了减少牺牲，最好的方法是里应外合。”


方子玉道：“方某就是防到了这一点，所以年年变换口号，而且规定班子到了京师，就注销暗号，不管是细微的事，都必须由四大班主自己去面禀，因此有人以暗号进门的，一定是好细叛徒，而四大班子，是本教的忠贞弟子，绝无叛徒的可能，设防之密，绝无差错。”


徐明一笑道：“老夫子，胖子如果把我的计划告诉了你，会叫你当场吐血，你自以为聪明绝顶，但是松庐之破，就坏在你的聪明周密上，如果你想得少一点，把暗号说了出来，我们想混进去，或许还会上当，但是你怕我们会利用派去的人被杀作为藉口，血洗松庐。”


方子玉道：“只有这个理由，你们还可以抓住一点歪理力争，人死在松庐，你们至少能站稳一些儿脚步，否则的话，谁都无法为你们的暴行搞垮，本教这样所以要把总坛设在京师，面且交通权贵亲王大员，就是要取得这种掩护，使谁都不敢轻动。”


徐明笑道：“假如我们三四名绝顶高手，如笑面追魂杜大侠，荣华郡主芙蓉格格，还有家师甘四爷，凑上我胖子，用暗号混进在去呢，明知是送命的事，我们总不能叫身手差的人去，而且找们心里有了底子，一进在不等你们动手，我们先发制人，立刻就展开猛扑，后面的人再跟着进在，相信你们那位教主来不及去毁灭那些证据吧。”


方子玉怔住了，他再也没想到徐明会来上这一手，脸色变了半天才道：“不可能，你们根本进不去。”


“为什么，里面的人既然不敢在门外杀人，一定要把我们骗过去看看状况，所以在开门的时候，不会立刻动手的，而我们的目的只是进入在里，因此你所持的先机，反而变成了后手了。”


方子玉道：“一两个还行，你们有四个人前去，庄里的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根本就不会开门放行。”


徐明笑道：“不错，光是两个人恐怕力有末逮，因为你们守门的人不会是庸手，四个人又太扎眼，这的确是个难题，可是你把问题替我解决了。


你坐来的礼亲王的那辆车太管用了，车中可以藏两具人，车胜下面还可以带两个了，加上车上的两人，至少有六个人能进去，这六个人进了庄子，见人就杀，一路攻进去，还有问题吗？”


方子玉果然一口鲜血喷出，人又晕绝过去。


杜云青与芙蓉在一旁看着他跟方子玉绕了半天的圈子，最后终于达到了目的，内心对徐明的确是充满了佩服。”


这种绝主意，也只有他这个刁钻古怪的人才想得出来！


徐明笑笑道：“好了，总算套出了攻城夺堡的法子了，赵贤弟，把这位老夫子请下去好好照料着，攻陷白莲教总坛，他可是帮了大忙了。”


杜云青一叹道：“徐兄，你的法子不谓不妙。但已经达成目的了，何必还要唬他呢！”


徐明笑道：“杜爷，回头赚门时，不是我胖子一个人去，您跟蓉姑娘也要挑大梁呢，胖子不能不谨慎一点，因为这家伙太鬼，非要把他气得吐血，胖子才有把握，相信那个法子行得通。”


芙蓉道：“不错。他这口血不吐出来，连我都不敢相信这个法可行，方子玉这个人很不简单，鬼计多端，虚实莫测，既工心计，又思虑周密，要不是徐兄……”


徐明拱拱手道：“蓉姑娘，您做做好事饶了胖子吧，您说了那么半天．把这姓方的贬成了天下第一大环蛋，可是您要我捧胖子比他高明一筹，那胖子岂不坏蛋中的坏蛋，头上长疮，脚底流脓，全身没一点人味儿了！”


说得大家都笑了，徐明摆摆手道：“好了！杜爷，未将接奉尊命，已经把攻城之计，策划完峻，元帅如果认为可行，即请调兵遣将，以取先机，方子玉等人离开松庐已久，没有一点讯息回去，松庐中人可能已经有点生疑，因此找们的行动一定要快。”


杜云青道：刚才徐兄不是已经指定好了吗？”


徐明道：那是开玩笑，此举究竟带点涉险性质，你跟蓉姑娘是不能去的！”


杜去青道：“该是什么话！我……”


芙蓉道：“云青，你的确不能去，因为你有个规矩．不在笑脸时不杀人，这一次攻城时，你不会遇上多少笑脸，那不是弱了你笑面追魂的名头！”


杜云青道：“那只是故神其事而已，可是拘泥而自缚，我故意造成这个趋势，无非是疏敌之志，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他摸回准了我有这个缺点，故意绷住脸不笑，使我无从下手……”


芙蓉道：“结果你下手了没有呢？”


“不下手我早就躺下了，不过这也有好处，当我一再受制于这个规矩时，对方以为吃定了我，不自然地就会露出笑容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因此也没有提高了警觉，正好给我这个机会。”


芙蓉道：“可是现在进去赚开门后要立下杀手的，没时间给你慢慢去磨出对方的笑脸来，因此你是真的不能去，我跟徐兄九姐带纫珠妹子，藏身车中，再请路五爷坐在车上，就是这五个人


甘凤池道：“蓉姑娘怎么把老朽刷掉了？”


芙蓉一笑道：“四爷！您是有名的江南仁义大侠，要您使用施术，动剑就伤人，很可能您会下不了手，而且也损了您的名义侠名，因此您还是居后擒凶吧！”


路民瞻心里很高兴，笑着说：“四哥是仁义大侠，蓉姑娘点中了我老五，想必我是杀星了。”


芙蓉笑道：“那倒不敢冒读，但是五爷这一阵子已经受够了委屈，宝刀上杀气外腾，这正好让您发泄一下！”


路民瞻高兴得大笑道：“蓉姑娘，你可真是活神仙完全把我路老五的心事摸准了，路五这次上京师来，怀着两个目的，一个是宰掉白泰官，为死友雪仇，另一个就是替周二嫂找到她的孙女儿带回去，白老七那码子事儿，冲着你蓉姑娘，我只好算了，可实在憋了一肚子气！”


甘凤池忙道：“老五，你怎么还是那样不开窍，找们都是为了白老七的而来的，可是听了杜大侠谕解后，也就放弃仇念了。


严格说来，白泰官并没有出卖我们，西山一战，他已经死了，活着的白东岳，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


路民瞻道：“但是我们明明知道就是一个人！”


甘凤他一叹道：“就算是吧，我们也没有权利杀他，怪他在西山一战未尽力？我们仍是一样地苟活下来。


怪他出卖了我们？那也谈不上，那时我们八个人在京师公然活动，根本就没有掩藏行色。怪他出卖朋友？我们已经退出了日月盟，没有制裁他的理由了。


路民瞻道：“但是他玷辱了八侠的盛名。”


甘风池笑笑道：“西山一战，八侠早已没有了盛名，八支剑胜不过人家一支剑，被人家杀得半死半伤，这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再说大家都知道白泰官已经死在西山，真要讲面子，翻出那一次丑事来，只有更加的难湛。


过去的不谈了，只要白东岳能为剿灭玉龙寺尽到力，也就很好了，恁心而论，这些年来，他为武林也好，为保全义师也好，他做得比我们多，比我们好。”


路民瞻道：“但他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甘凤池道：“不管存心如何；他毕竟还做了些事，你我不存私心，却一事无成，现在要是抬杠，他可以振振有词了，该死的是你我二人。”


路民瞻词为之穷，芙蓉笑道：“好了！五爷，闲话不谈了，一会儿到松庐，您可含糊不得，要是您因为一念之下忍就耽误了事，我可要军令从事了。”


路民赠道：“蓉姑娘放心好了，我路五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想找几个人砍砍出气呢，对面遇到那些无恶不作的混帐王八蛋，我刀下绝不留情。”


芙蓉道：“好，那就请徐大哥准备一下，我们这就出发了，事不宜迟，可不能再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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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徐明把礼亲王的那辆车子拉过来，重新套好了马，让路民瞻坐在车中，芙蓉藏在车子里，杜九娘带着白纫珠藏身车下，一这驶去。


群侠也作了准备，杜云青与纪小如，马向荣加上了彭美云美英仙妯娌姐妹第二批，是专门从事抢门的，只要车子进了松庐，立刻就冲进去。


其余陈四公公带了赵大钱二，配合了神龙帮的人手攻左侧，甘凤池与陈会娘伉俪，带了丁大元、雷刚以及孙三及李四攻右侧，而外面包围的人员，却一律不动。


纪小如跟着杜云青，心里很高兴，却也有点失望地道：“蓉姐也真是的，为什么把我给撇下了？”


杜云青笑道：“你敢杀人吗？”


纪小如道：’‘怎么不敢？我又不是没杀过，在关外保缥的时候，我一共杀了六个人。”


杜云青道：“那可不能叫杀人，你只是把人砍倒下来而已，而且你是在混战中，为了自卫必须砍倒对方。才能保全你自己，在混战中你已经没有了思想，出手发剑，也难以控制，但今天的状况不同，你必须十分冷静，甚至对方还没有防备时，就得施出杀手，那得要有相当的勇气与决心，你的确不能适合，因为你的经验不足！”


纪小如心里承认了，口中却道：“去的五个人，路五爷是不必说了，九姐的江湖阅历够，徐大哥也没问题，蓉姐跟珠姐姐她们难道也杀过很多人吗？”


杜云青笑道：“没有，但她们的出身不同，芙蓉出身于玉龙寺，纫珠是寒星门下，那不是江湖的武功．而是宫廷用来作杀手的功夫，她们出手就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求胜，你的天马行空屠龙剑法，够精够宽够猛，却不够狠，你父亲纪老爷子名满江湖，却很少杀人。”


纪小如道：“那我将来对你的帮助很少了。”


杜云青却正色道：“不，小如，我们将来是要在江湖上去闯荡的，江湖生涯中虽免不了搏杀拼斗，但是却不为杀人，而且是要尽量不杀人，我自己的剑法太凶残，出手必凶，虽然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控制自己，但仍然难以把煞气去掉，仍然杀了很多的人。；所以我才要为自己下个限制，就是必需要对方含笑时才杀人，因而赢来了笑面追魂这个外号，其实对搏拼命之际，谁还笑得出来，这原是给我自己出的难题，那知道反而促成了我多杀几个”


纪小如不由地问道：“怎么会呢？”


杜云青一叹道：“有了那种限制，我出手的机会少了许多，有时明明可以一举得手，却因为那个限制逼得我放弃了，就这样使对方对我的武功有了轻视之心，以为我并不如想像那么厉害，于是他们在得意之下，往往会不自然地笑了起来，这一笑就是我出手的时候了。”


纪小如呼了一口气：“大哥，你好像说过也杀过几个人是没有带笑的时候，真的吗？”


杜云青摇摇头道：‘“骗人的，这既是我为自己定的限制，又怎么可以随便放弃呢？一个自律不谨的人，怎么配得道江湖，我杀过的人，绝不违背我的原则。”


“那你为什么要对人那么说呢？”


杜云青笑笑道：“那是必须要说的，这原则就成为了我的致命伤，尤其是我现在已经有了根，结了伙，不再是以前单独流浪的时候那样行踪无定，仇家随时都可以找到我，如果对方抓住我这个限制，找几个高手，扳住了脸来对付我，岂不是把我吃得定定的，我故意放出这种空气，让人家不要利用我这个毛病。


纪小如笑道：“杜大哥，假如真到了紧要的关头，你会不会放弃你的原则？”


杜云青沉思片刻后才道：“你问得好极了，我也在一直思考这个问题，最后我才有了一个答案，这个原则我不会放弃，如果我违背了这个原则，我一定会应誓自裁。”


纪小如道：“杜大哥，这是何苦，你何必用一个不合理的规定把自己限死住，那太没有意思了，只要问心无愧，大哥不必坚守这个原则的。”


杜云青道：“不！刚才我说过了，一个人如果对自己所定的戒律都无法遵守，就不配当一个剑手了，何况这个原则我现在更容易遵守了，因为我又有了几个最好的帮手，尤其是芙蓉，纫珠和你，我们生活在一起，做任何事都在一起，有你们为我分担了身外的压力，我担虑的情形出现的可能不多。


万一到了我必须破誓的时候，就是对方的武功高出我很多，根本不容许我去慢慢引到对方发笑，只要有一个机会施展出寒月剑式中的杀手，这是至威至烈的一击，杀手一出，倒下去的，一定是两个人，也无所谓誓言不誓言了。”


纪小如显然很忧虑：‘“没有侥幸的可能吗？”


杜云青道：‘“没有侥幸，别人还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当我那最后一招杀手攻出时，我的人已经等于是死了，因为那时我已放弃了防御，听让对方得手后，才施展的，寒月剑法施展到了极限时，只有一个空门，就是腰间，这虽是一个很微小的破绽，必须要极高深的剑手才能够察觉，能找到这个破绽的人，技艺一定高出我很多，在他认为万无一失时，才会发出一剑，把我拦腰一斩为二。”


纪小如惊呼出声道。‘“会有那么厉害？”


“是的！等他一剑得手后，绝不会再对我有所防范，而我却能把体内的至寒寒气，凝聚到十二分，贯注剑上，上半身腾空飞起作最后的一次反击，在那种情形下，谁也无法挡得住的，因为寒月剑式本来我是以快速见威，等我施展缺月离开那一招时，功力提到了十二成，身子却减轻了一半，速度之快，自是无人能及的，只可惜也只能那么一次了。”


纪小如连忙道：“不！大哥，希望你永远也别施展。”


杜云青笑了一下道：“我何尝愿意施展，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又怎么舍得离你们而去。”


纪小如道：“我要跟蓉姐姐，好好地把剑法再深究一下，到那个时候，我们情愿替你一死。”


杜云青一笑道：“傻孩子，死也能替得了的吗？何况你不愿意我被杀，我又怎能让你去替我死？再说你就算替我挡过一二招，等你死了，别人还是会再找我的！”


纪小如道：“但是对方在杀死我的时候，你就有机会攻他的虚处，高手对剑，生死只在毫发之差，这个道理我是懂的，只要我能挡掉他一剑，你就可以争得先手了。”


杜云青道：“可是他如不笑，我依然无可奈何的！”


纪小如笑道：“大哥，你并不须要杀死他，像你对付陈望安一样，只要斩掉对方一条胳臂，别的人就可杀他了，你不必下手，蓉姐与珠姐，都可以下手的。”


杜云青很感动地道：“小如，你想得很多。”


纪小如道：“我很笨，那里想得到这些了，是蓉姐告诉我的，她说你的剑法，盖世已罕有其匹，除了两三个人之外，很难有人是你敌手了，万一遇上那样的人，她要我们保持冷静，看好对方的出手，每人守好一个方位，发现你将剑高举，不理对方的攻击时，就是准备要拼命了，到时我们就同时抢进来…”。


杜云青道：“胡闹，她怎么可以教你们这种方法？”


纪小如道：“事实上这是我们共同研讨出来的方法。”杜云青想了一下，忽而笑道：


“不错！这个方法提供了我一个灵感，假如真有这么一个机会，不必要她们，只要你一个人帮助我就行了，而且你也不必去跟芙蓉研讨剑法，将你自己所娴熟的屠龙剑法加深火候就行了。”


纪小如道：“为什么呢？我的剑法比蓉姐差得太多，连珠姐的寒星刀法，若是认真施展，也比我凌厉得多。”


杜云青道：“不错，玉龙寺之学以杀人为目的，寒星门有不能落败的规定，她们从事的都是杀人的功夫，凌厉处是你所不及，但你的屠龙剑式宽厚之处，却是她们所不及的，她们一出手就是九成九的攻势，而你就是把剑法运到绝顶，也只有四分攻势，六分守势。”


“因此我才要加强我的剑法威力。”


“不必，你的剑法才是最好的剑法，因为你给人留了六分生机了，相同的也给自己留了六成退路，只要火候够深，再高的剑法也无法在一招之下杀死你，只要你能挡过一招，我就有机会取得先手了。”


至于事后是否需要杀死对方，倒是无关紧要了，但是由你来配合协助我的进攻，比任何一个人都好，因为我们可以完全没有损失而取得成功的机会增加了，假如要牺牲一个人才能杀死对方，我宁可由我自己来。”


纪小如道：“大哥，我们是心甘情愿为你而死的，这不但是由于感情上的奉献，更是为了大局，只要你能多活一天，天下就可以多一分太平，那是谁也比不上你的。”


杜云青一笑道：“我倒没把自己看得这么重。”


纪小如庄重地道：“大哥您必须如此，因为您身负重任，在日月令旗没有传出去之前，您必须保重。”


杜云青一惊道：“你怎么知道我身怀日月令旗的？”


纪小如道：“蓉姐告诉我们的。”


杜云青再问道：“她又是怎么知道的？”纪小如道：“玄真子在交付日月今极的时候，有两个侍卫营的人藏身暗处听见了，他们是蓉姐的人立刻告诉了蓉姐可是蓉姐立时就杀了那两个人，总算保全了这个秘密。连他的父亲都没有告诉。”杜云青皱眉道‘“她为什么又告诉你们呢？”


纪小如道：“为了表示她的诚意，她说我们既然许身给了你，就是是你忠心的妻子，要我们知道您身上的责任何等重大，也要我们尽最大的努力来帮助你，不管在任何的情形下，都要抱着宁可牺牲性命，也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这件事对杜云青的震动是很大的。


所以杜云青久久没有说话。


纪小如忙道：“大哥，你千万不可怀疑蓉姐，她是个很可敬可爱的人，她说她已经身属于你，就忘记了她自己的立场，全心全意来为你效命了，如果你打算反抗朝廷，她也会站在你这一边“她这样说过吗？”


纪小如道：“是的，而且我看得出，她说话时万分的诚意，绝非虚伪作态，她说她虽然出身皇族，却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贵族，她虽是满人，也没有把你看成汉人，完全是从整个大局上来着眼。


她拥戴这个皇帝，并不因为他是满人的皇帝，更不因为是她的伯父，只是因为他还能称职，可以算是个好皇帝，如果你有意出来争逐江山，她认为你可以做个更好的皇帝，所以才拥戴你，并不因为她嫁给了你，这一片无私的胸怀，使我们都很钦佩她。”


杜云青叹了口气道：“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子，跟她一比，倒显得我太小气了。”


纪小如道：‘“不！大哥，她说这正是您可敬之处、您没有把自己是日月令主的事告诉我们是应该的，因为这个责任太重大了，牵连着人的身家性命，玄真子明知道她下嫁于您，仍然以此重任见托，可知对您的器重，您怎能以私情而废公，身负重任的人，必须要有对自己妻子家人都能守秘不宣的定力，才能胜任所守。


她并没有为您瞒住她而感到难过，因为这并不表示您不信任她，而是您应该守的责任，她告诉我们，只要是我们小心谨慎，朝廷的耳朵是无所不在，密探的工作更是无孔不人，要我们尽量协助您．别让人再知道这秘密。”


杜云青心中是充满了感动，也充满了激动，叹了口气道：“谢谢你们，小如，不过，我也只是暂时保管而已，迟早我必须把这担子交出去的，因为我不适合。”


纪小如道：“不，大哥，蓉姐说过，只有您才最适合掌有此旗，她也认为玄真子选择得很对，日月令旗不仅是华夏精神之所寄，也是一项无比的责任。一令在手，三山五狱的遗臣故老，英雄豪杰，都要俯首听命。”


这也是一项至高无上的权力，抵有在一个认事分明，处事冷静，无争无欲的大仁大义的侠客手中，它才能成为一股安定社稷，为民造福的力量，稍一不慎，它就会成为灾祸之源，早期的日月同盟之失，就是此令没有能好好利用，玄真子徐明的关系更密切，而徐明也比您更善于策划，但玄真子却不交给他，就是因为这令旗，不能交付给一个工于心计的人。”


杜云青道：“徐胖子为人是可信的。”


纪小如道：“不错，他是个将才，能用奇谋，而且也颇有侠怀，但是一个好用心机的人，必为诡诈，胸中缺乏一股浩然正气，没有这股正气，就不足以掌此令。”


“这也是芙蓉说的？”


“是的，蓉姐跟我们相处几天，却教了我们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比我一辈子学得都多。”


杜云青笑了道：“小如，你才二十出头一点，不要这样老气横秋，离一辈子还差得远呢。”


纪小如含羞地笑道：“我觉得已经长大了。”杜云青道：“你不是早就认为自己长大了吗？”纪小如更不好意思了道：“没认识大哥之前，我最恨人家说睛是小孩子，以为自己长大了，认为大哥后，我才觉得自己实在很幼稚，很渺小，但蓉姐跟我们见面相处后，我才认为自己是真的长大了，大哥，您以为如何？”


杜云青笑笑道：“我也以为你长大了一点，不再那么孩子气了，像以前要是不让你打头阵，你的嘴一向嘟得比谁都高，可以挂上个酒瓶，现在居然能平心静气地接受人家的安排，这就是成熟了”


纪小如笑了一笑道：“这倒不是，我心里还是有点遗憾的，因为蓉姐的安排，我没话说，像陈四公公，甘四爷那么一大把年纪都听她的，我凭什么跟她争呢？不过我也承认我长大了，要是在以前，您这么说我，我非要跟您使性子，闹个不依，可是现在您说了，我却能平心静气地接受，这就是我成熟的地方。”


杜云青望着她，这个倔强刁蛮的女郎已经失去了孩子的淘气，开始变为一个拥静，温柔，懂事的小妇人了。


他叹了口气：“小如，你知道，我以前很喜欢跟你在一起，我了然一身，仍无兄弟姐妹，我觉得有你这样一个淘气而可爱的小妹妹是很幸福的事，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时是跟马大哥来的，你到我的测字摊上来，故意跟我来测字抬杠，那时你真可爱，所以后来我一听你陷在神龙嫖局，不顾一切地去救你出来，那情景仿佛依稀犹在眼前，可是再也找不到那个淘气的小姑娘了。”


语气中有着一种惆怅，纪小如却笑笑道：“大哥，您似乎希望我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杜云青点点头道：“是的，我的确很怀念你嘟起嘴的样子，甚至于你淘气顽皮捣蛋的神情，都带给我无限的温暖回忆，因为我一直就缺少这份温情。”


纪小如叹了口气：“昨天见到了爹，他老人家也是同样的语气，说他失去了一个天真淘气的女儿，不过他不像这么自私，他为我的成长而高兴，人总要成长的，他不想为了要一个可爱的女儿而要我永远是个小女孩子。”


杜云青笑笑道：“但是我这样想却不自私，如果你是我的亲妹妹，我也希望你能成长，但你是我的妻子时，我倒愿意你永保童心天真，使我在妻子之外，又多一个妹妹。”，纪小如红着脸道：“妻子跟妹妹总不是一样的。”


杜云青笑道：“假如我只有一个妻子，自然希望你能更像一个妻子，但幸运地我有了三个妻子，我却不希望三个妻子都变成一个样子，有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妹妹一样的妻子，不是更好吗？”


你有没有发现，很多女孩子在出嫁时，最难过的是她的长兄，但他们不能为了自私而把妹妹永远留下，但如果娶了个原本是小妹妹的妻子，既没有失去个妹妹，却多了个妻子，那是多幸福的事。”


纪小如有点发急道：“为什么你们都挑中了我呢？”


杜云青笑道：“因为芙蓉跟纫珠都缺乏你这份天真，从一开始，她们就没有跟我建立起那种感情，唉！你刚才说我们都挑中了你，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呢？”


纪小如道：“是蓉姐跟珠姐，她们都把我看成了小妹妹，连九娘也是如此，似乎你们都希望我长不大。”


杜云青笑道：“小如，你是个最幸福的人，有这么多的人疼爱你，你为什么要长大呢？”


纪小如轻轻一叹：“那是无法避免的，人只要活着，总会要长大的，小时候，我常常赖在爹的身上撒娇，慢慢地，突然有一天，我觉得不该再那样了，就是已经长大了一点，以前，谁要上门来给我提亲，我一定会发火，把人家打出去。


但是认识大哥后，虽然你没有对我有任何表示，我总是小心翼翼，唯恐惹你生气不理我了，以前那个男人不小心碰了我一下，我都会用鞭子抽人，可是大哥拍拍我的肩膀，我就感到好高兴，一时间看不见你，我就好想你。我何尝不知道永远是个疯疯颠颠的小女孩会更讨人喜欢，但是我却更希望大哥在看我的时候，用对蓉姐的那一种眼光。我更希望你拍了拍我的肩膀时，不是为了我的天真，而是为了我是个女人。”这是何等坦率的申诉。但又是何等纯真的爱意。杜云青忍不住心里震动了一下，然后无限怜惜地道：“小如，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只为了我自己的需求而忽略了你的需要了，以后我一定不再把你当作个小姑娘，而把你看成个大姑娘，好不好？”


纪小如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轻嚷道：“不好，我本来就是个大姑娘了，比个子，我比蓉姐跟珠姐都高。”


杜云青道：“就这难了，你既然是个大姑娘，我把你当作个大姑娘看等还不行，那你要我怎么样才好呢？”


纪小如道：“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觉得大姑娘跟小姑娘并没有多少差别，当你心里把我当成个小女孩儿的时候，就是把我叫成老大娘，也还是一样，在蓉姐跟珠姐面前，我愿意做个小妹妹，只是在你面前，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你的妻子，我这么说是不是很厚脸皮？”


杜云青忙道：“怎么会呢？我们的名份也确定了，虽然还没有成为事实，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了。”


纪小如的眼睛微微有点红，声音又有点硬咽地道：“那没有用的，你曾经向人家表示过，虽然定了名份，但是你还给我自由选择的权利，要我看到了更为合适的对象时，可以不理会那个口头婚约”，


杜云青道：“这是应该的，就算是你已经嫁过了门，我仍然尊重你的这份权利与自由，我不想用婚约来束缚一个女人而阻绝她追求幸福的权利。”


纪小如道：“这证明我在你们心目中还是没有份量，去留皆可，但我却不同，如果有人不让我成为你的妻子，要把我跟你分开，我会找那人拼老命，我不想单独地占有你，但是谁也不能把我踢了开去。”


杜云青苦笑道：“小如，这是整个环境与一些传统造成的，你眼芙蓉与纫珠都愿意嫁给我，而且你们之间处得很融洽，你们互相可以容忍接受，大家也都很融洽地在一起，外人看了不会以为奇怪，会对我十分羡慕，可是你若认识了一个小伙子，我跟他却不能同时拥有你呀！”


纪小如颇为兴奋地道：“你会杀了他吗？”


杜云青摇了摇头道：“不会，假如你真的喜欢他，我杀了他只会招致你的憎恨，假如你不喜欢他，我又何必杀他，因此我绝对不做这种傻事。”


纪小如有点失望地道：“杜大哥你真使人扫兴，我不会再去爱上别的人了，也不会要你去杀人，只是你口头上说了，让我高兴一下，你也不肯送个顺水人情。”


杜云青叹了口气道：“小如，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少，或者根本没有，也知道我那样说了，你也不会当作真的，却会很高兴，但是我绝不会那样说的，因为我杀人是一件很神圣的事，从来也不放在口上开玩笑。


我如果说要杀一个人，就一定会做到，而那个人也一定有着必死之道，我口中的每一个杀字，一定是非常慎重地出口的，如果你要高兴，我可以说假如你爱上了别的男人，我会着着实实的揍他一顿，把他打得脸青鼻子肿，不过我不是说着好玩，而是真揍。”


纪小如先还是笑着，听到后来，不禁又诧然道：“大哥，你为什么要揍他呢？”


杜云青笑道：“我把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让给了他，不揍他一顿实在不甘心，这是一，警告他一下，要他以后好好地对待你，这是二，但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则是为他好，如果有这种事情发生，我能大方地放手，芙蓉跟纫珠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说不定徐胖子跟杜九娘也会插手，他这条命还保得住吗？我揍了他，他们就不便再为我出气，而胡乱插手了。”


纪小如这才又笑了起来道：“大哥，你可把我给吓着了，经你这么一说，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生异心呀，你只是揍别人，蓉姐跟珠姐却一定会揍我。”


“芙蓉、纫珠怎么还揍你呢？”


“揍我有眼无珠，不识好歹呀，因为天下再也找不到一个比您更好的男人了，人家想挤进来还没有机会，我却见异思逃去看上别的男人，不是自甘下贱吗？别说她们要揍我，连我自己也会狠狠地打我几十个大嘴巴。”


杜云青哈哈大笑道：“小如，看你平常很老实，不是个刁嘴滑舌的人，想不到你的口才还真不错，一顶高帽子送过来不着痕迹，捧得我晕陶陶的。”


纪小如道：“我的嘴本来就不老实，您难道忘记了？我第一次见您时，我找您测字，抬了半天杠，您可没抬赢我，只好掏腰包请我吃了一顿”


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后面的马向荣跟彭氏姐妹忍不住摧马上前问道：“杜兄弟，你们什么事这么好笑？”


杜云青道：“没什么，随便逗逗乐子。”


纪小如却笑道：“马大叔，大哥怕我回头太紧张，放不开手来杀敌，所以在说笑话，要我轻松一下。”


杜云青微怔道：“你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了？”


纪小如笑笑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的确好紧张，所以我自己也在找些开心的话说，使情绪放松一点。”


马向荣道：“你们二位真是的，一些毛贼而已，还值得紧张吗？”


纪小如道：“马大叔，你可别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了，白莲教在潜伏了百年之久后，突又死灰复燃，自然是作了充分地准备，个个都是好手，你没瞧见那个方子玉的功夫有多扎手，相信在松庐里面，好手一定还多得很，今天这一战，不见得比对付玉龙寺的人更轻松。”


马向荣道：“方子玉有什么了不起，在陈四公公的旱烟袋下，还不是乖乖地躺下了。”


纪小如道：“马大叔，陈四公公在四十年前就誉满江湖，以一支扁担逞尽威风而无敌手，现在他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身手未见龙钟，反而更为洗炼了，那一枝旱烟旰儿就是当年担柴叟的扁担演化而成的奇门兵刃，火候也更深了，咱们怎么跟他老人家比。”


马向荣笑道：“这个我知道，我也没说我的武功比他老人家深，我只是认为这次我们有这么多的高手围剿一个小小的松庐，还会有问题吗？”


杜云青凝重地道：“这攻击当然是在所必成，不过芙蓉根据别处传来的消息，白东岳进攻天桥的东海班，边城带人围攻什刹海的南海班，都费了很多力才勉强完成，再根据已擒获的俘虏口供，白连教中的好手，一大堆都集中在松庐里面，未可轻视，所以大家都很慎重，几乎已经是把我们能邀约到的人手全部出动了。我们虽然是第二批。，但是职责重大，尤过于第一批，他们是攻坚擒主凶，我们都是围剿残余，不让一个人漏网，因此我们遇到的阻力一定会更大，马大哥可千万不能托大。”


马向荣道：“蓉姑娘跟路五爷他们已经担任了攻坚追擒主凶的工作，我们的阻力怎么还会更大呢？”松庐的好手必然是被他们吸引去了，我们只能碰上些小脚色而已。”


杜云青立刻摇头道：“马大哥，你这样想就错了，芙蓉他们只是负责破门与追擒青松子，并不是要狙杀每一个高手，方子玉刚才被陈四公公故意放走后，他到了城里发出的信鸽通知各处潜伏的人员虽然被截了下来，但通信的内容却是叫大家紧急疏散，速求自保以保全士气。


可见他们早已作了应变的准备，那些高手也一定是拼命以求突围而不会应战的，他们的目的是逃出去以图再起，一定会情急拼命，所以芙蓉他们未必会遇上高手顽抗，我们这收网的却可能会遇上全是硬把子。”


马向荣叹了口气道：“兄弟，我老马也多少跑了二十年的江湖，那里会连这个都不知道，我只是故意这样说说来使自己不紧张而已，跟你们说说笑话是同样的目的，这一路上，那两个娘儿们已经对我絮咕了半天，那知道你跟小如还是不放过我，存心要叫我不自在嘛！”


他手上摆动着那一对水磨短钢鞭，对空飞舞了两下道：“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像此刻那样紧张过，你没看我的手都在发抖，你们怎么就不让我轻松一下呢？”


他挥击两条钢鞭，居然挥出一连串急点似的啸声，用以衬托出他的手在发抖，但实际上却是在表现出他真正的造诣。


这个少林出身的汉子也泄露出他深藏的修为，由此可见他们每个人都意味到自己责任的重大了。


彭美芳与彭美英这一对妯娌兼姐妹，除了身兼家学外，又是五虎断魂刀彭家的未亡人，自从纪小如跟杜九娘两人为她们作伐，说动她们双双点头答应改嫁马向荣后，她们的态度已经不似先前膘悍了。


今天她们一左一右，四口雪亮的断魂刀夹住了马向荣，既像是在协助他，又像是保护他，看见了马向荣在钢鞭上的造诣，两人都为之一怔，接着则是惊喜万分。


彭英芳首先忍不住叫了起来道：“大哥，原来你还藏着私呢，这一手龙吟虎哮至少也有了二十多年的火候。”


马向荣笑道：“那还假得了，咱家今年三十八了，十三岁拜师学艺，十九岁出师开始保嫖，足足二十年来我没丢下过功夫，偷过一天的懒，这对鞭也练习了二十五年了。”


彭美英笑道：“姐姐是说大哥你平常练功夫时，怎么不表现出这一手造诣呢？”


马向荣道：“我师父虽然是俗家弟子，但毕竟是艺承少林佛门武学，戒杀重仁，所以我的鞭法虽走阳刚的路子，却很少有杀手，但是我人门之初，首先练的就是这一套龙吟虎鞭法，而且也是少林十八伏魔神功之一，是最具杀伤力的，学成后，对于使用的规定很严，若非遇上十恶不赦之徒，绝对严诫使用，所以我一直不敢施展。”


这次连杜云青也感到奇怪了：”为什么呢？马大哥，像上次我们在保缥时遇到了好几次的伏击，你的处境已十分危险，甚至于还受了伤，大哥为什么不使用呢？”


马向荣叹了口气道：“这是用来诛除奸邪的，不是用来自卫的，因此除非在确知对方是必须杀死才能使别人不受其害的恶徒时，我绝不使用这手鞭法。”


杜云青叹了口气道：”连少林寺的嫡傅佛门弟子，在使用降魔功时，都没有这样严格的限制。”


马向荣道：“是的，按照规定，这种武功可以用在必要时在救命之举，但是我自己把它规定得更严一点，因为这套鞭法的威力太强，使用时固然杀死强敌，但也会为我带来很多推不掉的麻烦，引来更强的敌人。


假如我是一个人，我还不去管他了、但是我却是一个镖头，很可能有人会为私怨而劫镖，找镖局的麻烦，自然也会因此而牵连到别人，你跟我一起护镖的同仁，他们的生命安全将会增加许多不必要的威协与伤害的机会。这才是我极力自制的原因。”


杜云青不禁对这个汉子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敬意，少林的十大伏魔神功，也被称为少林十八绝学，虽然武功典籍一直留在少林，虽然少林的弟子是最多的、但练成这种神功的人数一直不多，俗家弟子犹少。


马向荣身怀如此绝学他如果肯施展，早就会成名了，挤身一流高手的行列，但马向荣却为了一个更为崇高的理由、憎爱分明愿默默无闻以终，情愿冒着被杀的危险、不加施展，这是何等的心胸！


纪小如对这套鞭法的了解还不够．自然也无法体会马向荣作了多大的牺牲，因此问道：


“马大叔，你今天把这种功夫亮给我们看看，是否已准备施展了？”


马向荣点头道：“是的，对白莲教徒是不能姑息的。”


彭美芳与彭美英看看马向荣，目中流露出无限的敬佩，而这种敬佩中有无限的满足，尤其是较小的彭美英，忍不住道：“大哥，平时你藏拙一点倒也罢了，真到了性命关头，你可不能开玩笑，像上次在局子里，玉龙寺请了批暗算的杀手来，你都已经负了伤，为什么不施展呢？”


马向荣叹了口气道：“二妞儿，还是那句老话，我这套鞭法是学了来除害的，不是学来自卫的，对方也是一批可怜虫．他们受了命令前来，自己身不由己，并不是万恶不赦之徒，我用不着施展，这是一，再者，那天高手很多，尤其是杜老弟还在一旁，他绝不会看着我被人杀死的，我又何必要逞能呢？


少林是佛家功夫，最诫躁露，再说我这套鞭法虽然凌厉，比起社老弟的寒月剑法，还是减了一筹，如果我轻于躁露，这条命可能就活不到今天了，杜老弟在江湖上被人称为笑面追魂，处处被人看作煞星，到处都有人想找他拼命，并不是他真的嗜杀，而是他太有名，每个人都想压倒他而成名，我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还是藏拙一点的好。


今天我显示出来，是因为情况不对，攻击松庐的工作十分重要，杜老弟看得很重，惟恐人手不足，却又不放心我这个没有用的老哥哥，要我跟他一路，是便于照顾我，所以我才亮了出来，免得他为我分心。”


杜云青一笑道：”马大哥，小弟却没有这个意思，而且小弟对马大哥的技艺并没有存有轻视之心，我早就知道你必然有两手压箱底的绝活儿没拿出来。”


马向荣不信道：“老弟，这话我又难以相信了，这套鞭法我从未施展过，你怎么会知道的了”


杜云青笑道：“大哥是使鞭的，而且又承认你是出身自少林俗家门下，有这两点就够了。”


那也不能表示我会伏魔鞭法。”


杜云青笑道：“我们一起闯神龙缥局，大哥曾经拳败黄河十三龙中的翼手龙霍大鹏，霍五他是神龙帮中武功仅次于帮主武威扬的第二高手，马大哥居然能以正统的拳法胜过了他，小弟就知道大哥的武功必有过人之处。”


马向荣一栗道：“原来你是由这个地方看出来的？”


杜云青笑道：“不但我知道，纪老爷子也知道，否则他又怎会在那么多人中，独独把马大哥委为镖头，而且他自己要离开天马镖局时；却委托马大哥照料小如，帮她把镖局撑下去，那时他并不知道我会担起天马镖局的担子，把这个担子等于是交给了马大哥，他对马大哥的武功如不深知，又怎会作此贸然之举，如果大哥的武功真是像大哥平时所表现的只有那一点，能挑得起忱个担子吗？”


纪小如道：对呀，爹跟我说，如果不让天马镖局关门，就要我多听马大叔的，才能把镖局撑下去，可见爹对马大叔的武功是早有所知了，只是没让我知道而已。”


马向荣不禁有点沮丧地道：‘“我还以为我一直藏拙得很好，原来早就被人揭穿底子了。”


杜云青笑道：“什么都可以装假，唯有武功装不了的，马大哥虽然处处藏拙，但在与人动手的时候，不管对手多强，都表现了一种凛然不惧的名家气度。！’马向荣道：“那只是我莽不畏死而已，匹夫之勇，可算不了一回事，更不能说是名家气度。”


杜云青笑道：“不怕死与胸有成竹之间是有差别的，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与匹夫之勇也有着很大的区别，马大哥如果抵是不怕死，恐怕早就死了，别的不说，就以上次在镖局应付突击一事来说，白东岳那边一共派了三批人过来，一批强于一批，马大哥都从容应付了下来。”


马向荣道：“不算从容，我肩中的剑伤，不过才收口，还有点抽痛呢。”


杜云青道：“但是对方却是玉龙寺中出来的杀手，比起一般的江湖武师不知高明了多少倍，马大哥一鞭当关，对住了他们凌厉的攻击，又岂是不怕死所能做到的，假如大哥只有那点能耐，小弟今天也不会请大哥出来担任艰巨了，这责任何其重大，如果漏了一两人，很可能又为白莲教遗下了害人的种子。”


纪小如也笑道：“是啊，我想起来了，杜九娘为两位大婶儿作伐时，我还担心说马大叔的武功不高，恐怕两位大婶儿不肯委屈，但九娘说没问题，马爷自有可敬之处，她们两位一定会同意的，看来大家都知道马大叔藏了私。”


彭氏姐妹笑笑，马向荣却有点气沮地道：一原来你们都已摸清了我的底子了，故意在哄着我呢！”


彭美芳笑道：“我们可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尊敬的是大哥的为人，虽然知道大哥深藏不露，但想到大哥不是善于做作之人，既然有所保留，必然会有原因的，大哥不说，我们也不便动问，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大哥在那一套龙吟虎的鞭法上，有这么深的造诣。”


马向荣叹了一口气：“幸亏我这个藏拙的理由还无愧于心，否则不知你们会把我看成怎么样的人了，可见人藏不得私，留不得一点秘密。”


杜云青笑道：“大哥根本就是不会做假的人，你之所以留下一套鞭法不施展，只是自认为有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并非存心要骗人，所以虽能保存至今，却已在不知不觉间流露了不少，如果你真是把它当作一件秘密，反而会别别扭扭，故予掩饰，反而弄得破绽百出了。”


纪小如道：“对了，马大叔，你只是把这套鞭法当作了戒律，并没有视为秘密，否则你连三天都保不住了。”


马向荣笑笑道：“我本来倒是觉得自己做得很不错的，可是被你们这一说，我竟是一无是处了。”


杜云青道：“马大哥，你肯不肯听我一句话？”


马向荣连忙道：“老弟，我自认识了你之后，连性命都巴结上了，什么话不听你的。”


杜云青道：“那小弟就直说了，你既然藏不住秘密，就不必再勉强去掩饰它，你虽然把它当作戒律，却又没有彻底执行的决心，就不如听其自然的好。”


马向荣一怔道：“兄弟，你说我没有彻底执行的决心，这句话我可不承认，多少年来，我一直坚守着它。”


杜云青笑笑道：“马大哥，你不是善于作伪的人，有时你在下意识的表现上，也不是个绝对能自制的人。”


马向荣道：“我还是不明白老弟的话，当然，老弟说我的那些缺点我承认，我的自制力一向很差，遇上个我瞧不顺眼的人，那怕是多年的交情，我还是不顺眼，有个对了劲儿的人，那怕是初交，我也能为他砍下脑袋。”


杜云青笑道：“这不是缺点，而是大哥的优点，大哥不善虚伪，肝胆照人，才能交到真正的朋友，记得你我初会，还有位秦兄，一样是朋友，但兄弟对他就无法产生好感，虽然他也是侠义中人，而且对纪老爷子忠心耿耿，在神龙帮里为武威扬也做了很多的事，为侠义道尽的力也很多，兄弟至今仍难作进一步的交往。”


纪小如笑道：“杜大哥，秦大叔是我爹的智囊，为人是工于心计一点，但是论好，他绝对不如徐胖子，为什么你对徐胖子会那么好呢？”


杜云青座容道：“徐明虽然足智多谋，但对人却真诚无伪，他的心机虽工，完全是对敌人而施，在自己朋友面前，他几曾用过一丝心机．我有事，徐明挺身而往，不避危险，不计利害，不问目的，这就是他跟秦松不同的地方。”


纪小如道：“你对秦大叔似乎有成见。”


杜云青道：‘“不是成见，是我不欣赏那种人，就像第一次，他故意利用你去闯神龙镖局，然后把我跟马大哥也激了去，固然他已知道你爹跟武威扬有了默契，你去不会有危险的，他也可以利用我，因为我跟他没有深交，但是马大哥跟他却是多年的朋友与生死兄弟，他居然也能狠得下心叫马大哥糊里糊涂去冒险。”


纪小如不说话了。


杜云青道：“那一次实在很危险，几番出死人生，如果马大哥在那一次有了失闪怎么办？就是为了这件事，我不能原谅他，即使是一件很有意义的工作，每个人都应该不计利害，义无反顾，毅然而赴，但是不能叫人家在糊涂中去送死，一定要告诉得明白。”


纪小如一叹道：“大哥，你这样一说我也没话说了。”


杜云青道：“你是从功利上去看成败，我则是从人性上去看虚伪，我觉得两者的关系很大，太注重功利的人，其心必诈，其行必诡，这种人不会有感情，而一个缺乏感情的人，也是最危险的人，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给你一下。”


马向荣有点不服气地道：“兄弟，这个我就不敢同意了，老秦不会是那种人。”


杜云青微微一笑道：“可是他把我们两个人塞过去救小如，攻神龙嫖局时，并没有告诉我们内情。”


“那时他为了挽救神龙帮，为的是民族大义，他已知道一流宗是朝廷削弱江湖人的组织。”


杜云青道：“你我都不是神龙帮的人。”


马向荣道：“但我们都是大汉的子孙。”


杜云青一叹道：“当年的日月同盟就是垮在这个原因上，光复故国是每个人的心愿，但牺牲流血，要出于人自愿，不是抓住了那个题目，就有权利叫别人牺牲的，更何况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这就是弄权了，正如现在白莲教，他们也打着光复华夏的口号，但是你我认为他们是正确的吗？”


这番话义正词严，使得马向荣与纪小如都沉默了，尤其是纪小如．他知道杜云青身掌日月令旗，是有资格说这种话的，因此她担心地道：“杜大哥，你不会对秦大叔怎么样吧？我相信秦叔叔他……


杜云青道：“我不会怎么样，但是我会告诉武威扬，如果真的要为光复大业尽点心，就要重新整顿一下内部，像秦松那样的人，万不可太弃以重寄。”


“秦叔叔对神龙帮的贡献很大……”


杜云青道：“我知道，他是个干才，如果在朝廷，他是个治国的能臣，但不合于江湖，假如义师要以江湖帮会的型态立足，最忌用这种人。”


当年的日月同盟，就是这种人才太多了，才弄得志士离心，分崩离析，处江湖应有一个诚字；你看看徐明，他虽然一肚子鬼计，但他手下的弟兄一个个都对他忠心耿耿，舍命以从，那绝不是用利害可以换来的。”


马向荣道：“杜兄弟，这句话我赞成，我不是说老秦的坏话，他还是我的好朋友，但是他那个人有些地方实在太叫人看不过去，做一件事都要有目的的，譬如在街上，看见个叫化子，他会掏出大把的铜钱布施，在郊外无人处碰上个叫化子拦路乞讨，他会给人一脚，还得训上几句。”


杜云青笑了道：“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是在那家东顺酒楼上，难怪他会那么客气，原来是要博个敬重斯文，怜贫恤困的侠名，小如，我看人没错吧！”


纪小如有点失望地道：“秦叔叔怎么会是那样个人呢？”


马向荣想想又道：“但是老秦为人也有个优点，就是肯负责，一件事情如果交付给他，他会考虑自己的能力，如果无法达成，他绝不轻易接受，如果他接受了下来，就一定会做得十全十美，即使有了意外的挫折，他也会尽一切的努力去克服，纪老爷对他的为人很清楚………”


纪小如道：“对了，当我要独力承担起天马镖局的时候，爹要。马大叔帮我的忙，当时我就奇怪，为什么不让秦叔叔帮忙呢？在处理事情上，秦叔叔比马叔叔冷静有条理，可是爹说这个担子太重，秦叔叔担不下来，我本来还不太明白，只以为是杜大哥的缘故，可是爹在那个时候，并没有想到杜大哥肯帮我的忙。”


杜云青哦了一声道：“纪老爷子知人善任，既然他对秦松的为人有相当的了解，那大概就不会让他犯太大的错误，我也不必多事了。”


纪小如笑道：“本来就是，秦叔叔是跟爹一起过去的，爹担任总护法，只属于客卿的地位，坚持不肯实际参加神龙帮，秦叔叔跟着他也无法担任实际的工作，所以他们的位尊而权轻，可见爹早已想到一切了。”


说说走走，松庐已遥远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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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012

第十二章



芙蓉他们的那辆车子，也在松庐的堡门外停了下来。


杜云青一摆手道：“我们在这儿停下，我先掩过去，看看情形，如果他们进行顺利，你们就看我的手势，快马冲过去，此刻却不宜现身。”


因为这里刚好有一丛树，可以挡住视线，距堡门不过里许，倒是很理想的掩蔽所在。


杜云青抱着剑，飘然离马，藉着路旁茅草的掩护，像箭一般地飘射前去，快捷俐落，马向荣等人即使眼睛一直盯着他，也难以看清他的动作，只见一溜清影，左一晃，右一闪，刹那间，已经下去了几十丈。


彭美芳叹道：“杜爷的剑法我们算是开了眼界，但是他的轻功也如此卓绝，倒是令人想不到的。”


马向荣道：“杜兄弟能在剑上发出冰冻的寒气，又岂是你们能想得到的，死在他剑下的人，身子立刻就会冻僵，这是想像中不可能有的事，便他就做到了。”


彭美英道：“有人说这是一种邪功，大哥以为呢？”


马向荣笑道：“我是少林正统的功夫出身，但是我不认为那是一种邪功，而是一种内功至上的表现，是气的运用到极顶的表现，少林走的是阳刚的路子，降魔般若神拳，一掌击出去，具有霹雳之威，我曾经亲眼看见一位师伯施为，他以掌击树，掌落树身，不但有霹雳之声，而且还有火光迸出，断树处有灼焦的痕迹，如果落在世人的眼中不也会以邪术视之吗？


万物归元，不过阴阳两态，杜兄弟走的是至阴的路子，其气极寒，并不希奇，只是人把武功练到这个程度，多半是要凭天赋，寻常人难以达到而已，武功也没有什么正邪之分，用于正则正、用于邪则邪．田县从，阳ffeT＋，夫的人，容易走阴乱径而成疯狂，所以才会被人视之为邪你们看杜老弟有那一点邪功？”


纪小如笑道：‘“马大叔，以前我认为你是个最耿直的人，可是今天才知道你也阴得很，像这种武功上高深的道理，你居然间在肚子里，一声不响。”


马向荣笑道：“我只是懂而已，自己却没有练成那个境界，I果放在嘴里卖弄，人家还以为我是真的高呢，那不是找自己的麻烦，还不如藏拙不开口的好。”


说着，他们已经看见杜云青的身形，掩到车子后面一、二来丈之处，而松庐中的人，因为忙于去注意车子了，没有注意到他，但是显见的，局势已经陷入了紧张。


绕庄是条河，河上是座吊桥。桥板已拉了起来，徐明驾着车子，正跟庄墙上的人对答弃了D个陆县


车帘已掀了起来，让人看见里面坐了路民瞻一个人，庄墙上那个汉子笑道：“兄弟，一向少见”


徐明道：“不错，我是光华全．河南分会的，田为有事晋京，奉了方老夫子的指示，特地送路五爷前来。”


那汉子道：“那一位路五爷？”


路民瞻探出半截身子道：“老夫路民瞻，江南路五，是周菊人二嫂介绍我进京来的，碰见了方子玉，他有一句重要的口讯，央我来报告韦总会主一声。”


“原来是路五侠，不知方老夫子为什么自己不回来？”


路民瞻道：‘“他叫人盯住了，被架到天马缥局去了，恰好我也在那儿，在口号中才知道他是自己人。”


汉子道：“五爷带来的是什么口讯？”


路民瞻道：‘’方子玉特别关照，一定要见到了韦总会主才能说，朋友，别再耽误了，事机很紧急，很可能一会儿就会有人大举攻过来了，你们快把桥放下来！”


堡楼上又耽误了片刻，才打开了门，而且放下了吊桥，那个汉子迎了出来道：“请五爷快点过桥。”


徐明一抖缰，把车子驶了过去，车子刚进去，吊桥又开好吊了上去，那汉子刚要开口，路民瞻已经一刀劈去。


那汉子的武功十分了得，仓猝应变，居然只被在腰间轻轻地划了一下，两边却扑来了十几名汉子，分明也是具备而发，立刻把车子包围。


徐明的动作也快，跳下车子，却在马身上加了一鞭，马匹负痛拉着车子冲了过去，把围上的人冲了一个缺口，拦阻的人看是空车，也没去理会，都涌上去围攻徐明与路民瞻，一个汉子在高处喝骂道：“你们这两个不长眼的混球，本堡防备如何周密，你们从那儿偷听了失效的暗号，想到这儿来混蒙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给我砍！”


徐明的剑这时才现出他的威力，虽然赶不上杜云青的一剑追魂，但是碰上他的人，也很少有走过三五招的。


眨眼之间，已被砍翻了三四个，而且他的嘴也没闲着，笑着道：“乖孙子，你爷爷若是没认清这是什么地方，还会浑往里递脑袋吗？通行口令失效，方子玉早告诉你爷爷了，也告诉过本爷爷说你们一发现用失效口令的人，一定会请进堡来再下手对付。”


那个站在高处的人赫赫冷笑道：“你这个胖贼，既然知道这回子事儿，还要进来送死？”


徐明又砍翻一个近身攻击的汉子，他的目的只是霸着门，不让人过来关上大门，口中却笑道：“乖孙儿，胖祖宗的目的就是进大门，至于是谁送死，你很快就知道了。”


路民瞻的运气坏，他遇的那个家伙偏就是个高手，开始时没有提防，左腰被轻轻地割了条口子，然后就一直缠定了他，急得直吼道：“胖小子，你啰苏个什么劲儿，还不快发信号叫后面的人进来。”


站在高处的那个汉子先还没听懂徐明的话，等到路民瞻补上了那一句，才知道不对，连忙跳上堡楼一看，马向荣他们已经驱马急驰而至，不由得急叫道：“孙庆，不好，他们是在赚门的，后面又有人来了，快关门去。”


说着自己却去摇动滑车，想把吊桥扯上来，他的手才摸到了摇手把儿，一条人影抢到，寒光轻响，敲在他的臂弯，好像是摸到一块奇寒无比的冷冰，然后他看清了那个人以及手中那一枝弯如新月的利剑，失口惊呼道：“笑面追魂杜云青，你怎么来了？”


杜云青淡淡地道；一朋友，白莲教丧天害理，驱人为兽，阴图异谋，为天理所不容，案子全揭发了，杜某代表武林公义，向你们讨取公道来了。”


那汉子伸手想去抽剑，可是他发现刚才被击过的那条胳臂，已经僵直不动了。


杜云青笑笑道：“朋友，你遇上杜某算是运气，杜某剑下只杀脸带笑容的人，你一脸苦相，杜某不忍下手，乖乖地站在一旁准备投降的好，等我的朋友来了，他们可没有这种禁忌。”


寒光再掠，那汉子吓了一跳，连忙滚身躲开，但杜云青却不是杀他，只是一剑砍在滑车上，把吊索砍断了。


那汉子见已无法阻止外人进来，连忙道：“孙庆，你带人负责拦住他们，我去禀告教主去。”


他一跳起来，飞也似的向后掠去。


杜云青也不去追他，只是过去帮徐明应付混战，因为又有十几个人涌了上来，想把堡门推上。


杜云青寒月剑一扬喝道：“各位朋友，今天杜某是以江湖身份前来清除民贼，只诛首恶，不杀附从，除了你们的教主以及几个积恶太深，罪迹昭彰的恶徒之外，我们不想多予杀戳，各位不妨再想想，白莲教作恶多端，为世人所唾弃，所以一直不敢公开活动刻下事机已泄，你们的组织已经整个地露了出来，还值得为这个万恶的组织拼命吗？”


这番话多少有点作用的，至少有一部分人，心坎已开始活动了，举动也有点迟疑，跟路民瞻搏斗正烈的孙庆叫道：“哥儿们，别听他的，要知道我们不是为白莲教而舍命，而是为了一个更远大的目标。”


路民瞻道：“我知道，你们是光华会中的人。”


孙庆道：“不错，我们抵是借重白莲教的力量，深人人心，光我华夏，才是我们的目的，你们也是大汉子民，却认贼作父，残害志士，为异族爪牙鹰犬。”


路民瞻吼道：“放屁，我路五一生都记住自己是大汉子民，但是我对你们光华会的人却深恶痛绝，残害志士，亏你还说得出口，你们白莲教到现在为止，残害了多少人，每一个都是反清的志士，你们光华会既以光我华夏为宗旨，为什么不去杀鞑子，却一昧来杀害自己人？”


孙庆也叫道：“路五，你胡说，你们江南八侠的后人有不少在光华会中，你该问问他们，我们几时杀过自己人。”


路民瞻道：“我就是为了探访故人之后而来的，而且我也找到了周二哥的孙女儿周小华，从她的口中，才知道你们种种丧尽天良的情事，忍无可忍之下，才决心对你们展开鞑伐的行动。”


不只我路五来了，连我甘四哥两口子，还有他的老丈人陈四公公都来了，这些人没一个不是思心汉室的义民志士，如果不是你们的作为太过令人愤慨，他们绝不会对你们展开行动的。”


孙庆把剑一对，挡住了路民瞻的大刀道：“慢！路五，你说甘四侠伉俪也来了，是真是假？”


徐明道：“当然是真的，甘凤池就是家师，他老人家跟师母陈爷爷他们由另一方进攻，马上也到了。”


孙庆将剑一招道：“哥儿们！暂停下来。”


他好像是这些人的首领，一叫停，所有的汉子都止住了手，但是都排成一列，挡住了去路。


孙庆将手一拱道：“假如甘四快也对光华会感到不满而认为该杀，那光华会大概真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了．请教路五爷，他们究竟做了些什么？”路民瞻怒喝道：“王八羔子，你们自己做了些什么，自己难道，还不清楚？”


孙庆道：“在下是不清楚，在下是光华会中人，却没有人教，光华会与白莲教是两回事，只是光华会中有几个发起人跟白莲教关系很密切，才借以推行素志……”


杜云青也感到很恍然道：“什么？各位不是白莲教中的人，怎么会在此地的？”


孙庆道：“白莲教主是光华会中九老之一，我们是奉命为他卫护的，并没有人教，他也没有强迫我们人教。”


杜云青道：“白莲教的作为各位也毫无所闻？”


孙庆点点头道：“是的，后面才是教坛，我们从不进去，这是人家的私密，我们无意人教，自然也没理由去窥探人家的隐秘，但是他们出人都经达我们，似乎没什么不轨的行动，杜大侠，白莲教究竟干了些什么？”


杜云青一叹道：“韦双旬这一手是掩饰得聪明，居然用各位为他守护外围，难怪白莲教的行踪，如此隐秘了，因为各位经常在外走动，却不与白莲教发生关系。纵或有人对白莲教有所疑惑，从各位身上也探不出究竟来。”


这时马向荣等人已冲了进来，见两边列阵以待，却没有战斗，不禁诧然问道：“兄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冲杀进去？蓉姑娘她们呢？”


杜云青看看孙庆等人并没有退意，知道如果没有相当的证据，他们是不肯放路通行的，无可奈何下，只得道：“马兄，事机紧迫，现在无暇细说。”


孙庆道：“杜大侠，请你原谅，我们不是偏袒白莲教，但是站在光华会的立场，必须要弄清楚的。”


杜云青把孙庆拉到一边，展示出贴身收藏的日月令旗，然后道：“孙兄，凭这个能请你高抬贵手吗？”


孙庆脸色一肃，正待行礼，杜云青伸手托住他道：“孙兄，除了你之外，不得与任何人道及此事。”


孙庆低声道：“是，在下敬遵令主指示……”


杜云青道：“免那个称呼，还是以寻常称呼，那些人都是贵属下吗？他们是否都听孙兄的？”


孙庆道：“光华会中没有主从之分，只有九老，不过这些弟兄都是信得过的，杜大侠吩咐好了。”


杜云青道：“徐兄，芙蓉她们呢？”


徐明道：“她们藏在车子里进去了。”


杜云青道：“那就请马大哥暂留在外面招呼后面来的人，孙兄，请你招呼贵弟兄们跟我一起进去，留几位则陪同路五爷与徐兄各分两路，接应由别处来的人，如果是光华会中人，则请招呼一下，免滋误会，若有白莲教中人，则酌情而置生留，小如跟我进去。”


孙庆立刻把十几名大汉叫过来，留下了一大半，分别陪着路民瞻与徐明向两边分抄过去了。


孙庆自己只带了两个人道：“杜大侠，外围守堡的多半是光华会中人，只有几个是白莲教的，我们向内堡推进吧，不过，杜大爷，内堡的范围很大，人也很多，你们这几个人恐怕不够。”


杜云青笑道：“别担心，人手不足只要发出信号，外面的人都会围上来，插翅难飞。”


孙庆道：“白莲教中个个都是好手，各位这次究竟邀了多少人来？如果想彻底一网打尽，最少也得要二三百人才够，贵方有这么多的人员吗？”


杜云青笑道：“恐怕还可以多个一倍余。”


孙庆怔然道：“真的吗？那儿来的这么多人？”


杜云青笑道：“怎么会没有呢？徐兄在京师原本有一批好汉兄弟，长辛店的嫖局里，神龙第一六弟兄，再加上甘路二位前辈从江南招来的人。”


孙庆先是一震，继而低声道：“令主，这么多的人齐集京师是不是将会有什么举动？我能使得上吗？”


杜云青道：“是有件工作，不过与我身怀的日月令无关，除了两三个人之外，别人都不知道我的事。”


孙庆忙道：“杜大侠，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触犯您的禁令，只因匡复之心太切，一直就在等候那一天。”


杜云青忙道：“每个人都有这个心，但是现非其时，孙兄，方今吾辈的责任不是急于匡复，而是善保我大汉同胞的安定，我们的眼光要看远一点，不是计较谁在做皇帝，而是在问天下，又能保有几时？”


孙庆有点羞惭地道：“大侠说的是，可是我的确不知道白莲教在做些什么？”


杜云青道：“那更不对，连他们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去盲目依附，那是更危险，匡复大业，不是为你也不是为我，更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我炎黄世胃，华夏子孙，在自己的这块土地上能安居乐业。”


这才是吾辈江湖人所从事奋斗的目标，现在虽然处在异族的统治下，但残杀我同胞的竟是我们自己人，这些人更该杀！”


孙庆更是惭愧地道：“杜大侠教导的是，小弟何尝不如是想，就因为看见一些义师的首领们在争权夺利，十分痛心，这才想找一些真正有志于救世济民的人。”


杜云青笑道：“孙兄，现在的白莲教做些什么你不知道，但过去的白莲教做些什么，你不会不清楚，这些人岂是可付重寄之人？”


“可是他们说已经有了改变。”


杜云青道：“白莲教就是白莲教，会有什么改变，聚一批凶残荒淫无耿之辈凑成的集团，怎么会好得起来，藉邪说邪术以成众，又岂是成大事的做法，不错，他们是能救人，在医术上是有独特的手法。


但是这种医术，却为仁人所不取，取他人之眼来治盲，残他人之肢以治跛，虽然创下神迹，但其中又包藏了多少的血腥，当他们使一个人起死回生，至少他们要残害十条无辜的生命。”


孙庆愕然道：“他们还是这一套作风？”


“若不是靠着这些，他们又怎能结交公卿，交通权贵，韦双旬又怎能被尊为神仙？四海班巡游各地，就是在暗中为他掳人制药，杀孕妇盗取紫河车练丹。”


“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呢？”


“因为他们这次很秘密，根本没有打出白莲教的字号，大家没有怀疑到他们头上，这次是路五爷受周二侠夫人之托，来京师寻找其孙女周小青，才揭发此中阴谋，因而引起大家的愤。”


“可是对我们，他们却没有自隐身份。”


杜云青笑道：“不错，可是各位来到此处后就没有离开过，而且又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连系，根本没机会与外人接触，你们见到的都是白莲教中的人，闲谈之下，只有好话听而没坏话说的，又如何能得知其真相？”


孙庆愤然道：“我们是被光华九老骗了。”


“光华九老有几个是白莲教中的人？”


“有三个，韦双旬与两个副教主，其余六人都是志切光复的遗臣故老，正因为是太相信他们了，所以才被他们诓到这儿来卖命。”


“其余六个人是否常到松庐来呢？”


“这六个人在四五年中，已经陆续亡故四个，只有两个人，倒是常来看看。”


“已经去世的四老有没有来过呢？”


“只来过一次，就是送我们来的，那是七年前了，此后就没有再见到他们，只是听到他们死讯。”


“致死的原因呢？”


““病故，他们都是六七十岁了，老病而死……，，“不会是白莲教的人下手除去他们的吧？”


这……以前我没想到过，今天听杜大侠说起白莲教的一切，也许有此可能，杜大侠莫非有什么风闻？”


“没有，我根本就不知九老为谁，不过我认为他们病死的可能性不大，他们都是会武功的人吧？”


“是的，日月同盟消亡后，志士多半出身江湖，如果不会武功，就不能从事工作。书生报国，最多只会文字泄愤而已，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祸已累人，几次文字狱已经使大家都心生警惕，不敢再邀此辈共事。”


杜云青叹道：“这也是，书生但知以一死存正气，却没有考虑到这一死有多大价值，害了多少人，那些不去谈了，就以这过世的四老，他们既然倡起光华会，自然都有一身过人的武功，才能够号召到同志。”


““不错，九老个个都功夫卓绝，我这些哥儿们中，就有不少是已故的四老弟子，他们为了匡复大业，师死未能奔丧，都是满心的哀愤。”


杜云青等笑道：“身具绝顶武功的人，本来就不容易染病，何况六七十岁，正是修为进人炉火纯清之境，百病不侵，怎么会遂尔病故呢？”


就算他们真的有了病吧，白莲教有的是起死回生的灵药，假如真是志同道合的道义至交，绝不会坐视他们为病魔夺去生命的。


所以我才认为四老之死，必然是听到白莲教的所作所为，与他们的初衷大相回异，因而才遭到了毒手。”


“不错，先时我们想不到这一点。”


杜云青道：“周二侠的夫人也是光华会中的人，光华会又是一个极端秘密的组织，周夫人却请路三侠假来京之便，把她的孙女儿接回去，可见一定是对光华会的一切有所知闻，而这些消息也一定是得自内中人的。”


孙庆脸色转为愤怒：“一定是这样的，所以四老的死讯得到，才不让我们回去奔丧，而且这些年来，除了偶而到京师去转转，根本不让我们离开，就是怕我们知道。”


杜云青奇道：“七八年来，各位就一直在此地？”


“是的，兄弟八年来就没出过松庐一步。”


“孙兄，你们做些什么呢？难道就是守卫？”


“是的，分为两班，日月守伺，也不多问，守值时，白莲教的弟子也有部分陪同一起，教中的弟子由他们接待，我们只是对付一些要侵犯的人。”


“有没有这种人呢？”


“自然有，前几年多半是官中的密探，偷偷地摸摸进来，我们也懒得多问，逮住了就是一刀，近两年来则是一些衙门里的公人较多，都是照样处理。”


杜云青叹道：”孙兄，你难道不问问他们为什么吗？”


孙庆道：“那些白莲教的贼徒们狡猾得很，他们说不必问，这一定是那个同盟会的弟兄不小心露了形迹，让人摸了来，以后小心就是，如果问出是谁，很可能使那位弟兄心生畏惧，反而更容易误事了。


而且有些是白莲教的事，我们既非教中人，也不宜过问，非我同志，秘密潜人，没什么好事，杀了算数。”


“孙兄，你如果问问原由，也许早就了解他们的真面目，也不会一直受到蒙骗了。”


孙庆恨声道：“正因为他们的话也还有点道理，所以我们就不多问了，谁知道他们会恶毒如此呢？”


说着话，已经走到后庄。


那儿是另一片宅子，墙很高，与外庄隔绝，那辆车子倒在门前，厚重的本门已经打开了，门口倒着几具死体。


孙庆惊问道：“杜大侠，已经先有人攻进来了？”


“是的，有三个人藏身在车子里，此刻一定是杀进去了。”


“什么？才三个人，白莲教精锐全在里面，三个人进去有什么用？大侠为什么不早说呢？我们也可以赶快接应。”


杜云青道：“那三个人武功心计都还过得去，她们必须利用突袭的方法，而且不惊动对方，才能抓住对方的作恶罪证，如果大家一起攻过去，他们看见情势不对，预先把罪证消灭了，就无可奈何他们了。”


“难道掌握的罪证还不足以置他们于死地吗？”


杜云青苦笑道：“目前只有人证，你我知道指证的人都是可信的，但是万一到了官府，这些证人的身份是不能公开的。


而韦双旬交通官府，结交权贵，势力深违宫廷，如果他矢口否认，来个反咬一口，我们就站不住脚了。


孙兄，你是光华会的人，本身的立场就是反朝廷的，你的话词可足取信吗？如果抓不住他们的罪证，他们以光华会的身份，连我们对江湖同道都无法交代，白莲教固然可杀，但怎么证明他们就是白莲教呢？”


“要怎么样的证据？”


“物证，像白莲教的教坛，还有一些罪证则是他们以残恶的手法，硬行将人蒙上了兽皮，易化为兽，用来作为北海班的马戏之用，执施这种手法的恶徒叫花面狼胡奎，听说是韦双旬的得意弟子。”


“胡奎？没有这个人。”


“怎么会没有，他是前几天跟北海班一起来京，在青州拐了一个幼童，被当地的捕快，一路追踪来此，看见他进人松庐，以后就没出去过。”


孙庆道：“出人的人都要经过我，的确没有胡奎这个人，漫着，大侠说那人是北海班的？”


“不错，四十来岁年纪，瘦削脸，面上有着青灰色地记，因此叫花面狼，此人原是江湖上下五门的一个败类，专门用迷药拍花，诱拐幼童，贩卖图利，后来被白莲教收罗了去，授以武功及邪术，然后为他们拐骗有根骨的幼童蒙上了兽皮，充作马戏之用。


孙庆道：“白莲教里有这个人……对了！有一个叫胡大圭的，脸上有块般，身材高高瘦瘦的，就是刚才进去投信的那一个，杜大侠看是不是？”


杜云青道：“花面狼的脸上有青灰色的般记，刚才那汉子却是紫红色的……不！颜色可以改变，名字也对，胡大圭合起来，可不就是胡奎两个字，真不该放他走了，因为此人是罪魁祸首。


白莲教中北海班一些献技的少年男女，多半是他拐来的，用药物迷失了本性，再听供驱策，抓到了他，才能得知白莲教种种恶行。”


孙庆道：“杜大侠，要抓这可不能往里面去，他住在东边的另一所宅子里。”


“为什么不跟大伙儿在一起？”


“这就不知道，他在白莲教的地位很高，且极得教主宠信，所以单独拨了一所庄院给他。”


“为什么要单独一所庄院？”


“这就不知道了，他说是另有秘密使命，四海班每年回来一次，他却经常回来，那所宅子拨给他，进行一些特殊的使命，有时他带了箱箱口袋回来，都直接进那所宅子，教主特别关照，给他便于行事。”


杜云青神色一动道：“很可能他那些残人为兽的勾当就在那座宅中进行的，奇怪了，这种秘密的事，何以会让孙兄得知的？”


孙庆道：“因为我是这些弟兄的领班头儿，松庐对外来的一切人员，都要经过我，他必须让我知道，而且他还要我的弟兄帮忙他守卫那所宅子，他的地方对白莲教而言也是秘密的，除了教主与方总护法之外，谁都不准进人。”


杜云青道：“那我们快去吧，这个秘密居然没漏过孙兄，或许是天意。”


孙庆一叹道：“杜大侠，我孙庆武功平平，就是为人稳健奉行．职守，一丝不苟，不是我该管该问的事，绝不多问一句，多看一眼，没有好奇心，也没有雄心，或许就是这个原故，才会被选到这个地方来。”


杜云青道：“孙见太谦了，这点是你的长处，而且以武功而言，孙兄也够得上是一流水准了，路五爷的一柄金刀在江湖上也曾风云一时，这些年来，火候便深，但是也不能压下孙兄去，我看得出，如果孙兄不是手下留情，路五爷恐怕还会折在孙兄的剑下。”


孙庆苦笑道：“对江南八侠，我不能下杀手。”


杜云青道：“为什么？难道孙兄与他们有过节，那不可能呀，路五爷并不认识你。”


孙庆道：“他不认识我，我也没见过江南八侠，但先祖与八侠都是日月同盟中人，日月同盟为雍正以反音计个别击破，先祖惨遭盟友诛杀，幸得甘四侠奋战保全先父，蒙思深厚，所以对甘四爷，我是十分感恩的。”


杜云青叹道：“日月同盟中份子太复杂，最后流于崩溃，乃意料中事，雍正把它击破，对匡复大业而言倒是好事，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日月同盟将同李闯张献忠等流寇之辈，获怨于天下，大失民心，则天下人心，益发也向清廷，不可收拾了。”


孙庆也默然道：“是的，日月令旗的创始人了因神尼，也就是先朝的长公主，看到后来先父的遗言只是要先父莫忘所志，永远效忠日月旗。”


先父有生之年，却不知日月令旗的下落，把遗志又传给了我，我摒弃了许多义师而加人光华会，只为了他们的口号，旦复旦兮，日月光华，我以为九老中必有一人是日月令主，那知道令主竟是杜大侠。”


杜云青道：“可是日月令主却没有忘记孙兄，我受托掌令没多久，前任令主曾经给我一纸名单，列举了一些绝对可信的人名，其中就有孙兄的大名，也为了这个原故，我才向孙兄展示日月令旗。”


孙庆道：“若非令主展示了身份，我还不会这么快就改变态度立场，因为我对光华会的一切不清楚，但抱定从一而终之志。


除非甘四侠来到，向我提出确切的证明，我才会考虑一下，这种固执也有坏处，就是偶一不慎，误投外人，为虎作怅而不自知。”


这时他们已进人到内进。


芙蓉、白纫珠与杜九娘都被一群人阻于一所宅子的外面，这三条母大虫虽然骁勇非凡，而且也砍杀了不少人。


但是缠住她们的那些汉子也很了得，居然堵住了她们的进扑。


杜九娘看见了杜云青，立刻叫道：“杜爷，快来，韦老贼就在这所宅子里，白莲教总坛也在这儿。”


孙庆却道：“不，这是议事听，总坏还在后面，不过一定要经过这儿，才能人到总坛的地道人口。”


“什么？总坛是设在地下的？”


“我是在无意中听他们闲谈说起的，大概不会错，但详细情形都不知道，我没有进来过。”


杜云青略一沉思道：“孙兄，叫贵兄弟帮忙进攻总坛，你我二人找胡大圭去，那里恐怕更为重要。”


他交代了一番，把人交给芙蓉，才跟杜云青二人急急地绕向边门而去，来到一假山前面，孙庆推开假山上的暗门，里面突然迎头劈下一片寒光。


孙庆已经防备，连忙用剑架住了喝道：“庞绍志，马继光！是我孙庆。”


庞、马二人一看是孙庆，连忙各向后退了一步，说道：“大哥，你来了。”


孙庆在匆忙中扼要的将杜云青等介绍了一番，并将白莲教所作所为确切地告诉他们。


庞绍志、马继光二人始恍然大悟，愤怒于色，连声油“追随大哥。”


杜云青这时才说道：“事不宜迟，我们早一点攻破此处，则早一点消除罪恶。”


孙庆点头道：“是的，想来很多害人的勾当，都是在夜间进行，轮值的人，还可以隐约听见声音，但是别处却一无所闻，里面不知是个什么罪恶的地方。”


杜云青一叹道：“胡奎掳来的幼童，都在这里进行变人为兽的手术，或者是杀死了取身体器官合药，只是如此重要所在，为什么不完全用他们自己的人守值呢？”


孙庆道：“这大概是他们对自己人也要瞒着一点，这种行为究竟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即使是他们教中的弟子，如非真正的心腹，也不容许参与机密，再者是我这些弟兄，个个都有一身好功夫，守候门户，较为得力，人也比较忠诚可靠。”


杜云青道：“由此推想，屋中一定还有秘密通道，他们为什么还要设这一道门呢？”


孙庆道：“胡大圭有时带人抬了些箱子布袋进来，都要人送到这儿，再由人抬进去，那时多半为白莲教弟子轮值的时候，那两个人一定是知道此中机密的，而里面的秘道，则可能知道的人更少，为求秘密起见，必须要设置一处可供通行的门户。”


杜云青道：“是了，守值此地的两名白莲教弟子呢？”


孙庆道：“他们六个人是专司此处轮值的，另有二间是睡眠栖息的屋子，此刻可能正是在睡觉。”


庞绍志道：“不错，我们来接班还不到两个时辰，最近他们夜班似乎很辛苦，现在也许正在睡觉。”


“另外的两位弟兄呢？”


孙庆道：“也在一起，他们已经睡足了，可能在屋里下棋，用餐，准备来接班。”


“这两位弟兄为人心性如何？”孙庆想想道：一我光华会中的弟兄都是可靠的，只是他们与我的渊源不深，不着庞马二位兄弟接近。”


马继先忙道：一孙大哥，任正芳没问题，那个方志远是方子玉的侄子，恐拍不太靠得住。”


孙庆道：“难道你们发现他有什么可疑的行动？”


“那倒没有，只是他落落寡合，整天寒着脸，跟谁都不说话，不像任正芳那样嘻嘻哈哈，跟我们打成一片。”


杜云青道；“有一个是方子玉的侄子？”


“是的，他的父亲是方子玉的兄弟，早就死了，他是方子玉抚育长大的。”


“方子玉是白莲教总护法，他没有参加白莲教？”


“他不干，我问过他，他也不理。”


杜云青道：“马兄弟，他可能是知道白莲教的一切，但因为自己的叔叔，不能举发，心情痛苦，这个人没有问题，倒是那个任正芳要注意。”


孙庆道：“杜大侠顾虑得对，杜大侠有什么指示？”


杜云青道：“那两名白莲教的弟子，对里面的情形一定很熟悉，孙兄能否把他们先制住，至于另外的两个人，孙兄可以斟酌情形，我们分头进行，这儿有一个人跟我进去就行，你可以带了马兄弟去办事，动作快一点，办好了再来接应我们。再者，你们如果能碰上孙兄，就带了他来。”


孙庆道：“这样也好，以前我对这儿并不太注意，现在看来，这所宅子倒是重要的地方，里面可能还有不少凶险，杜大侠是否要稍等一下．多带几个人进去。”


杜云青道：“不用了，我跟庞兄弟两个人先进去还方便些，而且事不宜迟，孙兄速去速来接应我吧。”


由于他手掌日月令旗，话等于是命令。


孙庆答应着跟了马继先走了。；杜云青道：“庞兄弟，我们也进去吧。”


庞绍志道：“宅中的情形我也不清楚，为安全起见，还是由我打头阵，杜大侠随后再来。”；杜云青笑笑道：“杜某正是此意，原本要虎兄弟领头，但不是要你打头阵，而是要你边战边退逃进去。”


庞绍志听了笑道：“妙！妙！毕竟是令主高明。”


杜云青笑道：“氏兄弟，别忘了杜某不是令主。”


庞绍志不好意思地敲敲脑袋道：“对不起，杜大侠，我实在太高兴了，从先人口中得知日月令之事后，足足盼了二十年，总算盼到了，以后……”


杜云青道：“以后的工作是安内，日月令的任务随时势而转移，虽然日月令之为明，但我们匡复的不是明室江山，而是为日月令下以前所亏负于会会众生者，先做些补偿的工作，然后再能谈到其他，也就是除暴安良，造福民生，这本是快者的份内之事，有没有日月令都该帮的。”


庞绍志皱眉道：“那我们就放弃匡复的目标了？”


杜云青一叹道：“不！我们只是为匡复大业先基定一个稳固的基础，并不是要放弃目标。”


庞绍志道：“那恐怕要很久以后的事了。”


杜云青庄容道；“是的，这种事本就是急切不得的，有很多人就是操之过急，才留下了这么多的后患。”


庞兄弟，你也看得见的，目前所谓义师，十之八九都是挂着羊头卖狗肉，但是拿他们都一无办法，真要着手举义起事，这批人绝非吾侣，又不能拒绝他们，容纳了他们，徒见其害不见其利。


数十来年，日月令旗所以不敢轻易见世，就是为此辈所误，而日月令旗不能再背上一次像日月同盟的那种失败了，所以我们必须慎重其事，正本清源……”


“大侠以为要如何着手呢？”


“慢慢地来，先把那些义师逐一整顿，把欺世盗名，藉机牟利自肥的败类加以汰除，然后再集合真正心存忠义志士，从唤醒国魂，固我国本做起。”


“那也是艰巨的工作。”


“尽其所份，莫图所成，不愧于天，不作于人，尽到我们的责任就够了，另外的一些事，原就不是我们江湖人所能做的，百目前的这些事，只有我们才能做的。”


庞绍志想了一下道：“杜大侠，我懂了，绍志有生之日，永远追随着你，不是为了日月令，而是为了你这个人。”


杜云青一笑道：“这就愧不敢当了，笑面追魂在江湖上的口碑并不好，专事残杀无度，现在就在杀你。”


说着一剑攻过去。


庞绍志会意，找剑抵挡了一阵，两个人还是真斗，庞绍志才发现杜云青剑术之高，超出自己的想像，不必伪装，硬是被杜云青杀得连连后退。


退了一阵之后，就是一道重门紧闭，庞绍志用肩膀猛力撞去，门在里面被闩死了，弹力把他震了回来。


杜云青一剑刺去，贴着他的肩膀滑过，寒意逼人。


剑刃直插入门缝，抽回剑来时，门已自动地开了。


杜云青一脚踢开门冲了进去，庞绍志更为钦佩了。


因为他发现了杜云青功力之深，横闩在门上的是一根粗如海碗的圆木栓子，就是用斧头来砍，恐怕也得老半天才能砍断。


杜云青只凭一剑之功，轻而易举地就削断了。


现在变成了他在追杜云青，扬剑大叫道：“姓杜的，你真要赶尽杀绝不成，我跟你拼了。”


挺剑再度猛扑，杜云有轻轻几挥就把他格退了，一声道：“朋友，杜某对你已经够客气了，你别找死！”


庞绍志再度猛攻，杜云青发现这是一所很大的院子，周围用高墙隔死了，院子中间有着几栋屋子，却不见人影。，


他毫不考虑地向着屋子冲去，才到门口，忽见里面冲出了两头花豹，退往他身上扑来。。杜云青恐怕这是由人乔装的，避开了它们的攻势，喝道：“你们别糊涂，我是来救你们的。”．可是那两头花豹却毫不理会，仍是口发咆哮，口中红青长垂，目中闪烁碧光，仍是攻击不已。


杜云青问了一下，仔细观察后．才确定这是两头真的豹子。


他为了慎重起见，曾经先一日去看过北海班所豢的那些野兽，发现了一个区别，人的身体可以充人兽皮内以事伪装，但口舌眼睛却不能吻合。


因此由人所化的野兽，多半是紧闭着口，目光呆滞，乍一望去，不会发现毛病，仔细观察下，仍然是有点区别的。


这两头豹子显然是真的，而且是经过训练的，平时用它们的行动作为示范，以供那些经过手术的兽人模仿而期能逼真。


知道了花豹是真的，杜云青再也不留情了。


他笑面追魂在杀人时必须要等对方含笑，杀死野兽时却没有这些限制，寒剑急挥，首先把一头扑来的豹子腰斩，另外的一头见同伴被杀，有了戒意，在杜云青身前两寸多处，作势坚守，却不急着攻过来。


杜云青向前逼一步，它也退一步，杜云青后退时，它却向前逼近，面对着这样狡猾的猛兽，杜云青也不敢大意了。


因为它的爪牙是有毒的，被抓破了皮肉后，很难收回，而且它的行动如风，这两丈多的距离，一扑就到。


但是杜云青也不能就是这样跟它拖下去，正在设法要除它，庞绍志已经趁机进了屋子，只听见里面乓乓乒乒地打了起来。


而且庞绍志还叫道：“老胡，咱们是自己人。”


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道：“龙绍志，谁叫你把人引进来的？你是不准进人此地的。”


庞绍志叫道：“老胡，我是好意进来帮你忙的，这家伙的剑法真厉害，马继先已经被他杀死了，我为了他进来，一路拼到此，你怎么不识好歹？”


然后又是为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住手，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回事，胡奎，你怎么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庞绍志叫道：“教主，您也在这儿，那好极了，您给评评理。”


那苍老的声音道：“庞绍志，到底怎么了？”


庞绍志愤然道：“教主，我是为了阻止杜云青进人才进来的，杜云青的剑法太凶，一个照面就把马继先砍倒了下去，我拼死活缠，一路阻止他进来，好容易在外面靠着两条豹子缠住他，我抽身进来赶着通知老胡应变，那知道他居然拉开家伙就要杀我。”


哈哈又是几下兵刃交触声。


庞绍志的声音又叫道：“老胡，你如果再不知进退，我要下杀手，我是看在同为光华会的同志份上，才一再容让你。”


苍老的声音突然喝止道：“胡奎，住手，你疯了吗？居然对自己人也下手拼死拼活的。”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道：“教主，这个地方……”


苍老的声音道：“这地方怎么样？虽然关了些人，但都是些卖国奸臣叛逆之徒的后人以及那些认贼作父，汉奸的子女，吾光华会既以匡复大业为己任，不但要外驱龄虏，更要内除国贼，对这些人施于惩诫并不太过，绍志，你认为对吗？”


庞绍志厉声道：“对，教主做得对，我的先人矢忠矢勇，献身于匡复大业，参加日月同盟，结果就是被同盟中内奸所出卖陌害，我对这批人恨之切骨，遇上了绝不放过。”


苍老的声音道：“胡奎，你听见了吗？绍志如果不是身受内奸所害，我也不会要他来看守这一片禁地了，你居然对他也误解了，简直是该死，绍志，你说杜云青来了？”


“是的，可能我们中间有他的内应叛徒，他居然能找到秘门人口，我跟继先发现来人并不认识，就用剑止了他，他扯了一大堆的鬼话，我们自然不相信，继先冷笑着拆穿了他的鬼话，那知道他一动手，继先就倒了下去。”


苍老的声音一叹道：‘“你们的江湖知闻太差，笑面追魂杜云青号称杀手，你们只要不笑，他就没有动手杀人的机会，对着这个杀星，怎么能笑呢？”


“教主，我们先前根本不认识他，直到马继先中剑倒地，全身冰冷，喉头有洞不见血，我才知道他是笑面追魂，但是已经晚了，只好一呼上死拼活缠。”


“他就是一个人来的？”


“是的，但就他一个人，也很不好对付，我只要挺身游斗，不跟他太接近，才耽误他半天，否则他早就进来了，现在是两头豹子在缠着他。”


“绍志，我们一起出去，你再跟他纠缠一阵，我们合手除去他，然后尽速离开此地。”


“为什么要离开此地呢？除去他后，我们还怕什么？”


“绍志，局面不对，他已经跟朝廷侍卫营的统领荣华格格结成一伙，带了大批的高手侵人松庐，这个基地是保不住了，只要我们的人能离开，你就不必担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自有找他们报仇雪恨之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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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013

第十三章



屋中出来了四五个人，除了庞绍志外，一个道装老人，倒是颇有仙风道骨之状，一个尖下巴的中年汉子，一脸青般，看长相必是那个什么花面狼胡奎了！


另外还有两名中年女子，跟在道装老人左右。


杜云青这时已经把另一头豹子解决了，返身横剑，挡在他们前面，掌声道：“白莲教主，你还往那儿跑！”


白莲教主青松子怒声道：“杜云青，你是寒月柳大侠的传人，柳大快跟我们同是光华会的同志，你却助纣为虐处处与我们作对，是何居心？”


杜云青沉声道：“韦老儿，你自己明白，我杜某找的是白莲教，而白莲种种令人发指的行为，罄竹难书。”


青松子怒道：“笑话，令人发指，馨竹难书，这八个字不是在口中说说就算了的。”


杜云青一指胡奎道：“此人就是作恶的元凶，而你们出版央的这所屋子，里面有的是罪证，也许你已经烟灭了一部分，但必定还有很多剩余的，你如果不认罪不妨留此稍等，回头各路江湖豪杰前来时，公开人内查证，只要你是冤枉的，杜某立刻自刎以谢。”


青松子冷笑道：“等你的狐群狗党与六扇门的鹰犬前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老夫岂会上你这个当，杀！”


他用剑一指，庞绍志与胡奎双双举剑向前迎敌，杜云青却剑走偏锋，闪过二人合击之势，直取青松子。


两名中年女子立刻持剑敌住，剑势居然十分凌厉。


杜云青厉声道：“杜某只找罪魁祸首，韦双旬与胡奎二人，与他人无涉，你们不要自误。”


青松子冷笑道：“杜云青，这是我坛下司祭的两名仙姑，也是老夫最忠心的弟子，岂会受你的巧言盅惑，绍志你们上去，全力把他给宰了，老夫先去开道。


他闪身欲行，胡奎似乎知道老贼想开溜，连忙道：“教主，开道的事怎可烦劳仙驾，弟子理应前驱。”


抢着也要往前，庞绍志却横剑拦住他道：“老胡，你我合力一起把杜云青给摆平了，这是教主的令谕，你岂敢不遵，开道应由侍坛的两位仙姑去做。”


胡奎被拦了下来，恶狠狠地道：“庞绍志，我做事为什么要听你的摆布？”


庞绍志道：“老胡，这是什么话，我抵是禀承教主令谕，教主是要你合力毙敌。”


青松子忙道：“胡奎，绍志说得是，惠仙、惠芳都在这儿，你们四个人合力把杜云青收拾下来，然后我们五个人一起离开，你还怕老夫会单独溜了不成？”


胡奎的脸色已变，居然退后了两步道：“教主，大势已去，这是谁都看得到的，如果我被人生擒，那可是对本教一大损失，因此要走的话，也得让我先走。”


青松子神色一变怒道：“胡奎，你说什么？”


胡奎道：“教主，胡奎不充英雄，没有殉教的决心，而我知道的秘密也最多，更知道教主的手段，教主一走，留下两个人是准备杀我以灭口的，因此我不做那个傻瓜。”


青松子大怒道：“胡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我如此放肆！”


庞绍志趁他全神注意青松子的当儿，一指戮，制住了他的穴道，胡奎应声倒地。


青松子哈哈笑道：“好，好绍志，杀了这匹夫。”


庞绍志却道：“教主，像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杀之有污吾剑，现在还是让属下护卫教主突围为上。”


青松子顿了一顿道：“也好，惠仙、惠芳，我与绍志先走一步，你们解决了杜云青后，从速赶来，惠仙知道路。”


眼睛却看看地下的胡奎，意思是叫她们最后别忘了灭口。


两个女子点了头，其中一个道：“教主尽管放心好了，我们自会应付的，回头在约定的地方见。”


语句很生硬，竟不类中土人士。


杜云青从她们所用的兵刃已经感到有点怀疑，因为她们的剑细而长，刀尖弯向一边，与他的寒月剑相似，只是没有他的那么弯。


而且她们的剑法也很怪异，砍劈的招式多于拧刺，腕力很强，双手握剑，招式快速而变化诡异，但都是断断续续的。


有时一招，有时两三招，发完后立刻收剑抱胸，类似传说中东土的扶桑剑流，再听她们一开口，更加确定了。


这时青松子已经跟着庞绍志走开去。


杜云青倒是很放心，他知道庞绍志一定会设法留下青松子的，于是把新月剑一摆，一连劈出了九剑。


这也是九个动作，看断似续，却又能一气呵成。


果然两个女子见了神色诧异，连忙举剑相迎，竟能配合社云青的动作把他的九式都挡开了。


蕙仙用剑架住了杜云青的寒月剑，失声道：“逆风十空斩，你是从那里学来的新月流剑法？”


杜云青一笑道：“我手上拿的是新月剑，这本是我家传的剑式，只是被人传到琉球去过。”


惠仙忙问道：“是谁，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杜云青笑道：“我当然知道，举世之间，除了那个人之外，就只有我会，不过我在说出那个人之前，先要问问二位的真姓名，如果你们是我知道的两个人，我就告诉二位那个人的下落。”


意仙顿了一顿：“我叫千代美子，这是我妹妹千水真美，都是琉球岛的人，现在你肯告诉我们吗？”


杜云青道：“果然是二位夫人，我是文非雪的弟子。”


惠仙楞然道：“什么？你是文非的弟子，那你的师长是不是寒月剑柳文佩吗？”


杜云青一笑道：“不错，寒月剑柳文佩就是二位所知的文非雪，他在中原以寒月剑成名，却为了一件恨事，远走海外，落脚琉球，与新月剑道大师千本村上结为好友，在琉球耽了两年。


二位夫人对他都很好，他也很喜欢二位，可是令兄千木村上要他迎娶二位时，却在议定的那天晚上他暗暗地逃走，为这件事，他一直很难过。”


惠仙的眼睛润湿了，硬咽着道：“你别说了，柳文佩的事我们知道，他是为了寒星门主白玉霜。”


杜云青道：“是的，先师对我说，他是个珍视感情的人，也只有一片真情已经给了白仙子，就无法再将全付的真心来爱二位，只有负情而逃，但临死前，心中仍然对二位愧咎万分，要我有空到琉球去，探视一下二位，如果二位已经嫁人了，就不必再说什么，如果二位未嫁，他就要我向二位转达一句话，当初他是为了白仙子，不能跟二位成婚，后来他则是为了二位；没有去找自仙子。”


惠姑也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杜云青道：“他与二位定情，原是想就此隐身琉球，忘掉中原的一切，可是等到他议定了亲事后，静静地一想，他无法忘情于白仙子，如若与二位成婚，就是对不起二位，他逃回中原，本是想去找白仙子的，可是他发现即是能与白仙子重圆，也无法忘情于二位，只好两处负情，隐避人世，直到他郁郁以终，都没有再见一个故人。”


惠仙黯然道：“他倒好，我们就是到中原来找他的，我们抛弃了一切，把名字也改了，我叫文惠仙，妹妹叫惠姑，我们都决心把这一生献给姓文的，可是找遍中原，就没有一个叫文非雪的人。”


杜云青苦笑道：“霜和雪差不多，先师易名为非雪，就是取霜的意思，再以姓名中的文字为她，其意至明。”


惠姑轻叹道：“我们也知道找到他的机会不多，当初他也不是存心要欺骗我们，他对我们只是兄妹之情，可是他实在大突出了，那么英俊，剑法又是那么高，不仅是我们姐妹俩偷偷地爱上了他，岛上见过他的少女，都在暗恋着他，他走了之后，有五个少女为他投海而死。”


杜云青一震道：“贵帮的女子竟痴情的死，先师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难过。”


惠仙道：“他倒不必为这个难过，那五个女子是跟他见过一次面，那是她们被海盗掳去时，他把她们救了回来而已。


这本是一个侠客的本份，并不要她们感恩报答，可是琉球的女子都是很痴心的，如果不能兴自己所爱男子结成连理，她们只有一死来保住自己的清白身子，表示她们永远不二的爱情。”


惠姑接着道：“我们因为跟他已有了婚约，所以才冠着他的姓，许身永为他的人，远来中原寻夫，现在知道他死了，而且把我们的事都告诉了你，证明我们这一片心意总算没有白费，毕竟也得到他的一份感情了。”


杜云青道：“可是二位夫人的牺牲太大了。”


惠仙一笑道：“不，比那五个为他投海而死的女子来，我们得到的已经很多了。”


“二位怎么会加人白莲教的？”


意仙道：“那是受了这老家伙的骗，他对我们说他跟文非雪是好朋友，而且文非雪是他白莲教中的副教主，现在正在练一种高深的武功，只等成功，就会下来帮他共成大业，叫我们留下来等着。”


“这是鬼话连篇，二位怎么会相信呢？”


“他说得那么有声有色，我们怎么不相信，而且他还拿出了白莲教的名册，上面果然有文非雪的名字。”


杜云青想了一下道：“恐怕是二位来中原找寻文非雪，向人探问的时候，被他知道了，根据二位口中向人描述形貌，他再略事渲染，捏造了一篇故事，在名册上添了个名字，然后予与二位相见。”


惠姑点点头道：“我想一定是如此，而且这些年来，我们对白莲教的一切有了怀疑，我们知道文非雪是个极富正义感的人，绝不会参加这种组织的，只是为了个希望。”


杜云青道：“现在二位已经明白了，应不会再与我为难了吧？”


意姑道：“你既是非雪的弟子，我们自然不会与你为难的，只是我们背乡离井，远来中土，原是为身心寻找寄托的，现在却得到了这个结果。”


杜云青叹了口气道：“二位如果是为求证先师的心而来，我已经给了二位一个答案，他心中对二位并非无情，只是他身上背着太多的责任，使他无法留在异乡偷安终老，先师死的时候，年纪之事不大，可是却苍老得厉害，一直到他快死的时候，才把二位的事告诉我，可见他对负情于二位，一直耿耿于心，相思催人最易老，他临终才把二位的事托付给我，更可以见到他对二位用情之深……”


惠仙道：“他思念的人应该是白玉霜才对。”


杜云青苦笑道：“他心中固然抹不掉自仙子的影子，但是对白仙子的消息却时有所闻，知道白仙子已经组了寒星门，把身心另有所托，建起了事业，思念之心已谈得多，因为他知道白仙子是个很坚强的女子，断不至于为情所苦，对二位，他却未能释怀。”


惠姑想想道：“好了，知道他没有忘了我们，总算我们这一片情意没有虚掷，何况我们来到中土，也并没敢存多大的奢望，我们也知道他在迎娶的前夕，悄然而去，必然有着难言之隐。”


杜云青道：“是的，先师是个很执着的人，他说他本可以在琉球留下，与二位成亲后，过个二三年，再回到中原，这种情形在贵地很多。”


惠姑道：“是啊，琉球的女子对中华的男子，有着一份异样的狂热，许多人在那儿耽了一阵，娶下两三个妻子，然后又回到中原，再也没有重返琉球过，那些女子并不怨他们薄幸，因为他们自知琉球的一切，无法与中原相比，绝对留不住他们的。”


“先师却不是这样想，他认为那个地方民风淳朴无伪，虽然文明稍稍落后，但是每个人都很知足，没有奸诈，没有争夺，大家都爱练武，却不是为了杀伐，他认为那儿才是人间天堂。”


惠姑黯然道：“天堂并不能留下他。”


杜云青道：“天堂之门是为心灵洁净无罪的人而开的，先师易姓更名，远走异乡，心中充满了罪恶之感，所以才不敢居留在天堂，但他的心却一直响往着那儿。”


惠姑道：“好了，杜云青，过去事暂且不谈，既然我们找的人已经有了着落，我们也别无所求，只有一件事……”


杜云青道：“先师道命，他死后的骸骨是以文非雪之名埋葬的，他要我到琉球去探亲二位时告诉这件事，二位应该满意了吧？”


惠姑道：“你没有骗我们？”


杜云青道：“这种事岂能随便骗人的，墓园就设在我的故园，墓碑上刻得清清楚楚。”


惠姑道：‘“那我们也要求死后与他并骨归葬，这件事你能答应吗？”


杜云青道：“我可以答应，而且保证绝对做到，先师既以文非雪之名归葬，自然是要摆脱他柳寒月三个字，二位是来找文非雪的，有权作任何的要求与决定，但是我也求二位一件事。”


范仙道：“要我们帮你抓住青松子？”


杜云青道：“庞绍志跟着他，不怕他跑到那儿去的！”


惠仙微微一怔道：“怎么？庞绍志是你们的人？”


杜云青道：“原先不是的，他是热衷于反清复国的光华会中的人，所以才默默无闻地为这儿担任守卫，无非是看在青松子也是光华会中的长老之一，为他们所欺骗利用而已，所以他一旦发现了白莲教的所作所为，根本是在祸国残民，内心对白莲教痛恨万分，发誓要手刃青松子为民除害。


所以才假装跟我们缠斗进来，原先是想先抓住胡奎，找到白莲教为祸人间的罪证，那知道会碰上了青松子，所以他又改变了计划，设法钉住青松子。”


“他钉得住吗？青松子狡猾得很，武功也高……”


杜云青笑笑道：“他钉不住没关系，松庐前后四周，甚至百丈之内，都有明桩暗卡，重重地包围着，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放过他的。”


惠姑一惊道：“当真有这么多人吗？”


杜云青道：“不会错，在中上，白莲教是个邪恶的组织，无论官府民间，都痛恨万分，所以我们定有要进剿白莲教总坛时，江湖上的英雄豪杰，无不鼎力支持，这次行动，我们没有要一个官府中人参予，完全是民间的力量。”


惠仙一叹道：“那就好，我真怕他漏了网，因为他下一条退路就是逃到琉球去，扩充实力，以图东山再起。”


杜云青连忙道：“二位这个决定糟透了，白莲教的一切二位都清楚，怎么还能让他到琉球去破坏那个人间天堂呢？难道二位对白莲教还存有好感吗？”


惠仙苦笑道：“白莲教的一切的确是邪恶不堪，可是我们告诉他到琉球去发展，还是存有私心的，因为我们听到琉球的消息，说是扶桑的浪人剑被成康家巨所逐，不容于本土，流窜海上作为海盗。


有很多飘海到了琉球，强占了沿海的岛屿栖息，时常去侵扰琉球本土，大琉王不胜其苦，下诏征求民间武士以卫疆土。


杜云青道：“什么人会做这种事？”


“据青松子的口中说是大内密探所为。”


“不，大内密探归侍卫营统辖，现任统领是寿亲王父女，芙蓉郡主跟我很熟……”


惠姑笑道：“我们知道，她要嫁给你。”


“只是如此计划而已，将来还很难说，但芙蓉那儿一点消息都没有，否则这也会知道的。”


惠仙叹道：“那是玉龙寺的人所为的，荣华格格虽然统领大内侍卫，但却仍然管不到玉龙寺去，所以我们才存有私心，想要把白莲教的人，移到琉球去，替我们赶走那些海上的凶徒。”


杜云青道：“二位错了，白莲教内以巧取豪夺为手段，比那些海盗犹有过之，怎么会为你们除害，纵然帮你们除了海盗，他们加之于你们的灾祸，只有更多更烈，前门拒虎，后门引狼，事态


惠姑轻叹道：“我们也知道，但是想到他志在中原，不会对琉球感兴趣的，饮鸩止渴，或可一试，不过现在既然找到了你，我们就不会再去找他了！”


杜云青慨然道：“没问题，我把事告诉芙蓉，她会转请朝中发兵帮助琉球驱寇的。”


惠姑道：“如果要请官中的人帮忙，我们也不等今日了，虽然玉龙寺的人一再地截下了琉球的告急奏章，但是青松子在京师也认识不少显要，透个消息给朝廷是绝对没问题的。


但是到朝廷方面慢慢地发兵，渡海前去救援，不知道是那一天了，再说大军远征也济不得事，那些海寇是流动的，看见中原水师去了，他们可以浮海远逸，大军一退，他们又回去了。”


杜云青想了一下，忽然道：“你们确知每次截留表章的都是玉龙寺的人吗？”


惠姑道：“绝对不会错，白莲教的耳目细作渗透到每一个地方，玉龙寺还有信息指示给勇安伯福贝子，叫他务必设法阻挠朝廷遣军援琉。”


“玉龙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是他们跟侵略琉球的海盗们有所勾结吗？”


“这个不知道，我们已经多年没有回去了，但是想来必有原故。”


杜云青道：“好，我答应二位，这件事我一定管到底，只等把白莲教的余孽肃清，我就邀请一些朋友，先行到琉球去对付那些海寇。”


惠仙忙道：“杜公子，那是真的吗？”


杜云青忙道：“二位是先师的挚友，也是我的长辈，我怎么敢欺骗二位呢？何况这件事与玉龙寺有关，也是我要从事的目标之一，绝不是说了就算了的。”


惠姑道：“好，杜松子，本来我们还存有一点私心，是想借你们的手把青松子除掉后，再另集白莲教一批潜伏的人员，自己回琉球去驱除海盗的，有了你答应帮忙，我们就毫无保留，把那些人员都交了出来。”


“白莲教还有很多潜伏的党翼吗？”


“不能说是白莲教的人，只是青松子私人在外培植的武力，人数不多，只得几十个，但都是武功精湛的好手，青松子对于这些人很保密，谁都不让知道，平时就由我们两个人去连络，除了他之外，这些人等于是控制于我们之手。”


“他对二位怎么如此放心呢？”


“他对谁都不放心，但是知道我们是琉球的人，不可能侵夺他的地位，所以才让我们知道得更多。”


杜云青道：“就这样说定了，我们赶紧去追捕青松子吧，别给这个老鬼溜了，就功亏一整。”


惠仙笑道：“杜公子放心好了，他不会溜掉的，他的秘密藏身之处，就是在松庐里的一间密室之中。”


杜云青似乎有点不信地道：“什么？他现在是藏身在松庐的秘室中？”


“是的，这是他最秘密的设计，但也是最安全的一个藏身处，他是个很有心计的人，为预防有一天松庐的秘密泄漏，必然会揭发出白莲教的秘密而不容于世，所以专辟了一间秘室，深人地下。


万一松庐被朝廷所破，找不到他的话，一定会行文天下，加紧搜捕他，但这个地方却最多派几个公人驻守，谁也不会想到他留此未走的。”


杜云青一笑道：“这倒是够狡猾的。”


““那间秘室里贮存着两个月的粮食与食水，对外完全隔绝，他只要躲在里面，绝不怕被人发现，一两个月后，风声缓了，他再设法乔装易容，以另一付面目出来，谁也不会认识他了。”


杜云青道：“那倒不尽然，匪巢虽破，元凶在逃，何况白莲教乃为朝野所不容的邪恶组织，大家会更加注意他的行踪，别说一两个月，一两年也不会放松的。”


惠仙笑道：“这一个多月，是指他乔装所需要的时间，白莲教的易容法妙极无伦，那是把人的形貌完全用药物破坏了，然后再以特制的灵药敷上，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后就整个地换上一张脸，谁也不会认出他了。”


杜云青讶然道：“还有这事？”


惠仙道：“这也没什么了不起，他们能把兽皮蒙在人的身上，易人为兽，改造一张脸又算什么？‘’


杜云青道：“好，那我们快去找他吧，既然这是他的不宣之秘，恐怕不会让庞绍志知闻，如果他起意要杀人灭口，岂不是害了庞绍志。”


意仙道：“这倒不急，那间秘室里别无他人，他要变装易容，一定要人帮忙的，而且秘室中还藏有白莲教的一切秘典法及，庞绍志无意人教，他才会带他前去是怕我们两人万一无法脱身时好帮助他的，所以在我们没有前去找他时，一定不会对庞绍志下手的。”


“但庞绍志却是要去擒他以赎前衍，不会真心跟他合作，万一操之过急，被他发觉了呢？”


意仙道：“如果真有这种情形，青松子一定现在回头来找我们了，他没有回头，就是他们已经进人秘室，庞绍志是个很机警细心的人，见到秘室中别无通路，绝不会操之过急的，秘室很坚固，硬攻很困难，庞绍志如果有意生擒他，等他开始易容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擒住他了。


既然你要彻底摧毁白莲教，还是快去帮那荣华格格要紧，她跟几个人已经冲进了禁坛，被两名副教主缠住，那两个老头儿都是教中的高手，很不容易对付呢！”


杜云青道：“那也不急，我相信芙蓉的剑法自保定够。”


意仙道：“但是你不知道那两个对手的武功如何，这么有信心吗？”


杜云青一笑道：“芙蓉出身玉龙寺，她的剑法在于速决，如果对方确实厉害了，她就会施展杀手，一招定生死了，在因为对方不太高，她能应付得了，所以才会跟他们纠缠下去，以便活捉他们。”


惠仙与惠姑眼中俱是一亮。


惠仙忙道：“蓉格格的剑技会如此高明吗？”


杜云青笑道：“她的凌厉不逊于我，只是稳健不足，而且我跟她彼此把剑式都研究过了，互有心得因此她如果跟人慢慢对磨，就是她的剑式可制住对方，必能自保，否则她必定使用险招，以期死中求活。”


惠仙道：“那么她将来可以帮助我们了。”


杜云青道：“那是当然的，你们也知道她的身份，她的父亲是侍卫营的统领，而目前的侍卫营中的人手都是她与寒星门培养出来，专为抵制玉龙寺而设，那些海寇们既是与玉龙寺有勾结，必将成为传卫营之患。


她虽然嫁了我，决心脱离王室格格的身份，但必须要在玉龙寺瓦解之后，对于铲除玉龙寺党翼，她一定会尽力的。”


惠姑道：“那就好极了。”


杜云青道：“她的武功的确不弱，但是被玉龙寺看中的势力，必然也不弱，那些海寇们必然也是用剑高手，即使多一个芙蓉，也不会增加多少实力的。”


意姑道：“那些海寇是从扶桑被德川将军逐出的浪人以及一些与德川作对的王室家臣们合组而成的，武功个个都很高，人数也多，如以实力而言，不比玉龙寺逊色多少。”


杜云青皱眉道：“会有这么厉害？”


意姑道：“杜公子，我既然要求你帮助，就必须把真实的情势告诉你，那批海寇的势力的确很强大，否则我琉球虽是塞尔小国，但也有十几万子民，文明虽不若中华，而人民疏于文事，必趋于武勇。


我兄长是琉球宗师，也是琉球的武术总教练，门下弟子不下万人，都是精壮的青年男子，那批海寇如果没有过人之能，怎能侵得了琉球？”


杜云青道：“海寇的人数有多少呢？”


“总数只有两百多名，但是高手却占了四分之一。”


杜云青道：“尊见以上万名弟子，却抵了两百多名海寇，这似乎太难以相信了。”


惠仙叹道：“杜公子，那上万名弟子只学习过粗浅的武功，没有时间去下苦功勤练，因为他们是国中的精壮，还要打鱼植桑，耕种庄稼，闲下才能学武，能有多大的成就，练武要讲资质，不是每个都能登峰造极的。


我兄长所创的水月流剑法虽然得文大哥前去后又加以深进，但是境界更高，能者又少，具有一成就的，不过才二三十人，都调人皇宫，保护大琉王去了，即使那些弟子，也经我兄长传令，不得与海寇拼命，听任他们横行。”


“为什么？难道你们不想自保？”


惠仙道：“当然想，我兄长也估量过。只要集中全体的力量，冒死力抗，也许能够把海寇击退，但是那牺牲太大，这是国中仅有的精壮男子，其余全是老弱妇孺了，假如拼了不计牺牲，即使能将海寇全部杀死，我大琉国也忘了。”


杜云青想想也对，点头道：“不错，尊兄顾虑得很周到，我辈武人不能逞一时的意气而置未来于不顾。”


惠仙道：‘’从前年开始，我兄长已把那些人一半召人王宫，维护王室的安全，另外一半则避人深山以存国本。”


杜云青道：“尊兄顾全的是大局确是难能可贵。”


惠仙苦笑道：“大琉王是个很仁慈爱民的皇帝，我们每一个人都甘心为他效死尽忠，所以我可可才把精锐集中去保护皇宫，要那些弟子们忍辱以惜命，更要求那些少妇少女们咬牙忍受耻辱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加在肉体上的污辱，不会影响到人性的尊严的，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琉球不像你们汉家有这么多的人，可以鼓动大家讲气节，我们只有十几万子民，经不起多少损失的，只要活着，我们才能保有我们的土地家园，而灾难，总有一天会过去的。”


这番话给杜云青的启示很大，也使他对所担负的使命以及怀中的日月令旗，感到解脱的轻松。


每次，遇上一个急切的同志时，他总是感到说服的困难，要使他们了解到守成得机的道理实在很难。


现在他可以用琉球来作例子了。


惠姑却道：“杜公子，我们还没有把为什么听见蓉格格能去的消息感到很高兴，因为那些海寇们很狡猾，他们扼守着几个小岛，仗着地势之利，易守而难攻，所以我说调集大军来攻是没用的。


他们栖身的海岛根本就不容接近，就算我们只发动几千名高手去对他们，也是无法到他们岛上的！”


“那要怎么办呢？”’


“目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诱他们远出，施以扑击，第二天路则是先派一些人到岛上去，趁乱暴袭，而我们则以轻舟埋伏附近，发动时带火为号，火起时急进而攻，配合岛上人里应外合，一举而歼。”


杜云青笑道：“那自然是第二个方法好，比第一个方法彻底，诱其深人而歼，固然可以逸待劳，但海寇未必前来，来了也未必是全部的人手，不易一举而歼。”


“但是第一个办法较易进行，我琉球的子民还可以尽到一些力量，只求你们协助对付其强悍者，第二个办法除了我们姐妹两人外，全仗你们的大力相助了。”


杜云青道：“我还是不明白。”


惠仙道：“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海寇贪货而好色，凛性奸诈而多疑，他们所栖身的海岛上，不容外人接近，只有一种人可以到那儿去。”


杜云青终于懂了道：“女人。”


“是的，他们定期出来骚扰，每次都要带走一批女人到岛上奸淫作乐，然后再把她们卖到外地为妓为奴，这些消息就是由几个被他们卖到关外的女奴们带出来的。”


“你是说用一些女子让他们伪装掳到岛上去，而后在岛上举火突击，里应外合。”


“不错，所以那些女的不但要美，而且还要个个武功出色，外面以轻舟接应，最快也要有几个时辰才能掩近，她们必须在岛上支撑一个时辰。”


杜云青笑道：“好吧，我相信没问题，我先答应了，而那问题则要找徐胖子商议，他那个人善用奇谋，一肚子主意，相信他一定有个周密的方法的，现在让我们把白莲教的问题先行解决了再说。”


惠仙笑道：“白莲教的问题差不多是解决了，因为你们选的时机很恰当，这正是每年一度聚议的时候，各地分支的头儿们都齐集松庐议事，只要你们来的人够多，四周确实已布好了网，相信是逃不了的。”


逃了也没关系，青松子的秘室必有着一份精确的名单，到时候按图索骥，一个都漏不掉的，最主要的还是守住这个地方，跟花面狼胡奎这家伙，因为这儿是白莲教犯罪证据最多的地方。


他们杀人制药，盗取的紫河车，以及驱人为兽等罪证，全部在这屋子里，如果不抓住这些证据，是很难人之以罪的。”


杜云青道：“我知道，所以我一脚直踏到这儿来了，此地还有别的人吗？”


“有两个制药的人，已经被青松子杀了灭口了，我正在毁灭证据，就听见你进来了，青松子心虚，等不及完全毁灭证据，就急于逃走。”


说着徐明已经与一批人赶到了，杜云青低声道：“二位夫人，你们的事我一定全力以赴，只有一点，请二位帮忙，二位不要说出到中土来是找先师的，因为白仙子到现在仍然了然一身，我不想伤她的心。”


惠仙笑道：“我明白，杜公子放心好了，她爱的人是柳寒月，我们找的人是文非雪，根本就是两个人，我们是女人，绝不会去伤一个为情所苦的女人的心的。”


杜云青介绍了文惠仙与文惠姑见面。


然后简单说明了经过，然后由她们姐妹二人率领着，进人到室里，那儿的情景简直令人发指。


房子里一排设了十几架木笼，笼子里关着十来头熊豹、猿狼等野兽，见了他们都躲在笼子一隅，显得十分畏惧。


显然它们都是由人经过手术造成的。l


由于时间还短，还没有完全忘记自己是人，而且也还没有熟练它们所扮演的兽类的动作，正在接受训练中。


有两名担任训练的汉子，已经杀死在一边。


到了地室中，情形更为令人痛恨了。


到处都是断脚残骸以及被支解了的零星器官，用药水泡着，居然还都维持着新鲜，另外有一些被斩去手脚或刮去眼界的人，都昏迷不醒地躺在一排木案上。


惠仙道：“这些都是他们由各地拐来的人，准备作治病之用，手断接手，脚断接脚，缺耳残目者，就到这儿来取一样适当的换上，一个人被抓来之后，就施以迷药养在这儿，一直到他身上每一样东西都被用掉。


然后再把残余的肢体投人炉中合药，制成他们所谓的回春再造丸，这才是白莲教最大的财富来源，他们专事查访那些身有残疾的富户，暗中着人前去游说，每笔生意都在十万两银子以上。”


徐明道：“会有人前来吗？”


“会，多得很，即使是身体健全的人年老力衰，也会来求取他们的回春再造丸，每九售价千金，每月一丸，可以使人回复青春，返老还童，脱发重生。”


徐明叹道：“这种手段是太残酷了，但是如果以医道而言，这倒是了不起的成就，他们居然能突破生死之关，与造化争功。”


杜云青道：“那倒不尽然，白莲教自明初传到现在，教主也到了第十八代，虽然白莲教徒时有被获，但从来也没有抓到他们的教主，假如他们真能使人长生不死，第一个就该救自己，可是白莲教主自己也要死的。”


惠仙道：“杜公子说得不错，白莲教只是能使人活得健康一点，却无法使人不死，他们什么都能换，但是无法更换人的头脑与心肺肝肠五脏，所以才不断地捉人来试验，都没有成功。


但是青松子还不死心，他发誓一定要弄出个结果来，能把这些难题都解决了，就可真正地做到永保长生，登仙而不死了。”


杜云青愤然道：“岂有此理，医道为救人济世之术，他们则是为救人而杀人，为救一二人，杀死了许多无辜的人，这是什么存心，难怪白莲教为世所不容，我们从地道杀上里面去，再遇上白莲教的人，我真要大开杀戒，一个都不留了。”


这是他第一次显得愤怒，也是第一次流露出汹涌的杀机。


徐明看了心头一震，连忙道：“杜爷，这交给我们来办吧，那些王八蛋，人重围，一个都跑不掉，他笑不出来，您是以笑面追魂出了名剑下不杀不笑的人。”


“这些不是人，是畜生，对畜生我不讲那些。”


徐明有点担忧地道：“杜爷，您这是何苦呢？您是这次行动主师，可不能轻易动气，要杀人自有我们这些帐前走卒代行。”


他的言外之意，即是在劝告杜云青，想了他的职责，身怀日月令牌，事事冷静，不能动气。


但是杜云青却不同意他这种想法，朗声道：“徐兄，我是个江湖人，我的责任是为民除害，济危而扶倾，当怒则怒，该杀就杀。


这些人明知白莲教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仍然投身其中，可见是丧心病狂已无人性了，如果不杀他们，何以对那些被害冤魂。


我行事一向有个准则，那就是认清是非之所在，大义之所在，全力以赴，不计誉毁，不求人谅解，更不受人影响。”


徐明听得心中一震，连忙道：“杜爷，胖子怎么敢影响你呢，自从咱们认识以来，胖子对您一直敬若神明。，’


杜云青一笑道：“这就是了，你对我太客气，太抬举也太关心，大家一样是行侠江湖，我不比你特别，可是你似乎把我当成什么了，笑面追魂本来是个煞星，如果不杀人，我又拿什么追魂去？”


徐明愕然而悟，暗怪自己太粗心了，杜云青身怀日月令旗，知者无多，因为这是一件需要守秘的事。


自己对他过份尊敬，连带着其他的人，也都对杜云青别具一种尊敬的心情，那是很危险的事。


因此他连忙道：“杜爷，说的是，您的话有道理，该杀就杀，这才像笑面追魂，咱们这就去吧。”


惠姑惠仙姐妹连忙在前引着路。


这半里来长的一条地道，他们大约估计了一下，伏尸竞不下两百具，还得带上许多没死的。


徐明看着也生气了道：“这些发了狂的畜生，的确是万恶不赦！”


意仙道：“杜公子，白莲教中有很多人是协迫参加的，事出无奈，你总该给他们一个自新之路。”


杜云青冷笑道：“这儿是白莲教总坛，青松子老谋深算，若不是心腹，不会让他们进人到里面的，白莲教有不少被协迫加人的，但是不在这儿，那些人都被散到各大府第中去做暗桩细作了。


我在外面已经问孙庆，马继先他们问得很明白，白莲教以光华会为名，吸引了一批志切匡复的义民后人，为其翼护及细作，他们守卫松庐外庄，不知道白莲教在里面做些什么，由此可见他们防备之周密，绝不会容许一些不忠于他们的人在此参予机密的。”


惠仙道：“可是我们不是白莲教的人，却一样参予了白莲教的机密。”


杜云青道：“你们是琉球的人，而且有求于白莲教，所以他不怕你们泄密，何况他还用一句话扎住你们，说你们要找的文非雪是白莲教中的副教主，甚至还伪造了文非雪的名单列在底册上，哄你们相信，要你们参予最高的机密，因此白莲教中其他机密都不必瞒人了！”


惠姑道：“不，这条地道就是秘密的。”


杜云青叹道：“这话恐怕也抵有你们相信，地道这么大，里面的工具那么多，又岂是两三个人能料理得了的，整个留在总坛的人恐怕都有份。”


“那又为什么要瞒我们呢？”


“因为他还在外面私自蓄了一部分人手，经由你们去连系的，那些人不知道白莲教的秘密，所以他才故意造成你们心中这个印象，使你们谨慎不敢多说，你们以为这些秘密抵有你们知道，万一泄漏了，必是你们口中漏出的，这样子你们就会特别小心了。”


徐明目中闪着亮光道：“杜爷说得对，女人是最不易守秘的人，一件普通的秘密，要她们守秘，她们很难守得住，但是一件真正的秘密，让她们参予了，她们为了一种责任心与荣誉感所驱使，必能守口如瓶，杀了她们也不会吐露一个字的，青松子不愧高明，用这种方法使二位为他心甘情愿地卖命保密倒真是用对了方法。”


惠仙与惠姑脸上一红，因为她们的确是这种心理。


假如杜云青不是开口叫出了她们本来的姓名，说出来她们与柳寒月的渊源，她们可能会为青松子拼死以保密。


青松子只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不知道她们所要找的文非雪就是柳寒月，否则这两个女子会为他守秘到底的。


徐明道：“杜爷，我也跟孙庆谈过了，他说的那两名光华会中的长老，虽然身兼白莲教中的副教主，但是据我所知，他们的确对匡复最热心的人。”


杜云青道：“这两个人该杀。”


徐明一怔道：“莫非他们有问题？”


杜云青道：“‘没有，玄真子说他们是最可靠的忠贞之士，可寄以十分的信任。”


徐明道：“是啊，我问明了他们的姓名后，也深感惊异，所以才来问问杜爷，既然玄真师叔也这么说。”


杜云青沉声道：“他们该杀！”


徐明不解地道：“杜爷，玄真师叔已经调查得十分清楚，这两个人只是求成心切。”


杜云青道：“所以我才非要他们死不可，固然他们的志切可佩，但是把光华会投入白莲教，则是不择手段的到了可怕的程度了，匡复的目的，不是在形式上复我依冠，而是在实质上，拯我同胞于水火。


目前虽是异族人主，还没有对我同胞残害到如此程度，倒是以匡复为本的义师们来残民以逞，这种匡复还有什么意义，一般百姓们对匡复大业如何会有信心与好感，说不定反而会去怀念异族的统治了，你说我能不能容这种人活在世上？”


徐明没话说了。


他回溯史册，中华也有几度忘于异族之手。


但没有这一次那么悲惨，很多地方，老百姓对义师们深恶痛绝，反而去告密朝廷前来清剿。


这并不是人心已死，不辨夷夏之分，而是那些义师们闹得太过分，太不像话了。


思宗祟祯即位时，就已经弄得民怨沸腾，天下大乱，及自思宗自缢，福王即位于金陵，是为南明，仍然不图振作，昏庸如旧，终而吴三桂迎清兵人关，乃使福州易鼎。


多尔滚南侵时，愤南军之顽抗，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本以立威。


那知反而激起了民心之大愤，义师纷起，才造成延平王郑氏在台湾的声势，一时大局仍有可为。


可是清廷在励精图治，修德仁民，台湾的郑氏却因为成功病故后，大业未复。嗣后虽然义师纷纷成立，都是小有成就，即开始争权夺利，穷事搜括，招致民怨，也灰透了一些志士的心，而现在的光华会又是同样的例子。


徐明开始明白杜云青的用心，又体会到他愤怒的原因的，他口中虽然表示轻淡，但是既然接下了日月令旗，仍然表示他对这件事的卖力。


只是他看得远，想得深，光复大业中，最大的阻碍不是在朝中的满州人，而是这一群丧心病狂的权势之徒以及过于热中的急切求功之徒，前者混帐，后者可恶，而其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则一。


假如坐令此辈猖撅，则老百姓一闻匡复二字，将如毒蛇猛兽，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人心死矣，永无可为了。


徐明以前只知道跟那些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多少对他们的作为行事还是稍稍给予一点看不见的帮助，私心之中，多少还有点偏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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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思宗祟须即位时，就已经弄得民怨沸腾，天下大乱，及自思宗自缢，福王即位于金陵，是为南明，仍然不图振作，昏庸如旧，终而吴三桂迎清兵人关，乃使福州易鼎。


多尔滚南侵时，愤南军之顽抗，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本以立威。


那知反而激起了民心之大愤，义师纷起，才造成延平王郑氏在台湾的声势，一时大局仍有可为。


可是清廷在励精图治，修德仁民，台湾的郑氏却因为成功病故后，大业未复。嗣后虽然义师纷纷成立，都是小有成就，即开始争权夺利，穷事搜括，招致民怨，也灰透了一些志士的心，而现在的光华会又是同样的例子。


徐明开始明白杜云青的用心，又体会到他愤怒的原因的，他口中虽然表示轻淡，但是既然接下了日月令旗，仍然表示他对这件事的卖力。


只是他看得远，想得深，光复大业中，最大的阻碍不是在朝中的满州人，而是这一群丧心病狂的权势之徒以及过于热中的急切求功之徒，前者混帐，后者可恶，而其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则一。


假如坐令此辈猖撅，则老百姓一闻匡复二字，将如毒蛇猛兽，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人心死矣，永无可为了。


徐明以前只知道跟那些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多少对他们的作为行事还是稍稍给予一点看不见的帮助，私心之中，多少还有点偏向的。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想透了其中的利害与关连之大，尤其是白莲教这些残酷的害人证据放在眼前。


假如让人知道白莲教中有匡复的义师，那将使人对义师有什么样的看法，徐明终于知道杜云青坚持的理由了。


杀！残烈的杀，不但不能留活口，最好还要把这些人个个都砍成几截，面目全非，使人根本认不出他们来！


因此徐明一抱拳道：“杜爷，反正您是这一次进扑白莲教的头儿，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杀了也好，免得他们漏网出去，死灰复燃，更免得牵扯大多，你放心，交给胖子好了，我带这些弟兄冲个头阵，管保不留一个活口。”


说着，进地道尾端，隐闻嘶杀及兵刃碰击之声。


徐明道：“看来头阵赶不上，各方面的人都得手冲杀进来了，我们出去来个善后清理吧，弟兄们，上！手脚爽利点，出去见了人就剁，别存着善心了，这些王八蛋的不值得慈悲，看看他们怎么对人的，也叫他们自己尝尝滋味，别心软，那怕对方跪在地下求饶，照样也给他个一刀！”


他似乎已经真正了解到杜云青的滋味了。


而他带来的赵钱孙李四大天王，一向是唯命是从，从不多问一句，十几个人一哄而上，踏着地道的石板冲了上去。


杜云青与惠仙姐妹随后跟上时，但见上面已是一团混乱的局面。


芙蓉一支剑，独战一个老者，纪小如与白纫珠刀剑配合着与另一个老者对搏，而杜九娘、彭氏妯娌姐妹与甘风池、陈芸娘等人，都各有对手，在混战中。


徐明等人加人后，战况立变，因为他这些弟兄在厮杀时特别有一套，他们很少与人缠，却懂得利用最好的机会暴起突袭。


而且都是两两配合，兵刃暗器，一起施为，又准又稳又狠，顷刻之间，已经被他们放倒了好几个。


本是势均力敌的情况，被他们加人进来后，没有多久，已经情势大变，甘凤池与陈芸娘都失去了对手而告收手了。


甘凤池见到徐明的那批弟兄出手太过狠毒，忍不住道：“徐明，叫你的弟兄们手下放宽大一点。”


徐明过去恭身道：“师父，请您老人家原谅，弟子并非有意违命，而是弟子已得指示，无法从命。”


甘凤池一怔道：“什么？徐明，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已得指示，不敢从命，你得到谁的指示了？”


徐明道：“是杜爷的吩咐，对白莲教徒不能姑息，也不准留一个活口，遇上就杀。”


甘凤池一愕道：“杜世兄会叫你们这么做？”


徐明道：“师父，师母，您二位到地道里去看看，就知道这些人是如何的该死了。”


甘凤池道：“我不必去看也想像得到，但那抵是几个首恶，与其他人无关，于是从恶，我们应该给子一条生路。”


徐明道：“师父，这些人没生路了，以前大家清剿白莲教不够彻底，总要留下几个人，许以自新之途，结果也留下了白莲教的根苗，乃至年复一年，滋长不绝，今日若是不斩草除根，将来又不知有多少人遭殃了。”


话也是道理，甘凤池也没话可说了。


陈公娘道：“这些抵是门下的弟子而已，对白莲教知之不深。”


徐明笑笑道：“师母，弟子已经清楚了，在松庐里面的都是白莲教的重要人员，每个人都学会了白莲教的害人伎俩，而且人人都有一手罪恶，所以他们拼死力战，不敢投降，因为他们知道投降之后，一问之下，仍是死路。”


这时殿中的人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抵剩下与芙蓉、白纫珠决战的两名老者，他们其中的一个喊道：“甘四侠，淌记得故人否？”


甘风池微微一怔，那老者道：“兄弟林修文，那是敝师弟珠三贵，三十年前，与甘四兄曾经数度快聚。”


甘凤池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二位见台，大家快住手，这两位是顾肯堂先生的弟子，也是甘某故人。”


芙蓉与白纫珠纪小如听见甘凤池出面喝止了，倒是立即住手，徐明连忙走过去道：“原来是二位前辈，不知二位前辈因何会在白莲教中？”


林修文苦笑道：“青松子参予了我们的光华会，我们不知道他是白莲教主，待到后来发现，由于本会子弟有多人被他们诱骗人教，受到了禁制，已经没办法了，只好虚与委蛇以保全那些子弟，同时也恰好利用他们，以进行匡复大业，但兄弟等无时不在设法破毁此一邪恶组织。”


徐明道：“二位前辈怎么不早招呼一声呢？”


林修文道：“先前因为那些人都是白莲教中主要的人物，林某怕万一有人脱走，影响到光华会中的子弟遭受报复，所以不敢响，现在他们都被杀光了，林某才敢出声招呼，报明身份，但不知青松子可曾就擒？”


徐明道：“没有，被他逃走了。”


朱三贵顿足道：“可惜，可惜！此人一走，我光华会中数十子弟的禁制，仍是无法解开。”


徐明道：“我们谁都没有见过青松子，虽然有一个光华会中叫庞绍志的弟兄指点我们从地道进来，只是他来不及指认谁是青松子就被杀死了，我们截下一些人，但也放走了一些，最后这两位夫人临阵反正，帮忙我们扑杀了那些剩余的人，一问之下，才知青松子已经走了。”


朱三贵叹道：“总是天数使然，要他多活些日子，只是我们的那些子弟们就苦了，我们两个人听说外面有警，立刻赶到这儿，原是想趁机擒住青松子的，那知来到此地后，他正好逃走了，却叫我们为他断后，而殿中还留下了他的十几个亲信弟子监视看，我们真是急死了林修文道：“不过没关系，他一定不甘心总坛受毁，欲图再起的，我们两个人伪装也突围逃出去，他必会来找我们连络，那时就可以制住他了，青松子不就擒，我们光华会散在京城各大客萄的数十名子弟，都受了他的盅毒或邪术禁制，性命垂危。”


朱三贵道：“甘兄，我们两个人实在很惭愧，先师肯堂公致力于匡复大业，先收了年羹尧大师兄，全心教导，更辅以功业，原希望他能够受敌首所重视，拥军以成大业的，那知道竟然功败垂成，在年师兄欲图大举时，被雍正所害。”


徐明哦了一声道：“原来年大将军是为这个原故而被截的，大家都以为是他功高震主而被杀的呢。”


朱三贵道：“这是表面上的看法，年大师兄极有雄才，他受先师熏陶，受命作匡复之大举，却不动声色，暗中筹划良久，着力于治军，所以他的部属除了他一人外，不受任何人的指挥。


征西归来，雍正亲往劳慰犒党三军，因为是微服而来，三军正在狂欢庆祝，喧哗腾天，他连下几道口谕，无人理会，年大师兄出来，一声令下，全营立即肃然无声，可见年大师兄军令之严。


那知就是为这一件事，引起了雍正的嫉忌，未几就加以暗杀，派遣血滴子摘去了他的首级，乃使一代虎将，失望于英年，也使先师的一番心，败于垂成，实在令人惋惜。”


芙蓉听了觉得他言有未实，正待辩白，可是杜云青拉了她一下，使她闭住了口。


徐明露出一付惋惜之状道：“大家都认为年大将军是雍正的死党，只是为了过份跋扈，才为其所诛，所以对他的死，有多少人感到惋惜。”


甘凤池也道：“是啊，雍正在当皇子的时候，年羹尧就是他的亲信，帮助他得到帝位，排除异己，不遗余力，甚至还帮助雍正击败了日月同盟，万担不到他会另有所图。”


林修文笑道：“甘兄，你他是由日月同盟中出来的人，该知道那批人绝非成事之徒，年大师兄早就看透了他们无可作为，只会惹事生非，徒害大局，所以才干脆把他们摧毁了，另图大举，那知道还是没有成功。


先师十分痛心，一减而绝，遗命就落在我们两人身上，虽然有意振作，怎奈局势太恶，那些义师门都为朝廷所控制，有志之士对他们都是不齿之极，一个个都报国有心，效命无路，我们才发起了这个光华会，秘密地连络志士，以图大计。”


甘凤池等人都被他说动了，叹息不止。


朱三贵道：“我们先前并不知道青松子就是白莲教的遗孽魁首，因为他善于谋略，也是个有心人，列为同志，更把一些故友的子弟们召来，在他的安排下，打进各大宅第作为细作，干得颇为有声有色，可是后来我们两人也到了京里一看，才觉得不对劲了，然已无计摆脱了。


甘凤池道：“为什么？白莲教是众所唾弃的邪恶组织，二位兄长既知所托非人，便该及早抽身，以谋应付之策。”


朱三贵苦笑道：“我们何尝不想，但是一则是那些青年人在白莲教的邪术禁制中，二则青松子对光华会的内情知道得太多，如果骤加离开，万一有所不及，他把光华会的底细说了出来，我们多年努力，以及无数志士的生命都将陷入危境。


三则他在京师已颇有成绩，不仅能交通权要，而且．对各方都很有影响力，利用他来推动我们的工作，未始不是有利的事，故而才因循敷衍下去，想不到姑息养奸，陷人的人越来越多。”


这番话说得人人都为之动容。


徐明上前道：“两位前辈原来具此苦衷，那是怪不得，而且光华会有这么多的人被制住，自是不能忽视，只是青松子已经逃走回


林修文道：“那倒没有关系，只要我们出去，一定能找到他，也唯有找到他，才能保住那些人。”


徐明想想道：“今天来此攻打的人，各方面都有，如果二位前辈在此突围而出，恐怕青松子也难以相信。”


林修文道：“没关系，我们在前面跑，各位在后面追，在外面骗过几个人的耳目，而且各位把白莲教的人也故意放走几个，让我们带着突围，他们在青松子那儿自会证明的，等我们制服了青松子，再把那些人抓住就行了。”


徐明道：“这个法子倒可行，只是外面围攻的人可能还不知道，死缠力拼，二位就无法脱身的了，再下先派两个弟兄出去。”个招呼，然后二位前辈再出去就行了，赵钱孙李四位贤弟，你们出去，先截住两个白莲教徒，等两位前辈出来时，假意攻你们两位，你们故作不敌，把两个白莲教徒跟两位前辈一起放了，作假要自然一点，不可引人起疑，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办得到的。”


赵钱孙李等四大天王，同时都应了一声，转身先行出去了。


徐明笑道：“二位前辈，我们还得假意攻杀几招，然后二位就从门里往外闯。”


林修文笑道：“好，好办法，徐贤侄，你足智多谋，颇有大将之风，甘兄收得个好门人。”


甘凤池心中很高兴，但口头上不得不谦虚道：“那里，那里，这劣徒功夫不求长进，却专好动用心机，而且素行不检，害得一些老前辈都跟着他受累，兄弟恨死他了。”


朱三贵道：“如此佳徒，甘尼还不满足，将来兄弟扩大光华会时，倒是颇想借重。”


甘凤池不善作伪，叹了口气道：“二位的志行可佩，但是兄弟却退出日月同盟后，已经宣布不再参与任何的帮会活动，只怕有负二兄的厚爱了！”


林修文急于脱身，也不再多抬杠了，笑笑道：“那里，那里，兄弟也知道很多人奢谈匡复，殊难令人相信其诚意，故而兄弟等不敢强求，唯尽其在我而已。”


徐明道：“二位前辈请恕得罪，请记住再下的话。”


他举剑上前攻击，杜九娘也帮同进击，如以技业而言林修文与朱三贵的确优于他们二人，不过徐明说好了这是个障人耳目的事。


二位心中会意，故作不敌，且战且走。


芙蓉见杜云青不动，忍不住低声道：“云青，你相信这两个人的话吗？”


杜云青也低声一叹道：“不管相信也好，不信也好，这两个人都是必须除去的。”


芙蓉道：“是的，即使是站在匡复大计的立场上，这种人也不应该留下，他们是会误事。”


杜云青忽而笑笑道：“你放心，他们走不了的，胖子已经安排好了，绝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的。”


芙蓉道：“我还以为你真的被他们说动了呢，原来你跟徐明早就有了安排，既是如此，何不堂而皇之地杀了他们，多费迪一道手脚呢？”


杜云青笑笑道：“杀死他们的理由虽好，但解说起来却很费口舌，此二人又奸诈万分，万一在狙杀时，真被他们用言词说动了一两个人，出手相阻，他们的武功又高，很可能就会趁机溜走了。


再说困兽之斗，最为凶险，如果他们知道脱身无望，逞死一拼，也许会伤害了一两个我们的人，还是这个方法妥善些。”


这时林朱二人已经退到殿外去了，甘凤池等人也慢慢的限过去。


忽听得一阵咻咻声，然后是那二人发出一阵惨叫，一纵老高，徐明上前长剑一挥，就在空中把林修文挥为两截，杜九娘则一剑斩去了朱三贵的首级。


甘凤池神色一震道：“你这是干吗？”


徐明道：“师父，您老人家知道的，这两个家伙满口鬼话，死有余辜，所以弟子杀了他们为民除害。”


甘凤池道：“我也知道他们的言词闪烁，语多诡变，但是你又何必去骗他们呢？”


徐明道：“师父，您既然认为他们该死，为什么您先前不力主除害，直言相对，而痛加诛绝呢？”


甘凤池不禁为之语塞。


徐明道：“弟子知道您跟很多人一样，明明知道他们是在说鬼话，却不好意思予以训斥，最多只表示不跟他们合作，却不去干涉他们的行为，就是这种姑息放纵的态度，才使得他们自以为得计，无所忌惮，为患日烈。”


甘凤池慢然道：“徐明，你这是在教训我？”


徐明垂手道：“弟子不敢，但是凭心而论，弟子内心对您老人家以及各位前辈，不无遗憾之感，您各位做前辈的，遇有这种情形，原该表示个态度立场，使后辈们知所遵循，可是各位前辈都一言不发，因此弟子们只好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了。”


陈四公公横着大旱烟竿儿，从殿外摇进来，一面笑，一面点头道：“好，小子，说得好，说得妙，老头子正想痛痛快快骂他们一顿，苦于找不到机会，凤池，芸娘，你们两个人说，这两个家伙该不该杀？”


甘凤池道：“小婿想他们或许是别有苦衷。”


陈四公公嘘了一口道：“鬼的苦衷，不管是什么理由，窝在白莲教里就是不对了，更何况是把些年轻人一批批往虎口里送，该杀就是该杀，你们是长辈，该你们表明立场的时候，你们不作声了，叫那些年轻人怎么尊敬得起来？刚才老头子就在外面，听着他们鬼话连篇，真恨不得进来摔他几个嘴巴，而你们明知是胡说八道，居然还能够听下去，而且还眼睁看着他们离开，你们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甘凤池与陈芸娘都不敢作声。


陈四公公笑着用烟袋指指徐明骂道：“你这混帐小子也不是玩意儿，我看你平常很精明的，怎么也在那里装糊涂，而且还要赵大他们出来为你们开道，老头子几乎想进来给你几烟锅。


好在赵大他们一出来就四下埋伏，每人手里都把蜂尾针筒给套好了，我才知道你是没存着好心眼儿，小子、要杀他们，有足够堂堂正正的理由，为什么要捣鬼？”


徐明只有笑笑道：“老爷爷，孙儿是见到他们的剑法不凡，凌厉得很，怕他们情急反噬，不管伤了谁，总是件遗憾的事儿，所以才变个法儿去除他们。”


陈四笑道；“那还差不多，凤池，要不是徐明那小子多了层心眼儿，你是不是就真的放他们走了？”


甘凤池只得道：“小婿总希望他们经此一次教训后，能够深自反省，以后或许能认真地干点事儿。”


陈四又道：“如果他们估恶不俊呢？岂不是又有许多年轻人要受其害，你的帐怎么算的？”


甘凤池无言可答。


杜云青笑道：“老爷爷，再下等在地道里看见了白莲教的种种残暴罪状之后，大家有个决议，就是在白莲教里的人，绝对个个予以诛绝，即使是真心为匡复大业而为的，也不予宽贷。”


陈四道：“为什么？假如是真的？”


杜云青道：“老爷爷一看就明白了，不管有多正大光明的理由，也绝不容许做这件事的，再下等决议，凡是遇上了个光华会中的白莲教弟子绝不姑息！”


徐明道：“是的，老爷爷，我们究竟是老百姓，虽说是为民除害，但这儿的善后到底是要交给官方来处理的，如果有一个活口，供出白莲教中有弟子是光华会中人，势必又要牵起另一种公案。


大家再知道光华会是由一些心切匡复的志士所组成，可是他们却加人了白莲教，从事这种残忍害民的勾当，那岂不是使一般老百姓误会更深，把匡复的义士，都视作害民的寇仇了？”


陈四公公道：“照你这么说，白莲教中的光华会众都是该杀的了？”


徐明道：“不！大部分光华会众也是受害者，他们发现了真象后，都心表不满，只因为此身受制，不敢公然反抗而已，像周小青等人，他们的立场是可以应该值得同情的，但是有些人却是万不可恕，因为他们明知其奸却不加揭发，反而不断地将无辜者拉进来，像林文修与朱三贵之流，是为始作俑者，所以这两个人万不可恕。”


“他们不是说为了那些受制的人，才不得不敷衍吗？”


徐明叹道：“那是他们为了求自保才这样说的，事实上他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他们身居副教主之位，对白莲教的一切根本就很清楚。


但为了达到利用白莲教建材自己的势力，仍是继续不断的把人拉进来，由此证明他们的目的只在建立自己的权势，根本不在匡复了，此辈不死，匡复二字将永为一些具有野心之徒所利用。”


陈四公公道：‘“小子，我老头子对这两个家伙没有好感，而且也最赞成杀死他们，只是觉得你的手段不对，你应该正大光明，直数其罪，然后再让他们死得瞑目。”


徐明笑道：“您说得对，但是我这样杀了他们也有原因的，第一，他们武功很高，如果知道了脱身无望，逞死力斗，恐怕一时还不容易置他们于死地。”


陈四公公道：“笑话，有这么多人在，还怕他们跑得了吗？白莲教总坛中这么多高手，我们也攻进来了。”


徐明道：“是的，大家围剿，他们必难逃出去，可是不会这么容易了，就是被他们杀伤一两个，也都是咱们的损失，我的方法虽然有欠光明，但是最省力，攻其无备，松懈了他们的警觉性，一举而歼不是更好吗？”


陈四公公不说话了。


徐明又道：“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让他们多开口，因为他们掌握了很多的秘密，如果要跟他们说理辩白，他们很可能会利用一些人的秘密作为要协，使我们投鼠忌器，不便下手了。”


“可是这一死，那些秘密岂不是无法得知了。”


徐明道：“我们志在除害，并不想得知谁的秘密，有些人因为有把柄握在他们手中，不得不受其驱策，除去了他们，可以让一些人透口气，直起腰来做人了。”


陈四公公笑笑道：“小子，总是你有理。”


杜云青道：“陈老前辈，徐兄之所以要如此做，还有个最大的原因，他不肯说，再下却以为不妨让大家明白，除去朱三贵与林修文，仍是奉行一个人的指令。”


陈四公公一怔道：“谁？谁的指令？”


杜云青道：“日月令主，日月令旗的掌令人。”


此言一出，除了几个人之外，很多人都为之楞然。


杜云青道：“日月令是日月同盟最高权威象征，举凡有志光复的志士，无不受其节制，但日月同盟瓦解后，日月令的创始人独臂神厄鉴于既往之失，决心从加整顿，日月同盟虽以光复神州为其最终目的，但不再急切求功而以保民为当务之急。


所以选择传人也以胸怀逸谈为主，更决定了一件事，就是对假借光复为口号而罔顾民隐之徒，必予诛除，不管他们的用心如何，只要他们的行为有害民之处，就不允许他们胡闹了。”


陈四公公兴奋地道：“对！对！早就该这样做了，神尼如果早有这种觉醒，日月同盟可至于溃！”


杜云青叹道：“这个决定是由许多惨痛的经验造成的，若非经过那些不幸的事故，谁又肯这么做？但是从光华会的人栖身白莲教一事来看，这个决定是很对的。”


陈四公公道：“是的，这位令主具此远见，实在很了不起，他是谁？我老头子要见见他。”


杜云青一笑道：“他传达这项任务时，只有再下与徐兄在，同时他也要求我们不得宣布他的身份，若有必要，他会主动向人连络，否则还是保密一点的好，因为认识他并不是好事，反会惹来麻烦。”


陈四公公想想道：“这倒也是，因为他这个决定固然正确，但对有些人而言，的确不是好消息，日月令旗虽然能号令天下义师，但是有些人阳奉阴违，很可能会对他有不利的行动。”


杜云青一笑道：“他既然以身许此任，倒不在乎个人的身死，只是不公开身份，对他的行事较为方便而已，至于那些阳奉阴违的人，不必等他们去找他，他会自动去找他们的，义师也者，乃以仁义为师，而义与利乃两相冲突的。


他希望那些以利为重的人，最好是能改变一下自己的意图，以义为先，否则就取消义师的名号，义师二字，绝不准再为人所滥用，他是托我与徐兄有机会声明一下这个决定。”


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希望光华会中的人，或是各位前辈，能够把话带回去，转告你们认识的人，朱三贵与林修文或有隐衷，但是他们加人白莲教这种邪恶害人的组织，就是罪不可恕，合当该死。”


最后四个字说得特别有力，使得每个都为之一凛。


陈四公公笑道：“好！老头子的年岁大了，别的事是出不上力了，但是对传达消息还可以做和到，而且也没有人比我老头子认识的人多，我就讨下这份差事吧，在三个月内，老头子负责把日月令主的这番决定传遍天下。”


杜云青道：“那就谢谢老前辈了，令主把这个决定托我与徐兄转达使我很为难，因为我寡于交游，即使认识几个人，也不是义师中人，本来我是想转请神龙帮的武帮主代为转达的，但顾虑到或许有碍难之处。”


陈四公公笑道：“他的确是不方便，因为他身隶义师，却又在一流宗的节制之下，有的人不听他的，有的人甚至于会逼他说出令主的身份，不如我老头子，不在义师中，没有管头，只管传话，也不必回答什么。”


杜云青道：“那就麻烦前辈了，前辈既然能在三个月内把消息传遍天下，我就转告令主以五月为期，五个月后，他再对那些不理会的人采取行动了。”


甘凤池道：“杜大侠，朱三贵与林修文既是日月令主指定要剪除的人，自然没话说了，可是对另外的一些人，还请你通融一下，手段是否能缓和一点，因为他们有些人是身不由己。”


芙蓉这才道：“我想没问题的，目前他们是受了玉龙寺的控制，自己难以作主，等到玉龙寺的问题解决，他们已经没有了拘束禁制，孰忠孰奸，孰贤孰妄，壁垒分明，那时谁该杀，谁该团就分得清清楚楚了。”


话讲得很对，道理也很对，只是出于芙蓉之口，使人感到很惊诧，因此，每个人都望着她。


芙蓉像是了解到大家的心意，微微一笑道：“怎么了，难道我的话说得不对？”


甘凤池顿了一顿才道：“芙蓉姑娘，话很对，只是……”


他感到很难说下去，芙蓉笑道：“只是我是满州人，这话不该我说，甘老爷子是否有这个意思？”


甘凤池为难的道：“是的，蓉姑娘，我知道像个非常的女中豪杰，但你也是当朝，的和硕格格。”


芙蓉道：“不错，那有什么不妥吗？”


甘凤池道：“没有，但是甘某知道你不会背叛朝廷。”


芙蓉沉声道：“那一个朝廷？”


甘凤池道：“自然是目前这个朝廷！”


芙蓉道：“不错！现在的这个皇帝很不错，我不会背叛他，王储已是为十五阿哥，我对他很了解，仁厚公正，察察为明，勤习政事，深究圣贤之道，将来也会是个好皇帝，我没有理由背叛他，这难道错了吗？”


甘凤池道：“不错！但是我们的立场不同。”


芙蓉道：“我明白，各位都是淡泊名利，视富贵如浮云的江湖侠客，热心济世救民，我很钦佩的。”


甘凤池道：“但是我们还另外有一重身份。”


芙蓉道：“我明白了，甘老爷子还是不忘你是汉族子民，认为中原江山乃华夏天胃所有，不能让异族人土。”


甘凤池道：“是的，芙姑娘是个明白人！”


芙蓉一笑道：“我明白，这是春秋大义，只是甘老爷子不够明白，先时贤君大舜也不是中人，唐尧却将席位传给他，管仲创尊王攘夷之大道，为孔子所善，可是西歧伯姓姬，也不是中原之人。


孔子对周代有天下并无微词，倒是对商纣无道为姬氏所伐之事大加称扬，可见尊王攘夷，才是春秋之大义，而孔子之王，乃是大道之王，而不是中原之王。


他说的夷，乃是指与王道相反的野蛮行径，并不是指人而言，因为他说过，微管仲，吾其被发左扶矣，被发左祆是一种行为而不是人，天下为公，唯有德者居之，这道理我相信各位都明白的。”


甘凤池没说话了。


芙蓉又道：‘哦再举个例子吧，有一家人，子孙不肖，贪懒逸乐，坐使家中良田荒废，没有办法把田地在赌博中输给了别人，然后别人又输给了第三者，最后这田地是属于谁的了？”


甘凤池想想才道：“自然是属于第三者，可是那家的子孙想把祖产赎取回来，总是对的。”


芙蓉道：“‘如果第三者得到这块田地，辛勤耕中，勤为把持，那家子孙急切收回祖产，用武力强行抢回田地，这种行为对不对？”


甘凤池道：“不对，但是这块田地之人如果是被人抢去的，那么抢回来就是唯一的办法。”


芙蓉笑笑道：“抢回来要死伤很多人的！”


甘凤池道：“为一件应该做的事，可以不计牺牲。”


芙蓉道：“好！问题终于进到症结上来，甘老爷子！现在要弄清楚的应该做这三个字的范围了！究竟老爷子认为是收回祖产为应该呢，还是不使田地荒芜为应该？那是一片很好的沃壤，在那家人祖先的手里，因为不事耕作，所以不仅使田地荒芜，而且还使得家人挨饿受饥。


到了别人的手中，勤加开发耕作，并没有把原主人赶出去，仍是要他们居住在那片产业上一同耕作，使得每个人都能衣食无缺。


因为土地太大了，原主人又是个大家族，比新主人多出很多倍的人员，如果不得原主的家人合作帮助，是无法耕作那么多的土地的，只要好好地加以管理利用，大家都能好好生活……”


杜云青道：“芙蓉，你把问题越扯越麻烦了，辩道理必须简明，仅这种大问题，绝不能用一个小的例子来比喻，甘前辈，我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抬权的必要，我是个汉人，我当然也希望华夏子孙能为中原之主。”


但我也是个江湖人，我着眼之处还是济世行快仗义，尤其是在这个义字，义者，为所当为，不过应该做的事太多了，一身难以兼及，只是择其重者，目前我们所要做的，是如何保全我大汉百姓，这一点您不反对吧／


甘凤池道：“当然不！我们这次来对付白莲教，甚至于异日要对付玉龙寺，都是为了这个原故。”


杜云青笑道：“那不就得了吗？根本就没什么可争的，我相信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为了富贵而做这件事的，芙蓉虽是和硕格格，但她已与我有了婚约，她下嫁我的时候，就摆脱了一切，是个纯粹的江湖人，今天我们是以江湖的身份为民间除害，扯不到春秋大义上去的。”


甘凤池道：“本来是扯不到的，但是因为涉及有日月令主，这就有关系了！”


杜云育道：“日月令主向我解释过了，目前的工作只是善保吾民，而后才能谈到复吾上，这大好万里江山，是每一个人的，我们的责任是使每一个人均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居乐业，自由自在，不受迫害的生活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甘民池肃然道：“杜大侠明论，甘某叹服。”


杜云青一笑道：“前辈已非义师中人，退隐江湖，就不必再去管义师的事了，抬这些杠是不是太没意思？”


甘凤池苦笑道：“我也知道这些话辩得很无聊，只是身在江湖，心在汉室，到了节骨眼上就难以自抑。”


杜云青笑笑道：“甘前辈心存汉室是对的，但是前辈是否有意思揭竿而起，问鼎九王呢？”


甘凤池连忙道；“没有的事，甘某从没有作过此想2”


杜云青庄容道：“在场的人中有没有这样的人？”


甘风池道：“这个甘某可以保证没有。”


杜云青道：“大家都不是为自己打算，那就是志在天下太平了，前辈既然以任侠除奸为志，就照着所志去做，根本不必问其他，前辈自信没有别的目的，就不该怀疑别人，当年前辈看不惯日月同盟中某些人的行为，因而退盟，以为脱离了那个圈子，就是洁身自爱了，再下却不以为然，天下是非只有一个公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前辈如果认为他们不对，除了退出之后，应该更进一步去阻止他们才是，如果前辈早日采取了霹雳手段，积极行动，受害的人少一点，一般对义师的看法也会有所改变了。’”


甘凤地道：“杜大侠，甘某只有一二同道，他们却是个庞大的组织，甘某退出后，一向再无行动，尚且受到他们不少的迫害，更别说是跟他们站在敌对的立场了。”


杜云青笑笑道：“前辈难道是怕他们的势力太大，才不敢跟他们对抗鸣？”


甘凤池为之语塞，他当然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他为的是什么，相信社云青是知道的。


因此杜云青的逼问之下，心中有点恼火，沉声道：“阁下认为甘某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吗？”


杜云青道：“我知道前辈不是的，前辈在江湖上侠名昭著，忠义大侠之盛誉，有口皆碑，为举世之同饮，谁也不敢以贪生怕死四字来冒读前辈。”


甘凤池冷冷地道：“杜大侠的夸赞，甘某不敢当，既承谬誉，大侠又何以要咄咄逼人呢。”


杜云青正色道：“请前辈原谅再下的冒犯，正因为前辈声名太盛，您的一言一行，莫不为世所瞩目，且为后辈末进之典范，所以再下必须要把前辈的立意存心弄清楚，免得大家把前辈的因循犹豫，优柔姑息，当作了处世的应有态度，使得宵小之徒，继续的为祸人间。”


这句话太重了，甘凤池的脸上都变了色。


徐明也觉得不太对劲了，连忙道：“杜爷！家师不会是……”


杜云青道：“我知道，但是义师之所以会在人心中的地位日降，一半是那些唯利是图的小人们的破坏，另一半则是如甘前辈等人放任的结果，甘前辈无非是为了他们同族一脉，不忍同根相煎，殊不知姑息以养奸，见义而不为，责任是一样的，毒蛇啮指，壮士断臂，阻其流毒之蔓延也，亦可以保全大体也。”


甘凤池道：“杜大侠的谴责很对，甘某罪孽深重。”


语气中显然并不心服。


杜云青鄙：“本来我不想说的这么严重的，可是刚才我转述了日月令主的决定后，前辈显然还有为那些人求情之意，您自己耽误了大局，可不能再影响后来的人再错下去！”


甘凤池惊然而惊，脸上冷汗直流，慢慢地道：“杜大侠，我不是批评令主的行为，而是表示我个人的意见……”


杜云青道：“批评是应该的，日月令主不是皇帝，不是圣人，他的决定未必正确，前辈认为他的措施不对，可以严予评击，但是您必须要有一番使众人都信得过的理由，否则对这种关乎全局的重要决定，您就不该随便说话，因为您现在的身份地位，在江湖上极受尊敬，一言一行，都有举足轻重的力量。”


甘凤池的羞惭之色溢于神表，汗水慢慢滴落下来，双手一拱道：“杜大快见责极是，甘某劫罪，甘某知罪。”


他的态度是那样的诚恳，以他的年岁辈份及在武林中的声望地位，居然向一个年轻人道歉认罪，这份气度的确难得。


虽然他向杜云青认了错，但是却赢得了更多的尊敬。


陈四公公朗声哈哈大笑道：“骂得好，骂得好，杜大侠，我老头子一直对我女婿的所为感到不满意，但是却想不出一篇规规矩矩，堂堂正正的话来骂他，因为这不是长辈晚辈的问题，必须要一篇道理来压得他心服。”


甘风池低头受教，不敢置一词。


徐明怕师父难堪，连忙过：“老爷爷，有一句话孙子不得不顶您一句，您的话什么都对，只有一个压字用错了，道理就是道理，不必压也能使人心服的才是道理，假如要用压才能让人接受的就不是正理了，您就是强压，师父也未必服。”


陈四公公笑道：“小兔崽子，你专门挑老头子的眼儿，我知道你师父是个明理的人，几曾压过他。”徐明道：“是啊！您老爷爷也是个明理的人，要不您也不会把师母嫁给师父了。”


一番话把大家说得都笑了。


陈四公公又道：“凤池，对社大侠的话，你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甘凤池道：“小婿愚昧，糊涂了多年，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今后愿以这风烛之年，聊赎前衍。”


陈四公公哼了一声道：“前面还像人话，最后一句却又该打屁股，我老头子还没有死，你就算老了。”


甘凤池苦笑道；“爹爹您老人家松青鹤健，小婿是万不敢比的，小婿这些年来，忧瘁交加，两鬓全霜，就是从外形上看来，也比您老人家衰老得多。”


这倒是事实，甘风池是陈四的女婿，年纪也小了十来二十岁，但是以外形来看，还是陈四公公年轻一点。


陈四公公也有点伤感，叹了口气：“凤池，忧困催人老，您就是想不开，不过也难怪，您的遭遇也比我老头子苦得多，不像我老头子嘻嘻哈哈，无忧无虑，说不定将来还是我老头送你的终呢！”


语毕也垂头黯然。


徐明笑道：“老爷爷，您也别难过了，无论是您送师父也好，师父送您也好，都是白头人送白头人，您寿期人瑞，师父也七十多，算起来已是上寿了。”


陈四公公笑笑道：“兔崽子，这么说来我们都是该死了。”


徐明忙道：“那儿的话，孙儿再不孝也不敢存这个天打雷劈的心思，您跟师父都是武林中的人杰，一并赫赫盛名，如果老死床榻，未免太埋没了您几年的盛誉，所以孙儿才把几位老人家拖了来，想追随各位老人家，再轰轰烈烈的创一番，锦上添花，为后世再留点不朽的风范。”


陈四公公笑道：“要我们卖老命而已，说得好听！”


徐明仍是笑道：“您老人家这么说也行，照常情而言，孙儿应该奉养各位老人家安安静静地在家纳福，孙儿不才，也还供得起，只是孙儿知道您跟师父都是非常人，用一般世俗的孝道是侮辱了您几位，所以孙儿才为各位老人家惹下些麻烦，让您操操心！”


陈四公公道：“算你小兔惠子会说话，哄得我老头子心甘情愿地卖命，但是我老头子出力可以，却不管操心，向来我就懒得操心，您这一捣鬼，想必又有事了。”


徐明已经与杜云青私下交谈了一下，知道他要为惠仙与惠姑姐妹俩驱除海寇，安定琉球的事。


这件事本来用不着中原群侠去卖力的，但是那些海寇既与王龙寺暗通声气，想必是玉龙寺在海外另辟的巢穴，留作退路的，要想彻底消除玉龙寺的势力，此举乃在必行。


所以徐明才有了计议，笑笑道：“这一次恐怕要您多费点心，而且还得要靠您的老面子，把您的老朋友钓鱼公公鱼壳鱼老爷爷也搬了来才行！”


陈四公公一怔道：“小王八蛋，你又在捣什么鬼，鱼壳是不甘寂寞的．但是他的功夫全在水上，抡刀动枪拼命到底差一点，所以这次我没邀他！”


徐明道：“就是要仰仗鱼老爷爷的水上功夫，这是临时岔出来的枝节，详情孙儿也还不太清楚……”


说着用眼睛看着杜云青，杜云青道：“徐兄，这事说来话长，还得从长计议，此地大事已了，只差一个青松子漏网，但是二位夫人已经知道他的藏身处，等我们把青松子解决了，回镖局去再谈吧！”


芙蓉也大略知道了一点，于是道：“云青，青松子只有一个人，有我去就行了，你还是陪着各位前辈先行离开吧，我把这儿清理一下就交给官方来接手，有许多光华会的弟兄必须要先离开此地的。


此举虽是行侠除害，但因为地处京畿，势必要由官方来处理，我先把官方的人止住不让他们前来，就是为了方便！”


杜云青想想也对，白莲教是邪恶的组织，群侠固然是为仗义而消灭他们，但是有些人必须予以保全，必须要提早离开，否则对官方就难以交代了！


乃对惠仙道：“夫人，你跟蓉姑娘去擒青松子，惠姑夫人就跟我们先走去商谈一下援贵国的事宜！”


惠仙道：“青松子的技业不弱，蓉格格……”


杜云青笑一笑道：“她的一枝剑并不比我差多少，而且还有雪地飞狐杜九娘的梅花透骨针为助，对付一个青松子是够了，何况青松子身边的庞绍志是我们的人，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尤其是二位，万不可落人官中人眼中，他们里面可能会有玉龙寺的人在，如发现二位的时候，可能会预先防备了！”


于是大家清理一下现场。


厅中的神坛是现成的证据，松庐是白莲教总坛已事无可疑。


徐明留下，四大天王为助，光华会中的弟子由马健先带着先与群侠一起离开了。


回到镖局后，杜云青摒弃了众人，只留下几个重要的人，才开始谈到正题。


也不过才谈到一半，芙蓉与惠仙等人已经回来了。


杜云青忙问道：“怎么这么快？青松子人呢？”


芙蓉道：“死了，我们进人密道，他已经死在那儿了，跟庞绍志一起死的，是在相对互拼而死的。”


大家都是一怔。


惠姑道：“怎么可能呢？青松子躲人密穴后，一定会开始易容，假如他已经开始了，庞绍志可以毫不费事地杀死他，假如还没有开始，庞绍志绝对杀不了他，倒是他能轻易地杀死庞绍志，因此这两个人绝不可能对拼而死的。”


芙蓉目中满含着泪水，硬咽着说道：“真正经过的情形没有‘人知道，但可能是庞绍志先出手刺伤了青松子，而后才被青松子力搏而死，这位庞壮士实在太了不起，他是我们全体人员的救命恩人。”


杜云青又是一怔道：“这是怎么说呢？”


芙蓉道：“青松子是被一枝长剑，由背后刺透前心而死的，但庞绍志却是被青松子一掌震碎了内腑，喷血而死，照情形看，他这一掌还是故意挨上的！也是这一掌救了我们大家的命，因为青松子在松庐里埋下了将近万斤的炸药。”


群侠都为之一惊，芙蓉继续道：“青松子这炸药埋得很秘密，恐怕只有他一人知道，点火的引线头就在密穴中，他跟庞绍志一起进了密穴后，可能是悄悄地点燃了引线，就在这时候被庞绍志看见了，从背后一剑猛把他刺个对穿，然后上来想扑灭引线，才挨了一掌。”


杜云青道：‘引线点着了没有？”


“点着了，而且已经烧了一丈多长，引线外面有竹筒包着，穿透地下，遍及整个松庐，要不是庞义士的拼命相救，我们都要葬身在庐中化为飞灰了。”


杜云青道：“引线燃烧极速，而且是埋入地下，假如已经点燃了，又烧去一丈多长，根本无法挽救了。”


芙蓉一叹道：“青松子这个恶毒的布置太厉害了，谁都没有想到，但是他却有私心，自己不想死，所以引线牵出很长，爆炸起来时，就是那个地穴是不受波及的，也因为这一点私心才救了我们，如果他是想同归于尽，把炸药埋得近一点，点火后立即爆炸，一路炸过来，那我们在松庐中的人将无一幸免。”


徐明听来心惊，连忙大声问道；“蓉姑娘，你快说是怎么回事？庞老弟是怎么舍命救了大家的。”


芙蓉道：“我们到了密穴外面，文夫人按照暗号叫了好久都没有回音，猜知有变，大家动手破门而人，到了里面，只看见青松子倒在血泊中，一剑穿胸，庞义士则背上有一个重手印，双手抱住一节竹桩，竹筒口上鲜血斑斑，旁边有一个燃尽的火措子。


我们不明就理，拔出竹管，才发现埋人地下的一太多处，有一股熄掉的引线，竹筒里已灌满了鲜血与碎肉，顺着引线找出去，才找到了大批的火药。


照情形判断，必然是青松子在点火时被庞义士发现，刺了他一剑，但火苗已经深入地底，抢救不及，庞义士才不加躲闪，甘心受他垂死前一掌重击，利用他的掌力，将冲击出的鲜血以口对准竹筒射进去，扑灭了火苗。”


听完了芙蓉的叙述与推测，每个人都垂头不语，这个推测虽非亲见，但想来也不会差得太远。


杜云青终于一叹道：“这位兄弟是了不起，在那等情况之下，危在毫发之间，居然能想出这个办法来，实在很了不起，在那等情形下，只要稍慢一步，就将造成永难弥补的惨剧，多少人的生命，紧于毫发之际，实在很难得！太难得了，这么一位好兄弟，竟然．．．．，，


甘凤池听杜云青虽然在夸赞庞绍志，但抵是着重于应变的机智，惋惜了他的死，却忽视了他舍身救人的壮烈精神，心中微生反感，忍不住问道：“杜大侠，你似乎认为庞绍志死得很应该似的。”


杜云青道：“是的，在那种情形之下，只要能救活别的人，任何牺牲都将在所不惜，不仅是他，换了任何人都应该如此做，问题是牺牲了生命是否有价值，庞兄弟死得很壮烈，这是可喜的事，然而并不值得夸耀，这原是他的责任，所以再下只惋惜他的这份才华。”


甘凤池道：“火药是炸不到他那个地方的，假如他不去扑救，也怪不到他吧。”


杜云青壮容道：“不！那就是他的过失了，因为他跟青松子前去，是他自己请求的，他的任务就是盯紧青松子，第一是不让青松子逃走，第二是不让青松子为害别人，第三搜集青松子更多的罪证，这三项任务我交代得清清楚楚，他自己答应过绝对不会误事，我才同意的，否则我就不会让青松子，跟他离开。”


甘凤池道：“杜大侠，如果你们事先说好了，自然是他该负责，但是大家都是道义之交，行事但凭良心而已，也不能说一定要做到什么样子。”


杜云青道：“不！我事前再三问过他，他答应了我才同意的，这不是道义上的责任，而是实实在在的责任！”


“他为什么一定要对大侠负责呢？”


“因为他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也知道他是什么人，我对他绝对信任，所以才把这个责任交给他！”


甘凤池不禁一怔，从杜云青的话中，他终于听出杜云青的身份，知道杜云青就是那个日月令主，肃然地拱手道：“原来如此，甘某不知究里，多有冒读。”


杜云青也还他一礼道：“前辈言重了，杜某只是江湖末进而已，只是机缘凑巧，碰上了这件事，杜某多了解一点，多负点责任，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是既然大家心志理想相同一致，就当全力合作，杜某在今天才见到庞兄弟，以前并无深知，杜某信任他，他也没有辜负了杜某的信托，如此而已。”


甘凤池道：“不！事有主从，既然是大侠负责，则不论长幼。无论辈份，都要遵得大侠的节制，如有什么指示，大侠吩咐下来就是。”


杜云青道：“吩咐不敢当，但是对甘前辈确有借重之处，还请前辈看在道义的份上，多于风赐助。”


甘凤池道：“甘某已经表示过了，只要杜大侠吩咐下来，甘某无不从命。”


杜云青道：“再下只对前辈寄于绝对的信任，也只有一个希望，甘前辈对再下的种种措施，如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公开的询问清楚，再下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前辈如果觉得未能同意，也可以自行其是，但绝不可对再下心存歧视或敌意。”


甘风池的神色在惭愧中还有无限的尊敬，肃容道：“老朽不敢，老朽已经说过，甘愿受驱策了。”


杜云青转舒了一口气道：“那倒不敢当，前辈早已明白宣布退出是非圈子，已没有那些拘束了。”


甘凤池黯然道：“老朽推移，现下的情况较之前辈昔日更为恶劣，再下受任于此危机，而再下目前的急务，纯以保民为上，像徐兄对付朱三贵等人之举，实出于再下的要求，与各位前辈的想法，恐有冲突之处。”。


甘凤池神情庄严，肃然说道：“那是老朽愚昧，见有未及，自从领受侠驾启示之后，已经自深感悔！”


陈四公公也庄容道：“凤池，你恐怕还没弄清杜老弟的意思，他要的是你的信任，你如果信任他，就全力支持他，不要东问西问，扰乱人心。”


杜云青忙道：“老爷爷！再下不是那个意思，再下行事但求无愧于心，而且也不怕问，事无不可对人言。”


陈四公公道：“不！那是不对的，这不是小事情，而是一个大行动，主事者必须具有绝对的权威，信得过你，就当全力支持，否则还是高远一点的好，我老头子人老，思想并不糊涂，以前那些人千方百计，想把我拉进去，我都一口拒绝了，因为我看透他们不是办事的，现在老头子自动要求算一个，你推也推不走，海外之行是否决定了？”


杜云青道：“决定了，因为那是玉龙寺支持的外围行动，这等于是绝其退路，我希望能就此把白龙引出来，在海外跟他作了个了结，比我们远人长白更为有利。”


陈四公公道：“好！你的想法比我们透彻，考虑得也比我们周密，你认为该行，老头子拼出这条老命来支持你，既然要浮海远行，鱼老儿倒是少不了，老头子自己跑一趟去拉他出来，不必上京里来了，定好时间地点，在那儿会合吧！说定了老头子立刻动身。”


杜云青想了一下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为了避免引人注意，前辈最好把光华会中的些人都带走，连同二位文夫人一起离开，再下把这儿筹划好了之后，再由徐兄与前辈，商定会合的地点与方法。”


芙蓉也道：“这个办法好，两位文夫人是最受注目的，跟着我们一起行动，很可能会引起玉龙寺的戒心，也会猜测到我们的意向了，而且剿灭松庐这件事是必须公开的，白莲教的余孽对光华会这批人是知道的，万一咬了出来，也有很多不便，让他们先离开最好！”


商定之后，陈四公公与甘凤池带着人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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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015

第十五章



杜云青与徐明留了下来，由芙蓉从对清剿白莲教的事宜作一个总理，由于证据鉴鉴，以及还有一个花面狼胡奎活口人证，使得这件事无可辩赖。


松庐中暗设机关甲兵，私藏大量火药，这都是违禁的，何况还有神坛与供奉的邪神，和穴内惨不忍赌的断脚残骸。


青松子死了无从查究，活着的人可跟着倒了楣，幸好这件事是芙蓉一手经办的，到密穴里去时，也只有她跟杜九娘两人，一切的证物可以随她们的意思或毁弃或保留，所以才能抹掉许多人。


如果人了官方，该死的固然不免，许多光华会中的人也难以脱身事外了。


而且芙蓉还秘密掌握了许多白莲教交通权贵豪门的证据，牵涉到许多宗亲王室，如果敞开来办，朝中王公大臣几乎有一半难脱于系。


乾隆大帝虽然震怒，却也知道事关重大，只好掩饰其事，把那些大臣召进御书房骂得狗血喷头，叫内庭太监执行，每人结结实实地打了二十板手心。


宗亲王公则由寿亲王主持的宗人府论处，那是芙蓉出的主意，叫他们在祖宗的灵位前，直挺挺的跪了四个时辰。


事情办了，那些受牵连的宗室个个还感激零涕，他们知道这件事如果照大清律例处置，砍头革爵都有份。


四海班为白莲教附孽，沾了牵连太广的光，只有那些为头了下狱秘密处死，其余一些年轻无知，受协人教的，则一律释放遗送回籍，交还给父母家人领回去。


天大的案子就这么悄悄地办结了，这对芙蓉也有好处的，掌领侍卫密探大权的几个有力亲王都被剥夺了大权，他们所领的人员拨交给寿亲王重加清理，合于留用的留用，不合者由内务部除名革退。


许多在京师张牙舞爪，神气不可一世的侍卫老爷骤然失势，被逐出了京师。


白莲教一案，内廷官眷也有不少被牵连进去，她们都受过青松子的盅惑，甚至包庇过青松子门人一些不法的行为，这些人还很放心，因为她们仗着有太后撑腰，还在太后面前告了芙蓉一状。


太后倒是个很开明的老妇人，明白了白莲教的一切，知道老神仙青松子是白莲教主，更知道那些灵丹的制炼方法后，把宫眷召齐了，亲自召唤有道的高僧，在白莲教所在的那片松庐，设檀诵经百日，超度屈死的亡魂。


然后罚那些进谗的老太妃，宫妃福晋，女官们每天跪经两个时辰，跪罢还不准休息，由太后亲自押阵监督，罚令她们抄录多心经十遍，不准少，不准找人代。


这下子可苦死那些命妇了，少不得有人跪着求饶。


但是老佛爷这次硬是横了心，严旨不理，不认得字没关系，照着描，写不好也没关系，菩萨要的是一个诚意，说她们以前就是太清闲，才会无聊得整天搬弄得是非，说长道短。


经此一整，不仅朝政为之一清，连宫中也规规矩矩，肃肃穆穆的了。


太后开始怀念着这个孙女儿，提到芙蓉，眼睛总是泪汪汪的，说是祖宗积了德，才赐了这个乖宝给皇帝家。


老祖宗对蓉格格如此，那些嫉妒芙蓉的命妇们，才知道自己想中伤芙蓉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因此大家转变了态度，开始说芙蓉的好话了。


这些命妇们有一项天才，损人时固然能把坏话说尽，捧人时也能把人抬上九重天去。


但是这些好话，抵是给她父亲寿视王与边城省了不少麻烦，芙蓉本人却听不见。


她已经跟着杜云青他们远离京师，星夜兼程，直驰天津，在大沽口找了条大海船，放帆出海而去。


在海上航行三五天，他们与另外一条大海船会合了，这条船上戴着陈四公公，钓鱼公公鱼壳老英雄以及甘凤池，陈芙娘两口子，文惠仙与惠姑也在上面。


两条海船都很大，可容五六十人，除了十几名水手外，杜云青这条船上是他大马嫖局的班底加上徐明的几个得力好手，甘凤池那边则是江南群侠。


船本身有着极好的掩护，完全像冒险浮海的商队，船上带了丝绸茶叶等货品，但是芙蓉那条船上则更为充实，居然还有四门极为犀利的火炮。


因为她到底是从官方那儿取得的协助，而官方的这条战舰也曾显赫过一时，它是清朝攻取台湾主将施琅的属舰。


施琅原为延平亲王的麾下战将，变节降清，又噬攻陷了台湾，本人为反清的义士所刺。


这条船为官方密探所接收过去，虽然打着商船的幌子，却一直为密探所用。


不过在密探的圈子里，也是个最高的机密，直接控制在皇帝手里，不仅寿亲王不知道，玉龙寺也不知道。


芙蓉陈述琉球之行的必要，乾隆大帝很兴奋，琉球是中国的藩属，却因地处海外，天朝的影响力不如倭人为大，大琉王对中华虽是忠心耿耿，但时受夷人欺凌，中华总有鞭长莫及之感。


杜云青他们此举不但是打击玉龙寺，削弱其羽翼，而且还可以兼制东夷倭人，立威树恩于大琉王，一举三得，反之则三者俱将成为中华心腹之患。


关系太重大了，简直是只许成功，不能失败，乾隆大帝在斟酌情况的利害之后，才下了一纸朱谕，把这一条属于皇家绝对机密的武装战船，拨给了芙蓉使用，而且还把船上的人员，全部归属给芙蓉全权指挥。


芙蓉听说了这条战舰的火力，以及船上二十四名水手的能耐后，惊喜无状，尤其是那怎么条船上的领班头头儿，叫水龙神高猛，是江湖上很有名的水上豪杰，不仅精通水性而且还善于水战，一对分水撅，纵横七海无敌手。


这人在江湖上称雄的日子不长，突然地就销声匿迹了，想汪以已经人了官家的网罗。


有这条船跟这个人，对此行的成败自然增加了不少的助力，高兴之余，她还向官家撒娇地说道：“好啊！陛下，感儿为您拼了性命，出生人死，差一点把小命都送在松庐，您居然还留着一手，这时候才拿出来！”


乾隆笑道：“傻孩子，我不是对你隐瞒，高猛是水道的好手，平时用不到他，告诉你没用，他那个人脾气又傲，我是许了他一个三品提督，才把他收过来为我效命十二年，期满之后，就要正式拜命上江南水师营接印理事，那条船交给他，原是要给他熟习一下水战的，他那二十几名水手，每人也都是标统的前程，自从平定了台湾郑氏后，本朝的水师无所事事，白养在大营里浪费钱粮，江南的水师衙门形同虚设。


我还知道个笑话，现在的水师提督端方混帐到什么程度，上了船就会闹晕船，我身为国君，岂能无视，必须要储备人才，明着训练，怕玉龙寺又会插上一脚，只好在暗中自己经营，还差两年，高猛就要期满了，放他去接任我是答应的，但是没有一点表现，难以服朝议，这次东剿琉球海寇，正好是个给他立功的机会，尤其是打击玉龙寺，他也会特别尽心，再说他那个人很实心，也很傲，要不是你用杜云青这种好手，他也不会服指挥！”


芙蓉与杜云青带着手谕，找到了高猛，宣布了此行任务，他果很热衷，也肯死命巴结！


两条船在海上会合后，由于是在大海上，船无法靠得很近，只有鱼壳带了文惠仙泅水过来会合。


杜云青等人把鱼壳接进舱里，寒暄过后，为鱼壳引见了高猛，也让他参观了设在舱腹的四导火炮。


鱼壳万分兴奋地道：“这下子好了，可以给那些王八羔子一个狠教训了，这两天我一直在犯滴咕……”


杜云青一怔道：“前辈，莫非有人跟您过不去？”


鱼壳道：“我也不清楚，我们是在祟明岛登舟出海的，船主是我老头子一个徒孙子，船上的水手也绝对靠得住，行踪绝对秘密，一定要泄秘，就是两位文夫人的行踪叫人吊上了，我们发航的第二天，就发现有两条船吊在后面，紧追不舍，用意来历不明，但跟我们的脚跟是准没错。”


高猛对这位老前辈倒是相当尊敬，连忙道：“老爷子，会不会是出海的商船，刚好跟您同一条路。”


鱼壳摇头道：“先前我也是考虑到这个可能，所以掉了船头向南走，装着往广东去，去了一天，又调回来，这两条船竟然也跟着我们口调，所以我闷着头，一路驶来，而且在会合前看见了你们的旗号，不打招呼悄悄跟文夫人泅水过来，就是想商讨个计划，不动声色，来个夹击。


我老头子水上功夫自信不逊人了，但是那两条船上居然也颇有能人，我本意是利用行船的技术反他们给摆脱的，可是不行，那两条船上的掌舵者的确高明，不管我怎么甩，他们仍然追个不停。”


高猛却笑了道：“老前辈水上之能，相信已经无人能及，但海上行船，除了连帆控舵的技术外，还要的是船好，您乘的那条是普通的商船，对方可能驶的是战船，您纵有回天之力，也是赢不过人的。”


鱼壳道：“这个老夫倒是欠学了，战船与民船有什么差别，看上去差不了太多。”


高猛笑道：“商船目的在载货，自然求其宽深，载货量多，所以船身宽大，吃水量浅，阻力大，战船求其快速，船身狭长，船头是尖的，破浪乘风，轻捷得多。”


鱼壳道：“这个道理老夫自然知道，可是那两条船看起来与一般商船并无不同之处。”


高猛笑道：“那是经过伪装的，旁边加了个空壳而已，像再晚的这条赤龙舰一样，是在船身外面加了个木壳，壳里是空的，略沾水面，并没有多少阻力，而且在船身与木壳之间，各有丈许宽的空间。


如果必要，每边可以伸出五支木桨，帮忙推行，使船速加快二三倍，外面却看不出一点痕迹，对方那两条船或许还没有想到装设暗桨，但是必然是由战船伪装的。”


这一说可把鱼亮说得直了眼。


高猛含笑带着他到底舱，推开了暗格，果然看见了那些空壳，而且也看了准备的暗桨。


鱼壳直摇头叹道：“真是活到老，学到老，这下子我老头子是认了，再也没想到在船上还能耍出这些花样。”


高猛一笑道：“前辈说的那两条船，如果是在祟明岛出海追上来的，那一定是玉成和玉永两艘，它们是玉龙寺私蓄的海上武力，追蹑在前辈的船后，必然是与两位文夫人有关，玉龙寺既与白莲教有勾结，两位文夫人的身份他们是知道的，前辈载着他们出海，想得到的是要送她们回琉球去，而且船上又带了从松庐出来的一批人，也知道各位是去增援琉球的，所以才紧追不舍。”


芙蓉道：“高猛，你确实知道那两船是玉龙寺的了？”


高猛笑道：“有绝对把握，高某这些年在海上无所事事，就是打听这些消息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居然一声不响。”


高猛道：“这事本来与此行任务无关，在下无须多说，而且在下原准备一旦正式视事，就把那两条船接收下来的，现在既然他们也凑了上来，少不得只有提前动手了。”


鱼壳道：“船的名字不错，高老弟既然证实了他们的身份，自然不能放过，但不知高老弟有没有把握对付得了他们，老夫曾经潜上一条船去探了一探……”


杜云青忙问道：“前辈可有所见？”


鱼壳道：“船上有二十来个人，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而且他们个个都是佩剑的，老夫不敢造次，虽然佩剑的不见得就是高手，但船上的水手佩剑实无必要，除非这是他们的随身武器，老朽估量了一下，以人手而言，或可一战，但是我们那条船上的人，大部分都未习水性，若一接触时，他们发动了水战，就吃亏大了。”


高猛道：“两条船上共计有四十八名好手，前辈所探的是玉成号，全以玉龙寺为班底，另一条玉永号上，则还有五名东洋扶桑三岛的野武夫大熊一郎与他的四名弟子，大熊一郎的先人就开始做海盗。


明时屡寇我浙闽沿海，后为戚继光所杀，才安份了一段时间，后来玉龙寺跟他们搭上了线，把他们聘了来，这两条船平时也是干着海盗的勾当，不过他们很聪明，不抢中国的船只，专事劫掠西洋胡商的船只，而且下手极为狠毒，被他们碰上了，一定杀尽所有的俘虏，采取财货之后，放火焚船，消灭证据，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们。”


杜云青道：“高兄对这些人的活动很清楚。”


高猛道：“兄弟的职司就是注意海上的活动，对这两条船早就在注意中，却一直不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有一次好容易碰上他们的一个水手落了单，兄弟悄悄地把他弄了过来，威逼利诱之下，才弄明白他们的底细。”


杜云青道：“高兄是否有把握对付他们？”


高猛道：“兄弟这些人手是不足以对付的，但是有各位英雄为助，就不足为虑了，何况也不能让他们跟到琉球去，必须要在海上加以消灭。”


鱼壳道：“高英雄计将安出？”


高猛想了一下道：“幸亏鱼老爷子是悄悄地前来会合，目前他们还不知道我们两条船是一路的，我们把航道略偏，鱼老爷子则继续前进，我们再绕圈子兜回来，在后面追上他们，先发炮击断他们的舵柄与船桅，使他们无法逃逸，然后老爷子再回头夹击，老爷子此刻却速回船，仍是照一般的速度前行，四个时辰后，天也黑了，再晚估计的攻击也可以开始了！”


鱼壳道：“高老弟，在海上兜一个圈子可不小，四个时辰，你能追上来吗？”


高猛道：“再晚相信差不多够了，可是在海上行舟不比陵地，难以绝对的把握时间，不过总不会相差太远，前辈注意，听见响就回头夹击就是了。”


听他说得这么有把握，鱼壳倒是没有再多说。


只是道：“老朽那边抵有两位文夫人与甘凤池伉俪跟五六个人能下水的，海战非同陵战，高老弟也要斟酌一下。”


高猛笑道：“这两条船是玉龙寺所用，如果能弄到手，对我们进攻琉球海定大有用处，因为那两条船经常向东驶，想必与琉球也有过连系，可以利用它们跟进海寇所栖的小岛去，因此再晚的意思还是以生擒为主，首先使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后，我的人负责水底的拦截，前辈那边只管越船攻击，这总该没问题了。”


鱼壳担心的是怕水战不敌，那边船上的人陆战的能力都很强，自然没有异议，于是跟文惠仙卫悄悄地下水走了。


高猛下令转换航线，把三条船就放过了．再在后面追上去。他这条船的性能极佳，先是遥遥地缀在后面。


等到夜色渐浓时，熄去灯火，不仅摧帆疾追，而且还派了十名部属，下舱去用暗桨加速，船行如飞，行了没多久，在暗影中已经看见了前面两条船的影子。


高猛更为兴奋，下令加速摧舟，直到追及相距不到三十丈时，前面的船已经有了知觉，船尾上有人万声发令道：“后面的那条船上是那路朋友，不准再靠近了。”


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显见得是个内家高手，遥隔二十多丈，那语音不但清晰，而且就像是在面前似的。


杜云青正想开口，高猛道；“杜爷，让兄弟来回话，目前不能引起凝念，因为我要一举摧毁两条船。”


芙蓉道：“你的火炮不是能远及五十丈吗？”


高猛道：“格格，五十丈只是最远的射程，而最有效的射程却是二十到三十丈之间，而且要一举毁两条船，所以我把六门炮都移到一边来了，必须一发中的，否则就较为困难了，因为对方也是两条战船，行动很快……”


说着故意大声道：“是道儿上的朋友，你们赶快落帆停船，老爷们只要财实，还可以放过你们活命的。”


在对方传出了一阵刺耳的长笑：“不如死活的东西，居然把念头打到祖宗们的头上来了。”


高猛大叫道；“笑话，老爷这一条船纵横七海，所向无敌，要命的趁早束手就擒，全体人员跪在船头上，听候老爷过来发落，否则老爷们发了性子，杀你们一个不留。”


对方船上传来一声冷笑：“阁下的口气很旺，报上大名来听听，看看是否能吃得住我们。”


“七海无敌大元帅，水龙神高猛高大老爷。”


但听对方一声卑夷的冷笑：“水龙神高猛，十年前似乎听过这么一号人物，也不过是个水寇而已，这十年来你躲到那儿修炼成精了，居然敢如此发狂？”


“好狗头，居然敢对本老爷如此无礼，回头老子就要你好看，砍你个十七八块的。”


“高猛，我们有事，懒得跟你这个小寇计较，海上风大，留神问了舌头，乖乖的滚回去吧，别上来送死！”


语气中显然没把高猛这个人看在眼中。


高猛道：“杜爷，换您出来发话了，用您的大名来镇他们一下，兄弟到舱下去指挥发炮，炮声一起，对方一定会有人下水拦截，您不必管他们，水底下交给兄弟，但是船靠近过去，就要瞧您的了，我那些弟兄们虽然还可以，可是要跟那些受过训练的高手搏，胜机并不太多。”


他下了舱，杜云青站在船头，夜色中已经可以看见对方朦胧的人影了，于是也以内家真气朗声发话道：“高头领的大名吓不到你们，那么杜某的微名更不在你们眼中了。”


对方似乎听出杜云青的内力很深厚，忙发问道：“朋友姓杜，借问一下实号与大名。”


“杜云青，笑面追魂杜云青。”


船上突然灯火齐明，几十支火炬都点亮了。


徐明等人与天马嫖局的好手都一手执剑，一手执着火炬，站立在船舷两侧，桅杆上，天马缥局为杜云青特制的新月剑旗也带着一串灯球升了上去。


这个突然的变化，使对方慌了手脚，对方也加强了照明的设备，双方的人影清晰可见，一个中年汉子手执长剑，站立船头上道：“杜云青，果真是笑面追魂。”


杜云青哈哈一笑道：“杜某虽非名人，但是最近却做了几件轰动的大事，阁下如果在京师耽过，就应该认得杜某，否则也该认得社某手中这口剑，那可没有第二支。”


他的新月形弯剑尚未出鞘，但是从外形上已经是可辨认，虽然以前还有一些人喜欢弄支新月形的弯剑挂上，但最近已经没有人敢这么做了。


尤其是杜云青在京师公开亮相后，将近半年的时间内，他的事迹轰传天下，都是些轰轰烈烈，了不起的大事，树下的敌人也都是声势显赫之辈，一般的江湖人固然不敢再去找他的麻烦，但也没有人敢在身上佩带月形弯剑了。


那中年人怔了一怔才道：“杜大侠，你是闻名天下的大侠，又是京师最大缥局的总缥头，怎么会到海上来与水寇为伍，干起打家劫舍的勾当呢？”


杜云青笑笑道：“问得好，杜某因为名气太盛，保了两趟大生意后，虽是赚了一笔，可也断了财路，一些小生意都不敢再找天马镖局托保了，杜某没办法，只好到海上来发发利市，找点外快。”


那中年人道：“杜大侠别开玩笑了，你还会怕缺钱用。”


“杜某倒不是怕闹穷，那两注大生意的盈余足够使镖局支撑个三五十年的，问题在杜某生性好动，闲不下来。”


“可是杜大侠不怕事情传出去有拈侠誉吗？”


杜云青哈哈大笑道：“所以杜某才到海上来活动，这里四面都是汪洋，只要干得彻底一点，不怕事机外泄，没有活口，谁也想不到杜某会干上海大王吧！”


“杜大侠是想杀人灭口了？”


“不错，阁下心里也明白，杜某目的不但劫财，而且也是受托保嫖，保护两位贵国妇人回归故里，而你们的目的似乎是想对那两位夫人不利，杜某不得不先发制人。”


“杜大侠，你可知道那两个女的是什么人吗？”


“当然知道，她们原是陷身在白莲教中的，杜某挑了白莲教总坛，把她们放走的，所以才不让她们受到伤害。”


“杜大侠！你恐怕不清楚，他们是琉球王派到中华来的间谍，故意打人白莲教，意图不轨，兄弟周应龙，乃朝廷一等侍卫，这次是奉旨追缉叛逆……”


杜云青道：“杜某清楚得很，朝廷侍卫营也吓不倒我，在京师保缥时，杜某杀过几个侍卫，身份比阁下更高的都有，杜某杀了他们也没怎么样！”


周应龙道：“杜大侠，这次你可鲁莽不得，你跟大内荣华格格是好朋友，该向她问问清楚。”


芙蓉挺身而出道：“周应龙，我在这儿，一切都很清楚，倒是你这一等侍卫有问题，我怎么就没知道有你这一号呢？”


周应龙见芙蓉也在船上，情知大事不妙，连忙道：“格格，卑职隶属玉龙寺老神仙处，由玉龙寺直接指挥的！”


芙蓉怒道：“胡说，大内侍卫只有一个指挥系统，就在我的管辖之下，玉龙寺只管人员的训练，却没有权利擅派侍卫，未经我这儿认可，你那个侍卫只可以唬唬老百姓，却当不了一会真事儿。”


周应龙语为之塞，顿了一顿才道：“格格！话是这样说，但卑职并不冒充，曾经向侍卫营报备过。”


芙蓉冷笑道：“我怎会不知道！大内乾清门侍卫，是何等重要的衔职，尤其是一个二品的侍卫，担任的是领班职务，一纸报备就能算事了？就算白龙亲自去说，也不见得准能批准，你居然就仗此招摇了！”


周应龙实在没办法了，只得道：“格格，反正卑职是奉令行事，上司告诉卑职是这个职司，格格不承认，可以向卑职的上司查询去。”


芙蓉哦了一声道：“你的上司是谁？”


“白东岳，白大令班。”


“白东岳批准了你的职事吗？”


“不是，卑职是知会白大统领，由他向内务府落案。”


芙蓉冷笑了一声：“白东岳没有这个胆子，他根本就不敢把你们的知会呈报上去，否则我不会不知道。”


“反正玉龙寺是叫他呈请备案的。”


芙蓉道：“他是否告诉过你们已经呈准了呢？”


“老神仙以为不必，只是要他转告一声就是。”


芙蓉笑道：“他是怎么回覆的呢？”


“他根本就没有回覆！”


“这就是了，他那个人是何等聪明，岂会做这种笨事，他既无权转呈，提出来只会让自己碰钉子，而且我相信白龙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未经批准就自行速派了，这完全是你们自己乱作主张，自封品职。


我相信你是从玉龙寺出来的没错，但白龙也给过你们指示，要你们斟酌情形，便宜行事，偶而借用一下身份，对地方官亮一亮，然后要白东岳代为掩饰一下，你们却无法无天，当成真的了，在我面前，居然也敢如此跋扈，你的胆子真不小！”


周应龙似乎被芙蓉捉住了短处，摇摇一躬身道：“格格明鉴，卑职在格格面前并未敢逾越，而且格格能明察内情，想必也知道卑职等人的身份，虽然未经正式核备，但也不是冒充，在官面上，格格也会代为掩饰一二的。”


芙蓉道：“不错，玉龙寺打过招呼，说有些人派出来侦查民隐，要侍卫营曲子方便。”


“格格知道就好了。”


“我是知道，但是也有个规定，你们这些人不得进人京师，不准在直隶活动，不得干予侍卫营的公务。”


“啤职没有呀！卑职等人一直都是在江南活动，只有卑职一个人为了要向白大领班请示一些事情，曾经晋京一次，那是带了玉龙寺的通函与名单前往向白大领班报备的，因而见过格格一次，卑职以为白大领班会把名单转呈寿王爷的，如果格格不知道，责在白大领班。”


芙蓉冷笑道：“白东岳最近做事谨慎多了，他不会如此冒失把名单呈过来的，因为我已经告诉过他，侍卫营的名声太坏，亟须整饬，除了正式核备的人员外，一律不准人以侍卫营的人员从事任何活动，再有类似情况，一律从严处置，他有没有把话告诉过你们？”


周应龙道；“这个卑职不知道，因为卑职立刻离开了京师，想必他来不及通知卑职了，而且卑职在江南的行踪十分隐密，他也找不到卑职。”


芙蓉沉声道：“周应龙，你不敢跟我捣鬼，打量你这些日子的作为我会不知道，你当真是在江南吗？”


周应龙道：“是的，除了偶而到海上走走，卑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江南。”


芙蓉冷笑道：“周应龙，也许你的人是在江南，但是你这两条船却跑得很远呀！南至南海，东及东夷，这两条船上的人在干什么，我全知道。”


周应龙似乎颇为震动。


芙蓉道：“你们在海上打劫商船，交结海上倭寇，掠夺财货，侵略朝廷藩属，图谋不轨，种种不法情事，我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周应龙连忙叫道：“格格，绝没有的事！”


芙蓉冷笑道：“前面船上有二位文夫人，原籍是琉球人土，误投人在白莲教中，被我找到了，问知有东夷海寇，侵略琉球，其中有些人的剑法，颇类玉龙寺出身，我就怀疑是你们捣蛋。


因此我请几位协助破白莲教的侠义英雄，故意把两位文夫人送到江南，登舟出海，目的就是在引你们上钩，把你们引了出来，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地落帆停船，束手就擒，我把你们送到玉龙寺，问问白龙对你们如此行为是否知道？”


她故意把计划略加改变，说成主谋在对付这两条船上的人，那只是根据高猛的一点资料，但是使得情况更为严重，果然使两条船上的人慌了手脚，原本分散的两条船，慢慢地靠近了。


但是他们的速度未曾减低，依然与后面的船维持三十丈的距离。


高猛暗暗佩服芙蓉的心智，出舱低声道：“格格，继续逼他们，让他们再造近一点，卑职就可以集中火力，一举摧毁他们了。”


芙蓉笑笑，抬头朝前道。“周应龙，你没捣鬼，为什么要将两条船靠这么近？”


周应龙阴笑道：“格格下了旨令，卑职等不敢违抗，靠近在一起，便于格格上船来缚人。”


芙蓉道：“你以为我不敢？你们把两条船上的人手集中，以图反抗是不是？告诉你，就凭我跟杜大侠两支剑，就足够把你们一举而歼的。”


周应龙道：“格格多心了，属下等怎敢违抗格格。”


芙蓉道：“你们最好老实点，否则我追上来，就把你们当场诛杀，绝不轻饶，我要你们落帆停船，你为什么不听，显然是有意企图顽抗！”


周应龙道：“等两条船拼在一起后，就落帆了，而且格格要谅鉴，这是海上，遂然落帆，船无法控制，极易相撞，卑职要等稳住船后，再行减速。”


这时两条船已靠得很近，双方都抛出了粗绳，慢慢把船拉近，终而靠在一起，虽未落帆，但船上速度已减慢了许多。


高猛跑到舱面上来笑道：“格格！您真有办法，吓得他们把两条船集中在一起，目标明显，行动笨拙，无须卑职指挥，光是卑职的儿郎们，也可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了，现在对方一定自恃人多势众，想等我们靠近过去时再图顽抗，这批人是在作死了。


芙蓉笑道：“高头领，我们为他们是诱敌之计，目前他们对这边船上的实力虚实莫测，绝不敢力搏的，他们只是假做姿态，使我们以为他们有意一并，其实我想他们一定是派了水鬼下海，来鉴沉我们的船了。”


高猛一怔道：“格格思虑周详，卑职未料及此，不过那边没关系，因为我们也不打算跟他们力拼，等距离近到二十丈时，卑职就用火炮猛击，先轰得他们粉身碎骨。”


芙蓉道：“不行，他们都是海寇人，人人都会水性，我们这边却没几个会水的，你轰沉了他们的船，他们鉴沉了我们的船，岂不是大家都完蛋了？”


高猛道：“我们还有前面的那条船。”


芙蓉道：“可是我们这边的人有很多落了水就一筹莫展，此行我不想有一点折损，因为我们还要对付窝藏在琉球的海盗，如果大家都落了水，前面那条船回头来救援他来不及了，这条船绝不能失。”


高猛轻笑道：“格格放心好了，这是一条主帅的座舰，船底很厚，而且还包了一屡铁皮，因此他们很难鉴穿的，卑职等就是要等他们来自费心，只要船底一有动静，大家不妨故作惊惶，使他们以为计逞，放弃了戒心，齐集船舷上，等着下水攻击，那时才六炮齐发，先用火炮消灭他们大半的人手，岂不是更好！”


芙蓉一笑道：“高猛，难怪朝廷对你如此寄重，你在水战上的谋略确实高明。”


高猛忙道：“卑职不敢言功，这完全是格格的成功，当年三国周郎火烧赤壁，但首功应推庞士元的连环计，如非将曹军数千条战船连在一起，微有东风之便，也无法把那些船一焚而尽，烧了几条，别的船就躲开了，不过小有损失而已，而格格把他们两条船连在一起，才能发挥了火炮的威力，格格料得不错，他们的水鬼在凿船了。”


果然船底下传来了丁丁之声。


舱底的人乱声叫着：“船漏了，有人在凿船！”


声音很大，芙蓉朝前面怒声叫道：“周应龙，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用这种手段，破坏我的座舟！”


周应龙可能也听见了这边的乱嚷声，十分得意，哈哈大笑道：“格格，很抱歉，卑职是不得已，如果我们被送到玉龙寺，虽然是老神仙指示我们做的，但老神仙一定不会承认，甚至于会杀了我们以灭口卸责，我们可不想死，只有让格格不知不觉地消失在海中。”


芙蓉道：“我们是指明了出来追截你们的，如果我久不回京师，你们一定难逃责任。”


周应龙笑道：“海上风波无定，这可怪不到我们。”


旁边有人哈哈大笑道：“对呀，我们可以说根本没有见过格格，出海的人，无缘无故地失踪是常事。”


对方船上一阵哄笑，然后就有人哼哼呵呵地骂些不堪入耳的庄话，一股十足的土匪海盗本性表露无遗。


高猛已经派了一部分部属下水去对付凿船的水鬼。


其余的一部分在腹舱中准备发炮，一部分则高声喧闹，忽地高猛一沉手，厉声发下了开火的命令。


两艘贼船的人已经守列在两边，摇着兵刃呼喊着，忽然发现对面那条船横摆过来，还以为是船底漏水，舵手失控，笑闹得更为得意。


直到轰轰连响，烟硝火花立刻就迷住了他们的眼睛，也把他们给轰怔住了。


有几发炮弹是对着桅杆打的，喀喇喇连响声中，那一根粗如木桶的主桅断了下来，连带着大片的帆布也罩了下来。


被炮弹击中的地方先是穿孔，然后炮弹也了开来，硝烟破片乱飞，有被炮弹炸成死伤的，有被桅压住的，顿时乱成一片。


高猛想是不舍得毁掉那两条船，上前向芙蓉施了一礼说道：“格格，这会儿趁乱杀过去是没问题了，抵昌您得斟酌一下，这批人的手底下很了得，如果是没有把握，倒不如用火包轰他们。”


芙蓉道：“问杜爷，他是主师，我也是听候差遣的！”


高猛有点难堪，连忙陪笑道：“杜大侠，请恕罪，兄弟倒不是瞧不起您，因为兄弟知道您志怀高洁，不会被高贵所困，兄弟早先虽是江湖人，但因为此身已人了官家，为了职司之故，必须向格格请示，其实，格格听您的指使，兄弟向格格请取指示，还不就是您的指示了！”


杜云青笑了一笑：“高兄弟别客气，芙蓉目前还没有正式退出侍卫营，你向她问讯是应该的，只是事机紧迫，由她两边传话不太方便，我们也别管什么身份了，大家以朋友的关系相互商量一下好了，高兄是要保全这两条船？”


高猛道：“这是两条战船，建造不易，毁了可惜，再者如果要进剿琉球那边的海寇，这两条船也挺管用，因为那些海寇们认识这两条船，利用它们的掩护，可以混蒙住对方，直捣巢穴，省了不少的事。”


杜云青道：“除了认船之外，还要认人！”


高猛笑道：“这也没问题，对方有些人足可利用，只要生擒之后，给他们一点利害，再加晓谕，可以把他们收服过来，如果把他们一起杀了也未免太伤天和。”


杜云青笑道：“只要能有把握不使事机外泄，我并不想多伤人命，高兄既然有办法能将对方的人手转为己用，那自然更好了，就照高兄的意思，我们攻上去吧！”


高猛道：“是不是要等前面那条船上的人会合呢？”


徐明道：“那倒不必了，鱼老爷子也是老江湖了，他自然知道配合时机的，我们这边的人手也不算弱，尤其是对付玉龙寺出来的人，更的把握。”


在这儿的人手是以天马镖局的班底为骨干，自从上次杜云青指点项九仞如何破解玉龙寺的剑招后，每个人都学会了，进攻的力量足够。


高猛道：‘那我就放小船，送各位过去，我的部属精于水战，必须要留下来守住这条船。”


杜云青道：“这倒是很重要的，别让人把这条船给夺了去，反过来倒用火炮来轰咱们了。”


高猛道：“兄弟就是顾虑及此，海上不比陵地，最重要的是退路，何况我那些弟兄们到了船上不怎么样，在水里，只要有四五个人在，就能挡住人不让上船来。”


小船是用滑车吊轮绑在船舷口的，一扯绳索，船就自动降下海面，这条柳木快舟可载十几个人。


高猛自己摇橹，镖局中有两个懂得操舟的划桨，使得这条小船就像支箭般的射向那两条船，那边已经烧了起来。


那是因为桅杆折断后，帆布落下来，压在那些手执火炬的人身上之故。


海上所用的火炬都是竹筒中塞了棉花破布，灌足了油，点起来既耐久，火首又大，不畏风，不易熄灭。


抵是所用的油一定是炼得十分纯净的，才易于为塞紧的棉花卷吸收，一般人家连食用油都舍不得浪费，用来作火把，就更舍不得了。


只有像这种船上才不怕花费，一切都用最好的，却因此引发了火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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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两条船连在一起，显得更乱，有的人忙着救火，有的忙着割破布帆，照顾死在下面的同伴，因此大移儿没有注意到这条船。


等他们攀上了船，才有人叫了起来。


领先开头的是徐明与杜九娘，这两个人是真正的老江湖，剑出如电，刃去无影，照面之下，已经有三四个人倒下了。


大部分是咽喉钉上一支没羽短箭，那是杜九娘的拿手暗器，这位江湖女杰并不嗜杀，但杀起人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何况还有一种蕴藏于内心深处的仇恨，为的是这些家伙是玉龙寺的爪牙，不知有多少志士义民死在他们手中。


纪小如与白纫珠紧跟在后面，寒星刀加上屠龙剑，也都是不饶人的，寒光过处，必有一蓬血雨，那倒不是她们凶狠，是芙蓉嘱咐过她们的。


因为她们的技艺较弱，而对方并不是好相与，只是趁着混乱中丧失了斗志，才一时慌了手脚，如果认真对搏，一个顶一个，她们纵然能胜也将很吃力。


所以芙蓉要她们出手必须狠，最好是一刀杀死对方，至少也要把对方伤得很重，寒敌之胆，壮己之威，假如轻轻地伤了对方，引得对方情急拼命，吃亏的反而是她们了。


此刻虽然占了绝对优势，但人数上仍然是比对方少，真正战搏开始后，每个人都要以一搏三四，恐怕很难匀得出人来为她们援手。


先壮声威，庶几无虞，整个局势要等前面那条船上的江南群侠支援，才能完全掌握，所以此刻最好是杀一个少一个。


项九仞与另外三名好手更是不待吩咐，他们干惯了这种突击行动，而他们的武功也是专功这方面，所以才会被神龙帮任为暗中的行动狙击人员，他们不求闻名，不为人注意，手快、心狠，出招就是杀着。


等到杜云青与芙蓉上了船，脚下已是一片残死，血肉狼籍了。


但那两条船上的人究竟是训练有素的战员，在很快的时间内，已经把火热扑灭，残局清理，碎布断木，死体以及重伤者，一齐毫不留情地抛下了海。


因为活着的人必须为保护自己而努力，没有时间或余力去照顾那些受创形危的同伴了，何况海水的冲激还可以帮助止血。


在舱面上清出了一块空地，周应龙这边的人员损失较多，只有十几个人了，另一条船上是由东瀛扶桑的野式夫大熊一郎为首，身后站了他四名弟子，花布衣服，白布裹头，怀抱钢剑，漠然不动，再后则聚有三四十人。


高猛也跟着上来，大声道：“玉龙寺众听着，奉大内侍卫营统领荣华格格谕示，放下兵器，立即投降者，不究既往，编人侍卫营正式任用，意图顽抗者，杀无赦。”


这一声宣布多少有点作用的，有的人已经动摇了，把眼睛看着周应龙，虽然没有表示，但很明显的。


只要再有一点变故，这些人的态度立将改变。


周应龙也发觉到情况不对，连忙道：“格格，这些人都是玉龙寺出来的，他们自然知道利害，即使都投到你那边去，也难逃玉龙寺的追杀！”


高猛笑道：“周应龙，你未免把玉龙寺看得太了不起了，玉龙寺主持密探训练虽是得到朝廷的允许，却没有准他们私植势力，你们的活动自以为很神秘，却已在我的监视中，换句话说，也在我的监视中了。”


而玉龙寺对高某却一无知晓，有人真心投过来，高某负责他们的安全，倒是你们逞强顽抗，高某却有把握叫你们一个都走不脱。”


周应龙忙道：“阁下他是在官中吗？”


高猛说：‘’不错，高某蒙圣上特旨颁赐二品金牌侍卫水路统领，一直由圣上直接指挥，最近才转属于格格治下，这次是盯紧你们这两条船而从事扫荡事务，你若是不信，高某就拿点东西给你看看。”


说着在身畔取出一方金牌，高擎在手中亮了一亮，玉龙寺出身的人，自然认得这块金牌的，知道这是极具权威的象征。


密探工作本来是着重在暗中活动，所以一直由亲王统领，权倾天下，却是永远出不了头的。


抵有持这种令牌的人，必为主上的心腹近臣，异日可以公开接受对赠升赏，拜命为军台重寄。


当年的年羹尧、岳钟淇，都是循此途出身而为一方重寄。


但是玉龙寺中，连白龙自己都没能混到这么一块牌子，所以高猛一亮牌子，又使得一些人的心活动了。


高猛更绝，傲然四顾道：“高某那条船上的火炮，你们已经尝到厉害了，现在高某回到船上去，决意投降的，可以放下兵器，浮水到我的船外十丈处，高举双手，高某自会派人来接你们上船，否则，一律杀无赦！”


语毕朝杜云青一恭身道：“杜爷，兄弟回船去接待投降的人，留在这边船上的，都是不堪化谕之徒，希望您的宝剑不必留情，给他们一个明确的处置，如果他们拼死顽抗，您也不必跟他们缠战，兄弟送各位来的小船还停在海中等着，水下有六名好手封守，不让人靠近，各位回到小船上，兄弟立刻发炮，轰得他们死骨无存。”


说完话他一纵身，投入海中，点波不惊，可见他水性之精纯，而且他这一走，作用可大了。


有两个人借机会叫道：“高猛，你别走，我要抓你回来。”


口中叫着抓人，却先抛下了兵器才纵身人海，用心至明，他们是跟着去投降了。


有人开头就有人跟，一时哼哼喝喝，足足有十几个人纷纷下水，而且大部分是大熊一郎那边的人。


周应龙也瞧着不对，连忙道：“大熊先生，这些人分明是假借藉口，投到那边走了。”


大熊一郎哈哈地道：“我知道，你不会比我聪明。”


‘那大熊先生为什么不制止他们呢？”


大熊一郎冷笑道：“怎么制止？他们拨在我的船上，却不由我指挥，是阁下兼领的，这制止他们的工作，应该由阁下来才对，阁下怎么责怪我来了？”


周应龙急急道：“大熊先生，我不是责怪你，而是认为这种情势发展，影响军心士气太大，对我们实在不利！”


大熊怒道：“对方一阵火炮，早已把士气轰掉了，周君，你一直在我面前吹擂玉龙寺无孔不人，无事不知，结果对方拥有这么一条犀利的炮船，你却一无所知，害得我损失了好几个精通水性的水手与潜水海女！”


周应龙低下头道：“大熊兄，此时争执这些已没有意思了，为今之计，必须设法制止他们逃去。”


大熊一郎招眼向天，哈哈地道：“周君，以敝人的看法，这些人倒不如让他们滚了的好，留在这里，临时反戈还会造成更大的祸害，一个靠不住的下属比一个顽强的敌人更为危险，像那种人，在敞国早已加以诛杀，所以在敝人手下，绝不会有这种反覆无常之徒。”


周应龙无以为答。


大熊一郎又道：“周君，如果你一定要制止他们投降，敝人可以叫两名弟子守在船舷边，等再有人意图跳水降敌时，立加诛杀。”


周应龙忙道：“那太好了，兄弟的手下或许没问题，但是他们都是同僚朋友，到时候恐怕会徇私而不忍下手。”


大熊一郎傲然地一挥手，他身后的两名扶桑剑士，立刻抱剑走到船舷边站定。


芙蓉脸色一沉道：“周应龙，你凭什么这样对付你的同胞弟兄？”


周应龙道：“凭玉龙寺给我的权力，因为玉龙寺授权我统率他们，对心生异志者可以随时处决。”


芙蓉哈哈笑道：“玉龙寺又是受到谁授权的？你可清楚？”


周应龙顿了一顿才道：“这个我不清楚，反正我只是执行玉龙寺的指示行事。”


芙蓉道：“你装糊涂，别人却不糊涂，你们的行事不仅超越了国法，且为天理人情所不容，玉龙寺的胡作非为怪不到你，可是现在我代表朝廷前来整肃网纪，你居然敢逞强抗上，已经是犯了死罪，你自己不忠，还要拖着你的下属不忠，你自己不明是非，还要串通异族来监视你的周胞弟兄，想想你还算个人不算？”


周应龙色厉内茬地叫道：“格格，我们是在求生，朝廷不要我们活下去，我们自然要保命。”


芙蓉哈哈笑道：“我已经给你们一个自新之机会，你居然妄图反抗，暗送水鬼下去破坏我的座船，这才引起我发炮的决心，你现在不把自己兄弟当人，我却不能如此，朝廷委托玉龙寺训练他们是为了作育人才，我不能让这些人才给你如此糟蹋，更不准你断绝他们自新之途！”


说着话，身形徐移，向右边的那个扶桑剑士逼近，徐明忙问道：“蓉姑娘，你要干什么？”


芙蓉愤愤地道：“我先劈了这个东洋海寇。”


徐明道：“交给胖子好了，跳梁小丑，毋劳大驾。”


芙蓉笑道：“徐大哥，目前在这条船上，只有我一个人是跟侍卫营有关的，事情已牵涉到官方，我不敢偏劳，真到我无法解决时徐大哥再以江湖道义相助吧！”


说着仍是轻盈逼向那名扶桑剑士而去，周应龙大为紧张地道：“小心！荣华格格是大内高手！”


那名扶桑剑士对芙蓉的逼近并没有放在心上，光目注向大熊一郎，显然是在等候指示。


大熊一郎笑道：“周君放心好了，敝人也拜访过玉龙寺，对白龙仙长的剑法，敝人是由衷的佩服，但是老仙长座下的二十四位护法，也不会比敝人的这四个弟子高到那里，这个女子难道还会胜过玉龙寺的护法吗？敝人只要问明白，对这个女子是杀是留？”


周应龙急道：“杀不得，最好是加以生擒。”


大熊一郎道：“为什么？难道还想据以为质吗？”


周应龙道：“不！问题在后面那条船上的火炮犀利，如果杀死了格格，高猛没了顾忌，我们就难逃炮击了。”


大熊一郎笑道：“不错，敝人忘了这一点了，那些火炮的确很具威力，如果能把那条船掳过来……”


周应龙道：“这个抵好以后再想办法，目前只有先稳住他们再说。”


大熊一郎淡然道：“四木，留活口，把她击昏过去。”


四木得到了指示，长刀一挥砍来，在快要及身之前，猛地反过刀身，改以刀背横击，手法极快。


芙蓉也很稳，趁着对方翻刀时的一杀那空隙，闪身避开了，姿态美妙，四木一连攻了七八刀，都是以些微之差，被芙蓉闪过。


大熊一郎看了有点着急，改用夷语哇哇大叫。


周应龙是懂得的，听出他是在吩咐四本不必顾忌，放开手去急攻，忙又道：“大熊先生，使不得！”


大熊一郎冷笑道：“为什么？这个女子太狡猾了，不用杀手，制服不了他，而且很可能会使小徒吃亏，敝人这四名弟子栽培不易，可不能像你们玉龙寺那样，轻易用来牺牲，不放心你就自己对付去。”


周应龙身边的一名汉子道：“领班，就由我们自己来好了，难道非求着他不可吗？”


说着挺剑已出去了，这时那东洋剑士劈出一剑，这次又因为没有反手转换刀面，速度较快，芙蓉躲闪时，被刀锋扫过身前，割下了一片衣角。


这个汉子冲过去叫道：“走开，你不行就交给我来！”


运剑如电，罩向芙蓉而去，芙蓉要闪躲这名剑士倒是不容易，被逼得连连后退，已然靠近船舷。


纪小如与白纫珠见状大急要上前援助，但是杜云青拦住了道：“不必！”


纪小如急了道：“蓉姐已经很危险了！”


杜云青笑道：“她的剑还未出鞘，可见她游刃有余，你们紧张些什么？”


经社云青这一解释，大家才发现芙蓉的青冥长剑在腰，白虹短剑藏在袖中，根本就没出鞘，只仗着一双空手在对敌。


纪小如道：“蓉姐也是的，干吗还不出剑呢？”


杜云青笑道：“她的剑一离鞘就是杀手，目前她想对扶桑的剑法多作一番了解！”


‘呵是现在是玉龙寺的人在攻她呀！”


“她对玉龙寺的剑法了解更深，那人目前对她还不足以构成威协，她自然更用不着出剑！”


这时那汉子把芙蓉逼得更急，已经紧贴着船舷，那汉子忽地剑势一变，剑尖幻起三朵剑花，罩向芙蓉而来。


芙蓉想是识得这一剑的厉害，连忙纵起身子，一飘三丈，身法的确轻盈，可是她这一纵起来，飘落时正好背后着四木。


那名东沈剑手以为有机可乘，运起刀背，向着芙蓉的背上劈去，动作又快又狠，谁也想不到他会在背后出手的。


但是芙蓉却如同背后生了眼睛似的，长剑青冥出手，呛啷一声，他手中的倭剑削成了两截。


更想不到的是那名玉龙寺的剑手也连人带剑冲至，寒光一闪，直溯而进，将四木刺了个对穿不说，还活生生地把他钉在船板上。


三下里都快，四木出手偷袭，芙蓉出剑斩刀，以及那汉子剑刺四木，虽然事有先后，但是全部动作都在一刹那间，快如电光石火，等到大家为这件事感到惊讶叫出声时，已经结束了。


首先反应的是大熊一郎，厉声大呼道：“八格野鹿，混帐东西，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弟子！”


他是喝问那个玉龙寺剑士。


那汉子极为从容，收腕拔剑，跟着一脚把四本踢下海去，回身冷冷的道：“他太卑鄙，在我与人决斗时，偷袭已是不当，何况还是在人背后偷偷地出招，这种卑劣的行为有损一个剑士的尊严，我岂能容他玷辱了剑士的荣誉。”


太熊一郎怒吼道：“混帐，他是在帮助你们！”


汉子冷冷地道：“不稀罕，我不要这种无耻的下流帮助，在我出手之前，已经叫他滚开了，他还要硬插进来，我当然对他不讲客气。”


大熊一郎朝周应龙道：“周君，敝人是受到你的请求，才叫我的弟子为你守船舷的，想不到却受到你的手下攻击被杀，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周应龙感到十分为难地朝汉子道：“胡大为，你怎么对大熊先生的门人下此杀手呢？他是帮助我们的呵！”


这个叫胡大为的汉子却淡淡地道：“周应龙，我只听见你要这个东夷武士帮你杀戮我们弟兄，对这种帮助我可不领情，当然要宰了他！”


周应龙脸色一变道：“胡大为，你……你难道也反叛了？”


胡大为哈哈一笑道：“周应龙，你自己才是反叛呢，我们弟兄进人玉龙寺受训练，原是为朝廷效力的，可不是替玉龙寺卖命的，荣华格格既是代表朝廷，又是传卫营的统领，就是我们的上司，你倒行逆施抗上，难道也要拖着我们一起作叛逆不成？”


周应龙脸色大变，手指着胡大为呐呐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胡大为也不理他，向着芙蓉一躬身道：“小的胡大为，第三支外组剑班向格格报到，听候指示。”


芙蓉微微一笑：“很好，胡大为，你这一组有几个人？”


胡大为躬身道：“连属下在内，共计三人！”


“那另外两个人都在这条船上吗？”


胡大为道：“不，有一个人已经跳海到那边的船上去了，因为先前浮海带路的人中，有几个是周应龙的心眼，照理是不应逃去投顺的，小的凰他们另有所图，所以叫一个去向高领班递明消息，以免为其得逞。”


芙蓉笑道：“你办事很细心呀，可是你调派出来这么久，为什么早不向我报到呢？”


胡大为道：“属下等早已得到指示，进人玉龙寺后，除非是十分必要的情况，不必向大营连系，也避免暴露身份，故而属下未敢擅专，再者属下等人来到江南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海上活动，也没有连系的机会。”


芙蓉一笑道：“很好，你对船上的情形比较了解，在这儿还有多少人是被迫行动，有多少人是玉龙寺的心腹？”


胡大为道：“这个属下未能完全有把握确认，周应龙对人刻薄寡恩，很多人都对他不满，不能光是凭大家的态度去评定他们，再者玉龙寺行事十分周密，周应龙虽是负责领班，但他并不是所有人的最高权威人，属下就负有责任，必要时可以用玉龙密令指挥他，以属下平时的观察持有玉龙密令的人，尚不止属下一人。”


芙蓉冷笑一声，摆摆手，然后向周应龙道：“你听见了没有，玉龙寺对你并不信任，虽然把这一批人交给了你，可也另外派了人在监督指挥你，这样的一个领班，你干着有什么意思，在玉龙寺里你能有多大出息。”


周应龙傻了一笑道：“格格，你虽然进过玉龙寺，也兼领了侍卫大权，可是在这一行里你懂得还是太少，不错，在我的手下所属里另有人身怀玉龙密令，也赋予他们暗中指挥我的权利，但也只是暗中指挥而已，当着面，每一个人仍然要听我的。”


“但是在暗中，他们的权限仍然大于你。”


周应龙一笑道：“怎么可能呢，在我所领的六十四名人手中，有七名玉龙密令使，玉龙密令可以指挥我，可是这七个人仍然要接受最高层的指挥，自己并没有处置之权，而我这一队担负的是秘密任务。


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对外连络，上层指示由我的手转交，而他们的对上密报，也由我转达，他们每个人用的是密语，以为我看不懂，其实那些密语全是我创出来的，除了我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三者看得懂，他们以为地位在我之上，其实真正发号施令的仍然是我，现在格格明白其中奥妙了吧？”


芙蓉怔住了道：“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奥妙？”


周应龙笑道：“这是我了解手下属员，考察他们忠贞的地方，我不能跟每一个人都接近，只有利用这个办法，让他们自以为地位很重要，职权在我之上，对我有不满的地方，让他们有个申述的地方而不会心生叛意。”


胡大为愕然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周应龙笑道：“为了要平息众怨，我们这队是单独行动的，有许多任务十分危险，有些要求几乎很不合理，尤其是对一些个性较为强顽的人，长期压抑，久之，就很难控制了，我给闰个特殊的地位，让你们以为在我之上，你们就不曾公然反抗我，用密语私向上层密报，可以让你们的愤怨有所发泄。


有几次我故意作了一些不合情理的要求，等你们向上呈报后，我再收回成命，使你们觉得在围子里的地位很重要，能左右大局了。


其实你们仍在我的掌握中，你们也不想想，我们这是一个独立行动的组，玉龙寺如非对我特别信任，怎会授权于我？准我便宜行事，又怎会在暗中给我设了这么多的管头。”


胡大为不禁默然。


周应龙道：“我设置了七名玉龙密使的目的，不仅是为了便于统御，而且也希望藉此考查一下你们的忠心，看看你们中间有没有别种身份，胡大为，这一点我倒是真佩服你，先后我查出了有三个人，两个是跟白东岳暗中有连系，一个是福康安的人，都被我秘密处决了，但居然漏了你们这一方面的！”


胡大为淡然道：“现在你已经知道了。”


周应龙傲然道：“知道了，正因为我知道了，我才放心，本来格格把我们交给玉龙寺，老神仙为了不愿意跟朝廷公开决裂，很可能会给她一个面子处决了我，有了你们这一档子事儿，玉龙寺理直气壮，可以向朝廷一争。”


芙蓉冷冷地道：“为什么？玉龙寺在职司上隶属于侍卫营，我就是派两个人在玉龙寺侦伺，也是必须的措施。”


周应龙却傲然一笑道：“老仙长可不如此想，认为玉龙寺受权为朝廷做事，就该得到全部的信任。”


芙蓉道：“但是玉龙寺管得太多，连朝廷管不到的地方，玉龙寺都管到了。”


周应龙笑道：“这正证明玉龙寺无所不能。”


芙蓉脸色一沉道：“不是无所不能，是无所不为，朝廷认为玉龙寺的行为不仅国法难容，且为人神所共愤，所以决心撤销这个组织。”


周应龙脸色不再那么自然了，几乎不相信地道：“什么，朝廷要撤消玉龙寺，朝廷敢这么做吗？”


芙蓉一笑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朝廷如果不敢，我怎么会缀上你们的。”


“格格，您要弄清楚，我们在追一条船，那条船上……”


‘“那条船上的人我全清楚，大部分是江湖豪杰，护送着两位夫人到一个地方去的。”


“格格可知道那两个女子是什么人？他们是上那儿去？”


“自然知道，那两位夫人来自琉球，而琉球正受一群海寇的偷袭，几次向天朝求援，使臣来到朝门就被杀了，那些海寇有一半是玉龙寺的人。”


周应龙脸色更变道：“格格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轻举妄动，如果老仙长知道了……”


“我就是要白龙知道，朝廷已经对他的一切忍无可忍，决心尽一切的力量来消灭玉龙寺。”


周应龙道：“格格，假如朝廷要这么做，那是自取灭忘了，玉龙寺只要一声号召，天下的军马俱将与朝廷作对。”


芙蓉冷笑道：“你太相信玉龙寺的控制力量了，这些年来，玉龙寺出来的人大跋扈了，朝廷岂无戒心，既然决心要对付玉龙寺，岂会没有万全之策，何况玉龙寺对放出来的人只以利害去控制，又怎能令人心服，你不要做那个梦吧，连你控制的六十几个人，都有人靠不住了，何况是明着的人。”


周应龙知道芙蓉的话不是恫吓，叹了一声道：“格格，我承认你的话不错，不过玉龙寺的力量未可轻视，朝廷真有一举尽歼玉龙寺的把握，早就该发动了。”


芙蓉笑道：“朝廷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也不愿意轻易掀起一场战祸，所以才邀请那些江湖豪杰为助，从削弱玉龙寺的外围实力开始，不直接起衅玉龙寺，但玉龙寺如果想藉机掀起祸乱，朝廷自然也会有霹雳手段。”


周应龙神色又转为轻松道：“可见朝廷还是怕的！”


芙蓉道：“朝廷是怕牵连百姓受苦，可不是怕玉龙寺，再者这也是给玉龙寺的人一个机会，如果朝廷发兵征剿，是朝廷先不容人，有些人可能会挺而走险顽抗，玉龙寺如果先行叛乱，则是你们要造反，累及妻李家人，怪不得朝廷残歇不仁了。叛逆之行，是任何一个朝廷所不容的，虽然像你们这些蠢货是不会回头的，但是其他的人就会考虑一下，是否值得跟你们一起卖命而祸延家人了。”


周应龙冷笑道：“逼急了，人就顾不得许多了。”


芙蓉朗声道：“我没有逼你们，老早我就宣布过要你们郑重考虑，自定前途了，是你们执迷不悟。”


周应龙一笑道：“格格，你虽然算无遗策，但是仍有疏漏之处，我已经把消息发出去，通知玉龙寺了。”


芙蓉微微一笑道：“但是要有办法送到玉龙寺才行，否则玉龙寺只会认为你们是在玉龙寺才行，离开玉龙寺后在海上就失事沉船，遭遇到意外，也许会另作猜测，但绝不会想到是朝廷要对付你们，我跟江南大侠甘前辈约好，分两处出海，到海上才会合，就是为了叫玉龙寺摸不准定向的。”


“可是我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了，只要再过十天。我们两条船到不了目的地，玉龙寺立刻就会知道。”


芙蓉笑道：“你别忘了我也在玉龙寺里耽过的，你们的一切我全清楚，我把你们引到大海中间来，就是要断绝你们对外的联络，此地距最近的海岸也有几十里，以浮水之行是绝对无法登陆的，唯一的连络方法，只有利用信鸽，我注意到了，你一天放出了六头鸽子。”


周应龙道：“不错，可是现在那六头鸽子都已经升远了，只要有一头信鸽飞到目的地，老神仙会立即采取措施。”


芙蓉笑道：“我们在京师大皮白莲教总坛时，也是采取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密密重围而不让他们知道，先在外面着手，结果白莲教的外面细作，放出了二十几头鸽子，全被我截了下来，一头也没有漏进去。”


“那是在陆地上，弓箭可及，在这茫茫海上……”


“我截留白莲教的通信，也没用过弓箭。”


周应龙道：“那是怎么截取信鸽的呢？”


芙蓉用手向天空一指道：“用这个，它们是鸽子的克星，尤其是在晚上，视力特强，鸽子飞起来迷迷蒙蒙，它们却来往如闪电，击无不中。”


说着打了一声鹰哨，空中两点黑影疾落，真是快，就像是流星般的疾降，停在芙蓉的肩肿之上。


却是两头母鸡般大小的鹞鹰，普通的鹞于只有比鸽子小，但它们却是最可怕最凶狠的空中煞星。


因为它们的喙利，爪尖，身形灵活，飞行速度疾如弹丸，力大，有了这些原因，它才被训练成猎禽的猎鸟，比它们大十倍的骛鹰也怕它们。


而芙蓉的这两头鹞鹰居然有母鸡大小，自然更为不平凡了，一经停在肩上后，周应龙神色一变。


他是识货的，知道这一对猎禽确非凡品，神骏英武，也只有帝王之家才豢得起，但随即又笑了起来道：“格格，你这一对鹞子恐怕是只有样子好看，它们连一头鸽子都没有抓回来？”


芙蓉笑笑道：“它们抓鸽子回来干什么，飞行通信鸽子肉粗筋老，它们还不屑尝呢，这两头畜生每天非两头肥鸡不饱，别的鸟儿它们只有扑杀的兴趣。”


周应龙不信道：“它们把六头信鸽都扑杀了？”


“不错，它们受过严密的训练，如果不把任务完成，那怕追到天边，也不会回翔的，而且它们的眼光特历，根本无须招呼，你放出第一头鸽子，它们已经闻声远翔，飞在云霄等候着，来一头扑一头，来两头扑一双。”


周应龙道：“我的鸽子是分两处方向放出的，一组飞向长白玉龙寺，另一组则是飞向了海岸，自有最近的连络站，它们最多只能扑灭其中一组而已。”


芙蓉笑一笑：“我拿出证据来，你就死心了。”


她揭开鹞鹰颈下的一个小囊，探指进去，挟出了一堆纸卷笑道：“它们所受的训练就是截取信鸽的通信，因此只要把纸卷儿带回来就行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周应龙，我走了眼，只看见有六头鸽子离开，想不到你还多放了两头，好在没漏过它们的拦截，八封通信都在这里。”


展开一张纸条，借着火光念道：“二文得江南陈四之助东去，悉将不利于琉球，京中荣华与杜云青驾舟随之，想必早有预谋，疲等携有火炮，极为犀利，应龙于万不得已时，将杀熊以降。周应龙，这不假吧？”


周应龙脸色如土。


旁边的扶桑武士大熊一郎却沉声问道：“周君，你说不得已时，将杀熊以降，那是什么意思？”


周应龙淡淡地道：“没什么意思，这是我与王龙寺之间的连络，跟阁下没关系。”


大熊一郎怒道：“怎么没关系，你说的杀熊以降这明明是指的敝人。”


周应龙道：“不错，因为你是绝对逃不过一死的，与其让人家杀死，不如死在我的手下，还可以帮我度过这一次离开，阁下何乐而不为呢？”


大熊“郎怒道：“放屁，为什么自己不让敝人杀了，也度过一次离开呢？”


周应龙冷笑道：“大熊先生，我杀了你，可以争取到对方的好感，你若是杀了我，反而会激起仇意，因为这儿都是我的同胞。


你也不必生气，更不必怪我不讲道义，易地而处，你也会同样做的，只是现在鸽书已经被人截回来了，此事已无必要，自然也无须为这个问题争辩了，还是打点精神应付目前的状况吧！”


大熊一郎道：“敝人没有什么好打点的，反正只有一死而已，只是看死得值不值得而已。”


周应龙耐住性子道：“大熊先生认为如何才死得值得？”


大熊一郎道：‘“敝人身为剑士，最好的死法，莫过于死于敌人剑下，其次则是死于自己的剑下，这两种死都还值得，最不值得的就是像我的两名弟子，糊里糊涂死于卑鄙小人的暗算。”


周应龙听得脸上微红，因为大熊一郎的话明指着在骂他，可是他却无以为答，只有苦笑一声道：“大熊一郎，照现在这个局势，只有放手一战，制住了那个荣华格格，才可以协制高猛不发火炮。”


大熊一郎沉吟片刻才道：“周君，敝人自信可以制住那个女子，只是你的这些手下究竟还有多少能用的？”


周应龙想了一下道：“我绝对信得过的只有十名。”


大熊一郎冷笑道：“你平时吹嘘玉龙寺规矩如何之严，绝对无人敢反叛，一出了事就靠不住了，跑掉的那些不说了，连这将近三十个人中间，你只能控制十个人！”


周应龙道：“如果是对付别的人，他们绝对不敢有异心，但是此刻荣华格格是代表朝廷，在职份上还是我们的上司，他们当然要考虑一下了！”


周应龙苦笑道：“你一定要如此说也未尝不可，不过玉龙寺行事自我系统，概不受任何外力影响。”


大熊一郎沉吟片刻才道：“好，把你认为靠得住的十个人召齐站在一边，其余的人也不必去管了，一概任由他们志愿行动吧，只是敞人在出手时，却不能让人一边捣乱插手，影响到敝人的出手。”


周应龙点点头，望望那三十几名弟兄，却感到十分为难，因为十个名单他是叫不出口来的。


如若明白宣布了，另外的人或许有真正支持自己的，未能列名，岂不会因此感到失望，反而促使他投降对方了！”


略加沉思，周应龙才道：“各位弟兄，你们想必已经看见相当危险了，兄弟自知必死，却不敢要求各位也陪着送命，而且兄弟对各位的忠贞都并不怀疑，所以兄弟给各位两个任务，概由自择，凡是愿意留下一决死战者，就站在兄弟这边来，否则就下去，伪作投降于对方，然后伺机把发生的事通知玉龙寺，这是件很重要的工作。”


这个方法很绝，看起来冠冕堂皇，实际上却阴狠之极，因为他把话挑明，使得想投降的人处境困难了。


他们即使是真的想投降，为了他这一番话，也将受到了怀疑与注意，而最糟糕的却是想作投降之下，使得他们通知玉龙寺的工作，徒增许多困难。


所以他这一声宣布后，居然没有一个人离船跳水，周应龙笑道：“多谢各位支持，兄弟十分感激。”


他又转向大熊一郎道：“大熊先生，你看见了，这么多的人不惜一战，可知事犹可为，我们还是不错的。”


大熊一郎却淡淡地道：“周君，这些人未必全是为了效命而留下，也可能是为了建功而留下来的。”


周应龙脸色一变道：“这……怎么可能呢？”


胡大为在旁朗声道：“为什么不可能，如果我们不忘根本，要效忠朝廷，这可是建功之时。”


周应龙厉声道：“胡大为，密探工作最忌者就是反覆无常，能一变就能再变，对投降过来的人，谁都不会重用。”


胡大为道：“反覆无常只能算在你们自己身上，我们人寺宣誓的，第一句就是誓死效忠大清朝廷，不惜任何牺牲，以捍卫皇室，忠贞不二……，难道你忘记了？”


周应龙气得浑身直抖道：“我不信有这种忘恩负义的人，现在的局势根本就是两回事，是朝廷先负我们。”


芙蓉道：‘周应龙，你根本是在强词夺理，玉龙寺的一切无不仰之朝廷，取之朝廷，就是这些人，也都是以朝廷之名征选而来的，每年化费了难以计数的帮银，肥甘美旨，供养着你们，最后却养成了朝廷的祸害，玉龙寺的作为，如果不是越规，朝廷怎么会对你们进行征剿。”


周应龙辞为之夺，窒了一窒才道：“格格，这是上面的事，朝廷应该跟上面论去。”


芙蓉冷笑道：“玉龙寺的上面只有一个白龙道人，他等于明挑着告诉你们要控制朝廷，就是为抵制消灭这种叛国之徒。


你们反而受他的盅惑利用，公然反叛朝廷，此罪之不可如是矩者，白龙不去说他了，你是这两条船上的领班，我已经向你表明了身份，宣申了朝廷的旨意，也曾明令号召你们每一个人归化朝廷，你们再执迷不悟，就不能怪我了。”


周应龙发觉越说下去，人心越浮动，只得大叫道：“格格，你找上我们实在没意思，玉龙寺的力量我们知道得很清楚，朝廷的力量，未必就能保证我们的安全，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这是朝廷养士之道。”


也亏他在紧急中能抓住这一番歪理，但也说中了一些人的心事，这正是他们感到惶惑的地方。


芙蓉道：“我已经明白地告诉你们，朝廷要对玉龙寺申张挞伐，你们是第一批遇上的，也许玉龙寺私蓄的杀手会对付你们，朝廷无法对你们的安全作充分的保障，可是你们要记住，你们被送到玉龙寺去的初衷，就是为朝廷效死的，死于国事，朝廷有一份施表忠恤，死于乱事，则将成为叛国之徒，祸延家人，你们慎重考虑一下。”


船上一片默然，芙蓉叹道：“我知道你们在玉龙寺积威之下，心生畏惧，不敢有所表示，现在讲究忠贞之道，是对你们太苛求，因为玉龙寺教给你们祟尚权势，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抉择好了，你们认定在朝廷与玉龙寺之间，那一方较为有利，那一方较为占优势，斟酌一下吧！”


每个人的脸色都是冷漠的，但显见的，他们心中都在作着盘算。


芙蓉冷冷地道：“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立刻表明态度，否则我就以叛逆论处，杀无赦。”


周应龙道：“格格，如果我们归顺朝廷有何保障？”


芙蓉厉声道：“没有你的份，你早已失去了这种资格，我在远处就对你提出了宣召，要你受招抚，你阳奉阴违，表面上拖时间，暗中却派水鬼下去想鉴沉我们的船，意图反抗，我用火炮轰击后，你仍然不知悔悟，想让我上船后，擒住我作为人质，这证明你已恶性重大……”


周应龙耸耸肩道：“格格，这可不能怪我，玉龙寺委派了我这个领班，我上京去报备过，结果你居然不知道，可见我们的地位并未为朝廷所承认。”


芙蓉冷冷地道：“名单是白东岳扣下了，所以我才不知道，但是我如知道，不但不会批准，反而立刻将你拘禁，职权可对一省之督抚不经奏报而逞行逮捕下狱，再行交付有司鞠讯，地位是何等重要，岂可由人私相授受，玉龙寺只不过是受命训练侍卫人员，却无权任命职务，你们大胆大妄为了。”


周应龙不自然地干笑道：“格格，玉龙寺认为我力可胜任，朝廷却不信任我，我当然要忠于玉龙寺了。”


芙蓉冷笑道：“你这个说法尤其混帐，原来你的忠贞是唯利是图的，那么有人许你更高的职务，你不是又要背叛玉龙寺了？”


周应龙淡淡地道：“那还要看看是谁？周某要知道对方确实要有那个权力才考虑，我为玉龙寺卖力，是因为我知道玉龙寺有这个权力。”


芙蓉道：“你现在已经知道玉龙寺的权力并不可靠了！”


周应龙冷笑道：“未必见得，朝廷如果真的把王龙寺不放在眼中，大可以明令解除撤消，何必还要偷偷摸摸地干呢，可见朝廷对玉龙寺还是很忌讳的。”


芙蓉笑道：“你迷信玉龙寺的权力倒也难怪，因为朝廷过去对玉龙寺确是过于纵容，不过你也明白，朝廷的尊严绝不会让另一股势力在暗中把持的，玉龙寺不在乎掀起一场大乱，朝廷却不能不顾及天下百姓，让他们无端受到战乱的伤害，所以朝廷才一再地容忍，但容忍是暂时的。


朝廷只是在筹划如何能不经兵战而再祸于无形，现在朝廷既已决定对你们不再容忍，自然是筹备妥当了。”


周应龙道：“那玉龙寺为求自保，必须要采取行动，我对格格的一切也不算冒犯了。”


芙蓉笑道：“当然不算，因为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只有负隅一拼，可是别的人还有机会。我不能让别的人在你的逼迫下送死，所以才再宣布一声，有谁若是仍然效忠朝廷，就站到胡大为那儿去，既往不究。我仍们承认瓣侍卫身份，否则就以叛逆论处，杀无赦。”


她说完这番话后，那些人还是没有动。


周应龙大笑道：“格格，没有用的，这些人都是忠于玉龙寺的。”


胡大为立刻道：“不见得，至少胡某就有一个弟兄在那堆中间。”


芙蓉道：“他为什么不表示立场？”


胡大为道：“格格，请原谅，属下等所奉的指示是地必要时才可以表明身份，现在尚非其时。”


芙蓉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胡大为道：“属下交代过他，等候一个最佳的时机，刺杀周应龙，再行表明身份。”


这番话使得周应龙的脸色一变，看看身边的人，觉得每一个人都不可信任了。


可是芙蓉却一沉脸道：“不行，王者之师，堂堂正正，不以诡谋，今天我已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击杀每一个叛徒，不须要动那些手段，胡大为，你立刻把那名弟兄召到你身边，还有别的心存观望的人也是一样，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表明心迹的机会，如果此刻不表明立场，回头搏杀开始后，杀无赦！”


她斩金截铁的态度，以及充满了信心的神情，使得周应龙那边的人个个为之一凛。


于是在一个人移步走向胡大为时，其他的人也跟着移动了，顷刻之间，跑到这边的有十之六七，只有不到十个人站在周应龙的身边。


那个东瀛剑士大熊一郎仍是双臂抱胸，长刀在腰，一派从容之状，冷笑道：“周君，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玉龙死士，无坚不摧，所向无敌的玉龙死士，搏战尚未开始，人家只凭几句话，就把你的阵容击溃了。”


芙蓉朝那八九个人看了一眼道：“你们是决心与朝廷抗拒，不畏一死了？”


胡大为则微愕道：‘谢大力，你是怎么了？”


一名青年剑士抱剑躬身道：“启禀领座，这七名弟兄都已经与属下取得连系，早就有意表示效忠朝廷了，因为属下见到周应龙身边已经没有别的人了，所以才没有叫他们过来，留此共擒周应龙伏罪。”


这个结果更为惊人，周应龙骇道：“什么？谢大力，你才是胡大为同组的人？”


谢大力笑笑道：“不错，周应龙，你以为这几个人都是你的心腹，但是我偏敢向他们游说，把他们拉过来！”


周应龙吃吃地道：“你……你用什么方法把他们说过去的？我实在难以相信。”


谢大力道：“没什么方法，我只分析一个事实，你带着我们在江南一带作威作福，对地方督抚都不假辞色，在你以为是显示玉龙寺的权势，但是我们却不是这等看法，如果一个人只学了几年剑法，毫无寸功，只因为投在玉龙寺，就可以使一省督抚低头，这绝对不是好现象，听任此风发展下去，天下焉有不乱，朝廷如非昏庸，断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存在。”


周应龙道：“可是朝廷并没有作任何表示呀！”


谢大力笑道：“朝廷派遣我们打人玉龙寺，就是要对付玉龙寺的准备，而江南各省督抚对我们太过恭顺，也是反常现象，照理说他们镇抚一方，为朝廷之重臣，没有理由对我们如此客气，除非他们已奉有指示。”


周应龙道：“什么指示？”


谢大力笑道：“这个我不知道，想必是朝廷会叫他们暂时忍耐，虚与委蛇，一时不来撩拨你们，稍假时日，必定会有整饬你们的行动。”


芙蓉一笑道：“不错，不仅是江南一地，南七北六十三省中，只有直隶一省接近京都，侍卫营的人不敢大猖狂，其余十二省的督抚军镇制台以及各州府道有司莫不苦于侍卫营之困扰，圣上特颁专使密令各地，也就是告诉他们那句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大力道：“卑属想当然耳，督抚为朝廷之藩镇，代天子而牧众民，其地位何等重要。


一个人要想做到这地方，需要经过多少的努力，朝廷怎会让一个怆夫去折辱他们，如无温言慰藉，是驱民于乱矣。据属下看，朝廷之所以要对玉龙寺展开挞伐，多半也是种因在此！”


芙蓉点头道：“是的，玉龙寺送出的人员，自认能左右朝政，那不审过甚其词，朝廷军机密务，还是他们干预不了的，但地方政务每受其牵掣，至以为苦，我想白龙一定是老停了，否则不会放纵此辈横行若此的！”


谢大力道：“格格说得是，白龙近二三年来，勤习剑法，艺业日深，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闭关修习中，事务交给手下几个护法人员审理，此辈足不出长白，见闻寡陋，行事乖张，因此周应力之辈才能得志而逞，属下等也看出玉龙寺已面临崩溃之时了，所以属下有机会就剖析此理，告诉这些同伴兄弟，晓谕他们效忠朝廷！”


‘很好，你的工作做得很成功，胡大为，你领的这一组才发扬了密探的真正功能，密探之设置，不是要你们做细作，刺探消息，而是要你们潜伏对方的左右，运用种种的方法，消弧战祸于无形，制强敌于先机！”


胡大为忙恭身道：“格格过奖，属下等只是尽职！”


芙蓉道：“尽职二字，说来容易，行之颇难。”


谢大力道：“请示格格，周应龙如何发落？”


芙蓉神色一寒道：“杀！我们此行的任务，乃在消灭侵犯琉球的海寇，断绝玉龙寺的羽翼，因为人手有限，故而分不出闲人来看顾他们，再者也免得事机外泄，似此等乱臣贼子，应予立即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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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周应龙神色大变，没想到自己会变成孤身一个人，伸手拉剑，身形向前冲出，意图到大熊一郎身边会合的。


那知身形才动，他身边八剑齐动，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将他拦了下来，跟着寒光轻闪，周应龙已死横就地，腰斩为两截。


发剑的是谢大力，朝芙蓉一躬身道：“格格，乱贼已诛，请颁下第二道指示！”


‘先把舱面清理一下，死人抛下海去喂鱼！”


“是，格格！这儿还有四名扶桑武士。”


芙蓉道：“对他们的武学你清楚吗？”


“不清楚，他们的武学自成一派，极难捉摸，属下等先前也与对方切磋过，最多也只能跟这些门人不相上下，大熊一郎则尚无人能挫过他。”


杜云青笑笑道：“搏斗是凭巧思以求胜，固然为各尽所能，但是双方绝不能如此吻合，经过安排的招式自然是密切紧凑的，可是二人相搏在招式的往来，绝难做到式式切合的程度。”


芙蓉有点沮丧地道：“既然被你看出来了，这个连络的方法就不能用了，我得另外想一个办法。”


杜云青道：“我看不必费事了，因为你管事的机会已经不多了，何况与王龙寺大举接触的时日不远，临时更改连络的方法也来不及了，再说这个方法并不是不好，在双方混战之际，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就是刚才，我若非细心观察，然后胡大为又杀死了那个东洋剑士，你却毫无诧色而且你并未落败，却又连连退后，似乎是故意造成一个机会让他得手，综合这些头绪，我才想到是你们交手的剑式有问题！”


芙蓉道：“你怎么会想到是剑式有问题呢？”


杜云青一笑道：“因为我对玉龙武学也相当有研究了，你们交手的经过我自然很清楚，双方攻击配合之佳，使我很吃亏，直到胡大为表明了身份，我更奇怪，他并没有打招呼，你却像早已知道他的身份。”


相互之间，似有一种默契，进而想到你们交手的情形，才认定这种默契，一定是在那些互换的剑式中了。”


芙蓉这才颇感安慰地道：“连你都要经过如此细心的观察，加上事后的印证，才能看出了端倪，可见我创的这个联络方法还可以应用，那就不必更换了，因为别人不会像你这么细心地去观察的。”


杜云青道：“是的，因为别人不会像我这么关心你的安危，你跟别人对手的时候，别人只注意你们的胜负，我却注意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所以我认为这是你该退下的时候了，这个扶桑剑士你对付不了！”


他处事坦率无伪，虽然是男女间情爱，已同样地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芙蓉不禁心头一热，低声道：“云青，你怎么好意思当着人说这些！”


杜云青坦然道：“这有什么不对，一个做丈夫的关心他妻子的安危是应该的，没什么可隐瞒的必要！”


芙蓉轻轻地嘘了口气，激动地道：“可是你也该避忌一点，至少别让珠妹妹跟如妹妹心理不痛快！”


杜云青一笑道：“她们不会如此小气的，她们跟我一样地关心你，假如决斗的是她，我也一样地关心。”


白纫珠与纪小如果然在旁边，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愉之色，而且杜云青提到她们时，她们显然地也很高兴。


这使得芙蓉略略有点惭愧，她觉得自己的心眼儿未免太小了一点，因此只有讪然道：


“你认为我的剑法不如那个东倭人？”


杜云青道：“我没有看过他的出手，无从置评，但是我看得出他的稳健，那已经比你高得多了，你本来倒还不错，可是由于先前太顺利了，养成了你的骄敌之心，因此你如找人挑战的话，吃亏的成份居多。”


芙蓉看看大熊一郎，不禁默然了，顿了一顿才道：“云青你对这个家伙有把握吗？”


杜云青想想道：“完全没有。”


这个答覆使得芙蓉为之一怔：“完全没有把握，你对白龙那老头儿都不在乎，却对这个东倭如此看重？”


“是的，因为我对玉龙寺的剑法，多少还有点了解，但是对这个家伙却一无所知，不过我从他这份镇定上看来，想得到他是个绝顶高手。”


芙蓉道：“云青，你从外青上去推断一个人的高低似乎太笼统了。”


杜云青道：“也不完全是看外表，另外有许多因素的，例如他的弟子已经显示过几手，跟你对了十几招，我知道你未出全力，但已经想见端倪，再者是玉龙寺剑手无一弱者，每个人在江湖上，都可以列诸一流好手，玉龙寺却聘请一个外人来率领他们，可知这个扶桑剑士确为高明。”


芙蓉道：“对，这两点推断都很实在，比你从外表上去了解对方有条理多了，如果你早提这个，我就不会争了。”


杜云青微笑道：“那两个你认为实际的理由，我却并不以为准确，虽然那能证明对方不弱，但你又岂是弱者。”


如果你能够获胜，我绝不跟你争，因为你的打斗经验太少，除了上次进击松庐时跟人拼过一次命外，你几乎没有正正经经跟人交手过，那是不够的，但是这个对手，我却不敢让你尝试。”


徐明也过来道：“杜爷说得不错，扶桑剑法不仅出手怪异，而且他们好勇而轻生死，剑式中极少虚招，更没有试招的过门，就是自己人过招，也没有什么点到为止，出手就是全力，若为对方气势所挫，旁人就是想要出手救援都来不及，这种对手只有杜爷去应付最适当，因为杜爷的杀手也是跟他们一个路子。”


杜云青笑道：“不错，而且连兵刃都得接近，他使的长刀也是尖端略弯，一边开锋，狭长如剑，所以他们称之为剑，其实剑又兼具了刀的路子，以双手合运控刃而加重劲力与威势，跟我的寒月剑法非常之相似。”


徐明忙道：“杜爷，您的寒月剑是不是来自扶桑呢？”


杜云青摇头道：“不，寒月剑的形式更接近于西方，剑身所铸的图式似为突厥的贵族微志，但它的练功口诀则又是梵文善写，好像是西方身毒的密过隐者所创。”


芙蓉道：“东瀛桑，本身并没有文化，他们的文明都是吸收自外邦，大部分是取自中华盛唐之际，所以他们的服式，仍然有逐雪之风格，不过他们的武技，则又兼取了印度的苦修僧人，也就是云青所说的瑜伽密宗隐者，这一派人在喜马拉雅高地，离世独居，专研各种奇技异能，武功的格子很杂，极尽其诡测之能事。”


杜云青大笑道：“这番话对极了，我的寒月剑式本来就是走诡测的路子，旁门左道，攻守异端，不属于正统，但用来对付妖魔小鬼，邪魔外道却是最为适合，这就是所谓以诡制诡，以邪正邪。”


他抱着剑出去，徐徐地将寒月剑出鞘，将剑鞘抛过一边，剑上的寒辉以及那股逼人的寒意，使得大熊一郎再也无法维持他的平静了，看了一眼脱口道：“好剑。”


杜云青轻轻一扣剑身道：“这不算好剑，因为它并无斩金截铁之坚，亦无吹毛断发之利，只是质地还算坚固，寻常的宝剑利器也断不了他。”


大熊一郎道：“它能杀人吗？”


“能！而且是最佳的杀人利器，杀人不见血，即使把人的头颅砍下，也不会冒出半点的血迹来。”


大熊一郎哈哈大笑道：“这就是我称它为好剑的道理，剑就是用来杀人的，能够杀人俐落，就是好剑。”


杜云青轻喝道：“你对剑持这种态度实在侮辱了剑！”


大熊一郎冷笑道：“胡说，我这态度比谁都认真，以剑杀人，乃是十分神圣的事，更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死于剑下的光荣，本人学剑以来，一共只杀过十个人，每一个人都是具有相当地位或身份的剑手，所以本人很少出剑，就因为我对杀人这件事视作万分神圣。”


杜云青倒是被他的理论引起了兴趣，忍不住问道：“要怎么的身份才够你拔剑的资格呢？”


大熊一郎道：“一军之将，一城之主，一国之君，一门之长，或者是一个成名的剑手，只有这五种人才能使我拔剑，也才够资格死于我的剑下。”


杜云青笑道：“这种身份的对象很难找！”


大熊一郎傲然道：“当然，所以剑手才值得骄傲，因为我要杀的人，都是别人认为很难杀死的人。”


杜云青夷然道：“听你的说话，似乎很神气，但是经深处一追究，你只是一个杀手而已。”


大熊一郎毫不以为什，居然一笑道：“不错，我就是一个杀手，我出身于月野流，这是一个很有名的杀手宗派，专门以杀人为职业，每次杀人的代价，都在黄金百两以上，因此我们所杀的人，必非平凡之辈。”


武士的职业本来就是以杀手为主，但能够列身为月野流门下，都是杀手中的最高荣誉，就在我们的身价比人高得多，但是我们收取的代价也的确值那么多，因为我们从没有失败过。”


杜云青笑道：“只要有钱，就能买动你去杀任何人了？”


大熊一郎笑道：“可以这么说，但也有个限制，因为委托我们杀人的代价必须先付，而代价之高低，则视对象身份而定，杀一军之将或一城之主，取价常在黄金万两之上，很少有人能付得起。


如若是杀一国之君，至少要黄金十万两，从来也没有人预付得出这笔代价，所以我们虽说敢接受任何委托，但事实上，虽有些对象，却从来也没有接受过委托，因此我们所杀的对象，也就有了限制。”


“阁下受玉龙寺所聘，杀人的代价是多少呢？”


大熊一郎笑道：“这是职务上的秘密，无可奉告。”


杜云青道：“那么被杀的对象又是什么人呢？”


大熊一郎道：“这个倒可以说的，就是像阁下种！”


“哦！你在事先就料到会遇上我吗？”


“不！完全是碰巧遇上了，玉龙寺跟敝人的约定是随着船走，当他们自己应付不了时，就由敝人应付，而且敝人只管对付对方领头最高的那个人，从情形看，阁下似乎就是这个人了，所以阁下就是我的对象。”


杜云青笑笑道：“你说得很有把握，似乎我已死定了。”


大熊一郎沉声道：“不错，阁下死定了，凡是被我月野流择定的对象，都是死定了，月野流的传统上还没有过失败的记录，我们接受一次交易，所以取价很高，是因为我们开销也很大。


不仅要延聘最好的高手，而且也要养着很多奇技异能的隐名高手，这样一个庞大而完美无缺的杀手组织，只要找上一个人，那个人就万难逃过去。”


杜云青淡然道：“你们的人没有失手的吗？”


大熊一郎笑笑道：“当然有过，但是一个人失手后，一定有第二个人补上去，直到达到目的为止。”


杜云青道：“可是这次不同，你不是在扶桑本土，而是在海上，没有人知道你是否得手。”


“如果我回去，自然是得手了，如果我没有回去，就是失手了，别的人自然会找到你的。”


“事前未指定对象，何以知道是我呢？”


大熊一郎笑道：“虽然没指定什么人，却是指定了对象的，我受任务是狙杀敌对者的首领，因此只要船上的人回到寺上，玉龙寺知道我的任务已经失败，只要知道我是失败在什么人的手中，我的组合就会找上你。”


杜云青淡然道：“说了半天，你似乎要告诉我不能够杀你，一定要放你离去。”


“没有的事，我要离去，也一定是达成任务，提着你的头才能交差，否则组合中也不会放过我的。”


“为了怕你们追杀，我一定要让你杀死了。”


大熊一郎笑道：“最好是如此，那样我向玉龙寺交了差，以后月野流就不会再插手你们与玉龙寺之间的纠纷了，但是我知道那个可能性不大，至少你们的人不会放我走的。”


顿了一顿，大熊一郎又向杜云青继续的说道：“那你就会很后悔，月野流为了达成任务，必将全力协助玉龙寺，跟你们纠缠到底，那时死的将不止你一个人了，因此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你被我杀死，然后你的人再杀了我为你报仇，这样你们跟玉龙寺的纷争中，月野流就不会介人了！”


‘很抱歉，我还没有活够，实在不想死。而且我也认为你杀死我的机会并不多。”


大熊一郎笑道：“这很难说，我知道阁下是中华的高手，剑法一定不凡，但是我已抱必死之心，动手的时候，我能不顾性命，那样成功的希望很大了，不过你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杀死我之后，把这两条船上的人全部杀死，这样一来，没有人知道我们究竟是如何的失踪的。”


杜云青摇头道：“那不可能，不过你也漏说了一个可能，你们这个组合在扶桑本土已经站不住脚了，被人驱逐出来，沦为海寇，想藉琉球为安身之处，我只要进剿琉球，把你们的人全数消灭，那样不仅免除了许多麻烦，而且也为世人除了害。”


大熊一郎哈哈大笑起来。


杜云青道：“怎么，难道你认为我的话不对吗？”


大熊一郎笑道：“错得厉害，你怎么会把我说到与琉球的海寇一伙的？”


杜云青道：“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大熊一郎道：“这船上有你们的人在你不妨问问，就知道了，月野流的财富齐国，我们的人怎会去当海盗。”


杜云青听他如此说，倒是一怔。


因为胡大为等人本是大内遣去在玉龙寺卧底的密探，大熊一郎既然能叫他们来证明，想必此事不会假。


所以他也不再向胡大为他们求证了，只是问道：“那么在琉球的海寇中没有你们的人了？”


大熊一郎道：“有几个，但只是借那儿暂时安身而已，却不想当海寇以为终身。”


杜云青倒是不明白了：“你们的人既然有齐国之富，不屑于当海盗，为什么又要混迹海盗群中呢？”


大熊一郎笑笑道：“这个敝人倒可以解答，因为它并不能算为秘密，月野流是个杀手组合，我们虽然是受雇而杀人，却十分尽责，除了组合中接洽业务的人员外，我们都不知道雇主是谁。


所以杀了人之后，我们还得担负起杀人的责任，有几个本组合的杀手在完成任务之后，由于狙杀的对象身份显赫，必须要避避风头，在本土一时不便客身，只好到别处去躲一躲，所以才混迹在海盗群中。”


杜云青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贵组合对自己人倒是很照顾的。”


大熊一郎笑道：“当然了，所以月野流才能在扶桑本土建立起卓越的声誉，历久不衰，就因为我们加人了月野流之后，安全能有绝对的保障，待遇丰厚，因此一般的高手才乐于加人。


而本组合的人也以加人月野流为荣，绝不会有背叛组织的发生，月野流对组合中的人员都是十分优待的。


除了他们在执行任务时被杀，只要能完成任务而离开现场的，此后就绝对的安全了，组合会尽一切的力量保护他们的。，，


“假如贵组合真能保护他们，就不必要他们逃亡了。”


‘“那只是暂时的，只要躲过一年半截，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回去了，当然，不逃亡，组合也能保护我们的，但是能够有一个省事的方法，又何必那样呢？”


“那些逃亡的人再回去就不会有麻烦了吗？”


“当然，他们之所以要逃亡，必然因为被杀者是个很重要的人，而委托我们的雇主，也一定是具有相当地位，能够取代或接替死者地位事业的人，当时或许要做作一下，以便掩饰别人的疑心，等到这个人接替了死者的事业，完全能控制的时候，事过境迁，我们的杀手也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回去了。”


“那不会再启人疑心了吗？”


大熊一郎笑笑道：“怎么会呢？像这类情形，多半是政客之间的互争，譬如说一个城主被刺死，那个接替者很可能就是另一个城的城主或是死者的有力部属，当时为安抚人心，不得不做作一下。


等到完全能控制大局时，已经把故主的心腹次第排除，换上自己的人了，谁还会为死者去要求追凶呢？那个时候，大家就是知道故主之死是新主所为，也不敢再声张了，我们在接受一件委托时，都经过详细的调查，认定了万无一失，才接受的。”


杜云青终于明白了，点点头道：“难怪玉龙寺会找你们协助的，原来你们的性质相同，等于是另一个玉龙寺。”


大熊一郎道：“可以这么说，但是也不尽然，月野流有个传统，我们只为报酬而杀人，不去干预国家政事，而且我们也做到一点，在完成任务后，就等于完成交易，与雇主全无关系。


不管我们帮了他多大的忙，为他建了多大的功，但是我们在事前就收取了报酬，绝不对雇主提出任何第二次的要求，而且也绝对保密，绝不透露雇主杀人的秘密，事实上也不可能泄密。


因为我们也不知道雇主是什么人，更不知道接洽的人是谁，想泄密也无从泄起，所以月野流的存在已有三四百年的历史，却从没有受到当权者的猜忌，甚至于还会默许庇护我们，因为当权者往往就是我们的大主顾，须要借重我们去消灭一些异己，这些地方，玉龙寺就比不上我们聪明。”


杜云青叹了一口气道：“大熊一郎，从阁下这番坦率的谈话中，我看出你是个君子。”


大熊一郎道：‘明野流中都是君子，我们虽是以杀人为职业，但是我们绝不滥杀人，能够列身为月野流杀手并不是件容易事，人品、武功、修养都经过严格的遴选，对你们，我不怕泄漏自己的身份，在扶桑本土，我是个很有名气的武士领袖，却没有人知道我是月野流杀手。”


杜云青道：“我很不愿意杀死你。”


大熊一郎笑道：“阁下不必客气，我受任派遣到这条船上来，就知道这一次组合犯了个大错误，不该接受这一次交易的，因为玉龙寺本身的实力很强，须要我们代为除去的对手，一定是很难对付的人。


但是已经接了下来，我也没办法，所以很早我就通知了组合，不再接受第二笔交易了，但是这一次我一定要完成，假如我不成功，月野流也会尽最大的努力来继续完成的，所以阁下是死定了，只是不知道我们要付多大的代价而已。”


杜云青想想道：“那个代价也许大得你们付不起。”


“有此可能，但是对你们说，也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你们除了玉龙寺之外，还要增加月野流这个大敌人。”


“你的任务是不可能变更了？”


“不可能，除了你死去，否则我们会继续不断地找上你，也会用各种方法来狙杀你。”


杜云青道：“我感到很抱歉，我不愿意死，就只好跟你们缠斗下去，不过我要问一声，你这两个弟子也是组合中的人吗？”


“他们还不是，虽然我已经推荐过，但是他们的技艺还没有到达被作为杀手的标准。”


杜云青道：“好，那我可以放他们生离，只是你必须告诉他们，自己一定要安份，不要自寻死路。”


大熊一郎肃容一躬身道：“谢谢你，我正在为他们的事感到难决，我是受了组合的命令，必须贯彻到底，他们却不必如此，阁下能不牵及他们，我敬到谢意。”


语毕回头朝那三个弟子叽哩咕噜，用倭语说了一阵。


那三名弟子似乎有不甘之意，也用倭语辩解，可是大熊一郎疾言厉色地叱责了一阵，终于把他们说服了。


大熊一郎这才朝杜云青恭身献剑道：“敝人已经关照过他们了，在我死后，他们绝不与各位为敌。”


杜云青道：“我只是心敬阁下，却不是怕他们。”


大熊一郎道：“我知道，但是我这些弟子都不是贪生怕死之徒，离乡背井，追随我出来，誓与生死。我若身死叫他们独生是件很难堪的事，所以我才转颜相求，对他们略略担待一点。


虽然我已吩咐过他们，回头决斗时，我如果死在公平的决斗下，不准他们为我复仇，可是他们在态度上可能会不太好。”


社云青慨然道：“这个阁下可以放心，身为弟子者，如果对师长身死能无动于衷，就不算是个人了，这一点我可以答应，绝不为难他们，中华侠义道最重气节，对于一个有骨气的武士，我们一向是敬重的。”


大熊一郎再度躬身道：“好，杜大侠，做人虽然与阁下初次见面，但是在玉龙寺人的口中，已经听过阁下很多很多事迹，对阁下的为人也十分尊敬，因此敝人虽然很遗憾，恰好正遇上了阁下，必须成为生死相搏的对手，但敝人仍然感到十分荣幸，并且向阁下提出此不情之请。”


杜云青笑道：“阁下言重了，阁下能够向杜某提出这个要求，也是看得起社某，在下深以为荣。”


大熊一郎叹了口气：“虽然敝人非常敬仰杜大侠的胸怀，也很感激杜大侠的慨然一语，可是敝人要声明一句，回头在动手的时候，敝人是绝不会留情的。”


杜云青点点头道：“那倒不必客气，这是一场生死之搏，自然各用其极，客气不得的，请！”


他躬身献剑，在一边的胡大为却几度想要开口，但是都被芙蓉用眼色挡住了，直到大熊一郎也献剑开始，两人搭上手展开决斗时，他才有机会凑到芙蓉身边道：“格格，这个东洋鬼子太狡猾，他满口都是胡说。”


芙蓉却笑笑道：“我知道，不过他也不是完全胡说，扶桑是有月野流这个组织。”


“这一点他没有胡说，不过他说的有些则不太可信，那三个人中间，两个是他的弟子不错，右边那个中年汉子叫月内介夫，根本不是他的弟子，而是他的助手，也是属于月野流的杀手，他大概自知此死必无幸理，才想出那一套话来，意图保全月内介夫，留着他去通风报消息。”


芙蓉道：“你怎么知道的？”


胡大为道：“属下的先人曾经浮海东瀛，所以属下听得懂倭语，玉龙寺派属下跟住这批人，就是要了解他们的动静，刚才他·们一番谈话，欺负着我们都不懂倭语，说的就是这个，他要大家暂时忍耐，将消息传到扶桑本土的月野流总部，一定要除去杜大侠。”


芙蓉笑笑道：“这个倭鬼肚子里坏水倒是不少。”


胡大为道：“属下正想通知杜爷不要上他们的当，可是几次都被格格阻止了。”


芙蓉笑道：“你太小看杜爷了，他岂是那么容易上当的。”


胡大为一怔道：“难道杜爷已经猜测到他们的用意了？”


“不是猜测，是跟你一样地明白。”


胡大为更为诧愕道：“什么？杜爷也懂倭语？”


芙蓉笑道：“琉球地方的人通行什么语言？”


“琉球的人本身是说一种土话，但是没有文字，他们因地近东倭，语言上也都使用倭语。”


芙蓉道：“这就是了，你们追踪的两位文夫人，实际上也是杜爷的师母，杜爷的先师柳寒月前辈曾经浮海琉球，住了好几年，也学会了他们的语言，杜爷虽然没去过，但是这种语言却是通晓的，我听他跟文夫人就用这种语言交谈过，岂会受他的欺骗！”


胡大为惊道：“杜爷既然知道他们的阴谋，为什么还要答应他的要求呢？”


芙蓉道：“杜爷自有他的用意，这点我也不清楚，等一下你自会明白的，还有一点，我要特别告诉你，朝廷有意整顿侍卫营，剿灭玉龙寺，撤销密探组织。”


胡大为不禁一怔。


芙蓉笑道：“你不必担心你的前途，我说过撤销密探组织，但也说过整顿侍卫营，那就是说今后你们都将纳人侍卫营，规规矩矩，正大光明地当差，不再搞偷偷摸摸的一套了。”


胡大为道：“那当然是好，可是这样一来，许多事都无法暗中侦查，消息就隔阂了。”


芙蓉冷冷地道：“朝廷另有刺探消息的路子，只是除了刺探消息之外，不再具有任何身份，更不要那些人办任何别的事，一个玉龙寺已经使朝廷受够了教训，绝对无意再养成第二个玉龙寺了。”


胡大为一惊道：“是，是，属下为本身前程计，自然是希望如此，公开行事，总比这样偷偷摸摸好得多。”


“可是在剿灭玉龙寺的行动上，朝廷还是希望以江湖人的姿态行之较佳，所以杜爷才是我们这一行人的首领，我也是站在辅佐的立场，回头你告诉你的那些同伴，对杜爷的话必须要切实遵行，不得违抗。”


“是，属下一定约束弟兄们遵行。”


“现在这些人都是了解杜爷身份的，回头与另外一条船上的人会合后，他们都是江湖上的豪侠，因此你我必须把官方的这一套收起来，不准摆出一点官架子，懂了没有？”


“懂，事实上属下等人也没有当过什么官，根本端不起什么官架子，以前只有周应龙一个人作威作福。”


“你明白就好，现在站到一边去，多听少问少开口说话，叫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干好这一趟差使，那些江湖豪杰是不会居功的，功劳全是你们的，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可是有人敢从中捣蛋误了事，我也不多说，斩立决！”


胡大为吓得一震，垂手退过一边，不敢多说话了。


杜云青与大熊一郎之斗却十分沉着，两个人已经交手了十几个回合，都是在试探，招式很少用力，略沾即退。


进行得很缓慢，有时一招递出，好像是在开玩笑，剑行如蜗牛爬，完全是以肉眼勉强可辨的速度才出的。


可是四周观战的人却紧张得连气都透不出来了。


他们每个人都在剑术上具有相当的底子，看得出这两个人所用的招式都是极为淡奥玄妙的精招。


剑出虽慢，却具有无限威力，包含了万千变化。


非至剑式用到九分，无法测知其意向，但是等到意向表明后，却已是凌厉无匹，似乎无法挽回了。


可是对手的两个人居然能以想像不到的巧招化开了，因此这十几个回合，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感到受益无穷，而最受益的就是徐明。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以前我认为杜爷之高，是高在他的寒月剑式，那是我学不了的，但是今日一战，我才知道杜爷就是不施展寒月剑式，在武林中也堪称为绝顶高手了。


那个东洋鬼子攻出一招，我就去揣测他的剑招变化，等我以为能摸准了，那知对方的变化仍然比我想的更精一点。


不过我猜得已经很接近，虽然不能破解，至少也能自保了，但是杜爷的解法仍然比我高出一步，他不但能化解对方的招式而且更能就势取得主动反击，没话说，我承认他是天下第一人，天下第一剑。”


芙蓉却微微一笑道：徐大哥，你如果照云青的方法跟九姐多练几次剑，就会发现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因为对方的变化虽然诡奇，却已在预知之中。”


徐明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地道：‘’蓉姑娘，杜爷练剑的那种方法是精妙，胖子若非经过传授，对于这种变化莫测的剑招，连点头绪都没有，恐怕在第一招上就会被人摆平了，还谈什么自保。


我佩服的是杜爷的反应，他还招之精，完全是智慧与经验的会粹，这绝不是任何名师所能传授的，只有一个天生的剑土，才会有此等超凡的表现。”


这句话是每个人都无法否认的。


芙蓉轻叹了一声：“现在我才明白云青为什么不要我下场，原来，这个东洋剑士的能为实在比我想像中高出许多。”


纪小如道：“蓉姐，我承认这个东洋剑士的造诣是很高，但是我不相信你一定会输给他。”


芙蓉道：“这不是输赢胜负的问题了，而是运气与生死的遇合，他对我的剑招不熟，我对他的剑招也同样的不清楚，碰巧了，我的招式攻中了他的弱点，就是他死，反之就是我倒下来，像云青这样，能够挨到对方的招式完全施展后再予以化解，我的确没这个本事。”


纪小如这才嘘了口气道：“我说呢，你的剑法已经是一流的绝顶高了，假如你认为他会高出你许多，那我们别的人都不能混了。”


芙蓉笑道：“扶桑剑法不是以高低分优劣的，他们出手必凶，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我能杀死他，你也能杀死他，但只是碰运气，不能胜过他，像云青那样，能完全化解对方的攻势而自保不败，那才是真正的高，你我离这个高字还差了一大截呢。”


纪小如道：“可是那个东洋剑手也不差，杜大哥的反击都被他化解了，这么说来，杜大哥要胜过他也很难。”


徐明摇头道：“不，我认为杜爷必胜。”


纪小如道：“何以见得呢？”


徐明笑道：“杜爷最擅长的寒月剑式，到现在根本还设施展，他只是用一般的杂凑剑法在试探对方的虚实，找出对方的弱点而已。”


白纫珠忍不住道：“杜大哥也是的，既然已经能稳吃走定对方了，还跟他拖个什么劲儿，及早施展锁喉一剑……”


徐明笑道：“白姑娘，杜爷的锁喉一剑招式并不新奇，只得之于一个快字，但这个快字的把握，并不是操之在心，而是操之在人，他一定要把对方的路子完全摸热了，等到对方在绝对无法防御时才能施为。


他的杀着出手绝少落空，并不是那一手剑法有多厉害，高明的是他施展这一式的时机，要掌握这个时机他必须在十分把握的时候才出手，以收制敌之妙。”


芙蓉脸现难色道：“徐大哥，这锁喉一剑我也看过，实在看不出它的精妙何在，听你如此一说，才知道这一式的精奥了，但是人家点不明白，有的人武功很高，一式之下即为断魂，有的人功平平，却要经过好几个回合的拼斗才告授首，那又是何故呢？”


徐明笑道：‘“这道理很简单，一则是时机问题，也许刚好就出现那个时机，所以一剑了事，有时对手虽弱，却因为有了戒心，时时防着他这一手，就不易一招狠手，必须要经过缠斗后，使对方松懈防御，才能得手。


所以他这一式用来对付高手，反而省事，因为高手多半自负，喉头又是最易防御，不易著剑的部位，往往掉以轻心。


等他一剑出手，发现他的速度是无以追及的，为时已晚，庸手自知不敌，而且晓得人的他杀部位在何处，动手时战战兢兢，“倒要费点手脚了。”


芙蓉道：“今天我算是明白了寒月剑式的真谛，如此说来，这一式完全是人为，而不是招式本身的威力了。”


“可以这么说，但也未必尽然，速度是剑式的要求，寒气是剑式的威力，一个有高深修为的剑手，即使是在对方剑式触及之时，还能把握时机闪开。”


但是对杜爷这一剑却没有用了，剑式触肌，寒气内侵，使得肌肉僵硬无法动弹，只有直挺地挨了。


这两项条件是其他剑式所不具的，但是除了杜爷以外，也很少有人能把这一剑使得如此神化，那就是人的条件了。


芙蓉想了一下才道：“徐大哥，我还有一个问题，这锁喉一剑如果移到别的部位是否照样有效呢？”


徐明耸耸肩道：“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是没有用，否则杜爷何必一定与等到恰好的时机才出手呢？”


芙蓉倏地一惊，知道自己问了个最愚蠢的问题，寒月剑式就是那一式，自然也可以在别的部位出手。


但是杜云青每次都在咽喉处落剑，显然的有几个用意，一是使人产生错觉，以为杜云青除了咽喉外，不再攻击别的部位，二是锁喉一剑攻势凌厉，对发剑者本身而言，却是最安全的一招。


因为都不肯在咽喉让人刺上一剑，一定会全力防御。


杜云青在攻击时，可以完全放心，不取守势，如果用在别处，就没有这种优势了，如果被攻部位不足以致命，很可能对方会不加理会，而着力于抢攻。


杜云青那一剑威势凌厉，他发出那一剑时，也就是本身防御最弱的时候，任何攻击都可以伤了他。


寒月剑式所以要以寒剑为基础，就是为减少这个危险！


即使对方存着同归于尽的打算，只要出手稍慢，为杜云青得手在先，那无比的寒气冻住了对方的身体四脚，停止了对方的行动，才能保全他自己。


这可以说是杜云青的最大弱点，而且也可能是他一直在掩饰的弱点，而自己却在一时多嘴的情形下问了出来。


目前虽无影响，但将来就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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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杜云青曾经说过，他有把握杀死白龙，最少也能造成同归于尽的局面，他倒并不是虚夸，就是在别的状况下，施展锁喉一剑，攻击别的部位。


对付白龙那样一个造诣极深的剑手，要想一剑锁住他的咽喉是不太可能，但是造成对方这个心思，出其不意，在别的致命部位上施为这一剑，机会就太大了。


但是如果刚才的那番谈话被别人听去了，传人白龙的耳中，则杜云青获胜的机会太渺茫了。


芙蓉有着说不出的后悔。


徐明也是一样，他们只希望别的人没听见这番谈话，或是没听懂这番话。


可是他们游目四顾时，觉得这个希望并不太乐观，因为他们发现很多人的眼光都从战斗的场上移到他两人的身上，显然是很注意的样子。


当然，他们并没有说得很明显，不一定每个人都会明白，可是徐明那一番分析实在太精采了。


使得每个人都想多听一点，那不但是对杜云青这位一代剑客的深人了解，而且也是剑术上一种新的理论与发现。


徐明也后悔得想捆自己两个大耳光，他咕味着道：“蓉姑娘，胖子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变得这么多嘴起来，现在只希望这些人是真正的，全心的在我们这边儿，否则把消息传到玉龙寺，胖子就罪孽深重了。”


芙蓉也知道这个希望的可能性很少，叹了一口气道：“玉龙寺的渗透手段很高，无孔不入，我们不能存那个希望，唯一的办法是把他们遣送到一个地方去，与外隔绝，直等云青跟白龙决斗过后再让他们行动。”


“那就有用了吗？真能关得住吗？”


“我想可以的，我可以交付给高猛，那个人是可靠的，办事也很精明，把人全部截在船上，放洋远航，过一年半截再回来，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那是不行的，我们进剿琉球海时，就需要他们，很可能在那一战上，就会遇上了白龙，再说光把官方的人隔绝，不见得就能封锁消息，我们自己这边……”


“怎么？我们自己这边的人也有问题吗？”


“谁敢说呢？像那个胡大为是朝廷安在玉龙寺的死奸，只为了一件内务而起作用，所以连玉龙寺那等精密的考检却难以发现他的身份，玉龙寺既是训练密探起家，安知在我们这边没有类似的安排呢。”


芙蓉也有点慌了，道：“那要怎么办呢？”


徐明叹了口气道：“还有唯一的希望，就是我们所谈的那些根本不是事实，因为那只是胖子的猜测，并没有得到杜爷的证实，杜爷之学山藏海纳，莫测高深，实在也不是胖子这点见识能看透的。”


芙蓉也只有充满了希望的声音道：“也许不是那样的，云青告诉我他的寒月剑式，一共三式杀手，但是上演了两式，还有一式他说是拼命搏杀之际才能发挥施展，胸无杀机时，使出来就走了样！”


“那是你我在在练剑时说的话，大概不会骗你。”


芙蓉的脸红了一红，然后道：“他当然不会骗我，就怕他为了怕我担心而不告诉我，因为我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他还能有什么精招，光是这一招，已含天地至灭之威，不可能再有更厉害的了。”


两个人都陷入了默然。


正因为他们此刻的谈话是低声私语，使得很多人很失望，以为他们又在研讨什么剑招的秘密，不肯让人听见。


因此每个人只有把注意力放在决斗的人身上，唯恐有所遗漏。


而在此时，两个决斗者也突地分开了。


大熊一郎像是十分疲倦，汗流夹背，神情很凝重，抱剑深深鞠躬道：“杜大侠剑术超凡，敝人感激莫明，因为大侠的赐教使敝人得益良多。”


杜云青也笑点头道：“熊师大客气了，敝人只是撒拾了名家的剑法，杂凑配合，并无一定成式，只能使熊师了解到中华剑术的梗概，此外对熊师全无是处，倒是熊师自己不吝赐教，使在下对贵邦的剑法略有窥测。”


大熊一郎笑道：“敝国剑术名家太多了，敝人只是抓集其中几十家的招式，自行拼凑以求教高明，想不到杜大侠也是以同样的方法赐教的，不过敝人招式已竭，大侠却似行有余力，可见中华之武学源远流长，确胜于敝邦。”


杜云青道：“这一点熊师论之过于武断了，因为我们都是放拾别家的剑术来应用，既未能尽得其奥，也没有在上面下过苦功，便不足以代表这种剑法，在下幸胜一筹，未敢说中华剑法必优于贵邦，熊师怎能作此言呢？”


大熊一郎肃道：“大侠胸襟即非常人能及，敝人说这个话，并非是阿谀之词，也不是为自己的失败而遮羞，更不是信口胡言，故人所用的那些剑招，虽非己创，但是在敞人手中施展，威力更胜于其本门本流之人。


再得敝人评定上下，也不是以个人修为而言，而是以招论武，大侠的剑招既含无穷之变化，也具无穷之发展，剑出气势磅礴，气吞河狱，而敝人的剑式却专走偏锋，极尽诡诈之能事，大侠之剑以胜敌为主，留人六分生机，敝人之剑以杀人为主，不留半分退路，即此一端，胜负已见。”


杜云青听了他这番见解，倒是动容道：“佩服，佩服，熊师以此作比较，足见高明，但敝人却十分惭愧，那些剑式都是借用他人的，在下自己擅长的剑式，由于剑气太重，还没有施展出来请教呢？”


大熊一郎道：“彼此！彼此！大家都知道敝人为月野流之杀手，另有一套杀人的剑式，因为大侠不弃粗鄙，以仁者之剑赐教，敝人不敢冒读施展，勉以所知应付了一阵，现在切磋已过，敝人自知所学太浅，难与大侠山藏海纳相较，不得已只有以月野流之杀手施为了，因恐大侠不察，故而先打个招呼。”


杜云青笑笑道：“巧极了，在下也正有此意。”


敢情他们两个人斗了半天，原来只是在考究剑法的造诣，此较两人所见的剑法优劣，根本还没有进人正题。


他们互相换取别家的剑式，却能发挥得淋漓尽致，那么现在他们要以自己所能来对搏了，一定更为精彩了。


所以每一个人都睁大了眼睛，唯恐放过了一个微末细小的动作，大家都知道，在这种高手对搏的状况下，胜负之机，往往就是这么一点细微的关键！


大熊一郎很慎重，也很紧张，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才把着剑道：“杜大侠，敝人这次要施展的是月野流的武学了，适才一开始敝人已说明过，月野流是个什么的组合。”


“是的，跟玉龙寺一样的组合。”


“不！不同，玉龙寺锋芒太露，威协到朝廷行政，这是很不智的，月野流却只受酬而杀人，暗中反而受到当权者的默许，因为当权者财富必雄于他人，往往是我们最大的主顾，不会猜忌我们的。”


“那也不尽然，当权者既然大权在握，能够左右人的生死，为什么要付出钜额的代价去杀人呢？”


大熊一郎笑道：“杜大侠，说这句话就可知你不是官方的人，敝国现在是由幕府执班，大权在德川大将军手中，各地藩主都是将军府的家臣，假如有一个藩臣，力量渐渐强大到足以威协将军府了，将军当然会感到不安。如果想消除这个威协，就只有用兵一途，可是在对方叛象未明之前，师出无名，而且一次征战，耗费巨糜，最好的办法，还是委托我们，挺刃一刺就解决了。”


杜云青笑笑道：“这一刺的代价很高吧！”


“不错！但是跟一决征战比较，仍然是轻得多，而且对方身死之后，将军另外派人去接替，照样可以从对方那里取回补偿。”


杜云青道：“不过将军有没有考虑到，你们可以接受别人的委托去刺杀他呢？”


“当然会考虑到，但是绝不会有此可能，因为月野流杀人的代价，不但要视对方的身份而定高低，而且还要先付，在敝邦，除了将军自己外，没有人付得起这个代价。”


杜云青点点头道：“贵宗主果然是个很聪明的人，那你们贵宗等于是御用的杀手了。”


“也不尽然，御和杀手唯命是从，我们却是唯利是图，有时两个城邦之间结怨，同样也可以委托我们，狙杀对方，所以我们的行动，比御用杀手更自由。”


“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有损于将军的威信！”


“杜大侠，对将军而言，只要继起者仍然效忠将军，那又有什么差别呢！”


“你们果然聪明得很。”


大熊一郎笑笑，然后庄容道：“月野流不是一个宗派而是一个组合，所以我们技罗百家，但是我们既以狙杀为职业，总是有几乎是专事狙杀的剑法，那是在别家学不到的，敝人现在就要施展这种剑式了。”


杜云青道：“很好，我不是一个杀手，但是我的外号叫笑面追魂，我的剑法很凶，出手也是杀着。”


大熊一郎道：“杜大侠的锁喉一剑敝人闻名已久，心中正在奇怪，何以久久不见大侠施展？”


杜云青笑道：“我的名号虽凶，但是我并不喜欢杀人，只在两个情形下，我才杀人。一是对方作恶多端，为害世人，我杀之以除害，二是对方虽无大恶，却一心要我的命，我为了自卫，必须要杀人，熊师与我初会，对你的过去我是一无所知，我当然不能以第一理由杀你。”


“可是敝人说过要狙杀大侠，合乎第二个条件了。”


“不错，但说是一回事，做是另外一回事，有人在口中骂我，说要将我千刀万剐，但也只是说说而已，如果他没有行动，我绝不会为了这个而杀人的。”


大熊一郎笑了道：“杜大侠很风趣，敝人也不会为此而拔刀的，除非对方很认真，敝人不会等他千刀万剐，在他发出第一刀时，敝人就加以反击了。”


“在下也是一样，熊师先前指教多招，却全无杀气，敝人自然也不会以杀手相向的。”


大熊一郎笑道：“听说大侠杀人，必然是在对方含笑之际，不知此言可确？”


“是有这回事，敝人杀人后留下的死体上，必然是带着笑容，这可证明的。”


“假如对方能始终不笑，岂非就不会死了？”


“世人都如此认为，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见过不带笑的死体。”


大熊一郎脸带诡诈地问道：“只是没有为人所见而已？”


杜云青笑道：“一个巧匠呈之于人前者，必然是完美的精品，但是在他一生中，必然有许多坏的东西，但那些东西绝不会给人看的是不是？”


“哦！原来大侠是以此成名的。”


杜云青庄容道：“笑面追魂是别人为我取的外号，留下含笑的死体是我的兴趣，并未想以此成名。”


“大侠是如何处置那些不笑的死人呢？”


杜云青笑笑道：“那倒很简单，找个地方一埋就是了，或是用别的手法杀死对方，上面不带着我的标记，没有人会以为是我杀的，熊师满意了吗？”


大熊一郎呼口气道：“满意了，多谢大侠坦然相告，否则我以为只要不笑就能保全自己，那就太遇蠢了。”


“不错！有几个人死得很冤枉，他们竟以为这是我的弱点了，结果死得糊里糊涂，连全尸都无法留下，因为笑容留在脸上，我认为含笑而死是能减轻人对死者的恐惧，所以才将死体留下，如果那张脸上没有笑容，就如同是巧匠的失败作品，应该毁弃的。”


大熊一郎又吸了口气：“敝人要进招了。”


杜云青淡淡地道：“在下恭候，我也许会被迫杀死个不带笑的人，但绝不会错过一个人，十恶不赦之徒，是我去找上他，至于别的人，却是他们找上我的，我也会很慎重，在对方杀手未出之前，绝不会要对方性命的，所以熊师在施展杀手之前，必须要特别慎重。”


“我会的，但是大侠会不会判断错误？”


杜云青道：“那倒不会，决心杀人的人，胸中必有一股杀气，那是一种无形的感应，无法隐藏的。”


大熊一郎笑道：“这一点敝人承认，因为敝人对狙杀这一门功夫下过苦心研究，杀气是必然有的，只是因人而异，有的人招未出手，杀机先露，有的人一直到对方即将剑刀就毙之余，才略透杀机，大侠如果以此为据，遇到个不轻易动声色的，岂不是吃大亏了。”


杜云青微笑道：“大概还不至于，我遇到过的人都是不轻易动声色的，因为一个剑手修为的高低，就是在于他的自持力，有的人虽然尽量想掩饰自己的杀机，但由于修为之不足，往往在不知不觉间已宣泄无遗，这种人最好对付不过，所以他们都倒在我的剑下了。”


“要是大侠遇上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呢？”


“那就该我倒下，这本来就是一个剑手的归宿，生于剑，成于剑，也死于剑，抵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活着。”


“高论！高论！朝闻道，夕死可焉，这是贵国一位哲人的名言，敝人一向未能明白其中的深意，今日听大侠这一解释，才彻然而悟。”


“这也不是什么大学问呀！”


“不！对敝人而言，却是一个困扰已久的心头重担，月野流是专司杀人的组合，因此每一个成员担当过杀人的任务，正因为杀的人多，对死的恐惧也日甚，即使是对一个平庸的对手，心中也常生逢惧之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逃过这一关。”


杜云青笑道：“这个我倒没有过经验，因为我要杀人时，没人逼着我一定要完成，或是在什么期限内完成。”


“正因为大侠没有这种外来的压力，所以才能养成平和的心情，体验出那种高超的思想，对敌之际，胸无他念，非敌死，即我死，这原是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但是一个做杀手的人，很少能这样想得开的。


他们只想杀人而不想被杀，结果反而因为不想死，形成了心中的戒慎恐惧，出手迟疑，不敢深人，反而增加了自己被杀的可能性。”


杜云青笑笑道：“这倒是不错的。”


“刚才敝人听到了大侠教诲之后，胸中茅塞顿开，怕死的不能死，不怕死也未必就死，每一战前抱必死之心，反而有了死中求活之机。”


杜云育道：“阁下是真懂了，那我们下面这一战就很有意思了，请！”


他比剑作势，大熊一郎也抱剑凝神以待，两人相持片刻，突然像两枝箭似的对飞过去。


这就是真正的高手，不动的时候，静如山岳，动的时候疾如闪电，快得叫人无法看得见。


一碰一触，叮然响后，二人又退了开去。


大熊一郎道：“杜大侠好剑法，只是力有未尽，招式只用了三分之一就收住了，不知是何原故？”


“我说过了，我的招式是为了杀人而出的，熊师既非十恶之徒，不是我要杀的对象，就只有在你要杀我时，为了自卫，我才出手，但刚才熊师杀机未现，也没有到我出手之时。”


大熊一郎道：“大侠的剑势已经攻成于虚，只要不金劲，刚才那一触之下，敝人已经被腰斩了。”


杜云青淡然笑道：“熊师言重了，我的那一剑只有那么多的余力，再也无法增加了。”


大熊一郎道：“杜大侠不必为敝人装点门面了，敝人这一战并非切磋剑术，乃是生死之搏，出招不求胜敌而毙敌，即使落下风，敝人也不在乎了，因此敝人深知大侠那一招的威势，如非在中途剑势藏刃，敝人回招来救是绝对来不及了。”


杜云青笑道：“熊师，在下杀人容或有失手于对方未笑之时，但绝不会剑落其他部位，除了锁喉一剑之外，也绝不会用斩腰的方法。”


大熊一郎楞然道：“那刚才的那一剑不是太可惜了，明明可以得手的，却平白地放过了。”


杜云青道：“不是放过是剑势已过，我用在那一剑上的劲力只有三分，招式也只能运到这个程度。”


大熊一郎更为惊愕地道：“大侠为什么要如此呢？如此凌厉的剑式却只发出三分的势子。”


“因为熊师的剑已见杀机，我那一招如果劲势十足，熊师眼见不及救援，必然用于攻势，造成同归于尽，但在下不想与熊师一起并死海上只有在攻势上略留余地，使熊师自然地移招自救，中止了杀着，所以敝人这一剑虽是主动地抢攻，实际都是守势。”


大熊一郎道：‘守势，意思是说大侠那一剑上是佯作攻势，实际上却是逼敝人移招自救？”


“不错，因为熊师出手的那一式太凌厉，别无化解之法，在下只有如此，剑法上有言，攻击即最佳之防御，在攻人所必救，主要是为了使对方来救，自然是守势。”‘“如果敝人对那一剑不理会呢？”


“那我就只有认命了，不过在下是专门攻剑的，知道一个剑手的习性，有些行动是出乎于本能，不受控制的，所以我从不去考虑万一的事。”


“那不是太危险了，不怕一万，但怕万一，大侠此举不是太冒险了？”


“也不算是冒险，我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大熊一郎沉思片刻才道：“多谢教诲，敝人再重申一句，不管大侠对敝人几次留情，敝人的主意不会改变，必须杀死大侠，才能生还覆命。”


杜云青笑道：“我也说得很清楚，适才一剑纯为自卫所采的守势，不是对阁下留情。”


大熊一郎想道：“敝人要再次出招了。”


杜云青道：“请！我的以攻为守的把戏已经用过了，下一次不会再有机会了，所以我也要展开真正的攻势了。”


两人相持片刻，突然再度前扑。


可是这一次更怪，两人冲到了快接近之际，突地互相急速地煞住了，变成了面对面，杜云青的剑前指，离对方咽喉尚有四尺多。


而大熊一郎双手执剑，高高举起斜劈而下，停顿的时候，剑正落下三分之一，离杜云青也是四尺来许。


双方竟是势均力敌，上下不分地对持着。


可是在几个真正行家眼中看来，不禁大吃一惊。


因为杜云青的剑势已衰，而大熊一郎的剑势却是合而未吐，他们虽然停顿在半途中，没有把招式用足。


但胜负之机，却非常明白。


大熊一郎的脸色又带着一丝的诧然问道：“杜大侠，这一剑若是照出手时的速度看，敝人是输定了，虽然我们各保持的距离差不多，但是大侠的剑势已发九成，敝人则才发出三成左右，如果我们不停手，敝人一定是首遭剑刃，不知大侠可以临时止住了势子，藏而不发了。”


杜云青深深地叹道：“因为我发现阁下的脸上没带笑，出乎本能的停了手，笑面追魂剑下不杀面容沉重的人。”


“不是也有例外的吗？”


杜云青轻叹道：“是的，那是开始时的事了，到了后来，由于盛名之累，不知不觉养成了习惯，竟难以改过来了。”


“只为了这个原因吗？”


杜云青深深地道：“这个要命的原因难道还不够吗？”


大熊一郎道：“杜大侠，临敌犹豫是剑家之大忌。”


杜云青道：“我知道，我有恕敌之心，敌人却没有恕我之意，就以现在论，阁下就不会放过我。”


大熊一郎道：“是的，敝人感到很抱歉，因为大侠已经两度在剑下容情了，可是敞人为了职责所在，不能同样以报大侠，因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放过了这一招，以大侠的造诣，绝不会再有第二次疏忽了。”


“不错！以后我会注意，出手绝不能犹豫，对方笑与不笑都无关紧要，笑面追魂之号不是我自己取的，让对方在含笑中而死固然很有意思，但是把自己的性命赔上却是很没意思的事。”


“那么大侠是不会怪敝人下手的了。”


“不会？几度交接，我对彼此的剑式造诣都有相当的了解，如果再行交手，阁下必无幸理。”


“是的，月野流的剑手虽然不怕死，但是能够活下去。总是件愉快的事，所以敝人一直在设法死里求生，旁敲侧击，也就是等待这一个机会的来临。”


杜云青笑道：“原来阁下是打这个主意，那就会很遗憾了，阁下虽然可以杀死我，但是阁下自己也难逃一死的，我还有很多的同伴在侧，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大熊一郎笑道：“杜大侠，敝人对贵方的人手并非一无所知，除了杜大侠之外，贵方可能要以荣华格格最高。”


杜云青道：“那倒不一定，各人有各人的长处，并不是以剑法论高低的，而我这些同伴们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杀人时，不必守着杜某的种种限制。”


大熊一郎笑道：“这当然，不过敝人也有相当把握的，相信大侠也看出来了，除了大侠的锁喉一剑能快过我外，别的人未能强过我的逆云三绝斩。”


杜云青道：“也许吧，不过阁下只有一个人，剑招再精，恐怕也难以挡得住他们联手的合紧之力。”


大熊一郎哈哈大笑道：“这个大侠放心，敝人并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三名弟子。”


杜云青道：“你要他们也参加战斗，那可是很不聪明的事，我答应过饶他们不死，我的同伴也会守着这个信誉的，但他们若出手参加决斗，我的保证就失效了。”


大熊一郎道：“我只是要求在我死于大侠剑下时，才宽恕他们，如果我能杀死大侠，我们就有足够自卫之力，不必再乞命了。”


杜云青道：“你有没有计算过双方人数的悬殊？”


大熊一郎笑道：“不必计算，这条大船的后面拖着一条小船，就在我三名弟子所站的地方，我杀死大侠后，他们跳落小船，我一剑断后，足可让他们全身而退。”


杜云青道：“大熊一郎，现在我才知道你的剑法何以不能登堂入室，更进一层了，那就是因为你的心性反覆无常，不能专凝为一之故。”


大熊一郎笑道：“我会记住这句话的，不过我们月野流的人员只要能杀人就好，并不要在剑术上有多大的成就而成为一代名家，我们在敞国都是些默默无名的人，因为一个杀手是不能太成名的。”


杜云青叹了口气道：“大熊一郎，我始终把你当成一名剑士，所以对你很客气，那知道你只是一名卑劣的杀手而已，早知如此．．．．”


大熊一郎道：“我是剑手，就应该收起剑来，大家重新交手，各凭本事再决生死，放弃了这一次的优势。”


“这一次阁下也没有占到优势。”


“不错，这一次的优势是大侠让我才成功，我若是剑士，就应该放过以报两度宽容之情，然后在第三度交手中，死在你的剑下，这样做了可以赢得大侠的尊敬，但是一个杀手都利用这个机会，保全性命，将这份敬意转赠给大侠，两下相较，我宁可取后者。”


杜云青叹了一口气：“对一个卑劣的杀人者，我不该如此宽大的，因为你已经够资格列人我必杀之列，早知你是这样一个人，我该在一开始就施展杀手了。”


大熊一郎笑道：“这就叫君子可欺之以方，这是贵国的成语，阁下应该比我更懂得它的意义。”


他们在谈着话，但是大熊一郎剑势始终未懈，依然含着雷霆万钧之势，只要他劈下来，杜云青即将身首异处。


杜云青不断地跟他谈话，可能也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好脱出那个困境，但是大熊一郎的经验老练，始终没有放松过剑势。


这时他觉得剑劲已经凝聚到十分了，于是用扶桑话朝三个弟子说了几个字，剑光如电，直劈而下。


剑在杜云青身前半尺处，突地又停住了。


杜云青却含笑收剑归鞘，慢慢地离开了两步。


徐明连忙上前，一看大熊一郎。


但见他的喉头有一个小孔，肉色泛白，他再推了一下大熊一郎，身子一动都不动，身子已经僵硬了，脸上带着的竟是一股狰狞的笑。


杜云青摇摇头叹道：“这个人的笑容大难看了，可见杀手这个行业是不能做的，它使人变得没有人性了。”


徐明深深地呼了口气道：‘“我的爷，我们都替你担心死了，您还有这份儿闲情！”


杜云青笑道：“耽心什么，你对我应该有信心！”


徐明道：“胖子知道您比对方高明，也知道您有绝对的把握杀死他，可是您一再地放过了机会，胖子实在弄糊涂了，不知道您在等些什么？”


杜云青道：“等他笑，我笑面追魂既然闯出了这个名号，就得做成那个样子。”


徐明睁大了眼睛，几乎难以相信地道：“杜爷，您冒那么大的险，只为了等他一笑？”


杜云青点点头道：“是的！但只能说我费了很大的事，却不能说我冒了多大的险，你最后看得很清楚，在他认为我已经无法再出手时，我的出手仍然比他快。”


徐明苦笑道：“可是爷，只差半尺，他的剑也劈到您身上了，那岂是开玩笑的。”


杜云青微微一笑道：“高手论剑，先死之差，只在毫发之间，差到半尺，还能算为距离嘛？”


“可是这半尺是从上面劈下来的，本身仍有劲势。”


“在我的寒月剑下则不然，慢说差半尺，那怕他的剑刃已经砍上了我的衣服，只要我的剑气先达，我仍然有决胜的把握，他的剑虽然只差半尺，可是已不能再进了，我有把握使对方的剑势停止的。”


徐明摇头叹道：“爷！对您的剑法，胖子是认了，凭心而说，那一剑我是闭上了眼不敢看，不过我就是睁大了眼，仍然看不清楚，没有一个人能看得清楚的。”


胡大为上前道：“是的，杜爷那一剑的速度，已经到了肉眼无法能辨的境界，我们似乎根本没看见您动。”


杜云青笑道：“那是在一边的原故，如果你处在跟我敌对的地方，自然会了解到清清楚楚。”


胡大为道：“杜爷，有句话我知道不该问，可是忍不住想问，您方便就告诉我们释个疑，不方便您就不必说，其实问了也是白问，因为您的剑法是别人无法学去的。”


杜云青道：“不，剑法人人都可学，而且也人人都会使，因为那一招不能称做剑法，只是锁喉一剑而已。”


“可是那种速度无人能及。”


“也不见得，这是苦练的结果，每个人若都能像我那样地下功夫，则你那一剑，可能比我更快。”


“有这种可能吗？”


“绝对有，不过没人会做这种傻事，我的剑法是以寒劲为主，杀伤的力量轻得可怜，只能挑破一点外皮。”


“那怎么可能呢，这一剑无坚不摧，势力万钧。”


杜云青笑道：“那是你受耳目之骗的错觉，如果这一剑的劲力真的强利无以为伦，就应该有劈风之声。”


“是啊，杜爷那一剑没有什么声音。”


“不错，它几乎等于没有劲道，不是实质，轻灵若虚，所以才能有那个速度。”


“可是杜爷发出那一剑时，却非常耗力。”


“是的，尽我全身之力，但用在剑上不到百之一二。”


胡大为楞然道：“什么不到百之一二，那您所施的劲力用到那儿去了？”


“用以施发寒气了，那是一种内功，十分耗力的内劲儿，每次杀人的也是这种至寒之气，现在阁下应该明白了吧！”


胡大为点头道：“明白了，可是小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答。”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杜爷，您一定要等对方含笑的时候出手，不会是您故意而为的，必然有着什么特殊的用意的。”


杜云青笑了一笑道：“不错！你看得是很仔细，你已经明白我的剑招只能把人的喉管割破一点，并不足以致人于死命，那股寒劲倒是能致人于死，但是要看部位，像咽喉之处，最近脑处，寒劲攻人，寒气之透脑部凝结脑髓，使对方的行动上受阻止停顿，假如攻在别的部位，最多只能使对方的部分肌肉失调而已，其他的地方还能动，我就会受到反击，而那时我全力用以攻击，是防御最弱的时刻。”


“我知道，可是杜爷把剑攻向对方的头部，不是更有效吗？”


杜云青一笑：“理论上虽是如此，实际上却不然，因为我必须用剑将对方的外皮刺破，导人寒劲，在对方体内产生作用，可是我用于剑上之劲，不过百之一二，只有咽喉一处，最为软弱，剑招能刺破而人，如果刺中头部，坚硬的头骨会挡住我的剑，也挡住了寒劲的内侵。”


“为什么一定要在对方含笑之际呢？”


“这是个很微妙的问题，但有一个解释，两人对面生死对搏，对方如果全神戒备，则其体内一定有一股气势为用，也就是所谓护体真气，凡是练过武功的人，不论成就如何，多少总是有一点的。”


“是的，就是没练过武的人，也一样具有这种本能，只是较为淡弱而已。”


“不错，这一股力量来自无形，原于警心，随时都具，是由人的意志无形控制的，只有在心浮意动之时，意志为外务所摇，使这种力量顿减，我的剑才能攻进去。”


“笑就是一个人心意浮动之时吗？”


“是的，人之所以笑，必然是有得意之事，这时候，谁也不会再具戒心，也是防御行为最弱之时，此外或怒或怨，虽也一样心神摇动，但戒心未消，防护的暗劲没有减弱，我就无以攻其虚了。”


“原来如此，那除了对方含笑之时外，再无他途了。”


“有的，那是对方熟睡之时，也能出现我所要的状况，但那时用很多方法就可以轻易杀死对方了，何必又要费这么大的事呢。”


胡大为摇头叹道：“现在我是完全明白了，但是认为太过于冒险，也许对方不是真心的笑，而是作伪装的呢？”


杜云青道：“不错，有过，我锁喉一剑有时已攻中对方，却未能致命。”


“那对杜爷而言，不是太危险了吗？”


杜云青一笑：“幸好对方为我的手法与本身承受的烈寒而怔住了，而且也不知道就势反击，利用我自卫最弱的时刻，所以我才没有遭殃。


不过我也不为这个担心，因为这时间是很短的一杀那，除非是绝顶高手，否则很难把握时机。


我要选对方在笑的时候出手，也是为了安全，对方在笑的时候，不仅是易于得手，而且他的反应也慢，趁机反击的可能性也少，我一定要在对方笑的时候出手，看起来是我的缺点，实际上也是我的优点。”


胡大为又沉思片刻才肃容道：“多承杜爷指教，杜爷对剑法的修为实在是高，您用的方法太难太偏，旁人是无法学的。


但是您的这套理论却大有可为，只要把几乎很普通的剑式运用纯熟，在对敌时突然施出，只要能把握时机，往往有意想不到之威，此即为化腐朽为神奇之道。


我先前看杜爷的用招，觉得都很平凡普通，但在杜爷手中发出，似乎有雷霆万钧之威，我一直不明白，一直到听了杜爷的教诲后，才豁然贯通了。”


芙蓉笑道：“平凡的招式，只要用得其时，即能化腐朽为神奇，这是老生常谈，每一个人都懂，难道你今天别有心得不成了。”


胡大为躬身道：“是的，格格，别人说那句话，只是挂在口边，当作理论，但杜爷的解释，却是在启示我们如何去把握时机，这才是最难得的学问，卑职今日得有幸瞻仰杜爷这一战，实在获益良多。”


芙蓉笑道：“那是你的悟性很高，我杜爷相处的日子比你长得多，却并没有你这样多的收获。”


胡大为道：“格格天资过人，把这个道理想通了，而卑职等却是今天才得闻道，知道剑诀中的那个巧字，是怎样的一种境界了。”


杜云青笑道：“你不要以为这是巧，我跟大熊一郎比斗时，不知放过了多少次可以出手的机会，他也笑了不知多少次，我都没出手，那不是我存心拖延下去，更不是为了容让，而是要抓一次他真正发笑的时间。


因此在我的剑诀之中，有些是，有些不是，可是在我没有真正认准之前，我是绝不轻易出手的。


有时虽已认准了，但是时效已失，我只有放过了，等待下次机会，一直要等到我绝对有把握时再出手，所以才很少出差错。”


胡大为肃容道：“我知道，我说的这个巧，也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杜爷取巧或碰巧，而是说杜爷能用巧思，制成一个能不为对方所察而完全有利于己的情势，剑招中有很多诱敌的虚招，但杜爷却把虚招运用于敌我两心之间，完全控制局势，这份巧，又岂是他人能及的。”


杜云青神色微动道：“胡兄能具这份认识，想必在剑上的造诣很高了。”


胡大为道：“我不敢说自己有多深的火候，但是白龙有意让我列身在他二十四名护法门人之首，对我作了一番特别的传授，所以我的剑法约略可与计四位护法门人相等。”


这番话使得每一个人都为之一震。


芙蓉道：“你是被选为护法门人的领班？”


“是的，他认为原有一批过份耽于安乐，消沉了斗志，已经不太堪信任了，所以暗中特色了一批替代的人选，个别施教，这是他自己对我口许的。”


“还有那些人是被他选为替代的人选呢？”


“不知道，这是一个秘密，我相信他不会告诉人的，除了被他选中的人，任何人都不知道。”


“既然他有意叫你人替为护法门人，怎么又会派你出来呢？据我所知，护法门人是从来不出去的。”


“他说过了，以往的那些护法弟子们，就是因为足不出门，目光浅近，夜郎自大，所以才不奋发求进，因此他改变方法，要我们出去历练一下，第二附带的任务，是要我临视这几个东洋鬼子。”


杜云青微感愕然道：“白龙要你监视他们？”


胡大为点头道：“是的，他要我看住他们，如果他们有意外的行动时，加以诛绝。”


“为什么？他们不是受雇于玉龙寺的吗？”


“是的，可是他们的意图暖昧不明，尤其是进掠琉球后，他们偷偷地从扶桑本土派了很多高手来，混入海盗群中，霸占了琉球外围的小岛上，似乎有意并吞琉球，而玉龙寺也有意在那儿辟作根据地，利害上就冲突了。”


“目前在琉球的势力，究竟是那一方面较强？”


“目前，是他们的势力强了。”


杜云青道：“白龙既然有意在琼球另辟根据地，为什么又容许他们的力量在那边坐大呢？”


胡大为道：“本来是玉龙寺的力量较强，可是我们的人员都移到这两条船上，就是他们的力量较大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白龙所谓意图不轨又是指何而言？”


胡大为道：“每次我们出海掳获的财物都贮藏在琉球的岛上，在那边，玉龙寺控制极严，人员虽少，却管住了出人孔道，只准人来，不准人出去。


因此他们无法把消息传往扶桑本土，不会知道琉球藏有多少财富，而真正的数量，这几个人是知道的。


因为他们每次都跟着出海，如果看见他们悄悄向外连络，就证明他们另有意图，想召人到琉球去劫持财富，那时就立加处置。”


“消息传出去了，处置了他们有什么用？”


胡大为道：“有用的，他们传出消息，如果扶桑本土的月野流另派人前来要求分享，就证明他们确有异图，玉龙寺可以来个矢口否认，并叫他们提出证据，只要这几个家伙都死了，死无对证，他们也就无可奈何了。”


杜云青道：“我实在不明白玉龙寺是什么用意，月野流如果决心要占夺财富，又怎么会因死无对证而放弃，他们不惜一战也要达成目的的。”


胡大为笑道：“玉龙寺希望的也是这件事，因为月野流的人数越来越多，一战在所难免，只是双方都各有所图，不愿意抓破脸，只看谁能占主理而已，弄成死无对证，自然是理屈在彼，因为他们提不出人证来，证实财富究竟有多少，更无有指责玉龙寺分配不均匀的理由。”


“玉龙寺难道还要跟他们分润财富吗？”


“是的，按照成议，战利品应该是三七分帐，玉龙寺占七分，月野流占三分，那三分交给琉球的海定收藏，七分则由玉龙寺自行收藏。”


“玉龙寺是否每次都照这个成数分给他们呢？”


“怎么会呢，船是我们的，人员也是我们的，月野流只派了五个人在船上，动手时也用不到他们，玉龙寺自然不甘心让他们分润这么多的，因此每次的捞获，都要打个对折，实际分润给他们的，只有一成半而已。”


杜云青道：“玉龙寺失信于人，怎么能怪人家呢？”


胡大为笑笑道：“根本上双方都是各怀鬼胎，月野流也没有说实话，他们说是在本上无法立足，那些人是被迫流亡出来的，玉龙寺帮助他们找到了安身之所，已经够客气了，而且那些人既是逃亡出来，就不应该再能得到本土的声援，假如再有人去声援他们，就是他们有问题了。”


杜云青笑道：“这倒好，他们如果没问题，就活该受着欺骗，如果有问题则就该死，玉龙寺真不肯吃亏呀！”


胡大为笑笑道：“杜爷这种理由也只是放在口上说说而已，根本当不了真，事实上是他们两方面各怀鬼胎，互相在斗心机而已。”


“大熊一郎有没有对外连络呢？”


胡大为道：“我相信是有的，只是没有抓住确切的证据，大熊一郎每天都要作习书法的，上面的字我看不懂，可是我知道这正是他向外传递消息的方法，只是有待进一步查证而已。”


“何以见得他已向外连系呢？”


“因为他每次练的字都是书在竹简上，轻常随意抛弃，飘浮在海面上，所以我想这正是对外传递消息的方法，好让他们的同伙细作拾起来，传回本土去。”


“这倒是一个很聪明的方法。”


“是的，他们有一只大商船，船以以八幡为标帜，那些船上的人亦商亦盗，水手都是武功很好的剑手，平时规规矩矩的做生意，遇见载有重货的商船落单，势力较孤时就饱掠而去，我们有两次在外海遇见了八幡船，大家虽然没有接触，可是他总是无意间抛掷几方竹筒下去。”


“这么说来，月野流也可能会对琉球那边采取行动了。”


胡大为道：“这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受命看紧大熊一郎，在略现不稳形迹时，立加诛杀。”


“你有把握杀得了他吗？”


胡大为一叹道：“以前我认为颇有把握，可是看过他跟杜爷这一战后，我才知道预计大有问题，这家伙深藏不露，还有不少绝活没抖出来，恐怕是不太容易。”


杜云青笑笑道：“现在大熊一郎是死了，却还有四名弟子在此，你又作何打算呢？”


胡大为忙道：“我已表明了立场，是朝廷遣往玉龙寺监视他们的，自然要听杜爷的指示。”


“那可错了，我可不是朝廷的官儿。”


胡大为有点愕然地看着芙蓉。


她笑着道：“不错！杜爷完全是以江湖的立场来参予的。”


胡大为道：“方才格格也说过了，朝廷这次对付玉龙寺也是采取不公开的方式，以免公然生变，贻过百姓，既然以江湖方式行之，自然以杜爷为主。”


杜云青淡淡地道：“胡兄！这话就不对了，既以江湖方式行之，就没有主从之别，每人都有自主之权！”


胡大为含笑道：“杜爷说的是，但这一次集体的行动，总不能各干各的，凡事调动策划，总须有人主持，杜爷对各方面都很清楚，我们听候差遣就是。”


杜云青道：“差遣不敢当，同事的都是朋友，谁也差遣不了谁！”


胡大为笑道：“是的，杜爷，我们只是为了大局而听候调度，您用到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


杜云青道：“那恐怕会与你们的工作有妨碍。”


胡大为笑道：“没有的事，我们已经离开了玉龙寺，自然也没有什么工作了，杜爷要我们怎么做都行。”


杜云青一笑道：“那我就要决定了，现在这两条船算是完全控制了，只剩下了这四个扶桑剑士。”


胡大为道：“杜爷放心，交给我们好了。”


杜云青摇头道：“不！我答应过大熊一郎，放过他们的，我不能失信，因此请胡兄把船整理一下，集中在一条船上，拨一条船送他们回归故土，我这边的人抽不出来，因此这工作想请胡兄斟酌一下，抽出十个人来。”


胡大为一怔道：“杜爷要放他们回去？”


“是的！留下他们没用，既然不准备杀死他们，又得提防他们作怪，只有送他们回去了。”


胡大为道：“杜爷虽然答应过大熊一郎，但是也有条件的，那是批他没有反抗行动，刚才他已经违反了约定，准备跟我们动手了。”


“准备动手可不是真正的动手，这差别很大的。”


“那是因为大熊一郎死得太突然，他们还来不及动手而已，这些夷人都是十分狡猾，忘义背信的！”


杜云青道：“我晓得，但是我们却不能跟他们学，否则岂非跟他们一样了。”


胡大为还待开口，但是芙蓉已经用眼色止住了他。


他倒是很见机，立刻变口道：“杜爷说的是，我就照您的吩咐，派十个人送他们回去好了。”


杜云青道：“为了安全起见，船到扶桑本土附近，就把他们放下小船，让他们自行划船登岸就行了，如果真陪他们一起上了东瀛，很可能又为他们反扣押了。”


胡大为笑着道：“杜爷见教得是，这些地方我们有注意的，倒是毋须杜爷操心了。”


正说着，前面钓鱼公公鱼壳的那条船，也远远地返航支援了，鱼壳是泅水先行潜泳过来支援的，后面还带了一批他的弟子。


到了这边船上，看见战斗已经结束，不禁笑着对杜云青道：“杜大侠，还是你行，老夫还怕来晚了……”


杜云青道：“前辈过奖了，这只是机会巧，在船上早就有了接应，否则这一战可实在凶危。”


那四名扶桑剑士见杜云青答应送他们回去，倒也不再顽抗了，束手听妥安排。


杜云青不但饶恕了他们，而且还对他们十分客气，保持了他们剑手的尊严，准他们继续持有武器，自闭在一间小仓房中。


然后才清理两条船，最后跟高猛连络后，留下了一条船与十名剑士兼水才，乘用了一条船，驶机东进。


群侠则分乘了原来的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扬帆前往琉球而去。


胡大为主持着一条掳来的战船，船上的人也是属于原出身于玉龙寺的那一批，只是己主客易势，改由胡大为等这一批朝廷所造的细作人员主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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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019

第十九章



杜云青仍是在高猛的那条船上，聚合了一些人在舱中谈话。


芙蓉首先忍不住问道：“云青，我有一点不明白，你放那几个扶桑剑士回去乃是为全信义，无可厚非，可是你把胡大为安排的十个押送的人又换掉了，那是什么意思呢？尤其是那十个人，都是玉龙寺的尽腹！”


杜云青一笑道：“正因为他们是玉龙寺的心腹，我才要把他们放在一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是听得懂一些夷语的。”


“我知道，琉球人多半为东夷选流过去的，语信皆同，只是自立为国，不相隶属而已，我听见你跟文夫人他们以夷语交谈过，也知道你懂得大熊一郎他们说的是什么。”


“他说玉龙寺把劫来的那些珠宝财货都藏在一个叫海夜光无人荒岛上，叫那四个弟子一定要平心静气，逆来顺受，留下性命，赶快通知八幡船主，赶紧率众前去夺取。”


芙蓉一怔道：“不对呀，胡大为说那些财富都藏在海寇聚集的渔夫岛上。”


杜云青笑道：“是不是一个大岩洞里？”


“不错！那儿是玉龙寺的据地，派有高手守着，扶桑海寇虽然同聚一岛，却是不准进人那里的。”


芙蓉失声道：“是的，胡大为告诉我，是希望把这批财富归献朝廷，所以没有向你报告，可是被我斥了一顿，我正想告诉你，看你如何处置的，你却已经知道了。”


杜云青道：“我不知道，是大熊一郎的弟子们说的，他们也以为藏珍在渔夫岛的岩洞里，可是大熊一郎却告诉他们说上当了，每次掠劫所得是搬进那所岩洞中，可是那岩洞有一个泉眼是通向海底的。


等大船走后，守洞的人把珠宝沉人泉眼，通向海底，再由岛上的人潜水捞上了小船，藉着狩猎肉食之便，送到海夜光那个荒岛上埋藏。”


芙蓉道：“玉龙寺真是够狡猾的，居然连自己人都瞒着，但是大熊一郎怎么会知道的呢？”


杜云青道：“他是凭着揣测，但相当合理，每次大船一走，岛上的玉龙寺守者就必然会出去狩猎，一去就是两天，带回来的肉食中有一种红狐，那只产生海夜光岛上，因此知道他们必然是将珠宝藏在那儿了。”


““揣测之词可信吗？”


“应该是可信的，海夜光是个无人小岛，岛上还有活火山口，不时喷发，在夜间遥望可见，因此为名，岛上除了那种红狐外，另有一些飞岛栖息，根本不是狩猎处，距离又远，没有理由去那么远的”


芙蓉道：“光凭这点理由不够作为判断的。”


杜云青道：“狩猎者都是划着小船出去的，到达海夜光岛上，足足要划上一天，那儿四周都是暗礁，锋利的刃，大船无法靠近，除了那种红狐的皮毛尚称昂贵外，根本就没有登临价值。


但是那些人猎得红狐后，却又不懂得制革，任其腐坏，可见只是做个幌子，必是为了别的原因而去的，大熊一郎是个很好仔细的人。”


“这些都是大熊一郎说的吗？”


“是的！他注意了两三年，才瞧出端倪，这次出海就是想法子把消息传出去的。”


芙蓉一叹道：“大熊一郎是个很善心机的，胡大为不是拾到他对外连络的竹片吗？他拿给文夫人看过，上面的字义也是通知藏珍的所在，却指向了渔夫岛上的岩洞，那他是知道这些竹片必然会被王龙寺发现而故布疑阵了。”


杜云青笑道：“是的，我也看过了竹片上的字，就因为跟大熊一郎的口头嘱咐不对，所以我才把他们放在一堆去，让他们好自行火拼。”


芙蓉道：“云青，我还是不懂你的用意何在。”


杜云青道：“以月野流为班底的八幡船队志在夺取珠宝，消息传到了一定会派遣高手出动，而玉龙寺得知我们要进袭渔夫岛，也必然会派人前来阻止我们的。”


“对呀，这一来我们不是两边受敌了吗？”


“本来是的，可是现在情况不对了，玉龙寺希望利用月野流来对付我们，因为竹片上指向渔夫岛，我们要进袭的也是渔夫岛，玉龙寺一定会把那四个人送到扶桑本土去，好从中取利。”


“白龙好用奇计，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可是月野流的人来到之后，对渔夫岛可能只是虚张声势，重点全放在海夜光岛上去了，玉龙寺的人也不会放弃珍藏，结果他们会互相火拼，轮到我们来坐收渔利了。”


芙蓉忍不住笑道：“云青，你动直民心眼来也相当高明的，但是你为什么完全用玉龙寺的人呢？用我们的人也可以达成这个目的的。”


“那就不像了，这个计划的成功，在于我已经洞悉内情，而我又不能说出来，如果用我们的人，在不明内情前，一定会阻止那四个扶桑剑士回到扶桑，甚至于会自作聪明，在途中杀死了他们，只有玉龙寺的人，才会真心接受玉龙寺的指示，把人送回去。”


徐明笑道：“杜爷！真有您的，我看见那十个人选后，实在不明白您的用心何在，差一点也想自作聪明，悄悄派人去宰了他们，因为这实在是给自己找麻烦，家师就是如此主张的，还是陈老爷爷反对，他说您杜爷既为此行之主，我们就该新生您的决定。”


杜云青神色一庄道：“现在该谈到那批财富了，那是他们在海上劫持各国商船的掳获物，目前也就成了无主之物，该如何处理，我希望听听你们的意见。”


芙蓉忙道：“我没有意见。”


杜云青道：“胡大为他们一定想归献朝廷。”


芙蓉道：“这倒可以不理，我也能担待，何况这笔财富不是来自中华本土，也不是以正当手段取来的，我相信朝廷也不好意思据有，你可以作主支配徐明想了一下，明白了杜云青的意思道：“杜爷，连芙蓉在内都不能算是朝廷的人了，因此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可以说句良心话，这笔钱的数目不在少数，如果能用来作为义师的经费，的确是件好事，可是咱们不能要。”


芙蓉道：“为什么呢？这是我们自己争来的，我们可以有权运用，我可以向朝廷力争的。”


徐明叹了口气：“蓉姑娘，争是可以争到手的，但绝非吾等之福，胖子说句良心话，皇帝很开明，对义师的活动不加干涉，固然是不愿意引起内变，往不好处说，也是看准了义师已无可作为，乐得大方一点。”


芙蓉低头不语。


徐明道：“如果我们收下了这一笔矩金，朝廷就不会那么放心了，我们这儿的几个人，想法都够坦诚，只要朝廷能致力于造福民生，我们不会想到造反举敌，但是还有很多人没死心，仍然想待机而动的，有了那笔钱，就会不甘雌伏了。”


芙蓉一叹道：“这倒是个可虑的问题，那要怎么办？”


杜云青道：“我并不反对归之于朝廷，只要不纳人谁的私囊，用之于公，对老百姓总有点好处的。”


芙蓉道：“那不行，在前面那条船上的人不肯这么做的，他们壁垒分明，这次是为云青的日月令主的身份前来助拳，如果他们知道这笔钱归之于朝廷，连带对云青也不谅解了。”


杜云青一叹道：“做人实在很难。”


白纫珠道：“没什么难的，大家都不要好了，徐大哥不是养着很多孤单无依的老人孤儿吗？就用来作为继续供养他们的费用，谁也没话说了。”


徐明道：“不！我反对，我听蓉姑娘说过我办的那些老人院中的弊端后，知道这个办法走了邪道，我对这些老人的供养太过丰厚，远超过一般升斗小民的供养，结果有儿女的人，也离开家庭，跑到那儿去享福了。


老有所养是对的，使他们无冻馁之患就是了，多少要他们稍事生产，那样一来，就用不到这么多的钱。”


芙蓉道：“我倒有个主意，把这笔钱送给琉球，他们沿海岸的人民多年饱受海寇的侵扰，不胜共苦，文夫人逼不得已才渡海到中华来救援的，这笔钱既是那些海寇们抢夺而来的，其中就有他们的财产在内，用来弥补他们的损失也是应该的。”


杜云青笑道：“对！这个办法最好，而且也息了纷争，对我们而言，尽了侠义的本份，对朝廷而言，也做到了安抚外邦的德意。”


芙蓉道：“但是我怕那些遗老们不赞同，这不等于是为朝廷宣德了吗？”


杜云青道：“我们不是代表朝廷而来的，这是私人的赠与，声明这一点他们就不反对了。”


徐明道：“对内方有汉满分之，在外邦人目中，只有一个中华上邦，那一个朝代与他们并不重要，蓉姑娘这个方法好极了，我担保没人会反对的，只是胡大为那些人恐怕不会那么通情吧！他们是准备以此建功的。”


芙蓉冷笑道：“玉龙寺早将藏珍移了地方，他们居然毫不知情，还想要以此邀功，不背上一个失职的罪名，就是对他们客气了，我现在是不愿管事，如果密探还是由我管的话，这一点就饶不得他们。”


徐明笑道：“蓉姑娘，这就太苛求他们了，玉龙寺每次移走藏珍都是在他们离开之后，他们怎么会知道呢？”


芙蓉道：“但是他们每次回来就得设法求证一下，原先藏在那里的财物是否还在原处，密探的工作就是要侦知对方最真确的情况，如果所知不实，反而为敌人所利用，这种人还有什么用呢？假如云青不是懂得夷语，由大熊一郎的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岂不是都上了当。”


杜云青一叹道：“实在是玉龙寺的设计太精明了！”


芙蓉道：“未必见得，大熊一郎能够从一些细微的小节上推测到玉龙寺的意向，就证明玉龙寺的设计并不周详，而且笨得可以，尤其是带了几头红狐回来，欲盖弥彰，反而露了形迹，他们真要聪明，应该什么都不带。”


杜云青神色忽地一震，连忙道：“芙蓉，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


芙蓉愕然道：“这是一个很明显的破绽，例如那座海夜光岛才产红狐，他们就不该带这种玩意儿回来，那不是明明告诉人家他们到过那儿。”


杜云青一拍掌道：“对！芙蓉，你这个推想有道理极了，看样子玉龙寺的人的确高明，他们是故意设个圈套让大熊一郎钻进去，幸亏你提了出来，否则我们也跟着上当了，藏珍不会在海夜光岛上，那儿只有一个陷讲。”


徐明道：“杜爷，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呢？”


杜云青道：“玉龙寺是专门训练密探的，怎么会做这种欲盖弥彰的笨事，如果藏珍真是移到海夜光岛上，就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干吗要带个明显的记号回来呢？”


徐明道：“他们是以狩猎为名，出去了总得带点东西回来才是，猎取红狐，只是顺手牵羊！”


杜云青笑道：“看起来似乎是如此但往深处一想就不是那回事儿了，红狐的肉不能吃，只有皮革可用，海夜光岛上又没有什么别的兽类，根本无须上那儿去，这明着是做样子的，让人想到他们是为了别的目的而去，玉龙寺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或许他们根本不知道只有海夜光岛上才产红狐！”


杜云青笑道：“那是不可能的，大熊一郎知道，玉龙寺也知道，他们双方都有意思在海外别辟据点，自然要把该处的地理环境详细的调查。”


徐明道：“这也有道理，那些藏珍既不在海夜光岛上，就一定还在原处了。”


“那也不可能，渔夫岛上的岸洞既被划为禁区，也就成为对方觊觎之地，不是藏东西的好地方了。”


芙蓉点头道：“云青说得不错，那他们会把东西移到那儿去了呢？”


杜云青道：“自然是海夜光岛上。”


众人都怔住了。


徐明道：“杜爷，您别再打哈哈了，既然您推翻了第一个假设，怎么说又在海夜光岛上呢？”


杜云青笑道：“东西由渔夫岛的岩洞中偷运出来是不错的，运到海夜光岛上也不错的，否则他们无须每次都上那儿去一趟，只是东西不会永远在那儿。”


听他这样一说，大家都明白了。


留在渔夫岛上的人只是出来狩猎，自然不能太久，因此带了东西，只能送到一个地方，再由别人接手运走。


他们必须要乘小船，才能引人之疑。


因为小船不能航行大海，跑不到别的地方去。


海夜光岛离渔夫岛有一日水程，那是小船划行的距离，在辽阔的大海上，这点距离太微了。


只要天气好一点，两岛之间，极目能见。


这能让渔夫岛有心的监视者安心，认定东西一定移到那儿去了。


然后再由别人偷偷地由海夜光岛上搬走，就做得天衣无缝了。


徐明叹道：“这就难以找寻了，据说靠近琉球有几个小岛，大部分都是无人的荒岛，他们可以随便找上一个。”


杜云青道：“徐兄！如果是你，你会藏在什么岛上去？”


“这叫我怎么说啦？我自己从来就没攒过一分银子，那是守财奴干的事儿。”


“玉龙寺里有谁是守财奴呢？”


徐明想想道：“都不可能有，他们野心勃勃，为的是抓权，并不为的想发财，有了那么一笔钱，应该会把他们用掉，他们要维持那么一个庞大的组织，一定要有很多的眼线，甚至于还要培植一些暗中的武力，这笔钱是无法向朝廷伸手要的，而玉龙寺的人也不能金财以启人疑窦，那笔钱恐怕早已用掉了。”


杜云青叹道：“徐兄总算是想明白了，我们先前还在为这笔钱的去路伤脑筋，实在是白操心了。”


芙蓉道：“那批财富已经不在了？”


杜云青道：“我想是的，即使没有用完，也一定移到玉龙寺去了，因为那儿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他们干吗要故布疑阵呢？”


杜云青道：“玉龙寺既然连胡大为等人都瞒着，可见白龙是个很有心机的人，早已想到那些人中有朝廷遣去的密探混杂了，因此他们以海寇的身份劫持商船，这件事一定瞒不过朝廷的，唯一的目的只不让朝廷知道他们把钱用到那儿去了，必须要有那番做作。”


“哪又干吗要对月野流的人也玩儿上这一手呢？”


杜云青笑道：“为了对那笔财富的去路作个报销，月野流是真正为了财富而卖命的一批人，对于这么一笔巨大的财货，一定不会放过的，做得像回事儿一点，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等他们来转过一下，对于那批财富的失踪，才有个最好解释。”


“但是月野汉没得到钱财，肯担待这个名目吗？”


“无所谓担不担待，他们即使摸个空也不会声张，因为这不是他们的钱，他们也是想来抢取的。”


芙蓉道：“不错！他们劳师动众，远处而出，如果无所获，又怎肯罢休呢？如果他们开口硬索又如何呢？”


杜云青笑道：“不罢休又能如何？除非他们拼着跟玉龙寺抓破脸，公开向玉龙寺索取，但是最多把事情叫开而已，也没有可能得到那笔钱。”


月野流同样也不会做这种傻事，跑到海夜光岛上去扑了个空，只有哑子吃黄莲，暗怪大熊一郎混帐而已，不敢向玉龙寺直承是来采取财富的，何况玉龙寺也没有告诉他们说钱财藏在那里。”


芙蓉道：“这么说来，那笔财富是绝对不会存在了？”


杜云青道：“我想是如此，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并不是为了取得钱财而去的，也没打算带着钱财离开，因此有没有财富对我们而言，都是一样的，而且玉龙寺的财富已经没有了。


在渔夫岛上，属于东流月野流的财富仍在，虽然他们每次都占小部分，但积少成多，累积起来也很可观了，这笔钱财是绝对不会落空的。”


徐明道：“这样好，把渔夫岛上的钱财拨给琉球Z对朝廷也好交代一点。”


芙蓉神色一沉道：“这倒不是问题，我相信朝廷不至于容我们动用任何一笔钱，我们没有吃朝廷的俸禄，也不要您们封赏，豁着性命出来，已经对得起朝廷了。”


徐明笑道：“蓉姑娘，你别这样想，虽然这一次看起来是身朝廷出力，但多半还是为了咱们自己，我说句不好听的话，若不是与咱们自己有关，朝廷就是下了旨意，也未必能请得动咱们，既然不是存心为着朝廷而来的，就别想着朝廷亏欠我们什么。”


芙蓉轻叹道：“我也没那样想，可是咱们不必处处地方顾虑到朝廷。”


徐明轻叹道：“蓉姑娘，胖子也不是要顾虑到朝廷，而是为了日后，咱们不打算造反，也不会留朝图贵，总是安份一点的好，别去太刺激朝廷，现在的这个皇帝不错，但是他已经上了年纪了，下一任的皇帝是否也会有这种胸襟度量呢？还有，现在你还是荣华格格，这些人自然不敢违拗你，可是一旦你正式摆脱了那些身份，隐人江湖了，他们是否还那么恭顺呢？”


“我也不要他们恭顺，但谅他们没那个胆子跟我作对，或是打主意到我们头上来吧。”


“令尊寿王爷在朝时，自然不可能，但是你别无兄弟姐妹，一旦王爷百年之后呢……”


“边城的职务不会更调，他还能压得住。”


徐明笑笑道：“格格，你怎么比我这个老百姓还迷糊呢。王爷是皇帝的至亲，而且他们弟兄两自幼就合得来，所以能祸福相共，开诚相对，无话不谈，多少人在背后都拱不倒王爷去）但到了边城手里就不同了，他的那份差事随时都可能换人的。”。


芙蓉不禁默然。


徐明道：“所以胖子主张，像这些侍卫老爷，咱们固然不必去所以白五霜有这一肚子的牢骚与愤慨是应该的，听了白纫珠的话后，她才深深一叹道：


“是的，这个圈子不是人耽的，我阿玛虽是最高的统领，他却最痛恨这个圈子，因为不得已，把我牵过来了，他宁愿我辽嫁江湖，为的就是要跳出这个圈子，既在这个圈子里，即使贵为亲王，也不见得就能永远不倒，他老人家也是看透了。”


大家都为之默然，最后还是杜云膏道。“所以我要让那几个扶桑剑士回去，引来月野流的好手，也将玉龙寺的人员放回去，让他们也引来五龙寺的全部实力，利用这个机会，一次作为彻底解决，然后我们就走得远远的，去到一个官家势力达不到的地方，才有我们的日子过，否则永远都不会安宁的．”


芙蓉叹了口气：“云青，你的日月令主身份，能允许你丢开不管而远隐吗？”


杜云青道：“接下此令前我就表示过了，我虽然不忘身为汉人，但是我并不主张为复汉家衣冠而掀战乱的，我着眼的是我汉家的亿万百姓，只要老百姓日子过得好，我绝不举义，所以我的对象是那些兴风作浪的人，前任令主也同意这个看法，办完这件事情后，我的责任已尽，觅个妥当人选，把日月令交下去，就没有我的事了。”


大家都不开口，他们也知道的，日月令主的身份与职责，不是别人的意见可以左右的，那只有一个杜云青可以作决定，谁都不够资格告诉他该如何做，谁也不问他要做些什么，这是一个孤独的使命。故意巴结讨好他们，但也不必去作对，那笔财富是玉龙寺积下的，也是他们准备以献朝廷居功的，咱们作主用了，他们不敢说话，心里却未必痛快。”


白纫珠也附和着道：“徐大哥说得对，姑姑对我最后的训示也是要我相机劝劝大家，对这些大内的侍卫能够不得罪就尽量别得罪，实在不得已必须要开罪他们就不能讲客气，干脆一刀杀了的好。


因为这个白子里的人，气量窄，生性偏激，一点事都会记恨心里，刻薄寡恩，不讲道义的，你对他有九分思惠，一分得罪，他记住的就是那一分。而且这个圈子里的浮沉最快，也是莫名其妙，往往一个不受注意的小脚色，不到几年，就摇身一变，高高在上了，而他们得志后，反噬故主的事更是司空见惯。”


芙蓉一怔道：“他们会这么糟？”


白细珠道：“蓉姐，你是因为王爷的关系挤进这个圈子里，而且你受的倾轧，只限于皇室宗亲的争权，所以不会知道这些的，我们白家却世代在这个圈子里，看的，受的必然比你深人，我姑姑是厌造了这个圈子，才把我拔了出来，她说这是个最冷酷的圈子．”


芙蓉不禁默然。


她想到了寒星剑边城的事，朝廷把边城塞进寒星门中，原是借那个地方培植另一批人员以与王龙寺分庭抗礼，事机成熟时，就把边城抬了起来，担任最高的密探头目，也把寒星门中的人都接了过去．


这件事却是瞒住了白玉霜的，边城做得很好，对寒星门主白玉霜一直很恭敬，但这份恭敬只是做作出来的，绝不是弟子对师长的那份尊邀．不管边城掩饰多好，但是最近边城的突受重寄，地位职权比昔年的白玉霜高出很多，这是很明显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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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船行了几天，慢慢地快接近琉球了。


高猛前来请示要如何进行突袭行动时，杜云青已经把整个作战的计划疑妥了。


尽管现在的实力又较前增加了不少人，但是较之渔夫岛上的海贼们是少了几近一倍。


何况是由海中要进攻陆地，彼逸我劳，彼实我虚，强行抢攻，总是件吃亏的事，最好还是取得当地人民的协助。


再者，这究竟是中华的海外藩属。


大琉君数度乞援，使臣俱为玉龙寺所扣留，使得大琉君对中华天邦可能会产生失望与误会。


应该先去打个招呼，告诉大琉君，天朝并未不顾，已经派了人来了，以免引起误会而作意外的冲突。


要见王琉君，自然是官方身份最好。


杜云青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让芙蓉去一趟的好。


大家虽然是以私下的身份前来的，但是要在别人的领土上公然作战，礼不可缺，但是去的人选身份就费煞周章了。


杜云青决定让芙蓉去之前，很费了一番争辩，尤其是那些官方的人。


他们认为琉球只是一个蕞尔小邦，芙蓉以上朝和硕格格的身份前往，未免陷尊纡贵了。


说话的是胡大为，杜云青听了只微微一皱眉头。


芙蓉已经知道他心中不快了，仍微微冷笑地道：“胡大为，难得你还记得我的这个和硕格格的身份。”


胡大为听得一怔，知道自己说话太过份了，连忙道：“格格，卑职冒犯，罪当万死，只是卑职乃恐损及上国天威，冒死吼谏，伏乞格格恕罪。”


杜云青淡淡地道：“胡兄，假如没有你们，我让芙蓉去是过于冒昧，但是为了各位，我觉得只有让她去才像句话，因为各位也是上国大内侍卫的储选人员，却与海寇为伍，在人家的国土内肆意掳……”


胡大为脸上一红道：“那是不得已，可以解释的。”


杜云青笑道：“怎么解释呢，玉龙寺不守臣道，是屈于家鬼，难道要把这个理由拿出来作为解释吗？”


胡大为一听话气不对，低头呐呐地道：“杜爷明鉴，小人等举有廷旨，密侦玉龙寺的活动，在真不得已时，才准泄漏身份，所以实出于无奈。”


杜云青神色一怔道：“胡兄！这是你的不对了，这万不得已的时机，你选得不够正确，当你的行为有辱国体时，你就应该表明身份加以拒绝了，因为你在玉龙寺中不管地位多重要，你还是无法成为白龙的心腹，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大，而国格受损，立即成为番邦的笑话，那是永远无法弥补的，玉龙寺根本没把朝廷放在心上，所以他们不在乎此举的影响，你既然忠心朝廷，奈何不知轻重。”


胡大为冷汗直流，立刻跪了下来道：“杜爷，小人愚昧，小人该死。”


芙蓉从杜云青的谈话中，已经摸索到一个头绪，不禁暗佩杜云青的急智与辩才，抓住这样一个题目做文章。


那顶帽子可轻可重，轻得一口气可以吹掉，重时却能压死人。


因此一笑道：“胡大为，你固然该死，我也难辞其咎，因为我是侍卫统领，为了要代你们向人陪罪去，不得不降格以求。”


胡大为更为慌急了道。“这怎么能怪格格呢？事前您一点都不知道。”


芙蓉冷笑道：“胡大为，亏你还是这个目子里的人，怎么如此不解事，在密探的因子里，连坐最为严厉，都属犯了恰，上司岂能以不知道三个字来卸责的，于密探这一行，历重要的就是勇于认过。


胡大为你要学的还多着呢，但绝不可能是从玉龙寺中学来，以后更不会有玉龙寺这样的机构了。


如果你想出人头地，迈好把王龙寺中只重功利，罔顾道义的这一套恶习革除掉，朝廷已经吃够苦，今后当在气节空心上取人才，将来侍卫营的负责人可能是出身于寒星门下的寒星剑边城，听过这个人吗？”


胡大为呐呐地道：“听过一些，他很有干才。”


芙蓉冷笑道：“论干才，他不会强于你们玉龙寺出身的人，但是论气度，则你们谁都赶不上他，这个人很精明，很讲义气，最痛恨鬼鬼祟祟，急功好利，阴谋阴恶之辈，前一阵子，他还是在一流宗任巡查使的身份，就把神龙帮中的好事之徒剪除了一批。”


胡大为道：“这个属下等不太清楚。”


美蓉沉声道：“你们必须要弄清楚，因为这就是他遂而擢升的原因，而今天下大治，朝廷欲施仁政以莫万年之基，对制造事问以求自重的绒风作浪之辈，最深恶痛绝，祸乱之源，多半因此而生，朝廷之所以要对玉龙寺申挞伐，也是为了这个原故，你要好自为之。”


这番话说得胡大为等人脸上变色，一个个都神色惶恐，汗如雨下，再也不敢开口了。


芙蓉冷冷地道：“本来我可以不说，让你们自己遭殃去，但是我想到你们这一次的表现还打不错，至少对朝廷的忠心可嘉，我才答告你们一声，以后行事要小心注意，不要意杀身之祸后，还怪朝廷刻薄寡恩。


干密探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自作主张，自以为是，多做事，少开口，除非问到你，不要擅自表示意见，主意大多的人，野心必大，也必然是不安份的人，而不安份的人，在这一行内是最不容许存在的人。”


胡大为汗如雨下，连连称是后，率着手下退出舱外去了。


杜云青笑了一笑道：“芙蓉，你还是真行，发起脾气来具雷霆之威，让人听了都害怕。”


徐明笑道：“蓉姑娘训起人来是有名的，在京里的王孙公子，格格相晋贝子阿哥，谁见了都怕。”


杜云青笑道：“是啊！我领教过两次，一次是你训福康安，一次是我们在扫荡白莲教总坛之前，你训斥礼亲王，那真是句句针砭，人骨三分，痛快淋漓，不留余地。”


芙蓉苦笑道：“我骂人是出了名的，所以恶人都由我来做，在明时皇帝想训大臣，把他们召到御书房里，由我来开口，在宫中太后要整整她老人家的那些媳妇孙女儿，也是把人召进自宁官夫，由我来开口，所以才不来一身恶名，弄得人人讨厌。”


徐明道：“这不然，骂人也是艺术，训人尤难，要处处据理而发，骂得人体无完肤不算能，训得人口服心服才是真本事。”


芙蓉有点伤感地道：“皇上限太后也是这么说，所以才让我做傻瓜，想起来实在不值，主意是他们的，恶名却由我来背，使我到处得罪人，在京里几乎没人不恨我。”


白绿珠笑道：“没有的事儿，我们都喜欢你得很！”


芙蓉也嫣然改笑道：“所以我只好跟着你们，一起上江湖去混日子了，假如我不找几个有本事的人保底着我，恐怕会落个万口分尸呢。”


徐明一征过：“万狗分尸，京里有这种残刑吗？”


芙蓉笑了道：“徐大哥听错了，我说的是万口分尸，但我的人太多了，只要逮到机会，人人都想咬我一块肉，你怎么缠到万狗分尸上去了。”


徐明笑道：“胖子没听错，我说的是一个意思，像你这么一个明事理，识大礼，聪明美丽的好姑娘，大家欢喜尊敬你还不够，怎么忍心伤害你呢？真要谁有那个心，那简直不是人，而成了疯狗了。”


芙蓉很感动的道：“谢谢你，徐大哥，但是只有你们认为我好，那些嫉恨我的人，的确恨不得要咬我一口，正为了这个原因，皇上才允许我下嫁江湖，脱离宫廷这个圈子，他在位一日，固然足以保护我，但是对身后的事就很难说了。”


白纫珠道：“那也不见得，皇储已定了十五阿哥，我听姑娘说，他对你十分尊敬的。”


芙蓉苦笑道：“那也只是在目前而已，事实上他们两口子挨过我的不少训，难保不记在心里头的。”


白纫珠道：“我想不至于，十五阿哥人前人后都在夸你，还有那位七王爷，以前对体含恨最深，但白莲教事发后，他对你是感激零涕，礼王福晋才说你太跋扈，对长辈太没规矩，就挨了他一个大耳括子，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老婆，京里传为奇谈。”


杜九娘也道：“是的，连老百姓也都知道这件事了，那位七王爷还算有良心的，他打了福晋之后，还把儿女都叫到跟前来，说了蓉姑娘一大篇好话，说他们全家能够保住身家性命，完全是蓉姑娘的成全。


以前大家是敌对的立场，蓉姑娘不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拉他一把大力成全，不仅保住了他的身家，还保住了他的爵位。


这份胸襟那一个能赶得上，假如他的家里人还有说蓉姑娘坏话的，就是忘恩负义，让他听见了，立刻就以乱棒打死。”


芙蓉笑笑道：“是真的，松庐破了之后，我把他府中的细作都悄悄地拔除了，也把他多年来为白莲教利用的证据都当他的面毁了，没往宫里报，所以他才感激，但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别的人依然恨我讨厌我，好在我也没打算一直留在京里，恨也好，骂也好，由着他们吧！”


杜云青道：“那些是可以不理的，倒是你刚才训斥胡大为的话，是不是真是朝廷的意思？”


芙蓉笑道：“那是我造出来的，不过也不是无的放矢，朝廷重用边城，确是取中了这一点，我跟阿玛在皇上面前谈到用人之道，也常强调这一点。”


杜云青道：“可是官家并没有明白表示呀！”


芙蓉笑道：“天威莫测，做皇帝的怎么会把他心里的话，明白地告诉人呢，他接近了边城，就表示是接受了我们的谏告，所以我想那番话也不算是我凭空虚构，朝廷的确有着这种意思。


密探的用意在查明奸宄，以辅为政之不足，可是所得非人，反而会擅弄职权，造成更多的奸宄，另外，这种赋予的职权太重，使他们对一般臣民有生杀之权，也是造成祸乱之由，今后对于密探的工作，自然还是要维持的。


但是要侧重在不会武功的人担任，而且密探的职责只限于探明消息，呈报朝廷．以助朝廷了解天下动静，不为臣下所蒙蔽就够了，对于任何处置之权，但由朝廷明令行之，以维律法之尊严。”


徐明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苟能如此，则是仁政矣，自从侍卫营司密探的工作后，不知有多少人屈死在他们擅用职权之下。”


芙蓉笑道：“徐大哥，我要说句公平话，侍卫营滥杀无辜固然有之，但侍卫营本身的损失也不小，在我直属的雷大胡子，就被你秘密的处置掉了，玉龙寺的人被你们杀死的很多，那都不必算。


因为他们找事找到你们身上，自取死路，雷大胡子却实在冤枉，这个人做事很谨慎，绝不会多走一步，结果也遭了池鱼之殃。”


徐明笑道：“由此可见证明密探制度的不对，尽责的人自己会有危险，作威作福的人反而会制造麻烦，早就该加以撤销了。”


芙蓉道：“是的，雷大胡子失踪后，我就以此为例，向皇上提出谏呈，也是在那个时候，皇上才正式下定决心，对玉龙寺申以挞伐，不过我想这个心他早就有了，而且也早就开始布置了，到那个时候，才决心实施而已，像胡大为这些人，都是他早就安插好的。”


杜云青笑道：“不管怎么说，刚才你的那一骂，总算把胡大为那些人的观念改了过来，不敢再心存优越感，会老老实实的听话了，我也可以着手安排突击事宜了。”


芙蓉道：“云青，你这是多虑了，那些人虽然在观念上有所不同，但是对事情的轻重却是分得出的，你既为此行之主，只要吩咐下去，他们不敢违背的。”


杜云育道：“不然，因为这一次的人员身份背景都很复杂，观念各异，无法归于一统的，本来我坚持不要官方的人介入，就是这个缘故，可是这一批人是原先有的，又无法推开，摆在一起，实在难以处理，对江湖上来的那些同道，我可以用大义相求，但是合于江湖大义者，就必然与官方的利益冲突。”


芙蓉也叹了口气道：“我想到这重困难了，所以才借故训了他们一顿，这样吧，你把他们编在我跟纫珠一组行动，不但便于管束，而且他们也会听话些，要不然就归在高猛的指挥下。


本来也是，两个身份立场完全不同的人，要想合作无间是很困难的，就以我而言，要不我是放弃了自己的立场，恐怕也很难跟大家合作，尽管大目标相同，但是在执行的细节上，也必然会有许多冲突的。”


杜云青叹道：“处人难，带人做事更难，即使把官方的人撇开了，我仍然很不容易把这边的人妥善安排，使他们能全体一心的，因为各人的立场不同，看法不同，处事的方法自然也各有差异，因此想要使每个人都满意就很难！”


徐明徽愕道：“杜爷！难道咱们这边也有人捣蛋吗？”


杜云青摇了摇头道：“还没有，不过已经有人向我提出过请求，请求在事成后日在琉球！”


“留在琉球，这是要干吗？”


“他们要求取得允许，开发那些为海寇盘踞的岛屿，在上面安身立业，而且他们也请准了文夫人，代名大疏君请允赐准，将这些岛借给他们栖身。”


“这简直是开玩笑，琉球肯答应吗？”


“据文夫人的表示，很可能会答应的，因为这些都是无人荒岛，易为海贼盘踞，则对硫球本土构成成协，他们如果在岛上栖身．可以帮助琉球外御海寇，而琉球一直为东江流亡遇来的海寇侵扰而苦，有这种事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因为这些人都是中原江湖上的好手。”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


“据此以为海外的基地，整军经武，使中原义师在一个不受干扰的地方建立起一支武力。”


芙蓉道：“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构想，你该答应他们。”


杜云青一叹道：“站在我所负的责任与立场，我不但无法拒绝，而且更该极力支持才对，可是我往深处想，这是一个胡闹的计划，他们准备成熟了，自然不甘雌伏，一定会到中原去重新挑起战乱。”


芙蓉道：“云青，我已经宣布过我的立场了，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似乎还不能相信。”


“我怎么不相信，否则我就不会说出这件事了。”


“既然你相信我，就该说出你心里的愿望，你内心里也赞成这么做的，对吗？”


“不，我内心里根本反对。”


“为什么？你是日月掌令，难道你不希望有一支真的义军？”


“我希望，但绝不是这一支，我问过文夫人，那只是几个小荒岛，多半是高山峻谷，可辟为耕地的平原极为有限，养个三五百人或者还行，但绝对无法再多了，三五百人能济得事吗？延平郡王以数十万之众，仍然不免一败，仅此绝难成事！”


“那不然，延平之失在于人谋之下臧；延平英武，事本大有可为，子孙不肖，无以为继才告衰败的。”


“芙蓉，你看的是一方面，我看的是全局，他们如若在此安身立命。固不失为一方净土，但他们志不在此，却是在从事一场徒劳无功的奋斗。”


“云青，我认为不然，只要有决心，可以移山填海，扩大可耕种的土地，增加人员，十年生聚，乃成数千众。”


杜云青苦笑道：“不可能，不过才二三百海寇，已经构成琉球的威协，聚有数千之众，琉球的安全就会构成威协，他们志在复国，必以武事为重，绝不会把精力用于开垦操作，等到人多了，粮食不足，就一定要向别处求谋，最近的就是琉球，而且聚数千善武之甲士，足可把琉球占下来，作更大的扩展，他们到了那个时候，有那种能力时，也一定会想到如此作的。”


芙蓉不作声了，她知道杜云青是以人情为立足点来分析这件事，那不是可能，而是必然的。


杜云育道：“人一多势必众，事情就难以掩饰了，朝廷也不会坐视，必将遣军来剿灭，以他们的力量，是难以为敌的，结果只会造成一次更大的牺牲而已。”


芙蓉道：“这个我认为不致于，琉球远处在海外，派兵前来，势必要渡海，而大军渡海远征，糜费太大，朝廷不会做傻事，而且琉球虽是中土之属邦，却与东瀛接邻较近，东瀛对此一直耿耿于怀，直到这些人有侵吞琉球之图时，朝廷不必出兵，扶桑的战船，就会先到了。”


“这也是我顾虑到的可能之一，所以我认为此计绝不可行，可是那些人热血沸腾，很难接受幼告。”


芙蓉想了一下道：“对！这个计划不可行，我是站在你日月掌令的立场上想，假如我站在朝廷的立场上想，倒是会促成这件事，义师已经面目全非，萌有此想的，必定是一批真正的忠志之士。


人人都抱着远大的理想与坚定信念的，这些人留在中土，或许还会成为心腹之患，杀之则启民怨，纵之则煽惑人心，最好的办法倒不如让他们集中到海外，借重外力去消灭他们了。”


杜云青叹道：“是的，倡比议者，每个人的身世都很清白，都是志切复国的义民，也可以说是华夏国魂之所粹，如果牺牲了，将是我汉家同胞的大损失，即使他们能够成功，树立起规模，而有志之土，齐集海外，把中原留在一些蒙然无知的愚民手中，大事更不可为矣，吾人志在中华重光，着眼处就不能局限一隔。”


徐明道：“是那些人？”


“光华会中的那些年轻人。”


“这批混帐东西，杜爷为什么不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杜云青苦笑道：“其志可用，其心可敬，但是他们过于顽固，总希望匡复大业能在自己手里完成，对于长远的计划，难以入耳。”


“那就拿日月令旗来命令他们。”


“没有用的，他们未必每个人都是日月同盟中人，根本就不受日月令的束缚，而且我发现日月令旗的力量实在有限，很多人是先人入盟，虽然把传统教给了子孙，但是未必再能对他们有多少的约束力了。”


徐明神色一寒道：“那就执行令权，予以制裁。”


杜云青道：“不可以这样做，日月令号召的是忠义之士，他们的行为出之于忠义，只是方法与手杀不同，我决为不可行，他们认为可行，有一两个人情愿引颈就戳以表示他们对日月令的尊敬，但是绝不肯改变方法。”


徐明也感到为难了，怔了一怔道：“难怪玄真子日月令交给杜书时，您不肯接受，想不到这上面会有这么多的麻烦，杜爷，当时胖子也帮着劝您接受，这是胖子给您添了烦虑了，如果有办法补救，胖子一定…”


杜云青淡然一笑道：“徐兄，这是每一个人都有的责任，说什么弥补的话呢？如果真的怕麻烦，当初我就不会接下来，既然接了，就得确实地负起责任来，我之所以把这些碍难之处先说出来，就是希望徐兄能体谅我的苦衷，对某些不近情理的借重之处，多加包涵。”


徐明立刻道：“杜爷！这话叫胖子不敢当了，无论做什么事，胖子都会全力支持的，这也不是从今天开始，难道您还信不过胖子？”


杜云青微笑道：“信不过我就不说这话了，说来惭愧，杜某闯荡江湖一世，除了三个红粉知己外，就是你跟九娘两个朋友，此外就无人可共心腹！”


纪小如不服气地道：“杜大哥，这话有欠公允，徐大哥限九姐跟你的交情自然不容怀疑，可是至少还有一个马叔叔是真心向着你的。”


杜云青道：“马大哥是性情中人，也是个热血汉子，友情可感，为人也是没话说，但是……”


他说到这儿，把话打住了。


徐明道：“对了，杜爷！你这次为什么把马兄给留下了叫他守着镖局，其实我们都出来，镖局根本就没有生意，并没有留守的必势。”


杜云青轻叹了一声：“马大哥这个人，你们都凭良心说一句，是个怎么样的人？”


大家都怔住了。


杜云青又遭：“镖局确是没有生意做，留下来也是白费，可是我提出请他留下来，他居然没反对，这一点不是耐人寻味吗？”


谁都没有注意这个问题，经杜云青一提出，大家才觉得其中果然有些问题。


杜云育又道：“从我认识他开始，他表现得都是平平凡凡，只有热心感人，可是在我们围剿松庐，对付白莲教的时候，他的武功突然高了起来，虽然他自己有了一番解释，但是那篇理由能令人相信吗？”


纪小如道：“杜大哥莫非你怀疑马大叔……”


杜云青道：“我不愿意怀疑谁，但是对这位老兄，我实在是有点莫测高深，大家可以回忆一下，他在镖局多年，表现得一直平淡无奇，可是在我跟他两个人突袭神龙镖局时，他对翼手龙霍大问，却有神来之笔，北行保镖，他又没什么表现。玉龙寺的人员偷袭天马镖局，他一出手就受了轻伤，然而对付白莲教时，他却饶勇无匹。”


纪小如急了道：“大哥，你想他是怎么个人？”


杜云青一叹道：“我希望能弄清楚，可是我实在说不上来，不过有一点可以提醒的是他在对敌时，对那些人不留余地，对那些人心存顾恤，那或许可以聊为参考。”


芙蓉道：“你怀疑他是玉龙寺的人。”


“那不会，但是我觉得他跟大内密探总该有点关系。”


芙蓉道：“那不可能，大内密探，我都知道，我不知道的，总有我爹一定知道，也早会告诉我了。”


杜云青道：“不见得，像高猛这种人，你们父女事先就不知过，这次是为了要在海外行动，官家才把这个名单透露给你，但是在官家囊中还有多少这样的人你知道吗？”


芙蓉也呆了。


徐明叹道：“杜爷，还是您细心，您不说，谁也不会想到马向荣那个猛汉会有问题，但是您一说，还真有点让人担心了。”


但是社云青笑了一笑道：“有什么可让人担心的，我们也只是猜测，没有能确定，即使他真是大内密探，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大关系，我娶了一个密探最高统领做妻子，交上了一个边城，又是现任的第二号副统领，又何在乎多交这个朋友呢。”


芙蓉却道：“不，云青，那就严重了，你身怀日月令旗的事却没有别人知道，要是让他探悉了……”


杜云青道：“他不知道，除非小如告诉了他。”


纪小如忙道：“我没有，蓉姐告诉我之后，已经再三叮嘱，叫我们万不可泄之于人前，所以在我爹面前，我都没有说，自然更不会告诉他了。”


杜云青道：“那他就不会知道，到现在为止，我也只在几个人面前揭露过这种身份，那是在盟单上已有的，而且是绝对忠贞可靠的人，不过就算他知道了，我认为他也不会宣泄的。”


芙蓉不以为然的道：“何以见得呢？”


杜云青笑道：“人性，密探的要求虽是斩灭人性，但人毕竟是人，是有人性的，我对他推诚布公，肝胆相照，他已内愧于心，说什么也不会再出卖我的，所以像这一次行动，我不要他来，他也不争。


就是这个原故，他本当争着要来，对我们的行动作更多的了解的，可是他放弃了，就是避免发现了我们更多的秘密，当然也怕遇上他同样身份的人，避免自相残杀，也是原因之一。”


芙蓉叹道：“云青，你心中虽然说还没有确定，但是听你的语气，似乎已经肯定了他的身份了。”


杜云青苦笑道：“除了我说的那两个原因外，你还能找出他不一起来的原因吗？”


芙蓉摇摇头，她的确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因此悠悠一叹道：“平凡，不引人注意，可谓藏真不露，这就是做密探的最高要求，马向荣倒是全做到了，他如果真是的话，在这一行里是个很杰出的人材，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置身在天马镖局里面呢？”


杜云青道：“天马镖局轰轰烈烈，干了不少的大事，他要藏身，这正是他该在那种地方。”


“那是你进了天马镖局后，才使天马镖局变成复杂了，在以前，天马镖局的内情很单纯，而他却在里面已耽了将近有二十年了。”


纪小如道：“是啊，据爹说，他跟秦松两个人，在天马镖局开创没多久就来了，然后一直是我爹的左右手，到现在为止，足足有二十年了，他在那儿干吗呢？”


杜云青道：“为了了解你爹！”


“我爹有什么可让人怀疑的吗？”


芙蓉笑道：“小如，纪老伯父的确有让人捉摸不透的地方，因为他几乎是单人独马，创下这个镖局，也创下了屠龙剑客的赫赫盛名，把一家镖局办得有声有色，二十年来，只丢了一趟镖，就是被神龙帮劫走的那一趟，可是事后还证明那一趟镖根本就是故意丢的……”


纪小如道：“保镖的都是一个人撑起场面的。”


徐明道：“纪姑娘，话是不错，可是别家镖局里多少还用几个好手，以便在遇事时顶一下，而且就那个样子，还是难以保得了平安无事，天马镖局里除了纪老爷子一支剑外，只有秦松与马向荣两个镖师，秦松不清楚，马向荣以前还是平平，十几二十年来，没出过一点事儿。”


“那是仗着爹的人缘好，肯急人之难。”是在官家囊中还有多少这样的人你知道吗？”


芙蓉也呆了。


徐明叹道：“杜爷，还是您细心，您不说，谁也不会想到马向荣那个猛汉会有问题，但是您一说，还真有点让人担心了。”


但是社云青笑了一笑道：“有什么可让人担心的，我们也只是猜测，没有能确定，即使他真是大内密探，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大关系，我娶了一个密探最高统领做妻子，交上了一个边城，又是现任的第二号副统领，又何在乎多交这个朋友呢。”


芙蓉却道：“不，云青，那就严重了，你身怀日月令旗的事却没有别人知道，要是让他探悉了……”


杜云青道：“他不知道，除非小如告诉了他。”


纪小如忙道：“我没有，蓉姐告诉我之后，已经再三叮嘱，’‘1我们万不可泄之于人前，所以在我爹面前，我都没有说，自然更不会告诉他了。”


杜云青道：“那他就不会知道，到现在为止，我也只在几个人面前揭露过这种身份，那是在盟单上已有的，而且是绝对忠贞可靠的人，不过就算他知道了，我认为他也不会宣泄的。”


芙蓉不以为然的道：“何以见得呢？”


杜云青笑道：“人性，密探的要求虽是轿灭人性，但人毕竟是人，是有人性的，我对他推诚布公，肝胆相照，他已内愧于心，说什么也不会再出卖我的，所以像这一次行动，我不要他来，他也不争。


就是这个原故，他本当争着要来，对我们的行动作更多的了解的，可是他放弃了，就是避免发现了我们更多的秘密，当然也怕遇上他同样身份的人，避免自相残杀，也是原因之一。”


芙蓉叹道：“云青，你心中虽然说还没有确定，但是听你的语气，似乎已经肯定了他的身份了。”


杜云青苦笑道：“除了我说的那两个原因外，你还能找出他不一起来的原因吗？”


芙蓉摇摇头，她的确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因此悠悠一叹道：“平凡，不引人注意，可谓藏真不露，这就是做密探的最高要求，马向荣倒是全做到了，他如果真是的话，在这一行里是个很杰出的人材，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置身在天马嫖局里面呢？”


杜云青道：“天马嫖局轰轰烈烈，干了不少的大事，他要藏身，这正是他该在那种地方。”


一那是你进了天马像局后，才使大马瞟局变成复杂了，在以前，天马缥局的内情很单纯，而他却在里面已耽了将近有二十年了。”


纪小如道：“是啊，据爹说，他跟秦松两个人，在天马嫖局开创没多久就来了，然后一直是我爹的左右手，到现在为止，足足有二十年了，他在那儿干吗呢？”


杜云青道：“为了了解你爹！”


“我爹有什么可让人怀疑的吗？”


芙蓉笑道：“小如，纪老伯父的确有让人捉摸不透的地方，因为他几乎是单人独马，创下这个缥局，也创下了屠龙剑客的赫赫盛名，把一家嫖局办得有声有色，二十年来，只丢了一趟嫖，就是被神龙帮劫走的那一趟，可是事后还证明那一趟嫖根本就是故意丢的……，，纪小如道：“保嫖的都是一个人撑起场面的。”


徐明道：“纪姑娘，话是不错，可是别家嫖局里多少还用几个好手，以便在遇事时顶一下，而且就那个样子，还是难以保得了平安无事，天马嫖局里除了纪老爷子一支剑外，只有秦松与马向荣两个嫖师，秦松不清楚，马向荣以前还是平平，十几二十年来，没出过一点事儿。”


“那是仗着爹的人缘好，肯急人之难。”


复社同志，定了一套连络的口诀，十分隐僻，而且还有很多特殊的手势记号，只有他们自己人才明白，平时很少连系，只有在紧急事故需要帮助时，才表明记号，目会有同路人前来连络。


明室未亡时，他们已经受到当道者的迫害，几个有名的领导人如吴次尾、侯朝宗、陈定生等人俱是一时之俊彦，为当道者马士英、阮大锁等人所陷，亡命天涯，把这个组织发扬光大，以后他们就深入民间，默默从事活动。”


杜云青道：“芙蓉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芙蓉叹了口气道：“人多了，总不免会有良萎不齐的，有一次朝廷抓了个人，是个抗清最力的读书人，他的妻子为了营救丈夫，向朝廷密求，愿献复社的机密以交换她丈夫的安全，朝廷答应了，要她录出复社的经过梗概以及各种暗号。


她说了一半，也就是复社的组成经过以及渊源，朝廷依照她的请求，把她的丈夫先放了回家，然后再录下另一半，刚好竣事，却有五个夜行人潜入大牢，杀死了那名女子，其中一个就是她的丈夫，这五个都被抓住了，事关重大，报进宫里，我恰好在皇帝旁边，他听见消息后，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什么事？莫不成是放了那五个人。”


“不仅放了那五个人，而且还当他们的面，毁了那份笔录，以表示对他们的尊敬。”


“这份笔录真毁了吗？”


“是的，当时看过这份笔录的人有三个，都是大内的密探，皇帝授意我当他们的面，杀了那三个人。”


杜云青叹道：“官家行事也够决烈的。”


芙蓉叹道：“是的，那三个人死得似乎很冤枉，但是做皇帝的人很难做到面面俱顾的，他自己看过了前半本笔录，深深惊异这个组织之密与广，以及组中成员之精神之传烈，本来还难以置信。


可是在他览看另一半笔录时，就发生了那件事，使皇帝深信这个组织的精神，尤其是那个丈夫，竟然不辞再度赴死，而来杀死那个爱他至深，为救他而泄密的妻子，更如来了四个同伴。他们明知闯入大牢必无生还之能，仍然毅然的来了。


而且这五个人，个个都是家有拒资的富家子，每个人都有娇素美妾，老父幼子，他们竟然不顾一切的，前来冒万死以阻止泄密，使得皇帝大为感动，决定不再过问这个会社了。”


杜云青道：“可是并没有完全保住秘密，皇帝自己看过了，还是有一个人知道这秘密的。”


芙蓉道：“是的！皇帝说了，但他在那五个人面前指天立誓，绝不泄出那个秘密，违当受雷殛。”


徐明道：“这个誓言可靠吗？”


杜云青道：“徐兄，身为帝王之尊，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我想是可靠的，因为他不必那么做的。”


芙蓉道：“是的，徐大哥，一个身为人君者，对反对他的叛逆如此委屈求全，已经够诚心的了，我们凭心而言，历史上还没有一个皇帝能具有这份气量的。”


徐明不禁默然。


杜云青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复社组织既无横面的连紧，那份秘密也就没什么用处了，我想那五个人前来犯死之前，已经作好安排，万一事泄，这个消息也会很快传出去，靠着那个秘密，不可能把复社这个组织全部瓦解的，而且会使那个组织的人提高警觉，另换一套连络记号，反而更难捉摸了，倒不如用这个办法，安顿住那些人，较为易于控制和了解，也无法利用了。”


芙蓉道：“云青，你想得太多了，也把人心想得太险恶。”


杜云青庄容遣：“芙蓉，我不愿意浇你的冷水，也不想对这位皇帝有不敬之想法，可是你提出这件事，使我对马向荣与纪老爷子的事有个更深的认识，纪老爷子如果是复社中人，安排了一个马向荣在纪老爷子身边，证明皇帝对那个秘密并没有放弃利用。”


芙蓉不禁一怔，然后才叹道：“不会吧，皇上指天盟誓是很虔诚的，他每年到天坛把天，事前戒肃三日，诚意在心，那绝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杜云青道：“我相信他盟誓是出乎至诚，也相信他把天的虔敬之心绝无虚假。”


“那他就不会违誓以欺天。”


杜云青道：“他对违誓这件事，跟我以前杀人的看法与心情完全一样，但求问心无愧而已，保过庙、继血嗣、维社稷、理国政，是他的职责，对复社的人，他必须要加以览视，以提防他们有所异动，违誓非为欺天，而是祈求上苍对这件事作公平的判决与谅鉴，所以他祈天特别虔敬，是耿耿此心，唯天可鉴的意思。”


芙蓉一叹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对皇帝这个人倒是糊涂了，他究竟是贤是妄呢？”


杜云青肃然地道：“以为君者而言，他是个好皇帝，无论他用手段也好，用心机也好，着眼处还是为了大众，尤其是你最后说的这件事使我对他产生更多的敬意，他并非不畏天谴，他也相信上苍有在冥冥中监视他的力量，为了职守，他把个人的生死安危放在其次。”


徐明道：“对，杜爷这话倒是至公之论，我们不也就是为了这个，才跑这么大老远的出来卖命吗？”


芙蓉却叹道：“云青，那些都别说了，你怎么回答那些人的？”


杜云育道：“我只对他们说，我们到这儿来帮助琉球人驱除海寇，一则是出于义愤，行我锄强扶弱的侠义本份，再者是为了这地方是玉龙寺预备辟作海外巢穴，以为将作乱我中华的准备，我们是为民除害而来的，并不是算计别人的土地而来的。”


芙蓉道：“这就够了，如若他们再不死心，我们就可以当着天下侠义道，公开加以谴责，予以阻止，而我去见大琉王，也会提醒这件事，要他加以拒绝。”


杜云青道：“只怕琉球无力拒绝。”


芙蓉道：“他只要表明了态度，说出了拒绝的理由就行了，只要这个理由无人能驳得倒，我们就可以制止那些人的行为了。”


杜云青道：“你准备用什么理由拒绝呢？”


芙蓉笑笑道：“目前我不宣布，你去叫那几个请求的人，陪同徐大哥跟九姐一起到琉球去见大琉王，当面把话说清楚就行了，我绝对有把握遏止这个计划的。”


徐明道：“为什么要胖子也一起去呢？”


芜蓉叹了口气道：“为了借重你徐大哥跟九姐的超然身份与立场，说话时有份量。”


“蓉姑娘，你这不是骂我胖子吧，我的身份与份量还能跟杜爷比。”


芙蓉道：“徐大哥，云青在江湖上的份量本就没什么，笑面追魂四个字在真正知道他为人的心中才有份量，在一般人心中，他只是个煞星而已，至于在另一方面，他虽是日月掌令，却因为我的缘故，难免会使人略略生疑，你在江湖上是义侠，在那些义民们心目中，你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义士，所以你的话有时比云青为重。”


徐明道：“以前夜游神三个字就不怎么样，而这一次徐胖子就更不是玩意儿了，很多人都是冲着杜爷而来的。”


芙蓉道：“如果他们真是为着尊重云青的日月令旗而来，倒也好了，云青拿出日月令旗就能命令他们，也不会感到为难了，照目前的局势而看，日月令旗的权威已经不如当年那么大了，你还是辛苦一趟吧！”


徐明看看杜云青，见他并没有表示，才勉强地答应了。


他们一行人乘坐了两条小船，由文意姑带着去见大琉王。


杜云青与纪小如则过到甘风地等人的那条船上。


纪小如仍是闷闷不乐，白纫珠笑道：“小如，你又担心些什么，是不是还为马向荣的事而不安？”


“是的，真没想到马大叔会是大内的密探。”


白纫珠笑道：“那只是揣测而已，并没有证实呀！”


纪小如却黯然道：“杜大哥观察入微，见微而能知著，而且他为人如何你也知道，如果没有相当的证据，他不会随便开口的，而马大叔在他以目中，也是个很受尊敬的人，假如不是事实，他不会当众提出来的。”


白纫珠道：“就算马向荣是大内密探吧，那也不会有多大影响的，我边师兄跟杜大哥好，他挑明身份，也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友情，蓉姐更不必说了，连我来说，我家里也是干这行的，他对大内密探并没有什么呀！”


纪小如道：“你们不同，一开始就挑明了身份踉他来往，马大叔却始终隐瞒住身份。”


“那你就不懂了，密探的工作有明有暗，明的那一种如进师哥，就职侍卫营，可以公开谈论他的职务，暗的那一种就不同了，即使亲如父母夫妇，也不能透露只字的，除了特定的连络人之外，他绝不在别人面前暴露他的身份，或是讨论他的职务，这一类人员必然都另有个身份，很可能终其一生，他都是以另外一种身份活着，马向荣很可能就是这一种，他的密探工作是迫于秘密。”


“但是这种秘密会伤害到别人的。”


白纫珠笑笑道：“你怎么知道呢？难道马向荣伤害到谁了？假如他进天马镖局是为了侦伺纪老伯的行动，但多少年来，纪老怕又何尝受到一点伤害呢？”


纪小如道：“可是他必须要把我爹的动态报知大内。”


“那当然，这是他的责任，纪老伯如果是复社中人，他的身份就值得朝廷注意，朝廷派个人来了解一下，也是应该的，可是纪老伯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呀！”


“那个人不是太可怕了吗？”


白纫珠一笑道：“你要这样想就太不公平了，纪老伯是复社中人，并没有告诉别人呀，你的他的女儿，他又何尝告诉了你，难道你也感到纪老伯可怕吗？”


纪小如为之语塞。


白纫珠道：“再说杜大哥吧，他自己身掌日月令，又何尝告诉了谁了，我们还是从蓉姐那儿知道的，杜大哥连我们都不告诉，当然也不会告诉他了，杜大哥既然也有本身的秘密，为什么就不许别人也保有自己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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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021

第二十一章



船行了几天，慢慢地快接近琉球了。


纪小如听得一怔，这个道理是她从没有听见过的，顿了一顿才道：“可是他的立场跟杜大哥的立场是对立的。”


白纫珠笑笑道：“有时候是有的，有时候却未必，马向荣的任务只是侦悉对朝廷不利的行动，杜大哥如果没有那些行动，他们的立场就彼此无碍，一定可以交朋友，正如我们跟边师哥的情形一样。


如果我们要想成立一股推翻朝廷，制造变乱的武力，边师哥为了职责．一定不能坐视而加阻止的，但我们如果没有那些企图，那就无碍于彼此的友谊．跟马向荣之间，又何尝不和以如此呢？”


纪小如道：“对呀，刚才你为什么不说呢了”


白纫珠道：“我也只是才想到这些而已，自从杜大哥宣布了那件事后，他一直闷闷不乐，我就在想，终于想通了，我认为马向荣并没有错。”


“对！纫珠，多谢你的提示，使我解开了一个心头的死结，不再为这件事而感到苦恼了。”说话的是社云青，他推开舱门走进来。


两个女孩子都为之一惊。


白纫珠忙道：“杜大哥，您怎么躲在门口偷听我们的谈话呢？”


杜云青一笑道：“那能算偷听，我在舱外经过，老远就听见你在高谈阔论了，幸好这是鱼老前辈的船，要是还在我们以前高猛的那条船上，你们这么忘情地谈论，我可要受死你的累了。”


白纫珠一怔道：“我们没谈什么呀！”


杜云青笑道：“是没什么，只是有些事却不宜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关于我的事。”


白纫珠一惊，她知道杜云青指的是日月令旗的事。


这的确是个不宜宣之于人的秘密，刚才在忘情之下，竟朗声畅述了起来，不禁急道：


“杜大哥，对不起，我真的忘了。”


杜云青微笑道：“没什么，难怪姑姑要把你从那个圈子里剔出来，你实在不是干那一行的材料，小如也一样。”


说得两个女孩子都低下了头。


杜云青却笑道：“不过我很高兴你们不是，否则我身边包围了三个女密探，日子可难受了，举步为艰，连一点秘密事儿都不能做了。”


纪小如道：“杜大哥莫非有什么事要瞒着我们？”


杜云青笑道：“一个男人多少总有点不能让女人知道的小秘密的，比如说在外面瞧见那家的小媳妇儿脸模子长得俊呀，那家的姑娘腰肢细呀，几个男人聚在一起，总免不了要提出来谈论谈论，也不过就是说说，逗个乐子而已，心里也不会怎么样，但是传到你们耳中就不得了了。”


白纫珠知道他是在说笑话，故意要冲淡自己的窘困，极感激地道：“杜大哥，实在对不起，我是真忘了忌讳了，刚才那番话，没有被人听去吧？”


杜云青道：“这条船才多大，以你们的声音，从船头到船尾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就是来提醒你们小声一点的。”


白纫珠一怔道：“什么，船上的人都听见了？”


“是的，不过还好，这条船上的人都是知道我身份的，余下的人都被赶到那条坐玉龙寺夺来的船上去了，他们走在头里，又是逆风，不怕声音传过去，但是还得小心一点，那种话最好不要再提了”


白纫珠嘘了口气：“不谈了，以后说什么我也不提那些事儿了，杜大哥，你什么时候把人分开的？”


杜云青道：“是芙蓉走以前分开的，正因为我们的人太杂，身份太乱，她才建议我把人调度一下，留出一条船，以便商量一下机密事务，所以这边船上，只留下了几位老爷子，跟甘夫人、文蕙仙夫人、连行船的水手都是调用了我日月令下的基层门人。”


白纫珠欣然地道：“还是蓉姐想得周到。”


杜云青道：“不过你也不错，几位前辈正在跟我谈到马大哥的问题，鱼老爷子是复社中人，他也证实了武帮主与纪老伯都是复社中人，对马大哥的事深感困扰，直到听了你的高论后，大家才舒了口气。”


纪小如忙问道：“马大叔不会对我爹不利吧？”


杜云青道：“我们原来耽心的就是这个，尤其是路老前辈，心里最难过，因为他跟马大哥最投契，两人凑在一块儿喝酒谈心事，要不是我提出的证据昭著，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马大哥另有身份的，等我们逐一研究后，他总算勉强地承认了，但是提到这件事时，他一再地说不会。”


“他总要有个理由儿！”


“那当然，而且他的理由还真有两下子，如果他真奉令监视纪老爷子的，则在未奉令之前，他不可能擅自行动离开职守的，可是他发现纪老爷子跟神龙帮主的联系后，却自动连出要退出天马镖局。”


纪小如忍不住道：“对呀，一个大内密探是无权擅自决定去留的，凭这一点就证明他……”


杜云青笑笑道：“这证明对你爹没有恶意，不会伤害到你爹而已，却无法证明他不是大内密探，因为有几次我们跟大内冲突时，他表现得很差劲，显然是他不愿意伤害自己人，可是在对付白莲教时，他又表现得高明起来，这是他故意在暗示他的身份，否则他大可以继续装窝囊的，也不会有人瞧不起他的，我们跟他交朋友，是取他的为人，可不是为了他的武功。”


纪小如点头道：“是呀，他自己掩饰行藏多年，可见是个很能沉得住气的人，不可能在一时忘形而露出行踪的，除非是他故意如此。”


杜云青道：“他是个很重义气，也很重感情的人，跟我们交上了朋友，就不愿意瞒我们，但是他的身份又很秘密，连芙蓉都不知道，自然也不能轻易宣泄，所以他只好用间接的方法来暗示了。”


纪小如道：“是呀，他看起来粗鲁，实际上却很聪明，心眼儿尤其灵活，所以彭家那一双姐妹跟他相处不久就被他吸住了，她们以前所嫁的就是一对粗人，不解温柔，有一次我跟她们谈起知心话，那是她们答应嫁马大叔之后，我去问她们，对马大叔的看法，她们一致表示，先前所嫁的丈夫死于一流宗之手，她们志切报仇，只是为了责任，却不是为了感情，而她们对马大叔，却是发自真心，由此可见马大叔并不是个莽夫。”


杜云青笑了起来道：“你倒是跟路老爷子一样，唯恐我们冤枉误会了马大哥，拼命为他说好话。”


纪小如的眼眶有点润湿地道：“我跟马大叔的感情比路老爷子更深，我母亲死得早，爹又忙于镖局的事务，经常不在家，只有马大叔跟我最投机，从小到大，几乎都是他在照顾找，他对我的照顾，似乎是一种父兄之间的感情，因此我实在不愿意失去这么一个长辈兼朋友。”


杜云青叹了一声道：“谁也不愿意失去这个朋友，谁也不愿意往坏处想，将来就看他自己了。”


纪小如道：“他已经同意娶彭家姑哩了，我想他是有意放弃朝中富贵，从此江湖终老了，别的我不清楚，但是朝廷的体制我是明白的，他要是想做官，绝不会娶一家江湖武女，而且还是遗霜为妇的！”


杜云青笑道：“路老爷子也这样替他辩，但是这究竟是以后的事，我们暂且搁下来，养养精神，准备进攻渔夫岛吧，那将是一场狠战。”


白纫珠忙问道：“快要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今夜摸黑前进，渔夫岛每天在破晓时分必定有一场浓雾，趁雾迫近，一等雾散，立即抢滩登陆，那时就要展开血战了，所以我是来通知你们准备一下。”


“不等蓉姐他们了？”


“就是为了等他们，才在海上多绕了几圈，否则昨天就可以登陆了，他们是绕过正面，迂回登陆去见大琉王后，再从侧面配合进攻，这是预定好的时间。”


“一定能配合得上吗？”


“高猛说没问题，他的那条船性能极佳，只要不是遇上风暴，即使是逆风而行，也不会耽误行程。”


“海上的风云难测，这可说不定的。”


杜云青笑笑道：“那是我们没有航过海的人说的话，久居海上的人，看法不同，他们说海上风云难测是不错的，但是风云之兴，也是定时的，琉球附近的风暴，每集中在六月至十月这一段时间，现在正当五月初，至少还有一个月才赶上风期，大可放心行船。”


白纫珠道：“真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我说大家怎地把预定好的关外之行放弃了，来起这一趟，不是缓急失调，本末倒置，原来是这层讲究，现在要是不赶，就要等上半年后了。”


杜云青苦笑道：“假如纯为帮琉球击退海寇，我们不必赶这一趟的，晚半年也没多大关系，以事情轻重而言，也是对付玉龙寺重要得多，但就是对付白莲教那一战泄了底，我们把江南的武林道好手都邀到京师来，原是为了配合行动，北行到关外的，为了白莲教，那些人都亮了相，而且也明显的跟我们合了手，如果再继续北进，玉龙寺必有警觉，不得不改变计划，就这样，也不见得隐密，陈四公公他们的船一出海就被钉上了，可见玉龙寺对那些人的行踪看得很紧。”


纪小如不安地道：“杜大哥你故意放走了一批人，他们会去通知玉龙寺，那我们的突击计划不是会预泄了？”


杜云青道：“不会，我把时间算得很难，他们来不及把消息传到这边的，琉球在海上，那有个好处，就是能限制通信的时间，除了慢慢地乘船赶到地头，没有更快的方法可以传消息。”


“有，用鸽子，他们不是已经使用过了？”


杜云青笑道：“不错，可是我放走的那条船上没有鸽子，那条船不管是驶回中原，或是行向东瀛，所需的时日刚好就是我们到达琉球的时候，因此等他们传出消息，我们已经把渔夫岛上的人清除干净了。”


“渔夫岛上的人手很多吗？”


“不算多，也不算少，大概有两百人左右，其中有四十名是玉龙寺门下，其余的都是东瀛海寇。”


“那还是比我们的人多。”


杜云青笑道：“人多不见得一定是高手，玉龙寺的四十个人都不弱，但是不必我们去对付，芙蓉交给胡大为他们了，或杀，或招降都是他们的事，东瀛海寇虽有一百多名，但是够资格称上好手的不会超过二十名，其余的只是稍微能舞刀使棒的庄稼流浪汉，不堪一击，由文夫人召来的水云门下弟子应付就够了，这一战还不会接触到双方的主力，我们只要对付那二十名东瀛剑士就行了。”


白纫珠怔然道：“怎么还不会接触到双方的主力，难道他们另外还有根据地不成？”


杜云青道：“你忘了，大熊一郎对他四名弟子说过，玉龙寺把劫来的藏珍暗藏于海夜光岛，要他们通知本土的月野流宗主，派人上那儿去劫夺。”


“我没忘记，可是胡大为也说过，那儿的珠宝，恐怕早就被运走了，根本就是摆的空城计，玉龙寺当然不会把主力移到那儿去的。”


杜云青笑笑道：“我想一定会的，他们要利用月野流的人来对付我们，一定会装摸作样，把主力移到海夜光岛上，让那些东瀛武士坚信东西在岛上。”


“那也只能使扶桑武士对他们攻击呀！”


“只要稍为动两句嘴就可以把攻击目标转在我们身上了，因为珠宝到了我们手中，就没有他们的份了，玉龙寺的主力到了海夜光岛，只要坚守不出，再派人向月野流游说突击，不必说珠宝的事，月野流也会上当的，因为我们毕竟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那我们怎么办呢？不是要两面为敌吗？”


杜云青一笑道：“运用不妙，存乎一心，只要把个中利害争夺的主因把握住，自然可以把敌我之势控制在握的，现在你问我，我也说不出一个名堂来，因为我对一切都还在猜测中，等我们攻下了渔夫岛后，才能决定如何运用，说不定大熊一郎的判断错误，东西全不在渔夫岛，那就要另作计划了。”


纪小如道：“对方才抵二十名好手，那不是太容易给打发了，我们这边有一百多人，个个都是好手，踩也把他们给踩扁了，何必要如此紧张呢？”


杜云青叹道：“小如，我知道我们的实力足够压倒对方的，但是我希望尽量少用到那些邀来助拳的朋友，多靠我们自己，只要欠人家的越少、我在处事的时候，也才能站得稳脚步，拒绝他们一些过份的要求。”


纪小如知道又牵涉到义师们求据海外以作屯兵所在的事件了，不敢再多开口。


白纫珠叹道：“鱼壳老爷子带这些人来帮忙，盛情固然可感，可是也给我们添了些麻烦。”。


杜云青道：“他自己也没想到，而且提出要求的，都是光华会中的人，我们都不是那个会中的人，刚才我把这个问题跟几位老前辈谈过，他们也很烦恼，鱼老爷子尤其光火，当时就要找他们理论，被我拦住了。”


白纫珠道：“这是对的，如果他们是打定主意而来，找他们理论是没用的，闹破了脸，他们来个拔腿一走。”


杜云青苦笑道：“我想的就是这一着，他们拔腿真走了，倒也罢了，怕就怕他们此刻袖手旁观，等我们把事儿办完了，他们趁我们走后，乘虚而入。”


纪小如忙道：“他们会这么做吗？”


社云青叹了一声：“很难说，不过我已经跟几位有远见的前辈志士说明了其中利弊，这些人急于求功，操之过急，愚忱可佩，然实非民族之福，如果他们真这样做事，我希望大家能够谅解我必要时将采的行动。”


纪小如沉重地道：“他们恐怕不容易谅解。”


“是的，开始时有一两个人还认为我过于苛烈，有几个人则不作声，最后还是陈四公公把他们说服了，这位老前辈的胸襟见解，着实令人钦佩，很深的道理，曲折的内情，到了他的嘴里，就变得没而易解。”


“他是怎么说的呢？”


“他举了一个浅近的例子，说有一家祖上荒嘻而典尽了田产，儿孙众多而生活贫苦，日子过得不容易，但只要咬紧牙关撑下去，待诸儿成长后收复祖产，重建家园并非难事，故而目前最重要的工作是好好教育这些儿女，着重在品德陶冶。


如果有一个孩子受不了贫苦，盗劫了邻居的财物来赡家，其意虽出之于孝，其行则不可恕，做父母的应该严厉管教，实在管不听，就该执之于官或者宁可不要这个儿子，免得带坏了其他的儿子！”


“对，对，这个例子举得太好了，做成决议了没有？”


“成了，鱼老爷子一口答应去负责劝阻，如果他们还是坚持要做，他就负责剪除掉几个最执着顽强的。”


“怎么要他来执行呢？”


“他很难过，因为那些人都是他找来的，他当然要负责，第二他说他的年纪大了，不怕得罪人，也不在乎别人对他的想法了，我们年纪还轻，总是以仁和为信。”


“这位老爷子很能为人设想。”


杜云青叹了口气：“是的，他让我很感动，也让我心里的负担更重了，本来我只是接下了一份责任与担子，现在又要欠下一份恩情了。”


白纫珠笑道：“大哥您若是不接那付担子，就不会欠下这份恩情了。”


“话不是这么说，这原是我该做的事。”


“鱼老爷子所以要你来出头，目的也在使你这位日月掌令在以后行使任务时顺利多助减少仇怨阻碍而已，他着重在大局上，不是帮你的忙，你也不必感激，否则你也有了私心，把这件工作当作了你的私务了。”


杜云青想了一下，神色一朗笑道：“纫珠，正是你想得透彻，总算把我心里的一个结给打开了，我一直在为这件事感到很烦，心头压上一块重石似的。””


他的神情一开朗，两个女孩子也高兴起来了，干脆撇开那些扰人的话题，聊些轻松的趣味。


直等心情放松后，他们才各找一个角落，静坐调息，养养精神，直到被一阵海螺声惊醒了。


渔夫岛到了。


三人走上舱头甲板时，但见大家都准备好了，手执强弓劲弩，长刀出鞘，然而大海仍在一片迷蒙中。


海螺角声连吹，前方不远处的雾中也有螺角回应，那是渔夫岛上的人用角音指引同伴们回来。


而且船头上正站着一个混身水淋淋的女子，那是文蕙仙，也是她带着芙蓉等人去亲诣大琉王的，这时一身水湿，居然由海中潜水游来了，因此连忙上前。


文意仙与鱼壳陈四公公等人正在说着什么，见到杜云青来到，鱼壳忙道：“杜大侠来了，最好这件事由你来决定一下，看是如何处理？”


杜云青见事态似乎很严重，忙问道：“是什么事？”


文意仙道：“我在小云门监视渔夫岛的弟子口中得到了消息，比我们早一天，有大批的玉龙寺人手登陆渔夫岛，而且也有不少的东瀛武士随同一起进驻渔夫岛。”


杜云青一怔道：“消息确实吗？”


“这个消息是绝对正确的。”


“他们是否已经知道我们的突击计划呢？”


文意仙道：“就这难以判断了，因为他们是昨天上午乘着两条八幡旗号的船进泊的，那个本门弟子乔装渔人在附近潜伏发现了，立刻就回报。”


杜云青道：“这就令人难以理解了，依照行程，他们绝对无法抢先在我们前面，可是若非预知我们的计划，他们又不会调集大批的人在此等候。”


“蓉姐也对这件事感到难以为解，所以才要我潜泅过来，问问你们的意见与决定。”


“她有什么看法呢？”


“没有，她说一切全听你的，如果照原计划进攻，她也到时率人在另一边登陆配合作战，如果要暂时中止，就由我带大家绕过去会合，再定行止。”


“岛上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互相用螺号连络，在这个时候改变行程，不是会引人起疑吗？”


“没关系，他们的地形没有我熟，虽然螺角可以对闻，但是距离还远着呢，最少还要两个时辰才能到达，如果要暂缓攻击，可以留下一条小船，用螺角继续跟他们敷衍，大船就利用浓雾折回，雾还有一个时辰才会散．等到雾散后，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


“留下的小船又怎么办呢？”


“选两个水性较好的人，跟我姐姐在一起，等到雾散后击沉小船，浮水到我们会合处去就行了。”


“芙蓉见大琉王的情形如何？”


“国君对这些海寇十分畏惧，不敢明白支持我们的围剿行动，但是非常感谢我们的帮助。”


杜云青一怔道：“这是什么意思呢了”


文蕙仙苦笑道：“他希望天朝能派大军前来围剿，没想到只来了这么一点人，所以他不敢冒险，也不作可表示。”


“我们的人数虽少，但是抵得上几千大军的。”


“国君不是个武林中人，他只知道长枪大战，坚甲利兵才是武力，兵多将广才会是胜利的保证。”


杜云青道：“我们是来帮助他的。”


文蕙仙有点歉然的道：“他要求的是规规矩矩的正式出兵协助，而且他的态度模两可，可能是一再上表求救，没有得到回音，心生失望，又向扶桑国乞援了。”


杜云青愤然道：“侵扰他的海寇就是来自扶桑。”


文蕙仙道：“那是屈于旧的尼子宗室的家臣，扶桑现由足利家族主政，搜捕叛党甚力，致使他们无法立足，才开始流亡海上，寇掠以为生，传了百余年，依然如此。


而琉球岛大部分的居民都是来自东瀛，风土习俗，他都与扶桑日本倭国相近，壤土之相接也近于中华，只因为一直藩属中华，不便更改而恐得罪中华而已，否则早就求藩属于扶桑了。


大琉王的意思是属藩那一国都没关系，唯一的条件就是要求得安宁，而扶桑的使臣则表示，如若大琉君的向扶桑求属为藩，扶桑立即发军远征剿灭海寇，否则就不予理会。”


杜云青愤然道：“他怎么那么想不开，这些海寇只是托着叛党之名，实际上根本就是足利家族所遣，前来琉球迫使大琉改属而已，你应该把大熊一郎的事告诉大流君，说明那个所谓月野流的内情，是得到扶桑朝方默许支持存在的一个武林宗派。’文蕙仙歉然地道：“云青，我不必详细说明，大琉王自己他是很清楚的，他的立场也很为难，事倭乎？对他说来都是一样的，一方谋之颇烈，一方却又想应不理，他说向着那一方呢？”


杜云青想了一下才道：“东倭本身也是中华藩属。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明室世宗嘉靖年间，两国在高丽打过一仗，虽然是扶桑落败，但最多也只是迫使扶桑放弃了吞并朝鲜之事，本身则早已不属中华了，他们占着地利之便，中华大举远征固非其所能敌，但是师劳而无功，却要冒着海上风浪之险，利弊相较之下，有百弊而仅有一利。


故以除了汉唐盛世，境内四夷俱仗，才有余力顾及，其余的朝代，都是听任其朝贡与否，概不理会，实际上也无力理会。


元代盛时倒是想再度发兵征剿的，但师出海上即为巨风所覆，更助长其势，明李盛时则偶一遣使来朝，势弱之时，恰好赶上他们自己内战，仍是相安无事，可是败军流窜，为寇沿海，也造成很大的困扰……”


对这些事情，杜云青并不清楚，他也没兴趣多了解，因为他并不是代表朝廷前来发扬天朝之威，拓展疆土。


只是为了玉龙寺徒众盘据此间，构成对中原武林道的威协以及汉家百姓的安危，他们才来除大患而已。


所以他又问道：“芙蓉交涉的经过如何？”


文蕙仙叹道：“大琉君的态度是无所谓，如果我们能除掉海寇，他很感激，赶不走他只好忍受下去，他自已本身的卫队不过千人，要用于捍卫本上，对附近的那些小岛无力照顾，倒是我父亲对此很热衷，也感到很抱歉。”


“你们不是受着大琉君所请到中原求援的吗？”


文蕙仙道：“可以这么说，但没有正式官方文书为凭，实际上受害最深的是我沿海一些小岛上的居民，也都是我水云门下弟力量多大，人员充分，但是跑不出去，就无从发挥了。


这不是个好办法，但是个很稳妥的办法。


芙蓉那边有三大条船，有四十条小船，还有不少的好手，用不着太逼近，只要把船泊远处，严密监视，守株守兔。


这边的高手虽多，要想越过辽阔的海面跑出来拼战已经要吃很大的亏，而且玉龙寺与东瀛来的武士，不一定个个都有绝佳的水性。


这广阔的大海，就可以把他们的力量抵销了。


渔夫岛是个荒岛，只供沿海作业的渔夫休息晒鱼之用，捕到的鱼量过多，一时料理不便可以将船驶进来，把鱼摊在岩石上，利用日晒风吹制成鱼干再载运回去。


这说明渔夫岛是个不毛之地，不适于久居，而且形势险恶，易守而难攻。


所以才为海寇盘踞的原因，是因为此地有一处较为深广的小港口，可以容几条大船驶入停泊。


可是住在岛上的海寇不时仍要到琉球沿岸一带去侵扰，主要的是为了夺取食物给养与淡水。


岛上没有充足的水源，没有广大的平原可供耕种，没有森林，只是一处穷山恶水。


突然增加了两三百人，食指浩繁，船当然带了一些给养去的。


可是杜云青想他们不会准备得太多，因为两条船各载了百余人，已经不会有携带了太多食物与水了。


而且由于以往夺取给养容易，他们若不作久居的打算，也不地想到要带多少食物的，更不会想到用这一着来对付他们。


突然增加了实力，原是准备杜云青等人前去突击的，他们的消息不可为不灵，但是没想到杜云青他们这边也会发生一点小问题。


若不是因为有部分光华会的会员向杜云育提出借用渔夫岛子，所以我才来找你师父私下为助。”


杜云青道：“那么大琉君的意思是袖手旁观了？”


文意仙道：“蓉姑娘以朝廷特使的身份，强行要大琉王一明确表示，最后只求准他答应，等海寇除后，他拨出卫队，分驻沿海，以防其再复。”


“靠得住吗？我的意思是他们守得住吗？”


文蕙仙苦笑道：“那是骗人的，如果守得住，就不会让海寇侵来了，不过我父亲所领的水云门下弟子，基于切身利害相关，倒是踊跃支持，我父亲已经集合了全部门下可供一战的子弟，约莫有两百人，小船四十艘，交给蓉姑娘统筹指挥作战，这才是我们真正可信任的武力。


而且蓉姑娘向大琉君请准册封我父亲为千户之职，统辖近海诸小岛，将来这两百记名弟子，都改编为正式的军队，执戈自卫，蓉姑娘看过他们的实力，说他们尚可一用，而且他们的身家是都在这几个岛上，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这才是杜云青要知道的一句话，他的目的也是要知道这件事，清除了玉龙寺的势力后，他希望当地的人能负起自卫的责任。


杜绝玉龙寺再度入侵之徒，也可杜绝了一些光华会中急切求功之徒，据此以为发展之念了。


芙蓉的话是根据各方面的观察后，作了个有力的暗示，也帮助了杜云青的决心，因此他跟鱼壳、陈四公、甘凤池等人略加商量后，决定了另一个战略。


把船上大部分的人力都移师去跟芙蓉会合，等雾散之后，大举进攻，他则与几个人留下来，分乘两条小船，利用大雾的掩护接近后，再设法游行登陆，破坏渔夫岛上的大型战船以及一切能使用的浮海工具。


这个战术虽然冒险，却有一个好处。


只要能够成功，就可以把对方的人围死在岛上，不管他们的未作训练义师，屯兵反清的要求，杜云青不会叫芙蓉先去向大琉王疏通。


兵贵神速，必然是一到就迳行突击，那就恰好中了对方的埋伏。


因为在预先的计划是不惊动岛上任何人，直接就对渔夫岛展开攻击的，等到扑灭这边岛上的人，再行伺深海夜光岛的情形而定攻守之计。


在杜云青的信谈中，对方也差不多要在那个时候，才能赶到来。


正因为临时的事故发生，需要先见大琉王，杜云青迫不得已，才把预定进攻的行程拖延了一天，以便芙蓉带入绕道进诣大琉王后，配合攻击。


而这边的两条船也就离开了航线，慢慢地转折回去，想不到这一耽误，反倒帮助了他们，得以及时知道消息与对方的动静。


大批的人与两条大船，都由文蕙姑带着绕道去与芙蓉会合了。


杜云青只留下了渔壳、陈四公公、甘凤池、陈芸娘、白纫珠、纪小如以及一个叫祁浩的剑手。


祁浩是玉龙寺的人，但也是寿亲王遴选了送进玉龙寺，埋伏设在玉龙寺的暗探。


杜云青留下他的目的是为了在渔夫岛上还有几个他的同伴，可以连络了引为己用的，这样在潜登渔夫岛后，可以得到不少的助力。


带咱的文蕙仙，一共九个人，乘了两条船，每人都穿上了紧身的水靠。


白纫珠与纪小如不会泅水，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每个人用两个盛水的皮袋，吹足了气，塞上口后，系在脖子下面，把头托着浮起来，别的人拉着她们，进行毫无困难。


大船在浓雾中易向而去，小船则以螺角，继续跟岛上连络呼应，慢慢地接近了岛上。


文蕙仙对岛上的情势较熟，最后留下她跟鱼壳继续留在小船上，多得最后的一刻再行动，其余的人，则在祁浩的带领下，已经潜入了港叉，而且找到了两条驶来的八幡船！


蹲伏了一阵后，杜云青首先攀上了一条船，很幸运，因为对方的计划是要诱他们深入后在岸上夹击，所以把两条大船拖进港叉的小河道中掩藏了起来，船上的人也都在停泊处理伏备战。


所以船上没有留下什么人，只有一两个水手，而且并没有多少功夫。


杜云青不动声息，轻而易举地把他们都制住了后，搜查了一遍，发现这两条船居然有着两门铜炮。


这是东瀛人仿制的土炮，手工十分简陋。


但是杜云青却十分满意了，他要利用的不是两门炮，而是发炮的火药，终于在船底找到了两大桶。


他彻底地清查了两条船后，才下去招呼其余的人一起上来，首先从事了破坏的工作，拆毁了船上的舵。


然后把火药分洒在船的每一角落，最后把剩下的制成了许多小包，找了两只强弓以及两支长剑和一卷裹着琉屑的引线，再悄悄地把大船推了出去，慢慢地淌进了港中。


这时浓雾已将散，岛上的人用号角招呼外面的大船驶进来，吹了半天，没有回应，却看见了两条八幡船在岸边打转。


他们起初不经意，还以为是自己人要出海去迎截，然后看看情形不对，才发声动问了。


杜云青在船上操着东瀛夷语回答说：“系船的览索断掉了，船被潮水带了出来。”


因为他操的是扶桑语，因此那些海盗们绝没想到会是敌方已经潜入，还有人用粗话骂他为什么不早说。


杜云青仍是以夷语回答道：“我不敢叫，怕被外面的船上听见了，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八格野鹿，你现在还不是叫起来了，他们又听不懂我们的问话，你怕什么，还不快把船弄回去。”


“我们一共只有四个人，分在两条船上，怎么弄得动。”


说话的那个人似乎是首领，又咕咕哝哝地骂了几句，随即吩咐下来，接着两条快舟，各载了七八名水手，来到两条大船务，纷纷攀上了船。


杜云青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才出来，跳上了小船，鱼壳由水底翻上来，迅速驾着小船离开了。


两条船上的人，摸索着找不到同伴，又哇哇地吼起来了，吼声惊动了在岸上的首领。


他的经验比部属们丰富，头脑也比较冷静，立刻发现不对了，船漂流出来，这是常有的事，但不可能发生在八幡船上。


因为他们是扶桑岛国最有名的海船队，船上的水手都是最优良的人员，不会有这种错误与疏忽。


尤其是这两条船，是八幡船队中精选出来，担任特别任务的，更不可能有那种疏忽，再者，两条船同时漂流，那更会令人难以相信了。


然而，还有一个原因，一个连杜云青也忽视的原因，这正是涨潮的时候，潮水会把船推到岸下搁浅，也不会漂到港叉中来．除非是人把它们推出来的。


这三点联想后他意识到他已陷入了一个圈套，但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圈套呢？他想了一下就想通了。


想通后，他几乎立刻就发出了命令，大声叫船上人跳下海中，尽快地离开船，只是太迟了。


他的命令只发了一半，后一半被一阵霹雳般的巨响掩没了。


随着这声巨震而出现的是一片耀眼的火光，船上的火药炸开了，先是第一船，接着是第二条。


两条几十尺长的大海船，就在火光与巨响中，成为无数的碎木片，飞落在海面上，抢上船去的十来名水手也不见了。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使他们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


海面上还在翻腾着后的巨浪，摇幌着四条小木船，那原是泊在岸边的快舟，载着人上大船去的，三条都翻了身，只有一条是好好的，船上有两个人。


一个青年的武士站立船头，背负箭壶，手挽强弓坚定得有如石像，一个老者在船尾操桨，在滔天的巨浪中，居然把一叶小舟控制得十分平稳。


两次巨大的爆炸把海上的浓雾也逼开了，透进了早晨的阳光，照着那个青年人，仿佛一尊披了金甲的神。


那名海寇首领不认识这两个人，但立刻就知道他们不是自己的部属，也不是同来的玉龙寺杀手。


遥隔着数十丈的海面，他也能感觉到这年青人的那种漠然不可以轻犯的气概，这份气概是他前所未见的。


这名海寇领袖心头一震，几乎也立刻知道了这个年青人的名字，于是在岸上喊道：“来者可是笑面追魂杜云青。”


说的是略带生硬的华语。


杜云青也朗声回答道：“不错，正是杜某，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八幡船主，渡边武夫。”


“幸会！幸会！台端在月野流中又担任什么角色？”


渡边武夫沉声道：“狙杀部大领主，杜云青，你杀死了本宗的三领主大熊一郎，敝人是来索命的。”


“月野流杀死了不少的人，可曾为此付过代价。”


“月野流杀人只收取代价，却从来不付代价，但是杀死了月野流的人，却要付出很高的代价。”


杜云青哈哈一笑：“朋友，这些都是废话，你我不必在这上面去浪费口舌了，反正你为什么而来，杜爷为什么而来，大家都心里有数。”


渡边武夫大声叫道：“杜云青，你是个卑鄙的小人，不配称为一个剑手，你若是前来为琉球人出头，就该正大光明地登岸一战，趁着浓雾，偷偷地进来，审取了我们的船只，布下陷阱，又害死了我的许多弟兄。”


杜云青笑道：“朋友，如果你不是心怀鬼胎，想利用大雾的掩蔽，诱我们进来，设伏岸上以图突袭，杜某也不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你了。”


渡边武夫顿了一顿才叫道：“胡说，我用螺角是引导你们顺利靠岸，就是为了要求作公平的一搏。”


“那你就该老早派人在海上等候，明白的下书挑战，是你自己不怀好意，悄悄地带着人抢先一步到岛上，然后假装糊徐，想引我们深入而展开伏击，又岂是武士的行径，算了，朋友，月野流杀人从不讲究手僚，死去的大熊一郎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们也不是武士，不必把这两个字挂在口中侮辱了贵国的真正武士。”


渡边武夫暴跳如雷地叫道：“杜云青，匹夫，有种你上岸来，我要把你一寸寸地砍成千百碎块。”


杜云青淡淡地道：“渡边武夫，如果你真的敢像一个武士般的向我挑战，你就乘一条小船出来，我们到那边的礁石上，一对一作个生死血战，你敢吗？”


他的手指着岛旁的一块孤悬的礁石，大概只有五六丈见方，顶上倒是平平的，是个很理想的决斗场所。


渡边武夫狞笑道：“杜云青，你杀死了我们这么多人，又岂是你一条命能偿得了的，每一条命，你们要付出十条性命的代价，你别作梦了。”


杜云青笑笑道：“杜云青只有一条命，你有本事就拿了去，至于其他的人是杜某约来的朋友我不像你们月野流，拿人家的性命不当回事，所以杜某无权答应，你不敢应战，杜某也不想多作耽搁，我在外面海上的大船上等着你，什么时候你敢一决时，可以来找我。”


“杜云青，你杀死了我们三十几条人命就想溜了吗？”


杜云青笑道：“我进来毁了你们的大船，就是要断绝你们的退路，我们一共有三条大船，分守住三方的海面，可以活活困死你们，我又何必溜，只是出去等着你们而已。”


渡边武夫发出一声狞笑道：“杜云青，你们的大船泊得太远了，远得你自己也看不见，你还回得去吗？”


“为什么回不去？不过才几里路的水程，这一条小舟足可把我渡过去了，倒是你们要注意，没有了大船，你们靠着那些小船，如何远渡重洋去？”


渡边武夫哈哈大笑道：“笑话，八幡船队威震四诲，还怕被海洋阻隔吗？别说还有十几条快舟，就是只剩几块木板，也难不倒我们大和族的勇士。”


杜云青已经从眼角看见在岛的另一端有十来条快舟悄悄地分成两路划出海去，知道这是渡边武夫派出来截断自己的退路包抄夹攻的。


可是他当作不知道，仍然对着站在一个小山头上的那个散发、红巾扎头的渡边武夫朗笑道：“阁下这些话只能安慰一下自己罢了，这些快舟，最多只能在近岸的海里行驶，如果到了江洋上，一个小浪就能把它打翻了，何况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有三条大船，停流在几里外的大海上，专事拦截，你们的小船就是想冒险一试也没有了指望，我们毁掉你们的大船，就等于败你们了，现在你们唯一的生路就是自缚双手投降！”


“杜云青，你好狂妄，居然敢对我们说出投降两个字！”


杜云青笑了一笑道：“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为了面子使然，是宁死不降的，但是并不见得每一个人都须要如此的，渡边武夫，你更不应该叫你这些手下陪着你送死。”


“你说来好像我们是死定了。”


“不错，我对岛上的情形很清楚，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宜于居留的岛，寸草不生，淡水缺乏，原有的一点存量不够供应你们这么多人食用的，你又太大意了，没把大船上的给养运下去，一起被毁在海中了，最多只困上个三五天，你们就会断粮了，我是对你们的状况了解清楚后，才拟定的战略，攻其无备，一举而定。”


渡边武夫只是冷笑不语。


可是在他的身边又出现了另一个老年人，沉声道：“杜云青，你可能不认识我，我自己介绍一下，老夫战志超，玉龙寺白龙老神仙驾下首座护法，你杀死的血剑追魂战戟是老夫次子。”


杜云青顿了一顿，似乎没想到对方竟有这么一个大有来头的人物。


战志超又沉声道：“老夫的长子战剑为长白血剑门主，这次率众远出，把老夫也请了出来，就是为了要找你报杀子死弟的血仇，由琉球两个姓文的女子身上，我知道你一定是带人出海来了，所以也乘了两条船追出来，刚好在海上遇见了你放走的大熊门人，与渡边船主，知道了那两条船的厄运后，我们就抢先一步来了。”


杜云青道：“战老儿，那很不幸，我杀死你的次子，是为了自卫，你们若是要为他报仇，恐怕连你的另一个儿子跟血剑门也将不保了。”


战志超哈哈一笑道：“剑下论先死，吾儿技不如你，被杀了怨不得人，只是生者不能忘掉这笔血债，要拿你的头来抵偿，你也恕不了谁，江湖恩仇，本就是这回子事儿，不过老夫知道了荣华格格也跟你在一起，更知道朝廷另外遣了一条战船来帮助你们，那就不是纯江湖恩怨了。”


杜云青道：“不错，玉龙寺兵势危及朝廷，却又在江湖上滥杀我武林同道，因此，在这件事情上，朝廷与江湖道的步调倒是一致的，要彻底消灭这祸乱之由。”


战志超哈哈一笑道：“你说的都不错，但玉龙寺之所以敢如此做，自然有所凭持，又岂会在乎你们这点微薄的力量，在京师由你得逞，玉龙寺可不是怕你，而是不愿意公然跟朝廷抓破脸，我们只想以雄厚的实力控制着朝野，并不想去坐上正大光明殿的位置。


杜云青道：“你们只不过拥有一批杀手而且，既不足与朝廷的正规大军相抗，也不见得能控制江湖上的豪杰。”


“这话倒也不错，可是朝廷的百万大军，要有将帅去指挥统领才能发挥作用，我们只要控制那些将领，就能制住朝廷束手无策，玉龙寺采用这个方法，掌握大势多年，仍然有效，比较讨厌的是你们这批江湖人，为数既众，个个都有点武功，杰傲不易控御，而且大部分都不怕死，玉龙寺虽然假一流宗之手，打入了各大门派，并没有太成功，仍然是一片散慢的形势。”


杜云青道：“岂止没有成功，而且大大的失败了，神龙帮就是一个例子，武帮主伪示退让，由得你们的人员在帮中张牙舞爪，等你们以为已能完全控制大局，那些潜伏者的真面目都露出来之后，来个釜底抽薪，一扫而尽。”


“神龙帮的事件是一个教训，玉龙寺由于这次失策。已经改变了方针，以后不会有那种事情了。”


“可是已经迟了，神龙帮给江湖其他门派的启示很大，使得那些主持人对玉龙寺的手段有了个了解，对玉龙寺能够掌握的实力也有了个估计。”


“笑话，谁也不知道玉龙寺有多少实力。”


“那是以前，神龙帮的清理门户行动，玉龙寺居然忍了下来，可见玉龙寺已经暴露了它的弱点，不足为惧了，就是以前，玉龙寺也不见得稳能压住江湖人，各大门派之所以容忍你们，不是怕玉龙寺，而是顾忌着侍卫营，神龙帮事发，边城居然站在神龙帮那边，这就已表明了朝廷的态度，要收回侍卫营的大权，不再由你们玉龙寺掌握了，这才是你们隐忍住．不敢对神龙帮报复的。”


战志超很沉稳地道：“杜云青，你分析得很对，看得也很准，因此你也明白，玉龙寺虽然受了不少挫折，但王龙寺的实力仍然不可轻海，朝廷对玉龙寺忌之日久，然而始终不敢断然处之，只能由侧面想利用江湖人来抵制玉龙寺，相信你不否认这回事吧？”


杜云青对于这一点倒是无法否认。


战志超又道：“江湖人的力量如果真能集中起来，的确是非常可观而又可怕，但是江湖人最大的毛病就是门户之见太深，傲性太重，同门之间，犹在相互挤轧，又怎肯屈居他人之下，所以江湖人虽多，却始终不足为患，一直到你出现为止。”


“杜某后生末进，微不足道。”


“阁下太谦虚了，你年事虽轻，技艺却非凡，而且最近的表现更是惊人，许多从不肯后人的江湖宿老，居然都心甘情愿地来为你卖命，这个情形白龙老神仙很不安。”


杜云青淡然一笑，道：“那只是大家对打击玉龙寺这件事有着一致的认识，并不是为着杜某而来的。”


战志超摇摇头道：“玉龙寺在暗中挤压江湖人也不是一天了，几十年了，他们都一直忍着，为什么现在都投向你了，这并不是一个偶然的巧合，玉龙寺看得很清楚，他们以为你的力量，足以与玉龙寺一拼。”


杜云青笑笑道：“玉龙寺把杜某看得太重了。”


战志超道：“阁下不要客气，如果阁下没有这份本事，荣华郡主不会放弃和硕格格的尊荣，委身下嫁，这些老老少少的江湖人不会追随你前来，甚至于连朝廷，也把对抗玉龙寺的意思表明了，看重在你身上。”


杜云青笑笑道：“阁下的看法有点错误，杜某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只是手中的寒剑尚称锋利而已。”


战志超道：“客气，你的寒剑岂仅锋利，而且还很凌厉，玉龙寺派出去的好手，被你杀了好几个。”


“假如那些人都能够称为好手的话，玉龙寺倒是没什么可怕的，杜某相信还能应付得了。”


“杜云青，你够资格狂，可是你也太狂了，本座得到消息后，除立刻赶到此地，另外还着人飞报玉龙寺，请老神仙亲自出马来对付你。”


杜云青心中一震，这个消息是他一直在等待着的，想不到现在果然等待到了，于是哈哈一笑道：“久闻白龙老道一身技艺超凡，只是不容易会得到，阁下替我安排了这个机会倒是要感谢阁下了。”


战志超冷笑道：“杜云青，你若是安安份份地在海上等着，或许还有这个机会，可是你自己要作死，居然一个人悄悄地摸进岛上来放火烧船，那就难说了。”


杜云青道：“我不要来，是你们用螺角引我进来的，我到了岛上，没看见人，却看见了两艘载了火药的大船，既然来宝山，自不能空手而回，多少总要做点什么以志此行，同时也为报答你们接引的盛情。”


战志超哈哈大笑道：“说得好，笑面追魂，但愿你等一下也有这份轻松的心情，你若是烧了我玉龙寺的船，本座还可以不计较，但你不该烧了渡边船主的宝舟，八幡船是扶桑雄踞第一的大部队，岂容轻易冒犯。”


杜云青笑道：“烧也烧了，杜某看来这第一大船队的船只不比别的船结实多少，也不过轰轰两下子就散了。”


战志超冷笑道：“烧了船，你就该赶紧溜掉的，可是你偏要逞能，在这儿摆威风，现在你不妨回头看看，这下子你可是插翅难逃了。”


杜云青不轻意地回头一看，但见十条快舟，每一条上都站着一名执着长刀的武士，四名水手操桨，由左右两边包抄合围，对住了他的去路，在五十丈外，徐徐推进，笑着：“就凭这几个人能困住杜某了？”


渡边武夫沉声道：“杜云青。这是我月野流中的碎死新入刀客，从无一人能够逃过他们的刀下。”


杜云青笑道：“这么说来，他们已经杀过不少人了，今天杜某就是杀死他们也不为过。”


渡边武夫道：“不为过，只是你杀得死他们吗？”


杜云青一挥手中的新月寒剑道：“不知道在杜某手中的新月剑下有没有放过一个该杀的人，因此只有碰碰运气，不知道是谁先倒下？只是他们着杀死了杜某，自己也不免一死，杜某若杀死了他们，却又坏了我笑面追魂的盛名，你们不清楚，那位战志超护法应该是知道的，杜某新月剑下，只杀含笑之人，贵属下一个个面容狰狞，毫无笑意，杜某实在提不起一战的兴趣。”


渡边武夫冷笑地道：“杜云青，你别假惺惺了，刚才你用诡计杀死了我十几名手下，又何尝讲什么规矩。”


“那不同，他们并不是死在新月剑下，无伤于杜某的规定，杜某用剑杀人之时，必须要对有面带笑容的人。”


渡边武夫冷笑道：“假如有人不肯笑，地拿着剑要杀你时，你又如何应付呢？”


杜云青笑道：“那杜某就会设法制造一点叫他们高兴的事，让他笑起来，而后再给他锁喉一剑。”


“你就设法做点叫他们开心的事吧。”


杜云青道：“若是一个个地来，杜某还可以安排，可是他们八个人一起涌来，杜某无暇分神兼顾，恐怕就难以如愿了，因此阁下最好是叫他们一个个地上。”


渡边武夫一声狞笑道：“杜云青，你的神智是否很清醒，我叫我的人放弃优势来给你一个反击的机会？”


“这是一个武士应有的胸襟，在杀人之前，给敌方一个公平搏斗的机会。”


渡边武夫冷笑道：“你在害死我那些手下的时候，可曾给他们一个机会？”


杜云青道：“那些人可不能怨找，我在船上点了火之后就离开了，他们为什么要上去？


以及是谁叫他们上去的？我却不知道，而且在浓雾之中，根本就看不见有人上船，我连招呼一声都来不及。”


这的确使渡边武夫无言以对，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杜云青晓倭语，刚才用倭语骗人上船的是杜云青本人，顿了一顿才道：“杜云青，你少罗嗦了，别忘了我们也是月野流中的狙杀手，是职业的杀人者，因此我们杀人时，无须讲什么武士的风度！”


杜云青见那八条快舟已经逼近到十丈左右，才哈哈一笑道：“阁下既然这么说，杜某就不以对待武士之道来对付他们了，那可简单得多，杜某也不必用剑来限制自己了。”


呛然一声，新月剑归鞘，解下了背上的长弓，船尾操浆的鱼壳立刻一幌火招子，点看了一枝火炬。


杜云青由箭壶中抽出一支长箭，先在火把子上点着了绑在箭杆上的引线，然后抱月开弓，一箭射出。


箭的去势很低，射不及人，只射在船头的木壳上，那些刀手也不在意，推舟进了两三丈，忽听又是一声轰然爆炸，箭杆上的火药再度爆发，那个刀手与四名操舟的水手，摔不及防，被炸得血肉模糊。


这一炸使得旁边的快舟都慌了手脚，而且被爆炸的碎片与掀起的波浪所扰，一时不知如何应付。


杜云青的箭矢却连连发出，轰轰的炸声不绝。


好容易等到爆炸声停了下来，硝烟犹自弥漫在海面上，这时云雾已全消，阳光照射下，海面上的情况却很凄惨，到处都是碎片。四下都是浮尸，还有一些受了重伤的在呻吟呼喊以及一些幸而未死的落水者，拼命泅向岸边而去。


渡边武夫在岸上双脚直跳，咆哮如雷，大声吼道：“杜云青，你好卑鄙，好狠毒……”


杜云育的手中还搭着一只箭，箭梢上的引线已燃，冒出轻溜火花，笑着道：“杜某说过了，对不是武士，杜某不必守着规矩的，你若是不服气，杜某也尝你一箭。”


长箭带着火花飞去，但是在阳光中，那些火花看不真切，箭到渡边武夫身前时，被他用手中的倭刀拍开了，轰然又是一声爆炸声，吓得他一声怪叫，滚地躲开了。


杜云青哈哈大笑，长箭连发，必有一声爆炸，而且尽拣人多之处落箭。


不但如此，而且原先躲在岛上隐秘之处的白纫珠、纪小如、甘凤池夫妇及陈四公公路民瞻等人也都配合着发动攻击了，他们有的箭上是带着火药的，有的却没有，但是这批东瀛海寇已经丧了胆，连叫带吼，纷纷向岛的深处逃避，这使得他们的身形暴露得更明显，更为容易挨箭。二十二


其实这些人都受过良好的武功训练，身手不弱，真要能维持镇定，对隔空射来的箭枝，应该不难躲开，但是他们被那一阵霹雳火箭射破了胆，一心只想逃命，倒是被背后射来的箭枝射倒了不少。


再说那些带着火药的箭，也只是声势惊人，杀伤的能力并不强，除非近在咫尺，自然难以逃过，只要在两三尺多就不受成协了。


杜云青用来射船，只是把船只炸毁，再利用炸碎的木屑，构成对人体的轻微伤害而已。


两条大船上带的火药本就不多，十之八九都用来摧毁两条大船的了，只留下极少的一部分制作火箭，也就是那么三四十支。


可是他攻心之策运用得很成功，不仅把渔夫岛闹得天翻地覆，还把渡边武夫带来的人手，足足毁了一半，更重要的是岛上的轻水快舟，全部被抛弃在岸边。


杜云青等人把所有的小船都聚拢来，拖到岸上，还有二十条左右，他很绝，把预先从大船上搬下来的两篓菜油浇在船上，再把那些船架起来，点上了一把火。


刹那间烈焰腾天，断绝了渔夫岛上对外的交通，除非是水性绝佳的人，否则要想渡过几十里的汹涌海面而到达琉球本岛是万无可能了。


眼看着那些快舟已经烧得无法再重新使用了，这九个人才各自嘘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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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其实这些人都受过良好的武功训练，身手不弱，真要能维持镇定，对隔空射来的箭技，应该不难躲开，但是他们被那一阵霹雳火箭射破了胆，一心只想逃命，倒是被背后射来的箭技射倒了不少。


再说那些带着火药的箭，也只是声势惊人，杀伤的能力并不强，除非近在咫尺，自然难以逃过，只要在两三尺多就不受威协了。


杜云育用来射船，只是把船只炸毁，再利用炸碎的大屑，构成对人体的轻微伤害而已。


两条大船上带的火药本就不多，十之八九都用来摧毁两条大船的了，只留下极少的一部分制作火箭，也就是那么三四十支。


可是他攻心之策运用得很成功，不仅把渔夫岛闹得天翻地覆，还把渡边武夫带来的人手，足足毁了一半，更重要的是岛上的轻水快舟，全部被抛弃在岸边。


杜云青等人把所有的小船都聚拢来，拖到岸上，还有二十条左右，他很绝，把预先从大船上搬下来的两篓菜油浇在船上，再把那些船架起来，点上了一把火。


刹那间烈焰腾天，断绝了渔夫岛上对外的交通，除非是水性绝佳的人，否则要想渡过几十里的汹涌海面而到达琉球本岛是万无可能了。


眼看着那些快舟已经烧得无法再重新使用了，这九个人才积各自嘘了口气。


鱼壳把头连点了几点，朝杜云青作了意义深长的一瞥，叹道：“杜大侠，老汉闯荡江湖七十年，但有六十年是在水上渡过的，大小水战，也不知经过多少次，规模比这大的也有二十来回，却从来没有像这一次激烈的，对方近百人，个个都是好手，几乎是毁在你一个人手中的，这又岂是后生可畏四个字能作形容的。”


杜云青谦虚地道：“前辈言重了，这是大家都出了力，再晚不敢居功。”


陈四公公道：“杜大侠，不要客气了，我们只是放几支箭，呐喊助威而已，整个计划都是你拟定的。”


甘凤池也道：“是啊，杜老弟，而且这计划并非预先谋定的，随机应变，而能建此奇迹，实让人佩服。”


杜云青道：“船虽然毁了，但是战志超却说白龙将率众来此，我们必须争取时机，先把那批人消灭了，在岛上等候他们前来一战，真正凶危的一战，恐怕还是那一战。”


白纫珠很少开口，这时忽然发表意见了道：“大哥，我们何不利用高猛船上的火炮，把白龙歼于海上？”


众人都为之一震，这未尝不是一个良策，可是杜云青摇摇头：“行不通的，白龙一身技业通神……”


陈四公公道：“杜大侠，老朽有点意见，白龙虽然修为深厚，但究竟为血肉之躯，难道还能当火炮之威？”


杜云青笑道：“那自然不可能，可是要把一颗弹丸直接击中他本人才行，那么笨重的炮管，那么大的弹丸，用来瞄准一个人，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怎么要击中他的本人呢？一炮出去，船就爆裂了。”


杜云青笑道：“老爷子以为那些炮弹也会爆炸的？”


“怎么不会，像你在不久前弄沉了那两条大船，火花一亮，轰然巨响，灰飞烟灭，整条船都成了碎片。”


“那是火药爆炸，不是炮弹，炮弹是生铁铸成的圆球，里面是空的，利用火药震爆的力量推送出去，到达对方时，由于行迟太急，遇物而铁壳碎裂，碎片飞溅的力量虽然也不小，但是跟火药爆炸的力量比起来就差多了。”


陈四公公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为什么不在炮弹中间也放上火药，叫他也能爆炸呢？”


“我问过高猛这个问题，他也想过，而且还试过，可是不行，他曾经炮弹鉴开过，里面灌上了火药后再行放射，那知弹壳在炮管中飞出时因磨擦而生的遂热立刻使火药爆发，把炮管也炸裂了。”


“可以用棉花，牛皮把火药包起，就不会发热了。”


“不错，可是这一来，火药也不会爆炸了，火药必须要点上了火，才能引发的。”


“这个困难总有办法克服的。”


“是的，高猛说延平郡王据台湾以抗清之时，曾经延聘到一个巧匠，悉心研究，把这个问题解决了，铸造出能内藏火药的炮弹，可是在他将要研究成功时，不幸事机外泄，为清廷的密探暗下毒手杀害了。”


“他没有留下图样或是成品？”


“据说是有的，但这位巧匠很有心机，自己研造了一口铁箱，把图样与成品都锁在铁箱中，那个密探偷了铁箱，乘船偷逃到福建，会见了专使，却无法打开铁箱，结果在鉴开箱盖时，触动了机关，轰然一响，十几个人都被炸死，把一切都毁了。”


群侠都感到很惋惜，这时他们已经慢慢地接近了小沟。


这是一道断沟，下临二十多丈深的峭壁，乱石峥嵘，海浪飞腾，沟的那一端则是一块山腹，有许多天然的岩洞可为栖居之地，沟宽七八丈，用粗索结了一道吊桥通过，形势非常险要。


山腹分东西两块，一边是东瀛海盗所居，一边是玉龙寺的人在驻扎中间是一块大平地。


必须要通过索桥才能到达平地上，隔着那道索桥，渡边武夫与战志超各据一方，他们都把人员重新整理了一番，列队以待，杜云青等人在桥头停住了。


战志超冷笑道：“笑面追魂，老夫先听人说你难斗，还不大相信，这次算是领教到了，凭几个人的力量，居然把岛上闹得天翻地覆，可是最后这一道关口却把你给拦住了，你敢过来吗？”


杜云青淡淡地道：“这七八丈宽的沟面还拦不住我。”


战志超道：“不错，你们那边的人，大半都有凌空飞越的能力，抵是我们准备了几十枝的暗弩，由机关操纵，只要你们有种敢跳过来，不等你们落地，就足可把你们射成一头刺胃，除非你们从桥上过来。”


杜云青道：“从桥上过来，难道就不会有危险了。”


战志超笑道：“从桥上过来，不会触动机关，但是要通过我们双方高手的拦截，我们所以要退回来，就是要利用这一道天险，不管你们的人再多，只要一夫当关，就可以拒千万人，难越雷池一步。”


杜云青笑笑道：“战老儿，我们一共才九个人，你们双方的人数加起来，多出我们十几倍，照理说，应该是我们据险坚守才对，你却反而用这个方法来拒我们入内，的确令人有莫测高深之感。”


战志超道：“老夫很清楚，你们一共有三条大船，人数总额在三百以上，而且个个都是有功夫的好手，老夫不上这个当，混战起来，一定是老夫吃亏，还是这个办法牢靠，你们有本事，就一个个地闯过来，老夫在这边以逸待劳，不是更好。”


杜云育道：“我们根本就不过来，把吊桥一刀斩断。”


“斩断吊桥可困不住我们，这七八丈宽的沟面，我们一大半的人都能飞渡过来。”


“那就轮到杜某以逸待劳了。”


“笑话，我们过来可没有什么顾忌，满长数十丈，就是百来个人，也可以同时飞越，你们拦得住吗？”


杜云青微笑道：“我们根本不拦，你们纵使能跃过来，也找不到船飞渡大海。”


战志超笑道：“不错，所以我们才放弃外面那块地方，那儿都是乱石沙堆，上无片瓦可蔽风雨日晒，又无寸草可疗饿馑，你们纵然把人都搬了来，又能耽得了多久？”


“不会太久的，只要四五天，你们就憋不住了，我们可以从大船上运送食物淡水过来，你们呢？”


战志超笑道：“我们更不愁，我们准备把这儿当作个海外的根据地，自然有万全的准备，在此经营几年，已经鉴了一个大贮水池，收集雨水备用，半年不下雨，我们都不会渴死，而且山洞十分干燥，我们已经贮存了几百担的米谷，油炉火炭、肉脯，甚至于还养了一批鸡鸭，以目前我们百余人的食量，足可拖上一年半载的。”


杜云青道：“那就拖下去好了，反正你们总有吃光的一天，你不急，我们更不急。”


战志超笑道：“好，大家就比比耐性吧！”


杜云青不理他，朝身畔群侠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休后、，它们的人若是出来，就加以截杀。”


战志超笑道：“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过来的，倒是你们想闯关过桥的时候就招呼一声以便招待。”


他朝渡边武夫点点头，居然各自带了人，回到自己的山洞去休息了，每边上留了五个人，据守山腹前的平地，主要是守着吊桥，以备他们从桥上冲过去。


杜云青叫白纫珠与纪小如监视着对方，自己则与几个老的找了一块略为平坦的地方，围坐下来。


甘凤池问道：“文夫人，他们的话可靠吗？”


文蕙仙苦着脸道：“我们到中原已经有一年多了，对这儿的情形一无所知。”


杜云青道：“我问过里面出来的人，贮水池的确是已经鉴了一个，至于存粮，恐怕是他胡说的，但是这儿经常有数百人啸聚，多少总有一点存余的，以他们目前的人数而言，十天半月之内，或可，再久就会断缺了。”


“那他们怎么还会装得如此镇定呢？”


杜云青叹了口气：“我毁了他们的船是对的，不该再想毁了他们的小型快舟，那反而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尤其是最后一阵猛杀猛砍……”


路民瞻大笑道：“什么猛杀猛砍，路老子的宝刀还没有出鞘，完全是用弓箭解决的，不过也实在痛快，我一筒箭二十五支，没有一支落空，有三支箭居然还一射双雕，穿透了一个喉咙，又嵌进了前一个的背心，就凭一把弓，一壶箭，杀贼二十八名，呼老子从没有像今天这么过痛。”


陈四公公瞪了他一睛道：“路五，你小子又得意了，杀人也值得如此高兴，你不怕作孽。”


路民瞻这才有点不好意思，但立刻又笑道：“老叔，路五在您面前不敢卖狂，不过路五敢说这辈子没有杀错一个人，这些东洋倭寇没有一个不该杀的，鱼老叔还特别关照不能轻放他们。


这些年来，他们虽然不敢公然到中原来劫掠杀人，可是我们出海的商船以及远海的渔民还是经常受到他们的杀害。


几年来据我所知的也不下千人，鱼老叔一直就想找他们算帐，好容易碰上了，还能饶得过他们，再说老叔您自己也没有少杀，虽然您没有用箭，可是您的旱烟袋下，至少也敲碎了十几个脑袋。”


鱼壳道：“是啊，老朽的徒子徒孙们在海上讨生活，的确受了他们很多伤害，都是以八幡为记的海盗，老巧很奇怪，他们的消息何以会如此灵通，原来他们跟玉龙寺串通一气，那也就难怪了。


所以这次碰上了，老朽恳求各位不必手下留情，这不仅是为我中华被杀的百姓雪仇，也是为了日后在海上求生的儿郎们除害，除了他们绝对问心无愧。”


他望杜云青，忙道：“杜大侠莫非认为不对？”


杜云青道：“不，再晚知道他们一个个部死有余磋，所以大开杀戒，只是当时没想到，操之过急，我们九个人毙敌百余人，固然为那些屈死的冤魂吐了一口气，可是大家都没有出多少力，杀得很轻松。”


路民瞻道：“那也只是在我们手下轻松，遇上我们那些不太会武功的同胞，他们可恶得很。”


杜云青叹道：“对方这次前来的阵容很坚强，渡边武夫的手下颇不乏好手，而战志超为玉龙寺首座护法，带着他的血剑门下，身手不恶，真要认真抵抗，我们九个人的力量虽然可以一战，但绝不会如此轻松。”


路民瞻道：“那是你老的火药神箭哧破了他们的胆。”


杜云青苦笑道：“火箭没有几支，多半用于毁船了，人是我们的长箭射死的，如果对方的好手出来迎战，我们的箭未必能有用，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被杀。”


陈四公公道：“杜大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让那些人死的？”


杜云青道：“再晚恐怕对方确是此意，因为各位现身之后，战志超就跟渡边武夭咬耳商量，接着就作有计划的撤退，他们大部分的人都有凌空飞越之力，知故意挤着由桥上过去，而且功夫好的抢在前面挡住了路，硬把那些身手差的阻在后面，送给我们做活吧。”


“战志超不是说对岸设有机关飞弩吗？”


“那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但即使有机关，也一定由人操纵的，他们总不会对自己人暗算吧！”


“这……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减少口粮的消耗，战志超一定告诉渡边武夫，说里面的存量有限，无法供应这么多的人固守，他们的船只既毁，要想生离此岛，必须要靠后援，因此那些人已经成为累赘，既不能自己下手杀他们，也不想饿着他们，把粮食只给另外可用的人吃，借我们的手来消灭那些人，岂不是一举两得。”


“死的多半是倭寇，渡边武夫肯答应吗？”


“不答应也没用，他们自己的粮食在大船上被毁了。要靠玉龙寺这边供应，而且八幡船队所属的月野流门下，精锐全出，不可能再从本土求得援助，将来解围也得靠五龙寺了，他逼近非答应不可，因此他们退回去后，都是战志超在说话，渡边武夫不开口。”


几个人都怔住了。


杜云青叹道：“我们帮他们消灭了一半的人，使存粮足够维持个十来天，在战志超的估计中，十天内玉龙寺的授队一定会到，所以他们才宁可固守不出，等玉龙寺的主力一到，里外夹攻。”


“白龙老道也会跟着来吗？”


“消息递过去了，玉龙寺一定会派人前来的，白龙他来不来却很难说，不过他如得知我们这边的阵容，相信是会来的，只要能把我们除去，玉龙寺就再无顾忌，又可以稳撑大势了。”


几个人一片沉默，片刻后，甘凤池才道：“杜大侠，你的分析很有道理，那我们该如何行动呢？”


杜云青苦笑道：“我们原来打算的是直捣玉龙寺，一斗老白龙，而且能邀集的人手也不过就是这些了，能够把白龙引到这儿来，自然是最好，因为他的老巢还要留一部分人，我们的压力就会轻一点。”


甘凤池道：“话诚不错，可是对方又多了一批东瀛武士助阵。从大熊一郎的身法看来，这个渡边武夫必然更高，他带来的手下也相当高明。”


杜云青道：“是的，不过我们这边也多了一批旧有的玉龙寺中人员，并距相抵，胡大为、铁中成那些年轻剑手并不弱于这些扶桑狙杀手，因此对方的实力，并没有比我们估计的高出多少，但是如果我们能在玉龙寺的援手未到之前，先把这批解决了，不是就轻松得多。”


路民瞻最是心急：“杜大侠，你有主意就赶快说出来，我路民瞻只会动刀抡剑，却不知道如何动脑筋，因此，冲锋陷阵的事，你可以排我第一个。”


杜云青笑道：“路前辈快人快语，实在使人饮佩，其实您不开口，再晚也正想借重前辈的盛威，先丧敌胆。”


路民瞻高兴得跳了起来道：“好！咱家这就去！”


甘凤池见他挺了宝刀就要往前冲，连忙叫住他道：“老五，你别莽撞，你知道该往那一条路上攻过去？”


路民瞻一指吊桥道：“自然是从这上面过去。”


“这是人家特地留下来的，会让你顺顺当当的过去吗？”


路民瞻道：“顺当也要过，不顺当也要过，这是唯一的通路，舍此别无他途。”


“我不懂得机关削器之学，可是我也看得出一点，在这座吊桥上是弄不出什么大玩意儿。”


甘凤池转向杜云青道：“杜大侠的意见如何？”


杜云青想了一下才道：“依再晚愚见，也是由桥上攻过去的好，因为这道桥宽仅能容一人通过，对方即使要装机关，每次也只能陷害一人而已，再晚想他们不会在上面动手脚的，最多斩断吊索，把人从中间掉下去而已。”


路民瞻道：“那也哧不死人的，就这点高度，直掉下去，也死不了人，何况底下还有海水。”


杜云青笑道：“高度掉不死人，海水也淹不死人来，但是从冲起的浪花看，这底下一定有着尖锐的乱石，人若掉往水里，被水势所震，一时恐怕很难稳住身形，随着浪涛撞上水底的乱石，那倒是很厉害。”


路民瞻道：“难道就为了怕这个而不去了吗？”


杜云青道：“那当然不是，但如果有了准备，不是安全得多，所谓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请鱼老爷与文夫人设法先行下海，由海底上绕过去，藏身在一个不易为人注意的位置，然后再发动攻击，等我们自己的人掉下来，也好有个接应。”


文惠仙道：“云青，我们在水底下要怎么接应呢？”


杜云青笑道：“鱼老爷子的那个钓竿可以远及十丈，劲控千钧，等人掉下来时，请鱼老爷子在底下一挥钓竿，把人卷住，不就行了，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万一在桥上遇上了极强的对手，也不正、硬拼命，看看力不能敌，就腾身跳出桥外，由底下的人接应着，应可安全生还。”


路民瞻至表反对道：“那多丢人呀。”


甘凤池忙道：“老五，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是想不开，我们到这儿来是为了除害救人，不是为了逞英雄扬名来的，能进则进，不能进则退，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杜老弟未动之先，预留退路，这才是行事的态度。”


杜云青笑笑道：“路前辈，退并不丢人，退也不是怯懦，而是并没有到非死不可的地步，留有此用之身，以求更多的作为而已，三国关云长义薄云天，死后尊神封帝，受万民敬仰，但是他身陷被围时，他也曾降过曹营。”


鱼壳笑道：“路老五，你听听，杜大侠年纪虽轻，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处处在清在理，比你这火爆性子的老糊涂不知高明上多少倍，看了他，我老头子就怀疑你的这大把年纪是怎么活过来的。”


路民瞻笑道：“鱼大叔，在这儿论年纪，最大的可不是我，因此消耗草料最多的也不是我。”


说得大家都笑了。


陈四公公大笑道：“鱼老弟，你可好，以为路五这小子是老实人，想说两句风凉话损损他，结果把自己坑进去不算，还连带着我老头子也跟着沾光，这都你为老不尊惹来的教训，你是长辈。对路五这小兔患于看不顺眼的地方，干脆就大耳光摔他，要不就痛痛快快地指着鼻子骂他一顿，这小兔崽于没大没小，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开染坊了，你跟他说俏皮话，他就顺着杆儿爬上来，倒给你一口……”


鱼壳含笑咬牙道：“这小子真不是玩意儿，鱼大叔不过是跟你开开玩笑，叫你跟人家杜大侠多学学，你就跟我老人家没规矩，好，老人家上了年纪，没精神来打你屁股，可是你小子回头最好在桥上挣点气别掉下来，否则老头子就放意失手不接，让你掉下去喂王八去。”


陈芸娘笑着道：“老五的确不像话，难怪鱼大叔生气，大叔，回头您也别故意失手，因为这水底下什么情形不清楚，真要整死了他，您心里也难过，您那杆鱼竿已经出神入化，不妨把他从背上钓住，吊在半空中，晃他半个时辰就够他瞧的了。


路民瞻苦着脸一拱手道：“四嫂，兄弟对你老嫂子可一直恭恭敬敬，你怎么也帮着出点子整人呢？你明知道路五的身子重，轻功没练好，最怕摇晃，这一路上坐船来，我都是昏天黑地的直晕船，要是吊着晃汤我半个时辰，那不要我的老命。”


鱼壳笑道：“好，原来你小子怕摇晃，那我老头子可有整价的法子了，文夫人，走吧，咱们先模下海去，准备等着接人，小子，你有种就别跳下来。”


他说着一个翻身，已经滚下了一个小坡，滑进海中去了。


文蕙仙也跟着溜下了水，大家又等了一会儿．估计着他们已经在沟下稳住身形了，才起立重回桥头。


路民瞻摇着大刀笑道：“该我路五打头阵了。”


杜云青忙道：“前辈，我们此举在削弱对方的实力，因此您手下别留情，能砍一个是一个，越快越多越好，但咱们自己可不能受折损，发现对方是高手，千万不可使气，能退回来就快退回来，不能退就往下跳。”


路民瞻笑道：“我知道，杜大侠，您别以为我怕吊起来，甘四嫂是在坑鱼大叔的，我路五别的都不怎么样，只是不怕吊，我有一回跟太行山的强盗干上了，叫他们抓去，吊了我三天三夜，我在上面能叫能睡舒服死了。”


陈四公公瞪起眼看着陈芸娘道：“好，芸娘，你们年轻人是瞧着老头子好欺负，合起来坑我们，回头我告诉鱼壳别上当，结结实实摔他这王八旦。”


路民瞻苦笑道：“老叔，您又何必踉小侄过不去呢，四嫂是您的女儿，怎么样也不会帮着小侄来跟你作对呀，正因为我这做兄弟的老实，四嫂才多照顾一点，免得给人欺负死了，做嫂子的对我这苦兄弟都如此爱惜，您做长辈的更应多疼老便才是。”


陈四公公被他逗得笑了起来，旱烟杆一点笑骂道：””路五，看你这猴头平时老老实实的，想不到也是这么贫嘴滑舌的无赖汉，老头子要不是看你连胡子都白了，真想给你屁上几烟锅子，去！去！到桥上争点气，别叫人头一遭就打了下去，丢我中原武林的脸。”


路民瞻摇着他的宝刀，哈哈大笑道：“老叔，您放心，找路五很没出息，这一生中不知吃过多少败仗，这身上也不知受了多少伤，但是却没有折了名头，而且越败越有名气，原因无他，就是跄五不怕死。


不管对方是多强灼对手，干上了我就不知道后退，多少总要在对方身上留下点什么，别的不说，那一年拼战射口创陈望安，咱们虽然败得掺兮兮，但我路五拼着挨他一剑．也砍了他一刀背。”


杜云青微怔道：“路前辈曾经砍了陈望安一刀背？”


甘凤池苦笑道：“这倒是不假，老五那一刀肯还救了我，多亏他那一刀背，使得陈望安的剑势一偏，否则射日剑就把我一剑穿心了，池的一刀背砍在陈望安的腿上，把对方的射形撞偏了一步，才使攻我的穿心一剑偏了两寸，只刺透了我的协下而已，那一战我们以八攻一，六死二伤，捞回的代价就是老五那一刀背。”


“路前辈能砍他一刀，为什么要用刀背呢？”


路民瞻豪笑道：“那时我已受伤倒地，刀中在手头，却已无力翻转刀势，只能那样挥出去，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我用刀背，又怎能砍得中他？”


高手对搏，争取的就是毫厘之差的光机。


陈望安就是因为对方用刀背砍来，且是受伤之下，劲力大减，不足以构成威协，才不舍得放弃可以杀甘凤地的机会。


如果路民瞻没有受伤，或是用的刀锋，固然可以对陈望安造成更大的威协，但是陈望安也不会放手不顾而继续进招了。


陈会娘感激地道：“五弟那一刀背，为他自己又添了三处剑伤，因为陈望安没想到他在那种情形之下还真会出手，挨了一刀背后，回手给了他三刻，正因为那三剑转到五弟身上，凤池才没有受到继续攻击而留下了性命。”


陈四公公笑道：“难怪你这么护着他，原来还有着这重渊源，好！路五，看在你拼死救过我女婿的份上，老头子给你押阵去，免得你叫东瀛倭奴给宰了。”


他托着烟杆儿，跟在路民瞻身后，群侠也忙跟着来到了桥头，桥很窄，仅容一人通过，路民瞻走上去，桥身已经乱晃。


陈四公公却没有继续跟去，站在桥头上，慢慢地取出火石纸缘点着了，满满地装了一斗烟，开始一口口地抽着，把烟斗烧得烫烫的。


担柴受当年以一根扁担使尽威风，创下赫赫盛名，晚年技艺炉火纯青，把扁担换成了这枝旱烟杆儿，家伙虽然短了一半，技艺却精炼数倍。


他的旱烟杆在劲力上不逊于他的扁担，而玄妙变化过之，尤其是尺寸短了，在手中运转自如而入化。


更因为烟锅里可以烧烟，更增加了其中的妙用，那一团烧得火热的烟丝，如果用足劲力吹出来，更是一项最有力的暗器，又快又劲，找上谁谁就遭殃，躲不掉，挡不掉，一筒烟丝就碎散了变成一蓬火星，能把人烧得跳起来。


自从他换了这枝旱烟杆代替他的扁担后，虽然很少有人尝过滋味，但是跟他接近的人知道，这一枝旱烟杆儿无异是阎王爷的夺魂令。


尤其是他临敌前装上了一袋烟，那就注定了有人要倒媚。


这位老太爷是唯一跟白龙交过手而幸存的前辈老英雄，这次千里迢迢而来，也是为了白龙。


他曾经立誓要斗杀这个元凶大恶，为无数的故友报仇雪恨，而他手中的这枝旱烟杆儿上有许多妙着，也是专门对付白龙而作的。


现在他居然把烟点上了，可见他对此战的重视，也表现了他对路民瞻的关切。


看见了陈四公公的烟斗中冒了火，路民瞻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振奋，振着手中的宝刀，抖着直响，走到桥中心，就忍不住大声吼叫道：“那边的王八旦们听着，你家路老爷爷来要你们的脑袋了，乖乖的给我滚过来，伸长脖子，路老爷爷大发滋悲一刀一个给你们痛快。”


甘凤池忍不住叹了口气：“老五也真是的，六七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是长不大呢，那有这种叫阵法的。”


纪小如笑道：“路老爷子叫得很雄壮呀！怎么不对呢？”


甘风地道：“我是说他太天真，那有人会这么傻，伸长了脖子等他去杀的，这不是废话吗？”


说着对岸也已走出一个黑衣被发的中年汉子，倭人多矮肿结实，这家伙却是例外，又高又瘦，形状如庙里塑的黑无常，只差没拖着一条舌头而已。”


他的双手内抱，－口带鞘的长刀夹在服下，赤脚登着草履，一身黑衣又长又大，竟像是挂在他肩上似的，可是从他走路的状态，就可以看出这家伙是个绝顶高手。


路民瞻走在桥上，桥身直摇，他走过时，桥身却一动都不动，好像完全没有重量。


来到路民瞻前面丈许之处，收步停住，先用峻寒的眼光盯着路民瞻狠狠看了一眼，然后才开口道：“甲贺忍者新吾寺月特来领教，请出招吧！”


一口汉语说得虽然生硬，却字字清楚。


尤其是那冷冰冰的语调，听来就令人感到很不自在，虽然是在白天，但时近早春，寒意尚浓，更给人一种置身冰容的感觉了。


路民瞻临阵对敌勇气十足，他出手时虽猛，不讲什么仁慈，刀出致命，绝不会把人砍得半死不活地受罪。


但他生性磊落光明，对方的兵器不出鞘，他绝不会攻击的，因此一哼道：“你这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东西是在跟你路爷爷说话吗？”


新吾寺月依旧冷冰冰地道：“少废话，你要杀人，我出来给你杀杀看，月野流中的杀手是否那么容易被杀。”


“混帐东西，你敢叫老夫先出招，你知道老夫是什么人？”


新吾寺月的态度仍是那么不温不火：“知道，阁下是中原鼎鼎大名的江南八侠中路民瞻，三十年前名动中原的大侠客，宝刀无敌。”


路民瞻的心中略略舒坦了一点，朗声大笑道：“你既然知道你家路五爷爷的大名，自然也知道你路五爷光明磊，在你剑未出鞘之前，路五爷爷绝不会出招的。”


新吾寺月冷笑道：“路老儿，敝人只是一名杀手，不是大侠，杀手的目的是杀人，朱跟人比武，杀人时只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而且敝人的月野流中所负的任务，是专门担任杀死侠者的工作，所以你不必客气，更不必讲究那一套武者的规矩，还有，阁下对敝邦的武术派别可能还不清楚，敝人再告诉一遍，敝人是甲贺门下。”


“甲贺门下又是怎么一个门派？”


新吾寺月一笑：“甲贺门派是忍术修炼者，忍术是敝邦一个很特出的门派，除了武功之外，还兼通各种法术飞天入地，隐身无形，喷火吐毒，施发暗器种种，凡是能有助于杀人的技术与方法，都加以精研。”


路民瞻一笑道：“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功夫呢，原来是这些见不得人的玩意儿，这在我们中原，属于下五门的江湖手法，只有一些不入流的江湖人才去学它。”


新吾寺月毫不生气，仍是淡淡地道：“忍术修者并不要求入流，更不求成名，我们要求的是实利，甲贺门下都是没有名的，可是许多赫赫有负担武术名家，都无声无息地死在我们的手下。”


“旁门左道，跳梁小鬼，居然还敢厚着脸皮公开夸耀。”


“阁下弄错了，敝人不是在夸耀甲贺门派的功夫，只是向阁下说明一件事，你要动手就可以开始了，不必等敝人拔剑，这柄剑只是用来砍人首级的，不是用来打斗的，而且是用来砍取已死尸体上的首级作为杀过人的证据，不是靠它来杀人，甲贺忍者杀人的方法很多很多，最下乘的一种才是用剑来杀人。”


路民瞻感到很沮丧，哼了一声道：“渡边武夫真不是个东西，怎么派出这样的一个手下。”


“阁下又弄错了，敝人不是渡边船主的手下，甲贺忍者不属于任何入，只是受聘杀人，先前因为条件没有谈好，所以敝人不出手，现在……”


“现在条件谈好了？”


“是的，谈好了，由我们甲贺门中四名杀手，担任把守桥头这一关，负责狙杀每一个要过桥的人。”


“路五爷爷就是来闯关的。”


“那你就快点过来送死，敝人等得不耐烦了，你们现在所以不死，只是你的运气好，站了个好位置。”


“好位置，这个位置有什么好？”


“位置并不好，只是在我杀人的范围之外，你脚前一尺处有条线，叫做生死线，只要你超过死钱就死定了。”


那是一块黄色的窄板，横排在桥中，两边的木板都是白色的，所以这一块黄色的木板看得很明显。


路民瞻先前并不知道它的意义，现在听对方一说，心中一火，抬头就要跨过去，杜云青却在后面叫了：“路前辈注意。”


路民瞻并没有低估面前的敌人，他还是很谨慎的，所以立刻停止了脚步，只差了两三寸，他的脚就要迈过生死线了，杜云青的喝声发出后，路民瞻居然能把脚步停在这两三寸的生死差距上回头问道：“杜大侠有何指教。”


杜云育道：“对方不是武士，居然会一反常例，按照武士的规矩，他把杀人的方式预先提出警告，前辈是否能想到他的用意。”


路民瞻笑笑道：“老汉闯荡江湖也有几十年了，多少总也懂得一点江湖上的鬼魅伎俩，因此老汉不难想像。”


杜云青顿了一顿才道：“再晚请教一下。”


路民瞻大笑道：“杜大侠要考考老汉了。”


“再晚不敢，只是再晚不愿意前辈受到一点损害，所以才不厌其详地请问一下。”


“当着他的面讲出来了。”


“是的，再晚对甲贺门下的忍术修炼略有所知，他们杀人的方法的确很多，五花八门无所不包，但他们却有个规定，就是每一个人都只能专攻一种以求其精，再晚想知道一下，前辈是否真已了解他的手段。”


路民瞻道：“老汉心中原已有了个底子，杜大侠说出他们只能专攻一种手段，老汉大致已能确定了，他口口声声强调他的剑不用来杀人，而且有很多装做，因此老汉想他真正的绝招一定是那支剑上。”


杜云青笑道：“姜是老的辣，前辈果然经验丰富，想到的居然与再晚的猜测完全一样，既然前辈已经看出，再晚就放心，前辈对他的那些零碎玩意可以不必理会，一心注意他手中的剑就行了。”


路民瞻大笑回答，面向着新吾寺月道：“你的鬼把戏已经被揭穿了，还是换一个人来吧。”


新吾寺月也只是冷冷地看着路民瞻，理也不理，路民瞻有点被漠视的感觉，大喝道：


“路爷爷在跟你说话。”


新吾寺月也冷冷地道：“中原名侠除了会动口舌之外，还会些什么？”


路民瞻被斥得很不好意思，强自辩解着道：“老夫只是不忍不教而诛，预先告诉你一声。”


“昨晚你们趁着浓雾偷袭，杀死了我们的百余人，那就是教而沫了。”


路民瞻被堵住了嘴。


陈四公公火了道：“路五，你不是那种说客的材料，卖弄些什么，要杀就过去，不然就滚回来，婆婆妈妈干吗？弄得自己不像个英雄了。”


新吾寺月也冷笑道：“这个敝人倒不敢失礼，敝人虽在海外异邦，对路大侠的英名却如雷贯耳，知道他是贵邦有名的常败英雄，不但手头上稀松平常，就是口头骂阵，也经常被人驳得闭口无言，只是他有一项他人不及的特长，就是脸皮厚，虽然常败，亦称英雄。”


路民瞻的性子既烈，脾气又燥，怎么能受得了这种奚落讥嘲，气得差一点没吐血，再也无法按捺住自己的性子，猛然路前一步，举起手中的大刀砍了下去喝道：“老夫活劈了你这个狂妄的畜牲。”


刀势劲厉，新吾寺月也冷哼一声，身形轻飘飘地往后退了两步，刚好避过正锋，但是路民瞻在这一口刀上浸淫了几十年，岂是泛泛可及。


一手攻势后，下一手跟着发出，前式未老，后式继发，刀锋回卷，成为横扫之姿，气势更猛。


新吾寺月也本已准备出手反击了，但是却没有想到路民瞻的刀法变化如此迅速精妙。


前一劈发到八成时，看未能伤及对方，他余下的两成劲力没有收回，只是把方向略换而加颈发出，使得第二手横扫，具有了十二分的气势。


新吾寺月的右手藏在袖子里，本已扣满了一把暗器，却已来不及洒出，只得把握剑的左手一撩一挡，连着剑鞘挥出，挡过那一砍。


笃的一声脆响，路民瞻的宝刀颈势何等雄浑。


他这一架虽是挡住了，但是只使刀锋无法伤到他的身子而已，却无法挡住他那一扫所拨的威势。


那一柄倭剑断为两截，新吾寺月的身子却被震得一边弹去，若是在平地上，路民瞻必然还要趁势追击过去。


可是他们是在狭窄的桥上交手，桥身宽才尺许，只够一足直踏。


新吾寺月往旁边弹出丈许远去，底下就是空的，下临澎湃的怒涛与峥嵘的礁石，使得路民瞻无法追击，只是新吾寺月同样的很苦，他落下来时脚下已无实地了。


路民瞻抱刀傲视而笑，新吾寺月也两臂伸张，他那宽大的和服这时显出了特殊的功效了，展开来就像是一头大鸟的双翼，稍稍煽动了一下，已经把他下坠的势于阻止，而且还像一头真的飞鸟般的往上拔高了起来。


他这种奇异的身法倒使路民瞻为之愕然，豪杰心胸，究竟不比寻常。


路民瞻哈哈大笑道：“你这鬼倭儿难怪那样狂法，原来还真有两下子，行！就冲着你这一手，路爷爷也不再对你下樽死了，准你回到桥上来咱们再开始。”


新吾寺月人在空中向上又拔高了丈许，已经高出桥面三四文了，然后他的意思却不是回到桥上，而是凌空一个转折，飞向他自己那边的岸上去了。


路民瞻大声叫道：“没种的兔崽子，别走，过来再接你爷爷两招。”


跨开大步追了过去，空中的新吾寺月忽地大喝一声，单手而扬，射出一连串的银星。


路民瞻自然不会被这一暗器所伤，他人虽粗豪，临敌却很小心的，舞开宝刀，在一阵叮叮声中，将射出的那一串银星都击开了去，有几枚弹落在脚前的木板上，却是打造得十分精细的六角星形铁块。


六枚星镖十分尖锐，深刺入木，可见他的手劲十分强猛。


路民瞻一面磕架一面笑道：“兔崽子，你把身上的破铜烂铁都拿出来，看看是否能奈何路爷爷。”


新吾寺月一面发射六角星镖，一面将身子拔得更高，然后又是一声轻喝，洒出了一大片蓝色的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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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暗器上如果带有色彩，多半是淬了毒的，尤其是蓝色，更是表示上淬剧毒，而且这一细蓬点是当头罩了下来的，劲势不会很强，必然是要利用上淬的毒质来伤人。


而且这些毒质暗器如此之细小稠密，那更是说明了它们的作用，只要沾上肌肤，就能致人于死命的！


路民瞻不敢怠慢，内力突增，贯注在宝刀身上，使它发出了湛然金光，然后徐徐地举向空中盘舞，刀身上发出了沙沙的细响，那无数据的蓝色细点就像是让一张无形巨网兜住了，成为一道蓝色的圆柱，投向那一片金光，然后才紧紧地黏附在金色的刀身上。


原来他是把内家小天星接引神功，透过了他的宝刀施发了出来，使得他的宝刀成了一块大磁铁，吸到了那无数的蓝色细砂劲附在上面，使刀身也成为蓝色的了。


新吾寺月在空中翱翔如旧，但脸上已经现出了惊色，不再是那么冷漠呆板了。


而且他的身子也徐徐降落，却不是停在桥上，而是站在桥上作为支柱的吊索上，尽管海风把他宽大的外衣吹得猎猎直响，可是他的双足排成一直线，前后相连地站在索子上，身子一动都不动，可见他的轻功也相当了得。


路民瞻沉声道：“免崽子，你囊中还有什么法宝没有？”


新吾寺月发出的声音依然是冷冷的：“路老儿，看不出你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修成内家功夫。”


“怎么，你爷爷练不得内功的？”


“那倒不是，只是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莽夫，应该是走阳刚的路子才对，而你能把内功修到这个程度，实在是件出人意外的事，白白地浪费了我一囊落魂神砂。”


路民瞻大笑道：“免崽子，原来你是认为路爷爷练的是外功，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孝顺找老人家，兔崽子，临阵对敌搏命时，最大的错误就是料敌不确，那会导致惨重失败。”


新吾寺月淡淡地道：“那也没什么了不起，敝人是出身甲贺门下，一个忍术修者有很多种杀人的手法，用以对付各种不同的对象，料敌不真，在我而言，只是浪费了一些工具而已，一个方法不行，就另一个方法。”


路民瞻道：“兔崽子，你别太有自信了，路爷爷这么一大把年纪，可不是叫人唬过来的，你们这种什么鬼忍术修者，每人只专攻一种杀人的方法。”


新吾寺月笑道：“你错了，忍术修者不是专攻一种杀人的方法，而是专长于某一种方式，但到底我们适合于专长那一种方注都无法预知，因此我们必须学遍每一种方法，最后才找出一种专长而适合自己的方法从事深造，敝人的落魂砂并不是敝人的专长。”


路民瞻又一笑道：“是吗？那你就把最拿手的玩意儿施展出来呀，路爷爷正等着欣赏呢。”


新吾寺月冷笑道：“忍术修者的杀人手法，可不是供人欣赏的，而且我们专长的手法施展时，你也无法欣赏，甲贺门下以来人为专业，唯一的要求就是速战速决，真到敝人出手时，你还没来得及看出其中的好处，就已经一命呜呼了，你既然急于求死，敝人就让你如愿吧！”


说着话，新吾寺月的左手一抖，那儿握着的是半截带鞘倭剑，下半截已经连鞘为路民瞻一刀砍掉了。


他抖了一下后，那半截残鞘脱手飞出，像支箭似的射向了路民瞻，路民瞻运刀去架，只是轻轻地一触，就把那截残鞘震开了。


可是新吾寺月的攻击并不在于那段脱手残鞘，而是藏在鞘中的剑，那藏在半截断鞘的中的剑。


剑鞘虽断，剑却没有断，是一支完整的短剑，一尺五寸长的短剑，三尺长的剑鞘中，却藏着一尺五寸的短剑，难怪那断鞘如此容易折断了，原来它里面半截是空的，没有支撑的力量，自然一碰就断了。


这么做的用意间在呢？


妙得很，在一般人的观念中，剑手的剑是最神圣之物，有些人甚至立下了剑与人共生死的重誓，剑在人在，剑毁人亡，以示对剑的重视。


最少，在手中那柄断剑折后，不会再用作为武器了。


而且新吾寺月在空中将已断的剑鞘以内射出后，一般人绝不会以为掷出的只是剑鞘。


用这个方法，新吾寺月已经死了不少成名的高手屡试不夹，所以他今天又如法泡制，用来对付路民瞻了。


君子可欺之以方，像路民瞻这种夹直的江湖豪杰是绝对不会防到这种鬼把戏的。


新吾寺月也几乎已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杀死路民瞻了。


因为路民瞻在撵开半截断鞘时，手中的宝刀撩开，胸前已露出了一个大空门，新吾寺月短剑就是利用这个空白刺了进来。


一个惯用暗器的刺客，武功一定平常，路民瞻没有注意到他的短剑，等到注意的时候，他的短剑已经刺了过来，又快又准，看准了是谁也无法避得了的。


路民瞻自然也难以避得了，他一生中打斗很少闪过。对砍来的武器多半是用他手中的宝刀去封架。


此刻也不例外，只是他的刀滑过了位置，很难撤得回来，看样子是只有挨他一刀了。


但路民瞻并不是束手待毙的人，明知道打不过人，在快要被对方杀死时，他想到的不是自救，而是咬牙砍回对方一刀去。


多年前，他们约斗射日剑陈望安，就是靠这个方法救下了他自己的一命，射日剑发，他已自知必死，反手劈出一刀。


那一刀并没有伤到了对方，但凌厉的刀势迫使对方临时撤招，把可以一剑刺他个对穿的杀着，变为掠过他的胸前划了一条长口子，然后再掠过他握刀的手，削断了三根手指，现在他握刀的手只剩两根手指了。


可是并不影响他的刀法，他仍是反撩出一刀，只不过这一刀却是慢得多了，以新吾寺月的速度，绝对可以在他的刀势及体之前，把短剑刺进他的胸前。


然而事情并不如新吾寺月所想的那么容易，他的剑只差半尺就能掷及路民瞻，而大刀离他还有三四尺时，新吾寺月忽地惨叫一声，收剑退后，用衣袖蒙住了脸。


因为路民瞻的刀上突地蓬起一团蓝雾，激射向新吾寺月的脸，这是他先前打出的落魂飞砂，被路民瞻用内力吸至刀上，这时又用内劲震弹而出。


这是一种淬过毒的细砂，毒性很烈，沾上肌肤就能致命的。


新吾寺月对自己的暗器自然很清楚，因此他才放弃了那个可以杀死路民瞻的机会，急于救自己了。


他用袖子罩住了自己的脸，是因为脸上没有遮掩，沾上一点就会送命的。


抵是他忽略了此刻是身躯搏战，一点都不能疏忽，挡住了自己的脸，连带也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


以至路民瞻的宝刀砍向他的身子，锐气迫体时，他才有所警觉，连忙挪身上飘后退，却已慢了半步，路民瞻的刀锋在他的腰间划过，伤了半尺来长的一道口子，一缕鲜血随着刀锋过处向外飘射。


所好伤得并不重，新吾寺月拼命挥动双手，拔高身形，以躲开路民瞻的再度攻击，可是等他的身子又拔高了丈许，企图退回岸上时，忽然哇地怪叫一声，就像是被人又重重地敲击了一下，笔直下堕，落在绳栏上弹了一弹，然后就一直落下断岸的深处。


扑通一声，溅起了一阵水珠，人只在浪花上冒了一冒，就沉了下去，再也没见上来。


路民瞻却没有去看下堕的新吾寺月，大步前跨，已经走到了吊桥的尽头，踏上了岸边。


那儿本来有四五个黑衣人守着的，他们因为把注意力都放在新吾寺月身上去了，对侵入的路民瞻一时没有防范，等到发现后，路民瞻已经过来了，几个人同时一声怪吼，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倭剑，围攻上来。


路民瞻哈哈大笑道：“路爷爷最喜欢打群架，你们不怕死的尽管上来好了。”


宝刀挥出，劲力无涛，把那些人都格退了，乱叫着又要再度围攻上来时，突被一声断喝止住了。


那是渡边武夫的声音，然后他带着十几个人从一边的山洞中走了出来。


那几名黑衣人七嘴八舌，向渡边武夫乱声叫嚷。


渡边武夫再度厉喝一声，把他们镇住了，又说了几句，他们才满心不情愿地退了下去，分列在渡边武夫身旁。


渡边武夫向路民瞻点点头冷笑道：“路老英雄，好功夫，好身法，贵邦有句话，说是无毒不丈夫，老英雄倒是奉行得复彻底，！大丈夫当如是。”


语中满是讥讽之意，路民瞻却沉声道：“路老子对阴谋使毒，鬼鬼祟祟，专仗暗器毒物害人的东西最为痛恨，遇上了绝不放过，那个家伙一身把坏事全占齐了，路老子遇上这种人，手下绝不留情。”


渡边武夫冷笑一声道：“路老英雄口中倒是说得很堂皇，只是做起来却比人更为狠毒三分。”


“鼠辈，你这是什么话？”


“新吾寺月是甲贺忍者门下的高手，轻身工夫卓绝，虽然他的技逊一筹，被老英雄的宝刀所伤，但只是轻微的皮肉之伤，不至于送命的，谁都看得出他是在空中受到了暗袭才送了命的。”


“他受了什么暗袭？你说出来。”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是如非又受到了暗袭，他不会好好的掉下来，路老英雄想必不否认吧！”


“我承认，而且我也知道是谁杀死他的。”


渡边武夫微微一怔，随即道：“老英雄知道？请教！”


“是他自己，他是被自己的落魂神砂上的剧毒毒死的。”


“这怎么可能呢，落魂神砂是他有力的杀人武器之一，使用时十分小心，他知道此物厉害，沾上无救，绝不会挨上自己的。”


路民瞻笑道：“他自己当然不会挨上，可是没想到别人也能用来对付他的。”


“阁下是说集在刀上的毒砂反震回去的吗，那不可能，他已经用袖子挡住了，而且还飞越了好几丈高，如果他是在脸部中了毒砂，早就发作，根本无法再腾空了。”


路民瞻道：“老夫刀上凝聚的毒砂以反震之力弹出，劲力很小，他的衣袖一遮就挡住了，可是他挨了老夫一刀。”


“那一刀只划破了表皮，不足以致命。”


“不错，可是你别忘了他的毒砂，曾经在老夫的刀上停留过一段时间，虽然老夫后来将毒砂又震开了，但刀身上多少总沾了些毒，所以只要划破一点皮，见血封喉，又怎能不死呢？”


渡边武夫怔住了。


他没有想到竞是这个原因，恐怕连死的新吾寺月都没有想到，否则在中刀之后，立刻敛气定身，运气护住心脉，立刻服用解药是可以不死的。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中了毒，故而仍在拼命运劲拔高，提用真气，使得药效迅速发作，深入体内，才猛地栽了焉，一命呜呼了。


路民瞻叹了口气道：“善泳者溺于水，那个家伙一生好用毒物仿人，结果自己却栽在毒上，死于水中，这正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告诉你们大理昭彰，果报不爽。”


渡边武夫怒吼道：“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路民瞻笑道：“不错，老夭发现他用毒砂后，就决心要他自己尝尝滋味．所以故意让他用剑来进攻，给他一个得手的机会，然后用毒砂反震，这都是有心安排的，目的就是最后轻轻划他那一刀。


那一刀只是在招式用老后勉力而为，根本不可能有多大作用，最多只能造成那点伤害，可是却把自己置于险境，如果那刀上的毒质不够强，他的人已拔到半空，运剑下击，而老夫身在桥上，运动不便，刀势已竭，撤回无力，势必要伤在他的到下，因为老夫看出他剑上的造诣很深，如果专用剑来斗老夫，落败的必定是老夫，可是这家伙心术太坏，舍正途不用，老是想取巧，省事，所以死了都不冤枉。”


渡边武夫涌起了杀机，沉声道：“路老儿，好心计，本来那道生死桥是要你们一个个地闯的，而我们的人也会在桥上迎战，可是这五个人居然把你放了过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路民瞻笑道：“大概是要群殴吧！”


“你说对了，他们都是甲贺忍甲贺门下有一个严格的规律，门下弟子在外被人用武功杀死了，是学艺末精，死有应得，没什么关系，也不会因此与人结仇，如果是死于其他手段，尤其是忍术的手段，那就不同了，这是他们甲贺门者的耻辱，他们必须以全力杀死对方。”


路民瞻笑道：“毒砂是他们自己的，如果要报仇，应该杀死他们门派中的每一个人才对。”


渡边武夫沉声道：“我不跟你作口舌之辩，只告诉你犯了甲贺忍者的大忌，成了他们全派的公敌，每一个人都有杀死你的责任，虽然我原先规定他们必须要遵守武林规矩，一个对一个地拼斗，可是现在我已无法约束他，破例准你过关，到这平地上来决斗，以方便他们及时对你攻击！


路民瞻冷笑道：“阁下就说是输不起，准备群殴好了，何必又牵扯出这么多理由呢？”


渡边武夫冷笑道：“路民瞻，每一派有每一派的规矩，月野流虽然是我东瀛的一个综合的组织，但是那只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在这个目的下，组合的权益高于一切，每个人都要尊从，只要不妨碍这个目的，在组合下的各门派仍然可以保持着本身的传统规矩。”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赚钱，出卖武功来赚取合法的利润。”


路民瞻差一点没笑出来，渡边武夫却庄容道：“在东瀛，一个门户的成立很困难，几家正式的剑派都为宫中贵族所把持，因为他们有钱，养得起闲人，教得出好手，民间的武士除了投靠豪门之外，很难谋生，投靠豪门后，却也很难有地位，永远要受那些名门正派的剑手压迫，欺凌，即使武功比他们高也没有用，始终无法出头。”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人多势众，对武功较高的武士，想尽方法也要除掉他们，多少年来，民间的野武士虽然出了不少的人才，却很难有善终，不是被他们杀死，就是落魄穷途。”


“所以你们才参加了月野流。”


“是的，月野流是一个老武士月野信翁首先发起的，他本身是个职业杀手，专干些暗杀工作的，他发现民间出身的野武士要想立足，首先就是要有钱，不必受饿寒所困，才能潜心练出更高的功夫。


所以他把民间的十二个有名的门派组合起来，每年组合领取一笔相当的金钱，用以招收资质好的弟子研习本门的技业，供给他们无忧无缺生活以得艺成，唯一的条件就是要拨出一部分的人手来参加组合，担任杀手，以便筹取更多的金钱……


“就为了这个原故，你们就不顾一切地乱杀人了。”


渡边武夫笑笑道：“这不是一个好方法，即是使我们生存下去，壮大的唯一方法，以前我们资质较佳的年轻弟子，常常被官方的剑派所收买改投过去，现在已经不再有那种现象了，世袭将军幕府的武术教练两大组合，柳生流与宫本流尽管仍是东流武术的主流，但是已经不如我们壮大了。


每年的大比，我们已有足够的人手出去应战，我们的门人不再是孤立无助，受他们的的欺凌了，在很多城主的卫士统领中，已经被我们的门人所取代，不再是他们两派独占的局面了。”


“你们的生活很苦，只是生存的方法不太光明。”


渡边武夫笑道：“总比以前根本没有我们立足之地好得多，以前我们除了当山贼，就是为豪门充任奴役。”


路民瞻冷笑道：“可是你们并没有自主，仍是被人抓在手中控制着。”


“没有的事，月野流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组合，原创始人月野信翁早已逝世，现在的月野流由民间十六家门派联合组成，每门派出一位长老分任务堂主事，这十六位长老每年轮流担任门主，任满退回门户中，另有新的长老来接替，在组合中的长老也好，门人也好，大家都暂时放弃原来的身份，致力于组合的工作，而我们的门派除了按年向组合支取酬金，派出工作的人员外，与组会再无任何牵连，所以我们在组合中是无情的杀手，但是我们的门派却是安良的侠士。”


路民瞻大笑道：“一个武人最重要的就是骨气，威武不屈，贫贱不移，富贵不淫，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我不相信你们在当了几年杀手后，还能摇身一变成为除暴安良的侠士。”


渡边武夫脸色变了一变道：“路大侠，彼此国情不同，环境不同，岂能一概而论之。”


“但是义与理却是放之天下而皆准的，根本上，你们这个狗屁的月野流组合，以及你们的门派，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武林败类，为一些野心的政客们玩弄的工具。”及武德”


渡边武夫道：“路老儿，这是两军交阵，不是阵前比武，没有那些江湖规矩。”


路民瞻沉声道：“阁下．你错了．也许你自以为是代表你们扶桑出来侵城掠地的军旅，但路某却是江湖人，我们这边每一个人都是的。”


“笑话，你们那边有一大半是大内的密探。


“至少目前在场的人没一个是的，而且此行也没有一个人是官方的身份，即使是宫中的人，也必须要以江湖规矩行事，因为此行是以找中原江湖中武林人士为主。”


渡边武夫冷笑道：“你们先前偷袭，毁船伤人，也称得上是江湖规矩吗？”


“当然，以寡击众，攻险患难，完全是江湖人的手段，如果是真正的军队，绝不会采用那种方法的，兵法重略中固然有潜入敌后，扰乱敌营的战术，但必以大军继之，里应外合一举而歼，也不可能让你们退到这儿来的。”


渡边武夫为之语塞道：“看不出阁下倒是深通兵法！”


路民瞻一笑道：“老子不但是江湖人，也曾经参加过义师，对于兵法，多少也会下过几天夫功．现在路某退出了义师，那一套用不着了，没有继续深究，但是对付你们这些小毛贼的方法还是有的。”


渡边武夫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看看路民瞻身后，除了陈四公公现身在桥头正冷静地抽着烟斗，别的人都还在对岸，没有过来的意思。


最后才冷冷地道：“好！敝人是怕你觉得死得枉，所以才准你找人来帮忙，因为我们这边是五敌一，你既然不怕吃亏，可别怪我们不讲规矩。”


路民瞻哈哈大笑道：“渡边船主，你我的立场是势不两立的死敌，你居然会替我的利害设想打算，倒是令人不解了，莫非你


渡边武夫怒道：“路民瞻，你懂什么。”


“我当然不懂，但是我知道你们只是幕府培养出来的另一批走狗而已，柳生与宫本两门弟子太多，势力太大，足以威协到将军的安全了，将军恐怕连自己的地位都会被挤掉，才弄出你们这一个月野流来，你们在自己的国家里胡闹我都不管，但是你们沦为海寇，扰及我中华沿海的百姓，跟玉龙寺勾结，伤害到我中土的武林同道，我们就不能坐视了，所以路爷爷就来收拾你们。”


渡边武夫怔道：“我们什么时候跟中华武林结怨的。”


“不要赖，前些年我们中原的义师首领有几个人被杀害了，凶手是无名的陌生高手，一言不发，招式怪异，而且也用过一些奇形怪状的暗器，杀过人后，凶手也失踪了，我们追索不到一点线索，今天新吾寺月第一次用来攻击我的星形飞缥，曾在中原出现过，因此我才想到那些凶手是你们这些王八蛋。”


“敝人是今年才轮主月野流的，对以前的一无所知，对你的指证，敝人不作任何置评，只是今天你触犯了甲贺忍者的诚规，必须受死不可，现在有五名甲贺门人，他们少时将全力合击，敝人唯一可主持的公道就是准许你也找几个帮手来。”


路民瞻笑道：“阁下怎么对路某客气起来了。”


渡边武夫淡淡地道：“这是为了维持我武道精神，当然也另有收获的，刚才战老护法向敝人提出过，你们这边的人，每条命是一万两黄金。”


“哈哈……路某的命居然这么值钱了。”


“不过比杜云青的贱多了，杀掉他是五万两，在五位甲贺忍者联攻下，你是必死无疑，敝人怕其他的人看见后不敢应战跑掉了，所以才希望你能邀帮手前来。”


路民瞻笑道：“帮手不必邀，路某一个人也足可应付得了，而且告诉你一句放心的话，中原武林道是以义为盟，以肝胆相照，不像你们唯利是图，你们杀死了路某，我们的人不会退走的，仍然会一个个地前来找你们搏战，但是我们也不会以外为胜，而损还有什么阴谋吗？”


渡边武夫神色一变道：“胡说，敝人是无法禁止甲贺忍者门人联手向你索仇，但站在武者的立场上又感到不公平，所以才准你多邀两个帮手前来，让你死而无怨。”


路民瞻一笑道：“四十年前，路老子或许会相信，现在路老子已经六十多岁了，要是再叫你这种跳梁小丑唬了去，这四十年岂不是白活了，渡边武夫，你还是少玩玩样吧，如果必要，我们的人自会支援，否则老子这一把刀就能解决的问题，何必劳师动众呢！”


渡边武夫怒哼一声，朝那五名黑衣人叫了几句，气汹汹地率众退到五丈以外去了，那五名黑衣人则名持兵刃，成一个半圆形排列，慢慢地向前迫进。


对岸的甘凤池低声道：“杜老弟，对方是不是真有什么阴谋，想把我们骗过去进人圈套。”


杜云青一叹道：“路老前辈究竟经过的风霜多，显得老练了，对方似乎有那个意思，只是不知道如何安排。”


甘风池道：“那倒不难猜测，他们不是肯为别人打算的人，突然守起江湖礼仪，讲起规矩了，一定非奸即诈，老五过去上的当多了，自然不会再吃人哄了去，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安排了什么阴谋，对了，刚才渡边武夫用夷语叫了一阵，老弟可曾听出了一些端倪，“听出了，他们是有个阴谋，但是与事实无补，因为他也没有说出什么阴谋。”


“他说了些什么呢？”


“他说这一个人必须要以真功夫来对付，才能把别的人引来，叫他们打起精神，务必要赢下这一场来。”


甘凤池苦笑道：“这家伙狡猾得很，居然一点口风都不露，难道他已知道老弟能懂他们的语言。”


杜云青轻轻一叹：“这个他可能还不知道，但是我们这边有文夫人在，却是绝对懂得夷语的，他说话当然要小心一点，不会轻泄机密的。”


“可是文夫人并不在这儿呀！”


“他们并没有看见文夫人跟鱼老爷子一起去到海中潜伏了，还以为躲在什么地方。”


“如果他是那样说的话，岂不是仍然表示了他们确有阴谋，泄露了机密了。”


杜云青皱着眉头道：“这正是我难以捉摸的一点，说实在的，我现在倒是真的有点担心了。”


“老弟有什么可担心的，老五的武功虽然不如你，但他比三十前已长进多了，那五个家伙奈何不了他的。”


路民瞻已经跟那五个黑衣人展开了搏门。


那五名甲贺忍者的剑法辛辣，轻身工夫高超，出招如电，腾跃进扑，十分快速，而且配合得也很好。”


但是路民瞻则长在功力深厚，作战经验丰富，而且他的刀法得自六合万胜二门的精华，却又兼得少林降龙刀法之神髓，这三种刀法都是正宗路数，浑大博厚，威烈壮阔，对方诡异的功势，投进他紧密的刀风中已经失去了一半的威力，更由于内力之不如，立时都被震了开去。


幸亏是以五对一，可以互相照料，牵掣住路民瞻，如果减少两个人，早就被路民瞻一个个地砍翻了，即使如此，路民瞻还是稳稳的略居上风。


杜云青看着决斗道：“路前辈这儿不会有危险，对方并无意杀死他，否则渡边武夫身边有的是高手，何苦派出这五个家伙在鬼混。”甘凤池道：“是啊！这情形使我很迷惑，他们究竟是何用意呢？对了，老弟，你不是为老五担心那又是在为着谁而担心呢？”


“为芙蓉，他们按照约定．早就该配合发动夹攻了，现在居然连一点影子都不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路民瞻在跟人拼命，杜云青却在担心自己的妻子，这在别人，一定会让人认为他的自私而感到不齿。


但是话出自杜云青之口，却没有一个人因而对杜云青有别的看法。


他们已经了解到杜云青不是那种自私的人，他口中说是为芙蓉担心，其实却是为了那一大群的人担心，那还包括了除明与杜九娘在内。


杜云青不提，大家都忘了，杜云青一提起，大家也都感到不对劲儿了。


他们九个人在岛上大捷，杀敌百余名，尽毁对方的大小船支，把对方赶进了山洞，负隅死守。


芙蓉他们如果要配合进攻，应该早发动了，现在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可是他们共有三条大船，共计近三百人，每个人都是堪称一流的好手，似此劲旅，即使有十万雄师围住了他们，也不见得能把他们全数都陷住，怎么会一下子没有消息了呢？


假如真是遇上了强敌，水龙神高猛的那条船上还有着威力巨大的火炮，也不可能叫人轻易摧呀！


杜云青先是跟他们商定火起为号，配合敕的，可是现在火起已有一个多近两个时辰了，仍然不见一个人这实在叫人担心。


陈芸娘蹙眉道：“蓉姑娘是女孩子，可能不懂得缓急，那个混球．难道也不懂吗？约好了时间会战，过时不至，不仅是叫人担心，还可能会因此耽误了大事，影响到成败，这个混帐东西，回头非好好地给他几个嘴巴不可。”


白纫珠耽心地道：“甘夫人，徐大哥固然是老江湖，但蓉姐也不是不知轻重缓急的人，我想他们一定是遇上了非常事故，才没有来配合会战。”


陈芸娘道：“再重要的事故，也该派个人前来告诉我们一声听，难道这点他们都想不到。”


其实谁都想到他们不会如此疏忽的，没有人来通知报讯，正证明了所出事故的凶险！”


甘风池道：“也许他们派了人来，但在半途上被人截下中，没办法到岛上。”


这才是每个人都担心的事，但是谁也不愿说出口，不愿意它是真的，甘风池说了出来，陈芸娘立刻道：“那怎么会呢，他们的船在经，即使遇到了外敌，也是外来的，不会影响到他们派人到岛上来通知，除非是受到岛上的人拦截，可是这座鬼岛已经被我们封死了，船都毁了，人也被赶到这个洞里去了。”


他们虽是在往好处想，杜云青却一叹道：“甘夫人，事情到了这个程度，我们不能光往好处想，必须要作最坏的打算，甘前辈的猜测极为可能。”


陈芸娘叹道：“我也知道，可是我的分析也不为无理。”


“不错，假如要拦截往来通信的人，当以岛上的人出去较有可能，这岛上有月野流与王龙寺首座护法战志超领的两批好手，居然会被我们九个人杀得狼狈而退，避入洞中不出，这败得实在离奇。”


“杜大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落败的？”


“我本来还没想到这一点，可是芙蓉他们久久不至，使我想到一个很糟的可能，我们中了敌人之计。”


“中了计，中了什么计？”


“白龙道人所率的玉龙寺好手，只差先后一脚就赶到了，我们突击渔夫岛，他们却在外海突击我们的大船，我们这边得手，他们在外海也得手了，这就是他们为何迟迟不来会合的原因。”


每个人的心都是为之一沉。


纪小如道：“大哥，你的推测也许可能，可是蓉姐他们也不会这样经易失陷吧，你别忘了高猛那条战船上有着威力巨大的火炮。”


“我们发掉的八幡船也有火炮，可是又能如何？”


“那是我们悄摸上船，而且还有大雾为助……”


纪小如一面说，一面也觉得难以自信了。


因为这一切的条件同样也适合于别人对芙蓉他们的突击，尤其对方有着玉龙道人那样一个高手的时候。


以轻功与内功而言，登萍渡水，点波不惊，飞越百来丈是没有问题的，以心性与胸怀而言，一口气剑斩百来人也是能做到面不改色，当作家常便饭，对方如果有白龙老道亲出，则那批人的遭遇，不会比岛上的那些扶桑海寇幸运多少。


大家虽然不希望那样想，可是却无法不往那个可能去想，否则芙蓉他们没有理由耽误那样久而无动静的。


相对沉默了片刻，还是陈芸娘安慰自己道：“蓉姑娘不是个夭寿的相，就是咱们的胖小子徐明，胖乎乎的，也不当主横死，我想他们一家不会怎么样的。”


杜云青沉重地一叹道：“我们也只有这样希望了，不管怎么样，目前我们还得为自己打算。”


“怎么个打算呢？船都毁了，我们也是欲退无路！”


“不能退就只有进，至少也该谋取个安身之处，免得夹在中间，万一玉龙寺的人来了，我们弄得腹背受敌，进退不得，活生生的被挤死在中间就太冤枉了！”


甘风池神色一动道：“杜老弟的意思是抢过对岸去？”


“是的，趁着对方也有人在那儿，大家迅速行动，努力抢攻过去，总要找个可容身之处再作打算。”


甘凤池苦笑道：“杜老弟，那也不容易，我们一共是九个人．鱼老叔与蕙仙夫人到海里去接应了，无形中又减弱了一分实力，单凭我们目前这七个人，要想跟他们两边的好手为敌，恐怕还是太弱了。”


杜云青想想道：“好在他们也不是一伙儿的，分为左右两边的山洞栖身，只要我们集中攻微边，另一边可能不会太熟心。”


“自然是玉龙寺那边，渡边武夫带着人出来了，阻截较易，故志超则全数退人洞中，我们全数急速扑过去，或许能攻他个措手不及。”


“占志超为玉龙寺首座护法，而且玉龙寺中的人手个个都有相当技艺，无一弱者，真要是硬拼，还是渡边武夫这边好吃一点。”


“不错！正因为渡边武夫的实力较弱，在我们全力进攻时，他为了保全实力，不会把所有的人手都用在战斗上，尤其是我们折向玉龙寺众的居洞时，他们更不会出死力为对方拦阻，这样就容易得手。


再者，我们主要的攻击对象是玉龙寺的人，除掉一个，中原的武林朋友就少了一分威胁，第三，战志超率人退过来之际，就躲进洞里不现身了，我们如果进去看看究竟，也好明白芙蓉他们的遭遇。”


甘风池道：“好，杜老弟，你是此行的主帅，你决定如何我们都追随就是。”


“甘前辈，您别这么说，再晚只是就事论事，选择较为有利的一边着手而已。”


甘凤池道：“杜老弟，你别客气，我们这些人之所以听你的指挥，并不是因为你那些特殊的身份，也不是为了你的武功，老实说，我们都是上了一把岁数的人了，也闯了大半辈子江湖，富贵利害，对我们都没有什么影响了。


所以不甘雌伏，也只是愧对生平，想利用这就木余生，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把这一腔热血，六尺皮囊，作较有价值的运用而已。


唯其如此，就是不凭血气之勇所能做得到的，你的年事虽轻，但处事稳健，行得真、看得远，想得深，在京师的一段时间表现，使我们都心服口服，所以才把一切都交给你，希望你也别客气。”


陈芸娘也道：“是的，青哥儿，你身怀日月令约束不到我们，你是郡主的丈夫，也不会压到我们，那些身份对别人还有点用，在我们这儿的几个人中，大家都不放在眼里了，我们豁出性命跟了你来，冲的就是你这个人，行就是行，当仁而不让，外子跟路五弟义勇可用，但浊将才，我爹跟鱼老叔也不懂得什么策略，今日之战，已不是江湖经验所能应付的，该怎么办你说吧？”


杜云青听她如此说了，也就无可推辞，沉思片刻才道：“好，那我们就一起行动，凌空飞越过对岸，迳扑右边王龙寺所属的洞中。”


白纫珠道：“大哥，凌空飞越过岸妥当吗？”


杜云青道：“你是不是怕有机关埋伏。”


“对方如此说过，真假如何难知……”


“大概可是是真的，不过这些机关一定是由人为控制开关，否则这么一大广场，栖有两边的人，又没有明确的界线，纵有机关，也不可能全日开放的，先前或许是有人看着，后为我们并未有飞越之意。


路前辈已经过岸跟对方展开了血战，于是对方以为我们不会再飞越了，把守机关的人，也都停止工作了，等他们发现我们凌空飞渡，重新想去利用机关时，我们已经攻进去了：”


甘凤池一笑道：“杜老弟，有你的，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斯能收奇功之效，别说对方想不到，连我们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次突击是必可成功了。”


杜云青道：“好！我们立刻行动，大家最好能行动一致，但事先可别露出是渡岸之迹象，依我看来，目前大家的位置就很好，把兵器准备好，跳。”


一声叫跳，他自己率先惊鸿似的身对岸掠去，其余四人也只是先后一脚之差。


等到对方有所知觉时，五个人都到了对岸。


然后杜云青直向右边的山洞中攻去，正因为他的行动太快了，不但在洞前的两个玉龙弟子没有准备，就连在更前一点的渡边武夫也没想到。


等杜云青冲进山洞时那两个人才想到要随后追进去，可是跟着到来的甘风池与陈芸娘双剑齐挥，把两个人刺了个对穿。


这两个人的剑术根底不差，纵然功力不如甘陈夫妇二人之深，却不也至于在一剑之下送命。


那都是他们的警觉性太差，一心去追阻杜云青了，再者他们也没想到盛名如甘凤池之流，也会在背后出剑刺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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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这两个人倒了下去，杜云青已经冲进了洞门。


甘凤池与陈芸娘也跟着要进去，回头看见白纫珠与幻小如被渡边武夫率领了几个东流剑土截住了。


已经在桥头为路民瞻掠阵的陈四公公看见后面的人突然发动了突击，而且都已凌空飞渡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改变战略而孤单深入，但知道一定有了重大的变故，老头子也不再闲着了。


一闪身就飘了过来，出手就是煞着。


他使的是一根风磨铜早烟杆儿，坚逾精钢，份量沉重，招式怪异，出手精妙无比。


铜烟杆首先逼向一黑衣人，直捣中宫。


那名忍者门下举剥去封磕，当的一声，倭剑砍在烟杆上，才发现这老儿的碗动强得惊人，剑被反震弹起。


口中叫声不妙，身形待往后退，铜烟袋已伸了进来，敲在他的腰上，那似乎并没有什么新奇，因为四尺来长的烟袋已经伸到了底。


虽然对方劲力足，却不是利器，撞在胸膛上，只是重重地敲撞了一下，震得气血浮动而已。


他想利用这一撞之势加速退开，那知对方突而使了狠劲儿，铜烟袋竟已牢牢地粘在他的胸膛上。


这一惊非同小可，双手握住了烟袋，想推出去。


那知道技铜烟袋已被烧得通红滚烫，双手像握上了一根灶红的铜条，烧得吱吱直响，臭烟直冒。


而粘在烟袋上的胸膛也传来了炽热的灼觉，痛得他哇哇直观，双脚乱跳。


在慌乱中，陈四公公忽然撤去了粘劲儿，使他的双手放开了，凝聚的一口护身真气也因为双手的突然能行动而为之一泄，那正是陈四公公等待着的机会。


烟袋一摆，笃的一声，敲在那家伙的脑袋上，劲势更强，接着入就倒了下来。


五名黑衣人合战路民瞻，见同伴倒下了一个，立刻有两个人分了出来，持着长剑，怪吼着攻向了担柴叟。


陈四公公岂是省油的灯，旱烟袋顺势撩出，那两个人知道厉害，不用招架的方式去硬碰了。


他们练就的联手合击自成一套，双剑交错，交叉成一个叉字形，由底而上，接住了那枝烟管。


陈四公公想要收回烟管，可是被两个用长剑交叉夹住了，一时竟也抽不回来，陈四公公冷笑道：“杀胚，你们用这种方法，就能困住我老头了吗？”


不知他如何用劲儿的，烟袋斗中冒出了一蓬火星，那是烧着了的烟丝，爆成一片火星罩向对方而去。


血肉之躯，自然不能与烈火抗衡，这一蓬火星的势子又快，突地罩了过来，连躲都没法子。百忙中他们只有弃剑回掌，护住了自己眼睛，这是一种本能的动作，也是唯一保全他们对自己的防卫。


这个动作在对一般人是算反应快的，但是面对着陈四公公以内力震出的火星，那还是嫌慢了一点。


那火星比他们的手更快一步沾上他们的脸，而他们的手掌按上去，使得火星粘得更紧，顿时痛得大吼大叫起来。


陈四公公的烟杆儿却不理这一套，这位老前辈行事一向是干净俐落，不受江湖规矩的拘束。


所以他也不会因为对方已经受了伤，无法抵抗而心软，旱烟杆夹着深厚的内劲一戳一敲，两个家伙立刻停止了叫嚷，怀然倒地。


刹那间已经五死其三，剩下的两个慌了手脚，路民瞻奋起神威，宝刀挥过，一名黑衣忍者腰斩为两戳。


只剩下一个亡魂丧胆，厉吼了一声，扬手掷出十几点黑色花贴，一半攻向路民瞻，一半攻向陈四公公。


这两位江湖高手自然不会被这种暗器所乘，何况对方的手法并不高明，但是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们不敢用手去接，而且因为旁边还有人在交战，他们不能躲闪，怕黑点飞过去会伤及纪小如与白纫珠。


因此他们只有用兵器在身前舞起一片光幕把那一蓬黑色的细粒都挡了下来。


那知这些黑色的细粒竟是一种忍术法器，落地后波波连响，化成一团团的黑色烟雾，越扩越大，迅速就结成厚厚的一片。


陈四公公怕这片黑雾里有毒，闭住气一个急跃，拔空而起，在空中看见路民瞻也跳了出来。


但是渡边武夫那些人对黑雾却不以为意，仍是围住纪白二女力攻不已。


陈四公公落地后，才发现那个黑衣忍者已经藏身在黑雾中不知踪迹，才晓得那家伙只是藉此机会逃命而已。


不由得笑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路五，你去帮两位姑娘，老头子去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甘凤池与陈芸娘双剑并发，已经杀退了两个拦阻的人，在想冲入右边的洞中，却被陈四公公叫住了：“慢，你们是怎么顺事，一声不响就冲了过来。”


陈芸娘道：“爹！有话慢慢说，杜大侠已经进去了，我们要快点前去拉应他。”


陈四公公道：“大伙儿都进去了有什么用，外面有三个人就截住了，难道就丢下不管了。”


这两口子一时显得很为难，顿了一顿，甘凤池道：“娘子，你先跟老爷子在外面招呼他们一下，我去看看杜老弟。”


说完挥剑前行，陈姜姐见那边的三个人在十几名扶桑剑士的围攻下已有不支之状，只得挥剑反扑。


陈四公公见渡边武夫领着那批剑土，慢慢地想把他们逼进黑雾中去，心中一动，连忙大喝道：“他们在雾中有鬼，别进去。”


尽管他招呼得快，可是白纫珠已经被两名剑士合力卷进了黑雾，只听见一声惊呼，就没有动静了。


老头子烟杆飞舞，挡住了两柄剑，总算及时拉住了纪小如，没有再被逼进去，纪小如急忙叫道：“珠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伤。”


雾中毫无回音，纪小如急愤交加，一声清啸，身子拔空而起，剑光下罩，攻向了渡边武夫。


这正是她父父屠龙剑客纪秋夫的屠龙剑式中的精招，神龙摆尾。


纪小如在急怒中使出，尤见威力，渡边武夫挥剑迎架，虽然挡开了正锋，却仍然被劈碎了箍头的布巾砍下了一苗头发。


渡边武夫骇然退后，似乎没想到这个女子的剑招会变得如此厉害，看看地下的断发，再看看纪小如，他仍然有点难以相信的道：“小姑娘，好剑法，你是跟杜云青学的？”


纪小如沉声道：“杜大哥的剑法没有人学得会，而且杜大哥一剑出手，从也没有人能逃过活命，刚才是我家传的屠龙剑式。”


渡边武夫哦了一声道：“中原除了杜云青之外，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剑法！”


这个人心计很深，处处都不放过挑拨的机会。


他这番话的用心极恶，意思是说中原只有一个杜云青够谈剑，此外再无好手，虽然也棒了纪小如一下，但是更容易激起别人的反应。


只是这次他却用错了地方，在这边的几个人，对杜云青都极为尊重，丝毫不为他的话所动。


而且陈四公公还呵呵一笑道：“渡边武夫，你说这种话可见你孤陋寡闻，中士武学源远流长，尤其对于剑之一道，名家更多，那一家都有精僻的招式。”


渡边武夫故意又哦了一声道：“敝人对中原的武学并不清楚，这是听玉龙寺的人说的，他们说中原的剑术，只有姓杜的还拘资格称得上是个人物。”


陈四公公居然道：“不错，这话也说得过去，因为杜云青给了他们相当大的威胁，玉龙寺中的人死在他手中不少，不过玉龙寺的人也不够资格评论中原的武学，他们对中原剑法的了解也仅止于皮毛，没遇过真正的高手。”


“哦！玉龙寺纵横中原数十年，八大门派，三十七家门户臣服其下，只有一个杜云青敢跟他们正面作对，假如还有名家，那些人上那儿去了？”


陈四公公道：“剑在人为，高深的剑法，若不是其人，仍然施展不出威力的，正如中华的文明悠久，诸子百家之学，博大精深，却很少有人能学得齐全，百家精通的，读书的人千千万万，够资格称为宿学通儒的却没有几个人，你遇上一个半瓶醋的读书入，就其所知所能来评论中华的文化，同样的也难以正确，你假如因此说中华的文化肤浅，只表示了你自己的肤浅。”


渡边武夫道：“对中华的文化，敝人不敢冒险，朱舜水先生把阳明之学传到敝邦，无人不钦佩万分，但是对中原的武学，本人却会敬不起来，一个玉龙寺，已经横扫中原，可是玉龙武学，在敞邦并不能算是绝顶。”


“难道你们跟玉龙寺较量过？”


“不错，敝邦好手与玉龙寺的几位护法切磋较量过，胜负互见，不过尔尔。”


陈四公公笑道：“玉龙寺如果真能横扫中原，为什么还会问你们求取帮助呢？你看不起中原武学，纪姑娘一剑断发，你又作何解释呢？”


渡边武夫笑笑道：“敝人不否认刚才那一剑颇有威力，但是还不见得就能压倒敝人，由于我轻敌太甚，没料到她会有此造诣，才略略吃了点小亏，我相信这位姑娘的目的也不是仅仅削发示敬，她的目的是要我的命，但是差了一两分，只削掉了我的一络头发，由此可见，这招剑法尚不足以构成敝人的威胁，假如再来一次，就连削发之失都不会有了，不信尽可一试。”


陈四公公笑道：“阁下有机会的。”


纪小如急道：“陈老爷爷，跟他说那些废话干吗？纫珠姐已被他们所害，我们要替纫珠姐报仇。”


陈四公公道：“纪姑娘，既然来了，每个人都该把生死的事看得开一点，不必谈什么报仇的话，我们今天杀死他们的人更多，如果讲到报仇，我们有十条命也不够抵价，我们是应两位文夫人之请，为琉球驱除海寇而来的，他们是海寇，就是我们要清除的对象。”


渡边武夫大声笑道：“不错，到底是武林前辈，见解高人一在场合下，强存弱亡，生死全靠自己的本事，无所谓仇不仇了，你们杀死了我们那么多的人，敝人也没说过一句报仇的话。”


纪小如怒声道：“你的这些人只是你们的工具，我了你会心痛，但是白姐姐却是我最亲蜜的姐妹。”


渡边武夫冷笑道：“说得好，月野流的杀手只是为金子而杀人，性命不像你们看得那么重，因此我们的人死了等于白死，既然你们把同伴着得那么重，就好说话了，听说那个女子是杜云青的妻子，这消息正确吗？”


纪小如道：“不错，那又怎么样？”


渡边武夫笑道：“不怎么样，我们跟玉龙寺有过合约，杀死杜云青，他的首级可以换取十万两黄金，杀死他一个妻子，就只有一千两黄金，不过能生擒下一个人，却有五千两黄金的代价。”


纪小如不耐烦的道：“你说这些屁话是什么意思？”


渡边武夫笑道：“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告诉你，你们活着交出去比死了的尸体值钱。”


纪小如的脑子转了一转，总算明白了他的话，神色不禁为之一振道：“你是说我珠姐姐没有死？”


渡边武夫道：“一千两黄金与五千两黄金的差别很大，再简单的人也分得出轻重多少的，顺太郎。”


最后三个字是朝着黑雾中叫的。


雾中答应了一声，渡边武夫又吩咐了几句，那个施放黑雾，唯一生存的黑衣忍术修者在黑雾的边缘出现了。


他的手中挟着被制住的白纫珠，另一手则握住了一柄倭剑，锋刃横贴在白纫珠的颈下。


渡边武夫嘿嘿冷笑道：“各位看清楚了，敝人并没有说谎骗人吧。”


纪小如想冲过去，可是渡边武夫却冷冷地道：“如你上前一步，顺太郎就无法兼顾，他不能不放弃到手的五千两黄金，就只好赚一千两了。”


陈四公公倒很沉得住气：“渡边武夫，你要干什么？”


渡边武夫笑道：“很简单，敝人想多赚五千两黄金。”


陈四公公冷笑道：“你是说可以把白姑娘放回给我们，换取一万两黄金？”


陈四公公笑道：“各位也许拿得出这么多金子，可是现在却未必带在身上，总不能要我们跟各位到中原去领取，再说我们已经跟玉龙寺立了合约，就不能再跟各位交易，月野流的信誉一向是很好的。”


陈四公公道：“你既然不想跟我们谈交易．自然也不会放人，还有什么可噜苏的？”


渡边武夫道：“敝人不是说过了吗？敝人想用这位白姑娘向玉龙寺索取万两黄金的酬劳。”


“那是你们的事。”


“玉龙寺早先开出来的价格是杀死一人价值千两，生擒一人值价五千，因此我们手中只掌握着五千两，必须再加上这位姑娘才值得万两。”


说时用手指指纪小如。


纪小如道：“那你就来把我一起捉了去。”


渡边武夫笑道：“敝人本来是有这个意思，所以才一直没有用杀手来对付你，那知道交手上后，发现你的剑还真不错，生擒颇为不易，尤其是你刚才所使的剑式，凌厉异常，如果要想活活的制住你，恐怕敝人还得牺牲一两名好手来引你发剑，敝人在旁出手才有机会。”


纪小如怒声道：“活见你的鬼，本姑娘绝不会让你如意的，即使本姑娘力不能敌，也会拼了一死。”


渡边武夫笑道：“你放心，那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敝人才肯杀死你，最好是你自己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纪小如瞪大了眼道：“你是不是神智有问题？”


渡边武夫笑道：“敝人身为月野流十大主持之一，处事自然要清醒冷静，才能担负起这个职责，怎么有问题呢，敝人现在就是跟你对搏上一下，用四千两搏你的五千两，你如果放下兵器受制，敝人就赢了五千两，否则就贻上个四千两。”


纪小如道：“你脑子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陈芸娘却已知道了渡边武夫的意思，连忙道：“纪姑娘，这个人想黄金想得疯了，不要去理他。”


渡边武夫却笑笑道：“甘夫人，这件事关系着他们本身的生死，你最好让她们自己去决定。”


陈芸娘怒道：“渡边武夫，你也算一派武林的宗主，怎么行止如此卑鄙？”


渡边武夫笑道：“敝人身为八幡船帮主人时，自然会讲究武德，但是轮到为月野流执事门主时，却只讲究目的，不计其他，这就叫因势制宜。”


纪小如惶惑地道：“甘夫人，他究竟在揭什么鬼？”


陈芸娘想了半天才叹道：“好吧！这事情我们的确不便代你作主，他要你弃兵受制，否则就要杀白姑娘。”


渡边武夫笑笑道：“你若是答应了，我们就赚了一万两，你若是不答应，我们就损失了四千两，因为一个死人只能值一千两黄金了，所以这是以四千两搏五千两，非常公平的，你的意下如何了”


纪小如冷笑道：“原来你是这么算的，可真是好算盘！”


渡边武夫笑道：“好在我们至少还可以落焉千两，如果再拼命杀了你，就有二千两了，不会吃太大的亏。”


纪小如道：“我如果弃剑受制又如何呢？”


渡边武夫笑道：“没什么好处，至少可维持你们两人不死，至于玉龙寺把你们要了去，是否会杀死你们应当知道了。但是我想他们是不会杀死你们的，否则他们不会多化费四千两黄金来要个活口，可是你若不肯投降，这位白姑娘是死定了，我会下令立刻杀了他。”


纪小如道：“你下令好了，我不是见死不救，而我救不了她，你们的条件简直岂有此理，我弃剑投降，对珠姐姐毫无帮助，只是多贻一个人进去，我相信她若明白，也不会怪我的。”


渡边武夫笑笑道：“她只是穴道受制，耳目未受影响，神智也很清楚，听得见你的话的，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再多说了，白姑娘，你听清楚了，不是我要杀死你，是你这位好姐姐要你死的，顺太郎，动手吧！”


纪小如叫道：“等一下．渡边武夭，我要把话说清楚，我并不要杀死珠姐姐，如果用我来交换珠姐姐，我都可以答应的。”


“你跟她的身价一样，换来换去有什么用呢，敝人要的是你们两个人的一万两身价，而敝人此刻已经掌握了一半，用这一半来换你那一半。”


陈芸娘冷笑道：“那是你的想法，我们却不能照你的算法，白姑娘失陷是我们的疏忽，但我们总不能丢了一个还又送上一个，你若是聪明一点，也不会提出这种笨交易！”


渡边武夫冷笑道：“敝人若是认为此举对你们全无好处，也就不会提出来了。”


纪小如道：“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渡边武夭道：“保全白纫珠的性命，给你们有个活下去的，也许在我们手中，也许在我们交给玉龙寺之后，你们自己可以设法脱逃，别人也可以救你们出来，可是你若不答应，就是扼杀了白纫珠的生机了，当然在你或许是求之不得，因为你们都是杜云青的妻子，等于也是情敌，能够少掉一个分享丈夫的女子，总是件好事。”


纪小如怒叫道：“你胡说，我们姐妹之间情逾手足……”


渡边武夫笑笑道：“就算是敝人胡说吧，反正她自己失手被制是她的学艺不精，运气不好，叫你牺牲了自由来换取她的生命，是没有道理的，你不答应，谁也不能怪你，顺太郎，下手吧。”


那黑衣忍者把刀锋在白纫珠的颈子下拉了一拉，试一试它锋利的程度，然后又看看刀，露出一付满意之状。


虽然明知是做作，纪小如却已经受池，厉声叫道：“住手，不许你们这么作贱珠姐姐！”


渡边武夫笑道：“这一刀下去，敝帮就损失了四千两黄金，这是敝人赌输的，怪不了谁，可是四千两黄金是笔很大的财富，我们总得要慢慢欣赏一下。”


白纫珠的颈子下已经被划破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当顺太郎还要划第二下时，纪小如终于大叫道：“好！你们赢了！”


她抛下了剑，走了过去。


顺太郎果然住了手。


渡边武夫笑笑道：“好死不如歹活着，纪姑娘果然想通了，你救了白纫珠，对你只有好处，因为你可以得到她终身的感激，如果你眼睁睁地看看她被杀，不仅将使自己内疚，杜云青也不会谅解你的。”


纪小如沉声道：“你若是存着这个心就错了，我虽然保住了珠姐姐的性命，但她不会感激我的，因为她并不能活下去……”


渡边武夫道：“这倒不见得，玉龙寺能出高价买取你们的活口，就是不想要你们死……”


纪小如冷冷地道：“玉龙寺不会杀她，是她自己不想活，你们受玉龙寺的邀请来对付我们，必是对我们有个了解，那就该知道珠姐姐的外号。”


渡边武夫笑道：“你们来的人太多，敝人未能—一调查，你们两个人是主要对象，敝人倒是问得清清楚楚，这位白纫珠姑娘是寒星门主白玉霜的侄女儿，学的是寒星门中的兵法，是这一代的寒星刀。”


“好！你知道这些就行了，寒星门下弟子是不准失败的，只要落败于人，就非死不可，那是寒星门中的规定，珠姐姐失手被擒，你们不杀她，她生活不下去的。”


显然他是知道这一条规矩的，因此他征了一段时间后才笑道：“好在她并没有落败，是顺太郎把她陷在黑雾中，使她看不见，再制住了她的穴道……她浊败于武功不如……”


纪小如道：“这是你的想法，她的想法却不见得如此，现在她是穴道被制，不信你拍开她的穴道着，她一定会自己处置自己。”


渡边武夫道：“那你为什么又要为他弃剑投降呢？”


纪小如道：“我知道你们握住我们的目的，无非是想用来要胁我杜大哥。”


陈四公公一叹道：“纪姑娘，你明知他们的用意，为什么还要上当呢？”


纪小如苦笑了道：“老爷爷，您想杜大哥会不会为了我们而跟玉龙寺妥协呢？”


陈四公公摇头道：“老头子想杜大侠不是那种人。”


纪小如笑道：“但是他们不相信杜大哥曾舍得下我们，所以我干脆让他们高兴一下，看看他们是否能要协得了杜大哥，到那个时候，只怕他们会后悔了。”


渡边武夫已经把纪小如的穴道也点上了，交给了顺太郎，吩咐把把两个女孩子都带进黑雾中去。


然后回头朝陈西公公等人笑道：“敝帮受玉龙寺之托，只为了擒住那两个女子，现在已经得手了，各位也可以自便了。”


陈四公公一怔道：“什么？你们不想再打下去？”


渡边武夫道：“月野流只做有代价的事，玉龙寺并没有为各位另外出价，因此敝人也不想跟各位再拼下去，当然，如果各位不让我们把人带走，敝帮为了保护既得的利益下，少不得只有跟各位纠缠下去，但是此时此地，各位应该是以玉龙寺的人为主要对象，没有跟我们拼命的必要，因此我们目前就到此为止吧！”


说着他把手下的剑士都召集过来，排成一列，似乎只为防止他们过来抢人，却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陈四公公与陈芸娘、路民瞻都怔住，不知如何是好，他们虽然经验丰富，但也想不透对方的企图。


不过就在这个时间，进入石边洞中的甘凤地却又提着剑出来了，看见两位女孩子被执，也是一怔道：“怎么？白姑娘与纪姑娘被他们掳去了？”


陈会娘急道：“凤池，你怎么出来了，里面的情形……”


甘凤池道：“没有，我只看见几具尸体，想是死在杜兄弟的寒剑之下的。”


“怎么会没人呢？我们看见他们有好几十个退进去的。”


“我不知道，我从头找到底，就是没有一个活了。”


“那么杜大侠呢？”


“也不见影子，不知道上那儿去了。”


渡边武夫忽然笑了道：“各位如果想知道，那敝人就告诉各位好了，玉龙寺的大队也到了，只因为听说你们那边有一条船，是昔日台湾延平郡王的座舰赤龙号改装的，炮火十分猛烈。


白龙老仙长就动了念，想据为座舰，因此定了个计，分聘部分人，占据渔夫岛设伏，如果你们攻进来，他就设法夺取那条船，如果你们不登岸，他就另行设法，诱你们登岸，他再来劫船。”


甘风池听得心头一震。


杜云青的推测果然没错，玉龙寺的主力全来了，芙蓉与徐明他们迟迟还未响应，一定是遭到了伏击。


渡边武夫得意的又道：“不过你们也真不错，趁着浓雾直扑渔夫岛，装作声势赫赫，害得玉龙寺把大批的主力都移到了岛上，准备引诱你们登岸的，那知道你们只来了九人，把大部分的力量都留在海上，战志超发现了这种情况，把诱敌的工作交给了我们，自己早带了人乘船出去配合白龙老仙长，袭取你们的三条大船人。”


甘风地道：“那怎么可能，他们根本没有船，我们已经把两条大船都毁了。”


渡边武夫笑道：“毁的是我们八幡丸的船，玉龙寺的两条大船根本就没靠近来，泊在海夜光岛。”


甘凤池呆住了道：“那战志超他们又怎么离开的？”


渡边武夫道：“他们那边的洞穴里有一条秘密水道，通向渔夫岛的绝壁洞口，那儿的地势隐僻，礁石密布，谁也不会注意，而且木制的舟揖也无法行驶，他们安排了一种很奇妙的浮海工具。”


甘凤池道：“舟辑不渡的地方，还有什么浮海工具？”


陈四公公道：“我知道，那一定是皮筏，是用牛皮鞣制后，缝成皮袋，吹了气再加以密封，就成了一个个的气囊，用木条钉成架子，构成很多枕头大的方格，每格内系上一个气囊，再在架子上铺下平板，就成了一具皮筏，西北地方，河流湍急，舟辑不行，就用这种东西渡河的。”


渡边武夫点头道：“不错，中华人士智慧之高，是令人钦佩，敝族所领的八幡船队流海数代百余年，也没有见过这么巧妙的浮水工具，那的确妙用万分，神奇无匹。”


渡边武夫的脸上流露出钦羡之色，那是一种由衷的钦佩，摇头叹息着道：“拿皮充气，浮力极大，同时吹上气，不用时可以招叠起，一具载重千斤的皮筏，只要二三十个皮囊，一个人就能带着走了。


皮革坚韧，不怕尖锐的礁石撞击，浮力大，不会沉没，我们航海的人，每年死于覆舟者不计其数，只要船上带了这么一件宝贝，纵然大船翻覆了，人员都可利用这个飘浮在海上，再大的风浪也不会沉没，紧急时每人抱一口皮囊，用以保生，等到风浪平息后，集合人手，把那些皮囊归纳排列，就可组成一具皮筏，飘越重洋而归……”


路民瞻不耐烦地道：“这么一个简单的东西，你们居然当作宝贝。”


渡边武夫笑道：“你们见了不以为奇，但是我们却的确视为奇珍，尤其是我八幡船帮，因为如何皮革揉制得那么坚韧，如何能密缝而不漏气，都是一种难得的学问，甘大侠，你虽然是见过此物，但是制造的方法，恐怕也未必清楚吧。”


甘凤池道：“我要知道这些干吗？目前我急切要知道的是杜大快上那儿去了。”


渡边武夫笑道：“你不重视这些，敝人却视同珍宝，我们牺牲了这么多人的性命，换取的代价就是制造皮筏的秘法，以及五十个制好的皮囊。”


陈四公公冷笑道：“你们花的代价太大了，只要到西北去，化上十两银子就能买到五十个皮囊。”


渡边武夫苦笑道：“不错，敝人知道这玩意儿的价值的确不高，只可借西北深处中原内陆，不通海船。”


“那也不见得就难住你们了。”


“通海船的地方，我们集中全力，还可以抢攻上去，掠劫几个匠人，逼取那个秘密。”


甘凤池愤然道：“十两银子你们也舍不得花费，非要动手抢掠不成了。”


渡边武夫摇摇头道：“甘大侠，如果花钱能买得到，别说十两银子，十万两银子我都肯拿出来，但是痛苦的是我花了十万两银子，仍是找不到一个人肯为我买来这个秘密，中华的人好像对我们成见太深，从不与我们交易。”


“那是你们自己不好，从前明开始，你们就在闽浙沿海成群结队的劫抢奸淫，无恶不作，我华夏人民，把你们称为倭寇，还有谁会跟你们交易，抓到一个就很不得千刀万割，这可怪不得我们。”


渡边武夫讪然地苦笑道：“是的，这当然不怪贵邦的人士，所以敝人付出了两百余条生命的代价来换取这一点不值钱的秘密。”


甘凤池道：“你不要太夸张了，我们承认今天杀死你们不少的人，但最多也不过是百余而已，你加了一倍出来。”


“甘大侠，我并没有要你们偿命，何必多加呢？但我们的确是付出了两百多条生命，在此之前，我已经派出了百余人，想尽了方法乔装前往中原西北就为了要取得这个秘密，可是那些人没一个回来的。”


甘凤池道：“那当然了，中华的人都恨死你们了，还能容你们前往，何况你们是外邦人民，未得官府尤难而擅入中华，本来就是违反我国法律的！”


渡边武夫道：“那些人都是精选的，深通华语，习惯华俗，与中华的人一般无二了，而且他们已经避过了很多人的耳目，已经到达河北了，大半的人都是在皋陶被杀的。”


“是谁杀死他们的？”


“玉龙寺的人，敝邦的人要想瞒过中原的人不成问题，要想骗过玉龙寺却很难，因为他们在初次接触时就探悉了敞人的企图，利用守株待兔的方法，守定了西北那几几个专门制作皮筏的土著人家，只要有人前去探询这个制法，或是向他们订购皮囊时，已经落入他们的监视。”


甘凤池想了一下才道：“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发明，你们学了去，最多也只能用于海上覆舟求生之具，我不想干涉你们取得。”


渡边武夫苦笑道：“可是敝人的八幡船帮却亟须取得这个秘密，玉龙寺以此为胁，当作奇货可居，为了这个，敝人已经付了太多的代价。”


“现在你们已经拿到了吗？”


“拿到了，战志超在离开前去胁助白龙仙长突袭海上的大船时，就把那份秘密交给了我，代价就是拖延各位一阵，使他能够顺利地离开，可是敝人想到为了这点东西，受了玉龙寺如此的勒索，心中实在不甘。


现在合约已经完成，敝人不想要再为他们卖命了，以敝人现成的人手，拼命搏杀各位，并非是做不到，但是敝人知道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实在很不划算，所以敝人愿意与各位息争。”


陈芸娘怒道：“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你捞到了便宜，就想息争了，你先要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渡边武夫一笑道：“甘夫人，敝人以为你们应该答应的，你我各处一邦，根本没有什么利害关系，犯不着拼命，再说敝人这方面损失惨重，你们却一无所损！”


“那我们那两位姑娘呢？”陈芙娘问道。


渡边武夫笑道：“这两位姑娘在敝方绝对安全，敞人可以保证她们不受一点损伤，而且绝对会安全地交回。”


“那你把她们扣留在手中是什么意思？”


“敝人说过了，她们的身价很高，交给玉龙寺，可以换取到一万两黄金，杜云青毁了我两条大船，杀死了我方百余条人命，至少也要让我回收一点来吧！”


他笑笑又道：“白龙曾经留下了话，要跟杜云青在海夜光岛上一决，他们在这儿留下了一个人，故意留下形迹，引示道路好让杜云青追了去，杜云青如果没有在洞穴中，就一定是循着丝索追下去了。”


甘凤池道：“我不信，为什么我没有发现秘道呢？”


渡边武夫道：“那一定是他们的人把秘道关闭了，使得杜云青一个人前去，而将各位阻留下来，利用各位来跟敝人拼命，削弱我的人力后，好趁机会再并吞掉我们，敝人又岂会上这个当，所以将内情为告，各位如果怕杜云青一人孤身犯险，赶快追上去，帮助他一臂之力。”


甘凤池等四个人不禁动摇了。


正在踌躇之间，渡边武夫笑笑道：“敝人是绝对诚意提出这个止争的办法，各位不是还有两个人潜伏在这悬崖经水中接应的吗？敝人为表示诚意，已经叫人送了一张皮筏过去了协助各位渡海前往海夜光岛，各位不妨低头看了，敝人相信送筏的人已经跟两位取得联系了。”


说着走到崖边，用手一指：“甘大侠，你看，那不是已经来了吗？他们或许已经看见了社云青。”


陈四公公走到崖边上看，果见鱼亮与文意仙两人站在一块漂浮的平板上，每人手上持一根木桨，划着如飞而来。


而且平板上还蹬着另一个人，却是徐胖子。


甘风地急叫道：“徐明，你怎么也来了？”


徐明勉强地坐了起来，喘嘘嘘地道：“师父，我们中了对方的空城计了，玉龙寺的主力另外乘了四大条船，潜藏在外海中，白龙那老家伙也。”


甘凤池一听大急，想不到事情被杜云青给料准了，留在经，准备配合突击的三条船，反而被对方吃掉了，忙问道：“那你们接触的情形如何？”


徐明苦着脸道：“白龙那老妖怪简直不是人，在这汹涌的大海上他居然如履平地，手中一支剑所向无敌，遇上这么一个人，还有什么侥幸，咱们的死了一半，被掳了一半。”


甘凤池一声长叹，然后问道：“就是你一个人脱险？”


徐明道：“弟子不知道，有的人不甘被掳，跳水的也很多，但是弟子却没有遇别的人，一路泅了来，先遇上了杜爷，他乘了一条皮筏，先到海夜光岛上去了，叫弟子前来通知师父与老爷爷等各位。”


“他要我们干什么？”


徐明道：“他说决计前往与白龙一战，要我们不能去。”


“混帐东西，他一个人去能办得了事吗？”


“他说白龙邀他一战，如果他能杀死白龙，余人不足为收惧，玉龙寺也不攻自破，他会带着其余的人回来，如果他死在白龙之手，我们去也没有用，不如趁此机会，返回中原，另谋他策。”


陈四公公不禁怒道：“这个小伙子也太狂妄了，难道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跟白龙一战了吗？”


徐明叹道：“老爷爷，孙儿说了您别生气，孙儿遇上白龙那支剑了，一招之下，孙儿就剑飞人翻，活活地从船上被震经去，孙儿也承您老人家教过功夫，多少总有个分寸，您的确无法与他相较的。”


陈四公公道：“杜云青就行吗？”


“孙儿不知道，但是杜爷的剑术另成一格，无人能知其深浅，寒月剑式中的杀手是赌命的招式，不论胜负，但计生死，因此他或许有希望，我们去了绝对不成。”


陈四公公听见自己的徒孙也如此说了，不禁黯然道：“凤池，我老头子没辙了，如果这胖小子把我这祖师爷看扁了，大概是真的不行了，生死在命，老头子不惜一死，可是不能硬拖着你们一起去送命，由你去决定吧！”


甘凤池沉思片刻才道：“徐明，蓉姑娘呢？”


徐明道：“她跟九娘在一起，被白龙点倒了，白龙没杀她们，但是结果如何，却是不敢预料了。”


渡边武夫笑笑道：“甘大侠，敝人没骗各位吧，玉龙寺太聪明了，居然一石三鸟，想利用各位与月野流挤拼力战，削弱我的实力后，再回过头来把我也吞掉，敝人可不上这个当，杜云青已经赴海夜光岛去拼门白龙了，白龙是否真肯讲信用，与杜云青当面解决还是问题，如果他见到只有杜云青一人前去，很可能会叫他的手下入去迎战。”


甘凤池冷笑道：“杜大侠剑术无敌，给了玉龙寺数度重创与莫大的威胁，假如他的手下能制得了杜大侠，白龙老怪就不必亲自出动。”


渡边武夫笑笑道：“这个很可能，熊一太郎是敝邦有名的好剑手，他都死在杜云育手下，敝人相信杜云青是个绝顶高手，所以他冲过来时，敝人没有派人去拦截迎战，以免多事牺牲。


不过白龙却没有这个想法了，他已稳操胜算，犯不着拼命了，至少也要派几个人去消耗一下他的体力后再自己下场，各位如果不让他吃这个亏，就该快点赶去，否则就如他所言，重返中原，再度邀集好手，与玉龙寺拼斗到底，至少没有跟敝邦再拼命的道理吧。”


路民瞻叫道：“那你们掳去了两个人如何处置？”


渡边武夫笑笑道：“这两个女子的身价值一万两黄金，敝人早已说过了，绝对不会难为她们的。”


甘凤池道：“玉龙寺要她们，无非是用来威协杜大侠，假如杜大侠死在白龙之手，她们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玉龙寺还会出万两黄金的高价买下她们吗？”


渡边武夫道：“这是事先谈好的，不怕他们赖帐。”


甘凤池冷笑道：“阁下跟玉龙寺联手，都是在海上打劫商船以图暴利，海寇之间，还会有什么信义。”


渡边武夫一笑道：“这个倒不怕他们赖帐，敝人早已打听很清清楚楚，这两个女子都是杜云青的妻子，却不见得能用来威协到杜云青，因为杜大侠大义分明，绝不会为私情而罔顾大义的。玉龙寺要她们，主要是用来协迫她们的亲人，白姑娘是寒星门主的侄女儿，纪姑娘则是神龙帮总护法纪秋天的女儿，因之才奇货可居……”


甘凤池一听也怔住了，不如如何是好。


渡边武夫笑笑又道：“甘大侠，各位快去吧，假如玉龙寺不要她们，敝人可以保证她们的安全，丝毫无损地将她们送回中原，假如玉龙寺肯出高价买了去，就不再杀死她们，各位可以向玉龙寺索取人，此刻敝人是绝不会放人的，各位如果一定不肯罢手，敝人也就不惜力拼了，顺太郎，把人带走。”


那名黑衣忍者扳着二女，退到黑雾边缘，正准备将二女利用黑雾的掩护带走，忽然黑雾中穿出一道寒光，青虹一掠，顺太郎的人头落地，跟着一条人影出来，接过了白纫珠与纪小如，拍活了她们的穴道。


那赫然正是芙蓉，二女喜极而泣，一边一个，拉住了芙蓉的双手。


渡边武夫也吃了一惊，失声道：“荣华格格，你是荣华格格吧！你怎么来了？”


徐明说她已失手道擒，群侠也相信了。


这时见到她突然出现，都感到惊喜万分。


陈芸娘首先叫道：“蓉姑娘，你没有被白龙抓去，怎么来了？”


芙蓉手中执着青冥剑宝剑，护着白纪二女，向群侠走去，同时朝崖下道：“徐大哥，我已经救人得手了，你们也不必在下诱敌，可以上来了。”


渡边武夫仍是诧然地望着从黑雾中突然钻出来的芙蓉，望着她仍在滴水，湿淋淋的娇躯，终于叹了口气道：“荣华格格，你是跟他们一起泅水而来的？”


吴蓉点头道：“不错，白龙老怪以为把我点倒了，看都不看就把我从船头上一扔，一直到现在，他恐怕还认为我是跳到海里去自杀了，其实他的脑筋太简单了，也不想想，我如是有求死之心，岂会容他如此轻易就得手了，我如果连他一剑都招架不了，又怎敢领着人去进剿玉龙寺。”


甘风池一听道：“那刚才徐明说你……”


芙蓉笑笑道：“大部分是实情，我的那条座舟是遭到了他的突击，白龙这老怪物的武功也的确高得惊人，那波涛万顷的海洋，他居然能履平地，踏波而来，当我发现他一个人已快抢舟而登时，就作了个决定。”


甘凤池忙问道：“怎么样的决定？”


芙蓉一叹道：“这次我们不知道玉龙寺的人倾巢而出，另外乘了两条大船，藏戈海上，的确是失策，发现他来了，我知道云青不在，预计跟他决战的人手不够，力拼是不行的，徒事牺牲而无济于事。


所以我下令作紧急的措施，由着他长驱直入而放弃抵抗，却把主要的几个人，都予先设法脱身了，高猛带了四个得力助手，早先潜入水中随船而行，随时作夺船的打算，然后弃船。”


“抵有四个人就行了吗？”


“行了！他们都是海里的蚊龙，而且还有一个绝大的优势，那条赤龙战舰是他亲自着手改装的，他在船底下，特别修了一个暗舱，可以藏身其中，而不被人发觉，除非把船整个吊上岸来。


否则是绝对找不到人的，把赤龙舰那种巨型坚甲大舟吊上岸去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把那条船让给对方，无异是让他们吞下了慢性毒药，不但随时可以收回来，而且还要他们赔上大批的人命来。”


渡边武夫听得忍不住鼓掌称赞道：“妙！高明，高明！敝人把这种战术运用于八幡船队上，就可以永霸海权了。”


芙蓉笑道：“渡边先生，你不要得意，你恐怕法把这个战术学得出去了，这是一个绝大的秘密，我会当着你的面说出，不容你带走吗？”


渡边武夫微色微变，然后才干笑道：“荣格格，敝人虽然跟玉龙寺联手，却并未存心与贵方作对，这个你可以问甘大侠等各位就知道了。”


芙蓉一笑道：“不必问，我来了有一段时间了，知道得清清楚楚，我藏身在黑务中救人，也听到了你与甘前辈的说话，倒是相信你没有与我们作对之意，可是你掳去了我这两个妹妹，就不可以原谅。”


渡边武夫道：“那是玉龙寺跟敝方订立的条件。”


英蓉一笑道：“是为了一万两黄金的代价吗？”


“是的，玉龙寺对你与杜云青，开列的价格更高，每人都值一万两黄金，而且生死不论。但是敝人斟酌一下，觉得取三万两黄金客外给付中，只有这一万两较为好赚，所以并未奢求。”


“哦！玉龙寺邀你们助拳的全部代价是多少？”


“十万两黄金，那个已经付清了，月野流办事向来都是先收价款，再从事工作的。”


芙蓉道：“十万两黄金不是一个小数目，玉龙寺虽然有钱，也不见得一下子就能拿出来，因为玉龙寺的经费是从大内支取的，他们那来的黄金？”


“荣格格，这就不对了，玉龙寺财富之钜，恐怕不是你能想像的，别说是十万两黄金，再多几倍，他们也拿得出来，贵邦朝廷给他们的经费，只不过仅敷开销而已，他们还有许多的私人耳目，那不能向朝廷报销，都是由他们自行支付的。”


“这个我知道，玉龙寺有很多敛财的方法，也养着无数的私党，不过他们若是支付黄金，却没有这么多的现实，十万两黄金，就是堆起来也有好大的一堆。”


渡边武夫微笑道：“十万两黄金，中是计值而已，月野流开出这个价钱，并不是非要黄金不可，事实上敝人收到的只有一口小小的箱子，里面装着的东西重不逾百斤，那是他们从贵邦一位大臣家中弄来的珍宝珠玉。”


芙蓉咬咬牙道：“我知道了，和伸家里贪墨所得的珍物曾经在运送途中失审了几批，我晓得它们是被玉龙寺变相弄走的，以为东西反在留在国境内，只不过暂易其主，迟早都能收回，所以才没有太重视，那知道竟被你们弄去，为了这个，你们就该杀！”


渡边武夫笑道：“格格，月野流虽然取得了重酬，却也付出了不少生命为代价的。”


“好，玉龙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给你们，必然要你们做些事情的，那究竟是什么？”


渡边武夫道：“月野流是职业杀人者，自然是要我们代为剪除几个人。”


“他们要你们杀的是谁？”


“杜云青，笑面追魂杜云青！”


芙蓉脸色一沉道：“渡边武夫，你别跟我打哈哈胡说八道了，他们决心要杀死杜云青是不错的，但绝不会找上你们，杜云青虽然是一个江湖人，你们还杀不了他，否则白龙就不必亲自出马了，既然白龙亲自出马，就不必再付钜款要你们来动手，你老实说，你们要狙杀的对象是谁？”


渡边武夫笑道：“荣格格，职业杀人者有一项最重要的规矩，就是要保密，不但要保守雇主的秘密，而且还要保守被杀者的秘密，至少在得手前不能宣布的。”


“你当真不肯说，那你会后悔的！”


“荣格格，敝人做事从不后悔，我们都是经调查清楚，考虑周详后才决定接下来与否，因此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就不必考虑了。”


芙蓉沉声道：“渡边武夫，我不想造下太多的杀孽，本意饶你们一死，才跟你说这些，如果你不说真话，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渡边武夫道：“荣格格，这本就是实话，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还用得着瞒你吗？”


芙蓉冷笑道：“白龙老怪亲自离巢远征而来对付杜云青了，可见他明白杜云青的能耐，绝非你们所能敌，既然他打算自己动手了，又何必要化费这么多的黄金来找你们，玉龙寺为了要取得庞大的财富，以供那些私蓄的耳目，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于将所训练的密探都用上了，在海上作海盗，打劫商船以敛财，可见是没有钱来供他浪费的，为了对付一个江湖人，他肯化钱来买凶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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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025

第二十五章



渡边武夫为之语塞。


芙蓉却又厉声追问了两句，渡边武夫居然避重就轻地道：“蓉格格，你在来此的途中，有没有遇上杜大侠？”


“当然遇上了，那又如何？”


“不怎么样，你当知道他是干什么去了。”


“知道，白龙老怪约他上海夜光岛上去一斗。”


“白龙真的会跟他亲自一决吗？”


“他一开始当然要观望看看，派他手下的护法门人下来试探，等到这些人抵抗不了，就会自己下场了。”


“格格，听说杜大侠是你的丈夫？”


“不错，他不仅是我一个人的丈夫，也是我这两位妹妹的丈夫，你扯这些废话干吗？”


渡边武夫笑道：“这不是废话，而是非常重要的话，杜云青听说你被白龙所掳，不顾一切地答应了白龙的挑斗，孤身一人前往应战了。”


芙蓉打断了他的话道：“杜云青不是为了我被掳而去的，他是为了其他的同道江湖朋友而去的。”


渡边武夫笑道：“不管是谁吧！反正他是一个人前去应战了，你也知道白龙的为人，可能不会那么有容量风度，虽不至倚多为胜，实行群殴，却也一定会用车轮战的方法，消耗杜大侠的真力


“这个毋庸阁下提醒，白龙是怎么一个人，我比阁下更清楚。”


“格格，你既然清楚，就该快点去帮助他，使他有好机会喘口气，来全力对付白龙才是。”


芙蓉冷笑道：“不错，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但是我认为最重要的还是……


“是要救人，现在人也被你救出来了，敝人只有自认损失，现在你们这边一个都没有损失，敝人这方面却死伤累累，你们还不满足吗？”


芙蓉道：“不满足，我还要听一句实话，玉龙寺要你们代为刺杀的对象究竟是谁？”


渡边武夫道：“无可奉告，这是职业杀人者必须遵守的道德，杀人役者不计私仇，所以敝人不愿跟你们拼命，如果你一定不肯放松，敝人就要下令一拼，也不见得就难会输给你们。”


芙蓉笑笑道：“渡边武夫，刚才我们只有四个人时，你都不敢惹事，现在我们又增加了一些好手，自然更吃定你了，你唬得了谁？”


渡边武夫怒道：“不是赫不赫的问题，而是敝人不甘受愚，战志超跟我约好了要我缠住其他的人，单单诱出杜云青上海夜光岛去，留下你们这些人，我并非力不能逮，只是代价付出多了一点，月野流的人手很珍贵，非到万不得已，敝人不愿意牺牲一个人，尤其是学过武功的好手。”


甘风池道：“可是刚才有五个忍术者死了。”


渡边武夫哈哈一笑道：“甲贺门的忍术修者在敝帮也同样地被目为旁门左道，没人愿意理睬他们，除了他们专喜欢用不正大的手杀来杀人外，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太贪鄙，唯利是图，绝情寡义。


而且个个都是以杀人为职业的无耻凶手，在他们同门的兄弟之间，都没有一点感情的，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干得出的，只要有银子，他们可以暗杀自己的同伴或同门的师兄。”


甘风池冷笑道：“月野流又好得了多少，你们不同样是为了报酬而杀人的职业凶手？”


渡边武夫傲然道：“不错，月野流也同样的杀人，但是是指加入了月野流而言，月野流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一个组合，一个民间的武林门派为了求生存的组合，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敝帮的武林被柳生与宫本两大官方门派所把持。


他们自视为正统，排斥了别家，举凡武士所能享受的牟利之道，都被他们垄断了，使得我们除了沦为盗贼外，别无生存之法。


所以我们只好组织了这个月野流，从事这个正统武士所不屑取的组合，主要的就是为了取得那一份优厚的年金，才维持我们的生活，我们轮流掌管月野流，派出一部分人来从事杀人役，赚取巨额的报酬才能养活我们的门户，发扬我们的武德武功回…


“那又与甲贺门有什么不同？”


“我们是派入月野流的武士有为金钱而杀人，在门户中的弟子，都是堂堂正正的武士，甲贺忍者却根本就是个凶手组合，他们在月野流中杀人，在自己的门户中，也同样为金钱而代人做凶手杀人。”


“这样的一个门户，为什么也要他们参加月野流呢？”


“没有办法，因为开始组合时，他们要求增加一分，分享那笔年全，否则他们就要跟我们作对，独占这一行。”


芙蓉冷笑道：“他们的行业既然早就开始了，月野流就变成抢了他们的生意，分了他们的财路。”


渡边武夫冷笑道：“是的，原本的杀人是他们的专业，因此月野流的成立，不得不允许他们参加一份，实际上，谁都不齿为伍，谁有机会，都想消灭他们的人。”


“所以你刚才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送死。”


渡边武夫笑道：“这原是敞人故意安排的，让他们守第一关，就是希望他们多死点人，除非轮到他们掌理总务的那一年，谁都会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他们。”


“他们也不是傻瓜，一定肯接受你们的安排吗？”


“当然肯，有利可图的事情，他们从不舍弃的。”


芙蓉冷笑道：“白死了许多弟子在不在乎？”


渡边武夫冷笑道：“不在乎，因为月野流本就是个卖命的组合，每个人都早已置生死于度外，何况你们先前杀死的那些人并不是月野流的人，他们只是些雇佣的水手，以及招募进来的逃犯死囚，根本就是该死的，如果把他们带回去，还要付给他们一笔酬劳，这次出海我们的收获不丰，必须要节省支出弥补损失，但是在我身边的这些人，却是我月野流中的精华，我不愿意轻易受到损失！”


芙蓉冷哼一声道：“渡边武夫，你应该弄清楚，我是在中国朝廷中担任密探首领的，你这一套花样别耍！”


渡边武夫道：“格格，敝人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才没有耍花样，玉龙寺是想来个驱虎吞狼之计，叫我们火拼，好坐收渔利，回头连我们也吞了，敝人可不会上那个当，我要保全实力，所以才不愿意跟各位拼命。”


芙蓉道：“但我们却想拼命，你别忘了，我们到这里来的最初目的，一半是为了消灭玉龙寺的羽翼，另一半也是应二位文夫人的要求，替大琉王驱除海寇，我也见过了大琉王，接受了他的请求，杀死你们以绝后患。”


渡边武夫道：“荣格格，事有轻重缓急，目前你我的最大敌人是玉龙寺的人，实在没理由找我们的麻烦。”


芙蓉脸色突地一沉道：“渡边武夫，你的戏演完了，我的戏也演完了，因此我没有兴趣再陪你说废话了，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放下兵器，束手就缚，我废去你们的武功，遣送你们回到扶桑本土，还可以保全性命，另一条路是拼力一战突围，逃得掉是你们的运气，逃不掉的就把命留下。”


渡边武夫楞然道：“格格，这是什么意思……”


芙蓉冷笑道：“这就是说，我们不会上你的当，被你骗到海夜光岛上去受到伏击，玉龙寺的人想以逸待劳，我们也打算反其道而行之，在这里等他们前来，绝不允许你们在这儿碍手碍脚，或是弄得自己腹背受敌。”


“那是玉龙寺的人把你们引去的。”


“不错，但我们也不是一定要在这儿迎敌，我可以带人退入那边的谷地，绝不插手。”


“渡边武夫，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说出这种可笑的话，何况你也不是个值得依赖的人，我们会让你在这儿捣乱吗？目前我们人手不多，分不出多余的人来监视着你们。”


渡边武夫还想开口，芙蓉已沉声道：“别多说了，你把我们的人在岛上拖延了很久，才使得战志超能够悄悄溜走，使我们守在两方海上的那条船也受到突击，你收了玉龙寺的报酬做了那件事，就得为你们的报酬付出代价，你们倒是打得如意算盘，帮玉龙寺的人消灭我们，使他们能掌握中原，而玉龙寺的人则回头来帮助你们袭取大琉国…”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从海上突围过来，怎会不知道。”


“不可能，这是我与战志超密约的条件，参予机密的人全在这里，绝无泄漏的可能。”


芙蓉一笑道：“你别忘了我是执掌大内密探的统领，在玉龙寺内也有我的线人，战志超留下了两个人．准备诱杜云青前往海夜光岛，恰好就有一个是我的人。”


渡边武夫失声道：“这么说来，杜云青没有前去？”


“当然没有去，否则我们怎会让他一个人前去涉险拼命呢，一步失算，使我们中伏，折了大的人手，但是只要我们几个主要的人在，仍然有办法挽回颓势的。”


“杜云青既然没有上海夜光岛去，又去哪里呢？”


芙蓉淡淡地道：“据我所知，你这次带来的好手约有四十名之多，你身边约莫占了十来个，连同被杀掉的五名忍术修者，也不过才一小半，余下的二十多人在那里。”


渡边武夫脸上一动道：“格格问这个做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因为你刚才问我杜云青在那里。”


渡边武夫才想开口，忽地想到一件事，脸色大变，连忙回头看向所居的洞穴，但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剑客徒容含笑，并肩而走，男的是他在问的杜云青，女的年龄稍长，盛削堆云，艳丽如花，却又带着丰股英悍之气。


虽然他不认识那个女的是谁，但是杜云青从那个门里出来，已经使他感到不妙，顿时口为之结，呐呐地道：“杜……壮大侠，你怎么从那里出来了？”


杜云青淡淡一笑道：“从对洞的秘道有两条道路，一条则是可以通向个秘密的出海口，另一条居然可以穿过山腹，绕到这边的洞穴里来，我本来倒是接受了白龙的挑战，坐了筏子上海夜光岛去救人应战，可是走了一阵后，恰好遇见徐兄与芙蓉等人脱困上这边来会合，我就认为不必上那边去冒险拼命了，所以就折了回来。”


渡边武夫想要问什么，但是话冻在喉咙口，始终问不出来。


杜云青淡淡地道：“刚才芙蓉已经告诉了你，战志超留下了两个带路的人中，胯一个是大内暗植在此的密探，那个人见了我还不肯暴露身份，见了芙蓉才表明了立场，说出了一些很机密的事。”


“什么机密的事？”


“阁下问这个太麻烦，为什么不问他是谁呢？”


渡边武夫想了一下才道：“好！他是谁呢？”


“战志超先生，玉龙寺下首座护法门入。”


“怎么会是他留下来的，怎么他会是你们的人呢？”


杜云青笑笑道：“他不是我们的人，他是正黄旗出身，也是大清王室最忠心的臣民，边战二姓都是最早的巴图鲁世家，在清太祖皇太极时代，就是皇室的亲近侍卫，百余年来，这两家的子弟，一直在侍卫的圈子里担任重要的骨干，担任着最重要而又最机密的任务。”


“这个敝人很清楚，但是战志超怎么会跟你们合作呢？尤其是你，他与你还有杀子之恨。”


杜云青轻轻一叹道：“任何一个世家中，总有一二不肖子弟的，他一共有三个儿子，长子担任血剑掌门，次子在玉龙寺居任要职，就是老三不太成器，他不敢留在身边碍事，所以派到京师去免得误事，很不幸死在我的剑下，不过战志超既然身许朝廷，绝对不会因此而改变的。”


渡边武夫一笑道：“白龙就是因为他与你有杀子之恨，才对他寄于较多的信任，这下子恐怕失败得很惨！”


杜云青又一笑道：“是的，岂仅白龙失败得很惨，你们也失败得很惨，尤其是阁下，原本是想跟玉龙寺合作联系的，借重他们势力之助，在扶桑本上，推翻足利政府的柳生官本两大家臣，以月野流入代，像玉龙寺一样，暗中控制着东瀛王室的，这个计划恐怕也要落空了。”


渡边武夫仰天长叹道：“天亡我也，毛利天皇陛下，想不到多年辛苦经营心血，竟败于一个伦夫之手，真叫人好恨，杜大侠，战志超欣然倒戈，那二十五个人……”


杜云青一笑道：“那二十五个人都死，再告诉阁下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免得你太难过，贵邦的足利将军早就知道月野流是他的死敌毛利政府的死土，月野流的组成，名义上是为那些非正统的剑士门派求生存的手段，底子里却是在为失败的毛利世家张本，培植势力，潜藏在洞穴中的那二十五名剑士，虽然以各门派的身份进入月野流，却是你真正的死士，所以你会不得牺牲一个，非至万不得已时，绝不要他们动手，倒是你身边的这十个人，才是准备用来牺牲的可怜虫。”


渡边武夫神色一震，淡然道：“杜大侠，尽管战志超倒戈出卖了我们，就这些人，你却弄错了他们的立场，他们不会受你的桃拨而动摇的。”


杜云青一笑道：“我不会弄错，目前他们无所表示，是因为他们听不懂汉语。”


渡边武夫震了一震，随又笑道：“你倒是很清楚！”


杜云青笑笑道：“我不清楚，战志超很清楚，消息是贵邦毛利天皇的特使小野正平在去岁末前时，向大清朝廷提供的，要求大清朝廷注意你们与玉龙寺的勾结，自然也有一份详细的名册提供备忘，要求大清朝廷有机会就代他们除去这些叛徒，他们提供相等的条件，剪除玉龙寺派遣在扶桑的细作。”


渡边武夫冷笑道：“这些事情我已经不必关心了，混帐的玉龙寺，如此无能，坏了我主上的多年心血，对他们人员的死活我还会放在心上吗？杜大侠，我的二十五名剑士都死了吗？”


杜云青笑道“我从那边门里过去，而从这边的门里出来，自然是通过那些人停身之处，他们还会活着吗？”


渡边武夫一叹道：“我知道他们活着的可能不大，但是不能不问一声，他们是怎么死的？”


“被断下首级而死的，战志超受到朝廷的密旨，在除去贵邦毛利天皇所指的叛徒后，必须以首级验证，然后贵邦也会提供同样的服务，清除双方的祸患。”


“斩首而死，那二十五个人个个都是千中选一的好手，每人至少都练到十年以上，居然无声无息就被杀，实在使我难以相信。”


杜云青一笑道：“我们这里还有这位杜女侠在，杀人很方便，她叫杜九娘，是雪山门下，最擅长暗器工夫。”


“任何暗器也无法一举杀死二十五名好手。”


杜云青笑道：“九娘的暗器杀人不见血，而且无声无息，只要抖抖手帕就行了，那是她独门的迷魂香粉，淡淡的带点花香，嗅进鼻子里，使人软瘫如绵。”


渡边武夫冷笑道：“那有这么厉害，如果她的迷魂香粉具有这么神奇的效用，就凭她一个人也够对付五龙寺了，又怎会被玉龙寺的人把你们的船都掳了去。”


杜云青道：“对付玉龙寺的人，九娘的迷魂香不易生效，因为迷魂香的香味很特殊，清而不浓，不知道的人闻了觉得很舒服，忍不想多吸几口，才会入迷昏倒，知道的人，香味触鼻，立生警觉，闭住呼吸，远离就不会上当了，玉龙寺对中原武林门派的底子打听得很清楚，知道九娘出身雪山门下，更知道雪地飞狐的迷魂香为举世一绝，自然也懂得趋避之法，但是你们的人却不知道。”


渡边武夫的脸色变了：“那些人果真都死了？”


杜云青一笑道：“我们不是官方的人，对付玉龙寺，乃为自保，迷倒你们的人，只是为了剪除助恶，你口口声声说是跟玉龙寺貌会神离，不愿意力拼，唆使大家前往海夜光岛，其实却是跟玉龙寺窜通一气。”


你故作大方，供应我们皮筏以便渡海，其实那些皮筏经用药水浸过，下水后一个时辰就会自动腐蚀，把我们困在海上，你们再从后面赶上来，以逸待劳，一举消灭我们，这是个极为恶毒的阴谋，要不是战志超相告，我们还真会上你的当。”


渡边武夫低头无言。


杜云青又道：“你的那二十五名剑土都藏身在密室中，那才是你真正的心腹，至于你身边的这十个人死活，你根本不放在心上，就像你对待甲贺忍者一样，所以把他们调在身边，能够骗得我们上当。


你带着十个人来追赶，利用他们卖最后一次死力，不能骗我们上当，你就利用他们来拼斗，到时候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能活着的，他们却非死不可，因为月野流有一条规定，接受任务后，除非达成使命，否则即无退路，当初我在海上跟大熊一郎相逢，虽然我不想杀他，他也是必求一死，渡边武夫，你实在太阴险，利用几个臭钱，欺骗那些武林同道来为你们效命。”


渡边武夫仍是不作声，等杜云青说完了才道：“杜云青，那二十五名剑士究竟只是昏迷过去，还是已经死了？”


杜云青道：“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一部分是活着的，只是现在恐怕已经差不多了，九娘使用迷魂香有个规定，就是迷倒对方后，不准再伤人，杜某人外号称笑面追魂，对方脸上如果不见笑容，杜某也绝不杀人，可是战志超却得到了朝廷密旨，要以人头交付贵国的毛利天皇以谋取信，所以他在后面割取人头。”


渡边武夫厉声怒吼：“我不杀那个匹夫，誓不为人！”


一面仗剑向后方冲去，一面大声用倭语喝令那十名剑士跟随他一起行动。


杜云青笑道：“渡边武夫，我说穿了你们月野流的内情，还指望他们替你卖命吗？”


渡边武夫冷笑道：“杜云青，你的确厉害，只可惜你忘记了，他们不会讲汉语，这次出海，我想到要跟汉人打交道，挑选的人很慎重，所以你的挑拨没有用的。”


杜云青淡淡地道：“就算没有办法使他们明白你的阴谋，你靠着这十个人又能济得了什么事呢？”


渡边武夫道：“我只要进去，杀了战志超那个匹夫。”


“那恐怕已经迟了，他的身份尚有掩护的必要，集下首级之后，一面着人携去密藏，他自己还要赶到海夜光岛，将白龙他们引进来送死，此刻早已离开了。”


渡边武夫冷笑道：“他没有长翅膀，除非飞了去，那些皮筏都是轻药水制炼过的，一条都不能用。”


杜云青道：“可是他知道你们还藏着一些未经泡损的皮筏，那是你用来作为你的二十五名武士以后进击用的，五人一具，都藏在他们藏身的秘穴之内，我们既然能把秘穴中的人—


一迷倒，他自然也懂得利用那些皮筏的。”


渡边武夫大笑道：“你若是这样想，那就错到底了，所谓秘穴，只是对外人而言的一个藏身之处而已，那些皮筏没有一具能用的，我把它们藏在秘穴中，就是防到有人识破了我与毛利天皇陛下之间的秘密而萌逃亡之心，故意藏了几具皮筏在那个地方，事实上那些皮筏的药性较为缓和而已。


但是下水后，也不过两个时辰，一定会腐蚀，此地到海夜光追，乘坐大船也要航行半日，如果是利用皮筏扬帆而行，最少也要四个时辰，而且那些皮筏在腐蚀时，会发出一股奇特的腥味。”


杜云青哦了一声道：“这股腥味想必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否则你不会特地说出来说明的。”


渡边武夫大笑道：“当然，因为我算好了，此去海夜光岛，中途所经是海鲨的集中区，海鲨你知道吗？”


“知道，我们汉语称之为蛟，是一种极为凶猛的大鱼。”


“岂止特别凶猛，而且极嗜血腥，成群结队，抢食海中，只要闻见了血腥味，在千百立外都会涌到，它们的牙齿很利，行动迅速，这倒并不可怕，因为海中的鱼比它们更大，更厉害的还多得很。


可是这种海鲨另有一种可怕之处，就是它们的拼命精神，只要看见了猪物，立刻就抢攻上去，完全不理本身的死活，有一次我有个手下弟兄掉入海中，被它们包围了，那个弟兄有一身好功夫，手中拿着利刃，水性很精，但仍是遭到了毒手，因为那些海鲨都不要命的攻上来，我亲眼看见他一刀将一条海鲨劈成两截，可是那上半截鱼身依然冲上来，咬掉了他的一块肉。”


杜云青道：“蛟鱼向有海上暴君之称，这个凡是在海上求生的人都知道，无须阁下解说。”


渡边武夫笑道：“杜大侠还蚀化得很快，一盅茶的工夫，皮筏就化成无数碎片，战志超如果是用那些皮筏渡海，我就放心了，他到了海上，必会喂进了鲨群之口。”


杜云青道：“你的设计倒是很巧的。”


渡边武夫道：“你们中原有玉龙寺，敝邦自然也有类似的组织，敝人既是毛利天皇的密探首领，心计岂会后人，月野流的组成份子较为复杂，很可能会有足利匹夫的耳目在其中，我当然要有消灭他们的办法。”


杜云青笑笑道：“这些皮筏就是阁下的安排之一？”


渡边武夫笑道：“不错，而且是最有效的，敝人已经先后地设计处决了三名叛徒，就是利用皮筏，先暗示一下，告诉他们秘密身份已被拆穿，他们情急之下，就偷了皮筏逃走，到了海上，神不知鬼不地葬身鱼腹。”


杜云青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他们呢？”


渡边武夫笑道：“那样子会引起足利的戒心，月野流就无法再维持下去了，我拆穿了三个人的底子，并不让他们知道身份已被泄露，只是作了一些暗示，表示月野流中有了足利王室密探，要他们秘密地代我侦查一下。


而且还说在京都的人已经在设法获取细作的名单，不久即将送来，我怕消息走漏，会被细作们知道了预先进走，要他们去看守那些皮筏。


这是海上唯一逃生工具，那三个家伙还很庆幸，以为运气很好，我找上了他们来参予机密，不过我所提在京都的人员即将取得名单也一点不假，因为我所透露取得名单的地方，正是他们秘密受训的巢穴，名单一到，他们绝无幸理，自然会设法逃亡了，却不知道这正是我们为他们安排的死路。”


芙蓉忽而问道：“渡边武夫，你既然存心杀死他们，为什么不敢公然而行呢？你说怕他们被杀而令足利起疑……”


“是的，足利王室现在当权，民不与官斗，我们目前还在进行夺回政权的工作，犯不着跟官方正式冲突。”


“那么你使那三个人葬身鱼腹，就不怕足利起疑了吗？”


“不会的，敞人早有安排，当他们的皮筏蚀化，引来鲨群时，附近恰好会有几条打鱼的船，船上的人可以目击他们死于鱼腹，这就不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了。”


“笑话，难道足利不会想到这是你故意的安排吗？”


“不会，因为足利并不知道我们真正的目的何在，他对我们虽是感到有点疑心，才派人来看看，如果我们杀死这些人，倒是显得有问题，我们使三个人死于鱼腹，渔船上有他的密探在亲眼所睹，他以为只是意外而已。”


“你这么煞费苦心，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呢？”


渡边武夫冷笑道：“这告诉你们，我是一个很精于算计的人，战志超既是你们的人，他就一定要死，只要他死了，白龙老道士也知道他靠不住，对这儿也就提高了警觉，你们没有船只，根本无法离开，迟早也会被玉龙寺所消灭，一样是死，我又会怕你们泄漏我的机密吗？”


“战志超已经为白龙所疑？”


“不错，白龙告诉我，要我注意他一下，如果他肯老老实实，把杜云青带到海夜光岛上去，就证明他没有异心，如果他存心不良，必定不会把杜云青带去的，那时他要我为他下手除去这个叛徒。”


“他如果死在海上，白龙怎么会知道？”


渡边武夫冷笑道：“皮筏能召来鲨群之秘，只有我与白龙二人知道，当然我会告诉白龙可能皮筏的地点，他会派了船在附近接应的，也会看见战志超陷身鲨群的情形，自然也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杜云青道：“我如果答应前往海夜光岛呢，我们乘的那架皮筏会出问题吗？”


渡边武夫道：“那只皮筏上除了战志超外，另外还有一个在筏上的人，现在那个人必然已经死了。”


杜云青点头道：“不错，战老儿见到芙蓉后，表明了身份，自然不能再留一个活口，必须要杀了他，因那个人是白龙的心腹。”


渡边武夫笑道：“不错，那个人是白龙派来跟我的联络人，跟我约定了，如果你跟战志超一起走了，到了一个半时辰时，他就放出烟雾信号，海夜光岛上派出接应的大船上也会放出答应信号，两相会合，可以在筏子被毁前互相接应上，但是白龙想到战志超可能与朝廷有信号，所以他虽然一人出海就死定了，而海夜光岛久候杜云青不至，就知道你们都没走，率众围攻此岛，你们也死定了。”


杜云青笑笑道：“我们既然存心在这个岛上把白龙诱来一战，自然对如何运用此岛的地理环境，比你熟悉得多，白龙想要在这个岛上杀死我们，殊非易事。”


“笑话，此岛经我们占领了两三年，敝人前后来过七次之多，环境还会比你们陌生。”


“当然，你们占领此岛作为根据地，忙于对外掳劫，绝不会对岛上的一切加以详细勘察的，但有人却是自小出生在琉球，靠着捕鱼为生，每次都以此为栖息晒制鱼干的所在，对环境的了解，一定比你更清楚。”


“谁，我不相信有这个人？”


文慧仙挺身而出道：“是我，我是琉球上生土长的人，你总该不会否认吧，还有，我们在海中救起了一个人，那是第一次被路大侠在桥上击下海去的甲资忍者新月寺，他是甲贺忍者加入月野流的领导人，而且是个通晓汉语的人，他也曾目睹你对他的同门师兄弟所作冷酷处置。”


渡边武夫叫着：“什么，他居然还活着？”


“芙蓉冷笑道：“你应该想到他还没死，否则我又怎么能在那一团黑雾中来去自如，出手救人呢？”


渡边武夫道：“你是说他把通行黑雾的方法告诉了你？”


“没有，那是他们中的秘技，不能传授外人的，但是他可以带着我在黑雾中来往。”


“我……我不信，你在救人的时候，曾经杀死了施放黑雾的顺太郎，那是他的同门师弟，他怎会答应？”


“他起先并不答应，只要我救下人质，可是他眼见顺太郎不顾同门的被杀而听你的指挥，他才相信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是毛利叛王的手下，战志超告诉他这个秘密时，他还不相信，看到你把自己的私人藏起来，却使别的人在外面拼命，他已半信半疑，再看见了顺太郎对同门师兄弟身死之事竟无动于衷，他才完全相信了。


而且也知道顺太郎是你的心腹，还是毛利派遣在甲贺门中的人，他很气，格于同门不能相残的规矩，他不能出手对付他，才要求我杀死顺太郎的。”


“就算他活着又能如何，反正月野流已经不打算再要甲贺忍者一派参加了。”


渡边武夫已经有点色厉内茬。


芙蓉冷冷地道：“不怎么样，但是他知道了你们的阴谋，躲在黑雾中，利用忍术的特别通话法，把你的话译成倭语告诉这十名同伴。”


渡边武夫更为紧张地道：“胡说，我怎么没听见。”


芙蓉冷冷地道：“你若是不存私心，也许听得见，可是你从顺太郎那里学会了在黑雾中通行的方法，又不怀好意，想要这十个人为你拼命，你却利用黑雾脱身，所以跟那十个人离开了两丈多，甲贺忍者的倭语传音法能秘密传音，传到两丈以内的人耳中。”


渡边武夫再看看那十名武士，才发现芙蓉的话没错，那十个人的眼睛看看他，已是充满了怒愤与忿恨。


他知道再作解释也没有用了，那十个人已经看穿了他的一切，很不得咬了他的一块肉才会甘心。


但也觉得还有一丝希望，所以用倭语说了一阵以图挣扎。


可是那十个人衣有一个突然开口，说的居然是汉语：“渡边武夫，你不必狡辩了，没人再会相信了。”


渡边武夫失声道：“信波哲雄，你会说汉语？”


“是的，那要怪你不好，你挑选这次出海行动的人员，居然全要不会说汉语的，虽然你说了理由，却并不怎么聪明，你说玉龙寺中有些人可能对月野流不怀好意，要打听我们的底细，不会说汉语的人，就不会被他看中，省了很多的麻烦。”


“这本来就是事实，玉龙寺中的弟子已有朝廷的密探渗透，对我们的秘密正在全力刺探中。”


信波哲雄冷冷道：“那是你的秘密，你们毛利家法的秘密，在我们而言，月野流是个公开以杀人杀职业的组合，没什么秘密可言，但是你这样一解释，反而倒显得不正常了，所以我们赤扳一刀门派了个会说汉语而从来不说的人，想知道月野流究竟有什么怕人知道的机密。”


渡边武夫怔住了，行列中走出两个武士来。


渡边武夫更为惊恐地道：“你们又要干什么？”


其中一人开口了，说的居然也是汉语：“我们都跟赤报一刀门的情形相同，所以才被派来，了解一下月野流的秘密，这些年来，我们为了钱，不得不参加月野流，但一直不明白，月野流究竟是怎么的一个组合，可是你们掩饰得很好，居然一点形迹都不露，这次总算已全明白了。”


渡边武夫顿了一顿，忽然笑道：“明白了也好，足利家臣重用柳生官本两派，推之为正统，打击别派。”


信波哲雄淡淡地道：“他们够资格称为正统，五百年来，最高明的剑手始终出在他们两家，而且他们的剑道宽厚勇猛，绵密无缝，从没有第三家能击败他们。”


“可是他们却太霸道，除了他们两家之外，不让其他的门派立足。”


“也不对，他们并没有排挤别家，以他们的力量，足可把我们一举而歼的，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所以我们才能流传到今天。”


“但是他们垄断了武林同道的生计，使大家无法出头，他们有力量培植最佳质的弟子，我们却没有机会。”


信波哲雄是个很讲理的人，居然毫不为所动地道：“武士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被皇家聘为家臣，但是这个位子并不多，当然应由武功最高的门户担任，退而求其次，就是附身为诸侯贵族的家臣，也是要以武功为主，技不如人，只有看人家享受。”


渡边武夫鄙：“哲雄，你们过板流的弟子被杀死的不少，难道你都忘了？难道你一点也不恨他们？”


“真正的武士间没有仇恨，他们是死于剑下，并非死于人手，严格说起来，我们应该恨的是你，月野流之成本为两大世家所默许，虽是职业凶手，却是剪除一些政客的组合，他们为了身份职责，不便对那些人下手，由月野流代劳，两得其便，都是你，把毛利王室的家臣带进来，使月野流变了质，我们早就调查得差不多了，就是缺乏证据，现在你亲口供认了，证据也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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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渡边武夫这次才像是真正被击败的公鸡似的，不仅脸色死灰，而且步伐踉跄，差一点就要倒下去。


信波哲雄淡淡地道：“你担任月野流门主的期限还有两个月，我们不会对你如何的，可是等到两个月后，由赤坡一刀门接任门主时，你们最好立即退出，否则我就会把所有的内情公诸于同道，驱除你们出去了。”


渡边武夫尽了最大的努力叫道：“信波哲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匹夫，在我担任门主的两年中，为你们赚了多少钱，别人干十年下来，也不会比我两年的成绩好。”


“不错，可是这两年中，我们死伤的人数也是最多的，比已往二十年都多，那些银子是我们拿血肉去换来的，不是出之你的鬼赠，何恩之有。”


渡边武夫道：“血肉能换钱固然不错，但也要有人出价，若非我去钻营，你们就是再多死一倍的人，也不见得能换到银子，武士们只是品格清高，生命贱得很。”


信波哲雄叹了口气：“你说的也许是事实，但动不了我们的决心，武士如无品，武德何存，武道宁论。”


渡边武夫知道已非口舌这争能解决了，看了一下四周的情景，然后才道：“你们不会再听我命令了？”


“不会，我们不联手对付你，已经很客气了。”


渡边武夫又转向杜云青道：“杜大侠，你非杀死我不可吗？”


杜云青道：“我不想杀死你，只是战老要杀你。”


战志超笑道：“老夫也不是非要你死不可，但是不能放你去。把消息传到海夜光岛去通知白龙。”


渡边武夫道：“我已经众叛亲离，只剩下一个人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回到扶桑本土，收拾一下残局，那里还有精神去管别人的事。”


战志超笑道：“阁下的心愿我可以帮助，只是阁下的话却无法使人相信。”


渡边武夫悻然道：“战志超，我是八幡船帮的门主，八幡船是扶桑的一个门户，堂堂武士，你居然说这种话，那是对我扶桑全体武土的侮辱。”


战志超道：“对别人，老夫不敢说那句话，对阁下老夫却敢再重复一句，你不能信任，因为你不是一个真正的武士，正如老夫一样，老夫虽然是血剑门之长，却不是一个真正的江湖入，因为我们还兼具另一种身份！”


渡边武夫默然地道：“但是你的运气好，你站在得势的一方，我却是帮着失意的一方，你有到手的荣华富贵，我则要在困厄中打出一片天下来。”


战志超神色一怔道：“你错了，我战某只是朝廷的一个忠贞子民，却没有期望荣华富贵，朝廷征召我投入玉龙寺，没有许下任何的条件，事后我也不要求什么，破了玉龙寺后，我仍然是个布衣之士，发展我的血剑门，在武学上求进展。


今天我为朝廷出力，是为了尽臣民之责，承继血剑门，则是祖上的事业，先祖为太宗皇太极的侍卫虽然不错，但除了巴图鲁一个封号外，别无所得，巴图鲁在满语中是勇士之意，我们为的不是富贵。”


渡边武夫一怔道：“那你为的是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先祖与太祖之间的一番情谊，太祖归天后，同伴有三个人，被太祖视为知友，太祖问他们要什么官，他们三人都一无所求，反倒是太宗提出了一个请求，说满清总算是略有一点基业了，将来如何有待儿孙们的努力，朕不敢多求，只希望三位能念在朕与三位这一番知己之情，多予照应。


但是朕不作无理的要求，如果儿孙们还有出息，在困难中，希望三位的后人拉他们一把，如果没出息，杀之可耳。


说完拔出他的佩剑，割破中指，滴了三滴指血在上，赐给朱祖等三人，同时命在旁的老太监多隆草书三道遗诏给了他们。”


芙蓉听得入神道：“战老，想不到还有这一道掌故，我却从没听说呢？”


战志超苦笑道：“这是本朝的密史，连圣上都不知道，先祖等将那柄剑一断为三，各留一柄，磨成了三柄匕首，上面还保藏那一点圣血，具有无上的权威，第一位巴图鲁是哈脱，他是在太宗驾崩后，世祖福临顺治皇帝即位，年岁尚幼，赖皇叔多尔哀摄政扶持，果干有为，入关击败李自成，善用明将洪畴吴三桂等而有天下，以事功而言，多尔哀不愧人杰，他要是干脆登基做皇帝，我们绝对拥护他。


可是他居然不顾大体，先怂恿太后以已身诱得洪承畴降清，而后则又垂涎太后之美色，以王叔的身份，再令太后下嫁，纳嫂为续弦。”


芙蓉道：“这点我比你清楚，多尔哀原有废世祖自立之意，太后为了保全自己的儿子，才以下嫁为条件。”


战志超道：“这是皇室的家务，与臣民等无关，我们只知道多尔哀也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一样可以继统的，但是他那种做法却显示他那个人的糊涂，长于用兵，却不足以理政，所以哈脱以血剑及遗诏出示给多尔哀看，历数其罪而将杀之。


因为他只是一个人，没有后人，所以他怀的遗诏没有用上，而他本人也于事后自杀了，三支血剑，也就少了一支。”


美蓉道：“这么说还有两支血剑留下了？”


战志超过：“是的，一支还留在我家，血剑门就是以此而命名的，另外的一支则在白家。”


杜云青一怔道：“白家，是寒星门白仙子家中？”


战志超点点头道：“不错，白仙子组成寒星门，也是祖命所遗，不过白氏无后，白仙子的今兄只有纫珠姑娘一个女儿，白仙子已经把那支血剑交给了边城继续它的使命。”


白纫珠楞然道：“我怎么没听姑姑说过这件事？”


战志超笑道：“白仙子知道你要嫁给杜大侠后，自然就不必告诉你了，这是家族中的秘密，只有当家的一个人才知道，目前寒家也仅老朽一人得知！”


白纫珠道：“可是姑姑把血剑传给了边师哥……”


战志超道：“到并没有直接交给他，而供在老朽处，与寒家的血剑供在一起，要等一个恰当的时机，由边城接下整个寒星门时才交给他，这柄血剑没有别的用处，随同太宗遗诏，可以赐死一位皇族，包括皇帝在内，但愿我们永远不要用到它才好。”


渡边武夫站在一边，听得出神，忍不住插口道：“可是落在另一个人手中就大有用处了。”


战志超冷笑道：“不错，如果落在一个心存叛逆的亲贵手中，可以用来通令当今皇帝，而攫夺权势，但是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因为血剑代表的不是一种权势，而是一种监国的责任，一种神圣无比的责任。”


受有它的人，只感到是一项荣誉，战战兢兢地保有它，从来也没有想到用它来为个人做什么，反倒是为了它，付出无比的代价，不计牺牲去继续保有它，血剑只能用二次，真到用时，却是我们最痛心的时候。


所以遗诏上虽然可以赦免我们使用祖剑时所犯的任何罪，但我们却认为那是责任与荣誉的终结，虽生犹死，所以哈脱在使用剑后，血溅而死，正因为我们有这种虔敬的心情，才显得血剑的可贵，你不会明白的。”


渡边武夫羞愧地低下了头，半响才道：“战老，你的忠贞使我感到惭愧，因此我只要求一件事。”


战志超道：“你要求的事如果不过份，我可以答应你，如果超过我的权限，我就没办法了。”


渡边武夫道：“我不能答应你不去通知白龙，因为那是我的责任，保全白龙。”


战志超道：“我倒不懂了，你如存心保全白龙，就不该隐藏实力，如果以你原先持有的人力，在前面的海滩上出力死战的话，你凭着这批人的力量，至少也可以使杜大侠他们损失很重，他们抵有九个人，而你这些手下的剑士个个都是身手不凡，艺业一流的。”


渡边武夫苦笑道：“我还有另一个责任，就是打击削弱玉龙寺的实力，使他们走投无路，在中原无法立足，流之海外而为我所用，所以我对杜大侠他们的攻击并不热切，甚至于把他们都挤到海夜光岛去。”


“你的计划是在海上利用皮筏放他们葬身鱼腹。”


渡边武夫道：“不！你错了，八幡船这次出动了四条大船，我领的两条是拨交给月野流的，另外还有两条则是属于八幡船帮的。”


战志超哦了一声道：“那两条船何在呢？”


渡边武夫微笑道：“他们守伺在海上，就在你们出发后的第三天，假传一个讯息回去，叫玉龙寺留守的人，全体来驰援，放弃玉龙寺的基地。”


“玉龙寺的人员调度自有密令，岂可岂你们去谎报。”


渡边武夫轻叹一声：“战老先生，白龙对我的信任，恐怕比对你还深，因为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并不以独立握有中华一邦的控制权就满足了，对一些接邻的小邦，他也想插上一脚。


毛利天皇与足利王室交战时，他两边争取，两边都没有理会他，足利王室得势，他两度找我连系，说要助我们重掌扶桑之岛，我答应了他的条件……”


战志超忙道：“是什么条件？”


渡边武夫道：“条件很简单，先行征服琉球，以此为根据地，从事训练密探，由玉龙寺统筹指挥策划，扶桑三岛方面，由我出面主持。”


战志超冷笑道：“这个条件你会答应吗？你根本就不是个肯屈居人下的人！”


渡边武夫道：“不，我答应了，他也看得出我是个怎么样的人，让我参予玉龙寺的最高机密群，成为他手下的三大天王之一，这三大天王将来要共同接掌玉龙寺的一切，享有同样大小的权限。


我负责的是扶桑琉球、高丽等三邦，另外还有郝思文负责中华部分，一个叫差丽珠的女子负责西南夷诸邦，这抵是个大致的划分，实际上却是三人不分上下，享有同等的权利………”


战志超过：“你在胡说八道，郝思文是让护法门人中第二位，职司还在老夫之下，你们另外的两人，则根本没听说过，玉龙寺中那有你们这一号。”


“战老先生，三大天王是白龙老神仙升天之后才准我们启用的封号，目前都是以三才堂的身份出现的。”


战志超的神色一样。


渡边武夫叹了一声道：“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因为在玉龙总坛，我们已经开过两次秘议，敞人的地位远在你之上，三才堂主的座次只在老神仙之下，我们都蒙面出席，不让你们看出是谁，但是三才会符，却可以调动你们所有的人，像你这次来到渔夫岛，就是受到了三才令符的调遣。”


他从胸中取出一块金色圆形的牌子，给战志超看了一下，然后才道：“战老先生，你既然是心在朝廷，这方今符对你已不生约束力，否则我就凭这一块令符，也可以命令你做任何的事。”


战志超这才失声道：“真……想不到，白龙这么做的用意何在，他究竟要做到些什么呢？”


渡边武夫道：“很简单，他想玉龙寺这个组织的霸权永远维持下去，在他有生之年，他同来掌理玉龙寺，不再屈于一个人，他就可以永居于领导者的地位。”


芙蓉忙问道：“战老！这三才令符又是怎么回事？好像以前没有听说过呀！”


战志超过：“这是近半年才兴起的新花样，三才堂虽以天地人为名，却不是一分为三，而是由三个人共同负责玉龙寺内重要的决策，三个人各佩一方今符，蒙面出现，在玉龙寺符令记下，加注三才符记，而且声明必须要三才共同加盖符戳，密令才能生效。”


芙蓉道：“我在京师怎么不知道呢？”


战志超道：“没有人知道，从第一次海上任务开始才作的新规定，对外尚未正式通令，只是对玉龙寺内的十二名护法及五路总监颁布过，而且由白龙亲自宣布，老朽尚未武清楚三才堂的内情，未敢申报。


因为这次的规定很严，各人的任务，由三才堂主加盖符戳后，个别通知每一个人，老朽除了本身的任务指令外，并不知道别人所负的任务，如果轻举妄动，申报京师，立刻就知道消息是从那一处泄漏的，老朽就无法在玉龙寺内存身了。”


渡边武夫道：“以后也是一样，三才堂只负责决策，分层实行，除了最高的十数二十人外，别的人都不知道三才堂这个名称，这样才能严密控制之效，事实上天龙寺早就实行分层节制办法，任何指令，都是由上一级转示下一级，使事权分化，我举个例子，比如说三才堂要做一笼馒头，不指定一处负责，预先加以分工成五次任务，一处来面粉，一处采办蒸笼，一处置锅炉，一处买柴薪，一处招聘厨师，这样分别通知五处后，除了最高决策的地方，谁也不知道是一项什么任务，而中途如果有一项任务外泄，立刻可以查出是谁失败，但又不会影响到全局。”


芙蓉道：“这个办法的确厉害，是谁想出来的？”


渡边武夫笑笑道：“是敝人，而且得到了白龙的激尝，经过了半年的详细筹划，才付之实行的，老实说，我若非存有私心，用我这个办法实行下去，不出三年，玉龙寺必然成为最严密的组织，真正地掌握天下。”


战志超道：“既然你受到如此重用，为什么还要存有私心呢？”


渡边武夫道：“我加入了三才堂后，也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玉龙寺在中华的实力太过于庞大了，大得惊人，我提不出一个相对的实力与之抗衡，甚至于百分之一的力量都提不出来，齐大非偶，将来恐怕很难受我的运用，这是其一。


再者，那么大的一个组织，份子必复杂，本身的基础就不稳，熊本一郎的两名弟子回去后，说出两条船上玉龙寺弟子生活，我就知道玉龙寺绝难以成事，所以我才想不如快点使它夸掉，使那些人无处立足，引到我扶桑去，利用那些剑士把柳生官本两门的弟子拼一下，两败俱伤后，我就可以攻毛利王室，重掌扶桑大权了。”


战志超道：“你的实力连玉龙寺百分之一都不及，又怎么能够把五龙寺拼夸呢？”


渡边武夫笑道：“我留下了一份三才密令，递交玉龙寺留守的弟子，要他们全体驰援，而我又另派了两条八幡船帮的两条海船，守伺在海上，以会师进航为藉口，一阵火炮，把他们全数击沉在海中，同时我又设法通知了大清朝廷，要他们尽速进剿玉龙寺，断其归路…”


战志超兴奋地道：“这些事你已经着手进行了？”


渡进武夫笑道：“当然，我是计算好时间再开始的，此刻想必已经成功了，白龙虽据海夜光岛，但那个地方是无法久居的，他的归途既绝，也无法再回到中原，除了投奔敝邦外，别无他策，战老先生，敝人对你们的帮助不为不大吧，凭着这点情份，你总该放我一份交情！”


战志超望向芙蓉，芙蓉则又看着杜云青，似乎在惩求他的意见，杜云青沉思片刻才道：


“战老，认为这件事有没有可能。”


战志超道：“白龙却是把指挥大权归属于三才堂了，而且照渡边武夫的说法，也是玉龙寺近来的行动方策，加上他所展示的三才令符，倒是没有虚假。”


渡边武夫道：“当然不会假，战老先生，三才堂中的天字堂是由第二名的护法兼任的，你可以回想一下，每次聚议时，他都没有在场，这还会假得了吗？”


杜云青道：“可是你说的另一些事是否可信呢？”


“杜大侠如果是指我抽调玉龙寺的留守人员，那一定不会假的，因为我必须要叫白龙没有归路，才能为我所用。”


战志超道：“杜大侠，这一点倒不必去顾虑了，即使他没有把人撤出来，白龙也没有归路的了，老朽在确知白龙离开后，已经暗中通知小儿，会同了边城，趁机对玉龙寺展开清剿失败的，只是他能够把人撤调，将更有助于成功，减少损失而已。”


杜云青道：“渡边武夫，你这么做只是为了要利用白龙寺的势力去为你急权？”


“是的，柳生与官本两大世家，把持了我邦的武林，我必须要引进一股人去对付他们，才能把足利王室击垮。”


“那些人如果把两大世家消灭了，你能控制吗？”


渡边武夫笑道：“差不多了，他们如果与两大世家拼后，纵有所剩，也没有多少了，我作了个最精确的估计，扶桑十分武力，两大世家各占三分，毛利王室的家臣占了三分，这些散野的门派占了一分，信波哲雄，你对我这个估计是否有疑问？”


信波哲雄道：“如果以我们的力量与两大世家相较，你的估计很正确，可是毛利王室是否能掌握那些力量？”


渡边武夫道：“绝对正确，否则我就不会作这个冒险的孤注一掷了，毛利天皇失踪后，武力都隐藏起来，散居深山，或为盗贼，或者隐藏身份，屈身于贩夫走卒，以待东山再起，但是我的估计绝不会差，玉龙寺并不糊涂，如果我们手中的力量不值一顾，就不会跟我合作，更不会让我参加玉龙寺了。”


战志超过：“这一点老朽可以证明，毛利王室的残部的确不弱，玉龙寺的全部力量，可以横扫三岛，只是白龙目前所能掌握的只有一半，他派到海夜光的人手，只有三成，就是这三成，也可以跟我们的六分天下相较了。”


杜云青笑笑道：“阁下打算得很精，把白龙逼得走投无路，出亡到扶桑，再加上你的三分力量，就是九分天下了。”


渡边武夫道：“我不敢冒这种冒险的事，我希望是在这儿能再消除他们一分的实力，二成的人流亡到扶桑，再跟两大世家火拼的结果，玉龙寺的人将一无所存，两大世家也只剩下了三分之一，我这三分实力才能够稳操优势，玉龙寺的人在中原都不能安份，扶桑又岂肯留下这个祸患呢？”


“他们肯为你讲命吗？”


渡边武夫道：“他们不拼命也不行，到了扶桑，他们人生地不熟，两大世家也不会容他们立足的，我把他们掩护登岸之后，就暴露他们的行踪，由两大世家去对付他们我只要坐山观虎斗就成了。”


“白龙是否肯到扶桑去呢？他们有五条大船……”


渡边武夫道：“可是他们不懂得航海，掳去的水手们既是朝廷的人，自然不会为他们所用，白龙也不敢用他们，因此航海的人，都是我八幡船帮的弟子，也是毛利天皇的忠贞臣民，为了毛利天皇陛下，可以不顾一切。”


杜云青淡然一笑道：“像你一样。”


渡边武夫刚要表示一下谦逊，忽而觉得杜云青的语气中充满了讥讽的意思，不禁讪然道：“不！敝人不敢当，我没有他们的忠诚，也没有他们的愚直，杜大侠也许对敝人不清楚，但是别的人却是清楚的。


我是八幡船帮的主人，不是王室的家臣，也不是纯正的武士，八幡船世傅数代，只是做生意的商人，后来生意做大了，略有积蓄，容易引起盗匪的眼红，才雇了野武士作为打手保缥，可是那些野武士的态度愈来愈嚣张，反而比盗贼更可恶。


我的祖先受够了他们的气，只有一方面敷衍他们，一面遣出弟子，投向了武功很高的老武师门下练武，那时幸好我们渡边家的子弟很多，大家也肯认真地学，结果七个弟兄练成了一身武功回来，杀死了那些野武士，进一步地再训练本族弟子，在我父亲这一代，使八幡船帮也成了一个武林帮派。”。


信波哲雄冷冷地道：“而且是实力很强的一个门派。”


渡边武夫淡然地道：“可以这么说，因为那时毛利王室已经与足利王室相抗多年，毛利的力量较为范弱，有远见的家臣已经预知日后会失败，着手培植以后的势力，教我们家学武的那些武师，都是毛利陛下的家臣，他们的目的就是在民间培养起一股势力，而我渡边家是最有成效的一家，他们慢慢地把力量都移了过来。”


信波哲雄道：“可是八幡船帮在阁下手中更为发达了。”


渡边武夫道：“一半是别人的促成，一半也是我自己的努力，我们发现了这个情形，深感为虑，恐怕有一天会被他们整个地吞掉，所以我一面学武，一面学兵法谋略之学，我从小就倾向汉学，对中华名家、法家，权势运用之学特别留心，不过在正使我学到东西的却是一本民间小说，叫三国演义，是个叫罗贯中的人写的。”


芙蓉笑道：“想不到你这一套还是从那本书上学的。”


渡边武夫道：“不错，这部书启发了我的灵智，而后我又读过一部水浒传，我读的不是此中热闹的情节，而是那些玄妙的计谋。”


杜云青轻叹道：“那两部书的确是精心之作，两位作者也都是具有经天纬地之能，只是生不逢辰，无以为展，只得在纸上展现抱负，假如真当作一门学问去研究，所得绝不舍此研究经史为差。”


甘凤池道：“杜兄弟这话大有见地，顺治以前，清室江山末固，但康熙这个人是厉害，他重科举，以及八股取土，让读书人穷经究义，大部分人自垂署而至白首，钻研其中而未通，把大好青春，断送于此。


而我大汉英才，却就在劳力而费时的八股之中，消磨其一生，变成了腐懦碌函，反倒是一些略识几个字的江湖人，在坑间弄些说部看看，倒是能常保忠义之心，不忘汉夏衣冠，而得力于此二部评话者尤多。”


芙蓉一笑道：“甘前辈，我说句公平话，圣祖康熙是我曾祖父，我不是在替他辩解，侧重科举，取土于八股，他只是重加提倡而已，但是这个制度却是袭目明朝，朱家的皇帝以平民起义而得天下，得民间饱学之士拥助之功不少，他们怕再失天下而定出这个靡费土人精力之策，可不是我曾祖父独创的，因此我只能说这是做皇帝的人，用以巩固其江山的手段，却不是专为用来整汉人的。”


甘凤池为之语塞。


芙蓉继续道：“阳明先生创笃学践行，知行合一之理学，与士人重气节，践实际，慎思，明辨，笃学力行，的确是明性见理，励志修身，富国强民之精学，但是这种学说却与当朝愚民之术相抵触。


阳明先生虽有平定宁藩之乱，安定社稷之功，其本人却未获当道者之重用，原因在此，每一个人做皇帝，都不喜欢被人推厂来，此乃治术，城前辈就因为异族人仕而非议这些手段，就不够公允了。”


甘凤池正要开口，陈四公公已经瞪大了眼睛道：“凤池，你听着，老头子知道你要说什么，又是那一套非我族类的鬼话，你真要改不了那种思想，就老老实实地参加义师去，不要打着江湖入的幌子混在我们这些人中间。”


甘凤池苦笑道：“老爷子，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小婿生为汉人，总不能忘本吧！”


陈四公公道：“没人叫你忘本，现在的皇帝也没有叫你背弃祖宗，没有叫你不姓甘，早年虽有剃发之令，现在也没有雷厉风行了，你依然是柬发长持未改华夏衣冠，公然行走市上，没有人要杀你的头。”


甘凤池道：“那只是对小婿等几个特殊的人。”


陈四公公道：“你有什么特殊，不过是不怕死而已，别的人怕死而不敢留发，那是他们没有种。”


芙蓉笑道：“当年剃发令下，是杀了不少人，圣祖在他的自录里也写下了一些秘录，谈到剃发之令，自悔孟浪，他只定了旬日之期，只是一个试探，十日之内，要杀尽汉人是不可能的，只是用这个方法来镇慑一下当时的士大夫。


他也下过一个指令，十日之后，如果大部分的人不肯剃发，他就下诏废止此令，那知才施行八日，杀了数万人，居然收立竿见影之效，举国上下，几乎十之八九都剃了发，而且剃发令下时，他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大家都望着她，陈芸娘忙问，“什么秘密？”


芙蓉道：“他发现那些不肯剃发的人，宁可为留发而被杀，却不敢为护发而争执，他看出了汉人的弱点，满室人鼎中原，虽有百万雄兵，但是跟中原意兆之众相较，不过是百与一比，真要大家能齐心联络起来，不在钢刀之下低头，那怕是伸长了脖子，束手就戳，钢刀也会砍钝了。


如果每个人都为不愿剃发而自卫，以十易一，汉人死了一千万，就可以把满人百万之师，杀得一个不剩，而汉人至少还有九千万，可是汉人有为留发而死的愚蠢，却没有为护发而一战的勇气，因为他们书读得太多。


大家都怔住了。


芙蓉又道：“不过圣祖很精明，他看透了汉人的士子们中书毒太深，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毁之即为不孝，他们宁死而全孝道，却不是为了忠，不是为了上国衣冠，不容受辱，所以剃发令下，虽多从容就义的烈士，沙场上却没有慷慨激昂的勇士。


那也是朱明皇帝施的德政，为防民变，但武而修文，把有气节的人明宣教化，教成了不善战，不屑逞匹夫之勇的书儒，而执戈卫国的战士，在别的邦族都列为最崇高的地位，只有在华夏礼义之邦，却列为最下品，以众所不耻的钱民任之，这样一个老大的邦国，人再多，地再广，又何足惧者。”


甘凤池等人都沉重地叹息，芙蓉的话像一根针，刺进了他们的心胆，而且令人痛苦的这都是事实。


明室之兴，起于草野，当时的功臣动爵，多半为一时草野英豪。


太祖元璋，为了要抑制这般人，想尽了方法去打击扑杀他们，使得他们的后世子孙都不敢再谈武事。


而江湖游侠，在明代也是备受歧视，舞刀弄剑，是市井无赖行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乃种下积弱之困


芙蓉道：“但是圣祖不糊涂，他看出读书人不足俱，在江湖上还有一批英雄豪杰，为心腹之患，必须予以消灭，所以在国事底定后，就授意白龙等六名官廷高手，重金网罗江湖上的黑道高手，对各大门派，展开了突击。


这又是江湖人本身的矛盾，武林分黑白两道，黑道中人，一向为白道所不容，积怨既深，一旦有了机会，得到官方的支持，他们自然想报复，于是八大门派，次第被毁，才算是真正地瓦解了汉人的反抗意旨。”


陈四公公叹道：“这一手的确厉害。”


芙蓉道：“老爷爷，平心而论，这不是曾祖父厉害，而是这些弱点早已存在，我曾祖父只是懂得利用而已，但是他老人家也不算真正的英明，至少也没有看透一件事，那就是江湖人不可以轻侮，放在明处不去挤他们，八大门派各自为政，甚且还为了争名斗狠，互不相容，起不了多大作用。


这一压迫，反而使他们由明而暗，门人子弟，分散四处，技艺日精，人手更多，而且还会在一起，成为更大的一股力量。


正因为这一点，圣祖在晚年深以为悔，不该作此决定的，江湖势力，只是暂时消弭下去，几年之后，变得更强，而那六个人，由于掌握了一大批的高手，形成了一股势力，连朝廷都控制不了了，如今玉龙寺之为害，就是昔日种下的因。”


杜云青道：“芙蓉，这时候谈这些干吗？”


芙蓉庄容道：“云青，我要谈这些是有几种作用的，第一是告诉你昔日之失，你不要再犯那个错误。”


杜云青道：“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芙蓉笑道：“因为你现在在侠义道中颇得人望，你应该兼容并蓄，对黑道中人不应歧视，造成了矛盾冲突，予人以可乘之机。”


杜云青知道这是句暗示，针对着他身藏的日月令旗所发的暗示，告诉他以日月令主的身份，断然不可以再犯当年的错误，可见她已放弃了本身的立场而站到他这边来了，心中非常感动，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芙蓉笑笑又道：“第二，我借这个机会，也说明了朝廷对江湖现势的了解与运用之策，更向甘前辈等各位提出一个忠告，匡复大计，不是把忠义形之于言色就能成事的，如果不把这些问题解决，谈了不仅是空谈，反而会招致许多困扰，从事费力内共，却只造成亲者痛，仇者快的结果，在内贼末消除之前，不宜作过激之言行表现，否则朝廷只领略加挑唆，就可以叫我们自己人自相残杀起来。”


甘凤池听得全身冷汗直流，口中连声应是。


陈四公公忍不住又道：“女婿，你可是听见了，你自己把名头弄得这么响亮，已经招致很多人的嫉恨了，一个真正要成事的人，应该像这个叫渡边武夫的家伙，胸怀壮图而默默耕耘，不到必要之时，绝不轻泄他的意图目的。


至少要有这个样子才能办成一点好事儿，蓉姑娘要告诉你的就是这句话，只因为他尊你是个长辈，不好意思教训你……”


甘凤池怪急地道：“老爷子，小娟并不想什么事！”


陈四公公怒道：“那你在中间穷凑个什么热闹，成天把民族大义放在口中，又以故国义民自居，既没有计划，又没有组织，叫得一批年轻人跟着你去送死。”


甘凤池呆住了。


芙蓉道：“是的，甘前辈，这句话我本不该说，但又不能不说，固然在您的立场是不忘本，可是对方今而言，毕竟是要视作反逆言行的，好在这一任皇帝还算有气量的，对您各位尚能尊重，没有非难，如果换个气量窄一点的人当权，您那种做法，不仅是害了自己，也害了许多热心追随您的年轻志士，他们因为您是前辈，对您的话，多少都有一些祟拜模仿的意思。”


甘风地垂头不语。


路民瞻这时也道：“四哥，这次可是我做兄弟的第一次数说您，我自己缺少头脑，一直跟着您进退，可是最近一阵子看看，兄弟也不佩服您了，您自己没有一定的主意，就应该听人家的，认准了一个人，就全部信任人家，可是您有意无意间，老是要夹东央西的问上两句，表示一下您的意见……”


甘凤池张口欲言，路民瞻道：“我知道您又怕上了人家的当，叫人家给要了。”


甘风池叹道：“江南八侠前辈可鉴，我不能不慎重。”


路民瞻道：“慎重是对的，可是您不会在一边先看看，看准了再作决定是否参加也还不迟，您跟着来了，却又处处不放心，抱着怀疑的态度，结果呢？帮了三分忙，却捣了七分的蛋。”


芙蓉连忙道：“路五爷，您言重了！”


路民瞻道：“不！蓉姑娘，我说的是良心话，我对四哥一向是最佩服的，可是近来我看看，连我都有点讨厌他了，对你，对杜大侠，还可以说是不了解，可是徐明是他的弟子，那胖小子的做人，我们是清楚的，虽然没有出息，却不是欺师灭祖的人，至少不会把他这个师父给卖了，他连自己的徒弟都信不过了，我又何必挤进来凑热闹呢。”


甘凤池惭愧万分地叹道：“老五，你说得对，看来我的确是老了，人也糊涂了，这次事成之后，我回去……”


陈四公公道：“回去怎么样，撒手不管事了是不是？”


甘凤池道：“老爷子，小婿跟大家在一起有害无益！”


陈四公公脸色一沉道：“凤池，这可不是看把戏，好看就看，不好看就走，更不是你普通交朋友，合则聚，不合则散，你拍腿一走，算是什么？”


甘风池急了道：“老爷子，您要我怎么办？”


陈四公公道：“不怎么办，你若是自以为行那就站出来，这些人看在你的辈份上，也都会听你的，若是你自己知道不行，就乖乖的站在一边，要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少开口，多做事，跟我老头子多学学。”


甘凤池道：“是！小婿遵命。”


他果然退到一边去了。


陈四公公笑道：“蓉姑娘，这下子行了吧，以后他再胡说八道，你就用大杆子量他，算是我老头子教训他的。”


芙蓉一笑道：“老爷爷，您也言重了，其实我们等此间事了，都要回去的，回到中原后，我们也都散人江湖不再管这些朝廷的事了，江湖人的本份是为民除害，拯弱遏暴，为人间铲除不平，为武林存道义，有许多事原不是我们该管的，正因为我们不该管，所以我才请甘前辈谨慎言行，免得使我们这一次的行动变质，又含别的意义了。”


脸转向战志超道：“战老，我虽然是侍卫营副统领的身份，但是我的职务，在离宫时已经交给边城了，这次出来，我是以江湖人的立场为武林除害的，虽与朝廷剿灭玉龙寺不谋而合，却是两个目标。”


战志超连忙道：“是！是！老朽明白，其实老朽也是一样，血剑门为朝廷效忠，也是最后一次了，这一次若能全身而返，老朽也将在关外力求血剑门的光大，成为武林的一个门派，不再涉及官方了。”


芙蓉转过头向渡边武夫道：“你能从三国演义及水游传两部书中求出谋国成业的学问，可见你是个聪明人，而且你对玉龙寺所作的种种打击，对我们此行的帮助很大，我们的确应该感激你才是。”


渡边武夫笑道：“那倒不必，我这也是为已张本，只要格格明白，我们是友非敌就行了。”


芙蓉道：“不！我们的立场还是敌对的，你想把玉龙寺的人转为己用，我们则是消灭玉龙寺的势力。”


“那并不冲突呀，玉龙寺在中原无法立足，剩余的势力转到扶桑，也就不会再跟各位作对了。”


美蓉道：“你还没有听清楚，我们要消灭玉龙寺！”


渡边武夫笑道：“格格放心，那些人到了扶桑，敝人加以利用后，也就所剩无几了，敝人知道那些人都不是安份的，不会留下来成为祸害的。”


芙蓉冷笑道：“你以为你很聪明，可是白龙也不笨，老实说，他真要到了扶桑，你控制不了他的。”


渡边武夫一笑道：“绝对控制得了，他的武功虽高，却是大清朝的叛徒，大清朝要追拿他，足利王室不敢庇护他，他必须跟我们合作才能容身，否则他在扶桑人生地不熟，衣着、风俗、习惯、语言，完全不同，他必须要倚赖我们，才能够安身下来，而且一定会替我们去拼掉宫本与柳生两大世家的弟子门人。”


“你凭什么确定他会这么做？”


“因为他是个不会认输的人，还想东山再起，重组玉龙寺，这个计划很庞大，偷偷摸摸是无法成功的，一定要有一个地方，有一个执政者公开地允许他发展，足利王室不会为了他而开罪大清，毛利王室却可以的，为了他自己的将来，他必须尽力尽心来协助毛利王室去掌政权！”


“那可许可以，但是他不会为你们卖命。？


“不要他卖命，只要他的手下卖命就行了，白龙为人苛薄寡情，抵知利害，那些护法弟子死光了也不会心痛的。”


芙蓉道：“他不心痛的话可以相信，可是他的人手都死光了，又怎能东山再起，他会那么傻吗？”


渡边武夫笑道：“会的，因为我是八幡船帮的主人，麾下有四十几条大海船，这些船可以为他把藏身在中原的玉龙门下接来，也可以为他送人上中原，罗网一批新的人手来回以训练，这个计划一定可以打动他。”


他看看那些扶桑剑士，然后又笑笑道：“毛利王室的公主没有死，正藏身在北海道的一个岛上，那是以产珠有名的孤岛，只有来珠的海女栖住其间，而且采珠成为那儿的世傅行业，外面的人进不去，相当隐秘，我把这个岛给他作为训练新手的基地，他一定乐于牺牲那些旧的了。”


战志超冷笑道：“渡边武夫，这个计划会为我们留下无穷的后患，你想我们会赞同吗？”


渡边武夫道：“你们会赞同的，因为这对你们全无威协，我在开始时，一面请他帮助我，一面也会全力帮助他，但是我也不会让他成功的，只要他的利用价值一完，我会解决掉他们的，这一批人虽然是要在中原去创业，但是白龙是个不安份的人，他很可能会先在扶桑开始他的雄图。”


“不是很可能，而且必然会如此做。”


战志超显然对白龙的了解很深。


渡边武夫笑道：“我也想到有此可能，但是我根本不在乎，我也不会冒这个险，当毛利王室重掌政权时，也是我要彻底解决他们的时候，保证一个都不留，连他在内，杀得干干净净。”


芙蓉笑道：“你想得太如意了，白花如果在一个地方训练起一批新手，只要三天功夫，就可以都出两三百名的绝顶高手，玉龙寺在武功上，有一套速成的秘诀，这批人你杀得了吗？”


“刹得了，只要他们集中在海珠岛上，就杀得了。”


战志超道：“你用什么方法去杀死他们。”


渡边武夫道：“用炸药，海珠岛方圆不足百里，我埋下了十万斤的炸药，可以把整个岛炸得降沉下去。”


“你在说笑话了，白龙会让你去理炸药？”


“已经埋好了，而且绝对看不出一点痕迹。”


“那你就是把白龙看得太简单了，他如果要在一个地方立足，你们的人一个也靠近不了。”


“这个我知道，毛利公主的生母是海女出身，所以她是海人族的族长，我准备把岛上的宗室让给她。”


“他会拆了屋子重盖，连一斤炸药都藏不了。”


渡边武夫笑道：“这本是个绝大的秘密，为了取信各位，我说出来好了，海珠岛的底下是空的，表面是石块，三丈深的地下却是个大空洞，我的炸药就埋在那儿，白龙不会挖下三四丈深去吧？何况那还是整块相连的珊瑚礁。”


“那你又怎么把炸药理进去呢？”


“用那些海女，她们天赋异禀，可以潜下三十丈深的海底去剖蚌采珠，因而发现了一条海底的通道，敝人费了三年的时间，才陆续地把炸药埋藏妥当，到时候只要一名海女，溶进洞腹，一点上火就行了。”


这个计划的确毒辣，他不说，谁都不会想得到，芙蓉忍不住道：“三年以前你就想到要利用白龙了吗？”


“不！那时是为毛利公主而埋藏的，她怕足利王室的追杀，才安排了这个，海人族勇善战，对宗主的爱护忠心，无与伦此，足利王室要想杀死她，至少要动用到全部的宫廷武士，公主准备抵抗到最后一人时，就举火炸岛，跟对方同归于尽，足利王室也就垮了，可是足利王室对公主远隐海人族，已经很放心，不再追索了，我可想到可以用它来对付白龙，所以才设计整垮了玉龙寺。


芜蓉道：“我实在是个很工心计的人，你说的这个秘密，你的同伴们会同意吗？”


渡边武夫看看那十名武士，笑笑道：“他们会同意的，因为我若得势，对他们只有好处，八幡船帮的人长于航海，武功却不会很高，消灭了两大世家，他们的门派才有机会晋身宫廷武士，不被两大世家包揽垄断，而两大世家不灭，他们永无出头之日。”


此人极富口才，居然说得那些武士们都为之色动。


渡边武夫稳道：“这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格格，你们想拦截白龙末必能成功，但是交给敝人就永不为患了，你们不会再阻止我离开吧。”


杜云青道：“你有把握把他说走吗？”


渡边武夫笑道：“我把玉龙寺被毁的消息告诉他，他就会寒了一半的胆，再告诉他这个岛山的情形后，他或许会为了泄愤而来放手一拼，但是我相信他会跟我走的成份多，因为他是个只重利害的人，不会赌气的。”


杜云青冷笑道：“就算你把他引走了，可是我们有三条大船，有几百个人被俘去了，那怎么说呢？”


渡边武夫道：“各位若是信得过我，敝人保证设法使他们脱险而回，白龙杀人虽多，却不是嗜杀之徒。”


他的分析、保证，每一句话都足以打动人。


大家都看看杜云青，无疑地要由他来决定了。


杜云青沉思片刻才毅然地道：“不行！我不能放过你！”


渡边武夫急叫道：“杜大侠，你怎么恩将仇报，我做了多少对你们有利的事！”


杜云青沉重地道：“对你说的话，我无法相信其真实性，就算一切都是真的，我也不会感激你，因为你的目的只是为了自己，并不是为了帮助我们，第二，我们这次到琉球来，原是为了答应文夫人所请，为琉球消除海寇的侵扰，如果放过了你，使你得到成功，相信决不会就此安份，你们显然地仍将来此！”


“我们不会来了。”


杜云青笑道：“你显然是在骗人，就算你是为了利用白龙及其手下是为了替毛利皇室争权，但是那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你们要维持庞大的开支，尤其是要正式复国，必需要有一笔庞大的经费，你们必须劫掠才能获致那笔经费。”


“我们可以在扶桑本土，就地取材。”


杜云青笑笑道：“那样一来，你们就会失去民心，招致万民的愤恨与反对，更难成事了，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人，不会做那种傻事的，但是这些问题都还是其次，我们此行最大的目的乃为把白龙引出来，跟他决一死战，消除掉白龙以除后患，而你的目的却是要利用白龙，这是根本相违背的事。”


渡边武夫不禁默然。


杜云青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要在这个地方引使白龙前来！如果放你离开，你一定会去通知他，不再来上当了。”


渡边武夫冷笑道：“笑话，你们的任何安排，都无法伤得了白龙，他的武功修为已经超凡人圣。”


杜云育道：“没有那么高深，超凡可以说，人圣则未必，不过我们并没有打算利用这儿的一睦布置能伤害他，杀死白龙，我们凭仗的是真正的武功，只是对他带来的那些人，我才想用岛上的一些布置埋伏。”


“这个岛是白龙经营的，他还会不知道那儿有布置。”


杜云青笑笑道：“我们在进入秘洞，剪除你二十多名心腹部属时，发现了一些很不错的强弓劲弩，那些东西用来杀死白龙，或许做不到，但是用来消灭一些身手较差的护法门人，却绝对有效的，你要利用白龙，不单是他一个人，还要他的那些得力部属，所以你绝不会让他们来送死，这是我不能放你的第二大理由。”


渡边武夫脸色已转为阴沉，冷笑道：“还有第三吗？”


“有的，白花能够一手创下玉龙寺那片基业，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你为了想利用他而毁了他的基业，他也不会不知道的，因此倒过来，你很可能会反受他的利用让他舒了口气，重新部属了实力，扰乱中原，对我们的威协就大了，这是我们无法放过你的第三大理由！”


信部哲雄点点头道：“杜大侠，你说得对，即使你肯放过他，我们也不能放过他，白龙为害中华，渡边武夫为害扶桑，两者是相同的，为了尽我们武士的职责，维护百姓的安宁，我们一定要消除这个祸端。”


渡边武夫厉声大叫道：“哲雄，你是足利王室的走狗。”


信部哲雄肃容遣：“你自己明白我不是的，我是赤阪一刀流的门下弟子，一个剑士，虽然柳生流与官本流视我们不是正统，但是我们却不自卑，而且自信比他们更像一个武士，我们练习武技不是为了替贵族豪门作爪牙，而是为了伸张正义，为人间除不平，你争夺权利，我都不管，但是你的作为却危害到一般善良的百姓，我不能容你。”


他在容地向旁边一指道：“这九位同伴是其他各门派的门下，他们的立场与我完全相同。”


渡边武夫顿感孤立，忍不住叫道：“你们既然自命为侠义，为什么又加入月野流来当职业杀手？”


信部哲雄毫无愧咎地道：“为了练武，我们无暇去从事生产，为了我们的生活，我们不能做盗贼去抢别人，而武士求俸之途又被两大世家所阻，只有走这条路，我们知道为金钱而杀人是不对，不过月野流杀人的酬金很高，不是一般老百姓付得起的，多半是政客，富户家门间互相倾轧而争利，这些人多半是该死的，杀死他们略可心安。”


他的言词十分激昂，态度庄重。


渡边武夫没话说了。


杜云青却道：“阁下不忍心寇掠本土的百姓，却在海外从事抢掠，各位行侠的范围似乎太小了一点。”


信部哲雄道：“杜大侠指责得是，不过月野流的份子很复杂，对别人的行为，敝人并不太清楚，我们是第二次在扶桑本土被渡边武夫召来的，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岛上，对我们的工作并不清楚，故而先前只是盲目作战，正因为不明白工作的性质，所以我们并不大认真，这个从刚才交手的各位贵友处就可以得到证明。”


白纫珠忙道：“杜大哥，这话倒是不错，我跟这位武士交过手，发现他的方法很精，不在我的寒星刀法之下，而且他的劲力雄浑还超过我，只是他无意伤人，仅是拦住我而已，如果他们真是出全力拼斗的话，我们这边想要一个都不受伤似乎不容易。”


杜云青一拱手道：“如此是杜某失言了，请多原谅。”


信部哲雄道：“不敢！杜大侠是应该指责的，因为我们毕竟是为利所趋来做了些不愿意做的事，只是我们在了解真象后，已知所选择，愿击杀此人以为向大侠赎惩。”


杜云青微笑道：“阁下这个请求杜某要方命了，我辈以武而行侠，当讲求两个字，即是信与义，各位既然入了月野流，听渡边武夫的指导是应该的，因为各位取了报酬，此即为信，当信与义冲突，自然是义的份量重舍信而全义，尚可原谅，但是反过来去杀他，则又自陷不义了。”


信部哲雄惭然道：“可是这个人绝不能放他回去。”


杜云青笑道：“杜某先前已经声明过不放他回去了，只请各位认清是非之所在，不去助恶，于愿已足。”


信部哲雄一恭身，退过一边。


杜云青道：“渡边武夫，你我并无私仇，而且从另一角度上去看，阁下为毛利王室谋求复国，也不能算错，只是你要利用玉龙寺，因而危害到我中华武林道的安宁，杜某感到很抱歉，非除掉你不可，各为其旨，无论是非，因此杜某只求作公平一决。”


渡边武夫见到已没有转园的余地，倒也豁了出去了，于是沉着地手按着剑柄道：“就是你我两个人？”


杜云青道：“是的，就是你我两个人，你死了，只有自认技逊于人，死而无怨，你要是杀死了杜某，大可以从容离去，杜某保证没有一个人会阻止你。”


渡边武夫冷笑道：“说得倒好，只是你的这番保证令人难以相信而已，你自己死了，还能管得到人家吗？”


杜云青一笑道：“渡边武夫，我不奇怪你有这种想法，因为你生来就是这种人，祗知怀疑而不敢相信人，你一生在弄权，怎敢相信别人呢？”


渡边武夫道：“本来就是，别的人或许还能顾全一点武林的面子，但是你的三个妻子却不会放过我的，而且为夫报仇更是堂堂正正的理由，谁也不便阻止她们。”


芙蓉忍不住道：“渡边武夫，看来你似乎有充分的信心杀死我们的丈夫，所以才顾虑得那么多。”


渡边武夫微笑道：“那倒不是，但是如果我非经此一战不可，这就是我唯一活命的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在动手时必将使出全力，杜云青却没有我这种心情，因此我在气势上就占先一筹，说不定真能杀死他呢，只是杀死他之后，我若仍然无法得生，还要跟你们一个个地拼下去，我绝无幸存的理由，那又何必费事呢，九死一生，哀兵的心清最能使人勇气倍增，而必死无疑，绝望的心情，却能灰人意志，绝人生机，这两种心情，在战斗搏命时，影响绝大，我当然要弄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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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此人口才之佳，的确很难得。


无论什么事，在他口中都有一番动人的理由，使人无可辩驳。


杜云青道：“你要怎么样的保证呢？”


渡边武夫道：“你杜大侠的证，敝人是绝对信得过的，可是要我动手的是你杜大侠，我可实在有点惶恐，万一你死了，谁能担保你的话一定能有效。”


杜云青刚要开口，芙蓉却又道：“云青，他的顾虑不为无理，你要是真被人杀死了，任何人、任何理由都无法阻止我为你复仇，不但是我如此，相信两位妹子跟我也是同样的心情！”


她看看白纫珠与纪小如，她们也点点头表示支持。


芙蓉道：“我们是女人，女人容易感情用事，所以古人说过妇人不足以当重寄，这句话并不是看轻女人，而是铁一般的事实，男人们为了理想、责任、荣誉，可以轻抛头颅，不辞一死，但女人们的生命中，却是以自己所爱的男人为中心的，很多女子为了保全她们的丈夫、她们的子女而出卖了国家，出卖了道义，出卖了朋友，本身并不觉得羞耻，因为她们的世界就是这么大！”


杜云青民到她会冒出这么一番话来。


芙蓉笑笑向渡边武夫道：“你实在很狡猾，你心中明知无法与我丈夫相敌，才搬出那套理由来，居然振振有词，其实这些话没有什么用的，云青也没有欠你什么，更没有什么责任，一定要答应你某些条件，他下定决心要杀死你，有着很多理由不能放过你，直接动手，杀了你就行了。”


渡边武夫的脸色变了，他没有想到芙蓉的言辞如此犀利，把他的那番话整个地击渍了。


芙蓉笑笑道：“就算他答应了你什么，也没有一定要得到你信任认可的必要，你那样放意刁难，只是想避免跟我丈夫分手而已。”


渡边武夫的脸色更变，芙蓉几乎已经断绝了他的希望。


但是芙蓉语音一变道：“不过我丈夫既然答应了你，他就会做得到，既然你认为只有他可以信任，他就活着来作为见证，使你能安心地一战，现在换成我跟你对手，其他的条件不变，也就是说，你只要杀了我，就可以安全地走开了，有云青在此作证，你总安心了吧！”


渡边武夫又获得了生机，连忙道：“当然！当然只是杜大侠肯答应吗？”


杜云青望望芙蓉，芙蓉笑道：“云青，你放心，我绝对可以除得了他。”


杜云青皱皱眉头：“芙蓉，这家伙一直不大肯出手，那证明他是个相当高明的剑手，浅水低吟，深水哑然，剑技造诣越高，越不肯轻易动剑。”


信部哲雄跟着道：“杜大侠说得不错，月野流在扶桑虽是一个公认的邪恶组合，但是却为各散野武立刻派生计之所赖，大家不得已而参加，只有投入较少的人力，可是这较少的人力却是各门派中最精锐的一股。


以敝人而言，在赤皈一刀流中，敝人的技击水准约为第二位，仅次于我掌门兄长，相信其他各门的人也都是一样我们之所以把门户中次佳的人手投入月野流，目的是在避免投入太多的损失，如若选技艺较逊的人加入，就容易被人杀死，死的人太多，慢慢就会激起念而全部为人所用受到控制了。


第二个目的则是以第二位的好手投入月野流，也是为了本门的荣誉，不致于受人轻视，很多门派揉合在一起，争胜之心难免，做杀手虽不是光荣的事，但是他要具有相当的份量，才可以受到别人的尊重。


正因为各门各流的人选都差不多是门中的精华，月野流中轮值的门主，也要有相当的份量才能够统御那许多高手，渡边武夫是本年的轮值门主，若以单打独斗而言，他的造诣高于我们任何一人。”


芙蓉道：“我知道，我并没有轻视对方！”


杜云青道：“芙蓉，你的剑法或许过得去，但是你临敌的经验太少。”


芙蓉道：“不少了，在京师进剿白莲教的总坛，那一战我接触的全是好手，再加上前几天在海上接战了玉龙寺中的几个爪牙，我相信在剑法的运用上，已经获得了很多的经验了，跟你比起来，只差两三招杀手而已。”


杜云青道：“我之所以要自己来对敌，就是恐怕在必要时会用到那两式杀手。”


“不可以，那是专为对付白龙而用的，除了白龙，你绝不能在别人身上轻掷，今天我总算见到了白龙的威力，我说句不怕大家生气的话，我们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接下他三招，要想杀死他，只有靠你的那两招杀手了，所以你不能轻易在跟别人拼命的动手。”


徐明道：“杜爷，假如你决心要除去这个家伙，倒是由蓉姑娘出手为佳，至少她比你少了个约束，不必等对方含笑时才出杀着。”


杜云青道：“我为了笑面追魂这四个字，不知费了多少口舌，难道又要我解释一遍不成，那个规定对我虽有一点限制，但也增加了我很多得手的机会，我的剑走偏锋，招多险着，完全是靠着对方的疏失之下落剑，对方含笑之际，正是心神疏散之时。”


徐明道：“话虽如此说，但是日子一久，大家知道你这个习惯，就成了你的缺点，他只要一直不笑，你就无法施展杀手了。”


杜云青笑道：“初生之婴儿尚未满月，就已经懂得笑了，这个举动出乎本能，不受控制，有的人曾经对我施展过这个方法，努力控住自己不笑，初时倒颇有成效，等他以为连续躲过几次险招后，心中一得意 …


渡边武夫忍不住问道：“还是笑了出来。”


杜云青摇头道：“没有！他们已经有笑的意思，但是为了不给我出手的机会，依然拼命地忍住，殊不知道我要在人笑的时候出手，并不是习惯所致成拘泥于形式，而是为了那个时际对方心神旁骛，可攻之以隙，因此他们为了要克制自己脸上不露笑脸，付出了加倍的精神，也造成了我更多出手的机会。”


渡边武夫道：“可是只要他们始终不露笑容，杜大侠就无法杀死他们。”


杜云青点点头道：“是的，我没有杀他们，但不是无法杀他们，在那个情形下，他们的漏洞百出，杀之易如反掌，但为了维持我笑面追魂之名，我不能要他们的命。”


渡边武夫忍不住笑了道：“他们还是成功了。”


杜云青道：“他们还是成功了，杜某今日焉有命在，每一个跟我动手的人，都是要我的命，那些人虽然在我剑下留住了性命，可是都没有活过一个月去。”


“这是怎么回事呢？”


杜云青道：“我的杀人方式很特别，除了要在对方含笑之外，还有就是剑不沾血，也不会流血，那是一种阴寒的内劲造成的，剑封喉头，尚能含笑而终，因为他们不笑，我就不能要他们的命。


只有在不致命的部位落剑，冰封筋胳，使他们四肢僵木，纵然留得一口气在，却成了个无法行动的废人，对一个习武者而言，那是一种比死还苦的感受，我曾经这样子对付过黄河三龙，结果两个人死于仇家的报复，一个则是服毒自裁的。”


渡边武夫打了个冷嘈道：“这太残酷了。”


“是的，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希望用这种方法去对付人，但是别人苦自作聪明，想利用我的习性来拘束我，那是他自找罪受，怨不得我。”


渡边武夫眼珠乱转，显然又在打主意了。


杜云青笑道：“阁下用言词搅和了半天，心中大概早就打妥了主意，而且也准备用不笑的方法对付我，在知道了这个方法讨不了巧，大概又后悔了，不过阁下可以放心，拙荆已经向你挑战，你可以不必为这个伤脑筋了。”


渡边武夫忙道：“杜大侠是同意了蓉格格代你出战。”


芙蓉道：“我是为我自己出战，不是代外子出战。”


渡边武夫笑道：“是！是！格格为大清宫廷第一高手，玉龙寺对格格的评价极高，若蒙予以赐教，敝人深感荣幸。”


芙蓉冷笑道：“你既然能够打进玉龙寺，成为白龙亲信的三才堂主之一，自然对我的底细很清楚，而且也有相当的把握了。”


渡边武夫道：“敝人不敢这么想，玉龙寺既然连内部的人都控制不了，像战老为首座护法，却会是朝廷伏下的暗桩，那他们的资料也不见得可靠。”


杜云青笑笑道：“这一点你倒是有先见之明，你若是靠着玉龙寺所载的资料来判断，恐怕一出手就会身首异处了，不过你虽然不以玉龙寺的记载为准，却是以玉龙的剑法作为蓝本，大概白龙已经把玉龙寺的剑法虚实告诉了你，所以你才有相当把握。”


渡边武夫道：“白龙虽然指点过一二，但是敝人也知道他的话不足以全信的。”


芙蓉道：“不！这一点你就错了，白龙对你很信任，把你提为三才堂堂主之一，高踞所有的人之上，自然把所有剑式的虚实都告诉你，使你能控制，这个也无须要隐瞒什么，我是代表大内禁卫去到玉龙寺学剑的，白龙也同样地把那些缺点虚实告诉了我，这件事对他毫无损失，因为那些缺点到了他手中，就不是缺点了。”


渡边武夫道：“不然，敝人却不这么想，他显示那些剑式缺点，意在侦知我的剑术优劣，敝人说过，三才堂还有一名堂主是个女的，是暹罗的差丽姝，他指点差丽姝的剑式缺点，就跟敝人的不一样。”


芙蓉笑道：“当然不一样，他是根据你们的所能而作的指点，玉龙寺的剑法是综合了中华武林各大门户剑派的精华招式溶于一炉后，所创的一套新剑式，侧重在攻击而那些招式也是针对着各家的剑术弱点而攻，变化灵活，应敌而制宜，重在一个快字，而你们扶桑剑法则以稳准为上，暹罗安南的武功，近乎诡异，玉龙武学破解你们的方法不同，自然你们破解玉龙剑法的手段也因之而异。


白龙自知在自己的这个圈子里不得人心，完全以高压的方式控制下属，难以稳固，所以才求之外力来压制，以免上下联成一气来反对他，因此，他教给你的破解方式，倒确是真心诚意的，绝无虚假之处。”


渡边武夫道：“这么说来，我倒是错怪了他，不过，我要声明的是我在扶桑时已精研各家剑法的精招，又得玉龙寺之助，熟悉了中华的门路招式，我的剑法已不属于固定的成式，请格格小心。”


芙蓉笑道：“你不用婉转解释了，现在是搏命，不是比剑，不．使剑法限于一格，任何求生的方法都可以用，杀死我，你就走路，否则你自己把命留下，这是外子给你的保证，只是有一个限制，就是除了我之外，你若对别的人出手，那就怪不得我们要联合攻击你了。”


渡边武夫道：“我要问的就是这一点，如若别的人在决斗中夹击我呢！”


杜云青觉得这个家伙实在可恶，而且狡猾得成了精，乃冷冷地道：“渡边武夫，杜某会看见的，尽量不使你有这种顾虑，如果杜某顾不到的地方，你就认倒霉吧！杜某无权去限制别人，也不会为了人家杀死你而去得罪朋友！”


渡边武夫一怔，他没想到杜云青会说出这句话来。


因为在他对中华武林侠义人物的认识与了解中，那怕是一个稍具名气的江湖人，都是具有十分的傲性，宁死不低头，宁吃暗亏不输口的。


杜云青是侠义道的领袖，又是处在绝对的优势下，说什么也不可能讲出这样的话。


“阁下放心，杜某保证不会有第三者插手，否则那就是跟杜某为敌了。”


这才是渡边武夫想像中杜云青说的话，也是一个江湖豪杰所应该说的话，却使心中不愿意，在这种情形下，硬着头皮，也会挤出这句话来！


渡边武夫等的也是这句话，万没想到对方却说出另一番话来。


“这个杜云青果真是江湖人出身吗？我在玉龙寺中所得到对他的资料难道全错了吗？应该不可能呀，因为在这场成名的江湖豪杰，有的已成名几十年，他们都是那样的推祟尊敬杜云青。


这可以证明杜云青是个十足的江湖人，而那些成名的江湖英雄好汉，也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推重他的，除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外，谁也无法得到这么多江湖前辈的尊敬，但是这个杜云青怎么会这样子呢！”


渡边武夫不禁在心中暗问自己，因为他实在猜不透。


不仅是渡边武夫心中不解，其余的人也同样地不明白，对杜云青的答覆．同样地感到意外。


渡边武夫看了四周的人脸上的表情，努力地清了清喉咙，正想再说出两句话，杜云青却沉声道：“阁下最好别再动脑筋，想造成对自己有利的形势，尤其是不要再提什么江湖规矩，不倚多为胜的话。


那是我们武林中对武德的尊重，也是对一个侠者的尊敬，江湖人或由于意气所争，或由于境遇使然，不得不与对手一搏，只要对方是一个武士，纵然为敌，也都抱着一分敬意，可是阁下却享受不到这种尊敬，因为你不是一个武士。”


渡边武夫有点屈辱地道：“杜大侠，这话未免太欺负了，敝人乃八幡船的帮主，八幡船帮在扶桑也是个堂堂正正的武林门户！”


杜云青冷笑道：“那是你自己的想法，未必是别人对你的看法，武者所以被称之为侠是具有一股侠气，你虽然会武功，却没有一点侠者的胸怀，你的一切，都是以个人的利益为前题，你身为月野流轮值门主，也率领着一批武林朋友，但是你却连最基本的道义都没有，为了私利你任意牺牲别人，白龙视你为盟友，以机密见托，你却在背后计算他！出卖他！”


“那是为了你们的好，证明我与各位没有敌意！”


“也许你没有敌意的话是不错的，但是我绝不是为了我们，因为你要利用白龙，你才肯出卖地，在我们看来，那是最卑劣的行为，我们今天要杀死你，也不是为了私仇！”


渡边武夫道：“那又是为了什么？”


杜云青道：“为了我们此行的任务，你知道我们是为了瓦解王龙寺，除掉白龙而来的，我到过你们的巢穴，也发现了一些你在暗中设置的一些恶毒布置，所以我才想到要利用这个地方，引白龙前来，消灭他的羽翼，这对于你的计划自然是一个打击，所以你费尽心思，也要想法子去通知他们不要前来，我很奇怪，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何以竞会犯下这样一个明显的错误而不自知。”


渡边武夫微笑道：“可否请教是什么错误。”


杜云青笑了一下：“我中华有则寓言，一个穷人幻想发达，对人大谈他的发财计划，他要养一只鸡，等到长大了，市鸡买羔，羔成为羊，市羊易犊成为壮牛，则俟其繁殖，久而久之，积牛千万成群，顿成巨富矣。”


渡边武夫又道：“这不是幻想，至少他的计划是可能实现的，只要他肯付出辛勤的努力。”


杜云青一笑道：“可是他忘了一件事，他自己的状况，他已是贫无立足的穷人，而且已经饿了好几天，那只鸡又是别人看他可怜，送给他果腹疗饿的煮熟了的死鸡，他一心想发财，舍不得吃下肚子去，抱着熟鸡，活活饿死了。”


渡边武夫不禁默然，他当然明白了杜云青的意思，冷冷一笑道：“杜大侠莫非以为敝人是在舍本而求未，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杜云青道：“至少你要先使自己活着离开这个地方，然后才能想到以后的事。”


渡边武夫的脸上浮起了一个微笑，然后道：“杜大侠，多承你夸奖，说我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你所指出的错误又是件很明显的错，一个聪明的人，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若我知道自己活不下去，还会去计较那么远的事吗？”


杜云青道：“不错！这正是我感到想不透的事，你的计划很好，就是必须要有人把消息传出去，而我们从内里包抄出来，已经把你的人都剪除了！”


渡边武夫笑笑又道：“杜大侠，我告诉过你，我是玉龙寺内新任的三才堂主之一，为白龙最重视信任的人之一，一个外邦的人，所以能获得白龙的信任，一定具有相当的条件，除了本身的武功机智之外，更还具有极为雄厚的实力，以及他在必要时作退步之用。”


“这些我都知道，白龙能让你分亨玉龙寺中的许多机密，自然也是因为你有可堪以相抵的条件。”


“不错！我知道你们对玉龙寺的情况以及对白龙的为人都有着很深的了解。所以我才说去，只要你们肯耗下去，我的目的就达成了，因为我要争取的，只是时间而已！”


他的手指向了远处的天际，大家都情不自主地转头向他所指处望去，果然在海平线上，冒出了一角帆影。


那是高猛所指挥的赤龙舰，然已为白龙所掳，此刻出现在渔夫岛的附近，说明了白龙已经来到了。


群侠都有点意外，似乎为这条船的出现而感到震惊。


渡边武夫十分得意地道：“白龙对这位战老英雄已经有了怀疑，就不会完全信任他，知道了进攻渔夫岛才是你们的主力，又怎会那么托大，城海夜光岛上等候各位前去，何况他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要将各位都在海外放倒了，以免直接与朝廷抓破了脸，他还是想在长白的玉龙寺中遥控天下大权，就得跟朝廷保持个假客气。”


芙蓉道：“可是阁下已经把他离寺轻出的消息透露了。”


渡边武夫笑笑道：“这个消息瞒不了人，战老先生是朝廷的人，这个消息想必也早已传了出去，问题是他自己虽然走了，玉龙寺中仍然留有相当的人手，以朝廷的力量，大概还不足以长驱直入，摧毁玉龙寺。


白龙在择取地点，建树势力时，看中了玉龙寺，深具眼光，玉龙寺处于长白深山穷谷之中，便于防守，四临绝谷，一线中通，纵有千军万马也开不进去，以此即无重军清剿之虑，只有用武林好手高来高去之土，越险飞渡奇袭。


但是寺中只要有三五十个好手据险而守，就固若金汤，他留下的人是足够维护玉龙寺的基业的，这多亏敝人以三才堂主的身份，把寺中的高手又调了一批出来，才给朝廷一个机会。”


芙蓉道：“这笔帐白龙不会算到别人头上的。”


渡边武夫笑道：“白龙却不会知道的，因为第二批人不会有一个回去，而且玉龙寺中残存的人也不会再有活口了，战老那位主持血剑门的次公子会把人口杀得一千二净。”


战志超道：“老夫没叫他这么做。”


“他一定会这么做的，因为敝人将第二批人调走的主意说成了战老的指示，叫他务必如此，以免泄漏战老的身份，为了战老，他也会这么做的。”


战志超一怔道：“什么？你们早就知道老夫的身份了？”


“没有！白龙对战老只是怀疑而已，但是敝人却认为不妨如此一试，战老如果真有问题，令郎必遵行，战老如果没问题，令郎就更惨了。”


“这是怎么说呢？”


渡边武夫笑道：“那就证明了战老是玉龙寺死党，那位白东岳白大领班就会连令郎也加以诛绝了，因为叫令郎公子战戟死于杜大侠之手，是那位白大领班的杰作，战老大义而灭亲，对长公子之死不以为意，次公子却手足情深，对白大领班颇不谅解，曾给了他不少麻烦，他为了公报私仇，一定会除掉这个心腹之患的。”


战志超道：“边城可以管得住他，他不敢如此的。”


渡边武夫笑笑道：“不错！但是边城是忠于朝廷的，知道了战老的真正身份，自然会禁止他这么做，不过那要令次公子对敝人的通知执行了才会如此，如果令次公子对敝人的通知相应不理时，战老就是玉龙寺的死党，边城对玉龙寺的死党，自然就不会客气了。”


此人算计之精，不得不令人佩服，他的安排有着正反两面，万无一失！战志超只有摇头轻叹。


渡边武夫笑道：“敝人把自己的安排对各位说了出来，原是希望各位合作，但是各位不肯帮忙，敝人也没办法，只有使用第二步了。”


杜云青道：“第二步是什么呢？”


渡边武夫道：“第二步是敝人的一个安全退步，白龙恐怕各位不会去海夜光岛，他跟敝人约好了也没有在海夜光岛上等候，只是将掳来的人质送去，自己则在海中等候，假如战老如约把杜大侠送去了，他遥远望见了，抢先一步到岛上等候，战老如果没法，那就是战老不可靠，他就乘船自己来了。”


战志超道：“这是什么狗屁的安排。”


“战老，白龙对你已经起疑，派给你的这个工作，就是对人的考验，你若心存二志，一定不会把杜大侠送去受死的，或者就是把情形告诉壮大侠，甚至于悄悄地带着杜大侠，潜赴海夜光岛去，在暗中救出人质。


白龙是个很谨慎的人，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所以他一定等你们在岛上现身后，确知再无其他的动静，或者是他的手下了，在海夜光岛上先跟杜大侠交手，摸清杜大侠的剑法底细后，他认为有把握取胜，才会现身相见，否则他就不会下船了。”


战志超道：“这倒是可能，白龙已经知道杜大侠是专为对付他的高手，但是玉龙寺到现在为止，一直对杜大侠的剑法未能作充分了解，在这种情形下，他是不会正面与杜大侠交手的。”


杜云青笑笑道：“那恐怕由不得他，我们没有上海夜光岛上去，他却坐船来了，这一战终将难免。”


渡边武夫也笑道：“那倒不一定，由于你们没去，他自己来了是不错，可是他不会轻易登岸的，除非是得到敝人发出的信号。”


杜云青道：“阁下打算施发什么信号呢？”


渡边武夫道：“我要用这个人，自然不会发信号叫他前来的，杜大侠，现在你是否还非杀死我不可？”


杜云青道：“阁下的先死跟他全无关系。”


“不！关系太大了，敝人如果被杀，他得不到信号，便知道渔夫岛上已经有了变故，我的人已全部被杀，他会立刻扬帆他去，等他知道玉龙寺已经回不去时，那就更麻烦了，他利用几条航船，飘行海上，另觅根据地，再潜回中原，以图重振，那时他在暗中，你们在明处，为患无已，但杜大侠如果放敝人前去与他会合，敝人可以说服他去扶桑助我成事。”


“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大了，至少敝人可以使他无暇在中原捣乱，而且更使各位能把握住他的行踪。”


此人能说会道，而且剖析的利害，使人不得不接受，担柴叟陈四公公道：“杜大侠，这似乎可以考虑一下。”


渡边武夫道：“敝人知道各位对白龙仇恨极深，有很多的门派毁在他手中，誓必杀之以慰死者，敝人还可以提出保证，只要用他一两年，到敝人能把握扶桑的武林大局时，敝人一定会把他交给各位。”


杜云青笑道：“人怎么交他出来？”


“敝人如果成事，白龙的存在也是心腹之患，那时敝人会把他落脚之处告诉各位，甚至于帮助各位找到他。”


杜云青道：“你倒真是好算计，你利用他战争之后，又利用我们来替你出死力的摆脱他。”


渡边武夫笑道：“白龙志在中原，而且他绝难可能在扶桑永远立足，因此他会帮助我成事以供他暂时立足，却不会取我的地位而代之，他的存在，最多只会给我增加一点麻烦，对中原才是心腹之大患，无论是朝廷也好，江湖也好，谋取白龙之心一定比我急上十倍，自然是由各位来对付他。”


芙蓉沉吟片刻才道：“云青，渡边武夫是个重权术的人，他把利害得失看得很重，不会讲什么道义，现在他的理由是以利害为前提，大概可以信得过。”


杜云青道：“我知道，假如真能如他所说，倒是对大家都有好处，问题是他能否做到如他所说的。”


渡边武夫笑道：“这个杜大侠您尽可放心，敝人跟白龙斗的是心计，一座玉龙寺号称铁垒铜城，但是敝人在翻手呼吸之间就把它翻了过来，白龙逃得过吗？”


杜云青想了一下道：“你拔剑吧，我要试试你的功夫。”


“这是干什么？杜大侠，我提的条件对各位有益而无害，你要杀死我，无非是想利用岛上的一些布置来消灭白龙的手下，然后才跟他决一死战，敝人也能保证做到这一点，当我把白龙交给各位时，绝不会让人帮他的忙。”


“我知道，对你的心计之深，我绝对信得过，抵是这件事光靠心计还不够，至少你得有点拿得出来的东西，才能掌握大局，不反为人所制，如果你光靠心计，动静之势完全握之于人，我还是靠自己的办法好。”


渡边武夫无可奈何地道：“好吧，可是……”


杜云青笑道：“你放心，我要看的是你真正的实力，因此这一战不是切磋，无须守着点到为止的约束你用全力出手好了，能够杀死我，你仍然依约走路，如果你的功夫太差，逃不过我的杀手，你也不必费心了……”


“那还不是要跟杜大爷搏命。”


“不！你有点好处，我的寒月创法有三招杀手，到现在为止，我只用过一招，那就是锁喉一剑，相信你已很清楚。”


“不错，玉龙寺收集了很多的资料，研究过那一式，却没有多少心得，因为杜大侠的这一招没有成式，几乎在任何情形下都可以发出，白龙对杜大侠颇为顾忌，也是这个原故，他不知道要如何预防。”


杜云青笑道：“那他的研究错了，这一招单独成式，跟任何剑式都无关连，但出手的方位却是固定的，只要把握时机而已，你能避过这一式，我就相信你有能力把握大局，我们就算成约，不对你施展另外两式杀手。”


渡边武夫道：“杜大侠，你当真另外还有两式吗？”


“当然，难道我靠那一招剑法就创下笑面追魂的名声吗？”


“可是白龙说大侠那一剑已是剑中之极……”


杜云青笑道：“你能躲过第一式，我会把第二式施出来给你看的，你自己去判断优劣好了，我这么做也是帮你的忙，你把我的第二式去比给白龙看了，他也会乖乖的跟你走，因为他破不了我的第二式，才会老老实实地躲到扶桑去求你的庇护，好专心地研究破解我的剑式！”


渡边武夫道：“那对大侠岂不是很不利吗，以后你又如何去杀死他呢？”


杜云青笑道：“我还有第三式，这第二式杀手也可以说是一个陷讲，只要他破解了第二式，必将落入我的圈套，死在第三式之下，现在你可以出剑了。”


渡边武夫举剑犹豫片刻才道：“杜大侠，船影已现，如果得不到我的信号，他们很可能就会回头远飘的。”


杜云青笑笑道：“现在只看见一点帆桅，没有到你所想的程度，何况白龙不是那么容易回头的人，虽然他俘掳了我们大部分的人手，但是令他头痛的人都还在这座岛上，他现在正是自认操着绝对优势之际，不见得会舍得放弃这个机会的，时间从容得很。”


“可是我们的决斗还可能在短时间内有结果的。”


“渡边武夫，你对自己的剑法太具有自信了，我认为不出三十招之内，必有结果了。”


“杜大侠，你的剑法虽然神奇难测，可是要在三十招内就能击败敝人，则又太轻视人了，敝人在月野流中能担任五大轮值门主之一，就表示敝人的剑技在敝岛扶桑已是两大世家之外的五大好手之一，在五位轮值门主中，敝人不会排在第三位去，即便算进两大世家的高手，敝人也可以稳居在前五名之内……”


杜云青道：“在我的寒月剑法下，耐战的久暂与剑法无关，因为我真正施展的剑法不过两三招而已，其余的招式只是用以试探或诱惑对方出剑，造成我使用杀着的机会，所以越是高手，我用的招式反而越少。


因为高手喜欢采取主动，不耐久战，抢着要进招，就容易露出空隙，倒是些不太高明的对手，十分谨慎，反而能拖得久一点，还有我只是说三十招内可以有结果，并没有说我一定能胜，那结果也可以成为我被你杀死而结束。”


渡边武夫终于双手举剑，长吸了一口气道：“好吧，杜大侠请注意，敝人要出招了。”


杜云青潇洒地亮出了他的寒月剑，手伸胸前，双脚微一轮动，就成了一个很自然而严密的守势道：“请！”


就凭这一个姿势，即已显示了杜云青在剑技上的精湛造诣，因为他只是将就原先的姿势，随意稍作变化，就已经完成了严密的守备，只有对剑法具有极深的造诣，而且广涉搏及，融会贯通各家之长，才能信手拈来皆精妙。


渡边武夫看见杜云青的出剑姿势，神情即转凝重，态度也充满了敌意，不管这个人多么的工于心计。


但他在基本的气质上，毕竟是个剑手，面对着一个高明的对手时，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敬意。


因为这种敬意，使他在出手时，也收拾起他在性格上所流露的诡诈与多变，而表现得十分沉稳，一剑直搠，气势磅礴，俨然名家宗师之气概。


杜云青举剑斜挥而出，以强劲的内力把对方这一剑封出去，同时身形也跟着转移，转向另一个宜于反击的位置。


可是渡边武夫的剑路也很着实，他的攻势一发，就连绵不断，不愿给对方一个喘息反击的机会。


所以渡边武夫的剑就势一挥，随时移动脚骨的势子又砍了过来，出剑前的准备动作在他的剑被封开时已经完成了，因此他的攻势几乎是连绵不断的。


杜云青的剑只作成了反击的准备，却已无法攻击，只得把挥出去的剑再度移了向封架，就这样一阵十七八招过去，俱是如此，渡边武夫的神色显见凝重，态度也更为敬肃，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


因为他出手的每一招都是学自各大名家的精式，经他融会之后，自成一家，八幡船帮虽是一家武林宗派，在扶桑的武林道中崛起还望近几十年的事。


他们自己没有持剑的招式，全是从别家的武学中吸取而来，所以起先不受人注意，但久而久之，他们吸取得更多，不断地改进变化配合，逐渐凌驾于每一家之上了。


在旁边观战的十名武士都是各门派的高手，他们的神色更为肃然，对战斗的两个人都付出了极高的敬意。


渡边武夫的剑是他们熟悉的，有些可以说是他们本门的招式，但是在渡边武夫手中施出，却别具威力，运用之灵活，已经超过了他们。


而杜云青的化解方法尤为令他们心折，因为杜云青到现在为止，一共只施展了一个招式——举剑点出去。


便是这一剑点出，却是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各种的方向，而角度方向的变化却不是在手上完成，而是利用身形步伐的变化以达成。对方用剑直膀，他曲腿招领，斜着点出，对方挥剑横削，他身形翻空，由上而下点出……


十几种身形的变化，他用一个方式点划化解，每一剑都用得恰到好处，使得对方千奇百变的攻势无功而退，正符合了以不变应万变的原则。


正如一座雄崎的山岳，不！应该说是一座巍峨的宝塔，矗立在厮基上，从每一个方向看去，它都是差不多的形状，一任狂风暴雨，损不了它分毫。


看起来，杜云青一招未回，全是采取守势，但已给人一种感觉，他却是主动地控制了战局的进行。


因为他每一次的身形移动，控制了对方的攻势，使对方必须按照他安排的方式进招，好配合他的形势。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假如渡边武夫不从杜云青所留出的那一个空门进招，就无法使攻势连续。


假如渡边武夫不连续地攻击，势必要收回自己的剑，控制住自己的身形与劲力，才能作下一步的准备。


可是情势上却不允许他如此做，只要他一个停顿，杜云青的那一式守势立可转化为攻击，攻进他的空门。


就这样一共进展到二十九招，情形依然不变。


而杜云青预定的三十招将满，渡边武夫大吼一声，剑势突变，幻起几十点剑影，罩将下来。


杜云青微微一笑，身随剑进，抢进他的剑影中，叮然一声，渡边武夫的身影斜飞出去，长剑只剩下了半截，另外的半截飞落一边，斜插在地。


他手中的断剑也好，插在地下的半截断剑也好，雪白耀亮的剑身上凝结了一层白白的寒霜！


这个家伙居然躲过了杜云青的锁喉一剑。


他在第三十招上，知道杜云青将出手，虽然闪出了几十点的剑影攻出去，但实际上却是攻守兼具。


因为这次他不是用剑去攻击而是用他的身子去攻击，剑身始终挡在他自己的咽喉前面。


人与剑化为一体，如果以势得逞，剑尖挟着他身形的冲势仍然具有伤敌之能，如果攻势不能成功，至少他的剑身保护了他的咽喉。


这个方法果然收了效，杜云青的攻击比他快，在他剑势未发之前，击中了他的咽喉，但是那儿横着一枝剑，剑柄击断了他的长剑，寒气在剑上凝结成霜，但至少是躲过了这一击。


默然片刻，渡边武夫抛弃了手中另一枝断剑，拱手长揖道：“佩服，佩服！杜大侠的锁喉一剑，凌厉无匹，敝人若非早知大侠落剑的部位而预先加以防备，断难躲过这锁喉一剑，毕命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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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就这样一共进展到二十九招，情形依然不变。


而杜云青预定的三十招将满，渡边武夫大吼一声，剑势突变，幻起几十点剑影，罩将下来。


杜云青微微一笑，身随刻进，抢进他的剑影中，叮然一声，渡边武夫的身影斜飞出去，长剑只剩下了半截，另外的半截飞落一边，斜插在地。


他手中的断剑也好，插在地下的半截断剑也好，雪白耀亮的剑身上凝结了一层白白的寒霜！


这个家伙居然躲过了杜云育的锁喉一剑。


他在第三十招上，知道杜云青将出手，虽然闪出了几十点的剑影攻出去，但实际上却是攻守兼具。


因为这次他不是用剑去攻击而是用他的身子去攻击，剑身始终挡在他自己的咽喉前面。


人与剑化为一体，如果以势得逞，剑尖挟着他身形的冲势仍然具有伤敌之能，如果攻势不能成功，至少他的剑身保护了他的咽喉。


这个方法果然收了效，杜云青的攻击比他快，在他剑势未发之前，击中了他的咽喉，但是那儿横着一枝剑，剑柄击断了他的长剑，寒气在刻上凝结成霜，但至少是躲过了这一击。


默然片刻，渡边武夫抛弃了手中另一枝断剑，拱手长揖道：“佩服，佩服！杜大侠的锁喉一剑，凌厉无匹，敝人若非早知大侠落刻的部位而预先加以防备，断难躲过这锁喉一剑，毕命剑下了。”


杜云青笑道：“每一个人都知道我那一剑要取的部位，每　个人也都小心地戒备着，但他们还是未能避过！”


“大侠那一剑出手之迅速，已经到了目力难及的程度，敝人是在大侠剑还未出之前就作好了准备。”


“但是阁下毕竟还是避过了。”


“惭愧！惭愧，这完全是大侠手下留情，事实上是因为大侠预定了三十招之限，到了二十九招时，敝人知道大侠必将出剑，才能预作防备，在一般的情形下，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总不能永远把剑碰在咽喉前……”


杜云青笑道：“要想不死于我那一剑之下，祗有那个办法，阁下运用得很巧，别人顾了保护那个部位，就只有完全采取守势了，阁下的剑法则是以攻为守，虽然是守势，仍具攻敌之威，能够施展出这种剑式，阁下毕竟是高手！”


渡边武夫略略有点得意，事实上他的那一剑也的确值得骄傲，因为他将长剑幻出几十点的阴影，没有一式是虚招，每一点剑影都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杜云青的攻势不那么快，在他的剑势发挥威力之前就已经攻了过去，容他的剑威发挥到了六成光景，他就可以选择其中的任何一点，自然是最有效的一点，将其余的四成威力加上去，成为凌励无匹的杀手。


能够把一招剑法运用到了攻守兼容，而且包含了这么多的变化，实在也是很难能可贵的了！


中原群侠以甘凤池的剑技最高，以芙蓉的剑法最犀利，但是这两个人都自承不能做到这一点。


渡边武夫谦虚地点了一下头道：“杜大侠，对于最后那一剑，敝人自信下了很多年的功夫，但是这一剑对大侠却构成不了威协，充其量也只能用来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已，何况一击之下，长剑中断，大侠再补上一剑，敝人仍然是个死数，因此敝人对社大侠，万不敢说个高字。”


杜云青笑道：“阁下太谦虚了，你最后施展的那一刻已经封死我每一处要害，除了在阁下剑威未发前采取反击外，也没有第二种解法，除非那一击能震断阁下的剑，我仍然要丧生于你的剑下，阁下的那一招虽是保住了你自己，但是他逼得我不得不出手以自救！”


渡边武夫道：“但是大体一剑能使敝人断剑，可见剑世上仍是大侠高出一筹，现在大侠是否认为敝人合格了。”


杜云青点了点头道：“可以，你能逼我必须出手。而日又能挡过我寒月锁喉一刻．我相信你对白龙或许不足，对付他手下的人，大概已经不成问题了，以阁下的心计避免跟白龙直接交手，大概能做得到，因此，你也可以能控制住局势，阁下可以走了。”


渡边武夫想了一下，又贪婪地道：“杜大侠，敝人记得你说过，你要把寒月剑的另一式杀手见示的。”


芙蓉立刻道：“渡边武夫，你未免贪得无厌了，照你刚才的情形，虽然你挡开了一剑，但是兵刃已毁，何须要杀手呢，随便加上一剑，也能要你的命。”


渡边武夫笑道：“格格！敝人只是想知道一下，除了杜大侠的锁喉一剑之外，是否还有更凌厉的剑式。”


芙蓉道：“你可是不相信？”


渡边武夫道：“敝人怎敢不信，可是敝人学剑有年在领教过锁喉一剑后，实在想不出还有更高明的剑式。”


芙蓉道：“我不够资格知道，虽然外子答应过，那是指你在挡过第一式杀手之后，仍有再战之力，外子为了使你心服，才以第二式见示，你现在不错是挡过了第一式，可是你已经没有再战之能……”


渡边武夫张口欲言，但是他又忍住了，笑笑道：“那敝人就不敢强求了。”


杜云青却笑道：“不！你有资格要求的，虽然你的兵刃已断，但拙荆说你已无再战之能，你不一定肯服气！”


渡边武夫道：“今天敝人确已无再战之力了，但下次有幸请教时，敝入一定可以想出个办法来。”


杜云青笑笑道：“不必费心思去想，那很简单，另外再准备一支剑就是了，所以你认为我要杀死你已无可能现在我把第二式杀手现示给你看。”


他举剑比了一下道：“就是如此。”


那是大家都很熟悉的姿势，因为杜云青至少已经用过了二十九次，也就是用来封锁渡边武夫二十九招的那一式。


渡边武夫愕然道：“就是这一式，那是杀手吗？”


杜云青道：“我为了使你明白，比得很慢，当然不足为奇，但如看速度快上个几千倍，就是杀手了。”


渡边武夫道：“任何一招剑式能将速度增加到几千倍，都是以致人于死地。”


“就是这句话，寒月剑式的杀手不在招式之精，而在速度之快，我连续使用了二十九次，每次都能采取到主动，你该明白这一式的威力。”


“敝人不否认这一式确具威力，但是只能使敝人的攻势徒劳而已，若论威力，比第一式逊色多矣。”


杜云青笑道：“真的吗？第一式我用了全力，才震断你的剑，第二式我用上了一成的功力，而且还连续地使用了二十九次，在二十九个不同的方向，试了二十九个不同的方位，没有一次失手，取中了你二十九处穴道要害，你居然说它不如第一式的威力大。”


渡边武夫肃然长揖道：“多谢大侠的剑下留情，以大侠的这种剑法造诣，天下无人能及。”


杜云青道：“那倒不敢当，这不过只是封阁下而已，如果用来对付白龙，很可能就没有那个机会了。”


“不！据敝人所知，白龙也没有这份造诣。”


“阁下对白龙的剑术又了解多少？”


“不多，但也不少，我们切磋过几次，虽然他是比敝人高出很多，但是绝不可能在我们知道的情形下，连续刺中我二十九处大穴。”


杜云青笑道：“那是因为我并不想杀死你，出剑及时而目，如果我要杀死阁下，剑身势必要多推出一点，也许是一寸，也许是两三寸，但是就这寸许之差，在高手而言，就是很大的距离了。”


“大侠高论，这就是寒月剑第二式杀手。”


“是的，你可以把这些剑式去给白龙看，那会帮助你说服他跟你到扶桑去。”


渡边武夫再度拱手道：“是的，白龙看见这些剑痕后，在没有思考出解法前，可能不敢来找大侠一战，如果我再告诉他玉龙寺被剿的消息，他只有跟我走了。”


杜云青笑笑道：“你在走前可别忘记一件事，那是你答应过的，一定把白龙掳去的那些人释放回来。”


“当然，敝人一定会做到这一点。”


“而且是活的，找不希望收回的是一大批尸体。”


“只要现在还没死的，敝人保证毫发不伤。”


渡边武夫先前还不明白杜云青说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杜云青不会随便乱说话，连忙低头在自己身上找了一遍，脸色忽地急变，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了许多小孔，数数恰好是二十九个。


每一个小孔都呈三角形，那是被寒月剑的尖刀所挑破的，每一个小孔所在的部位，恰在要害大穴上。”


渡边武夫几乎难以相信这个事实，但是又无法不承认这是事实，怔了半天才道：“这是什么时候刺破的？”


“自然是你在出手攻击时。”


“我知道，但是杜大侠只用了守势，我没看见你攻击。”


“如果你看见了，那就不成其为杀手了。”


“是的，但是我还想请问一声，大侠是在封架之前，或是封架之后再出剑的呢？”


“封架之前，我移动身形，招式不变，只留下一个空门让你进攻，实际上却是要你露出本身的空门，你可以回想一下，每次的出手，是否都留下了一处要穴的空门。”


渡边武夫一沉思才苦笑道：“可是在我的感觉中，大侠似乎不可能从那个空隙中进招的。”


“不错，你发招的时候，我已经无暇进招了，但是在你发觉之前，我的招式已出，你找到了我的空门，变式进招时，我已完成了攻击，你全神放在攻我的空门，忽略了自己的防御，给了我进攻的机会。”


“那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已经够了，寒月剑式杀手无他，就是一个快字。”


脸又转向芙蓉道：“格格！白龙在海上突袭时敝人没在场，因此我不知道他杀死了多少人，还留下了多少，但你是知道的，敝人只能保证到剩下来的人安全。”


芙蓉冷冷地道：“你最好要弄清楚一件事，那些人是白龙掳去的，他难道自己连一点主见都没有，非听你的不成，否则你又凭什么作保证。”


渡边武夫笑笑道：“这个敝人倒不是虚夸，在这种事情上，敝人可以作主，甚至于不征求白龙的同意，敞人也能作主做到的。”


“你凭的是什么？”


“格格，每个人都有权保守住一点小秘密的，反正我保证放人好了，却不必奉告是如何放人的！”


杜云青笑笑道：“这个我不想知道你的秘密，不过我之所以纵虎归山，今天留下你这命，最主要的也是为了你曾说过你可以把被俘的人安全地归还，我也不要任何保证，却希望你的话真正地有把握而不是一句推托。”


“绝对不是推托，各位留此等三天好了，三天之内，必有佳音，至迟也不会超过五大。”


杜云青道：“那倒也不必这么心急，我们在七天之内能见到人就行，但记住，最长不要超过七天。”


渡边武夫一笑道：“万一超过了七天呢？”


杜云青笑道：“那也没什么，与我无损，但是你恐怕很难活着踏上故国的土地了。”


“杜大侠，这是怎么说呢？”


杜云青道：“我在动手前曾经告诉过你，如果你能躲下我的寒月剑式第一招杀手，我就会显示第二招给你开开眼界，而且我更定了三十招的限期。”


渡边武夫道：“是的，敝人不知道大侠先预示的是第二式杀手，但是也心服口服了，因为二十九招内，杜大侠连续出手了二十九次，敝人依然无所知觉，可知大侠这一刻就是告诉了我，也是无法躲过的。”


杜云青一笑道：“你明白这一点就好，事实上我只要闪电一手就够了，用不着连续出手二十九手的。”


“是的，大侠虽然作了二十九手的出击，却都是同一招式，足见此一式的威力非凡。”


“这一式我连发二十九次，仍是按照了二十八宿周天运行，然后另外又加了一手，以为七部星官的总司，而且你该明白，我的寒月剑式是以阴寒的内劲为辅的，所以才能杀人不见血，那一手总司就是控制二十八宿的暗劲总枢，以每三个时辰为一轮，每部四宿，计七天轮完六部二十八宿，轮满一周后，控制的力量消失，二十八处穴道上的除寒齐发，能使你全身血脉凝结……”


渡边武夫骇然色变道：“怎么？杜大侠在我身上还下了禁制的暗手。”


“很抱歉，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练的就是这门功夫，如不是内劲为辅，根本无法使招式达到杀着所需的速度，就变得平淡无奇了，如若将全部的劲道聚于一式，你又经受不住，我只有平均分在二十八手中。”


渡边武夫的身子颤了一颤。


杜云青笑道：“不过你放心好了，那些暗劲留在你体内，只会有些微的不适现象例如偶而的心忡，心跳加剧，手心留汗，或是无端的心神不宁，但都是一刹那，很快就过去的，七天之内，只要在总司的枢钮要穴上，插进金针，炙以艾叶，拔出寒毒，禁制自解，只要数个时辰就行了。”


渡边武夫道：“解法就这么简单吗？”


“就这么简单，不过有一点麻烦的，就是不能弄错，如果你没有找对枢纽要穴，万一插错了部位，把那一处的寒毒拔出，那就非常严重了，寒气随着血脉运行体内，本是相互通连的，断却一处，将其余各处的寒脉堵塞，立时发作，连神仙也难救了。”


渡边武夫额上又流下了冷汗。


杜云青笑笑道：“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二十九处的大穴上同时都插进一枝金针以舒寒毒，不过你恐怕受不了这份罪，二十九处大穴上遭受针灸半个时辰，就算你的内功修为深厚，抵得住热毒的内侵，而元气的损耗也不是三五载能够恢复的，所以你还是不要随便尝试的好。”


渡边武夫顿了一顿道：“杜大侠，你是中原侠义道的表率，怎么能用这种阻毒的手段来制人呢？”


杜云青笑道：“你恐怕是弄错了，我外号被人称为笑面追魂，而且是武林同道公认的煞星，怎敢称为侠义道的表率呢？而且我是练阴寒功夫的人，心地绝不会光明到那儿去，只是我还能控制自己不乱杀人而已。”


“假如七天之内，我无法把俘掳的人送回，大侠是不肯给我解穴了？”


“是的，因为这整个计划都是你构思出来的，你要利用我们来制服玉龙寺的人，使白龙为你所用，把我们引到这个地方来，使我们损失了那么多的同道朋友，以你一命相抵并不为过。”


渡边武夫沉默不语。


杜云青笑道：“你有把握在三五天内把人质送还，七天的期限应该足够了。”


“人质送到后，大侠又如何为我解除禁制呢？”


“我已经把方法告诉了你，只差一个穴道的名称而已，我见到人质，就告诉你那个穴道的名称，你照法施为，半个时辰就够了。”


“那时我可能已经伴着白龙扬帆东行了。”


“你自己去想办法吧，反正在七天之内，你必须要让我有通知你的时间或方法，如何联系，你可以叫人质带讯给我，这有关你自己的生命垂危，你多费点脑筋吧！”


渡边武夫还要开口，杜云青笑道：“没什么可说的了，你要明白，我挫了你，再去解救人质也来得及，凭我那两式杀手，白龙未必能挡得过，驱虎吞狼，让你把白龙引到扶桑，已经对你很客气了，我的目的是除掉白龙，毒蛇啃腕，壮士断臂，才是最干危的办法，拖下去对我们说来是利弊各半，对你却大有好处，你不要逼我改变心意。”


渡边武夫长叹一声道：“好吧，杜大侠，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请你容许我这十个同伴一起走。”


他的手指指信部哲雄，杜云青道：“这十位朋友已经跟我们解释清误会，表明彼此的立场，大家都没有仇怨，完全是被你攒弄来的，杜某没有留难他们之意，但是也无权要求他们如何，他们的行动是自由的。”


渡边武夫道：“哲雄，你们仍然是月野流下的属员，应该是跟我一起行动的。”


信部哲雄道：“渡边，我们已经了解到你的身份与用心，怎么还会受你利用呢？”


渡边武夫道：“不是利用，而是互惠，我的志向不在争雄江湖而在辅助毛利王室登基！


我要借重玉龙寺的人手尽升官本与柳生两大世家，使宫廷禁卫武职不为此二流的弟子所独占，让每一个武术宗派都有正式任命的机会，使大家不必再依仗月野流而能自立，不再以杀人役为谋生的手段，用意绝对正确，而我要求各位的只是支持而已，也不要各位去流血拼命，只要各位联合起来，保持实力，得以控制一个优势，阻遏玉龙寺的人喧宾夺主这个条件的确优厚，十名武士中，至少有一半的人已经动容了。


但信部哲雄却持重地道：“你把毛利王室的近臣武士都秘密地纳入你八幡船帮的门户中，实力已经与二大世家中的一家不相上下，真到你成功了，两大世家的势力减弱，变成你一家独占了，你会容得下别人？”


渡边武夫笑笑道：“哲雄，你的考虑不为不对，只是你没有了解到问题的重心所在，更没有了解到我这个人，八幡船帮虽是武林门派之一，但是我渡边家并没有独创的武学，我本人的武功不是学自一家，而是融汇了各家之学。


渡边家中的子弟不是宗师，八幡船帮的组成不是门户的渊源，而是关系的组合，八幡船帮中兼有各家门派的弟子以及许多自学成就的野武士，可见我们一开始，就没有独创一个门派的打算。


我本人也不打算成为一代宗师，我率领的是一支军队而不是一个门派，因此，即使我成功了，我没有私人的班底，我的成员仍是要求之于各派的门人子弟，今后我要求的一军之主帅而不是一门之长，除掉我本人的这个职位外，你们的门人子弟，或者各位本人，都有机会担任次一级的重要职位。”


他郑重地回顾，然后才道：“而且，我再向各位提示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各位所争取的也不应该只是一个听人指使卖命的家臣，拼命流血去为一批养尊处优的宗室贵族们做走狗工具，为什么你们不能取而代之。”


这的确是一篇极富煽动性的言词，使得每个人都为之一震，而且这也是他们从来没想到的。


在传统的观念中，武士只是一批为战斗而听命于城主的杀人者而已．而这些武术宗派拼命地研练武学，造就弟子门人，争取的也不过是一个城主的聘用，成为正式受任的家臣而已，谁也没想到更多的。


渡边武夫见他的谈话已经激起了共鸣，乃笑笑又道：“目前人家示同的武德信条中，最先标榜的就是忠诚，而我却认为这是一条锁练，用来套住我们的颈头，我们永远成为主人的走狗，而且大家还争着要把自己套上去。”


渡边武夫越说越有精神了：“狗主人手中执着练索，拉着一群狗，丢一块吃剩的肉骨头，让这群狗争来争去，咬得头破血流，以供主人取乐，然后主人受到另一个狗主人的侵略时，就放出狗去咬对方的狗，胜利的主人把对方的肉夺来吃了，再把骨头尝给他的狗，流血拼命的是狗，胜利者是主人，各位想过自己的立场没有，我们就是一群被饲养的狗，而且我认为武士的地位还不如狗。”


信部哲雄愕然道：“这是怎么说呢？”


渡边武夫道：“因为狗还比较聪明．农们受命于主人，是了解到人的智慧能力比狗强，不听命令时，人还有很多方法来杀死狗，它们听命于人，却不会听命于狗，世界上绝没有一头狗握着练条，控制住一群狗的，但我们武士，却被人用锁练套住，去做狗的事。”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比喻，但却是一个很有力的比喻，人与狗是不同的，人要统治人，也不像一个锁练那么简单，还有很多别的因素，可是渡边武夫举出的这个比喻，却使得那十名武士个个为之色动。


信部哲雄道：“渡边，你的打算是如何？”


渡边武夫笑道：“当然，我知道要想改变武士的思想风格是不容易的，只是在此地说说，如果各位把我的话告诉别人去，恐怕我就很难活过一天去，所有的贵族，城主，会不惜一切来要我的命，何况我也不想改变这个传统，但是我们可以利用一个机会来主宰传统。”


“什么样的机会？”信部哲雄也心动了。


“目前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现在，大半的城主，都是足利王室的亲信，如果我们挟持毛利王室把足利王推翻下去，各位都是功臣，四部十八大州，把六州留给毛利王室的旧部近臣，至少有十大州是我们可以把握的，每位分任一州的城主，应该没有问题，那时各位可以名正言顺地在自己的领域内发扬本门的武学，教你自己的弟子。”


“你能做得到吗？”


“各位相信我做得到的，如果有了各位的支持，我就绝对做得到。”


“到时候你不会背信出卖我们？”


渡边武夫笑道：“如果讲信义，你们可能不会信任我，因此我从利害的关系上谈，目前我的八幡船帮有足够的实力支持我，那是毛利王室的近臣旧部的班底，他们支持我，是因为我可以匡助毛利王室重要权势。


真到了成功之时，他们会给我一份功赏，但是不一定能掌权，因为我没有实力支持者是我的八幡船帮，目前我有全权指挥调度，但是有七分势力是他们的掌握，这些人是为了毛利王室而服从我，却不会为了我个人掌权而支持我，因此我才需要各位的支持，在成功之日，我首先达成各位的愿望，然后再请各位的支持。”


信部哲雄陷入沉思。


渡边武夫道：“各位记住，你们只占有一个州，王室却拥有六个州，所以对每一位掌权都可以接受，只有各位合起来，我们就有了十二个州才能构成一股左右全局的优势，否则各位还是占不久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占不久呢？”


“因为武士就是武士，是公认为应该听命于人的，你们成了统治者，除非是放弃了武士的身份，加入到统治者的一边去，否则你们的行为会引起其他统治者的不安，他们会联合起来，一个个地把你们吃掉。”


“我们只有十州，你怎么说成十二州呢？”


信部哲雄是个很精细的人，一点小节都不会放过。


渡边武夫笑笑道：“你别忘了八幡船实是我的本钱，虽然靠着外来的实力而壮大．我仍然掌握有三分的天下，因此我至少可以掌握两个州的！”


“他们还肯让出两个州吗？”


渡边武夫一笑道：“如果十州联盟，势力已可掌握全局，那两个州要不要都没关系，哲雄，你可是这想法？”


“是的，如果我们都支持你，大可以留些余地，免得跟他们争得太不愉快。”


渡边武夫叹道：“如果不争这个州，各位的十州就没有希望了，兄弟要力争二州，乃是让他们以为各位只是各州，并非是我们共得十州，四部十八州，从来的帝室就没有能真正掌握五个州的，得四州已能雄居绝对优势了。


所以兄弟给他们留下六个，使他们认为占定了优势，假如他们了解到各位的十州能给兄弟全力支持的话，绝对不会答应我们两个州以上的，两个州是王室能容忍在势力的最大限度，兄弟拼命力争，才能叫他们放心。”


信部哲雄在十名武士中不仅武功最高，而且机智也最强，但是他听了渡边武夫的话后，也只有自叹不如，肃容道：“渡边君，你的确高明，以你的才华，何必又要屈就将军呵，干脆就……”


渡边武夫道：“哲雄，你是不是说取王室而代之。”


“是的，看你的才华，似乎已有余，你如果想这么做，我们全力支持你。”


渡边武夫却摇头道：“我从来也没有这么想过。”


“为什么？假如你能为我们十家各争取到一个州，使我们成为城邦之王，我们也会能支持你。”


渡边武夫笑道：“我只为你们争取！但仍然要王室来任命，我国才华智高于毛利王室的人很多，就是毛利天皇陛下的身边的谋臣将土，也个个比皇帝强，可是只有毛利与足利去争天下，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他是先王的后人，是够资格成为王室的继承者，他们生来做皇帝的，我之所以能把握一个机会，是因为恰好有两位王室，如果先王只生一个儿子，我们就没有得争了。”


“难道这不可以改变吗？”


“不可以，我们只是几千几百个人而已，本国的几千万百姓却只承认王室才是皇帝，也许我们可以杀掉所有反对的人，但是做几千个人的皇帝，倒不如做一个幕后的操纵者，做皇帝的皇帝了，王室可以控制，却不能替代。”


“这又是什么人教你的？”


“那位三国演义的罗贯中先生，他最成功的就是写魏公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所以才能起于草野而死于富贵，到他的儿子纂汉而自立，却立刻为司马氏所纂，足以为诫。”


他似乎已经确信这十个人又肯听他的指挥了，摆摆手道：“我们走吧，只要各位支持我，四部十州迟早都在我们掌握中，何必要做皇帝呢？”


那十个人一言不发，却都已为他所动，驯从地跟在他的后面，态度又变为十分恭敬。


渡边武夫走了几步，忽又回头道：“杜大侠，敝人在最短的时间内一定把人质送回，但是你也要遵约。”


杜云青道：“这个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要你死的，你在璞玑穴上如法施为好了，我现在就告诉你。”


渡边武夫道：“大侠怎么不怕敝人背信了、”


杜云青笑道：“不怕，因为我掌握了你更大的把柄，如果你背信，我只要把你的计划告诉贵邦的当政者，正如你所说的，你连一天都活不了。”


渡边武夫一笑道：“杜大侠对敝人如此有信心，真以为一个江湖人能成大事。”


杜云青道：“能，中华有两个朝代的皇帝就是起自草莽民间的，汉祖刘邦与明祖朱元璋，这两个人并非经天纬地之才，只是工于心计，懂得把握时机而已，你的能力似乎不在他们之下，一定可以成功的。”


渡边武夫长笑道：“多谢杜大侠，真遗憾敝人未能生在贵邦，因为贵邦的老百姓不像敝邦，久年未易朝代，对换个皇帝的事并不关心，如果敝人是生于中华，相信敝人有可能成为第三个平民皇帝的。”


芙蓉沉声道：“你也幸亏没生在中华，否则你今天就活不成了，因为外子绝不让你这种人活着的。”


“为什么，敝人如有天下，可以做个好皇帝。”


芙蓉道：“秦无道，刘邦始得应运而起，元胡入寇，朱明乃兴，中华子民对谁做皇帝是不太执着，那是因为中国圣哲孟夫子有一句名言，君为轻，社稷次之，民为贵，你野心勃勃，只是第二个白龙，你只是想造成自己的权势，并没有为众生百姓着想，我们最容不得的就是这种人。”


渡边武夫道：“那么杜大侠不杀我，只是因为我是异邦人，激邦的百姓，不值得他担心的了。”


“也不是，因为扶桑的文明未盛，民智末开，老百姓根本不知道那一种皇帝是好是坏，也不知道一个坏的皇帝是可以推翻的，所以才由得你这种人作怪去，自助始得人助，当你们大部分的老百姓都不懂得自助时，别人想帮助也无由助起。”


渡边武夫默默无语，低头退去。


没有多久，海上出现了一条中型帆船，扬帆驶去，船上的人正纷纷地把一堆堆的树枝，草叶抛下海去。


战志超微骇道：“这家伙真有两下子，我搜遍全岛，以为找不到一条船了，想不到他还藏着一条。”


芙蓉道：“此人的确是个奇才，玉龙寺固若金汤，铜墙铁壁，甲兵千万也攻不下来，他却能以一人之力，毁于旦夕之间，那十名武士，几乎跟他反目成仇了，几句话又被他说得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走了。”


杜云青笑道：“正因为他有这份本事，我才放他走。”


徐明道：“对，让白龙也去受受他的折磨去，那条老孽龙，祸乱人间一辈子，也该让他尝尝被人摆布利用的滋味去，只是杜爷，你不该把寒月剑式的第二招杀手也传出来的，他为了取信白龙，一定会把那一式杀手告诉白龙！”


杜云青笑道：“我知道，这原本是我要他带这个讯息去给白龙的。”


“什么？杜爷，你是故意让白龙知道的？”


杜云青点点头，然后笑着道：“徐兄，你是使剑的行家，在场的甘前辈剑道造诣当世无双，战老是血剑门主，也在这上面下了几十年的功夫了，因此小弟斗胆向各位请教一下，对刚才我的那一式，各位有何看法？”


战志超轻叹一声道：“杜大侠，老朽不才，练剑数十年，由于天资鲁钝，谈不上造诣，但是看剑的眼光却还很深，就是对大侠的那一剑，未敢置一词。”


“战老太客气了，血剑以快速见长，剑速到了战老的境界，已是人间的极峰了。”


“但是杜大侠的那一剑，简直已超出了人体的极限，老朽如非眼见，绝不相信有此可能。”


甘凤池道：“甘某也有同感，那一剑根本不能算是剑式了，而且无以名之。”


杜云青急道：“二位说得很对，那一招如果作守式，尚可一观，因为它变化灵活，可以在任何角度下化解对方的进攻，更因为它能破坏对方的连系，控制对方的下一招进攻方位，而预为之计。”


战志超道：“用以固守，就足以把我血剑的进攻完全化解了，可是大侠在发招前还有一手攻式，使老朽不知怎么说才好，白龙修为深厚，其成就已超过一个人的常态很多，可是他的剑势，多少还有形迹可求，大侠的那一刻，却如羚羊挂角，空谷传喜，无迹可求。”


芙蓉笑道：“战老，那两句话是用来评诗文的，用来评论剑式，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老朽也是第一次运用，因为抵有那两句话，才能表达杜大侠那一剑的神韵。”


杜云青道：“白龙的造诣是无人能及的，他的剑出手尚有迹可寻，可是杜某学刻不过才二十年，无论如何也不会快过白龙，那一剑要说能快得连二位名家都看不出，这话我第一个就不信。”


战志超脸色微红道：“可是老朽的确没看见。”


“我知道，没有一个人能看见，杜某真要把剑式的能力发挥到那种程度，何必还要费那么大的本事，把白龙引出玉龙寺来，直接杀上长白去找他了。”


众人俱都一怔。


徐明道：“杜爷，您那一刻是假的？”


“不错，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出剑，自然无法看见。”


“可是渡边武夫身上的剑痕呢？”


“那是我在出剑对架时，用内力逼出的剑气造成的。”


“杜爷，您已经练成了剑气？”


“很肤浅，只能适及半尺，而且还得全力施为，所以在对敌时，根本无法使用，全力施为，只能及于半尺，对方轻轻一躲就避开了，若及时反击，我连招架都来不及。”


徐明笑了起来道：“敢情是这么回事，胖子还只道杜爷已经到了剑仙的境界了呢。”


“这是一门时间与耐性的功夫，再过五十年，我能够把剑气飞至五尺，那时或可勉强为半个剑仙。”


徐明一怔道：“要那么多年？”


杜云青在容道：“这还得要在五十年中，摒除一切的杂务，专心一志，才能勉强达到那个境界，手中不持剑，而剑在意先，发而伤人，岂是那么简单的，像我这么力练了十年能有半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战志超道：“高手相争，生死不过是分寸之间，杜大侠能剑气及于半尺之外，可以占到很大的优势了。”


“不然，除非是双方对恃着的时候，我才可以用内劲逼出剑气去造成对方的迷乱，但是却不能伤敌，因为我的剑气太弱，只能够刺裂对方的衣服，刺在对方的身上，最多只能造成轻微的伤害，但是对我本身，却会构成最大的危险，因为我全力贯注剑上，本身已经没有一点防御的力量了，那时一个小孩子都能伤了我。”


这是剑术另一种境界，没有一个人懂，因为这种练气为剑的武功早已绝传，无人能识得了！


徐明忍不住道：“杜爷，请恕我多嘴，您这一手，既不是杀着，施出来有什么用？”


“有的，何况这的确也是寒月剑式中的第二手杀着。”


“它不能伤敌，也能称为杀着吗？”


“我说过了，它能迷乱对方的心神，对渡边武夫，我只施展了六成劲力，留下四分来控制我的剑，以便化解他的攻势，对白龙时，我如加强两成劲力，使剑气直逼他的肌肤，可以造成他一刹那的惊愕与迟滞，就是那片刻的疏忽间，我剩余的两成劲力，就可以发出第三式。”


“一定会成功吗？”


“一定，只要他有疏忽，我的第三剑是绝对成功的，现在只有一个结果难以预测。”


“怎么说呢？”


“如果他在疏忽之下只图力保，我可以杀死他，如果他在自知无望时拼将一死反击，就会同归于尽。”


大家都在默然中，片刻后，还是徐明问道：“杜爷，渡边武夫把这一剑带去给白龙看了，他会认出来吗？”


“会的，他首先会把这当作剑法，但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他不敢立刻来找我挑战，因此一定会退走，接受渡边武夫的邀请到扶桑去躲避，最少要半年，他才会研究出这一式不是剑法所造成的，才会想到是剑气。”


“为什么他不会立刻认出是剑气呢？”


“因为他自己是个使快剑的人，而且他的成就已经超过了常人的极限，因此你们以为不可能的事，他却认为可能，他自己的成就已经被人认为不可能了，他也必然会从快剑的方面去探索我那些剑式。”


“为什么要半年才会想透呢？”


“以他的造诣，用剑来完成那些部位的急刺，速度虽非能至肉眼不辩的境界，但也可以接近了。”


笑了一笑，杜云青继续遭：“半年时间，他可以把每一式都练到只差一点的程度，然后他就会发现，就是那一点，是一个人绝对做不到的程度，当他那二十几处的落剑部位都研究过后，他才会明白，每一刻到了一个程度后都无法再进步了。


这时候，他才知道我的剑式是假的，也才会感到我是仗着剥气刺下的那些剑痕，他对于剑气的了解想必是不会差的，从渡边武夫的衣上破痕去看，大概可以想到我的造诣，他就会等不及地来找我了。”


徐明听了呆得一呆才道：“杜爷，胖子向以脑满肠肥为自得，脑满证明我鬼主意多，肠肥显得我肚子里玩意儿多，可是在您杜爷面前，胖子不得不成了呆头鹅，连听您的话都吃力，那最后一句，胖子就听不懂。”


陈四公公一瞪眼道：“胖小子，脑满肠肥四个字形容你是不错的，可不是那种解释，脑满是说你脑袋像一桶大异，除了臭屎之外，装不进一点别的东西，肠肥是说你一个肚子都塞了草料，把肠子撑肥了，从里到外，你是异桶加革包，一无是处。”


徐明苦着脸道：“老爷爷，孙儿对您老人家的孝道那儿不顺心了，您怎么尽臭我呢？”


陈四公公呸了一声道：“我怎么不臭你，你一脑子的臭主意，满肚子的花招，弄来弄去，却只弄了一屁股的烂债，拖得我们几个老家伙毁了一世清名，临到进棺材还背个贼名，到处张罗，有时还通上梁山捞两票，来供养你四处请回来的老太爷，老封官。”


说得大家都笑了，芙蓉笑道：“老爷爷，徐大哥开设的那些安老院确实是收容了许多孤苦无依的老人，这份侠心，大家都很钦佩的。”


“可是他孝顺得离了谱，把每一个人都当成他的祖宗一样供奉着，没一个是他亲的。”


杜云青道：“徐兄这种心胸，正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圣贤怀抱，跟他一比，再晚等只有惭愧。”


陈四公公道：“他要为他死去的外祖母尽孝道，推己及人是不错的，可是我跟鱼壳那一把年纪，也跟着受罪，他收容的那些人没一个比我跟鱼壳年纪大的，放着这个现成的祖师爷爷他不来孝顺也罢了，还要我们来替他张罗，提起来就恨得想揍他两烟袋。”


杜云青笑道：“前辈，徐大哥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您跟鱼老前辈则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同为圣贤胸怀。”


陈四公公笑道：“这么一说，老头子心里就痛快多了，肥小子，这种有学问的话你能说得出吗？”


徐明苦着脸笑道：“老爷爷，孙儿不是说过了吗？我跟杜爷一比就差上十万八千里。”


“那你就夹紧了你的臭嘴少放屁，我说杜老弟，你那套剑术的理论太深奥，跟我们说也是对牛弹琴……”


杜云青笑道：“老前辈言重，再晚不过一得之愚，说出来是向各位请教的。”


陈四公公道：“说给我们听不要紧，如果这番话让人听了去，传到白龙耳中，可就不太上算了。”


大家正在奇怪，杜云青说得正在紧要关头，陈四公公忽然上来打这个岔，一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他的意思。


可能是这位老前辈火候深，已经有了警觉，每个人都自然而然地四处搜索。


杜云青笑道：“陈老前辈莫非有所觉？”


陈四公公道：“我老头子年纪大了，耳朵也许不甚灵光，但是凭我的多年经验，我觉得不太对劲，好像是有人接近过来了。”


杜云青道：“不可能吧，这儿是个荒岛，四周汪洋。”


“白龙的船已经出现在海上了。”


“那条船还在远处，如果是有人能用登萍渡水的轻功踏波而近，不被我们发现，恐怕只有一个白龙可能。”


陈四公公道：“那老王八蛋很可能就摸上来了。”


杜云青摇头道：“白龙不会这么做吧，他以一代宗师自许，至少不至于做这种事。”


“你别以为那老王八蛋是好人，为了活命，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大家搜索的结果一无所获。


徐明道：“老爷爷，您到底听真确没有？附近没有呀。”


“白龙要是来了，你这混帐小子还能找得到，也就不算稀奇了，我老汉别的长处不敢吹，我这几十年的经验与感觉却不会错，适才我的确知道有人潜伏在附近，所以才阻止你说下去，因为那胖子要问的问题，是最重要的关键，绝不能让白龙知道。”


众人都为之一震。


美蓉担心地道：“云青，假如白龙真的来过就糟了，你泄露的已经是太多了。”


杜云青笑笑道：“没关系，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说出来，那也是徐大哥要问的，我这话最后一段，白龙想到是我用剑气造成的那些剑痕，就会等不及地来找我，因为他不能让我的剑气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只要我能把剑气精练到远及两尺，就足以伤他了。”


芙蓉一怔道：“云青，你刚才不是说过，真要到动念伤人的境界，必须要到无及五尺的程度吗？”


“是的，那是一种极为高深的境界，剑在意中，手中不必持任何武器，只须任意一指，无及剑及，到达那种境界很难，我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到那个上面去，所以可以采取另一个补救的办法，就是手中执把利剑，将剑气由剑上发出，三尺长剑加上两尺剑气，不是也一样吗？”


众人呼了口气，徐明又想多嘴了：“我的爷，您真会磨人，有这个简单的办法，谁也不想多费事的，您的剑气多增一尺要多久的时间呢？”


“一年，有一年的时间足够了。”


“什么？只要一年，您把剑气练到五尺要五十年，练到这一尺，也费了十年，再加一尺只要一年。”


“是的，凡事是起步难，结尾难，中间的进步是最快的，学武都是一样，从练气、拿桩、札基、走步、摸式，这些基本功夫很费时费力，练好后，进步神速，越接近大成，就越为困难，也就是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


这是老生常谈，每个都知道的。


徐明道：“杜爷，照你这么说我倒是懂了，白龙在半年后，发觉了这个问题，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来找您了，那时您的剑气未成，要怎么去对付他呢？”


杜云青笑笑道：“这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手中的一枝寒月剑品质非凡，我所练的先天寒极气功等于从我小的时候就开始受它的影响而声气相应相通，因此我功劲若得剑气之助，就可以比常人收事半功倍之效。”


徐明哦了一声道：“杜爷的意思是说您现在的成就已超出了您所显示的程度。”


“那也不是，对渡边武夫时，我不必藏私，有多少能施为多少，这样才能够镇得住白龙。”


“那么杜爷又是什么意思呢？”


杜云青道：“我的意思是半年之后，他以一般的进境来打量我，而我却以超出一倍的成就去对付他。”


徐明深兴地吸了口气道：“我这才算是真正的明白了，这个时候，杜爷的剑气已经可达三尺以上。”


“不！还是两尺，但是这两尺剑气的劲道却深得多，不仅是割衣砭肤而以，白龙以为练成了护体真气，尚可对我攻击，但是等发现受不住的时候，已经迟了。”


“这么说，半年后杜爷已经能绝对有把握杀死他。”


杜云青道：“要杀死他，我现在也有把握，但是要想杀死他而我自己还活着，半年之后的把握大些。”


徐明点点头，接着才道：“杜爷，假如您一定要半年后才有相当的把握杀死他，为什么不干脆再等半年再去找他，何必又巴巴的把他引到这儿来呢？”


杜云青长叹一声：“徐兄，以前我仗剑生涯，根本没想到会牵入这个圈子里来，也没想到会跟玉龙寺作对，甚至于根本不知道世上有白龙其人。”


徐明跟着叹道：“是的，这是谁都想不到的，以前我只知道在江湖上有一股暗流，暗中似乎有一股势力在控制着江湖，为了好奇，才在玄真观外定下脚来摸摸底细，那知道鬼使神差，被我们摸出了一流宗，然后又从一流宗牵出了大内侍卫营，最后才牵出了玉龙寺。”


杜云青苦笑道：“以前我从芙蓉那儿听说白龙的一切，只以为他剑术超凡，却不知道高到什么程度，以我的寒月剑式杀手，大概还可以一拼，一直到不久前，我听说他能渡波踏海，如履平地，才知道他的修为已经突破了人的境界，幸亏我还练过无形剑气，否则根本就无法对付他了。”


众人又是一阵默然。


杜云育道：“这半年的苦练日子很不好过，必须要在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还要一直是冰封雪冻之处，心无二念，更还要许多珍贵的药物，以补体力的损耗，以前我是个穷光蛋，根本不作此念。”


芙蓉忙道：“云青，你早说了，我可以为你安排的。”


“若无必要，我不想找这个罪受，现在却必须要你帮忙不可了，因为在这半年中，我不能受一点惊扰，方圆十里之内，不能有一个人进来，半点的惊扰，就可以使我内气岔住而走火入魔，但在练完剑之后，却又必须要……”


说到这儿，他止口不说了。


徐明忙道：“还要什么？”


杜云青道：“练剑气是道家的功夫，而且是旁门左道，时、地、器、财、占，五项一样不能缺，最难的就是这一个占，道家旁门主合籍双修，讲究阴阳交泰，龙虎调和，好在我有了你，纫珠跟小如，大致的条件都够了，只是你们要很辛苦。”


纪小如跟白纫珠还不懂什么辛苦，芙蓉却多少明白一点，红着脸道：“云青，不管多苦，我们都是该忍受的。”


杜云青轻轻一叹道：“你们都是很好的姑娘，有着一身武功，也有着美丽的容貌，聪明的才智以及享用不尽的财富，上天赐给你们这么多，你们却偏偏重寄于我，过着这种生活，杜某得通你们是何其幸运，而你们遇上了我，则又何其不幸！”


三个女郎都为之一怔。


芙蓉诧然道：“云青，你怎么会说出这话来了呢？”


杜云青又是一叹道：“我是有感而发，因为等一下，你们就会明白了。”


芙蓉道：“我实在不明白，爷！我们认为上天对我们太厚，才让我们遇见您，上天给了我们那些条件是不错的，但也同时给了我们一付倔强的性情与高傲，在一个女子而言，具有了那两种性情，就掩去了一切美德，再好的条件，也绝对无法再有幸福了，因为要我们诗一个庸庸碌碌的男人，我们不甘心，大幸我们能够遇见了您，使我们心甘情愿地服侍您。”


纪小如也柔声道：“是的，大哥，以前有很多人向我求婚，我用剑赶跑了，今天我却愿意跪着来求您收留我，就是用剑也赶不走我，可是您没有拒绝我，而且还那样关切地接受了我，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


白纫珠望着社云青，柔情无限地道：“大哥，一个女子终生如果浑浑噩噩，就是幸福，如果上天又赋予了才智，就已经注定了要痛苦一生了，但又可以分为几种，一种是嫁了爱好而她不爱的人，这是最大的不幸，一种是嫁了她爱而不爱她的人，这就好得多……”


杜九娘一怔道：“珠姑娘这论调我倒是首次听闻，我只听女人如果能嫁一个爱她的人才是幸福。”


“九姐，你说的是一般的女人，我说的是像我们这样的女子，如果嫁了一个我们所不爱的男人，纵使锦衣玉食，呵护备至，但是我一看见那个男人就有气，那种日子，生不如死，有何幸福可


反之，如果是一个我们所倾心的男人，虽然得不到对方的感情，而且饱受凌虐，但是我们因为心有所寄，情有所钟，那些都还可以忍受的，因此我们对能够身事杜大哥，而且又能得到他关顾爱怜，心中已经十分满足，万分感谢上天的厚赐了。”


三个女人都柔情万千地望着杜云青，使他十分感动长叹一声道：“杜某何幸？得三卿如此相许，可是……”


芙蓉已经知道他的意思，连忙道：“爷！我们知道天下事很难十全十美，因为我们已经得到太多，已经使神嫉鬼妒，不敢再奢望能共偕白首了，不管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们都可以接受的，因为我们已经不虚此生了。”


大家都很奇怪，他们好好的，为什么会忽然谈到这些，而且充满了不吉祥预兆，使得这一个感人的场合，充满了悲凄的气氛。


但是很快地，大家得到了答案，因为在远处的小丘上，已经站着一条人影，正在悠悠地向前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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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029

第二十九章



那是一个道装的老人，须发如银，长眉飘忍，可是他的步履从容，脸色红润，全无龙钟之态。


当然还有两个人是认识他的，那是芙蓉与战志超，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脱口惊呼道：“白龙老道！”


白龙含笑前行，虽然他的剑还插在背上，也没有想要动手杀人的表示，但是每个人都可以感到他身上浓重的杀气，被他逼得很向后去，只有杜云青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白龙却毫不在意地笑笑道：“陈四，你这老小子给我站出来，你追了我一辈子，怎么见了我反而后退了？”


陈四公公齿辈俱尊，在群侠中无人能比了，在老龙口中却变成了老小子，听来似乎滑稽，但陈四公公却毫不以为怪。


而且还很听话地站了出来，端了旱烟袋，将手一供，道：“老龙！浮梁一别，有七十年了，你倒是丝毫未变。”


白龙笑道：“你倒还记得，我却忘记在何时见面的，经你这一提，我总算记起了，原来你是在浮梁跟我见的面，不用说，你是那次宝家庵的剑底游魂了。”


陈四公公道：“不错，那次我们九个人正在商量着如何追击宫廷四恶，为江南武林同道们报仇，你就找了来，以一敌九，百招之内，尽杀五大门派的八位长老。”


白龙哈哈一笑道：“那有什么稀奇。”


“这是我的职责，只要听说有五大门派的余党在，我就不能放过，我现在记起来了，那天的九个人中，只有一个小伙子没动手，在一边哧呆了，我以为那小子不会武功，才剑底留情，未加诛绝，想不到后来的担柴叟，就是那个小伙子。”


陈四公公道：“不错！不过你也弄错了一件事，我不是吓呆了，而是受了五大门派之托，在一边不要动手，详细观察研究你的剑路，以便告诉他们的子弟好找你报仇。”


白龙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十年后，五大门派的弟子找上我时，一个个武功大进，而且连我也难以应付，逼得我不得不觅地隐身，再研剑法，而有今天的研究，陈四，那天我如杀了你的话，就不会有今天了。”


陈四公公一叹道：“不错，所以我很后悔，那天我若是死了，你固然还能猖狂一时，但是五大门派的人如果不听我的指点，不专攻你的缺点而在本身上的武学上发掘，很可能在后来会超过你而杀了你的。”


白龙笑道：“不错！就因为后来的人剑法精进，没能找到我的缺点，我才想到一个人的剑法不管多精，总是难以无敌于天下的，我有着官方为后盾，条件优出你们很多，何必还要逞一己之勇，为虚名而自损呢。


所以我躲了起来，让其余三个人逞雄去，我却运用官方的力量，搜集各家的遗传剑谱剑法，研其精奥，融会贯通，也利用那个机会，树立了玉龙寺的基业，所以我之能有今日，实在要感谢你昔日之赐，这七十年来，你很有长进了吧。”


陈四公公道：“略有长进，但是比你还差了很多。”


白龙道：“不多，我第一次潜身而进，居然会被你发现了，可见你还不错，只是我第二次去而复返，再度隐身在附近，你却听不见了。”


陈四公公一叹道：“我的确没有发现，因为你实在藏得太好了。你就藏身在那个小坡后吗？”


“不！第一次我藏身在那儿，距你们四十丈，你仍然能发现，第二次我又换开了二十丈，果然就瞒过你的耳目了，因此你我的功力相较，不过是二十丈而已，这二十丈大概要四十年，你就可以追上了。”


陈四公公苦笑道：“我已经九十多岁了，不可能再有四十年的寿命了。”


白龙笑道：“别泄气，四十年光阴，弹指即过，我们一别七十年，你不也过来了，你放心，我不杀你，而照你功力而言，我不杀你，别人恐怕还不容易杀得了你，你小子大可以放心从容，找个深山静谷，总个四十年，再跟我老人家较量一下。”


陈四公公笑道：“你还能活四十年吗？”


白龙道：“十五年前，我一百二十岁，我还有点耽心，因为我想已经快到人生极限了，可是这十五年来，我静心虔修，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人生的寿命极限，应该是二百四十岁左右。


所以人生不满百，都是那些人不知道如何保生节用其年而已，暴饮暴食，乍喜剧急，都是易老促寿之源，我早年不知道，浪费了一段时日，现在算算，两百岁应可无虑，我至少还有六十五年好活，小子，你不必急，我还可以等你四十年。‘’陈四公公笑道：“我老头子等不及。”


白龙笑道：“我可以教你长寿之道，你虽然过了九十，但是牙齿未摇，人也没糊涂，耳目依然聪明，再过四十年绝对没有问题，四十年后，我们举一次论剑，相信必然会使天下震动，举世瞩目。”


陈四公公笑道：“我不为我老人家担心，我也不想再活个四十年，只要能看到你伏诛剑下，就满足了。”


白龙笑道：“那你恐怕没这么长的命，我敢让你再过四十岁来找我比剑，至少会比你再多活一二十年的。”


陈四公公一笑道：“白龙不必等四十年，我只要再活四个时辰，就可以看见你伏诛剑下了。”


“四个时辰，你不是说笑话吗？在四个时辰内杀死我，大概只有这儿的几个人，谁能杀得死我呢？”


“自然有一个，你去而复返，不是就为了担心这件事吗？”


白龙笑笑道：“你说的大概是杜云青这小子，不错，我看了渡边武夫身上的剑痕，倒是颇为担心，所以才来看看，听见了他的话，还真唬着我了，所以你发现了我之后，我当初就想退走，但是我仔细想想，却又回来了。”


杜云青淡淡地道：“阎王注定三更死，谁也留不到五更头，你如在那个时候退走，还有半年好活，你又回来了，就非死在今天不可了。”


白龙哈哈仰天大笑道：“杜云青，你唬不了我！”


杜云青道：“我唬你干吗？”


白龙笑道：“我再次回头时，就听见了你部下的那番话，再过半年，我的确会被你骗了。”


杜云青笑道：“白龙，你以为你聪明，以为你的功力高，你到我们附近，没人发现了你？”


白龙道：“第一次我走得太近，被陈四这老小子听见了，但是我离开得快，叫你们摸了一个空，以为是疑神疑鬼，放下了戒心，没想到我会再次回来吧。”


杜云青一笑道：“如果我不知道你再次回来，我怎么会跟芙蓉说那些话，把身后的事都交代好了。”


白龙神色微动。


杜云青笑笑道：“你应该明白，我最后对芙蓉交代的那些话绝不是无端的感谓，完全是说给你听的，因为那些话是突然而发，跟前面的话头完全接不上。”


白龙点点头道：“不错，那些话提得离奇，有所指而无所由，因此我才现身出来。”


杜云青道：“你也应该出来了，因为你知道再听下去也不会有你希望听到的话了。”


白龙一笑道：“本祖师所知已够，也不必再听下去了。”


杜云青道：“这只是你的想法，却不是我的，我说的那些话，只让你听到你能听的，却藏起了一些你不能听了。”


白龙笑道：“杜云青，你这个年轻人的确厉害，只可惜你遇见的是我，你这一套攻心之讯恐怕难以得逞，本祖师不会上你当了。”


杜云青一笑道：“你踏上了渔夫岛，就是上了我第一个圈套，本来你停身在七十丈外，我说话的时候，声音时大时小，诱使你不由自己地渐渐接近，是你中了我第二步计，你仓煌而退至百丈之外，如果就此走了，那我的第三步计划就行不通，但你去而复返，又在七十丈处停身，慢慢的被我骗到五十丈处，进入我第三个圈套。”


白龙的脸色一变，因为杜云青说的历历如绘，连距离都估计得一点不差，这使得他的信心骤失，竟忍不住失声问道：“你居然能闻声百丈之外。”


白龙想了一下，才又摇摇头道：“不相信，绝无可能，老夫修为百余年，才练到闻声七十丈，那已经是最了不起的成就了，你绝对无比能力。”


杜云青笑道：“我一剑发出，寒气能透过剑气，在瞬息之间，就对方寒冻成僵，你行吗？”


白龙道：“我不行，我练的不是这一门功夫。”


杜云青笑道：“这就是了，艺有未曾经我学，你利用玉龙寺的力量，广搜天下各家的绝学秘发，悉心研究，所知之广，可谓已前无古人，但是你仍然没有中止搜集，可见你也明白，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生有限，知也无涯，任何一个人，穷其一生，也无法尽知天下之学的。”


白龙道：“不错，但是听音感受五学，重于修学，那是取不了巧的，你绝对赶不上老夫的境界。”


他虽然如此说，但口气已经谦虚得多了，由本祖师改为老夫，证明他已心有所惧。


杜云青笑道：“这个我承认，我的修为比不上你，也比不上陈老前辈，他在四十丈内发觉有人是靠着他的修为，可是我否认此途无法取巧，我在百丈之外，发觉到你的到来，一点不假，只是我用的不是修为。”


“你靠的是什么？”


杜云青用手指头指道：“靠这个也靠这个。”


手指由头脑移到眼睛笑着道：“听不及百丈，目视白丈，却是谁都做得到的。”


“你是说你看见了老夫的身形，那不可能，老夫是一路采取掩蔽而来，都是你的目力未及之处。”


杜云青道：“不错，你过来的地方我是看不见，只是你来的时间不对，现在是下午，日影偏西。”


“那还要你说，老夫也知道。”


“你知道就应该计算一下，不该投下你的身影的。”


“没有的事，老夫十分小心了，身影虽然无法避除，但是老夫停身立足之处，影子也不会漏到你的眼中。”


“不是你的影子，而是你的身体挡住了光影，我站立的位置是早经计算的，有人偷潜登岸，只有一个方向有岩壁遮掩，所以我看好那个方向就够了，你现在自己也可以看一下，斜阳的余光为岩石所阻，平处过来，形成一道光幕，只要有东西立在前面，光为所隔，光幕就有了缺口，可供停身之处只有四个，就是百丈、七十丈、五十丈与四十丈，那一个地方光幕有了缺口，就是有了变化。”


白龙回头望去，果然在岩石的旁边，射过一片片的光幕，不禁叹道：“好小子，你的智慧之高，的确出人意外，可是你说的三个圈套，又是怎么呢？”


“没什么，我以光幕的变化，近而测知你的藏身距离，再从距离上，推出你的功力深浅如此而已。”


“哦，你推测的结果如何？”


杜云青笑道：“你问得太多，现在该我问了，你见到渡边武夫了？”


“自然见到，此人心计之工，可谓前所罕见。”


杜云青一笑道：“比你如何？”


“还差一截，小子，我知道他在捣鬼，也知道他私传三才堂的禁令，通知了朝廷，利用我离开的空档，捣毁了玉龙寺，使我无所归处。”


“你居然知道。”


“当然，所以我才说他比我差一截，朝廷既然对玉龙寺起了戒心，而且下了决心要对付我，自然已有了相当把握，玉龙寺就没有了可守之必要，放弃了也罢。”


杜云青一惊道：“你是故意放弃的。”


白龙笑道：“是的，那个地方虽然紧密，不易攻入，但也有个缺点，易为封死，只要用几门土炮，在山口上一阵猛轰，就可以引起山巅的崩雪，把玉龙寺封死在绝谷之内，固然也理不死我们，却能饿死我们，老夫修为已超越人体极限，但是还不能到辟椿的境界，危地既无可守，倒不如加以放弃了另外再作打算的好。”


杜云青道：“你打算到扶桑去再作发展。”


白龙笑道：“不错，老夫本来还想不到有那个好去处，他自己送上门来，老夫正好求之不得。”


“你知道他准备如何接待你们吗？”


“那还不简单，他想在扶桑造就一番势力，要利用我去替他卖命，对付宫本与柳生两大剑道世家，他逼得我走投无路，到了扶桑，我只好给他卖命了。


“你居然也会想到这一着，那就好了。”


白龙笑道：“我既然想到了这一着，还会被他所用吗，恐怕他最后会被我整得后悔莫及。”


杜云青哦了一声道：“你要整他恐怕不容易，他敢把他的企图与目的告诉了我，自然也会防到我传入你的耳中，可见他已有了对付你的手法。”


白龙笑道：“他没有别的手法，只是吃定了我，在扶桑，我人生地不熟，一切都只有听他的了。”


芙蓉道：“本来就是，你除了接受他的协迫外，又能怎么样，你的党翼已经被他消除了一大半，在扶桑你没有办法召到新的人手。”


白龙道：“但是我可以找到另外一批人来帮助我的，他要我对付两大世家，我又何尝不能帮助两大世家反过来对付他，那样一来，他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吗？”


芙蓉一笑道：“白龙，你实在太天真了，两大世家会要你的帮助吗？”


“为什么不要，当我展开行动，杀死他们几个高手后，他们自然会恐慌起来，求着我去帮助呢！”


谁知芙蓉一笑道：“你如果是打着这个算盘，那就大错特错了，渡边武夫敢接纳你，因为他要扶植的毛利王室失势，没有顾忌，受当权的足利天皇支持的两大世家绝对不会接受你的合作要求。”


“为什么？难道他们不怕死，不怕我为渡边武夫出力杀光他们的武士。”


“他们会伯，但是他们宁可被你杀死也不敢接受你，因为他们还有更大的顾忌，顾忌大清朝的攻击，你在中土被逐，是朝廷必须除去的对象，如果他们收容了你，必将引起大清的谴责而兴师问罪，他们还惹不起大清朝。”


“笑话！有了老夫的支持，大清朝廷如果要想发师远征，老夫可以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你如果有这个本事，就不必逃亡海外！”


白龙一笑道：“在中土，老夫无以为计，因为朝廷的势力太大，但是在东瀛，有大海为阻，朝廷的水师能有多少，老夫可以拒之于海上。”


“你不能，你既不容于朝廷，又不容于江湖，如果朝廷要征伐你，可获得朝野一致的赞同，江湖上无数的豪杰也都会自动请缨，合力来征伐，扶桑三岛敢要你吗？”


“老夫如果能助他们抗敌，他们自然会要的。”


“问题是你不能，你别忘了扶桑是个岛国，四面环海，真要惹得朝野一致行动，在两个月以内，可以造成战船万艘，召致甲兵千万，把扶桑整个围起来，你一个人能顾得了多大的地方，就是这个渔夫岛弹丸之地，你一人之力，也照顾不到。”


白龙呆住了。


芙蓉笑了一笑道：“所以你要放明白，扶桑绝不会因为你一个人，而树下中华这个强敌的。”


白龙道：“那老夫帮助渡边武夫，朝廷就不管了。”


芙蓉笑道：“渡边武夫只是利用你去争权，朝廷自可不理，他向我们保证过，只要他能掌握住势力，第一件事就是除去你，正因为有了这个保证，我们才放他离去，无论是谁掌握，谁都不敢收容体，白龙，你将来的命运将会很悲惨，唯一可走的路，就是引颈就戮，为你以往的血腥赎罪，否则你的日子将更难过。”


白龙脸色微变，芙蓉的话，他也体会到不是洞唬，也打翻了他的如意算盘，当政的人是绝对不敢收容他的。


可是芙蓉最后的一句话又独怒了他，因为要叫他引颈就戮，他是绝对无法接受的，狂声一笑道：“除死无大患，老夫引颈就戮是一死，受人摆布也是一死，两者之间，有多大的区别呢？”


“区别很大，你此刻一死，至少可以死得痛快些，真到渡边武夫把你交出来时，你恐怕会有生不如死之感，他会叫你失去武功，受尽折辱，甚至于斩断四肢，还留下你一口气，那个滋味不好受。”


“笑话，老夫会让人摆布到这个程度？”


“渡边武夫可以办得到的，当你众叛亲离，周围全是要算计你的人时，纵然你有通天入地之能，也将防不胜防，当你身边没有一个可信的人而充满了仇人的时候，你是绝对逃不过的。”


“众叛亲离，那是不可能的，老夫身边的人，都是跟我荣辱相共的心腹。”


“白龙！你错了，我在玉龙寺中习艺五年，看得很清楚，你对人只有利用，从无恩德，那些人以前追随你，一半是威协，一半是利诱，因为你不仅掌握着他们的生死，也能给他们荣利，除去了这两点，你找不到一个肯为你死命的人，你的心腹只是为了贪图你能给他们的权势才肯跟着你，当你失势无法给他们时，人人都想出卖你。”


“笑话，老夫不信。”


“你只是口中说得硬，其实心中却比谁都明白，你从未以心腹待人，何来心腹，玉龙寺十二护法，你身边的六名侍儿，该是你最亲信的人了，但是谁又是真正忠心对你的。”


这番话更击中了他的弱点。


白龙骤然厉声大吼：“小妖女，老夫第一个就要杀了你。”


可是他的声音已在发抖，脸上已有惊惧之色。


芙蓉笑道：“你见到了渡边武夫之后，立刻就赶了来，大概就是为了情势所迫，你虽然夺得几条船，却失去了玉龙寺，可能那些人对你已有不忠之意，你要赶了来杀死杜云青，目的在显示你的武功，证明你仍有无敌天下之勇，你自己很明白，如果你心生怯意，跟着渡边武夫到了扶桑，将要寄人篱下，那些人犯不着跟你受罪去。”


白龙怒喝声中，仗剑迳取芙蓉，快得如同一阵风。


但是芙蓉居然仗剑猛劈，当然声响中，虽然被他震得连退四五步，但是长剑仍然在握，身形依然卓立。


白龙怔住了，他似乎没想到芙蓉能挡得住他的全力一击，怔了半天才道：“好！妖女，你的功夫似乎大有长进，居然能接下老夫的一击。”


芙蓉笑笑道：“是的！白龙，你的剑法修为虽然到了无人能敌的境界，但是你也只是个人，不是神，你出手一击也并非凌厉无匹，只要知道你的剑路，祛除对你畏惧的心理，纵然不能够胜你，但也不会在你一招之下就授首而死。”


白龙顿了一顿道：“笑话，近二十年来，老夫只杀过十个人，那十个人不但修为比你深，对老夫的剑路也都相当的了解，因为他们都是跟老夫学剑的，但是都在我一剑之下身首异处，你刚才只是侥幸……”


芙蓉笑道：“你错了，我不是侥幸，而是凭着真才实学，我承认你杀死的那十个人剑术或许都比我高明一点，但是他们抵不了你一剑，我却可以跟你支持二十回合以上，不只是我，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做得到这一点。”


白龙道：“老夫不相信。”


“不相信你可以试试看，你再选一个对手。”


白龙冷笑道：“老夫迟早会找上你们每一个人的，就从你先开始好了，看你真能应付了几招。”


他虽然已是一代名家，一方宗主，但是却不为虚名俗套所拘，更不要讲究什么身份，说动就动，到光一闪，霹雳般地又发出了七剑。


这次芙蓉应付得更从容，青冥白虹，长短两支剑交互运用，念念声中，不但封住了白龙的攻势，而且还能稳住身形，不再被他震退了。


白花脸现惊色，第九剑蓄足了势力推出去，但是只攻到一半，忽又转身反劈，当的一声，冒起一团火球。


跟他交接的是陈四公公，担柴叟在他第九剑将发之际已经悄然地掩到他身后，旱烟杆无声划出。


烟斗中不知何时又装满血丝，而且点了火，抽得红烈烈的。


就是这火点坏了，白龙剑发中途，忽而感到背后有热气移近，连忙转身将剑势移向突袭而来的陈四公公。


一剑劈在烟袋上，将烟锅中的红红的火球震起老高，但也把陈四公公震得退了两步，但是白龙同样地也退了一步。


陈四公公这杆一击运上了他毕生的修为，招发时劲力十足，却不带一点风声，也没有任何动静，劲力全部凝聚在烟杆上，在背后发招。


白龙根本全无知觉，但是烟袋中烧着的烟丝上的势力却无法收敛住，终于被白龙知觉而架开了。


白龙心中的震骇是无以想像的，他知道陈四公公了得，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不论对方再有多高，也威协不到自己的，可是这一度交接，他才发觉到对方纵然不知自己，也已经是八步与十步之差了。


至少白龙没想到在世上还有能把自己震退一步的人，尤其是那种凌厉无匹的攻势，居然不带一点声息。


望着陈四公公从容地撤回烟袋，神色一片安详，似乎那一震并没有给多大的影响，白龙心中更为震惊，这老小子对自己有点威协了。


原来白龙的预计中是把杜云青列为最强的对手，却把芙蓉列为第一个要除去的对象。


因为玉龙寺面对着两股反对的势力，一股是来自朝廷，一股是来自江湖，这两股力量都很可观。


但是只要玉龙寺能把局势控制得好，仍可从容应付。


就怕的是这两股力量合起来，那是玉龙寺绝对无法应付的，所以当这两股力量齐集京师，毁了白莲教总坛，白龙就感到不大对劲了。


白莲教只是意外岔出来的一支军。


这两股人的联手，主要目标是对于准着玉龙寺而来。


所以白龙毅然地放弃了玉龙寺，也是为了要节省人力，愿意在玉龙寺把自己所有的人手一下子都拼上。


促成朝野两股实力的结合，主要的联系人就是芙蓉。


这位荣华格格以郡主之尊，下嫁了杜云青，而又兼领着侍卫营，这才是最可怕的一件事了。


杜云青是寒月传人，而林寒月与江南八侠的交情莫逆，自然而然又可以搭上了八侠的关系，而八侠又是目前江湖上最具号召力的人。


他们的宗旨原是抗清复明的，与朝廷水火不能相容，但是芙蓉居然把他们给拉拢住了。


朝廷对这些江湖人也是无法信任的，只有芙蓉有这个能力去说服皇帝，担代一切责任，造成合作。


白龙想只要能除去芙蓉，就可以破坏他们的合作。


抵要这两股实力分散，自己虽放弃了玉龙寺，很快又可以在另一个地方建树起根本，用不着飘洋过海，到扶桑去求托庇了。


因为渡边武夫实在是个很可怕的人。


虽然白龙有把握与信心可以不为他所制，但是却无法除去渡边武大。


不但不能除去他，而且还要跟他保持着一定限度的合作，这样才能运用他的八幡船队，在中土继续打定基础。


白龙并不打算在扶桑渡其余生。


退往扶桑是万不得已的办法，有一点可能，白龙还是不希望走上这步路的，所以他才会一个人先行悄然登上了渔夫岛，就是看看能否改变一下形势。


听到了杜云青的谈话，他知道不能再拖了，那年轻人练就是无形剑气，再过半年，就要真正地产生威协。


但是在动手之前，他要先除去芙蓉，陈四一击，使他立刻又转移心念，必须先除去陈四，否则这个人将使自己逃不过今天。


尤其是他在杜云青决战时，如果也这样地攻上一下，可以造成杜云青得手的机会而杀死自己的。


心里面有了这个打算，但是绝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被对方知道了，绝不肯放过这个优势的。


因此他盯了陈四半天，看不出陈四有什么受内伤不稳的现象，就更坚定要除去出的信心，冷冷一笑道：“陈四，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在背后闷声不响地发招偷袭。”


陈四淡淡地道：“我跟你一样，从不想把自己成为一个搭架子，摆场面的大宗师，只要有利于我，任何时间我都能出手，尤其是对付你这种大恶人，只要能除去，任何手段都不吝一试，你不妨小心一点，说不定什么时间，我会在你背后悄悄地又来上一下的。”


白龙哈哈大笑道：“老夫还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陈四微微道：“只要你还想找人动手，我就有机会，除非你现在夹起尾巴滚蛋逃命，那或许能使你多活半年，等杜老弟的剑气练成了来宰你，否则我就会一直盯在你背后，抽冷子给你一烟袋。”


白龙哼了一声道：“老小子，你练错了兵器了，如果你把你的铁扁担换成了长剑，刚才那一击绝不会落空，因为你的火候的确不弱，可是你放弃了扁担，偏偏送上了这柄旱烟杆儿。”


陈四笑道：“我觉得它很好，既能抽烟，又能当拐杖，还可以变作兵器，最难得的是时刻不离身，拿在手上又不会惊世骇俗，想到精妙的招式，可以立刻比划练习，不会放掉那杀那间的灵感，用剑那有这么方便！”


他咳了一声道：“我为什么要把练了多年的铁扁担放弃了，恐怕你不不清楚，因为我静下心思时，有很多精妙的招式都涌起脑海中，可是等我去拿扁担时已经跑了一半，拿起扁担再比划时，完全不是那回事了。”


杜云青肃然道：“老爷子这一点实为武学的至理名言，先师说过一句类似的话，当一个剑手掌中无刻之时，也是他剑艺探进之机，只要能把握住此一时机，虽足不出户，手不触剑，故剑道能有大成之人。


这个训示对晚辈的策励很大，我练无形剑气，也是为了要贯彻这个理论，冀能抛剑而练剑，抵是没有恒心，未得有所成就不甘寂寞，负剑江湖了。”


白龙居然一震道：“高明，高明，想不到你们居然也懂得这个决窃，老夫在四十年前，想到了这一点，嗣后隐居玉龙寺，终日手不离剑，顿悟许多精招。”


杜云青淡然道：“那只是开头时有点进步，以后就不灵了，因为你手中终日不离剑，就无法静下心来，不静则无所得，这个道理体应该明白的。”


陈四笑道：“杜老弟说得对，老朽换上这根烟杆，就是这个道理因为平时只把它当烟袋使用，没事装上一筒。就吞云吐雾，兴之所至，才能别有所得，刚才那一招就是这样子练出来的，白龙，你觉得如何？”


白龙心中的杀机更浓，因为听他们的谈话，已深得武学三昧深进抵是时日之事，尤其是杜云青，年纪那么轻，懂得又那么多，今日不除，异日必将成为自己的劲敌。


但是杜云青自从自己现身之后，新月剑一直斜斜地横在手中，那是个很自然的姿势，但已将功力凝聚，待机而发，只要不去惹他，他不会先动的，那是一招守势。


严密的守势攻之不易，但是改掉另变为攻势也很难，正如一把钢锁的锁心用锡灌死了一样，别人想打开很难，自己本人想打开也很费事。


这正是先除去陈四的机会，因此笑笑道：“陈四，你那一招很高明。”


陈四公公得意地道：“那叫烟锅烫耗子，老夫家一群老鼠足足憋了半年，它躲在洞里，老夫守在洞口，它一冒头，老夫就当头击下，可是它机灵得很，每次都被它躲过逃了回去，老夫就这么跟它斗了半年，改进了不少缺点，终于练就那一招打到了那头耗子。”


杜云青道：“难怪招数无声无息，原来老爷子在上面下了半年功夫。”


“老夫到了后来，不是要打老鼠，而是为了跟它赌气了，想尽一切的方法，苦思如何击中它的方法，正因为没有把它当作成功，突破了一切武功的常规，才有意外的成就与收获，白龙，你要不要再试一下？”


白龙冷笑道：“老夫当然要试，不过这次要当面试了，刚才在背后偷袭，不该又抽上那袋烟的，劲力能藏，劲风能掩，那热力却盖不住，老夫因而发现了。”


陈四公公笑道：“那是给你个警告，第二次出手，我老头子年岁虽不如你，却比这些人都长上一两辈，无论如何也不能太丢人，在背后闷声不响地出手，多多少少总要打个招呼，你说是不是？”


白龙冷笑道：“很是！很是！陈四，本祖师今天原不想杀你的，可是刚才那一招相接，本祖师发现你的功夫深进得还出乎意料之外。”


“对极，白龙老妖怪，不是你一个人才有长进的，尤其是我老头子是十君子中最后的一个元老，你是六恶中唯一活着的一恶，为了要贯彻那些死友们的心愿，我老头子总不能偷懒，所以我也没有放下功夫，而且练得更勤。”


白龙道：“不但勤，而且会装，以前我派人试过你，认为你并没有多大的出息，才未加理会。”


陈四淡淡地道：“你派进去都试不出我老头子的深浅的，别人那怕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拿出真功夫来，那些功夫是专为对你一个人用的，正如我们十君子，是专为剪除六恶而成立的组盟一样。”


白龙哈哈一阵大笑道：“十君子已去其九了吧，老夫一共杀死了其中六个，他们都比你强。”


陈四道：“六恶也去了五个，除了一个是由你代劳，火拼而死外，其余四个可都是我们除去的。”


“不算那笔帐，现在你是否有杀死我的把握？”


陈四道：“有！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的交手，也是双方最后的一个人，我若非有绝对把握，怎会出手呢？”


“这个老夫倒是不信，是要试试！”


“不试也不行，你不找我，我还要找上你呢！”


白龙将创一指道：“很好，老夫就成全你吧！”


甘凤池与陈芸娘大为紧张双双执剑上前，连徐明，杜九娘二人也都想上去帮忙。


陈四厉声喝道：“滚下去，这是我老头子单独的一战，不要你们插手。”


陈芸娘急道：“爹！您老人家这是何苦呢？”


陈四励声道：“答娘，难道你不清楚，这是十君子与六恶之间的最后一战，我们是死约会，不了不散，没你的事，你们都给我站开些，否则我就先毙了你们，这是我们十君子的约定。


九大门派加上我，每家各出一个人，凑上十君子，专为对付六恶时，就向各人的门户宣布过，对付六恶是我们的责任，任何本门子弟都不准介入，否则即以违背门规而处决，我绝不能坏了规矩。”


白龙笑笑道：“甘凤池带你老婆下去吧！”


甘风池怒声道：“为什么？”


白龙道：“因为这是十君子向我们约定的，他们是为了保全门户后人，我们是为了少麻烦，所以互相订了这个约束，那场过节，在我们这十六个人身上了结，不再牵涉到门户恩怨，若是有一家违约，我们就要尽屠九门派的人了，目前虽然只剩下老夫一人，但是仍然可以执行那一项任务的，所以你们别插手的好。”


陈四公公道：“你们听见没有，你们上来帮不了多少忙，但是如果又牵连到九大门派，我以何面目去见死友？”


陈芸娘道：“爹！事情本是由他们屠杀九大门派而起，要知他们一定会遵守约定。”


白龙道：“至少我们与十君子约定之后，没有再违反过，你们也应该遵守，凭心而论，老夫还希望你们插手，十君子把本身的技艺悉心提了出来，由十人互相切磋，去芜荐青，练成了一些新招，居然把我们四个伙伴给杀了。


那些招式，颇有精到之处，抵是除了他们十君子之外，别人插进去反而碍事，先前老夫还不敢领教，只有找机会一个个地击破，才除去了四个，今天老夫是决心尝试一下，你们上来，对老夫只有好处。”


白龙这样说，陈四公公居然没反对，可见是真有这回事儿。


因此甘凤池夫妇只有退下了。


但杜九娘却拉出了长剑，走到白龙的侧面。


陈四公公一皱眉头道：“九娘，你还不下去！”


杜九娘在容遣：“老爷子，我是雪山派的。”


陈四公公道：“我知道，徐明那小子说了，雪山派虽然也是十君子联盟之一，但是他们派出的人已经死了，责任已了，没有你的事了。”


杜九娘道：“不！老爷子，黄山派的代表是先祖父衡三公，他老人家不是死于战斗而是病故的。”


陈四公公道：“我听说过了，他是跟黄山的陆清喜联手合击郝行天，只可惜你祖父临时得了病，没有参加，结果陆清喜反而死于郝行天之手，这是一次很大的损失，使得郝行天又杀了两个人，最后还是被白龙给拼掉，六恶之中，那家伙虽然死了，却不是死在我们之手，使我们感到很遗憾。”


杜九娘道：“先祖也是，一急之下，抱憾终天，不过依照约定，先祖的职责未了，所以他老人家把这个责任交给了我，由我继续挑下去。”


“那不必了，郝行天也死了，你找不到对象了。”


杜九娘道：“白龙没有死，他杀了郝行天，使先祖抱憾，我只有杀了白龙来使他老人家泉下瞑目。”


陈四公公道：“可是你们的配合是对付郝行天，而且你是跟黄山派的人配合，老头子可跟你合不上。”


杜九娘道：“那就各行各的，反正您没有理由把我也赶下去，我应该在场的。”


陈四公公一叹道：“你要这么说，老头子可就没法予了，白龙，你也听见了，她可是遵约而要求。”


白龙笑道：“听见了，老夫不反对，而且还很欢迎。”


杜九娘冷冷地道：“你不欢迎也不行，不过你也别高兴，陈老爷子跟我配不上，我不会去碍他的手，只是抽冷子看准机会给你一下。”


白龙大笑道：“老夫还会在乎你，就算老夫站在这里不动不摇给你出手的机会，你也别想伤了我。”


杜九娘道：“你以为我是用暗器暗算了。”


白龙道：“你雪地飞狐本来不算个人物，老夫根本就不屑注意你，可是听说你跟杜云青在一起后，做了些很轰动的大事。”


杜云青道：“白龙，这可是你孤陋寡闻了，九娘以前做过的事可多着呢，倒是交上了我这个朋友后，受了我的牵累，耽误了她的不少正事。”


白龙哦了一声道：“她干了什么？在八大胡同当窑姐儿，还能做出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杜云青在容道：“从来侠女出风尘，风尘中女子虽为人所不齿，但是一个如九娘般的侠女，不惜屈志污名，寄身风尘，必然是为了一个可敬的目标。”


白龙鄙夷地一笑道：“老夫失敬，可得闻乎？”


杜云青道：“可以，她在青楼以春花老九的名义出现，周旋于达官显宦，王公巨贾之间，探听到那个官儿贪墨，那个奸商发了横财，通知了夜游神徐明兄，把它拿过来，济困赈灾。”


白龙哈哈大笑道：“说来说去，不过是男盗女娼的勾当，那还能当得起可敬二字，还能算为大事。”


杜云青庄容道：“怎么不能算，她尽的是武人的本份，做的是救世济人的工作，而且还兼收惩贪做奸之功，对世道人心，有教化之功，跟她的工作相比，我们都该惭愧，而你白龙就更不够资格说了，你有了一身超凡武功，却没有为世道人心尽一点力量，没有为群众造一点福，相反的还给大家带来了祸害，你真该惭愧死。”


白龙为之语塞，杜云青的话不是正理。


无论如何，劫盗绝非行侠之正道，但是杜云青话中的正气逼人，他看重在侠者的存心与胸怀。


顿了一顿后，白龙笑笑道：“听你这一说，似乎这女娃子还做了点事，是个十足的江湖人，老夫对她网开一面，不取她的命就是，不过杜云青，你的那些道理也折服不了我，老夫虽然学了武功，但老夫可不是江湖人，既无意行侠，也不想济世求名，各人有各人的志向与看法，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中间没有什么是非可言，话别扯得太远，雪地飞狐，你的袖底飞针颇有威力，难道你不是用它。”


杜九娘道：“那是我行侠的玩意儿，今天我是代表先祖以十君子的身份索战，用的是雪山派的剑法。”


白龙哈哈大笑道：“你用什么都行。”


陈四公公忽然道：“白龙！少废话了，十君子虽然只剩两个人了，但是杀你的工作却务须继续下去，九娘，你准备一下，老头子要进招了。”


旱烟杆再度点出去，势子很慢，白龙倒是没有小视，抱剑而起，严密地注视着这一点的变化进行。


可是陈四公公的这一招实在奇奥莫测，烟袋向前点出，看不见一丝变化征兆，却突然有了万千的变化。


白龙看得很仔细，也很惶惑，因此不敢贸然去招架，烟袋点到他胸前一尺之处，他居然退了一步。


他退一步，担柴叟进一步，原式不动，白龙再退，陈四公公再进，如是再三，白龙仍看不出那一招的奥妙。


但也决定不躲了，点胸一剑封出。


剑尖点在旱烟袋上，立刻汤了出去，但是担柴臾苦练多年，招化如神，但白龙点出的劲力很大，使他几乎无法把握。


他迅速把烟杆交给左手，一压一搁，居然能藉着白龙点出的余劲，配合着他自己的劲道，横扫过去，又迅又疾。


白龙哈哈一笑道：“好招式，好极了。”


这一手的确神妙无匹，因为白龙把他的烟袋汤向侧方，用劲奇大，他如不想兵刃脱手，一定会全力去掌握。


这样一来，右手横在胸前，整个成了空门。


白龙本来已经打算趁机出剑的，那知道担柴叟用招也奇妙无比，右手的劲力已为剑上反震的力道所阻，无法用以控制兵刃。


他却把兵刃交给了左手，顺势捞回了烟袋，兜回横扫，使得白龙将要刺出的一剑，逼得收回来，用去格架烟袋了。


他的刻只举了一半，谁都以为他必然是举剑格架，连陈四公公也如此想了，用劲更足，脸上露出了笑容。


可是他笑得太早，白龙的剑举到快接近烟袋时，突然反手向前挑去，跟着上身电疾后退，避过了那一扫。


这个老儿武功极高，用心更阴，在这种情形下，谁也没想到他会用这一手，烟袋扫空，撩过白龙的面门。


而他擦出的一剑，却在陈四公公的胸前斜斜地扫过，陈四公公闷哼一声，胸前喷着血退后。


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陈四公公的负伤，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另外一件事吸引去了，那是陈四公公的烟袋才滑过白龙的脸，忽而上空落下一团火球，刚好被烟袋敲个正着，蓬的一声，爆出一片火星。


事情太突然了，谁都没注意到这枚火球是由何而来的，只知道它是从上面直落了下来，恰好在白龙的左上方与铜烟锅碰个正着，溅起一蓬火星。


这蓬火星的劲道也不算强，但是碎散的位置太好，虽然已偏向一边，但是恰好在白龙仰身后弯的时候，爆炸的方位在他左上三十方，可是他的脸是朝上的。


因此那蓬火星有一小半是罩向白龙的脸上，白龙唬了一跳，但已经迟了，长袖一伸一抹，赶紧护住了自己半边的脸，痛得直跳，长袖中探出的手却紧护着眼睛，可能那儿已被火星烧伤了。


一剑斜划，由胸到肩头，裂了一道长缝，血水还在喷，但陈四公公却一点都不感到痛，笑哈哈地道：“白龙，你的剑是高明得很，可是我早有研究，我的招式攻的不是人，而是一团火球，就是刚才劈碎的这一枚。”


白龙怔了一怔才道：“你是说你这一击是早就有了安排的，连那个暗中放火球的人在内？”


陈四公公腰间血流如注，陈芸娘过去要为老父治伤；陈四公公摇摇头：“芸儿，别费事了，白龙的剑何等锐利，这一剑划出，把我的肚肠斩断了一半，还能活得成吗？找块不透气的布给我裹上札紧，我只要多熬几个时辰，看看这头孽龙伏诛，虽死无憾矣！”


陈芙娘到底不是不经事的女子，她也看得出老父的伤势上剑痕的深度，必然无救了，含着眼泪，迅速割碎了一件鱼皮水套，为陈四公公裹札了伤处，然后伸手托住了老父，她知道这是唯一能为老父所尽的孝道了。


陈四公公的腰间札住了，无须再提住气去阻止气血的溢流，得以保住一口元气不泄，延长一两个时辰的寿命完成他这一生的心愿。


他知道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因此也再不耽搁时间长笑一声道：“是的，白龙，老夫一切早有安排，至于那协助放火球的人，你做梦也想不到是谁。”


白龙皱皱眉头道：“不错，老夫遍查四周，发现没有人藏呀，而且四周的人也没有动，实在找不到那个人。”


“你当然找不到，因为那人就是你自己。”


“我自己，陈四，这话怎么说？”


“你记得这是我们动手的第一招，第一招老夫是以烧热的烟斗攻上，被你一剑架住，把斗中的烟丝弹了起来……”


“不错！老夫还笑你太傻，如果你用冷烟斗突击，老夫真还不容易发现呢，就是你烟斗的热气……”


陈四笑道：“我即使用冷烟斗，那一招打在你身上，又能怎么样，伤得了你吗？”


白龙道：“伤不了，老夫的护身真气已与神通，自动密布全身，除了利器极为强劲的内气所注，或许能使老夫受点威协，你的那根旱烟杆却实在威协不了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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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陈芸娘到底不是不经事的女子，她也看得出老父的伤势上剑痕的深度，必然无救了，含着眼泪，迅速割碎了一件鱼皮水套，为陈四公公裹札了伤处，然后伸手托住了老父，她知道这是唯一能为老父所尽的孝道了。


陈四公公的腰间札住了，无须再提住气去阻止气血的溢流，得以保住一口元气不泄，延长一两个时辰的寿命完成他这一生的心愿。


他知道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因此也再不耽搁时间长笑一声道：“是的，白龙，老夫一切早有安排，至于那协助放火球的人，你做梦也想不到是谁。”


白龙皱皱眉头道：“不错，老夫遍查四周，发现没有人藏呀，而且四周的人也没有动，实在找不到那个人。”


“你当然找不到，因为那人就是你自己。”


“我自己，陈四，这话怎么说？”


“你记得这是我们动手的第一招，第一招老夫是以烧热的烟斗攻上，被你一剑架住，把斗中的烟丝弹了起来……”


“不错！老夫还笑你太傻，如果你用冷烟斗突击，老夫真还不容易发现呢，就是你烟斗的热气……”


陈四笑道：“我即使用冷烟斗，那一招打在你身上，又能怎么样，伤得了你吗？”


白龙道：“伤不了，老夫的护身真气已与神通，自动密布全身，除了利器极为强劲的内气所注，或许能使老夫受点威协，你的那根旱烟杆却实在威协不了老夫。”


陈四公公道：“你明白就好，老夫也知道伤不了你，故而另作安排，你把烟斗中燃着的烟丝震上天去，怎么不等他落下来呢？”


白龙一怔道：“它在那种巨震之下还会不散？”


“假如只是烟丝，自然会散了，但可惜它不是烟丝。”


“不是烟丝团成的火球又是什么？”


陈四笑笑道：“老头子一生都在江南活动，而江南的巧匠所制的焰火，为世间无数的绝技妙艺。”


“什么，就是那一团烟丝？不可能，老夫的眼睛没瞎，那团火球有举头大小。”


“告诉你那是江南焰火名匠所制的妙器，也是利用焰火的原理，共分两层，外层点燃后，使内层涨六倍，而且能飘浮空中停不坠，一直留在你头顶上十丈之处。


“老夫怎么没看见，也没感觉呢？”


“它就妙在这里，内层弹浮空中，要很久才会自动落下来，所以烟火能在空中幻出很多彩色的圆形，也是这种手法，只不过老夫在烟袋中的那一枚烟火，里面另外装有别的玩意，老夫一招横扫，攻击的目的不是你，而是用闪劲真气跟它产生感觉，把它吸了下来。”


白龙哈哈仰天大笑：“高明，高明，可是那只能使老夫略受点灼伤，破点皮而已，你费尽了心血，只弄了点火药来使老夫破了点皮，自己却赔上条老命，这个算盘打得不精。”


陈四淡淡地道：“白龙，这点代价不算小了，你这一辈子可曾受过伤？”


白龙道：“受过，那是在一次跟你们十君子中的唐智对搏，他是川中唐门的长老，一身的火毒暗器，厉害非凡，老夫那时的功力火候不如现在，致为火毒所伤，现在老夫只不过是表皮受了点轻微的烫伤，而且只有左眼皮上起个小泡，那可不能算是受伤。”


他放下了手，果然只有左眼皮上有两个小水泡被烫，其余居然一无所伤，白龙傲然道：


“陈四，老夫这护身真气如何，你的命送得太傻了吧。”


陈四哼了一声道：“只要能使你的皮伤了一点，那就算值得，因为那点小的伤，正暴露了你的缺点，你护身真气的缺点所在。”


白龙哈哈大笑道：“护身真气发自体内，自不免有不及之处，例如眼睛内有眼球，其气透出过猛，就会影响到视力，这是谁都知道的，并不算缺点。”


杜九娘道：“如果你瞎了一只眼睛，是不是缺点？”


白龙笑道：“算！可是老夫这一双眼睛好得很。”


杜九娘道：“我现在就要取你这一只，就是受了伤的这一只，而且我只要两招，必可奏功，你注意了。”


她的左手摆起剑诀，指向那只有水泡的眼睛。


右手已运剑作势，轻灵而迅速地攻了上来。


白龙等到她的剑攻到临近，才轻弹长剑把她击退了，大笑道：“这种剑法还敢到老夫面前来施展，若非老夫要试试你的第二招，这一剑就可以要你的命。”


杜九娘一声清啸，身形拔空飞起，剑光前导，震起千朵剑花，罩向白龙的面门而去。


这才是她雪山派中的绝学，她外号称雪地飞狐。


原是指她的灵孤身法，直到施展出这一招，大家才知道原来这种身法是配合剑式而用的，但杜九娘一直很少用，大家误以为是轻功身法。


剑式加上身法，威力无传，老远就可以听见剑身嗡嗡振鸣与剑尖幻成的剑花破空呜呜之声。


白龙大笑道：“这一招还不错，可以称得上是剑法，役想到雪山派的杜衡之还能创出了这一招，佩服！佩服！”


口中说着话，却一点都没有佩服的意思。


挥剑作势，迎着剑花点出。


但是杜九娘的身法却很邪，她是平平地悬在空中出招的，先前利用身形的动力，并不为奇，照理一经接触，冲力受阻，就会坠落下来。


可是杜九娘的剑势被白龙挡住后，身形依然高悬空中，若有条看不见的绳子吊住她一般，手中的长也是维持前刺。


白龙一剑点偏了剑锋，他的剑尖幻出的第二朵剑花又换个部位攻到，白龙颇为诧异，再度振腕破招。


就这样到了第十四招时，白龙感到不耐，劲力加重，把社九娘震得倒退飞跌下来，可是白龙自己了怪叫一声，掩面退后。


他的手指还是掩在左眼上，指缝间有血水流出，显见出是左眼受了伤，眼睛中流出这么多的血，外伤必重，那只眼睛是瞎定了。


大家一阵惊呼，谁都没想到杜九娘真有刺伤白龙的力量。


只有陈四公公笑道：“好！好！杜姑娘，不愧为雪山后人，这一招剑凝九州雪，果真是神奇无比，只可借你的年纪太轻，功力火候稍有欠缺，否则单凭剑芒，也可以诛却这头孽龙了！”


杜九娘被震落地之后，徐明已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住了她的身子，焦急地问道：“九娘！九娘！你怎么样？”


杜九娘脸色苍白不语，双目紧闭，口角渗出鲜血。


芙蓉也上前，搭住了九娘的腕脉，注视了片刻才道：“’徐大哥，你放心，她只是气血受震过烈，使得五脏移位，一口气闭死在胸头，你扶好她，我来为她活动开来。”


徐明忙把杜九娘托住了坐好，用双手抓住她的胳膊，芙蓉在身边取出一个闭紧的小瓷瓶，倾出两头丹九，递给了徐明道：“先嚼碎了，等她的于血理通，立刻喂她眼下去，然后再为她慢慢推拿一下，这些你都会吧。”


徐明连连点头。


芙蓉在杜九娘的背上摸准了位置，然后一掌拍上去，杜九娘的身子一震，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落地却是红红的一块。


芙蓉呼了口气道：“好了！总算找出了病根，这口淤血若是不吐出来，真会活活地憋死了，徐大哥，人交给你了，先给她把药喂下去，那是大内秘藏的护心保命丹，很名贵的，若非帝王之家，普通人真还配不出这种药来。


徐明连忙嘴对嘴，反口中嚼碎的药丸渡过去，双手深入内掌，在杜九娘的胸前搓揉着，十分地小心。


猛一看来，倒像是在对一个女子大肆轻薄。


只是旁观的人个个神色凝重。


终于，杜九娘嘤咛一声，她自己能呼吸了，睁眼看见徐明还吻着她的嘴，微羞地躲开。


徐明忙道：“九娘，你怎么样了？”


杜九娘的声音很微弱：“好了，舒服多了，刚才我的神志很清醒，可就是闷得慌，一口气喘不出来，现在总算是顺过来了，大哥，谢谢你救了我！”


徐明忙道：“是蓉姑娘救了你，刚才差点没把我急死，你的心脉已停，手脚都凉了，我以为你完了。”


芙蓉笑道：“要不是我略通医理，要不是我身边恰好带着护心保命丹，她可是真完了，真正救你的该是白龙，因为我在玉龙寺学艺五年，对他这种逆劲闭腺的手法略经涉猎，若是照一般的方法去施救，只会摧重伤势提早送命。”


杜九娘感激地笑了一笑道：“蓉姑娘，谢谢你。”


芙蓉一笑道：“这个我倒是身受了，你是该谢我，不是谢我救你出鬼门关，那是人人该尽的本份，没有谢的必要，而是谢我的安排，若非我这样一调理，徐大哥说什么也不该对你这么个亲热法。”


杜九姐笑道：“我就是为这一点谢你，大哥，我们在一起多年了，我一直等着你向我表示一点爱意，那知道盼到今天才了了愿，大哥扶我站起来，我要看看白龙的情形，是否……”


芙蓉道：“九姐！你的内伤不轻，服了药，才活动开静脉，可不能再用力，你就坐着好了，我就告诉你一件很安心的事，陈老爷爷已经安心含笑闭上了眼。”


声音有点凄惨，但她的脸上却是带着笑的，被她这一说，大家的注意力才转到陈四公公的那边去。


陈芙娘一直托扶着老父，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果然陈四公公已经含着微笑，瞌然逝去。


陈芸娘正抚尸痛哭。


芙蓉却过来肃容道：“甘夫人，陈老爷子寿逾九秩，在人间可谓上寿了，生前誉满江湖，而不死于床榻，饮刃而逝，脸上能带着笑，这还有什么可哀痛的，江湖英雄能有陈老爷子这样的结果，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人了。”


这番话说得豪气四溢。


鱼壳老人首先鼓掌叫道：“说得好！蓉姑娘我老头子先前还为陈老哥有点难过，听了你的话，却又要替他高兴了，只不知道我老头子能否有他这个福份呢。”


芙蓉轻叹了一声：“鱼老爷子，恐怕您不能。”


鱼壳苦笑道：“我知道，论年纪，我跟陈老哥差不了多少，也称得上寿了，沧江湖名气，我们老哥儿俩互相饮服，我迈不过他去，他也压下不我来，也称得上是薄有微名了，最难得的是一件事。”


陈芸娘痴痴地问道：“鱼老叔，是什么事？”


鱼壳道：“死的方法，江湖人老死床榻太遗憾，伏死剑下又堪哀，因此陈老哥的这样死法最理想，他能含着笑，因为他完成了此生最大的愿望。”


他叹了口气：“陈老哥此生最大的愿望是贯彻执行十君子的心愿，杀死白龙，他毕竟是做到了，而我老头的愿望却难以在有生之年如愿了。”


白龙把受伤的左眼中，掏出了一枚袖箭，厉声道：“鱼壳，你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呢？”


鱼壳道：“我的先人是前明遗臣，我的愿望是能够重见故国衣冠入鼎中原，神州现复重光华夏。”


白龙冷笑道：“这个愿望太大了，老夫爱慕能助，不过老夫可以帮助你了却另一项遗憾。”


鱼壳摇摇头道：“没有什么，我不一定要眼看着心愿得逞，陆放翁有一首示儿诗写得最好，死去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前人胸襟何等开阔，思想何等超越、信心何等坚定，因此老朽也是一样，只要知道总有那一天，而我为这一个大目标也尽过心，于愿已足，何必亲自呢，不过慢来，白龙，你说你能帮助我弥补另一项缺憾，那是怎么呢？”


白龙狞笑道：“陈四之所以含笑而逝，是认为他已完成了十君子的遗志了，杀死老夫……”


杜九娘挣扎着站起来道：“陈老爷子已经完成了，他的旱烟在你的眼皮上烫起了两个水泡，有了这个缘故，你的感应就受了影响，使我能够在剑招施到紧凑时，突发暗器，打瞎了你一只眼睛，在平时那是不可能的事，可是我做到了，实在要感谢陈老爷子，没有他的那一手，我的暗器绝难伤得了你，所以你可说是死在陈老爷子的手下。”


白龙冷笑道：“老夫还活着，丢掉一只眼睛没什么，老夫还有另一只眼睛，陈四那老混球却连命儿都没有了。”


芙蓉道：“白龙，陈老爷子如果只是因为你瞎了一只眼，他就会瞑目而长逝吗？”


杜九娘也厉声道：“十君子的誓言是要除尽六恶，如果你不死，陈老爷子绝不会安心逝去的。”


白龙道：“这么说来，老夫也死定了？”


杜九娘道：“不错，陈老爷子把他成名兵器铜扁担弃而不用，换成那支旱烟杆，就是为了对付你。”


白龙哼声道：“可也不见厉害到那里。”


杜九娘道：“厉害处不在招式，而是他的旱烟袋中可以藏于一种特殊的烟丝。”


白龙一震道：“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不知道，但是这种烟丝所含的性能可以使人的肌肤麻木，攻力减退，他费尽了心力，研究你的武功行动习惯以及功力之深浅，创下了一招，就是那一招，用内力把烟丝烧成火球，悬吊空中，再在必要时把它引下来，虚空一击，火星四散。”


“这一手没什么了不起，只在老夫的眼皮上烧两个水炮，他自己却送了一条老命。”


“别看不起那两个泡，你致命处就在这两个水泡上。”


“这话老夫听过了，而且不止一次。”


杜九娘冷笑道：“很快你就会明白了，你的眼睛瞎了一只，你知道是怎么瞎的吗？”


白龙怒道：“是你这贱人使用暗器偷袭……”


杜九娘吟声道：“我个我承认，但是你不想想，你的护身其气修到什么境界，一支袖剑伤得了你吗？”


白龙一呆。


杜九娘道：“你注意我的剑，却不防备我的暗器，因为你知道，我的内力贯注刻上，在你真气较弱的部位还可以攻弱而伤，但是要用手掷出的暗器，却是万万伤不了你的，所以你才放心，根本不去防备我的暗器，结果又如何哪呢？”


“你……你的袖箭是什么质料的？”


“就是普通的炼铁，那东西随用随去，不可能用什么持制的材料，也许对付你，我会不惜工本，用极为坚硬的材料的风磨铜之类来打造一支特别的，但不会有用，因为器利而劲不猛，仍是没用，劲力一足，你就会有知觉，我不可能伤到你了。”


白龙道：“老夫不相信，那是普通的炼铁。”


“我用不着骗你，因为陈老爷子的那一袋烟丝中所带的散功麻卑药物很奥，你的眼皮上被烫出了水泡，药性在那地方起作用，我的袖箭掷来，你不但没有知觉，而且护身真气也闭塞不灵，抽箭刀贯孔而入。”


白龙冷笑道：“老夫总算明白了，好在老夫只伤一目而已，你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杜九娘道：“我故意用普通抽箭，只是要试探一下你的真气程度如何，一支普通袖箭你都挡不住，那就证明你完了，现在每个人都能杀你了。”。


白龙心中暗惊，口中却笑道：“老夫没有到你们还会有这种安排，那只是一时失察，第二次老未就不会上这个当了，因为你们想杀死老夫还没这么容易。”


芙蓉道：“白龙，假如你的护身真气连一枚普通的袖箭都挡不住，这儿的人，个个都能杀你了。”


白龙又是一惊，这次是真正的吃惊。


他丧失了一目，只以为是自己太大意，过于专心去研究杜九娘的剑法，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的护身真气已经到了神与意会的境界即使是在睡熟中，一粒灰尘落向身上，肌肤也会产生感觉。


真气自然充溢皮下，使他的身子变为坚勒无比的柔草，刀剑不伤，除非是很强很强的劲力加上利器。


杜九娘的剑招很刁奇，劲力也不弱，白龙相信自己还可以应付得了，但是他非常谨慎，也非常地多疑。


因此他还是不愿让对方的剑刺中在身上，由于谨慎与好奇，他恐怕对方还藏着劲力不发，等到剑刺到他身上时才施发出来。


作为一个剑手，他可以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了。


他几乎将一个武人的名心，傲气，都磨得干干净净，武功越高，他越小心，除非万不得已，他绝不轻易与人动手。


在动手时，他从不轻估对手，而且也从不讲究器度，剑出必凶，一定要将对方杀死为止来。


而且一定要在自己绝对没有危险时，才找出对方的空暇而及时发出杀手。


对杜九娘，他也是抱着这种态度，因正为杜九娘的剑法太精奇，他一时找不到破绽，所以他才不冒然出手。


一直到杜九娘连攻了很多招，仍然没有破绽，他已经不耐烦了，也不想观察了，最安全的事莫过于把对方震退回去，用深厚的内力去压倒她，把她震得受伤，虽然不死，但也无力再攻击了。


在平时，他不会如此的，那还是较为冒险的举动。


但是今天不对，还有一个杜云青在，这个年轻人才是最具威协的危险人物，他必须留下精力来对付那个年轻人。


因此，他放过了杜九娘一命。


因此，他才挨了一抽箭，因为他再也想不到杜九娘在如此凌厉的剑法的同时会分神去射出一枝袖箭。


那是最笨的打法，可是这种最笨的打法，居然整倒了他。


但眼睛毕竟是真气较为薄弱的地方，所以才挡不住袖箭，自己只要小心，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那知道芙蓉指出了他的弱点，一个连他自己都忘记的弱点了，护身真气是一股无形的，流动的，贯通全身的劲气，就是不能有缺口，眼睛瞎了一只没关系，他的护身真气有了缺口，就无法再具有原先的威力了。


这儿都是高手，而且一等一的高手。


现在，每个都有杀死他的能力了，他必须要靠招式去获胜，不能再让人的兵刃招呼到身上来了。


白龙在心中紧张着，但表面上却很从容，冷笑一声道：“杜云青，现在该轮到咱们俩的一决了。”他尽量装得不在乎，社云育也跟他一样地不在乎。


白龙举刻作势，杜云育才比较疑重了。


他知道白龙这一击很可能是生死之分，尤其是白龙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杀机，那么这一举很可能已经贯注了无比的艰险。


于是杜云青也举起了他的寒月剑，剑身已是雪白，凝结了寒霜，那证明了杜云育也把功力提到十足。然后两枝剑交独在一起，每个人都摒息以待，等待着结果。


白龙的身子忽然从原地飞起，飘然落地，然后站在那里，一动都不动，所以观战的人也都没有动。


他们不正是震惊，而且还迷惑了，因为杜云青还站在那儿，他的寒月剑上还黏着白龙的剑。是白龙弃剑而败了吗？


不对，他就是弃剑而去，也用不着把胳膊也留下呀，那的确是一条真的胳膊，手还握着剑，举在剑柄上，而那里的白龙却没有了右臂。


臂上没有血，抵有雪白的肉，如玉如石，白的晶莹，难道那是假的吗？也不然，因为那边呆立的白龙也泛着晶莹的白色，像一尊玉雕的人像，没有右臂的人像。


这种情形让任何人都看不懂。


良久之后，当杜云青缓缓地眉回了剑，把白龙连手的那柄剑也取下丢在地下，大家才喘了口气。


且不问结果，至少杜云青还活着，而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


一声尖呼发自三个女子口中，白纫珠、纪小如飞扑过去，连芙蓉也不例外，那两个人抱住了杜云青的各一只手时，芙蓉已经无所插手了。


她抱住了杜云青的头，把自己的脸贴在杜云青的脸上，不顾羞耻，却没人笑她，因为三个女的都是满脸的泪痕了。良久后，还是战志超道：“杜大侠，白龙是死了。”


杜云青点点头道：“我还活着。”


那是生死的一击，一个人活着，另一个必是死了。


战志超讶异而又肃然：“杜大侠，那一击实为老巧此生所仅见，大侠的剑技已穷无地之威，只是我等凡夫俗子，实在无法看出大侠的剑落何处。”


“没有落剑，我的剑招未出，是他的剑比我快。”


“那他怎么会死在大侠的刻下呢？”


“他不是死在我的剑下，可以说是死在陈老爷子的一袋烟丝下，可以说是死在杜九娘的神箭下，也可以说是死在芙蓉的唇枪舌剑之下，却与我无关。”


“这……老朽实在不懂了，有请大快明教。”


“他出剑之速之利，实在非我能及，如是他以全力出击，真可以杀死我，可是他伤了一目之后，被芙蓉一味，那一剑竟是虚招，他想利用我剑上的劲道反弹而逃走。”


“啊！白龙会做这种事。”


杜云青一声苦笑：“正因为他存有此念，才在双剑交触之际，电疾收劲，这一收太用劲，把我凝聚在上的玄冰所凝，把他的人也冻住了，也因此，他的胳膊才会脱离了身子，因为冰冻的东西是很脆弱的，白龙就是这么死的。”


白龙就是这么死的，死于他的谨慎，怯懦，凡事都等绝对有把握才来，那知再也来不了了。


这是寒月剑下，第一个苦着脸的死者，因此也破坏了他笑面追魂的例子，但是这个名号对杜云青还有什么用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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