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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剑
作者：司马紫烟
内容简介
江湖上流传着一个传说：要自杀的人最好遇上杜云青。这虽是个传说，但却没有人怀疑，每一个曾经在江湖上混过了几年的人，都可以为你举出一大堆的例子。塞北五娘、江南七怪、南天一鹤、楼霞双仙等等，这些跺脚四海颤，名重一时的黑白两道的高手，一个个都死了，死得非常的安详，脸上还带着容容，或者是坐着，或者是躺着，也许就是那么安详地站着。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活着的，更没有一个是想自杀的．可是他们全都死了，而且死得非常的安详！这些死的人当然不会说话了．他们的身边也没有留下任何的遗书、遗言或遗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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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江湖上流传着一个传说：“要自杀的人最好遇上杜云青。”


这虽是个传说，但却没有人怀疑，每一个曾经在江湖上混过了几年的人，都可以为你举出一大堆的例子。


塞北五娘、江南七怪、南天一鹤、楼霞双仙等等，这些跺脚四海颤，名重一时的黑白两道的高手，一个个都死了，死得非常的安详，脸上还带着容容，或者是坐着，或者是躺着，也许就是那么安详地站着。


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活着的，更没有一个是想自杀的．可是他们全都死了，而且死得非常的安详！


这些死的人当然不会说话了．他们的身边也没有留下任何的遗书、遗言或遗宇！


但一看他们死的姿态，就知道他们是死在杜云育的新月创下，因为只有杜云育是用这个方法杀人的，也只有被杜云责杀死的人是毫无痛苦的。


杜云青一定在对方微笑的时候杀人，他的新月剑一定在对方微笑的时候才掠过对方的咽喉，砍下对方的脑袋。


不！杜云责杀人的时候，绝不会让对方的人头落地，他的新月剑只是从被杀者的颈间划过，不流一滴血，身首也不会分开。


只是在被新月剑划破之后，任何人都可以把死者的脑袋轻轻地拿开，拿开后还是不会流出一滴血。


很多人见过杜云青的新月剑，那是一柄很奇特的创，弯弯的像一钩新月，很薄，也很锋利！


出鞘后有如新月般的寒光，但绝不是什么宝剑，因为这辆剑是京师王麻子刀剪铺为地铸造的，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王麻子刀剪铺是老字号。世传几代了，他们虽然也有打造兵器，但是主要的还是以贩卖剪刀跟菜刀。


他们对锻铁有祖传的秘方，打出来的剪刀用来剪铜钱，一剪两片，刀口也不会缺，他们卖的菜刀可以用上好几年而不磨。


杜云青画了个尺寸，订制了那么一柄新月剑，剑身薄得像端午挂在门口祛邪的富蒲，长约三尺，宽窄也像葛蒲，只是形状弯得像一钩新月。


杜云奇在死了第五个人之后，新月创成了很时髦的兵器，很多新出道的年轻江湖人都到王麻子刀剪铺去订制同样的一柄挂在身上炫耀着。


但是在杜云青杀死第十七个人后，除了杜云育之外，再也没有人敢悬着新月刻在外面走动了。


因为这十七个人都是名噪当时武林高手，有些还是一代宗师，新月刻的名气越来越大，惹下的是非也越来越多，几乎成了一半江湖人追杀报仇的对象。


新月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执剑的手，使剑的人。


那出手一挥的速度，简直不是人的本能所能做到的，剑过头断所产生的烈寒能将人的热血冰凝，也不是人所能做到的，而做到的只有杜云青，因此经过五年之后，只有杜云青一个人悬着新月剑。


五年前杜云青只是个刚满二十岁的俊俏小伙子，在五年之后技云育也仍然是一个小伙子。但是他挂的那把新月剑，已不是当年王麻子为他打道的那把铜剑，而是祖传的万载寒铁所铸的寒月剑。


尽管有那么多的人恨他，想杀死他，但杜云青从来没有躲过谁，他仍是大摇大摆，公然地出没闹市大邑。


杜云音像一头孤独流浪的狼，今天，这头狼走进了北京城里的东顺酒楼。


那是一个寒冬的黄昏，天空飘着鹅毛似的雪片，天色阴沉得像一块灰暗的毛毡，压得人心头沉沉的。


东顺楼不是大馆子，生意却很好，这家的涮羊肉锅子跟烧刀子都很道地，楼上楼下，一共才计来到座头，都坐得满满的。


四五个跑堂的忙得团团转，空气中弥漫着火锅蒸起的水汽，烫羊肉的腥气以及烧刀子的酒香！


一袭白色的夹袍，显得很单薄，但是杜云育并不觉得冷，仍然还是抬着头，挺着胸的走进来了。


他的新月剑是悬在腰下的，被夹施遮住，不亮出他的新月剑，认识杜云育的人并不多！


因为他的外表很斯文。


北京的堂官是最和气的，这种还穿夹施的，一定是落拓潦倒的书生，但伙计还是很客气，弯着腰陪着笑脸说道：“相公，您先坐着，现下没有空座，小的回头就来侍候您！”


杜云青笑笑着：一役关系，我就是一个人，劳驾着看，那儿有空位的桌子，拼着挤挤都行！”


就这样的将就，机会也不多，一张方桌上坐上三个人就够挤了，因为吃涮锅子很占位子，桌上要放带着炭炉的火锅，要放盛作料的碗碟，还要放酒壶、酒杯，以及放羊肉的碟子，实在匀不出多余的空间！


伙计四下看了一遍，陪着笑脸道；“相公，对不起，现在连拼座都找不到，您还是先等一会儿再说吧！”


杜云青笑了一笑，手指着隔座的桌子道：“那儿只有两位客人，旁边还有空，我过去挤一下好了！”


那儿是有两个人，都是精壮的中年汉子，叫了两碟羊肉，也要了两壶酒，都很少动，两个但不住地低声交谈着，脸上都罩着一重忧色，桌子倒是空出一半，但伙计陪着笑脸道：


“相公！那是天马镖局的两位达官……”


“我知追！天马镇局的是京师最大的镇局，可是他们局子里的人都很和气，你去说说，他们不会反对的！”


伙计皱皱眉头，但仍然过去了。


杜云青却紧跟在后面。


伙计刚开口叫了声：“秦爷！”


杜云有已经接口道：“对不起ZH位，店里没有空座了，在下想冒昧在一边拼个座……”


那个被称为秦爷的中年人倒是很和气，连忙摆手道：“情！请！没关系！”


杜云青告罪坐下，吩咐伙计道：“切半斤饼，一碟羊杂汤，打四两烧刀子，……不！先打二两好了，不够再添！”


上东倾酒楼多半是为吃涮羊肉来的，可是杜云育所要的东西都是最廉的，由四两酒改成二两，显然是囊中的钱不足，再加上他单薄的衣裳，显得更寒酸了；伙计倒是没有因为他的寒酸而较慢，恭敬地答应着，而且为了他的自尊，没有大声叱喝！


酒、饼、杨都是现成的，很快就送来了；


伙计似乎很同情这个穷书生，半斤饼关不多切了十二两，他只要了二两的酒，却给他打了足六两袋的一壶！


杜云青端起酒壶，一口就喝干了，无限满足地吁了口气，打开壶盖看看，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来！


他慢慢地撕开饼，泡过羊杂场哩，仔细地，津津有味地吃着。


杜云青吃得很慢，似乎舍不得一下子就吃完，挟着一片羊肝，都要分两口咬着细嚼，惟恐吃快了就浪费了食物的滋味。


他吃了几口，又拿起酒壶，似乎准备再叫一点，但终于忍住了．只把壶中的残沥滴进口中。


两人中年人似乎无视于杜云青存在，仍是在低声地交谈着。声音低得似乎只有他们自己能听见。


但杜云育的举动并没有漏过那性案的眼睛，顿了一顿，他才向杜云青笑笑：“朋友似乎意犹未尽！”


杜云青也扭泥地讪笑：“我只要了二两，但是伙计报热心，给我装了六两来，本来是为驱驱寒气，这一来倒是勾动了酒兴，我身上的钱倒是还可以付个二两的，但却不好意思后口了，怕人会怪我贪而无厌！”


姓奏的中年汉子把自己的酒壶递了过来道：“朋友如果不赚冒昧，就由在下车上一壶，这一壶我只倒了一杯，饰着也可惜！来！别客气！请！”


杜云有口中连连谦谢，可是人家已经把空壶换了过去，把那大的一壶酒放在他面前！


杜云育也就腼然接受了下来，又满满地灌了一大口，才吁了一口长气，拿起筷子轻敲着桌子吟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若朝露，去日不多！


慨当以惊，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他念的是曹操的短歌行，声音不大，却别有一股怆凉的意味。


姓奏的中年汉子看了他一眼，把羊肉碟子送了过来道：“朋友！有酒不可无肴，这羊肉嫩，你自己烫着用，我们不奉陪了！伙计！算帐！”


伙计过来了，恭身道：“秦爷！马爷！二位用好了！”


姓秦的中年汉子道：“我们在这儿等一个朋友的，看样子是不会来了，你等这位相公用过了再收，酒眼向尽管送，连这位相公的帐一起算局子的帐上！”


然后又对杜云育道：“朋友！你慢慢用好了，要什么，吩咐他们送上来，些许微意，不足挂齿，你也别见外，如果我们有空，倒是愿意陪你喝两杯，遗憾的是我们等一个朋友有要事相商，他一直没来，我们必须得去找他……”


杜云青见他们已经起立欲行，才笑笑道：“兄台姓秦，这位兄台姓马，是不是台甫叫泰松、马向荣！”


姓秦的中年汉子～怔道：“正是，朋友怎么得知贱名？”


杜云育道：“我是在东便门外来的，有一位姓刘的老文曾经托我带个口讯线二位，说他不来了！”


秦松一怔道：‘棚友认识刘老英雄？”


杜云青道：“不认识，在下是在东便门外玄武观前测字的，那位刘老丈来测一个字，问的是吉凶，结果他占得一个渡字。


我问他的台甫，他说半云，我看他像个武林中人，他说他叫立地金刚，我告诉他，立地金刚在半空中，尚未成神，仍然是个泥菩萨，占得渡字，是将有渡河之行，而金刚是护法神旨，他恐怕是为人办事……”


秦松道：“不错！我们遇上了点麻烦，请他帮个忙……”


杜云青一笑道：“可是这位老丈的运气不佳，占了一个渡字，我说此象主凶，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劝他还是省点事吧！他就打消了来愈！”


另一个汉子马向荣却诧然道：“这就奇怪了，刘半云闯了大半辈子江湖，居然会相信这种鬼话了！”


秦松连忙道：“向荣！不能这么样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位先生就机断休咎，信不信在人！你怎么可以唐突别人呢！先生，对不起，我这个拜弟说话欠思忖了……”


马向荣也脸现歉容道：“先生，我可不是冲着你说，只是觉得刘半云太不够意思，当年我们总嫖头为了他才跟黄河三龙结了怨，现在镖局出了事，总嫖头受了伤，也是为了他的原故，就算我们不找他，他也该帮忙的……”


秦松道：“向荣，这位先生是个斯文人，你跟他说这个干吗！先生，是那位刘老爷子请你来的吗？”


杜云青笑笑道：“是的！他听我分析了卦理之后，多付了两钱银子的卦金，托我来到这儿跟二位解释一下，他说出门不利，不便跟二位办事了，自己建自回老家去了！”


马向荣愤然道：“这老家伙太不够意思了！”


秦松却道：“先生，我们跟他约的是申初见面，在这里已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都已近酉时了，你怎么才来！”


杜云育道：“他给的两钱银子是叫我坐车子的，我想省几个，一路走了来，那知道人穷运赛，在半路上摔了一跤，把银子给丢了。


又回头找银子，才误了时辰，以为二位不会在了，所以一进来也没问，想先填饱肚子再到天马镖局去找二位，谁知二位竟然还没走，而且恰好又坐在了一起……”


马向荣道：“先生，刘老儿走了没有？”


杜云青道：“走了！他原本是借居在玄武观中，听说他跟观主玄真老道长是好朋友，今天测字后，他就骑着马走了，走得很匆忙！”


马向荣冷哼一声道：“他倒是溜得快！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要不是有事，我真想追了去问问他！”


秦松一叹道：“算了吧！向荣！人家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这是不能强求的！人情薄似秋云，人家有老有少，一大家十几口人，当然要慎重点，何况黄河三龙为神龙帮延聘为堂主，气焰更盛，谁又惹得起！”


马向荣道：“这又不是要他帮忙去拚命，只是要他去跟武威扬说道情，他跟武威扬是儿女亲家……”


秦松苦笑道：“这个亲家也算不了什么，他的女儿只是武威扬于儿子的小老婆，他被黄河三龙所遏，武威扬都没有替他出头，可见他在武威扬那儿也不受到多少重视，算了！我们还是另外想办法吧！原来我就没存多大指望！


马向荣道：“找谁去想办法，总镖头受了伤，京师虽有十六家镖局，谁又肯惹神龙帮的了！”


马向荣不禁默然，秦松叹道；“这趟镖要过黄河，又是义务镖，谁也不愿意接，总镖头是看在千万灾民的份上，才出头接了下来，满以为是赈灾义金，江湖道上朋友不会伸手的，那知道神龙帮还是动了手！”


马向荣道：“武威扬也是混球，自己不好意思出面．却叫黄河三龙指着五年前的梁子找值，偷偷蒙面杂在人堆里下手，否则凭黄河三龙，怎么能伤得了他老人家，那天在背后出手的那个蒙面人，八成就是武威扬自己！”


秦松连忙道：“向荣，不准胡说。”


但他还是阻拦得慢了一步，一个身穿锦面皮袍的青年人很快地掠了过来，站在他们面前，冷冷地道：“刚才是谁在说到敝帮主了，请再说一遍。”


泰松不禁一怔，顿了顿才道：“请问尊驾是……”


那青年人冷冷地道：“在了莫凌风。”


秦松脸色微变：“小神龙莫少快。”


莫凌风傲然地道：“不错，我的第三小妾就是刘半云的女儿，义父知道你们可能去锻他去说情，叫我跟着来告诉他少管闲事，本帮高手如云，对付一个纪秋夫，还用得着我义父亲自出手，那也未免太抬举你们了。”


秦松忍住性子一棋手道：“莫少侠，你来得正好，贵帮截下的那笔镶嵌是冀北各地的士绅捐输给鲁东一带灾民的赈银，在济阳附近，为资帮的黄河三龙所截。”


莫凌风冷笑道：“我知道，神龙帮不会要这笔银子，赈灾的事本帮也很热心，怎会贪这种不义之财。”


秦松道：“久闻武帮主义薄云天。”


莫凌风冷笑道：“不要客气，银子我们留下，一定会如数发放，而且本帮还会贴补上一倍，我已经把旅赈的情册带来了，你们可以把那些捐输的人都找齐，我当众公布账目明细，比他们所捐输的数额只多不少。


而且受赈的地区是本帮的辖属之下，你义父对那些热心益的善上很是感激，带了几十对谢函，准备要我—一条目致奉。”


秦松颇感意外，一怔道：“既然贵帮有心襄助义举，为什么要截了敝局的镖银呢？”


莫凌风冷笑道：“很简单，那就是告诉大家，今后有这种事，不必找人保镖，神龙帮所及之地，那家镖局都走不过去，即使就是你们天马镖局也不行。”


秦松道：“敝局承保这批镖银，完全是尽义务，分文代价不取，自贴人物力。”


莫凌风傲然一笑道：“逞强出头要占占自己的份量，你们早就该告诉那些托保的原主，这笔款交给神龙帮就行了，用不着多事，沽名钓誉，神龙帮不吃这一套。”


泰松忍气吞声地道：“敝总镖头无意市名，他受了伤之后，着急的是那笔灾银急于支用，不能拖延，既然贵帮已经禁成义举，敝局就放心了，全部光捐善土的名单，敝局在一两天内就送到少侠处。”


马向荣道：“那怎么行，我们对人怎么交代。”


秦松苦笑道：“纪老爷子并不在乎毁声誉，只要款能用到灾民身上，大家尽到心就行了。”


马向荣道：“可是我们没有把镖银交到，对事主要负赔偿责任的，如今纪老爷子已经把全部家产，都以无名氏的名义附在镖银中送去救灾了，我们赔得起吗？”


莫凌风笑道：“定点我义父已经知道了，对纪秋夫这番学措倒是颇为嘉许，因此出具了一份收执给天马镖局，连同清册一拼交给我带来了，让贵镖局也有个交代。”


秦松拱手道：“那就更感谢了。”


莫凌风一寒险道：“不过有个附带的条件。”


秦松道：“贵帮无非是为了纪老爷子外号叫居龙手，触犯贵帮之忌，纪老爷子决心达次事了后，收手退出江湖，请上覆武帮主，今后没有这些收葛了！”


莫凌风一笑道：“不是这个问题，纪秋夫已栽了，屠龙手三个字尽管他去叫，本帮根本不在乎！”


秦松道：“那少使还有什么条件呢？”


莫凌冈一指马向荣道：“这个人居然说我义父蒙面偷袭纪秋夫，这对本帮是个绝大的侮辱，所以我要他作个交代！”。


秦松道：“敝拜弟心直口快，这是我们私下的谈话！”


莫凌风冷笑道：“私下谈话，我怎么就听见了，我义父赫赫盛名，岂能容人任意侮蔑呢！”


马向荣忍不住道：“你要怎么交代？”


黄凌风一笑道：“江湖道上有规矩，说错了话，导及尊人，当断舌以谢，但我义父又是一帮之主！就不能如此草率，他除了剜舌之外，再挖掉一对归子就行了！”


秦松道：“这似乎太过份了吧！”


莫凌风笑笑道：“阁下认为过份，不妨另外划下道儿好了，我在这儿等三天，没有一个令我满意的交代，我就回去了！施赈是以神龙帮的名义发放的，贵局最好能再等一笔银子送到当事人手里去，赈放的钱是多多益善！”


马向荣正待发作，可是被秦松拉住了，低声劝了全半天，马向荣终于一叹道：“好吧！


莫凌风，为了报答纪老爷子一番知遇之恩，我认了！


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话，那个偷袭的蒙面人，一定是武威杨，纪老爷子三十六手龙剑，十八式屠龙掌，饮誉武林几十年。


除了武威扬之处，你们神龙帮里还没有第二个人能伤得了他，武威扬若非偷袭，也不见得就能得手，这是我的看法，你宰了我，我也是这样说！”


莫凌风险色一沈，自然有地推断的理由，贵帮也不能证明那人不是武帮主……”


秦松忙道：“我也知道不该多管闲事，但天性使然，话在喉头，不吐不快，何况我蒙二位兄台盛情相待，也应该为二位尽点心，聊报盛德！不等秦松开口，忙又转向莫凌风笑道：


“这位兄台，在下虽是个江湖术上，但铁四论相，颇有心得，今天那位刘老爷子找我测字前，跟一个人在我摊子附近说话，好像谈的也是这件事。


我还听他说什么‘此事既然由武帮主亲自参与，老朽自然不敢过问……’由此推断，马兄的猜测倒也不无道理！


神龙帮既然不承认，就该证清一下，把那个蒙面人的身份公开出来！


再由为公断，看看他是否真有伤及纪老爷子的能力，假如能证实了，马兄自当负毁谤之罪！”


莫凌风勃然大怒道：“你是什么人？”


杜云青笑道：“我是个摆测字摊算命的，恰好赶这件事，一时高兴，才多了句嘴，好在走遍天下，理字当先，这总不会错的！


喔！这屋了里面还真热！连失抱都穿不住了，我要告个罪宽宽衣衫，来！大家坐下来谈谈！”


他脱掉了外衣，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每个人都看见了他悬在腰间的新月创。


莫凌风的一张胜上尤其骇无人色，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


杜云青笑着道：“坐！坐！刻站着，更不要摆起长马胜，大家笑嘻嘻地和和气气把事情谈个结果不是很好吗？人生苦短，忧多乐少，我总是劝人多笑笑。”


莫凌风那里还笑得出来，那张股比哭还难看。


杜云青一叹道：“你实在该跟那位刘老爷子学学，他就懂得享受人生，他站在玄武现外的林子里，抬头向天，脸上就一直带着笑容，两三个时辰都没有停过。”


莫凌风头上冷汗直流，颤声道：“你……杀了他？”


杜云青一笑道：“我这支剑只是挂了好玩，轻飘飘的怎么能杀人呢？我只是对那些卖友求安的无耿小人，对那些假冒伪善的道德君子以及一些作恶多端的武林败类，劝他们多笑笑，笑是最能改变人心性的，他们只要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就不会再去害人了。”


莫凌风的脸上表情更古怪了，手指已经碰上腰间的刀柄，但就是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杜云青把呆水鸡的秦松兴马向荣拖着坐了下来道：“这位莫老兄可能是不屑与我们为伍，那也不必勉强了。


反正神龙帮愿意代劳，镖银是用作赈灾的，岂不是省了你们许多麻烦，把清册跟收执要过来，就算完事了，责地事主也就有了交代了；对不对？”


秦松吃吃地道：“是……是的；只要有了那两样东西，敝局就能交代了。”


杜云青一笑道：“他们又贴一倍，贵局在交付收执时，别忘了提一声，武帮主在义举上倒是很热心的；这次他们虽然做得过份一点，但还没有违反了江湖道义，我想贵局纪老爷子敢不会再追究了。”


马向荣道：“纪老爷子淡泊名利，对自己受伤的事并不介怀，更不想报复，他急的是那批赈银。”


杜云青笑道：“前辈侠义英风，果然是值得钦敬。英老兄，既然你肯赏脸共饮一杯，就请把那两样东西放在这里，忙你的公平去吧！


至于那些谢函，就不必了，大家捐钱赈灾，为的是灾民，又不是救济你们神龙帮，因此武帮主无须代人致谢。


杜云青笑笑道：“那好办，你如果回去怕你义父责怪，就叫他看看你的脸就是了。”


说着把新月剑提了起来，莫凌风知道他要出手了，连忙伸手拔剑，但手才摸到剑柄，眼前白光一闪，脸上奇寒澈骨，剑才拔到一半，杜云青的新月剑已经钟然归鞘，那远度之快，简直令人无法想像。


莫凌风伸手摸摸脸，摸到一道弯弯两头尖的缺痕，触手仍奇寒，脸色大变，知道自己跟对方的技业差得太远了。


他一言不发，在胸前取出一叠纸卷，放在桌上，举手一招，座中有五六个汉子，都匆匆地跟着他走了。


杜云青道：“莫老兄，请等一下。”


莫凌风站住脚步，回头望着他。


杜云育微微歉然地道：“刘半云虽然只是你小老婆的父亲。但是他却是为你们神龙帮而受累，不能让他尽处在玄武观外的林子里，成了个真正的立地金刚，你最好去那里料理～下！”


莫凌风硬着头皮发了句狠话道：“这个毋劳关照，阁下自己倒是该多小心一点，从今天起，神龙帮上上下下都会随时等候着接待你了！”


杜云青哈哈一笑道：“那就太不敢当了，我最近正是穷极无聊，测字摊生意并不怎么好，能够有仗义流财的神龙帮朋友们时加照顾，从此三餐就得继了。


玄武现外的候皮匠键工很仔细，而且讨价也很公道，你去料理刘半云的时候，不妨光顾他一下，就是青云山人介绍的，他还可以八折优待，这人是个孝子，你可别赖他的账。”


莫凌风气极回头就走，杜云责哈哈大笑道：你可别生气，我是好心推介，刘半云反正是不会在乎了，你随便找个人缝合他的脑袋，他也不会知道，阁下这张胜如果不找个高明一点的巧匠缝合起来，一直带着那个记号，岂不是破了相，阁下在十二神龙中有美男子之称，如果带着块破相，你那些小老婆一定心疼了！”


他的话说完，神龙帮中最后一人也出了东顺酒楼！”


杜云育又是哈哈一笑，如秦松马向马荣说道：“二位现在没事了，从申初现在也没吃什么东西，好在酒菜都是现成的，何不坐不来喝几杯呢？”


秦松肃然道：“大侠吩咐，当得恭陪，多承大侠义施援手，秦某代敝局纪老爷子向大侠致无上谢意！”


杜云青笑道：“别客气，我只是喜欢管闲事，可不是存心帮你们的忙，来！喝酒，喝酒！”


他把另一壶酒又一口灌了下去，苍白的脸上微微有了点红意，深吐了一口气道：“好酒，又劲又烈，我能不能再要两壶？我有好久没痛快地喝一下了！”


秦松马上吩咐伙计送酒上来，而且道：“杜大侠尽管开垦喝好了，在下等一定恭陪！”


杜云育道：“别说陪，喝酒讲陪就没意思了，大家各尽其量，适可而止，虽得太我过量，岂不是糟蹋银子，暴步天物，这可是庄稼人一粒粒辛苦种起来的！”


马向荣道：“我们的量比不上大侠，但也勉强可以喝两斤，先前是因为心中有事，才没有兴致，现在托大侠的福总算把问题解决了，可以放开心喝了！”


杜云青笑笑道：“马兄这话倒是懂得喝酒的，酒可忘优，但不可解愁，如果心中有事，借酒浇愁，不但容易醉，而且还失了饮者之真趣，成为酒国之罪臣，天下最混账之八，莫过于酒国之罪臣，最混帐的事，莫过于烂醉如泥！”


酒又送了上来，秦松兴马荣愁尽解，一杯又一杯，开怀痛饮！


一直到大家都有了几分酒意，秦松才壮起胆子说道：“杜大侠，刘老爷子果真在大侠剑下伏诛了？”


杜云育道：“不错2他是第甘六个在我刻下伏的人，因为我最看不得这种口蜜腹剑，忘恩负义，卖友求荣的卑劣小人，遇上了绝不放过。”


马向荣道：“对，我也最看不像这种没骨气的家伙。”


秦松轻叹道：“刘半云只是肩肿软一点．他的身家都住在山东神龙帮的势力范围之内，不敢招惹神龙帮也是难怪。


杜云青冷笑说道：“仅为了这个我绝不会杀他，可恶的是这次劫镖，完全是他眼神龙帮串通一气干下来的。”


秦松一怔道：“那不至于吧！他跟纪老爷子是朋友。”


杜云青冷冷地道：“就因为是朋友，他对纪老爷子的封式较为清楚，知道剑法的虚实，告诉武威扬如何偷袭才能得手，为了屠龙手三个字触犯了神龙帮的导讳，武威扬早就有意一挫天马镖局的威名，吩咐他打听虚实了。”


马向荣一拍桌子道：“没错，这一年来他走动得很勤，有事没事常来跟纪老爷子切磋剑法，老爷子倒是把他当朋友看待。


一点都不藏私，把居龙剑式的虚实都告诉了他，劫镖的那一天，我跟老爷子联手拒敌，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蒙面人从背后冒了出来，一刻就从空门攻了进去伤了老爷子，如果不是对屠龙剑法有深切的了解的人是绝难做到的！


如此说来，刘半云是的确该死，我早就劝过老爷子，此人不可深交，老爷子就是不相信！


刘半云也算是一方大豪，为了计好神龙帮，把自己的女儿送给莫凌风做小老婆，其为人可知。


杜云青淡淡地道：“杜某的新月剑从未忘杀一人！刘半云是第二十六个，在他以前的二十五个人无不有取死之道。”


秦松顿了一顿才道：“刘半云果然如此，的确是太不应该了，我想老爷子在受伤之后，自己也有感觉到吧！”


马向荣道：“是啊！我们说要请刘半云帮忙，老爷子就一口拒绝，老秦，都是你要硬拉着我偷偷的找他。”


秦松苦笑无言，杜云育道：“武威扬倒不失为一条汉子，偷袭得逞，只为了一挫天马屠龙之威名，创下留情。


并没有伤害纪老爷子，镖银确是移作灾之用了，而且不特地叫莫凌风把清册跟收执都平送来！


收执是灾区员出具开列，送款的名义也是天马镖局，做得很漂亮。


可恶的是刘半云，他怕纪老爷子想穿是他透露了屠龙剑式秘，才跟莫凌风偷偷商量，要他藉放生事，必欲置纪老于死地。”


秦松道：“大侠怎么会如此清楚的？”


杜云青一笑道：“他寄寓玄武观，跟神龙帮的人接头私谈，恰好在铁邻室，设防到隔墙有耳，招来了杀身之祸。”


马向荣征然道：“我在玄武观摆没摊不假，这半年来我为了养病，寄居在玄武观，玄真老道上很不错，同情我穷途潦倒，连房钱都不收我的，只是找不能再一直在他那儿白吃白喝，只好就在观前摆个测字摊，聊以糊口。


不过刘半云没找我测字，他跟莫凌风在现外的林子里商量好了，叫莫凌风上此地来找碴子。


他自己在林子里面含微笑，正好给了我出手的机会，因为我有个毛病，只对笑脸人出剑，而且～定是做了环事后，含着得意的好笑时，我才出手。”


秦松叹了气道：“杜大侠，江湖上给您起了个外号，叫笑面追魂，论起口碑，请恕在下直言，实在是毁多于誉。”


杜云青淡淡地说处道：“笑面追魂，这很好，口碑又算什么，社某行事是为了自己的心愿，并不想博得人们称赞！”


秦松顿了一顿才说道：“您父死的付五的高手，在部份是声名狼藉的穷凶恶极之徒，可是其中也有一两个人是侠名著称的正道之士，那是为什么？像楼霞双仙！”


杜云青一笑道：“阁下认识楼霞双仙吗？”


秦松道：“不认识，但楼霞双仙为武林尊敬，大侠杀死他们必然有原因的！”


杜云育道：“我知道他们的声望很高，很受尊敬，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受尊敬，秦兄能够赐知吗？”


秦松不禁语为之塞，口中支吾了半天，却没说出一句话。


因为他实在说不出一件楼霞双仙和行侠义学，这两个人是以武功而成名的，然而他们的武功都是与人切磋地得胜面赢得的，他们受人们的尊敬就是因绰而得来的，但是面对着杜云青，他却不能把这个当作理由！


杜云青一笑道：“这两个人没有犯过恶，也没做过一件好事，我并不想杀他们，杀死他们是为了自卫，因为他们要杀我，连络了江南九名高手要杀我！”


马向荣对杜云育的好感骤增，立刻遭：“那是他们技不如人，死也无怨！江湖道上的事本就如此！”


杜云青一笑：“我遇到过很多我挑战的人，更遇到过不少想杀我而成名的人，我都是一笑置之。


唯独对楼霞双仙剑下不留情，没有别的理由，是因为这两人具不配接受大家的尊敬，他们建庄楼霞，成为江南武林大家，为正义侠义领袖！


可是江南七怪为害乡里，他们却不闻不问，我杀了七怪之后，他们竟要杀我而扬言除害，这才勾起我的杀机。


因为我打听过，江南七怪曾折服在他们的手下，他们所持的正义不是以善恶为标准，而是以武功为准则。


武功高过于他们的人，才是他们所谓的恶人，这种伪君子我觉得比江南七怪更可恶，我要除去的就是这种人！”


说完神色一寒，冷冷地对秦松道：“秦兄！我从来不向人解释我杀人的理由，今天破例向你解释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领了你的情，喝了你的酒，我必须使你满意，让你日后对人也好有个交代！


你没有款待一个杀人眨眼的凶手，如果我会得很今天的酒钱，我绝不向你多说一句废话，现在我已经酒意萧索，对不起，失陷了！”


他冷冷二拱手，站了起来，马向荣连掏忙出一块银子，交到柜上，伙计道：“马爷，局子里有帐，您不必付！”


马向荣说道：“这是我私下招待朋友的，不必上帐！”


他追向杜云青：“杜大侠，酒帐是我自掏腰包的，只为了交你这个朋友，虽然你对敝局慨施摇手，但我觉得这笔帐还是让我自己付的好！”


杜云育的脸上这才浮起了真正的笑意，握握马向荣的手大笑道：“好！好朋友，那我就不谢了！”


马向荣说道：“你要是谢一声，我就把银子要回来，今天我急于向纪老爷子去禀告清楚，没空陪你，明天我到东边门外来找你，好好喝一场，你可别溜掉，我要是找不到你，不怕你的新月剑多厉害，我也要骂人的！”


杜云育道：“不敢溜，有好朋友请喝酒，别说是写我，就是打我，我也不会走的，其实我也溜不掉，测字摊的生意不怎么好，我还欠了附近的小酒摊上一笔酒帐呢！”


说完话，他就这么摆摆手就走了，把马向荣跟秦松呆呆地留在酒楼上，眼看着他挺直的身体，微见消瘦的背影，在一片隐约的灯影中消失了。


秦松叹了口气，马向荣却兴奋地拍了他一下肩膀道：“老秦，还发什么征，快走吧！向纪老爷告后，我还得好好地喝两杯，庆贺我交了个好朋友！”


秦松这才回过神来，轻叹了一口气道：。老马，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了，我劝你一句话，新月剑是个可交的朋友，但你最好还是跟他别走得太近！”


“为什么？难道我不够资格交他这个朋友？”


“也可以这么说，因为你的武功太差！”


马向荣睁大眼睛叫道：“这是什么话，他会嫌我武功差！老秦，别的不敢说，杜云青绝不是这种人！”


秦松叹道：“他当然不是这种人，可是你想这个朋友交得长久一点，最好就别经常去找他，那样既害了你也连累了他！”


马向荣道：“老秦！你究竟说的是什么外国话？”


‘很简单的道理，新月剑侠行无亏，嫉恶如仇，可是性情太偏激，树敌太多，而且全是难慧的厉害人物！”


马向荣笑道：“但他还是没得好好的，你没看见刚才莫凌风那付脸色，杜云青一亮新月剑，他就吓破胆，那样一个心高气做的家伙，居然低声不气……”


秦松道：“别人惹不起杜云青，我惹得起你，那些人不必去找新月剑，可以找你，如果有人找上你……”


马向荣豪声道：“了不起把性命贻上，为了新月剑这样～个朋友，丢了脑袋也是值得的！”


真要能一死以报知已倒也罢了，就是怕人家利用你作人质去挟制他，你叫他怎么办呢？”


马向荣道：“很简单，替我报仇好了！”


“他会那样做吗？他能那样做吗？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很可能为了你而向人低头，你岂不是害了他，新月创所以能扬威江湖，无怕忌惮，就因为他了然一身，无牵无挂，你别害了他！”


马向荣不禁怔住了道：“老秦，你的话也很对！”


想了想，忽又坦然地笑道：“不过不妨碍我交这个朋友，下次见到他，第一件事，我就告诉他，叫他别为我而有所顾忌，假如有人用我来胁迫他，叫他不必顾忌，因为他低了头，未必就能救理了我，别人杀了他，不见得就会放过我！”


秦松顿了一顿，道：“老马！你倒想得比我还透澈！”


马向荣哈哈一笑道：“老秦，我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租人，不像你的脑子会打转，顾这顾那，但是我相信我会比你活得久一点，大会动脑筋的人都是不长命的！”


秦松也只有哑然失笑，但悬在心头上的一个大问题解决了，两人兴冲冲地怀着收执回凭回到了天马镖局。


屠龙手纪老镖头已经七十多岁了，仍然精神抖擞，可是今天他却愁眉苦脸，一付无精打采之状，一个人坐着喝闷酒。


旁边站着他的小女儿黑凤凰纪小如，也是双眉紧锁，一脸愁容！她想劝止老父少喝点，却又无以为一词！


秦松和马向荣一进来，纪小如就投过乞援的眼色叫道：“二位叔叔来得正好，爹要喝酒，打不到伴儿！”


一面说，一面连示眼色，同时在后面打后势，希望他们能帮助劝阻一下。


马向荣却拉开椅子坐下，笑道：“老爷子今儿也备了酒，那倒好，我们可以痛快地喝了！”


他毫不客气的找了个空碗，满满地倒了一大碗。


纪老镖头却朝秦松问道：“你们去找刘半云碰了一鼻子次吧！世大灾凉，你算跑了半辈子江湖了，何必那么想不开！”


马向荣却笑道：“老爷子，刘半云这老小子现在可乐了，他一个人站在玄武观旁的树林里，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没动，脸上带着笑，身子都凉了！”


纪老镖头不禁一怔：“这是怎么说呢？”


马向荣笑道：“您老想想！还有什么缘故会使他如此！”


“什么！他遇上笑面追魂了！”


纪小如却冷笑一声道：“死得好！像他这种卖友求荣的卑劣小人，我就知道会有难逃公道的下场。”


“小如！你怎么这么说，他是你的长辈！”


“什么长辈，咱们失镖一定是他掏的鬼，要不然那个蒙面人怎么能一下就伤了你，只有他知道你屠龙刻的虚实，天造报应，终于让他遇上煞星了！”


“小如！你越说越不像话了，这种事怎么能乱说的！”


马向荣笑道：“小如没说错，杜云青也没杀错！老爷子，你以后交朋友得慎重一点，像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应该早就跟他断绝来往的！”


他从身边取出了收执回凭以及放赈的清册，并把今天在东顺酒楼发生的事，从头到昆说了一遍。


尤其是说到杜云青一剑伤了莫凌风的情形，更是眉飞色舞的道：“你没看见那小伙子的剑有多邪，我只听见叮的一声，那是新月剑归鞘的音响，就在我面前，居然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纪老镖却脸色沉重，把收执兴回凭看了一下，起立轻轻地一叹道：“事情虽然解决，我却宁愿不是这样解决的，小如！你陆二位叔叔喝两杯，谢谢他们辛苦，为镖局的事操劳！


我……累了！要去歇一歇！”


纪小如一怔道：“爹！你好像并不高兴！”


深深地一四，脸色苍老了很多：“我怎么高兴得起来，折损了一个老友，而且还是为了我而死的！”


“什么！爹！你还把他当朋友，他这么样儿算计你……”


“朋友就是朋友，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我的朋友，何况半云并不是坏人，他也是没办法。


假若不是为了我的屠龙剑引起，他不会受到神龙帮的胁迫，更不会遭此惨局！


他套取我的剑招时，内心何当不痛苦，唉！说起来还是我害了他，不交上我这个朋友，他又怎么会遭此下场！”


马向荣忍不住道：“老爷子！你大忠厚了，新月剑不杀愁眉苦脸的人，武威扬只以挫败你就满足了，是他要除了你。


莫凌风也是受了他的煽惑才来刁难你，他们在林子里商量定了后，这老杂碎还在笑，才引起了新月剑的杀机，这种人你还把他当朋友，为他难过！”


“向荣！我不像你还年轻，没机会再交多少朋友了，我的朋友只有减少而不会增多了，你不会明白一个老年人的心情的！”


马向荣倔强地道：“我不明白，那们我到了八十岁，我还是不明白，你究竟是那门子的道理！”


可是那落寞的老人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怆然地道：“向荣，你再见到新月剑时，替镖局谢谢他！


可是别提到我的名字，虽然我不会为死的朋友报复，但也不能为他杀了刘半云而谢谢他，希望他能谅解！”


纪小如道：“我去谢谢他，为了刘半云的事谢他！”


老人脸色一变道：“小如！你……”


纪小如庄然道：‘嗲！你做你的圣人，可别把我也拖去做圣人，他跟你有交情，跟我可没交情！


我没理由去原谅一个陷害我父亲的人，更不能宽恕一个出卖朋友的人，世上都像你这样，就没什么公理了，是就是，非就非！”


老人刚想开口，泰松已道：“老爷子，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说，你可以原谅刘半云，我们可不能！


不是为了他出卖了你，而是为了他，几乎使那笔赈灾的捐款失去了。


假如武威扬硬没了下来，咱们怎么对得那千万受灾的老百姓！你要做圣人，可不能教小如连是非黑白都不分了！


刘半云在别的地方算计你都可以管，但是他跟神龙帮合计劫了这支镖那就该死！因为这是一支动不得的镖！”


老人深深一叹道：“我老了，真正地老了……”


他蹒跚地走到后面去了，纪小如也叹道：“我真不明白爹是什么心，居然会这么不通情理！”


秦松也一叹道：“小如！你不懂的，刘半云对老爷子来说，就像是一颗被虫蛀了的牙，明知道留在嘴里是祸害。


已经不能咬东西了，却又时常会痛得六神无主，但还是舍不得拔掉，因为老人的牙已经不多了，拔掉了颗就少了一颗！”


纪小如也许还不太懂，但是多少已能体会到年老的父亲的心情，她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探究了。


她口中是紧紧地迫切的追问着杜云育的一切，而感到有兴趣！


秦松赶紧要的收执回凭送到客户那边去，而且他对杜云育不像马向荣那么热心，所以就先走了。


留下向荣跟纪小如两个人，倒是越谈越起劲；两人就说定了明天一起到玄武观去找杜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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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第二天上午是真武大帝生日，玄武况很热闹。


纪小如跟马向荣骑着马到了东边门口，见玄武现里挤满了进香的人，杜云青的那个测字摊的生意也不错！


于是她便笑笑道：“马叔叔！你先别过去，找去跟他逗逗！”


马向荣似乎很愿意让纪小如跟社云育交给成朋友，笑着点头道：“可太淘气，那是一个怪人！”


纪小如老远就下了马，空手走了去。


她看见社云青坐在一张方桌后面，桌前铺了白布，写着云育子测字谈相七个字。


还是那件夹饱，瘦瘦的身子苍白的脸，假如不是马向荣的指认，她说什么也不相信这个人就是新月剑！


那个江湖上闻名色变的青年煞星——笑面追魂！


好不容易等前面两个中年妇女测过字，才轮到了纪小如，在那张旧条凳上坐了下来。


社云青连头都没抬，以淡漠的声音问道：“姑娘是测字呢？还是看相？”


纪小如笑笑道：“都要！我先恻个字，问问一件事，假如先生测得准，我再请先生看个相！”


社云青把装满了纸卷的木盒往前一推道：“抓一个！”


纪小如信手抓了一个纸交过去，杜云育接了过来，展开后一看是个“秦’淳，笑笑道：


“姑娘要问什么？”


纪小如想想道：“是这样的，我叔叔今天请客，邀人喝酒，我想跟了去，不知道行不行？”


社云青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姑娘！这个问题问令叔就行了，何必来测字呢？”


纪小如说道：“我叔叔倒是很愿意带我去，但是他那个朋友是新交的，脾气有点怪，不知道我去了，人家是否会答应，正在举棋不定，所以我想请先生指点一下……”


杜云育道：“有没有别的客人呢？”


“没有．他只约了那个朋友。”


杜云青一笑道：“姑娘还是别去的好，照字面上看，这个秦字拆开，就成为三人示三字，有了三人没有酒，酒是未所酿，三人配上一个禾字，就是说时机还没有到。


令叔与那个朋友仅是初交，还没有到随便带个人去喝酒的程度，而且这个未字，取上为千，取了为不，也是千万不可的意思，姑娘还是别扰了令叔的酒兴。”


纪小如眨眨眼睛道：“先生，假如我叔叔只请那个朋友吃饭不喝酒，那总该行吧！三人有禾……”


杜云育道：“还是不行，禾者，壳之未成相也，米未成位也，离煮成饭的时间还远着呢！”


纪小如笑笑道广以这个未字被先生断成千不二交，解为千万不可，可是这两个字共用了那一根，如果要分成两个字，就少了一俊对不对？”


杜云育道：“不错，但测字拆机，因机而动。”


纪小如笑道：“我也是因机而动念，因此这个秦字可以拆成三人千万可缺一，先生以为对吗？”


杜云青笑笑道：“姑娘可以摆测字排．何必还来找我问疑呢？”


纪小如道：“我喜欢道理，总得有点根据，因此来请教先生，假如先生认为我说的有道理，我就跟叔叔去了，如果那个朋友不通人情，我好用这个字驳他。”


杜云青笑道：“姑娘决心去了，就不必犹豫，卜以决疑，不疑保决，算命测字，都是骗人的玩意，一件事如果该做就做，用不着为别人而改变自己的决心。”


社云青笑道；“遇上姑娘这么一个刁蛮性子，令叔的那个朋友再怪也没办法了，请姑娘付卦金十两。”


纪小如道：“这么贵，刚才人家测字才五个铜子呢！”


杜云青笑笑道：“令叔跟那个朋友本来可以随便到个小酒摊上喝喝就够了，现在如上姑娘，就得找个像样的馆子，那个朋友昨天扰了令叔一顿，今天该他回请，无奈地又没多少钱，只好在姑娘身上敲一笔了。”


纪小如知道对方早已认出自己，也知道杜云青同意自己加入一聚了，乃笑笑道：“我身上只带了三两银子，先生也将就点，应小酒摊上的食客，比大酒楼中那些脑满肠的俗客看来顺眼得多。”


杜云青哈哈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叫令叔过来吧！别在那儿躲着，我这就收摊子。”


他的那个摊子收起来很简单，把笔墨往金里一装，凳上桌布一包，桌子就放在那儿，挟着来到旁边的小酒摊子上。


掌柜的是一身肥肉的胖子，正在忙着，酒摊子已坐满了客人。


但见了社云青，那掌柜居然放下了生意，用身前的围巾擦着油腻腻的双手，老远地迎了上来，笑着道：“杜先生，今儿个这么早就收了？”


杜云育道：“今天运气好，遇了个豪客，拆一个字，赚了三两银子的卦金，乐得早点收，徐掌柜的，找要请两个朋友喝酒，就尽那三两银子花，不过得把你的旧帐先扣掉，否则不知道那天才能还呢？”


徐掌柜忙道：“杜先生，你这不是骂人吗？不用说那几钱银子，就是再多些，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坐！坐！”


他伸手叫坐，可是五六张条桌都没有一个空位，尴尬地缩回手又笑道：“反正现在你不做生意了，那张桌子就搬过来，架在那边的树底下，又避风又透气，还带清静。”


接过社云育手中的包袱，然后又亲自跑过去，瑞喘的把桌子都扛了过来。


那棵老梅树就在他的酒棚旁边，一边靠着墙，顶上寒梅正盛，锦肃的盖，在梅下喝酒，倒是别有一番雅意。


马向荣也牵着马过来挂好了，一拱手道：“杜大侠，小如姑娘是来喝酒的，可不是来向你道谢的。”


社云青一笑道：“我做事只是为了高兴，也是为了那件事必须有人做，并没有反映望谁感激，来！坐下，今天我难得有笔大收人，要好好地请请你们。


徐掌柜把酒菜送来了，居然十分丰盛，整双的鸡，全条的鱼，堆了满一桌。


杜云青皱着眉道：“徐掌柜，你这是干什么？照这样摆下去，那三两银子不但扣不了旧欠，还得加上新债了。”


徐掌柜团起脸上的肥肉笑道：“杜先生，说那儿活，要不是你的面子，咱样这儿那里能请到这么体面的客人，尤其是这么标致的姑娘家。


我们也算是两三年的老街坊了，总得来撑撑面子，不能太丢人是不是了你尽管吃！不用问价钱，好邻居，好朋友，可不是银子买得到的。”


等他下去，纪小如笑道；“这位胖掌柜蛮有意思。”


杜云青一叹道：“世冷不知我云厚，路尽方信蜀道难，人世冷暖，只有在穷朋友之间才能找得到。”


纪小如一拍桌子道：“杜大哥说得对，有些时候，交朋友越交越心寒，像那些成名的人物，满口仁义，背地里却放冷箭施暗算，倒不如交这些小人物痛快。”


酒很凶，也很辣，社云有银泰松一口一碗，喝得很畅快，纪小如他强陪着喝了两杯，差点把眼泪都流出来。


幸好徐掌柜再来的时候，给她烫了一壶黄酒，笑道：“姑娘还是喝这个吧！那烧刀子是老酒客喝的，娇滴滴的女儿家，唱那玩意不是受罪吗？杜先生不懂得招待姑娘家，我可不能陪着他背地里挨骂。”


纪小如眼睛一亮道：“徐掌柜，我姓纪。”


徐掌柜笑了笑道：“我知道，姑娘是天马镖局纪老英雄的闺女，北京城的第一位女英雄。”


纪小如眨眨眼睛笑道：“徐掌柜太过奖了，我不过是跟家父学了几年的武功，勉强能舞几乎到法，这京城第一位英雄的称呼可实在不敢当。”


徐掌柜笑道：“姑娘太谦虚，令等大人纪老爷子的屠龙剑法闻名天下，姑娘家学渊源，高明自不待言，北京城，数英雄以纪才爷子第一，女英雄当然是姑娘第一了。”


纪小如笑道：“徐掌柜真会说话，让人听了都舒服，到今天为止，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挥我的，来！我去给你搬张凳子，坐下来．我要敬你一杯。”


徐掌柜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我还要照顾生意。”


纪小如笑道；“何必忙呢！你也不指望这个赚钱过日子，你先坐下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向您请教。”


她拉开自己的椅子，硬按徐掌柜坐下，然后又飞快地跑去搬了一张凳子与一付怀筷来，林筷放在徐掌柜的面前，凳子她自己也坐下。


她拿起酒壶，道：“徐掌柜，很抱歉，我擅自作主，告诉你那小伙子，说你在这儿坐着喝酒，前面的生意叫他能凑手料理就料理，不能凑手就推了。”


徐掌柜叹了口气，笑着道：“谁就推了吧！好在那都是些老主顾，也不在乎，慢慢儿能够陪姑娘喝酒的机会可不多，今儿不做买卖也是值得的。”


纪小如敬了一杯酒，然后笑着道：“徐掌柜，分尊姓是知道了，但还没有请教你的大名呢？”


徐掌柜道：“我们这种生意人，那还有什么大名。”


说着，端起一碗烧刀子，满满喝了一大口，接道：“大伙儿都管这叫老徐或徐胖子，我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纪小如笑笑道；“听你的口音好像是河治间人。”


徐掌柜微微一怔道：“是的，我祖籍洛阳人。”


纪小如道：“因为我也是洛阳人，所以才听出你的口音来，一个人的乡音是改不了的。


徐掌柜，你对江湖上的事好像很熟呀？”


“那里，我摆了这个小酒摊子，来来往往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新闻故事也比较听得多一点。”


纪小如笑笑道；“徐掌柜，我们家乡有一位成了名的江湖豪吉，跟你是同宗，你听过没有？”


徐掌柜子笑道：“洛阳只一位屠只有一位龙手才够资格称得上英雄，此外可没有出名的人物了。”


纪小如笑道：“不！还有一位是游侠，跟你是同宗，叫徐明，他有个外号，叫做夜游神，这位大侠的本事可大了，妙手空空，夜盗千户……”


徐掌柜一笑道：“原来是做贼的，那还算什么豪吉。”


纪小如道：“话不能这么说，这位大侠却是游戏人间，他劫盗的对象是专找武林中的恶霸强梁下手，劫来的金银自己绝不动用半分，完全用来赈济贫病的穷人！


在洛阳一地，他就设了三家养老院，专门收贫病无依的老人，家父对这位大英雄万分钦佩，只苦于无缘见一面。”


徐掌柜的面色有点不太自然，干笑道：“有这么一个人，我倒是没听说过，不过他真能如此，还算没替徐家丢人。”


纪小如又笑道：“这位大豪吉在十年前不知为了什么原故，居然失踪迹。


纪小如忽然把脸转对马向荣：“马大叔！你带钱没有？”


马向荣正听得有趣，忽地被她一问，不知她用意何在的连忙道；“有！小如！你说得好好的，怎么不接下去了？


那位夜游神徐明究竟怎么样了？这位徐大侠的故事我听了很多，对他非常钦佩，突然听不见他的消息．我心里可真难受着呢！小如，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纪小如微笑着道：“马大叔，你就当是在天桥听说书吧！也没有白听的，快把钱拿出来。”


马向荣从身边摸出一块碎银子，纪小如接了过来，却放在杜云育的面前，社云青一怔道：“纪姑娘，这干什么？”


纪小如笑着道：“有请先生拆一个字，问一件事。”


社云青笑道：“纪姑娘，你还是真信那一套，我可是胡捣的，如果我真有那么大的本事，首先就算算那儿地下埋着银子，也不指着这个混饭吃了。”


纪小如笑道：“杜大哥，这也不算是胡捣，观其色而察其心，闻其言而明其所望，然后针对着问卜者的希望，说些他们愿意听的话，虽然不一定能决其疑，便至少给人心里一个希望，这也算是济世仁术。”


社云青言哈哈大笑道：“纪姑娘舌他莲花，居然连我这个算命的也成了仁心济世的善土了。”


纪小如道：“玄武观中的老道还卖香灰给人治病呢！那香灰当真能管用吗？也不过是叫人心里困而产生希望。”


杜云青笑道：“那我就姑妄一试，姑娘随便说个字。”


纪小如道：“就是这位掌柜的上姓，徐字。”


社云青筷子占了点酒，在桌上写下了个徐字，然后问道：“姑娘你要问的又是什么事？”


“就问那位神龙一现的大侠徐明，他上拥儿去了。”


徐掌柜笑道：“空既是夜游神，十来年不见，一定是上无归位了。”


杜云青笑笑在桌上拆开道：“徐字拆开是双人加余，这表示那人有两个身份，夜游神既然不见人必然是以另一个身份隐居起来了。”


纪小如笑道：“高明！高明！可知道他隐居在何处呢？”


杜云贵道：“双人为边，乃人上之人，天子君临万民，这位大游侠一定是在北京城郊，人上人的旁边。”


纪小如笑道：“北京城为卧虎藏龙之地，这个推论大有道理，壮大哥不愧高明。”


社云青笑道：“高明的姑娘，我在这儿住了两年多，差不多一天三餐两顿，都在这里消磨，居然没想到我们这位徐掌柜倒是人间隐侠，你一到就看出来了。”


徐掌柜坐在凳子上，苦笑不言，但没有否认，马向荣跳起来拱手言道广你真是夜游神徐大侠，失敬！失敬！”


徐明苦笑一声道：“纪姑娘，我真佩服你，我在这儿摆这个酒棚，少说也肖七八年了，居然被你一眼就摸出了底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纪小如道；“主要是你的乡音，你虽然是满口京腔，但不知不觉乡音还是流出一两声河南腔出来，从你的姓氏，加上你对江湖道上熟识，我才确定的。”


徐明苦笑一声道：“厉害！厉害！纪姑娘！幸亏你不是我的仇家，否则我大概活不到看见明天的回头了。”


纪小如笑问；“徐大侠是为了避仇才隐居的吗？”


徐明难工了几手苦笑道：“要不是为避仇，我守着这个小棚子，可不是吃饱了撑着的。”


纪小如哦了一声：“能使徐大使屈身酒保，隐姓埋名，必然是些厉害的人物，能告诉给我听吗？”


徐明摇摇头道：“纪姑娘，分尊屠龙手举满四海，江湖上提起纪秋天三个字，谁不竖一个大拇指，他走的是正道，我走的是黑道，两条不同路上的人也套不起近来，因此这些小事你不问也罢。”


纪小如道：“徐大侠，你这就见外了，家父无论在人前人后，对于徐大侠都是满口赞词的，江湖是一条路，只有是非之分，没有黑白之别，家父在江湖上闯荡多年，交的朋友也是以绿林道上居多！


天马镖局在江湖上风平浪静混了几十年。也全仗着绿林道上朋友捧场卖的面于，你的困难只要说出来，家父定会为你化解的。”


徐明笑笑道：“令尊古道热肠，徐某是很敬佩的，但令尊交友的过份热诚，徐某却是不敢领教，说句不中听的话，令尊如果真要帮我的忙，我只有更麻烦。”


纪小如脸色有点变，徐明笑笑道：“如果我的仇家都是令尊的朋友，他是帮谁的忙才好呢！”


“是非展直须有个分明！”


徐明道：“江湖道上是非很难说，天道未必就是人道，各执一词，八辈子也说不清一个道理来，我干的是替天行道，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劫了家窗户，用来救济穷人，那个富户的钱是祖产所遗，你说谁是谁非？”


纪小如似乎被问住了，但随即笑道；“那当然是你不对，因为人家的钱是正当而得来，盗之所以调侠，是取不义之财而济贫，不过我知道你下手的对象是为富不仁之徒，跟你所举这个例子跟本用不上。”


假如那个窗户的上一代是以巧取豪夺的方法挣下的财产呢！你是否还认为我取之伤义。”


“那当然举，先人聚不义之财，做子孙的受之有愧赎衍，等到你去下手，已经是该打了，你应该赏他几个嘴巴。”


徐明哈哈在笑道：“纪姑娘！知己！知己！徐某就是揍了几个这样的人，才落得无处容身，听你这番话，徐某觉得这辈子没白活，今天这顿酒也没有白忙一场，不过今尊大人可不会像你这么通达！


”否则就不会容忍半云那种朋友，所以我的事还是靠自己解决的好了，不敢劳动令尊了。


提起了刘半云，纪小如的心中不禁一沉，她觉得父亲对刘半云的态度简直地无可理喻，因此她只好不作声了。


杜青云却笑笑道：“徐掌柜，你可真懂得截陶，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是鼎鼎大名的夜游神。”


徐明笑笑道：“杜爷，夜游神如果瞒得过你笑面追魂，那是笑话了，正如你的新月剑漏过我夜游神的眼，我这辈子江湖也是白混了。”


两个人都哈哈大笑。


纪小如睁大了眼睛道：“敢情你们早已都互相知道了。”


徐明微微一笑道；“姑奶奶！知道归知道，但我们都互相心照不宣，在家装迷糊，因为我们都是独来独往惯了。如非必要，谁也不想去揭穿对方的身份，所以如果不是你这一搅和，我卖我的酒，他算他的命。”


纪小如一怔道：“这么说倒是我多事了、”


杜云青微笑道：“那倒也不怪你，找们都到了快亮牌的时候，要怪也只有怪我们自己，是烦恼皆强出头。”


徐明笑道；‘那我胖子就是是非只为我开口。”


说着他们两个又相互一笑，似乎他们彼此两人之间有了某一种的默契，纪小如看得莫名其妙。


观向荣忽然道：“徐大侠，这酒棚子通常是不让人挂帐的吧！”


徐明道：“小本经营，经不起赊欠。”


马向荣又朝杜云育道：“杜大侠！你自持高洁，也决不对人有所亏欠，可是徐大侠的酒棚上你却很少会帐。”


杜云青道；“不！我是天天付的，只不过我那算命摊子的生意清淡，没有一次能付足帐的。”


马向荣冷冷地道：“除了你杜大侠，大概没人能在这儿挂帐两三年的，除了你杜大侠，新月剑也不会欠人的情，你们虽然未互相叫开，大家心里有数了。”


徐明笑笑道：“交朋友有很多方法，朋友也有很多种，我跟杜爷都是那种不必开口的朋友。”


马向荣道：“我的江湖声名微不足道，也不配限二位论交，今天算是高攀了，小如，咱们回去吧！”


纪小如不禁一怔，杜云青连忙道；“马兄！如果我不把你当朋友，也不会约你上这儿来了。”


马向荣道：“可是二位并没有把我当朋友。”


徐明也道：“马老哥！这话从何说起了？”


马向荣道：“我是个直性子的人，不懂得转弯抹角，更不会请人心事，但我也知道你们二位浇脚在此，绝不是为了养病跟避仇，江湖上有句俗话，凤凰下浇元宝地，小小的一所玄武观，居然圈住了两位江湖奇侠，总有个道理吧！”


徐明与杜云育都怔住了，两人具对视良久都没开口。


马向荣苦笑道：“刘半云住在玄武以观，纪老爷子是个最重思想的人，但社大侠帮了我们这么一个大忙，他居然推说跟刘半云的交情，对杜大侠毫无感激之意，完全不像他平时的为人，我想这里面一定有原故！


不过你们都不肯说，自然是认为我的技术太残，不够资格过问，纪老爷子是我的东家，我不便说他什么，二位这种高人名使，我也高攀不上，因此我只有自己识相告辞了；小如，你走不走？


纪小如听马向荣这样一分析，也觉得大有蹊跷，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道：“二位对马大叔有什么交代？”


杜云青苦笑道：“马兄太多心了。”


纪小如道：“好？这可是你壮大哥说的，如果叫我查出点什么来，可别怪我没，我当着人甩你们每人两个大耳光子，马大叔，你等一等，我们上庙里去，挤着一身剐，我们把玄真那个老道士揪出来接他一顿。”


她追上了马向荣，两人也相机一笑，举步往玄武观而去。


杜云青正要起身去追，徐明却把他给按住了，笑笑道：“杜爷！你还是坐着喝酒吧！他们找不到老道上的！”


杜云青微微一怔，徐明又低声道：“老道上一早就出去了，今儿是庙会，往来的余人太多，老道上是最怕热闹的，所以一大早就出去避乱了！”


社云青愕然道：“避乱，难道今天会有人找他麻烦！”


徐明笑笑道：“刘半云在庙外的枣林子里被杀，昨夜你又在城里打了小神龙，人家当然会来找创建，今天的人又多又乱，他不避行吗？”


徐明道：“刘半云是在他附近被杀的，虽然带着你社爷的招牌，但是认识你社爷的入可太少了，除非把你的新月创挂在身上，否则谁也不会认识你！”


“昨天我已经跟莫凌风摆明我在庙上摆测字摊！”


徐明笑道：“杜爷！你虽然说的是真话，但谁会相信呢！尤其是你在庙旁已经摆了，这更叫人难以相信了！


堂堂的新月剑客，笑面追魂，会以算命测字为生，连我这天天见面的人都不信，要不是昨儿早上，瞧你在枣林子里漏了一手，连我也不相信真会是你！”


江云青苦笑道：“徐兄！你认为我该干什么？”


徐明道：“这个话间我可没用，我夜游神能摆几年的小酒椰子．自然会解你这一年多来摆测字摊的心情，但别人若是听说夜游神在这儿开酒棚子，一样没人会相信！”


杜云青轻轻一叹道：“徐兄或许是别有怀抱，但是兄弟我却是真的穷途潦倒，藉引维生。”


徐明笑道：“杜爷！你是为了养病而留在这儿没错，为了要谋生而摆测字摊也没错，不过据我所知，你的病只要进服用老道上的药方就行了，并不需要守在这儿，早几年你行侠四海，并不是安于一地的人呀！”


杜云育看着徐明笑道：“徐兄！你真厉害，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不过平心而论，我留在这儿是想聊报老道士治疾之德，我看他好像是有什么隐衷似的，可是我问他，他又支吾不开口，徐兄在这儿多年了，是否有点眉目？”


徐明道；“我在京城是为了这儿可下手的对象多，捞到一些官儿头上，他们丢了钱还不敢声张，比别处省事！


而且我在别的地方也真是混不开了，武林中四大豪门都在找我的麻烦，可是找对老道上的底细还是摸不透，他在这儿养真，来找他的人，黑白两道都有，就是不知道究意为了什么，所以我倒真希望那位纪姑娘能把老道上的底细揪出来！”


社云青忽然问道：“徐兄！我对江湖道上的人并不太熟，今天来找老道士的人有很多吗？”


“不少，前前后后已经有十几拨了！”


“是些什么人？跟刘半云有关系吗？”


“至少有两技是为了追查刘半云而来的，因为他们是神龙帮的人，不过其他的连我也不清楚，好像全是生面孔，但一个个又全是会家子！


最近这两三个月来，七龙八虎会京师，好像在萄酿着什么重大的变动，只是我跟杜爷一样，一面是吊单的，因此打听不出消息来！”


社云青轻轻一叹道“整个事件都透着怪异，玄真子虽然也算是个知名人物，但又不是一代宗师，主持着这所小道观也是公产，人除了医术这外，武功也算是高手，而且他为人清净恬淡，不具野心……＂


徐明微笑道：“杜爷瞧人倒是挺准的！”


杜青云笑笑道：“我跟他下棋时感觉出来的，他的棋路布局，向来很稳，首先是求活，然后再慢慢地发展，围堵对方时也绝不冒险下杀着，总是留下一条退路，可以说全无火气，可是居然有那么多的江湖人来找他私下接触。”


徐明道：“而且这些江湖人是属于几个对立的圈子里的，所以老道上这个人实在耐人寻味！我在此地落脚本来是无意的，可是我发现了这种情形，兴趣越来越高．就想换个底子出来！


那知三四年下来，居然毫无头绪，我跟自己赌了口气，摸不出结果，绝不离开，杜爷住进来时，我以为您是知道的，那知道您跟我也一样莫明其妙！”


技云青笑道：“我跟徐兄一样，也有一股拗劲儿，不把内情弄清楚，我也绝不离开此地！”


徐明想想又遭：“玄真子知道杜爷的身份吗？”


杜云育道：“我从来没打算睹过谁，一来就报了真姓名，他当然是知道的，不过他倒是替我这瞒得很小心，否则我住在这儿一年多．不会如此太平……”


徐明刚要开口，忽然纪小如匆匆跑了来，道：“壮大哥，徐大侠，你们快去救救马大叔，他叫人截住了！”


社云青一怔道：“是谁？”


纪小如道：“是黄河三龙，我们进去找玄真子的时候，黄河三龙正在迫问老道主，要他说出杜大哥的下落……”


杜云青道：“什么！玄真子已经回现了？”


纪小如道：“他在后面的小院里，黄河三龙围着他，一定要他说出你的下落，老道上满口推说不知道，黄河三龙很不客气，几乎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追问了，马大叔一时看不过去，跑上去跟他们冲突了起来！”


徐明道：“这位马爷真是名符其实的火金刚，杜爷！您就快去一趟吧！巫家三兄弟跟天马镖局本来就有梁子，论手底下功夫，马爷可差人家一截！”


杜云青站起身来，慢慢地向庙里走去。


纪小如催道：“杜大哥，您快一点吧！马大叔为人热心有余，技业却实在差了一点，无论如何不会是黄河三龙的敌手！”


杜云育道：“那姑娘就不该离开他！”


纪小如道：“我并不想离开他，是玄真子那个老道上偷偷地告诉我，叫我过来请您去的！”


杜云青微微一笑，但把脚步加快了，来到后面的院子，但见三个汉子已经跟马向荣动上手。


虽然是三个人合围，但并不是夹攻，因为他们只是站定三个方位，近乎戏弄他逗着马向荣。


而且他们是手执珍刃，围着赤手空拳的马向荣，口中还不住地在嘲弄着。


杜云青飘身欺进，掠到了马向荣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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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杜云青伸手夹住了一枝刺过来的蛇形剑，身法之快，出手之稳，使得其他的两个人都怔住了。


杜云青用手挟蛇形剑芳不出奇，因为这三个人只是在戏弄马向荣，并没有大认真，否则马向荣早就躺下了。


若是以一对一，马向荣都未必是他们的敌手，何况是三枝兵器材转住了一个赤手空拳的马向荣。


马向荣出身少林外家，走的是阳刚路子，性情又暴烈，身手虽差一点，出手却是相当猛烈，而且持起命来，根本不顾自己的安全。


他在镖行界里是出了名的莽汉，赚得一个无命金刚的外号，金刚是形容他的身量与性子，无命则是说他的性情，半褒半眨，说他打起架来奋不顾身，但说他的这条命迟早保不住的也行。


方才马向荣拳风呼号，不但打不到对方，有时对方还得煞住些招式，免得真正地伤到了他。


由此可见，黄河三龙折辱马向荣的成分比要伤害他的成份要多得多了，所以在招式上既不认真了。


杜云青伸手就夹住了刺过来的剑身，自然也不足以为奇河惊的是杜云青的身法之快捷！


他跟纪小如由前院进来时，黄河三龙都看见了，但如何闪身到圈子中间，又如何伸手扶住了“秃尾龙”巫明东的蛇形剑，谁都没有瞧见！


由此不但巫老大惊诧万分，老二“过江龙”巫明南、老三“独角龙”巫明北也同样地目瞪口呆。


杜云青淡淡地道：“听说三位要找我？”


巫明东慢慢地蓄劲，想把剑撤回来，但是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地问道：“阁下就是新月创？”


杜云青摇摇头回答道：“我姓杜，叫云青，不姓新，名字也不是叫月到，三位究竟要找谁？”


这根本就是在开玩笑，新月到与杜云育是同一个人，巫明南把眼睛转向一角的玄真子问道：“老道士，他是新月剑？”


玄真子摇摇头：“贫道不知道，这位杜先生是在敝观借寓，在观外测字卖卜，贫道所知仅如此而且。”


杜云青笑笑道：“三位究竟是要找杜云育还是找新月剑，要找人，在下就是，如要找新月剑，该到兵器铺子去，王麻子刀剪铺对打造这种兵器很在行，因为图样是我面给他们的，三位一提是我介绍的，可以打个八折。”


巫明东怒道：“姓杜的，你少在这儿装疯卖傻，听说昨天早上你在附近杀了刘半云是吗？”


江云青淡淡地道：“普天之下，没有第二个人会那种杀人的手法，因此各位看一看刘半云的样子就知道了，这一问岂不是多余。”


巫明东神色一历：“昨天晚上阁下在东顺酒楼又伤了本帮的少帮主莫凌风，结下了本帮与天马镖局的梁子。”


杜云青一笑道：“莫凌风太差劲了，一直崩着睑，不肯露出一点笑容，使我想杀他也找不到机会，只好在他脸上图道记号，因为我只杀笑脸的人。”


巫明东冷冷地道；“阁下这么做是存心跟神龙帮在作对了，姓杜的你考虑到后果了没有？”


杜云青笑笑道：“杜某行事向来不考虑后果，只向那个人该不该杀，该死的人被我找上就是躲到天边，杜某也会追了去，三位要问的都间完了，现在轮到我问了，三位找上我有何指教？”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微笑，态度十分从容，而且在他说话的时候，巫明东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劲力，想把蛇形剑抽回去，却一直未能抽得动，心中已存伤愈，顿了一顿才道：


“多年以来没有人去插手管神龙帮的闲事，阁下居然横里插手，兄弟们特地来向你提出个警告！”


杜青淡淡地道；“我听见了，贵帮准备如何对付呢？”


巫明东道：“目前帮主还不知道所发生的事，要如何对你还不知道，最好是你跟我们上神龙堂去一趟，听候帮主的发落，否则你就等着别开溜，最迟一个月内，本帮一定会来要打你要回这场过节！”


杜云青说道：“我是靠卖卜为生的，一天不干活儿就没饭吃，在这儿我多少还有个地盘，混饭吃容易一点！”


巫明东道：“这个阁下放心，在路上的饮良起居，自然由本帮接待，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杜云青一笑道：“那可不行，吃人的口软，你们大鱼大肉地一路款待了去，到了神龙堂，武威扬要我的脑袋，我也不好意思不给．而我只有一颗脑袋，还舍不得跟脖子搬家，因此我还是不领这份情的好！”


巫明东道：“那阁下是决定在这儿等候了，这也行，下个月的今天，神龙帮在城外芦沟桥畔候驾作一了断！”


杜云青道：“很好，芦沟桥头，永定河畔，地方又宽敞，又便于埋伏暗袭！”


巫明东怒声道：“姓社的！你说论客气点，神龙帮是名门大派，绝不会做那种卑鄙的事！”


杜云青一笑道：“武威扬以前行事还有点风度，最近就不太像样子，连派刘半云到屠龙手那儿份人家剑招的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不过你们放心，社某自出道以来，什么样的卑劣小人都见过了，你们就是在那儿埋伏暗算，我也不在乎，就是下个月的今天吧！


不过得把时间先讲定，我是个吃开口饭的，一天不干活儿，就得饿一天肚子，我好把生意安排一下，抽个空前去！”


巫明东忍住了他的冷嘲热讽，强忍着性子道：“五更天见面，风雨无阻，阁下满意了吧！”


杜云育点点头道：“行！武威标准能来吗？”


巫明东怒道：“你新月剑名动江湖，但还吓不倒神龙帮，帮主不一定有兴趣会你，但冲龙帮一定会有人到！”


杜云青笑道：“这还像句话，武威拓能爬到今天的地位不容易，在没有摸清楚对手虚实之前，不敢轻易跟人动手的，不过有一个月的时间，他来得及准备吗？为了偷屠龙剑法的精招，他花了好几年的功夫呢！”


巫明东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但他知道眼前峋这个青年人技术太高，只有忍气吞声地道：“姓社的！你尽管口齿轻薄好了，一个月后，你就会后悔了！”


杜青笑道：“早在我杀死了第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后悔了，但后侮的次数多了，我也不太在乎了，多后悔一次也没多大关系，今天三位就是为这个来找找？”


巫明东道；“不错！现在话已经交代清楚，我们立刻北上奉报帮主，准在一个月后再见！”


杜云青淡淡地道：“凭阁下在神龙帮中的地位，可够资格代贵帮主订下这个约会呢！”


巫明东忍住道：“姓社的，你可要弄清楚，跟你订约的是神龙帮而不是武帮主，一个月之后，神龙帮自会有人赴约，但不一定是武帮主，以阁下的身份，还不值得帮主亲自出手对付你！”


杜云青笑笑道。“这也说得是，武威扬是一帮之主，他若是输了，神龙帮多年所建立下来的一点声威岂非荡然无存，他即使来赴会，最多也只能蒙了面，躲在暗中偷偷地出招，就像上次偷袭天马镖局的纪老英雄一样！”


黄河三龙都是叫得出字号的人物，明知对方是个煞星，但如果再不作表示，他们日后再也不能混了！


因此巫明东突然放松了手中的蛇形剑，挺豢迳去，而巫明南兴巫展北则分左右两侧，同时挥剑进攻！


这是他们兄弟三人联拳合作多年，进攻时自然养成了默契，无须事先发出暗号，动作都能配合一致，丝毫不差。


杜云青三面受攻，神色平静如恒，跨前一步，迎向巫明东的拳击！


就在拳头将要击中他胸前时，突地伸出左手带住巫明东的手腕，一拖一转，两人就换了位置。


这根本不算什么招式，只是一个快字；杜云青快得只能在人眼前掠过，却无法对他的行动作任何猜测时，事情却已经发生了，巫明南与巫明北两技创都刺向了巫明东。


他们突然发现攻击的目标变成了自己的兄长，但已经来不及了。


万分紧急中，他们只能把剑口抬高一点，避开了要害，两技剑分别刺进了巫明东的肩窝。


杜云青放开了巫明东，淡淡一笑道：“巫老大，你这两位令弟太不堪了，手足相残，对你这亲兄长都下毒手，实在叫人看不下去，我要替你教训他们一下，告诉他们反暴之道呢！”


把在来的蛇形剑掉了个头晃一晃，一片寒光发出，袭向两人，手法快得令人难以相信的！


玄真子急叫道：“杜施主，请勿在小观伤人……”


叫归叫，要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巫明南与巫明北咚咚两声，倒在地下，手中的蛇形剑也丢掉了！


玄真干叹了一声道：“杜施主，你的杀孽太重了！”


杜云青笑笑道：“道长此言不公平！他们要杀我的时候你一声不响，我杀他们时，你就怪我手太狠！”


玄真子道：“施生技业超过他们很多，贫道知道他们不如施主甚远，自然不必为施主躯心！”


杜云青笑笑道：“好叫道长放心，今天是真武华诞，在下说什么也不敢在寺现清净杀人的，这两个人只是被封闭了穴道，不会送命的！”


巫明东强忍着肩头的伤痛，蹲下去一摸两个兄弟，发现他们全身冰凉，不由怒叫道：


“杜云青，你还说没杀人，他们的身子都冰冷了。”


杜云青笑笑道：“我新月创设带在身边时绝不杀人，你两个弟弟只是被我以直冰真气闭住了穴脉，你把他们扶出去，在火盆旁边烘半个时辰，自然会醒过来！”


巫明东勉强扶起两个人，走了几步，又竟自停下。


马向荣见状不忍道：“巫老大，我帮你一个忙吧！”


杜云青道：“马兄！你最好不要占他们，否则他们事后有了麻烦，会以为你动了手脚，你想，玄真子道长是甚有名的药师菩萨，他都不敢多这个事？”


巫明东闻言一怔道：“姓杜的，你把他们怎么样？”


杜云青冷冷地道：“姓社的做事向来不留后患，巫老大，你的两双手今后是无法跟人再动手了，你这两位个弟也是安安份份的好，神龙帮也不会要三个废人的，你们如果还能找到推心置腹的实命，还可以来找我复仇。否则就回老家去安事余余吧！


巫明东骇然道：“你废了他们的武功。”


杜云育道：“这是对大家都好的事，你们没有输得起的雅量，我没精神整天防着你们，因此大家以后都免得麻烦，依我说你还是雇辆车回家去吧！”


巫明东哇的一声，满口鲜血直喷，昏倒了过去，玄真子举拿念了一声；“无董寿，杜施主，你下手太很了！”


杜云青淡淡地道：“假如我今天放过了他们三个，日后道长能保证他们不再找我的麻烦吗？”


玄真干为之语塞，片刻后才道：‘’施主倒不如杀了他们的好，你废了他们的武功，叫他们生不如死。”


杜云青笑道：“他们挂根绳子的力气是有的，感到活不下去，上吊也很方便。”


玄真干道：“黄河三龙生平结怨无数，树敌太多，才托庇到神力帮，现在叫他们如何自禀呢？”


“武威扬不能再继续庇护他们吗？”


“施主明明知道，神龙帮中没有闲人的。”


杜云青淡然道：“道长是出家人，讲究的是因果，今日之果，昔日之因，他们应该对自己的作为负责。”


玄真子默然无言，走到院外，叫了几个道人进来，把黄河三龙抬了出去。


杜云青道：“神龙帮那儿道长叫人去问问，一个月后的约会还算不算数。”


玄真子道：“这个贫道未便参与。”


杜云青道：“道长已经参怀了，黄河三龙到这儿来找我，分明是认为道长跟我一伙的。”


玄真子叹了一声道：“杜施主，你何苦一定要把贫道牵进是非中，你知道这会引起什么后果？”


杜云青笑笑道：“我就是不知道，否则我就会慎重考虑了。我问过道长，道长又不肯说，我要告辞离去，道长也不肯放我走，我只好照自己的方法来处理了。”


玄真子又叹了一声道：“不是贫道不肯说，实在是兹事体在，武林中风起云涌，蕴酿已久，不日将有一场巨大的变动，贫道留下施主，原是寄望杜施主的能够力挽狂澜的，可是……”


杜云青笑道：“可是有些人不同意。”


玄真子道：“他们对施主不够了解。”


杜云育道：“道长错了，对杜某不了解的是道长，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忙些什么，但我绝不会参加你们，杜某行事，向来只凭自己的高兴，不替别人卖命的。”


玄真子忙道：“杜施主，事关武林安危……”


杜云青淡淡地道：“道长，江湖上所以事多，就是因为有一些人以为代表整个武林了，动轧以天下变已任，以侠义自命，说穿了不过是一些私欲在作祟而已，他们口中所说的武林安危，只是他们自身的安危。”


玄真子语为之寒，睁大了眼睛望着杜云青，张口讷讷，却一时也说不出一句什么话来了。


杜云青笑道：“道长怀济世之心术，德高而望重．我私下是十分钦佩的，不过道长有时太热心过了头，可能会受人利用。”


玄真子叹道：“施主可能是不明内情才这么说。‘’杜云青笑道：“我不必明了内情，从在这儿进进出出的人来看就知道了，我虽然认识的不多，但对有几位实在是不敢恭维，有那些人在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玄真子道：“参与此事的是黑白两道都有，虽然他们平时格格不久，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倒是捐弃了成见，衷心合作，正是因为怕以前有过嫌隙，大家才分推贫道做个折衷人，以免因一时之不忍而起冲突，自毁团结。”


杜云青笑笑道：“道长，任何一件事，参加的人一多，就难以望得成功，尤其你们这个组合，本身就已不健全，自然更难办事。


从你们慎重暖昧的态度看来，这件事一定非常棘手，要对付的对象，也一定是个实力非常庞大的组织。


目前大家虽然是为了本身的利害相关而凑在一起，如果一旦面临到更大的利害选择时，很可能又出卖了你们！”


玄真子道：“施主的顾虑极有理，贫道也想到过，所以贫道只眼几个人统筹全局，这几个人是绝对靠得住的，纵使对方想派人渗透过来，也不会探悉我们的计划。”


杜云青笑笑，道：“道长何以知道那些人靠得住呢？”


玄真子道：“因为他们都是一门之长，有着最切身的安危，任何一个人泄漏了机密，对他本身而言都是弊多于利，这么说施主可以放心了吗？”


杜云青道：“我没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因为我绝对不会参加你们，也不想知道什么机密，如果道长有什么私人事情要我效劳，我是义不容辞，否则我就敬谢不敏，马尼、纪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喝酒去吧！”


他拉着马向荣，招呼马小如，一起退出了观外。


徐明又在桌上等着了，见他们前来，徐明一竖拇指道：“杜爷，您真行，徒手折三龙，干净荆落，佩服！佩服！”


杜云青笑着倒了一碗酒道；“马兄，现在你总该明白旯弟并不是跟你放作玄虚了吧！我跟你一样的被摒诸门外，不明内情。”


马向荣长长地叹了口气：“杜老弟，经过刚才那一战，我是认了，我的功夫实在太差，实在也不配去参予那些机密大事，我也相信你是真的不知道了，可是老道上明明有意思告诉你，为什么你又拒绝了呢？”


杜云青笑道；“因为我不是武林中的人，不想介入那个是非因子，我做事喜欢直接了当，干脆痛快，不习惯鬼鬼祟祟，诸多顾虑，束手束脚，我宁可一个人自己独子，也不愿意挤进去与人共事。”


马向荣一怔道：“杜老弟，这么说你是要管？”


杜云青看着徐明笑了一笑道：“我跟徐兄都不是闲得下来的人，凭什么在这儿一窝这么久，但我们不算是管，要管也未必管得了，我们只是好奇，想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且，我做事从不听一面之词。”


纪小如道：“杜大哥，黑白两道联手要对付的必然是一个很庞大的组织，你靠一个人的力量应付得了吗？”


杜云育谈谈地道：“貌合种离的合作，倒不如一个人求得干脆，我现在不知道令尊是否参加了那个集团，但我想多半是有份的，可是神龙帮却照样要劫他的镖，抽他的后腿，何尝有半点保障。”


纪小如不禁默然，片刻后才道：“我回去见到家父，一定要问问清楚，必要时请他老人家也退出这个圈子。”


杜云青笑面但是不言，纪小如生起气来了，道：“你们一定以为只是说说．我一定要问个明白来告诉你们，马大叔，您在这儿喝着，我回去一趟，回头再来。”


她说走就走，站起来拉了自己的马就走了。


徐明看看她的背影，伸出舌头笑笑道；“这位姑奶奶倒是个爆竹性子，随点随前着，一点都存不怪事儿。”


马向荣摇摇头道：“她就是这样子，论功夫，她已经得到了纪老爷子全部真传，论身手，江湖上也还算得过去了，可是不管她如何要求．老爷子就是不肯让她走镖，就为了她这火爆性子，怕她会闯祸惹事。”


杜云青笑道：“马兄，别说人家，你也够瞧了。”


马向荣笑笑道：“我要是真这么沉不住气，老爷子也不会要我驱在镖局子里的了，我跟小如刚才故意去闹点事，想激动你们二位出手的，否则凭黄河三龙的身手，小如她也能应付得下来！


因为她久闻你新月剑的大名，就是未能一睹，所以我跟黄河三龙动上了手，她就跑过来拖你们了。”


杜云青一杯道：“不是玄真子叫她来的？”


马向荣摇头道：“她跟本就役跟老道士照面，我们到了之后，看见黄河三龙气势汹汹地迫着老道上，追问你的下落，她就叫我上去挑战，自己跑来拖你了。”


杜云青苦笑道：“你们可把我给害苦了，还是徐兄沉得住气，连热闹都没有跟着去看呢！”


徐明一笑道：“杜爷，你的新月剑已经亮了相，可还没人知道我夜游神窝在这儿，好容易找到个掩饰的身份，我还得好好利用，何况有你杜爷出面了，还用得着我吗？”


杜云青苦笑了一下，马向荣道：“杜老弟，我对你马上赶来驰援的事还是非常感激，你要生气就怪我好了，可千万别怪小如，她只是孩子气重，绝没有存心欺骗你的意思。”


杜云青哈哈一笑道：“为这种事生气，我也太没度量了，不过这位姑奶奶也的确太会惹祸了一点，这一回去在她老子面前，又不知道要搬出什么点子来呢！”


马向荣笑道：“她淘气归淘气，她的钣占倒不少，镖局的经常被她整得哭笑不得，连老爷子也拿她没办法．说不定真能从老爷子的口里，榨出点什么来。”


徐明笑道：“纪秋夫如果叫她榨出话来就不是屠龙手了。”


马向荣不服气道：“徐大侠，我敢说小如一定能挤出点眉目来，不信咱们打个赌，我是从小看她长大的，对这位小姑奶奶太了解！


她要做一件事，千方百计，也要达到目的，更难得的是她懂道理，明是非，性情刚强，心肠又热，行事果断。


她不像纪老爷子诸多顾虑，嫖局里的同仁不但喜欢她，还有点怕她，可惜她是个女孩子否则的话，将来的成就一定超过乃父。”


徐明笑道：“女孩子也不没什么不好，江湖上有几位女侠客，英烈不让须眉，只是这位小姑奶奶将来找婆家可难了，谁受得了这位女旋风。”


马向荣也笑道：“她今年甘一，从十八岁开始就不断有人来提亲了，但十人有九个是被打回去的。”


杜云青道：“她提出要求，来提亲的对方一定要跟她比武过招，那些小伙子都是在她手不落败，知难而退，这不是被她打回去的是什么？所以圈子里的江湖朋友，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做胭脂虎。”


杜云青笑笑道：“好，这个名字很别致，不知道要怎么样的少年即才蒙看得上眼呢！”


马向荣笑道；“纪老爷子为这件事开罪了不少人，对以后来的求婚者干脆一口回绝，由她自己去挑了。”


三个人又喝了一阵酒，闲聊了一阵，忽然一阵急蹄，来的却是泰松，他下了马，就一直跑向这边。


他气急败坏地道：“老马，你们在这儿闹了些什么事了？”


马向荣一怔道：“没有呀！局里出了什么事？”


秦松道：“不久前，有人送了张贴子来，是神龙帮主武威扬亲自具名，说你们在玄武现杀伤了三龙，要老爷子立即到长辛店去当面解决！


老爷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跟来人去了，刚好小如赶了回来，也没说，匆匆也赶去了，我追着问她，她只说你在这里。”


杜云青愤然而起立道：“岂有此理，打伤黄河三龙的是我，武威杨找你们是什么意思？”


马向荣忙问：“武威杨在长辛店什么地方？”


“神龙镖局，那本来就是神龙帮在京师的分坛，局主人臂龙都天庆是十二神龙之一，武威扬如果来到京师，一定会在那里。”


杜云育道：“秦兄，请借尊骑一用，我立刻到神龙镖局去一趟，路武威扬把话给说个明白。”


泰松顿顿才道：“杜大侠，纪老爷子临行时吩咐过，叫我们不要前去，小如是找拦不住。”


江云青冷冷地道：“我不管纪老英雄是什么意思，但人是我打伤的，总不能要你们来顶缸。”


马向荣也起立道：“首先向黄河三龙挑战的人是我，老爷子如果是不愿意开罪神龙帮，就由我去顶好了。”


秦松一怔道：“老马，你怎么说这种话。”


马向荣道：“老秦，我不知道老爷子打的是什么主意，老实说，最近两件事，我可实在不佩服他，别别扭扭，那像个江湖人，祸是我间的，要杀要刮我一肩扛了。”


秦松显得很着急地道：“老马，你不晓得。”


马向荣怒道：“我是不晓得，你们都是怕我误事，所以百事都不告诉我，既然不要我知道，老爷子上长辛店的事你也不必告诉我，你又巴巴地跑来干什么？杜兄弟，我们走好了，到前面坐车去，我也不骑马了，这匹马是天马镖局的。我从现在起，脱离天马镖局了。”


说完指指远处挂着的马匹朝秦松道：“老秦，你我朋友一场，只有一件事麻烦你．你把那匹马带回镖局去。


同时把我的东西顺道打个包，我若有命从长辛店回来，你就送到这儿来，交给这位徐大……掌柜的。


如果我死在那儿，你也不必费心了。不过就是几件衣服，几百两银子，你给我捐在慈善堂里吧！”


他气冲冲地拉着杜云青走了，秦松怔怔在一边，杜云育也不答话，却准备到庙里去带着他的新月剑。


徐明过来低声道：“杜爷，您先去好了，您的兵刃我立刻给您送到，这时往庙里去拿家伙太显眼，那儿人大杂，恐怕有着不少的人在盯着您呢！”


杜云青一怔，徐明又低声道：“事情很蹊跷，消息也传得太快，这儿才闹完事，武威扬那儿已经得到了消息，您的屋子我让小猴儿一直留神着，发现有不少不三不四的家伙在盯着，您还是别回屋里去好了。”


杜云青震声道；“他们还敢怎么样？”


徐明道：“以您这一身技业，当然不怕怎么样，可是小心驾驶万年船，您住的那间屋子格局可实在不太好，是个绝户的两扇窗子一扇门，只要有三个人一堵，您就会像光了屁股没穿裤子似的，一点掩蔽都没有了。”


杜云青笑道：“那就能困住了我吗？”


徐明笑道：“社爷，神龙帮中十二神龙个个都是暗器好手，不但淬了毒，而且有些歹毒玩意还夹杂了火器炸药，专破气工的，你犯不着跟他们赌这个狠。”


杜云青睑上的气消除了，徐明说得不错，假如对方要用这个方法对付他，而且是在泞不及防的情况下突然发难，技艺再高也补架不住暗器的！


因此壮云青感激地道：“徐兄，多承关照，要不是你提一个醒儿，我真可能上个大当了。”


徐明一笑道：“我也不是说他们准会这么样，只是夜路行多了，处处怕见鬼，我们都是光棍儿掌门人，一家一派一个人，只有互相照顾着点儿！


您走吧！等您一动身，我相信那些牛鬼蛇神都会跟着出来了，我就叫小猴子悄悄地拿了您的家伙，给您送了去。”


杜云育道：“徐兄是否有意一往呢？”


徐明笑笑道：“我是夜游神，这个大白天儿可没有我动的份儿，那是值日神曹的事儿，不过您放心，到您需要用家伙的时候，一定会有人及时送上，误不了您的事儿。”


杜云青笑了一笑，不再说话了，跟着马向荣来到酒棚子外面。


庙会仍然很热闹，因此也有不少的散车在等着拉客人进城去，马向荣便上前选了一辆较为轻便的。


他倒爽快，掏了一块银子，往赶车的手里一塞：“快！长辛店，一个时辰内赶到有用找了，全是外加的酒钱。”


玄武现在东便门外，长辛店在南边儿，相距几十里，可是马向荣递出的一锭五两重的官宝，几乎是十倍的车资。


虽然要求得太苛一点，赶车的也乐了，就算是跑断了马腿也是值得的，两个人坐上车子，赶车的立刻挥动鞭子，急急地走了。


为了要赶急路，他们没有进城，由城外的村道绕了去。


虽然是远了一点，路也不太平坦，但好在路上行人较稀少，可以放开骡脚急行，车跳得厉害。


拉车的健骡被催得死了性子，鼻子里吐着白气，没命的向前冲。


好在天寒地冻的，路面上的积雪也都被踩实了，成了又硬又干的冰面，倒是比较方便于赶路；车夫一面催着，一面还在喝着：“前面的大娘小哥儿闪着点儿，牲口使节性，仔细刘冲着了！”


拉车骡子比马好，耐劲长，力气大，脚程也快。


就是有个缺点，性子不如马温驯，一旦冒了起来，不是死站着不走，就是横冲直撞不肯停下来。


因为他是一半马一半驴的血丝，这份遗传得自母体的驴劲儿！


赶车的遇上这种情形，只好大喝着叫行人闪开，今天这头骡子没使性子，倒是赶车的被五两银子冲昏了头，为了嫌那份额外的酒钱，把帽子扣在畜牲头上。


好在住在京师附近的人已习惯了这种事儿，京师的阔人多，车子也多，偏偏住在城里的阔人雅兴大，春日踏青，夏季避暑，秋日玩景，冬天赏雪。


一年四季都有人往乡里钻，连带着也生出了这些困扰，所以大家一听大喝，早就远远地闪开了。


杜云青往后看了一看，看见有四五头马一直远远地跟着，不禁笑着道：“徐老大真是个老江湖，全给他料准了！”


马向荣道：“神龙帮号称北五省第一大帮，其实全是些狗杂碎，专门靠着一些鬼祟祟的手段，偷袭暗算，偏偏有人肯吃他们的那一套，照着我的性子，就地跟他们敞开来硬干上一场！”


杜云青道：“马兄！你是光棍儿一个，无牵无挂，别人可不像你，有家有业，犯不上去开罪他们！”


马向荣道：“我就不信这个邪！像纪老爷子，早年何等英雄，一口剑走南闯北，才创下这个名声跟天马镖局的局面，现在居然这么窝着，瞧着都叫人生气！”


杜云青一叹道：“纪秋夫绝不是怕事的人，他对神龙帮曲意容忍，必然有他的若衷在！”


马向荣道：“不管什么苦衷也不能丧了志气，能成扬劫了他的镖，扫了他的脸皮，他只知道坐在家里发愁，武威扬派了个人来，一张字条，就把他乖乖的牵了去，成了武威标的孙子了。我就忍不下这口气！”


杜云青道：“马兄，你们究竟相处多年了，刚才你跟秦松的谈话，实在也太激动了一点！”


马向荣叹道：“我知道，可是我忍不住，他跑到玄武况来，就是想请您去帮帮忙，免得纪老爷子一个人交了单受制于人，可是您要的时候，他却又在吞吞吐吐……”


杜青云笑道：“纪秋夫真有话交代不让人前去，他既不放心纪秋夫，又不能违背了纪老爷子的吩咐，所以他才会特别声明一声，让我表明是自己要去的，不是他来央求我去的！”


马向荣愤愤地道：“这正是我最瞧不顺眼的地方。明明有事求人，还要动心眼儿，交朋友讲究的是一个诚字，两肋插刀，一腔喷血，只要道义够，交情足，我不会皱一皱眉头，甚至不等人开口，自己抢先干了……”


杜云青微微一笑道：“马兄，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的动心眼儿，今天在喝酒时，你忽然要去找玄真子，是想激我出头。”


马向荣有点不好意思，讪然地道：“杜老弟，这可怪不得我，是小如一直嚷着要看看你的新月刻法。


早上还没来以前，就磨着我，要我想办法使你再露一手！


不过那个时候我是真有点生气，纪老爷子没事儿常往玄武观去，有时也跟刘半云一起去。


这次镖局出了事，我们知道刘半云住在玄武观，可是纪老爷子说什么都不肯让我们去找他。


我跟秦松两人暗自去了，求着刘半云的时候，玄真子跟纪老爷子那么好的交情，竟然不帮着说一句话。


我就透着纳闷儿，再加上你跟夜游神都无巧不巧地落脚在那儿，一定有着什么图谋，你们都说不知道，我当然不相信。”


杜云青淡然道：“现在你相信了没有？”


马向荣道：“现在当然相信了，可是我却更为好奇了，我才拉着你一起来，希望能摸出个究竟。”


杜云青轻叹一声：“或许这件事我们管得并不聪明，纪秋末是个很慎重的人，如果没有相当的把握，绝不会单身一人赴约。


何况他是一局之王，在京师也算是首屈一指的知名之士，武威扬就凭了一张帖子，把他给召了去，以纪秋夫平时的为人，他肯这么做吗？”


马向荣道：“肯的，他对自己的事肯涉险，但对手下的人都十分爱护，他听说是我跟小如伤了黄河三龙而引起武威标出头索仇，一定是代我们跟武威扬理论去了。”


杜云青道：“马兄，你的话前后对不起来，纪秋夫既是这样子热心肠，你又为什么要离开天马镖局呢？”


马向荣道：“老爷子失镖之后，居然不向武威扬去理论，黄河三龙明明是伤在你的手下，武威扬却找上了老爷子，神龙帮似乎吃定了老爷子！


我实在是忍不下这口窝囊气，为了不使他再费神，我只有离开镖局，跟着去斗斗神力帮。”


“神龙帮还会找你的麻烦吗？”


马向荣苦笑道：“老弟，我算是什么玩意儿，他们那双眼也瞧不上我，但他们一定会找上你！”


“神龙帮还会找你的麻烦吗？”


马向荣苦笑道：“老弟，我是什么玩儿，他们那双眼也瞧不上我，但他们一定会找上你！


神龙帮两度在你手底下吃了亏，如果不找回面子来，他们就没法儿混了！


我虽然是帮不了多大的忙，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应付整个神龙帮，好歹也能为你凑个人手。”


杜云青不再说话了，他是个不将感情表露在脸上的人。


骡车在默默中进行着，良久后，马向荣一叹道：“兄弟，也许你认为我的技业太差，不够资格跟你一起闯！”


这点我有知之明，绝不会成变作的累赘，神龙帮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的，你虽英雄了得，但人是血肉之躯，总不能整天不合眼吧！在公睡觉的时候，我给你在旁边地守着，总还能对你有点用！”


杜云育的鼻子有点酸，这是他第一天次接触到如此炽烈有友情，但他也只淡淡地说道：


“谢谢你，马兄。”


马向荣似乎高兴起来了，列开大嘴笑道：“兄弟！别说谢，你帮我打了黄河三龙，我也没说一个谢字，只要是该做就是把性命赔上都没话说，你我所图的都不是一个谢字，而且也不是一个字所能还得清的！”


杜云青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执着马向荣的双手，硬咽地叫一声：“大哥！”


眼泪扑籁籁地往下落，这不仅是友谊的激动，而且也是一种知已之情的感发。


他逢人行道江湖以来，新月到下，不知诛了多少恶徒，也诛了不少的伪善小人，做了不知多少的主行善举。


可是从没有获得一声谢字，甚至连身受其惠的人，都没有对他有过好感。


当然他并没有指望别人的感激，但心中总难免有一种落寞与孤独之感，这是他第一次得到的友情。


更是他第一次得到的知已之感，这个粗莽的汉子，不仅为人热情，而且在思想上似乎也非常的接近，但比他更洒脱。


马向荣居然笑了起来，笑得很豪爽：“兄弟！这是怎么了，居然像个大姑娘似的，快擦掉眼泪，否则我就用大耳括子量你。”


我活到这么大，只有叫风砂子吹进眼睛里的才流眼泪，男儿有泪不轻洒，有什么可伤的！


杜云育道：“大哥！我不是伤心，是高兴！”


马向荣笑道：“高兴得掉眼泪的该是我，像这样一想默默无闻的江湖小卒，居然跟鼎鼎大名的笑面追魂称兄弟，那才够乐的！”


可是我并不感到光采，兄弟，你要不是这智能的一个人，这分性情，管我叫爷爷我还不干！


车子终于到了长辛店，也真难为那赶车的，也难为了那头骡子，居然在三刻多一点儿到了地头。


大冷天里，骡子身上不但直冒气儿，还直往上滴汗水。


马向荣跳下车来，额外地又掏了块银子丢了过去，赶车的喜出望外，连连道：“爷！你赏已够多了！”


马向荣笑道：“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那位伙计的，这一趟他比你辛苦得还多，给他加个两升豆子，打个几斤酒泡上也补上一下，别光顾你自你儿乐了！”


赶车的想了一下，居然把银子给退了回来，苦笑道：“爷！这个小的不敢收了，畜生不像人懂得好歹，小的也不能天天遇上你这种好主顾，给他一顿吃好了，他以为这是应该的，没好料就不肯动了！


“小的可待不起了，你放心，小的就是指望着他过日子，苦不了他，也不能大愤地了！”


马向荣倒是颇意外的笑道：“像你这样的老实人倒是少见，你收了银子，加不加料还是由着你，他是不会告你！”


赶车的在容道：“这可不行，人可欺心不可欺，我如是收了银子不加料，是欺骗畜生，我连畜生都不如！”


马向荣笑道：“好！冲着你这份存心，我也交交作这个朋友，我们说不定一会儿还得回去的。


你在这儿找个地方歇一下，让牲口溜溜腿，吃点料，回头我们还坐你的车，就算是预定的车钱吧！”


赶车的收了银子，道：划、的就在街口那家长兴铁匠铺等着，你要用车，小的随时侍候，一直到明天中午，如果你还没有来，小的就回去了！”


杜云青微笑道：“不必等到明天。今天晚上如果我们没有回来找你，你也就可以先回去了！”


他拉着马向荣，顺着街道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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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长辛店在京师郊外，但热闹还不于京师，因为这儿正当京师的通口，京师容不下的商贩都集中在这儿。


更因为这儿没有京师那些禁制，在这儿的行业就较为自由一些。


最多的是批发行，全国各地要运到京师的货物，都在此地设堆栈，然后再分销到京里的商号，随带着商货，镖局也多了起来。


天马镖局接的都是在生意，所以设在京中，其他一些较小的商旅请求保镖时，就在长辛店接洽了。


马向荣在长辛店有很多的熟人，但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大家见了他都装作不认识，较为熟枪的，老远就避开了他。


马向荣冷笑道：“所谓武林道义就是如此，自从镖局出了事，就不太有人搭理我了，今天更好，连间都没人问了，这些王八蛋忘了以前求我的时候了。”


杜云青微微一笑：“大哥以前常帮他们吗？”


马向荣道：“他们的镖货有时跟绿林道上的朋友起了纠份，叫人栽下去，不敢找老爷子，私下来求我，我都替他们解决了。”


“大哥的面子也不小呀！”


马向荣苦笑道：“兄弟，你别骂人行吗！我那两下拿得出去吗？不过仗着少林出身，同门多一点，有时我是借了老爷子的名头向人打个招呼，绿林道上，多少还给个面子，可是今儿个你看他们这份嘴脸。”


杜云青笑道：“那或许是小弟之累，人家看见你跟一个杀入魔星在一起，自然要躲着你一点了。”


马向荣道：“凭他们这几块料还会认得笑面追魂新月剑，他们是因为我开罪了神龙帮，唯恐惹鬼上身。”


哪也是难怪，人家总不能为了你去得罪神龙帮吧！况且他们能在这儿混日饭吃，也等于神龙帮贫下来的，神龙镖局虽然挂个门面，却很少接生意，否则他们连西北风都喝不着，一样化钱，谁不愿意找神龙帮撑腰的神龙镖局呢？”


马向荣笑笑道；“兄弟对镖局的情形也很熟呀？”


杜云青道：“我要插手一件事，自然也得打听清楚对方的情况，要不是对神龙帮在这些地方还可取，没有一家独占了整个京师的利益，不然你昨天晚上对莫凌风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神龙镖局门前，纪小如的马远拴在那儿，但门口却稀稀落落的只有两三个闲汉站着。


马向荣挺胸上前，一个汉子做懒地问道：“尊驾找谁？”


马向荣道：“我姓马，马向荣，天马镖局的。”


那汉子道：“原来是马爷，失敬！失敬！”


马向荣道：“不久前在玄武观与黄河三龙起冲突的是我，跟敝镖局的纪老爷子没关系，所以我来说明一下。”


那汉子道：“那件事敝帮已经问清楚了，话也说开了，武帮主认为他们咎由自取，不准备再追究下去，所以马爷也不必放在心上，你请回吧！如果有得罪之处，武帮主改天会向马爷赔不是的。”


神龙帮竟然会以这种态度相对，倒是大出人意料。


人家既然在场面上摆出了这种话，已经是低头了，马向荣说什么也没理由再赖下去，回头看看杜云青，不知如何是好。


杜云青却笑笑道：“大哥！咱们并不光为解释黄河三龙的事情而来的，你忘了另外一件了。”


马向荣道；“对了……那是……什么事？”


他答得很快，但底下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了，打了一个顿，还是问了出来，杜云青笑笑道：“大哥的脑筋真坏，才说过就忘了，你不是辞了天马镖局的差事，要跟纪秋夫当面说明白的吗？”


马向荣连忙道：“是的．请兄台把纪老爷子请出来一下，我要跟他当面辞职。”


那汉子道：“这是尊驾的私事，尊驾回去说不行吗？”


杜云青：“不行，因为马大哥从今天开始不在天马键局他离开天马镖局的原因，就是要斗斗你们神龙帮，为了怕你们误会，又去找纪秋夫的麻烦，所以才特地赶了来．当着武威扬的面，三头六证讲清楚。”


那汉子一怔道：“纪老英雄跟武帮解释了误会后，一起上芦沟桥赏雪去了，不在这儿。”


杜云青道：“他的女儿纪小如姑娘总在吧！我问过人了，说她刚来没多久，她的马还挂在门口，把她请出来交代一声总行吧！”


那汉子把脸沉下来道：“你们要找的人是天马镖局的人，这儿是神龙镖局，你们找错地方吧！”


杜云青笑笑道：“人在这儿就没错！”


那汉子怒道：“不管人在不在这儿，咱们没吃天马镖局的饭，没义务要替你们通报找人。”


杜云青笑笑道：“阁下说得也是，我自己进去找。”


好汉子一沉脸道：“这儿是神龙镖局，不是八大胡同，可由着你们高兴就进去逛逛的。”


杜云青道：“我就把这儿当八大胡同进去逛定了，反正也差不多，都是开门做买卖的呀！”


那汉子恶极道：“小子，你欺人太甚！”


一拳击了过去，冯向荣个儿高胳臂长，抢着伸手接着了．往上一托，底下跟着拣出了一腿。


上面的一拳倒是被他托开了，底下的一腿，也扫到了对方的小腿！


那汉子只退了一步，而马向荣的脚却像是踢在一根钢柱上面，不但被震了回来，而且还疼得直队牙。


这一来激发了他的火气，拉开架势道：“好，看朋友的身手，在神龙帮里不会是看门的小脚色，报个万儿来，让姓马的领教领教。”


汉子淡淡地道：“岂敢！岂敢！马爷太抬举了，在下霍大鹏，无名小卒而已。”


马向荣倒是一怔：“霍大鹏，翼手龙霍老五。”


霍大鹏冷笑道：“马爷能识得戏名，真是太荣幸了，龙只能在水里逞雄，到了岸上比泥鳅还不如，连猫狗都可以欺负了，所以霍茶不敢在马爷面前报字号。”


马向荣听他绕着弯儿骂人，火冒三丈，拔拳又要攻上去。


霍大鹏冷笑道；“马爷，霍某是奉命不开罪你，可不是怕了你，你那两下子还是省着吧！”


马向荣冷一笑道：“霍老五，你们十二神龙平日耀武扬威，目空一世，但自昨天晚上到今天，已经先后折了四条了，你没什么可神气的！”


霍大鹏笑笑道：“不错！神龙帮这次到京师是流年不利，十二个时辰不到，已叫人挫败了四个，不过先后两次都有马爷在场，可没见到马爷大逞雄风，也轮不到马爷英雄！”


马向荣脸色一变，跨步上前，杜云青道；“大哥！交给小凝来教训他，你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马向荣却怒声道：“兄弟！你别管，也不许插手，今天我非斗斗他不可，就是我被人打得趴在地上．你也当作没看见，等我咽了气你再给我收尸好了！”


杜云青一笑道：”大哥！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你明知道我身无分文，拿什么给你收尸，棺材铺又不赊帐的！”


马向荣朗声大笑道：“兄弟！江湖人还讲究什么安殓成服，你把我背到郊外，挖个坑一埋就算了，可是今天我要不能把姓霍的打趴下，往后就别想做人！”


杜云青闻言只好皱皱眉头，退过一边了。


霍大鹏却双手交叉在胸前，一片鄙夷之色，冷笑道：“马爷一定要打，兄弟自可奉陪，不过话说在前面，中途可不准有人插手！”


马向荣冷冷笑道：“背后打冷拳，埋伏，暗算，只有你们神龙帮才专门干这种事儿了！”


霍大鹏也一沉脸道：“姓马的！你记住这句话！”


话才说完，动作如风，一欺身已到了马向荣面前，双拳齐发！


马向荣振臂外科架开，那知道霍大鹏度下伸腿轻轻一勾，踢在马向荣的腿弯上，马向荣重心无法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旁边几个观战的汉子都拍手大笑起来，有人还叫道：“好个老母猪坐地，马大爷！你咋儿一定是瞧了富春班的西游记了，猪八戒喝了子母河的阴阳水，就是这么个形状地，你要是再叫声就更像了！”


霍大田却笑着棋手道：“得罪！得罪！马爷！这是刚才你跟过的那一腿，叫我给学了招来了，现学现卖还真管用！”


马向荣一言不发，自己跳了起来，脸色反而平静了，慢慢地向前走去。


杜云青在那些人嘲笑时，已经忍不住想出手了，但是一看马向荣此刻的神情，反而放心了！


他知道这位拜兄拳脚并不差，只是心太实，性情太急，才叫人制了先手，现在他冷静下来，已经摸到水林伏虎拳以静制动的精义，不会再吃那种亏了。


果然马向荣展开了太虎拳法，拳势刚猛，却出得很稳！


雷大鹏虽运用了几下陷招，都没能攻进去，两人拳来脚住，打了四五十招，仍是不相上下！


旁边一个汉子却忍不了道：“五哥！如果叫这姓马的撑过六十招去，咱们十二神龙可真不能混了！”


雷大鹏冷笑道：“老九！别急，他能撑到五十九招不趴下，我翼手龙就趴在地上给你们当马骑！”


说着拳势已经演到五十七招上，霍大鹏大喝一声，身于拔高将近两文，双腿凌空倒剪，像燕尾似的夹向马向荣的颈部。


马向荣分拳双架，霍大鹏人在空中竟然能突地收腿曲腰，身子弓起，伸指疾插马向荣的双目。


由飞燕剪波，突变招式为双龙深珠。


前者用腿而后者用指，前变相在空中完成，确是妙不可言，招式并不新奇，可是配合着变化运用却具有无上威力，也是他翼手龙得号的由米！


杜云青忍不住为马向荣捏了把冷汗，因为要解开这一招太难了，眼看着双指已触又跟睫了。


杜云青已惊哦出声！


就在这时候，变化发生了，马向荣的手突然地扣出，刁住了霍大鹏的脱子，并且往下一带。


霍大鹏人在空中，自然无法控制，被他扯得往下落去！


不过这家伙应变也快，身子微扭，已改为双脚在下来稳住身形了。


那知马向荣竟算好了他的反应似的，手臂又是轻轻一翻，把霍大鹏转了个面，变成仰天跌下。


好的一声，霍大鹏的背结结实实地在地面上撞了一下，那是长条沙石铺成的硬地，一摔相当着劲。


霍大鹏心知要糟，咬牙运气，使那一摔的震盗力减到最小，而且身于迅速上翻，想摆脱马向荣而站起来。


马向荣却不肯放弃这个好机会了，双腿左划右己将劲力集中在两腿上腰部一扭，把雷大鹏的身子又抡了起来，绕着转了几个圈了。


霍大鹏苦在一双手被扣住，抡起来后双腿又在空中，身子力量向外了，就不容易的屈起！


正当他慢慢收腿，想曲利用脚尖踢回自救时，马向荣抡的势力更急，而且改为上下高低回旋，然后就往往上起的时候，实地松了手。


霍大鹏一直往上抛去，抛到三四丈高时，才成弧形下落，可是这时他已被转晕了头，无法控制住自己。


咋的一声，背部先撞在控马的横栏上，把人臂粗细的木栏拉断了，把拴住的两匹马都惊得乱蹦乱跳。


等霍大鹏落在地上时，一头吃惊的马踢起的后蹄又给了他胸前一下！


这下子很重，霍大鹏滑出文许，哇的一声，喷出了满口鲜血，虽然想站起来，却已力不从心。


在一边观战的四个汉子，两个抢了过去扶起霍大鹏，两人则立即科出了家伙要放过来。


杜云青快步上前，拦住了那两个汉子，冷冷地问道：“怎么！输不起了，想动家伙了？”


霍大鹏被扶了起来，脸色苍白，朝那两个汉子无力地喝道：“回来！别给我再丢人啦！”


转向马向荣，脸上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歇了片刻，才勉强的挤出了一丝子笑道；“马爷！好身手！佩服！佩服！”


马向荣迢：“没什么，阁下翼手龙名声太高，云龙三现的精招遍传人口，因此很容易被人想出解法了！”


霍大鹏先是一怔，继而道：“不错！再精的把式也不能常用，不过马爷的身手是堪佩！”


马向荣道；“那只怪阁下对我们这种小人手太疏忽了，我出身少林，伏虎拳法与降龙掌法是基本功夫，对付空下击的格式最有威力，阁下如果稍注意一下，便不会对我用那种招式了。”


霍大鹏苦笑道：“身手不如人，输了就要认，你们要进去找人，我无力拦阻，请吧！”


这个汉子倒很干脆，马向荣不禁对他流露出一丝歉意，但此时不便说什么，一直向里面走去。


杜云青后面跟着上，两人并排走着，发现后面没人跟上来。


他乃低声道：“大哥的身手也很了得呀！翼手龙是十二神龙中之上，排名第三，大哥居然把他打败了！的确是不容易！”


马向未笑笑道：“论功夫我实在比他差，只是他犯一个毛病，太相信他的云龙三现了，纪老爷子平时对武功从不秘技自珍，遇有什么使异的格式，总是番心研究，找出缺点后，也很详细地告诉给我们听！”


林云青道：“大哥刚才那一手是纪秋夫教的？”


马向荣道：“是的！老爷子居龙手所以得名，一半是由于他的屠龙剑法，另一半则是因为他对以龙为招的功式研究颇深，差不多全有破解之法，神龙帮之所以猜忌他，这也是原因之一。


武威扬仗以成名的神龙十二式，纪老爷子都了解，那天在黄河边上，如果武威扬不是蒙面突起暗袭，老爷子绝不会输给他！”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了两座院落，却不见一个人影，杜云青不禁征道：“他们在揭什么鬼？”


马向荣看了一下道：“兄弟，恐怕我们是上当了，神龙帮要对付的不是纪老爷子而是你，把老爷诓来只是一个幌子，主要是为了对付你的，他们知道你得到消息后，一定会赶来的！


老爷子看透了他们的用心，所以才吩咐者素，不让任何人前来，就是怕你看了他们的圈套谁知道小如莽莽担控地扑了来，终于把你给拖了过去！”


杜云青微笑说道：“大哥的意思是我们不该再深入？”


马向荣道：“是的！应该让我先进去看看，兄弟守地外面，摸清了他们的用意后再作打算！”


杜云青一户道：“如果神龙帮是针对着而设伏，我不来，大哥自己一个人过得了门吗？”


马向荣道：“我这不是进来了！打败了霍大鹏，可是凭我的真本事，没有占你兄弟的光吧！”


杜云青笑道：“击败翼手龙是大哥真才实学，但能够一路无阻来到这里还是沾了我的光，门口站着的是十二神龙中的四个，大哥只击败了一个，其他三个人都没出手，总不会是怕大哥的神威吧！”


马向荣道：“这当然，霍大鹏之所以对我客气，也是碍你兄弟的缘故，否则他眼中根本没把我看成人物，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击败了他，如果他规规矩矩，不用阴招，不下杀手，我是绝难取胜的！


我把霍大鹏摔倒在地时，看看别人的神色，他们都是不信的样子！因为你在玄武视制住巫家三龙的手法太神奇了，才吓得他们不敢动！”


“大哥何以知道他们是怕我呢？”


马向荣道：“我们两个人一起来的，他连你是谁都没问，可见他们是认识你的！”


杜云青道：“好了！大哥既然知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就该知道小弟这一生躲过准了！”


马向荣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神龙帮的地方！”


杜云青哈哈一笑道：“我来的时候，就知道是神龙帮的地方，进门的时候，更知道这是神龙帮的地盘，可是一直来到这时里，连鬼影都没见到一个，可知神龙帮无非是一群畏头编尾的鼠辈而已。”


一句才说完，忽然前面的屋门砰然被踢开，一个汉子执双钩，跳了出来，吼道：“姓杜的，你欺人太甚。”


杜云青微微一笑道：“神龙帮中总算还有一个有点血性的汉子，被我一骂就出来了，尊驾贵姓大名？”


马向荣道：“他就是八曾登天庆，也是这儿的神龙镖局局主，更是神龙帮京师支舶的舵主。”


杜云青笑笑道：“我记不清那么多的头街，知道他处登就够了，登大局主，今天黄河三龙已经代为相约，一月后在芦沟桥前见面，了断一下双方的过节，我特地来问问，这个约会作不作得了数。”


登天庆祝声道：“神龙帮一言九鼎，任何一个人订下的约会都作得了数。”


杜云青耸耸肩；“那我就放心了，咱们要打留到那一天再说，今天你们要是找我麻烦，你们就是不说人话的富生，是祖孙三代婊子养出来的龟孙子。”


登天庆被激得头上青筋怒冒，厉声吼道；“杜云青，今天是你找上门来的，寻我们的碴儿。”


杜青掀开衣襟，亮了一亮道：“你看像吗？我连新月剑都没带，找麻烦总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本开玩笑吧？”


他身上的衣衫，本就单薄开衣襟后，空空如也，果然没有带剑，而且别的地方也不像是能藏得下剑。


这倒是便登天庆颇感意外，顿了一顿才道：“杜云青，你赤手空拳前来．当真是自传艺高胆大，吃定我们神龙帮了。”


杜云青笑笑道：“非也，非也，这只是表示我无意前来生事，我们两人前来找人的。”


登大庆说道；“找准？神龙帮中没人眼阁下有交情。”


杜云青道：“本来马大哥是来找纪秋夫辞职，据贵门的那位霍爷说武威扬与纪老爷子已经离开此地，到芦沟桥赏雪去了。


“我想武威扬再不要脸，总也不好意思把纪老英雄私下给客了，因此姑妄信之，可是我看见纪姑娘的马挂在门外，那位霍爷也承认她在里面。”


登天庆冷冷地道：“二位是来找纪姑娘的？不错，她是在里面，纪老英雄与帮主已化解了隙怨，变敌为友，联袂赏雪去了，纪姑娘也是我们的客人，正在后面限内人闲话家常，二位跟她非亲非故，凭什么米找她。”


这家伙的口齿也相当厉害，先把纪秋夫因武威扬的关系敲定，然后搬出一套话，封住了两个人的嘴。


马向荣叫道：“不行，我就要见她！”


登天庆冷冷地道；“马向荣．纪姑娘叫你叔叔是冲着纪老英雄．现在你既然要辞去天马镖局的镖师职务，跟她也没关系了，你们两个大男人，找个大姑娘有欠妥当。”


一句话把马向荣给制住了，杜云青却笑笑道：“大姑娘也不能欠了人家的惯不还，纪姑娘早上在我那儿卜了一卦，卦金三两银子还没付，就拔腿跑了。”


登天庆没料到他会做出这个理由，一怔道：“纪姑娘会欠你的银子？”


杜云青一沉睑道：“姓登的，我社共生从不会讹诈人，否则也不会潦倒至卖卜为生，何况只是三两银子，别的钱都可以马虎，唯独算命卜卦的钱，可千万奉送不得的，送命的事儿，谁也不肯干的，你还是叫纪姑娘出来给清的好，为了三两银子送她一命，我也不想干这缺德事。”


登天庆顿一顿才道：“杜大使，假如只是三两银子，敝人就代纪姑娘付了。”


杜云青冷冷地位：“阁下与她非亲非故，凭什么代她付？”


一句话反击回去，塞住了他的嘴，把他驳得哑口无言，顿了一顿才道；“纪姑娘是在舍下作客，为三两银子的事麻烦她，未免不太好意思。”


杜云青道：“但在社某看来却非同小可，杜某在酒棚中挂了帐，就等这三两银子去付呢！”


登天庆道：“我给你就是了。”


杜云青笑笑道：“登大爷，别装糊涂了，杜某已经明白告诉这三两银子是她的卖命钱，非要她自己出来付不可，怎么样，是你把她请出来，还是我自己进去讨。”


登天庆怒道：“性杜的，你别欺人太甚，内宅里面有女眷，你这样闯进去，不怕犯江湖的大忌。”


杜云青淡淡地道：“杜某自出道以来，新月剑下沫杀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仇家遍天下，想找找麻烦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岂在乎再得罪阁下一个人。”


说着脚下又迫进一步，登天庆怀抱双钩，居然被他迫得后退两三步，色厉内荏地道：


“杜云青，你是个成名的人物，怎么能如此要无赖。”


杜云青笑笑道：“这就奇怪了，你们明明知道在玄武观中伤三龙的是我姓社的，却偏要找纪秋夫，你们把纪秋夫引了来，又扣下了纪姑娘，分明是在引我上钩，怎么我来了，你们又推三阻四的，神龙帮行事当真是名等其实，如神龙不见首尾，你们究竟在偶什么鬼。”


登天庆张口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杜云奇想了一想才笑道：“我明白了，你们虽然没下了计谋想把我引了来，可是没想到我会来得这么快，你是还没来得及安排，邀来对付我的帮手也还没到。”


登天庆像是被人剥掉了裤子似的，一张脸变得雪白，嘴唇立抖着，半晌才道：“姓社的，既然被你料中我也不必否认，不错，纪小如是在这儿，连她的老子也在，只是我希望你不要逼我太急，否则我就叫人杀了他们。”


杜云青一笑道；“如此说来，你们说武威扬跟纪秋夫上芦沟桥赏雪也是假的。”


登天庆道；“那倒一点不假，武帮主是跟纪秋夫一起货雪的地方很多种，纪秋夫是被点了穴道，绑上双手，塞在车子载了去的，纪小如现在也被捆在里面，用刀架住脖子，你敢动一动就会人头落地。”


马向荣大为着急，杜云青却笑笑道：“原来这就是你们款待客人的方式，那倒很新奇，我要进去看看。”


说着举步向门口通过去，登天庆急叫道：“姓杜的，你当真不要纪小如的活命了？”


杜云青道：“杜某与她非亲非故，你们拿她来威胁我，实在是打错了主意，杜某要找她，只因为欠了我三两银子的债，你们就是杀了她，我只要在她身上收回帐就行．只是有一点我要声明，你们自己杀死她，我可以不理，如若为了威胁我而杀了她，杜某就欠她一笔债了，我要债的时候，可就连本带利，鸡犬不留的，江湖上叫我笑面追魂，这证明我绝不是什么吃素念佛的仁』心善土，杜某此生不欠人的，也不为人欠，你闲置着办吧。”


说着话，脚下慢慢地移近，登天庆已经退到门口了，忍无可忍，双约疾出，势子非常凶猛。


杜云青虽然有准备，可是躲闪临退，被约刃扫过身边，划破了片衣襟，脸色一沉道：


“好！八臂龙名不虚传，比黄河三龙高明多了，只是登舵主，你欠了我一件衣服，那够你还的。”


登天庆运钩如飞行起一片约影，把杜云青包围钩影之中，杜云青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身法，居然滑了出来，直向门口射去，登天庆怒吼着在后面急迫而至，同时叫道：“姓杜的进来了，快截住他。”


杜云青到了门口，作势欲进，登天庆也追到了。


忽而杜云青身子往下一缩，居然缩进了登天庆的胯下，猛地位下一抬，把爱天庆往门里抛去。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十点寒影疾射而至，大部份都招呼在登天庆的身上。


登天庆痛叫着滚倒在地，屋中两个人不禁一怔，忽然窗子砰然而碎，一团灰影挟进，那两个人又是两蓬寒星射去，手法反应都快得令人无法想像。


寒星几乎全部击中，但是那团灰影并没有停下来，一跃而起，站在两人面前，怒目含感。


那是杜云青，已经脱了身上的长袍，挡住了两蓬暗器的偷袭。


灰白半旧的长抱上缀着几十点闪亮的银垦．而登天庆胸前也有十几点，杜云青冷冷地道：“千手多臂，你们大概就是十二神龙中的欧阳兄弟了。”


那是两个身材瘦削的中年汉子，身躯一般高矮，面貌也完全酷似，正是十二神龙中排行第三第四的欧阳左与欧阳右，这两人暗器手法精绝，天狼钉从无虚，只是两人一个爱用左手，一个惯用右手，因以为名。


他们在屋中，相机偷袭，本期万无一失，谁知第一次出手就误伤了自己人，第二次出手，又被杜云青脱下长袍收了去，这是他们第一次失手。


欧阳左冷冷地道；“姓杜的，算你命大，不过你要跟神龙帮作对，实在是太不理智了，你回头看看。”


杜云青冷冷地道：“我一回头，你们又可以出手了，姓社的不会上这个当。”


欧阳兄弟神色微变，这时马向荣已经冲到了门口，在欧阳兄弟背后，却与社六青正面相对，脸色也是一变。


杜云青问道：“大哥！我背后是什么？”


马向莱顿了一顿才道：“是小如。”


杜云青头也不回，仍然问道；“她怎么样？”


马向荣道：“她被人制住了，躺在一张床上，小神龙莫凌风拿了一枝剑，比在她的咽喉匕”


杜云青冷笑道：“很好．姓劳的，昨天晚上新月记号还没结疤，是不是要我给你换个位置，搬到咽喉上。”


莫风在后面厉叫道：“杜云青，你别神气，今天你死定了，但是在你没死之前，我要你难过一下当着你的面，割下这小妞的耳鼻来。”


杜云青冷冷一笑道：“她姓纪，我姓社，这跟我会什么关系？你吓不了我的。”


莫凌风阴阴地一笑道：“你能这样说，我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这可以让她知道，跟你这种人交朋友会有什么好处，今后她会恨你一辈子。”


杜云青哈哈大笑道：“伤她的人不是我，她凭什么根我，何况你说我今天死定了，一个死人还在乎别人恨吗？”


莫凌风语为之塞，提起封来就要往纪小如鼻子上刺去。


杜云青看不见，马向荣却看见了，大声叫道；“住手，莫凌风，你要敢伤她，我就将你碎尸万段。”


莫凌风一笑道：“不是我要伤她，是江云青要伤她，只要性社的一点头，我立刻放了她。”


马向荣道：“你们要杜兄弟子吗？”


杜云青笑笑道：“那还用间，无非要我束手就缚，他们还能干出什么来。”


莫凌风冷笑道：“姓杜的，算你聪明，你是个堂堂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杀了我们的人，也伤了我们的人，就该一身任之，别连累人家女孩子。”


杜云青淡淡地道：“如果你们神龙帮也算是人物，就该直接去找我．阴谋劫持人家女孩子，还有脸来跟我说这些．小神龙，我把话摆出来，如果你现在放了纪小如，我立刻离开，一个月后，咱们在芦沟桥畔一决生死，如果你们耍这些阴谋，我就顾不得什么规矩了，见一个宰一个，遇上神龙帮的人，我一个都不放松。”


马向荣道：“还有纪老爷子。”


杜云青道：“我不管，他闯了那么多年的江湖，居然会上这种当，死活都该自己认了。”


“老爷子一生以仁厚待人，谁会想到他们如此卑鄙。”


杜云胄笑道：“仁厚道义是用来对人的，对不知好歹的育生也来这一套，活该倒据是自己！”


马向荣道：“兄弟，这话我反对，人被狗咬一口，你是否也要咬回他一口呢？”


杜云青道：“我不会，但我会宰了那条狗，剥了应放在锅里，整个吃下去才称心，这是我对恶狗的态度，并不因为他咬了我，他咬了别人，我也是一样对付，对乱咬人的疯狗，只有这个办法对付。”


马向荣叹了口气：“兄弟，我说不过你，老爷子的事儿，我不能要求你管，但是对小如……”


杜云青再度一叹道：“话又说回来了，就算他们放了纪姑娘，纪姑娘又会接受吗？”


马向荣道：“那当然不会，她如果知道兄弟是为了她而牺牲了自己，一定会愤不欲生，跟他们排到底的。”


杜云青道：“在这种情形下，我牺牲了毫无用处，倒不如放开手，对这些卑鄙的鼠辈病了杀手了。”


马向荣激昂地道：“兄弟，你说得对，刚才我太激动了，考虑不到这么多，可见得还是不够冷静，兄弟，我们不必顾虑那么多了，杀他姐一个精光。”


地捞起一根门挂，就要朝欧阳兄弟扑过去。


杜云青含笑把他叫住了，道：“大哥，你一直说我心狠手辣，杀孽太重，怎么自己也动了火住了。”


马向荣道：“我现在才知道这些狗头可恨之处．不杀他们留着祸害，才是真正的罪过。”


杜云青道；“大哥等一下，我们给他们最后一人机会，莫凌风，你到底放不放人？”


他的脸开始对着欧阳兄弟，背着莫凌风，但是他的声音却已充满了浓厚的杀机，使得奖凌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忽而大发吼道：“杜云青，你真以为吃定我们了，今天如果让你把人带走，神龙帮就只有退出江潮了。”


杜云青冷冷道：“今天不放人，神龙帮也别想再立足江湖了，你们十二神龙来了几个就躺下几人．”


莫凌风在背后吼道；“三哥四哥，跟这王八蛋排了，他把我们十二神龙糟塌得不像是人了。”


杜云青轻轻一叹道：“大哥，对方的目的是要我束手就擒，听任他们的摆布，你是否也要我如此呢？”


马向荣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杜云青道：“虽然我眼神龙带给怨是为了插手天马镖局的事，但是我不要纪家领情，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兴趣做这件事，就是我不插手，武威扬最多折辱纪秋夫一番，到最后还是会把镖银还给你们的。”


一顿，又继续说：“因此我的行为并不能是对纪秋夫有思，倒是纪姑娘的受制，完全是为了我的缘故，假如我一死其能挽回她的安全，我绝不会吝借此命，人生在世，得一知己极难！


纪姑娘虽是个女孩子，却跟大哥一样，是个热心肠的女侠，不弃嫌疑，不计利害，抗节下交，使我很感动，为了你们两个，我却不惜一死。”


马向荣激动地道：“兄弟，快别这么说，我们与你相交，算是高擎了，以你兄弟的名气与技业……”


杜云青淡然道：“别谈那些，我的名气是由麻烦而生的，在我身上的仇家结得不可胜数，而且多半是武林中成名的高手与势力雄厚的一方大家，跟我做朋友，就等于是跟大半个武林作对，未得其利，先受其累，稍微聪明一点的人，打打算盘就不会交我这个朋友，二位不计利害而阴下交，应该感激的是我！


“所以此刻要我舍命而教下纪姑娘，我是义不容辞的，问题是我束手被制后，大哥相信他们必会放纪姑娘安全离去吗？”


马向荣想想道：“神龙帮卑鄙恶劣，什么手段都施得出来，我想他们是不会的。”


欧阳左看着兄弟，两人显然在考虑着该如何出手，这两人以百臂千手为号，都是仅暗器为长。


不过现在杜云青站得离他们太近，眼睛也一直盯着他们，这就不是施发唁器的最好时机与地位了。


暗器是一种突然施为，攻人于无备的杀人利器，也是一种超越兵器所能及范围之外的杀人工具。


因此，太远大近都不适合于发暗器，远则不及，近则动静为人洞悉，反不如兵器中控制自如了。


欧阳兄弟此刻的位置已经不理想了，何况杜云青的手中还持着脱下的外衣，轻轻一抖，就可以成为盾牌，挡住了袭来的暗器，岂不是白白送礼上去。


英凌风似乎知道他们的顾忌是什么，立刻加以催促道：“三哥、四哥，杜云青新月剑不在手中，你们还怕什么？”


欧阳左道：“他如果有剑在手，我倒是不怕，大不了一死了之，就怕他刻不在手，弄得像巫家弟兄一样，那真是生不如死了1”


莫凌风道：“姓社的也是个人，两个对一个，还叫吓得不敢动手，二位兄长也真是太好说话了。”


欧阳右忽然道：“老么，你自己折于新月刻不丢了人，还想把我们拖进去，居心何在，找们的暗器已出过手，力也尽到了，对手太硬，我们可犯不着硬拚，何况我们也不擅于跟别人近身对博，要干你干吧！我们不管了！”


说完迳自向门口走去，莫凌风厉叫道；“四哥，这是义父交代下来的，你临阵退却，难道不怕帮规制裁。”


欧阳右笑道；“老么，你别拿帮主跟帮规来压人。帮主自己走了，却留下我们来送死，真把我们气死了。”


莫滚风险色一变道：“欧阳右，你们好大的胆子。”


欧阳右猛地回头场手道：“莫凌风，老子受你的气也够了，今天就拼了命，也不再受你的乌气了。”


扬手间，就是两支无羽铁箭射出，莫凌风连忙挥剑格落叫道：“你敢对我出手，你真的不要命了。”


欧阳右怒道：“有什么不敢的，你再接这个。”


再度扬手，又是天狼钉，又是没羽箭、蜂尾针、萤鬓鞭、柳叶刀等，七八种暗器一起撤出了手。


但是这次竟突然改变了方向，往江云青射去，欧阳在出手配合得好，同时七八种暗器出了箭，也由另一边袭击杜云青。


杜云青似乎没想到对方说着就翻了睑，然后却把自己当作了目标。


暗器疾如飞蝗，堵死了他的退路，躲避也来不及，连忙运气护体，却已密密麻麻，中了几十枚暗器。


杜云青怪叫了一声，向地下就倒。


莫凌风哈哈大笑道：“三哥，四哥，虽然你们暗器功夫精绝，但我这个也是不错，这小子太厉害了，不用这手苦自计还真不易摆乎他呢！现在可好了，终于把他收抬下来了，但不知他中的是那些部位，会不会是假装的。”


欧阳右大笑道：“他身上共有七种暗器，任何一种都能要他的命，还怕他假装吗？”


就在这一句话说完时候，地上的江云青已跳了起来。


欧阳兄弟在得意之下，再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每个人的脸上都中了七八枚银星，痛得满地乱滚。


但是他们在慌乱中还没有失去方寸，欧阳左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打开了倒出两颗药丸，丢了一颗给欧阳右道：“弟弟，接着。”


欧阳右接住了药丸，正想往口中塞去，忽而门外飞来一块石子，叭的一声击在他的手腕上，打得他一声痛叫，药丸掉在地上下，他顾不得手痛，连忙又去拾那颗药丸。


门外飞快地冲进一条人影，却是被马向荣击败了的翼手龙霍大鹏。


他进来后一脚跌住了欧阳的手，弯腰拾起了那颗药丸，欧阳右急道：“老五，那是解药吗？”


霍大阴道：“这是天狼钉的解药吗？”


欧阳右道：“是的，老五，天狼针是没有解药的。”


欧阳左已经把自己的那一颗吞了下去，拔掉了脸上的天狼钉，一面喘息一面道：“解药是有的，但是配制极难，所以才告诉大家说没有，我跟老四平时互相统习时都是用的真家伙，总免不了要有伤着的时候，所以我们一定要备有解药。”


霍大鹏道：“武林中为了相秘获外传，尤其是淬毒暗器，解药是不传之秘，这点我清楚，我并不怪你。”


欧阳左道：“是啊！天狼钉上的毒是我淬的，解药也只有我能配，连老四都是不知道。”


霍大鹏冷笑道：“你不要叫他老四，你们就是兄弟两人，你是老大，他就是老二，那有什么老三老四的。”


欧阳左道：“老五，这是什么话，我们十二神龙，虽然不完全是亲兄弟，但彼此情通手足。”


霍大鹏一指地上的人曾龙登天庆道：“这么说来你们也把六弟当成自己弟兄了，他中了天狼钉，你怎么不给解救？”


欧阳左一怔道：“那时杜云青跟着进来了，我们没来得及解救，老五，你快把解药给老四，我瓶里就剩两颗了。”


霍大鹏冷笑道；“现在杜云青也在旁边，刚才你们也不是在练习手法，大家既然都是弟兄，就没有谁该救，谁不该救，对不起三哥，你也许正错了，你的解药只有一颗了，只够救你自己用了。”


说着把手中那颗药丸一捏粉碎，随手扬散了，欧阳右见状大惊，想要扑上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大叫道：“老五，我跟你有什么仇，你要这样子对我。”


霍大鹏冷冷地道：“没有，我只是为死去的六弟求公道而已，假如天狼钉有解药，他就不该死，假如天狼钉代没有解药，你也不该活。”


欧阳右怪吼一声扑了过来，伸手朝他抓去，霍大鹏举手撩开，评的一声，反把欧阳右懂得跌了回去。


欧阳在连忙上前，扶起弟弟，从侧门跑了出去。


霍大鹏道：“三哥，如果你弟弟不死，就留神我迟早会找上你们的。”


莫凌风道：“五哥！你也是的，这个节骨眼上，干嘛跟自己弟兄过不去呢？”


霍大用冷冷地道：“少帮主，神龙帮虽是帮主一手开创，但也是要靠大家义气相和，弟兄们卖命没话说，但也要卖得有代价，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莫凌风无言为答，马向荣冷笑道：“这是贵帮一项值得夸耀的事，小神龙拿纪小如的生死作为要胁，要杜兄弟束手就擒，听候贵帮发落。”


莫凌风没回答，杜云青冷笑道：“他的剑比在纪姑娘的脸上，总不会是我们冤枉他吧！”


霍大用道：“少帮主，刚才我听人说是纪小如被留在此地作客，纪秋夫跟帮主已经解释清误会，一起下芦沟桥赏雪去了，你这样对付纪姑娘。”


莫凌风道：“五哥，详细的内请你不知道。”


马向荣道：“不错！纪老爷跟武威扬一起上芦沟桥去了，只是被制住了手脚，塞在车里装去了。”


霍大鹏脸色一沉道：“少帮主，真有这回事？”


莫凌风仍不开口。


马向荣道：“这是他们亲口说的，在神龙帮说来，这并不是稀罕的事情，你们耍惯了这一套。”


霍大鹏苦笑道：“马尼，如果在平时你说这种话，即使我刚才输在你手中，也会找你拚命的，但是现在你这么说，我只好硬着头皮听了，不过我要声明一句，我绝不知道他们是这么对付纪秋夫的。”


杜云青道：“这话我相信，霍兄刚才在门口有认输的雅量，应是性情中人，跟这些人处不来的，他们也不会告诉你实话。”


雷大鹏的脸上浮起一阵黯然之色，跨前一步适：“少帮主，话是从你口中传出来的，我只希望你给我一个答复，到底这么做是谁的主意？”


莫凌风道；“自然是义父的指示。”


霍大鹏沉声道：“帮主的决定我不敢批评，但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实话。”


莫凌风道：“义父知道五哥是实心的汉子，吩咐不让你知道，可是五哥问到我了，我又不能不回答，只好另外编了一套话。”


霍大鹏苦笑道：“帮主还算知道我，没让我参与这种卑鄙的行为，可是你却让我等在门口骗人，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没说过一句谎话，你却让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少帮主，你这么糟蹋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莫凌风顿于顿才道：“五哥！我们回头再说行吗？”


霍大鹏道：“行！不过你把纪小如放开，让他们带走，然后有什么事，我顶着性命去抵抗。”


莫凌风道；“五哥！你连马向荣都打不过，更别说对付杜云青了，你顶得下来吗？”


霍大鹏道；“顶不下，我拿性命巴结上去，但我说出去的话绝不更改，纪小如既是在这儿作客，就不能强留下她，是仇是恨，把她送出门去再说。”


莫凌民见霍大鹏边说边朝自己走来，不禁急了道：“五哥，我们控制住纪小如，他们还有点顾忌，如果把她一放，谁也别想逃过笑面追魂的新月剑。”


霍大鹏沉声道：“少帮主，神龙帮以神龙变名，就是要傲啸风之意，如用一个女人作为人质，那是成了蚯蚓，骗一个女孩子来作为人质，连蚯蚓都不如，只能算是粪堆里的蛆虫了，现在我命令你把人放掉。”


莫凌风一员头道：“霍五，你命令我？”


霍大鹏道：“不错，我是命令你，虽然你是帮主的义子，但是在十二神龙里，你排行最末，我可以命令你。”


莫凌风冷笑道：“你既然以排行次序来迫我，那你刚才对三哥的态度又是做兄弟的样子吗？”


霍大鹏道：“欧阳左右兄弟的行为损及同门弟兄，别说他们只排行老三老四，就算是帮主自己犯了这种行为，我也一样有权制裁他，别忘了我是执法老五。”


莫凌风见他越走越近，不禁急怒交加地大吼道：“霍五，再要往前一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霍大鹏不理他，继续迪前道：“少帮主，我最后提出一句警告，赶快放人否则我就以执法堂主的身份，宣告你违抗帮现，执行制裁了。”


莫凌风冷冷地道：“霍老五，执法堂只管执法，无权颇令定罪，你觉得你越权过份了。”


霍大鹏道：“对于损害本帮声誉的弟子门人，人人都有权利加制裁，因此我裁定你尼及帮誉而应加制裁。”


莫凌风冷笑一声道：“很好，你过来看是谁制谁？”


霍大鹏大步走过去，在接近英凌风身前半丈处，莫凌民将牙一咬，一顿脚，飕飕急响中，两边墙上射出十几点黑点，变起非常，而且射来的方向范围，把他的前后左右都包围在内，根本无法躲闪。


霍大鹏根本也不作躲闪的打算，站立在原地不动。


噗噗轻响声中，他的左右两侧各中了两点，是四枚长约寸许的小铁箭，人肉及半。


霍大鹏的身只轻轻一晃，然后一跃而前，掌足齐施，又是施展他的云龙三现的绝招出手。


莫凌凤连忙挺剑刺去！


可是他对霍大鹏的身法显然不如马向荣了解透澈，一剑递空，霍大鹏的身子曲折反弹回来，掌线下切，砍在莫凌风的颈上，哮的一声，扑跌到地上。


霍大鹏的身子轻轻飘落地下，身形也不稳了，路跄两步，用手扶起床拦道：“马兄，纪姑娘可能是被闭住了穴道：“兄弟现在出手不稳，无法为她解穴，只有偏劳你了。”


说话时，他头上的汗珠直满，马向荣搓着大手，讪然地道：“我……我是学的外门功夫，对内家点穴的和法不太熟，兄弟，你行吗？”


杜云青走上前，略一省视，在纪小如的身后下身。轻轻打了一下，纪小如立刻地跳了起来。


她穴道受制身子动弹不得，但耳目是清楚的，跳起来后，就抽出了腰间的剑，扑向了倒在地上的莫凌风，挺剑就要刺下去。


杜云青立刻住了她道：“纪姑娘，不可，霍五爷秉公执法，你有话可以向霍五爷申诉。”


纪小如忍不住哭了起来：“不，杜大哥，我非杀了这个赋予不可，他太湖负我了。”


雹大鹏已经疼得满头大汗，连站立都困难了，但他仍旧撑着站了起来道：“纪姑娘，莫凌民对你做了些什么，你说好了，霍某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纪小如咬咬牙道：“他对我不规矩。”


霍大用道：“他向来就有这个毛病，对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总是要口头上轻薄几句，甚至于动手动脚，拍拍肩膀，摸摸脸蛋儿，为了这个，帮主也骂过他多少次了。”


纪小如道：“那我们就早该杀了他！”


霍大鹏居然忍痛浮起一个苦笑道：“纪姑娘，这是目下一般浮浪少年的通病，并不足构成死罪。”


纪小如怒道：“对我不行。”


霍大鹏庄穿道；“纪姑娘，你并不比别人特别，假如他只对你做了这些，你就杀了他，霍某漫话说，可以就是他自取的，但霍某绝不能为了这些而处他的死罪。”


他顿了一顿又道；“莫凌风今日的行为，该死有余，只是我不能为了纪姑娘而增加他一死而已。”


这位执法霍五爷的公正的态度，倒是使得细小如无法再倔强了，顿了一顿才道；“好，霍五爷，冲着你这句话．我就等着看，如果莫凌风没有得到制裁，我就唯你是问。”


霍大鹏傲然道：“制不制是神龙帮的事，霍某无须对姑娘作交代，莫凌民对姑娘只是轻薄小过。”


纪小如道：“轻薄小过，五爷倒是说得轻松，如果遇上性情激烈点的女孩子，很可能会轻生，不过既然五爷有了话，我敬重五爷是条汉子，把话对五爷说了，我别无要求，只要莫凌风当众向我道歉，五爷做得到吗？”


她很厉害，提出这样一个要求，霍大鹏倒是没话说了，苦笑一声道：“如果霍某还能继续执法，对这个要求是一定办得到的，如果我不能继续执法，就是霍某不在人世了，亏欠姑娘的这个承认，只有带到泉下去了。”


言下十分苍凉，杜云责对这个正肃而心胸磊落的汉子，倒是充满了敬意，一拱手道：


“霍五爷，你身上的伤……”


霍大鹏道：“箭镞上是淬了毒的，但我还撑得住，只是抱歉，霍某无法恭送各位出门了，请吧片


马向荣道了一顿才道：“霍五爷，关于敝局纪老爷子的下落，你能赐告个确实的消息吗？”


霍大鹏苦笑道；“莫凌风说他跟帮主一起上芦沟桥赏雪去了，但实际情形如何，霍某也不太清楚。”


马向荣忙问道：“小如，你知道吧？”


纪小如道；“我不知道，我打到这里，莫凌风把我接了进去，也是对我这样说，可是他趁我不防备的时候，就出手制住了我的穴道。”


杜云青想想道：“我们走吧！出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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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杜云青他们三个人回头走向屋外，来到镖局门口，但街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连两边的店铺中也空荡无人，顾客、伙计，掌柜的都成了起来了，长街上一片岑寂透着一股紧张而又令人窒息的气氛。


马向荣人虽然粗豪，到底走了多年的镖，江湖阅历很丰富，四下看了一遍冷冷笑道：


“霍五真不是东西，在里回拖了我们半天，外面都布置好了。”


杜云青却笑笑道：“那倒是错怪他了，神龙帮中如果仅有一个可敬的人，霍大鹏就是那唯一的一个。”


马向荣道：“他会不知道门口的布置吗？”


杜云青道：“也许不知道，因为他做太太刚直，有许多事是不会让他知道的，即使他知道，也不必要告诉我们吧！我们毕竟是跟神龙帮作对的。”


“那他在里面何必装出那份假道义。”


“这可不是假道义，而是职责分明，他管的刑堂，也是一般所谓的内三堂，在神龙镖局里所发生的事，由他全权负责，他不允许以卑劣的手段行事，所以排了命阻止，今天全亏了他，否则要救出纪姑娘很不容易。”


马向荣道：“兄弟，莫凌风是你手下败将，难道你还会怕了他。”


杜云青一叹道：“我倒不是怕他，我知道他拿纪姑娘作威胁也是假的，必然是隐藏着什么阴谋，因为任何人都可能在这种情形下受威胁的，神龙帮以玩鬼计出了名，从不讲信义！


“即使答应受缚，他们也不会放了纪姑娘的，但是我不知道他究竟在闹什么鬼，我没想了许多的可能，但再也没想到那儿有机关埋伏。”


马向荣一叹道：“是的，我也没想到，那一蓬铁箭简直使人无法躲开。”


杜云青一笑道：“设计这个暗器的人是天才，暗器上淬的毒不烈，但多中几支也够致人死命的，除了是深知内情的人，绝对无法幸免，霍大鹏是知道的，所以他踏上去时，已经作了准备，机关发动时，他站着不动，运气作禀，但中了四支前，而且都人肉不深，所以还能撑得住，如果换了第二个人，只有睁着眼睛送命了。”


马向荣叹了一口气，纪小如不安地道二“杜大哥，真对不起，完全是为了我。”


杜云青笑笑道：“不是为你，他们根本是要对付我，你却是受了我的牵系，该说对不起的应是我。”


马向荣道：“现在别说那些了，我们该怎么办？”


杜云青笑道：“总不能在门口不走呀！好在这是大街上，神龙帮再不要脸，也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之前用暗器偷袭，他们埋伏的一定是人，凭真本事间就是了。”


语毕又笑道：“纪姑娘，三个人中间只有你是又有马又有创，我跟马尼都是赤手空拳，因此等一下有了敌人，你可得打头阵。”


马向荣不以为然地道：“兄弟，你怎么要小如打头阵了。”


杜云青笑笑道：“难道大哥会比纪姑娘高明吗？”


马向荣道：“这不是高低的问题，而是没有叫一个女孩子上前拚命，我们两个大男人却缩在后面的道理？”


杜云青笑笑道：“对付神龙帮这一批不讲道理的家伙，不能用讲道理的方法，大哥，我们必须活着，才能够讲道理，否则死对头，道理全叫他们占去了，我们就更没理了。”


马向荣仍是无法同意，但又辨不过这小老弟，嘴里前南咕咕地，纪小如忽然笑了：“马叔叔，你看社大哥是不是那种贪生伯死的人呢？”


马向荣道：“正因为他不像那种人，我才觉得别扭。”


纪小如道：“知道他不是，还有什么可别扭的，我知道他要我打头阵的意思是要我在强敌临头时骑了马，快点冲出去，免得夹在一起拖累他。”


杜云青笑了一笑，表示默认，纪小如却有点有服气地问道；“杜大哥，我当真那么差劲？”


“不，论手下玩意儿，你比乌兄还来得一点，但武功跟护命是两码干事儿，临敌的经验跟江湖阅历在排命时比武功更靠得住一点，最重要的是你没有杀人的经验。”


“谁也不是在生来就懂得杀人的，凡事总有开始。”


“嘴里说跟实际行动还有一段距离，到了性命相搏，手只要稍微慢一步，心只要软一软，很可能就是自己遭殃，到时候你下得了狠手吗？”


纪小如咬咬牙：“现在我下得了手了，现在我只想杀两个人来出出心头这口气，尤其是对神龙帮的人，找不会再客气，碰上一个就宰一个！”


“刚才你有机会杀两个人的，怎么没下手？”


纪小如一怔：“是你拉住我的。”


“我只拉一下，随即放开了，后来你有机会。”


“可是霍大鹏挡住了，除非先杀了他，我才能杀莫凌风，你总不会要我把霍大鹏也一起杀了吧！”


“当然不会，霍五是神龙帮中唯一的血性汉子，你如果对他也下得了手，你就是黑白不分，是非不明的女暴徒了，像我一样，走到那里都会有人要对付你．”


“杜大哥，我们可没有误解你。”


杜云青笑笑道：“我已经习惯被人仇视了，而且我问心无愧，至少我没杀过像霍五这种汉子，而且我也没有受过雷五的恩惠，如果你在那时对霍五出手，连我都不能饶恕你了。”


“那你就不能怪我狠不下心。”


杜云青笑笑道：“我没有怪你，相反的我还非常地赞许你，一个女孩子跃马横剑，行快江湖，那是多么美的境界润此我不希望你的剑上染上血腥，更不希望你由此而牵人江湖恩怨仇的无止纠纷之中，一个女侠成了个女煞星，那是多么煞风景的事，小如，听话点，做个乖女孩子，不要心中怀怨，不要杀人，那会使你看起来可爱得多。”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叫得非常自然，也叫得纪小如脸上一热，顿了一顿才道：


“杜大哥，你要我束手待毙等人家来杀我了。”


“有杜大哥在，杀人的事轮不到你，何况你这么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子，谁也不忍心来伤害你，以莫凌风而言，那么一个坏邪，也只是做做样子吓吓人而且，他也不会真的伤害你，因此我希望你回头能走就走，不要管我们，不要牵进杀伐纠缠之中，扩命、杀人、流血，都不是你这种女孩子应该做的事。”


纪小如很感动，她虽然个性强，但绝对明理，知道杜云青说的是好话，叹了一口气：


“壮大哥，我不是个蛮横好斗的女孩子，你劝告我的那些话，家父也时常训诫我，所以一直到现在，他老人家不肯让我进嫖局，可是有的时候，情势不由人，像今天发生的一切，我想不置身其中也不行，家父现在安危难卜。”


杜云青道：“分尊不会有事情的。”


杜大哥，你不必骗我，我的穴道受制，耳朵还管用，你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家父已经被报……”


“我想那是不可能的，令尊不是个轻举妄动的人，如果没有相当把握．他绝不会单身来犯险的。”


“他的把握在那里呢？镖局里的人手马大叔清楚，除了马秦二位大叔外，另外还有几个缥师只是普通身手，天马嫖局是凭仁义去走钦，并不打算跟人很胜逞豪，家父根本没有可倚仗的人手，他又那来的把握呢？”


杜云青苦笑一声：“纪姑娘，我说不上什么理由，但我总认为分尊与神龙之间总有一点不寻常的微妙关系存在，否则以他的屠龙剑法，如果心有戒意，凭神龙帮这些人手。想制住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纪小如道：“壮大哥，我知道家父对你的态度难使你有好感，我也不知道他对刘半云的被杀何以如此耿耿于怀，但是我对他老人家的为人，可以说一句，家父以仁义待人，对谁都没有私心，没有戒心。”


马向荣踉着道：“兄弟，这一点我也可以保证，纪老爷子为人是没话说，他对你仗义拯救天马镖局，并非不知道感激，只是对刘半云之死感到很伤心，他不能说兄弟你杀得不对，但是要他向你表示谢意．他实在说不出口。”


杜云青笑笑道：“我对这件事绝不会放在心上，各人有各人心里的想法，第一个死在我剑下的是个不会武功的人，那时我初次出道，看见一个小伙子挥拳痛殴一个老翁，那个老翁跪地求饶，而年轻人连打带骂．毫不留情。


我上前一问，那少年竟是老翁的儿子，这种逆子我想谁都是会看不下去的，等我上前要杀那青年时，老翁却为他的儿子求饶，我于心不忍，告诫一顿后．放过了那青年，过了两天等我再经过那里．发现那个逆子又在殴打他的老父，这次我不管那老翁如何的哀求，我仍然杀了他的儿子。”


马向荣道：“这种衣冠禽善当然该杀。”


杜云青轻叹道：“但那个做父亲却未必这样想，甚至于还在怪我多事，所以我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我行事只问是非，做到问心无愧就行了，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那个老翁逢人就哭诉我残暴，杀了他的独子，不知内情的人，仍然会以为我是个凶残好杀的恶徒……”


纪小如道：“家父不是那种人。”


杜云青道：“不错，所以我才觉得这其中必然有一些我们不了解的内情，纪老英雄踞刘半云的交情是一回事，神龙帮劫了天马镖局的义赈义镖，以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透着诡异，所以我认为他不会有什么危险。”


纪小如道：“莫填风那样对我是事实。”


杜云青不禁默然了，纪小如道：“我也想到家父与武威扬之间有着什么默契，所以才会单独前来赴约，释清误会后，一起贪雪去了，但是若真如此，莫凌风又怎么对我如此，家父再好的修养，也不能容我受人如此欺凌吧！”


她一连用了三个如此，且语气一个比一个加重，神色也一句比一句疑重，杜云青倒是没话说了。


他在心里有种直觉，事态的发展很曲折，绝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世纪小如的话也很有道理。


神龙帮势力再大，纪秋夫毕竟是京师首屈一指的武林宿老，莫凌风对小如所施轻薄行径，在一般的状况说来，只是轻薄小过而已，但是对一个江湖名家的女儿而施，则无异是向纪秋夫的盛名挑战。


何况莫凌风是在明知对方的身份之下而为之，挑衅的企图极为明显，纪秋夫如果就这样都能容忍下来，今后就别想在江湖上混了。


换句话说，假如神龙帮与纪秋夫之间的敌意不是相当明显，莫段风不敢如此明大妄为．那么纪秋末被气而摇往芦沟桥的说法也就很可能了．这一点被证实可能，纪小如是纪秋夫唯一的女儿，置身事外的可能也很小，武林人的声誉是更重于生命的。


他们默默地前行，奇怪地是走完了长街，已经接近镇口了，仍然没有动静，马向荣诧然道：“奇怪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难道是他们硬噎下这口气了？”


杜云青笑道：“不可能的，假如神龙帮今天没有什么行动．以后也别想混了，今天我们等于是在武威扬的脸上甩了几个嘴巴，他有这么厚着脸皮忍下去吗？”


马向荣道：“可是咱们已经快走出镇口了。”


杜云青笑笑道：“街上家家闭户，可见是早得了警告，虽然没看见一个人影，但是屋后瓦上，埋伏着不知多少犯杀手，只是正点儿没来，不敢轻举妄动而已。”


“神龙帮中十二神龙已经去了八个，只差武威扬没露面，此外就是老大铁背苍龙熊大叫与老三驼龙谢他，算是两把硬里子，也没什么可倚仗的了。”


杜云青一笑道：“马大哥，神龙帮的势力自陕西到山东，纵横四省，黄河两岸都是他们的天下，就靠这十二个人能撑得那么大的局面吗？”


“他们是仗着人多势众，可不是仗着武功高。”


杜云有一笑道：“人多势众不足为凭，我们两个人兵不血刃就挑了他们的神龙镖局，又何尝在乎人多，我相信他们还有一批隐藏的高手，那才是真正上的实力，昨天他们没想到我会插手，所以来不及准备，但是从街上的情形看，这批好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再前走了几步，正是一家店铺，铺子房是个酒馆兼车行档房，停了十几辆空车。


那个载他们前行的车夫倒是很热心．就在座酒上等着，看见他们前来，忙迎了出来道：


“二位要回去了？”


马向荣道：“是的，事情办得很顺利，所以快了一点，恐怕要辛苦了你一下，再赶回去了。”


车夫道：“没关系，这是应该的，只要两位等一下。”


马向荣道：“你要是还没喝好就忍着点，到了京城里，我请你上东顺楼吃羊肉去。”


车夫笑了，道：“爷，你这不是在骂人吗？我们赶车的，顾客就是衣食父母，那有为了吃喝让客人等着的道理，而是牲口让人带去上料修赚去了，我又不能自巴拉着你们去。”


马向荣道：“那就算了，我们没有功夫等。”


车夫道：“急也不在这一会儿，爷，你要乘车回去，就非等不可．所有的车都已把牲口卸下，赶去喂料了。”


马向某一看，果然十几辆车全是空的，皱皱眉道：“那有这么巧．赶在一起凑热闹去了。”


车夫道：“说来你不信，也不知道那个缺德鬼捣蛋．把这儿所有的牲口的跨铁都给投了两个，大伙儿都起哄了起来，说是车行跟铁匠铺子使坏，那两伙人都不承认，说多年的老主顾，怎么能干那个事儿？结果还是地方上出来说合，让他们免费换新蹄铁，而且连吃喝草料全免费。”


杜云青笑笑道：“他们倒是挺负责的。”


车夫道：“可不是吗？我赶了这么多年车子，还设遇上这种事儿，二位爷，你也进去随便吃喝一点，有五位客人都是在等着，这也是地方招待的。”


杜云青哦了一声道：“地方是谁？这么好客。”


车夫道：“是这条街上的地保，也是个混混儿，跟各处各地都热．也是他照管不周了，他该负责的。”


杜云青笑着说道：“这位朋友挺热心的，倒是该见见。”


车夫道：“不错，姜维跟赛张飞都是蜀中大将，这位朋友必是个英雄人物，请出来见见好吗？”


车夫用手一指道：“他就是在那边座头上，我把他叫过来，我说美大哥，我这两位客人要跟你交一交。”


赛张飞是个又黑又粗的矮胖汉子，一付地方上混混儿的样子，听见招呼后．便映着大胜了过来了，老远就一拱手：“小的姜维在这儿侍候着，二位爷有什么吩咐。”


他心里大概是很害怕，也不敢走近，说话的声音都有点罗嗦，杜云青笑道：“听说姜兄很慷慨好义．”


姜维什道：“那里，那里，这是应该的。”


杜云青道：“我跟这位马尼才是应该为这件事负责的人，因为这一切的行为都是想把我们留下来而已，所以我想问问姜兄，一共花了多少钱。”


姜维追忆道：“这是什么话，本人是长辛店的地保，出了这种事．是小的疏忽不周。”


杜云青脸色一沉：“姜老大，你是受了人家的好处，还是受了人家的唆使，或者还是得了指示这么做，趁早说明白，否则别怪我不讲交情，你敢惹上我杜云青，大概总是有两下子，我倒要领教领教。”


姜维的脸都吓白了，吃吃地道：“杜……杜大侠，这不关小人的事，小人是受了一位讲爷的吩咐。”


杜云青冷笑道：“那姓洪是的是何方神圣？”


“积爷是就是中九门提督卞大人家的护院教师，大名叫天杰，外号人称九头狮子。”


杜云青禁微微一怔：“九头狮子洪天杰．我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呀！三头六臂已经很了不起，此公名叫九头狮子，想必更为惊人。”


冯向荣却笑了道：“兄弟，这家伙还能算个人物呀！他只是外城的一个青皮混混。”


杜云青道：“能够混到九门提督府当护院教师就不错了。”


马向荣笑道：“京师各大宅院都有护院教师，只是名目叫得好啊！实际上不过是站在门口，巡巡院子，比打更的少了面移而已，在这种难儿里还能找出人物来吗？”


杜云青道：“那倒不一定，京城里面是卧虎藏龙之地，说不定还真有一些高人隐土埋没在此了。”


马向荣道：“别的我不敢说，在护院教师这一行里，绝对找不出一块好料，名目上叫得好听，可是一个管事的二爷都能对他们指东划西，那是奴才的奴才，你想有志气的人会干这个吗？”


杜云有笑道：“姜老兄！你听见马爷的话了吗？一个奴才的奴才能指使你，你岂不成了奴才的奴才的奴才了。”


姜维一张胜涨得飞红．只有苦笑道：“杜大侠，你才高艺高，自然不在乎，小的可意不起，卸掉马赚钱是他要小的叫人干的，银子也是他出的，小的只是一个地保，别说他是九门提督正堂的护院教师，就是提督大人的哈叭狗儿，小的也得罪不起。”


杜云青道：“那个姓洪的给了你多少银子？”


姜维说道：“—……百两，不，不，是一百五十两。”


杜云有哦了一声：“他的出手倒真大方，一结就是一百五十两，看样子这一行还真有出息。”


马向荣道：“护院教师根本没有月钱的，在府里吃日闲饭，逢年过节，打领个三五两赏钱，完全靠着平时在外招摇撞骗，欺压一些外乡跟小商家．捞些外快，他那儿这么多银子，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支使着他。”


杜云青笑道：“我这人就喜欢挖根查底，姜老兄，你把那位洪大爷请出来就没你的事了。”


姜维苦着脸说道：“洪爷把事情交代过就走了，看你这么热心，一定是个够朋友的人，我有事牵托。”


姜维连忙道：“大侠只管吩咐，小的只要能力所及。”


杜云青用手一指那辆车子道：“很容易，只是辛苦一点，我们要回北京去，有劳把车子拉过来。”


姜维不禁脸有苦色道：“杜大爷，刘三的车一来就说要赶着走的，他的那头驴子是最先换蹄铁的就决好了。”


杜云青道：“我等不及，你既然得了人家好处来阻止我们的行程，我就得找你算帐，快拉过来。”


姜维苦笑道：“杜大侠，小的只要拉得动，就拉你上北京去也没问题，可是小的实在没那个劲儿。”


杜云青笑道：“姜老大误会了，人家不拿你当人，姓杜的却不会把人当牲口，叫你拉到北京去我们自己有马匹，只要你把车拉来套上。”


一边说着话，一面用手指指纪小如的马匹。


姜维连忙道：“这容易，小的马上就拉过来。”


那车夫也道：“只要有马，立刻就可以走，我帮着去。”


杜云青止住了车夫道：“不必，他得了人家一百五十两银子，这是他该出的力气。”


姜维过拉着车横，把车子抱了过来，虽然才只有十未立的距离，但是他却显得很吃力。


脖子上的有篇都现了起来。喘吁吁的一步一协．好不容易才拉到面前放下。


杜云青很注意车轮在地下的印痕，看了半天，车夫正准备接近纪小如的马好套上车子，而且还通：“姑娘，你这匹马性于驯不驯？假如性子烈，还得请你帮个忙拉住点儿，才能上套头。”


纪小如道：“没关系，你抗去好了，本镖局里的马，管骑也管拖车，性子温得很。”


车夫接了辔头，还没直达车子旁边，杜云青忽然道：“这位老大，等一下，你这辆车子置了多久了？状况如何？”


车老大一怔道：“一年多了，正是最管用的时候，我上两三个人轻快得很。”


杜云青道：“那你该好好保养．没事儿在车轴上多抹点油，免得跑起来吱吱呀呀直响。”


车老大道：“没有的事，早上我还抹了三两中油，除非是载得重，否则不会有声响的。”


杜云青笑道：”可是这位委老大拖过来时还是空车，怎么会吱吱直响呢？”


车老大怔了一怔道：“是呀！你一说小的也觉得了，是有点邪门儿，难怪刚才小的总感到有点不太对劲儿，而且姜大爷两膀子很有把劲儿，拖辆空车也不该这么累。”


说着要揭车帘，杜云青道：“会不会闹鬼。”


暮色渐深，阴沉沉的天气，阴冷冷的风，本就吹得人不舒服，杜云青一说闹鬼，车老大的手就停住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遂又笑道：“爷，你别开玩笑，小的这辆车虽是已置了一年多，一直是干干净净的，连个病人都没拉过，怎么会闭鬼呢！”


杜云青笑道：“要不是周克怎么会有那些邪事呢，你别忙着去掀车帘，说不定里面藏着一群凶神恶煞．一口把你脑袋给咬了去。”


车老大心中有点发毛。要去掀车帘，又有点不敢，正在犹豫的时候，杜云青又问：“这辆车子值多少？”


车老大道：“前年打道的时候是七十两银子，才跑了一年多，最少也值得五十两的。”


杜云青道：“老大，咱们打个商量好吗？我出一百两银子．你把车卖给我。”


车老大道：“旧车能卖一百两，那当然好啊，爷，你不是开玩笑吧！你要买车子干吗？”


杜云青笑道：“不是我要．是这位姜老大要，姜维，你赔这位老哥一百两，车子就归你，你怎么说？”


姜维只得弯腰陪笑道：“你杜大侠的吩咐，小的当然一定还办，刘三，回头上我那儿拿银子去。”


说完又向杜云青恭身陷笑道：“‘杜大使，车子就算小的奉敬了，小的这就给套上。”


杜云青脸色一沉道：“美老大，话要说清楚，这车子可不是你的，买车的银子是在姓供的家伙给你的一百五十两下扣除。没要你拘一个子儿。”


姜维尴尬地道：“是，是，你怎么说都一样。”


杜云青冷冷笑道：“不一样，因为你是代人办事，我才不加追究．如果你是洪天杰，我就要你好看了。”


姜维吓得脸又白了，赶紧说道：“小的给你套车去。”


江云青伸手一拦道：“慢，我还要点东西。”


“你要什么尽管吩咐下来，只要小的拿得出。”


杜云青一笑道：“我要的东西很容易办，只要两捆麦杆儿，一任于某油。”


“容易，容易，店里就有，只是杜大侠，你要这个玩意儿子吗呢？”


杜云有道：“肚子饿了，想烤耗子肉吃。”


纪小如忍不住笑了：“杜大哥，你别开玩笑。”


姜维也道：“杜大侠，你老要是不嫌弃，店堂就在眼前，我给你吩咐下去，妙两个好莱。”


杜云青沉声道：“我就是喜欢吃耗子自。”’姜维不敢多说．连忙道：“是，是，这就去拿。”


其实不等地动手，早有帮困的汉子替他到店里去，抱了几大捆的麦杆儿，提了一篓子油来。


杜云青吩咐道：“把油然一半在车顶上，另外一半浇在麦杆儿上，然后把麦杯堆在车子的四周边。”


姜维一怔道：“杜大侠，这是干吗？”


杜云青笑道：“这叫火烧死耗子，车子里藏着一批见不得人的耗子精，他们想共扶作怪，今天撞到我社某手里，其他们遭了殃，各位站远一点，我来表演一龇五鼠大问北京城，杜天师降妖捉怪，美老大，就麻烦你客串个角儿。”


姜维急得都快哭了，道：“小的不敢。”


杜云青冷笑道：“姜老大，你这就不够意思，别人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麻烦你这么点小事，你就推三阻四，难道你以为我姓杜的好说话不成。”


姜维噗一声跪了下来，连连叫头道：“杜大侠，你高抬贵手，烧了小的吧！小的实在是不敢。”


杜云胄道：“你知道里面有人？”


姜维一脸怕恐之色，但在杜云青的通视下，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杜云青冷笑道：“你终于说实话了，是谁？”


姜维顿了一顿才道：“不知道，人是跟洪爷一起来的，只告诉我说要藏在车子上对付两个人，小的一个也不认识，更不知道要对付的就是你杜大侠。”


杜云青笑笑道：“这就奇怪了，你不知道要对付的是我，我们以前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我姓社。”


姜维又没说话了，只是连连叩头道：“杜大侠，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别说提督府的护院教师小的惹不起，神龙镖局小的更惹不起，他们硬逼我做的。”


杜云青道：“这么说你觉得找杜云青惹得起了。”


姜维脸色如土，不敢开口了，杜云青不理他，转身对着车子道：“车子里的朋友，既然找上了社某，就大在方，出来当面锣鼓作个解诀．像这样鬼鬼祟祟地躲躲藏藏，玩些暗算的手段，就不像个男子汉。”


马向荣与纪小如则各据一方，守住两边的车门，以防里面的人突然冲出来，可是车子里面居然无反应。


杜云青等了一下，又沉下脸道：“各位既然这么够交情，拚着挨冷受冻卷在车厢里，杜某无以为报，只有为各位生把火，供各位取暖以报盛情了。委老大，麻烦你把油给我淋上去。”


姜维仍不敢动，马向荣道：“兄弟，何必为难他呢！他不过是个地头上混混，自然不敢得罪这批人的，我来好了，咱们烧它个够！”


杜云青道：“不，大哥，你穿着就好了，这些工人登门声不响地躲在车上，无非是想趁我们不防备时，利用暗器偷袭，咱们可不上这个当。”


马向荣不禁一怔，暗骂自己太孟浪，比起江湖阅厉，还是差得太远。


杜云青仍是催姜维行动．


姜维苦着脸道：“杜大侠，你明知道接近车子会有危险，何苦硬要通小的去送死呢！”


杜云青道：“你不会有危险，他们知道你是自己人，刚才你把车子抱过来的时候，不也是没事吗？”


姜维道：“杜大侠，现在可不一样，我要去淋油，放火，他们还能放得过我吗？”


杜云青道：“当你为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帮他们算计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杜某号称笑面追魂，是出了名的煞星，可不是吃素吟经的修行人。”


姜维吓得发抖，江云青脸色一沉道：“姜维，我的耐性是有限度的，我叫你去淋油点火，你虽然冒险点，还不一定会死，可是你不听我的话，我马上就能要了你的命．”


姜维见杜云青睑上已浮起了杀机，不敢再挨下去了，提了油笑，抖抖瑟瑟地向车子走去，但走了两步．他双腿一软，就瘫在地上起不来了，篓中的油设了一地。


杜云青眼中冷光华射，沉声道：“姓姜的，你别躺在地上装死，以为设了油我就不会烧车子了，告诉你我今天烧定了，你趁早给我再提一篓来，否则我就在你身上点了火，把你把进车子里去，你身上占满了油，倒是块很好的引火材料，你是怎么说。”


姜维见他已经亮着了火折子，吓得一跳而起道：“杜大侠，我这就去，这就去。”


正在这时候，车子里发出了一声断喝道：“姓壮的，你这样对付一个无辜的人，算得是什么英雄。”


杜云青一笑道：“朋友，你终究沉不住气了，我倒真佩服你的定力。问到这时候才出声．不过你还是差了一点，要是你能熬到油淋上去还不出声，杜某为了佩服你的镇定功夫，绝对不会点火，走路回北京去了。”


车带一锨，一条人影像话似的射了出来，马向荣正好拦住在正面，可是那条人影往上一日，居然越过了马向荣．


疾若废车．矫若流星，这家伙算得上是个绝顶高手，凑起过马荣局，居然寒光四射罩下。


这家伙够厉害，也够阴的，他转身上弹、下弹，都看不出是带了突然的样子，然后突然撤出暗器。


杜云青先后仰险以待，而且已力蓄双臂，难备接上一掌的，骤觉寒光吸肌，立刻收臂滚地躲避。


却已慢了一步，寒光在他肩头掠过，立见血光进射。


来人站定后，却是个身躯佝楼的驼背汉子，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四射的软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道：“杜云青，久闻你的新月剑出手追魂，杀人无数，今天也叫你嗜嗜被杀的滋味了，我的龙舌软滋味如何？”


马向荣看看他的长相，再看着他手中的兵器，骏声道：“驼龙谢化。”


谢化哈哈一笑道：“幸会，幸会，马镖头好抬举．居然识得贱名，听说你把我们老五打了，倒是失散得很，回头我再向马大镖头请教。”


杜云责那剑挨得不轻，由肩到背，长约尺许的一道口子，皮肉都翻卷开来，血流如注。


纪小如惊呼一声，上前要探着他的伤势，驼龙谢化的动作很敏捷，一飘拦住了她，道：


“纪姑娘，你别插进来，我不想杀你。”


纪小如仓然拔出长到道：“谢化，你也是成名人物，对一个赤手空拳的人出手暗袭，你要不要胜！”


谢化哈哈一笑道：“我驼龙自从出道以来，一直使用这口龙舌剑，性杜的间江潮也不是一天了，他应该知道的，这怎能算是出手暗袭。”


谢他道：“我们可不知道你是驻龙。”


谢化道：“马大镖头，咱们以前也没会过，你一见面就叫出了践名，这话说不过去吧！


神龙帮中其他人还可说不好认，我防龙背上带着记号，要说不认识在下，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马向荣道：“你从车子里冒出来，谁会想得到。”


谢化道：“杜云青知道车子里有人，也知道是神龙帮的人，自然该想到我驼尤可能在车里。”


马向荣正要开口，杜云青却一伸手道：“大哥，他说得对，这是我应该想到的，所以吃了亏不能怨人，驻龙，社共闯资江湖五六年来，在全无防备下，你能在我雷霆一击下保住了性命的也是第一人，笑面追魂名不虚传，我倒实在不舍得杀了你。”


杜云青冷冷地道：“阁下还要继续动手吗？”


谢化笑道：“杜云青，你以为我藏在车上挨冷受冻是为了吃饱了设事干吗？为了施展这雷霆一击，我们动了不少脑筋，虽不算完全得手，但也差不多了，我难道还会纵虎归山，等你再来找我报仇不成。”


杜云青冷冷地道：“阁下是非杀我不可了。”


谢化一笑道：“谢某到现在为止不伤一个仇家，就是因为谢某行事讲求稳健，从不留后患。”


他抖着龙舌软剑，又行欺步向前，纪小如道：“驼龙，杜大哥已经受了伤，又是手无寸铁，你欺负他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冲着我来．”


谢化哈哈大笑道：“欺负他不算英雄，欺负作就算英雄了吗？纪姑娘，府上的愿花剑式虽然精妙，但令尊大人落在我们手里，你如果要保全令尊的性命，最好还是站开点，别管我们的事。”


纪小如咬咬牙，问道：“你们把我爹弄到那儿去了？”


谢化道：“敝帮主请他到芦沟桥赏雪去了。”


纪小如怒哼一声道：“你胡说。”


树化笑道：“一点也不胡说，芦沟桥东三里处，有一所芦雪小筑，是武帮主的基业，靠着永定河，正是贫雪的好去处，令尊大人此刻恐怕正在芦雪芹上，面对永定河，尝尝飘飘白雪的滋味。”


纪小如道：“我不信。”


谢他笑道：“信不信由你，芦雪芹是我们今为他盖的一所芦事，宽约一尺见方，高约半文，全是芦苇杆子搭成的，下面怕他冷，还给他生了一盆炭火。”


纪不如还没听懂，叱道：“那有这么小的亭子。”


谢他答道：“亭子是小了一点，但令等是坐在亭子顶上的，所以也就够了，而且他的下半身穴道被制了不会随便动弹，所以稳得很，下面的火盆有十八日之多，暖和得很，绝对冻不着他。”


纪不如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谢化笑道：“分尊的屠龙十八式太精绝了，武帮主仰慕得很，才想了这个办法把他请去，他下盘的穴道到了一个时后就会解开，那时他的身子被火炙得受不了，一定会挪动一下，芦苇架的亭子只要一动就会散了。


等他的身形一动，事散人坠，下面是熊熊的火盆，令等又是打了赤脚，当然不能踩下去，就只好踏在盆缘上！


那儿也烧得很烫了，无法久站，因此他的屠龙十八式中最后那三式招招，天马行空，飞星追月三斩就藏不住了，武帮主也正好借机会请教一下。”


纪小如听得目中喷火，厉声叫道：“你们太卑鄙了。”


谢化笑笑道：“令尊大人大客气了，武帮主再三请教，他仍是秘技自珍，不肯施展出来，鄙人就出了这个主意，退出令尊的绝招。”


纪小如怒极剑疾刺，但谢化的剑法不弱，身形尤为轻捷，轻轻一纵就解开了，而且挥剑反刺。


两个人就此交上了手，纪小如使的是家传到法，并且很精熟。


但驼龙对这些剑很清楚，不仅从容化解，更利用绝妙的轻功身法，往来腾跃移抓，老是利用她的空隙进攻。


战了十多回后，纪小如不但没占到便宜，反而险象横生。


她不禁打出了真火，怒叱一声，身形技空而起，追上凌宁的谢化，到发寒芒如电，直罩将过去。


这正是屠龙剑式中的精招——天马行空，纪秋夫的天马镖局就是以此而得名，精招一出，果然不同凡响，谢化就没有那么从容了，缩头绪颈，把身子卷成一团，像个肉球似的，滚过剑幕中去。


呛郎一阵交响后，人影乍分，双方飘然落地，谢化的身上衣衫尽碎，开了七八道裂痕．但是他毫无受伤的样子，笑了一笑道：“好到法，幸亏驼子早有防备，在身上穿了件软甲，否则这一把下来，我这一条龙就要大卸八块了。”


纪小如却怒道：“谢化，你躲过了一剑，躲不过第二剑的，等我一剑出手，你穿了软甲也没有用，除非你找过铁桶，连脑袋都缩过去。”


谢化一笑道：“这么说下一招姑娘是要攻击我的头部了，那我倒要小心一点，不过姑娘也要注意，敝人也不是木头雕的，等候着姑娘进招，我也会反击的。”


纪小如冷哼一声，挺剑正欲再进，杜云青忽然上前．伸手拄住道：“小如，得意不可再往，你已经证明能胜过他了，又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纪小如急道：“杜大哥，那根本不能算我胜，是他自己撞过来的，分明是他穿于软甲以为我无法奈何他，我非要叫他嗜嗜厉害不可。”


杜云青一叹道：“小如，你为什么不多想一想，软甲虽然能御兵刃，但不是每一个部位都能保护在内的，这是很危险的事。谢化总不会有这么好心，来逼着你玩儿，供你大小姐消沉吧！”


纪小如不禁一愕道：“那他是于什么？”


杜云青笑道：“因为他是驼背，为了弥补身体上的残缺，他苦练轻功，因此在轻功身法上，他是十二神龙中最好的一个，擅长轻功的人，最怕就是身上累赘，他居然在身上穿上软甲，你想他干什么？”


纪小如道：“为了防身，来抵挡你的新月剑。”


杜云有道：“我的新月创只取咽喉部位，那是抵挡不住的部位，他是为了你而披甲。”


纪小如一怔道：“为了我？这是怎么说？”


“武威扬在芦雪芹设下毒谋，要想退取分尊的封式，令尊大入未必会让他称心，但他用这个方法来对付你，倒是大有可能，你的火候不及今尊老练，变化未能运用自如，只要看看他身上的划痕，就可以知道那一招出手的先后变化与运剑的分寸手法。”


纪小如优然这：“难怪他一直用轻功凌扑击，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这真太卑鄙了。”


杜云青笑道：“神龙帮对屠龙封式谋求如此之力，可是这套创法参考他们十分重要，因此你还是藏两手的好。”


谢化在对面哈哈大笑道：“杜云青，你的心思够灵活，但是你也该打听打听，我驼力行事，从来也没有漏失过，你虽然看出了我的用意所在，但是仍然无法阻止达到目的，那三招剑法，她会乖乖地使出来。”


杜云青笑笑道：“阁下说得太有把握了，纪姑娘如果一直不再使用呢？”


谢化微笑道：“她如果舍得这条命，嘿，自然可以不用动手了，这么多招，她自己心里也有数，如果不施展那几手绝活儿，她想保住性命大概很不容易。”


杜云青沉声道：“阁下想得太如意了，如果纪姑娘不跟你交手又得如何呢？”


谢化笑道：“这事恐怕由不得她。”


杜云青道：“假如我向你挑战呢？”


谢化道：“阁下在玄真观徒手搏三龙，是因为他们没有注意，才被你一招得手，现在你已身受重伤，要想徒手跟我对博，恐怕很难讨得了好处。”


杜云青淡淡地道：“徒手搏龙，我不敢这么卖狂，小如，把你的剑借给我用一下。”


纪小如怔了证遵：“杜大哥，这不是新月剑，你使起来顺手吗？”


杜云青笑道：“我不是非用新月到不可，我把剑铸成那个模样，没有特别原因，只是使剑招的威力稍减，但对这种卑劣的小人，就用不着讲仁慈了。”


纪小如道：“什么？你使到尖偏向一边，只是使剑威用减？”


杜云青道：“是的，大家都把我的剑法称为新月剑示，实际该叫寒波剑式，但因为封式太过凌厉，出手难以控制，所以才将剑尖铸成新月形，偏向一边，把许多博刺的招式限制住，避免杀伤力太强。”


纪小如道：“我还以为你的招式必须要配合那种兵刃才能施展，没想到是为了这个缘故。”


说着把剑递给了杜云青，他接剑在手，挥了两下，隐隐已有一股寒气迫人，银辉的剑身上居然泛出淡青色的寒光，把剑锋批向谢化道：“驻龙，来吧！有些事由不得自己作主的，现在我找上你了！”


树化为他的先声所夺，迟疑着不敢应战，杜云责向前通了两步，谢化居然退了两步，最后才道：“姓杜的，你已经受作了，谢某不想欺负你，等你把伤养好了再作一搏。”


语毕一个纵身，跃出三四文远，喝道：“走！”


他首先朝外弹射而退，跟着车市掀起，里面冲出了四个人，都是一身劲装，手执兵器，紧追谢化而去了。


这个结果倒是很出人意外。


纪小如道：“这其是什么意思呢？”


马向荣冷笑道：“他们躲在车上，无非是想等我们近时，用晴器偷袭，现在被社兄弟给发现了，当然只有跑了。”


纪小如道：“这批家伙真是太卑鄙了。”


杜云青这才向姜维看去，他吓得脸色苍白，嘴唇也发了紫，南响地说道：“杜大侠，这是他们逼我做的。”


杜云青微笑道：“美老大自己是不想跟我们作对的了。”


当然了，小的有几个脑袋，敢跟壮大侠作对。”


杜云青笑道：“那一百两银子卖车的钱，你还是要照付的了。”


姜维道：“当然，当然，小的这就去拿来。”


杜云有道：“不是给我，是给这位车主刘三哥。”


姜维可惜地道：“是，是，小的马上就拿给他。”


杜云青道：“你别回头上痛快，一百两银子将近十斤，带在身上沉甸甸的很不方便，我想对方给你的一定是银票，你就付票子吧，不必麻烦去兑银子了。”


他表现得相当精明，姜维无可奈何地从身边掏出了一叠银系，数了一百两出来，交给了刘三。


刘三倒是不敢拿了，迟疑地道：“杜……社爷，你现在又不必绕车子了，何必又要买小的车子呢？”


杜云青笑着道：“不，我还是要买下来烧移好玩，你放心拿去好了，姜老大也是地面上常混的朋友，他知道现矩，当着我面交割清楚，以后绝不会再找你了。”


刘三无可奈何地接了很累，杜云青又问道：“刘三哥你套一辆车子要多久。”


刘三说道：“那还要多久，抽一袋烟的功夫足够了．”


杜云青笑道：“姜老大，刘三的目子已经调理好了吧？”


姜维忙道：“好了，小的去提油的时候，已经看见他们完全弄好了。”


杜云青道：“麻烦你去牵了来好马？”


姜维见他一下要买车子，一下子要烧车子，一下子要牵骡子，不知道要捣什么鬼，但他也知道这个煞星不好惹，还是顺着他一点好。”


于是姜维转身到后面牟取了去，杜云青对着车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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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杜云青在车前打量片刻，忽然用力推着车杆，直往一边的空麦田里送去。


众人大感愕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可是车子在麦田里跳了几跳，冲出了计多立后，忽地一阵爆响，如同春雷乍惊，在满天火光中，车子被成粉碎。


马向荣的脸都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杜云青冷冷地道：“没什么，人家是要我们的命而已。”


马向荣不禁想道：“这……太卑鄙了，但是兄弟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车子上捣鬼呢？”


杜云青道：“这很简单，他们如果存心暗算，有比车子里面更好的地方，而且鸵龙的功力不弱，剑法也很特殊，居然不战而退，显然他们必有别的安排。”


马向荣道：“但是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用炸药呢？”


杜云青一笑道：“神龙帮称雄黄河，最拿手的就是用炸药，对那些不卖帐的船双，偷偷放上点炸药，引火一爆，神不知鬼不觉，连找他们算帐都没办法，而且十二神龙中老三火龙段刊炸药火器的能手，有者省力的方法去除掉敌手，何必又要费事呢！”


纪小如道：“杜大哥，你也只是猜测而已，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吧？”


杜云青道：“不．我有十足的把握，因为我要放火烧车子的时候，驼龙出来得早了一点，姜维把油没在地下，他至少可以等我举火的时候再出来还来得及，可是他急急就出来了，可见他们是心虚。唯恐我一点火投过去，引发了炸药。”


马向荣一叹道：“兄弟，我这多年的江湖算是日闭了，若不是有你，我恐已经死了几次了。”


杜云青笑笑道：“大哥心胸磊落，自然不会到这些鬼扭伎俩，兄弟却是一直在跟那些牛鬼索神打交道，多少要比大哥的警觉性高一点！”


马向荣讪然说道：“得了！兄弟！你别给我脸上贴金了，我之所以没碰上这些，是人家根本不会晤得用手段来对付我，阴谋、暗算，是对高手才用的！我还不够格！”


纪小如居然也忍不住笑了，道：“马叔叔虽然姓马，却还知道自己的脸长！”


马向荣哈哈大笑道：“小如，你别绕着弯儿损我，马叔叔唯一的好处就是有自知之明！”


杜云青笑笑道：“你们别忙着说笑话，驼龙见我们没在车上炸死，一定会耍出新花样的，回北京的路上还是困难重重呢！大家得留点心！”


纪小发如一怔道：“他们还会耍怎么花样？”


杜云青道：“很难说，也许就拦在路上，多找几个人围攻我们就够了！”


纪小如说道：“他还敢来！刚才他惊得像丧家之犬！”


杜云青道：“那倒不见得，他是寄望于车里的炸药，现在那一关行不通，自然就会考虑到正面决斗了！”


纪小如道：“那就拚一下好了，有什么可怕的！”


杜云青苦笑道：“你不怕我怕！我肩上的刀伤一动就痛，兵刃不顺手，而且我们还得走路！”


纪小如愕然道：“你不是说用普通的剑威力更强吗？”


杜云青摇头道；“那是骗人的，我的封式一定要那种弯头的到才能施展，驼龙的见识太差，刚才他如果不跑，硬找我一拚，我非输不可，在正常的情况下还好，可是我受了伤，就无法运用真力，普通的长剑就难以施展了！”


纪小如急急道：“杜大哥！你真会吓人！”


杜云青一叹道：“不吓他一下行吗？你还有两招封式可以施展，但驼龙已经作了准备，很难伤得了他，等你把剑式横扫部施过了，我们只有束手待毙！”


纪小如道：“那我们就在这儿养伤好了！”


杜云青摇摇头道：“更糟，今尊大人在卢沟桥受制持接，我们能歇下吗？”


“也许是他们说来吓吓人的！我爹一县武艺，想把他制住，并不是很容易的事！”


杜云青道：“这我相信，何况他们说制住了令等，恐怕也是说说而已，也许根本就没有那事，但我们却非上芦沟桥去一起不可！”


“为什么，既然不大可能，我们就可不必理会，因为我听驼龙所说的方式就感到怀疑，即使他说的完全是真的，爹也不一定要施展天马行空十八式才能脱困！”


杜云青道：“不错！说不定今等大人跟武扬真的是在把酒赏雪，但驼龙既说了，我们就得去看看，否则他们会很快地回来。


因为他说得很严重，如果我们置之不理，就证明了我的伤很重，无力再战了，而且这儿是他们的地盘，即使我们想留下养伤，也没有那一家客店敢收我们，大家还是走吧！这样反而能使他们犹豫不决！”


说着转身向前举步行去，马向荣道：“兄弟，咱们真要走路回去？”


杜云青苦笑道：“总不成等人派车子来接，现在也没一辆车敢进我们了，除非我们用强的，但你都做不出这种事情的，好在路不远。”


马向荣道：“跑这几步路是没关系，只是兄弟的伤必须要里一里，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杜云青身子不由而然抖了一下，笑笑道：“没关系，好在天气冷，把伤处给冻着了。”


“可是兄弟你不能再跑路了，牵动了伤处，血会不断地流，走不了多远，你说会死在路上。”


“没那么严重，治伤固然要紧，但留在长辛店更危险，神龙帮的人手都在这儿，刚才是被我先声夺人给唬住了，再耽下去，被他们看出破绽，就不想活了。”


纪小如忽然牵了马上前，道：“杜大哥，你骑马走。”


杜云青摇摇头道：“小如，我不是客气，我的伤在背上，骑马的时候，我必须佝着背，一颠一摇，对我更糟，倒不如走路平稳些。”


纪小如道；“那就由我来拉鞘，你坐前面，由我来架着你，这样就不会疑着你的伤处了，我们快跑一阵赶回镖局去，先把你的伤口包扎好了。”


杜云青笑笑道：“那让人看了成什么样子。”


纪小如道：“江潮儿女不拘小节，这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何况你这场麻烦，完全是为了我们引出来。”


杜云青仍是微微一笑道：“小如，与其如此，我倒不如留下来养好伤口，休息一阵再走了，我所以要撑着，就是让对方看我的伤势并不严重，让他们不敢来找麻烦，假如我们那个样子骑着马走，不是明告诉人家我不行了。”


纪小如也怔住了，四下看看，那些瞧热闹的人都躲进店里去了，连斐维也没敢再出来。


马向荣叹了口气道；“小如，杜兄弟说得不错，我们还是慢慢地走吧！”


正说着，忽然街口上一阵较脆的蹄声，还带着人哼着小调的鼻音，随风飘了过来，跟着是一辆级呢盖围的豪华官车，由一头健骡拉着，很得而来，赶车的还带着红缨帽，像是大宅院中的下人，慢慢来到他们面前。


马向荣忙向前道：“这位大哥，请问是不是回城去？”


车夫是个瘦小身材的小伙子，停住了车子道：“不错，二位要是搭便车可不行，车里坐着女眷。”


车帘掀开了，露出一个盛装的花情少妇，看看他们道：“小七儿，让他们上来吧！你没看见这位相公受了伤，身上还在流血呢！”


车夫有点迟疑，那少妇道；“没关系，谁不知道我是群喜班里的，我们还讲究这些了。”


掀开了车带，马向荣大喜，连忙把杜云青扶上车子，纪小如也要上车，那少妇却低声道：“纪姑娘，你最好是骑着马，在前面照料点，杜爷交给我了，马爷也请到前面去，跟小七儿一起坐着。”


她这一开口，三个人都怔住了，但是杜云青看见在车里倚着他的新月到，心中已了然，笑笑道；“我们这位胖爷还真能办事儿，准时把东西送到了。”


纪小如似乎不愿意杜云青跟这少妇并坐一车，连忙说道：“马让马叔叔骑，杜大哥，你背上的伤要包一下。”


那少妇一笑道：“这太好了，徐大哥只吩咐我们按时送士兵刃，没想到社爷会受伤的，车上虽然带了金创药，我怕弄不好，那就麻烦纪姑娘吧！”


她往里挪了一挪，空出大部份的位置来，又道：“马爷，你的双鞭也给你租来了。在车座下搁着，既然你要骑马，就带在鞍后吧！这一路上也许用得着！”


马向荣听她口中声称徐大哥，就知道这女子与车夫都是游神徐明的手下，乃笑笑道：


“到底是徐兄在江湖跑得老，不但消息灵通，而且准备调全。”


少妇一笑道二“马爷，快上路吧！在这儿聊天可不是事儿，让人发现了，我就不能混了。”


马向荣连忙拉过纪小如的马匹，那赶车的小七地道：“马爷，你的双始在路上再抛给你，这会儿恐怕还有眼睛在瞟着，让人瞧见从身上取出你的家伙，我这车也赶不成了，这份差率可是我花了五十两银子活动来的呢！”


马向荣知道徐明的手下都有掩护的身份，人家好容易和下的底子，为了自己而揭开了，倒真是对不起人了，忙上了马，领先在前走了。


车子跟在马后，车中的少妇放下了车帘，把气死风灯点上，那打制得很精巧，一半见嵌在车内。


点上后，外面有了照明，里面也瞧得见，很适合夜间行路。


她又打开了一个暗格，里面不但有金创药，还有剪成尺来宽的长口布条卷，好像专为他受伤用的。


她先拿出一罐药酒给纪小如，纪小如接过，征道：“这是干什么？我现在不要喝酒。”


少妇笑道：“这不是喝的，是用来把伤D洗一洗，去了赃东西，伤口容易会拥。”


拿了另一瓶递给杜云青道：“你先灌两口，那是凤酒，倒了伤口像刀子刮人一样的疼。”


杜云青一笑道：“疼倒没什么，真把我刮了我也不会哼一声的，倒是冷得受不了，是得灌两口。”


他打开瓶盖，满满地灌了一口，直咂嘴道：“好家伙，这是道地的天津二锅头，比烧刀子还来劲儿，四是有点苦味，又渗了什么玩意儿的？”


少妇一叹道；“听杜爷这话，才知道社书你是真是情操高洁，你似乎没有喝过比二锅头更好的酒。”


杜云青笑笑，道；“不错，除了会算命，我可以说是一无所能，光是靠算命，糊口已经不容易，上那儿吃好的去，我最值钱的就是这口新月剑，那还是我教了一年学馆，现在倒是越值钱了。早先找不名一文时，送到长生铺里，朝奉只肯当三两银子，现在随便往那个在当铺里一押，要卅两，柜上不会还计九两半了。”


少妇笑道：“你押三百两也没有人敢还债呀！”


杜云青笑道：“那我这个人面晃是当剑了，这口剑是六十两银子定构的，折旧计半值，我最多当过卅两，再要多就是欺心了。”


少妇一叹道：“杜爷，你志行高洁，但也不必自苦如此，以你的才华，还有许多可致千金而不伤廉的方法。”


杜云青笑笑道：“这我知道，我也不是故意假装清高，更不是喜欢穷，只是生性疏懒不愿意为了生活过于奔营，能得过去就算了。”


少妇道：“也不是要你奔营，只要有事去出个头就行了，每年至少也有个三四千两的红利，而且你还不止单挂一家……”


杜云青道：“保镖是武人正当的行业，费力气，资本事赚饭吃，赚的也是正正当当的钱，但不是我这种人干的，因为寻常的镖货用不到我，用到我的，一定是非同寻常的红镖，很可能就是你们这各个下手的对象，要我跟你们作对，则又于心不安。”


少妇道：“徐大哥从不对镖局下手，就是怕伤了江湖义气，保镖对上门的生意不能拒绝，有时明知客主是贪宫污吏，土豪劣坤，但为了行规拘束，只有硬了头皮接下来，徐大哥要下手，也一定等到镖货割清楚后再行动。”


杜云青一叹道：“不错这是徐大侠的江湖义气，可是要我承保那笔镖，我就对不起自己良心，要找拒绝，我又愧对职守，所以还是不投身其间的好。”


纪小如不以为然地道：“杜大哥，你这话就太以偏概全了，开设镖局并不是任何生意都要接的，我爹开设天马钦局就拒绝了很多上门的生意，那些主顾是京中的大员，官声不太好，千方百计，请求我爹承保，爹都严词拒绝了。”


杜云青笑道：“令尊大人仁义之名满天下，快誉满京华，所以他不在乎毁誉，敢于拒绝，但别的镖局就不行了，如果拒绝了一票生意，传出去别人会以为镖局担不起这个责任，你家的天马镖局门面虽大，却没有什么出色的高手，完全是令尊一个人独挑大梁，卖的也是他的老面子，所以用不到这种杀手，而用是着我的却非我所愿，天下没有第二家天马镖局，所以这行饭还是没有我混的。”


纪小如道；“如果杜大哥有意思，我可以……”


杜云青忙道：“多谢盛情，我没有意思，我这个人怕拘束，不能够长眈在一个地方。”


少妇笑道：“纪姑娘，你别忙着为镖局里拉人，令尊的天马镖局是否开得下去，还很难说呢！”


纪小如一翻眼道：“为什么开不下去？”


少妇笑道：“在你们眼神龙帮的过节没了之前，谈这些都太早，得罪了神龙帮，天下寸步难行，就算你们不关门，也还人敢上门照顾。”


纪小如不说话了，杜云青又灌了一口酒，瓶口已经空了，笑道：“这是什么酒，两口下肚，不阻肚子里热得冒火，好像连背上的刀伤都不疼了。”


少妇一笑道：“吉林老山人参泡的陈年高粱。”


杜云青一笑道：“我这肚子里今天总算嗜到人参的滋味了，不过也不怎样呀！也没什么味道。”


少妇一笑道：“人参在于它的滋补而不在味，普通药里难得买到好的，所以参味浓重，两百年以上的老参，味道已谈多了，这里是用一支五百年老参侵的，根本就没有参的味道，据说在挖时，已经不变化之象，到了返璞真的境界了，尺来高的一枝参，只挤出一寸盎的汁，合了一缸药酒，徐大哥珍逾性命，要不是为了杜爷，他真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纪小如神色微动道：“六年前吉林将军获得一枝参王，呈奏大内，派了八百名的军卒解送晋京，说在路上出了事，被人用一枝萝卜调了包。”


少妇笑笑道：“是有这回事，而且这也是徐大哥下手后唯一自己留下来的东西。”


纪小如知道：“那位将军为此而掉了脑袋。”


小妇道：“为了这枝参而死的人不止是一位将军。还有挖到的一大家子呢！那位来参客来到这枝巨参后，视同这珍宝，千金不易，那位将军为了邀宠取功，竟然硬指他是盗贼，派重兵夜袭，把人家一门十四，杀得一个不剩，夺得了这枝参，所以他丢上一命并不冤。”


纪小如这才不开口了，车中所备的药骨都很效，敷在伤口处，不但止住了流血，而且也不太疼痛，再用白布裹上。杜云贵的精神很振奋，笑笑道：“今天算是过了一下舒服口子，百万富豪挨了一刀，恐怕也享不到这么好的医疗，不过我觉得平平安安的穷日子，还是比这个滋味舒服得多，二位以为如何？”


纪小如笑道：“那是当然了，谁也不会为了要得到这种治疗会故意挨上一刀的。”


杜云青笑道：“所以我觉得人还是穷一点好。”


那少妇笑笑道：“社爷，你别忘了你受伤的时候还是身无分文，是这百万富豪的治法才使你很愉快地脱离了痛楚，如果你还是分文不名，还在路上一步步地赠着呢！”


杜云青倒是无话说了，顿了一顿道：“这位大姐似乎很希望杜某发财似的。”


少妇掩口笑道：“当然，我干的行业，只希望贵客多多照应，从没有穷鬼上门的。”


杜云青顿了一顿，纪小如道：“大姐是在……”


少妇道：“八大胡同，翠喜班，我叫春花老儿。”


杜云青轻轻一叹道：“姑娘的本名呢？”


少妇神色天朗地道：“说了怕你生气，我们是同宗。”


杜云青神色一震道：“雪地飞狐杜九娘。”


少妇微微一笑道：“杜爷的耳朵很来呀！我这个匪中已经五六个没用了，杜爷倒还记得。”


杜云青笑道：“跟姑娘一比，社某算是后辈，姑娘十四岁就开始在江湖道上闻名了。”


杜九娘爽然道：“不错，十四岁出道，十五年了，仍然是在江湖上混，而且越混越回头了，但我认为除了八大胡同，才算过了人的日子。”


这是句很令人费解的话，连杜云青都不懂了，难道游侠江湖不是人，在勾栏院里迎为送往倒是人了。


杜九娘轻叹一声道：“当我以雪地飞派的名号闯荡江湖时，偶而也伸手管管不平事，但大部份时间却是为虚名所驱，争强好胜，受人利用，何赏是为了自己而活着。直到我碰上了徐大哥，才知道行快的真正意义，也算是真正为自己的理想而活着。”


杜云青做叹道：“杜女侠，说为名利所驱，倒还讲得过去，但说你为人利用，又是怎么回事呢？”


杜九娘张口欲言，但又止住了道：“每个人都有点不足为人道的小秘密，假如不说出来不会引起社爷的误会的话，我还是不提的好，那一段过去连我自己都忘了。”


杜云青微微一笑道：“看来杜女侠是个很达观的人，居然把过去志得一千二净，这是很难得的事，请恕我冒昧，问起不该问的事。”


杜九娘笑笑道：“没关系，在悴喜班每天至少也要回答一两次这个问题，对别的人，我都可以捏造一篇身世，换两声同情的四算，但是杜爷认出了我，那些捏造的身世自然骗不了你的，因此我只有不回答了。”


杜云青道；“这辆车了是你自己的。”


杜九娘笑道：“八大胡同的姑娘置车子是固然，但是太招人忌了，车子是我私下置的，却是用了空部诗郎孙景的名义，这样就是在半夜，通行四城也方便些。”


杜云青颇感兴趣地道：“堂堂方面大员，居然可以在妓院公然置车吗？”


社九娘一笑道：“那不稀奇，一品大员不在外面置所金屋就不够气派，孙治儿是个穷京官，根本置不起，钱是我出的，车子跟小公馆用他的名义，这样对大家都方便，因为他惧内出了名，口袋被老婆扣得紧紧的，但在外应酬又不能寒酸，所以我这个做法对他也大有好处。”


纪小如忍不住道：“有什么好处呢？”


社九娘笑道：“待郎的官儿不小，应酬自然多，但又是副缺，掌不了宝权，没什么油水，却又要充排场，我这所小公馆替他撑了场面，应酬请客不要他掏半个子儿，何乐而不为呢？”


纪小如道：“对大姐你又有什么方便呢？”


社九娘道：“搭上个名流，身价就高了，光卖卖色知就可以应付了，而且谁也不好意思去剪他的边儿，我才能落个清净，在人大胡同的红姑娘都认了这么个主儿。”


纪不如不懂什么叫剪边儿，但也不好意思问，杜云青笑道：“这么一来，那些寻芳客还肯花冤大头的钱吗？”


社九娘一笑道：“杜爷大概在花业里很少涉足，不懂内情，八大胡同的姑娘都有主儿，她们不是卖身，而是卖门路，因为这儿是京师，到京师赞宫的官儿们要走门路，又不方便公开门行贿，为了避疑，我们这儿是最好的场所，要赞那个衙门的缝儿，就到好几家去，再由我们出面，邀集有关的司员，酒色场中谈交易，既方便，又不怕言它们抓住小辫子的。”


杜云青一叹道：“难怪京师会如此繁华，原来就是靠着这些形形色色，光怪陆离的人和事点缀起来的，不过仕女侠，你头局接线，造成皆大欢喜，苦的都是老百姓，一丝一缕之奉，将来都是民脂民骨。”


社九娘笑笑道：“也不尽然，许多营谋奔走的人，都是很有钱的富豪，就因为富而不贵，不想买个庄街来以光门相，为的就是婚丧喜庆时好看一点，孙老头儿的脏子小，他经手的多半是这一类的营托，人家花上成把两银子，捐个候补七品悬令，只是个虚名而已。”


纪小如道：“那有什么用呢？”


“用处可大了，一袭杯股，穿戴起来就是功名中人，见当地的悬大爷可以平起平坐，不必跪不来叩头，而且也可以真正地承受大老爷这个称呼，身旁的用人们也可以穿上号衣成为听差的，地方官吏刮目相待。”


杜云青道：“但这种人未必有很多，真正营谋的人，还是希望弄个实缺干干。”


社九娘一笑道：“不错，除了孙老儿之外，还有别的人经手真正的实缺，因为孙老儿是在吏部，少不得也要知会他一声。再者我们姐妹间声息相通，消息也较为灵通，这样徐大哥就可以给他们一点徽戒。”


杜云青大笑道：“这才是你屈峰青楼真正的目的吧！难怪我们徐大使在京师一南多年。


夜游神在江湖上消声匿迹了而侠行不辍，原来他找到了一条明路子。”


杜九娘微笑道：“也可以这么说，但真正把徐大哥吊住的，还是跟杜爷一样的原因，而这一次神龙帮主武威扬潜来京师，限性爷起了冲突，恐怕真想就要揭晓了，所以徐大哥很起劲，把找们都调了出来。”


杜云青默然片刻又问道：“徐大快也出动了。”


杜九娘道：“必要时他会现身的，但总以避免为佳，因为他那个身份很不受人注意。”


杜云青笑笑道：“他倒好，自己窝起来，让我一个人挤命，驼书谢化还在前途等着我呢！”


社九娘一笑道；“杜爷，您要是认真应付，根本就不会挨这一下，徐大哥一直在旁边瞧着，他知道慢为了把他激出来，他说过，如果有必要，他不会闲着的，否则您还是我辛苦一点，他不出面对咱们有利。”


杜云青不禁笑了起来：“我这个胖子真不是玩意儿，这种朋友交上了只有倒惆，回头我若是不被人宰了，至少也要揭掉他一层皮。”


杜九娘一笑道：“那是您自己先有了心机，怨不得徐大哥，其实您要是跟徐大哥相处久了，自然会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我这一生中只佩服过两个人，第一个就是徐大哥，第二个才是您杜爷。”


江云青笑笑道：“杜女侠客气了，徐老哥如果不交，我也不会在他的酒店挂帐了，你也不必为了怕我不好意思带上我一句，现在咱们小心一点，神龙帮的人来了。”


果然前面的马向荣已经喝道二“谢化，你倒是阴魂不散，在这儿又缠上了。”


然后听得谢化的声音道：“不是冤家不聚头，你们的命真长，车子里的炸乐没炸死你们，谢大爷只好再来成全了。”


车子停住了，杜云青听见了马向荣跳下来的声音，逐拉开一点窗帘看出去，但见马向荣已经提了他那封水磨铜鞭要冲上去，谢化微怔道：“好家伙，你倒是有办法，居然把家伙带上了，从那儿变出来的？”


马向荣道：“那是我带来的，因为纪老爷子吩咐过不叫人来找他，我不放心来看看，怕引起纪老爷子的误会，才把家伙藏在路边的草堆里。”


谢化道：“这么说杜云青的新月刻也带来了。”


马向荣道：“不错，所以你这一次再拦住我们就太不聪明了，杜兄弟先前放过你，是因为新月剑不在手头，而他人不用别的兵刃杀人。”


谢化迟疑地退了一步，但又进前道：“很好，我就是来领教一下新月剑下高招的，姓马的，你不够瞧，把杜云青叫出来。”


社九娘轻推一下纪小如：“纪姑娘，你出去顶一下，驼龙身后那两个家伙不简单，是崇新王府中从关外聘来的高手，现在必须让他们造成社爷伤重不能交手的印象，突然发动，才有脱身的机会。”


纪小如见社九娘的神态很凝重，倒是敢怠慢，提了剑，掀车来闯了出去，道；“姓谢的，姑娘来会会你。”


谢化看见纪小如出来，哈哈大笑道：“怎么是你呢？杜云责莫非是断了气了。”


纪小如道：“剑底游魂，用不着杜大哥来对付，本姑娘就足够打发你了。”


谢化仍很安心地道：“纪姑娘，刚才承蒙赐教龙三大精式，只可惜才露了一招，就被杜云青打断了，谢某感到很遗憾，你若愿意继续赐教，敝人万分欢迎．纪小如怒道：“你做梦，别想在姑娘手中偷划招去，姑娘可不上你的当。”


谢化笑笑道：“到时怕由不得你，不过你放心好了，谢共一向最重恩怨分明，只要把姑娘的高把研究一下，绝不会伤害姑娘的。”


语毕回头笑道：“战兄，趁这个机会，不妨去看看杜云青，再迟了恐怕就看不见了。”


被称为战兄的那个中年人生来就一付吊客睑，在描倍的夜色中，显得很怕人，他微微一笑，双背负在后，十分居傲地徐徐踱了过来。


杜九娘低声道：“这家伙叫战前，是长白门下，一身技业，高深莫测，人家叫他鬼王杀手令，据说他一双手是最利的杀人兵器。”


这时战前已经走到马向荣身边，马向荣一推铜鞭封出，因为对方身旁有兵器，他还不好意思出重手，只是想把人拦回去。


那知战就具法快得出奇，也不知怎么闪的，轻轻一滑，已经超过了马向荣，回头冷冷地道：“还好你心地不错，如果出手凶历一点，我就要你躺下了。”


马向荣显然被对方的身法震得怔住了，眼睛旺得大大的，居然忘了追上来。


战戟飘身落地后，又朝车子走来，纪小如仗剑拦了在：“站住！你想干什么了。”


战戟谈地道：“姑娘家应该在家里呆着，跑到外头来舞刀抢剑，成什么体统！”


纪小如最讨厌的就是听这种话，因此不等对方再说下去，长到一统就别了过去，战戟微微一笑，居然伸出手来想挟住她的剑锋。


纪小如是故意出手平平，目的也是造成对方的轻忽，好给他一点苦头吃吃！所以出手这一剑刺向胸前，看上呆滞而缺少变化！


现在见战戟果然上了当，用两双手批挟住她的剑，她干脆将计就计，装着技艺平平的样子，由他把剑身夹住，还做出使劲朝前推地样子！


战就的后指像两枝铁错，扶住剑锋很稳，嘴角还视着挪拉的笑容，淡淡地道：“这点本事也敢来现眼！”


谢化却在后面警告道：“战死！小心，这丫头片子扎手得很，谨防她使诈！”


战戟哈哈大笑道：“在我手下她想使诈……”


话还没完，聚觉指上传来一股震力，使他的的手指扶不住剑身由他的指头急滑而过，刺向前胸，劲力强得出奇！


战戟连忙将剑向旁边推去，同时上身后仰，避过那一刺，那知道纪小如的目的不在伤敌，却以极大的劲力把刻又抽了回去。


剑锋在他的手指上快拉而过，战戟只觉得指疑间一阵疼痛，饶是放手得快．也拉破了一点外皮，鲜血滴滴雨洒！


他这一急非同小可，两个急翻，身子如同星丸般纵开，纪小如没有追击，站在原地按剑微笑道：“你这下子总算知道姑娘的厉害了，还敢在我面前卖狂吗？”


战就大意之下吃了个小亏，怒涌上脸，冷哼一声道：“小丫头，你今天死定了！”


哈然一声，撤下腰间的一条练于索，余头却是一个刺球状铜胆，抖了一抖，整条索子挺直如同一枝短矛，正待扑过来。


另一个中年人却沉声喝道：“老二！说话要算活，是你自己不小心，怎么怨得了人，找正点子要紧！”


战戟被他一喝，这才悻悻地收了铁索，走向车子道：“小丫头，你别找死，爷们今天不是找你，如果再不知进退，可别怪爷下辣手了！”


纪小如仍是拦住车前．不让他过来，道：“你想找壮大哥，就先过了我这一关！”


战戟的脸上已泛起了杀机，练索再度挺起，可是杜云青车子里开口了：“小如！让他过来吧！”


用这种奇门怪兵刃的人，一定有着诡异的格式，战戟居然能够把一条软索抖成笔直．平伸而不坠，证明他的内力也相当惊人，而且杜云青已经听社九娘说过，此人号称鬼王杀手今，最厉害的是他一双肉掌！


纪小如对他不清楚，就会吃他的亏，因此连忙出头喝止了，纪小如虽然还是不服气，但她对杜云青的话却不听，悻然地退过一边。


战戟直直到车前．车帘一掀，他连忙凝神戒备，那智探身出来的却是花枝招展的社九娘；


战前怔然道：“春花老九，怎么会是你。”


社九娘拍拍胸膛道：“原来是战爷呀！我还以为是遇见打闷棍，拦路洗劫的呢！我想北京城是天子脚底下，那儿有这么大胆的劫匪呀！”


战前沉声道：“老九，少贸活，杜云青怎么会在你的车上，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社九娘道：“找怎么知道呢！明几个是我姨妈的生日，她就住宛平，过了芦沟桥不远，我想起便车上芦沟桥。”


战戟怒道：“下来，没你的事儿。”


社九娘道：“战爷，这位大爷已经受了伤，流了好多血，趴在车上直哼哼，您莫非是跟他有仇吗？”


战教怒道：“少略瞄，叫你下来就下来。”


杜九娘道：“战爷，您这是怎么了，我又没得罪您，就算您跟这位大爷有什么过节的地方，也不能赶着人家受伤找岔子呀！给我个面子改天再说不行吗！我今儿个为了给姨妈添寿，还到庙里烧了香求了神，菩萨要我多做好事，修来生，我相优辈子已经够惨的了。下辈子若是还要落身为娼，那做了还有个什么意思，好容易在路上给我遇上这个机会，你也成全我这片心意吧！”


杜云青倚着车座，装出一片疲倦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直想哭，他可真佩服这位社九娘，扮龙像龙，扮民肖凤，这种口吻，这付语气，实在是太像了，像得叫人桃不出一点毛病，找不出一丝耗破绽来。


战戟显然地不耐烦了，厉声道：“春花老九，你算是那头蒜，趁早给我滚开点，别阻碍大爷办事儿。”


杜九娘眉头一皱，也撒了拨了，干脆就在车沿上一坐，架起一腿．厉声道：“姓战的，你又算是那棵葱，姑娘虽是在八大胡同敞开门做生意的，可还轮不上你这种奴才来指五喝六的，称你一声爷是瞧得起你，你就科起来了，姑娘我在大厅里与你们家老爷喝酒的时候，你连站在门口侍候都不够资格，人在这车上，姑娘就是不准你碰。”


战戟一沉脸道：“老九，老九，你找死。”


社九娘忽地站了起来，指着战就叫道：“胜战的，别以为你是顺亲王府的护院教师就可以仗势欺人了，顺亲王掌宗人府，可管不着我们老百姓，再说王府有的是正牌的护卫戈么哈家将，办正事用不着你们这些冒牌货，客差拿人要票子，你拿票子出来，姑娘陪着人打官司去，否则你就给我滚远些！”


战款的索练又举起来了，杜九娘一挺胸道：“你要杀人，尽管下手好了，你要是不敢下手就是我养的。”


遇到她这么一撇泼，战戟倒是没办法了，猛地上前，社九娘竟然先伸手要来抓他，战戟一科手，握住了社九娘的和腕，微一用力，杜九娘已杀猪般叫了起来。


战戟露齿笑道：“老九，你再凶呀！怎么不叫了？”


才说完这句话，他忽地僵直不动了，倒是杜云青跨下了车子，淡淡地扳开他的手道；“我就在等你这一笑。”


这是一句很平常的话，但说话的是笑面追魂杜云青，意义就不同了，每个人都会感到全身一凉，包括与他作伴的纪小如与马向荣在内。


“我就在等你这一笑。”杜云青要杀人，一定在对方含笑的时候，因此这句话无异就是死之宣判。


一个绝世高手就这样死了吗？这是无法令人相信的事，尤其是跟战戟交过手的纪小如与马向荣，他们知道战戟的武功高到什么程度，但他们都没看见杜云青出剑。


社九娘就在旁边，也只看见寒光闪了一闪，就像天空的闪电一般，新月剑又在杜云青的手中了，而且还归了鞘，这一剑的速度，简直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但竟在她跟前发生了，叫她怎么相信呢？


被战戟抓住的手腕由杜青板开了，她感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凉意，战戟还是站着，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笑，但那个笑容却像刻在脸上似的，完全地冻住了。


社九娘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所以她上前一推战戟道：“姓战的，你别仗着是个男人就欺负姑娘，我跟你拚命。”


她还是一付撤泼的样子，可是战戟的身子被她一撞，砰地一声倒了下来，一瞥之下，喉咙有一个孔，深深的弯如新月的孔，没有血流出，新月剑下杀的人都是不流血的。他们的血都冻住了。


社九娘这才知道战戟是真正的死了。


她脸上的惊惶不是扭亏为盈的，但她的声音与说话都全是装的：“这是怎么回事，性战的，你别躺在地上装死。”


杜云青微微一笑：“春姑娘，他不是装的，他感到这个世界太美丽，所以含笑告别人间。”


“什么，您是说他真的死了，我的妈呀！这怎么可能，我只不过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杜云青一笑道：“春姑娘，你放心好了，没人会把你当杀人凶手的，你还是到车上去坐着吧！”


战戟倒地不动，谢化与另一个中眸人知道他的死了，两个人对望一眼，沉着脸走了过来，马向荣与纪小如都没有拦阻，他们知道不必拦住。


那个中年人蹲下去，摸了一下战戟，然后道：“杜云青，好快的手法，好毒的划法。”


杜云青冷冷地道：“一个学过高深武功的人，居然对一个弱女子出手，这种人该杀。”


社九娘畏缩地道：“边爷，我只是碰了一下。”


姓边的中年人淡淡地道：“老九，没你的事，我们也不会找你打官司，战老二是该死，他对你不是的地方，我代他道个歉，刚才你表现的侠气很难得，我十分钦佩，不过现在你也看得出来，这位姓杜的即友似乎不需要你的保护，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请你别再搅和在里面了。”


他说话很有条理，也很和气，杜九娘只有连连道谢，姓边的中年人又道：“老九，你要到宛平去就快上路吧！我们的事还一时完不了。”


杜云青却道：“等一下，春姑娘，我的事很快就完了，请你稍候片刻，我还要措你的便车到芦沟桥去。”


那性边的汉子道：“杜云青．你这是什么意思，非要把不相干的人拖了进来！”


杜云青冷冷地道：“没什么意思，春姑娘激于一片善心帮助过我，我不想害她！”


“谁会害她，我们跟她无怨无仇……”


“这很难说，假如你们制住了她，用她来胁迫我就范，姓社的如果不理，未免忘思负义，如果因此听候你们摆布，我觉得太没价值了，因此我宁可耽误她一下，回头亲自送她到宛平去才放心！”


姓边汉子怒道：“杜云青，你未免以小人之腹度君于之心了，我们还不致如此卑鄙！”


杜云青笑笑道：“这个谁敢保证。”


那汉子拍拍胸膛道：“我！凭我寒星剑城五个字，就可以给你一个完全的保证！”


杜云青不禁微微一怔，寒星剑三个字对任何一个江湖上的人都不会陌生，因为这三个字所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最难惹的门派——寒星门，这是一个奇怪地门户，门中弟子有多少没人知道，有那些人也没人知道。


他们的武功很难，十八般武艺，甚至于拳掌腿法，都自成一路，而每一项都只有一个人出来在江湖上活动，练剑的以寒星剑为号，练刀的叫寒星刀，以此类推与抢、战、棍、钩、拳、掌、腿、嫖，都冠以寒星之名，而冠以寒星之名的门人，无一不是高手。


寒星门的武功不是天下无敌的，他们的门人也有被人击败地时候，一旦落败，这个人就从江湖中消失，不出半年寒星门的第二人出来了，新出来的人，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上次击败他们的入．雪耻复仇，而且从没失败第二次过，那就是说，没有一个人能击败寒星门两次以上！


近十年来，寒星门其他的人迭有更换，而寒星剑边城却是出道以来还没有更换过人，换句话说，寒星门的刻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遇见过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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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默然片刻，杜云青一拱手道：“久仰！久仰！凭阁下寒星剑三个字，这话应该信得过，但带上了神龙帮，在下就难以相信了，因此我想春姑娘还是等一下的好！”


边城忽然道：“难道我姓边的说话还不够份量！”


杜云青笑道：“边大侠的盛名仅是耳闻，而神龙帮的德行却是在下亲见目睹的，过大侠以为我该信吗？”


边城怒瞪了谢他一眼道：“谢老弟！你们做得太好了，武帮主多年辛苦，建下的一点声名，全让你们给毁了！”


谢化低头下敢作声，边城又问道：“那些行动是谁出的主意，是否经过武帮主的同意呢？”


谢化恭身道：“帮主并未来此，全是少主的意思了。”


边城似乎也一怔道：“什么！武帮主没来？那么是谁把纪秋夫带到芦雪小筑去的！”


谢化道：“是敝帮总护法，华老爷子！”


边城哼了一声道：“千面人华云龙，这个老混帐东西，加上莫凌风那小混帐，两个人还能做得出好事，你们怎么也跟着他们两人胡闹！”


谢他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道：“边兄！敝帮的情形您不是不清楚，兄弟能够管得了他们吗？除了老五不知情，跟他们顶顶外，连帮主在内，谁也不对他们客气几分！”


边城怒哼一声道：“我没想到你们的情形会弄得这么糟，我一定要请求帮主，加以整顿一番了！”


谢化道：“边兄你还是省省心吧！你不过是个客聊的身份，帮主都无可奈何，你的话又有什么用呢！”


边城冷冷地道：“我的话也许不如武帮主有力，但寒星门绝不会为这样一想漫无纪律，任意胡闹的组织效力，我相信帮主多少会重视一下我的话！除非他不想要我们寒星门的帮忙了！”


谢化连忙道：“冤枉！冤枉！其实兄弟也希望本帮能切实整顿一下，因为近年来，神龙帮的声誉日降，在一般人的心目中，我们已经被树变盗匪一流了！”


边城的眼光移到杜云青身上道；“刚才我跟谢兄的谈话，阁下想必听见了！”


杜云青道；“听是听见了，却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只晓得阁下不是神龙帮的人，也管不了神龙帮的事，因此我远是不放心让着姑娘先走！”


边地道：“我说的不是这些了，而是我们一流宗的事！”


杜云青道：“什么叫一流宗？”


边城道：“那是一个武林中的组织，寓有万流一宗的意思，宗主是位雄才大略，天纵奇才的高人。”


杜云青一笑道：“我无门无派，管他是怎样的一个人，跟我都没有关系。”


边城道；“难道阁下以前从未听说过？”


杜云青笑笑道：“没有！我是个孤陋寡闻的人，很多有名的人物都疏于听闻！”


边城道：“那么阁下现在听到了，宗主对武林中人十分敬重，对阁下身手尤其激赏，颇有借重之意！”


杜云青一笑道：“那就替我谢谢他。”


边城道：“那么说阁下是接受了？”


杜云青道：“我如进了一流宗，有什么好处！”


边喊道；“好处大了，阁下任何要求，宗主都要答应，任何困难．宗主都可以替你解决！”


杜云青笑道：“我的困难就是我不喜欢有个人管着我，我的要求就是自由，这些宗主也能答应？”


边城道；“那不行，一流宗是个严密的组织……”


杜云青笑道：“我现在就活得很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遇见该杀的人就给他一剑，那我何必还去找圈了自己货进去。”


边喊道；“阁下最好弄清楚，你现在已经仇家满天下，如果没有宗主的低佑，你恐怕很难活得久！”


杜云青道：“我闯荡江湖以来，杀了不少知名的江湖人物，仇家早已遍用天下，我不是仍然活得好好的，没有宗主的庇护，我也没被人宰了！”


边城道：“现在不同了，因为你杀了一两个本宗的人，今后你将要与整个一流宗作对！”


杜云有笑笑道；“我杀的人只问他是否该死，从不间人的背景如何，一流宗如果是个正当的组织，应该问问你们自己被杀的人是否有取死之道，像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妄论是非，充其量也只是个强要的组织而已，杜某一生中要对付的就是你们这种人，你们不找我，杜某也会找上你们的，还会伯你这种虚言恫吓吗？”


边城沉声道：“杜云青，你知道本宗的实力有多强？”


杜云青道；“称霸黄河的神龙帮都要俯首听命，我想得到一流宗的势力必然非同小可，不过人多势众是没有用的，我只有一个人，有四个人就能把我围住了，再多也只能在旁边瞧着，威胁不了我的。”


边城冷冷地道：“你当真是不知死活了。”


杜云青一笑道：“任何人都无法兼知死活，因为一死就没知觉，像那位战大爷一样，别人都知道他死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我只晓得我活着就够了，我能活着就没什么可怕的，死了又不知道可怕，所以我这人就是不怕威胁。”


边城呛郎一声，撤出了腰间长剑，一片寒芒照眼，剑身不动，却发出如龙吟的啸声，证明他内力的深厚，只有深厚的内劲贯注剑上，才能产生这种激荡。


纪小如与马向荣都变了色，杜云青却笑笑道：“寒星武学果然不同凡响，阁下这一手先声夺人尤其可佩，只是你不该来找我决斗的，星光虽灿烂，焉能与明月争辉，你是寒星剑，我是新月剑，怎么样也胜你一畴。”


边城竟然不动怒，仍然十分沉稳地道：“杜云青，你若是想在言词上激怒我是费心思了，本门以寒星为名，就是取其冷静之理，阁下河不也省点精神。”


杜云青一叹道：“寒星门在近几年来声誉日隆，技业日精，别的武功都换了人，就是阁下始终未易，这是很难得的事，我实在不愿意见到你从此在江湖上消失。”


边城傲然道；“你既然知道我从寒星门立门以来没换过人，自然也该知道我岂立至今的理由。”


杜云青庄容道：“我知道唯一的理由是你太谨慎，不轻易向人挑战，那并不是说你的剑技已无人能敌，寒星门武学虽奥，阁下还是差得太多，因为你刚才刻发有声，已经落了下乘，寒星灿烂在夺目之光辉，谁人听说寒星有声。”


边城哈哈大笑道：“从这句话看，你实在是治得虚名，还不配论剑，寒星非为无声，只是发自天籁，非庸俗之耳所能听闻而已。”


边城笑笑道：“不错，听得我剑上之音者，勉强可以算是个高手，识得剑中之音者，至今尚无其人。”


杜云青淡然一笑道：“我是天下最庸俗的人，连下里巴人都听不懂，更别说是阳春白雪，高山流水之音，不过对你剑上的声音，倒还勉强懂上一点。”’边城哦了一声道；“你听出那是什么？”


杜云青道：“那是荆何易水之吟，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兮不腹还，这是荆何在刺秦始星以前所唱的悲歌，他已知回返无期，你剑发此声，可见你自己赤无信心能够生还下去，所以这是死的丧音。”


边城的脸色变了，显然杜云青已说中了他的弱点，顿了一顿才改容为笑道：“你还不错，居然听出我剑吟之声，只是解释得有点牵强，荆何易水长歌，虽有不归之意，但却有是为失败而歌，他是以决死之心，坚必成之志，这正是这寒星武艺精旨之所在，轻易不出手，发必求胜，破斧沉舟，因为寒星门的人没有失败的路。”


最后一句话说得有点黯然，但这种黯然敢只有杜云青才能体会到，在别人的眼里，这番话气概豪壮，意雄万夫，掷在有声，谢化钦折地道；“边兄，兄弟一向只听闻寒星门艺盖天下，莫可与匹，今天知道贵门之所以有此盛名，全是这番豪情所致，实在令人羡慕。”


杜云青却望着他一笑道：“谢老三，你别羡慕别人，你是八字生得好，才没进寒星门。”


谢化不禁一怔，但边城似乎不表让他多说下去，连忙挥剑道；“杜云青，我很遗憾，不得不与你一战，因为多少年来，你还是，第一个识得我剑中之音的对手。”


杜云青笑道：“边兄，我也很遗憾，因为我以前挑战的对手都没有逃过我出手一击，从你出刻的手法看来，你我之间要分出胜负似乎不是一招一式的事。”


边城道：“不错，不错，不过你比我有利，你看到情况不对可以逃，我却必须力战至死。”


杜云青道：“寒星门到现在为止，失败的人不少，还没一个被杀死的，我听说你们对脱逃的工夫投行，四年前的那位寒星刀居千里，在三大高手围攻之下，身中九刀，最后仍然能脱围而出。”


边城道；“不错，可是居千里再也没在江湖上出现，半年后另一个寒星刀代之而起了，寒星门有一手绝妙的逃生之法，那怕是千万人重围中仍然能脱走，但这不是逃生，而是把身上所中的剑痕，以及失败的原因，带回寒星门去，从事雪耻的准备研究，当前一度击败他的人倒下后，寒星门中就会添一座新壕。”


杜云青笑了一笑道：“我明白了寒星门主是个了不起的人，他能从失败中求取教训，本身的武功一定更为了不起了。”


边城道：“本门主人，学究无人，天下武学莫不精娴，任何招式变化，在他的手中都能找出化解的方法，只是他本身却是个不会武功的人。”


杜云青一怔道：“不会武？”


边城道：“是的，没有一个会武的人能具有这种成就，因为他只要稍事涉优那一种武学，就会为形式所拘，无法客观地求得那些武功的虚实所在了。”


杜云青终于点点头道：“有道理，边兄，我情知此战难免，而且战后生死难卜，因此我有个请求。”


“说，只要情况许可，我尽力会给予方便。”


“把这一战挪到芦沟桥畔的芦雪小筑去举行。”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插手管闲事，从没有半途而废过，我也不想死前留下什么遗憾，我要把纪秋夫先救出来。”


边城似乎感到很意外，他再也没想到杜云青会对他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一时倒怔住了。


杜云青淡淡地道：“边兄刚才自己也说过这手段太过卑劣，由此可见边兄还有点是非正义之感，杜某这个要求并不过份，边兄应该赐大成全的。”


边坡道：“我心中是不以此为然，但我不是神龙帮中的人，不便过份于预别人的事，连武帮主都不管，我又怎能多插一手去管闲事呢。”


杜云青笑笑道；“可是边兄对神龙帮的话倒是言听计从，管得很热心呀！”


边城傲然道：“寒星门下，从不听别人的。”


社去青道；“神龙帮要边兄参与辅劫纪秋夫的阴谋，边兄就不敢拒绝。”


边城怒道：“胡说，我事前根本不知道，也不参与。”


“可是你现在拦住我，不让我救纪秋夫，就是间接参与了。”


“那是两回事儿，我的目的就是来找你的，先前听说你受了伤，我不想趁人之危，从见到阁下剑毙战朝，干净俐落，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才请求一战。”


杜云青一笑道：“既是两回事儿，那很容易办，我救出纪秋夫后，再跟阁下一搏好了。”


“我不能帮你眼神龙帮作对。”


“我不要求你帮忙，只求把决斗的时间挪后一下，边兄如果连这点权利都没有，那寒星门在一流宗的地位也就小得可怜了。”


边城想了一下道：“杜云青，算你会说话，我不能替寒星门丢这个脸，只好答应休了。”


谢化大叫道：“边兄，这怎么么呢？”


边城冷冷地道：“为什么不行，难道谢兄当真以为凌驾于寒星门之上了。”


谢化道：“边兄误会了，兄弟不是这个意思，您明明知道这是存心挑拨离间。”


边城干洁地笑笑道：“边兄既然知道，怎么还答应呢！”


边城道：“那是因为贵帮太不够意思，叫我糊里糊涂的来卖命，我姓边的就这么好摆布吗？”


谢化没话说了，顿顿道：“那兄弟怎么办？”


边城道：“谢兄要挑战尽管自便，我既不能帮你们拦阻杜云青，也不会帮他来对付你们的，谢兄请！”


谢他呼吁地道：“兄弟我受到指令，一定要在路上截下杜云青，因此兄弟实在无法应命。”


边城道：“随便你，反正说过些时候再找他，谢兄受命对付他，那是谢兄的事。”


谢化咬咬牙道：“杜云青，过了我这一关，你才能到芦沟桥去，废话少说，上吧！”


杜云青一笑道：“谢爷，你这一口白牙确实很异，你该露齿笑笑，让大家都看见的。”


又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但谢化却听得变了色。


江湖上的传说又一次寒了他的心，活得不耐烦的人最好遇上杜云青，因为他能使人在含笑中死去。


对谢化却不是传说，而且目睹过的事实，名震一时的杀手追魂令战戟说话在眨眼间送了他自己的命，尸体还躺在眼前的地下，脸上也还带着笑容。


现在笑面追魂杜云青又叫他笑了，这就是一句死亡的召牌．谢化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杜云青却反而退进了两步，淡淡地道：“谢化，今天你已经逃过了一次，那是你运气好，因为第一，我的寒月追魂剑不在手边，第二……”


边城没等他说出第二来就插嘴问道：“寒月追魂剑，阁下这枝剑叫寒月追魂剑。”


杜云青笑笑道：“不错，有人因为它形似新月．叫住新月剑，但它真正名字应该叫寒月追魂剑才对。”


边城想想道：“是王麻子剪刀铺打造的吗？”


杜云青道：“不是，他们的手艺不错，但只能打法出开头相似的新月剑，以他们的技艺，打造不出这么名贵的剑器。”


边城又问道：“那究竟是谁打选的？”


杜云青道：“王麻子，是王麻子刀剪销的第一代主人，那时他还没有开刀剪铺，却是个铸到名家，但是他铸成了这枝寒月追魂剑后，却因而遭到很多不幸，他原来也不叫王麻子，更不是麻子，可是铸成了这枝剑后，剑毁了他的客，破坏了他一项很美润的婚姻，从此他不再铸造名剑，只把一些路做实用的铸剑技艺传了下来，使他的后世子孙，能靠着这点技艺安身立命，他铸划的技巧则被他带到了地下，因此这世上再没有第二技寒月追魂剑了。”


边城不禁动容道：“阁下从何得到这枝剑呢？”


杜云青笑笑道：“这个问题我不想答复，在我之前没有人使用这枝剑，因此它绝不是我偷来的。”


边坡道：“能否偌等剑一观。”


杜云青笑道：“当然可以，一枝好剑，应该是供人欣赏的，用来杀人已是等而下之的了，我希望多几个欣赏它的人，少几个被它杀死的人。”


他很大方地将到一抛，边城伸手接住了，马向荣与纪小如都很焦急，纪小如甚至叫道：


“壮大哥，你怎么把剑交给敌人呢？万一他不还你呢？”


杜云青笑道：“不会的，至少寒星剑不会，有的敌人比朋友还可信任，像今尊所交刘半云那种朋友，反还不如敌人了。”


谢化满怀希望地看看边城，边城抽出了剑，用手摸了一下它的寒芒，忍不住地赞道：


“好剑，好创。”


谢化道：“边兄，趁着杜云青剑不在手。”


边城脸一沉道：“谢兄，你我相知不深，你别乱给我出主意，我们的交情还不到那个程度。”


谢化道：“是，边兄是名门出身，自然不会要他这枝剑，不过兄弟此刻向杜云青出手与边兄可没有关系是吗？”


边城脸色一沉道：“有关系，因为我对他这枝剑还没有欣赏够，想在路上慢慢地欣赏，一直到芦量小统再还给他，在我还没把创还给他之前，我不希望有人找他罗嗦。”


谢化脸色一变道：“边兄这是什么意思？”


边坡道：“没什么意思，寒星剑久未遇敌手，我希望在一个公平的机会，好好地一斗寒月剑，如此而已。”


树化顿了顿这；“那是边兄的事，兄弟受总护法的指示是拦截杜云青，万祈边兄原谅。”


边城道：“没什么，那是你们神龙帮的事，我不便干涉，正如我寒星门的事．也不希望别人干涉一样。”


谢化道：“边死如此谅解就行了。”


边城道：“谢兄，兄弟也企求你能谅解一件事，就是我寒星门下答应过的事，说出来的话，从没有更改过，有谁说跟我过不去的话，再好的朋友，我也只有得罪了。”


语毕又朝柱云青道：“杜大使，现在光线不足，无法得见宝剑珍贵之处，反正侠驾要上芦沟桥去，大侠可放心，将尊剑由在下保管，待到了芦雪小筑，我仔细欣赏过了再行交还。”


杜云青一笑道：“我既然把剑给了阁下，自然是万分相信，阁下访慢慢地看吧！不过我声明一句，神龙帮狡计百出，卑劣万状，真到必要的时候，尚请先将敝剑赔还。”


边坡道：“壮大侠请放心，你还是坐你的车子，慢慢地走好了，敝人就在侠驾车前一丈处前驱，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断不让人靠近这辆车子五文之内，等我倒下的时候，阁下至少可以比别人先取得此剑。”


杜云青一拱手道：“那就多谢了。”


边城也不字一礼道；“请上车吧！”


他提口打了声呼哨，前程得得地来了一头周身黑的骏骑，他弯腰抄起战戟的尸体，往马上一搭道：“战老二出了事，我还得把他带回王府去交代一声，这事儿是别人办不了的，谢兄，我活已交代过了，请千万给我个面子，到前途打个招呼，别叫人靠近那辆车子三丈之内。”


谢化脸色很难看地道：“边兄，你把事情一手揽了下来，置神龙帮于何地。”


边城脸色一沉道：“战老二就是太相信你的话了，才会送了条命，我认为贵帮在这件事上就很难交代，没有精神去惹别的麻烦了。”


谢化脸色又是一变这：“我们会为战兄报仇的。”


边城冷笑道：“怎么报法，杀死了杜云青，也不能使他活过来了，而他是怎么死的．你该负全责，现在请你让一让，当找跨上马后，你还停在三丈之内，莫怪我不客气了。”


谢化往路中心一站道：“我就是不走，边兄如果认为我碍路的话，大可从身上踏过去。”


边城冷笑一声，飞身上了马，轻轻提路，直往谢化冲去。


谢化脸色大变，连忙撤出软剑，直扫过来。


边城冷笑一声，马上探臂，长剑未脱鞘，随手一撩．就把谢化的软剑击脱了手，跟着一拉鞘绳，他那头骏马扬起一蹄，从谢化头上掠过，落地时后蹄猛增，把谢化踢飞了起来。


这是一头轻过训练的良驹，完全配合主人的行动，因此像谢化那样的高手，竟然也逃不过那一踢。


虽然他已及时运气，但包了铁的马蹄，究竟不同于拳头．谢化的人被踢起两丈多高，砰然声中，总算微扭身躯，以他的驼背先着地，滚了两滚，站起来时，身体还有些摇晃不定，可是这一马蹄给他的创伤不轻。


边城勒住马淡淡地道：“谢兄，现在恰好是三丈的距离了，希望你不要再越过这距离，否则我可不认识什么叫朋友了，寒星门下，一向是什么朋友的，请吧！”


后面那两个字是对杜云青说的，杜云青也淡然一笑，回身上了车子道：“小如，把春姑娘扶上车子，我们继续麻烦她的车子，往卢沟桥去吧！”


杜九娘当然不必扶，可是她必须装，于是她抿着嘴，口中连连叫着：“真吓死我了，我的妈呀，可吓死了。”


就在纪小如的搀扶下扭扭捏怪地又上了车子，车子也缓缓地移动了，只听得边城如马向荣说：“马爷，你在后面招呼着点，兄弟居前领路，只要人不近车子三立以内，你可以不管，人要是逼近车子三丈，你只要哟喝一声，对方再不听，就由兄弟来招呼好。”


蹄声得得，车声辘辘，走得很稳，不快也不慢，纪小如忍不住问道：“杜大哥，这处边的究竟是什么来路？”


杜云青一笑道。“大名鼎鼎的寒星剑、寒星门下。”


“这我知道，我问的是他究竟是敌是友。”


“他是神龙帮召来对付我的，怎么会是朋友呢？”


“可是他的行动似乎又在帮我们的忙。”


“敌人有好几种，他是属于比较可爱的一种，但敌人就是敌人，到了芦雪小筑，仍然邂不了有一场恶斗的。”


纪小如一叹道：“实在弄糊涂了，不过你的武器交给他也实在太危险了，假如他不还给你呢？”


杜云青笑道：“这点你放心，在我跟他决斗之前，他一定会还给我的。”


“假如有人阻止他呢？”


“世上能阻止车里刻的人不多，即使真有这种人，他一定会在最必要的时候交还给我的。”


杜九娘道：“杜爷，他为什么要代你保管兵器见？”


“因为他认为比我自己拿着安全，这也是明白地向我保证，在此到芦雪小筑之前，他负责我的安全，不会受人打扰，否则他没有籍口来帮助我。”


杜九娘一汪道：“他是在帮助你？”


杜云青笑笑道：“杜女侠，我不相信你看不出，刚才我杀死战就的那一剑已经很勉强，如果再有个差不多的高手来找上我，我很能再发出类似的一剑，谢化给我的那一下于相当历害。”


“什么，那一刻还相当她强，我就在旁边，看起来你报本就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那是你的剑法跟我不们不一路，但是寒星剑着得出来的，他知道我已经没有再战之能，所以才给我一个休息的机会，能有个把时辰的喘息。”


杜九娘微汪道：“个把时辰能养息好伤势吗？”


杜云青道：“当然不行．但可以使我有运动一招的能力了，就是刚才我杀死战戟的那一招！也是我仅会的一招——冷月寒辉。”


“什么！杜爷！你只会一招剑法！”


“是的，寒月刻把只有这一招，那真使人难以相信！”


杜云有微笑道：“一套剑法不管有多少招式，但是真正用来杀对方的只有一招，我的寒月创出鞘就是为了杀人，有一招是够了！”


纪小如忍不住道：“杜大哥．你第一次在酒楼中遇见莫凌风，也是发了一招，在他脸上留下了这道疤痕，难道那不是到招吗？”


杜云背道：“不是！那只是我信手一挥而且，根本不能算为招式！”


“可是你却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伤痕，小神龙莫凌风在江湖上也算是个人物了，我听说你的划归路了，他的刻没有出鞘，这种手祛竟不能算招式！”


杜云青道：“当然不能，到招是经过精心的研究后，所定的运划法则，方位步骤速度，一点都不能差，出手千次，一点都不更易，这才是剑招，像我伤莫凌风的那一剑，只算是出手快而已，没有一定的法则，叫我再如法施为一次，我就无法做到了，那怎么能叫剑招呢！”


杜九娘叹道；“社爷，照你这种标准说来，世上所谓的剑招，恐怕没有几式能真正成立了！”


杜云青笔道：“这又不然，剑招就是划招，只是练刻的人能否达到那个要求而已，所谓火候造诣，不是指一个人的封式如何，而是一个人对那些招式娴熟到什么程度，有人的追求名师指点，仍然技艺平平，这不是剑式不佳，而是他的苦练不足。


有人穷毕生之力，浸淫一套剑法中，却能成为一代宗师，也是这个缘故，其实一个剑法，穷其一生，能练成一式者已经是难能可贵，能成两式者，则是绝顶天才，到了三式，已经绝无仅有，百年难得一见了。”杜九娘肃容道：“今天听社爷一番开导，真有胜读十年书的感觉，看来我们以前浪费的时间太多了。”


杜云有笑笑道；“那也没什么，剑学的主旨在一个精字，道理人人都懂，只是一般人对这个精字的要求不够严格而已，总以为把一招剑式练到能信手发出就算是糟了，其实那只是达到了会心程度，距离精远有十万八千里呢！


剑道六境，人门法之热，深人谓之技，更上调之艺，心与创会，人与剑溶为一体，才调之精，再后面的雅，阳两层境界，则是可望而不可求了！正如吟经吃素的人有千千万，修练怫的却离得一见……”


杜九娘听得对答道：“杜爷！像您那一剑是什么境界！”


杜云青道：“勉强算得上精，正在往雅的路上走，所以我一定要在对方含笑的时候出手，制命于笑容未收之前，让对方死得毫无痛苦，就是力求其雅！”


杜九娘若有深思地道：“杜爷，照您的说法，您已经进入到雅的境界了。”


杜云青笑笑道：“还没有，仅只是向雅的境界上去追求，离到达还是得很。”


到达那个境界，又将如何呢？”


“不知道，只有等到了那重境界时，才能自然体会，现在用口说是形容不出的。”


“一个雅字就已到了无迹可求的境界，那最后一个陋字的境界，更是无人能及了。”


杜青庄容道：“不，一定有人到达过那种程度，才能创出这个境界，而且陋的境界倒是很容易看出，自知人知，因为陋就是简陋的意思．朴实明了。”


“如何谓之陋呢？”


“雅的境界因人而为，像我那一到，求的是快，快得令人无法自视，也有入成之于奇，奇得令人玄奥莫测，更有人成之于广，招出如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总之雅之一境，成之于心，行之在手，施之在手，但到了陋的境界就不同了，一剑推出，那拍比蚂蚁爬得还但，人人都可看清楚，但仍然具有同样的威力。”


纪小如不信道：“那有这种事，难道对方就站在那里，伸长了脖子，等你一剑慢慢地刺过去不成？”


杜云青笑道：”是的，创真练到了陋的境界，就有那个效果与威力。”


纪小如问：“杜大姐，你信不信？”


杜九娘道：“我信，因为我见过，而且我看见了的，恐怕比技爷所说的最后一境还高一层。”


杜云青哦了一声道：“陋之上还有境界。”


杜九娘道：“我以前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所以才无以明白，今天听杜爷一说，我就充分地了解了，我小时候经过黄山，听人说始信峰上有妖怪，我不认邪，为了好奇，爬了上去，结果看见两个人对坐在两块大石上比武。一个老头子，一个中年美妇人，两个人对坐很久，美好人慢慢推出一剑，两人相距有十多丈，到长不过三尺，那美妇人只推出一半．老头子就从石头上翻了下来，手中的木棍断成了两截，拍拍身上的衣服，只说了句‘明年再见。’”


杜云青动容道：“这就是陋的境界了，第二年他们又见面了吗？”


杜九娘道：“见了，第二年我更好奇了，老早就去了，在一边躲着，结果美妇人先来了，半个时辰后，老头子才来，在原地坐下，美妇人等了一会儿，才刺出一剑，老头子动都没动，美妇人剑发到了一半，自收了回去。跟着又换了一种兵器，老头子还是没动，美妇人还是发到一半收回。就这样耗了两个时辰，美妇人用了九种兵器，还攻了一掌，踢出一腿，老头子都没有动，可是那美妇人，已经支持不住了，吐出一日血，跳下石块，说了一句：


‘算你赢了，此生永不相见……”’


杜云青忙问道：“让女侠，你认识那两个人吗？”


“不认识，我长大后也门过人，没人认识这两个人．”


杜云青道：“这是两位绝世高手，江湖上何以至今没人听闻他们的名字，或是见过他们的事迹呢？”


杜九姐笑笑道：“杜爷这话问得妙极了，一直到现在，我都没听过这两个人，而且我告诉过一些人，他们还不相信有这回事，又怎会知道有这种人呢？”


杜云青想想也笑道：“到客之始在于动，到了界，则是在于静了，陋之上的境界，前人无史，但我自己立一个名称，可以称之于空灵．那位老人坐不动，而把太体外，达天受者，也只有空灵二字可以言喻。”


杜九娘把空灵两个字吟了几遍，才连连点头道：“对，空灵，这两字下得妥贴极了，灵而不空，则不脱灵世之气，空而不灵，则不脱陋俗之气。


以空灵二字，作为陋雅之上的境界，足见杜爷修持这之深，尤其把一个静字作为修登空灵之途，更是透僻之论，也解释了他们何以不见闻于世的原困，如果他们为名利所扰，整天受那无谓纠纷怕牵缠，又怎么能修到那种境界呢？”


杜云青点点头笑道：“九娘颖聪，想必也已有相当的造就，否则也说不出这种话来的。”


杜九娘道：“社爷太客气了，妾身自从受到徐爷的点化启示，小隐风尘，在修养方面，自觉颇有进境，苦的是没有高明指点，杜爷日后有暇，如能到妾身那儿坐坐，妾身一定得益匪浅。”


杜云青笑道：“跟九娘谈谈是很惬意的事，只可惜的是杜某不仅为一介寒儒，难以登富贵之偕，而且还衣良不周，那得缠头之资，在门口就会被白眼赶了出来。”


杜九娘微微感到有些失望道：“妾身也不是真的卖笑，杜爷，妾身只有向杜爷孝敬的份，那里敢要杜书破费呢！杜爷分明是认为妾身不堪受教，不屑赐教。”


杜云青正色道：“九娘言重了，杜某对九娘的行径只有尊敬，怎会有不屑之心，只是杜某此刻身上已经背了一堆麻烦，上你那儿去，不仅于你无益，反而连你原有的辛苦安排都破坏了，那又何苦呢？”


杜九娘这才不说话了，纪小如听他们谈得很投机，一直插不上嘴，脸上有着自渐的神色，也消去了骄气，因为她发现自己不仅懂得太少，造诣也太差；不仅比不上杜云青，比杜九娘也差了一层，因此地虚心地问道：“壮大姐，照你见到的那两个人，岂不是到了意念就能伤人的境界。”


杜九娘道：“我不知道，不敢乱说，还是问杜书吧！他比我知道得多，或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杜云青道：“不能，杀人的武功到雅这个阶级已是绝顶．再上去就是自修的境界，只有遇到差不多的对方才有效用，如果用来打斗，连个普通武师都胜不了。”


纪小如一怔道：“那练到这个程度又有什么用呢？”


杜云青笑道：“自保，虽然胜不了人，却也不会被人击败，譬如盘石，峙立亘古不动，固然压不死一双蚂蚁，但雷霆肆雳，疾风暴雨，树倒木摇，盘石却仍然不动，武功最高的精神非为伤人，乃不为人所伤。用来杀人的功夫，是武学中的下乘。”


纪小如一怔道：“自保，武功极峰，如果仅是用来自保我宁可还是平庸一点的好，因为找认为学武的目的在于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并币仅仅是为了自保。”


杜云责哈哈大笑道：“好，小如，这番话说得豪气于云．不愧为侠义本色，可佩，可佩！”


纪小如虹起嘴道：“杜大哥，我懂得不多，但这是我的真心话，我认为并不可笑。”


杜云青正色道：“我也没有笑你，我是诚心地认为你这番话心胸可敬，武学虽是修已的列夫，但也要一步步地来，像修行者一样，一定要积修心务，修满多少件功德，才能修成正果。


行快仗义，除暴徽奸，就是积习武功，也只有在杀伐之中才能使术事精湛，一步步达到至善的境界，剑上不染血的剑手，永难有大成，佛祖在成道前，都要经过重重的磨难，所以一个剑手，必须要先由侠的阶段，慢慢地进入到仙佛的境界。”


纪小如顿了顿才道：“你也主张杀人？”


杜云青笑道：“我不主张杀人，但我主张杀坏人，杀那些心胸奸诈，行止卑劣的恶人，我杀死的那些人中，也许有的入此生从没有杀过一个人，可是他们的心术可诛，尤为可杀，一个满手血腥的人，并不一定就是坏人，反之一个满口仁义的道貌君子，并不就是好人。”


纪小如一怔道：“那不是很难判断吗？”


杜云青道：“是的，很难，行侠者最怕的不是对手强弱，而是决定对方该不该杀。”


纪小如忽又问道：“杜大哥，你有没有杀错人？”


杜云青道：“没有，也许有人的罪不至死，但是他们要杀我，为了自卫，我只好杀死他们。”


“你心里不难过？”


“不难过，因为遇到这种人，我一定先问明他们要杀我的理由，不过他们提出的理由，并不是我该死的理由时，我就不会为杀死他们而难过。”


“假如有一天你犯下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呢？”


杜云青笑了一下道：“小如，这个问题妙极了，我如果现在回答，一定会说我将不考虑，束手就死，到了那个时候，我是不是有这个勇气接受就很难说了，因为人毕竟是人，毕竟要做到圣贤的地步，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杜九娘目中流露出尊敬的神色道：“杜爷这种坦率的胸怀，实非常人所能及，我见过很多的人，要他们说这句话却很难出口，他们都以君子自许，仁义自命。”


杜云青一笑道：“我是真小人，所以才为那些伪君子所不容，其实做个真小人，比他君子舒服得多，至少我不必为自己的行为找个籍回来掩饰。”


车子在摇摇晃晃地前行，赶车的小七儿低声打了个招呼：“姑娘，快到声沟桥了。”


杜九娘低声道：“总算托了寒星剑的福，一路上没有再发生其他的波折。”


杜云青道：“行百里者半九十，要等到了才能算数。”


刚说着话，车子停了下来。


只听得边城以峻厉的声音喝道：“各位是那条道上的。”


听口气好像来的并不止一两个人，杜云青探头出车，但见朦胧的月色中，路上一列站了五个人，每个人都是黑巾蒙面，手执长剑，心中不由暗惊。


这五个人显然是为着截自己而来的，黑巾蒙面，可见一定是知名之上，而且他们必然是得到了神龙帮的通知，才守候在此。


他们更知道了边城揽下了这码子事，而仍然敢现身相阻，也就是准备抗拒寒星与寒月两校剑了。


看这个一流宗当真是不简单，而已成了个马蜂窝了。


由玄真观中的江湖人来往不绝，玄真老道的暖味态度，激发了杜云青的好奇心，在这儿一住就两年，居然摸不到一点消息。


而突如其来，就因为一时兴起，插手管了神龙裁与天马镖局的一椿闲事．杀了个刘半云，所有麻烦都牵出来了，而且也从边城的口中听到了一流宗这个名称。


照边城的说法，一流家似乎是江湖上很空出的一个帮派，潜势力也很大，已经控制了近半个的武林门派。


并且一流宗隐然有称尊之势，但实际上绝不如此简单，这里面似乎还包藏着更多的险谋与更曲折的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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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008

第 八 章



可以从边城与谢化的谈话中知道，即以神龙帮而言，似乎有些人的权力超越在帮主武威扬之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这五个人究竟是些什么人呢？


杜云青的兴趣越来越高了，因此一掀车帘，从车上跳下来。


他叫下了纪小如，却低声对杜九娘道：“九娘，如果有机会，你先走吧！没法到芦雪小筑看看，纪老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假如方便，相机助他一臂之力！”


杜九娘道：“杜爷吩咐的事，我当然不敢推辞，就怕我能力不够，反而误了事！”


杜云青笑笑道：“天马镖局无外援，如果我被拦阻在这里，那边就不会太严密，拦不住你这头雪地飞狐的！”


杜九根笑了一笑，没有跟着下车，显然是已答应了。


杜云青走向前去，边城道：“杜兄！兄弟答应过保证你能一路安抵芦雪小筑的，你莫非不信任兄弟！”


杜云青笑笑道：“没有啊！在下对边兄仍然十分信任，只是把无辜的人也牵进，春姑娘已经为我耽了不少惊怕，又误限不少时间，她要过桥到宛平去，我们则是往北走，不能再麻烦，所以才下来！”


边坡道；“到芦雪小筑还有三四里路呢！”


杜云青道：“更该下来活动，天气太冷，在下衣衫单薄，蜷缩在车子里，手脚冻僵了，行动反而更苦！”


边城道：“阁下的伤势不要紧了吗？”


杜云青道：“血肉之躯被刀剑所伤，说不要紧是骗人的，不过我到芦雪小筑是排命而不是去养伤，因此这段距离还是走动一下的好！”


边城想了一下道：“也好，春姑娘，你先走吧！”


他转头朝那五名蒙面人道：“不管各位是什么来路，也不管五位来意为何，至少这辆车子先放行一下！”


那五人略顿一顿，终于让开一路，由中间那人沉声一挥手道：“快走！一直过桥去，见人少说话！”


杜九娘隔着窗帘，朝杜云青看了一眼，终于坐着车子走了。


边城这才如杜云青道：“阁下，车子虽然走了，但在下的保证仍然有效，你我等下还有一番激战，因此阁下最好还是养养精神，只要有人进入三立之内，阁下都不必管，自有在下负责。”


杜云青笑道：“承情，承情，这也是说，三丈以外，就是由我自己负责了。”


边城一怔逍：“三丈以外，还有什么可烦心的。”


杜云青用手指指远处的几棵大树．麦田里的一堆柴堆，以及边旁的大石块道：“那些地方如果埋伏几个箭手，用长弓督放急过来，威胁性很大呢？”


边城脸上一变通：“真有人吗？”


杜云青笑笑道：“当然没有人，不过是抓鼠盘踞而已，鬼魅当道，这是很平常的事，可不能把他们当人。”


那几个蒙面人，显然先前还没望听懂杜云青的话．直到他说了最后一句，才知道是捐了弯在骂他们。


其中一人想道：“姓社的，你死在临头要图口舌之快，回头有你好受的。”


杜云青微微一笑道：“假如我说两句好听的，你们是不是就能让路不找我麻烦了呢？”


那人道：“当然不能，你杀了我们不少的人，就想没事了吗？你说得再好也不行。”


边城淡然道：“各位是神龙帮的？”


那些人没回答，杜云青道：“当然不是，神龙帮的行运虽然可鄙，到底还是亮出招牌来明着干，这些家伙都是见不得人的，比神龙帮都不如。”


那人冷笑道：“神龙帮又是什么玩意儿？”


边城道：“杜云青以双手血腥，要他的命的人多着呢！又岂仅是神龙帮。”


边城道：“阁下虽然口口声声与神龙帮无夫，但恰巧在此时此地出头生事，多少也是应神龙裁之邀而来，因此在下要特别奉劝一句，各位想过那后果没有？”


那人道：“毋庸阁下费心，我们早就考虑清楚了。”


边城道：“杜云青跟我有约在先，我们这一战没有了结之前，谁要找他，就是跟我边城过不去。”


那人顿一顿才道：“寒星创，我们既然来了，自然也把你的问题考虑在内。”


“这么说各位是冲着我姓边的来了。”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但你若一定要自生硬挤进来凑一脚，我们也不含糊你。”


边城脸色一沉道：“很好，达某是敞开来走的，各位，只要你们一出手，我就知道是什么路数了，那是你们还得准备对付整个寒星门，你们自信有这个把握，就不妨放马过来，否则就挂起尾巴滚得远远的。”


那人也怒道：“姓边的，你把寒星门也看得太了不起。”


边城脸色一沉道：“达某既然说这个话，自然有所凭仅，阁下敢说这句话，想必也有两下子，请。”


他的长剑一抖，挥了个美妙的圆弧，然后横划在胸，做了个备战的姿态，目前盯着那人。


蒙面人虽然冒出一句话狠话，但见到边城已经作动丰的准备，倒又有点胆怯了，看看身边四个同伴，见他们都没什么反应，他也不便先行出手，只是不安地等待着。


边城等了片刻才沉声道：“我在等阁下出相。”


蒙面人叫道：“我们也在等着。”


这句话刚说完，他旁边已有人接口道：“不是我们，是你一个人，我们的对象不是寒星剑。”


那人急道：“可是边城跟杜云青在一起。”


旁边那人道：一谁跟杜云青在一起都没关系，我们要的是社云青一个，你要横生枝节，找寒星剑的麻烦，你自己去解决。”


那蒙面人更急了，道：“可是边城不让我们动手的。”


旁边那人冷笑道：“我们要动手，没人拦得住，我们不动手，也不会被人拦出去．你的话太多了，而且管的事情也太多．最好你自己去应付、”


那蒙面人执剑的手已开始颤抖，连说话的声音也有点抖了起来：“说好是五个人一路的，你们不能把我撇开。”


旁边的蒙面汉子道：“五个人一路是不错的，但我们并没有把你成老大，你又凭什么发号施令，擅自作主，向寒星剑挑战了呢？”


蒙面人道：“我没有，是他找我。”


“你对寒星门人说了那些话，就等于是挑战了，事情是你慧的．你一个人去解决！”


蒙面人的目中现出了怨之色，看看那四个蒙面人，冷笑一声道：“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你们想叫我一个人抱住寒星剑，然后你们好趁机去对付笑面追敢。”


旁边那人冷冷地道；“凭你一个人，也能拖住寒星剑，你真把自己看成什么人物了，寒星门下，十年来就是寒星划未落败结，有多少名家在他创下失风，你仗着那几手破封式，能在人家创下走几招。”


蒙面人怒叫道：“姓仇的，你数人太甚！”


那被提名道姓的蒙面汉子沉声道：“住四，你提名道姓居心何在，难道想把大家的身份都抖出来，我们可不在乎，你有种把睑纱拿掉，我们就跟你一亮相。”


蒙在愉顿住了，既不敢开口，又不敢有所动。


姓仇的汉子又道：“你还是快出手吧！寒星剑放出话来，就没有打回票的，别抱时间，快点吧！”


边城也道：“阁下不出手，处边的可不等了，如果我先出手，你恐怕连回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蒙面人一再受激，大概也发了性于，低吼一声，挺剑而出，一连几手狂放，倒是十分凌厉。


边城挥招架，把他几手急攻挡过后，因手一幻，剑上涌出六点寒星，叮当两声，把蒙面人的长剑震开．跟着寒星一落，那蒙面汉子已吼叫着倒跌出去。


他还是躺在地上翻动着，胸前六点划洞中冒出来似鲜血，杜云青忍不住喝了声采：“好剑法。”


边城淡淡地道；“阁下过奖，比起阁下一剑锁喉追魂未，还是差得太多。”


杜云青道：“那是倒下客气，在下一剑追魂是杀人的剑式，阁下一元剑式，能在眨眼一动之间，扰破六处气穴而不致人于死命，使对手再战之能．要比在下那一到繁复得多了，也仁慈得多。”


边城淡淡地道：“边某也不是对每一个人都很仁慈的，只是可惜这家伙，出身堂堂正正的名门大派，部交友不慎，被人拖了来干这见不得人的行当，论身手，他原可以再高一点的，只是怕被我瞧出来厉，把一套剑法改头换面，才被我捡了个便宜。”’杜云青笑道：“不错，追云拿月快剑十二手，是武当门这一代掌门人无心真人独创的精绝剑招，原该一气呵成的，他却夹杂了几手八仙剑，自然大失其真。”


边城一怔道：“杜兄莫非已瞧出他的来厉？”


杜云青道：“来厉不难瞧出，因为不是武当门下弟子，所以不认识这位武当高弟。”


边城遭：“杜兄想不想知道他的姓名？”


杜云青摇摇头道：“不想，神龙帮把这家伙拖了来，是想压压我的，追我杜云青，拿我的新月到，可是结果并不理想，经边兄这一教训，至少有半年不能再找人动手了，杜某是否还能活过半年都不知道，因此以手见面的可能性很少，何必又多一个仇人呢！”


边城一笑道；“杜兄倒是聪明得很，如果知道了他的姓名，就得跟武当结下梁子了。”


杜云有淡淡地逍：“杜某间江湖到今天，还没怕过谁，武当名声虽盛，也吓不住我姓杜的，武当汉阳别院主持松雪道人虽然经他们宣布是因疾而终，但武当的人该知道是怎么死的。”


边城愕然道：“阁下杀死的。”


杜云青笑道：“我若是声名是我杀的，武当的牛鼻子们一定不会承认，我若否认不是我杀的，他们也不会相信，好在这只是跟武当的事，阁下不必多问了。”


边城道：“为什么呢？”


杜云青道：“阁下不是武当弟子，我没有解释的必要，阁下若是武当门下，根本就不必问就知道为什么了？”


边城点点头道：“好！那我就不问了，本来我对武当门人居然参与这种卑鄙的行列很不解，既然有了松雪道人的事件，就不足为奇了，兀那汉子，你别给武当丢人，不过身上破几个小孔，不会疼成这个样子的，老老实实地给我站起来，回答一句话后就该。”


那蒙面汉子已坐起来了，却不肯站起来，边城道：“你再撒赖我就一剑劈了你，然后把你的尸体送到武当去，看看天心那老道对你如何个交代法。”


杀了人家的门人，还要把尸体送上门去，叫对方作个交代，似乎有与师问罪之意，这似乎太跋扈了。


何况对方是在武林夙享盛名，居然两大领导主力之一的武当派，就是跟武当齐名的少林掌门人，也不敢作此狠语，可是边城这句话，对那个蒙面的武当弟子，竟有绝大的威胁，乖乖的爬了起来，一声不响，就打算离去了。


边城沉声道：“站住！我还没问你呢！”


那汉子站住了脚步道：“你要问什么？”


边城道：“是神龙帮约作来的吗？”


汉子领了一顿才道：“不是神龙帮，我跟他们的老五翼手龙霍大鹏私交不错，听说他被杜云青杀伤了，我出来为霍五要个公道！”


“那是正在光明的事，干嘛要获面呢？”


汉子道：“霍大鹏为人不错，神龙帮里其他的人却不堪领教，我如果为神龙帮出头，恐为师门所不许！”


边城点点头道：“这个理由倒还说得过去，只是你见到了霍老五吗？知道他为什么受伤吗？是谁伤他的？还有你为霍老五出头，他自己知道吗？”


汉子摇头道；“霍大鹏在门口限姓马的打架我是看见的，虽然他是自己不小心而失了招，可是胸怀磊落，立刻认输．这份气度值得佩服，后来他又受了伤，我去看他，他已昏迷不醒，我觉得杜云青太辣手了。”


马向荣冷笑道：“亏你还是名门出身的，居然不问是非黑白，就得者出头了，霍五爷中的是毒药，伤他的人是小神龙帮莫凌风，你却来找我们麻烦！”


汉子一怔道：“那怎么会呢！欧阳兄弟告诉我说是杜云青下的手，怎么会是莫凌风呢？”


马向荣冷笑道：“我杜兄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从不使用暗器，更不会用淬毒的暗器，至于莫凌风为什么要伤霍五爷，你最好再去问问他们！”


汉子道：“我会去问的，要是欧阳兄弟骗了我，我会活劈了他们，要是杜云青下的手，我也饶不了你们！”


杜云青淡淡地道：“我要是有意杀难，除非别叫我碰上，否则那个人绝不会活着，霍五为人不错！我不想伤他，不过我也对阁下进一句忠告，别再去问了，欧阳兄弟都不是兽类，你找他们算帐，很可能把自己也坑过去。”


蒙面的汉子道：“我不怕，我多找几个人去，他们敢动手杀了我，我的师门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杜云青轻轻一叹道：“你们这些名门弟子，实在没出息，自己不求上进，一味仗着师门的名望任人，难怪会每况愈下，一代不如一代了！”


汉子转身又要走，边城遭：“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来找杜云青，红粹是为了霍大鹏的事吗？”


汉子道：“当然不全是，我还有几个朋友死在他的新月剑下，不过那些人本身都有师门，他们不出头，我不便多事，加上了霍五哥的事，我就一起算了！”


“不是得到师门的暗示，为了松雪道人的事？”


“不是！我根本不知道松雪师叔是死在杜云青手中！”


边城哦了一声道：“那你知道松雪是怎么死的了？”


那汉子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死了，俗家弟子在外行道，对门户中的事一向不太知闻，除非是掌门人登他，我们才回去守丧并参谒新任掌门人。”


边喊道：“好！看来你这次行动只是私人受人耸恿盎惑，以后交朋友要小心一点，做事更应谨慎，不要丢了师门的脸，还为师门惹来麻烦，你可以走了。”


那汉子一言不发，回头就走了。


杜云青一笑道：“看来阁下限武当的渊源很深呀卢边喊道：“也不什么，不过我跟武当的几位长老互相较量过到法，彼此敬重而已！”


杜云有道：“寒星剑斗武当，一定相当精彩，但不知胜负如何，武当是轻易不肯饶人的！”


边城道：“我在武当小位七日，每天比了一场剑，前六天接斗六位长老，最后一天跟掌门人切磋，七天下来，都是和局，没有分胜负，彼此不伤和气而散！”


杜云青笑道：“这倒是难以理会，武当以掌门人为首的七英，技艺高低不一，阁下既能和掌门人战和局，前面六场就该胜了才是！”


边城笑笑道：“我不像车屋门中其他那些同门，把胜负看得很重，我更知道一个人的成名不易，一辈子以斗胜得来的盛名，可以毁在一次失败上，所以我很仔细，当胜而不胜，先保全人家的体面，而后当财而不败，也保全了自己的性保险命，寒星剑十几年末易人，就是试着这个办法！”


杜云青笑笑道；“求胜容易求和难，当胜而不胜，做是恰到好处是很不容易的事！”


边城道：“其实也不难，我又不是挤命去的，大家声明以百招为限，分不出胜负就算和，所以我每天都只应付到百招，双方罢手言和！”杜云青笑了一下，不再询问下去了，他很清楚，必然是到了第七场才是真正的和局，最后武当掌门人无心道长出战，虽然拔高一畴，但念在对方几度相让之情，自然也不为己甚，让他维持个平手。


因此他只是淡然一笑道：“刚才那家伙对阁下并不服气，一定要等在阁下手中受了教训后才变乖了，可见阁下在武当的那七战也没交戚朋友！”


边城谈地说道：“寒星门下跟谁都难以交成朋友的，边某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朋友，将来也不可能有！”


两人相对一笑，但内心中却已有了某种的默契，那是不必言语表达，也不是语言能表达的。


边城转过睑，又对着其他四人蒙面人冷冷地道：“几位是否还准备拦住路不准通行！”


那姓仇的家伙一笑道：“边大使言重了，我们怎敢拦你的路呢！我们要留下的只是笑面追魂杜云青！”


边城道：“杜云青跟我有一场约斗，在我们一战没有解决前，我不想有别的人打扰他！”


处仇的略一沉思道：“边大快跟他这一战何进举行？”


“很快！在我们到达芦雪小筑之后！”


“那一定很精彩万分，我们能跟去瞻仰一番吗？”


边城笑笑道：一各位想去看我们决斗？”


姓仇的笑了笑道：“不错，星月争辉，那是难得一见的盛况，我们怎肯放过这个机会呢？”


边城又道：“各位可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把决斗的地点挪到芦雪小筑去吗？”


“那是神龙帮主武成损的行馆，边大侠既是神龙帮过来的助拳人，自然要把杜云青纳到神龙帮的窝里去，万一打不过，还可以找几个帮手。”


边城冷笑道：“阁下可知道寒星闪的规矩，寒星门下不准有失败的人，因为落败者不死于敌手，也必将有自栽，我如果输了就死定了，又何必要帮手呢？”


“这个嘛，自然也可以安排的，比如说边大快走记武当，不就是七和而回，当胜而不胜，当财而不败，到了神龙帮中，就算边大侠技逊一畴，但在神龙帮的协助下，也就一定会得胜利了。”


边城一笑道：“高明！高明！阁下当真是工于心计，居然把边某的心事都说中了，照这么说来，边某既是想藉神龙帮之助而获胜，还会让别的人看吗？”


姓仇的一笑道：“我们也想杀死杜云青，因此我们都会希望边大快获胜，人手不足时，我们还会略尽棉薄。”


边城道：“但神龙帮的人是否欢迎各位前去呢？”


“如果能得边大侠赐准，必然没问题的。”


“这么说来，各位眼神龙帮毫无关系了广


“不错，毫无关系。”


“假如神龙帮连我的面子也不卖，一定不肯让各位进去，边某少不得要跟他们冲突起来，那时神龙帮可能会服各位结下怨仇，各位考虑到没有？”


性仇的证了一怔，随即道：“边大侠如果是为了我们而眼神龙帮不愉快，我们自然也不能忽视。”


“就为了要睹达某与杜云青一战，各位下的本钱不临太大？”


“边大伙为了要与杜云青作公平一搏，下的本钱更大，可见此战之重要，我们又怎会小气呢？上戏园子里听站戏，也得付几个茶水费呢！”


边城笑笑道：“这么说来，边某倒是欢迎得很，因为神龙帮以诡计按去了屠花剑纪秋夫，杜云青说要救出纪秋夫才能跟我放手一战，我也答应了，此去冲突难免，说不定还得为此跟神龙帮子上了，各位一定要去看热闹，自然不会袖手，想帮帮忙的了。”


挂仇的征了道：“边大侠，你不是为了要神龙帮的协助才将杜云青带到那儿去的吗？如果为了这个而眼神龙帮拚了起来，还有谁会帮你？”


边城道：“各位的身手比神龙帮中几个窝囊废高多了，我宁可选各位助拳也比他们靠得住一点。”


性价的道：“那我们就在此动手好了。”


边城遭：“不行，寒星门的规矩不难找人助拳，却必须胜得光明，绝不起人之危，杜云青现在体力未复，胜之不武，所以我一定要给他一个充分养息的机会，然后再作公平的搏斗，否则我早就出手了，何必等下去。”


耶娃仇的汉子似乎不想插行到拯救纪秋夫的行动中去，一时难以决定，望了望身边的三个同伴，可是另外三人显然也无法给他出什么主意。


纪小如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道；“救家父的事我们自己办得到，用不着找人助举，更不领别人的情。”


边城笑笑道；“纪姑娘，救令首是杜云青的事，我们都互相帮忙，我们是为了要跟杜云青放手公平一战，才陪他前去，为了要快点开始我们的决斗，必要时得向神龙的人下压力，他们也是一样，要想早点看热闹，自然也得尽点力，你大可不必领情。”


姓仇的终于道：“那我们就跟着去看看好了，如果有必要时，我们也会出手的。”


边城道：“很好，我只是把话说明白，并不一定要各位出手，其实有笑面追魂在，也用不到我们出手，请。”


他一插手，意思叫那四个人走在前面，姓仇的道：“我们跟在后面瞧瞧热闹就是了。”


边城冷冷地道：“不行．达某不喜欢有人跟在后面，尤其是对不愿以公开面见人的人，更是不放心，各位要就先行，否则就分道扬镖。”


那另外几个人似乎也忍无可忍，其中一个叫道：“姓边的，我们是否一切都该听你的。”


边城漠然道：“不错，要跟我一起走就听我的，不跟找一起走就滚远点，要不服气就动手，一共是这三条路，你们必须选择一条。”


那人几乎忍不住拔剑要冲上来了，但处仇的汉子忙拦住道：“算了，算了，找们找的是杜云青，既然卖了边大侠的面子，人情做到底吧！何况为寒星刻作导，也不算是丢入的事。”


边城冷笑道；“不错，听好，四位蒙面，假如你们亮出了身份，凭燕云四剑，还不够资格能走在我面前呢！”


马向荣听得一怔，叫道：“什么！他们是燕云四剑。”


边城笑道：“阁下原是在京城镖局混的，连自己的同行都不认识了，仇老大的尊姓早已被人叫了出来，刚才那位风女侠又泄了底，虽然她故意假了嗓子，但女人跟男人的声音总是有分别的。”


马向荣瞪了四人一眼，脸上满是不耻之色道：“仇明，你们燕云镖局在太行山失了缥，你跟你浑家凤君演上门跪求，纪老爷子冒死犯难，单剑独上太行，在凤云史的手里硬替你们把镖要了回来，现在纪老爷子有难，你们不思报答，反而于这种落井下的事。”


仇明被斥厂之后，低下了头，他的妻子风君演则干脆扯下了面罩道：“马尼既认出来了，大家又何心裁这捞什么呢！马兄，我们就是来对纪老爷子报恩的。”


马向荣道：“这倒好，我跟小如请得杜兄弟救纪老爷子，但你们却在半路拦截．这就叫报恩？”


仇明道；“马兄，杜云青未必能救出了纪老纪爷子，但种力帮却有话，只要能斩于杜云青的人头，他们立刻恭送纪老爷子出来。”


纪小如冷冷地道；“多谢各位的好意，我现在就代爷奉答各位，各位要讨好神龙帮，对付杜大哥是各位的事，不要利用家父的名义。”


仇明意道：“纪姑娘，这是我们的一片真心，纪老爷子德高望重，誉满武林，而杜云青则是个闻名的凶手煞星。”


纪小如想道；“天马镖局保了一系赈银，在山东波神龙帮劫去了．家父还受伤，没见到有一个朋友出来援手，还是这个闻名的凶手煞星解了我们的危，神龙帮用校计制禁了家父，各位义薄云天，居然想拿杜大哥的头去救家父脱险，家父你知道了，一定会对各位非常的感激的。”


这番话说得四个人都低了头，仇明一叹道：“纪姑娘，你不知道，纪老爷子本来是没有事情的。”


纪小如道：“我知道，神龙帮是为了壮大哥才对家父采取这种行动的。”


仇明顿了一顿才道：“他们是这样说的，神龙帮本在京师也设有镖局，没理由要对纪老爷子如此，他们虽然对纪老爷子种种失礼．最后愿意向今尊公开致歉。”


纪小如道：“各位以为家父会接受吗？”


仇明道：“令尊一生息公好义，以大局为重。”


纪小如道：“但是对社大哥又如何交代呢？假如他的安全是杜大哥一死换来的，而杜大哥则是为了他与神龙帮结怨的，家父如果能接受这种道歉．别说江潮对他不齿，连我都不会认这种父亲。”


仇明默默无语，片刻后，凤君琪才道；“我们不知道还有这许多的内情，既是如此．我们宁可开罪神龙帮，也要据理一争了，走，我们就打个前导。”


纪小如正要反对，边城笑道：“纪姑娘，没关系，让他们在前面好了，这可以省不少事。”


燕云四到也不多作辩解，结伴前行，而且走得很快，远远领在前面。


边城这才向杜云青道；“现在一路上以声雪小筑，大概不会有什么阻碍了，阁下也可以收回尊创了。”


杜云青一言不发，把他抛来的寒月剑接住了系在腰间，移步前行。


边城徐徐策马，马向荣与纪小如一左一右，傍着杜云青，他们的心中都含着许多疑问，总觉得事件充满了诡异的气氛，但就是说不上来。


走了一程，纪小如实在忍不住了道：“壮大哥，燕云四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云青笑笑道；“他们不是说了嘛！想要用我的头去换取今尊的安全。”


纪小知道：“我觉得绝不是那么回事，他们四块料报本不是你的敌手，那不是白白上来送死吗？”


杜云青道：“他们并没有死呀J”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动手。”


“他们根本就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为了陪同那个鲁莽的武当弟子而来的，真正要送死的是那个家伙！”


“因为我杀了他，就跟武当给了怨，如此而已。”


纪小如道：“可是你杀了武当的长老松雪道人，武当也还有找你报复呀！”


杜云青笑了一下道：“他们不知道这件事，而且连那个武当弟子都不知道，可见武当的门规还不错，所以我特别提出来，死了他们的心，也免得他们去找别的武当门人来跟我添麻烦，直隶省白鹤拳剑门的弟子很多，他们是武当支系，虽然另立门户，仍以武当弟子自称，所以也惹不起他们。”


马向荣也笑了：“兄弟，你也有意不起的人？”


杜云青正色道：“我不是怕他们，只是不愿意轻易杀人，非十恶不赦或行止卑劣之徒，我也不会下手的，像黄河三龙，我仅只废了他们的武功，那就是一例，在我新月创下，死的都是该死的人。”


纪小如道：“武当的松雪道人为什么又该死呢？”


杜云青笑而不答．马向荣道；“小如，连武当自己都不追究了，可见社兄弟绝对没有杀错，你就不必问了。”


纪小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别的意思，我觉得一般人封杜大哥误会太深，把他说成煞星，我知道得多一点，就可以代壮大哥辩解一下。”


杜云青一笑道：“没有用的，小如，所谓江湖是非，不是以善恶来作标准的，仅燕云四剑，在江湖上的名声也不太坏，刚才他们的表现又如何？”


纪小如低头不响了，马向荣愤然道：“没想到燕云四剑是这样的人，我把他们刚才的行为说出来，看他们以后在江湖上还有什么脸做人。”


杜云青叹了一口气道：“马大哥，你在江湖上闯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看不透呢！所谓白道侠义，大部份是互相对捧哄起来的，有几个人是真正做到了侠义二字，你们是个圈子里的人，你却踉声名狼藉的笑面追魂称兄道弟，有几个人会相信你的话？”


马向荣很恨的用拳头一打巴掌道：“说的是，平常我就瞧不起这种批王八蛋，平时拍胸膛，满口仁义，遇到了落水狗，一个个抢着打，真碰上了厉害点子，就变成了缩头乌龟，像燕云四剑，在长辛店的镖行里还是叫得起字号的人物。


可是他们的镖在太行山出了事，平时那些磕头兄弟都不见了，仇明两口子没办法，跑到老爷子那儿来声泪俱下，苦苦衷求，老爷子替他们摆下了，他们感激得涕零，说尽了好听的活，但是咱们的镖局出了事，他们连个局都没放。”


杜云青笑了起来道：“他们总算是不错的，这不是来了吗，虽然他们所用的手段不太光明，但总是来了！”


马向荣道：“谁知道他们是安着什么心来的，说不定他们还是跟神龙帮串通好来对付你的，回头我非叫他们把态度表明不可。”


杜云青一笑道：“不用我们费心，寒星剑做人比我还偏激，他非要把这些伪道义的假面具揭下来不可．到了萨雪不筑，他会叫他们先明态度的，我们等着好戏看吧！这位边兄倒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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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一行人慢慢地走着，几里路倒也很快地过去了，芦雪小筑是靠永定河边的一片在院，竹篱粉墙，颇有田园风味，可是占地颇广，而且庄前有一片广场。


广场上已经站了两排短衣汉子，各人手拿火把，腰佩大刀，黑布包头，个人睦呈现杀气，严阵以待。


仇明、凤君淇以及杰雪中的另两人，仙人到张仲达，银虹划司马划都取下了面纱，跟一个老者在在门前理论着，这边四个人慢慢来到庄前。


边城冲着那老者一点头道：“华老护法，有劳远迎，不敢当得很。”


原来这老者就是神龙帮的护法千里人华云龙，他的形容瘦削，小眼睛，几摄稀疏的胡子半花半白，一看就知道是个工于心计的老家伙，但他的老鼠眼中却精光毕露，证明他的武功修为也很到家。


边城打了招呼，居然说他出来迎接的，使他脸上一变，但随即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洪拱手，边城冷冷地道：“边某未会为贵帮出一分力，无功不受禄，当不起华老如此隆遇，但战老二却是为了贵帮的驼龙谢化胡说八道而送了一条命，华老应该对他表示一点歉意。”


用手一指战戟的尸体，华云龙道：“老朽听说战爷是死在笑面追魂的新月剑下的。”


边城遭：“不错，战老二平时不是很暴躁的人，武功也还过得去，都是听了谢化说他已经重创了杜云青，认为有便宜好占，贸然上前挑斗，结果一剑穿喉。”


华云龙道：“该死，该死。”


边城遭：“华老是说谁该死？”


华云龙笑道；咱然是说谢化。”


边城笑道：“我倒以为是战者二自己该死，他应该想想，笑面追魂是何等人物，凭驻龙那两手伤得了人吗？假如他自己有本事伤得杜云青，又怎么邀我们来帮忙呢？谢化是个什么脚色，能杀死笑面追魂是何等露脸的事，假如真像他所说的手到拿来，这种好事怎肯让给别人吗？”


华云龙被他损得很不自在，只有子笑道二“边大侠说的是，以战爷的经验，是不该如此大意的。”


边城冷冷地道：“所以我说战者二该死．怨不得人，只是战老二究竟是为贵帮死的，他基尸地下，居然连问的人都没有，所以我把他的遗体带来了。”


华龙云只有再度干笑道：“边大侠有劳了，其实这是敝帮该做的事。”


边城道：“我想资帮也该表示一下，但贵帮似乎不想管，我只有带了来，而且为了怕我自己也遭到同一待遇，白扶上命，还落上尸骨暴地无人问，不但把他带了来，而且更把杜云青也约了在此地一斗，万一不敌身死，至少还多见八个看看，不会让我烂在这儿发臭，弄脏了大好庄宅，必须得加以清理一番了。”


华云龙第三度干笑道：“边大侠言重了，敝帮只是一时未跟着人前去，怎么会不管呢？”


边城淡淡地道；一原来贵来不及派人前去，那很好，现在我把尸体带来了，华护法就请叫人接了去吧！”


华云龙道：“暂时不忙，芦雪小筑不是办丧事的地方，等一下我们送到神龙钦局里去，再隆重厚殓！”


边城怒道：“这么说是我多事把他带来了。”


华云龙笑道：“边大侠怎么如此说呢？老朽是想战老二已不幸身死，我们不敢把他的遗体搬来搬去冒渎死者．”


边城冷笑道：“我不管，我的马是供活人骑乘的．不管驮死人，华老，人是我搬来了，可没理由再看我搬回去，你们趁早说一声接是不接，接就接进去，不接我就驮走。”


华云龙道；“抱歉得很，这是做帮主的行情，不宜接纳托着，边大侠如果肯驮走最好，不愿意的话，就请卸在一旁，少时老朽自会叫人抬走。”


边城道：“战老二可是为你们神龙帮死的，死后居然不能进入到神龙帮的地方，这是你们的待人之道。”


华云龙淡淡地道：“今日之事故帮主并未参与．因此不能说是龙帮的事，只是几个人的私下行动，我们也不敢呼和浩特到帮主行馆里去。”


这个老家伙果然狡猾，大概先听到了仇明的话，故意不让大家进去。


边城冷冷地道：“边某约了杜云青到芦雪小筑里决斗，看样子也进不去了。”


华云龙道：“我帮主不在，我等无权作主。”


“谁能作主？”


“除了帮主，谁都不能作主。”


边城笑笑道：“如果我们一定要进去呢？”


华云龙笑道：“那很抱歉，老朽护法有责，只好得罪了，边大侠是讲理的人，绝不会强行要在别人的别墅里决斗吧！”


边城冷笑道：“边某不会这么不讲理，可是这一次边某是应武帮主的邀请来斗杜云青的，清末还在边某身边，我当然要在武帮主的面前解决这件事。”


华云龙道：“帮主不在里面，也不在此地。”


边城道：“那我身边的这封请柬是谁发出的？”


华云龙道：“这个老朽就不知道了，老朽只是总护法，不是总管，帮中的事，老朽是不大理会的。”


边城冷冷地道：“华老，我姓边的也有个毛病，就是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耍花样，我带了武帮主的请柬，就有权到武帮主所在的任何地方去。”


华云龙道：“老朽说过了，帮主不在里面。”


边城道：“我的耳朵不太好了，阁下讲的什么我都不清楚，武帮主在不在，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华老，请让开一下，我不喜欢有人挡路。”


华云龙怒道：“边大侠要硬间吗？”


边城道：“边某乃受邀而来，有束为证，怎么能说是硬闯，柬上是武帮主亲笔具名，因此我与只认识武帮主一个人，你让是不让？”


华云龙怒道：“我就是不让，阁下又待如何？”


边城冷笑道：“驼龙谢化也说过话，现在可能还趴在路上呢！华老你是不否也要试试那个滋味。”


华云龙沉下脸道：“边大侠，你到底是来为本帮助举，还是跟本帮作对的？”


边城道：“我是成武帮主之请来斗杜云青的．你们私人的行动我可没兴趣多管，可是你们的私人行动何妨碍到我的事，我可要武帮主制裁你们了。”


华云龙勃然大怒道：“寒星剑，你忘了你的身份了。”


边城冷冷地道：“我没忘，在一流宗里，我的身份是巡查使，现在我就是在执行找的职责，倒是阁下忘了，你在神龙帮只是个总护法，不是太上皇，对外，大家认识的还是武威扬，不是你们这些人。”


华云龙睑色大变道：“你！你怎么说出来了。”


边城怒道：“说出来没找多大关系，你们做出来的真的太糟，宗主属下才六个帮派，其余的还在进行中，看了你们在神龙帮里的这一套，谁还跟宗主合作，华云龙，你们太过份了，莫凌风年纪轻，他可以胡闹，你这么一大把岁数，难道也不知道轻重。”


华云龙脸色如土，低头垂手不敢开口。


边城脸色又沉下道：‘’听说你们把纪秋夫给弄来了。”


华云龙道：”是……是的。”


边城道：‘’胡闹，是谁的主意。”


华云龙道：“是莫凌风他原先跟武帮生都说好，请柬贴子也是帮主自己定的，可是纪秋夫到了这里后，武帮主不见了，使我很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边城传笑道：“我要是武威扬，也会这么做的，你们连十二神龙都没抓紧，就是这付嘴脸出来了，神龙有帮中还有上千个人呢？他为什么要吃你们这一套。”


华云龙忙道：“这倒没什么关系，老朽已经布置署好了，十二余分舵，几乎都在掌握之甲。”


边城冷笑道：“那有个屁用，没掌握住武威扬，神龙帮还是他的，就算他现在写张逊位画出来，你们谁敢接？”


华云龙道；“这都是莫凌风的主意，他说他已经掌握全局。武威扬手下的人全部都听他的、”


边城道；“活见你的大头鬼，他是武威扬的义子，两个人的关系何等密切，他会帮着你们来整自己的干老子。”


“但事实上他一直干得很不错。”


“当然不错，武威扬支持他还会错吗？正因为你们做得太过份了，他们父子做好了腊，等你们坐上去，现在他们都拍手一走，看你如门收场。”


边城问：“莫凌风在里面吗？”


华云龙脸色急变，呐呐地说道：“不会吧！”说着眼睛转看里面。


边城哼声冷笑道：“现在谁也不会在了，他跟翼丰龙霍大鹏藉故意闹翻，霍五是执法堂主，发了火要办他，他正好有个理由避走，所以责任全在你一个人头上，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武威扬就算踉纪秋未过不去，也不会甘冒众怒，劫了天马镖局的义眼镖，这分明是要把事情闹开来，吵得无人不知，现在看你怎么办？”


华云龙的脸色苍白，汁流如雨，再也不傲了，双手连拱道：“请使者指示。”


边城笑道：“我只是个旁位的巡察使，可不敢管你这位总护法的事，神龙帮中是你全权负责的。”


华云龙更急了道：“使者，老朽没想到莫凌风会跟武威扬联起来对付我的，所以才上了那小子初当。”


边城沉声道：“你还不认为是自己的错，你这总护法是宗玉派了去的，任务只是踉武帮主有联系，转达宗主的指示，并没叫你轰轰烈烈地干起来，把人家挤出去。”


华云龙苦笑道：“使者有所不知，武威扬太狡猾了，他阳奉阴达，完全没有合作的诚意，而且帮中的人对老朽更是不理不睬，老朽没办法，只好……”


边城哼了一声：“你没弄清自己的身份，更不了解自己的任务，你的工作只是跟帮主一个人私下接触，并没有要你干涉到人家的帮务，你却把自己当作个钦差大臣了，事事都要播一脚，神龙帮是武威扬一手创起来的，谁也不甘心受你这一套，所以交给你去办了。”


华云龙低下了头，默然片刻遭：“老朽知道错了，立刻就向宗主自行请罪，只是眼前该怎么办，还得请示一下。”


边城道：“该怎么办你自己知道，怎么问我呢，武威扬是故意跟天马镖局发生冲突，弄个烂摊来交给你收拾，你还不快把纪秋夫给送出来。”


华云龙不禁脸色变迟疑，嘴唇动了几动，却是说不出来。


边城冷笑道二“阁下莫非还另有安排。”


华云龙忙道：“不！不是的，莫凌民出了一个点子，说要套出纪秋夫的屠龙三绝式……”


边城道：“那根本就是个圈套。”


华云龙道：“不！宗主也有批昧说要将一般名家的把式绝艺搜集具报的。”


边城冷笑道：“那是要你们在暗中观察虚实，可不是要你们明着逼取的，宗主学究天人，只是想研究一万别家武功招式的缺点，破绽，才不希军那些招式，你误会了意思，拿着鸡毛当令箭。”


“可是纪秋夫很顽强，上次在黄河岸边，他拚着受伤也不肯施展三绝式，所以老朽才想试一试莫凌风的方法。”


这个办法更愚蠢，纪秋夫宁死也不会泄漏的。”


华云龙叹了口气道：“使者说对了，老朽实太笨了。”


边城一惊道：“什么，你已经把他弄死了。”


纪小如变色就持抉命，但华云龙很快地答道：“那倒没有，他在安排下拚着受伤挨了一剑，还烫伤了脚底板都不肯施展。”


纪小如咬牙叫道：“华云龙，如果我爹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把你活活剁成碎片。”


边城道：“纪姑娘，你也听见，华老儿只是自己糊涂，上了武威扬爷子的圈套，并不是存心要伤害令尊，好在分尊只是受了伤，你还是先把令尊接回去养伤要紧，以后该如何慢慢再说不迟。”


纪小如恨恨地盯了进去，一会儿，那两个人又急急地跑了出来，神色苍惶，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故。


边城冷冷地道：“华云龙，你如果端玩花样，可是在找自己的麻烦了，你已经惹下不少的麻烦了。”


华云龙额上冷汗直流，惶恐地道：“老朽怎么敢呢？”


“那为什么还不把纪老爷送出来？”


华云龙吞吞吐吐地道：“纪秋夫失踪了。”


边城沉脸道二“什么，失踪了，你在捣什么鬼？”


华云龙道：“是真的，老朽听说各位要来，把纪秋夫押藏在密室中，就到门外来等候，前后不到一刻工夫，可是刚才他们来说纪秋夫已经不在密室里。”


“有没有人看了？”


“有的，密室外面有四名老朽的心腹，他们都是被人无声无息，点中脑后死穴，密室的门大开，纪秋夫不见了。”


边城沉吟片刻才问道；“有外人进来过吗？”


“自从纪秋夫来到之后，在院四周都严设岗防．外人绝对无法进入的，除非是里面的人，哦，对了。这一定是武威扬喧人干的事，只有他才能通过守卫把人带走……”


边城道：“华云龙，记住你的身份，你是神龙帮的总护法．武威扬三个字，不是你叫的。”


华云龙怒道：“他如此对我，实在太可恶了，就是吵到宗主那儿，老夫也不怕他。”


边城冷笑道：“你到宗主那儿申辩之前，必须先解决一个问题，杜云青是来救人的，你如何交代？”


华云龙哼一声道：“人已经不在了，我有什么办法，他们要是不信，尽管进去搜好了。”


边城回头问杜云青道：“阁下意见如何？”


杜云青淡淡地道：“我没意见，也许是的被人救生了；也许被藏到另一个地方去了。既然他敢叫我们进去搜．自然是胸有成竹，不可能搜得到的。”


华云龙急了道：“找说的是真话，那么大的一个活人．又不是一样小东西，那里能收藏呢！”


杜云青急了道：“这么大的一片庄院，又有这么多人手，别说是藏起一个人，就是一拥房子，要藏起来也不是困难事，芦雪小筑是神龙帮专为办报多事而营建的巢穴，秘密暗道不计其数，我们从那儿按起。”


华云龙道：“笑面追魂，老夫是看边使者的面子，可不是怕你，还用得着骗你不成，入的确是失踪了，你说要怎么样吧！”


杜云青道：“不怎么样，人是在你手中丢的，我找你要人，现在我姑且相信你的话，你自己查未，三天之内，给我一个答复，否则我就大开杀戒，从你开始，顺着次序一个个往下宰。”


华云龙刚要开口，边城已喝阻道：“华云龙，壮大侠给你三天时间，应该够了，假如人真是失踪了．你也有责任查个水落石出，还有什么可辩的。”


华云龙低头不语，边城向杜云青一拱手道：“杜兄，我们的决斗也延到三天之后，届时纪老爷子如果还没有回来，敞人无论如何，也会给你一个交代，如果你打不过在下，现在去接一下也未赏不可。”


杜云青微微一笑道：“边见认为搜一下会有用吗？”


边城想想道；“大概没多大用处，因为事实很明显，这是武威扬父子在捣鬼，存心坑华老地，人一定被带走了。”


杜云青冷笑道：“边兄想得太多了，这不是闹家务，是对付马镖局，纪秋夫脱身后，这笔帐戾神龙帮头上的而不是找华云龙，武威扬也许是内心极度不满而置之不管，但他不至于再把纪秋夫偷偷放走而开自己的玩笑吧！”


边城道：“他当然可以取得纪秋夫的谅解。”


杜云青道：“居龙剑客成名多年，失手他是从此搞匾，从此退出江湖，否则这口气，无论如何是咽不下去的。”


边城不禁一怔道：“那纪秋夫上那儿去了呢？”


杜云青笑笑道：“这是神龙帮应该提出交代的，反正三天后，我找神龙帮要人，倒是对你边兄有名话忠告，你别把事情搅上头上，神龙帮的事你既作不了主，又当不了家，如果三天之后，你提不出交代又该怎么办？”


说着招呼马向荣向纪小如道：一我们走吧！”


纪小如知道必然是杜九振动的手脚，马向荣却不知内情，迟疑地道：“兄弟，万一在三天后．老爷子还是没有消息怎么办？”


杜云青道：“那我就对神龙帮了手．见一个杀一个。”


马向荣道：‘冻死了他们也换不回纪老爷子来。”


杜云青一叹道：“马大哥，你怎么那么想不开，江湖人的生死不能看得那么重，纪老爷不是三岁小孩子，他明知神龙帮是一群鼠辈，还是硬拿脖子往圈里伸，这能怪得了谁，别说是骗了他，就是杀了他也不能怨人。”


纪小如忍不住道；“爹是看见了武扬的贴子，想他是一帮之主，总不会卑鄙若些吧！”


杜云青冷冷地道：“可是武威扬来个避不见面．弄个华云龙出来项了，你又怎么说？”


边城忍不住问道：“杜兄莫非是怀疑武威扬跟毕云龙是串通好了，藏起了纪秋夫。”


杜云青道：“芦雪小筑四面布防，人却会失踪了，全凭华云龙一名话，谁能相信。”


华云龙道：“是真的，我那四个人被点了死穴，还陈尸在密室门口，你们进去一看就可知道了。”


杜云青冷笑道：“为什么不把四具尸体拉来看看。”


华云龙道：“老夫是怕使者不相信，所以才吩咐不准乱动，留着各位前去查看的。”


杜云青微微一笑道：“你不是不久以前才知道被杀的，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人失踪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吩咐，华云龙，你这个千面人还不够好，想把我骗到密室去，可惜还不够老练，一下子就露出了破绽。”


华云龙脸色大变，边城也变色道：“好啊！华云龙，你居然在我的面前要起化枪了。”


华云龙电疾回身，冲了庄里，而那两排壮汉也立即采取了姿态，把他们围了起来。


边城这下真的后气了，历吼一声：“华云龙，你取给我来这一手，我不宰了你就不姓边。”


手中的寒星剑一插，直往前冲，来到在门口，里面走出两名持到的汉子，其中一人单到一封，挡住了边城的去路，冷冷地道：“边大侠，你这算是什么意思？”


边城看了两人一眼，显然是不太认识，乃沉声道：“你们是谁？”


那人道：“在下柳信，舍弟柳雄。”


边城微微一震道：“绿杨庄柳氏双仙。”


柳信点点头道：“不错，迎兄既然知道贱名，当知故兄弟不是神龙帮中的人，也想到我们为什么会在此地。”


边城道：“那不管，边某只要知道一件事，二侠是不是实际负责神龙帮这边的？”


柳信道：“阁下不是明知故问吗？神龙帮的负责人是华云龙，敝兄弟是劫镖事件发生后，前来跟天马镖局的纠纷。那知来迟了一步，刘半云被杀，莫凌风被创，使我们原来打算调解的事变了质，不得已，只好把纪秋夫请了来……”


边城怒道：“掳劫纪秋夫是你们的主意？”


柳信道；“可以这么说，所以后来发生的事，敝兄弟全权负责，毋劳阁下霸占狙代庖了。”


边城道：“邵武威扬写信给我是什么意思了。”


柳信道：“那是华云龙自作聪明，瞒着我做的事，本宗的人不能轻易被人杀死，后来我们知道了，觉得能够借重阁下与战二侠的大力，除去杜云青未赏不是件好事，但后来情势演变颇为出人意料，战二快又死在杜云青新月剑下，而阁下倒过来帮杜云青找自己人的麻烦了。”


边城道：“寒星门下从不做鬼鬼祟崇的色当，既然要找出手，就正大光明的约斗，所以我答应杜云青，等他把组积夫的问题解决了再作一斗。”


柳信道：“纪秋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他确是失踪了，目前最重要的是除去笑面追魂，原来敞兄弟是打算将计就对，把杜云青骗过密室再收拾，那知这个家伙太精了，居然不肯上当，那也没关系，反正今天绝不能放过他。”


边城问道：“纪秋夫真被人救走了？”


柳传道：“不错，而且就在各位到达前不久，还没名米得及把人送进密室就出了问题，来人是从永定河涵进来的，使用迷香把抑走的人过倒了，从庄后水上把人救走了，敝人已经掌握住线索，这种过香是川中雪山一派的，极似雪地飞狐社九娘的东西．你们迟早会找到这问骚派的，这个交代过大使能满意吗？”


边城遗：“二位的话说得出华云龙可信一点，故人姑且相信就是了。”


柳信道：“很好，边在使既然相信了，就可以执行你的任务了，你跟杜云青现在就可以放手一桶，寒星门下行事讲求光明磊落，找们一句话是十分钦佩的，因此，在大侠与性杜的生死术分之前，我们绝不插手。”


边城神色一沉道：“边某的事，用得着二位操心吗？”


柳信道：“本来我们是不相禁属，但边人快一还要扬子到神龙带的事，敞兄弟自然也可以向边大快提出要求。”


“神龙帮的事不是我要管，是武威扬致国相邀的。”


柳信道：“边某乃寒星门下，大家都知道，寒星门下从不发无名之师的规矩，大家也知道的，武威扬既然具京求我帮忙。就一定要尊重我的规矩，不弄狡诈，你们掳劫了纪秋夫，暗行卑鄙之举，损我寒星门的清誉，所以边某才按照旧例，先把立场站稳，而对方作个明白交代后，再作放手一搏，这也是寒星门一向的规矩，规矩不是我订的，凡是寒星门下，到要遵守这个传统，因此你们既找了我来，就得把纪老的事作个交代。”


柳信道：“敝人不是已经交代过了？纪秋夫被人救走了，现场留有雪地飞狐的米香痕迹，我们事后一定找到她，对纪秋夫的事作个交代。”


“你们看见了杜九娘出手救人的吗？”


“当然没看见了，看见了还能由得手吗？”


“既非亲见，你怎能作为交代，万一不是杜九娘，或者是别人放布疑阵，那又该怎么办了。”


柳术被他问住了，顿一顿才道：“雪山迷药别无分号，这件事我们绿杨家兄弟可以担了下来，怎么样都会有个交代，边大位只要信得过．就可以办你自己的事了。”


边城笑笑道：“以二位往昔的盛名，边某倒是可以相信了．可是二位却授意华云龙，伪作谎言要把杜云青诱进密室中去，倒使边某有个问题了。”


柳信道：“什么问题？”


“二位是车了指示要截杀杜云青的吗？”


柳信道：“不错，宗主的指示是邀请杜云青加盟一流宗，如果他不肯，就予截杀，免得他捣蛋。”


“这个边某也得到同样的指示，可是二位并没有表示呀！到现在为止，我也没听见二位说过的那句话。”


柳信笑道“边大侠问过没有呢？”


“问过了，驼龙谢化在旁边听见的。”


“杜云青答应了没有。”


“没有，否则边某就不必约斗了。”


“阁下这么大的面子都行不通，我们更不必谈了，所以敝兄弟又作截杀的准备。”


“宗主有没有指示连我一起除去呢？”


“那当然投有，边大侠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呢？”


“因为你们已经这样做了，假如我为了华云龙的话，就必须跟杜云青一起进密室看看，到时候是否连边某也一起坑死在密室里面呢！”


柳信被差别住了，顿一顿道：‘“那当然我们会先把过大侠请出来后再对付他的。”


边城冷笑一声道：“你们是否有此存心我不知道，不过照边某的脾气与寒星门的规矩，边某是否会出来呢？”


柳信又被问住了，无言为答。


柳雄这时才表恻恻的接口道：“边大侠，就算武威扬约了你，我们可没约，因此我们执行工作时，你照理就不该插手，既然插了吐来，吃了亏上不该怪我们。”


边喊道：“遗憾的是边某的毛病也是一时的，我已经插手的事，就是不喜欢有人搅在里面，我在你们之先遇见了桂云青，你们知道了就该放手，现在你们设下的圈套．居然连边某也一起坑在里面，你们想茶会作何感想。”


柳馆见边城目中已泛杀机，不禁有点厉内荏地道：“寒星剑，你想怎么样？”


边城道：“很好，你还知道我叫寒星到，当然也会想到我该怎么办的，是你们滚出来，还是我送去。”


柳信道：“你别忘了我们是同样的身份。”


边城道：“恐怕是二位忘了，所以才想把边某也跟杜云青抗在一起，寒星门加盟一流宗不是错的，但寒星门下在一流宗的地位较为特妹，就是自己人，惹上了我们，照样也得照我寒星门门规行事的。”


柳信叫道：“我们是受宗主之命，直接主诗行动的。”


边城道：“那怕是宗王主自己来了，边某也不会改变自己的规矩，这是早先说好了的，出来。”


柳氏双仙在江湖上的名头不算小，可是他们遇上了寒星到，到底有几分胆怯，柳信居然退后了两上步叫道：“为什么要我们出来？”


边城冷冷道：“边某不是不敢进来，更不怕你们找帮手，但我有句话说在前面，边某要是进了芦雪小筑的门，就六亲不认，连神龙帮都一起算了，那么后果你们考虑好没有，那个责任你们负得起吗？”


柳雄叫道：“我不管，反正我们是直接负责这次行动，你要是敢闯进来，就是存心跟我们捣蛋。”


边城道：“那我就存心跟你们捣蛋了，芦雪小筑现在是谁在负责，我问的是你们神龙帮里的人。”


那汉子迟迟不敢回答，边城双目一瞪道：“决说，否则我找上了你们，可别怪我没先说。”


那汉子嗫嚅地道，“是华总护法。”


边城道：“那很好，去告诉华云龙，说是我讲的，设谋诱骗的事有两个姓柳的顶了，我原谅他不能自主，叫他立刻把两个姓柳的家伙请出庄们，否则找连他也算上。”


那汉子连忙飞快地走了，柳信冷笑道：“边城，华云龙会听你的．我看你还是别等答复了，要走就自己进来，不然就走远点，有理无理，咱们找个地方去解决。”


边城冷笑道；“我知道华云龙跟你们是一丘之貉，但是神龙帮究竟还不是他的天下，他如果敢代神龙帮主惹下我寒星门，那就算是姓花的有种。”


柳氏兄弟感到事态严重了，原来他们可能没想到，主儿赴云青没开口，倒是这个自己人横插一手了，边城说得很厉害，如果他真的坚持不让的话．华云龙的确不敢得罪寒星剑的。


因此柳信不敢冒这个险，用手一抢道：“大家上，把他们都宰了，出了事由我负责。”


尽管他喊了，可是那汉子却没有动，柳雄一见更急，连忙在胸中掏出一块铸有双能的钢分牌，高举在手中遇：“神龙今在此，违者杀无赦，”


夺牌一出，那些大汉子才无可奈何地围了上来，各举着手中的雁翎刀．却显得有气无力，而且在几个人前文许处就站住了，举刀哟喝，却不敢再进。


柳信暴怒道：“我叫你们杀上去！”


他的后面闪过一个老人道：“柳大侠，这是我们神龙大阵的起手势。叫做神龙三吟，吟完后才能展开攻势。”


柳情不防后有人说话，猛一回头，不由呆了道：“武帮主，你怎么来了。”


那老者正是神龙帮的帮上武威扬，只见他微微一笑柳雄道：“柳二侠，你从华云龙那可发挥其威。还是由老朽自己来吧！”


柳推退后一步，藏起神龙令，似乎不想交回。


武威杨淡然一笑道；“柳二侠。你也太不聪了，神龙令为老朽所发，其权柄也在老朽，只是老朽自己来了，你拿着神令又有什么用，不信你指挥着看，在老朽未作进一步指示前，谁会听你的。”


说完他垂下了手，神情漠然。柳信见情势不佳，连忙道；“老二，你是怎么了，武帮主既然亲临，你就该缴回神龙今可是，还不快回去。”


说着从柳雄争中取过那面令牌，双手递了过去道：“带主来得正好，我们正为帮主效劳．要捕杀笑面追魂，往腰间一墓道：“多谢二位费心，其实二位设会了，老朽并无此意。”


说完又招招手道：“老友你出来解释一下吧！”


门中又走出一个人。正是大马镖局的局主屠龙剑各纪秋夫，身上有几处浮伤，神情颇为委顿。


纪小如叫了一声”爹”，飞似的扑过去，无限委曲地道：“爹，您怎么样了，女儿被他们这些恶贼梅死了。”


纪秋夫摆着女儿，苦笑一声道：“好孩子，爹知道你受了委曲，不过为虎伯伯委曲也是应该的，武伯伯清除门下败类后，一定会替你出气的。”


柳氏兄弟怔住了，几乎同声问道；“武帮主，这是怎么回事？”


武威杨笑笑道：“老朽与兄乃莫逆之交，因为我们还受了一些好人唆使，喧宾夺主，不仅不把老朽放在眼中，而且变本加厉，倒行逆施，使老朽这神龙帮，几将成为众所谓泞的邪恶门户，老朽才商请老友为助，清理门户。”


柳氏兄弟更为愕然，武威扬神色一庄道：“一流宗主学究天下，所说的天下归一流的宗旨也非常高超，老朽才欣然加入，愿供驱策而为武林实宁尽一分力，可是后来一流宗所推芦到老朽门中的人却实在不像话。”


柳氏兄弟更为楞然不知所以，纪小如顿一顿才道：“武帮主，你既然是家父的朋友，为什么要劫我们的镖呢？”


武威杨笑笑道：“这是我跟纪兄商妥的苦肉计，华云龙怂恿我劫镖，我就将计就计，帮意劫了那一票义赈的镖，因为这一趟镖劫下来会犯众怒的，神龙帮拿到手也必须发还预出去，不能落下来，大马镖局怕举损失。”


纪小如道：“可是我爹的金子招牌却砸了。”


武威扬道：“这一点我非常抱歉，不过事后我会向令尊公开道歉，公布内情，对令尊仁义之名更彰，断然不会客观存在影响的，贤侄女、因为这件事必须做得很秘密，除了分尊以外，没有一个人知道，害你受了委曲了，武伯伯一定为你出这口气，你放心好了。”


纪小如道：“任何人欺负了我，你都会徽罚吗？”


武威扬道：“当然，只要是本帮的人对不起你，伯伯一定严微不贷。”


纪小如道二“欺负我最深的就是你的干儿子莫凌见。”


武威杨睑色一沉道：“这个孽畜是我第一个要处置的人，就其他没欺负你，我也放不过他。”


纪小如微微征道：“你们不是事先商量好的？”


武威扬冷笑道：“他有事还会跟我商量，他在这群好徒耸恿之下，等不及要接我的帮主位子呢！要不是我还有一批忠心的儿郎部属，恐怕他们早就对我下手。”


边城这才冷冷地道：“武帮主，我这儿有一对你的柬函，那可是你亲笔具名。”


武威扬歉然地道：“是的，内容是华云龙代凝，老朽只是署名而已，老朽深知边大快清望，本不敢虚言相诳，但想到一流宗里，只有边大侠为人正直，因此想请边大侠前来，为老朽清理门户作个见证。”


柳信道：“武帮主，你勾结了外人来对付自己人，可会想到后果，宗主那儿你如何交代。”


武威扬沉道：“武茶加盟一流宗只是为了自保，面且觉得宗主的理想很高．使武林各门派置于一个有力的系统下，免得彼此轧乱，互起争端，有事能得到个平的裁决处现，庶几能保安宁。


各位的作为好像宗主之授意，则是宗主不让神龙帮存在，神龙帮主宁可拚个玉石俱焚，也强似受人宰割。


如果只是你们几个人私下弄权，则宗主对武某的作法谅必不至怪罪，二位乃是宗主所造，不再本帮禁属之下，武某不便说什么，也不欢迎二位这种客人，请。”


他一挥手作了个拒客手势，两列持刀的汉子立刻排成一列，把他们硬挤了出来，柳信道：“华云龙呢？”


武威扬道：“华云龙身为本帮总护法，滥用职权，假传神龙今，已为老夫摘下监禁，俟所有的叛徒擒制后，一并处置，毋劳二位费心。”


柳雄道：“他是宗主迢来的人，我们要带他走。一武威扬冷冷的道：“二位自己能离开已经是万幸了，凡禁属本帮名下的人，谁也别想带走一个。”


一直在旁边观的杜云青这时才冷哼一声，回头就走，纪秋夫忙叫道：“壮大侠请留步。”


杜云青站住了冷冷地道：“纪老有保指教。”


纪秋天不安地道：“承大侠屡施接手，高义云深，只是为了深受老友重托，未敢明告，万乞恕罪。”


杜云青一笑道：“没什么，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我自己高兴，既不是为神龙帮，也不是为了纪老，因为我姓社的还巴结不上这等名家与神龙帮这等名门大派。”


后一句话说得很难听，纪秋夫与武威扬都低下了头，马向荣嗫嗫地道：“兄弟，这内里既有曲折……”


杜云青苦笑一声道：“马大哥，我不知道内里有什么曲折，但是我知道一连几起人都要我姓社的命，换了你处在我的立场，你能高兴得起来吗？”


马向荣也没话说了，纪小如却道：“对呀，爹！威伯伯，既然你们是商量好的，只是为了清除内部叛徒，为什么要拿杜大哥作目标呢？”


武威扬苦笑道：“在神龙嫖局只有一个翼手龙霍大鹏是我的忠心部属．我关照过他了，其余的人，那一个听我的？反正我没有下过截杀壮大侠的命令，那都是他们自作主张．在莫凌风的唆使下干的事。”


纪小如一指柳氏兄弟道：“这两个人是什么一流宗道来的使者，难道也是莫凌风邀来的吗？”


武威杨道：“这个我可不知道，因为神龙帮很多事都不通过我了，他们是怎么来的，我都不清楚，不久之前，我才得知他们利用我这芦雪小筑来对付壮大侠，忙来阻止。”


“那么我爹被诱来此地您是知道的？”


武威扬点点头道：“知道，纪兄原是我请来的，我请他来的目的乃是想借他的大力，先把华云龙这边解决了、再慢慢着手整肃，所以我这次才把神龙帮的人手全部都调了来，那知临时耽搁了一下，害纪兄吃了不少苦。”


纪小如道：“难怪爹对您如此信任，接到信后，就一个人来了，还叫我们不必来，假使我们不把社大哥请了来，爹一条命就活活的送在您的手上了。”


武威扬了一声道：“我没想到他们如此胆大妄为，好侄女，武伯伯一定会使你满意就是了。”


纪小如道：“使我满意没有用，我不过是受了莫凌风的一点轻薄而已，杜大哥却挨了驼龙一剑，为了救爹而几度历险，差一点死在炸药之下，您要叫他过得去。”


武威扬道：“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向社大侠表示谢意。”


杜云青道：“小如，不必，我说过，我不是为了神龙帮而来的。”


细小如一笑道：“到芦雪小筑来救爹，是我求你来的，你不领他们的情，可不能拒绝我的感激。”


说完又转向武威扬道：“武伯伯，虽然您跟爹计划了半天，仅帮里清除内奸叛徒，大部份都是社大哥出的力，你要向他表示谢意只有一个办法。”


武威扬道：“什么办法。”


纪小如道：“把您的心意表达在我身上，我要杀准时，请您多支持。”


他倒是满口答应了下来，因为他知道纪小如从没有闯过江湖，没有跟人结过怨，而且纪秋夫对这个女儿管教有方，不是那种逞强凌人，无理取闹的女孩子，也不会杀人，最多是今天受了气，遭莫凌风口齿轻薄了一阵，那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很严重的事，不过莫凌风原本是他要剪除的人，所以毫不考虑地答应了。


纪小如道：“武伯伯！这可是您亲口当着这么多人答应的，到时候您可别谁呢！”


武威扬道：“当然，伯伯还会跟你一个晚辈赖皮，你就是要伯伯这条老命，伯伯也认了。”


纪小如一指绿杨汉灿道：“我要杀了这两个人。”


武威扬不禁一怔，纪秋夫忙说道：“小如，别胡闹。”


纪小如道：“一点都不胡闹，他们掳走了我爹，指使神龙帮的人伴伤了杜大哥，刚才还想设伏把我们引到密室一网打尽，说什么我也不能烧过他们。”


武威扬十分为难地看着纪秋夫，踌躇以回答，杜云有本来要走了，这时居然停了下来，含笑在望着他们。


纪秋夫感到难以启齿忖后才道：“小如，他们是神龙帮中一些败类招来的帮手……”


纪小如道：“不，华云龙敢如此胆大妄为，完全是有他们在撑腰，这两个入才是罪魁祸首。”


武威杨吞吞吐吐地道：“小如，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纪小如杭声道：“奉谁的？”


武威杨回答不出来了。


纪小如道：“我知道您不敢说出来，他们是奉了一流宗宗主的命令来对付杜大哥的，所以您才不敢惹他们，可是您别忘了，您这危机是杜大哥帮您解决的。


您原来只打算请多帮忙，可是爹被他们阴谋制住了，差点投送命，要不是杜大哥直捣神龙镖局，剪除了黄河三龙眼欧阳兄弟，您的妙计只相连我们父女也坑了进去，杜大哥为您受了伤，您无论如何也该作个表示。”


武威扬沉思片刻，毅然道：“贤侄女说得对，伯伯为了对杜大侠表示谢意，督必沫此二烧。”


纪秋夫忙道：“武兄，你要三思而行。”


武威杨道；“我已想通了，神龙帮虽然加盟一流宗可不是替人作奴才当傀儡的，更不是他们随便派个人来，就可以骑在我的脖子上指挥东指挥西的，以前我就是太委曲求全了，所以才弄成这个局面，今天我就用这两家伙开刀，表示我的态度与决心，孩儿们，围住。”


其实他不下令那批汉子们也不放松戒备，而且边城守住一边，杜云青也往另一边，柳氏兄弟根本无路可走，否则他们早就溜了。


柳信见武扬下了令，脸色一变道：“武帮主，你考虑清楚了，你要整肃内部，处置神龙帮的人，宗主或许可以原谅，但我们是奉了帮主之命而来，你杀了我们，就是存心眼宗主作时了，你这神龙帮还想要吗？”


武威扬哈哈一笑道：“我就是要用二位的人头作为对宗主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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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柳氏兄弟脸色大变，没想到武威扬真会要他们的命。边城淡淡地道：“武帮主是准备跟宗主作对了？”


武威扬道：“那倒不是，老朽相信宗主不会对老朽如此的，定是这些小人在中间作威作福，打击宗主的威望，使一流宗下各门各派离心生叛，破坏了一流宗的团结，居心叵测，所以老朽这么做，也是为宗主肃清败类，将来在宗主面前，还清边大侠证明一下。”


边城微笑道：“武帮主说得对，兄弟对贵帮的情形也不太清楚，在半路上遇见了社兄，问清了他们的作为后，也认为这绝非宗主之意，一定是他们擅作主张，因此当时就把谢化徽诫了一番，现在帮主如果要对这两个家队施予惩戒，敝人也可以略尽棉薄。”


武威扬道：“那倒不敢当，他们在老朽宅中，假借老朽之名，对纪兄诸多冒犯，为了对纪兄稍示歉意，老夫也必须有所表示，只请边大侠在一旁作个见证就行了。”


语毕突然出创，慢慢逼近了柳氏兄弟道：“匹夫，还不纳命，难道真要老夫动手不成。”


柳信又惊又急叫道：“武威杨，你会后悔的。”


武威扬冷笑一声，不再答理，摇剑直进！


柳氏兄弟双雄挺剑迎敌，这两个人已知身入剑境，如果不排命，很难脱身得了，所以两技剑十分凶厉．拼死反击。


他们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艺业颇有可观之处。是以在抗死求生之际，拿出全付精神，武威扬连攻了十几二十招．竟然奈何他们不得。


纪小如撤剑上前道：“武伯伯，我来帮您的忙。”


武威扬忙道：“贤侄女，老朽已经出手了，就不必要你再介入，快下去吧！”


纪小如道：“他们打伤了我爹，找也不放过他们，何况不是我先要找他们的。”


摇剑也加入了战斗，这一来柳氏兄弟所受的压力颇强，纪小如的剑轻灵飘忽，跟武威标的沉凝凌厉配合得恰到好处。


柳氏兄弟不但腹背受敌，而且也像先前那样互为救应了，因此纪小如加入后还不到十招，柳信已经挨了两封，虽都不是致命都位，但伤处血流不止，又无法停下来行功止血，再拖下去，就是两处轻伤也会要他的命了。


忽而柳雄怒吼一声，挺剑直攻纪小如，奋不顾身，完全是采取了同归于尽的战法，纪小如倒是被他通得退了几步。


柳雄趁隙冲了出去，纵身急惧，向左侧突围。


他的脚才落地，神龙帮中那群组成神龙大阵的汉子．突地拦了过来．移位迅速，四人一组，四柄雁翎刀齐发，劲势凌厉无匹，一把就把柳雄震了回来。


柳华被震得往手滚身．恰好在燕云四剑旁边，柳华一跃而起，长剑一挥，剑刃已横梁在凤君玖的脖子上。


燕云四剑猝不及防，分明发觉已追，凤君琪已被制住了，仇明拔剑大喝道：“姓柳的，你想干什么？”


柳雄冷冷地道：“推某死了也要打个垫背，仇明！如果你要你老婆的活命，就乖乖的帮我开条路，同时也叫武威扬住手了。”


他的剑锋系勒住凤君琪的脖子，只要轻轻用力就可以把凤君琪的喉管割断，仇明大叫道：“放开我的妻子。”


柳雄冷冷地道：“仇明，只要姓柳的不死，你的老婆绝不会送命，因此你想要保全你老婆，就得乖乖的听我的。”


仇明手足无措，纪秋夫微怔道：“仇老弟，你们四位是怎么来的？”


仇明道：“我们是来救纪老爷子的，上次承蒙老爷子在太行山为敝局讨回了失镖，一直心怀大德，因此听说老爷子被制之后，我们必须一尽心意。”


纪秋夫道：“四位也真是的，这件事又岂是你们管的来了的，神龙帮中那些人个个身手高超，连武帮学对他们不敢力敌，设下了这个设策来一个个解决。”


马向荣说道：“他们是应莫凌风这请来救老爷子的。”


纪秋夫一怔道：“这是怎么说？掳劫老朽，就是莫凌风与华云龙捣的鬼，莫凌风怎么会要你们来救老朽呢？”


马向荣道：“莫凌风要他们帮忙除掉了社见，就答应释放老爷子，否则他们那有这个种来跟神龙帮作对。”


仇明道：“马兄也不必挖苦我们，燕云镖局跟神龙嫖局相邻而对，我们四个人艺业有限，当然也惹不起神龙帮，我们真要有那个本事，太行山那一次出事，也不会去苦求纪老爷子了，但我们确是为了纪老爷子而来的。”


纪秋夫叹道：“你们太糊涂了，杜大侠武功何等高，连莫凌风他们都不敢惹他，你们不是自己找死吗？”


马向荣道：“他们知道杜兄不会杀死无辜的人，再者能借这个机会讨好神龙帮，不是一举两得吗？”


纪秋夫道：“向荣，别这么说，无论如何，人家总是一番好意，武兄，能不能看在兄弟的份上……”


武威扬道：“兄弟只想肃清内贼，目前并不想跟一流宗作对，完全是为了贤侄女的要求，我这个做伯伯的总不能让一个后辈失望，绿杨汉他一流宗里只是个三流的脚色，杀了他们也没多大用处。”


纪小如无可奈何地道：“好吧，武伯伯，看在他们是为了救我爹而来的，我不能让他们受累，您就放这个姓柳的走吧！”


武威扬挥挥手道：“柳雄．放开凤君淇，快滚，老朽即将整肃门户，你们归告宗主一声，以后如果还要神龙帮合作，就切勿再来插手本帮的内务。”


那群汉子让开了一条路，狼狈不堪的柳信过来跟弟弟走在一起，柳雄却仍然用剑制住风君改道：“仇明，走，到了路上，我再放开你的老婆。”


仇明无可奈何，招呼了两上同伴，跟着柳氏兄弟后面走。


边城忽而几个急跃，挡住前面，长剑一栈道：“柳老二，燕云四剑跟姓边的可占不上一点边，你制住了姓仇的老婆向纪老英雄与武帮主讨得一份人情，可是我跟你们兄弟这笔帐还没算完呢！”


仇明大急道：“边大侠，我们可没招惹你。”


边城冷笑逍：“这处柳的两兄弟可招惹了我，他们设计对付杜云青，把我也坑了过去．我可饶不了他们。”


仇明不急道：“边大使，他们胁了我的老婆。”


边城冷冷地道：“好在凤君琪不是我的老婆，所以她的生死跟我毫无关系，而且我也很讨厌你这个老婆，即使柳雄不杀她，我也想宰了她。”


众人为之一怔，听不懂边城的话是什么意思，边城可以不理凤君琪的被胁，但无须如此说话哟！


因此仇明瞪目怒道：“边大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边城冷笑道：“因为我最讨厌不守妇道的女人，柳雄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上你的老婆？”


话里的意思更明显了，再笨的人也听得懂，因此连武威标都觉得边城说的话太过份了：


“边大使，老七对燕云四剑略有所知，他们跟柳氏兄弟从天来往。”


边城淡淡地道：“没有往来怎么会凑在一起的？‘’武威扬语为之塞，边城又冷笑道：


“他们说着是来救纪老英雄的，为了怕贵帮的人认出，所以才蒙面，可是他们却在半路拦截笑面追魂。”


仇明道：“那是为了莫凌风的催通，他以杀死杜云青作为释放纪老爷子的条件。”


“可是你们却救出了绿杨双仙。”


“那是因为姓柳的挟住了我的老婆做人质。”


边城哈哈大笑道：“你们自以为很聪明，其实却是鬼话连篇，笑面追魂横扫神龙镖局，把里面五六个好手杀的非死即伤，凭你们四块料杀得了地吗？既然杀不了他，你们不是白白送死吗？你们是那来的勇气。”


仇明道：“为了报答纪老爷子的恩德，我们宁冒万死得一尽心力，这不是技业高下的问题了。”


边城冷冷地道：“很好，你们对纪老英雄既有报恩之心，对这两个陷害纪老爷子的恶徒，你们更不该放过，你只是赔上一个老婆而能杀死他们，你怎么反而合不得？”


仇明无言以对，边城冷笑道：“还有就是柳雄走过来的时候，你们即使不想杀他，以你们燕云四剑的技术，躲开他是绝没问题的，可是你们动都没动，眼睁睁地等着他上来制住了你老婆，刚才走的时候，柳氏兄弟对你们毫无戒心，让你们走在身边，如果你们真要救出凤君棋，至少有十个机会．可是你们根本不往上面看．这种种，除了你老婆跟姓柳的有一手外，实在找不出第二个理由了。”


仇明怒吼一声道：“寒星到，你欺人太甚，仇茶就是技不如你，也不能任你如此侮辱我的妻子。”


挺剑上前刺向边城，边城一刻把他震退了，道：“仇明你要弄清楚，绿杨双仙是一流宗的使者，我寒星剑也属于一流宗的使者，我寒星剑十二个同门，在宗主面前我自有担待，你要是惹上了我，柳氏兄弟担得起吗？”


一句话就把仇明吓住了，单剑无力的垂下，柳雄却道：“仇兄，寒星刻心怀叵测，违抗宗主之命，反助杜云青，正是想杀我们灭口，你们别顾虑，宗主那儿自有我们担待。”


这已经表明了他们是一伙的，而且是串通好演出的一场苦肉计，纪小如首先冷哼一声，挺剑上前。


边城道：“纪姑娘，这两个家伙走出芦雪小筑，就是我的事了，你可以不必插手。”


纪小如道：“不行，边大侠，他们原是我请求武伯伯截留下来．柳雄制住了凤君演，我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又请求武伯伯放走了他们，如果不是边大侠拆穿了他们的勾结，我又叫他们骗了，所以我绝对放不过他们。”


边城冷冷地道：“是不是每一个骗了你的人，你都要杀死他们？”


纪小如道：“是的，绿杨双仙，燕云四剑，我都不能放过他们，这些人太卑鄙了。”


边城冷笑道：“那你第一个该杀的是令尊与武帮主，他们才是真正骗你的人。”


纪小如不禁一怔，边城又冷地道：“武帮主想肃清内贼，才央清今等帮忙，但是合他们两双剑，还应付不了这个局面，所以才把你拖了进来。”


武威扬什道：“边大侠，小如只是个女孩子……”


边城道：“不错，她只是个小女孩子，当然帮不了太大的忙，原本你们也没有利用她的意思，可是知道她跟笑面追魂在一起，而杜云青又是个外冷内热的性情中人，你们才巧妙的利用上了，果然把杜云青拖了进来，替你们当了杀手，武帮主，纪老英雄，我不便说二位什么，但真是论侠义两字．二位实在愧当此称。”


一席话说得纪秋夫与武威扬都低下了头，边城才对纪小如道：“纪姑娘，你现在是否还要杀这几个人。”


纪小如十分痛苦的将剑一抛，拉过自己的马，跳了上去，一言不发，策马疾奔而去。


杜云青叹道：“边兄，你这是何苦呢？去伤了一个善良女孩子的心。”


边坡道：“杜兄，边某不是什么好人，却最痛恨这些虚伪诡诈之徒，遇上了绝不放松，武威扬与纪秋或许情有可原，可以他们连一个女孩子也利用上了，其心可诛。”


纪秋夫沉痛地叹了一口气：“边大侠的指责，老朽绝对承认，只是老朽别无选择，一流宗成立以来，在武林中以巧取强夺的手段，渗透控制，无所不用其极，那些掌握中的门派，实在绝无此意，因为我离家的时候，还再三吩咐别让他们知道。”


边城道：“可是秦松偏偏跑去通知他们了。”


纪秋夫道：“那不是我授意的，我到神龙镖局赶约的事，秦松井不知道，所以老朽根本不知杜大侠跟小女到此地来，老朽如果真想借重杜大侠，在杀死刘半云．重创莫凌风后，老朽就会立刻前往道谢，坦诚请求了，杜大侠是侠中龙凤，无羁的野马，老朽并不想把他拖进来。”


边城一怔道：“那刚才你为什么不声明呢？”


纪秋夫苦笑一声道：“这是老朽唯一的私心，我只是这么一个女儿，希望她能够远避灾祸，老朽自己则已下定决心，跟威扬兄一起为武林尽一份余力……”


杜云青忽然道：“边兄，请借尊骑一用。”


边城知道他要干什么，淡淡一笑道：“杜兄尽管骑去好了。兄弟很少用得着他。”


杜云青微笑道：“我还能上那儿去，追上小如后，我会劝她回家去，大哥在镖局里等着好了。”


马向荣道：“不，我已经对老秦说过了，镖局里的差使我不干了，我在玄真观等你好了。”


杜云青点点头，拍马如飞而去。


纪秋天轻叹了一声：“向荣，你也不谅解我。”


马向荣道：“‘老爷子，没什么谊不谅解的，我这个人是在心肛肠，藏不了秘密，也不习惯那种勾心斗角的事儿，以后为您效力的地方很少，您也用不着我。”


纪秋夫苦笑道：“我不怪你，也不留你，我知道小如那孩子的脾气，这一去恐怕是很难回头的，杜云青虽然追上去了，也未必能动得她回家，因此我希望你能赶上去向说一声，叫她回去把天马镇局收了。”


武威扬一怔道：“大哥，你的镖局不开了？”


纪秋夫道：“我这镖局还开什么？平白给人一个找麻烦的机会，还拖累上一些无辜的人，不但是我的天马镖局该收，你的神龙镖局也该收了。”


武威扬想了一想道：“大哥说的是，我们俩尽心尽力把神龙帮再撑起来，这次不受任何人的威胁了。”


纪秋夫道：“威扬，你找匹马络向荣，让她追上小如去，向荣，你去告诉小如，我不回镖局去了，钱财帐簿都在帐房胡先生那里，你帮着她把镖局清理一下吧！”


这时在中很快车了头马出来，马向荣才骑上跑出没多远，耳边听得仇明的惊叫声：“边大侠，你……”


马向荣回头一看，但见寒星飞舞，柳雄与凤君琪已倒在地下。


边城截住了燕云四剑中的另外三个，武威扬则又截下了柳信，看来这几个人今天是活不成了。


马向荣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对今天这种错综复杂的状况充满了迷惑，一直到现在还没猜透。


马向荣奋力追了一阵．他追不上杜云青，却追到了纪小如，不禁诧然道：“小如，杜兄弟呢？”


“上长辛店去了。”


“他上那儿去干嘛？”


纪小如道：“他说挨了驻龙谢化的那一剑太冤枉，要去找回来，叫我先回镖局去等他。”


马向荣不禁一怔，纪小如道：“我说我不回去了，他说要走也得交待明白，所以要我先回去，等地来带我走。”


马向荣做征道：“他说要来带你走吗？”


“是的，他也不习惯这儿的句心斗角，要带我到外面闯闯去，他还说带我一个人走，爹不会放心的，他带着找，爹可能不会反对。”


“为什么他不要你一起上长辛店呢？”


“他说既然要走，就不能再给爹惹祸，如果一流宗因为我而找上爹的麻烦就不好了。”


马向荣点点头道：“这倒也说的是！真没料到老爷子跟武威扬之间是这么回事，更没想到二天内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老爷子固然是为了大局，可是这种作法的确使人不太赞同，一流宗既然封神龙帮如此胁迫，大可明白张胆的跟他们对抗，何必要偷偷摸摸用来上这一手呢！要不是杜兄弟从中援手，老爷子一条命不是送得很冤枉？”


纪小如笑道：“那倒不至于，武伯伯踉寒星剑一定有了默契，借着对付杜大哥的名义把寒星剑约了来助阵的，所以寒星剑现身以后，就把事情都揽了过去，反而没有杜大哥的事了。”


“这是谁告诉你的？”


“杜大哥，他说绿杨双仙跟燕云剑今天都无法活着离开，他为了报答寒星划接手情，所以赶到神龙镖局去，替他们把剩下的人解决了，免得他们对一流宗的宗主多作解释，看情形，他还不想跟一流宗正面冲突，因此也不要我插手其间，给爹惹上麻烦。”


马向荣一叹道：“杜兄弟是一个外刚内和，外冷内热的人，虽然他的手段稍嫌残忍，但他的心地却很仁慈。”


纪小如道：‘哦倒觉得他内表一样的热情，他对人冷酷，只因为那些人不了解他，对我们，他何会有一点架子，舍身拚命，义无反顾，所以我才为爹跟武伯伯利用作这件事感到抱歉。”


马向道：“纪老爷子向他解释过了，初始并没有利用他的意思，而且根本就不想把他拖进来，这都是秦松自作主张，跑去告诉了我们，才惹出这些事的。”


“壮大哥相信爹的解释吗？”


“我想他是相信了，所以才借了边城的马来追你，他说要带你去闯荡江湖吗？”


“是的，他叫我先回镖局去跟爹说明白了。”


马向荣想了一下道：“情形不对呀！如果他真有这个意思，就该把你一起带到神龙缥局去，照他的理由说是怕你因为老爷生事才不要你去，可是日后你们在一起行走江湖，一流宗就不会叫边迁怒到老爷子身上去了吗？”


纪小如一呆，道：“这么说来，杜大哥是骗我的了？”


马向荣用手敲脑袋道：“不可能，杜兄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更不会对你用心计来哄你。”


“那他是什么意思呢？”


马向荣又想了一下道：“他是怕你跟了去涉险，芦雪小筑设谋是为了陷害他，他脱身重回神龙镖局，那些人一定知道那边失败了，情急拚命，你的武功虽然不错，但动手的经验太少，跟了上去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分他的心。”


纪小如哼一声道：“他就这么瞧不起人。”


马向荣笑笑道：“别这么小眼儿，杜兄弟所以如此做，也是一片善意，杀人究竟不是件好事。”


纪小如想想又道：“马大叔，我跟杜大哥出去闯闯，你想爹会不会答应呢？”


马向荣轻叹道：“老爷子一切都由你作主，他把嫖局都交给你了，你爱怎样都行。”


纪小如不禁一震，道：“什么，爹把镖局交给我了？”


马向荣道：“是的，纪老爷子跟武威杨这么一挑明，镖局就很难再开下去了，一流宗如果要对付老爷子，咱们的镖货那一票都难以走出京地百里之外，所以老爷子只有收了，神龙帮重作整顿，老爷子必须要帮武威扬的忙，所以也没空回去清理，要你去清一清。”


纪小如道：“这……这怎么个说法呢？”


马向荣叹道：“一流宗可能随时都会采取报复的行动，武威扬那儿急需入手，再说老爷子回家也不好，镖局本来就没什么人手．牵及无辜固然不好，老爷子也太孤单了，他现在在神龙帮那边，跟帮威扬至少可以互相照应了。”


纪小如若着脸道：“我什么都不如知道，怎么个收法呢？”


马向荣苦笑道：“也没什么，钱财都在胡先生那儿，你依照惯例，每人照在镖局的年资，发放遣散费就是了。不满三年的一律给予半年的月贸，超过三年的，每一年加发两个月，好在你们没什么债务，发完了银子，摘下了招牌，就算完事了，然后你爱上那儿就上那儿。”


纪小如果了片刻才道：“马叔叔，您真想得那么轻松，天马镖局所用的人手虽然简单，但大部份的人几乎都是爹开业进招来的老伙伴，他们有的无家无眷，有的家小都住在局子里，等于是把一生的努力都投在镖局里了，说散就散，这叫我怎么向他们说得出口。”


马向荣也呆了道：“这倒的确是个问题，难怪老爷子特定在飓尺，把一半天的时间就能办妥的事，他都不肯去，敢情是把这难题推给我们去做了。”


纪小如道：“爹也叫您帮忙？”


“老爷子要我照顾你，说把你交给我了，我想凭我这两把刷子，能照顾你什么，还不是赖在那位身上，没想到镖局里的事儿会有这有这么曲折……这们吧！情况如此，我们只有真像告诉大家，这也是不得已的事儿，大伙儿应该能谅解的。”


纪小如想了一下道：“马叔叔．找们非收了不可吗？”


马向荣道：“小如，不收怎么办，老爷子现在都很难再挑起那付担子，老爷子抽开了身了便没有人能挑了。”


纪小如道：“我来桃，把镖局继续撑下去。”


马向荣道：“你疯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纪小如道：“一点都不疯，论剑法，爹会的我全会了，虽然火候差一点，使经过一段时间的厉练，我想可能比爹还灵活一点。”


刊、如，这就是全仗武功能办得了的事儿。”


纪小如报有自信地道：“我知道，爹是凭着灾情，他的朋友能看着他的面子，自然也能卖我的帐，这是其一，再者爹虽然在神龙帮，但我要是有了事儿，爹服武伯伯能说句不管吗？这就等于神龙哥是我们的后盾了。”


“他们的麻烦已够多了。”


纪小如道：“麻烦再多，源出一枝，除了一流宗没有人会挑我的招牌，何况还有杜大哥，我们俩有了事儿，杜大哥好意思不理吗？”


马向荣叹了口气道；‘叫。如，你的话是不错，可是孩子气太重，保镖是资力气实性命的行业，讲究真才实学，作不得一点假，更存不得倚别人的心，即使别人答应全力帮忙了，但到人家被事情困住了身子怎么办？”


纪小如低头不响了，马向荣道：。你有事儿他当然不能坐视，可是敢犯上咱们镖货的，必非等闲之辈．清谁去帮忙都涉着几分险，老爷子第一个就不会答应，至于社兄弟那边，也看他自己愿意，否则咱们是开不出口的，这一去就是手提着脑袋，何况他个人行踪无定，到时候是否能找得到他还是个问题。”


纪小如不禁包了道：“马叔叔，照您这么说，大马镖局是非关不可了。”


马向荣道：“我也没这么说，你回去该把大伙儿召集了问问他们的意见，说明老爷子因为减扬地的邀请去重整神龙帮．无法再顾用，你又不愿见到镇局就此关门，如果大家都直闻，岂不是正好，也免得你为难受开口了。”


纪小如笑道：“可见我的阅厉还是太差，像这么简单的事，我都想不到，那我们还是回去着手进行吧！”


马向荣道：“你先回去跟胡先生说一说，把帐目清一清，我到长辛店去看看，社兄弟那一身艺业虽然不错，但是他身上带伤，我究竟有点不放心。”


于是，两人就分手了。


纪小如回到镖局还不到半个时辰，马向荣就回来了。


纪小如忙问道：“马叔叔．怎么样？”


马向荣叹了口气，道：“事情邪门得很．神龙镖局在杜兄弟来到前已走逃一空，只剩下一个翼手龙霍大鹏在那儿负伤料理残局，可是那些跑出去的人，在五里外的林子里，却遇上了两个蒙面的人，好像是一男一女，使的都是刀，除了小神龙莫凌风被人砍了一条腿一条胳臂跟弄瞎一双眼睛，勉强留下半条命，其余一个也没留下活口。”


“这会是谁干的呢？”


“不知道，那男女两人，身手奇强，而且出手相当狠毒，莫凌风这个活口是他们故意留下来的。”


“会不会是杜大哥蒙着面干的？”


“那绝不会，杜兄弟到了神龙镖局没见到人．不在跟霍大鹏谈话，也是聊着武威标服纪老爷子的事儿，就有人送信来，他们俩一起去看了，而且还把小伸龙拉了回来，替他疗治创伤，问知了情形，据说他们接到芦雪小筑的通报后，连忙遁逃，没想到对方在林子里等着他们了。”


“燕云四剑呢？”


“尸首也送到了燕云嫖局，跟绿杨双他一起，据说他们是互相火拚后被绿杨汉仙杀死的，然后纪老爷子也赶到，杀死了柳氏兄弟，替他们报了仇。”


纪小如愤然遭：“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为什么不肯替他们掩饰，应直接把他们卑劣的行为公诸于世。”


马向荣一叹道：“小如，做人应该忠厚一点，像老爷子这种心胸，只扬人之善而隐人之恶，是一种伟大的抱负，尤其急人之急而不计本身的安危与得失荣辱，更是一种了不起的心怀．霍大鹏在接获燕云四剑的尸体时，才知道了全部的内情，对老爷子万分景仰。”


纪小如道：“可是爹跟武伯伯不该利用杜大哥。”


马向荣一笑道：“霍大鹏也为这个向社兄弟道歉了，他笑笑说没什么，这不是利用，也不是欺骗，而是一种知遇之情，说老爷子是了解他，知道他能够体谅老爷子的作为苦衷才借重他的，他感到很荣幸。”


纪小如惊喜地道：“杜大哥真的这么说的？”


马向荣道：“霍大鹏这样转告的，我想他不会说谎吧！”


纪小如欣然道：“那就好了，我真怕他连爹也恨上了。”


冯向荣一笑道：“他的确很很老爷子。”


纪小如脸色一变道：“他不是说很谅解爹吗？”


马向荣道：“是的，可是他说为了使大家行事方便，他不打算跟老爷子合在一起行动，行侠仗义有很多方式，每个人都可以照自己的方式去做，才能收到最大的效果，所以他今后在言词上，还是要对老爷子的行为表示极端的不满，这才是他笑面追魂的一贯态度。”


纪小如有些沮丧地道：“这么说来，他不会跟我们太接近了。”


马向荣道：“也不一定，老爷子已经退出了镖局，现在这个局子是你在主持，他不满意老爷子，跟我们却是好朋友，他没有理由不理我们的。”


纪小如道：“作本来想聘请社大哥来担任镖局的镖头的，这总比他去算命日子好。”


马向荣想想道：“我们再见到他的时候，不妨提一提，他肯最好，不肯也不必强求．镶局里的情形怎么样？”


“我跟大伙儿说了，一些有眷属的都没表示．大概是怕涉险，我也不强求，叫胡先生按照规矩，加一倍发放遣散费，倒是那些光棍们一口同声，誓力支持！”


“这些王八蛋．他们成家都是老爷子全中力促成的，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们居然要撒腿跑开了。”


纪小如笑道：“马叔叔，这倒不能怪他们，我知道他们也是一番好意，因为他们的家小都住在镖局里，以后我们这个缥局说不定什么时候随时会发生变故，有了那些眷口，反而增加我们的累赘，所以要求离去。”


马向荣道：“那还像话，老秦呢？”


“秦叔叔倒是愿意留下，我把他辞退了，因为我知道社大哥跟他合不来。”


马向荣想想道：“那也好，老秦跟我也会不来，他到老爷子那儿还比较好一点，不过小如，你先得估量一下，问问胡先生，咱们到底有多少财产，才可以暴力而为，接下多大的生意，老实说我们再把镖局撑起来，就是准备出事赔累的，丢了人家的镖要立刻得出来才行。”


纪小知道：“是的，胡先生也告诉过我了，镖局这些年来，在几家银楼号里，共计有有四十万两银子，办理资遣化掉十万两，因此我们可以做五十万两的生意。因为赔镖是六折计算的。”


马向荣苦笑道：“我们以前所接的生意，那一系不是百万以上的，五十万以下的生意都是长辛那些镖局接去了，因此我们一票都不够做的。”


纪小如一怔道：“那爹以前是怎么去接下来的？”


“老爷子凭着声望，那银号都是以信用支持，只要老爷子一句话，三四百万也可以立刻垫付，现在换了主，他们是否肯这样支持你呢？”


纪小如果了道：“这么说来，这个镖局开不起来了？”


马向荣道：“开自然是没问题，我跟霍大鹏也谈过这个问题，他也表示了，天马镖局就这要样歇了业太可惜，他代表此帮尽全力支持。由他向神龙缥局所来往的几家银号行个招呼就行了，找们把他转到那几家银号去，千万以内，可以立时支用，因为他们的神龙镖局准备敬业了，只是他们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神龙镖局有一部份人手，不属神龙帮内的，希望我们能收容下来。”


“这些人靠得往吗？”


“靠得住，那是他从别虚邀来的知心生死之交，他也知道武帮主为官小的挟持，不是真心受一流宗摆布的，这些人是他招来的在必要时作为支持武帮主整肃帮内的助力，现在神龙帮可安插他们。他希望能跟我们合并一下。”


纪小如道：“马叔叔，您的意思呢？”


马向荣道：“假如真是为了保镖，我们就不必为此接受，假如是想培植一胜势力跟一流宗对峙，这批人倒是很有力的帮手，他们都是反对一流宗的。”


纪小如想了一下道：“我接受不来了，我撑起这个镖局也是想拉拢几个人，为了使爹在外面多一分助力，没有神龙镖局转来的人，我也准备扩大范围，延聘一些身家清白，武功过得去的镖师来。”


马向荣笑道：“这么说你是决心一干了。”


纪小如道：“是的，严格地说，我还是为了壮大哥，他是为了我们才跟一流宗冲突起来，从种种的迹象看来，一流宗似乎以他作为狙杀的目标，因此我感到很对不起他，无论如何，我们为他尽点心力。”


马向荣道：“好，我就找了胡先生用霍大鹏接头去，小如，你不妨骑了马到真武观去看看社兄弟，跟他谈谈镖局的事，如果能把他请来担任镖局的总缥头，咱们这个局于创起来就大有作为了。”


“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只是不知道他前不前答应。”


马向荣笑笑道：“如果你真想拉拢他，不妨先去找一下徐胖子，请他出个主意，他一定会有点子的。”


纪小如眉头一挑笑道：“对了，我倒也把这个胖子给忘了，昨天他虽然自己还去，但是却把他的得力助手杖九娘给了出来，可见他对一流宗的事很感兴趣，我一定要叫他帮帮忙，替我把社大哥聘到镖局来，他要是没办法找还有个绝招，把他的名字也列在我们天马镖局来，对外公开宣称，看他敢不敢替我尽力。”


马向荣连忙道：“使不得，小如，各人有各人行事的准则与方法，咱们怎么能勉强别人呢？”


纪小如笑笑道：“我有我的办法．我不跟他讲理，就跟他要赖，这就是一个女孩子占便宜的地方。”


马向荣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逼：“小如，我看得出．你对杜兄弟很有好感，目前我看他对你也很不错，你可得自己多注意一下，别把他对你的印象改坏了。”


纪小如的脸没由来地红起来道：“我该怎么样？”


“他希望你文驯依，文静一点。”


“我本来是不是那种样子呢？”


马向荣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顿了一顿才道：“小如，我不跟你说客套话，你很可受，淘气，调皮，天真，豪爽率直，不过不是文静娴雅的那种类型。”


纪小如一笑道：“对了，你还说得太好，别人都说我刁蛮，泼辣，尤其是那些被我找跑的求婚者，在背后说得我更难听，可是我不在乎，我本来是怎么样的人就是怎么样的人，更不想为了讨好谁而改变我自己，我不是说有点喜欢壮大哥，但也只是喜欢而已，还谈不到其他，不过我不会组打算改变我自己去将就他，他要喜欢我，就是这个样子，他要不喜欢，我也没办法。”


马向荣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是，小如，马叔叔是个老光棍，根本不懂男女间的事儿，因此也出不了什么主意，找只怕你将来……”


纪小如淡淡地道：“我自然也该知道别人不喜欢的时候不能强求，我对性大哥只是把他当作朋友，对朋友不必挑剔得太多，因此我从不考虑彼此是否合适，不能进一步，我们就做个朋友好了。”


马向荣呼了一口气道：“你能想得开就好了，小如、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虽然你一直叫我叔叔，但我始终把你看作一个掏气的小妹妹，因此我不愿见你受到一点伤害，而今老爷子要我照顾你。”


纪小如很感动，执着马向荣的手：“谢谢你．马叔叔，你对我的照顾已经够多了，让我们把镖局再轰轰烈烈地升起来，现在你去跟霍五爷谈会，我去找杜大哥。”


两个人分头走了，纪小如骑着马，一脚官到了真武观。


青云于有测守摊没有摆出来，纪小如下了马，直接送去一问。


杜云青根本就没回来，倒是观主老道上玄真于留她坐了一会儿，对昨夜在肝辛店与芦沟桥畔发生的事问得很详细。


纪小如笑道：““道长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玄真子道：“不知道，贫道只知道神龙帮死了许多人，但究竟是怎么死的，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纪小如胸无城府，把经过全说了，玄真子听得神情很肃穆，最后才庄严而兴奋地道：


“纪姑娘，贫道是知道有这样一个组织，由一个神秘的人物居间控制着，专门在各宗派间制造纠纷磨擦，渗透心腹，以逐其颠覆控制的阴谋，这一次他们总算叫明了，据贫道的了解，这个组织的目的，似乎不仅在于称覆武林，恐怕还有更进一步的阴谋．想利用这些江湖入作为工具……”


纪小如一怔道：“不是称覆武林，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知道，因为那个宗主的身份很神秘，投有人知道他是什么人，姓什么，叫什么，什么形貌长相！”


接着又道：“他每次与人见面，都是蒙着面纱，面纱里还带着面具，连眼睛都遮了起来，贫道多年来，一直在查询这个人的根本，却一直没有成功，想不到令尊与帮主暗中来了这一手，这或者是个机会，和以把他还出来。


但也未必于观，这家伙狼滑成性，＃不一定会为了这一点事而暴露身份的！


倒是姑娘所说的另外的事倒使贫道很安慰，贫道会经力请杜大侠参与这除魔冲道之大计．杜大侠一口回绝了，没想到他是以另外一种方法在从事，而且还有许多奇人异上为之助臂，看来我江湖道义，仍可维持殆无疑问了。”


细小知道：“听说道长这儿经常有些江湖人出人，正邪黑白都有，那是些什么人呢？”


“都是身禁一流宗里的人！”


“道长自己也是了！”


“不！贫道不是，正因为贫道不是，那些人才在贫道这儿互相打听江湖的动态，探询消息，贫道只是两边传活，把知道的事告诉双方。”


纪小如睑色一变，玄真子忙道：“贫道真正的立场是反对一流宗的，因此对听来的消息，择其轻重，泄露一部份，姑娘请放心，有关昨夜禁属一流宗下的人全部残除，姑娘以后也要注意，有关昨夜的事，最好不要向他人道及，尤其是雪地飞狐杜九娘与夜游神徐明二位名字，绝不可轻泄于人口。”


纪小如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太过于天真了，有些话根本是不该说的，目已毫无经验，也说了出来！


幸亏玄真子不是一流宗的人，否则岂不误了人家的大事！看来自己这张嘴，以后倒要紧一点才好！


玄真干又道：“姑娘要继令等把镖局开起来是件好事，贫道一定全力支持，如果有了生意上门，姑娘可以先知会贫道一声，贫道可以把业主的底细代姑娘调查一下，同时也可以知道一流宗对姑娘等人将采取什么态度而预先告知，令尊承保赈银，神龙帮意图劫取的事，贫道早就知道了，而且也暗中通知了令尊……”


纪小如一怔道：“什么？我爹早就知道了？”


玄真子道：“是的！所以贪局出事的消息传来，贫道十分诧异，想分尊是个谨慎的人，已经知道了消息。为什么还不加以防范呢？现在才知道他跟武帮主早就有默契，才恍然大悟。”


纪小如呼了一口气道：“难怪出了事后，爹回到镖局里，虽然整天愁眉苦脸，却没有余嫖的打算，原来他是早已成竹在胸，知道这笔赈镖去不了的。”


玄真子也叹了一声道：“那个一流宗主，贫道见过两次，身手奇绝，宇内罕有敌手了，可以不知道为什么原故，他还是在搜集天下各宗派的武功招式秘发，即使对他毫无用处的武功，他也不肯放松一点，因此贫道才想到他必然有着更大的阴谋。”


“为什么从这上面可以看出他们别有用心呢？”


“一般人偷学别家招式是为了充实自己，可是一流家主的武功已致化境，到了以气运剑，以内力克敌的境界，根本不必以招式取胜了，他攫取别家的武功式，显然不是为了自己所需，既然不是自己所需，当然是为了给别人用的！


因此贫道揣测他必然是招募一批杀手，在一个秘密的地方从事训练，三五年后．这些身兼百家之长的年轻杀手出来，就将无人能敌了。”


道长怎么知道他是在这么做呢？”


“因为这两三年来，很多门户中都有年轻资质很佳的弟子平白地失踪了，这批年轻人只是天赋佳，入门还不到一两年，功夫还没练成，也不可能与人结怨而被人杀死了弃尸减迹，突然不见了，自然是以为人摇劫的成份居多。”


“这些人到那儿去了呢？”


玄真子苦笑道：“大家都在追查这个悬案．却没有一个人得到了答案，只是掳情况推测的，以一流宗所居的成分最多，只是找不到证据而已．”


纪小如总算对一流宗的了解深入了一层，顿了才问道：“道长，现在究竟有多少门派人了一流宗受到了控制。”


玄真子苦笑道：“这也是一个谜，一流宗渗透的手段很高，他们先是在各家的重要人员中下手，威胁得诱，吸收了一两个，然后再慢慢地引进一些人，直到这些人的羽翼已成，足够威胁到那个门户的安危存亡了。


一流宗主才秘密地找到了那个门户的掌门人或负责人，展示他的武功，半胁半劝，让人加入一流宗，而且加入议后。有利无弊，因为一流宗不认指点他们门下的武功，使之列进一层，他们解决一些纠纷，在这备情形之下。有谁会拒绝呢？何况一流亲又不要他们公开表示，只在么底下加盟，因此到存在为止，谁也不知道有多少宗派受了一流宗的控制。”


纪小如道：“或是他们见到了神龙帮的例子会后悔的。”


玄真子一叹道：“神龙帮是个例外，贫道起初还以为武帮主是全心全意为一流宗所收买过去了，因为神龙帮中的人员，大部份为新进的，十二神龙，只有三四个老人，其余全为新进的人员所代替了。


武威扬根本不管事，听任手下那些人去闹，他本人对一流宗主所交付的事，从来也没违抗过，那知他竟是有心人，明退而实进，突然以霹雳手段，来上这一手清理门户，一流家主将对他如何现在还不知道，只有等着下去再说了。”


纪小如她自己对一流宗知道得已够多了，她也更感惶恐，急着要把这些消息找个人商量。


可是唯一可商量的人只有杜云青，马向荣的热心可感，义气干云，但不能动脑筋的人，有些事跟他说了没有用的，他只会一个劲儿地蛮干。


以前她常吵着要跟镖车一起出去闯荡一下，父亲老是不准，现在总算是达到目的了，她可以负起整个镖局的责任，虽然还有接到一笔生意，她已开感到傍煌了。


纪小如在离开真武观时，却希望自己还没有长大，再回到从前无忧无虑的日于，小时候送父亲押镖出门，在门口看着父亲骑在马上，漂车上。帜招展，毯子手大声喝镖起程，心中充满了羡慕之情。


可是现在她真正有了这个机会，才体验到随之而来的责任是何等的沉重。


一刹那间，她几乎想罢手不干了，但想了一想，现在拍手已经太迟了．马向荣跟胡子正胡先生已经跟神龙镖局接洽合并了，怎么样也得硬着头皮挺下去。


因为现在已经不是一间嫖局的问题了，而是要有一个地方，把那些对抗一流宗的武林人士集来，合成一股壮大的力量，这股力量自然是神力帮在暗中支持，现在玄真干也表示了支持之意，只是人力还不足，她转动了一下眼珠，觉得无论如何也得把杜云青限徐明给拉进来。


杜云青没回来。也不知道上那儿去了，她来到外面，但见徐胖子的酒棚还开着，只有两个伙计在张罗着客人。


香期已过，真武现外虽然进香的人也不少，各种做小生意的人也还在这儿摆着摊子，比昨天已少多万。


附近有几家酒摊儿，都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食客，但徐胖子的酒摊儿却仍是坐得满满的。


那些食客品流很杂，多半是穿着短打的粗工或庄稼人，三三五五，坐满了十来张桌子，他们的面前放了几样粗简的小菜，大家慢慢地喝着，低声地交谈着。


纪小如忽然发现了一件事，一件很小而有趣的事。这些酒客都不是浅斟低酌，慢慢品酒的人物。


但他们都是在慢慢地饮着，半天才喝口酒、抓两颗监豆丢在嘴里，虽然只有两个伙计，却闹得在灶前聊天。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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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纪小如走了过去，一个叫王秀干的伙计就迎了上来笑道：“纪姑娘，您是来看社爷的吧！他好像没回来。”


纪小如笑笑道：“是的，我到庙里去找过了，徐掌柜呢？我找他聊聊。”


王秃子笑道：“掌柜的今儿不太舒服，在家里歇着。”


纪小如哦了一声，转眼看见昨天为杜九娘赶车的那个小七儿也在一边坐着，跑过去笑道：“你个儿清闲。”


小七儿笑道：“是啊！春姑娘今儿不出门，也不用车，所以我有空出来坐坐，姑娘吃点什么？”


纪小如笑道：“我不吃，但是我请客，给坐上的每一个客人添两斤酒，切半只鸡，炒两个小菜。”


小七儿一怔道：“纪姑娘．这是干什么？”


“要他们喝得像个样子，这儿不是品酒的地方。”


小七儿征了一怔，溜了那两个伙计一眼，随即遭：“王秀于，赶快给我添酒来，妈的，你把老子当成上大酒馆的读书相公了，一壶酒喝了半天，还不给我添上。”


王秃子连声答应了，连忙提了酒来，小七儿道：“谢谢纪姑娘，这里有些是徐老大的弟兄，跑腿探听消息，今天都在这儿向徐老大报告，可能是等得太久了，一个个都露了相，连纪姑娘都看出来了。”


纪小如一听又不高兴了，冷笑道：“被我看出来，可见他们是糟得不能再糟了。”


小七儿一听话头，忙笑道：“不，不，小的是说他们跟了徐老大好几年了，都没人知道他们的底细，纪姑娘第一眼就把他们看穿了，姑娘实在了不起。”


纪小如做做一笑，心里舒服多了，可是她表面还是绷得紧紧的道：“昨天那闹的结果你知道吧？”


小妇儿道：“纪姑娘的面前。小的不敢装蒜，小的全知道了，纪老爷子真是了不起。”


纪小如一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还不是听人说的。”


“你又跟我扯谈了，昨天的事除了武伯伯跟他神龙帮的弟子外．没一个人在场，也没有一个外人知道。”


小七儿苦笑道：“小的限九姐受了壮大侠的托附要先救出纪老爷子。所以我们一过了桥，就从永定河里泅了过来，九姐放倒了几个家伙，刚把纪老爷子救出来．武帮主也就来了．”


纪小如笑道：“难怪华云龙说在地道下留着雪地飞抓迷香气味，原来真是你们去过了。”


小七儿也笑道：“芦雪山庄戒备课严，我们本来是难以进人的，武帮主也早发现了我们，是他授意那些守卫的人故意松懈戒备，让我们摸了进去。”


“那你们一直在现场了？”


“是的，武帮主跟纪老爷子再次制住华云龙后，我们就在庄内，等纪姑娘走了之后，我们才悄悄地离开了。”


“那你看得的不少了，可还有些你不知道的。”


“小的怎敢跟姑娘比，昨天只是凑巧赶上而已。”


川、七哥，你别跟我闹虚文，昨天承你们媛手，我是非常感激的，而且找还有些事要借重你们。”


“姑娘吩咐好了，小的办不了还有徐老大。”


“我爹要把天马镖局收了。”


“纪老爷子那样一来，必然要留在神龙帮，为武帮主着力整理内部，是分不开身来兼管嫖局了。”


“可是我不想收，所以我要继续开下去。”


“姑娘别开玩笑，这可不是闹着玩儿，一流杀死了那么多人，很可能会迁怒纪老爷于身上去，姑娘如果把锦局继续开下去，恐怕难得太平，再说贵同的人手本来就少，老爷子不在，人手就更单薄了。”


“翼手龙霍大鹏答应跟我合作，他在神龙镖局里另有一批私人，神龙镖局是开不下去了，他要把那些人手都划到天马镖局来，我想问问行得通吗？”


小七儿连忙通：“要是这样的话，还可以一试，因为霍五爷招来的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更难得是他们的身份没人知道，在神龙镖局里，他们干的是车夫、伙计、越于手，虽然也会玩儿两下子，盯是谁也不会拿他们当个重要人物，可是他们还真行，昨天要是用那些人出来，江爷跟马爷未必就能那么顺利的一直打进去。”


他发现纪小如的眼睛一直在瞧着他，嘴角却含着笑意，才有点讪讪地道：“这只是我听人说的，确不确实还不知道，纪姑娘以后自己试试他们吧！”


纪小如道：“假如真是像你所说的，我真是太高兴了，不过霍五爷拔过来的人究竟是不是你说的呢？”


小七儿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了，我一个也不认识。”


纪小如道，“谁认识呢？”


“当然是霍五爷自己了，人是他约去的，我相信他定会对姑娘作个明白交代，有事时那些人可以借重。”


”‘这么说我这个缥局还可以继续开下去了。”


小七儿这才发现这位姑娘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么嫩，精明的地方超过他的想像，因此也不敢多说了。“纪姑娘．这么重大的事儿，你怎么问起我来了。”


“我知道，正因为事情太重大了，我自己拿不定主意，所以才想找个人合计合计。”


“你找上我可没有用，我只会赶车子，跑跑腿还行。”


“跑腿也不简单，因为跑腿一定要头脑清楚，口齿明白，眼皮子杂，行动迅速，才不会把消息传错或耽误了。”


小七儿有点怕这位姑奶奶了，勉强地一笑道：“纪姑娘言重了，我只是跟着徐老大混混，在北京城里，地面上熟一点，大街小巷都走过而已。”


“那就很不容易了．我麻烦找个人行不行？”


“这倒行，您要找谁？小的一定效劳。”


“我要找徐爷。”


“他不舒服，在家歇着，今儿个不会来了。”


“他要是不来，大伙儿在这儿子等着干吗？有事情应该上他那儿回报。”


“徐老大的地方未得允许是不准去的。”


“好吧！那我要找昨天用车子送我们上芦沟桥的雪地飞狐杜大姐，这个忙你总能帮吧？”


“纪姑娘，您找她干吗？”


“当面谢谢她昨天对我们的帮助，更要谢谢她救了家父，小七哥，你别推三阻四，我知道她一定在家里躲着，而且徐老大、杜大哥很可能都在那儿，要不然你就不会有空上这儿来了，现在带路吧！”


小七儿十分为难地道：“纪姑娘，杜爷在不在我不知道，徐老大的确在九姐那儿，只是我不能送你去，您知道我们的规矩，未尝奉命是不准任意行动的。”


纪小如一笑道：‘叫、七哥，春花老九的香闺不是秘密窝，我挨家挨户地问也能找到的，只是我一个女孩子去那个地方，难保后面会跟了一堆人去，你要是不肯带路，我就只好用自己的方法了。”


小七儿苦者睑道：“姑奶奶，那可千万使不得，你这样一来，徐老大多年辛苦经营全要白费了，暴露了九姐的身份，对我们很不方便，徐老大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纪小如笑笑道：“所以你必须悄悄地带我去不可，我有非常要紧的事要告诉他们。”


“纪姑娘，九姐昨天跟纪老爷子与武帮主都照了面，你要告诉他们的事，他们全都知道了。”


纪小如道：“我要告诉他们的事，连武威杨都未必知道，小七哥，你到底是去不去产小七儿无可奈何，只有站起来道：“不去行吗？纪姑娘，你坐一会儿，我去套辆车，我领着你转了马前去可不像话，让它人看见了，还以为拐带人口的驴子呢？”


“凭你还拐得了我，你有几颗脑袋。”


小七儿说了那句笑话，心中已经在后悔，幸亏纪小如没听鹰，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让她听懂这是诱良为娼的隐语，非给他两个大嘴巴子不可。


因此他也不敢再说了，连忙出门而去，没多久就赶了一辆半新旧的马车来，掀开了车帘，请纪小如上车。


纪小如笑道：“马留在这儿，回头我要是不回来，就麻烦你给我送到镖局子里去。”


约莫走了一刻工夫，车子停在一所精致的小院落前面，门前挂了两盏风灯，灯上写了一个春字。


附近有着十一家同样的院落，每家院落门前都是同样的只着灯上的字不同，一片公用的大杨子，则是停马车的。


纪小知好奇地张望着道：“这就是八大胡同。”


小七儿笑笑道：“这儿是八大胡同的一部分，可不是人大胡同，那儿的屋子是敞开了门，人人能进去，这儿是一些红姑娘的私离，只有熟客才能来。”


“难怪我说这么冷冷清清地的。”


“没到时候，到了晚上你看吧！车手都停满了，家家户户都是灯火通亮，来的往往的都是衣冠楚楚的大老爷，才叫热闹呢！有人开玩笑说这儿是小朝廷，天下来在紫禁城的金鉴殿上决定一半，而且朝廷上行不通的事儿，到了这儿都可以解决了。”


纪小如笑了一笑手指着门道：“就是这一家。”


小七地道：“是的，这会儿院子里没闲人，你自己进去，直说找九姐就行了，我得回摊子上去了。”


话才说完，喳的一声，脸上挨了个不经不重的嘴巴，打得小七儿一怔。


纪小如笑笑道：刘、七哥，谢谢你，把我挣到这儿来了，你以为我是个姑娘家听不懂是不是。”


小妇儿这才知道是在酒棚子里范的提，终于还是没达过，抚着脸苦笑道：“纪姑娘，算我该死。冒犯了您老人家，下次再也不敢了。”


纪小如笑了一笑，一直朝院子里走去、她穿了一身青布衣裤，腰间鼓来着带子，背上插着剑，一付女家英杰的样子。


她来到了门上，才有个小丫头出来，好奇地打量着她问道：“姑娘，您别走错了地方吧！”


纪小如笑笑道：“是个叫小七儿的车天送我上这儿来的，我也不知道找错了门儿没有？”


那丫头一怔道：“这是春花九姑娘的私宅，您要找谁？”


纪小如道：“那我就真找错了，我要我的是雪地飞狐杜九娘杜大姐的住处，小七那个混帐东西，居然把我送到这儿来了，我非宰了他不可。”


说着回身欲行，那丫头也没有拉她，纪小如倒是没了输儿了，她原先只是想开开玩笑，卖弄一下自己的聪明，那知人家居然跟她浆糊涂，她走了两步，忽又折回身道：“不对，那个小七儿是在徐胖子的酒棚子里被我找到的，昨天他还跟杜大姐在一起，应该不去找错门儿，杜大姐确是不在这儿吗？”


小丫头说道：“这儿只有我们姑娘，她叫着花老九。”


纪小如道：“不过我听壮大姐说她就住在附近，最多是门儿不对，我再上别家间去。”


说着移步向外行去，那小丫头急了追上来道：“姑娘，这儿每一户我都知道，没有您要找的那个人。”


纪小如笑道：“闸门总不会错，我相信一定能把她给问出来，对不起，打扰了你了。”


那丫头忙道：“姑娘，您不必费神了，我知道没有这个人，这不是什么好地方，您一个姑娘家，间来间去不久便，倒是带您来的那个小七哥我可知道，见到他之后，我给您催他一下，假如他真知道您要找的人，让他把人送去见您好了。”


纪小如一笑道：“不行，我有要紧事儿非立刻找到不可．反正就是这十几家．我一家家挨着去问。”


那丫头一闪身挡住了门口。纪小如故作不解道：“小妹妹，你道是做什么？”


小丫头十分为难地道：“姑娘，您到这儿来实在不方便，不知您在那屋里坐一下，我找人帮您去问。”


“不用麻烦了，我还是自己去问的好。”


小丫头口中连连说道：“不麻烦，不麻烦！”可是双手却已递了上来，竟是要点她的穴道。


纪小如反手推解，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往对拆了十几招。


那小丫头固然是脸现惊色，纪小如也十分诧异，笑笑道：刊。妹妹，你的功夫不错呀！


是跟谁学的？”


小丫头不开口，双手攻得更急，而且连腿也动了，一连几个翻踢，竟是十八弹腿的招式。


纪小如从容应付，最后握住了她的右脚轻轻往外一抛，笑道：“小妹妹，你还是把杜大姐请出来吧！玩笑开够了。”


那丫头居然搓口轻啸，由屋子来了两个中年妇人，手中都拿着刀器。


小丫头将身子一退，迅速关上了大门，手指着纪小如道：“这女的来探道儿，别放过她。”


一个手挺双刀的中年妇人道：“小兰，你不会弄错吧？”


小兰道：“不会错。她说是于七送她来找杜九娘的，假如真是于七送她来、他一定会自己先进来问一声了。”


于是两个中年妇人都通了过来，纪小如倒有点后悔了，想要大声招呼，又怕被别人听见了不好。


要是不招呼，看这两个中年妇人来势之凶，很想把自己一刀劈了，因此一面戒备．一而低声道：“二位大娘别误会，我姓纪，昨天还见过杜大姐，今天有要紧事要找她。”


一个中年妇人冷笑道：“大姑娘，你别装了，我们家姑娘会叫你上这儿来找她，她是认识一个姓纪的姑娘没错，但那是城中天马镖局纪老英雄的女公子。”


“就是我，我叫纪小如。”


“算了电！纪姑娘是位侠女，我家姑娘昨天才帮了她一个大忙，她不会恩将仇报，上这儿来捣蛋拆场子的。”


“大嫂，我真的是纪小如。”


“你还想冒充，纪姑娘会这么不懂事，明知我们姑娘化名隐身此间，会公开带了剑上门来揭她底？大姑娘，你还是老老实实，说出你是什么人，受谁指使吧！”


纪小如一连解释了两次，见对方还是咄咄逼人，不禁有点火了道：“大嫂，我再说一遍，我是纪小如，我不是来找杜大姐，而是到东便门外找徐大爷的，有个小七儿的告诉我他在这儿，你们趁早给我回一声。”


另一个好人道：“她连徐老大都捉摸出来了，这丫头一定是六扇门里的鹰爪子，非得赶快拿下不可。”


不由分说，双刀齐发，盖头直罩下来，纪小如才闪身躲过，另一个人的双刀左右削到！


纪小如没办法，矮身错过，长剑已出了鞘，到底是名家传授．技艺非凡，问躲的分寸扣得标准，仅以寸许之差，让双刀从面上过，争取到最应的时效，撤到应敌。


长剑轻抖又格开了当面攻来的双刀，立刻展开反击，把那个妇人通退了两步，按剑怒道：“我不想伤人，但你们太过份了，如果再要通我，我就不客气了。”


那两个妇人对看一眼，四刀并进，攻势十分凌厉，纪小如忍无可忍，展开创法，跟她们战成一团。


这两名妇人样子虽不起眼，像是一般宅院的粗使仆妇，可是她们的手下颇不含糊，刀沉劲猛，招式虽然不新奇，着看都是杀手，一看就知是久历江湖的老手，攻人所必救，没有花招，却凶猛异常”


纪小如家学渊源，手头上这枝刻已经得到了父亲的真传，也得到了一部分父亲口传的江湖心得。


“真正的江湖人格式并不精奇，却最为实用，因为他们是以杀伤为主，不讲究技艺，遇上这种对手，你必须十分小心，虽是默默无闻之徒，也不可掉以轻心，更不可躁急求功，因为他们是搏命，只有攻击而没有守御，你必须稳扎，耐心应战，看准空隙后，突然出手而不能犹豫，发招不能用老，随时都要留下退步。”


纪小如就是紧记着这个原则，一开始她还是守多攻少，慢慢地已把对方的路子摸清楚了，可是又有耽忧了，因为她发现这两人联击的招式配合得十分巧妙，根本无懈可击，一个人攻击时，另一个人必然轮空蓄势，封住她的反击！


纪小如仗着剑法的轻灵，更仗着先头的禀赋佳，耐战里很长，身形伶俐，才支持一百多招未露败象。


但纪小如要找这两个人联手的空隙，依然是毫无进展的。


那两个中年妇人显然也为纪小如这种耐战力感到惊异，因而她们攻势更厉，发招更急更猛，很不得能把纪小如一刀劈成两截。


纪小如连过了几次险招，都是很危险，只差一点就会伤及肌肤，饶是躲得快，衣衫已经被划破了两道口子。


这下子也打着她的真火了，怒声道：“我是善意而来，才对你们百般容忍，那知道你们如此不识好歹，我拼着回头想杜大姐陪不是，也饶不得你们两人了。”


那两个妇人的回答却是一阵紧砍，纪小如怒从心起：清叱一声，身形猛地技空．剑光下扫，使出了房龙剑式中五大绝招之一——龙战于野。


这一把她在昨天对驼龙谢化时用过了，那时因为是初次用以搏击，未能把握住变化的精妙之外，被驻龙谢化解开了。


今天再次施展，已经知道了出手时的分寸与时机，改去了昨天的缺点，剑势到了对方的头顶上才全部挥发出来。


果然凌厉无匹，那两名妇人四刀齐扬，都无法挡住，四柄刀都被荡开，那两名妇人连忙滚地躲开，但纪小如却挟着无比的威势直罩下来仍旧取向二人而去。


耳边穷听见有人招呼道：“纪姑娘，剑下留人。”


跟着一点寒光疾射而至，奔向她的正面而来，纪小如的剑势汹涌，已经难以收住，但那点寒芒来势极速，她将剑锋二们击飞了那点寒芒，创势再落，稍微慢了一点，一个妇人才来得及缩颈进过，只削落了一团发誓。


纪小如拄剑站定，却见夜游神徐明与杜九烟二人都由屋里走了出来。


杜九娘手里还抬着身外两口飞刀。显然先前那一点寒光正是她发出的飞刀，但喊剑了民人却是徐明的声音。


徐明笑嘻地走上前正起了大拇指道：“高明，高明，果然不愧为名家招式，罗浮双娇在江湖上也算是成了名的角色，双人四刀，力攻百招都没能击败你，最后要不是九妹一飞刀，恐怕还是救不下人来，佩服，佩服！”


纪小如一听就瞪起了眼道：“徐大哥，你知道我们已经力搏百招，那就是一开你已在旁看着了？”


徐明笑笑道：“是的，不过纪姑娘，你可别生气，这是令尊纪老爷子的意思。”


纪小如一怔道：“什么，我爹的意思？”


杜九娘过来拉着她的手道。”小妹妹，老姐姐真服了你了，罗家两位大娘在双刀下不知击败过多少英雄好汉，在你一技剑下，居然束手无策，数巾帼英豪，恐怕很能找到一个能跟你相匹敌的了，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我受杜爷之托。先你们一步进了芦雪小筑，总算救出了了纪老爷子，那知道竟是他跟武帮主订下的苦肉计。”


纪小如道。“是的，后来家父也现身出来说明了。但是我对杜大姐的隆情高义，还是十分感激的。”


杜九娘笑道：“别说那种话，要不是武帮主早关照过，我们根本就无法进得了庄子，那儿戒备之严。我在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如果不是人家有意放水，脚才沾上边儿就会被射成头刺猬了，那个地方五步一具机弩，连麻省都别想溜出去，我见到纪老爷子之后，谈起你跟人交手的事，纪老爷子说你的阅厉太差了．从来也没跟人正经交过手。”


纪小如低头道：“是的，爹也常跟我说，再精妙的到法，假如关起门在家里练是永远也无法深进的，只有在杀伐中才能体会到动用变化之妙。昨天我对驼龙就是吃了这个亏，我的一式凌空，用明看见有许多空隙可以下手，可是就不知知道何选择，而且我出手太紧张．老早就把剑势运足，等到我找准了方位，剑势已衰，变得毫无威力了。”


杜九娘笑道：“纪老爷子本来不想叫你踏入江湖的，所以不要你去磨练，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要在神龙帮中为武威杨策划整顿一翻，又不能把你带了去，只好要你自己照顾自己，才让我给你加劲磨练一下，我正不知道该如何着手，恰好你找了来，其实你车子到门口我已经知道了。故意让小兰先出去逗你．然后再请两位罗大嫂出后逼你一下，果物把你的真功夫给逼了出来。”


纪小如满含歉意地望着罗浮双娇道：“二位大嫂，真对不起，刚才我太得罪了。”


两具妇人连谦谢，杜九娘笑道：“小妹妹。你也许还不知道罗浮双娇的盛名吧！”


纪小如讪然道：“爹不让我闯江湖，江湖上的事也不告诉我，江湖上很多名家我没有一个知道的。”


一个中年妇人黯然道：“罗浮双娇本就算不得名家，近十年来，我们闭门不出，连旧日相知都记不得我们了，何况纪姑娘是从来未出江湖的新秀呢！”


杜九娘叹了一声道：“大嫂，你们十年来埋道罗浮，心切夫仇，这次挟技复出，虽然仇人已告授首，但是心愿未了，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再振英风。”


两个妇人眼角都有点润湿，一个道：“谢谢你，九妹、昨天你把华云龙带了来。总算让我们手刃此贼，得报夫仇，但讲到重振英风，我们可没有那种奢望，刚才在纪姑娘的剑下。


要不是你的飞刀跟徐兄一声喊得快，纪姑娘的剑势稍偏，我们就双双人头落地了，苦练十年，还是这份材料，我们大概只能给你看门煮饭了。”


纪小如一怔道：“二位大嫂的丈夫都是死在华云龙手上的？”杜九娘道：“她们原籍罗浮本姓华，十五年前，各凭一对风翅刀，技精人艳，提起华意美这两位姐妹花，响遍闽粤两省，双双于归同里太极门罗氏昆仲，姐妹她狸，更是武林佳话！


十年前，千面人华云龙以他们同族的关系，找上罗浮欢快庄，她们姐妹俩恰好归空不在，罗氏兄弟很客气地招待他。


但是洒至半酣就打起来了，华云龙实施杀手，用淬毒暗器杀死了罗氏昆件，两位罗大嫂闻噩耗归来，华云龙已不知去向。


她们为了追索夫仇，隐入罗浮深山，苦练武功，把风翅刀改为现在的厚背刀，一路追查来到京师，被徐大哥发现了，邀她们在我这儿暂居访查仇踪，那知道昨天恰好被我遇上了，就向武帮主把人要了来。”


“华云龙为什么要杀死二位罗大剑呢？”


罗慧苦笑道：“昨天才问出原委，闽粤一带，一流宗势力未达，先夫是太极门正宗传人在当他颇够声望，他们前来游说未成，当时就下了毒手以立威。”


纪小如愕然道：“那么早一流宗就开始活动了。”


杜九娘道：“是的，那时候各地常有许多武林人物莫名其妙地被暗杀或失踪，想来都是一流宗所为，不过那时候他们只是对一些单独的人着手，像狮子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现在则是在一些门户中植根了。”


纪小如道：“我到东便门外去找杜大哥，他不在，玄真老道上把我留住谈了一阵。他对昨夜的事问得很多。”


徐明眯着眼睛笑道：“这老道上很邪门儿，我注意他很久了，简直摸不透他的身份，更想不透他的立场。”


“他没有立场，一流宗里的人跟他来往，非一流宗的人也跟他来往，两边都用他那儿转达消息。”


“他自己究竟是那一边的呢？”


“可能是站在反对一流宗的这一边，因为他对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感到很安慰，对我所要做的事更是赞成，说他会全力支持。”


杜九娘微怔道：“你要做什么事？”


“爹要把镖局歇了，神龙帮的神龙镖局也收了。”


徐明一笑道：“神龙镖局是不能开了，他们要尽全力整顿内部股有多余的人手分出来，令首的天马镖局原本就靠纪老爷子一个人撑着，他进了神龙帮，自然也开不下去了，倒是收了的好，因为将来可能多事。”


纪小如道：“可是我不愿意收，我跟马叔叔决心把镖局再开下去。”’杜九娘与徐明都闻之一怔，片刻后，杜九娘道：“纪姑娘，假如神龙帮无法与一流宗取得协议，他们就得准备与一流宗周旋，天马镖局虽然是由你来主持，但一流宗仍是会把你与令等视同一路。”


纪小如道：“本来也是一路，爹就是为协助武威扬抗拒一流宗才加人了神龙帮。”


“他们抗拒一流宗，只是流血拚命而且，你把镖局开下来，则要负担财物的损失。”


纪小如道：“神龙帮中霍五爷跟马大叔接过头了，他把神龙帮的人手托给我们收容。在财物上，他更会在暗里全力支持，京师的几家大银号会毫无条件的承爱找们的赔偿责任。”


徐明点点头道：“这样一来，财力是够了，可是人手还不足，神龙镖局根本就没有挑大梁的人。”


“霍五爷说他拔来的十几个人虽然不挑大梁，却个个都是挑大梁的材料，那是他四下邀来助拳的朋友，原来是准备用来对付他们本帮中那些人的。因为昨夜得到意外的助力，把他们的叛徒都剪除了，这些人的身份都没有表明，大可以在我们这儿再作活动。”


徐明一怔道。“我真是着走眼了，霍老五还有着这些班底，那就成了，你这个镖局还可以一为。”


纪小如道：“玄真子说我们接一系生意就先通知他一声，他会为我们调查货主的底细—


———－“这个老道上倒是好管闲事得很，不过他消息来源很广，此举对你们大有帮助。”


纪小如道：“玄真老道长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他说这个一流宗的目的似乎不在江湖，也不像在造成武林中的霸业，徐大哥看呢？”


几个人都为之一震，徐明道：“不错，看来老道士是比我们知道得多，一流宗在十年前就开始活动。对武林各家开始进行，暗中行着游说网罗而对一些大们户帮派渗透，但是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活动。


像神龙帮中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发生，那并不是一流宗主本人的意思，只是人谋之不默，也是华云龙他们做得太过火了，在其他的门派，一流宗的人都比较老实，没有这么跋扈，这个一流宗主真正的意愿究竟是什么呢？”


纪小如道：“昨天你们把华云龙带出来没问个究竟吗？”


杜九娘道：“没有，华云龙什么都不知道，连一流宗主是谁都不知道，虽然见过几次面，但都是戴着一倒金色的面具，他手下有四十个总监，则是戴着银色的面具，个个身手奇绝，一流宗对所属的人员没什么要求，只是要他们设法扩展实力，对所属的门户取得影响力就够了，并不要他们取得们户控制权，最主要的一个工作原则是取得所属门户的武学精华，是报总坛。”


“总坛又在那里？”


“也没有人知道，总坛是流动的，宗主到那里，总坛就移到那里，不过来主总是在这一个地区内。”


纪小如叹了一口气：“徐大哥以为我这个镖局还应该开下去吗？本来我倒是雄心勃勃，想继家父把这块招牌撑下去，可是听玄真道长一说，我又没了主意了。”


徐明笑笑道。“霍五给你的人手可能都是一流之选，财力上也没问题，老道士又答应给你通泪息，这事就大有可为，神龙帮武威扬一次大整肃，一流宗的势力已清除殆尽，一流宗主为了不让其他门派帮会感到惶恐，可能不方便对他们采取行动，但是也不甘就此摆手，一定会在其他方面施加压力。天马镖局之重建，正是他们的机会，也是大家对一流宗的意向与实力作深入的探讨。


“可是就凭我这点力量够吗？”


杜九娘笑道：“刚才看你那一手剑法，份力已不减令尊，纪老爷子凭一人之力挑起天马镖局多年，也没出过温子，你有这么多的人帮忙，还怕办不了吗？”


纪小如道：“爹是闯江湖，大部分凭他在江湖上的义气和交情，自从神龙帮劫镖之事发生后、江猢道义与交情已不可仗持，假如我要跟一流宗对抗，实力就太薄弱了。”


杜九娘笑道：“前一次有杜爷仗义出手。可见江湖道义还是可以仗恃的，再说你真的要有了困难，我们也不会坐视的，因此你大可放手去干。”


徐明道：“叫你一个女孩子去独挑大梁。能力够了，阅历可能欠缺一点，两位罗大嫂虽已手刃仇人，但华云龙只是奉命行事，她们真正的价人是一流宗主月此你可以把她们也请到缥局里担任你的副手，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帮你的忙，也给她们一个直接服一流宗遭遇的机会”


纪小如欣喜万分地道：“那太好了，我正感到寂寞，马大叔热心是够了，但太容易冲动．遇事不够冷静，而且有很多事也不太方便，二位大嫂肯屈就，小妹是万分欢迎的。”


罗意慨然遭：“纪姑娘，这是你在帮我们的忙，愚姐妹感激都来不及，还说什么屈就呢？就怕我们能力有限，帮不了多大的忙。”


徐明笑道：“二位大嫂别客气，纪姑娘的屠龙剑法已得纪老爷亲传，当世也找不出两个屠龙仙子来，折在她手中并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刚才如果是我胖子，恐连边五十招都应付不下来。


纪小如道：“徐大哥是在拿我开胃了。”。


徐明正色道：“这是正经话，武功源流五花八门，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胖子学的是偷偷摸摸暗中下手，如果要对付你纪姑娘，那怕你武功再高两倍，胖子也能把你弄倒了下来。


但要我正正经经地跟你下手，的确定不过五十捎去。保镖是正大光明的行业，我这种人材可派不上用处，倒是我想劫你的镖，却有着八分的把握。”


纪小如望望他一笑道：“徐大哥好厉害，我来找你跟杜大姐，就是想请二位帮忙的，我还没开口就被你堵住了。”


徐明哈哈大笑道：“纪姑娘，你也够瞧的，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用四处张扬的找人法，逼得我们非理不可，我就知道你的用意了，所以才推荐两位罗大嫂给你，我跟九妹不是不帮忙，但我们在暗中活动，比公开在贵局挂名要有用得多，姑奶奶，这下子你该可以放心了吧！”


纪小如笑道：“这还差不多，不过我先把话说明，如果我保的镖出了岔子赔不起，我可要找上你们的。”


徐明道：“事实不舍那么糟，真到那个时候，我夜游神重施放技，偷也把你的亏累输出来。”


杜九娘笑道：“徐大哥去偷，老姐姐我只有在八大胡同敞开门来卖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受半点儿委屈，否则杜爷不剥了我们才怪。”


纪小如心中微动道：“这又关杜大哥什么事？”


材九娘道：“社爷说他经过这一闹，使他的身份吵得太明了，他要躲起来一阵子，叫我们对你多加照顾。”


纪小如急了道：“那怎么行，我之所以敢把镖局继续撑下去，就是仅着他跟徐大哥两个硬靠山，准备随便把你们两位招一拉出去，挂上总镖头的名义。”


徐明道：“纪姑娘，那可使不得，我跟杜爷都是一身仇债，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摘我们的脑袋瓜，我们如果公开身份行走江湖，必定会招来许多无谓纷扰，本来是为了对抗一流宗，平白添出许多技节，混淆不清，反倒乱了对象。


你放心，杜爷躲起来，可不是离开京师，只是把地的行踪转明为暗而已！


只要你有摆不平的问题，他会立时出现的，说不定他就在你的身边保护着，只是你不知道而且。”


纪小如将信将疑道：“这话可是真的？”


“绝对不假，杜爷说过要带你问江湖，这个诺言并没有打消，只是换个方式，这是他目已告诉我的，你该相信了吧！我胖子没有两个脑袋，还敢驴你姑奶奶不成。”


纪小如相信了，而且很高兴，因为要携她阅历江湖是杜云奇昨天对她说的，那时并没有别的人在旁边，现在从徐明的口中说出来，可见社云育是真的跟他见过面了，而且也确实托他们照顾自己。


然而最令她感到高兴的，就是杜云青在每一个人面前，都不讳言要带她一起行走江湖，在她少女的心怀中，无疑地早已为那孤洁冷傲，不为世俗所谅解，却又那样热心助人的年轻奇侠所倾倒了。


因此她喜孜孜地道：“那我就不再找他了，就回去把镖局立即办起来，二位罗大嫂是什么时候去呢？”


徐明道：“她们来京师不过才七八天，一直安置在此，行踪末露，最好是现在就跟你走，以后若有事，姑娘找人到酒椰子里去给个信，万万不可再找上此地来。”


纪小如道：“为什么，这儿近多了。”


徐明苦笑着说：“姑奶奶，这不是一个姑娘家能来的地方，让人注意上了，九娘也不容易混下去了，这一个落脚地是我们花了不少心血，九娘更下了多少牺牲才建立下来，也是最不受注意牌，一旦放弃了太可惜。”


纪小如想想倒也是，歉然地道：“对不起，徐大哥，今天是因为事关紧要，我才冒昧地握了来，不过我想到了．今天来是可以解释的，昨天春花九姑娘用车号载我们到芦沟桥，我来道谢压惊，在情理上也是说得过去的，以后当然尽量少来打扰社大姐，那我就告辞了。”


徐明让小丫头小兰给她们找了辆车子，把纪小如与罗浮双娇都载了。


十二徐明送走了纪小如她们．他们才回到屋里。


杜云青赫然正在杜九娘的屋里躺着，见他们送来，才坐起身子笑道：“那位刁蛮的小姐走了？”


徐明笑笑道：“走了，这位姑奶奶还真行，一枝剑跟昨天比起来不知强了多少倍．杜爷，您的寒月创现在若是跟她较量，恐怕也不见得能胜得了她。”


杜云青淡淡地道：“当然胜不了，因为我的剑法不是用来跟人比武的，而是用来杀人的，我只有出的那一式，杀不了人就被人杀死。”


徐明征了一证才道：“纪姑娘把天马镖局继续撑起来倒是条好路子，一流宗的人多少会被引出来几个的。”


杜云青道：“恐怕没多大的用处，引来引去，只是些供驱策的人，我们要追出的是一流宗主的直面目。”


徐明点点头道：“对，这家伙诡异莫测，究竟是何居心，实在值得推敲，本来我以为此人只是想称霸武林，今天纪姑娘带来了老道上的话很有道理，他恐怕还另有阴谋，只是到底为了什么呢？”


杜云青沉思片刻才道：“我再去找边城谈谈，或许他能了解清楚一点。”


徐明道：“找边城不难，他是礼亲王府的的首席教师爷，只是杜爷，我觉得你还是要小心点，他不像武威扬，是跟一流宗貌会神离，这家伙似乎跟一流宗主的关系很深，华云龙等人都有点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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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徐明送走了纪小如她们．他们才回到屋里。


杜云青赫然正在杜九娘的屋里躺着，见他们送来，才坐起身子笑道：“那位刁蛮的小姐走了？”


徐明笑笑道：“走了，这位姑奶奶还真行，一枝剑跟昨天比起来不知强了多少倍．杜爷，您的寒月创现在若是跟她较量，恐怕也不见得能胜得了她。”


杜云青淡淡地道：“当然胜不了，因为我的剑法不是用来跟人比武的，而是用来杀人的，我只有出的那一式，杀不了人就被人杀死。”


徐明征了一证才道：“纪姑娘把天马镖局继续撑起来倒是条好路子，一流宗的人多少会被引出来几个的。”


杜云青道：“恐怕没多大的用处，引来引去，只是些供驱策的人，我们要追出的是一流宗主的直面目。”


徐明点点头道：“对，这家伙诡异莫测，究竟是何居心，实在值得推敲，本来我以为此人只是想称霸武林，今天纪姑娘带来了老道上的话很有道理，他恐怕还另有阴谋，只是到底为了什么呢？”


杜云青笑笑道：“我知道，所以找要找他一谈。”


徐明道：“他虽然帮助着武威扬把华云龙他们整治了，但并不表示他也反对一流宗，说不定这是他代一流宗主示惠神龙帮，安定人心的手段。”


江云青一笑道：“不错，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让大家对一流宗有个较好的印象，更是警告一流宗隐在其他门派中的人要提高警觉，不要做得太过份，激起同样的事故，使一流宗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徐明一怔道：“杜爷是说他的行动得到一流宗主的授意？”


杜云青笑道：“那倒不会，一流宗主迷信于权术控制的手段，而忽略了江湖人宁折不曲的脾气，橡华云龙杀死大伙庄的罗氏昆件，以及在神龙帮中所为的一切，都是那种迷信之一所造成的结果，这使我们对一流宗主至少有一个认识，此人不是江湖中人，也妹子江湖形势，但边城却是个真正的江湖人。以前也许在一流宗主那儿说不上话，但有了武威扬之变后，一流宗主会重视他的意见了。”


“一流宗主也在拉拢杜爷。”


“是的，边城昨天已公开表示过了，只是我加以拒绝了，寒月创是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的，就像天上的寒月一般，永远独来独往，只有阴晴圆缺，不会有第二轮寒月同时出现，而且自东而西，永远遁着自己的轨道行进，不受任何人的摆布或支使；这一点他也明白，所以他认出我是寒月到的主人后，就不费D舌了。”


“你们会成为朋友吗？”


“月与星永远是同时出现的，不会太靠近，但也不会冲突，星月之间，永远也有一段距离，所以他也不会与我为敌，这一点我们双方都有着默契与谅解。”


“可是一流宗不会放过你。”


“那也是一定的，但寒星门下绝不会与我为敌。”


“他不是与你定下了邀斗之约吗？”


“那是他只知道我是寒月到，自从看过我的寒月剑，确定我是寒月剑的主人后，这个约会也自动取消了，大家可以挂在嘴上，却永远也不会认真践约的。”


“一流宗主逼他如此呢？”


“一流宗主如果了解寒星与寒月的关系，就不会逼他，如果不了解，也不敢逼他，寒星门在武林中的地位很超然，没有一个人或是一个帮派敢真正地惹他们或是命令他们做什么事情。”


“杜爷对寒垦门的底细很了解吗？”


“一点都不了解，但是我知道有这一种默契。”


“寒星与寒月之间有什么渊源呢？”


社云青笑笑道：“徐兄，假如我问你夜游神的武功渊源，你会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吗？”


徐明哈哈大笑道：“杜爷，算我胖子没问，人之相交，贵在知心，对于各人的渊源通合都不是问题对吗？”


社云青一笑道：“对，我之所以向徐兄说了一些从不对别人说起的话，就是因为徐兄能不追根究底，也因为徐兄能明白各人多少有点不足为他人道及的秘密。”


徐明叹了口气道：“我倒不是有秘密，而是我混江湖的方法，虽然无愧于本心，但说出来却是有导师门。”


杜九娘笑笑道：“徐大哥，这么说来，你的师尊一定是位名震武林的前辈英雄了！”


徐明瞪了她一眼道：“九妹，你怎么到现在对这个问题还不死心，还是想法子在抱我底子。”


杜九娘微笑道：“这就是女人嘛！女人对于发掘秘密最感兴趣，一天不达到目的，一天不会甘休。”


徐明看了她一眼，忽又转成嘻皮笑脸地道：“我的好心抓他九老奶奶，你饶了我行不行，我这胖子已经够惹人嫌了，假如你再把我底给掏了去，我只有到宫里当太监去了．”


一语双绝，杜云青忍不住大笑起来。社九娘虽老于世故，却也不禁飞红了股道：“徐大哥，你能不能说话稍微放老成点，这让杜势听了像什么？”


徐明坦然一笑道：“这也没什么，他要交我们这些男盗女娟的朋友，就得听着点儿，仁义道德，录在明伦堂上讲的，到了这个地方．能听的就是这些。”


杜云育笑着不说话，社九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一扭身跑了。


徐明哈哈大笑，冲着她的背影道：“真有意思，一大把年纪了，还会要个老来娇。”


望着社九娘走远了，杜云育才道。“丁二兄，我觉得你对她太残忍了，她这么样做完全是为了你，你为什么治要伤她的心呢！”


徐明一笑道：“我的爷，对女人的事儿你不会比我懂得多，这世上有很多种女人，就得用各种不同的万法去对付她，像九娘这一种，我的态度最正确了，你只要不找别人，随你怎么对她，都不会使她伤心的。”


杜云青皱皱眉头道：“我也知道她对徐兄是一往情深，但徐见不能对她尊敬一点吗？”


徐明道：“我对她没什么不尊敬呀！”


“你对那个小丫头兰地都是客客气气的，唯独对她，却难得说上两句正经话。”


徐明笑笑道：“正是这活儿了，我对每一个女子，不论老少，都是客客气气，规规矩矩的，唯独在她面前口无遮拦，这才显出特别，假如我对她也是客客气气，她早就跑了，老弟这个你不懂的，少为我们操心吧！倒是你自己，今后可得小心点儿，纪小如那妮子入小鬼大，小心眼儿特别重，你要是惹毛了她，可是有你受的。”


社云青道：“她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十九的大闺女儿还算是小孩子．别人家的女孩儿这么大，儿子都进学堂了。”


这倒是实情．北方女儿早嫁。十四五岁作母余的很普遍，甘少妇有四五岁大的儿子不是稀奇儿事。


可是壮三育却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很后悔沾上这件事儿，当时我看她不过是个小孩子，才跟她不避形迹，那知道她会这么认上真了，我只好躲着她。”


徐明正色道：“老弟．你不是心里另外有人。”


杜云青苦笑着摇摇头道：“徐兄，你别开玩笑了、你在江湖上的消息很灵通，尼曾听过我跟别的女孩子有交往的，我们在一起做邻居也有半年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


徐明等了笑道：“老弟，你别瞒我，你也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平日在测字摊上，经常出神沉思，种思不属，眼睛尽望着来路，好像有所持，男人这件神情，就是心有所思的表现。”


社云音刚要开口，徐明拍拍他的肩膀笑笑道：“你别否认，我知道你不愿意说出对方来，在一个害相思病的人来说，所思的对象是无比神圣而又万分的秘密，很少愿意告诉人的，我自己也有过那段时光，因此找也不问广；只想请你告诉我一句话，对方嫁人了没有？”


“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说分手已久，不明近况，那还有一点希望，你们一起结合有什么阻碍吗？”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报的爷，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她的姓名都不知道。”


“这就怪了，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偶然邂逅，三个月前香期，她带了个丫头一烽香，在我摊上算个命，看了个手和．她说我不是个普通江湖术上，劝我要好自振作，我当然是拿了～套话来拥塞，她约我第二天早上在林子里见面，送了找一朵球花，一刘玉银，叫我拿去谋个出身，不要埋没了六尺之躯。”


徐明道：“那位姑娘倒是慧眼识英雄，她没问你的娃名？”


“没有，她说是此举非为周济，而是为了尊敬我的才华，她自己也没留下姓名。”


“难得，难得，以去呢？”


“以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她。”


“这么说来，你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情？”


“是的，可以说是没有一点私情，但是她的影子却～直留在我的脑子里，驱之不去。”


“不用说，她一定很美了。”


“说不上美，但很清秀，气质很高雅，给人有一种神圣不敢轻读的感觉。”


“老弟的眼界我是信得过的，假如不是真的动人，我相信老弟也不会第二天到树林去和她会面了，不过我在北京城呆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样一个女孩子呢！”


“据我的猜想，她可能是那一个大宅里的小姐；因为那一朵珠花玉锡手都报名贵，不是寻常人家所有之物。”


“东西不在吗？”


“在，我本来不想收的，可是她把东西交给我的时候，根本不容我说话推托，励勉了一阵就坐上车子走了。”


说着由贴身处取出一个锦绣的荷包，打开荷包，从里面拿出几件饰物来，珠花是串成牡丹形状，精光浑圆，每颗都像绿豆般一式大小，一望而知为上品，镯子是碧绿的翡翠，但中段又有着一株朱红，工质极佳。


徐明接过那对手镯，看了很久的一段时间，最后才凝重地问道：“老弟！你知道这对手镯的价值吗？”


杜云青摇摇头道：“我又不打算卖掉，所以也没有找人估价，因为我还准备还给她的！


只是找不到她而且！”


徐明一叹道：“恐怕很难找到这个主儿了，这位小姐大低对老弟的才华很激赏，才以此举世奇珍为赠！”


杜云育道：“徐兄莫非识得这对镯子的来历？”


“是的，这一对镯子叫悲翠血，是前明时。三宝太监郑和下南洋时所携回的异珍之一，在珍玩谱上都曾对名，列为大内珍藏，李自成降北京时，故宫珍藏多半流失，满室人生后，很多人曾献珍而宣缀得富贵，这一对镯子却流落到平西王府吴三桂的手里，由王妃陈圆圆配戴着，三着变乱后，悲翠血玉锡又流回到宫中，满人皇帝不知道又赏给了那一位王公！却想不到会送给老弟！”


杜云青～征道：“这么说来，那位姑娘曾是位贵族了！


“岂仅是贵族，恐怕还是位亲王的格格之属！”


“不可能吧，她只带了一个丫头，衣着也并不特别华丽，坐的车子更是普通车行里展的！”


徐明笑笑道：“老弟！满洲王公的家教不像咱们议人那么严，那些贵族格格们经常换了身普通衣服出来四处逛逛，在内城，她们骑了马来来往往是常事，不明白内情的，谁也不知道她们的身份1”


“可是那女子的谈吐不俗，贵族中有这样子的人权吗？”


“老弟2你这就是少见多怪了，满洲的灵气独钟于女子，现下几位王公的格格群中，颇有一些才女，无论是诗词史艺都相当突出；连一些捐儒都被她们比下去了，所以她们常跑内富，据说乾隆皇帝有许多国家大计，都是找她们参议的，老弟！我看你还是息了这份单相思吧！”


杜云青苦笑道：“我也没有存什么奢望，因为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个流落无定，朝不保夕的江湖客，还能攀龙附风吗？我只是X着一份情，想把东西还掉而已！”


“既有今日，当初何必又接下来呢？”


“我接下这个荷包时，并没吸打开里面，以为最多是一些金银而已，我虽然穷，可也不缺这个，人家一片盛意，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拿来赈济一下穷人，也算是替她做好事积阴德，那知道里面竟然是这玩意儿呢！”


徐明沉吟片刻才道：“这分赠礼是太重了，老弟真要有意晋身仕途．就拿这一对钱子往和申的家里～送，少说也能弄个四品知府干干！”


“徐兄别开玩笑了，那是正统的地方官，该由三班文科进士中街放的，那能用钱买得到！”


徐明一笑道：“在和中堂手里无所不能；只要钱花得足了，捐个补道堂，候上三四个月，立刻就能放出去，江南许多盐商都是走的这条路，只要继续报效，懂得奉承，弄个巡抚也不是件难事！”


“我身无肉食之相，就是有个一品军机大臣，我也不屑为之，更别说说是买个官儿来做了！”


“老弟当然不是这种人，因此还是给人家便算了！”


杜云青苦笑道：“我总不能拿面锣满街敲着去找原主呀！对方又是位姑娘，我更不能逢人就问呀！”


徐明想想道：“这倒也说得是，杜爷，您不是要去找边城吗？利亲王府就在内城，你去找到他，不妨让他帮你问问，他在内城很吃得开，各大王府的护院武师中，以他的名望最大。玩艺儿也拿得出来，很多贝勒格格，都是他的门下弟子。”


杜云育道：“寒星门中，怎能轻易收徒的？”


“老弟！这可不是咱武林中的投师学艺，他们投入门下，只是挂个名，称一声老师而已，可不是正正经经的三跪九叫，行拜师的大礼，更没有师徒之间那种约束，教到是定期的，他们有空就来，没空就算，立即送上节礼，算是奉师费教，如此而且。


杜云青叹道：“寒星剑何至如此。”


徐明一笑道：“老弟，这也没什么丢人的，边城因为是旗人，已经算是优越的了，他只是每月朔望有小技场定期设场，让那些贵族弟子子弟自己来求教，别的剑师却要按期登门去给学生请安呢！


好在这根本就是一种儿戏。教的人不心太认真，学的人只是来活动，并不指望真能学点什么回去。


何况进城也算是有面子了，他的剑场中来不来随便，来了就得规规矩矩地学，不准在那儿胡闹，刚要场于时候，听说有五六十个学生呢！


有些根本就是上那儿起热闹凑乐子的，因为男男女女都有，又都是年轻入，在家里名正言顺地说是去学剑，到了那儿打情骂消，别人遇到这个情形，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边城可就不客气了，拉下了脸就骂人，不管对方是谁，照样往外轰．因此他的教场上，倒是规规矩矩的在练功夫。”


杜云育道：“他又凭什么呢？”


“因为他的东家礼亲王观革宗仁府，专门在管那些贵族子弟，大家不敢太放肆，再者他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份差率，是礼亲王亲自礼聘来的，腰杆挺得直，就不进权势，最主要的一点是几位在宫中大红大紫的和颐格格对他都十分尊敬，别的入就不敢惹他了。


对了，老弟，今儿是十五，刚好是他设场子的日期，你不妨到小校长场去碰碰，说不定会在那儿通上那位姑娘也很难说。”


杜云青道：“我进内城去方便吗？”


“那儿虽然禁止普通百姓涉足，可是你骑了他的马，尽可通行无阻，边城的那头小里尤可是北京城的第～名驹，那怕是半夜里关了城门，守城官也得开门放行呢！”


社云奇想想道：“也好，我就去找他一下，倒不一定是为了要遇上那位姑娘，我本来就想跟他谈谈，又不想上王府去，能够在外面见面最好。”


徐明笑道：“那就快去吧，去晚了他收了场干就迟了。”


说着忙又把杜九娘叫了进来，吩咐她给杜云青拿衣服，杜九娘从里间取出一件新的小羊皮抱子一双新的靴子笑着道：“杜爷，您的旧衣服被剑锋裂了条大口子，又沾满了血。我本来想给您洗洗缝上的，那知下水揉了两下就社成两片儿了，很抱歉，只好将就您的身材，买了一件。”


杜云青一笑道：“我那件绸大褂儿穿了四年了，无论冬暑全仗着它，你给我换一件不打紧，给把我给坑了，现在冬天还好混，到了夏天，你不能还让我穿皮施子吧！”


杜九娘笑道：“没关系，皮交子外面都附有罩抱的，到了夏天，您就先穿罩抱好了。”


说着打开衣根，又取了一件实蓝色府绸罩他；给他套在外面，再叫小兰进来为地梳了辫子，理成个盘龙结终在头上。


取出了一面镜子给他照照笑道：“杜爷，这下子打扮起来，您可就俊容了，不是我说您，好好儿的，你干嘛一定弄成一付落伍潦倒的样儿呢！”


社云青微笑道：“我可不是故意装穷，实在是没钱，你给我的这份行头可叫坑了我，以后我还能这样子去算命吗？说不定过了两天，我就得送进长生铺。”


社九根笑道。“杜爷要当的话，就请多走几步，送到北大街口那家利源号去，那儿的掌柜是熟人，您也不必脱下衣服，让他们看一看就写票子，然后开口要价好了。”


杜云育知道那间当铺一定是他们自己人开的，于是笑笑道：“那不成了强盗了。”


社九娘微笑道：“本来就是嘛，不过您可别想赖帐，您当了多少，票子上可写得清清楚楚的，半年到朋，是赎当还是死当，您可得去办个清楚，如果您又有个手头不方便的时候，还可以去加当，只要铺子里拿得出，随您的意思开口好了，绝不跟您还一个字儿的价。”


徐明听了皱眉道：“九妹，干脆你说杜爷要用钱就上那儿去拿好了，何必费这么大的事呢！”


社九娘笑道。“社爷要是肯这么做，我还会喀噎这～套吗？正因为他是个一丝不苟的人，我才要交代清楚，让杜爷明白这不是他借的，也不是向谁拿的。是用东西抵押换来的，可以花得心安理得一点。”


杜云育很感动地道：“九组。在你服徐见面前，我还骄傲得起来吗？徐见那个铺子里欠的酒帐，我不知挂了多少，我这身衣服是九娘的，当来当去还是你的。”


社九娘道：“这可不同，您那件大褂儿是叫我给撕成两截了，我该赔您一件，至于现在这身衣服，我可不想您在没钱的时候卖到别处去了，因为刚买回来的时候，少了两个扣子，是我拆了自己的扶子给补钉上去的，我这一辈子就只动过这一次针线，不想让它落在别人手里。”


社云青笑笑道：“要是我永远没有能力赎呢？”


社九娘一笑道：“死当的日期是到您死了满当，到时候我就去赎衣服，当件古董留下，算做我杜家的传家宝，因为姓社的出过一位寒月剑，千百年后；在武林中都是值得夸耀的一件事。”


社云青鼻子有点酸酸的，内心源起一阵知己之感，但是在脸上他仍装出不经意的笑容道：“我倒没想到找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


社九娘苦笑道：“爷，已经很够了，我跟您一样，也是了然一身，孤苦伶订的人，除了知道自己姓杜外，连名字都是自己取的，更不要去说亲人手足兄弟了。”


徐明一笑道：“敢请你把社爷当作亲的兄弟了、”


社九娘凄然一叹道：“我可没这种奢望．唯一可感安慰的是咱们顶着一个姓，社爷的一切作为，使我这个同宗的人也感到骄傲，咱们杜氏这一族可没有什么出类拔草的人物。”


杜云有一叹道：“九娘，多少姓社的你都可以提一提，譬如唐代名相扯如晦，大诗圣杜甫子美公，小杜杜牧之，随便址上一个做你的老祖宗，也强过我这个流浪汉于．”


杜九娘笑道：“青史名臣，一代文宗我不敢高攀，那太冒读他们了，在江湖行中，只有杜爷您才够资格成个人物。雪地飞狐社九娘，只配眼寒月剑技云有攀上点条值．如果我是读书人．那怕花钱改族谱，我也会把祖籍迁到少陵去，算是我们社工部的九十代玄孙，往自己脸上贴金。”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徐明道：“别扯了，社爷，你要上内城就快去吧！但愿你运气好，能够遇上那位慧眼识英雄，慷慨赠五铜的多情使人。”


江云青脸上一红道：“徐兄．别开玩笑、”


杜九娘忙问道：“是怎么回事吗？”


徐明笑道：“不能告诉你，否则又要害你掉半天眼泪，那真是一段排恻感人的故事呢广徐明越是卖关于，社九娘越是想知道，杜云青怕她知道了又会罗嗦，一溜烟似的先跑了。


由八大胡同到内城的路不近，但边城这匹号称黑旋风的黑龙驹在京城是相当有名望，蹄声得得小弛，别人见了都自动地让了路。


有些穿了红缨帽的官人还在路旁垂手获立，杜云青骑在马上倒是相当感慨。


他对寒星门是相当了解的，也可说是江湖上唯一了解寒星门底细的人，因此他与边城之间也有着一种默契，因而产生了这种感慨。


他的眼前幻起了一个影子，一个屠弱的老人，在弥留时告诉他这一些话，那个老人是他的帅父，传了他一身的武功，传给他这口寒月剑，给了他一份责任。


马到了内城，守城的军上看了一下他的马，一个带头的立刻上前躬身问道：“尊驾景来看边爷的？”


杜云青点点头，那人忙道：“边爷早就吩咐下了，您一到就让小的带着去见他，不过，边爷这会儿正在小校场，您是上王府里夫等他呢！还是小校场去？”


“我就是不愿意到王府去，才拣了今天前来！”


那人似乎很了解，笑道：“那小的就引您上小校场去，边爷也吩咐过了，说您可能不愿意到王府去，叫小的见了您就问问您，去通知边爷跟您在别处见面。”


杜云青只点头没做声，看来边城对自己也相当了解，那么他跟边城之间，还有很多活要谈的。


小校场是内城贵族操演亲兵的地方。也是操演禁军的地方，清室人关后，皇宫大内易主，捍卫皇帝的禁军都是八旗子弟充任，而且功勋子弟差不多世袭了这一项任务，自成一个系统，因此这一个校场修缮得十分完善。


外面用围墙围了起来，里面平出一块大平地，骑道、射圃，都很完善。


爱新觉罗氏以骑射起家，举凡世族子弟，这两项功课是必不能少的．后来因为要轮值守卫宫廷，才又从事击剑捕击的训练，反正身为旗人弟子。就得会这些玩竞儿。因此小校场也很少有空闲的日子。


今天因为是各大门宅的贵族子弟定期练刻的日子，而且几个王府的格格、贝勒都在，自然更为热闹了。


小校场在平时就不准闲人进入，今天也就更警戒森严，各王府的亲兵、家将、戈什哈等，身分高的在内场侍候，身份低的的连校场边都不准进，只能在外面窝着。


然而杜云青显然是沾了那匹马的光，那个带路的小军官虽然人头熟，一路上不住的哈腰点头打招呼，但显然他的身份是不够资格进入内场的，先还解释一下，后来他干脆牵了马缰，倒是没人去问了。


那些人一看到马匹，就知道是边城的朋友，因为边城的这匹马是不轻易让人骑的，再加上杜云青也换了一身衣服，刀尺得光鲜起来，以及他那份轩昂的气度，倒是让那些平时眼睛长在头顶的旗下大爷们不敢轻怠．老远就垂手肃立，马匹经过，他们一个个都屈膝跪下行礼请安。


练剑另外有个小院子，到门口，那个带路的军丁也不敢进去了，朝站在门口一个汉子弯腰言道：“巴爷，请您去向边爷禀报一声，他等候的那位朋友来了。”


这个汉子想是边城面前的心腹，认得了马匹后，立刻上前打了杆道：“您这位爷贵姓是社吧？”


社云青点点头，那汉于连忙又行了个礼道：“边爷早一步就得到通报了，本当亲自出来迎接的，可是偏不巧，内宫里来了个贵宾在这儿瞧几个格格练剑，边爷一时无法抽身，特地命小的在这儿侍候您，请您稍候片刻。”


社云青淡淡一笑道：“没关系，找不知道他正在忙着．假如不便的话，改天再来好了，我只是要还他这匹马。”


那汉子忙着道：“杜爷，您别误会，边爷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跟您一谈，要是别的客人，边爷就可以不理会，偏偏这个主儿很麻烦，边爷只得敷衍一下，您访到边爷的屋子先坐一下，边爷把人送走了就过来。”


杜云青下了马笑道：“那也好，怎么？边兄在这儿还另有房间？我还以为这儿就只是一片院子呢！”


那汉子道：“这儿是剑院，是专供几位格格们练剑用的，因此得为她们准备更衣的地方，边爷不但是她们的教师，也是禁军侍卫营里的剑术教练，自然有他的专用房子，而且也有专门侍候的人。”


一面说着，一面把杜云青往里让着，穿过了一座小院落，刚进入一排矮房子组成的通道，忽然那娃巴的汉子往分一站，垂手肃立，杜云青知道必是来了贵宾，可是已经无法退避了，他只好站到旁边，但没低头。


他一辈子也没对谁低过头，何况是富贵中人呢！


边城正好陪着两个女子拐了弯过来，杜云青一看那个跟边城在谈话的女子，心头就是一跳，因为那正是在庙门外，概赠珠花玉镯的不知名女郎，后面跟着正是她随身的丫头，今天她们穿着也很朴素，表蓝色素面袍子，外面加了件斗蓬，下面是青绸布鞋，跟上次见到的时候差不了多少，没想到会在这儿碰面的。


杜云青乍一下子很想低下头去的，但由于自己这个突然的闯入者很引人注意，那女郎早就看到他的，于是他只好点点头，含笑说一声：“姑娘好。”


女郎虽然很注意他，但显然一下竟没认出他来，仍是很大方地笑笑，向他点点头，然后向边坡道：“边老师，这位我挺眼熟，只是忘了是那一家府上的了。”


边城有点疑惑，不知该如何介绍杜云青，可是背后走的那个消丫头已经笑道：“姑娘您忘了，这不是半年前咱们在东便门外见过的那位云青先生吗？第二天您还……”


女郎记起来了，眼中的亮光一闪，连忙打断了那丫头的话，笑着道：“瞧我这记性，居然会忘了，边老师，想不到你跟这位先生是朋友。”


边城一怔道：“杜见眼部主是素识？”


女郎笑道：“见过两次，那时我就觉得这位先生器字非凡，一定不是碌碌中人，没想到党是边老师的朋友，那就难怪了，您是说这位先生姓社？”


边坡道：“是的，江云青杜大使，天下第一使剑名家，不过边某还没有这份荣幸能够跟杜大侠攀交，因为边某昨天跟壮大侠才初次见面。”


女郎一笑道：“英雄用借，倾益如故，边老师与社爷虽是倾盖订交，却已经比我幸运多了，我跟这位社爷是第三次见面了，要不是您说起，我还不知道他是位举世闻名的大剑客呢！社爷，您可真会藏海……”


那个爱多嘴的丫头又接上了口道：“是呀！我们虽然不知道江湖上的事儿，但边老师是难得夸奖别人的，他居然肯承认社爷是天下第一名剑客，这话绝对不会假，杜爷，您平吗要装成那副潦倒相，在庙门口算命呢？”


杜云有淡淡地道：“社某人本来就是个江湖流浪汉，穷途潦倒，卖卜为生计，并不是装的。”


消丫头一撇嘴道：“我才不信呢2您是天下第～剑客。”


杜云育道：“处某只是会舞两手剑而已，天下第一之称不敢当，光会几手划法也不能当饭吃的呀！”


俏丫头道：“我才不信呢！像边老师……”


边城笑笑道：“云姑娘，杜大侠志行高洁，不屑为功名利禄所投，边某不敢跟他比。”


女郎回头瞪了消了头一限道：‘叫、云，这是什么规矩，当着边老师跟社爷的面，那有你说话的份儿，还不退过一边去，对不起，杜爷．婢子无知，自然不会了解到高人雅士的胸怀抱负，煤蝶饶舌，您别跟她一般计较、”


社云青笑笑道：“没什么，那位姑娘说的也是人情之常，而且也不是她一个人持此看法。”


女郎一笑道：“这就是说每一个见过杜爷的人，都会觉得杜爷不应那样穷愁困顿的。”


社云青淡淡地道：“姑娘的形容词用错了两个，杜某穷而不愁顺而不困，上次见面时让某不是很偷快吗？对不起！杜某应该称一声郡主的。”


女郎笑道：“就这样好，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个称呼，那不过是沾着家父的光，我叫清华，这名字更俗气，但姐妹行中以华字排行，我又居长，蒙圣上思宠赐国号为名，所以也不太有人这样称呼，我的小名叫芜蓉，杜书如果不以俗物见视，还请以芙蓉称呼我吧！那样比较自然些。”


杜云青笑道：“芜蓉为花中之神，清而不寒，华而不艳，正合姑娘的风仪，只是那对姑娘太冒读了。”


女郎微笑道：“大伙儿都是这样称呼我，刚才达老师因为杜爷是生客，才临时改口，没想到我们竟是亲识，所以杜爷也不必客气了，这老师，您说是不是？”


边城笑笑道：“对，对，清华郡主是寿亲王的掌珠，却是皇太后最宠爱的长孙女儿，是上亲封的和硕格格，紫禁城中的第一才女峨眉魁首，更是最谦虚平易的好姑娘。”


芙蓉笑道：“边老师没说我是最采的。”


边城遭：“这个边某不敢，蓉姑娘的才华盖世，满腹经论，连当世文宗，四库全书馆总裁纪大学士晓岚先生部经常被姑娘问得张口结舌，耍说姑娘笨，天下就没有聪明人了。”


芙蓉一笑道：“我要不是最笨的，怎会面对着社爷这样一位绝世高人，而当作了落魄的寒士呢？”


边城笑道：“杜大侠名满天下，但他善于成晦，假如他没有那技名震天下的新月剑在手，很少有人能认出他来，不过蓉姑娘的法服已经够高明了，否则也不会再度交接了，京师中落魄的寒士很多，姑娘也没每一个都注意把！”


芙蓉只是笑笑，边城又道二“蓉姑娘；既然你跟壮大侠是亲识。就多留你一下，先陆杜大侠聊聊，让我去敷衍一下，把后面几个学生打发过去；壮大侠能够拔冗赐愿是很难得的事，我只怕把。他简慢了。”


芙蓉笑道：“就怕社爷不耐烦跟我们这种俗人交往，因为谈起剑术，我可是一窍不通。


杜云青忙道：“蓉姑娘言重了，杜某服人什么都谈，就是不谈剑。”


“幄！为什么呢？难道杜爷已经尘世无匹，不屑与论了吗？还是狭技以珍，怕被人学了去呢？”


杜云青笑道：“都不是，只因为我的剑根本没什么可谈的，总共就是那么一招！”


“杜爷就以一招剑法而无敌于天下。”


杜云青淡淡地道：“杜某从没有这样说，也不敢这么想，我只会这一招。不是对方倒下去，就是我自己倒下去。”


“可是社爷纵横天下，都是对方倒下去。”


“只能说到现在为止，我的运气还不错，但很可能明天就轮到我倒下去，在剑手这一行中，永远没有天下第一，更没有天下无敌这句话，只有活的与死的两种而且。”


芙蓉顿了顿才笑道：“我可什么都不懂，咱们也别谈这些了，边老师，你忙去吧，我替您招呼下这位客人。”


边城向他们两人拱拱手，又朝那个叫小云的消丫头道：“云姑娘，那就代为招呼一下了。”


小云也笑道：“那还用您吩咐吗？”


她又转身抗向回路，芙蓉笑笑向杜云青伸手肃客，杜云青也不多作客套，跟她并排走着，到了她们折来的弯角上，边城向左方教划去了，小云刚住右行，来到一间精致的平房前，伸手打起了帘子，让两人进入。


屋里的陈设很精致，有云石面的圆桌，竹木椅子，也有着书架，古玩摆设的本架，以及小歇的便榻……


明瓦隔成的窗子，室中生着火盆，扑面一股暖意，小云在棉套暖着的铜壶里倒了两碗茶。放在两人面前笑道：“社爷，您将就点儿喝吧！这儿只有红茶，也只有这种菜可以间上不走味儿，没有开水，可无法规泡了。”


杜云青道：“这就很好，我在庙里都是喝凉水。”


芙蓉把一对清澈的眸子看了杜云青一眼，脸上才微红道：“杜爷！很对不起，上次是我太冒昧了。”


杜云育道：“不，蓉姑娘的一片盛情还是很令我感激的，只是惯赠太厚，当时杜某不知道内容，糊里糊涂受了下来，事后又找不到姑娘，今天很难得……”


说着又取出那个花包放在桌上推了过去，美蓉只是笑笑．小云打开花包一看，珠花玉镯都是原封不动，不由一怔道：“您一点儿都没用？”


芙蓉笑道：“杜爷志行高洁，自然不曾用的了，只怪咱们太冒昧。”


小云却道：“那他当时为什么要收下呢？”


杜云青顿了一顿才道：“当时姑娘说是助我青火之资，我以为里面只是金银之类。”


小云道：“就算装的全是金子，这么小荷包又能装得了多少？我们又何必第二天巴巴的给您送去。”


社云青一笑道：“二位是一片盛情，可是社某见二位的衣着朴素，又都是闺闺女儿，纵有一片快心，大概也是平时脂粉所余的积蓄，未敢存奢望。”


小云怔然道：“您是说以为里面是几两金银，所以才收了下来。”


杜云育道：“是的，二位惠我无私，这一片盛情我若是拒绝了自非太过于矫情。”


美蓉忽而笑道：“社爷，我想问句很冒昧的话，要是里面只有几两金子，您真要准备收下了吗？”


“不错，我不是已经收下了吗？”


“您也会用那里面的金子吗？”


“是的，不过不是我自己用，北京城里的穷人很多，我会把它用在比我更需要的人身上。”


“那又是什么意思呢？要是这种用途，我们自己不会散，何必又要麻烦江爷来转手呢？”


杜云青笑笑道：“二位自己散了不如社茶敬的好，因为社共领了二位情份，姑娘在感受上也不同。”


芙蓉笑道：“我自己倒没想到有什么感受不同。”


杜云育道：“那是因为姑娘所赠的是价值连城的奇珍．如果是几两金永，意义就不同了，做好事施舍出去，过眼即忘，给了我，姑娘会想到曾经帮助过一个落魄的寒士，这两种心情是绝对不同的。”


芙蓉笑道：“听社爷这么一说，我倒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意思了，我似乎可以看到三五年后，一个少妇抱着孩子，坐了车子，再到庙里去烧香时，那个算命的先生自然不会再在那儿了，于是这个少妇就会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寒士不知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出人头地了，这虽是一种无私的情怀，但的确是别有一番韵味的。”


社云不禁一震，当他受下这个荷包时，心中的确是如此想的，所以他才没有拒绝，但馈赠的是一位尊敬的郡主，赠物是连城的珠玉，意义自然就不同了，对方也不会有那种心情的，可是社云育只稍微点上一句，芙蓉居然立刻能想到．这女子的心思竟如此地微细？


芙蓉继续说道：“杜势．你是否记得上次我们分手时，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记得，蓉姑娘说的是谢谢你．我正在奇怪这句话的含义，无论如何，姑娘没有谢我的理由呀！”


芙蓉一叹：“怎么没有，我看的出来杜爷接受时很勉强，知杜爷是为了怕我难堪才不好意思拒绝的，而我送您那个荷包，也的确是抱着那种心情，以使日后增加一点有趣的回忆，所以我才谢谢您，可是这份回忆已经被今日的重建而破坏了。”


社云青歉然地道：“很对不起，蓉姑娘，我不是矫情，实在是里面的东西太贵重了。”


美蓉笑笑道：“不能模技爷，是我太不通世务了，那支珠花是我自己穿的，那对玉镯是家父给我的，我知道它们能多卖几个钱，却不知道它们真正的价值。”


杜云育不禁一怔，芙蓉又道：“我出身在候门，从没用过一分银子，没买过一样东西，亲来伸手，饭来张口，身边也没带过一分银子，因此我说不知道这些珠宝的价值是一句真话，前几个月荣寿公主大婚，我去贺喜时，家父见我没戴镯子，问起了我，知道我送给了他人，大骂我荒唐。”


杜云青一笑道：“如此稀世奇珍，姑娘随便送给人，的确是怪不得令尊大人要生气了。”


芙蓉一笑道：“家父倒还没这么庸俗，他老人家对我把东西送人的事并没有什么会不得，骂我荒唐是怪我不懂事，把奇珍重宝送给一个寒士，等于是害人，如果对方不知情，拿去变卖，说不定会给人抓起来当盗贼办。”


杜云青吸了口气道：“那倒是实话，所以我拿到手，竟有莫知所措之感。”


“家父当时就叫家里的人到四城的珠宝古玩店去通知了，说如果发现有人持了那对镯子去求售，不可困难人家，无论对方讨价多少都收下来，家父再拿银子去赎回来c”


江云青道：“早知如此，我倒是该拿去卖了。”


芙蓉笑道：“看社爷这一县光景已是无须了。”


杜云青苦笑着道：“那可是沾了边大侠的光，前夜为朋友办点事刚好遇上了这位边爷，承他的情，把马匹错给我赶急路，现在要把马还给他，我那身行头总不像话，恐怕在内城门就会挨两个嘴巴。”


芙蓉道：“内城门的门丁是否得罪了杜爷？”


杜云青笑着摇头：“没有，边兄早就吩咐了，见了还有个把我领这儿来，可是我如果还穿那套夹袍布衫，就算声明是边兄的朋友，也没人相信，还以为我是偷马的呢！不挨两嘴巴才怪。”


芙蓉笑笑道：“那也难怪，内城都是大宅院，总得谨慎一点，不许闲杂人等进入，官人们也省点事儿！”


杜云青又有点听不进了，皱眉道：“衣服穿得破旧一点，未必就是坏人，善恶不是以贫富来分。”


小云在旁边道：“杜爷这话自然不错；但是官人们也有道理，他们对穿长衫的斯文相公，还是很尊敬的，天王爷府评有几位江南名上居幕作客，他们都是不修边幅的，有位钱老先生一身穿戴，比社谷老早那一身还破，初次进内城时，门下才问了一句，就挨了他老先生一个嘴巴，他们还是很客气，不但没敢还手，还一个劲儿的陪不是。”


杜云青笑笑道：“敢甩把门老爷嘴巴的，总是有点来头，那位总势只是心眼儿活而且，如果他真是敬重斯文，就不会拦住钱老爷子问话了。”


小云语为之塞，强辩道：“社爷！衣冠楚楚之流，总不会是偷鸡摸狗这辈，门上责任在身，问问也是应该的。”


社云责哈哈地道：“没说不应该，只是大盗盗国，衣衫褴楼之徒，也绝对做不出祸国殃民的巨好大恶来的。”


芙蓉盯了小云一眼，似乎怪她多嘴，然后笑道：“杜爷，盗国者之流，也不是那些门丁所能阻碍了的，他们只能管些鸡狗盗之流，所以照他们的标准待人处事，也不能硬派他们的不是，何况，我说句良心话，杜爷也不是那种欺世盗名，故作态度的人士，衣服穿好～点，不但别人看着舒服，自己也愉快一点吧。”


杜云青笑道：‘那当然，我也不犯残，放着锦衣不穿而故作描接状，只是以前我是真穷，换不起衣服而已，现在这～身还是借来的，因为我的那一身破得不能再补了。”


小云又笑道：“杜爷，那您回去把衣服脱下来还了人家，可不要打赤膊了。”


社云青哈哈大笑道：“云姑娘说的是，当时我还没想到这一点，好在这是明天的事，留着明天再发愁也不迟，我这个人有个好处，过得了今天，从不想明天。”


芙蓉又笑笑，看着那对五铜道：“杜爷，突然又收了回来，连我自己都难以自圆其说了，因此壮爷还是清收回去吧。”


社云青一皱眉，芙蓉道：“社爷当初是作什么准备的情形下接受的，现在还是可以照原样处理，否则就留着玩玩，或是转送给别人都行，绝没有又还给找的道理。”


杜云育一怔，好容易找到了对方，满以为把东西还过去了，那知道她居然不肯接受。


小云在旁看他一脸尴尬的神色，笑着说：“杜爷，您要退还给姑娘是因为它们太贵重了，对不对？”


杜云育点点头道：“是的，是的，实在太贵重了、”


“以咱们姑娘而言，它们算不算贵重呢？”


“蓉姑娘是金技玉叶之体，自然算不了什么？”


“在您这位天下无双的奇侠眼中，它们又值多少呢？”


杜云青被堵住了嘴，感到很难开口。


而小云也不让他开口，抢着道：“东西本身并没有贵践之分，稀世宝玉，也不过顽石而且，完全是人们把它们硬分出贵贱来的。既然这些东西在姑娘换来不算贵重，在杜爷眼中，也不算个什么，这贵重二字就说不上了，江爷要退还给我们，不是显得太小家子气，也大俗气了吗？”


杜云青被说得脸飞红。芙蓉笑笑道：“鬼丫头，这番话倒是说得精僻淋漓，我正不知道如何启齿呢。”


小云一笑道：“姑娘那里不曾启齿，只是伯社爷不高兴而已，其实这也没什么，既然大家都不是能被庸俗富贵所能左右的人，又何必为世俗所拘泥呢？杜爷，东西您还是收回去，既然你是藏海而争，姑娘劝您去掉个前程的话自然作罢，但是一番惜才之念还是值得珍重的，对吗？”


杜云育道：“是的，蓉姑娘这番知己之情杜某很感激。”


小云笑道：“感激放在心里才是真的，放在口中就是虚伪了，姑娘也不是为了要您感激才这样做的，您要是珍惜姑娘的这份心，就留着作个纪念，要是认为它们能值几个钱，不妨卖了做做并事，济济贫困，否则就到无人之处把它扔了碰了世行，这样总比退还回来让姑娘好过些。”


芙蓉忙叱道：“丫头，你又胡说八道了。”


杜云育却道：“云姑娘说的是，杜某的确太庸俗了，既然如此，杜茶就愧领了。”


他只好又收起了荷包。小云笑道：“您就是瞧不起那些珠王，也该珍惜荷包上的绣工，挑遍京城，您找得到这么精细的绣活儿吗？”


社云青听了忙又取出荷包一看，才注意到荷包上绣的是两朵芙蓉花，针细而密，色泽均匀和谐，几可乱真，不禁脱口赞道：“这是蓉姑娘的条工？”


小云道：“女儿家贴身的东西，当然是要自己绣的，何况这花儿又是姑娘的小名，更不能让别人做了。皇上见了这个荷包，喜不忍释手，姑娘都不肯给他呢。”


芙蓉皱眉道：“丫头，你嚼什么咀，人家杜爷连眼都没瞧，可见这些玩意儿根本不值一提。”


社云青忙道：“不，我看了几趟．竟没有发现这是绣上去的，姑娘针技之巧，可谓夺造化之工了。”


小云笑说道：“不是绣的，难道还是画上去的不成？”


杜云青：“说良心话，以前我一直以为画的，因为不仔细看，简直找不出针孔线痕。”


“我们姑娘是北京第一号才女。”


“叫。云你有完没完。”美蓉看样子有点生气了。


小云一伸舌头，调皮地笑迢：“姑娘嫌我在这儿多嘴多舌，我还是躲汗些，到一边儿凉快去好了。”


说着党真向外走去。杜云育却颇为欣赏地看看她的背影道：“云姑娘的口才真不错，几句话问得我哑口无言，可见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芙蓉的眼睫毛跳了一跳道：“杜爷是觉得我太轻狂。”


杜云有笑道：“绝无此意，我是听边允说四库全书馆纪大总裁也经常被姑娘间倒，晓岚先生一代文宗，胸藏经学，姑娘尤有过之，可以想见高明了。”


芙蓉一笑道：“那是边老师谬赞，纪大学士才华盖世，编四库全书，经史子集，包罗万象．岂是我一个弱女子及得上的。只是他性好诙谐，于正举之外，还在着手撰子不语集，专搜齐东野语中怪力乱神之说，文笔劲练，只是内容多为荒诞不经之说，我跟他见面治社，谈得最多的就是这一部书，经常被我问倒的，也是这一部书，因为有许多事他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


杜云育没听过这部书书，无法置晓．只好笑笑听着。芙蓉也觉得无聊，因为这部书目前还没有脱槁，她是因为就近之便，看过刻版的初稿，跟人谈起来自然没多大意思。


相对默然片刻才问道：“杜爷还在玄真观落脚？”


杜云育道：“我是藉养病之便．在那儿摆个测字摊聊以度日，并不打算就那个样子混一辈子的，前两天管了一桩闲事，又跟江湖人结了怨，看来是清闲不下了。”


芙蓉很关心地道：“杜爷是什么病？”


“江湖人还会有什么病，多半是跟人拼斗时，耗力过度，积累下来的内伤。”


“那可得好好休养才行。”


“’江湖生涯难以由己，我好容易隐姓埋名；偷得半年之闲，现在行踪已露，又要开始疲于奔命了。”


“社爷，你一定要飘游四海才能行侠吗？”


“那当然不是一定的，可是我想定下来别人不让我走，又有什么法子呢？我结的仇家也太多，虽然杀了一些该杀的人，但是他们的后人或同好朋友却不以为然，一定要找我报仇，如果他们仍是是凶残暴恶之徒，我了不起再杀几个为世人除害，但有些人并不是的，我只好躲着他们。”


再度陷入了沉默，两个人都感到无话可说了，幸好外面已听见小云在招呼边城的声音；大家都有如释重负之感。


边城跟小云一起进来，芙蓉笑道：“边老师教完了？”


边城笑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可教的了，那几位格格无资过人，招式变化全部学会了，所欠的只是火候，那可得下苦功去练。”


“她们都算很用功的，每个月太后老祖宗都定期考她们一次，赏罚得很严，逼得她们不敢不勤练。”


边城一叹道：“太后通她们逼得紧，对那些哥儿也大放松，大家一起开始练的，现在四五个男的，联手攻一女的都应付不了。”


芙蓉一笑道：“老祖宗的想法很高明，她认为男的不必逼，自已知道用功的固然要奖励，偷懒的也不必罚，将来自有他们吃苦的。”


杜云青一怔道：“这是怎么说呢？”


芙蓉道：“朝律贵族不得婚配平民，因此转来转去，可以通婚的就是这几家，老祖宗差不多已经为他们配好对了，那些哥儿们自己不肯上进，将来有个厉害管头，可不有他们好受。”


杜云青哈哈大笑起来。


边城微笑道：“太后老佛爷倒是算得很精，可是算漏了一个。”


芙蓉忙问道：“算漏了谁？”


边城笑道：“蓉姑娘你自己，内城里那些哥儿们我都见过了实在还找不出一个能够跟姑娘匹配的。”


芙蓉神色一黯。小云在旁道：“太后老祖宗也为这件事愁把呢，挑拣了半天，勉强凑和了几个，都被姑娘给刷下去，老祖宗自己也直摇头，最后说了话了，让姑娘自个儿排，挑中了老祖宗作主，规矩家法，一概不论，只要姑娘中意就行。”


边城道：“这可是特殊思典，姑娘可得往外城去转转，在内城就是翻过去世挑不出的。”


小云道：“说的是嘛，所以没事儿姑娘常在四城……”


芙蓉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一沉脸道：‘叫。云，出去，这儿那有你说话的份儿。”


小云出自觉失言，连忙低下头，一声不响地垂手退了出去。


芙蓉也觉得没意思，默坐片刻才道：“二位有事谈吧，我出来久了，老祖宗还在等着我回话呢。杜爷今日不出城了吧？”


杜云青忙道：“我是来归还边兄坐骑的，马上就要走。”


芙蓉道：“何必那么急呢，我还有点事向江爷请教，今日晚上我在舍下请杜爷便饭，顺邀边老师作陪。”


杜云育道：“姑娘盛意心领了，社某本介布衣，不识候门礼仪，去了不但给姑娘丢人，社某自己也不自在。”


芙蓉脸上做现怒色道：“杜爷莫非认为我太庸俗而不堪承教吗？家父虽然是亲王，但绝没有一点架子。”


边城笑道：“杜大侠心怀高洁，不入候门，蓉姑娘词是不必勉强，我知道社兄的脾气，所以才向门上吩咐过了，社兄来的时候，不必到府里去．约在此地见面，蓉姑娘如果真心要请客，干脆我留社尼在这儿多坐一下，姑娘把酒菜送到这儿来，就在这屋里聚聚不也挺好吗？”


芙蓉想想道：“这也好，那我们就说定了，回头要是客人走了，我唯您是问。”


边城笑道：“容姑娘放心好了，那柏拼了命，我也会把他留下的，而且我相信他不会走，因为感姑娘在内城向有天厨星之称，调理的几样菜，连御后都做不出来，我是闻之久矣，就憾无福一偿，好容易今天遇到个机会，拈沾杜兄的光，还舍得放过吗？”


芙蓉一等起身告辞，二人送到门口，就被她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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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013

第十三章



杜云青与边城重新回到屋里。社云青皱眉道：“边兄，你这不是找麻烦吗？你知道我不得闲。”


边城一笑道：“杜兄，我知道你什些什么，但是你留下来，也许大有收获。”


杜云青不禁一怔道：“边见这话是怎么说呢？”


边城笑了一笑：“杜兄今天，不会是专为归还马匹吧，因为你知道这匹马是不必归还的，而且它本就是应该归于杜兄的。”


杜云青愕然道：“怎么会是应该归于我的呢?”


边城道：“月星双寒剑，红面双飞翼。杜兄既是寒月的传人，自然也应该是墨龙翼的主人。在下奉师命将它骑出来，就是要使骤归旧主，只是没想到寒月刻变了形态，如果不是见列社兄杀死战那一剑，兄弟不是不敢贸然相认呢。既然寒月剑法已有传人，宝驹也应该交给杜兄了。”


“那匹马一直活到现在？”


“畜牲的寿命没有那么久的，这是第二代了，老的那一对在十年前就双去世了，留下来的刚好也是一白一黑，而龙驹还在家师那儿，由我小师妹寒星刀张念月骑着，墨龙翼则嘱我寻觅寒月主人交付。”


杜云青默然片刻才道：“暂时还是由边见留着吧，我实在豢养不起这头名驹。”


“短时间是可以的，可不能太久，因为我就要走了。”


“什么？边兄要走了？”


“是的，我在礼亲王府的约期已满，再者寒月主人已经找到了，我也要回去说一声。”


“令师还健在吗？”


“还好，身子虽不如从前健朗，但依然雄心勃勃，所以在我没走前，杜兄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事尽管吩咐好了。”


“也没什么，我只是想对一流宗多了解一点。”


“杜兄问这个问题在我意料之中，只是恐怕我能奉告并不多，寒星门加入一流宗是家师的指示，我对一流宗的了解很少，杜兄还不如去问玄真子，他知道的还多一点。”


“玄真子也知道得不多，只说一流宗的目的恐怕并不在称尊武林，不有其他更深的用意。”


“这是很可能的，家师出身贵族，假如没有更深的企图，也不会把寒星门的力量都投进去。”


杜云青一怔道：“这么说来，一流宗是与官府有关了？


“这是我的猜测，却没有佐证，寒星门虽然在一流宗里占有重要的地位，但我们却是不受指挥，完全是属于客卿的身份，有时只负些监督的责任，所以知道的不多。”


杜云青默然片刻才道：“边兄弟，你说今天要我留下，必然会大有收获，这又怎么说呢？”


边城笑笑道：“这要分几方面来说，不过我希望知道你们结识的经过，才能决定如何回答。”


“这也有关系吗？”


“有，而且有很深的关系。”


杜云青略作沉思后，还是把经过情形照实地说了。


边城听了神色很凝重地道；‘你们是在半年前结识的，而以后她一直没有再去过？


“是的，否则我早就把东西还给她了。”


“那时她不知道你就是名动武林的新月剑客？”


“不知道，如果我身上不带剑，很少有人能认识我。”


边城笑道“你老兄这份流水行云的气概，只要稍具见识的人，都能看出你不是个普通江湖术士。”


杜云青道：“那没关系，只要没人认出我是笑面追魂就行了，算命是我到北京才混上的临时行业，在以前我只是挟个破书箱，人家只以我是个投考不第的落魄干士子。”


“但芙蓉姑娘很可能早就认出你了。”


“不会吧，她又不是江湖中人，不懂得武功。”


边城凝重地道：“杜兄！你看她不会武功吗？”


杜云青一怔道：“她会武功？”


边城一叹道：“我不知道，虽然她口口声声说不会武功，不懂剑法，可是每隔两三个月，都要代内廷出来考校一次剑法，我的那几个学生很有天份，剑练得也有成就，放之江湖，都够算得上把好手，可是在她面前，个个都战战兢兢，演练时不敢丝毫懈怠，假如她不懂得剑法，那些女孩子怎么会如此畏惧她呢？”


江云青道：“或许是她在内宫得宠的缘故。”


“杜兄，这话出自别人的口尚有可说，却不该出自你这位高手之口，一个够资格被兄弟称为好手的剑手，绝不会被一个外行看出破绽的。”


杜云青陷入了沉思。边城又道；‘我是每个月教剑两天，订下功课程序，叫学生们自已回去勤练，下一次上午温习旧式，下午教新招，有时她们没等我教授新招，就能对以后的演变有了基础，分明是另有明主传授。”


“边兄认为是她教的吗？”


“在内城不会有别人了，而且我的学生都是些郡主格格等皇室亲眷，寻常的江湖人难以接触到她们的。”


“这并不能证明是她教的。”


“我知道，这点证据是不够的，我也试过一两次，每当我亲身示范时，演练出一两手精招，她的眼中就会现出兴奋之色，一个不懂剑的人，是不会体察到那些剑式精奥的，这算不算是证据呢？”


杜云青心中一动，他自己也有这种感觉，那就是不久前在这里见面时芙蓉姑娘的眼中有精芒一闪，虽然是时间极短，若非自己一直在注意她是很难发现的，当时只以为是自己眼花，现在听边城一说，倒是大有可疑了。


沉默片刻，杜云青道：“她与一流宗有关吗？”


“我不知道，我在这儿教剑，并不是传授寒星门的武学，而是把江湖上各家剑法的精华溶会后择要而授。”


“边兄是最适合了，寒星剑式除了几手绝学外．差不多全是以别家剑式为基础的。”


“不错，可是我发现那些学生们底子也很好，几乎每家的剑法，都经涉猎，所以有重复的剑法，我很少要教第二遍的，最多纠正一两个出手部位的错误，以及跟别种剑法配合时，衔接下所需的少许变化．那是闭门造车练不出来的，必须是多次杀伐经验后所累积的心得、因此我知道除了我之外，另有个能人在指点她们，这个人对天下各家的剑法都极有研究，只是直接动手的经验不足，因此这个人有八成的可能就是她。”


杜云青道：“假如真是她的话，那她的造诣已到反噗归真，深藏不露的境界了。”


边城道；”可以这么说，但我觉得她的修为还不如杜兄，间或有什么使她激动的事，她目中仍是精光难掩，不像杜兄以新月剑游侠江湖几年，竟然没有认出杜兄是一代剑圣柳寒月的传人！老人家是真的仙游了？”


“是的．兄弟追随恩师杖履十五年，亲自为他老人家送的终，自从收了小弟后，老人家已经绝足江湖了，而且一直郁郁寡欢，可以说是受忧愁而死的。”


边城十分感慨地道：“在下比杜兄还早几年见到柳前辈，对他老人家的俊逸丰仪与松风水月胸襟，十分孺慕，遗憾的是家师太固执，太倔强，否则这一对神仙剑侣，不知会有多美满，其实是两位老人家都不执着，不肯低一下头。”


杜云青道：“边兄，你我虽为初会，但由于师门渊源与彼此的神交心仪，兄弟说句交浅言深的话，这不能怪恩师的，他老人家已经算是让步了。为了白老前辈，他退出了复明义师，放弃了与朝廷敌对的立场，已经招致了同僚友辈许多辞淬与不齿，为了身分与立场，他的确不能再投身官府，做出卖自己同胞的勾当。”


边城道：“这个自然，但我不是为家师辩护，家师的牺牲又何尝不大，她老人家为了柳老前辈，辞去了血滴子统领的职务，等于也是放弃了自己的职责。”


杜云青笑笑道：“白前辈虽然辞却了血滴子统领。可是她并没有放弃职责，寒星门下蓄士近百，勤修百艺，仍然是为朝迁作储备人才的训练。”


边城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家师身为满族的亲贵，她的亲族在正蓝旗中职司将领者很多，如果她老人家完全不管了，整个家族都会失势于当朝，各有各的苦衷。”


两人默然片刻，杜云青道：“老一辈的事，我们不必置评，还是谈我们自己吧。”


边城道：“柳老前辈有什么遗命给杜兄呢？”


杜云青道：“没有别的，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准许我以寒月剑法入仕朝廷，但也不得参于复明组织，只准以江湖人身份，尽侠义之本分，前者为尽本分，后者为酬令师。”


边城道：“那就好了．家师有命令，不管做什么事，都不得与寒月传人为敌，因此只要是本门中人，杜兄可以不必担心，即使杜兄要他们的命，他们也不会反抗的。”


杜云有一笑道：“那我们是不会成为仇敌了。”


边城笑道：“杜兄可以仇我，我却不会仇杜兄。”


两人相对现，良久无语。半天后，杜云青道：“一流宗该是朝廷密探的延伸了。”


边城道：“可能是的，先帝以血滴子尽屠异己，但目从家师辞职后，血滴子已无形星散，一流宗可能是新立的组织，作法也比较高明了，完全以江湖姿态出现，在暗中瓦解义师，寒星门只是以客卿身份参予，不受指挥，所以知道得不多，不过主其事的人，能为尤在家师之上，杜兄要小心一点。如果杜兄想深入了解，不妨在芙蓉郡主身上试试看．o”


杜云青道：“边兄认为她一定与一流宗有关。”


边城道：“我只是在旁敲侧击，如果一流宗与官府无关，家师不会把寒星门投入，如果一流宗是朝廷密探的化身，则芙蓉郡主的父亲寿亲王是皇上的亲手足，而且掌握着侍卫营，芙蓉郡主怎会没关系呢？”


杜云青呆了一乐道：“真是如此，我倒后悔留下了，因为我已经跟一流宗作上了对，以后反而不好见面了。”


边城一笑道：“她能在杜兄穷途潦倒时青眼独加，可见她对杜兄的印象很好，如果杜兄能感之以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杜云青脸色微变。边城又道：“杜兄，我说这话并无侮辱之意，鉴于家师与白前辈的例子，我觉得武林中的很多怨恨仇结，甚至于滔天巨波，每起由于男女之情，而有许多美满情侣，每因一念之差而成情海之急偶，是皆为莫大之憾事也。如果杜兄与郡主能因情好而却武林中一场大杀劫，化暴为祥和，这不但是武之佳话，也是一场莫大的功德。”


他说得很诚恳，杜云青的脸色稍霁，轻轻一叹道：“边兄对我的期许太高了，杜某乃一介寒士，落魄江湖，跟人家的身份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边城笑道：“杜兄这话可不像是个男儿所说的了，以杜兄的胸襟怀抱，眼睛里何尝有富贵二字，别说她只是一个格格郡主，就算她是一国之女王，杜兄难道会放在心中而自认不如吗？”


杜云青苦笑道：“是事实，我妄自尊大有什么用？”


边城道：“杜兄是怕她会看不起你，那杜兄就看错人了。清华郡主姿傲群芳，才华盖世，但她却是最谦和的，也是最看不起富贵利禄的人，许多王孙贵胃登门求匹，她都一口回绝了。”


“人家有资格骄傲。”


“这倒不是好命，是她瞧不起那些公子哥儿，她的父亲寿亲王也是同样的想法，公开地向人表示过，内城里没有清华的匹配，关于她的终身听其自择，不论家世，但求人能堪为其匹。”


“皇族不婚平民，这是大清朝律，更何况是汉人呢！”


“这是指男方而言的，贝子阿哥，不得娶汉女为妻；但郡主、格格下嫁汉人平民营，已有先例，何况这条律的限制也并不很严，触犯了并没有多大的罪，最多是取消爵封而已，以清华郡主的人品，她也不会在乎这些的。”


杜云青道：“这只是阁下一厢情愿的想法。”


边城道：“不然，我看得出来，她从没对人如此客气过，何况留赠之翡翠玉锁价值连城，是圣上在寿亲王五十大寿时御赐奇珍，她居然肯慨然相赠，足见她对杜兄之器重。”


”赠镯之时，她只知道我是个落魄的寒士。”


边城笑道：“或许她那时还不知道杜兄是天下第一奇士，却已看出杜兄的不凡，假如她真的只是以此作为杜兄登云之资，至少在馈赠之后，再去看看杜兄是否已如她所期的开始奋发了，可是她半年未曾前往。”


杜云青道：“也许她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边城一笑道：“社兄，一对玉镯，一朵珠花，虽然在她说来不算什么，但毕竟是得自上赐的东西，会送给一个陌生人后，漠不关心地忘了，假如她真是这样一个人，那不是慷慨清高，而是怪诞了。”


杜云青也觉得自己的理由很牵强，顿了一顿道：“假如她重视这件事．何以半年之内，绝足不往呢？”


边城笑道：“她自己不去，但别的人可以前去呀，她虽然没有再见杜兄，但杜兄的行踪并没有漏过她的眼睛，别忘了她老子统领着侍卫营、九门提督的巡抚，还有北京的班房公役，全是她家的耳目，要打听一个人的行踪还不是易如反掌．”


杜云青陷入了沉默。边城又道：“她刚才说寿亲王已经关照京师的珠宝店，注意这一对玉镯的下落，发现了有人拿去求售，就不惜价值收购下来，这个命令，很可能是她自己下达的。”


“为什么她要下这样做呢？


“测试一下老兄的操守与人品，如果你拿去卖了，她认为你最多只是个利禄之徒，心里会感到很失望，以后也就会真正忘了阁下这个人了。正因为你身怀奇珍而不变清守，依然克守穷愁，她知道你很珍重这一番情意，心里才加重了你的份量，因而才邀你上她家去，你要知道这是从所未有的事。这个邀请如果是加诸于城内另一个人，叫他一路爬了去也是心甘情愿的。”


边城分析得头头是道，杜云青心中也愈乱，这一个荷包与两件首饰，的确使他心中幻起了一个绮梦；但真正到了梦境有望实现时，他反而感到惶恐了，甚至于有点失望的感觉，最主要的是为了芙蓉的身分。


不是郡主的身份，在杜云青的眼中虽没有富贵这两个字的，别说她是一个郡主，就算她是皇帝的女儿，杜云青也不会在她面前感到自卑。


是她在一流宗中的身分，虽然目前并未证实，但话出自边城之口，总有几分可信的。


假如一流宗真是官家的秘探组织，假如芙蓉真是在一流宗里担任着重要的角色，那么以前的赠珠之举，可能就另怀目的．那会使整个事情变得很丑陋。


边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里，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杜兄，有一点可以保证，清华郡主对你所作的一切，绝不会在拉拢你，以她的为人不会用这种手段的。”


杜云青默默无语。


边城又道：“我不过是说说而已．老兄并不一定要接受，等今天晚上你们再度见面时，不妨对她再深入了解一番，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更不是说她看中了你，你就非接受不可，即使你不愿跟她作更深的交往，但维持一份友谊也是应该的。”


杜云青终于笑了一下道：“不谈这些了，我今天来主要是跟边兄说明一下我今后的行动，使边兄心里有个底子，万一跟边兄的立场有所冲突时，为敌为友，让边兄也好有个准备。”


边城道：“这个杜兄放心好了，兄弟已经说过，家师对柳前辈十分崇敬，早已有过吩咐，绝不得与寒月传人为敌，而且家师也相信寒月传人绝不会是为非作歹之徒，所以我们绝对不会成为仇敌的。”


“可是我们现在的立场却有为敌的可能。”


“杜兄如若是指一流宗，则兄弟绝对有把握，寒星门下在一流宗只居客位，就是为了怕与寒月传人冲突，所以今后有杜兄在的地方，绝对不会有寒星门的人出头。”


杜云青道：“可是杜某不在时，你们伤了我的朋友，杜某也是无法坐视。”


边城苦笑道：“社兄，这不是太广了一点，我们怎么知道谁是杜兄的朋友，家师之所以下这道禁令，就是因为知道寒月传人很少跟江湖人交往。”


“情形不同了，现在的局势是一流宗在操纵江湖，而且杜某也进了这场麻烦。”


边城道：“那只有请杜兄转告其友，举凡遇上寒星门的人，最好先打个招呼，不过要含蓄一点，寒星门总不能听了杜兄的名字就退，那便寒星门也不易立足了。”


杜云青道：“杜某也没有这么不讲理，而且杜某的几个朋友数得出来的，边兄现在知道的几个就差不多了。”


边城笑道：“那当然没问题，兄弟明天就转告各同门，叫他们留心就是。”


杜云青拱手道：“那就多承费心了，其实我也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只是先师也有吩咐，除非万不得已，尽量避免与寒星门下冲突，既然我们都有这个愿望，大家事先说好了，岂非减了许多麻烦。”


边城笑笑道：“正是，家师介入一流宗，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对柳前辈一直怀有很深的歉意。”


语毕又是一叹道：“家师如果知道柳前辈仙游的消息，一定很伤感，这些年来，她始终不希望能再见柳前辈一面，那知道已是天人永隔了。”


杜云青也跟着一叹道：“造化弄人，先师何尝不如此，临终时还念念不已。”


两人相对唏嘘，但他们的心底，却有一种无形的友情在滋长着，虽然他们的立场相异，但是却深深知道，彼此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把他们连系在一起了。


片刻后，边城才道：“杜兄的伤势如何了？”


“好多了，驼龙谢化那一剑虽厉，但只造成皮肉的浮伤而已，我是看准了才挨的。”


“我实在不懂，杜兄并没有挨这一剑的必要啊。”


杜云青苦笑道：“那时我根本不知道内情演变会如此，只知道神龙的实力很强，我想要孤身迎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唯有冒死作出奇一击，将对方的几个高手一股作气收拾下来，因此就必须先稍稍示弱以骄敌志，不能让他们对我的估计太高。”


边城笑道：“杜兄真好心计，战戟就是上了这个当而冤枉送了一条命，假如他不是太轻敌，杜兄要想一击之下收拾他下来倒还真不容易。”


杜云青微笑道：“寒月剑式一共有三式，到现在为上，我只用过一式，因此我倒不担心那些问题寒月三式，从不落空，问题是在我施展到最后一式后．自己能否冉活着而已！寒月无敌，这句话倒是可以自炫的因为即使是面对着再强的对手，也不过是个平局。”


边城不禁动容道：“是的，我曾听家师说过，只是很遗憾的，没机会能领略到了。”


杜云青笑笑道：“星星跟月亮虽距离得很近，却永远也不会有贴近的一天。”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笑声中，芙蓉搴帘而人，笑着问道：“二位有什么事．谈得这么高兴？”


边城与杜云青微微一惊，他们两人都是一代高手，久经杀伐，即使是在忘情之际，却从来也不会松懈身外的警觉，可是，两个人都没发现芙蓉来到门口。


边城忙起立道：“蓉姑娘，这么快你就回来了。”


英蓉笑道：“还快呢！天都早黑了，我到了宫里，又回到家里，把吃的拾缀好了，怕二位等得不耐烦，急急地赶来了，看这儿灯也没点上，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


杜云青不禁哦了一声道：“原来天已经黑了。”


芙蓉道：“可不是黑了，你们两人摸着黑在屋子里讲话，难道都没感觉的。”


边城笑道：“那倒真是没感觉，因为我们一直没出去过，天色慢慢暗下去，我们始终看得清清楚楚的。”


芙蓉笑道：“我真羡慕你们练武的人，黑夜见物，居然也能清清楚楚，假如人人都练到你们这个程度，可不是连灯都省下了。我可不行，从外面一路摸黑进来，差点没摔个大跟头，边老师，请赏个亮吧。”


边城连忙喊巴九进来把灯给点上，然后要去倒茶，却发现茶已凉了。


芙蓉笑道：“因为有些菜要吃热的，我把锅灶都叫人挑来了，怕烟气熏着了这儿．不敢往这儿摆，所以叫人把席摆在那边的敞轩里，恭请移驾在那儿入席吧。”


边城微怔道：“那不妥吧，那儿是圣驾临幸的地方。”


芙蓉笑道：“有什么关系，皇上晚上不会上这儿来，空着也是白空着，借来用用谁敢说话。”


边城道：“我是怕有违体制！”


芙蓉笑道：“边老师，在您跟杜爷的眼里，还有这些禁忌吗？不过您放心好了，今儿的主人是我，就是要砍头也砍不到二位的头上来。”


边城笑了一笑，不再说话，领先在前面走了；杜云青见芙蓉还在等着，忙一伸手道：


“姑娘请。”


美蓉笑道：“杜爷，别这么别别扭扭的，咱们一块儿走，我可不像您练有夜眼，这一段黑路没掌灯，说不定还会绊着了靠您扶一把呢。”


听她这么一说，杜云青只得跟她并肩而行，出了局门，边城已经走出老远了。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走着，一股冷风吹来，芙蓉禁不打了个冷战。杜云青忙道：“姑娘是不是有点凉。”


芙蓉笑道：“是有点，坐车子过来时挺热的，我把外衣给脱了。”


杜云育很想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但是手才伸到纽扣上，就停住了。


芙蓉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笑笑道：“杜爷，别麻烦了，我倒不是讲究什么礼嫌，你们江湖侠土都是心昭日月的君子，不拘这些世法，我也没那么俗气，只是您自己也有寅，可别冻着了自个儿。我病下来，有的是人侍候，您这一躺下就苦了，再说几步路就到了，我也没这么娇贵。”


杜云青笑笑道：“我是冻惯了，大雪天也是一件单衫，也没冷出病来，只是我里面只穿了一件小袄褂，在别处倒也没什么，在这儿让人瞧了可不成礼统。”


芙蓉笑笑道：“那倒没什么关系，什么帝王尊严，在您的眼中并不当事儿，我既然是主人，在这儿请您吃饭，就得有肩胛担待这些。您如果高兴，脱光了上衣，打着赤膊也没人敢说您个不是。”


杜云青笑道：“越是这种场合，越不能随便．人家尊敬你，你就更应该自重，一般人把皇帝视为神明，连坐过的椅子用黄绫套起来，那是太过分了，但是在皇驾驻锡之处衣着不整也是太冒渎了。我尊敬的不是皇帝，而是国家的尊严。”


芙蓉一笑道：“你们汉人对满州的皇帝也如此尊敬吗？”


杜云青脸色一整道：“我尊敬的不是那一族的皇帝，而是一个好皇帝，现在这个皇帝还算英明，也还有肯替百姓着想，如果是个残民以逞的无道暴君，不管他是什么人，我照样不尊敬他。”


美蓉也肃然道：“杜爷这种思想太高超了。”


杜云青笑道：“这不是我的思想，而是中国一直传统的思想，圣贤立经以救世，虽然大部分地要人忠君孝亲的道理，但不是盲目的愚忠，对于周武伐纣，成汤伐杰，同样的大加赞誉，君可敬，敬其所事，非敬其人，如果他失职不能称其守，那老百姓就没有理由尊敬他了。”


芙蓉不再说话，大概是为了冷，她走得更靠近了杜云青，差不多已是一半倚在杜云育的怀里。


杜云青很自然，她也很自然，似乎谁都没有觉得这些举动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慢慢来到了轩堂门前，那儿倒是灯亮如昼，而且还有个汉子在侍立着。


他们见到芙蓉与杜云青在穿堂中过来，而且紧偎在一起，只略为泛起一点惊色，但立刻垂手低头。


芙蓉看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道：“谁要你们来的？”


一个汉子低着头道：“回格格，小的是侍候六哥儿来的。”


“他来干吗？我又没请他。”


汉子们没敢回答，芙蓉一扭头，仍然贴着杜云青向里面走去，正因为她没有离开的意思，杜云青也不便表示，就这么步上了台阶。


那是一轩宽敞的轩厅，烛火通明，摆着一桌灿辉的碟碗著皿等餐具，一共设了四个座位，边城正陪着青年锦衣公子坐着。


看见他们双双偎依着进来，那青年人脸色就微微一变，逐即又和缓下来笑道：“大妹子，听说你亲手治羹请客，我怕漏了一顿口福，所以不请自来了。”


芙蓉冷冷地道：“六哥，你现在是禁军统领，权倾一时，又是新封的荣安伯，威挟四海，帝都新贵，谁还敢不欢迎你，何况这地方原是归你管的，是怪我没向你禀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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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014

第十四章



杜云青听了一震，知道这青年人是准了。福康安福贝子，朝中第一位大红大紫的亲贵，最近才拜命征西藏小金川班师回来，除了赐伯爵以外，官家又赐了贝子的荣衔，跟他的儿子们并列，将来一个王爵已在手中。


小校场原为操练禁军之用，福康安兼领禁军，自然是这所小校场的真正主人，也难怪他敢闯席而来。


可是在芙蓉面前，这位贝子爷一点都没脾气，仍是陪笑道：“大妹言重了，你就是要在金殿上摆酒请客，也没人敢拦你的兴，我是因为嘴馋，来吃你的拿手好菜的。”


人家一直陪笑睑，芙蓉也不便给人过于难堪，只得说道：“我可不是摆酒大宴，只邀一两个朋友随意小酌。”


福康安打量了一下杜云青笑笑道：“杜大侠的侠名我是早有听闻，刚才听边老师说你就是宴请杜大侠，我更舍不得走了，能够踉江湖第一奇士攀上交情，可见大妹的面孔不小，杜大侠，兄弟瑶琳。”


说着拱拱手，瑶琳是他的号，以他不可一世的气焰，对一个江湖人如此客气，算是难得了，因此杜云青也拱手道：“贝子爷言重了，杜某乃一介寒士而已。”


福康安连忙道：“杜大侠千万别这么称呼，蓉大妹子乃是和硕格格，你不过只叫她一声蓉姑娘，我这个假贝子又算得了什么，边老师知道，我最敬重的就是江湖侠土。”


边城在旁道：“这话倒不假，瑶琳幕中的门客，最受尊重的都是江湖豪侠之士，因为他本人也是个好剑手。”


福康安笑道：“兄弟听说杜大侠在此，本来想请求教艺一番的，后来经边老师一解释，兄弟就不敢造次了，听说杜大侠的新月剑一出，剑下就没有活口。”


杜云青淡然道：“那是传闻失实．不过杜某生性孤僻寡于交游，见到的人都是想要我命的，从来也没机会跟人切磋剑法的缘故。”


福康安忙说道：‘这么说来，兄弟还是可以讨教了。”


杜云青笑笑道：“贝子爷太性急了，杜某还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完，正因为杜某从来没有跟人切磋的机会，因此也就不知道如何切磋，同时更因为杜某仇家太多，逼得专攻杀人的剑路，也不敢跟人切磋，所以杜某对朋友绝不论剑，还请贝子爷原谅。”


福康安笑道：“那里，那里，杜大侠既然这么说，兄弟倒是希望我们永远也不要有拔剑相向的一天。”


寒暄已过，小云送了酒菜上来。


因为有了福康安在的缘故，芙蓉变得不大爱开口．福康安倒是很随和，边城跟他很熟，有说有笑的，而福康安并没有冷落杜云青，经常找些话跟他谈，谈的内容自然是关于用剑方面的。


杜云青才发现这位贝子爷的确不简单，内涵极为渊博，他批评天下各家的剑法得失，极为中肯，可见他对剑艺一道研究极深，因为有很多话，是只有行家才能说得出来的。虽没交过手．杜云青却知他的剑术造诣如何了。


杜云青很少开口，但言必物，往往是福康安言中不尽之处，虽然他跟福康安高谈阔论，意气飞扬的状态不一样，但却给人一种更为深刻的印象。


因此当论剑告一段落，美蓉适时地补上了一句：“六哥，浅水低吟而深水哑然，我虽然不懂得剑，但也听出个高低，说上十句也抵不过杜爷一句管用。”


福康安的脸上又泛起了一阵异色，看看杜云青，又看看芙蓉，废然一叹道：“大妹，你说得对极了。”


芙蓉淡淡地道：“当然，剑艺在于修为。不是仗着嘴皮上分胜负的，杜爷的剑法如何我没见过，可是边老师的剑法你我是深知的，你自问能比边老师高吗？”


福康安笑道：“那怎么能比呢．边老师是公认的第一剑手，内廷供奉陈望安老师父评论他县举世第一。


芙蓉笑道：“这话我也听过．他说你的剑在内廷仅次于边老师的。”


福康安面有得色道：“那倒不敢当，只是我不属于那一家门派，比较没有限制，容易进步。。”


芙蓉道：“陈老师父是说过这种话，他说你的天赋过人，如果能专心于剑艺，成就可能在边老师之上，不过你志不在此，也不可能把毕生精力用在学剑上，因此你的成就到此为止，不会有多大进展的。”


福康安笑道：“我并不想在剑道上成为第一人，只要不太落后就行了。”


芙蓉淡淡地道：‘陈老师父的话已经不可信了，但他在私下论剑时，说在边老师之上至少还有三个人，边老师之下还有七八个人，都没把你包括在内。”


福康安脸色变了一变道：“他会这么说。”


“是的，他说到艺在修为，你懂得多没用，要行得精才行，你现在剑下无敌手，不是你的剑技过人，而是你的身份盖下别人。”


“我不承认这话，有些名家跟我较技时并没有存礼让之心，我并不是骄狂自大，这一点我看得出来的。”


“你这话就不够资格谈剑，因为你一直只是跟人切磋，从没跟人杀伐拼命过，论较技，他们胜不过你，因为他们的剑只能用到八成。”


“我也同样在只以八成剑击败他们。”


“但是如果双方都用到十成，你就未必能胜过他们了，虽然你也有杀手，最多拼个两败俱伤而且，那能算你胜吗，内廷论剑跟江湖上论剑是有一段距离，江湖上是以生死分强弱的，所以边老师论剑的标准，又比你更进一步，边老师却以杜爷为当世第一人。”


福康安像是斗败的公鸡一般垂下了头．迟疑地道：“我也没说我高于杜大侠去呀。”


芙蓉冷哼一声道：“在座你大概只比我行，另外两位高于你，他们都不说话，就听你一个人滔滔不绝，不是徒见其浅薄。”


福康安脸色更难看了，强颜微笑道：“大妹，你稍微给我留一点面子行不行。”


芙蓉冷冷地道：“六哥，我说话一向是如此，直话直说，不会奉承，你或许听起来刺耳，但那是我的本性，在众家兄弟伙中，除了十五哥之外，我只对六哥敬重一点，还会开口说话，其他的那批蠢物，我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呢，更别说跟他们同一桌吃饭了。”


福康安苦笑道：“大妹，这么说来，你骂我还是特别瞧得起我了。”


福康安并不是真的想走，但被芙蓉这样一说就不得不走了，只得道：“我把门上的四个人留下来给你使唤。”


“干什么？我还少人使唤。”


“回头他们好送你回去。”


芙蓉把脸一沉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我不会回去，还是边老师他们没能力送我回去。”


福康安连忙道：“大妹，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上这儿来之前刚叩辞皇上出来，他要我多照顾你一点，说你喜欢四下走动，又穿着寻常的衣服…”


芙蓉冷笑道：“我从小就这个样儿惯了，你西征的时那两三年我也没叫人给宰了。”


“我…我完全是一片好意。”


“谢谢你的好意，我用不着．而且我也特别警告你一声，别让你侍卫营的人鬼鬼祟崇地跟在我后面，我顶讨厌这种事，惹烦了我，我就会办人的。


“大妹，你尽管办好了，谁敢那么混帐，惹你生气。”


“六哥，我别的话不愿多说，你还是对多隆家的玉桂多献点殷勤吧．太后老祖宗已经为你们定好了日子了。”


“这是怎么说的，我还没答应呢。”


“你敢不答应吗？六哥，除非你对目前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否则你还是老实点。准备着赐婚吧。”


芙蓉淡淡地道：“我没有特别瞧得起的人，尤其在内城的这个圈子里，不过对于六哥，我的印象还算不坏，至少你比那些年轻浅薄的哥儿们有出息一点，所以皇上才赋予重任，只是你这一次主帅当坏了，变得目空一切，骄横自满，假如你不改一改，将来有得苦吃呢！


福康安只有呐呐地点头称是，但自己也感到无味，起身道：“你们慢慢喝吧，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杜青云跟边城都站了起来，但芙蓉仍是坐着说：“说了你两句，你生气了？”


福康安苦笑道：“我那儿敢，何况大妹说的是金玉良言，我感激都来不及。”


芙蓉点头道：“那就好，我知道你忙，能在这儿耽这么久，已经够给面子了，我不留你了。”


福康安长叹了一声，回头走了。


边城笑道：“大概也只有蓉姑娘你才对他如此……”


芙蓉微愠道：“一趟征西回来，他就自认了不起，其实不过是几个蛮人作乱而已，谁都办得了，兵精将足，他只是坐在帐中瞧瞧而已。”


“那也不能这么说，大小金川的番人悍勇不驯，又得地利之便，西征的将帅一直拿他们没办法。”


芙蓉冷笑道：“那是边境的守将们太颟顸无能，未学通兵法，不知道通权达变，因势制宜，才会束手无策，欲破西藏，一般有战术都用不上的，他们据地利之险以坚守，大军不达，必须以奇技异能之士，攀缘绝壁，潜入敌营，毁其粮草，再用炸药断其水源。绝其后缓，前面以大军坚固，敌人不战自降，福康安要不是临出发前得到皇上的一封锦囊密授机宜，他建个鬼的功。”


边城笑道：“这封锦囊一定是出自女诸葛的神机妙算了。”


芙蓉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那儿有这么大的本事，皇上身边有的是高明的谋臣，而且皇上本人英明精练，雄才大略，那儿用得到我来出主意。”


边城微微一笑道：“蓉姑娘这话骗别人还可以，边某身居内城，还会不知道吗？皇上圣裁，一半出自姑娘的献策，要不然福贝子怎会对姑娘低声下气呢？”


一面说，一面用眼睛看看杜青云，但杜青云却在呆呆地发楞，似乎根本没听见边城说的话。


芙蓉问道：“杜爷，您相信边老师的话吗？”


杜青云一震道：“什么？边兄说的是什么？”


芙蓉道：‘刚才我们说的话您都没听见！”


杜青云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一时没注意。”


“我们这么大的声音，您居然没听见，杜爷，您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我在想那位福贝子，虽说是稍稍浮躁一点，但人品学识都不错，朱门贵介有这样的人物很难。”


芙蓉冷冷地道：“在内城的哥儿们中间，他是算个人才，所以年纪轻轻的就当了重任，不过这也不值得杜爷您为他发怔呀！’


杜青云一笑道：“我只是为他感到难过，看来他对姑娘倒挺敬重的，姑娘怎么对他那么不客气呢？”


芙蓉眉毛一扬道：“我为什么要对他客气？”


“因为我觉得你们很适合，虽然姑娘的才华盖世．福贝子尚非其匹，但是要再找这样一个人可不容易。”


芙蓉神色一变，忽又笑道：“杜爷对我的事挺关心呀。”


杜青云笑道：‘杜某心敬姑娘，自然也希望姑娘有个好归宿，这也是人情之常呀。”


芙蓉居然笑了道：“谢谢杜爷。原本太后老祖宗也有这个意思，可是跟我一提，就被我给回了，因为我精于相人术，看得出这个人过于高傲．目空一世，将来必难善终，老祖宗是最信我的话的，所以不提了。但是叔孝亲王却很欣赏他，为他的女儿玉桂格格求婚，太后答应了，预定不久后就由老祖宗赐婚，这么说能使杜爷安心了吧。”


杜青云笑笑道：“既然是姑娘自己无意，加以拒绝了，杜某还有什么不安心的，今日蒙姑娘厚赐，酒足饭饱，杜某也该告辞了。”


芙蓉道：“这么快就走了？”


杜青云道。“不早了。”


“没有人在等着杜爷吧。”


“天涯飘泊一浪士，只有一张冷板床在等着我。”


“既是没人在等着，您就多留一会儿不好吗？”


杜青云道：“不好．这不是应该耽的地方，迟早都要走的，又何苦多羁留片刻呢？”


芙蓉道：“杜爷，您又来了，谁也没跟您计较这些。”


杜青云笑笑，道：“这不是计较，内城不是江湖人该耽的地方，蓉姑娘既是拿我当朋友，就不要强我所难。”


芙蓉道：“多耽一会儿，也不算是叫您为难呀。”


“你们回头都回到深府大宅里去了，我还得冒风寒回到城外呢，这岂是待朋友之道。”


芙蓉没话可说，沉思片刻才道。“杜爷还会再来吧？”


“大概不会了。”


“我们以后也见不着了？”


“那倒不一定，杜某进一次内城不容易，姑娘出城却不受限制。”


“说了半天．杜爷是要我看您去。”


“杜某无比奢望，但要相聚得自然一些，还是外面好。”


芙蓉叹了一声：“说得也是，一两天我看杜爷去好了，您还是住在玄真观吧。”


“江湖人行踪难定，但我若不离开，多半会在那儿。”


“杜爷会离开吗？”


“我也不知道，有些行动是不由人自主的，我前两天为了多管闲事，开罪了一个江湖帮派，对方一定不会死心，可能会继续找我的麻烦，因此我对自己的行动也难以预测，好在边兄会知道的，因此蓉姑娘如果找不到我，可以向边兄打听一下。”


说着站起身子。芙蓉无可奈何地道：“本来我想跟杜爷好好谈一下，那知被福康安来扰了一阵子，真是扫兴。”


杜青云笑笑道：“只要我不走开，蓉姑娘到玄真观去，我可以在观外徐胖子的小酒摊上回请于你，只是他那儿弄出来的东西未必能合姑娘的口味。”


芙蓉笑道：“我可不是个挑嘴的人，有时看见道旁路摊上卖的香喷喷的零食，真想坐下去吃吃亏，可是我跟小云两个女孩子，究竟不太方便，我倒不是矜持身份，而是那种摊子上，很少有单身的女孩儿家坐着的，如果有杜爷带着，我倒真想试一试，这么着，明天下午，我一定前去叨扰，杜爷可别赖皮呵。”


杜青云原是信口说说，他以为芙蓉绝不会上那种地方去的，不想她居然答应了，而且明天就要去，不禁作难了，用眼望着边城。


边城摊摊手，表示没办法。杜青云只得道：“好，明天午后我一定恭候，但愿别出什么麻烦。”


边城笑道：“蓉姑娘要去赴宴，我想是不会有问题的。凭我的面子，不管是谁，明天如果有人要找上杜兄，也叫他们挪一挪日子。”


杜青云再度告辞。边城又道：“我送你出去吧，守城的门上是不敢拦你的，但外城也锁了，我得为你打个招呼，叫他们开城门。”


杜青云道：“不必麻烦了，那几丈高的城墙，还拦不住我，边兄还是回去早点歇着吧！”


边城一笑道：“平常你踏跳城墙都没关系，今天你总不能背了一匹马出城去，还是得要我送送才行。”


杜青云道：“我那来的马？”


“就是你骑来的那一匹，你还是骑了去好，我留着它可实在麻烦，内城的这些哥儿们整天罗嗦着要我卖给他们或是借去配种，我答应了一个，就得罪了别人，连瑶琳前两天也对我开了口，我只好推说一个江湖朋友寄养的，还是趁早送给了你吧，免得我麻烦、”


杜青云苦笑一声：“我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能养马？”


边城笑笑道：“杜兄，以前你一身落魄，我不便冒犯你的清高，现在你穿着这一身光鲜，自然不能再算命了，为了你的这身衣服，也为了这匹马，你最少也得找份收入混混吧，而且我倒是有条明路。”


杜青云知道他是想籍机会把镖局的事提出来，乃笑笑道：“凭本事混口饭吃并不难，以前我是不屑为此，现在既为形役，自然说不得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边城一笑，叫巴九去备了两匹马，除了原先的黑马外，另外又备了一匹，陪杜青云走了。


出了内城，杜青云道：“边兄，有话你可以说了，我知道你送兄弟出来，必然有所指示。”


边城叹了一声道：“杜兄，也许是交浅言深，我看你跟清华郡主之间，最好要慎重考虑一下。”


杜青云道：“我没有骗你．今天是第三次见面。”


“可是从你们的情形看来，似乎感情很深，清华郡主在内城是出了名的冰霜美人，对寻常男人她连话都不肯多说，居然与杜兄相偎而行，这谁都看得出的。”


杜青云轻轻一叹道：“我也不知道她是存什么用心，她说怕冷要靠过来，我总不能把她推了开去。”


边城道：“这我相信，而且凭心而论，像这样一个大美人，谁也不忍心推开去的，不过我相信社兄也明白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从她驳斥福安康的那些剑道理论，绝不是一个不懂剑的人说得出的。”


“不错，而且是个剑学造诣很深的人才能说得出的，假如一流宗真是官家的秘密组织，她在里面一定居于重要的地位，不过我倒希望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陈望安是什么人，武林中似乎没听过这个名字呀。”


“一个老头子，现为大内供奉，据说是先帝雍正所组血滴子的领队，今上做王子时就跟他很接近，剑法很高，但究竟怎么高法却没人知道，因为谁都没跟他交过手。”


“这个人现在住那里？”


“住在大内禁宫御书房里，有时出它走走，多半是到寿亲王府邸中聊聊天、下下棋，今年九十多岁了。”


杜青云神色微动道：“他一直都在禁宫中？”


“好像是的，这是个神秘的人物，杜兄莫非认识他？”


“我不认识，但是早些年，江南八侠曾几度入宫行刺，都被一个神秘剑客击败乃铩羽而归，最后一次吕四娘人宫，刚好没碰上才侥幸得逞，不知是不是他？”


边城一怔道：“那倒不太清楚，关于内廷的事，我们很少谈，因为这是犯讳的，恐怕我还不如杜兄清楚。”


“希望能找到这个人，跟他较较手。”


“为什么呢？陈望安现在根本就不管事了。”


“假如是他的话，我要除去这个人，这是先师临终托付的道命，也是先师答应了江南八侠的。”


“柳师伯跟他有什么过节呢？”


“没有私怨，但江南八侠是他老人家的同志知友，八侠中的白泰官、周涛、张雪如、曾仁父都是死于此人之手，国仇因吕四娘刺雍正成功而暂告中止，但八侠的私怨未雪，家师一直耿耿难安。”


“柳师伯不是答应家师不管事了吗？”


“是的，但那次不是为了国事，先师受八侠之邀，在西山与那个人约斗的，八侠认为只有先师的寒月剑法能对付他．可是临斗那一天，恰好遇见了令师白前辈，拦住他述旧，预定的时间是三更，等先师如时前往，约斗已提前举行了，八使丧命一半，对先师颇有怨言，先师有苦难言，一气跑去责问令师，才知道那是令师故意拖住了家师，而且促使那次约斗提前举行的。”


边城一怔道：“这……家师太不应该了。”


“但是白前辈却是一番好意，她知道那时先师的剑艺不是那人的敌手，当时把那人的剑式划了出来，问先师是否能化解，八侠中的甘路二侠在旁看了也没话说，虽然对先师消除了误会，可是先师一直耿耿于怀，也就在那个时候，对白前辈生了隔阂，誓不相见。”


边城道：“原来两位老人家是因此而决裂的，这中间是非曲直．我们就很难推断了。”


“先师曾经对甘路二侠保证，必除此人以为死友复仇，穷研剑术，终使寒月剑式更进一层，可是为了对白前辈守诺，不能进宫去索仇，及后又因为练功过度，使寒毒侵人内腑，走火入魔，才收了兄弟为徒，只交代下来一项使命，嘱咐兄弟务必达成。”


“柳师伯有没有说那人是谁呢？”


“没有，当时他们都以蒙面客名之，因为此人一直是蒙着面的，连白前辈也不知此人姓名，因为他是雍正的亲信，除了雍正之外，谁都不知道他的底细。”


“无名无姓，又从何着手呢？”


“但是剑式却变不了的，只要看见他的剑式未变，同时看见他的剑招出手，就可以确定是否其人了。”


边城沉思片刻才道：“杜兄既有柳师伯遗命，又是为着江湖上的恩怨，兄弟自然尽力促成，不过陈望安是否其人，兄弟实在无法侦知，杜兄倒不妨在清华群主身上问问根由，她可能知道得详细一点。”


杜青云道：“是的，这也是我明天想跟她见面的原因，否则对她有了这番较为深入的了解以后，我应该离她远点了。”


边城道：“杜兄将要怎么做，兄弟无法置晓，只是我看她对杜兄的确是情有所钟，还要请杜兄特别小心……”


才说到这里，他忽而止口噤声。杜青云神色也是一动。


两人都是绝顶高手，耳目聪敏，已经听得声音掩近。


因为他们此刻所走的是一条冷僻的巷子，马足声敲在石子上的声音很清脆，却不会有那种声音。


那是一声轻而脆的铮然之声，听在行家耳中，立刻知道这是长剑离鞘的声音，因此两人同时勒马，回头。


空荡荡的长巷，没有一点影子，也没有一点微兆，杜青云往那发声的方向看去，却是一排房屋，而且都是平房，晃动着一块一块的招牌。


在白天，这是一条长街，卖的是杂货、布匹、笔墨文具等，这些店不会有半夜生意的，也不会赶早生意，所以店门在天擦黑的时候就上闩了，店伙们也都睡着了，黑漆漆的，静悄悄的，连打更都不大绕过来。


这样的屋子藏身是最容易的了。杜青云等了片刻，才冷冷地发话道：“是那一路的朋友？”


没有回应，边城对这儿的环境较为熟悉，也接下话道：“朋友，不管你是冲着谁来的，往前去出巷口右拐，有座社公祠，祠后，有片空地，咱们上那儿见。”


黑暗中只传来一个简短的回答：“好！”


还是没有见到人影，边城冷笑一声道：“这是那个不长眼的，居然冲着我们两个人来了。”


杜青云淡然道：“恐怕还是找我的成份居多。”


“管他是找谁，这家伙敢答应这一声，总还是有两下子，回头倒是要好好地领教一下。”


两人策马再行，来到社公祠，实际上也就是当街的土地庙。


北京城中不像乡下，几十户人家的村子就设一座庙，总是要凑和好几条街，找一个适中而又较为空旷的地方，公设公祠一座，因此这庙也比乡间的土地祠来得气派一点，不但有个像样的殿堂，而且也有高与人齐的塑像。


社公祠里是不设道士的，多半是一个老庙祝，还兼司打更的工作，他们来到社公祠外，把马拴好了。祠里的老庙祝大概出去打更巡夜了，也是静悄悄地没有人影儿，两人都摸摸身边的剑，来到后面。那是一块十几立见方的空地，四面有围墙，也种了十几棵大槐树，不过现在正是寒冬，光秃秃的树枝枝丫，没有一片叶子．紧贴着一棵树影，站着一条黑色的人影。


黑衣服，黑色的帽，还垂着一方黑色的面纱，看不见脸，却给人一种肃杀的感觉，那是从他的手中长到发出来的，那只剑在微弱的光线里，呈现着森森的蓝光。


边城道先问道：“刚才是朋友跟着我们了？”


黑衣人点点头，跨出了两步，显得他的身材很高很瘦。


边城再问道：“朋友有何指教？”


黑衣人发出枯涩的声音道：“边城，你给我站到一边儿去，没你的事，少插嘴1”


边城不禁怒道：“笑话，举世之间，还没人敢对边某用这种口气说话。”


黑衣人哼了一声，道：“天地归一流，万门我独宗。”


边城不禁变色道：“你是一流宗主？”


杜青云也不禁心头狂跳，想不到一流宗找来了。


蒙面人冷哼一声，一言不发。边城道：“慢来，一流宗主不是像你这件行状的，你究竟是谁？竟敢冒充宗主？”


蒙面人道：“你见过宗主吗？”


“当然见过，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冒充的。”


“宗主的本来面目，你也见过吗？”


“没有，但宗主的身形声音我还认得出，绝不是你这付形状，而且宗主是佩带金色的面具。”


蒙面人嘿嘿冷笑道：“那只是本宗主的另一付形貌而且，相信你也与本宗的其他人交谈过，你们所见到的宗主，每个人都不相同。本宗主化身千万，不定型，所以特别规定，以那两句话作为本宗主的识别记号。”


边城也冷冷地道：“这话不错，但那只能证明阁下是一流宗的人，要想证明是宗主，还欠缺一点，那两句识别口号，人人都知道。”


“有谁那么大胆，敢冒充本宗主？”


“多得很，边某就碰上三个。”


“是些什么人？”


“不知道，边某给他们一剑了断，根本懒得去看。”


“这么重大的事，你为何不加追查？”


边城冷笑道：“连我一剑都逃不过的人，边某不屑去查．而且边某在本宗居于客位．只监督纠察不肖份子，其他的事，边某一概不理。”


蒙面人想道：好大胆．在本宗主面前．你居然敢用这种口气态度说话。”


边城哈哈大笑道。。由此可见阁下更不是宗主了，否则应该知道边某有这个权利，因为这是宗主亲口答应的，而且宗主有事找我时，应该另外出示信物的。”


蒙面人顿了顿才怒道：“该死，该死，这批混帐为了培植私人势力，对部属太过纵容了，答应得太多了。”


边城冷笑道：“听阁下的口气，似乎宗主还有好几个。”


蒙面人傲然道：“不错，本宗主身边有四大护卫，到了本宗主不在之时，他们可以代表本宗主发号施令。”


“那么我以前见的不是真正的宗主了？”


“是的，那必定是本属的第一号护卫金面大王，本宗所属听人员已遍布天下，岂能事事躬亲，大部分交我那四个护卫代为宣示执行。”


边城冷笑道：“既然边某所见不是真正的宗主，边某自然也没理由相信阁下就是宗主。”


“你要怎么样才能证明本宗主是真的？”


“怎么样都不行，我只认那个原宗主。”


蒙面人冷冷地道：“本来我有办法证明的．人虽然可以冒充，剑法却不能冒充，但是对你却不行，因为你们门户中的规矩是不准落败，否则你就活不成了，而且…”


边城道：“而且我寒星门会继续不断来找你，务必将你杀死为止。”


“所以本宗主不能直接向你证明，叫你站开些，本宗主在杜青云身上证明给你，你就明白了。”


“也不见得，即使你击败了所有的人，也不能证明你。”


虽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想得到那蒙面人必然有着愕然的神态，因为他问话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异：“为什么？”


“一流宗主并不是以剑法取胜的，也不是剑下无敌，就可以当上一流宗的。”


蒙面人显然感到很意外，但也不能不承认这个理由不对，顿了顿才道：“那要怎么才能证明？”


“怎么样都不能证明，因为我见过的宗主绝不是你，且不管他的真假，我所知道的宗主就是那一个，而且他也告诉过我同样的话，说宗主有千万化身，为防止他人假冒起见，凡是没有特定标记的人，敢自称家主者，要我杀无赦。”


“他真的跟你说过这些话？”


“那还假得了，每个人都得过类似的指示，我寒星门，人人都知道。”


“该死的奴才，居然敢如此大胆，难怪最近本宗事故迭生，原来都是他们捣鬼。”


边城道：“你说些什么？”


“没什么，也不关你的事，既然你得到过那种暗示，自然不能怪你。不过，边城，老夫劝你还是暂时站开一点的好，有关宗主真伪的问题，老夫必于近日内给你答复、”


边城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今天袖手不管？”


蒙面人道：“难道你还想插手其间？”


边城道：“不是插手而是我本身的事．你如果用别的身份向杜兄邀斗，我自然不管，可是你以一流宗主的身份索战，边某是奉命要杀死冒充者。”


蒙面人似乎生气道：“好，边城，你一定要找死就上吧，老夫要你明白，对真正的宗主犯了不敬该当何罪！”


边城挺剑欲上；杜青云道：“边兄，他既是为神龙帮的事来找我的，就由我来对付好了。”


边城笑笑道：“不，杜兄，我的问题比你严重多了，边某得宗主之指示邀你加盟，好容易说得你活动了，这家伙赁空跑来捣蛋，使得我向你说的话都变成了空谈，我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家伙。”


蒙面人一顿道：“你说杜青云有意加盟本宗？”


边城道：“我得宗主的指示，邀请社兄加盟，不遗余力，而且费尽了口舌，说明了神龙帮之变，绝非宗主之意，保证见到宗主后有个合理的解释，你平空跑了来，为神龙帮的事来找杜兄的麻烦，岂不是跟我所言背道而驰，因此我知道你绝对是冒充宗主，前来破坏本宗的。”


蒙面人道：“杜青云如果肯加盟本宗，神龙帮的事自然作罢，明天你们到这边来，老夫自会作个解释。”


语毕转身欲行。边城却拦住他道：“慢，你把我所作的努力都破坏了，目的已达，想抽身一走吗？”


蒙面人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边城冷笑道：“没什么，你今天这一闹，就算明天跟宗主同时前来，杜兄也不会相信神龙帮的变故，不是出自宗主的意思了，边某岂非白忙一场，而且在杜兄面前，成了个言而不实的小人，不管是为私为公，边某都不能放过你，唯有留下你的性命，才能证明我所言非虚。”


蒙面人哈哈大笑道：“姓边的，你少来这一套了，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还会吃你的唬，当你跟杜青云在嘀咕的时候，老夫已经注意到了，眼睛一直没放松过杜青云，他明明在那边树下站着怎么会到老夫的背后来。”


边城冷笑道：“老匹夫，你太自信了，为什么不仔细看看，那儿站的是什么？”


蒙面人吃亏的是脸上罩着面纱，虽然开了两个洞，但两边的视觉略略受了遮掩，他把头稍微偏了一编，才看见杜青云站立的地方。


但是那儿只有一件上衣，挂在树枝上，杜青云的人已经金蝉脱壳，不知躲到那儿去了。


蒙面人大吃一惊，正想回头去看，只听得背后有个声音冷冷地道：“别回头，乖乖地站好。”


声音紧贴着后脑传来，不超过两尺，蒙面人这才相信边城的话不是唬言了．因此他的声音有点颤抖二“杜青云。你是成名的剑手，背后偷袭其得了什么？”


杜青云冷冷地道：“你是为神龙帮的事来找我？”


“是的，他们没有惹你，你平空出头，杀了我许多部属，老夫如果不找你，一流宗威信何在？”


杜青云冷笑道：“神龙帮中那些匹夫，为了对付我，暗算偷袭，什么卑鄙的手段都用过了，既然你要为他们出头，杜某就是对你用一次不光明的手段，也不为过。”


蒙面人道：“杜青云．老夫只想给你一个警戒，并不想杀你，否则只要一声令下，十个你也死定了。”


江青云道：“一流宗的势力杜某总算略有所知，你这话并不过份，可是你今天已落在杜某手中，又当别论了、”


“你杀了我没有用的，一流宗是个完整的组织，并不会因宗主的被杀而崩溃，老夫也出身江湖，对江湖人还体恤照顾一些，所以一流宗成立迄今，并没有对江湖人过于压迫，老夫一死，一流宗易主，换了个不是江湖人的宗主，立将对江湖人展开杀伐，那问题可严重了。”


杜青云道：“你真是一流宗主吗？”


蒙面人道：“如假包换，你不妨问问边城，跟他接头的那个宗主，剑法比老夫如何？”


边城道：“敝人是奉师命加盟，并没有领略过宗主的技艺，不过眼前这家伙，剑技倒确是不弱。”


杜青云沉思片刻遭：“好，就算我相信你是真正的一流宗主今天很难得跟你碰了头，我有几个问题问你，要请你从实答复。”


蒙面人道：“如果你要问有关一流宗的事，老夫劝你还是别开口，一流宗的成员千万，没有一个人知道一流宗的目的何在。


“你知不知道？”


“老夫身为宗主，自然知道．可是老夫却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我们大家都是死路一条．得知一流宗秘密的人是绝不允许活着的。”


“这么说来，你并不是真正掌权者了。”


“一流宗里没有真正掌权的人。”


这个答案是很难令人满意的．但杜青云与边城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揣摩，所以并不感到意外。


因此杜青云只淡然道：‘我不想问你一流宗的事，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找到我的？？


“一流宗的耳目无所不在，随时都可以掌握一个人的行踪，这又算得了什么？


“你找上我了要杀我吗？”


“没有的事，老天如要杀你，何需亲自动手？”


“既然不想杀我，你又为何而来？”


“要你离京师！”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在京师对本宗有很多不便，倒不是怕你捣蛋，而是为了其他的原因。”


“既然不为什么，又怎会有其他的原因呢？


“那些原因不能告诉你，杜青云，你是个游侠，何必局限于一地，海阔天空，那里不能去，只要你离开京师，老夫可以保证，绝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杜某仇踪满天下，谁能保证得了？”


“老夫可以，只要谁敢对你不利，老夫将通令一流宗的人，全力为你支助。”


“山高路远，等你的通令到达时，杜某已经没命了。”


“不会的，只要你答应，老夫立刻开始传达紧急通令，绝对比你的行动快得多。”


“那样一来，杜某岂非也成了一流宗的人了。”


“那怎么会呢？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对一流宗的人，只要冒犯了你，你照样可以杀他们，而且他们不敢回手。”


杜青云哈哈一笑道：那我不是可以借这个机会，把一流宗的人大事开刀了。”


“这一点老夫还有自信，你笑面追魂虽然双手血腥，却不是乱杀无辜之辈，凡是被你杀死的人，必有其可诛之处，因此你真杀了本宗的人，老夫也不会追究。”


杜青云淡淡地道：“一流宗对杜某如此器重吗？””


“是的，老夫希望你能加盟，但是也知道你不会答应的，所以不敢勉强了。”


杜青云道：“为什么一定要我离开呢？阁下也应该知道杜某之为人，绝不会莫名其妙听人摆布的。”


蒙面人沉吟片刻才道：‘老夫只能这么说，一流宗里有人不希望阁下留在京师。”


“那个人是你吗？”


“老夫也算是一个，其他还有人。”


“是比你更有权柄的人？”


蒙面人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杜青云冷笑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那是为了清华郡主。”


蒙面人道：“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除了这个理由外，你们没有理由要我离开。”


蒙面人沉吟片刻才道：‘你既然知道了，老夫也实说吧，这的确是个原因，你们一起不会有结果的，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杜青云冷笑道：“你们在多虑了．她是堂堂的和硕格格，杜某乃一介江湖浪人．怎么样也扯不到一堆的。”


蒙面人道：“可是今天的情形却很令人担心，格格从来也没有对人如此亲近过．这情形令有些人不安。”


杜青云道：“是她的父亲寿亲王？”


“不是，她父亲根本不管她，也管不了她。”


“那么是管得她的人不安心了？”


“是的，那人自然管得了她．却却不原意正面管她，引起她的不快，才要老夫侧面著手劝你离开”


杜青云一笑道：“她对你们一流宗如此重要？”蒙面人身子微微一震，随即发出一声干笑道：“你怎把她跟一流宗缠到一起来了，一流宗是江湖武林的组织，她是皇亲国戚，而且又不会武功，说什么也跟一流宗扯不到一块儿去。”


“假如她与一流宗无关．怎会劳驾宗主大驾，出头干涉她的事呢？”


蒙面人哈哈一笑道：“一个如此庞大的组合，必须兼具财与势，而势是财力蓄聚而得的，一流宗对所属的江湖门户只有财力的供输而从不问之需索，所以才能买得他们老命，以此巨大的财货的供应，当然必须有来源，因此本宗必须接受一些有代价的委托事项。”


“这是有人委托你的。”


“不，是本宗的决策部门承受的．老夫只管行动从不管接洽的事，这是业务的秘密”


杜青云冷笑道：“刚才我好像听说一半也是你自己的意思，那又关你什么事呢？”


蒙面人已渐能控制自己，又干笑一声道：“你听话很细心，这一事是有我自己的意思，因为委托人招呼过，希望你离开而不伤害你，你留在京师，老夫难以达成所托，势必要伤害到你，那岂不是砸了本宗的招牌。”


杜青云沉声道：“你说了半天，编了一半的谎，只可惜白费心力了，我一个字都不信。”


蒙面人道：“你是决心要跟本宗为敌了。”


杜青云道：“神龙帮的事情已告一段落，杜某行事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你们行不害义，杜某不会找你们的麻烦的。至于清华郡主的事，杜某更可以说句话在前面，道不同不相为侣，我们只是朋友，假如事情不起变化，最多也止于朋友。”


蒙面人道：“假如事情有变化，那就不止是朋友了？”


杜青云一笑道：“你别往深处想，我是说事情如有变化，我们很可能成为仇敌的。”


蒙成人一震道：“这该怎么说？”


杜青云道：“假如你明白了就不会问，假如你不明白也无须问，杜某言尽于此，现在你可以走了，不过在临走之前，希望你能把真面目给社某瞻仰一番。”


蒙面人笑道：“那有何不可。”


伸手去揭脸上的面纱，但是他揭下面纱后，却突地往后一抛，那具黑纱面罩迳向杜青云掷去。


这一手很突然，杜青云往后一闪，蒙面入的长剑也以极快的速度掠向了杜青云，剑招十分凌厉。


杜青云闪躲之势才顿，还来不及把劲力控制住，对方的剑锋已迅速砍到，看来杜青云是绝难躲过这一招了。


但是，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剑锋离杜青云身子不到半寸的时候，杜青云的衣襟内突然掠出一道寒光．反削对方的右侧。


双方的势子都很急．到了不容躲闪的程度，那蒙面人一咬牙，干脆不去理会，且伸出左臂来格杜青云的剑势，自己的剑却加劲撩上去。


笃的一声轻响，杜青云右肋中创，身子横倒出去，而蒙面人的左臂却在寒光一交下坠地。


蒙面入低头一看断处如削，肌肉都呈现了白色，凉意沁心骨，不见一点血迹，点点头道：“寒月剑之名不虚，居然能将寒气运到剑锋之上，尤为难得，可惜了一个年轻人。”


他没有去看倒地的杜青云．似乎对自己那一剑具有绝对信心，倒是边城急叫了声杜兄，抢着要过去看看。


蒙面人淡然道：“不必去看了，在老夫这一式长虹贯日之下，从没有留下活口，当年江南八侠何等英雄，老夫就凭这一剑使四侠授首，只走脱了甘凤池与路民瞻两人。”


边城这才抬头看清那蒙面人的真面目．不禁怔然低呼道：“陈老供奉，果然是你。”


他显然就是不久前才谈起的陈望安，边城是认得他的，认出来并不足奇，边城果然是你四个字却使他微微一怔：“边城，你早就认出老夫了？”


边城摇摇头：“不，是杜兄。”


“什么？他怎么会认出老夫的，今天我们才初次见面。”


边城叹了口气：“杜兄是柳寒月师伯传人。”


陈望安哦了一声道：“难怪他的剑技会如此精湛，四十年前西山之约，被令师阻止了，柳寒月一直耿耿于怀，也曾扬言要找老夫一决的，老夫也一直等着。”


“柳师伯已经仙游了。”


陈望安居然也叹了口气道：“那倒是件憾事，这么说杜青云是代他前来践约的，这小子仍然未能逃过老夫这一剑长虹贯日，可知当年令师阻止他前来，实在是为了救他，他与令师更有星月联辉之盛名，但比起老夫来，仍然是差了一等，三光日月星，以日为首，老夫这射日剑式，又岂是星月之光所能比拟的。”


语下十分得意，可是他的得意没多久就变为沮丧了。


因为杜青云正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浮上，笑嘻嘻地道：“陈老，三光以日为首，这话不错，以剑招之厉，我承认你的确高明，但再厉害的剑式总是有缺点的，先师以在世之年余日，苦思破你这一剑之法，今天总算收到了实效……”


一面说一面在腰间解下剑鞘，看了一看又遭：“幸好这是古物，不但剑锋冷厉，而且剑鞘也很坚韧，陈老那一剑只在上面留下一条浅浅的剑痕而已。”


陈望安失声道：“你，你没有死？”


杜青云冷道：“不把你射日七式破解，我死了也不敢去见泉下的先师。陈老，若是为了八侠的旧仇，我应该杀死你的，只是杜某有一规矩，一定要在人脸带笑容的时候才杀死对方，刚才看不见你的脸，无以下手，现以你大概也笑不出来了，走吧，今后老实点，别再揽什么一流宗了，更不准以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利用江湖人。”


陈望安咬牙怒道：“你只是仗着弄些狡猾，可不是凭真本事赢了老夫，老夫绝不会甘心认输。”


杜青云微笑道：“一枝剑鞘能遮掩我大的部位，我把剑鞘直插在左协，是算准了你出手的部位，这就是真本事，一招剑式如果被人料定了出手的部位而能预作防范的措施，就不是好剑式了，你应该输得服气。”


陈望安怒叱一声，挺剑再进，可是杜青云的动作很快，寒月剑举起平刺，迎向他的剑锋，双剑交触滑开。


这次更妙，寒月剑弯如新月，陈望安的剑贴在孤弓外线滑开，使剑势偏向一边了，而寒月剑则因阻力的作用，向相反的方向滑动，剑尖竟又滑向望安的喉头。


不过他的劲力控制得很妙，创尖只在喉间轻触，陈望安但觉一点凉意，杜青云已撤回了剑。


陈望安怔住了，这是他没想到的招式，也是他真正的失败。


杜青云退了一步笑道：“陈老，我的剑除了咽喉外，从不在别的部位杀人，这是你知道的，可是你仍然没有防得住，先师昔年并非剑法不如你，只是没找到称手的兵刃，寒月剑式必须有这样一枝剑才能发挥其神效的。”


陈望安呆了半天才道：“驼龙谢化曾经伤过你一剑。”


“不错，是有这么回事。”


“以你的造诣，怎么会伤在那个二流剑手的手里？”


杜青云笑笑道：“要不是他能伤得了我，你怎么会如此放心．一个人就敢来找我了。”


陈望安叹了口气，把手中的剑往地下一掷断为两截，黯然道：“杜青云，老夫退出一流宗，但一流宗不会因此解散的，换了个新的宗主，可能不会对你客气了，以后你最好要多加小心。”


杜青云一笑道：“要杀死杜某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陈老既然无意恋栈，我有一个请求，别说出我是寒月传人这件事。”


陈望安道：“老夫可以答应自己不说，但不敢保证这件事无人知道，因为一流宗的耳目无所不在，就是此时此地，难保附近没人在监视着。”


杜青云为之一怔。陈望安双足一点，飞向院墙，他的脚才踏上墙头，忽地叫了一声，身子又倒了下来。


跌落墙下的时候，一颗头颅己滚离了颈子，跟着墙外飞进一条人影，伸手去取头颅。


杜青云更感意外，连忙追去，那入已捡起头颅，向杜青云招手道：“杜兄，是兄弟我。”


那人竟是夜游神徐明，一身或装罩着他胖胖的身子，居然瘦削了不少。杜青云恻在道：


“徐大哥这是干吗？”


徐明淡淡地道：“小弟艺出江南甘四门下。”


甘四是八侠中甘风池的自称，八侠次第星散被诛，其余的仅剩吕四娘与甘风池两人。吕四娘刺杀雍正后，远游他方，从此在江湖上失去了踪影。


甘风池则是息影江南，经常是一页扁舟，科头跣足，蓑衣钓杆，放流江上，逢人自称甘四，那是他在八侠中的排行，但已知者无多。


杜青云哦了一声，徐明既是甘凤池的弟子，那么他为八侠报仇杀死陈望安也就难怪了，因此杜青云只是笑了一笑道：“今天总算真正见到徐兄的身手了。”


徐明叹了一声：“那还不是沾了杜兄的光，如果他不是先伤在你杜兄的剑下，兄弟是万难得手的。”


杜青云笑笑道：“徐兄客气了，兄弟只是侥幸胜得一招，而且还是仗着一些巧计。”


徐明笑道：“得了，我的爷，胖子早就盯着了，经过的情形全看在眼里，第一招或许还可以说是胜在心思巧妙，第二剑却是货真价实的真本事，所以才使他愤而毁剑，斗志全消．要不然兄弟是万难得手的。”


杜青云懒得在这个问题上抬杠，只是笑笑道：“徐兄潜隐京师多年，为的就是这件事吗？”


徐明道：“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兄弟并没有存太多的指望，当年就不知道此人的姓名，家师知道以技业而言，万难是他对手，所以连面貌都不肯说，没想到杜兄您会是寒月传人，果真为令师实践了诺言。”


杜青云逍：“先师为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怀，遗命中只交代了这一个任务。”


徐明一叹道：“令师也太固执了，其实当年经白仙子出示那个人的剑招后，家师与路五叔都原谅柳前辈了。”


边城过来笑道：“那么对家师也不会怪责了。”


徐明愕然，道：“边兄，令师是……”


杜青云道：“边兄是白仙子的门下首徒。”


徐明一怔道：“原来寒星门是白仙子所创的，那就难怪技艺出众，身手个个非凡了。”


边城苦笑道：“家师对阻止柳师伯前去赶约一事十分内疚，当时她老人家只想保全柳师伯的性命，但没想到此举会使柳师伯整个地毁了一个武人的尊严，失去了朋友的信任，生不如死，倒不如让柳师伯轰轰烈烈的一决了。”


徐明苦笑道：“那一战失去了壮志的人很多，家师与路五叔也是心灰意懒，一直没振作；家师寄身于烟波，路五叔终日理首于醉乡，郁郁的醉死的。”


边城道：“路五侠也不在人间了。”


“死了多少年了，不过两位老人对令师白仙子不但没有怀怨，，反倒十分感激，若非今师暗中成全，吾辈江湖人在射日剑下，不知还要死多少，万没有想到，这笔血债一拖三十年．还有机会能够报雪，边大侠，此人真是一流宗主吗？”


边城叹道：“我也不知道，就算他是真正的宗主，杀死他也无济于事，一流宗是个严密的组织，不会因一二人之死而改变的，然而徐兄这一剑，却为我们杜兄增添了麻烦，这笔帐很可能记在杜兄的头上了。”


徐明笑道：“不会的，笑面追魂杀的技巧比在下高明多了，他杀人必见笑，而且都是喉头一封，死者脸上一定带笑，我一剑断首，谁都知道不是社爷所为的。”


“可是他尸体另有一剑断臂的划痕，那是寒剑所为，人家必然会想到是杜兄先下的手。”


徐明道：“没关系，我把脑袋带走，尸体弹上些药散，一会儿就化掉了，半点痕迹都不留。”


“徐兄刚才没听陈望安说吗？一流宗耳目众多，就是这个地方，保不住也有好几人在暗中潜伺着。”


“没问题，我到的时候，已经剪了两个。”


边城一怔道：“徐兄好高明的身手，宰了两个人，竟然一点声息都没发出，佩服佩服”


徐明笑笑道：“那不算什么，只是家师早年游侠京师，掳获了两具血滴子，被我借来使用而已。”


边城道：“那就难怪了，不过可能还有人。”


徐明道：“不会再有了，我四下都仔细一寸寸地看过，就发现了这两块料。”


然后又压低声音道：“我走后，在周围还会留下十几个人，看死这个地方，如果还有人也逃不走的。”


边城脸现惊色，也低声道：“徐兄好周到。”


徐明一叹道：“家师自从师叔行刺雍正后，才深有觉悟，杀一二人无济于事，更无法改变天下之大势，反而会引起当朝对江湖人的诛戮，徒然拽惰而贻祸百姓，根本不是报国之道，所以立誓不再参与复国之举了，一心只想在侠义的本份上，为老百姓尽点力。”


边城道：“家师昔年力劝柳师伯也是这句话，医复之举，不宜于武林人任之，因为目标太明显，随时都受人注意，徒然自暴暴人而已，兄弟虽是满人，却也并不作满人该入主中华一统万年之想，只认为天下的得失，三分在势，七分在民，不得民心，江山是坐不稳的。”


杜青云一叹道：“亡秦三户，然亡秦者非三户，实素自亡也，先师后来退出义师行列，也是为了这个原故，我现在不是为了谁而斗，只是尽武人的本分，击败射日剑纯属为先师以报八侠。”


徐明道：“我杀死陈望安也是为了报几位师伯叔的私仇，现在我所行的，也只是江湖人的本分。一流宗迫害武林，我反对它，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边城苦笑道：“兄弟也是本着这个立场，所以在一流宗里没有受到重视，未能参予机密，陈望安既是一流宗的宗主，一流宗的性质可想而知，兄弟与二位的立场是一样的！这一点二位大概信得过。”


徐明道：“边兄只管说好了．你可以把事实经过照实而言，只是别说是我徐明干的就行了”


“那又该说是谁呢？”


“你就说不认识，我把首级插在昔年决斗处就行了。”


边城道：“徐兄如果肯听小弟之劝．此举无异是告诉朝廷，江湖人又将有不稳之势．还是不必去刺激朝廷的好。


徐明一笑道：“事隔二十多年了，江湖人迄无异功，朝廷又何尝放过江湖人？陈望安果系一流宗主的话，则一流宗之真相昭然若揭，兄弟以为此举或有意义，至少这可以告诉朝廷，江湖人未可轻侮，何况不表明一下杀死射日剑者为谁，反而会徒增猜疑，使朝廷更为紧张，我把首级放在西山昔年决斗处，朝廷知道这是八侠传人索仇之举，不会牵连到别人身上。”


边城想想道：“徐光想得也对，不过八侠还有多少传人，会不会牵系到他们身上去。”


徐明笑道：“西山一役后，继之以吕师姑刺帝，八侠斯时已五去三存，接着都消声匿迹了，从来也没有在江湖上露过脸，连小弟都不知道他们的下落，更无论传人了！”


杜青云道：“甘前辈教出了一个徐兄，其他两位前辈又何甘寂寞，相信也必定有传入的，只是大家故隐门户，不便公开而已。因此从八侠的形迹上去追索既然找不到人，兄弟也主张不妨这么做一下，好让朝廷知所警惕，或能决定撤销一流宗这个组织。实际上神龙帮的事件，已经犯了众怒，一流宗的控制手段，迟早非崩溃不可，江湖人绝不能用这种方法去控制的。”


边城轻轻一叹道：“是的，神龙帮变后，兄弟就接晤一位使者询及变故发生的内因，兄弟坦然直陈参与其事，也说明了这种手段的错误。”


徐杜二人都很注意地问声问道：“他怎么表示？”


边城一叹道：“他也很感慨地说，一流宗的主持决策人不是江湖中人，未必能明白这个道理。”


杜青云忙道：“那对边兄不是很不利吗？”


边城笑笑道：“没关系，兄弟有寒星门为支持，一流宗虽然对兄弟不满，也只能跟家师去说，家师如果询及兄弟，兄弟只要说是为协助寒月传人，家师就明白了。”


杜青云道：“边兄再见到尊师时，请代小弟乞求一诣，这也是先师的愿望，先师还有一封密函要交给白仙子的。”


边城道：“我也有几年没见到她老人家了，不过寒月传人出现武林的消息传去后，家师可能会来的，到时候我一定会替杜兄把话传到的。”


徐明看看天色道：“天快亮了，我们也散了吧，我还有不少的事要做，杜爷，咱们回头见。


杜青云笑笑道：“胖爷，你最好早点回来，明天我还要借你的小酒棚子请客。”


“哦，客人是那一位？


“主客是清华郡主，芙蓉格格，陪客是边兄。”


“杜爷，您可真行，才进内城一趟，就泡上个格格了。”


边城道：“他们早就认识了。”


徐明一怔，杜青云平在手腕上用三指圈着一钳。


徐明知道是指玉镯的主人，不禁笑道：“好，好极了．胖子一定亲自赶回来执灶，这种贵客不是天天请得到的。”


一面说着，一面拖起陈望安的无头尸体，轻轻一飘，又出了城墙而去，身形之俐落，使人难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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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边城看着徐明的背影，一叹道：“他真是夜游神？”


“边兄看那里不像？”杜青云道。


“除了面貌之外，没有一处像他，尤其是身材。”


“我听雪地飞狐说过，他是个美男子，为了掩蔽形迹，故意长了那一身的肥肉。”


“是啊，所以兄弟才觉得奇怪，别的可以装假．那身肌肉是假不了的，正因为如此，他虽然说既在是非最多的玄真观外，也没人注意地，可是今天看他一身俐落。”


杜青云一笑道：“这个我知道，其实也没什么，用绸子把身于裹紧，就能行动如风了。”


“真有这么简单吗？”


“方法是不会错的，只是这门功夫也得经过一番苦练，并不是人人都会的，不过他艺出甘四侠门下，就不稀奇了，这原是他师门绝艺之一。”


“江南大侠甘凤池并不会这门功夫呀。”


“甘四侠不会，可是他的岳父担柴叟陈四先生是武林一大怪杰，天生的罗锅腰，仿佛永远直不起的，有回落在沈家手中，这位老奇侠绝口否认自己是陈四，仇家找了个深明医理的大夫来一探，发现他的腰骨是断的，根本无法直腰，所以把他给放了，可是过了两天，陈四找上门去，一根扁担使尽威风，长身颀立，勇如天神，那仇家临死前还不知道这个担柴的人就是前天那个驼腰老儿。”


“那是怎么回事呢？


简单，只是在腰间来了一条硬板带，把断腰撑直了起来这是担柴叟的奇门武功，陈老英雄早已仙逝，这门功夫传给他唯一的女儿陈云娘前辈，就是甘夫人。”


边城笑道：“夜游神兼师娘的武功，难怪会青出于蓝了、”


杜青云点头道：“我跟夜游神交往很久了，今天才知道他的真正出身，刚才地暴起一剑，便射日剑断首，看起来身手并不在你我之下。”


边城苦笑道：“杜兄别把兄弟也拉上，我自知逊色多了，在射日剑下，我仍然技差一筹。”


杜青云笑道：“边兄何必客气呢？寒星剑法，小弟也不生疏，如果是比武切磋，或许是略差一点，但是拼命来，并不后人，至少也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边城道：“但是在杜兄却使他折剑认输，毕竟是高一点。”


杜青云微微一笑道；‘就高上那么一点无足为论，如果有朝一日，找们必须兵刃相见，仍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我还是无法逃过边兄那一式流星曳空的。”


两人哈哈一笑，慢慢走出了庙门，各自牵回马匹。


边城朝四下看看道：‘但愿夜游神的布置严密一点，真能把潜伏的人都扫光了，否则我真是难以交代。”


杜青云笑笑道：‘边兄并不恋栈这份工作，合则留，不合则去，也没有什么为难的，兄弟倒是担心一件事。”


边城忙问道：“什么事？”


杜青云道：“听芙蓉说陈望安论剑，把边兄列在第四，上面那三个人不知是谁？”


边城道：“这个兄弟也不知道，想必是宫廷中的剑手，据我所知，一流宗主有四付面目，俱为剑艺卓绝的好手，陈望安如为其中之一，另外就还有三个人……”


杜青云一叹道：“那是很可忧虑的事，我之所以能击败射日剑，是对他的剑法已有深知，对方如果还有三名高手，我们是很难以应付的。”


边城道：“不过另外那三个人不会高出陈望安的，因为陈望安自己说他是正牌的宗主，其他的人只是副手。”


“但也不会差得太多，陈望安对边兄的剑法了解很清楚，他把那些人列在边兄之上，这就不是易与之辈了。”


边城豪然一笑道：“如果认真拼命的话，并不会叫人占了便宜去，可见还能够一拼。”


“问题是人家跟不跟我们拼，陈望安一死，他们一定提高了警惕，只要有两个人联手，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边城微笑道：“这一点毋用过虑。今天在陈望安的口中已经可以听出个大概了。他们这四个人并不能合作无间，每个人都在培植自己的实力，甚至于互相倾轧，巴不得对方被人杀死好多揽一点大权，谁也不会真心去帮助同伴的，说不定他们自己之间在互相钩心斗角……”


“边兄何以会这么有把握呢？”


边喊道：“以神龙帮的事为例，他们可能是陈望安的所属势力，所以别的人都隔岸观火，兄弟在出发之前，就曾接到密示，要兄弟少管闲事，不必太认真。”


“是谁给边兄的密示呢？”


‘自然是我所属的那位宗主，本来神龙帮是请战戟为助的，消息传到一流宗里，我的那位宗主居然会知武威扬给我也下了一封请柬，就是要我居闲策应，别让那批家伙得手，由此可见一流宗的本身已充满了矛盾。”


杜青云沉思片刻道：“我发现杀死陈望安是一大失策，很可能会把这个矛盾划归统一了。”


“不可能，四个领袖人物各自为政，去了一个，其他三个人只会争得更厉害。”


“但它是由官家所控制的，如果因此一变，使官家派个人统一其事，自然就没有纷争了。以前由于陈望安首组其事，不便撤换地，而他的人望不够．因而才产生了矛盾，陈望安一死，官家正好藉此加以整顿…”


“给谁呢？那些宫廷剑手不同于江湖人，事权在手，挟权以自重，谁也不肯交出来的．所以历年来朝廷不不轻易用将，就是怕兵权交出去后不易收回。宋室南渡后，高宗在临安，宁可自坏长城，诛杀岳武穆，也是为了这个顾忌。”


杜青云道：“如果是由一个亲王来主统呢？”


‘那些亲王中没几个能武的，要统辖这么一个严密而庞大的组织，光是靠权是不够的。”


杜青云一叹道：“有一个人，芙蓉的父亲寿亲王，他实际上早已是一流宗的负责人，只是现在更可统一事权了。”


边城一笑道：“杜兄过虑了，这位王爷胸怀怡淡，是个名土派的贵族，人很好，没有一点架子，也没有一点野心．他不是干这个的材料。”


杜青云道：“这样的人才空藏不露。”


边城道：“不可能，他略谙弓马，但不是武人，在雍正年间．他曾率军征回，为年羹尧的监军，结果中了突击，被敌人一箭射穿了胸膛．幸好仗着亲兵抵死抢救．也亏得年大将军的业师顾肯堂先生在军中。才保全了他的一条命，他要是真的有奇技在身，就不会挨这一箭了。”


杜青云道：“他有个好女儿自己担个名义，英蓉可以替他负起全部的责任。”


边城不禁一怔！


杜青云道：“今天陈望安来找我．并不知道我是寒月传人，只是来要我离开的，原因亦非是今天芙蓉对我表现得过于亲密，假如寿亲王是个不计荣利的超脱高士。如果寿亲王不会反对，一流宗就没有理由来干涉这件事，而且陈望安只要我离去而不想杀死找，证明是不想刺激芙蓉，可知当朝一定已有成算，要芙蓉来统筹负责一流宗，陈望安一死，这事就更为可能了。”


边城不禁怔了道：‘’那倒的确是件可虑的事，可是芙蓉也不会武功呀！不！我是说即使她会两手，也不可能高出陈望安去。”


杜青云苦笑道：‘到现在为止，我们对她仍是莫测高深，虽然我已经试过一两次，她真像不会武功的样子，可是她走到我们的屋子外面，我们两人竟一无所觉，这也岂是个不会武功的人所能做到的。”


边城陷入了深思，片刻后才道：“看样子我们还得再试她一下，先确定她是否会武。”


杜青云道：“怎么试呢？总不能找个人跟她打架去．”


边城一笑道：“这个由我来安排吧，杜兄出城准备请客，我找个可靠的人安排一下。”


二人来到城门口，天色已经微明，东便门已经准备开了。


边城在京城的地位很受尊崇，守城官看见他来了，忙迎上道：“边爷，这么早就要出去。”


边城笑道：“我这个朋友出城。”


守城宫忙道：‘那就提早开门吧，反正也只有一刻工夫了，您老请稍假一下。”


忙着吩咐兵丁把门打开了，杜青云道了扰，跟边城互相挥别了，心情却是沉重的。


回到了庙里，玄真子正在做早课，看见他换了一身绵罗回来，神色微微一动，含笑稽首道：“杜爷大发了。”


杜青云向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在天马镖局兼了份保镖的差使，总不能再像以前那第落魄了。”


玄真于十分欣慰地道：“杜爷接受纪姑娘的聘请了，那可真是件好事，纪姑娘以一个女孩子能有这份魄力，实在让钦佩。”


杜青云由于昨天一夜之间的经历，对整个局面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对这位玄门高士，也有着更多的好感。


觉得像他这么大的岁数了，既没有太大有野心，却已有了薄薄的声名，像这样的一个武林中人，应该是个可以安享余年的岁月，但是他却没力闲着，仍然是以他一手医术与满腔的侠怀，在为整个武林道尽着心。


玄真子的武功并不是最高的，他的医道却够得上称为天下一绝，不管什么疑难绝症，到他手中无不着手成春，而且他为人热心，黑白两道登门求治的人，从不拒绝，但也有一个原则，就是十恶不赦之徒求他帮助时，他在未着手前，先提出条件，命可以救，但武功绝不保留。


不管对方身上背着多大的仇怨和梁子，只要能够留着一口气，活着到他的玄真观中，命就算保住了，离开他的玄真观时，也失去了作恶的条件，只要不再结新怨，仇家看在他的份上，只有把旧仇一笔勾销。


不过玄真干处事也是十分公正的。抢了人家有东西，必须归还；毁了人家家园的，必须赔偿。


还有一个原则，淫人妻女的淫徒，他绝不包庇。玄真子答应了救一个人，大概是十分之八九可以保证对方不死，但玄真子如果拒绝为一个人疗伤，那个人也就是死定了，玄真子自己就会对那人施以制裁。


所以江湖人找到玄真子求助前，必须先估量一下自己本身的行为，否则就不必前去送死。


十年前京师为案累累的采花巨盗粉蝶儿被侠道英雄围攻，身受重伤，拼死突围逃到玄真观求助，追踪者到了玄真观前，要求他交出粉蝶儿，玄真子一口拒绝了，使那些人对他很不谅解，可是玄真子在为粉蝶儿疗伤之际，秘密地请来了北五省四位黑道领袖，把粉蝶儿交给了他们。


那四位黑道领袖带了粉蝶儿到了观外，按照江湖规矩处决了粉蝶儿，使得人心大快。


玄真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一流宗对玄真子十分客气，不敢强迫他加盟，那是犯众怒的行为。


杜青云上次一口拒绝了玄真子所请反对一流宗的要求、心中不无歉意，但是他现在也没有对玄真子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将要做的一切已是玄真子所求的，只是不愿意让玄真子知道得太多而已。


他从边城那儿骑来的马匹柱在徐胖子的酒棚那儿，交给看棚子的土蛋儿刁三儿看着，那就是给徐明一个通知，他已经回来了，现在他需要的是好好地睡一觉。


玄真子看出他神色微有疲状，没有多打扰他，替他掩上了门，就让他休息了。杜青云是真的累了，从前天下午开始跟神龙帮斗上了之后，两天内他没有合过一下眼睛，尤其是昨夜对陈望安那一搏，动手不过三招，却最耗精力，玄真子一走，他就靠着床睡着了。


来叫醒他的还是玄真子，那时天色已经过午了。杜青云看着窗外的日影微斜，计算着约莫是未申之交，他已经睡了三个时辰。玄真子的神色很惊惶：“杜大侠，昨夜京城里出了一件大事，一个很重要的人被杀了。”


杜青云装作糊涂地道：“什么人被杀了？”


‘大内的一个剑师，职拜供奉，叫陈望安，据说是昔年最负盛名的杀手射日剑。”


杜青云淡然道：“那恐怕是私人恩怨。”


玄真子很激动的道；‘是的，陈望安悬首西山，那是他当年杀江南八侠的地方，大都猜测是八侠传人所为，可是贫道不以为然。这件事与大侠有关？”


杜青云一笑道：“怎么会与我有关呢？道长该知道我杀人的方式，绝不会袅首毁人全尸的。”


“这不是贫道一个人的揣测，而是一流宗人的看法，跟他同时失踪的，还有一流宗里的四名执事。”


“这姓陈的也是一流宗的人吗？”


“来人没有说，但听他们的口气．似乎陈望安是一流宗里一个极为重要的人，他们对杜大侠的行踪很注意，认为一定是杜大侠所为。”


杜青云一笑道：‘没有的事。”


“贫道也说不可能，大侠是卯时回来的，西山的首级却是辰已之交发现，断头滴血未干，显见死了没多久，而西山离这里还有几十里地，大侠不可能把首级悬挂该处再赶回来，可是一流宗的人却一口咬定是杜大侠。”


杜青云笑笑道：“这简直岂有此理，为了神龙帮的事，我跟一流宗结下的梁子大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他们一定要往我头上栽也无所谓。”


“他们的怀疑也不为无理，放眼当今武林，能将陈望安杀死的人实在不多，至于八侠传人之说更不可能。当年八侠六人联手，被他搏杀其四，只走脱了甘风池与路民瞻，而这四十年来，陈望安艺事更为精进，即使是甘路二个重来也未必是敌手，更别说他们的传人。”


杜青云笑道：“那可难说．他们对八侠的技业究竟如何并不知道，朝廷中高手如云，戒备何等森严，但吕四娘仍然能潜入深内廷，乔装为宫女，等雍正如厕时，捧水前往给他净手时暴直发难。一击而得手。否则以吕四娘的武功；连雍正本人也敌不过。’‘’道长怎么知道的？”


玄真子苦笑一声道：‘贫道当然清楚，因为这件事就是贫道筹划的，八侠中的张云如是贫道的师兄．他们死于射日剑后，四娘躲在我这儿．好容易从一个内监的口里；打听得雍正的起居习惯，才拟定这个计划。”


杜青云一怔道：“道长原来是日月同盟中人了。”


玄真子长叹一声道：自从前朝长平公主明因神尼圆寂后，日月同盟已告星散。四娘诛杀雍正无补大局，反而为江湖人引来一场巨变，朝廷虽然寝息共事、只说雍正是暴毙，没有承认是刺客所为。但因而大索天下．使江湖同道受戮者难以数计，连带着也使武林同道对日月同盟十分怀怨．怪我们着急行事，殆祸同道，吓得日月同盟的人。再也不敢活动，贫道以后尽心为江湖同道献力，也是为了向他们表示歉意．以赎内衍。


杜青云道：这是对的，复国大计，当从根本做起，杀一二人无济于事，反而会为大家带来灾祸，当年吕四娘应该挺身而出认罪，以免牵连别人。”


玄真子低下了头，片刻后才叹得．是的，事发后四娘匿身观里有几个月之久，我们早打算有这个准备的可是后来发现此举没什么用，朝廷是借此清除异己，根本不在缉凶，他们的对象是整个不为所用的江湖人，不是那一个人。而四娘艺出天山剑派，如果她挺身投案，将祸延整个门户，所以才没有出来。”


杜青云知道他说的也是事实，自爱新觉罗氏入主华夏以来，顺治不足论，因为那时的三藩尚在，军权一半操之于汉人之手，洪承畴身居要职，是汉满分庭抗礼的局面，嗣三藩渐次削权，洪承畴身故，吴三桂与耿精忠相继而反．兵败而身诛：郑氏经营台湾，多少还能给满人一点威胁，台湾郑氏被攻破，抗清武力才全部消灭，义师才转入江湖，从那个时候开始，朝廷的刀口就移向了江湖。


雍正精明有当，采取以江湖制江湖的手段，广聘武林高手组成血滴子，展开了诛戳武林人士的行动，终于激起江南八侠的报复行动，吕四娘一击得手，虽然没有使河山易主，但确也引起在朝者的恐惧。


乾隆继位多年，没有对江湖人采取过激的行动，只是为缓和江湖人仇清之念。现在他认为江湖上的势力已经可以控制了，而且也较为高明，才暗中筹设了这个一流宗，想以无声而不公开的方式瓦解江湖帮派的组织。


对神龙帮的行动，只是一个尝试而已，发现行不通，必然会改变另一个方法，他们的目的不是对付那一个人，更不是为了那一桩事故，而是要瓦解整个江湖的团结，使大家互相磨擦冲突，自相残杀，因此才在一流宗里，设了四个宗主，各自为政，而且还故意促成他们的内讧。


这是很高明，也很厉害的一笔，杀来杀去，都是江湖中人，死光了也不会影响到大清国柞；而且这些身负奇技，举手投足就能杀人，高来高去，王法不易约束的江湖人，死得越多越好。


因此杜青云轻轻一叹道：“道长，在下并没有责怪道长与吕前辈之意，陈望安之死，在下确是知道的，但杀他的人不是我，确是八侠传人。”


玄真子一怔道：“八侠传人，那会是谁呢7”


“此人是谁我不便说出，反正他是师承八侠决没有错，悬首西山，也是表示他为师门雪仇之意。”


“我是张云如的师弟，也算得上是他的长辈，贫道已经把四娘昔年合谋刺雍正的事说出来，杜大侠还不信任吗？”


杜云青一笑道：“在下对道长绝对信任，只是在下受托保密，实难为告，不过在下可以把道长的身份告诉他，如果他愿意见道长，他自己会来的。”


玄真子想了一下道：“好吧，昔年一乱后，贫道一直在寻觅八侠后人，而且也做了一些事，想重振八侠旧业，而今已老，心有余而身手不敏，假如八侠传人中有此等俊才，叫他务必与贫道一晤，好把贫道手中的一些人交给他。还有，杜大侠今天最好不要出去杜云青一怔道：“我今天不但要出去，而且约了两个朋友下午来找找，再过一会儿，他们大概就会来了，道长为什么要我别出去呢？”


玄真子微愕道：“是什么样的朋友？”


杜云青道：“一个是礼亲王的护院武师兼禁军剑术教练寒星剑边城，另一个是寿亲王的长女清华格格芙蓉郡主。”


玄真子惊道：“杜大侠怎么跟他们交上朋友的？”


杜云青道：“边城兄古道热肠，是个很正直的武林人土，虽然是满人，却没有种族之分。”


“他是一流宗的人。”


“不错！前天在对神龙帮时他也参加的，一流宗的名字，就是从他口中公开喊出来的，但他并不以一流宗的作为为然，而且他在一流宗里居于客卿地位，不受门规约束，为人慷慨可交。”


“杜大侠能完全信任地吗？”


“当然可以，昨夜杀死陈望安时，他也在场，而且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陈望安是我们三个人全力搏杀的、”


玄真子显然很感到意外，怔道：“那就难怪一流宗会找到这儿来了，杜大侠，这里面恐怕有问题。”


“边城绝不会有问题。”


“那他应该向一流宗作解释，说明陈望安不是你杀的才是，可是现在一流宗的剑手环伺在周围，虽然赏了贫道的面子，没有进来找人，但听他们的口气，似乎认为陈望安绝对死在大侠手中的。”


杜云青一笑道：“他怎么能解释呢？搏斗陈望安他也有份，而且他也知道真正杀死陈望安的是八侠传人，那位朋友不想透露身份，他自然只有保持缄默，听任一流宗去胡乱揣测了，一流宗怀疑我，正证明他对那位朋友的忠实，没有把事实泄出去。”


玄真子叹了日气道：‘还有那位芙蓉郡主，杜大侠又是怎么认识的呢？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怎么，莫非她不能结交吗？”


“那倒不是，这位格格是京师第一才女、为人也很谦和，可是她是当前贵胃和硕格格怎跟江湖人结交？”


“我并不觉得江湖人的身份低微，更不认为和硕格格有什么尊贵之处，昨天在小校场邂逅相晤，大家谈得还投机，承她的情，请我吃了一顿饭，今天我要回请。”


“杜大侠，你早说一声，我好叫人准备亲筵、”


“道长，我们都不是吃素的，而且观殿中恣酒痛饮，也冒读神明，我不在你这儿请客。”


“那又要在那里呢？”


“我以前一日三餐，都在对门的小酒棚子里，自然今天也不例处，仍然在那个地方。”


“什么，大侠要在那儿请客？”


“我是个穷光蛋，虽然身上换了行头，囊中仍是一文不名，徐胖子那儿能挂帐，只好在那儿将就了。”


说着被衣起身，用冷茶漱口，就这么潇洒地出门而去。玄真子直摇头，他意识到龙虎凤云际会，又将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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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这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也因为快过年的关系，玄真观的香火很盛，观前熙熙攘攘的很热闹，还有许多做小生意的在这儿赶市，阳光暖烘烘的，人们的脸上都带着笑。


杜云青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锦绮新装，使很多原先认识他的人都不敢贸然相认了，不过还是有两个中年妇人笑着凑了上来，其中一个含笑道：“您不就是在观前测字的青云先生吗？看来您是大发了。”


杜云青只好点点头，编着谎话道道：“也没什么，不过两个月前，有位太太来问卜，她已经连生了六个女儿，这次又怀了胎，如果再生女儿，她家男人就要娶小的了，我给她卜了一卦，保证她这一胎要抱子，而且是双胎，半个月前，果然生了一对白胖小子，两口子都高兴得不得了，赶着叫裁缝送了我一身新衣服过年。”


那妇人听得眉开眼笑地道：“是啊，先生的测字真灵，三个月前我不是来求先生测字吗？我家汉子出门到南边做买卖，三年都没个信儿，有人说他死了，隔壁的工大婶给我说媒改嫁，我究竟心里不踏实，请先生测了个字，先生说我家那个汉子要回来，而且还有富贵，要我耐心等待．我才没动改嫁的念头，三天前那个死鬼果真回来了，而且还弄了个顶子回来了，幸亏有了先生的指点，不然我可就惨了。”


杜云青仿佛记得有这么回事，当即拱拱手道：“是吗，那倒在该恭喜大嫂了。”


妇人红着脸道：“全仗着先生的卜准，我家汉子在南边遇上个同乡，介绍到织造曹大人府里去管帐，他办事勤俭老成，曹大人在衙门里给他补了人缺，这次跟曹大人回京，又在部里缴了捐项，实授八品头衔。”


杜云青笑笑道：“恭喜大嫂，今后就是八品夫人了、”


妇人笑道：“我也不知道八品有多大，但县太爷是七品，我家汉子说再过一两年，他也能弄个县太爷子了，我要是听了王大婶的话，不就把个知县太太给抛下了水，而且还得吃官司挨板子，所以我实在感谢先生，今儿来一则是谢菩萨保佑，二则也是谢先生，特地给您捎了一份儿利来，这就给您奉上吧。”


说着双手捧个手巾包来。杜云青忙道：“那怎么敢当，这完全是大嫂的命好，山人可不敢居功。”


妇人庄重地道：“不！我是真心感谢先生，这只是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就当众给您磕头了。”


他们在谈话；旁边已经围了不少闲人，如果真的跪下来叩头，那可就成了热闹了。杜云育只得接过手巾包道：“那我就愧领了，也分沾大嫂一点喜气。”


手巾包沉甸甸的，里面大概是银子。杜云青不禁有啼笑皆非之感，可是那好人已拉着同伴进庙里烧香去了、他只好拿着手巾包来到徐明的酒棚子里，生意正忙着，坐得满满的。徐明颤着满身肥胖肉迎上来笑道：“杜爷，您的位子给您留着了，还是老地方。”


他用手指指后边的空处，还是上次请马向荣和纪小如的地方，特地用布屏隔了起来，摆了张桌子，擦得干干净净，而且还铺上一块红桌布。杜云青笑笑道：“让掌柜的费心了，其实不必这么讲究，随便弄两个菜就行了。”


徐明笑道：“那怎么行、杜爷是小铺的财神爷，您早上吩咐说要在这儿请客，结果小铺才开门，客入就川流不息了，卖了个大满堂，这全是您带来的运气。社爷，您要是天天在这儿请客，我胖子就发财了。您瞧，今儿来的全是大家客，就是城里的大酒馆，也做不到这么多的生意。”


话说得很技巧，杜云青已心中了然，在座上的客人虽然穿着平常，叫的菜全是精致的细菜，整尾的鱼，整只鸡，全是论银子计价的，几文钱一盘的熟菜，堆在那儿无人问津。灶上忙个不停，那些客人却宁可坐着平等也不愿将就先叫点菜来吃。


不过可能徐胖子的手艺还不错．已经端出去的菜，那些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但一个个全显得心不在焉的样子，人虽多，没有高声谈笑的，也没有大口喝酒的，他们似乎不怕花银子，一壶酒烫上来，才喝一小盅，立刻吩咐再放一壶，壶中的残酒撤下不要了。


杜云青心中了然，这些人如果不是一流宗的剑手，就是大内侍卫营的护卫，而且以后者的成分居多。


因为他们没江湖气，表现出一派纨绔作风，到这儿来给芙蓉护卫的，可是他们的经验太嫩了，坐在那儿泄了底，杜云青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没表现在脸上。


徐明把他引到座上，端来了茶，杜云青很不过意，低声道：“徐兄，这怎么敢当呢？你去忙你的吧。”


徐明笑道：“没关系这批瘟神，叫他们多等等，反正他们的银子也都是民脂民膏，不赚白不赚。”


‘’徐兄知道他们的来历？”


“还会不知道吗？九城提督衙门的巡捕班头，站在远处侍候，一些老客人老远就被挡了驾，空出座儿来，让给这批乾清的活宝，我故意把四个铜子一斤的酒，卖五个钱银子一壶，还对上大半壶的水，他们喝得直龇牙，却没一个人敢说句不字的．”


“那不是露了相吗，这又何必呢？”


徐明笑道：“没关系，有个家伙才哼了一声，我就上去低声说了一句话，他乖乖地不作声了。”


大哥说了句什么话？”


“我说有位边爷派人吩咐过，说今儿就是这么做买卖，如果客人觉得不顺心，请您明儿再来。”


杜云青道：“大哥这一手很绝。”


徐明笑道：“您坐坐嘛，两位贵宾大概快到了，刚才已经有两匹快马跑了来，下了马在庙门口瞧热闹，既不进也不出，那就是打个招呼。”


徐明走了之后，杜云青一面喝茶，一面打开手巾包，里面果然是一块块的银子，十两一锭，足有十锭之多。杜云青怔住了，这不像是酬谢他测字的谢礼了，给得太重了一点，不过他在手巾包里又发现个小纸卷。


那是很细的一个纸卷，轻轻展开，却是极为绢细的字迹写着：“醋海生风，欲试芙蓉，君宜袖手，谨防青虹。”


杜云青倒是怔住了，对于这十六个字，似谒非谒，似谜非谜，感到莫名其妙，尤其是字条在手巾包中出现，更增加了神秘性。那个感恩投酬的妇人，他记得确是在三个月前来测过字，假如真是他们夫妇团聚了，这报酬虽然重一点，还勉强说得过去，因为她丈夫在外面三年不通音讯，春风得意回来，一定带了一笔大钱财回来，她为了表示真心感激，酬仪丰富一点是有可能的。


可是手巾包里加上了一个字条，就耐人寻味了！


这个妇人竟是对着今天的约会而来的．而且前二句欲试芙蓉，他倒是明白的，但也更为震撼，因为这是他与边城两个人私下约谈好的事，边城回头会一起来的，用不着先提出警告。


如果这妇人不是由边城所遣，则她怎么会知道今天的约会上要一试芙蓉呢？


再者这妇人在三个月前来找他测过字，今天编了一大套的理由来给他送这一百两银子，跟这张字条，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三个月前，已经有人注意到自己了吗？


最堪玩味的还是字条上的字句。


“醋海生风，欲试芙蓉。”那前一句怎么解释呢？醋海生风、，分明是说有人会以吃醋的方式来试探芙蓉的武功，那是谁呢？自己认识的女人不多呀，而且也没有一个够资格来吃醋打架的，除非是纪小如！


想到纪小如，杜云育不禁吓了一跳，对了！一定是这粗莽丫头，才会不问青红皂白，胡横蛮干；


前几天硬闯了一次神龙镖局，结果被人陷住了，差点没把命儿玩掉，今天这个场合，只要有人烧把火，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上来蛮干的。


杜云青不禁埋怨起边城来了，试探芙蓉是他自己要求去安排，却安排了这么一着狗屎棋1


纪小如的剑式虽得自家传，也很肯苦练，即使不算得是绝顶高手，也很过得去了，自己没有见过芙蓉施展武功，不过照经验的观察所得，芙蓉会比纪小如高明得多，纪小如的天马行空屠龙剑法，连人家的衣角都沾不上一点。


“君宜袖手”四个字倒是好懂，纪小如伤不了芙蓉，芙蓉也不会伤纪小如，自己是可以不必多管闲事。


可是谨防青虹又是什么意思呢？青虹是什么呢？是暗器、兵器，还是一个人名？


杜云青没时间去仔细计较，边城安排纪小如以争风的姿态来相试，不能说不好，第一，这个藉口最高明，完全不落痕迹，第二用一个女孩子来对付女孩子，自己与边城即使在旁也容易找出个袖手的理由来。


只是边城可能没想到内城会预先派出这么多的侍卫来，那就会使事情变得复杂了，这些侍卫是为保护芙蓉而来，自然不会袖手，如果跟这些人冲突起来，麻烦就大了．至少对纪小如继续开天马镖局就有很多不便。


“一定要把这批人弄走。”杜云青皱眉在想主意。


可是事实上不容许他多想，边城的马，已傍着一辆车子在棚子外停了下来，小云也扶着芙蓉下了车。


杜云青只得站起来，迎过去招呼：“边兄、蓉姑娘，在这儿，各位来得真早。”


芙蓉穿了一身素花的缎袄，连斗篷都没披，鬓角簪了一枝浅红的梅花，在淡雅中显得妩媚而别致。


闹烘烘的酒棚子忽然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芙蓉的眼光在酒棚里扫了一下，显然还没有注意到这些客人的身份，笑嘻嘻地道：“这儿还真热闹，杜爷，您怎么把桌子挪到那边去了呢？我一直就在想闹烘烘的人堆里偿偿吃饭喝酒是什么滋味，只是始终提不起勇气坐下去，因为那时只有我跟小云两个女孩子，实在也不像话。”


杜云青一直在盘算着如何支走这些人，因此没太注意她的说话。


美蓉见他没反搭腔，忍不住问道：“杜爷，您怎么了，是不是怪我们来晚了，那可不能怪我，我想到了今儿您赐宴，一个时辰前就准备好了，可是边老师偏不来，我只好干等着，要怪您也只能怪他了。”


边城也向社云青拱手道：“抱歉抱歉，我是为了点私事耽误了，稍稍晚了一点…”


杜云青忽而灵机一动，已经想出了把那些人支走的办法，于是淡然一笑道：“那里！那里！蒙格格能够赏脸赐顾，已经是给足面子了．但说二位来得不晚，就算是晚了，杜某也不敢半点怪罪之心呀。”


芙蓉听得语气不怿，不由微怔道：“杜爷，您这是怎么了，我是以故人之谊承邀，何尝对您端出一点格格的架子。”


杜云青依旧淡然地道：“是的，格格没让这些爷们穿官服来，已经很令杜某感激了．早知道格格如此重视这一次饭约，杜某就是当了衣服，也不会拣在这么破烂的地方，为格格增加这么多的麻烦。”


芙蓉一听语气不对，举目四座看了一下，连忙问道：“边老师，这些人是那儿来的？”


边城亦无可奈何地道：“好像是侍卫营的。”


芙蓉脸色一变道：“全部都是的？’


边城道：“我也认不齐，不过想来是的，他们一出动，周围就不允许有杂人的。”


芙蓉脸色一沉，随即向杜云青福了一幅道：“杜爷，对不起，我发誓，这绝不是我的主意c”


杜云育道：“没什么，我是一个江湖人，虽蒙格格不弃下交，但别的人对杜某却不是这种看法。”


芙蓉只有听着，可是她的脸上已经罩了一层寒霜，走向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那汉子忙站了起来。


芙蓉看看他道：“是谁让你们来的？”


那汉子结结巴巴，不知道如何回答。


芙蓉沉声道：“好，我不问这个问题，回头找你们上面的人说话去，我只问一声，你们在这儿是为了我，还是另有公干？”


那汉子忙道：“是……另有公事。”


芙蓉道：“你给我说老实话．什么公事全给我写在纸上，然后我再找别人问去，如果你们写的内容不符．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毕竟是出自内城的峨眉班首，一句话就点出了那汉子的谎言，吓得他不敢说下去了，只是乞怜地望着芙蓉，苦着一张脸道：“格格，您这不是要小的命吗？您知道小的出差便是不准泄露半点的。”


“哦在我面前也不能说了”


“不！不是！您圣明，来此是受上命差遣而来，您逼小的有什么用，问上面不是一样吗？”


芙蓉的脸上一寒：‘我会不问他们！只要知道一件事，今儿领队出来的是谁？”


“是……明都统明王爷。”


‘原来是他呀，明德在那儿？”


“不知道，他叫我们在这儿坐着．自己大概在附近，您要见他，小的马上去找他来。”


芙蓉粉脸一沉，冷冷地道：“我没这么好的性子等他来见，而且我谅他不敢来见，带你们全体的人都给我滚，滚回小校场去，给我集体的在点将台前跪着！”


那汉子身子一震，刚要出口；芙蓉又厉声道：“不许回嘴，这是我的话，你抬出谁来也都不行．就算你们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的，现在也得听我的．要是因为我误了公事，我就等着你们来提人，该杀该剁，我一个认了！滚！”


那汉子再也不敢多说了，垂手应了个是，然后一个个鱼贯退了出去。刹那间，酒棚里走得一空。”


徐明在旁苦脸道：“姑娘，您把他们都给打发走了，这帐叫小的向谁收去？”


边城笑道：“掌柜的；你好没眼色，刚才你明明听见了，他们都是侍卫营的，还会少了你酒菜钱。”


徐明苦着脸道：“爷，侍卫营在内城，我们这些小百姓，连城门都进不了．找谁要帐未？”


芙蓉笑笑道：“掌柜的，你放心好了，你把帐结出来，回头我找人给你送来，有杜爷可以担保，一个子儿也少不了你的，现在你叫人把桌子收一收，照样做买卖吧。”


徐明哈着腰，连声道了谢，却又苦着脸道：“姑娘，怎么个做买卖法，九城提督衙门的孙头儿一大早就在附近晃着，一些老客人全叫他们给拦住了。”


芙蓉脸色一变道：“混帐东西，有这种事？”


边城在旁边：“蓉姑娘．这就难怪杜兄要生气了，这一来把人家的买卖部给搅和了，过了今儿，以后谁还上这儿来吃东西呢？大营里这些爷们也太谨慎了些，杜兄请我们吃顿饭，难道还有恶意不成。”


芙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回头道：“小云，你去把那个姓孙的家伙支走，叫他的那些爪牙腿子都带走，带个口讯给王提督，说我谢谢他的好意，然后摔两个嘴巴回去，一定要响亮清脆。”


小云顿一顿道：‘小姐，这又是何苦呢？叫他们走了，也就算了，王提督可能根本不知道。”


芙蓉沉声道：“你再多嘴我就连你也揍了。玉贯敢说不知道，那就更该打，我早就关照过他，我在外面走动时，不让任何人钉在身边的，他当成耳边风了。”


小云看出芙蓉是真的生气了，倒是非常识事，一声不响，答应着走了芙蓉才向杜云青笑道：‘杜爷，现在您总可以相信，我是事前不知情的了。”


杜云青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此含笑拱手道：“蓉姑娘言重了，其实这根本是件小事，杜某无须如此小题大作，只是这左右邻舍，都是杜某的熟人，杜某不想因我一人之故，搅得大家不安。”


芙蓉轻叹一声道：“这应该是我的错，回去后，我还要查问一下，是谁要他们这么做的，以前我出来，从来也没有这些事，因为我最痛恨的就是这一套。”


语毕忽然道：‘边老师，是谁知道我们今天要上这儿来？我除了家父之外，并没告诉过任何人，而家父也最讨厌这一套，这绝不是老人家的吩咐。”


边城只有苦笑道：“那恐怕是我这儿泄露出去的，我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回到王府，一夜未归，照例该向王爷那儿去禀报一声，更兼昨天发生一点事……”


英蓉道：‘什么事？”


边城道：“蓉姑娘还是别问的好．问了反而会生气，而且这件事，跟今天的这些行动，多少会有点关系的。”


芙蓉道：“不，我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边城道：“我们先坐下来再谈。”


杜云青道：‘对，还是先坐下来说吧，假如这些人是为了陈望安的事而来，那就难怪了。”


三个人已经去到桌子上，徐明早已把那个手巾包中的银两收走了，杜云青知道他也一定会看到了纸条，也许以他的眼皮子宽，可以知道是谁写的字条。


才坐定，徐明居然用个漆盘，泡了两盅茶过来道：“杜爷．这茶具是向现里的老道爷借的，保证干净。”


芙蓉笑笑道：“本相的，你别张罗这些个了。就是拿个大碗泡茶也没关系，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真要讲究，也不会上这儿来了。”


杜云青笑笑道：“不过徐掌柜的手艺还真高明，城里的大馆子．未必能烧出那手菜来。”


芙蓉笑笑道：“这个我知道，那边桌子上的情形．一看就明白了，侍卫营里那些大爷们，要不是玩意儿好，想他们动动筷子还真不容易。”


徐明连连拱手，道：“过奖！过奖！多谢各位栽培。”


他到灶上去料理了。美蓉呷了口茶，忙不迭地问道：“边老师，昨儿晚上究竟发生些什么事产


边城看看社云青道：“昨晚我送杜兄回来，在外城被陈老供奉堵住了，约我们上土地庙去谈话。”


芙蓉一皱眉道：“他来找你们干吗？”


边城笑道：“当然不是找我的，他找的是杜兄。”


“找杜爷，这又是干吗？吃饱了撑着。”


杜云青一笑道：”他要我离开北京。”


芙蓉怒道：“岂有此理，他凭什么叫你离开？”


杜云育道：“他说有人不喜欢我留在此，但又不便赶我走，所以托他来劝我离开。”


芙蓉脸以一沉，道：“莫名其妙，我非得问问他去。”


杜云青笑笑。芙蓉又问道：“他没有说什么人吗？”


“没有，不过总是跟蓉姑娘有关的人，虽然他的语气暗示好像是令尊寿王爷。”


“胡说，家父绝不会做这种事！”


杜云青道：“我知道，假如是令尊不愿意你跟一个江湖人来往，只要告诉你一声就行了，用不着找人来跟我说，真要找人来，也不会让我知道是他的。”


芙蓉咬牙道：“我可以想到是什么人，但我也可以保证，这个人绝不是家父，因为今天早上我向他禀报说杜爷请我到城外吃饭，他还叫我向你致候，更劝我言行注意，别使性子，说杜爷是江湖奇士，对杜爷十分推崇。”


杜云青倒是颇感意外。芙蓉笑笑道：“家父为人很诚恳，不善虚伪，杜爷见过他老人家就会知道了，因此杜爷大可不必理会陈望安的无聊话……对了．杜爷如何答复呢？”


杜云青淡然遭：“我是个江湖人，江湖人有个臭硬脾气，我要走，没人拖得住，不想走，也没人赶得了。”


芙蓉笑道：“就这么告诉他．狗拿耗子……”


话声跟着一转：“不过这个回答他一定不会满慕的，几年内他在大内的地位更见崇高了，许多好手都出于他的门下，很少有人对他的话回绝的。”


边城笑笑道：“他当然不满意，这位老太爷以为亲自出面，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了，社兄如此回答，他岂能接受，回去也没脸交代呀。”


芙蓉很紧张：“那不是闹僵了？”


边城通：“岂止闹僵而已，当场就翻了脸，他拔剑要强迫杜兄离去，逼得我跟他先动了手。”


芙蓉皱皱眉：“边老师怎么也跟他缠上了？”


“杜兄是我的客人，我正在送杜兄出城，他找上杜兄，我怎能不闻不问，他虽是武林前辈，但也没理由骑到我头上来、他不给我面子，我也不能由着他欺侮。”


“动手的结果如何呢？”


边城叹了口气道：“陈老的剑术确实已臻化境，狠拼二十多招，我占不到一点便宜，如果再斗下去，我一定要落败不可，以我寒星门规，我是输不起的、”


“正是这话，那后来如何结果呢？”芙蓉显得很焦急。


边城却神色飞舞地道：“杜兄看了我的困境，没等我落败就接了下去，蓉姑娘，你再也没想到杜兄的剑法有多高，只有两招就卸下了他一条胳臂。”


芙蓉神色一震道：“真的！杜爷击败了他？”


边城笑道：“这还假得了？要不是杜兄把他击败了，今天我也不会邀你来赴约了，杜兄是个光明磊落的江湖人，技不如人，自然不会再赖在这儿。”


芙蓉道：“那可真不简单，杜爷，能击败陈望安，您这天下第一剑手，足可当之无愧了。”


边城道：“陈望安的运气很不好，一天之内，连败两次，第二次败得更惨，连老命都输掉了。”


芙蓉神色一变道：“什么！他死了？”


边城望望杜云青，似乎感到颇为意外道：“蓉姑娘，陈望安在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悬首西山，轰动了内城，你难道没听人说起过？”


“没有呀，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是谁杀死他的？”


‘’我送杜兄回来时，看见他跟一个穿黑衣服的高瘦个儿一起出城往西山的方向走去，当时也没在意，到了中午，就听说他被人杀了，头下留名是八侠传人。”


“那一定是甘风池与吕四娘的传人，三十年前，江南八侠曾经跟他在西山约斗，被他杀死了四个人，只有甘凤池与路民瞻受伤而退，想不到他们三十年后，居然培养出一个高明的传人，边老师，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我见到他们时天色还没大亮，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脸，我虽然跟人翻了脸，但究竟还是尊敬他是长辈，他的左手腕被社兄削断，只胡乱包扎一下，我还很关心，问他要不要到我那儿去裹伤，他拒绝，说有私事，要跟这位朋友解决，…我就回府里睡觉去了，直到中午，礼王爷派人来找我，问起昨夜的情形，我才知道他死了。”


杜云青哦了一声道：“难怪玄真道长在我起来后就问我是否杀死了陈望安，我还觉得奇怪，昨晚我虽然伤了他，但彼此无深仇大恨，我不会杀他的。”


芙蓉道：“杜爷昨夜削断的是左手？”


杜云青道：“是的，右手是一个剑手的生命，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那还不如干脆杀死他算了，何况我也仅是侥幸，边兄跟他交手时，我看透了他的剑路，出奇不意才占先一筹，要想刺断执剑的右手，我还没这个本事。”


芙蓉道：“这正是他的致命伤．他的射日剑法另外还有几招精式，就是左手施为的．据说无人能匹，杜爷若不是削断了他的左腕，那个八侠传人还没这么容易杀得死他。”


杜云青与边城对望一眼，彼此心里有数。


芙蓉似乎也发觉自己说得太多，忙岔开话题道：‘玄真道长怎么会知道呀，莫非他与八侠传人有关？”


杜云青道：“还是侍卫营这批大爷们告诉他的，他们一来就问长问短，尤其对我回观的时间问得很详细，似乎认为我是杀死陈望安的凶手。”


边城忙道：“这太不对了，我向礼王爷陈述昨夜经过时，还有一两位侍卫营的人在，他们应该知道杜名子是无辜的，怎么还是来打扰杜兄呢？”


杜云青温然道：“我不在乎，杜某不想造反，但也不是任人侮诬之辈。他们真要来烦我，我就要开杀戒了。”


芙蓉忙道：“杜爷，不会的，边老师都已经证明了。”


杜云育道：“可是他们把我当成个犯人似的盯着又是什么意思呢？假如不是蓉姑娘要来，我就要问问他们了。”


芙蓉忙道：“以后绝对不会了，二位稍坐一下，我叫小云去找个人通知他们．以后不准再对杜爷无礼。”


说着站了起来。杜云青道：“蓉姑娘，不必麻烦你了。”


“家父是传卫营的总督，我有责任约束他们的。”


说着转身问外走去。边城压低声音朝杜云青道：“看来她对昨夜的事是真的不知道，所以很生气。”


杜云青只是点点头。徐明这时恰巧送菜过来，同时也把那张纸条送来道：“杜爷，这上面说的我一时解不透，尤其是谨防青虹四个字，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边城忙问是什么事？杜云青把纸条给他，边城看过后诧然道：“杜兄，这是从那儿来的？”


杜云青道：“难道不是边兄派人送来的？”


边城道：“兄弟怎会做这种事，自己会来，干吗还要多费一道手续，让旁人来送个信，再说前两句，分明是要挑动纪姑娘前来生事，兄弟怎么会如此卑劣呢？”


杜云育也是一怔，遂把得到字条的经过说了一遍。边城问道：“杜兄以前果真为那妇人测过字？”


“是的，我还记得她拈得一个缘字，我因为想劝那妇人不可三心二意，就说缘乃春回大地之名胜，良人不日可归，她耐心等候，没想到她在包袱中会夹了这张字条。”


边城道：“三个月前，兄弟根本就不知杜兄落迹在京师，怎么会先叫个人来探探杜兄的行迹呢？这妇人在三个月前就找上了杜兄，倒是件颇堪玩味的事。”


杜云青逍：“可是要在今日相试芙蓉姑娘是否会武功的事，只有你我二人定计，外人又何以得知的呢？”


边城苦笑道：“昨天我们虽然说好了，但兄弟一直没有想到妥善之策，直到临出门时，恰好敝师妹寒星刀曲英前来相访，我就叫她回头蒙面突袭，根本没告诉过别人，至于敝师妹与杜兄素不相识，也用不上醋海生风这四个字。”


三个人都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徐明道：“恐怕另外还有一批人注意着杜爷的行动，安排了这件事。”


杜云青道：“那会是什么人呢？”


“这些人一定是对一流宗内情深切了解的，也多半是反对他们的，所以才说动了纪姑娘前来生事，但又怕纪姑娘吃亏，所以才预先通知了社爷。”


“可是他们又如何得知我们会在今天试试芙蓉的武功？”


“他们并不知道，是他们自己想一试芙蓉的深浅而安排，唯恐杜爷不知就里．才先以为告。”


杜云青摇头道：“这些推测都不足为凭，我们还是等着瞧吧，事情发生了，自然就会知道的了。”


徐明道：”杜爷，假如那些人要利用纪姑娘来生事，我看很不妥，还是设法加以阻止的好。”


杜云青想了一下道：“不必，由她去闹好了。”边城道：“杜兄，这又何苦呢？万一事情闹开了，对大家都不好，而杜兄夹在中间更是难堪。”


杜云青轻轻一叹道：“纪小如是一时冲动，才要接下去办那个镖局，我根本是反对的，正如玄真子以前劝我参与打击一流宗的行动，我都加以婉拒的理由一样，一流宗的组织固然是应该加以阻止，但是利用一些不知情的人去排命送死，用心尤为可诛；我倒希望组小如真闹点事，打消她这个开镖局的计划。”


徐明道：“纪姑娘深知内情，没人利用她呀。”


杜云青道：“怎么没有！从她被诱人神龙镖局开始，就是一个故意安排的骗局，存心想把我拖进去。现在教动她继续开设天马镖局，用意很明显，还是要拖我下水，否则凭她跟马向荣两个人，能撑得起天马镖局的担子吗？”


徐明道：“神龙帮不是暗中支持她吗？”


“是的，那是怕她人手不足，无法把局面展开来，他们真正的用心，还是在利用我，知道我难得交上朋友，纪小如胸无城府，马向荣直性汉子一条，根本都不是能独当一面的材料，神龙帮却放心地把全部暗植的实力投进去．交给他们两个人手中．还是是看中了我，知道万一有了事，我必不至坐视。”


徐明想了一下道：“杜爷想得很对，我胖子还没考虑到这么多，昨天我还对纪姑娘拍胸膛，说全力支持她，看来我也叫人耍了。”


杜云青一叹道：“武威扬是昔年日月同盟中的主流人物之二，他是八侠之首了因和尚的小师弟，自然也是一流宗最热眼的对象，所以对他的神龙帮要全力控制，武威扬当然也要力图自保，这都无可厚非，可是我讨厌他利用人，今天这个安排，九成是他策划的。”


他想想又道：“徐兄，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玄真子是张云如的师弟，当年吕四娘入宫行刺雍正，也是他在安排协助促成的，他要你去见他一趟。


徐明一惊道：“杜爷把我身份告诉他了？”


杜云青摇摇头，道：“没有，今天他问起陈望安之死，得知是八侠传人所为．心中很激动，便抖出了他真正的身份，我没有说出徐兄的身份，却答应把他的话转告，去不去见他，由徐兄决定。”


“他找我会有什么事？‘’


“他多年来未忘复国之举，储备了一批人才，现在年事已迈，怕无力维持，要交给一个可靠的人。”


徐明想想道：“那我还是不必去见他的好，我自己有一批人手，分不出精神再去多管别的事了，何况家帅对旧日复国的那批人十分灰心，已无意再跟他们搭伙，复国义师中；固不乏忠志之士，但大部分人只是藉以揽权而已图，根本投有什么民族大义，现在我只想在江湖的圈子里活动，尽我一份济危扶困，除暴安良的侠义本份。”


杜云青笑笑道：“徐兄的胸怀与小弟不谋而合，那我们还是自己去干吧。芙蓉回来了。”


芙蓉的确已经到了附近，脸上还堆着怒容；强自压制着，挤出一丝笑，道：“杜爷！实在扫兴得很，原来想好好扰你一顿的，可是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


杜云青道：“蓉姑娘，什么事使你不痛快？”


芙蓉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刚才小云从家父部属的口中，问出了很多，不利于我家的事，家父虽然身为皇亲御弟，可是生性恬淡，诗书自娱，琴剑消磨，与人无争，那些事都是我太好露锋芒而引来的，我不能给家父添麻烦，所以我要进京去，在皇上面前说个明白。”


杜云青心中有数，口中却问道：“是些什么事？”


芙蓉叹了口气道：“事情很多，天下最痛苦的事莫过生于帝王家，外人但知锦衣玉食，齐天富贵，却不知名疆利锁羁人之苦，我倒真羡慕杜爷这样一身自在，仗着三尺剑，锄不平事，五湖四海，一身逍遥，快意恩仇。”


杜云青道：“这么说蓉姑娘立刻要走了？”


长长地一叹，芙蓉姑娘黯然地道：“一言难尽，别去谈它了，杜爷，请饮酒吧，我们痛饮十斛。”


杜云青笑道：“斛是没有的，杜某惭愧，只能在此市井村店申敬嘉宾，只有大碗可用。”


芙蓉豪然道：“那就用大碗，我们喝十碗。”


杜云青默默无言，徐明原只烫了一壶酒，准备了三个小瓷盅。这时刚好徐明又送菜来，芙蓉道：“掌柜的，麻烦你拿几个大碗来，酒也不必烫了，提两坛来好了。”


徐明道：“姑娘，杜爷一早上吩咐小的准备点好酒，小的特地进城买了一坛陈年竹叶青，只有十来斤重的一口小瓷坛，才温了壶，那可不能用大碗喝的。”


芙蓉道：“不用那么好的酒，把你们平常烫的大坛酒提两坛来就是，我喝了要走。”


徐明一怔道：“平常这儿只卖烧刀子，每坛五十斤，两坛就是一百斤，您三位喝得了吗？”


芙蓉道：“喝不了也得灌进去，你拿来好了。”


徐明只得转身去了，没多久，果然叫个伙计提了两坛没开封的酒来了。他自己则拿了三口大海碗放下。”


芙蓉道：“没你的事了，你去张罗买卖吧。”


徐明见他们形色不寻常，看着杜云青，才退下去。


芙蓉拿起一坛酒，拍碎了泥封。酒虽然不好，但是很烈，触鼻就是一股辛辣之气，芙蓉把三口大海碗倒满了。放下坛子，端起大碗，朝二人照道：”干！”


因为这种烧刀子是北方低下层的苦力干粗活的工人饮用的，酒性极烈，喝下肚去，就像是一团火直烧喉咙。


芙蓉却只脸上做现一点红色，吐了一口气道：“痛快，痛快，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如此痛快地喝酒，也是第一次喝这种痛快的酒；担也恐怕是最后一次了。’杜云青与边城都没说话。芙蓉道：“杜爷，昨夜你们见到了陈望安，他一定说了我什么，


杜云青道：‘也没说什么。”


英蓉道：“不，不可能的，刚才有人在观里抓到了两个女的；一个是我家里的仆妇，另一则是神龙帮中十二神龙中唯一的女舵主，青衣龙女武英姑也是武威扬的妹妹，那个仆妇是她的助手，潜身在我家里，就是为了刺探一流宗的秘密，这些我早就知道了，小云抓住了她们，用搜魂指逼出了口供，她们说来给杜爷送了个迅息。”


杜三青道：“有这么一回事，只是杜某猜不透送来的纸条上说的是什么，因此也未作理会。”


芙蓉道：“我知道．杜爷跟他们并没有关系，虽然他们一心想拉拢杜爷，但并没成功。”


杜云青笑笑道：“我一向独来独往惯了，从来也没想跟谁搭伙．我做事也只凭自己的高兴，不想受谁的拘束。”


芙蓉笑道：“这一点我也知道。一流宗是个很严密的组织，很少有不知道的事，也正因为如此，我对杜爷才非常尊敬，从没有把杜爷看成敌人。”


杜云青没有说话。芙蓉又道：‘我是一流宗里的人．以前只参与筹划，今后可能会负起实际的责任了，杜爷，今后我们是敌是友呢？”


杜云青没想到她会坦然说出一切，更没想到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顿了一顿才道：“杜某只是个江湖人，所尽的也是江湖人本份而已．敌友之分，全由别人决定的。”


芙蓉叹了口气道：‘这个答案已经很使我满意了，我即将成为一流宗主，杜爷也想像得到一流宗是怎么样的一个组织，只要杜爷谨守自己的立场，我想我们还是可以保持友谊的，而且我也很不愿意与社爷为敌。现在我能否请问社爷．武英姑传给江爷的是什么消息？”


杜云青道：“姑娘既已捉住了她们，还会不知道吗？


芙蓉道：”我不知道，我去的时候，小云正在逼问，武英姑不肯说，我把她们放了。”


杜云青愕然道：姑娘把她们给放了？


“是的。我没有视杜爷为敌人，她们只是给杜爷传个讯息，我没有留难她们的理由！而且我相信杜爷会把她们传来的消息告诉我的，因为我以诚心诚意和杜爷攀交，任何杜爷想知道的事．我都可以解释给杜爷听，总比她们得来的讯息确实些，也免得造成误会、”


杜云青笑了一笑，把那张字条摸出来．递了过去道：“本来就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


芙蓉看了一眼道：“原来是这个消息，那么值得保密吗？她们只想知道我是否会武功，何必要赞这么大的周折呢，杜爷早就知道了。”


杜云青笑笑道：‘若说是你会武功的事，杜某可不知道，因为你自己一直说不会武功。”


芙蓉道：“杜爷，这不是违心之言吗？我会不会武功，在你这种高人面前藏得住吗？”


杜云青道：“我观察所得是一回事，姑娘说的又是一回事，我宁可相信姑娘所说的话……”


芙蓉一怔道：“你明知我在说谎，还会相信？”


杜云青笑道：“为什么不能信呢？武功是作来对付人的，姑娘虽然身负绝技，但既然对我说不会武功，就是不准备用来对付我，感于姑娘一片知遇之情，杜某也不想有一天会与姑娘当面动手为敌．自然把你当作个不会武的人。”


芙蓉沉默了片刻才道：“很好，杜爷，为了你这一席话，我发誓，永远不会跟你有动手的一天，即使到了我们成为敌对的时候，我也一定束手在你面前听任你杀死。”


杜云青忙道：“姑娘这么说就是太轻视社某了，杜某不敢以侠义自命，但绝不会伤害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


芙蓉笑道：“这么说我若要暗算杜爷倒是很容易。”


杜云青道：“何必要暗算呢，你要杀我，我拿你当成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绝不会有戒心，当着我的面拔剑一探就解决了。”


“你不躲，也不抵抗？”


“我会躲，但不会抵抗，更不会拔剑跟你对抗，以你的造诣，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杀不了我吗？”


芙蓉目光闪着异采道：“这么说我们永远不会互相伤害了！”


杜云育道：“可以这么说，不过你若是告诉我你已经学会了武功现在要杀我……”


“那时杜爷如何呢？”


“我会拔剑一搏，蓉姑娘，杜某是个江湖人，受着江湖道统与武林道义的约束，如在正义之前，杜某会屈服，此外杜某有维护武林道义的责任。”


芙蓉默然片刻才道：“好，话说开了，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因为我也有我的责任。”


杜云青道：“是的，我们彼此尊重相互的责任，即使拔剑相对，也不会损及我的责任。”


芙蓉提起酒来，又倒满了，这次只倒了她与杜云青的碗，举碗道：“杜爷，我再敬你一碗。”


杜云青笑道：“不必敬来敬去了，你还有七碗，我们一气喝了吧，我相信你有很多事。”


于是大家一碗一碗地对干，十大碗的酒喝下去，两个人都有了醉意。芙蓉把碗往地下一摔，道：“杜爷，这是我喝得最多的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但愿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不是这种场合，大家能煮酒细斟．像真正的朋友。”


杜云青笑道：“难道现在还不是朋友吗？”


芙蓉苦笑一声，弯弯腰，起身走了。


步出五六丈后，她忽又回头一笑道：‘杜爷，我倒忘了，那字条上说醋海生风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您有位知心的红粉英雄来找我拼命呢？”


杜云青苦笑道：“蓉姑娘，对于这句话，杜某同样地感到不解，杜某交往的情形，姑娘应该已经知道了，连肚子都混不饱，怎么还有什么红粉知己呢？”


芙蓉微笑道：“有位纪小如姑娘，是京师第一号红粉女杰，她还有个外号叫胭脂虎，杜爷为了她直捣神龙镖局，把神龙帮闹得鸡飞狗跳，难道算不得红粉知己吗？”


杜云青道：“我跟纪姑娘也是刚认识，只得一面之晤，闯神龙镖局是别人挟持她来诱我入陷阱，站在武林道义上，我不能不理，说朋友，江某不否认，讲到其他，似乎还言之过早。”


芙蓉道：“言之过早，那就是说将来或有可能。”


杜云育道：“将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纪姑娘是个天真坦诚的女孩子，而且同为江湖中人，更有着很可爱的条件，只是她的年纪还轻，我至少要比她大上十来岁，我自小孤伶，没有兄弟手足，有着这么一个可人的小妹妹，稍稍关心一点是有的，将来很难说了。”


芙蓉的脸上掠起一阵异常的神色，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并没吸说出来，最后才又道：“希望武英姑说的醋海生风，不是说劝她来找我拼命。对于最后一句谨防青虹，我倒是可以解答的。”


她伸手到旁边的桌上，抓了一把竹筷，抛向空中然后一振腕，由袖中突出一片白光，迎向空中落下的竹筷一阵挥舞，竹筷纷纷斩为两截，插在她的面前．形成一字排开，她的手中却提着一支银白色的短剑。”


也不知她怎么一动手，那支白色的短剑已缩回袖中，淡淡一笑道：“这是我的佩剑，剑号白虹，长才盈尺，斩金断铁，刚才我施的那一式叫群射九日，是射日剑法中精招，也是陈望安所隐而未现的秘招，杜爷如果不是恰好先削了他的左手，这一式出来．杜爷很难化解吧？”


杜云青怔住了，芙蓉又巧妙地一个回旋，她的裙角下忽而抖出一道青光，一点声息都没有，可是地下那十枝半截竹筷都倒了下来。


不，只能说是倒下一半来，因为她的脚前不是竖着二十支筷子，每枝都是齐中间直着劈下一半来。


在出手一挥之间，她已完成了二十次的点削，这种速度手法．简直使人震惊了。


芙蓉将手中的另一枝淡青色的长剑，从裙腰的一个缺口中插了回去，居然看不了一点形迹。


芙蓉又轻声笑道：“剑号青冥，也是一件古剑，我佩在一个不为人注意的部位．而且在必要时才用到它．即使遇上了高手，只注意我手中的短剑，如果我忽然撤出长剑，连神仙也难防。”


杜云青抽了口冷气道：“的确难防，一般的情形都是先长而后短，你却是先短而后长，看来陈望安自许为天下第二，大概是把蓉姑娘置于他之上了。”


芙蓉苦笑一声：“那是他的狂妄，其实我都不敢自许为天下第一，他又凭什么自认天下第二呢？所以他死的一点都不冤枉。杜爷，我在你面前把两枝剑都亮了出来，并不是向你炫示能力，那两式剑法虽然很凌厉。也不见得能伤得了江爷。”


杜云青肃容拱手道：“江某自承不如。”


芙蓉道：“那是杜爷客气，杜爷能够削断陈望安的一只手臂，凭那两式是奈何不了社爷的，我今天亮出这两式，是希望杜爷有机会转告杜爷的朋友，他们在找我的时候，先考虑一下本身的能耐，我练剑是闭门一个人自研的，极少有与人切磋的机会，因此我对剑式的控制不够，一发就无以收回，万一伤了他们，及增加杜爷对我的误会，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不愿结仇的人就是杜爷。”


杜云青只有苦笑道：“多谢姑娘．杜某没几个朋友。”


芙蓉轻叹道：“所谓青虹，就是指找的青冥白虹二剑，我虽然隐藏得秘密，仍然被人知道了．因此可见对方也大有能人在，所以我要声明一句，除非杜爷要杀我，换了第二个，我是不会束手待毙的，再见。”


这次她是真正地走了，而且走得很坚决、很快，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边城与杜云青各自对望一下，大家都没有说话，倒是徐明凑了过来，轻伸了一下舌头道：“乖乖，好厉害，幸亏昨天晚上来的不是这位姑娘，否则我胖子的这颗胖脑袋早就搬家了。”


边城苦笑道：“我真是走了眼了，如果不是杜兄前来．使她露了行藏，我一直以为她是不会武功的呢／’


徐明道：‘边爷也是个大行家了，居然没看出一点形迹来，可见她平时一定很懂得藏晦。”


边城道：‘岂仅是藏晦，而且高明已极。”


徐明笑道：“可是她一见杜爷，就忍不住想炫露了。可见女人难以成大事，这句话的确有道理．她们若是一动了情，就会淹没理智了。”


杜云青一直默默不语。徐明又道：“一流宗易主，由这位姑奶奶来主持，可喜也可虑，可喜的是这位姑奶奶不会蛮干乱来，做事会有点分寸；可虑的是凭她这一手剑法，天下真是难以找到敌手，被一流宗控制的那些人，更无法挣脱约束了。”


边城道：“一流宗的组织挑明了，兄弟这个巡察使大概也没有必要干下去了，兄弟想即日转回关去见家师。杜兄！你今后行止呢？”


杜云青想想道：“我还要留在北京。”


徐明道：“杜爷！你要跟一流宗作对到底？”


杜云青摇头道：“徐兄，你一定听见我们的谈话了，一流宗不会再找我，我也不会去找一流宗的麻烦。”


“那杜爷在留在北京还想干什么呢？”


杜云青一笑道：“保镖，天马镖局不是不要继续开下去吗？纪姑娘已经表示过要请我帮忙，这是京师最大的一家镖局，我总得找个正正经经的差使干干。”


徐明道：“可是天马镖局此刻明摆着是跟一流宗作对的，杜爷这一来不是明着跟他们过不去吗？”


杜云青道：“到现在为止，我没有看见天马镖局有什么轨外的行动，神龙帮也是一样，武威扬的那些行为只是自保，他一手创起的门户，总不能让人白白的挤出去。”


徐明道：“可是一流宗不是这么想的。”


杜云育道：“那就证明一流宗的用心可诛，江湖人依照江湖的传统，正正经经地谋生，并没有什么不对。一流宗如果要迫害江湖人，就是他们的不对。”


徐明道：“如果神龙帮要藉此培植义师的实力？”


杜云育道：“那我就不管。”


徐明道：“‘杜兄所说的不管是怎么样的不管呢？”


杜云有道：“我置身事外，不加赞助，谨守先师的遗训，但是神龙帮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行动，一流宗要加以犯杀的话，我也不会坐视的。”


徐明道：“对，杜爷，我跟你一样，我在京师，已经跟那些故臣道老脱节了．目前只是尽侠义的本份。”


边城皱眉道：“兄弟的立场就很难了。”


杜云青一笑道：“边兄，我们的目标立场都是一样的，绝没有什么为难之处，因为根本上，我就反对朝廷这种措施，只要施仁于民，无偏无私，纵有几个人在组什么义师，也成不了事的，真正有见识的人，绝不会在政治清明，太平年岁时去倡乱，如果朝政不修，以百姓为刍狗，即使是汉人在主政，大家照样也容不得他。”


边城道：“可是一流宗之设，乃是察度于未然，明患于无形，动机未可厚非。”


杜云青笑道：“不错，可是手段不宜过烈，遗民怀故国之忠不算犯法，书生以文字存华夏之魂，不算犯法，到真有不轨的行动时，朝廷再处以刑也不算迟，文字之狱，爪蔓株连抄六族，就太过分了。朝廷设一流宗来对江湖人就是太过分了，江湖人会武功，造反的权性大一点是不错的，但这不是取死之由吗？


如果说是防患于未然，那就更可笑了，这跟秦始皇之焚书坑儒以闭民智，聚天下之兵器而铸金人一样的可笑，而且秦那样严密防范，也没能把皇朝保住万万年，民心得失，才是兴展之根本。”


徐明也道：“杜爷的话太有道理，我举个粗俗一点的例子，每一个男人都有强暴妇女的可能性为防患于未然，是不是该把天下的男人都去势变成阉人呢？”


说得边城也笑了起来道：“徐兄这个例子举得好，兄弟再无话说，只有跟二位一起行动了。”


杜云青道：“边兄不是要回关外去吗？”


边城笑道：“回不回去都无所谓，因为敝师妹寒星刀白纫珠前来，说家师可能在近日内进关一行。大概也是听说了一流宗的点情形，想来一谏止的。对了，徐兄，麻烦你派几个弟兄到回城的路上去看看。我本来是叫今天守伺在路边。相机试探一下清华郡主是否会武功的，她要是鲁莽地干起来，遇上了可就糟了。”


徐明一笑造，“令师妹是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


边城忙道：‘二十二岁数，高身材，骑一匹酱色马，长辫子拖到腰上，前面梳个流海…”


徐明笑道：‘边爷，北京城里会骑马的姑娘多得很，全是这个打扮，除非她把双刀插在背上，否则凭边兄说的那些形状，在路上能找了五六个这打扮的人闺女，我总不能一个个挨着去问呀！”


边城一听也是实情，急着这：“那我还是自己去找一下吧，真要闹出事来，可就麻烦了。”


他起身要走；徐明含笑道：“边爷，您还是坐了喝酒吧，回头我还得指望您帮忙到侍卫营去收酒菜帐呢，那可不是讲理衙门，没有个大面子的人，我很可能一分银子也要不到，还落顿鞭子回来，小本生意，找可背不起损失。’”


边城急道：“清华郡主有了话，谁敢少你一个子儿，徐兄，别开玩笑，我那师妹若是有了失闪，我可负不起责任，她是家师的侄女儿，也是唯一的亲人……”


杜云青微笑道：“边兄，徐兄又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他既然叫你坐下，自然有了妥善的安排了。”


边城怔了一怔道：“徐兄，原来你已经找到她了。”


徐明微笑说道：“那可没有，不过有人先找到她了。”


边城一怔，忙问道：“谁？她不认识别的人。”


徐明道：可是别人认识地。那位格格带来的丫头可真不简单，早就把周围的人都摸清楚了，令师妹的江湖阅历太差，躲在对面的林子里还能瞒得过人吗？我猜想，芙蓉格格最后亮了那手剑法，多半是为了给令师妹看的。”


边城更是诧然道：“什么？你说敝师妹在对面林子里。”


徐明笑笑道：“‘林子里有位姑娘，就是边爷说的形状，只不知道是不是令师妹，她本来是要出来的，后来看见那位郡主一亮剑，又缩了回去，大概不会闹事了。”


边城这才呼了口气道：“徐兄，你也真会开玩笑，为什么不早说呢，害我着急了好一阵子。”


徐明笑道：“边爷怪得好没道理，我这个棚子今日来了贵宾，对周围的人得留心点，我发现了那么一位姑娘，可不知道是今师妹呀，更不知道是边爷要她来赶热闹的，所以叫了两个小弟兄在那儿拦着她点。”


边城道：“我还是去把她找来跟杜兄见见吧，她还带了家师的口讯，要当面交代一下社兄。”


杜云青愕然遭：”白仙子知道我吗？”


“不知道，家师只是要她出来问问柳师怕的消息，看看柳师伯是否有了传人，我告诉了她之后，她就急着要见杜兄。说家师有一样东西，要交给柳师伯的传人。”


杜云青道：‘什么东西，为什么不先交给边兄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问过她，她就是不肯说．不过她对杜兄倒是很关切，问了很多杜兄的情形。”


正说到这儿，忽然一个小厮打扮的瘦削少年，急急跑了来，在徐明的身边说一了阵话，徐明听后立刻道：“杜爷，您快去劝解一下，醋海生波的话应验了，只是弄错了对象，两位姑娘已在林子里干上了。”


杜云青愕然道：“两位姑娘？这是怎么说？”


徐明笑道：“一位是纪姑娘，另一位是使双刀的女侠很可能就是边爷的师妹，不知怎的在林子里对上了，没说几句话就动了手，寒星刀对屠龙剑，杀得难分难解，这可是一台难得一见的好戏，我可得看热闹去了。”


他踱着步子往店旁的树林走去。杜云青顿一顿，脸上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朝边城道：“边兄，咱们也去看看吧，假如那位姑娘真是个师妹，麻烦你把她劝开，到庙里我的屋子来等着，我得把纪姑娘拉开。”


边城一怔道：“杜兄，那八成儿是敝师妹，怎么会跟纪姑娘冲突起来呢？我们去给她们解释一下不好吗？”


杜云青道：“不，过去后你就把白姑娘拉开，也别多说什么，绕个圈子，从庙门的侧门到我的屋子里等着，我一会就来，千万恳托，在当时别多说什么。”


边城道：“这是为什么呢？大家说和一下不就行了吗？”


杜云青苦笑道：“暂请别问，回头你就知道了。林子里恐怕还有别的人在，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是寒月剑的传人，我们快去吧，别让她们谁伤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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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边城无可奈何地跟着杜云青走去，到了林子里，果然是纪小如眼一个手舞双刀的青衣女子斗得正烈，旁边还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的人。杜云青悄悄地问道：“是不是令师妹？”


边城点点头，杜云青一推他道：“那就快上去分开她们，等你们走了．我再去跟小如见面。”


边城见那两个女孩子斗得正烈，而且双方都使出了性子，似乎要拼命了，连忙抽剑上前，一下子把两个人分开了道：“别打，别打，都是自己人。”


纪小如见是边城，连忙道：“边大侠，您来得正好，评评理，这个女的说她是……”


边城忙道：“她是我的师妹白纫珠，大家都是自己人，一定是有了什么误会，看在我的份上……”


那女郎也叫道：“师哥！这女的是什么人？”


边城遭：“是天马镖局的纪小如姑娘，也是熟人，师妹，我有要紧的事找你，快跟我走。”


他拉住了那女郎的衣服，回头朝纪小如道：“纪姑娘，很对不起，我跟敝师妹有要事得办，晚上我再来向你道歉陪不是，解释今天的误会。”


那女郎还想说什么，可是边城道：“师妹，有话回头再说，这么多的人，打架多难看呢？快走吧！”


拖了那女郎，排开人群走了。纪小如倒是怔住了。徐明已经得到了杜云青的暗示，上前说道：“纪姑娘，杜爷在酒棚子里等着你，因为都是熟人，他不便出来，消消气儿，见了杜爷再说吧，这地闲人太多.”


纪小如看看周围的人群，也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跟徐明到酒棚子里，果然看见杜云青坐在围屏后面，千万分委屈地道：“杜大哥！你好坏，看着人欺负我…”


杜云青笑笑道：“我根本不知道你来了，是徐大哥说你在林子里跟人打架，对方却是边兄的师妹，我怕不好意思，叫边兄把你们拉开了，小如，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呢？”


纪小如红着眼睛道：‘我是来找你的。”


杜云青道：“要找我干吗不直接过来？”


纪小如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在那里，只好跑去问杜大姐，好陪着我一起来，看见你在这儿跟个女的喝酒，杜大姐不让我过来，说是你们有要紧事，我瞄着事情也不太对劲，不敢上前来打扰，只好在林子里等着，看见那个女的跟你喝酒又掉碗，最后还表演了一手剑法，杜大哥，那个女的是谁？她的剑法可真高！”


杜云青皱眉道：“这话以后再说，先讲你怎么跟那位姑娘打起来的？我是说边兄的师妹。”


纪小如道：‘她跟我一起藏在林子里，有个人递了张宇条给她，行动很鬼崇。我已经在怀疑了，谁知道她看了纸条之后，居然跑来问我，是不是要来找你？”


杜云青一皱眉道：“你怎么回答的？”


纪小知道：“我当然承认了，这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可是她听了之后，就拔出刀来说叫我回去，以后也不准再来找你，我当然不服气，吵了几句，就打起来了。”


杜云青叹了口气道：“胡闹，胡闹．简直岂有此理。”


纪小如道：“杜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那个女的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让我来找你？”


杜云青道：“她是边城的师妹白纫珠，也是寒星门中最新出道的寒星刀，目前我知道的仅是如此而且。”


“可是她为什么不让我来找你呢？”


杜云青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关系到整个武林的大势，也许她有很重要的事。”


纪小如道：“你骗人，再有什么重要的事，跟我找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杜大哥，到底是为什么？”


江云青叹了口气道：“小如，我要是知道了，绝不会瞒着你，不过这一两天之内，发生的变化太大了，我一时也说不清楚，等我弄明白后再告诉你，你是跟杜九娘来的？”


“是的，我的镖局总算是撑了起来，可是我什么都不必做，全靠马叔叔一个人忙着，今天一大早，居然有九票生意上门，马叔叔也不知道是否该接下来，只好找你问问。”


杜云青哦了一声道：“有九票生意？”


‘不错，其中四票是老主顾，马叔叔认为没问题，还有三票是由神龙帮转过来的，而且有神龙镖局拔过来的人加以证实，也没多大问题．接下来并不费事，随便派个人，带上镖旗都能平安抵达，只有两票是新客户，偏又数目很大；如果推掉，对镖局的信誉有损，要接下来，又不知底细，而且也分不出人手来．”


杜云青想想道：“你把路子跟杜九娘商量一下、”


“我交给她了，她说要调查一下再作决定。”


杜云青道：“那就等她调查过后再说好了。”


“可是货主很急，明天就要听回音了。”


杜云青道：“有一天功夫就够了，你先回局子里去，把七票老主顾的单子安排一下人手先保出去。剩下的两笔等明天我去跟他们交涉，是接还是拒，我会斟酌的。”


纪小如兴奋的道：“杜大哥，你答应帮我的忙了？”


杜云青道：“我不是托杜九娘转话说我答应了吗？”


纪小如高兴地笑道：“杜大姐虽然说了，可是没有你亲口一句话，我还是放不下心。”


杜云青叹了口气：“小如，我答应的事绝不会更改的，何况我也真需要找一分工作呢现在事情闹大了。我这算命的摊子摆不下去了，只有靠保镖来混饭吃了。”


纪小如道：“好极了，我马上把约子送来，聘你为总镖头，有了大哥来撑场面，天马镖局什么镖都敢接了。”


杜云青道：“也不必送约子来，你填好了就写上我的名字好了，我们之间还要什么手续，大哥一句话，就把命卖给你好了，不过我要明天上午才能到镖局去，今天我还得把一些事料理清楚。”


纪小如撅起嘴道：“杜大哥，两三天才找到你……”


杜云青苦笑道：“小如，这两天发生的事是你无法想像的，如果你急于知道详情，不妨去找杜九娘问问，只是行动要谨慎一点，因为人家的身份是隐密的，如果因为你而宣泄了出来，咱们就太对不起人了。”


纪小如本来满肚子的委屈，可是杜云青最后一句话中咱们两个字使她满脸云雾全消，这两个字表明了她在杜云青心中的地位，因此她也要装出点懂事的样子，不能再那么孩子气了，挑着眉毛笑了一笑道：“那就算了，杜大哥，我还是回镖局去等你吧，我是个女孩子，跑到杜大姐那儿也太引人注意，明儿一早，你可得准来。”


“当然了，那两笔生意是否要接下，还等着我决定呢，我岂能开这种玩笑，从明天开始，我也搬进镖局子里住了。”


纪小如这才欢天喜地的走了，徐明凑过来笑道：“杜爷，您还真有两手儿，穷途潦倒中，都会有佳人垂青，黑天白地的，会有个大姑娘冒出来为您拼命争风打架……”


杜云青苦笑道：“徐兄别开玩笑了行吗？”


徐明递上个小纸卷笑道：“胖子可不是空口说瞎话，这是那位寒星刀白姑娘袖里掉出来的，她也是看了这个纸卷儿，才跟纪姑娘打起来的。”


杜云青展开纸卷，却是跟先前同样的字迹写着：“身畔之女姓纪，系寒月腻友，欲偕连理，小心情敌。”


杜云青看了脸现愠色道：“这简直岂有此理。”


徐明却笑道：“杜爷，再纳闷儿的事我也能理出个头绪来，今儿个可把我难住了，那位白姑娘根本就没见过您，否则她早就来找您了，可是这纸卷上的口气看来，好像她跟您已经很不错了似的，而她居然会为了纸卷上的话去找纪姑娘拼命打架，这是怎么说呢？”


杜云青叹了口气，把纸卷掖在袖口儿边上问道：“徐大哥，递纸卷儿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明笑道：“那好找，是个长了胡子的大男人。”


“徐兄能够摸清他的底子吗？”


“不用摸，这家伙姓雷叫雷大鹏，是九门提督府的班头儿，常在四城晃动，大伙儿管他叫雷大胡子。”


“我的意思是在不着痕迹的情形下，架住他再详细地掏掏他的底细，这家伙很不简单，刚才塞在银包里的纸卷儿也是同一人之手，这得好好儿问问。”


徐明不禁一怔：“那倒没注意，回头我就找两个弟兄去，这家伙透着邪门儿，社爷，什么时候要回音？”


“明天上午，我在镖局里候信，还有镖局里接到了两票来历不明的重镖，小如已经托九娘去调查了，也请你多费心，明天我要决定是否该接下来。”


徐明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假如真是对方有意要天马镖局的难堪，一时是很难刺探出详细的，杜爷，如果怕麻烦，还是推掉的好。”


“麻烦？我进天马镖局就是为了要找麻烦。”


“那就放手接下来再说，不必去调查1”


“不！我还是要了解清楚，万一不是对方的主意，我就须全神贯注，亲自跟了去了。”


徐明笑道：“杜爷，不管是不是，您都不必跟着去。假如这是一流宗的主意，一流宗已经换了主儿，那位郡主不会让人来刺激您的，假如跟一流宗无关，就没有人敢动那两件镖，您插面镖旗也能送到地头儿。”


杜云青笑道：“我担心的是有人故意不让我在京城里耽下去，变着手段支使我离开。”


徐明点点头道：“是的，这一手儿也得防防，那我就出动全力，分头进行，明儿一早就给您回音，杜爷，您可真能找麻烦，一夜之间交下了三件差使，我那些小弟兄这一晚上可就别想睡觉了。”


杜云青笑笑道：“那可是你自己找的，如果你不在这儿摆摊子，交上我这个朋友，我也不会沾上你了。”


徐明笑道：“说归说，为您出点力，胖子还是舍得拿性命巴结上的，因为您这份儿风标值得人巴结，一位郡主、两位侠女都在为您害上相思病，胖子能凑上一脚，这是胖子的光荣，别人想已结还沾不上边儿呢。”


杜云青苦笑一声，信步踱回庙里，他的住所是在后院，也是香客们不准进入的地方，倒是很幽天然，玄真老道在月洞门口等着，似乎要跟他说话。杜云青却摇摇手道：“道长，咱们改天再聊吧，今儿我可没空，你要问的话我知道的你全知道，我不知道的，你问了也没用。”


玄真子道：“贫道只是想问问大侠，有没有要贫道效力的地方，并不想问大侠什么秘密。”


杜云青道：“杜某没有秘密，与道长各行其是，对道长的盛情，杜某只有心领，却不敢麻烦道长。”


“这是什么话呢？在某些事情上，我们是殊途同归。”


“不，只能说机缘巧合，同船过渡而已，下了船，我们就各奔东西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目的。”


“可是在船到中流．遭遇风浪，我们必须同舟共济。”


“目前尚非其时，风云险恶可测，还只在暗地酝酿，而且目标对准着杜某个人．道长要免麻烦，还是远离的好。”


说着他走向自己的居处，边城听见他的脚步声，早就摹帘以待，他走了过去，但见刚才那个女郎满面通红，讪讪地站了起来。


边城笑道：“师妹，杜兄跟你虽是初会，但相互渊源很深，就如同是一家人了，有话你直说不妨，我在前面找老道士下棋等你，你们谈谈吧。”


边城显然是想避免一个尴尬的局面，所以抢先要离去，可是他来到杜云青身边，又低声道：“杜兄，敝师妹只是孩子气重了一点，心中并无恶意，请多原谅她一点。”


杜云青笑了一笑，拉着边城道：“边兄，你别走，还有很重要的问题待商讨，至于我跟珠姑娘之间的事，那更不成其为问题，几句话就解决了。”


边城被拖了进来，白纫珠也感到如释重负，显然地她也很希望边城能在旁边，杜云青笑着坐了下来，从颈项贴胸处取下了一具小小的玉鲤鱼；白纫珠也红着脸取出另一个，两条鱼都是半面的，合在一起恰好成了一条整个的鲤鱼。


杜云青拿着玉鱼，苦笑道：“这是我恩师昔年与白仙子定情的信物，那时他们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直到相互了解后，才想到可能因为信念立场原因，无法结合，因而各取一，盟誓说希望能缘订再生。他们的想法中是彼此还年轻，大家都有传宗接代的责任，各人都可能会为了责任而另行婚嫁，但希望能以对方的子女互结连理而补此情天之缺，即以这一对玉鱼为凭，是不是这样的？”


白纫珠点点头，低声道：“是的，姑姑也是这样告诉我，可是她老人家发现对柳师伯负疚实在太深，发誓一定要听见柳师怕再娶的消息后才肯嫁人，那知一等就是三十年，现在已心若死灰，才把这半条玉鱼给了我。”


杜云青叹了一声道：“思师也是同样的情形，一直到他老人家临终时才把这信物交给我，却并没有规定要我一定要遵守约束。”


边城与白纫珠的脸色都微微一变。杜云青道：“相信白仙子对珠姑娘也说过同样的话，因为这只是他们本身的一项信约，硬加到第三者身上就太勉强而不合理了。”


白纫珠愤道：“我姑姑可没有这么想，她对这项信约十分重视，因为我是她的侄女儿，才交给了我。”


杜云青一笑道：“我相信白仙子也是有条件地要求珠姑娘履约的，至少绝不会盲目地把珠姑娘的终身托付给一个未知的命运，所以珠姑娘在边兄处得知我是寒月传人时，问得很详细，假如我是个身有残缺，或是个又丑又怪的男人时，珠姑娘也有权利不受这个约束。”


白纫珠终于点点头道：“姑姑虽然说过，但她也认为那情形不太可能，柳师伯本人是个风雅儒秀的人物，在选择传人时一定不会太差的。”


杜云青道：“这是白仙子安慰姑娘的话，她应该知道寒月剑法是以一种罕异的内功为基础，必须要有特殊体质禀赋的人才能承继，恩师找到我时，已经很迟了，来不及看我从基础练起，不得已乃用移玉心法把他老人家的修为转注给我，因而才使他老人家提前五年离开尘世。”


白纫珠沉默片刻才道：“杜大哥，那些话都不提了，现在我总算找到你了，我也知道这玉鲤的信物是有伸缩的，双方都有权拒绝，我还等你一句话。”


杜云青答复得很干脆：“杜某已经三十岁了。”


白纫珠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道：“我二十三岁，这年龄差距并不大。”


杜云青微笑道：“姑娘会错了我的意思了。我只是告诉姑娘，在我们家乡男人在二十岁前，很少没成家的。我如果不想遵守这个约束，早已娶了老婆了。”


白纫珠的脸红了一红，低声道：“杜大哥如果对我这个人不愿意，还是可以不答应的，尤其在我刚才那番表现后，你也有理


由不要我！”


边城笑道：“杜兄珠师妹经我开导后，也自悔孟浪，她对你目前的情况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事前并没有任何消息，乍然而来，当然不能要你把过去的交谊完全抹杀，何况家师也交代过，找到寒月传人时，对方很可能已经娶妻生子，因此珠师妹要求的只是能够容下她，有她的一个名份已足，绝不想独占……”


杜云青一笑道：“这个不是太委屈姑娘了？”


边城笑道：“芙蓉郡主是京师第一才女，眼高于天，连她都对杜兄青眼独加，可知杜兄是人中麟凤，也不是珠师妹能独占得了的，这倒不称什么委屈……”


杜云青一笑道：“芙蓉的事不必谈了，我跟她原本也没什么，今后也不可能再进一步了，只是小如那边，我希望珠姑娘能去道个歉！


白纫珠的脸色又是一变！杜云青道：“以我未婚妻子的身分去道个歉，这是应该的，因为人家是个女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争风而打架，对她的名誉有亏，而且珠姑娘并没有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更没有向她说明自己的身份，这是珠姑娘的不对！”


白纫珠的脸色转缓过来道：“那当然是应该的了，只是这对她不是太残忍了一点吗？”


杜云青一笑道：“我由始至终就对她没存什么心，完全把她当做个小妹妹，我觉得越早让她知道越好！”


他拿起玉鱼，把自己的那一半给了白纫珠，却保留了她的一半道：“珠姑娘，假如你不嫌弃杜某人是个落魄潦倒的江湖人，我们之间的事就算定了！”


白纫珠瞟了杜云青一眼粉睑娇羞地收起玉鱼。边城笑道：“好！好极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尽快禀告家师去！”


杜云育道：“白仙子尊驾驻所在何处？”


边城道：“家师因为京中熟人太多，不便来此，暂时住在北通州的的一队田庄中，那是白家的祖业……”


杜云青看了白纫珠一眼道：“纫妹，我们的名份既定，此后就是祸福与共了，我有件事希望你能从实地告诉我，关于你我之婚事，你还告诉了谁？”


白纫珠道：“没有呀！这事只有姑姑跟我两人知道，连师哥都不知道！”


杜云青掏出袖中纸卷道：“你是看了这个纸卷去找小如打架的，假如没有人知道你我的事，怎会写这个条子！”


白纫珠也怔住了道：“是呀！当时我看了字条，糊里糊涂就找到纪姑娘理论去了，并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边城也诧然道：‘字卷是什么人给你的？”


“是个大胡子男人！”


杜云青道：“是九城捕头雷大胡子。”


边城不禁愕然道：‘是他？这家伙才气平平，手底下功夫也不见得出色，只因为他本身是个混混儿出身，人头儿熟，耳目灵通，又善于逢迎，才干上这个差使。九城捕头本来就是个不好当的差使，因为龙蛇混杂，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大有来头的主儿，连本官都吃不了兜着走。


“雷大胡子接事后，倒没有出过什么庇漏，因为他眼皮子活．这个差事但凡稍有点气节的人都不肯干，什么事都得管，什么人都不敢得罪，只有他这种人才可以干得下，可是我却没想到他竟是深藏不露……”


杜云青笑笑道：“边兄可把他看得太神了，雷大胡子不过是个庸才，字卷儿是他递的，可不是他写的，那跟塞在银包中交给我的字条是出自一人之手，字迹绢细有力，极似女子的手笔。”


边城把字卷又看了一遍，而且放在鼻子前闻一闻道：“不错，是个女子写的，这上面还带着一点脂粉的气息，奇怪的是这种气息很熟，我好像在那儿闻过似的。”


杜云青一笑道：“边兄有辨嗅识人的本事。”


边城道：“这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寒月门下，差不多全有这个能力，因为我们生长在关外，除了习武之外，只有猎貂为消遣，貂性最灵，毛色雪白，跟雪地是一个颜色，目色极难辨别，完全要靠嗅觉去找寻它的踪迹。”


杜云青道：“‘边兄既是对这种气息很熟悉，想必见过那个人了，不妨想想平时跟那些女人来往过。”


边城苦笑道：‘这可难了，光是我栖身的礼王府内眷就有上百人，上那儿记得清去，我还是去找雷大胡子问问，还容易找到答案。”


杜云青道：“那倒不必了，我已经请徐兄派人去找雷大胡子问话，现在我们要研究的是递这纸卷的人用意何在，是敌是友，如果从第一张纸条上看，她好像是一流宗的以外的人。


可是这个字卷，却又近似一流宗内的人所为，我才深感不安。”


边城想了一下道：“是啊，这个人不仅对清华郡主的底子很清楚，对我寒星门中的事也很清楚，珠师妹跟杜兄之间的事，家师连同门都没告诉，这个人居然知道了，这件事是值得推敲。”


三个人都苦苦地想了一阵，仍是没有结果。杜云青一叹道：“不去想她了，看着徐兄在雷大胡子处能否问出结果来，不过找们一定要找出这个人，了解她的立场与居心，一个对我们太了解的人，如果是敌人，那就太危险了。”


边城道：‘我对这气息已经有了印象，再次见到那个人时，一定会找出她来的，现在两位谈谈，我要回去了。”


杜云育道：‘我也要走，纫珠，你住在那里？”


白纫珠道：“我住在客栈里。”


杜云青笑道：“不必再麻烦了，我已经答应给纪小如帮忙，以后要住在镖局里，干脆你也住到那儿去吧，在镖局里挂个镖师的名字，大概没问题的。”


白纫珠一怔道：“杜大哥要我也去保镖？”


杜云青道：”是的，杜某身无一技，只有以此谋生。”


白纫珠似乎还不太愿意，但是边城却道：“师妹，你跟杜兄住到镖局去也好，多少也有个照应，因为我要立刻赶到通州去叩诣师尊，报告近来的情形，无暇照顾你。”


白纫珠道：“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到人照顾。”


边城笑道：“师妹！你可不能任性，目前的北京波诡云橘，像你这种涉世未深的人，最容易上当，似乎已经有人盯住了我们，像那个纸卷儿，如果再递一张过来，你若是分辨不出真假，很容易又被人利用了。”


白纫珠脸红了道：“我下次会注意的。”


杜云青道：“纫珠，下次对方不会再采用这个方法了，如果变个法子，用别一种籍口，你是很难防的，何况镖局里来了两票来路不明的生意，好像是存心要考验我这个刚上任的总镖头，你正好可以帮帮我的忙。”


最后这句话使得白纫珠无法反对了，她跟杜云青之间的婚约，就凭一句话而定了，杜云青有了事，她不帮忙谁帮忙呢？


杜云青把房中略略收拾了一下道：“纫珠！你骑了马来的吧，我们这就进城去，城门已经关了，恐怕还得麻烦边兄叫个门了。”


边城笑笑道：“没问题，我相信现在不用我，城上也不敢阻拦你出入的，杜兄现在也是名人了。”


杜云青轻叹道：“所以我要搬到镖局去，在这里离徐明太近，对他很不好，他已经隐迹了多年，好容易建下这个掩护，一下子害他揭开了就太对不起他了。”


边城一笑道：“杜兄！假如你认为宫里对他不注意，那就太轻视官府的能耐了。徐胖子这个酒棚远在你未来之前就被人看上了，因为他这儿每天来的客人都很多，有些是在内城的混混儿，不该天天来的也来了，那已经使人有所怀疑，所幸地占了玄真观的光，玄真老道士本身就是个问题人物，官府中还以为他是玄真子的外围眼线，才没有怎么样他，再者他那一身肥肉也是掩护，没有人会想到他是夜游神，否则早就有人砸他的摊子了。”


杜云青心中微惊，觉得这有告诉徐明一声的必要，可是他到了酒棚中时，徐明已经离开了。


杜云青知道他一定是去办事了，不是侦讯雷大胡子，就是调查那两家客户了，反正约好晚上在春花老九家见面的，等到时候再说吧。


牵了马，边城自己骑了马来的，白纫珠的马则挂在树林里，毛色全黑，跟边城送给杜云青的那匹马走在一起，黑白分明，十分有趣。”


来到城门口，果然门上没等他们招呼，就把旁边的侧门打开了。北京城是直都所在，事务繁多，虽有宵禁，只是禁止一般百姓出入，外城都有侧门，以使那些随时有公务的人出入，三个人策马进城时，那个门官亲自在门上迎着：“边爷好，杜爷好，二位才回来。”


杜云青一怔道：“你认识我？”


门官笑道：“今儿早上边爷送杜爷出城的，下午时清华格格又特别吩咐说杜爷往后经常要出入，一定要给杜爷留门，小的老远就看到杜爷的马匹了。”


江云青心中感慨很多，他最讨厌这种特权，但是却势必接受不可，因为他有这个需要。


尤其是进入镖局之后，不一定什么时候有事需要进出城去一趟，虽然这城墙拦不住他，但他却不能再仅着轻功高来高去，因为这是京城，特别是对方以官府的身分在跟他作对的时候，很可能就以这个罪名来找他的麻烦。


如果是了然一身，他根本不在乎，但身为天马镖局的总镖头，他就得受拘束，以前惹了事，飘身一走，现在官方可以因他的缘故去查封镖局。


芙蓉还是想得周到的，特别在门上交代了这一句，而且特别让门官出来转告，用心很可感，也是希望他在行动上小心，别让人抓着了错处。


她接任一流宗主之事已成定局，权柄也够大了，但一流宗的背景已明，宗主并不是真正至高无上者，住在紫禁城中的皇帝才是真正的主宰。


进了城后，边城回到王府去了。杜云育带了白纫珠一起来到天马镖局，纪小如却不在．只有马向荣在接待他，看见他后十分高兴地道：“兄弟，你来得好极了，这个镖局也非得要你才撑得下去，一下子来了七八票生意，这是前所未有事，我想一定透着蹊跷，你看看如何应付。”


杜云青说道：“等明天再说，纫珠，见过马大哥。”


白纫珠上前见了礼。杜云青含笑介绍道：“马大哥，她叫白纫珠，是寒星门下，边城兄的师妹。”


马向荣道：“小如回来的时候，我就听说过白姑娘了。”


杜云青道：“那只是一场误会，而且是有人故意居中挑拨造成的，我已经问清楚了，而且把白姑娘请到镖局里来帮忙。”


马向劳搓手道：“那太好了，有寒星刀白姑娘加入本局，天马镖局的声势更盛了，以后不管是谁想找我们的麻烦，都得考虑一下是否惹得起寒星门。”


杜青云笑问道：小如上那儿去了？”


马向荣道：“还不是去打听那两票生意的底细去了，这丫头现在好像神秘起来了，路子也多了，我问她到那儿去打听，她也不肯说。”


杜青云知道纪小如一定是在杜九娘那儿，觉得这倒是个好机会，先跟她把白纫珠的事情说个明白，省下许多口舌，而且在杜九娘那儿，也可以毫无避忌把寒月寒星的渊源关系说出来，有杜九娘在旁边，更可以把事态弄平和一点，开导一下纪小如，因此笑道：“马大哥，白姑娘以后要住进镖局里，麻烦你陪她到客栈里去取行李，然后叫人给她安排住处，我还得出去一趟。”


白纫珠道：“大哥，你又要上那儿去？”


杜青云道：“我托徐明调查雷大胡子的事，要去问个结果，如果不把人找出来，我心里就不踏实。”


“我也去行不行？”


。今天不行，徐明的地方很秘密，我要取得他的同意才能带人去，这是我们应该尊重人家的地方。”


白纫珠究竟是从一个规律森严的大门派出来的，知道很多禁忌，杜青云提出这个理由，她就不再坚持要去了，乖乖地跟着马向荣去拿行李。


杜青云急急地来到八大胡同附近，看准四万无人的时候，飘过了春花老九香园的后墙，脚才落地，两边射来两条人影，跟着劲风迫体，杜青云微微一笑，双手分托，握住了两个人的手腕道：“二位姑娘，在下杜青云，请刀下留情。”


那是春花老九的一对大丫头，各着劲装，手执单刀，被执住了手腕，看准了是杜青云后，较大的那个讪然笑道：“原来是杜爷在跟我们开玩笑，我说是谁有那么高的身手，竟然能在一把之下制住了我们。”


杜青云笑笑道：“二位经常是如此戒备的吗？”


大丫头脸上一红，低下头道：“平常不是的，今天因为徐爷把雷大胡子抓来了，才要我们出来把风。”


杜青云一怔道：“什么！把雷大胡子架到这儿来了。”


“是的，这儿有个地窖，问话比较方便。”


杜青云道：“二位姑娘，请恕我说句不客气的话二位还是赶快去换了衣服，点上灯，在亮处随便找点活计做做，还更能收到把风的效果。”


那两个丫头都是一怔，那个较小的道：“我们知道自己的身手跟杜爷比是差得太多．可是对付其他的人，大概失手的机会不多。”


杜青云叹了口气道：“徐大哥也许太忙，没把今天的事告诉你们，目前这个地方还算安全，没受到人的注意，但如果真叫人盯上了。来的人身手绝不会比我差，二位这种阻拦的方法，无异是白送性命。”


正说着，声音已经惊动了里面，杜九娘像支急箭似的飘到，老远就低喝道：“谁，发生了什么事？”


杜青云连忙道：“九娘，是我杜青云。”


杜九娘呼了口气：“杜爷，怎么打后面来了呢？”


“我要是从前面来，反而给你添了麻烦，现在我寸步都有人跟着，我是兜了几个圈子，把跟踪的人甩开了才过来的，那知道一进来就受到了别开生面的欢迎。”


杜九娘着着两个丫头道：“谁叫你们这样穿着的？”


那大丫头道：“徐爷叫我们把风。”


“那只是叫你们留神点，发现有人来言语一声，可没要你们这付行藏跟人动手呀，凭你们那两下子，还能跟人家动手，快把衣服换了，在楼下坐着，不管有人从那儿进来，你们别露出会武的样子，上前招呼一声。”


杜青云笑道：“刚才我也是叫她们这么做的。”


杜九娘道：“你们听见没有，江湖阅历，处事的方法都是差不多的，你们还差得远呢！”


两个丫头答应着下去了。杜九娘这才道：“杜爷，您是来找纪姑娘的吧，她在我的房里等您呢。今儿是怎么回事，那个白姑娘是边爷的师妹，怎么跟她干上了？”


杜青云道：“九娘，你想必已经知道我是寒月的传人了。”


“听徐大哥说了，可是跟寒星刀有什么关系？”


杜青云轻轻一叹，把原委跟她说了。


杜九娘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呀，那就难怪人家要跟纪姑娘拼刀子了，杜爷，这消息对于纪姑娘可太糟了！”


杜青云叹道：“是的！所以我听说小如在这儿，特地先来向她解释一下，白纫珠跟我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有着师门的允诺，我无法推托……，，杜九娘道：“那只是上一代的口头之盟，全要是他们的后入，可是后来柳前辈未娶，白仙子也没嫁，双方都没有后人，这个婚约可以不作数的。”


杜青云苦笑道：“九娘，如果是白纫珠不愿意，我倒不会怎么样，可是她已经明白地表示过了，我若是来个不承认，不是逼得她抹颈子吗？”


“那么纪姑娘这儿怎么办呢？”


“我跟小如之间也谈不到什么。”


“不，杜爷，我看出她对你很认真。”


杜青云苦笑道：“我知道，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是一个女孩子表示到那样，已经很露骨了，因此我希望你能先跟她说说，这件事是我无法预料的，来了我也无法推辞，所以我才自作主张，代天马镖局把纫珠也聘到局里当镖师头，希望她们能念在大局，和睦相处。”


“纪姑娘那儿，我可以代您尽力，但那位白姑娘呢？”


“边城已经跟她把话说清楚了，她倒还懂事，只求有自己的一个名份，她肯跟我上天马镖局去，你就明白了！”


杜九娘笑道：“杜爷，那可得恭喜你了，突然之间，佳人腻友都齐了，可真是鸿运当头哇！”


杜青云苦笑道：“九娘，你别拿我开胃了，小如那儿我实在是难以启齿，她是个姑娘家，又没有作明确的表示，叫我怎么说呢？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由第三者探了她的口气，如果她不愿意，我希望她能跟纫珠交个朋友，现在我并不要她答应什么。”


杜九娘笑道：“杜爷放心好了，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也一定会婉转地地把话劝告纪姑娘的，其实我知道您在这两方面都没多大意思，您的心还在那位清华郡主身上。”


杜青云一叹道：“那是不可能的，人家马上就要接任一流宗主了，些话不谈也罢，听说徐兄把雷大胡子弄到这儿来了，那可怎么行呢？”


杜九娘道：“没什么不行的，进来的时候没人看见，问出了结果，如果有问题，就不会放他出去了。”


“弄出个头绪没有？


“不知道．徐大哥正在地窖讯问呢！”


杜青云想想道：“那我先去看看，你上去跟小如把话说说明白，回头再告诉我她的意见吧。”


杜九娘点点头．领着杜青云到了里面，掀开一块地板，指着阶梯道：“在底下，我不陪您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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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杜青云顺着木梯走了下去，才发现这个地窖很大，几乎比面上的屋子还大，分为很多小间格，每格都有门锁着，后面的一格中透出灯光。杜青云走了过去，但见徐明寒着脸在一张方木桌子前面，两个蒙面汉子抓住了一个赤了上身的虬髯汉子，正在进行刑讯。


那汉子看见杜青云进来，如获救星般地叫了起来：“杜爷您行行好，快救救我！’杜青云淡然一笑道：“雷头，很对不起，我原是请几位朋友帮忙把您邀来请教几个问题的，他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才害你受了委屈。快把雷头儿给放下来。”


徐明点点头，两名汉子才把雷大胡子由高吊的桌子上放下来，雷大胡子赤着上身，已经满是淤青，放下地后；似乎已站不起来了，可见那些汉子个个都具有高明的身手，他们揍起人来，用的都是内家重手法！


杜青云把雷大胡子扶了起来，放在一张椅子上，皱起眉头道：“徐兄，下手太重了！”


徐明微笑道：“杜爷！咱们这位大班头可是真人不露相，一身功夫俊得很，幸亏我派去邀他的弟兄是两个行家，预先用迷香把他迷过去了，才能把他诱到这儿来，如果要凭真功夫恐怕还会叫他给留下了！”


杜青云哦了一声道，旁边那汉子道：“一点都不错，而且他也真能挨，我用金刚掌使了七成的劲儿，要是个普通人，连骨头都震碎了，这家伙居然还有气硬挺了下来！”


杜青云道：‘失敬！失敬！雷头儿既是高人，想必也是在外头跑跑的，那就好办，对兄弟要请教的事…”


徐明道：“他口很严，只说是上面交下来的！”


杜青云一笑道：“这也说得过去，雷头儿在官面上当差，但不知上面是那一处衙门！”


徐明说道：“他说是侍卫营，却又说不出是那一个！”


雷大胡子忙道：“杜爷，您圣明，小的只是一个班头，营里的侍卫大人，个个都是上峰……”


徐明冷笑道：“雷大班头，侍卫营的人是你上峰不错，但是你总不会连个名字都说不出来吧？”


雷大胡子苦笑道：“找真的说不出来，这个人很面生，可是旁边站的是营里的大爷，一个个对他都很恭敬，我能违抗他的吩咐吗？”


徐明道：“你说的只有这些？”


雷大胡子道：“徐爷，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徐明谈知一笑道：“雷头儿，凭你这一身功夫，比侍卫营里那些饭桶们高明多了，怎肯屈居这个小差使的？”


雷大胡了叹了口气道：“那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侍卫营里都是八旗子弟世袭，我只换不上边儿。”


徐明笑道：“但是以你一身本事，干什么都比当这个班头儿强，你为什么要窝在这个地方呢？”


“这是我的老家，我从小就在这儿混大的，九城班头地位卑小但管的事却多，我觉得还不错。”


“在别的省当个班头的确很神气，江湖圈子里的朋友都得卖你三分帐，只有在京师，随便出来个官儿都比你大，连八大胡同的红姑娘你都惹不起。雷头儿，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如果没有特殊的目的，你不会留在此地的，我姓徐的今天跟你亮了相，就是想交你这个朋友，可是你不讲义情，我就没法了，姓徐的再想混下去，就不能冒险留个仇家在外面，雷头儿你说是吗？”


雷大胡子乞怜地望着杜青云。杜青云轻叹道：“雷兄，杜某也是爱莫能助，徐兄跟我虽是朋友，这次却是完全是帮我的忙，请你来解答那个纸卷儿的问题。”


“关于那个纸卷儿，我说的全是真话。”


“这个我相信，可是那个人在侍卫营里有这么大的权限，找谁都能办这件事，何以偏偏会找到你呢？”


“那，…可能是因为我的地位低，便于差遣。”


杜青云道：“纸卷上的内容你看了没有呢？”


“这我怎么敢看，我在公门这么久了，自然知道厉害，侍卫营交代的事，最好是别沾上。”


杜青云道：“这张纸卷儿可以挑起江湖上一次大风波，交代你的人，存心是要你坐腊，因为他知道事后追究起来，一定会找上你的。雷兄，猜想想，你有什么仇家吗？”


雷大胡子顿了一顿才道：“于我这一行的，总免不了要得罪人，也许是这个人真的跟我过不去。”


杜青云冷冷笑道：“雷兄说这话又不上路了，那个人既然有这么大的权柄，要对付你小小的一个班头，还用得着来一手借刀杀人吗？”


杜青云又沉脸道：“我倒是知道一点，那个人找上你，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的身份只有你清楚，而且很密切，知道你在任何情形下都不会把他咬出来，所以他才要你来担任这个差使；第二个可能是你不知道他，而他却知道你，所以才利用这个机会，让我来对付你。”


雷大胡子身子一震道：“第一个可能是不会的。”


杜青云微笑道：“那就是第二个可能了，雷兄，侍卫营里的人费这么大的事，用意只是要除去你，可见你这位在班头很了不起，你是否也应该合作把这个人抖出来呢！”


雷大胡子顿了顿才道：“杜爷，给我两天的时间，我一定探明这个人，给您一个交代。”


“雷兄有这个把握吗广


“有，找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站在旁边的那几个侍卫我是认识的，我可以找他们问去。”


“你的地位差他们太多，他们会告诉你吗？”


“我可以找到让他们说实话的人，杜爷，九门提督衙门官虽不大，却直接负责京师治安，敝上龙大人在圣上他面前还能说得话，我可以请龙大人代为调查。”


“龙大人会替你说话吗？”


“应该会的，我忠心耿耿替他卖命，他怎么能不管，再说我只是个小班头，不会有人要对付我，那个人很可能是要对付龙大人，他们为自己打算，也应该调查清楚。”


杜青云苦笑道：“雷兄，我就不明白，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跟您雷兄过不去的？”


雷大胡子也很慢地道：“是的，那个臭婊子，居然动到我头上来了，我姓雷的非要他好看不可。”


杜青云道：“不必了，我这就陪你上寿王府里走一趟请见清华格格，当着她的面，你把事情说出来，我相信清华格格自然会对付他她的。”


雷大胡子急忙道：“不，杜爷，格格绝不会对她怎么样的，还是由我自己去设法得好。”


杜青云一笑道：“这么说来，雷兄已经知道是谁？”


雷大胡子道：“我……怎么知道呢？”


“雷兄写她是臭婊子，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是听杜爷说的，您不是说是个妇道人家吗？”


雷大胡子征了一怔又道：“杜爷，您真厉害，几句话把我的秘密全掏出去，您既然已经知道递纸卷的是个女子，想必早已胸有成竹了，我也说实话吧，那个人是青姑娘，也就是格格身边的贴身丫头。”


杜青云微微一怔，随即道：“她为什么要跟雷兄过不去呢？你们难道有什么私隙吗？


“怎么会有私隙呢？侍卫的领班是福贝子，但真正总揽其事的是清华格格，她是格格的亲近人，有时也会代格格传达一下命令，如此而且。”


“那她又为什么整雷兄呢？”


“因为我是福贝子的人，福贝子想把侍卫营的大权整个抓过来，跟清华格格自然不免有点冲突，这小丫头就帮着清华格格想打击一下福贝子，一定是为了这人原因，她才来这一手的。”


“她打击福康安，跟雷兄有什么关系？”


“侍卫营的大权不是在寿邸的手里福贝子虽然是领班，却只掌握了一半的人手，因此在外面又培植了一大班人手，跟寿邸分庭抗礼，而我……”


杜青云笑道：“我明白了，雷兄是福贝子最得力的人。”


雷大胡子无可奈何地一声苦笑道：“社爷，您是身份超然的江湖人，技艺又高，清华格格跟您接近，无非是想拉拢您，但福贝子知道您是条不羁的神龙，对您十分敬重，不敢以此来冒读您，他们互相争权，您又何必夹在里面呢，现在那小丫头既然想坑我，我也不是好惹的……”


杜青云笑道：‘的确懒得管你们这些是非，只是你们不该惹到我头上来。”


“是，我也是受人利用，请杜爷原谅。”


“雷兄如果早说了，那不是免了许多麻烦吗？”


雷大胡子苦笑道：“我对徐爷还不清楚，很多话自然不便说，见了杜爷，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杜青云笑笑道：“好，事情总算明白了，徐见，雷兄既然那么够朋友、咱们也不能不讲交情，送他回去吧。”


雷大胡子忙道：“不，不必麻烦，我自己能走。”


徐明笑笑道：“我这个窝儿建立不容易，也不想烦你下次再来赐顾，为了大家方便起见，还是请雷头儿先休息一下，不知不觉地回去的好。”


他招招手，一个汉子送上一颗丸药。徐明笑道：“雷头儿，服下这颗药，您就会在原处醒过来，就像做了一个梦。”


雷大胡子倒是很光棍，张口就把颗药吞了下去，还笑道道：“徐爷，您这叫太小心了，兄弟也要在北京地面上混的，不能得罪朋友吗？”


徐明淡淡地道：“雷头儿，出了这个门儿，姓徐的就高攀不起了。大家避着点儿的好，往后一年三节，徐某对你雷头儿总有一番心意。”


雷大胡子含含混混地道：“那里，那里，徐爷太客气了，这个兄弟怎么敢当呢！”


说着话，头已垂到一边，身子软软地往地下泻去。杜青云道：“徐兄，真要送他回去？”


徐明一笑道：“那要看他够不够交情了，小七儿，看看药力行开了没有？”


于小七上前一推雷大胡子，他动也不动，又翻开眼皮看看，定得像颗死鱼眼珠一般，乃上前道：“老大，过去了。”


徐明道：“好，你们招呼着，我自己送他回去。”


几个汉子都走到门口，兵刃出手。徐明却上前一指戳在雷大胡子的胸口上，雷大胡子身子一颤，半边手脚被闭住了穴道，脸上却现出了痛苦的表情。徐明冷笑道：“雷头儿，这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了。”


雷大胡子张大了口，半晌才挤出沙哑的声音道：“徐爷，兄弟可没得罪您，这是干什么呢？”


徐明道：“那颗药丸呢？”


“不是已经吞下去了吗？您是亲眼看见的。”


徐明冷笑道：‘’不错，我是看见了，只是我不相信你真的吞了下去，所以我要剖开你的肚子看看。”


雷大胡子忙道：“徐爷，您这不是开玩笑吗？”


徐明沉着脸道：“姓雷的，我胖子开酒棚子，也养了几个弟兄干些江湖勾当，却不是卖人肉的黑店，手头也没有蒙汗药，刚才给你的只是从天桥买回的大力丸。你要是真心交我这个朋友吞了下去，在这儿大家聊聊，寒喧十句话后，徐某打开大门，亲自送你出去，因为你肯服下那颗药，就证明你心中确是愿意拿我们当朋友，不想知道这个地方。可是雷头儿太聪明了，把一颗大力丸却当作是迷药，伪作昏迷，徐某就觉得高攀不起了。”


雷大胡子这次脸上才浮出了真正的惧色道：“徐爷，我只怕它不是真正的迷药，而是……”


徐明一笑道：“而是一颗致命的毒药对吗？”


“易地而处，徐爷也会有这种怀疑的。”


徐明一笑道：“不错，我也会怀疑这颗药可能有毒，但是我不会笨得不吞下去，因为我知道身在危境，只有表现诚意才能保住性命。雷头儿，回头我是把你送回九门提督衙门呢，还是送回传卫营？”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雷大胡子苦笑一声道：“那还有什么差别，一具尸体，送到那儿都无所谓了。”


徐明笑笑道：“雷头儿，既然两边兼差，双方都应该通知一声的，我看这样吧，雷头儿的身子送给侍卫营，那颗尊头就送上提督正堂府，这们两边都不亏了。”


雷大胡子还要开口，徐明长剑一挥，已把他砍为两截。


这种事杜青云自然不便说什么，只皱了皱眉。徐明笑道：“杜爷可是认为找们行事太狠毒了？”


杜青云道：“那倒不，雷大胡子既然见到徐兄的真面目，自然是留不得他了。”


徐明道：“不，我那个小酒棚子经过这两天龙虎风云，大概也开不下去了，我倒是不怕他知道，主要的是这个地方，九娘的身份还没泄露，尚可维持一下，所以才要秘密一点．但也不是非杀不可，可是这家伙太阴险，我不是试了他一下，差一点就叫他给蒙了。”


杜青云道：“人是不能留的，但徐兄又何必要血染青锋呢，给他一个手指头也就行了。”


徐明苦笑道：“大内出来的秘探有一手绝技，就是诈死，家师就上过这个当，他们在京师有一个密窝，本来是绝对无人知道的，有天抓了两个密探回去问话，问完了就点了死穴，埋在空院里，谁知到了晚上，那个密窝就受到了大批血滴子的包围，苦战才得脱逃，而包围的人里面，赫然有两个日间被杀死的家伙在内。”


“那是怎么弄的，点住了死穴的人，绝无复活之可能。”


“他们都练就一种闭气穴之功，事先闭住了气穴，使人进人假死状态，四个时辰后，穴解自醒，经过那次教训，家师就得了个教训，对大内的密探，一定不要怕费事，必须身首异处，才能确定是死了。否则不管是点死穴也好，嚼舌也好，甚至服毒自尽也好，都能复活的。”


“这倒是闻所未闻。”


“这一半是雍正所创，他在位时重用藏边密宗高手，以天竺的瑜珈术为主，练就了这一套防功，用以刺探秘密，无往而不利，因为吾辈江湖人都尊重传统，对死者的遗体不忍再加摧残，就这样泄了不少机密，以前大内密探在被擒之后，立刻咬破口中毒药，七孔流血而死，那根本上就是一种障眼法。所以家师留给我一个教训，对付大内的密探，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留下他的脑袋。”


杜青云一叹道：“兄弟又长了一重见闻，只是这个雷大胡子既是大内密探，突然失了踪，是否会增加麻烦？”


徐明道：“不错，很麻烦，尤其是他供出是受了郡主的贴身侍女小青的主使，而传递了那个纸卷，更是值得玩味。”


杜青云道：“徐兄认为他供的是假话？”


徐明摇摇头道：“不，是真的，清华郡主到棚子里来喝酒，那个丫头却一直在附近晃荡，频频与那些便衣侍卫接触，地位似乎很高，因此一定是她。”


杜青云道：“边城说他对字卷上的气息很熟，是出自一个女子所发，也以她最为可能，只是不知道她的用意何在，若说她也是密探头子，则她第一次叫两名妇人塞在银两中递来的纸条，则又似出于善意。”


徐明微笑道：“她不过是泄露了清华郡主的武功底细，而清华郡主对杜兄根本是没有敌意，她这番善意毫无用处。”


杜青云一怔道：“徐见的意思是什么呢？”


徐明道：“我想她才是个真正危险的人物，不但要对付我们，而且连清华郡主也在她的算计之中。”


杜青云默然片刻才道：“是的，我们起初忽略了这个丫头，现在才知道她不简单，不过对这个丫头的真正身份，我们还是要慎重处置，今天在雷大胡子这一事上，我发现了很多疑问，因为她在交代任务时，还有许多侍卫营的人在侧，她真是个厉害的人，绝对不会做这种傻事的，万一纫珠跟小如因为冲突而有了伤亡，我们一定会追究的，雷大胡子也一定会被追出来的，而芙蓉也会彻查这件事，她难道不伯暴露身份吗？”


徐明想想也有道理，顿了一顿才道：“那么杜兄的看法是如何呢？”


杜青云道：“我想不妨作两个假设：其一是小青是我们的人，潜伏对方，借这个机会揭穿雷大胡子的身份，要我们设法除掉他，因为这样的一个人，对我们留在京师确是一个威协，因为我们把注意力放在一流宗上面，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根本未予重视！”


”不错！我先前也没对这家伙太过重视，直到今天才发现他的不简单，恐怕已经有些事落在他的眼中，因为我今天把他带到地答中来弄醒后，他见到我并没有惊异之感，似乎早已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那就更接近我的假设，大内密探虽然不知道徐兄就是名震江湖的风云神侠夜游神，至少已注意到你们这一伙人在京师的活动了，她才设法提出警告！”


“可是她干嘛要用这个方式见？让白姑娘跟纪姑娘打上一架，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杜青云笑道：“我们就在附近，她们两人武功不相上下，三招两式，不会分出高低的，架也打不长的，因此这一次挑拨只能是开开玩笑，但她能利用一张字条唆使两个女孩子打起来，还暗示着另一个危机，那就是寒星门中，大内也有人作伏，否则我与白纫珠的事知道的人太少了，绝不会有人利用来挑拨的……”


“是的！这个问题值得深究，看来杜爷要跟边城好好地谈一下，免得造成更深的误会！”


杜青云一叹道：“我就是顾虑到这一点，才没有拒绝纫珠的婚事，这虽有先师的遗命，但并没有一定要我遵守，可是我为了大局，只好答应了，因为寒星门是白仙子所立，而白仙子是当年血滴子主要人物，为了先师之故，才退出那个圈子，她心仍是半向着朝廷的，我如果太绝裂，她一怒之下，可能又率同门下，投入一流宗，那对我汉室武林人物，将又增加一批可怕的强敌！”


徐明叹了口气道：“我们虽然不再以义师的身份活动，但毕竟是大汉子民，杜爷为了江湖同道多委屈一点吧！”


杜青云笑笑道：“纫珠人品武功都称上乘，以我一个天涯浪人，也不算是委屈了！”


徐明道：“杜爷另外一个假设又是什么呢？”


“那就是小青是一流宗里另一批势力的代表人物，边城告诉我一流宗有四个副门主，都是各拥实力，明目张胆地各植权柄以争势，她这么做等于向我们示威，芙蓉虽然不想与我们为敌，但干涉不了她的行动！”


徐明打了个哈哈道：“杖爷！假如您这第二个假设是事实的话，不知道那位姑娘是否会晓得。”


杜青云一笑道：“她既是京师第一才女，继任了独当一面的一流宗主，当然不是简单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呢。因此我们不必操心。”


徐明道：“不！这应该操心，如果她真是另一方势力的代表人，则我们把雷大胡子弄得失了踪，她又岂能坐视？”


杜青云笑道：“雷大胡子不是个大人物，却是个小名人，走到那儿都有认识的，她既然让雷大胡子来干这个差事，也可能是借我们的手除去他，因为雷大胡子已经亮明了是福康安的人，福康安眼高于天，绝不会跟小青是同一圈子里的人，小青怎么会为雷大胡子来追究呢？”


徐明道：“可是福康安却不肯放过这件事的，这不明摆着条驱虎吞狼之计，让福康安来找我们。”


杜青云为之一怔，片刻后才道：“这很可能，假如那丫头是存此居心，就太险恶了。”


徐明道：“所以杜爷是否有通知蓉姑娘一声必要？”


杜青云想想道：“不必，我装着不知道，让边城找九门提督去要人，拿着那张字条作证，叫九门提督交出雷大胡子，问他们是什么意思，我装着根本不知道雷大胡子上那儿去，也不表示纸卷儿是小青写的．让福康安自己从侍卫营的身上去找出小青，那不是好得多。”


徐明笑道：“杜爷！还是您高明，轻而易举地就把人家抛来的热山芋给抛了回去，难怪您这笑面追魂能轰动武林，这可不是全仗着武功能挣得来的。”


杜青云微笑道：“徐兄，不知托九娘打听的两笔镖货货主的底细，是否有回音了？”


徐明道：“有了，这两个人的身份很暖昧，本身都没什么钱，可能背后还有主儿，他们只是出面而已。”


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底子呢？”


“一个是和申府中总管的小舅子，另一个则是新近告仕回乡的户部尚书的内侄。”


杜青云目光微亮道：“他们是否有问题呢？”


徐明笑道：“户部尚书是个肥缺，和申的总管家油水更足，因此这两笔红镖倒是难以捉摸，因为他们本身就有问题，很难探出是否杂有其他的关系了。”


杜青云想了一想道：“徐兄看该不该接？


徐明道：“我希望你不要接，因为天马镖局不接下来，我绝不会放过这两笔财宝的，那都是他们搜利来的民脂民青，就还之于民。”


杜青云笑道：“那我倒是非接不可了，因为对方找到了天马镖局，我拒绝了，接着镖就出了事，官府要是查起来，我就脱不了嫌疑。”


徐明笑道：“社爷如果接下来，我当然不会动手，可是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等你们把镖货送到地头后，一个月之后，我就从货主手里下手，杜爷在交镖之后，最好快点带了人回京，我一定计算着，等你们回到京师的日子，我再以夜游神的身份干他一票，把贵局撇开就是。”


杜青云一拱手道：“足见盛情，感激不尽，不过兄弟也得声明在先，得手后别忘了我一份，天马镖局提供消息，应该有一份酬劳的。”


两人哈哈大笑，相与走出地客。


徐明道：“你上老九那儿去吧，我要安排一下处置雷大胡子的事了。”


杜青云道：“用化骨散把尸体一化不是干净利索了。”


徐明摇摇头道：“不行，那股气味太重，不比在野地里，风吹吹就散，老九这个地方经常有些神秘人物会来的，如果叫他们闻到了气味，反而出岔子，就是要化，也得把尸体运出去再化，再说老九很迷信，她根本不让我们在这儿杀人，怕弄得宅子不干净。”


杜青云一笑道：“江湖人还信这一套。”


徐明道：“我自己不信，但是我鼓励手下的弟兄们信，因为这样一来，可以使他们心里有所畏惧，相信因果报应，就能约束他们行为，何况鬼神之说很难讲，尤其是那些凶暴之徒，死于非命后，常常有一股戾气不散。”


“假如真的话，雷大胡子已经死了，戾气也留下了。”


“这倒不然，气是形体而生，依形体而在，形之所在，气之所在，形体消除了．气也渐渐散淡，所以人多半是死在家里，鬼多半出现在墓园，就是这个道理。”


杜青云说道：“想不到徐兄还有这一套玄深的鬼论。”


徐明一叹道：“这不是理论，是经验，我比你长几岁，杀得人比你多得多，阴魂不散的事也曾亲见，我才向一位玄门高士请教，据他的解释，所谓精魄，乃是人的精气所聚，老病而死者，精气损耗将尽，不得成形，暴死者，形僵而气未尽，故而有时能聚力虚幻之形，有若烟雾，目可见而手不可捉，听来不无道理。”


杜青云道：‘’徐兄遇见过鬼魂索命的的事吗？”


‘遇过，我杀死过一个采花淫贼，把尸体丢在一所废园枯井中，以后就听说那儿闹鬼，我为了好奇，也在黑夜到那儿去一探，果见一团黑影出井中冒出，朝我扑过来，面目依稀可辨。就是那个被我杀死的淫贼，幸好我胆子大，挥剑乱劈同时大声叱喝，数责他的罪过，纠缠了半个时辰，终于把他给冲散了。”


杜青云骇然道：“还真有这种事。”


徐明道：“是的，这是我亲身的经历，因此我才去请教一位玄门的高土，求教化解之法，他告诉我精魄形成之原因，叫我不必担心，幽魂是戾气之所在，也因为遗赅得特殊地形之助，未腐化，使气仍得滋润而托附其上，但已无生之知觉，更不懂得索命报仇。”


它们在夜半出现，是因为日间阳气太盛，压制着阴厉之气不能出来，所以会扑向人是由于声气之感应，因为人与人气息是相同的，只是胆气壮，不拿它当回事，自然不受其侵害。


很多人被鬼吓死，是因为自己心虚胆怯，使阳刚之气削弱，致为阴寒之气所侵，老年人容易见鬼，就是本身的阳气不足之故，世所谓鬼怕恶人，也是同样的原因。”


杜青云萧容道：“多谢徐兄赐教，使兄弟又长了一番见识，兄弟虽持无鬼之论，但很多人又言之凿凿，连至圣孔子都不敢说无鬼之论，悬疑至今，终不得解。”


徐明一笔道：“其实这对杜爷根本没什么，你立身正直，仗正义之剑而洗邪，胸中正气极为充沛，自然请邪辟之唯恐不及，还敢来侵犯你吗？”


两人相互一笑。杜青云来到楼上，纪小如跟杜九娘正坐在床上，握手细谈，看来已经得到了相当的谅解。


纪小如见了他腼然地起立适：“大哥，真对不起，先前是不知道。”


杜青云笑道：“那时候连我都不知道，又怎么能怪你呢？倒是白纫珠感到很抱歉，特地到镖局里向你道歉，那知道你跑到这儿来了。”


纪小如道：“是你叫我上这儿来等着。”


杜青云道：“我的小姐，你是镖局的东家，我是要你先上这儿来，向九娘打听一下货主的情形的。”


纪小如道：“那我不管反正你是总镖头，我连自己只兼了个镖师的名义，同样要受你的指挥，这些事由你去操心吧，问我也没用，我根本拿不定主意。”


杜青云道：“分尊要把镖局联了，是你要开起来的。”


纪小如道：“我是因为有了杜大哥帮忙，才挑起这个担子，否则我一个女孩子，什么都不懂，怎么敢撑呢？杜大哥，反正整个局子交给你了。”


杜九娘笑道：“杜爷，纪姑娘说的是实话，天马镖局的继续开设，目的不纯为生意，她是负不起这个责任，还是您多费心吧，那两家货主您都知道了。”


“刚才听徐兄说了，事有蹊跷，我决必接下来，看看他们是在变什么把戏！”


杜九娘一笑道：“笑面追魂威名果然不凡，刚挑起总镖头的大梁，立刻就有大生意上门，刚才我们已经把您的镖旗样子画好了，立刻叫人赶工绣制，大概在出镖之前可以绣好十面应用，不出半年，南北道上，将到外可见杜爷的新月旗飘扬。”


说着推过一付纸绘的图样，一面是个传统的镖字，附有旧的天马标记，另一面则是在一把新月剑下，一个大杜字。


杜青云皱皱眉头道：“这不太招摇了吗？”


杜九娘道：“也不算招摇，杜爷的新月剑早已名震四海，何况杜爷出任天马镖局总镖头的事儿，北京城里外都知道了，这是瞒不了人的。”


杜青云只有苦笑了一声道：“打扰了半天，我们也应告辞了，明天还要接待货主谈生意。小如，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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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纪小如站了起来，跟着杜青云一起告辞，两人并着向镖局走去。杜青云道：“小如，白纫珠也要在局里任职保缥，希望你能够聘用她。”


纪小如忙道：“这是您总镖头有权决定的事。”


杜青云说道：“不，这件事我必须要取得你的同意。”


纪小如幽幽一叹道：“能够得寒星门的高手加盟，对镖局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别人想都想不来，我只是担心那位白大姐是否肯屈就。”


杜青云道：“你放心，她倒并不是个气量窄厌的人，只是受了别人的利用而已，我希望你们能够交个朋友。”


纪小如显然是受了杜九娘的劝告，温驯多了，只幽幽地道：“杜大哥，那位白大姐容得下我吗？”


杜青云道：‘小如，我跟她之间虽因师命而定下名份，但那只是一个道义的约束，我并不是非履行不可。’”


“那杜大哥为什么要答应呢？”


杜青云道：‘小如，这话很难说，你也是女孩子，应该明白女孩子的处境，这事如果她不提起，我绝不会强求，如果她提出了，就不容许我拒绝。在这种事情上，男人只是站在被动的的立场上，正如以前那些登门求婚的青年．被你打跑了，从此就不敢再来一样，换了个立场，假如令尊带了你到男家去相亲，男方要提出比武，把你打败了你是否就能一走了之呢？”


纪小如忍不住笑了：“我绝不会做这种芒唐事，当真嫁不掉了，还要送上门去给人家相亲。”


杜青云道：“这就是的，这种事情，女孩子的名誉比男人重要，因此女方也不会轻易向男朋提示，真到现身相见，就是已经确定了，我如果加以拒绝，对她是个莫大的侮辱，我不能去伤一个女孩子的心。”


纪小如道：“可是你不怕伤了别人的心吗？”说这话时，她低下了头．已经拿出最大的勇气了。


杜青云笑笑道：“这正是她应该明白的地方，我既然不愿意使她伤心，自然也不能使别人伤心，如果她不懂得这个道理，自然也不值得我去尊重她的尊严，今天边城把她叫了去，也就是告诉她这个道理，她看来也明白了，所以才来向你道歉，因此你不必担心她容不容得了你，而且武人出身的女孩子，胸襟也较为豁达，你们都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女孩子，所以我相信你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杜青云说完，注视纪小如的反应。


纪小如点点头，低声道：“但愿如此。”


杜青云又道：小如，我孤身闯江湖，很少与人交往，对男女之间的事很直率，不懂得什么叫曲折，因此我直话直说了，目前我跟纫珠虽有口盟，但只是对我的约束，她随时都可以解脱这个约束的，你我认识在她之先，但是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约束，假如你找到更好的对象，不必顾虑什么，你尽管可以照你喜欢的去做，我向今尊答应了照顾你，这个承诺是永远有效的，你如若相信我这个人，今后相处就会愉快多了。”


纪小如咬咬嘴唇，有点安慰，也有点失望，她虽然获得了一个保证，却不是心里所希望的那一种。顿了顿才道：“杜大哥，难道你就是为了对我爹的承诺，才告诉我这些的？”


杜青云一笑道：小如，在几天以前，你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个人，你之所以看得起我，是因为我帮助过你，那只是一种感激，并不是感情，我之所以跟你接近，是因为你坦真无伪，很讨人喜欢，把你当你个小妹妹，如果我说对你是一见钟情，却是欺人之谈，感情一定要长时间培养的，如果你平静地想想我的话，就会同意我的说法了，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纪小如是否真的明白呢？她自己也难以回答。


杜青云多作解释，他相信纪小如现在不明白，将来也会渐渐明白的，他知道这番话说得太直了，对一个怀春的少女而言，多少是有点残酷的。


但是他认为必须这么做，因为他未来的生命里，要做的事情太多，没有闲暇来承受感情上的困扰。


因为他的心里，刻着一个影子，这个影子现在已经变得更高贵，也更渺茫了。影子是刻上去的，刻在石上的痕迹可以磨掉，刻在心上的影子却磨不掉的，因入他的心是血肉所构成，不是一块石头。


回到镖局里，白纫珠没有睡，看见杜青云与纪小如同时回来，神情是有点不自然的，但是很快地，她就跟纪小如消除了敌意，变得很亲热了。


她们都是任性而倔强的女孩子，但是她们也都明白，这应该是她们表现女性温柔的时候，再倔强下去，只有伤害到自己。


她们是两块坚硬的石头．杜青云却是一把剑，一柄坚硬锋利的宝剑，用石块去磨剑，剑会亮，但石块却会消损。宝剑是不易生锈的，只会为尘埃所污，所以宝剑不须常磨，只须勤加拂拭就行了，拭剑的布是柔软的，不会损耗自己而能维持剑的光辉。她们知道自己应试做一块拭剑的绸布而不是一块磨剑的砺石，名贵的宝剑很少用得到砺石，却经常用得到拭剑的布。


也许她们的内心不免有委屈之感，但是她们必须忍受，谁叫她们要找上一柄宝剑呢？


但一个武人，谁又不爱一柄宝剑呢？


在杜青云出去的那段时间里，马向荣已经问清了白纫珠的身份，以及和杜青云的关系，心里一直很着急，他知道纪小如的脾气，也知道纪小如对杜青云的感情，真不知道她们再度见面时，会有怎么样的局面。


直到两个女孩子亲亲热热互诉家常时，他才放了心，跟着杜青云来到地为总镖头所设的屋子里。他笑道：“老弟，这间屋子是早就拾掇好了，打从你答应加盟主持天马镖局，小如就把屋子准备下了，你看还满意吗？”


杜青云望望屋是全新而豪华的家具与摆设，虽然有点俗气，但不能不说是经过一番苦心的构思，笑笑道：“岂只满意而已，这是我有生以来，住过最好的屋子了。”


马向荣望着他，叹了口气道：“老弟，我是真服你了，武功造诣不去说，你是怎么把这两个人凑和在一起的！”


杜青云微微一笑道：“没什么，把她们当作朋友，老老实实地告诉她们我的处境，我心中对她们的感觉，不要花言巧语去骗她们，这就行了。”


马向荣道：“就是这么简单？”


杜青云道：“本来就是这么简单，女人可以容忍男人的不忠，但绝不能容忍欺骗，如果你想讨两个老婆，就把她们找在一起，让她们自己决定如何共处，千万别这头一个，那头一个，两边都瞒着，就像一个牧童牧两头牛，挂在一起就行了，山前拴一头，山后一头，两边奔跑去照顾，结果两头都看不住，贼人先偷这一头，再偷那一头，两头牛都会丢了。”


马向荣叹了口气道：“兄弟，你这一手我学不会，也没你那么大的本事，因此我还是一个都不要最好。”


杜青云笑了一笑，第二天，到了约谈的时间，首先来的是个叫易国荣的中年人，也就是那位退休尚书的内侄，一脸的好相，三十来岁，却留着两撇八字胡，看上去就让人不顺眼。


马向荣介绍过后，易国荣就堆着笑道：“杜总缥头，这批货价值是四千万两银子，东西很简单，只有一口小箱子，箱子里的东西您不必过目，我跟着一起走，在一个月内保到奉天，保运的费用照例是一成，但是敝人愿意再加半成，六百万两．运费先付杜青云问道：“马大哥，有这个规矩吗？”


马向荣道：“货主托保暗镖是可以的，我们只要客人跟着一起走，就可以不必过问镖货的内容。”


杜青云道：“假如镖货在途中失了踪呢？”


马向荣道：“如果客人一直跟我们在一起，由我们负责，如果客人在我们照顾不到的地方出了事，我们可以不管。”


杜青云问道：“怎么样的情形算是照顾不到呢？”


马向荣道：“比如说客人晚上睡觉，不要我们派人同屋，镖货丢了，我们就不负责任。”


杜青云道：“尊驾听见了没有2”


易国荣笑道：“听见了，不过兄弟虽然随行，箱子却由贵局保管．那口箱子是密封的，外面加锁，除了兄弟自配的钥匙外，谁也无法打开，锁眼用火漆加封，到时只要箱子原封不动，就算是交代了。”。


杜青云一笑道：“这么说我们只要保一个火漆眼印而已。”


易国荣笑道：“是的，只要火漆印原封不动，贵局就不负任何责任，那火漆印封由贵局与敝人同时烙记，这是最稳妥的保密方法，朝廷密旨都是用这个方式的。”


杜青云道：‘这是敝局的事，无劳阁下费心，反正到时候交货就是了。”


“可是敝人也跟着一起走。”


“尊驾本人的安全是否也要一起算在内呢？””


“那当然，货跟人是同时托保的。”


杜青云道：“那阁下这条命值多少最好也先估个价，以后有所闪失时，好照价赔偿，否则人命无价，敝局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易国荣怔住了。马向荣道：“照一般惯例，货主随行，镖有保护义务，但安全却不负赔偿之责……”


杜青云道：“那就在约子里把这条特别注明，易掌柜的，你考虑一下，如果信得过敝局，后天中午以前，来敝局订约启程，否则就另请高明。”


易国荣想了一下道：“既然一切都照规矩，兄弟准时前来就是，这笔镖除了贵局之外，别的镖局也承担不起。”


他拱手告辞出去了，杜青云也接下第二趟镖。


这趟镖的货主报名王行周，倒是老实，自承他的姐夫在和申家里当总管，这次托运的是一批珠宝玉器，要交运到吉林去，交付吉林将军府，因为吉林将军是和申的女婿，珠宝共计是四大箱，价值在千万之上。


保运的费用是一百五十万两，事先他付五十万，交割后再付一百万两。


说的完全是实话，杜青云稍作考虑后也答应了出来。


王行周十分高兴，奉上了五十万两的银果道：“杜总镖头，和中堂是完全听了您的大名才专程劳驾，也不必订什么约子了，您吩咐一声，何时启行，在下就把东西送到。”


杜青云诧然道：“相府有的是护卫，都是奇才异能之上，吉林将军手下有的是兵，何必另外找人护送呢？”


王行周苦笑道：“府中的护卫有多大本事，相爷都清楚，他们如果担任得了，当然就不会再麻烦杜爷了。而且这笔东西，原是相爷给姑爷的陪嫁嫁妆，姑爷上任伊始，没有安顿好．所以没有带了去，现在才安顿妥当，这纯为私务，不能动用到军族，不过到了吉林境内，将军还是会派人来接应的，贵局最辛苦的就是过奉天的这一段路。”


“不订约子，万一有闪失，又是如何赔偿法？”


王行周道：“相爷的要求是请杜爷亲自押送，相爷也相信杜爷的能力与名望，真要出了事，杜爷的盛名损失，又何止千万之数，也别提什么赔不赔的话了。”


杜青云一怔道：“相爷对杜某竟是如此信任。”


“杜爷的威名四海同钦，连一流宗都不敢轻攫杜爷这锐锋，相爷自是信得过，真要是有人敢对这批东西下手，杜爷斟酌情形，实在保不住，就先放手好了，回到京里来相爷会设法探明双方的底细，再协助杜爷把东西要回来。”


杜青云想想道：“好吧，王先生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把东西送到敝局，后日上午启程。”


王行周拱手道：“那更好，相爷希望能早日启程，不想杜爷却更干脆，兄弟有四个伴当随行，但只是跟着箱子，行止全凭杜爷作主。”


他也告辞了，白纫珠与纪小如都在旁边看着，等他一走，马向荣送客出去，她们就走过来，白纫珠道：“这保镖的银子真好赚，眨眼之间，就是七百五十万两！”


纪小如道：“这都是托杜大哥的福，家父在此开了几十年的镖局，也没赚到这么多过！”


杜青云苦笑道：‘那是卖命的钱，如果毫无风险，人家也不发疯，会把白花花的银子送上门来。”


白纫珠笑道：“关外的路我还熟，奉天过去，没有几天就进入吉林境内了，那六百万两等于是白赚。”


江青云道：“据我的推测，这六百万本来就是对方奉送的，在奉天之前，全无风险，但过了奉天之后，一定会有事，对方的目的就是在第二笔货上。”


纪小如道：“这是怎么说呢？”


杜青云笑笑道：“很简单，四六折成，和申的那笔货约计是一千五百万两，对方提出六百万一次交付，就是希望我在以后的路上不必太认真，他们要定了笔东西。”


白纫珠道：“那有这种事呢！”


杜青云道：“和申的这笔镖连约子都不肯签，想必是属于不能公开的，所以也不要我们负责赔偿，只要我在万一出事后，帮他把东西找回来，以和申的权势，居然会花钱以如此优厚的条件找人保镖，可见他心里明白，要动他这笔东西的人，势力并不在他之下，双方都开罪不起。”


纪小如道：“敢碰和申的，当然只有一流宗了。”


杜青云点点头。白纫珠道：‘这是他给女婿的嫁妆，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干嘛要如此神秘呢？”


杜青云笑道：“和申之贪是有名的，只有往里进，那会如此大方往外拿。何况和申只有一个女儿，许婚川督国泰的儿子德麟，尚未迎娶，那里又扯出一个女婿来了？吉林将军乌哈里是他的门生，娶了他一个姨侄女儿，他把那个姨侄女儿收养为义女以示笼络，马哈里将军是和申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于岳丈只有报效，那里会有什么陪嫁的给他。”


“那……这笔东西为什么要送过去呢？”


杜青云道：‘和申不但奸而且聪明，贪墨所得如果全放在家中，万一失了圣眷，来个抄家，岂不是白辛苦了一场，所以他有意无意间，把资财一点点地分散出去，存在别的地方，以便作退身之计，以前是零碎的一点点往外运，出了几次事，他才谨慎起来了，所以这次才大规模地找个人，替他一次送出去。”


纪小如道：‘“他为什么不派自己的护卫呢？”


‘因为那些护卫并不靠得住，他信得过的都是饭桶，有本事的都又不甘屈家奴，前两次都是护卫勾通了江湖人下手，使他损失了几百万，所以他不敢再找自己的人了。”


纪小如道：“杜大哥，我们真要保这趟镖吗？”


“当然了，我都答应了，还会半途而废吗？”


“一流宗有意中途插手，反正是狗咬狗，咱们何必插手。”


”和申的钱来自民脂民育，落到一流宗手里，并非民生之福，所以我必须把它送到地头。”


“那不是便宜了和申吗？”


杜青云一笑道：‘一流宗的背后是大内密探，他们跟和申只能暗中斗法，在路上，他们可以乔装盗贼拦截，事后谁说不知道而赖帐，可是到了将军府，他们再去动手，就是造反了，一流宗不敢这么做的，不过有些江湖义侠却没有这个顾忌，他们可以在吉林再下手。”


白纫珠与纪小如都笑了。纪小如道：“这一定是徐大哥告诉您的底细，他也作了准备了。”


杜青云道：“小如，这个话以后可不能再谈。纫珠，你也要注意，就是见到的白仙子，也不能说出来。”


白纫珠一怔道：“我姑姑会泄露吗？”


“白仙子当然不会，可是寒星门中的一定有问题，你昨天为了一张字条而跟小如冲突就是个例子。”


白纫珠低头道：“那是我自己太糊涂。”


杜青云庄容道：“不是你的问题，而是这件事，连令师兄边城都不知道，居然有人能探悉内情，居间挑拨，可见在白仙子的身边必有对方的耳目。”


白纫珠一惊道：“不错，这是件很危险的事，我一定要师兄去见姑姑，把这个人找出来。”


杜青云道：“我想趁这次出京之便，到北道川叩诣白仙子，自然会谈到这个问题，人是要找出来，但只能暗中留意，不必付出行动。”


“那是为什么呢？”


“江湖本身已经够险诡，朝廷再插手其间，使得情势复杂，任何人都必须步步为营，十分谨慎。寒星门之所以到现在安然无事就是朝廷以为能控制动静。才没有去干扰，如果把潜伏在那儿的奸细耳目除了，朝廷转而生疑，不知会对你们采取什么行动了。”


白纫珠神色一变道：“不错，真没想到问题会这么多，杜大哥，那我们就一直要在威协下过日子了？”


杜青云道：“目前只好如此，神龙帮的事件已经是一个开始，让朝廷明白，江湖人是不可以威而屈服的，我还要继续努力，一定要把一流宗这个组织弄垮，使朝廷罢手，中止对江湖人的控制与约束，那时候我也退出江湖了。”


纪小如道：“杜大哥，那时你作何打算呢？”


杜青云想想道“现在赚几个钱，那时到边塞之地，买下一块荒地垦植、放牧，享享山林之乐的生活，远离这个血腥气的江湖。”


白纫珠道：“恐怕很难如愿，我姑姑何尝不是这样想，已经远除长白，但是又何尝能清静得了。”


杜青云轻叹一声道：“照理说她是长辈，我不该批评的，那是她老人家内心里仍没有忘记江湖，又何从静起呢？如果她真心要摆脱一切，不但这个寒星门……”


白纫珠叹道：“我也劝过她老人家，但是她说得也有道理，学了这一身武功，让它荒废了太可惜。”


杜青云笑笑道：“白仙子是富贵中人，对她的要求自然不能过苛，能够像现在这样淡泊已经很不错了。不过我不同，思师他老人家从小就要我在淡泊中过惯了，浪荡江湖时，除了算命测字外，没有教我第二种求生的本事。所以我经常是三餐不继，在饥寒中过来的。我相信我能说放开就放开，把名利全然弃之不顾。”


纪小如笑道：“杜大哥！你的清高是值得钦佩的，徐大哥跟我说过，他算是淡泊的了，跟你一比，他仍是自惭不如，可是你怎么又改变了初衷，肯来保镖了呢？”


杜青云一笑道：“情势所通，不得不然，因为我要接触的人，都是一时风云人物，假如我还是那份寒酸样子，岂不是让你们跟着受罪了。算命所得，连我自己都养不活，总不能也叫你们吃西北风，人有了责任就不能用清高来作为推倭之词了；我不能成为孟子所说的那个齐人。”


两个女孩子都红着脸，她们读书不多，但齐人这个典故还是知道的，那是个以乞求为生的叫化子，而有一妻一妾，在墓间乞得人家祭相的肉，醉饱后回来夸说自己在外交游广阔，现在引用为有两房妻室，称为齐人之福．但是杜青云引用到自己身上，却更为妥切。


不过她们的心里却是甜蜜的。


到了该出发的日子，天马镖局也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一共套了六辆车子，四辆车子装着王行周送来的四箱珠宝玉器，果然不错，看着实实值得一千五百万两银子，和申很小气，从报价上也显示出他贪小便宜，必少报了五百万两，省下了七十五万两的运费。


王行周是一个人来的，可是他对杜青云私下透露和中堂已经派了十名干练护卫，分前后随行开道接应。


易国荣则是当日上午到达的，携来一口箱子，打选得很精致，通体密封，是由西洋的巧匠所铸，箱子的锁眼是暗的，直接开在箱壁上，只留下一个小孔。


当着杜青云的面，用火漆封了锁孔，趁着火漆未曾凝干，杜青云在上面亲自签了个杜字，易国则用他手上带着的一个玉戒指，上面刻着私章的，印了个铃记。


这是万无一失的措施，当时把火漆印作了两份存记作为依据，以便核对，附在份子上。


保送的费用是六百万，易国荣相当大方，一次就付清了，用的都是经办直销的常厚号的票子。


这家银号的分号遍及全国各处行省要邑，这种巨额的票子，也只有他家敢于开出，任何一处分号都可以提兑。


天马镖局前天才出发了十几枚散镖，都是一面镖旗，一名伙计就押送上路的，今天则更为神气，新任总镖头的镖旗也制妥了，神龙镖局并暗中出面，代邀各京帅镖局设宴赠匾致贺。宴会设在京师最大的一家酒楼——致远楼。


在镖局门口祭旗后，马向荣一骑当先，插着那面炫目灿亮的新月杜字旗直驰酒楼，后面则是鲜衣宝马的杜青云，左右夹倚一对玉人．白纫珠与纪小如，一个双刀，一个单剑，花姿绰约，游行在街道上时，万人争看，简直比新科状元饮了琼林宴，骑马游街还神气。


杜青云还做了一件漂亮而且前所未有的豪举，当场封了三十六封套，算是致谢同行的捧场，每封里面都是十万两的银票一张，那表示了天马镖局的胸怀，好处绝不独占，这两只重镖只有天马缥局，也只有他——笑面追魂敢承担下来，可是他并没有独吃，把利润分给每一家同业，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有些小缥局一年下来，也不见得能有这么多的收入。


因此大家在收到封套后，都不免有感激惭愧的感觉。他们在得知天马镖局承受了那两笔镖之后，有些人在妒羡之余，还幸灾乐祸地暗中希望他们会出事。


有些敏感的人则知道这两笔镖一定太平不了，但是在接到这十万两馈赠后，心感之余，大家一致表示，愿作天马镖局的后盾，如果这两票镖货有任何一票出了岔子，京师三十六家镖局将以全力追索失镖。


王行周与易国荣都被邀为陪客，王行周的表情是兴奋的，易国荣却皱起了眉头，杜青云心里更有数了，笑问道：“易先生莫非有什么不趁心的事吗？”


易国荣连忙道：“没有，杜总镖头声望如此之隆，足见盛名无虚，只是兄弟要求保的可是暗镖，如此张扬妥当吗？”


杜青云淡淡地道：“易先生付六百万两银子的代价，只要保护一只箱子到奉天，事情实在太轰动了，说这种生意是谁也要接的，可是杜某却无法不接，因为杜某在没见到易先生前，就听见了这个消息，京中的江湖朋友已在纷纷传言说这趟镖除了杜某之外，无人敢保．可见这件事早已传了出去，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呢？”


易国荣无以为答。


杜青云又道：“事实既已造成，杜某若不接这笔生意，就别想在江湖上混了，因此这件事，杜某是冲着笑面追魂四个字接下来的，真要是出了问题，杜某名誉上的损失，却是金钱买不回来的，何况阁下事先也查过底案，天马镖局有十家银号作为保证，也赔得起你们的损失，易先生还担心什么呢？”


易国荣忙道：“在下不是耽心，只是怕惹麻烦。”


杜青云笑道：“不会有麻烦，易先生尽管放心好了，路上早就有人先下去踩路了，要想动这笔镖的脑筋，一两个人自然是办不到的，因此只要有点风吹草动，杜某会立刻知道，先生请放心上路吧。对了！易先生说过有两个同伴要随行的，怎么不见跟来呢？”


易国荣笑笑道；他们在朝阳门外等着，等镖车过去时再来会合，以后在路上，他们也不跟我一起走。”


杜青云道：“那就到时候麻烦易先生指给我辨认一下，以免我的朋友误会，把他们当作劫镖的。”


易国荣做征道：“杜总镖头当真还有人随行吗？”


杜青云道：“当然有，敝镖局前两天前一共接了十几起零碎生意，我把人手都派了出去，实际却是委托别的同业承保了，全局的人手都在这条路上。”


易国荣的脸色变了一变，口中却道：“那好极了，那好极了，我也放心了。”


杜青云道：“眼前尚不至此，刚才我在席上致送了三十六家同业，每家十万两银子，取得了他们的首肯，每家镖局都派遣了精锐干练的镖师，暗中追随着，因为这两笔镖货，关系着整个京师的镖行同业，休戚相关，大家都当作自己的事来办。”


易国荣的脸色更不自在了，支吾地道：同行相嫉，各业皆然，天马镖局居然能把京师的镖局同业联合起来，群众一心，那可真不容易。”


杜青云微笑道：“因为天马镖局不跟大家争利，像这一次，总共所得是七百五十万两，我已经送掉了三百五十万两，剩下的四百万，敝局只留百万两作为本局人员的红利开支，其余的三百万两，仍是移作同业们同力帮忙的报酬，只要利益均占，自然能化隙为友，同心合力了。”


易国荣没有再开口，默然地上了车子。


杜青云骑马走了一阵，在快要出城时，他也下了马，把马匹挂在车子上，自己上了车子，坐在易国荣对面。


易国荣道：“总镖头怎么不骑马？”


杜青云笑笑道：“易先生这票红货太重要了，先生又不放心交给我们代为保管，我只得小心点，从现在开始，随时都派人跟着这口箱子。”


易国荣道：“那倒没关系，我在车上时，我自能负责。”


杜青云道：“这不是谁能负责的问题，先生既然委托了我们，就是本局的责任。”


“只要在我手边时，东西丢了，贵局无须赔偿。”


杜青云冷笑道：“可是本局却丢不起这个人，务必要请先生原谅。”


易国荣没办法，只好让他坐着。出了朝阳门，果然有两名青衣汉子，把发辫盘在脖子里，身上带着兵器，一望而知是会家子，骑在马上。易国荣探头出去招招手，那两人就要拉马过来，纪小如与白纫珠却一催马，把他们挡住了。


易国荣忆道：“二位姑娘，这是我的朋友。”


纪小如道：“如果是来送行的，这样说话也听得见，不必靠近过去，总镖头吩咐过了，任何人都不准靠近这辆车子，请先生原谅。”


易国荣回头看看杜青云，他却双手抱胸，靠在车里打瞌睡，不予理会，易国荣知道这是无法通融的表示，只得道：“杜总镖头，我下去说两句话行不行？”


杜青云道：“先生要下去尽管请便，只是这城门要道，车队无法停留等候。”


易国荣想了一下道：“没关系，我回头骑马追上来。”


杜青云道：“易先生，尊驾的伴当，是否就是这两位，我要认清了好告诉那些朋友。”


易国荣又顿了一顿才道：“一个是，一个不是，另外两个还有点事，要等一会儿才能来。”


杜青云笑道：“最好能早点跟大家碰个头，免得徒生误会，好吧，易先生请下去吧，东西就交给杜某人了。”


易国荣看看那口箱子，就下车去了。车子继续前进，这一去足足有半个时辰，他才骑匹快马追上来，跨上车厢，只见杜青云坐着，却不见了那口铁箱，不禁诧然道：“总镖头，我的那口箱子呢？”


杜青云伸手把车座的垫子掀开，露出一块活动的木板，再掀起木板，却是个暗格，箱子刚好放在里面。


易国荣笑道：“倒真是好算计。”


杜青云道：‘这是暗镖明保法，在别的车上我还准备了另一口差不多大小的木箱，用布包了起来．回头歇店时，就把那口木箱抬到易先生住房里去。”


易国荣一怔道：“这口箱子就一直放在这里？”


“是的，不过先生可以放心，我们所有的镖货都不卸下来，歇宿时，车子都有人看着，这样反而安全。”


“怎么会呢，万一照顾不到时……”


杜青云笑道：“车子很重，必须有马匹拉着走，我们歇下时，先卸下了马匹，就算有人来突击，也无法把车子抬走，等他们套上马匹时，我们早就惊觉了，这比带在身边还安全，因为先生坚持要人不离箱，我才准备了一口木箱，其实这样做，反而会引人注意，好在同行两票镖货之中，易先生这一票贵重得多，弄口假箱子引人注意也是好的，易先生如果一定不放心就只有住在车子里了。”


易国荣道：“那不好，还是照杜总镖头的意思吧。”


车子一到北通州，歇下店后，果然把一口布包着的木箱捧到了易国荣的屋里。杜青云知道今天不会有事的，很放心地交代了马向荣一番话，然后自己带了白纫珠与纪小如，迳自去拜诣寒星仙子白玉霜。


寻阳一片农庄，他们到达时，边城已经先到了，白玉霜已经是五十多近六十的人了，可是看上去很年轻，不过三十多的样子。


她在边城的口中已经听说了柳寒月的死讯，神情显得很抑郁，把杜青云拉了起来，伤感地道：“云青，我早知道我跟你师父是再无重合的可能。因为我始终没有摆脱身上的责任，寒星门的组成，原是奉有先帝的遗诏，为朝筹组密探人选的，只是我坚持着对你师爷的诺言，干得并不热心，只让几个人在一流宗里稍负些责任，而且还不受节制，这些措施可以引起当道者的不悦，神龙帮的事情发生后，当道很不高兴，认为我故意捣乱，幸好芙蓉接了事，刚才她来过。”


杜青云一怔道：“她来干嘛？”


白玉霜微笑道：“这妮子看来是对你动了心，她来的原因是为了你，她以宗主的身份，把寒星门从一流宗里划了出去，算是摆脱那个圈子了，然后请求我以全部人力支持你，说你们这趟镖很不容易讨好。”


杜青云道：“弟子知道。有问题的是易国荣那一笔根本是骗局，目的是在动和申的那一票预付的六百万两银子，等于是分脏，要我在吉林到奉天这段路上别太认真，让他们得手。”


白玉霜一怔道：“原来她已经先告诉你了。”


杜青云笑笑道：“自从在玄真观前一会后，弟子没再见过她，这些是弟子自己从情况上判断的。”


白玉霜凝视他片刻，然后才点头笑道：“很不错，你的机智比你师父强，边城说你的剑法也已登峰造极，胜过你师父很多，而且你的运气也比寒月好，得到芙蓉那么一个掌实权的人的热心帮助。


我很惭愧，当年虽然在大内负有责任，但权限不够大，地位在射日剑之下，对你师父能尽力之处不多，再者也怪我的毅力与魄力不足，无法抛开自己的立场去追随寒月，乃造成了毕生的遗憾。芙蓉就比我强多了，她表示过，她之所以担任这个家主．完全是为了你，如果必要，她会不顾一切的支持你，等她把这个一流宗慢慢瓦解以后，她就放弃一切来找你。”


杜青云更愕然道：“什么？她要瓦解一流宗。”


“是的，她的看法比我深远，朝廷入鼎多年，根深蒂固，不必再仅着这种手段来巩固国本了，一流宗的这种作法，徒然会激起民变，毫无好处，官家似乎也暗中支持她的作法，只是一流宗中的几个旧有掌权主脑，背后各有亲贵撑腰，不便明令撤除，使他们各自回到本主身边去再生了是非，只有采取次第消灭的方式，把那些人一个个地去掉。”


杜青云感到非常意外地道：“官家会支持她的想法？”


“是的，昨天她到宫中，跟官家分析了半天，把官家说动了，朝廷之患，不在外而在内，真正对朝廷有威协的，不是民间义师而是朝廷的重臣。”


白玉霜叹了口气：“难为她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竟有那么好的口才及这么深远的见地，更有这么雄厚的魄力与勇气，硬把官家说动了。她举前明厂卫为例，说朝廷已有锦衣卫却又设了东西厂，后来再加了什么内厂，全是搞密探的，遂使天下人人猜忌不安，重臣受制于小人，良将获罪于鄙夫而至自坏长城。现在有一个侍卫营已经够了，万不可再揽什么一流宗，表面看起来是已把江湖人置控制之下，实际上是反江湖人集结起来，反而足以影响京师，目前已经有这个趋势了。”


杜青云道：“她是真使前辈脱离那个圈子了？”


白玉霜道：“是的，她带来了官家的手谕，开除了我的职务，总算使我摆脱了，而且她也替边城把王府的差使跟禁军教习两项职务给辞了，好空出身子，专心协助你。”


杜青云道：“我心里有个底子就好办了，目前我还不知道易国荣的底细，究竟是那一条线上的。”


白玉霜道：“她说了，外面的福康安福贝子撑的腰，一流宗里是凌霄剑屠长虹的班底。”


“这个人似乎没听过。”


“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个人剑法很邪，是福康安延来的好手，在一流宗里担任副宗主，心计很深，武功造诣虽较射日剑为次，而毒辣过之，陈望安自负一代名家，动手时还讲风度，暗算偷袭的事不屑为之。


屠长虹却不管这一套，什么手段都是使得出来，是个最讨厌卑鄙的人，目前在一流宗里掌握着一半的实力，可是他假福康安之便，另外培植了不少的私人势力，不在一流宗的辖内，易国荣就是他的弟子，这次是专为对付你的。”


杜青云笑了一笑。白玉霜又道：“他知道在京师，凡事逃不过芙蓉的干涉，所以把你弄到外头去，美蓉为职务所绊，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付你了。”


杜青云道：“这实在很不聪明。”


白玉霜道：“你别太小看他了，他最狠的一手是先示你以惠，易国荣那六百万两是白送给你的，却准备在和申的这一票上弄回来，然后要挟你非离开不可。”


杜青云一笑道：“我早已算准了，他们就以合约来协迫我在和申的镖上放水。”


“是的，和申这一笔嫖没有订约子，出了问题是不必赔的，只是你若在那支镖上出了问题，天马镖局的招牌就砸了，此其一；如果你接受了他们的威协，自然不会出力追查，和申也不会放过你，你在京师也无法立足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计算我呢？”


“因为你坏了他们的事，把到手的神龙帮给搅散了不说，福康安对芙蓉颇为倾心，本来还有几分指望，可是芙蓉见到你之后，连正眼都不瞧福康安了，所以他们非把你弄走不可。”


杜青云笑笑道：“要我受威协还不太容易。”


“那你就得赔出四千万两银子，我知道神龙帮的武威扬会支持你，但拿出这笔银子后，他们也元气大伤了。”


杜青云微笑道：“前辈以为我那笔镖一定会丢？”


白玉霜道：”那口箱子里什么都没有，随便弄个手法就能把它给毁了，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杜青云道：“那芙蓉来求前辈要如何帮忙呢？”


白玉霜道：“她说你不妨接受他们的要求，商定在劫镖时，到时候由我寒星门一出面跟他们厮拼，保住镖货。”


杜青云道：“这不太妥当吧。”


白玉霜道：“芙蓉说她负责去拖住屠长虹，只要这个老怪物不在，另外派去的人手虽然也不错，寒星门也能应付得了的，而且还会暗中知会神龙帮让他们也出力护镖，绝不让他们得手。”


杜青云想了一想道：“真要能平安无事，我倒是不在乎妥协，问题是屠长虹那批人目的未能达到，不会甘心的，他们所谓妥协，只是不要我赔偿失镖而已和申的那笔镖不得手，他们还是会找我麻烦的，合约拿在他们手里，他们随时都可以找我追索。”


白玉霜一怔道：是啊，这一点我倒没想到。。，杜青云笑笑道：“芙蓉虽然聪慧过人，究竟没有正式处理事情，想不到太多，她处理事情的能力是不够的。”


白玉霜道：“你打算怎么办呢？”


杜青云道：“我既然接下了这两笔镖，就必须一笔不损送到地头，到奉天这一段路上，我会自己留心，绝不让他们得手，到奉天交了镖，先站稳自己的立场。”


白玉霜道：“可是要保住那口箱子是不可能的，对方可以毁了那口箱子。”


杜青云道：“没有那么容易，我已经把人跟箱子隔开了，不让他接近，瞧他有什么办法。”


白玉霜道：“他们有足够的人力，使你无法兼顾。”


杜青云笑笑道：“我也有绝对的把握，不让他们得手。问题是在第二笔缥，他们白丢了六百万两银子，又未能达成目的，很可能会在奉天到吉林的路上动武硬截了，那时我怕人手不足，请前辈帮忙。”


白玉霜道：“那没有问题，为了你师父，为了纫珠，我整个寒星门都会毫无疑问，全力支持你的，你说要我怎么样尽力吧。”


杜青云道：“这一路上，我想请边兄帮忙，看住易国荣，在任何状况下，都不让他离开那口箱子！然后前辈带了人，先一脚赶到奉天，准备接受他们的硬战。”


白玉霜道：“好吧，你既已胸有成竹，想来也比我们想得周到，就照你的方法去办吧。”


又谈了一阵闲话，杜青云才跟边城一起走了，来到客栈里，马向荣带了镖局里的人手都守住了那辆车子，十分谨慎，而易国荣却在屋中睡了，似乎很放心。


第二天，边城把那口伪装的箱子从易国荣的屋里搬了出来，就跟易国荣同车，到了车上，他很注意易国荣的行动，只是让他看一看箱子仍在车底的暗格中就立刻盖了起来，以后一连几天，都是平安无事地过了。


镖队已经进了盛京境内，离奉天本城不过五十里不到的一个小镇屯，叫燕家屯，忽而屯集中了来了一批劲装汉子，都是黑巾半蒙着脸，当头一人怀抱长剑，目光如电。马向荣一马当先，按照江湖礼数，一拱手道：“敝局是北京天马镖局，敬请台端借个道，敝局备有一份人情。”


他摆摆手，一人镖伙呈上一个盘子，里面盛着一叠银票，每张面额是一万两，共计十张。


如果是平常，十万两的买路费已经是很大的出手，不管是那一路绿林道上的朋友，只要不是故意寻仇，都应该买份交情了，可是为首的蒙面客看了一看淡然一笑道：“天马镖局果然是大出手，只可惜我们不是来打秋风的，这份盛礼老夫还是照收，接下来。”


旁边一名汉子上来收了银票，那蒙面客道：“分给天马镖局的哥儿们，每人一张，算是老夫的一点薄意。”


那汉子把手一扬，十张银票如蝴蝶飞舞，飘到五辆车子前，赶车的跟随车的镖局把手，刚好每人一张。


这份功力已相当惊人了，可是那些人员都是由神龙帮内部遣来的好手，虽然屈居下手，人人都有一身好功夫，他们接住了银票，用眼睛望住后面上来的杜青云，杜青云微微一笑道：“谢屠老英雄厚赏。”


十人同声道：“谢屠龙英雄厚赏。”


把手中的银票抛起，每人拔出腰间的兵器，一阵挥舞，嗡然声中，十件兵器同时归鞘，而那一堆银票却变成了无数的碎片，飘然坠到脚下。


蒙面客似乎微微一证，随即打了个哈哈道：“好，好，不愧为天下第一镖局，每名手下都有这份功力。”


杜青云笑道：“好说，好说，屠老英雄已经接受敝局的的微仪，敝局的哥儿们也拜领了老英雄的厚赐，彼此礼数已尽，老英雄有何赐教可以说了。”


蒙面客一顿道：“阁下认识老夫？”


杜青云道：“再下在江湖上也薄有微名，而且承继了纪老爷子天马镖局的担子，多少总要有点眼色，除了一流宗里的屠长虹屠副宗主，谁敢截下杜某的镖队。”


蒙面客长笑道：“好，说得好，老夫忘记了阁下现在的交游广阔，已经深入内城，这点消息自然难不住阁下的，话说开了倒也好办，老夫要借一辆车子。”


杜青云道：“屠老已经接下人情了。”


蒙面客扯下脸上的黑巾道：“不错，贵局这次一共保了两笔生意，老夫收下一份人情，就是放过一笔，那五辆车上的朋友，老夫尽过地主之谊，不敢打扰，就是那一辆马车上的货，老夫要留下来。”


他手指着是易国荣的那一辆，也就是这辆车上的人没分到银票。杜青云一笑道：“屠老倒很会挑，这是一票四千万两的红货，江某纵有卖交情的心，也不堪赔累。”


屠长虹的鹰钩鼻子下短须一翘，哈哈大笑道：“阁下有这份心就行了，老夫既为一流宗副宗主，非寻常江湖打劫之流，要你这笔红货咱然会有个交代，绝对不会使你太为难，只要阁下高抬贵手，把人货交给老夫代转即可。”


杜青云笑道：“怎么个代转法？


屠长虹道：“老夫只要看看那些东西，然后把东西代阁下送上奉天，等阁下回程到奉天，老夫会奉上回执，于贵局丝毫无损。”


杜青云道：“可是天马镖局的招牌就砸了。”


屠长虹道：“纪秋夫会同了武威扬与本宗作对，这个镖局本来就该砸了，阁下收进了六百万两，算是老夫的一点微意，天马镖局不开也罢。”


杜青云笑道：“屠老，凭我笑面追魂四个字，六百万银子还不肯强卖，碍难从命。”


屠长虹淡淡地道：“杜青云，你以为那一手新月剑法就能天下无敌了吗？老夫是留定了。”


杜青云道：‘杜某也保定了，走。”


他挥挥手道：“马大哥，你把那五辆车子赶开一点，他们既然受了屠老英雄的保证，就不会有事情了。”


马向荣果然叫人把车子赶开了，只留下了易国荣的那一辆，杜青云向白纫珠与纪小如摆摆手道：“护车。”


屠长虹长笑一声，飞身迳扑车上，杜青云从上跃起拦截，两人在空中兵刃交接，同时震遇落地。


屠长虹微震道：“笑面追魂果然名不虚传，有两下子！”


杜青云含笑挥动新月剑，两人搭上手，居然杀得不分上下，屠长虹挥手叫道：“别闲着，一起上。”


他手下的那批黑衣蒙面人都挥动兵刃上前，白纫珠与纪小如双刀一剑，护住了两边。


两员女将技业都不凡，屠龙剑式与寒星刀法舞得风雨不透，起先是两个人，慢慢增至四人、六人、八人。


慢慢地把他们逼得离开了车子，忽而两名蒙面人冲了上去，一人去抢攻驾车的汉子，剑法如电，那名汉子虽然抖起长鞭，击中在蒙面人眉头，但本身也挨了一剑，滚倒在车下，这蒙面汉子咬牙忍住了肩头的伤痛，跑去赶车子，忽而哎呀一声，从车子上倒了下来，原来是边城从车后一剑挥出把地砍翻了。”


屠长虹见状叫道：“多去几个人。”


另一批黑衣人涌了上来，边城把那口伪装的木箱抱了出来，抛给易国荣，斩断了马匹后面的绳子，道：‘易先生，你带了东西骑马先走，我掩护你。”


易国荣道：“这里面是假的。”


边城怒道：“你我知道，劫的人可不知道，只有这样子才能把他们引走。”


易国荣果然抱着木箱上马疾行，边城骑了另一匹马，边战边行，那些蒙面人也都上马疾追。＿


屠长虹见状冷笑一声：“我们也追上去。”


他一剑震退了杜青云，飞身上前，把遗下的车子拖横过来，忽然一扬手，掷出了几颗火弹，车子立刻熊熊起火烧了起来，杜青云骑了马匹追上去，却为火势所阻。屠长虹哈哈大笑道：“杜青云，你怎么狠也狠不过老夫的。”


他们好似计划好了，快马涌出，疾驰而去。杜青云却没有追，只是吩咐人快速地救火。


白纫珠与纪小如也知道真正的箱子就藏在车子的暗格中，所以不顾危险，拚命扑上去，刀剑齐施，把车子劈开，想把箱子抱出来，可是那烈火弹是以青磷制成，着火后燃烧极烈，一时不易扑灭，两人的衣服跟头发都被火灼伤了，仍然无法救出箱子。


马向荣与手下的那些人已经取了水桶以及各种用具。他们倒是很有经验盖住了火势，然后再用水灌上去，忙了半天，总算把火救熄了。


可是拖出箱子一看，已经面目全非，烧得不成样子了。白纫球一呆道：“希望里面的东西是耐火的，否则这样交出去，对方一定不肯接受的。”


杜青云看了一下，淡淡地道：“没关系，反正我们尽到心了，只要箱子没被人抢去，即使失落了这趟镖，了不起赔银子而已，对镖局的声誉没有损害。”


纪小如呆着脸道：“可是我们拿得出四千万两银子吗？”


杜青云道：“不必拿，找私人打张欠条给他们。”


“他们肯接受吗？”


“不接受又能如何，把我逼火了，拼着一只剑，来个大开杀戒，专找他们麻烦，劫镖的是屠长虹，也是一流宗的副宗主，一流宗是干什么的谁都知道了，一定要豁开来闹，我会怕了谁？”


把烧得焦黑的箱子搬上了另一辆车子，然后又把驾车的那个汉子扶了过来道：“刘长兴，委屈你了。”


刘长兴的肩头被砍了一刀，伤势并不重，他的脸上带着愧色道：“杜爷，属下有负重托。”


杜青云笑笑道：“不能怪你，对方来的都是高手，你已经尽到力了，刚才你那一鞭，挥出极为有力，看你出手的招式，好像是关外神鞭赵无极赵大侠的门下。”


刘长兴脸色一变道：“那里，属下还不够资格被赵无极收归门下，只是在那儿做了几年长工而已。”


“你的鞭法就是在做工的时候学的？”


“赵无极门户极严，非本族子弟不肯传授，属下不是赵家的人，只有在他们练功时，从旁偷学了几招、”


“可是你那出手一鞭长虹万里，却是赵家鞭法的精着，赵大侠本人也不过如此。”


刘长兴低下头道：“赵无极以为我是个粗使工人，不懂得武功，倒没有避忌我，每天他自己在后院练鞭时，我就在一边好地，看了三四年，总算摸着了几分光景。”


“他一个人练鞭，必是极为隐密的所在．居然肯让你在一边扫地，可见对你十分信任了。”


“是的，我很勤快，又不大讲话，他看我老实，才把我调到后院去，伺候他的起居。”


“刘兄弟倒是个有心人，为了学武功，竟不惜委屈自己去充下人。”


刘长兴低头不语。杜青云又道：“刘兄是神龙帮中翼手霍大鹏兄推荐来的，在天马镖局虽是现任下手，但只是一个掩饰而已，本局上下都没有把刘兄当下人看待。”


“杜兄言重了，霍大哥要我们来，就是为了干这个的。”


杜青云微微一笑道：“霍兄说各位都是义侠可靠的烈性男儿，才以心腹机密见付，杜某对各位也没有一点怀疑，才把这个工作托付给刘兄。”


刘长兴有点不安道：“是的，所以属下才深感不安，未能尽到护车的责任。”


“不！这方面你已尽到了责任，只是刘兄太尽责了，所以才在车上藏了很多的硫磺硝石……”


刘长兴脸色大变道：“杜爷说些什么？……”


杜青云道：“屠长虹只发了三颗烈火弹，其中的青磷虽然能剧烈燃烧，但是也不可能在眨眼之间就把一辆车子烧得一干二净，火势一起，立即延及全车，更是烧得出奇。焰道呈现黄绿色，显见是硫磺等物所致，而且这辆车子停的位置也怪，恰好在官路口上，挡住了我们的追赶……”


刘长兴脸色更变得苍白，吃吃地道：“我…不知道……”


杜青云道：“刘兄出手一鞭，应是把对方的咽喉点穿的，可是对方艺业太精，竟是算准了刘兄的鞭势，只在肩上受了点微伤，他既有这么高的技艺，那一刀砍下来，刘兄至少也会掉一条胳臂，可是刘兄只有肩头挨了轻轻一割……”


刘长兴叫道：“杜爷，你不能冤枉人……”


杜青云冷冷地道：“这辆车子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接触过，上面如果要成硫磺硝石，只有你有机会，何况你肩上挨了这么轻的伤，如果真有护车之心，座旁置有兵器，你应该拚命才是，可是你打滚下来躲到一边乘凉了，这种种疑点你作个明白解释，我就承认冤枉了你！


听了杜青云的解释后，从神龙帮里调过来的那些汉子个个都脸现恶色，各亮出兵刃围了上来，一汉子怒道：“好小子，刘长兴，原来你是对方派来卧底的……”


刘长兴急得双手乱挥，大声呼叫道：“冤枉！冤枉！”


那汉子冷冷地道：“今天要不是杜大侠看出你的来历，你还一直在装佯呢。姓刘的，我们受霍大哥和武帮主徽召时，大家都把来历交代得清楚，你说你是五虎断魂刀彭家的门下．可没有交代你还学过关外赵家鞭法呀！


“那是我偷学武功，不好意思说出来！”


“偷学别家的武功，为武林之大忌，你连这种事都敢做，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姓刘的，咱们入帮时立过血誓，如有二心，三刀六眼，这是你应誓的时候！”


当的一声，一口牛尖刀掷在他面前，刘长兴抬起了刀道：“各位既然不相信兄弟，兄弟只有一死以明志！”


他举起刀子，猛地往胸口刺下去，大家都以为他确有死意，一时还没有注意，那知他竟是一下虚扬，刀尖决抵胸时，手已放松了，毫无劲道，就利用这一刹那的空隙，他溯住短刀，直跳而起，对准挡在前面的那个汉子砍去，那汉子一闪，他已窜了出去，拔腿飞逃。


一时群情大愤，大家都执兵器叫骂着追去了。杜青云却大喝一声：站住，都给我回来！


被刘长兴逼开的那汉子道：“杜爷对这种叛徒奸细，应该碎尸万段，怎么能放他走呢？”


江青云笑笑道：“找是故意放他走的！”


众人都为之一怔，白纫珠道：“云青，故意放他走又为什么呢？”


杜青云淡淡地道：为了向屠长虹提出警告，以后少惹我，他自以为聪明，安排了细作在我们这边，瞒不过我的，因此他惹上我就是自找麻烦。”


马向荣苦着脸道：“兄弟，他不找我们麻烦，四千万两银子会找我们麻烦。”


杜青云一笑道：“箱子没丢，我们不必赔偿的。”


“可是已经烧毁了。”


“这箱子很结实，目前也只烧毁了外壳；里面的东西可没有受损呀。”


“可是锁孔上的漆印已经毁掉了，他们就可以不认帐的，约子上也签得明明白白。”


杜青云道：“那是他们自己烧掉的，合约上也载得明白，如果货主自己把东西毁坏了，我们可以不管。”


“但货主是那个易国荣，可不是屠长虹。”


“可是放火的是屠长虹，易国荣要我赔偿，我就找屠长虹抵帐，除非他舍得放弃在一流宗的地位，从此躲起来不见人，否则他就得为这件事负责。”


马向荣叹了口气：‘兄弟！你以前没干过镖局，所以不清楚，咱们受了条规的约束，道理可不是这么说的。”


杜青云一笑道：“条规是对一般正正经经的生意而作的约束，这一笔镖本来就显得邪门，自然要用邪门的道理来解决，你别管了，我们上路吧。”


说完又朝另外一辆车上坐的王行周拱手笑道：“王先生，对不起，害你受惊了，我相信你对那个屠长虹不陌生吧，回头到了奉天，还得麻烦你见证一下。”


王行周脸有难色道：“这个在下恐怕有所不便。”


杜青云淡淡地道：“王先生，易国荣已经出了六百万两银子，目的在把我逼得离开京师，可是他们并不想白花这笔钱，准备在你们这笔货上捞回来的，杜某拼了性命保的你们这一票货，如果你一定不肯帮忙，杜某只有认了，跟他们打个协议，来个虚应放事，听任他们得手，反正这笔镖咱们也没订约子，丢了是不必赔的。”


王行周大急道：“杜爷，您可不能这个样子。”


杜青云冷笑道：“杜某不犯贱，豁出了性命来保护一些扯后腿的客人，你不愿作证，出了事杜某只有向和中堂实话实说，想他也不能怪我不尽力。”


王许周无可奈何地道：“杜爷，作证是可以的，就怕没多大的用，您也知道他们那伙人，到了外面就无法无天。”


杜青云道：“杜某在外面不怕他们，拚命也不在乎，怕的是回到北京打官司，如果和中堂连这点肩胛都没有，他也就别再白丢冤枉钱了，有多少财产，安安份份地存在北京，只要走出北京城就不是他的了。”


王行周想了一下才慨然道：“好杜爷冲您这句话，兄弟都认了，只是这笔红货，请您务必费心。”


杜青云笑道：“那当然，天马镖局还打算开下去，杜某总不会砸自己的招牌的．何况中堂府是个大主顾。”


王行周忙道：“说的是，杜爷，只要这一次能够顺利到达，中堂往后借重之处还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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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杜青云笑笑，吩咐启程，这一路走到奉天城里，倒是平平安安，一点事都没有。


而边城与易国荣却在一家客栈里等着了，歇车下马。易国荣上前道：“杜大侠，以后的情形如何？”


边城道：“我们带了那口伪造的箱子，倒是没人来阻挡，看来消息已经透露出去了，对方早已知道这是假的了。”


易国荣道：“那怎么会呢，沿途没有个人来动过呀！”


杜青云道：“不是外敌而是内贼，真没想到赶车的刘长兴会是对方的好细，那还能保得任秘密吗？”


易国荣故作地哦了一声：“这真是想不到，杜大侠，不知道箱子有没有被人劫去？”


杜青云道：“杜某既然敢承担否那有这样容易被人得手的，这不是拿进来了。”


马向荣把烧得焦黑的铁箱子用毯子裹了进来，易国荣脸色微微一动，等马向荣解开了毯子，他才松了口气，却又装作地道：“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杜青云道：“叫他们放火给烧的，好在这箱子还着实，只烧焦了外皮，里面看起来还不会受损。”


易国却直顿脚道：“杜大侠，糟了，里面的东西就是经不得火，那都是一些重要的单契，所以才值这么多钱，这一把火不是全毁了。”


杜青云道：“易先生怎么不早说。”


易国荣道：“这是舍亲的一些私人文件，不足为外人道也，才加以密封，而且还用火漆封了口，就是不让人过目的意思，现在怎么办呢？”


杜青云道：“火漆印虽毁，但里面的情况还不知道，易先生何不打开来看看呢？”


易国荣道：“不用了，舍亲交代过，这里面的东西绝不容外人过目，所以才用火漆封口，他在箱子里还加了一些布置，只要封口处稍有破坏，里面的文件就会自动毁去，因此我在合约上特别载明，封口被损，就形同失落。”


杜青云道：“这么一说敝局是非赔不可了。”


易国荣道：“杜大侠，实在抱歉。”


杜青云陷入沉思，屋外哈哈大笑，进来了屠长虹，大刺利地往椅子上一坐道：“杜青云，你怎么说，四千万两非同小数，想你天马镖局也赔不出来，要不要老夫给你出个主意，来个折中补救的方法。”


杜青云看了他一服，冷笑道：“屠长虹，火是你放的，你还敢来。”


房长虹笑道：“为什么不敢来？杜青云，假如这是一笔寻常镖货，你还可以追回来，可是这笔货，漆印已毁，你就是杀了老夫也没用，该赔的的还是要赔。”


杜青云道：“我没想到你们还会埋伏了一个刘长兴在我的镖队里，杜某只有认栽了，你说要怎么个赔法把？”


屠长虹道：“很简单，对第二笔镖，你在路上别太认真，让我们得手了，老夫就叫易国荣开据收执给你。”


杜青云淡淡地道：“阁下倒是好算计，这样一来，天马镖局的招牌不是砸了？”


屠长虹冷冷地道：“天马镖局的招牌已经砸了，不过砸在那笔镖与砸在这笔镖上略有不同．那笔镖是不必赔的，而这笔镖却要赔四千万两银子。”


杜青云道：“我只要保住了那笔镖，就可不赔这一票，因为我们没丢掉箱子，只是被火烧了漆印而已。”


屠长虹一笑道：“就是要你赔这个漆印。”


杜青云道：“火是你放的，你又公然在事主身边出现，分明是串通好了，要打第二笔镖货的主意。”


“不错！明白告诉你也行，预付你六百万两，就是买你个放手，送给你离开京师的路费，和申的那批珠宝，我们要定了，你丢了镖后，也不必回去了。”


“为什么，纵使我力不能逮，回到京师，和中堂也说没关系，只要认准劫镖的人，设法追回就是了。”


屠长虹笑笑道：“你不会回去的，除非你能先赔出四千万两来，老夫早就算计好和老儿的条件，所以才安排了这一手，杜青云，你认了吧！”


“我不会认，第二笔镖我必定全力以保，这个四千万两银子我也不会赔半个子儿。”


屠长虹冷笑道：“我有约子在手里，不怕你要赖。”


杜青云道：“我不是要赖，约子上也载明了，如为货主自己损坏封印，镖局概不负责，你已表明跟易国荣是一伙的，火是你放的，官司打到禁城里去我都不怕。”


屠长虹笑道：“谁能证明老夫跟他是一伙儿？”


杜青云道：“我已经把利害分析给王行周听了，他可以为我作证，而且我也请他一到此地，就去把奉天将军邀来，现在差不多要到了，他们当面见到你跟易国荣在一起，你就赖不掉了。”


话才说完，外面已听见王行周的声音道：“龙将军请！请！对！是这一间。”


屠长虹脸色一变，猛地推开了窗子，跳窗走了。”边城与白纫珠追了出去。而王行周却带了个胖胖的中年人进来介绍道：“龙将军，这就是天马镖局的杜大侠；杜爷，这位是驻守奉天的盛业将军龙大人。”


中年人拱拱手道：“下官龙倚善。”


他倒是很客气，杜青云也拱拱手道：“龙大人来迟了一步，否则你就会看见劫镖的屠长虹。”


易国荣忙道：“没有的事，龙大人，卑职易国荣，在侍卫营行走，曾以六百万两银子代价，请天马镖局保了一笔重镖，那知中途出了问题，约子在这儿，请大人过目，同时也请大人作个见证。”


他递出了侍卫营的腰牌及一纸派今，同时也选出了所签的合约，龙椅善—一看过了，知道都不假，也知道这是侍卫营眼和申的倾轧，两方面他都惹不起，只有为难地道：“杜大侠，下官只能对眼下所见的作个证明。”


“龙将军是不承认屠长虹曾经来此了？”


“下官如若见到定会证实，但未见之事，却不能指证。”


杜青云知道他的碍难之处，笑笑道：“草民知道，草民所求于将军者，也是就所见之事作个见证。”


他说完朝边城点点头，把那口伪装的木箱子打开来，里面赫然是一口铁箱。”


易国荣的脸色变了道：“这不是装的石块吗？”


杜青云笑道：“不错，以前是装的石块，昨天晚上还是装的石块，今早上车时，才把铁箱放了进去，易先生请验收一下，开具回执，这上面的火漆印原封未动。”


易国荣详细地检查了一下，然后又指着那口烧焦的箱子道：“这口箱子又是从那儿来的呢？”


“是我叫人另铸了一口，随后送来的，也是今天早上放到车子车子的暗格里去。”


易国荣道：“我上车的时候，还掀起看过，箱口的火漆印还是完好没动。”


杜青云笑道：“要做得像，自然把火漆印也做上去，那时易先生太匆忙了，而且也没想到是膺造的，所以没详细地对照核对。”


易国荣道：“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杜青云睑色一沉道：“告诉了你，这另外一口箱子还能安然无事地送进城来吗？”易国荣，你虽是大内侍卫，但我们这些江湖草民只要不犯法，也不在乎你持权凌人的，按照合约，我们把东西送到地头，你收下开具回执，完成这笔交易。”


易国条道：“不行，这四箱子也可能是你们假造了来蒙混的，我要找人来详细检验一下。”


杜青云道：“可以，你把约子凭照都留下．一起存放在龙将军的库房中，另外写张字条说明一切，然后你就去找人好了，我随时可以会同陪验。”


龙倚善道：“这个……下官可担负不了这么大的责任。”


王行周在旁开口了：“龙大人，杜爷跟清华格格是好朋友，而清华格格新近才调任了内廷侍卫总提调，易国荣私自出京，图谋不轨，，他本身已经犯了错了，我们本想把人都交给你看管的，顾虑到你有碍难之处，才没有这样做，现在中堂大人还有重要的事要借重杜爷，我们没有时间耽误，东西交给你，你是非接不可，否则中堂大人怪罪下来，唯你是问，串通内衙，朋比营弊，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龙畸善无可奈何地道：“易侍卫，下官职责在身，只有两不偏倚，请您多包涵。”


杜青云冷冷地道：“易国荣，东西要是入了龙将军的库，就不是私人能解决的了，官司打上朝廷，很可能会派大军把箱子送到京师，问问你们从那里来的价值四千万两的东西，到时候，你们拿什么话来解释。”


易国荣被他这一逼．脸色变了几变，才咬牙道：“好，杜青云，我开具收执给你，不过你得小心点，我们这六百万两银子可不是好吞的。”


杜青云冷笑道：“这是什么话，我们是规规矩矩赚来的，而且京师三十六家镖局都分到了好处，也都知道了这件事，你这个吞字可用得不妥当。”


易国荣满脸铁青，开了收执，递给杜青云道：“杜爷，但愿你此后一路顺风，反正在下把话递出去了，侍卫营不会白认这笔损失，日后山高水远，见面的机会还多，还希望你能放一份交情，使大家都好过。”


杜青云一笑道：“当然，像易先生这种豪客，敝局是非常欢迎的，不过我也有一句话忠告易先生，最好是三思而行，你既然在侍卫营当差，大概也能想到找你说话的人很多，如果易先生一意孤行，将来追起旧帐来，这一笔四千万两银子的红镖跟这一纸回执，对易先生来说，可是很难解释的事。”


易国荣脸色一变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屠长虹到时候是不会替你承担的，因此万一有人追问你这笔四千万两红镖保的是什么东西，你必须自己找个使人信得过的理由。”


他一面说，一面把回执合约折好笑笑道：“回头我就会把这两样东西秘密着人送回京师去，只要我不出意外，总不会有人再从这儿做文章，如果我保不住和中堂的这笔镖，必以身殉，那时中堂不甘损失，不会找我赔，会找易先生算帐的，有这两样证物，易先生可不能那么轻松。”


易国荣急了道：“杜青云，你讲不讲江湖道义，我付了代价请你保镖，现在回执也开给你，交易也完成了，你不该再在这上面坑人。”


杜青云一笑道：“杜某一向思怨分明，人家对我，我也如何对人。易朋友，如果你真想交我这个朋友的话，有什么风吹草动不管是明里也好，暗里也好，打个招呼，杜某自然会感激的。”


易国荣道：“这不是要我背叛组织？”


杜青云笑道：“易兄，如果任务不成功，屠长虹自己能负责，如果你们成功了，和中堂就会找你负责，因为所有的证据都在你身上，你去考虑一下利害得失吧。”


易国荣呆了，半晌后才挟了箱子，跨出店门外而去。龙行善拭了一下汗道：“下官尚有公事待理，也要告辞了。”


他也知道事态严重，巴不得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王行周送他到门口，回来时笑道：


“杜爷，还是你行，玩的这一手太高明了，我没想到你会来上这一手李代桃周，金蝉脱壳，高明！尤其是最后，您还坑了那小子一下，就算屠长虹再要在路上下手，他姓易的也脱不了关系了。”


杜青云一笑道：“他们弄了这么一只假镖来托保，实在是最不明智的事，王先生，这个你收好。”


说着把合约跟回执交给了王行周，王行周一怔道：“这是干什么？”


杜青云道：“王兄．在路上我会尽力，而且我另外还有人帮忙，大概不会怕他们，只是怕我在交镖之后，他们还会去下手的。”


“他们没这么大的胆子吧？”


“怎么没有，他们为这件事，已经投下了六百万两，如何甘心受损失，他们是存心在中堂大人这笔东西捞回去的，因此他们一定要得手才能罢休。”


王行财听了这话，神色已变了道：“那可怎么办，杜爷，据我所知，屠长虹的身手很高，与刚去世不久的陈老供奉不相上下，而且他手下这批人更是个个强悍无比，中堂大人前两次就吃了他们的亏，丢了东西还折了人。”


杜青云一笑道：“所以中堂这次才找到了敝局．否则相府有的是护卫，也轮不到我们来赚银子了。”


王行周迟疑片刻才道；”中堂大人知道杜爷英雄了得，但是中堂大人的意思并不想要杜爷跟他们力敌，因为杜爷是江湖人，比势力是比不过他们的。”


杜青云神色一沉，道：“中堂大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因为寿亲王的荣格格跟杜爷是朋友，而荣格格才吃得住他们，所以中堂大人才特别吩咐，丢了镖没关系，也不要贵局赔，只要杜爷肯出力向他们讨回来就是了。”


杜青云冷冷地道：“王兄的意思是要我向芙蓉求助，借她的力量来打击屠长虹。”


“是……是的，杜爷，就算是您挡过了这一次，他们也不会死心的，以后还是会找您的麻烦，要想一劳永逸，只有从根本上拔掉他们，那是杜爷您的力量做不到的，中堂大人是给您一个扳倒他们的证据。”


杜青云一指单据道：“这不是证据吗？”


“但是由荣格格提出，有力得多。”


杜青云沉声道：“王兄，相爷的如意算盘打得是太如意了，自己不去惹侍卫营，却要借我的手。杜某声明一句，我是个江湖人，可不想牵入到这个圈子，更不会借重荣格格的势力来对付谁，这笔镖我敢接下来，目有相当把握，保到地头就没我的事了。我把这些单据给你是为了我们一路上相处得很愉快，再者也为了感谢你刚才的帮忙，让你万一在吉林出了事，回去好有个交代，其他的就非我所能管了。”


这笔镖如果在路上出了岔子，姓杜的拿性命赔上，如果到了吉林又让人给劫了，我能尽力的只能到此为止了，相爷要就是自认倒霉，否则就自己争去，言尽于此，王兄准备一下，我们即刻上路。”


“什么，马上得走，为什么不歇一下？”


杜青云笑笑道：“早走早好，免得让对方有时间在路上准备好了来对付我们。”


“可是天都快黑了，而且门也关了。”


“王兄，车子连马都没卸，我压根儿就没打算歇下，反正以王兄的面于，龙将军还不至于闭门不放行，咱们打个尖就上路，王兄多辛苦一点吧，至于那份回执，王兄如果不想要，还给我也行。”


王行周考虑了一下，还是收了起来，镖队果然没歇下，而且已经作了启程准备，就在上灯的时候，硬是叫开了城门，继续向前进发。


这一带虽是大清朝的发源地，实际上很荒凉，出了盛京之后，只有抚顺是个较为大的城邑，距离盛京不过百来里地，一夜疾行，赶天光的时候就到了，歇在最大的一家客栈里，人马俱已疲累，都赶着歇下了，杜青云却仍要巡守着，一直到上灯时分，车马都备妥，杜青云却宣布不走了。


不走就不走，大伙儿乐得多休息一下，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马也套了，队也动了，只在大街上绕了个圈子，又回到原处歇下了．杜青云只对随车的镖伙们说：“大伙儿出去玩玩去，记得早点回来睡觉，养足精神，明儿一早上路，今日是黑煞日，不宜出行。


总缥头的话就是命令，镖局里的人一下子都哄然散去，王行周是不敢动问，马向荣却忍不住了，私下问道：“兄弟，咱们走江湖的人还忌讳这个。”


杜青云笑笑道：“行军出师都要图个吉祥，何况我们走镖呢？反正也不急，多耽搁一天也无所谓。”


马向荣见附近没有外人了，才又追问道：“兄弟，我知道你一定别有用心，告诉我吧。”


杜青云道：“说穿了也没什么，不过是逗逗屠长虹那些人而已，他是非动我们这笔镖不可的，对吗？”


马向荣点点头。杜青云再道：“因此他一定会设耳目，监视着我们的行动。”


“不错，这是当然的。”


“他要动手，一定会在前面隐蔽的地方设下埋伏，我就是逗他们这批人。”


马向荣懂了，大笑着道：“兄弟！真有你的，从前儿晚上，到现在一共是十八个时辰，那批王八蛋已经被你弄得不敢合眼了，死他个大勇子。”


杜青云笑道：“就是这个意思，等他们精疲力竭了，就是堵住了我们，也发挥不出劲儿了。”


马向荣一伸大拇指道：“兄弟！我追随老爷子走了多年的镖，也通过不少阵仗，但是没见到你这么动心眼儿的，你要是早投进这一行，还有别人混的吗？”


边城一笑道：“杜兄投身保镖是委屈了，我看这料敌制敌，分用是个精通兵法的大将之材。”


杜青云笑了一笑，没作多话，只是道：“伙计们都走了，咱们已得多费点心，轮着班照顾下车子。”


白纫珠道：“大哥，你们要干啥就去干好了，我来看守，准保出不了一点错。”


边城也道：“是的，交给师妹吧。”


杜青云知道寒星门的人已经跟他们师兄妹取得联络，在暗中帮忙照料看，笑笑道：“那我就去睡一觉。”


不但他去睡了，连那些镖行的伙计三三两两的来到一家小客栈里，包下了屋子，也都进去睡了。


到了掌灯的时辰，大家都回到这儿，套上车子，结了店帐，立刻就准备启行，王行周道：“这么晚了还走啊。”


杜青云一笑道：“保镖的没早晚，何况耽误久了，是点儿上道的好。”


“可是我还有个同伴没有回来。”


杜青云道：“王兄！我们可不能等他，我看见他骑马出城去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说去看个远房亲戚，今晚一定回来的。”


杜青云一沉脸道：“保镖的是我不是他，我保的是镖货而不是人，你回去提醒中堂一声，往后用人得小心点。”


王行周一怔道：“杜大侠是说他靠不住！”


杜青云冷笑道：“杜某不敢一定这么说，但是现在正是剑拔弩张，敌我相对之行，相府的护卫责任跟我们一样地重，怎么能有空访亲戚去！”


“他说闲在这儿也没事！”


“他怎么知道没事，我们并没有宣布行程，任何时间都可以动身的！”


“我也这么说了．但他说他的亲戚住在我们一定要经过的路上，我们只要从那儿经过，他会知道的！”


“既是顺路，他又何必急在这一刻，来回奔波呢？”


王行周一听也怔住了。杜青云笑笑道：“我虽然歇了下来，但没有用住，对方往外传信的密报，已经截下两三批了，就是相府的那位护卫没拦住，因为我知道对方一定会有人潜在这边，不找出内奸，我们的安全就难以保障！－“杜大侠为什么么不拦住他呢？”


杜青云道：“我就是要地传消息出去的，对方被我拖了两天，一定是人困马疲，我今天早上放出去的话，似乎今天并没有动身的意思，他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对方一定撤退去休息了，我们正好藉这个空档上路！”


王行周十分佩服地道：“杜大侠高明之至……”


杜青云含笑吩咐启程，人与马都是养足了精神，出了抚顺城后，立刻放马疾驰，赶出四十多里后，对面一骑飞驰，正是中堂府那位护卫哈元生。


王行周忙道：“杜爷！他回来了！”


杜青云笑笑道：“王兄只当不知道，他如果有什么话，就叫他来问我好了！”


王行周道：“杜大侠，敝姐丈是相府总管，但兄弟却无权管辖这些护卫！”


杜青云道：“我晓得，一定要处置地的时候，自然由我来负责，但王兄必须为我证明一下！”


王行周道：“那自然……”


说着来骑已经驰到面前，先去找了王行周，随即拍马奔到杜青云面前道：“杜爷！现在走不得！”


杜青云道：“为什么？


哈元生道：“我过来的时候，看见前面的山沟里聚集了二十多个人，我们这一去，不是刚好遇上了！”


“那是些什么人？”


“我不认识，但是有几个似乎是前次在盛京外拦截的人，那个地方形势很险要，他们只要把两头一堵，就把我们截在中间！”


杜青云道：“可是我们已经出来了，总不能又回头，而且这时天色已黑……”


哈元生道：“就因为天黑，我们才难以躲过伏击，不如在这儿附近等着，天亮了再走，那时看得见……”


杜青云笑笑道：“看得见更糟，我就是要他们看不见，把几辆空车抢了去才好！”


哈元生一怔道：“什么，是空车，那车上的珠宝呢？”


分散了，带在每个人的身上，到时弃车突围。”哈元生道：“那有什么用，他们难道不会连人都留下。”


杜青云冷笑道：“这恐怕很不容易，我们这次出来了十四个人，没一个是好吃的，屠长虹留下我们的人，恐怕得花相当代价。”


哈元生扳着手指，计算了一下道：“杜爷！每车两名赶车的，加上您与三位镖师，连后来加入的边师父算上，也不过才十三位呀，您怎么说有十四位呢？”


杜青云笑笑道：“阁下倒是算得很清楚，还有一个是暗的，始终没露面不是吗。那是我特意安排的，让他在抚顺城才装的车，车上装了几大坛子的老酒，其实里面有两坛子装的是玉器，较为大件而不便携带的玉器，先一脚走了，你在路上应该看见的呀。”


哈元生略作回忆才笑声道：“不错，是有那么一辆车子，驾车的是个胖子，还带了个堂客。”


杜青云笑笑逍：“那车上装的才是重货，相爷这批珠宝中，就是那些玉器的价值高，几乎值一大车的价格，因此我们后面就是出了点岔子，也没多大关系。”


哈元生不禁笑笑道：“高明，高明，杜爷行事令人莫测高深，看来这次屠长虹非栽不可。”


杜青云笑道：“哈老兄！你既是从前面下来，也知道对方在那儿埋伏，还得请你指点一下，到了地头告诉我一声，也好提防一


哈元生连忙道：“应该，应该的，那道山沟就在前面四十来里的样子，两面都是峻岭，一线中道，各长四里多，当地人管它叫断魂沟。”


杜青云淡淡地道：“断魂沟，嗯！好地名，到了那儿，至少会有人断魂，只不知道是谁，哈老兄，别耽误了，你在前面领路，咱俩一起走。”


哈元生无可奈何，叫杜青云挤着，在车队前面，放辔又跑了起来，因为跟着有车子，自然不能跑得太快，默默轻弛，但声音在夜里还是很响的。


仅十里路，也赶了个把时辰，夜更深了，幸亏天上有着半钩斜月，淡淡的光照着，勉强可以看见路。


断魂沟，看样子就是个凶险的地方，到了这儿，杜青云也十分小心，眼睛一直盯视着两面的山壁。


哈元生透来的消息如果可靠的话，对方这次的安排就相当阴险，只要在山壁上随便安置几块石头，等车子经过时推落下去，也相当讨厌的。


因此他对有浮石的地方特别注意，同时也不断地注视着哈元生的表情，走到一半时，果然看见哈元生的额际有冷汗渗出，他一勒马道：“哈老兄，前面那个地方两边都是较为低广的山头，却又推着几块大石头，要是有人从那儿把石头推下来，可相当麻烦，你来的时候，可曾瞧见上面有人？”


哈元生道：“这倒没注意，我看见人的地方不在前面。”


杜青云道：“为了小心，还是去看看的好，哈兄的轻功想必很高明吧”


那里！勉强凑合而已。”


杜青云笑道：“您客气了，相府出来的高手不会错得了，辛苦一下，你我各登一边，上去看看吧，这样安全一点，要是不慎滚下来，砸坏了车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哈元生道：“车上不是空的吗？”


“底下是空的。箱子的上层还是浮着一点珠宝，虽是价值较廉，用来做做样子的，到底也值点银子，我总希望能丝毫不损地把东西送到地头。”


哈元生想想道：“也好，那就上去看看吧，杜爷上右边的，我上左边的。”


这个安排也合理，因为他走在左边儿，杜青云停下来时，后面的车队也停了，两人下了马，一人一边，飞窜上了山坡。


杜青云上去后，发现山坡后面竟是一块平地，延伸入山，那五六块圆石竟是人推过来放在那儿的，每块都有两三百斤重，如果从上面推下来，利用斜坡的冲力以及二十来丈的高度，势必是很惊人的。


圆石滚过的地方，草压平了还没伸直，可见这些石块是没有多久前才安置好的。


他把每一块石子都摸了一下，发现其中一块居然是温的，那表示不久前还有人靠着，看见他上来才赶紧躲起来的。他笑了一笑，把石头一块块又推进了附近的一个土坑里面，这个土坑是新挖的，旁边还放着一些浮草可能是对方用作藏人之用，准备人躲在里面，盖上浮草，驰在马上，就望不见下面藏人了。


等车子经过时，里面的人突出，推下圆石，下面的人措手不及，那真是难以应付。


杜青云暗叫了一声侥幸，如果不是自己思虑周详，给弄得虚实莫测，对方以为今夜不会走了，把人员都撤去休息，这一关就能整住了人。


不过既然埋伏有人，可见那批人休息处也不会太远，为了安全，他正好利用这个土坑把石块给推了下去，否则车子在后面还有二十多丈如果对方的人冒然冲出来，还来得及把车子搁了下来，现在就是他们想动，把石块从半丈来的土坑搬出来，也来不及了。


弄好之后，他站在山头上就向左面叫道：“哈老兄你那边怎么样？”


哈元生在他招呼了一会儿后，才从山头上冒出身子道：“一个人影儿都投有。”


杜青云道：“好！咱们下去吧。”


他跳了下来，哈元生也来了，这时马向荣过来道：“兄弟，怎么样？有动静没有？”


杜青云道：“没有！大哥，你招呼下去，叫车队过来，要快一点，等冲出这道阴沟后才能放慢。”


马向荣向后面招手，车子急驶而来，杜青云却以是最快的速度，一纵身子，扑上了哈元生刚才下来的左边山坡。


他上去得还正及时，刚窜上山头，底下第一辆车子即将滑过，他看见每块圆石后都藏有两个人，新月剑一闪，寒光四射，连人带剑直卷了过去。


这一卷的速度，快得超过他们的想像，但是那两个汉子居然有一身颇为超绝的功夫，每个人都缩身滚地，同时腰间出剑，呛当声中，把他那一封挡过了。


底下车马急驰而过，这两人想要推落石块已经来不及了，可是这两个人跳起身来，两支长剑电闪似的反卷上来，紧紧地攻向杜青云，身手异常了得。


杜青云的新月剑不住猛攻，急切间仍是无法击退这两个人，他们却一面打，一面发出尖锐的哨声，如同夜鸟的悲啼，听来异常刺耳，过了一阵，远处也响起了回应，却是从山林深处发出的。


杜青云这才发现他们每个人的口中都有着一个木管形的哨子，用线穿了挂在脖子上，作为呼应之用。


回应声居然听得很远，但他们战了十多个回合后，来人已经扑近，可见这些人的武功都是上上之选！


循声而至的四个人都是一样的装束，黑衣黑裤，黑巾蒙头，把面目都遮了起来。


赶来的人看见两个汉子在与杜青云决斗，就有一个人道：“不是说他们今天不来了吗？”


决斗中的一人道：“杜青云太狡猾了，他是故意做做样子，天擦黑就身了，幸亏头儿还仔细，没有完全把人撤走，否则真叫他给坑了。”


“头儿呢？是不是下去断车子去了？”


“头儿前脚刚走没多久，姓杜的把东西挪到一辆装酒的大车上，就是我们今儿下午看见的那一辆，剩下一些零星的都分散在各人身上，头儿要大家尽力围住这个姓杜的，他自己追那辆大车去了。


后面的那人哼了一声道：“这家伙倒是够狡猾的，幸亏咱们安排得好，否则真叫他给耍了，怎么样，老白，要不要我们帮忙？”


“笑面追魂浪得虚名，这口新月剑咱们哥儿俩还圈得住，你们快绕上山口去，那儿只有六个人，挡车子恐怕有点困难，头儿说，尽力砍翻好了，谁弄到后就是谁的，砍全了点子立刻搜身，今天非要把东西留下来不可。”


赶来的四个人立刻从山壁上穿林而入，杜青云这才发现他们为什么要先在此地了，因为这儿恰好是一个大圆弧的顶头上，山沟是绕着山峰转出山的，车马走宽道，必须绕行，可是穿林而过，能缩短一大半的距离到达山口。他们选的伏击位置好到了极点，就是滚石无法拦住车队。


那四个人穿林到前面夹击车队去了，后面接连地又来两三拨人，或五或六，总计有十多个。都被这两人支遣到山口上去了。杜青云不禁有点担心，因此道：“二位虽然蒙着脸，杜某也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冷笑一声：“我们也没想瞒你，差不多已经是挑明着干了，只是你没有证据能坐定我们而已。”


杜青云淡淡地道：“东西真丢了我也不在乎，可以从易国荣身上要回来，我手里拿着他的证据，不怕他图赖，你们还是脱不了干系。”


那人冷笑道：“没用的，易国荣因为失职，已经逃亡了，你就是拿着他的回执，但没有事主，也无从追究，杜青云，你识相点，还是把东西交给我们算了，再顽抗下去，连命也赌上可划不来。”


杜青云笑道：“你们如果杀得了我，还会这么客气吗？”


那人道：“你别把自己估得太高了，早先是为了你的虚名所唬，头儿才对你客气，要是知道你的技艺不过如此，早就下令把你剁了，就因为头儿没有指示，我们俩才犯不着为你去开罪荣格格，跟你好商量。”


杜青云微微一笑道：“杜某向来不杀脸上不带笑的人，因为你们脸上蒙着布，杜某看不见你们脸上是否带笑，才让你们拖到现在．你们要是有种，把面罩取下，杜某杀手立出，管叫你们摆平在这儿。”


那人哈哈大笑：“姓杜的，你别作梦了，老子们活得很有意思，不想自己去找麻烦……”


话才说到这儿，忽然顿住了，站在那儿动都不动；另一个人忙道：“老费，你是怎么了？”


杜青云笑道：“人不可以太得意，虽然他不敢取下面罩，但是在得意之下，脸上一定是带笑的，只要他一笑，那就是活不长了。”


这个蒙面人停止了拼斗，把他同伴的面罩揭了开来，果然看见睑上还带着一个得意的微笑，喉管上却多出一个小洞，没有流血，融手冰寒。


这是笑面追魂新月剑下传统杀人的手法，可是这家伙连杜青云如何出手的都没看见。


杜青云微微一笑道：“现在你笑不出来了吧！”


那家伙的确笑不出来了，而且声音上带着恐怖的颤抖：“姓杜的，算你狠，你杀好了。”


杜青云道：“你明知道我不会杀死一个苦着脸的人，因此我希望你笑一笑。”


那家伙一动都不动。杜青云道：“你很聪明，用这个方法以为我就下不了手，不错，只要你不笑，我是无法杀你，可是你也听说过我如何对付黄河三龙的手段了。”


新月剑徐徐伸出去。那家伙吓得退后叫道：“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坏了规矩，现在杀我。”


杜青云道：“谁说我要杀你了，我只是要封了你穴脉，废掉你的武功，我对黄河三龙就是这个办法。”


那家伙更急道：“你敢杜青云，我是现任的五品带刀侍卫，我要是伤了我，你也脱不了干系。”


杜青云笑笑道：“这么说来我倒是不能伤你了，不过还有一个秘密，你恐怕从来也没听过，我的新月剑下也有失手杀人的时候，那种死相自然很难看，为了不让那种人坏了找的名声，你知道我用什么方法？”


那家伙道：“你会用什么方法？”


杜青云笑笑道：“很简单，我把尸首拖到没人的地方，挖个坑一埋，永远不让人发现，就不会坏了我的名声了，这种人都会归入无故失踪，谁也不会知道是我杀的，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是绝不在别的情况下杀人的。”


话说得轻松剑却指得凌厉，那家伙这才吓着，一纵而起，欲待逃避，可是杜青云的身形比他快得多，新月剑的寒光轻掠，刺破了他的面罩，冷冰冰的剑身，贴着他的脖子，把他吓得双腿一软，坐在地下，颤着声音道：“杜青云，你是个成了名的人物，怎能如此卑鄙。”


杜青云冷冷地道：“是你们要杀我，我是为了自卫，这能叫卑鄙吗？”


那家伙道：“可是你杀人时有一定方式的。”


杜青云笑笑道：‘这是我自己喜欢玩的花样，谁也没规定一定那个样子杀人吧，何况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故意用一种特定的方式杀人，就可以掩饰过我用别种方式杀的人，比如说我现在一刀砍下你的脑袋，只要旁边没人看见，就算你横尸此地，也没有人会认为是我杀的。”


“可是这儿只有我们两人。”


杜青云笑笑道：“三个，我用特定的方式已经杀了一个，因此你身首异处，也不会有人想到会是我。我留下一具含笑的尸体，证明我对侍卫营的人并非不敢杀。”


“杜……杜爷，我也是奉命差遣，身不由己。”


“胡说，你既是大内带刀的侍卫，就该受荣格格的管辖，她并没有要你们来杀我呀！”


“杜爷，您明鉴，荣格格是我们的头儿不错，可是屠领班并不受她的管辖。”


“是吗？那你们为什么要蒙着面，大可以敞开来，摆明了对付我呀。”


“杜爷，蒙面只是怕给人认了出来，只要没有证据，屠总领班就能扛得起这付担子了。”


“我砍下你的脑袋，也扛得起这个责任，镖师杀死劫盗，是名正言顺的事，我不曾犯任何的罪，你们侍卫营的人只有活着凶，死了就没人为你们出头了，尤其是你们这次干的是见不得光的事儿。”


“杜爷，您行行好，饶了我这条狗吧。”


“要我不杀你也行，说出你的名子来。”


“是，小的叫甘雨棠，侍卫营第三队，属屠领班调遣。”


“屠长虹又属谁管的？”


“名义上要受荣格格节制，不过他另外有福贝子撑腰，荣格格调动不了他的。”


“这次行动是福康安的意思了？”


“是的，福贝子认为您是心腹之患，能除了您最好，至少也得把您赶离京师去。”


“屠长虹上哪儿去了？”


“得到哈元生的通知，追那辆大车去了。”


“除了哈元生之外，你们还有谁潜伏在我这边？”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杜青云轻轻一棵手，摸走他藏在怀里的腰牌，看了一下，冷笑道：“牌子上不是你的真姓名呀？”


那人连忙道：“是……我跟他们掉错了，那是他的牌子。”


说着指指地下的尸体。


杜青云冷笑道：“腰牌是随身携带的，还会有掉错的？”


那人忙道：“是屠领班吩咐的，万一有人被杀，可以避免腰牌被人拿去当证物，失了腰牌人家报说是死人身边取得的，而人却活着，还可以反告对方诬陷！”


杜青云一笑道：“那么你的本名叫甘雨棠，而被杀的才是王庆了！”


“是……是的。”


杜青云笑笑道：“很好，腰牌上几号，说出来1”


“神字第九号！”


“这是王庆的牌号，我是问你自己的牌号！”


小……小的记不清楚了！”


杜青云脸色一寒道：“别人的号牌你记得，反而会把自己的忘记了，我看你可以死了！”


那人更为着急道；小的是王庆，甘雨棠是死了的那个，小的是怕您记住我这个名字，回去一报，小的可担待不起，所以才谎报了姓名，请您高抬贵手……”


杜青云冷冷地道：“我不想杀你，但要扣住你这块腰牌将来缴证，你可以滚了！”


他收起了剑。王庆却苦着脸道：“杜爷，丢了腰牌比丢了脑袋更严重，您不如杀了小的好了！”


杜青云笑道：“好，是你自己要求的！”


举起了剑，王庆没想到他真要下手，忙跪了下来道：“杜爷，您又何必跟小的过不去呢，求您饶了小的吧！”


杜青云冷冷地道：“腰牌我收定了，只要我这趟镖能平安保到吉林，你就来把腰牌领回去，否则对不起，我就缴验腰牌，控告你们劫镖，这是和中堂的指示，他说只要能逮着证据，他自会找你们要回失物，因此你快去通知那些同僚一下，叫他们放乖点！现在滚！”


他一脚把王庆踢下了山坡，滚到了路中央去了，然后又在甘雨棠的身上也搜出了腰牌，才急急地穿林而行。


杜青云来到山口上，但见十几个黑衣蒙面的汉子，正跟缥局中的人杀得很激烈，好在自己这边没有人伤亡，于是一摆新月剑冲了过去，大声道：“放开手！……”


边城道：“杜兄！是我叫大家别下杀手的，他们不但是一流宗里的人，而且还是福康安的手下，杀了他们会招来很大的麻烦！


杜青云笑笑道二“我已经掌握着证据，连屠长虹自己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没什么关系的！”


这时王庆也急急地由路上赶来了，张开双手道：“大伙儿退了吧，再撑下去屠领班也担待不了咱们的事儿！”


那些汉子一哄而散。杜青云笑道：“大家也别追了，这些人绝不会再找麻烦了！”


哈元生也要假装帮忙搏斗，这时过来道：“杜爷，屠长虹没见人影，会不会又在别处捣鬼去了！”


杜青云一笑道：“那是一定的，他带了几个人追前面那辆装酒的马车去了！”


“那不是糟了吗？重货都在那辆车上！”


杜青云笑道：“哈兄，麻烦你快走一步，看看那辆运酒的车了歇在那儿，赔他几两银子的损失！”


哈元生一时还模不清这句话的意思。杜青云笑笑道：“我想屠长虹一定会追上那辆车子的，而且也会把那辆车上的酒坛打破，要找出藏在里面的玉器。”


哈元生道：“那不是糟了吗？”


杜青云笑道：‘糟的是那个驾车的老头儿，无端遭受损失，都是我害的，所以我想补偿他一下，屠长虹是一定不会赔偿的。”


哈元生脸色一变道：“酒坛里没有玉器？”


“没有。其实屠长虹稍微动点脑筋，也就不会上当了。那种坛子肚子虽大，口却只有一个饭碗那么大，大件的玉器根本放不过去。而且那个老头儿是真正的货酒商人，跟我们毫无关系，我早上碰见他运酒出城，信口问了一句，知道他是运酒上吉林那边去的，我向他问问路，搭讪了几句，哈兄回来时，我灵机一动，就胡说了那番话。”


“珠宝呢？


“当然还在车上的箱子里，这笔镖关系着本局的信誉跟我个人的名望，找怎么会轻易交给别人呢？镖局里既然出了一个奸细，就可能会有第二个，我除了自己之外，对谁都不相信，连哈兄也是一样。”


哈元生睑色变得很难看。杜青云脸色一沉道：“不过哈兄的确帮了我们很多的忙，比如说把对方引开，使他们来不及攻击车子，而且让他们相信珠宝不在车上，才使车子得以通过断魂沟，最难得的是把屠长虹诓走了，使我能对他的那些手下晓谕利害，叫他们退出这次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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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哈元生道：“他们会退出这次行动？”


杜云青道：“不错，他们还要在传卫营里呆下去，就不能光听屠长虹一个人的，尤其是我已经掌握了证据，到时候荣格格跟和中堂双重压力追究下来，屠长虹未必能保得住他们，他们想想利害关系，自然就知道能不能干了。”


哈元生道：“荣格格跟和中堂一向是不和的。”


社云青笑道：“那也许不错，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会合作的，和中堂出头追究，荣格格表面上不管，暗地里也会大力支持，因为这对她自己也大有好处，至少她可以把手头几个绊脚石搬掉，真正掌握全权。”


哈元生睑色变得更是难看！


杜云青一笑道：“刚才王庆出来，把大家都叫走了，就是一个明证，上面的人互相斗，最苦的还是这些下人，因为他们谁都惹不起。正如两口子吵架，孩子夹在中间一样，最好是袖手旁观，别插进去帮那一边，否则一定是自己遭殃，老子打不过娘，不过是怕老婆而已，总不能让儿女也骑到头上去，哈兄以为是吗？所以哈兄还是辛苦一趟吧。”


哈元生不知如何是好了。


杜云青脸色一沉道：“哈兄，中堂府是回不去了，屠长虹那边你最好是去解释一下，告诉他这儿发生的事，劝他放弃了这次行动，回到京师荣格格那儿，或许还有你一口饭吃，否则你就苦了。”


哈元生长叹了一口气，向杜云青拱拱手道：“杜爷，兄弟对你是十分钦佩，日后还望杜爷多予成全。”


杜云青笑道：“好说，好说！哈兄若肯帮忙……”


哈元生道：“现在我还有什么好出力的？”


杜云青笑道：“屠长虹也许对哈兄会有所指责，但那是他们判断力不明，哈兄已经尽到了责任，把话说得硬一点，谅他也不会对哈兄怎么样的，哈兄如果还想在荣格格那边找个差使，我可以为你尽心说几句话，只是哈兄把屠长虹的态度转告一声。”


哈元生苦笑道：“如果我不被屠长虹宰了，也会被他拉在一起，没机会见面了。”


杜云青笑道：“哈兄只要有心，总会有法子的，比如说把话留给那个卖酒的老头儿。”


“他是杜爷的人？”


“不是，但是我害他受了损失，一定要对他有所补偿，屠长虹可以欺凌老首姓；天马镖局却不能做这种事，哈兄把这张银票拿去，说是我赔偿他的损失！有什么话，写个条子，叫他等我们到达时，藉着向我道谢的机会传给我，这是合情合理的事，也不会引人注意。”


哈元生接过杜云青递过来一张百两的粮票，再度拱手称谢，上马走了。


杜云青重新调整车队启程。边城道：“杜兄，连我也不得不说声佩服了，从奉天城外，一直到不久前，这两件事的表现，的确无人能及，除了杜兄，恐怕谁也保不下这趟镖来。”


马向荣道：“是啊！要是上一次杜兄弟在的话，黄河边上那趟镖也不会丢了。”


杜云青笑道：“上次你们那趟嫖，那怕是调了十万大军去保护，也是非丢不可了。”


马向荣道：“怎么会呢？那不过是神龙帮里的几个小丑跳梁，比起这一次所遇的对手差得多了。”


杜云青笑笑道：“不是对手强弱的问题，因为上一次根本就是武威扬跟纪老爷子商量好的行动，故意让那笔镖丢了，然后再把人都集中在京师，好逐一收拾他们，只不过我们插了进去，省了武威扬的不少事而已，保镖的存心失镖，谁也没办法保得住。”


马向荣笑了起来道：“是极，是极！难怪纪老爷子丢了镖，闷声不响地回来，根本就不作理会，倒是把我给坑了，在里面白操心。”


车子又上路了，边城跟杜云青并排走着，低声问道：“杜兄，那辆装酒的车子是徐明吧？


杜云青点点头：“不错，之次全靠他帮忙，要不是他那种身手，谁也无法把箱子从易国荣的监视下掉包出去，再弄一口差不多的掉包进来。”


“不过他绝不会空手白跑这一趟的，想必把脑筋动在和坤的这一笔珠宝上了、”


“是的．这本是民脂民膏，弄过来用在救济贫民上也是应该的，我相信他绝不至于落入私囊。”


“夜游神的操守，我也是十分钦佩，不过这件事如何才能使杜兄摆脱关系呢？我知道他是等社兄交镖后再下手，但和坤是个很多疑的人，还是会找上杜兄的。”


杜兄一笑道：‘这一次我有把握和坤找不上我，因为有人来背黑锅。”“杜兄指的是屠长虹？他虽然想染指老和．可是他究竟是侍卫营中的领班，明天打劫的事他不会干的．东西交到吉林后，他就会放弃了！”


杜云青笑笑道：“那是徐胖子的事，他会做成屠长虹下手的样子，我们不必操心了，倒是前面的一段路，屠长虹不甘心受挫，很可能会来硬的了！”


边城道：“家师已率人在前途支援，这倒不必担心，只有屠长虹一个人难斗，据兄弟所知，以前跟我接触的一流宗主就是他，我跟家师印证过，寒星门的武学没有一样克得住他的！


杜云育道：“这个人由我来对付好了！”


边城道：“杜兄的寒月剑法卓绝，兄弟自承不如，可是要想能胜过他，杜兄还得多加考虑，这次把他逼得走投无路，他很可能会豁出性命干了！”


杜云青道：“我知道，先师在潜隐的十多年中，穷研剑法，发现了一件事，就是世上各种剑法，没有一种是十全十美的，寸有所长，尺有所短，以剑制剑是很难的事，只有从别的地方去补救！”


“别的地方去补救，那是怎么说呢？”


“像我上次制胜射日剑陈老儿一样，用的不是剑法！”


“我知道，但那是对射日剑法有了深刻的了解后，才能做到的，我们对屠长虹的剑法却全无所知。”


杜云青道：“不！已经很够了，今天在山岗上拦截我的王庆与甘雨棠两人，我故意跟他们缠斗了两百多招，就是要了解他们剑法的虚实。”


“他们练的是屠长虹的到法吗？”


‘应该是的，一流宗里几个头儿各自为政，对自己的心腹部属必定加意栽培．除了自己用心教导外，也不可能从别人那儿学到高招的，那两个家伙特意选来对付我的，一定是他最得意的部属。”


“可是他对部属也不会倾囊相授的，至少自己会留两手、”


“那是当然难免，可是我从他所授的那些剑式中，已经找出了许多破绽。”


边城道：“杜兄，在屠长虹手里就不是破绽了！”


杜云青笑道：‘我也想到了，现在我说的破绽，也不是指功力不足或是技艺欠精的招式中的破绽。”


“那杜兄所说的破绽是指何而言？”


“是他们表现十分精熟，在万无一失的招式中所露出的破绽，我想那些招式在屠长虹手中也不过如此罢了”


边城道：“既是万无一失的精招，又何来破绽呢？”


杜云青笑笑道：“这不是剑法中的破绽，而是在攻守运用上的可乘之机，这个解释边兄不会满意的，我也无法说得更具体，一定要等实际动手时，才能明白！”


边城道：“如此说来，我倒真想看看你们的交手了！”


杜云青笑道：“只要屠长虹不肯就此罢手，边兄一定会有机会看到的！”


在稀微的曙色中，杜云青深深地吐了口气，因为前面就是清源县城，过了这个城，再下去两三百里，就是海龙县城，这趟镖算是到达地头了。”


海龙井不是目的地，镖局承运的终点是吉林将军府的驻地——吉林城。不过到了海龙后就是吉林将军预定带了兵前来接应的地点。往后的路程，在重兵的保护下，可以说是安全了，至少屠长虹是不可能再染指的了，因此在这以后的两三百里路上，才是最重要的一段路程。


清源的城影已经能看见了，边城也叹了口气道：“杜兄，到了清源后，只有一个希望，那就是你在作息的计划上透个底子给我，可别像抚顺那么捉摸天常．休息足了，随时行动时你不走，等到我忙了半天，正想躺下来的时候，你又突然行动了这一段两百多里路，可把我给整苦了，几乎是坐马上打瞌睡。”


杜云青笑笑道：“要不是这么一变，我们能顺利通过断魂沟吗？对方出动的无一不是高手，断魂沟外那一战，要不是一个虚报的消息，让屠长虹带了一半的人手走了，光是凭他们的人力优势，也足可把我们给吃下来了．”


边城也叹了口气道：“这倒是真话，侍卫营里还真是人才济济，只那廿几个，个个都是硬把子，如果拿京师里亮相的那批饭桶去衡量待卫营，可要上大当了，也难怪屠长虹如此的跋扈，凭他手底下这批人，也是够支持他横行的。芙蓉虽然掌了大权，如掌握不了这些人，还是个空架子，斗不过福康安的。”


车队终于进了城，经过一夜的急行以及中途的恶斗，人马俱疲，是必须要休息了。


可是杜云育没有休息，他必须要找到先一脚赶车来的徐明，了解一下对方的动态。


那倒不难，徐明很快地就来找他了，粘着胜兮兮的胡子，穿了一身破衣服，脸上还有着几块淤伤，除了杜云青之外，谁都认不出是他了。


他是来向杜云青道谢的，因为哈元生先一脚来找到了他，问明了他的遭遇后，赔给他两百两的银票。


一切如杜云青所料，屠长虹在两个时辰前，把他从一小客栈里揪了出来，一阵拳打脚踢，捧得他满地求饶，最后还是砸破了每一口酒坛子，幸好他的车子没卸，客栈里的人都证明他是刚到没多久，才使屠长虹发觉上了空车的当，总算饶了他一命。


杜云青低声道：“徐兄，委屈你了。”


徐明却苦笑一声道：“没什么，有代价的，想到一千多万两银子救活多少人，我挨揍也值得的。”


杜云青道：“徐兄，这批货都是古玩玉器，脱得了手吗？据我所知，有几件是独一无二的珍品。”


徐明道：“这个你放心好了．我自有门路的，有些大户专收藏，越是珍品越卖得起价，和坤目前势大，但总有倒下来的一天，只要他一倒，这些东西就可以挑明了，只是姓屠的王八蛋揍了我一顿，我非给他点颜色瞧瞧。”


杜云青笑道：“徐兄，有办法的，我想到你可能会受委屈，因此替你留了个出气的方法，拿着这个，到时候就可以硬栽在他头上，让和坤去整他好了。”


说着递出两块腰牌，正是王庆与甘雨棠的，徐明接过来一看道：“这有什么用呢？”


杜云青笑道：“甘雨棠已经死了，王庆被我挤着，一定会到吉林去的，徐兄先一步到吉林去等着，东西送到后，你连人带牌子都给留在将军衙门里，屠长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有了易国荣的回执，证明他闹了六百万两的亏空．只要再留下真尸体，铁证如山，他想赖都赖不掉，说不定连福康安都放不过他，要他把东西吐出来。”


徐明把杜云青的计划想了一下笑道：“杜爷，还是您行，您要是也于我这一行，我胖子就不能混了。”


杜云青一笑道：“哈元生来找你，有没有留下话？”


“有！那小子半边脸肿起老高，想必是屠长虹也给了他一顿好揍，他说出了清源城，要您多小心，屠长虹那老杂碎是准备豁开来干了。”


杜云青淡然道；一我想他只有这条路了，别去管他，反正我也准备着他来了。”


“杜爷，他们还有二十来个人，您的人手够吗？”


杜云青一笑道：“够，寒星门中的白仙子也答应支援了，绝对没问题。”


“杜爷！寒星们受着一流宗的节制，她能正面帮您吗？”


“这一次可以，因为是芙蓉亲自到通州去请她出手协助我的，一流宗主有了话，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帮忙了。”


徐明道：“那我就放心了，不然我还打算留下来帮你一手的，九娘的暗器很有点威力。”


杜云青忙道：“千万使不得，徐兄，你们在吉林城里窝着，千万别露了行踪，我交了镖立刻回程，到时候还会有相府的人跟


着，因此我是帮不了你的忙了。”


徐明笑笑道：“这个可不用你操心了，我夜游神夜盗千户连个活人都能偷出来。”


应付了一阵，徐明才告辞走了。杜云青连声道歉，徐明也一连声的道谢，感激涕零而去。


门口这场戏是演给王行周看的，他倒是很关心，徐明一去，他就赶紧问道：“哈元生有消息吗？”


“有的，屠长虹准备在路上动蛮的硬抢了，先前付给我们的六百万两是福贝子先垫出来的，他要是不弄一票回去，福康安也放不过他。”


王行周忧形于色道：‘哪就麻烦了，他要是耍横的，连乌将军也拿他没办法。”


杜云青一笑道：‘’三兄，即使跟乌将军的官军会合了，本局仍然不会放弃责任，会一直保送到吉林，把东西入了库，取得回执，我们再一块儿回去，屠长虹如果敢公然劫库，那我也没办法了。”


王行周忙道：“那当然．东西到了吉林，入了库之后，我也要跟杜爷一起回来，说句不怕杜爷见笑的话，我还真担心他会对找不利呢！”


杜云青笑道：“王兄，这是最聪明的办法，屠长虹虽然地位特殊，但他毕竟只是个第二等重要的人物，上面还有管头儿呢。福贝子武功不如他，权势却比他大，这批镖货上，他们投下了六百万两的本钱，福康安虽然损失得起，但屠长虹的人却丢不起．如果在我手上劫不下这笔镖，他逼得没办法，一定会再到吉林城向乌将军处下手的，只要能回去交帐，自有福贝子为他撑腰，但是你我却犯不着，和中堂付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我只管替他把东西保到地头，可不能为这个卖上一辈的命。”


王行周道：“我懂，交了东西，我就找乌将军开取回执，拿到手立刻就走，越快越好，东西再出了事，让相爷自己跟福康安打官司去。”


杜云青一笑道：“王兄果然是个明白人。”


王行周苦笑道：“端人的饭碗，我是没办法，福康安跟屠长虹利害相关，不惜挺出身家为他撑腰，我在中堂府的地位却没有那么重要．犯不着真把命卖上去。v杜云青笑道：好，我跟王兄谈的也是希望能达成这个协议．王兄既然有这番了解．我就放心了，屠长虹真拦住我的时候，也可以点他两句，叫他别找我拼命。”


‘屠长虹会妥协吗了”


杜云青道：“他要是吃得住我，自然不会的，现在我估计一下，两个真要干上了，大家都讨不了好，一个躺下时，另一个至少也是坐着了，因此，拿话点了他，我相信会接受的。”


王行周道：“全凭杜爷作主就是。”


杜云青道：“不过这话只能在私下谈，到时我把他引过一边，再跟他点上两句，而且最要紧的，是王兄必须口风紧，万不能让乌将军知道，否则他一定怕负责任，拖着不给回执，把我们留个十天半个月的可就麻烦了。我是不在乎，因为我们没订约于，不取回执，我也不怕，王兄只怕就走不掉了。”


王行周忙道：“社爷放心，我会处理的，到了吉林城，我一定会为杜爷吹嘘一下，说您神威无敌，把屠长虹给杀退回京，宽宽他的心，然后说中堂对杜爷这边有借重，耽误不得，马上叫他打回执。”


“那不好，不是做得太明显了吗？”


王行周笑道：“这也不是我信口胡说，相爷本来就吩咐过，贵局如果能够把这趟镖保下来，借重之处还多着呢，他是要您回去后再承保下一笔的。”


“中堂有那么多的财产吗？”


王行周笑道：“别的不敢说，但若以财富矩，中堂可以说是古今第一人，府里有十六位师爷，专为相爷经营生业资财，数目多得无法清数了，有一回他自己在府里喝多了酒开玩笑说，皇上的紫禁城可惜不肯卖，否则只要开个价，他就卖得起。”


“这口气倒是够豪的，如果让皇上听见了……”


王行周也知说漏了嘴，连忙道：‘杜爷，这话是我们私下谈谈，可不能告诉准，否则就麻烦大了。”


杜云青一笑道：“我知道，相爷现在帝眷正隆，我就是传了出去，也扳不倒他的，反而给自己惹麻烦。”


王行周这才放了心，这一夜很正常，也很安静地过了。第二天上道，大家都很紧张，屠长虹已经日暮穷途，这是最后的一搏了，必然会全力以赴，因此对上了绝对不会轻松，一定是场惨厉地激烈的血斗。


屠长时果然在二十多里处的一座山坡上等候着了，王庆拉走了他的一部分人，使他只剩了十几个死党、由于人数上的优势已经不存在了，他也知道杜云青这次护镖所带的人手，个个都是高手，暗袭、伏击都没有用，干脆挑开架势在路上等着，一个个全亮了相。


杜云青很沉稳地拍马上前，到近身处，飘身下马，边城在后跟着，走到相距丈许处，杜云青一拱手道：“屠老，请借条路。”


屠长虹脸上带着阴沉的笑意道：“杜云青，算你厉害，老夫三度设谋都被你看破了，因此老夫干脆在这儿亮了相，以真面目相见，要留下你这笔镖。”


杜青云笑笑道：“屠老，杜某是保镖的。”


“我知道，老夫已经明摆了要这批东西，你可以告诉和坤，是什么人拿走了，他不会要你赔的。”


杜云青道：“和中堂也知道什么人敢动这笔镖，事先也声明过，镖货如有闪失，并不要我们赔偿，只是我们尽心而为之就是了。”


屠长虹傲然道：“老夫公开出面，就等于是直接向和老头要下这笔东西，甚至于老夫可以开收执给你，因此你已经尽到心，可以不必负责了。”


杜云青微笑道：“屠老，东西托交敝局，就是由杜某负下全责，别说屠老只是一个侍卫营领班兼大内供奉，就是皇上亲临颁下圣旨要这批东西，杜某也不会放手的，屠老既是这么有把握，为什么不等杜某把镖交到地点，直接去找乌将军索取呢？”


屠长虹道：“杜云青，你要明白一点，老夫是截下这笔东西，可不是去要这批东西。”


杜云青道：“屠长虹，你也要明白一点，杜某出头承接这笔镖，就是不让人截上这笔镖货。”


屠长虹道：“杜云青。我们已经给了你六百万两，那已经是镖货的半数之值，等于让你分润一半；要你放手，你别不知进退了。”


“那六百万是我们保镖所得，约子回执都写得清清楚楚，杜某可不领这个情。“’屠长虹冷笑一声：“杜云青，你要考虑一下，这是跟官方与一流宗作对．你犯得着吗？”


杜云青笑笑道：“杜某从剑毙陈望安开始．就是跟一流宗对上了，你屠老儿又不是不知道。”


居长虹暴烈的道：“好，杜云青，老夫好话说尽，人情给足，对一个江湖人，老夫从未如此客气过，那可不是怕你，而是冲着另外一个人，你别如此不识好歹。”


杜云青也一沉脸道：“屠长虹，你要是聪明一点，就该知道有人拦住是为了你好，让你保这一世盛名。”


屠长虹没听懂他的话，诧然道：“你说什么？”


杜云青道：“荣格格不让你们惹我，不是卫护我，是维护你们，她知道你们这些人的斤两，惹怒了我，只有自寻死路，也坏了她的事，你们一流宗是干什么的，你自己该清楚，用你们那一套手段想控制江湖是不可能的事，一个神龙帮就是被你们弄糟了，再这样下去，不但你们既有的一点成绩要付之流水，而且还会惹来许多不管事的人，也反对你们了。”


屠长虹不禁怔住了，顿了顿才道：“杜云青，算你说得对，可是我知道你在江湖上是独来独往的。”


杜云青笑道：“那也不尽然，我倒不是喜欢孤独，而是交不到朋友，有些人行为卑劣，我不屑于交，有些人则又自命为仁义侠士，认为我杀孽太重，不肯赐交，到后来我杀的人越来越多，就更难交到朋反了，好容易到了北京，居然还交上了几个朋友。”


屠长虹道：“不管你交往的是谁，但你跟和坤总不是朋友吧？”


杜云青笑道：“他是当朝丞相，杜某高攀不上。”


“你也不至于去巴结他吧！”


‘杜某想巴结不上，和中堂那个人没有朋友，只有敌人与奴才，杜某没有跟他为敌的资格，也没有投身门下的涵养，因此拉不上任何关系。”


“这就是了，你又何必为他卖命呢？”


杜云青一笑道：“屠老是说一笔镖货，那我可不是为他卖命，而是为钱卖命，杜某身为镖师，对托保的镖货，必须要尽力维护。”


“这并不增加你为难，你交出东西，我们会替你负责。”


杜云青笑道：“杜某并不在乎要谁负责，而且这个责任谁也负不了，只有杜某自己负责，同时你们也负不了责，我把东西交给你们，你们最多可以使相府不找我索赔，可是我回到京师后，就要跟相府为敌了。”


“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当然，但是他可以叫门下四处传言，说天马镖局为了畏惧你们的势力，把镖送给了你们，这一来杜某在江湖上还能混吗？”


屠长虹道：“你是吃了秤陀，铁定心了。”


‘不错！新月剑下，从来也没向谁低过头，你真要有本事，把镖劫了，杜某认命，否则，杜某一定把镖送到地头，而且我再告诉你一声，凭你手上这支剑，还不够劫的份量。”


屠长虹怒叱一声，挺剑直进，一时群剑齐发，双方都展开了肉搏。


屠长虹这一次出手不像前一次，那时他计划已定，只想混战一阵把那口箱子毁掉，达到目的就走了。这次他却是志在必得车上的四箱珠宝，杜云青不肯放手，两个势必要分出生死不可。


因此他的剑势凌厉无匹，每一手都是杀着，但是他却有个顾忌的地方，那就是他的人手不足了。


可是陈望安一死．一流宗却由芙蓉接任了，侍卫营大权还是操在他们父女之手，这使屠长虹感到很失望，由于福贝子对芙蓉一往情深使他更难办事，福贝子有了话，把杜云青弄走，可不许惹荣格格。


这已经是个难题了，好不容易想出了这个绝招，把杜云青诓离了北京，而且还动支了公费想套牢了杜云青，不但使杜云青无法回京，同时也可以打击和坤一下，把钱在和坤头上弄回来，万无一失的计划，苦就苦在杜云青太精，一场假托的镖货没能坑住天马镖局，六百万两银子却白丢了，对和坤的这批东西，就更要弄到手不可了。他带了四十个人出来，福贝子身边的人是不能动的，因为福康安的动业全靠这些人建立，使得他在卫营与一流宗里的地位也受了影响，因为别人的人手都比他足。


不过四十个好手来劫一笔镖．已经足够了，偏又事与愿违，在断魂沟的调虎离山之计，把人分散了一半，那廿多个人，被杜云青拿住了把柄支退了不说，而且不肯归队了，他只好靠着仅有的十几个硬干了。


偏偏天马镖局里也全都是好手，而且又加上了寒星门中的边城与白纫珠，十几个手下都被陷住，必须使他的这支剑先摆平了杜云青，才能去支援他的手下。


可是要摆手社云青，似乎也相当吃力，屠长虹原来不相信这青年人有多厉害，搭上了手，才知道他的难缠，因为杜云青根本不跟他拼，一把新月剑，采取的是极端沉稳的守势，存心跟他消耗下去。


他带出来的人选并不差，几可以说是他自己本身所拥有的一半实力了，这些人都是一流的身手，如果屠长虹也想开镖局的话，随便拉一个出来当总镖头，也不会比长辛店那些镖局里成名的人物差。


一流宗能够在十年内秘密而有效地控制了大半个江湖，使得一些大门派都摄服其下，自然有其举足轻重的实力，这个计划酝酿了也有多年了，从为数近千的八旗子弟中选出根骨佳的小孩子，分别加以训练，以他们精湛的武功与剑技，授以全权，集中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完全不跟外界接触，以十年的时间，三大高手，教出了三百名高手。


这三百名剑手在侍卫营里挂了名，却没有当差轮值，在他们的教练兼领班的指挥下，展开了一流宗的行动。


乾隆帝是个很有城府的人，虽然统一事权是交给了芙蓉的父亲寿亲王，但实际上他只负责总其成的事务，陈望安是副统领兼教练，担任了一流宗主，也只是负责自己所教的一百名剑手的提调。


另外两组，则是分由两名王室亲贵主持着。


福康安就是其中一个，他原是大学士傅恒的儿子，可是私底下的身世，京师的权贵们都很清楚，这个叫傅安的儿子在家里是个王，连老子都不敢管他，十八岁的时候又过继给福临亲王，就算承了个贝子的名义，但福王对这个义子仍是唯恭唯谨，就好像他是个王阿哥一般。


十九岁挂帅西征回乱，班师回朝，晋封了义勇伯。屠长虹跟了这个王子够神气的，难怪乎都不放在眼中。


但是屠长虹却没有耗的耐性，他知道时间拖下去对他很不利，因为他的那些手下看来也无法支持多久，这些人虽是他忠心的部属，却不是他的死士，他们是世袭的八旗子弟，是有品职的侍卫，而现在所做的是一件违法的事。


虽然事前屠长虹给过他们保证，但由于王庆等人的离去，使得他们对屠长虹的保证失去了信心．因为他们的消息很灵通，知道杜云青跟芙蓉郡主的交情，也知道这笔镖是和坤的，这两个主儿，他们未必惹得起。


因此在屠长虹没有得手之前，他们都不太热切，他们了解，打一场，闹一场还好收拾，如果杀了人，出了人命，那结果就很难收场了。


屠长虹急得眼睛里都快冒火了，剑势突然一紧，杀手齐出杜云青看来似乎难以招架了，但是并没有伤在他的剑下，只是遥遥地躲了开去，屠长虹回身要帮他的手下时，杜云青又阴魂不散地盯了回来。


一连几次，屠长虹杀出火来了，紧追杜云青不放，两个人渐渐离了大路，转到小平坡上，杜云青忽地回身执剑，脸上现出了一片庄色道：“屠长虹，这是你毕命的地方，也是我为你选定的埋骨之所。”


屠长虹怒不可遏地道：“小辈，老夫今天不杀你誓不为人，你还敢说这种狂话。”


杜云青哈哈一笑道：“屠长虹，你的剑法不会超过陈望安吧，连他都在我的剑下授首了，你还行吗？”


“什么．射日剑是你杀死的？”


杜云青道：“不错，虽然杀死他的是八侠传人，但也可以说是死在我的剑下，因为我先削断了他的左臂，使他无法抗拒，他才会死，今天我对你也是作了这个安排。”


屠长虹道：“老夫不信。”


杜云青道；‘你当然不信，因为我的剑法一直不如你，没有一个人会相信我杀得了你。”


语毕剑势了也突转凌厉，但是屠长虹仍然能化解开，而且把杜云青逼得节节后退，直到一棵大树底下，已经无路可退了。屠长虹哈哈大笑道：“小辈，你认命了吧！”


一剑直刺过去．看来杜云青已经无法闪避了，忽而树上寒光下落，一个中年美妇荡开了他这一刺，屠长虹愕了一愕道：“白玉霜，你怎么也插了进来？”


白玉霜冷笑道：“我的侄女儿已经许配给了杜云青，我岂能不管。


屠长虹道：“别忘了你自己也是出身王室。”


白玉霜道：‘我没忘，而且我这正是为王室尽力，官家所以容你们胡闹，就是因为太信任你们这几个人的武功，认为你们是天下无敌了，如果没有了你们，圣上可能会考虑撤销一流宗，停止对江湖人的迫害、天下会太平些，因为你们作法在逼人造反，”．屠长虹怒吼一声，移剑攻向白玉霜的时候，杜云青忽而闪身放进，寒光一掠，屠长虹一怔，身子就停住了，喉头露出了一个小红点，寒月剑中最精妙的一式，再次地见了成效，只是这一次，被杀的人脸上没带笑。


屠长虹虽是死了，但看他双目圆睁的样子，似乎是死不瞑目，假如屠长虹此刻还略有知觉的话，也一定是在思索这一剑是如何递进来的。


白玉霜也相当震撼，望着杜云青道：“云青，这是你师父的寒月剑法吗？”


“是的，您对出手的招法应该认得出。”


白玉霜叹了口气道：“我根本没看见你是如何出手的，剑招快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必讲究招式了。”


杜云青道：“弟子追随恩师十五年，前面五年学的是各家的剑法，以为普通应敌之用，中间五年，专练寒月四大式，这才是恩师毕生剑法之精华，好不容易把这四大式在五年中练就纯熟，但是最后的五年，恩师竞要我深精一步，在四大式中择一而精练，务必达到一式剑法所须要的最高标准，说来惭愧，弟子花了五年的时间，结果只能把四式中的一式——惊涛拍岸—一练得合乎那个标准。”


白玉霜叹道：“五年中仅练成一剑，难怪令人无法预防了，看来寒月的剑法已经超过我很多了。”


杜云青庄容道：“自从与仙子分手后，恩师也就退出了江湖，十五年中，他老人家都没有沾过剑，即使是传授弟子剑法，也是用口授叫弟子自己去摸索，他老人家说最精最高明的剑式，必须要从局外人中去找，如果手丢不开剑，本身就会为剑所限，无暇去作观察，思索了解，成就也有了限制，无法突出本身的修为范围，也就无法有更高更进的境界了。恩师就靠着最后五年的观察指点研究，把这一式惊涛拍岸，由十九手变化浓缩净化为一手月透瓦隙’，因此速度增加了十九倍而威力不减。


白玉霜点点头道：“我懂了，难怪我看不清出手了，这一式剑法已经到了肉眼不能瞧视的境界，寒月实在是个了不起的人。”


“恩师遗憾着已经磋跄岁月太多，如果早日发现此一原理，把寒月四式都能加以钻研精凝，化繁为简，则这套剑法就可以天衣无缝了，只可惜他老人家心力已瘁，竭尽智虑，仅得一式即告西逝，因此这一式仍有缺点。”


“什么！这一式还有缺点？”


“不是剑式的缺点，而是人的缺点，因为攻出这一剑时，本身全无抗力，如果遇上真正的高手，会造成同归于尽的结果，所以弟子用这一招时，必择对方含笑之际，因为那个时候，是对方没有杀机之际。”


白无霜笑笑道：“你笑面追魂的名号就是以此得来的？”


杜云青道：“是的。就是为了这个缘故，弟子故意加以渲染，成为弟子的杀人习例，其实不过在掩饰这一式剑法的弱点所在，不过今天这一战，弟子知道很难维持那个状况了，因此向您求助，也幸得您分了他的注意力，使弟子有得手的机会。”


“可是你笑面追魂的习惯要破坏了。”


杜云青摇头道：“不会的，屠长虹这个人不能死，只能失院，因为徐兄的事还要他顶起来。”


说着在身边取出个瓶子，倒了点药散在尸体上，那是他从徐明处要来的化骨散，药效极其神速，大概只有顿饭时间屠长虹的尸体只剩下了一滩黄水。


唯一没化尽的是他身上的一些金属附带物以及兵器。杜云青掘了个坑埋了道：“白仙子，弟子要过去看看了，赐助之德，等弟子从吉林回来后再去叩谢。”


白玉霜点了点头道：“也好，那儿也不会有问题了，我另遣了鞭钩戟锤四个弟子去帮忙了，前途用不到他们，你就叫他们回到通州去吧！云青，我发现你比你师父能干多了，不但是武功，就是胆识魄力心机与胸怀也坚毅豁达得多，大概也不用我为你操心了。”


杜云青肃然遭：“恩师的遗命要弟子听候仙子的吩咐，寒星寒月两家，原为一脉，弟子尚待您老赐诲。”


白玉霜的神色有点沧然，轻声一叹道：“回首前尘，是我愧对你师父，他为我受的委屈已经很多，而我一生要强，却始没有能摆脱人的约束，最后还是靠着你的力量，才算摆脱了宫廷的控制，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维持我跟你师父所约，不要从事反抗朝廷的组织。”


杜云青道：“这点弟子绝对遵守，就是这一次跟一流宗相抗，弟子也是为了大局。”


白玉霜点点头道：“我明白，这是官家的失算，想用一流宗的力量使江湖臣服，这是不可能的，幸好芙蓉那孩子也明白，在你们两个人的相互谅解合作下，大概可以挽回这一股逆流，我也没有什么要为你们尽力的，至于人手，寒星门的人都可以任你支配。


杜云青忙道：“弟子当尽自己的能力去做，在人手上自然会借重的，一流宗四根支柱已去其二，还有两个人需要设法拔除的，而边大哥已经参与其中了，现在退也晚了，至于其他的人．弟子认为还是尽量少用的好。”


白玉霜脸上呈现出一片寒色道：“我知道你的顾忌，是怕消息不密，会泄了出去，这个你放心，芙蓉已经把那个人指了出来，所以这次行动，我就先把那畜牲稳住了，没漏出一点风声，屠长虹才没有得到消息，而且这次我回去，立刻就会处置的，对了！你化掉屠长虹的药那儿来的？”


“是夜游神徐明给的，他虽是甘四侠的传人，但江南八侠现在也都退出了义师．专以济世为主。”


“我知道，边城已经告诉我了，和坤的这笔东西乃搜自民脂民膏，我也同意取来散之于民，不过你要小心，别把自己也沾进去，我们究竟不同于道。”


“弟子明白，这件事已考虑周详，造成屠长虹的失踪，就是要他顶上这个锅。”


“那药的性能很剧烈吗？”


“徐明得自一个江湖隐侠，别具神效，它对活人没有威胁。但对死去的尸体，见血化水。”


“给我一点，我要拿来处置在我身边的那个叛徒。


“仙子，您小心一点，何必要您自己动手呢？找个机会由弟子代劳，不是更好吗？


“不，她是我身边一个侍女，跟了我几十年了，想不到却是派在我这儿监视我的细作。”


杜云青叹道：这是官家对人一贯的手段，连芙蓉那儿也有负着特殊使命的。”


白玉霜道：“我不在乎，我这样做就是明白地向大内表示我的决心，我讨厌这种手段，本来我可以把那个侍女遣走，但是我故意造成这个人失踪。”


杜云青道：“那样对仙子不太好吧？


白玉霜道：“没关系的，我那个侍女温娘不仅是大内密探，而且她跟芙蓉身边的青儿一样，真正的身份还是义师的细作，我最恨这种人。”


杜云青不禁一怔道：“仙子怎么知道的？”


白王霜道：“芙蓉告诉我的，大概错不了，所以那个小青才暗中递个字条给你，揭了芙蓉武功的底细，更挑拨白纫珠跟纪小如冲突起来，幸好没发生什么事，否则太让人遗憾了，所以这些家伙的用心太恶毒了，我非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杜云青道：“义师的细作干吗要做这种事？”


白玉霜道：，还不是为了你，他们大概要拉拢你，怕你跟芙蓉太接近了，会被朝廷网罗去。”


杜云青道：“他们知道我是寒月剑的传人，知道我不会的。


白玉霜叹道：“是的，起初他们并不清楚，后来我接到了边城的通知，他们也才明白了你的出身，对这一点倒是放心了，但知道我与你师父有约，我退出朝廷，他退出义师，怕你跟我连系后，就难以为他们所用了，所以才又使出了另一套。


杜云青道：“这，实在大过分了，不过那一天的事是先后差不多时间发生的。”


白玉霜道：“不错，消息递晚了，小青先前只知道边城要纫珠去一试芙蓉的武功，还不知道你是寒月的传人，等到芙蓉跟你们在喝酒的时候，第二道消息又到，她才知道你是寒月传人，小青就临时变意，促成纫珠跟纪姑娘的冲突了。


她顿了顿又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守着对寒月的信物，退出大内密探的圈子，即使加入了一流宗，也是有条件的，我的门下不受他们节制，这等于是没加入一样，我离开自己的职守，还把大内的虚实，透露给江南八侠知道，对义师而言，已经是仁至义尽的了，他们居然还是如此对待我，这绝不能原谅。


杜云青一叹道：“义师的作为还是继承前明东厂的作法，已经引起了很多江湖志士的不满，志坚如江南八侠，都已心灰意冷地退出了，他们怎么还不悔悟！


白玉霜道：“云青，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一流宗四大支柱中，屠长虹只是受了福康安的指使要赶走你，还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最危险的一拨人是礼亲王所统辖的那一伙人，以白泰官为主。”


“什么？白泰官，他不是江南八侠之一吗？


“是的，对外传言他已死了，实际上他却易名白东岳，担任大内侍定副统领，也是一流宗中四大副宗主之一，成了朝廷最得力的心腹之一，白泰宫的妻子白素贞，现在和坤府中担任首席护卫之职，也是义师在京城中的负责人。


这个消息的确使杜云青很震撼，顿了顿才道：他们的立场究竟是那一边的呢?


白玉霜这：“我也不太清楚，因为白泰官这个人诡测难明，他醉心于权势，可以说是毫无立场，先帝雍正在朝之时，他支持年羹尧揽权自大，培蓄其野心，等年羹尧势力将成之际，他又告密，整掉了年羹尧，转投在礼亲王门下，现在他一手执着一流宗里一半的力量，另一手还执着义师的力量，至于真正想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还有谁知道他的身份？”


“没几个．也许皇帝知道，边城在礼王府任总教练，知道有这个人，也不知道他是谁，我是听边城说他左手有个疤，再从名字上想到是他。”


社云育道：“东岳就是泰山，仙子由这一点推断的产“不，主要是他左手腕间的那个疤，他原本有七指，是跟你师父切磋剑技时，被你师父削掉的，我想甘凤池与路民瞻退出义师，多半与他有关。”


杜云青道：“弟子知道了，以后会注意他的。”


“我身边的温娘，芙蓉身边的小青，都是他的妻子白素贞的手下，这两口子究竟是何居心？我也不知道，我不揭穿他的秘密，是为了和寒月的约定，但是我讨厌有人监视我的行动，所以必须要除去温娘，我告诉你这件事，也是要你小心，只是别把它张扬出去了。”


说完白玉霜飘然而去，杜云青回到了前面路口，战斗还在继续着，那十几个蒙面剑土连成了一片作战。


他们进攻的并不积极，只是堵住了路，不让镖车通过，而镖局中的人，则因为有边城在招呼着，也不向他们作全力进退，双方都在等待着什么。


杜云青一回来，边城忙问道：“杜兄，情形如何？”


杜云青笑笑道：“屠长虹把我诓到前面的山崖里，原是想杀死我的，可是他运气不好。”


边城遭：“他反被社兄所杀？”


杜云青道：“他杀不了我，我要杀他也不容易不过我故意卖个破绽，请他进招，一剑刺伤了他的大腿。他就跑了。我追了过去，居然另外有两个人接应他．我怕人单势孤吃亏，只好回来了。”


边城一怔道：另外有两个人，那又是谁呢？”


杜云青道：“不认识，两个人都蒙着脸，穿着同样的服饰．想必也是他的部属。”


边城朝那些蒙面剑客道：屠长虹跑了，各位还在这儿撑下去有什么意思？边某是为了跟各位在京师时还有一份交情，所以才不便下杀手。”


那些蒙面剑士见杜云青一个人回来，斗志俱无，呼啸一声，也从山坡上撤退而去。


杜云青拉过一匹马，朝大家挥手道：“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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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骑马的骑马。赶车的赶车，镖队又启动了。


王行周跑过来道：“杜爷幸亏您神威无敌把屠长虹给杀退了，现在大概没问题了。”


杜云青一叹道：“但愿如此，只是谁知道呢？”


不过这趟镖倒是的确没有再让人操心，行到双河口镇吉林将军所率的官军就已经迎了上来。


王行周上前接头时，有着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虽是中堂府的护卫，但乌将军对他很客气，见面后，先向他请了相书的安，然后才相互问好，听王行周说了这一路的经过，乌将军的脸都白了。


王行周知道他是害怕。乃笑着道。‘将军，这没什么好担心的，屠长虹是大内侍卫不错，但咱们相爷也不输给他，这一路上杜爷还伤了他们好几人，他又能怎么样？乌将军拱手道：“是，杜爷神算，当然不在乎他们，但是下官只是个武官，长枪大战，骑马射箭的重功夫还来的两下，跟他们这种高来高去的刺客就没法比了。杜青云笑道：将军客气了，武功没什么区别的，杀敌也是杀人，江湖人中间，也有不少以长枪大戟作兵器的，不过将军守边镇，身负重寄，当然犯不着跟这种人去换命。”


乌将军苦着脸道：“他们真要是江湖匪徒，下官自然不惜一拚，苦在他们是在职侍卫，下官实有不便。”


杜云青笑笑道：“这倒也是实话．不过将军也有所凭仗，把东西归入军库后，等于就是官项了，他们再要来动手，就是劫取官库，将军就可以格杀不论了。”


乌将军仍是苦着脸道：“这还是有麻烦。”


杜云青道：“将军，我说句老实话，屠长虹等绝不会死心的、尤其是他丢了这么大的一笔款子，那是福贝子的军晌下拨给的，他非得弄回去不可、否则他交不了差。”


乌将军道：“下官担心的就是这个。”


杜云青想想道：“那只有一个办法，他真要来了，就让他拿去好了，跟他拼命是不上算的，和爷那儿，只要证据确凿，相爷自会找福康安算帐，不过事情不能闹大，假如死伤太多，大家撕破了脸，就难以收拾了。”


乌将军道；‘下官想请杜爷指点一条明路。”


杜云青道：“这个目前还没办法，等我把东西送到后，我再亲自送东西入库．察度那儿的形势，用最经济的方法，留下他们一两个人，或是一点东西就行了。”


乌将军连连道谢，在官军护送下，杜云青更放心了，一路平安无事，到了将军衙署，杜云青自己动手，把那些珠宝搬进了库房，—一按照清单点交完毕后，取得了回执，最后才把乌将军拖到一边道：“将军，这个库房太简陋了，根本挡不住人。”


乌将车道：我这儿只有两万多人，分驻好几个地方，粮晌每年也不过是上千万两银子，而且是由相爷转经银号拨付的，实在也没有什么可藏的东西。”


杜云青道：“这就麻烦了，最好是能够弄上一笔像样的数目，做在帐上。”


“那倒是有的，另外有两千万两的备战经费，以便发生事故时的急需，不过那已经由相爷挪支移在别项用度了。”


杜云青笑道：“这就行了，将军正好可以借机会在相爷面前再尽一次孝心，万一有警，就让那笔银子失劫好了。”


乌将军道：‘那不行，这笔款项如果有了闪失，下官会丢脑袋的。”


杜云青笑道：‘将军．相爷交来这批珠宝．明知道并不安全，他已经有了成算，就是要抵那个数的，你尽管放心照我的话办就是了，到时候你吩咐贵属下，虚应故事一下，让他们得手，然后找一个精明火枪手，埋伏在那个屋角上，用枪放倒一两个，不就行了。”


乌将军还要开口，杜云青道：“将军，我与荣格格的交情不错，这是一场权的纷争，她当然是帮我忙的，这也等于是帮她自己的忙，对方里面有格格的人在，到时他会留在最后，给你一个交代的，然后你再如此这般，往上一报，岂不脱了干系了。


不过这批珠宝，你可得一样不缺让对方取走，因为相爷将来可以凭清单找福贝子全部收回的，千万别在上面弄手脚，让我对格格无法交代，这话我连王行周都不让知道，完全是帮你的忙，在相爷那儿，你不能提及，相爷这批珠宝的约摸值个一千五百万，你报上两千万，可以落下五百万，我想最少也可以在相爷那儿报个一百万的虚头，用来塞塞守库弟兄的嘴。”


乌将军千恩万谢地连连答应了，当下设宴，好好款待了镖局的人一顿，杜云青才率众回程了。


走在路上，那个王庆果然悄悄地来了道：“杜爷，小的已经照您的吩咐，把人都给遣走了，现在镖也送到了，那个腰牌，您可以挪还了吧？”


杜云青笑道：“这件事你办得很好，有谁知道你腰牌失落的事？”


“没人，连甘雨棠被杀的事都没人知道。”


“很好，腰牌不在我这儿。”


王庆脸色一变！杜云青道：“腰牌是荣格格派来的人拿去了，她对你很欣赏，希望你能转到她那儿去，对你还有些话要问，王兄，反正是在侍卫营里，屠长虹跑了，是否能回去还成问题，但不管怎么样，你跟着格格总比在福康安那儿有出息，福贝子丢了一笔银子，恐怕还会找你们算帐呢，你考虑一下。”


王庆连忙道：“能得格格提拔，小的一定尽心尽力。”


杜云青笑道：“那你就到过两条街的隆安客栈去，有人在那儿等你，找一个姓杜的女客就行了，行动要掩密些，别让人给钉住了。”


王庆喜孜孜地去了，杜云青却望着他的背影，充满了歉意，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没有用他的寒月剑，想起自己“笑面追魂”的外号，他更感到愧疚，因为他这次是真正的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回到京师的一路上可以说是十分平静，一点事都没有，但是他将回执交给王行周去覆命时，没多久，王行周又回来了．送上了一百万两的银票道：“杜爷，这是相爷另行致送的。”


杜云青心中明白，却装作迷糊道：“这是为什么？”


王行周笑道：“您给乌将军的指点高明极了，库房果然被劫，那些珠宝玉器让屠长虹给劫走了。”


杜云青忙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王行周笑道：“在我们走后的第三天，乌其明派急足以八百里飞递送来的消息，因此反而走在我们头里了，乌其明另外有详情来给相爷，说明了一切都得自杜爷的指点，相爷认为很高明，所以特地再让兄弟送来这酬金百万两。”


杜云青忙道：“这……敝人万不敢收下。”


王行周道：“杜爷，您还是收下吧，这里面还有一半是相爷给另外一个人的，因为不知道他是谁，所以相爷托你转交，这件事全亏他帮忙才能拿住实话。”


杜云青一怔道：“另外一个人？是谁呢？”


王行周笑道：“屠长虹是公开报名身份去的，在车中取走了备战经费赤金百万两，折银二千万两．乌将军不相信．率众力搏，击毙了两个人，从他们的身份腰牌上，知道是大内侍卫甘雨棠与王庆二人，才未加追索，听任对方运金而去，那死掉的两个人，就是杜爷安排的那个人留下来的，乌其明把他们的首级以及腰牌都密封送来．确实无误，相爷遂将奏稿在军机处挂了号，预备明天一早就面圣奏劾福贝子纵容部属．擅取边镇备急军需存金．福贝子这下子大概要完蛋了。”


杜云青愤然道：“乌其明这家伙人不够意思，我是帮他的忙．告诉他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王行周笑道：‘乌其明是个没肩胛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敢隐瞒，必须一五一十完全告诉相爷，才能为他作主，他给相爷的密报中说除了珠宝外，还失去了藏金五万两，相爷知道没这么多，想到他那儿也要塞塞人的嘴，所以就认可了，好在整个事件上，相爷还可以落下个四百万两，故而循例也得让杜爷跟那个人摊一分，必要时还要请那位仁兄帮忙指证一下。


杜云青道：‘这个恐怕很难，我再三声明，那个人是荣格格方面的，绝不能泄漏了他的名。”


王行周道：“不要他出面，只要荣格格说句话．屠长虹取走的是藏金就行了，这原是杜爷指点的。”


杜云青道：“这个我只是指点乌其明一条路子，要相爷找福贝子私下解决的，真要地对簿朝廷，那就……”


王行周道：“相爷去见过福贝子，他满口不认帐，相爷才挂了号，要据实申奏，所以杜爷还是跟荣格格打个招呼，无论如何一定要坐实失去的藏金而非珠宝，这张银票杜爷也务请收下，另外杜爷交给兄弟的那一份回执，相爷也要借用一下”


“那一份收执？”


“就是易国荣的那一份，杜爷交给兄弟，原是准备万一相爷的珠实失劫时，用以探告福贝子及屠长虹的证据，现在珠宝果然被劫，相爷就用来作为证据，以证实屠长虹劫库的原因。”


杜云青愤然道：“中堂大人这种办事的手段，以后可真叫人不敢领教了。”


王行周苦笑道：“兄弟也实在怕招揽这种差事，所以才把回执呈上，免得相爷以后再要兄弟来麻烦杜爷。”


杜云青道：“这么说来是王兄要把收执呈出去的？”


王行周道：“是的，所以杜爷大可斥骂兄弟不够意思，以后就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来麻烦杜爷了，兄弟知道杜爷对渗入这种纠纷并不乐意，才来上这一手，尚清见谅。”


杜云青想想道：“那就算了，不过王兄可以把哈元生的事说一说，中堂府里就有侍卫营的细作充斥，什么事都行不通的，相爷的钱还是别往外送的好。”王行周道：“是的，兄弟一回来就说了，相爷很生气，正打算在府里来一次大清查，暂时不会有什么行动了。”


杜云青眼珠一转道：‘清查的结果，王兄如果把兄弟当朋友，就来告诉兄弟一声，说不定兄弟还可以给王兄一点消息，把缺漏的部分补充一下，作成王兄的大功一件。”


王行周道：“杜爷知道是那些人吗？”＿“目前不知道，但是我如果必要知道，荣格格那儿可以打听的，但我再声明一句，我是认为王兄很够朋友，帮你们私人的忙，可不是巴结中堂，王兄自己来，我会竭力协助．如果中堂府另外找个人来问，我就一概不理了。”


王行周十分高兴地连连称谢告辞而去。


杜云青收起了那叠银票，见是十万两一张的十张，知道这是和坤给他方便分配的，这笔钱是意外的收入，大可以收了下来，因为屠长虹已经死了，真正取走珠宝的是徐明，他倒真有办祛，居然能找出一个人来化装成屠长虹，硬把这件事给坐实在福康安的头上。


屠长虹是不会回来了，因此吉林将军衙门军库中失金案子，将是一个谜，福康安再也无法反诘了。


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认为屠长虹带了钱逃走了，福康安帝眷再隆，出了这件事也难以承担，因此杜云青心中对他是充满了歉意的。


但是想到此人好大喜功，如果让他掌握了大权，对江湖中的武林同道必然会采取更激烈手段，衡之大势，这个人非把他整垮不可。不过杜云青心中最感歉然的就是那个王庆，这条命丢得实在太冤枉，总得想个什么方法补报他一下，才可以消除心中的歉咎。


但是天马镖局保了两起重镖，安然回来，使得杜云青的名头更响亮了，尤其是他剑伤屠长虹的消息传来，使得他在京师成了个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他不是官，只是一个江湖人，可是他走到那儿，巡捕营、应天府、九城提督衙门，甚至于侍卫营的官人见了他都避得远远的，这情形使得杜云青很不舒服。


回到京师后，对各镖局，自免不了有一些应酬，而人家也要回请他，就这样忙过了三四天，同时他还得跟神龙镖局的翼手龙霍大鹏私下会个面，说明了驱除刘长兴的事。


霍大鹏十分歉咎地道：“一流宗的渗透手段太厉害了，明里暗里都有人，幸亏杜兄明察，否则兄弟对杜兄将不知如何示歉了，那批人是兄弟同各处秘密聘来，已经十分谨慎，想不到仍是有对方的人，上次敝帮主跟纪老爷子所商的计划，若非杜兄从中援手，恐怕也将一败涂地。”


杜云青摆摆手道：“霍兄，那些话不必说了，我来告诉你这件事，无非是希望你提高警觉，尤其是要通知贵帮主武掌门人一声，一流宗渗透的手段无孔不入，需要特别注意，务必要将那些祸根拔除。”


霍大鹏道：“敝帮对防范内奸的事已经在尽全力了，但是对方如果掩饰得很好，还是难以发现的。”


杜云青想了一下道：“兄弟跟他们接触了几个回合，才发现了几个疑点，大致可以用作肃奸的参照，第一，这些密探都是由剑手训练的，他们的剑法都很高明，对使剑的人多加以注意就行


了。”


霍大鹏道：“那有用吗？刘长兴是使鞭的，从来也没有摸过剑。”


杜云青道：“不错，但是留心去看，仍是有破绽，刘长兴虽然使鞭，可是出手仍然是剑式，剑之所以为兵中之圣，就是它们招式可溶化在别的武器中，不过很难瞒得过剑道的高手。”


霍大鹏点点头。杜云青道：“还有就是这批密探，全是旗人子弟，习气、语音上，也多少有些影子，像刘长兴，他在行礼前的习惯总会掉摔袖子。”


霍大鹏道：“对！杜兄这一说，兄弟也想起来了，兄弟是因为他住在长辛店也有一段日子了，离京师近，这种习惯很普遍，到处可见，是以未会注意。”


“这种习惯是很普遍，但是在我们江湖的圈子里却并不通行，因为那是官场中人的习惯，边城兄也是旗人，他却没有这种习惯，别的人也很少有！因此从这一点去观察，可以把范围又缩小了一点。第二是年龄，这批密探都是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肤色白，形貌上也有八旗子弟的特微，宽额、扁平脸、下颔方宽、塌鼻梁，行止间多少带着傲气，对租使工作，做起来很勉强，可是他们又受过严格训练，人缘很好，能忍气，手头大方，花钱很慷慨，手段熟络，用钱虽多，从不举债，因为他们别有来源。”


霍大鹏惭愧地道：“杜兄的观察精细入微，这些兄弟从来都没注意过，现在听杜兄这一说，才想到敝帮这样的人还有好几个，而且他们因为忠诚可靠，都调任总擅，担任颇为重要的职务，假如不加以产除，那实在太可怕了。”


杜云青笑笑道：“这些都是侧面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的．但霍兄跟武帮主商量一下，必然可以慢慢设法，抓住他们的把柄的，不过在下手时，极宜慎重，千万不可一个个地来，让别的人提高了警觉，等证据总齐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一举而歼，然后还掩息其事，不露声色，让对方莫测虚实，以为他们是逃亡了。”


霍大鹏一怔道：“逃亡，他们会逃亡吗？”杜云青笑道：“屠长虹这次行动失败，已劫取吉林将军衙门的军库藏金，莫知所综，目前的密探多半是他的所属，跟着逃亡也是可能的事。”


霍大鹏道：“屠长虹是真的失踪了吗？”


“是的，他为了弥补亏空，公开劫库，自然不是敢再露面了，因此作成他的部属失踪是最自然的事。”


把武威扬的神龙帮中除奸计划安排好的第五天，霍大棚悄悄来见杜云青。霍大鹏万分感激地道：“杜兄，敝帮上下都向你致万分的谢意，一共是七个人，由帮主将他们个别调入密室，全部予以处决了。”


杜云青道：“会有这么多。”


霍大鹏道：“是的，他们都亲口承认了，因为兄弟借了杜兄的名义，说杜兄由芙蓉郡主处得来的名单，揭发了他们的身份，结果有六个都认了，要求离去．而且对兄弟提出警告，说真要杀死了他们，将会招致灭门大祸。”


杜云青道：“还有一个呢？”


“他叫巴玉成，嫌疑最大，可是他坚不承认，还要求跟杜兄对质，兄弟以为他是芙蓉郡主的人，也一并处决了。”


“没有其他人知道？”


“没有！那天兄弟是籍着为纪老爷子暖寿为名，把大家都灌得差不多了，只有这七个人，在席上他们似乎都醉得人事不知，到了密室中居然每个人却清醒异常，还好兄弟是一个个把他们请去的，否则的话，恐怕还难以制住他们呢！就这样还费了不少手脚，纪老爷子还受了轻伤，才悉数将他们搏杀在密室中。”


“对外是如何宣布的呢？”


“还没宣布，因为他们都是外堂执事，应该在席散后回到外堂去，而且今天正是纪老爷子的寿辰，外堂会以为他们仍住在芦雪山庄上饮酒祝寿，庄上的人则以为他们回去了，等过两天，由外堂里报上来，再行查究，这样子较为不着形迹。”


社云青一怔道：“武帮主他们都在芦雪山庄？”


“是的，帮主知道杜兄承接了那两笔重镖，唯恐会出问题，所以把人手都集中在芦雪山在准备随时支援。”


杜云青道：“那倒不必了，杜某自己处理得了。”


霍大鹏道：“兄弟知道杜兄机智武功都是超人一等，足可应付任何困难，但敝帮屡受杜兄大德，总该尽点心，宁可备而不用。”


杜云青拱拱手道：“盛情心领了，本来还是很引人注意的事，但各位既然来了，又新有肃奸之举，倒是不便遽离，不过请拜上贵掌门，目前最好是小心一点，不要惹事也不要放松戒备，京师在短日内可能会一场大变，除了兄弟直接请援不管是谁来邀请都不要介入。”


“会有什么样的事呢？”


“这个目前还不便奉告。”


霍大鹏想想道：“杜兄，你也清楚的，敝帮这组成，并不仅仅是江湖上的一个门户而已。”


“我知道，武帮主是心怀故国的义上，与一些故老遗臣互通声气，正因为如此，兄弟才不便把内情相告，因为有些人利令智昏，已经变了节，贵帮如反为所用，做出了亲痛仇快的事，殊为不值，霍兄如果信得过兄弟的话，除了兄弟，任何人的话都不必理会。”


送走了霍大鹏，杜云青自己也十分感慨，他计算着徐明也该回来了，有许多事都要等他回来后才能商议的。


他的脚步刚出东便门，那个守门官就披了件马褂，从里面赶出来，一面请安一面笑道：


“杜爷，您大安，今儿个怎么得闲。连马匹都没骑，出城散散步去。”


杜云青不骑马原就是拍这种事，那知道还是免不掉，心里直叫苦，暗自忖道：“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只好跳墙出入了，这样子还能办事吗？”


他也知道这些门官的傣禄很薄微，完全是靠巴结一些达官贵人，捞几文赏钱，所以他们整天都守在门楼上，有个大人物过来了，赶紧下来请个安。


自己不是官儿，可是也成了个大名人，当然更是巴结的对象，而且这份光荣有人求还求不到呢，因为这些人在京师当差，眼睛里见过的官儿多了，在别处一个威风八面的知县州道，他们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呢！


自从那一趟镖保回来，杜云青不但是个名人，而且也成了大家心目中的财神爷，谁都知道他发了大财，因此他身边时常带着一叠额的银票。


抽了一张二十两的，往那门官手里一塞，笑笑道：“随便出去逛逛，万一回来晚了，还得辛苦一下得个方便。”


那门官瞧见是二十两的票子，脸上笑容更浓，连连哈着腰道：“那还有您吩咐吗？格格已经交代过了，今儿个的侧门一直留着的。”


“格格，那位格格？”


门官笑道：“杜爷，还会有那位，您放心，小的绝不会告诉别人，您快去吧，格格过去已经快半个时辰了，她经过的时候，还问您出城了没有，可别让她久等了。”


杜云青心中一动，门官说的一定是芙蓉，门官还以为她是跟自己约好了的呢。


匆匆地出了城，杜云青心中正在狐疑，芙蓉出城来做什么？莫非也是为了徐明，经过城门的时候，为什么要问自己去了没有，她难道算准自己今天会出城的？


虽然自己以前是住在玄真观，但现在已经搬到天马镖局，没有再去的必要了，除非是为了找徐明，而芙蓉居然先一脚去了，不用说，徐明一定是从吉林回来了。


这一来杜云青就轻松不起来了，匆匆来到玄真观外，看见那个小酒棚子已经开张了，而芙蓉的侍婢小云正在酒棚外站着，看见了杜云青，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奇特的神色，用手一指道：“姑娘跟徐掌柜的在观里，就是您从前住的那间屋子，吩咐不让人过去的，但您是例外，快请吧，姑娘的神气不太好。”


杜云青一脚跨进玄真观，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大概芙蓉已经作了清理的安排了，这是自己，别的人恐怕连观门都进不了，匆匆来到后院，快到达自己以前住的那间屋了，就看见芙蓉与徐明当窗对坐。美蓉脸上的神色显得很温怒，而徐明见了他，却如同见了救星一般．连忙道：“杜爷来了，姑娘，您可以问杜爷，小的个规规矩矩的买卖人，您说的那些话，小的实在不懂。”


杜云青连忙上前几步，道：“你好像瘦了不少。”


芙蓉的眼眶微微一红．那是一句普通的话，但是却显出了关切，假如不是经常想到她，怎么会第一眼就发觉她瘦了，因此她的形色也转为温柔了，轻轻的一笑，道：“杜爷从关外回来好些天了，今儿方见着您可真不容易，可能还是托了徐掌柜的福！”


杜云青轻声一叹道：“蓉姑娘，你不该这么说，你也明白的，我回来后并没有事，只是忙着些无谓的应酬，实在我也很想去看看你，可是到了内城又回头了！”


“为什么，内城的门上都认识您的，断然不敢拦您！”


杜云肯苦笑道：“当然不是那些问题，而且我怕给你添麻烦，我是带一身麻烦回来的”


芙蓉的神色又是一冷道：“杜爷，这话可又见外了，我在校场里请过您，也在徐掌柜那儿扰过您一顿，谁不知道我们是朋友，您真要有了麻烦，我也脱不了关系——”


杜云青一怔道：“芙蓉！你真有麻烦了？”


‘不错！而且相当大，所以我才来向徐掌柜的请教，这是出于一片至诚，那知道他却跟我打马虎！”


徐明苦着脸道：“姑娘，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芙蓉冷冷地道：“徐掌柜的，当着杜爷在这儿，我们正好把话说清楚，拿我当朋友，我绝不会使你为难，否则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徐明刚要开口杜云青却知道问题不简单了，连忙道：“芙蓉，你究竟要知道些什么，不如同我好了我要是不能回答，就没人能回答了因为所有的事，只有我一个人是从头贯穿到底的”


芙蓉想了一下道：“屠长虹的事！”


杜云青笑道：“那更该问我了！”


“他到底有没有劫走金库？”


“吉林将军已经有奏表晋京，事情当然不会假，但劫走的是和坤那一批珠宝，将军衙门库中根本就没有藏金，只是那批珠宝不能入帐，才拿藏金来抵帐。”


芙蓉道：“这跟我所知道还吻合，乌其明那笔藏金，早已被和坤挪用了．怎么会被劫呢？现在第二个问题，就是屠长虹上那儿去了？劫金那天，虽然有他两个手下被火枪击死在现场，但是我的人却看见了这位徐大掌柜出入在现场，我相信他不会不知道”


杜云青笑道：“他当然不知道！”


“他跟屠长虹一起下的手，怎么会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因为劫库的时候，屠长虹根本没去！”


“屠长虹没去，他在那儿了？”


“在一个隐密的地方，永远了也不会再出现了！”


芙蓉怔了证，然后才道：“他死了”


杜云青点点头！美蓉再问：“是你杀死他的？”


‘我没办法，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在路上我跟他两度相遇，都放了他一马，他偏不死心，最后扯开睑来跟我硬拚了，我只好使他从此在人间失踪！”


芙蓉恍然道：“这么说来，劫库是这位徐大掌柜了，可是现场怎么会有侍卫营的人呢！”


杜云青知道此时以诚待人比什么都好，假如不告诉她真话，反而会把事情弄糟了，因此干脆地道：“人是我交给徐兄的，甘雨棠是死在我的到下，王庆是徐兄把他带了去，故意让火枪击毙的，因为他们是屠长虹手下的领班，有这两个人为证，才能坐实屠长虹的劫库之举。”


美蓉笑了一笑，然后才道：“我说呢．屠长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行此壮举，原是代人顶祸。杜爷，你究竟用什么方法，使得屠长虹一命呜呼的？”


杜云青觉得这事必须自己顶起来，不必将白玉霜牵进去，乃傲然一笑道；”凭剑法武功，芙蓉，你已经知道我是寒月传人，就该想到我要杀他们并不困难。”


芙蓉征了一怔，似乎有点不信地道：“杜爷，令师寒月前辈的剑法虽称神奇，但是比屠长虹还略差一筹。”


杜云青道：“先师是苦练的武功，我却是天赋的成就，先师虽以寒月剑法成名，但是他无法把寒冰真气运到剑上，而我那口新月剑，却是真正的厉载寒铁所铸，因此寒月剑法到了我的手里，威力就大得多了。”


芙蓉道：“会有这种事情吗？”


杜云青道：“是的，先师得到了寒月剑芨，却只能练它把式，就因为技不加射日剑，才愤而退出江湖，寻求寒月剑，一直到找到我家来，这枝剑是我的传家之宝，一直传了九世，都是挂在床前，当作辟邪之物，九代受它的寒气浸润，养成我特殊的体质，所以到了我这一代，才算使到与剑芨相合。”


芙蓉道：“剑与剑芨原是一起的？”


杜云青道：“是的，我的先祖是宋末名臣文天祥的部将，文信公被囚北庭，我的先祖杜律追随在侧，无意中发现了一剑一芨，因为剑芨是用回文所书，他看不懂，一直不知其妙，信国公殉难后，先祖也跟着身殉，剑跟剑芨都在家中，我的八世高祖拿去请一个懂得回文的人翻译，谁知道那个人知道是一套诡异的剑法后，竟昧心把剑芨取走了，只剩下一柄剑留在我家作镇邪之用。”


“那么令师寒月前辈又怎么找到你的呢？”


“当年骗走我家剑芨的就是他的先人，先师失意于江湖，点检先人遗书，才知道其中始末，因为他自己既无后人，又没有传人，才循址的到我家，原是想把剑芨给我们，那知来到之后，才知道因为先人一念之贪，毁了他家，也毁了我家几近三百年。”


“这是怎么说呢？”


“寒月剑禀性奇寒，近人则寒气浸入体内，必须练了寒月剑上的武功才能克制，否则必将罹祸，我九世先祖，都是一脉单传。而且没有一个经过三十岁的，而寒月剑芨，如果不以寒月剑施之，无法意其全威，连一半都施展不出。”


“难道柳家的人不知道？”


“这一段是刻在剑鞘上的，而且也是用的回文，我的先祖因为剑芨粉所骗，深怀戒心，不敢再把寒月剑给人看了，所以始终未解其中的文意．直到先师来了之后，交还剑芨，才看见了剑鞘上的字，深感愧疚。”


芙蓉道：“所以他没有再去找白仙子！”


杜云青点点头：‘大概是的，他来的时候，正值先父因寒毒去世，我只有八岁，先母也因哀痛而弃世，我正在抱病，先师内疚极深，遂留在我那儿，把我抚育成人，竭尽心智，把寒月剑法教给了我，自己也心力交瘁而故，因为他的先人害得我家几至绝嗣，他只有终身不娶，来作为对我的爱的抱疚！”


芙蓉道：“那是他先人犯的错，与他何尤，这一来却害得白仙子为他独守终身！”


杜云青苦笑道：“我小时候不知道，等我成人后，他在临终时才说出这件事，他怕早告诉了我，我会恨他练剑就不专心了，其实我怎么会呢！就因为先师对我这一番造就之德，我不但遵守他老人家与白仙子的约定，而且也无法拒绝白纫珠的婚事！


芙蓉的神色有点异样地道：“你难道不喜欢她？”


杜云青道：‘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我心中自有珠玉，本来已经容不下别人了！


他特别着重在珠玉两个字，使得芙蓉的脸色为之一动，想到自己送给他的珠花玉镯，脸不禁红了，嘴角却含着一丝笑意道：一还有个纪小如呢，你又欠她什么情了？”


杜云青笑道：“小如根本还是个小孩子，我原本拿她当小妹妹看待，就是为了白纫珠的事，使得事情变得复杂了，我既然无以拒绝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又怎能拒她于千里之外呢？所以我定下了两门亲事，都是莫名其妙而来的，我之思兮，在水之央，奈佳人兮，高居云上．彼为帝孙，我为牛郎，张望银河寒月清光！”


美蓉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杜云青用的这个比喻很要切，织女为天孙．牛郎是凡人，贵族与平民之间，隔着一条辽阔的银河——她想了一下才道：“银河虽辽阔，毕竟还有鹊桥可渡的！”


杜云青道：“是的，可惜一直到现在，还没有看过他们相会的情形，不知是天孙过来，还是牛郎过去？”


芙蓉道：“以杜爷的看法呢？”


杜云青道：“我想是天孙过来的可能居多，因为鹊桥太弱，无法承载一头耕牛的”


“牛郎能丢下他的牛吗？”


“不能！丢弃了牛，就不是牛郎了，但天孙弃织，尚可为牛女，牛郎弃耕，却无法成为织郎的了。”


芙蓉道：“他们本来是可以在一起的，就因为天孙因贪人间之欢而罢织，才触怒天帝，将他们分开的！”


杜云青道：“不过天帝毕竟还是讲理的，仍然允许他们一年一度七月相会的，不过天上不乏织锦人，何必一定烦天孙，难道天孙不织锦，天上全是赤条仙？”


芙蓉忍不住笑了道：“杜爷，您真会说话，今天我可不是来跟您抬杠，我是来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杜云青道：“我不是全告诉你了吗？”


芙蓉笑笑道：“只有一点，杜爷你一向是操守很清高的，怎么会对金银感兴趣了呢？”


杜云青笑笑道：“你以为是我要那些珠宝？”


芙蓉笑笑道：“我知道你不会要的，一定是为了个特殊的理由，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尽力的地方？”


她问得很技巧，杜云青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想知道这笔钱是否拿去接济义师，乃一笑道：“不是我要钱，而是这位徐兄要钱，我今天也是给他送钱来的。”


他把得自和坤另馈的百万两银票，递了过去，徐明愕然遭：“杜爷！这又是那儿来的？”


杜云青道：“和坤另外送的，大概是叫我别开口的酬劳吧，他感谢我给他出了个好主意。”


芙蓉道：“这位徐掌柜的家计负担一定不轻。”


杜云有道：“不错，的确很重，有几千人指望着他去养活，已经有好些年了，最近又添了好几倍．要不是大家帮衬帮衬，他实在养不起了。”


徐明笑道：“杜爷，您这一说不是在坑我吗，蓉姑娘还以为我是召募义军呢！”


芙蓉的确是这样想，因此笑笑道：“各为其主，我不能说不能，可是拿这边朝廷的钱去养活那一边，对我所负的职司是太过嘲弄了，徐掌柜总得替我想想。”


杜云青知道必须快把话说明了，乃笑道：“芙蓉，徐兄是旧日八侠中甘四侠的入室弟子，可是甘四侠自己也退出了义师，不再从事那个勾当了，故国遗民重望衣冠固孤臣之心，但真正有智识之人，着眼处不是神器天下，而是无数的黎庶苍生，徐兄艺成行使江湖，做的是默默济世救民的工作，他在江湖的外号叫夜游神。”


芙蓉一怔道：“夜游神！就是那夜千户侠盗？”


杜云青道：“是的，而且徐兄下手的又像是些为富不仁以及江湖上强取豪夺的不肖之徒。”


芙蓉道：“徐大侠的侠誉我是久闻了，也十分钦佩，却不知道是徐大掌柜。”


杜云青道：“徐兄在各地首邑大府，设了好几所安老院、育婴堂，收容那些孤苦无依的老弱妇孺，我说他家里食指浩繁，就是指此而言，最近他的负担又加重了几倍，则是福康安造成的，他西征时．为了急于竞功，防止乱军窜逃，挥挥围剿，火焚了几十处村落，造成了几万人无家可归，流离失所，那些人既未参加作乱，全是安份的良民，却受到了池鱼之殃，一将功成万骨枯，倒还可能原谅，因为这是免不了的，但兵过万户空，功成民啼，朝廷不闻不问，我们却不能也不闻问。”


芙蓉低下头：“这……我们一点都不知道，我相信连朝廷也不知道。”


杜云青道：“知道了也不会管的，最多一道旨意，着令地方州县设法赈济，那些州县，在供输福贝子的军需时已经民穷财尽，那里还有余力照管这些，徐兄已经设法募集一些粮食去赈济他们了，但那不是长久之计，重要的是帮助那些人回去重建家园，所以他请我帮忙，冒了屠长虹的名字，劫了那些珠宝，最后把帐算在福贝子头上，并不为过，这原来是他要付出来的。”


芙蓉道：“钱经这个地方花是应该的，只是要福康安认项却不太合理。”


徐明道：‘蓉姑娘，福康安班师回朝，献首表功，说战利所获的金银，数达亿万，因此才获得特别荣宠，征西的官军，人人都像是发了笔财似的，这些钱，就不定就有那数万安民的血汗所积在内，他要是个真正爱民的好官兵，就该把掳获的财富留下一部分，以作为正当良民因战争的损失补偿，他不但没这么做，为了邀功，居然还搜刮那些良民的血汗，也归入战利之列。”


芙蓉沉默片刻才一弯腰道：“对不起徐大侠，我的确不知道，我为那些事向你道歉。”


徐明道：“不敢当，那与你无关，更不是你的错。”


芙蓉道：“我是为自己的疏忽道歉，这些情形，我一无所闻，没有能规告朝廷，予以弥补，这是我的错，征战之时，朝延有密探派在那边，调查战绩，来作为战报虚实的查证，那原是家父的职司，我也参予了，但我们竟然没大往这一层上去想，我的确该道歉的，同时也为徐大侠所做的一切致最大的敬意。”


徐明笑道：那倒不敢当，只希望蓉姑娘对徐某的身份多加保密，使徐某能继续混下去就行了。”


芙蓉道：“那当然，而且我还会尽一切的力量，来协助徐大侠完成侠举，这件事我已经了解了，也就能应付了。”


社云育道：“芙蓉，这跟你也有关系吗？”


芙蓉道：“本来是没关系的，可是和坤拿了金库被劫的证据与奏章，去找福康安索赔，福康安没等到屠长虹，以为是我派人把屠长虹暗算了，吞下了那笔钱来打击他，他还威肋说如果我不把藏金交出来，他就要正面跟我冲突开火一斗了。”


杜云青道：“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芙蓉一叹道：‘他不甘心遭受损失．很可能会蛮干的，再加上礼亲王眼红我掌权，可能会支持他。因此我必须把事实弄清楚。”


‘现在对你有困难吗？”


“只要屠长虹确已身死，我是不怕他的，因为他没有任何证据，而和坤却掌握了他的证据，不过老和也很可恶，他是怕屠长虹真的陷在我手里，揭穿了藏金被劫是以珠宝为代的事，居然跟福康安联合起来对我施压力。”


杜云青想想道：“和坤担心的不是这个，他恐怕是跟福康安有了妥协，趁这个机会联合起来对付你。”


芙蓉道：‘老和跟他会有什么妥协？”


杜云青一笑道：“福康安答应以后不跟他捣蛋，这个条件已经很优厚了，如果礼亲王再加入一份，那就更可能了，一流宗里的另一大支派，不正是由礼亲王的亲信白东岳所率的密探吗？把你挤下去对他们都有好处。”


芙蓉脸色一变道：“杜爷，您怎么知道的？”


杜云青道：“王行周私下告诉我的，礼王跟和府关系很密切，白东岳的妻子白素贞在和府当总护卫，他们根本就是声气相通，休戚相关的。”


芙蓉脸色一沉道：“和坤的算盘打得太如意了，他以为跟福康安妥协了，但是他该想到我也一样可以扯他后腿的。”


杜云青笑道：“福康安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你却做不到，他可以派人去劫和坤的珠宝，你做到吗？”


芙蓉一笑道：“为什么不行，我一样有人手的，和坤的珠宝被劫，这不是第一次，并不是每次都是屠长虹干的，有两次就是我派人下的手。”


杜云青不禁一怔道：“什么，你也派人下过手？”


芙蓉道：“是的，禁止和坤私藏国宝，本就是侍卫营职责的一部份，皇上自己都知道而默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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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这个内情使得杜云青与徐明都吃了一惊！杜云青道：“芙蓉，这是怎么一回事？”


芙蓉一叹道：“当今皇上是个很有作为的皇帝，不仅精于武事，对艺文也很有研究，宫中有几位供奉是鉴定古物的权威，举凡历代的古典文物，皇上都很关心，而对前代名家宗匠的杰作，国库收藏更丰，这些东西如散之民家，很可能会因为不善保管或不明其价值而加损毁，那是很大的损失，所以设法收藏入宫，加以鉴定后，妥善保管，大学士纪昀主持四库全书的编纂，很多取材就是取自宫中的版本，才能详尽无阙。而四库全书馆的编修，有很多是负责整理那些古版本以及鉴定名师宗匠的真迹。”


杜云青道：“保存固有文化，这是很有价值的工作，为什么不明令行之呢？”


芙蓉道：“古物无价，明令做自民间，势必又要闹出很多冤狱，州县督抚，如果禀承旨意，假公济私，更不知要招致多少民怨，所以圣上只能以私行而行之，没有明令徽召，朝廷的召令不能轻发的，如若有人家藏前代有价值的古物或名人真迹献之朝廷，圣上还是会加以重赏，去年江南有个士绅献了一副右军真迹，圣上赐银五万两一个同进土的出身，不过民间不肯呈献，朝廷也不勉强，以免巧取豪夺。”


杜云青道：“这个做法还不失为一个好皇帝。”


芙蓉道：“和坤任銮仪卫的时候，就知道了圣上之所喜，他神通广大，弄了不少的珍品真迹以博宠，只要他不是豪夺而来，圣上也就不加理会了。”


杜云青道：“可是他后来就留为己有了。”


芙蓉一笑道：“是的，这老儿总算有眼的，经手的东西一多，他自己也为此着迷了，好东西到了他的手中就舍不得呈出来了，圣上是知道的，却不去点破他。”


“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私下搜藏，总还不敢做得太过份，重币厚赂，甚至于有卖官求爵以求致，圣上也故意装糊涂，东西弄了下来，放在他的家里，跟放在国库中是同样的安全，因此对他私设护卫的事，也是眼开眼闭，他能对这些古物保管周密尽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不让他偷运到别处私藏起来，以免流失，因此他要把东西运走，就由侍卫营出头劫了下来。”杜云青苦笑道：“难怪他的镖出到那么高的护费，而且还不负赔偿之责，结果还是没人报圣上，知道里面没有什么具有历史价值的国宝，也没有放归国库的价值，那知道福康安为了要打击我，想把杜爷逐出京师，才玩了那一手，东西到了徐大侠手中，而且是用来赈济征西遭受兵灾的百姓，自然是应该的，东西脱手了没有？”


徐明道：“大部分都脱手了。”芙蓉笑道：“那就好，如果不易脱手，可以送到家父那儿，我们以高价承购，也算是为朝廷尽点心，至于和坤，我还是要设法整他的，他居然挪用准备存金，而且还借机会赚了一笔，非要他吐出来不可。”杜云青道：“芙蓉，依我看就算了，既然你也认为徐兄所作的这件事是正当，理应由朝廷负担，那么无论动用哪笔钱都是一样的，你不如坐山观虎斗，由着和坤跟福康安私下解决去。”“和坤把奏报留中不发，跟福康安办交涉，要他认帐，福康安却来个相应不理，因为名义上屠长虹还是归我管辖．总不能说没有责任。”杜云青道：“你打算怎么办呢？”


芙蓉道：“了解内情后就好办得多，我打算请徐大侠把剩下的珠宝交给我，由我私下去找和坤，告诉他屠长虹已在我的控制中，叫他把失金赔垫出去。”


杜云青道：“这不是个好办法，主意是我出的，原是为了要使徐兄便于得手，才出了这个主意，要吉林将军乌其明故意放松戒备，如果你全坑在和坤头上，他迁怒于乌其明，最后还是会扯到你头上，说服乌其明的时候，我还借了你的名义，目前他是不会说出来，如果把他逼急了，他可能就会把我咬出来，到时候你也脱不了关系。”


芙蓉道：“那该怎么办呢？”


杜云青道：“很简单，你把内情告诉官家，作成屠长虹劫金的事实，官家自然明白屠长虹是听谁的支使，脱出你自己，让福康安去负担这笔损失。”


芙蓉道：“福康安拿不出这笔钱来的，他这个人对权势有野心，却没有贪念，征西时获利逾亿，他全总部归献朝廷了。”


杜云青道：“这是你的消息，徐兄所得的消息却不是如此，福康安至少还昧下了一半，他不贪倒是可说，因为他自己只落下两成，其余全部给部属分掉了，因此他很得人心，不过他自己还是赔得出的，即使他不赔，朝廷也会认帐的。”


“我知道他只要认了罪，朝廷会认帐的，可是会把追缉屠长虹的差使落到我头上，我上那儿去找？”


杜云青想想道：“芙蓉，如果你信得过，我会设法使这件事摆平下来。”


“我如不信任你，今天就不会一个人上这儿来了．”


杜云青道：“朝廷设侍卫管我管不着，但这个一流宗却非加以破坏不可，那是对双方都没好处的事。”


芙蓉微微震动了一下才道：“朝廷想把江湖人置于控制之下也不无道理，因为目前所谓的义师，多半是栖身在江湖人中，而一些所谓遗臣故老，也多半混迹江湖。”


杜云青一笑道：“话是不错的，但能够受控制的只是一些没骨气贪生怕死之辈，不去控制约束，也不足以成事，而真正有点骨气的江湖人，绝不会屈服，这样一来，倒是逼得他们起来反抗了，得失之间，如果详细算一算，就不会做这种傻事了。”


徐明也道：“蓉姑娘，每一个江湖人都是叛徒，都是跟朝廷作对的，这句话我承认，但不是反对大清朝，也不是反对你们满清人入主，朱家当天下时，江湖人也是一样的跟朝廷过不去，那是江湖人好勇逞斗，快意恩仇，行法外之法，独行其是，视王法不顾，最好的办法是置之不理，因为他们有个好处，就是他们没有野心，不想当皇帝，不会造反。”


芙蓉道：“怎么没有，像前明的李闯、张献忠之流，不都是江湖人自起作乱的。”


徐明笑道：“那不同．这是朝廷叫他们造反的，朝政不修．天炎相侵，朝中佞妄当道，才造成这个局面的，而月．真正造反的不是江湖人，而是那些饥寒交迫，无以为生的灾民．蓉姑娘假如对当时的情形深入了解的话，就可以知道，对付这两股流寇最力的也是江湖人，闯王李自成与八大王张献忠部下的几个悍将，都是死于江湖侠义之手，间接促成了他们的速败。”


芙蓉苦笑道：“这些道理我都懂，难说的是皇上，他可能受了汉武帝的影响，要扼止游侠之风，认为江湖人少，天下会太平得多，皇上是绳法圣祖的。”


杜云青道：“提起圣祖，我倒有句忠言相告，他就是想要消饵江湖的反清势力，火焚少林寺，结果得不偿失，虽然毁了篙山少林寺的少林本院，却把少林武学推到民间去了，造反了更多的江湖人。少林原本择徒极严，少林武学也不大在江湖上流行，而今少林七十二绝艺，遍传江湖，关外长白武学本来也算是江湖上一支主力，也因为他的一念之差，利用满人高手来对付少林而引起报复，使长白好手为人诛尽杀绝，长白一派，从此而绝。”


芙蓉道：“这些话我也劝过圣上，但是圣上不知道听了谁的献策，组成了这个一流宗，利用江湖人来对付江湖人，使之互相残杀，自行消灭。”


杜云青笑笑道：“行得通吗？一个神龙帮就是例子。”


美蓉道：“就是因为神龙帮之失，皇上才改变了一下看法，委托我出来主持大局，因为一流宗里最负盛名的射日剑陈望安之死，也使得圣上对江湖的实力重新估计，活动也不像以前那么迫切了，不过要他改变念头，恐怕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社云青道：“办得到的，只要把他倚为股肽的几个厉害人物都剪除了，他就会改变想法了。”


芙蓉道：“一流宗之大支柱，陈望安与屠长虹都已经死了，另外还有两个人却不太容易动他们。”


杜云青一怔道：“还有两个？不是只剩下了白东岳一支力量了吗？”


芙蓉笑道：“杜爷！别忘了还有我呢！”


杜云青道：“芙蓉，你不会跟我们作对吧！”


芙蓉脸色一转忧郁道：“我不会，不过也只目前这一段时间，假如再过一些日子，皇上见我不肯大出力的时候，一定会撤换我，徽召家师出山．那就难说了！”


杜云青道：“令师是那一位高人？”


“长白玉龙寺铁钵上人，俗家名叫申屠熊儿！


杜云青皱皱眉道：“我从来没听过这个人！”


“很少有人听过，他老人家已经百一高龄了，原是长白门中高手，在圣祖时担任卫士之职，当年突袭少林就有他的份，少林弟子展开报复，搜杀长白门人时，他避祸西藏，再习喇嘛密宗武学，然后回到长白，在天池之畔建玉龙寺，虔修武学，不问世事，我就是在那习技五年，十岁前去，十五岁离寺。五年功夫就造成这一身技业！”


芙蓉笑了一下道：“那自然还靠我自己的勤练，不过据我的估计，我此刻所能，最多只能与家师座前二十四护法弟子相若，比之家师，仍不可以道理计”


杜云青道：“他们的武功会这么惊人！”


“是的，这些年来，一流宗尽搜中原及边荒各武林宗派的武功秘友，送到玉龙寺，能研化之解之法，同时也借石攻错，溶烩一炉，别创新途，玉龙武学，几乎尽得各家之秘，有各家的精华而没有各家的缺点！”


杜云青对这一点倒是相信的，因为神龙帮对付纪秋夫，就是千方百计逼他交出屠龙剑式，如果不是神龙帮主武威杨跟纪秋夫私交甚笃，暗通声气，那一套剑式又被搜罗去了，本来杜云青心中一直在怀疑，一流宗要这些武功心法干什么，现在总算有了答案，不禁苦笑道：“这个皇帝倒是个有心人！”芙蓉叹道：“这是编四库全书得的启示，皇上想既然能把文章聚于一册，何尝不能把武学也归于一炉，这一流宗的命名就是以此而生，宗是佛门的派流，一流宗，也就是万流归于一宗之意，只是很少人知道就是了！”


杜云青道：“玉龙寺中既有这么多高手，为什么不调出来用呢？”芙蓉道：“这是朝廷的一着伏子，目前除了我与家父之外，可以说没人知道，不到万分必要时，朝廷是不要动用的，我今天把这个秘密告诉二位，用以表白我的诚意．同时也让二位知道朝廷方面的实力准备了。杜云青呆了半天才道：朝廷是打算把我们江湖人一网打尽．绝不允许我们存在了 ”


芙蓉道：“恐怕是这样子，所以一流宗对各江湖派尽力加以压迫，就是想逼出那些隐藏的高手，等到大势明朗后，交给玉龙寺一举而歼杜云青想了一下才道：“谢谢你，芙蓉，我有一个请求，请你给我一个时间．约在绝对秘密的地方见次面！”芙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沉吟一下道：“我现在的职务想完全摆脱人是很难的。”


徐明道：“杜爷，如果您跟蓉姑娘要谈话，胖子就告退了，这儿还清静。”


显然他是错会到别的地方去了，连芙蓉也有个误会，一张脸红了起来，杜云青道：


“不，我跟芙蓉之间的交往你一直是知道的，即使我要说什么也不必避着你。”


徐明本来想说：“你们要做什么，我总不能在旁边呀。”但是他看见杜云青一脸正经没把这句玩笑开出口。


芙蓉知道杜云青不是为了儿女私情，想了一下道：“时间在深夜三更以后，那时是我就寝的时候，我可以溜出来，不会有人知道的，地点我就无法指定了，因为实在找不到一个真正秘密避人的地方，我知道的地方，都是大内密探经常出没的地方。”


杜云育道：“徐兄，那只有借用九娘地下的那个秘窖了，而且我希望你亲自去安排一下，除了你之外，最多可以告诉九娘，此外谁都别让知道。”


徐明道：“这个当然可以安排，只是社爷，您这么神秘，究竟是干什么？”


杜云青道：“我要跟芙蓉比一次剑。”


芙蓉一惊道：“比剑，杜爷，您不是开玩笑？”


杜云青道：“不是玩笑，这是一次非常认真的比划，我要尽出所学，希望你也别藏私。”


芙蓉道：“杜爷，这又何必呢，我们之间，难道还要分出胜负吗？”


杜云青一叹道：“美蓉，你知道我不是为了求胜，而是为了彻底了解玉龙剑术，当然我也会把寒月剑法丝毫无隐地呈现你之前，让你明了我的虚实。”


芙蓉道：“但是我的剑式出手就无法控制，如果有所顾忌，就发展不出真正的威力。”


杜云青道：“我也是一样，所以我才要求一个极端秘密的地方，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出手，但也不会伤害到对方，一招发出时，精奥所在显露无遗，而且连心意所及都能表现出来，使对方能洞烛先机，以你我的造诣，有了那一点提示．就能预先趋避了。”


芙蓉道：“会有这种事吗？’”


杜云青道：“会的，那种情况也许自己还不知道，但到了那个状况下，你立刻就会明白的。”


芙蓉道：“我还是不明白你说的方法。”


杜云青想想道：“你练剑的时候是按照剑芨练的，还是跟师父的姿势学的？”


芙蓉道：“是依照剑芨练的居多、”


“那些剑芨是你自己绘的，还是师父绘给你的？”


“全是师父交下的秘本。”


“是真本还是抄本？”


“是抄的，真本锁在藏经阁中，除了师父之外，谁也不得过目的。”


杜云青道：“不，只是不让你看而已。”


芙蓉道：“这倒不会，我小的时候，还帮师父去整理过藏芨，天好的时候，搬出来晒晒，偶而翻过，发现正本与抄本并没有不同，只是正本是用满文书写的，怕我看不懂而已，本朝入鼎以后，对满州文字已经不大使用了。”


杜云青道：“怎么正本要用满文书写呢？”


芙蓉道：“玉龙寺中藏经都是师父参研各家武技后，去芜存菁，新创的武功心法，他用本族文字书写，是表示不忘国本，据说并没有其他意义，也不是藏私。”


杜云青道：“那或许是你师父也没有摸到其中诀窍，不！他应该知道的，否则不会到你十五岁，就把你遣走，不让你继续深进了，玉龙寺中还有没有别的女弟子了”


“有，师父座前有四名侍女，年纪都有三十多了，她们是终身侍奉我师父的。”


“她们的武功如何？”


芙蓉道：“不知道，可能会比我高出许多，我开始入门，有一个叫多哈丽的侍儿照顾我起居，她经常指点我的缺点，帮助我速成，不过到了十二岁后，我已经自己照顾自己，她就不教我了，其实她教的真好，不管多难练的把式，经她指点之后，我很快就学会了，只是师父的规定很严，不准门人私相授受，她多半在为我洗澡净身时，偷偷地纠正我，因此我知道她们的武功造诣很高。”


杜云青道：‘这就是了，芙蓉，你知道这是什么缘故？”


芙蓉道：‘那个多哈丽是我家待儿，对我特别忠心，并没有其他的缘故。”


杜云青道：“不，你会错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是为什么她指点时能事半功倍了。”


“不知道。”


“我想你一定是在澡盆中，她叫你比划给她看，然后再纠正你的缺点，甚至于告诉你，那些变化的用劲大，那些招式用劲不足，因为剑法所运的劲力，一半在精确，方法差一点不行，劲力不足或过头了也不行。”


芙蓉红了脸道：“是的，我在五前才悟出其中的道理，以后进境就快了。”


杜云青道：“那是你师父没把道理讲给你知道，不过讲了也没有，那个侍儿之所以能一眼看出你的缺点，就因为你没穿衣服，你用劲的强弱本来是很难看出来的．只有那个情况，才可以从你肌肉牵动的状态下，了解你的状况，很快就找到了你的缺点，所以有许多名家，都在成婚后，合籍双修而使艺事大进，因为只有那个状况下，才能知道一些暇疵之所在，突破难关。”


芙蓉满脸飞红道：“我们也要那样子？”


杜云青庄严地道：“是的，芙蓉，这是个很唐突的要求，但你是个非常的女子、我相信你能够突破那种世俗的观念与看法，我这个要求是出自很神圣的目的，可以相信我，在切磋时，我们都能忘记自己是一个男人与一个女子，全心贯注于剑下，这种情况下，精招末发，剑机已，我们才可以从肌肉的变化状况，预见其所趋，也才能够预防不为所倾，这种切磋的方法，双方一定要高手才能做到的。”


芙蓉默然低头片刻才道：“杜爷，我不知道行不行，我从来也没有在这种方式下，与人相对过。”


杜云青道：“我知道，很少有人知道这种练剑的方式，不过的确很有效，我从先师练剑也只有五六年，最后的两年，先师才发现了这个道理，竟突破了剑道的另一个境界，正因为如此，先师喜不自胜，竭尽智虑；钻研更新的招式，苦思更高的境界，才心力交瘁而死，这种练剑的方式虽然收效奇速，了敌如烛，但也有相当的限制，功力不足，修为不够，天资不敏，定力不坚，心术不正，都不能从事，但我相信你都够条件。”


芙蓉似乎仍然感到很为难，杜云青道：“芙蓉，这是为天下苍生，务必请勉为其难。”


芙蓉道：“怎么又扯到天下苍生去了？


杜云青庄然道：“玉龙寺存在一天，朝廷对控制武林的想法不会放弃，一味对江湖人施以压力，终必会把他们逼反的，杀孽既兴，遭殃的自然是天下黎庶百姓。”


“可是你就尽把我的剑法全摸清楚了，也不见得就能胜得了我师父。”


杜云青叹道：“我不想要胜过谁，只要天下太平，大家平平静静地过日子，我也知道你师父修为高深，找根本胜不了他，但事情总要有人做的。”


徐明在旁道：“而且事情也一定会有人做的，蓉姑娘，那天看见你亮了一手，我胖子是差多了，但是芙蓉姑娘，胖子说句不客气的话，你算不得最高的。”


芙蓉笑道：“我本来就不是。”


“令师也不是天下最高的。”


芙蓉一怔道：“那还有谁呢？”


徐明道：“令师百十高龄，依然健朗如往，可以想到与他同时的那些高人，也必然是有几个健在的，只是修为深了，思想也高超了，隐修深山白云处，不再理世俗的事情而已，但令师如果出山，对江湖同道大肆杀戮，那些盖世高人也会一个个出来的，但杀运已生，乱机已成，这对朝廷，对苍生何尝又有什么益处。”


芙蓉叹道：“知道，可是凭杜爷……”


徐明道：“你对杜爷的能耐并不了解，以前您必不会想到他能胜过陈望安跟屠长虹吧？”


“什么，陈望安也是他杀死的”


“不，杜爷断了他一条胳臂，以竞他先师之约，杀死他的是我胖子，为家师甘凤池的故友复仇。蓉姑娘，你放心，我们今天纯是江湖人尽江湖侠义本份。”


芙蓉终于道：“好，晚上三更过后，我准来一趟。”


徐明道；八大胡同，春花老九书寓。”


芙蓉的脸又是一红道：“怎么在那个地方？”


徐明笑道：“大隐于朝，小隐于市，那是好地，却容易隐藏秘密，蓉姑娘也许不方便找道了，到时我用车子在附近等着，一直送您去好了，这是我胖子最机密的一个窝穴，也泄给你知道了，可见我们对您的一片诚心。”


美蓉终于告辞了。


徐明苦笑道：“杜爷您这套练剑的方法真是旷世奇闻，当真有这回事吗？”


杜云育道：“不错，是有这么回事，只是对徐兄却没多大用处，因为你身上的油太厚了，把肌肉上的细巧动像都掩住了，瞧不出究竟的。”


徐明打了个哈哈道：“瞧得出也没用，我这个胖子一脱光，就成了肉球，叫人看了都恶心，对方一火之下，恨不得砍我两剑才称心，我还敢练吗？”’杜云青一本正经道：“徐兄，我今天来找你是另有一件重要的事查证一下，你能找到令师甘前辈吗？”


徐明想想道：“那当然行的，家师对于我的行动还是很关心，假如有非常重要的事，还是可以联络得到的。”


杜云青道：“那就尽快设法跟令师取得联系，请他老人家秘密来京。”


徐明道：“家师说过，他所在的地方，不会离我很远，若有紧急故事，三天之内，他一定可以赶到，但必须告诉他是什么事。”


杜云青道：“白泰官的事。”


徐明一惊道：“白七叔的事，他不是死了吗？”


社云育道：“我得到的消息却是他没有死，而且变容易名，投身朝廷做了鹰犬。”


徐明更为吃惊道：“可能吗？杜爷不会弄错吧。”


杜云青一叹道：“我也希望弄错了，但透露消息的人似乎很有把握，所以我才要见到令师，首先是证实这件事，然后再看是否别有隐情，假如真是另有打算的话，我怕坏了大计，引起更大的误会。”


徐明道：“这事的关系太大了，我立刻就禀告家师。”


杜云青道：“在令师未曾证实前，这个消息还是要保密，不得轻泄。”


徐明道“：那当然，杜爷放心好了，我与家师的连络方法有自定的暗语，因此写在纸上，就算被人拣去了，也看不出所以然的。”


杜云青道：“徐兄把信写好后，立刻找人送出去，今天晚上的事，还要徐兄费一下心。”


徐明道：“没问题，我们这就走吧，您上灯的时候来，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两个人出了玄真观，杜云青回到了镖局里打了个转，若无其事的跟白纫珠与纪小如吃过了饭，而且把白纫珠的寒星刀及与纪小如的屠龙剑式上的一些精妙部份问清楚了。推说要静静地参研一些武功上的问题，一个人走了。


两个女孩子知道在练剑时是不容打扰的，倒是没要求跟着一起去，杜云青在街上转了两个圈子，然后在人堆里乱转，确是没人跟踪了，才由隐秘之处，绕到了春花书寓的后院，徐明果然在那儿等着了道：“老九把人都打发走了，她自己在车子上等着．一回儿就接蓉姑娘去，杜爷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杜云青道：‘令师那儿通知送出去了没有？”


徐明道：“送了，我让驾车的小鬼带着信写了车去的，务必要把他老人家接到。”


杜云青道：“这可缓不得，弄清楚了，我就开始行动，少不得又是一场大乱，所以必须要令师亲自来压一压．同时玄真子那儿，也让令师去接头的好，你我都不便和他多接触，免得多所牵扯。”


徐明道：“杜爷说的是，不过玄真子已经知道杜爷的身份了，您跟他说不是一样吗？


杜云青道：“不行，我知道他的身份，他却不清楚我的底细，在他心目中，我只是笑面追魂，却不知道我是寒月剑的传人．他是义师的中坚，我只能暗中为他尽点力，绝不能明着帮他的忙，否则就反而把事情弄糟了，像寒星门主白仙子和芙蓉，都是因为我超然的立场才肯协助我，否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徐明表点点头道，叹了口气道：“杜爷，白七叔的事，蓉姑娘知不知道？”


杜云青摇摇头道：“恐怕不知道，一切要等今天切磋后，才能决定。”


徐明道：“决定些什么？


杜云青道：“看看玉龙寺的武学是否能有克制之策，假如凭武功无法解决，就得另外想别的法子了。”


两人来到地窖内，已经搬空了家具，只有一张小方桌，放着笔墨纸砚，此外就是一壶热茶，跟几十盏气死风烛以及六面穿衣大铜镜。”


杜云青显然很满意道：“徐兄，真费心了。”


徐明笑笑道：“我不是要表功，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备妥这些东西还真不容易，尤其是这六面大镜子，找现成的还真难，我只好打发我手底下四大金刚，四处去借了下来，刚送到不久，明儿可又得麻烦那些公爷挨板子了。”


杜云青知道他所说的借，就是妙手空空——偷来的，事实上这种大穿衣镜也真不好找，只有大宅户人家，才有那么一两具，幸好是在京师，要是换了个小县镇，搜遍全城，恐怕也凑不齐这么六具来。


徐明帮着他把镜台都在恰当的位置悬好，又把那些灯都点上，挂在恰当的位置，地窖中顿时亮如白书。


徐明笑道：“杜爷，蓉姑娘下来后，您就把门栓上，车子就在门外守着，你们完事了出来，就拉那根绳子，通知我开门，我敢保证，这苍蝇都飞不进半只来。”


他笑得很暧昧，但是杜云青没察觉。徐明上去后，他一个人在四周又看了一下，调整了灯光的角度，使得铜镜中不会有点反光而影响出剑的手法，然后盘坐中央，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听见有关门的声音，才站起身来，芙蓉脸红着地下来了，杜云青接着她道：


“还没到三鼓呢，你来得早了。”


芙蓉担忧地一笑道：“想起来您练剑了这个法子，那里还定得下心来，所以略作安排悄悄地出来了，刚好杜大姐也就来了，她是你的…”


杜云青道：“什么也不是，同一个祖宗罢了，芙蓉，你这一流宗主白干了，连雪地飞狐杜九娘都没听说过。”


芙蓉微微一怔道：“以轻功迷香暗器号称三绝的雪地飞狐就是她呀，那可真是没想到，她在这儿。”


杜云青道：“北里名花，春花老九也是她。”


芙蓉连连摇头：“那可是真的想不到，她怎么能受这种委屈的。”


杜云青道：“这是她令人尊敬之处，为了救世济人，她以这个身份落迹八大胡同，成为徐兄最得力的助手。当看到他们为行侠所作的牺牲，我只有惭愧。”


美蓉似乎也感到愕然，顿了一顿才道：“这又是何必呢，我是说她为何选这个行业呢？”


杜云青笑道：“他们的工作与我不同，身份越隐密越好，侪身在一个不为人注意的圈子里，干着令人想不到的行业，才能得到更多的方便。”


芙蓉不禁默默半天才道：“不错，跟这些热心济世的侠士们比起来，我实在太惭愧了。”


看看四周又道：“这地方很隐蔽。”


杜云青一笑道：“是的，所以我才选在这儿，春花老九香巢地下，竟然别有天地，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芙蓉又皱皱眉头：“这儿一定要点得这么亮？”


杜云青道：“是的，所以我才找了几面镜子，把灯光集中照过来，最好在白昼露天取光的地方，才能洞悉机奥，不漏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芙蓉默然片刻才道。“杜爷，咱们早点开始吧。”


杜云青道：“是的，不过你还要先定定神，把方式熟悉一下，现在你先看我的好了。”


他把身上的衣服都脱掉了，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取了寒月剑在手道：“现在我先走一趟八仙剑，这趟剑法你一定很熟．因为它的变化简练而运用灵活，招式可以自由衔接，你从我身上肌肉变化的机兆去看，就会了解，当我招式未发之前，你能看出出手的动向，预先把剑路指引猜出来，而且要完全正确，那就差不多了。”


当杜云青赤条条在她面前时，芙蓉还感到别扭，粉颊通红，似乎不敢多看，可是杜云青把剑式运开后，芙蓉慢慢地就进入了状况，十分注意，到了后来，竟是目不转睛地凝注在杜云青身上了。


一趟八仙剑演完，芙蓉才叹了口气道：“杜爷，这种练法果然精辙无伦，我先前只能猜中个三四成，二十手后，已经有八九成，到了最后二十四手，竟是一招不错，完全猜中了。”


杜云青笑道：“那可不是猜，猜还有点运气，而练剑是不能碰运气的，必须要完全地判断地正确。”


芙蓉道：“我想已经差不多了，最后的十手里，您已经使的不是八仙剑手，渗合了三式奇门剑，两式龙门剑。”


杜云青欣然道：“对！芙蓉，你已经完全体会了，因为这种练法的精义绝不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完全是在徽象中去判断对方出手的部位与劲力，对象完全是人而不是剑，摒除剑的观察，把那柄剑当作是对方身体的一部分，彻底去了解对方的动向，其实我从三十招之后，已经使出不是八仙剑了，你能看出来，就证明你已摒除剑的观念，完全以意动为主了。”


芙蓉笑道：“不过对您的剑术，我是万分钦佩的，您已经把剑式运用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几乎是无懈可击了。”


杜云青笑道：“所以这种练剑的方法不是人人都用的，本身不够火候也不行，必须要双方都够火候，才能相互深入了解而突破技艺的难关，现在我们可以深入一层，开始比剑了。”


芙蓉起立解衣，还是有点犹豫．但是她从杜云青的眼中看到一片湛然，也才坦然地把衣服全部脱掉了。


杜云青却轻轻一叹道：“芙蓉，你真美。”


芙蓉的脸又红了。杜云青笑道：“芙蓉，我这话是出自真心的赞美，绝没有别的意思。”


芙蓉点点头道：“我知道，如果我不相信杜爷的为人，也不会接受这次邀约的。”


杜云青道：“我与女子对练，这还是第一次，因此还有一个冒味的请求。”


“您说好了，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就没有什么顾忌的。”


杜云育道；‘我要摸一遍你的身体。”


芙蓉不禁一愕！杜云青正色道：“而且在摸到你那一个部位时，你必须要用力劲抗拒，使我了解到你用劲的动向，因为女子的身体组织与男子不同，肌肉的轮廓不像男人那样显明。”


芙蓉想想道：“这也是的，今天我回去后，对着镜子也试过几次，很难捉摸到自己的意向。”


杜云青笑道：“那是不行的，因为劲力的运用是局部的，那怕是端一杯茶到唇就饮，也不仅是手臂的动作，全身的肌肉都要配合这个动作运劲，你光是从正面看，是无法了解的，最少要四面镜子，照在前后左右，你才可以了解到劲力的运用。”


他走到芙蓉的身边，捏住她的手臂道：“现在就是个例子，你用力只是手臂，可是你看，胸侧也跟着紧张，劲间和动脉鼓起，腰间牵动两股，连小腿部位也跟着起了反应，测向感应，要从这么多的地方去观察的。”


一面说，一面用手指向四边镜中的每一个形相。芙蓉终于点点头道：“谢谢您，杜爷，我懂了。”


杜云青很仔细地用手抚遍她全身每一处大穴，有时用指压，有时用掌按，有时用拳挤，同时口中作着讲解。


这一度的肌肤相勉，渐渐地消除了芙蓉的不安，她变得十分自然了，笑道：“杜爷，今天这一会，我实在受教良多．足足比得十年的苦修。”


杜云青笑道：“也许不止十年，有的人终生无法迈进，停留在某一个界限上，就是找不到自己缺陷之所在。”


放开手后，他又盘膝坐好道：“芙蓉，现在我们都蓄气养神，调息片刻，然后就开始真正的比斗。


芙蓉也坐好了，闭目片刻就讪然道：“不行，我不习惯，越调反而越乱了。”


杜云青笑笑道：“那难怪，我也是一样，这种练剑的方法，本来只限于夫妇行之，因为老夫老妻，互相已经热捻了，破除心理的拘束，才能表现自然。”


芙蓉道：“除了夫妇就不能练了？”


杜云青道：“那也不尽然，如同像我们这种相互信任的朋友，心灵相通，也可以练的，只是能洒脱如你者，实在不多。”


芙蓉对这句赞美似乎很高兴，笑了一笑道：“那是因为我是满州的女孩子，不像你们汉族的女子那样拘谨。”


杜云青笑笑道；‘这也是一个说法，汉女即使在嫁人生子后，对自己的身体也视为绝大的秘密，即使对自己的丈夫，也不肯赤裸相对的，有人以为这是来儒理教之故，可是在唐代，妇女们已受儒家礼教的意儒，却没有这种拘泥，因此我认为这是南唐李后主的余毒所影响。”


芙蓉笑道：“南唐后主李煌为一代宗主，他虽是亡国皇帝，可是他的作品在未亡国前，风浪以蕴藉，不是个拘泥的人，亡国后感慨悲怨，却与礼教无关。”


杜云青笑道：“但缠足之风，起自后主，沿传后世，女子后来把一双天足裹成三寸金莲，固然楚楚可怜，但是必须要在遮掩之下才具美感，如果把裹脚布跟罗袜脱掉了，不仅是臭不可近，那丑恶之状也是令人见而却步的，所以不管多恩爱的夫妇，做妻子的绝不肯让丈夫见到自己的脚，否则恐怕就不会再恩爱了。”


芙蓉听他说得有趣，不禁笑了道：“杜爷，这么一说．你是见过那种脚了，不然你怎么知道呢？


杜云青道：“我没见过，但是我家有个老佣人，他的父亲曾经跟张献忠一起作战的，张献忠最恨尖脚女子，曾经把掳来的女俘砍断莲足，堆聚成山，据他所说，张献忠本来没这么残忍的，可是有一次，他刚好在他宠姬洗脚的时候闯了去，见到那妙乐生花的纤足，竟是如此丑怪之物，就砍了下来，以后他见到小脚女人就忍不住想给她们一刀。”


芙蓉笑了起来道：“杜爷，你是个很风趣的人。”


杜云青微笑道：“我说说笑话，是为了破除你心中的紧张，我们在比剑时，必须要在情绪极为安定的情形下才能进行的，现在你好得多了吧？”


芙蓉点点道：“好得多了。”


杜云青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站了起来，芙蓉也捧剑起立。两人相对默视片刻，攻势是由杜云青先发动的，他徐徐刺出一剑，口中道：“注意着，不要管我的剑，注意我的手臂肩头动势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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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这个内情使得杜云青与徐明都吃了一惊！杜云青道：“芙蓉，这是怎么一回事？”


芙蓉一叹道：“当今皇上是个很有作为的皇帝，不仅精于武事，对艺文也很有研究，宫中有几位供奉是鉴定古物的权威，举凡历代的古典文物，皇上都很关心，而对前代名家宗匠的杰作，国库收藏更丰，这些东西如散之民家，很可能会因为不善保管或不明其价值而加损毁，那是很大的损失，所以设法收藏入宫，加以鉴定后，妥善保管，大学士纪昀主持四库全书的编纂，很多取材就是取自宫中的版本，才能详尽无阙。而四库全书馆的编修，有很多是负责整理那些古版本以及鉴定名师宗匠的真迹。”


杜云青道：“保存固有文化，这是很有价值的工作，为什么不明令行之呢？”


芙蓉道：“古物无价，明令做自民间，势必又要闹出很多冤狱，州县督抚，如果禀承旨意，假公济私，更不知要招致多少民怨，所以圣上只能以私行而行之，没有明令徽召，朝廷的召令不能轻发的，如若有人家藏前代有价值的古物或名人真迹献之朝廷，圣上还是会加以重赏，去年江南有个士绅献了一副右军真迹，圣上赐银五万两一个同进土的出身，不过民间不肯呈献，朝廷也不勉强，以免巧取豪夺。”


杜云青道：“这个做法还不失为一个好皇帝。”


芙蓉道：“和坤任銮仪卫的时候，就知道了圣上之所喜，他神通广大，弄了不少的珍品真迹以博宠，只要他不是豪夺而来，圣上也就不加理会了。”


杜云青道：“可是他后来就留为己有了。”


芙蓉一笑道：“是的，这老儿总算有眼的，经手的东西一多，他自己也为此着迷了，好东西到了他的手中就舍不得呈出来了，圣上是知道的，却不去点破他。”


“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私下搜藏，总还不敢做得太过份，重币厚赂，甚至于有卖官求爵以求致，圣上也故意装糊涂，东西弄了下来，放在他的家里，跟放在国库中是同样的安全，因此对他私设护卫的事，也是眼开眼闭，他能对这些古物保管周密尽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不让他偷运到别处私藏起来，以免流失，因此他要把东西运走，就由侍卫营出头劫了下来。”杜云青苦笑道：“难怪他的镖出到那么高的护费，而且还不负赔偿之责，结果还是没人报圣上，知道里面没有什么具有历史价值的国宝，也没有放归国库的价值，那知道福康安为了要打击我，想把杜爷逐出京师，才玩了那一手，东西到了徐大侠手中，而且是用来赈济征西遭受兵灾的百姓，自然是应该的，东西脱手了没有？”


徐明道：“大部分都脱手了。”芙蓉笑道：“那就好，如果不易脱手，可以送到家父那儿，我们以高价承购，也算是为朝廷尽点心，至于和坤，我还是要设法整他的，他居然挪用准备存金，而且还借机会赚了一笔，非要他吐出来不可。”杜云青道：“芙蓉，依我看就算了，既然你也认为徐兄所作的这件事是正当，理应由朝廷负担，那么无论动用哪笔钱都是一样的，你不如坐山观虎斗，由着和坤跟福康安私下解决去。”“和坤把奏报留中不发，跟福康安办交涉，要他认帐，福康安却来个相应不理，因为名义上屠长虹还是归我管辖．总不能说没有责任。”杜云青道：“你打算怎么办呢？”


芙蓉道：“了解内情后就好办得多，我打算请徐大侠把剩下的珠宝交给我，由我私下去找和坤，告诉他屠长虹已在我的控制中，叫他把失金赔垫出去。”


杜云青道：“这不是个好办法，主意是我出的，原是为了要使徐兄便于得手，才出了这个主意，要吉林将军乌其明故意放松戒备，如果你全坑在和坤头上，他迁怒于乌其明，最后还是会扯到你头上，说服乌其明的时候，我还借了你的名义，目前他是不会说出来，如果把他逼急了，他可能就会把我咬出来，到时候你也脱不了关系。”


芙蓉道：“那该怎么办呢？”


杜云青道：“很简单，你把内情告诉官家，作成屠长虹劫金的事实，官家自然明白屠长虹是听谁的支使，脱出你自己，让福康安去负担这笔损失。”


芙蓉道：“福康安拿不出这笔钱来的，他这个人对权势有野心，却没有贪念，征西时获利逾亿，他全总部归献朝廷了。”


杜云青道：“这是你的消息，徐兄所得的消息却不是如此，福康安至少还昧下了一半，他不贪倒是可说，因为他自己只落下两成，其余全部给部属分掉了，因此他很得人心，不过他自己还是赔得出的，即使他不赔，朝廷也会认帐的。”


“我知道他只要认了罪，朝廷会认帐的，可是会把追缉屠长虹的差使落到我头上，我上那儿去找？”


杜云青想想道：“芙蓉，如果你信得过，我会设法使这件事摆平下来。”


“我如不信任你，今天就不会一个人上这儿来了．”


杜云青道：“朝廷设侍卫管我管不着，但这个一流宗却非加以破坏不可，那是对双方都没好处的事。”


芙蓉微微震动了一下才道：“朝廷想把江湖人置于控制之下也不无道理，因为目前所谓的义师，多半是栖身在江湖人中，而一些所谓遗臣故老，也多半混迹江湖。”


杜云青一笑道：“话是不错的，但能够受控制的只是一些没骨气贪生怕死之辈，不去控制约束，也不足以成事，而真正有点骨气的江湖人，绝不会屈服，这样一来，倒是逼得他们起来反抗了，得失之间，如果详细算一算，就不会做这种傻事了。”


徐明也道：“蓉姑娘，每一个江湖人都是叛徒，都是跟朝廷作对的，这句话我承认，但不是反对大清朝，也不是反对你们满清人入主，朱家当天下时，江湖人也是一样的跟朝廷过不去，那是江湖人好勇逞斗，快意恩仇，行法外之法，独行其是，视王法不顾，最好的办法是置之不理，因为他们有个好处，就是他们没有野心，不想当皇帝，不会造反。”


芙蓉道：“怎么没有，像前明的李闯、张献忠之流，不都是江湖人自起作乱的。”


徐明笑道：“那不同．这是朝廷叫他们造反的，朝政不修．天炎相侵，朝中佞妄当道，才造成这个局面的，而月．真正造反的不是江湖人，而是那些饥寒交迫，无以为生的灾民．蓉姑娘假如对当时的情形深入了解的话，就可以知道，对付这两股流寇最力的也是江湖人，闯王李自成与八大王张献忠部下的几个悍将，都是死于江湖侠义之手，间接促成了他们的速败。”


芙蓉苦笑道：“这些道理我都懂，难说的是皇上，他可能受了汉武帝的影响，要扼止游侠之风，认为江湖人少，天下会太平得多，皇上是绳法圣祖的。”


杜云青道：“提起圣祖，我倒有句忠言相告，他就是想要消饵江湖的反清势力，火焚少林寺，结果得不偿失，虽然毁了篙山少林寺的少林本院，却把少林武学推到民间去了，造反了更多的江湖人。少林原本择徒极严，少林武学也不大在江湖上流行，而今少林七十二绝艺，遍传江湖，关外长白武学本来也算是江湖上一支主力，也因为他的一念之差，利用满人高手来对付少林而引起报复，使长白好手为人诛尽杀绝，长白一派，从此而绝。”


芙蓉道：“这些话我也劝过圣上，但是圣上不知道听了谁的献策，组成了这个一流宗，利用江湖人来对付江湖人，使之互相残杀，自行消灭。”


杜云青笑笑道：“行得通吗？一个神龙帮就是例子。”


美蓉道：“就是因为神龙帮之失，皇上才改变了一下看法，委托我出来主持大局，因为一流宗里最负盛名的射日剑陈望安之死，也使得圣上对江湖的实力重新估计，活动也不像以前那么迫切了，不过要他改变念头，恐怕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社云青道：“办得到的，只要把他倚为股肽的几个厉害人物都剪除了，他就会改变想法了。”


芙蓉道：“一流宗之大支柱，陈望安与屠长虹都已经死了，另外还有两个人却不太容易动他们。”


杜云青一怔道：“还有两个？不是只剩下了白东岳一支力量了吗？”


芙蓉笑道：“杜爷！别忘了还有我呢！”


杜云青道：“芙蓉，你不会跟我们作对吧！”


芙蓉脸色一转忧郁道：“我不会，不过也只目前这一段时间，假如再过一些日子，皇上见我不肯大出力的时候，一定会撤换我，徽召家师出山．那就难说了！”


杜云青道：“令师是那一位高人？”


“长白玉龙寺铁钵上人，俗家名叫申屠熊儿！


杜云青皱皱眉道：“我从来没听过这个人！”


“很少有人听过，他老人家已经百一高龄了，原是长白门中高手，在圣祖时担任卫士之职，当年突袭少林就有他的份，少林弟子展开报复，搜杀长白门人时，他避祸西藏，再习喇嘛密宗武学，然后回到长白，在天池之畔建玉龙寺，虔修武学，不问世事，我就是在那习技五年，十岁前去，十五岁离寺。五年功夫就造成这一身技业！”


芙蓉笑了一下道：“那自然还靠我自己的勤练，不过据我的估计，我此刻所能，最多只能与家师座前二十四护法弟子相若，比之家师，仍不可以道理计”


杜云青道：“他们的武功会这么惊人！”


“是的，这些年来，一流宗尽搜中原及边荒各武林宗派的武功秘友，送到玉龙寺，能研化之解之法，同时也借石攻错，溶烩一炉，别创新途，玉龙武学，几乎尽得各家之秘，有各家的精华而没有各家的缺点！”


杜云青对这一点倒是相信的，因为神龙帮对付纪秋夫，就是千方百计逼他交出屠龙剑式，如果不是神龙帮主武威杨跟纪秋夫私交甚笃，暗通声气，那一套剑式又被搜罗去了，本来杜云青心中一直在怀疑，一流宗要这些武功心法干什么，现在总算有了答案，不禁苦笑道：“这个皇帝倒是个有心人！”芙蓉叹道：“这是编四库全书得的启示，皇上想既然能把文章聚于一册，何尝不能把武学也归于一炉，这一流宗的命名就是以此而生，宗是佛门的派流，一流宗，也就是万流归于一宗之意，只是很少人知道就是了！”


杜云青道：“玉龙寺中既有这么多高手，为什么不调出来用呢？”芙蓉道：“这是朝廷的一着伏子，目前除了我与家父之外，可以说没人知道，不到万分必要时，朝廷是不要动用的，我今天把这个秘密告诉二位，用以表白我的诚意．同时也让二位知道朝廷方面的实力准备了。杜云青呆了半天才道：朝廷是打算把我们江湖人一网打尽．绝不允许我们存在了 ”


芙蓉道：“恐怕是这样子，所以一流宗对各江湖派尽力加以压迫，就是想逼出那些隐藏的高手，等到大势明朗后，交给玉龙寺一举而歼杜云青想了一下才道：“谢谢你，芙蓉，我有一个请求，请你给我一个时间．约在绝对秘密的地方见次面！”芙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沉吟一下道：“我现在的职务想完全摆脱人是很难的。”


徐明道：“杜爷，如果您跟蓉姑娘要谈话，胖子就告退了，这儿还清静。”


显然他是错会到别的地方去了，连芙蓉也有个误会，一张脸红了起来，杜云青道：


“不，我跟芙蓉之间的交往你一直是知道的，即使我要说什么也不必避着你。”


徐明本来想说：“你们要做什么，我总不能在旁边呀。”但是他看见杜云青一脸正经没把这句玩笑开出口。


芙蓉知道杜云青不是为了儿女私情，想了一下道：“时间在深夜三更以后，那时是我就寝的时候，我可以溜出来，不会有人知道的，地点我就无法指定了，因为实在找不到一个真正秘密避人的地方，我知道的地方，都是大内密探经常出没的地方。”


杜云育道：“徐兄，那只有借用九娘地下的那个秘窖了，而且我希望你亲自去安排一下，除了你之外，最多可以告诉九娘，此外谁都别让知道。”


徐明道：“这个当然可以安排，只是社爷，您这么神秘，究竟是干什么？”


杜云青道：“我要跟芙蓉比一次剑。”


芙蓉一惊道：“比剑，杜爷，您不是开玩笑？”


杜云青道：“不是玩笑，这是一次非常认真的比划，我要尽出所学，希望你也别藏私。”


芙蓉道：“杜爷，这又何必呢，我们之间，难道还要分出胜负吗？”


杜云青一叹道：“美蓉，你知道我不是为了求胜，而是为了彻底了解玉龙剑术，当然我也会把寒月剑法丝毫无隐地呈现你之前，让你明了我的虚实。”


芙蓉道：“但是我的剑式出手就无法控制，如果有所顾忌，就发展不出真正的威力。”


杜云青道：“我也是一样，所以我才要求一个极端秘密的地方，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出手，但也不会伤害到对方，一招发出时，精奥所在显露无遗，而且连心意所及都能表现出来，使对方能洞烛先机，以你我的造诣，有了那一点提示．就能预先趋避了。”


芙蓉道：“会有这种事吗？’”


杜云青道：“会的，那种情况也许自己还不知道，但到了那个状况下，你立刻就会明白的。”


芙蓉道：“我还是不明白你说的方法。”


杜云青想想道：“你练剑的时候是按照剑芨练的，还是跟师父的姿势学的？”


芙蓉道：“是依照剑芨练的居多、”


“那些剑芨是你自己绘的，还是师父绘给你的？”


“全是师父交下的秘本。”


“是真本还是抄本？”


“是抄的，真本锁在藏经阁中，除了师父之外，谁也不得过目的。”


杜云青道：“不，只是不让你看而已。”


芙蓉道：“这倒不会，我小的时候，还帮师父去整理过藏芨，天好的时候，搬出来晒晒，偶而翻过，发现正本与抄本并没有不同，只是正本是用满文书写的，怕我看不懂而已，本朝入鼎以后，对满州文字已经不大使用了。”


杜云青道：“怎么正本要用满文书写呢？”


芙蓉道：“玉龙寺中藏经都是师父参研各家武技后，去芜存菁，新创的武功心法，他用本族文字书写，是表示不忘国本，据说并没有其他意义，也不是藏私。”


杜云青道：“那或许是你师父也没有摸到其中诀窍，不！他应该知道的，否则不会到你十五岁，就把你遣走，不让你继续深进了，玉龙寺中还有没有别的女弟子了”


“有，师父座前有四名侍女，年纪都有三十多了，她们是终身侍奉我师父的。”


“她们的武功如何？”


芙蓉道：“不知道，可能会比我高出许多，我开始入门，有一个叫多哈丽的侍儿照顾我起居，她经常指点我的缺点，帮助我速成，不过到了十二岁后，我已经自己照顾自己，她就不教我了，其实她教的真好，不管多难练的把式，经她指点之后，我很快就学会了，只是师父的规定很严，不准门人私相授受，她多半在为我洗澡净身时，偷偷地纠正我，因此我知道她们的武功造诣很高。”


杜云青道：‘这就是了，芙蓉，你知道这是什么缘故？”


芙蓉道：‘那个多哈丽是我家待儿，对我特别忠心，并没有其他的缘故。”


杜云青道：“不，你会错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是为什么她指点时能事半功倍了。”


“不知道。”


“我想你一定是在澡盆中，她叫你比划给她看，然后再纠正你的缺点，甚至于告诉你，那些变化的用劲大，那些招式用劲不足，因为剑法所运的劲力，一半在精确，方法差一点不行，劲力不足或过头了也不行。”


芙蓉红了脸道：“是的，我在五前才悟出其中的道理，以后进境就快了。”


杜云青道：“那是你师父没把道理讲给你知道，不过讲了也没有，那个侍儿之所以能一眼看出你的缺点，就因为你没穿衣服，你用劲的强弱本来是很难看出来的．只有那个情况，才可以从你肌肉牵动的状态下，了解你的状况，很快就找到了你的缺点，所以有许多名家，都在成婚后，合籍双修而使艺事大进，因为只有那个状况下，才能知道一些暇疵之所在，突破难关。”


芙蓉满脸飞红道：“我们也要那样子？”


杜云青庄严地道：“是的，芙蓉，这是个很唐突的要求，但你是个非常的女子、我相信你能够突破那种世俗的观念与看法，我这个要求是出自很神圣的目的，可以相信我，在切磋时，我们都能忘记自己是一个男人与一个女子，全心贯注于剑下，这种情况下，精招末发，剑机已，我们才可以从肌肉的变化状况，预见其所趋，也才能够预防不为所倾，这种切磋的方法，双方一定要高手才能做到的。”


芙蓉默然低头片刻才道：“杜爷，我不知道行不行，我从来也没有在这种方式下，与人相对过。”


杜云青道：“我知道，很少有人知道这种练剑的方式，不过的确很有效，我从先师练剑也只有五六年，最后的两年，先师才发现了这个道理，竟突破了剑道的另一个境界，正因为如此，先师喜不自胜，竭尽智虑；钻研更新的招式，苦思更高的境界，才心力交瘁而死，这种练剑的方式虽然收效奇速，了敌如烛，但也有相当的限制，功力不足，修为不够，天资不敏，定力不坚，心术不正，都不能从事，但我相信你都够条件。”


芙蓉似乎仍然感到很为难，杜云青道：“芙蓉，这是为天下苍生，务必请勉为其难。”


芙蓉道：“怎么又扯到天下苍生去了？


杜云青庄然道：“玉龙寺存在一天，朝廷对控制武林的想法不会放弃，一味对江湖人施以压力，终必会把他们逼反的，杀孽既兴，遭殃的自然是天下黎庶百姓。”


“可是你就尽把我的剑法全摸清楚了，也不见得就能胜得了我师父。”


杜云青叹道：“我不想要胜过谁，只要天下太平，大家平平静静地过日子，我也知道你师父修为高深，找根本胜不了他，但事情总要有人做的。”


徐明在旁道：“而且事情也一定会有人做的，蓉姑娘，那天看见你亮了一手，我胖子是差多了，但是芙蓉姑娘，胖子说句不客气的话，你算不得最高的。”


芙蓉笑道：“我本来就不是。”


“令师也不是天下最高的。”


芙蓉一怔道：“那还有谁呢？”


徐明道：“令师百十高龄，依然健朗如往，可以想到与他同时的那些高人，也必然是有几个健在的，只是修为深了，思想也高超了，隐修深山白云处，不再理世俗的事情而已，但令师如果出山，对江湖同道大肆杀戮，那些盖世高人也会一个个出来的，但杀运已生，乱机已成，这对朝廷，对苍生何尝又有什么益处。”


芙蓉叹道：“知道，可是凭杜爷……”


徐明道：“你对杜爷的能耐并不了解，以前您必不会想到他能胜过陈望安跟屠长虹吧？”


“什么，陈望安也是他杀死的”


“不，杜爷断了他一条胳臂，以竞他先师之约，杀死他的是我胖子，为家师甘凤池的故友复仇。蓉姑娘，你放心，我们今天纯是江湖人尽江湖侠义本份。”


芙蓉终于道：“好，晚上三更过后，我准来一趟。”


徐明道；八大胡同，春花老九书寓。”


芙蓉的脸又是一红道：“怎么在那个地方？”


徐明笑道：“大隐于朝，小隐于市，那是好地，却容易隐藏秘密，蓉姑娘也许不方便找道了，到时我用车子在附近等着，一直送您去好了，这是我胖子最机密的一个窝穴，也泄给你知道了，可见我们对您的一片诚心。”


美蓉终于告辞了。


徐明苦笑道：“杜爷您这套练剑的方法真是旷世奇闻，当真有这回事吗？”


杜云育道：“不错，是有这么回事，只是对徐兄却没多大用处，因为你身上的油太厚了，把肌肉上的细巧动像都掩住了，瞧不出究竟的。”


徐明打了个哈哈道：“瞧得出也没用，我这个胖子一脱光，就成了肉球，叫人看了都恶心，对方一火之下，恨不得砍我两剑才称心，我还敢练吗？”’杜云青一本正经道：“徐兄，我今天来找你是另有一件重要的事查证一下，你能找到令师甘前辈吗？”


徐明想想道：“那当然行的，家师对于我的行动还是很关心，假如有非常重要的事，还是可以联络得到的。”


杜云青道：“那就尽快设法跟令师取得联系，请他老人家秘密来京。”


徐明道：“家师说过，他所在的地方，不会离我很远，若有紧急故事，三天之内，他一定可以赶到，但必须告诉他是什么事。”


杜云青道：“白泰官的事。”


徐明一惊道：“白七叔的事，他不是死了吗？”


社云育道：“我得到的消息却是他没有死，而且变容易名，投身朝廷做了鹰犬。”


徐明更为吃惊道：“可能吗？杜爷不会弄错吧。”


杜云青一叹道：“我也希望弄错了，但透露消息的人似乎很有把握，所以我才要见到令师，首先是证实这件事，然后再看是否别有隐情，假如真是另有打算的话，我怕坏了大计，引起更大的误会。”


徐明道：“这事的关系太大了，我立刻就禀告家师。”


杜云青道：“在令师未曾证实前，这个消息还是要保密，不得轻泄。”


徐明道“：那当然，杜爷放心好了，我与家师的连络方法有自定的暗语，因此写在纸上，就算被人拣去了，也看不出所以然的。”


杜云青道：“徐兄把信写好后，立刻找人送出去，今天晚上的事，还要徐兄费一下心。”


徐明道：“没问题，我们这就走吧，您上灯的时候来，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两个人出了玄真观，杜云青回到了镖局里打了个转，若无其事的跟白纫珠与纪小如吃过了饭，而且把白纫珠的寒星刀及与纪小如的屠龙剑式上的一些精妙部份问清楚了。推说要静静地参研一些武功上的问题，一个人走了。


两个女孩子知道在练剑时是不容打扰的，倒是没要求跟着一起去，杜云青在街上转了两个圈子，然后在人堆里乱转，确是没人跟踪了，才由隐秘之处，绕到了春花书寓的后院，徐明果然在那儿等着了道：“老九把人都打发走了，她自己在车子上等着．一回儿就接蓉姑娘去，杜爷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杜云青道：‘令师那儿通知送出去了没有？”


徐明道：“送了，我让驾车的小鬼带着信写了车去的，务必要把他老人家接到。”


杜云青道：“这可缓不得，弄清楚了，我就开始行动，少不得又是一场大乱，所以必须要令师亲自来压一压．同时玄真子那儿，也让令师去接头的好，你我都不便和他多接触，免得多所牵扯。”


徐明道：“杜爷说的是，不过玄真子已经知道杜爷的身份了，您跟他说不是一样吗？


杜云青道：“不行，我知道他的身份，他却不清楚我的底细，在他心目中，我只是笑面追魂，却不知道我是寒月剑的传人．他是义师的中坚，我只能暗中为他尽点力，绝不能明着帮他的忙，否则就反而把事情弄糟了，像寒星门主白仙子和芙蓉，都是因为我超然的立场才肯协助我，否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徐明表点点头道，叹了口气道：“杜爷，白七叔的事，蓉姑娘知不知道？”


杜云青摇摇头道：“恐怕不知道，一切要等今天切磋后，才能决定。”


徐明道：“决定些什么？


杜云青道：“看看玉龙寺的武学是否能有克制之策，假如凭武功无法解决，就得另外想别的法子了。”


两人来到地窖内，已经搬空了家具，只有一张小方桌，放着笔墨纸砚，此外就是一壶热茶，跟几十盏气死风烛以及六面穿衣大铜镜。”


杜云青显然很满意道：“徐兄，真费心了。”


徐明笑笑道：“我不是要表功，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备妥这些东西还真不容易，尤其是这六面大镜子，找现成的还真难，我只好打发我手底下四大金刚，四处去借了下来，刚送到不久，明儿可又得麻烦那些公爷挨板子了。”


杜云青知道他所说的借，就是妙手空空——偷来的，事实上这种大穿衣镜也真不好找，只有大宅户人家，才有那么一两具，幸好是在京师，要是换了个小县镇，搜遍全城，恐怕也凑不齐这么六具来。


徐明帮着他把镜台都在恰当的位置悬好，又把那些灯都点上，挂在恰当的位置，地窖中顿时亮如白书。


徐明笑道：“杜爷，蓉姑娘下来后，您就把门栓上，车子就在门外守着，你们完事了出来，就拉那根绳子，通知我开门，我敢保证，这苍蝇都飞不进半只来。”


他笑得很暧昧，但是杜云青没察觉。徐明上去后，他一个人在四周又看了一下，调整了灯光的角度，使得铜镜中不会有点反光而影响出剑的手法，然后盘坐中央，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听见有关门的声音，才站起身来，芙蓉脸红着地下来了，杜云青接着她道：


“还没到三鼓呢，你来得早了。”


芙蓉担忧地一笑道：“想起来您练剑了这个法子，那里还定得下心来，所以略作安排悄悄地出来了，刚好杜大姐也就来了，她是你的…”


杜云青道：“什么也不是，同一个祖宗罢了，芙蓉，你这一流宗主白干了，连雪地飞狐杜九娘都没听说过。”


芙蓉微微一怔道：“以轻功迷香暗器号称三绝的雪地飞狐就是她呀，那可真是没想到，她在这儿。”


杜云青道：“北里名花，春花老九也是她。”


芙蓉连连摇头：“那可是真的想不到，她怎么能受这种委屈的。”


杜云青道：“这是她令人尊敬之处，为了救世济人，她以这个身份落迹八大胡同，成为徐兄最得力的助手。当看到他们为行侠所作的牺牲，我只有惭愧。”


美蓉似乎也感到愕然，顿了一顿才道：“这又是何必呢，我是说她为何选这个行业呢？”


杜云青笑道：“他们的工作与我不同，身份越隐密越好，侪身在一个不为人注意的圈子里，干着令人想不到的行业，才能得到更多的方便。”


芙蓉不禁默默半天才道：“不错，跟这些热心济世的侠士们比起来，我实在太惭愧了。”


看看四周又道：“这地方很隐蔽。”


杜云青一笑道：“是的，所以我才选在这儿，春花老九香巢地下，竟然别有天地，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芙蓉又皱皱眉头：“这儿一定要点得这么亮？”


杜云青道：“是的，所以我才找了几面镜子，把灯光集中照过来，最好在白昼露天取光的地方，才能洞悉机奥，不漏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芙蓉默然片刻才道。“杜爷，咱们早点开始吧。”


杜云青道：“是的，不过你还要先定定神，把方式熟悉一下，现在你先看我的好了。”


他把身上的衣服都脱掉了，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取了寒月剑在手道：“现在我先走一趟八仙剑，这趟剑法你一定很熟．因为它的变化简练而运用灵活，招式可以自由衔接，你从我身上肌肉变化的机兆去看，就会了解，当我招式未发之前，你能看出出手的动向，预先把剑路指引猜出来，而且要完全正确，那就差不多了。”


当杜云青赤条条在她面前时，芙蓉还感到别扭，粉颊通红，似乎不敢多看，可是杜云青把剑式运开后，芙蓉慢慢地就进入了状况，十分注意，到了后来，竟是目不转睛地凝注在杜云青身上了。


一趟八仙剑演完，芙蓉才叹了口气道：“杜爷，这种练法果然精辙无伦，我先前只能猜中个三四成，二十手后，已经有八九成，到了最后二十四手，竟是一招不错，完全猜中了。”


杜云青笑道：“那可不是猜，猜还有点运气，而练剑是不能碰运气的，必须要完全地判断地正确。”


芙蓉道：“我想已经差不多了，最后的十手里，您已经使的不是八仙剑手，渗合了三式奇门剑，两式龙门剑。”


杜云青欣然道：“对！芙蓉，你已经完全体会了，因为这种练法的精义绝不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完全是在徽象中去判断对方出手的部位与劲力，对象完全是人而不是剑，摒除剑的观察，把那柄剑当作是对方身体的一部分，彻底去了解对方的动向，其实我从三十招之后，已经使出不是八仙剑了，你能看出来，就证明你已摒除剑的观念，完全以意动为主了。”


芙蓉笑道：“不过对您的剑术，我是万分钦佩的，您已经把剑式运用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几乎是无懈可击了。”


杜云青笑道：“所以这种练剑的方法不是人人都用的，本身不够火候也不行，必须要双方都够火候，才能相互深入了解而突破技艺的难关，现在我们可以深入一层，开始比剑了。”


芙蓉起立解衣，还是有点犹豫．但是她从杜云青的眼中看到一片湛然，也才坦然地把衣服全部脱掉了。


杜云青却轻轻一叹道：“芙蓉，你真美。”


芙蓉的脸又红了。杜云青笑道：“芙蓉，我这话是出自真心的赞美，绝没有别的意思。”


芙蓉点点头道：“我知道，如果我不相信杜爷的为人，也不会接受这次邀约的。”


杜云青道：“我与女子对练，这还是第一次，因此还有一个冒味的请求。”


“您说好了，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就没有什么顾忌的。”


杜云育道；‘我要摸一遍你的身体。”


芙蓉不禁一愕！杜云青正色道：“而且在摸到你那一个部位时，你必须要用力劲抗拒，使我了解到你用劲的动向，因为女子的身体组织与男子不同，肌肉的轮廓不像男人那样显明。”


芙蓉想想道：“这也是的，今天我回去后，对着镜子也试过几次，很难捉摸到自己的意向。”


杜云青笑道：“那是不行的，因为劲力的运用是局部的，那怕是端一杯茶到唇就饮，也不仅是手臂的动作，全身的肌肉都要配合这个动作运劲，你光是从正面看，是无法了解的，最少要四面镜子，照在前后左右，你才可以了解到劲力的运用。”


他走到芙蓉的身边，捏住她的手臂道：“现在就是个例子，你用力只是手臂，可是你看，胸侧也跟着紧张，劲间和动脉鼓起，腰间牵动两股，连小腿部位也跟着起了反应，测向感应，要从这么多的地方去观察的。”


一面说，一面用手指向四边镜中的每一个形相。芙蓉终于点点头道：“谢谢您，杜爷，我懂了。”


杜云青很仔细地用手抚遍她全身每一处大穴，有时用指压，有时用掌按，有时用拳挤，同时口中作着讲解。


这一度的肌肤相勉，渐渐地消除了芙蓉的不安，她变得十分自然了，笑道：“杜爷，今天这一会，我实在受教良多．足足比得十年的苦修。”


杜云青笑道：“也许不止十年，有的人终生无法迈进，停留在某一个界限上，就是找不到自己缺陷之所在。”


放开手后，他又盘膝坐好道：“芙蓉，现在我们都蓄气养神，调息片刻，然后就开始真正的比斗。


芙蓉也坐好了，闭目片刻就讪然道：“不行，我不习惯，越调反而越乱了。”


杜云青笑笑道：“那难怪，我也是一样，这种练剑的方法，本来只限于夫妇行之，因为老夫老妻，互相已经热捻了，破除心理的拘束，才能表现自然。”


芙蓉道：“除了夫妇就不能练了？”


杜云青道：“那也不尽然，如同像我们这种相互信任的朋友，心灵相通，也可以练的，只是能洒脱如你者，实在不多。”


芙蓉对这句赞美似乎很高兴，笑了一笑道：“那是因为我是满州的女孩子，不像你们汉族的女子那样拘谨。”


杜云青笑笑道；‘这也是一个说法，汉女即使在嫁人生子后，对自己的身体也视为绝大的秘密，即使对自己的丈夫，也不肯赤裸相对的，有人以为这是来儒理教之故，可是在唐代，妇女们已受儒家礼教的意儒，却没有这种拘泥，因此我认为这是南唐李后主的余毒所影响。”


芙蓉笑道：“南唐后主李煌为一代宗主，他虽是亡国皇帝，可是他的作品在未亡国前，风浪以蕴藉，不是个拘泥的人，亡国后感慨悲怨，却与礼教无关。”


杜云青笑道：“但缠足之风，起自后主，沿传后世，女子后来把一双天足裹成三寸金莲，固然楚楚可怜，但是必须要在遮掩之下才具美感，如果把裹脚布跟罗袜脱掉了，不仅是臭不可近，那丑恶之状也是令人见而却步的，所以不管多恩爱的夫妇，做妻子的绝不肯让丈夫见到自己的脚，否则恐怕就不会再恩爱了。”


芙蓉听他说得有趣，不禁笑了道：“杜爷，这么一说．你是见过那种脚了，不然你怎么知道呢？


杜云青道：“我没见过，但是我家有个老佣人，他的父亲曾经跟张献忠一起作战的，张献忠最恨尖脚女子，曾经把掳来的女俘砍断莲足，堆聚成山，据他所说，张献忠本来没这么残忍的，可是有一次，他刚好在他宠姬洗脚的时候闯了去，见到那妙乐生花的纤足，竟是如此丑怪之物，就砍了下来，以后他见到小脚女人就忍不住想给她们一刀。”


芙蓉笑了起来道：“杜爷，你是个很风趣的人。”


杜云青微笑道：“我说说笑话，是为了破除你心中的紧张，我们在比剑时，必须要在情绪极为安定的情形下才能进行的，现在你好得多了吧？”


芙蓉点点道：“好得多了。”


杜云青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站了起来，芙蓉也捧剑起立。两人相对默视片刻，攻势是由杜云青先发动的，他徐徐刺出一剑，口中道：“注意着，不要管我的剑，注意我的手臂肩头动势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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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杜云青的剑在一个极为巧妙的情况下挥出去，芙蓉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道：“杜爷，若非你提醒，这一招就很难有人能躲得并了。”


杜云青道：“我的寒月剑式一共有三式杀手，刚才那一式是常用的，其余两式还没机会使用过，你只要注意看就会发现其中奥妙的，现在你可以反击了。”


芙蓉果然开始反击了，她的攻势很凌厉，几乎每一式都是在诡奇莫测的情况下出手，幸亏杜云青已能够洞悉先机，每在她杀机初现时，就已知动向，—一都化解了，交手到甘多招后，芙蓉倒仰着侧跳而出，只感到胸前一原。


低头一看，在乳沟处有着一个分许深的小孔，不禁骇然道：“杜爷，你这一式好厉害。”


杜云青叹道：“这是我寒月剑式中的第二招，原来你可以闪过的，可是你忘了我的嘱咐，竟然横剑来招架，所以才慢了一步。”


芙蓉讪然道：“我没有忘，只是我的判断不够，也可以说对你的了解不够，我没想到你出剑如此快速。”


杜云青道：“我的剑式并不精奇，就是在一个快字，杀手若出，绝不能招架，只要把捏住这个原则，你就稳可以击败我了。”


芙蓉有点惭愧地道：“杜爷，面对你这种心胸，实在太惭愧了，你已经把你秘技完全公开出来，我还藏私留下两手。”杜云青笑笑道；我知道，那不是你放意藏私，而是那些剑式是你自己独创的，不载于五龙武芨之内，即使施展出来，对我也没多大用处。”


“你怎么知道的？”


杜云青笑道：“这练剑的时间少，研究剑法的时间多，我本身的寒月剑式一共只有三手，我只以两年的时间就练熟了，以后的时间，我只是在揣摩名家剑式的精奥，看看在什么时机下，能运用我的剑式攻虚而已。你施展了甘四手剑式，都是能前呼后应的，如果你还留了两手，那一定是剑式以外自创的新招。”


芙蓉低头道：“是的，我从玉龙寺学来的那些招式，已全部抖露出来，从我们交手的情形来看，玉龙寺中甘四个护法弟子，是绝对无法胜过你的，不过我师父的能力如何，我也不知道。”


杜云青道：“我想也差不多了，现在我要把一些重点记下来，至于你自创的剑式，我们回头再研究。”


刚才所交手的剑式都画了下来，芙蓉则在一旁拿起干布，擦擦自己身上的汗，倒了两杯茶，放下了剑，走到桌子前，递了一杯给杜云青。


杜云青称谢接过，他已经把甘四式剑法全画了下来，芙蓉诧然道：“杜爷，你居然能全记下来了？”杜云青道：“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不过也是因为这种比划的方式特殊，剑势的变化动向已经知道了，记忆就容易多了。”


两个人一面喝着茶，一面互相讲解，研究剑招的变化，忽然两个似乎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两个人默然相对片刻，还是杜云青道：“芙蓉，我们到底不是圣人。”


芙蓉的脸更红了，但她也勇敢地道：“是的，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就免不了这种感觉。”


“以前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有过，我已经甘六岁了，一个廿六岁的女孩子，要说没有这种感觉，那是欺人之谈，不过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而已。”


杜云青一叹道：“我也是的，以前我都还能克制得了，今天不知怎么，居然突如其来。”


芙蓉想想道：“那或许是我们都太自信了，在一开始就压制住了，相处得很自然，就放松了戒备。”


“芙蓉，我很抱歉。”


芙蓉笑笑道，“没什么可抱歉的，我们本来就是平凡的人，何况我在来之前，心里也有了准备。不管将来能否相守在一起。在这种情形下聚过之后，我也不可能再去嫁人了，不如听其自然吧！”


杜云青伸手抱住了她，两个火热的身子，两颗早已相属的心，眼前彼此之间，又没有任何的阻碍，原始的两性之间的吸引力把他们紧紧地吸在一起了。


双方都在激情的刺激下，是很容易达成那种自然的协调。


地上铺着地毯，四壁的光那么亮，偏又安置着几面大铜镜，因此这种种的一切，都有助于他们的热情。


一轮又一轮的高潮，终于都过去了，但他们仍然满足地相拥在一起。


最后，杜云青才道：“该死的徐胖子．他给我们准备的那壶茶里一定有问题。”


芙蓉闭着眼睛，弯长而柔卷的睫毛交列成一弧很优美的曲线，嗯了一声道：“是的，他泡的是茉莉香片，我喝惯了这种茶，总觉得那种香气有点特别，这个胖子，可恶得该杀，他居然下了这么重的份量，使我像个淫妇似的，幸亏还有落红为证，否则你不知道要怎么想我呢！”


杜云青吻着她的胸膛道：“我还会怎么想，我只希望你能了解，这绝不是我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即使你想占有我，也不会用这个方法，你也早已明白，只要你开口，我会毫无考虑地献出一切的．不需要兜那么大的圈子。”


杜云青倒是怔住了，芙蓉的情意使他很感动，但在内心却有着更深的愧疚：“芙蓉，我不过是个江湖人。”


芙蓉笑了，笑得很甜、很美：‘我知道，云青，我是一流宗主，还会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第一次见面，我赠你珠花玉镯时，倒的确没看出你是谁，但已感觉到你气质的不凡，第二次地教场一逢，我知道你是笑面追魂时，早已把一个心深注在你身上了。”


杜云青感激地吻了她一下，芙蓉笑笑又道：“初次相逢，我心里有一个影子，一个气宇不凡的书生，但是我没有问你的姓名，也没有想到你是个江湖人，而我的工作与事业是寄在江湖上的，我的心里记着笑面追魂杜云青的名字，想着你会是怎么一个人。”


‘杜云青这三个字对你这么有吸引力吗？”


“是的，别忘了一流宗对江湖中的知名人物，都有着详细的资料，从资料中我知道笑面追魂是一个技艺绝顶、孤傲冷僻的青年奇侠，奇特的新月剑，奇特的杀人手法，在笑容中把人领向死亡，对于那些被杀的人，一流宗也有记录的，我发现那些人都有着足以取死的原因，虽然有几处风还是素负侠名的白道人物，但是你没有杀错过一个人，这样地，我就为你所吸引了。”


“你根本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不必知道，因为我是以正义为秤来衡量那些死在新月剑下的人，也用这个标准来衡量你的行为，就足够使我尊敬了，尤其破坏死者的人格与声誉，更不计较本身的毁誉，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侠者胸怀。”


“芙蓉，你说得我脸红了。”


满足的嘘了口气，对杜云青用轻吻加在她身上的爱抚，使她有一种新奇而震粟的快感，因此她不敢动，唯恐一动就惊止了杜云青的行动，惊醒了这种近乎梦境的愉悦：“云青，你才第一次脸红，我却为你脸红不知多少次了，夜中无眠，我常自己问自己，假如我要选择一个男人，那会是谁呢？我的嘴里立刻会跳出你的名字，我竟爱上了一个从没见过的人，想着想着脸就红了，这很可笑吗？”


“我不知道，我很少有这种经验，不过我从不会笑一个认真地爱的人，因为爱是很神圣的，正如我受过你的馈赠后，也不知道你是谁，更没期望有再见你的一天，但我却驱不开你的影子，那还不能算是爱，只是一种思慕，可是我认为这很神圣庄严，没有一点可笑。”


芙蓉突然张开了双臂，紧紧地拥住了他：‘云青，我好快乐，好高兴，两个影子居然会为一个影子，因此，我对那位胖爷十分感激，我要好好地谢他。”


杜云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两个影子合为一个，另一个影子是谁？”


“一个是观前卖卜的书生，不知是什么缘故，见到了你，我竟有一股莫名的冲动．你的气质对我似乎有无限的吸引力，所以我才莫名其妙地送了你那两样手饰，我有个直觉你不会变卖那两样东西的，所以我不时叫人四出打听，在每一家当铺、珠宝古玩店里去找那两样首饰，有一天有个家人拿了支玉镯回来，看上去真像，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等我拿近仔细一看，才发现并不是的，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居然花了万两银子，把那只玉镯买了下来，然后又用个钉锤把它给敲碎了，你看我有多傻。”


杜云青一笑道：“幸亏我没有拿去卖了。”


芙蓉也笑道：“想来实在很傻，我送你这两样东西，原是为帮你改善一下生活，好好地去求上进，博个出身的，但我又私心希望你不会那么俗气果真拿去买了，有时想想这种矛盾心情，我自己也感到好笑。”


杜云奇在她的怀抱中心激烈地跳动着：“一年多了，你怎么不去看看我是否还在卖卜呢？”


“我自己没去看，可是三天两头，我总会叫人去看看的，知道你依然故我，还是那样潦倒，我真是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你没让我失望，你把那两样东西珍藏了起来，依然守着清贫，难过的是你仍然在那里，没有振作起来。因此我也不敢去看你了。”


“你怕我见了你会缠你？”


芙蓉不好意思道：“这是有一点，你既然宁可守贫而不肯变卖那两样东西，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因人而爱物，不忍相舍。那样我如见了你，让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岂不是害了你：第二种可能是你生性孤介，当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没来得及退还给我，如果见了我的面，硬要还给我，那会使我很难过。”


“这又有什么难过的呢？”


芙蓉笑了一下道：“我是个女孩子，而且自信还不丑，在私心之下，我希望是第一个原因，你很珍重我这份情意，假如是第二个原因，固然能使我对你尊敬，但是我会很失望的。”


杜云青道：“那我可做了件杀风景的事了，我居然在第二次见面时．退还给你。”


芙蓉笑道：“我没失望，你别忘了我心中还有第二个影子，那就是对笑面追魂新月剑客杜云青的私心倾仰，前者却是感情的冲动，本来是两回子事，哪知竟巧妙地合在一个人身上，你不知道我当时心里多高兴，根本就没考虑到其他，立刻就来找你。”


杜云青慢慢地从激动中冷静了下来，叹了口气道：‘芙蓉，现在有个问题，我们将来怎么了结呢？”


芙蓉道：“没什么难的，我跟你走。”


“你走得了吗？”


“走得了的，我既然出任了一流宗主，就表示我已身人江湖，必将在江湖中求归宿的。”


杜云青叹了口气道：“朝廷肯放你走吗？”


芙蓉笑道：“当然肯，这是早就说好了的，我已经尽了八年的力，比预定的期限已多干了一年，皇上说过，我干到甘五岁为止，或是我嫁人为止，现在我不但过了甘五岁，而且我也准备嫁人了，他没理由再留住我。”


她的脸色充满了信心与微笑，倒是杜云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芙蓉．事情真能这么顺利吗？”


芙蓉不禁一征：‘云青，你这是什么意思？’杜云青默然片刻才道：“芙蓉，首先我必须声明的是我心里只有一个女人。”


“是我吗？”


杜云青摇摇头道：“不是。”’


芙蓉的脸色微微的变了一变，但随即洒脱地道：“没关系，一个像你这样的男人，原该有很多的女人爱上，只要你往后在心里面也为我留一个空位就行了。”


杜云青的眼中掀起了一阵激动：“芙蓉。你不在乎？”


芙蓉笑了一笑道：“你一定要问，我当然是在乎的，可是我自幼生长王侯之家。”


“正因为你生长在王侯之家，我才感到奇怪，你应该是满心高傲，不肯屈居人下的。”


“那就错了，你看到了我们的外表，其实生长在王候之家的人，最难有个人的尊敬，因为我们必须学会谦卑，在我之上有太后，有皇上、有阿玛（满人对父亲的称呼），有祖宗的家法与传统，这重重的压迫使我们自幼就得学习谦卑恭顺，逆来顺受，对一些不情顾的事勉强接受，像我十岁时，被送到长白山习艺，回来后担任这种工作，我满心不愿意，但必须接受，因此，对自己的将来与命运，我比较能忍受打击，也更能理智地安排我自己，我不是你第一个爱上的女人，这使我感到有点怅惆，但也不是什么无法忍受的事，因为我们相逢原已太迟。”


杜云青怜惜地吻吻她：“你要知道她是谁吧？”


“我不希望知道，不过你要告诉我，我会听着，如果有我能尽力的地方，我会尽一切的去做到，把那个女子找来，促成你们在一起。”


“芙蓉，你的胸襟宽大得使人惊奇。”


芙蓉温柔地一笑：“我为官家做了这些年的密探首领，对人事的看法较为平和了，要争取一件人人都想要的东西，最笨的方法就是打击别的竞争而独占，纵使能够成功，也是暂时的，因为失败者不肯甘心，一定还会来争夺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与几个有力者共享，这样一来，在更多的竞争者之间，才能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化阻力为助力，陈望安死后，一流宗主轮到我，就是因为我能忍别人，不去打击别人。”


‘可是别人却在打击你。”


‘那是他们的愚蠢，斗倒了我，大权不会落在他们手中的，真正握有大权的是皇上，而皇上绝不会信任一个野心的人来掌大权的，所以我才认为屠长虹太傻，福康安也太傻，他会把自己的大好前程断送掉的。”


杜云青笑笑道：“福康安倒不是想打击你，他是为了争取你的好感，要把我赶走。”


芙蓉笑了一笑道：‘看起来如此，但你不够了解他，他的确是想争取我，但不是感情的原因，而且为了手中掌握的权势，他是个野心很重的人．因为他是皇上的亲骨肉，这造成了他特殊的地位，也害了他。


因为这种缘故，他妄想着能有身登大宝的一日，但是他没有看清一件事，皇上对他很钟爱，但不会为他而破坏了祖宗的传统，而把一个私生子继大统的．假如皇上没有子嗣，这倒还可能，偏偏皇上是个很有福气的人，十几个王子阿哥都是亲生，已经注定了十五阿哥弘历为太子了，不会轮到他的，好了，那些话不谈了，云青，说出你爱上的女子是谁，只要她还活，没有嫁人，我一定能把她给找来的。”


杜云青轻叹道：“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她是个很美丽，很善良的女孩子，在我穷途潦倒的时候，送了我一朵珠花，一只翡翠玉镯。”


芙蓉的脸红了，用手捶着他的胸膛：“你好坏。”


杜云青握住她的手：“芙蓉，是真的，我宁愿你还是两年前送我玉镯的那个女孩子，也不愿意你现在的身份，在我心目中，那是一个完美与良善的化身。”


芙蓉道：“难道我变了个人吗？”


“是的，至少你比我们初会时复杂多了，那时你穿了一身朴素的布衣，气质是那么的高贵，性情是那么善良，人又是那么美，心地又是那么仁和，我明知道那一个女郎是多么的可爱，爱得愿意拿生命去换取她。但会晤是不会有结果的，却仍不免在心里深刻下一个倩影，寄以遥远的思念，可是你今天这么近地在我身边了，我倒反而调怅，梦想与真实之间，就差了那么一点韵味，我想你会了解我这种心情的。”


芙蓉满足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我了解，但是我跟你的感受不同，我觉得现在更美，云青，在你去保镖的那段日子，我常梦见你，醒来知是梦，我感到分外的孤独，不像现在更美，闭上眼睛，我感觉到你，睁开眼睛看到你。”


一股热血又从杜云青的胸间涌起，他感到怀中的这个女人．是多么的狂热。


“云青，我们继续没谈完的话，你还有啥顾虑？”


“我是说你嫁人的问题，你要知道，虽然我们认识得最早，结合得也最早，但是中间这段距离拉得太长了一点，我已经订下了两房妻室。”


“我知道，幸亏是两房，问题简单得多了，她们能够容第二个人．就不会在乎第三个人了。”


杜云青道：“她们不会有问题的，因为她们知道我是在什么情形之下答应她们的，困难的是名份。”


芙蓉笑道：“她们之间定了正庶吗？”


“没有，说好了不分正庶的。”


“那就是了，我并不想压她们下去，更不争那些虚名，要紧的是在一起而彼此相爱。”


“可是你的家里允许你如此吗？”


“别管我的家，若论家世，我们根本就不能在一起，既然我抛开了那一切就没有什么好计较了。”


“你抛得开吗？”


“抛得开，阿玛会同意的，而且会一力促成。他老人家是个开明的好父亲，对干把我拖进这个圈子，已经万分地歉疚，巴不得我早一日离开。皇上也许会留一留。可是我一定要走．他没办法，只是我不能留在北京了。这倒不是别的，而是北京城里认识我的人大多，除非我躲在家里深居简出，可是你不肯到我家去的，若是要我也到天马镖局去当镖的话，那对朝廷是太难堪了。”


杜云青笑道：”听你说来，似乎你那边是没问题了。”


芙蓉嫣然道；‘是的，云青，我不是那种不知进退。自寻烦恼的人，假如我们之间有阻力的话，我一定会约束自己，以免陷得太深……唉，听你的口气，似乎你那边还有问题？”


杜云青点点头道：“是的，一个小问题。那就是我的责任、一个跟你冲突的责任。”


芙蓉道；‘’怎么冲突呢？”


杜云青道：“你是一流宗主，而我到北京城来的目的，就是要搅散你的一流宗，这不是冲突吗？”芙蓉道：‘记得找上次在徐胖子的酒棚中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了。我也同样的反对这个方法和组织，更看透了用这种方法去对付江湖人是弊多于利，我也说过，只要你不参加义师，不从事反对大清朝的行列，我绝不与你作对。”


“我不是义师中人，但一流宗如果是代表朝廷的话，我一定站在敌对的立场。”


芙蓉想了一下道：‘只要我离开了，一流宗也就差不多垮了，旧日的几个领导者都差不多死了。”


目前只死了陈望安与屠长虹两人，还有一个白东岳。”


“皇上对他并不信任，不会让他掌重权的。”


社云青叹了一口气道：“芙蓉，恐怕官家对你的信任不大倒是真的，否则不会不让你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假如官家要有一流宗来消灭江湖人，白东岳才是他真正要重用的人。”


芙蓉一怔道：““他是谁？”


杜云青道：“白泰官，当年的江南八侠之一。”


芙蓉道：“那怎么可能呢白泰官早就死了。”


“绝对不会错，白泰官跟年羹尧是同门师兄弟，一个辅佐先帝雍正以成大业，一个却加入日月盟，成为反清义师中的主力人物，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似乎是完全敌对的，但是实际上，他们之间有着很深的默契。”


芙蓉道：“白泰官是死在陈望安剑下的！”


杜云青道：“当年西山夜战八侠去了六个，结果四死两伤，伤重逃生的是甘凤池与路民瞻，死的是周清、白泰官、张云如与贾仁父，这只是宫里放出来的消息，事实上并没有谁能证实，遗体是收殓好后再交由一家寺院安顿，八侠的家人去领回时，已经过了很久了，无法开棺辨认，因此这个死讯很成问题！”


芙蓉道：“可是杀死他们的陈望安却没有否认……”


杜云青一叹道：“芙蓉！假如白泰官在那个时候已经跟官家有了连系，射日剑自然要为他守密的！”


‘白东岳的长相并不像白泰官呀！”


‘动过外科手术的！”


“外科手术能把人整个地改变吗？”


杜云青一叹道：’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因为我既不认识白泰官，比没有见过白东岳，只是根据我的判断觉得很有可能。第一是名字，东岳为泰山，而五狱都是受禅封的神山，虽是受天子的拜祀，却仍是神官而已，因此白东岳即为白泰官，大致还说得过去！


“他既然易容使人认不出来，为什么又要取个名字，跟原来能相互影射呢？”


杜云青笑道：“这就是人的一点微妙心理，明知浮生无足恋，却偏要活下去，正如我卖卜时自号为青云子一样，总希望还跟过去搭上那么一点牵连的！”


“还有第二呢？”


“第二点是我跟陈望安交过手，发现他的射日剑虽然精微，但要说能以一敌六，搏杀六名高手．似乎还不够，尤其是他们当年还合作了一套六合剑阵，施展开来，陈望安绝躲不过，除非有人泄了底子，或是暗中帮他的忙……”


“还有没有呢？”


杜云青道：“有的，这是白玉霜仙子告诉我，她跟你一样，早年也是大内密探的领班，她说白东岳是八侠被杀之后再出现的，她对白东岳事前一无所闻，而后就突然冒出这个人来了，接替的是她的位置，承继的也是他们的家世，但是跟她却全无渊源，综她多年的研究判断，才有了这个发现，相信不会错的！”


芙蓉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打算如何应付？”


杜云青道：“如果他干他的密探，我不会去管他，但如果他以当年在义师中关系，利用义师来邀功，为他去杀害那些心怀故国．却无意扰清的江湖人，我就不容他了，心怀故国乃人情之常，这不是罪。”


芙蓉轻叹一声道：“云青，你不必说服我，我对密探的生涯深恶痛绝，并不下于当年的白仙子，所以我才决心离开，你要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你怕受牵连吗7”


芙蓉顿一顿才道：“云青，我告诉你一个最大的秘密，那就是皇上自己也反对这种密探制度！”


杜云青不禁一怔道；‘什么？官家也不赞成？”


芙蓉点点头道：‘是的，他见到前明之败亡，固然为皇帝之不振，但崇帧帝只是庸弱没有魄力而已，并不是昏君，他之所以无法振作，就是因为受到了东西内三厂密探的控制与压力，诛袁崇焕，逼反洪承畴，甚至于后来掣肘史可法、左良玉等人，使得将帅无以用命，自坏长城，诛杀忠良柱石，都是为了朝中权贵与密探勾结弄权之故，这批人固可成事也足败事实足为诫。”


‘’那他为什么还要容忍呢？”


芙蓉道：“你以为很容易就对付他们吗？目前他们各依附着一个有力的权贵，使朝廷也不敢轻动他们，像白东岳被和坤抓住了，要动白东岳，无异逼老和造反，福康安原来抓住了屠长虹，情形也是一样，不过福康安更厉害，那批人已由屠长虹的手中转到由他直接控制了，所以福康安才会那样跋扈骄傲，官家要我出来主持一流宗，无非是压压他们。”


杜云青道：“你压得住吗？”


芙蓉苦笑道：“我压得住这些密探，却压不下他们的主子，朝廷有镇压他们的力量，却要容忍他们一点，维持现状，他们尚知敬畏，逼反了他们，朝廷固然有能力剿平他们，但也是很费力的事。”


“官家对你何以如此信任呢？”


“因为我阿玛不但是他的亲兄弟，而且也是个胸怀极为淡泊的人，我们手上没有实权，没有外援，造不成反的。”


“其他的人呢？”


“福康安手上有征西的大军，和坤手上有几个总督或将军为死党，牵一发则动全局。”


“这些人会跟着和坤造反吗？”


“和坤是鉴仪卫出身，那就是侍卫营的前身，岂有不懂的，他拿住了那些人的把辆，却又全力支持包庇他们，然后再吩咐他们犯些更大的错误，如川督国泰、江南巡抚陈辉祖等人，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够杀十个头的大罪，倒了和坤，他们就没有活路，会不死心塌地巴结吗？再如吉林将军乌其明，连备战的军晌都被和坤调用了，他们如果不倚仗着和坤，早就脑袋搬家了。”


“朝廷为什么要纵容他们呢？”


芙蓉叹道：“云青，你不是宦海中人，不会懂的，和坤只是贪。却没有造反的胆子，放纵和坤，就像是养条看家狗，他能防外贼、”


“你说的是福康安？”


“可以算一个，是上早先提拔他，半为私心，半为公意，因为这个年轻人在满族亲贵里还算是个人才。但他掌权之后就跋扈起来了，除了对圣上尚知尊敬外，简直没人在他眼里，圣上也很痛心与后悔。”


杜云青一笑道：‘那也不算什么大错，庸才不足成事，人才不甘居下，这是理所当然的，雍正先帝的年羹尧与岳种琪，都是为此而诛族的，我不管这些事，还是谈切身的，破玉龙寺是最重要的．你真能陪我前去？”


芙蓉道：“当然，我既然来练剑．自然是不再计较那些顾忌了，而且我对玉龙寺学艺是奉命前往的，说不上师徒关系，师父是因为我带了旨意去，不敢不教我，也不会对我有师徒之情。


杜云青不禁一怔道：“芙蓉。你的意思是要陪我一起去攻破玉龙寺？


“是的，玉龙寺里有十二护法、四大侍婢，单是这十六个人就很难对付了、更别说我师父白龙上人的武功高深莫测，你能约到的人手有几个？”


杜云青苦笑道：“还能有几个，我打算单人独剑去，连纫珠跟小如我都不想要她们去。”


芙蓉道：“你摆得下她们吗？”


杜云青道：“也许是摆不开，但是我会通知白仙子跟纪秋夫前辈一声，让他们出头来拦下她们。”


“拦得下吗？”


“实在拦不下也没办法，她们一定要跟着我这个落拓江湖汉去送死，我也只好认了。”


“她们的武功如何？”


“还嫩，两个人都没杀人的经验，虽然她们的底子不错，剑法也是正宗，但没杀过人，一个低于她们的人，也能够胜过她们，因为她们的杀手施出时，都会迟疑一下，这一下迟疑，往往会送命的。”


芙蓉点点头道：“不错，两个人的武功如果差不多，就要靠经验来取胜了。那你就该极力阻止她们去呀。”


杜云青道：“所以我才要她们的家长出头拦阻，假如没有效，就是她们对我很认真了，我即使硬留下她们，也没多大用处，我若死在长白，她们会找了去为我报仇拚命，同样也不免一死，倒不如跟我一起去，我也能照顾一点。”


“那我更不能放你一个人去了，她们只是有名无实，尚且有殉死的决心，我已是你的人，岂能眼看着你去冒险，而不闻不问。”


杜云青道：“芙蓉，你去方便吗？”


芙蓉一笑道：“当然方便。皇上所以送我去学艺，就是要我把他们的剑法武功都摸清楚，将来好收拾他们。”


“什么？官家也要收拾他们？”


“是的．圣上私下跟我透露过，他也知道这些人实为祸乱之由，仗着武功，投身权贵而想左右朝廷。圣上对上一代雍正先帝为王子时，诸兄弟各引杀手为翼助的事十分耽忧，所以老早就把太子册定了，现在圣上春秋尚富，他们还不敢蠢动，如果等他年纪老一点，恐怕有几个不安份的亲贵就会动歪脑袋了，派我去练武就是观察他们意向的，圣旨要他们倾囊相授，但他们还是藏了私，圣上知道这批人是不甘雌伏，能除掉他们最好。”


“今天下午你为什么不说呢？


芙蓉笑道：“云青．我要是说了出来，怕你会怀疑我别有用心．利用你们去替朝廷除心腹之患。”


“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芙蓉笑道：“事实上确是如此，不过不去除掉他们．朝廷会继续利用他们来对付江湖人．逼使江湖人全力与一流宗拚命，一直到双方伤尽元气，达到一石两鸟的目的。”


杜云青神色一呆道：“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芙蓉笑道：‘’什么好处，汉武帝不惜用官军之力，尽诛天下游侠，为的又是什么？无非求江山永固而已，历来朝廷变迁，江山易鼎，都是得自江湖游侠之力，绝世英武的唐太宗李世民，还不是靠着收取瓦岗诸友，才建立下大唐百年盛世。本朝之初，虽未得江湖人之正面相助，但若非江湖人出身的李自成祸乱中原，首先把朱明皇室搅散了，本朝又怎能如此容易入关定鼎。”


杜云青道：“可是官家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实力也加以消灭呢？”


芙蓉道：“谋国时，江湖人固然是最好的助力，定国后，江湖人就是最大的阻碍，因为他们恃艺而骄，目无法纪，全凭一己的好恶，行法外之法，动辄伤人，得手后飘然远飑，蔑视帝室尊严，这是任何一个皇帝所不能容忍的，一个有魄力的皇帝是绝对不会容许江湖人这种行径的。”


杜云青道：“江湖人也不是乱杀人的。”


芙蓉笑道：‘’我知道，江湖人有正有邪，有善也有恶，善者行快仗义而杀人，恶者则为凌人而杀人。”


“可见江湖自有道义与制裁。”


“这是你的想法，但是为人君者不能这样想，一个人若是真犯了法，自有国法制裁，不能由江湖人来管的。”


杜云青感到词穷了。美蓉道：“云青，我知道你不是滥杀无辜之辈，死在你剑下的人，都一定有取死之道，因为我才愿意帮助你，跟你一起走。”


哪你也会成个江湖人了。”


“是的，我也准备做个江湖人。”


“那不是与朝廷的意愿想违背了？”


芙蓉笑道：“不会的，皇上并不是个糊涂人，他要消灭的是那些易为富贵利欲所役使的江湖人，对志行高洁胸怀淡泊的江湖人，还是很尊敬的，因此我要跟你走，他是不会反对的。”


芙蓉又道：“皇上也明白，江湖人太多，杀之不尽，除之不绝，因此他只希望一些真正操守光明的江湖人，能远处湖海，对那些贪官暴吏加以清除。天下实在太大了，朝廷能管制的地方，朝廷自会管，但是不能在京师管而冒帝王等严，在偏远地方．耳目不及，官吏们朋比为奸时，他还希望侠士们能出之手锄之。”


杜云青开始陷入沉思。芙蓉却推推他道：“云青，你还练不练剑，如果不练了，我就该回去了。”


杜云青道：”不能练了，练剑必须要身体在极端平静，体能在极佳的状态时为之，现在我们都不行。”


他们不再说话，两个人都感到很累了，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也不知道有多久，当杜云青醒来时，芙蓉已经穿好了衣服．正默默含情地看着地他，杜云青慌忙起来，也穿上衣服道：“你怎么不叫我？”


芙蓉柔媚地一笑：“云青，即使我贵为格格，也仍然是个女人，而一个女人在新婚次夕，照例要起得很早，据说，很少有丈夫知道他的新婚妻子在第二天早上是什么时候起床的。我们的新婚之夕很特殊，这里简直不像是一个洞房，因此唯有这一点才使我像个新娘子。”


杜云青也笑了一笑：“徐胖子是个有心人，他毕竟还布置了一点洞房气息。”


用手指指定角的一对红灯，那里面点的是一对龙凤花烛，然后才笑道：‘“我要他准备卅六盏马灯，他只给我找了卅四盏来，然后塞上了这么一对灯，当时我还没有注意，现在想来，他是早有预谋的。”


芙蓉道：“不但早有预谋．而且简直可恨，给你这个。”


她红着脸，递出了一个小包，杜云青接在手中道；这是什么东西？”


美蓉仍然红着脸道：“死胖子压在红烛台下的。”


杜云青打开一看，是一块薄如婢翼的丝绢，上面印着几点殷红，旁边却是一行绢细的小字，居然题着一首律诗：“无情剑底有情天，情露谁得情花艳，有情相对鸳鸯宿，无情各作孤石眠，若为桃花添颜色，贞血一点付君验，桃花未必随逝水，但有心比金石坚。”


杜云青道：“这是什么意思？


芙蓉道：“这是你们汉家的习俗，新婚次夕，新妇例将一方素绢染上落红以明贞．而且要新郎在上面签上名字，以证实其真！死胖子居然把我们料定了，所以在烛台下压好了这个纸包。”


“我怎么没看见呢？


“那一定是他在临走时偷偷压着的，而且他算准我一定会发现，只露了一个角在外面。”


“为什么他知道你一定会发现呢？”


“你自己不会去看看？”


杜云青看过去，在烛台畔，有一口铜盆，笑笑道：“那是他给我们擦脸的，他说我们如果感到疲倦了，可以洗个热水脸提提神，旁边还给我们暖炉温着一吊子热水，这个胖子做事情很细心，我倒真想洗把脸、”


说着要走过去，芙蓉急道：‘不能用，那水脏！”


杜云青道：“你洗过了也没关系，我们之间，还分什么彼此，难道我还会嫌你脏不成？”


芙蓉急了拦住他道：“告诉你不能用就不能用。”


杜云青见她如此焦急，想了一下才明白，笑道：‘芙蓉，你倒是赶得快，至少也得等我，擦把脸再移作别用，现在我这一身一脸都是汗腻腻的多难过。”


芙蓉满睑通红，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杜云青笑着展开那块丝绢，又仔细地端着道：“你也是未能免俗，当真还印上这个，我还会不相信你吗？我们这洞房非比寻常，可以一览无遗，我早就看见了。”


芙蓉仍是红着脸道：“我不是给你看的，是给那个死胖子看的，让他知道我们旗人家的女儿也有清白！”


杜云青一怔道：“给他看，这是干什么，这种东西是我们私有的秘密，岂是为外人道也？”


芙蓉道：“我不在乎，一定要给他瞧瞧，别让他把我们旗人的女儿都瞧扁了，你看看他最后那句多可恶！”


杜云育又看看那首七字律诗，念出示两句：“桃花未必随逝水，但有心比金石坚。这是什么意思？”


芙蓉道：“验贞之俗．只在汉家行之，我们旗人是没有这一套的！”


社云青道：“我们汉人家也不见得都与这一套，我就不知道，而且也不重视这一点。”


芙蓉轻叹道：“旗家女儿，对贞操的观念不如汉家那么看得重，男女礼防也没那么严，没出阁的女儿，跟别的年轻男人交往很寻常，父母也不禁止，因此没有初夜验贞之俗，因为婚前失贞的情形不少，验了徒伤感情，再者旗家女儿经常从事骑射运动，就是守身如玉，也有很多贞血已破的情形，所以旗人女儿嫁到汉家的很少，尤其是已曾破贞女孩儿，绝不愿意去自寻其辱．有很多汉人以为这是朝廷轻视汉人，实在是想偏了！”


杜云青道：“那是世俗之见”


芙蓉冷笑道：“可是徐胖子最后这两句诗，分明是怕我也是这个样子，写来劝你的，我非要给他看看不可”


杜云青一笑道：“芙蓉！你嫁的是我，又不是他，向他赌这口气干什么，老实说，我还舍不得呢！验贞是丈夫的权利，怎么能让别的男人去看呢，我虽然不是醋坛子，但是我老婆这几滴桃花水，也不肯让别人过目的！”


说着从身边取出芙蓉先前送给他的那个荷包，把绢帕小心翼翼地揩好了放过去，然后拍拍荷包笑道：“这是我杜氏门中传家之宝，将来只宜传诸子孙”


芙蓉娇媚地笑了．依偎在他胸前道：“云青，看不出徐明那个人，文才还不错，那一首七律情词并佳，我还有些地方不明白呢？”


“有什么地方不明白，本夫子可以启汝芳塞！”


芙蓉道：“第三四两句不知道出自何典？”


杜云青念道：“有情相对鸳鸯宿，无情各作孤石眠，这是新典，问孔子也解答不出的！”


“什么新典？”


“那是从情露催得清花艳一语引申出来的，他在茶中弄了手脚，怕你找他算帐，特别为自己作申辩，意思说我们之间如果有情，那么情露发情花，而效鸳鸯宿，本是水到渠成之事，如果我们相对无情，则各如孤石，以我们的定力，应该能克制住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怪不得他！”


“这个混帐胖子，那天我也弄个女子，各灌他们两壶锦帐春，剥光他们的衣服，把他们关在一起看看！”


杜云青笑道：“那可使不得，至少有人会恨死你了！”


“谁？他那付形相，还会有女的看上他不成？”


“罗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人对他倾心得很呢！”


芙蓉一撇嘴道：“我不相信。”


杜云青笑道：“信不信由你，我绝不是凭空杜撰，确是有人对他矢志相随，而且那个女子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大美人，更是一位很可敬的侠女。


芙蓉笑道：“你说的是雪地飞狐杜九娘？”


杜云育道：“是的，雪地飞狐在江湖上何等声望，可是遇见了徐明之后，居然肯屈志厚身，以春花老九的名字，张帜青楼，可见她对徐明是多倾心。”


“她倾心徐明，干么又要干这个工作呢？”


“因为这个工作易地掩护，又有公开活动，不虞被人发现，而能刺探很多机密？”


“取不义之财的消息，八大胡同的艳窟中，固多寻芳之客，但是也多钻营之途，说得实际上点，这条胡同还可以说是小军机处、”


这是怎么说呢？”


“几个有名的姑娘，都是朝廷大员的外室，许多公事上解决不了问题，都可以在此地解决。某人有所要求，钻研门路，只要打听到主司是谁，就先到他的相好处挂号，然后由那位姑娘出头，把相关的部会人员邀齐，在丝竹声里，一团和气的情形下，添斤减两，皆大欢喜，所以别看在朝廷上争得面红耳赤，各不相让的事，来到此地都能顺利解决了。”


芙蓉拂然怒道：“这还像话，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杜云青一叹道：“芙蓉，假使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这个一流宗主就是白干了，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公开门路。”


“皇上也知道吗？”


“我想他一定是知道的。”


芙蓉想想道：“不，我认为不可能，皇上如果知道，怎么会允许他们这个样子胡闹的。”


“这又不是什么军国大计，最多是些人想活动着往高处爬，或者是候补的州县司道想放个实缺．或是些有钱的商贸想弄个顶子，捐个品衔，大的被和坤一手把持了，轮不到他们，这些只是和坤吃剩下来，或是不屑一顾的，官家既然纵容和坤，又怎能过这些太认真。”


“杜九娘刺探这些消息有什么用？”


杜云育道：“到这儿来营求的，都是有两文的，而且也都是心术不正之徒，为富不仁之辈，拔他们几根毛，以济老拯孤，无伤于廉，再者也是取有余资不足。”


芙蓉也笑了道：“该，这些家伙原该狠狠地敲他们一笔，徐胖子找到这条路子倒是个有心人。”


杜云青道：“而且他也很公平，不光是在这边抉取对象，和坤那儿，也照样下手，光是由这些人身上动手脚比他以前夜盗千户，黑吃黑，专从江湖强梁恶霸口边剜肉要安全得多，所以他才定了根。”


芙蓉道：“只是杜九娘太受委屈了，徐明简直该死。”


杜云青道：“这倒不能怪他，他也不是没感情，可是他不能公开跟杜九娘在一起，因为那样一来，九娘就不能混了。”


芙蓉道：“可是总不能叫九娘去屈居别人的外室呀？”


杜云青一笑道：“所谓外室，只是一个名目而已，那些老太爷们只是在这儿设个私人办事房而已，可不敢把这儿当作小公馆，因为他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家里的一群饿狼都难以应付，那里还有余力可供报效的？”


芙蓉红脸一笑道：“云青，你也很不老实。”


杜云青道：“我从来也没说自己是个老实人。”


芙蓉用手指轻敲了一下他的额角道：“你很坏，你装的算命先生却是一本正经，循规蹈矩的样子。”


杜云青道：“我也不是装，那是我的本行，我除了舞拳弄剑之外，只会算命，不能仗武谋生，就只好测字卜卦糊口，而算命先生不老实行吗？来光顾的都是些坤道贵客，求财、问子，或求终身，还有些涉及闺中隐私，对我这个算命先生，她们却从不隐瞒，我必须要一本正经，才能取得她们的信任，否则不叫人砸了摊子才怪。”


芙蓉笑道：“云青，如果不是深知你的为人，而且你练剑的方式也确实有些道理，我几乎会以为是你授意徐胖子偷弄的手脚。”


杜云青也一笑道：“我是不知道温柔滋味是如此美好，否则也不会等到今天，说不定早就偷偷上王府找你去了。”


“你有这么大的胆子？”


杜云青笑道：“一个江湖亡命之徒，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别说是亲王府，就皇宫大内，只要有我值得拚命的事，找照样会去的。”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芙蓉，以前我没来，是为了不知道你对我个人的意思如何，杜云青虽然不是个老实人，但也不是一个采花淫盗，逞强施暴的事情不会做的，过了今天，我说不定真会在半夜里找你去。”


芙蓉道：“别在半夜里来，那会引起误会，寿亲王府不是皇宫大内，但警备之严，却有以过之。”


“我要来，那些人未必挡得住。”


“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你总不是上我家杀人去吧？”


“那当然不是，可是谁要阻止我探家眷，我会杀人的。”


“不害臊，谁是你的家眷了？


“你。以前那些事，只有两口子才能做的。”


“那也不见得，你在八大胡同，花上几两银子，就能找到很多女人陪你做了。”


“芙蓉，别那么轻贱你自己，你可不是八大胡同的女人。”


芙蓉轻叹一声，道：“可是我却在八大胡同陪男人。”


“那可不是任何男人，而是我社云青，你的汉子。”


芙蓉笑道：“不管怎么说，今天下午你要来我家一趟，见见我父亲。”


杜云青微征道：“这……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父亲是个很开明的人，绝不会有点贵族亲王的架子，而且我们的事也必须告诉他。”


杜云青一怔道：“那怎么说得出口？”


芙蓉白他一眼道：“云青，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杜云青急了道：“我不傻，也不想装傻，可是要我把那些事情当面告诉令尊，我绝对没勇气开口。”


杜云青的话没说完，芙蓉已红着脸道：“谁要你去说这些了？”


“不说这些说什么？难道就这么贸然的求亲去？”


“为什么不能，他是我的父亲．你要娶我，总得求他同意去，总不能要我跟你私奔吧？”


杜云青一叹道：“不是你私奔，就算我拐带你都行，但是不能去求亲，凭我这个江湖人，难道还能上门对他说，王爷，我来请求你允许将令媛下嫁，他会答应吗？”


“会的，我爹不是那种人。”


杜云青道：“芙蓉，我知道令尊很开明，不会瞧不起我，但是我若去求亲，准碰一鼻子灰。”


“你对我父亲了解多少？”


“毫无了解。但是我对大清国律很了解，皇族下嫁平民那是违律的，何况还有汉满不通婚的限制，令尊就是心里答应，口头上也不能答应的，你可以脱离王府，跟我到江湖上流浪去，但是你父亲却不能这么做，他这个亲王固然是无比尊荣的地位，但也是个不能摆脱的枷锁。”


芙蓉的脸色也暗了下来，叹道：“是的，我忘了这些顾虑了，爹是不能答应的，否则就无法对宗人府交代，看来我只有私奔了。”


“连私奔都不行，你必须要令尊宣布你死亡，由宗人府勾掉你的名字，然后才能易名离开京师，才能摆脱掉宗人府的约束不牵累到令尊，所以我还是不去的好。”


芙蓉想了一想才道：“不，你必须去，让爹看看你，既然要成为他的女婿，至少得让他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亲事不必提，我先找个机会告诉他老人家，大家心照不宜，你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拜访，这总可以吧？”


杜云青叹了口气道：“那当然可以，而且见见面也是应该的，只是何必一定要在你家里呢？”


芙蓉道：“礼不可废，总不能要他老人家来看你吧？”


“那当然不敢当，可是我们约了在外面见面不好吗？谈话也方便些。”


芙蓉道：“要谈话方便，只有我家，我们父女俩谈话时，没有人敢去打扰的，约出来就不行了，他必须要有一批护卫跟着，名为保护，实地却是监视，亲王的行动更不自己，还是你来的好，记住，下午一时准时来，而且，关于你要扫荡玉龙寺的事，也得跟爹谈一谈。”


杜云青沉思片刻才道：“好吧我下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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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芙蓉打开了地窟的内闩，又拉了一下门铃．通知徐明在外面把门开了，徐明见了他们的面，倒是一本正经地道：“二位练好剑了？”


芙蓉道：“练好了，徐大侠，我不知道你还有那么高的文才，拜读了大作后，十分钦佩，我准备了一份厚礼，以报盛情。”


徐明连忙笑道：“那只是胖子的一点心，报答却不敢当，蓉姑娘的厚赐是什么？”


芙蓉笑道：“我知道一个偏方，能使胖子变瘦。”


徐明连忙拱手道：“别的胖子不敢受，这样东西，胖子倒领教了，我为这一身肥肉不知呕了多少气。”


芙蓉哼了一声道：“方子有两个，一个是半月见效，另一个霸道一点，立刻就能见效。”


“那敢情好，立刻见效的好。”


“尖刀一把，把肉割下来就行了。”


徐明耸耸眉道：“我的妈呀，我怕疼，还是胖一点的好，姑奶奶，那半月见效的是什么？”


“巴豆半斤，大黄豆半斤，熬水一锅，当茶喝下去，连喝半个月，你就只有一半了。”


徐明苦着脸道：“人去了一半，命却全丢了，只便宜抬棺材的人，抬起来省一半儿力气。”


芙蓉笑笑道：“胖爷你敢整我，我如不把你这一身肥肉整下半身来，何以报盛情？”


徐明见她的脸上还带着笑，不像很生气的样子，才壮起胆子笑道：格格，奴才确是一片忠心，您就可怜奴才在外门服侍一天的孝心上，就饶了奴才吧。”


美蓉怔道：“什么，你守了一天，什么时候了？”


“还早，不过才交未时。”


芙蓉急道：“糟，怎么那么晚了，那可怎么办？”


徐明笑道：“那也没什么了不起，蓉姑娘，你也不是三岁小孩儿，还怕丢了不成？”


芙蓉道：“不是这么说，家里的人突然发现我不见了，会以为我出了什么事，乱起来就麻烦了。”


徐明笑道：“这个你放心，胖子已经为您打过招呼了。”


芙蓉忙道：“你是怎么招呼的？”


徐明道：“我看见天亮你还没出来，知道二位练到一定还没结束，所以叫个人到府上见王爷了。”


“你叫人怎么说的？”


“说你跟杜爷参研几招剑法，略有耽误。”


“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徐明笑道：“这本来就是事实，当然要这么说不过你放心，我派去的人很机伶，一定要见到王爷才肯说，而且也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那还好，你没说在那里吧？”


徐明笑道：“当然没有，传话的人也不知道二位在那儿，那家伙只说是在城外碰见二位的，说二位可能上西山，因此回来得或许会晚一点。”


芙蓉这才放心道：“只要我爹那儿知道有这个信儿，就不会有关系了，胖爷，你还挺细心的。”


徐明笑道：“姑奶奶，多承夸奖，胖子是否能将功折罪，求您饶了我这身肥肉呢？”


芙蓉也撑不住了道：“徐大侠，我是开玩笑的，虽然你在茶里动了手脚，但是你在诗上也说得很清楚，如果我们彼此无情，大家都应该把握得住自己，对你我无以为报，只有几手剑式，在云青的册子上记下来了，送给你跟九姊没事作着解闷吧。”


她口中说得轻松，但徐明知道这份礼有多重，连忙双手直拱道：“谢谢！谢谢！蓉姑娘，这太不敢当！”


芙蓉一笑道：“没什么，我也有点私心的，过几天我跟云青可能会再出关一次，恐怕还要借重二位帮忙呢！”


徐明微征道：“再次出关？要上那儿去？”


芙蓉道：“白龙寺，因此我不能带了我的人去。只有借重二位了，实在也不能说是借重，因为这是你我都该尽的责任，我把剑芨给二位，也是希望你们对白龙寺的武学有所了解，胖爷，那天你跟杜九姊练剑的时候，我跟云青也为你们把关护法，我也浓浓的给你沏一壶茶，看看你是否也能无情如孤石对坐，还是瘦掉你一身肥肉。”


一面说一面笑，一面伸手在徐明的脸上，重重把捏了他一把，痛得徐明拱手叫饶道：


“姑奶奶，你放手，胖子福薄，消受不起这个。”


芙蓉仍是捏着他的腮帮子笑道：“我们满州的旗家女儿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害躁，如果九姐不多心的话，我要陪你练一次剑，如果你做不到静如孤石，我就一剑割了你的非银，再看你贫嘴去不？”


徐明直了眼，没想到这位姑奶奶会如此坦率，倒是把他憋得说不出话来了。


芙蓉含笑放手，拍拍他的脸走了，徐明忙道：“蓉姑娘，我叫老九驾车送你回去。”


芙蓉道：“不必了，既然你的人到我爹那儿打过招呼，我爹一定把事情给压住，我在街上转转，也好避避人的疑，倒是回头云青要上我家去，我欢迎你跟九姐一起来，跟我爹谈谈，对你们的问题还多少有个解答。”


徐明道：“那不太好吧！”


芙蓉道：“我想没多大关系，你那个酒棚子别再开了，侍卫营已经起了疑，要不是我在镇压着，他们早就把你们一伙人抓起来，送进大牢里了。”


徐明不禁怔道：“这么一来，胖子又得挪窝了。”


芙蓉笑道：“徐兄，我觉得你这夜游神也得换个名号改为白天活动了，虽然你是行侠济世，但是用劫盗的手段，总是有欠光明。”


徐明苦笑道：“姑奶奶，你以为胖子喜欢做贼，我是没办法，胖子有上千人指着我养活他们呢！”


美蓉道：“你的用心固然良好，只是你以一个人的力量来负担几十所养老院，那是错的。”


徐明道：“那些老人家都是孤苦无依，又没有力量自行谋生，我不管，他们不免冻饿而死。”


“这世上有善心的人还是很多，你并没有给人机会去替你分担，把这上千的人指着你一个人养活，而你自己又干着出生入死的冒险勾当，万一你遭到不幸死了呢？那些老人断了接济，不是要跟着你饿死了。”


徐明道：“那也没办法。”


芙蓉道：“今天下午，我还到西直门外的一家大宅子里看一下，那是叫有养堂，是不是你的地方？”


徐明道：“是的，你怎么找到的？”


美蓉道：“因为你奉养的方式令人起疑了，我早就接获密报，说有那么一个地方，一片大院子，住着二十个不到的老人家，却有十来个仆妇侍奉，出入有车，养尊处优，简直比老封翁、老封君还享福”


徐明道：“他们一生孤苦，老来无依，我总想让他们在残年的岁月里享一点福！”


芙蓉道：“用心良苦，立意至善，只是你这种方式只能及身而止，别人无法接手，因为有的人规规矩矩地赚钱，可不像你这么容易，他们虽然有心为善，但是对自己的父母，也无法供养得如此周到。”


徐明道：“为了尽各人的心，我并不要别人都跟我一样！”


芙蓉道：“京师一地，有二十多所养老院，都是收容一些孤苦无依的老人，你怎么不每一个地方都如此供应呢？”


“胖子是有这个心，却没有这个本事…”


“那么对其他的老人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徐明一叹道：“这个我也知道，但胖子能力有限，所以不敢公开地收容，只能碰上一个收一个！


芙蓉叹道：“凡事离了常规就走上偏途而弊端丛生，你那所养老院里收容了十九位老人家却有九个是有儿孙的，他们有的是你院中仆妇的翁姑，有的是左近的邻居，因为家道穷，儿孙们把老人家送来享见主清福，他们经常出去，就是探望儿孙！”


徐明道：“会有这等事情？”


芙蓉道：“绝不会错，因为这是京师重地，地方上对居户都很注意，世居此地的，大家都很熟，新来的人家，一定经查访清楚了，你的那所有养堂是三年前成立的，起居奢于常人，住的又如此奇特，自然会引人注意，好在你雇用的仆妇都是本地人，地方上查报是一所由无名善土资助的养老院，这是做善事，也就没有追查，早上我听说之后，又去找地方问了一问，据称已把内情调查清楚，我想除了徐兄有这种大手笔没人供养得起！”


杜云青笑道：“难怪徐兄一下子赚足了将近千万两银子，还说只够应付两三年的，我虽然奇怪，却不便多问，怕你多心，原本徐兄是这样花的！”


徐明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我从小父母双亡，靠着外祖母做针线养我长大的，十三岁我闯了祸，打伤人跑了，一直到二十二岁，从家师艺成，而且还当了一年的镖头，拿了一笔银子回家，准备好好孝养一下外祖母的，那知她老人家已在我离去后的第六年为了贫病而死，而且还是一位跟她一样的老太太为她收的尸！”


杜云青道：“难道你们家乡没一人有钱的？”


徐明道：“怎么没有，沛州为刘先生故里，有的是富翁，但是当年闯的祸，就是我打伤了同村朱大户的独子，朱大户衔恨在心，不准乡邻为我外祖母买棺收殓！”


杜云青道：“这实在太混帐了！”


徐明道：“我一怒之下，夜人朱大户家中，偷光了他的藏金，拿了那笔钱无处花用，想起了外祖母的遭遇，就设了第一所安老院！”


芙蓉笑道：“事出必有因，我知道徐兄对那些老人特别尊敬，总会有缘故的。”


徐明的目光有点润湿道：“那位替我外祖母收硷的老太太也是个孤苦无依的老人，用我家里的破木板子拚拚凑凑，打了两口棺木，一口收殓了我的外婆，另一口是为她自己准备着的，朱大户要放火焚烧，她自己睡到里面去，叫朱大户点火，朱大户怕吃上人命官司，才没敢动手，这种侠烈的精神，使我万分敬佩，所以我把她当自己的外祖母一样地奉养着，她又不肯独居，把她认识的孤苦无依的老人，找了来一起生活着，我为了不拂逆她的意思，对她邀来的人，都作同样的款待，这就是第一所安老院的成立，看着那些老人，其乐融融地生活着，乐度余年，我也感到很安慰，以后只要有能力，就一所所地设起来，因为用费日增，我只好于起没本钱的买卖了。”


芙蓉笑道：“甘风池前辈一代名侠，自来非常爱惜羽毛，他知不知道你干的这些事？”


徐明道：“当然知道，老人家先听见我闯出夜游神这个匪号十分震怒，虽然别人不知道我是出于他的门下，但是我显露的武功有些是得至太师岳丈陈四先生的教授，有人找到陈四先生那儿去，他们就知道是我，所以有一次我在一家武林大豪的家里做了案子，三位老人家蹑踪而至，要废了我，但是经我说明后，他们不但不怪罪，反而加以支持，我在江南所设的十九所安老院，就是由陈四先生在照顾着，陈四先生还邀了几个老朋友帮忙。”


芙蓉道：“担柴叟陈四先生，居然成了个收赃者，这话传出去，恐怕无人能信。”


徐明笑道：“他老人家行事不若家师拘谨，不但收赃，有时还帮忙我探道望风指挥呢，若不是他的名望太高，识者太多，很可能他自己也会下海去干呢，即使如此，在我所得接替不上时，他老人家也拖着我师母帮忙，客串几案，只是在做案时留下我夜游神的标记。”


杜云青道：“难怪江湖上传言徐兄有夜盗千家之能，有时一夜之间，在邻近几个地方，连做下十来件案子，原来是有这么多的高人冒名顶替，分身有术。”


徐明说道：“不错，陈四先生的好友，钓鱼公鱼大侠是他的好搭挡，武林大豪，扬州十二连环坞风厉杨家中，号称铜墙铁壁，但是在一夜间失去了价值六十万的珠宝，就是钓鱼公的杰作，他用一根钓鱼竿．只揭开了一块瓦，就把珠宝钓了出去，留下了我夜游神的标记，造成了我的盛名，其实都是几位老人家的成全。”


“他们做了案子推在你头上，你还高兴起来？”


徐明笑道：“看起来似乎我结的仇家越来越多，每一个都是厉害人物，但是未尝没有好处，因为我得罪的厉害人物越多，别人对我身手顾忌越深，反而不敢惹我了，几位老人家也在明里帮我的忙，他们对人宣称，凡是我光顾的必是不义之财，转告白道侠义人士不去协同追究，因此才便宜了我，有的失主干脆自认倒霉，不敢声张。”


芙蓉一叹道：“可是你这种方法究竟不是长久之计。”


徐明苦笑道：“我知道，但是我也是欲罢不能，那些被收容的老人，有人本来还有一点生存能力，在几年的养尊处优的生活后，反而不能吃苦了，如果我断了接济，他们只有饿死一途。”


芙蓉道：“还有的人一世势苦，从来没享过福，倒也不知何者为苦，你让他们享过了这种优厚的生活，反而是害了他们，由苦而逸，固是快乐，由逸而苦，痛苦尤以倍之，所以有些有儿有孙的老人家，为了贪图享受，进入你的安老院，宁弃天伦之乐而求衣食之养，这简直是走火入魔了。”


徐明道：“是的，可是场面开出了，收回来却很难，我也没办法。”


芙蓉道：“现有的场面只好维持，但是不再收容，好在里面都是些八十岁以上的老人，有生之年无多，再过几年，他们享尽天年，自然而然地可以收了。”


徐明道：“那恐怕不行，除了些老一辈的人在暗中支持，我现在手头还有四五十人，他们个个都有一付好身手，可是他们不求名，不为利，冒险犯难，任劳任怨地跟着我，也是为着这一个理想。”


芙蓉道：“这并不是教你放弃努力，而是请你改换一下方式，和坤的那些珠宝古玩价值已有一千多万，拿着这批本钱，你可以选牢靠的人，从事生计，新设的养老院，不必如此奢华，除了衣食无缺，给他们以妥当的照顾外，还可以要他们少事生产。’”


徐明微有难色芙蓉笑笑道：“你恐怕除了送钱去外，很少去真正接近他们。”


徐明道：“我做这些事不为求名，从来也没有跟他们见过面，更不能去接近他们。”


芙蓉道：“所以你才会进入偏途，老年人最怕的不是生活苦，而是寂寞孤独以及那种被遗弃的感觉．他们虽然体力衰弱，但是一样地有尊严，希望能有所用，让他们做点事，他们会觉得生活更有意思。”


徐明道：“问题是他们能做些什么？”


芙蓉一笑道：“很简单的事，不必出很多的力，像辟地种花，种桑，养蚕，纺纱等工作，他们可以做的，花朵移植成盆，就可以卖，收集于凋的花草，有的可以合药，有的可以制香料，染料，而蚕桑之利，老人们更适合，大批的养蚕，需要全力照顾，半夜都要守伺喂叶，老人需要的睡眠少，做这种工作最为适宜，一季之利，足敷全岁的费用，你也不必光是收养年老的人，举凡孤儿寡妇，都可以容纳一堂，使他们互相照料，成为一家人，幼者得亲情之爱，老者得人伦之乐。”


徐明不禁动色道：“蓉姑娘，你这个计划太完美了，干脆你来接办吧，胖子一切都听你的。”


杜云青道：“芙蓉，你怎么会思虑如此周详的，这不会是你临时想出来的吧？”


“不，我思虑很久，也详细地观察深入研究，京师的养老院，育婴堂，我都去过。”


“你怎么会有这种闲情呢？”


芙蓉苦笑道：“本来，我已经打算此身不嫁人了，将来的归宿就是尽我的力量，来帮助这些人，使他们活得更愉快，现在我的生活当然会改变，但是这个理想，可以配合徐兄的抱负，继续实行的。”


杜云青很感动地道：“芙蓉，我自命行侠，向以仁义为己任，其实却很渺小，杀一人而救一人，救十人，最多也不过数百人而已，而你所计划的却是不杀人而活千万人，跟你比起来，我们做的实在不算什么。”


芙蓉正色道：“不然，济世救人，在用心而不在手段，更不在效果的巨细，每种工作都要有人做的，像我所计划的事，并不需要武功，而以暴止暴，必须要武功才行，因此我并不要求你们大家都来帮我做这件事，相反的我还会参加你们的行列，以不负这一身功夫，能够杀一恶人而活一善人，其价值与活千万人是一样的，因此我希望你们能与家父谈谈，他老人家绝对不像一般的王公贵族那样浅薄短视，在思想与为人方面．我们父女很接近，只是他没机会见到一些真正的江湖游侠之士——”


徐明道：“行！芙姑娘，你能把我的担子接过去，叫我干什么都行，说句良心话，我做的事自己在良心上虽无不安之处，但在良知上，我也知道不妥，只是没办法，场面已经开出去了，钓鱼公等这些武林前辈，一世英名，受到万人尊敬，却被我所累，有时通不得已也要干上两票，我内心的歉意愧疚真是无以为容，家师见了我的面就骂我，说我是浑蛋加泽球，逼良为盗，毁人晚节！”


杜云青一笑道：“甘前辈也太拘谨了一点，我相信那两位老前辈是自己愿意的，否则谁也无法逼他们如此做！”


徐明道：‘不！他们实在算是逼出来的，陈四先生为我管理几家养老院，到了用费不支的时候，我没送钱去，急得他团团直转，火气比谁都大，家师就跟着挨骂，他干下第一票时，把家师好好地骂了一顿，说什么徒弟不好收，偏要收了我这个小贼，连带要害他当老贼！


芙蓉笑道：“这倒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只有尊长不肖，连带子弟门人被人骂贼予贼孙，你却是弟子为盗，把师尊也挖下水，我想他们只是口中说说而且！”


徐明笑道：“是啊，骂过之后，钓鱼公公却笑着说——不是徐明那小王八蛋，你我这一辈子还没法尝到做贼的滋味，这种有意思的事，如果不干个一两趟，岂不虚渡此生，说着两位老人家又相对笑起来！”


芙蓉笑道：“这一定是很风趣的两位老人家，有机会我要拜见一番！能够把他们请到京师来吗？”


徐明脸有难色，芙蓉庄然道：“徐兄，我不是架子大，我是个晚辈，照理应该去拜见他们才是，不过云青要毁掉白龙寺，光凭我们这几个人是不够的，必须要多请几位高人协助，以我的身手，不过才勉强挤入十二护法之列，而我师父白龙道人的武功，就不是我们所能想保的了，人手不足，反而会坏事”


徐明想想才道：“杜爷告诉我白师叔的事，我已经请家师来了，至于那两位老人家。”


芙蓉道：“令师即使来了．也只能在京师观察一下白东岳，监视他的动静，关外之行，他不能插手，对付白东岳，他的能力也不足。”


徐明的脸色有点难看，任何一个人听见自己的师长受人批评，总是不舒服的，芙蓉笑道：“徐兄，小妹说的是实在话，你可别见怪。”


徐明轻叹道：“那天在下有幸见到尊姑娘展示了一式剑法，胖子自承不如甚远，你当然有权说这种的话的，只是胖子不明白。”


美蓉道：“先说关外之行，令师绝不能去，因为玉龙寺是官家宫庭杀手的训练基地，你们以江湖游侠的身份前往，不管胜负，都是江湖过节，但令师甘大侠加入就不同了，他是昔日反清义师中坚，是日月盟中主力人物，他们一去，连带使你们的立场也有所改变，小妹也怕无以为助了．这还算是小事，如果一击不中，后果尤为堪虑，因为朝廷会以为义师又有行动之意，再来个大搜天下。”


徐明道：“可是陈四先生与钓鱼公为什么能去呢？”


芙蓉道：“这两位老前辈虽然是故园遗老，但从没有参加什么帮会组织，完全是江湖宿老，身份地位都清高。”


“家师也已退出义师．日月盟也早垮了。”


芙蓉道：“可是现今一些义军首领，都是他昔日故旧，我们现在行事的立场很难，朝廷并不怕义军作乱，老实说一句，一流宗已将义军十之八九置于控制之下，那些人真正靠得住的也很难把握，令师稍有行动，只会连累一些真正的义师志士跟着遭殃。”


她苦笑一声：“以我的立场；我不该说这种话，但是我与家父是爱好和平的，我的着眼在天下苍生，不愿意再引起一次杀劫，以加深汉满两族的仇恨。”


徐明道：“蓉姑娘，你究竟是什么立场呢？”


“跟云青一样，心无私念，以天下安危为重，那一个皇帝好，我拥拥谁，那个皇帝不好，我们推翻谁，目前这个皇帝还算不错，我不是说汉人做不了好皇帝，但是能够君临天下，抚育四海，并不仅是能治天下就够了，天子为九五之尊，至少要有一般能支持他拥有天下实力．目前汉人中，还找不出这样的人。”


徐明不禁默然，芙蓉道：“再说第二件事，白东岳如果就是昔日八侠中的白泰官，令师出来倡言除奸倒是名正言颇行得通的，可是白东岳为人深沈，武功究竟高到什么程度，也是一个谜，目前他不仅得与和坤为党，连福康安也开始跟他搭上线，此人现在在朝中，已有举足轻重之力，令师要动地．实在很难。”


徐明抵下头道：“等家师来，再说吧。”


芙蓉道：“你们见了家父，也可谈谈这个问题。”


徐明道：“好吧，回头我们一起去，我派到府上报信的那个人，到现在还没回来，恐怕是被扣住了，蓉姑娘回去后，就把他放出来吧。”


芙蓉一笑道：“那放心．一定是家父把他留下了。而且这不是恶意，我那个家，现在已是虎狼环伺．如果家父不留下他，反倒是害了他，别人一定会找他的麻烦，追问我的下落的。”


她看看地室道：“九城巡捕营的雷大胡子失踪了，一定是徐兄弄到这儿来了吧”


徐明道：“是的，那是受杜爷之托。”


芙蓉笑道：“没关系，他是白东岳的人，我故意找上他，借各位之手，叫他失踪的，只要做得干净俐落就好，万一泄了行藏，就往我身上推好了，目前没有人能吃得住他，要动这个人，比动玉龙寺还难，因为玉龙寺只有武功无实权，白东岳却是掌握实权的人，他可以左右大员，利用官面上的势力来对付跟他作对的人，所以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好了，我真该走了。”


深情地望了杜云育一眼，摆摆手，袅袅而去。


徐明呼了口气，拍拍脖子道：“这颗脑袋总算保住了，杜爷，我这个大媒做得可真是提心吊胆，唯恐她会提了剑出来给我一家伙。”


杜云青苦笑道：“徐兄，不是我要埋怨你，你在茶中放了春药，做得实在孟浪，我怎么样也没想到会来上这一手的，你不知道那场面有多窘，药性发作时，我连个遮掩之处都没有，说多难看有多难看。”


徐明笑道：“爷，就是平平静静，也不会好到那里去，要不怎会叫它不文之物呢2”


杜云青实在拿他没办法，徐明笑笑又道：“不过我胖子也不是乱来，她肯答应你用这种方式练剑，已经差不多了，胖子只不过是拉几下风箱，让干柴烈火快点燃烧而已，杜爷，剑练得怎么样？”


杜云青递出手上的绢册道：“你仔细地研究一下吧，玉龙武学，的确深奥诡奇，要不是用这个方法而贸然挑战的话，我这笑面魂就只有追自己的魂了。”


“真有这么厉害。”


“你可以自己看。”


“那关外之行，不是以卵击石吗？”


杜云青想想道：“那也不是尽然，我对自己的寒月剑式具有相当信心，不管对手多强，我最后一剑出手，也能叫对方倒下，拚个同归于尽”


徐明不禁一怔，杜云青道：“所以关外之行，我有绝对的信心，必要时，由我来对付白龙道人。”


徐明连忙道：“那怎么行？”


杜云青道：“有什么不行的，我们献身江湖，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死得有价值而已，我从没有把这条命看得多么尊贵，但也不轻贱，能够活下去，我尽力保全自己，实在保不住，总要取回相当的代价。”


徐明翻开绢册，看了两三式，就已经看了迷，杜云青笑道；“你慢慢瞧吧。假如是要练的话，就最好找到九娘，用我那种方式，因为时不予我，我们必须要争取时间，速战速决，而我说的方式是速成之道。”


徐明日中咯咯，似乎根本没注意听，杜云青把绢册掩上笑道：“你可别看了魔，这是我参照两人动手过招的情形记录下来的，一个人瞧不出名堂的，必须要阴阳参会，合藉双修，才有见其威势。”


徐明苦着脸道：“杜爷，你这不是坑人吗，胖子把你们撮合在一起，是为了你们郎才女貌，而且两厢情愿，虽做得急一点，但也是看准你们不会闹出问题来。”


杜云青笑道：“怎么不会有问题，小如跟纫珠那儿还不知道如何交代呢？她们知道是你拉的线，不活活剥了你的皮才怪，这我可帮了你的忙，因为我一说情，只会使她们更火，而且还会往你身上推，因此你必须要九娘为你去缓颊说情。”


徐明道：“那倒没问题，事情本就是我跟九娘商量着做下的，她现在已经到镖局去为你解释了，你这一夜没回去，她们已经来问过两趟了。”


杜云青笑笑道：“那你更应该身体力行一下，证明在这种情形下，乃必然之行为，否则我在她们面前，落下个因色而迷的罪名，我可担受不起。”


徐明忽道：“杜爷，你跟蓉姑娘是两心久许，自然没问题，可是我跟九娘……”


杜云育道：“怎么，你们两个人之间难道还是毫无情意不成？”


徐明叹道：“我们只是朋友，志同道合的朋友。”


杜云青道：“日久生情，这是很自然的。”


徐明道：“爷；胖子如果有你这份潇洒，这话还说得过去，但我们只为道义之交．没有你们那种逸情。”


杜云青庄容道：“徐兄，是你瞧不起她？”


徐明苦笑道：“我怎么敢，她为了我这份倒头事业才牺牲最大，我只背上个盗名，她却除却盗名之外，还屈身娼门，这番志行胸怀，我只有尊敬。”


“仅仅是尊敬而已？难道你没有为她将来终身作过打算？”


徐明道：“怎么没有，我一直劝她早为之计，找一个合适的对象。”


“她怎么说呢？”


“他说此身已不作此望，我这儿能容她，她就一直干下去，不能容她，她就找个庵堂以了此生。”


杜云青道：“徐兄，您忍心吗？”


徐明叹道：“不忍心又怎么办？我看出她的意志很坚决，想必当年在感情上受过打击，以至才有此念。”


社云育道：“你对她的过去了解吗？”


“不了解，她是武林中有名的美人，曾经风靡一时，而且她那种游戏人间的态度，更颠狂不少英雄豪杰，我不知道她真正爱过谁，但一定有那么一个人。”


“那个人不会是你？”


“我？杜爷，你别吃胖子的豆腐行不行，年轻时我虽然也英俊过一时，但是我择定了我的事业后，除了几个接近的人，谁都不知道夜游神是现在的这份粗相。”


杜云青道：“九娘不是庸俗女子，不会以貌取人的。”


徐明笑笑道：“那我相信，可是她见我的时候，我已经是这份瘟相，因此她不会看上我。”


杜云青道：“如果不是情有所钟，她怎么会在你这儿一耽几年，屈志辱身，如果不是感情的力量，有什么能使一个如杜九娘那样的女人作这么大的牺牲。”


徐明笑道：“杜爷，你想得太玄了，她参加我这个行列，可能是为了感情上的原因，但不是为了我，她是为了受到了打击，才会自暴自弃。”


“受了谁的打击？”


“这个我不知道，也没问，因为我从来也不去翻入家的老账，探人隐私，在我这儿干的人，很多是出身名门，有过光辉的过去，很多人用的是假名，我一概不去追问，就因为如此，他们才安心下来，因为他们存心把过去埋葬起来，我又何必去动问呢？”


杜云青叹道：“徐兄，我知道你这儿卧虎藏龙，大有人在。”


“这倒不假，就以赶车的小七来说，一身轻功绝妙，我知道他的师门是昔年第一神偷香武前辈，但他自己不说，我绝对不问。”


杜云青道：“别人你可以不问，对九娘，你这种态度可坑死她了，因为她没有用假名，自承是雪地飞狐，那已经表示她的过去，绝无不可告人之处，虽然她在江湖上名声并不太好。”


徐明道：“那不算什么，要紧的是她的胸怀，她所做的一切，又是那一个女子所能及。”


“这么说你并没有轻视她？”


“这是什么话，我若有此心，就不会邀她共事。”


“你也从来想到跟她进一步作更深的交往？”


徐明苦笑道：“说我没这个心，那是骗人的，她只要对我有那么一点好感，我会跪在地上求她下嫁，但是她又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一直是敢做敢爱的女人，她真要对我有意思．早就告诉我了，她以前跟那些男人交往过，对我并没有隐瞒。”


“因为她对那些人都没有动过情，所以不在乎说出来．对你就为了动情，反而倒拘束了。”


“杜爷，你怎么知道的？”


“她自己说的，虽然她没有明确表示，但她已经表现得很坦白了，她说只有跟你在一起后，才感觉到自己像个人，那也就是说，她把自己以往没当个人，又何以生情，两情之间，只有人才是以情为结合而异于禽兽，所以才以男女为别，不以公母来分。”


徐明苦笑道：“杜爷，咱们不是在谈道理。”


“我是在谈事实，因为我发现你们才是需要别人为你们俩推一把，因为你们都把自己的感情放在心里，谁都不敢表示出来。”


徐明目中发光道：“杜爷，你别哄我，胖子打了四十年的光棍，这颗心可脆得很，一敲就会碎的。”


杜云青叹了口气道：“徐兄，我不是吃饱了撑着慌，来跟你开这种玩笑，徐兄，我不相信你是一无所觉，相处多年，难道你真把她当你的妹子”


徐明用手敲敲脑袋道：“天地良心，胖子不是没动过心，但就是怕自作多情，不知多少次，我想向她表示一下，却又怕开了口，碰个钉子不打紧，弄得以后不好见面了。”


杜云青道：“这倒是，你真是向她表示求亲之意，她会以为你可怜她，怜悯她，很可能来个不告而别，我才认为你们需要别人推一把，这是个机会。”


说着指指他手中的绢册，又笑道：“善为利用，要不要我来替你们把关护法。”


徐明又急了道：“杜爷，这不行。”


杜云育道：“你们两个人，一个是自惭身世，一个是自惭形秽，虽然互相爱慕，却都不敢表示．白白蹉跎了多年，你们喜欢这样耽误下去我不管，可是这上面的剑法，你们必须要尽快地练成，不然这关外之行，我们将要面对的为一批绝顶高手，而我们可用的人手不多，这是挽救武林杀劫的大事，我要求你们必须如此做。”


徐明道：“杜爷，一定要用您的方法练吗？”


杜云青道：“是的，这是最速成的方法，假如你们的进境不够．我跟芙蓉可能还会陪着你们一起练，你自己要是没有个老婆，岂不是要沾我老婆的便宜，你夜游神有这个胆子敢沾我的便宜吗？”


徐明还来不及说话，杜云青已笑着往上走去，徐明拿着那本册子，呆得像个木头人了。


杜云青来到镖局，看见杜九娘的车子停在附近，知道杜九娘还没走，心里较不踏实，因为他的确有点担心，不知道如何对白纫珠与纪小如开口说一件事，有杜九娘在，至少可以帮着说两句。”


进入镖局，马向荣就叫道：“兄弟，你一夜没回来，上那儿去了？可把两个女煞星给急死啦、”


杜云青笑笑，用手一指后院：“她们都在？”


“在，杜九娘来了，把我给轰了出来，三个人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聊些什么，兄弟，我虽在羡慕你的艳福，可也怕受你的这份活罪，还是打光棍的好。”


杜云青微笑道：“马大哥，彭家五虎刀的二个寡妇年纪还不大，总不能要她们守一辈子，我给你撮合一下如何？”


马向荣急得直拱手道：“兄弟，你就饶了我吧。”


杜云青道：“这倒好说话，就怕她们不饶你，因为小如前两天已经跟她们谈过了，她们似乎挺愿意，我如果说你看不起她们而拒绝了她们不找你讲命才怪。”


马向荣更急了道：“兄弟，我见时说过看不起她们？”


杜云青笑道：“那就好，你又没娶媳妇儿，她们因为是再嫁，感到委屈了你，所以姊妹俩个凑成一个，多少也算是补偿你一点，我给你们挑成一家，挺合适的。”


马向荣急得直翻眼，吃吃地道：“兄弟，这万万不可，你行行好别给我添麻烦行吗？”


杜云青道：“怎么是添麻烦呢，你不要她们，总得有个理由，是她们太丑，还是嫌她们嫁过人，或者是为了她们性情不够温顺，说出来给我听，我也好回话！”


马向荣道：“都不是。”


杜云青笑道：“我知道不是，她们都是卅几岁，模样儿也还过得去，当年也算是对姊妹花，志切夫仇，苦心守寡，品德更不必说了，现在夫仇已雪，她们已经对得起死去的丈夫，理该为自己将来终身作个打算．没什么不对！”


马向荣道：“这当然对，前几天我们在一块喝酒，我还这么劝过她们！”


杜云青道：“这可就难怪了，原来你已对她们表示过了，所以小如才会叫我来跟你提一提！”


“兄弟！我可没为自己打算呀！”


“那你是为谁打算？”


“为她们自己，我见到她们年纪不大．人又能干，性情也好，武功好不说，针线活计细巧玲珑——”


“大哥，你怎么又知道的？”


马向荣红了险道：“从关外回来后，大家都有空，我因为小褂儿破了，自己在补，被她们看见了，抢了过去，没两天，她们不但补好了旧的，还比着尺寸，给我缝了两身新的，那针线可实在细密。”


“是那一个缝的，她们可曾说了？”


“没有！我问她们该谢那一位，她们竟笑而不答，我一直追问，她们说两个都谢好了，因为她们干什么事儿都是姊妹俩一块儿的！”


杜云育道：“她们原来是姊妹，嫁到彭家又成妯娌，又同时做了寡妇，多年的共同生活已经养成了习惯，舍不得分开了。所以改嫁时也要共事一人，马大哥，我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你要拿跷！”


马向荣拍着头，支吾地道：“兄弟，我不是拿跷，而是我……唉，我也就不出一个理由来！”


杜云青正色道：“大哥！我们现在虽然是在开设镖局，可是我们的目的不是保镖，而是要以这一身所学，做一些救人济世的工作，以不负此生！


马向荣道：“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比以前更起劲儿，虽然我的能耐有限，但是跑跑腿，听候差遣的事还是能做的，正是为了道个，我才不想成家，以免有了家累！”


杜云青道：“假如你要娶别的人成家，我也会反对的，但是彭氏姊妹不同，她们原来就是在徐兄那儿从事这部工作了，到镖局来帮忙，也是继续工作，我们所做的不仅是侠义除奸行侠打打不平，而是为了更大的目标，因为我们的敌人也更为顽强难斗！”


马向荣慨然道：“我知道，反正我这条命，这一腔热血，随时都可以拿出来！”


“不是一两个人就可以做到的，我们需要每一份力量，每一个人的全力支持，彭家姊妹固然不会不尽心．但是我们也得为每个人的将来着想，给她们一个归宿．所以，大哥，你一定要娶她们！


马向荣道：“这……根本是两码子事儿。”


杜云青道：“不错，看起来是两码子事儿．但关系很密切，我们这个团体的人不多，但是要绝对的亲密合作，大家成为一家人，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马向荣微微一怔道：“兄弟．是不是又要有什么大举？”


杜云青笑道：“不错；是一件空前的大举．我要请求一切人力的支持，你是我的大哥，当然没问题，可是对于那两位，我不敢邀请，除非她们成了我的嫂子，因此你就算是帮我兄弟的忙，把她们要过来吧。


马向荣还要开口，可是杜云青已经到后屋去了。


杜九娘在白纫珠的屋里，纪小如也在，三个人似乎在谈什么体已话．看见他进来，大家都站了起来，杜九娘笑道：“杜爷，回来了，我们好像听见您在外面跟马爷议论着什么。”


杜云青一笑道：“是的！小如，我把马大哥给说服了，你可以向彭家姊妹去说媒了。”


纪小如道：“马叔叔他答应了？”


杜云育道：“我是算命先生，全靠嘴皮糊口讨生活，撮合婚姻是本行拿手，经我一说还有不成功的？”


白纫珠笑笑道：“杜大哥对于自己的事就更在行了，听说您一夜功夫，便把清华格格也给骗到手了。”


杜云青看看她与纪小如，见她们的脸上都没有愠色，自己倒有点不好意思．杜九娘笑道：“杜爷，我告诉她们了，事情是我跟徐大哥擅自作主，但愿没闹出纠纷来，我跟徐大哥在门外担了一夜的心事．一直到今天早上见了面还是很平静，我才放了心，跑来向两位姑娘告罪，幸好她们都原谅了我。”


纪小如忙道：“杜大姊，你别这么说，我们对你只有感激，老实说，我们这几个人跟一流宗作对，简直是以卵击石，而华格格那一身武功，更是无人能敌。”


杜云青笑道：“那倒不见得，在玄真观前的酒棚中，她亮的一手剑法的确高明，但还难不住我。”


白纫珠立刻道：“杜大哥，你胜得了她？”


杜云青摇摇头：“胜不了，别说是她，她们每一个都比我强，如果我跟她们切磋的话，我一定输给她们，因为我的剑法与武功都是杀手，我只能杀人而不能比武、”


白纫珠叹了口气道：“是的，姑姑告诉我，说寒月剑法是最霸道的剑祛，剑下立分生死。”


杜云青苦笑一声道：“所以我行走江湖，一直是孤独的，我很难交上朋友，有几个剑客，他们很诚意地与我结交，谈得也很投机，可是一谈到剑法，他们就跟我疏远了，他们要求跟我切磋观摩一下，我无法应命，他们以为我瞧不起他们。”


“你不能跟他们解释吗？”


“能；可是我没有解释，因为他们都是成名的创客，根本不会相信有这种可能。”


纪小如笑笑道：“我也不相信，不过我知道自己太差，跟你无法比，才没有要求切磋。”


杜云责庄容道：“不小如，这是真的，你可以问纫珠，我师父跟白姑姑那么相近，他们两个人就从来都没有相互动手过招。”


白纫珠黯然道：“是的，我姑姑一直不相信，以为柳师伯瞧不起她，两位老人家相爱多年而未能结合，这也有一点关系，一直到他们分手后，姑姑才有点后悔，因为她自己的剑技进入到更深的境界后，详细研究过柳师伯的把式，了解寒月剑法一发是无法控制的，最低也要使对方受到一点轻伤。”


纪小如笑道：“杜大哥，昨夜你与那位芙蓉姑娘练了一夜的剑．她受伤了没有？”


杜云青道：“没有，不过昨夜的情况不同，我是知道她剑的变化虚实后才出手的。而我也只是化解她的剑式，没有反击，否则仍是无法避免受伤。”


白纫珠很高兴地道：“那你是否杀得死她呢？”


杜云青一笑道：“杀不死。”


“你刚过说她的剑法难不住你．而你的剑法是剑出投凶，怎么也杀不死她的呢？”


杜云青道：因为我的剑法只对敌人施展，而且必须是罪不恕的恶人，或者是存心要杀死我的人，我的寒月剑只为了除奸与自卫时才施展。”


纪小如道：“昨天你只守，没有攻？”


杜云青道：“也不是，我当然也还手了，我们约好了是交换剑式，我不能光是看人家的。”


“你既然使出了寒月剑式，却没有伤害到她，这不是跟你先前的说法自相矛盾吗？”


“不矛盾，我施展寒月到式时，没有寒冰心法为注，因此那些招式根本没有威力。”


“你跟别人也可以用这种方式切磋呀？”


杜云青一叹道：“九娘有没有告诉你们是如何使到的？”


“说了，她说你们都脱光了衣服。”


白纫珠说着脸都红了，纪小如也脸红了，杜云青笑道：“因此你们可以知道，这种剑的方法不是对每一个人都能使的。”


杜九娘觉得这个问题不用现在讨论，忙问道：“杜爷，昨天你们练出结果了吗？”


杜云青道：“有的，我一共记录了四十式划招，三十七招是她的，我只有寒月三式。”


“一夜才只交换了四十手？”


“那已经很不容易，你的三十七剑招都跟她先前施出的那一剑有同等的威力。”


杜九娘一伸舌头，道：“我见过那一剑，以为已经是无人能及了，却没有想到尚有三十六式之多，这些剑式一定很精妙，只可惜无法领教一下。”


杜云青笑道：“马上就有机会了，我已经把录下来的剑式给了徐兄，你可以向他索取来练练着，不过一定用我指定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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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杜九娘愕然道：“徐大哥答应了吗？”


杜云青笑道：“他起初怕冒犯了你，不敢答应，可是经我陈说此举的关系重大，他才答应下来。”


杜九娘苦笑道：“那倒是很不容易，杜爷用了顶大帽子，才把他给压取了。”


杜云青庄容道：“九娘，你我虽无亲戚，却有幸同宗，我在私心里一直把你当个老大姊来看待。”


杜九娘激动地道：“爷，这个我可不敢当。”


杜云青道：“找这人不善作伪，不会掩饰，也不构形式．所以我心里是那样认的，并没有在口头上表示出来，但我的行动上，却已经拿你当大姊一般了，连小如跟纫珠都一样，她们有事就去找你，而我有什么棘手问题，也总是去向你讨教，我相信你是明白的。”


杜九娘的眼睛润湿了，点头道：“我知道，所以我十分感激，对你的事也特别关切，像芙蓉格格的事，自从找知道以后，一直放在心里，昨夜策划的时候，徐大哥还有点担心，是我一力促使的，接着我又到这儿来，跟两位妹子详为解说，也就是为了报答您杜爷的这一番知遇之情。”


杜云青笑道：“九娘，既然你对小弟如此关怀，小弟又怎能对你不闻不问呢，你对徐兄的心意我早就知道了，我当然也要为你尽一番心。”


杜九娘有点黯然道：“谢谢您，徐明这个人，我观察他多年了，一心任侠，不计毁誉，他所做的一切都使人十分尊敬，但是他这个人的一颗心，似乎全在行侠济世了，大概也只有杜爷用大义为责，才能使他就范。”


杜云青笑道：‘九娘，你这就错了，一个热心救世的侠客，必然是个感情十分丰富的人，因为人必须心中充满了爱，才会对整个世界充满了热爱。”


“他的爱是对他的外祖母，然后又转到那些老人身上。”


“那是一种亲情的寄托，是赤子之心的推广，乃成为老吾以及人之老的快心，可是他的一点情心，仍寄托一个完美而伟大的女人身上。”


杜九娘连忙道：“他还爱过人，是谁？”


杜云青笑道；‘你，难道你自己毫无知觉？”


杜九娘笑道：“会是我，杜爷，别开胃了，别说爱了，他只要对我有那么一点意思，对我伸个指头勾一下，我就会像条忠心的狗似的爬到他脚边去。”


杜云青叹道：“他对你不是那样一点意思，而是出乎至诚的崇敬，所以才使他变得拘谨了。”


“他会拘谨？看他那副玩世不恭满口油腔滑调，没事儿还会跟那些烧香的小媳妇儿调笑几句的人，会拘谨？”


“那是他的掩饰，要不然他会在京师耽这么久而不引人启疑吗？正如你九娘一样，春花老九艳名传遍北京，才没人会想到你是名满江湖的雪地飞狐。”


杜九娘一叹道：“他怎么不对我表示一点儿，气人的是他跟别的女于都嘻嘻哈哈的，唯独在我面前，一板一眼，满脸正经，除了公事，没有第二句闲话。”


“这正是他对你与众不同，你在他面前，也没有把你那一套周旋的工夫施出来呀。”


杜九娘不禁笑了，杜云青叹了口气道：“我问他为什么不敢对你表示，他说他怕碰钉子，这样必恭必敬的，大家还能相处在一起，如果他贸然开口了，得不到回应反而连相处的机会都没有了。”


白纫珠道：“那算什么，爱一个人，就该勇敢地表示出来，对方能接受就往深处发展，不能接受，也不算丢人，爱慕一个人，并不是什么罪恶。”


杜九娘叹了口气：“小妹，你对感情的了解还不够深，因为你运气好，没有受到过挫折，没有总得患失的顾虑．而且说句很老实的话，你对杜爷的倾慕，是在你们订定婚约以后开始，就像那头笼里的八哥，你一开始见到它已经在笼里了，不怕它飞掉，但有人不同，他们喜欢一头黄莺，那头黄莺却是自由的，你只能躲在暗处偷偷地看它一眼，在地上洒些米粒，希望它来啄食，为它在栖息的地方搭好篷盖，让它能遮蔽风雨，却不能去接近它，唯恐把它惊走，一去不再来了。”


杜云青笑道：“你跟徐兄就是这样，大家心里都是钟情对方，却又掩饰着不敢表露，要不是我多事，你们还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呢，现在走吗，我们还有事，芙蓉约我们一起上寿亲王府去。”


杜九娘一怔道：“干什么？”


杜云青道：“商谈一下出关的事，以及如何破坏一流宗的大计，这位王爷很开明，他虽然掌握着大内侍卫营的大权，却是深深痛恨这种手段的人，因此很希望能由我们手里破坏掉。”


白纫珠道：“我们能不能去？”


杜云育道：“不能。”


纪小如道：“为什么？我们听了杜大姊的解说，对那位荣华郡主绝无偏见，而且很希望跟她亲近一下。”


杜云青笑道：“她会来看你们的，但今天的约会不谈私情，因此你们不能去。”


“是怕我们守不住机密。”


“不是；是怕你们没有守密的能耐，亲王府里充满了对方的耳目，你们去了之后，就会成为对方注意的对象，很可能会不择手段地在你们身上窄取机密。”


白纫珠道：“大不了一死而已。”


杜九娘笑道：“小妹妹，别使性子，对方使用的手段，有时比死更可怕，而且会叫你求死不得，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他们捉了你，脱光了你的衣服，让十几个男人来凌辱你，那时你受得了吗？”


白纫珠红红脸道：“受不了我会断舌根，自断心脉。”


杜九娘笑道：哪又何必呢，你自己一死百了，生者何堪，这不是让活着的人难过吗？”


白纫珠道：“杜大姊，你呢，你受得了吗？”


杜九娘一笑道：“我能在八大胡同里混几年，已经没有什么受不了的事了。”


杜云青道：“问题不在本人，而在身后牵扯，纫珠，小如，假如你们出了点事，白姑姑跟纪老爷子那儿我又怎么交代呢，我不让你们去，实在是爱护你们。”


白纫珠究竟是寒星门中出来的人，懂得事情的厉害，乃笑笑道：“你们都把我们当小孩子，不让我们知道，我们也乐得轻松。”


杜云青笑道：“这才是，不过你们的责任并不轻，过不了多久，我们将有一次大行动，你们都得派上用场，因此你们最好把功夫勤练一下，纫珠的寒星剑式，跟小如的屠龙式有很多地方可以互相配合的，九娘可能告诉过你们一个大概了。”


白纫珠道：“是的，杜大姊说我们要去突击长白玉龙寺，那儿是朝廷的密探机关。”


杜云青道：“不是，是朝廷准备用来对付江湖人的一批高手，一批真正的高手。”


白纫珠道：“那我们不是跟朝廷公开作对了。”


杜云青道：“玉龙寺远在长白，天高皇帝远，自挟厚的实力，连官家亲笔的谕旨也没当回事了，芙蓉是带着密旨去的，也是朝廷试探白龙道人的忠贞程度，密旨上要白花道人尽一切之所能传授给她，结果芙蓉只学了玉龙寺中一半的武学都不到。”


杜九娘不禁一怔道：“什么，以蓉格格那身技业，居然连一半都学不到那玉龙寺的实力。”


杜云青笑道：“没有你所想的那么严重，朝廷为什么要派芙蓉，当然也是别有用心的，因为芙蓉天资过人，有过目不忘之能，她虽然在那儿学的不多，看到的却不少，白龙道人也很坏，他为了表示不抗旨，把玉龙寺的武学秘芨都给她过目，却没教她练法，因此芙蓉的武功，有很多是回来了之后，自己深造的。”


“这么说是朝廷有意思消灭掉玉龙寺了。”


“是的，官家也看出了天下大局所定，民心就安，虽有一些不死心的人仍在暗中筹组义师，但已不足为虑，倒是这些挟功自重的密探，易为权臣所宠络而滥用其权，将会成为祸乱之由，他做了皇帝，已无满汉之分，满族的权贵，何尝不在觊觎神器而思取而代之。”


“那我们竟是替朝廷去卖命了。”


杜云青苦笑道：“事实上是如此，不过这个命还是非卖不可，因为朝廷密组一流宗，将一些宗派置于控制下，将来就是想用来对付玉龙寺。”


杜九娘道：“这倒是一手绝妙的驱虎吞狼之策。”


杜云青道：“所以我们绝不能任其发展，一定要消饵这场杀劫，以保留我武林一口原气。”


纪小如道：“杜大哥，玉龙寺里的高手这么多，足以跟几个大门派一拼，我们这几人去行吗？”


杜云青傲然一笑道：“有什么不行的，我研究过芙蓉的剑招后发现缺点仍多，并非是无暇可击的，再说我一个人，也照样跟少林武当等宗派为敌，现在有了这么多的帮手，那还有什么可虑的。”


白纫珠道：“杜大哥，姑姑告诉过我，只要我们说一声，寒星门的人也可以全力支持我们的。”


杜云青笑道：“我会考虑的，等我跟寿亲王谈过后再作考虑，九娘，走吧。，’车子重回到八大胡同，接了徐明，他已换了身体面的衣裳，杜云青笑道：“上车吧，今天我跨辕，让你们在车子里好好谈谈．”


徐明虽然有点脸红，但是看见了拳帘低头的杜九娘后，居然哈哈一笑道：“老九，这有什么好害臊的，我们互相避着不敢吐露心事，已经耽误了多少日子，多谢这位杜大剑侠来替我们沟通了，就应该争取一时一刻相守的时间来弥补以前的损失，杜爷，您偏劳了。”


他一头钻进了车子，杜九娘倒弄得不好意思，连忙推他道；“徐大哥，怎么能让杜爷跨辕。”


徐明笑道：“老九，这不是讲客气的时候，咱们是进内城上亲王府，要是我踏辕，门上的大大爷不会放我们进城的，掀开车帘一看，杜爷的面子固然够，你这黄花老龙却进不去，那是犯禁的，只有杜爷跨辕，他们不知道车里坐的是什么人，连间都不敢问。”


这倒是实话，内城为贵族王公大臣的居处．闲杂人等是不准进入的，杜九娘在北京的身份，用的是名妓春花老九．偏又是个名人，于例不得进入内城。


所以杜九娘也不坚持，呼了口气道：‘这个鬼身份收了也好，到处都见不得人。”


徐明笑道：“即使你从良，不过也是个酒家娘子而已，高不到那儿去，老九，你还是认了吧，陈非咱们离开这个地方，另起炉灶去。”


杜九娘低咽道：“我何尝愿意在这儿，那是没法子的。”


杜云青笑笑道：“九娘，你放心，办完了那件事，我们都离开北京，咱们不求富贵，北京非可居之地。”


“杜爷，您可以逍遥，咱们可没么好的福气，老徐身上还背着一个重担呢。”


她的手已经握在徐明的手里，所以把称呼变了，杜云青一笑道：“芙蓉已经为你们构思了开源节流之道，这重担子有人挑了，二位放心地聊聊知心话吧。”


杜九娘忙问：“是什么方法，谁接过去了？”


杜云青笑道：“在路上由徐兄慢慢地告诉你吧，我们快点进内城去，等天黑关了城门，我也没法子了。”


他们的车子直向内城行去，来到正阳门前，边城却已在那儿等着，看见了他们的车子，忙迎了过来笑道：“杜兄可来了，兄弟已经鹊候良久了。”


杜云青笑道：“边兄怎么知道的？”


边城一笑道：“荣格格把我从礼王府里召出来，专在门口接驾的。九娘在车上？”


杜云青点点头，暗服芙蓉办事的细心，她知道杜九娘进内城不方便，早就安排了。


边城攀上了车门，车子往城门口行去，守城宫过来笑道：“达老师，杜总镖头，二位爷，车上…”


边城一瞪眼道：“车上是寿王爷的贵宾，王爷特地请杜爷用车来接．要我在门口候着，是否要让你们见一下。”


守城官碰了一鼻灰，连忙道：“这……边老师说笑话了，小的那儿敢，您请，您请。”


鞠躬如也地把车子送进了城，杜云青这才笑道：“边兄，幸亏是你在，否则车子恐怕还进不来呢。”


边城道：“这门上是侍卫领班白东岳负责的，那老家伙跟和坤走得很近，最近对进入内城的盘查较严，而且对内城的警戒也加强了，就是想越城而进都不容易，蓉姑娘约好了你们，忽然想起这件事，为了怕麻烦了，特地叫我候着，杜兄，昨天你跟蓉姑娘上那儿去了，几家府里一早得了消息，整整闹了一个上午，幸好中午的时候她自己回来了，才算安静下来，不过礼王府还是在疑神见鬼，尤其是白东岳，他对你们的走动频频感到很不安。”


杜云青微怔道：“他已经知道我们要对付他了？”


边城道：“那恐怕还没有，他以为他的身份很秘密，谁也不会知道，家师之所以能认出他来，还是一个巧合，因为白泰官当年在京师跟八大胡同的一位红妓蝴蝶红很好，而蝴蝶红却是家师手中所属的一名细作，白泰官易容之后，又去找过她。”


“是她告诉了白姑姑的了？”


“没有，这个叫她陪宿的客人只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就突然失踪了，蝴蝶红却被暗杀在香闺中。”


“白姑姑又从何而得知呢？


“因为蝴蝶红是家师手下的细作，她突然被杀，家师自然要追问，在小丫头的口中知道了那个客人的长相，才知道可能是新任侍卫领班的白东岳，然后又利用一个机会让那小丫头辨认了一下，确证是他。”


“那也不能确认他就是白泰官呀。”


“蝴蝶红既然是家师的手下，自然会把她所接触的人具实呈报，白泰官身体上的特徽都有记录的。”


“事后查证过没有？”


边城道：“没机会，那些特徽只有很接近的人才会知道，而且是别人很难具有的，不过蝴蝶红是家师私设的耳目，没有任何人知道，也不会因为别的缘故被杀，除非是她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家师把旧有的档案加以整理，暗中调查了所有的客人，发现只有传已身死的白素官最有可能，那小丫头指认了凶手之后，家师把白东岳三个字，跟白泰官一印证，才证实了这二而为一，借尸还魂的事实，更因为如此，家师才体会到这个圈子里诡诈多变的可怕与险恶，乃荫退意。”


杜云青道：“白泰官连形容都变了，为什么不把身上那点特徽也去了呢？”


边城一笑道：“那恐怕不容易，除非他想身当太监，因为那是长在命根子上的两颗大红痣。”


杜云青也笑了道：“这倒是去不得的，在命相上而言是大贵上相。”


边城笑道：“兄弟也听得有此一说，只是有两颗痣，说明他的富贵，乃是由双重身份所造成的。”


杜云青一叹道：“如果他不去找蝴蝶红，只怕再也没有人会发现他的秘密了，谨慎如此的一个大奸巨恶，怎么会犯下这个错误的。”


边城笑道：“蝴蝶天生异禀，当年曾风靡京华，不知多少人为她所迷，家师才吸收她成为耳目，杜兄只可惜晚生了几年，否则恐怕也会成为入慕之宾的。”


杜云青笑笑问道：“白东岳不会知道白姑姑已经洞悉了他的秘密吧。”


“应该不会，多少年了，家师都秘而不宣扬，要不是见到杜兄，她还是不会说的，在这个圈子里想要能够保持全身而退，只有两句真诀，那就是不能糊涂，不能不湖涂。”


“这是怎么说呢？”


“不能糊涂是对周围的环境不可不深知，否则被人整掉还是个糊涂鬼，但又不能不糊涂，知道的事若非关已，最好装作不知道，即使关系到本身厉害，也只能用巧妙的方法以避祸而不能表现聪明，家师昔年表示对柳师伯一往情深而求退，就是最佳的装糊涂藉口。”


杜云青神色微微有点不自然道：“实际上呢？”


边城道：“实际上家师对柳师伯也确是一往情深，所以才为柳师伯守身至今未求归宿，甚至于把珠师妹许配给杜兄，以弥情天之憾，这是假不了的。”


杜云青默默片刻才道：“女人比男人聪明，她们都看开了，伴君如伴虎，在这个圈子里，不可无权，但也不可以掌权过久，无权除非是听人支使，当一辈子奴才，否则必为异已者不容，掌权过久，则必将会遭君上之忌，白东岳实在很不聪明，他心念念，还在斗别人，没想到真正要他命的是朝中的皇帝。


边城道：“杜兄是听谁说的？”


“芙蓉告诉我的，他说得很多，还有一些边兄不知道的机密，所以芙蓉也深具戒意，亟思退出。”


边城想一下道：“家师退出密探的圈子而自组寒星门，虽是自保之计，但并没有真正地脱节，家师的工作就由兄弟在代理着，因为这个圈子是无法真正地脱离的，但兄弟却把握住一个原则，但真要深究则咎不在人君，而是那些人自己找死。”


杜云青道：“边兄这一说可有根据？”


“当然有，大内密探虽无品街，然而权柄极大，见官高一级，几乎是操纵着朝中每一个大员的生杀大权，皇帝要杀人，还得要个理由，这些人不但不要理由，而且还可以不经请示，先斩后奏，只要事后能提出一个说明行了．行久了；就会为权势所役，变得骄狂不可一世，而且为了自保，多少总要控制着一点皇帝的秘密，这个秘密会直接威助到皇室的安危，而一个人手中握有这项机密，对皇帝的尊敬就不会如一般人那么重视了，这才是取死之道。”


杜云青想了一下，深觉有理，乃一叹道：“这个圈子呆不得，等下就看芙蓉的机会，边兄还是离开好。”


边城也一叹道：“杜兄，说句老实话，我没有这么好的福气，蓉姑娘不退，我还可以清闲个几年、她如果一退，我就脱不了身，你们留下的烂摊子，一定要我来收拾，否则今天的约会就没有我的份了。”


杜云青忙问道：“这是怎么说呢？”


边城苦笑道：“蓉姑娘的职责是不容许退出的，她既然向杜兄表示了，一定是有相当的把握请准了上谕提出过什么交换的条件？”


杜云青道：“是的，她要办完一件大事，而且这是一件对朝野两利的事。”


“兄弟想来也是如此．所以她会找杜兄这个圈外人帮忙，那对围内的人应该是绝对的守秘，可是她把我这个圈内人也邀来了，分明是要我来接她的班。”“那恐怕不会吧，边兄是寒星门的人，因为白姑姑的缘故，已


站到我们一边，对你我们已没有秘密，所以凡事不瞒你，而且还有请边兄相助之意。”


边城道：“如果要用到寒星门的人，应该找家师才对，而且家师就在寿王府中作客，根本无需叫兄弟也去。


“什么？白姑姑也在寿王府？”


“是的，蓉姑娘昨夜失踪，寿亲王把家师请了去。”


“我根本不知道白姑姑也在京师，还以为她老人家一直在北通州呢？”


边城苦笑道：“杜兄，你除掉了屠长虹，而且又在吉林现了那一手，家师怎么放心得了，她老人家不便正面支持你，却把人手都带来了。‘’杜云青道：“白姑姑如此关顾，真叫我惭愧了。”


边城道：“家师对柳师伯一直心怀疚意，所以全心全力要在杜兄身上报答一番，再加上白师妹的缘故，对杜兄自然会更为关心了，既然有家师在，照说不必要兄弟前去了，现在却指名要兄弟前往，自然别有所任命。”


“会不会是白姑姑的意思呢？”


“不会，家师脱离大内的条件是由兄弟入替，为了怕牵扯不清，她老人家已经向圣上奏明，绝不过问兄弟的事，因此家师很清楚，这件事绝不会要我去的，而且也只有寿亲王与蓉姑娘有权指挥兄弟的行动，兄弟虽然是在礼王府供职，而真正的使命却是监视那边的行动，因此蓉姑娘自己要脱出这个圈子．就是要兄弟来接手的意思。”


“这太不公平了，我跟芙蓉说去。”


边城轻叹一声道：“杜兄．这不是她们父女能决定的事，根本就是上命，你还是别让他为难吧。”


杜云青望着边城，觉得对这个人忽然不了解，边城道：“兄弟的为人，杜兄应该深知，圣上居于深宫内苑，对外面的事十分隔膜，假如完全撤除了这一个部门，势必会受到三五大臣所蒙蔽，就很难明断政事了，所以这个组织是必要的，上命要兄弟来接了，就是向杜兄等这些明道理的江湖豪杰表示他的诚意，今天兄弟向杜兄剖诚直言，也是诚意的表示，杜兄至少可以相信，兄弟的立场是无偏无私的不会对任何一方有成见，兄弟在此不为富贵，也不为权柄，而是因兄弟是旗人，这个是辞不掉的责任，蓉姑娘可以说为了嫁人而退出，兄弟却用不上这个藉口。”


杜云青终于轻轻一叹道：“边兄，小弟只希望你能一本初衷，不要改变自己的立场。”


“边城庄容道：“杜兄放心好了，兄弟不会忘记自己是寒星门下，如有违背公正及道义之处，尚有门规可以制裁，而且兄弟有十颗脑袋，也不敢欺瞒你呀！’杜云青默思片刻才道：“原来边兄早已得到了指示，要来接替这份工作的。”


边城道：“是的！所以兄弟对一流宗里的人能如此毫无顾忌，生杀由之，因为这批人本来就是该杀的！”


杜云青一笑道：”其实我早该知道的，边兄虽因寒星门的缘故，在一流宗里的地位很超然，但是一流宗并没有把寒星门看得很重，要不是有很硬的靠山，边兄的表现未免太过份了一点！”


边城的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道：“在密探的这个圈子里，有一件很悲哀的事，就是你从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也许当他以为很得宠的时候，他已被宣判了死刑！”


杜云青道：“那边兄为什么要干下去呢？”


边城叹一声道：“身不由已．兄弟上代不是从事这一行的，先祖是先帝雍正的卫士，吕四娘人宫刺杀先帝时，正值先祖轮值，有负职守，本属灭族的，但是今上仁慈，不仅赦了先祖的死罪，而且还赐令归田，又司任皇庄的庄头，家父则在热河行宫，担任总管之职，兄弟一门受恩深重，只有舍命以报！”


杜云青道：“老伯现在还在热河吗？


“是的，三品蓝翎总管，而且是世袭职，不过内务时只有舍弟的名字，兄弟是长子，却是早就指定为皇室效忠的死士，得蒙今上思准予列名家谱——”


“那又为什么呢？”


“那日后兄弟得罪了权贵，万一获罪时，不致连累到我家人，因此只有今上与太子两个人知道兄弟的身世！”


杜云青默然片刻才道；‘；令只是失职，何至于灭族！”


边城一叹道：“先祖确是有该灭族之罪，因为吕四娘是他放进宫去的！”


“那——又是为什么呢？”


边城苦笑道：“因为他迷恋上吕四娘，我还有个叔叔就是吕四娘所出，算起来吕四娘该是我庶祖母！”


杜云青不禁默然了，边城道：“大内密探的势力越来越旺，甚至弄出一流宗这么一个组织，实非今上本意，而是几位亲王从中促成的，兄弟受今上与太子十五阿哥之指示也是要削弱他们这些人势力！”


他见杜云青不作声，边城又道：“至于兄弟要接任蓉姑娘的职位，却是最近才决定的，蓉格格对杜兄一往情深，今上知道她无意久居京中，而且也不愿这个工作陪伴她一辈子，才叫兄弟接她的后手！这种做法也是为了二位，因为除了兄弟之外，无论是谁来接手，都不会放她跟杜兄在一起的！”


杜云青笑笑道：“还有一点，假如不是边兄来接手，恐怕也很难顺利吧！”


边城一听笑笑道：“这当然也是原因之一，但绝不是主因，因为兄弟只是实际负责，主事人还是寿亲，蓉格格总不会跟她老子过不去！”


杜云青只有苦笑道：“别人也很难与寿亲王合作得很愉快，皇上实在会挑人！”


边城一笑道：“本朝入关后已五传，历时百余年，天下大局底定，虽非华夏正裔，但满汉之分，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严重，圣上抚有四海，心中并无满汉之分，隔阂只是在一些公大员与一批放臣遗民心中，除了社稷不能由两个人来分掌，朝廷并没有排汉之意，即使在军机中，大学生刘锡、纪晓岚都是汉人，各省督抚，也是一满一汉，而圣上要兄弟接任侍卫营主职，也是向江湖上一般豪杰之上明示朝廷用政无偏之意。”


杜云青道：“边兄，兄弟相信你会做得很好的，不过你找上我来为你向江湖朋友疏通，恐怕是找错人了，我在江湖上是最不得人缘的一个。”


边城淡淡一笑道：“兄弟做事但求无亏于心，并不要向谁解释，兄弟与杜兄亲近，只是钦佩杜兄的为人与技艺，说句老实话，许多慷慨激昂的义师领袖，是最靠不住的入，一点好处就能把他们收买过来。”


杜云青黯然长叹道：“我知道，所以先师一直不参加义师，固然是为了对白姑姑的的言．主要的也是看透了那些人的真面目，像现在居于侍卫统领的白东岳，谁会想到他会是昔日八杰之一的白泰官呢？”


边城道：“是的，这些人才是祸乱之由，兄弟今日说出自己的职务与身份的秘密，主要也是祈求杜兄等这一些真正的豪杰之士的谅解，日后兄弟如果对某一些人下手时，至少杜兄会知道兄弟是为了什么？


车到寿亲王府面前，边城低声道：“关于兄弟的身份，希望杜兄在家师面前还是保密一二。”


杜云青笑道：为什么？她原本是圈内的。”


边城道：“兄弟进寒星门，只是引进之责，真要靠寒星门那点技艺．是不足以担大局的，但家师心高气傲，以此为荣，兄弟本敬长重师之道，希望她老人家以为兄弟日后大贵，仅是出自她的造就，宽慰她一番。”


杜云青道：“边兄既是一片善意，兄弟只有钦佩，又何必多嘴破坏这一件好事呢？”


车子从边门一直拉进内宅的．直到水檄的曲廊前才停止，杜云青等四人下了车，但见芙蓉站在桥头上等候，此外不见一个人。


芙蓉先向边城一笑道：“边老师，辛苦你了，令师白仙子带来了六位寒星门的高足，负责担任这园中警戒之责，但令师还是不放心，要你再偏劳一下，我已经晓谕过全宅，任何人不得进入院子，因此边老师在四面看看，除了贵门下六位同门外，发现任何一个人，都照杀不误。”


边城一恭身道：“边某遵命。”


等他转身离开了，芙蓉才抓住杜云青的手笑道：“你可来了。爹可也等急了，徐兄，九姊，请吧”


徐明咧开嘴笑道：“蓉姑娘，我们这两口子可是名副其实的男盗女娼，居然能被列为王府贵宾，要是被人往宗人府告上一状，可不给府上添麻烦了。”


芙蓉微笑道：“家父现掌宗人府，只有管人的份，可不怕人告，小妹之所以要如此机密，倒不是怕二位的身份对舍下有所不便，而是怕二位的身份外泄，对日后的行动有所妨碍，因为这一次的行动，还要借重二位身份！


徐明一怔道：“蓉姑娘，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这男盗女娼还得干下去！”


芙蓉道：“徐兄，别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我对二位绝无不敬的成分，而是因为敌势太盛，必须要仗着里应外合，才能打进玉龙寺去，而唯一能进人王龙寺的方法就是九姊的身份！”


杜九娘道：“那不是一所寺庙吗？”


芙蓉道：“不错，是一所寺庙，而且规模很大，可是当家主持的却是白龙道人，寺中和尚也有，羽土也有，道姑也有，喇嘛也有，另外就是大不溜丢的大姑娘小媳妇儿！


徐明道：“那还成什么体统！”


芙蓉道：“没一个真正的家人，你还指望他们会成什么体统，在寺门外还有一条街，住着几十户人家，一半酒馆，另一半是妓院，专做庙里的生意！


杜云青道：“这又干什么呢？”


芙蓉道：“纳入系统的人员才准住进寺里，那些人还会自己起伙理炊吗？一日三餐都在外面料理了，在庙里的人分两班轮值，一班单日休息，一班双日休息，那些妓院就是供休息外宿之用的！”


杜云青道：“轮值的人又干什么？”


芙蓉道：“练功，玉龙寺里搜集了天下名家的武功招式精华，都在那儿演练，所以才分两班间日轮值．一则怕他们太枯燥乏味，得以调剂一下，再则又怕他们敢于荒嬉，这轮值制度，执行极严，每天由十二护法监督执行点卯，只要误了一卯，立即当众执行苔刑，四十滕条下来，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将伤养好，可是受刑后，轮值照常，连误二卯者，立处死刑，因此没人敢犯”


徐明道：“这么一个怪地方，怎么没听人说起？”


芙蓉笑道：“玉龙寺十五里之内部列为禁区，由轮值者分班守卫，固若金汤，寺又在深山之内，谁会去发现，误入禁区者必杀，在禁区内，到处都是机关陷阱，就是他们自己人也不敢随便走动，因为那一片密林内按奇门生克布置，三五天就更动一次，只有十二名护法是真正知道布置情形的！”


“那些酒馆妓院的人，也没泄漏吗？”


芙蓉道：“每一个人都是由将军衙门负责落籍登记在案才送了去，身家都已调查得很清楚，两年一期，期满必定调换，而且受过严厉告诫，泄漏寺中情形者立杀，而且他们也很难知道，因为另有一条规定，如果寺里的人向他们轻泄一字半句者，密告可得千金重赏，犯者立诛！”


‘有没有发生这种事呢？”


“有，开始时，处决了几个多嘴的，以后就好得多了，近十年来，几乎没有一个人犯过这种错失，谁也不会放着福不享，拿性命玩笑！”


杜云青想一下才道：“是了，我有个问题，玉龙寺养着的这批人，难道就这么困上一辈子了。”


芙蓉道：“不，刚才我跟爹谈起，才知道他们的出路很好，历时满十年后，武功都有底子了，派出去的，都是三品军功参将的前程，目前镇边的十几名副将，以及各地总督所领的三十几名参将都是玉龙寺出身。”


杜云青道：“难怪近十年来，边事的征伐无往而不利，原来都是些高手在领军。


芙蓉道：“是的，目前只是一批副将参将之流，就令朝廷很不安，因为他们有结成一党的趋势，彼此之间，互相照顾，前云南总督鄂尔泰镇滇边，献改上归流之策以制苗，颇具成效，苗人都已归附，可是有两名游击因贪货而勾结流官，压窄生苗，造成苗疆五酮之变，乱事由张广泅平定了，也斩了那两名游击，一身兼领云贵两地的总督，那知这两名游击就是玉龙寺出身的。”


“玉龙寺还敢报复不成？”


芙蓉一叹道：“后来大金川生变，张广泅再度拜帅而以大学士纳亲监军经略，纳亲受了一些部属的唆弄，处处与张广汹为难牵制，乃至张广泅师出无功，圣上只好再派福康安前去，居然奏功而凯，张广泅斩首，纳亲赐节，这是去年的事，今年张广涸的后人向家父秘密投诉，说大金川之役，根本就是几个部属故意为难造成的，当胜而不胜。家父拿了那份名单密奏圣土，发现全是玉龙寺里的人。”


“这太不像话了。”


芙蓉道：“是的，圣上要我把名单上的人提来秘密一审，才知道他们是得到玉龙寺的指示要互相照顾。”


“这么说来，玉龙寺对外面的情形很清楚。”


“不错，他们不应该管外面的事，居然管了，所以圣上认为玉龙寺这个圈子已经成为肇祸根源了。”


杜云青沉默不语，芙蓉道：“云青，我不是拉你来为朝廷尽力，因为那些人为了掌权，故意制造事端而造成民变，最近已有十几处呈奏，都是请功求上赏的，而民变属实，虽然有的推波助澜，都抓不到证据，这么做对汉家百姓有益无害。”


徐明想想道：“杜爷，蓉姑娘说的是，据我所知，有些人故意煽动一些遗民父老出来倡义，然后又加以告密求贯，结果死的都是些无辜百姓，这个玉龙寺的确是非加以摧毁不可。”


芙蓉道：“朝廷不是没办法对付他们，但圣上希望假手江湖人去对付他们，也是给那些玉龙寺出来的人一个警诫，叫他们安份些，玉龙寺的目的在掌权以左右朝廷，并不想篡位夺政，而且朝廷也不能对那些倡乱的人加以庇护，说他们该造反，我们毁了玉龙寺，朝廷不加过问追究，那些人心中自己有数，也会老实了。”


杜云青道：“好，芙蓉，我信得过你，因为你没有瞒我们，老站在这儿说话也不像话，我们去见王爷吧。”


芙蓉笑道：“我爹说了，他不是以王爷的身份见你们，因此请大家也不要把他当作王爷。”


徐明道：“那对杜爷还可以说，他可以称岳父，我们却又算是那棵葱呢？”


芙蓉笑道：“随便你，除了王爷这个称呼，你爱叫什么都行，如果你也想称老丈人，我就叫爹把九姊收做干女儿，他跟白仙子是朋友，白仙子跟你师父甘大侠是故人，长你一辈总没错。”


说着捉了杜云青的手，一直向前而去，进入水檄，她的手还是不放开，笑着向一个站起来的清叟老人道：“阿玛，这就是杜云青，您可得多小心点，千万别朝他多笑，因为他的剑专在笑的时候对人下手。”


杜云青很窘，没想到她是用这个方法介绍的，但是他很从容地从芙蓉的掌中抽出了手，一拱手道：“老伯。”


称呼用得恰当，态度也是不卑不亢，适度中节。


寿亲王也拱手，哈哈大笑道：“好，难得，难得．杜贤侄这份从容镇定实在难得，不愧为名侠风度。”


笑着解释道：“我这丫头刁钻捉铁，专会淘气作弄人，每次她为引见一个人，总要闹点花样使人难堪，杜贤侄是第一个没有被她难住的人”


芙蓉笑着道：“阿玛，这就是学剑养气的功夫，一个在剑术上有着高深修养造诣的人，在任何状况下都不会失去自制的，这比福康安强得多了吧！


她的神态中充满了得意，笑着道：“福康安西征回来，拜会我爹，我也开了他一个小玩笑，说他新封荣安伯，又赐了贝子街，应该由我爹去拜会他了，他一下子就闹了个脸红耳赤，半天没说上一句话来。”


寿亲王笑道：“福康安骄狂跋扈，胸不容物，怎能跟杜贤侄比呢，这两位一定是徐大侠与杜女侠了。”


因为杜云青有老伯的称呼在先，徐明与杜九娘也就援例称呼，接着三个又跟一边的白玉霜见了礼。


寿亲王把大家都邀到后面坐下，那儿已准备了一桌酒菜，却没有一个侍候的人，一切都是芙蓉在招呼着。


寿亲王举起了酒杯道：“咱们别拘礼，这第一杯就算大家互敬，以后谁爱怎么喝就怎么喝，都不必敬来敬去了，我很少参加酬醉，就是怕这些琐碎虚文，我爱小饮两盅，可是量浅，最多不过三两斤，少了难受，多了更难受。”


干脆、爽利、和气、热情，的确不像个王爷，但是却有一股比王侯列尊贵的气质。


白玉霜跟他很熟，其他三个人却是初会，在杜云青与徐明杜九娘等人的心目中，一个王爷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对寿亲王，却不自而然地流露出敬意。


这次会面很愉快，酒喝得很痛快，话也谈得很投机，谈话的内容，芙蓉差不多已经先跟大家打过底子，只是寿亲王的见解更为精辟深远．尤其是关于国器方面的。


“得民者昌，失民者亡，此理自古皆然。朝廷对民间义师并不以为意，因为那些人根本成不了事，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不会赞同他们的，相反的，圣上对一些真正具有民族大义的忠义之上，还十分尊敬，当他们看不惯义师的作为而退出时，都还受到朝廷的保护。”


脸转向徐明道：这一点徐大侠应该清楚的，令师甘四侠伉俪退出义师后，不改故国衣冠，依然心存故国，避祸隐居，可是他们避的不是官府的缉捕，而是一些昔日义师同道的故人。”


徐明很难过地道：“是的，家师感到很愤慨，那些人找家师的理由是责怪家师不该退出日月同盟而遭致瓦解，其实家师在日月同盟中的地位，根本无足轻重，而日月同盟之败，根本是所揽非人，争权夺利，自相攻伐，为识者不齿而所致，不过知道了白东岳就是白泰官师叔的化身，这个问题就很清楚了。”


白玉霜道：“白东岳的势力何等庞大，他嫉恨令师甘四兄，必欲除之以后快，因为能认出他的人，只有令师，令师一日不死，他从不敢公开现身，这些年来，他始终只能在京师暗中策划，甚至于无法在一流宗里担任宗主，也是为了令师，一流宗的大势目前已有六成操之在他的手里，他谋取令师的心也日切，可是令师每当有急，总是有人预先通知了他，或是有人突地拯援。”


徐明道：“不错，家师对此感到很不解，那些人都是从来不认识的。”


白玉霜一叹道：“他认识的人一半是白泰官控制中，另一半不会知道白素官的行动，人都是由我这儿遣出的，而我则是得到了王爷的密示。”


寿亲王道：“我也是奉到了圣上的密旨，事实上我救的人并不止令师而已，还有很多义师的中坚以及许多有识之士，都在圣上指示下保全了。”


杜云青道：“老伯，小侄有个疑问，朝廷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寿亲王笑道：“问得好，我的回答也很坦率，大半为公，小半为私，为公的理由是这些人在一般老百姓的心目中有着崇高的地位，他们如若遭害，必将激起民间之怨愤，再有人从中兴风作浪，不难掀起民变，此为朝廷所不乐见者；相信也是你们所不愿引起的。”


杜徐等人点点头，寿亲王道：为私则是用以制内，告诉那些跋扈的王公大臣，天下虽定，人心未归，要他们行事居朝，都得小心一点，对于汉人尤须注意即使在朝中，满臣与汉臣有所争执时，圣上对汉人多少有点偏袒，那些受压抑的满臣心有不服时，圣上也好有个理由压住他们，这样才有使国柞永固，满汉廷臣合作无间。”


他见到杜云青与徐明脸上都有异色，乃笑道：“二位贤侄，我要求你们帮助，好像也是在帮朝廷的忙，你们心里多少有点不自在，对吗？”


杜云青道：“老伯说的是。”


寿亲王道：“你们应该有这种想法，否则你们就是是非不明之徒，不值得我敬重了，不过我仍是要求你们，因为我们放眼远，乃在天下安宁，民生安定，看起来似乎在帮清朝以永有天下而使汉人永无复鼎之日，其实不然，这对大清而言，还是个更大的危机。”


杜云青与徐明同时道：“请老伯指教。”


寿亲王道：“本朝虽有天下，但汉满人口之比，约为十与一，就以打架而言，一个人打十个人，仍可以力而克之，如若十万人打一万人，或是以百万之众，克十万之师则操绝对之胜算了，因此天下太平，则滋息日繁，满汉多寡之比，其差距越大，满人增一分实力，汉人增十分实力，这个道理虽三岁孩童都会明白的；所以天下太平，则满人渐耽于安乐，所保的优势越来越低，元代就是一个例子，蒙古人以雷霆之雄师，傲视宇内，才几十年就遽然而亡，就是被汉人以庞大的人力吞掉的；所以本朝入鼎之后，先以高压，继之以怀柔，已经在讨好汉人了，假如你们汉人做了皇帝，就不会这样讨好百姓了。”


杜云青道：“得民者昌，失民者亡，任何人做皇帝如果不以民为重，都是不久的。”


寿亲王笑道：“这就是了、一个讨好老百姓的皇帝，绝不是坏皇帝事实上不是我夸口，本朝康雍二位先帝在政之时的治绩，除却唐初贞观一人外，无可与比，今上承二先帝之余泽，步法圣祖．乱无由生。”


杜云青无法不承认，寿亲王道：“所以令上此举，因为子孙计，也是汉人留了个机会，后世子孙若贤，没人推得倒，子孙若不肖，则不攻自匾，若明室之亡，若非乱由己生，本朝说什么也挤不过的，所以根本不必为后世计，大家都是为在世之日克尽厥职，圣上所求者为定，各位所求者为安，都是为生民计，对吗？”


杜云青想了一下道：“多谢老伯明教．其实小侄等本就在这么做也，只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么深的道理而且。”


寿王爷又是一叹道：“圣上的江山很稳，像玉龙寺的人，以及白泰官他们，也只是想掌权而已，并不想据龙座，但是圣上体会到民生疾苦，就不能容许这些特权人的存在，因为权与仁，与公平，都是无法并存的，圣上也不是对付不了他们，但是不愿意公开对付他们，因为他们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群人，如果他们知道朝廷有产除他们的意见，一定会拼死以求自保，与其把他们迫入绝境，流落江湖而掀起祸乱，倒不如把他们安在朝廷里而用江湖的力量去除掉他们。”


“不侄等明白。”


寿亲王一叹道：“明白就好，朝廷也不愿意乱找人，如果求之非人，结果更糟．轻泄机密．托之以一班有野心企图的人，借机会代之而立，是以羊易牛，也与事无补，所以圣上虽然把这个理想告诉了我，要我留心着，却一直很难物色到理想的人。”


白玉霜道：“云青，你是我向王爷推荐的，而蓉格格自己找到了你，可以说是我们的看法完全相同，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很过份，但我也不想置身事外，我把寒星门的人交给你，包括我自己在内。”


寿亲王道：“我没办法交给你们多少人，因为我的立场不同，但是我交出了我的女儿，杜贤侄，这能使你相信吗？”


杜云青兼然道：“老伯，小侄如果不相信，今天也不会登门了。”


寿亲王轻叹一声道：“我原是舍不得的，因为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已经是亲王了，不想做皇帝的话，富贵已到极点，又无儿孙继，我担负这些责任，作这么大的牺牲，能有什么贪图呢？但我们父女都咬着牙担了下来，没有别的原因，也是为了与各位一样，善尽此心，不负此生而已，话都说明了，你也没有推辞的理由了，我不是江湖人，但是我相信我的所作所为，并不逊于你们这些江湖侠客，在这一点上，我自信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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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027

第二十七章



白玉霜忙道：“王爷的胸怀在天下苍生，我是一向钦佩的，因此我以江湖在野之身，本来已经不理官这的事了，但是对王爷的召唤，却不敢不遵”


寿亲王笑道：“白仙子，‘召唤’二字不敢当，正因为我们是老朋友了，才请你帮这个忙，最重要的是这些工作都是属于机密的，圣上虽具仁心，却不能敞开来明说要保护那些反清的遗臣故老，因此才重托仙子．而且这些人中，我也只信得过仙子！”


杜九娘忽然冒出了第一个问题：“老伯，朝廷既然具有此等仁心，就是公诸朝堂，也是一种仁德，更可以得天下人心之归向，为什么又要悄悄地做呢！”


她不大开口，但是问出来的话，却相当心细，寿亲王笑道：“杜女侠问得好，但此举却有三不可，第一，叛逆之言行，不得公然见之于市井，这是任何一个朝廷所必须维持的尊严。第二，此事若公之朝廷，明令推行，反而会被人误解为故示恩惠以拢络民心，反而失去意义了。第三，对白泰官或是那些有野心的人而言，这又是一个机会，藉廷令之庇护，公然聚众倡言导乱。”


杜云青道：“这的确是不能公然行之的！”


寿亲王道：杜贤侄，徐贤侄，我说出这个秘密，并不是替今上宣扬仁德，而借你们的口播扬此事，我真有此心，就应该找那些大门派去做了，二位贤侄的技艺虽精，但在江湖上却并不是说得起话的！”


杜云青笑道：“岂仅说不起话，而且话到了我的口中，只怕也会起反作用呢！”


寿亲王正色道：“所以我今天对各位说这些话，只是表示朝廷用心无私，更不要怀疑是在利用各位！”


芙蓉道：“阿玛，您这样一说，反倒见外了！”


寿亲王道：“不！丫头，话必须讲清楚，使每个人的心里都没有一丝疑问，这样才是推诚相与之道，你原先说话，听起来似乎是央求大家为朝廷除去心腹之患，所以我才要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


芙蓉道：“大可不必，云青，徐大哥与杜大姊是何等人物，假如只是有利于朝廷，他们不会答应，而他们既然答应了，足见他们对这件事情已有深切的了解！”


寿亲王想想笑道：“不错！这倒是我多嘴了，这是上了年纪人的通病，一件很简单的事都要言之再三，唯恐别人不明白似的。”


徐明忙道：“老伯说那里话，老伯一点都不咦叨，今天听了老伯的剖示，小侄才真正的明白了！”


芙蓉道：“这么说徐兄以前还不太明白！”


徐明道：“的确有点不太明白。”


“那您怎么就贸然答应了下来呢？”


徐明一笑道：“那是冲了你蓉姑娘。”


芙蓉不禁一怔道：“冲了我？


徐明道：“是的；你以当朝和颐格格之贵，一流宗主之尊，无论是官家也好，江湖好，都是站在顶尖了，可是你对杜爷却十分敬重，以身相许，可见得杜爷在你心中的份量，你绝不会为富贵尊荣而出卖杜爷．因此也不会利用他，这就已经够了。”


杜九娘笑道：“我也是这种想法，蓉姑娘才貌智慧技艺，都是当世之最，她能对杜爷钟情，这份情就很难得，因此我相信你不会用虚情假意去笼络他。”


芙蓉笑道：“你们不会怀疑这是一种手段，像本朝之初，洪承畴故事之重演。”


说完她一伸舌头，瞧瞧父亲．寿亲王叹了口气道：“蓉儿，你就是这个毛病不好，说话太无顾忌、像刚才那句，如果让人听见了又是一番大麻烦。”


芙蓉道：“我不在乎，当着皇上我也照说不误，我认为谋国之初，笼络人心的手段，本来无可厚非，大家都知道，朝廷刻意掩饰，倒成了见不得人的事了。”


寿亲王叹道：“但太后改嫁，究竟不是光采的事。”


芙蓉道：“阿玛，您也有这种想法就不应该，假如那时太宗皇太极还活着，那才会有点不光采，但太宗已死，太后年事尚轻，而本族民间极少嫣妇守节之举，为什么太后就不能改嫁，既然不能改嫁，为什么到后来她再改嫁摄政王多尔哀，却又录记在内册上。”


寿亲王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叫我怎么说。”


芙蓉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大家之谨言此事，无非是为了面子，我倒是替那位老祖宗叫屈，西施始从夫差，吴亡后重归范家大夫，没人讥她不贞，因为她是完成了她的使命，事吴为乃是国，事范为己，公私两全，那位老祖宗早先就是七王爷多尔哀的爱侣，后为太宗皇太极所纳，拘于国礼七王爷没有争皇位，又事洪承畴，才能使本朝一路东进，最后归七王爷是她真正的选择，但也亏了她，才保住皇室正统，否则多尔大权在握、世祖年幼，多尔衷不见得就会以报政王为满足的，也是为了她，多尔哀才为酬答红颜，尽臣事以终，否则天下虽不易姓，但当政的就未必是这一支了，多尔哀那一支一直抑不得中，也是为了这原故，后世子孙，为了面子，却把那位老祖宗的贡献与成就一笔抹杀，才是大大的不该。”


寿王爷苦笑道；‘蓉儿，你跟我抬这些杠没关系，但是你极力为这件事辩驳．不怕徐贤侄怀疑你别有用心吗”


芙蓉笑道：“我不怕，我对谋国的手段不好置评，但是我本身是最反对这些的，我虽然为那位老祖宗叫屈，但是我自己决不会接受那种安排，何况云青也不是洪承畴。”


杜云青微笑道：。当然不是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一身左右天下的命运。


芙蓉笑道“云青，你别歪缠．我不是就事功来比的，我是以人格来作比的，你不同于洪承略，因为你不是那种为妇人而易志的人。”


杜九娘笑道；‘而且蓉姑娘也不是那种由人摆布的人，所以你跟杜爷才配得起来。”


寿亲王却轻叹一声道：“蓉儿的这张嘴没遮拦，从心之所欲，想到那儿就说到那儿，这个毛病在北京可是致祸之源、让人听见了往里面一报。”


芙蓉道：“爹，您也大胆小了我在北京也自小长大，说话一直是这样子，甚至于在圣上面前，我也照说不误，难道又给您把惹麻烦了？


寿亲王道：‘目前还没有，因为你老子正在当红的时候，还能罩得住，不过花无百日好．失意的凤凰不如鸡，那时就有得好受了，所以我把她遣到江湖上去，才是真正保全地的方法。”


转顾白玉霜道：“玉霜，你是过来人，应该明白的。”


白玉霜神色苍凉地道：“是的，我明白，我如果不急流涌退，活不到今天，因为这个圈子是斗得最烈的地方每往上跨一步，都是捏着别人的脖子硬捧上去的，退出来后，如果不是有着这个寒星门；我也不会这么太平顺利。”


芙蓉却笑道：“爹，白姑，听你二位这一说、倒像是我为了托庇求命才出去的，把我的决心完全抹杀了。”


寿亲王笑道：“丫头，我说句话你别生气，你的决心与认识虽然也有点份量，但只是十之一二罢了，最主要的是你得托庇于笑面追魂杜贤侄，别人敢惹你们，再者也是有这个老头子替你留下来做抵押了。”


说得大家都笑了。


一笑，气氛就轻松，在轻松的气氛下，再进行深入谈到主题也显得轻松了，最后只是在白东岳与玉龙寺者之间，那一边先着手的问题，如何取决。徐明是希望先把白东岳解决，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他的师长甘风池，很快就会来到的。


寿亲王道：“徐贤侄，照你的说法固然也好，但白东岳的行动多少还可以控制一二，你们挑了玉龙寺，他不会知道信息，知道了也不会太紧张，因为他不知道这是圣上的意思，但先挑了白东岳这边，玉龙寺会立刻提高警觉，因为一流宗是玉龙寺在暗中支持的，目前侍卫营人力，我与白东岳各执其半，江湖的力量，则在他手中，若是先动了他，玉龙寺知道情况不对劲，天下将从此多事了。”


他说的是正理，徐明不再坚持了，接着就是计划如何出发进行的问题，这个寿亲王和白玉霜没有意思，听任他们决定。


徐明道：“我与九娘可以照蓉姑娘的想法，先去找个底子，至于杜爷，则最好找一支重镖保了去。”


“安东那边有什么重镖呢？”


芙蓉道：“有，高丽朝鲜国王崩蛆，新王年幼，王叔摄政而夺政之意，太后拜密章入朝请派员族册以镇朝廷，拟派大学士刘馄往抚，他跟阿玛的私交很好，让他请云青护送去。”


寿亲王道：“那倒没问题，不过刘兵部是特使钦差，那有私人雇护卫的道理。”


芙蓉道：“朝廷必然有一些赠送的赏赐交给他带去，而且听说朝鲜也有一对四百年的老山人参．预备进呈给太后老祖宗增寿之用，因为三年前有贡品被劫盗的事，安将军不敢收下来，奏请宣抚专使带回来，这两个理由，足够刘大人聘请保镖了。”


“这应该是由侍卫营派人护送的呀。”


芙蓉道：“三年前那一技成年人参就是由侍卫营护送，结果出了问题，好在那次是顺邸六叔负责，记他一过了事，这次有理由不让他插手，侍卫营里，选几个咱们的人，由女儿带着，然后再聘请天马镖局护送不就行了，连女儿都是师出有名了。”


白玉霜笑道：“这个理由太好了，云青刚保了趟重镖回来，天马镖局的牌子叫得正响，刘尚书找他护镖，也是个好藉口。”


徐明笑道：“这个理由好，而且说句良心话，如果没有天马这块招牌抗着，那两支人参也难以安全送到。”


芙蓉眨眨眼笑道：“徐大哥，上次是你下的手，难怪天衣地缝，连贡品的封条都没揭，东西却调了包，害得吉林将军掉了脑袋。”


徐明道：“他砍头并不冤枉，找劫他这一笔完全是激于义愤，人参是一个采参客发现的，他为了邀功访赏，竟然诬良为盗，杀了人家大小八口。”


白玉霜道：“是有这回事，小徒边城那时已在顺亲王府当差，略知内情，这是六王爷指使做的。”


寿亲王一叹道：“长白是本朝发源之地，采参也多半满族子弟，可见这些人对自己的同抱一样的迫害欺凌，并不是专事压迫汉人的。”


徐明道：“小侄打这个不平，也是立场无私，并不是专为汉家老百姓申冤屈的。”


寿亲王道：“贤侄，这两支人参可千万动不得，今上事亲至孝，凡是进贡给太后的贡品出了岔子，一定会很震怒而严加追究，而刘尚书立朝耿耿，连和坤也怕他三分。”


徐明江：“老伯放心，小侄不是是非黑白不分，唯利是图之辈，只要来源清白，小侄不会插手的。”


杜云青忽然道：“这位刘大人跟和中堂是作对的？”


寿亲王道：“是的，老和入了军机，气焰万丈，刘尚书却掌兵部，也入了军机，在阁下已经跟他抗陷，才没给他大权一把抓。”


杜云育道：“在这种情形下，贤侄，不是你提起我还想不到，看来就是不为了别的事，我们也得保护刘尚书安全，不叫他出漏子。”


白玉霜道：“假如和坤会遣人算计刘尚书，这一趟倒是麻烦了，他们的人跟着前去，对玉龙寺的行动，岂不是节外生枝，平添出许多麻烦来。”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徐明一拍桌子道：“有了，这件事变得对咱们有利，和坤如果要遣人捣蛋，一定是用人府中的人，那是白泰官的妻子白泰贞在负责的，咱们干脆把他们引到一条线上去，驱虎吞狼，两下儿一起解决。”


寿亲王脸色也是一震道；‘办法是不错，但是只怕白泰官不敢惹玉龙寺。”


“他知道玉龙寺的底细吗？”


“应该是不会知道的，不过玉龙寺出来的人有几个在福康安的手下，那就很难说了，就算还没告诉他，但是知道白泰官要动玉龙寺时，也会提出警告。”


徐明用手在他的肿脸颊上一个劲儿的搓捏，芙蓉道：“徐大哥，你把脸上的油挤出来了也没用。”


杜九娘笑道：“那是他的习惯，别人在动脑袋的时候喜欢摸胡子，他的脸皮太厚，胡子被油脂蒙住了，所以只好隔着油肤摸胡子。”


徐明笑道：“九娘，你别找岔，胖子的脑子一向很灵，只是经常不用，叫油脂堵住了灵窍。这一搓动，把肥油给推开了，灵窍就通了。”


又推了一阵，芙蓉笑笑道：“有门儿没有？”


徐明道：‘快有了，现在还差一个节儿，老伯，小侄只想知道一个问题，玉龙寺出来的人，究竟是属于玉龙寺的，还是属于朝廷的。”


寿亲王道：“这个问题可把我给问住了，他们是从朝廷指定八旗子弟里选了出去的，应该是属于朝廷的，可是他们又自相成党，倚仗玉龙寺为靠山，自然也是忠于玉龙寺的。”


徐明道：“老伯，究竞是由朝廷派人遴选，还是由玉龙寺自己挑选的呢？”


“以前是由朝廷派人去的，但是因为派去的人不太合乎他们的要求，才改由他们自己挑了，选好的入备份名册，秘交大内，转到我这儿存档。”


徐明道：“老伯，可否让小侄看一下？”


寿亲王略略沉吟，芙蓉道：“阿玛，这有什么为难的，难道您还信不过徐大哥。”


寿亲王道：“倒不是信不过徐贤侄，而是因为这份名册属于朝廷的最高机密，连你我都没让你看过，这是我的职守，我难道也是信不过你吗？”


徐明道：“老伯，小侄不是要您有亏职守，只是事情有缓急通权，小侄先说明理由，您斟酌一下，再决定是否要拿出来，我听姑娘说过，玉龙寺的主持白龙道人是当年火梦少林，夜袭武当的主谋。”


寿亲王笑道：“主谋的是黑努儿。早就死了，白龙道人原名思特布兰，是黑努儿的弟子，跟圣祖同年，现在已经一百多岁了，当年他只是参与而已。”


杜云青道。“是啊！少林嵩山本院被毁已经一百余年了．他要是当年主谋，怕不有两百来岁了，那就成了人妖了。”


芙蓉道：“不过他确已武功通神．我是七年前见到他的，朱颜黑发，丝毫不见老态。”


徐明道：“不过他远隐长白，为的是怕少林门人寻仇，总也是事实。”


寿亲王道：“早些年是的，近三十年来，他的武功已经超凡入化，只为了朝廷要他在那儿，倒不是为了怕谁。”


徐明道：“一流宗为了扩展实力，曾经掳了一批各门派的年青弟子训练成为杀手，不知可是送往该处。”


寿亲王道：“那有这回事，掳来的人根本就靠不住，白龙也不会要这种人的。”


芙蓉道：“一流宗从事掳人之事，徐大哥是听谁说的？”


徐明道：“各大门派有几个弟子失踪，我是知道的，至于一流宗掳劫训练，则是玄真老道士说的。”


寿亲王道：“玄真子，他就是玉龙寺的人。”


芙蓉道：“他是玉龙寺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寿亲王道：“你去的时候，他已经出来了，因为他的身份需要保密，所以我没告诉谁，为玉龙寺遴选人门的就是他，很得白龙信任，他是白龙的大弟子。”


芙蓉变色道：“阿玛！他真正的身份您可知道？”


“知道，他曾经伪装投入雪山门下，刺探得很多的机密，结果才能够把日月同盟弄垮。”


芙蓉道：“可是把吕四娘掩护进宫，刺杀了雍正先帝的也是他，这个您知道吗？”


寿亲王睑色一变道：“我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白玉霜道：“我告诉她的，是云青告诉我的，云青说是他自己说的。”


芙蓉道：“云青，我并不是故意要泄密，玄真子如果先是玉龙弟子，又投下雪山门下，这个人的身份就有问题，我觉得此人可疑，是因为他跟一流宗的关系很密切，经我暗中调查，发现陈望安、屠长虹以及白东岳都曾秘密到过玄真观中跟他接触，他如果真的是义师中的人，不可能不告诉你，白东岳就是白泰官。”


徐明道：“陈望安被杀后，他从杜爷口中问知是八侠传人所为，就泄露了此事，曾要我去找他，我就觉得很奇怪，吕师姑与家师最为密切，如果真有这么一位传人，她一定会告诉家师的，恐怕他的话是编出来的谎言。”


寿亲王道：“不是谎言，他投人雪山门下是事实，吕四娘受他的掩护人宫行刺千真万确，不过内情恐怕不会如此简单，我的父亲行九，在先王诸弟中，是最没有野心的一个，地位超然，谁的忙都不帮，雍正先帝最敬重先父，他登基之后，也经常与先父商讨国家大计，先父劝他解散血滴子，他也接受了，接着下一步就准备要整肃这些密探时，就发生了被刺的事，受刺后他没有立刻身死，先父也在旁边，他叫先父把吕四娘送走，力主寝息此事，以免引近天下大变，从善苍生，吕四娘很感动，现在想起来这根本是个阴谋，吕四娘恐怕也受利用了。”


几个人都是默默无言，徐明半天才道：小侄请看一下名册，内中恐怕有九大门派失踪的弟子，假如确是如此，内中恐怕又有阴谋。”


“怎么样的阴谋呢？”


徐明道：“老道士不甘寂寞，利用各大门派不忘旧仇的心理，弄一批人送进玉龙寺，大概也是要藉此毁掉五龙寺，他才可以大权一把抓，成为最有势力的一个人。”


听徐明这样一解释，大家都为之默然，寿亲王轻叹道：“圣上不把义师放在心上，是知道刻下所有的那些义师无异己名存实亡，只有一些可怜虫，跟在别人后面，以义民自许，却不知道为首的那些人，十之八九，都在朝廷的网罗之中。”


徐明肃然道：“家师所以要退出义师，就是看透了那些人的真面目，知道了事不可为，不过那些下面的人，倒的确是心存故国的义士。”


寿亲王道：“是的，圣上对这些人倒是十分爱惜；所以才没有采取行动，否则凭那几万人，而且还分散各地，朝廷只要一纸密令，可以在一夕之间，把他们整个消灭掉，但此举实在伤天和。”


徐明道：“真要这么做了，后果也是难以想像的。”


寿亲王一笑道：“徐贤侄，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认为这么一来，一定会引起一场天下巨变．激起更多的人来反抗朝廷，甚至于可以重光华夏。”


徐明道：“有此可能，却非我等所愿。”


寿亲王笑笑道：“徐贤侄，我要说句使你很不愿听的话，你认为的可能性非常渺小，因为你所接触的都是一些慷慨悲歌之士，却没有跟广大的老百姓接近过，你所交往的都是些侠烈之士，他们重义而轻生死，所以你才会有这种想法，但是朝廷却从整个民心以观之，在千百人中，能为民族大义而轻生死者，不过一二人而已，其余大多数的人，都是朦朦胧胧，苟且偷生的庸碌之辈，他们第一个要求是活命，第二个要求温饱安定，甚至根本不知大义为何物，你不能寄望于这些人的。”


徐明刚要开口，寿亲王又道：“徐贤侄，不要冲动，我们是平心静气谈问题．你听我说完理由，如果你还不同意，我可以虚心求教，我说过了，今天我不是以满清的王公身分与各位相见，完全是以一个超然的立场来分析大局。”


徐明这才不开口，寿亲王叹了口气：“汉人十倍于满，假如每个人都像在座的各位，则本朝绝无入关之日，正因为大多数的人都是混朦不敏之辈，本朝才能入鼎中原，经历四帝，为时百余年而大局日定。”


他说的是事实，徐明望了望杜云青，叹了口气，寿亲王又遭：“世祖顺治入鼎之初，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杀死的人有数十万，如果说暴行可以激起民变，则斯时尚未全亡，汉人应该有更好的机会可以把清人击退，然而此二役之后，本朝大军所至之处，势如破竹，士无斗志，民有降意，可见民心之用，非大义可依然；那么朝廷再杀五六万个义师，激起民变的可能性有多大。”


徐明愧然低下了头，寿亲王又道：“再说民力之用，在明末之际．流寇李自成、张献忠之流，仅仅是一些市井无赖与江湖亡命之徒，却能聚啸数十万众，劫城掠地，形成了气候，其故安在，徐贤侄又想过了没有？”


徐明道：“朝政不修，奸佞当道。”


寿亲王摇头道：“这只是肇始之因，最主要的还是天意为之，因为那时正值天降大灾，江河泛滥，造成几十万人流离失所，有些地方却又苦旱经年，赤地千里，再继以蝗虫为害，寇民所食，朝廷却没有一个妥善的济账办法，置于不闻不问，那些饥民争食，朝廷却视为暴民．这才逼得他们造反，既反之后，不思安抚，反而发兵征剿，天下安得不乱，明室安得不亡。”


徐明没有话说了，寿亲王喝了口茶，润了下嗓子，叹息着再道：“今上刻意修改，物阜而民安，而不断在扰民的却是那些义师，真要杀了他们，只有人心大快，你又怎么能寄望于天下的老百姓起而扬戈呢。”


杜云青苦笑一声道：“朝廷最大的德政是致意治河，专设河道以治其中．所以多年来，河清海晏。”


寿亲王庄容道：“这难道不对吗？”


杜云育道：“对；做得很对，一个能为老百姓设想的皇帝，就是好皇帝，所以小侄与徐兄今天来听老伯驱策，也就是为了这个。”


寿亲王道：“若说听我驱策，我就不敢劳驾了，因为这不是我的事，更不是今上的事，说准确一点，倒是为了汉家的一点民族大义，为了那几万家在险中，受人利用的义师，朝廷如果一定要一举摧毁他们的信心，不必付之杀戳，只要把那些主事者的实情公布出来，也足够使他们伤透了心，从此不再谈复明之举了。”


芙蓉道：“阿玛，皇上保全那些义民的用心何在呢？”


寿亲王道：“是真正的尊敬他们，说句很惭愧的活，汉家民族中人的思想，毕竟还是叫人尊敬的，本朝定鼎百余年，居然还有几万人不能忘衣冠的，本朝要是沦亡之后，连十个人都找不出来，忠孝节义，这才是真正的千秋立国之基，所以朝廷立意宣扬文治，注重教化，是想使天下真正归于一家，无分夷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夷夏之分，只在一般人的心中有此界限，做皇帝的人，就不会这么分了，那些人实在是国之精华，谁也不愿意加以杀戮的。”


徐明与杜云青都为之动容，徐明道：“老伯，为了这位万岁爷，也为了那些老百姓，我们把命卖上就是，不过今天这一聚，倒是谈出另外一个问题了，那个玄真子。”


寿亲王道：“是的，此人倒是个真正隐伏的危险，不过目前不宜动他，因为他只能掌势，却不能掌权，背后一定还有个人在支持他，这个人当然一定是朝中亲贵，把背后的人找出来，才是重要的事。”


徐明道：“那我们还是维持原先前的谋划，从刘大学士的身上为引子，把事机引动。”


寿亲王笑道：“徐贤侄，你刚才所举的驱虎吞狼，引动白泰官与玉龙寺内斗，不失为可行之策。”


徐明道：小侄还是想看看玉龙寺的名册，假如其中真有大门派的弟子，则可见玄真子有所图，我们不妨把他在玉龙寺的力量也用上，然后再找真像告诉那些人，则连玄真子的问题也解决了。”


寿亲王沉吟片刻，终于打开了一个书橱，取出一部史记，放在桌上道：“就在这里面，你把本纪各页所注的第一字与有后二页合起来是人名，世家各页各注的首尾一字是籍地，列传各页眉注是家世，每页一人，三页合起来，才是一篇完整的档案。”


徐明道：“老伯倒是很小心呀，要是不加说明，谁也想不到这种方法的。”


寿亲王叹道：“就在这府里，不知道隐藏着多少耳目，千方百计，在动着念头想挖出我的秘密，他们都知道朝廷有一批耳目遍布各处各地，从事着对各地县府道抚，参将、总兵、镇制、总督、标旗将帅的治绩持守忠勤的考核，天下之治乱，全在这本子上，我又怎能不谨慎，因此只有这个特殊录记的方法，这里是我读书的地方，也是最引人注意的地方，那里是藏最高机密的地方。”


他的手持着几个密封紧锁的木柜，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又遭：“但也是最不机密的地方，里面的第宗经常被人偷窥过，却没有人会注意到部史记，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我喜欢读史记，研究史记，经常亲加批注，注完后就这么摊在桌上，居然没有人来翻一下。”


白玉霜叹道：“我们密探圈子里有两句名言——最秘密的地方，往往是不安全的地方，最普通的事物中，往往蕴藏着最高的机密，王爷可谓深得个中三味了．”


寿亲王一笑道：“白仙子过奖，先四伯父，也就是先雍正皇帝是个真正雄才大略的英主，密探组织在他手里，也到了尽善尽美的境界，今上定储时，他也指定了我接掌这个工作，我向他求取指示，他只给了我一封锦囊，说全部的精华俱在此中。等皇驾殡天后，我接任了侍卫统领兼长宗人府，打开锦囊里面却是一则故事。


众人都为之一楞，寿亲王笑道：“当时我莫名其妙，静坐斗室，苦思半月，把那则故事都能倒过来背了，终于悟出其中的奥妙。”


芙蓉忙问道：“阿玛，那是怎么说的？”


寿亲王一笑道：“我背给你听好了，郡有富户，积财盈万，有十剧盗思劫之，富户以为苦，乃聚宅旁地为坚库，贮在其中，以十之一密局柜中，十之九易金化为砖，任意铺设地上，复造其庄众百人而雇剧盗中艺最佳者为守库入，群盗次第以入，皆为守库之盗击杀以保其资也，凡十年及九盗告尽，盗发局窃柜中藏储多半而去，置地下金砖于不顾，虽亡其银之半数，实无所损，盗岂恩也？不识金银之贵贱，弃贵而取钱者乎？盖终日践踏其上，不信其为金也。”


芙蓉道：“就是这么一段故事，您也要想半个月？”


寿亲王道：“你以为简单，那你就说说看，这个故事里你想到了什么？”


芙蓉道：“把财富集中在屋外库中使盗贼知财富之所在，不致为劫财而伤人。以盗拒盗，是驱虎吞狼之策，重局银铜而薄视金砖，使盗者取其所重弃而所轻，这三点原则，正是密探们的工作原则。”


寿亲王笑道：“就你聪明，这三点我当时也想到了。”


芙蓉道：“那您没想到的是什么？”


寿亲王道：“这正是考考你，关键在其中几句不重要的话，却别有深意！”


杜云青忽然道：“第一，是雇盗之艺最佳者为守库，这是说当你有很多敌人时。用敌人来保护你，会比你自己的人更尽心，这是尽其庄众百人的意思，九盗诛而剩一盗，但只取藏金之半而去，是因为一个人只能拿走这么多，如果十盗仅在，纵然能保存藏金，而银全失矣。如果十盗俱来，每人只得十分之一，而盗者以一搏杀另外九人，可得其五，这就是那个剧盗特别尽心地方了！”


寿亲王讶然道：“杜贤你真了不起，那故事重要之处，都用红笔加圈，现在只有两句你没有说出来！


杜云青道：“我知道：那必定是凡十年及实一无所损两句，我还在斟酌！”


寿亲王道：“不错！凡十年这三个字还加了双圈，那必然有两个意义，就是这句话困了我半个月，结果我只得其中之—－——”


杜云青道：“我明白了，尽置庄众百人，历十年之久．把这笔留下来的钱算了，也等于所失的银数了，那个剧盗等于只取走了自己的工钱，所以才一无所损！”


寿亲王拍案道：“高明！高明，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凡十年这一句的双圈，另外一个指示我一直没想透！”


徐明笑道：“老伯永远不会想透的，这是我们当过盗贼的人才会明白，那是与下句为九盗皆尽有关连，这家伙想独吞，一定要把竞争者消灭了再下手，否则他自己就会成为别人追杀的对象了，这也是他在富户家中守库十年的原因！”


寿亲王沉思片刻才点头，道：“有道理，要打击敌人、最好的办法是多为他培植一个敌人，两位贤侄的确了不起，先帝毕生研究心得，都在这篇短简中，我费了半个月的时间，只想到十分之九，你们在片刻之间，全部都渗透了，佩服！佩服！”


白玉霜笑道：“先帝那点经验也是他当王子时，闯荡江湖得来的，在这些老江湖客的面前，自然不算回事了！”


寿亲王道：“是！不错，所以先帝有一句遗言，欲保万年江山，千万不可与江湖人作对，他早看透了其中利害！”


美蓉笑道：“难怪您容忍我们家里充满了各方的细作耳目而不加清除，原来是这层用意！”


寿亲王笑道：“这书橱就是藏银的柜子．我这史记是铺地的金砖，我这所书房就是金库，我把十名剧盗都请来守库，让他们互相监视，我反而更安全，而今天我把这藏金之秘，也公诸二位贤侄之前，这正是我的诚意与信任。”


芙蓉道：“阿玛，您别说得这么大方，这代价不少，他们要为您杀得盗贼的！”


寿亲王正色道：“大盗不死，大乱不止，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这些剧盗不会以这儿的一些金银就满足的，他们在此地得手后，就会去抢别人了了用这些金银圈住他们多年，现在快到套不牢的程度了，所以我才请求大家合力除奸！”


徐明合上了那部书道：“我找到三个认识的人．两个是少林门下，一个武当俗家弟子，也许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但这已经够了，这证明玄真老道确实有问题，他把各帮派的人塞进玉龙寺，已有谋取玉龙寺之意，这着棋子可以加以利用。”


芙蓉道：“徐大哥如何利用，你跟云青商量着办，我只奉令行事，你们不必告诉我，更不必告诉家父。”


徐明道：“这是为什么，找们既然是开城布公地谈过了，大家就该相互信任。”


芙蓉道：“不，徐大哥，家父不行动，自然不必与闻，我呢，倒是不便与闻，因为我也要避嫌。”


徐明道：“蓉姑娘，这话怎么说呢？”


芙蓉笑了一笑：“你别想得太多，我说的避嫌，是指的私嫌，将来采取行动时，小如与纫珠两位妹子一定有份的，她们都是不善于用心计的人，因此你们在商决事情的时候，不会要她们参加的，对吗？”


徐明道：“那是因为她们对现下大局并不清楚，参加商讨并不会有何建议，而知道太多，对她们反倒有害。”


芙蓉道：“我也不愿意让她们知道得更多，显示我有别于人之外，而引起一些误会。”


杜九娘笑道：“蓉姑娘过虑了，那两位妹子都不是小心眼儿的人，更不会不识大体。”


芙蓉道：“九姊，有些事情看起来很小，影响却很大，去年京师出了件大事，刑部传郎孙佑庭以私受人情，曲护开脱被告而被弹劾罚俸二年降一级孙侍郎行事方正，素有严名，很受朝廷的重视，他接下来的这件案子也没有什么重要牵连，虽然对被告略有偏袒，但有律法为据，连原告都服了，可是却有人检举他受了人情，而检举他的却是他的三如夫人。”


杜九娘笑道：“这是什么缘故呢？”


“他的二姨太与三姨太原是双生姊妹，平时感情十分融洽，姊妹二人从小就约定将来同事一夫．孙佑庭纳宠之时，双美并归，四年后，二夫人忽然有了喜讯，孙侍郎已年过半百，膝下犹虚，有了这个喜讯，自然是十分欣喜，连他的正室夫人也对二夫人特别爱护，相形之下，三夫人顿形冷落了，心生怨恨，才找了那些小把柄，检举他受了人情，孙侍郎在应于这件案子上，并无失职之处，但因为被告是他的同里故人之子，他的老朋友从家乡寄了封信给他，请他略加照拂，同时附了两坛家中自淹的臭咸蛋，因为孙待郎独好此味，这也不算受贿，但被检举出来，总与他的官箴有亏。”


杜云青道：“既是于法有据，就不能算是曲护，这种处分似乎是太严了。”


芙蓉道：“没人要罚他，是他自己请的，他请降的原因有二，治家无方，律已不严，而且对那位检举他的三夫人十分恭敬，那位三夫人含怒检告之后，回到娘家去了，孙侍郎亲自把她接回来，再三道歉，因此才被当作是一件大事，朝廷准了他请降的请求，却对他的谦冲胸怀，大加褒扬，特别将此事收入良臣录中以传后世。”


杜九娘笑道：“我那两位妹子可不会这么小气去告你。”


芙蓉正色道：“我知道她们不会，但是我觉得姊妹相处，一定要做到一个公字，才能无私无怨，亲密无间。”


“但她们不会如此公私不分的。”


芙蓉轻笑了一声：“九姊，公私两字的定义很难定的，我们的行动中，只有家父说是为公，连白姑跟我，现在都脱离了这个圈子，算不得公了，因为我们都是以私人的立场去从事的，公是一种后天人为形成的职责，都没有人强迫我们行侠仗义。”


杜九娘道：“以侠者而言，侠行就是公。”


芙蓉道：“侠行不拘巨细人人都有责任，就没有谁该闻，谁不该闻的事了。”


徐明见杜九娘还要说下去，乃笑笑道：“老九，蓉姑娘不愿参与商讨是对的，因为将来采取行动的时候，不到最后关头，她不能明着跟我们在一起，许多事她也不能参加的，因此她也无法给我们多少帮助。”


杜九娘道：“但是有许多跟一流宗有关的事，一定要问她才知道。”


寿亲王道：“问她也没用，她虽是一流宗主，只是挂个名而已，知道得并不多，各位不如找边师父商量的好，他虽是一流宗的，跟各位又十分交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反而不会引人注意。”


白玉霜道：“对，边城在一流宗只是客居的地位，两边都不受拘束，他可以明着跟我们在一起，也可以私下跟王爷接触，我想请王爷授给他较多的实权，由他来负责两边的连系，倒是更为适合


杜云青由于已知边城已内定要接替今后的密探首领职务，知道寿亲王已巧妙地为边城的而已，遂也表示同意。


主旨已定，细节上不必谈，那是留杜云青与徐明去商拟的，所以大家开始聊些家常也真正地开始饮酒吃菜了。


这几道菜是芙蓉自己亲自下厨做的，而且准备了一个下午，内容十分精致，吃得每个人都很满意。


寿亲王有点感慨地道：“我这个王爷别无所好，就是喜欢在美食上下点工夫，蓉儿是最能侍我的心．她亲手弄几道菜，吃起来使我十分满意，只是她太匆忙，没有多少时间，也没有多少闲情，不常吃得到，今天这一餐后，恐怕以后的机会更少了。”


言下颇有伤感之意，芙蓉也低下了头，徐明笑着道：“等事情完了之后，我想在江南奉家师天年，在西湖开门饭馆，请蓉姑娘帮忙司厨一年，不侍候客人．专招呼我们自己的嘴，也得好享受一下，老伯如果能摆脱公务，不妨告假一年，上江南去聚聚。”


寿亲王道：“告个一年假，大概没问题，我这一生没离开京师，活得也没意思，徐贤侄可千万别忘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来的。”


徐明道：“我就怕蓉姑娘不肯赏脸，有老伯参加，她是非答应不可，怎么会忘得了呢？”


经他这么一调剂，席间的气氛又轻松了，谁都知道，这是很难实现的奢望，在这一次行动之后，有几个人还能活着，谁都无法预料，但徐明的话，至少给了大家一个希望，只要有希望，心情就会开朗得多。


杜云青道：“我们该告辞了”


芙蓉也不挽留，只是道：“云青，我们给阿玛磕个头吧，因为我跟你们到关外去后，就不再回京师了！”


她说得很平常，但语意中却有着深浓的悲哀，寿亲王却很洒脱笑道：“先见个礼也好，杜贤侄，我把蓉儿交给你了．现在只算是个意思，等到了江南，我再现规矩矩受你们的磕头！


他也是强抑着伤感，杜云青无言起立，芙蓉站到他身边，两人对寿亲王拜下去。”


寿亲王受了他们一礼，声音有点埂咽，把他们拉了起来，笑笑道：“云青，假如以后见不到面，这就是我们最后一聚了，我虽然贵为亲王，却很惭愧没什么东西陪嫁过去，金玉珠宝太俗，宝剑名刃倒是比较适合，但你的新月剑另成一格，送给你也没用，何况我把这么好的一个女儿给你，也不必再陪什么东西了，你说是吗？”


杜云青倒是不知该说什么好，杜九娘忙笑道：“老爷子，您怎么说这种话呢？我们在江南不是还有一年欢聚吗？”


寿亲王苦笑了一下道：“我知道，我也盼着那一天早日来临，但我也知道这一次的行动是多么的危险难矩，在临别前，我只有一句忠告，难事在必行，但无须期之必成，不要太逞强，保全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人只要活着，总还可以想别的办法的，没有了命，才是什么都不能为了！”


语毕又道：“白仙子．你跟我到外面去，咱们把那些讨厌的人看着些，好让他们离开。”


他把白玉霜邀走了，屋中的四个人默然相对，再过一会儿，边城的声音在外面叫：“杜兄，车子来了！”


芙蓉道：“云青，徐兄，我不送你们了，有事时，我会到九姊的香闺去找你们的，只有在那儿，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还有！徐大哥，你在玄真观外的小酒棚可不能再开了，那儿已经成为很多人注意的目标！


徐明道：“不去了，我在那儿，原是为侦察玄真老道士的底细，现在既然知道了，我还去干吗？”


杜云青却道：“不！徐兄，你还是该去，因为你在那儿已经落脚多年，突然不去了，反而会惹人起疑，玄真子既然是玉龙寺出来的人，一定不能够让他生了疑，反而会糟了，我认为把你的身份透露给他，让他保护你还更有效”


“那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你是江南八侠甘四前辈的弟子，这个身份已经没有保密的必要了。”


徐明点了点头道：“对！就照杜爷说的，蓉姑娘，老九那儿，你倒是少去为好，那个地方太惹眼了！


芙蓉笑道：“我倒认为那个地方，至少身边每个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不像我这儿，到处都是眼睛。”


走过回桥，又是边城驾着马车在等着。


徐明与杜九娘上了车，还是杜云青跨车辕，跟边城坐在一起，放下帘子，就行动了。”


仍是杜云青执辔，边城一直把他们送出了内城后才道：“杜兄你要上那儿去，先告诉我，我好为你安排！”


杜云青一怔道：“怎么？情况有这么严重？”


边城道：“是的，在王府里，我一共截杀了四个人，都是想潜近水檄，看看车里是什么人？”


杜云青道：“我与徐兄交往又不止一大了，这也没有什么需要瞒人的地方！”


边城道：“可是没理由把他们带进王府去，这是为了他们二位好、你还是换个时间再跟他们碰头，才不会引人注意，如若让人发现他们是跟你一起出人王府，这就引人直疑了，兄弟在王府预作安排也是为此。”


“我也是个江湖入！为什么我能出入王府呢？”


“大家认识你是笑面追魂，却没有人认识他们是夜游神与雪地飞狐，现在京师里很紧张，假如让人知道出入王府的是他们二位，那些人不敢惹你．却会找上他们，为了省麻烦起见，还是隐密一点的好！”


杜云青想想道：“我得把九娘送回他的住所去！”


边城道：“那你得先把车子在附近绕一绕，等兄弟在那儿安排好了，现一点手法，你再上那儿去，好在杜女侠化名的春花老九娘跟你也是熟人，第一次你在长平店大闹神龙镖局，坐过她的车子，再送她去就不会引人起疑了！”


杜云青点头答应了，边城下车先走了，杜云青慢慢驾了车子，在八大胡同附近兜了几个圈子，冷不妨在一条巷子里出来个挑卖元宵的老头儿，杜云青连忙拉住马，可是已来不及了，车子挂住了担子，哗啦一声，将担上碗盏、汤锅以及元宵都打翻了，那老头儿也掉了一跤，杜云青心中不忍，连忙下车把老头儿扶了起来道：‘老大爷，对不起，人摔着那儿吧！”


老头儿呵呵地叫，却说不出话来，原来是个哑巴，这时巷子里又出来了十几个人，围住了车子，有人叫道：‘’你这人太岂有此理了，黑天里赶了车子乱闯，这哑巴老头无儿无女，就指着这付家当过日子，你一下给弄砸了，往后叫他怎么过日子！”


然后又有人叫道：“这家伙一定是那个大宅子里的，仗着势子欺负穷人，揍！揍他个免患子的！”


叫着一哄而上，杜云青已经知道是存心找碴子的，一竖双眉，正想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忽然巷口转过了边城，沉声喝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杜总头都不认识了，还不快站开去。”


那些汉子都站开了，边城上前道：“杜兄这都是兄弟的人，快请那二位下车！”


徐明与杜九娘忙下了车子，杂在人堆里。边城掏了银子，把那老头儿打发走了，又喝令那些汉上前给杜云青陪罪。这时杜九娘已经有人告诉她怎么说了，上前笑道：‘这位杜爷．还记得奴家吗？”


杜云青也装着不认识地道：“不太记得了，大姊是……”


杜九娘笑道；‘’您可真健忘，上次在长辛店，您跟人打架受了伤，还坐了我的车子。”


边城也道；‘杜兄，这就是那位春花老九，是此地的红姑娘，上次你不但坐她的车，而且还为了救她．杀了血手追魂战老二。”


杜云青一拱手道：‘’原来是春姑娘，上次可多谢你了。”


杜九娘笑道：“杜爷客气了，那天误碰误撞的，不知道你是京师第一号英雄，更不知道您是第一号的阔总镖头，要不然就上门求您帮忙了。”


杜云青微怔，道：“春姑娘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


杜九娘道：“说起来这也是杜爷抬举的，自从上次牵进您跟人打架的那件案子里，我可是发了，三天两头，就有些衙门里的公爷上门来问话．要不靠边爷照料，很可能就被抓到九门提督府的大牢里关起来了。”


杜云青道：哪有这回事，那根本不关你的事。”


“可不是吗，可是那些公爷们可不讲这些，他们几乎要把我当成杀害那个姓战的凶手了，幸好那个姓战的跟边爷是一个王府里的．也多亏这些王府里的将爷们多方面照顾，才没陪上吃官司。”


杜云青只得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为你惹上这些麻烦，改天一定得好好补偿你一下。”


他已经明白杜九娘为什么要演这假戏了，因为巷口正有人在探头探脑。边城也轻声地道：“继续诌下去，我已经盯明了，后面只有两个家伙跟着，刚才我设法让人阻了他们一下，没让他们瞧见有人下车，最好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把车上的人作个糊涂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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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杜云青暗佩边城的处事老练仔细，他只阻了对方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人从暗处冒出来，让车上的人迅速参加进这堆，因此谁也不会想到车上已经没人了。


徐明因为换了衣服，而且边城选来的这些人，个个是身躯粗壮，胖呼呼的，而徐明却通住了气，使他那弥勒佛似的身材瘦了一个圈下去，不知谁又给他弄了一顶翎帽戴上了，谁都认不出他就是东便门外的徐胖子了。


而杜九娘更方便，这儿就在八大胡同的香巢附近她在这儿出现，更是很自然的事，难怪边城要他驾了车子在附近绕，原来是这个主意与安排。


看看那些汉子，杜云青道：“边兄，谢谢你，春姑娘为了兄弟而受累，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全仗你招呼了。”


边城一笑道：“那算什么，而且也不用谢找，要谢就谢这些哥儿好了，他们跟我在一个府里，春姑娘也多亏他们照料着。”


杜九娘连忙道：“可不是吗，打从那一天后，公人接连上门，连一些老客人都绝足不来了，怕沾上麻烦，要不是几位爷们帮忙，没事儿带我出去接见堂外会，我那个门户就撑不下去了。”


杜云青忙作了个揖道：“承情！承情！各位如果没有什么事儿，兄弟借着姑娘的地方摆上一桌，谢谢各位的帮忙。”


一个汉子道：“那里！刚才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杜爷，该我们向杜爷陪罪。”


接着另一个汉子道：“是啊杜爷．您别客气了，刚才在个朋友家里为他庆生，我们虽然叫了春姑娘的条，但是出堂差的姑娘们太多，主人再大方也不会给得太多，而且赌起钱来，头钱全叫主人落去了，赢了还好，输了可不变，所以咱们约了几个朋友，上春姑娘那儿再玩儿去，而且莱也吃了，杜爷要是肯赏光，就算是给面子了。”


杜九娘笑道：“杜爷，今儿就让姚爷跟裘爷作东吧，您改天再回请，最好是多请几位老爷们来，给我那儿热闹热闹，也好让我撑个面子，这些日子我尽是给人家跨刀帮衬，好久都没做主人。”


杜云青道：“行！行！今天我先叨扰，明天开始，我在你那儿摆上半个月的席，把京师附近的镖行朋友全部请来，好好给你热闹一下，，边城笑道：“这倒是件了不起的盛举，杜兄摆半个月的走马席，也不为过，你上关外保了两趟红镖，着实赚了百余万，不过是拔九牛之一毛，半个月下来，我们再轮流作东回请你，至少要有一个月忙的，这可是花国盛事，咱们也给八大胡同添一段佳话。”


杜九娘高兴得几乎快跳了起来道：“那就快走吧，杜爷，您车上的两位老爷子是不是也一块儿去？”


一个汉子道：“当然一块去，对了，杜爷，还没有给我们介绍呢！要劳动您这位大总镖头亲自驾车，必然是江湖上年高德劭的前辈英雄，我们也得瞻仰，瞻仰！唉！人呢，怎么一眨眼不见了？”


他做得还真像，不但四处找了一遍，而且还掀一车帘，车子里当然是空的。


杜云青暗佩他们表演得精绝，把徐明与杜九娘说成了两个老头儿，而且就这么神龙不见首尾地失踪了，一定能使那些监视者深信不疑，而且煞费猜疑，捉摸那个人的身份。


以杜云青如此慎重，再加上寿亲王府的隆重其事，这两个神秘访客一定是相当够身份的江湖宿耆，因此说成两个老头儿，简直是天衣无缝……


杜云青为了使更逼真起来，乃对边城道：“边兄！这几位全是你在王府中的同僚？”


边城道：“姚裘二位是的，其他是别处府中，不过你可以放心，他们都是我多年的弟兄。”


杜云青知道这些人大概都是边城的心腹，安排了多年，现在才亮出来，准备接管芙蓉的班底与工作。


于是一笑道：“那就好，既是自己人，就请各位帮忙，那两位前辈可能不愿意见人，才悄悄地走了，各位也当没见过他们好了。”


那姓姚的汉子叫姚东风，办事很磨练，连忙笑道：“杜爷，您这么说，大家自然明白，春姑娘，你也记住，咱们在这儿看见的是一辆空车，什么人都没有。”


杜九娘道：“不是有两位老爷子吗？”


姚东风道：“春姑娘，那是你眼睛看花了。”


杜九娘装作恍然地道：“是，是，我看花了。”


姚东风笑道：“春姑娘，你也是场面上的人，以后不管是谁，你都要记住没看见人。”


装作也够了，巷口那两条人影已缩了回来，他们大概急着想绕过巷子，去追踪两个老头儿去了，大家也就不必虚套，于是杜九娘上了车子，连徐明、杜云青、边城等人也都上了丰．大家连拥带闹，就这么来到了杜九娘的香闺。


姚东风办事很周到，的确是叫了菜在这儿，几个大师父又在院子里架好了锅灶，刀砧笃笃在忙着。


下了车子，那个叫小兰的丫头迎了上来道：“姑娘，屋里有两位公爷在等着，我说您出堂差去了，他们不信。”


姚东风立刻沉下脸道：“岂有此理，这又是那个衙门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


小兰道：“他们不肯说，直追问姑娘出那家的堂差。”


姚东风看看边城。边城道：“老裘，你跟老姚过去看看，不管是那个衙门里的，揪出来狠狠的给我揍上一顿。”


姚东风一笑道：“百平，揪人的事归我，揍人的事归你，你就拿出点精神，摆平他们吧。”


杜九娘听得神色激动道：“姚爷，您等一等，还是让我先去问问，可别在我这儿闹事．”


姚东风道：“春姑娘，没你的事儿，这不知是那来的大胆东西，想来讹诈你，你放心，一切有我们担待着。”


说着话的当儿，屋子里出来了两个年轻的官人，都穿了一身官服，态度十分据傲，却看来很眼生。右边的一个个儿较高的道：一谁是春花老九？”


杜九娘道：“奴家就是。”


那汉子道：“好，我们哥儿俩是顺天府班房的，奉府台大人谕示，传你去问话，咱们这就走吧。”


姚东风却闪身上前道：“慢着，顺天府的人，我们都很熟，怎么没瞧见过二位呢？”


那汉子道：“尊驾是……”


姚东风冷笑道：“别问我是谁，反正总管得了你们就是，刚才我的话你们听见了没有？”


那汉子道：“听见，阁下，对不起．我们身穿了官衣，这总假不了，因此不必回答你的话。”


姚东风道：“敢不回答，连韩介休都没这个胆子，听你说话就知道你们有问题，在北京城里，顺天府算是什么，那个门儿不就看你们．顺天府的班房能像你们这么冲的？趁早把身份给我抖科明白。”


汉子冷笑道：“尊驾要问我们的身份，就得先让我们看看你的，看看是否管得着我们？”


“凭什么，就凭你们这两块料？”


“不错，我们虽然庙门小，可是正正经经的班房捕役，身上穿了号衣，就凭这个也够了。”


“够个屁，到沽衣摊上去，什么衣服买不到。”


“什么？连号衣也能卖的？我们要查。”


“查什么？连这个都不晓得，就不配吃这碗饭，不过你们可能是刚来的，还不明白规矩，也不认得人，爷们就自己介绍了，我姓姚，是礼亲王府的教师。”


汉子冷笑道：“原来只是一名王府教师，阁下管的事情太多了，教武艺才是阁下的本份。”


姚东风眉头一皱道：“你真是在顺天府当差的？”


汉子傲然道：“那还假得了，阁下如果坚持不信，我们可以把腰牌给你看看，然后请你别阻碍办差。”


他撩起腰衣取出一块崭新的铜腰牌，倒果真是顺天府班房的，腰牌上还写了姓名。


姚东风接过一看念道：“夏长天，巡检司副捕头，失敬，失敬，旁边这位大概是正捕头了。”


那较矮的汉子没有亮腰牌，但他倒是较为和气，拱拱手道；“不敢，兄弟余必中，刚到差不久，前任雷捕头在两个多月前无故失踪，韩大人新任才补咱们哥儿俩；新来乍到，有些地方不免生疏，尚请各位多指教。”


姚东风冷笑道：“好说，好说，这份差使不好当，韩老儿启用两个新手是他糊涂，可是二位接手后，不把行情摸摸清楚，可是二位的疏忽了。”


夏长天嘴角一挑道：“顺天府衙门不大，可是职掌京畿治安，韩大人交代过，京师王公大宅院很多，内城事我们管不着，不过这儿是外城，正是我们的职务范围以内，任何人犯了事儿，我们都可以管，即使是王子阿哥犯过，我们也有权擒交宗人府。”


姚东风微笑道：“说的是，大清律法很严，虽是王公亲贵，都有专司约束监督，不过就这京畿一地，维持治安的衙门就是三处之多，九城提督府下有巡捕营，刑部大堂也有巡检司班房，论衙门，顺天府只是京兆尹，是排在最末的一个。”


复长天道：“阁下，职掌所在，不论衙门大小。”


姚东风一沉脸道：“娃夏的，我是在告诉你们的份量有多重，因为你现在连个头绪都没摸清楚，腰里别腰牌，竟当成是察风观政的钦差大印，玉府的教师不管教式，每家王府至少都有十来名教师，教谁的武艺去，就是我们想教，而找不到人学呢。”


“那你们干什么？”


姚东风一笑道：“主要是维护王府的安全，附带的任务就是专管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帐东西，别说你只是顺天府下一个班头，就是你们府尹大人在这儿，也得哈腰称一声下官，你倒跟我横起来了。”


他也亮了一块腰牌，却是金质的，那是乾清门行走，三品侍卫的腰牌，职司是副统领。


这下子夏长天的脸上才变了色，因为顺天府尹才四品的前程，比姚东风矮了一截。


余必中连忙上前拱手道：“姚大人，卑职这个副手不懂事，开罪了您，望您多包涵。”


姚东风笑笑道：“现在我不是多事了吧。”


余必中道：“大人言重，大人言重。”


姚东风冷冷地道：“他不懂事，你该懂事了，我已经亮了身份，你是怎么个说法的。”


旁边一个汉子喝道：“跪下，你连这个都不懂！”


这两个人显然还有点犹豫，可是边城见身边的徐明低声说了两句话后，上前忽地一脚，踢在夏长天的腿弯上跟着伸手一按他的肩头，硬把他给按得跪了下去。


夏长天正待抗拒，余必中一看四周那些汉子在边城动手后，都采取了围殴的态度，连忙朝夏长天打了个眼色，跪在他旁边，拉着他叩头：“卑职叩见大人。”


夏长天万分不情愿地叩了头，姚东风这才冷冷地道：“说！你们来干什么的？”


余必中道：“口大人，小的是来调查前任雷头儿失踪的事，因为在雷头儿失踪的那天，有人看见他坐了车子，来到了这儿，以后就没见过人了。


杜九娘脸色微微一变！边城即笑笑道：“你们的消息还真灵通，两个多月前的事儿，今天才来问。


夏长天道：“我们是三天前才接差，今儿才查出来的。…


边城朝姚东风眨眨眼睛，姚东风会意问道：“你说有人看见，是谁？”


余必中道：“回大人，是本府所属的一个线民，卑职不便说出他的姓名来。”


姚东风沉声说道：“胡说，难道连我都不能问吗？


余必中道：“大人一定要知道，可以到韩大人那儿去，与嫌犯当面对质时再加讯问，此时此地，卑职实在不便奉告，请大人原谅。”


各府所司，对提供消息的线民有保密的权利，姚东风倒是不能硬逼他说出来了，于是笑笑问问：“你们所说的嫌犯是指春姑娘了？


夏长天憋了一肚子火道：“是的，据线民密报，这所屋子经常有不明身份的人秘密出入，显见嫌疑重大。


杜九娘神色又是一动道：“二位老爷，这可是冤枉了，我是敞开门做买卖的，人来客往是常事，客人说他姓狗就是狗老爷，说姓猫就是猫大爷，我们还敢盘问客人的身家履历不成？


夏长天冷笑道：“到了府衙里，自然有你申诉的机会，只要你没嫌疑，不会冤枉你，你要是有嫌疑，谁也包庇不了你。


姚东风微笑道：“这么说贵府是拿实了证据了。


夏长天道：“是的，卑职等已经握有充分证据，今天务必要把人带走，请大人成全。


姚东风道：“事关人命，何况失踪的还是一名司员，其中情节重大，大人担待不起。


裘百平忽地一掌砍在他的后颈上，劲力运得很足，夏长天淬不及防，往胶一扑．颈骨已断，只伸了一下，就不动了。余必中见状大惊，跳起来正往外窜，几个汉子已把他截住了，余必中一拔腰刀，姚东风却喝道：“住手，余必中，现在我告诉你一句话，雷大胡子是我们做掉的、居然找上我了，现在把那个线民交出来。”


余必中一怔道：“回大人，卑职不知道这儿是大人的新设机关，多有得罪。”


姚东风冷笑道：“怎么？难道我还得向你报备不成，那还办个屁的事，别说是你不配过问，连当今圣上，我也有权不让知道，那块金牌是钦赐便宜行事的，问问你的主子，有几个人有。”


余必中只有恭身应道：“是，卑职无状，大人恕罪。”


姚东风道：“雷大胡子就是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才该死，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示意处置夏长天？”


余必中脸现怖色，姚东风笑笑道：“你放心，我若是杀死你，不会分两起动手了，我还要借这儿用下去，总得知会一个人，你既是正班，我心许了往后你给我照应着一点”


余必中忙垂手道：“是，卑职遵谕。”


“到现在为止，有几个人知道了？”


余必中道：“没有，就是卑职跟夏长天两个人……不，还有那个线民。”


姚东风笑笑道：“这就好，我只能让一个人知道，以免再有泄漏时．便于追究责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卑职明白。”


“把线民交出来，我立刻派人去收拾，往后再有人来鬼头脑探视我，就唯你是问了。”


余必中苦着睑道：“这个卑职的责任太大了。”


姚东风笑笑道：“前进是春姑娘的香闺，不禁人来往，后面的院子才是我们议事的地方，你多费点心，要是有人再对这儿感兴趣．你通知我一声，我自会料理，这儿会被你的线民盯上，可见我们也有疏忽之处，我也不会全责怪你的，可是如果在你身上泄了密，你就小心点了。”


“卑职不敢，但求大人明察。”


“行了，把线民交出来吧。”


“卑职代大人去处置如何？”


姚东风冷笑一声道：“余必中，你是活腻了，还是想在我面前打马虎眼，目前我对你还没完全信任，这正是考验你的时候，我要叫自己的人去，就是要问问清楚，你说的话是否靠得住。”


“卑职绝不敢蒙蔽大人，只是那个线民……”


‘怎么，你怕他不承认？圣上这面金牌可不是随便赐下的，到了我的手里，还怕他不开口？”


“不，卑职是说那个线民很难缠，卑职不动声色，一下子收拾了他才保万无一失，如果惊动了他……”


姚东风冷笑道：“余必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来历，老实说，今儿个就是等着你们的，我也知道你们屈身顺天府是大才小用。也许有人许了你们更大的好处，但你是聪明人，该知道那个人斗不斗得过我这块腰牌、”


余必中道脸色真正地变了，抛下手中的腰刀，屈膝跪下道：“大人恩典．大人提拔。”


姚东风一笑道：“算你见机，只要你肯尽心，我不会亏待你，日后准有你的好处。”


余必中道：“卑职既蒙大人恩典，敢不悉心以报，可是要处置那个线民，还是卑职自己去妥当，他跟卑职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手底下颇不含糊。”


姚东风一笑：“比夏长天如何？”


余必中恭身道：“只强不弱，夏长天因为太毛躁，所以才被派为卑职的副手，而那个线民出艺比我们早。”


姚东风笑笑道：“如果整不掉他，我们也不够资格佩这块腰牌了，余必中，把名字交出来，以外就没你的事儿了，同行大可不必，因为以后我们还要你多多合作，不想让你在自己人那边失去了作用。”


余必中急道：“姚大人，正因为卑职想以后为您多效力，所以才要求自己动手，如果您的人失了手，那家伙一定会知道是卑职泄的密，卑职以后就无能为力了。”


边城冷笑道：“余必中，你别以为你们的身份多保密，其实我们早知道了，叫您说出来．自有我们的道理，你要是一定不说，我们也不在乎，把你扭了往东便门外玄真观一送，然后再找玄真子算帐，叫他把人交出来。”


余必中脸色大变道：“您……怎么知道的？”


边城冷冷地道：“你应该知道乾清门行走的金牌侍卫是干什么的，自然也会明白我们是怎么知道的，玉龙寺最近太不像话，居然未经报准，就私自派人前来京师活动，我们不打算撕破脸，暗中给他们一点警告就算，留下你这条线，能了解他们的动向，大家都好办事，如果你一定要拿跷，我们就干脆说明着严令申斥了。”


由于边城说出了玉龙寺三个字，余必中才知道这批人的真正身份与地位，大内密探由于头绪太多，各自立系统范围，相互争权夺势，已到近乎公开的程度，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对方真正的实力，每一个圈子，多少都有一点秘密，但是这些秘密。一点也瞒不过宫里的皇帝。


玄真子不是最高的机密，因为他与一流宗里的人有连系，形迹早露。


玉龙寺也算不得最高机密，因为里面出来的人很多，安插在每一个圈子里，一些首脑人物都知道玉龙寺这个地方与他的任务。


但是知道玄真子与玉龙寺的关系，这就不简单了，这也表示皇帝对各自为政的密探组织已经有了戒心，决心要整顿一番了，乾清门行走的金牌侍卫有好几个，每一个小圈子的正副头儿都有这么一块腰牌。


但是姚东风亮的这一块，却要比别人的更具权威，因为他们掌握着只有皇帝才能知道的最高的机密，也就是说除了这块金牌之外，一定还拿出更具权威性的东西，只是自己的地位不足以让人家亮出来而已。


各个小圈子斗来斗去不打紧，可是碰上这一个圈子，只有目认倒霉了，那是天九牌的大小统吃至尊宝。


余必中很知趣，知道这是自己祸福生死的关头，不能再作推延了，立刻跪下低声道：


“回大人，那是八大胡同卖茉莉花的花露子夫妇。”


徐明微微一震道：“什么，会是这两口子？”


余必中显然还不认得徐明，把他也当作了围内人，因以笑着道：“是的，这位爷，就是这两口子，他们五年前就出来了，以后就一直潜居在京师刺探动静。”


边城是这一颗密探的统领，但是他在外人面前，还不想表明他的身份，所以让姚东风出了头。


可是目前对全盘大势了解最清楚的却是徐明，因为他看过寿王那儿的名单，这份名单是玉龙寺抄存大内以为凭证的，用的自然是真姓名，日后论功行赏，封官赐爵，都将以此为本，所以徐明一见到余必中与夏长天这两个名字，就有了印象，知道他们是玉龙寺出来的。


而且照原录，这两个人并没有派出来，否则寿亲王就会添往一笔了，正因为如此，这件事才见得严重，连忙悄悄地告诉了边城，而边城对全局的了解，还比不上徐明，那一部史记只有徐明一个人看过。


寿亲王为了使徐明释疑，坦然无隐地把最秘密的文件让他过目，虽是为了连络，但也是想徐明把其中属于各大门派的人指出来，好作为向皇帝作进一步的指控。


徐明倒是很有分寸，他看过之后，心中了然，却没有对寿亲王指出来，因为这份单上的人，在各大门派中，都是与掌门人或主要长老的渊源很密切，使得徐明深以为忧，因为这些人还都是在义师中被视为绝对可信可靠的人，却没想到是大内的密探。


毋庸置疑，这些人是玄真子招罗来的，徐明不敢造次的原因是对玄真子的身份还在存疑。


寿亲王说玄真子是玉龙寺的驻京师连络人，这一点可以相信，但是玄真子又自认为吕四娘的师兄，大概也不会错，因为那是他告诉杜云青的。


徐明感到难以确定的是玄真子的真正立场，他真正效忠的是那一方，如果他是忠于朝廷，则推介这些人是为意图大举时，便于控制，对于义师的前途，徐明还是很关心的，这些人进入玉龙寺后，等于是被出卖了；如果玄真子忠于义师的，则这些人深入敌方，应届大有可为，这一点没有确定前，徐明不便指明那些人。


直到他在这儿发现了夏长天与余必中，徐明心中才充满了激愤，这等于是自己人在对付自己人了。


此地杜九娘的香闺，也是徐明所设秘密连络的地方而经常出入地的人，大部分还是真正有志于复国的义民，余必中与夏长天应该是知道的，他们居然要利用找杜九娘麻烦的机会，把自己的同志—一拔掉；这就太可怕了。


所以徐明把他们在玉龙寺的身份托出，边城也立时采取了行动，击毙了夏长天，迫使余必中慑于权势。


余必中再道出卖花的跛子，徐明就更痛心了，因为这两口子在八大胡同五六年，人很老实，其实却是很多复明秘密会社的连络人，杜九娘赶车的小余还是他的表弟，虽然由于不隶属同一会社，小余没有泄漏此地的内情，但他向徐明报告时，对这位表兄很推崇，没想到这个家伙又是玉龙寺出身，而且把他的表弟兼同志的小余出卖给玉龙寺了，要不是今天赶巧了，侦知秘密，杜九娘就会被坑进去了。


徐明心中很难过，表面上却没有表示，只是朝边城耳语道；“边兄，贵属手底下如何？”


边城道：“这些人是我自己教的，可以过得去。”


徐明道：“那恐怕还要兄弟跟杜爷去对付了，兄弟对那两口子虚实较为清楚。”


边城道：“这两个人我也见过，挽了花篮，常在八大胡同里转，有时也往城外赶赶庙会，没想到会是练家子。”


徐明苦笑道：“你不会想到他们是在江南小有名气的跛侠孙仲达跟无回玉女莫兰心吧？”


边城道：“是这两个人，那怎么可能呢？”


“绝对可能，我有个兄弟是他的表弟，因此他们的身份我很清楚。”


“据我所知，这两人曾是义师中的得力人员。”


“现在也是的，难怪朝廷对义师不放在心上，因为大部份的人都已被牢牢控制了。”


“徐兄，余必中说他们是玉龙寺出来的．”


“不错，小余说他表哥在十八岁离家，二十八岁开始混江湖，学了一身本事，带了个老婆，创了一点名气，打进了义师后，落脚京师有五六年了。”


“余必中说他姓沈。”


“本来是姓沈，后来给孙家收养。”


到底那一种身份才是真的呢？”


“姓沈，玉龙寺的名单上有沈仲达这个人，我没有想到那上面去，因为我一直把他当作孙仲达。”


“女的呢，也在名单上？”


“没有，王龙寺的人不会全在名单上，白龙道人的嫡传弟子都没有在名单上，但是我相信她必是白龙道人的侍姬之一，暗中放出来的。”


“假如是跛侠孙仲达，兄弟的人手制不了他们，他认识徐兄吗？”


“早先不认识的，后来从小金的口中，可能已经知道了，幸亏他不认识九娘，也不知道春花老九的身份。”


“如果他知道了，就不会对此地留神了，我们也不会发现这两个人的真正身份。”


“刚才找用话一诈，知道他们是受玄真子的节制的，但是余必中与夏长天却补了顺天府的班缺，玄真子是无法把他们明暗安插的，可能还有其他的势力。”


边城道：“我会问清楚的，余必中显然为姚东风的那块金牌动了心，打算投向我们这边了，他会合作的，孙跛子那儿，就由徐兄与杜兄去办吧，兄弟不派人去。”


“谢谢你，我会问清楚的，如果是玉龙寺的……”


“提了他们的脑袋来，让余必中更为经心，如果他们是致力于义师，叫他们快走吧。”


边城诚恳地道：“朝廷的意思，已由寿王爷解释明白了，我们要对付的只是兴风作浪的利欲小人，对于真正有志节的烈士义民，朝廷要我们保护他们。”


徐明扯扯扯云青，两个人悄悄地走了。


离开了春花老九的香闺，两个人心情都说不出的沉重，良久后，徐明才道：“杜爷，你的看法如何？”


杜云青苦笑道：“我觉得像是在田里的稻草人，整天挥着扇子在赶老鸦，自己并不想动，却身不由已。”


徐明叹道：“这个比喻妙极了，我们这两个人，居然会替朝廷卖起命来，这是从何说起。”


杜云青道：“可是大家都是在保护庄稼，硬着头皮也得干下去，等把这害鸟都消灭了，稻草人也可以休息了。”


绕过了几条巷子，来到一所孤零零的小屋边，见屋子里还有灯光，徐明道：“我去打个头阵吧，杜爷，你等动上手再出来，可别放过一人去。


杜云青轻轻一飘，闪入黑暗中不见了，徐明却一直走向了草屋，屋子四周都是花圃，插着半人来高的茉莉花。他的脚步很轻，可是距离屋子还有两三丈的地方，里面似乎已经警觉了，灯光乍灭。徐明笑笑道：“买花儿的主顾上门儿了，可别把贵宾往外推。”


茅屋呀的一声推开，可能是对方已经在黑暗中把他给瞧清楚了，因此又点上了灯，而且有一个低沉的嗓子带笑说道：“夜游神光顾到我们穷人家了，徐爷是在那儿又发了笔，来对我们概施义手。”


徐明却笑道：“不，兄弟是来交易的，我受了高明指点，知道这儿有着一笔好买卖。”


说着踏进屋里，但见屋里堆着就摘的花朵，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用细竹条子穿了花朵，另一个中年汉子却将穿好的花朵编成花球。


看见他进来，夫妇两人都没起立，而且也没停止工作。孙仲达笑道：“徐爷，咱们虽是神交已久，却一直没会过面，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请坐，恕兄弟怠慢不起来了。”


徐明在一张破竹椅上坐了下来，然后道：“二位很辛苦呀，这么晚还没睡在赶工。”


对面的莫兰心笑道：“徐爷，我们这是苦生意，不连夜赶行吗？簪花人但知花朵清芬，谁知种花人的辛苦。”


徐明道：“二位立刻就会有一笔赏金可领了。”


孙仲达哦了一声。徐明又笑笑道：“孙兄可是不信？”


莫兰心道：“我们不像您徐爷，有家酒馆。”


徐明道：“嫂夫人不必扯那些了，徐某只是站在江湖上的同道情分，特地来告诉二位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是好是坏？”


“好坏各半，今天杜云青跟边城拉着我逛八大胡同，赶上了一场熟食，顺天府新任了正副两个班头……”


孙仲达一笑道：“徐爷．请长话短说，您是大忙，兄弟也没空，不过兄弟相信必有重大事故才会光临。”


徐明道：“我们在八大胡同刚好碰见两个新班头抓人，抓的是春花老九。”


孙仲达笑道：“那个婆娘身份神秘。”


徐明道：神秘是不至于，她只是无意间帮了笑面追魂一个忙，杜云青一直感激在心，今天看见有人要抓她，我们可不能不问。”


孙仲达与莫兰心对看了一眼。莫兰心淡然地道：“这位杜大侠虽然是目前京师的龙虎风道云人物，但毕竟只是个江湖人而已，他难道还能干涉官府的行事吗？”


徐明哈哈一笑道：“杜大侠刚从关外保了一笔镖回来，有许多侍卫营的人都丧生在他剑下，大内供奉，侍卫营统领屠长虹都被地逼得不敢回京，他会在乎两个差役！


孙仲达道：“那不同，那些侍卫们是想截他的镖，他为了护镖有责，而且有和中堂撑腰，可以放手行事。可是在京师重地，对方地位虽微，却是名正言顺的地方公役，笑面追魂难道还敢追他的魂不成。”


徐明笑道：“杜云青不方便，可是同行的边城却方便，他当场就宰了一个夏长天，拿下了余必中，追问究竟，余必中只是说奉了上命差遣，却不能说出是谁，边城一怒，架了他上寿亲王府去了。”


莫兰心这才有点不安地道：“边城架了他上寿亲王府去？这是干嘛，边城是礼王的人，该架上礼王府去才对。”


徐明道：“他们的目的要问话，寿亲王的女儿荣华格格是最吃得开的人，又是当今是上的侍卫与密探的最高统领，也是他们两个人的好朋友，让余必中说实话，自然是借重荣华格格的力量方便得多。”


莫兰心一笑道：“徐大侠跟荣华格格的交情也不错呀。”


徐明苦笑道：“可以勉强巴结上朋友二字，但是我在京师只是个小酒棚子掌柜的，交情归交情，在我的酒棚里，我可以叫她一声蓉姑娘，可是登堂入室，我还不够资格，他两个人到寿王府里作客又邀我再度前往，我也不便参加，因此我一脚上这儿来了。”


孙仲达道：“徐大侠怎么不回家去歇歇呢？”


他显然已有逐客之意，徐明却笑道：“胖子在东便门外摆酒棚子，发现二位经常在那儿卖花。”


莫兰心道：“我们是做买卖的，那儿有生意就往那儿去，这也没什么。”


徐明沉下脸道：“两位再要这样子，就不是拿我徐某当朋友了，玄真子那老牛鼻子是干什么的，大家都很清楚，胖子那儿摆酒棚，杜云青在那儿养病，都不是为了那儿有钱赚，而是为了那儿进进出出的朋友感兴趣，别人不知道二位的身分，我胖子可不含糊。”


莫兰心道：“徐大侠，我们各为其主是互不冲突呀。”


徐明道：“那你们不会不知道春花老九就是杜九娘，而雪地飞狐是我的助手。”


莫兰心讶然道：“是真的吗？这位女侠可也是的，怎么会在那个地方干这种行当呢？”


徐明冷笑道：“嫂子，你的做工可真绝，早知道二位是这份态度，我姓徐的就不必来这一趟了。”


莫兰心笑道：“徐大侠，到现在为止，你一直没说您是为什么来的。”


徐明道：“我是想问问二位，我姓徐的有那一点和两位过不去，两位才叫人去拆我的台，杜九娘是怎么一个人两位应该清楚，连边城都尊敬她而为她出头，两位居然叫人去拿她。”


孙仲达与莫兰心又是一动！孙仲达叫道：“徐兄，这是误会，第一，我们不知道春花老九就是雪地飞狐杜女侠，第二，我们不知道杜女侠是你的助手，我那个表弟拿我们当外人，他对徐大侠的事十分保密，什么都不说。第三，我们没有叫人去拿春花老九，余必中跟夏长天探问了我们一些话，他们是官府衙门，我们既然以卖花的身份在此掩护，就不能得罪他们，如果我们知道杜女侠是你的助手，一定会掩饰一二的，但我们并不知道，所以才有话直说了。”


这家伙十分狡猾，他知道徐明找上门来必有所因，何况徐明一进门就说什么恭喜领赏金的话，然后才说出有人要拿春花老九的事，他知道再说不知情不可能的。因此他承认了提供消息的事，而且所作的消息合情合理，徐明再也无可挑剔了。


徐明叹息一声，作最后一次努力道：“孙兄，兄弟知道你是复社中坚，但却不是在令表弟处知道的。”


孙仲达哦了一声道：“夜游神夜盗千户，如神龙之不见首尾，年获以百十万计，却又没有半文纳入私囊，兄弟虽然不知道徐大使是那一条线上的，却坚信必定为吾道中人。”


徐明道：“这个胖子却不敢高攀，家师昔年虽为贵盟中人，但后来已退出，所以兄弟是做些拯救老济困的工作，却无缘投身贵盟为大举而效力。”


孙仲达笑道：“都是一样的，但不知尊师是那一位？”


徐明道：“家师名列八侠之四。”


孙仲达不禁动容道：“原来是江南甘大侠的门下高足。”


莫兰心也的声道：“难怪昨天……”


莫兰心自知失言；‘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莫兰心知失言，顿了顿才道：“昨天有两位老丈在杜女侠门口徘徊，却被鹰爪咬上了，结果被请走了。”


徐明一震道：‘’是那一衙门带走的？”


莫兰心道：“我只认识其中一个是和相府的门下。”


“那位老丈是谁？”


“他们没说，此老约摸有七八十岁年纪，身材颇为高大，黑脸膛，虎目浓眉，左手只有两根手指。”


徐明先声道：“那一定是路五叔。”


孙仲达道：“徐大侠说的是路民瞻路老前辈。”


徐明道：“不错，他一定是来找我的。”


莫兰心道：“当时我正在附近卖花，他们请走路老爷子时，还听见他连口大骂一个白老七的家伙。”


徐明冷笑道：“不错，他老人家骂的是侍卫营中到统领白东岳，真糟糕！他老人家怎么来了呢？”


莫兰心道：“当时我不知道是路老前辈，否则一定设法把他给救下来，这一进了和相府就麻烦了。”


徐明把前因后果一想，已经了然了，路民瞻是听说了白东岳就是昔日的白泰官，愤极来找他算帐的，却找不到门路，才想先找自己问问，但因为此老太莽撞，很多事都不敢让他知道，前年上江南去时碰到他，也不敢告诉落脚处，但又不能不说，只好说居无定所，但五叔可以上八大胡同找春花相询，您自报身份，她就会连络的。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春花老九是八大胡同的名女人，她的香闺是寻芳者公开走动的地方，容易找，也不会引人注意，想不到还是会出岔子。


白东岳既是白泰官借尸还魂的化身，他对昔日的故人一定十分顾忌，而路民瞻的样子最是好认，一到京师就会被盯上了，路民瞻一定在找春花老九时跌进去的，假如他真找到了杜九娘的附近才被捉，自己定无不知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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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路民瞻是条硬汉子，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的，余必中与夏长天去找杜九娘，必然是探问白老七三字的来由，自己设在杜九娘香闺中这所秘密机关十分隐密，另有秘道出入，说是看见不明身份的人出入，那是绝无可能的。


但余必中已经为边城那一伙人的金牌侍卫身份所慑，决心合作，和盘托出，不会有假，如果是为了路民瞻的被捉而疑及杜九娘，也早就说出来了。


因此，余必中并不知道路民瞻被捕，他们去缉捕杜九娘，乃是受了这两人的指使。


路民瞻虽然莽撞．到底也闯过多年江湖，不会在京师胡乱找人问讯的，而且此老性烈，对方如为官中人，不可能轻易把他给捉了去，更不会在大街上轻易叫人给架了去，他的一口刀昔年已名传江湖，近年来艺事更深，真要把他捉下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再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左手少了三根手指，那是被射日剑陈望安砍掉的，故友身死，唯独他与甘风池偷生于世，那是他最感痛心的事，左手虽然尚剩二指，但他将一条左臂都绑了起来，以示心中之悲痛。


假如是在大街上，莫兰心不会看见他的左手，除非是捉后搜身才会看见他绑住的左手跟那两枚残指。


因此，路民瞻很可能就是栽在这两个人的手里，很可能就在这所屋子里，因为路民瞻是条热血汉子，他虽已退出了义师，却没有退出复国的行动，他只是对义师的一些人感到失望，他的决心没有改变，他也宣布过，路某乃是大汉子民，只是不为复明而效力了．无论是谁，只要是为重光华夏而揭竿，路某一定第一个起来效命．在江湖上，在义师的目子里，他是个很受尊敬的人，也还有很多朋友，因此必然有人叫他来找这两口了，探询的春花老九的香闺所在，他们是义师连络人，又在八大胡同卖花走动，由他们带了去也最安全。


那知道却是自己送上了门，徐明把一切都想了一遍，对这两口子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幻灭了．


因此他的眼中射出了怒火，突然出剑道：“沈仲达，连路五叔那样的人，你都能出卖，可见你是真的该死了．”


孙仲达一怔道：“你说什么？


徐明道：“我叫你沈仲达，不是孙仲达，你们这两口子别再装了，你们是什么东西变的，徐爷已经摸得清清楚楚。”


孙仲达与莫兰心又对看了一眼，莫兰心终于笑了出来道：“夜游神，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开出盘子来咱们谈谈。”


徐明道：“我知道你们是玉龙寺出来的。”


莫兰心一笑道：“这不算稀奇，边城跟杜云青把余必中送到了寿王府，一旦到了必须亮底的时候，他可能会把我们咬出来的，因此他们就知难而退，只有你不死心！”


徐明冷冷道：“玉龙寺吓不了人，而且做不了你们靠山了，因为你们原不该在京师的，却潜仗京师多年居心何在，你们自己明白！”


莫兰心脸色一变道：“你怎么知道的？”


徐明道：“你想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


莫兰心道：“有关玉龙寺的消息本已知者无多，至于我们这些人员该在何处，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当今皇上，你怎么会知道的？”


徐明一笑道：“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孙仲达忙道：“谁？谁告诉你的？”


徐明道：“当然不会是官家自己，你们大概就是仗待着官家无暇查证，才敢如此胆大妄为，擅自行动，可是你们忘了，官家是个很精明的人，岂会长受你们蒙蔽，更不会永久的对你们信任的，他自己无暇查证，但可以交给一个他信任的人，代为查核你们行动的！”


孙仲达道：“这个人是你了？”


徐明道：“不是我，但是人家也快来了，因为余必中不见你们的脑袋不肯说实话，我对你姓孙的还有一丝希望，所以才先来通个信儿，看看你们是否为余必中胡咬出来的，现在看来你们是玉龙寺出来的，而且居然对付到我头上来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孙仲达脸色大变道：“徐大侠，这全是误会了。”


徐明冷冷地道：“你们把路五叔送到和坤那儿去，就不是误会了，孙仲达的真正身份，所以你们死定了，等着吧，收拾你们的人就会来了！”


他回身就走，心中早作戒备．果然才行得几步，已冷风迫体，看也不看，回手一撩，洒出一了片寒光！


他来时已作准备，把一枝脱鞘的长剑悬在助下，反身走路时即取剑手，然后振腕发剑，喝声中，他击开了两边上下射来的六支长约半尺的短剑。


幸好他是用长剑招架的，如若他没有成算，是很难躲过这一关的，那六支飞剑差不多封死了任何一个可避的方向，因此在击落最后一支短剑．徐明冷冷地道：“二位对胖子这身肉似乎极有兴趣！”


暗器是莫兰心发的，她的手里还拿着两支短剑，见到他用兵器格开了前面的迷魂六剑倒是一怔，随即冷笑道：“徐胖子，看不出你虽长了一身肥肉，动作倒是顶俐落的，你再试试这两剑看看。”


她扬了扬手，正准备发射时，忽而脸色也变了，因为她已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有一股无形的杀气，向她的身子迫近，虽然还不见人影，她已经感觉到了，停下不发，四下拚命地扫瞄，希望能找到敌人藏身之处，可是她失望了，杀气的压力愈来愈重了，但就是找不到人影，她只得厉声叫道：“徐胖子，把你躲在暗处的朋友叫出来。”


现在连徐明都能感到那股迫近的杀气与压力了，他当然清楚这是隐身暗处的杜云青已经迫近，但也暗自心惊，因为他跟杜云青相交这么久，也看过他在笑话从容间挥剑杀人，轻快利落，不着浪迹，笑面追魂，却从来没有感觉到杜云青身上有如此浓烈的杀气。


是他对这两个人特别憎恨呢？还是这两个人的武功特别厉害，杜云青必须鼓起全身的杀机才能将他的剑发挥到极致；


这一股杀气使得孙仲达与莫兰心受到了极大的威胁，莫兰心挥舞着手中两支短剑，脸上带着恐怖而又惨厉的神色，大声叫道：‘喂，是谁！给老娘滚出来。”


跟着一声冷哼，由后屋的暗处出来了一个人，高卷长髯，鹤擎云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可是他的脸上却充满一片冷漠，那是玄真子。


徐明怔了征，没想到会是这老道士，更没想到这浓重的杀气，会是这老道士身上发出来的。


在寿王府中，他已经知道了这老道的身份，因此更自心惊，暗觉不妙，玄真子跟这两个家伙是同伙的，两支剑怕今天也难以讨得了好去。


因此他干咳了一声，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然后才以嘹亮的声音道：“难得，难得，老仙长今天现身了，徐某在贵观前混了几年，多蒙照顾，还没表达过谢意呢，仙长跟这两个家伙有什么渊源吗？”


最后一问他是装糊徐，因为他明白，如果自己表示玄真子的底细不清楚，性命还有一半保全的希望。


可是他的手指向孙仲达与莫兰心时，又怔住了，这两个家伙跟玄真子是同路人，玄真子的出现，他们该感到高兴才是，但那两口子却如见到鬼魁似的，脸色雪白，一点人色都没有了，莫兰心穿着裙子，裙格瑟瑟直抖，怕得比自己更厉害。


玄真子冷冷地道：“徐明，你还跟我装糊涂，我请杜大侠转告的话，他告诉了你没有？”


徐明知道他必然在里面已久，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再也不能装湖涂，只得道：“告诉了。”


“那你为什么还跟我闹虚文，难道我当不起你的长辈。”


徐明只得说道：“师叔请原谅，家师早已脱离了义师，弟子入门之时就受到诫告，不得再与义师中人接触，所以对师叔所命，弟子未奉师谕，不敢受命。”


玄真子道：“我没有一定要你接受，我请杜大侠转告的话是要你前来一晤，有许多事要告诉你，我跟四娘的关系，没一个人知道，因为你在杀死陈望安时，亮出了八侠传人的身份，我才告诉了杜大侠。”


徐明道：“请师叔见谅，弟子是因为……”


玄真子道：“你对我的身份还有所怀疑对不对？但你想想，我向杜大侠承认的事何等重大，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做的事是不可告诉任何人的。”


徐明知道他是指协助吕四娘入官刺杀雍正帝的事，的确这是件灭族的大罪．即使他是玉龙寺出来的人．也不敢犯这个罪的，因此只有对之默然。


玄真子似乎有点愤怒，向徐明逼近了一步，声音转为竣厉：“我知道你对我有所误会，那不怪你，但是我已经向杜大侠揭露了那项事实，难道还是不能使你相信，即使你对此仍有所疑，也该来看我一次，澄请一番，可恶的是你就在我的门前，居然每天跟我装糊涂。”


徐明只得道：“师叔，请原谅小侄，家师对昔日生死知己都感到十分灰心！”


玄真子的脸色略收，叹了口气道：“那也难怪，事情的发展是出人意料．不仅使人灰心．更可以说使人痛心，难怪你们对谁都不信任了。不过也并非每个人都是丧心病狂的，你们也应该去接近一下可信的人，我对杜云青观察了很久，知道他是个可信的人，才透过他，希望能找到八侠的传人一谈。因为我知道昔日八侠，现已多半凋零，如有传人，一定是甘老四的，我把跟四娘的关系说出来，也是用以邀信，但也只能说出那一件，还有很多的事，我要对真正的自己人才能透露！”


徐明想想才道：“师叔要说的事，弟子差不多全已知道了，弟子也正准备一二日内找师叔去澄清某些误会，今天见了面正好！”


玄真子道：“我知道你现在晓得不少了，但未必完全正确，你要迢清那些事？”


徐明道：“路五叔来了，师叔是否知道？”


“知道，我来找这两个畜生，也正是为路老五的事！”


“路五叔被和坤的人捉去了，是谁的主使？”


玄真子道：‘你当然知道，很可能你认为我也有份，我就是怕引起这个误会，才来找这两个畜生，既然你也在这儿，就更好了．孙仲达，你们把路民瞻擒交和坤，是得了谁的指使？”


孙仲达顿了一顿才道：“启禀总监，是白统领的指示”


玄真子冷冷地道：“你们什么时候归到他的麾下去了！”


孙仲达道：“总监，他现在正在当权．我们的身份底子都被他知道了，而且有很多弟兄都没到他那边去了，属下是迫于无奈！”


玄真子冷笑道：“迫于无奈，难道他还敢杀了你们？”


孙仲达道：“总监！属下的双重身份都是受到他的节制，任何一个理由，他都可以杀死我们的！


玄真子冷笑道：“很好，你们怕他杀你们而受他的措使，难道就不怕我来制裁你们吗？”


孙仲达脸色变得很苍白，终于强硬地道：“总监，你对我们的安全无法保障，我们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玄真子冷冷地道：“白东岳如果存心整你们，我是无法给你们太多的保障，可是我要杀你们时，他能给你们多大的保障呢？”


莫兰心抢着道：“白素贞说过了，总监如果对我们有所责难，她可以为我们负责！


玄真子冷笑道：‘她能为你们负多大的责？’莫兰心道：“负全责，有一件事总监可能还不知道，她手中拿着玉龙副令！”


玄真子哦了一声，神色颤动！莫兰心道：“她是总监出来后才进寺的，却极得老神仙的宠信掌管玉龙副令，奉老神仙的令谕来京，综理全局。”


玄真子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莫兰心道：‘她说了，她的工作与总监一样，无须跟总监联系。”


玄真子冷笑道：“难怪你们敢瞒着我擅作行动了，原来已经攀上高枝了。”


莫兰心道：“属下不敢，但白夫人掌有玉龙副令，属下等只有奉令行事。”


玄真子沉声道：“你们见到了玉龙副令，我却没见到，你们隶属在我之下，未得我的允许而擅自行动，此罪之一；逮捕路民瞻而自露行藏，罪之二，这一条尤其重要，路民瞻是得复社友人指点来找你们求助的，结果你们却把他制住了送到和坤那儿去，我为你们在复社中所作的掩护身份完全暴露，这将引起什么后果？”


莫兰心道：“属下等行事时无人看见。”


玄真子道：“路五不是个籍藉无名之徒，他被擒之后，在和府中的复社同志就知道了，层层追诘他就擒的经过．别人都有个交代，直到你们这儿中止，你们是我带进复社的，我该如何向人解释。”


莫兰心道：“总监可以推说不知道。”


玄真子冷笑道：“你倒说得轻松．你们入社的具结，是我担保的，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很多人，如有差错，我会受到牵连，我受了牵连，其他那些由我担保带籍的人也同时受到牵连，岂是不知道三个字可以推托的。”


孙仲达道：“总监，属下没想到会有如此严重，白夫人以玉龙副令指令属下……”


“她虽有玉龙副令，却并不知道我们的工作性质所以她能胡乱发令，你们却深知厉害的，怎可胡乱接受。”


孙仲达道：“那属下等立刻去找白夫人，请她放人。”


“不必了，这个我自己会去交涉，目前你们两人却须交出首级来，使我好向别人交代。”


莫兰心冷笑道：“总监，杜云青在你庙里住了半年多，你竟隐而不报，一直到黄河神龙帮事件发作，大家才知道，使我们受损失不少．老神仙因而对你动疑，是最近才将玉龙副令传交白夫人，着手对你监视整肃，你别再拿跷了，快想法保全你自己要紧。”


玄真子微微一笑道：“白龙道人自以为了不起，想暗中操纵天下大局，朝廷早已不满，即将对玉龙寺展开行动了，你们可知道。”


“当然知道，白统领得福贝子的支持，白夫人得和中堂的推荐，他们夫妇就是策划消灭玉龙寺的人，所以我们才投向白夫人。总监，你已经自身难保，还是识时务些，向白夫人输诚投效，还有机会。”


玄真子道：“我在玉龙寺为一方总监，除去白龙之外，就是我最尊，到白素贞那边，能给我个什么？”


莫兰心道：“还是你目前的地位。”


玄真子冷笑道：“玉龙寺远在关外，我这个总监重驻京师权柄有多大，跑到那儿还是总监，没有长进不说，他们就在京师，我还能留些什么？”


莫兰心道：“管你手下那些人．”


“包括你们两人在内？”


莫兰心冷冷道：“总监，你要清楚，我原是不受任何人管辖，因为我跟白素贞同为白龙人的侍儿，只是她的运气好，嫁个好丈夫而已，不过这也不就表示我的丈夫不如她，连她都明白，你难道还要我明说？”


玄真子道：“白素贞许给你们什么职务？”


“正副十方监察使。”


“我也在你们的监察之内了？”


“十方监察使有正副各三人，分巡东西北中四路，你这儿是属于中路的，由白夫人自兼，所以我们今夜两不相干，这点白夫人顾虑得很周到的。”


玄真子冷冷地道：“她的确顾虑周到，连职务、人事全都安插好了。”


“玄真子，虽然对你说来是略受委屈，可是你要放明白，你归过来，多少还能维持个名义，如果你死守在玉龙寺，就快没得混了。”


玄真子微笑道：“白龙骄横，以为每一个出于门下的都会忠于他，更以为大部分的侍卫密探以及各督宪军旅中，都有玉龙寺的人在，天下在握，可以任意纵横，所以非败不可。”


“你明白就好，也就知道今日大势谁握？”


玄真子道：“每一个以为大权在握的人．其实是最可怜的，尤其是白素贞更为可怜，朝廷对白龙不满，授权要她对付，试问她们夫妇两人是不是真正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呢？皇帝现在叫她去对付玉龙寺，她答应了，可是皇帝并没给一个人手，她一口答应，岂不表示她手上已经握有优于玉龙寺的人手。”


“本来就是，历年玉龙寺中出来的人，她已多半在握。”


玄真子叹了一声：“蠢不可及，皇帝之所以对白龙不满，就是为了这些人自成党翼，动辄杯葛朝廷决策，现在她能掌握这些人，事成之后，皇帝一定会将她列为第二个产除的对象。”


‘那时我们大权在握，谁能动得了！”


玄真子叹了口气：“我倒是很愿意让你们眼看那个结果，只是我不想冒这个险。”


“你还是要杀我们？”


“这是我来此的目的，而且你们已经听到了我与徐明的谈话，知道我非忠于白龙，也不是忠于朝廷，我投身玉龙寺的目的就是要除掉白龙，可是进去后，才发觉这个人牵扯太大，不敢妄动，现在机会到了，玉龙寺固然毁掉，你们这些人尤不可靠。”


孙仲达与莫兰心见脱身无望，两人一起扑了过来。玄真子抽里长剑突出，接住他们的合攻，争争声响中，三个人眨眼间已互换了将有二十招，把一旁的徐明看呆了。


他知道玉龙剑法的武功中以剑法见长，玉龙寺中出来的人也多半是剑手，在芙蓉手中，他也见识过一丁点玉龙剑法的神奇，但始终不太清楚．现在他总算看到了。


但是他宁愿自己没看到，因为他似乎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的范围，使剑的技艺，进入了另一种新的境界。


有一位对剑法很有造诣的名剑客曾经说过．真正的剑法不是以剑来施为而是以人来发挥，剑成为手臂的延长，剑刃为指．是以刺代戮，剑锋为掌，又可以砍削，剑与身合，乃为至境。


这已是运剑的最高的境界．这番话也被视为剑手的圭皋与不二准则，可是这儿，它就站不住脚了。


在搏击中的三个人，他们都已远远地超越了这个境界，而进入玄与空灵的范畴，因为他们的剑已是心念与神意的外皮．与心合、与神会。


因为人的手臂延长出去，受到关节运转的限制，还有许多无法做到的动作，伸缩变化．无法立即连系的。


四尺长的手臂，加上三尺长的剑锋，这六尺的范围内有时因能一发而至，但必须要有两三个动作，才能使劲力所指的重点移到另一个位置。


比如说前一式攻击的敌人在六尺之处，须要直刺及，可是下一式敌人已移到五尺临近的右侧，再度攻击，就无法一气呵成了，因为直的手臂，只有关节处才能折回，而右手握剑，受到胳膊仅能内弯，无法外曲的限制，对于在右外侧的敌人，必须先把剑撤回来，换个方向再攻出去，因此收剑、移向，再度出剑，就是三个动作做得多快，总是一段肉眼瞧的时间耽搁。


可是这三个人，似乎都打破了这一项限制，由上一招到下一招之间，似乎没有间隔，一个动作就踏了过来。


明明是不可能有的变化与动作，他们轻而易举，十分自然地就做到了，在徐明的眼中看来，他们似乎有千万只手，握着千万支剑，用之不穷，取之不竭，所以只有发出去的招式，没有收回来的动作，上一招取敌无功，这一招就消失了，紧接着下一招还是由内而外发出。


而楚霸王项羽天生神勇过人，因此他弃剑而兵法，所持的理由是剑为一人敌而兵法则为万人敌。


玉龙剑法，似乎也推翻了这个理论。


到可以为万人敌的，可以在同时面对一万个敌人，发出一万次攻击。


因此玄真子虽是以一敌二，以一支剑对三支剑，并没有感到缺少，孙仲达与莫兰心也没有占到人手上的优势，即使他们三剑齐发，玄真子似乎也能以同时的三剑针对着他们的攻击回去。


莫兰心使的是两支准备作暗器的短剑，徐明曾经以手中这支剑，格落了她连续射来的五剑，可是徐明却没把握能拦住她握在手中的两支短剑！


这说明了一件事就是他们的搏击已经不受人体肢能运动的限制，不受对手多寡的影响，更不受兵器长短的差别威胁，而他们所争的不是胜负强弱。


争生与死，每一剑发出，都是足以使对方致命的杀着，更为惊人的是，玉龙剑法中，没有守势的，他们的守势是附带在攻势上的，对方攻出一剑，这里还击一剑，还击的一刻不但封死了对方的攻势，而且还不影响本身的攻势。


比如说，对方一剑刺胸而来，这儿也斜掠一剑，挑回对方的咽喉，这一剑是贴着对方的剑势而进，使对方的剑势滑向一边，本身的剑仍然挑向对方的咽喉。


徐明看到七八十时，已经忘其所以，忽而旁边有个人轻轻触了他一下道：“徐兄，你看明白了没有？”


徐明听出是杜云青的声音，呼了一口气，用手抹抹额上的汗水道：“我的爷，你倒是上那儿去了？”


杜云青笑笑道：“我一直在这儿，而且还先你一脚到达，所以所发生的一切都知道。”


徐明用手指指场中道：“杜爷，对他们的剑路，你持什么看法？”


“徐兄自己的看法呢？”


徐明摇摇头：“可怕，这不像是剑法，而是戏法了。”


“高明，高明，徐兄的确高明，小弟正想不出一个适当的名称来形容它，徐兄这戏法两字，当真有画龙点睛之妙，一语道破了。”


徐明一怔道：“杜爷，我的知识浅陋，你别拿我开胃好不好，我说它是戏法是因为我根本不相信有此可能。”


社云青一笑道：“戏法的巧妙就是把不可能成为可能。”


“什么，这真是在变戏法？”


“当然，如果是切实搏斗，那有如此精彩的！”


徐明更为惊愕地道：“杜爷，您是说他们在变戏法，故意耍我们看的。”


杜云青道：“那倒不是，令师叔的话应该是可信的，他们也的确是在认真搏命。”


“那杜爷怎么说他们是在变戏法呢？”


杜云青笑笑道：“天桥卖艺的把式摊子上虽是花拳绣腿，却也是真刀真枪，砰砰砰的的打得很热闹，看着紧凑，惊险百出，却从来没有伤到人，徐兄见到他们的表演，就知道这一场拼斗的性质了。”


杜云青道：“那是把动作早就演练好了的，刀来弯腰，格到翻身，随着锣鼓点子走步子，时间拿捏得准就行了，可是这情形不同。”


“怎么不同，他们是一个门里出来的，招式变化，早已娴熟于胸，如何应付，也是早已深知了的，所以才会如此紧凑，换了个对手，就不是那回事了。”


徐明恍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可真把我给唬住了，我想，要是玉龙寺中的人，个个都有如此造诣，那我们跟他们，还有什么可争的。”


杜云青却凝重地道：“不过这些剑式变化，仍是精辟万分，换了个不清楚的人，应付还是很难的。”


徐明忙道：“就是啊，我看他们出手攻势，招招凌厉不说，尤其是转身变招，简直令人无法想像。”


杜云青笑道：“这是一套障眼法，徐兄被他们的剑上变化引住了，才忽略了一件事，也就是所谓玉龙剑式的精妙之所在。”


徐明脸色微红道：“杜爷，我对剑术的造诣自然是比不上你，你快指点一下，精妙何在？”


杜云青道：“徐兄可是为他们出手之精巧迅速感到不解，以为那是不可能的。”


“是的，的确费解，我只见他们出招，没见他们收招，实在不明白，他们是如何行动的。”


杜云青笑道：“所谓招式乃是指一个行动发出．完成全部的变化后，才能称之一招，如果一剑有三种变化，谓之一剑三式，四种变化，则是一招四式，但这也不是没有极限的，则一招九式，已是绝顶了。”


徐明道：“这个胖子知道，所以才感不解，他们进行了几近百招，却都是有发无收，一气呵成，难道是一招的变化还没有完吗？”


杜云青笑道：”徐兄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徐明道：“杜爷别开玩笑了，我只是根据你的举例，提出了疑问。”


杜云青道：“但徐兄所提的问题，恰好就扣住了重点，他们所施的剑法，最多也只是一招三式，从另一个角度上看，他们到现在仍只是一招延展。”


徐明又是一怔道：“杜爷，您别开胖子的玩笑好不好？你既然说了一招最多三式，却又说他们这一百来手，都是一招的延展，胖子不是得道的高僧，听不懂你的禅机。”


杜云青庄重地道：“别看他们的手，得看他们的脚．”


“看脚，那有什么好看的？”


徐明口中这么说，眼睛却果然扫向地下，这一看，果然给他看出好看之处。


三个人，六只脚望似对立，实际上却有一定的规矩，转来转去，不见一点紊乱。更奇怪的是六只脚的行动没停也从没有走出过一定的范围，而且还是维持一个正方形的规格内。


杜云青又低声道：徐兄看出端倪来了没有？


徐明道：“看出来了，他们都在踩着九宫步法，用以配合他们的行动，实际上他们三个人的脚步，也都在同一个范围内转着走动。而敌对的双方，脚下也像是配合着一定的规矩，相互遵守着，所以才不会乱，这边的脚一提起，要踩的位置是对方所占地，眼看就要冲突了，可是脚踏下去的时候，对方恰好提脚移开，所以从来不会碰上。”


杜云青笑道：‘现在徐兄该懂了，所谓玉龙剑法，不过是用剑法加上九宫步法而已。”


即使如此详推细释，徐明还是不十分明白：“杜爷，你说他们的剑法上一招的延展，这又是怎么说？请你再加以指示一番。”


杜云青道：“他们的剑法主要在配合步法，每次出剑，都是以脚步会缩短距离的移动的，你看这一刺好了，对方远在五尺外，回射出剑刺出即可。但是孙仲达的手臂并没有刺出去，他仍是保持曲肘的姿态，剑点却已抵达所要到的位置，那是以移动脚步够上去的，再看玄真子、”


徐明看看玄真子，他对刺来的一剑，被臂掠开了，可是他如要反击，必须挥剑撩出去，但是玄真子的剑也没有外撩，只是用脚右跨两步，剑锋已经切向孙仲达，也是以身形的移动来达到这个目的。


疑问总算找到了答案，玉龙剑式的重点不在手而在脚下，他们的手始终只作极限的活动。姿势绝不放足，形式也不会用老，却以迅速移位来达到攻敌的目的，因此他们封式中只有发出去的动作，没有收回的动作，却一样能够进退自如，攻守兼具。


徐明一叹道：“这种战法的确是大背常道，但也邪到了绝顶，因为他们所用的九宫步法，只是双足作轻微的滑动，如果不细心观察，根本无法觉察，连旁观者都看不出他们的人在移动，对手自然更难看出来了，因此在化解第一招的攻势后，很难防备第二手的攻击。”


杜云青道：“是的，这三个都对玉龙剑式有了相当的造诣，才能表现得如此自然，我若不是前一夜跟芙蓉作了竟夕的研究，也同样的会被所愚。这种剑法太邪门了，一般的剑式都是剑随人走，他们却是人随剑走，除了起手第一剑外，他们的剑几乎很少有变化。”


徐明却一叹道：“杜爷，虽然已经看透了他们的剑式变化，但是要克制他们很不容易，因为他们的剑法只发不收，就比别人省了一半的时间，永远站在先手。”


杜云青凝重地道：则又简单，反其道行之，攻其所不能守，是为中策；还有第二个办法，就是在出手第一剑上就解决他们，不给他们有第二次攻出手的机会，是为上策。”


徐明道：“谈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杜爷的上策，胖子是做不到；反其道行之，则必须要对九宫步法有着充分的了解，把攻击的重点，放在他们要到达的部位去。”


杜云青笑道：“徐兄毕竟高明，玄真子跟他们缠斗了这么久，就是要你熟悉，他们所走的步伐，九宫变化虽繁但活动的范围就是这么大，仔细的看一下，就知道他们在某一个招式后，一定会移到那一个位置，只要在第一式用虚式把他们逼到固定的位置上，再发出全力的一剑就行了。”


徐明想了一下道：‘我明白了，对付他们唯一的办法对剑不对人，先把攻势转到那个位置上去，等他们自己凑上来。”


杜云青笑道：“先把攻势转到那个部位是不行的，最好是剑到人到，同时碰上去。”，徐明一笑道：“胖子也就是这个意思，杜爷，我们拿这个人试试手如何，一人一个。”


杜云青道：“可以，只是我有个忌讳，不杀女人。”


徐明道：“行！女的归我，胖子不忌生冷，不论晕素，照单全收，咱们这就上。”


说着话，他已窜了出去道：“师叔，您先歇息，由弟子来接两手。”玄真子应声退出，喘息着道：我到底是老了，竟然连这个两个家伙都收抬不下了。”


孙仲达与莫兰心却因为跟玄真子搏击了一百多招，信心大增，孙仲达用剑一指徐明笑道：“夜游神，这老道是玉龙总监，他深悉玉龙剑法都奈何不了我们，你行吗？”


一句话才脱口，但见剑光，人已僵住了，因为他看见了杜云青执剑含笑，站在一旁。


莫兰心失声道：“笑面追魂，你也来了。”


杜云青笑道：“杜某来了半天，难道你没看见？”


玄真子在旁道：‘’杜大侠，他们不会看见的，因为贫道竭尽全力，吸引他们全付的注意力，使他们无暇旁顾，目的也是让你们看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有结果了吗？”


杜云青笑道：“有了，其实道长不必如此费力的，只要把剑诀变化要旨，告诉我们一声就行了。”


玄真子叹道：“要是贫道能说得上来，早就倾囊奉告了，那里还等到现在，玉龙剑法之怪就怪在剑招出手后，即身入剑中，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剑是怎么运行的，所以玉龙剑法只有在玉龙寺中练，无法拿去传给别人，贫道离开玉龙寺已经有三十年之久，在这三十年中，贫道将所习的三十六剑法都曾—一研练过，发觉完全不是那回事，那些剑式没有一式是有用的，也没有两招能衔接的，只有在两人搏杀之时，才能发挥其威。”


徐明一怔道：“师叔，您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玄真子道：“是的，所以玉龙寺才成为专练杀手的地方，从那儿出来的人，没办法把杀搏的技巧传给第二个人，因此玉龙寺不怕出来的人叛离，因他们无法再把本身所习推广，造成一股势力。”


徐明道：“可是白素贞却串通了这两个家伙，意图叛离玉龙寺，走上御用杀手这一行呢！”


玄真子道：“是的，那两口子雄心勃勃，想要取玉龙寺的地位而代之，玉龙寺派出的人手，有很多被他们吸收为心腹。不过他们也只能设法消灭掉玉龙寺，却无法把玉龙寺技艺另外造就一批杀手，只能借重原有的人员。”


徐明道：’有希望成功吗？”


玄真子道：“很难说，白龙道人自己有九手杀着，十二护法分别各授三式，十二侍儿也授了三式，他自己保有三式，这九手杀着，每一手都可以制裁玉龙门人，莫兰心与白素贞都是白龙的侍儿．她们可能得的是不同的两式，因此以为可以一试了，因为除了白龙道人之外，别的人都只会一式，碰上她们，一定占不到便宜。”


“师叔会几手呢？”


“我是玉龙寺中十二护法之一，也只会一手，所以我刚才不敢施展出来，因为莫兰心也会一手，对拼之下，最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徐明笑道：“莫兰心，你虽有那一式杀手，恐怕也未必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莫兰心冷冷地道：“笑话，我不信你们能挡下我这一招杀手，贼汉子，拼了吧，玄真子早存二心．今天是放不过我们的，徐明与杜云青是他的一伙存心杀死我们来的，因此今天我们要逃过的机会不大，唯一办法是我施展那式杀手硬拼，你就趁机会先脱身。”


孙仲达仍是口角含笑，却没有答她的话，莫兰心以为他也是在构思脱身之策，乃道：


“贼汉子，夫妇一场，我知道你为我受了很多委屈，甚至于连你的师门也背叛了，我感到很抱歉，好在我答应，你的塌天富贵也快到手了，你脱身后，立刻去找白姊带足人手来，如果我还活着自然甭说了，如果我死了．就帮我报仇，这三个人有谁没死的，你一定要活剥了他们，夫妇一场，我只有这点希望，现在你准备着，我一发动，你就往斜里脱身，我一定拖住他们，实在拖不住的时候，我就施展那一式杀手，杜云青跟徐明也许躲得了，但这老牛鼻子却必死无疑，因为这招杀手白玉龙门下是万无一失的。”


玄真子神色凝重道：“莫兰心，我这一招也是万无一失的，你是死定了。”


徐明看看孙仲达，忽然笑道：“大嫂，你对孙仲达这么尽心可值得？男人十有九个是靠不住的，等你一死，他很可能早就把你忘到九霄云外了。”


莫兰心道：“我相信他不是这种人，我从玉龙寺中那么多的人里挑中了他，就因为他对我是付出了真情，生活这么多年，我信得过他。”


徐明笑道：“你的确没有看错人，他舍不得跟你分手，准备跟你共生死呢。”


孙仲达执剑之势未变，也没有移动之意。莫兰心道：“仲达，你别傻，你已知道，我那式杀手一发是无法控制的．你要是留在这儿，连你也会波及在内。”


徐明笑道：“玉龙杀手我还没领教，但玉龙的剑法，我已经有了破解之策，杜爷采用是先下手为强的上策，那的确高明，现在该胖子来试试第二种中策了，莫嫂子，你们太不经心了，杜爷的外号叫笑面追魂，你汉子万不该在地面前露出笑容的，现在可好，你果然打累了停了。”


莫兰心闻言一怔，连忙用手一推孙仲达，砰然一声，身子僵地倒下，姿势不变，咽喉一个小剑孔，微微发黑，那是鲜血凝冻之色，尸身早已硬了。


玄真子失声道：“杜大侠，刚才剑光一闪，你已经出了手，这简直叫人无法相信。”


杜云青淡然地道：“这是第四十个死在我新月剑下的人，以前三十九个也都不相信，所以他们的脸上都是带着微笑离开这个世界。”


莫兰心目中喷火，厉声吼道：“杜云青，你太卑鄙了，居然趁人不备时就下了杀手。”


杜云青一笑道：“凡是跟我敌对的人，千万不可对着我笑，因为我最抵不住那种诱惑。”


莫兰心叫道：“我们根本就没有看见你。”


杜云青一笑道：“是吗，那很遗憾，只怪徐兄太胖了，我走在他后面，整个人都被挡住了，不过尊夫的笑容却没有挡住，这只有付之天命了。”’莫兰心一咬牙，猛地挥剑欺身前攻徐明，状如疯虎，实际上她却是在突围，玄真子那边，她知道是冲不过的，杜云青那边，从孙仲达一剑追魂，刺穿了咽喉还无人发觉的造诣看，她自知不如远甚。


因此，只有徐明这边才是她突围最有希望的一面，这个女子不愧为玉龙寺出身，在情绪的自律功夫上做得很彻底，虽然她立誓要为丈夫报仇，但她采取的方式却是理智的，要想报仇，只有自己活着离开此地。


出手的四五剑，十分凌厉，徐明招架得很狼狈，也很困难，几乎是堪堪才躲过。


莫兰心如果要杀死徐明这几剑很可能已经达到目的了．只要她再继续迫进的话，徐明是很难逃过的，莫兰心虽然看得明白，却不敢这么做。


因为她了解到这些人的心性，杜云青是不屑于杀女人的，他的新月剑也收了起来，似乎不准备再出手了。


玄真子也没有杀她的意思，否则早就出手了，她知道玄真子的剑法在她与孙仲达之上，玉龙寺的剑法以快速为主，很少与人交手在三十合外，三十招之内，如果杀不死对方，本身的破绽都暴露出来，就该等死了。


然而他们夫妇俩合手攻出两百多招，还是玄真子故意纵容他们的，他以一支剑，挡住了两个人拚死的力搏，证明他的剑法高出他们很多，随时都可以杀死他们的，可是他一直不下杀手，可能是另有顾忌。


玉龙剑法有上点特色，就是每个人都有本身的风格，外人看不懂，圈内人一望而知，就像是各人的笔迹一样；谁杀的人一目了然，这是为了日后出师执行任务时，免得有冒功顶替的情形。


玄真子可能还不敢让人知道是他杀死他们夫妇，所以不敢留下剑法的记号，但他也绝不会放过自己，他是在等着别人替他下手，如杜云青杀死了孙仲达。


因此最弱的一环是徐明，可是莫兰心不敢杀了他，杀死徐明．自己也死定了，另两个人说什么不会放过她的。


最好的办法是让徐明受点轻伤而放他一马，那样他在图报的心理下，会拦住另外两个人放过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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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莫兰心对江湖侠义道的心理脾气摸得很熟，所以一直在设法造成这个机会，但是她执着的是两支短剑，杀人不难，伤人难，因此她放过了两三次可以杀死徐明的机会，换到一个位置，用脚尖一钩，把孙仲达的长剑钩了起来，执在手中。


徐明摇剑笑道：“嫂子，夫妻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你倒是真放得下。”


这个死脖子最讨厌的就是一张嘴，专门搞人疮疤，而且似已洞悉了她要脱身的意图，挡住了去路，笑吟吟地拦在面前又道：“孙嫂子，你难道不想报仇了。”


莫兰心很得直咬牙：“徐胖子。你一定要找死，就莫怪老娘心狠手辣了。”


徐明笑道：“你早该如此表示了，敝师叔已表明了他的立场，怎会让你出去多嘴呢？他是不忍超度你，那位杜爷则又不杀女人，才让胖子来做恶人，胖子是百无禁忌。铁石心肠，只是玩意儿太差，恐怕要难以如愿，但你是死定了．因为你不杀胖子，胖子绝不会放过你的，杀了胖子，另外两个人不饶你，因此你若图省事，就死在胖子剑下，要捞点本，也以胖子这儿机会较多。”


莫兰心暴怒如狂，挥动长剑直攻过来，但徐明这次的行动更快，已经抢在她前面，兜胸刺过一剑。


奠兰心冷笑一声，创刃平伸．贴着徐明的剑往外一引跟着身躯转送，移到徐明左侧，一剑横砍。


这手杀着精彩万分，徐明的剑被她引到右侧去了，这边完全是个空门，横砍过去，眼看就可以将徐明的腰斩了。


可是她的剑才发了一半，忽然见到徐明的左手上多了支剑，稳稳地刺了过来，还没有等她把劲势运足，那一剑已经刺进了她的腰，跟着往上一挑。


这一挑把她的身子挑高了三尺许，使她劈砍的一剑由徐明的头上滑过，接着腰间一阵剧痛，那是徐明的剑又转了方向，由腰间划向了前面，锋刃由她的肚脐处划出，割断的肠子立刻由裂处挤了出来。


莫兰心的人似乎一下子抽空了，由漏的肚肠处，泄出她的生命。


她的人还是直直地落下，双脚立地，死亡既来，她倒是万分地泰然，只是难以相信。


徐明左手中的那支剑是怎么来的，明明剑在右手，怎么会在左手中冒出一支剑，一支长剑，精钢长剑，能把她的人挑起半空，能贯穿她御体气功的长剑。


这必须是一支极为锋利的宝剑才能做得到的，不可能无中生有地在手中变出来的。


所以她落地之后，眼睛瞪着徐明的左手，剑仍是握在手中，剑尖上满着血，没错，是杀死地的那支剑。


但徐明的右手呢？她的目光移去，右手是空的，原来的那支剑呢？怎么不见了。


徐明似乎明白她的困惑，用动作回答了她的疑问，他很快地把剑抛向右手接住，身躯轻转，剑又回到了左手。


她已明白了，剑就是这样移过来的，这个动作没多大意义，除非是料准了她的行动，那才变成致她死命的杀着。


莫兰心呆了一呆：“就是这一手？”


徐明点点头：“不错，就是这一手，我是个很笨的人，所以玄真师叔在费力跟你们拼斗两百招后，我才摸清你们的剑招步法，想好了这一招来对付你。”


莫兰心一叹道：‘这一招已经击败了整个的玉龙寺了，只是你们想对付白龙道人还不够。”


徐明笑笑道：“我就是只能对付你们这种人，白花道人由杜爷去对付，他那一剑，争取的是先机，你们还没有出手就已经倒在他剑下了。”


莫兰心苦笑一声微弱地道：“那还难说，白龙的剑艺已臻通神之境，恐怕不是人间技击所能克服的了。”


徐明道：“那要试过后才知道的。”


莫兰心道：“不过，胜不胜得了白龙已经不是问题了，至少，玉龙寺是垮定了，你那一招出世，没有我们可混的了，我死而无怨，只是你们靠这一手，要对付白素贞还不够的，她从白东岳那儿学的是另一种剑法。”


徐明道：“那也吓不倒我们，江南八侠中，白泰官排行第七，以剑技而言，则是排在第三，我师父甘凤池，以及他的师妹吕四娘都在他之上。”


“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徐明笑笑道：“你不是明知故问吗？他要你们把路五叔擒去，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莫兰心的声音很微弱了，但还是很清晰：‘玄真子，你杀了我们没什么了不起，除非你们能不在乎路民瞻的生死，否则你们也会一个个跟着来的。”


那是她吐出的最后一句话，以后她再也没有能力说话了，只翻着白眼，呼吸似已停止，脉息也似有若无，最后一丝生命也随着鲜血，从她的体内流出。


三个人在旁边看着，没有话说，良久后玄真子才道：“徐明，把尸体送到屋里去，放把火烧了”


“那是为什么？”


“让姓白的以为人是我杀的，因为孙仲达尸体留着杜大侠的剑痕，让对方知道了，会提高警觉的。”


杜云青道：“道长可是担心我们会上和坤的家里救人去。”玄真子道：“难道你们会让路老五置身险处而不理。”


杜云青道：“不错，我觉得拼死去救路前辈是很不理智的事，而且也不值得付出那么多代价。”


玄真子一叹道：‘这正是贫道想说的话，可是我知道你们不会同意的，因为你们都不是那种人。”


“道长以为我们是什么人？”


“江湖人，不折不扣的江湖人，因此你们行事不会把利害得失放在最前面。”


杜云青道：“道长这次可错了，我们这次绝不会为了一两个人而轻手一掷，因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击溃玉龙寺？”


“是的，最重要的还是要除去白龙这个人，根绝祸患之源．在这个目的未达以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玄真子叹道：“你们真能如此，我就放心了，路老五虽受到了劫持，但他却是安全的，白东岳不会杀死他，要用他作饵来诱更多的人上钩。”


徐明却皱眉苦笑道：“那就必须把消息压下，瞒住我师父，否则他老人家会不顾一切救人的。”


玄真子道：“甘老四不是已经来了吗？他早知道了。”


徐明道：“没有啊！师叔难道已经看见了？”


玄真子愤然道：“徐明，你还在跟我装糊涂，那就太使我寒心了，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今天杜大侠明明是伴着你师父师母进了寿王府。”


徐明笑了道：“师叔原来您以为那车子里的是我师父与师母。”


玄真子道：“我知道车中是一男一女，但居然要边城跟杜大侠为他们跨辕，恐怕没几个人有这种身份。”


徐明道：“师叔，车子是到寿亲王邪的，我师父跟师母来了也不会上那儿去！”


“寿亲王的人不俗，他的女儿又身兼要职，侍卫营总领班的位子还是他们父女在干着，跟和坤唱着对台戏，你们知道白东岳的真身份就是白泰官借尸还魂．消息一定是从那儿泄漏出来的，因此甘师兄伉俪来了，上一趟寿王府也是必要的！”


“何以见得必要呢？”


“白东岳就是白泰官，这事从无人知，我也是为了路老五在此被擒后，才听见有这个传言，甘师兄是个很谨慎的人，一定会去作进一步求证。”


徐明想了片刻又道：“师叔，您是否也想一见家师？”


玄真子道：“是的，我要见他，把很多事情告诉他，也要把一些人交给他，上次我托杜大侠转告找你，也是为了这个，但你迟迟不来，我知道你们对我还有所误会．所以我想还是找他一谈的好。


徐明道：“弟子迟不奉召，就是为了不想接下您的那些人，因为家师早就无心再参加什么复国大业了。”


“你师父对大局灰心如此了？”


徐明道：“是的，其实您也明白，现在有几个人是可靠的，您以前想到孙仲达的立场会靠不住吗？”


玄真子不禁呆了，良久后才叹了口气：“我的确没想到，难得你师父要置身事外了，那我也不勉强他了，至于你…”


徐明忙道：“弟子与这师父一样，绝对不再侧身于那些活动中，目前只是以江湖之身，尽点本分而已。”


玄真子黯然道：“好吧，现在我对那些人也没有信心了，只求你们对我这个人能有所了解。”


徐明道：“弟子已经很了解。”


玄真子道：“只怕不尽然，你们就知道我是玉龙寺出来的．而且是派驻京师的总监。”


徐明道：“目前的情形显示，玉龙寺也没完全信任您，后来派出的人，也没完全经过您。”


玄真子苦笑道：“这是玉龙寺一贯的作风，我并不感到奇怪，因此我必须要求你们谅解我的真正立场，虽然明知空口说白话是难以取信的，但有了这样东西，大概可以证实我的诚意了。”


他解开道袍由贴身处取出一个小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支小旗半截断剑。徐明愕然遭：


‘“这是什么？”


小旗已经很破旧了，一面绣着红日，一面绣着一弯新月，那半截断剑上则是血迹斑斑。


玄真子展开那面小旗道：“你连这个都不认识？”


“弟子没见过。”


玄真子肃然道：“这是思宗皇帝自缢景山后，一位有心人割下的一角龙袍，交给长平公主，亲加刺绣的日月图。”


徐明一怔道：“难道这就是日月令旗？”


玄真子庄容道：“是的．当年日月间盟号召天下义民作重图大举时，公开拜旗后，它就成为复明的最上权力象徽，长平公主后来出家为明因神尼身故后，此旗由我师妹吕四娘保有，她刺杀雍正后，就交给了我，当时大家就公开承认，谁拿有此旗，谁就是复国最高的统帅，就凭这面旗子，你们总可以了解我的真正身份了。”


徐明对旗子肃然行了个礼道：“弟子虽然不是义师中人，但仍对此旗致万分的敬意。”


玄真子叹道：“这旗上有着无数烈士的贞血，也有着多少遗臣故老的悲泪，我保有它将近三十年，三十年来，每抚此旗，胸中常热血沸腾不已，只是我很惭愧，从来也没有拿着它做些什么，虽然我也尽了不少力，但是从孙仲达变节的事看来，这些努力是白费了，因此我要找个人交付出去。”


徐明忙道：“师叔，您可别交给弟子。”


玄真干道：“不交给你，连你师父都不配拥有此旗，这倒不是说你们的忠贞不足，而是你们的能力太薄，拿着它，适足以致祸，我想交给杜大侠。”


杜云青苦笑道：“道长，再下不敢拜领。”


玄真子苦笑道：“杜大侠，我知道你的心性，不会对谋国之事感到兴趣的，但是我相信你也不忘却根本，为富贵所淫，出仕异族的。”


杜云青道：“这个再下可以做得到，再下本就与富贵无缘，但是再下也不会为此旗作任何努力。”


玄真子道：“大势如此．满人气势正盛，而国族之魂已丧，人心将死，现在这支旗子也不是复明之帜，而是我华夏魂之象徽，因此我交给你，请你拿着它，对一些真正有志于夏宝的志士多加晓谕，劝他们珍惜此身，从事于唤醒国魂的努力，勿作无谓的牺牲，长保人心不死，待时待机，重作光我河山之奋斗，当然，最重要的是保有它，不让它落人异族之手。”


徐明道：“杜爷，这么一说，你倒是不能拒绝了，因为咱们所做的，不正是这些事吗？”


杜云青还待推托，玄真子道：‘杜大侠，贫道不轻易将此旗示人的，若非今天眼见你新月剑之威，贫道也不敢拿出来，目前以技击之精，恐怕无人更高于大侠了，因此务请大侠暂时保有住它，等找到一个你认为可靠的人，再转交下去，大侠如不肯答应，贫道只有跪请了。”


他双手捧旗跪了下来，徐明也跟着跪下。杜云青大急道：“二位，这是做什么？”


玄真子道：“这是一个沉重的责任，大侠如果再不肯接受，贫道只有先叫徐师侄自刎而后贫道也饮剑横尸于此，大侠如果能忍见此旗沦于他人之手，尽可不顾而去。”


杜云青知道他们说得出，也做得到，万分无奈地把旗接了过来道：“道长，你实在是强人所难。”


玄真子苦笑道：“没有人愿意接下这个责任，当初吕师妹也是用这个方法硬推给我的．”


杜云青将旗子卷好，塞在怀中道：“我也是暂时保管，找到了合适的人，我就交出去。”


玄真子道：“旗在大侠手中，大侠有权处置，旗杆中有一纸盟单，上面是各地会盟的人名，大部分都已物故了，但是他们都有后人或子弟留下，还有些活着的，大侠请仔细地考核一下，恐怕有些人已经变节了，多年来，我已经清除了一些，在死者名单上加了条红杠的，大侠就不必费神再去连络了，盟单有连络的口诀与暗号。”


杜云青道：“我只代为保管此旗，却不想为它做些什么，因此我也不会去连络。”


玄真子一叹道：“杜大侠，你可以不跟他们接触，但却不能不看一下盟单，因为你要保全他们，这是你的责任，我为了这个责任，已经尽了三十年的力，这是一项很沉重的责任，若非对大侠已有深知，我不会推给你，既然交给了你，我相信你也会尽心的。”


杜云青默然。玄真子却十分欣慰地道：“日月会旗是至高天上的权威象微，拥有此旗者，可以号今天下近二十万的义师，但是大侠接到手，毫无欣色，贫道深庆传对了人，老实说此旗在长平公主传给吕师妹之前，曾经四易其主，其中只有一个人拿管了三年，另外三个，都是只拿了三天不到就归了主。”


杜云青微怔道：“那是为了什么，他们这么心急交出去，那又何必接下来呢？“不，是前一任拿令者又收了回来。”


“既然交了出去，又急急加以收回，这是干嘛？”


“这是神尼最后的遗嘱，她在日月同盟被破坏后，才深自后悔，为了求进心切，引进了一批权欲之徒，将复国大计弄得不可收拾，所以在交付给第二任会主太极门王春明大侠与大漠圣女哈恰洛时，特别加了这一道遗嘱，如果令主受人在接令后有欣然之色，可能是又一个权势之徒，务必要在三天内收回，并将对方秘密处死，王大侠胸怀恬淡，也是勉强受命，可是连交了三个人，都发现对方未难当重任而加以收回，直到三年之后，他才交给了吕师妹，才算交对了人。”


徐明道：“难怪吕师姑在后来几年离开了大家，连江南八侠的结义之情也显得很淡漠，所以后来行刺雍正，都是一身任之，谁都不与通信。”


玄真子道：“吕师妹对令师甘四侠是深为敬佩的，但是她不想把日月令交给今师，因为令师的目标大显明，太受注意了，不是适合拿令的人选，贫道如果不出来，你们也不会想到王春明与与吕师妹以及贫道，曾经掌管过日月令，因为我们都是不太受注意的人。”


徐明道：“是的，据家师说帝酉在江南八侠中，最不注意的就是吕师姑，所以才未加防备，让她行刺得手。”


杜云青淡淡一笑道：“那幸亏我在接今后没有欣喜放狂，否则恐怕也难逃道长的诛杀了。”


玄真子道：“不会吧，由于有前三次之鉴，贫道对择人已十分慎重，绝不至再蹈前失了。”


徐明道：“这个遗嘱固然是用意深长，但也未免太过偏执了，若受命的人是真心有志于光复河山的志士，受命之后，也可能会欢欣鼓舞的！”


玄真子道：“不错，所以神尼的遗嘱中留了三天的期限，这三天就是考验这个人的心性行为而作决定的。”


“三天的时间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了？”


“够了，一个胸怀异志的人，平时或许善于做作，但是一旦得到了绝对的权威，不需三天，必然会有所表现的，王春明是个很谨慎的人，他不会错杀无辜的。”


杜云青道：“我是不知道义师还有这么多，否则我恐怕也难免会欢喜失态的！”


玄真子苦笑道：“二十万就算多了吗？我大汉同胞何止亿兆，二十万只是九牛一毛而且！”


杜云青这才叹道：“二十万并不算少，以一城之地，一旅之师，本能中兴夏宝，楚虽三户而能亡秦，问题是这二十万人中，有多少人是可靠的？”


玄真子也不禁苦笑摇头道：“贫道不知道。但是贫道却坚信一件事，已知的二十万人即使完全不可靠，但未知可靠之士，绝不会少于二十万的。”


这番话使得两人都为之一振，神情也更为肃然了。


玄真子又摸着那柄断剑道：“杜大侠，我知道你接受得很勉强，如果我不是还有着另一重任未了，我一定再多撑几年，另觅掌令人，不急于求你了！”


徐明道：“师叔，这支断剑又代表什么7”


玄真子神色一黯：‘这是我未了的另一重责任，这重责任却是交不掉的，必须要在我有生之年完成它！”


徐明道：“是不是摧毁玉龙寺的那个责任？”


玄真子微怔道：“你怎么知道的？”


徐明道：“您既是吕师姑的师兄，想必是天山门下了！弟子知道自从少林嵩山本院被毁，迫使子房南迁福建后，又发生武当、天山、峨嵋等派被先后摧毁的事，各大门派的弟子都已流散江湖，名存实亡，大家却并不甘心、各遣子弟秘密混入玉龙寺，以图报复！”


玄真子神色大变道：“徐明，你是那一派的？”


徐明道：“弟子是家师唯一的弟子，家师不属于那一门派，您是知道的。”


“那你怎么会知道件事？”


徐明道：“消息来自大内，弟子是从寿王哪处得知2”


玄真子脸色变了半天，才颓然一叹道：“完了！完了！大内已知道消息，我们这多年苦心就白费了！”


徐明道：“师叔！不必灰心，大内知道这件事，玉龙寺却不知道，这个消息除却几个人外，知者极少！”


玄真子道：‘’可是大内知道了，我们还行吗？”


“能！师叔，大内只有皇帝与寿王父女知道，在外只有弟子与杜爷九娘三个人知道，而官家也支持这个行动的！”


“什么，你说乾隆会支持这个行动？”


徐明道：‘’是的，寿亲王请杜爷前去，就是要求他负起这个责任，杀死白龙道人，摧毁玉龙寺！”


玄真子道：“我实在难以相信，官家为什么要这样做？”


徐明道：“师叔，你打进玉龙寺很早，而且又被任为驻京师总监，应该知道为什么的。


玉龙寺中出来的人，已经自成一股势力，想左右朝政，而且在好几件事上，已经在开始这么做了，身为人主，岂能容忍此等情势发展下去，除去白龙道人，根绝玉龙寺的势力，乃在必行——”


玄真子讶然道：“这些事尽属极端机密，你从何得知！”


“弟子是由寿亲王处得知的，官家这意愿只限寿亲王一人谈及，要他设法，但是玉龙寺实力太大，寿王父女独力难支，只有求助于外。”


玄真子一叹道：“朝廷在玉龙寺外，又培植了一流宗，原是想借重江湖上的力量来对付玉龙寺的，可是白龙道人很厉害，他也秘密遣出一些人，渗透入一流宗，造成一流宗的分崩离析，使之无法事权统一，朝廷不得已，才向你们求助了！”


徐明点头道：“是的，不过寿王父女求助的人是杜爷，弟子是沾了杜爷的光，才得与闻。”


玄真子又叹道：“玉龙寺势力之盛，实非三五人所能敌的，幸好他们内部自生矛盾，白素贞原是白龙侍儿，下嫁白东岳，是想用来控制白东岳的，那知白素贞回过头来，反而想倒戈白龙，取而代之，他们的力量也慢慢地大了起来，这一点矛盾倒是可以利用的！”


杜云青道：“这个再下自有分寸，但是再下以为白东岳真是白泰官借尸还魂的话，就不能利用他了！


“为什么，驱虎吞狼，不是很好吧？杜云青庄容道：“再下所以答应剪除白龙，不是为了朝廷，而是为了确保我武林之平静，玉龙寺为武林之害，因不能容其久肆苛虐，可是要利用白东岳打击玉龙寺，我们所受的损失就更大了！”


玄真子不解道：“这是怎么说呢？”杜云青沉声道：白泰官也是盟单上的人吧！


“是的，江南八侠是日月同盟的要角儿，日月同盟成立之际，死去的雍正还是四王子，为了争夺皇位，居然化名正清行走江湖与年羹尧入盟，白泰宫那时跟他们最为接近，后来身份败露，也是泰官为之说项，大家还帮雍正取得天下，雍正登基后，推翻前诺，没有把天下与汉人共享，大家才恨透他，誓必杀之——徐明叹道：“那个约简直是胡闹，对雍正也这样说了，他那时身中数剑，没有断气，大内侍卫尽出，包围住吕师妹，雍正吩咐放她走的，同时也说了他背信之故，他说他不守信，是为了天下，杀死旧日一些伙伴是为除害，那些人简直是拿天下朝政大事开玩笑，不是谋国之材，留下只会害人，吕师妹深受了感动，出宫后就归隐天山，再也不参加什么复国大业了！


徐明道：八侠中家师幸存，看来还是雍正的授意，而路五叔，则一向是跟家师行动的，所以也受了惠，其他的那几位就难说了，家师对他们也没有好感，说他们都是权势中人，不配义侠！”


杜云青显然不愿意谈这些，因此道：别的不谈了，白泰官既是昔日盟单上的人，他自然认识盟单上其他的人，化身为白东岳复出，必然也会设法笼络住那些人！”


玄真子道：“不错！而旦他做得很成功，在巧妙的安排下，跟很多人都取得了联系！


“那些人的真正立场如何呢？”


玄真子困惑地道：“据贫道所知，那些人似乎都是真正的志士，有些是玉龙寺要剪除的人，都在白东岳的庇护下逃过了追杀，贫道因为身份所关，还帮白东岳遮掩一二！”


杜云青冷笑道：“这就是了，白泰官并不是真心要保护那些人，是存着一份私心的，这份失私心就是想有一天跟玉龙寺来一次火拼，而那些人正好给他利用当成工具！”


玄真子惊然道：“大侠顾虑极是，贫道对白东岳的行径一直难以揣测，有时还寄予幻想，以为他也是有心人，所以才对义师中人特别保护，因为受他庇批的那些人，都是贫道深知绝端忠贞之上，直到贫道听到消息，说路五侠被孙仲达夫妇擒交和坤府中，而路五侠之所以被擒，是为了大骂白泰官，贫道深觉奇怪，白泰官早在四十年前死于陈望安之手，路五侠怎么现在赶来骂他。


仔细一揣摩，才想到白东岳行迹诸多可疑，很可能就是白泰官未死而借尸还魂，因此马上赶来问个明白，倘好遇上徐师侄在跟他们谈话，因而才动杀机！”


徐明苦笑道：“师叔，您的杀气太重，弟子先前还以为是杜爷呢，那股杀气逼得弟子连气都透不过来。”


玄真子长叹一声道：“贫道近年来努力修真，本已不轻动念了，及至听了这两个畜牲的谈话后，才知道多年来一直受他们的蒙骗，乃至杀机突涌，连自己都难以把待了，杜大侠，贫道真佩服你、你拔剑杀死孙仲达时，谁都没有感觉，修为到杀人时已无杀机，那真不容易！”


杜云青道：“再下杀人时从不动气，更不会为了某种目的而杀人，只是象蚊叮在身上举手一拍，乃是自然的反应，也是必须做的动作，何来杀机呢！


玄真子深深一叹道：“白龙年逾百四十岁，功参造化，艺臻绝顶，可是他要杀人时，眉目间仍有杀意，比大侠的修为还差了一点，因此如果要除去他，此人非大侠莫属，贫道也是为此，才萌将日月令旗奉托之心，当今之世，也只有大侠最宜保有它了！”


徐明见杜云青对这件事实不太感兴趣，似乎心中还有温意，忙岔开话题道：“师叔，您还没有说出这断剑的事！”


玄真子手抚那一截剑道：“这半支残剑叫断魂血剑，并不是它本身有何特殊，而是这一截残剑所代表的意义！它原是白龙的佩剑，就是在火焚少林寺时，被当时方丈圆枚上人硬用强硬的金刚禅功，将剑震断了下来，可是这半截仍然插进了圆枚咽喉加重了语气，又说得那么庄严，两个听者都抖了一下！


玄真子却叹道：“贫道怀此断魂血剑近六十年，无日不如芒刺在背，因为这半截断魂剑是各大宗派复仇的表徵，只要找到了昔日的灭门的仇家，出示此剑，可以号令昔年盟誓血剑令的每一宗派弟子，协同报复．贫道原是为刺探虚实而投入玉龙寺的，入门后，虽然证实了白龙道人确为昔年各派灭门的仇家高手，唯一生存的一个人，却始终无法运出此剑，一雪师门血仇。”


徐明忙问道：“师叔，为什么呢？”


玄真子苦笑道：“我之所以能怀有此断剑，乃是在各大宗派专为复仇而派出的门人中竞技而赢得的，各大宗派为了报复灭门血价，所遣者俱为门中之精英，贫道先后历经九战，技胜每一家的代表，才获得此一荣誉，成为八十一名血剑友之首，但是在贫道进入玉龙寺后，才知道技业与仇家所能，相去不啻千里，贫道为各派之冠，在白龙剑门难作三合之敌，余人又何足道哉。”


徐明色变道：“白龙道人的剑术如此厉害？”


玄真子叹道：“不是他厉害，而是我们的技业大差，何况要搏杀白龙，我们必须与玉龙寺中的高手全面为敌，以贫道的估计，那八十一位盟友，恐怕连白龙的面都见不到，就已被杀光了，而各大宗派，如果再经这一打击，就将精英丧失殆尽，沦于劫不复之境，故而不敢造次。”


“就这么一拖六十年。”


“是的，就这么一拖六十年，我一直等待着一个机会，想等到玉龙寺的组织被撤销，白龙道人落单的时候，再召集盟友，群起而攻之，可是六十年等下来，玉龙寺的组织愈来愈壮大，而昔年血剑盟友，则多半已物故、星散，到今日已仅剩五六人，他们每年都来催我，付之一决。”


徐明又问道：“难道各大宗派没有再补充新人？”


“没有，那八十一虽然已经将技艺留传给师门，而他们的名字却没有列在各大门派中，为的是他们都知道玉龙寺的性质非同于一般组织，怕再引起第二次灭门之祸．”


“这么说来，六十年前大家都知道玉龙寺的秘密了，何以弟子从未有所闻？”


“贫道曾经告诫他们，除本人之外，不得泄于任何一人，怕的就是于门下弟子忍耐不住面轻举妄动，贻害门户，因此后起的门人弟子，虽然已经位到掌门尊者，却不知玉龙寺之秘，当时大家都决定了，这断魂血剑，就止于我们这一生．再不往下传了。”


两位听者默然。


玄真子再道：“十年前，血剑盟友只剩二十人了，他们就催我一决，认为门户继立已具规模，而大家也与门户脱离多年，纵然犯了事，也不至牵连门户，大可以作逞命之一搏，但贫道却因为身边还有日月令旗，不敢造次，年复一年，盟友死者渐众，只剩下六个人了，去岁相聚，他们对贫道颇为不谅，而且还跟贫道翻脸拚命，可是我以一支剑，十招之内，击败了他们联手相搏，才算又镇住了他们，不过贫道也答应他们，在今年一定跟他们联袂出关，付之一搏，因为今年是血剑盟友成立六十年。”


杜云青想想才道：“道长打算在今年一定要去？”


“是的，昔日少年，今皆白发老矣，我们这八十一个人，毕生所事。就是这一个目标，这件事是非做不可的，那怕只剩一个人，也非做不可．”


杜云青道：“道长打算何时成行？”


“还有一个半月，五月端阳，为血剑盟会六十年立盟纪念日，贫道必须在这一天之前完成此约。”


杜云青道：“好，一个半月，大概我们摒当准备，也可以在差不多的时间内抵在长白，我们会合了一起行动。’”


玄真子道：“杜大侠，这是我们的事，不必混在一起。”


杜云青肃然道：“没有一件是私人的事，道长的血剑盟固然重要，但不会比我的日月令旗更重要吧。”


玄真子道：“我们都不在盟军上。”


杜云青道：“我也不在，道长既然把旗令交给了我，就当尊重它的权威性。”


玄真子恭身道：“是，贫道失言，贫道听谕．”


杜云青道：“那倒不敢当，日月令旗与断魂血剑令，虽是两件东西，但却是对着同一目标，我不想让道长等人打草惊蛇，妨碍了我的行动，再者；我能找到的助力很少，凡是已经知道能动用的，我就更为珍惜，道长切不可轻率从事，影响了我的计划。”


玄真子道：“贫道绝对遵从大侠的指示。”


杜云青想想道：“道长最好在三两日内召齐贵盟的人，首途出发，先到玉龙寺等候。”


玄真子道：“找人没问题，但是先到玉龙寺，恐怕有困难，因为只有贫道是玉龙寺的人，再者贫道是派遣在外工作的，也不准无故回到寺中去。”


杜云青道：“道长可以背起杀死这两个人名义，然后再以白东岳的事作为藉口．回到寺中请求指示，白素贞意图叛变玉龙寺，这是一件重大变故．道长以这个理由回到寺中，应该没问题，至于其他的人，道长为他们提个身份，大概也不困难。”


玄真子想想道：“大侠倒是提醒贫道，那些人每年都要找我一聚，贫道把他们称为我的私人耳目，把他们带进寺去安顿下来，大致可以拖个几天。”


杜云青道：“也就是几天就够了，我会很快就赶到的，道长务必等我到达后，再开始会合行动。”


玄真子道：“好吧，大侠一定能来？”


“能，而且我也会以一个巧妙的身份进入玉龙寺的。”


“杜大侠，贫道只有一个请求，就是白龙道人…”


杜云青一叹道：“我如果能击败他，一定留下他的性命交给道长，如果我胜不了他，道长就是挡他一阵，让我脱身，因为这段时间内，我无法另觅一个掌日月令的人选，这样行吗？”


玄真子欣然道：“行！贫道这就告辞了，此地不宜久留，不能让人看见我们在一起，尸体由贫道带走。”


“不，我要这两颗脑袋，但道长可以揽去杀人的责任，好在道长只向玉龙寺交代，无须提出证据的。”


玄真子再度拱手行礼道：好．大侠珍重．贫道告辞了，明侄你师父他们来了吧。…”


杜云青道：“道长．你忙你的去，这是日月掌令的事，你可以不必再管了。”


玄真子终于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杜云青才叹了口气：“徐兄，把头给割下来，尸首处理掉吧，很抱歉，我不是搭架子不肯帮你的忙，实在是我不会做这些事。”


徐明笑笑道：“杜爷，您别客气了，现在您身掌日月令，有权叫任何人做事的，何况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杜云青郑重地道：“徐见别这么说，我是看在你的份上才接下来的，要不是你凑热闹也夹在一起挤我，老道士就是真跪着自己抹脖子，我还是不理会的。”


徐明一征道：“杜爷，您真是这么勉强呀”


杜云青道：“怎么不勉强，你也该想想我的处境，除了小如之外，芙蓉跟纫珠是旗家女儿，她们虽然答应跟找一起闯荡江湖，摆脱从前的身份，但是我身掌日月令，是必须跟朝廷站在对立的立场，能让她们知道吗？”


徐明想想道：“我想没什么不可以，白姑娘是不必说了，你就是造反，她也会跟你的，至于蓉姑娘，她老子也说得很明白，朝廷并不想对付义师．甚至还保护他们，而玄真师叔在交付日月令时也说过，他不要你去领导义师，只要你去开导那些人，叫他们守时待机。”


杜云青一叹道：“你相信寿王的话吗？”


徐明道：“我认为可以相信。”


杜云青苦笑道：“就算他的话可信，但是他的话能代表官家吗？”


“这本来就是官家的话，由他转述的。”


杜云青再度一叹：“君无戏言是一句话，伴君如伴虎也是一句话，而后者远比前者可信，因为后者是多少人痛苦的经验，前者只是为加重皇帝威信的一番做作而已，他真要背了诺，谁能去加斥他。”


徐明道：“杜爷认为这话不可信？”


“可信，那是因为他知道我们底细，我是寒月传人，而先师对白仙子信守不渝，徐兄又是江南第一侠门人，甘前辈对义师心灰意懒，他们是清清楚楚的，所以告诉我们这些话，无非在博得我们的好感，要我们卖命而已。”


“不会吧，像边城的身份，对我们都没隐瞒。”


杜云青苦笑道：“边城是个热心的朋友，但是他不会为我们放弃他的立场，至于边城真正的身份，一直到今天才算真正地泄了底，但是徐兄可曾记得我跟他一起跟陈望安决斗的那一夜。”


“记得，就是那一夜兄弟才表示出门户渊源。”


杜云青道：“徐兄的身份保密犹有可解释之处，边城却够混帐了，他那时居然还说不知道谁是一流宗主，他是朝廷钦选这密探首领的后补人选，会不知道吗？可是他一直迷糊，直到今天真正表明。”


徐明也愤然地道：“杜爷，不是您提起，我倒忘了这家伙实在混帐。”


杜云青微笑道：“这倒不能怪他，因为他身不由已，以前他是受命保密，今天他是得到了允许，才对我们泄底，一切他都作不了主，连寿亲王与芙蓉在内，都是戏台上的傀儡，行动都要受那个提线人的操纵。”


徐明道：“乾隆果真是个好角色、”


杜云青道：“不错，白龙道人、和坤都不是简单人物，却仍然在他们的摆布中，我杀伤陈望安，你又把射日剑一剑断首，使朝廷知道了我们的实力可观，所以才一步进一步地示惠于我们，诱我们拚命，那是因为看准了我们，必定会受他所用，而且也仅对清之举完全不感兴趣，才把那些秘密让我们知道，如果他知道我是日月令旗的掌有人，他会容得了我吗？”


徐明道：“照他的说法，似乎对我们并无恶意。”


杜云青道：“不然，乾隆只是说得好听而已，他不是个能容人的人，事实上白龙道人也好，白东岳夫妇也好，他们只是在争权而已，并没有那一个想取而代之，就因为他们的势力膨涨得太快，渐渐有跋扈之状，已经使皇帝感到不安，打算要除去他们了，还会放过一个身掌日月令的人吗？日月令是绝对无法与朝廷妥协的一个立场，他会允许一个敌人的存在吗？”


徐明不禁呆了道：“杜爷，那咱们就不管了。”


杜云青道：“可惜的是咱们非管不可，玉龙寺与和坤那一堆人都只有极小的野心，想把持往密探的这股势力而已，而他们的职责却是消灭异已，而他们都没有超出了自己该管的范围，为了争功，他们必然以残杀真正的志士为争功的手段，朝廷看准了这一点，才拿来利用我们．使我们心甘情愿地去卖命。”


徐明叹道：“杜爷，那咱们该怎么办？”


杜云青道：“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人家吃定我们了，要保存元气，明知是受利用，也无法推托不理。”


徐明道：“这实在让人很不服。”


杜云青苦笑道：“是的，谁叫我们走了行侠这条路呢，我们既以救人为己任，人家告诉我们，有一批人就要被杀了，等着我们去救，我们能不管吗？明知是个火坑，也得硬着头皮往下跳。”


徐明想想道：“杜爷，那日月令旗的事兄弟实在抱歉，您就勉为其难吧！”


杜云青轻叹道：“本来我打算办完这件事就抽身退出江湖了，现在又背上这付担子，到时不知如何处理，尤其是对芙蓉，我真不知要如何启齿”


徐明道：“您实在为难，就交给兄弟好了。”


杜云青一笑道：“徐兄，你担得起这付责任吗？”


徐明道：“尽力而为，好在我跟九娘都是决心献身于江湖的人，从来也没打算闲下来，而且家师的故旧渊源，都是盟单上人，我们连络起来，也方便些。”


杜云青庄容道：“正为了这个原故，才不能交给你们，朝廷早已知道日月令旗，就是不知道落在准的手中，他们保全了这么多的遗臣志士，目的也在找出这面旗子。”


徐明道：“我会小心的，孰忠孰奸，我看过了寿王底册，心中多少有个数了。”


杜云青一笑道：“你怎么那么天真，底册上也许没错，但其他的人虽不在底册上，也未必靠得住，我若是乾隆，我也会这么做的，故意漏过几个人，用来引诱人去上钩，找出日月令旗的保有人，玄真子保有此旗几十年，就是不敢示之于人，也是这一层顾虑。”


徐明急急道：“那要怎么办呢？”


杜云青道：“我既然接下了令旗，就是我的事，你不必管，我只希望你一件事，不管是对谁，都别说出我是日月掌令。”


徐明道：“这个当然，您不招呼，我也知道的。”


杜云青道：就是九娘跟令师都别让他们知道。”


杜爷莫非怀疑他们不可靠吗？”


“不，如果他们不可靠．世上就没有可靠的人了，只是他们知道后，神色之间．可能对我特别恭敬，那就容易露出形迹了，以徐兄而言，现在的态度就有点不太对劲。”


徐明红了脸道：“我对杜爷一向是很恭敬的。”


杜云青笑道：“以前只是心敬我的技业，偶而还跟我开开玩笑，现在你却尊敬我的身份，连笑话都不敢说一句了，这就很不好，你应该象以前一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当你不知道我怀有日月令一样。”


徐明道：“是，杜爷，胖子以后一定遵命。”


杜云青笑笑：“对，就是这个样子，你一向自称胖子，可千万别认为自己油条起来。”


徐明也笑了，跑去割下了孙仲达与莫兰心的脑袋，又在尸体上弹了化骨散，眼看地尸体化了水道：“走吧，杜爷，拿了这两颗首级去套余必中的口供，瞧他还能吐出些什么秘密来。”


杜云青道：“你去吧，我要上镖局去，小如跟纽珠见我上王府一去又是大半天，心里必然不是滋味，她们虽然被九娘以大义相责，变得懂事多了，但我不希望她们心里以为我有所偏倚。”


徐明笑道：“那也好，人还是别走桃花运的好，尤其是像您这样的艳福，可真不是普通人消受得了的，每一个都是骄滴滴的大美人，但每一个也都是凶霸霸的母大虫，惹翻了那一个。不定什么时候拔出剑来，卡擦这么一声，那可就惨了。”


说着还用手横空下砍，杜云青接了他一巴掌笑骂道：“胖爷，我把这话带回镖局去，你可小心点，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可躲着她们远一点。”


徐明伸伸舌头：“杜爷，你可千万做做好事，告诉那几个姑奶奶；至少也得等我娶老婆，生了小胖子再找我算帐，否则杀了我不打紧，绝了我徐氏香烟，我死了也不敢去见地下的祖宗。”


他又开始恢复了他游戏人间的本性了，杜云青很放心，至少，他已经不把自己当成是日月掌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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