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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飞霜
作者：司马紫烟
内容简介
江湖神秘组织天府，广罗武林奇侠怪杰，危害天下。身怀绝技的侠客水文青，苍天行道，为灭天府行侠江湖，幸遇美丽公主冷寒月。侠骨正气赢得了公主的爱情，二人携手大胜崂山二鸟的惑心功邪术，几经磨难，血刃了雷火天王萧圣，江湖怪杰鬼见愁等武林高手。为寻府宗，冷寒月独闯仰止山庄，计破西藏高僧呼嘉的天龙，天唱魔功及迷魂大法。不料中计身陷魔窟，被药物涣散功力的艳女，胴体毕献，百般受辱后，方知天府，府宗。原来竟是身边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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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六月飞霜 奇女异刀初显神威 鬼哭狼嚎



六月飞霜是一把刀，也是一个人。


刚出江湖时，人也无名，刀也无名，它是被握在一个叫冷寒月的女子手中的。那女子第一次出现在姑苏城外的枫桥镇，镇以桥而名，枫桥横跨在苏州河上，此江桥相对，因为在诗人张继的一首七言绝唱——月落鸟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冠绝古今，遂使桥也有名、地也有名。


枫林镖局就在枫桥镇上，是一叶知秋常枫林开的，常枫林以一手家传的秋枫剑法闻名于武林，他最精妙的一招就是一叶知秋。三十年来，还没被人破解过，每当他使出这一手时，对方不是负伤而退就是饮刃而死，遂使这一手精招成为了他的外号。常枫林本人很正直，也很谦虚，就是他手下的人，未免倚势而骄，但也不会太过份，最多是年轻人高兴，看见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忍不住要口头上沾些便宜而已。


枫林镖局的镖头王广生就是在一间茶楼里看见了冷寒月，单人坐了一付座头，慢慢地品茗吃点心。首先引人注意的是她的手、洁白如玉，十指细长，令人看见了就兴起想摸一下的念头，其次引人注意的就是那把刀了，黄铜的刀鞘擦得雪亮，拖着雪白的刀衣，黑沙皮的套子，十分的显眼好看。


王广生跟一群年轻人在茶楼上，大家就起哄打赌，看他有没有办法去摸摸那双手。而且公议输赢一桌酒席。王广生自负少年风流，自然一口答应了，然后他就起身向那个女子走去，快到她身边的时候，那个低头用点心的女郎突然抬起了头，使王广生怔住了。他第一个想法是这个女子好美，美得超俗绝世，不带一些尘世之气。第二个感觉就是这个女郎好冷，美丽的脸上不带一点表情，尤其是她的眼睛、亮得怕人、冷得怕人。


王广生几乎想回头走了，但是跟人家打下了赌，虎头蛇尾以终，丢不起这个人，只好硬着头皮一拱手道：“在下王广生，是此间枫林镖局的镖师。”


女郎象是没有什么表情，冷冷地道：“我叫冷寒月！”


口气虽冷，但是对方一开口就报了姓名，这使王广生提高了勇气，再者，也因为冷寒月这个名字虽美，却不见经传，武林中没有这一号，使王广生觉得不是惹不起的人物，因此他的胆子大了一点，笑笑道：“在下也是使刀的，看见姑娘这柄刀质地非凡、忍不住想要拜识一下！”


说着伸手按住了刀鞘，另一只手要去拔刀，这是他有意如此的。果然那个女郎神手按住了他拔刀的手，冷冷地道：“我这柄刀不轻易给人看的，它一出鞘就必须见血而回，你看得起吗？”


王广生的目的就是要摸一摸她的手，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那只手柔软细滑，使他有销魂的感觉，但是由于这个女郎的神情实在太冷；冷得使他有点寒心，所以他缩回了手笑道：“在下看不起，不敢冒读了！多有打扰。”


他拱拱手，回头想走，这个面冷姓冷人也冷的女子却冷冷地道：“等一下，我这柄刀还有一个禁忌！”


王广生止步道：“不知道是什么禁忌？”


“它也不轻易让人触摸，谁摸，谁碰了它一下，也必定要见血而回，你刚才碰过它了！”


王广生笑道：“姑娘别开玩笑了，那有这种禁忌的！”


呛然声音中，那柄刀出鞘了，王广生只觉得一片寒光遍体而来。不等他作出反应，腕间一凉，右手的手掌已断落地上，冷寒月收回了刀冷冷地道：“我从不跟人开玩笑！”


王广生断了一只手，痛得乱跳，他的那些同伴见出了事，一哄而散，倒是茶楼中的伙计连忙把王广生扶走了。


枫林镖局在地方上大大有名，王广生不但是镖局中的镖头。他还是常枫林的外甥，店主怕事，忙把王广生送回到镖局，常枫林恰好在家，问了经过，倒是不能不出来了，他并不护短，但对方的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一点！


他来到茶楼时，冷寒月还没有走，但茶楼中其他的客人却因为怕事都溜了，只剩下一大堆的伙计，还在战战兢兢的侍候着。


冷寒月一个人据桌而坐，旁边放着那柄刀。


常枫林进了茶楼，冷寒月仍是坐着，常枫林有点怒意，他在武林中地位颇高，在地方上更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对方只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无论如何也该站起来一下，可是人家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他当然不屑于上前自我介绍，只有咳嗽一声，示意旁边的人上去为他介绍一下，冷寒月却冷冷地道：“常枫林，我知道你来了，有什么事？”


常枫林感到更难堪了，只有道：“姑娘认识常某？”“不认识，但是我砍掉了你外甥的一只手，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就是在这儿等着你！”


常枫林只有打了一个哈哈道：“常某就是为了合甥的事来讨教的，姑娘对他的措施……”


“如果你是为那件事道歉，那就不必了。他已经受到了惩罚；我无意再追究了！”


这一句话把常枫林的话都堵了回去，他只有咽了口唾沫道：“舍甥擅动宝器，固然是他的孟浪，但姑娘这种禁忌似乎也太过份一点！”


冷寒月道：“各人有各人的禁忌，我并不认为过份，我的刀放在桌上，并没有碍着他，他要碰之前，该先问问清楚的，他自己擅自行动，受惩诫是活该！”


常枫林怒道：“姑娘的禁忌本无不当，可是在舍甥之前，也有人碰过，店里的伙计在送点心上来时，也曾将它挪过一下位置！”


冷寒月冷笑道：“不错，你们看得很清楚！”


“常某并不在场，这是别人说的，姑娘既不否认，可见并没有所谓禁忌的事！”


冷寒月道：“不错，我的刀没有那些禁忌，它虽是我的随身兵刃，却不能一天到晚都带在我身边，总免不了有别的人会碰到它，那层禁忌是专为你外甥一个人而立的，我断他一掌，是为了惩诫他的轻薄！”


常枫林愕然道：“舍甥对姑娘有轻薄之行吗？”


“表面上是没有，但居心可诛，他是为了跟人打赌，想摸一摸我的手而过来的！”


常枫林微愕道：“会有这种事？”


冷寒月道：“我不会冤枉他，假如你是此地正直无私的长者，你一定可以问到实情，不过从你外甥表现的那种跋扈而言，你纵有正名也好不到那里去！”


常枫林从未被人如此教训过，气往上冲道：“是非都不去谈了，我外甥被你削断了手掌是他学艺不精，他的武功是我教的，所以常某要向姑娘讨教一下！”


冷寒月冷冷地道：“这是你要说的话！”


“不错，常某虽非名家，倒底也在武林中立足多年，假如今天就这么算了，常某的缥局只有关门了！”


冷寒月一声不响，呛然再度拔出了刀道：“请！”


刀身泛出银白的光浑，寒激秋水，常枫林忍不住出声说道：“好刀！”


冷寒月道：“刀名六月飞霜，是我先祖征西时所得，虽然不是名刃，却是一柄宝刀，锋利无匹！”


看着那森森的寒刀，常枫林心头也有点发冷，更有点恨他的外甥了，这段过节结得实在没意思，这一斗更是无聊，胜之不武，还落下个欺负人的话柄。


常枫林没想到输，几十年来，他会过多少名家，绝无失败的可能。但不能的事偏偏发生了，他不但输了，而且输得很惨，当他拔出了长剑，傲然地向对方道：“宝器必有德者居之，象你这样任意拔刀伤人的女孩子，纵有宝刀在手，只怕也没有什么用，你出招吧！”


以他的身份，对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是够资格说这话的，冷寒月也没跟他多说闲话，一道寒光，匹练似的卷过去。常枫林骇然退后，也只是来得及把身子撤出来而已，地下留着一条胳臂，居然还握着剑！常枫林痛得全身直颤，却没象他的外甥那样痛得直喊，他忍住了痛楚，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右臂的断处，阻止鲜血的急喷，惨着声音道：“好刀法，好霸道的刀法！”


“它也叫六月飞霜！”冷寒月只丢下了这一句话，就冷冷地走了。


这一战实在不精采，看的人也不多，但立刻就流传得很快，一天之间，“六月飞霜”四个字就被叫了开来。


一把锋利的宝刀，一招凌厉的刀法，一个冷得像冰，美得像广寒仙子的女郎。这三者都是十分动人的谈话材料，自然更容易被人们所提起。


常枫林收了镖局，遣散了弟子门人，他丢了右手，自然也无法再使剑了。


自然有些亲朋旧故登门慰问，自然也有不少人激于义愤，要为他报仇雪恨，但是都被常枫林赶了出去，他不想见任何人，更不想谈这件事了。


冷寒月是骑着马的，一匹纯白色的骏马，雪白得不掺一根杂毛，很高大，也很神骏。她的衣着很华丽，行囊中也带了很多值钱的珠宝和金片，行脚住店，有时就用金片子打赏开发，出手很大方。


以她冷艳高傲的神态，该是一位大家的千金小姐，可是她竟像是流浪的江湖客一般，飘流无定，匹马单骑，一刀随身，像没有家似的。


她那个人真是这么冷吗？这倒也不然，她对人也很随和的。像对街上的小孩儿，种田的村姑，砍柴的老樵子，以及寺庙中的老和尚等，都非常的和气，跟他们有说有笑的，尽力地帮助他们，对他们像朋友一般一点都不摆架子。


就像在镇江的金山寺外，她在广场上跟着一群儿童一起玩捉迷藏，旁边有个小孩儿在卖糖葫芦，看着他们玩，十分羡慕的样子，冷寒月叫他也下来玩，那孩子很难过地摇头拒绝了，他有个后母，对他很凶，每天限定他一定要卖完五十串糖葫芦，否则就不让他回家。他要去卖糖萌芦，没有空暇跟他们一起玩。


冷寒月立刻把他那些糖葫芦一起买了下来，分给大家吃了，让那孩子能一起玩。


不但如此，她还取了一块约莫十两重的金子，交给金山寺的老和尚，请他每天付一吊钱给这个小孩子，买五十串糖葫芦，把糖葫芦每天分给寺前的儿童们吃。


她说，童年应该有一个快乐的回忆，不该太早担上了生活悲苦的担子。


由此可见，她不但有一颗仁慈的心，更还充满了对人间的热爱，她的冷漠，只是对江湖人而发。


看她的样子，似乎对江湖上毫无经验，但却也不然，在常枫林之后，又有三四起江湖人要找她的麻烦，名义上说得好听，要为常枫林一雪断臂之根，实际上这些人跟常枫林并无深交，也不是那种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


他们之所以找上冷寒月，有的是为了想藉此成名，有的是不服气，有的觊觎她那口宝刀，自然也有人打着更混帐的主意。这些人所用的手段也不同，有的纠众明攻，有的设计暗算，可是都没有得到好处，他们都在那一招六月飞霜之下，有人断了手臂，有人断了腿。


冷寒月伤了不少人，却没有杀死过人，但江湖对这位女杀星，却已是谈虎色变，因为她虽不伤人命，所施的手段却太狠，宝刀一发，不见血不还，被伤的人，大都失去了肢体，丧失了再战之力，也失去了在江湖中混的本钱，而且江湖中的是非本难有公论，众口铄金之下，冷寒月居然成了个人见人怕的女魔星了。


在江湖上，自然也有一些成了名的侠义领袖，他们抱着一付悲天悯人的胸怀，以天下安危为己任，专事排解纠纷，凡是江湖上重大事故，总免不了要他们插一脚，凭他们的面子和势力或交情，一言而九鼎，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消怨气为样和。


这种人自然是十分受敬仰的，只不过他们成功得太多，闲事也越管越多，却又不能保持超然的身份，有时受了人情的关说，强行出头管一些不该管的事，更为了颜面攸关，他们把事情强览在自己头上，变成自己的事情了，强压着一方低头。


人家惹不起他的势力，硬着头皮低头答应了排解，他们觉得有了面子，十分高兴，可是并没有得着多少好处，因为人家这一次卖了他们的面子受了委屈，下次有了事情，也照例找到他们头上，于情难却，他们也只有再卖一次老面子，为对方摆平。


江湖人捧着他们，他们也利用机会，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他们把道义两个字挂在口上，他们利用道义，操纵着江湖的命运，但道义也操纵在他们手中，他们的话，已成了江湖上的金科玉律，代表了道义！


金大成就是典型的这样一个人，他早年是闻名江湖江南绿林水道的总飘把子，手下号令着长江以东十六处水寨，那是一般极大的势力。


六十岁金盆洗手，封刀归隐，总瓢把子不干了，声势依然不衰。更因为他脱离了水道，摆脱了绿林生涯，竟成了黑白两道的领袖了。别的人没他这么大面子，跟黑道发生冲突时，他一句话就可以摆平。


尤其是江南，物丰人富，镖局的生意很好，跟绿林道的纠纷冲突时有发生，但只要金老英雄一句话，天大的问题也得解决，所以镖局都要对他使点人情。


好在这些开销都是加在保费上的，羊毛出在羊身上，落个平安无事；皆大欢喜，而且造成了金老爷子的声誉更形重要了。


金老爷子的家在镇江府，冷寒月到了镇江，没有依礼去拜访金老爷子，这已经使金大成颇为不高兴了，然而彼此毫无渊源，这也怪不到人家头上。


等到金大成的寄名弟子，一轮明月赵九洲的儿子赵世勤被冷寒月削断了一条胳臂，他就更沉不住气了。


赵世勤的父亲赵九洲号称一轮明月，是江南的武林世家，使的是炼银枪，赵世勤是家传武艺，然而因为赵家的势力不如金大成，而且赵家对外的生意做得不少，对外实在需要金大成的照顾，因此赵九洲跟金大成不但认了口盟兄弟，还把儿子拜在门下，来往十分密切。


金大成攀上赵家的关系，也很得意，因为赵府是世家门第，在官府上很吃得开，在白道上也极具声望，赵九洲的引介、使他能步人另一个交游的圈子，建立起更大的声威，这两家是互为利用下建立的交情。自非寻常可比。


赵世勤惹上了冷寒月，则是听说武林中出了这么一位美丽的女刀客，动了求凰之心，想自己如果能交上了冷寒月。该是多有面子的事，凭自己的家世和师门的名望，冷寒月谅也不至坚拒，何况他本人又长得翩翩一表人才。


那知道见到冷寒月却碰了一鼻子灰，年轻人气盛，说了几句狠话，亮出了家传银枪，想来个下马威的，结果刀光一闪，他的双枪只剩了半根，左手的一枝被削掉了枪头，右手的一枝倒还完整，只是连胳臂被斩断了下来。


江南地面上连续地几个人失风，都跟金大成有关，加上近在门口的赵世勤，金老爷子再也无法坐视了。


他先还自恃身份，派了两个人到客栈去请冷寒月到他的金刀庄上来一谈，带了份帖子去头胭脂虎，金老爷子近几年来大有身份，看不起人，不做那些没把握的事了。


他们兴高采烈地在谈论着如何压制冷寒月，甚至于金大成还对赵九洲说，叫他别记前嫌，娶下这个媳妇算了，儿子丢了条胳臂，却添了个美丽而又武功高的媳妇，在做生意的立场上说来，还是有赚无赔的。


这边的算盘打得如意，上客栈的人却又碰了个钉子，冷寒月接下了帖子后，看一看只说了一句：“不认识！”


就把帖子给退了回来，去的两个人也算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却被她目中冷厉的寒光给震住了，没敢多说话，就这么狼狈地回来了。这两个人一个是金少泉，是金大成的侄子，一个是金大成的外甥陆宝昆！


金大成气得直拍桌子，当时就给了每个人一脚，怒声道：“饭桶，你们这两个人都一把年纪了，居然是这么办事的，你们该把那个不长眼的小贱人给抓了来！”


金少泉愕着脸道：“大伯！那是在大街上，当着那么多人对方又是个大！”娘，我们总不能太过份，让人说我们仗势欺人，坏了您老人家的声望！”


金少泉不敢说自己两个人的能力做不到抓人，事前更没想到对方会有这种反应，没有多带几个人去。好在他深知金大成的脾气，近年来很好面子，挤出了篇鬼话。


金大成心里也清楚，这一个侄子一个外甥虽是跟自己学的武功，却不会高过赵世勤，动起手来，两个人必然也是折臂折肢回来，发作一下，只是为了面子上好看而已，可是人毕竟是丢了，只有想个法子找回来而已！


当时，他没明作表示，只淡淡地哼了一声道：“好！对方是个单身女子，我金某这一大把年纪了，不能跟她一般见识，明天我亲自去拜访她，向她要一份公道去！”这是应付人的门面话，大家都知道金老爷子必然另有计较，都识相地纷纷告退了，连赵九洲都不例外。


深夜，冷寒月刚躺下不久，耳目却相当灵敏，她听见窗前有人接近，连忙抱刀起身，却听见窗纸上搜的一声，一点小白影破窗而人．却是一团白纸！


她点上了灯光，展开纸团一看，上面只有寥寥的几个字：“远离屋中，镇防火攻！”


人己去了，好快的身法，而且将一团白纸透窗打入，又是多强的手劲，看来是个武功很高的人在暗中照应着她。


冷寒月居然很难得地笑了一笑。


事实上这张宇条的警告来得及时，冷寒月刚刚束装妥当，离开屋子，暗袭已经开始了。


她为了图清净，住的是一个独立的小院，暗算是从四面八方集中而来了，差不多有四十多个人，每人都带了一大束浸了油的稻草，在一声暗号下，几乎是同时举火，丢下在屋子的四周，然后是几十根燃着的火把丢上了屋顶。


这些放火的人很有经验，火堆拦死了每一处出口，然后还用密集的强弓劲署和暗器，射向门窗等缺口，似乎准备活活地困烧死她。


火很快地烧了起来，红光烛天，店中的人赶忙来救火。却有几个蒙面的汉子拉开兵刃跳下去拦住人道；“江湖好汉在此了断过节，所有损失咱们少时自然赔偿，此刻却请各位离得远一点！”


大火延烧了约莫有一个更次，那两个木造的屋子早已化为灰烬，桌子椅子床铺都不见了，人在里面大概也化成发了，那些人才满意呼啸而去！


临行倒是很讲信用，丢下了一个包袱，里面沉甸甸的，有几百两银子，盖两间屋子是绰绰有余了。


冷寒月躲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望着熊熊的火光，美丽的脸上透出了杀机，但她却没有行动，只是看着那一列蒙面汉子迅速地退出。她也在后面遥遥地跟着，看他们绕了两个圈子，然后去向金刀庄。


第二天早上，金刀庄上来了很多人，因为金大成说过今天要去找冷寒月理论的，可是昨夜一场火，听说把冷寒月所住的屋子烧得精光。


镇江府是个大地方。消息是瞒不住的，火是一批蒙面人放的，而且还留下了四百两银子赔偿客栈的损失。


赵九洲最关心这件事，一大早就来打听了，见了金大成就急问道：“大哥！昨夜的事您听说了！”


金大成点点头道：“刚听儿郎们来报告，也不知道是那一路的江湖朋友下的手，在镇江地面上发生这种事，太不给我姓金的面子了，我要好好地清查这件事！”


赵九洲忧形于色道：“大哥！这件事您一定要查个明白，对外作个交代，否则小弟的嫌疑最高，因为冷寒月前天刚削了小儿一条胳臂，昨夜就遭了暗算，别人一定会怀疑是小弟派人下的手！”


金大成道：“听店家说起情形，分明是江湖人所为，赵老弟是武林世家，别人不会怀疑你的，唉！只怪那丫头结怨太多，她已经伤了好几个江南地面上的知名人物，每个人都可能对她出此下策的，叫我查也无从查起！”


赵九洲叹了口气道：“不知道那个姓冷的丫头烧死了没有，听店家说，那批蒙面人一直等店面火起，没见人出来才退走的，因此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金大成漠不关心地道：“那还不好吗？世勤的断臂之恨也出了口气。”


赵九洲道：“小儿断臂之事固然是对方下手太狠，但那畜生也是自取其辱，婚姻之事．讲究两相情愿，求姻不成，以势相挟，实非世家子弟所应为，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小弟也深以家教不严而感到惭愧！”


金大成笑笑道：“那么老弟来找我又是为何呢！”


赵九洲略有悦色道：“小弟虽然自认家教不当，但那女子动辄伤人也是不对，小弟是想请大哥出面，以大哥的盛名，告诫她一番，叫她以后不可如此狠毒！”


金大成哈哈一笑道：“那是你老弟看得起我，人家可没把我金某人看在眼中，昨天就给了我一个大钉子碰，今天又被人烧死了，我这个钉子碰定了，连个拔掉的机会都没有，对她的死，我比你还难过呢！”


起九洲叹道：“大哥！这不是谁难过的问题，麻烦恐怕在以后！”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麻烦呢！”


“这个女子刀法犀利怪异，来历却无人知晓，也不可能自己练成的刀法，总还有家人或师门的，若是她的家人出来追究此事，你我恐怕都难脱干系！”


这才使金大成有点忧虑，他不放心的也是这个问题，可是想了一下道：“管它呢。反正不是你我放的火，人家也不能硬赖到我们头上，假如真有那种不讲理的人，我们又岂是怕事的人！”


听他说得如此有把握，赵九洲才放了点心，可是接着而来的消息却不太妙，金少泉回来报告火场的情况，徐灰拨开，里面找不到骸骨。


金大成的神色不那么轻松了，忙问道：“会不会火势太大，把骨头都烧化了！”


金少泉道：“不可能，火堆中有两头老鼠的骨头，都还完整，一具人骨不可能烧化的，再说骨骸烧化了，她的那柄宝刀烧不掉的，火场中起出许多箭镞，就是不见宝刀，因此判断她昨夜多半不在屋中！”


“那她到那儿去了呢？”


“在这里，金大成！”


冷冷的声音，随着雪白的身影来自头顶，飘然落地后，满脸都是寒意，金大成先是一怔，继而大笑道：“原来是冷姑娘来了，老夫正在替你的安全担心呢！”


冷寒月冰冷地道：“我不死，你就该替你自己担心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卑鄙的人，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昨夜都派了人来我住的地方放火！”


金大成故作不解地道：“姑娘说什么，昨夜的火是老夫派人去放的。那真是太岂有此理了！”


冷寒月道：“你赖也没有用，昨夜放火是这两个人带的头，我跟着他们，一直回到这里，听见他们向你报告。然后你又打发他们到火场去找！要把我的这柄宝刀取回来据为已有！”


她指着金少泉和陆宝昆，金大成脸上的神色如恒，毫无异状地道：“冷姑娘诬指他们领头放火，实在太没道理了，老夫昨天还下贴子请你来呢，怎会夜间去放火呢！”


“因为你是老贼，做贼出身的人，贼性永远改不掉的，放火、杀人是你的本行，不过你已经连自己做过的事都不敢担当，沦落为下五门的毛贼了！”


金大成有生以来，从未被人如此指着鼻子骂过，气得浑身乱抖，拍着桌子叫道：“给我上，砍了这小贱人！”


金大成的那些手下们见这女子居然敢找上门来，而且当众指责金老爷子的不是，也都暴怒不已，金大成是他们捧起来的神，是他们的靠山，一旦靠山倒了，他们也没得混了；再者，今天仗着人多，如果翻了这个女煞星，今后在人前可以大大的露脸了。


金大成不发令，他们一个个都跃跃欲试了，何况金大成有了话呢！一声发喊，有十几件刀器围了上来。


冷寒月早就准备好了，她还是那一式六月飞霜，刀发一片寒光，刀碰上刀折，人碰上人伤，顷刻间就倒下了一大堆，有的断手，有的断腿，因为人多了，冷寒月也难以控制手力，居然有两个人被裂腹腰斩。


只有两个家伙，因为手中拿着重兵器，勉强能挡一下，却已退得远远的，只会在口中喊杀，却不敢上前了。


金大成见手下被人像切瓜样的，刹那间就砍倒了十几个，心中颇惊，他知道这些手下人，在江湖上都够资格叫字号了，并非一般的普通家丁，却难挡对方一刀之威，今天这场面看来不太好收拾！


但箭已在弦，不得不发了，只有怒吼一声：“取老夫的刀来，老夫今天不劈了这小贱人，誓不为人！”


他的金刀就放在大厅的架子上，陆宝昆忙取了下来。


但是没等他的刀取到手，冷寒月已经挟了一片寒光杀到，刷的一声，剁下了他的右手。


金大成痛吼跳开，寒光再落，又是一条腿被留下了，金大成痛得倒在地下，这个女郎的心狠手辣的确令人胆寒，金大成颤着声音道：“好！小贱人，你居然乘我空手的时候下手！


完全不讲江湖规矩！”


冷寒月冷冷地道：“我不是江湖人，不必讲江湖规矩。再说，昨夜你派人在睡觉时暗算我，今天又叫手下对我围攻，也没按照规矩，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这种人不配讲江湖规矩！”


金大成的血流得很多，已经讲不出话来，冷寒月目光似电，正视向赵九洲，吓得他连忙退后，冷寒月冷笑道：“你别怕，今天听你说话，还算明白，我不为难你，不过你那儿子的确少教养，我砍他一只手，还是为他好，他以后老实一点，还可以活到老死，否则以他那种心性行事，很快就会被人宰掉了！”


赵九洲就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弄得十分尴尬，冷寒月又冷冷地道：“你是武林世家，却跟这种坐地分赃的老强盗称兄道弟，未免太不值得了，今后多反省一下！”


说完她扬长地转身出门而去，厅中那么多人，竟没有一个人敢去追她的，大家都领教过她的厉害了，谁也不敢再去自找麻烦了。


冷寒月走出几步后，干脆把刀都归了鞘，斜背在背上，留下了鄙夷的一眼，大步向街上的方向走去。


六月飞霜冷寒月就此出了名，江湖上纷纷谈论着这个突然崛起的漂亮女刀客，惊诧于她的美艳、冷漠，也震惊于她的艺高胆大。


大家更有兴趣的是这个女郎的身世，她是从那儿来的，家在何处，她那神奇的刀法师承自何人，江湖上没有一个使刀的名家是姓冷的，还有她的那柄宝刀。也从未传诸于世过，还有，这个女郎在江湖上闯荡，为的是什么？


这些迷团没有一个人能解答，因此也引起了更多人的好奇，每个人都想知道这个答案，却没有人敢轻易地尝试了。谁也不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有些人却为着冷寒月的出现而怵然不安，那是各地的武林大豪，冷寒月似乎特别爱跟他们过不去，有时甚至主动地找妙们的麻颅，找上门去挑扰，总要将对方杀伤，或是逼得躲起来不敢见人为止。


当然，这些大豪都是劣迹昭彰，或是假冒伪善，在暗中作恶多端的。难道冷寒月进人江湖的目的就是为了除害吗？虽然没有经过正式的认定，但无可否认，确已有很多人将她看成一位仗义锄奸的侠女。


最令人不解的是冷寒月的消息来源，她单骑匹马，没有伙伴，也不跟人接触，但是她每到一个地方，总是很正确地找对了人，连问都不必问。


尽管人们对冷寒月充满了各种的猜测，但冷寒月却我行我素，一个人仆仆风尘地单骑进了金陵城。


这六朝金粉的故乡，气象庄严，风光秀丽，自非其他地方可比，冷寒月似乎是专心前来游览的，没有去找任何人的麻烦，这当然也因为金陵是重城大邑，官府众多，司法较严，江湖势力不容过份扩张，虽有江湖人，却也老实多了，没有独霸一方的武林大豪。


阳春三月，东风送暖，残梅未尽，绿荷初展，她一个人雇了条船，荡漾在玄武湖上，竟似有点醉了，呆呆地望着湖水，默默地想着心事。


为她划船的是年轻的女孩子，大概才十六七岁，是一个老船家的孙女儿，慧黠可人，娓娓地向她数说一些江湖上的胜迹。


忽然有一条较大的画肪，戴着五六个锦衣少年公子与五六名盛装艳抹的歌妓，一路嘻笑，滑过了她们的小船，还有几个轻薄地向她抛过来一两句调笑的言词，其中一个更轻佻地向她丢来了一枝梅花。


照冷寒月性情，一定会追上去，把那些人惩诫一番，但今天她的脾气却特别好，接住了梅花，居然没作一点表示，望着那条离去的画舫发怔。


因为她伸手去接那枝梅花时，发现劲力很强，可是等她把花接在手中，却轻得全无一丝劲道，连枝上的几朵将凋残梅都没有掉落。


这证明掷梅的人，是个造诣极深的内家高手，不仅如此，她看见梅枝上还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虽有字迹，却看不真切，所以才按捺任脾气，没有追上去。


那个船家女怕她生气，连忙解释道：“姑娘别去理他们，这是马总督的公子跟他的朋友，他们家的势力很大，咱们惹不起他们！”


冷寒月已经把字条取了下来，很快地看了一遍，还是上次在镇江府示警的同样字迹，写着：“湖上有警，速离是幸，金陵城中，危机四伏，望多小心。”


既非具名，也没落款，然而冷寒月却似乎知道这个示警的人，微微一笑，郑重地将字条藏了起来，然后笑问船家女道；“这个马总督的儿子很坏吗？”


“那倒没有，马公子在金陵也常做好事，爱打不平，又怜老惜贫，常为贫苦人家出头，也经常救济穷人，他的那伙朋友也都差不多，他们都是官家公子，只是看见了漂亮一点的女孩子，喜欢开开玩笑而已！”


冷寒月道：“行为不端，只此一项就该打！”


船家女笑道：“他们只是口头上说两句，不会有进一步的行动的，比起另外一些浮浪子弟们好得多了，若是遇上另外一批，那就更过份了，他们除了口齿轻薄外，还要动手动脚，把人欺负个够！”


冷寒月神色一动道：“金陵城中还有这批坏蛋！”


船家女道：“姑娘说得不错，那一批才是真正的坏蛋，由史御史的儿子为头，史御史的儿子叫史元龙，仗着老子的势力，在金陵专门欺负人，受欺负的百姓告到官府也没有用，史御史在朝中势力极大，地方官府根本就不敢碰他，幸好后来马总督的公子也来了，跟他那伙人打了几次架，由于马总督是地方重镇，不怕史御史，而马公子会武功，打架也赢了他们，才把史元龙压下去，不过我听说史元龙邀请了一些江湖人，准备来对付马公子，所以他们双方，还有一场火并的！”


“你希望哪一边赢呢？”


“自然是马公子了。若是让史元龙得了势，我们做老百姓的就苦了，受了欺凌也没人管了！”


冷寒月微微一笑道：“不要紧，没有人管我来管，我非把金陵城中这一股恶势力拔除不可！”


船家女望着她身边的刀，露出了害怕的样子，忽然她的脸色又是一阵急变道：“不好了，史家的楼船来了，我们快躲一下，给他们碰．上就遭了，他们专会欺负单身的女客人，姑娘你又长得这么美丽，给他们看见可不得了！”


运浆如飞，把小船急划入莲叶中间去，冷寒月本待阻止的，但不知为了什么，竟听任她将船划开了。


由莲叶空隙中望出去，果然看见了一条大船，还是双层的画肪，船上站了十几个劲装的健汉，个个手执兵器，一付杀气腾腾的样子。


船家女将船泊在莲叶深处道：“姑娘看见了吧，坐在船舱中的就是史元龙，船上的全是他的打手！”


冷寒月道：“看见了，他们好像是去找人打架的样子！”


船家女道：“在金陵城中，敢于跟史元龙一斗的只有马公子，成为他眼中钉的也是马公子，他一定是得知马公子来游湖，想乘他人单势薄时去打他！”


冷寒月笑笑道：“可是马公子边的人也不少呀！’‘船家女道：“那没有什么用，都是些公子哥儿，狠不过江湖人去的，这次马公子一定会吃亏，我得去通知马公子的家里一声去！”


“你对马公子倒是挺关心呀！”


船家女道：“我哥哥在马家做工，所以才比较关切一点，但是我不是为了这个才去通知的，我哥哥在那儿都可以于长工，马家对他也不特别有恩。我只是为了金陵的老百姓，若是史元龙得了势，无法无天，老百姓就苦了！”


冷寒月笑笑道：“你也不必上马家去了，把船划过去跟着瞧去，若是他们打起来，我帮马公子一个忙就是了！”


“他们一动上手就是刀剑齐飞，怕死人了！”


“不必怕，一切都有我呢！”


“姑娘！你的本事很大吗？”


“也不是很大，只不过这些跳梁小丑，还没放在我的心上，你别害怕，照我说的跟上去好了！”


船家女见她说得十分有把握，这才半信半疑地把船随后划了上去，速度却不快，冷寒月不住地催促，船家女道：“这前面过去、就是楼霞岭下，他们若得打架，也一定在那儿，去早去晚都差不了一步！”


小船划出约莫二里许，莲荷已尽，却是一片青苫，青苇中隐隐有呼喝打斗之声，船家女把船泊近岸边道：“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冷寒月抱了刀，跳上了岸，循声找去，果然看见一片平滩中，有一座凉亭，有两堆人对峙着，另外有四五人在作对拼命厮杀。


有两个使剑的青年，相互对搏，剑法相当高明，正是听说的史元龙和马公子。


冷寒月看了一下，只见史元龙这边的两名健汉跟两名锦衣少年公子对垒，局势并不乐观，那两个少年公子都是使剑，剑法犀利而狠毒，两名汉子武功虽不弱，却被杀得连连后退，倒是史元龙一枝剑略占上风。


船家女也跟上来了，紧张地道：“不好了，马公子斗不过他，快要输了，姑娘快上去帮忙呀！”


“你不是说马公子的本事很大，每次都是他打败了史元龙吗，怎么今天不行了？”


船家女道：“这个我不清楚，或许是史元龙又向人学了新招吧，他几次败在马公子手下，一直很不服气，老是想扳倒马公子，化大钱，聘师父教他武功！”


史元龙越战精神越长，马公子则节节退后，船家女急推冷寒月道：“姑娘，你快出去吧，马公子要被杀死了！”


冷寒月朝前冲了几步，刚好冲入了战圈，而战局也进人了紧急关头，马公子一个踉跄，立足不稳倒地，史元龙探剑前刺，眼看着快要刺中马公子时，马公子精招突出，反手一剑上撩，削向史元龙双足，同时侧肩避开了那一刺，这一手败中取胜用得十分精妙，却被冷寒月插进来破坏了。她的钢刀一挥而出，擦的一声，却将马公子的手臂剁了下来，也使史元龙躲过了削足之危！”


船家女急叫道：“姑娘，你杀错人了，这是马公子！”


由于这突然的变故，使得每个人都住了手，愕然惊顾，冷寒月却漠然地回头道：“杀错了人？他不是那个坏蛋！”


船家女摇头道：“他是马公子！”


冷寒月冷笑道：“我不管他是什么公子，我的刀是专为惩奸除恶的，谁是恶人，我就不放过他！”


船家女道：“是坏蛋却是这个姓史的家伙！”


冷寒月冷笑道：“那只是你说的而已，我的剑却说是恰好相反，而我的剑一向都不会说错的！”


船家女的脸上变了颜色，露出了愤怒的神情，怒声道：“好哇！原来你一直都在愚弄我！”


冷寒月冷冷地道：“倒底是谁在愚弄谁呢，你明明是马其英的妹妹，马家的二小姐，却偏要化妆成一个船家女、划着我游湖，借机会捏造了一篇言词，利用我来替你们杀人，马其美，你把我看得太低了！”


船家女打扮的马其美脸色乍变道：“你怎么知道我的？”


冷寒月道：“我每到一个地方前，必定把当地的情形打听清楚，谁恶谁善，早已了然在心，岂容你们蒙骗！”


马其英断了一只手，痛得全身直颤，一面由别人替他裹伤止血，一面斥骂他的妹妹道：


“小美，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害我断了一只手，其实凭我自己的剑法；也能收拾史元龙的，这下子可被你坑惨了！”


冷寒月笑道：“马其英．别怪你妹妹，我到金陵来，就是为了找你的麻烦，你迟早躲不过的！”


马其英一怔道：“冷女侠，我跟你有仇吗？”


冷寒月道；“我们私人之间没有任何仇恨。但是你利用权势，糟塌了许多良家妇女，这就是你的罪状。”


马其英叫道：“这是从何说起，绝没有的事！”


在他对面的史元龙立刻叫道：“怎么没有，红红就被你强抢到家里去了！”


马其英道：“红红是谁！”


文元龙愤怒地叫道：“你别装傻，红红在前天被你派人硬抢到家中，今天还没有放出来，我就是来找你要人的，不久之前，你自己还一口承认的！”


马其英道；“前天我从秦淮河接了一个船妓回家，她情愿留在我家里从良，我也给了她鸨母身价银子。替她赎身，那怎么叫抢呢！”


史元龙叫道：“你胡说，红红是自由之身，她身价银子我早已替她还清了，而且她还答应嫁给我，本来我定在明天，明媒正娶，把她娶回去的，是你强用势力……”


冷寒月冷冷地道：“你们适才拼命争斗，原来只是为了争夺一个风尘女子！”


史元龙急道：“这位女侠，事情不是这样的，红红是个孝女。她是为了替母亲治病，欠了五千两银子的债。为了还债，才委身风尘的，我既同情她的遭遇，又钦折她的才情，跟她也谈得来，替她还清了身债约定明天娶她回去的，那知就被马其英抢了去！”


冷寒月道：“你是官宦人家的子弟，你父亲准你娶一个风尘女子吗？”


“家父并无一般世俗之见，他老人家对红红的才德都很欣赏。迎娶红红，虽是我的请求，也出于家父的指示！”


冷寒月回头道：“马其英，你怎么说呢？”


马其英道：“红红在我家没错，却是我化三千两银子替她赎身的！”


史元龙道：“你胡说，她的债已经还清了，借据都取回在我这儿，你替她赎什么身！”


他从胸前掏出一张字据，递给了冷寒月，冷寒月接来看了后问道：“马其英，你赎身的凭据呢？”


马其英道：“我没有凭据，只要确实付了银子，生意人也不敢混赖我的，不过我的确给了三千两银子，女侠可以把红红的鸨母找来问的！”


冷寒月冷笑道：“我不必找人来问，红红的欠债既已讨清，她就是个自由的人，除了她本人之外，谁也没权利替她的终身作主，你把那个红红交出来！”


马其英道：“那恐怕没办法，这个女子不在我那儿，我老子见了她之后，十分喜欢，准备收在身边，此刻人在总督行辕，你就是杀了我也交不出来！”


冷寒月沉声道：“你们父子都是一丘之貉，你别以为抬出你老子我就不敢找他了。”


马其英忍住疼痛道；“敝人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告诉女侠事实的情形而已！”


冷寒月冷笑道：“就算人在你老子那儿，但是你也脱不了关系，因为是你把人强架了去的，你留下来，叫你妹妹回去向你老子要人来交换！”


马其英急了道：“冷女侠，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人在家父那儿，跟我已没有关系了！”


“那是你的想法，我却认为你有一半责任，你老子如果为了一个女人而不在乎你这个儿子的生死，那是他的事，我自然也会再找他算帐，你也只好认倒霉，乖乖听话的好，因为你还有一只手，只要你敢妄动一下，你这辈子就会变成个没手的废人了！”


马其英退后了两步，朝那两个中年人道：“二位老师，恐怕要麻烦二位出手了！”


一个身材较高的中年人上前一步道：“冷寒月，马公子已对你忍让再三，你还要不知进退，岂非太过份了！”


冷寒月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什么人？”


中年人道：“在下平凡，那是敞师弟简单！”


冷寒月微微一顿，史元龙那边的诸人也为之色变，平凡外号叫无名小卒，简单的外号叫与世无争，这两个外号是他们自己取的，但实际上，他们却是大大的有名，既不平凡也不简单。


两个人都是武功奇高，生性怪僻，心狠手辣，江湖上的人暗中把他们叫做牛头马面。


牛头马面是净王殿前的一对鬼差，专门提鬼魂的，一般鬼见了他们都畏惧无比，暗寓鬼见皆愁的意思。


这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一对怪物，想不到却会被马其英请来作帮手。冷寒月顿了一顿才道：“马其英叫你们老师，他是你们教出来的！”


平凡笑笑道：“马家兄妹尚武，我们师兄弟只是应马总督之聘，指点一下他们的武功而已，但也只是挂个名，我们弟兄生性好动，一年难得有十天半个月留在府中，所以这老师之称，实在当之有愧！”


他的回答似认可，又否认，十分圆滑，冷寒月却不放松，冷笑道：“这么说来，我砍了他一只手，丢脸也丢不到你们头上了！”


她是存心再挤他们一下，平凡哈哈一声干笑道：“我们这一对鬼见愁恶名四扬，做我们的弟子可不光彩，不过马家兄妹既然称我们为老师，他们有了事。我们老兄弟俩少不得总要替他们出个头！”


他的语气总算把事情顶下了，冷寒月道：“很好！马其英在金陵无法无天，原来是仗着你们撑腰！”


“冷寒月，你可太抬举我们了，他的父亲贵为一方总镇，比我们有面子多了，用不到我们撑腰，只不过遇上江湖人要找他们麻烦时，我们老哥儿俩才出来卖个老面子！”


冷寒月道：“我要留下他，你们怎么说了？”


平凡道：“不行！那个叫红红的女子确是被送到总督行辕去了。我们昨天在那儿喝酒还看见过她，你们敢上总督行辕去要人，我们管不着，但马公子今天邀请我们游湖，我们就不能让人欺负他！”


冷寒月道：“我若是非留不可呢！”


平凡道：“那除非你把我们老弟兄也留下来！”


冷寒月道：“我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你们这一对牛头马面的面子也不够大，滚开！”


她的刀一扬，挺身而进，平凡也冷笑一声，探臂前抓，居然在她的刀光中递进招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厉声喝道：“撒手！”


冷寒月握刀不住，应声松手，那柄宝刀掉落下去，平凡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道：“人家说你的六月飞霜有多了不起，在我看来，却不过平平而已！”


话才说完，冷寒月的脚尖一勾，宝刀又从地上跳起，飞人她的左手，刀光再扬，平凡怪叫退后：一条右臂已断落下来，连在冷寒月的手上。


冷寒月用力一甩，将那条断臂甩落，又将刀交还给右手冷笑道：“平凡，你还要逞强出头吗？”


平凡飞速退后，简单上前点住了他的经脉止血，一面埋怨他道：“大哥！你怎么那么大意，这女子在江南已经连创不少好手，手底下自然来得几下子，那有这么轻易就被你制住的！”平凡咬着牙道：“二弟！别管我，上去摆平这丫头，否则咱们老哥儿俩就别再混了！”


冷寒月也冷冷地道：“你们这一对牛头马面，要混也只到今天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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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江湖名豪 闻女弃甲冷面寒颜 柔心寸肠



简单的脸色很阴沉，慢慢地踱了出来，冷恻测地道：“无知女娃娃，你虽然凶狠，但因为尚有侠名，所以老夫等才不和你计较，那知你竟然如此狂妄，而且又伤了我老友，实在是容不得你！”


冷寒月的宝刀轻轻一举，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滚身进招，她自视虽高，却不是不知进退，刀法平凡，是仗着一点心机，这一对老怪物成名多年，绝非易与之辈，平凡已不平凡，简单更不简单。


为了争取先机，她干脆抢先出手了，简单也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的，根据以往对她的了解，也都是端足了架子，在最后的一刹那才突然出招，今天还没有到那个时刻，那知道她就发动了。


冷寒月的攻势很急，一出手就是狠招，刀风使得简单猴腰缩颈避开，十分狼狈。这一避使得他先机尽失，冷寒月的刀势不断，使简单应付得很辛苦，但也只是很辛苦而已，这个成名多年的江湖怪杰盛名的非虚传，他那丰富的经验与精确的判断，往往使他在最后关头，得以些微之差而脱过刀锋的威胁！


冷寒月依然十分沉着，这一战也显示了她所学的渊博与刀艺的精湛，攻势连绵不断，不让简单有喘口气或反击的余暇！


战斗进行到了六十多个回合，仍是没多大改变，双方都还是在找对方的缺点，也都没有找到，主动之势，仍是操在冷寒月的手中。


这使旁边看的人很紧张，尤其是马家兄妹，断手的马其英不再那般狂妄了，也不再怪她的妹妹马其美乱出主意了，他真正明白，这个女郎不是他的力量所能对付得了。


交手到了一百招，冷寒月似乎速度慢了下来，攻势已不如先前凌厉，简单也开始能有一两手攻招还击，观战的人，也换成史元龙焦急了，这个女郎与他非亲非故，也不是真正地来帮他的，但如若她今天落了败，这一批强敌却不是他能应付的！


突然，简单一个疏忽，防守上出现了一个漏洞，而冷寒月即时补进了一刀，刀锋削向了简单的左肩，去势很疾，简单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使得冷寒月忽地领悟到，这是一个陷阱，他的右手正翻到一个最利出击的位置，隐藏着一招厉害的杀手。


这时撤刀，抽身退后是来得及的，但冷寒月却犯了性子，根本不作理会，反正加速了刀势砍下去！


这个反应是简单万万想不到的，他隐伏了一招杀手，故意让对方看出破绽，而且也给了对方一个从容化解的机会。在任何人的眼中，都会立刻撤招自保的，而简单的杀手却不给人有自卫的机会的！


那知道冷寒月硬是不撤招，这使得简单的攻势也受了扰乱，他一掌拍出，诡异绝伦，却因为是要去躲开冷寒月的刀锋已略移位置，原本拍向心口的一掌，只拍在肩膀上，而简单也没讨到了好处，冷寒月宝刀一发，也不是人力所能避开的。


简单只避过了一刀被斜劈为两段的命运，刀锋过处，擦的一声，血光崩现，一条左臂仍然被斩落下来。


冷寒月退了几步，身子略见踉跄，但是仍然挺立，持刀的手十分平稳，简单也退后了几步，看着这个女郎，几乎难以相信，对峙了片刻，他才枯涩地道：“好！好刀法，老夫等兄弟俩今天起在江湖除名！”


冷寒月冷冷地道：“岂仅是江湖除名而且！”


简单脸色一变道：“难道你还想斩尽杀绝不成？”


冷寒月道：“别看你们成名多年，在我眼中，也只是一对鼠辈而已，我对杀鼠辈没兴趣，不过你们也别高兴，我不杀你们，却有人不放过你们！”


简单忙问道：“谁？谁不放过我们？”


冷寒月冷笑道：“这些年来，你们两人不知道结了多少仇家，以前别人忌惮你们的武功，不大敢找你们，现在知道你们各丢了一条胳臂，一定会来找你们的，快滚吧！”


这番话十分厉害，比当场杀了他们还要令他们难过，简单只是自找台阶地冷哼一声道：


“我们虽然各丢了一条胳臂，武功却不受影响，有那个不怕死的尽管来好了！”


冷寒月的脸上罩下了一片寒霜，沉声道：“我最讨厌人在我面前倚老卖老，你们若是不快滚蛋，我现在就砍下你们的两颗狗头！”


她又举起了刀，平凡看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连忙一拉简单：“师弟！走吧，技不如人，说狠话有什么用，一刀之赐，我们记在心上就是！”


简单似乎并不愿意，但是被平凡拖着，仍然离开了，马家兄妹连忙跟了上去，冷寒月道：“马其英，限你在一个时辰内，把那个强占去的女子送到原处，否则我找上门去，你们父子两个一个都别想活着！”


马其英连话都不敢回，急如丧家之犬般地跑了。


史元龙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一供手道：“女侠神勇，世罕其匹，今日若非女侠相助，敝人恐怕……”


冷寒月冷冷地道：“少废话，我要你做点事！你坐船来没有？”


“有的！我们乘了家中的大船来的！”


“那最好，我要借用你的船一下，船上有使唤的家人没有，最好是丫头！”


“有一个大丫头杏桃，是侍候茶水的，只是笨手笨脚的，恐怕难当女侠之意！”


“有个丫头就行了，我们上你的船上去，除了你之外，别的人都不准再上去！”


史元龙略略有点难色，跟他的朋友们低声商量了一下才过来道：“我已经跟朋友们招呼过了，他们都肯谅解，自己回去了。”


冷寒月的脸上微微露出一点笑意道：“你对朋友倒是很尊重的！”


“这几个都是我的生死知交，豁出性命来帮我的忙，我不能太冷落了他们！”


冷寒月点点头道：“走吧，你的船泊得不远吧？”


“不远，就在前面湖畔，靠近鹳鸣寺下！”


冷寒月转头前进，同时道：“我要借你的船住两天，你告诉你的朋友一声，别提我借你船的事，我不想有人找到我，这一点很重要！”


史元龙忙答应了，又去招呼了一下，随后急急地追来，才发现冷寒月的步子有点不稳，他连忙上前，想扶好却又怕太冒昧，倒是冷寒月伸出了一只手道：“扶我一下，我中了那老贼的暗算！”


史元龙忙伸手托住了她的胳臂，也握住了她的手，发现她的手竟是冰凉的，不禁大吃一惊道：“女侠中的什么暗算，很严重吗？”


“寒毒，中人足以致命，好在我的内功路子接近乎阴柔，所以还能支持，这老贼练如此歹毒的掌功，实在不该留之于世的，我若早知道，定然一刀劈他个两段！”


“女侠刚才就不该再放过他的！”


“那时我已中毒掌，强自忍住，根本无力杀他，倒是他杀我易如反掌，我不敢露出中毒之状，才把他们吓跑了，否则他们肯放过我才怪！”


“女侠既是受伤很重，使该好好休养，在船上是不行的，该到舍下去，延请名医诊治！”


“一般医生治不了的，我自己懂得治疗，到了船上，我开张药方给你，你赶紧照方子抓药！而且要保守秘密，别让人知道我受伤很重，否则那两个老贼一定会乘机落井下石，再来下毒手的！”


“我知道，我自己家中有药石，我去抓药，不会给任何人知道的，对了，我是否要找几个人来保护女侠！”


“不必了，那两个老怪物真要找了来，你找谁也保护不了我，还是在船上，找个隐秘的地方停泊，我自己懂得治疗，有个三五天就行了！”


她的手越来越冷，说话的声音也很微弱，走路时硬是十分辛苦，几乎把全部体重都倚在史元龙身上了。


但史元龙却没有消魂绮旎的感觉，他对冷寒月充满了尊敬，只感到心头十分沉重，恭敬地道：“这儿到岸边还有几十丈路，女侠的体力不支，我抱你过去吧！”


他说话时唯恐冒犯，但冷寒月却大方地点点头道：“也好！麻烦你了！”


史元龙双手轻托起冷寒月，只感到轻若无物，他实在难以相信，这么娇弱的一个女孩子会有如此好的武功和刀法，尤其是那一式六月飞霜，刀出见血，武功高如鬼见皆愁的那一对老怪物，仍然不免在刀下断臂。


船泊在岸边，那个大丫头杏桃正在倚栏远眺，看见他来了，连忙上前道：“少爷回来了，您的那些朋友呢，婢子早已把庆功宴整治好了，是否要开上来！”


史元龙却烦燥地道：“别管酒席了，快把软榻清理好？烧一个火盆进来！”


“火盆！少爷，已经是四月天了，厚衣服都穿不住，您还要烤火？”


“叫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少问废话！”


杏桃把火盆端进之时，冷寒月已冷得全身发抖，只是她倔强得不发出一声呻吟，史元龙着急得在一旁直搓手叹气，不知如何是好。


冷寒月只能吐出几个简单的字：“酒！烫热的酒！”


杏挑不待史元龙的吩咐，立刻烫了一壶酒送了上来，冷寒月喝下那壶热酒后，精神才振作一点，史元龙已经把纸笔准备好了，冷寒月勉强扶笔，写了一张药单，然后掷笔道：


“快！


快去配齐了来，一个时辰内办妥！”


史元龙飞快地下船去了，相信就是他自己老子娘亲生病，他也不会如此热心。


冷寒月规定他一个时辰，他却在三刻工夫内，就把药抓齐了，飞快赶回了玄武湖。


就在他要上船的一刹那，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拦住了他的去路问道：“冷寒月是不是在船上，她是不是受了伤？”


史元龙一怔，他认得这汉子是马其英一起的，戒意顿生，因此手已按上剑柄，不作任何回答。


那汉子却摆手道：“史公子，你别误会，我跟冷寒月是朋友，她假如受了伤，情况就会十分严重，会影响到她的性命，你快带我去看她！”


史元龙道：“胡说，冷女侠怎会有你这种朋友！”


汉子道：“我们的确是朋友，刚才因为有马其英在我不便招呼她。她了解的，不信你可以先去问她，我叫文青水，她会要见我的！”


他的语气很诚恳，而且这人似乎有一种天生使人信服的力量，使人无法拒绝，因此史元龙只有支吾地道：“这我不知道，我要去问一下她！”


可是杏桃却听见外面的人声，出来道：“少爷！您可回来了，那位姑娘已经昏迷过去了！”


这个叫文青水的汉子立刻跨步上船道：“不好，情况危急了，不能再耽误了！”


史元龙一急，拔剑就朝他背后杀去，文青水头也不回，反手一掌，劈开了他的剑，口中道：“别胡闹！”


史元龙但觉一股巨力传来，把他的剑震脱了手，这时他才知道对方有一身超绝的武功，不是自己的能力所能拦阻的，尤其是对方用内掌迎向他的剑锋，自己的剑脱了手，对方却根本不当回事。


文青水已经上船进了舱，冷寒月倒在榻上，身盖了丝棉被子，身前放着火盆，却仍然缩成一团！


文青水抓起了冷寒月的手，一探脉象，皱眉道：“她中了寒毒，已侵入体内，情况很严重！”


史元龙看出那汉子确无恶意，才道：“冷女侠自己开了张药方，我已经把药抓来了！”


他把药方递过去，文青水接过看了一下道：“药用得不错，可是太慢了，必须要用急救的方法！”


“请教兄弟要如何急救法！”


“船上有烈酒没有，一斤烈酒，黄裱纸两张，干净茶碗四个！快点准备好！”


杏桃倒是很能干，立刻就把东西送来了。


文青水又问道：“受伤是那一处肩膀！”


史元龙摇摇头道：“不知道，好像是左肩！”


文青水闭目详细回忆了一下，还伸手比划了一下，然后摇头道：“不对！是右肩！”


他上前托起了冷寒月的身躯，犹豫了一下后，才解开了她的衣襟，幸好她穿了胸兜，因此他把冷寒月的右肩裸露时，她的胸前尚有遮掩。


但是冷寒月高耸健美的前胸也令两个男人为之心旌神摇，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冒犯之心，只是自然而然地受到了吸引而已。


雪白的肩头上有一个清晰的掌印，色泛淡青，文青水看了摇摇头道：“这一掌也亏她受的，而且当时竟能挺了下来，可见她的武功在近三年来又大有精进！”


史元龙道：“文兄与冷女侠在三年前见过？”


“是的，我们是朋友，以前常在一起练武，三年前分了手，没想到她会跑出来的！”


“冷女侠的师门是那位前辈？”


文青水想了一下道：“她没有师门，教她的武功的人很多，却不能算她的师父！”


“为什么？”


“这个却不便说，史公子也不必打听，知道了对你全无好处，除非她自己肯告诉你！”


史元龙心中充满了疑惑，但知道文青水是不会说了。


文青水用烈酒先在伤痕上擦了一遍，然后用黄纸沾了酒放在茶碗中，点上火燃烧到一半的时候，再叩在她肩头掌痕处，这是一般拔火罐的手法。


可是他拔完一罐后，立刻又换上一口新的茶碗，再度施为，如是一共拔了四次，肩头的毒痕才淡了下去，他又深沉了一口气道：“还好，寒毒都拔出大半了，现在可以把她自己开的药煎了给她服下！”


杏桃早已把药给熬上了，文青水把冷寒月的衣服穿好，重又探了她的一下脉息，冷寒月虽仍昏迷，但神色已好得多，雪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红润。


文青水把冷寒月放回榻上道：“她大概无碍了，药好了给她服下，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就会苏醒，史公子，麻烦你照顾她一下，等她清醒后，你劝她还是早点回家去吧！江湖是不适合她这个人的！”


史元龙道：“冷女侠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当尽一切的能力照顾她，但我不懂得医道，文兄难道不能多留片刻！”


文青水道：“不能，我有事，必须要回到马家去，那帮人若有什么动静，我还可以照料或通知一声，留在此地却全无用处，寒月自己懂得医道，她也懂得照顾自己的！”


史元龙道：“刚才冒昧出手，被文兄一掌逼开……”


“没关系，你对我用心不明，自然要急一点……”


“我是说文兄的武功造诣已达炉火纯青之境，有你在这儿保护着，不会再怕马家的人了！”


文青水苦笑一声道：“假如事情如此简单，我也不急着走了，马家的高手很多，并不仅是那两个老怪物！”


“什么！他家中还有帮手，是些什么人？”


“这个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因为他们那儿网罗的人很多，像那两个老怪物，只不过是二流角色而已！”


“啊！马其英找那么多的武林高手干嘛？”


“不是他找来的，是他老子马琪马总督！”


“马淇虽是一方督军，却也无须这么多的武林高手来作护卫呀，他的政声虽不见佳，却颇有势力，没有人敢与他作对，何况他自己手中还握着兵权！”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为了调查内情，才寄身在马家的，现在我必须要走了……”


说完他匆匆地走了，史元龙怔怔地望着那汉子的背影发怔，但没有多久，他就被冷寒月的呻吟引去了注意！


冷寒月醒了过来，首先就问道：“我的药呢！”


杏桃忙把熬好的药送上来，冷寒月喝了下去，感到舒服多了，然后才看见床前的茶碗，她自然知道是作什么用的，立刻问道：“有人帮我治疗过了？是谁？”


史元龙立刻道：“是个叫文青水的人，他说是女侠的朋友，刚走了没一会儿！”


冷寒月怔了一怔道：“文青水，我没有这样的朋友！”


史元龙道：“是他这样说的，他说他跟女侠是同在一起学武的！而且他对女侠也不像有恶意，刚才女侠已十分危急，若非他的急救，恐怕就难以清醒了……”


冷寒月又想了一下才点头笑道：“原来是他，我知道了，他还说了些什么？”


史元龙把话都说了一遍，冷寒月才吁了口气道：“这倒是想不到的事，原来马家还有那么多的高手，今天倒是运气了，好了，史元龙，我这伤大概静养一两天就行了，到时我自会离去！我想马家会把那个女子还给你，以后也不会跟你争夺了，你也不必再跟他们结怨了！”


“那么，冷女侠你自己呢？”


“我原本是出来游历的，无心与人结怨，既然我的朋友叫我从速离开，我也是快点离去的好！”


史元龙思索了片刻才道：“那也好，只要马家不再生事，我也犯不着去跟他们怄气，家父期望我在文途上用功，我已经中了举，明秋就将京试大比，我要好好地读书，考上功名，晋身仕途……”


冷寒月点头道：“这是对的，你是世家子弟，理应在正途上求发展，会点功夫防身已经足够了，用不着与人去争强斗胜，侠以武犯禁，你要好好记住这句话！”


她象是长官在训下属，又像是长辈在教训晚辈，史元龙本是个高傲的人，但在她面前，就是傲不起来。


唯唯地答应后才道：“女侠的伤势既无大碍，我要回家去一趟，家里的人见我久出不归，一定会着急的！”


冷寒月笑笑道：“好的，你也快去把那个叫红红的女子接回来，能使马家父子神魂颠倒，必然是个大美人，我倒很想见见她，能把她带来给我看看吗？”


史元龙有点急，但仍是答应了，恭敬地告辞而去，冷寒月却在呆呆地想起心事，而且口中喃喃地念着：“文青水……文青水……”


这个文青水就是那个水文青吗？


冷寒月本来还担心马家父子不肯放人的，尤其是知道马琪手下尚拥有很多高手之后，更是难以相信他会乖乖就范的，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大出意外，马琪的态度出奇的好，不但不追究他儿子断臂受伤的事，而且还把他的一对儿女痛斥了一顿，备了一份厚礼作为道歉，把红红送了回来。


马琪并不是个明理的人，更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所以他如此的谦虚，反而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史元龙本来还沾沾自喜，以为麻烦过去了。可是他把红红带到船上见到冷寒月之后，报告了经过，看见冷寒月紧皱起眉头，也体会到事态的不寻常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冷女侠，有什么不对吗？”


冷寒月没有立即回答，倒是红红说了：“事情是不太对劲，马老头儿先得到消息时，大发雷霆，立刻就要派人来捞回面子，可是旁边有个老头儿把他拉到一边，低声劝了他一阵后，他立刻改变了态度，骂他的儿女不成材，专门替他惹事，下令要他们安份地呆在家里，不准再出外惹事，然后又叫人把我送回来。”


冷寒月立刻问道：“那个老头儿叫什么名字？”


红红道：“姓名不知道，家中人都称他为诸葛先生，很得马老头儿的信任，不但言听计从，而且时刻都在马老头儿的身边，马老头儿对他也十分恭敬，他们谈话时，别人都站着，只有那老头儿有座位！”


冷寒月忙又问道：“那个姓诸葛的老头儿什么长相。”


“个子矮矮的，花白胡子，样子很和气，声音很洪亮，说话之前，总是先来一阵哈哈大笑，操江湖口音。戴了一副水晶眼镜，指甲留得很长，一根长烟袋不离手，却从来不抽一口！”


倒底是风尘中出身的女子，看人很仔细，形容一个人非常详尽，立刻就能描绘出一个清晰的轮廓来，冷寒月显然很满意，而且她仿佛对这个人颇为熟悉，已经知道是谁了，然后又问起另外一个人，先形容了一阵形象，然后说那人的名字叫公孙策，问红红有没有看见这样的一个人。


红红想了一下道：“我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他们的谈话中，经常提到一个叫索老的人，似乎地位很重要，很多事情都要等索老来决定，姑娘问的是不是这个人呢？”


冷寒月道：“不会错了，天府二狐，向来是不分家的，诸葛龙南京，索天彪也快来了，这件事很麻烦！”


史元龙诧然地问道：“天府二狐又是什么人？江湖上似乎没有听过这一个名号！”


冷寒月看他一眼道：“对江湖人你知道多少？”


史元龙有点不服气地道：“冷女侠。我虽然没在江湖上闯荡，可是我的朋友却不乏江湖客，从他们的口中，对江湖上的知名人物，差不多都有个耳闻。”


冷寒月冷笑一声道：“你所知道的只是一些江湖上逞勇斗狠之徒或是浪得虚名之辈，比起那些真正的厉害角色来，差得太远了！”


史元龙倒是不敢辩了，他也知道跟江湖毫无接触，但又极有兴趣地问道：“江湖上有那些厉害角色呢？”


冷寒月道：“你还是不必知道的好，你是个书香子弟，知道那些人对你没有好处，有时反会惹来一身麻烦，天府二狐栖身金陵总督府，此事颇不寻常，我得深入了解一下，那个水文青有没有说如何与他连络！”


史元龙一时还听不懂，倒是杏桃在旁道：“冷女侠问的是那个替她治伤的文青水大爷！”


“喔！他怎么又叫水文青呢？”


“他原来叫水文青，现在可能改了名字，把姓名颠倒过来了，那不去管他。”


“他没说如何跟他连络，只说有事情会跟我们连络的！”


红红道：“我就是由那位文爷送出来的，他偷偷地告诉我，说女侠伤好了之后，最好是早点离开，马家的事，有他在那儿，他会留意的！”


冷寒月冷笑一声道：“他就是爱逞能，认为除了他之外，别人都办不了事，结果连天府二狐在金陵都不知道，我偏不走，非要办件大事给他瞧瞧。史公子，现在红红已经回到你身边，这件事你也不必管了，你也管不了！”


史元龙道：“我是不敢再插手多管闲事了！”


冷寒月道：“这是对的，你别以为你学了几手武功就很不错了，那个马其英的武功高出你很多，假如不是对府上稍有顾忌，他要杀你易如反掌！”


史元龙心中不服气，但是在冷寒月面前，他不敢逞强，只有默默地听着，冷寒月道：


“你别不服气，他把你约到僻静处决斗，就是想杀死你的，昨天若不是我恰好赶到，你和那批助拳的朋友，一个也别想活着。”


史元龙不敢否认，只有道：“我没想到他会带两个高手去助阵的，光凭马其英那两下子，我倒还不含糊他，以前我们也斗过几次，我都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的！”


冷寒月叹了口气道：“你学的是正统的功夫，一拳一脚地交手，你或许强一点，但是他现在学的是阴谋伤人的技俩，出手阴狠，你会防不胜防，如果你肯听我的忠告，以后最好别再跟他交手！”


史元龙只有道：“以后大概没有交手的机会了，他在女侠的刀下残了一臂，一年半载内难以复原，而我在半年后，就要赴京大比，即使考不中，也会被家父留在京师读书，几年内不可能回到南京了！”


“这样很好，这条船上住着也不行，我要走了！”


史元龙急道：“那怎么行，女侠的伤势未愈……”


冷寒月道：“我知道，我的伤势最少还要四五天才得复原，不过在船上养伤并不安全，我怕马家还会有人来，所以我要换个更为僻静的地方，免得受人惊扰！”


史元龙想了一下道：“这也是，这湖上来往的人杂，行踪很难守秘，这样吧，家母在栖霞山上有所家庵，十分清静，只有一个婆子在那儿照管着，家母在南京时，每逢初一才到庵里去住一两天，现在家母随家父赴京，那儿有一两年没人去住了，女侠要清静，不妨到那儿去住！”


冷寒月道：“有这样一个地方自然最好，不过我们去的时候要秘密，不能让人知道！”


史元龙道：“这个女侠放心，我会安排的！”


有些地方他倒是颇为精明，当晚就安排好了，把船悄悄地撑到栖霞山下，由杏桃和红红陪着冷寒月上山安住，他自己没上山，立刻乘船又走了。


每天他派了个可靠的朋友来联系、送药和一些应用的东西上山，自己则跟一些朋友在金陵城中吃喝玩乐，吸引马家人的注意。他隐约也感觉到，不管到那里，总有一些人暗中在盯梢着、注意着，证明冷寒月的顾虑没有错，马家的人仍然在留心着冷寒月的下落。


但是冷寒月却没有放心，她知道马家的人必然会找到她的，所幸的是马家的人找来时，已在四天之后，她的伤势虽未痊愈，但已恢复了十之八九，可以跟人动手了。


那是一个晚上，月黑风高，山中很静，只有些微风吹树叶的声息，冷寒月跟红红在下棋，杏桃在一边侍候着茶水，忽然，冷寒月拿起了身旁的宝刀，低声对杏桃道：“你来替我下棋，别动声色，我要出去一下！”


杏桃惶然地道：“我不会下棋！”


“没关系，你坐在我的位子上，红红会指点你如何落子的，外边有任何声动都别出来，来人是来找我的，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说完她就轻步地出门而去。屋中两个女子战战兢兢，那里还有下棋的心情，杏桃坐在冷寒月的位置上，抓了一把棋子，手抖得厉害，棋子得得直往桌上落。


门口轻悄地探进一个人头，蒙着黑布，但也不过一探身子而已，跟着就是一声闷哼，那人的上半截身子就跌倒了进来，跟着外面咕咚一声，倒下了另半截身子。


大概是冷寒月怕这个人进来伤害两个女子，暗中一刀把他腰斩成了两截。


两个女的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外面倒是有男人的声音问道：“老陈，怎么了？点子在不在？”


冷寒月怕他们再进来，连忙迫了出去道：“假如你们是来找我的，我在这儿！”


她的宝刀在黯火的星光下仍然反射出晶亮的寒光，使得外面两个高大的蒙面汉子为之一怔，其中一个退后一步道：“劳驾是冷寒月女侠？”


“不错！你们一定是马琪派来的狗腿子！”


那人有点生气地道：“冷女侠，我们是马总督派来的不错，但是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来解释—下误会！”


“黑夜蒙面，手执凶器，潜入庵堂静地，还不是有恶意，那有这种解释误会的方法的！”


那人道：“我们是真的没有恶意，先前的那个同伴陈奎就没有带兵器！”


“陈奎，黄河三蛟中的孽蛟陈奎？”


“不错，在下分水蛟斑人俊，这是我大哥赤带竣尤可通，黄河三蛟在江湖上薄有些微名，女侠应可相信我们……”


“黄河三蛟不是薄有微名，该是大大有名，只是很遗憾，今后只有黄河二蛟了，我因为有眼不识泰山，一刀把他劈成两截了！”


黄河二蛟各退了一步，似乎有点难以相信，他们这三个人纵横西北，虽不敢说是天下无敌了，但是数风云人物。他们总是高高名列前茅，被人无声无息，一刀砍成两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冷寒月依然冷笑道：“你们如若不信，自己可以过去看一下，他的残尸还留在那儿呢！”


由她的从容镇静，斑人俊知道这话不假，于是充满悲愤地道：“冷寒月，你的手段未免太狠了！”


冷寒月道：“我平常出手多半是断人一臂而已，但对于那些专门暗算妇女的下流淫贼，却绝不容情，他身怀闷香，在我面前捣鬼，这种行为罪无可恕，犯在我手中就是必杀无赦！”


赤带蛟尤可通叫道：“胡说，我黄河三蛟是何等人物，怎么会做那种事！”


冷寒月道：“他被杀时手中还拿着闷香盒子，难道是我冤枉他不成！”


尤可通为之语塞，斑人俊道：“那是我们要找你谈一下，又怕引起误会，所以才采取一些较为平和的措施！绝非对你有什么不好的意图。”


冷寒月点点头道：“凭你们黄河三蛟的盛名，这话还可以相信，可是你们鬼鬼祟祟地前来，又是这等打扮和行通，难免不引人启疑，所以他的死却怨不得我！”


尤可通正待发作，斑人俊把他止住了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当然只有怪我们过于鲁莽，怨不得女侠！”


尤可通怒道：“陈老二就白死了不成！”


斑人俊轻叹一声道：“大哥，这是我们失礼在先……”


冷寒月道：“本来么，你们黄河三蛟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干吗要如此鬼祟！”


斑人俊又叹了口气：“冷女侠，我们蒙面的目的是不想让人知道我们来到金陵而已！既然女侠已经认出了我们，自然没有再掩避面目的必要，还是开诚相见吧！”


他取下了面罩，尤可通也跟着地取下了面罩，两人都在中年，只是尤可通略为苍老。


“首先自然是来向女侠道歉问候的！”


冷寒月冷笑道：“别假客气了，你们来看我死了没有还差不多，那个简老鬼击了我一掌，大概以为他的寒毒掌中人必死，只是我的命长，叫他很失望了！”


斑人俊道：“平简两怪本来就是二流角色，我们也知道他的寒毒掌奈何不了女侠的！”


冷寒月道：“他的寒毒掌的确有两下子，只是火候还不够，叫我难过了几天，现在已经痊愈了，马琪另外还有什么事，你们快说吧！”


斑人俊道：“马总督对女侠十分景仰，他的公子跟史元龙为争夺一个女子而结怨，只是件小事，马总督得知有女侠插手此事，立刻就把那女子送了回去！”


冷寒月道：“那是马琪聪明，史元龙与红红已有婚约，迎娶在即，马家父子强把人占了去，于理就不合……”


“冷女侠，话不是这么说，那个女子是风尘中混的，马总督是花银子赎身买出来的，倒不能算是强占！”


“红红的身价早已还清了，除非她本人愿意，谁都无权为她赎身，这不是强占是什么？”


“这个……她的鸨母可没有说，马少爷可是的的确确化了银子买下来的！”


冷寒月冷笑道：“不错，他是化了笔银子，但是人家已经告诉他，红红是自由之身，而且已与人订了终身，他还要逞强倚势，强买强占！”


斑人俊为之语塞，半晌才笑道：“马公子跟史元龙有点小过节，这么做只是闹闹意气而已，他把红红接回家，也没怎么样她，现在人已送回去了，银子也没要回来，这已经算对得起她了，至于那天的误会，马总督也不知道女侠会插手……”


“他的女儿故意把我诓了去，他会不知道？”


斑人俊笑道：“马总督是的确不知道，至于马小姐插了进去，那是有原因的，她早就对史元龙有点意思，史元龙却偏偏看中那红红，使她气不过，才变个法儿，想整整史元龙，如此而已，小儿女们情幸怨结是很难说得通的，女侠也不会为这种事而生气吧！”


他的嘴倒是真能说会道，搬出这篇说词，倒是使冷寒月没话说了，而且她看出马其美对史元龙的确是有那么一点意思。


顿了一顿，冷寒月道：“马琪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斑人俊道：“马总督对女侠十分景仰，首先要我们来解释一下，他绝对无意开罪女侠！”


“好！我已经知道了，他送回红红，我也不会再去找他麻烦，叫他放心好了！”


“马总督倒不是怕女侠找麻烦，只是对女侠景仰异常，想请女侠到总督府去……”


“他那么看得起我，为什么不自己来请？”


斑人俊顿了一顿道：“总督是一地之首长，出入都有仪仗相随，怕太惊世骇俗一点，女侠也不喜欢招摇的吧？”


“这倒也说得过去，那么总该有一张帖子吧！”


“这不是官方式的应酬，不便下帖相邀，总督请我们以口头相邀！”


冷寒月道：“盛情心领，请告诉他一声，素无渊源，官方与江湖人来往不便，不必多此一举！”


尤可通忍不住了道：“你可是认为我们的面子不够大？”


冷寒月道：“二位的面子倒是够了，但他马琪的面子不够，所以我才懒得去！”


似乎她很给两个人面子了，但实际又不是，他们是代表马琪的，马琪的面子都不够，他们自然更不行了。


冷寒月道：“所以你们才想用迷香把我迷昏过去，好不费事的把我带走？”


斑人俊道：“我们希望能不费事，但是也想到恐怕没那么理想，所以也准备了费事的方法！”


“那你们最好还是用费事的方法吧！”


尤可通道：“老三，我早说过，这个婆娘说不通的，偏偏你喜欢废话！”


斑人俊道：“礼不可缺，总督是要我们以礼相邀的，话讲不通，再用手段也不迟！”


他这边才说到手段，冷寒月就发觉了，她不是江湖人，行事也不遵照江湖规矩，没什么先打招呼。说动就动，冲前举刀就砍，尽管她行动快，人家毕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行动也不慢，闪身躲开了，尤可通呛然一声，拔出了肩头的长剑，拧剑就刺。


冷寒月反手一刀撩去，宝刀的利锋砍在剑上，呛啷一声，剑被削成了两截。尤可通吓了一跳，他知道冷寒月有柄宝刀，但是没想到如此锋利。


斑人俊也摆动武器攻了上来，他使的是一对判官笔，笔身是粗若鸽卵的钢棒，倒是不怕被削断，而且他的招式很怪异，冷寒月只能与他维持个平手，那边的尤可通却已抛掉断剑，由怀中取了一付手套来戴上。


那是一付用金丝裹人发织成的手套，虽然沉重，却十分柔软，长可及一半的小臂，能御宝刀利器，他戴上手套之后，欺身进招，目的在抓冷寒月的宝刀。


冷寒月试了一下，两次用刀砍劈都被他用手掌托开了，证明她的宝刀对人已不构成威力，这一来就苦了。


斑人俊的判官笔已然难防，再加上尤可通招式诡奇，虽然仗着精奇的刀法，勉强能应付下来，但已吃力异常，最要命的是她的伤势尚未完全复原，只有七八成功力，应付起来就更为吃力了。


好不容易支持到三十个回合，斑人俊一笔荡来，把她的刀磕向一边，尤可通趁势双手一夹，抓住了她的刀，使她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斑人俊狞笑着抽笔点向她的肩窝，肩头一麻，手指顿时乏力，再也握不住宝刀。


尤可通将宝刀夺在手中，得意地笑道：“冷寒月，你再神气去！”


他只说完这句话，人就呆住了，因为有一段剑尖，从他胸前留了出来，他还来不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剑尖一转，又缩了回去，跟着他的人倒向了一边，宝刀也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那是一个英俊的汉子，一手执着剑，一手执着冷寒月的宝刀，也是他在背后一剑，刺杀了尤可通。


斑人俊看清来人之后．骇然叫道：“文青水，你怎么把我大哥杀了？”


来人一笑道：“总督要你们来以利相邀，你们却开罪了冷女侠，罪当处死！”


说完刀光似雪，使来比冷寒月更具威力，不过才三四个照面，斑人俊的首级已飞向一边。


冷寒月飞也似的扑向来人，紧紧地抱住他，哭着道：“文青！文青！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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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亦真亦假 亦怨亦痴武林闺中 血飞情迷



这个文青水自然就是那个易名为文青水的水文青，他和冷寒月的关系似乎很密切，此刻拥着冷寒月也颇为激动，过了一会儿，他才把冷寒月轻轻的推开道：“寒月，冷静一点，还有人在看着我们呢！”


这句话非常有效，冷寒月是个很好强的女孩子，她似乎很不愿意被另外的人看见她的眼泪，擦了擦眼睛才道：“文青，你怎么跑到马骐那儿去了？”


水文青微微—笑道：“我是个爱找麻烦的人，那儿有麻烦，我就往那儿钻！”


“你喜欢找麻烦，也不必挤到那个圈里呀，在京师你一样可以找人家的麻烦，而且远……”


“你不必要应付人，在京里谁敢跟你过不去！”


水文青一叹：“我知道我们那个圈子权力很大，人见人怕，但我不是那种作威作福的人，所以并不感到愉快，再加上自己人的倾轧……”


“我明白了，一定是我表哥跟你过不去！”


“不！寒月，他是我唯一信得过而且处得来的人！”


“哼！你别替他辩了，他是唯一能给你难过的人，这个讨厌鬼，我跟他算帐去！”


“寒月，你别胡闹，玉琳不是那种人，他忠于所事，不讲情面，处事公正，是我唯一最尊敬的人！”


“可是只有他的职位高于你，可以左右你，别的人再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了！”


“姑奶奶实在不明白那个圈子！”


“我怎么会不明白，那完全是我一手统辖的！”


“不错！你是圈子里的头儿，每个人都听你节制，但并不表示你完全了解这个圈子的一切，为了争功，为了争权，每个人都在身心斗角，互相打击，谗言中伤，甚至于还故意扯后腿！”


“有这么严重？我怎么不知道？”


“你高高在上，怎么会知道呢！”


“也有人故意地跟你过不去吗？”


“怎么会没有呢！连玉琳都难免会受到小人的排挤，否则你不会对他那样印象恶劣！”


冷寒月沉思片刻才道：“是有人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但人家可不是凭空造谣，却是有根据的！”


“寒月！我们这个圈子的工作不同一般，有时必须行之以非常的手段，那要看你以什么立场去评估，有些事情的举措虽有悖清理，却是必须的！”


冷寒月想了一下又道：“我不管那些，但我听说你这次是被表哥挤出来的！”


“表面上看来是如此，但实际的内情只有我们两个人清楚，我是自己愿意出来的！”


“你自己愿意出来，为什么？”


“为了有一件大事可能会发生，我们必须深入了解，防患于未然！”


“什么大事？”


“这个目前还不能说，我没有掌握到确切的证据，不能随便指控，因为这影响太大了！”


“对我也不能说吗？”


“不能，别说是你，就是对那一位，我们也不能在真相未明之前，随便就透露！”


“你到马家去，就是为了这件事？”


“是的，否则我又没奴才瘾，放着一等奴才不干跑来干这种三等奴才！”


“文青！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为我受了很多委屈，你放心好了，我跟我爹谈过了，过一两年，我就把我这份职位交给你，那时你就可以放手做事了，再也没人会干扰你，连表哥也没办法了！”


“你别把玉琳扯进去，他没有这个意思，他在你爹面前也同样地推举过我！”


“真的吗？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好心！”


“他是个可敬的人，担任这个职务完全是帮你的人，他自己本身的志趣并不在此！”


“我知道他的志趣何在，但是我爹对他并不信任，所以才要我压在他的头上！”


“他是你爹爹的亲外甥，你爹爹怎么不信任他？”


“因为他的雄心太大，不肯安份！”


“你们都太误解他了，他有雄心，却没有野心，他行事积极，却很有方寸，有识人之明，也有容人之量，是个难得的人才，你家的那些堂兄弟，没一个及得上他的！”


“这些我爹爹都知道，爹爹说不会埋没他，但也不会太寄重他，就因为他太能干！”


水文青轻轻一叹，才人遭嫉，自古皆然，冷寒月又道：“爹爹也说了，有才干的人可以办事，但不适合做大事。综理大局，那必须要一个平凡的人，除非是在乱世，天下大乱之际，才用得到人才；因为才人喜欢事事作主，不甘屈居人下，赋予他们大权，只会使天下更乱！”


水文青一声轻叹道：“你爹爹的顾虑也有道理，玉琳的事不谈了，我帮不了他什么，也无权决定什么！”


冷寒月欣然道：“对！那些事不用我们操心，倒是我们这个圈子，爹爹很欣赏你，对你也很放心，叫你用点心，将来第一把交椅，一定是你的！”


水文青想想道：“干这个是我的志愿，可是我要凭自己的本事去争取，不是靠你的力量！”


“你怎么会那样想呢，我可从来没有……”


“不是你的缘故，但每个人都那样想，所以我一定要自己创一番成绩出来！”


冷寒月默然片刻才道：“那也好，我知道你的脾气，更敬重你这份傲性。将来等你接了手，我一定什么都不管，躲在家里享我的清福去！”


水文青道：“你不是那种安得下来的人，何况我们这个圈子也不容人退出的，尤其是你，知道得太多……”


“那我该怎么办呢？”


“继续干下去，帮帮我的忙！”


冷寒月笑了起来道：“那当然行，不过也只有你来接手时，我才肯退居第二，否则谁也别想爬到我头上去！”


谈话总算有了结果，冷寒月显得很高兴，指指地下两具残尸道：“幸亏有你来，否则我可要被这两个家伙吃死了，我本来还以为我不错，现在才知道差得太远！”


水文青一笑道：“你其实也不差了，黄河三蛟是当世有名的高手，你能一举尽斩其三，足以自傲了！”


“我只抽冷子杀了一个，有两个是你杀的！”


“不！五个都是你杀的，目前我还要在马家耽下去，可不能出面居名！”


冷寒月想了一下才明白，笑笑道：“我杀就我杀的好了，但马骐那儿真值得你耽下去吗？”


“值得的，他只是一个总督，却广开门户，邀聘许多武林高手为其用，这一点就值得怀疑！”


“有没有一点迹象呢！”


“目前还没有，因为我只打通马其英的关系，还没有深入内部，无法参与秘密，有待进一步的查证！”


“为什么不多派人手，把他收拾了呢？”


“那样做固然不难，可是打草惊蛇，消息就断了，马骐的地位很重要，但尚非其主事者，我要设法把其余的人，一个个地找出来！”


“我该做些什么呢？”


“本来我是要劝你回去的，但你杀了黄河三蚊，事情闹大了，恐怕也不易脱身，就留下来继续跟他们闹下去好了，看看是否能多引些人出来！”


冷寒月十分高兴地道：“只要不赶我回去，叫我做什么都行，下一步我该做什么呢？”


“寒月，我可以替你出个主意，但最好还是你自己想办法，因为你必须要自己挑起担子的，干了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当机立断，不能凡事等别人来告诉你怎么办的！”


冷寒月道：“好！我就自己作主好了，毕竟我还是圈子里的头儿，虽然我不大管事，可不是不会管事！”


水文青笑道：“对了！我要走了，屋子里的人，我还是不去照面的好！再见了，我的好姑奶奶！”


说完在她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又潇洒地道：“我会尽力保护你的，但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为我珍重此身！”


人影消失了很久，冷寒月还在发呆，但是她内心却充满了喜悦，她要找的人毕竟找到了。


回到屋里，那两个女子吓得缩成一团，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冷寒月安慰了她们一阵，然后吩咐套车，史元龙留了一辆车子在庵里，供她们使用的！


她把尤可通和斑人俊的尸体各补上了一刀，自己骑着马，把尸体搬上了车子，押着车子，走直路进了城门，到了城门口，刚好已天亮开城了，史府的车子，门上也没有检查，就放了进去，她把车子直驶到马骐的家门口。


总督府自然是门禁森严的，可是冷寒月的雍容气度，使得门上的守卫不敢怠慢，连忙通报了进去，没有多久，一臂还包着白布的马其英出来了，旁边还跟着水文青，马其英的脸上带着栗惧，举起了一只手作礼。倒是水文青上前作了一揖道：“冷女侠，在下文青水，是马公子的朋友，马公子因为受伤未愈，不便理事，全权由敝人代表，女侠有什么指教，告诉在下也是一样的。”


冷寒月道：“你能作几分的主！”


文青水陪笑道：“一般说来，在下可以作十分的主，除非十分重大的事情，马公子就在旁边，相信必然有十分满意的交代的！”


“那就好，我是来报案！”


文青水故作迷惑地道：“报案？那是江宁府的事，女侠找错地方了，总督大人负责一地的军政防务，寻常的案件是由地方处理的！”


“这案子不寻常，地方管不了，我才来找总督府！”


马其英忍不住要开口，却被文青水拦了下去道：“请教女侠是什么案子？”


“我跟史元龙的家眷，在栖霞山史氏家庵中静养，有三个人自称是总督府门客，上门惊扰，意图不轨，我特地来问一声，你们这儿是不是有这三个人！”


马其英睑色微动，终于开口了道：“家父门下是有三个人，奉命去跟女侠去解释一下误会的！……”


文青水却道：“公子该先问问是什么样的人！”


冷寒月道：“他们自称是黄河三蛟！”


文青水忙道：“这三个人倒是不错，他们是很有名的江湖人，虽然是敝府门客，却没有什么人能管住他们，因此他们若是对女侠不礼貌，敝府十分抱歉……”


冷寒月冷笑道：“只有一声抱歉就算了？他们带来闷香迷药，夜闯家庵，意图不轨，不仅是无礼而已！”


文青水道：“他们是太过份了，总督大人只是要他们去解释一下，谁知他们竞如此的放肆呢！女侠对他们不必客气，通加惩处就行了！”


冷寒月道：“马其英，这就是你的答复？”


马其英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是的，他们虽是家父门客，但是桀傲不驯，谁的话都不听，而且朋党又多，家父对他们也是无可奈何，所以对他们的行动，舍下也无法过问，最好是自己加以应付！”


“这么说，你们是不管了？”


“不是不管，而是管不了！”


“我要是杀了他们呢？”


“舍间也不加过问，因为他们在家父那儿是居于客卿地位，而不是家父的下属，家父也无权对他们下达命令！”


马其英笑得很可恶，不仅摆出了幸灾乐祸的样子，而且还推得干干净净，冷寒月瞪了他一眼，才冷冷地道：“马公子有了这句话就好办了，那三个人都在车子上，就把人交给你们了！”


马其英神色一变，连忙问道：“他们怎么了？”


冷寒月冷笑道：“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没等马其英有所行动，文青水已跳上了车子，过了一会儿，才下车到马其英耳边低语了一阵，马其英脸色大变地道：“你看清楚了？”


文青水道：“没错！三个人分为六载，都是死于兵刃，而且断处平整，显然死于利器！”


马其英道：“可是他们三个人都是一流高手！”


冷寒月道：“在我六月飞霜宝刀之下，没有高手！”


马其英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文青水道：“女侠，他们冒犯你，自是死有应得，可是敝人可以说明，总督大人只要他们以礼过访，这都是他们自作主张，绝非总督大人或马公子的意思！”


冷寒月冷笑道：“我不管是谁的意思，我把死人交回给你们，只是说明一件事，我不找你们麻烦，你们少来惹我，否则我的宝刀却不认识什么方面大员！”


文青水连忙道：“是！是！女侠言重了，我们对女侠绝无不礼之心，只不过这三个人的朋友很多，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女侠最好能小心点！”


“我不怕，谁敢再找我，我就对付谁，不过我也不会放过你们！事情是你们引起来的！”


文青水苦着脸道：“女侠，我们是真的压不住他们，你也知道这批江湖人的！”


“你们自己也尝到滋味了，江湖中人是沾不得的！”


文青水道：“冷女侠，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我只能保证一点，总督和公子不会再来惹女侠！”


冷寒月冷笑不语，文青水急了道：“我说的是真心话，这样吧，若是有人想对女侠不利，我们得到消息，一定先通知女侠一声，以表我们的诚意！”


冷寒月冷冷地道：“随便你们怎么做，我是个很识理的人，不会敌友不分，也不怕人找麻烦，存心要跟我过不去的人，最后一定会后悔莫及的！”


说完她扬长地骑马走了，文青水叫车夫把车子驶向边门，把尸体搬了下来，马其英自己也看见了，对六截残尸充满了恐惧地道：“这个冷寒月真是如此厉害吗！我师父说她没有什么了不起呀！”


“可是两位老师父都在她刀下残了一臂！”


“那是他们大意，以武功而言，他们差不了多少！”


文青水冷笑道：“公子，成了名的人都输不起，输了就说自己大意，否则就没险再混了，那位简老师父不说冷寒月挨了他一掌，必死无疑吗？人家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而且这一次冷寒月开了杀戒！”


“那又是什么意思呢？”


“以前她只断人手臂，刀法并不是只为伤人的，必然还有几手杀人的精招未施，对两位老师父，人家还不屑于施展杀手，所以才表现平平，对黄河三蛟，人家可不敢托大了，所以才送了三刀六截的残尸过来！”


“那要怎么去应付她的杀手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认为最好的办法，还是别去惹她为上。犯不着为个不相干的人惹来杀身之祸！”


“我不想去惹她了，是家父的那些人放不过她！”


“谁要找她就由他们去好了，我们偷偷地知会冷寒月一声，来个两不得罪！”


“那怎么行，要是被人知道了怎么办？”


“公子不必去，我去通知，没人会注意我的，那些人也不会把我看在眼里！”


马其英只有点点头道：“那就请你多费心了！”


文青水笑笑道：“其实这样也好，那些江湖人一个个老气横秋，连公子也不放在眼中，弄根腊给他们坐坐，也正好杀杀他们的气焰！”


马其英轻叹道：“其实也难怪他们瞧不起我，连我两个师父也比他们差了一截呢！”


文青水道：“两位老师父声望技业不如他们，那是没话说，可是公子不同，你是总督大人的唯一后人，将来要继承事业的，他们应该对公子客气点！”


马其英也颇为烦恼地道：“目前可没办法，家父手中掌权，我夫边又没有人手，一切都比家父差，他们自然对我不会看重！”


文青水道：“没关系，慢慢来，一方面找几个厉害的对手，叫他们碰碰钉子，一方面我再为公子物色几个好手，自然能叫他们对公子刮目相看！”


“那恐怕不容易，成名的人物，都被家父网罗了去！”


“公子，好手未必会成名，像那个冷寒月，刚刚才冒出来，却比一切的成名的人物强多了！”


“你能把冷寒月拉过来吗？”


“这恐怕不行，公子一开始就把印象给弄坏了，我们只能不去得罪她就不错了，不过能人不只她一个，我们慢慢去找，一定会有机会的！”


“文兄，一切都靠你了，要钱你尽管支，过一两天我就向家父建议，升你为府中的总管！”


“公子，你若是真心交我这个朋友，就别把那个奴才头儿的职位推给我，我不是来侍候人的！”


“我家的总管可不侍候人，你看那个诸葛龙！”


“诸葛龙的权限很大我知道，他也不会分出一半的权限给我，那样反会招人嫉妒，我们最好还是维持现状，咱们在暗中自成一股势力！”


“一切都由文老哥作主好了，反正小弟总是支持你的！”


文青水很能干，他把三具尸体收殆了，交给了内侍，马骐和诸葛龙听了报告后，脸色很难看。


他们关起门来，密议对策去了。那是没有文青水的份的，因为他只是马其英的一个助手而已，连马其英都不够资格参与其事，自然更轮不到文青水了。


但是文青水却不担心，他知道一切都会传到他耳朵里的，因为他有一个最可靠的内线。


那是马其英的妹妹马其美，马骐对这个女儿十分宠信，参与一切的机密，所有重要的会商，都由她担任笔记，所以在稍停之后，文青水已等候在马其美的香闺之中。


马其美一看见文青水就高兴地笑了，笑得十分得意，过去坐在他的怀中，双手揽住了他的脖子道：“青水，我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找我的！”


文青水吻着她的脸颊道：“当然了，我一天都不能不见你，今天从早到晚都没见过你呢！”


他的吻又紧又密，两只手更不老实，在她身上每一处地方游移着，使得马其美整个都要融化了，整个人都软贴在文青水的身上，享受着他的爱抚，可是他的手进一步伸进她的衣襟中时，马其美却推开了他道：“青水，你又得寸进尺了！”


文青水笑着道：“没办法，我是情不自禁，谁叫你长得如此惹火呢！”


马其美皱着眉头道：“青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你完全把我当作青楼中的乐妓看待！”


文青水道：“不能，我喜欢女人，对女人就是这种态度，我装不出那种假正经的样子！”


“不是要你假正经，你也不能把我象歌场女子那样对待，成了个玩弄的对象！”


“其美，你要是这样想．我们就处不下去了！我绝不会喜欢一个总督的千金！”


“但我也不是一个流娼！”


“本来就不是，你跟她们还是不同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总督的千金，是我喜欢的女人！”


“这其间有差别吗？”


“有的，你不准我碰你，我只有遵命了，若你是青楼女子，我就非碰不可！”


“青水，你不能对我尊重一点吗？”


“不能，我跟你哥哥是同一种男人，我们认为最尊重女人的方法，就是跟她上床！”


马其美看了他片刻，才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是命里招了什么魔，才认识了你这个男人！”


“我这个男人有什么不好，温柔体贴，知情着意，难道你喜欢伴着个木头人？”


马其美又叹了口气：“青水，我很喜欢你，但是很抱歉，我实在不能给你！”


文青水也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是总督的千金，不能太随便！”


“是的，就这样我已经太过份了，你要进一步得到我，除非你娶了我！”


文青水道：“我也不是不想娶你，我跟你哥哥提过很多次了！”


“他怎么说，他不答应？”


“怎么会呢，他是十分赞成，但他作不了主，这要你老子答应才行，我托他向你爹提亲，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老子还不太看得起我！”


马其美轻叹道：“目前，你在爹的心目中，地位还不够重要！”


文青水生气地道：“妈的，你爹就信任那些老家伙！”


“他们是比你有名气，武功高！”


“那有个屁用，名气大，武功高，还不是叫冷寒月一个个地宰了，我看他们也只是浪得虚名！”


“你有办法对付得了冷寒月吗？”


“我的武功也许胜不了她，但是我至少有办法跟她打个商量，叫她不跟我们作对！”


“就象今天那样？”


“是的，今天若不是我应付得当，她会乖乖地离去吗，黄河三蛟那等本事，叫人砍成了六截送回来！”


“可是大家对你应付的方法很不满意，认为太丢人了！”


“这般老家伙还有脸说，冷寒月找上门来，他们不是不知道，却没有一个敢出来交涉的，尽放些马后炮！”


马其美叹了口气道：“这个冷寒月也不知道是从那个洞里钻出来的，武功竟这么高！”


“武功高远是其次，厉害的是她那把刀，斩金截铁，吹毛可断，气功练得再到家，也经不起她一刀！”


“当真没办法对付她了吗？”


“一定要对付她，办法不是没有，但是犯不着，总督大人又不是要在江湖上称雄，惹下这个大麻烦划不来！”


“这是怎么说呢？”


“冷寒月一人一刀而能横扫中原，以前却默默无名，这令人很启疑，对她的渊源来历一无所知，万一她还有什么师门或家人，惹上这个麻烦，可就得不偿失了！”


“爹他们担心的也是这件事，说一定要摸出她的底细来再作决定！”


“我认为这是多此一举，她并没有跟我们作对，一切都是我们自己去找的，从今以后不再去惹她就行了！”


“那可不行，爹的大事不能有任何障碍，而且对人家也不好交代，一定要消除这个障碍才行！”


“总督大人还要对谁交代！”


“这个是爹的事，我们不必去管！”


“那就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我就不必去操心了！”


“文青，这么说，你是有办法对付冷寒月了？”


“对付一个人有很多方法，用武功是最下之策！”


“那你就把她收拾下来，只要你能办到了，我爹一定对你另眼相看，你再提亲，爹就会考虑了！”


文青水摇头道：“我不干！”


马其美诧然道：“你不干？这是使爹看重你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干？”


“收拾下冷寒月也许不难，可是以后呢？万一她身后有厉害人物出来找我，我不是自找倒霉！”


“你建下这次大功，爹自然会支持你的！”


“其美，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总督大人能给我什么支持，凭他身边的那些人吗？”


“自然还有更强大的靠山！”


“是谁，能确保我的安全吗？”


“这个我可不能说，我也不十分清楚！”


文青水心中虽然略感失望，但他是个有耐心的人，并不急着去探悉那个秘密，因此他笑笑道：“我也不想知道，知道太多秘密并不是好事，冷寒月也不会找到我头上，今天我跟她多少攀上点交情！”


“你能不能去探查一下她的底细呢！”


“这个倒不难，我也有机会，因为我答应过，若我知道有人对她不利，先去通知她一声！”


“你真作了这个承诺？”


“哪还假得了，我当着你哥哥说的，不是如此，她也不会那么好说话，轻易就走了！”


“你也真打算这么做了？”


“是的，要不然我就不说了！”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


“为了其英兄，也为了你，要知道最先跟她交恶的就是你们兄妹俩，如果人家再次地对付不了她，她找上门来，首当其冲的就是你们兄妹！”


马其美想到了冷寒月的宝刀以及那一手凌厉的刀法，也不禁有点胆寒，文青水道：“何况这么做还有好处，就是能跟她进一步搭上交情，进而摸摸她的底细！”


“行吗？史元龙跟她已经那么熟了，却没能挖出她的根底来。我们有人在史家卧底，打听得很清楚！”


文青水一笑道：“那就要看各人的本事了，套人家的话要有技巧的，我相信有这个能力！”


“青水，你别是看她长得美，没存好心眼儿！”


文青水哈哈大笑道：“这个你放心，冷寒月长得是美，但不是我欣赏的那一个，她太冷、太辣手，也太凶，再说，我这种男人也是她最瞧不顺眼的，因为我太轻浮荒唐，我们或许能交个朋友，但是凑不上一堆去！”


“我警告你，要是你存了恶心思，就得小心点，我会活活地劈了你！”


文青水哈哈大笑地搂着她：“那你就得对我热一点，我对女人最没耐心，天下女人多得很，对可望而不可即的，我实在没那份闲心慢慢等待！”


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马其美只是半推半就，因为她实在也很喜欢那种粗犷的爱抚，因此，他的手终于伸进了她的前胸，马其美已经陶醉在那种醉人的刺激中了。不过，当文青水的手伸到她的腿上时，她又推开了道：“别心急，总有时间的，目前你有个机会去讨好一下冷寒月，诸葛龙决定再派出崂山二鸟去探查一下冷寒月！”


文青水的确吓了一跳，这两个人不但武功高，而且很邪，冷寒月却是毫无准备，一定会吃大亏的！


但是他却装成不经心的样子，又拖着马其美磨了半天，才在马其美的催促下，满心不情愿地走了。


来到冷寒月栖身的家庵，又是黄昏，扇门紧闭，没有一点声息，他的心中一惊，隐隐有了不祥的感觉。


因为这正是晚课的时间，庵中虽然住着冷寒月，另外还有两个尼姑的，不应该中缀了日常的功课。


莫非崂山双鸟已经来了？


崂山双鸟的确已经来了，而且正和冷寒月在院中对峙着，双鸟中的老大狐雁林白手持长剑，剑很漂亮，也很锋利，尤其剑穗上系着一颗浅红色的珠子，发出了红色的光辉，正是世上所谓的夜明珠。


冷寒月愤怒地道：“你们一再地上门欺人，实在太可恶，尤其是这一次，你们还重伤了许多不相干的人！”


老二苍鹰吴九微笑道：“冷寒月，我们老哥儿俩也是成名人物，不会做出那种事，庵中的人，我只点了她们的昏睡穴，六个时辰后，穴道自解醒来，保证皮毛不伤！”


冷寒月道：“到时她们若有一点损伤，我会杀上总督府，要马骐那老混蛋抵命！”


林白微微一笑道：“我们练武多年，别的不敢说，这点分寸是有的，说不会伤，就绝对不会伤人，不过这只是对那些不会武功的人而言，至于你就不敢说了，若是你不肯乖乖地放下武器跟我们走，我们只有得罪了！”


“跟你们走？上那儿去？”


“到总督府走一趟，马总督对你可是十分敬仰，希望你能去见见面，大家好好地谈一下。”


“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怎么没有呢，马总督求才若渴，对武林中人尤其礼遇，他有许多重要的事，要借重你，自然也会给你很高的报酬，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我对荣华富贵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就去谈谈彼此间的误会也好！”


他在说话时，手不住地动着，剑下的那颗珠子也在不停地晃动，使人不知不觉间去注意它，冷寒月先还不在乎，渐渐地已经受了珠光的吸引，眼睛紧盯着珠儿，这已是初步受惑的情形！


崂山二鸟有很多惑人的邪功，这就是其中之一，他以剑上的珠光移动来引人注意，再以谈话来动摇对方的意思，进而完全受他的控制！


守在一边的水文青却很着急，但也不敢造次，因为他听说了这种精神功的厉害，冷寒月，似乎已经入其术中了。


林白也发现冷寒月已将人彀中，加深了施为，使珠子的摇动加速，声音放得更为温柔地道：“冷女侠，还是做个好女孩，跟我去一趟吧，你是个很美丽的女孩子，又聪明又有才干，在江湖上飘零太可惜了，只有到马总督那儿去，才能找到良好的归宿！”


冷寒月的眼发直，头跟着珠子摆动，口中却哺哺地道：“我不能去，我杀了他好几个人！”


林白的声音更为温柔了，他听出冷寒月的话中已无敌意，这是已入惑的象征，是以低声道：“没有关系，你杀死的那些人都是该死的人，因此才显得你的本事，只要你到马总督那儿去，一定会受到优待的！”


“是真的？你没有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呢？”


“那我跟你去看一下，他如果对我不礼貌，我还是要离开的，若有人欺负我，我会杀人的！”


她虽已入惑，但某些意识，还是很坚强的，林自笑着道：“当然可以，你如果感到不愉快，随时都可以离开，现在你可以放下刀来跟我们走了！”


冷寒月摇头道：“不！我不能放下宝刀，它是我的命，我时刻都不能离开的！”


这是极其坚强的一个意念，不会受到动摇，林白也不敢去勉强了，笑笑道：“那也好，你把刀收起来跟我走！”


冷寒月点点头道：“我把刀收起来，跟你走！”


她果然收起刀，两眼发直，走向了林白。


吴九高兴地笑道：“老大，你的惑心功果然神奇，这个妞儿已入了控制了！”


林白也高兴地道：“那还有问题吗！我自从出道施术以来，几十年都没失败一次！”


吴九道：“现在怎么办，我们是否杀了她？”


“不！杀她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主要是问出她的底细来，冷寒月，现在我问你的话，你要老实地回答我！”


冷寒月道：“你问我话，我老实地回答你！”


她除了不肯放弃宝刀外，全无抗拒的意思，林白问道：“你的真姓名是什么？”


“我没有别的姓名，就叫冷寒月！”


“很好！你的师父呢，你是那一个门派的？”


“我没有师父，我是跟父亲学武功的，他叫冷心泉！”


“你家在什么地方？”


“京师西郊冷家村，是个很小的地方！”


“冷家村，我怎么没听过呢？”


“在西山脚下，是个山村，很偏僻，我们不大跟人来往，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这就是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我爹，我娘，还有十几个师兄弟，也是我的堂兄！”


“他们的武功很高吗？”


“很高！都比我高，他们不用宝刀，我也胜不了他们！”


吴九骇然道：“想不到还有这么高明的一个武林家族，居然不为世闻！”


林白摇手叫他别岔口，又问道：“你家既然不与外人来往，学了武功干什么？”


“当御前侍卫，我们一家都是担任这个工作的！”


二鸟神色一变，吴九失声道：“原来是干这个圈子的，难怪不被大家知道了，也难怪她的刀法十分厉害了，老大，这可怎么办，我们捅在一个马蜂窝上了，这一家人既惹不得，也杀不得，否则麻烦就大了！”


林白也觉得十分扎手，皱眉道：“没办法，只好把她带回去，交给诸葛龙处理了，冷寒月，你跟我走吧！”


冷寒月点点头道：“好！你先走，我跟着你！”


林白放心地转身，冷寒月的宝刀却突然地出了鞘，一刀直劈，势子轻疾无比，林白听见了响动，却无法闪避，一刀被劈成了两片，吴九大惊失色，连忙跳开了，手指着冷寒月叫道：“你……你是怎么了？”


冷寒月冷笑道：“我冷氏的冷泉心法练功的基本，第一讲究的就是守心持本，你们这种邪术，怎么迷惑得了我。我是故意装作迷惑来叫你们上当！”


吴九骇然道：“你早就知道我们了！”


“不错！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一对妖人，专门仗着一些邪术来害人，今天碰上我，正好为江湖除害！”


吴九拔剑怒喝道：“贱婢，你太狡猾，老夫饶你不得！”


运剑急刺，招式也十分凌厉，冷寒月用宝刀架开了，跟着挥刀横扫，吴九用剑招架，呛然声中，长剑断为两截，他的长剑虽也坚利，却难敌宝刀之威！


吴九大惊失色，把半截长剑急抛了过来，冷寒月用刀一拍，那半枝长剑中另有古怪，居然冒出了一蓬白雾，将冷寒月罩在里面！


冷寒月发觉不对，反应已迟，吸进了一丝白雾，顿感头目昏眩，不支倒了下来！


吴九本已逃出好几丈了，这时又走回来，见冷寒月摔倒在地，手中的宝刀也丢开了！


他先拾起了宝刀，试了试锋利，才冷笑道：“冷寒月，不管你奸狡如鬼，也难逃老夫手心！”


他过来看看冷寒月，见她昏在地上不动，又哈哈大笑道：“冷寒月，你杀了老大，现在该你偿命了！”


当他一刀下欲之际，横里突出一剑，把刀架开了，文青水及时出手，救下了冷寒月之后道：“吴老，这个女子杀不得，还请手下留情！”


吴九看见是他，先是微微一怔，然后道：“文青水，你是怎么来的？”


文青水陪笑道：“是其美通知再下，要再下跟来看看！”


吴九怫然道：“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行事，她还要派人来监视不成？”


“吴老误会了，其美是希望我能跟前辈们多学习一点，将来好多蒙总督器重！”


吴九这才略有笑意道：“你这小子搭上了马小姐，倒是会钻，将来必然会有出息的！”


“不敢当，还望各位前辈多予提拔成全！”


“你只是跟来看看，可不能干涉我们行事！”


“别的事再晚不敢不成全，可是吴老要杀冷寒月，再晚就不能坐视了，冷寒月的家世太难惹，杀了她会引起很大的麻烦，请吴老三思！”


吴九也知道冷寒月不能杀，刚才只是在气愤头上，现在多了一个知道的人，就不能一意孤行了，点点头道：“说的也是，那你把她背回去吧！”


文青水道：“这个再晚不敢，其美的醋劲儿很大，知道我把一个女子抱回去，她不吵翻天才怪，出来以前，她就再三关照，不许我跟冷寒月多说话！”


吴九笑道：“你这小子沾上个醋娘子，以后可苦了！”


他把宝刀交给了文青水，只手托起了冷寒月，转身欲行，文青水的刀无声无息地砍出，吴九的首级飞向半天。


冷寒月是被一阵冷寒激醒的，睁眼一看，身子已在庵堂中，水文青正拿着一块湿布替她擦脸，她定了一下神，才忆起不久前的事，不由苦笑道：“我又栽了一次，多亏你来救我！


否则又惨了！”


水文青笑道：“崂山二鸟不仅武功高，而且有许多邪门手法，你能装作受惑，除掉了一个，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都知道了？”


“我得信追来，他们正跟你对峙着，我先还担心你受惑，后来听你一报身世，才知道你是假装的，所以我就不现身，等他们上当去！”


“可是我仍然不行，着了吴九的道儿，没想到他的剑中有鬼，看来我们对江湖人的资料搜集，还是不够齐全！”


“吴九的剑中藏迷药是绝顶机密，那是留作救命用的，这两老鬼一向手顺，没遇上性命交关的时刻，资料上自然无法记录，光靠我们手头的那份资料来了解江湖人的确是不够的，那最多只能作为参考之用！”


冷寒月轻叹道：“我本来以为已经对江湖人很清楚了，现在才知道那份资料不可靠，像什么天府二狐，资料上就全无记载！”


“这两个人不知是什么来路，武功奇高，机智百出，在马骐那儿地位很高，似乎马骐还要听他的，调查他们的身世我来负责好了，我已经打进去了，机会总多些！”


冷寒月想想道：“文音，我听说你跟马其美混得不错！”


“那只是权宜之计，为了工作，为了深入内部，不得不如此，寒月，你不会为此而多心吧！”


冷寒月笑了一下道：“我不会吃醋，但我不赞成你的方法，为了工作，固可以不挥手段，但是利用一个女孩子的感情，却是最卑鄙的事，那会影响到你的人格！”


水文青轻叹道：“我知道！可是干了这一行，就不能拘于小节，为了环境所需，我们必须扮演各种人，做各种事，只有维持一个大节不变，问心无愧而已！”


冷寒月不禁默然，顿了一顿道：“至少你可以不必如此，你犯不着做这些呀！”


“是的，我可以不做，一切都叫别人去做，可是我不行，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推给部属去做，就难以服众了，凡事我率先做了，才有资格要求别人，这是我跟你或你表哥唯一看法不同的地方！”


冷寒月没话说了，她是个很傲的人，只有在水文青面前，她傲不起来。因为她知道水文青是条不羁的神龙，如果自己要爬在水文青的头上，就会失去这个男人了。


对于水文青，她是宁可舍弃一切也不肯放弃的，默然片刻后，她又问道：“那个吴九呢？”


“死了！被你的宝刀杀死了！”


“是你杀了他？”


水文青笑笑道：“不是我！是你。虽然是我挥的刀，但必须记在你的帐上！”


冷寒月也笑了道：“记在我头上也没关系，杀了黄河三蛟，我也不在乎多加上崂山双鸟了！”


水文青皱眉道：“不过这却不是好事，崂山双鸟无论武功和江湖地位，都比黄河三蛟为高，你杀了这两个人，将会使人对你另眼相看了！”


“那又能怎么样，我不在乎他们再施出什么手段来！”


“寒月！不能这么说，他们对你的估计越高，所施的手段也越厉害，那不是你个人的能力能应付的！”


冷寒月道：“那我该怎么办？你可别赶我回去，除非我们一起回去，否则我绝不会一个人走的！”


水文青摇头叹了口气，他也了解这个女郎的性子，有些事情是绝无转变余地的，想了一下，他只有道：“好吧，你不回去，但是你不能轻举妄动，还有，你在林白面前说的那番话，不妨在史元龙那儿透露一下！”


“那干嘛？这又不是真的！”


“虽然不真。却也不假，这是早就为你安排好的掩护，经得起调查的！”


“你准备透露我的底细？”


“不是，而是你在人前的底细，准备给人知道的！”。


“干嘛要透露呢？”


“为了你的安全，目前我没有多余的人手来保护你，而我自己也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我却不愿意你受到一点伤害，寒月，为了我，你听一次话行吗？”


冷寒月笑了，笑得很开心：“你怎么安排都行，但这样有用吗？冷家庄三个字可唬不了人！”


“不！足够唬人了，那虽是个训练机构，对马骐那帮人，却有震慑的作用，使他们对你有所顾忌，也可以帮助我进一步打入内部！”


“只要对你有帮助，我自然无所谓，来！文青，抱抱我，我们已经好久没亲热了，我好想你！”


不管是多冷漠的女人，都有她热情的一面，只不过她们的感情深藏心中，只对一个人发出而已！


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冷漠的冷寒月会有这么多的热情，她就像一个久旷的怨妇一般的饥渴需索，水文青也热情的配合着她，满足她！


很久后，水文青才轻轻地道：“寒月，我必须走了，我要把两头死鸟带回去交代呢！”


冷寒月这才恋恋不舍地道：“文青！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我实在离不开你，这次我出来找你就是为了我发现没有你的日子，简直无法过下去！”


水文青轻吻了她一下：“寒月，我已经在京郊永定河畔买了一块地，托人盖房子，置庄院，再过十年，我们把一切忙出个头绪，就丢开一切，到那儿生活去，养鱼、种花，那时，你可得为我生几个孩子！”


这是多美的远景，冷寒月的身心都溶了，这也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生活，连忙问道：


“是真的吗，在那里？”


“在芦沟桥不远的地方，叫水月别墅，有空你也可以过去看看，要添盖些什么，你告诉工人一声，因为这也将是你的家，我们要终老于斯！”


当冷寒月口中哺哺地念着水月别墅的名字，在兴奋而又疲累中满足入梦时，水文青又以文青水的身份，带着崂山二鸟的人头，回到了总督府。


这件事引起的震惊是可以想像的，崂山二鸟出马，使每个人都很放心，他们过去的记录辉煌，不知有多少成了名的高手倒在他们脚下，然而他们却在冷寒月的宝刀之下身首异处。


诸葛龙问得很详细，文青水也说得很详细，一切的经过都没变，只是把情节略加变动，说吴九放出那一片白雾后，冷寒月从雾中穿出，一刀劈掉了他的首级！


诸葛龙皱眉道：“林白的惑心术也许尚能抗拒，但吴九迷魂雾却无人能免，冷寒月怎能不被迷倒呢！”


文青水道：“假如冷寒月是冷家庄出来的人，就不足为奇了，他们是专事训练宫门侍卫的，对江湖上一切的伎俩手法都有研究，什么迷药都迷不了他们的！”


诺葛龙道：“文老弟对冷家庄很熟吗？”


文青水道：“不熟，我只知道有这个地方而已！”


“这应该是个很秘密的地方，文老弟怎么会知道的？”


“再晚在京师交游颇广，经常跟一些阔家公子们赔钱，也认识了两个姓冷的侍卫，攀谈了几句，知道他们是冷家庄的人，也知道他们是家传武功，如此而已！”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们精通百艺呢？”


“因为那两个侍卫的赌术很精，什么江湖玩意儿都懂，我讨教了一下，他们说是家里教的！”


马骐忧急地道：“这个冷寒月是不是针对我们而来的？”


诸葛龙看了他一眼道：“大人过虑了，我们又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她冲着什么找上我们呢！”


文青水道：“这似乎不太可能，侦伺各地重镇大员行动是厂卫的事，宫廷侍卫还管不到这些，不过这冷寒月如果是厂卫中人，则又另当别论！”


马骐连忙道：“不！她绝不是厂卫中人！”


诸葛龙又看了马骐一眼道：“冷寒月不会是厂卫中人，因为老夫有几个朋友在厂卫中担任要职，厂卫对大人也十分关照，绝不会派人来捣蛋的！”


文青水点点头道：“这就是了，在下目睹崂山二老被杀后，特意等了一下，再到庵中去向冷寒月示警，通知她说，黄河三蛟有两个朋友要去找她报仇，要她小心，她才告诉我说，人已经来了，也被她宰了，她还说，假如这是私人间的恩怨，她可以不计较，如果是总督大人要跟她过不去，她就要依礼回拜了！”


马骐急了道：“这可怎么办，她真要来了，本爵要如何应付，诸葛先生，你可得想个办法！”


诸葛龙沉声道：“让她来好了，老夫倒不相信她真有三头六臂之能，管叫她来得去不得！”


文青水道：“听她的口气，似乎不会来，因为她相信崂山二老是为了私人寻仇而去。不过既知她是冷家庄的人，总督大人也犯不着去惹她，否则把她的家人引来，终究是个大麻烦，大人以为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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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05

第 四 章情侣联抉 离间计成力斩诸雄 山庄初现



马骐只会点点头称是了，他实在惹不起这些江湖人，因为他已有了富贵前程，不但是个穿鞋的，而且还是穿着织丝锦靴的，犯不着跟那些打光脚的江湖人拼。


诸葛龙冷笑一声道：“总督大人可别想得太美，认为就此可以无事了，冷寒月是冷家庄的人，做事情岂有半途而废的，你不去惹她，她也未必放过你！”


文青水忙道：“这个倒是不会，她已经向我保证过，此来金陵，纯为游历，无意多生是非，只要我们不再去惹她，她是不会主动找麻烦的！”


诸葛龙冷笑道：“文老弟，你能保证！”


文青水道：“能！我可以绝对保证！”


诸葛龙哦了一声道：“你凭什么可以保证！”


“因为我跟她是朋友，她不会骗我！”


马骐和诸葛龙都猜疑地看着他，文青水从容不迫地笑着道：“我是特地跟她建立友谊的，黄河三蛟计划以迷药对付她，我就先跑去通知她一声，免得她上当！因此她才把我当作朋友！”


诸葛龙叫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文青水道：“为了要保护我们自己，最先惹上她的是公子和小姐，她记恨的也是这两个人，黄河三蛟如果暗算她不得手，她找上门来，遭殃的也是他们，所以我必须和冷寒月搭上点交情；把这两个人撇开！”


“那关你的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马公子是我的好朋友，马小姐对我更是意义重大，我可不能看着他们遭受到危险！”


诸葛龙怒叫道：“你简直混帐！”


文青水笑道：“诸葛先生，我们在此地一样是客人，你可没资格对我大呼小叫，事实上我的顾虑非常对，我到达时，黄河三蛟尚未发动，她已先有知觉，我只送了个现成的人情，却省了许多麻烦！“马骐也道：“先生，青水的做法也有道理。一面示好，一面对付她，成功了固好，不成也不会迁怒到下官身上！”


诸葛龙怒道：“大人！你倒想得好，想置身事外，我们可是为了你大人好！”


马骐也佛然道：“我可不要对付冷寒月，都是你们放不过她，把我的儿女也拖了进来，害我儿子丢了一条手臂，成了个半残废，你的平时吹得天下无敌，结果却被人家宰了一大堆，把帐记在下官的头上来！”


诸葛龙沉声道：“大人是否认为下官办事不力！”


马骐也沉下了脸道：“不错！我是有这个意思，你们的职责是保护下官的安全，现在你们要对付冷家庄的人，影响到下官的安全，下官自然要表明态度了！”


“冷家庄的人也没什么了不起！”


马骐道：“冷家庄是大内侍卫的训练所，他们是替皇帝训练贴身近卫的，个个武功高明，身手不见，你们认为没什么了不起，下官却惹不起他们！”


诸葛龙怒声道：“老夫就杀几个冷家庄的人给大人看看，先从冷寒月开始！”


马骐道：“可以，只要你们把话说清楚，扯不到下官头上，下官绝不干预到你们的任何行动。”


诸葛龙一拱手道：“老朽告退了！”


马骐也拱手道：“先生请便，下官不送了！”


诸葛龙气冲冲地走了，文青水才道：“大人，这老家伙太跋扈了，简直没把大人放在眼里，又那里是幕友对主管的态度，大人为什么要用他这种人呢？”


马骐叹了口气道：“他是我老师兵部尚书刘大中的同乡兼同窗，刘老师特地致函推荐，而他来了之后，着实表现也很能干，本爵寄重一多，他就骄横起来了！”


这当然是鬼话，文青水听了心中暗笑，马骐又道：“青水，你跟冷寒月既然是朋友，就为我疏通一下，告诉她要对付她的是诸葛龙，实非本爵之意！”


“这个大人放心，在下已经说过了，不过在下也奇怪，诸葛龙为什么要跟冷寒月过不去呢？”


“这个……下官也不清楚，起初也许只是意气之争，因为死了几个人，乃至恼羞成怒，亦未可知。”


这当然又是一番推托话，文青水明知他在搪塞，却也跟着装糊涂陪笑道：“他们的器量也太窄了点，本来就是他们先起的头闻江湖嘛，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就是这话了，所以我说青水啊！你不妨再去见一次冷寒月，告诉她情形，叫她小心防备，这样子就是出了事，也怪不到咱们头上了！”


文青水点点头道：“这当然，在下一定把话传过去，不过大人，在下有点意见，象诸葛龙如此身无规矩，大人何必要受一个伦夫之气！”


马骐道：“那没有办法，他是刘尚书推介来的，刘尚书不仅是我的思师，而且也是我的靠山，辞退他恐怕会得罪刘老师！那就太不上算了，还是容忍他一下吧！”


文青水笑了一下，他知道这又是一篇鬼话，不过总算又套出了一个人，马骇的靠山是刘大中，但马骐与刘大中并无师生关系，他们一定是同党而且是较为重要的一个。


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去打探内情，而是要保护冷寒月的安全，所以他想想道：“在下这就到冷寒月那儿去一下。”。


马骐倒是再三拜托，文青水答应着出了门，虽说这次是公然衔命，他仍是非常小心，一路掩饰行藏，也幸亏如此，他才能发现到三个跟他走在一路的人，那三个人是十分普通的打扮，但文青水却深为吃惊，因为那是三个极有名的杀手，一个是天杀手杜冰，一个是地杀手何芳，是一对夫妇；另一个则是极乐童子王立明，极乐童子并不年轻了，却天生一付娃娃脸，始终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文青水是最近才在总督府中见过他们的，他们是以诸葛龙的佣仆及书懂身份住进府中，而诸葛龙所居的屋子别设一院，别的佣人都不准前去，一切饮食起居都由这三个人招呼，别人也没注意，只有文青水这种有心人，才会调查他们的底细。


现在这三个人也走向史氏家庭的方向，证明了诸葛龙又有了一次新的行动。。


文青水这一个发现太重要了，因为三个人都是极富经验的杀手，冷寒月一个人未必应付得了。


他盘算了一下，看看是自己先击杀这三个人呢，还是等到了冷寒月的住地再联合下手。


想了一下，他决定先不动手，因为他也没有把握一举击杀三个人，只要跑了一个，自己在总督府就耽不下去了，而目前，他还有必要在那儿混一下。


好在这三个人的路径还不熟；要找人问讯，文青水找到个机会，抄捷径绕在他们的前面，先一步赶到史氏家庭。


天地杀手和极乐童于是在下午到达的，他们很有耐心，居然在栖霞山其他的寺庙中烧香拜佛，用了一顿素餐，然后在天黑时才摸到史氏家庵，他们在天未黑前已往来看过一次地形，这次很熟练地找到了个隐秘的地方，翻身进了围墙；庵中很静，似乎大家都睡了，不见一点灯火。


天杀手杜冰有点怀疑道：“怎么没见一点灯火呢？”


极乐童子王立明却道：“她们昨天被瞄山双鸟闹伯了，自然不敢再点灯！”


“那又怎么找到冷寒月呢？”


王立明冷笑一声道：“我们是干杀手的，又不是挑明了跟人比武，悄悄地摸进去，见一个杀一个，总有一个会是冷寒月的！”


“万一第一个找到的不是冷寒月。声张起来呢！”


“杜兄说这话就不够资格当杀手了，杀手杀人，怎会叫人有知觉呢！再说这儿就是一个冷寒月扎手，就算让她发觉了，咱们三个人联手，也不怕对付不了她！”


“王兄既是这么说，就由你去下手好了，愚夫妇在外面给你掠阵打个接应！”


“杜老大，如果是个普通人，用不着掠阵，如果是冷寒月，一个人恐怕得不了手！”


“那又该怎么办呢？”


“大家分开行事，找到有人住的屋子就进去下手，见人就杀，反正咱们这一次并不是真要宰到冷寒月，主要是杀几个人，把事情挤到马骐身上，叫他无法置身事外，得手了就迅速离开，一人杀一个交差，谁碰上了冷寒月，能杀了她就建功是运气，叫她逮住了认倒霉”


杜冰考虑了一下道：“愚夫妇向来都是联合行动的，咱们分两头进行好了！”


“那也行，不过你们可得多杀一个，咱们是一人提回一个人头才能交差的！”


“这当然，不劳王兄提醒，愚夫妇自然知道的！”


于是三个人分成了两堆，一左一右，分开进行了。王立明摸到左边的一间屋子，听见屋中有鼻息声，他刺破了一点窗纸，借着微弱的光线，隐约看见榻上睡了一个女人，身子盖着被子，只有长长的头发散在被外。


王立明杀人的手最干脆，脱手就七支飞刀，分击七个位置，都是要害的部位，劲力极强，床上的人只隐约地动了一下子就寂然了，王立明暗呼侥幸，他杀的是一个没武功的人，虽不是冷寒月，却可以交差了。


玉立明也是个很谨慎的人，他并不立即进去，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陈设，看见这是一间女子的居室，室中有着妆台，也有一面妆镜，他感到更高兴了。


照陈设看，不会是那两名家庭中尼姑的静室，不是冷寒月，就是那个红红的居室，王立明倒不敢奢望是冷寒月，练式的人警觉性不会那么差，自己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得手，最大的可能是红红。


但只要杀了红红，也可以叫冷寒月缠死了马骐无休无止，逼得他不敢再置身事外，目的就达到了。


等了一会儿工夫，倒是旁边的院里传出了呼叱声和战斗的声音，那一定是天地双杀手夫妇跟冷寒月遭遇上了。


王立明很高兴，这两口子的运气太坏，遇上了扎手货，看样子自己这场大功是立定了，趁着冷寒月跟他们决斗的机会，自己赶快进去，摘下脑袋走人是最好的了。


他不再避忌犹豫，拍开了窗子，飞身进去，到了床前掀开被子，却不禁怔住了。


被子底下盖的只是另一个被卷，那散在外面的长发只是一柄马尾做的拂尘而已，这是个假人，空城计。


他才想到不对，人已突然矮了一截，那是床下挥出一柄利剑，一下子从腿弯处扫断了他的双腿。


剑非常锋利，王立明先前几乎没感觉，直到文青水从床下钻出来，他才感到一阵奇痛澈心。昏了过去。


文青水笑了一笑，他又补上了一剑，把王立明由昏迷中削下了首级。


他是个非常谨慎而有经验的人，永远记忆住一句明言，除非你的敌人没有了头，否则绝不可认为他死了。


他确定了王立明再不可能作怪了，才提了那颗首级，向打斗的地方走去。


天地双杀手夫妇的运气果然不好，他们摸到了冷寒月的房间，以他们丰富的杀人经验，是很难会被人发现的，只不过冷寒月已先得到了消息，所以就该他们倒霉了。


只是冷寒月没有文青水沉得住气，出手太急，宝刀只创下了地杀手何芳的一只左掌，她追了出来，被天杀手杜冰截住了，一刀一剑，展开了决斗，何芳看了一下，见丈夫一时之间难以杀死对方，忍痛负伤，也拉剑加人联手作战，他们夫妇的双剑合联是颇具威力的，冷寒月由平手而转为落下风了；不过她仍然很沉着，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后援很快就会来到了，倒是天地双杀手很紧张，他们碰上了扎手货，极乐童子，一定是轻松地完成任务回去交差了。


虽然他们并不一定要放倒冷寒月，只要能脱身就行了，此行的目的虽是在杀人，但并不是要杀冷寒月。


但冷寒月却很讨厌，她落于下风，却只是守多攻少而已，攻击少，但守势极稳，毫无紊乱迹象，而最令人担心的还是她的轻身工夫，一掠即至，比何劳高明多了，他们夫妇想撇下她脱身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是将她杀伤，两人才有脱身的可能，但是能伤她就能杀她了，还用得着去避开她吗？


何芳的断掌处又在流血，而且还痛得厉害，她的体力也衰竭了，忍不住道：“贼汉子，你快加把劲，老娘顶不住了。再拖下去，血都快流干了！”


杜冰也着急地道：“我何尝不急，但是没用，这贱人守得太稳，一切的险招都用不上，她是存心在拖住我们，我看这样好了，你先走，回去上药裹伤！”


何芳怒骂道：“放你妈的屁，老娘叫人剁掉了一只爪子，还有脸单独回去，天地双杀手几时这么狼狈过，你不怕丢人，老娘却拉不下这个脸！”


“可是你断掌已成事实！”


“那老娘至少也要卸下她—条胳臂才能扳本！”


杜冰叹口气道：“我也知道：我还想收这小婊子做小老婆呢！可是她这么凶悍法，摆不平她呀！”


何芳哇哇大叫道：“贼汉子，怪不得你要赶我走，原来你存着这种歪心思，老娘偏不走，你也别嫌老娘碍事，只要你能叫她就范，老娘帮你扒下她的裤子！”


这夫妇俩合作多年，串通心思，不需事前商量就能作出良好的配合，表面上是两个人在斗嘴，实际上却是在激怒冷寒月，搅乱她的心神。


冷寒月最听不得这种脏话，以然乱了方寸，刀式一转，六月飞霜的杀手又出，罩向了杜冰，口中还怒喝道：“我宰了你这该死的老狗！”


杜冰早就有防备了，脚底一缩，人已退后了七八尺，避过了那一式，而一侧的何芳却趁机进招，一式急刺，剑尖指向了小腹，招式既狠毒又下流。：冷寒月在攻杜冰时，看似已将招式用老，但这个时候居然又将刀势一转，改向何芳挥去，又疾又厉。


何芳的剑还差寸许够上位置时，已被一刀从肩头劈向肋下，上半身被斩成两截，也使她那一刺落了空。


杜冰以为这天衣无缝的一式联攻，可以让妻子得手，略雪她断掌之恨的，那知等他稳定了身形，回头一看，正好看见何芳的下半截残尸倒地。


一刹那间，他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是看错了，等到冷寒月的宝刀再度劈到时，他才知道自己的妻子果真被杀死了，也就因为这一失神之际，没能及时闪开，霸道无比的那一式“六月飞霜”。将他的首级斩得飞起来了。


黑暗中闪出了文青水，在冷寒月面前，他又回复了自己的真名水文青了，轻叫了一声好后，他才道：“寒月，你的刀法越来越凝炼了，已经到了收发由心的境界，刚才我真替你担心，伯你的招式变不回来，要挨上一剑的，那知你居然硬拆了回来！”


冷寒月笑笑道：“我还没有到收发由心的程度，我攻杜冰的那一式根本就是虚招，劲力都留在第二手，才能一刀斩了何芳！


“什么？你那—刀是虚攻的！”


“不错！我在出京前，已经把那部万象录看了一遍，江湖上一些有名的人物虚实，我多少有了个底子，所以才能一刀制敌，六月飞霜的那一式杀着虽具威势，倒底还不是天下无敌的，完全要靠运用的时机得当！才具雷霆之威！”


水文青笑道：“也不见得是那回事，这式刀法是十分具有威力的，只是施刀时，必须要坚定杀敌之心，刀出无悔无忧，才能发挥它的威力，以前你心中没有杀人之意，每次都只想断人的胳臂，威力就打了个折扣，你用它来杀人，威力就强多了！”


冷寒月想了一下道：“难怪我对付天地双杀手时，觉得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还以为是你过甚其词呢，原来是我的刀式威力加强了广“杀死何芳确实是你的本事，至于对杜冰轻易得手，则是因为你突然杀了他的妻子，使他震惊失神所至，他被人称为天杀手，本身的武功确是不可轻视的I”


冷寒月道：“六月飞霜必须要杀人以见威，你们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的姑奶奶，以前谁会想到你会跑到江湖上来闯荡呢！


你长居京师深宫禁苑之内，与外界隔绝，那里用得到你去杀人，再说也没有人供你杀来练手呀！”


“那末我以后必须要不断地杀人了？”


“这倒不必，当初老师教你这一手刀法，只是供你自卫用的，在别人要伤害你时，你不妨还以颜色，否则还是少施展为妙，这一式刀法虽然霸道，却也不是无懈可击的，用得多了，总会给人找出破绽的！”


冷寒月点点头又问道：“你说一共来了三个人，还有一个极乐童子呢？”


水文青一提手中包着首级的布包道：“他已经返登极乐世界，成为真正的极乐童子了！”


“你行事例是挺干净利落的，根据资料上的记录，他是个很难缠的家伙呢，你得手狠费事吧！”


水文青一笑道：“那份资料有一半是我添注的，对它的内容，我自然比你清楚，不会费很多事！”


冷寒月也嫣然一笑道：“现在该怎么办呢！”


“马骐已经被吓破了胆，跟诸葛龙差点没闹翻，这次行动完全是诸葛龙私人的试探，马骐不知此事，你再去吓他一下，大概可以把他跟诸葛龙分开了，只要那老家伙一撒手，我就可以趁虚而科，参与他们真正的机密了！”


“文青，依你看，他们的意图何在呢？”


水文青一叹道：“老全说，我实在不清楚，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在结合势力，图谋不轨，但实际上却又不太可能，马骐这点实力，还不够资格造反谋叛！”


“主谋人不是他，他只是一名从逆而已！”


水文青道：“诸葛龙是厂卫中智囊，要说厂卫中的那几个家伙想意图不轨，则又更为不可能了，朝廷赋予厂卫的权力虽大，却不及兵权，他们手上无兵无勇，想作怪也无从作起，这实在是件耐人寻味的事！”


“你是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才肯回去了？”


“是的，你知道我的脾气，我不想居功，但是却喜欢做事彻底，无论什么事，我不完成是绝不放手的！”


“那我也只有跟着你，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1”


冷寒月不肯回去，水文青知道扭不过她，只有让她继续在江湖上混下去了，少不得只有自己多费点精神去照顾她，这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但遇上了也只有硬挡了，好在冷寒月的武功不弱，还能够保护自己。


他以文青水的身份，又赶回了总督府，冷寒月只差一脚，略后而到，这次她是雇了一辆车子，直奔侧门，门上有守卫，却因为有了文青水的吩咐，不但没敢留难，而且还很客气地请她进去。


冷寒月却很不客气，在门口就冷冷地道：“叫马其英赶快出来，我给他送礼来了！”


马其英还在床上睡觉，被文青水拖起来的，听说冷寒月又来找麻烦，立刻吓青了脸。想赖着不出去。


文青水却道：“公子，去见见她没关系，昨天我已经见到了她，告诉她我们无意与她过不去，完全是老狐狸在里面起哄，我也预先示警，说老狐狸可能还会找她，叫她小心防备，我想一定又是诸葛龙去捅了马蜂窝，叫她找上门来了，咱们犯不上背黑锅，出去看看，有事推给老狐狸，要他自己去顶好了！”。


马其英无可奈何，只有硬着头皮，拖了文青水作伴，才敢到外面，看到冷寒月冷漠的脸和那柄寒如秋水的宝刀，他的腿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因为这位女煞星的脸上充满了杀气，唯恐对方一生气，咔嚓一刀，这条命就完了！他知道冷寒月并不是十分讲理的人，何况，自己这边也一直站在理屈的一方！


老远他就对冷寒月举起单臂作礼道：“冷女侠！你好！一大早就光临舍间，不知剧可指教！”


冷寒月冷笑道：“昨天晚上有几头野狐狸偷进我住的地方咬人，都被我解决了，今天特地送来给你们尝尝新！”


马其英听出语气不悸，但是却不明白什么意思，只有装糊涂道：“那可实在不敢当！”


冷寒月哼了一声：“别假客气了，我都放在车上，你去看看，我认为这是你家放出来的，我要一个答复！”


马其英知道车上一定不是什么狐狸，自己也不敢过去，叫文青水道：“青水，你去看看！”


“不！不要他去，我要你自已去看，这个姓文的最不是东西，昨天还跑到我那儿去，虚情假意地说了一堆好话，晚上却对我来上这一手！”


她的刀已经有出手之意，马其英不敢违扬，只有自己到车上去，掀开盖布一看，脸色更白了，忽然脖子上一寒，那把宝发已经贴在他的脖子上，遍体生寒，冷寒月寒着脸道：“马其英，你别说不知道，我认得这三个人都是你家里的，你敢说个不字，我就割下你的狗头！”


马其英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当然不敢说不字，这三个人他之心，在下昨天就打过招呼了，没想到他们去得这么快而已，但无论如何，敝上和马公子绝未参与此事！”


冷寒月考虏了片刻才道：“好！我姑且再相信你们一次，但是你们却要把诸葛龙找出来对证一下，我也好问问她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


她的刀仍是比着马其英，只要略一用力，仍然可以割下马其英的脑袋，急得马其英都快哭出来了，颤声道：“文青水，你快去找诸葛龙，他惹出来的事，要他自己解决，可不能把我拖在里面。”


文青水赶紧去了，过了一会儿，却只把马骐拖了出来，马骐的神色十分狼狈，朝冷寒月拱拱手道：“冷姑娘，诸葛龙已经溜了！”


冷寒月冷笑道：“你们倒是会推托，随便找个人来搪塞一下，只告诉我说他溜了！”


马骐急了道：“不！他是真的溜了，而且是没多久前才溜的，大概是听到女侠登门，知道他派去的人失手，所以急急地溜了，他这一定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就算回来，下官也不会对他再客气了，所以我们以后绝不可能打扰女侠了，还请女侠放过小儿！”


冷寒月道：“照你儿子所说诸葛龙的背景，你敢对他不客气吗？”


马骐道：“我这个总督是朝廷命官，又不是他诸葛龙赏我做的，他在此是个客卿，能够帮我一点馆，我固然感邀，但若是只会给我惹祸，我自然可以对他不客气：”


冷寒月又沉思一下才道：“好！我再放过你们一次，但如若有人再不明不白地找上我，就唯你们是问了！”


马骐苦着脸道：“冷姑娘，你是明白人，下官可以保证，绝不来找你的麻烦，但诸葛龙可能还不会死心，他要是再找上也知道，诸葛龙曾经说他们是天下无双的杀手，可是却被人砍成六截，摆在车上，叫他如何不心惊！”


还是文青水上来，看了一眼，拱拱手道：“冷女侠，这三个人的确是敝处的，但他们却是那位诸葛龙先生带来的私人，一个是他的书童，两个是他的仆人……”


冷寒月冷笑道：“毕竟是总督府气势不凡，一名师爷用了三个天下闻名的杀手做佣人！”


文青水忙道：“冷女侠，有关诸葛先生的事，在下昨天已报告过了，他虽是敬上的幕客，却因为渊源不同，因此他的作为，敝上也干预不了！”


马其英忙道：“是的，诸葛龙是家父座师，现任兵部尚书刘大中推荐来的，刘大中恰好又是家父的顶头上司，对诸葛龙，家父不得不客气一点，那是迫不得已之举！”


。“为什么！刘大中荐举他来是当幕客，不是当太上皇的，你老子为什么非听他不可呢！”


文青水道：“冷女侠，你是冷家庄出来的人，在下不妨再透露一点，诸葛龙不仅由刘尚书的推荐，而且还跟厂卫有密切的关系，因此实在得罪不起他！”


“厂卫又怎么样，他们只管京师的治安，管不到外藩兵镇，马总督不必听他们的！、文青水道：“冷女侠，你说这话可见还没有摸清状况，厂卫虽不能直接节制外臣，可是每一个兵镇大臣身边，都有他们的耳目，动攸得咎，只要不如他们的意，随时都有被撤差的可能，敝人实在惹不起他们！”


马其英连忙道：“是的，这三个人都是诸葛龙身边的，我们也不知道底细，只以为他们是普通的下人，根本不晓得是什么杀手！也不知道他们会对女侠不利！”


文青水道：“这一点在下可以保证，诸葛龙对女侠有不利你，下官代人受过就太冤枉了！”


冷寒月道：“那我不管，反正麻烦是你先引起的，除非你把诸葛龙给我找出来，让我跟他当面解决！”


马骐被逼得无奈，只有道：“诸葛龙躲了起来，下官何从找起，不过据下官推测，他多半是躲到仰止山庄去了，他在那儿有朋友！”


“仰止山庄是什么地方？”


“仰止山庄在钟山之麓，太祖孝陵的附近，是一片大宅院，主人姓孔，是个退休的支部侍郎，但实际上，那儿却是厂卫驻。留下的分支机构！”


冷寒月沉声道：“厂卫居然还敢在外地设有分支机构，我倒要问问司徒平，是谁给他这么大的权力？”


马骐愕然道：“姑娘认识司徒统领？”


冷寒月这才发现自己说溜了口，冷笑一声道：“我不认识他，不过我也没把他当个人物看待！”


她是冷家庆出身，那儿是专门训练皇帝近卫的，她也够资格说这句话，马骇只有唯唯称是，冷寒月道：“诸葛龙一定会在那里吗？”


马骐道：“这可不敢说，仰止山庆是厂卫所私设的机构，下官跟他们素无来往，不过诸葛龙若是未离开金陵，多半会是在那个地方，他跟他们联络很密切！”


冷寒月道：“我不伯什么司徒平，也不会把仰止山庄放在心上，我会到那儿去找一遍，但是最好你们也派个人跟我一起去！”


马骐面有难色道：“这个下官实在不便！”


文青水却道：“我陪冷女侠去一下好了！”


马骐望着文青水，他正容道：“大人！诸葛龙一再暗算冷女侠，分明是想把大人拖下水，现在他闯了祸，闷声不响一溜，居心太险恶了，小侄觉得去问问也好，若是碰到了诸葛龙，当面把话讲清楚，免得冷女侠误会我们！”


马其英也跟着道：“爹，诸葛龙要对付冷女侠，只因为她是冷家庄的人，厂卫一向与冷家庄不和，咱们可与冷家庄素无过节，被拖进去太没意思了，叫青水去一下也好，至少表明咱们的立场，以后可以不受波及！”


马骐明白了儿子的意思，是怕以后搭上冷家庄的牵扯，那也是一个大麻烦，终于点点头道：“也好！文贤侄，你陪冷女侠去一趟，不过要小心一点！”


文青水笑道：“大人放心，小侄办事又不是一天了，自然知道轻重的，若是真有麻烦，小便一定表明是私人的行动，牵扯不到大人身上的！”


冷寒月这才放开了马其英道：“我不管你是代表谁，反正你得给我找到诺葛龙，否则我还是没完没了，走！”


文青水找了两匹马，跟冷寒月一起离开了总督府，慢慢向孝陵方向去，一直到四周无人了，他才笑道：“寒月，还是你行，终于榨出仰止山庄这个地方了！”


冷寒月有点难以理解地道：“难道你以前对这个地方毫无所知？”


“不！我知道有这个地方，也调查过它，但只知道是厂卫的金陵分支机构，没有去特别注意！”


“为什么厂卫的分支机构就不必注意？”


水文青道：“东厂的司徒平和西厂的费楚天都不会有问题。


而内厂统领兼三厂总提调监督曹正琳是你父亲身边的亲信，他们或许喜欢弄权，但忠心却是可信的！”


“这也不见得，曹正琳跋扈得很，我父亲私下谈起来，对他很不满意，要我特别注意他！”


“曹正琳是个小人，手中有了权，总不免得意忘形，但是他那些权是虚的，你父亲一纸手谕，就可以立刻撤消他的权限，他自己也明白得很，你父亲是他真正的靠山，换了任何人掌权，他都不会比现在更得势，所以他绝不会有异心，这是权势运用，你不懂的！”


“就是因为不懂，我才要问一问！”


水文青笑笑道：“那我就解释一下好了，你父亲从容他胡作非为，正是一种收拢人心的手段，历来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君。都很难使所有的臣下满意的，信任一些人，就会疏远另一些人而致心怀怨恨，这种怨恨如果是集中在人君身上，那就很危险了，怨积日久，则生叛乱，所以一个聪明的人君，都要培养一两个权臣小人，让他们成为被怨恨的对象，来加重臣下对皇帝的忠心！”


冷寒月喔了一声道：“权臣弄权，是皇帝故意造成的？”


水文青道：“对了！就像一个地主，用一个十分苛虐的总管，对佃家们百般需索苛求，等到佃农们心中怀怨日深之时，地主只要撤换掉那个总管，就能使人心大快，把以前的怨恨一扫而空了，这就是治术，历来一个雄主，都会培养这样一个代罪的小人的！”


冷寒月道：“秦始皇时的李斯、赵高、汉武帝时的董仲舒，唐玄宗时的杨国忠，都是这一类的人了！”


水文青一笑道：“是的，你终于懂了！”


“我父亲会这么阴险奸诈吗？”


“权势的运用，有时必须如此，这倒说不上阴险奸诈，以仁道治国，只是说说而已，孔夫子会讲大道理，但他没做国君，并不懂得治国之道！”


冷寒月道：“我不喜欢这种手段！”


水文青道：“我也不喜欢，所以我生无食肉相，我之所以担任这份工作，是因为从我祖父开始，就受你们家知遇之恩，以图报答而已！”


“文青；别这么说，是我家欠你们的，从我祖父开始，一直视你家为畏友，几十年太平无事，得力于你家太多了，从我祖父开始，对你家始终不敢摆出人君的架子！”


水文青正容道：“那是你家的想法，我家的人可不能作如此想，我家累世布衣，受知于府上，寄于重任而可以傲王侯，就凭这份知遇之德，也足可以使我们肝脑涂地，杀身以报！”


“那是因为你们的行事的确令人尊敬！”


水文青道：“这些话都不必说了，到了我这一代，原是可以跳出这个圈子的，但我还是进来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你对掌权弄势这一套完全不感兴趣，只是为了我而受委屈！”


水文青一笑道：“一大半是为了你，还有一半是为了你表哥的重托，基于我跟他的一份友情！”


冷寒月道：“文青，你非提他不可吗？”


“他是个很好的人，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说不上来，我也知道他一切都不错，但从小就打心眼里讨厌他，他那个人没有一点感情，除了权势和利害，没有一点别的东西了，我奶妈的儿子，在他手下做事，犯了一点小错，硬被他推出去砍了头，我再三求他都不行！”


“你是说尚保生？你不能怪他，尚保生犯的不是小错，是购误军机，你表哥派他来监督治河筑堤，他收受贿赂，擅改河道！”


“那也没什么！堤防只是绕过一片田地，还是照样筑了起来，也没发生什么灾祸呀！”


“可是那一绕，使堤防延长了十几里，耗费了国家几万民工，那还不说，河流弯曲绕行，使下游的堤防直接受流水的冲击，很容易溃决的，幸亏是发现得早，立刻加以修改了，否则去年一次大水，如果决了堤，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寒月，这些利害你没想到吧！”


冷寒月低头道：“我倒是没想到那么多！”


“所以有些事不能看表面的，你表哥不是没感情的人，尚保生还是他童年的游伴，是他最知己的一个朋友，杀尚保生，他比谁都难过，事后他到坟上去凭吊了几次！”


“那是猫哭耗子，做给人看的！”


“不！有一两回，他在半夜约了我，两个人去私祭，在我面前，他无须做作吧，所以我知道他是真的，但尚保生的确罪无可恕，换了我，我也非杀他不可！”


冷寒月一叹道：“我真不了解你们男人，一遇到公事就六亲不认了！”


“寒月，这是职责所在，一个做大事的人，必须要公私分明，才能无伤无倚，使大家信服！”


“做人到那个地步，还有什么意思？”


水文青笑道：“很没意思，但又非做不可，所以我才想跳出这个圈子，我认为与我的性情不合！”


“但表哥却觉得很有意思！”


“各人不同，他天生是适合这种工作的！”


“我跟他合不来也是为这个，我做不到斩情灭性！”


“所以我们只适合湖山终老，办好了这件事，我想整个退出来，我跟你表哥说好了，他也同意了！”


冷寒月道：“我原来以为是他容不下你，把你挤了出来，所以才跟他抠气，既然你们说好了，我当然不会跟他再吵架，而且，我也非常讨厌以前的生活，到时候我跟你同时退出那个圈子！”


“你父亲会答应吗？他把这个圈子交给你，就是要你便于控制的！”


“我想没问题，这也是我们早就说好了的，十四岁那年，我迁出宫中，进驻到冷家庄，改变姓氏，决定了我冷寒月这个名字，我就跟宫中脱离了关系，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就是方便我随时脱离！”


“那就好，我们目前全力去探索仰止山庄吧！”


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别注意的吗？”


“仰止山庄虽是厂卫的分支机构，但不是公开设立的，对地方兵镇也没有那么大的钳制力量，可是马骐对诸葛龙居然如此畏忌，可知他怕的不是厂卫，一定另有股势力在控制着他，仰止山庄里可能会有答案！”


“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够吗？”


“正面与仰止山庄作对是不够的，但我们只是去探探虚实，见机行事，相信没多大问题，真到需要人手支援时，我们自然会有人的！”


“人呢！到了性命交关时，远水可救不了近火！”


文青水极有信心的笑道：“不会的，寒月，你可以信任我，至少，我不会拿你的性命去冒险！”


对他的守口如瓶，冷寒月只有恨得牙痒痒的，她是个很要强的女孩子，而且在那个神秘的权力圈子里，她也是最高的负责人，可是她最气的却是她对那个圈子了解并不多，两个重要的副手都有事情瞒着她，她的表哥如此，文青水也是如此。对她的表哥，她还可以发脾气，闹闹性子，对文青水，她却不敢，不仅是为了爱情，更重要的是文家是她唯一管不到的人。


马匹出了城门，渐渐进入紫金山区，仰止山庆在两里外就设了块牌子：“此系私产，闲杂人等禁止进人！”


冷寒月闷在肚子里的气终于找到发泄的对象了！吧的一马鞭挥去，把牌子击得粉碎！


水文青装作不知道脾气是发给他看的，笑笑道：“寒月，你的功力进步很多，一鞭碎木，我还没到那种程度呢，不过你还是省点力气，留着来打人的好？”


“见人就打吗？”


“以你冷女侠的威风，看见不顺眼的人应该伸手就打！”


“万一打死了怎么办？”


“出入此庄的人，都是罪该万死的，打死了倒没关系，不过这儿的人，还不容易被打死！”


冷寒月没有把这当作是警告，却以为是水文青看不起她，催马上前，跑出有里许，山林中闪出了两名汉子，拦在路上，张开了双手喝道：“停！停！你们是瞎子，外面写得明明白白，此地不准擅入，你们居然进来找死！”


冷寒月挥手一鞭击去，那汉子似乎没料到她如此蛮横，但反应却十分迅速，缩颈避过了那一鞭，探手就朝冷寒月抓去，口中还喝道：“好泼的婆娘，给爷们滚下来！”


冷寒月倒是没被他抓下来，马上一个纵身，拔空而起，躲过那一抓，跟着寒光下落，是她六月飞霜的宝刀出了鞘，那汉子望着自己光秃秃的一双手臂发怔，似乎难以相信对方在一招之下，居然能削断他的双掌。


直到伤处血如泉涌，他才大叫—声，痛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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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06

第 五 章恶教魔头 作茧自缚绝世佳人 颜毁心惊



另一名汉子也怔住了，多少年来，他们在此地唯我独尊，连到附近探望一下的人都没有，更别说是登门伤人的了。再说那个同伴的身手也算得上是一流的了，居然被人一刀斩断了双手，这还得了。


他回头要跑，冷寒月已喝道：“站住，你敢再跑一步，我就要你变成两截！”


那汉子知道她不会是恫吓，果然站住了脚，回头道：“你们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


文青水笑嘻嘻地上前道：“我们是从南京总督府里过来的，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你们是南京总督府来的，你们好大的胆子！连马骐自己来了，也不敢如此的放肆！”


冷寒月道：“马骐不敢我们敢，我们虽是从总督府过来，却不是马骐的下属，你们也不必拿出厂卫的牌子来吓人，告诉你，就算这是司徒平和费楚天的地方，本姑娘也不含糊他，你给我好好站立回话！”


一听冷寒月的口气，那汉子倒是吓呆住了，只有老老实实地站好了道：”姑娘有什么指教？”


“有个叫诸葛龙的家伙，他是不是在这儿？”


汉子道：“在不久前才来到的，二位是找他的？”


冷寒月道：“我是找他算帐的，他在这儿最好，你去通知他一声，就说冷寒月找上门来了，叫他不要跑，否则我唯你们是问！”


汉子脸色一变道：“原来姑娘就是六月飞霜冷女侠！”


“不错，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想必也知道我找上了谁是很难逃得了的，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叫王隐九……”


“王隐九，你好象是费楚天手下的三档头，怎么从京中调到南京来了？”


“姑娘怎么知道贱名的！”


“因为阁下大名鼎鼎，在京师跟一个大官的女儿私通成孕，女的溜出来找你，你却避不见面，害得人家出家做了尼姑！”


“姑娘明鉴，那个女的自己就不安份、早不知跟多少人上过床了，在下跟她好时，她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她老子要招赘在下上门做女婿，才唆使她来找在下的，我岂能要这种老婆……”


“人家可是三品京官，对你并不辱没！”


王隐九脸现不齿之色道：“那有什么用，他身为户部主事，性情又贪，被人拿住了小辫子，他是想搭上费老总的关系，替他摆平麻烦，才借机会赖上在下，费老总为了在下，只好帮了他一点忙，不过绝不答应在下做他的女婿，才把在下调到此地来！”


冷寒月冷笑—声道：“这么说来，费楚天对你倒是非常重视的喽，像这种机会，应该狠敲他一笔的！”


王隐九笑道：“姑娘既然明白，当然知道费老总不会白白放过他的，而且为了避开他的女儿，才把在下调开，说起这件事，在下才是被害者，在京中，在下常替费老总办事，何等风光，跑到此地来，却只是看门巡路！”


冷寒月懒得听他罗嗦，喝了一声道：“你既是费楚天有头有脸的手下，我就不怕找不到你，快进去通报此地的负责人，叫他把诸葛龙送出来！”


王隐九立刻回头走了，文青水一笑道：“寒月，你倒是很会找人，一下子就找到个肯说话的！”


“我是恰好看过这个人的资料，因而记得一点！”


“寒月，你要问他什么话，他绝不会隐瞒的，只是千万别发脾气，送他过来很不容易！”


冷寒月一怔道：“什么？他是你的人！”


文青水笑了一笑道：“我们这个圈子，总要在各处安插一些人的！”


“你既然在此地有人，怎么还会弄不清此间底细？”


“我就安插了这—个人，而且看样子他在这儿没有深入进去，刚才他已特别点出，他在这儿的地位并不重要，所以我的确是不明此间底细！”


“这个地方究竟是谁在负责呢？”


“孔依仁，退致礼部侍郎，以前是曹监的儿女亲家现在还替他在厂卫中负责！”


“曹正琳是太监，那来的儿女亲家！”


“他们不是攀姻亲，孔依仁女儿认了曹监做干老子，人家是巴结老曹的权势，如此而已！”


“无耻，堂堂京官，居然跟太监攀上这种关系！”


文青水；笑道：“曹玉琳最喜欢这一套，看个女孩子漂亮一点，他就想收做干女儿！”


“这老混球是什么意思呢！”


“他没有别的想头，事实上他也不能有别的想头，他只是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他本人无法有子女，弄个女孩子承欢颜色，也是聊胜于无！”


“那他为什么不收干儿子！”


“第一，干儿子没有干儿女可爱，第二，干女儿比干儿子娇小玲珑，着意可人，可以坐在身上撤撒娇，亲亲拍拍都很自然，他若是弄个大男人抱在身上，那多难看呢！”


冷寒月也忍不住笑了，她想到那个情景的确很滑稽。文青水笑笑道：“不过老曹那个人再坏也坏不到那里去，所以人家的女儿给她做干女儿都很放心，京中权贵，有一半是他的干亲家，有人还巴不上这个门路呢！”


冷寒月咬咬牙道：“无耻！下流！”


文青水一叹道：“其实京师更无耻更下流的事儿还多着呢！


你我也管不了这么多，还是打点一下精神应付目前吧，这个孔依仁恐怕不简单呢！”


说着他们的马匹已经来到一幢大庆院前面，那个王隐九已经等在门口见他们来了翻身道：“家主人有请！”


文青水抢上去问道；“孔庄主怎么说？”


王隐九道：“诸葛龙也在，对于冷女侠来访，很感到意外，庄主说，彼此间只是意外，趁着有几个好朋友在，大家做个和事佬，说和一下就好了！”


他很巧妙地把消息传出来了，文青水笑问道：“他的这些朋友够份量吗？要叫冷女侠点头可不是容易的事！”


王隐九道：“这个在下可不知道了，在下并不认识多少有来头的江湖人，但庄主的朋友，自然非比寻常！”


他的话也隐约点明了，王隐九的江湖眼皮子最宽；他不认识的人，必然是江湖不出名的，但他说得如此隆重，想必那些人一定大有来头。


文青水笑笑道：“有来头又怎样，冷女侠出身冷家庄，那个地方你总知道，又含糊谁来！”


这时一个中年人出来道：“老王，叫你出来迎接客人。你噜哩罗嗦些什么！”


王隐九笑道：“冷女侠是冷家庄的人，她对我的底细一清二楚，我惹不起冷家庄的人，问我话，我不敢不说！尤总管，你来了最好，客人交给你引进去吧！”


那个中年人一拱手道：“兄弟尤新贵，是仰止山庄总管，奉庄主命，特来迎近嘉宾！”


冷寒月冷笑一声道：“孔依仁好大的架子，自己都不出来，费楚天和司徒平都不敢跟我端架子！”


尤新贵一笑，只是一伸手道：“请！”


转身向前而去，文青水一拉冷寒月，示意她不必多说，进去瞧瞧再作道理，冷寒月低声道：“你又把冷家庄抬出来干嘛？


这个身份不能招摇的！”


文青水也低声道：“诸葛龙已经知道了，这个身份对他们不算招摇，我实际上是向王隐九打个招呼。叫他必要时召人来支援，这个地方似乎不简单！”


“你的人能及时赶到吗？”


“没问题，行前我已发出通知，只要一声信号，至少有六个人能在半盘茶时间内赶到！”


“他们进得来吗？你的身份不就要暴露了？”


“我用的人身手都过得去，有人指点着，绝对误不了事，我说出冷家庄，就是要他们以冷家庄的身份支援，不会影响到我的身份掩护的！”


听说有后援人手，冷寒月才放了心，胆气也壮了，她也深深地佩服水文青办事的精细与周密，在从事密探这个工作上，她毕竟还懂得太少。


终于走到了一所高厦之前，那个尤新贵回身在等候着他们，冷寒月不禁有点踌躇，像这样子孤身冒险赴会，她还是第一次，不免有些紧张，文青水却鼓励地看她一眼道：“寒月！


不管有多少危险，记住有我在你身边！”


这句话使她得到了无限的勇气与支持，挺挺胸，大步跨入厅里，那儿坐着四个人，主位上一个白发老人，想必是庄主孔依仁，破他旁边的无疑是诸葛龙，鼠目尖腮，一脸奸刁之相。


另外还有两个人都较为年轻。一个是文士，一个是带发的头陀。


冷寒月进了厅，招呼也不打，第一句话就是：“那一个是诸葛龙，给我站起来！”


诸葛龙与孔依仁是同时站起来的，诸葛龙没有去答理冷寒月，反而责问文青水道：“小文！你怎么会跟冷寒月在一起，跑到这儿来的？”


文青水道：“在下是奉了总督大人之命，陪伴冷女侠来找先生的！”


“什么！马骐叫你来的？”


“不错！先生未得总督大人的同意，擅自派人到冷女侠的住处去行凶伤人，冷女侠找上门来了，总督大人再三解释都没有用，只有叫我陪着来找先生说明一下了！”


诸葛龙神色一交道：“老夫在此地，也是马骐说的？”


文青水笑道：“先生常上此间来，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总督大人不说，在下也找得到！”


诸葛龙怒声道：“马骡他不想活了！”


文青水道：“先生说这话就太没担待了，先生自己闯了祸，拍腿一溜，把烂摊子留给我们去收拾，我们也惹不起冷女侠，只有请先生自行处理了！”


诸葛龙怒声道：“老夫自己处理好了，一个冷家庄也吓不倒人，等老夫收拾掉冷寒月后，再找马骐说话！”


文青水道：“那是最好，总督大人说了。他的官做得好好的，犯不着惹那些麻烦，他也有专函拜上兵部刘大人，请先生另谋高就，先生也不必回总督府去了！”


诸葛龙冷笑一声道：“他倒想得好，凭他也能叫老夫卷铺盖走路，叫他试试看！”


文青水也冷笑道：“总督大人已经那样做了，他相信刘大人不是那样不讲理的人，再说，总督大人这份前程是自己凭本事挣下来的，并不是尚书大人的特别提拔，更不是靠先生的关系，尚书大人推荐先生前去，忙没有帮上，麻烦都惹下一大堆，对这份盛情，总督大人实在难以消受！”


诸葛龙哼了一声道：“马骐敢讲这神话，若非老夫帮他居间协调，他这个总督早就垮台了！”


文青水居然也针锋相对地道：“诸葛先生，你太重视自己的身份了，总督大人说，不管你能为他搭上什么关系，人家重视的是他手中掌的权，既不是他马骐这个人，也不会是你诸葛龙的面子，因此他相信只要这个总督在干着，人家自然会重视他的地位，有没有你都一样！”


诸葛龙怒不可遏地叫道：“放他的屁！他也不照照镜子，凭他那块料……”


这时孔依仁说话了：“诸葛龙，该照照镜子是你，你太过份了，刘公请你到马大人那儿去是帮忙的，可不是要你去当太上皇的！”


诸葛龙一怔道：“孔老怎么这样说呢？”孔依仁道：“我不知道你和马大人是如何相处的，但你们宾主之间不怎么愉快则是必然的，你别忘了你只是个居幕的师爷，爬到主人头上去了，岂非失去了刘公当初一番推荐的雅意！人家当然要赶你出来！”


诸葛龙急道：“可是我每件事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孔依仁神色一寒道：“你说什么？”


诸葛龙禁住不敢再开口了，孔依仁这才向文青水道：“这位文老弟想必跟马大人关系非常密切！”“不敢当，在下只是马公子的朋友！”


诸葛龙冷笑道：“他还是马其美的好朋友呢！将来很有希望袒腹东床，成为乘龙快婿呢，所以他才死命巴结，只可惜总督这个位子不是世袭的，你再有心也轮不到你！”


文青水笑笑道：“总督没希望，但这个师爷却是自聘的，在下立等可即，所以在下对挤按走诸葛先生这件事，进行得更是热衷！”


诸葛龙怒叫道：“我说马骐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你这小子捣的蛋，你简直在做梦！怎么也轮不到你！”


孔依仁沉声道：“诸葛兄的话太多了！”


诸葛龙道：“孔老不知道这小子有多可恶，他公开跟冷寒月串通在一起，捣我们的蛋！”


孔依仁沉声道：“那只是跟你一个人过不去而已，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跟冷女侠作对，可不是我们要跟冷女侠过不去，你别把大家拖在一起！”


诸葛龙没想到孔依仁会突然撒腿的，一时张大了嘴，说不出一句话来，文青水与冷寒月也颇感意外。


孔依仁朝冷寒月一拱手道：“冷女侠，你是冷家庄出来的，老夫则是替曹总监管理一下金陵地面的厂卫业务，算起来都是替官家尽心！等于是自己人—般！”


冷寒月冷冷地道：“曹正琳是三厂的总监不错，但冷家庄自成一个系统，不在他管辖之下，可是你们却管到我头上来了，这是怎么说！”


“没有的事，纯粹是误会！”’“三番两次，着人来暗算我，这也叫误会！”


“女侠言重了，这都是诸葛龙一个人的事，他也不是存心跟女侠过不去．只因为女侠教训了马其英，他为求表现，又不了解女侠的渊源，以为只是一般的江湖人，因而才造成那种误会，这都是他的错了！”


冷寒月道：“假如我是一般江湖人，他就管对了？”


孔依仁顿了一顿才道：“可以这么说，厂卫之高，一则监督地方官吏有无不法情事，再者，也是保护他们，不受江湖人的干扰，冷家庄的工作不也是如此吗！以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人，竟闹到宫里，威胁到圣上，还多亏贵同门加以击退的！”


“那可都是厂卫中勾结来的！”


孔依仁有点汕然道：“老朽不能否认有几个厂卫中人参与其事，那都是他们自作主张，跋扈行事，所以曹总监才另设内厂，监督他们行事，镇慑一下他们跋扈之风，江湖人是不能太放纵的，一定要他们尊重帝室与官家的庄严，女侠以为然否！”


给他这一说，冷寒月倒是没话说了，东西两厂由于吸收江湖人太多，份子良莠不齐，胆大妄为，凭势凌人，官宦大臣，无不受他们欺凌，甚至于还公然闯进了官内，因而皇帝才请由冷家庆训练近卫以阻，摆脱他们的威胁，而曹正琳也及时而起，推翻了前任总监张大用，另设内厂，用以监督东西两厂行事。


这上面是不能再做文章了，她只有冷笑一声道：“后来我已摆明了冷家庄的身份了！这个诸葛龙昨天又找了三个人上我的住处去施暗算，那又是怎么说！”


孔依仁道：“那是因为他再三失利，羞刀难入鞘，想扳回一点面子而已，女侠没受惊扰吧！”


“伤了几个庵中的尼姑！”


“这太该死了，如何能对无辜的出家人下手呢！”


“对该死的人我不会轻恕的，三刀六断，尸首由总督门卫掩埋了，但是帐要找你们算的！”


孔依仁连忙道：“这是诸葛龙自己的事！”


“说了半天，你不能替他担待！”


“这个老朽只能表明自己的立场，却不能替他担待什么，女侠自己找他好了！”


“你们厂卫也不再插手了？”


“当然，厂卫与冷家庄是一家人，绝无为他出头与女侠作对的道理！”


冷寒月冷冷地道：“诸葛龙，你听见了！”


诸葛龙已经从孔依仁的谈话中了解到厂卫的态度，知道他们怕启怨冷家庄，不会再出头支持了，仍一挺胸道：“听见了，老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什么人支持，老夫也未必怕了你！”


“很好！老家伙，本姑娘就找你算帐！”


她习的是宫廷的刀法，没有什么过门的，完全是以杀伤为主，话落刀发，一刀就劈了过去！


诸葛龙没想到她说干就干，连招呼也不打一声，欲待退避，已是不及，幸好旁边的老道士替他挡住了一刀！


这个老道士一直默然不语，跟那个和尚坐在两边，闭目养神，恍若两尊神像。但他动起来，却也快速无比，冷寒月出刀时，他还没动作，但冷寒月刀迫诸葛龙时，他拔剑出鞘，居然及时架开了那一刀。


刀剑交加，火光四冒，冷寒月居然被震退了一步，厉声道：“老道！你也要插一份！”


老道土淡然道：“本师乃方外人。本不理官场是非，但与诸葛龙施主乃多年至交，不能眼见故人受人欺凌！”


“很好！老道，你敢伸手架梁，总是有点来历的，你报上个名号来本姑娘一并接着你！”


“本师梵净山练气土萧圣，人称长乐仙！”


冷寒月一怔道：“贵州梵净山的天火教主！”


这些名单是大内秘录，冷寒月不经意地叫了出来，众人都为之一震。萧圣怔然道：“女菩萨认得贫道？”


冷寒月叫出了口，心中颇为后悔，干脆豁出去了道：“本姑娘是冷家庄出来的，对三山五狱的牛鬼蛇神，岂有不知之理，孔庄主，天火教在黔中妖言惑众，图谋不轨，早经黔国公沐世荣呈报在案，你却包庇妖人，这是怎么说？’’孔依仁脸色微微一变道：“沐公世镇云贵，对民情却颇多隔阂，萧教主在焚净山施药济世传道，信徒颇众，并无不法情事，老朽正准备禀奏宫中……”


冷寒月道：“沐公掌握了许多天火教官民的证据，你却说他们没事，你自己负责去！”


萧圣因为冷寒月识穿了他的身份，自动舞剑进击，另一个和尚也一摆月牙铲，上前夹攻了，意图将她放倒下来。


文青水倒是真的着急了，他听说对方是梵净山的妖人萧圣，已感不妙，这个和尚与萧圣一伙，想必也不是易与之辈，连忙抽剑架住了那一铲道：“大师父是方外人，何必介入人间是非！”


和尚淡淡地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文青水道：“那倒也是，请教大师法号！”


和尚顿了一顿道：“僧家雷火！”


文青水讶然道：“原来是八大天王之首，大师不在小西天享清福，怎么有兴趣到尘世小住了？”


他心中的震惊，远甚于他的表面，因为这个和尚的来历更大，他所住的小西天雷音寺，是霸居了秦中的一座古刹，有八个伙伴，号称八大天王，公然打家劫舍，形成绿林道上最大的一股势力。雷火天王还是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但这句话倒也算得了回答，说明了一切，冷寒月道：“孔依仁，你是厂卫在金陵头子，可是却跟这些人来往，你最好有篇话解释！”


孔依仁脸色一动道：“老朽不是姑娘的下属，也不必向冷家庄作什么解释吧！”


冷寒月冷冷地道：“我也不要听你的解释，只是要你为曹正琳想好—篇言辞来对我解释，冷家庄管不到你们，总还有人能管到你们的！”


萧圣狞笑道：“有，阎王老子管住任何人，你们上那儿去告状好了！”


孔依仁大惊道：“道长万不可在此地杀人！”


萧圣冷笑道：“不杀他们，这两个小辈已知道我们的身份，麻烦可是你孔庄主的！”


“这个老夫自有解释之词！”


萧圣笑道：“怎么解释都没有用的，贫道与雷火天王都是你们厂卫要捉拿的对象，你没理由跟我们混在一堆的，你也别打那个脚踩两条船的算盘了！”


孔依仁急得直搓手，萧圣的一枝剑又迫上了冷寒月，雷火天王的月牙铲被文青水缠住了，四个人分成两堆，杀得昏天黑地，冷寒月的宝刀虽厉，但因为对手太强了，她被逼得守多攻少，勉强尚能维持而已。


倒是文青水的一枝剑，与雷火天王战得不相上下，这使得雷火天王很惊讶地道：“诸葛龙，这小子是从那儿蹦出来的，手底下还真不含糊！”


诸葛龙道：“他是马其英邀回家的朋友，人有点小聪明，手底下并不怎么样呀！”


雷火天王怒道：“不怎么样，你来跟他对对手看，要是你能走过二十招，本师就把脑袋割下来，诸葛龙，你跟索天彪居然还能并称天府二狐，依我看你连头猪都不如，所以才在马骐那儿弄得一团糟！”


诸葛龙不敢作声，他也看出文青水的剑艺高明，只有狠狠地道：“这小于装佯的本事不小，他投身到马骐那儿，一定另有目的的，大师千万别放过他！”


雷火天王怒道：“你现在来说这些有个屁用，有本事你自己下来收拾他！”


孔依仁也道：“诸葛龙，你对这件事要负完全责任，马其英依仗父势在外胡闹，你让他叫人宰了好了，要你多什么事，去捅下这个马蜂窝！”


诸葛龙也道：“孔老，纵容马骐是你的意思，为的是叫他必须依赖我们才得自保，我只是照你的方法做，出了问题，你却推到我的头上来了！”


孔依仁怒道：“不错，方法是我想的，但你在执行时也得酌情而为，不是要你胡天黑地的乱来一通，把我们大家都扯出来，尤其是已经知道是冷家庄的人了，你还是去撩上一下这不是自我麻烦吗？”


诸葛龙抗声道：“马骐一听到冷家庄三个字，已经有了退意，我要是也跟着软下去，那不是证明我们也怕了冷家庄，弄得前功尽弃了，我跟冷寒月没有任何过节，也不是非要跟她过不去不可，我何尝不是为了大局，几次失利，我把手下的精锐丧失殆尽，不得已才向你们求援，你却在这时候过河拆桥，莫非真以为我好欺负！在天府的地位，我并不比你低，也不由你管辖，你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的，摆出一付太上皇的嘴脸来！”


孔依仁一沉脸道；“诸葛龙，你要这样说，老夫就好办了，老夫目前的立场很超然，两不偏倚，你们要解决私人问题，最好换个地方去！来人！”


厅后转来一列人来，都是劲装武士，孔依仁用手一指道：“把他们双方隔开！”


那列武士不仅年轻力壮，而且个个身手不见，得到指令后，各摆兵刃，一哄而前，很快就把人隔成了两边！


萧圣怒道：“孔庄主，你是什么意思？”


孔依仁淡淡地道：“没什么意思，老夫目前的职责，无法帮你们与冷家庄作对。站在江湖道义上，也不能帮冷家庄对付各位，只有置身事外，请你们换个地方解决！”


诸葛龙大感意外地道：“孔老！你对天府如何交代？”


孔依仁道：“老夫不知道什么是天府，只是认识几个朋友而已，接待你们，也是看那几个朋友的面子，老夫自会向他们解释，你们请吧！”诸葛龙大感意外，开口要说什么，萧圣却沉下脸道：“走就走，咱们难道还要靠他保护不成！”


孔依仁冷冷地道：“萧教主，依老夫的职责，该留下各位的，老夫已放足了交情，希望你们也别叫老夫为难！”


萧圣怒道：“你敢！”


孔依仁道：“萧教主，别说这种话，老夫没什么不敢的，别说是留下你，就是剿了你的梵净山，老夫也只须一纸照会而已，厂卫有调动地方大军权利的，希望你放明白，不要逼老夫做出不讲交情的事！”


这个人倒果然是个人物，说翻脸就翻脸，萧圣给他弄得下不了台，也正想变脸发作。


雷火天王道：“孔庄主也有为难处，他不留下我们已经是够人情了，老萧！走吧，诸葛龙，这次的事情你的确犯了大错，咱们出手帮你更是不该，但已经做了，也别无选择，还是走吧！”


萧圣看看那一列武士，再看看孔依仁的脸色，倒是不敢再说什么狠话，一言不发，掉头就走，诸葛龙忙跟在后面，雷火天王居后，倒是向孔依仁打了个问讯才离开。


等三个人都出去后，孔依仁才向冷寒月道：“冷姑娘，谢谢你赏脸，只要你们走出本庄范围，你再怎么对付他们，老朽都不加干预了！”


冷寒月道：“你为什么放他们走！”


“因为老朽看出凭两位的能力还留不下他们！”


“但是你有人，你也有这个能力的！”’“不错！老朽有能力留下他们，可是这三个人背后的势力太强，老夫惹不起，只有置身事外了！”


“男阿是你的职责，这些人都是朝廷有令通缉的要犯！”


孔依仁道：“冷女侠，厂卫的职责是捍卫京城的治安，缉捕逃犯，老朽可以管，也可以不管，那是地方的职责，但老朽之所以不管，自然有不管的理由。这理由老朽自会向曹总监陈说，却不必对姑娘说明！”


冷寒月在文青水眼色示意下，心中自然明白，除非自己揭晓真正的身份，否则是无权过问的，冷家庄是训练近卫的机构，本身独立，不受谁的管辖，但也无权管制什么人，只有一个人有权过问，那就是冷寒月的表哥，嘉亲王嘉伦，冷寒月的地位犹在嘉伦之上，但那是—


个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所以，她改换了话题道：“所谓天府又是怎么回事？”


“姑娘难道一无所知？”


冷寒月道：“知道一点，但不够详细1”


孔依仁狡绘地道：“老朽所知也不多，只知道他们是一个庞大的组织，这个组织的势力很大，有地方兵镇，朝中大员以及许多江湖上黑白两道的有力人士，结为朋党，目的在把持权势！”


孔庄主是天府中人吗？”


孔依仁笑道：“他们以为是，但老夫实际上却不是，这个答复能令冷姑娘满意吗？”


“不满意，我希望知道更确实一点！”


“那也没办法，老朽只能说到这儿，对这个组织，老夫所知无多，相信也没一个人能真正知道！”


“马骐是这个组织中的人了？”


“那是诸葛龙连系的，多少有点关系，老朽所知仅是如此，姑娘想进一步知道详情，最好还是问诸葛龙去！”


“你把他赶走了，我上那儿找人去！”


孔依仁笑道：“冷家庄的人不会单独行动的，姑娘一定会有人盯住他们的，相信不难找到他们！”


这老儿的口风很紧，怎么也套不出他的话来，冷寒月只有悻然道：“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人！”


孔依仁道：“诸葛龙手下的那些人并不是饭桶，却在姑娘的刀下一一授首，照老朽的估计，绝非姑娘一人之力所能办到，想像可知姑娘另有帮手！”


冷寒月气得不再问了，拖了文青水也出了仰止山庄。


走出了仰止山庄后，冷寒月道：“上那儿去找诸葛龙？”


水文青却凝重地道：“现在已不重要了，有那一僧一道为之翼护，靠我们二人之力也奈何不了他！”


“那就算了不成？”


“自然不能就此罢手，孔依仁语焉不详，我却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有那些人，以及目的何在，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集官方与江湖的势力于一炉，还把厂卫也拖了进来！”


冷寒月道：“孔依仁不是说了吗？他们形成朋党，不过是为了便于揽权而已，这是司空见惯的事，反正我们不想跟他们争，去管他们干吗？”


“不，他们延揽的对象已经及于地方军镇大臣，那就不可以等闲视之！”


“这也不过是马骐之流一些没担待的家伙而已，真正有气节有操守的边师重镇，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的！”


“寒月，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还拉拢了不少江湖大豪和成了名的杀手，这个现象很不寻常！”


“几个声名狼藉的江湖人不足以成事的，真正的大权还是在于军镇，京师的禁军在表哥手中，他的忠贞不会有问题，那已经是一半的实力了，另外三关十六州，十九处兵镇中，至少有十个以上全是风骨嶙绚的忠贞之士，不怕他们能作怪去！”


水文青摇头一叹；冷寒月：“难道我的分析不对，这可是根据我手上的秘密资料所做的结论，绝对正确的！”


水文青道：“你掌握的资料不错，只是你没有考虑到一个严重性，万一那些将帅们遭人刺杀了呢？”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这是非常可能的，只要有几名杀手，有人掩护，寅夜入辕，可以不知不觉的取走将帅的首级！”


“杀死了主帅，大权也不会落入他们的手中。”


“主帅出缺，副帅入替，如果细心安排，并不难将大权抓过来的！”


“笑话！我就偏不照他们的安排！”


“你另派一个，他们再杀一个，一直杀到他们自己的人上台为止，再说，主帅也不是随便派个人去就能接替的，这些处心积虑的安排，的确十分可怕！”


冷寒月一听也皱起眉头道：“那该怎么办呢？”


“最好的办法是你回京师去，把情形告诉你表哥和你父亲，由他们拟定一个对策，我在外面深人调查！”


“不行！要回去我们一起回去，你别想把我一个人赶走，我这次是下定决心出来找你，根本没打算回去的！”


水文青一叹道：“我也知道你不肯回去的，再说，你虽是大营中的最高主脑，但手下人对你完全陌生，大部分的人都没听说过你，所以你还是留在这儿帮我的忙吧！京师方面，我另外派人去连络！”


冷寒月高兴得紧紧地挽住了他道：“只要你不赶我回去，你说什么都好！”


她兴奋得就像个穿了新衣服的小女孩，这时若有人看见了，断难相信她就是那冷得怕人的六月飞霜。


水文青又是一叹道：“不过跟我在一起会很危险，也会很辛苦，你恐伯会过不惯！”


“我过得惯的，在出来的日子里，我过得很自在，比宫里舒服多了，那个地方冷冰冰的，活象个大监狱！”


“你在宫里的日子已经过得很自由了，比起别的人来，不知自由多少倍，你可以随意四处走动，可以高兴自由出入，连你父亲都没你舒服！”


“但是我仍然不习惯，规矩太多，禁忌太多，又太寂寞，找不到一个可以聊天的人，尤其是你走了之后，我更没有办法生活了！”


“你身边随时有几十个人侍候着，你说什么都没人敢违抗，怎么会没人聊天呢！”


“我要人谈话，要人跟我抬扛，给我钉子碰，不是要那些唯命是从的人！我要人喜欢我，不是要奉系我，捧着我！”


“天下没有人喜欢碰钉子的！”


“那你终于看见一个了，我就是！”


水文青叹了口气道：“好吧！你喜欢找罪受，喜欢找刺激，吃了苦可别怨我！”


“绝不怨你，事实上我觉得这种生活有意思得很，尤其是跟你在一起，再苦我都不在乎！”


水文青只有摇头了，心中还是十分感动的，他知道这个金枝玉叶的高贵女郎并不是真喜欢这种生活，完全是为了自己才受这些委屈。


他们找了一所客栈住下，要了两间相邻的客房，日子过得很逍遥，白天，他们并骑畅游金陵的名胜，夜晚，他们睡得很早，但是都没有睡在自己的屋子里，水文青另外又租下了一间屋子，那才是他们爱的小巢。在那度过了无数个缠倦的美梦。


这所客栈是水文青手下人特别开设的，这所院子更是特别设置的，床底下有暗道通到另一所屋子。


冷寒月不明白这么做的用意，水文青笑道：“那是捕狐的陷阱，我在等诸葛龙再来找我们！”


“他还会再来吗？”


“一定会的，他们离开了仰止山庄后，并没有离开金陵，只是不知道躲到那儿去了？”


“你的人不是一直盯着他们吗？”


“没有盯住，那三个家伙也不简单，离开仰止山庄后，在闹市里转两个圈子，就失去了综迹了！”


“会不会悄悄离开了呢？”


“我知道还没有，因为他们有时还偶一出现，而且还到马骐那儿去过，跟马骐吵了起来，马憩这次对诸葛龙很不客气，也表示了相当的不信任，诸葛龙摆下了狠话，说一定要摆平了我们给他看！”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马其美悄悄来通知我的！”


“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


“每天黄昏晚饭以后，她总会来找我盘桓一个时辰！”


“这位总督千金似乎对你很倾心！”


水文青微微一笑道：“她是为她的父亲而热衷，这个女孩子对权势更为倾心，她是在用美人计来拉拢我，要我为她的老子卖命！”


“文青！别说得这么难听！”


“是真的，她说得很坦白，说她很喜欢我，但是绝不可能嫁给我，他父亲已经答应了兵部刘尚书的联姻之请，把她嫁给刘尚书的第三个儿子！”


“那是个白痴，听说已经二十多岁了，还跟个三岁小孩子似的，每天要奶妈带着睡觉，三天至少要尿两天床！”


“是的！她也告诉过我了，所以她说嫁了过去，也不会影响我们要好！还是可以继续暗中来往的！”


“这个女孩子真不得了，怎么会打这种算盘的！”


“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跟她在—起，心中毫无愧疚之感，她在利用我，我也可以利用她！”


“你们要好过了没有？”


“搂搂抱抱是有的，肌肤之亲则尚未其时，她要等出嫁之后再给我，”怕刘尚书知道了不高兴！她父亲的功名全得力于刘尚书！”


“那个白痴什么都不懂！”


“你错了，白痴在有些地方可不痴，刘家的丫头仆妇都被他沾过了！”


“不是每天还有个奶妈带着他睡吗？”


“是的，那个奶妈自小照顾他的生活，为他安排一切，包括跟女人上床在内，所以新妇是否完壁，瞒不过那个奶妈的，马其美一定要保留处女之身到洞房之夜！”


“这算是什么生活，连新婚之夕都要有人在旁边看着！”


“这也没什么，很多大家干金在出嫁时什么都不懂，却是带个陪房丫头在一旁侍候的……”


冷寒月听得很有意思，还想问下去，忽然床头一个小铃轻轻地响了，水文青笑道：“狐狸入陷阱了，我们从地道里回到房间去吧，记住，出手要狠，一下子就解决掉！”


“不留个活口吗？”


“不必！来人多半为杀手之类，情急反噬时会更危险，活口由我来留好了！”


两个人很快地穿好衣服，分别由道中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冷寒月的屋子里已经有人进来了正站在床前。


来人很大胆，想必自传着艺高，居然拿着烛火，去照床上的人。


水文青的安排十分周密，床上有一具假的人，是用白瓷烧就的脸形，套上假发，望之与真人无异。


来人由侧影上看清是冷寒月后，才以右手的长剑猛地砍落下去，剑刃触在瓷胚上的感觉毕竞有异，那人发觉不对，却已来不及了，床下一道寒风过处，那个人拔体后旋，身子弹出了床外，却把一双脚留下在地了。


冷寒月跟着追了出去，‘那个断腿的人已痛苦地坐在地下，赫然正是天火教主萧圣。


冷寒月不放松，再度运招进击，萧圣人坐在地下，却并没有失去战斗能力，仍然可以挥剑招架。


另一边的水文青也仗剑跟雷火天王杀到了庭心，雷火大概比较慎重，没有受到暗袭，自然他的偷袭也没成功，两个人都是完好无损地杀成一团，战况颇为激烈。


萧圣因为断了双足，举劲不便，招架上颇为吃力，急得大叫道：“法兄，快上来帮兄弟一把，兄弟不慎，着了那妖女的暗算，断了双足！”


雷火天王暴燥地道：“诸葛龙那王八蛋简直该杀，他说这小子技艺平平，可是洒家跟他交手两次了，才发现这小子贼滑得紧，洒家几乎着了他的道儿！”


萧圣道：“别去管那些了，今天咱们算是栽了，法兄也别去理会伤人了，快过来帮兄弟一把，脱身为要！”


雷火天王奋起神威，一连几铲把水文青杀退了几步，抽身转到萧圣身边，萧圣也忍痛支着一双秃脚站了起来，他是齐足踩处被削断的，人矮了一截。雷火天王看了皱眉道：“萧兄这样子怎么能行动呢！”’萧至咬牙道：“不能动也得动，总不能留在这儿，束手待毙，等这两个小辈来宰我不成！我先撑着，等离开了这边再说，早知道该带两个人来的！”


水文青哈哈一笑道：“早知道你们会受伤就不会来送死了，这种事后有先见之明的话少说，我也不知道你这个天火教主是怎么干上的，若凭你手下这点能耐，你创的那个教该称为生火教才对！”


萧圣明知道这小子口中没好话出来，但因为没听懂，仍然忍不住问道：“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水文青笑道：“天火燎原，势子何等猛烈，那有你这等窝囊法，凭你那儿手劈柴架势的剑法，只能在炉下生火，所以我说你改称为生火教主为佳！”


萧圣差点没气晕过去，厉声叫道：“小子，你记住好了，本师若不生把火，活活地烤熟了你这头猪，本师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水文青笑着道：“老贼，那你这畜生就做定了，因为你今天就逃不了活命去！”


萧圣愤怒无比，却一无办法，雷火天王道：“老萧沉住点气，酒家来断后，咱们先撤出这个地方，到了外面，你忍住点疼就可以先脱身了！”


月牙方便铲舞起一片轻幕，倒是把水文青与冷寒月都隔住了，冷寒月不甘心叫人跑了，拼力上前要去追杀，水文青却笑道：“他跑不掉的，我们只要合力缠住这个和尚就行了！”


但是冷寒月见萧圣已负痛跳上了墙头，横刀追了过去，洒出一片寒光，刀风轻绝，雷火天王也拦不住，月牙铲势略顿，己被冷寒月冲了过去，忙挥铲追击，却又被水文青发剑挡了开去。


冷寒月跟着跳上围墙，宝刀挥处，竟然又是六月飞霜那一招杀手，寒光一闪，萧圣的身子又分了家。拦腰被扫为两截，不过这个妖道在临死之前，也来了一手反噬。


他张开了口，喷出一股烈焰，那是一种烈性的火药溶于酒中，隐藏于丹田之中，再以内力喷出，这也是天火教中的秘技，这个教盛行于苗疆，就是以一些奇技异能来蛊惑无知愚民的。


口中喷火虽是仗着药物。但也是靠着真正的内功为底子的，尤其是拼死前最后的一番挣扎，更是全力施为，威力也分外惊人，冷寒月躲避不及，只有举手以袖护住了脸部，身上被喷了正着，立即起火烧了起来，疼得她就地乱跳，口中也大叫道：“水！水！”


雷火天王见萧圣身死，也无心恋战了，虚晃了一铲，回身拔起在墙头上，正待离开。水文青奋力掷出手中长剑，疾劲如强矢，一下子从他的后心穿透过去，雷火天王的身驱朝外跌了出去。


水文青不去看他的死活，急急地来到冷寒月身边，但见她已在地下翻滚压熄火苗，但是着火的地方太多，而且那是黄磷溶于酒中着火，极易燃烧，压熄之后，一引及着，幸好近处就有一口大荷花缸，贮着半缸水，种着荷花，缸很大，文青水抱起冷寒月，迅速侵入缸中，把整个人都没了下去，火才熄了下去。


冷寒月被提上来时，由于冷热交攻，人已昏了过去，幸好水文青是懂得医理的，先把她抱进屋中，审慎地脱掉了衣服，点亮了灯，检查了她身上的剑伤，有十几处，却已发了红，还有一两处则是连皮都灼焦了。


他的行囊中倒是百物俱全。先是喂了她几颗拔毒保心丸，再细心地为她敷上了油膏。


冷寒月慢慢醒转后，全身像火一般的烫，而且口中频频地呼着：”水！水……”


水文青心中一沉，这是他最担心的事，全身发烫，神智不清，这是热毒攻心之象，萧圣所喷的烈火中，一定还渗杂着火毒之剂，寻常的灼伤他治得了，但是这一类的火毒，他就没办法了。


等了足足有五六个时辰后，冷寒月的神智总算回复了清醒，软弱地望着他：“文青！我又给你增加麻烦了！”


“寒月！别那么说，你是为了我才出来的，否则你怎会遭受到这些磨难，身上的感觉如何？”


“好像还是在被火烧着，那个妖道还真厉害，临死前还能喷出那一口毒火！和尚呢？”


’“圆寂了，被我一剑穿心，送上西天去了！”


“我真差劲，看来我的武功比你还是差上一截！”


“那也不见得！你只是交手的经验欠缺，而且运气差一点，遇上了一个扎手货，萧圣在赞净山创立天火教，手下有教徒弟子近千人，教民数万人，他还兼擅各种奇技异能，是西南第一号大魔头，幸亏你一刀断足，先使他受了伤，否则我们两个加起来仅不是他的敌手！”


冷寒月明知道这是安慰自己的话，但依然甜蜜地笑了笑道：“我伤得狠厉害吗？”


“不轻！但是不会送命，你放心！”


“我倒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觉得胸口和肚子上痛得厉害，不知烧成什么样子了！”


她探头看了一下，但见胸前和小腹处都是焦焦红红的皮肉，而且还在渗出黄水，叫了一声，又昏了过去：水文青忙伸指戳在她的人中上把她救醒过来道：“寒月，不过是些皮之伤，看你吓成这个样子！”


冷寒月咬牙道：“我知道这要不了命，死我倒不怕，可是身上留下那几块疤，我宁可是死了的好！”


“傻孩子，那有什么关系，别人又看不见！”


“别人看不见，你可看得见！”


“我看见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会嫌你不成！”


“不！我就是不要你看见，文青，你告诉我老实话，这些地方是不是一定会有疤！”


她的态度很认真，水文青也知道不能骗她，只有道：“萧圣的毒火中另有花巧，灼伤几处，免不了皮肉会溃烂，大概无法平复如初！”


“绝对没办法补救了？”


“目前我的能力只能把溃伤治好，等你能够行动时，再到姑苏虎丘山去，那儿有一位名医叶天生，可以为你把肌肤回复到原状！”


“那我们现在就去！我可以行动！”


“寒月！你别开玩笑，你现在怎么能动？”


“不能动我爬也要爬了去，看了身上这付怪样子，我会忍不住发疯，很可能就会拉刀杀了自己！”


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水文青对她了解很深，知道怎么劝她也没用的，只有叹了口气道：“叶天生那个人医术精绝，脾气却很大，轻易不给人治病，我跟他交情还不错，由我去请他来，大概没问题，可是我不能离开你！”


“为什么？我只是身上皮肉之伤，不影响行动！”


“可是你不能穿衣服，受伤的地方不能碰，否则越扯越大，我走了，找别人来照顾你，你一定不肯干的！”


“那就找两个女的来照顾我好了！”


“平常是可以的，现在可不行，诸葛龙又折了两名好手，一定不会死心的，他若是再遣人来，又该怎么办？”


“那我就跟你一起上姑苏去，好在这一路上有水路可达，坐船儿到，然后再换车子！”


“问题是你不能光着身走路呀！”


冷寒月道：“找条大船，我可以坐在软轿里由人抬上船去，文青！你一定要立刻想办法，像这个样子，我多忍一天都没办法，我求求你，送我去好不好！”


水文青看她的意志十分坚决，只有一叹道：“好吧！我来想办法，尽速送你上路，但你可一定要听话！”


冷寒月点点头，眼中流下了眼泪，这使水文青十分震动，因为他从没见过冷寒月流泪，这个女孩子一直都是十分坚强的，这件事对她一定打击很深了。


行动很不简单，但水文青还是有他的办法。在一个深夜里，他把冷寒月全身涂满了油，裹上了一幅轻绸，抱着她轻悄地离开了客栈，不远处早已停着一辆马车，上车后直驶江边，又上了一条准备好的大船。这一切已经十分周密了，只是仍然未能避开有心人的监视与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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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 扫描，神龙令主 OCR，旧雨楼 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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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07

第 六 章水底冤魂 魂命换颜青楼雅妓 冷冷冰冰



船启航后幸好遇着了顺风顺水，船行很快，那条船也十分平稳，冷寒月可以行动，但是她身上被火烫的地方都起了水泡，一碰就痛得要命，所以她不能穿衣服，只有整天关在船舱中，身上涂着一层油膏，这份罪是够她受的，若不是水文青在旁绍心地照料着，照她的脾气，早就拔出刀来，一刀结束自己尽管心情坏到极点，神情也闷然不乐，但她的性情却变得十分和顺，不像以前那么任性倔强了，水文青说什么，她都乖乖地听着。


由于腹背都起了水泡，她不能躺下来睡觉，只能盘膝坐着养神，水文青怕她寂寞，只有陪着她说话，告诉她一些不知道的见闻，话说完了，只得挖空心思，想新的话题，甚至于把外面坊间听来的许多笑话也转述给她听，那当然是连荤带素，五味俱全，听得冷寒月满脸娇红，但是又爱听，连声催着水文青多讲几个。


水文青笑道：“寒月，真不得了，有些女孩子才听到一半就害羞跑掉了，那有你这样子赖着听不完的！”


“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你能说出口，我还不能听？”


“我不同，我是个男人！


“可是你的那些笑话，有些是专为打趣女孩子的，说给男人听可没什么好笑，你们也不是光为说给男人听的！”


“那是在坊间娼窑，跟那些欢场女子调笑时说的！”


“她们听了不会不好意思吗？”


“怎么会呢！大部分还是她们说给我听的！”


“这一定很有意思，那天你也带我去逛逛！”


“伤要上那个地方去？”


“难道去不得吗？”


“不是去不得，而是去了没意思，那是女人取悦男人的地方，你去取悦谁呢？”


“取悦你，这总可以吧！”


“要取悦我，何必要上那儿去，要称去取悦别的男人，我可没这么大的度量！”


冷寒月忍不住笑了道：“你们男人真自私，自己到那儿去花天酒地，却不肯让自己的女人去散散心！”


“女人在那儿是为了赚钱，可不是散心，不管什么样的客人，也不管是否喜欢，都得扮起笑脸应付，这可不是散心，而是一种痛苦！”


“可是总也会遇上一两个看起来顺眼的客人吧！比如说像你这样，那不是很快乐吗？你在那儿一定很受欢迎！”


“这倒不假，姐儿爱俏，钨儿爱钞，我在声色场中既肯挥霍，年纪也不大，人也不算丑，总是沾点便宜的！”


“你也常去那种地方吗？”


“常常去，那是为了工作，犬马声色场中，是消息最流通的地方，很多人尽管平时守口如瓶，但到了那个地方，得意之下，总难免会漏出一些风声……”


“你不必解释，就是为了享乐而去，我也不会吃醋的！”


“寒月，你实在很怪，没有—个女人喜欢自己的男人上那冲地方去的！”


“那或许是因为我出身在宫中之故！”


“这有什么不同吗？”


“有的。在宫中只有我父亲一个男人，却有一大堆的女人，谁都知道不可能一个人独占那个男人的，假如她们喜欢争风吃醋，表现得太不堪，只会到处树敌，连唯一的男人都将失去了，我父亲有两个妃子就是为此而饱受冷落，所以宫中出来的女人都不会吃醋的，她们都必须学习温柔、慷慨。才能取悦我的父亲！”


“这么说来，求一个理想的伴侣，应该到宫中去找了！”


“是的，只不过宫中的女孩子并不多，不是人人都求得到的，所以……”


“所以我能得到一个实在是我的运气！”


“说对了，所以你应该多加珍惜才是！”


两个人相对哈哈大笑起来，但就在这个时候，门上响起了必剥的叩门之声，水文青问道：“谁？”


“是小的许老大！”


冷寒月皱眉道：“这家伙真讨厌，不早不晚，偏就在这个时候来罗嗦！”


水文青道：“许老大是这条船上的船主，也是个很靠得住的人，没事不会来随便打扰的，你避一避！”


冷寒月只好躲进帐子里，许老大进舱来道：“公子！后面的小船增加到三条了，小的特来禀报！”


“三条船都是一路的？”


“是的，前一条跟了我们两天一夜，后面的两条是昨天才追上来的，三条船首尾相接不超过两丈！”


“不会是恰巧同行吗？”


“不太可能，因为那是三条快舟，不适合长程行驶，现在三条船都跟了我们一整夜，想必是为了我们！”


“船上有多少人？”


“十个，不过六个是驾船的水手，所以真正追下来的是四个人，其中有一个老头儿！”


“那恐怕是诸葛龙自己追下来了。”


“小的不认识请葛龙，不过照公子所说的形貌，多半就是他，只是他在那群人中，似乎不是主要的地位，为主的是一名中年妇人。”


“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不过这个中年妇人，似是很有权威，所有人都要听她的，另外的两个人倒是认得的，是兄弟两个，老大叫分水鱼毕珍，老二叫逆水鱼毕奇，是长江的水上大豪，设寨焦山，水上功夫精绝！


水文青眉头微皱道：“是这哥儿俩，那倒是不好弄，他们若是由水中过来动手脚，恐怕不易应付！““这一点请公子放心，小的船上有六名水手，每个人水里功夫都还来得，不怕他们在水中捣鬼！”


“许老大，我知道你的手下弟兄们水中功夫了得，但是毕氏兄弟成名多年，不全是仗着水性，他们的武功也是江湖上的顶尖人物！”


许老大微笑道：“小的知道，在岸上，小的不敢说大话，但是在水中，小的有把握不让他们接近木船一丈，小的这些弟兄们终年在水中讨生活，总有一些自卫之力的！”


水文青一笑道：“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你出去继续监视吧，我想他们大概是水中先开始攻击的成分居多，我们这边有个病人，她受了火伤，可不能沾水的！”


许老大答应着退走了，冷寒月从帐子里出来道：“这个许老大也是我们大营中的人？”


“是的，不过他是我私人所建的班底，名册不载于大营之中，所以你不知道！”


“你还有所谓的私人班底！”


“是的，那是你父亲特许的，我和你表哥每年各有三十万两的特支费用，就是培植一批私人的班底，作为一些特别任务时的助手之用，所以连你也不知道！”


“文青，我倒不是争权，我只是替这些人抱屈，他们虽是替你私下出力，但实际上也是为朝廷，理应有所报酬的，没有一个正式的名份，将来如何酬报他们！”


“他们的酬报是有的，朝廷允许我授以三品以下的军功前程，但必须在他们效力十年之后，因功而受职，他们的名册和功绩记录由我负责登载，藏于一口铁箱之内……”


“假如你有个什么意外呢！他们不是白忙了！”


“也不会的，有一个人专门保管那口铁箱，假如我们有了意外，那口铁箱就会呈送到你父亲那儿，他有特制的钥匙可以打开，继续指挥这些人！”


“为什么要这么秘密呢？”


“因为这些人所从事的是一些真正的国家机密工作，身份不能公开，知道的人越少，行事越有效率！”


“每年三十万两，能养多少人呢！”


“不多！我自己是一百名，你表哥那儿多少不清楚，这些钱只是给他们维持目前的生活之用，他们的报酬是在十年之后，所以不会计较眼前的，不过即使没有任何报酬，他们也不会在乎的，我所邀请的人，都是不计名利的！”


“他们都是一批可敬的人！”


“是的，除了志行可敬之外，每人都有一身奇技异能，像这个许老大，他的水上功夫卓绝，天下不作第二人想，他能潜伏水中，半个月不起来！”


“那怎么呼吸呢，他总不能像鱼一般生活吧！”


“那当然不可能，不过他有他的方法，这是他的秘密，我也不能过问的！”


门上又响起了毕剥声，许老大人没进来，只在舱外道：“公子，毕氏兄弟下了水，小的也作了准备，不过还是请公子注意防范一下！”


水文青推开了一块舱板，那是一个暗格，可以望见外面，却不会被外面所发觉。


江面转为辽阔，可以看见后面三条快舟已并排疾行过来。


船上只有八个人了，六名水手操桨，诸葛龙和一名中年妇人各扫一条船头。


小船追到五六丈处，诸葛龙已发话道：“文青水，快吩咐停船施边，把冷寒月交出来，否则你们将后悔莫及！”


水文青冷笑道：“这个老儿真卑鄙，他自己出头叫阵，却叫人从水底下暗袭，我得出去逗逗他！”


冷寒月忙道：“文青！他们若是攻了上来，我总不能束手待毙，你得给我想想办法！”


水文青想了一下，取出一套薄绸的衣服递给她道：“这衣服隔绝水分，但是却不能保护那些水泡不磨破，好在我所上的油膏效用很好，可以保持破处不溃烂，你先拿着，非至必要时，最好不要穿上！”


“等人家杀到面前，我再穿也来不及了！”


“不可能的，毕氏兄弟有许老大应付，对方只有两个人了，诸葛龙我应付得了，只有那个女的莫知高深，但不管如何，我一定给你有穿衣服的时间！”


说着他已来至舱外，走到船头上，许老大还是很镇定，亲自揽索扯帆，使那条大船飞速进行，另外两个水手，一个掌舵，一个摇槽，水文青知道四名水手也下水去拦截去了，倒是很放心，走到船尾上道：“诸葛龙，你真是不想活了，我们饶你不死，你却自己送了来！”


那个中年女子发话道：“冷寒月呢？叫她出来！”


水文青笑笑道：“冷女侠是何等身份，凭你这么一个随随便便的人就能请她出来见面！”


中年妇人冷笑道：“她不过是冷家庄出来的罢了，在玄冰官面前可端不起架子！”


水文青的心中大震，玄冰宫这三个字太惊人了，那是在北海的一个神秘门户，宫中全是女子，武功高不可测。


不过她们极少在江湖上走动，也不与江湖人来往，只是谁侵犯到她们，却也讨不了好处，，她们报复的手段极为惨烈，稍有冒犯，必死无疑，有很多江湖上的有名人物，因为犯在她们手中而遭杀害！以至于后来看见她们的人，不管是谁，都得避道而行，唯恐冲撞了她们！


看来诸葛龙的本事不小，居然把玄冰宫的人搬了来，他定了定神才道：“请教劳驾尊姓大名！”


“我说出来，你会知道吗？”


“假如劳驾只是玄冰宫中无足轻重的人物，在下当然不知道，但是玄冰宫中十二玄冰使及两位宫主，在下倒都有个耳闻！”


中年妇人似乎不太相信地道：“我叫宇文兰，虽非玄冰使，也不是宫主，但我的地位并不低于玄冰使，你听过没有？”


水文青道：“宇文兰这个名字没听过！”


中年妇人薄有怒意，但水文青接着道：“玄冰官二位宫主之下，只有一位总监在十二玄冰官使之上，劳驾想必就是那位总监了！”


中年妇人微露笑意道：“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对本宫的事倒是知道不少，本官有个惯例，能够知道本宫一个人名字，可以不杀，现在你能知道本监，已够活命条件……”


水文青道：“字文总监，在下可没有说出芳名！”


“知道有我这个总监的尤属难得，因为在玄冰宫中的弟子，都未必全知道我的身份，你能知道我这个人，想必与本宫中一位重要人物有些渊源，所以本监饶你一命，你把冷寒月交出来算了！”


水文青笑笑道：“多谢总监的一番好意，只是在下与冷女侠只是普通朋友，既无权叫她出来，也没有权利代她决定是否要出来！”


宇文兰道：“你曾经抱着她上车子，又在这两天内与她同居一舱，怎么会是普通朋友呢？”


水文青道：“劳驾居然全知道！”


“你自以为行踪隐密，又怎能逃过我们的耳目，你们的一举一动我全清楚！”’“那劳驾就该知道，冷女侠被萧圣的火器所伤！行动不太方便，在下据朋友之义，略加照料而已，否则凭在下这点身份，又怎敢高攀冷女侠呢！”


诸葛龙笑道：“原来冷寒月受了伤，难怪要急急地躲避了，小子，萧教主和雷火天王呢？”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还问我干吗？”


“我们只是知道你们的行动而己，对那两位的下落却不清楚，因为他们行事不喜欢有人知道，所以对他们去找冷寒月的情形，我们没派人去盯着！”


盯也盯不住，那天有五六位冷家庄的人在，你们的眼线摸到附近还能藏得住吗，早就被扫荡一清了！”


他说的是事实，那天夜袭店中时，是有几个人跟着来探消息的，只不过全被剪除掉了，只有派在远一点的人，才没露形迹，因此水文青等人的行动没瞒过对方，而店中所发生的一切却无人得知。


诸葛龙有点恼怒地道：“小子，别耍贫嘴，老夫是问那两位护法上那儿去了！”


“护法！他们是那儿的护法？”


“这不用你管，你说出他们的下落就行了！”


水文青不禁为自己的手下人感到骄傲，他们处理事情的干净利落及效率是惊人的，两具尸体就这么不见了，不留一点痕迹，难怪对方要疑神见鬼了。


因此他笑笑道：“你不告诉我，他们是那一座庙的，我也不会说出他们的下落的，因为事情牵扯很大，除非是个我惹不起的地方，否则我犯不着又得罪一边去！”


宇文兰道：，“他们是我玄冰宫的护法，这够了吗？”


水文青笑道：“不够！这两个人都是一门之主，玄冰宫的势力只在关外，跟他们天南地北，相去数万里，他们也不可能跑到关外去做护法！”


宇文兰道：“那我就告诉你详细一点，我们这些小门派感到势力太孤弱，常受少林武当等五大门派的排挤，所以联合起来，成立了一个组织，叫做天府！”


“啊！原来天府是这样组成的，那你们又拉拢一些官府中人干嘛？”


“你对天府究竟懂得多少？”


“我不知道，我是被金陵的马总督私人拉去帮忙的，目的就是在抵制一下天府的势力！”


字文兰冷笑道：“马骐敢抵制天府，他有几个脑袋！”


“他没有几颗脑袋，所以才要抵制你们，你们找上他之后，没帮他多少忙，却净给他找麻烦，惹上些不能惹的人，他当然要自己想办法了！”


字文兰道：“开罪冷寒月是诸葛龙失策，由于事前没弄清楚她是冷家庄的人。可是我们也不是惹不起冷家庄，所以我们要留下冷寒月，再去跟冷家庄谈条件。


天府中以技论胜，本宫的两位宫主技压群豪，取得府宗的职权，其他各门户的负责人却是护法，现在我们就是来追索两位护法的下落，你快说他们上那儿去了！”


水文青道：“各位成立天府，就是为了抵制五大门派！”


“这个你不必问了，我已经告诉你我们天府的实力有多强，你跟天府作对是否上算！”


水文青道：“萧圣与雷火被冷家庄的带走了！”


“带走了？带到那儿去了！”


“好像是冷家庄，我要照顾冷女侠，没去管他们的下落，我只管护送冷女侠去就医！”


“冷家庄的人自己不会护送，用得到你！”


“他们抓住了那两个人，可能问出了一些重要的事，连冷女侠受伤都来不及管了，好在她伤势不重，就请我代为护送一趟，他们就匆匆地走了！”


“不可能，我们怎么没见人离开！”


水文青道：“冷家庄行事又怎么会被你们知道，你们先注意我跟冷女侠了，自然就略过了他们！”


这篇鬼话说得活灵活现，宇文兰倒是完全相信了，冷哼道：“诸葛龙，这都是你闯下的祸，你要负责！”


诸葛龙低头道：“老朽已经告诉他们，说冷寒月武功高强，而且还有同党，不易对付，等总监到了再说，他们偏不肯相信，私下行动时，老朽适才有事不在，以致未能注意！”


宇文兰道：“这责任问题以后再追究，今天可得把事情办漂亮些！”


诸葛龙连忙道：“没问题，毕氏兄弟是长江水道领袖，水性之高无出其右，他们多半已快得手了！”


说到这儿，江上一阵血水翻腾，接着冒起了两具尸体，正是毕氏兄弟，每人喉间插了一枝小箭，手足还在挣动着。但显然是活不成了！


诸葛龙先前还不太相信，看清两人的面目时。才大惊失色他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文青水，称在水底下安排了什么鬼，杀伤了我们两个人！”


水文青也装作惊诧地道：“什么，这两个人是你们那边的，他们下水去干什么，我也没安排什么呀，这是冷女侠雇的船，我只是照料她而己，其余一概不知道！”


字文兰冷笑道：“你不知道，我找个知道的人说话去，冷寒月，你出不出来？”


舱中寂无回音，宇文兰道：“你躲不住的，我上船去抓你出来，看你有本事躲下去吗？”


她飞身一纵，足尖一点水面，居然又拔身而起，笔直射向大舱，正待穿窗而入，但窗中劈出一片寒光，正是冷寒月蓄势以待，宇文兰手中的长剑被格退出来，身形也控制不住，砰然一声掉落水中。


不过这位玄冰总监的技艺毕竟不同凡俗，宇文兰的身子没入水中不久，立刻又窜了上来，拔起在半空，然后凌空丫降，飘落在船头上，这次她略具戒心，不敢直接进舱了，在船头上冷笑道：“冷寒月能够把本座一刀逼落水中，可见还有两下子真功夫，值得本座斗她一斗，冷寒月，你出来。我们好好地较量一下！”


舱中的冷寒月依然不答理，还是水文青道：“宇文总监，冷女侠有伤在身，你要找她较量，似乎不太公平，你为什么不等她伤愈之后再来呢？”


宇文兰道：“没你的事，你少开口！”


水文青笑道：“本来是没我的事，但是在下我有保护冷女挟之责，自然无法置身事外，否则日后冷家庄找到我头上，我可难以交代！”


“你可以推到天府的头上，叫他们来找我！”


水文青道：“宇文总监，你这话就不像是办事的人了，冷家庄托我保护冷女侠，冷女侠有了不测而我却安然而退，冷家庄一定会以为我出卖了冷女侠，找到我头上要人，我实在惹不起他们！”


宇文兰道：“你惹不起冷家庄，就惹得起我们了！”


“我也知道玄冰宫难惹，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冷家庄的厉害我是目睹的，玄冰宫的势大，只是耳闻而已，我必须要有所表示！”


宇文兰道：“混帐东西，你竟以为我们是好吃的了，本座就给你一点厉害瞧瞧！”


水文青却笑笑道：“总监何必跟我过不去呢，我不过是个投机的江湖人，靠着一点小聪明浑水模鱼而已，总监为了我这不值一顾的江湖人而动摇大业，似乎得不偿钦了。总监尚请三思！”‘宇文兰微微震道：“我们有什么大业？”


“我不知道，但玄冰宫远离关外而深人中原，更拉拢了不少有势力的江湖人，交结官府。威胁多方大员为用。显然是有什么重大的图谋！”


宇文兰道：“你知道得不多，想像力却太丰富！”


“我承认所知不多，马其英跟我是朋友，并没有告诉我什么，但是我看了诸葛龙的作为后，多少也能想到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妨说说看，你想到了什么？”


水文青略作思索道：“你们集合了一批江湖人与谋士，却没有从事建军的行动，自然不是想造反，大概是有了一个有力人士在撑腰，想一把抓住厂卫的大权！”


宇文兰神色微动道：“你想得很不错！”


水文青笑道：“厂卫的力量虽大，却要受冷家庄的钳制，无法内胁朝廷，畅欲所为，所以你们才想对付冷女侠，打击冷家庄……”


这个理由实在很幼稚，天府的图谋也绝不止于此，但水文青若只是个江湖人，能猜到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所以宇文兰笑道：“文青水，你是个聪明人，就应该知道取舍！站在我们这边绝对比冷家庄有出息得多！’’“总监弄错了，我那一边都不想站！”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目的很明白，我参加那一边都太迟了，你们双方都已有基础，我一个半路出家的人，到那一边都不会成为自己人而受到信任的，我只有站在自己这一边！”


“你自己算是那一边！”


“那一边都不是，目前我跟马总督的千金处得不错，将来有希望祖腹东床，靠着老丈人的提拔，我大概总有点出息，这就是我的立场！”


“马老儿连自身都难保了，还能有什么出息！”


“不然，有我帮他策划，加上他现有的地位，还是有得一定的能力。”


“我们可以给你们保护的，你也知道我们有此能力！”


“我知道，但是我却无法相信你们会全力来保全我们，我跟马大人都还没有这么重要！”


宇文兰不耐烦地道：“水文青，你在找自己的麻烦了，你知道跟天府作对是什么后果吗？”


“知道！不过在下没办法，人总要找活路走的，天府没给我留一条活路！”


宇文兰的神情愈变愈不耐烦，像是在等待什么，水文青笑道：“总监如果是在等待水底下的突袭成功，恐怕要失望了，这条船是冷家庄派出来的，船上的水手水性奇佳，他们都下水去防御突击了，你的人不易得手的！”


宇文兰脸色又是一变，就在这时候，江面上又浮起了几具尸体，但都不是这边船上的人。


水文青笑道：“毕氏兄弟是水道中的翘楚，连他们都丧生在水中，可见这边的防范是如何的周密，总监还要派人来送死，未免就太不聪明了！”


宇文兰跟他扯了那么半天的废话，的确是寄望于水中的突袭能成功的。第二次的突袭人员虽然名不见经传，却是她在玄冰宫中带来的绝顶好手，水性绝对在先前被杀的毕氏兄弟之上，她领队截杀冷寒月，也经过慎重的选择与考虑，知道对方是冷家庄的人，她也不敢轻率从事。


现在两次暗袭都失败了，使她不由得恼羞成怒，厉声道：“好奸诈的鼠辈，本座活劈了你！”


纵身飞起进击，一剑下劈，剑势竟是对准了水文青而发，水文青也拔剑招架了，但似乎敌不过她沉厚的劲力，长剑被震飞脱手，不过也幸得仗此一阻，使他能及时滚身避开，宇文兰的一剑只劈开了船板！”


宇文兰一击不中，怒气更盛，拧剑再度进扑，水文青只能躲避，他的身法颇为滑溜，东一钻，西一躲，不住地利用船上的各种掩蔽，字文兰剑势凌厉，剑下桨断稿折，木屑纷飞，但就是砍不中水文青，使她怒气填盈，理智全失，追定了水文青，一定要杀之而后快。


水文青一路翻滚，到了舱口，宇文兰也急迫而至，忽然舱口中人影一闪，却是一身黑衣的冷寒月突然闪出来，六月飞霜宝刀一掠，寒光过处，血水横飞。


宇文兰的身躯分成了两段，这至威至杀的一招果然是所向无敌！


从第二批突击者被歼，诸葛龙已经制、船掉过了头，宇文兰被杀，他早已逃得老远了，大船没有小船灵活，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他逃去。


战局过去了，这边清理了一下残局，许老大了损失了两名水手，玄冰宫带来的人究竟不是庸手，他们的胜利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许老大很伤感，水文青也很难过，把尸体捞了上来，亲自设奠致祭，冷寒月也撑着在灵前行礼，许老大连忙牵着手下跪谢答礼，连连称着：“不敢当！不敢当，卑属等当不起公主的重礼！”


冷寒月道：“应该的，他们为保护我而捐躯，我心中十分抱歉，一礼实难尽心，他们都有家人吗？”


许老大道：“是的！他们一个上有父母，一人已娶妻生子，不过水统领已经有了指示，宽为抚恤！”


冷寒月道：“每人加发恤银两万两，以我的名义向冷家庄支取！”


许老大又代表致谢了，由于在船上摈硷不便，只有就地水葬了，这是他们必须接受的命运。


回到舱中，冷寒月道：“他们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水文青道：“我告诉他们的，这些人虽是我私人所建的班底，但却是在国家的建制之内，我们必须告诉他们保护的是什么人，才能要他们出死力拼命！”


“那也罢了，不过我实在不想让人知道我这个身份！”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手下的人对保密与忠贞是绝对可信任的，除了他们本人之外，决不会告诉任何人！”


冷寒月想了一下道：“文青，你在对字文兰时，表现得很差劲，我相信她不可能强过你！”


“是的，我自己也能除得了她，不过还是让她死在你刀下的好，我不想让诸葛龙知道我的实力有多高深，这样子才便于以后行事，你反正已闯出名气了，多记一个也没关系！”


冷寒月一笑道：“当然没关系，只不过他们以后再来找我时，会把我的武功估计得很高，一定会派出绝顶高手来对付我了！”


水文青笑笑道：“你本来也不弱，以往所派出的人，无一不是绝顶高手，经今天一战后，他们更提高了戒心，我想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绝顶高手可派了！”


“那可不见得，你没听见宇文兰说吗？天府已经非杀死我不可了！”


“这也要看情形，他们必须衡量一下，是否有此必要，天府的目的在一个远大的目标而不是徒逞意气，天府犯不着化费全部的力量来对付一个无关重要的人！”


他看见冷寒月的脸上有着不服气的神色。笑笑又道：“目前他们只以为你是冷家庄中一个较为重要的人物，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否则他们自然不惜全力以赴的！”


冷寒月笑了起来道：“我倒不觉得自己有这么重要，就算他们知道我是三公主，也不会对我那么重视的！”


“怎么不会呢，你是公主，是密探圈子里最具有权力的人，他们如果想掌握大权，你是第一个要除去的人！”


“我只是一个虚悬的负责人，实际的权力却是掌握在你和玉琳表哥的手中！”


“不能这么说，你可以撤换或处决我们中任何一人！”


“我敢吗？我连你们的一个手下都动不了！”


“寒月！你这是在抬杠了，密探圈里，最重要的就是分层负责，我们的手下不认识你。


你管不了他们，可是你要处决那一个人，只须—个口头命令，我们连原因都可以不问，立刻付之执行，在手续上，你能处分的人只有两个，但实际上，却是整个组织都在你的辖制之下！”


冷寒月一笑道：“算了，我也不想争权，我根本也不懂得这些，文青，你说天府的目的在争权，他们背后只有一个有力的人物，这个推测正确吗？”


“我只是随便地诈他们一下，但是看宇文兰的态度倒是颇像有这回事！”


冷寒月道：“会是谁呢，我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谁能待机而起的，要不然就是玉琳表哥！”


水文青笑道：“他最没嫌疑，因为他手中已经执掌了很大的兵权，不必要再扩充了，你父亲对他又信任有加，他没有理由再有异图，再说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知道你的身份而避免惹上你的！”


“总不会是曹正琳和司徒平吧！”


“也不可能，他们执掌厂卫，自以为权倾于天，一心只怕人家去争他们的权，那还有精神来忙这些！”


“那究竟会是谁呢？”


“我就是这点想不透，不过从几方面去推测，相信可以把这个人找出来的！”


“那些方面呢？”


“这个人的地位必须不低，热衷权势，手头很有钱，在朝中颇有影响力，必属皇亲国戚之内，颇具心机……”


冷寒月笑道：“照这些条件看，至少有十几个人够资格，总不能每一个人都去调查的！”


“淘沙砾金，慢慢总能找出来的，那倒不必心急，现在不去管它了，幸好的是经过今日一战后，对方的胆已寒，此去！”


苏，相信不会有问题了，以后再小心应付吧！”


果然他们在赴姑苏途中，平平安安，再也没有任何的阻难，船泊苏州河，水文青凭着他的关系，找到了那位名医，经过半个月的悉心治疗，治好了冷寒月身上的灼伤，不仅没留一个疤，而且更显得容光焕发。


这不仅是药物之功，也由于心理的因素，他们两个人虽然情意早通，但由于彼此的身份与工作环境，还需要避忌一些人，尤其是冷寒月，在未嫁之前，总不能整天地腻着水文青，而水文青的工作也很忙，没空能整天陪着她，三五天见不着面是常事。


这一次出来，两个人倒是自由多了，双宿双游，片刻不离，道不尽的郎情妾意，使得冷寒月如醉如痴，连一刻都离不开水文青了。


可是水文青毕竟是个大忙人，他的人在姑苏，工作却没有停止，他要透过他缜密的通讯网，搜集各种的动态消息，再下达各种的指示，尤其是有关天府的动态，他更是密切的注意。


由于宇文兰的出现，已经知道是玄冰宫在主其事，然而出动了水文青手下的全部班底，竞然查不到天府的一丝消息，从诸葛龙的口中，虽然听到了天府这个名称，知道它是一个权力的组合，却无法知道天府是在什么地方。


知道玄冰宫主是两个女人，玄冰宫中弟子也全是女子，但由于她们从不与外人接触，也没人见过她们，居然没有一个人认识她们，甚至于连姓名也无人知晓。


江上一战后，诸葛龙也不见了。水文青整天忙着要整理各地传来的零星消息，总要忙到晚上才有空，这些眼线是不能让冷寒月过目的，所以冷寒月只有一个人渡过那漫漫长日，前一阵子养伤，她还忍得住，渐渐伤好了，她就感到气闷了。


水文青倒是很能体谅她的这种闲中之苦，派了个叫小云的女孩子给她当向导，去畅游姑苏，小云才十五岁，是本地人，长得很讨人喜欢，也很顽皮，她是一个镖客的女儿，学了十年的武功，拳脚兵刃都还来得，更难得的是人情通达，人头熟，到那儿都有熟人。


她是个很称职的向导，带了冷寒月，遍游姑苏的名胜古迹，倒是打发了不少寂寞时日。


这天她们玩腻了郊外，想到市镇里去溜溜，小云就更起劲了，她遍数了市中热闹的地方，冷寒月都摇头否决了，小云苦着脸道：“冷姑姑，我认识的地方都报出来了，您都不满意，云儿可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去的！”


冷寒月笑道：“我要到一个只有男人去的地方2”


“那只有澡堂了，冷姑姑，您喜欢看男人洗澡！”


冷寒月脸上一红道：“小鬼，满口胡说八道，我又不发花痴，上那儿去干吗？”


“我要到风月场所去，姑苏多美女，那个地方一定是美女集中的地方，我想去领略一下！”


“我的天，冷姑娘，您怎么想到那儿去，水叔叔不准的，给他知道了，不打扁我才怪！”


“不去管他，凡事我自己负责，你认不认识？”


“地方我是认识，不过没去过，那儿也没熟人！”


“要熟人于嘛？我们又不是去攀亲家！”


“冷姑姑！那是个吃人的地方，要是没个熟悉的人带着，很可能会叫人坑了，您一定要去，我就找到刘叔叔带路好了，他是此地的地头蛇！”“刘叔叔又是什么人？”


“他叫刘志远，是通达镖行的镜头，也是我爹的把兄弟，人很靠得住！”


冷寒月笑道：“靠不住也没关系，我倒不怕他把我们给卖了，不过有个识途老马带着也好，你去通知他一声，可别给水叔叔知道！”


小云很快把刘志远找来了。他二十来岁年纪，一付精明的样子，冷寒月已经化装成个少年男子，刘志远很识趣，拱手笑道：“冷兄！兄弟刘志远，听说吾兄有兴作风月小戏，兄弟敬为前导！”


冷寒月装成男人后，居然很潇洒，抱拳一揖道：“兄弟冷梅，有劳刘兄了！”


这是打个招呼，告诉对方自己改了名字。刘志远何等精明，早知其意一笑道：“到那种地方，用真姓名的很少冷兄既不愿透露身份，干脆将姓名额倒，改为梅冷的好！”


冷寒月知摇头道：“不！兄弟并不是真心要去玩，而是想去探查一些事情，用冷这个姓，较易引人注意，所以不想更换，请刘兄见谅！”


刘志远笑道：“原来如此，那兄弟冒昧了，我们要上那一类的书寓去，冷兄有腹底了吗？”


“兄弟不知道书寓还分几种？”


“一种是高级而知名的，往来都是达官员臣富商王孙，一种是高级而不太知名的，往来都是些斯文中人，还有一种是中级的，一般寻芳客都爱上那儿去，至于那些贩夫走座之流去的地方，则是真正的流驾，品流最杂，冷兄要找怎么样的人，就到那儿去！”“都是在一起吗？”


“是的，在一个地区内，不过分成几个区而已！”


冷寒月想了一下道：“那就先到斯文一点的地方上。我想找两个身价奇昂，架子特别大，不轻易见得着。而生意又不错的粉头，个知可有这样的人？”


刘志远怔一怔道：“冷兄这个条件倒是开得怪，身价高，架子大的粉头，生意就不会好，谁会花钱去买白眼！”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有没有这样的人？”


刘志远笑道：“冷只还真说着了，两年前来了一对姐妹，寄寓寒芳阁，姐姐叫冷冷，妹妹叫冰冰，这两姐妹年纪都已二十七八了，长得不过是中上之姿，可是对人却冷冰冰，全如其名，索价可真高，找个茶围就是几十两银子。据说她们是书香出身的大家小姐，因为家道中落才落迹风尘，所以架子特别大，客人对她们言语礼貌稍欠，立刻就拂袖而退！”


冷寒月目光一亮道：“刘兄去过吗？”


“兄弟是为了好奇，化了五十两去打了次茶围，结果只谈了一会儿工夫，换了几个白眼，以后再也没兴趣了！”


“她们那样子做生意，还有人登门吗？


“生意勉强可维持，去的都是老头子听说她们的文才不错，论诗谈文颇有两下子，兄弟不善此道！”


“好！我们就拜访这两姐妹去！”


“冷兄，你要探听的是江湖上的消息，就别上那儿去白化钱了，那儿探不出什么新闻的！”


“各有所求不同，也许这两姐妹本身就是大新闻！”


刘志远只管带路，自然是以冷寒月的意思为主。小云也装成书童的模样，跟着去侍候了。


风月场所，集中在教坊里，倒是很热闹，除了林立的书寓之外，还有着许多附设的行业和小贩，他们三人乘了辆华美的轻车，由刘志远执留驾车，小云跨辕，冷寒月一个人坐在车上，颇有贵家公子之风！


车子到了冷芳阁前，竟是一家颇大的宅院，驾车直进庭院，在内堂前才下车，居然已经有一辆车子在了。


毛伙过来招呼，因为刘志远是教坊中的常客，几乎每个人都认识他，毛伙陪笑道：“刘爷！可真难得，今天又盼到您的大驾了，去年您老来过一次后，就再也没光临了，两位姑娘可一直盼您呢！”


刘志远笑道：“你别说鬼话了，两位姑娘一直给我尝白眼，还会盼我吗？”


“这可是天地良心，那要怪您刘爷，您又不是不知道，两位姑娘可不比这儿一般的姑娘，她们是大户小姐出身，相当自尊，您拿她们当粉头儿取乐，她们自然要还您白眼了，这还是敬您是位大英雄，要是别的客人，她们早就摔袖子走人了！”


刘志远道：“这么说倒是我唐突佳人了，今儿个我带了位朋友来，这位冷公子可是斯文中人，不会像我这个老粗那么唐突，你告诉两位姑狼可别再乱加白眼了！”


“那怎么会呢！姑娘们自有分寸的，二位请上西厢房用茶，小的即时通知二位姑娘去！”


把他们引到西厢，陈设倒是十分典雅，悬的字画，居然有一半是前人真迹，一半也是当代名家手泽。


冷寒月很注意，尤其是那些当代名家，无论是书法或画，却是真正有功力的，绝非官大或浪得虚名之辈，乃一笑道：“此二妹不俗，倒是值得深交一下！”


小婢奉上了两杯香茶，小云接了过来，放在冷寒月面前；冷寒月道：“云儿，你出去跟两位小妹妹玩玩吧！这儿可不用你侍候了！”


小云答应了一声，那个小丫头过来牵着她的手出去了，两个人都是十四五岁，长得也都很俊俏，小云还装着有点不好意思，冷寒月道：“去吧！别装出这份假正经了，在家里你还不是跟那些丫头们整天鬼混，还偷吃人家的胭脂呢！这会儿又来做出这付假道学了！”


小云红着脸被拖着走了，冷寒月在茶盘里排下一对小金锭子，每个都是一两重的，算是打赏下人的外赏，一两金子拆银二十两，这是很豪华的出手了，毛伙连连称谢，另外叫仆妇收了去！


刘志远喝了两口茶，见毛伙还是站在一边侍候着，那表示姑娘们一时还不可能前来，忍不住道：“怎么，两位姑娘还不出来，冷公子是从京师来，见多识广，他也只是慕名而来，你们可别在他面前搭架子！”


毛伙连忙道：“刘爷，您可真冤征人了，两位姑娘一听说您来了，心里好生高兴，吩咐一定要留您下来，可是偏偏先有客人来，是已经退致的林太师！”


冷寒月道：“林太师，莫不是林时雨！”


“是的！林老太师是前年退致的，去年到了此地，对两位姑娘颇为欣赏，三五天总要来一次的！”


冷寒月道：“林老头儿官做得不小，但政声却不怎么样，他是被弹刻下台，朝廷念他为官多年，不忍革他的职，才叫他提早退致，这种人不理也罢！”


毛伙道：“冷公子，您可以这么说，但咱们姑娘却不能这么想，上门的都是衣食父母，何况林太师还真肯照顾她们，一年来上上下下化了两三万银子！”


冷寒月冷笑道：“他倒真有钱，在京中刮够了民脂民膏；跑到此地来充阔了！”


毛伙汕然地不敢再说，幸好这时门帘上掀，仆妇引进一双丽人，她们的服妆淡雅宜人，刘志远说她们貌仅中姿，那是庸俗的看法，实际上她们的相貌清丽，别具一种典雅的神韵！


毛伙连忙道：“二位姑娘可来了，刘爷在这儿等得不耐烦，开始抱怨了！”


年纪较大的冷冷道：“那是难怪的，嘉宾远临，做主人的却迟迟不来款客，实在太失礼了，不过妄身等寄身在这个行业，总有点苦衷，刘爷是大英雄大豪杰，总不好意跟我们一般见识吧2”


刘志远道：“给你这一说，脾气是发不出来了，却有点脸红，刘某只是个穷镖客而已！”


“刘爷这个镖头可不穷，仗义疏财，江湖行中，人人称道，姑苏的一些苦哈哈们，谁没受过刘爷的好处！”


刘志远微微怔道：“你们倒是打听得很清楚！”


“妾身们身在风尘，却最敬慕江湖中的侠客豪杰，刘爷的种种，妾身闻名久矣，只可惜刘爷来过一次，就没再度光临过，叫妾身好生切盼！”


冷寒月一听眼光更亮了，她知道小云找来的人，必然是水文青的朋友，这个刘志远，也一定是他设在姑苏的负责人，所以才那么慷慨大方到处化钱交朋友，为的是深入各阶层，以维持消息灵通，而这两姐妹居路特别注意刘志远，显然也是有心人。


因此一笑道：“好了！别再怪来怪去了，刘兄对两位倒是未能忘怀，只因为他的那些朋友都是江湖中人，放荡不局，不敢带来唐突佳人！”


刘志远道：“可不是吗？所以冷公子一到，我立刻就带到你们这儿来了，—前度造访，我总算知道了一下二位的取客之道，差太多的客人，我可不敢带了来！”


冰冰笑道：“我们姐妹虽然挑客人，但是您刘爷带来的客人却不敢得罪的，因为刘爷是我们最心折的人！”


她们姐妹俩招呼两个客人坐下，立刻就吩咐送上千果点心，同时旁边还设下了酒席，招待得十分殷勤。


冷冷坐在刘志远身边，情形却不像刘志远说的那么冷漠，斟酒布菜，嘘寒问暖，竟是非常亲热，有时也给他一个白眼，但那是在刘志远的举动太过轻薄之后，而且这白眼还是媚眼的成分居多，欲迎还拒，分明是打情骂俏。


倒是坐在冷寒月身边的冰冰老实多了，但也不是冷漠，只是较为规矩，不过这妮子也相当会作怪，在桌子底下，总是偷偷地握一下他的手，捏一下他的腿，以示亲热！


刘志远哈哈大笑：“前后两次，待遇何如天壤，二位何以今近而昔远，相去千里之遥！”


冷冷道：“上次刘爷来，我们姐妹刚好为了点小事烦恼，辞色上对刘爷冷淡了些，刘爷就绝足不来了，我们还敢吗？”


刘志远的嘴巴是不饶人的，笑着道：“我还以为是真的蒙二位青睐了呢！原来只是不敢发脾气而已！”


冷冷轻轻地打一下他的手背道：“刘爷！您说话可要凭良心，我们姐妹是不惯于轻狂，可是知道刘爷喜欢这个，不习惯也得勉强巴结，刘爷也该知道，我们姐妹几曾这样去巴结人的！”


冰冰也道：“是的，刘爷说这话简直该打，刚才滚蛋的那个林老头儿，在姐姐身上化了几万两银子，姐姐连手都没给他摸一下，现在姐姐这样子对刘爷，刘爷还要说风凉话，不太叫人寒心吗？”


冷寒月笑道：“这是刘兄的不是了，冷芳阁中的一对姐妹花，原是以冷艳而著称的，她们是枝头寒梅，孤傲标世，不屑于桃李争春，而只让雅士折瓶清供，刘兄以庸俗脂粉视之，实在是大大的不该！”


冷冷苦笑道：“我们本来就是庸俗胎粉，是冷公子说得我们太好！”


冷寒月道：“不！二位的文才过人，冷芳二艳之名，我在京师就已远闻，所以一到姑苏，就急着来拜识了！”


冰冰道：“冷公子的尊上在京师那一部得意！”


冷寒月道：“我可不是官宦子弟！”


“冷公子又骗人了，在敝姐妹这儿来往的客人，只有官府中人，冷公子若不是宦家子弟，不会知道我们！”


刘志远笑道：“冷公子的家里的确没做官，不过跟皇帝走得很近，做官的只怕巴结不上他！”


冰冰道：“那一定是官家的亲戚了！”


冷寒月微笑道：“也谈不上亲谊！只是我家在皇帝面前比较说得上话而已，但一定要问我家是做什么的，我可说不上来，也无法解释得清楚，二位若是不信我的话，倒是不妨问问那位林太师！”


冷冷笑道：“不必问了，那个老头儿死缠着不走，正叫人心烦，门上说京师来了二位，林老儿一听有位京师来的冷公子，就急急地走，可见府上必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们可遇上贵人了！”


冷寒月笑道：“他敢不走吗？他才六十岁，位居一品，至少在十年内，还是兴致官场，我家在皇帝面前只说了几句话，就乖乖地叫他远离京师。当然，我们跟他并没有私怨，也不会随便说人坏话，总之——算了，别提这老头儿了，我们还是喝酒行乐的好！”


于是筋筹交错，相互欢饮起来，冷寒月这时才表现出她王孙公子的卓群不凡，射迹行令，诗词歌赋无一不精，调起乐器来也件件精通，但那一双姐妹也都不弱，每样都能巴结上，甚至于刘志远也不含糊，处处没落人后！


这使得冷寒月十分惊奇，连冷氏姐妹也对刘志远另眼相看，冷冷笑道：“刘爷！奴家到今天才知道，您可博学得很，肚子里的学问大着呢！”


刘志远微笑道：“我虽不是世家子弟，但从小可也是财主出身，只因为父母死得早，我自己不务正业，把一大片家财都化在交朋友上了……”


冷寒月道：“刘兄太谦虚了，保镖也是正业！”


刘志远微叹道：“可是在一般人心目中，只有读书做官才是正途，保镖是亡命的行业！”


冷冷道：“那是世俗的看法，刘爷是非常人，自然不会对这些世俗之见在意的！”


刘志远大笑道：“冷冷，你倒是我的知己，老实说，以我的自信，科场博一举并非难事，再有我的家业，求个一官半职也没多大问题，但我并不后悔我选择了江湖，一剑随身，快意恩仇，到处有朋友，何等自在逍遥，比那些三更灯火五更鸡，卑恭屈膝承上意的官儿们强！”


冷寒月也笑道：“刘兄此言大获吾心，寒家不入仕，也是为了这个原故，我要做官，一品可期，可是一品大员的升降褒贬，凭寒家一句话也能作五分主，那个官儿干了又有什么意思！”


冰冰笑道：“二位是非常人，可以有些非常的胸怀！”


冷寒月道：“你们姐妹也不平凡呀！”


冰冰道：“我们这个身份，也只有听听而己，但是我们听得多，见得多了，对二位的高超胸襟，只有羡慕与博敬，做人要做到二位这样才有意思！”


一顿酒喝了两个更次，大家都有几分酒意，却没有一个人醉，冷寒月道：“今宵已尽欢，我们要告辞了：”


冰冰道：“这么快就要走了，我还以为作竟夕之欢呢！人生苦短，欢聚不易！”


冷寒月笑道：“不！这样子最好，留不尽之欢，再聚才有意思，这次乐完了，下次就无聊了！”


冷冷道：“我的还能再见到二位吗？”


冷寒月笑道：“当然能，我在姑苏还有几天逗留，这次是来探访家姐的！”


“令姐住在此地吗？”


“她不住在这儿，只是生了病，到此地一位名医处就医，过两天她的病好了，我要伴送她回去，但刘兄可是常居此地，你们相聚的时日还长！”


刘志远笑道：“上次我是在这儿碰了钉子，吓得不敢再来，今天蒙令姐妹盛情款待，我会时常来的！”


冰冰落寞地道：“那也是来看姐姐，我就没人理了！”


冷寒月笑道：“远观如卿者，该不会把人生聚散看得太重了，何况我是闲人，把家姐送回京之后，说不定又摸来了，有这么一个好朋友在，我也舍不得不来看你的！”


说着拉着她的手，纳入一对明珠道：“若说这是缠头，未免太冒渎二位了，客中不便，以此留作个纪念吧！”


这一对明珠大如雀卵，耀眼生辉，每颗总在万两价值，冰冰只淡淡地收了起来道：“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公子在姑苏一日，我们就闭门谢客一日，专候二位！”


冷寒月笑道：“那敢情好，不是明日就是后天，我一定来邀二位，咱们出去玩儿。也许到杭州西于湖上去盘桓一阵，苏杭近在咫尺，不去一趟太可惜了！”


冰冰喜道：“冷公子，我是个实心人，你可别说了不算，哄我空欢喜！”


下人把小云跟那个小丫头小梅也找来了，这两个小鬼玩得很高兴，脸上又是汗又是泥的，小梅拉着小云的手，一付不舍之状。


大家上了车子，依然是刘志远执誊，一直来到寄寓的客栈，刘志远才道：“本来在下应该告辞了，可是一路都有人盯着，兄弟只好也进去坐坐！”


冷寒月笑道：“固所愿也，不敢情尔，刘兄注意到了？”


刘志远微笑道：“我自己不必注意，我有的是朋友，他们会代我注意的，有一批人，轮流交替跟踪，朋友递暗号给我了，不知是何方神圣！我请朋友注意了，反过来盯他们的梢，不久之后，必有回报！”


“那我们就进去等候消息吧！我还有个同伴水文青，刘兄想必是认识的！”


刘志远笑笑，没加否认，三个人一起入内，到了上房，那是栋独立的院落，水文青迎了出来，先跟刘志远握手道了寒喧，然后才笑道：“你们玩得高兴吗？”


冷寒月道：“高兴极了，文青，你知道我们上了那儿？”


“我当然知道，刘兄是我的好朋友，你要上教坊去，我去了怕你扫兴，才央求刘兄陪你去的！”


“我也知道是你安排的，小云这小鬼不会随便找个人来的，我们此行大有收获！”


水文青道：“我知道你们去找了冷氏双艳，这两个妮子颇塔玩味，我这几天就是在注意她们！”


冷寒月有点扫兴地道：“原来你已经对她们注意了！那我们这一去不是打草惊蛇，破坏你的计划了？”


“这倒不会，我正想找个机会深入一下，否则我就阻止你们前去了，此行收获如何？”


冷寒月道：很多！第一，我跟她们握过手，发现她们身上虽然丰润，手指却瘦可见骨，那是用劲握剑之故，而且她们虽曲意逢迎，神情却带点勉强，那是一种不甘下人的委曲；第二，我临去时馈赠一双明珠，价值万金，她们虽是接受了，却并无喜色，证明她们不是淘金娘子！”


水文青笑道：“你发现就这么多？”


“我只能发现这么多，也许刘兄能发现更多一点！”


刘志远苦笑道：“兄弟惭愧，只能从她们的态度上找出一点破绽，上次她们对我冷若冰霜，这次却一转为热络，大概是开始对我注意了！”


水文青道：“这已是个了不起的发现，刘兄在此地的掩护身份做得很好，她们若非有所图，就不会对刘兄十分注意了！”


刘志远道：“可是兄弟的工作是注意姑苏一切可疑的人，这一对姐妹来此两年多，我没发现她们的可疑。她们倒反而注意上我，这也够惭愧的了！”


水文青道：“但刘兄究竟也不是无知无觉，平时对这对姐妹的资料搜集已十分详细，使兄弟来到此地后，有所依循，这一点就相当可观了！”


冷寒月忙道：“文青，你说说看，这一对姐妹究竟有什么可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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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08

第 七 章寒山恶斗 尸横遍野尔虞我诈 险机四伏



水文青道：“第一，她们故意冷淡其他的客人，却又有一批客人经常去捧场，这批人不是失意的政客，就是当权而又地位不太稳的人，他们都是天府所要网罗的对象！”


冷寒月忍不住道：“天府要这些人干嘛？”


“这一批人都是长袖善舞之辈，天府如果要独揽大权，这些人就是最佳的班底，将来天府如果得势，把一批受控制的人放请要津，就可以把天下运用在手了！”


“岂有此理，这批人非贪即墨，没一个是好东西，天下人了他们的掌握，岂不苦了老百姓！”


水文青一叹道：“老百姓无时不在苦中，只有大苦与小苦之别而已，小苦仅堪温饱，大苦则不免饥馑，但那些善良百姓却只有逆来顺受而已，我们努力的目标，就是使老百姓少受点剥削，免于大苦而已！”


冷寒月有点讪然道：“我父亲没有尽到善保百姓的责任，没有给他们良好的照顾，他自己也经常这样自责！”


水文青笑笑道：“他能够这样想，有此见识，就是一个不错的皇帝了，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实际上是你祖上留给他的基业就不好，他登位之后，已经颇有建树，惩治了不少贪墨的大员，举拔了不少清廉能臣！”


“但是仍然有一半的贪官污吏，活跃于朝庭之上！”


“这也没办法，他不是不想做好，实在是力有未逮，他虽是天下第一人，却也不能无缘无故，凭自己的好恶而任意办人，一切都要讲证据的，可是那批人成群结党，势力太大，蒙蔽了他的耳目，所以他才在三厂之外，另外成立了我们这个机构，赋予我和你表哥莫大的权力，就是要使耳目灵敏，弥补内政之不足，惭愧的是我们表现不佳，没有真正的尽到责任！”


冷寒月笑道：“你也别大谦虚了，父亲对你们的工作已十分满意，实在是天下太大，败类太多，你们也不可能凡事都知道的，父亲曾经要你们扩大编制，好多做点事，表哥倒是很高兴，但听说是你坚决反对！”


“是的，我不主张扩充，因为我们这个圈子是相当机密的唯其少为人知，我们才能做事，编制一大，人一多，就难以守密，弄得人人皆知，别人就会防备我们，反面探不到消息了再者，我的人都是我自己挑选的，心性行为我都经过考核，是我绝对信得的，若是编制一大，用人必滥，总难免有不肖之徒渗了进来，那时我们就成为另一个厂卫，是害民而非保民了第三…”


冷寒月笑道：“好了，上一个才说了第一点，现在又来二三四点，把人都听乱了，你这方面的事我不想多知道，你还是说那两姐妹可疑的第二点吧！”


水文青也笑了道：“她们可疑之二不在她们本身而在诸葛龙身上，诸葛龙自从江上一战，字文兰身死后，居然对我们放弃了追踪！”


“那是他吓破了胆，不敢再追下来了！”


“不可能，天府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有的是人手，他们不会就此罢手的！”


“因为我们已经泄漏目的地是姑苏，他们在姑苏另外有人，可以就近追索，不必再跟上来了！”


“冷芳双艳就是他们在姑苏的人员了？”


“这点已可圈定，只是不知道她们的地位如何？不过我相信她们很重要！


“她们会不会是玄冰宫的两位官主！”


“也非常有可能，因为她们所取的两个花名，冰冰冷冷都与玄冰有关！


“这个推断太不切实际了，她们如要掩饰身分，就该取今完全无关的名字才对！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水文青一笑道：“也不尽然，江湖武人的心理总不肯掩名埋姓，即使为了不得已而易名，也得带上点关系，像你以冷梅的化名去逛书寓，不也是同样的心理吗？”


“还有第三吗？”


“有的，你今天易钦而男装前往，全身上下都是破绽，她们居然没发现，便证明她们的江湖经验太缺乏。玄冰官主在关外的地位虽高，却极少走动江南！”


冷寒月有点不服气道：“我以为很象了，居然会有那么多的破绽，你倒是说说看！我那些地方不象了！”


“你的耳上有孔，那是悬耳环的！”


“京中大家子弟穿耳孔的多得很！”


“那是一般的纨绔子弟，你却是以冷家庄的子弟身份前去冷家子弟不会做这种无聊事！”


冷寒月只有咬咬牙道：“还有吗？”


“有的，你前胸太挺，皮肤太嫩，腰杆儿太细，屁股太圆肌肉没有劲，身上还带着一股香味，喉下没有结，稍微有点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女的，那两个宝贝居然毫无所觉，证明她们不是风尘中混的！”


“她们本来就不是，她们说是宦门千金！”


“高张艳载两年，虽不至门庭若市，可也是门前客不绝若是还混不出一点见识，她们就是两头猪了，除非这两年她们根本不在混，还是过着以前的生活！”


冷寒月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道：“以前我在京师时，也曾化装过男人去逗逗八大胡同的姑娘们，还没出岔子！”


“我相信你去逗的都是些清倍人，小姑娘，要是换个老练的，绝对瞒不过她们的！


冷寒月笑而不言，显然水文青把她料透了，也只有水文青可以挑她的毛病，别人面前，她是不肯服输的。


顿了一顿，她才问道：“以后你作何打算呢？”


水文青道：“既知狐穴，自然就是捉狐去，不过，假如她们真是所谓的玄冰宫主，恐怕不太好捉，玄冰宫技艺非凡，从那个字文兰身上可知一般，她们自然更难对付。”


冷寒月傲气又上来了，冷笑道：“我倒不相信，我一个人斗她们两个给你看看！


水文青道：“寒月！我倒不是说你不如她们，而是玄冰宫的技艺有很多未为人知，咱们可以把她们进出来，在外面逼出她们的真相！”


“这倒可行，但是如何要她们出来呢？这两个妮子从不过堂差的！”


刘志远笑道：“那可能是沾了冷公子的光，冷公子跟她们订了约，说要带她们出去玩玩，她们都没反对，就利用这个机会将她们哄出来吧！


水文青笑道：“这个办法好，她们从来也没出过堂差，既然答应了你们的约会，可见冷家庄的身份使她们大感兴趣。


冷寒月说道：“也许她们真的是为了冷公子！”


水文青道：“我保证绝对不会，你在女人中固然是绝色，但是长在男人身上，却嫌脂粉气太重，不是风尘中人托终身的对象，除非她们是别有用心！”


冷寒月也知道自己在人情世故上太嫩，多说了徒增自己浅薄而已，水文青把计划细说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冷寒月仍是男装，由刘志远作陪，带了小云，到了冷芳阁，那两姐妹居然已经起身了，而且梳洗整齐，等着他们出去！


冷寒月笑道：“昨夜匆匆，我未曾约定好，今天特地一大早来，想不到你们居然准备好了，难道你们能未卜先知？”


冰冰笑道：“我们那有这个神通，只是一片痴心而已，我们说过，在公子未离之前，天天都闭门谢客恭候，所以从今天一早开始，就梳妆准备着，到底公子没让我们太失望，一早就来了”


冷寒月笑道：“好！好！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今天我们出去玩玩，大家上那儿去呢！”


刘志远道：“冷兄不是说要往姑苏台去一访馆娃宫遗迹一吊西子吗？”


冷冷立刻反对道：“哪儿只剩下一片废墟，事隔两三千年谁知道是真是假呢，我们上寒山寺进香去！”


争执了一阵，冷寒月道：“寒山寺就寒山寺吧，反正我儿都没去过！


刘志远答应得很勉强，两个女的相视一笑，冷寒月也在中暗笑，她知道两个女的必然在寒山寺有了布署，便也暗暗服水文青设想周到，把一切都料定了。


由街上雇了二辆车子，出门前，刘志远道：“我得找人送个信去，因为冷兄说要上姑苏台，我叫人准备了酒菜送到那儿去，现在换了地点，我得吩咐他们改送去！”


他掏了五两银子，叫了个闲汉来，吩咐了一阵，那个闲汉立刻说走了。他们这才上车。


冷寒月带了冰冰坐一辆车，小云跨辕，另一辆车上带着个小丫头，就是昨天陪着小云玩儿的，叫小梅，刘志远一直显得心不在焉，冷寒月却放心得很，因为她已发现那个车夫就是水文青改扮的。


送信的闲汉没完成任务，走到一半，就被人硬架着到一间屋子里绑了起来。


这一切都落人一批人的眼上，他们却不动声色，也没人去搭救那个闲汉，因为他原是个不相干的人，也不真指望他能把口信送到，水文青办事是十分稳健的。


寒山寺因古时高僧寒山和尚而得名，也就是与拾得和尚并称为和合双仙的那一位，为了附会传说，寺中自有许多古迹，冷公子学识渊博，就着那些古迹，把往事握握道来，十分动听，使得两女的异常倾倒，连刘志远都钦佩异常，笑着道：“冷兄虽然来自京师，却比我这土生士长的还精熟地理，实在使兄弟佩服！”


冰冰笑着道：“冷公子是读书人，见闻自然比我们强多了，对了，冷公子如此高才，想必早已高中了！”


冷寒月一笑道：“你是说功名？那可很抱歉，在下到现在一领青衿，仍是个正一品的老百姓！”


冰冰道：“那怎么可能，冷公子这么好的学问！”


冷寒月笑道：“我读书全为兴趣，像这些山川地理掌故传说，也只是游戏文字，算不得学问的！”


刘志远笑道：“冷兄不必在科场上去求功名，他的功名是天成的，无须钻营！”


“那一定是世袭的公侯了？”．刘志远道：“公侯算什么，就算一等公爵，见了冷兄也得垂手请安呢！”


他没有吹牛，正是暗点出冷寒月的公主身份，这是有意的，要看看对方对冷寒月知道多少。


但冰冰却会错了意，笑道：“那只有一家，冷公子一定是冷家庄的人！’”


冷寒月哦了一声道：“你们也知道冷家庄2”


冷冷连忙潭：“我们那里知道，只是京中有几位厂卫老爷，他们在口中常提起冷家庄！”


冷寒月道：“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们说冷家庄的人都是官家的亲信近卫，虽然无官无级，但是见官大一级，权力大得很！”


冷寒月冷笑道：“这几个人大多话了。我家的事是绝大的秘密，不容随便谈论的，是那几个人，我回京后要好好地办他们！”


冷冷忙道：“这是妹妹多嘴害人了，他们只是随便谈谈，而且我们姐妹的嘴很靠得住，不会随便说出去的！公子就不要追究了！”


冷寒月冷笑一声道：“我也知道你们是不会说出名字的，不过这件事实在不可原谅，我回去后会找司徒平！”


冰冰问道：“司徒平又是谁？”


“锦衣尉指挥使，三厂的总领班！”


冰冰道：“这位司徒大人好象也不是最有权力的人吧，我听那对位老爷口中也提到司徒大人，言下并不恭敬，他们口中，似乎一位曹总监才是最有力的人！”


冷寒月道：“不错！曹正琳是三厂的实际负责人，但他只是个太监，只管官中的提调，因为他按照本朝朝律，不准出宫，对外仍是司徒平总领其事！”


冰冰微笑道：“冷公子说得不对吧，若是曹公公不准出宫，他怎么上姑苏来，而且还到过我们那儿？”


“什么！曹正琳出来了？什么时候？”


“前两天，是由几位厂卫老爷陪着一起来的，冷家庄的事，也是由他们说的，因为他们对冷公子十分注意，到我那儿问长问短，最后才判断公子是冷家庄的人！”


冷寒月冷笑一声道：“好啊！曹正琳这老小子活得不耐烦了，私自出宫离京不说，还敢干涉我的行踪了！回去后我绝不放过他！”


冰冰低声道：“公子，冷家庄和曹总监之间，究竟是谁的权力大些！”，“你问这个干吗？”


“因为那位曹总监对冷家庄好像并不买帐！他这次来，也是找公子麻烦的！”


“笑话！他敢找我的麻烦？”


“他的目的不是找公子，而是找公子的姐姐，他们说公子的姐姐叫冷寒月，专门跟他们捣蛋，他们就是来对付你姐姐的，公子还是小心些！”


刘志远看了冷寒月一眼道：“冷兄！这倒是不太妙，看来还是知会京中一声，多派些人手来！”


冷寒月道：“用不着，曹正琳如果敢对我们出手，他就活得不耐烦了！我们姐弟联手，还会怕他们！”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他们人多！”


“人多算什么，家姐的一把刀就足够令他们胆寒了，何况还有刘兄！”


“在姑苏地面上，兄弟还可尽力，但是在路上，兄弟就无能为力了！”


“刘兄难道不能派人护送一阵子？”


“这个兄弟未曾奉令，不敢擅自作主，因为兄弟的职务是驻守此地……”


“没关系，事起非常，刘兄也不妨从权一番，家父那儿，敝姐弟自然会替刘兄解说的！


刘志远显得很为难地道：“也只能如此了，冷兄，老曹既有不利之心，咱们还是别在外面玩儿了，放着令姐一人在客栈中，那可不太妙！”


“那儿不是十分秘密吗？”


“厂卫中耳目众多，那儿以不是十分秘密了，兄弟早上还接到报告说，客栈附近，有不明身份的人徘徊，看来是他们的眼线吊上了！


“你怎么不早说呢？”


“兄弟没有想到曹监会自己下来，若以姑苏的那些人，兄弟相信安排的人手足够应付的了！所以才没有打扰冷兄的游兴，那知会有这种事呢，当然这也怪兄弟疏忽，居然漏掉了这种大事！


冷寒月道：“这也不能怪刘兄，老曹那人何等狡猾！他的行踪何等保密，连他私自离京，家父未曾知道，当然更怪不得刘兄了。对不起，冰冰，你告诉我的事十分重要，我可要回客栈去了！


冰冰装做讶然道：“那曹总监如此厉害吗？”


冷寒月道：“我们各司其职，平时谁也管不了谁，我若抓住他的把柄，自然可以整他，但就怕他乱来……说来真扫兴，原想好好玩一天的，全给他破坏了，只要我回到京师，就有他受的了！”


刘志远一叹道：“冷兄，恐怕还是动不了他，因为我们没证据说他私出京师！”


“冰冰姑娘可以作证的！”


冰冰道：“冷公子，我自然可以作证，但是有用吗？我只是一名歌伎，说出来的话有人相信吗？”


刘志远道：“何况他是太监，说他会逛窑子，岂不是徒招人笑话吗？”


冰冰红了脸道：。“刘爷说得我们太不堪了，我们虽在风尘，却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子……”


刘志远道：“那是我失言，不过这总是风月场所，太监是不会涉足的。”


冷寒月道：“他如不来惹我就罢了，只要他惹上我，总有办法扯他出来的！”


刘志远道：“他纵使要对付冷兄，也不会自己出面，必然是派他的手下人来！”


“那也没关系，我知道是谁，总不怕他赖掉，明里不行来暗的，启动我冷家庄的力量，不信斗不过他！”


冷芳双艳的脸上略有喜色，似乎已达目的，冰冰道：“公子，别的都别说了，还是快回你们客栈去看看令姐要紧！


冷寒月道：“正是！我们得赶快回去，冰冰。由于路上恐怕会有危险，我不陪你们走了，你们自己回去，反倒安全些。


刘兄，我们走吧！”


两人出了山门，小云去把文水青驾的车子叫来了，上了车子。冷寒月把话一说道：“她们是什么意思？”


水文青微笑道：“还不是驱虎吞狼之计。曹正琳在京中根本没来，他们故意说成那样子，无非是叫冷家庄跟曹正琳起冲突，把老曹弄垮了，他们好接手！”


冷寒月一笑道：“我想也是这个作用，那么他们不会对客栈里下手了？”


“那倒不一定，不对客栈下手，也一定对我们下手，不过你放心，他们对你这位冷公子必然会手下留情的，因为要你回去作证，对付老曹呢！倒是客栈那边比较危险，他们一定要杀死冷寒月！”


“那可怎么办？”


“冷寒月不在客栈里，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可是那儿是你的人员。受了折损可不好？”


“不会有折损的，我已经叫本城兵马司带了兵马在那儿等着，他们不敢公然造反行动的！”


‘哪些人都打着厂卫的招牌，兵马司敢惹他们吗？”


“有了我的指令就不同。我以玉琳的手令正式通知兵马司。


他们的厂卫招牌就亮不出来了，倒是我们这边要小心，你看，他们已经来了！”


在山道上冲来了一信骑士，个个都是厂卫装束，刘志远道：“这是真正的东厂部员，莫非老曹真跟他们有勾结！”


冷寒月脸色一寒道：“管他是谁，杀无效！”


用力一踢马股，驱车真迎了上去！


刘志远却不安地道：“冷兄！他们穿着官服，如若杀了他们，确是有所不便；兄弟的身份只经水兄一人认可，以后就无法在此容身了！”


冷寒月道：“你不是有护国侯平南大将军常玉琳的手信吗！


拿着这个就没有关系了！”


刘志远道：“那只能摆脱官方的查究而已，可是兄弟的身份却要公开，以后办事就不方便了！”


水文青一笑道：“刘兄！对方已经注意到你，可见你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了，因此也无须诸多顾忌，只要不太招摇就没关系，兄弟邀请刘兄与一般朋友帮忙，没有正式的授职，已经感到很委屈大家的，断不能叫各位再受官中的拘束！”


刘志远忙道：“水兄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们追随水兄，可不是为的富贵！”


水文青道：“我知道，我邀来的朋友没有一人是志在富贵的，我们也不是在形成一股势力，而是凭着良心来照顾百姓，摘奸拔伏而已，但是兄弟必须要给各位充分的保障才能使各位放手行事，那几个东厂的厂卫虽然身隶官衙，实际上已为天府所收买，已为奸贼所利用的工具，刘兄尽管放心出手好了！”


刘志远道：“有水兄这番话，兄弟自当放手一搏了！”


说着车子也到了马队前面，那群人本来要拦路的，见势子太急，只得让了开去，可是他们中间有人一扬手，却射出了大片的暗器。


他们惯以行动。反应迅速而确实，若是兜转马头来追赶，很可能有一段时间才能追上，而且到了大路上，他们也恐有不便，他们的意思也是想在山道上解决，而且越快越好，以便有刘志远的帮手追来。


暗器是淬了毒的，他们攻击的对象是马匹，连水文青都没想到，马匹中了暗器，却是一片柳叶飞刀，两匹马只跑出了十几丈，随即毒发屈腿倒地，还好水文青把车子刹住了，没有被拖倒，他轻声道：“你们先出手，除恶务尽，他们还没有认出我，我在一边守着，扑杀其余，这些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冷寒月最是心急，她的宝刀好在刘志远带来了，藏在座板底下，这时已取了出来。飞身掠出，迎面一片寒光。


前面那骑士也正好策马赶来，他们似乎还想做作一番，叫明了再动手，但冷寒月却从不理这一套，她学的武功也是抢先机，身在空中，一式六月飞霜已凌厉无比地发了出去，领先两名骑士连兵刃都未及拔出，就被扫斩成为六截，残尸摔倒下来。


其余的骑士都吓着了，纷纷勒马止住前奔，而且一个个全跳下了马，拔出了兵器，慢慢包围上来！他们似为冷寒月的刀光声所夺，行动都十分慎重，冷寒月却抱刀冷然而立，目视着他们一脸不屑之色。


刘志远这时也跳了下来，那群人中有人认得他的，立刻道：“刘志远，你们竟敢杀害朝廷命官，你知道会引起什么后果吗？”


刘志远不习惯这套官场问答，冷寒月却听多了、冷冷地道：“人是我杀的，找我说话好了！”


那其中一人道：“找你也行，阁下虽然出身冷家庆，却也没有随便杀人的权利！


冷寒月哼了一声道：“你们知道我是冷家庄的！”


那人道：“东厂耳目遍及天下，鲜有不知之事！”


“很好，你们是东厂的，也该知道冷家庄是什么地方，我叫冷梅，冷秋水是家父。你们找个能说话的人出来！”


冷秋水是冷家庄的最高负责人，身份很特殊，那人虽然知道了冷梅的身份，但是经他亲口证实，仍是任了一怔，冷家庄的子侄很多，门人非亲即故，多半也是姓冷，但庄主一职，却是世袭的，冷梅既是冷秋水的儿子，而冷秋水据闻也只有一个儿子，他将来就是冷家庄主了，难怪他的架子那么大，伸手就杀人了！”


这汉子顿了一顿后才道：“我叫姚大朋，东厂大档头，奉曹总监命来姑苏公干！


冷寒月冷笑道：“在我面前别来这一套，你们在路上拦截我是什么意思？”


姚大朋道：“受上命所遗，请阁下多原谅！”


“受上命！难道是曹正琳要你们来对付我？”


“是的，因为令姐冷寒月一连杀死了本厂几个客座供奉，曹总监认为大失面子，亲自前来姑苏，下逾要擒下令姐弟去跟令尊理论！”


冷寒月知道他在说鬼话，却故意顺着对方口气道：“我也听说曹正琳来了，正想找他理论，他居然敢来找我们，他在那里！”


姚大朋道：“阁下要见他不难，跟着我们走就行了！”


“跟你们走，可没这么简单，说他在那里，我自然会去找他，问问他一再派人暗算我姐姐是何用心！”


姚大朋笑道：“阁下！总监可不是随便可见的！”


“笑话，曹正琳势力喧天，在我们冷家人面前，可摆不出架子来，我若不找他算帐，还懒得见他呢！”


“阁下，你还没弄清楚我的意思，总监要见你，可不是要你去见总监，他的口谕是绑上你去问口供！”


冷寒月勃然震怒道：“曹正琳敢这样做？”


“总监口谕如此，我们奉谕行事，请阁下多原谅，为免伤和气，还是请阁下放下兵刃，束手就缚！”


冷寒月道：“假如我不呢？”


“那就很抱歉了，阁下如果拒捕，我们只有动手了，那时兵刃无眼，万伤了阁下，责任可不在我们！”


冷寒月冷笑道：“你不妨试试看！


姚大朋道：“冷家庄虽然技业惊人，但你们只有两个人，我们这边却有十几个人呢！”


“我看到了，刚才我还宰了两个呢！”


姚大朋沉声道：“那时我还没下令出手，他们在猝不及防之下，才会着了道儿，现在已经打过招呼，动手时他们就没有顾忌了！”


冷寒月连说都做得说了，挺刀冲了过去，那一群东厂武士们也都围攻上来，刘志远怕她有失闪，忙也摇着手中的钢鞭迎上去，双方一搭上手，就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水文青虽然作过杀尽赶绝的吩咐，而这批武士们也似乎没有生擒他们的打算，出手就是杀着。冷寒月杀前两个人时太轻松，心中不免大意，及至杀上了手，才发现这批人身手不简单，要不是仗着刘志远的鞭沉力猛，为她照顾着，她很可能就被人家砍翻了。


搏战片时，仍然是混战的局面，姚大朋身边有两名汉子都还没下去，围攻的有十二个人，只有两个人受伤，一个被冷寒月砍了一刀，还在负伤而战，一个被刘志远鞭砸在胸前，断了几根肋骨，退下在一边休息疗伤了。


姚大朋在一边说风凉话，“冷家庄的技业确有过人之处，我这龙虎十二卫都是出自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你们居然还能支持这么久，只是你们的耐力能一直支持下去吗？”


但冷刘二人也很安心，他们还有水文青在一旁，目前能维持，他们就不着急，只要水文青一下来，他们就可是稳操胜券的。


水文青躲在车子旁，像个怕事的车夫，也没人去注意他但他却没有闲着，一面注视着姚大朋和身边的两个人，这三个人才是真正的劲敌，一面悄悄地吩咐小云。


小云受了嘱咐后，慢慢地有了行动，她到倒下的马匹身上，拔下了那些飞刀，一共有五、六把。


然后悄悄地射出了飞刀，她的手法很精，也不打招呼，出手劲疾，还专门招呼人的背后！


最绝的是她跟刘志远的默契很好，她的飞刀攻向那一个，刘志远的鞭也攻向那一个，对方光注意刘志远的鞭，忽略了她的刀，自然躲不掉了，刀没后背，刘志远跟着加上一鞭，砸烂了对方的脑袋。


一连解决了三个人后，姚大朋才发觉了，怒声喝道：“好可恶的小鬼，去劈了他！”


他身边一名提刀的汉子立刻抢出，对准小云就是一刀砍去，小云这时已经用飞刀解决了六名汉子，双手已空。对砍来的一刀慌了手脚，仓促后退，脚下不稳，一交摔个四脚朝天．那汉子见他如此不堪，心中戒意生疏，跟上去一刀直砍，口中还笑道：“小鬼，送你见阎王去吧！


那知道小云这一摔是故意的，对方一欺近，她双手齐扬．铮铮声中，袖中射出了一大片梅花针。


那是装在匣子里以机簧射出的一种暗器，劲力强，面积大，又在猝然之间，那汉子砍出的一刀被小云滚身躲开了，而那一大蓬梅花针却全钉在他的脸上和身上，痛得双手抱头乱滚，刀也掉开了。


另一名汉子见状大惊，飞身挺刀过来，要去追杀小云，水文青却及时地射出了另一柄飞刀，刀是淬毒的，水文青的手法更奇，一下子从他的咽喉处钉进去，那家伙只冲了两步，就扑倒在地。


姚大朋最关心的还是围攻冷寒月这边，根本不知道他的两名得力手下已经被解决了，等到小云拾起了对方的刀，也加人战圈时，他才注意到地下的一对伏尸。


围攻的人只剩下五个了，这边的小云也插了进去，这小鬼的刀法很诡奇，她是以灵巧的身形，配合地堂刀法，滚身进攻，而且专取对方的背后，一个人被她砍断了一条腿，倒地不起。另两个被她逼得跳跃躲避，而冷寒月也杀红了眼，看见机会难得，又是一招六月飞霜，洒将出去。


这至威至杀的一招威力无伦，那两个人在空中被腰斩，成了四段残躲落下。


只剩下两个汉子，虽因功力较高而保住了自己。却也被杀寒了胆，匆匆收刃退后！


姚大朋也没想到小云一介人，顷刻间会造成这种结果的，他一共带了十六名手下，。现在除了两个受伤，两人完好。整整被杀了十二名，对方却一根汗毛未损。这叫他不能不心寒，色厉内荏地叫道：“冷公子，这十几条人命，你是怎么说？”


冷寒月拼战良久，也相当的累了，喘着气道：“没怎么说，有话也不必对你说，见了曹正琳，我自会算帐！”


姚大朋呼了一口气道：“好！曹总监也不会甘休了，回到京师。他自会找你们理论！”


“为什么要回到京师呢？他不是来了吗？我现在就要找他理论！”


“曹总监已经回京了！”


“什么时候回去的？”


“昨天晚上，他下达口谕，交付下任务就走了！”


“所谓任务就是捉下我们姐弟！”


“是的，他吩咐说把你们姐弟捆交冷家庄理论！


“姚大朋！冷家庄不是省油的灯，在此地杀了我们还或许有可能，若是抓住了我们送回京去，你们要多少人手才办得了？”


“这个我不知道，反正总监是如此盼咐的！”


刘志远冷笑道：“姚大人，你在东厂混得不太得意吧！


姚大朋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曹正琳交下的这个任务，分明是要你们送死，光凭你们这些人手，连拿住冷公子都不够，他还要你们擒下送到京师，你们就是再有十倍的人手，也不够应付冷家庄沿途拦截的，这不是要你们送死是什么？”


姚大朋语为之塞，顿了一顿才道：“总监说只要你们就擒后，就不怕你们人多了，必要时用你们为人质，就能限制住对方的妄动了！”


冷寒月冷笑一声道：“姓姚的，你实在连鬼话都不会说，你真要擒下了我们，被冷家庄盯住了，用我们做人质有用吗！


送到京师，我父亲就会调御林军来要人，曹正琳难道还敢在皇帝面前打官司！”


姚大朋被问住了，张口结舌地道：“这个我可不清楚，反正总监是如此指示的！”


冷寒月碎了一声道：“他不会下这个指示，也不会做这种笨事，除非你们是另有图谋，而且目的也不是擒下我们，而是杀死我们！”


姚大朋脸色大变道：“没有的事！”


“现在也不是在法堂上问口供，无须什么证据，只要大家心里明白就是了，你的那些人在动手时，着着致命，也不是要生擒我的样子，所以我对你们出手也不容情！”


姚大朋只有干咳一声道：“冷公子，反正人已经被你们杀了，在下只有自承技艺不如，回去向总监请罪了！”


“你还想回去？”


“冷公子，我们没有私仇，完全是奉命行事，你要理论也找不到我头上！


“要理论，我是只有找曹正琳，可是口说无凭，我要带个证据给他，麻烦你做个人证！”


“冷公子，这种事无须证据，就算你抓了我去对证，总监也不会承认的！”


冷寒月冷冷地道：“那时就该你倒霉了，我会把你交给他处理，他大概饶不了你吧！”


姚大朋道：“冷公子，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是在逼我拚命了！”


“不错！冷家庄处事的原则是不主动去犯人，但人犯到我头上，则绝不姑息，必予痛击！”


姚大朋回头朝两名同伴道：“哥儿们，拚吧！三个对三个，我们未见得就被人吃死了！”


他一挥剑，两名手下也再度挥刀冲了上来，可是姚大朋只是虚幌一招，做个样子，人家冲了过来，他自己却返身一纵，跳上了马匹，回头往山上逃去。


这两名汉子冲前攻了两招，发现姚大朋竟扔下他们溜了，不禁住手呆了。


冷寒月一刀已经劈下，见状乃觉不忍，中途止招道：“你们为他拚命，他却一个人跑了，为这种人卖命值得吗？”


那个汉子一言不发，扔下了刀子，双手一摊道：“冷公子，武功不如，动手也是死，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要杀你，我刚才就一刀劈下来了！”


“公子不杀我？”


“杀你干吗？你只是听命行事的可怜虫而已，我只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那汉子脸现怖色道：“公子，这样子的话，倒不如一刀杀了我的好！在我们那个圈子里，你是知道的，我还有家小，我若背叛了他们，我的家人就遭殃了！””


与刘志远交手的那个人也放弃了抵抗，跑去照顾两个受伤的同伴，他们的表现都十分可怜，刘志远也不去管他们，只是冷笑道：“朋友，事实上你已经背叛东厂了，今日之举，绝非曹正琳的意思，他也没有到姑苏来，只是你们故意造成如此印象，让冷家庄跟老曹冲突去，你若是不肯合作，我们把事情对老曹一说，你的家人，又将如何呢？”


那几个汉子脸色如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半天后这汉于才一拱手道：“刘兄，你们原来都知道了？


刘志远冷笑道：“你们自以为聪明，冷家庄也不是傻瓜，现在我再问你一声，你怎么个打算？”


这汉子顿了一顿才道：“刘兄！你这么一说，我们还有什么好选择的，只是请你能帮忙保全一下我们的家人！”＿刘志远从水文青的暗示中已得到了首肯，点头道：“你们若是肯衷心合作，我保证你们的家人可以无恙，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们的家人究竟是在老曹的控制中,还是在天府的控制中”’“在天府的控制中，也在总监的控制中！”


“这是怎么说呢？”


“名义上是在东厂的控制中，但东厂势力，有一半人天府掌握，因此也可以说是天府在控制我们！”


冷寒月道：“我回就后，跟老曹碰个头，天府就掌握不了东厂了，其实我不向他接头，他也一定有知觉了，天府在东厂暗植势力，他如毫不知道，就不够资格领导东厂，你们背叛东厂而投身天府，他装作不知道，却控制着你们的家人，因此你们迟早都难逃他的掌心，现在只有冷家庄出头才能保全你们的家人了！


那四名汉子一听他的分析，冷汗直流，冷寒月道：“今后你们在东厂那儿也不能混了，但我可以作主，把你们收到冷家庄来，凭我跟老曹说句话，他还得卖个交情！”


四名汉子一听都跪了下来印头道：“全仗公子成全！”


冷寒月道：“好！我答应了你们，自然有把握保全你们，但是冷家庄可不用闲人！


那汉子道：“小的马武，那是敝师弟陈元生，我们都是八封刀门下，出师多年！


刘志远一笑道：“原来二位是八卦金刀彭老师门下，难怪刀法凌厉稳健！”


马武道：“可是我们与冷公子一比还是差多了！


刘志远笑道：“那自然不能比，冷家庄世代担任圣驾近卫宫廷武学，不是江湖门派能及的，那两位呢？”


他问的是受伤的两个，伤胸的自已报名道：“小的谢月升。


先师呼延昭，这位于飞，是渔水飞鱼贾老英雄门下！”


刘志远笑道：“原来都是名家高足！”


马武苦笑：“我们虽仗着师门技业混口饭吃，但是在东厂及天府中，却只是二流武师而已，兄弟勉强巴结一个二档头，其余三位，比兄弟还低一级！”


冷寒月道：“入我冷家庄之门，可不要等级，大家都是一样待遇，你们就暂归刘兄调度，他是姑苏的负责人！”


马武道：“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现在公子要问什么？”


“天府是什么组织，是玄冰宫为主吗？”


“不！天府是以天山绿梅谷绿梅主人梅铁恨为主！


这句话使大家都为之一震，这是大家万万想不到的，因为梅铁恨是冷秋水的表弟，与冷秋水艺出一家。一直深隐在天山，闭门艺事，却想不到在暗中培植出这一股势力。


冷寒月不表示态度，继续问道：“玄冰宫呢？”


“是绿梅谷早年在外发展的一个据点，由他的两个女儿主持，大的叫梅冷，小的叫梅冰！”


“就是冷芳阁中的两个姐妹？”


“是的！她们早就离开了关外，到江南来发展了！”


冷寒月冷笑一声道：“弄了半天，原来是自家亲戚在捣我们的蛋，跟自己人过不去！”


这个发现是使冷寒月十分惊诧的，对水文青而言，也是相当的突然，但他仔细地想了一下后，就为之舒然了，笑笑道：‘其实这不足为奇，只怪我们以前没想到而已，梅铁恨与冷秋水艺出一源，技业相当或有过之，冷家庄弄得有声有色，成为荤毅之下的第一世家，权盖朝野，而绿梅谷却鲜为人知，他们自然不服气！”


“可是他们也该明白，冷家庄有之今日，不是靠着武功，而是靠着他们几代的忠心和功业，他们为皇家不知出了多少死力，作了多大的牺牲，才换来这些的！”


水文青道：“话不能这么说，冷家庄的忠心和功业是一回事，但武功超凡也是主固，他们若是武功不行，就担负了今的职务，也没有这么显赫的声势了！”


“我不同意这句话，冷家庄的武学或有过人之处，却不天下无敌的，少林武当等大门派，武功虽高，却不屑投入官为用！”


“没有的事，厂卫中就有不少五大门派中人，而且辈份高，担任供奉之职！”


“那不同，他们只是俗家长老，与门户无关，而且他们门户对他们则身大内，颇不以为然，冷家庄却是把整个门户投人进来！


“不是人多少的问题，而是忠贞的问题，人多必杂。难下一心，举门投入，荣辱相共，才能一心一德；再者，一个户整个地投人一个事业，才能中心如一，没有私情的顾虑。


如由别的大门派来担任冷家庄的职务，第一是容不下这么多人；其次是万一要对付的对象是同门中人时，是否要顾念到门之情呢？”


冷寒月一怔道：“我没想到这么多，也不懂得这些，看来我要学的还很多！”


水文青轻叹一声道：“这个圈子无情而冷酷，而且处处忌，连我都想退出来，你不学也罢！”


冷寒月愣然道：“怎么，你要放手！”


“是的，这不是我的风夙，我之所以答应你父亲，就因我受知太重，不得不为之报答，我心中是不想干的，再者也为了你，你父亲责成在你，而你却不是于这一行的材料，我得不为你多尽点力！”


冷寒月感动地道：“文青，我知道，你为我受了很多委曲，其实我这个人是多余的，父王只是顾虑到你跟表哥在工作上会起冲突，才置了我在上面总其成！”


“王琳是个很识大体的人！”


冷寒月微笑道：“你不必为他说好话，父亲很清楚，他是个极端自负的人，很难容忍有人与他的权力并行，若非有了我的原故，你们合作就不会如此愉快！”


“那倒不至于，他不过是权欲之心较重，对朝廷的忠心却是不容怀疑的！我没有雄心，不会跟他争的。”


冷寒月道：“人是会改变的，若设他一个人掌权过重，到了无人能制的程度，也许忠心仍不变，但敬意就大灭了，而帝室尊严，却是不容冒读的，在父亲的心目中，你的份量比他更重，也比较喜欢弥，偏偏你的胸怀太恰淡，否则的话，把你们的工作对调一下，就没有那些顾虑了！”


水文青笑道：“那不行，工作讲究人事相宜，他的能力适合担任那份职务！


“但是你比他强，你的能力适合担任任何于份职务，而且那份职务有时候可以节制你这一部分！”


水文青刚要开口，冷寒月道：“文青，你别把我当作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如果你的工作不受他牵制的话，你就不会另外再特别设置一份私人的班底了，那还不是为了行事的方便，这份职务是必须要有充分自主之权的！”


水文青不说话了，冷寒月又轻叹道：“你离京三个月不归父亲知道你一定在某些地方受了压制，特地叫我出来找你的“你是奉命出来的！”


“当然了，否则我那有这么自由，久出不归！”


水文青笑笑道：“我出来的原因却不是如你们想象，我隐约间感到有股势力在暗中成长，才出来探查一下，想不到真给我蒙对了”


冷寒月道：“天府这般势力实在崛起得莫明其妙，而庞大得也令人难以理解，倒底是谁在背后撑腰，才能形成这样深的气候的！”


水文青道：“他们能把厂卫中人拉下一半，交通官府和一方重镇，自然是有势力的，要找出背后的人不难，只要在那些站在次等地位的人中去找就行了！”


“我就是想不起来谁有这么大的力量！”


“那是你对外务太隔阂了，要我列份名单，至少有十个人够资格！”


“会有这么多！


水文青轻叹道：“这还是看得见的，还有一些是连我都看不出来的，所以连我也不敢轻动，一定要探察清楚，否则我早在正本清源上努力了！”


“现在你还是没有确定是谁？”


“没有！不过那并不重要，那个人之所以成气候，就是因为有了天府这个组织为其张本，只要剪除了天府的势力，他就狠不起来了。”


冷寒月想想道：“那么我们还是得去找冷芳双艳了。’”


水文青微笑道：“不错！不过用不着我们去找，姚大朋跑了，一定会去通知她们，她们自己也会找下来的，你看，这不是来了吗？”


果然山道上已见一辆车子几骑奔马急驶而来，到得跟前，发现他们居然还在这里，倒是颇为意外。


冷芳双艳由车上下来，神情还是很轻松，尤其是看到陈元生和马武等人无恙地站在他们背后，朝冷寒月淡淡一笑道：“表弟！现在是咱们自己人叙叙亲谊的时候了！”


冷寒月也笑笑道：“是啊！小弟也不知道何时得罪了二位表姐，竟然派人要小弟的命了！


梅冷笑笑道：“表叔只有表弟一枝根苗，我们说什么也不会这么狠心的，只是你那姐姐跟我们太过不去了，一连伤了我们好几个人，若是不惩诫她一下，天府的威信何在，我们多年的努力也白费了！”


梅冰也道：“表弟，不是我们自己人要扯自己的腿，“实在是表叔太不够意思。他自己巴结上了皇帝，干得有声有色，却不对自家亲戚照顾一下！”


“这是什么话呢？”


“这是老实话，表叔主持冷家庄，虽是独家生意，但你们冷家人并不多，亲人只有你们姐弟两人，大部分还是从外面招来的，放着绿梅谷那么多的自己人不用，却去提拔外人，难免叫我们这些亲戚看着不舒服！”．冷寒月道：“你们对冷家庄的工作知道多少：”


“不多！只晓得冷家庄很神气，是皇帝的心腹。连当朝—品大员见了你们都客气万分，江湖武人能混得如此有出息，自然是件光采的事，我们自然瞧得眼红，因此也想混出一点局面来！”


冷寒月道：“你们这算是什么局面！”


梅冷微笑道：“表弟，你别看不起我们这点局面，真要论实力，比你们冷家庄强出几倍都不止，念在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们下为已甚，你可以去告诉表叔，皇家近卫是他凭交情与忠心争来，我们不插手，其他地方，叫他放放手让出来算了，交在自己人手中，总比便宜外人好！


冷寒月道：“冷家庄的职分乃皇家所授，却不是由得我们高兴就让给谁的！


“你们只要放手，我们自然有本事接过来，不过这只是个顺水人情，你们如不放手，我们也有本事接过来！


话说得狠狠，但冷寒月却不生气，只是笑笑道：“兹事体大，非小弟能作主，我要回去请示一下！”


“等你回去太慢了，你写封信给表叔，叫人送去就行！”


“二位表姐是想扣下我做人质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姑苏地方好玩得很，我们只想留你多玩两天，当然，留下你们姐弟。表叔在考虑时，也会慎重一点，你看怎么样？”


冷寒月笑道：“好得很，我本来也没玩够，那就打扰二位表姐几天了，现在天已近午，我的肚子饿了，咱们吃饭去，饭后再畅游一下姑苏胜境！”


说着走了过去，两个女的自然知道他不会这么好说话的，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梅冷道：


“你先把手中的刀放下来，带着那玩意儿游山，岂非太煞风景了！”


冷寒月一笑道：“表姐说的是，那就交给你吧！”


说着话，身形速动，手中一片寒光洒出，竟然又是那一招“六月飞霜”这至威至杀的一个招，发必见血，倒是没有空招而过，只不过梅氏姐妹也只是肩头略受一点轻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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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09

第 八 章忠逆难辨 丢冰宫败金枝玉叶 决战争端



这一招拚下来的结果是出于双方意料之外的。


梅氏姐妹对这一式已颇有研究，她们赶避化解的动作也十分正确，但是没想到在冷寒月手中施展的这一招会如此凌厉，虽然避得快，还是被刀锋拖过肩头，各削下一片皮肉来，鲜血盈然。


冷寒月的惊骇更甚，她学会了这一招之后，终日浸淫，已经十分凝炼，刀式虽得自冷秋水，但经过官中武师们悉心的指点喂招以及自己下苦功研究，臻于炉火纯青之境，这一招只要能从容出手，对方非死即重伤，即使武功高出她很多的人，也难以幸免！


像这样被人躲过去的，还是第一次，这一招不能奏功，她知道自己的武功差人太多，倒是不敢轻进了。


但梅氏姐妹也是一样，她们都已年近三十，在天山习艺，即已成为宇内一等高手，出关组玄冰宫，暗植势力，凭她们手下两枝剑，不知折服了多少高手，才建下玄冰宫赫赫盛名，像这样一招被人杀伤，是无法想像的事。


伤虽不重，但玄冰宫与绿梅谷的尊严却太受打击，这可以从跟来的那些人脸上明白地看出。


包括姚大朋在内的十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表示出他们心中的惧意。


梅氏姐妹看在眼中，心里更不是滋味，深知今天如果不摆平这小子，天府的势力，无形中会减却一半，心中已存杀机，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地道：”表弟！你还真够狠的，对两个老姐姐一见面就是这种杀手！”


冷寒月冷笑道：“大表姐，那要怪你自己不好，小弟对于那些不自爱的亲戚，一向没有好颜色的！”


梅冷怒声道：“你说什么，把话讲清楚！”


冷寒月道：“不管是绿梅谷也好，玄冰宫也好，总还是武林宗派世家，身份地位清高超然。二位表姐却流为娼妓，市色卖笑，叫人怎么尊敬得起来！


梅氏姐妹为了便于理事，不得已才采取了那种掩护，故而特别矫情，作了许多不合情理的规定而使一般的客人却步，人到那儿是去求乐子的，花了大钱却买来一场冷落，自然而然地就乏人间津了，而她们的自己人却可以公然地登门议事。这种障眼法不能说不好，但是被冷寒月当作笑柄来讥讽，却是她们无法忍受的。


梅冷目中杀机突现，厉声喝道：“小畜生，信口雌黄，有欠教训，我要代你老子管教一下!”


冷寒月本来也不是她们的亲戚，无所谓长幼之分，更不在乎地道：“欠教训的是梅表叔，听任自己的女儿沦落下流，见了面我还想给他几个耳光呢！”


这番话语涉梅铁恨，梅冷一摆长剑就扑了过来，出手就是凶招，冷寒月连忙架开了，那边的梅冰也使剑攻过来，她们对冷家庄的刀法特有研究，尤其对那一式六月飞霜，更是下过一番工夫，所以先前才能避过、此刻恐怕冷寒月再度使出，更是招招抢尽先机，不让冷寒月有从容布式的机会，杀得冷寒月连连后退！


冷寒月的刀法颇为可观，她当然也不止只会一式六月飞霜，也有许多精招，只是不如那一式凌厉而已。


可是在梅氏姐妹的全力抢攻之下，竟是毫无办法，脚下连连后退，险状百出。


刘志远在水文青的示意下，忙一摆长鞭，加人进去，他的招法很精，却也敌不住两姊的凌厉攻势，好在他的鞭沉力猛，多少能影响到对方的剑招变化，但以二敌二，仍是落在下风。


水文青看看不对劲，乃低声对马武和陈元生道：“二位要投身冷家庄，毫无寸进之功难以获得重用的，这正是个机会，只要能保得少主的安全，就是大功一件了！”


二人先前听他跟冷寒月的一番谈话，隐约也感到他们的身份不简单，尤其是这个水文青，不但不是个普通的车夫，地位之隆尤在刘志远之上，甚至于跨越了冷家庆，听他作了这番指示，立刻各摆大刀，也攻了上去。


他们是八卦刀门下高弟，技业在一般厂卫中也肩第一流，八卦刀法多属主攻，他们进来。情况就改变了，梅氏姐妹至少要分出一半的力量去应付他们的急攻，竟由上风转下风。


梅冰急叫道：“姚大朋，你们是死人不成！”


姚大朋也喝道：“马武，陈元生，你们不要命了，居然敢反叛帮矽敌人而抗上，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名……”


马武道：“姚大朋，你别大呼小叫的，你是厂卫中的人员，却假传令谕，胡作非为，你自己才是叛徒，告到曹总监那儿你自己先吃不了兜着走！”


姚大朋一听他们的话，知道他们把什么底都掀了，怒了一声道：“老曹早就知道我是另有所倚了，但他就是不相信我！


仍然让我挂着东厂的名义行事，就证明我吃得住他，谅他也不敢对我如何的！”


刘志远冷笑道：“你也许吃得住他，但不是吃定了他，最多是基于利害关系，暂时容忍你而已，却不会支持你，当我们以冷家庄的名义，向他理论时，他还会包庇你吗？”


姚大朋不禁一怔，随即朝马武道：“你们别以为冷家庄能庇护你们了，要知道你们的家人还在我们的控制中！”


马武冷笑道：“我们的家人在京师，也许暗里受你们控制，但明里还是曹总监主其事的，刘兄已经知会冷家庄，叫曹总监对我们的家人着意保护，而且擒下你的的家人为质，你想曹总监会听谁的？”


姚大朋脸色大变地道：“大宫主，我们投身天府，是希望荣华富贵能更进一步，若是连家人都不保，我们还混什么？”


梅冷叫道：“你再不出手，不等人家杀你，本宫就尽屠你的家人！”


梅冰忙道：“姐！你这样子做法，还会有人听我们的吗？


事情不能这样做的！”


梅冷叫道：“要怎么样做，这批家伙进身时，一个个都表现得忠心耿耿，表示任何牺牲都在所不惜，现在用到他们时，却来讲条件了，绿梅谷不要这种人！


梅冰道：“姐！我们不是在绿梅谷！”


梅冷叫道：“玄冰宫中也没有这种人！”


梅冰道：“可是爹主持天府，需要大批的人手，就必须用到这些人！绿梅谷与玄冰官中的人是我们基本的实力，那可不能轻动的，如果我们的基本实力受到折损，天府就不由我们掌握了！”


这番话一说，情形却更糟，挑大朋苦笑一声道：“二位宫主，原来我们在天府，只是用作牺牲的羔羊，只管杀头拚命，对不起，我们的命没这么贱！”


他一招手，招呼那些同伴道：“你们听见了，跟着这两个在天府中，混不出个名堂的，大家还早回到京师去，老老实实的跟着曹总监去吧！”


一名汉子立刻道：“我们还回得去吗？”


姚大朋道：“没问题，我可以负责，大家回去后，在东厂的地位和职务毫无影响！”


马武立刻问道：“你凭什么作保证？”


姚大朋冷笑道：“这个不须要向你交代，我说可以保证，就一定能保证，只是我却为你们保证，你们攀上了冷家庄，飞上了高枝，也不会要我保证了！”


在讲话中，冷寒月已经停止了攻击，只是在戒备的状态中，闻盲怒道：“你给我快滚，带句话给老曹，说这四个人冷家庄留下了，他要是敢动他们家人一根汗毛，就算他姓曹的有种！”


姚大朋只是笑笑，带了那十几个人骑了马走了，现场留下的只有梅氏姐妹和两名诗女。


她们对发生这种事，也感到十分惊诧，梅冷朝梅冰冷笑道：“二妞，你会讲话，你一开口，把人都说跑了！”


梅冰咬牙道：“姚大朋这家伙根本就是曹正琳派来的卧底的，这样子揭穿了反而是好事，让他留在天府，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祸害呢！


梅冷又朝冷寒月道：“表弟！天府之起，只是我们想有一番作为而已，可不是向冷家庄争权！”


冷寒月冷笑道：“可是你们却要杀死我跟姐姐！”


梅冷道：“没有的事，我们要杀冷寒月，是因为她杀了我们不少人，对你可没有存着加害之心，而且也是东厂的这批狗头们唆使着如此干的，出了姚大朋的事，我们自然不会上当了，请转告你姐姐和表叔一声，向他们道歉，自己人总是自己人，我们可犯不着自相残杀，让别人拣便宜去，绿梅谷取代不了冷家庄的地位，表叔大可放心！


说完转身要走，冷寒月自然不甘心，可是水文青一再用眼色示意，她才忍下性子，看着她们离去了。”


等她们走远后，冷寒月愤然道：“文青！你为什么要放她们走！”


水文青一笑道：“她们并不是天府主脑，放走她们有益无害，因为从她们身上，可以找梅铁恨在什么地方，也可以找出背后的控制者来！”


冷寒月道：“那必须要有人踩住她们才行！’说完了她自己也笑了起来道：“你们都是老于此道的了，自然安排妥当，那里用得到我来提醒呢！’水文青笑笑道：“不过这次你却没有料准，我不会派人去踩他们的脚跟，那样子太危险，这批人并不简单，武功也高盯在他们后面，很难避过她们的耳目，所以我不打算派人踩在后面！”


“那要怎么才能找到她们呢？’“找人一问就行了！”


“找谁去问呢，有人知道吗？知道了又肯告诉你吗？”


“我相信有个人一定知道，我找上他，他也非说不可，否则他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他没说出是谁，分明是考考冷寒月的意思，冷寒月略一思索后才欣然笑道：“我晓得了，一定是姚大朋，他跟玄冰宫闹翻，回去重新投靠曹正琳，自然对这批人的行踪不敢保密。”：“姚大朋不是重新回到东厂，根本他就是老曹派在天府的奸细，老曹是个很谨慎的人，人家在他的手里挖人，他岂会不闻不问，一定广作安排，光问姚大朋，不一定有结果，因为姚大朋的地位还不够重要，所以我们要问，只有去问老曹去！”


冷寒月点头道：“对了，问老曹去，这老太监也够奸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声不响，我要找他问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这些厂卫是干什么的！”


水文青道：“这倒不能怪他失职，事实上他对天府的内情早有所知，而且也遣人打人内部，以作防患！”


‘他阻遏得了吗？假如对方势力坐大，到他无法控制的时候又怎么办！”


‘“他认为他能控制就行了，如何控制的计划在他肚子里，他不必告诉谁的！”


“但至少也该向我父亲票报一声！”


“你父亲对他已有猜忌之心，他才不会做这种傻事，往上一报，你父亲正好要求他全力对付天府，借以削弱他的实力，你总听过养敌以重这句话，自古以来，官军剿寇，边师征夷，从不会全功而凯的，他们必须留下一些祸患来维持自己的地位，把敌人都消灭了，他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拦之高阁，不再掌权了，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这批混帐，居然拿国家大计，宗庙前途来作维持私人权势的工具！”


水文青轻叹道：“这种情形积习已久，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你倒不必去责怪那一个！”


冷寒月也长叹不语，事实上这种情形，她何尝不明白，顿了一顿才道：“既是如此。你去问他，他肯说吗？”


水文青道：“以冷家庄的身份去问他是不行的，份量不够重，冷家庄的地位与他平行，职权却不够重要，像这种事本来就是他的职责范围，冷家庄插进去，已经是越权了，更不能要求他的帮助了。”


“那要怎么办？他的厂卫是独立的，行动不受节制，他如不肯说，谁也本能勉强他；”


水文青道：“怎么会没人能节制他呢，你就能！”


“我？除非我回到京师，摆出我真正的身份，当面问他，光凭冷寒月三个字是压不住他的！”


“自然是要你回去，你的伤也好了，可以回去了！”


“那不行，你别想赶我一个人回去，说什么我也不干，文青，干脆咱们都别管了，把事情往京里一报，由我父亲找老曹，责成他办理去！”


“那没有用的，老曹不会尽心尽力，原因我说过了，我们不想抓权，这件事只有我们才会全力去做，你放心，我跟你一起回去见老曹，我自己也要深入了解一下，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冷寒月这才笑道：“只要你肯一起走，到那儿我都会跟着，文青，我实在不愿意离开你！”


这个平日冷若冰霜的女郎，只有在水文青面前，才完全她摆脱她的矜持，毫无掩饰地显示她的感情！＿水文青只有摇摇头，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苦笑。，，他们的回程是很迅速的，连客栈都没回，一脚直到江边，启程登船，放舟江中，经过金陵，他们也没有登岸，一直到江都，才舍舟换马北行，直奔京师。


水文青在姑苏时，得到了消息，他的手下虽然没有盯住那些人，却有他们的行踪报告。


＿梅氏姐妹率了一些人，匆促往西而去，离开了姑苏不久就失去了踪迹，证明他们行踪很秘密，也很小心，姚大朋那一批人倒是时有所闻，也跟他们一样，北赴京师，他们是利用沿途的绎马赶路，行程超前不少。


听说梅氏姐妹西行，水文青研判了一下，失色道：“我知道天府是谁在后面作怪了，宁王宸濠！”


“什么！会是我七叔？”


“大概不会错，宗室诸王中，只有他最不安份，雄心勃勃不但连络了几个宗室，自成势力，而且还明目张胆地扩充兵马，我应该早想到他的！”


冷寒月道：“我父亲也知道他不安份，但没有想到如此他胆大妄为！文青，那该怎么办，是不是要上南昌去？’水文青摇摇头道：“不必，梅氏姐妹如果是赶往江西，那就不是我们的力量能应付的，那边整个是宁邸的势力，朝廷的令渝在那边都行不通…”


“那还成话，他只有一块封地，天下还是朝廷的！”


水文青叹道：“你对外面的情形不清楚，朝廷虽有天下，只是名义上一统而已，事实上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都受宗室藩王节制，连朝廷所派的刺史，都要他们同意，若是他们不喜欢，不须任何理由就可以请朝廷调换，所以派上任的官，都得仰承他们的鼻息！”


“那样子不是天下大乱了吗？”


“这只好怪你的老祖宗子孙太多，而且赋予宗室的权力太大，更有私心想保万年江山！”


“这是每一个居朝的人共同的心理，谁也不希望自己手创的基业、落人别人手中！”


“天下乃人人之天下，唯有德者居之，你的老祖宗却只顾培植子孙，使宗室望大，他以为将来天下宝座纵有变化，却不出朱氏子孙之手、宗庙可以不易，却不知苦了做皇帝的子孙，弄得有权难申，想有心为老百姓造福，也困难重重了！”


冷寒月默然片刻才道：“我不想为老祖宗辩白，但至少我父亲不是失德之君，看在天下众生份上，你我多尽点心吧，父亲实在是有心求好，可是他内制于权臣，外受宗室约束，处境也苦得很！”


水文青也只有摇头苦笑了天府也因为连受挫折，又出了姚大朋的变故，无力再来管他们，所以这一路倒是十分平安地到了京师。


行到了冷家庄，把一行人安顿了下来，对外，冷寒月是冷家庄大小姐的身份活动，但冷寒月却另有其人，而与冷寒月有几分相像！不常见的人尚可一混，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可以分出来了。


在秘室中见到冷氏父女，冷寒月恢复了她公主的身份，把此行的经历先说了一遍，冷秋水骇然道：“我这个表兄是最不安份的，他一直想把子弟塞到冷家庄来，微臣因为怕他们倚势而生是非，始终没答应，五年前他来京师，跟微臣闹得很不愉快，临行放出了话，说他自己也要弄出一番局面来，微臣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想不到他真的胡闹起来了，万请公主恕罪！”


“这怎么能怪你呢？’”


“微臣未能防患于未然，有失察之罪！


水文青道：“他投身宁邸，利用宁邸的势力，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倒是这次，寒月用你女儿的身份，在外面杀了不少人，多半是江湖上赫赫盛名之辈…·、·”


冷泌芳笑笑道：“寒月姐姐是在给小妹扬名立功了，我们在京中接到消息几乎难以相信，那些人都是成名多年的江湖名家，寒月姐的刀法竟能凌厉至此！”


冷寒月道：“一大半是文青出力帮的忙，却记在我的头上，我跟你一样，都是坐享其成而已！”


冷泌芳道：“寒月姐多少还出了点力，真正坐享其成的是小妹，一点力气都没出，却使冷家庄之名震于四海，不过二位也给小妹找来了大麻烦！


她取出一张柬帖，却是东厂邀她前往决斗的请柬。由曹正琳亲自具名。


水文青看后一怔道：“岂有此理，老曹不是胡闹吗？”


冷泌芳道：“来人说小妹一柄寒月宝刀，杀尽他们的威风，他们想进一步领教一下！’”


冷寒月愤然道：“这分明是天府的人在捣鬼，老曹这混帐，我帮了他多少忙，他却来上这一手！


水文青却道：“姚大朋早我们两天回到京师，不知道烧了什么火，事情很蹊跷，我们不能躁急从事，必须静以得变，暂时不先去见老曹，答应他的决斗再说！”


“答应他的决斗？”


“是的，我要看看这次他们变出什么戏法来！


冷寒月暴燥地道：“文青，我觉得不必太去迁就他，我们一起到宫里，当着我爹的面，把老曹叫来，问他关于天府的事，看他如何交代！”


水文青笑道：“他自然会有一番说词，而且还人情人理，抓不到他一点的错！”


“怎么会抓不到错，他明知宁邸在暗中筹设天府，意图不轨，不想办法去摆平，反而添波助澜，帮助他们掀风作浪，难道还有理”


“当然有理，若换我是老曹，我也是这个做法，发现一个敌人已十分强大时，正面去对付他固无不可，但必须劳师动众，甚至于还会掀起轩然巨波，影响到举国的安宁，这个代价太大，历史上有许多例子，如晋室八王之乱，唐代的安史之乱，都是当朝对藩镇的处置不慎所引起的，最近的本朝，就发生过一次最明显的例子。


冷寒月不作声了，她知道是指永乐的燕王之变，燕王以皇叔的身份，发动清君侧，攻陷旧都金陵，逼得惠帝下落不明，出之海外而代有天下，是为成祖，而成祖是她的祖父，这些事迹记忆犹新！虽然一般老百姓禁止谈论，但是在宫庭之中，却时时提出检讨的。


水文青又道：“我相信老曹一定在你爹面前报备过了，所以才敢如此放手行事！否则就是一个失职的罪名，也足够砍他的脑袋了！”


“你是说爹已经知道天府这回事了！”


“我相信是如此，也许他还不知道详情，但是宁邸有不安之状，你爹是充分明白的！”


“爹为什么要瞒住我们呢，他应该告诉我们呀！”。


“也许你爹在考验我们的办事能力，也许这是他的策略之一，装糊涂不让我们知道，由得我们闹去，可以安对方之心，如果通知了所有的部门，发动全力来对付天府，反而会引起了宁王的疑忌之心，提早发动了，要知道天府的活动只是宁王的一个试探，既非他的主力，也不是祸患之源，问题是在江西南昌！”


“爹不是在利用我们吗？”


“人主对臣属之用，但顾全大局之有利，不计其他！


“对别人还可说，对我却不该，我是他的女儿！”


“寒月，出身在帝王之家，不可以常情度之，你们的家不是一个普通的家，而是整个天下，儿女亲情，必须置于国族之下！这倒怪不得你父亲！”


‘怎么说也不该叫厂卫的人来找我决斗！”


水文青笑道：“你顶的是冷家庄大小姐的身份，恐怕连皇帝也不知道冷寒月就是你，否则老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向你下战书！”


冷寒月想想道：“我不管，我要进宫去找爹谈一下，问问他究竟知道多少，打的什么算盘。”


水文青想想道：“你去弄弄清楚也好，老实说，我并不在乎被利用，也不在乎牺牲，但是对老曹的做法不敢寄于十分信任，万一他的办法不够高明，我们白赔进去是小，误了大事才严重。而且我还有一个私心，我个人可以不计名利，不去争功，我邀来的这些朋友却不能供人平白利用，白白牺牲！”


冷秋水也道：“水大将军说得有理，我冷氏一族忠心国事，为国捐躯义不容辞，但要我们死得明白，要我们去作成东厂，让老曹作为垫脚石，更爬高一层，我们就太冤枉了，务请公主给我们一个明白！”


冷寒月道：“我会的，怎么样也不能叫冷老吃暗亏，何况这些麻烦还是我惹出来的！”


“这倒不能怪公主，是我那位表兄不甘寂寞，想取我的地位而代之，若非公主这一次真象挑明，我们还一直在糊里糊涂地挨打，连对象都不知道呢！”


“冷老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的，有三个子弟被人杀死了，一名是在八大胡同与人争风打架被杀，一名是在闹市与人细故争执而被杀，另一名则莫名其妙地被人杀死在市郊！”


“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不知道，对方都是外地来的陌生人，一言不合，立刻三四个人围上来，乱刀齐下，杀了人后，呼啸而去！”


“在闹市公开杀人，地方上的官人呢？”


“我们的子弟出了师，身手都不同流俗，能够在几招内杀死他们的，武功必然更高，寻常官人怎么能拦得住他们呢！起初老朽以为是过路江湖人所为，现在知道是绿梅谷居后主持，倒也难怪了！”


冷寒月不安地道：“’这都是我惹的祸，我在外面杀了天府几个人，他们才对冷家庄采取报复，冷老放心好了，我一定要叫那几个人死得瞑目的！”


冷秋水黯道：“我们既以此身许国，无所谓仇不仇，但这么不明不白地身死，实在令人心有不甘，如何为死者雪冤，我们自己会有办法的，但求公主能把我们这片微忱，上达于天听就感激不尽了！


冷寒月道：“我一定会转告的，但冷老每天都可以接触到我爹，自己提出报告不是更好吗？”二冷秋水道：“不！老朽烙守臣分，冷家庄的职分是护卫天。


驾，我们只有受命行事，从不敢在圣上面前多说一句分外的话”


“那是冷老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本分，冷氏一门三代都是担任这个工作备受异数，其原因所在，就是因为我们守本份！


冷寒月十分感动，也有点惭愧。冷家庄的人一片忠心，默默地力自己家中所作的贡献太多了，相反的，自己父亲给予他，们的却太少，但此时却也不便说什么，只有向水文青道“文青，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进宫去！


“不了。你们父女间谈话方便些，多了我反而不好！


“爹可没有把你当外人！”


“我知道，但有些地方我还是不在的好，你们是父女之亲，关上门怎么说都行，但有我在，他就要顾全到尊严，不能够太随便了！


冷寒月笑道：“我知道了，你是要我在爹面前撒娇耍赖，磨得他非答应我的要求不可！”


水文青一笑道：“皇帝是很难享受到亲情的，你若是明白这一点，最好不要把他当皇帝，只认为他是你的父亲，你又是他最小的女儿，这样子才不会把事情闹僵，别跟他讲道理，即使你有理，也别使他认错、皇帝是不会错的！”


冷寒月笑道：“文青，你这个人心机也很重！”


水文青轻叹道：“在这个圈子里不能没有心机，只要是出于善意，即使是自己亲人之间，也不妨略使心机！”


“可是心机深的人，。整起人来就不得了！”


“不错！所以你看人必须清楚，了解一个人，不能看他的心机，而要看他的心术，一个心机太深而又心术不正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怕人物，至于我是怎么的一个人，则留待你自己去观察了”


冷寒月是笑吟吟地离开的，可见她对水文青的心术是十分满意的，她很高兴他能有心机，否则那将是一个十分乏味的人，一个毫无心计的老实人，并不是一个女人的理想对象，尤其是对一个聪明的女人而言。


冷寒月进宫并没有能阻止那场决斗的进行，只不过将决斗的时间挪后了几天，使得双方都有时间作充分准备。


这在京师是件大事，冷家庄与厂卫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事。


一个是执掌全国机密的密探。对一方重镇将帅，都有生杀于夺之权，但冷家庄却是天子的近卫，兼任皇帝的耳目工件，是密探中的密探！


这两个衙门表面上看是互相不隶属，谁也不管谁，但工作却是重复而冲突的，相互倾轧在所难免，谁都知道他们必然会有公开冲突的一天。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在人心上，大家是偏向于冷家庄的人多，但也未必尽然，东厂设立多年，之后又有西厂和内厂，工作还是一致的，由一个人统率全局，这个人目前是大内司礼监曹正琳，多少京官以及外地的藩镇，为了自己的前程，多半向曹正琳交好，他们是支持厂卫的，曹正琳若垮了台，他们将很受影响。


决斗是公开的，却是属于官方的，一般的老百姓不得兴会。决斗的对象是冷家庄的大小姐冷寒月，她曾以一柄六月飞霜宝刀，杀了厂中几名供奉。


是非曲直是无法在言辞上取决的，各都有一篇理由，只有付之武力解决了。


厂卫方面出面的是东厂的统领司徒平，他是个很有名的江湖人，也是个很有权势的江湖人。


决斗的地点是在御用小校场，那是皇帝校点禁军的地方，称上有个小字，规模却不小，气势上较之大校场还雄伟得多，这次的决斗由皇帝亲任主裁，益见不见。


所以一大早，京师各部会的官员都到齐了，校阅台的两侧都有座位，按照官职的大小安排好坐次，四周有御林军巡守，维持秩序！”


已时正，两队应战人员鱼贯进场，分两列站立在小校场中心，等待皇帝的降临！


皇帝是在两个人的陪同下来一勺，一个是曹正琳，依然作客装太监打扮，一个是冷家庄主冷秋水，锦装长剑，精神矍铄，这是双方的当事人，更后面则是大将军常玉琳，一身戎麦，威风凛凛，他是皇帝的外甥，兼领禁军，手底下还有一个密探组织，对皇帝直接负责，这个组织实际上是水文青在领导负责的，而且他与水文青二人实际上还要受朱若兰（冷寒月）的节制，不过那是绝对的机密，没有几个人知道，连曹正琳都不清楚，因为那个提骑尉组织是挂名在禁军营下的，所以这位年轻的大将军才是当朝炙手可热的大红人。


主裁席设在校台上，摆了四张椅子，正中一张是皇帝的，旁边略偏是常玉琳，曹正琳和冷秋水各据一边。


在校场中不似朝廷，这个场合也不似朝议，群臣不必行三呼跪拜的大礼，仅只是肃立候皇帝坐下后就各自落坐了，常玉琳代表皇帝宣布竞技目的规则。


目的是一篇堂皇的话，谁都会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只是听听而已，但是从规则上却可以看出严重性。


一般官式较技是禁止杀伤人命的，这次却是在竞技时死伤不计，只有落台者作负，胜方不得追杀，在台上认输，也应立即停止，仲裁席上发出罢斗的，而后，竞技立应中止，不服从者，立杀无赦！


在仲裁席下，站了十名禁军中的穿杨好手，每人手张一具劲弩，箭已控弦待发，十具劲弩对准一个人射时，神仙也逃不过。


常玉琳曾经先示范过十名监场管手的射技，第一次招上一架靶子来，相距三十丈摆好，一声令下，十弩齐发，十枝箭都射中在红心上，证明他们的准！


第二次抬上一面大铜锣，厚达半寸，是军中用来作示警所用，还是相距三十丈，次第发弩，箭及锣穿，证明了这弩箭的劲利。


第三次更为惊人了，由笼中放出了十只飞鸽，绕场飞翔，然后常玉琳做个手势，那些好手纷纷举弩封鸽，嗖嗖响中，将工十只飞翔中的鸽子在眨眼间全部射落了下来。


这说明了他们的手眼快准到什么程度，因此这十名弩手担任处置违规者，具有绝对的制裁力。


示范完毕后，竞技就开始了，东厂方面的人脸上有着不欢之色，这些禁制明着是为他们而设的，因为常玉琳跟冷家庄交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他的缇骑尉中人员，跟冷家庄多有连系。


冷家庄这边是冷寒月领队，后面坐着十几个年轻的好手，没有一个超过三十岁。水文青坐在她旁边，两人不住地低声交谈，状至亲呢。东厂方面的司徒平则神色平静，嘴角微微带着笑容，他后面的人则老少男女都有。


第一场，东厂方面派出了一名道装全真，仲裁席上报名是梵净山，练气士萧贤，东厂客座供奉。


萧贤使的是剑，飞身登台打了个稽首道：“贫道是为向冷寒月索报兄仇而来，先兄萧圣，死于冷寒月之手。”


常玉琳立刻喝道：“萧道长，现在是两个部门的较技，可不是报私仇的场合与时候，你要守规矩！”


萧贤道：“家兄也是东厂供奉，在执行公务时被冷寒月所杀，贫道不是在报私仇！


常玉琳道：“冷大小姐把她在外所杀的几个人都具报了，是非曲直颇难核定，你们为公，她也是为公，所以才给你们一个公决的机会，却不准谈及私务，否则本席就要代圣上取消你的代表资格了！”


萧贤一咬牙道：“好！贫道就代表东厂向冷寒月索战，请求在台上付之一决！”


“那当然可以，不过要照秩序，冷大小姐在冷家庄送呈的名单上排名第五，你必须击败前面四名才轮到她！”


萧圣道：“那贫道也等第五个出场！”


“那可不行，双方名单是预定先呈的，报备在案，不得更改，你是第一个，就得第一个出场，除非你认输！”


萧贤想想道：“贫道就认输好了。贫道的对象只有冷寒月一人，可没兴趣跟别人过手！”


“认输下台，就不准再上台了，以后也不准再找冷大小姐，否则本席就将采取制裁行动！这是协议好了的！”


萧贤怒叫道：“这是谁作的协议？”


曹正琳开口道：“是咱们。萧贤，令兄为公捐躯，厂中自有追恤，但不能成为私仇，咱家好不容易才争到这一场竞技的举行，不可以因公及私，你要是不守规定，横生枝节，咱家也没办法了？”


司徒平也在台下道：“萧道长，现在是以公对公，一切都有规矩，可不能由着你高兴，你若有本事，大可以连胜四场后，自然可以轮到冷寒月，否则你就下来，别耽误别人的时间！”


另一个虬髯壮汉也叫道：“老萧，干就干，冷家庄上都是些后生小子，难道你就怕了不成，咱们每个人都要找冷寒月，你不行还有别人，穷嗜苏个什么劲儿！


萧贤无可奈何地道：“好吧！贫道候教！”


常玉琳宣布道：“冷家庄方面，第一名代表刘志远！”


刘志远登台，萧贤道：“刘志远，你是风雷鞭门下，不是冷家庄的人，凑什么热闹！”


刘志远笑道：“萧道长，你的消息太不灵道，刘某是冷家庄派驻在姑苏地方的连络人，绿梅谷的两位梅小姐早就在刘某身上做工作了，你居然说刘某是局外人？”


“冷家庄不过是担任皇宫近卫，要在外地派什么人？”


司徒乎道：“萧道长，官场编制你不清楚就不要乱说话，刘志远代表冷家庄出场，就是冷家庄的人。”


萧贤道：“贫道不过问问而已，风雷鞭与贫道有些交情，贫道怕伤了他的弟子不好意思！”


刘志远笑道：“在下只是跟秦老爷子学过鞭法，却算不得风雷门下，道长不必担心，你跟秦老爷子有交情，也算不得是刘某长辈，刘某对你也不客气！


萧贤怒喝道：“小辈，就是风雷鞭本人在此，本师也不含糊他，你竟敢如此放肆！”


刘志远道：“在下只是告诉道长，在这较技台上不论交情渊源，手底下拿得出来的才是真本事！”


“本师就劈了你这狂徒！


摇剑就待进击，刘志远退了一步道：“慢来！咱们是否施以兵刃交手，这要先讲明白的！”


‘这也有噜苏吗？”


“常大将军宣布规则，交手时可以不限一种手段，但必须在事先声明，我们究竟是比武，不是无赖拼命！”


萧贤道：“本师所为难道你不清楚！


“不知道，刘某连道长大名，今日也是初闻！”


萧贤成名多年，被列名江湖上十大凶人之一，居然受到如此奚落，目中凶光顿发，厉声道：小辈，你听好了，本师除了手中这一柄剑神奇莫测外，袖子尚有两柄子母飞剑，腰中有一袋落星追魂砂，更擅吞云吐雾法术，着着俱足以致命，你小子是死定了！”


刘志远哈哈一笑道：“不过是一些暗器与下五门手法而已，刘某就凭手中这枝铜鞭就足够应付了”。


萧贤咬牙道：“小子！你狂好了，回头本师若不叫你粉身碎骨，誓不为人！”


刘志远却笑道：“道长，手底下分生死，掉了脑袋都没话说，不过兵刃无限，谁生谁死还很难讲，刘某也该把自己的底细，抖给道长明白，刘某艺出风雷鞭门中，道长当知风雷二字的由来，那是说他鞭发有风雷之威！


萧贤冷笑道：“在本师眼中却不值一顾！”


刘志远仍是笑道：“道长也许不放在心上，在下却仍须说明，鞭发有风雷之威是一点不错的，但威力并非来于鞭式，而是鞭上有一些特殊的构造，道长千万要小心！”


萧贤微微一呆道：“那是诡计手段，太不光明了！”


刘志远坦然道：“冷家庄的使命护卫圣驾的安全，非逞个人之勇，所以刘某的本事也只在击杀来犯的暴客，不是在江湖中争胜，道长如果觉得不值一战，可以退下去！”


“那不是要向你认输了！”


“刘某与人动手，不计胜负，只有生死，鞭势一发，风雷继之，一向不留人生路！”


‘胡说！你以前也不是没跟人动过手，你在姑苏以保嫖掩护，也常跟人交手，贫道怎么没听说过！”


那是因为没到拚命的时候，今天情形不同，刘某为代表冷家庄，显示我们护驾的威力，势将无所保留！”


萧贤心中的确有点发毛，他知道冷家庄的技业，并不是完全靠武功招式，另有许多奇特的杀人手法和神兵利器，如冷寒月的六月飞霜宝刀就是其一，因此刘志远吹得凶，他倒宁可信其有。


但是如此被他吓了下去，心中实在不甘，因此眼珠一转道：“本师偏不信邪，接招！”


声发剑至，招式极凶，而且他的杀手还不至于此，曲袖中的子母飞剑，另一手探囊，洒出了一片落星追魂砂。


他是存心在一出手，就把刘志远放倒了下来，完全超出了一般比武常规的战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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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你死我活 难解难分性命悠关 危在旦夕



场中的变化也是突如其来的，刘志远的长鞭迎上了萧贤的长剑，鞭梢竟然断裂而飞出，砸向萧贤的门面，触肉而爆，轰然声响中，萧贤一声惨呼，倒在台上。


而萧贤射出的两柄短剑，被刘志远用手中的鞭柄磕开了一枝，一枝钉在胸前，刘志远同时向后仰身倒地滚开，避过了那一蓬落星追魂毒砂。


这成了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只不过刘志远的受伤较轻，胸前插了一枝短剑，还能站起来，看部位那一剑也不是中在要害上，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好了，萧贤却成了个血人，满脸都嵌着铁屑，双良全盲，纵然不死，也将是废人一个了。


他坐在东座的同伴，部分叫了起来，有几个人想冲上台去，常玉琳厉声喝道：“下去，除决斗双方外，任何人上台以违规论处，格杀不怠！”


那十名弩手也把弯弩对着他们，司徒平才起立道：“启上仲裁人，这根本不是在比武，而是在比器利了！”


刘志远在台上道：“这本来就不是比武而是搏命，谁有本事把谁打趴下去，谁就算胜！”


“那这一场胜负怎么计，你们是两败俱伤！”


刘志远笑道：“恐怕是在下略胜一筹，因为刘某远有再战之能，断鞭在手，上去加上一下就够了，萧道长若有本事，也可以再出手杀死我，不过照情形看，他恐怕是没那个能力了。”


萧贤在台上翻滚了一阵，最后终于不动了。司徒平只有派人把他抬了下来，这老道已是出气的多，人气的少。


常玉琳道：“第一场冷家庄胜，胜方可以继续接受挑战，也可以下台休息！”


冷寒月立刻道：“刘兄虽有再战之能，但已经受了伤，应该下来休养疗治，本庄由第二名出场接战！”


对方立刻有人反对道：“不行！我们要为萧兄报仇！”


常玉琳正色道：“萧贤是在公开竞技中被打下去的，不能算为仇，更禁止事后寻仇，否则本座即以暴民视之！”


那人立刻道：“常大将军，这是咱们东厂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常玉琳冷笑一声迫：“本座职司为禁军统领兼京兆提骑都尉，在京师的大小事情都管得到，而且本座立刻管给你看，来人，把说话的给我抓起来！”


有两名跨刀的侍卫立刻上前，走到对方的座位上要抓人，那人桀扈地道：“笑话，司徒统领在此，要抓人也轮不到你们来！


常玉琳立刻冷笑道：“很好，司徒统领，你这个手下对我无礼，我立刻要人，你是怎么说！”


司徒平为难地道：“大将军，这位杨老师是友人推荐到卑职处来当供奉的，系客座性质，不在卑职辖治之下，卑职不便对他处置！”


常玉琳微微一笑道：“好极了，你还知道自称卑职，职权在我之下，我的话就是命令，你竟敢抗命！”


司徒平立刻道：“卑职不敢！


“我谅你也不敢，那你就把人抓起来交给我！”


司徒平道：“大将军鉴谅，卑职实有不便之处！”


常玉琳道：“你不便我很方便，我反正已经照会过你了，不必请示等你批准，你不抓我自己抓！


两名跨刀侍卫上前掠刀就要抓人了，这姓杨的汉子也一拉腰间长剑道：“谁敢上来！”


话才说完，咻咻两声。那姓杨树汉子已手按咽喉倒了下去，是那十名弯手中两个人出了手，每人只发一每，全部命中在咽喉！原来两个跨刀侍卫只是时样子，真正的杀手却是那批弩手。


东座众人都为之变色，只有常玉琳冷笑道：“很好，杀得对，司待统领，此人胆敢抗拒逮捕，我已经予以处死，你是在场目击的经过情形你都看见了，你有什么意见！”


司徒平恭身道：“卑职没有意见，至于此人得罪之处，卑职回头再到大将军前来领受处分！”


“那倒不必了，只是我发现你的这些人太不像话，你最好约束他们一点，否则犯到我手中，我绝不客气的！”


司徒平连称了几个是，常玉琳道：“好！现在你们继续比武，你们方面第二个人是谁？”


“启察大将军，就是这位杨老师！”


“他已经死了！你们这一场只有弃权，派第三名出来好了，你们已经连输两场了，可得加把劲，十场全输可不太好看！”


东座的人见司徒平被人压了下去，不敢再争议，都感到很泄气，也没人敢随便说话了。


‘第三名登场的是个叫于成方的老者．身材瘦小，满脸倦容，眼光惺松，似乎没睡醒的样子，他一出场，西座诸人就吓了一跳，认得他是江湖上有名的怪杰睡觉仙。


睡觉仙是别人给他的尊号，他自己经常自称梦中人，一身功夫怪异，行事也诡异莫测，谁要是被他找上了，死挤苦缠。


不把对方整倒下来永不罢休。


此人在江湖上仇家之多也是有名的，黑白两道，恨之人骨的大有人在，多少人出重金想买他的性命，却一直未能如愿，最重要的是他太难找，独来独往，长相又不起眼，当面碰上都未必能认他出来，有时被人识了出来，却又打他不过，只好放他过去，等再找了人来，又找不到他了。


不知怎的，居然会被东厂同罗了去。水文青皱眉道：“这个老儿不好对付，东厂什么时候把他给找来了！”


冷寒月道：“我也不知道，这次名单是曹正琳拟定后先送来过目的，上面都是宁睬的人，希望我们一个都别放过，全部能剪除最好！”


水文青道：“这倒好，他自己引狼人室，反而要我们去替他解决问题！咱们也不管，叫他伤脑筋去！


冷寒月有点歉咎地道：“他没当着我面，只是对爹说的，爹却不能不管，因为爹再也没人可推了！”


水文青也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不是要推出去，而是觉得他太可恨了，像这种事，为什么老早不说？”


冷寒月道：“他老早就对爹奏闻过，宁王有不稳之象，但是江西的势力太盛，只有暗中加以注意而已，在宁王没有明目张胆，与兵起乱前，是不便先对他用兵的！”


“养痈贻患，我真不懂你爹是什么意思？”


“国有战事，总非幸事，战火一起，遭殃的是无辜黎庶，爹是为老百姓着想，所以我也没话说！”


水文青轻叹一声道：“你爹想做个好皇帝，我们也只有照他的意思，做个好臣子了，这个老儿跟我还有点交情，我上去招呼他一下吧！”


“一定要你上去吗？”


“是的，此老武功怪异，别人弄不清楚，上去是冤枉送死，只有我对他了解得清楚一点，勉强可以对付！”


说着起立纵身上台，于成方看了一怔道：“你小子什么时够加冷家庄了？”


水文青反问道：“你老怪物怎么会参加东厂了？’“老夫是为了仇家太多，曰子过得不安宁，才在东厂中图个安静．你小子在江湖上既没成名，人缘也不错，可犯不着弄根枷锁来套住自己！”


“我是因为跟冷大小姐是朋友，被她拉着跟天府的人结下过节，只有暂时托庇在冷家庄”


“什么，你跟冷寒月是朋友？”


“是的，我们在一起共过几次患难结下的交情！”


于成方轻叹了一口气道：“我早说过了，你小子迟早会为女人惹祸上身的，现在果然给我说中了！”’水文青耸耸肩笑道：“我在冷家庆可很自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老怪物在东厂可没有这么舒服吧！”


“也差不多，老夫平时不管事，被他们像老祖宗般的供着，只有用到老夫时，才请出来晒晒太阳！”


“你一晒太阳。就有人要遭殃了！”


“好久不宰人，老夫有点手痒，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要宰的是你小子”


“老怪物，你还欠我一份人情，总不好意思杀我吧！”


“这可难说，老夫一动上手，就是六亲不认的，不过老夫尽量会对你客气些，也要你小子眼亮，看看情形不对劲就赶紧下台，老夫不赶尽杀绝就是！”


水文青一笑道：“老怪物，你也别太张狂，上次就是靠着我才保住你这老命，咱们俩之间，倒底谁强谁弱还不知道呢你可别以为吃定我了！”


“笑话，上次是十几个高手围任了老夫，二个对一个，老夫还能不如你小子不成！”


水文青拔剑笑道：“说大话吓不了人的，手底下见真章才是本事！”


于成方取出兵器，却是一对判官笔，两人不再说话，搭上手就是一场狠拼，看他们先前谈话时，倒是一对好朋友，动起手来，却是各不相让，招招都指向要害，一点都不客气。


难怪水文青要自己下场应付了，这个老怪物一身武功怪到了极点，也高明异常，招式既凶且险，而且往往在人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一招，也多亏水青的剑路广，功夫扎实，才能应付下来。


酣斗进行到六十多招后，双方仍是不相上下，于成方忽地收招退后道：“小子。没想到你竟是深藏不露，手底下还真来得几下子，你有这么好的身手，干嘛要去投奔冷家庄呢！到东厂来，你会更有出息的！”


水文青笑道：“我也没投进冷家庄，我这个人天生不受拘束，身在那一个部门里都不习惯，只不过冷大小姐跟我是朋友，我帮帮她的忙而已，将来我也不会栖身在冷家庄里的！”


“那你将来准备干什么？


“什么也不干，我在江湖上混得很有意思，一剑在身，四海五湖任我傲游，那多痛快”


“可是你不能永远这么混下去，总得找个归宿的！”


“江湖子弟江湖老，这就是归宿！”


“小子，我是过来人，江湖生涯并不是永远有趣的，等到你结仇太多，到处都有人道杀你的时候，你就不会感到好玩了，像我现在一样！


“我不会跟你一样，我没有你那样喜欢杀人，也没有你那么多的仇人，相反的，我比你爱交朋友，到那儿都有朋友照料，我的这些朋友都是真心照顾我，因为我帮过他们很大的忙，所以我的日子过得很快乐！”


“小子，那是以前，以后你就不会快乐了，尤其是你开罪了东厂，今后你在江湖上将寸步难行！


“没有的事，我跟东厂又没有过节！”


“可是你帮着冷寒月，杀了他们好几个人！”


“那更不算回事了，冷寒月和东厂只是意气之争，谈不上私怨，那是两个衙门，不是一般的江湖门派，结了仇就要死拼到底，他们有公务有上司压制着，不容许他们从事私斗的，今天比武过后，一切都解决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牵拉！”


于成方叹了口气：“小子，我真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对内情一点都不清楚，就忙着替人卖命！”


“我很清楚，冷寒月把一切都告诉我了，糊涂的是你，恐怕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为谁在卖命！”


“老夫自然知道！”


“那你就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卖命！。


“老夫知道得很清楚！”


“你若真正知道，那你就是个真正的老糊涂，你明晓得所谓天府，只是胡闹而已，混不出个名堂的，只会把你一条老命赔进去！’于成方有点暴怒地道：“老夫在做什么老夫自己明白，用不着你小子来多噜唆！


水文青也一叹道：“老怪物，我知道你已陷得很深，因此我也不劝你了，不过今天这场比斗，我劝你还是退下去的好，如果你被击败了下去，以后就没得混了！”


于成方怒声道：“放屁！小子，老夫因为以前欠了你一点人情，才不便用杀手对付你，你居然以为能跟老夫一争长短了？”


水文青笑道：“不是一争长短，而是的确能胜过你，别忘了当年你受人围攻，危急时是我这枝剑为你解围，把你救了出来，我能击退那些人，就是比你强！”


于成方怒不可遏，双笔如风又卷了进来，这次他毫不容情，笔发都是杀着，招招都指向致命所在，水文青看来似乎有点支架不住了，但不知怎的，他的剑势突地一变二没人能看清楚他的剑招如何施展的，只听见呛呛一声，于成方的双笔都脱手坠地，站在台上发怔。


他的手背上有两块红红的印子，那是剑刃的形状，是水文青平过剑身，拍在他的手背上造成的，假如水文青存心要伤他，至少可以砍断他的双手。


水文青收剑归鞘道：”“老怪物，我不想使你太难堪的，但是你被陷太深，我不得不如此，经此一来，人家不会对你太重视了，或许对你是件好事！下去吧！


于成方一言不发，回头就走，连那一对判官笔都不要了；水文青却叫人收拾了给他送过去，而且还匆匆地塞了张字条给他，“老怪物！我们还是朋友，若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火里水里。我都可以拉你出来！”


水文青击败了于成方，使得东厂的人一阵默然，他们总算领略到这个年轻人的剑技，没有一个人自信能胜过他的，所以才没人自动要求上去挑战了。


水文青在台上等了片刻，见他们没有反应，才含笑对司徒平道：“司徒大人，贵方是否有意思继续赐教！


常玉琳也道：“司徒统领，你们这边是照次序上台，还是打算更动次序换人上台，因为对方的文青水原来排在第三，他提前上台，你们也可以更动次序的！”


司徒平跟东厂的人商量一阵后才道：“卑职没想到他们邀来这么一位高手，这位文大侠的剑技超群，东厂甘拜下风。完全认输了；只是今日约会的主要对象是冷大小姐，东厂方面有好几个人折在她手中，总希望能领教一下她的宝刀英风，让我们也输得心甘情愿！


常玉琳正待拒绝，但冷寒月却站了起来道：“可以，文青水虽然代表冷家庄出战，但他只是应邀助拳，并不是我们冷家庄的人，我们不能靠帮手来解决问题，冷家庄也该表示一下，我们有担当的力量！”常玉琳看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假如她真是冷秋水的女儿，”他是打算制止的，一方已经认输。


就不该再牵扯下去，因为这是官方式的比武，不同于江湖私斗。


但冷寒月的身份不同，她不但是大内的公主，也是他自己的顶头上司，冷寒月既作表示，他就不便驳回了。


因此道：“好吧！既然冷小姐同意，就加比一场吧！”


司徒平道：“不是一场，是三场二东厂方面有三个人跟她有过节，都不肯放弃权利！”


冷寒月道：“三场就三场，最好叫那三个人一起上来，免得那么多麻烦！”常玉琳立刻道：


“冷小姐，本座可以允许你接斗三场，但不可乱了规矩，必须一场一场地来！”司徒平也道：“我们也不愿以多为胜，三场分开求教！”


常玉琳点头道：“好！双方当事人出场登台比试，规则照旧，当其中一个人没战斗能力，经本座喝止后，胜方不得再作攻击，否则以故意违规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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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11

第 十 章行踪败露 落荒而逃佯扮夫妻 假戏真作



这明显的是偏袒冷寒月，但是东厂诸人已经领略到常玉琳这十名弩手的厉害，不敢再多作抗辩，他们的目的似乎只要求与冷寒月对手，杀了她以立威信，东厂的胜负荣誉，他们并不关心。


因此一个胖大的番僧，穿着一身大红袍。手上拿着一对镶着人头骨的短槌飞身上台，打了阳首：“僧家呼嘉候教！”


冷寒月看看他手中的兵器道：“大和尚来自藏边布达拉宫，喇嘛一宗在吐善，与中原武林素无瓜葛，大和尚何必要插入一手呢？”


呼嘉笑道：“僧家呼拉王座下第三弟子，心慕中原文明，前来游学的，。在女菩萨手下慈悲的龙虎双伤，是僧家的至交，僧家特来要一份公道！


‘那是一对有名的凶人，大和尚怎么不交些好朋友！”


呼嘉沉下脸道：“僧家但凭道义交友，不论其他！”


冷寒月冷笑一声道：“你别说得好听了，我知道你们吐蕾又想不安份了，所以才派遣门人进人中原，想结交权贵、妄图。


非法，你最好慎重些，别为吐藩惹来一场灾祸！


呼嘉脸色微微一变道：“女菩萨说些什么僧家听不懂，出家人也不管俗家是非，僧家只为朋友求份公道！”


“你推得倒干净，我可得警告你一声，你们安安份份守在西土，朝廷不会去干扰你们。


你们若是不安份，朝廷绝不姑息，到那个时候，你别悔之嫌迟！


“女菩萨把话扯得太远了，东厂是朝廷的机构，僧家为东厂效力，也是向朝廷效忠，怎么谈得上那些！”


冷寒月道：“好！反正我已经忠言相劝过了，再要惹出些什么漏子，那可是你们自己找的，你要如何比划！”


“僧家手中这一对兵器叫嘎章夏，那两具头骨是本教两位得道高僧的法体，坚逾精钢，而且更具备种法相妙用！是本教的降魔法器，僧家就以此求教！”


冷寒月道：“你们喇嘛教的那些法门，冷家庄都有资料本姑娘就凭手中这一柄宝刀相对！”


呼嘉淡淡地道：“女菩萨知道本教虚实，僧家也就不多解释了，请赐教！”


他再打了个稽首，然后摆开架势，准备应战，冷寒月倒是不敢怠慢，她知道布达拉官的喇嘛们，武功别成一格，本身的气功练得极佳，刀剑不伤，尤其是那一对八骨槌，质地坚硬施展时有许多异象，能乱人耳目，扰人心智，所以她发招时也十分谨慎。


宝刀以“平沙落雁”斜推出去，砍向对方胸前，呼嘉举槌迎，哈嘟一声，硬封架了回来，居然溅出了火花。


但她的手腕仍是十分沉稳，刀势也没有乱，因式转式，继续发招进攻。呼嘉也颇为震动，他以为女子力弱，可以仗他的雄浑内力压住对方的，现在看冷寒月劲力竟与他不相上下，到是要小心应付了！


而且呼嘉在招式中，也开始夹杂施展了他的邪术，内力贯注后，那一对骨槌中的五官七窍，都发出了呜呜的魂器声，更幻出鬼影作骇人之状。


这不是幻术，那幢幢的鬼影不仅冷寒月看得见，所有观战的人也都可以看清楚，擂台上弥漫着一片愁云惨雾，摄人心魄。


坐在仲裁席上的皇帝也感到不安了，因为交战的对手是他的女儿，他毕竟是关心的。因此开口道：“这个番僧使的是什么邪法，竟有如此厉害？”


厂卫总监曹正琳答道：“启禀主上，微臣不知道！”


皇帝不高兴了道：“这是你主管的事，你怎么可以不知道，你是怎么样办事的？”


曹正琳惶恐地道：“人是七王爷推荐过来的，微臣不敢拒绝，当时就向主上禀奏过的，收容他们，也是禀承了主上的旨意！”


皇帝哼了一声道：“联叫你收容下他们，是要你就近监视，看看宸濠在闹什么鬼，可是你监视些什么，连人家在厂卫中另组了天府，你都不知道！’曹正琳可伶兮兮地道：“厂卫中另设天府，微臣是知道的，因为他们的势力太大了，微臣不敢禀奏，唯恐贻主上之忧，微臣只想以自己的力量，遣人渗透进去，深入了解后，再慢慢设法加以消弥！”


皇帝哼了一声道：增值侵侵设法，恐怕连整个厂卫部被人吃掉了，联靠你们护卫不是太危险了！”


“微臣自承无能，可是宁邸有不臣之心，微臣却早有所悉，禀告过主上，请主请上速为之谋！”


“速为之谋，你说得倒轻松，国家动一次干戈，牵连有多大，何况震潦还勾结了几个藩王暗通声气，若无充分的准备，轻举妄征，连国本都将难保！”


“微臣知道兹事体大，所以才百般容忍”


皇帝也不说话了，这事情实在也难怪曹正琳的，看看台上的冷寒月倒还能支持，她的宝刀发出了耀目的寒光，那些鬼影一触上就消散了，皇帝微觉放心地道：“想不到寒月这孩子也如此了得！”


常玉琳道：“番僧使的是邪术，冷小姐的宝刀是一柄通灵的古物，邪祟过之自消，请圣上放心！”


曹正琳道：“那只是一些障眼法，不足为虑的，倒是这番僧另有一些吞刀吐剑的异术，那可是真功夫，需要特别注意的！


皇帝叱道：“刚才问你，你说不知道，这会儿却又来卖弄了，老早你为什么不说？”


曹正琳忙道：“关于这次出战的人，虚实底细，微臣都已告诉过常大将军，转知冷秋水了！”


常玉琳道：“总监所说的不为不详，只不过今天名单上有两个是你所末列的！”


“那个连咱家也不晓得，谁想到他们会临时变更名单呢！


咱家回头一定要好好地问问司徒平！”


“问他也没用，他跟我十分合作，有什么我该知道的，不用你吩咐，他也会告诉我的，只是他也无法控制天府，总监厂卫中的人事，你该切实整顿一下！


曹正琳苦笑道：“咱家知道，天府中的人是慢慢挤进来的，等咱家有了知觉，他们已成气候，排除不易了，当然咱家下决心大加整顿，也不是做不到，可是那样一来，这批人一定会暗中作怪，反倒防不胜防，不如把他们放在明处，至少可以了解他们的动向！”


他的话至少也有点道理，常玉琳手绍兵符，了解到大局之所趋，绝不是一两个人的错失，也就没有多责怪他，只是轻叹道：“你我都够惭愧的，实际负责的是你我二人，但我们却要靠冷家庄来力挽狂澜！


皇帝也叹道：“你们也别自责，论责任，朕要负最大的一部分，大家都是为国家社程生民尽心，但愿寒月这孩子能胜过这一场，否则朕就太对不起人了！”


曹正琳不知道冷寒月是大内的公主，因为冷寒月独居宫中一院，宫外也自营宅第，两边高兴由她任，行纵也从不使人知道，连她会武功的事也都是个大秘密，只以为皇帝是怕对不起冷秋水。但常玉琳却深知皇帝内心的沉重，表情也为之凝重起来。


冷寒月的战局却并不乐观，她在力搏百招之后，应付起来，已不若先前从容，步伐也渐进呆滞，精神也跟着涣散，渐渐着了魔意。


因为番僧的口中，此时又发出了另一种声音，那声音却如女子漫声低唱，骨槌中发出的声音也转为柔靡，幢幢的鬼影一改为春光柔媚之象，动作也似轻柔多了。


若非亲耳听见，谁也无法相信一个高大狰狞的大男人能九发出如此婉着好听的歌声。


冷寒月的动作渐渐地慢了下来。目中水光隐隐，似乎在跟着对方的指引，漫步婆婆起舞。


曹正琳叫道：“不好！这是天龙天贼魔唱，是一种极为邪恶的功夫，冷寒月恐怕要糟！”


皇帝也急了道：“那怎么行，堂堂正正的比武，怎么能施这种邪法，王琳，你快制止他们！”


常玉琳却是识货的，忧虑地道：“冷小姐已经入了魔，此时若加制止，则神智立将迷乱成疯，永远也无法清醒了，好在我事先警告过对方，不得伤害玲小姐的性命，因此她最多受点伤而已！”


曹正琳在旁幸灾乐祸地道：“这可很难说了，司徒乎根本约束不了他们，而冷寒月杀了他们好几个人，他们极思报复，恐怕不会听你的话！”


“他们不妨试试看，我就给他们一个厉害瞧瞧，全部驱逐出境，一个都不准留在京师！’”


曹正琳苦笑道：“常大人，恢真要能做到这一点就功德无量了，咱家一直想赶他滚蛋；却是力不从心！”


“你别以为我不敢，你怕宁邸，我却不怕，到了必要时，我会那样做了，不过那时你的面子上就很不好看了，我要赶时，连你一些手下也包括在内！”


“这跟咱家的手下没关系，他们都是忠心耿耿的！”


“曹总监，我不客气的讲一句，你手下的忠心恐怕靠不住。


宁邸的人就是他们引进来的，现在究竟那些人靠得住，连你都没把握！”


曹正琳不敢再说了，他的确没把握，他的手下人是否还像以前一样的忠心了。’场上的冷寒月越来越不济，她的行动似乎已受对方的控制，呼嘉要她怎么动；她就怎么动，此刻呼嘉如果要她的性命，是十分容易的事。。


但呼嘉大概是受到了常玉琳的关照。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加强了他的控制力，倒是东棚的几个人十分起劲，大声地叫道：“杀！杀！劈了这个小妮子！”


呼嘉笑着道：“冷寒月，你听见了没有，大家都要本师杀了你呢，你年纪轻轻，舍得死吗？”


冷寒月茫然地道：“不！我不要死，请佛爷慈悲！”


呼嘉点点头道：“本师也不想杀你，只不过你得罪的太多，他们都是本师的朋友，本师也必须对他们作个交代，你看该如何呢”


冷寒月连自主的能力都没有了。只会说：“佛爷慈悲！”


呼嘉道：“这样吧，本师也不为己茬，你自残一臂，让本师对朋友们作个交代，饶了你一命吧！


“多谢佛爷！”


她擎起了宝刀，伸出了自己的左臂，就准备砍下去，常玉琳已待喝止。可是他看西棚的水文青未作任何表示，倒是不敢造次。何况他也知道这类迷魂大法十分厉害，若是骤加喝止，冷寒月终身都将成为一个白痴了。


呼嘉笑吟吟地在等着，冷寒月的刀霍地下落，可是到了她手臂上时，左臂忽地一落，刀式成为六月飞霜杀手，横地划出，在呼嘉喉间一掠而过。


谁也没防到她会骤然变招的，呼嘉仰天倒下，喉头血如泉涌，冷寒月恢复了清醒，指着脚下的呼嘉道：“你仗着一点迷魂邪术，居然在本姑娘面前捣鬼，真是瞎了狗眼，本姑娘对天下各门武功都曾下过功夫研究，岂会上你的当，这是你自寻死路，可怪不得本姑娘辣手！”


呼嘉在台上已经不动了，冷寒月在喝采声中下了台，东棚中的人沉不起气了，一声呼喝，有四个人飞身跃出，各仗兵刃，围攻上来。


冷寒月舞起宝刀，形成一片刀幕？把他们隔开，水文青也突地飞身而出，剑光如电，一下子就劈倒了两个人，另外两个人也没攻几招，就倒了下来，那是常玉琳所遣的弩手同时发动，管出如飞蝗，这种以机簧发射的弯箭劲力奇强，射手们久经训练，认人奇准，攻击的都是要穴，所以那两个人也迅速了帐。


常玉琳勃然震怒，把司徒平叫了过来吨道：“司徒统领，你的人实在太不像话了，我早已宣布过，比武必须在台上举行，私下不得生事，他们居然敢不遵守约定，现在我正式宣卢比武结束，你回去好好约束你的手下，今后只要有一个人敢向冷家庄生事，我就唯你是问！”


比武的事件总算完满的结束了，结果是胜负双方都很满意，东厂虽然全军皆墨，但是却把天府塞来的好手全数尽歼，重新又能控制全局了，因此事后东厂统领司徒平虽然又挨了一顿申斥，说他不尽职，律下不周，令他严加整顿，他还是欣然地接受了。


冷家庄方面更不必说了，这一次比武，冷家庄一共才出手三个人，但个个都以获全胜，面子上争足了，实权也增加了不少。


“但令人不安的是比武后的第三天，东厂、西厂及内厂中三厂卫，突然不辞而别，走掉了一大批人，为数在五六十名，这五六十名全是干练的好手，三厂的人数虽多，突然少了这么多的人，人手顿感不足，连例行的工作都推动不开了。


光是人员上的缺乏还容易解决，厂卫是肥缺，不必说是二档头，三挡头了，就是职位最低的番子也有人抢着干，随时都能补进一批人来，令人不安的是那一大批人的无故失踪。


有些人是明白的，那一批无故失踪的人，都是天府潜伏进来的人员，他们也感觉到朝廷对他们有了排挤之意，故而作紧急的撤退了。


使人耽虑的是天府的势力居然会有这么大，走的那一批人几乎都是厂卫中的精英，有些固然是后来被引进的，有些则是司徒平自己凭交情拉来的朋友，视为心腹手足的亲信人员，现在也跟着跑了。


司徒平感到事态严重，不得不到冷家庄来求教，说明这件事，常玉琳也在，他也是听见了风声，赶来商量的。


见了司徒平，常玉琳立刻道：“司徒统领，你来得正好，你的手下跑了一大批，你说是怎么回事！”


“大将军，卑职所统领东厂，只走了十九名，其余是另外两厂中的人手，与卑职无关！”。


“怎么会与你无关，虽说三厂分立，但都归老曹监督，实际上也是由你在负责的！”


“卑职只管连系协调而已，在人事提调上，却是他们自己负责。”


“你别忙着推卸责任，现在的问题不在追究责任，而是要了解这些人的去向，你的手下有十九个走掉了；这十九人你总不能说不知道，你必须要有个交代！”


司徒平想了一下道：“这十九个人有三名是卑职的知己心腹，天府的人向他们游说时，他们曾暗中知会过卑职，当时卑职就叫他们不妨将计附，跟他们多合作，以便彻底地了解他们的意图！


“只有这三个人来向你报告吗？”


“不！还有三个，他们是后来经熟人辗转推荐进来的，平时还算尽责，对他们的忠心，卑职却不敢担保！


“他们是同时向你报告，还是分别地向你接触！


‘都时别前来的，事实上他们自己之间，也都不知道别人与卑职的知心程度，卑职也不告诉他们详细情形，使他们每个人都以为只有目己才是卑职唯一心腹！”


“你倒是很小心，权术运用已深得个中三昧！”


“卑职统领厂卫，责任重大，卑职不敢轻率。”


“可是你的这三个私人似乎都有了问题，否则他们悄然离去，怎会不通知你一声！”


‘库职想也许是情况不容许，有人在旁看着，他们不便留下信息，不过卑职对他们深具信心，他们一定会有信息传回来的！”


“会不会他们被人看破企图，杀害灭口了呢？”


司徒平道：“卑职想不可能，那三个人都是大档头的身份，是正式的官方人员，他们如敢杀害官差，那就太无法无天了！”


水文青怕她又犯大小姐脾气，连忙打圆场道：“好了，司徒统领，既然有人跟着一起离开，相信不久之后一定会有消息传来，等了解他们的行踪后，再作区处吧！”


这是个结论，也是目前唯一可作的准备。


司徒平倒是没有吹牛，什天之后。他接到了辗转递来的迅息，失踪的那一批人，已全部迁到江西庐山之麓的星子系，那儿是宁王的辖治区，所谓天府的总部．就设在那儿，看来宁王已知渗透的工作失败，为了保存实力，免得为朝廷逐一击破，干脆自起护灶了。


正式挂着的招牌是天府别府，名义上是宁王的别业，占地数十亩，宅第连云，设在翻阳湖畔，建有私人船场，水陆两路，俱与南昌宁陈相通。门禁森严，地方官府，闲杂人等，都不准擅人，据传来的消息说，那儿聚集了有上千人，不知做些什么！


水文青听了消息后，紧皱着眉头道：“他们搬到江西去，倒是不好对付了，那儿是宁王的地盘，有他的大军驻扎，朝廷的力量也到达不了。？”


冷寒月道：“那就不去管他们，反正在江西，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话倒不能这么说，我认为他们志在夺权，不会处于江西一隅，把人手调回江西去，只是一道障眼法，他们的目的，仍是在京师！”


“可是他们的人在江西，管不到这边！


“江西只是个指挥总部而已，重点仍是放在京师！”


常玉琳道：“兄弟也有同感，不知文青兄有何高见？”


“以前他们想明里控制京师，现在只有暗中行动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下手的对象是那一个，还有，京师中的内阁要员，有那些是跟江西有来往的！”


常玉琳道：“这个问题兄弟一直在注意中，却是很惭愧，全无端倪，倒是他们几个想拉扰的对象，兄弟略有眉目，他们派遣了私人代表，去找那些人商谈，都遭到了拒绝，而且还暗中知会兄弟过！”


‘’哦！是那些人呢？”


“兵部尚书于学龙是第一个对象，余下是两位待郎和户部的两位待郎，还有几位主事！”


“兵部管军政，户部掌财政，这是最重要的两个部门，任何人要想有所异图。都不会放过这两个地方的！”


“不过宁邸似乎白费心思了，那些人都是朝廷的忠贞臣属，没有受他们的游说！”


水文青一笑道：“王琳，不是我泄你的气，那些人恐怕有一半靠不住！”


‘怎么可能呢，他们立刻就向我报告了！”


“换我也会这么做的，报告一下可以核朝廷之疑，以免朝廷查到他们身上，暗底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


“那该怎么去判别呢，我总不能平白无故地去盘查他们，假如他们是真的忠心朝廷，岂不受冤屈了！”


冷寒月道：“表哥，你的专长是带兵，这一套你不懂的，还是交给文青去办吧！”


常玉琳笑道：“本来就是他在办，虽然我兼领了一个部门，也只是桂个名义，我的人员，全部受他调度！


水文青道：“王琳！办这种事越秘密越好，但是最后又必须要人出头，只有烦你担个名义了，现在你把名单给我，由我来斟酌调查吧！先把京中的余党消除了，再来谋取天府！”


常玉琳立即写了一大堆的名字，水文青看看之后，找来了冷寒月道：“寒月，有一份工作给你了，要你受点委屈，但也是给你体验一下一种新的身份！”


三天之后，兵部待郎马家驹的府门外，来了一对卖艺的夫妇，带着小姨子，一共三个人。


人数虽少，玩意儿可真实在，绳上舞花刀，飞镖打金钱，一看就知道是下过苦功的。


马侍郎府第外有一片广场，马侍郎本人没什么架子，也没禁止一些老百姓在那儿做生意，所以那儿挺热闹，他们家的人也很和气，是京中有口皆碑最是好的一个好官儿，卖艺的场子就设在广场上，摆了三天，颇吸引了不少热闻。


今儿个那对夫妇来得比平常早了点儿，老早拉开了场子，所以一般捧场的人还没有到，这两口子为了招来看客，锣鼓点子敲得特别响，等阂围有七八十人圈上时，男的开口说话了，他向四周打了个罗揖，然后开口道：“各位看官，＿愚夫妇原来不是指着这个混饭的，咱们千里迢迢，打从关外到江西去投奔亲友，因为一时手头告乏。才籍着一点家传防身本事，博各位行家一笑，设场三天，承蒙各位大力帮忙，勉强凑足了到江西的路费，愚夫妇十分感激，是给各位辞行的，明天我们要走了，在各位高明眼前，不敢藏拙，愚夫妇打算把一点压底的家传全给抖出来，敬请各位指教！”


大家一听他们要走，倒是颇为惋措，因为那小娘们儿的模样还挺迷人的，腰杆儿那么细，胸脯又那么拯，虽说是天足，可是那一双脚瘦长长的，十分玲成好看，遗憾的是皮肤黑了点儿，人也冷了点儿，一本正。不太爱跟人搭汕，不过这对京师的人，倒是个新刺激，走江湖跑马解的娘们儿多少总有几分姿色，可是在场子上媚眼乱抛，瞧腻了反倒没什么看头。


不过大家赏识的是达两口子的真功夫男的一口剑，女的两把刀，舞起来虎虎生风，连水都泼不进去。


这句话绝非吹嘘，拉场子的第二天，演到紧要关头上，刚好就来了一阵急雨，大伙儿瞧得热闹，没舍得离开，直着脖子硬淋。


那阵雨也没下多久，只是雨点较大较密，所以每个人的头发衣服都淋湿了，唯独那个女的，站在横索上舞刀，雨停了，她的刀也舞完了，跳了绳索，衣衫如旧，头发也没乱，足见她的功夫踏实了。


京师的人固然爱热闹，但识货的人也多，花拳绣腿，固然有人律场，真功夫一样也有人赏识，三天下来，这两口子赚了有百来两银子，所以他们说筹足了旅费，倒不是假话，只可惜他们要走了。


锣声响了一阵后，又来了二三十个捧场客，足够围成大圈子了，他们开始献技。


首先还是那个女的耍刀，而且也是在绳索上耍，两头两校粗茅竹插进地下，中间拉了根麻绳。粗才盈指，摇摇晃晃的，没一点功夫，连站都站不住，更甭说在上面要刀了，可是这女．的两把刀舞得像发疯似的不说，身段美妙；就像只小鸟儿站在树梢，煞是好看。


舞到一半时，男的停下了敲锣．拿了一筐白萝卜，”个个都比拳头略大，请了几个帮闲的汉子，吩咐他们拿了萝卜对准绳上的女子丢过去。


当时他就声明了，只要有一枚萝卜砸中他的浑家，立刻奉银十两。


这一来立刻引起了那些帮闲的汉子，他们倒并不在乎赢那十两银子，但是能够砸那小娘们一下，让她出出丑，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因此他们丢得很起劲，看热闹的人吆喝得更起劲。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大家未必存心要跟这两口子过不去，但是能够挫一下他们的骄气，总是件趁心的事。


起先是一个个地丢，那个女子在绳子上舞刀如雪，萝卜丢过来，她就用刀去劈，劈得还真准一刀迎中，把萝卜一分为二，分向两边而去，引起了一阵喝采。


到了后来，那些汉子有些不服气了，几个人同时出了手，而且还分别从好几个方向，可是那小娘们儿也真行，她在绳子上单足点索，刀舞得快而急，但十分清楚，让每个人都看得明白，她的刀锋迎向了每一棵丢来的萝卜都将它一分为二，地下堆满了被劈开的白萝卜，没一棵能砸到她身上，也没一棵能漏过她的刀锋。


最后，只剩下两棵萝卜了，丢的那个汉子使了捉挟，他故意不去砸人，丢得高高的，从她头上越过，叫她的刀够不着，而且分了两个方向。


那个女的在绳上微微一笑，身子向下一沉，利用绳子的弹力将身子反弹了起来，再度拔高两丈许。追上了一棵萝卜刀锋下落，劈成了两片，然后她轻吐出声，掷出了手中的另一口刀，擦的一声，把另一棵萝卜也削成两半！


这手功夫引起了如雷的采声，但也引起了另一小堆人的惊呼出声，因为那口掷出的刀，直向人堆飞，眼看就要刺中那些人了，女子落回绳子上，轻轻一抖手，刀尖离着一个人还有半尺许时，突地停止，然后又倒着飞了回去，原来刀柄上系着根细细的索子，还在那女子的手腕上，刀她收了回去，害得那家伙吓出了一身汗。


最后玩的这一手既惊且险，却十分精采，引起了如雷的掌声，虽然他们说不要钱，但当那女的从索上下来，浅浅弯腰向四周致礼时，铜钱，碎银子像雨点般的落下来。叫好之声，仍是不绝。


男的出来，一面打躬，一面道谢赏赐，一面弯腰拾钱，女的则拉过萝卜，把削成一半的萝卜收起来，这表示他们最后一场的表演已经完毕了。


看热闹的人也渐渐地散了，这时场中来了两名汉子，都是三十上下年纪，态度倒是很客气，先冲着男的一拱手陪笑道：“朋友！尊夫人好身手！”


男的也拱手道：“不敢当，庄稼玩意穷途末路，多蒙各位捧场！”


“朋友！贤伉俪的功夫都是受过真传的，不知道贵师们如何称呼，家乡何处，尊姓大名可否见告！”


“兄弟高人凤，那是拙荆贾若凤，家居长白天池！”


“长白使刀名家只有凤凰刀贾而村老英雄！”


“那是先岳，兄弟也是受艺于先岳门下！”


“果然是出于名家，听高兄口气，莫非贾老英雄已然作古了？”


“去世一年多了！”


“前辈英逝，令人十分遗憾，听高兄表示过，贤伉俪是打算到江西而去？”


“是的，前年湖师兄于成风来探视先岳，说起他在江西宁王府当护卫，颇为受到重视，邀兄弟一起去，兄弟因为先岳无人照顾，只有恳辞了，等先岳逝世，愚夫妇丧制期后，想到在长白枯守一世，没多大出息，才想到江西去谋个出路！”


汉了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子，男儿当志在四方，尤其是贤伉俪学了一身好武功，埋没了太可惜，是该找个出路的，江西那边约好了没有？”


“这倒没有，但敝师兄说宁王府那儿缺人，我们去了，由他介绍，谋得一枝之栖是没有问题的！”


汉子道：“兄弟林光，这是敞友龙行雨，我们都是万胜刀门下弟子！”


高人风道：“万胜刀是刀中主流先岳在世时，对万胜刀万老爷子十分推崇，许为天下第一刀！”


‘那是令岳拾爱，家师只是门人众多，真正以刀上造诣，不见得就高于贾老爷子了！


“不然！先岳说了，万胜刀为刀中正宗，刀式沉稳凝炼。


那才是名家之凤，凤凰刀多用巧，好走险路。着重在个人修为，容易学，虽望有大成，所以敝师兄弟虽有六七人，大都在小镖局中谋生，没一个有成就的，只有于师兄一个人混得好一点！”


“高兄太谦虚了，看过贤抗愤的身手后，兄弟认为不逊于任何名家之下了，敝兄弟也是从江西出来的，跟于兄也有相当交情，他在宁王府是相当得意，二位去了，谋个出身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那儿的能人高手太多，想要出人头地也恐怕就较为困难了！”


高人凤苦笑道：“愚夫妇是在长白混不下去了，只想找个谋生之处，那里还敢出人头地！”


“话不是这么说，人往高处走，二位有一身好本事，何必太委屈自己呢！二位既是没有事先约好去处，何必要舍近求远呢，这儿的马侍郎府中就缺人！”


“这个……愚夫妇去干什么呢！愚夫妇虽然穷途末路，但有一身傲骨，去当庸仆，还是不太习惯的！”


“高兄说那里话来，敝兄弟在马府当教师，二位去了，自然也是教师的职位！”


“教师！我们去教谁？”


“教师只是一个职称，谁也不教，马大人身在兵部，有许多机密文件要人传递，我们只是护送那些文件！”


“兵部公文，有公人传递，也要人护送吗？”


林光笑道：“高兄不清楚，公人只是送递一般的公文，另有许多私人的秘密文件，要另遣专人送达的，这份工作地位清高，待遇优厚，我们原在宁即当护卫，马侍郎特地跟宁王商量，把我们聘了来，但是我们太忙，有时分不开身来，很想找两个帮手，一时却没有适当的人，若有贤伉俪前来协助，就太好了！”


“这…一年不知有多少酬俸！”


“年捧六千两，每接一件差事，磕酬五百两！”


“什么！有这么多！于师兄在宁邸，听说每年也不过才四千两。”


“那儿人多，马侍郎这儿却缺人，所以待遇高一点！”


重利诱人，因此高人风和贾若凤跟着林光进了传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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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与狼共舞 步步为营连施妙计 诱敌上钩



马传郎对高人风两口子十分礼遇，正如林光所说的，他们不但立刻就受到了录用，而且还亲自设宴，欢迎他们来帮忙，在府中拨了一所精致的小院子供他们居住，更有一个大丫头来侍候他们起居！


不过马府也很特殊，他这侍郎虽是文官，府中却戒备森严，养了不少家丁，都是会武的。


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分派正式工作，只请他们教那些家丁练武，所谓教武，也不是从基本功夫教起，因为那些家丁们底子都颇为扎实了，他们教的是缚击功夫。


高人凤和贾若风对这一点倒是挺在行，他们知道这是一场考验，也拿出了真本事，第一天下场，就把十七八个家丁砍得人仰马翻，用的是真刀真枪，不过过手时夫妇俩都狠有分寸，全都是用刀背着体，使对方受点皮肉轻伤而已。


这一阵考验使他们的身份立增，马待郎对他们的武功十分满意，因为他们的刀法凌厉，偏重砍杀，他府中的那些家丁们都有相当的武功根底了，到了高人凤夫妇手中，最多只能挺个一两招，凤凰刀很霸道，而马侍郎所需要的似乎就是这种霸道的武功。


他一面向高人风夫妇道劳，夸赞了一阵，一面亲自请求两人教授一下这些家丁。


高人风很爽快答应了，当场传授了几招巧招，这些招式狠管用，不过才两个时辰，已经使每个人都能运用上了，然后他们跟一些未经传授的人试招，居然将那些人都打败了下去。


教罢了武功，夫妇两人回到屋子里，他们才有机会回复到原来的身份，赫然正是水文青和冷寒月。


冷寒月忍不住道：“文青，我怀疑此行值不值得，我们要探悉的是宁王的秘密，不是马仕伦的秘密！”


“宁王叛心已明，他无所谓秘密了，马仕伦却是他在京中最得力的党羽，我以为刺探马仕伦的机密尤为重要，不过目前他不会相信我们，所以未把重要工作交下来！”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至少要等到江西的回信，从于成风的口中证实到我们的身份和可靠性！”


“那不就穿帮了吗，我们的身份是假的。”


“一点都不假，于成风的确有这两个师弟妹，形象和我们现在的样子差不多，只不过那两个人已经到高丽去了，所以我们冒充的身份不会被拆穿！”


“但是他们如果派于成风来证实一下呢？”


“那更好了，于成风会替我们证实的！”


冷寒月明白了道：“于成凤是你的人？”


“他不是我的人，而是我的朋友，他流落京师，贫病交迫时，我帮助过他，他到江西去当护卫，也是经我的请求。平时我不跟他联系，以维护他的身份，在必要时，我会要求他完成一次任务！”


“你倒是个有心人，早就在江西安插了人！”


“不怕告诉你知道，江西方面，像这样的人，我至少安插有四五个之多，其他那些藩王那儿，我也都有人，这些人不是凭功名利禄可以买动的，完全是靠着生死交情，因此绝对地可靠！


冷寒月靠在他的怀中道：“你的朋友真多，这份工作只有你来做，此外谁都无法胜任的！”


“因为我不是官，既没有官味儿，也没有官架子，江湖朋友，最怕的就是官味儿！”


“文青。你还要做什么官，什么官又会在你眼睛里，你虽不居官，却掌着权，见官大—


级！”


“我知道这是一个殊遇，但也把我的官瘾给破坏了，当我手中掌握着一个官儿的生杀大权时，我对做官的兴趣大为降低，因此将来我们只有河山终老，在江湖中混过这一生了，这恐怕不是你父亲的期望吧！


冷寒月笑笑道：“但却是我的期望，老实说，这十几天才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生活在一起，别人叫我高夫人时，我心里好高兴！”


水文青笑道：“这倒是，将来你做夫人的机会不多，还是现在多享受一下吧，以后没有人会叫你夫人了！”


“以后别人会叫我什么？”


“叫你水娘子，慢慢地变成水大嫂，水大娘，这些称呼都很俗气，但江湖中没有夫人，你只有委屈了！”


“不！我喜欢，我最讨厌的一个称呼就是公主！”


“我也不喜欢，因为你是公主，我就成为附马爷了，这可是我最不愿意接受的称呼！”


冷寒月嗤的一声笑了起来，钻人他的怀里，这个女郎并不是真的冷，她的冷乃是由于高傲，在水文青面前，她的高傲都消失了，她热得像一团火。


不过在马传郎府中，高夫人仍是个冷冰冰的人，虽然她长得好看，笑得好看，但她似乎天生有一种令人不敢狎侮的气．质，连马待郎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客气尽管客气，但交付来的工作却不简单。


这天，马侍郎着人把他们两口子都请到书房里，林光和龙行雨都在，马侍郎笑着道：


“高壮士，贤伉俪在寒舍有半个多月了，过得还习惯吗？”


高人凤道：“不太习惯。每天生活得太闭，过得太舒服，锦衣玉食，长此下去，骨头都懒了！”


马侍郎笑道：“因为二位初来，该休息一阵，所以林师父有些事未敢借重！”


“那是林兄太客气，愚夫妇却是生就的劳碌命，一闲下来，全身都不自在！”


马侍郎笑道：“眼下就有一件事，恐怕非得要麻烦一下贤伉俪不可。别的人办不了！”


“什么事？愚夫妇只会动手打斗，别的事情可不行。”


林光道：“正是要与人动手，点子太棘手，敝兄弟两个恐怕吃不住对方，若有二位协助，当可万无一失！


“什么人有这么厉害！”


“兵部尚书于谦有一封私函致冀州总镇谢大经，这封信的内容恐怕对待郎大人颇为不利，大人想截下来！”


“那会有用吗，截下信来，于尚书一定知道，他可以再写第二封去的呀！”


马待郎笑道：“高壮士很细心，下官的目的不是阻止他写信去，而是想知道他信中的内容，若有对下官不利之处，下官也可以预防！


“他是大人的上司，大人与他作对不是太吃亏了！”


“他虽是上官，但待郎位居次长，管的事，掌的权并不比他少，也不受他的节制，何况下官在朝中尚有奥援，地位比他更高，官面上他奈何不了下官的，只怕他暗中使坏，所以下官才要详细了解一下！”


“截取两个信差，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先道：“这封信可能不简单，于老儿已向冷家庄求援，由他们派出两名高手随行！


高人风不解道：“冷家庄又是什么地方！”


“冷家庄是官家侍卫的训练所在，他们的人员也是官方的密探，个个身手都很了得！


高人民想想道：“那就不能留下活口了，否则我们露了相，以后就耽不下去了！


林兄道：“大家都是需要蒙面的，尽量以不出人命为佳，否则惹上了冷家庄，将会不胜其烦！”


高人凤道：“一切由林冤安排好了，愚夫妇到时只管动手。


该如何处理，还是林兄作主！”。


他答应得很爽快，马侍郎和低等很满意，当下又商量了一阵，到了晚间，四个人就出动了，四骑直向长辛店，守候在永定河畔的芦沟桥头，那是必经之途。


林光和龙行雨埋伏在桥侧，他们要负责认人，算是第一线，高人凤夫妇则隐身在桥肚中，担任袭击的工作。


躲好后，贾若凤问道：“文青，我们要真干吗？于谦忠心国事，他给谢大经的信，一定是要他加强对宁邸的监视，预防江西和其他藩王的勾结！”


高人凤道：“截下来再说，于老儿若有什么秘密消息，我可以另作安排代他传达，这封信却一定要截下，那可以使我们深人对方，取得更多的信任！”


“那就要杀人了，而且杀的是冷这庄的人！”


“动手的时候别留情，不过我想林光会阻止我们杀人的，他们不愿意过份地刺激冷家庄，毕竟那不是一个好惹的单位他们还惹不起！”


马蹄声响，在幕色中有四骑疾驰而来，马上四名健汉，林光打了招呼，闪身出去拦住了路。


马上的前两名正是冷家庄的好手，而且是冷秋水的侄子冷心泉，冷心影。


他们有经验，一看有人拦路，立刻拔刀砍劈，大家都没开口，搭上手就干了起来。


另外两人似乎是于府的家将，他们也持兵器要助战，但是冷心泉用手一指，示意他们先走！”


那两人再度上桥，才走到桥中，桥肚中两道寒光突出把人砍翻了下来。


突袭的是高人民夫妇，他们把人砍倒后，立刻弯腰在一人身边搜出了密函，然后双方齐上，几下子把冷家两哥儿们杀得连连后退。


高人凤沉声道：“冷家庄的人听着，我们不为己甚，识相的趁早回头，否则休怪我们狠心辣子，要你们全部躺下了！”


冷氏兄弟刀法上看出是自己人的路数，而且极其高明，心中已有数了，但他们仍是装着道：“朋友们是那一条路上的，交代一声，使我们能回去交差就行了！”


高人凤冷笑一声道：“你这一问岂非太多余，若是我们愿意交代路数，又何必蒙面相见，反正不是朋友就是仇家，你们自己去猜吧！”


冷氏兄弟努力进招，但是在高人民手中都轻而易举地化解开了。甚至于还给他们不重要的地方，来上一点不轻不重的伤，技术相差太远，冷心泉叹了一声道：“朋友们的确高明，冷家庄迟早会探出朋友们的身份的，今天技不如人、只有认栽了！”


说完抽刀退过一边，而且也把他弟弟拉过一边，蓄势以待，高人凤低声问林光道：“林兄，要不要斩草除根，免得真被他们摸出路子来！”


林光想了一下道：“不必了。这里是京师，是冷家庄的天下，咱们犯不上在此地跟他们结怨太深，还是留价见面之情吧，前些日子，东厂跟他们结了怨，被他们杀得全军皆没。我们若杀了他们的人，就无法在此立足了。”。


“我们蒙了面，对方不知道我们是谁。”


林光道：“高兄若这样想。就太小看冷家庄了，冷秋水对门下子弟最为爱护，杀了他们一人，死缠硬拚，纠缠不已，还是放一份交情吧！”


“可是我们已经杀了两个人了！”


“那是尚书府中的两名家将，倒是没关系！”


“尚书是文官。那来的家将！”


“兵部尚书主管全国军务，多半由武将担任，于老儿当年，曾经领军统帅征伐过，手下颇有些能人！


“我说呢，那两个家伙神定气闲，身手颇不在冷家庄的这一对护卫之下，我们若不是发起突袭，还没有这么容易得手呢！


“是的，今天算是见识到二位的真功夫了，确是不同凡响，冷家庄出来的这一对年轻人也是个中翘楚，要是光凭敝兄弟这点本事，恐怕还对付不下来！兄弟在江南与今师兄也曾作过切磋，他好象比二位还差一点！”


“于师兄出师较早、我们两口子一直侍候在先岳身边，获教的机会也就多一点！


言下暗示，他们得到的是老人家的亲自秘传，凤凰刀法本以轻灵诡异见长，贾老人成名多年，自然有几乎不传之秘，传给女儿女婿，也是人情之常！”


林光笑道：“原来如此。今后我们有了贤伉俪为助，至少在京中也可创下一番局面，不必太仰人鼻息了！”


“难道林冤还受到外么人的欺负不成！”


“欺负是谈不上，不过以前因为手底下不如人，总要听人家几句风凉话，有时有事求到人，也免不了要隐小心说好话而已！”


处的在说话间，冷氏昆弟已默然的把两个死者放在马上，然后一拱手，默然向京师而去。


林光却十分高兴地道：“冷家庄如此受挫，还是第一次，能如此忍气吞声地离开，也是第一次！”


高人凤一怔道：“他们以前从来也不吃亏吗？”


林光道：“是的，冷家庄办事极有效率，他们派出来的人，也都十分骡悍尽责，那怕是拼了性命也要完成任务，今天可能是因为见到二位身手太高，他们即使捞命，也是白白牺牲，才破例地知难而退了！”


高人凤摇摇头道：“林兄，听你这一说，我倒担心起来了，我对冷家庄所知不详，但依你的了解，他们会不会像是贪生怕死的人呢？”


林兄道：“这倒不可能，冷家庄训练子弟，最武功，机智。


心志毅力兼重的，没有一个怕死的人，所以冷秋水才能以一个家庭的力量，获得与厂卫同等的地骸和权力，以受知和信任的程度而言，恐馅不逊子厂卫！


那他不就是最具权力的人了，既然他受知最深，皇帝对他一定信任有加！”


林光笑道：“受知最深却未必权力最大，因为皇帝也不是权力最大的人！


“皇帝的权力不大了？”


“不！只是不够太大，大体上说来，他仍是天下之主，但实际上，有些人所掌握的实权已经不下于他，算了！这些问题不是我们该谈的！”


高人凤却道：“我们可以不管，却不能不知，因为我们已经和冷家庄结了怨，等于也和官家过不去了，我们至少应该知道自己的努力方向是否正确，靠不靠得住，将来是否有混头等等！


”林光笑道：“高见的师兄既然在宁即就事，高兄想必多少也有个底子，至于详细情形，一时也说不清楚，等回去后，再详细地奉告如何？”


高人民苦笑道：“那当然可以，但是我怕回去后交不了差，头一回出来为人办事，就交了白卷，实在有点不太好意思而已！”


“这是什么话，高兄不是已经取得密函了吗？”


“密函已取到了，但是否真正的原件却很难说，因为我们取得太容易！


“不容易，于府的两名家将，兄弟略有所知，他们是一等一的高手，再加上冷家的两名子弟，若非贤抗倾出手，恐怕还截不下来了！


“可是林兄说冷家庄的两个人知难而退，是前所未有的事，这使兄弟怀疑这封密函的重要性了！”


“高兄认为密函是假的？”


“密函不会假，但恐怕内容不是我们所想要的！”


他取出了密函，林光差一点想拆开去看了，但是最后仍然忍住了道：“我们不管，就拿这个回去交差，反正侍郎大人要我们截取的就是这一封！”


高人凤道：“不过兄弟以为应该把我们所猜疑的事告诉侍郎一声，由他判断去，免得他作了错误的判断！”


林光想了一下道：“对！于老儿最好用奇兵，他当年领军作战，就擅长虚实莫测，很可能这封密函内容所说的却是一篇鬼话，暗地里却另作安排！”十四个人慢慢地回程，先进人一间民家，卸去蒙面，换了衣服，才又回到侍郎府。


马待郎在家中等着他们，林光呈上密函，他当场就撕开看了后笑道：“妙！妙极了，于老儿居然出这个鬼主意，这下子可给我抓住他的小辫子！”


林光忍不住问道：“大人，这密函很重要吧！”


马传郎兴奋地道：“太重要了，有了这封密函为证据，我就掌握了他的把柄，明着，我可以扳倒他，暗下我也可以破坏他的阴谋！”


高人凤道：“大人，假如密函中提议有什么行动的话，他知道密函失去，事机已泄，也一定会停止了！”


马侍郎的高兴一下子就减了不少，有点沮丧地道：“对了他所拟定的这项行动全仗使人措手不及，如果事机外泄，他不会笨得再去冒险的，何况密函没有送出去，对方毫不知情，也不会配合，等于是白费！


他的神色虽然不若先前兴奋，但是笑笑又道：“不过他在密函中自己招认了一项阴谋，凭着这一点，我也可以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林光道：“大人，关于这封密函，高兄另有见解，大人倒不妨听了！”


“难道你仍已经先看过密函了？”


林光道：“没有，封口上火漆印完整未动，只是高兄认为在取得密函时情况有异，乃提醒大人注意一下！”


他把情形经过说了一通，马侍郎听一后，沉吟片刻才一拍桌子道：“不错！此中有诈，于老儿一直行事谨慎，绝不会招他的秘密写在信上的，而且这件事，也没有告诉对方的必要，这分明是个陷阱，想叫我夫上当，我著是以此为据，上表弹劾他，到头来没那回事，岂不是反落个诬告之罪，于老儿，你也实在太狡猾了！”


改容向高人凤道：“高壮士，贤伉俪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还心思慎密，下官若非你们提醒，差点上了大当……”


高人凤道：“可是弄来了这么一封密函，对大人毫无用处，愚夫妇未免惭愧！”


“这不关你的事，是打听消息的人来源错误！”


高人凤道：“来源也不错，只是对头太狡猾，使了障眼法而已，但他平既故，不会来上这一手的，必然还有一封真正的密函送出去，我们还有机会截下来！”


“人都已经离开了，还能截下吗？”


“此去冀州，迢迢千里，我们若尽力追赶，应该还可以下的，只是大人要问清楚，于府还派了什么人出去！”


编郎神色一震道：“对，林光，你去问一声，于家这一两天，还有什么人出去的！


林光出去打听去了，高人凤和贾若凤回到了卧室休息，这是个绝对禁密的地方，连侍候的大丫头也都是未经召唤不得入的，夫妇二人的谈话也比较自由方便。


冷寒月还是很小心，低声道：“文青，这是怎么回事，于谦的这封密函当真是没有任何效用吗？”


水文青笑笑道：“当然了，这是我设计的，叫他弄封假的来遮掩一下耳目的！”


“你是怎么通知人家的，我的在这儿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中，有消息也递不出去呀！”


“姑奶奶，你也学一招吧，这所宅子里有我安插的人。”


“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私下所建的线人，你当然不可能知道的！”


“你实在厉害，到处都有伏线，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很早以前，京中大员，我认为有点问题的，都安下了一个人，平时刺探一下动静，必要时也可以逐个消息出去。”


“那个人知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呢？”


“当然是知道的，那人是我的朋友，像这一类的事情，我只信得过朋友，而我对他们也从不隐瞒！”


“你的朋友，在这儿的身份一定很高吧！


“这倒未必见得，我交朋友不限对象，各种人物都有，人家相交以诚，相处以道义，寒月。你不必知道他是谁，因为你不善伪饰，知道了他之后，不免会流于形色，反而对他不好！


“文青，你也大小看我了，到这儿也一个多月了，我不是都表现得很好吗？”


“寒月！我不是浇你的冷水，你实在还差得远呢、有时候像的言词之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股凌人的骄气，与人意见相左时，你总是不肯放弃自己的主见！”


“我会有那么籍吗？”。


“你是自己不知道而已。好在没关系。你选用的这个身份很好，贾若凤是凤凰刀门下唯一的女徒，又是老师父的独养女儿，大家对这个小师妹都是让着点儿，贾若凰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如此反而会引人起疑了！”


他正正神色又道：“本来告诉你也没关系的，但是我跟那个朋友相约。绝不在第三者面前泄露他的身份，所以只好不告诉你了”


冷寒月这才不追问了。顿了一顿才又道：“今天我出手太急，差点就施展出那一招六月飞霜，不知道会不会泄底，这实在没办法，那一招练成了习惯，信手使用出来，往往难以控制！”


水文青一笑道：“我知道你有这种习掇，才选了这个身份，凤凰刀门的杀手风栖梧桐，跟你那一式差不多，所以看不出什么破绽的！


冷寒月这才放了心道：“天下还有同样厉害的刀法”


“凤凰刀以行险为主，变化过之而威力不及，跟六月飞霜是不能比的，但看起来都差不了太多！”


冷寒月较为满意了，但是又问道：“你既然叫于老儿弄封假信搪塞，干吗又要自作聪明去拆穿呢“马子骤不是笨蛋。略加思索后，也会知道信的内容是假的，我提醒他一声，让他快点发觉，加深他对我的印象，以后就会重用我了！


“可是于老儿另外派人送信去，又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全力把信追回来，这是我表现的机会！”


“那对于老不是太不利吗？”


水文青笑道：“于老可以送出两封同样的信，追回一封送到一封，不就行了吗！”


“可是秘密就外泄了？


“于老的信是叫冀州那边设法提防另外几个藩王与江西勾结，这本来也不是秘密，不怕泄漏的！


“既非秘密，于吗要以秘密送达呢？”


“像这种事只是私下的揣测和预防，虽非朝廷的机要，并不能公文行之的，自然要用私函了！”


冷寒月一叹道：“理朝处政，还有这么多的麻烦！”


“所以我不羡慕你父亲，他虽居天下第一人，虽是万民之尊，但这付担子并不轻松，整天要为大加心的事而操心，到不如一个老百姓轻松！”


“那为什么还有很多人拼了命也要去攫取权势呢？


“这个问题你别问我，我也无法回答，恐怕连你父亲也答不了，有一次他曾经对我谈过，说他明知天下大权在握是很苦的事，但就是舍不得放开手交给别人去，他觉得很矛盾马侍郎又派人来请他们，林光打听消息回来了，于谦又外派个人送一封家书去青州。他是青州人，家中有兄长在管理田庄，每年都有家书往返，谁也没注意这件事，这次是派了个老家人于福送信去的。


高人凤笑道：“假如我猜测得不错，这个于福身上带的是真正的密函，他去的地方也不是青州。”


林光道：“可是每隔三四个月，他都要有一封家书回去，每次都是派这个于福！”


“障眼法而已，青州是他的哥哥管理的田庄，没有必要三四个月就着人专诚地送信回去吧！此去青州也不近，一来一往，所费不少，这似乎太浪费一点！”


林光道：“有道理，于老儿最狡猾不过。以前我们也曾经设法截取他的密函过，却都是没找到人，所以我们才在他家中安排了一个眼线，专事打听他的行动，却没有注意到这个老家人，，现在他出发已经半天了，我们还追得上吗？高兄是否肯辛苦一趟！”


高人凤笑道：“假如只是一个老家人，随便派个人，问清形貌，应该不难把信截取到手。”


林光道：“这是以防万一，这个于福一直跟着于老，以前是他的家将，七十来岁了，身体却十分健明，恐怕也是个会家子，最主要的我们是想把密函的内容抄下来而不是截下来，让他把信继续送去！


高人凤道：“密函送达，消息也送到了！”


马待郎笑道：“事情是这样子的，于老儿和冀州方面关系密切，完全截断他们的通信是不可能的，再者，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我们只要知道他们在商量些什么就行了！”


林光道：“还有就是假如高兄的揣测属实，则于福这个人还有保留的价值，以后只要盯紧他，就可以获知许多秘密，如果把密函截取下来，于老儿有了惊觉、以后变换了通信方法反而难以捉摸了！”


高人凤道：“哪就要动点脑筋了，不过总还是有办法的我们随后退去，先把密函的内容有抄了下来。干脆再多耗几天，等他取得了回信，再想法子把内容也抄下来，不是更为理想吗？”


马侍郎兴奋地道：“若能如此自然更好了，只不知道高士计将安出？”


”这可没有一定的手段．要见机行宣，大人放心好了。


夫妇负责可以达成此项任务，只是我们不认识那个于福，要弄错了人，一那可是白忙了一场！”


林光忙道：“我认识他。兄弟伴随二位前去认人！


“最好还要多带个人，弄到信件之后，可以用最快的方法送回来。


林光大笑道：“贾老爷子是有眼光的，看中的人还会高兄将来一定大有出息！


他们三骑在下午出门，士路直去冀州，沿途林光果然有办法，他能够随处换马，毫无耽误，甚至于每到一个地方已有人带着马等候在路测，高人凤道：“马侍郎有多大的家当养得起这么多的人吗？”


“不是马侍郎养的，那都是南昌的七王爷设置的人手，马侍即是七王爷的重要合作人，所以才可以动用到他的人手与一切设备！


高人凤点点头，没有多问，似乎对宁王的一切已经有了个底子。


他们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追上了于福。那是在一家小镇店中，宁王的耳目也着实厉害，他们在出发时已发出了急信，说明了于福的形貌，叫他们注意这样一个人。


在他们启行第二天时，于福的行踪已在掌握中，他果然是到冀州去的，这证明了高人凤的判断完全正确。


现在有问题是如何取到那封信抄上一份了，高人凤略事计划后，也住进了那家店房。


于福的脸色红润，行动敏捷，处事小心谨慎，是个常出门的老行客，但高人凤却充满了信心可以达成任务！


高人凤夫妇和林光都住进了那家店房，于福早早就关上房门，高人凤一直在盘算着下手的方法，没多久，他听见于福开门，吩咐店小。送壶茶进去，心中一动，连忙也吩咐店小二送两壶茶过来，他们的屋子在于福前面，小二提了一大壶热水和三份茶叶，来到高人凤的屋里，先为他们冲好了茶，高人凤在他脑后昏睡穴上轻轻一指，那个小二应指而倒，高人凤托住了他，迅速脱下他的衣服，自己换上了，然后提了滚水，去叫于福的门。


于福在里面问道：“什么人？”


“老客人，您老要的茶给您送来了！”


于福开了门，看见不是原来的伙计，还问了一句：“你不是刚才的那一个。”


高人凤赔笑道：“小的是在厨房，得闲帮着选送茶水！”


于福点点头，看他冲好了茶赏了他两个小钱，高人凤还连称邀退出。


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只见贾若凤和林光都守着小二，上去先把衣服给小二穿回去，然后再拍醒了他道：“店家！


你是怎么了，好好地就倒了下来！”


小二莫明其妙地道：“小的也不知道，好好的只感到脑一昏，以后就人事不知了！”


高人凤道：“那一定是太累了，睡得太少，你下了工之后一定还赌钱吧！


他在口袋里摸到几颗银子，知道这个小二一定喜欢此道“果然那小二不好意思地道：


“闲得无聊，几个人玩玩！”


“玩玩可以，可也要顾借身子，这要是给你们掌柜的知道了，一定会叫你卷铺盖！”


小二惶恐地道：“你老多包涵着点，小的以后不敢了！”


高人风笑道：、“我当然不会说，这只是为你好，对屋的那位老客人等茶水不到，发了脾气，我替你送去了，你没事早去休息吧！”


小二千恩万谢地走了，高人风等三个人静心地等着，于福还在屋里摸索着，林光问道：


“高兄，怎么还没躺下呢？”


高人凤笑道：“别急，我在茶里给他下的宁神散份量不重，不会这么快见效，但是睡着了，三四个时辰也醒不过来咱们多等一会儿！”


又过了片刻，终于听见于福上床的声音，然后就开始传出鼾声，证明已经睡熟了。


高人凤道：“可以了，我一个人过去看看！”


他又出门而去，林光和贾若凤在两头给他把风，看他用刀挑开了门闩，进人到门里，没多久，就拿了封信出来，到屋里，拆开信封，只见内容写着于谦通知冀州总镇注意邻近的几处藩王和南昌的勾结，而且还说宁王用了一批江湖人，化名天府，专事刺探消息和刺始任务，还指出了天府在冀州的爪牙，要冀州设法剿除！


这些消息是水文青供应的，密函也是他授意写的，内容的确属于机密，林光一看就紧张了，高人凤用了纸笔把那封密函临摹了下来！


林兄道：“这封密函不能送去，否则天府在冀州的眼线就完了，于老儿还真厉害，居然连这么秘密的事都打听到了，高兄看有什么方法！”


高人凤道：“天府的机密既为于老儿所知，终究是保不住的，截下这封密探只有使对方提高警觉，毫无好处！


“可是天府的眼线被挑，对咱们可大大的不利！”


高人凤想想道：“林兄可以赶到冀州，通知他们一声预先把重要的人避开，但也不妨留下一两个无关紧要的抵数，这样才不会现迹，以后只要盯紧于福那老儿，不难获知更多的机密！”


林光欣然道：“这个办法好，这次若非高兄前来，兄弟实在不知该如何办好了，高兄才略过人，埋没在江湖上太可借了，应该出来谋发展的！”


高人风道：“敝师兄也是这样说的，可是因为先岳年老多病，不能离开，现在总算空出身子李了，还望林光多加提携！”


林光道：“我也是天府的人，而且南昌那边的事情多，早就要调我回去了，就是因为走不开，现在有了高兄，马侍郎那儿，高兄可以独当一面了！”


高人风道：“那怎么轮得到兄弟，还有龙兄呢！”


林光一叹道：“我这个师弟脑筋太死，只能跑跑腿，充宛打手而已，不能寄于大任！”


高人凤顿了一顿才道：“林兄！兄弟有句话，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兄弟想在马侍郎这儿，充其量不过是多嫌几两银而已却不见得有多大的出息！”


林兄笑道：“这只是目前而已，我们望的是将来，希望七王爷身上，等他掌了大权，我们的地位自又不同，马侍郎他了我们也要恭恭敬敬的！”


那我们算是什么官儿？”


“不是官儿，江湖人不能做官的，但是我们掌权，我们对王爷直接负责，见官大—级，什么尚书待郎之流，在我们面前都要必恭必敬！因为我们可以操纵他地位的升降生杀，那不是比做官更神气！


“我明白了，就像现在的厂卫差不多！”


“工作性质差不多，但权力可大得多，现在的厂卫分作几处，各有管头，我们却是大权一统，除了王爷之外，谁也管不了我们，因为我们是王爷打江山的功臣！”


“可是那是天府的事，我还不是天府的人！”


林光笑道：“高兄，我们是自己人，我告诉你一句知心话别去管什么天府，天府的主持人是个不安份的人，王爷目前只是利用他们而已，真正功成之后就没他们的价了，所以我才不要你到南昌去，不要入天府的网罗，将来取代天府的是我们。


“这么说林兄的地位更重于天府了！”


林光道：“那是将来的事，目前我们还要跟天府配合，七王爷真正信任的人不过三四个，兄弟就是其中之一，王爷把我们分出来，就是要我自成一班，将来好取代天府，兄弟目前还没有特别合适的伙伴，但有了高兄伉俪，相信今后可以有一番作为了，所以兄弟要到王爷那儿去布署，这边就多多委托高兄俪了！一“我看不出这边有什么可做的事！”


“高兄！事情太多了，马仕伦是兵部传郎，他主管的业务是全国的军政，王爷的大计要靠他分担一半，高兄在这儿正可以大展宏才！”


高人凤道：“那就全仗林兄了！”


林光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道：“高兄的大才还要多作仰仗，只要我们兄弟携手合作，将来王爷是天下第一人，你我兄弟就是天下第二人，大家好好干吧！”


他伸手与高人凤用力一握，把高人凤临下的密函又抄了一份，高人凤又把密函送了回去。


第二天，于福一梦醒来，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状。起程赵冀州送信去了。


林光也急急地走了，此地离冀州虽只有一天的途程，但林光却过了三天才回来。


高人凤夫妇却一直在客栈等着，林光见了面就笑道：“高兄这下子可建了大功，兄弟赶到冀州，刚刚来得及完成撤退的准备，总镇大营就派了大军来抓人了，结果抓了三个垫底的，也搜去了一些秘密文件！”


“那些文件都很重要吗？”


“不重要也不会引起对方的重视，但是对大局没有影响，兄弟早得高兄指点，把重要的都抄下了副本。只要我们仍然保有那些机密，就无所谓损失了！”


“那个于福呢？冀州方面有没有回信！”


“兄弟早他一脚离开冀州，他大概下午会到，也一定会在此地歇脚，回信是一定有的。


不过内容必然是一些措施的报告，知不知道都没有关系了！”


高人凤笑道：“只要摸准他的行踪，再抄录一份应该是没问题，我那宁神效是一个江湖朋友给我的独门方子无色无味，吃下去在四个时辰内熟睡如死，醒来后只觉精神特别旺盛，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他是给我当作失眠症用的，但用在别的方也同样有效！”


林光背着贾若凤偷偷地碰了他一下笑道：“这药的真正途恐怕不止是治失眠吧！”


高人凤也笑道：“我那朋友很好色，这药是用来得到一个他看中了却又到不了手的女子，一剂下去，任由摆布，不过兄弟认为那有伤阴德，所以不大使用！


林光笑道：“不大使用却不是从不使用，不过高兄以的相貌不必使用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堂而皇之呼之即来！”。


高人凤也笑道：“兄弟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家中有头母老虎可是会咬人的，她的刀法比兄弟还精，惹怒了她，咔嚓一刀，割断了兄弟的风流根，就只有人宫去当太监了，那滋味不好受！”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两个男人苦是开到这种玩笑，就是十分知己了，林光更是高兴，因为他找到了一个有力的助手和能干的伙伴。


于福果然在近黄昏的时分前来投店，依然住进了同一家客栈中，甚至于还是先前的那个房间，这次他是要了饭莱在屋子里吃，所以高人凤更容易摆布了，他只把送饭莱的店小二叫来，搭讪了几句，悄悄地已经把药投进了汤里。


晚上，他拨开了窗子，进去搜到了回信，再度临摹了一份，神不知鬼不觉得放了回去。


然后，他们连夜动身，飞快地赶回京师，林光呈上了两份临摹的信件，马侍郎看了十分兴奋，赞不绝口地道：“高兄真是文武全才，于老儿这笔瘦金体的宇是宗法宋徽宗的，朝中很有名，高义士竟然连字体都学得很像！”


高人凤笑笑道：“我是蒙着纸照描的！”


“不然，照着描只能画出轮廓，高义士竞深得神髓，这是很不容易的事！”


他竟然谈起书法来了，林光深为不解道：“大人！重要的是信的内容，字体可以不管它！


马侍郎笑道：“不然，＿我以为这才是最重要的事．书信的内容固然十分重要，但我们知道了就好，倒是高义士的这项技能，将来可能大有用处，高义士，你能学一个人的笔迹吗？”


高人凤道：“我得力于一个闲。除了武功之外，喜欢练练写字，我也不特别宗法那一家，什么名家的字都练，就因为学杂了，最多只能到七分火候！”


“有七分已经了不起了，很多书法大家也不过才五六分光景，高义士学一个人的字迹要多久工夫！”


高人风想想道：“能有原本给我蒙一遍，大概半天就够了，不过只能骗骗别人，本人是瞒不过的，各人有自己的风格和习惯，除非能找全他的书法，每一个宇都经过仿效，再加半年的练习，连他自己都不易辨认了！”


马侍郎大笑道：“天才！天才！这是顶了不起的成就，将来借重这方面的地方还很多，明天我就找几个人的原件供你参考，我们不必十分神似，有个五六分就够了！”


林光道：“大人！高兄的才华过人，辨事能力更强，我想将这儿的工作交给他……”


“那怎么行，你呢？”


“大人也知道，南昌方面一直要调我回去，正因为这里走不开，我才分不开身，现在有高兄抗愤来了，我想他们足可胜任了。


马侍郎沉吟道：“对高义士的能力，我是绝对信任．可是你的工作是要跟多方接头的．那些关系他能联系卜吗？”


“这个我自然会交付给他的”


“那么你也把一切内情告诉他了？”


“这当然了，事实上高兄也等于是自己人，他本来是要到南昌去的，只是我们的运气好、先被我们拉来了！”


马侍郎道：“你在我这儿只是客卿地位，你们的去留是南昌安排的，王爷那儿也请示过了吗？”


“不必请，我是对王爷直接负责。我到南昌去向王爷当面报告！”他见马侍郎面有异色，放低声音又道：“大人！王爷对几位十分看重，不愿意交由太多的人联系，所以交由我直接络，以防在大举前，万一有个闪失，也不会影响您几位。”


马侍郎这才放心了，林光又道：“有几个人表现得太明显那并非好事，想必侍郎公也明白的！


马侍郎连忙道：“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林光笑道：“所以在下回到南昌，透过高兄。就等于王爷和大人直接联紧了，关系自可加深一层！”


马侍郎道：“是的，还仗老弟今后多关照！”


“大人别客气了，王爷办的是大事，需要各方面的协助大人是在朝廷大事上受借重，我们却是管些琐务，相互合作只有互利都没有冲突，大人以为然否？”


马侍郎也连忙点头道：“老弟说得是！”


林光笑笑道：“我在三五天内就要动身了，这几天内我重要的连络人员交付绘高兄，大人再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找高兄商量了！”


马侍郎道：“好的！这两封密函，下官还要找一两个人研究一下对策后，再有详禀给王爷，正好托老弟带去。”


两个人告辞出来，林光有他的事要办，高人凤回到屋里。


冷寒月道：“文青，我觉得你这件事做得不妥，于谦和冀州方面的书信往返是极端的机密，你将它泄漏了！”


水文青道：“我知道，机密在不知不觉间泄漏才可怕，若是已知秘密泄漏，自然有办法补救的！”


“可是于谦并不知道机密已泄，仍然计划行窜，岂不要吃大亏了！”


水文青道：“于老儿忠心国事是不错的，可是他这个计划并不高明，他跟王琳商量过，已经被批驳了，他仍不死心，暗中策划着一意孤行，让他吃点亏也好！”


“怎么可以呢，那不是打击忠良吗？”


水文青庄容道：“我们看一个人，不是光有忠贞就够了，忠臣谋国，若是能力不足，所以谋不能计划万全，仍是会误国的，前宋的王安石变法就是一个例子，不可以不计之为戒”


“我跟父王讨论过历朝施政得失，也谈到王安石，认为他的变法不失为强国之道，只是人谋之不足！”


“这就是了，施行新政，必须先储备训练人才，贯彻从事，焦急从事，所谋非人，焉得不败！”


“你是说我父亲不善用人！”


“这也不是他老人家的错，他敢大胆地启用玉琳，就是他成功的地方，但有些人他却并不清楚！”


“文青！我也不必替父亲辩白，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错失何在，但有些事是环境造成的，使他欲振乏力，他并非不知道于老儿缺乏远见，过于固执，但在这个时候，用一个忠臣比用一个能臣更重要！”


水文青也只有付之一叹，国事得失，非身处其中的人，是无法了解的，他只有道：“好在这个计划即使被破坏了，也影响不了大局，机密被泄，只有使失败提早来到而已，它根本是个不成功的计划，靠冀州的那些兵力，想去遏止三处藩王的发展，那是不够的，除非玉琳能够给予全部支持，但是玉琳的军力不可分散，他还有最重要的工作。”


冷寒月也不作声了，她也明白，祸乱之源的在南昌，“宁王震壕才是最值得注意的对象，常玉琳手中的那支劲旅，随时得准备应付宁王的举事。绝不能分散的。


因此她也只有一叹道：“尽人之力吧，无论如何，也要保全冀州的实力，那是父亲第二支可靠的兵力，也不能受折损的！”


“是的，所以我觉得泄漏他们的秘密，破坏他们的计划也未尝不是保全冀州之道，至少在对方有了准备之后，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可以保持个平安无事了！”


冷寒月点点头道：“希望是如此了，只是我们须要窝在这里吗？这里好像混不出个名堂了！”


“不！此地大有可为，一则这是江西的另一支臂援，而且是在暗中活动的，比明里更可怕，对他们的活动，不可以不知道；二则，我可以利用这一边跟另一边先斗上，闹成窝里反。造成有利的情势！”


“马仕伦有这么重要吗？”


“在我的看法中是如此，江西专派一个人在此，可见他是一个头儿，从他身上，可以挖出不少的消息来，目前，我要做的是使他对我更重视一些！


“要怎么做呢？”


“可以安排的！”


冷寒月没有问水文青如何安排，她对这个男人已充满了信心，相信他必然能对一切都有了妥善的安排。


当天晚上，两个人都已经就寝了，突然听见屋中有细碎的异声，那是夜行人经过的声音。


水文青立刻披衣坐起低声道：“准备一下，有人来了！”


“是我们自己的人吗？”


“不可能，我已经严厉下令通知过，不准人上这儿来窥察除非是有我命令！”


“那也许是其他部门的！”


“不管！碰上来人，不管是谁都加以无情的博杀，寒月，你千万注意这一点，别露出破绽来！”


冷寒月点点头道：“我晓得，目前我是侍郎府的人，就必须尽我的本份！”


水文青按按她的肩膀表示赞许，带了刀光出门去了，冷寒月也收拾了一下，提着她的刀出了门，这不是她的六月飞霜宝刀，但也是特地打造的精钢好刀，使来很顺手。


才窜出了门，一条黑影就扑了过来，她横刀劈出去，来人居然躲开了低声道：“高嫂子，是小弟龙行雨！”


“原来是龙叔叔，发生了什么事，好象有人侵人了！”


“是的，不知道是那一方面的，来人去向大人的书房，小弟特地招呼二位一声！”


“人凤已经过去了！”


“那就好，不管是那方面的，嫂夫人手下不必留情！”


“万一是自己人呢？”


“照杀不误，咱们这个圈子里没有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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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13

第十二章娇夫傲妻 戏群弄猴来者不拒 有去无回



其实用不着招呼，水文青早已吩咐过了，见人即杀，即使是冷家庄的人也不必留情，因为水文青曾经告诉过冷秋水，马侍郎府中不准来窥探，以免误事，如有不服命令者，以违例论处，冷家庄的任何行动都必须是预先请示的，在密探这个圈子里，最怕就是未经请示擅自行动，而破坏了大计，但年轻人有时为了贪功，最容易犯这个毛病。


所以冷寒月心中也颇为恼火，她此刻是高大娘子贾若凤，没有任何江湖或其他方面的渊源，遇上的就是敌人，就必须痛加宰杀！


她提着刀，慢慢地摸向了书房，但见人影幢幢，有两条人影扑了过来，似乎要打招呼询问，但是冷寒月却不答话，也没等对方开口，单刀疾出，把其中一个人腰斩于地，另一个家伙骁然道：“贾女侠，我们是天府来的，跟令师兄于成凤是同事！”


冷寒月哼声道：“于师兄的朋友干嘛要偷偷前来！”


手下毫不容情，单刀如风砍将出去，那人一面招架，一面还在解释，但冷寒月却不理这个碴儿，单刀罩定了那个家伙，同时高人凤与龙行而也分别抵住了两个人，战得非常激烈，地下也躺了三四具尸体。


冷寒月一个冒险进招，刀由中锋劈进，把面前的对手由胸至腹开了膛。她又去帮龙行雨了。


因为跟龙行雨对手的两个人十分了得，两口剑逼死了龙行雨，冷寒月滚地进招，一个蛇行狸韶，刀自下方上撩，那家伙胯下受创，惨叫着倒纵出去，落地后满地翻滚，想来也活不成了。


高人凤奋力也扳倒了一人，只剩下两个人在苦撑，与龙行雨和高人风对峙着，冷寒月在一边伺机进招。


这时远处又匆匆地来了两条人影，领先的一人高举着双手喊道：“别打了！大家都是自己人！”


那是林光的声音，但他喊得嫌迟了一点、高人凤一剑掠过了一个家伙的咽喉，贾若凤也及时一刀，把另一个家伙腰斩于地。


林光也怔住了，呆呆地问：“怎么全都杀死了！”


龙行而道：“师兄！这些家伙一来就进迫书房，意图对大，人不利，我抵敌不住，幸好高兄伉俪及时赶到，总算把来人全部扑杀，怎么！他们是自己人？！”


这时另一条人影也来到了，冷寒月和水文青都认得，他是天府二狐之一的诸葛龙。只是冷水二人此刻都改了形貌，他没认出来，他见到满地的残尸，也是征住了，结巴地道：“这是怎么说，对自己人也下这般毒手！”


林光道：“诸葛先生，这可怪不得我们，彼此既属一家人，何事不可商量，干嘛要偷偷摸摸地前来呢！”


诸葛龙讪然地道：“老朽只是因为听说此间截获了一份重要文件，想来了解一下！”


林光道：“这也没什么呀，诸葛先生自己来一趟就是了，用不着大举人马，悄然前来呀！”


诸葛龙道：“这个……是因为老朽伯明着前来，容易引人注意，所以才秘密一点！”


龙行雨却哼了一声道：“诸葛龙，你分明是见我们这儿建了一功而眼红，想来这儿把文件强夺了去！”


林光忙道：“师弟，不能这样说！”


龙行雨道：“根本就是这个意思！师兄何必怕他们！”


诺葛龙见心事被人说穿了，恼羞成怒地道：“不错！老朽就是这个意思，因为这本来就是天府的工作！”


林光道：“诺葛先生，这就不对了，大家都是替王爷效力，谁碰上该做的事情就做，可没规定什么事该谁做！”


诺葛龙道：“没那事，我们跟王爷说好了。举凡各种刺探消息，侦察机密的工作，概由天府担任，你们只是担任联系而已，所以王爷才没有派给你们多余的人手！”


林光道：“可是这一次秘密文件送出，天府事前毫无所知，就证明你们的能力不足！”


诺葛龙干脆拉开脸道：“这一点天府自承疏忽，可是你们截取到的密函，却应该交给天府转呈王爷！”


龙行雨立刻道：“为什么？”


“因为这本来是天府的工作，你们越组代庖已经不对了，且幸还没有把事情弄砸，责任方面就不再追究了，以后你们再探悉有这种事情，应该报告天府，由天府处置！”


林光忍不住道：“请葛先生，我们可不是隶属天府的！”


诸葛龙哼了一声道：“老夫知道你们几个人，自己跟王爷接头了，想跟天府对垒，告诉你们，那是不可能的，一家庙中，”只准有一尊菩萨，你们想在王爷手下求发展，就必受天府的辖制！”


林光道：“这可不能凭诸葛先生一句话，我们得听候王爷指示下来才能遵行。”


诸葛龙冷笑道：“无须请示，此事已成定局，除非王爷撤消天府，否则他必须要同意不可，林光，你自己斟酌一下，王爷是否能为了你们几个人而撤消天府呢？”


林光一时踌躇难决，诸葛龙又道：“而且你的职分，本来就隶属天府之内的，我有权命令你的，把密函交出来！”


林光顿了一顿才道：“我虽然隶属天府，可是我独当一面，并不受天府节制！”


“只要你名字在天府隶属之下。就没有自主之权！”


林光沉吟难决，龙行而却道：“师兄，我却不是属于天府的，不必受他们的节制吧！”


诸葛龙道：“只要是在王爷手下做事的江湖人，无不受命于天府！”


龙行雨道：“我是受马侍郎之聘而来的，也不在王爷手底下！”


诸葛龙哈哈大笑道：“马仕论自己也要听命于王爷，你又算什么东西！”


高人凤突然道：“在下高人凤！”


诸葛龙道：“我知道你，你们夫妇是于成风的师弟，由他代聘到江西去的！你们不去报到，却到此地来！”


高人凤道：“于师兄只是邀请我们，我们可没有答应受聘，我们是在此地受聘的！”


“都一样，只要踏进这个圈子，就得受天府的节制！”


高人凤微笑道：“阁下敢这样说话，想必在天府的地位一定很高了！”


诸葛龙点点头道：“不错！老夫在天府中担任京师总监，除了府宗之外，独当一面，可以算是第二把交椅！”


“府宗之下，有几把交椅？”


“三方总监，两宫一堡，地位都是平行的，坐第二把交椅的有六个人，老夫就是其中之一！”


“这么说我们以后还是在阁下节制之下了！”


“不错！你们要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得听老夫的！”


“那我们就决定不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受制于你这样一个枪夫手下，是一件很乏味的事！”


诸葛龙一怔道：“高人凤！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了，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那份密函是我弄到手的，我不想交给你！”


诸葛龙转向林光道：“林光！你听见了，你要负责！”


林光似乎对高人凤的态度十分满意，居然一笑道：“高兄说得没错，他是侍郎大人礼聘的，跟我只是朋友，我也无权干涉他！”


诸葛龙怒声道：“好！你们这是跟天府作对了，别以为你们跟王爷搭上线就可以把天府撇开了，告诉你，天府要对付你们时，王爷也包庇不了你们！”


高人凤道：“今天我们杀了天府不少人，作对是作定了，天府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好了！”


诸葛龙气冲冲地道：“你们等着瞧好了，不出三天，你们就会后悔莫及！”


说完他气冲冲地回头就走，林光连忙做手势，示意高人凤拦下他，诸葛龙看见了，沉声道：“林兄，你敢对老夫下手就是你有种，你先算算自己的份量，是否能留得下老夫，然后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高人凤道：“我倒不信邪，非要试试你这老鬼！”


诸葛龙对高人凤还是略有忌讳，不等他追上来，身形一拨，已经掠起半空，向墙外掠去！


高人凤忙赶上去，龙行雨也忙道：“不能放走这老东西，他号称天府二狐之一，心狠手辣，气量又窄，给他跑了回去，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高人凤追上墙头，诸葛龙身形奇快，已经在二十多丈之外，身形再度纵起，飘上一栋民房，眼看着即将逝去，忽地暗中又窜来一条人影，寒光一闪。诸葛龙的身子分成两段坠落了下来。


三个人赶过去，却见贾若凤正在地下检查诸葛龙的残尸，那一刀奇袭，正是她发出的！


林光嘘了口气道：“嫂夫人好刀法，这老头儿一身修为已致化境，竟逃不过嫂夫人一刀！”


贾若凤笑道：“这都是人凤的授意，他趁你们在说话之际，就叫我悄悄地离开，在外边等着了！”


林光道：“高兄早就有意要杀他了！”


“是的！我断林兄说是自己人，就打定了主意！”


林光忍不住出声惊问道：“高兄为什么要杀他呢？他在天府的地位很重要，杀了他会惹起大麻烦！”


高人凤笑道：“平时杀了他是有点麻烦，今天正好是个机会，他带了人不声不响，偷袭侍郎府，我们守土有责，杀死入侵的强徒，这理由交代得过去！”


“但他们不是强徒，是天府来人！”


“我可不知道，他们持械寅夜侵入是事实，我可不认识谁是天府的人，碰上了不必留情！”


“高兄可以这么说，兄弟却无法推卸责任，他们来时已向兄弟打过招呼的！”


“这就是林兄的不是了，他们要来，林兄该先招呼我们一声呀！”


“兄弟也是不久前才接到通知，诸葛龙约我在府外见面，兄弟去了，他才告诉我说，我们截获的文件，应该交给他，由他们转呈王爷！”


“这太岂有此理了，我们截获的东西，为什么要先交给他们，便宜他们领功去！岂不是太傻了。”


林光为难地道：“因为兄弟在名义上还隶属天府，他是够资格提这个要求的！”


龙行雨道：“只是够资格提要求，却不是命令，何况我们都不是天府的人机构，可以不受他的这一套！”


林兄道：“是啊！我也这样地向他推托了，他反面威胁我说，凡是替王爷办事的人，都受天府节制！”


高人凤插口问道：“是不是这样子呢？”


林兄道：“当然不是，否则王爷就不会授意兄弟另建系统了，因为他们太跋扈，王爷感到难以控制了，但目前又需要用他们，不得不敷衍他们！”


“这就是了，我们的就是另建的系纹、不跟他用发生关系，那不就结了！”


林光忧虑地道：“高兄！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们对排除异己是很着力的，王爷在别处也建了一两处私人，被他们知道后，不是硬吞并了过去，就是挑掉了！”


“王爷也任由他们胡来！”


林光道：“王爷当然很生气，可是拿他们没办法，第一是许多事还要靠他们；第二是王爷全力孽放在图大举上，分不出精神来对付他们！”


“那就没关系了，只要王爷那边不见罪，杀他们几个人，也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高兄不知道，他们对这种事最是紧张，知道我们存心作对，他们会全力对付我们的！”


“小弟以为他们不敢，因为这次是他们自己来找麻烦的，理屈在他们，所以只有装糊涂，再说死的全是好手，我们只凭几个人的力量就收治下来了，他们也得考虑一下，全力与我们作对是否上算，别的不说，我风凰刀门下师兄弟，有几个在南昌，就不会那么好说话！”


林光皱眉道：“高兄不知道对方，自然便于推托，兄弟却很难交代！”


“林兄也是不知情，你可说不在府中；回来后才知道发生事故，还可以倒打一耙，说她们不告而擅自侵入，要他们作个交代！”


“诸葛龙通知我了！只是我们赶到时晚了一步！可是高兄连他也杀了……”


“他不死才有麻烦，他死无对证，反而倒好说话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府也弄不清楚，由得林兄说去好了！”


林光无可奈何地道：“现在也只有如此了！”


高人凤道：“至于那个诸葛龙，兄弟是故意授意内子绕道堵在外面除去他的，因为敝师兄老早就告诉过我们，说有这么个老家伙，又爱弄权，又专仗势压人，十分讨厌，很多人都受他的气，除去了这个人，对谁都有好处，没有人会向你追究的！”


“不！天府的府宗梅铁恨会向我追究，他倚重诸葛龙为左右手，不甘心受损失的！”


“假如他不甘心诸葛龙被杀而追究的话，就得当心另一条手臂公孙策也受损失，那时他左右手都没有了！”


“高兄！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诸葛龙和公孙策，号称天府二狐，是府宗最重视的心腹，这话不错吧！”


“事情是不错，但高兄怎么知道的？”


“敝师兄于成风告诉我的！”


“可是我怎么能对府宗说这种话呢？”


“林兄自然不能说这话，但王爷可以说的，除去诸葛龙是出于王爷的指示，也是对梅府宗的警告，叫他安份些，别太过份跋扈！”


“王爷不会说这种话的，可是请林兄把话转递过去，却是大有可能！”


“高兄是说我假托王爷之命？”


“也不算是假托，林兄将情形转告王爷后，王爷一定会十分高兴！”


“王爷高兴是一回事，但他不会承认的！”


“林兄！梅铁根根本不会去质问，就会相信了，因为他认为若无王爷授意，我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梅铁恨那个人是很难说的，他可能真的去质问！”


“那也没什么。王爷即使当面推脱，梅铁恨也不会相信，仍然会以为是王爷的意思！”


“如果梅铁恨再向王爷追究要交出凶手呢？’“王爷肯接受他的这种要求吗？”


“如果梅铁恨坚持，王爷可能会答应的！”


高人凤冷笑道：“假如这位王爷如此没有担待，我们也不必倚靠他了，这种人成不了大事的！”


话说到这个程度，林光也不能再往下说了，反正人已经杀了，他也只有接受事实，忧心仲仲地道：“兄弟立即启程赴南昌，面见王爷先打个底，如果王爷对这事情不肯担待，兄弟只能透个信，贤夫妇赶紧回避一下，这是兄弟唯一能尽的好心了！”


高人凤冷笑不语，倒是龙行而听不下去了，冷冷地道：“师兄，如果王爷对这件事不能担待，我们就不干了，除掉诸葛龙是小弟一力促成高兄为之的，有事小弟一身任之，别牵连到高兄夫妇身上去！”


林光怔然道：“师弟，怎么会是你呢！你是知道的！”


“正因为知道，我也认识这些王八旦，一个个神气的不可一世，整天骑在我们头上撤尿，若是再容忍下去，他们会在我们头上拉屎，以前我是能力不足，现在有了高兄伉俪，正好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瞧是谁行谁不行！”


“高兄不是说一切都是他师兄说的！”


高人凤笑道：“敝师兄说过一些，但经龙兄一补充，兄弟更有底子了，兄弟以为我们要想混出点名堂来，不能老跟在别人后面，必须自己先拿点本事出来！”


龙行雨道：“高兄是为了替我分担责任，但我以为做了就不必怕，天府势力大是不错，但不见得就通了天，比他们势力更大的地方还有的是……’”


林光连忙道：“师弟！你别胡说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是我引进来的，我们自当同甘共苦，祸福相共！”


这家伙此时才表明了态度，因为高人凤夫妇的事，他还可以往外推，有龙行雨在里面，他想推都推不掉，龙行雨不但是他的师弟，也是他一力引进的私人，他必须负责到底的！


林光匆匆地见了马侍郎。这位侍郎大人更妙，凡事不管，由他自己处理去，不过对于脱离天府的辖制倒是全力支持，因为他也受不了天府来人咄咄逼人的态度。


林光连夜动身上路了，高人凤夫妇和龙行雨则把尸体装上车子，连夜拉出城去埋了，兵部侍郎有许多秘密要公干，地方上公人是不敢过问的。


诸葛龙等一批人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失了踪，他们行事本就诡秘，行踪无人知道，因此也没人来问。


回到了卧室，高人凤与贾若凤又变成了水文青与冷寒月，两人相视一笑，冷寒月道：


“人凤，我本来以为窝在这里不可能有大作为的，想不到竟能相机除掉了诸葛龙，对天府是个大打击，这收获实在不小。”


水文青笑道：“你别看不起我们的这个地位，将来瓦解天府，很可能就在此地着手呢！”


“那倒不见得，‘宁王不会允许自己手下自相火拼的。”


“局势之运用存乎一心，你慢慢看好了，我有办法把此地发展开来，引得天府来火并的！”


“真能那样的话，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是否太单薄了！是否应该再引些人手进来！”


“不行！冷家庄的人手绝不能引进来，但是我有人手的，许多不纳人组织的人都将为我所用！”


“那个龙行雨是你的人吧！”


“寒月，他是我的朋友，可不是我的手下。我没有私人，都是一批肝胆相照，道义相交的朋友，你必须认清这一点，如果你要以朝廷或上司的身份去运用他们，，这些人就没有一个会为你所用了。”


最近，水文青对冷寒月讲话的口气略有转变，那是她变成了贾若凤之后的事，没有经过刻意的做为，只是自然而然形成的，高人凤是贾若凤的丈夫，他们以这种身份生活在一起，水文青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她的丈夫，讲话不再像以前那么客气或带点迁就性。


现在，水文青伊然是个颇具权威的丈夫，不再当她是高贵的公主或自己的上司了。


但也有不同的，就是以前水文青的一切都是瞒着她，现在则凡事都告诉她，让她参与，指点她不懂的地方，把她当成一个可共患难的妻子。


冷寒月是个绝对高傲的人，但她也在改变，变得温柔，和顺，因为她明白，自己的生命中不可能再有第二个男人，也不可能接受第二份感情了，水文青是她所爱的唯一男人，但水文青不可能成为附马，她只有放弃自己的公主的身份，做一个平凡的妻子才能得到这个男人，她对这一切的改变十分满意而且高兴。


高人凤与贾若凤是一对恩爱的夫妇，水文青和冷寒月也是，他们生活得很愉快。


京中死了诸葛龙，他们活得很平静，没有人再来扰乱了，天府的人暂时失去了主脑；也变得安份了。


林光走了之后，侍郎府中就由高人凤挑大梁，虽然龙行雨的资格比他早，但是他始终居于副手的地位，心甘情愿地接受高人凤的指挥。


天府的活动并没有停止，只是重心转到侍郎府来了。


龙行雨还有横的联系，他接洽了事情；得知了消息，带回府中交给高人凤处理，高人凤也办得十分漂亮，不但行事效率高，而且十分稳妥，毫无破绽，这使得侍郎府的地位骤然重要起来。


高人凤最聪明的一件事是自己不居功，不跋扈，见事都向马侍郎请示，马侍郎对这一套是完全不懂的，也拿不出一个主意来，但高人凤凡事都通过他，却使他十分欣然，更由于高人凤的能干，使他由京中那一个圈里，一跃而为最重要的人物，使他对高人凤更是由衷的支持了。


如是过了两个月，宁王府在京中的势力似乎是加强了，但是冷家庄的人也没有为之担虑，因为一切都在掌握中。


林光忽然悄悄地来了，高人凤见了他，首先吁了口气道：“林兄回来得太好了，最近这一阵子，可把我忙得焦头烂额，我没想到侍郎府要经手的事务这么多，我又不能替林兄丢人，只有硬着头皮去闯，总算没出大漏子，现在我可以把这付担子交出去了！’”。


林光笑道：“高兄说那里话来，王爷对高兄的才干非常欣赏，特地叫小弟前来，要高兄负全责呢！”


“负全责？这是怎么个说法呢？”


“负全责当然是有关京师的全部事务，统由高兄负责。”


高人凤连忙摇手道：“林兄别开玩笑了，这是不可能的，天府那边就不会同意！”


林兄笑道：“小弟接受了高兄的建议，一到南昌，先去见了王爷，把诸葛龙等人来索取文件的事告了状，王爷十分生气，认为天府太过份。。。”


高人凤道：“王爷对诸葛龙被杀的事作何反应？”。


林光笑道：“兄弟先还有点担心，就怕此事不易交代，谁知王爷听说之后，居然十分高兴。不但没有怪罪，反而大大的夸奖了一番，说天府梁傲跋扈，是该给他们一番教训，接着王爷担去了全部责任，说除去诸葛龙的事，经过他的授权，而且还把梅铁恨训斥了一顿，说他们放开正事不做，竟找自己人麻烦，太蔑视纪律，要梅铁恨好好勉管教一下部属，不准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高人凤道：“梅铁恨又作何反应呢？”


林光道：“老梅当时狠下不了台，跟王爷顶撞了几句，负气而去，可是过了两天，王爷又接到了京中的一批报告，那是马侍郎对高兄办事能力的推许，也叙述了高兄几件漂亮的措施！”


“那只是小事情，天府却从来没办好过，每次都有点小纰漏，要抬出王爷的影响力来，才能摆平，不像高兄办得又秘密，又稳妥！”


高人凤笑道：“说起来也没什么。天府在京师的那些人，个个都被人摸熟了，冷家庄的人，厂卫的人，个个都盯住了他们，怎么能办事呢，兄弟差不动他们，只有启用一些不起眼的小喽罗，反而容易办事了！”


林光点点头道：“是的，兄弟也把原因分析给王爷听了，王爷就问这些人能不能办事！”


高人凤忙问道：“林兄怎么回答的？”


“兄弟说京中的事务较为简单，人人都能办，问题在于策划与领导，有了高兄这样一位卓越的领导者，没什么难办的事，所以王爷一听，就指示说京师的事，以后由高兄全权处理，不必经由天府了，这等于承认了我们的独立地位，以后不再受天府的节制了！”


“天府同意了没有？”


“梅铁恨怎么会同意呢，可是王爷已经知会他们了，谅他们也不敢不同意！”


“原来只是王爷单方面的指示，那还是没有用，我们手头没有人，什么事都办不了！”


“王爷已有手渝，着令京师全部的人员，统由高兄支配指挥，这些人并不是属于天府，而是王爷自己建立的，以前交由天府统筹指挥，现在则是交给高兄了！”


“可是没有得力的人手。又将为之奈何，有些事情并不是光靠人手就办得了的，我们要一些会武功的好手！”


林光道：“王爷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叫兄弟带来了五十万两银禀，由高兄自由支配，聘请一些好手，天府是不可能拨人过来的，他们拨来的人也不可靠！”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王爷另有私函致交京中的几个人，高兄如果需要用钱，可以问马侍郎支取，他一定会设法筹来的！”


高人凤叹了口气道：“化钱雇人不是雇不到，但是我怕雇来的人靠不住！”


林光笑道：“王爷另外作了一番指示，叫高兄放开手去聘人好了，那怕是雇到敌对方面的人混进来也没有关系，只要运用得法，敌人往往比自己人更得力！”


“王爷没有作更详细的指示吗？”


“没有！小弟因为不甚了了，还想多作请示，但王爷说高兄应该可以明白的！”


高人凤想了一下道：“看来王爷想考考我呢，好！既然王爷作过这指示，我就大胆接下来了，不过有一点，天府的人如果再插手捣蛋，又该怎么办？”


“王爷指示过了，高兄既然全权负责，对碍事的人，也知道如何处置了！”


高人凤只是点点头，表示明白，林光这次来得很匆忙，只交代了一些事项见过几个人，又匆匆地走了。


可是他的确作了重要的交代，第一，是他给了高人凤一纸护卫统领的聘任状，王府护卫统领虽由王府私下聘雇，却是经过兵部报告，有三品衣冠的，官位不算小。


第二，龙行雨正式交来在京所有的组织名册以及各处小组的负责人，居然有上千左右，分布在各大宅院和京城各处，有各种身份为掩护，那是很庞大的一个组织了。


高人凤亲自到各处地巡视了一下，召见了各基层的负责人，布达了一些新的规定，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事权的规划，全部收归到侍郎府指挥。不得接受第二个人的指令，违则立予严惩。


这个举动明显的是向天府挑战，因为高人凤知道天府的人目前都寄身在厂卫之中，还是间接地指挥那些人。


他布达过命令之后，在半个月间，就处决了四名违令的人，使得人人惊怕，再也没人敢阳奉阴违了。


可是天府的人却受不了这一手，他们若没有表示，天府的威信将荡然无存，什么事都办不成了。何况他们也有南昌方面过来的指令，叫他们利用机会跟高人凤别别苗头，结果他们还没行动，高人凤倒先找麻烦了。


这天早上，侍郎府前来了四名汉子，穿着东厂的号衣，口气很好，要找高人凤出来谈谈。


结果高人凤没有出来，却出来了龙行雨，他是认得这四个人的，见面就笑笑道：“原来是你们四位呀！”


高大的苗时英立刻道：“老龙！你少来搅和，我们是来独高人凤的，跟你没关系！”


龙行雨一笑道：“你们要找高老总，他是我的顶头上司，怎么能说没关系！”


苗时英一瞪眼道：“老龙！今天我们撇开昔日的一切关系，是以东厂二档头的身份来找高人凤问话，你给我闪开一点，否则连你也算上！”


才说到这里，忽而一道白光，奇疾无比地飞了过去，苗时英没想到有人会在此时下手，根本来不及防备，当场被白光在腮帮上穿个洞，原来是一柄匕首！


跟着，出来了一对年轻男女，正是高人凤和贾若凤，手中执着武器，他们竟是存心来杀人的！


另外三个人一见苗时英被杀，脸色一阵大变，一个瘦长汉子道：“你们敢杀死朝廷命官！胆子真不小！”


敲凤笑道：“朝廷命官里没有江湖人，你们不过是厂卫中的二档头，还不够资格称为朝廷命官，朋友，来到这个门户中，可别拿出唬老百姓的那一套来，上次跟诸葛龙一起来的，还有位大档头呢，我还不是照杀不误！”


瘦长汉子被堵住了嘴巴，只有捧然地道：“高人凤，以往他们是私下行动，今天我们可是为了公事，锦衣卫指挥使司徒大人，要找你去谈一谈！”


高人凤道：“是找我去谈，还是请我去谈谈！”


瘦长汉子道：“高人凤，司徒大人找人谈话，从来不必加个请字的，他就是找你们马仕伦谈话，也只是派个人来知会一声而已！”


高人凤道：“龙兄，司徒平有这么大的权力吗？”


农行雨笑道：“司徒平以锦衣尉指挥使兼厂卫统领，是专找人麻烦的，他的官儿不大，但职权不小，朝中一二品的官员若是犯了错，他有权立即抓人的，所以他的架子是很大的。”


“这么说他派个人来，马大人还不敢不去了？”


龙行雨道：“那要看马大人是否犯错了，若是自己有自信，没有痛脚抓在人手中，大可以相应不理，司徒平有权抓人，但必须要掌握住真凭实据才行，否则他吃不了兜着走，自己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高人凤哦了一声道：“原来他只能抓犯了法的人，那也没什么了不起，我没犯错，他就管不到我了？”


龙行雨笑道：“高兄就是犯了错，他也管不到，因为高兄是南昌七王爷亲聘的三品带刀护卫，王府的人犯事，他只能找王爷理论，不能直接抓人的！”


瘦长汉子道：“可是他杀了苗时英，慢来，你说他是宁王府的带刀护卫，这是真的吗？”


龙行雨道：“自然是真的，有王爷的亲笔聘书为证！”


瘦长汉子道：“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龙行雨冷笑道：“因为你们的地位太低，还不够资格知道，但司徒平那儿一定有报告公文的，司徒平不会不知道，所以你刚才说是司徒平派你们来找高兄谈话，绝对无此可能，司徒平不会做这种冒失事！”


瘦长汉子神色一变，招呼另两个人道：“既然如此，我们找司徒统领覆命去好了！”


“怎么！三位不要带我去问话了？”


‘你是王府护卫，统领自会找到王爷去理论！”


“那么司徒大人本身并没有这个意思，完全是你们自己的意思了？”


“这个你管不着，你对我们不满意，可以告诉司徒统领去，你杀了我们一个同伴，也有司徒统领跟你算账！”


他转身要走，却见冷寒月执着刀，截住了他们的去路脸色冰冷，一点表情都没有！”


瘦长汉子一惊道：“你要干什么？”


冷寒月道：“我丈夫没叫你们走！”


高人凤笑道：“三位还没有到可以走的时候，至少要把话交代清楚，是谁叫你们来的！”


汉子道：“厂里出来的人只有问人家的话，从不回答问题，你有种到厂里问去！”


高人凤一笑道：“我知道东厂不是个讲理的地方，我是不敢去，但是我这个地方也不太爱讲理，你们不把话交代清楚就别想离开！”


瘦长汉子道：“你敢强留下我们！”


高人风道：“没什么不敢的，我已经留下一个人！”


他指了苗时英的尸体，那三个人见情形不对，拔出腰刀就往外闯，冷寒月卷了过来，单刀一挥，又是一招六月飞霜，这柄刀不是她的那柄宝刀，威力稻逊，只有两个人被腰斩，瘦长汉子却缩颈滚地躲过了，但是却没有躲过高人风的剑，一着狠刺，居然将他活生生钉死在地上。


龙行雨来不及发话阻止，顷刻间又是三条人命，不由得呆了道：“高兄！这四个人不但是厂卫，而且也是天府的人，这一杀麻烦大了！”


“有什么麻烦的！”


“我们要向三方面交代！”


“天府方面好办，我自己负责，王爷已经把京师的指挥权交给我，他们应在我管辖之下，他们不守约束，桀傲抗上，已有取死之道！”


“这个理由却无法对司徒平说去！：“很简单，你把尸首送到东厂，交给司徒平，就说他这四个部下侵犯到王爷的尊严，犯了大不敬罪，被王爷处决了，司徒平是聪明人，自已知道如何处理的！”


“那怎么行，司徒平跟王爷并不合作，他一直在找王爷的麻烦，怎会轻易罢休！”


高人凤一笑道：“龙兄！你实在很天真，司徒平敢找王爷的麻烦吗？他手中掌握王爷的证据足够了，如果他敢对王爷采取行动，用不着加上这四个人了，何况，这四个人属于天府，他也是明白的，他会去自找多事吗？”


龙行雨想了一下道：“事情经过高兄一分析，就简单多了，高兄究竟是办大事的人！”


高人凤笑笑又道：“这四个家伙职分低微，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找麻烦的，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龙行雨笑道：“高兄自然知道是谁了？”


高人凤道：“我知道是一回事，但必须龙兄再告诉我一遍，因为我不应该知道那么多的！”


龙行雨略一思索，才明白他的意思，忙道：“是！东厂大档头费楚天，是天府派在厂卫中的负责人，以前有诸葛龙压着，现在可能是他在负全责了！”


高人凤道：“费楚天是个很谨慎的人，他不会冒冒失失地派四个人来找我们麻烦的，这一定是另外有人指使！”


“小弟有同感，但不知此人是谁？”


“自然是个比费楚天更有权的人，才能指令费楚天于这种冒失事，我们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怎么找到这个人呢，费楚天绝不会供出这个人的！”


高人凤一笑道：“但是我们可以把这个人逼出来：给他一个难题，难到他无权作决定，就只好去向那个人请示了，我们也可以找出那个人予以对付！”


“行吗？那就是自己内乱了，王爷不会同意的！”


“假如我们是真心投靠宁王，自然不能这么做！”““可是我们打进了这个圈子狠不容易，还可以有更大的作为，为了这个而暴露，我们不是太可借了吗？”


高人凤一笑道：“不会暴露我们身份的，宁王会支持我们的，他对天府的骄横自大已感到不耐，我们做出争权夺利的姿态，他正是求之不得！”


龙行雨一切都听高人凤的，所以他整顿了一下，亲自押了一辆车子，去到东厂大营，首先求见了司徒平，把四具尸体交给了他，还发了一顿脾气，说东厂属下对宁王府的高护卫十分无礼，假借东厂的名义，冒犯高人凤，被高人凤当场击杀，他要司徒平作个交代！


果不出所料，司徒平矢口否认曾经派人来找过高人凤，一再道歉，并答应追查责任作个交代！


龙行而发了一顿脾气走了，司徒平找来了费楚天，也发了一阵脾气，因为这四个人都是直属于费楚天的，问他这四个人的行为费楚天是否内情！


费楚天自然是绝口不承认，但是他难辞其咎，只有自请处分，司徒平道：“处分不必了，人被对方宰了，对方丝毫无损，不过高人凤要个交代，你自己交代去！”


费楚天无可奈何，硬着头皮到侍郎府请见高人凤。


高人凤现在地位不同，他在侍郎府中有着自己的办公地方，虽由侧门出人，但他在这儿却有自己的人事系统，连马侍郎都于涉不到。他在花厅中接见了费楚天，态度倒很客气，但说话却很不留情：“费兄！王爷已有谕令，命兄弟负京师地方的总责，费兄是否得到知会？”


“兄弟得到通知了，但那四个人到贵处来打扰，却不是兄弟的意思！”


“那么是谁的意思？”


“兄弟也不知道，目前虽然是兄弟在管事，但天府若是派了个人来，提出天府的府宗手令，可以不通过兄弟而直接命令人的！”


“这么说那两个人是奉了府宗的手令了！”


“应该是如此，但是谁持有手令，兄弟却毫不知情！”


高人凤沉声道：“一个地方有几个人发号司令是很糟的事，兄弟是奉王爷之命总司其事的，因此我要求费兄把天府在京的人员名册交过来，以后归兄弟统筹指挥！”


“这个…高兄，天府的人事是独立的！”


“王爷告诉我的却不是如此，他说我可以全权指挥的，费兄，说要求是给你面子。我是命令你交了名单！”


“请高兄原谅，兄弟无法遵令，要等待进一步指示！”


“可以！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后，若费兄还不将名册交出，我就不客气了，首先就以抗命罪，对天府所属人员展开整顿，一山难容二虎，费兄应该明白这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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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圣喻在手 实权在握刀口留人 自有妙计



费楚天没想到高人凤会硬来上这一手的，连忙道：“高兄，不能这样子，天府行事自成一个系统，这是经过王爷特许的。


龙兄应该清楚。”


高人凤道：“我知道，林光兄以前告诉我过，可是他也说过我们这个部门行事有自主之权，不在天府辖制之下，天府却一再地干扰我们行事！”


“那是诸葛龙时候的事！”


“诸葛龙死了之后，还是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事情是你们先开的头，不能怪我越权，我只是为自己今后的安全和方便而努力而已！”


费楚天顿了一顿才道：“高兄，也许我们交浅而言深，但是你想跨到天府头上来，实为不智之举！”


“我知道，天府的势众人多，连势可喧天的厂卫，都不得不对你们含糊几分！”


“你明白就好，厂卫对天府不是不知道，我们应该是他们工作的对象，可是兄弟照样挤身在厂卫中，他们连汗毛都不敢动我半根。”


“我也明白我这点力量是不足与天府抗衡的，可是我不去惹你们，你们会吃到我的头上来！”


“兄弟可以保证以后不会了！”


“费兄！不是我看不起你，你没有力量保证什么，昨天那四个人来，你都不知道讯息，你能负的责任也有限！


费楚天苦笑道：“高兄知道就好，你明白兄弟能负的责任有限，那个大的问题便不该找上兄弟！”


“费兄！我不是找你商量，只是找你通知一声，把话转告出去而已！”


“两天的时间来不及，此去南昌，往返最快也要一个月，两天时间怎么够？”


“费兄！两天时间足够了，天府既然另外派了人来，那人能不经过你而命令天府属下，权力一定比你大，他应该可以作主的！”


“可是我找不到他，天府来人，行动一向是秘密的，除非他们主动向我联络，否则我是不能去找他们的！


高人凤道：“费兄可以有两天的时间找到他，否则后果就非常严重了，不过费兄可以不负责任，事情是那个人惹出来的，怪不得兄弟绝情！


高人凤端茶送客，费楚天无可奈何地走了，对于四个人登门骚扰的事件，算是有了个交代，但费楚天却忧色重重，不知道如何是好，因为他的确不知道来人是谁。


但是高人凤在第二天就知道了，宁王派在京师的眼线很管用，他们同样地也监视天府的行动。


新任京兆尹方王瑞携着来京，方玉瑞为官不过四品，京兆尹在京师是个很起码的小官儿，但是却直接负责京师地面的一切琐碎事务，衙门不小，权限也不小。手下用了不少人，三班衙役是现成的，班头却是他自己带来的。


这两个人一个叫雷鸣九，一个叫莫上春，在江湖上颇能叫得起字号。


这两个人到了京师后，展开一连串的拜会活动，这也不算什么，京兆尹官小事务多，地方上大大小小的事都沾上一份，他们在各方面的关系都要做得很好，可是居然有几个天府所属的厂卫前去回拜，这就显得不寻常了。


平时这些厂卫大爷们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就是方府兆本人，他们也不放在眼里，竟然会降尊纤贵去回拜班房的捕头，这已经颇堪玩味了，而每次有客人回拜时，都有方王瑞的老夫子作陪，那就更令人不解了。


这位老夫子姓索，据说是方大人的同窗，科场不得志，依然是名举人，文笔好，人也精明，被方大人特地聘来帮忙，不但替他管衙门的事，也兼两位外甥小姐的西席，教两位甥小姐读书。


方大人人口很简单，只有一位夫人随同上任，他的子女都留在江西庐陵的家乡，却带了两个外甥女来赴任，也是叫人想不透的，不过这是人家家务事，没人去多问。


两位甥小姐多大年纪，姓什么，叫什么名字，都没有人知道，她们来到京师后，深居简出，官方的应酬，都是方夫人一个人去的，她们不是方大人的子女，留在家里不出去拜客也算不得失礼。


但是这一切都瞒不过高人凤与贾若凤，自然也瞒不过水文青和冷寒月了。


水文青笑笑道：“我们在京师这一闹不错吧，把亲戚也闹来了！”


冷寒月还不明白：“那一门亲戚？”


水文青道：“方家的两位甥小姐，一定是梅铁恨的两个女儿梅冰和梅冷，她们是你的表姐！”


冷寒月笑道：“她们是冷家亲戚，我现在是贾若凤，跟她们就搭不上关系了！”


水文青一笑道：“有没有关系的主权操之在你，反正你跟她们照过面了，不妨以亲戚的名义，给她们一份帖子，请她们吃顿饭！


“她们会来吗？”


“在姑苏，她们要杀你。怎么会来呢？但是藉此机会挤她们一下，先用冷寒月的身份，逼出她们的原形来，然后我这个高人凤，就可以出头去整她们了！”。


“为什么你不直接去找她们！”


水文青笑道：“冷家庄的耳目可以无所不在，高人凤却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否则我就会引人启疑了，所以我必须跟在人家后面后知后觉！”


冷寒月道：“随你去安排吧，反正我也是听命安排！”


“但是那封请帖还是要你自己落笔，你的文字跟你的刀法一样，有一股逼人的锐锋，叫人家无法招架！”


冷寒月笑笑，她一个人悄悄地回到冷家庄去了，冷家庄也得到了消息，尚无法确定，冷寒月笑向冷秋水道：“那是你的两个侄女儿，来到京师也不向你这表叔请安，似乎太不懂礼貌了！”


“冷秋水狠难堪地道：”“公主，老朽实在惭愧，老朽没想到她们会搭在方玉瑞的眷口中进京的！”


冷寒月道：“方玉瑞放下自己的女儿不带，却带了两个个甥女儿来京赴任，这就不寻常，对不寻常的事，我们就必须深入了解”’“老朽没敢疏忽，着人去问过了，方玉瑞说他的儿女尚幼，家中尚有高堂双亲，舍不得孙女远离，故而留下了，两个外甥女儿则俱已成年，他们带到京师来，是希望找个好人家把她们嫁出去！”


冷寒月笑道：“这倒好，我正好可以去作媒，帮她们找个好婆家！”


她恢复了冷寒月的打扮，带上了她的六月飞霜宝刀，率了六名冷家弟子，大批人马来到了京兆衙门，方王瑞正在治公，听说冷大小姐光降，慌了手脚，连忙迎了出来。冷寒月笑道：“方大人，前次家父着人来，”问知府上有两位甥小姐正待字闺中，刚好我们有两家亲戚……”


方王瑞脸都吓白了，连忙道：“大小姐，下官位卑职小，不敢高攀！”


“方大人太客气了，你是正统进士出身，官拜四品府台，任职京兆，前程无量！”


“可是敝甥女却是布衣百姓，家里做个小生意，她们也不敢高攀官宦人家。”


“寒家也算不得官宦人家！”．“两个敝甥既蠢且丑，实在见不得人！”


“请她们出来给我相相总可以吧！”


“实在抱歉，她们这两天出疹子，不便出来见客，过几天她们好了，下官再带她们拜候大小姐去！”


冷寒月冷笑：“那可实在不巧，不过家父却实在对这事情很热衷，特叫我带份帖子，请她们到冷家庄吃个便饭，粘子带来了，时间是明天！”


“明天是不可能的，她们还不能出门！”


玲寒月笑笑道：“也许她们看了请帖，病就会好了，反正我留下帖子，来不来随她们的便，帖子是两份，一份给两位甥小姐，一份是请那位索天彪索老夫子。”


方玉瑞愕然道：“下官聘的那位老夫子姓索是不错，但是他叫索申仁，不叫索天彪。’”


冷寒月冷笑道：“索申仁是他的号，他的本名叫索天彪，方大人，冷家庄是什么样的机构你清楚，我们不会弄错的，你把帖子转过去就是！”


她丢下两份帖子，就带着人走了，离开了府衙没有多远，就在一条横巷中，被一群人截住了。


为头的是两个女子，正是梅冰和梅冷，后面跟着的是十几名衙役打扮的汉子，个个精气外激，一望而知是内家高手。


在巷子的另一头，也出来了一簇人，却是一个老头子带队。


冷寒月心中微惊，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公然地在京师就露面拦截闹事”看对方的架势，今天这一关倒是不容易闯过了。


她有点怪水文青出的好主意，使她身陷危地，但也相信水文青必然会有安排前来支援的。


梅冷来到冷寒月的面前，笑吟吟地道：“表妹，我们终于见到面了！


冷寒月的表面上还是相当冷静的，居然也笑笑道：“表姐！


你在姑苏时，你们虽没见到我，我却是见了你们好几次，着实亲热过一阵呢！


梅玲微愕，冷寒月又笑向梅冰道：“尤其是冰表姐的一双玉手，又细又滑又嫩，我虽是女儿之身，握在手中，仍是感到十分动心！


梅冰也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冷寒月微微一笑道：“那几天整日在你们香闺出人的冷公子，就是小妹我，我有个弟弟不错，可是他今年才十五岁，正在读书练武，还没有出道来办事，你们天府的消息也太差了，对我们冷家的人口状况都不清楚，怎么能够于密探这一行呢？”


梅冰的神色激变，忽然像发疯一般地扑了过来，长剑运刺冷寒月，口中叫道：“原来是你这丫头在戏弄我，我要把你劈成碎片乱剑分尸！”


冷寒月连忙挥开宝刀招架住道：“二表姐，就算我骗了你，也不值得你这么生气呀，你们还要杀我呢，我也没有对你们怀恨在心。”


梅冰却仍然如同疯狂似的，举剑乱砍，叫着道：“杀了你！


杀了你！”


她的剑已全无章法，只是乱挥乱砍而已，冷寒月此刻若是要伤害她，倒是有很多机会，可能她心中忽地不忍，因为她是过来人，在那几天的交往中，她多少有个明白，这位表姐对自己这个女扮男装的小表弟，心中已暗生情愫，所以一旦发现她是个假的，才会如此的失态。


梅冰也不知道是否把她的话听了进去，仍是奋不顾身地挥剑乱劈叫道：“杀了你：杀了你……”


冷寒月微叹了口气，她是十分冷静的，找到一个空隙，底下突出一脚，把梅冰踢出老远去，梅冰爬起来还要上前拼命，梅冷上前抽手就给她一个巴掌，又把她打翻在地，沉声道：


“二丫头，你的人还没丢够！”


梅冰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梅冷还要打她，却被人拉任了，索天彪也道：“大小姐，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目下是个机会，扣住了冷寒月，咱们跟冷家庄有了谈判的条件，否则，咱们的行踪已露，办事可不太方便了！


冷寒月冷笑道：“你们想如下我，不是打错了主意吗？这儿不是姑苏，是京师！”


索天彪笑道：“冷大小姐，我们知道这儿是冷家庄的势力范围，可是你的胆子太大了，居然敢这样子找上门来了，我们若不作点表示，岂非太示弱了！”


冷寒月道：“我不是一个人，还有四名冷家庄子弟，你估量一下有这个把握吗？”


索天彪得意地笑道：“这次我们带来的人，全是天府的精华，而且有二十几个人，还怕留不下你们五个人！”


“留下我们五个人又有什么用？”


“冷秋水如果不在乎他的女儿和四名子弟，你们自然没有用，否则他就必须作一些让步！”


冷寒月冷笑道：“冷家庄从来不为自己的子弟作任何让步，冷家的子弟在献身这份工作以前，也都有这份了解！”


她口中虽如此说，心里却一直在犯嘀咕，水文青始终不见人影，而火拼即将开始，真要等她被人擒住了，情况的确不妙，冷秋水也许可以不在乎四名子弟，但是却无法置她的安危于不顾。那时势必要接受对方的要胁了。


索天彪也知道必须要争取时间，拖久了对他们的情势将会转为不利，不再多说话，立即吩咐展开了攻势。’梅氏姐妹带来的人只是负责围墙，真正的攻击是由索天彪这边担任的，他们一上来的攻势十分凌厉，索天彪说这批人是天府的精华倒不是虚话，个个都是一流高手。


可是冷有庄的子弟也不同凡响，他们应付这种场合不但熟练而且经验很丰富，每人管住一面，冷寒月居中策应，配合突击，不但封住了对方的攻势，而且还间中偷空，突出奇招，尤其是冷寒月那一柄宝刀中上六月飞霜的杀手，变化繁杂难测发必伤人。


战没多久，对方的好手已有四五人或死或伤，而他们的五瓣梅花方阵却毫无损伤。


梅冷看得心头火起，厉声道：“索老，你在捣什么鬼，如果你们不行，就换我们来对付！标索天彪道：“单打独斗，我们的人个个可以稳吃对方，可是对方这个方阵狠有威力，而且冷寒月居间偷击也着实讨厌最苦的是我们必须要擒活，面对方却没有顾忌，这种打法吃亏自是难免！”


梅冷道：“冷家庄训练的都是死士，生擒他们本来就十分困难，我早告诉你了，现在不必管这么多了，放开手杀，杀掉一个是一个！


索天彪道：“行前府宗曾再三交代，千万别与冷家庄正面冲突，因为他们正在当势，碰起来我们较为吃亏，假如伤人太多，事情就无法善罢了，我们来京的目的是办事，不是专为对付冷家庄！


梅冷道：“这个我晓得，可是冷家庄找上门来，不把冷家庄摆平，我们任何事都办不了，放手办好了，一切我负责，除了冷寒月之外，其他的都不必留情。”


她作了如此表示，索天彪也不再反对了，挥手道：“留下冷寒月，其余的可留则留，不可留则杀！


有了这句话，天府的好手攻势立变，出手也凶险了，冷家庄的于弟也有两个被刺倒地。


冷寒月知道水文青一时不可能来解围了，沉声道：“各自分散，自行突围！”


冷家庄都有一套完整的训练计划的，她的一个命令发出，剩下的两个人突由左右方向，一纵三丈多高，分别登上墙头，这一着大出人们意料。


这是一条狭巷，两边都是三丈来高的围墙，以一般人的轻身功夫，纵跳只有两丈左右，很难能达到三丈的，所以围堵的人很放心，只截住了两头。


没想到冷家庄的人所练的功夫与一般人不同，他们在紧急逃生方面要求十分严格，每人都有超越一般标准的能力，脚尖搭上墙头后，立刻跳到墙内，消失了踪影，有几个轻功较佳的人追了上来，冷寒月也上了墙头，却没有急着离开，一式六月飞霜，凌空攻击，居然又把两个人腰斩于地，她自己落下了地，立刻又陷入重围，这次逼得更近，不过每个人都畏忌她的宝刀和那一式杀着，没有敢大欺近，索天彪道：“其他人跑了没关系，只要冷寒月留下就行，不过也要趁快，怕他们召了援手前来！


冷寒月冷笑一声，身形再度上纵，然而有四五名好手也跟着上了墙，准备抢先一步拦截，可是这次却碰了壁，墙头上冒出了一批人，手上都执着劲弯，那些人的脚步才沾上墙头，就是一大排急弩射到，这些以机簧发射的小铁箭又急又强，而且还是在粹不及防之下，每个人都无法躲避，多少都中了一两箭，摔倒了下来，有两个摔下来就爬不起来，大概是箭中要害，没有救了。


另外三四个人虽然还能动，却是受创无力再战，索天彪所率的人，去了一大半，只剩五六人了。墙上冒出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向冷寒月一点头道：“冷小姐，很抱歉，这是南昌来的人，未曾向我报到，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


冷寒月怒声道：“高人凤你跟我们是怎么约定的？”


原来这人竟是高人凤，他笑笑道：“冷小姐，事情固然是我的疏忽，但是你也有点责任，你到这儿来，如果告诉我一声，就不会发生意外了！”


冷寒月哼了一声，避开了这个话题，指指地下道：“我们有两个留在那儿，你是怎么说？”


高人凤道：“只要人不死，我负责把人送到贵处，假如死了，我把遗体送去，其余的事，我就没办法了，因为这批人并不太受我的拘束！”


冷寒月道：“你看着办好了，我只告诉你一句，假如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交代，我们的协议就告吹了。”


高人凤连连地陪笑道不是，冷寒月才跳下墙头去了，由于墙上劲弩密布，索天彪也无法再叫人追赶了，只是望着墙上发怔。


梅冷问道：“你就是高人凤？”


高人凤点点头道：“是的，我曾经请费楚天兄给各位一个通知，叫各位来向我报到，听候调动，各位接到我的通知没有？”


梅冷怒道：“我们没见到费楚天，但是却听过你的狗屁通知，姓高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跨到我们头上来了。”


高人凤道：“我不是什么人，只是王爷已有手渝，责成我负责京里的一切事务。”


“放屁！京里的事务一向是由我们天府负责的。”


‘那是以前，你们一再出事，能力不足，王爷才把责任交付给了我，所以你们都在我的辖制之下，而你们的确也差劲，一来就把事情办砸了，着不是我急时赶到，你们又将闯下大祸了！”


梅冷怒声道：，“什么大祸？”


“你们杀了冷寒月，启怒冷家庄，跟他们公开冲突，这是人家的势力范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这样子冒失从事，势必会使我们的人被人连根拔光，在京师无法立足。”


“笑话，他们拔得光吗？”


“梅大小姐，你别说这种话，京师中有几个人，人家可清清楚楚，你们在厂卫中本来已根深蒂固，现在还不是被人拔得差不多了，剩下那几个也等于站在明处，什么事都办不了！”


梅冷为之语结，顿了一顿才道：“那批人早巳不起作用了，我就是带人来另起一个体系的！


高人凤笑笑道：“你们连自己的行踪都保不了密，一到就被人踩上了，还另起什么体系，其实王爷在京中的事务根本就不必那么神秘，跟冷家庆和厂卫好好取得妥协，各办各的事，互不相扰，岂不是又顺利又愉快！”


“他们会跟你妥协？”


“事实上我们确是有了妥协，所以我才要阻止你们乱来，杀了冷寒月于事无补！”


“不杀冷寒月对天府的威信大有伤害！”


“梅大小姐，你要弄清楚，王爷的大业可不是要建立你们天府的威信，更不是给你们了结私人的恩怨！”


“可是冷家庄欺到我们头上来了，冷家庄的人来到此地要带我们去问话。”


“据我所知却不是这回事，冷寒月备了帖子，只是请你们去叙叙亲谊！


‘你怎么知道的？”


“冷寒月先着人拿了帖子去找我，要我转交，我说你们尚未来报到，找不着你们，她才自己来找你们了！”


“我们若进了冷家庄，还出得来吗？”


‘你们若是先向我报到，我就可以负责你仍的安全！


“人家会卖你这么大的面子？”


“人家不是卖我的面子，是卖王爷的面子，我挑明了是为王爷效力的，他们动不了王爷，就必须对我客气几分。所以我必须禁止你们胡闹！”


“你禁止我们？高人凤，你当真以为你是谁了？”


“我是京师的负责人！”


“天府可没承认你！”


“我也不要天府的承认，可是你们来到京师，就该受我的节制，否则你们就立即离开京师！”


“谈都不要谈，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梅大小姐，我还是看在王爷的份上对你们客气，你要是不尊重我的职权而扰局，我也不留情份了！”


“你又能怎么样？”


离人凤脸色一沉道：“我不能怎么样，但我能抓人，现在我向依用户达命令，几天府所属，立时放下兵器，站到墙下靠壁站好，先完成报到手续，再听候命令！


梅冷一征道：“你对我们一厅命令？”


“不错，我们这个圈子没有地位的高下，只有职权的大小，到了南昌，我该向天府报到，但来到此地，你们都要听我的！”


‘暇如我们不听你的又如恼呢？”


“那我就得遗憾了，我要办人！”


梅冷笑了起来，好象听见一个大笑话，不齿地道：“好极了，我倒要看你怎样办！


高人风道：“我再重申一遍，凡天府所属，一律退到墙边上来，放下兵器，我从一致到十，数完后还有人未遵命行动者，我以阵前抗命论罪！”


他开始计数，数得不快不慢，每数一声，必有片刻的等待，索天彪不安地道：“大小姐，我们暂且听他一下算了，王爷确有手逾明他负责京师的，费楚天已经知会过我了，这家伙很不好惹，诸葛龙就是死在他手中的！”


梅冷倔强地道：“笑话！我倒不信他真有这个种，朱宸濠以为有了他，就可以摆脱我们了，爹就是要我来跟他算算诺葛龙的帐的，我们若是在这家伙面前低了头，天府的颜面何在？”


才说到这儿，高人凤也数完了第十声，天府的人因为没有梅冷的命令，一个也没动。


高人凤冷笑道：“各位是瞧不起我这个负责人，所以不给面子，那我也不必客气了，拿下！’他一挥手，由巷子两端各出来一列人，每列都有十几个，执着兵器，慢慢地走过来。


这些人有个人是高人凤新聘的，但大部分还是宁王旧日所安插在京师的人，虽非天府所属，但也都是归天府节制过，梅冷也认识一两个，地位并不高，她不禁冷笑道：“高人凤！


你真不知自己吃几碗饭了，就凭这些人，就想跟我们来对阵了！”


高人凤也没说话，但不知他做了个什么暗号，那些守在墙头上的弩手，已经又装上了新留，动作奇快，竟没有一人注意，晒晒一阵急雨似的弩箭，如飞蝗般地射来。


这还不算，居然还夹有几个暗器的高手乘机施为，暗器种类既多，手法又怪异，天府所属的近三十名好手，先前的激战中被杀伤了五六个，还有二十几个人，居然无一幸免，而且那些暗器的弩箭部淬了毒，打在人身上，立刻毒发，伤处肿胀，中在要害上的自然是没救了，中在其他部位上的也都倒地不能动。


梅氏姐妹大惊失色，索天彪也吓白了脸，良久后才指着高人凤道：“你……你真敢下这种歹毒手段！”


高人凤谈然地道：“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这是你一意孤行的结果，可怨不了我！”


梅冰也不敢哭了，征征地站在姐姐身边，梅冷按剑就要找高人凤去拼命！


高人凤凛然不惧，一摆手中的风翅刀道：“梅大小姐，敝人出身凤凰刀门下，手底下技业未必输给你，动手时也不会怜香惜玉，目前我念在同为王爷效力，不愿意做得太绝，但你要蛮不讲理，我也不会在乎！”


梅冷仍是疯狂地攻上去，她在急怒交加中，剑势已乱，全无章法，一心只想拼命，高人凤只应付了几招，使的全是凤凰刀法，但抽空一脚，却是阴山的无形脚，踢在梅冷的胸前，把梅冷踢得飞跌出去。落脚很重，最少断了几根肋骨，梅冷痛昏了过去。


梅冰忙去照料姐姐，高人凤冷笑向索天彪道：“蒙老是天府智囊．想必不会跟她一般冲动吧！”


索天彪愕然无语，高人凤又冷笑道：“干这一行的，应该要冷静果断，天府府宗派他的女儿出来胡闹，岂是成大事的人，难怪王爷要对天府不信任了！”


索天彪道：“是的！老夫刚才就劝过她，怎奈这个丫头平时太高傲，一受不得一点委屈，现在……”


“现在也没什么，人交给索老带回去，盼在府宗那儿妥为解释，我不是要跟天府作对，但彼此各有所司，天府也不能硬跨到我头上来，以后京师这方面由我负责，天府别再来扰局了！


“是！是！老朽一定把话转到，至于这些人……”


高人凤道：“死的没办法了，受伤的交给我们解毒疗治，好了之后，交给费楚天，梅府宗还有一个缺点，就是太迷信武功高手了，高手固然好用，但他们自恃武功，心高气傲，不便驾驭，我用的未必是高手，但只要动动心思，他们未必就不如高手，天府应该在这方面多加改革，培植这种基本的人才！”


索天彪除了低头听训之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梅冷受的是硬伤，由梅冰抱走了，其余的人都由高人凤派人弄走了，连同两名冷家庄的弟子，也都治伤，派人送到冷家庆去。


高人凤找人把费楚天叫了来，告诉他发生事情的经过，费楚天的脸都吓绿了，眼看着一大堆中毒受伤的人，个个都与他在江湖上齐名，在天府中地位也与他不相上下，却一个个痛呼呻吟，他还敢说什么？


冷寒月在脱困后，直回冷家庄，也作了一番交代，高人凤把人送了来，那两个人除了外伤较重，倒还不致于丧命，她摆下脸，申斥了来人一顿，听说高人凤对天府的处置后，才勉强满意地不加追究。


第二天，她才以贾若凤的身份又回到了马侍郎府。


高人凤笑道：“寒月，索天彪雇了辆车子，连夜带着梅家姐妹回南昌去了！”


冷寒月笑道：“听说你一脚踢断了梅冷几根肋骨，你也是真够狠心的，只是不够辣手，你不如杀了她好一点，这丫头心地狠毒，气量狭窄，以后一定会跟你没完没了！”


高人凤道：“天府的势力一下于垮不掉的，但是我不杀那丫头，却是有作用的，我也知道她会报复，可是经此—来，她在天府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没有什么人手供她差遣了，她再任性胡闹下去，将会使得梅铁恨众叛亲离，那样才能彻底的击垮天府，消除了宁王的野心，免去一场兵祸，否则宁王这颗毒瘤，迟早会危害到社稷的！”


“我们干脆把宁王暗杀掉岂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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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险恶江湖 是非难清人人自危 投主乞怜



高人凤叹了一口气道：“寒月，事情不是如此简单的，宁王不是一个人就能造成反的，他们是一个野心的集团，除了宁王之外，还有好几个亲王参与其事，杀了一个宁王于事无补，反而会激起其他几个人的畏惧与愤慨，而且暗杀绝非对付亲王的良策，那会引起很严重的后果，朝廷明明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冷寒月讪然道：“我也只是随口说说，并不真打算要这么做，我也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但是你有这种想法就很可怕，你代表朝廷办事，就必须要讲究光明正大。”


冷寒月不敢再说了，她那高贵的身份，在这个男人面前是摆不出来的，否则她就会失去他了。


高人凤完全取得了京师的辖制大权，他的名义只是宁王府的一名四品护卫而已、但是连在东厂任职的费楚天都要听他的，因而马侍郎也成为了宁王集团在京师中的领袖，自然对高人凤更加倚重了。而高人凤表现的超人才智，也使他的地位日见重要，连许多属于高层的事务机密，也都要他来参与了。


高人凤的收获是很大的，整个宁王集团的活动，成员以及各种的计划，他都知道了。


这是东厂，冷家庄的人都无法知道的事，但是高人凤也相当地担心，深人了解后，他才知道宁王的势力之大，也到了朝廷无法控制的地步。


全国的军力，总共加起来约摸有百万人，但宁王的死党，控制了将近四十万。


虽然在全国的比数中只值四成，但却已经占优势了，因为朝廷真正能控制的军马只有目前的禁军，那是掌握在王瑞的手中，但只有甘万人，其余的虽无叛乱之心，却也没有很明确的态度。正因为举国不齐心，所以宁王才敢有不臣之心，一旦战争发生，那是狠危险的事。


高人凤很忙，他要以宁邸参赞的姿态参与这边的叛乱夺权集团，又要以水文青的身份到冷家庄去主持大局，布署很多计划，一幸好他两边都有相当的权力，互相安排有利的事，使他的工作进行得很有表现，也受到了更多的重视，宁王十分重视他，相反的天府就更为嫉恨他了。


宁王派林光为联络人，有最机密的事情，都由林光居间联系，就是对朝中的死党大臣有所指示，也都交由高人凤去接触了。


有一天下午，林光被人发现暗杀在长辛店。


尸体上有不少伤痕，显见得是经过战斗而致死的，高人凤和龙行雨听说后，急速命人把尸体运到京师，检验过后，发现他真正致命的原因是受了一种内家掌力，震断了心脉，高人凤皱皱眉头，他对天下各武林宗派都有认识，自然也知道是那一家的路数。


所以他跟贾若凤、龙行雨三个人，直驰长辛店邻近，芦沟桥畔的沙家屯。


沙家屯是一个小村集，而且是个独家村，村中多半是沙姓子弟，村长沙金炎是武林名宿，擅长大摔碑手和金砂掌，威力很大，一掌劈下去，能够熔金碎石。”


沙家村中人不事任何生产，男了们专事练武，艺成之后，多半为人聘作嫖头，门下子弟有百余人，是个很有名望的武学门派，却一向与官府不相往来。


高人凤等三人到了沙家屯，狠客气地递上了拜帖请见沙金炎，但是在门口就被人挡了驾。


门上一个高大的汉子只看了一下帖子道：“不见！”


口气十分冷傲，高人凤毫不生气，仍是笑嘻嘻地问道，“请教阁下高姓大名，与沙老爷子是什么关系？”


“沙龙！是我伯父的侄子。”


“沙兄能代沙老爷子作主不见我们吗？”


“不错！我搞父十年来闭门谢容、不见任何人，阁下是凤凰刀门下，沙家屯跟凤凰刀派认天交情。”


高人凤道：“好！我以凤凰刀门下求见，只是为尽江湖礼数，沙老爷子如果不讲江湖渊源，我就以另一种身份请见，在下是江西宁王府四品带刀护卫。”


沙龙冷笑道：“那也吓不倒人，我们有五六个师兄弟在江西作事，品级比阁下只高不低。”


“王府护卫的品级高低不是以职品而分的，在下虽然是四品护卫，却是宁邸派在京师的负责人。”


“那又怎么样？”


“我今天是为公事上门，沙老爷见是不见。”


“笑话！公事办到沙家屯来了，你有没有弄清楚这是那儿，你有几个胆子。”


冷寒月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口气，她上前也不说话，劈面就是一掌，沙龙冷笑一声，轻轻一刁手，就握住了她的手掌道：“大嫂子，要动手你还差得远。”


他只说完这句话，人已呆住，因为冷寒月的那一掌只是虚晃，真正的攻势在械手的刀上，寒光一挥，利刀出鞘，把沙龙的一条胳臂砍了下来。


沙龙负痛退后，门中出来了十几名汉子，立刻就要上前围攻，冷寒月将刀一圈，冷厉的刀风把他们都逗退了。高人凤知道冷寒月一出手必死善罢，但他也看出了这个沙龙身上问题很大，佩刀也掣了盟来。当胸一举道：“在下虽为公事而来，但已尽了江湖礼数，各位一定要阻挠，在下就不客气了，不管你们有多大的势力，但是要跟官府作对，却是大大的不智！”


沙龙抚着断臂处跳脚叫道：“不管他，宰了他们，沙家屯可不在乎什么官府势力。”


那些沙氏子弟又拥了过来，高人凤推刀一封，又把他们逼退了下去，然后他身形猛地冲出，直逼近抄龙，沙龙跳后一步，但是高人凤身手何等快捷，挥刀一箔，正好敲在他断臂伤处，虽然用的是刀背，但沙龙已痛得受不了了，一声惨啤，昏倒了过去。


又有人要上来时，龙行雨出手了，他出身入封刀门下，刀势更见凶厉，虽然他手下留情，但这些沙门子弟尚未出师，技艺未精，已有三个人受伤。


高人凤刀尖又戳在沙龙的伤口上。把他由昏绝中痛醒过来，高人凤流声道：“沙龙，你看清楚了，不是猛龙不过江，我们敢三个人前来沙家屯，自然是有所凭恃，你趁早把沙老爷于请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沙龙居然咬着牙吼道：“你有种就杀好了，沙家屯有的是人，凭人多也咬死你们。”


高人风冷笑道：“沙龙，凭人多你可多不过我们，你似乎想为沙家屯带来灭门大祸。”


“笑话，你不过是宁王府的一走狗而已。就是朱宸壕自己也别想动得了我们沙家屯。”


高人凤道：“很好，凭你这句话，我已经能确定你们沙家屯是为什么人卖命了，你迷信天府的势力，我就叫你瞧瞧我敢不敢惹天府，若凤、龙兄，放开手杀！”


冷寒月和龙行雨的两柄刀已经占了上风，但是沙氏子弟个个悍不畏死，形成了僵持的局面，高人凤的招呼打了后，他们再无顾忌，刀光起处，血肉横飞，一下子满地都是断肢残足和受伤的人。


沙龙似乎没想到他们真敢杀，倒是吓呆了，而且也知道祸事闯大了，只有憎然地叫道：


“你们真敢杀人？你们真敢杀人？


我伯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高人凤冷笑道：“沙老爷子若是不作个明白的交代，他自己恐怕也难以脱身，我高某行事只要占住了理，没有什么敢不敢的。”


正说着，外面进来了三个人，一个老者，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少壮小伙子，高人凤倒识两个。中年人是东厂大档头费楚天，少壮小伙子是二档头沙强，他们都是天府的旧属，寄身在厂卫中。


费楚天忙叫道：“住手；住手！高兄，你怎么回事？你怎么和沙家屯冲突起来了。”


高人凤冷冷地道：“费老大，你来得正好，林光兄由南昌到京师来接要公，被人杀死在长辛店，你知不知道？”


费楚天闻言支吾，高人凤道：“费老大，你别说不知道，我在你手中调了几个人问过话，他们不会不告诉你。”


费楚天只有道：“兄弟知道这件事，而且十分震惊，立刻帮忙调查这件事。”


“这我相信，而且你找上了沙老爷于，相信你已经看出点眉目了，林光是死于沙家金砂掌。”


费楚天道：“兄弟在大营见到了遗体”正因为有点怀疑，才特地请沙老同去鉴定一下。”


“鉴定的结果如何呢？”


沙强忙道：“高总监，家伯父鉴定后，看出林兄的身上确实受过金砂掌伤，但非致死之因。”


高人风冷笑道：“一掌震断了心脉，不死也只剩口气了，随便再加两刀都足以致命。”


这时老者才道：“高老弟；老朽沙金炎，与今岳凤凰刀贾者英雄曾有数面之缘。”


高人凤道：“先岳与老爷子的交情只是私交，但私不破公，再晚是为公事面来，林光兄是王府护卫！


这个年轻人相当厉害，一句话就把对方的口封得死死的，沙金炎移目击看费楚天，他也作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沙金炎无法在江湖渊源上打过门了，只有叹口气道：“高老弟，老朽无法否认有沙门弟子涉嫌，可是老朽毫不知情，容老朽调查清楚了，再给老弟一个交代如何？”．高人凤道：“沙老这话显见是推托了，林兄被杀不是私怨，而是牵涉到王府的重大内情，再晚此来，不是光调查林兄的死因，还要追索王府的要犯，沙老慢慢调查，放走了真凶，使再晚的线索一断，什么也查不到了。”


沙金炎温然道：“老朽是真不知情。”


“可是目前就有知情的人，用不着慢慢调查。”


沙金炎忙道：“是谁？”


高人凤用手一指沙龙道：“他！就是这位仁兄。”


沙龙吓得脸色也白了道：“我……我不知道。”


高人风冷笑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一开始登门拜访，完全按照江湖礼数，递上了帖子，可是这位沙老兄连贴子都不接，就回说沙老不见客。”


沙金炎道：“那时老朽并不在家。”


高人凤道：“这位抄兄说的是沙老不见客，而不是说沙老不在家，而且还说我这个四品护卫管不到沙家屯，贵门子弟有五六位在南昌任职，职品都比我高………”


沙金炎道：“那是年轻人不懂事，不会说话。”


高人凤冷冷地道：“他根本是认识我的，也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所以才用这种态度，贵门子弟任职南昌，都是天府所属，目前就是天府跟王府过不去。”


“那高世兄就该找天府去。”


“这是迟早的事，不过目前就杀人事件而盲，我只找凶手，今天贵门子弟杀了人，我就找上贵门。”


“那你就直接指出是谁好了。”


“很好！我要带走沙龙。”


“我这个侄子从不出门，而且他的技艺平平，也无力杀死林光那样一位高手。”


“这一点有待考证，但是至少我敢断定他知道凶手，而且曲意包庇。”


“高世兄这可不能由你随意指认，必须要有证据。”


高人凤冷冷地笑道：“我办的虽是公事，却不必像官府一样，讲求真凭实据，我只要确定不冤你们就行了。”’”


“要是老朽不答应你带人呢？


高人凤脸色一沉道：“沙老一定要意气用事，不妨问问费老大，我是不是怕事的人，沙老如果执意不合作，再晚只有得罪了。”。


沙金炎愤然地道：“费老弟，你是听见的。”


高人凤道：“你别把事情套到费老大的头上，他对外是东厂的大挡头，对府而盲，他还要听我的，如果今天我请他帮忙对付你沙家屯，他别无考虑余地。”


沙金炎一愕道：“费老弟，真是如此吗？”


费楚天十分为难地道：“沙老！事实上必须如此，高兄是王爷亲下的谕令，在京师的全权负责人，他真要交代下来，兄弟只有听从的份。”


沙金炎大出意外地道：“费老弟，你们天府……”


高人凤道：“沙老，你太迷信天府了，而且太对行情隔阂了，天府的势力的确不小，但他们必须倚赖王府才能立足，梅府宗太过份了，自以为可以跨越一切了，王爷才责成我给他们一点颜色着看，天府二狐，在天府可以算是人物了，可是我杀诸葛龙，捉索天彪，连两位梅小姐来了，也在我这儿碰个大钉子回去，天府的字号在我面前可叫不起来，沙老在京师，应该跟我多多合作才是。”


沙金炎沉吟不决，高人凤沉下脸道：“沙老，你假如再坚持下去，可是找自己的麻烦了，我来此已作万全之准备，若不得沙老的充分支持，我就灭了沙家屯。”


沙金炎不但是成名的武师，而且还是一门之宗，居然被一个年轻的后辈捏住了脖子，那份窝囊是难以言喻的，一下子叫他向高人凤低头，他拉不下这个脸。


但是高人凤就是不给他留点余地，沉声道：“沙老不要以为我是危言耸听，我不是个冒险行事的人，而是作了万全的准备而来，沙老如果不相信，不妨仔细瞧瞧！’”


他撮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四周涌出了好几批人，人人劲装黑衣，手中执着强弩，而且动作矫捷，个个都是高手，高人风一挥手，那些人又退了下去，而且都隐人了暗处不见了。


沙金炎脸色大变，高人凤这才道：“沙老，我是江湖人，不想把路走得太绝，但是谁要以为我好欺负，那也是打错了主意！”


费楚天把沙金炎拉到一边低声道：“沙老！这小子的确有两下子，他软硬不吃，而且敢作敢为，在下已经建议天府，别跟他来硬的，可是天府偏不死心，沙老这次是太冒失了一点，如果事先跟兄弟商量一下，兄弟一定劝沙老慎重其事，现在只有沙老对他低个头，把人交出来了。”


沙金炎长叹无语，转头对沙龙道：“沙龙，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必有所顾忌，在人屋搪下，不得不低头。”


高人凤却不听这种话，冷冷地道：“沙老，这只能说贵门选择错误，在你们同意去狙杀林兄之前，就应该先了解状况，不可一味盲从。”


沙金炎看了他一眼，强忍任不开口，沙龙顿了一顿才道：“标兄弟曾经秘密地回来一超，说他此行是从事一项机密的任务，狙杀一个人。”


高人凤冷笑道：“这位标兄弟又是何方神圣？”


沙金炎道：“是老朽的第二逆子，现居南昌，在天府中任事。”


高人凤道：“原来是令郎，沙老是预知此事了。”


沙金炎道：“他要作什么，老朽毫无所闻，只不过林光尸体上的掌印不深，内腑金碎，在我沙门子弟中，仅他一人具有此火候。”


高人凤点头道：“他现在在那里？”


沙咙道：“这就不知道了，他只是回来探视一下，遂即又离开了，再也没有联络过。”


‘他是跟天府的人一起吗？”


“这也不清楚，他既没说跟谁一起来，也没说跟多少人同来，甚至于也没说为了什么而来。”


高人凤冷笑道：“可是我一到，阁下却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的，而且存心多方阻挠，那又是作何解释？”


他追问很迫切，令沙龙有无法招架之感。看看所有的人，目光都紧盯着他，只有嚎嘎地道：“标兄弟说高人凤在京师太跋扈，要好好教训他一下，也委托我有机会帮帮他的忙，如果能收拾掉这个人，沙家屯在天府就可以大大的露脸了。”


沙金炎连连顿脚骂道：“湖涂！混帐！你们这两个畜生，沙家有几个子弟在天府任事，却并不表示沙家屯也加入天府，成名露脸归他们，流血拼命却要我们去干，小龙，我是因为你老成持重，才留下你照顾一下门户，你居然捅下这么大的漏子，我看你要如何交代。”


高人凤冷笑一声，明知道这老头子是在做戏，却也不加说破，只是四下一看道：“沙龙！你这管闲事的代价已经付得很多了，我高某人作事也不愿太赶尽杀绝，今天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沙标如果回来，希望你们把人交出来。”


沙金炎刚要开口。


高人凤道：“沙老，我是以公事的立场说话，沙标是你儿子，你若窝藏不报，就有连带责任，希望你认清这一点，告辞了。”


他一抱拳，带了贾若凤与龙行雨，转身就走了。


费楚天也跟他们一起告辞，只留下了沙强。


走在路上，费楚天歉然道：“高兄，天府派人来，我是毫不知情，他们现在可能对我的处事已很不满意，处处都瞒着我。”


高人凤笑道：“我知道，王爷已经交代过，说费兄虽隶属天府，却是王爷可以领事的人，要兄弟和费兄充分地合作，共图大业。”


“高兄能了解这状况，兄弟就放心了，而且以兄弟的看法，沙标在那里，沙金炎应该是知道的这老儿很狡猾，不过他的侄子沙强在厂卫中当差，是兄弟的得力助手，会站在我们这边的，兄弟要他留下，就是进一步探消息，林光兄之死，兄弟会全力追查凶手的。”


高人凤点点头道：“‘我也知道那老儿靠不住，也布署了侦察之法，不过有沙强作眼线，自然是更好。”


说着他进了一家茶楼，直到楼上的一家雅座里，”费楚天愕然地道：“高兄，这儿是冷家庄的眼线。”


“我知道，为林光之死，我问过他们，他们也极力地否认下手，而且愿意帮我追凶。”


“高兄是打算跟他们合作吗？”


高人凤道：“我们的基本立场是相对的，不过在京师，他们却表示愿意和兄弟保持有限度的合作，尤其是在对付天府这一件事上，他们更是极力支持。”


费楚天脸有难色，正要开口说话，门口却有人来把。


高人凤叫到一边，低声向他说了一阵话。


高人凤在一盘茶的功夫后，又回到雅座中笑道：“冷家庄的眼线是比我们行，他们已探出沙标等人的下落！”


“在那里？”


“在沙家屯不远处的一个小村落中，是沙家屯的佃家们的居处，因为农田不多，佃户们也迁走了，空出了几间屋，那个村落很隐僻，背后靠着一座小山，前面再无通路，所以平常不会有人上那儿去，现在住着十几个人。”


“能确定是天府的来人吗？”


“应该差不多了，因为我们走后，沙龙就一个人悄悄地上那儿去了，沙强则被留在庆里暗沙金炎谈话。”


“冷家庄连这个都能探清楚。”


“这一点就不能不佩服人家，凡是与天府有关系的人，他们都设法塞进了耳目。”


“他们的神通倒是很广大。”


“其实也不算什么，天府以前的行为太嚣张了，凡事毫无顾忌，公然为之，人家是有心人，只要多用点心，慢慢地设法，摸到一点关系，就安插人进去。”


“那老弟跟他们合作，不是太危险了吗？”


高人凤道：“所以我要把王爷在京师所充置的人手都亮出相来，统筹指挥，因为这批人的身份都已在对方的眼中，无法再担任什么秘密任务了，我要另外再建立一个体系，重作一番布署。”


“高兄是否打算拔掉天府，取而代之呢？’”


“我倒没这个意思，天府的势力太大，遍及各地，也不是我能取代得了的，但京师一地，我绝不容他们插手胡闹，更不容他们跨到我头上，可是他们偏偏要找我的麻烦，像这次杀害林光…


“高兄准备如何对付天府来人？”


“杀！来一个杀一个，鸡犬不留，鼓尽杀绝。”


“高兄，这不太好吧！那太伤感情了。”


“没什么伤感情的，我早巳知会过，天府来人，必须向我报到，有什么需求或是准备作什么，必须先通过我，京师由我负责，我不能让他人擅自行动而破坏我的大局，他们不遵守这一条已然不对，杀害了我们这边的人，就更不可原谅了。”


“高兄！天府的本意并不是要跟你作对。”


“我知道，他们是向我示威，要我屈服。隶属于天府之下，但我这似天生不吃这一套，我研习惯行动受人约束，所以我要独当一面，自成局面。”


‘可是高兄和冷家庄合作……”


高人凤笑道：“我跟冷寒月取得某些程度的协议，互不侵犯，大家保持一个互容的局面。”


“他们会同意吗？他们主要的就是对付王爷。”


“这我知道，但那是朝廷与王爷之间的问题，与我们无关，也不是冷家庄能作到的事，朝廷如果有办法，不妨派兵去胁迫王爷就范，王爷如果有实力，可以进兵京师，取代皇帝。


那是正式军事行动，我们都无法干预，冷家庄也管不了这一套，所以在王爷没有限朝廷正式闹决裂之前，王爷仍是本朝的亲王，他们可以跟我合作的。”


“王爷是否会同意呢？”


“王爷当然同意了，王爷的目的在办事，能够不受阻挠地办事是上上之策，王爷十分地赞同，因此王爷对天府以前无故树敌，事半功倍之举，深为不满。”


“王爷要办的一些事，都是要瞒过冷家庄的。”


高人凤笑道：“那当然，这只是技巧的运用，兄弟会处理得很好的。”


费楚天钦折得拱手道：“高兄处事之妙，兄弟异常佩服，如果别有所命，兄弟无不遵从，只有在对付天府来人这件事情，兄弟实在为难。”


高人凤笑道：“兄弟以为费兄还是参加的好，至少有费兄的斡旋，还可以保全几个人，使费兄对天府能有个交代，若是全由兄弟行事，我是一个不放的。”


费楚天想了一下道：“高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兄弟一概不予理会，他们的人来到后，没有知会兄弟，责任就不在兄弟，兄弟可以不理的。”


高人凤一笑道：“费兄既然这么说，那就请便吧，兵贵神速，沙龙去通知那些人，可能是要他们撤离，兄弟必梦堵住他们。”


费楚天匆匆地告辞而去，龙行雨道：“这家伙以狡滑出了名，他恐怕会去通风报讯，告诉那些人避开。”


高人凤道：“他不会作这种傻事；因为他知道那些人已经躲不掉了，而且他心中对那些人也无好感，只有落井下石，绝不会去帮他们的！在我的想法中，他是知道那些人落脚处的，他是帮我们拦截去了。”


“那为什么不明白表示跟我们一起行动呢？”


“因为他单独拦截，会比我们更彻底，我们也别再耽误了，真叫他们漏了网，那才是笑话呢！


他到柜上结了帐，也作了一番交代，然后三个人飞身上马，又向沙家屯急驰而去，到了沙家屯附近的村落，他作了个手势，一名黑衣的监视者出来。


高人凤向他吩咐了一阵，而后驱马急进。


那个小村落只有十几间屋子，马蹄声早就惊动了村中的人，第一个跑出来的是沙龙，他摆然地问道：“高…总监，你们怎么会到此地来了。”


高人风沉下脸道：“沙龙，你怎么也在此地？”


“这儿是我沙家的佃户，我是来收租的。”


“这儿的人欠了我的债，我是来讨债的。”


“他们怎么会欠高总监的债。”


“他们欠的不是钱债而是血债，血债血还，沙老兄，你若是聪明的，就往边站一站，否则我就一起算了。”


他推开沙龙，直闯进一间屋于，沙龙是刚从那儿出来的，里面有四名汉子，个个都执着兵刃。


高人凤道：“你们中谁是沙标？”


一个汉子站了出来道：“是我！”


高人凤冷笑道：“沙标，你的案子犯了，放下兵器，乖乖跟我走路。”


沙标道：“凭什么？我犯了什么罪？”


高人凤沉声道：“沙标，我不跟人讲道理，我只问你一句，你受不受缚，你只要表示一点反抗的意思，我就立刻采取行动，当场宰杀。”


沙标将刀一摆道：“笑话，这是我家中的地方……”


他的话才说到这里，高人凤已经一刀劈进去，沙标用刀一封，刚把那一刀架开，脑后风一凉，一颗脑袋已滚了开去，那是冷寒月出的手，她跟高人凤心意相通，合作无间，高人凤那一招直劈华山是普通的招式，但势沉力猛，必须袭用力封架，那就是要冷寒月配合杀人的意思！


所以冷寒月跟进一式六月飞霜，这至杀的一式就是面对面也极难招架，更何况是在背后发刀。


另外三名汉子见状大惊，他们知道这两夫妇厉害，却没想到一招之下就劈了沙标。


他们的搏斗经验也十分丰富，看情形不对，立萌退意，三人不约而同，先后撞破窗子，退到屋外，但也不过传出两声惊呼而已。


龙行雨在屋外早就等着了，他知道水文青和玲寒月两个人进去，屋中人绝对能逃过杀手，因此就在窗口等着，里面的人跳出来，他的单刀闪电似的挥出。


他跟林光虽是同出八卦刀门下，但是跟水文青交往后，，刀式上再受指点，凌厉略逊冷寒月，但凝炼过之。两个人脚末落地，就被腰斩了，只跑走了一个。


那个人落地后，似乎也知道村口的道路上一定有伏兵，不敢往路上逃，直往农田中奔窜而去。


龙行雨只是在后面作样子地追赶，那人跑出甘多丈后在一丛茅草中射出乱箭如雨，将他钉成刺猖，在地上滚了两滚就不动了。


沙龙目击三个人顷刻间丧命，沙标虽没出来，但也想得到是凶多吉少了，一时吓白了脸！


高人凤出来绷着脸道：“除了沙标之外，还有谁是沙门的子弟？”


“有……一个，就是被射死的那一个。”


高人凤冷笑道：“人是我杀的，但责任却该你们自己负，因为我已经绘过你机会了。”


沙龙镊嘎地道：“我……就是来叫沙标自己出面去向高总监领罪的。


“他作何表示了呢？”


“他说他是奉命行事，高总监该向天府理论去。”


“我没有这么讲理，谁行凶我就找谁，你们沙门子弟以后在受命之前，该先考虑清楚，或者向天府问清楚，是否能为他们担待一切。”


沙龙不敢回答，但仍探头向门里望去，高人凤道：“沙标已经伏诛，这就是杀害林光的惩戒，你告诉沙老一声，尸体是你们自己收拾，还是我派人处理？”


“我们自己收拾好了。”


“天府来人还有那些？是否都在此地？”


“沙龙闻言犹豫，高人凤沉声道：“沙龙，你要记清楚，沾上这个圈子，不闹得灭门已经是幸事了，人在你们沙家屯，我不找上你们，已经够客气了，若是你再心存包庇，就不能怪我了。”


龙行雨也道：“沙龙。伤就痛快一点吧，高兄是不愿滥杀无辜，才问你一声，今天你该看得出来，我们是作了万全准备而来的，几头一堵，不怕人跑上天去，根本用不着问你，这只是给你一个撇清自己人的机会。”


沙龙对高人凤狠厉手段已经领教过了，嚼蹑地道：“同来的还有四个人，应该是住在第二间屋子里的，不过现在是否还在就不知道了。”


‘你怎么会不知道，要离开这儿，一定要经过沙家屯，也就是说，一定会经过你的眼前。”


“这……山后有一条秘道，一直通到山上，绕到山后小路出去，我怕他们从秘道走了。”


高人凤冷笑道：“你们这儿还有秘道。”


沙龙道：“沙门子弟并非完全参加这个圈子，有时要办些秘密事情，怕被别人知道，就从秘道出入。”


“那几个知不知道有秘道？”、”


“他们应该是不知道，可是沙标知道，是否告诉了他们，连我也不得而知，高总监，我把这个秘密都说了，可见对你已无任何隐瞒。”


高人凤点点头，会合了贾若凤和龙行雨，直向第二间屋子行去，将近门口时，他已听见里面有动静，仍在门口沉声道：“朋友，出来吧！你们躲不住了。”


屋子里没有反应，高人凤叫道：“我只招呼一遍，你们再缩在里面，我就放火烧了。”


里面仍无回应，高人凤向后一招手，戏两名汉子，手提了两篓子菜油，老远就把油篓子丢到屋顶上，然后点着了火芯子，点上了裹着油布的蟹窗，嗖嗖连声，射了几枝箭过去，那是栋草房子，泥土墙茅草顶，很快就烧了起来，火势很快就转烈。


沙龙低声道：“高总监，没用的，那儿地下有个盖，就是秘道的入口，恐怕早跑了。”


他这时已看透了利害，倒是好心合作了，高人凤只是笑笑，朝他摆摆手，过了一会儿，火势越来越大，忽地轰轰几声，土墙倒了下来，里面冲出了三条人影，高举了双手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高人凤道：“朋友，我给过你们机会，现在投降也迟了，杀；杀无赦！


那两名汉子被射倒了下来，另一个情急拼命，扑向了贾若凤，她更是不饶人的，两个照面就把人劈倒了下去！


高人凤大笑道：“威名远播的天府，派出的人居然如此脓包，你们为什么会对他们怕成这个样子。”


话是对沙龙说的，他见了高人凤残厉的手段，脸都吓白了道：“高总监，他们已经投降了。”


高人凤冷笑道：“我叫他们出来的时候。他们不答理，等火烧得憋不住了再出来投降，高某不吃这一套。”


沙龙蹑慑地道：“应该还有一个，怕是烧死在里面了。”


“不可能，那个人从秘道跑了，这三个家伙故意守在里面，最后推倒土墙，掩盖了出口，就是为了方便那个人逃走，我想那一定是个较为重要的人，他是谁？”


在他的逼人眼光下，沙龙只有嘎然道：“梅可清。是梅府宗的侄子，也是这一行的主脑。””


高人凤冷冷地道：“果然有些身份，难怪那三个人会拼死掩护他离开了，山后通到那儿？”


“通到永定河畔，以后再往那儿就不知道了。”


高人凤微笑：“没关系，就算他跑了，最多也只是跑回南昌去告我一状，等梅府宗来向我算帐好了。”


沙龙低声道：“总监，家伯父经此一变，对一切都灰了心，要我转告一声，他即将召回沙门子弟，脱出这个圈子，以后再不涉人纠纷了。”


“贵门还有多少人？”


“还有三个人留在天府。”


“恐怕梅府宗不肯放人吧！


“那敞门就跟那三个人断绝关系，以后再有什么事，请不要再找我们了。”


高人凤笑道：“我可以接受，只怕梅府宗不会接受，他一定会找你们，问清他的人被杀的情形。”


‘哪……怎么办？我们惹不起总监，也同样惹不起梅府宗，总监请指给我们一条活路……”


高人凤道：“人是我杀的，他若问到你们，你照实说就是，假如你们再跟他混在一起可怪不得我，对不起，今天多有得罪，告辞了。”


他招招手收队，带了人走了，沙龙这一讲软话，他反而狠不起来了，因为他究竟不是那种真正狠得起心的人。


一直来到了侍郎府后，回到房间里，他们才恢复了原来的身份，冷寒月笑道：“文青，你今天真狠，居然不留一点余地，赶尽杀绝。”


水文青也笑道：“我必须要扮演那样一个狠角色，才能叫宁邸相信我，支持我去跟天府对抗。”


“可是你做得太过份了，宁王会重用你吗？”


“会的，因为我没有班底，没有私人，我用的都是他原来的人，不像梅铁恨，用的全是私人，他以为可以完全地控制我，因此，他会鼓励我跟天府作对，甚至于整个地取代天府，梅铁恨会培植私人势力，我却不会。”


“但你这么一来，跟梅铁恨的怨就愈结愈深了，那个梅可清逃回去后，梅铁惧就会自己来找你了。”


“梅铁恨一定会自己来找我的，但梅可清却回不去了。”


“你另外派人去截住他了？”


“没有，我不知道那儿有秘道。”


“梅可清怎么回不去呢，他不是逃出去了吗？”


“费老大会替我截住他的，他的手下也有沙门子弟，自然知道那条秘道，那个沙强会告诉他的。”


“费楚天怎么会帮我们的忙呢？”


“费老大在天府中也受足了气，梅铁恨并没有拿他当自己的人，事事都瞒着他，因为他是宁王的人，不是天府的人，宁王要他支持我。他自然是会遵命的。”


“可是他总不敢帮着你对抗天府吧！”


“那当然，可是他会截下梅可清来交给我，向我卖人情，当然也希望我跟梅铁恨干起来，斗得两败俱伤，他就可以坐收渔利。


“这家伙太可恶了，咱们不上他的当。”


“那你说该怎么办？”


“他把梅可清交来，我们就悄悄地放回去，叫他也分担些责任。”


水文青笑道：“我若真是高人凤，的确该如此做，但我是水文青，就不能这么做了。”


“你打算怎么办？”


“领他的情，一刀劈了梅可清，然后叫人把脑袋送回南昌去，直接知会梅铁恨，叫他以后尊敬我这个京师负责人的职权，尤其不可以擅杀我们的人。”


“梅铁恨会吃这一套吗？”


“我想他是忍不下这口气的，可是他不敢跟宁王动蛮的，只有私底下来找我了。”


冷寒月兴奋地道：“那太好了，除掉了梅铁很，天府就垮了。没有天府为宁王作爪牙，他的野心就会中止了。”


水文青轻轻一叹道：“支持宁王野心的不是天府，而是南昌的几十万大军以及支持他的几个藩王，不过弄垮了天府，我们比较容易掌握他的动态，见事预先能作个准备而已……”


正说着，下人已来报说东厂大褂头费楚天求见了。


冷寒月一笑道：“你真的料事如神，费大档头果然把梅可清给你送来了。”


水文青有些事料得溪准，费楚天果然裁下了梅可清，秘密够交给高人凤，高人凤钵澎仅人。一肩负超了全部杀人的责任，砍下了梅可清的脑袋，封存了起来，连同一封措辞激烈的信函，一起派人送到了南昌，请宁王转交天府，责怪梅铁恨不该擅自派人狙杀林光……。


但梅铁恨的反应却颇为出人意外，他不但没生气，反而着人带了一封信来道歉，说这是小儿辈仍年轻气盛，不顾大局，擅自杀死了林光，谢谢高人凤替他正了门规，说高人凤不杀他们，他自己也会严格制裁的，对高人凤在京师的作为十分称许，希望以后能通力合停，共助宁王，共成大业……。


龙行雨看了倍笑道：“师兑、还是你行，终于叫这老儿低头屈膝了。”


高人凤却脸色沉重地道：“梅铁恨不是个肯低头的人，他不再意气用事，我倒反面担心了、因为我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了。”


龙行雨看了一下四处无人，才放低声音道：“水兄！现在没有旁人，兄弟可以称呼你另一个身份了，而且也透露一个机密消息，梅铁恨准备自己对付你了。”


水文青一震：“龙兄从那儿得来的消息？”


“没有得到消息，只是一种判断，因为梅铁恨亲至王府，向宁王讨论你的事情，探测一下宁王的态度。”


“宁王怎么表示呢？”


“那是个老狐狸，还会怎么表示，他只对梅铁恨说你在京师做得出色，为了大局，请梅铁恨多予容忍，也多加支持，所以梅铁恨才有那番做作。”


水文青哼了一声道：“表面上看来，他是在支持我，实际上却是挤着天府天付我，这家伙是什么意思，依我高人凤对他的贡献，他该压着梅铁恨不准再对我对才是，他却存心挑我们火拼。”


“他就是这么个意思，实际上他对天府的不满早戒心，暗中养蓄了一批势力就是对付天府的，现在有你出来，他乐得坐观其成了。”


“难道说高人凤替作事，不能令他满意？”


“他十分满意，不过水兄的高人凤太突出了，突出得使地害怕，他怕你会成为第二个天府，这是一招驱虎吞浪之计，他的最后目的是把你们都消除掉，由他暗蓄的人来代替你们，那是一批他真正的死党，由他自己直接指挥，那才是他信得过的人。”


“那是些什么人？”


“在京中是费楚天为首，在宁王府中，则是我大师兄彭连虎为首，大师兄叫人捎了一封信给我，叫我多加注意，别跟你太接近，将来不会有结果的。”


水文青陷入了深思；龙行雨又道：“文青兄，我们是肝胆知己，我也是因为大义所在，才倾心追随，并非有所贪图水文青忙道：“龙兄言重了，兄弟是因为祖上的渊源，替皇家尽点力，却从来未以未来富贵为意，兄弟邀请龙兄所从事的，敢是一项义举而已，兄弟事先就声明过，或许在事成后，毫无报酬，所以兄弟从未想到龙兄是个贪图什么的人。”


龙行雨笑笑道：“人之相交，贵在知心，兄弟今日要讨论的不是这个。”


“龙兄有何高见？不妨请说。”


“文青兄，我们现在是否还要跟天府斗下去？因为我们斗得两败俱伤，只便宜了另外一帮人。”


“令师兄那一帮人有些什么硬底子？”


“不清楚，这是个机密，我与林光是因为同门的渊源，被大师兄拉了去，对他真正掌握些什么人，却不得而知，不过据来人的透露，实力之强大，绝不在天府之下。”


水文青一笑道：“龙兄的意思是跟天府讲和？”


“是的，等梅铁恨来了，跟他把话说明白，叫他理智一点，不要把力量浪费在我们身上。”


水文青笑道：“龙兄，所谓我们，只是你、寒月和兄弟三个人，其余的班底都是宁王的人。”


“可是据兄弟近日的了解，他们对高人凤已产生了信心，全力支持你了，那也等于是你的得力班底了。”


“他们不是支持高人凤，而是看准了高人凤将来会大有出息，所以才大力支持，他们没有龙兄这样高超的胸襟，完全是为利所趋，不能太信任他们的。”


“可是以文青兄的身份，异日也可以为他们安排的。”


“我的能力可以安排，但我不会这么做，能为利益所动的人，绝不能担任这份工作，我答应过皇帝，组成这个圈子，都是一些志行高洁之士，不为富贵，不慕荣利，这样才能真心为百姓们谋福利，为朝廷担任肃奸除害的任务。”


他—正神色道：“我现在手下这些人，天府的人，甚至于包括今师兄手中的人，都是宁王的人，也都是我要剪除的人，所谓驱虎吞狼之计，该是在我而言才是正确的，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削弱各藩王私人所蓄养的江湖死士，使他们遵循国法。”


龙行雨道：“小弟见未及此，可是梅铁恨来此，主要的目的在对付高人凤，对其他人却未必会下杀手。”


水文青笑道：“可是宁王在京师的人，却是属于高人凤管辖的，他们会全力支持高人凤，再者，贾若凤可以用冷寒月身份出现，以冷家庄的实力来与他们周旋。”


龙行雨也笑了起来：“兄弟倒忘了还有另一支助力了，文青兄这个高人凤的身份实在运用得很妙。”


“所以我必须要在京师活动，不能奉召到南昌去，到了那儿，我孤掌难鸣，变不出把戏了。”


龙行雨道：“看来兄弟是自操心了。”


“这倒也不是。龙兄告诉我的消息仍是十分重要，知道对方的对向，我才能预为之谋，否则临时措手不及，我就要吃很大的亏了，梅铁恨几时要来。”


“这倒不清楚，兄弟只知道梅铁恨正在下召集令，把各地的好手都调集起来，因而预测他的意向，究竟他是否真为对付高人凤而来，也不能确定。”


“没关系，我知道有这回事就行了，我会注意他们的动向的；龙兄也请注意一下，梅铁恨要来，不会只以高人凤为对象，他们已经对林光下了手，龙兄恐未能免。”


“兄弟会注意的。彭师兄也是告诉我要小心，别像林光一样地着了道儿。”


“龙兄最好深居简出，就不容易为人暗算了。”


“那是不可能的，兄弟有许多例行的公事，必须要外出联络接洽。”


“那龙兄最好是在身边秘密地带两个人跟着，身上带着告急火炮，兄弟也会另外派人在龙兄身后守着的。”


他们又商量了一阵后，拟妥了一些防御的方法，接着安静地过了五天。


这一天，龙行雨又照例地出了门，来到闹市一家叫万顺居的茶楼，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联络中心，有许多人会来联系或请求，这本是例行的公事，但是龙行雨是个很细心的人，他发觉每个人今天看他的眼光都有点暖昧，对他的交代也有点心不在焉地敷衍着，龙行雨心中明白，一定是南昌的人来到了。


他也有点吃惊，天府的潜势力依然这样大，南昌方面有他的大师兄居间招呼着，但是天府来了人，却一点消息都没有，甚至于在京师原属于宁王的人，明明已与天府有了接触，却不敢通知他。


于是在一个名叫称荣的人来到后，他静静地听对方把事情报告了，然后冷笑道：“沐荣，你每个月领取的津贴是多少？”


“龙爷！是五百两，不过小的手下还有十几个人，都是在小的这儿领取津贴，小的真正所得大概是百两左右。”


“那已经很不错了，一个七品县令，年傣才六百两，算起来只有你的一半。”


“这是蒙王爷慈悲，也是龙爷的提拔。”


“不过我发觉你嫌太少了，所以又兼了差。”


“没有的事，小的对王爷忠心耿耿！”


对王爷忠心耿耿？对我就敷衍了事，天府来了人，你居然一个字都没提起。”


沐荣脸色大变道：“小的不敢，龙爷是听谁说的。”


谁说的你不必问，反正总有人比你更忠于王爷就是了。


天府给了你多少好处？”


沐荣急得跪了下来，他们这是间雅座，跟外界隔开，也没有阉人闯进来，沐荣跪着道：


“龙爷明鉴，天府那里会给小的好处，他们只找了个人来通知小的，说府宗已来京师，这次是专为对付您跟高总监的，要小的作个选择，是准备投向那一边。”


“你就选择了天府。”


“小的别无选择。他们把小的儿子带走了，犬于今年才十岁，小的仅此一子。”


龙行雨点点头道：“这倒怪不得你，天府要你们作些什么？


帮他们来对付我们？”


“那倒没有，天府对高总监的安排感到狠头痛，尤其是从神机营中借出来的机管，天府只要小的在奉命埋伏突击时，故作疏慢，不准发管而已。”


龙行雨冷笑道：“高总监用到你们时，自然是最紧急的状况，你们耽误了战机，将来又是怎么样的处分。”


沐荣不敢开口，龙行雨道：“天府会杀你的儿子，高总监会杀你全家，你自己去考虑一下，到底该听谁的。”


他也不跟沐荣多说，挥手就把人赶走了。然后他下了楼，看见一个冷家庄的子弟据案独坐，他经过桌旁时做了个手势。


相信消息很快会递到水文青手中．就放心地下了楼，走了十几步，忽然一辆车子来到他身边停下，车上下来两个花技招展的女子，却是梅冷与梅冰。


她们一左一右，夹住了龙行雨，梅冰笑道：“龙大爷，你怎么好久都没上咱们那里去坐了，害得我们好盼，今儿好容易遇上了，你非得上我们那儿去不可。


每个人架位他一条胳臂，就要往车上拖，龙行雨隐隐感到两只匕首，已经抵上他的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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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16

第十五章美女遭擒 老父出马精营天府 毁于朝夕



这是一辆八大胡同的花车，车灯上还写着姑娘的花名，而八大胡同的姑娘们在街上碰到了熟人，下来打一声招呼是很有面子的事，所以这妹妹俩夹持着龙行雨往车上拖，街上的人都投以羡慕的神色，微笑地望着他。


龙行雨却很沉着地道：“二位姑娘是何时进京的？”


梅冰道：“来了两天了，龙爷，我们知道你在南昌有耳目，所以在我们动身后才放出消息，让你以为我们还在路上。


其实我们早就到了。”


龙行雨一笑道：“高明！高明！我知道各位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可是你们来到之后，应该先知会高总监一声，否则引起误会就不好了，他那个人是很计较这些的，而京师是他的辖区。”


梅冰道：“龙爷！你别抬出高人凤来压人，家父亲自来了，等着跟他算帐呢？


“府宗来了？在那里？”


“我们这就带你去看他。


龙行雨用手撑住车门道：“府宗邀见，龙某不敢奉召，彼此不相隶属，被高总监知道了不好，二位不妨归告令尊，就说我会知会高总监一声。在侍郎府恭候。”


“什么？你敢说不去。”


“我本来就不该去，虽然他是府宗，但京师却是高总监负责，令尊也该先来拜会才是！”


“龙行雨，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爹先请过去谈一谈，已经给足够面子了。”


“龙某是京师副总监，论规矩，只有行容拜坐容，那有我先去看他的道理。”


梅冷这才道：“龙行雨，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龙某没有志，只伯二位才忘了，你们每次不遵守令谕，私自来京，已经受到几次惩戒了，怎么还是不当回事，这次幸亏是先碰到我，大家还有几次见面之情，若是碰上了高总监，他会当面给你们难堪的。”


梅冷道：“龙行雨，我们是不愿意太得罪彭连虎，所以才客气地请你去谈谈，你别给脸个要脸。”


龙行雨沉声道：“林光也是我师兄，你们对讨他的时候，怎么一点都不客气？”


“那是因为他太嚣张了，以为拉拢了一个高人凤，可以和天府分庭抗礼了，所以我们才杀掉了他。”


龙行雨道：“杀掉了一个林光，天府材出的代价更大，出动了十几个人，一个也没回去，天府丢的人更大。”


梅冷道：“你是决心站在高人凤那边了？”


“我本来就是在这边的，在京师，我是副总监，高人凤对我客客气气，凡事参与相商，称们天府能给我什么？在京师，还要听费楚天的，随便来个人，就对我指使气颐的，我连个奴才都不如。”


梅冷道：“以前是不知道龙兄大才，乃至多有委曲，现在家父对龙兄十分器重，除了高人凤后，京师地区，将会交给龙兄完全负责。”


“这个龙某不敢高攀，我这尊土地太小了，在天府的大庙中，我只落得一个看门的地位，天府不管对我多重视，也不会比我现在更自在。”


梅冷道：“龙兄，你也要算算自己的斤两，凭你的那点本事，在天府中能挨到老几？”


“我不必挨到老几，但是我知道，在天府中以前高高在上的人，我们也宰了好几个。”


梅冰脸色一沉道：“龙行雨，说好听的，我们是来请你，说不好听的，是命令你去。”


“龙某不是天府下属，不必接受府宗的命令。”


“你再说一声不去，我们就拼着得罪彭连虎也要对你不客气了，府宗有令，带不走活人，就带尸体回去。”


龙行雨冷笑道：“龙某就是跟你们去了，也是变成了尸体叫人抬回来，龙某不做那种傻事。”


梅冷把腰上的匕首刺紧一点道：“龙行雨，你不识抬举，我就只好抬着你去了，这把匕首是淬毒的，见血封喉，我只要往前一送，你就完了。”


刀尖触肌生痛，龙行雨知道这不但是两柄毒匕，还是两枝利刃，他练的那点气功恐怕挺不住！


也就在这个时候，街上又来了一辆车子，车没停，他们也没有注意，因为街上的行人本就很多，车辆来往也不少，他们把车子停在路旁，也没碍着路。


那知道那辆车子竟由后面伸出支钩子，钩住了这辆车子，带得往前一动。


有这一动就够了，龙行雨的一条腿踏上车板，手也攀在车门上，是打算上车的，那两枝匕首也稍离他寸许，车子一动，距离更远了，龙行雨及时踢出一脚，把身旁的梅冷和梅冰踢了出去。


两个女子一滚身起来，要追上来狙击，前面那辆车子上飞也似的飘下两个人，一人一个，接住了梅氏姊妹，正是高人凤和贾若凤，高人凤迎向梅冷，一下子就握住她执刀的手，笑道：“龙兄真好兴子，在大街上陪着两位姑娘聊了半天，走！


走！我们还有事儿要办。”


梅冷挣扎欲脱，高人民手指上一加劲，只听得骨头勒勒的声响，他竞运用内劲，把她的指骨全捏碎了。贾若凤握了梅冰，她却更狠，反手一送，那枝匕首竟然反扎进了梅冰的腰间，她笑笑道：“梅姑娘，别紧张，虽说这匕首上淬了毒，能见血封喉，但是我那儿有解药，你乖乖的不动，我可以保证你不死，你要自己不想活，不妨挣挣看，只要血见了光，神仙也救不了你。”


她挟了梅冰就往自己的车上走。


梅冷痛碍眼泪都流了出来，但她忍住了没叫出声，只是咬牙道：“高人凤，你好狠。”


高人凤微笑道：“我就是不够狠，否则我当场就宰了你，你们私自来京，不来报到，我已经知会在先，就是宰了你，谅谁也不会怎么样！


梅冷怒声道：“你神气好了，我爹不会饶了你的。”


‘冷尊从来也没想饶过我，他三番两次地派人找过我不少麻烦了，不知是什么意思，我要找他谈谈。”


龙行雨道：“高兄，有机会的，梅府宗已经来了。”


“已经来了，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不先着人知会一声，我不该说他要来报到，但礼貌上他也该通知一声呀！”


龙行雨冷笑道：“人家是来要我们命的，怎么会先行通知呢？”


高人凤一笑道：“我知道梅府宗对我们误会很深，这样子很不好，意气用事，徒增枝节，与大局无补，梅府宗该不是如此不知识的人吧！我们要找他谈谈。”


说着又对那赶车的车把式道：“两位姑娘被我们接到侍郎府去了，你回去告诉一声，叫梅老婆子自己来接。”


那个车把式一瞪眼道：“你说什么？”


高人凤道：“你赶的是八大胡同留春院的车子，那儿的老鸨子不是梅婆子吗？你回去说—声，两位姑娘被我们带到马侍郎府去了，叫她自己来接回去，这个赏给你。”


他弹出一点银光，车把式伸手欲接，可是那点银光却去势突疾，晤的一声，嵌在他的肩膀上，打得他整个人一震，一条手臂立刻举不起来。另一只手负痛一抽，马正拉着车子冲了出去，他忙忍痛控马，才没让车子乱冲。


高人凤哈哈大笑道：“真没规矩，领了赏银，连谢都不谢一声，梅姑娘，你们要想在京师立足，至少要学学规矩，这是天子脚底下，不能够乱来的。”


他拖着梅冷，贾若凤拖着梅冰，一起上了车子，龙行雨则跨着车辕，飞也似的走了。


街上固然有不少行人，但也有天府的下属和高人凤的手下，他们一个个都吓呆了，不知如何是好！


高人凤把车子一直驶到侍郎府的侧房，来到一所房子前才停下，他的手一直握着梅冷的手，带着那支匕首，一直抵在她胸前乳房下面，再深一点就会扎进去，她的眼中一直冒着仇恨的火光。


到了屋子里，高人凤笑向贾若凤道：“浑家，你先为二小姐去祛毒疗伤吧，你那一刀扎得很深，毒性也深入体内，即使能保住性命，恐怕那身功夫也毁了。”


贾若凤冷笑道：“毁了的好，她们若是没了这身功夫，就会老实多了。”


说归说，但还是抱着梅冰进去了，高人凤放开了梅冷，也夺下了她的匕首道：“大小姐，很抱歉，你这只手恐怕是毁了，但不至于残废，我下手很有分寸，只把骨头捏裂了，但没有碎，好好地休养一下，三五个月就可以痊愈了，只不过你今后不能拿很重的东西了，非但不能握剑，甚至于也不能拿莱刀切菜，因为你这只手不能用力。”


出乎意料的．梅冷没有愤怒得跳起来，她甚至于没有发怒，只是用平静的声音道：“我不必切莱，我的家里还有不少财产，多得我这辈子都用不完，我不必自己做家事，就有人侍候我，我的手不能拿重，但我可以绣花。”


高人凤点点头道：“这倒是可以的，你能绣花。”


梅冷淡谈地道：“等我把绣花针运用成熟时，第一个就把它刺进你的眼睛，使伤成为瞎子！”


这个女人对他的怀恨已经深到如此的程度了。


梅铁恨来得比预期要慢，他来的人却比预计要多，除了随行的十来个人之外，另外还有将近四十个人，他们几乎是同时以各种方法进了侍郎府。。


但侍郎府中却十分平静，没有一点戒备，听任他们长驱直人，府中也有人接待，却只是一些不会武功的仆役。


这种情形令人很诧异，梅铁恨却依然很镇定，他知道高人凤必然已有准备，绝不会设下一座空城以待的，但是自恃人多势众，没放在心上。


泰然直入大厅，只有高人凤和龙行雨迎了出来，拱拱手道：“梅府宗终于来了，请恕在下未曾远迎，若是府宗来到京师之前，预先着人通知一声，在下定然不敢怠慢失礼的。”


语中之意似乎是怪梅铁恨不预先向他报，梅铁恨沉声道：“梅某行踪，从没有通知谁的必要。”


“那是以前，现在京师归在下负责，各人行事有各人的规矩，在下却希望所负责任的地面上，凡事都先知道一下，以免乱了规矩。”


他居然毫不退步，梅铁恨怒声道：“高人凤，你这是对本座说话。”


高人凤淡谈地道：“梅府宗，在下以为没什么不对，你我各负责一方，互相不隶属，地位是平等的，在下的地位也不低于你。”


“高人凤，你也不照照镜子，居然敢跟本座地位相等了，谁给你这种权力的。”


梅铁恨怒道：“天府只是跟宁王府合作做事，并不是他们的部属，也用不着他们的命令。”


高人凤喔了一声道：“府宗要这么说，高某自然不便再说下去了，只不过高某跟王爷所谈的情形却不是如此，王府告诉高某，天府也是王府所属。”


“你去问问朱宸濠，他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敢把天府也并归在所属。”


“高某自然要跟王府弄弄清楚。”


“你不必问了，我现在就告诉你，宁王府所有的事，一切由我们自理。”


高人凤居然笑嘻嘻地道：“我听见了。”


“不但宁王府管不着天府的事，而且宁王府所有的事。都需要透过天府，连你在内，今后都属天府辖制。”


高人凤道：“这个可不能听府宗说了就作数的，在下要等候王爷的一句话。”


“你是说本座的话作不得准，就是王爷、自己下了口谕，高某也未必会接受，因为高某跟王府合作时，就预先说好了，高某行事喜欢独当一面，除了王爷之外，高某也不接受第二人的命令。”


“高人凤，你有没有称过自已有几两重。”


“高某是一介江湖人，除了一个老婆外，无牵天桂，凭我们夫妇俩这一身本事，不怕找不到吃饭的地方，因此我们不必太委曲自己。”


梅铁恨怒极而笑道：“好极了，姓高的，本座今年五十二岁了，还没有听过有人如此对本座说话的。”


“那就难怪天府行事如此蛮横不通人情了，不过梅府宗可以在天山自高自大，却不该跑到京师来发横的，这儿究竟不是你的地盘。”


梅铁恨限怒极道：“好一个大胆的匹夫，来人，给我劈了他。”


他旁边的索天彪说道：“府宗，今天我们可不是登门来打架的，只是给他一个通知，听不听在他，他若执迷不悟，改天再给他教训好了，高人凤！”


高人凤笑笑道：“索老有何见教？”


索天彪道：“府宗今天来，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你不要以为有了王府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天府的实力不知比王府强多少倍，跟天府作对，你实在差得还远。”


高人凤笑笑道：“我倒不以为自己差到那儿，在京师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认为自己的力量足够了，办起事来得手应心，倒是天府几次派人来跟我过不去，却被我杀得全军覆没。”


梅铁恨气极又要叫人去杀他，却被索天彪拦住了道：“高人凤，我们把好话都说尽了，你不听也没办法，以后自己会吃苦的，不过今天我们以礼而来，没打算动手，你是不是一定要见过真章呢？”


高人凤道：“在下没这个意思，高某行事喜爱和平，从不主动去找人麻烦，人敬我一分，我敬人十分，可是高某也不受威胁，谁要凭势力来压我，谁要是侵犯到我，高某反击时也不择手段，十倍报回去。”


索天彪脸色也不好看，强忍住道：“那是以后的事，但两位梅小姐被你留下来了，今天该把她们交回了。”


高人凤道：“两位梅小姐到京师来玩玩，高某自然要尽东主之谊，由拙荆招待她们玩去了。”


索天彪神色一变道：“你是说不肯放人？”


“高某没这么说，但是今天不能放，各位气势汹汹而来，如果高某放了人，很可能各位立时就要动手了。”


索天彪道：“称扣住两位梅小姐就不太够意思了。”


“高某无意扣人，等各位全回到南昌时，高某自然会把她们送回去，这几天高某还想招待她们一下。”


梅铁恨勃然道：“你扣住人不放，可威胁不到本座，大家给我杀！”


“梅府宗。你不要两位令媛了？”


“不要了，你杀了她们，剐了她们都行，反正你要付出代价的，梅某既然来了，绝不再放过你。”


高人凤笑道：“这才像句话，什么以礼过访，以后再说，那都是骗小孩子的话，高某即使放了人，你们今天也不会好好离开的。”


梅铁恨道：“你说对了，本座这次前来，不杀了你这匹夫，绝不回南昌去。”


“所以高某不放人也是对的，两强终须一决，高某手中总得留两个押头，好吧！府宗说个时间，留个地点，高某会带人跟府宗作个解决的。”


“姓高的，你别作梦了，本座还会跟你慢慢蘑菇，等你去搬帮手人，此时此地，就是你丧命之所。”


“府宗，这是马侍郎的府第，大举拼杀不相宜，会引起别人干涉的。”


“本座不怕，谁敢来干涉，本座一起宰了。”


“你不怕我怕，你们闯了祸，可以一走了之，高某却要在此地混下去，总得顾忌一点。”


梅铁恨用手一指道：“上去给我砍了！”


两名使剑的汉于冲上来挺剑就刺，高人凤与龙行雨两人手头放着两碗盖茶，都没有喝过，他们各抄起一碗，迎面砸了过来，那两名剑手的剑技都十分精湛，自然不会在意，就把茶碗劈碎了，可是里面的茶水却溅了过来，溅在他们的头上身上。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汗水一琳上身，立刻就冒起烟，烧得滋滋直响，那两个人负痛抛剑，双手捂着脸直叫，高人风与龙行雨却一人一刀，把两人腰斩于地。


这一手太出人意料了，高人凤着人送茶出来，每人一碗，里面的确是茶，但也没人去喝！，这两碗是送给他们自己的，自然更不受注意，万没想到他们会在茶碗中盛着别的东西。


照情形看，该是金匠用来熔金的镊水，那玩意儿的腐蚀性极强，溅在脸上如何受得了。


这两个人是海南剑派的好手，剑技既凶且狠，是梅铁恨倚为得力助臂的杀手，梅铁恨今天是存心拼命而来，却也顾忌到高人凤的刀法不弱，所以一开始就遣出了最强的剑手，那知顷刻间就被对方放倒了。


梅铁恨既惊且怒，厉声道：“你们好卑鄙！”


高人凤谈谈地道：“相打无好手，我敢擒下你的女儿，自然也准备你找上门来了，梅府宗，你别以为人多就可以吃定我了，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我的地方。”


梅铁恨气极无语，龙行雨道：“府宗，高总监不愿太为己甚，你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若是一意孤行，还有得你吃亏的呢，高总监早巳作了万全的准备。”


这番话再加上刚才被杀的两个人，确是具有镇慑作用的，与他同来还有十来个人，虽都是一流好手，但他们都萌了退意，可是梅铁恨却不能退，他若一定，就是被高人凤逼跑了的，那对天府的盛名，可是很严重的损失。


再者，他看这所大厅中空空荡荡，除了高人凤和龙行雨外，没有第三个人了，也不相信他还有计么准备，将心一横，厉声道：“一起上，杀了这两个匹夫。”


高人凤冷冷地道：“要上最好是府宗自己上，别支使人家来送命，我这面前三尺就是绝地，只要你们敢过来，定必有死无回！”


那几个人本已前逼到半丈附近了，闻言又退了回去，不安地看着梅铁根。


高人凤却冷冷地补上一句：“梅府宗，你们今天的来意我十分清楚，但我跟龙兄两个人敢单独出来见你们，自然有我的凭仗，念在同为王爷效力的份上，我还是愿意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放人一马，你现在立刻带人离开，而且一脚直接离开京师，我会在几天后，送两位令援到南昌，以后天府再要派人到京师，循规矩向我报到，说明此行任务，我自会尽力协助，若你们擅自行动，我就老实不客气，下手办人了。”


梅铁恨真被他唬住了，一时竟不敢轻动，索天彪不安地道：“府宗，依老朽看，今天就算了。”


“算了！我们就这么走了？！”


高人凤接口道：“是的，记住，不仅是离开这个门，而且是离开京师。”


梅铁恨怒道：“小子！你欺人太甚。”


高人凤道：“我够欺人的资格，你身为一府之宗，率师而出，轻入险地，这是你自找的，该受点教训。”


梅铁恨也发现这个年轻人太狡猾，他敢如此托大，必然是有所仗势，只苦在以前对侍郎府太不重视，不知道这儿有些什么，心中也有了退意，可是被高人凤用话一挤，他却实在拉不下这个脸来走路。


因此他悲愤地长笑一声道：“索老，今日梅某如此一走，以后还有脸在天府中逗留吗？”


没等索天彪开口，高人凤就接口道：“成大事业者，必须要具有兼人之量，忍人所不能忍，天府的顺路走多了，也该体验一下逆境的滋味，府宗万不可意气用事，我脚前停着一对尸体，难道不够你三思吗？”


话倒是一番好话，但那是长者教训晚辈的语气，至少出自高人凤之口，让人听来就是这个意思。


梅铁很厉声道：“鼠辈！今天老夫要不劈了你，誓不为人，你实在欺我太甚！


索天彪忙道：“府宗万不可妄动无名，高人凤一方面故示大方，一方面却故意激怒府宗，分明是要我们上当，府宗还是忍他一忍。”


梅饮恨大声道：“索老，梅某即使粉身碎骨，今天也要跟他拼一下了，我若忍得下这个，不必等人来杀我，自己就该拔剑自刎了。”


索天彪为之一震，与他同来的那些人也是一样，他们虽居于梅铁恨之下，但都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平日里在天府中地位崇高，到那儿都有人尊敬，现在等于是被人用棒子像赶野狗似的赶出来，今后再也无法在人前吐气了。


因为高人凤只是一名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就算他的师父凤凰刀贾天化，也不过是个二流的刀客而已，这般窝囊气实在不是人受的。


于是一名使软索枪的汉子道：“府宗说的是，连凤凰刀贾老儿活着，也不配向我们说这阵子话，今天我们如果叫这小辈给轰了出去，这辈子就算白活了，小弟请命去摘下出的瓢儿来。”


这个人叫刘尚飘，是西川的打穴名家，他这样—表示，居然又有四五个人一起作了附合。


梅铁恨对这些人都是兄弟相称，可见平常的器重，他点点头道：“好！光凭他和龙行雨两个人，随便上去两个也能解决他们了，但是这小子太狡猾了，恐怕他会捣鬼，还是多去两位照应着，今天真要被他赶出了门，不仅愚兄要抹脖子，各位贤弟也无颜回到天府了。”


他心中也实在有意思叫几个人上前试试，否则实在不甘心，这下子有人出头，正中下怀。


那边的龙行雨也在说风凉话了：“刘尚飘，不管天府给少们的待遇有多优厚，总不够买下你们的命，我劝你们还是省一省吧！何况高总监年轻有为，将来的前程绝不会比梅老儿差，跟着高总监一样有出息的。”


这番话无异火上加油，要他们这些成名人物舍了梅铁恨，去在高人凤手下听命，那的确是比杀了他们还难过，刘尚飘怒喝一声，挥动软索枪直欺而进，其余三人也连忙跟进去。


高人凤没有动，却是龙行雨先出手，挥刀架住了软索枪，这是一大条像镖一般的铁板串成的武器，顶头的那一技有兵刃，可以打，也可以刺，更可以打穴。


但龙行雨这一刀是拦腰砍上去，软枪一下于缠在刀上，刘尚飘用力一带，想把人带过来，再用另一只空手去点他的穴道，那知道龙行雨竟然一松手，刘尚飘只把刀夺了过来，连忙抖索抛开。


就是这一杀间，高人凤动了，他的刀式并不出奇，只是动作快，像一阵风般卷了过来，手中的单刀一挥，已经把刘尚飘的脑袋砍得飞了起来。


跟着伸手夺下他的软索枪，抛向另外两个人，那两个人本能地横过兵刃向外一封，高人凤的身形却突地一矮，像颗圆球似的滚过去，横刀劈出。一人双足在大腿处被斩，另一人则是小腹上被一刀掠过，顿时开了膛，肠子都流了出来，最后一人骇极欲退，高人凤的身子又像枪枝般的笔直地弹起来，一刀由后心戳进，跟着一脚把人踢了出去，那人只跑了几步，背后前胸一洞全穿，血喷如愿，俯身倒在地上，就没再爬起来。


高人凤才这样两三个照面，就把四名高手都解决了，整个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好像事前设计好的。


但是事实上不可能，至少用刘尚飘的软索枪去分散两个人的注意是不可能先作设计的，那完全是临时起意的。


这个年轻人连杀四名高手，用的都不是武功招式，他只是动作快、脑筋侠、判断准、心手狠而已。


尤其是最后一点，真把人给吓住了，在眨眼之间，一口气连毙四名高手，谁也没这个本事，谁也没这么狠法。


梅铁恨也被他震住了，半天才吐出一口气来，因为自己这边连折了四名高手，居然没看出对方的深浅来，完全是开始时，龙行雨夺刀，造成了一个机会，而这小子也没放过一丝的空隙，逮住机会就狠狠地出手了。他使的既不是武功，也不是招式，只是看准了对方弱点空处，狠狠的砍出一刀而已。


四个人只有一个人断腿，还在地上翻滚，谁也想不到高人凤会干出这种事，连龙行雨都想不到，他居然赶上去，手起刀落，剁下了他的脑袋。


谁都来不及阻拦，看见他的动作，每个人都吓呆了，连龙行雨也不例外，馆问道：“高兄，这是做什么？”


高人凤淡淡地道：“不做什么，我只是履行我的话，我说过我身前三尺的地方是绝地，敢侵入者必死，他侵入了绝地，就不能再活着……”


“可是他已受了伤。”


“他只是断了腿，可没断了手，他是暗器名家迫魂手柳永，若是等他痛定之后，想起断腿之根，绘我一把淬毒的落星追魂砂，我们两人岂非死得太冤枉。”


柳永的手已伸出在地上，手掌握成了拳，变成一团漆黑，可见他手中已握满了毒砂，还没来得及撤出面已。


这种毒砂很厉害，沾上了必死，平时施放时，必须要先戴上手套的，柳永断腿之后，大概存心拼命，连手套都不戴了，存心要与高人凤同归于尽的，那知没漏过高人凤的眼睛，又及时补上了一刀。


其他的人也没注意，看见了柳永握满了毒砂的双手，倒是不能再怪高人凤狠心了，不过对这年轻人的谨慎与狠毒，又增加了一分惧意。


龙行两钦佩地看了高人凤一眼，不再说话了。


只有梅铁恨咬着牙道：“小子！你好狠！”


高人凤谈淡地道：“府宗这话有欠公允，这四个人是来杀我的，难道我应该站在这儿不回手听任他们杀我。”


梅铁恨被堵上了嘴，这年轻人犀利的词锋使他招架不住，不过经此一试，他发现高人凤只是身手快一点，却不再有其他的花样了，似乎仍可一搏。


高人凤却已看出他的心思，跨前一步道：“府宗，依现在走远来得及，若再有死伤，双方的仇怨结得太深，我想善罢也不可能了，而我对仇人的手段是毫不容情的……”


梅铁恨望着他，对这年轻人他实在莫测高深，而且高人凤的态度愈来愈傲，一点都不客气了。梅铁棍反而不敢轻动了，索天彪低声道：“府宗，我们已经死了六个人，的确不能轻易言罢了，现在唯一致办法只有以牙还牙。”


梅铁棍也低声道：“家老，如何以牙还牙法，看他一付从容之状，分明是有了充分准备，只怪我们太轻估他了，刚才那一战，虽是他利用突击的机会出手，但身手之快，判断反应之快也大出人意料，的确是个不好缠的家伙。”


索天彪道：“我们不必动，只要盯牢他，让我们带来的人在外面动起，也来个大杀一通……”


“那要杀到马侍郎的家人了，行吗？”


“管它呢！只有这样才能叫他无所容身，否则今后天府就无法再混了。”


梅铁恨想了一下才点点头道：“好吧！豁出去干了，我想朱宸濠不敢跟我们抓破脸的，索老发令总攻击吧！”


索天彪朝窗外掷出一枚信炮。


那信他是一枚冲天炮，虽是在白天，也能发出很亮的火花，而且还在轰的一声后，带着尖锐的呼啸，冲天飞去，信号极为明显，也不容易混淆。


厅外立刻传来一阵颇乐声、决斗声与连续不断的惨叫声，梅铁恨这才露出一丝微笑道：


“这下子就是杀不了高人凤那小子，也能叫他无法在侍郎府安身了。


索天彪道：“但愿那些人能找到小姐才好，否则被他扣住两个人质总是不太好。”


梅铁恨道：“不管她们，反正我是绝不会为她们接受任何条件的，谁叫她们被人家截住的。”


“府宗，这倒不能怪两位小姐，她们是衔命去招唤龙行雨的，谁知这匹夫居然跟高人凤串通好了，反施诱敌之计，把两位小姐掳了去。”


梅铁恨怒道：“活该，丧师辱名，本就该死，这是我天府的律条，她们在高人凤手中已经失败不止一次了，居然还不知提高警觉，一再地上当，就是高人凤不抓她们起来，我也饶不了她们！”


“府宗，实在是高人凤太狡猾了，她们力不能逮。”


“高人凤再行了也不过是夫妇两个人，她们却是挟天府的精锐，仍然栽在对方的手中，这可以原谅吗？”


索天彪还要齐口，梅铁恨道：“索老，你别说了，我的天府律令是为每一个人定的，她们虽是我的女儿也不能例外，高人凤杀了她们最好，否则我自己杀了她们。”


索天彪只有不说话了，这时颇杀之声已渐稀下来，梅铁恨道：“怎么还不见人前来报到会合。”


索天彪道：“老朽跟他们约定是在一注香内，完成任务到发号处覆令，现在不过才一半时间。”


梅铁恨道：“这侍郎府才多大，那要多久时间，何况现在战斗声已停！就证明任务已完成了。”


索天彪略为不安地道：“也许他们去搜索残余的敌人去了，老朽放的是第三号信炮，规定是尽残对方，鸡犬不留，他们当然需要点时间，才能贯彻命令。”


梅铁恨对这个解释略感满意，但仍然哼了卡声道：“我发现我们以往的办事太顺利，人都变得懒散了，很多人的技艺只有退步而未见进展，这是很危险的事。”


索天彪讪然地道：“这是老朽督促不力。”


梅铁恨轻叹道：“这不能怪索老，你综理天府总部事务，每天已够忙的，没有精神再去管别的了，本座也有责任，很多人派出去后，坐大一方，就像是太上皇了，锦衣玉食，享受每逾王侯，把壮志都消磨掉了，那里还有余闲去进修艺业。”


索天彪道：“府宗，他们投身天府，为的就是图个安逸享受，否则他们又怎么肯卖命？”


“现在还不到享福的时候！”


“府宗认为什么才是享福的时候。”


“至少要等宁王成事之后。”


索天彪苦笑道：“府宗真希望宁王成事吗？”


“当然了，否则我们还忙个什么劲儿？”


“恐怕这只是府宗一个人的看法，其他的人却未必具有这种想法，他们认为现在才是最风光的时候，一旦宁王举事，不管成不成功，我们都没这么舒服了。”


“这话是怎么说呢？”


“宁王事败，我们就没了后台，混下去都难了。宁王事成，他自己另有一批心腹，不会再倚重我们，甚至于会对我们下手了，那还有现在轻松。”


梅铁恨冷笑道：“那要他动得了，我们会把厂卫抓在手中，恐怕由不得他。”


“府宗，本来厂卫还在我们控制中，最近被冷寒月一搅，厂卫的得力人手都被拔除得差不多了，连费楚天都和我们貌合神离，将来怎么会听我们的。”


梅铁恨微微一笑道：“老夫岂会看不出这一点，我们派到厂卫中的人大跋扈了，嚣张得令人不安，也令人反感，这些人是我以情面邀来帮忙的，我既不方便压着他们，也不好撤换他们，正好借着冷家庄的手为我清理一下。”


索天彪点头道：“原来庄主有这层深意，老朽正在奇怪，厂卫中的那些人为了一点小事，居然跟冷家庄正面冲突，那是十分不智的事。”


“这是诸葛龙献的策，在他的估计中，这是个一石二鸟之计，利用那批人，至少也可以把冷家庄的好手拼掉一半，使他们实力大灭，那知道事与愿违，冷家庄的冷寒月还真有两下子，居然丝毫无损，反而把诸葛龙的老命也赔了进去，倒是始料所未及，幸好我们也略有收获。”


“府宗，那些人只是不太听话而已，可也算是我们的一股主力，这似乎得不偿失。”


“不！他们不是主力，我的主力绝不会放在梁做不驯的人身上，那样连我也控制不了了，这批人只是工具，在必要时用作牺牲的工具，所以我才把他们放进厂卫，让他们挑明了身份，自然也让他们打头阵。”


“可是如此一来，我们对厂卫就失去了左右的力量。”


“我自有安排的，厂卫新进的一批香子和三挡头，才是我的心腹子弟，他们现在的地位很低，表现也不突出，但已深人厂卫，一旦有必要时，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取得厂卫的控制权。”


索天彪敬佩地道：“府宗眼光深远，行事周密，远非老朽所能及。”


梅铁恨得意地笑道：“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宁王府里又和蓄了一批人，将来是用来对付我们的，其实那一批人中，有四成都是我的人。”


“啊！府宗是从那儿来的这么多的人手？”


“在天山的缘梅谷中，拙剂和犬子日夜不懈，精选一批批的年轻人，施以训练后，再慢慢地放出来，运用各种的关系，打进每一个地方，那才是我的实力。”


“冷家庄有没有府宗的人？”


梅铁恨叹了口气道：“没办法，他们培植下一代的方法与我相同，都是用自己的子弟兵，而且他们的人从十三岁就开始入庄，甘二岁艺成出师，外人打不进去。”


他叹了口气又道：“只有这个高人凤，不知从那儿冒出来宁王用他来打击我们，我不是不知道，但无法不理，因为这王八且越来越过份，竟然跨到我们头上来了，若不消除他，天府将无法立足了，我那些秘密的安排也就无用武之地了，所以我必须全力排除他。”


“老朽先不明白府宗立意深远，总以为此番以离府倾出，有点小题大作，现在总算明白了。”


梅铁恨道：“京师这个据点对我们十分重要，不但宁王在举事前，要取得此间合作，就是成事之后，此地也足以构成钳制他的力量，所以我一定要争取到手，以后就要请索老主持。”


“这个……老朽怕负不起重责。”


“索老别客气，以前诸葛龙在主持，他那人好用奇谋，但求好之心太切，才把一切弄糟了，索老的稳重是他万万不及的，所以我才掬诚相告，请索老多费点心，以后别人虽然坐在宝座上神气，我们却掌握着左右天下的大权，那才是我们风光的时候。”


索天彪道：“宁王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梅铁恨笑道：“不怕他奸，我们掌握着他的脑袋，他身边三个最宠爱的姬妾，一个是我的幼女，两个是我的外甥女儿，他只要稍有异心，我就能轻易地割下他的脑袋来。”


“老朽都不知道此事。”


“除了本座夫妇外，没有人知道，那三个女孩子都不在绿梅谷中长大，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用了辗转的方法，让她们进人宁王府，等于有三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不怕他不乖乖地听话。”


索天彪这才发现到梅铁恨城府之深，处事之密，远超过自己的想象，自己是他最亲信的心腹智囊，但今天才知道他的种种安排，而且这可能只是一部分，还有许多安排仍末透露，跟着这样一个人做事，也不知是祸是福。


索天彪自然不敢把心中所想表示出来，只是他的神色间更显得恭敬了。


梅铁恨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后，心中颇为得意，这就像是一个名匠，在完成了一件举世无二的艺术晶后，总希望要人欣赏一下。


在他的眼里索天彪这个人，有雄心而没有野心，他不甘寂寞，但是没有魄力，永远只能依人成事，自己能完全地掌握他。


不过梅铁恨也开始变得不安地道：“一枝香已尽，那些人应该来覆命了，怎么一个都不见？”


索天彪也感到不对劲道：“老朽去看看。”


他才走到厅门口，却又被两个人拦了进来，那是一男一女，男的是高人凤，女的是冷寒月。冷家庄的大小姐，六月飞霜天下寒的冷寒月。


索天彪一怔道：“玲小姐，你怎么来了？”


冷寒月笑笑：“我向表叔请安来了，表叔，您来了也不通知一声，自家亲戚，这不见文见外了。”


看到冷寒月与高人凤同对进来，梅铁恨已经有不祥之感，尤其是这两个人身上血迹斑斑，却没有受伤之状，显见他们都经过一场厮杀，而且杀死了不止一个人。


自己对部下所发的命令是鸡犬不留，而这两个人居然完好无恙地来了，自己的那些部下就凶多吉少了，但他的脸上还是维持着平静地道：“是心兰侄女吗？”


“那是我的小名，现在我叫寒月！”


梅铁恨沉住气道：“寒月侄女，首先问一句，你今天带了多少人来？”


‘二十名冷家子弟，个个都是顶尖好手！”


梅铁恨道：“我带来的天府好手有四十名，你只凭二十个人就把他们给吃掉了？”


“是的，而且我那二十人丝毫无损，连轻伤的都没有一个，而天府的四十名杀手已全部伏诛。”


梅铁恨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叫道：“什么？全部优诛，你是说他们全被杀死了？”


高人凤道：“在冷小姐六月飞霜宝刀下，仅剩的三名好手一招腰斩，我自己力搏杀了两个，其余三十五人，都是冷家庄的弟兄们包办了。”


梅铁恨道：“冷家庄技艺不会比我绿梅谷高到那里，你们只以一半的人数，在一娃香的时间内，吃光我的四十名好手，这话叫人实在难以相信。”


高人凤道：“这不由府宗不信，事实俱在，府宗可以去看看的，四十具无头尸体都堆在院子里。”


“什么？无头尸体，他们都被砍了头？”


冷寒月道：“人是我冷家庄帮忙杀的，头却是高兄叫侍郎府的家将们砍的，侄女虽曾劝阻过，但他是主人，有权处置，侄女也没办法。”


高人凤道：“我也没办法，这是马侍郎自己下的命令，他对在京师重地，居然还有匪人前来扰乱他的家宅一事，十分震怒，一定要泉下首级，号令示众三天，以撤效尤。”


“哦！准备怎么样安他们的罪名呢？”


“无端侵入朝廷命官家宅，明火执仗，自然是盗贼，府宗难道还能想出更好的罪名吗？”


“很好！老夫也想不出了，但老夫是强盗头子，你们为什么不一起抓来杀了呢？”


高人凤微笑道：“没有的事，府宗是登门请见，由敝人请进来的，自然不能算暴客，那些人越墙而入，到处要杀人，幸亏敝人有预见，请冷家庄帮忙，预伏了好手在府中，否则岂不惨了。”


梅铁恨怒道：“原来你们是用伏击的手段。”


高人凤笑道：“这又不是比武，对付暴客，难道还要用规规矩矩的手段不成。”


梅铁恨怒道：“好！高人凤，你记住，你勾通冷家庄与我作对，这笔帐有得算的。”


高人凤一笑道：“冷家庄的职责在保卫京都治安，我们遇有暴客来袭，自然要向他们求助，这没什么不对。”


冷寒月道：“表叔；你明知道我们的职责所在，却偏要带人入京行凶闹事，侄女少不得只有得罪了，这次幸好是在高总监这儿，他不愿把事态扩大，事情还可以和了，如若换了个地方，还没这么简单呢。”


梅铁恨怒道：“你还想怎么样？”


冷寒月道：“表叔，你的人几次对我不利，亲戚之情早断了，要不是我爹吩咐过，我这次就不会放过你！


梅铁恨就待发作，高人凤道：“府宗，冷家庄这次所带的工具很齐全，捕虎网，孔明机弩，你的那些属下们武功虽好，也经不起一阵捕杀的，那些年轻人可不懂得什么敬老尊长，你还是忍一忍，别给他们一个理由。”


厅外四周都涌出了憧憧的人影，多少校机管都对准了他们，索天彪连连低声劝阻，梅铁恨终于忍了下来，咬着牙道：“好！算你们狠，下次别落在我手里。”


高人风道：“府宗，我们多少也算是同僚，我若到南昌去一定先向你递个照会，这是礼数，也是公事手续，希望你下次来京师，也要按规矩。”


梅铁恨努力地忍住自己的性子，咬得嘴唇都出了血，一言不发，掉头就走了，索天彪也忙招呼了剩下的几个人跟在后面，高人凤跟了出来，却见院中堆满尸体，果然都没了首级。


高人凤，还道：“索老，马侍郎坚持要把人头送往菜市口号令三日，我不便拦阻，不过三天后，我会把人收敛了，把棺木送给费楚天，由他派人运回南昌的。”


索天彪停下来道：“高总监，顺风不可扯满篷，做事不可过份，把路都走绝了。”


高人凤冷笑道：“这话该对姓梅的说去，是他在找我的麻烦，老实说，我今天要留下他也并非不可能，但我还是放了他一马，已经够客气了，天府想大权一把抓，大小通吃，有那个本事并不为过，没这份能耐，不妨留条路给人走走，留碗饭让人家吃吃。”


索天彪发现这个年轻人太狠太厉害，嘴皮子也太尖，再说下去，只会惹来更多的难堪，赶紧也掉头追上梅铁恨走了。


高人凤在哈哈大笑声中，回到了厅中，冷寒月已经把冷家庄的人都遣走了。


见了他才笑道：“文青，你真行，居然把天府的精英一网打尽，而且狠得叫人害怕，一杀就是四五十个，我杀得手都软了。”


水文青（高人风）微笑道：“女魔星也会起善心，你的六月飞霜是至杀之刀，也是至杀之招，杀人越多，招式也更凝炼，你有没有发现，现在你的气势，已比从前凌厉得多，出手无救，兵不刃血不回。”


“是的，现在我一刀出手，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好像是刀在左右我，不是我在使刀。”


“这是必然的现象，现在你已经到了人与刀一体，只要心中一萌杀机，刀招就自然挥出，不假思索，无须犹豫，所以速度也快得多，认位也准得多。”


“这一式刀法太凶、太邪，如有魔意，我很担心，再下去不知会如何了？”


“再下去就是更高的一种境界，信手挥出，自然成式，刀招已在手中，不限于成式，不管在那种情形下，你都能把这一招使出来。”


“我信手一刀都能杀人？”


“是的，那时刀招已溶会在你的体内，不管你如何出刀，都具有了六月飞霜的精神。”


‘哪不是要杀很多人？”


“是的，这原是一招杀人的招式。”


“文青，我不想成为一个杀人狂，现在我已控制不住，有时我不想杀人，可是已由不得我。”


“没办法，再经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进人另一个阶段，那时收发由心，你想杀人时，绝不会放过对方，你不想杀人时，那怕只剃掉他的一根汗毛，仍能不伤肌肤。”


‘都是一样的，各种兵刃到了最后的境界，都差不多了，一根稻草，在刀手手中就是刀，在剑手掌中就是剑！”


“你已经到了那个境界了？”


“这个境界并不难达到，只要人肯下苦功，再加上适当的机会与不太差的资质都能到这个境界。”


“你说来容易，资质、苦练倒还好，所谓适当的机会又是指什么呢？”


“往常能与名家过招，得名家指点，还有就是不时与好手搏杀，吸取经验。”


“照你说得多轻松，谁能有那些机会？”


“这种机会是不易碰上，所以武林中高手才不多，不过你放心，你就有这种机会的，因此你将来必能登此境地。”


冷寒月笑笑道：“我倒不希罕这种机会，我杀人已经杀厌了。”


‘这是好现象，证明你宅心仁善，必可成大器，若是你越杀越有趣，那才是危险呢！”


冷寒月嫣然一笑道：“文青，今天为什么不留下梅铁恨呢？


除掉了他，天府就垮了，岂非省很多事。”


“你没听见他跟索天彪的谈话吗？天府的实力不止于此，他还有一批隐藏的人手，以前所除掉的人，原是他计划中借我们的手要除掉的，只有今天消灭的人，才是他的基本实力，但也只一小部分而已，如若今天除去了他，那些实力不除总是祸患，若是被宁王收罗了去，为患将更烈，不如由他去胡闹了。”


“我们还要在侍郎府呆下去吗？”


“是的，这个地方和身份都很好，我们如果要自己去对付天府，所花的代价太大，不如在这儿，把他们的人手一点点地消磨掉。”


“我是说梅铁恨这次碰了个大钉子，以后还会再来找高人凤的麻烦吗？”


“梅铁恨是个不服输，也输不起的人，今后他将以高人凤为第一个敌对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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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17

第十六章公主郡主 掠为人质虎须拔毛 兵临天府



高人凤的估计没有错，梅铁恨没有中止对他的攻击，而且很快就采取了行动，不过这次的行动却是把箭头指向了另一个不受注意的人，正因为那是个不受注意的人，所以大家才疏于防备，但这个不受注意的人却很重要，重要得高人凤不得不理，也不得不离京师。


高人凤自从在上次把梅铁恨逐得狼狈离去后，自然有一封详细的信，将情形报到南昌。


那是由龙行雨去联系的，林光死了之后，龙行雨就担任了这联系的工作，来去都很秘密，到了南昌之后，因为他的大师兄彭连虎是宁王的亲密心腹，也是宁王将来准备接替梅铁恨的人选，所以他也得尽心地安排龙行雨与宁王见面。


宁王对高人凤的表现不仅是满意，简直是惊讶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高人凤能把梅铁恨整得如此狼狈。


当然他对高人凤跟冷家庄合作，心中不无疑问，但是龙行雨解释得很好：“王爷，在京师要跟冷家庄作对是很不智的事，根本也无此必要，王爷将来成大业的凭仗是手中的大军，而不是京师的人手，那是朝廷与王爷间的事，也不是冷家庄所能插手的，他们也不想明着开罪王爷，这更不是他们的职责范围！”


宁王一笑：“冷秋水倒是明白，但他们也没理由要帮本王的忙呀！


“要说他们真心帮忙，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天府的人在京师跟他们一直过不去，高总监请他们来帮忙，他们倒是非常高兴的！”


宁王的脸色多少有些不快，龙行雨道：“高总监也知道王爷多少会有点事情托天府办的，他也不是争功，但是为王爷着想，那些事还是让高总监效劳的好，因为高总监跟冷家庄有过协议，大家互不干扰！”


宁王道：“本王的事可不能都去照会冷家庄。”


龙行雨笑道：“高总监也不是事事都要告诉他们的，只不过有些无关紧要的事知会了他们，换来个大家相安无事，办起一些秘密的事儿来，就方便多了。”


宁王这才有些笑容道：“高人凤风很能干，本王也颇为看重他，只是本王要他到南昌来一趟，他为什么不肯？”


“这个要请王爷原谅，他不是故意违命，而是不敢来，他跟天府结怨太深，来了怕回不去！”


“他可以悄悄地来。”


“王爷！天府在这儿耳目之聪，您多少也有个底子的，他若是来了，很难瞒过天府的人的。”


宁王道：“难道说我这儿会有人靠不住？”


龙行雨道：“除了您自己之外，没有人是真正靠得住的，势利富贵大吸引人了……”


“你也伤了天府不少的人，怎么不怕他们对付你呢？”


龙行雨苦笑道：“谁说卑职不怕，每次卑职前来，都是战战兢兢，特别小心，不过卑职的身份究竟没有高总监重要，天府对卑职的仇心也没有那么重，再者，卑职的同门师兄弟也有不少，彼此尚还有照应。”


宁王想想道：“也罢，本王暂时不见他了，叫他好好干吧，本王将来不会亏待他的。还有，你要向他说明一下，本王还有很多的事情由天府经手的，所以本王对天府，多少有点顾忌，因此，对他的支持也就不能太多。”


“高总监明白的，他说只要王爷不怪罪他就行了，应付天府的压力，他自己办得了的。”


宁王高兴地道：“他能明白本王的苦衷就行了。你这次回去，替本王带点东西去奖励他一下！


龙行雨带回的奖赏倒真丰厚，极品珍珠一斗，玉壁两双，黄金百锭计千两。


这些东西摊在桌子上，珠光宝气，但高人凤只受了那两双玉壁，珍珠跟黄金则均分给了手下的人，人情做在宁王的身上，造成了皆大欢喜。


龙行雨笑道：“高兄，你是比天府会做人，难怪下面的人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了，以前王府也有奖励的，可是在上面就被瓜分了，底下人都挨不到！”


高人凤一叹道：“但流血拼命却都是下面的人。”


“没办法，江湖人穷的多，王府每月所付的津贴就不错，再加上大家对未来的指望，还是能找到肯拼命的人。”


高人凤轻叹道：“人性之贪是先天的，只有少数几个大仁大智的才能勘破这个贪字，我若不是水文青而是那个真正的高人凤，这么多的黄金珍珠，我也舍不得分给别人的。”


龙行雨一笑道：“水兄自然不会把黄金明珠放在眼中，你府上要什么没有？”


“龙兄，高人凤还有个家，能拿出几块金子来，水文青却连个家都没有，那来的府上。”


“怎么会没有家呢？小弟到过府上。”


“那不是我的家，而是我办公的地方，我子然一身，一直就住在大营中，并没有一个真正的家，我过手的钱财每年不下千万，可是我自己却没有分文，这话龙兄也许难以相信！”


“的确是无法相信！”


“说穿了也没什么，我不必置私产，因为我根本用不到钱，我要用多少，凭一句话，本营里一两不少就为我送来了，若说我富可敌国也不为过，因为我可以动用整个国库，但说我一文不名也不为过，因为没有一个铜钱是属于我自己的。”


龙行雨叹了口气道：“那是水兄的操守好，换了个人，怕是早巳腰缠万贯了！”


“不错！我要用钱是太简单了，为自己攒下个亿万之数也是举手之劳，而且没人会查我的帐，我这个部门动用经费是不经稽核，有求必应的，正因为太方便了，我才用不到置产。”


“可是水兄这份工作不会干一辈子吧？”


“那当然，我说好了为皇帝尽力二十年，到四十岁时，我就抛开不管了，到那个时候，我只带走一个寒月。”


‘你们又将如何生活呢？”


“到塞外牧马去，我是塞外维吾尔族的一个王公，现在是族中一些长老为我代摄着，等我有了空，我就回到本族牧马去，我那一族中蓄有几万头骏马呢！”


龙行雨不胜羡慕地道：“那敢情太好了，海阔天空与与世无争，到时候不知能否带上兄弟一份？”


“没问题，我那块草地牧野千里，全族却只有几百个人，正愁人手不够呢，再来个几千人都没问题，塞外地方风光一如江南，民风淳朴……”


“不是遍地黄沙吗？”


“是的，浩瀚的沙海，但是也有水草绿洲可以放牧定居，四周有大沙漠隔绝尘俗，是一片世外桃源……”


两个人都陷入了对未来的幢憬中，只可惜他们并未能遇想得太多，门人来报，说是东厂的大挡头和冷家庄庄主冷秋水联袂来访。


这两个人一起前来意味着必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高人凤连忙叫请，龙行雨也没有回避。


那两个人进来后虽然冷秋水与龙行雨都知道水文青的真正身份，但是费楚天却只知道高人凤，因此他必须以高人凤身份见面，开口说道：“二公联袂下顾是很难得的事，，请直接赐教吧！


冷秋水递给他一张宇条，高人凤接过—看，只见上面写着明珠跨凤去，可着斯人来，三月无音讯，玉碎珠沉埋。


上无具名，下无落款，只是莫明其妙的四句话。


高人凤看得心头一震道：“看样子是丢了什么东西，有人栽赃到我头上来了！”


费楚天苦笑道：“不是丢了东西，是丢了两个人，德王爷的玉明郡主和皇上的四公主宝珠公主，昨夜在德亲王的府中失了踪，只留下这张字条。”


高人凤道：“我连德王爷是谁都不知道，二位总不会认为是我劫走了公主和郡主吧？”


费楚天道：“兄弟和冷庄主都知道不是高兄，但是这留字上却书名与高见有关，因为在京师的有名人士中，只有高兄的名讳中带着个凤字。”


高人凤拂然道：“这也不能就说我有嫌疑了，昨天一夜我先跟马侍郎谈了半夜的公务，接着是跟龙兄洽商细务，一夜都没合眼。”


冷秋水道：“高先生，老朽也知道这事情绝非先生所为，德王爷是皇上的亲兄弟，而玉明郡主和宝珠公主却是太后最钟爱的一对孙女儿，兹事体大，老朽是特地来向高先生求救的。”


高人凤想了一下道：“下手的是何方神圣，想必二位心中也有个底子了。”


两个人都点点头，费楚天道：“下手的人一定是天府派出来的，他们的目的却是高兄，想把高兄诱到南昌去。”


“我也想到了，我在京师跟天府闹得很不愉快，尤其是梅府宗亲来，在我手上碰了个大钉子，他们才出此下策，想把我弄去对付我，我才不上这个当呢！”


两个人都没想到高人凤会一口拒绝的。冷秋水道：“高先生，事情牵涉到大内，尤其是这个消息还瞒住了太后，若是三五天内找不到人，太后问起来，连皇帝都没法子担待，老朽实在是没法子，才向高先生求计。”


高人凤冷笑道：“人家是摆好了一个圈套，想叫我跳进去，天府在南昌高手如云，我去了是死路一条，二位莫非以为该要我姓高的一条命去换回两位公主吗？”


一句话把两个都问住了，高人凤又道：“东厂和冷家庄都是负责京城治安的，京师丢了人，该是二位的职责，那可推不到我姓高的头上来，再说，我今天干的是宁王爷的差使，也没义务替官家干什么。”


冷秋水怔了半晌才道：“人我们一定要尽全力找回来，只是怕天府的人等不及而辣手推花。”


“天府要的是我，二位是否要杀了我去讨好天府呢？”


费楚天忙道：“高兄别误会，我和冷老绝无此意，只是因为事起非常，而高兄机智过人，我们特地来请教一下，看有什么两全的方法没有？”


高人凤想了一下道：“只有一个地方我可以尽力，第一，我擒住了梅铁恨的两个女儿，还没来得及送回去，那是我怕龙兄到南昌去会有问题，留着作押的，现在可以交给你们，给你们当作交换人质的本钱；第二，我们夫妇可以暂时躲起来几天。”


费楚天道：“高兄伉俪躲起来干吗？”


高人凤道：“给你们有充分的理由和时间去办交涉或救人，天府指名要找我，你们找不到我，他们也没理由强求你们什么！”


冷秋水还欲有所言，高人凤道：“冷庄主，这件事我只能尽力到此为止，令媛寒月小姐技艺武功心智都超人一等，想必她有办法救人的，至于费兄，则可以向王爷去陈情，这件事，做得太过份了，掳去的两个女孩子都是他的晚辈，他至少也该尽点心！”


费楚天道：“王爷恐怕不会帮忙。”


“为了我姓高的，他也该帮个忙，人家是利用这件事来打击我姓高的，而我是在替他做事，可以说是为了他才受牵累的，他若想我还在京师为他效力，就该帮帮忙。”


费楚天为难地道：“王爷不是听这种话的人！”


高人凤笑道：“费兄的身份是不便说这话，但冷大小姐却无此顾忌，她可以向王爷提出警告的，这件事情不摆平，王爷在京师办事也困难了，天府不在乎把路子走绝．王爷却多少有个顾忌！”


这番副析十分有力，两个人都高高兴兴的走了，尤其是冷秋水，更像是卸下了一份重担，因为高人凤指点了要冷寒月出头负责此事，冷寒月暂以贾若凤的身份出现，这表示了他们两口子还将管这件事，不过将以水文青与冷寒月的身份来管。


既然那两个人要出头，高人凤夫妇就必须要暂时消失一段时间。


这件事不但严重，而且棘手，冷家庄既挑不起担子，也负不起责任，冷寒月若不出头，他实在一筹莫展。


高人凤回到内室，冷寒月也刚从官中回来，她是一大早被皇帝老子召去的，谈的也是这件事，冷寒月听了这件事很生气，她除了答应负责之外，还作了一项准备，就是把捍卫京都的大将军常玉琳也叫了来，当面吩咐他准备挑选禁军精锐五千人，即日开赴南昌．如果天府敢不放人，她就要率众痛剿天府。


常玉琳虽是她的表哥，但是对这位公主表妹又兼顶头上司的冷寒月，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何况皇帝也表示赞成了，劫掳皇室的公主和郡主作为人质这是向整个皇室的尊严挑战，也是向皇帝的尊严挑战。


皇帝正好借这个题目，向宁王示以颜色，而这个题目可以获得宗藩的一致支持，常玉琳虽觉此计不妥，但也没办法反对。


水文青听说了冷寒月的计划后，倒是拍案叫绝道：“寒月！


你这一手大高明了，只是五千人太多，只要三千精锐就足够了！”


“五千人还嫌多？常玉琳反对的原因就是认为人数太少，不足以与宁邸抗衡，他认为至少要五万人才够。”


“跟宁邸抗衡干嘛？我们又不是去对付宁王，光是对付一个天府，有三千人足够了。”


“可是南昌是宁王的辖区，那样子会引起他的紧张。”


“正是这话，去三千人不足以威胁到宁王，他自然会放心而不加于预了！”


“去五千人对他也不构成威胁的。”


“是的，宁王本身将兵有十数万之众，五千人是威胁不了他的，可是去的人少一点，亦表我们对他的尊重，更容易取得他的支持。”


‘那为什么要三千人呢？有个一千人也够了。”


“不！有三千人才能成军，我们多少还得提防一二，万一宁王不卖帐，有三千人可以应付突围，支持一阵，人数再少的话，就会被人活活吞掉了。”


“我可不懂兵法，常玉琳自己不肯领兵前去，要把兵交给我，你说该怎么办？


“没关系，交给我，我带兵去。”


“你带兵去，你的身份不就公开了？”


“不会，我只是帮你带兵，你也可以赋于我这个权利，水文青是个闲散的身份，说得不好听一点，是你冷大小姐的好朋友，这个身份适合做任何事！”


说得冷寒月也笑了道：“我可不是真正的冷大小姐，冷家庄的冷沁兰才是，我看你将来怎么安顿她！”


“冷沁兰是冷沁兰，不可能成为冷寒月了，你已经在多少人面前亮过相，谁也不会把她当作冷寒月。”


“可是冷大小姐只是一个，冷秋水也只有一个女儿。”


‘那么冷沁兰就不会是冷大小姐，这个身份已经没人争了，除非你将来回复到公主的身份，公开出现于人前，但那个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我可以不做公主，但我总是爹的女儿！’“但你爹是皇帝，要做他的女儿，你就一定是公主！


那我将来又是什么呢？”


“水文青的老婆，远离京师，不是深隐江湖，就是到边塞之地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女人。”


“你是决心不留在京都了！


“是的，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的，我帮忙皇室的条件就是还我自由，你们父女俩亲口答应的。”


冷寒月一笑道：“你别以为我舍不得离开京师，我同样地厌恶富贵，只是我觉得爹太孤立，要人帮忙。”


“你放心，宁王的事情不摆平，我不会走的，等那边摆平了，玉琳足可负起稳定社粳的工作了，以后的事由他来做也比较适合。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冷寒月一叹道：“但愿如此！”


水文青道：“帝家的麻烦是永远没完没了的，要管，一辈子也管不完，但我们不管，自然也会有人管，你我都不必为此操心，冷家庄有很好的传统，他们能够胜任的，只不过宁邸的事情太大了，他们力有不逮，才需要我们插一手，将来他们慢慢就懂得接手过去了！”


高人凤与贾若凤留给马侍郎一封倍，说是要休假三个月，出去散散心，工作已商妥请龙行雨代理，然后这两个人就神秘地失踪了。


禁军统领提骑卫大将军常玉琳，点拨了三千禁军，交给冷大小姐冷寒月率领，开拔向南昌。


但兵书符节都由她的密友水文青掌理，大家对水先生的敬畏不逊于冷大小姐，因为看他们出人与共，耳鬃厮磨，谁都知道他们的亲密关系。


何况水先生也的确高明，行军布营，号令严令，不但不是外行，而且还十分地熟悉，大家都称他将军！


东厂大挡头费楚天被派随军参赞．本来地位不次于领军的水将军的，但是他帮只居于客卿的地位，只是跟着走，不参加一点意见。


兵临南昌五十里外，冷寒月和水文青、费楚天三个人单骑先到宁王邸去进谒宁王。


宁王接见他们后，冷寒月先呈上了皇帝的私函，信上很客气，只说天府掳去了一位公主与一位都主，是向皇室的尊严挑战，此风绝不可长，请宁王对冷寒月多加支持，既不说天府与宁王的关系，也没有要宁王负责。


宁王倒也很滑头，他不会挡上这个烫山芋的，但不得不作交代道：“这个梅铁恨太胆大妄为了，他虽然在本王的辖治下，但因为他在厂卫中另有任务，这一点费楚天可以证明的，所以本王也不便过份干预他。”


费楚天什么都不说，冷寒月笑道：“家父完全谅解王爷的处境，也向圣上裹告过了，所以由我们自行处理，只是力有不足之处，请王爷多加协助而已！”


“没问题，本王若非有着厂卫的顾忌，自己就拨兵清剿他们了，不过玉明和宝珠两个孩子，真是他们掳去了吗？”


“冷家庄调查属实，确是他们所为。”


宁王的态度更绝，肃然地道：“既然调查属实，朝廷该拿出霹雷手段来对该辈加以痛剿，像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绝不可放纵下去！


冷寒月道：“朝廷是有剿灭之心，但南昌是王爷辖地，要剿也该由王爷发兵。”


宁王冷笑道：“朝廷这时候才想到本王的职责了，梅铁恨是属于厂卫的，本王对厂卫的种种不法事情，已有数十道奏表进京，要求朝廷处置，朝廷却未见有片字答覆！”


这也是事实，宁王派人打进了厂卫，的确搜集到厂卫人员种种跋僵的不法事情，奏表进京，朝廷却无法处理，第一是牵涉太广，第二是办了那些人，厂卫控制大权，就会转人到宁王手中去了。


所以，宁王提出了这句话来质问，冷寒月也无以为答，她只有委婉地道：“冷家庄的地位管不到厂卫，王爷这些话对我说是没有用的。”


“谁能管得到厂卫？”


“自然是厂卫总监曹正琳公公！”


“皇帝自己管得了管不了呢？”‘冷寒月见他明知故问，却不得不答道：“曹正琳对圣上直接负责，圣上责成他全权处理，却不去干涉他的业务，分层负责，如此而已，可以说管得了，也可以说管不了！”


她的回答实在狠软弱，但也是事实，宁王哈哈一笑道：“皇帝是天下之尊，假如他都管不了，本王自然更管不到了，所以这梅铁恨的事，本王负不了责。”


“我们不要王爷负责，只请王爷赐助！”


“可以，你们要什么样的帮助？”


“提骑大将军常玉琳拨了三千禁军，清剿天府的梅铁恨，请王爷赐准借道入城！”


宁王的回答却相当干脆，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不行！


“这与体例不合，南昌既是本王的守地，本王守土有责，在我的辖区内，兵战之事，由本王负责！”


“那就请王爷发兵清剿！”


“行！可是先要有皇帝的旨意和兵部的符节，本王格守法纪，不能随便发兵！


不过他立刻又补上一句：“在颁旨之前，还要请皇帝先行撤消厂卫，取消他们的一切职权！”


冷寒月道：“这根本是两回事！”


“实际上却是一件事，梅某人隶属厂卫，奉有特旨可以便宜行事，不受任何限制，本王根本无权去清剿他！”


冷寒月忍住气道：“王爷，撤消厂卫的事我无法作主，不过临行前我已经取得曹总监的手今，已经撤消了梅铁恨在厂卫中的一切职务，这能作数吗？”


“人是他邀聘的，他自然有权撤消任职，这用不到本王的承认，人事之权在他，我也干预不了。”


‘那就证实梅铁现已非厂卫人员，王爷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付他了！”


宁王冷笑道：“者曹以前给过本王一份通知，说厂卫负责国家的安全事宜，许多业务，牵涉到国家机密，一应厂卫的事，由他自行处理，即使他的人员有失职之处，也由他负责，请本王不加干予，所以如何对付梅铁恨，你们该找他去！”


“王爷是决定不管了？”


“不，该管的我自然会管，但是不该由我管的，我不便多事，本王是很守分寸的人。”


“王爷一定要撤消了厂卫才肯管？”


“倒不一定要撤消，不过曹正琳的属员，居然敢绑架王族，则是他这个总监没尽到职责，过份无能，如果厂卫是本王负责，断乎不会发生这种事！


冷寒月是游了一肚子的气离开王府的，回到大营，她向费楚天发脾气道：“当初是谁让梅铣根进厂卫的？”


费楚天道：“是圣上自己的指示，圣上知道梅铁恨是宁王的人，把他纳进厂卫，原是想便于控制的！”


冷寒月道：“可是你们根本控制不了！”


费楚天道：“圣上对梅铁恨一无所知，令尊冷庄主却是清楚的，当时曹总监曾极力反对过，却是令尊支持赞成，硬要圣上作成此一决定，这事真要追究责任，也是令尊该负全责！


“所以你们全部袖手旁观，把责任全推到冷家庄头上！


费楚天心平气和地道：、“曹总监并没有不管，所以才叫在下来，听候冷小姐驱策调度效力，但是冷小姐要追究责任，却应该把事情弄清楚。”


水文青见冷寒月的大小姐脾气又发作了，唯恐她把事情弄糟，连忙出声道：“寒月，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问题，重要的是要把人质救出来。”


冷寒月见了他就没脾气了，而且也知道自己处事的经验不足，实在难以处理当前的情况，连忙道：“文青，宁王太狡猾了，他既不让我们的兵入城，自已也不肯出头去对付梅铁恨，你看要怎么办？”


水文青笑道：“这本来就是意料中事，梅铁恨毕竟是他的人，他怎么会帮我们去对付天府呢！不过梅铁恨掳劫了两个人质的目的是对付高人凤，而高人凤也是宁王的人，他只有两不帮！”


“既然两不帮，就该准我们带兵入城！”


“那就是明着帮高人凤了，他不会这么傻，去刺激梅铁恨倒向别人的，所以他的立场也额为作难，我们该原谅他的无奈！”


“我们原谅他，谁原谅我们，圣上和德王爷责成在我们身上要回两个女儿，否则我们都别想回京师去！


水文青笑道：“梅铁恨掳人只是手段，他不敢杀害人质的，否则宁王也饶不了他，宁王心怀不轨，还要王族的支持，杀了王族中人，会失去所有的支持！”


“可是他们把持人质我们又怎么办？”


水文青笑道：“宁王只是不让军队入城，却没有不让老百姓进城，我们仍然可以进城去救人的。”


“天府的人手众多，坚如金扬，我们几个人能济事吗？”


“我们有人，常大将军这三千禁军都是精选的，他们不但精于长枪大前的沙场作战，个人的武功也颇为可观，禁军的职守与一般兵卒不同。”


“但他们是军队．进不了城。”


“穿上戎装才是兵，穿上便装就是百姓。”


费楚天的眼睛一亮道：“水先生的思虑的确高人一等，这个办法极妙，只是三千人乔装为民，一下子挤进城去，不是太招摇了吗？”


“不必要三千人，那三千军马也不是完全可用的，但挑出个五百人，却是没问题。”


“五百人也是很大的一群，会惹人注目的。”


“只要费兄出马，就没问题了。”


“兄弟本来就听候驱策来的，只是在南昌行不通，我这大档头在此地行不通，梅铁恨在厂卫中的职称是江南总巡察使，地位比我还高。”


‘不必去管梅铁恨，守城的是宁王的人，宁王今天透过一句话，厂卫的事他管不了，费兄只要到城门口，找到守城官，告诉他厂卫中有人要入城公干，相信他会睁只眼、闭只眼，放人进去的。”


费楚天沉思片刻道：“只要有效，兄弟自然不辞一行。”


“试试再说，这样也可以探溯一下宁王的心意，假如他不买帐，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最了不起破上十天功夫，每天混个五十人进去，也足够召齐所需人手了。”


他可能早就胸有成竹了，而且把人也挑齐了，费楚天又去找了一趟宁王，提出要求，宁王的态度很妙。他答应帮，但，只准一百个人进来，因为这次只对费楚天一个人他说话全无顾忌了。“本王准这一百人进来，不是帮谁的忙，而是给高人凤的一个面子，也是给梅铁恨一个警告，他为了对付高人凤而出此下策，本王不能不表示一下，天府好手，也差不多百人，我准你们有一场公平的决斗，如此而已，本王总不能去帮冷家庄的忙吧！”


费楚天出来一说，冷寒月又是一肚子火，但水文青笑笑道：“很好，宁王已经很给面子了，我们该谢谢高人凤，在我预料中，宁王最多只能准五十个人进城！”


“可是一百人够吗？据东厂的估计，天府中的好手，至少不少于两百人，宁王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兵在于精而不在众，我预算五十人，是指冷家庄带来的好手，并不是指那些禁军，现在可以多带一倍的人进去，配合我的计划更完美了。”


他拨出了一百个人，分别换了便衣，第二天，在城外守候排队进城，每人都有个记号，城门官亲自在门上点数，有记号的放行，恰如百人之数。


这一百人利用各种的身份进了城，大部分住进了店，有的寄居民家，那是以访亲的身份前来的。


可是费楚天发现，这些人根本无法展开行动，每个人都受到监视，至少有两个人盯住了他们。＿他把他的发现告诉了水文青，水文青却不当回事、笑着道：“不要紧，到时候他们有办法脱身的。”


如何调度人手是冷家庄的事，也由身居客卿的水文青总司其责，所以费楚天不便过问，但是费楚天的东厂在南昌城内仍然有属于自己的密探耳目，这些人有的在天府兼司其事，有的却完全受东厂指挥，身份十分秘密，但费楚天不管从那方面得到的消息都不妙，那批人被盯死了，根本无法行动。


水文青却不管这些，他预定于三月十八日进攻天府，在三月十六日发出通知。叫那些人在该日上午前，集结于天府前的广场上待命。


通知的发出自然十分帮密，一百人分为十组，各有一名领队，通知只是以书面交给领队，做得十分隐秘，只是瞒不过有心人，至少有三张字条，被抄录了下来，送进了天府，呈在梅铁恨面前。梅铁恨看得不住冷笑道：“冷家庄胆子不小，只凭这一百人就想来碰我天府了！”


索天彪却道：“俯宗不可大意，宁王老奸巨猾。他故意做足人情，只放一百人进来，看来是帮了我们大忙，实际上却迫使对方采取精兵主义，这百人都是高手，我们很难完全堵绝呢！”


梅铁恨道：“堵他们干嘛？放他们进来，活活地困死他们，叫他们一个都回不去！”


索天彪道：“府宗千万不可，这一百人不是江湖上人，他们不会规规矩矩地凭本事硬闻，暗器火器，什么东西都有的，若是我们赔上了天府，就得不偿失了！”


“他们敢，难道不顾人质安全了？”


索天彪叹了口气道：““这次掳劫两个人质确是不智之举，府宗是把人掳来了才告诉老朽，事情已经做了，老朽不便多言，现在老朽担忧之事，果然发生了！”


“人质有什么不要？”．“没什么不妥，只是不够重要，把皇帝和德王掳来，或许还有点用，只抓了他们的女儿，无法令他们屈服的！”


“我不要他们屈服，只要利用他们的压力，逼得高人凤屈服”


“就是这一点不对，高人凤是宁王的人，不可能受他们的压力屈服的，现在这小子躲了起来，却变成我们自己的问题了，宁王也无法支持我们！“我们不要宁王支持，冷家庄也是我们死伙之一，能给他们一个痛击，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可是如果杀死了人质冷家庄未必会在乎。”


“怎么会不在乎，这是他们的责任！”


索天彪叹了口气：“他们若是在乎，就不敢率了人，浩浩荡荡地来了，宁王乐得去观成败，削弱我们的势力，冷家庄不惜孤注一捣，跟我们狠拼一下，平时他们还顾忌宁王，不便鲁莽从事，被他们抓住这个题目，我们势将孤军奋斗，弄得几面都不是人！”


梅铁恨烦恼地道：“那要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双手奉上人质，乖乖地屈服不成？”


“若能如此善了就好了！”


“不行！这一来我天府的威信扫地，以后什么事都不能办了”


“老朽是说我们即使交出人质屈服，事情也解决不了，掳劫王族，罪可抄家灭族，谁去顶这个罪？”


梅铁恨哑口无言，片刻后才道：“索老！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


索天彪一叹道：“现在绝不能让他们登门群殴，消灭这一百人没问题，但他们是代表官方，事情闹大了，宁王也不便担待，我们正式与官方作对就不行了！”


“人已经来了！”


“人来了没关系，我们动员府中部分人手盯牢他们，不让他们集结，只要他们有行动，我们就先行拦阻！”


“但是冷寒月吵上门来该如何？’“来个矢口否认，好在掳人之际，留下的线索只是去找高人凤，并未指向天府，他们不能硬指为我们。”


“冷家庄办事跟厂卫一样，并不需要直接证据。”


“但这件事可以打赖，只要没有直接的证据，宁王也可以给我们一点支持。”


“只怕他不会这样做，他巴不得打击我们一下。”


“他非支持不可，否则我仍翅打一超，就说是奉他的指示而为，他就头大了！”


梅铁恨想了一下，才展颜笑道：“索老，你这天府二狐的确是名不虚传，诸葛龙虽然和你齐名，但比起来，实在还差了一大截！”


索天彪叹道：“老朽蒙府宗推重，许为心腹，唯愿能贡献一得之愚，为府宗解优！”


梅铁恨也叹道：“掳劫两个王族，实在是我做得鲁莽一点，我是气昏了，高人凤那杀胚，抓去了我两个女儿，交给冷家庄，我也想抓朱家的两个女儿来还以颜色，那知竟惹下了这些麻烦，全仗索老来弥补了！”


索天彪道：“老朽是在没有办法中想办法，却不敢说一定行，高人凤那小子太狡猾了，老朽未必斗得过他！”


“他不是躲起来了吗？”


“谁知道他躲在那里，又安知他不会杂在大军中随行，暗中出主意！


梅铁恨又是征了一怔，随即笑道：“他来了最好，我说什么也放不过他，就算赔上天府也心甘情愿的！”


“府宗！天府设立不易，为一个人，所下的代价就太大了一点！”


“索老！天府的实力在人，并不是这一所宅院，只要能保全人员，一片宅于又算什么。”＿“可是这片庄院投下了无数金钱与心血……”


梅铁恨叹道：“我也为这件事后悔，以前我们选中此地，是为了可以有宁王的庇护而方便行事，现在宁王对我们已有排挤之意，此处即成危地，放弃了也好，到一个宁王也管不着的地方，反面安全得多！”


‘有那个地方吗？除了宁王，谁敢包庇我们？”


“索老想法太迁了，天府总坛设在那里都不安全，放弃了此地盾，我根本不设一个固定的总坛，跟着人走，人到那儿，总坛就在那儿，岂非安全得多！”


‘俯宗这个构想很好，只是有许多重要文件档案，搬运很不方便，而且也不容易保密了！”


梅铁恨笑道：“索老不必为此操心，我听说冷寒月率军前来，已经作了准备，把重要文件资料分批疏散到几个地方去了，天府库中只有几两搬不动的银子。”


“府宗深虑远谋，非老朽所能及。”


梅铁恨道：“我也不是好逞意气的一勇之夫，有些事我早就考虑到了，我之所以事前不宣布，倒不是不相信索老，而是这些事，索老从未经手过，解释起来很费事，再者也不能影响士气，让人知道我已准备好退路，破斧沉舟，大家才有决死之心！”


“府宗说得是，这种事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天府发展得太大，当时为了要广招人手，没办法仔细地清查来历，过滤人员，我发现天府之中的人员，已非完全可靠！”


索天彪道：“老朽也有同感，总是不便进言……”


“我知道，连我也不便作什么处置，因为有很多朋友，的确是很热心地来帮忙的，只不过过份热心的人，有时也足以误事，所以我也想借机会作一番过滤，着手精简人事，今后用人，要没有一个不可信的！”


索天彪欣然道：“府宗说得对极了，老朽衷心赞同，而且深表敬佩之意！


梅铁恨这才满意地笑笑道：“我把这最机密的事告诉索老一则是叫你安心，知道我已有退路，否则恢对我这个人一定十分失望……”


“老朽从不对府宗失望！


“若是我全无安排，你就难说了。”


“府宗成立这么大的事业，又岂是机缘所致！”


梅铁恨哈哈大笑道：“反正索老心中已有数，该如何取舍，也可以作成决定了，应付冷家庄的事，索老多费心吧，我全权委托了！”


“老朽一定努力从事，以报府宗知遇之德！”


但是水文青的攻势，却是在三月十七日发动了，他只约了冷寒月和费楚天以及几个人，直即天府驻地！


费楚天惊道：“水先生不是通知了明天才发动吗？”


“那是给那一百个明着纳人，他们都被盯死了，明天根本动不了，岂能靠他们成事！”


费楚天敬佩地道：“原来水先生另外还派遣了人手。”


“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合，远在大军未到之前，我已经派人混进城来了！”


“有多少？够分配吗？”


“足够跟天府拼一下了！”


“那些人呢？怎么看不见呢？”


“到他们该现身时，他们自会出现的，大档头只管放心，现在该考虑的是你的立场，你方便公然登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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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18

第十七章扫荡梅府 尸横遍野杀手无情 血流成河



费楚天对这个问题的确认真考虑了很久，然后才叹口气道：“我只是名义上属于天府的！”


水文青道：“费兄在名义上也不属天府，你是东厂的大档头，现在是奉了朝命来拯救公主和郡主，有了这个名义，你该把其他的名义都抛开了！”


费楚天苦笑道：“照说是应该如此，可是天府的势力多半深植在西厂和内厂，一旦脱了节，恐怕以后就难以控制了，那将增加很多麻烦。


冷寒月冷笑道：“你以后不必再操心天府的问题了，以后也不可能再有天府了！”


费楚天脸上掠过一阵喜色道：“大小姐这一次是决心要将天府连根拔除了？”


冷寒月道：“我也希望能和平解决的，可是解决不了时，我就必须要诉之武力，那只会便宜厂卫和宁王，但是梅铁恨这次实在太不聪明，惹的祸也太大，使我们别无选择余地！


费楚天叹了口气道：“冷小姐，天府没有这么容易被击破的，梅铁恨也没有这么容易除掉的！”


“除掉他也许不容易，可是没有了天府，他就玩不了什么花样来了！”


“天府若是只有这么一点看得见的势力，又怎能创下那么浩大局面呢，他暗中所控制的人手才是真正的可怕！”


水文青对这番话毫不感到惊奇，可见他早已有了相当的了解，他只是笑笑道：“没什么可怕的，他手中不管掌握了多少势力，总是无法与朝廷相比的，也不足以成为气候，我们只要挤他一下，他必然令那些势力一点点地亮出来，我们再一点点地加以消灭！


费楚天微感诧然地道：“水先生好似已成竹在胸了！”


水文青哈哈一笑道：“我这人从不做十分有把握的事，那太不够刺激了，我喜欢冒险，只有一两成希望成功的事，我做起来最起劲，到了有四五分希望，我已经兴趣缺少了，超过六分成功的希望，我就放手不为了！”


“那么这一次对天府，水先生有多少把握呢？”


“我不知道，因为对目前天府的实力我毫无所知！”


“这个兄弟倒是知道一点。”


“费兄！与其知道一点，反而不如毫无所知好，万一你所知的那一点是错误的，岂不是将陷人万劫不复之境！”


费楚天道：“若是对敌人全无了解，那不是太冒险了？”


“是的！十分冒险，梅铁恨掳劫了两位皇族，自然是知道朝廷必定不肯甘休，也必然会源入来。他当然要作相当的准备，天府的实力，必然更强于往昔。因此，凭着以前的了解来估量天府，必定会错误，我们不如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随时因势制宜的好，现在，费兄决定好你的立场没有？”


费楚天只有苦笑道：“水先生，你已经说过了，兄弟奉了皇命在身，也只能有一种立场了！”


“费兄能了解最好，因为此行是以冷小姐与费兄为主师，在下只是协从人员而已！”


费楚天道：“水先生太客气了，冷小姐才是此行之主，兄弟只不过跟随听候驱策而已！”


水文青笑笑摇头道：“费兄！现在不是客气的问题，而是要弄清各人的职责，假如人不能平安的救回去，费兄的责任不会轻于寒月。很可能更重一点，因为玲家庄只负责皇宫的安全，人是在德王府丢的，那是东厂的责任！”


费楚天窘迫地道：“这个兄弟自然知道！


水文青道：“费兄只怕没有仔细想过，所以才会顾虑到日后与天府相处的问题，事实上今天的事已不容有任何的考虑，除非费兄能够把人质不血刃地要回来！”


费楚天额上的汗已流了下来，连忙道：“在下既然追随冷家庄出来了。自然会尽全力以期达成任务！”


水文青道：“好！那么费兄这次带了多少人手？’”


费楚天道：“不多，只有十几个人，在下奉曹总监令谕，此行一切以冷家庄为主的！


冷寒月忍不住火了道：“大档头，你们只出了十几个人，当真以为天府是豆腐砌起来的！


“大小姐，因为你还领了禁军前来，人数已经够多了，在下就不必带太多人了！”


“可是我带来的禁军被阻于门外，那又怎么办呢？”


费楚天道：“这个水先生不是已有安排了吗？”


水文青道：“不错！兄弟是有了安排，但是兄弟总希望阻力越少越好，助力越多越好！”


费楚天道：“水先生究竟要兄弟如何配合、但清明示好了，兄弟无不从命！”


水文青一笑道：“兄弟想知道东厂在天府里能真正动用的人手有多少，费兄可别推说没有，因为回头我们要跟天府全面作战了，那批人手留在天府固然能有点作用，但是所花的代价将很大，似乎得不偿失！”


费楚天道：“兄弟仍然不明先生何所指？”


水文青却不容他推托，笑笑道：“那兄弟就说得明白一点，如果还要保全这些人，在这次的战役中，势必要跟我们发生争战，如果他们要使天府更加信任他们，必须更卖力死战建功，我们这边势将难免赔上死伤！”


费楚天道：“梅铁恨的实力并未完全在此，为了侦知他以后的动向，这牺牲还是有价值的！”


冷寒月道：“可是牺牲的全是我冷家庄的人！”


费楚天一怔道：“彼此全是为朝廷效力，我们谁都没有私人，何分你我？


冷寒月道：“冷家庄从未存私心，，是你们厂卫存了私心，这个梅铁恨就是你们弄出来的！”


水文青一笑道：“寒月，你这样子说话，本身就先立了一道界线，难怪费兄要误会了，由我来说吧，费兄，对梅铁恨以后的动向，我已能完全掌握，冷家庄的子弟，已经能被入到梅铁恨另植的班底中去了，费兄所希望达到的目的，已经没有价值了。如此不知费兄是否可肯把天府中的人员，调出在这一战中应用呢？”


费楚天愕然道：“冷家庄的渗透工作竟能如此深入？”


水文青笑道：“空口说白话，费兄也许难以相信，这儿有份文件，标明了梅铁恨私植人手的情形，费兄请过目一下，可能就会对我们产生信心！”


说完递给他一份卷宗，里面夹了十几张文件，费楚天接过后看了，不禁变色道：“你们真了不起，比兄弟所知居然多了一倍！”


水文青道：“这是一个抄本，原是准备给费兄留做参考的，费兄现在肯动用那些人手了吗？”


“这个……兄弟恐怕不能作主，要向曹公公请示一下。”


水文青道：“事急从权，来不及等费兄去请示了，费兄是直接负责的人，也有权担当，何必要请示呢？这次如果援叙人员失败，曹总监恐怕也担当不起，他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冷寒月温然道：“这本来就是你们厂卫的事，我只是协助面已，你们若再推三阻四，我干脆带人回去，撒手不管了，朝廷那儿交不了差，看是谁的责任大！”


她的大小姐脾气一发，费楚天就没辙了，只有陪笑道：“冷大小姐别生气，费某一切都听候指示便是！”


他这一答应，什么问题就解决了，于是水文青将拟定的进攻计划告诉了他，要他配合行动，决定在一个时辰后行动，费楚天道：“一个时辰后，这怎么来得及？”


水文青笑道：“没什么好准备的，费兄带领贵属，跟兄弟一起杀上正门，遇人即砍，这十分简单！”


“但总要提早告诉他们一声，使大家心里有个准备！”


“我们若有准备，天府也有准备，此行第一机宣，就在进攻时机之保密，除了兄弟与冷小姐之外，费兄是第三个知道的人，时间不早了，费兄请即刻去召集贵属，准备出发吧！”


费楚天这才领略到这位水先生的不平凡之处。一个时辰，足够他召集了人立即出发，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领了十几个人，水文青也领了十几个人，加起来不到三十，来到天府大门前，看到若大一座天府，一相形之下，他们的人数是太少了，连天府门口守值的人，也认为他们只是来再作谈判的，还装模作样地喝问他们来意！


水文青的反应十分简单，手起剑落，两个人就倒了下去，冷家庄的部属们也同时发动，各找一个对象，展开突击，完全不给对方有准备时间。


大门上十几个人就这么绘解决了，他们轻而易举地就冲进了大门，毫不停留，直往次门逼进。


一直冲到第三道门前，天府的人才来稿及抵抗，也不过才二三十人，由索天彪串领着出来，见面就叫道：“费楚天，你要造反了，居然敢登门行凶！”


费楚天这时已无退缩余地，只有苦笑蹬：“索者，费某这次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已，请多原谅！”


“奉命？你奉了谁的命，别忘了你隶属天府。”


“索老！那只是我们私底下的事，费某真正的身份是隶属厂卫，听命于朝廷！”


索天彪征了一征才道：“好！费楚天，你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希望你不要后悔！”


费楚天也豁开了道：“索者，费某没什么好后悔的，若说我与天府有来往，那是曹总监的指示，朝廷根本是知道的，这不会构成费某的罪名。”


索天彪冷笑道：“曹天琳能替你担待什么？他自己也难保了。”


费楚天微笑道：“索老，天府行事周密，势力壮大，原是颇有一番作为的，只是你们在厂卫中的措施大大的失败了，以费某而言，原是颇有诚意合作购，可是天府给我的待遇太差了，叫人热心不起来。”


“府宗许你为京师最高的负责人，这还叫差！”


费楚天哼了一声道：“我这最高负责人连条走狗都不如，别处来人我都不知道，有什么重要行动也不知会我一声，连派在厂卫中的那些人，我都调动不了，跟着天府，我是越混越回头了，那叫我怎能起劲儿。”


索天彪也是一叹道：“费老弟，那是诸葛龙的错失，以后就不会如此了。”


费楚天道：“诸葛龙死了很久了，我的地位未见改善，可见在府宗眼中，根本没把我这人看得有多重，这个我不怪他，也许是我的能力太差，不值得他重视……”


“老弟深谋远虑，智慧若海，行事沉稳而有魄力，当初是老朽一力支持你负责京师的。”


“多谢索老器重，但天府叫我所负的责任却实在难以使人热得起来，我只有选择我这大档头的本份了。“那是以前，今后由老朽主持，就不会再有这种情形了，费老弟可以相信老朽说的话。”


“索老的话自然是可信的，可惜的是梅府宗这次做错了一件事，他不该掳劫了公主和郡主，这两个女孩的身份虽高贵，地位却不够重要，劫为人质，只会引起朝廷的震怒，却不足以牵制影响谁，现在朝廷已下了旨意，发兵前来讨剿，天府想要保全恐怕是很难了。”


“大军可进不了城。”


“但厂卫和冷家庄的人已经来了，这两个机构联手，天府仍难以讨得了好。”


“他们只得五十人，天府是可以应付的。”


“索老！目前王爷是准许五十人人城，如果这五十人受了挫，事态即将扩大，那时王爷就无法坚持了，不但会允许大军入境，甚至王爷也会源大军协助征剿。”


“不可能……王爷……”


“索老，王爷所志何在，我们都清楚，问题是他现在有没有行动的意思，否则他仍须接受朝廷的牵制的，府宗是否能影响王爷为了他而抗拒朝廷呢！”


索天彪不禁默然，费楚天却意犹未尽，佩佩地道：“费某既已奉旨，就没有转变余地，否则我这个大挡头也干不成了，丢了这份差事，天府对费某也不会重视了，索老站在费某的立场想一想，费某该如何进退呢？”


索天彪终于长叹一声道：“俯宗是把事情做得莽撞一点，不过你们要考虑清楚，公主和郡主的两条命还捏在我们手中，逼急了我们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冷寒月冷冷地发话道：“圣上在临行前作过指示，此行虽以抢救人质为主，却也另外指示说，万一抢救不及，也不会怪罪我们，但要我们使那两个女孩子死得有价值。”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说，朝廷的意志很坚定，只要我们抢救，却不准备接受任何要胁，万一救不回来，就痛剿天府，不放过一个凶手，务使那两个女孩死有所值。”


“他连自己的女儿和侄女儿安全都不顾了。”


“她们不幸生为皇族，就要受点委曲，皇族之所以尊贵，就因为他们有皇族的尊严，任何一个皇族都不允许损及皇族尊严的，别说你们只是掳劫了公主和郡主，就算你们掳劫了皇帝和德王爷，朝廷的态度也不会有所改变。”


索天彪一征道：“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冷寒月道：“是的，梅铁恨这次作了件最笨的事，他不该去侵犯到皇族的尊严，所以他只有接受制裁一条路。”


索天彪悍然道：“对天府用不上那两个字，谅你们也没这个本事。”


冷寒月连话都懒得多说了，只发了一个命令：“杀！


在冷家庄，这个命令是必须贯彻执行的，只求杀敌，不计任何的牺牲，不放过一个敌人。


那些冷家庄的子弟立刻就持刃冲了上去，费楚天不敢怠慢，也把东厂的人遣了出去，他自己则直扑索天彪。冷家庄的死士们威力是相当可怕的，他们所学的武功就是以搏乐为主，招式凌厉面有效，他们的目的在杀死敌人而不考虑自己的安全，所以他们的出手中只有攻击面没有防守，就算拼着与敌情亡，也要达到杀敌的目的。


不怕死的人也许容易死，却不一定会死，有时他们仅以些微弱的先机，杀死了敌人保全了自己。


他们的人数不多，仅只有九个人，可是他们搏杀了十几个敌人，却只折损了两个人。


东厂带来的好手较多，这些人都是经过挑选，不属于天府的，对天府的人手下毫不容情，再者，他们在厂卫中常受天府的欺凌，一般子的怨气都发了出来，杀得也很凶，瞬刻间，索天彪带出来的三十多个人，就被歼灭了大半。


索天彪也没想到对方的攻势会如此凌厉的，他带这批人出来，原以为可以支持一阵子，掩护后面的人从容撤退的，梅铁恨是希望他能支持一个时辰，拨给他的全是好手，但没想到这批人连一刻功夫都未能支持下来。


剩下的九个人有五个已经逃了，四个人仗地利，守住了门，还在苦撑着，看到冷寒月提着六月飞霜的宝刀慢慢过去，他心中一凉，知道这柄宝刀一发，那四个人也将不保，于是他叹了口气道：“大势已去，四位退了吧！到指定的地方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会有叫他们后悔的一天。”


他自己作势也想退，但是费楚天却紧紧地缠着他，连发了几式精招，都未能将对方击退，使他不禁诧然道：“费楚天，你的功夫俊得很哪！”


费楚天傲然地一笑：“我这大档头既不是蒙你索老的提拔，也不是府宗赏的，是凭我的真本事挣来的。”


索天彪努力想突围，连出险招，都被封了回来，那四名天府武士本来已退回门后，不知怎的又冲了出来，两个人还带着伤，索天彪急问道：“怎么回事？”


一人道：“索老，他们另外还有人，已经攻了进去，埋伏在后面，我们的人全被拦下了。”


索天彪愕然道：“还有人？”


冷寒月冷笑道：“自然还有人，我们可没有这么狂妄，光凭五十来个人，就想横扫天府了。”


索天彪问道：“还有多少人？”


冷寒月没理他，倒是他手下的人回答道：“不晓得，属下等退到后面，发现我们的人或死或被擒，他们至少也有一两百人。”


“一两百个也不能把我们全解决了，而且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不可能的。”


冷寒月道：“我们来了五百人，全是精选的好手，他们不会力拼，暗器，火器等杀人利器，见面就来上一下，你们有再多的人也不够杀的。”


索天彪咬牙道：“你们真狠。”


“对付你们这批祸害，不狠行吗？要动就必须有万全的准备，一下子击中要害，鸡犬不留。”


说着她的宝刀就出了手，又是六月飞霜杀着，但见血肉横飞，四个人断成人段，一尸横遍地。


这四个人并不致于那么差劲，但是因为情势大变，他们都已丧失了斗志，在凌厉的刀势下，终于措手不及，连声都不及吭一下就为之丧命。


索天彪眼睛都红了，厉声道：“你们真要赶尽杀绝，老夫把命交给你们好了。”


他拼力前冲，但仍是被费楚天拦住了，淡谈地道：“索老，你不必急着求死，因为你是上命指定逮拿的钦犯，所以我才留下你的一条命。”


言下之意，他若要杀死索天彪，早就可以得手了。


费楚天武功不错，索天彪是知道的，但是没有太重视，因为天府所属，个个都是高手，因此对费楚天也没有寄以重任，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得厉害，这家伙时绝顶高手，天府没有能网罗这个人，才是大损失。


天府所属，全解决了，三四十个人围了起来，作了生擒的准备，索天彪一纵退后，不住地喘气，费楚天也没有继续追击，只是淡然地道：“索老，你还是省点力气的好，今天你绝地是插翅难逃了。”


索天彪怒目大吼道：“放屁！你们想生擒老夫，连门儿都没有，老夫情愿一死，也不会落在你们手中。”


他说着就横起剑，向自己的颈上拉去，费楚天没想到他真会横剑自纫，但是想要挽救已是不及。


斜里一道寒光闻过，当的一声，掸落了索天彪手中的剑，然后但见一条人影飘落，却是水文青！


索天彪只抬眼看了水文青一眼，又伸手向自己的天灵盖上拍下来，水文青的动作却更快，长剑朝前轻轻一点，嗤的一声，刺穿了他的衣襟，也刺破了他的气海穴，索天彪只觉得气一泄，巴掌落在头上，只是重重地打了自己一下，却没有能力自杀了。


他的脸色一变，顿了一顿叫道：“好小辈，你竟废了老夫的气功，老夫跟你拼了。”


水文青横过剑身一下于又敲在他的腿弯上，把他打得跪了下来，然后才冷冷地道：“索老几，梅铁恨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样为他拼命。”


“府宗以国土待我。”


“国土？那无非是要你当拼命的傻瓜而已，你在这儿带人拼命，他却偷偷地溜了。”


“你胡说，绝不可能。”


“你不信不妨自己去看看，我已经搜遍了全部的天府，就是没找到他。”


“你搜遍了全部天府，这么说你们已攻进了天府。”


“不是攻进了天府，而攻占了天府。”


“你别作梦了，天府中有百余位高手呢，那会这么容易被你们攻进去？”


“没有那么多，有些人是费大档头顶伏的东厂人员，乘机反正，里应外合，只剩了几十具尸体而已，不信的话，我可以陪你进去看看。”


他上前一把提起了索天彪的胳臂，揪着他就往里走。


索天彪拼命挣扎着，但他的气穴已破．功力无法提聚，只有不到三分武功能力了，挣也狰不开，只有被拖着往里走，费楚天和冷寒月也跟着走。


天府中的情形是令索天彪气沮的，地上倒着的全是天府的人员，而挺刃站立，完好无慈的，却全是陌生人。


索天彪忍不住问道：“这些人从那儿来的。”


水文青笑笑道：“自然是我们带来的。”


“怎么这么多？王爷只准许五十人进城，”


水文青道：“‘他只准五十名军卒进城，我们进来的人都不是军卒，自然就不受限制了。”


索天彪想了一下又问道：“两名人质呢？”


“也找到了，幸好安然无恙，所以我也宽大为怀，放走了几个人，没有全体诛灭。”


索天彪看看满地戎尸，咬咬牙道：“水文青，你太狠，这是百来条人命。”


“索老儿，你别假慈悲了，你也不是修行的居士，难道你们杀的人命又少了？”


一直来到后面，都没看见一个天府中的人，索天彪才相信天府是真的垮台了。


一座铜墙铁壁的府第，百余名武林好手，竟被人轻轻松松，在眨眼之间攻占了，索天彪的确是感到难解。


水文青却似乎想透了他的心事，微微一笑道：“武功并不足恃，我的人都带着特殊武器，强弓劲弩，黄蜂针筒，见人就发，根本不跟他们动手，武功再高也招架不住。”


索天彪深吸了一口气道：“府宗已经离开了？”


“我一直就没有看见他，想必是走了，没有了天府，他跑出去也成不了气候，所以我并不担心。”


索天彪闭上双目道：“好吧！老夫认栽了，要杀要剐，老夫一肩承担。”


他伸出双手。弹了个就缚的姿势，水文青笑道：“索老儿，你别以为你的地位有多重要，你还不够资格一肩担承，充其量你只是个从犯而已。”


索天彪道：“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知道梅铁恨还有一些余党和隐藏的势力，如果你能告诉我们。”


“老夫一概不知道。”


水文青哈哈一笑道：“如果你不知道，那就是梅铁恨根本没把你看在眼里，我把你这个老糊涂抓去有什么用？”


“那你就杀了老夫好了。”


“我要杀你，又何必刚才阻止你自杀，算了，你总算也是江湖上老一辈的人物，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已经够悲哀了，念在江湖情份上，只希望你今后安份点，别再跟梅铁恨胡闹了。”


索天彪大感意外道：“你肯放我走？”


“为什么不肯呢？你既不是主犯，又不知道梅铁恨的下落，留下你没用，倒不如放你走了。


索天彪看看费楚天道：“你能作主吗？”


费楚天道：“水先生是此行的主官，他决定了的事在下反对也没有用，不过索者，你是上命所拘的钦犯，只希望你自己也识相些，别到京师去，要是被别人碰上了，在下也无法放交情了。”


索天彪想想道：“老夫知道了，你们是想从老夫的身上找到线索去对付府宗。”


水文青一笑道：“索老儿，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的功力已废，只跟个普通人差不了多少，就算你再去找梅铁恨，他也不会再重视你了，说不定还嫌你碍事。如果你还想活下去的话，我劝你今后还离他远一点的好。”


索天彪一言不发，回头就走了，果然没有人拦阻他，让他顺利的离开了。


在天府中，费楚天问水文青道：“公主和郡主果然都已获救了。”


水文青笑道：“不错，梅铁恨知道朝廷的态度不会为这两个女孩子而低头的，他带着她们又是累赘，不如干脆放掉她们了。”


“人呢？”


“已经由我派人护送到大营，迅速送回京师。‘’“水先生的行动真快，不过才片刻光景，就把天府给解决了。”


“强兵利器再加上霹雷手段，其实也不难，我早就作好了准备，这一战也是给宁王一个警锡，志在必胜，再加上对方失去了斗志，自然如摧枯拉朽……”


“只可惜梅铁恨。


“但这老儿很狡猾，看情势不佳，连面都没有照，不声不响地溜了，不过这也在我意料之中，梅铁恨是没有那么容易抓到的，除非他到了山穷水尽之际才会逼得他作困兽之斗，所以我干脆把索老儿也放了。


“他会去找梅铁恨吗？”


“那是一定的，就算他不去找，梅铁恨也会主动地找上他的，这老儿参与了天府的不少的机密，对梅铁恨而言，是个很重要的智囊。”


“不过这老儿很谨慎，他不会轻易地和梅铁恨联络的，他对水先生的用心十分清楚。”


水文青一笑道：“捕狐要有耐心的，我废了他的气功，使他的行动迟缓，便于监视，现在跟他比耐心，我相信他总会忍不住的。”


“那么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呢？”


”“班师回朝缴首，这一次任务顺利完成，费兄可以大大地风光一下。”


“那里，在下只是附缀一行，真正居功的是水先生和冷小姐。”


水文青笑笑道：“可是这风光却要偏劳费兄一人去享受了，我们还要留下来，继续猎狐行动。”


大军班师回朝了，宁王也带了人前来犒师，神色之间却没有多大的喜色，利用朝廷的力量去对付天府，原也是他的计划。可是把天府破坏得如此彻底利落，却大出他的意外，使他觉得要对朝廷的实力重作一番估计。


水文青和冷寒月在犒师时还公然出面的，班师拔营时也出头领队，可是走了没多久，他们已俏捎地留了下来，然后再乔装回到了南昌城。


南昌的王府警备十分森严，大概是宁王伯天府的人挟恨报复前来骚扰。


可是一连几天下来都很平静，大概梅铁恨已经离开了南昌，市面上也恢复了平静与繁荣。


水文青和冷寒月住在一家民宅中，那是早就安顿好了的一个落脚点，他们化装成一对中年夫妇，是远地来投奔的亲戚，倒并不引人注意。


冷寒月很高兴，她觉得能跟水文青终日相处，就是一种最大的乐趣，她和水文青并没有真正成婚，可是几次变换身份都是两口子，同居同息，使她领略到燕好双栖的乐趣，她十分喜欢。


只可惜的是水文青仍然很忙，有时要出门一天，到晚上才跟她相聚，有时人在家里，却要接见很多人，听取各地的消息报告，这些事务她都没有参与，而她也不想参与，成为一个妇人之后，她变得温婉，知道很多事是不适合女人管的。


可是这一天傍晚，水文青一回来就对她道：“寒月，带上你的宝刀，今晚恐怕有一场厮杀。”


冷寒月也没有问是怎么回事，上那儿去，只是背上宝刀，跟水文青一起出门去了。


冷寒月仍是中年妇人的打扮，穿了很宽大的衣服，她的宝刀就藏在裙角中，一点都不碍眼，跟在水文青后面走着，也没人看他们一眼，使她感到非常的愉快，笑着对前面的水文青道：“文青，我觉得这样子真自在，没有一个人看我，注意我，平凡的生活太难得了。”


水文青笑笑道：“天下大概只有你一个人是这样子想的，有些人唯恐别人不注意她，你看前面走的那位大嫂，穿了套新衣服，脸上的粉擦了有半寸厚，见人就笑，就是怕人不注意她。”


冷寒月早看见那个妇人了，三十多岁年纪，长得也不算难看，一路上就跟人乱抛媚眼，忍不住问道：“这个女的是风月场中的吗？”


“不！是标准的良家妇女，她的老公是本城的捕头。”


“捕头的老婆，怎么这样不安份，满街在勾引男人。”


“因为雷捕头今年已六十岁了，她才三十二，足足差了二十八岁，她这捕头娘子未免寂寞一点。”


“雷捕头也不管管她？”


“没办法管，雷捕头是个很尽责的差官，年纪大不说，还整天在外头忙着，很少有空呆在家时，只好由她在外在乱跑。”


“难道他不怕戴绿帽子？


“雷捕头外号叫雷老虎，谁敢去偷他的老婆？就算是有外来不长眼的浮浪子想拣个便宜，也立刻有班房的弟兄悄悄地去警告了，所以尽管雷大娘子乱抛风情，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搭讪的。”


“雷老虎管管他的老婆，叫她少出门不行吗？”


“雷老虎管过，但是管不住，她这老婆生来是个不甘寂寞的人，所以只好由她了。”


冷寒月笑道：“这个世界很有意思，什么样的人都有，文青，我们一直跟着这个女的走干嘛？难道我们要替雷老虎看位他的老婆去？”


“你说得一点都不错，我们真是替雷老虎去看住他的苍婆，她昨天认识了一个叫汤九的男人，和那男人有说有笑，显得很热络，而且还约了今天再见面，雷老虎的弟兄在他们分手后，立刻上去打招呼，那知道竟被对方揍了一顿。”


“这是什么人，居然连本地的差官也敢揍，而且还敢勾引捕头的老婆，莫非是外地来的。”


‘不，这人在本地开赔馆的，已经有五六年了。”


“开赌馆的，那该对雷老虎特别客气才对呀！他还敢打差官，不是找死吗？”


“不错，这就是我不懂的地方，一个开赔馆的人，对吃公饭的差人，本该特别巴结的，可是这个叫汤九的无赖居然毫不买帐。这就值得注意。”


“是不是他的后台很硬？”


“那一定是的，否则他不敢如此嚣张的，那个挨揍的差人去告诉雷老虎，雷老虎居然摇头苦笑，叫他手下以后别去惹汤九。”


“这家伙的后台是宁王府？”


“据我所知不是的，宁王府的人在南昌很跋愿，可是在汤九的赌馆中赌钱却十分老实，输的银子乖乖拿出来，一分都不敢短少。”


“你怀疑他是天府的人？”


“我不能不疑，在南昌城中，敢不把官府和王府放在眼中的，只有天府的人。”


‘你问过雷老虎没有？”


“没有，问了他也不敢说，因为他是地方上的人，惹不起天府，所以只有我们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又是怎么办呢？’“看着办就是见机行事，先去摸摸底于，发现他是天府的人，就来个犁庭扫穴，鸡犬不留，梅铁恨虽然溜了，我认为他不会跑出去太远的，我们把他留在南昌的势力，一个个地拔掉。”


“那么我们要上赌馆去了，我能进去吗？’”


“能，汤九的赌馆申报干净、很规矩。从不玩手脚，所以也有不少女人去赌的，你不妨也去赌几手。”


“我也要参加赌，我什么都不会。”


“你会掷段子，就赌那一项好了，三颗银子掷来，我知道你会的，宫中的女人们也常常赌这一种的。”


“这个我倒会，可是我身上没带银子。”


“我给你准备了二十两碎银子。”


“二十两？那怎么够！我连注都不够下的。”


“寒月，这不是在宫中，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妇人，别那么阔气，一注下一两银子，已经是豪客了。”


说着递了一包碎银子过来，而前面的雷大娘子，果然已摇摇摆摆地进了一间大屋子，水文青和冷寒月也一起进去，门口有个人拦住他们道：“二位是第一次来。”


水文青笑道：“我是第三次来了，我这位嫂子刚学……”


那人看看冷寒月以及她手中的小包，然后笑道：“那就请进去吧！我们这个场子最好，大小随意，一个制钱也能下注，上千两的银子，也有人奉陪。”


水文青带着冷寒月，走进一条长廊，老远已可听见呼吆喝六的声音，冷寒月低声道：


“为什么不说我们是夫妇呢？莫非你打算不要我了？”


水文青笑道：“没有一个老公会带老婆上赌馆的，我们的目的是隐身而入，所以不能太让人吃惊。”


冷寒月也笑了，她也知道那个问题很傻，但是她现在感到很幸福，就会作很多傻事，说很多傻话。


他们进人到一间很大的屋子里，灯光根亮，有很多的桌子，围着很多人。


水文青把她带到一张桌子前就走开了，冷寒月打量这桌上的人，发现另有两三个女人也在参加赌，而且膀注很大，都是十两一锭的银子在下注。


水文青是要她扮成一个小气而贪婪的平凡主妇，所以，才要她把注于下小一点，可是冷寒月在这种地方，怎么样也小家气不起来，她把手中的银包一下子就押了下去，约摸有甘多两，使得每个人都看了她一眼。


在家是个很秀气的年轻人，穿着很漂亮，是那种典型的花花公子，也不在乎赌注的大小，等人下定了，他抓起骰子，高声叫道：“四五六，统杀！”


押注的人则叫着：“么二三、么二三……”


声音比他大得多，大概气势上压倒他的原故，骰子也受了影响，他这一把果然掷出个么二三。


那是最小点子，庄家不经比赛就输了，把注于—一都赔了，冷寒月的甘多两就变成了五十两。


她也没改注，仍旧把那五十两押在上面，这次庄家只掷了个三点，押注人顺着次序—一掷点，有两个人输了，冷寒月轻轻一掷，就是个四五六，赌注变成了一百两。


就这样下去，一连七把庄家有吃有赔，冷寒月则一路直赢下去，她的赌注已经大到三千二百两了，她仍然没有收回赌注的意思。


庄家开始流汗了，看看她的注子道：“大嫂，你不收回一点去？”


“不！我觉得今天的手气还不错，可以冲一冲。”


“可是你这一注下的三千二百两。”


“那都是赢来的，我的本钱只有二十五两，赢了我就有六千两，输了不过二十五两，这种便宜事情那儿去找，我要碰碰运气。”


“你已经连赢了七把。运气不会一直好下去。”


冷寒月笑笑道：“我不相信，我今天求过财神爷，连卜十次，都得了顺签，大概可以连赢十手，六千两，一万两千八，两万五千六，那时我就收手了。”


她这番豪赌和奇赌的手气吸引了不少人，很多人都围了过来，庄家正要抓骰了，忽然水文青插了过来道：“慢点，庄家应该亮亮底，你若输了，赔不赔得起。”


庄家面前只剩下几两碎银子，被人一拦阻，恼羞成怒地一甩手道：“关你屁事！”


一下子把水文青抛出几丈远去了，还撞倒不少人，水文青爬起来叫道：“我叫你亮庄是规矩，你怎么打人呢？这是汤九爷的地方，可不容人撒野。”


他叫着埋头冲了过去，那个家伙眼中露出了杀机，倏地一指点出，戳向心口，水文青似乎没看到危机，仍是埋头直进，忽地斜里伸出一只手揪住了他后颈的衣服，另外有只手握住了那青年人的手腕。


两只手都是属于一个人的，那人胖胖的，四十来岁，长得一团和气，旁边还跟着雷大娘子，正是赌馆的主人汤九。此刻他却像一尊愤怒的金钢，圆睁着大眼，厉声道：“汤某没得罪两位，二位到我这儿搅局来了。”


水文青立刻道：“搅局的是他，输了耍赖，伸手打人的也是他，他是九爷的拜把子兄弟，九爷该问他才是。”


给他这么一叫，汤九的脸上挂不住了，瞪着那青年，目光如电，那青年吓得一下干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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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19

第十八章天府余连 狼奔狐突寻踪觅迹 赶净杀绝



汤九的脸色很难看，沉声道：“田老五，人家都知道你是我的把兄弟，你可真给我露脸。”


田老五脸色煞白地道：“九哥，小弟可没有作什么丢脸的事，一直赌得规规矩矩的。”


水文青道：“我没说你赌得不规矩，可是我说要亮亮底，你凭什么动手就打人，人家下了六千多两的注子，毕竟不是小数目、你至少得先让人知道你够不够资格赌。”


田老五道：“这是赌桌上的事，人家押注的不开口，你一个局外人管什么闲事？”


“押注的是我嫂子，她是头一回进赌馆，我这个作兄弟的照管一下难道不应该。”


田老五被塞住了口，水文青得理不让人，继续逼他道：“姓田的，我嫂子第一回来，我却是常来的，你有几两肉我清楚，我要你亮底，就是怕你身上没那么多银子，不服气的话，你马上掏出来给大家瞧瞧。”


田老五理直气壮地道：“放屁，你敢瞧不起你田老子，老子没银子可是有银票。”’他从身上掏出了一卷银票，倒是厚厚的，水文青道：“那也得先点点，瞧瞧够不够。”


田老五道：“怎么不够，这儿是一万零伍百两。”


他还数了一下，看只有两千五百两，不由急了道：“怪了，我有两张五千两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水文青冷笑道：“你恐怕把伍百两的当作五千两吧。”


汤九也沉不住脸道：“老五，你真有那么多吗？”


田老五急道：“怎么会错呢？我是昨天才领的，其中一万两要转交出去的，怎么会变了呢！五千两的变成了五百两，叫人给掉了包。”


水文青冷笑道：“你若是说叫人给扒了，还容易相信些，天下有这么好心的小偷，扒了你一万多两的银禀，还给你送一点回来，而且还把两张五千两的拿走，换成了两张伍百两的，他倒真不怕费事。”


说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显然地，每个人都认为田老五在扯蛋，因为他的话听来太荒诞了。


倒是汤九脸色沉重，他居然点点头道：“这位朋友，我这兄弟的话是叫人难以置信，不过他也没存心欺骗，至少他自己还有两千多两……”


水文青道：“我嫂子押的可是六千四百两。”


“那没关系，我会支持他的。”


“汤九爷，他是不是你赌馆中的人？”


“自然不是，本馆除了宝摊之外，一切都是由客人自行对赌，本馆按例抽成而已。”


“这就是了，他既非贵馆的人，我要求庄家亮底时，九爷就该出头表示支持，不该等现在才开口。”


汤九也被堵住了嘴，只有道：“朋友指责极是，这一点是兄弟的疏忽。”


“可是他伸手打了人，九爷却不能不管。”


“朋友要我怎么样管法？”


水文青一笑道：“九爷这话可不像个闯世面的人了，怎么管法是九爷的事，能否令人满意自有公评，怎么能来问我呢？”


汤九冷笑道：“兄弟在地面上有好几年了，才创下这块招牌，兄弟行事自有分寸，相信也能叫大家满意的，但朋友是当事人，所以我要先问一声。”


水文青也笑着道：“不必问我，九爷认为该管就管，若是不想管就放手，我自己找回过节来，反正我不能白白叫人打了。”


汤九道：“好！朋友有这句话就行了，这田老五虽是我的把兄弟，但他却是以客人的身份前来玩儿的，同样是我的衣食父母，本馆不便对他如何。”


水文青笑道：“九爷有这句话就行了，他摔了我一跤，我要他一条胳臂，一条腿。”


他的话才说完，旁边立刻有两个人，一个袖怀铁尺，抽出来照着田老五手上就是一下于，可以听到很清脆的骨折声，田老五粹不及防，就给人打断了一条胳臂，跟着另一个人弯腿一扫，把田老五扫得跪了下来，持铁尺的人又是一下子，跟着一声脆响，田老五抱腿乱滚，他的一手又一腿全断。是残废定了。


整个事件进行就是一个快字，快得令人无从思索，事情已经结束了。


赌馆中人一看打架闹事了，胆小的拔腿溜掉，输的人更是抢了银子就跑，有的人钱被抢，又闹着要赌馆赔。


整个赌馆内就像是一锅打翻了的热汤，乱成一团，汤九倒是很有魄力，立刻大声喊道：


“每一桌的赌局停止，凡是被抢走的现银，本馆一律负责德偿，没事的亲朋好友，请你们快离开，稍后欢迎各位再来玩。”


他这一宣布，倒是静了下来，有人离开，那两个打人的汉子也准备离开，却有人拦住了他们，冷冷地道：“二位也想走吗？”


持铁尺的汉子道：“汤尤说没事的人离开，我们没事儿了，自然要离开了。”


‘说得倒轻松，你们打伤了人，居然敢说没事。”


水文青立刻道：“汤九爷，你这就不上路了，我叫你管，你推给我自己管，我管了，你又不让我的弟兄离开，这是什么意思？”


汤九看了他一眼道：“朋友贵姓大名？”


水文青道：“吴大熊，在九江府擂房混饭吃。”


“原来是吴捕头，失敬！失敬！看样子吴捕头是存心来砸场子了，不知兄弟何处得罪了吴捕头。”


水文青道：“你没得罪我们，却不该剪我雷老哥的边儿，前天你还仗势打了一名公门的弟兄，所以我们弟兄趁着路过公干之便来讨回一点公道。”


汤九道：“原来各位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雷大娘子也上前叫道：“雷老王八蛋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剪边，你说话清楚点。”


水文青顺手就给她一个嘴巴，把她打得跌出老远，口中还骂道：“臭娘儿们，就是你不守妇道，才害得咱们雷老哥受人笑话，你还有脸说。”


雷大娘子没想到来人敢打她，看样子人家对她不会再客气了，只有呜呜地哭，却不敢再闹了。


汤九很冷静地道：“原来各位是雷老虎邀来的。”


水文青道：“不！雷老哥是好好先生，他怕丢脸，不好意思声张，是我们瞧不下去。”


汤九哈哈大笑道：“原来你们是逞强出头的，好，算你们有种，不过朋友，你行事太莽撞了，你最好去问问，雷老虎为什么不敢出面来…”


水文青道：“不必问，你欺负到我们吃公事饭的头上就不行，我要封了你这个场子，驱逐你出境。”


汤九沉下脸道：“姓吴的，你最好去向雷老虎打听一下我们是什么来路，然后再来说话。”


“管你是什么来路，就凭你公众聚赌，吴大爷就能治你，兄弟们，把这家伙锁上。”


又有两个人上前，抖开铁链就要锁人，汤九沉声道：“姓吴的，你当真不想活了，惹到天府头上。”


水文青吟吟笑道：“原来你们是天府的，这正好，吴大爷就是奉命来抓天府余孽的。”


“奉命，奉谁的命。”


“京师东厂大档头费楚天大人的命令，他说已经奉旨清剿天府，尚有余逆流散在民间，要我们一概迫捕，生死不论”


我就是到南昌来找雷老哥问问天府的余逆……”


“是雷老虎透露出我们的。”


“雷老哥可没说，但是你自己承认了更好，弟兄们，汤九已经承认是天府余逆，他这赌馆中的人也一定是同党，统抓起来，拒捕者一子格杀，记住，不论死活，每名乱党都有二百两银子的赏金。”


四下一起鼓噪，竟有七人人之多，汤九却一点都不在乎，冷笑道：“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也敢来持虎须。”


水文青道：“为什么不敢，以前，你们仗着王府的势力作威作福，现在你们谋逆有据，王府不再包庇你们了，我们都是堂堂的官差。”


汤九怒声道：“鹰爪孙，你们以为天府垮了就想拣现成便宜，那可是瞎了狗眼，雷老虎是本地的捕头，连他都不敢多事，你却来甜老虎的鼻梁骨。”


他的语气中虽充满了威胁，却多少还带点色厉内茬，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水文青却不理这个碴儿，用手一指道：“哥儿们，这家伙是主犯，先拿下再说。”


有三四个人上前要拿他，汤九一伸手，取出一把匕首，立刻跟那四名便农公人打了起来。


他的功夫不弱，四个人居然被他杀得连连后退，其他人要去捉拿赌馆中的人也不见得顺手。


就在这时候，冷寒月出手了、她的六月飞霜一出手，就砍倒了两个人，汤九是识货的，立刻叫道：“不好。冷寒月在此，大家扯呼。”


在叫声中，汤九极力地冲开了面前的水文青，欲向外冲去，但是他把水文青估计成一个普通的捕快了，一切行动俱在水文青的预料之中，他避开了正锋，左手却已在等待中，一指突出，点中了后脑，汤九只冲了一步，即已萎然倒地。


几个手下人也想突围而出，可是水文青带来的这些人也不是寻常的捕快，他们都是冷家庄精选的好手，急刺猛劈，居然没留下一个活口。


水文青轻叹一声道：“你们出手太狠了点。”


冷寒月笑笑道：“这倒不能怪他们，冷家庄的武学就是专走杀人的路子，每一招都挺而走险，既没给人留退路，也没给人留活路，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为什么要走极端呢？”


“因为他们投入冷家庄，就抱定以身许国的决心，从不心存侥幸，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保卫宫廷，轮到他们与人动手，就是情况危急，不能再有丝毫放松了。”


水文青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官廷禁卫，本来就是死士制度，才能确保皇帝的安全，皇宫中警卫重重，能够突外围的禁军守卫面闯入内宫，必非弱者，必须要这批不怕死的勇士才能阻遏。


好在还有一个汤九是活口，水文青却不忙着盘问汤九，只是吩咐道：“搜进去，这次可别乱杀了，除非万不得已，我希望能有几个问话的人。”


那些人在冷寒月的率领进人到后屋去了，冷寒月原来是不必去的，可是水文青要活口．冷家庄的子弟们诺是遇上了抵抗，手下很难留人性命．她只有自己多辛苦了。


后进的人居然不少，除了佣人仆妇之夕，居然还捉到了几个帐房先生，而且有三个人之多。


水文青对这一点很感兴趣，他把三个召了过来问道：“汤九这家赌馆规模并不很大，怎么用得着三位帐房先生呢？”


一个中年人道：“我们三人，一个管外帐，一个管内帐，还有一个是替九爷管私帐的。”


水文青道：“很好，请三位把各人的帐本拿来。”


三个人都拿来了，每个人都是薄薄的一本，水文青翻看了一下，外帐登记的是某人在某年某月某日欠多少，何时归还，登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每一笔欠帐都准时收回，没有任何的赖帐，乃笑着道：“汤九这赌馆倒是很不错，居然每一笔帐都能准时收回。”


那帐房道：“九爷不是随便准人情支的，必然要调查对方的状况，确实对方有偿还能力的才借给他，以九爷的面子，也不怕人赖帐，所以没什么倒帐。”


“我看了一下，今年借出了二十三笔，全数是五百二十两，对不对？”


那帐房道：“就是这么多了。”


“你的名字叫乐和，对不对？”


“对，在下姓乐名和，在九爷这儿已经有六年了。”


水文青道：“我看了一下内帐，那是记录馆内人员的薪酬支出的，你每个月支领薪酬四百两，今年已支领了六个月，是两千四百两，对不对？”


“对！馆内每笔帐都清清楚楚的。”


“半年内一共只惜出了五百多两银子，却要花二千四百两银子来请—位帐房先生，这笔帐是怎么算的？”


乐和顿了一顿才道：“帐房记帐没有规定的，事多多做，事少少做，没事还可以不做。”


“我只是奇怪，汤九为什么要请三位帐房，养这么多闲人，难道他的银子多得花不掉了？”


“九爷是个很慷慨的人。”


“我也是个慷慨的人，现在我要你一只手，还准许你送右手或左手。”


“什么，你要对我用私刑，这是王法不容许的。”


水文青只是随便的作了个手势，冷寒月却配合得很好，刷的一刀下来，乐和的一只手掌已经被砍了下来，他抚着断腕跳了起来，遂又痛倒在地。


冷寒月冷冷地道：“乐和，公门中人不便对你用私刑，但我是冷家庄的人，对擒治叛逆；有不经审问而诛杀的权力，你相不相信？”


乐和痛得直抖，水文青笑道：“乐先生，我相信你一定还有另外的一本帐簿，记的是天府的银饷收支，你别否认了，我们是调查清楚才来的，那些帐簿在那那儿？”


乐和颤着声音道：“没有！没有！”


冷寒月冷笑道：“你再说一声没有，我就一刀砍了你，你说到底有没有？”


乐和低头寻思，冷寒月手起刀落，将他挥为两截，然后朝第二个人厉声问道：“换你来说，有还是没有？”


这个家伙吓坏了，连忙道：“有！有！小人等都是替管帐的，在赌馆中只是作个幌子。”


“帐簿呢？你们管些什么账？”


“天府在各地都设有生计买卖，所有的盈利收入都由乐和经手，小人只管支出登录，还有这一位专管各处帐目的查核。”


“我问你帐簿放在哪里？”


“在地窖的密室中，小人这就去取了来。”


他战战兢兢地由两个人押着，捧来了一大堆的帐册，水文青翻了几本，才笑道：“想不到天府还有这么一大堆的生意，每年竟有上千万的收人，这些钱呢？”


那帐房道：“在帐房隔壁就是银库，不过其中存银并不太多。天府被剿了之后，提取了不少。”


“是哪些人来提的？”


“这个可不太清楚，来人都是拿了府宗的手谕，凭条支取，帐本上登记得很清楚。”


水文青看了帐本后，点点头道：“在天府被剿后，十天之内，提出了三千万两银子，你们的库中藏银有这么多吗？说老实话……”


帐房道：“库藏现银只有一百多万两，被提走了一半，还剩下几十万两，其余的钱则是存在三家大银号中，由我们这儿开银票支付的。”


水文青这才笑道：“想不到此行倒是大有收获，虽然没有抓到梅铁恨，却找到了他理财的机构，只要抄了他的那些生意，杜绝了他的金银来源，他就没法子混了。


这件事进行的很轻松，只是在南昌城中的生意，要由宁王府去查抄，不知是入了宁王的私囊，或是入了官，反正天府再也没有办法从这些地方取得津贴了。


但是财源的断绝并没有难住梅铁恨，他没有办法规规矩矩地拿到钱，却艇而走险，转为猎取豪夺了。


首先几个地方传出了巨大的劫案，有一批蒙面的盗贼，夜入富户，劫走了大批的财物，还杀伤了事主，连宁王府的军饷也被劫了一批。


很明显的，这是天府的人所为，他们不但向朝廷的王法挑战，也向宁王府开了刀。


宁王派人来找到冷寒月，说话很不客气，怪她捕逆不力，纵容了匪徒逃逸，以至于害得宁王的军饷被劫，责任在冷寒月身上，要她赔偿。


派来的是宁王府的记室，那等于是王府总管，说话时架子十足，但冷寒月哪里吃这一套，她也发了脾气，大骂宁王混帐，说梅铁恨原是宁王所属，是宁王自己纵容出来的，天府犯了叛逆之罪，朝廷派兵征剿，宁王未加协助，反而多方阻挠，现在自尝恶果，正是活该，宁王自已有本事就抓人去，她冷寒月不负任何责任。


不但骂了宁王一顿，也把这位记室大人好好地揍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而回。


打了宁王府的代表，也等于打了宁王，他们在南昌府就呆不下去了，只有星夜离开南昌。


冷寒月气呼呼地道：“宁王真不是东西，亏他还好意思叫我负责，他自己才该杀头。”


水文青却笑笑道：“你知道他该杀头，朝廷也知道他该杀头，问题是没有一个人敢去治他的罪、杀他的头，光说这些空话有什么用？”


冷寒月默默无语，这是她也无法解释的问题，水文青顿了一顿又道：“再者，宁王府的军饷被劫很成问题，很可能是宁王对天府变相的津贴，故意造成的。”


“你是说天府与宁王府仍有勾结？”


“不错，他们本来是一伙的，天府一直受宁王府的包庇，只因为天府太跋扈了，宁王府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实际上他们的关系密切，不可能断绝的。”


“你能提出证据吗？我向父王报告时，必须要有确切的证据的。”


“我没有直接证据，不过天府本身不可能去造反的，他们必然要有所依附，除了宁王外，别人无此野心，也没有这份能耐，他们自然还是依附宁王的。”


冷寒月沉思良久才道：“这个理由去告诉父王是足够了，可是不足以构成宁颇的罪行，我们还是要另想办法。”


‘那当然，我们只有继续对天府展开追击，斩断宁王的外来支援，减少他对别人的威胁力量，我有个新的计划，你等着跟我配合好了。”


饷银被劫是在九江附近，劫走的是九江水师营的粮饷，总值约在一千五百万两上下，全是库中新铸的官宝，这批银子由于有记号，用时容易被查出来。


以前也有官银被劫的事件发生，那些劫取到手的人因为银锭上有记号，不便脱手，找了几个银匠，改铸成其他的银锭以利花用，水文青也依照这路子来追查。


可是很奇怪，他居然得不到任何线索，他的线人在五百里内，找到了每一个铸银的匠人，却不见一点异动．他不禁奇怪地道：“不找匠人改铸，他们把这批银子要如何花用呢？”


冷寒月道：“很简单，运到外地去，在那久动用关系，存入银号，换成银票，就可以流通了。”


水文青道：“一千五百万两是四百大箱，我已经查过水陆通路，没有大宗的货品运出去，我这些线人是专家，他们在事发之后，就已经注意到一切情况，假如银两被运了出去，绝对逃不过他们的耳目，因此，我知道这批银子还没有运走。”


冷寒月道：“那就是留在九江了，假如这是宁王给他们变相的津贴，他们大可以公开地拿出来花用。”


“银锭上有记号……”


“那有什么用，粮饷被劫后，宁王追查得并不热衷，他又补拨了一笔粮饷过来，也一样有记号的，军方还不是照样拿出来花用。”


水文青神色一动道：“对呀！我怎么忽略了军方又补了一笔粮饷，都是同样的银锭，那些人鱼目混珠，可以杂在一起使用了。”


冷寒月道：“所以我们根本不必去理会这件事，宁王失银，他只能追地方，追不到冷家庄，我们不必负责。”


水文青一叹道：“寒月，冷家庄可以不负责，我却不能不负责，他责成在地方上破案，虽是做做样子，但到时候总要查办几个人，这就与我有关了。”


“你的线民都布在公门中？”


“是的，在宁即的辖区内，这是最好的掩饰身份，可以公开打听事情而不受嫌疑，我对宁颐的动静能了如指掌，全仗着这批人。”


“是不是宁王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借此来拔掉他们。”


“那还不会，宁王如果侦知他们的身份，要对付他们太容易了，不必假任何借口，这些人都是多年干探，行事会十分小心的，这次是刚好赶巧了，所以我必须要保全他们，宁王如果换掉了他们，对我就太不便了。”


“劫饷之案不破，要保全他们可不容易，宁王给的期限是两个月，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水文青想想道：“没关系，还有一个半月呢，我想到时会有点眉目的。”


他又出去把他新的发现与构想告诉那些线民了，过了一天，就有消息回报。


来人是九江府的捕头江辉，他秘密地遇见了二人：“水先生，冷姑娘，二位好，小人江辉…。”


水文青摇止住他的行礼道：“江兄！别客气了，咱们不来这一套，是不是有消息了？”


“是的，在万花阁中，有人用出了两锭宫宝，每锭都是五十两，使用者是四通镖局的两位镖师！那是他们付作夜渡资的代价。”


“有没有调查他们银两的来源？”


“为避免打草惊蛇，小的不敢详细追问。”


“市面上还有其他的官宝流出吗？”


“有的，不过那都是水师营中的官兵花出来的，而且他们的薪俸越才刚发三天，流出不多，小的都调查过了。”


“那两名镖师的官宝，有没有可能是由水师营中取得？’“这两个人不可能，他们昨天才由芜湖回来，尚未跟其他人有所接触。”


“银子是由芜湖带回来的了？”


“多半是如此，而且他们十多天前，刚保了一趟镖到芜湖，送去的是一船瓷器。”


“瓷器也要找人保镖？”


“这一船瓷器是景窑烧的，据说是一位扬州的商人所订制，价值不菲，在九江上船，由四通镖局承保。”


“九江常有这类镖货吗？”


“据知是没有，但是德行业务，小的不便于预，四通镖局的总镖头震八方杨明是位成名的武师，八面玲斑，跟官府也颇有交情，他们局中的事，官方也极少过问。”


水文青卓点头凝重地道：“他们出镖的时日刚好紧接在官银被劫的第二天，照理说你们应该注意这件事才对！”


江辉忙道：“小的在官银被劫后第三天才得到通知，那时镖队已经出发了。”


“难道你心中也有所怀疑吗？”


“小的不敢怀疑，只是把那几天大队离境的人查了一下面已，可没想到镖局那方面去，因为他们与官府有来往，总不会对官银下手吧！”


冷寒月道：“假如是他们劫了官银送定了，干吗又带回来了呢？”


水文青笑道：“他们送走的是全部官银，然后分了一部分，回来后因为第二批补发的官银已在市上流通，所以他们也放心地花用了。”


江辉道：“水先生分析得颇有道理但是小的却不便去查，因为四通镖局的后台很硬，连府台大人对他们都要客客气气的冷寒月怒声道：“冷家庄却不必对他们客气，假如是他们劫了官银，我当场就砍人。”


水文青笑笑道：“冷家庄固然有权便宜行事，但我们也得拿住证据才行，江兄，那两个镖师还在万花阁吗？”


“今天早上回去了，不过留下了话，吩咐准备酒菜，今天晚上还有几个人在那儿喝酒，开设赌局。”


“好！你设法配合一下，今晚我们去闯席。”


夜色初上，万花阁中的杏花楼上灯火通明，是四通镖局的镖头贾如化过三十岁生日，邀了局中的一批同事欢聚，虽然只摆了一桌，却有十几个客人，而且点了万花阁中所有的红姑娘出局陪酒。


酒席吃得狠热闹，席上全是四通镖局的镖头，一顿酒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散，底下是开设赌局。


在妓院中赌钱是最受欢迎的，那些妨娘们除了伤酒的赏金外，还有额外的吃红，所以每人认准了一个户头，也是赌运气，客户赢了，她们的吃红分利也多，因此她们关心赌局的胜负，比当事人还起劲，随喝的声音也大。


至于在局中的赌客因为有了美女助兴，也格外起劲，谁也不愿意在女人面前丢脸，赢家固然慷慨，输的人也不小气，只要捞上一把，分红的彩金比赢家还多，这可乐了那些姑娘们，每个人都使出浑身解数，献足殷勤。


杀风景的是赌局进行到半，公人们来查夜了，在妓院中聚赌是违纪的，但从来也没有人执行过，那是妓院中早经打点好的，查夜的公人们来此，也只是虚应故事一番，今天却是捕头江辉亲自带了人来。


江辉只有三个人上了楼，伙计一面带他们上来，一面说好话，但是江辉硬不买帐。


上得楼来，赌局正热闹，做主人的贾如化输了几百两银子，才扳回一点本，自然很不高兴，翻着眼睛道：“江头儿，今日是小弟贱辰，请了几个朋友在这儿热闹一下。这些都是本局的同仁，你别扫兴行不行！


江辉道：“因为官银被劫，府台大人限期破案，城中实施宵禁，入夜以后，经过行人都要盘查！”


“我们可没在街上浪荡。”


“可是你们在妓院中聚赌，那比在街上闲逛更糟！”


贾如化拉下了脸，沈声道：“姓江的，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知道，连你们府台大人对我们都是客客气气的。”


“我知道，可是你们犯了法，府台大人也包庇不了。”


“好！就算我们犯了法，你说要怎么样吧！。”


江辉道：“宵禁期间，聚众赌博，也不是大罪，最多抓到班房去关上两夜，挨几板子而已。”


“什么．要抓我们去坐牢打板子．江辉．你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我看你是吃错药了。”


江辉冷静地道：“我是公务在身，只管抓人，至于是否会打你们板子，自有府台大人决定。”


贾如化愤然起立道：“姓江的，贾大爷却不信邪，你要抓人就上来试试看。”


“我当然要抓人，贾如化，现在你乖乖地束手就缚．我只捆上人带回去，若你敢拒捕，罪名就大了。”


贾如化那里吃这一套，冲上来就是一拳，江辉退后躲开了，但他身旁的那个年轻人却飞快地踢出一腿，扫在他的腿弯上，贾如化身子一歪倒下，另一个给他脑后就是一掌，贾如化乖乖地趴了下去。


他同来的那些嫖师们哗然大哄，有几个已拔出了兵刃，但是那个踢倒贾如化的年轻公人也拨出了刀，以尖利的声音叫道：“持械拒捕，形同叛逆，格杀勿论。”


听口音分明是女子的声音，而实际上，那也是冷寒月改扮的，她的六月飞霜宝刀一出鞘，但见寒光飞舞，已有两个人中刀受伤倒地，剩下的三四个人功夫还不错，居然能与她交手数合，冷寒月因为预先受过水文青的要求，尽量留下活口，所以没有施展她的杀招，面那些人居然还不错，能冲过她的拦截到了门口，向楼下冲去。


可是楼梯上早巳埋伏了一批好手，他们都是冷家庄的子弟，个个身手了得，而且他们都拿着粗麻绳，专扫下盘，那些人脚下受绊，纷纷倒地滚下楼去，底下有人持了一面粗绳网在等着了，这种网是猎户用来捕猛兽用的，公人们也用来捉捕持械的悍盗，十分有效。


身上一被网罩上，立刻被拖倒了一下来，一个个乖乖地被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楼上的另一个人是水文青，他手中持的是公人捕盗用的铁尺，但是在他手中，却变成一柄利器，横敲直戳带打穴，在他手下解决的人最多，却全都没有带伤就失去行动的能力，乖乖地束手就缚。


最先倒下的贾如化这时已然清醒，只是全身软疲无力行动，他张大嘴道：“好！姓江的，你真行，居然搬到了如此两位高手来对讨我们，你会后悔的，这件事的后果严重得你无法想像。”


水文青一笑道：“只怕你们自己才没想到后果有多严重，冷家庄出头对付你们时，你们想跑都跑不了！


“冷家庄，你们是冷家庄的人？”、冷寒月冷笑道：“你就算没听过我冷寒月的名字．也该认识我手中这柄六月飞霜宝刀。”


贾如化一下子软了下去，但他还强自挣扎道：“冷家庄又怎么样，尽管你们势力强大，但也不能无故杀伤善良百姓，江湖自有公理在！”


水文青冷笑道：“朋友，你别嘴硬了，你们若是安份百姓，世上就没有恶徒了，冷家庄不会仗势欺人，假如不抓住你们犯罪的真实证据，我们也不会来治你们的罪。”


“我们犯了什么罪？”


“劫军饷，那可是杀头抄家的大罪。”


“胡说，你简直血口喷人。”


“我们有证据的，你们留在桌上的银子就是证据，官方在发出军饷时，一定要用新铸的银两，加上铃记，就是为了怕别人劫取私用。”


他在桌上抓起了几个银锭，上面果然都有印记，贾如化不禁直了眼，顿了一顿道：“这算什么证据，市面上早已有官银流通了。”


“没有那回事，市面上流通才三五天，每一锭都经过调查。


交清来源，你们如果不承认这是劫来的军饷。最好也能交代出来源。”


“这是我们保缥得来的酬劳。”


“是货主材给你们的吗？”


“是……，我们总镖头发绘我们的，至于他从何处得来，我也不知道，最好你问他去。”


水文青一笑道：“我们自然会问他的，像你这样的角色，也不可能知道太多的，我只要弥这一句口供，带走！”


十几个人，就这么被钾走了，而且关进了府行的大牢，府台大人又惊又怕，却也了掉一桩心事，他知道这批凶神恶煞不好惹，可是军饷被劫的案子总算有了交代，否则宁王府不但能要他下台，也能要他的脑袋，他这府台虽是朝廷派的，但却在宁王的辖区内，军饷在他的地方被劫，双方都要他负责，现在他至少能有个交代。


四通镖局的总镖头震八方杨明自己没来，只派了一名师爷来问情形，他说杨总镖头不在局里，由他来了解一下情形，水文青自己接见了他，却没有让他见被囚的人犯，那位师爷不得结果而回。


冷寒月等人走后问道：“我们为什么不到镖局去把杨明抓起来，他的手下已经把他供出来，证据已足。”


水文青道：“我不是不抓，是知道杨明确实不在，否则他不会让贾如化他们出来花费银两了，虽然官方的库银已经流通到市面上了，但这批银子却是烫手货，至少也该等一段时间再流出来。”


“那为什么又要发给他们呢？抑一段时间不好吗？”


“我已经从几个人口中问过了，这批银子根本不是镖局中发的，而是他们在打劫时私自吞下来的，四通镖局劫取官饷已是事实，杨明在芜湖打发这些人回来，自己钾了银两又坐船走了。”


“那岂不是找不到杨明了，也不知道那批银子送到哪儿去了？”


“银子是夹在瓷器中带走的，送到那儿也无法追查了。”


“我们不是要查银子的下落，而是要知道梅铁恨的下落，这一来岂非断了线。”


水文青道：“目前是如此，不过我还有办法的，我把杨明挤出来，再在他身上追问。”


“他知道他手下失了风，还会再出现吗？”


“当然不会，但他是个江湖人，身为江湖人，就无法避免江湖道义的约束，我用江湖道义来挤他现身。”


“我们跟他之间有什么江湖道义！”


“我们跟他没有，但是那些关着的人都是他的手下，他对他们有道义的责任，我只要在那些人的身上施加压力就行了。”


水文青所用的施压手段十分厉害，会使得杨明不得不出头的。他以九江府的名义，张贴告示，说擒获劫盗军饷之大盗贾如化等十四名，经审讯确实，该人犯等恶性重大，应立予斩决，并定于九月初三日午时三刻，在本府衙门前执行，特此公告一声军民人等……。


贴出公告时，距离执刑还有四天，水文青是算好了时限，使对方来不及准备的。


到了行刑的那一天，府衙门口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午时正，府行的公人已围出了一片太空场子，将近三刻时，犯人用囚车推了出来，却仍不见动静，冷寒月不安地道：“怎么还是没见动静呢？”


水文青道：“我相信他们会有动静的。”


“到时如果没人来呢？”


‘那就准时行刑，反正这批人劫取军饷是事实，杀了他们并不冤枉，但经此一来，杨明也完了，永远也别想再有所作为了，连梅铁恨也将大受影响，很难找到人替他卖命了，对我们而言，还是有好处的。”


行刑时刻已到，府台大人监斩，验明正身后，正准备押下、去受刑了，忽地一队急马，来了三个军官打扮的人，直闻公案之前，手中高举着一支令箭喝道：“刀下留人！”


府台大人认得这是王府的参将李龙，在席上起立拱手道：“李将军前来有何指示？”


李龙道：“王府台，你好大的胆子，抓住了犯人，为什么不等王爷的示下，就擅加处决呢？”


王大人道：“下官已经审查明白，这一干人犯也都自己承认了劫夺官银，按律当斩，下官自有权处决的！”


“平时，你处决犯人，王爷不加过问，但这批犯人却不行，他们劫取的是宁王府的军饷，王爷应该知道一切。”


“下官已经将一切情形，告文呈送王爷了。


“那不够，王爷还想亲自审讯一番，吩咐你把一干人犯解送王府。”


冷寒月挺身而出道：“办不到，处决之令是出于冷家庄的要求，王爷管不到冷家庄的行事，我说杀就杀！”


王府台也道：“李将军，冷小姐持有朝廷密旨，准许便宜行事，下官只有遵行。”


李龙怒道：“你的地方属王爷所辖，你听谁的？”


冷寒月道：“李参将，你恐怕没弄清楚，王爷只是辖理这一地区的军防而已，牧民之责，还是地方官府的，这府台也是朝廷委派的，王爷管不到这一边来，再说，处决犯人是冷家庄的意思，王爷更管不到了，王大人，行刑！”


王府台将朱笔一勾，抛笔道：“第一名马武行刑！”


炮响之后，推出一个人去，咯喳一声，人头落地。


李龙也没撤了，只有愤然地道：“好！好！你们敢不听王爷指示，少不得有你们好受的。”


冷寒月不理他，催促王大人继续行刑，王大人吩咐推上下一名来，李龙见他们不理宁王谕示，愤然退后道：“好！好！


你们不听话，出了事你们自己负责。”


他这一退下去，人群中冲出了五六个人来，他们都用黑布蒙着脸，直奔王府台而来。


冷寒月与水文青早有准备，见状都拉出武器，上前迎住，双方展开了力拼。


而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也开始大乱，又有一批汉子，纷纷拔出兵刃，杀了上来。


场中虽有不少公人在，但来劫杀场的人数，似乎比公人多出了几倍，没有多久，那十三名未决的人犯都已被打开了囚车，斩断了桎桔而脱身。


他们也抢到了兵器，作突围的行动，这批人个个武功高强，眨眼间，杀出了一条血路，向城外逸去。


只有五名蒙面人，缠住了冷寒月和水文青苦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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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大闹法场 弃尸而亡卿卿爱意 两厢情愿



冷家庄的其他人手也围了上来，他们宁可放走待决的人犯，却不肯放过这五名劫法场的蒙面人，而且他们的武功也突地高明了起来，不像先前那么地差劲，这证明了一件事，先前那些人犯是故意放走的。


廖战半刻，五名蒙面人的处境越来越险，他们虽然努力突围，却无法冲开一丝空隙！


其中一个蒙面人忽地有所知觉道：“不好！我们中计了，那些死刑犯是他们故意纵走的！”


另一人道：“怎么会是故意纵走的呢？”


“他们找不到府宗，才故意要处决人犯，逼我们来救出人犯，他们好循线去追踪，找到府宗。”


水文青笑道：“阁下不愧高明，只可惜见机得太迟一点，现在才想到已经来不及了。”


那蒙面人道：“府宗也不会这么笨，会跟那些人立即联系的，你们仍是找不到府宗。”


水文青道：“我们不急，只要盯牢人就行了，迟早他们会与梅铁恨碰头的。”


“没那么容易，我们会适时提出警告，叫府宗注意。”


“你们若是跑得出去，自然是可以的，只可惜我今天主要的就是对付你们，绝不容你们跑出去的了，老实说，今天要处决的那些人根本就是些无关紧要的，能由他们身上追到梅铁恨固然不错，追不到也没多大关系，主要的是我们要把梅铁恨身边的一些得力亲信剪除掉…”


那家伙大概也知道脱身无望，厉声大叫道：“哥儿们，大家豁出命干吧！拼得一个是一个，如果哪一个能脱身出去，就向府宗通个消息，叫他别上当，否则就拿性命来报答府宗一番知遇之情。”


刚完，他的手下攻势加强，完全采取了拼命的战法，放弃守势，一心以攻敌为主。


这种战法倒是见了效，冷家庄的子弟虽然不怕死，但也要看时机，在眼下的情况，似乎不必要跟对方拼个同归于尽，因此包围略松，看来竟要围不住了。


冷寒月道：“文青！不能再等生擒了，跑掉了一个，我们的计划就白忙了。”’她的宝刀首先施展了威力，六月飞霜的杀手尽出，眨眼间就把两个人腰斩尸横就地。


水文青的杀手也施展开来，剑发如电，也是一两个照面下来就刺穿了对方的咽喉。倒下了两个，只有最先说话的蒙面人，身手最高，居然能及时避开咽喉，被水文青一剑穿胸，他忍任伤窜出去，跳上了一边的民房，身形奇速，几个起落就不见了影子。


后面的人虽也努力追了上去，但对方的身形大快，再加上这是在闹市，屋子太多，他上上下下，几转之后就看不见他了。


冷寒月道：“文青，你怎么把最重要的一个放走了。”


水文青苦笑道：“我哪里是好心放走的，实在是他的身手太高，我的锁喉一式居然被他躲了开去。”


冷寒月想想也是实情，那个蒙面人的武功的确是惊人，幸好是水文青一直缠住他，若是在自己手中，恐怕还未必胜得了他。


最主要的是她对水文青一往情深，不会真正地怪他，因此一笑道：“文青，今天总算看见你的真功夫了，那几手剑法凌厉精绝，放眼天下，恐怕也无人超过你了。”


“我倒不敢这么想，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不！我可以这么说，京师中几个宫廷剑师号称无敌高手，我看你就比他们强得多。”


水文青笑道：“原来你是以这个做标准，难怪眼界这么低了，真正的高手绝对无法在宫廷中找。”


“不！宫门四杰是真正的高手，他们不是贪慕富贵而入宫的，我父王做王子时，就和他们布衣论交，完全是凭着交情才入宫保护我父亲的。”


水文青看了她一眼，冷寒月自知失言，讪然一笑道：“对不起，我忘了，好在这儿身边都是自己人，冷家庄的人是知道我的身份的，他们都晓得冷大小姐另有其人。”


这—阵激烈的杀斗把其他人都吓得躲起来，只有一些冷家庄的子弟围在四周，倒是没人听见她的话。


水文青一叹道：“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要是让人知道你是大内的公主，所有的敌人都会集中力量来对付你了。”


冷寒月低头笑道：“就算我是冷大小姐，要对付我的也不在少数！


“那倒不然，现在大家只为冷家庄而对付你！没把你看得太重，如果知道你的真正身份，情况又不一样，只要能卡制你，就等于按住了我们的脖子，缚住我们的手脚。”


“我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了，第一个是冷秋水，他可以牺牲女儿，却不能叫你这位公主受到损伤；第二个是皇帝，他宁可放弃江山，也不肯叫你受到委曲的，那样一来，就真的叫人予取予求了。”


“不过还有你呀！你不会因我而受威胁的。”


水文青一叹道：“寒月，你认为我是个冷酷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只不过你行事有原则，不轻易受人威胁而已。”


“那是因为你一直没有受到伤害，如果你真是被人制住了，我会接受任何条件来换取你安全的。”


冷寒月心中一阵甜蜜，水文青又道：“你是知道我的，我现在做的这些虽是为了兴趣，但主要的还是为你，我只希望能早点把你身上的这些责任完成，来换取你的自由。”


“我的自由？我一直很自由呀！”


“但是你的父亲不自由，他有着太重的责任及太多的麻烦，虽然他没有强迫我，但我要娶他的女儿，就必须为他尽点心。


你也是一样，他对你这个女儿爱得近乎偏心，从没有拿宫廷的规矩来约束你，你要学武，他为你请了最好的教师，你要带兵，他把全国的兵权都置于你的手下。”


冷寒月道：“我的手下一共才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常玉琳。”


“我总理天下密探，玉琳是天下兵马部招讨大元帅，管住我们两个人，你还不是天下在握了。”


“可是你们两个人，我一个也管不了。”


“话不可以这么说，你若是提出合理的要求，我们几时打过回禀，你要我们的脑袋，只要吩咐一声，我们也会自动奉上的。”


“你还说呢，就是你不给我面子，王琳表哥还不太驳我的请求，你却常给我难堪。”


“那是因为你对他的要求不过份。”


“他管的是军队，我对军事既不感兴趣也不懂，所以我很少管他的事。”


“你对我这个部门感兴趣，可是你的要求有时不合理，我必须要驳回，有时不让你插手，是因为你不懂。”


“我也不是对你这个部门感兴趣，而是对你这个人感兴趣，我想插手，也是想帮你的忙。”


“可是在你没熟悉之前，却千万插手不得，还好，你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所以我把冷家庄的业务交给你了，还有是我私人建立的关系，不能照官方的手续来办的，倒不是我藏匿不交，而是那些关系不能转手。”


“你不必解释了，我也不是真的要接手，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工作，与你同进退。”


“但是你却必须为你父亲尽点心。虽然他答应我，随时都可以带你离开，那是他的心意，我们却必须也尽到我们的心意。”


“是的，文青，我知道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对你也不说感激的话了，那是多余的，我只说这是我们的事，我们一起干。”


水文青道：“那要你是冷大小姐才行，如果有很多人知道你是大内的公主，我全部的精力用来保护你都不够，什么事都不能干了。”


“你放心好了，事实上我早已忘了我是什么人了，连我自己也把我当冷寒月了。”


他们开始检查地上的尸体，连水文青也吃惊了：“难怪他们要蒙面了，原来他们都是江湖上久享盛名的侠土，梅铁恨本事真不小，居然能找到这些人来卖命。”


“你认识这些人？”


“是的，若非他们的尸体在此，说什么我也无法相信他们会是天府的成员，梅铁恨是如何让他们来卖命的呢？”


“只可惜跑掉了一个，那家伙好象他们中间的头儿，抓到了他，一定可以问出究竟的。”


水文青笑了一下道：“我倒不怕那个家伙跑了，剑法如此高超，轻功如此美妙的人究竟不多，尤其是他蒙了面。”


“蒙面的目的就是让人认不出他来。”


“不过他若是不知名的人，不蒙面也没人认出他，正因为他蒙了面，我倒反面容易找到他了。”


“你知道他是谁？”


“在未经证实前我不敢说，不过我相信他一定是我的一个熟人，我有把握找到他的。”


冷寒月知道水文青说有把握，就是十拿九稳的事，因此很兴奋地道：“好！我们上哪儿去？”


“回京师去，此地没什么可忙的了，其实我也太笨，早就该回京师了。”


“梅铁恨他们会上京师吗？”


“应该是的，他所劫的官银只分出了一小部分，大部分仍在他手中，这么一大笔银子都带着官方的铃记，只有在京师花用最安全，因为京师每天都要发放大笔的官银，在那儿流出才不会引人注意。”


这倒是个线索，户部、工部、史部都是花大钱的地方，亲铸的官银也都在那几支销，有几家大银号专收官宝，兑换成银票，再大的数字也吞得下，宁王所失的那一批官饷，也是由户部支发的，在别处是笔大数字，在京师，却不算回事，这也不可能成为线索了。


冷寒月想想又问道：“你能确定他们是上京师吗？”


“这个我当然不能十分确定，不过四个被杀的蒙面人，有三个是在京师的，所以我认为该回去一查。”


冷寒月叹了口气道：“我实在难以相信梅铁恨会把他的秘密巢穴设在京师，那是最难活动的地方。”


水文青道：“我倒不觉得突然，其实也就是近半年来，我们才对他展开反击，然后又弄个高人凤来整掉他一批人，在此之前，京师是他们活动最烈的地方。”


“可是他设置的这些秘密人手全无线索。”


“这是他聪明的地方，有一批人在明里活动就够了，用不着再动暗藏的人手，不过再往深处一想，则又不足为奇了，将来他们作为最大的作用仍是在京师，他这批人手不仅是用来对付你父亲，将来也可能用以跟宁王抗拒，宁王如果得了天下，也一定是入骏京师，这批人才用得到。”


冷寒月猛点头道：“不错！不错！我以前怎么想不到！”


“不仅是你想不到，连我也没想到，别看我们连连予天府以重创，梅铁恨的老谋深算乃是我们所不能及的。”


决定了目的，争取的就是一个快字了，水文青与冷寒月两个人用最快的方式回到了京师。


他们的密探组织十分严密，在每一个大城小镇都设有联络站，随时准备有最好的快马，而且每一站都有人牵着马在路旁等候，以供交换。


行程计算十分精确，休息睡眠的时间，他们搭乘水路的快船，风向不对时，用人力摇榴划桨。几乎是没有一刻停的，水道不通时，则有双人一肩的快轿抬着赶路。


他仍之所以要如此急急地赶路，就是要争取到时间，赶在那个受创的蒙面人之前回到京师。好从容布置。


日夜兼程，每天最少的行程也在六百里以上，人固然十分辛苦，但是还能支持，因为每天至少还有四个时辰休息，虽然休息也在行动，但至少可以闭上眼睛睡觉。


所以这一程虽然地跨皖鲁赣燕四省，足足有三千多里，他们却只以五天的时间赶到了。


冷寒月简直难以相信道：“五天功夫，飞越几千里，假如不是我亲身经历，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姑奶奶，你要知道这一段行程，花了多少钱？那要几十万两银子呢！”


冷寒月又不信道：“文青，我倒不是小气，但怎么算也用不了那么多钱吧！


“怎么没有，这一路行来，动员了多少人力，要养着他们，每年的花费在百万两之上。”


冷寒月道：“原来是这么算的，那么我们即使不用，这笔钱还是要花的，对不对？”


“当然了，我设下这些人员，也不光为我们赶路用的，那是用来传递紧急消息的。他们可以比朝廷的飞急羽递还挟上一倍。”


“这一算又便宜了，朝廷每年花在飞递绎站上的费用，约十倍于此数，拿一半的钱来扩充主儿……”


“寒月，这是不能合并的，朝廷的骚报是传递军情之用，我这是传送秘密消息的。”


“作用是一样的。”


“不一样，我这个机构是秘密的，专为密探而用的，若是与军递合并，就失去守秘的作用了。”


冷寒月叹了口气道：“我不懂的地方还是太多，还是少参加意见吧，对了，我倒是想起来了，朝廷拨给你的经费是每年八十万两，光维持这一个部门都不够吧！”


“的确是不够，而且还差得很多。”


“那你是怎么维持的，总不会是你自己掏腰包吧！”


“我自己是个穷光蛋，全部身家加起来不到十万两银子，那是我留作将来养老之用的。”


“可是这些缺额又从何贴补呢？”


“想法子赚，我用的全是精华之选，他们有很多取不伤廉的生财之道，只要动动脑筋就行了，所以我们的经费不但不短细，反而十分丰裕，说起来可是一桩大学问，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


冷寒月也只是随口问问，她最不感兴趣的就是钱的问题，因为她从来也没有为缺钱而伤过脑筋，冷家庄本身就有个特权，凭一张字据，就可以在天下任何一个府库中提取现银，再大的数字也没有打过回禀。所以她从来也不操那个心，却不知道水文青为了筹集费用所下的苦心，他手下有数以万计的人员，每每都是绝顶高手或奇技异能之士，要这些人来做事情，又谈何容易，个个都需要极高的报酬的，国库年年支黜，也拨不出更多的钱来，一切都要水文青去动脑筋，想办法的，幸好他是个有办法的人。


这些话不必对冷寒月详细去说，一时半刻也说不明白，他只是道：“你可以到冷家庄去休息一下，同时也见见你父亲，一慰倚门之思，他可想你得很。”


冷寒月道：“你又要忙些什么，有事可不能把我撇开。”


“我要处理一下琐务，也作一些安排，不过你放心好了，再过两天，我们又要回复到高人凤与贾若凤的身份了，那时就有你忙的了。”


“怎么，我们还要回去扮演那两个人？”


“是的，要打击天府，最好还是利用那两个人的身份，他们是替宁王效力的，梅铁恨会把帐记到宁王头上去的。”


“不会吧！军饷被劫，只是宁王对梅铁恨的变相津贴，他们毕竟是一伙的。”


“不是这个样子，劫饱之举并未得到宁王的同意，梅铁恨只是不告而取，或许事后会打个招呼说他要这笔钱，叫宁王认帐，宁王也是满肚子不高兴…”


“那为什么在处决人犯时，他会派个人来阻止？”


“那只是受了天府暗中的压力，不得不敷衍一下而已，那个叫李龙的参将不是个重要人物，来时的态度也不积极，宁王若是真想为天府撑腰，该派一队大军过来，硬把人犯接收过去了。”


“那么我们若是把梅铁恨给收拾了，反倒帮他的忙了。”


“可以这么说，但梅钦恨是个祸害，此人若不除，于朝廷祸患尤巨，因此明知对他有益，也不得不为之。”


冷寒月呆了一呆道：“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子的，好了，你去忙吧，我先去见父王去。”


两人分手后，水文青倒是很从容，先把几个人叫来问了一阵，然后慢慢地梳洗换了衣服，又到了澡堂子里泡了一下，然后才轻轻松松地一脚逛到城外的海甸，那儿很热闹，是一般平民的住宅区，店铺云集。


他笔直走进了一家大户门中，那家的宅院很大，可是门庭破旧，早年一定显赫过，现在已冷落了。


他在这儿的身份是文青水，是个有名的浪子，在门户出入的人居然都认识他，有人笑嘻嘻叶跟他打招呼：“文青，久没见你了，又在那儿捞了一票了。”


文青水笑笑道：“跑了一趟金陵，发了点小财，忙着给各位送礼来了。”


“是什么好生意，能挑挑我们吗？”


文青水只笑不言，旁边有人道：“小文的财路咱们可沾不上边儿，他不知道又贴上那个财主的女儿捞上一票。”


文青水眉头微皱道：“咱们不谈这个了，走！走！好久没跟大家玩儿了，咱们杀上几把。”有人道：“小文！咱们这儿的局面大了，一庄下来最少是二百两，你推得下来吗？”


“怎么跳得这么高，以前不是才五十两吗？”


“这都是狄小侯兴起来的；前一阵子他有个远房的亲戚来京中活动，捞了一笔阔了起来，把注子加大了，连下注也限制不得小于十两了。”


“那好啊！我这一次也弄了一禀。可以跟他拼一拼。”


“只可惜你来得不巧，他离开了有个把月了，听说是又弄到了一笔财路……”


文青水笑笑，跟着大家进人到里面，这儿还真热闹，差不多全是他的熟人，又是一阵寒喧招呼。


这儿聚集的全是京中一些世家子弟，有穷有富的，但再穷也不过略为桔据一点，手头上多少总有几个的。


文青水混进这个圈子显然有几年了，他是有他的特殊目的的，所以虽是个浪子，大部分在此地是送钱，因此人缘很好。


两年前，水文青就是以文青水的身份混到金陵，开始了对天府的打击行动，文青水太出名了，他又消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现在他，认为有必要了，又开始出现了。


究竟这次他的对象又是谁呢？


在厅中他独居首座，推了一个时辰的牌九，由于他身边亮出的银票有一大叠，而且每张都是五百两的，竞不下有万两之多，所以吸引了不少人，押注的也不少，平时他的手气一向很背，这次竟若有神助，统杀了几付，互有出入时也是吃大赔小，所以他又赢进了几千两。


厮混了一阵，他才兴尽而退，给一批帮阉的朋友大大的吃了一笔红采。


然后他闲暇地蹬着方步，走进了另一条巷子，这儿一样地热闹，来往的也都是些公子哥儿，他认识的人也不少，寒暄了一阵后，折进了一家门里。


这条巷子里住着些很特殊的人家，他们不象八大胡同那样的出名，但每家都有一两个姑娘，专为接待那些公子哥儿们的。


他来的这一家是个叫海棠的姑娘当家，跟他很熟，所以他一进门，海棠就像个乍接久别归来的丈夫般地腻着他，而且还埋怨地道：“小文！你这没良心的，一走就是大半年，无音无讯的，把人搁在这儿不管了。”


文青水笑道：“我是忙，到外地去了一阵，不过我知道你这儿也没闲着，狄小侯不是常带着一批人窝在你这儿吗？”


“他呀！只不过是借我的地方谈谈事儿而已，几个人一来就把我们赶出门，关起门儿商量事儿，可不是看上了我，他也从来没在我这儿住过一夜！”


“住不住有什么关系，不少了你的花费就够了。”


“那才几个钱呀，他的那些朋友个个凶得很，把我的几个老客人都打得不上门儿了，弄得我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这个把月他没来，我都快撑不下去了。”


文青水笑笑掏出了几张银禀道：“别哭穷了，我刚赢了三千两，总够你混几个月了吧。”


这是一笔大出手，海棠也从来没有一次收入这么多，她几乎难以相信，可是文青水把银票塞进了她手中，她才相信这不是开玩笑。


这一阵惊喜是可以想像的，海棠差点没把他当祖宗了，立刻要下厨房去亲自弄几样菜来款待，这是她的绝活儿，她的小菜也弄得真不赖。


但文青水却拉住她：“海棠！别忙着吃，好久不见了，你也不多赔我聊聊。”


海棠白了他一眼，对这个浪子，她是真心地喜欢，并没有指望在他身上发财，但是文青水却给了她这么多钱，她整个人都几乎要化在对方身上了！


文青水一面跟她调情，一面絮絮叨叨地聊天，聊的对象却渐渐转到狄小侯身上，问得很仔细，尤其是对他邀来的那些朋友，更是十分地有兴趣。


海棠感到很奇怪：“小文，你老是问他们干什么？”


“别人告诉我，狄小侯最近很阔，像是捞到条大财路，多半是应在他来往的朋友身上，我也想插一手。”


“那你还是别打这个主意吧，他们很秘密，连谈话都背着人，你插手不进去的。”


“我不是要插手到他们中间，只是想知道他们发财的路子，我自己也闯下一条来。”


“那不是要跟他们争利了。”


“谈不上这些，有财大家发，他们也不能一口独吞！”


“你争不过他们的，听说他们那一伙中全是些剑客。”


“那怕什么？我的朋友中有不少也是玩儿命的，海棠，你告诉了我，有了好处我不会忘记你的……”


软言蜜语下，海棠竭尽所能，把知道的全说了，虽然她认为她知道得不多，但是文青水却十分满意了。特别是几个不太重要的人的资料，他简直是如获至宝。海棠不解地道：“小文，这几个人既不出名，又是无关紧要的人。”


“我当然知道，那是因为我的记性较好，见过人不容易忘记，像那个王掌柜的只是当铺老板，刘总管只是一家王府的总管，他们虽然换了衣服，但我还是认识的！”


文青水笑笑道：“有些人的重要性不是你能知道的，狄小侯是很势利的，不是重要的人，不会成为他的客人。”


“小文，狄青告诉过我，跟他有关的事别告诉人的，我告诉了你，可别把我也给牵扯上……”


“这个你放心好了，我再没出息也不会拖你下水的！


海棠又表现得十分有义气地道：“真要扯上我也没什么。


最多我不吃这行饭而已，可是那样一来，你就得养着我了，你总不会饿着我吧！”


“那当然不会，至少我会为你找个好归宿，让你从良嫁人去，你老是在这个地方混总不是事。”


“死没良心的，我要从良还会要你帮忙，不知有多少人向我提出过了，我是为了你的一句话才全推了。”


“我的一句话，我说了什么话？”


“你居然忘了，你对我说等你发了财，你会接我出去。”


文青水耸耸肩道：“这话我是说过，而且在这儿的好几个姑娘面前都说过，海棠，你知道我是个浪子，说这种话根本不当回事，你也没指望我能发财吧！


“原来你都是说来骗人的，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可是认真的，这些年我就在等着你，小文，我自己私下攒的钱也有十几万两下，你要做个生意什么的也够了…”


文青水笑道：“海棠，你还是留着那几个嫁妆吧。我不可能安安份份地过日子的，十几万两银子虽然不少，但给我可能在半个月内输得精光，以后可又怎样，你可再没有下一个几年来攒这个钱了！


海棠脸色一变，文青水道：“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自然看得出，我们这种人是属于无可救药的了，大家做个好朋友，你可别在我身上存希望，我也不想害你。”


海棠叹了口气，她也知道文青水说的是真话，而且她也不是真心要跟文青水过日子，只是与之所至说说而已。


但文青水说了实话，却又大大的伤了她的尊严和感情，两人一时沉默都没话说了。


就在这揽她的时候，小丫头上来说狄小候来。”


海棠脸色一变道：“这个混球怎么偏在这时候来。”


文青水笑道：“狄小侯是熟人，他也知道我们是好朋友，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开着门做生意，他可无权禁止我招待客人，这个我倒不怕，我是怕他会对你不客气。”


“你怕他把我赶出去？”


“是的，有好几次了，也有人认识的，他先好言好语地请人让一让，对方若是不答应，他的朋友就动手揍人了。”


文青水哈哈一笑道：“揍人！我圈不怕，在海甸，我小文的朋友比他只多不少，打起架来绝不会吃亏。”


海棠正在为难，狄青却自己进来了，他只有一个人，脸色不怎么好，却不是生气而是一种病色，见了文青水，立刻道：‘小文，狠抱歉、我知道你跟海棠也是久别重逢，但我前来打扰，实在不得已，我找你有一会儿工夫了，到大宅去打听，说你赢了一票，我想你一定会在这儿。”


海棠刚要开口，狄青摆手道：“你不必说了，我是找小文来的，最多耽误他一个时辰，然后你们可以再亲热，我绝不打扰，现在你出去一下。”


海棠听说狄青要找的是文青水，不禁满脸惊疑，但她是场面上的女人，立刻懂事地出去了。


狄青关上了门，才拉住文青水道：“小文，听说你跟冷家庄的人认识？”


“是的，冷大小姐跟我攀上那么一点交情，不过后来有个姓水的家伙挤了进来，我们又疏远了！”


“不谈冷寒月，我知道你跟冷家庄里其他故人也很熟。”


“是啊，没事儿很他们也赌赌钱，他们的银子很好赢，不过他们都很有自制，输赢就是那么大，不过是几十两银子，实在没多大意思……”


“别去谈那些，你知不知道他们的剑上都淬上了一种药，伤了人之后，不容易收口。”


“这个我倒知道，那位淬剑的老师父跟我颇有交情，那种药是他祖传独创的，不过也就是一般的医生治不了，他有独门的伤药，倒是一剂见效，他还送了我一瓶。”


狄青目中泛采道：“你有那种药？能不能给我一点？”


“那个老师父是怕我跟他们玩儿钱时冲突起来，给我治伤用的，他说那种药很名贵，可疗百毒。”


“就是那种药，你卖给我好了，价钱随你开。”


“小侯！药在我身边没什么用，你要可以拿去，可是你要这个干吗？你是靖国侯世子，总不会跟他们干上吧。”


“不…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那位老师父送我药时特别声明，使用时一定要非常小心，冷家庄的兵刃不轻易对人的，除非是有问题的人。”


“我那朋友是厂卫中的，他们一向都是对头，不小心受了伤．所以我才要用那种解药，小文，你帮帮忙。”


文青水想了一下：“好！你小侯我信得过，药在我寓所里，我去拿了给你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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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21

第二十章穷追紧逼 再除奸人巨款人名 各有所得



狄青居然出奇的好说话，笑着道：“兄弟陪你一起去拿好，文兄的寓所离此不过一刻工夫，兄弟乘了车子来的，拿了药，兄弟再送文兄回来。”


他本来是叫他小文的，现在改口称为文兄来表示好感，文青水笑道：“那也好，拿了药，我们再来喝两杯。”


狄青却摇头道：“兄弟急于去救治那个朋友，而且兄弟也不做这种缺德事，你们久别重逢，正该好好聚聚……”。然后他放低了声音道：“文兄，兄弟知道海棠是你的相好，你走后，也许听说过一些言语，说兄弟把她给包了下来，不让别人上门文青水也笑笑低声道：


“谁在这种地方都是逢场作戏，还能认真不成，海棠在这个圈子是顶尖人物……”


“文兄别误会，兄弟并不是看上她。”


“这当然，小侯乃侯门世家，也不可能看上个风尘中的女子，最多跟小弟一样，兴来一游而已。”


“也不是那回事，兄弟只是利用她的地方，跟几个朋友谈谈生意而已，兄弟连沾都没沾她一下，不信文兄可以问海棠文青水笑道：“海棠倒是说了，小弟还以为她是在讨好小弟，现在听小侯一说，倒是真有此事了，这是为什么呢？小侯要谈事情，在侯府中不是更方便吗？”


“因为兄弟的那些朋友不愿到侯府去，而且我们的事情也不想给家父知道，还是在这几方便。”


“对了，小侯，听说你最近很发了几票财，是否能让小弟也沾点光！”


狄青道：“我那些朋友很有办法，本来兄弟也想邀文兄一份的，可是他们听说文兄跟冷家庄的人常来往，就大加反对，兄弟也没办法了。”


“我只是跟冷寒月沾上一点交情而已，可不是冷家庄的人，也进不了那个圈子。”


“这个兄弟了解，等以后再说吧，今天请先将药赐下。”


“好！我们这就走，凭心而谕．今天除非是你小侯，换了别人，我是不肯拿出来的．为了那一瓶不可多得的药，小弟也花了几百两银子呢！


“这个小弟有数，小弟也不会白要你的。”


“这是什么话，兄弟可不是向人要代价，只是告诉小侯，此药得来不易。“兄弟明白，可是文兄干嘛要花这么大的代价弄来这瓶药呢，难道你也跟冷家庄过不去吗？”


“不是我跟他们过不去，是他们跟我过不去。”


“这又是怎么说呢？”


“上次我不是在金陵跟冷寒月搭上点交情吗？他们竟怕我会拐了他们大小姐似的，明里防着我，暗中警告我，气得我一脚离开了京师。”


狄青笑道：“凭心而谕，他们的担心也不为过，女人叫文兄一沾上手，用棒子都打不走，而冷寒月的身份特殊，他们倒真是怕文兄把她给拐了。”


文青水笑道：“我真要拐，他们也拦不住！”


“这一点兄弟倒是绝不怀疑，冷寒月的姿色绝顶，武功强明，文兄得斯人为侣，可以不负此生了。”


文青水摇摇头道：“正因为她的武功太高，尤其是那一招六月飞霜，刀出断魂，兄弟惹不起。”


“她总不会拿刀子来杀文兄吧。”


“那段时间是不至于，往后可难说了，这个妞儿虽漂亮，可是毛病太大，跟她在一起，必须规规矩矩，连开句玩笑都不行。”


“这倒是，她是那个圈子里的，而且又高高在上，平时对人就不苟言笑。”


“这倒还好，问题是她还要干涉我的行动，连我跟别的女孩子调笑也不行。”


“这倒是真的要了文兄的命，文兄文采风流，京师的娇娃名媛，那一个不跟文兄有过两手，若是叫文兄守定了这么一个女人，岂不是一辈子都完了蛋！”


“正是这话，她又不能像别的女人那样，搭上了甩手一定，所以我考虑了一下，只有赶紧溜了！”


“不过文兄真要娶了她，倒也是一条青云之途，冷家庄的权势可大着呢！百官听命，公侯低头。”


“算了！我可不希罕这种神气，整天得准备跟人拼命，不定那天就玩掉了小命。”


“文兄的剑技无双！


“我只是剑玩儿得不错，可当不上真正的高手，而且我也受不了那个掩柬，成天为任务所属，连一点自由都没有，还是过我的浪子生涯好。”


“你离开了，冷寒月没再找你？”


“没有，我们只是个朋友而已，谈不到什么，倒是他们冷家庄的人，偶尔还会找我罗嗦两句，我也怕他们的兵刃上的毒，听说砍上了就收不了口，所以我才不惜工本，从那个老铸剑师手中弄了瓶特制的伤药来。”


“你花了五百两，我用一千两向你买下来。”


“小侯，别谈钱，我虽然常闹穷，可也没缺过钱。”


“我知道你有办法，八大胡同去转一圈，你也能周转个千儿八百的出来，只是…”


“药可以给你一半，我自己得留下一半，我也是刚回来，不知道冷家庄的人是否放过了我，若是他们对我还没放心，我自己说不定还会用得上。”


“这一半就管用了吗？”


“一瓶药可分作十次用，每次只要一点点，把伤口上的毒解了，就可以用别的伤药了，再厉害的伤势，也不会超过两次去；这个药不但能解冷家庄的毒，就是中了其他的淬毒暗器或是刀剑之伤，也特别有效，对有些武林中人而言，那是无价之宝。


狄青想想道：“既是这样，有一半也就够了。”


“小侯，我可不是小气，药我一半给你一半，不过这药在使用时还有很多手续，一点都错不得。”


“啊！那些手续你都会吗？”


“会，我要到了这瓶药，自然得会使用它，所以我磨着那位老师父，硬是把使用方法教了我，为了不浪费药物，干脆你把那个朋友带到我那儿，我给他救治。”


“文兄不能把手续教给小弟吗？”


“当然可以，而且我也准备教你的，不过施行时很麻烦，又不能弄错一点，我怕你一时记不住。”


“没关系，兄弟尽量地快点记熟，兄弟的记性不坏，最多听两遍，一定可以记熟了。”


“其实小候还是把贵友带来的好，小侯一面看着一面学，不但容易记住，用剂量时也有个分寸。”


“文兄！我那个朋友毛病根怪，不肯见到陌生人，请你多予原谅。”


文育水道：“好吗！被冷家庄的人杀伤，多少总是有点麻烦的，我也不便去问了。”


“文兄倒是世情练达！


“我在京师混了这么多年，总有点知觉，厂卫、冷家庄，还有以前的那个天府，和近来的高人凤两口子，都是些不简单的人物，能够不沾上，还是远离的好。”


“可是文兄却帮过冷寒月，跟天府作对过！”


“那是赶上了，我跟冷寒月认识，她受了伤，我为了救她，再者也为了本身的利害，不得不撑上，到了京师之后，我知道了他们错综复杂内情之后，赶紧躲开了。”


“可是你却得罪了天府。”


“那是没办法，好在天府垮了，他们没空来找我了。”


“你怎么知道天府垮了？”


“高人凤跟我说的，他有意思拉我帮忙。”


“文兄跟高人凤有交情？”


“谈不上交情，以前在江湖上见过，大家还谈得来，他们的凤凰刀门最近很罩得住。”


“文兄答应跟高人凤搭伙了？”


“怎么会呢？我这浪子混得舒舒服服的，干嘛去找罪受，不过我也答应他，如果赶上了，我也可以出一点力，那可是论价计酬。”


“你是为钱办事？”


“是的，我要钱过日子，我也能花钱，不能老是向女人伸手。偶尔自己也嫌一笔，最重要的我想多交几个朋友，少树几个敌人。”


狄青沉声不响了，二人来到文青水的寓所，他在京师有一所小公寓，是一座小四合院儿，雇了一对老年夫妇看门，十分清静，只是不常在家而已。。


到了书房里，文青水搬出了一大堆的药瓶来，狄青道：“有这么多。”


“这都是副药，主药还没拿出来呢。小侯，这么多的药，你记得清楚吗？还是让我给你治一治吧！


“我……你弄错了，是我的朋友要用……”


“小侯，你别装了，你的脸色告诉我，受伤的人分明就是你自己，要不我也做得多事了，若是为了你的朋友，我绝舍不得用掉这么珍贵的药。”


狄青的脸色变了一阵，终于叹了口气道：“文兄！你实在厉害，我是叫人在胸前刺了一剑。”


“我也知道，你们劫宁邸的军饷！”


狄青脸色大变，文青水笑道：“你别紧张，我可不管你们的闲事，我只是治你的伤！”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忘了，我跟冷家庄有交情，消息从那儿得到的。”


“什么？冷家庄也知道我了？”


“他们不知道，但是有几个跟我们常在一起混的人，在九江被冷家庄杀死了，他们向我打听…”


“你……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那一批人全是有根有底的，不是世家子弟，就是镖局源头，事实上他们全清楚，他们说还跑了一个受了伤，你小侯来找我要药，我才知道你也有份！”


狄青目中隐闪过一丝杀机，文青水一笑道：“小侯，我的嘴是靠得住的，你不必担心我，你们劫的是宁王的军饷，更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治你的伤，那可耽误不得，我估计你受伤已有七八天了。”


狄青叹了口气，解开衣服，里面衬着纱布和油纸，还有血水隐隐流出。


文青水为他解开纱布，伤口倒是不大，就是不收口，他看了一下道：“这家伙落剑很利落，想必是个高手。”


“是的！就是那个叫水文青的家伙！他是大内密探，剑法相当高明。”


文青水笑道：“小候还是运气好的，没碰上冷寒月，她的那柄刀，挨上了准保授命，听说另外几位全是她杀的。”


“冷寒月的刀法虽厉，未必就强得过我去，倒是水文青那柄剑实在难缠……”


文青水帮他洗净了伤口，然后郑重地取出了一瓶药，倒出一些粉红色的药散，那药散相当神奇，洒上没多久，伤口已不再流血水了，他把药郑重地分出了一半道：“小侯你的伤口开不大，只是时间施大久，恐怕要用三次才能收口，有这一半足够！”


狄青收下了药道：“文兄救命之恩，兄弟自当后报，关于兄弟受伤的事，还望掩饰一二。”


文青水笑道：“那当然，不过小弟也想不透，小侯家中不之钱用，那批军饷一共也不过百多万两，小侯怎么有兴趣去下手的？”


“我是没兴趣，是那几个穷朋友硬拉我帮忙，我只是为了好玩才插了一脚。”


“小侯这可太冒险了，要是被人发现了可太不上算。”


“是啊，他们说宁王的那批粮饷很容易得手，只是没想到冷家庄的人也在那儿，硬插了一手，兄弟也十分后悔。”


文青水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吗？那几使连命都玩儿上了，想想实在不上算，不过他们一死，对小候却大有好处，小侯这一笔分的人就少了。”


狄青脸色一变道：“我们这次是帮人家的忙，每人才分到一万两，人死了，他们还有家小，我不能吞下来。”


“这倒是，尤其是缥局里的两位，留下了孤儿寡妇，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我们三个人，共是五万两，两个有家的，我各送了二万两去，我自己只落下一万两，就以此来作为文兄对我救命的报酬。”


“小侯说哪儿话，我为你治伤是为了交情，不想落一文好处，小侯不妨也给那两位有家小的朋友送去。”


“好！这我一定照办，而且我自己再加个一万，每家有了三万两，勉强也可以过下去了。”


“一百多万两银子，你们出死命劫了来，却只分到了五万两，那些人可实在小气！”


狄青脸色一阵大变道：“文兄！你不知道，那只是宁王欠他们的债，变个方法收回来而已，劫饷并不费力气！


“那又为什么要你们去下手呢？”


“文兄！你不懂的。”


文青水微笑道：“我很清楚，真正下手的人该是天府的府宗梅铁恨，变相讨债是不错，但不该把你们牵进来，有人赔上了性命也不管抚恤，这就太不上路了。”


“文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消息是从冷家庄里来的，自然很清楚。”


“你不是说跟冷家庄没什么来往了吗？


“是啊！有些人怕我跟冷寒月搭上交情，把她给拐走了，但有些人跟我还是混得不错，尤其是我这次回来，他们找上我调查几个死者的背景，自然要告诉我实话，他们正在全力找梅铁恨，托我帮忙！”


“你是为他们找梅府宗？”


“我一口拒绝了，因为我做得插进这种纠纷里，可是今后戎倒台留点心了！”


“文兄！你这是干什么？”


“死的几个倒底还是我的朋友，他们为天府送了命，只落个一万两银子，我认为梅铁恨太小气！”


“府宗也不是小气，他的天府被人在南昌闹垮了，需要重起妒灶，急需一笔经费那笔钱到手后全分散了！”


“梅铁恨该自己再掏腰包贴出来。”


狄青看了他一阵后才道：“文兄！我知道你是想从中间捞一票”


文青水这次居然点头道：“不错，我这浪子比不上小侯有深厚的家当，但我每年的花费却不比小侯少，所以我必须找人孝敬才能过日子，像天府这种机构，正是我最理想的对象！”


“文兄敲到他们头上，不太危险吗？”


“我的钱都是玩命儿弄来的，冒点险也是应该的。”


“文兄打算怎么样向他们开口呢？”


“找到了他们，然后开口借个十万八万的，他们肯给最好，不给也没关系，我把他们的落脚处往冷家庄或高人凤那儿一送，也能要到这笔帐。”


“文兄！那要你先找得到他们！


“找人不难，我今天下午已经到海甸转了一下，对那几位死去的朋友行踪调查一下，摸出点头绪了。”


“你有什么头绪？”


“小侯！我不在你身上挖根已经是给足交情了，可不能把我的财路全给抖出来，我知道你不会是天府一路的，所以也不给你找麻烦，你受伤的事我绝不告诉人，将来也不会把你扯进去，现在你可以请了！”


狄青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很想拔剑杀了面前这个人，可是也知道杀文青水并非易事，而且受伤未愈，更没有把握，顿了一顿才道：“文兄，假如你缺个三五万两，兄弟这儿可以考虑，事情与兄弟有关，万一牵放出来……”


文青水哈哈一笑道：“三五万虽然不是小数目，但是这一次却打发不了，小侯别花这冤橙钱了，我会找他们要的，不怕他们不吐出来。”


“文兄的意思要多少？你刚才也不过是要个十万八万。”


“那只是第一次开口，外面跑的有个规矩，见面分一半，我打算扣掉零头，要个一半。”


说着伸出五个手指，狄青叫道：“五十万？”


“这笔钱也不是他们的。小侯，你别搅进来，我的消息也不是从你身上知道的，你来找我之前，我已经着手了，五十万够我逍遥个三五年的，所以我只希望你成全！”


狄青沉思片刻才道：“五十万太多了，我也垫不起，只有找人递个话去，为文兄探探口气！”


“小侯！你千万别插手，我找的时候也不会找你！”


狄青道：“文兄！我们朋友一场，而且你对我还有救命之恩，我不得不说一句，天府的人不是你惹得起的。”


“我惹不起，但冷家庄和高人凤惹得起，他们若是舍不得银子，我自会找到惹他们的人……”


他不由分说，硬把狄青拖着走了，又回到海棠的寓所，才向狄青告辞走了。


海棠很高兴地接待他，整治了酒菜陪他用过了，但是要睡觉的时候，文青水却叫海棠悄悄地走了，他一个人躺在屋里，而且他事前把院子里的人也都打发走了，整栋屋子都是静悄悄的。


天交二鼓，他听见院子里有人跳落的声音，便抓起了身旁的剑，打开窗子跳了出去笑道：“朋友们，我算着你们该到了，怎么样，银子带来了没有？”


院中站着三条人影，却手执兵刃，一言不发，上来举剑就砍，出手十分凌厉，文青水冷笑一声道：“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本来倒是打算好好商量的，你们这一闹，我可要涨价了，非要六十万不可！”


那三个人仍是举剑猛砍，岂不知文青水不但剑法了得，他的暗器也神出鬼没，抵挡了一下后，他的袖箭就暗无声息地射倒了两个，还把另一个砍伤了，负伤的剑客只得飞身而逃。


文青水也不去追他，看看射倒的两个都不认识，只冷笑了一声，到了门外打个呼哨，竟有一辆大车在等着，他把两个人拉上了车子，对赶车的车夫道：“送往靖南侯府狄侯爷的府上去，你知道路吧！”


车子停在靖南侯府的大门外，侯府气派自是不凡，彻夜不闭，门口居然还有人在守值，却是穿了戎装的兵勇，文青水是来过的，那些兵丁是跟着老侯爷的亲兵，因此也认识他，忙上前问道；‘文公子，这么一大清早，你就上门来了，有什么急事要找小侯吗？”


“是的，很急的事，十万火急，快把小侯叫出来！”


“你来得不巧，小侯昨夜一夜未归。”


“是真的不在家？”


“是真的！因为侯爷也在找他，特别吩咐过小的，说小侯一回来了就通知他去见侯爷。”


文青水道：“这件事却非同小可，你们最好把小侯尽快找到，否则祸事大了，你们侯爷爵爷抄家都可能的。”


那个亲了一怔，文青水一指车子道：“这上面有两个死人，是你们小候的朋友，我是悄悄给他送来的，你们快告诉他处理一下，事情要是闹开来，那可不能怪我了。”


说着回身要走，那个亲兵忙道：“文公子，这大清早您送两个死人上门，小的可不敢收……”


文青水道：“你可以不收，我就只有往厂里送了，你转告小侯，我给他留了多少交情，他想躲可不行，别人跑得了，他可跑不了……”


“小的实在不知道您说些什么？”


“你不懂狄青懂，反正你认得我，知道死人是我送来的，你怕惹事，我会打人命官司去，可是误了小候的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那个亲兵急得要哭了，文青水冷笑道：“反正尸首在车上，你作不了主，不妨进去找个能作主的人；如果你们坚持不收下，告诉车夫一声，他自然会拉走的。”


亲兵见他又要走，忙道：“文公子，您请稍候片刻！”


“我还有急事待办，可不能留下来耗费时间，你去找个能作主的人问问，甚至于向侯爷请示都行，若你们不收留那两个死人，就去告诉车夫，他会把人拉走！”


说完了这几句，他头也不回走了，那个亲兵还叫道：“文公子，如果小侯要找您……”


“他自然找得到我的！”


文青水并没有走远，他只折了两个弯，就绕到了另一端，遥遥地监视着，府中出来了两个人，是管事之流的高等下人，看了看尸体，交头接耳了一阵，居然叫车夫由侧门把车子赶了进去，车夫出来时，不经意地比了个手势，那代表了一个数字一百。


表示府中的人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封住他的口，叫他别随便出去乱说，但也收下了尸体，这证明死者是他们认识的人或是有关系的人。


没多久其中的一个悄悄地出来了，牵着一头马，显然即将要到一个较远的地方夫。


文青水的布置很周密，他招招手，也有人给他送了匹马来，遥遥地跟在后面。


马出了西郊，文青水已经知道他是上哪儿去了。


西郊有所田庄，有很大的一片庄院，是狄府的产业，雇了十几个人在这儿管理着，种着花、蔬菜，养着猪革鸡鸭和鱼，供应着府里的需要，老侯爷偶尔来住两天，享受一下田园之乐。但狄青却常常把朋友安插在这儿。


文青水绕了一条路，转到那所田庄的侧面，他对这儿很熟。找到了一条小船，顺着河水撑了一段，由水池处进了田庄，一直扑向堂屋。


“不仅狄青在那儿，连昨夜受伤逃走的那个家伙也在这儿，另外还有一个老头儿，却是天府二狐之一的索天彪。


文青水心中一阵兴奋，这个老狐狸在此，梅铁恨必然是在不远了，想不到他们真敢躲到京师来。


可是他仍直闯两人，狄青看见了他，脸色一变道：“文兄！


你怎么找来了？”


文青水冷冷地道：“我是向小侯乞命来的，我对小候已仁至义尽了，小侯却派人去要我的命。”


狄青脸上一红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文兄，你来得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索天彪索老先生。”


文青水道：“智狐索天彪，天府中的第二位大人物！”


索天彪神色一动道：“文公子认识老朽？”


“不认识，但是跟天府中另一位玄狐诸葛龙打过交道，彼此相处得并不愉快。”


索天彪讪然一笑道：“诸葛龙刚愎自用，对文公子多有失礼，好在他已经死了，不言其过！”


文青水道：“索老先生对我也不友善，昨夜派了三个人要去杀我…”


索天彪道：“这一点老朽很抱歉，因为文公子要的数目太大，老朽无法应命，只有得罪了。”


“你们刚发了一票横财，我只要求一半、”


“文公子，你要了解，我们是天府，是一个大组织！”


“以前是，现在连老巢都给冷家庄挑了。”


索天彪微笑道：“那是府宗故意放弃的，那个天府站在明处，想对付我们的人太多，而且局面开得太大，收了也好，天府却没有垮，只是今后将改变一下行事的手法。”


“这不关我的事，我只要银子！”


“实在很抱歉，我们的银子有重要用途，而且也已经分发出去了，此地只有二十万两，是老朽等人的活动费用，文公子若是肯屈收，老朽即以此为敬。”


文青水冷笑道：“在下又不是讨饭的，这种事情是没有讨价还价的，本来为了夜里的事，在下要涨价一成的，看在索老的份上，还是维持一半吧！”


“文公子，光棍只打九九，不打加一！”


文青水笑道：“在下只打了五五的算盘，对各位仁至义尽了，索老自己不上路！”


“银子拨出去了……”


“没关系，在下自己能找得到那些人，—一向他们要过来，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在下可是照单全收，而且还得外加尺码，没这么便宜了，索老最好叫他们再送一点回来，我这人做事很有耐心，不达目的绝不罢手。”


索天彪怒声道：“文公子，你该打听一下，勒索到天府头上来，你有什么凭仗吗？”


“小侯知道！我这人专喜欢干一些不太可能的事，赚那些别人不敢赚的钱！”


索天彪怒声道：“老夫倒是不信，今天你拿出本事来离开此地，老夫就算你有本事！”


文青水微微一笑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在下跟索老谈不出结果来，小侯，我等你一句话！”


狄青作难地道：“要我说什么？”


“帮忙向这个老头子说明一下，我文青水是块什么样的料，也告诉他，你站在哪一边？”


狄青叹了口气道：“兄弟能力浅薄，两方面都管不了，兄弟只有两方面都不站。”


文青水微微一笑道：“小侯，假如你是这么个交朋友法，我只有找人去向老侯爷理论了！”


“这事与家父有什么关系？”


“那是你小侯的想法，高人凤、冷家庄和厂卫是怎么个想法，你小候可能没想清楚，打扰了。”


他回身要走，索天彪怒声道：“你想走？”


文青水一举手，掌心握着的是一枚号炮，笑笑道：“小侯！


我还留了一份交情，可是我把手中这枚号炮放出去，事情就不是那样容易解决了。”


狄青道：“你还带了人来？”


文青水笑道：“不过是几个朋友，也是无关紧要的局外人，不过他们却陪着一批有关紧要的朋友在附近溜达，目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看见了号炮之后，自然会有人告诉他们一切，感兴趣的人就多了！”


狄青脸色大变道：“索老，你要慎重考虑，我们可受不起牵累。”


素无彪怒道：“你要我向这小子屈服。”


“浪子只是要钱而已，我跟他认识几年了，知道他朋友不少，却与那方面都没有牵连，付足他的钱就好了。”


“付足他的钱，你说得好轻松，他要是拿着这个来圈住我们，岂不一直要受他威胁了！”


“浪子不是这种人，他开口虽凶，却都是一次结清，从没有第二回的。”


“那也没办法，银子早已分出去了，府宗要另起江山，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咱们自己用都不够，你别怕他，天府只是转移了阵地．可没真正地垮台。杀了他，我负责你没事，有事王爷也会扛起来的，他也不是真的不管。”


狄青想了一下，拔剑面对着文青水道：“文兄！小弟实很抱歉，小弟尽了最大的努力，为你争到了二十万，是你的胃口太大了。”


文青水一笑，狄青仗剑朝外冲去，但文青水的剑法何等犀利，几下子就把他退开了，到了屋外，他把手中的号炮往地上一丢，一溜火号冲天而起！


狄青脸色一阵大变，刚好索天彪插过他的身边也追出来，狄青突地一剑，由索天彪的背后刺进去，前胸透出，扑地倒了下来。


索天彪在地上翻了个身，几自不能相信地道：“小候！你居然会杀我？”


狄青道：“是的。我没办法，你一意孤行，置我们的安危于不顾，但我却不能让家人受累。”


“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关系？


“我如果把梅老儿交出来，相信没人会再追究我的。”


索天彪厉声大叫道：“叛徒！你敢”


话就说到这儿，他口中已鲜血直喷，倒地不起了。


另外一个受伤的汉子见状愕然不知所措，狄青道：“王忠，你也了解到大势所趋了，天府这下子是真正的垮定了，既没钱，也没势，还能成得了什么事？”


那个叫王忠的家伙道：“不！府宗手中还有一批人。”


“光有一批人有什么用。宁王已经决心放弃他了，把京中的势力转到高人凤那儿去了，梅铁恨已穷途末路，靠劫粮饷来过日子，那还能混多久？”


王忠顿了一顿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怕什么，天府垮了，王爷却没有垮。”


“你能搭得上南昌的线？高人凤哪儿可不行，他不会容得下我们，在那儿也混不出头来。”


“不找高人凤，我父亲直接跟王爷联络去。撇开高人凤，我们自己闯一番局面去！”


“小候有这个门路，在下自然跟着小侯走了。”


“我父亲可以搭上王爷的线，但我们自己却必须要有点底子，不能光靠你我两个人！”


王忠道：“急速之间，上那儿找人去？”


“把梅铁恨的底子拉过来！”


“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只认识几个人。”


“就从你认识的人着手，把他们说服过来，再叫他们去影响他们所知道的人。”


王忠点点头道：“我可以试试看。”


“你快去，回头到我家集合再商量。”


王忠走了之后，狄青道：“文兄！你不是说有人的吗？怎么还不见人来？”


文青水道：“第一次号炮只是叫大家注意集中人手，第二次号炮才是叫人密集攻击之意！”


他手中又多了一枚较小的号炮，狄青道：“那还好，我们还可以谈一下，文兄，对小弟的决定你有何意见！”


文青水道：“我不管你们的事，我要的是钱！”


“那笔钱只剩下二十万两了。”


“没关系，我先拿了这二十万两，然后我再凭本事去找其他的人，非要凑足五十万两不可。”


“文兄真能找得到吗？”


“从那几个死的身上找，他们来往些什么人，我已经作过调查了，我有把握至少可以挖出十几二十个人来，每人敲他个一两万，大概也差不多了。”


“文兄！天府中人都是亡命之徒！”


“据我所知，有一半不是的，他们都是有家有业的人，担不起劫饷杀死官差的罪名，他们会乖乖地把钱拿出来。”


“文兄！你知道小弟有意接下那个担子，你这不是跟小弟捣蛋了。”


文青水笑笑道：“小侯！我若是从你手上要钱，那是我不够交情，现在我只是要求分一半赃而已，小候再说这话就是不上路了！”


狄青咬咬牙道：“好！五十万。我付给你，请你帮个忙，别去找其他的人。”


“可以！而且还会把我调查得到的名单交给你，上面也许有几个你不知道的，那对你也有好处！”


“承情！承情！还有就是要请你帮忙对付梅铁恨，除去了他，我才能接下他的班底。”


“小侯！我一个人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只对付梅铁恨一个人！”


“我也不敢承担，他身边总有一些忠心的伙伴，他也没这么容易好对付！


“你可以找点帮手，比如说找高人凤呀！


“高人凤如果出头，小候就捞不到好处了，他的主张是赶尽杀绝，不留一个残命的……”


“那就找冷家庄好了反正梅铁恨身边的人不能留，其余的请网开一面！”


“我也没这么大的本事去影响冷家庄，小侯，你是在给我出难题了！”


“五十万两银子不是白拿的，你得想想办法。”


说着远远已可见一批人过来，约摸有十几个，文青水道：“冷家庄的人来了，小侯躲一躲，我可以把你撇开，但是不让他们见到你最好！”


狄青道：“好！今天晚上你到舍下来，我把银票准备好，同时也商量一下细节！


文青水道：“府上是不去的，我们在海甸的一枝香菜馆见，上灯时分，吃晚饭。”


狄青似乎想反对，但是也没有别的方法，因为来人更近了，他只得匆匆离去。


冷家庄只来了五六个人，其余的还是文青水的那些酒肉朋友，他们见到杀了人，似乎吃了一惊，但是冷家庄的人见杀的是索天彪，倒是十分兴奋，连忙拉住了文青水问究竟，文青水也编了套说词，果然没提及狄青。


这批人是认识水文青的，也是知道水文青的身份的，当然也排斥了文青水的身份好几年，所以他们的谈话中不会有漏洞，躲在暗中的狄青偷听他们的谈话，确定了文青水不是他们一伙儿，心中才定了下来。


冷家庄的人找了辆车子来，把索天彪的尸体拖走了，文青水也跟着走了。


当晚，在一技香菜馆中，文青水才到，堂倌已经道：“文公子，您才来啊，小侯已经等久了！”


把他引到了一间雅座中，但见那个受了伤的王忠也在，狄青似乎等得不耐烦了，菜叫了一桌，却都没有动，狄青拖他坐下忙问道：“冷家庄那边怎么说？”


“我见到了冷秋水，那个老家伙很厉害，追问我如何跟索天彪起冲突的，我只好说实话，是打算向他们敲竹杠，分得一笔饱银，索天彪要杀我，我起而反抗……”


“怎么能告诉他们呢？”


“我是怎么一块料他们很清楚，要不然的话，冷老儿也不会派人来警告我，要我远离他的女儿了！”


“冷秋水如何表示呢？”


“他说他这个部门只管擒杀叛逆，并不管追赃，他不过问我发横财，但要求我帮忙找到梅铁恨。”


“你答应了没有？”


“我没这么傻，我若一口答应，岂不明白告诉他们我跟天府有联系了！”


“他现在难道不怀疑你吗？”


“那倒没有，为了冷寒月的原故，他们把我的底子得很清楚，知道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浪子，而且我还帮过冷寒月跟天府作过对，他倒还相信我，我只答应有了梅铁恨的下落，通知他们一声。”狄青吁了口气道：“这就好。文兄，这儿是三十万两银票，是兄弟竭尽所有凑出来的。”


文青水数了一下，塞进怀里道：“还有二十万呢？”


“目前兄弟凑不出来，等杀死梅铁恨后再行奉上。”


文青水一笑道：“小侯，老实说我也不怕你赖帐，因为我把你往冷家庄一交，再敲他们五十万他们也会答应的，只是我不屑干这种事，我们的事就到此为止……”


“你不是答应我要对付梅铁恨的吗？”


“我是答应过，可是我没答应小侯可以分期付款的，小候做事不干脆，可怨不得我！”


狄青无可奈何地道：“兄弟实在是一时凑不齐！”


“小侯！梅铁恨的那些人多半是为了钱而跟着他的。”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梅铁恨宁可冒着大险去劫军饷也不敢少了他给那批人的津贴，显然是非钱不可，你若是连二十万都凑不出，也别去伤那个神了，还是安安份份地做你的小侯爷吧！”


“只不过欠一下，我负责在最短的期限内给你！”


“你能等，我可不能等，办完这票事后，我也要迁地为良了，出去逍遥个三五年再回来！”


“哪里会比京师好，你手中有了钱，帮冷家庄建下了大功，更没人敢惹你了！”


“别人不敢你小侯敢，我若是留在京师，第一个不放心的是你小侯，我可不做这种眼中钉！”


狄青叹了口气，取出了一个小布包道：“这里面是一条珠串，两只玉镯以及一只珠风，都是上好极品，以市价而言，只会超过二十万两，以此折价可行？”


文青水大方地收了下来道：“好！我也交出名单，先示诚意，小侯，这可不是我黑心，光凭在名单上的那些人，只要我找上门去，要个六七十万也没问题。”


狄青和王忠一看名单，不禁脸色大变，显然这名单的真实性已毋庸置疑，而且还是重要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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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22

第二十一章浪荡公子 另有隐密七计连环 围而待捕



狄青郑重地把名单褶好了放入怀中，然后才道：“文兄！你这份名单真是自己调查出来的吗？”


文青水笑道：“小侯，我这么告诉你，你也可以如此相信，反正这绝不会是从冷家庄挖来的，因此也不会有泄密的可能。”


“不！文兄！这件事对小弟十分重要，所以请你一定要老实告诉我。”


“是不是名单不太确实？”


“不！十分确实，几乎把兄弟的关系人一网打尽了，所以兄弟才会紧张。”


文青水笑道：“那你这五十万花得很值得。”


“钱是花得不冤，可是兄弟想到这些贴身的大机密，居然轻易会泄漏，怎么能放心呢，所以文兄一定帮个忙，你绝不可能是自己由侧面调查所得！”


文青水想想道：“好！兄弟再透露一点，这是一个朋友透露的，他自己也是圈子里的人，因为日子不太好过，才跟兄弟合作想弄几文，这五十万两有一半是他的。”


“那是什么人？”


“小侯，我如把他告诉了你，今后就甭想混了，话说到这个程度，应该也够了，反正是你们自己人，绝不会把你们泄漏出去的。”


“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主意？”


“那可没办法，同是自己人，有人打光脚，有人穿鞋，想来也叫人难以服气，你说是不是？”


他丢下两个满脸疑惧的人走了，狄青却追了出来，拉住他道：“文兄！兄弟托你的另一件事怎么说？”


“你是说对付梅铁恨，这个我绝不推辞，什么时候你把对方的落脚处打听出来，什么时候我就动手，不过，话先说在前面，我对自己有多少本事很清楚，那怕梅铁恨站在我面前，我对付不了他，一定得找人帮忙，这件事也只有冷寒月才担任得了。”


“那当然，但兄弟只有个希望，这次一定要手脚干净些，千万不能叫那个家伙再漏网了。”


文青水笑道：“那当然，不把那老家伙摆平，我也不得安宁，放倒了他，以后小侯大展宏图，兄弟也可以跟着沾点光。”


“文兄！你说的是真心话？”


“绝对真心，不过我这个人不耐拘束，你若是叫我正式地加入你们的组织，我没有那份兴趣，我只能打零工，论件计酬地为你效力。”


狄青微感失望，这显然不是他所希望的方式，可是他也了解到文青水的性情和身上复杂的关系，并不是适合担任机密工作的人选，关于入伙之事也只有等以后再谈了。


所以他又叮咛了一句道：“最迟不超过两天，兄弟一定有消息奉告，该如何着手准备，文兄也计划一下。”


文青水也答应了，却是一副争着去花钱的样子，有了钱就不可能安份，这是浪子的通病，狄青倒反而很放心。


文青水发了财，他的那些朋友也沾了光，三千五千的分了出去，他的那群穷朋友都抖了起来，把身边一些零星债都还掉了，而且个个都换了一身新。海甸的赌局也热闹起来，海棠的香闺中不时有那些公子哥儿们出入，也照样开了赌局，赌得很凶，赌伴们全是京师的一些大户，平时是不屑于光顾这个穷地方的，因为文青水有了钱，他们也有兴趣来混了。


文青水发财容易，赌运却不佳，两天下来，输了约摸有十来万，不过海棠却笑口常开，她是主人，自己不参加赌，打赏吃红却着实地捞了不少，而且文青水还送了她将近两三万的珠宝，使她差点没把文青水当祖宗。


狄青到底不放心文青水，这一切的活动他都知道，虽然不免心病，因为这些钱都是花他的，但他却更放心了，文青水只是个酒色之徒，只要运用得法，这个人将来可以大派用场的。


熬到了第三天，狄青终于派人来找到了文青水，两个人见了面，狄青笑道：“文兄这两天好风光，一掷万金，京师中你是最受欢迎的大红人了。’”


文青水笑道：“我这是在为己张本。”


“这话是怎么说呢？”


“交朋友拉帮手呀，小候一旦有了消息，我要一批能帮我拼命的人！”


“可是你来往的那些人能帮忙吗？”


“小侯！关于那些人有什么本事，能帮我什么忙，我可是清楚得很，我知道你一直派人盯着我，但是我交往的那些人你却未必了解。”


狄青脸上一红：“我可不是不放心你，只是想知道一旦有了消息，如何尽快地通知你。”


“那些话不谈，反正小侯也清楚，我手头的钱不多了，急着找点事做做。”


“五十万，你就花光了？”


“我只有一半，另一半是别人的，我那二十几万已经去了个整数，是不是有消息了？”


“文兄！兄弟上次已竭尽所有了，将来或许可以周转一下，目前却无力筹措了！”


“小侯放心，我不会在一件事情上开第二次口的，不用你拿钱，有别人会付的。”


“还有谁会付钱给你？”


“冷家庄，他们托我帮忙找梅老儿，谈好条件了，找到了他，酬金二十万，而且他们只要人，身边的零碎归我，我想梅老儿自己那儿多少也会剩个十来万的……”


“文兄倒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


文青水哈哈一笑道：“我们这种人原本是生存在夹缝和矛盾中的，这种机会也不是时时有的……”


狄青脸色一变，文青水道：“不过你放心，我的手头攒不住钱，所以我也不会做杀鸡取卵的事，往后还指望小俟提携帮衬呢，我不会把你的机密泄漏出去的，这是混世面的职业道德！”


他见微知著，没等狄青开口，就把他心中的疑惧点明了出来，充分地表现了他的精明，话也说得很上路。


狄青吁了口气，总算是放下了心，讪然这：“文兄这一份才华闲散江湖太可惜了．你若是求发展……”


文青水双手连摇过：“小侯！人各有志，说句不知进退的话，做皇帝也没有我这个浪子逍遥自在，你就是把我抬上九五之尊的龙座上，我也没兴趣！”


狄青道：“文兄薄天子而不为，兄弟自然也不必多说什么了，梅老儿的下落打听出来了！”


“在哪儿？确实吗？”


“长辛店，华夏镖局中，这个地方千真万确！”


文青水皱皱眉头道：“华夏镖局是京师最大的一家镖局，高手如云，连个车夫趟子手都不简单，当然我不怕他们人多，可是消息若不确实，兄弟可负不起责任。”


“消息绝对可靠，华夏镖局的总镖头华云龙是梅铁恨的表兄，这是他多年以前在京师设下的一个秘密据点，也利用走镖的机会跟各地联络，这几天他一定留在局中，因为他把劫来的饷银送了出去，正在等候回音……”


文青水道：“好！只要消息确实。我叫冷家庄去策划动手去！”


“文兄是否要一起行动呢？”


“我有必要参加吗？”


“文兄最好是参加，因为冷家庄未必急着除去海铁恨，他们希望梅老儿身上，引出他其他的同路人，但兄弟却希望他永远消失！”


“文兄是个明白人，而且这是早先谈好的条件。”


文青水想想道：“兄弟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好这件事，不过兄弟也要说句话在前面，梅老儿若是只有几个人，兄弟说什么也要做翻了他，但是在华夏镖局中，有些情势未必能由兄弟控制。”


他不把话说绝，狄青也没有办法，只有再三叮咛了一阵，又悄悄地走了。


文青水也很快地回到冷家庄，冷寒月在等着他，见了面就笑道：“文公子，你可来了，再不来我就要到海棠的香闺中去抓人了！”


“有什么事吗？”


“冷家庄没有事，贾若凤可有事，高人凤那个混球，把老婆丢下来，跑去找别的女人去！”


文青水一笑道：“文大少爷是海棠的恩客．但我水文青却是你冷大小姐裙下不二的忠臣．而且你可以找人打听去，我虽然住在海棠的家里，成天都是忙着应酬，没在她屋中睡过一觉！’冷寒月脸上一红道：“你整天抱着她，我也不会吃醋，不过我爹却对你不太满意，说你太荒唐！”


“文青水是个有名的浪子，只有在荒唐中才能办事，我这两天的荒唐大有结果，终于找到了梅铁恨，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围剿拿人了！”


冷大小姐在冷家庄反倒不是冷大小姐，连最高负责人冷秋水见了她都是恭恭敬敬的，而且她也没叫过一声爹，这虽是个天大的秘密，但是在冷家庄却不算机密，冷家庄择人极严，除了是自己的亲朋子弟外，还要心性品德贤质禀赋绝佳的才得入选，所以门中绝无叛徒。


冷家庄弟子在京师权力很大，但行事极有分寸，他们不会仗势凌人，不会无端生事，而且极有前途，到了个相当年资，外放将军督抚统领，内放阁合，都是一步登天，所以冷家庄的人干事也特别卖力。


冷寒月自有她独居的宅院，那是连冷秋水都不敢擅入的禁地，这禁地只不禁水文青一个人，只有他直来直往，而此刻他跟冷寒月一起进去后，这个院子就成了真正的禁地，连皇帝前来也会暂时地被挡一下驾。


此刻就是一个例子，皇帝由冷秋水陪同着，才来到门口，就由一个青年汉子挡住了，他倒是跪下请过了圣安，然后道：“圣上是否要召见大小姐和水先生，微臣这就去通报，请圣驾在此稍候。”


皇帝连忙道：“没关系，我只是来看看他们，没什么要紧事，你去告诉他们一下。”


那个青年飞快的转身走了，也没有等多久，冷寒月和水文青就迎了出来。


冷寒月飞快地扑进皇帝的怀中道：“爹！您怎么出来了，莫非宫中出了什么事？”


皇帝笑道：“宫中没什么事。我是出来看看文青的，这个小子愈来愈不像话，回京半个多月，也不来看我。”


水文青一笑道：“老爷子，我是忙，实在抽不出空，不过寒月去看过您了，一切都向您报告了。”


“寒月是寒月，你是你，我对你们两个的关心是一样的，也不因为是公事，还有一份长辈的关切，总是希望能当面看看你们，知道一下你们是胖了还是瘦了。”


这番话说得极有感情，倒使得水文青十分感动，低下头来道：“那是小倒该死了，不过小子溜去看您太不方便，宫里的人太杂，而这两天又正在吃紧关头上。”


皇帝笑笑道：“我知道，所以秋水来看我，我就跟他一起出来了。”’水文青笑道：


“您可来巧了。寒月下厨房，弄了几样菜。


手艺比您御厨里的大厨子还好呢！你正好尝尝。”


皇帝哦了一声道：“寒月会烧莱了，这我可得尝尝。”


他们一起进去，来到里面的小楼上，松木圆桌上放了几碟小菜与两副杯筷；冷寒月笑道：“我们也不过才动，酒还没喝两杯呢，因此这也不算是剩菜残羹了，我是不知道您二位要来，也没作准备，再叫我去准备一份，我也弄不出来了。”


皇帝看看桌上都是几味家常小菜，倒是十分喜欢，连忙道：“这就好！这就好！”


他坐了下来，冷秋水也很脱俗，在皇帝的对面坐下，冷寒月又加了碗筷，虽然门口有她贴身侍候的丫头，但这间屋子却是她们所不敢进来的。


皇帝喝了两杯酒。也每样菜都吃了几口，吃一样，赞一样，最后竟是瞪大眼睛道：“寒月，这是你做的？”


“是的，文青给我弄了个好身份，叫我当上了什么高大娘子贾若凤，住在马侍郎的家里，我闲得无聊，只好跟他们家的姨奶奶学做菜。”


“你这位老师一定是个女易牙，才有这么高的手艺。”


“马仕伦的这位姨奶奶是江南人，出身西湖的船娘。烧得一手好菜，马仕伦就是为了她的手艺才娶她进门，把他的嘴也养刁了，除了这位姨奶奶烧的莱，他几乎食不下咽；听说这位姨奶奶进了门，马侍郎就很少出门应酬了。”


皇帝道：“我要是每天吃这种口味，也不想出门了，马仕伦倒真懂得享受，日子过的比我做皇帝还舒服。”


冷寒月看了他一眼：“爹，别以为做皇帝的就一定日子过得好，我倒觉得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日子也过得比您自在，宫里吃的每餐都是山珍海味。依我看，还不如我这道凉拌豆腐来得可口。’”


皇帝叹道：“这话我绝对同意，不过也得看人做，凉拌豆腐我很爱吃，在宫中也常吃，就是没这口味。”


“您那些御厨能做山珍海味，做不来这种家常口味的，所以您也别费心学了，将来有空的话，您出来走走，我弄给您吃就是了。”


皇帝笑道：“我知道你是不会回宫了。”


冷寒月道：“文青跟我决定了，将来不但不进宫，也不在朝做官。”’“那当然，没有一份官职适合他的，你们还是管这个部门好了。”


“爹！我们说好了，管五年就放手的。”


“那当然行，你们现在放手都行，我只要你们自由自在地生活，从来也不想拘束你什么。”


“我是帮不了您什么忙，但文青目前可抽不开身，您不妨问问冷大叔，冷家庄是否担负得了。”


冷秋水忙道：“圣上，微臣这个机构只能保卫京师的平安。


而今诸王都不太安份，私植党羽，网罗了不少江湖好手，蠢蠢欲动，的确不是微臣所能应付的，尚靠水公子大力维护；京师得保暂安，目前他是退身不得。”


皇帝皱眉道：“那要等什么时候才能太平呢？”


水文青道：“那要看什么时候才能把宁王的问题解决，此人野心勃勃，手下谋土又多，实力也强，终究是个祸害，不把他解决，问题总是摆不平。”


皇帝叹道：“我实在没有办法对付他，正面讨罪，还缺乏证据，而且牵一发而动全局，很可能把其他各藩都逼反了。”


冷寒月道：“那又怕什么，我刚跟王琳谈过了。他手上的兵已经练好了，而且几处可以擒王的兵镇也都作好了准备，一旦战事爆发，有足够平息的力量。”


“但是战火一起，遭殃的是黎民百姓，他们不在乎，我这个做皇帝的不能不在乎。”


水文青一叹道：“老爷子有这份仁心，那些王爷们可没有，他们迟早必反的。”


皇帝道：“只有等那个时候再说了，我总是希望能和平的消弥这一场浩劫，因此。文青，你多费点心。玉琳那孩子能力是够了，但他求功的心太盛，他希望一场杀伐的战争，所以我的心中多半还是寄望于你们的身上。”


水文青道：“是的！老爷子，我们也在作最大努力，能够使南昌那边知难而退最妙，否则也要绝其后援，把那些支持他的人弄散。”


皇帝叹口气道：“文青，我知道你做这些很勉强，也不是你的志趣所在，因此，我只有把最钟爱的一个女儿给你，这也不算是报答，只是给你做个伴而已…”


水文青只有笑笑，什么话也不能说，皇帝吃了一顿十分满意的饭走了，水文青才道：


“本来我想放过梅铁恨，利用他去慢慢拖垮宁王的，现在看来不能拖了，只有快刀斩乱麻，除了梅铁恨，促成宁王速反。”


“梅铁恨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


“是的．宁王跟其他一些藩镇的联系，全靠梅铁恨拉的线，所以梅铁恨才敢如此跋扈、除掉了梅铁恨，宁王绝了想头，就有可能自己来干了。”


“宁王不会自己搭上线吗？”


“当然会的。他也正在努力，但这种事互相建立关系不容易，尤其要互相取信，没有一个相当的关系人，是很难建立的，人家要想到以后，宁王掌权后，他们有多少好处，假如不比现在好多少，别人又干嘛如此热心呢？”


“梅铁恨能提供这种保证吗？”


“他可以，因为他能对宁王有钳制的力量。”


“这一说，梅铁恨倒是不该除去了。”


“不！此人该除，他扳着钳制的力量，慢慢地活动下去，终至于越来越大，最后到了一手能控制的地步。”


“他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我相信是有的，像德南侯狄去恶，就不知道被他控制了什么痛脚，逼得非跟他合作不可，还有好几个世家，都被他控制住了，这老儿手中所掌握的江湖力量并不惊人，倒是这些看不见的势力才真正的惊人…”


“那你要动他恐怕还不容易。”


“不错！长辛店近在飓尺，如单以冷家庄的名义动他，恐怕阻力会不少，我要安排一下。”


“明天我以那一种身份去呢？”


“自然是以冷大小姐最妙，冷大叔还有点顾忌．你却可以软硬都不吃，必要时还可以拉玉琳撑腰。”


“需要动到他吗？”


“可能会用得到，明天你跟王琳先打个招呼，我还是以文青水的身份闹一场，然后你突出支援。”


他把计划详细的说了．又作好了一切的安排，已经是次日凌晨了，然后他才一乘轻骑，出了永定门。那儿已经有他十几个公子哥儿的伙伴在等着了，一行人纵马直闯长辛店的华夏镖局前门。


华夏镖局是京师第一大镖局，他们走镖的路子广，可以说是遍及天下，再远的路，再重的镖，他们也敢接。


华夏的镖也不是没出过事。尽管他们的总镖头神州一剑华云龙的交情广，面子大，但是黑道中也有不买帐的人，但华夏的底子厚，财力也足，出了事立刻照数赔上，然后再凭实力来索镖，他们的实力的确惊人，被他们踩住了线索，找上门去，不但索回了镖，对方也必然被杀得鸡犬不留，使得华夏的威名远扬。


当然，他们的镖也不是全无损失，有两三起的镖队失了事，由于下手者十分隐密，一点线索都不留，他们追索无踪，也只好认赔了。


好在那只是十万两左右的小生意，赔了也不伤元气，只要是有三十万两的镖，华夏一定出动大批好手，明暗护行，倒是不可能出漏子了。


谁也不知道华夏有多少镖客，连在镖局做事的人都不太清楚，因为他们的业务太广，用人太多，出去的，回来的，回来又出去、出去又回来，很多人几乎碰不着面，碰上了也难以认识。


华云龙坐镇嫖局，很少出去，局子里请了六名司帐先生来管理登记生意。管理人事。


华夏的保费比一般同行的高出一倍。他们人员的待遇比别处高出两倍，所以他们请得到好手，也拉得到大生意。在长辛店他的人员个个都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长辛店的镖行很多，一条街上就有十几二十家，因为京师是首要之区，禁止闲杂人等在街市上持械而行，保留的镖客们又不能不带兵刃，因此只有把镖局设在长辛店，离京师不远，却又不属京兆管辖。


武夫朋友挤在一起，难免会有些冲突，华夏镖局人多势众，自然是占便宜的时候居多＿但因为惹不起他们，只有忍气吞声。心里面对他们是十分反感的，华云龙也知道这种情形，为了怕树敌太多。对手下的镖师们尽量压制着，倒还能跟同业间维持个客客气气。


但是今天的情况不对，一太早就有一大批人，声势汹汹地找上了门，而且全是批京师爱闹事的公子哥儿，由浪子文青水领头。


一进门就是副生事的模样，吵着要镖局把前天在八大胡同打人的两名镖师交出来。


事情很小，梁御史的三少爷梁绍德前天跟两名朋友，在八大胡同跟华夏镖局的两位镖头因为争风而打了起来，梁绍德因为学过几天拳脚，先出手揍人，那两位镖头武艺比他们高多了，轻轻一伸手，就把梁绍德摔了一跤。告诫一番，就把他们赶走了事。


这种事一天在八大胡同都要发生几起，谁都没放在心上，连梁绍德自己都不在乎了。


但是被文青水知道了，硬把梁绍德找了来，说世家子弟被镖客打了，这种事可不能忍受，一定要出这口气。


文青水还不见得能拉动梁绍德出头，但同来的还有几位公子儿却都是京师有头有脸的人，他们的话，梁绍德不敢不听，而且心中也的确不舒服，很想出口气，只怨自己的能力不足，现在有那几个朋友撑腰，他也鼓起勇气来了。


文青水找这件事闹开头也是有原因的。他在冷家的档案中，已经知道八大胡同的那两个姑娘是天府设在京中的眼线，那两个镖头是去联络的。华夏镖局跟天府有点来往，他早已清楚。


若没有天府的撑腰，华夏的保镖也不可能这么顺利。他早先不动华夏，是因为尚无此必要，现在知道梅铁恨藏身此间，情形就不一样了。


支青水带着的这批人，个个都是好事之徒，文青水更是蛮不讲理，一进门就叫道：“把吴妙方和华小龙两个狗杂种叫出来”。


吴妙方外号叫八臂郎君，擅长开山神拳，华小龙则是华云龙的独子，外号叫玉剑客，一技剑已得到了乃父真传。在京师也算是有名人物。在华夏镖局中，也都是颇有地位的镖头了，被人这么提名道姓地辱骂，镖局中的人自然忍不下这口气，有几个镖伙也对骂开来。


文青水耍出了浪荡公子的那一套，一瞪眼道：“你们打了我们的人，还敢开口骂人。


揍！”


他这一声喊揍，旁边的人立刻动了手乒乒乓乓一阵乱拳，动手的人几乎都是会家子，而且存心生事，出手就是狠着，五六个照面，不但把人打得趴下了，而且个个都是重伤，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事情一下子就闹大了，当事的梁绍德吓得脸色苍白，但是领头的文青水却道：“小梁，别怕，今天是大伙儿为你出头，非摘下华夏的招牌不可，你只管顶上去好了。”


梁绍德可怜兮兮地道：“文兄，华夏在官方也颇有一些支持者，事情闹大了，我可担不起。”


“你担不起，有人担得起，王兄的令尊是兵部尚书，李兄的老太爷是当朝阁老，他们不怕得罪人。”


这两个人是王立明和李凤翎。王立明是兵部尚书王纲的幼子，李凤翔的父亲是风藻阁大学士。当朝太师，地位颇高，这两个人跟文青水的私交极笃，支持最力，打得也很起劲。


李凤藻笑道：“小梁，你放心好了，天大的事也由我们担了。九门提督龙锦春是我父亲的门生，他前几天还说京师的镖客常闹事，要狠狠地办几个，这次正是机会，我们来以前就知会过他了，他会支持我们的。”


梁绍德倒不糊涂，低声道：“龙锦春跟华云龙私交也极好，上个月龙锦春做生日，华云龙还送了一份厚礼、被招待在首座，他会支持我们呜？”


文青水笑道：“假如是这种情形，他就更要支持我们了，否则李阁老加他—个循私包庇匪人的罪名，他的前程就保不住了”。


梁绍德忙道：”文兄，人家可没有这么大的罪名。”


文青水一笑道：“没有这个罪名，也有别的罪名，包你误不了事，反正人也打了，事也闹了，你想退回头也来不及了，还是挺出去吧，肉到华云龙出来就没你的事了。”


华云龙没出来，可是前夜打人的华小龙和吴妙方却出来了，华小龙一看镖局中有五六名重伤躺在地下，而门外还围了一大批的人，都是附近镖局里的人来看热闹的，面子下不来了，厉声晚道：“是谁敢在这儿闹事？’文青水挺身出来道：“是我们，姓华的，前天你把我们的朋友梁绍德打了，我们来找你算帐来了。”


华小龙对文青水略有顾忌，脸色微沉道：“文公子，八大胡同打架是常事，而且我们也没怎么样，只不过我们先和两个姑娘有约……”


文青水道：“胡说，明明是梁兄先到的。”


“不错！他是先到的，可是他只打打茶围，而且已经泡了一个下午了，我们约好的是晚上在嫣红的屋摆酒，还招待另外几个朋友，他尽赖着不走。”


“打茶围也没限定时刻。”


“文兄，这话就不上路了，打茶围虽没限定时刻，可是照规矩，茶上三道就得离开了，姑娘们不能只应酬一个客人，他泡了一个下午还不够．我们先跟他商量，说尽了好话，他却要动手打人。”


文青水微微一笑道：“到了动手，就没有道理说了，谁的胳臂粗，谁就有理，那天是你们凶，可是我们哥儿们也不能自受人欺负，哪儿丢的哪儿找。”


华小龙怒道：“要找回过节也不能吵上门来，这儿是家父的行业。你们可以约好时间地点。”


文青水道：“少爷们可不讲究这一套，你们住在这儿，我们就来找人。你们如果怕事，你跟吴妙方两人跪在地下给梁兄磕三个响头，当众认错，然后在嫣红的房里再摆下两桌酒席，写下悔过书……”


不等他说完，吴妙方已怒道：“放屁，你们欺人大甚，以为吃定我们了，要打靠芦沟桥边走，别在这儿搅和。”


“为什么要上声沟桥，我们来了就不怕你们人多。上！”


一声喊上，他首先就扑了上去，迎着吴妙方就动上了手，吴妙方号称八臂郎君，开山拳独具火候，自然不会在乎，那边李凤藻也找上了华小龙。


文青水的拳脚工夫不错，跟吴妙方斗个平手，但李凤藻却敌不过华小龙，被打了两拳，那些公子哥儿们一洪而上，王立明趁机掏出一柄短刀，一下子就插进了华小龙的后腰上、那正是肾盂要害，王立明一拔匕首，华小龙就倒了下来，腰间鲜血直喷。吴妙方见出了人命。


厉声大呼：“你们竟敢杀人！”


才叫了这一句，文青水忽地一掌斜削，砍在他的咽喉处，吴妙方只咯了一声，仰天倒了下去，两眼直翻，脑袋已歪向了一边。


顷间就是两条人命，而且杀死的也是镖局中知名的镖头，其中一个还是总镖头华云龙的独子。


事情闹成不可开交，当事人梁绍德给吓白了脸，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热闹的人则大声起哄，他们受够了华夏的气，心里十分痛快，居然大声叫好。


文青水的这批哥儿们也怪，平常他们打架闹事都很有分寸，绝不会出人命，今天却像是疯了一般，出手就是狠着，而且他们也高明起来了，平常跟一些混混儿也打得鼻青脸肿，今天面对着两个成名的镖客．竟也得心应手。


文青水杀吴妙方不为奇，他原本就是这些人中最高明的一个，拳脚剑法都极为高明，在金陵时护送冷寒月回来。大出过一阵风头。但是王立明凭一柄短刃杀了华小龙，却是耐人寻味。


华小龙的剑技已不逊乃父多少，王立明那一刺，竟然能由他拳脚的破绽中刺进去，直中要害，使他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这中间只吓坏了一个当事人梁绍德，他知道事情不得了，但也只好硬着头皮顶了，因为这批公子哥儿们以李凤藻和王立明二人为领头，他们都表现得很热心，自己万不能打退堂鼓，那两个人的家世显赫，凡事撑得起，自己的老子只是个穷御史，实在负不起这么重大的责任。


长辛店也有公人，而且也来到了，可是他们不敢出来，因为双方的来头都大，他们也管不了。镖局中早有人报了进去，所以华云龙很快地带一批人出来了。他知信时，只知道儿子跟吴妙方与一批公子哥儿在门口打架，出来一看，两个人都已被杀死了。


不过，他究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居然压住了手下人的骚动，上前拦住了文青水道：


“文公子，请稍安匆躁，容老朽说两句话行吗？”。


文青水道：“总镖头有何见教？”


华云龙看了一下地上的死尸，咬咬牙革：“小儿与吴妙方不知检点，得罪了梁公子，老朽当天已经责骂过他们了，本局很多人都可以作证的。”


王立明道：“打了我们的哥儿们，骂两句就想算了，何况那只是你的一句话，对我们可没交代。”


“是的，老朽深知失礼，本来还想叫小儿和吴妙方到梁公子府上去道歉的，可是各位已经找了来，现在小儿和吴妙方都已经死了，各位的气也消了，双方就此作罢如何？”他居然肯息事宁人，倒是使人大出意外，王立明道：“你的意思是就此算了？”


“是的！小儿与吴妙方之死是咎由自取，做镖客的最重和气谦虚，倚技凌人尤为大忌，他们已经受到了惩戒，各位是否能消气了。”


李凤藻道：“这是两条人命呢！”


华云龙叹了一口气道：“保镖的命最贱，地方上由老朽自行了结，我们是苦主，只要我愿意私了，相信官府方面也不会追究的。”


对方愿意忍受到这个程度，李凤藻也没法子再在这上面作文章了，他只有看看文青水。


文青水却淡淡地道：“那天出手打人的固然是吴妙方和令郎，但最早吵架开口骂人的却另有三个人。”


华云龙道：“那是敞局的客户。”


“客户也住在镖局里？”


“文公子怎么知道他们住在镖局里。”


“因为有人很注意他们的行动。”


“什么人会注意他们的行动呢？”


“我！一个好管闲事的人，这三个人来到京师之后，举止阔绰，出手都是整块的官银，我对他们很感兴趣，老实说我们为打架来生事，只是一个借口，主要就来找他们，请总镖头把他们交出来。


“文公子是以什么身份提出这一个要求。”


“目前是以我私人的身份，但总镖头如果认为我私人的份量不够，自然也有够份量的人出来。”


华云龙的脸色阴晴不定，顿了一顿道：“原来各位是谋定而动，冲着老朽而来的。”


文青水道：“不！我们是冲着那三个人而来的。王公子和李公子都是受了托咐，一定要找到那三个人，华总镖头；你的华夏镖局能在京师接上金字招牌不容易，为了不相干的人毁了很不上算。


华云龙脸色铁青地道：“假如各位是为了小儿得罪梁公子而来，小儿已经死了，老朽无意追究，道理上也说得过去了。


假如各位是别有所为而来，请恕老朽不能从命明，那三个人是本局客户，对客户本局有保护之责。”


文青水道：“恐怕总镖头保护不了。”


华云龙道：“各位人多势众，华夏镖局不敢言敌，但拼舍一命，也要尽到责任。”


他身后的那些镖头个个都拔出了兵刃，意图围攻了。


文青水大声道：“那三个家伙是在九江府劫夺官饷，杀害官差的重犯。这是形同叛逆的大罪，你们若是包庇他们，将会惹上大麻烦。”


这一叫使那些人为之一怔，华云龙脸色大变道：“文公子，这种罪名不可以乱加的。”


文青水道：“当然不能乱加。否则我们怎么敢登门胡乱动手杀人呢？你儿子跟吴妙方跟那些人关系密切，所以我们敢杀他，你可不要自误。


华云龙脸色一阵大变，而周围着热闹的人也议论纷纷，整个局面乱得像一锅沸水，到了最后，华云龙大声道：“文公子，你指责的罪名果然非同小可，但这种大事只有官府可以过问凭你们几个布衣百姓还问不着。”


文青水道：“文某虽是布衣百姓，但王公子却是天下兵马部招讨大元帅常麾下的游骑都统，李公子在禁军中是世袭云骑龙禁尉，他们够资格管吧！”此言一出，大家都怔住了。谁都没想到这两个花花公子，竟然有如此显赫的身份！”


华云龙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冷笑一声道：“二位公子的头衔是很惊人，但总不能只凭一句话，二位公子能否拿出一点令人相信的证明来。””


王立明道：“证明当然有，但不必拿给你看，华云龙，我们把话也说开了，身份也摆明了，你是怎么说？”


华云龙道：“老朽没话说，因为那三个客户已经离开了，不在局中。”


王立明冷笑道：“我得到的消息却不是如此、你们局中留有一批来历不明的人，有十几个之多呢！那三个人一直留在局中，并没有离开。”


华云龙道：“老朽说不在就是不在。”


“不能由你说了算，我们要进去搜。


华云龙道：“王公子，华某虽是布衣百姓，却一直是奉公守法，你们要想搜屋子，也得照合法的手续来，会同官府地方，出具搜捕文书，华某才没话说。否则华某有权拒绝的，你们权力再大，却也不能强人民宅。”．他摆出了一副顽抗的态度，他身后的那些镖头也都握紧了兵刃，不借一拼，局面顿陷僵持。


忽然外面一阵蹄声杂乱，来了一标武装的骑兵，个个都是戎装，手执长矛。进了广场后。每人都手执—具劲弯，逼住了镖局中的人，一名参将打扮的人，上前向王立明一躬身道：“王都统，末将带来了常大将军的手渝，并协助都统捉拿钦犯叛逆。”


王立明冷笑道：“华云龙，你要不要看一下常大元帅的手令，常大将军兼领天下兵马与禁军，他的手令抵得上任何一个衙门的搜捕文书了吧！”


华云龙脸色大变道：“你们分明仗势凌人，华某偏不吃这一套，华某回屋里去，你们进来搜好了。”


文青水道：“站住！现在你不准进去！”


华云龙理也不跳，回身迳行，水文青又叫道：“其他的人听着，你们要是与叛逆无关，就留在外面，只要敢退回去的，回头就格杀勿论。”


这一叫留下了十几个人，但仍有十几个人悍然不理，退到了镖局中。水文青朝梁绍德笑笑道：“小梁，没你的事了，你也往后退了吧，这儿将有一场大厮杀，你别搅在里面了。”


梁绍德连忙退走了，可是他发现同来的那批公子哥儿中，大部分都没退，而且全部手执兵器，跟着文青水冲进了镖局，这才知道他们都是负有秘密任务的，心中又是害怕，又是紧张，不知如何是好。文青水领了七八个同伴，后面追随着那一批游骑尉所属的禁军，慢慢地向前逼进。


王立明道：“文兄！这样子一闹，真正有关系的人恐怕早就从后门溜了。”“溜不掉的，四面的道路都有冷家庄和厂卫中的人扼住了，这次是圈定了他们了！”


“华夏镖局中的人手不少，好手也多，围得住吗？”


“围得住的，何况我们的目的在围捕几个首脑，对其他的人并不会很认真，集中力量对几个人而已。


“那些人是首脑，都认得吗？”


“天府的府宗，梅铁恨，本来只有他一个，现在看来华云龙也大有关系．只要是跟在这两个身边的，大概都有关系，一个也别放过。你们也小心一点，据我的估计，他们从大门冲出来的可能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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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剿灭府宗 斩草除根再开杀价 胁迫云龙



王立明道：“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明知道大门口的是正规的官军，坚甲利兵，是最难对付的。”


文青水一笑道：“那只是你的看法而已，他们知道这次既已出动了官兵，冷家庄与厂卫的人员，必然都全力以赴，可能还加上了高人凤的人，准备对他们展开痛剿了，这三方面的人，哪一边都比官军难惹。”


“那我们的力量就太单薄了。”


“这点不用担心，我们这几枝剑并不好对付，何况他们的人也不可能太多，梅铁恨是个很狡猾的人，他一定会把人手分成几批从几个方向冲出去，然后自己拣了最弱的一面。”


“算起来就是我们最弱，就是梅铁恨一个人，我们也应付不了呀！”


“王兄！我会过梅铁恨，这老儿没什么了不起。”


“文兄！这一次把我们的身份都揭穿了，以后再也不能办什么秘密任务了。


“你们是世袭子弟，本来就要在禁军中挂差的，这可不算是秘密呀！”


“可是我们以前只挂个名，从没有正式当过差。”


“你们不只挂个名，还坐领朝俸，每年几千两银子不是好消化的，以后也该正式去上上衙门了。常大将军跟我谈过，他也认为你们这些世袭子弟，整天闲散游荡着很不像话，需要振作一下了。”


“这可都是你的好抬举，遁遥自在的日子，一下子被你给搅和掉了。”


文青水笑道：“王兄．这不是言不由衷吗？前一阵子你们不是还在埋怨着日子过得太无聊，男儿志在当封侯，把大好时光白白地磋跪了，现在不正是机会吗？”


“剿灭天府，可不是什么大功劳呀！”


“这不然，天府是宁王的爪牙，现在只是作准备的工作，宁王野心勃勃，迟早必反，那时各位就有机会大展其才了，封侯拜相，都是机会。”


“宁王什么时候反呢？”


“这可不晓得，朝廷以仁心为怀，自然不希望他造反而造成兵灾，所以对他百般容忍，但宁王的野心终难遏阻，迟早上定会反的，那倒不如让他早反！”


“除掉了梅铁恨可以促成他早反吗？”


“有此可能，宁王有些外援是梅铁恨代为联系的，梅铁恨一死，他怕那些外援会失去，只有提早发动，使那些人来不及反悔。”


王立明叹道：“这事内情太复杂了，我们也弄不懂，反正家父作过指示，叫我们一切都听文兄的，因此文兄说如何，我们听候指示就是。”


这时他们已连进了两重院落，只遇见了几个不相干的镖伙，都没有作抵抗的意思，王立明只吩咐手下捆人，容后再作处置，进到第三重院落时，果然看梅铁恨挺剑冲了出来。


文青水摇剑挡住了去路，梅铁恨怒声道：“又是你这小子在捣蛋，老夫跟你有什么过不去的。”


文青水笑笑道：“梅府宗，这是你自己不上路，你在九江发了一票财，我只要求分润一半而已，可是你太小气，不但不肯让人分享好处，而且还弄了个索天彪去要杀我。这可怨不得我。”


梅铁恨暴怒道：“放屁！老夫乃一府之尊，岂能受一个伦夫的勒索，小畜牲，你跟天府作对，总有你后悔的。”


文青水吟吟一笑道：“我后悔是以后的事，你后悔只怕在眼前了，你舍不得花小钱，我把消息往几个地方一卖，所得的奖金还不止五十万两呢，我只要斩下你的脑袋，照样是一笔大财。”


梅铁恨道：“你小子只是为了钱……”


文青水笑道：“浪子做事，只为了钱和女人，我找上你的麻烦，都是为了冷大小姐，我跟她感情还可以，只是为了彼此身份，结合上有点阻碍，所以我要立下这个大功，冷庄主就愿意遣女下嫁。”


梅铁恨怒不可遏，厉声大呼道：“小畜牲，老夫今天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叫着挺剑冲了过来，文青水也仗剑迎住了，他身边还有十来个人，也一起冲了过来，王立明、李凤藻和他们的一群伙伴们也各自挺兵刃上前，接住厮杀起来。


混战了一阵，有几个人冲出了重围，可是来到外面立刻被一阵箭雨钉得像头刺猬。


那是官军们手中的弩弓造成的，他们极有训练，几个人一组，扼守住门口道路，只要有人一进人射程范围，立刻集中围射。


有两个人又退回来道：“府宗，这条路不好走，一出就入了官军的埋伏。”


梅铁恨苦战不得脱，心中十分焦躁，闻言急道：“你们不会从屋顶上往外飘，这些官军只擅长弓马，都不会上房，到了屋顶上就可以脱出威胁了。”


“可是我们出不了门，有什么办法呢？”


“真是蠢材，在屋子里就上不了房吗？”


他忽地大发神威，一剑将文青水逼退了几步，然后奋身上拔，竟然高达两丈，硬将屋顶冲破了一个洞，身形穿了出去。


可是没等他的脚步站定，一片寒光罩将而来，仓淬间只能用剑朝外一封。


在屋子上等着他的是冷寒月，施展的正是至杀的一招——六月飞霜。用的也是宝刀六月飞霜。


首先是他的长剑被砍成了两截断下，跟着刀光过处，将他的双腿齐膝斩断，从屋顶上滚落下来。


梅铁恨这一倒下，他身下的那批斗士也都寒了胆，文青水的剑如毒蛇，一下就刺倒了几个。


王立明和李凤藻也奋起神威，斩杀了几个，只剩两三人冲到外面，又死在一阵箭雨之下。


因为文青水已经下过命令，杀敌务尽，不留活口。


梅铁棍身边的都是心腹亲信，知道很多秘密，在外面也有不少党羽，跑出一个去，仍然能作怪。只有病残一阵，绝其根源，外面的人没有了主干的音讯，只有安分守己了。


再者，文青水也安排了一个狄青，由他去接手善后，不怕不把那些人引出来。


梅铁恨受伤躺在地下，看见他身边的人都倒下了，咬着牙道：“你们真狠，可是你们杀了老夫没有用的，天府的势力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他们仍然不会垮。”


他只说了这一段话，横起断剑，拉过自己的咽喉，此一代枭雄，终于倒了下来。


冷寒月没想到他会自杀的，本待上前拦阻。可是被文青水挡住了，连忙问道：“为什么要拦住我？你没听他说天府还有人吗？”


文青水笑道：“天府当然还有人，可是梅铁恨一死，那些人失去了约束，很可能就此老实起来也未可知，如果梅铁恨不死，他们恐怕被梅铁恨咬出来，一定会投到宁王那儿去求救，岂不反而增加了宁王的势力。”


冷寒月这才笑道：“文兄说得也有道理。”


文青水道：“首恶已除，我们的约定也交了差，底下的工作该由冷家庄来接手，我们该告退了。”


他跟王立明、李凤藻等人打过了招呼，带了那批官军，迅速地退走了。


在路上，文青水道：二位可以去向常大将军述职交差了，歼灭天府，建功不小，恭喜二位了。”


他又匆匆地告辞走了，进人一家民房，冷寒月已经在那儿，而且换成了贾若凤的样子，文青水也略事改装后，变成了高人凤，两人一起出了门。。


走到里许外的一家杂院处，走出一个汉子道：“高兄、嫂夫人，你们可来了。”


那人正是天马行空龙行雨。


高人凤一笑道：“华云龙可是在里面？”


龙行雨过：“高兄算无遗策，华云龙在不久前带了两个人进人屋中。”


高人凤笑道：“华夏镖局空有一两百好手，却只剩下两个人，这老儿也够惨的了。”


“那倒没什么，冷家庄尽出精华，厂卫方面，费楚天也派出了大批的好手，大家拼力围歼，华夏镖局人手再多也罩不住的，但是华云龙竟还是能冲了出来，高兄怎么知道他落脚在此地的？”


高人凤一笑道：“自然是宁王告诉我的。”


龙行雨一怔道：“宁王的联系都经由小弟，似乎没有说出这个地方呀！”


高人凤道：“宁王自然不会说，也许宁王也不知道有这个据点，但是想瞒过水文青却不容易。”


龙行雨知道高人凤实际就是水文青，但是也没有呀懂他的话，高人凤道：“地点是我根据自己的线索探出来的，但是不如宁王转告的好，龙兄懂了没？”


龙行雨苦笑道：“高兄的神机妙算，小弟实在难以理会，难道高兄还打算利用华云龙一番。”


高人凤笑道：“就是这意思，回头见了华云龙，龙见只要支持这个说法就行了。”


他们三个人是从大门口直驱而人的，有一个壮丁模样的人出来喝问道：“你们找谁？”


龙行雨道：“找本宅主人。”


“你们是什么人？找主人干嘛？你们知道主人是谁？”


高人凤一皱眉头道：“我们忘了带名帖，若凤，你给他一点信物送进去。”


贾若凤应声出刀，寒光一闪，那壮丁怪叫着退后，贾若凤收刀冷冷地道：“凤凰刀门下高人凤、贾若凤和卦封刀门下龙行而来访，刚才那一刀是凤凰刀门中的秘传“凤凰于飞”。


我们只要了你两条眉毛作为信物，现在你把话带进去给华云龙，问他是如何接待法。”


那汉子一摸眼上，果然两道眉毛已剃得净光，不禁吓得脸色煞白，开口正欲说话，高人凤冷笑道：“你可别说没这个人。


我们是看准了他前脚进门才跟来的，你也告诉他一声，我没有跟着打落水狗已经够客气了。他如不乖乖出来报到，我也会宰人的。”


那汉子一看贾若凤又有拔刀之意，吓得连忙进去了，没有多久，但见华云龙身上还带着伤出来了，见了他们三个人后，神情相当冷漠道：“三位找华某有何见教？”


高人凤道：“华云龙，记得我曾经遍令过，凡是在王爷手下办事的人，一律归我管制、向我报到。”


华云龙冷然道：“不错，华某知道有这件事，但华某可不是宁王的手下，没有拿过宁邸一分银子…”


“但是你是天府属下，拿梅铁恨的钱，梅铁恨的钱都是得自王爷。”


“阁下错了，梅府宗不是我的上司，我也不属天府。”


“梅铁恨躲在你的镖局中又怎么说呢？”


“我们只是朋友，他落难来奔，我为了道义加以收容，如此而已。”


高人凤冷笑道：“梅铁恨劫了一批官饷，拿到你的镖局中，再由你分送出去，这件事总有吧！”


华云龙脸色一变，高人凤又道：“华云龙，高某的身份你清楚，那批失银连王爷都不追究了，等于是默认送给了梅铁恨，所以我不是为了遗失镖而来的。”


“那你是为什么而来，”


“奉王爷之谕，来接收天府残部。”


“天府的人在镖局中都被杀光了。”


“但是你没有死！”


华云龙刚要开口。高人凤道：“你别否认是天府的人，王爷早知道梅铁恨私下在外面又培植了一些人，而且也都调查清楚了，你是京师的负责人。”


华云龙道：“没有这回事。”


“你这个地方是王爷派人通知的，所以你再赖也没有用，华云龙，你要弄清楚，华夏镖局已经被挑了，梅铁恨也死了，你现在除了依附王爷，别无去处。”


“宁王知道我这个地方？”


“不错！你另外设了个身份，在此地，你是皮华行的大掌柜黄至远，但这个身份瞒不过王爷，所以华夏镖局一垮，我立刻到此地找你，听你一句话。”


华云龙整个地呆了，似乎没想到对方把他调查得如此清楚。高人凤又冷笑道：“梅铁恨自以为掌握了很多的秘密，对王爷祭骜跋扈，王爷对他也极为不满，所以才把他整了下去，但对他的手下人员，却颇为爱护的。”


华云龙冷笑道：“天府所属，在镖局中惨遭屠杀，可没见到阁下出头。”


“那些人是梅铁恨的死党，冥顽不灵，本来就在消除之列，王爷爱惜的是像你们这样的人，以前你们是梅铁恨的人，心目中可以没有王爷，现在梅铁恨已死，你们就该表示一下态度了”


“宁王还肯用我们？”


“当然了，王爷爱才若渴，尤其是你们这些人，以布衣的身份，也能混出一些名堂。王爷十分欣赏。”


华云龙沉思片刻道：“请上覆王爷，多谢他的关顾，不过华某对攘夺权势之举，已经寒了心，此后只想安安份份地作个老百姓。”


高人凤冷笑道：“华云龙，你的想法太天真了。这个圈子是有进无退的。”


华云龙道：“但华某的确是想退了，过两天华某自己去向王爷请求去。”


高人凤道：“高某是京师的总负责人，是否准你退出，权在高某而不在王爷。”


华云龙怒：“你是说你的权力已高过王爷。”


高人凤道：“目前是这样子的，高某有王爷的手令，通知了所有所属人员，当初梅铁恨也是不相信我有这么大的权力，因此他的人员在京师背着我活动，被我处决了不少，以后他终于学乖了。”


华云龙顿了一顿道：“高人凤，你这京师负责人管辖的范围有多大，王爷告诉你没有？”


“说了！京师禁城内外、京兆府与大名保定二府，凡是在京师附近五百里范围之内，概由本人负责。”


“你只是管五百里范围，华某却是北五省的负责人。”


高人凤怔了一怔道：“是吗？阁下有这么高的地位？”


华云龙取出了面金牌，丢了过来道：“你接事没多久，也没到过南昌，可能不会认识这块金牌，但是龙行雨应该知道的。”


龙行雨上前拾起金牌看了一下道：“高兄，这是真的，除了天府之外，王爷又设了两处最高负责人，南七省是敞师兄五虎断魂刀彭连虎，北五省却未知其人，想不到却是华云龙。”


华云龙微笑道：“高仁兄，龙某知道你是为己张本，想把华某纳入旗下，现在华某表明了身份，你可以放手了。”


高人凤道：“阁下既是北五省的负责人，在下自然不再存此想，因为高某也在治下。”


“这倒不敢当，王爷早有谕示，高兄这京师部门，不归我们两处管，对王爷直接负责，算来我们是平行的。”


高人凤这才哼了一声道：“难为华老还清楚这一点，那你们在京师活动，不知会兄弟一声就不应该了。”


“高仁兄，华某在京师并无任何活动，只是老老实实的保镖而已，华某的身份必须保密，连梅铁恨都不知道，否则他就不会落脚在兄弟那儿了。”


高人凤想想道：“难怪王爷对梅铁恨私蓄实力的事不加问问，原来早已控制在手了。”


华云龙道：“梅铁恨那个人野心太大，他虽无意做皇帝，却想将天下大权一把抓在手中，王爷乃一世之雄，自然容不得他如此跋扈的……”


高人凤道：“可是华夏镖局陪着栽在里面就太冤枉了，华老如果早些知会一声，敝人或可保全一二。”


华云龙道：“华夏是梅铁恨所建，敝人早就有意将他结束了，这次正是个机会，梅铁恨带了一批劫取的饷银到来，在下利用这个机会，把自己的人手都放了出来，镖局中的人都是梅铁恨的私人，敝人不准备应用。”


这个结果是很出人意料的，华云龙又道：“今后京师的业务，将专属于高仁兄负责了，敝人会很重视高仁兄的职权，假如我们有什么活动，必然先向高仁兄报到，请求支援，尚祈多协助。


高人凤道：“这是当然，不过高某也有个要求，如遇高某的活动出了京师，也希望能得到支持。”


华云龙道：“北五省地方太大，在下所属人力有限，要支持也作不了什么用，高仁兄还是别指望他们的好。”＿高人凤脸色一变。华云龙道：“我们这个圈子，联系越少越好，高仁兄的人员我们差不多全知道，你们若是出京活动，在下只能保证不加阻挠。”


高人凤道：“你们的活动要我支持，我的事你们却不闻不问，高某岂非太吃亏了。”


华云龙道：“我们并不一定要支持，是高仁兄要我们不得擅自活动，我们才提出一个照会。说要支持，不过是一句话。


实际上高仁兄的人手多半是在明处，也帮不上太多的忙。”


“我的人是从天府接过来的。他们以前在梅铁恨的支使下，肆无忌惮地活动，这可不是我的错。”


“这不是谁错的问题，担任这份工作，势必要一些机密的人手，相信你已经暗中在努力了，这样的人是越多越好，那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别人无法挖走的，仁兄如果要想在王爷那儿有举足轻重的力量，这一点绝不可少。”


高人凤一拱手道：“多承指教，以后跟华老合作，相信会愉快得多。”


华云龙也拱拱手道：“高仁兄，老朽大概在十天之内，把所有的人员全部撤走，最多留下两个联络的人，也一定先到侍郎府去报告，这十天之内，仁兄如果有所发现，也请高抬贵手，多予包涵。”


“只是我不知道哪些才是阁下的人，冷家庄在这两天正大力搜捕天府余党，还约了我一起从事，华老如不先打个招呼，恐怕难免有误会的。”


高人凤做得很绝，似乎存心要逼华云龙交出部分人来才甘心，但华云龙十分狡猾，沉吟片刻后才道：“华某所谓的人手，也只是在华夏中的那一批，经过日前那一阵围杀，跑出也没几个了！”


高人凤道：“一个没跑掉，那天我们在外面作最后的清除工作，冷家庄里漏网出来的有十几个人，高某已悉数解决了！”


华云龙神色急变道：“高总监杀了他们？”


高人凤道：“不错！我做事一向干脆，最怕拖泥带水，所以我手下不会留活口的。”


华云龙道：“他们是自己人。”


高人凤淡淡地道：“没有的事；我是京师的总监，自己人我都认得，梅铁恨在世时，我就向他打过招呼，叫他带人进来先向我报到，否则就格杀不论。”


“他们不是梅铁恨的人，是我手下的人。”


高人凤冷笑道：“在我说来都是一样的，我只认得我下面的人，此外都在格杀之列。”


“高总监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我就是这个样子，而且也取得王爷的同意，以前就是因为事权不统一，大家广蓄私人，才弄得各自为政，有许多事连王爷都不知道，王爷对这一点颇为不说，因此才授权给我着手整顿，事实上昨天有几位还向我揭示过身份，但我仍然照杀不误。”


华云龙翻着白眼道：“华某等在此地，就是为了那些人前来联络的，想不到他们竟遭了自己人的毒手。”


高人凤沉声道：“我承认杀了人，却不能承认他们是自己人，只有事先向我报过到的，我才加以庇护，华老如果不是身怀金牌，我照样也要得罪的，所以我先向华老问问明白，究竟还有哪些人……”


华云龙气呼呼地道：“没有了！”


高人凤笑笑道：“这可是华老自己说的，假如再有误会的地方，那责任可不在我！”


华云龙怒声道：“我说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高人凤一拱手道：“好！今日多有打扰，华老既然在敝人这儿挂过号了，敝人当尽力为之维护，至于其他的人出了问题，请华老恕罪，有龙兄和拙剂作证，日后纵有得罪，王爷面前也交代得过了。”


看他的意思，似乎还将对自己人下手，华云龙不禁急了道：“高总监，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高人凤道：“没什么意思，京师地面归我负责，我有我的通盘计划，不希望有人搅进来，所以我必须维持我的职权，我不怕华老告我的状，先摆一句话下来，我在对付自己人的时候，比对敌人更狠。”


华云龙虽然连声招呼，高人凤却只留下一句话：“我在侍郎府可以等三天，如果华老看得起我，不妨叫贵属下向我报到去，我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华云龙不禁急道：“你不是说十天的吗？”


“十天是给华老的期限，这十天内，华老可以在街上公开走动，我保证不会有人动你，十天之后，华老如果还留在京师，我的保证就失效了。”


说完那番话，他跟贾若凤和龙行雨扬长地走了。留下个发怔的华云龙在屋子里。


出了庄门之后，他们一脚直回侍郎府，虽然马仕伦是兵部侍郎，朝中关系奥援极多，声势极壮，但这些声势是靠着宁王建立的，所以对这位名义是护卫的高人凤尊敬到了极点，把大部分的宅子空给他作为办公之用，马侍郎自己只住了一个小院子，好在他的人口简单，夫妇俩带着一个没出嫁的女儿，一个院子也够住了。


高人凤在这儿也占了一个院子，那是他们夫妇的私邸，防范之严，比马侍郎的住处还有过之。


禁院之中，只有一个人可以不经通报而进入，就是龙行雨。也只有他才知道高人凤夫妇的真正身份是水文青和冷寒月，更知道冷寒月的身份是大内公主。


禁院有一道门户直通户外，有两个人专门守着那条通路，这两个人是高人凤私人所雇用的，高人凤的来去都是经由自用的门户，因此，他们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却很少有人知道。


这天他们三个人正在屋里商量事情，却有人通报说东厂大档头费楚天求见！


厂卫的大档头连见马侍郎都是直闯而人，但是对高人凤却搭不起这个架子。


高人凤没有在内室见他，来到客厅中相会，带着龙行雨，却把冷寒月遣回冷家庄办事了。


寒暄一阵之后，费楚天直接了当地道：“高兄，华云龙刚才去找过我，说他是王爷调下北五省的负责。”


高人凤道：“我昨天找到了他，由龙兄验过他的金牌确实无误，这个身份倒是不假。”


费楚天道：“兄弟也查证过了，除了金牌之外，尚有王爷亲笔的委任状书。”


高人凤笑笑道：“这老儿被逼急了才抖出身份，以前他倒是真能守秘。’”


费楚天道：“他要求将前两日，我们围攻华夏镖局所捕的人员交还给他。”


“冷家庄都是一律格杀。费兄倒还能留下活口！”


费楚天苦笑道：“东厂是个公开的衙门，跟王爷多少还有些渊源，华夏镖局的人见了厂卫也没有大认真拒捕，所以我们格杀了两名，生擒了十二名。”


“他们都有了口供吗？”


“是的，他们承认是为王爷效力的，隶属华云龙辖制，因此，华云龙向兄弟要人，兄弟十分为难。”


“费兄有什么为难的？”


“人是东厂抓的，不是兄弟一个人的力量，因此兄弟无权把人交给谁。”


“但东厂是费兄在负责！”


“仅只是负责而已，上面还有个总监汪振，他跟王爷不是对头，不会买帐的，因此兄弟只有求助于高兄。”


“不知兄弟要我如何效劳？”


“兄弟将人交给高兄！”


“为什么？”


“因为高兄是京师的负责人，在程序上也应该交给高兄，如果高兄要放人，凭高兄跟冷家庄的交情，也可以跟他们打个商量。”


“费兄！在下只是跟冷家庄有些默契，各不相扰而已，却谈不上交情，他们知道兄弟的背后是王爷，也不可能跟兄弟建立交情，这批人事先没有跟他们打过招呼。”


费楚天道：“那么高兄可以将他们杀了，高兄有这个权力，经过王爷准许的，兄弟却没有杀人的权利。”


高人凤皱皱眉头，知道这是费楚天在耍滑头，存心把个烫手的山芋塞过来，自己却不能不接受，略一沉吟。他慨然地道：“好！不过兄弟也无法公然接受，两天后傍晚，费兄把人送到西郊城外，兄弟派人去接收。”


费楚天吁了口气道：“兄弟遵命！”


他告辞走了，龙行雨才道：“高兄，你真要把人接过来，虽然高兄有这个权利。可是对南昌方面。又将如何解说呢？高人凤却没有这个面子却跟冷家庄说得通的。”


高人凤道：“我知道，但是我有安排的。”


他又教了龙行雨一番话，然后自己也去安排了。


两天后，到了近黄昏的时候，西郊城外的一间破山神庙中。高人凤已经先等着了。


日落西山时，费楚天带着人来了。十二个人，十二副重枷，叮叮当当地下了车子。


高人凤接过了名册，看了一下道：“你们都是华夏镖局的镖头，我还打算把华夏镖局继续地开设下去，请各位继续留在镖局中帮忙，我可以保证各位今后的安全，如果各位同意了，那就请留下在原地不动，如果各位对我的信心不够，就请站到另一边去。”


那些人开始窃窃私议，高人凤道：“各位不必商量，这种事不能找人商量的，完全要你们自己的判断决定。”


经过一阵沉默，终于有十个人走到一边，只有两个人留在原处。高人凤一笑道：“很好，还有两位愿意捧我高某的场，高某诚心地欢迎二位加盟合作，在兄弟这儿，虽然不能保证比华老儿那儿更好，但兄弟至少可以保证．将来的待遇都不会比华老儿差。开锁！”


庙中出来两个人把他们的锁链打开了，高人凤又对那十个人道：“各位都决定了，现在还来得及作最后的选择！”


其中一人道：“总监，我们已追随华老多年，彼此相知已深，我们还是全始全终的好。”


高人凤冷笑一声道：“很好！对各位的忠心，高某十分钦佩，因此也不敢相强了，这就送各位上路。”


也不知那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们都在附近。各找地形掩蔽，然后冒了出来，一人对付一个，手起刀落，费楚天近在咫尺，却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等他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地上倒下了十具尸体，个个伤在要害，没下个能活的。


这番举动不仅大出费楚天的意料之外，也便暗中随来的华云龙藏不住身了，猛地欺身而出喊叫道：“高人凤．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人凤淡淡地道：“没什么意恩，我要把人交给冷家庄去，这是我跟他们的协议。他们不动我的人，不管我的事，但不是我的人，在京师有所举动，我就要对他们有所交代。这十个人不肯归我旗下，我就无法替他们担当，只有拿他们的脑袋交代了。’”


“他们是我北五省的人。”


“不错，我知道。但此地犹属京师，在我的管辖地区内，他们的行动要由我负责。”


“但你凭什么杀了他们？”


“华老，我是有权杀的，三天前我已经跟你当面交代清楚，你有些什么人，最好先给我一份名单，我好酌情为之翼护，我等了三天，华老却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覆。”


华云龙道：“‘老大不是说过了华夏镖局中的人，都是老夫的手下。”


高人凤微笑道：“我说要一份名单，就是一份名单，华老还主管了北五省，是否北五省的人，都是华老的手下呢？华老办事情不是这样办的，我这人做事很明分寸，人敬我一分，我必加倍报之，谁要看不起我，我不客气起来，也是毫无情义可言的。”


说完了，又转向费楚天道：“费老兄，对你行事，兄弟也有点不满意，你在东厂中肩负重任，这些人是你厂卫擒下的，要杀要放，你本有权决定，可是你怕得罪华老，又怕无法对冷家庄交代，才想把这根蜡推给我来坐……”


费楚天呐呐地道：“兄弟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想不透费兄是什么意思了。”


费楚天无言以答，高人凤一笑道：“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反正人我已经杀了，杀他们是万不得已，因为我也没权力放他们，假如我不加处置，冷家庄一定会接手过去，用刑之下，不是每个人都熬得住刑的，万一说出些不可为外人知道的事，后果将更严重，这对大家都好，二位认为对吗？”


华云龙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厉声道：“姓高的，你杀了我的人去向冷家庄交代，那是通敌，别忘了冷家庄是我们的敌人。”


高人凤冷笑道：“华老和梅铁恨犯了同一个错误，难怪华夏镖局会受到攻击了，你们也把工作的目标弄错了，难怪以前办不好事情，我们工作的重点是办理王爷交付的事，而不是跟冷家庄作对。”


“怎么不是，冷家庄一直在对付王爷。”


“冷家庄如果要对付王爷，就该会合大军，到南昌征剿去。”


“那是因为朝廷不敢。”


“这不就结了，连朝廷都不敢对付王爷，冷家庄又怎么敢对付王爷呢？”


“可是他们却一直在对王爷的人下手。”


“没有的事，我摆明了是替王爷办事的，我在侍郎府也摆明了是王爷领班的身份，他们怎么不对付我？”


华云龙叫道：“那是因为你跟他们串通好了！”


高人凤微笑道：“串通二字我否认，但我也承认达成了某些协议，而且也禀明过王爷，结果非常理想，王爷交办的事，我都办好了，却不必跟冷家庄冲突。”


华云龙怔住了，费楚天道：“朝廷和王爷不和是事实，王爷的大图，朝廷也不是不清楚，假如一旦决裂，自然壁垒分明，但现在王爷还是王爷，自有他的尊严，我们替王爷办事，也有一份保障，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做。”


华云龙道：“我们要办的事能正大光明敞开来办吗？”


高人凤微笑道：“那当然不能事事公开，有些秘密的事要秘密地办，以前的天府却太嚣张了，公然招摇，以为吃定了人家，所以才屡屡受挫，现在梅铁恨已死，天府也垮了、希望华老以后不要再蹈覆辙，更不要凡事自专，想培养私人的势力来挟制王爷，老实告诉你—句话，削弱天府势力是出于王爷的指示。”


华云龙自然知道此言不虚，一顿才道：“但华夏镖局是我的地方，王爷总不会也想整我吧！”


“这个王爷尚未指示，不过华老包庇梅铁恨，而梅铁恨却劫了军饷，造成公开的罪行，这是王爷也包庇不了的，华老跟梅铁恨串通一气，却是怪不得人。”


华云龙道：“他投奔了来，我不能不管。”


“华老包庇他是否奉了王爷的指示呢？”


华云龙默然无语，高人凤冷笑道：“我知道天府还有一些残余势力，华老不是存了私心，想把那些势力接过手来，就是想拉拢他以壮大自己，这些都不是王爷所允许的。华老如果还想在这个北五省总监位子上干下去，以后最好老实点，否则梅铁恨就是一个例子。”


一番话把华云龙训得哑口无言，龙行雨这才笑笑道：“华老，敝师兄受任总监南七省，论职权不比华老低，但他却凡事谨慎，稍微重大一点的事，立刻请示，一步也不敢多走，所以才受到王爷真正的信任。”


这几个人东一言，西一语，仿佛都是在暗示，华夏镖局之失，是宁王故意坐视，给华云龙一个警告。


华云龙脸色一变，但终于忍了下来，一拱手道：“老朽受教，老朽即刻就回到北五省去，重新整顿一下，然后再向王爷禀告详情。”


高人凤这时也插上一句：“华老，我把话说在前面，你若是还有人留在京师而不让我知道的话，恐怕会造成很遗憾的结果了。


华云龙的神色也很不好看，冷冷地道：“人当然是有的，但是老夫绝不会交给你，你有本事自己去找出来。”


高人凤哈哈一笑道：“华云龙，你别以为我找不到，你如果有兴趣在京师多留两天，我就交一批脑袋给你。”


华云龙道：“可以，老夫就再恭候两日，希望你能够让老夫满意一下。”


高人凤笑道：“包君满意，两天后在下如无所报，就交上自己的脑袋。”说完又望了望费楚天道：“高某说话绝对算话，费兄可以作证。””


华云龙阴沉地看他一眼，然后道：“两天后老夫就在上次见面的私宅候讯，也希望费统领能同时光临作证。”


说完他返身迳去，费楚天不安地道：“高兄，你这是何苦呢，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闹意气呢！”


“这不是意气，是争取事权的统一，我不喜欢有人侵夺到我的事权。”


“华云龙并没有侵夺到你的事权呀，他负责北五省，有些事总免不了要跟京师接触的。”


“他管他的北五省，到了京师就是我的事了。”


“高兄，这样子办事王爷也不会同意的。”


“佃农只要准时交回祖，至于如何耕稼，却不必听地主的，租给我的田里，不能允许别人也来耕作，这个道理走遍天下也说得通的。”


费楚天叹了口气，他感到很为难，也只有走了。


高人凤带人口到家里后，又以文青水的浪子身份，找上了狄青侯府，狄青不敢不见他，却又十分伯见他，知道这家伙是夜猫子进宅，来了准没好事。


果然，文青水一开口就道：“小侯，我要十个人名。不过不是天府的，而是北五省华云龙的手下。”


“这个……兄弟怎么知道呢？”


“小侯，开口向我要名单的是高人凤，那是不容打折扣的，你知道最好现在交出来，若是不知道，最好在十二个时辰内查出来，梅铁恨死了，你正好接手上去，但如果得罪了高人凤，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狄青不知说什么才好，文青水又道：“授意我来找你的是高人凤，可见你的一切他都清楚，他自己不来找你，就是留下一份交情，表示以后可以默许你从事，扳掉了华云龙的人，对你只有好处，否则梅铁恨遗下的班底，有华云龙在阻梗着，未必能全属于你。”


也不容狄青多作考虑，留下一个联络地点就走了，结果两个时辰后，狄青就送来了一纸名单。


文青水拿了名单，回到了侍郎府，他又是高人凤了。龙行雨笑道：“水兄，兄弟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多的身份，现在总算领略到它的好处了，尤其是文青水这个人，穿针引线，确实是少不了的。”


高人凤笑笑道：“要击溃宁王的爪牙，一个人是不够的．可是我没法子找到合适的人选，只有一身兼任了，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如何把名单上的人头来猎取到手吧。”’名单上的前三个都是在一起的，地点是南城的一家赌场，那三个人都是当地的混混儿。


龙行雨道：“这三个家伙都很简单，贤伉俪都不必去了，兄弟带几个人去就能解决了。”


高人凤也不表示反对，他对那个圈子很熟，知道没什么高手，可是两个时辰后，龙行雨竟一身是血，负伤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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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轻敌冒进 遭遇高手设计围歼 又殊敌首



高人凤连忙接住了龙行雨，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还好只是皮肉之伤，虽不严重，却很讨厌，身上总有二三十处，刀伤、剑伤，棍棒钝伤都有。


等他把伤治疗过了，他才问道：“是怎么回事？”


龙行雨叹了口气道：“小弟找到了地头，也找到了要找的人，可是那三个家伙都是一等的高手！”


高人凤道：“兄弟后来也想到了，他们既是华云龙派在京师专司联络的人，自然不会是一般的混混儿，手底下必然来得，可是我们不必跟他们力拼呀，兄弟交付的劲奇和蜂簧针筒都是伤人的利器，十几枝一起发出去，再高的武功也没用。”


“小弟没有带那批人去，因为小弟想，对付几个土痞混混，不必杀鸡用牛刀。”


“难怪你们要吃大亏了，龙兄带了多少人去？”


“五个人，就是在府中随便点了五个人前去，以为足可稳吃他们了，哪知道那家赌馆中个个都是高手，连那些看门帮闲都身手了得，五个人只回来了两个。”


“那三个人是被杀了还是被擒了？”


“他们受了重伤倒了下去，生死不明，不过活着的机会不多了，对方狠得很。”


高人凤略一沉思道：“龙兄的伤处虽多，伤处却不重，假如还能动手的话，我们就再去一趟。”


龙行雨跳了起来道：“去！再去杀他个鸡犬不留，否则兄弟这一口怒气难平，不过他们还会在那里吗？”。


高人凤道：“那批人知道我们即将大举报复，自然不会再留在那儿，不过没关系、我会知道他们躲到那儿的。”


“莫非高兄另外还派了人监视？”


“侍郎府中的人早就被人摸熟了，派出去了也摸不到准着落的，我是通知了冷家庄的线人追踪，他们有了消息，不会直接报到这儿，但我一定会知道的，我们等寒月回来。”


水文青是间接指挥冷家庄的，利用那儿的眼线监督行事，必须向冷寒月报告，龙行雨对他的行事周密，倒是十分钦佩，不过他又叮咛上一句话：“对方有二三十名好手，实力很强，我们恐怕吃不下。”


高人凤笑笑道：“靠宁王拨给我的这些人，自然不行的，兄弟接手此地后，又引进了一批人都是靠得住的。”


“他们行吗？”


“兄弟引进的，自然不会是吃闲饭的。


“可是高兄并没有太重视他们呀。”


他们的重要性不在表面上，在必要时才能发挥功能，隐藏的实力必须在出人意料时运用才收功效！


“原来是这样，高兄可真能用兵！”


“我假如只有手头的一点人手，就无法跟天府去硬碰了。


好了，寒月来了，我们准备再厮杀吧！”


冷寒月来了，她在这儿的身份是高大娘子贾若凤，见了龙行雨立刻歉然地道：“龙兄受累了，我接到龙兄失手的消息，却无法直接施援，请龙兄原谅，不过有两个人却是专为保护龙兄的，如果龙兄真有性命之危时，他们会立即出手的，因为龙兄的一柄刀使尽威风……”


龙行雨苦笑道：“嫂夫人别为我脸上贴金了，我这满身是伤，还能算是威风吗？”


贾若凤笑道：“据那两个人说，龙兄是因为险招太多，只顾攻击而忽略防守，才会受伤的，否则自保足足有余，龙兄一个人足足伤了他们七八个人。”


“有这么多吗？我自己根本不知道。那时五六个人包围住我，大家杀红了眼都在拼命！”


贾若凤道：“对方的确都是好手，若非龙兄神勇，使他们有所顾忌，恐怕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高人凤这时才问道：“他们上哪儿去了？”


“都撤退了，退到不远处一家独立的院子里，离赌馆不过才里许远近！”


高人凤接过一张纸，冷家庄的线人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办事很内行，不但将那所院子的住户情形打听得清清楚楚，而且还画了图，标明了位置及左右的形势！


高人凤笑道：“很不错，我们捅到个大蜂窝了，这儿恐怕是华云龙在京师的一个重要据点，狄小侯这次倒是帮了个大忙。”


贾若凤道：“何以见得呢？”


“我是干这一行的，一看这院子的形势就知道必然是个十分重要的地方，这下子我们倒要好好计划一下，务必一扫而尽，光是这一处的收获，相信也足够叫华云龙跳脚了，你们先休息一下，天黑了就出发。”


贾若凤道：“等到天黑还有两个时辰呢。”


“必须要等到那个时候，这所李家大院的形势适中，虽然是独立的，但宅的四周三十丈处，都有一些农舍，我相信必然是放哨的岗位。我们是要展开包围突袭的，如果在白天去了，他们老远就看见了，庄中也有了准备……”


“晚上去就不会被发现了吗？那些岗哨也不是普通的乡下人，都是练过武功的。”


高人凤笑道：“我派去的人只要有夜色掩护，就一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掉他们，我派去的人都是专家。”


龙行雨自然明白他所谈的专家的意思。那是一批精挑细选，再经特殊训练的好手，担任着密探的任务，自己是个江湖人，跟水文青攀上了交情，答应他做这份工作只是为了自己的志趣所在与一份知己之情，而且也为了酬恩的心愿，水文青曾经帮了自己一个很大的忙。


但自己究竟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对某些事情，不必知道得太清楚。


龙行雨只是问道：“现在兄弟要做些什么？”


“龙兄要做—件使对方安心的工作，带着府中的人手，大批前去，砸了那家赌馆！”


“那儿不是没人了吗？”


“主要的人物不在，几个小脚色总还是有的，龙兄去大闹一场，装着索然而返，对方认为没事了，戒备会放松一点，我们就可以顺利地堵住他们了。”


高人凤的计划是十分周详的，龙行雨在天快黑的时候，点齐了人员出发了，这一次很慎重，几乎有四五十个，个个都手执兵刃，而且也都身手不弱，就是凭这副声势，也可以跟对方硬拼一场了。


到达赌馆的时候，正好是华灯初上的时候，赌馆已经开始营业了，也有了七八个客人。


龙行雨这批人却霸道得很，一进门拉开刀子就砍，连话都没说，赌馆中的人自然也抵抗了，他们的身手也过得去，但这次却很惨。龙行雨是存心泄愤来的，交付那些手下的命令是杀无赦，不留活口，连来赌的客人都算上。


他了解得很清楚，下午才大闹过一场，一般的赌客怕事，绝对不敢再来了，来的都是有些问题的。


这一阵杀砍，难免不惊动地方的，可是龙行雨的手下中，有几个是在厂卫中任事的，官人才一出面，就被他们给堵了回去，刹眼间就是二十多条人命。龙行雨打了进去，找到了下午留下的三个同伴，一个奄奄一息，两个已断了气，这下子更火了，下令拆屋子。


这批人也是能手，金银钱钞早已捞进了腰包，连值钱一点的东西也都顺手牵着了，然后找到了家伙，砍柱子．砸家俱，破坏得很彻底，最后拉垮了屋顶。


这才意犹未尽，气势汹汹地退走了。


龙行雨很快地又摸黑找到了李家大院，由于大队人马撤退了，他一个人悄然而来，倒是没惊动人。


高人凤与贾若凤由暗处出来。拦住了他笑道：“龙兄好威风，那一阵砍了多少人？”


“二十七个，遵照指示．放走了两个！


“那两个刚过去不久，大概是报信去了我们现在可以直接地打上门去了。”’龙行雨道：“就是我们三个人？”


高人凤笑道：“就是我们三个人也足够令他们头痛的了，不过兄弟不会这么鲁莽从事，龙兄放心好了，今天绝不让他们跑出一个人去。”


三个人一字排开，直往庄门而去。大门是虚掩着的，龙行雨一脚就把门踢开了，靠近大门屋子里出来一个汉子问道：“你们找谁？”


高人凤哼了一声道：“碰上谁就找谁，你叫什么？”


贾若凤却没有等他回答，墓地出刀，一下子把那汉子劈成两片，这是他们夫妇的默契。


高人凤问他姓名时，对方虽然怀有戒心，却想不到他们会即时出手的，因此没有任何逃命的机会。


屋子里还有个年轻的女人叫道：“不得了了，强盗上门杀人了！救命呀！”


一面叫，一面从侧门出来，飞也似的向后奔逃，高人凤一抬手，一枝铁翎箭射向后心，那个女的只跑了十几丈，就扑地倒了下来。


龙行雨看了只有咋舌，他是个江湖人，下不了这种狠手，尤其是在背后杀一个女人，他是绝对做不到的，因为这女子可能是个无辜的。


高人凤上前，把那个女的翻过身来，但见她腰带上插着一排飞刀，显见是个会家了，然后他才笑笑道：“龙兄现在不会以为兄弟出手太狠了吧！”


龙行雨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兄弟没这个意思。”


“可是龙兄心中确有此意。”


龙行雨没话说了，顿了一顿才道：“这个女的并未与高兄照面，高兄因何知她身怀武功呢？”


“她若是个普通女子，此刻早已吓呆了，绝不可能还有胆子跑出去求救。”


“那倒不一定，也许先前所杀的人是她的丈夫呢。”


高人凤一笑道：“还有就是她跑得太快，步子很稳，一点都不慌乱，分明是学过轻功的，她若是上来拼命，倒还可能是个无知的妇人，但她这一跑，必然是华云龙的同党。”


龙行雨虽是老江湖，也不得不佩服高人凤的观察人微，心中想着，口中也表示了出来。


高人凤笑道：“兄弟一直是个江湖人。”


龙行雨低声道：“高人凤是，但水文青却不是！”


“龙兄错了，兄弟只是因为祖上出身之故，多担了一些责任，却始终是以江湖人自居，我接触的人是江湖人，结交的也全是江湖人，将来更准备以江湖人而终。”


“可是嫂夫人却是……”


“她目前还跟京中有些联系，将来也是江湖人。”


“兄弟实在不明白，贤伉俪何以会选择这个归宿。”


高人凤笑笑道：“因为我们喜欢做江湖人。”·听起来这是最牵强的理由，但了解他们真正的身份后，才会明白，这是最正确的理由了。


来到第二进院落时，里面出来了一批人，为首的一个脖子上长着个香瓜大的瘤，手中玩着一对铁胆。旁边两个人，一个是铁塔似的大汉，一个是干瘦似虾米般的老头子，正是名单上前三名的双头龙李三，混号叫李三瘤子。大汉是巨无霸何坤，老者就是虾米夏弥。


他们的名号俱不登大雅之堂，却想不到会是技击一流的功夫好手，华云龙找人的确是有一手。


李三沉下脸道：“高人凤，你上这儿来杀人是什么意思？


当真以为你仗着官府的势力就能欺人了吗？”


高人凤一笑道：“朋友叫得出我高某的名字，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李三冷哼一声道：“在京师混的，谁不知道你高大爷的大名，可是我们哥儿几个不过在地面上混口饭吃，没碍着你高大爷吧！”


“不！你碍着我了，你们开赌馆碍不着我，但是替华云龙办事儿就碍着我了，李三儿，光棍眼里不揉沙子，我们别说废话了，下午我有一批弟兄来到赌馆，在那儿输得脱了底，我是来扳本的。”


李三也哈哈一笑道：“高大爷找上了我们，光脚的还怕你这穿鞋的吗？咱们哥儿几个少不得只有拿性命巴结了。”


贾若凤在对敌时向来不说废话的，滚身进去，双刀并发，就砍向了何坤和夏弥。


何坤手中是一对护手钩，嚓的一声，竟把她的双手锁住了，夏弥却是个点穴能手，居然深指直取贾若凤的穴道，贾若凤好在是反应快，连忙丢开双刀，滚身退了开去。


一招之下，贾若凤丢了兵器狼狈而退，这的确是叫人大出意外的，贾若凤退了回来，脸色煞白地低声道：“文青！贾若凤的凤凰刀不行，我要用六月飞霜了！”


高人凤沉着地摇摇头道：“今天不行，我们这个身份还得维持一下，改天由冷寒月用好了。”


“那么今天就得放他们过去了？”


“那也不然，好歹总能拼掉他们几个的，不过对方太强，强得超过我的意料，看来今天想全数放倒他们是不可能的了，不过以后总有机会的。”


那边的李三已哈哈大笑道：“凤凰双刀也不过如此。高人凤，你的顺风船驶太久了，神气也只到今天为止了。”


高人凤冷笑不语，挺刀卷身进去，依然是攻向何坤，何坤也照样用钧去锁他的刀，他这对护手钩锁人兵刃是一绝，嚓的一声又锁住了。不过高人凤这次却是存心叫他得手的，老早就把单刀放开了，顺手捞起了贾若凤弃在地上的双刀，一刀把探指进逼的夏弥逼开，另一刀刷的下剁，斩下了何坤的半只右脚掌，何坤痛得丢开了双钩，抱脚直跳。


李三连忙打出了手中的那对铁胆，去势很疾，高人凤用刀拨开了一枚，躲开了一枚，跃退回来，把手中的双刀分了一把给贾若凤道：“逼死那个大个儿。”


贾若凤本来就一肚子火，运刀直逼断了脚的何坤，他手中已没了兵刃，只有狼狈地跳着躲闪。夏弥也取出了兵刃，是一支熟铜的旱烟袋，作点穴使用，专攻人的穴道。


贾若凤被缠住了无法得手，龙行雨提了刀攻出去，他也是对着受伤的何坤。


何坤看出危险，顾不得受伤了，捞起了一柄护手钩，跟他杀成了一团。


李三的腰部有一个皮口袋，在口袋中居然装着不少的铁胆，他拿这个做武器，不住地打向决斗中的贾若凤和龙行雨。


但是高人凤在一边守着，专为防备他的这一手。


他发一枚，高人凤用刀格飞一枚，发得急，格得也准，居然一枚都不落空。李三在袋中摸了个空，才知道二十四枚鸳鸯飞胆都用完了，才冷笑道：“高人凤，不怪你这小子狂，居然能接下老子的二十四枚飞胆，二十年来，你还是第一人，凤凰刀教的好徒弟。”


高人凤一怔道：“二十年来，江湖上以飞胆为武器的只有一个李来风，莫非你就是那大飞贼！”


李三大笑道：“你小子还颇有见识！”


高人凤吃惊道：“你同华云龙什么关系？”


“华老哥是我的八拜结义兄长，他找到了富贵的门路，没忘记我这个做把弟的，邀我帮帮忙，这个答覆能令你满意吧。”


“不满意！李来风的脖子上没有长瘤！


李三伸手把脖子上的肉瘤一把扯下丢开道：“装龙像龙．扮虎像虎，我用了这个掩饰身份，自然不能再露无敌飞胆的本相。”


高人凤的心中暗惊，知道今天捅了个马蜂窝。李来风虽是独来独往的飞贼，可是有一批志同道台的朋友，号称三十六友。个个都是黑道上的硬把子，互通声气，形成了一股势力，一般白道人物固然不敢惹他，甚至于他们黑吃黑，吃到绿林道头上，人家也只有忍气吞声。


因为他们这三十六友大难惹了，各种奇技异能之士都有，对付人时，各种手段都使得出来。华云龙搭上了这一帮人，难怪他的华夏镖局规模越来越大，却从来没出过问题，有三十六友撑腰，谁敢不要命去找他们的麻烦。


因此高人凤道：“李来风，你窝在这儿，三十六友也跟着被你拖过来了？”


李三笑笑道：“有些老哥儿们还在于他的本行，不过我若有事情，他们总还是会伸手帮忙的。”


“刚才我宰的两个人是三十六友之中的吗？”


李三沉声道：“不错！那是巧手仙侣阮梅夫妇，他们死得不明不白，三十六友不会放过你们的。高人凤，我们念在同为王爷效力份上，不来找你麻烦已经够客气了，你却找到我们头上，是自己找绝路了。


高人凤也沉声道：“卧塌之旁，岂容他人酣睡。我早就明白地宣示，京师是我的地盘，不容人来侵犯我的职权。”


李三道：“你那一套对梅铁恨还行，我们在京师立脚时，你小子还不知道窝在那儿发霉呢，居然就想来跟我们争地盘了！”


高人凤道：“我的职权不容人分沾，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限你们立刻退出去！”


李三大笑道：“小子！你在做梦了，你杀了我们两个人，还敢说这种狂话，今天你不留下命来……”


他们在说话时，贾若凤与龙行雨都停止了攻击，何坤是乐得喘口气，由人替他止血裹伤，夏弥则要护住何坤，也没有追过来。


高人凤把两个叫到身边，低语了一阵，然后道：“今天料敌错误，改天再来收拾他们。


走！”


他们慢慢后退，李三却一挥手，他身后的十几个人正待包围追上，高人凤却撮口打了声口哨。


屋后立刻乱了起来，更有厮杀之声传出。


李三神色一变道：“他们另外还有人侵入，咱们分一半的人进去看看。”


高人凤却拉了贾春凤与龙行雨二人迅速地退走。李三自己没追过来，倒是夏弥带了七八个人直追而走。高人凤等人且战且走，始终没脱出包围，却慢慢离院落远了。


外面是一片田野，忽然暗中窜过两个人来，一个人拿一口刀递给贾若凤，另一个人则交了一口剑过来，给了高人凤。


贾若凤的刀一到手，立刻有了精神，追上来的两个家伙交手不到两回合，手中的兵器就被削断了，跟着刀势一紧，两个人都被腰斩于地。


高人凤易刀为剑，剑出如电，眨眼间也刺倒了三个人，有两个人跟着夏弥，一看情形不对，吓得回头就跑，高人凤冷笑道：“你们还想跑得了吗？”


他做了个手势，在暗中又突出了三条人影，一人对付一个，目标认得很准，出手更险，有一个人还挨了对方一剑，却仍然将夏弥一刀劈成了两片。


其他两人一个被腰斩，一个斩首，都告解决了，高人凤上前对受伤的汉子道：“伤得如何？”


那人回答道：“还好，手指断了，怕有三个月不能活动，总座还有什么谕示。”


高人凤道：“立刻通知大家回去，不过要记住一点，杀死的人，都要斩首后送到我那儿去！


那人躬身答应，又隐人暗中不见了。龙行雨道：“这些人真行，我跟夏弥对了几十招，犹自胜不了他，这家伙却只用一招就劈成了两片！”


高人凤道：“他自己也挨了一剑，不算很光彩。”


“只是伤臂断骨而已，算起来很合算了，他们是冷家庄调来的？”


“不！都府里调出来的。”


“府里的人我都见过、怎么会不认识。”


“他们只是担任巡夜打杂等工作，龙兄自然不会注意，这些人都是兄弟来了之后才招募的。”


“会是这些人，他们具有如此高的身手，担任这些杂役，不是太委屈他们吗？”


“这是他们的职责，无所谓委屈，现在只是一个训练的阶段，他们将来都要担任皇帝的近卫，前途很好，所以也不在乎受委屈。”


“那不是由冷家庄训练的吗？”


“冷家庄只是中途接手而已，初步的甄选和训练都是我亲自担任的，到了一定的时间后，再交给冷家庄。”


“原来是如此，兄弟正在奇怪，冷家庄从未向外招募人员，可是那儿源源不断地有新人人替，原来都是水兄在担任训练的。”


“龙兄怎么会注意到这一点的？”


“不是我要注意，是江西那边要我们留心的，他们对冷家庄十分注意，一心要查出冷家庄的人手来源与训练的地方，却始终没有结果。”


高人凤笑笑道：“我也想到了，怕他们知道了，预先派人打人卧底，所以才采取这种秘密的方式，叫外界无从着手，皇室近卫，关系和责任十分重大，不得不慎重。”


“他们不全是冷家庄子弟吧？”


“不是，这些年来，冷家的子弟牺牲很多，已经没有那么多的人了，所以我不得不求之于外。”


说完他又郑重地道：“这是一个绝对的机密，连寒月和她父亲在内，只有五个人知道；还有两个人是天下兵马部天下招讨大将军常玉琳和冷秋水庄主，我告诉了龙兄…”


龙行雨感动地道：“小弟深为感动，水兄可以放心，兄弟绝对能保守秘密而不外泄。”


高人凤道：“这还不是世秘的问题，最主要的是这份工作今后要借重龙兄来继续下去”


龙行雨立刻道：“那怎么行，兄弟…”


高人凤道：“这份工作是有代价的，十年之后，可以有一名候爵，子孙世袭……”


龙行雨道：“兄弟此生与富贵无缘，为水兄帮忙，一半是世袭，一半也是报答—份知己之情。”高人凤笑道：“以爵位为酬只是朝廷的措施、无功固不受禄，有功的人也不能埋没，这是朝廷的用人取仕之道，龙兄如果没兴趣，将来自可推辞不就，相信也没人能强迫你。”


“但兄弟不是干这份工作的材料。”


“龙兄稳重果断，是很适当的人选，这倒不必客气了，兄弟所以要借重龙兄，是时势所趋，今日一战，兄弟知道有三十六友为华云龙作声援，单靠侍郎府中这点人手，是不足以对抗的，兄弟必须回复到水文青的身份，以冷家庄的班底去跟他们周旋才行。”


“那侍郎府这边呢？”


“高人凤夫妇暂时避不见面，由龙兄跟他们缠去。”


“为什么要这样子呢？”’“因为华云龙才是宁王最信任的人，华云龙一定会利用宁邸来压着高人凤向他低头，我给他来个不见面，却从另一方面去打击他。”


“这只是宁王方面的问题，跟水兄交付的责任无关。”


“那批人是我带进侍郎府的，却又不能带出去，否则就太明显了，只有麻烦龙兄带领一阵子了。”


龙行雨道：“短时间可以，时间长了就不行了。”


高人凤笑笑道：“龙兄至少要负责到有人接替为止吧！”


“水兄，你们夫妇不会回来了？”


“不！我们会现一下身，但大部分时间都要在冷家庄去跟华云龙周旋。”


“那干脆把侍郎府这边撤掉算了。”


“不能撤，侍郎府是宁王设在京师的机构，如果撤掉了，宁王势必要另作安排，我们就失去了主动之权了。”


“可是我们跟华云龙交恶，宁王也不会重视了。”


“他必须重视。兄弟会安排的，若不通过侍郎府，他们一件事都办不了，使得宁王必须要借重这个地方，却又无法辖制，这才是最厉害的一着棋！”


动心眼儿的事，龙行雨自己知道不行，只有听由高人凤去安排了。


他回到侍郎府，底下人也把猎取到的首级带了回来，他们在另一方面也略有收获，只是自己也赔上几个人而已，可是却歼灭了对方十四名好手，包括了夏弥等在内三十六友中的五个人。


高人凤自己不出头，却找了两个人把首级用个箩筐装了。


送到华云龙的私宅，附了张字条，只有三个字：“第一批”


这意味着以后还将陆续对他们采取行动，这一着吓着了华云龙，也刺激得他暴跳如雷。


第二天下午，就有一位老夫子来到侍郎府求见高总监，递上的名帖是席久之。


龙行雨是认识这个人的，他是宁王府的记室先生，专司机密文件的，算得上是宁的亲信心腹，龙行雨连忙在小客厅内接见了，见面先问道：“席先生是什么时候进京的？”


席久之道：“学生进京有一段日子了，本来为了避免惊动人，所以未来拜候，现在有些事情必须跟高总监面谈。”


龙行雨道：“先生来得不巧，高总监不在家！”


“啊！他上哪儿去了？”


“这个不知道，他只在出去时关照一声，却从不说明去向，在下也不清楚。”


“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也不知道，不过他没有作特别交代，总不会有远行，想必很快就会回来的。”


席久之沉吟片刻才道：“那就托副座转告一声也好，就是关于华总监的问题…”


龙行雨道：“这件事可怪不得高兄，他当面跟华老打过招呼，要他把京师的人交出来，是华老坚持不肯…”


席久之道：“京师地面上虽由高总监负责，但是华总监另有任务，彼此不相隶属，实有不便，学生特来说明一声，请高总监以后不要管他们。”


龙行而道：“席先生带了王爷的手今？”


“没有！学生进京已有一个多月了，这是临时才发生的事，来不及请下手谕！”


“那么这也是席先生自己的意思了？”


“虽是学生自己之意，但也等于是王爷的意思，因为学生管的就是这部分业务。”


龙行雨道：“那恐怕很难对高兄说话，因为高兄主管京师全权业务是王爷亲自下的手谕！”


席久之怒道：“王爷的手谕也是学生拟好了请王爷照抄一遍而已，龙副座应该清楚学生管的是什么事。”


龙行而道：“我知道，高兄可不知道，要对高兄说话，最好是手续上齐备一点，高兄只认识王爷而不认别人的。”


席久之怒道：“高总监实在太跋扈了一点，请副座转告他一声，今后收敛点，否则学生就要撤掉他这个总监了。”


龙行雨微笑道：“高总监也说过了，他知道最近做的事也许很难得到一些人的谅解，但他只对王爷一个人负责，不会受任何人的影响！”


席久之馈道：“那他不妨试试看！”


才说到这儿，门后嘶的一声，射出一支小箭，直插进席久之的咽喉，席久之只哼一哼，扑身倒地。


高人凤的身形从屋后出来，一刀砍下了席久之的脑袋，同时贾若凤抓了一个汉子进来。


那汉子是跟随席久之前来的，这时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膝跪下道：“总监饶命！小的只是一个下人。”


高人凤微笑道：“你别怕，我不会杀伤，你叫什么？”


“小的叫陈田。”


高人凤回头道：“龙兄认识他吗？”


龙行雨道：“在王府中见过，他是跟着席久之的。”


高人凤道：“那就好。你跟着姓席的前来，总也是他的身边人，可知道席久之进京来干什么？”


陈田刚要开口，高人凤道：“陈田，我连席久之都敢杀，绝不会在乎你，我要听老实话。”


陈田吓得发抖道：“梅铁恨逃到京师，席先生就跟着来到，大概是跟华总监商量如何对付他的事，详细的情形小的可不知道。”


高人凤冷笑道：“这是他们自己犯错，人来到京师，该是我的事，要他们多管什么闹事！


“这个一一小的不知道。”


高人凤道：“你知不知道我不管，现在我有话要托你转告，华云龙在京师形迹已露，冷家庄也要对付他了，他若不是赶快滚蛋，就是乖乖地向我报到，接受我的指挥，否则出了事我不负责。”


“是！是！小的一定转告。”


“这是华云龙那边的事，还有就是王爷那边的事了，我杀了席久之，是因为他说要撤换我，京师这边虽有王爷的谕命要我负责，可也是我凭自己的本事撑下来的，我的人手全是我从梅铁恨那儿挖过来的，王爷可没拨一个，人给我，就是王爷要撤换我也没这么容易，凭一个伦夫，居然敢说那种话，那就太叫人泄气了，你回禀王爷，就说我姓高的对他忠心耿耿。


为的就是将来有个出息，可是我们江湖人凭热血报知己，却受不了小人的气，以后有什么事，请王爷直接下手谕，要是再弄个这种人来，我连他都不认了。”


陈田哪里还敢多说，诺诺称是，高人凤叫人拿了个盒子进来，里面放满了生石灰，把席久之的脑袋放了进去，却又给了陈田一千两的银票道：“陈田，我不要你为我说好话，只要你把我的话以及经过情形，一字无虚地禀告王爷，如果弥政虚回事实，别以为我制不了你，你躲在南昌也没有用，龙副总的师兄是南路总监，我的师兄弟也有几个在那边，不管是谁，给你一刀可简单得很。”


陈田又跪了下来道：“小的不敢，小的一定据实而言。一字都不敢更改。”


高人凤给了他银票道：“我这人最重交情，我这儿的人都是梅铁恨留下来的，可是你不妨去打听一下，是否有人能拉走一个，交我这个朋友不会吃亏，跟我作对，却是跟自己过不去了，以前的梅铁恨是前车之鉴，你也警告华云龙一声，叫他放明白些。”


陈田磕头领了赏，战战兢兢地抱着盒子去了。


龙行雨这才吁了口气道：“高兄好魄力，兄弟正在发愁，不知要如何对付这个姓席的！”


高人凤一笑道：“我知道他在宁王面前很得宠，宁王有很多事都是他策划，宁王以他为靠山，所以我干脆除掉了他。”


“只怕宁王对高兄难以谅解。”


“那是一定的。但是有不少人会为此而拍手称快，因为这家伙很不得人缘，仗着宁王对他的信任，对吾辈江湖朋友很不客气，恨他的大有人在。”


“高兄怎么知道的？”


“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南昌方面我的消息并不隔膜，只不过他潜来京师，我事先还毫无所知，可见我们消息还不够灵通，幸好这一次我挤压华云龙，把他给挤了出来，趁此除一大害。”


“高兄是存心除掉他的？”


“是的。我在冷家庄，听说这家伙来了，就连忙赶了过来，现在龙兄明白我为什么不肯放弃此处了，宁王本身是个草包，就是这批东西讨厌，我把这些专出坏主意的家伙收拾掉，宁王就不足畏矣。”


“可是杀掉了他。宁王肯甘休吗？”


“没关系，宁王身边还有几个亲信人物。我除掉一个，便宜了那几个，他们会支持我，何况宁王目前还不敢对我如何，马侍郎他们还极力支持我，你看着好了，过几天南昌方面一定会有信来，嘉勉我此举呢！”


高人凤计算得很准，不到十天，南昌方面派来了急足，捎来了宁王的亲函。


函中果然是向高人凤致歉，说席久之完全是自作主张，死有余辜，殊失宁王礼贤之本意，高人凤杀得很对。


不过对于华云龙方面，却又请高人凤给予包容，他在京师虽有活动，却是针对抵制梅铁恨而设，与高人凤所管的业务没有关系，南昌方面，虽然已有命令叫他撤走，但恐怕他未必会完全听命行事，因为三十六友中有几个人死于高人凤之手，这些人的报仇心狠重，不肯罢休，而南昌方面对江湖人不便过份压制，请高人凤自己妥善处理……


高人凤接到了信后，冷笑一声道：“果不出我所料，南昌方面推开不管了，要我们自相残杀。”


龙行雨道：“江湖人的脾气宁折不弯，南昌方面是压制不了，高兄倒是不能怪他们。”


高人凤笑道：“江湖人没一个肯乖乖听话的，这我当然懂，南昌方面的谋士颇为高明，他们以华云龙来牵制梅铁恨，现在又想利用我来抵制华云龙，这是驱虎吞狼之计，现在他们的翼羽已丰，用不着这些走狗了，正在利用机会消除。”


“难道宁王私下又培植了一批班底吗？’“那倒不是，他手下只有一批最听话的人，就是令师兄手下的一批人，这批人将来要接替厂卫，是宁王真正的心腹，他原来利用江湖人，是要他们去助迫那些将帅兵镇们成为他的支持者，现在大概都差不多了，正是逐一收拾这批江湖人的时候了。”


“这么说宁王的外援实力已经够充实了。”


“他的估计中以为是够了，实际上据我所知，他还差得多，有些兵镇们只是跟他虚与委蛇，实际上还是效忠朝廷的，不过这些事务是常大将军的事，我不加过问，我只管对付他的江湖势力。”


龙行雨知道那些国家大计也不是江湖人过问的，他只问一句：“我们现在要帮什么？”


高人凤笑道：“南昌要我们忍一忍，我们就忍一忍，暂时不去撩拨华云龙。”


“宁王不是要我们忍，只是管不到而已，照信上的口气看，他并不反对我们自卫。”


“我知道，宁王是要我们跟华云龙火并，他好坐收渔利，我偏不上当，给他来个忍到底。”


“假如三十六友找上门来呢？”


高人凤一笑道：“这儿是京师，有的是维持治安的官差，马侍郎府是重臣府颇，岂能容匪徒横行。”


“高兄是要利用冷家庄去对付他们。”


“是的。侍郎府必须维持一个相当的实力，好继续跟宁王府保持联系，不能拼个同归于尽，再有拼命的事，交给冷家庄来应付好了。”


说完他们夫妇又悄然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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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花子乞丐 三十六尸风云突变 公主被绑



谢家全和胡有广常常站门口，对街上往来的巡检官兵与巡检司都很熟的，但是今天他们发觉换了不少人，而且巡检司官兵象也换了人，不过他们还是认得的，都是冷家庄的人，冷家庄的消息也很灵通，不着痕迹地派人来支援侍郎府了。


他们不动声色，像平常一样地跟巡检司打招呼，开两句玩笑，双方一笑而过。


这是一个很自然的暗号，明知对方换了人，却没有作特别的寒暄，这就是反常的现象。


对反常的事以常态处理，本身就是一件反常。这种反常的应对，却是一种不拘形式的联络暗号。


巡检官兵过去了片刻，他们两个仍是不敢放松戒备，果然门外来了两个黑影，却是两个身着破衣的叫化子，身中各挟着一个长长的破席卷儿。


他们一直向门口走过来，谢家全边忙出声喝道：“站住！


你们想干什么？”


来人是一男一女，年纪都在四十五六，男丐赔笑道：“两位老总，天气太冷，我们又是饿了一天了，想进去讨点剩菜果腹。”


谢家全喝道：“你们看看清楚，这是侍郎府，岂是随便可以上门乞讨的。”


男丐笑道：“正因为知道这是大宅院，我们才上门乞讨，若寻常人家，不一定会有饭菜剩下，就是有一点，灶火已熄，冷饭剩菜，如何下咽。府上是大人家，厨下灶火终夜不熄，也随时备有处理好的菜肴和热饭。”


谢家全笑道：“看不出两位倒还想得挺如意的，不但要讨饭菜，而且还要热烧现煮的呢。”


女丐道：“如蒙赏赐一顿，在府上不算回事，我们却是终身难忘，一辈子常念着，这是一场功德。”


胡有广也笑道：“听你们这一说倒还真有道理，我们哥儿俩在这儿看门，一生中也难得做些功德，二位给了我们这个机会，倒是不能错过，二位就请吧！”


他答应得离奇，反倒使两个乞丐怔住了，他们是存心在门口闹事，所以才采取了这种不合理的姿态，半夜登门强乞，哪知胡有广竟然准许他们进去。


男丐一怔道：“你要放我们进去？”


胡有广笑道：“不但让二位进去，而且还想沾二位的光，陪二位进去，到厨下去弄点酒菜进去宵夜，我们在门口吹西北风也有一阵子了，又冷又饿…”


“宅里的人会招待我们吗？”


“一定会的，刚才龙总管己经吩咐过了，说今夜可能会有贵宾登门，要我们小心接待，宅里的酒菜也准备齐全。”


“尊驾别开玩笑，我们像是贵宾吗？”


“龙总管交代过了，今夜登门的都是贵宾，我们等了半天．就是二位前来。”


这显然与他们的预料情况不对，而且显示宅中已有了防备，男丐想了一下道：“既然宅中准备接待客人，我们就不便前去打扰了，多谢二位盛情。”


胡有广笑道：“二位不进去了？”


“不敢打扰了，叫化子不是府上的客人。”


胡有广笑笑道：“那实在很遗憾，不过没关系，今天不成还有明天，只要是我们哥儿俩当值，二位随时前来都是受欢迎的。”


男丐原以为对方会留难的，不想胡有广又很客气地放他们离开了，倒是摸不着头脑，不知如何是好了。


胡有广与谢家全一直笑吟吟地看着他们，那个男丐顿了一顿才道：“我们只是两个沿门乞讨的叫化子，不知在别处受了多少白眼，二位为何要对我们如此客气呢？”


“二位怎么还是把我们当贵宾呢？贵宾有这副行状吗？”


胡有广笑道：“敝宅龙总管没说贵宾是什么样子，不过二位在深夜前来，总不是普通人，我们肚里有数，不管二位的真正身份么，总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所能接待的。所以我们只有客气点，希望二位能高抬贵手……”


女丐笑笑道：“既然二位如此坦率，我们就实话实说了吧，我叫飞花女莫英，这是我汉子草上飞凌无影，我们是北地道上的人物，都在三十六友中。”


胡有广拱手道：“失敬！失敬！果然是鼎鼎大名的人物，龙总管交代下来，今夜有三十六友来访，要我们妥为接待，幸好我们没失了礼貌，二位当真是贵宾，就请进去吧，龙总管在等待着！”


莫英笑道：“我们可不是上门来做客的。”


胡有广道：“不管二位是为何而来，那都不是我们接待得了的，我们只有送二位进去，如何款待是里面的事。”


莫英道：“二位不必费事了，我们自己会进去，而且还不止两个人后面还有一批呢，我们只是先打个头阵，难得二位如此通达情理，我们也卖份交情，我们还有十来个同伴，他们进来时，二位当作看不见就是了。”


胡有广连忙道：“当然！当然！我们本来就是什么都没看见，府中人员都在各地方埋伏下了，只有从大门口进去是最安全的。”


莫英一笑道：“朋友，你倒真够意思。”


胡有广道：“各位与高总监之间，只是意气之争，骨子里我们都是一家子的人，这有什么好分的，说不定将来还要在各位手下讨碗饭吃呢。”


凌无影也露出一丝笑容道：“好！我记住二位，只要我们做了高人凤那两口子，总有你们的好处。”


胡有广和谢家全连连道谢，莫英和凌无影向后一招手，黑暗中闪出十几条人影，个个身形俐落，也不打任何招呼，在二人领导下，向内行去。


胡有广与谢家全相视一笑，索性关上了大门，闪进了一边的小屋中去了。


莫英、凌无影带了一批人，直往前扑，进人到了大厅，却看见龙行雨一个人坐在厅上，似乎专在等待他们，一看人进来，就站起道：“各位终于来了，倒叫兄弟好等。”


凌无影道：“龙行雨，我们今天找的高人凤！


龙行雨道：“高总监不在，兄弟就是全权负责人，任何事情都可以唯兄弟是问！”


“龙行雨，你别强出头，这件事你管不了，我们要高人凤的脑袋，还要他交出京师地面的监督权！”


龙行雨道：“这两件事倒的确是兄弟管不了的，各位要高总监的脑袋，他不在这儿，兄弟无法取来奉上，京师地面的监督权也不是兄弟的，兄弟也不能作主。”


“但是你可以决定一件事，你站在哪一边？’“兄弟哪一边都不站，兄弟是为王爷效力的，只站在王爷那一边，只不过王爷谕命兄弟辅助高总监，所以有时要听他一点。”


“好！龙行雨，话已说过，那是看在你师兄五虎断魂刀彭连虎的份上，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怪不得我们。”


他在说着话，已经有两人扑过去，可是还没到龙行雨面前，已经被不知何处来的两支弩箭射倒了。


这种弩箭钢羽利簇，劲疾无比，只听得唆唆两响，两个人都是额前中箭，穿透进去，倒地不起。


凌无影见状又惊又怒道：“龙行雨，你敢下毒手。”


龙行雨一笑道：“那两位朋友也不是过来跟我攀交情的，我对他们自然也用不着客气，凌无影，这个地方虽不是王府的白虎节堂，可也不是任人随意咆哮之处，你们不告而入，待械威胁，这罪名可不小，你们快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否则我就格杀勿论！”


看了他一脸从容之状，凌无影倒又怔住了，他们这次倾巢而来，事先打听得颇为清楚，高人凤这边就是他们夫妇和龙行雨两三块硬底子，其余全是些二流脚色，高人凤之所以能一再得利，完全是他懂得利用形势，训练了一批弓弩手，所以今天他们每个人都作了准备，身上穿了软甲避箭，想以人数的优势吃掉对方。


现在的情形却不理想了，第一是行动不够保密，对方已有了准备；第二是没见到高人凤夫妇，龙行雨说他们不在，很可能是躲了起来，突然再出现；第三是低估了那些弩手的威力，他们居于暗处发弩，矢出无声，又劲又准，可以对准身上各处要害，软甲也没有用了。


大张旗鼓而来，就这么退了下去，似乎又太丢脸，势必要硬干一下，才能扳回面子，何况行前还留下了一手，把三十六友中，轻身与暗器功夫最佳的八个人布在暗中潜入侍郎府，由他们以暗制暗，对付那些暗桩，自己这边只要闹开来，闹到那些暗桩现形，潜入的同伴就可以对付他们了，因此凌无影沉声喝道：“龙行雨，你又杀了我们两个同伴，梁子结深了，善罢不了，哥儿们，放开手来，见人就杀，鸡犬不留！”


他一声招呼，那些三十六友中的豪杰们也都个个红了眼，呼喊一声，分头杀了出去。


龙行雨迅速退后到了后厅，有几个人追过去，屋梁上迅速扑下两条人影，凌无影动作奇疾，刷刷两刀挥出，将那两个人挥成四截，其他几面的人也都杀开了。


每一面都是由屋梁上用绳子纵下的拦截者由于现身突然，大家也不问对方是谁，拉刀就砍。


得手倒并不难，对方出现得虽突然，却似乎全无还手的余地，都是一招授命，也正因为大容易了，使那些人难以相信，所以他们都为之一怔，而后才注意一下被杀的人，这一看不禁亡魂失魄。


那居然是他们安排了潜入的八个同伴，凌无影等人在门口周旋拖延，就是为了方便那些人进入的。凌无影由于在门口没听见宅中有任何动静，所以才放心地率众长驱直入的，在他的想法中，这八名同伴的身手，纵然不慎被发现，也不会吃大亏的，那知道在刹那间，已被人无声无息地制住了。


对方显然有了十分慎密与厉害的安排，今天这一次突袭是绝对讨不了好去，因此他连忙大声呼喝道：“大家先回来，别忙着出去。”


招呼得迟了一点，右侧的那一组人在杀死两个截留者后，已经冲了出去，那一组是五个人。


幸好厅中还有三组人留而未发，总计是十六名，他把人集中了，商量了一阵，决定还是先退走算了。


冲出厅去的五个人又如泥牛入海，半天都听不到一点声息，想来又是凶多吉少了。


凌无影和莫英只有放弃他们，每人带了七名伙伴，虽然厅门是敞开的，但是外面太黑了，看不清状况，他们决定由窗子里出去，大厅中的两扇大花窗都是关着的，由他们夫妇二人悄悄地来到窗前，内劲暗聚，然后突地击发出去，猝然巨响中，两扇高与人齐的花窗平飞了出去，跟着人也成两条线似的，依次由窗中飞出。


奇怪的是外面毫无动静，只有一片漆黑，由客厅通向大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靠近大门处，接着一对灯笼，发出了微光指示方向。


但那长廊却像一条巨莽，张开了大口，准备要吞噬人似的，使他们又不禁犹豫了，他们不知道这条长廊两边埋伏着什么凶险。


观察了半天，仍是没有结果，凌无影忍不住了叫道：“龙行雨，你出来！


连叫了三声，龙行雨的身影才又出现的厅门口，含笑道：“各位，兄弟正命人到厨下去整治水酒，怎么就走了？”


凌无影叫道：“龙行雨。你少来这一套了，我先问你，我们还有五个弟兄呢？”


“龙某不知道哪一个是，贵弟兄！”


“你少装蒜，刚才在厅里出去的五个。”


龙行雨哈哈一笑道：“龙某不知道，不过龙某为了接待贵宾特别吩咐宅中的人特别小心防卫，凡非本宅中人而四处乱走的，一律格杀勿论，想来是被手下人处决了。”


凌无影见宅中平静如常，心知那五个同伴也必然是凶多吉少了。三十六友纵横北五省，个个都是绝顶身手，但是来到这宅子里，无声无息就折了十三个。


凌无影咬牙切齿地叫道：“龙行雨，你记着，先先后后，共是二十条人命了，三十六友必然要讨回这笔帐来的。”


龙行雨一笑道：“龙某记得很清楚，只是阁下的帐算得太早了，三十六友能够平安走出大门的不知有几个，究竟有没有人能来讨帐也很难说呢。”


凌无影色厉内茬地叫道：“你敢赶尽杀绝。”


“有什么不敢的，三十六友，到现在为止，已经杀了二十个了，剩下你们这十六块料，我们还怕了不成！”


“华大哥饶得了你们吗？”


“华云龙更不足为论了，他是仗着你们三十六友才抖起来的，没了你们，他就成了头没脚虎，无爪龙，连条泥鳅都不如，只有我们宰他的份。”


“可是在南昌方面，你们可无法交待了。”


龙行雨哈哈大笑道：“在道理上是你们先来犯我，在情势上是我们占足了优势，王爷总不会为了替你们报仇而惩罚我们吧。老兄，这些废话都不必提了，你们想要活命，就放下兵器，乖乖束手就缚。”


“放屁！龙行雨，你欺人太甚！


龙行雨一笑道：“我给你们一注香的时间去考虑，一柱香后，我就要发动总攻了，那时就没有客气可言了。”


说完他又隐入了厅中不见了。


凌无影没了办法，低声对莫英道：“看来只有照他们的条件投降了。”


莫英呸了一声道：“贼汉子，亏你说得出口，三十六友叫人绑着送回去，以后还能混吗？”


凌无影叹道：“三十六友叫人宰了一大半去，你以后还想混吗？我只想能在今天留条命回去。”


莫英道：“投降了就能留下性命吗？除非我们倒到高人凤那边去，否则人家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敢不以江湖规矩行事？”


“大家虽然都是江湖人，但这个圈子却不是江湖行，用不上江湖规矩了，只怪我们太大意，没摸清楚底细就贸然地来了，只有认命算了。”


“这都要怪华老大，他说对方只会动些阴谋，没什么高手在，我们才上了这个当。”


“贼汉子，华云龙也许故意说低对方的实力，却没有坑我们的意思，他的江山是靠我们撑的，我们垮了，他也跟着垮台，对他有害无益，而且他也没说错，对方是仗着阴谋鬼计吃掉了我们，否则凭我三十六友的技业，就是遇上了绝顶高手，也不会无声无息地被坑下十几个人的。”


凌无影只有一叹道：“那就只有挺了，我们夫妇领头，大家多加小心冲出去，遇敌不必容情，能杀则杀，否则总以安全脱身为上，跑得一个是一个。”


话说得很泄气，也很沉重，其他的十四个人都默然无语，十三个同伴的悄然失陷，消馁了他们的斗志，再也没有进门时那股凌人的锐气了。


一行人慢慢地来到大门口，奇怪地竟是毫无阻碍，倒是胡有广与谢家全从门房中出来道：“各位要走了？”


他们的脸上还是浮着笑容，但看起来不但不可爱，反而显得很可恶了，莫英冷哼一声道：“朋友，你们的确高明，若非二位在门口一番装做，我们也不会轻敌深入，折损了将近一半的人手了。”


胡有广忙道：“劳驾这就冤枉人了，我们不是警告过了，说除了到大厅的路外，别处都有埋伏，你们一定是随意乱闯了，才会遭到伏击。”


莫英怒哼道：“我们又不是登门作客的，也不是来谈判的，在大厅里办得了事吗？”


胡有广仍是微微躬身道：“这可不是我能知道的了，我只是个小脚色，里面的事不由我作主。”


莫英手指大门道：“里面的事你管不到，这开门的事你可管得着，快替我把大门打开。”


谢家全道：“看样子你对我们有了误会，莫女侠，我们对各位可没什么恶意呀，该说的全告诉你了，可以做的全做了，你们吃了亏，可怨不着我们！”


莫英怒道：“若不是你们两个狗头在门口一阵歪缠，我们另外八位伙伴也不会全叫人给坑了。”


谢家全道：“那一定是他们不由正路，想跳墙进去，我们不是说过了吗，今晚宅中防范很严，千万不可胡乱走动，你们到大厅上可没受到半点留难吧。”


莫英火气十足地道：“快替我把门打开，否则姑奶奶一刀剁下了你们两颗狗头。”


谢家全道：“开门没关系，可是到时候地方巡夜的官兵又该回过头来了，你们这样子出去碰上了准没好处。”


莫英拉刀上前道：“你开不开！”


胡有广叹口气道：“开就开吧，好话你听不进，吃了亏可别怨我们。”


他慢慢上前，拉起了门栓，谢家全道：“我出去替你们先瞧瞧！”


胡有广也跟着他出了大门，忽地一下子灯火通明，门外黑压压地排满了人，个个戎衣戎装，手执兵刃，一名巡检军官道：“据报有奸人扰乱贵府，是这些人吗？”


胡有广道：“不！这是本宅的客人。”


那军官道：“胡说，马侍郎家中的客人非富即贵，那有这般模样的，上！抓下来砍了！”


那些官兵们一拥而上，拉刀就砍，莫英等人先还以为是普通的官兵，没放在心上，随意地应付着，及至她跟一名兵士交手几招后，才发觉对方身法精奇无匹。


凌无影对着那位军官，却是用剑的，剑法尤其神奇无匹，被杀得连连后退。


再看看其他的弟兄们也是一样，每一个人都被三四个人围住，若是寻常官兵，一个抵十个也不在乎，可是此刻却人人危急，且又有几个人被砍倒了下来。


凌无影发觉不对，忙喊道：“这些官兵是假的！”


这些官兵倒也不能算假，是水文青和冷寒月带着冷家庄的高手，在以多吃少的情况下，三十六友焉能不倒楣，在眨眼工夫，已经全数就戳，一个不剩了。


三十六友的首级没有由高人凤送到华云龙那儿去，而是由京兆衙门号令示众，罪名是夜入侍郎府图谋杀人劫财，而为巡检司当场捕杀。


将近三十颗首级示众是很轰动的事，城里每一个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只有一个人苦在心里，那就是华云龙。他知道绝不是那么回事，他手下的三十六友身手极高，那些巡检官兵连一个都对付不了，绝无可能将二十几名好手一起杀光的。


人是在侍郎府内被杀的，也一定是高人凤所为，不过华云龙却被杀寒了胆，他知道不能再在京师呆下去了，高人凤绝不会放过自己的，而自己已没有再跟他一斗的本钱了，现在只希望能逃出老命去。


他连一个同伴都不带，就是单身一骑，但还是没躲得开，在西郊门外，一排三骑拦住了路，却是高人凤和龙行雨，华云龙心中大惊，知道今天很难过关了，硬起头皮上前，高人凤笑道：“华老要走了？”


华云龙发出一声长叹道：“高总监，华某承认你行，侍郎府中一战，三十六友全军贻尽！


高人凤道：“这个高某很抱歉，但他们是去杀我的，高某必须自卫而已。”


华云龙道：“那是因为高总监先伤了他们的人，凌无影夫妇仇心极重，坚持要报复，老朽也阻拦不住。”


“这么说华老是不主张他们前来的了。’华云龙道：“侍郎府是总监办事的地方，公然持械登门生事，事后对各方面都无法交待，华某的确阻拦过，但他们心意已决，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高人凤道：“华老若是阻拦不了，在事前派人通知一声，使兄弟有个准备，就没有华老的责任了。”


华云龙道：“他们是老朽的朋友，老朽虽然不赞成他们的行动，却也不能出卖他们。”


“华老，你若是身在江湖，可以说这个话，但你是北五省总监，你那些朋友兼手下要攻击的是京师总监的所在地，站在公事的立场上，你的理由就说不过去了！”


华云龙道：“老夫并不想推卸责任，老夫对这件事完全负责，三十六友全毁，老夫办事也没人了，北五省的工作也担任不下去了，老夫自己到南昌去向王爷请辞。”


“华老放弃北五省总监这个位置了？”


“迭遭失败，老夫无颜居此。”


“那实在很遗憾，华老多年经营才有如此规模，一旦放弃了岂不太可惜？”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王爷也许会派个更能干的人前来主持，会比老朽好得多。”


高人凤微笑道：“王爷不会派人来了。”


华云龙道：“北五省的事务关系王爷至知，王爷绝不会放弃的。”


“那当然无须放弃，但也无须派人，我在京师这边空得很，可以兼顾北五省。”


“原来你是想要我的地盘！”


‘不错！否则我就不会痛下杀手，把三十六友剪屠殆尽了，我剪光你的人手，就是要你无以为继，交出地盘来。”


华云龙脸色一变，但忍了下来道：“高总监，我承认你厉害，也自承斗不过你，所以甘心退出，但这可不是我的私业，我无权私相授受！”


“没关系，你交出来好了，我自己向王爷说去，只要华老把一切资料交出来，我负责每月提支一成的经费作为对华老的孝敬，换了任何人来，都不会对华老如此客气的。”


华云龙道：“足见盛情了，但老朽无此权力。”


“我说行就行了，。王爷不同意没多大用处，我担任这京师总监，也是先着手接收，事后再由王爷追认的，王爷只是要人办事，并不在乎谁来主持。”


“很抱歉，老夫还是不能交了，老夫受之于王爷，必须交还给王爷！”


高人凤神色转冷道：“华老，人贵通权达变，你要弄清楚，高某跟你商量，已经是对你客气了，照你对我的种种，我杀了你也不为过。”


华云龙也变色道：“高人凤，你也要弄清楚，三十六友闯入侍郎府，你杀他们是出之自卫，但你要杀了老夫，就不是自卫两个字所能解释了！”


高人凤微微一笑道：“是吗？高某就是不信邪，只要我能杀了你，王爷会治我的罪不成！”


“王爷为防止各路相互倾轧争权，确曾有过那个规定。”


“我杀了梅铁恨，收编了一部分天府中人，王爷怎么反而传令嘉奖呢？”


“那不同，他本来就是叛徒，王爷已经有意要整他了，我安任他，也是想除去他。”


“整倒梅铁恨是我在暗中促成的？”


“当然，我若不提供消息，冷家庄的人怎会找上他！


“可是他连老夫的华夏镖局也挑了。”


“那是你的错，我早已通知过大家，京师是我的辖区，任何活动必须透过我。”


“高人凤！这笔帐我们有得算呢！”


高人凤却微笑道：“华老，我们没帐算了，我要你身边的所有资料，以便接手，你肯给最好，不肯给也得给，可别再说什么狠话了，你知道我高某没什么不敢做的。”


华云龙看着高人凤夫妇已有动手之意，急得大叫道：“龙行雨，你知道王爷的规定的，你该告诉他们清楚。”


龙行雨道：“没有用的，高兄从没有照规矩做过事，他截杀天府那么多人，王爷还不是算了，所以我发现了一件事，替王爷做事根本没有规矩，谁手中掌握着力量，谁就是规矩，以前的梅铁恨也是如此的，所以我劝华老还是合作的好，免得抓破了脸。”


华云龙道：“老夫就不信，你们真有这个种，敢在老夫身上抢东西，一切的文件资料都在老夫怀中揣着，你们有本事就拿了去！


他说完了夺步欲行，翻身上了马，贾若凤却门声不响，纵身而起，劈出了一刀，华云龙自然早在注意中，见状拉开长剑迎了上去，呛啷一声急响中，他的剑被削成了两截，虽然他的人躲得快，但他的坐骑却被刀势削成了两截，倒在地下抖动着。


一刀断剑，余势还能把马匹连鞍腰斩，这等声势太吓人了，华云龙滚过一边骇然道：


“好厉害的刀好凶的刀势，这倒很像是冷寒月的六月飞霜宝刀与那一式六月飞霜杀手，你们与冷家庄有关系吗？


高人凤笑道：“关系当然有的，我们跟冷家庄有过协议，互不侵犯，大家还展开有限度的合作，所以你们悄悄地在京师活动，我可以叫他们来对付你们，这我在王爷处也报告过，不怕你去报告。”


“可是你老婆手执六月飞霜宝刀，施展冷氏杀手，那又怎么说呢。”


高人凤大笑道：“世上宝刀多得很，岂止六月飞霜一把，至于刀式，我凤凰刀门中的于飞三式威力不逊于什么六月飞霜，拙荆跟冷寒月切磋过兵法，要不是我们有几把刷子，也不够资格跟人家谈合作，华老未免少见多怪了。”


华云龙顿了一顿，终于改容道：“看了令妻的刀法后，老朽自承不如远甚，这条老命反正保不住了，留住那些资料还有什么用呢。”


他倒是很于脆，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绸布包道：“这是北五省所属人手名册与一应活动的重要记录，就交给你们吧，王爷那儿老朽也不去了。”


高人凤接过来看了一下后道：“多谢华老合作，但不知华老将何去何从。”


“你问这个干吗？”


“每月经费华老可占一成，我想知道送到那儿去。”


华云龙道：“不必了，北五省是老朽在不甘心的情形下交出来，老朽也无颜取酬，今后老朽什么事都不管了，隐姓埋名，远避人间，高总监也不必问了。”


高人凤笑道：“华老倒是看得开，急流涌退，明哲保身，比我们可聪明多了，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勉强了，请！”


他牵来了自己的马，华云龙一直小心翼翼地戒备着，等到上了马，高人风也退开了，他才放心地兜转马头，控辔向前行去。


走出了十几步后，他急急地催马疾行，高人凤却忽地吹了一声口哨，马匹是他养驯的，那是一种暗号，马将头一低，后蹄高扬，把马上的人完全地抛起来。


贾若凤早就配合好了的，飞身上前又是一刀挥出。


仍是那一式六月飞霜，却将华云龙在空中腰斩，分成两截落地。


龙行雨愕了一愕道：“嫂夫人怎么还是杀了他。”


高人凤道：“本来他交出了资料，是可以不死的，可是他又认出冷寒月的六月飞霜宝刀与那一式杀招，那太重要了，急着要去向宁王报告去，我们这两个伪装的身份还有用，自然不能让他去揭穿，所以只好杀他了！龙兄，希望你能见谅！’龙行雨叹了口气道：“我本来就主张杀他的，此人不死，麻烦就不会停止，可是兄弟不明白，你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杀他。”


“因为他是个笨蛋，活着比死了有用。”


笨蛋活着怎么有用呢？龙行雨很快就想通了这句话，一个笨蛋若是在敌对的那一方担任着重要的工作，的确是十分有利的事，华云龙实际上并不笨，可是他的身份暴露，被高人凤打击得无法还手了，在高人凤面前，他只好是个失败者。


龙行雨道：“那为什么他又被杀了呢？”


高人凤一举手中的包裹道：“他已考虑到我们会抢夺，事先在包中做了手脚，有十几个腊丸中包着黄磷，只要用力一压，腊壳破碎，其中的黄磷就会自燃，毁掉一切，可是他忽然双手乖乖地把包袱奉上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龙行雨无法回答，高人凤道：“因为他看见了六月飞霜，想到了拙荆和冷寒月是同一个人，这个关系太重要了，他放弃一切，只想把这个消息通知宁王去。’龙行两道：“高兄还不打算放弃这个身份？”


高人凤道：“在京师已经没什么可做了，可是在北五省，我这个身份还得撑一下子！”


龙行雨道：“高兄真的准备接下北五省？那是不可能的，宁王绝不会让一个人兼两处！”


“我不会去兼，但是有一个人可以去干！


“谁可以顶那个位子？”


“狄青，狄小侯，他本来就是那个圈子里的人，颇具野心，想这个位子想得要命，他老子跟宁王一个鼻孔出气很久了，他干这个位子，没人会反对。”


龙行雨笑了：“这家伙的确很适合，可是他干了下来，会跟咱们合作吗？”


“别人去找他，他不敢答应，龙兄去找他，他就不会拒绝了，因为他信得过龙兄。”


北五省的资料连夜被抄录下了一份，然后龙行雨揣着那份资料到侯府找到了狄青！


狄青果然十分感激地接了下来，而且也保证了跟京师的高人凤推诚合作。


南昌的宁王也没有什么表示，他知道了华云龙跟高人凤倾轧的事，也知道三十六友失风的事，但是他无动于衷，他的目的只要人办事，有人能办事就行。


狄育接下了北五省，但本人还是住在京师的家里，他只是常在外面活动，间忽也到侍郎府走动一下，是去找龙行雨的，他最近跟龙行雨交上了朋友。


江西那边仍是在观望中，几个月下来宁王十分满意，因为这两处地方和平地合作，对他的事情进行很卖力。


他需要打听的事，很快就能知道。


他需要对付的人，也很快达到了目的。


高人凤行事跋扈而专行，但的确能干，何况高人凤的跋扈也颇有分寸，只是不卖其他人的帐，对他这位王爷还是非常尊敬的，宁王对高人凤可以说是十分满意。


但是宁王满意，其他人却不满意了。


锦州总指挥使袁尚文态度强悍，把宁王派去的使者赶出门外，宁王的智囊团拟定了决策是暗杀此人。


那是北五省的工作，指令到了狄青的手中，他作不了主，跑去找龙行雨，龙行雨的答复是不行，这个人不能动，理由是冷家庄跟高人凤打过招呼，不能动这个人。而且袁尚文在赶走宁王使者后已经有密函给冷家庄，企求保护，冷家庄立刻派了一批人，由冷大小姐冷寒月率领直下锦州去保护袁大元帅了。


高人凤说袁尚文绝不能动，但也提出保证，说江西只要举事，袁尚文绝不会有问题。


宁王看了高人凤的回函后，出乎意外地竟然也加以支持说：“高人凤能保证此人不成问题，就不必去动他吧！”


这是很少有的事，宁王平素对他的智囊团都是言听计从的，这次居然加以驳回而支持外面的意见。


对他的贴身谋士田仰高而言，这更是一记闷棍，田仰高在宁邸是具有绝对权威的，几乎所有的决策都出于他的建议，只有这次却碰了钉子。


宁王先时不反对他的建议，却为了高人凤的一封回函就否定了他的意见，这使他很受不了，因此他很不甘心地道：“王爷，难道我们也要屈就冷家庄？”


“不屈就，是互相尊重，以前我们一直跟冷家庄作对，却一直吃亏，高人凤能和他们和平相处不是很好吗？”


“王爷应该明白，冷家庄一直是我们的对头。”


“这倒不见得，他们也知道高人凤是孤家的人，却一直没有对他如何，以前大家处不好，是我们自己去惹他们，孤大事未举，不必树敌太多。”


“王爷，冷家庄是忠于皇室的。”


“忠于皇室是好事，孤家也是皇室，他们也可以忠于孤家，只是未到时候而已。”


“他们会忠于王爷？”


“他们不忠于谁，只是忠于朝廷，等孤家能掌握朝廷，他们就会忠于孤家了。”


“可是目前……”


“目前高人凤他们处得很好，我们不必去破坏了。”


“王爷”


宁王的脸沉了下来：“田先生，你处理事情的方法有时过于冲动，动不动就杀人不是好事，大事未成之前，先造成孤家一个暴君的形相，这是很失败的事，锦州只是弹丸之地，无关紧要，孤家想试试高人凤的方法。


田仰高从来没挨过宁王的训斥，这还是第一次，但是宁王已经发了脾气，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坚持了。


忍气吞声地退了下去。消息传到京师。龙行雨十分高兴，以为高人凤已经获得了宁王的十足支持。


但是高人凤却并不高兴，他忧虑地道：“龙兄，宁王比我想像中高明，一他绝不是我们想像中的一个草包，看来我也得到锦州去一趟了！”


“宁王不是已经同意了高兄的建议吗？”


“宁王同意了，田仰高没有同意，他还会不死心，派人去执行的。”


“冷大小姐不是已经率人去了吗？’高人凤苦笑道：“她是带了人去了．只是这一次田仰高势在必得，想在宁王面前表现一下，派去的一定是绝顶高丰，寒月恐怕招呼不了，所以我一定要赶去。”一“兄弟只想知道高见是以那一种身份前去？’“自然是水文青，那是个最少人知道的名字。”


“水文青是你的真名，但是文青水和高人风都比水文青出名，这实在很有趣！


水文青叹了气：“这说明了在人生中，我最不喜欢的一个身份就是水文青，高人凤有门户的骄傲，文青水是个浪子，无拘无束。”


“但水文青却是侯爵，号令天下，手揽无比的实权，辖制着天下的密探！”


水文青苦笑一声道：“龙兄，跟权势相对的是责任，假如你对权势与富贵不热衷，那种责任的沉重却能压得体透不过气来，所以我跟寒月相约好了，最多再为皇帝效力五年，然后我们就摆脱—切，换两个名字，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去，一种真正自由自在的生活。”


“什么样的生活才是你们所谓自由自在的生活？”


“喝喝酒，种种花，下下棋，养点鱼…”


“你们的理想就这么简单。”


“是的，只有这么简单，但是就我们而盲，这已经是极为奢侈的生活了，我们想偷闲过一天都不可能。”


龙行雨望着他，目中显出了一种茫然的神色，他实在不明白这个人，就如同他不了解冷寒月一般——一个大内的公主，身份何等尊贵，她却宁可抛弃一切的尊贵，在江湖的杀伐中去追求刺激，在忙碌中去追求平凡。


水文青是晚冷寒月十天后到锦州去的。


他到了那儿，锦州已经出了事，有五名夜行人夜入帅府，意图刺杀主帅袁尚文。


好在有冷寒月与一批冷家庄的死士苦守着。然而来人的身手太高了。冷家庄的死士被杀了有九名之多，冷寒月的六月飞霜劈杀一名来敌，但她来不及施展第二招，就被人制住穴道而掳走了。


来人的兴趣似乎对冷寒月比袁尚文还高，他们擒下了冷寒月之后，竟放过了袁尚文呼啸而退。


这自然引起了一阵大慌乱，冷家庄的死士还有七名健在，他们一面派人回京去告急，一面加紧守护着袁尚文。


袁府不分日夜都有一队甲兵防守着，个个都是身被重甲，手执劲弩，这是对付高来高去的夜行客最好的办法。


水文青一到，他们才舒了口气，这位年轻的首领在冷家庄只是一个参赞的名义，不过看他跟冷大小姐与他亲密的情形以及庄主冷秋水对他的客气，大家都知道他身份不平凡，而他的能力也使大家信服。


再过一天，冷秋水也率同门下另一批好手来到。


水文青在帅府中接见了冷秋水，皱眉道：“庄主怎么也来了，京帅那边不是空虚了吗？


冷秋水道：“是上面那位不放心，一定要老朽前来，说是尽一切的努力也要把寒月救回来。”


水文青道：“我难道不关心寒月吗？”


冷秋水叹道：“这也难怪，他也是一片慈幼之心，爵爷当知寒月在皇上心中的份量。”


水文青道：“我当然知道，可是他老人家是在帮倒忙，冷大小姐并没有这么重要，他这一帮忙，很可能会使人怀疑到冷大小姐的身份。”


冷秋水微惊道：“已经有人怀疑了吗？”


“我不知道，不过宫中的人都鬼得很，耳目又无所不在，寒月跟皇上不时悄悄地见面，想来总有些知觉。”


“这应该不可能，每次都是老朽亲自安排，老朽身边的子弟，忠心绝对可以信任。”


“我不是怀疑冷家子弟的忠心，只是说事情若出乎平常，就有令人起疑之处，冷家庄是庄主在负责，就是要找皇帝述职，也该是庄主，每次由寒月代理就是不合理之处。”


那倒没什么破绽，谁都知道老朽的这个大女儿十分能干，冷家庄的事务，她可以作七分的主，由她进宫述职或听取指示，也是很合理的事。”


水文青道：“不！就是这点不合理，因为冷家庄最重纪律，庄主本身尤其执法如山，公正严明…”


冷秋水道：“老朽执掌的这个圈子必须要纪律严明。”


“我不是批评庄主行事，而是指出不合情理之处，冷家庄既是执法如铁，冷大小姐的职权竟凌于庄主之上，这就是不合理的地方。”


冷秋水一怔道：“老朽没想到这一点，不过这只有在内部如此，老朽相信此事不会外泄，而且除了老朽之外，也没第二个人知道寒月的真正身份。”


水文青一叹道：“倒是让他们知道了还好一点，正因为他们不知道，就会感觉到庄主对自己的女儿过份客气，言者或许无意，听者不免有心，有些人就住在宫中，自然也会想到长乐宫中的那位公主有问题了。”


用不应该有问题，老朽特地送出来的一个替身，跟寒月的形貌十分酷似。”


“不是形貌的问题，而是主上的态度，他对那个女儿自小就异常的宠爱，长大后反而冷淡了，这也令人起疑。”


冷秋水道：“这倒是，爵爷既然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提出叫大家注意呢？”


“提出也没有用，最主要是气质问题，长乐宫中的那一个只是形貌相似，但缺少寒月那种气质。”


“老朽在未将她送入宫之时，就已经多次地加以训练，举凡一切该注意的事项都加以重覆温习。”


“不是这些地方，而是气质，我举个例子，有一次宫女打破了一口玉盂，在寒月看来，那极为平常，最多一笑置之，可是那一位却将宫女鞭打一顿。”


冷秋水道：“老朽也听说了那件事，寒月在宫中时，治事也十分严谨，不许宫人犯一点错。”


“她不许人犯错，但不会对无心失手的事认真，而且我听说她叫人把碎掉的残玉收拾了起来，找匠人琢磨成了几个小玉坠儿，佩挂在身上。”


冷秋水道；‘那是一口翡翠玉盂，玉质之佳，举世无双。


公主那样做无非不忍暴珍天物。”


“寒月就不会，她视珍玉如瓦砾，而且她也不喜欢那些事物，她认为俗气。”


冷秋水道：“老朽虑未及此，这么说对方已经知道了寒月的身份。”


“恐怕是有些可能，因为我审度了一下情势，这袁尚义只是一名统领，将兵不过五万，似乎并不值得对方去动他，比他势力更大，更忠心于皇室的将帅多得很，说什么也不可能轮到他。”


冷秋水道：“那么这是一个陷饼。”


“我有这个想法，这是个把寒月骗来的陷阱，所以他们只捉去了寒月，却没有再动袁尚文。”


冷秋水道：“不错！杀了袁尚文无济于大事，更不会改变锦州的立场，主上仍有派人之权，一定会再派个忠于朝廷的人继任。”


水文青轻叹道：“我后来也想到这一点，可是毕竟已迟了一步，而主上又把庄主派了来，似乎更证实了寒月的重要性。”


冷秋水默然片刻后才道：“好在寒月名义上还是老朽的女儿，就算是老朽能犊情深，也还说得过去。”


水文青忽然问道：“宫中的安危由谁负责？”


“由常大将军的虎卫军代替入值。”


水文青道：“那倒是十分安全，王琳的虎卫军中颇不乏能人好手，我现在就是弄不清，他们掳去寒月的用意何在，若说是挟为人质那实在没道理，既威胁不到主上，也威胁不到庄主。”


“不！主上对寒月的安危十分关心。”


“但不可能为了寒月而交出江山吧！”。


“那自然不可能，事关天下社稷，别说主上不会屈服，就算主上答应了，朝中群臣也未必会同意。”


“如果是用来威胁庄主，要庄主放弃职守呢？”


“自然也不可能，而且也没用，冷家庄的体系自成一统，老朽离开了自有人接替，老朽也无权交给别人。”


“所以我才想不透，此举用意何在？”


冷秋水想想道：“会不会是要对爵爷有所威胁呢？”


“我！怎么可能是我呢？”


“寒月与爵爷关系非同寻常。”


‘可是我只是一个客卿而已，无职无权。”


“也许有人知道爵爷的重要性呢？”


‘那怎么可能，一共只有几个人知道我有多大的权力，而这几个人都不会泄漏的。”


‘如果寒月的身份外泄，爵爷的身份也就可能了。”


“就算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吧，也该知道我是人在权。我人若一去，半点权力也没有了。”


“也许就是爵爷掌权太重，有人要爵爷放手。”


“但他更该明白，我不是轻易屈服的人。”


冷秋水道：“但是爵爷执掌密探，却成了别人的最大阻碍，只要能使爵爷罢手，别人就无所忌惮了。”


水文青深思片刻才道：“不错，大有此可能，他们掳走了寒月，可以令主上放我离开，也可以使我放手不理事，然后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冷秋水恳切地道：“所以爵爷万万不可轻易言去，此刻国家安危，全系于爵爷一身。”


水文青又是一震道：“冷庄主，事情有这么严重。”


“老朽不知道，老朽临行之前，主上秘密召见，就颂下了这几句御示，他虽是个慈祥的父亲，但更是位负责任的君王，他要老朽此来只是为尽人事，他要安排转告一句话，说世上还有比儿女之情更重要的事。”


水文青哼了一口气道：“主上莫非对寒月的被掳，知道得比我们清楚。”


“不！主上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这不是宁阳之所为，宁王虽有不臣之心，但不会在寒月身上动脑筋。”


“这是怎么说？”


“这是朱家老祖宗的训诫，朱家的子孙可以互相争权倾轧，却绝不可互相伤害，所以永乐爷虽有靖难之变，只是把建文帝逼得出之海外，却没有杀害他；朱家子孙不能自相残杀，否则所有的皇族都将群起而攻，这是他们朱家子孙的一个共同规戒。”


水文青道：“难怪宁王叛意早明，主上却一直不能动他，原来还有这重关系，太祖立下这条规矩用意何在？”


还不是想朱家成万世之业。


水文青一阵沉默，冷秋水又道：“爵爷来了一天，打听出一点线索没有？”


“没有！这批人稳得很，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必急，慢慢弄好了，对方自己会找来的，他们掳去寒月，一定有所图谋，也必然会来联络的。”


水文青点点头他发现这个老人不傀是干这一行的，冷静、凡事清楚，无愧乎能在这个圈子里独当一面。”


他们等了两天。再也没有人到帅府来捣乱了，但是却派了个人明着来了。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外表平凡，穿着普通，看不出一点特殊的样子，可是他对帅府的情形很清楚，一来就请见水先生，不找袁尚文，也不找冷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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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爱侣落难 急煞夫君叛逆恶贼 近在君侧



水文青立刻接见他，在一间秘室中，只有冷秋水在旁，来人带了个包袱，先打了开来，里面是一口刀，冷寒月的那口六月飞霜宝刀。


他把那口刀放在水文青面前道：“水先生，兄弟王得泰，得意的得，和泰的泰，无名小卒，跟人跑腿。”


水文青微微一笑道：“王兄客气，无名也许，小卒却未必，能担任这份工作就不简单。”


“兄弟是真的马前小卒，除了传话之外，此外一无所知，所以水先生若是想在兄弟身上挖出点什么……”


水文青的眼睛一瞪道：“你知道水某是什么人吗？’“不知道，兄弟只是奉命来找水先生传话。”


水文青笑笑道：“你们掳去了冷大小姐，是这位冷庄主的女儿，你不找冷庄主，却来找水某，不很奇怪吗？”


“这个兄弟是奉命来找水先生。”


“冷庄主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


“这个倒知道，冷庄主是冷家庄的庄主，冷家庄职掌大内近卫，权重天下。”


水文青道：“他这个衙门不同别处，有杀人不偿命的，这一点你想必也知道的。”


王得泰平静地说：“这个也知道，但兄弟只是个传言的人，冷庄主不会杀我的。”


“冷庄主不会随便杀人。可是我却不能随便容人在我面前称兄弟，你给我跪下，改口自称小人。”


王得泰道：“水先生该不是搭官架子的人。”


水文青道：“我不是。但也看人而易，若是随便派个跑腿的奴才来跟我称兄道弟，那也未免把我看得太低了。现在最好亮亮你的身份，看看你够不够自称兄弟。”


王得泰道：“在下没什么身份，正一品的布衣江湖人，江湖人眼中没有官，对谁都够资格称兄道弟。”


水文青笑笑道：“这就行了，我这人最重江湖人，也只有对江湖人，我不但以兄弟相称，也以兄弟视之，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王兄代表那一方面？”


“代表敝上。”


“贵上又是那一方面？”


“敝上是捉住了冷大小姐的那一方面，水先生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其他都不重要。”


水文青想想道：“这也说的是，现在你可以说出来意了，你们要什么？”


王得泰道：“水先生松风水月胸襟，敝上十分钦佩。”


“说重要的，别提这些废话。”


“这就是最重要的，水先生既不慕富贵，淡泊荣利，何必混在这一个圈子里，敝上只希望水先生回到江湖去。”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敝上也知道水先生的胸襟与人格，知道不能对水先生作太多的要求。”


“贵上很了解我，那也该知道我不是一个人进这圈子，我还有不少朋友被我拉进了这个圈子。’王得泰道：“敝上知道，不过这不成问题，先生的那些朋友若是只为先生而入这个圈子，先生离开了，他们自然也会跟着离开，若是另有所图，敝上也不会叫他们失望。”


“说得倒轻松，我对他们又如何交待呢？”


王得泰道：“这是水先生您自己的问题了，不过为一了冷大小姐的安全。他们应该会谅解的。”


水文青道：“那很难，他们是为了交我这个朋友才进来帮忙的，我若是为了个女人而撇下他们，这可开不了口。”


“这个女人可不是普通女人，她是冷大小姐。”


“冷大小姐是冷家庄的大小姐，放着她的父亲在面前，这些事问不到我。”


“敝上却以为水先生能作十分的主，而且要求的也是水先生一个人，与冷庄主无关。”


冷秋水忽然道：“不！老夫我不答应，水先生要走我拦不住，他如真的要走，至少也得把手中的那些人交给我，这是我的条件。”


王得泰道：“冷庄主，你忘记你是谁了。”


“我没忘记，所以我才要坚持如此，那是我的职责。”


“可是冷寒月的性命你就不管了吗？


“她是我的女儿，我可以作主。”


“冷庄主，这儿只有三个人，她是不是你的女儿大家都知道，否则我也不会只跟水先生商量了。”


冷秋水沉下脸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是你们捉到的只是冷寒月，那就是我的女儿。”


王得泰不理他，只问水文青道；‘水先生，你怎么说？”


水文青毫无表情地道：“我就是答应了，又有什么好处？


总不成我就这么平白无故的退出了。”


王得泰笑笑道：“还你一个活生生的冷寒月，这已经是最优惠的条件了，有了冷寒月，你要什么还怕没有？”


水文青道：“你们似乎把一切都打听清楚了。”


‘不错！否则兄弟不会一个人前来谈条件的。”


“你既然一切都了解，就该明白我不是靠着寒月才得到这份差事的。”


“我知道，水先生是位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大英雄，你为了冷寒月才担下这份责任，所以敝上才请你为了冷寒月放弃这份责任。”


水文青轻轻叹道：“你们知道得很清楚，只有对我这个人还不够了解，这也难怪，你那个主人跟本不是我同类的人，他自然不会了解我。”


王得泰一怔道：“你知道敝上是谁？”


“差不多已经知道了。”


王得泰沉思片刻道：“我相信你多少也有点眉目了，所以才请你退出去，你夹在中间，对朝廷，对大局都不会有好处，敝上是个人杰，你不反对这句话吧！”


“不反对！他够得上是个人杰。”


“人杰自有作为，却无法忍受处处受人掣肘，你和冷寒月若是热衷富贵权势倒也罢了，偏偏体们又不是这种人，何苦夹在中间捣蛋呢？”


水文青道：“好了！我明白了，现在我给你答复。”


王得泰道：“敝上保证，只要你们离开这圈子，他负责绝不给你们任何麻烦。”


水文青笑笑道：“我也不怕他给我们麻烦，倒是他自己的麻烦大了，因为他先惹上了我，你回去告诉他，叫他乖乖地把寒月送回来，否则我就要他好看。”


王得泰没想到是这个答复的，怔了一怔道：“水先生，你不要冷寒月了？”


“谁说我不要，我不是叫你把她好好地送回来吗？”


“那只有在一个条件下。”


“没有任何条件，送回寒月，我原谅他的愚昧无知，只要他以后安份守己的尽他的职守，我不再计较，若是他敢动寒月一根汗毛，我就要他的命。”


“水先生，敝上的命没这么好要的。”


“他不妨试试看，凭我水文青的一句话，如果他能活过三天，那就算他行；现在你可以滚了。”


王得泰道：“水先生，这就是你的答复。”


“不错，这是我的答复。”


“那兄弟就这么回报了，希望你别后悔。”


水文青笑笑道：“我这人从不受威胁的，如果你不说最后那句话，我还可以放你全身而去，你既然敢威胁我，那就只得受点训练才能走了，你留下一条胳臂来。”


王得泰脸色一变道：“水先生，如果我身上缺少什么，冷寒月的身上也就不能完整了。”


“是吗？我倒不相信你有如此重要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人就动了，飞身而前，伸手直取门面，王得泰连忙伸手挡架，两人就这么徒手拆了十几招，居然势钧力敌，水文青冷笑道：““看不出你还有两下子。”


王得泰道：“水先生，我的一条性命不足惜，但你要为冷寒月多着想。”


他说话时一个疏神，水文青一指点上他的肩窝，使他的左手垂了下来，水文青却一不作，二不休，握住他的手腕，一抖一拉，又卸了他的关节，王得泰痛极昏倒，水文青也真够狠的，拉起墙上的长剑，擦擦两声，居然把他的两只手掌齐腕剁了下来，然后吩咐从人把王得泰抬出去，丢在路上僻静处。


冷秋水看得呆住了，半晌才道：“水先生，你这样对他，岂非置寒月的安危不顾了。”


水文青笑笑道：“我相信常玉琳没这么大的胆子。”


”什么？是常大将军。”


“除了他还有谁，谁会对寒月的身份这么清楚，谁能对我们的内情了如指掌，谁会提出那个要求。”


冷秋水默然半刻才道：“老朽也有所疑，只是不敢确定而已，主上也是微有所疑…”


“怎么，圣上也在怀疑他了？”


“是的，因为他最近的态度转为桀傲，凡是他手下的兵马，都不肯接受兵部的调动了。”


‘兵部侍郎是宁王的死党，他不受调度是对的。”


冷秋水轻轻一叹道：“可是主上是在御书房中当面跟他商量，调度出去的兵马是为了监视南昌的死党。”


“在这种情形下他也敢拒绝吗？”


“是的，他不但一口拒绝，而且说镇压南昌党羽的事他一肩负责，自有全盘计划，要主上不要去干扰。”


水文青居然笑了一下道：“这本来也不错，当初是主上自己答应他全权调度的，不该再去干扰他。”


“但他的计划有缺失之处，就该接受改进。”


水文青道：“冷老，你知道他的计划吗？”


“老朽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又何以得知有缺失之处。”


“这个看也看得出来。”


水文青道：“连你这旁观者都能看出来，他身为天下兵马都招讨大元帅，岂有看不出的道理，冷庄主，你管的事情太多了，不是你本分的工作，你又不懂，强插手进去，只有误事。”


“这…不是老朽插手，是主上……”


“主上足不出禁城，没带过兵，也不会用兵，他从那儿知道这些的？”


冷秋水喂喂不敢言，水文青沉下脸道：“冷庄主，你也不是知兵的人，却要强不知以为知，在主上那儿乱出主意这是很不智的事。”


冷秋水面红耳赤地道：“老朽也是一片忠主之心。”


水文青冷冷地道：“你的忠心是可信的，只是你的雄心太大了，强要去管那些不是份内的事，那是很危险的，轻则误事，重则误国。”


冷秋水见他眼中不怒自威，心中大为惶恐，连忙道：“是爵爷责备得极是，老朽自悔孟浪，可是大将军的态度跋扈也是事实，主上不但是万民之尊，也是他的母舅。”


水文青道：“他从小就是那样，一向在主上面前都是没有规矩的。”


“小时候可以说是无知，长大了就不行，当知人臣之节，不可逾越。”


“冷庄主可是在教训我了，我在主上面前也是不守规矩的，从未守什么君臣之分。”


“老朽不敢，爵爷不同。”


“我又是怎么个不同法？”


“爵爷恋怀淡泊，心无富贵，不慕权势，故而可以中傲天子，下仲王侯，但大将军却不行，既为人臣，就该守人臣之分，何况爵爷也极有分寸，至少还守着长幼之分。”


水文青笑笑道：“玉琳跟我不同，他那个人很固执，不喜欢人家去管他的事，而他也确实有能力，主上既然把全权交给他，就不该去管他的事。”’冷秋水顿了一顿才道：“至少他不该对寒月如此。”


“这倒使我想起一件事，他这么作，一定有道理的，是不是寒月去干扰他了。”


冷秋水道：“老朽不知道。”


“你不会不知道，还有，只是你一个人的建议，主上也未必会轻信，一定是你透过寒月，在主上那儿烧了火。”


冷秋水只有道：“爵爷明鉴，老朽在主上面前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只有把一得之愚贡献给寒月。”


“这就难怪了，寒月也糊涂，这种事居然也不向我问一声，就自作主张了。”


冷秋水道：“公主可不糊涂，她也知道布军之事，大将军自有定策，不会听人的，这只是测试一下大将军的忠诚与态度，使主上多了解他一下就是了。”


“这还不糊涂，天下事不可谋之妇人，这就是一例，她们见事不明，心胸狭窄，好逞意气，往往就因此小端而误了大事，自毁长城。”


冷秋水道：“公主对大将军有成见是不错的，但不会不识大体，她要求的人臣之分是国之正体大节，绝不可稍有逾越。”


这是一篇大道理，水文青无以为驳，只有道：“可是常玉琳却不是这种人，又如之奈何？”


冷秋水道：“天下将才不止常大将军一人，朝中多一悍将亦非国家之福，桀臣咆哮于朝廷之上，置君王威严于何在，爵爷，你不能用自己的那一套来定朝纲，也不能用你自己的那一套来治天下的。”


这下子水文青更没话说了，冷秋水却振振有词地道：“老朽虽然多管了一些闲事，但是老朽职掌冷家庄，就是为治桀臣悍将的，这可不是老朽多事。”


‘可是目前非玉琳不可。”


“那是爵爷的看法。老朽可不这样想，常大将军所以蒙受重寄，不是他的人才而是他手上的兵，换了个人去领他的兵。


可能会比他更好。”


“问题就在这时。谁去接他的兵，谁能接得下他的兵？”


“爵爷，那些兵不是他的，是朝廷的。”


“冷庄主，不要谈这些空话，我们要认清事实。那些兵是他一手训练的，别人指挥不了。”


“这就是最不可怨的事。朝廷糜费巨资，训练了一支精兵，是为了安定天下，不是为了某一个人，常大将军如果把这支精兵视为已有。本身就罪不可恕、正如老朽拼命训练了冷家庄子弟，并不是为了老朽私人，所以爵爷可以指挥。公主也可以指挥，连老朽在内都听候驱策。”


“冷庄主，我们可不是跟你争权。”


“老朽绝无此心，老朽也不认为具有什么权力，人是朝廷的，二位代表朝廷而来，老朽理当服从指挥，但常大将军却做不到这一点。”


水文青又叹了一声，这也是他无法替常玉琳辩解的理由，最后他只有软弱地道：“我想王琳该不是这么糊涂的人，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老朽并不是说常大将军有不臣之心，但一个人掌权久了，总不免会自大起来，这在武将是最不可原谅的事，主上要处的是全国的大计，不能常受制于一二武夫，爵爷以为然否？”


水文青的心头很乱，摆摆手道：“好了，冷庄主，这件事是我在负责，我自会有决定的。”


“是的，主上在出来时也有谕示，此次事件由爵爷全权作主，包括公主的生死安危在内。”


“寒月的生死安危，怎么要我作主，他是父亲。”


“主上说了，生为朱家的子女县最为不幸的，生下来就背负着沉重的责任，他虽是寒月的父亲，但是他很抱歉，无法对寒月作太多的承诺，但是爵爷不同，寒月跟爵爷的关系更不同，在爵爷的权限范围之内，作任何的承诺，主上都一定支持的。”


水文青冷笑道：“这倒好，为了他的女儿，倒是我来承受人情了。”


冷秋水叹了口气道：“爵爷对主上的苦衷还不了解，主上的责任是做个好皇帝，只好将儿女之情收起来，但他毕竟又是个慈祥的父亲，所以将责任交给你，请你代他担起来，因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能替他担上这责任，也只有你不会漠视寒月的生死。”


水文青有点感动，终于微微一笑道：“好了，我负责就是，冷庄主，你还生就了一付好口才。”


冷秋水连声说不敢，悄悄地退了出去，他知道水文青一定需要一段个人静思的时间。


约摸过了两个时辰，水文青出了客厅，冷秋水已待立在门口，水文青道：“那个家伙走了没有？”


“回爵爷，那个王得泰虽受伤不轻，但老朽已经给他上了金创药，所以他半个时辰后，已经能行动了。”


“他到了那里？”


“到了城中的源泰客栈，立刻命人请了大夫来，而且不久之后，他放出了两只鸽子。”


水文青冷笑道：“他双手俱残，怎么能利用鸽子传讯，除非是他请那大夫替他代书。”


“回爵爷，他请的这个大夫叫施于兴，父亲叫施善春，是太医院的首席御医。”


“这还差不多，鸽子都截下来了？”


“属下的儿郎们这次准备都很齐全，带了四头鹊鹰，鸽子在不久后都被抓了下来，可是鸽子所带的是都是一张白纸，上面半个字都没有。”


水文青一怔道：“真是白纸吗？”


“是的，老朽已试过十二种方法，那确是一张白纸。”


“客栈的左右邻房住了些什么人？”


“‘没有人，老朽已经调查过了，施大夫的家中也严密监视，却没有什么动静”


“这么说，还是没有半点线索。”－“老朽愚昧，实在找不出什么线索，他放那两头鸽子，或许是为了障眼法，一定还另有通讯的方法，只是老朽实在找不出来。”


水文青道：“一张白纸有时也能传递消息的，把鸽再放出去。盯牢鸽子的下落，你我各盯一只。”


冷秋水恭声道：“毕竟爵爷高明，老朽虑未及此。”


水文青跟着一只鸽子，看它在天空盘旋很久之后，最后投入了一家花园的后园中，水文青跳进院墙，看见那只鸽子已经飞进一座鸽楼，那儿还有很多鸽子。


水文青遂潜身在周围暗暗地看了一圈，他心中很失望，这是一座败落的花园，只住了一个老头儿，是一户破落的大户人家，原来可能是一家很豪富的住宅，但是因为子孙不肖，逐渐让它没落了。


他正想进一步查探时，忽然看见冷秋水押着一个身着锦衣的少年进来了。


水文青不再藏身，迳自迎了出去问道：“冷庄主，这人是做什么的？”


冷秋水看见他，微感意外道：“爵爷怎么也来了，莫非那只鸽子也飞到了此间？”


“是的。你押的这个人是谁？”


“他叫梁治平，是此间主人，鸽子在门口，落在此人手中，老朽才抓住他进来问一下。”


那个叫梁治平的青年道：“原来你们是为了鸽子的事情来找我的。那可不能怪我，是它们自己飞回来的，我又不是存心骗你们的钱。最多不过你们再抓回去好了！我也早告诉你们，鸽子是我养熟的，你们买了去，必须先剪去翅膀，养了一年半载才能驯，最好是作种，等他们生出下一代来，就不会失落了”


水文青道：“你详细说明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梁治平细说了经过，却使水文青和冷秋水呆住了。


他们上了人家一个大当，梁治平的先世是城中第一大户，到了他这一代，游手好闲，把一份家财都败光了，不过他喜欢养鸽子，所养的鸽子倒也不乏名种。


前两天，有个王得泰的人登门，用五十两银子，买了一对名贵的信鸽去，原是说要买去做种的。可是今天才出门，却看见其中的一只又飞了回来，鸽子才停在他手上，冷秋水就出来捉住了他。


水文青在宅中又搜了一遍，跟那老头儿谈了一遍，发现这一切都是实情，他们被人摆了一道，中了别人的空城计，但是为什么呢？


那个王得泰一定要和人联络的，将他和水文青谈判的结果传达出去。


水文青没有屈服，所以鸽子脚士的纸卷不着一字，空白有时也能代表“不”的意思。


水文青是这样想的，冷秋水也这样想了，所以他们才费了很大的精神，追踪两只鸽子到这里，那知这是个全无关系的地方。


王得泰花了了五十两银子，买了对鸽子，一放就没打算再收回，难道只为了愚弄他们一场？他一定要跟人联络的，但是又如何联络呢？掳去冷寒月的人，在等待一个讯息以便决定如何对待冷寒月，但这个讯息如何传达过去呢？


冷寒月又被藏在那里呢？


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着水文青和冷秋水。


良久，冷秋水才道：“爵爷，老朽实在不明白，王得泰在客栈中养伤，全无动静，他们到底用意何在？”


水文青道：“谁说毫无动静，他放了两只鸽子。”


“那又算什么呢？只是愚弄我们一场而已。”


“他要传达的只是一个简单的信号，也许只要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足以表达，比如说放出一只鸽子就是谈判顺利，放出两只鸽子就是谈判告吹，人家只要注意帅府中飞出几只鸽子就行了。”


“这个可拿不准的，帅府中也养了鸽子，袁将军也用来跟大营通讯的。”


“他的鸽子是在客栈中放出的。”


“这也作不得准，客栈中也养了不少鸽子，那是用来作菜的，可是他们也放出去，到时自己回来。”


“你倒是很仔细。”


“老朽抓到两只鸽子后，就把附近的鸽子都调查了一下，所以才对他放这两只鸽子深思不解，那几乎是全无意义，少不得只有去问一下王得泰本人了。”


“他肯说吗？”


水文青冷笑道：“冷家庄总会有叫人说话的方法吧！”


冷秋水点头道：“对！当初就不该把他送走的，至少也要在他嘴里问出些口供来。”


可是他们已迟了一步，那个王得泰还在客栈中，只不过永远也吐露不出一个字了，他已经死了。


死得很安静，既没有痛苦，也没有什么动静，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可是就没有了气息。


他身上既没有其他伤痕，也没有中毒的现象，却就是死了。


这屋子两边都有冷家庄的子弟住进去，每边墙上都被悄悄地钻了个洞，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盯着他，但这个人居然死了。


冷秋水召回监视的子弟，他们显得很惶恐，但发誓说都没有怠忽过职责，王得泰在六个时辰前就上了坑，一直等到冷秋水找了来。


冷氏子弟的话绝对可信，王得泰不是出于他杀，但他是自杀的吗？他为什么要自杀？如何自杀？


冷秋水忽然道：“大内御藏有一种药，服后可以令人无疾而终，是用来赐死后妃、贵人用的，保藏十分严密，由太医院配制，这施子兴的父亲既是御医，想必懂得配制这种药丸的。”


“你说是施子兴给他药丸自杀的吗？”


“施子兴来看过他的病，不过他手上的伤处没拆开过，想必知道了玲家庄的金创药比他的妙，不过为了减少他的痛，给他一丸止痛那倒也是可能，那种药丸服下后，六个时辰内开始见效，一眠不起。”


“施子兴治病时你们没有人监视？”


“他才住进不久，施子兴就来了，那时两边屋中都有别的客人，来不及住进去。”


“他跟施子兴谈话的时候，他们也没听见？”


‘那倒听见了，我们已有人潜上屋顶，借入窗下，听见他们每一句谈话，他们的谈话没有特别，施子兴一听是冷家庄为他治疗过，就说他的治疗不会比冷家庄更妙，只开了一付汤药，给他补虚养神，药是店家去抓的，药方也没有问题，一切都在监视中。”


“可是这个王得泰却死了，”


“是的，老朽会立刻在施子兴身上去想办法。”


水文青叹了口气：“你可以去试试看，不过最多查出王得泰的死因，查出他背后是什么人在撑腰，也许你什么都查不到，只能找到施子兴的尸体，人家利用他灭了王得泰的口，自然也会灭了他的口，使一切的线索中断。”


冷秋水也叹了口气：“老朽也知道一切可能都慢了一步，但慢一步总比什么都不做好，说不定还能找到一点线索，何况这也是个机会，让冷家庄的子弟学学如何办事，他们干这一行，并不光是只会拼人和杀人就行了。”


“很好，你去忙吧！我要用我的方法去找寒月，对方似乎对我们办事的手法很熟悉，用我们以往的那一套，恐怕是不行了。”


冷秋水没有问要用什么方法，他对这位爵爷的一切都不了解，但是十分尊敬。


水文青在客栈中静思了一个时辰，然后他一个人回到了帅府，袁尚文拨出了一半的帅府供他们使用，自己往在另一半中；那儿仍是坚甲利兵，警戒森严。


水文青请见袁尚文，倒是立刻获得接见了，袁尚文还很关心地问：“冷大小姐有消息了吧。”


“有了，对方派了个人来谈判，叫王得泰。”


袁尚文道：“那个人不是被先生惩诫了一番，毫无结果地走了吗？”


水文青一笑道：“将军的消息很灵通呀！”


袁尚文道：“在帅府发生的事，末将自然会知道的。”


水文青道：“只有两件事，将军还不知道，就是敝人与冷大小姐的真正身份，我的身份可以由此证明。”


他在身边取出一颗小金印，那颗金印约摸有十两重，是纯金的、但那上面楼刻的花式却使袁尚文骇然震惊，他认识这是朝廷的爵印，而这一颗是公爵的格式、印鉴的文字是“钦赐一等威勇公水云程”。


袁尚文肃然道：“原来是国公当面，请怨末将不知。”


他要行礼，水文青摆摆手道：“云程是我的官讳，我很少使用，非万不得已，我也不轻示于人，现在我再告诉将军冷大小姐的身份，她只是使用冷庄主女儿的名义，实际上真正的身份却是皇上的第三位公主，嘉敏公主朱若兰。”


袁尚文的脸上现出了万分的震惊，水文青却紧盯着道：“将军，你最好弄清楚你的责任，掳劫当今的公主，将是什么样的罪名，那不仅是断头而已，还要抄家诛族的。”


袁尚文冷汗直流地道：“未将不知！未将不知！”


水文青的目光发电，凝视着他道：“袁将军，你说不知道，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还是不知道她的去向？”


袁尚文吃吃地道：“末将……对所有的事都不知道。”


“若说你不知道冷寒月的真正身份，我相信，否则你也不会如此大胆，敢向一位公主下手，但若说你不知道她的去问，我实在难以相信，我来此已有两天，发现你很能干，对辖区内的大小动静。你都有耳报，那一家来了个陌生人，你都能知道，一个人丢了被藏起来，你岂会不知。”


袁尚文的脸色铁青，暖暖地道：“末将是真的不知，公爷应该晓得的。从公爷来了之后，末将已将所有的眼线耳目交了出来，叫他们有事都向公爷报告的。”


“不错，你是这样作了，这正是你聪明的地方，把你的嫌疑洗得干干净净的。”


“公爷始终认为是末将掳去了冷……若兰公主。”


“不久以前我才想到了这一点，你这地区的侦防工作密若铁桶，无微不至。因此，寒月绝不会藏在别处，没有一个地方能藏得下一个人。”


“公爷明鉴，而且公爷想必也能了解，那么多的人，末将是不可能全部收买的”


“你不必收买，因为他们的确是不知道，因为他们查得很尽心，假如他们是被收买了，就不会那么尽心而只敷衍了事了，可是我仍然认为你是知道的！”


“公爷，这莫须有的罪名，末将实在担不起。


水文青道：“袁将军，我办事从不冤枉人，没有证据，我不会向你开口的。”


“证据？公爷据有证据。”


“是的，我要治你的罪，一定要让你心服口服，首先我提出第一点证据，我详细阅过你的耳目眼线，知道他们已经查遍全城每一个地方，却只有一处未查，那就是你的帅府，这是唯一他们查不到的地方。”


“公爷说未将把人藏在帅府中？”


“是的，寒月被掳的那一天，城中早已风声鹤唤，你的那些耳目应是十分注意，所以闹事的那一天，不管那些人如何隐密，都逃不过你的眼线的，只有藏在帅府，他们才毫无线索。”


“这····公爷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当然，这还不是唯一的证据，第二项证据是那个王得泰，他来这儿传话后，出去作了些工作，放了两只鸽子，结果那鸽子飞到原主人家中去了，他的鸽子是前一天去买来的，这只是一个烟幕，引导我们进入错误的方向，实际上他根本无须向外联络，在这帅府中发生的事，你早已知道了，而事实证明，你的确很快就知道了。”


袁尚文的神色有点困然，水文青道：“我一来就对你说过，我们这边的事，你可以不必管，而你却能知道，就证明你有问题。”


“这……公爷，在末将身边的事，末将是应该知道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这儿虚报情况，你说有人要行刺你，实际却不是那回事。”“是真的有人来行刺，来人身手极高。”


“这我知道，寒月带了十名好手，被人刺杀了一半，而且把寒月也劫走了，这证明刺客的身手不但很高，人数也不少，他们若是真的要行刺你，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的，可是你却安然无恙，每天你帅府中虽然警戒森严，但只是作作样子，你本人却放心得很，晚上一个人还在花园中赏月。”


“那是末将忧心过度，睡不着觉，而且外面有警卫。”


“我只是告诉你，我的人能掩近你的身边，敌人自然也能，你心中更明白，没有人要杀你，你说江西那边要杀你，那只是你自以为而已，也是你的借口，实际上你非常清楚，你是常大将军的心腹股胶，常大将军跟江西宁王约法三章，只要江西动了他一个人，常大将军会立刻起兵讨伐，宁王不会作这种事。”


“这个末将不懂。”


“你不懂我懂，袁将军，你们的目的只是想把寒月骗来，以她作为人质，要胁我和她罢手不管事，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现在你考虑一下，你惹上了我和寒月，常大将军是否能保护得了你？”


衰尚文道：“末将不知道公爷在说什么？”


水文青脸色一沉道：“袁将军，我向你亮了我的公爵身份，也告诉弥我的职权，我可以不经审讯，先割了你的脑袋，事后只要面圣上报告—声就行了。”


他的手已按上了他的剑把，袁尚文十分惊恐地道：“公爷一定要末将的这颗首级，末将也只有认了。”


水文青冷笑道：“‘袁将军，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不想活，那可怪不得我。”


咯然声中，长剑出鞘，一道寒光刺向袁尚文的咽喉，袁尚文想躲没躲掉，剑尖刺向咽喉，他感到一阵轻痛，才嘶哑地喊道：“公爷饶命。”


剑刀已刺破了皮，有鲜血流下，水文青居然能止住了剑势，冷冷地道：“我知道你没这么大的胆子，不过是听命而已，问题是你要想想清楚，现在是谁能保护你，是我还是常大将军？”


袁尚文可怜兮兮地道：“公爷真能保护末将？”


“我不能，但圣上能，你最好没忘记，当今四海至尊仍是皇帝，你这将军也是他封赏的，对于一些骄兵悍将和桀傲的藩镇，圣上并非无力整顿，只是顾及黎庶无辜，不忍见百姓受苦而已，但到了万不得已时，圣上将不惜断然而为之，那时主犯固然难逃，你们这些从犯也难以轻怨，你现在陷入未深，只要知道悔改，圣上必将宽恕你，你自己快作个决定。”


袁尚文叹了口气道：“人心难测，末将只希望公爷能给末将一个保证，末将位卑职微，上面一个指示下来，末将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身为将领，受朝廷重寄，该知道乱命有所不受。”


“末将知道，但末将却不知道冷大小姐是大内公主，只是冷秋水的女儿，末将认为尚无大碍。”


水文青忍不住叱道：“你实在胡涂，假如寒月只是冷秋水的女儿，你那主子还用得着你来对付她吗？”


“公爷！末将虽觉事有蹊跷，但是外镇对京师的情形隔阂，何况上命难违，末将只有尊从而已。”


“好了，现在你把寒月交给我！”


袁尚文苦着脸道：“公爷，人已经送走了。”


“送回京师去了。”


“什么时候送走的，我怎么会全无消息？”


“公爷来到前两个时辰，末将派了五名军官进京向大将军述职，其中就有寒月公主在内。”


“她怎么会跟人走的。”


“给她换上了戎装，假作酒醉，由人扶持着出了帅府，然后用车子送走的。”、“是常玉琳要你送去的？”


“公爷明鉴，末将是大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只要不是叫末将造反，末将怎敢不从命。”


“假如有一天他真的造反呢？”


袁尚文苦笑道：“那时末将只有看情形，假如他的形势已成，末将杯水车薪，难以济事，也只有同流合污了。”


“很好，你倒是说的老实话，没有说出忠君爱国的那一套来”


“末将是怎样的一个人，公爷也清楚了。未将那么说了，公爷也不会信，何必自取其辱呢？”


袁尚文又道：“人是送走了，末将只能提供这个消息，至于大将军把人藏在何处，实非末将所知，而且公爷如果要末将对质作证，末将也无能为力。”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要你作证的，你的证词也扳不倒他，我另外用我自己的方法去找。”


这次的谈话就此结束了，水文青等人又在锦州耽了两天，然后偕同冷家庄的全部人员回到京师。


冷寒月被劫的消息早已传开，大家都注意他的行动，有人问到冷秋水，冷秋水的态度很坚决：“小女既受之于朝廷，不以身许国，她就不是我的女儿了，她的生死，我固然关心，但不会为此接受任何条件。”


水文青也是一样，他的密探圈子工作照常，没受到任何影响，他也见到了常玉琳，绝口不提此事、常玉琳主动地问他，他也坚决地表示了，冷寒月是他的爱侣，对她的生死安危固然关心，他也不放弃搜查援救，但不会受任何的影响和威胁！”


在一栋精美的小合中，冷寒月被囚禁在一间静室中，她的行动依旧，只是四肢软弱无力，无法动武了，那是因为她被灌下了一种药。


她的精神十分烦躁。忽然门帘一掀，进来了一个人，年纪不大，生相威武而俊伟。


冷寒月大愕道：“王琳表哥，你怎样来了？”


这个人就是常玉琳，开国元勋常遇春的后人。


常玉琳的脸上带着冷漠的笑容道：“若兰表妹，你明知道迟早都会见到我的，不必装出一副奇怪的样子”


冷寒月脸上的表情却很惊诧地道：“我只知道掳我的人是袁尚文幕后主使的，却没想到是你。”


常玉琳道：“你这是言不由衷了，你明知道袁尚文是我的亲信部属，你更知道他的一切都是出之我的授意，从他身上，你怎么会想不到我呢？”


冷寒月道：“我的确想不到，我只以为他跟别人串通一气，蒙蔽了你”


常玉琳哈哈大笑道：“表妹，这表示你的脑筋的确不太行，你主管着全国密探，就该知道在我的手下，没有一个会背叛我的人，更该明自我不是一个容易受蒙骗的人。”


“我是有点怀疑到你，因为袁尚文脱口叫我公主，只有几个有限的人，才会知道我真正的身份。”


“表妹，你别以为你的身份很神秘，其实知道的大有人在，你虽以冷大小姐的身份作掩饰，但是你的权力太大，管得太多，连冷秋水自己不敢管的事，你都伸手管了，朝廷却一直装聋作哑，这不都表示你的身份特殊吗？”


冷寒月咬咬牙道：“好了，表哥，我虽然怀疑到你，却怎么也想不到你会派人掳劫我，你为的是什么呢？”


“那是因为你管的事情太多。”


“我管的事情太多？”那也没妨碍你呀！而且我所做的事大部分都对你有好处，我肃清宁王的奸党……”


“你帮个鬼的忙，有些人是我的部属，奉了我的指示投到南昌去的，却被你给搅散了，像那个华云龙，我费了多大的心力才培养了出来，你却一手抖散了。”


“什么，华云龙是你的人？”


“当然是我的人，否则他怎能在京师立足？”


“但他却是宁王的北五省总监。”


“我当然知道，我慢慢地培植他，加重他的地位，使他爬上那么重要的职位上，却被你们一手给拖垮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这是我私人培植的势力，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冷寒月道：“你的职权是领兵，不需要培植这方面的私人势力！这该是冷家庄的事，也是我和文青的事。”


常玉琳冷笑道：“我对你们办的事很不放心。”


“你不放心？我们从来也未办砸过事。”


“我知道你们很能干，尤其是水文青，他那个人实在太精明，太能干，所以我才不放心。”


冷寒月终于明白了道：“原来你暗植势力，是你自己也不安份。”


常玉琳点点头道：“你总算说对了，今天在朝廷上，我若是太安份，就无法保住我自己，别人早就把我倾轧掉了，连我那个舅舅也保全不了我。”


他说的也是事实，冷寒月也只有讪然住口了，常玉琳却振振有词地道：“表妹，我是个懂得感恩的人，舅舅对我的好处我会记得，但你也不能否认，他实在没把朝廷治好。”


冷寒月道：“父王自己也承认，他没尽到职分，朝纲不振，小人充斥朝上，权臣跋扈，藩王骄横。这都是明显的事实，但是他无力振伤，因为他手上没有一支足够镇压天下的武力。”


“我早就把禁军训练成功了，几次要求他发兵征讨，他就是不肯，优柔寡断。”


冷寒月道：“你说得倒轻松，发兵征讨谁呀？轻易发动战祸，受灾的是百姓，你们不在乎，父王却不能不管，因为那是他的子民。”


她吁了口气又道：“你急急于征战，因为你的实力很强，可以稳吃掉对方，然后也把对方并吞掉，壮大你自己，父王知道你的心意，总以为你是他的外甥，不会易生异心的，那知道你也是一样的货。”


常玉琳愤然道：“那只因为你们朱家的老祖宗心太狠，多少跟太祖一起打天下的功臣，都被他整肃掉了，叫人怎么不寒心。”


冷寒月叹了口气道：“可是对你们常家，却是没有亏待，你的高祖遇春公晋封一等鄂国公，五代世袭，备极荣幸，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当然不满足，我们常家累世英雄，天下共钦，太祖却是流氓和尚出身，比家世，你们差得太远。”


冷寒月道：“风云际会，时势造成了英雄，我不替祖先辩解，遇春公一切条件都比太祖强，但是他只能屈身在太祖手下为将，那是他的命。”


“将相无种，我就不信命！”


“常玉琳，若是早几十年，你还有希望．现在你却希望不多了，因为朱家老祖宗早有远虑，他把宗室王亲都封成藩玉。


各掌重兵，尽管他们自己也不安份，斗来斗去，但都是朱家子孙，你这个外姓人是插不进来的。”


“我倒不信，我偏要插手看看。”


“我劝你别试，你手中的禁军不过才二十万，而朱家藩王，将兵逾百万，只要你稍有异动，这百万雄师都会集中力量来对付你。”


常玉琳微笑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天下大势不用你分析给我听，我比你了解得更清楚，切在来谈谈我们的问题，表妹。我要你的合作。”


“你要我合作？”


“是的，最好的一个办法就是你嫁给我，当然，我也会全力保你父亲的江山，在他有生之年，我绝不会有所行动，等他百年之后，禅位给我。”


“常玉琳。你不会是在作梦吧！”


“我清楚得很，我这么说是有绝对把握的，只要你点个头，我敢保证，在十年之后，我能把天下的兵权都收归朝廷，等我受禅时，没有一个人会反对了。”


冷寒月叹口气道：“我相信你说的不是空话，你确实是有这个本事的。”


“舅舅仁民爱物，不愿引起战端，这是最和平的方法收回兵权，不会害到老百姓。”


“那是不可能的，二十几处藩王，个个都手拥重兵，他们不肯交出来的。”


“不怕他们不肯，势力小的，我以重兵压之，势力大的，我遣刺客一人，轻轻松松地就把兵权取过来了。”


“世上那有这么容易的事。”


“事实上就这么简单，因为我一切早有安排，刺客就在他们身边，他们的重要部属都是我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人头落地，他们的部属立刻宣布拥戴朝廷，这本来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取得控制权。”


“你真作了这样的安排吗？”


“当然了，我不是个安于现实的人，一定要求发展，而且我也不是个说空话的人，必然要有事实的准备。”


冷寒月一叹道：“没有用的，皇室绝不容许这一类的事情发生，只要你对其中一个人下手，必将引起群起而攻，朱家子孙对保障宗室，另有一套办法。”


“什么办法？”


“我不必告诉你，只让你知道，所有的宗室藩王，都有一种特别的保障。所以宁王叛象早明，但在他没有叛乱的事实前，朝廷也无可奈何他，就是因为他有保障，再者，宁王手下。


有那么多的江湖好手，都不敢派人入宫行刺，我父王也是受到了保障。”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有办法知道的，只要我知道了，总能想出弥补的法子，现在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冷寒月冷漠地看他一眼道：“你是要娶朱若兰，还是要娶冷寒月？”


“我自然娶的是朱若兰；我娶冷寒月干嘛？”


“那你该娶宫中的那个朱若兰。”


“你可以唬别人，却骗不到我，那是个替身。”


“对我而言，那就是朱若兰了，我不可能再回到宫中去，终我此生，我是冷寒月了。”


“我自然会有办法叫你回到宫中去变回原来朱若兰的，一等鄂国公，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只有公主才能配得上，何况将来你还要母仪夭下，成为一国之后。”


“常玉琳，你迟了一步，我已经成为文青的妻子了。”


“我知道你们要好，可是你还没嫁给他。”


“但是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有三个月了，常玉琳，水文青不是一个好摆弄的人，现在即使我答应了，他也不会放弃的，他可以不要我这个妻子，但不会不要我腹中的孩子，何况我也不会答应你而放弃他。”


“为了你父亲，你也不答应吗？”


“不答应，我把公主的身份都不在乎放弃了，就是对父王说明，我不再欠朱家什么，皇室也不能再要求我什么？”


常玉琳怔了半天才道：“我没想到你已下定了这种决定，水文青是个很难惹的人，我也不想开罪他，现在只有第二条路，你和他退出这个圈子去。”


“退出这个圈子是一定的，但要等我们高兴，我们自己认为是时候，我们会退出，但不会被人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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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表兄兽心 欲占友妻撕去面皮 权欲熏心



常玉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地道：“表妹，你是在逼我用手段对付你。”


冷寒月冷笑道：“你已经用手段对付我了，常玉琳，可是你这次把我掳过来，实在是大错特错，你不惹上我跟文青，不管你在私底下作什么，我们总还会对你容忍几分，你这次直接惹上了我们，那才真的惨了。”


常玉琳脸上失去了平静，可是他却强笑道：“没关系，只要你不再出现，没人会想到我的，水文青虽然精明，却还在锦州转呢，却不知你早已送回京师了。”


玲寒月道：“我被劫到现在是几天了？”


“你自己难道不晓得吗？”


“我一直被你们弄得昏昏迷迷的，那里记得日子。”


“算算日期，刚好是半个月。”


“有那么久了，那我相信文青已经查出结果了，说不定已经开始动身回程来找你了。”


“常玉琳，别以为你是世上最聪明的人而别人都是笨蛋，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大家都早有数了，连父王都知道你不大靠得住。”


”哦！舅舅也对我有了怀疑？”


“当然了，他一直在私下跟我谈，说你能干有余．稳健不足，唯恐你将来做出什么糊涂事情来，辜负了他对你的一片厚望。”


“他的厚望就是要我们常家世世代代做奴才。”


”常玉琳，你说这话可得凭良心，父王委你为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集天下大权于一身，那是奴才吗？”


“那还是一样，我要保住他万年江山，尽管我是万人之上，却还是要在他一人之下。”


“那是你的职责，你还想作什么？当皇帝？”


“当我手下势力强于任何一人时，为什么还要屈居人下，天下没有限定一定是你们朱家的。”


冷寒月居然笑了道：“父王也没有这个想法，他虽然有三个儿子，却也发现我的三个哥哥没有一个是人君之器，他看中了一个，如果那个人有意接掌皇位的话。他想办法，破除万难，也要把大位传给那个人，甚至于不惜杀了我三个哥哥”


“那个人是谁？舅舅居然舍得为他舍弃亲生的儿子。”


“因为他是皇帝，皇帝的职责是治好国家，为了尽到这个职责，他不惜牺牲一切的。”


“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水文青。”


“是这个匹夫，他也够资格。”


“他当然够资格，头脑冷静，思虑纯熟，有魄力，有眼光，能识人，明察奸充，而且有一颗仁侠之心。”


常玉琳咬牙道：“水文青也是一介匹夫，只会在江湖上称雄，他也配当天下之尊。”


“能为江湖之雄，必能胜任庙堂之尊，江湖人比朝臣更难管理，他能跟—大批江湖豪杰。相处得水乳交融，在朝廷上就更能发挥其长才。”


常玉琳哼了一声道：“所以老头子才要把你交给他，原来早就存了私心。”


冷寒月嗤的冷笑一声道：“父王把我交托给他，是为他钟爱的女儿找一个最好的归宿，不过文青更绝，他天性淡泊，视富贵如浮云，我若是个公主、他绝不会要我、所以我才要放弃公主的身份，追随他湖山终老，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跟他在一起。”


常玉琳怔了一怔才道：“想不到这小子会是这样的一个人，看来我是无法跟他争了。”


“你跟他争什么？”，“什么都要争，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发现他处处都比我强一点，心中自然很不服气。”


他吞了一口唾沫道：“本来我以为专习兵法，专攻将兵之道是他所不能的，我担任这兵马大元帅时，心中很高兴，我终于强出他一点，不过现在才知道，假如他要当兵马大元帅，这个位子就轮不到我了。”


冷寒月骄傲地道：“人总算也明白一点事情了。”


常玉琳道：“我这大元帅是他不要的，他垂手可得的江山不要，我却要费力去追求，看来我是什么都不如他。可是我却可以跟他在一种事情上争一争。”


“你还有什么可争的。”


“你！”


“争我，你难道还以为我会嫁给你？”


“我没有这样想，我知道在你眼中，我连他的一根手指都不如；要你转换心意跟我已经是不可能了。”


“你总算还有自知之明。”


常玉琳神色一转狰狞道：“可是你落在我手中．只有由得我如何摆布，他拼命在找你时，我却在这密室中可以搂着你亲热，这是他争不过我的。”


冷寒月的脸色也变了，厉声道：“常玉琳，你敢！”


常玉琳哈哈大笑道：“我没有什么不敢的，我没有娶妻，也没有心爱的女人，不怕他报复，我可以送他一顶绿帽子，他却无法回敬，这一点他是输定了。”


说着他慢慢向前。冷寒月欲待挣扎，却发现自己没有半点力气，她情知不免受辱，只有紧咬舌根以求自解。


那知道这一点愿望都无法达到，常玉琳伸手一托，竟卸了她的下巴，使她无力咬合。


常玉琳脸上充满了狰狞与报复的快感，上前托起她的身子，脱掉她的衣服。露出了洁白似玉的胴体。


她什么也不能作，只能充满了仇恨和蔑视的眼光看着他，常玉琳却不在乎，先摸了一下她的乳尖，然后狰笑道：“你没有骗人，果然已经把身子交给了他，而且不止一次了，可是我对女人却不是完全没经验。你说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却不是那回事，三个月的身孕，腹中多少已有了点货，你的小腹却如此平坦，也许我还来得及先在你的肚子里留个种，再领先他一次。”


冷寒月的下巴虽不能运动自如了，但还是可以听出她不断地在骂着两个字——“畜牲！”


常玉琳的心中虽是充满的兽性，但他却是一个人，人与畜牲究竟不同，就是他无法面对这样一个女人，提起情欲，他也无法占有这个女人。


而且这种事越急越不行，常玉琳的手已经抚遍了她每一个地方，可是偏偏他自己不争气。


冷汗从他的头上流了下来，他恨不得拉出长剑。狠狠地刺自己一下，但他慢慢冷静下来，冷笑道：“现在我虽然提不起情趣，但等一下就行了，我去喝点酒，吃点助兴的药，而且我也会替你带一点来，那时候我会要你自己就着我。”


说完他带着一脸的傲然走了出去，心中好象对他这个新想到的主意十分得意。


但是冷寒月的心从头却凉到脚底，她知道大内有许多神奇的药物，也知道那些药物能使一个烈女变为荡妇。常玉琳是可以拿到这种药的，她更知道自己服下这种药后，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她的心在刺痛，与其如此，倒不如刚才让常玉琳污辱了，那样在无法抗拒的情形下。她还能原谅自己。


万—……她简直不敢往下想，只有在心底暗呼着：“文青···文青…”


她只有一个意念，只要有点机会，她赶快杀死自己，最好能连常玉琳一起宰了。


但她也只能想想而已，却连什么都不能做，她的衣服堆在于一边，她却连穿的力气都没有！＿常玉琳回到了外间。这是他个秘密的落脚处，秘密得只有极少的人知道。


因此，他这儿没有这种药，因为他不是一个好色的人，他的英雄事业占据了他的全部时间，没有闲情寄托在那些桃色闲情上。


他正在盘算着叫谁去取那种药时，却有人不让他沉思，一个行色匆匆的汉子急步进来，老远就打了个拱，屈下一腿道：“爵爷，张义在门口有急事求见。”


张义是他最心腹的家将，因此才知道他的行踪，量他也知道没有十分火急的事，是不敢跑到这儿来的，所以他只发了一个简短的命令：“宣！”


张义进来了，穿着便服，但仍是照军中的礼节行了军礼，然后才简短地道：“爵爷，锦州传来急报，总镇袁尚文在营中服毒自尽。”


“啊！他服毒自尽了，为什么？”


“不知道，他来到大营中，屏退从人，一个时辰后，部属发现他七孔流血，死于帅座上。”


“他留下了什么遗言没有。”


“只有八个字——事出无奈，乞全家小。”


“哼！乞全家小，这是向谁请求？”


“卑职不知道，他只留了八个字，不过照口气看，应该是向爵爷恳求。”


常玉琳的脸上浮起了怒色道：“哼！他一定出卖了本爵，还敢来乞求本爵，水文青呢？”


“不知道。他在袁尚文服药后两个时辰，就离开了帅府他的行踪飘忽，没人能抓得住。”


“冷秋水呢？冷家庄的动静总该抓得住吧！”


“据急报上说，他已经率了全部的人员，兼程急赶回京。


回程动用了驿马，一直没停，大概快到了。”


“快到了才来通知我。”


“爵爷。京师跟锦州没有设立紧急通信，完全靠飞鸽传信，只能比绎马快一步而已。”．常玉琳终于叹口气道：“能够快一步也不错了，张义，照你看，袁尚文什么都说出来了。”


张义顿了一顿才道：“袁尚文对爵爷一向忠心耿耿，他出卖留爷是不可能的，但水爵爷的精明能干也是人所难及的，他一定是查出了什么，令袁尚文无以置辩，只有服药以求爵爷宽怒了。”


常玉琳冷笑道：“我知道他是你的妹夫，他的妻小也就是你的妹妹。”


张义吓得跪了下来：“爵爷，卑职不敢有任何私心，只是惩罚袁尚文的妻小与事无补，反而把嫌疑拉到自己头上来，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依你之见，又将如何？”


“爵爷什么都不理，袁尚文是锦州总领，又不是爵爷的直接部属，让兵部去处理善后好了。”


“水文青如此好打发吗？”


“爵爷，袁尚文即使说了什么，现在也死无对证了，爵爷来个坚决否认，谁又能奈何爵爷。”


“袁尚文要是有了供状呢？”


”袁尚文不通文墨，不会自己写招供文书的，纵有供状，不过是画了个拥而已，那可作不得数的，画个十字，连死人也能作的，这对别人或许还能作为证据，爵爷经略天下兵马、这点证物是扳不倒爵爷的。”


常玉琳想了一下笑道：“不锗！就算真有了证据，又能对本爵奈何，势力要抓在手中才是实力。”


张义顿了顿道：“不过那位冷大小姐倒的确麻烦，卑职想还是快点解决的好，杀了秘密一埋，神不知鬼不觉。”


常玉琳道：“要杀她何必又抓起来。”


“莫非爵爷能叫她回心吗？”


“也不是，她一颗心向定了水文青，要她转意变心是很难的，不过我要抓她起来，自然有我的用意，水文青很讨厌，我掌握一个人质在手，至少可以使他有所顾忌。”


“爵爷，没用的，在锦州我们派了个王得泰去跟他谈条件，他却把王得泰差点没宰了。”


常玉琳恨声道：“就是这个家伙派坏了，否则水文青还未必能查出本爵所为，一定是那家伙身上落了痕迹。”


张义不敢作声，反正王得泰也是常玉琳自己派去的，怪不到别人身上去。


常玉琳自己也发现了，解嘲地一笑道：“王得泰是我自己派的，若是毛病出在他身上，也只能怪我用人不当，不过冷寒月是杀不得的，张义，从现在起，你留在这儿照顾，我回到帅府应付水文青去，这个人留下大有用处，却不能再出毛病了。”


“是！卑职知道，卑职把八俊调来守护此间，有那八只剑即使冷家庄的全来了，也无法冲进此处把人救走。”


“用那些人手由你调度。但我想水文青神通广大，这个地方迟早瞒不了他，等到他找上门时，叫别人死命堵住他们，你却必须…”


张义道：“卑职立刻杀死人以灭口。”


常玉琳脸色一沉道：“张义，你是猪脑袋不成，我已经再三声明，冷寒月十分重要，绝不可以伤害，到了必要时，你带着她迅速离开。”


张义答应了一声，不再提任何问题，常玉琳却道：“你有把握带着人走掉吗？”


张义道；‘卑职能为有限，不敢说有把握，但总尽力而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常玉琳啐了一口道：“我要你活着带人走，死了有什么用，告诉你，这些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到了危急之时，你进入密室自会有人告诉你如何秘密离开。”


“是！爵爷算无遗策，卑职只要奉命行事就是。”


常玉琳道：“奉命行事也不简单，还是要你自己能拿主意，当机立断，因地因时而制宜，反正一个原则你必须把握住，冷寒月绝不能受伤害。”


“是！卑职只想再请示一点，真到无法控制时，卑职能否加以处置？”


“不能，宁可让她回到水文青那儿去，也不能对她有任何伤害，否则你就会诛灭九族！”


张义仍是平静地答应了一声道：“是！卑职已经知道了该把握的原则，绝不会使爵爷失望的。”


常玉琳匆匆地走了，张义也吁了口气，假如常玉琳没有最后的一番指示，他倒是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去向了。


常玉琳自然不会告诉他，冷寒月是大内的公主朱若兰，但他却是知道的，假如常玉琳允许他自由处置人质他这个代罪羔羊就当定了，杀死公主是诛九族的大罪，常玉琳即使当了大明的皇帝，也包庇不了他，这是律法。


常玉琳回到帅署两个时辰后，就已经接到消息，冷秋水已经带人回来了，水文青自然也一定回来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内心在筹思应付之策，可是水文青却始终没来找他，倒是冷秋水来了，只是向他报告一下，冷家庄的人已经回京，重新担任京都皇宫的禁卫之职。


常玉琳自己倒沉不住气地问道：“冷老，寒月是否有下落，锦州之行如何？”


“没有消息，不过水爵爷说这件事由他自己处理，叫卑职不要管了。”


“寒月可不真是你的女儿。”


‘卑职知道，所以水爵爷不要卑职管，卑职只有不管。”


“袁尚文自杀了，你知不知道？”


“卑职知道，却不知道他为何自杀，水爵爷也叫卑职不要管，交由兵部处理。”


“袁尚文死得离奇，调查死因也是你的职责，你怎么可以不管呢？”


‘水爵爷却是卑职的直属上司，他叫卑职以后只要尽心皇驾的安全，其余都不必管。”


“你们不管了，那些事谁去作？”


‘水爵爷自己去管，他说冷家庄的人都太明显了，稍有动静都瞒不过对方，水爵爷自己建立了一批班底，他说他要用那批人来找寒月。”


“你们回到京师，莫非寒月也在京师？”


“卑职不知道？’“水文青呢？他在那儿？”


“卑职也不知道。”


“你怎么都不知道，圣上很关心这件事，每天都要问几次，你叫我怎么回复。”


“水爵爷说他自己会向圣上报告的。”


常玉琳问不出一点消息，却也没有一点办法，水文青根本不来找他，使他着急起来了，但他也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水文青的监视中，所以他不敢去找冷寒月，唯恐一盘失着，引鬼上门。


但他也在暗自心凉，因为水文青没有直接找他，也间接地找到他的麻烦，他发觉自己设在外面的线民、耳目、甚至于一些秘密设置的人员，都一个个神秘地失了踪。


这种情形持续到七天后，常玉琳实在无法忍耐了，怒冲冲直赶到冷家庄，要找冷秋水，赫然发现了水文青在等着他，乍见到水文青，他任了一怔。


水文青却含笑道：“冷庄主，我和大将军有些问题要解决，你可以不必在旁，而且把所有的人都撤开十丈外。”


冷秋水是个很历练的人。立刻道：“老朽遵命。”


他也不问原因，立刻把人都撤走了，等屋内只剩两个时，水文青才问道：“寒月还好吧！”


常玉琳—怔道：“你怎么问我呢？我如何知道。”


水文青一笑道：“对！你是不太清楚，因为你至少也有七八天没看见她了。”


“文青，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玉琳，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你一向都是敢作敢当的人，莫非人长大了，反而失去了儿时的豪情。”


常玉琳的脸色变了一变，终于道：“认就认，不错！我承认寒月在我那儿。”


“那就好，她是你的表妹，我相信你会好好照顾她的。”


“你只会说这些。”


“我只能说这些，有些话说了没用，不如不说。”


“你不想知道她在那里？”


“想！可是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条件合适的话，我会告诉的。”


“没有条件，我也不接受任何条件。”


常玉琳对这个回答并不惊奇，仍是笑着道：“文青，在你面前我可以承认劫持了寒月，但是对外，我可以否认的，你若是想用公事的手段要我交出寒月，那是不可能的。”


水文青仍是很冷静地道：“玉琳！对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太了解了，可惜的是你对我却缺乏了解，否则你该知道，我绝不可能接受威胁的。”


“我知道你的脾气很倔，但是你总该想想，寒月毕竟不同，她是你钟爱的人。”


“不错，她是我所爱的一个女人，但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在我眼中，她可不是什么公主。”


“我知道你不在乎富贵荣禄，所以寒月对你才重要，她是你所爱的人，举世之间，值得你关心的人并不太多。”


“那你就错了，我关心的人非常之多，每一个我的朋友，甚至于每一个老百姓，我都很关心。”


“算了！文青，你别跟我唱这种调子。”


水文青正色地道：“不是高调，我够资格说这种话，也确实是关心他们，所以我才出死力，卖命地干这份工作，否则我大可舒舒服服地享清福去，不必操这份心。”


常玉琳道：“我现在就是要你享福去，带了寒月去过你们的逍遥岁月，不要管朝中的事。”


水文青笑道：“我可以不管，但冷寒月却不行，她姓朱，是皇帝的女儿，她有责任帮她的老子操心国事。”


“她管个屁，什么事都不懂。”


“这一点她自己也明白，凑巧的是我比她多懂一点，所以她才请求我帮忙，替她多负点责任。”


“这么说你是为了她才管这些事的？”


“可以这么说，不过现在已不同了，因为她已经把全部的责任委托给我，她自己反而只处于协助的地位，因此，现在已变成了我的责任，有没有她我都不会放手的。”


常玉琳愤然地道：“你是铁定了心，不顾她死活了。”


“谁说的，我很关心她的安全，而且我也在努力地打听她的下落，要救她出来。”


常玉琳冷笑道：“你找得到吗？”


“玉琳！不要太小看了密探的力量，除了冷家庄之外，我自己还有一批人，何况我还可以向侍郎府的高人凤求助，动员这么多人的力量，我有把握在三天之内找到她。”


常玉琳的确有点担心，他是深知密探的本事的。所以听说水文青回来了，不敢到囚禁冷寒月的地方去，唯恐一个不小心，引鬼上门，因此他只有色厉内在地道：“水文青，你别逼我上极端，必要时我只有杀人灭尸灭迹。”


“我相信你作得出来，不过我要告诉你一句，超过十天，我如果找不到她，就认定己被你杀害了，我就开始对付你了，你明白这对付两字的意义吗？”


“笑话！你敢对付我？我手中有二十万禁军。”


“那只是你统辖的部队，并不是真正属于际，他们是属于朝廷的，如果你想用来图谋不轨，不妨试试看，你能使多少听命，禁军是用来悍卫皇室的，虽然由你组织召募训练，但是那些人的忠贞却是，由我考核的，靠不住的人，我已经悄悄地整肃掉了，我也曾知会过你，这些年来、我交付给你的名单不下千人…”


常玉琳脸上汗下如雨，却说不出话来了。


水文青又无情地道：“你也别幻想你的权力真有多大，袁尚文畏罪自尽，他就是知道你保护不了他，别以为他没有遗书，他有一封亲笔血书在我手中，凭那封血书，我可以证实你的罪状。”


常玉琳不知道是真是假，厉声大叫道：“那你就把遗书公开出来治我的罪呀！”


水文青淡淡地道：“治一个天下都招讨大元师的罪，绝非朝廷之福，为了大局着想，我不忍心这么做，我也希望你自己能明白，在错误没造成太深前回头，赶快放回寒月，收拾起你的野心，我给你一天时间去考虑。”


说完他站起来走了，虽然常玉琳一再叫吼，但是水文青却没有理他，扬长地出门而去。


常玉琳像战败的公鸡似的，倒在椅子上，他觉得自己是个傻瓜，做了一件很傻的事。


本来是要威胁水文青的，现在受威胁的是他自己，他也实在恨自己，为什么一直都比不上水文青，处处都差他一节，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朱若兰（冷寒月）就一直没把他看在眼里，却对水文青唯命是从！


幸亏常家累世治军，在用兵上别有心得，可是他也知道，水文青若是有意于此．这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还是轮不到自己的。


劫持冷寒月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他也知道那很笨，但是总想以慎密的计划，给水文青一点打击。


谁知道以为十分慎密的行动；水文青一去就找出了毛病，袁尚文一死，他就知道完蛋了。


现在他要考虑的是不是就此屈服，不过，他实在忍不下这口气，他决心不理，倒是要看看水文青是否有这个本事在三天内把人找出来。


至于说杀人消尸灭迹，他的确不敢，因为他知道逼急了水文青，那是很可怕的，水文青真会杀了他，而要提防水文青的狙杀，更是十分困难的。


好在，他也不是全无准备的，冷寒月是他手中的一项有力凭持，控制住冷寒月，至少可以压制住水文青不敢乱来；其次，他还有第二个凭持，除去水文青。


这是他构思已久的一个计划，也作了多年的准备，现在是实施这个计划的时候了。


他写了一封手今，由人送到一个秘密的地方，交给一个神秘的人，那个人接到手今后：


只有一个答复一一敬遵所谕，三日复命。


常玉琳看到那张回条后，狰狞地笑了。


他秘密地豢养着这一个秘密的团体，几乎无人知晓，这个秘密团体中有八个人，八名绝世无二的狙杀高手，养他们的价值很高，每月几乎要上万两银子，好在常大将军养得起，这八个人的唯一任务就是狙杀水文青。


他们接受这个任务已经两年了，平时的工作就是研究水文青这个人，以及研练各种杀死他的方法，然后在接到命令后，开始实施。


狙杀的命令已下，狙杀的行动就开始了。


研究水文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他经常不在，而已很难把握他的行踪，但是两年的功夫毕竟没有白下，至少他们已经掌握住一些水文青的习惯，和经常出没的地方。


水文青只要在京师，广顺茶楼是他常去的地方，因为他要到这儿来跟几个朋友见面。


在这儿，他不是爵爷，也没人知道他是定国侯；人人都叫他水公子，都知道他是个有钱的富家公而已。


这天他照例地来到广顺茶楼，伙计很热心的招呼他：“水公子您好久没来了。请上楼坐，您的包厢一直留着。”


“马二混子来了没有？”


“来了，他每天都会来转上一次。”


马二混子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地面上的一个混混，可是他偏偏跟水公子交上了朋友，水公子在广顺楼有一间包厢，里面可以安放两桌，马二混子在广顺楼可以放量吃喝，甚至于还可以带朋友来大吃大喝而不付—个子儿，帐由水公子付，不管多少，水公馆按月有个帐房来结帐，从没少过一文。


所以不仅水公于是广顺楼的思客，马二混子那伙人也是！”


顺楼很受欢迎的人。


水公子进楼坐定，底下忙送上了茶水和点心，马二混子也跟着三个弟兄上了楼，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一个卖花的老太婆挤了进来：“水公子，刚串好的香茉莉花，您买一串。”


这个老太婆也是常在街上走的，姓胡，叫胡婆子，水公子也常光顾她，每次都化了十个铜子儿买她一串花环。


马二混子却因为有重要的事要报告，被她打断了，心中很不高兴，伸手一推道：“去！


去！胡婆子，大爷们有要紧事，你少来打搅。”


他不过随手一推，胡婆却一直跌出去，撞在一旁的茶几上，把头也碰破了。倒在地上直哼哼。


水公子一皱眉头道：“二混，你怎么对老人家发横。”


马二混子一怔道：“公子，小的不过轻轻推了一下，根本没用力，她怎么会摔倒的？”


水公子道：“你知道你那一推有多重，人家又上了年纪，怎么经得起。”


说着他站了起来，亲手把胡婆子扶了起来，掏出一块银子道：“老人家对不起，这是给你压压惊。没摔着吧！”


胡婆子哼哼卿卿地站起来，弯腰又去拾地上的花篮，从里面掏了一个花蓝，突地往水文青脸上丢去。


水文青本能地用手一接，才发现那是一条白色的小蛇，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而胡婆子却像一阵风似的冲下楼去。


马二混子的动作也够快的，捞起一张圆凳就摔了出去，胡婆子才冲楼梯一半的地方，圆凳已经追上了，一下子打在她的后腰上。把她连人带凳一起打得滚了下去。马二混子飞身下扑，像是一只巨鹰，一下子就飘落楼底，胡婆子刚想爬起来，马二混子的一脚已踩了下来，咔的一声，大概背骨踩断了，胡婆子哎的一声痛呼。


马二混子一把将她提了起来，厉声喝问道：“胡婆子，你究竟是谁，竟敢暗算咱们公子！”


这两个都是大家平时常见的人，但也是不受注意的人，可是今天两个人的表现太突出了，胡婆子连路似乎都走不动了，但她从楼上掠下的身法却快逾疾电，而更惊人的是马二混子，这个市并混子的轻功竟是难以令人相信，他掷凳子打倒胡婆子，跟着从楼上一飞而下，比胡婆子更为高明。


胡婆子看了他一眼，扁嘴哼然一笑道：“好！马二混子，看不出你竟有这份身手，老奶奶栽得不冤！


说完这句话，她的头一歪。嘴角渗出一丝黑血，居然已经气绝了过去。


马二混子连摇了她两下，发现她已死了，连忙把她丢在地下，这时水文青也从楼上下来了，马二混子又上前问道：“公子，您的手叫蛇咬了怎么样？”


水文青淡然地道：“天下七毒之一的玉带蛇，咬上一口，七步断魂！”


马二混子急了道：“那怎么样了，您快闭住穴道，不使毒气攻心，还得把手给砍了。”


水文青道：“砍了手我怎么用饭？”


“公子，性命交关，这可开不得玩笑，断手也能用饭的，装支铁钩，需要时也能装上剑套，威力还更大，我有个朋友专打各种神奇的兵刃……”


水文青笑笑道：“多劳费心，不过我没中毒，总犯不着为了吃饭的方便，把手砍下来吧！”


“您没中毒？！玉带蛇咬中了从无侥幸！”


水文青微微一笑，撩起袖子，原来他的手腕上带着一只皮套，颜色略黄，与肤色很接近，上面还嵌着两枚毒牙，是从蛇口中扯下来的。


马二棍子这才吐了口气道：“原来公子戴着这玩意儿呀，可把我急坏了，一心想抓住那老贼婆要解药的，那知她竟服毒死了！”


水文青：“二混，你的眼皮子最杂，可看出这个婆子是会么来路吗？”


“不知道，否则我早就注意了，不过公子放心好了，一天之内，我一定挖出她的根，在这条街上活动的人，那一个都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正说着，一个中年人过来了。沉着脸道：“马二混子，你平时不务正业我不管你，可是你当街闹市行凶，出了人命，我可不能不管了！”


马二混子一看是京兆衙门的巡检穆大龙，连忙道：“穆大人，你来得正好，这个胡婆子····”


穆大龙沉声道：“胡婆子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她当众被你打死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要抓你去问案！”


马二混子刚要开口，水文青道：“二混，这是对的，公事有公事手续，你该跟着走一趟，你放心，我会着人去打招呼，总不会让你吃亏。”


马二混子这才不开口了，由着他召来两名手下带着走了，另外也来了四个人，拾着一副白板，把胡婆子的尸体一并抢着走了。本来还有人要跟着去看热闹的，可是穆大龙却要拉住那些人一起去作询问口供，谁也不愿意沾这个麻烦，一哄而散了。


水文青跟了走了几步，才对马二混子的两个手下道：“咱们跟去也没有用，你们跟我去找找人情去，回头再—起上巡检衙门去，反正那儿他也有朋友，总有照应的！”


那两个弟兄答应一声，跟着水文青走了。


马二棍子被两个人架着，走了两里远近，居然越来越荒僻了，不禁怀疑道：“喂！你们怎么不到衙门去。”


架着他的两个人都是生面孔，其中一人道：“你跟着走就是了，还由着伤挑地方不成。”


马二混子叫道：“不行，就算老子杀了人，要打官司也只有到衙门去。”


那人冷笑道：“我们知道水文青财雄势大，打起官司来扳不倒他的，今天算他命大，躲过了一劫，但你是他的走狗，居然杀了咱们的四姐，非当场剖你的心抵命不可！”


“什么？你们是胡婆子一伙的！”．“不错！王八蛋，你居然敢伸手管天风八吴的事。”


“天风八吴？是那条道上的？”


“小子，你到了鬼门关，自然就知道了。”


马二混子道：“既然是线上的朋友，那就好说了，你们也知道，我没杀死胡婆子，她是自己服毒自杀的。”


汉子点头道：“我知道，这是我天风组的规条，一旦失手被擒，立刻眼毒自尽，以免牵连别人，这是我大和魂的精神，你们不会懂的，可是四姐的死仍然要你偿命，是你把她拦下，不让她脱身的。”


马二混子冷笑道：“朋友，你怎么尽说一方的错，那老婆子暗算了水公子，我当然要拦下她。”


那汉子冷冷地道：“你替水文青卖命是你的事，你害死了我们的同伴，宰了你偿命也是天公地道的。”


马二混子冷笑道：“公平得很，只是你们想宰马老子还差了一点。


双臂猛地一振，居然把两个抓他的汉子都斜了开去。两个汉子大吃一惊，双双拔出了腰刀砍了上来。


马二混子却冷笑一声道：“穆大人，原来你跟胡婆子是一伙的，想公报私仇，马老子就不奉陪了，而且你等着吧，马老子也不会放你的，不管是公是私，马老子都不放过你。”


两个汉子都持刀扑到，他们的武功很怪异，居然都是双手握刀，招式十分狠毒，劲力也很强。


马二混子却在原地一纵一转，身子像个竹蜻蜒般的飞起，双腿在空中连环踢出，钉钉两声，火光四出，原来他的靴带子里面竟裹着钢条，踢开了两柄钢刀，落地之后，身形又是一个个急飘，跳过了一条涧沟，如飞而去。


穆大龙虽然随手射出了一串银星，但是马二混子的身手十分了得，居然在空中避开了大部分，而且以宽手接走了一小部分后，从容地离开了。


两名挟制马二混子的汉子在目睹他离开而知道无法追及时，双双跪了下来，垂低了头，其中一个便拔出了腰间的另一支腰刀，准备向腹中剩下去。


“住手，畜牲！”


穆大龙发出一声怒吼，那人停住了手，穆大龙怒声道：“你为什么要自杀？”


“弟子办事不力，使犯人逃脱！”


“凭你的武功，能够留下对方吗？”


“老师，弟子没想到他竟是一个隐藏不露的高手，以他振脱时所发的功力来看，弟子实非敌手。”


“我们都看走眼了，他制住四姐，我们由于未在场目击，总以为是碰巧所致，或是先受了水文青的攻击，没想到一个地方上的小流氓也有一流身手，才未加注意。”


“是弟子疏忽，弟子该死！”


“这是本师的疏忽，但也不能怪我们，是常大将军没有供应我们正确的资料。”


“可是四姐行刺水文青也失败了。”


“那也不能怪我们，常大将军同样的也没有供给我们正确的资料，使我们采用了错误的方法。”


“他手上带了护套，才使我们失败的。”


“混帐东西，四姐的玉带蛇是天下最厉害的毒蛇之一，连铁板都能咬穿。一付皮手套能挡得住吗？”


“那他怎么会没中毒呢？”


“本师也不知道，但必然有原因的。据本师的推测，他一定是预先服了解毒的药物，使蛇毒失效。”


“玉带蛇的毒有解药吗？”


“一物治一物，世上没有解不了的毒，皇宫大内有许多异宝和许多奇药，都可以克制蛇毒的，还有就是可能他的气功练得很到家。”


“我们该怎么办呢！”


“一次不成，继续狙击，务必成功为止。”


“是！弟子誓死完成任务。”


“现在一起到本师的家中去，源如本师推测不错，水文青很快会找来的，好在他对我们的底细还不清楚，安排好陷饼，用天风八杀阵对付他。”


“天风八杀阵中少了一个四姐了。”


“没关系，我的女儿千代已经熟知了她的方位与狙击手法，由于代宋代替她好了，快点回去，本师估计水文青很快就会来到的。”


一行人急急地走了，但穆大龙的估计并不十分正确，水文青是来了，却不是立刻前来，而是在十个时辰之后，他是一个稳重的人，要对天风八吴光作一番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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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恶者伏法 智闯密室久别情人 相拥而泣



穆大龙的家是住在一家大杂院中，他家的屋子不小，居然有四明三暗七间屋子，还带一个小院子，最后的三间是他的住家，另外的几间屋子经常有他的手下人前来回事，或是商讨一些公务，地方巡检是武官，职后七品，官并不大，但是京兆衙门的巡检权位不小，他要管京城地方的治安，手下有四百多人，经常巡查四城。


他的家里很简单，妻子早故，只有一个女儿穆小黛，今年已经二十来岁，圆圆的脸，长得很甜，没出嫁，可是私下不检，常跟附近的一些小伙子，勾三搭四，有时她老子不回家，她甚至公然带了男人在家中幽会，附近的人都知道，没人上门求亲，这也是原因之一。而且这妞儿追随她的老子，也学了些武功，等闲之几个汉子，经常被她打得满地找牙，所以她也算是个大名人。


跑了马二混子，穆大龙知道事情事要糟，可是他有恃无恐，他也知道水文青的背后后台很硬，但他不在乎，他的官儿虽不大，对方想凭官面上的关系吃他还不行，因为他有常大将军做后台。


不过他对京里行情不是太熟，马二混子再度前来时，居然带了四个人。四个很神气的青年。


听说马二混子再度带了人前来，穆大龙心中有数，也带了一批人出来，先下马威地喝道：“马二混子，你好大的胆子，在市中杀人拒捕杀人潜逃，现在还敢送上门来！来人哪，上去把他抓下来。”


他的两名手下要上前提人，和马二混子同来的一个青年开口道：“穆大龙，且慢，马二混子杀人的事我们知道，内情很复杂，我们要详细查究。”


穆大龙一瞪眼道：“你们是那儿来的，竟敢阻碍公务。”


那青年一笑道：“别拿这一套官帽子来压人，我们也是办公务的，不过我们的衙门比你大得多。”


“你们是那一处衙门的，告诉你们，不管你们的衙门多大，都管不到我这一边来，我是地方巡检……”＿那青年道：“偏偏我们就是管得到你的衙门，虽说你只是京兆衙门的巡检，就是你们的本官见了我们，也得乖乖地垂直双手回话！”


他亮出了一块腰牌，牌是银制的，一面刻着冷彪两个字，另一面却刻着一行字－－字逾天下一品以下诸大臣官员人等，对持脾人所提询示，须立即据实回答，若有故违，持牌人有权作权宜处置。


这是冷家庄的腰牌，持牌人除了对一品大臣外，其余任何大小官员都管得到，他们是见官大一级。


穆大龙见了这块腰牌倒是怔住了，没想到对方搬出了冷家庄的人来对付他。他自然是认识这块腰牌的，只有支支吾吾地道：“尊驾真是冷家庄的人吗？怎么兄弟以前在京中没见过呢！”


“冷家庄的人没有向你报到的理由，因此你也不可能每个都认识，反正这腰牌不会有假，天下只有三十块，是本庄禀承圣旨所铸，由军机处核发，你还有什么问题。”


穆大龙倒抽了一口冷气道：“上差的身份自然没问题，这马二混子既由上差接手，卑职只好不管了！”


冷彪冷冷地道：“你没有问题我倒有问题了，今天你有两个人，自称天风八吴，要逮捕马二混子，我们要这两个人，也想问问天风八吴是怎么回事。”


穆大龙神色一变道：“那两个不是卑职手下，他们是常大将军府的护卫。”


“喔！他们可是听你的命令行事。”


“那只是掩人耳目而己，实际上他们是禀承常大将军的令谕行事，卑职也不情楚。”


冷彪冷笑道：“你别往常大将军的身上推，我们虽然管不到常大将军，却管得到他的护卫，你把那两个人交出来，由我们带走。”


“他们已经回到常大将军那儿去了。”


“穆大龙，你少给我装蒜，人明明在你这儿，他们跟你一起回家，就没离开过，冷家庄的眼线无所不在，看见人进了你的家，没看见人出来。”


穆地双手一摊道：“上差不相信也没办法了，卑职说人在将军府，上差尽管去搜好了。”


冷彪哼了一声道：“我把人搜出来，就有你好看了。”


冷彪一举手，那身后的三个人加上马二混子，一起冲了进去，穆大龙也带人跟在后面。


一直来到里间的小院子，马二混子眼尖。看见一间屋子里有人影一闪，连忙喊道：“人在这儿。”


里面的两个汉子也窜了出来，手中各握着一柄薄薄的窄刀，冷彪冷笑道：“穆大龙，你怎么说？”＿穆大龙道：“上差请原谅，人被你找到了。你自已有本事把他们带走好了，冷家庄和将军府都是大街门，卑职一个也惹不起。


冷彪道：“你以为有常大将军撑腰就可以不把冷家庄放在眼中，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们要对付你时，谁也帮不了你的忙。”


穆大龙没说话了，只暗中做了手势，他手下又出来五个人，连同后来的两个，团团地将冷彪等人围住了。


冷彪道：“穆大龙。你是决心要插手进来了。”


穆大龙道：“上差见谅，这些人都是将军府的，属下管不了他们”


马二混子道：“你别想赖，这里面有一半人都在你的巡检司里，还有一半则是你手下的便衣探目，我是在这条街上混世面的，你可瞒不了我。”


穆大龙冷笑道：“你在冷家庄当眼线，将军府的人自然也可以在我巡检司里挂个名，这种事可问不到我。”


冷彪冷笑道：“穆大龙，你尽管狡赖好了，反正你是什么东西变的，我们早就清清楚楚，你别以为常玉琳真能庇护你们，他虽然是大将军，可是引用外夷充作官人，那是犯朝律的，他自身也难保了。”


穆大龙神色一变道：“你胡说些什么？”


“我才不胡说呢，你们的根底我已经清清楚楚了，你们本来是一群倭寇海盗，被常玉琳剿平后，投到他的手下，改换了中国名字，替他作打手，你的本名叫住住木太郎，所谓天风八吴，实际八名手下，是伊贺派的八名忍者。”


穆大龙这次是真正的吃惊了，沉声问道：“你这些消息是那儿打听来的。”


冷彪冷静地道：“冷家庄要打听一件事情，有的是方法，现在你是放下武器投降呢？还是打算顽抗到底！我既然知道了你们的真实身份，常玉琳就不敢再承认包庇你们了，从此天下已没有你们立足之地。”


穆大龙神情很激愤地道：“既然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我们投降了还是没有活路。”


“冷家庄可以遣送你们回到自己的国家。”


穆大龙冷笑道：“回到我们自己的国家也是死路，否则我早回去了，我们在家乡都是犯了死罪的。”。


“那就很抱歉了，你们在中国所犯的罪绝不饶恕，唯一的办法是给你们一条船，放逐你们出海去，你们可以航海到西洋去生活。”“到那种不毛之地去，那还不如死了好，少废话了，现在是我们占优势的时候，上！”


他一挥手，那七名汉子各挥接刀进攻上来，攻势十分凌厉，冷彪等四个人虽都是精选的好手，也被他们凌厉的攻势束住了手脚，只有招架而无法回击，有的时候频遇危急，幸好马二混子手中的一条纯钢练索鞭十分灵活，可远可近，能曲能直，收缩自如，为他们挡住了，不少的阴招，保住他们的不受伤。


缠战了四十多回合后，冷家庄的人员渐渐已摸清了他们的路数，应付起来从容多了，不但不再需要马二混子的救援，而且自己也有回击之力了。


这时马二混子的那枝鞭可以配合着专任攻击了，而这枝钢鞭实在难缠，它最前的一截是尖的，抖直了可以作长枪使用，内力贯注后，加上一种巧妙的装置，使它抖直时鞭身坚硬如棒，一名天风杀手曾经吃了大亏，他看见枪尖刺来，一刀向下砍去，原意可以砸开的，那知鞭身笔直，把刀弹了起来，而那一枪刺来，扎穿了他的左肩。”


穆大龙看看快抵不住了，厉声大叫道：“八格牙鹿！笨蛋，为什么不用天风八杀大阵！”


一名天凤杀手道：“首领，八杀阵缺了一个四姐，施展不开来。”


穆大龙叫道：“千代！千代！你这死丫头，还不快出来帮忙抵缺布阵！


屋中出来了一个女孩子，不过她不是自己出来的，而是被人架着出来的。


水文青一手执剑，一手拖着那个女孩子笑道：“这位穆小黛姑娘不能帮忙了！”


他一松手，穆小黛直挺挺地倒地下，可见她是被制住穴道，穆大龙见状大惊道：“水文青，你好卑鄙！”


他也拉出了一口倭剑，冲到院中道：“由本师顶四吴的缺，布八杀大阵！


他加入围攻，八杀大阵就推动开了！


所谓八杀大阵，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不过是由四人在四面发出了一招攻式，使圈中的人忙于应付，然后为外的四个人却利用暗器攻击，发完暗器后，立刻又抢人急攻，而先前主攻的人退后一步，也以暗器攻敌。


这种战法讲究的是迅速和周密，而他们都确实做到了，攻势配合绝佳，一波接一被，使人来不及应付，而且他们的攻势发自四方，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攻势进到第四轮时，已经有两名冷家庄的剑士被暗器击伤了，那是一种巴掌大的十字星缥，钉在身上，十分疼痛、一个人是中在腿上，两个人都咬牙硬撑着。


穆大龙十分兴奋，厉声大喝道：“杀！杀光他们！”


照这种攻势进行下去，最多只要三四轮，就可以把被围者全部解决了。


只是他们忽略了外面还有一个水文青，一个技致化境的高手。他看出了情势危急，不敢怠慢，一声轻啸，身随剑走，在外面绕了一下，外围准备要发暗器的四名忍者立刻都饮剑倒下。


穆大龙在内层主持攻击，却没有想到水文青的剑势会如此犀利，他也知道水文青在外面可能会阻挠攻击，但是天风八吴都有一身功夫，每个人都是可自保的。


但是没想到水文青的剑竟像电光一般，一掠而过，就倒了下来，每人都是喉头被割开，鲜血直流。


他恐惧叫道：“双剑术！”


内圈的四个人都骇然地停止了攻击，但是被包围的人却及时反击了，冷庄的杀手杀人是不容情的，刹那间又倒下了三个人。


穆大龙想逃走，马二混手的练索枪及时追上，一下子绕住了他的脖子。


地下的穆小黛哭叫道：“饶我父亲一命！”


穆小黛躺在地下含泪泣声道：“水公子，你答应过我的，要饶过我父亲一命。”


水文青道：“我是答应过，但也要你们合作。”


“我们一定会合作的，现在我父亲的手下都死了，他也无可作为了，他会合作的！


水文青点点头，上前拍开了穆小黛的穴道，马二混子则执着鞭，仍然缠住了穆大龙的脖子，推着他向屋内走去，而且警告道：“你给我老实一点，否则我只要一使劲，立刻可以勒断你的脖子。”


他手中略使一点劲，鞭子就收紧了一点，穆大龙眼睛鼓了起来，呼吸十分困难。


马二混子又放松了一点劲，他才舒服了一点，喘了口气问道：“你已能把内劲运用到如此程度了。”


马二混子笑笑：“你可是不相信，要不要我重重地再收紧一次。”


穆大龙道：“不！我相信，我只是奇怪，你有了这么好的功夫，为什么不去求个出身，而要在市井中混呢？”


马二混子冷笑道：“我这么混有什么不好的，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做官有这么自在吗？”


“可是你总不能这样混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我们马家已经混了几辈子了，从我祖父开始就在市井中混天下了，这片地面是祖传的！”


“你的武功也是祖传的！”


“是的，我的儿子已经十二岁，将来也准备在这一片地面上混下去。”


穆大龙摇摇头：“我实在不明白你们这种人！”


马二混子笑道：“中华的武林游侠精神，不是你们这些外夷所能懂的！”


“我知道中国的江湖人，但他们不是你这些小流氓！”


“老子高兴，做流氓可比做大侠神气，在我的地面就整倒了好几个颇有名气的大侠，他们栽在我手中时，都难以相信会在阴沟里翻船，所以做大侠的要提防失手，做流氓却不必担心大侠会来找麻烦”


穆大龙只有摇头苦笑了，在他的观念中只有功与利，永远也无法了解这种淡泊胸襟的。


水文青已经在屋子里等着了，看见他们进来道：“很好，穆姑娘，令尊的生死就操在你们自己手中了，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一些问题了。”


穆小黛顿了一顿道：“我知道的都可以回答，不过你们要和常大将军作对是很笨的事，他军权在握···”


冷彪刚好进来，闻言冷笑道：“你们错了，常玉琳的权限虽然不小，但唯一能动他的人，就是水爵爷了！”


“水爵爷，是什么爵爷？”


“一等世袭威远候，是当今皇上的干殿下，主领全国的密探业务，除了圣上之外，他才是最具权威的人，对满朝文武以及丞相以下的大员，甚至于王亲公侯，都有先斩后奏之权，你们居然去暗算他，不是自寻死？。幸好爵爷艺高技精，没有受伤，否则你们全体都死无活路了！”


穆小黛脸色大变道：“我们不知道，大将军没说。”


“他如告诉你们了，你们还敢动手吗？不过你们也该想想清楚，以常玉琳的权势地位，要想除掉一个人还不容易，用得着你们实施暗杀吗？”


穆大龙哺哺地道：“他说他会全权负责的。”


“你们在中国多年，京师的行情也很熟，你自己应该明白，这件事他负得了责吗？就算他能以权势压住了朝廷，但爵爷的那么多手下，他却压不住，到时候他来个矢口否认，一切都是你们去顶了，你们顶得了吗？不说别的，光是一个冷家庄，也足可把你们屠尽杀光了。”


穆大龙脸上也有了悔意道：“小人实在不知道，威远侯府的盛名小人是知道的，但是威远侯经年在外游历，从没在府中住过”


水文青轻叹一声道：“我的身份与工作是秘密的，虽然我有个家，却从来没回去过，难怪你们不知道了。”


穆大龙道：“看来常大将军是存心牺牲我们了。”


水文青道：“不错，最近他有件事犯在我手中．他急于想除去我，你们受命于他，你们即使是得手了，他也不会承认与你们有关系的，所以你们这一次实在很倒据，我也不再追究了，但你们却应该跟我合作，常玉琳是不会再包庇你们了。”


穆大龙想想道：“爵爷要知道什么？”


“我不会问你们多少事，你们所知的有限，我只要了解一下，你们有多少人替他做事。”


“有三十几个人，除了天风八吴是忍者，归小人节制外，另外还有二十二名野武士，为他作护卫，由金一郎率领，小人无权节制他们。”


“将军府中的人我清楚，那没有东瀛武士。”


“不是在他府中，就在城西的一所庄院中。”


“城西可没有什么大庄院呀！”


“是他家中总管张义的家中。”


“张义，那不是总管，只是替他管田产的庄头。”


“就是这个人，他才是大将军的真正心腹、金一郎率领二十二名野武士都住在他的家中，至于他们做些什么，小人却不知道了，那所庄院，小人只去过一次，屋子很大，而且在地下还有许多密室，庄后有条河，可以通到永定河，他们的人都是利用船只出入…”


冷彪道：“这个地方卑职知道，那个地方就叫军庄，常大将军府中所收的米粮，全部载运到那儿去放，三五天都要送一趟米粮到将军府，最近冷家庄已注意他们的车辆出入，却没什么起眼的人。”


水文青道：“常玉琳的几处别庄我都注意到了，就是这一处没有留心，但他既然用了一批东瀛的武士在那儿当家卫，可见该外不太简单，值得探一探。”


穆小黛道：“爵爷，有没有我们可以效劳的地方？”


“你朝背叛常玉琳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人总要活下去，我们既然被常大将军当作牺牲品了，只有投向爵爷才有活路。”


水文青想了一下道：“你们真的不愿回国去吗？”


“我们回不去了，我们原来是平川大将军的门客，平川大将军失了势，我们被现在的当权者所追缉，出亡海外的，回去必定是死路一条。”


水文青道：“那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放逐到海外去，你们有武功，不难在海外再创出一番天下的，另一条路是你们在中国安份守己的住下来。”


“我们不能在爵爷手下效劳吗？”


水文青笑道：“在我手下做事是很苦的，报酬不高，又很危险，而且与富贵绝缘，你们守得了淡泊吗？”


穆大龙张大了眼睛道：“替朝廷效劳，没有封赏吗？”


“我手下的密探没有，他们的权很大，有了富贵前程，他们就会利用权势，为自己打算了，在我的圈子里没有手下，只有朋友，他们是为了理想与我共同工作。”


“什么？”


“为国为民，以求不负此生。”


“有这样的人吗？”


“多得很，像马二混子就是一个，还有冷家庄的人。”


穗小黛看看马二混子，终于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还是选择出海的路吧，因为我们无法安于平淡，也没有那种济世的伟大心胸，只有到海外去碰碰运气了。”


“可以，我会给你们一条海船，全部装备。不过你们不能再当海盗侵犯中国了，否则我对你们绝不再容情。”，“我们知道，不会再来了，中国的江湖人已经介入了海防，我们每到一个地方，都碰到一些高手的抵抗。使我们损失很大而一无所获，我们原来有几百个人的，最后死得只剩下三十多个了！”


冷彪道：“那些江湖人都是爵爷的朋友，他们有一个很完整迅速的通讯网，可以打听到任何的消息，你们到那里，他们就跟到那里，所以我们也不怕你们以后再作怪，现在你说能帮我们什么忙吧！”


穗小黛道：“你们说要去探那所农庄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找一个女子，一个被他们俘掳的女人，那是爵爷的未婚妻，不知道他把她藏在那儿了！”


穆小黛道：“那就差不多了，那边软禁着一个女人！”


“你怎么知道的。”


穆小黛低头道：“在那批野武士中，有个叫政次的，跟我很好，三两天总要来看看我，他告诉我说他们现在就看守着一个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


“他没有看到，但他知道是一个很重要的女人，张义要他们加紧防守，而且要的对保密。”


“知道那女人的名字吗？”


“不知道，不过听说那个女人是很有名的一个女刀客，刀法极佳，月前被他们灌了一种散功的药，但张义还是要大家小心。”


水文青心中一阵激动，冷寒月终于有了下落了，照听说的情形看来，自然不会是别人了。


遍寻无着，想不到却于无意中得之。可见世上没有绝对的秘密。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道：“看来很像了，但是没见到人之前，总是无法确定的，不管那女子是不是我的未婚妻，我们都应该把她救出来，穆姑娘，你是否还可以帮个忙。”


“我们只想对爵爷有所报答而已，爵爷但请吩咐。”


水文青：“我们要突袭农庄救人，希望能减少一点抵抗，你能否劝告—下你的同胞不要介入…”


穆小黛皱眉道：“那恐怕很不容易，金一郎是个很难说话的人，他很重职守……”


水文青沉下脸道：“这是为了你们好，将来你们出海求发展时，能够多几个人手，否则只有你们父女两个人成行了，你父亲该了解，我要踏平那所农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我只是抱着悲天悯人的胸怀，不想流血太多！”


穆大龙叹道：“爵爷！日本的武士只知道从一而终，因此这的确很难对他们讲得通的。”


水文青顿了一顿才道：“那你不妨告诉他，那个女人不但是我的未婚妻，也是当今皇上最钟爱的女儿，但是必须认清大义之所在，不要自陷绝路，常玉琳是在叛国，而你们又是外国人，即使他能成功得手，荣华富贵也没有你们的份，你们值得吗？”


穆大龙汗如雨下，他意识到事态严重了，他更没有想到常玉琳闯下的是这么大的一个祸！


沉思片刻后道：“爵爷！小人愿尽全力协助爵爷救出公主，至于我的同伴如何，则要看他们自己了，反正我一定是站在爵爷这边的！”


于是水文青又指示了他们父女一些进行的事项，立刻就分头进行了。


穆大龙父女俩在两个时辰后，来到那所农庄，穆大龙去找金一郎，而穆小黛却正好去找轮值守卫的政次聊天。


由于他们都是东瀛武士，而且穆大龙家中所发生的事还没有传出去，所以张义也没有特别留意他们，因为这批日本人自相来往是常事。


张义放心的是这些日本人知道的事情不多，而冷寒月的起初身份知道的人更少，不可能会泄漏出去的。


他用这一批东瀛武士来守卫禁室是有用心，他们除了蛊心之外，还不会汉语，冷寒月很难跟他们接触。


‘金一郎跟穆大龙的谈话，预料中不会有太大的希望，果然金一郎拒绝了穆大龙的要求，反而责怪穆大龙忘恩负义，背叛了常大将军。


穆大龙苦笑道：“一郎，你要弄清楚，常大将军收容了我们不是恩惠，他只是要利用我们来卖命而已，他赔自己要背叛了大明朝廷，已经犯灭族的大罪、我们在日本投靠了平川，已经是一次错误，弄得有家归不得，现在再犯一次错，势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胡说，常大将军兵权在握，得天下已是易如反掌，只要他成了事，我们总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他答应了你什么没有？”


“这个倒没有，他根本没有跟我谈到他的计划。”


“这就是了，在他的大业中，根本没我们的份，我们只是供作他利用的工具而已，再说，我知道水爵爷的密探有多厉害，常大将军不会成功的。”


金一郎断然摇头道：“我不管，我只知道常大将军是我们的主人，我要效忠他！”“你只是个人的看法，你要效忠谁是你个人的事，但是你还有二十多个同伴，你该问问他们。”


“不必，他们是我的手下，一切由我作主。”


“一郎！你要弄清楚，你这个领班只是常大将军任命的，你可不是他们真正的首领，严格地说，你们还都是我的部下呢！”


“那是过去的事，到了这里，我们已不相隶属。”


“我不是来跟你争领导权，只是不忍心我们的同胞被人莫明其妙的当作牺牲品而已，所以我要去告诉他们真相，由他们自己作个选择。”


“混蛋！不许去你是叛徒，我要抓你起来。”


穆大龙反身向外走，金一郎抽出了长刀猛劈而至，但是穆大龙早有准备了，突一闪身，手中已洒出了一片银星，跟着又是两支飞刀。


武士与忍者是无法相争的，因为忍者专研的就是杀人的技术，一而且不在乎手段。


金一郎的武功是高于穆大龙，不过这不是比武，而是搏命，自然是先下手为强了。


金一郎的脸上着了两支十字嫖，喉头又中了一支飞刀，一声不响地倒了下来。


穆大龙迅速地向禁室那边走去，大部分的武士都在那里值卫，穆大龙叫了一阵，又用日语说了一阵，那些武士都十分犹豫，穆大龙又叫了一阵，这时冷家庄的突击人员已经到了，而且也有人去看了之后，证实了金一郎的死讯，张义也匆匆地赶来，连忙对一名会说汉语的日本武士道：“忠吾！本庄被暴徒侵人，你快叫他们杀上去。”


但是穆大龙却发声阻止了，张义大惊道：“穆大龙，你做什么？”


穆大龙道：“你们劫掳了大内的公主，意图叛变，我来劝告我的族人不得从逆。”


“胡说，他们分明是暴徒！”


“张总管，我是京兆衙门的巡检，因此我知道他们是冷家庄的人，是专门捉拿叛逆的。”


张义又惊又怒地：“好，原来你又叛变大将军了。”


“我做的是明朝的官，不是大将军的官，叛逆这两个字用不到我身上，相反的你们才是叛逆！


张义大声叫道：“你们都是叛徒，金一郎呢？快叫他来，杀死这些叛徒。”


可是那群日本武士已经都到穆大龙的身边去了。


张义见情形不对，连忙退到屋里，弄开了一道机关，来到密室中，冷寒月正果坐在床上，看见他进来，怒声喝道：“狗奴才。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擅闯我的卧室，快滚出去。”


张义手中执着剑冷笑道：“公主，对不起，冷家庄的人找来了，我奉命在必要时杀死你！”


“你敢！行刺公主，是灭族大罪！”


“这是密室，没有人进得来的，你死了也是白死没有人知道你在这儿。”


但是水文青却从门口也进来了，笑笑：“张义，你太匆忙了，忘记把机关回复原状，所以我进来了。”


张义大喝一声，挺剑飞身，向冷寒月刺去，他是存心在拼命了，只想完成杀死冷寒月的任务。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从帐后飞出一片刀光，挡住了他的剑，那居然是穆小黛。


一击不中，张义知道自己完了，他反手一剑，拉在自己的咽喉处，血涌如泉，人倒了下去。


同时冷寒月也叫了一声：“文青！”


飞也似的扑向了水文青的怀中，这位名震四海的女煞星，居然像个小女孩般的哭了起来。


水文青也像哄小孩子般的抱着她，拍着她的背道：“别哭！


别哭！一哭起来就不漂亮了，也不像杀人不眨眼的女煞星了，快擦掉眼泪出去瞧瞧，冷家庄的人都来了，让他们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冷寒月倒底不是小孩子，她很快地平稳下来情绪，然后第一句就问道：“我的六月飞霜呢？”


穆小黛立刻送了上来，刀就在她的手中，刚才她就是用这把刀挡住了张义的一击。恭身双手献刀道：“公主，你的宝刀在这里，原是藏在外面的警卫室中，是政次交给我的，也是他帮助我进来的。”


冷寒月接任了刀，珍惜地抚摸着，然后才疑惑地望着穆小黛，水文青道：“她叫穆小黛，是玉琳私蓄的一批东瀛杀手，不过经我晓以大义，已经投到我们这边来了，这次能找到你，她的功劳不小。”


穆小黛立刻跪了下来道：“罪女不敢言功，只求公主能宽恕罪女的同族冒读之罪，他们实在也是受蒙蔽的，不知道您是公主。”


“你的族人就是守在我秘室外面的那批东瀛武士。”


“是的，他们不知道被软禁的是位公主，否则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冒犯您的。”


冷寒月脸上罩下一重寒色道：“你的这些族人有几个很该死，他们居然想利用值班的机会侮辱我，幸好另外一个叫吴田政次的人阻止了他们。”


水文青道：“吴田政次就是她的未婚夫。”


冷寒月道：“他很好，人很正直，不过有些人实在很坏，我听说他们以前是海寇出身的。”


穆小黛低头不敢说话，冷寒月道：“我说他们该死的原因并不因为他们对我轻薄，而是他们做海盗时所犯的不可饶恕之罪，他们曾经在我门口吹嘘他们杀人的数目，一个家伙叫猪本四郎，说他杀死了七个小孩子，强暴后再杀死的妇女有十七名之多，这已经不像个人了，所以我绝不能饶恕他们。”


“常大将军已经赦免他们过去的罪行了。”


冷寒月怒声道：“常玉琳那个畜牲，他自己都犯下了杀身大罪了，还有资格赦免别人的罪。”


水文青笑笑道：“小黛，关于你的族人，我已经说过了，如若他们有悔过之心，不再从逆，听从你父亲的劝告，我答应了不追究，若是他们估恶不俊，逞勇反抗，我也会下格杀不论的命令，现在多半已经伏法了。”


冷寒月道：“文青，我不是要干扰你的决定，可是有几个人的确是罪不容赦的！”


水文青道：“没有冲突，那些恶性重大的家伙，他们自己也知道难以获得朝廷的宽恕，除了常玉琳之外，别人都包庇不了他们，不会投降的，因此死命顽抗的必是他们，伏法就诛的也一定是他们，我们出去一看就知道了，现在不必争论这些。”


他拥着冷寒月走出密室，外面的决斗也停止了。


果然不出所料，在穆大龙的苦召下，有一大半的人跟着他投降了，但也有一小部分人顽固不从，在冷家庄的剑手和他们自己的同伴围攻下被杀了。死的都是那些恶性重大、顽劣难驯之徒，冷寒月检查了一下尸体，看到她认为该杀的人都已在内，这才没说话了。


接下来是常玉琳的问题了，冷寒月咬牙含着泪道：“我要劈了这个畜牲。”


水文青道：“他只是打错了主意，用错了方法而已，可还没有太虐待你。”


冷寒月咬牙道：“没有虐待我？你知道他准备怎么对待我！”


“最多是想抢你去做老婆，这也难怪，他从小就狠喜欢你，一直在偷偷的爱着你。”


“胡说！从小他就跟我作对。”


接着忿然道：“我从小就讨厌他，从来也没有喜欢他过，我从小就把他看透了．他那个人太热衷于权势，他也不是真的喜欢我，他只是看中我的身份，想更进一步抓稳他的权势而已。而这一次他更混蛋！”


“他不至于对你用强吧！”


‘他若是对我用强，我倒还可以原谅他，但他的手段更恶劣，他准备用媚药来对付我，叫我自己去就他。”


水文青道：“这个手段是恶劣了一点。”


“所以我才认为他居心可诛，他要得到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冷家庆的控制权和全国密探的指挥权。”


水文青笑道：“这个人大笨，难道他不知道那是在我手上，就是得到了你也没有用吗？’冷寒月道：“他若是得到了我，由我出头来向你要，你交不交呢？”


水文青道：“问题是你会不会开口要呢？”


“假如我真的开了口呢？”


水文青一叹道：“寒月，你究竟是个女人，实在不该提出这个问题的。”


冷寒月道：“我只是想知道一下你的答案。”


‘你要听老实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老实话。”


“那么你会很失望了，我回答你，就算你开口了，我也不会交出来的，不但我不会交，冷秋水也不会交出来的，我们在名义上是由你管制，实际上却是受命于皇帝，只有皇帝才能指令我们交出来。”


冷寒月居然笑了起来道：“好，我没有失望，而且我对这个答案还十分满意，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么重要，我的生死也没这么大的影响，我就可以做我要做的事了。”


“你要做什么事？”


“自然是找常玉琳那狗头算帐。”


“寒月！这是干什么呢？”


“难道你以为他做的那些还可以原谅。”


“当然不可原谅，可是你已经安然脱困了。”


“有了一次，还可能有第二次。”


“不会有第二次了，这一次他已寒了胆，再说，我对你也会特别小心保护，不给他第二次机会了。”


“那么他会就此收拾起他的野心吗？你别忘记，他不会就此死心的，他的目的也是想据有天下。”


“不那么简单的，他掌握的兵力只能踞于一方，还不是以有天下，宁王宸濠、安化王宸潘都不会服他的。”


“江西跟他一鼻孔出气，他们准备合起来对付安化王，吃掉他那一份势力，而后均分天下呢。”


“是他对你说的。”


“是的，他来向我逼婚，以为我已难逃掌握，所以把他的腹案透露了出来。”


水文青道：“难怪那个张义拼死也要杀掉你，原来他把这个秘密计划透露了，这倒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寒月，你更不能乱来了。”


冷寒月冷笑道：“你们只会从长计议，委曲求全，我只问你一句话，在他的禁军中，你有多大的控制力。”


水文青一时难以回答，冷寒月道：“例如你说完全没有控制的力量，那你这个密探首领就是太不负责了，我要立刻撤你的职。”


水文青笑道：“控制力自然是有的，但那必须在十分必要时才能加以动用。”


“什么才是十分必要的时间呢？”


“就是他有异图，领行乱命时，自然有人会抗拒他。”


“他知不知道你有了这种安排呢？”


“当然知道一点，每个领军的人都知道的，所以他们才不敢有所异图和妄动，否则像宁王和安化王等，早就发兵造反了。”


“他既然知道，自然也会想了应付的方法，你也别夺说你那些安排是万无一失，无理可击的。”


这个女郎的口才突然变得犀利了，大概是这一段时间的拘禁，使她对大局作了很冷静的考虑。


冷寒月又道：“你们耽心的是缺少思虑，要从长计议，但我认为该当机立断，以前你怕没有正式的理由，现在我有理由了，说什么我也不能放过他。”


她在水文青面前一向都是十分温顺的，这次却变得十分执拗了，弄得水文青也无可奈何。


最主要的是水文青没有一个能折服她的理由，而水文青一向都是讲理的人。


冷寒月在冷家庄里休养了十天，那是为了恢复功力，她服下了散功剂的解药，三天后已恢复了功力，可是她很有耐心，没事时勤练她的刀。


皇帝来看过她一次，抚慰了半天，却没有对她作何表示要惩诫常玉琳，似乎也有着难言之隐。


姑息是以养奸，这是人君的通病，往往因为顾虑太多而忽视奸小横行，但冷寒月似乎决心不再姑息了。


第十天，她谁也不告诉，抱着她的宝刀，单人匹骑，一直去向已改为大将军府的鄂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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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娇妻受辱 夫代血耻国仇家恨 决于一战



冷寒月去时虽没告诉人，但是却不是没人知道，冷家庄上下都是全日戒备，等候她姑奶奶的这次行动了，在她的前前后后，早有了一大批的人乔装潜行追随着。


快到将军府前时，水文青站在路旁等着她，冷寒月笑道：“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真放心让我一个人去拼命呢，原来你还是丢不下我的。”


“我怎么会丢下你呢？你是我老婆，我岂是那种不顾家的男人。”


‘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婆，那在这十天内，你怎么不来看我。”


“谁说我没来看你，每天我最少有两个时辰在陪着你。”


“见鬼了，我连你的影子都没见着。”


“你躲在屋子里，那儿是冷家庄，冷大小姐的居处是禁地，我可不能随便乱问。”


“禁地从来也没禁过你！”


“这我知道，也没有人真会禁止我，所以我每天还是去报到一遍，卯时到达，正好赶上你出来练刀，我就在一边悄悄地看着，直等你练完回去，我才离开，有一天你练得高兴，多练了一个时辰，我也陪你多站了一个时辰。”


“啊！你为什么不出来。”


“这可出来不得，因为这正是你的刀法进境到凝炼的时候，万万不可分心，你所学的刀法近厉，天生有一种威杀之气，极难控制，可是上一次的挫折，终于使你突破了那一重阻碍，昨天我见你已能收敛自如，我知道你今天必将有所行动，又要忙着做好一切准备。”


“这还有什么好准备的。”


“对付常玉琳是一件大事，当然必须谋定而后动，尤其是要知道他将有些什么行动。”


“他有些什么行动呢？”


水文青困惑地道：“就是这一点不解，据我所知，他似乎没有任何行动，每天照常在大营处理公务。”


冷寒月道：“他那人胸无点墨，处理什么公务，所有公文都是那些老夫子们代拟稿批阅的，他一个大营中居然资了十多位老夫子，比人家多出好几倍。”


不过他的头脑冷静，处理问题很快，一件事情发生，他立刻就下口令，由老夫子撰文发出，立刻执行，他营的公文处理是最快的，分工也最细，一人管一个部门，倒需要这么多人。


“文青，军旅之中，都是些行伍的事，别的将领都只有一两位老夫子就够了，那要十几个人的。”


水文青心中一动道：“不错！他幕中的师爷是多了一点，这些人个个都狠忙，想必是替他处理很多的机密事务，这几天他不是没有行动，而是由那些老夫子代他策划，发出了通知应变，难怪他篙定得很，因为他算准了我无法奈何他。”


“你到底能不能奈何他？”


“我不是说过了吗？假如他规规矩矩，我是奈何不了他，但他若有所异国，我就能制裁他。”


“他把我拘禁起来。这不算是异国吗？”


“不能，因为他是在锦州捉到你的，如果他闯进皇宫大内把你给掳劫出来，那才是犯了大逆之罪，他捉起来的是冷寒月。”


“冷寒月就可以随便欺负了。”


“只怕是如此，寒月，你要弄清楚，你这冷大小姐只是对内有权威，对外，你可不是名正言顺的密探人员，连块腰牌都没有，你不具有任何身份…”


“可是我以冷寒月的身份办了多少事了，谁都知道我在冷家庆的身份。”


“知道是一回事，认真追究是一回事，寒月，这是你自己破坏制度，道理上可没得说的。”。


“那我现在去找他也是无理了。”


“你只能以私人的恩怨去找他，可别跟他谈公事，否则你一定输，就算你是以公主的身份兼领密探也不行，廷制规定。


皇亲国戚，如果兼领公职，必须见诸明令公布，至少也要知会各部大臣一声，你却少了这一道手续。”


冷寒月泄了气道：“这么说来，我什么都不是了。”


水文青笑道：“严格说来，你的确什么都不是，不过对常玉琳而言，他却不能这么说，至少他知道你是谁，还有，他也该知道你是我的老婆，他的算盘打到我老婆头上，实在是胆大包天，所以我要找他算帐去。”


冷寒月也笑了道：“你别臭美了，我是你老婆，你求过亲吗？经过明媒正娶吗？”


水文青耸耸肩道：“做水大娘子不需要经过那一套，只要我水某人公开放一句话就行了，谁敢不承认就算他有种，不信你见了常玉琳，只管端出这个身份去，他要是敢有异议，我就挖出他的眼珠来。”


冷寒月娇笑道：“臭美，我才不要仗你的声势呢！我凭冷寒月三个字，也要割下他的狗头来。”


水文青凝重地道：“寒月，你别小看他，我听说他在背地里跟许多奇技异能之士学了一身好功夫，击技已致上乘，你不见得能胜过他，再说他身边也着实有一批好手，你千万大意不得。”


冷寒月道：“我知道，你虽然不防备他，我却始终对他没放过心，一直都在注意他，他身边有四铁卫，双罗汉，都是绝世高手，可是我有把握在一刀之下劈掉他们。”


水文青道：“没那么容易，一对一，你或许能除掉一两个，两对一你就绝无胜算，所以我才要跟你一起去，否则我不现身，在暗中策应还有利得多，可是我不放心，怕万一接应不及就要遗憾终身了，你父亲有三个女儿，常玉琳有几十个表妹，我却只有一个老婆……”


冷寒月听得十分甜蜜，这时两个人也走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口、有个汉子迎了上来，开口问道：“二位是…”


冷寒月一沉脸道：“去！去！别来这一套，你若是不认识我们两个人，就不配在京师站大门！”


水文青也沉声道：“一等威远侯水文青跟冷家庄冷大小姐要见常玉琳！”


那人怔住了道：“原来是二位呀！”


才说了这一句，冷寒月吧的一声，就打了他一个嘴巴，厉声道：“水侯爷已经报了爵位身份，你居然敢不行礼，常玉琳的门上难道连规矩都不懂了。”


那人才爬了起来，府里又出来了一个人，四十上下年纪，一身斯文打扮，抬起脚来，把那个人又蹦了一脚喝道：“不长眼的东西，水爵爷已经报了爵号，就不是你的身份能接待的，你该赶紧叩头行礼，然后报进去，还有你上前搭讪的份儿！”


说完又朝水文青和冷寒月一拱手道：“学生罗化民，执掌鄂国公府记室，参见爵爷和冷大小姐。”


记室是私聘的，未经诠叙，有职无品，但地位极为重要，算是主人的私人代表，也等于是府中的总管。读书人自有风骨，所以见了侯爵可以长揖不跪的。


水文音也拱拱手道：“罗先生出来最好，我们要见常大将军，先生可别说他不在家，我知道他刚回来。”


罗化民微怔一怔道：“爵爷好厉害，大将军今天是微服出门，混在家将的队里一起回来的，还是没瞒过爵爷。”


水文青道：“先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京中的事，我很少有不知道的，尤其是府上，近日来一直很受注意。”


罗化民道：“本来大将军已有吩咐，对任何登门来访的客人，一律以不在挡驾，但爵爷已经知道他在家，这个藉口自然行不通了，请！”


“先生能作主让我们进去了。”


“学生是做不了主的，可是学生也知道拦也拦不住二位，只有担些干系，请二位进去了！”


“那就麻烦先生了。”


罗化民在前，把二人引到仪事厅上，常玉琳和五六个人都在那儿，看见了他们，常玉琳的神色颇为不自然，尴尬地起立干笑道：“文青，表妹，你们终于来了。”


冷寒月冷笑道：“你知道我们一定会来的。”


常玉琳道：“是的，从你离开我别庄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准备着你们要来。只是没想到你们迟到今天才来。”


冷寒月道：“多等几天，让你有准备的时间不好吗？”


常玉琳哈哈大笑道：“我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从我决定请你来的那一天开始，我已经作好一切准备了。”


冷寒月道：“很好，你准备如何对我交待呢？”


常玉琳微笑道：“我没什么好交待的，我冒犯了表妹，只是自家亲戚间开开玩笑，现在我道歉赔个罪就是了。”


“你倒说得轻松，道歉一声就算了。”


常玉琳道：“你还想怎么样，如果作私务处理，我接受你的任何条件，如果你要当作官司来打，我也静候大理寺的传讯，大家对簿公堂再评理。”


“你还有理可评？”


“表妹！在私下的场合，我可以承认我无理，若到了公堂上，我可不怕讲理。”


冷寒月气极拔刀道：“我要杀了你！”


常玉琳的反应相当冷静，退后一步道：“表妹，你究竟是个女人，只会撒泼使赖，从小人就如此，现在还是如此，所以你办不了大事，现在你能不能安静下来，让我跟文青谈一下正经的。


这番话他是故意说来激怒冷寒月的，因为他对这个表妹太了解了，她要强好胜，总以为自己不逊男儿，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话，他也有意要激怒冷寒月的脾气，来一场大闹混战而实现他的计划。


可是这一次他却大出意料，因为冷寒月居然安静了下来，退后一步道：“对不起，文青，我大冲动了，现在跟他闹起来，有理也变成无理了，他说得很对，女人是不适合办大事的，文青，你来跟他谈好了。”


常玉众颇感意外的地道：“我的小表妹终于成长了！”


冷寒月道：“常玉琳，你不必说风凉话，我不会上你的当了，你在锦州那样对我，也没把我当作表妹，所以你也不必肉麻，把亲谊挂在嘴上。”


常玉琳刚要开口，水文青已道：“王琳，这不是我们儿时吵架了，所以你也不必再在口头上卖弄精神了，我们面对事实来谈问题。”


常玉琳一顿才道：“好，谈向题，你们想必见过皇帝了，他对我有何意见？”


水文青道：“皇帝对你很痛心，甥舅之亲，他对你寄于多少期望，你还是辜负了他。”


“我辜负他？若不是我的撑着，他那些兄弟们早就把他给挤了下来。”“没这么容易，玉琳，你把你看得太重要了，几位亲王不稳是事实，但是他们不敢轻动，因为朝廷自有一股安定的力量，天下兵镇，有一半是忠于皇帝的。”


‘那一半人不足恃，他们只忠于朝廷，谁掌有朝廷，他们就忠于谁，可不是忠于那一个人。”


“可是目前是皇帝掌有了朝廷。”


“皇帝能稳居朝廷，是因为我手中那二十万禁军在镇压着，否则那能如此安稳，而这二十万禁军，却是我一手招募训练整编的！”


‘你只是负责训练统领而已，他们还是属于朝廷的，由朝廷拨发粮饷豢养着他们，那可不是你的。”


‘文青，说这些无聊话没有用，要能指挥他们才行，天下的兵马都是朝廷豢养的，可是受朝廷指挥的又有多少？”


“别的我不敢说，你这二十万禁军都不听你指挥，他们只服从大将军的指挥，一旦朝廷撤了你这大将军的职位，他们就不服从你了。”


常玉琳神色一变道：“皇帝准备撤我的差。”


“皇帝念在亲谊，希望能全始终，所以只要你自动交出兵权，维持你鄂国公的封邑和封号，兼任札部尚书与大理寺正卿职，用你的铁腕手法去整顿一下吏治。”


常玉琳冷笑道：“让谁来接我班。”


“目前还没有定，由我暂摄，我会培养一个适当的人选来接任。”


“问题是你接得下吗？”


“玉琳，我知道你仗持着培植了很多私人，可是你却不知道有多少是我的人。”


“你派人打入了我的禁军？”


“无所谓打入，招募时，我跟你共同负责的，升迁考核时，我也作了一半的主。”


“你早就想拱掉我。”


“我没有这种意思，你自己也明白，当初你担任这个职务，还是我一力推荐的，我如想要你这个位子，就不会轮到你！”


“当然了，老头子早就把你看作了东床快婿，外甥当然亲不过女婿去。”


水文青淡然一笑道：“这话说得太幼稚，皇帝信任我，除了我有能力外，最重要的是我可以相信。”


“我如果不同意交出来呢？”


“皇帝有一份手谢，命令你交出兵权，交在我身边，但是我不希望用到它，大家维持一个客气。”


常玉琳脸上变得十分阴沉，沉默片刻才道：“你把那道密谕拿出来，我要看看，我不相信皇帝有那么大的魄力，会下这道密谕！”


水文青摸摸胸前，那里面有纸张的悉碎声，然后道：“秘谢在这里，但等我亮出来后，事情就很糟糕了，而且秘谕是给我的，不是给你的，我不必交给你看。”


常玉琳哈哈大笑道：“文青，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子了，要解除我这大将军的职务不是凭一份秘谕就行的，那得派个钦差，带着旨意到大营去当众宣读才能生效，我倒要看看有谁敢担任这个钦差。”


水文青道：“那是官方的手续，在事后自会有人补办的，我这个部门行事不要那些手续，其实有没有上谕都是一样，我只要口头宣布一声就够了。”


‘你的权力有这么大吗？”


“你知道我的权力有多大的，所以我这个职位必须要有不激用权力的人来担任。”


常玉琳冷笑一声道：“文青，别绕圈子了，我知道你身边并没有什么上谕，可是我也知道你能够叫皇帝发出那样一道手谕，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叫我接受这个命令。”


水文青道：“我是个很慎重的人，假如没有七分把握，我不会贸然上门来的，我来了，就表示事在必行，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常玉琳顿了一顿才道：“就为了我捉起表妹这件事。”


“那件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人已不可信任。”


常玉琳又哼了一声道：“文青，我已经算客气的了，没有即时要老头子下台，而且还保他在有生之年稳坐江山，够得上仁至义尽了。”


水文青道：“不过这不是你大将军该做的事。”


“我该做什么事？你凭良心说，几个王子够不够能力继大统，是不是能比我更好。”


“道理不是这样子说的，若论能力，比你强的不知有多少，在你前面至少能排出一万名来。”


“但他们却没有我手上这份兵权。”


“你又来了，兵权不是你的，是朝廷赋于你的，现在朝廷已经撤掉了你的兵权。”


“就凭你的一句话？”


“就凭我的一句话！”


“但是我却不承认你这句话！”


“我有能力要你承认这句话的。”


“我也相信我有能力不接受这句话，好了，文青，话都说完了，你可以回去试着办办看，假如你办不通，我也念在交情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准你带了寒月离开。”


水文青道：“这件事很急．不能再拖了，我今天就要办好这件事。”


“怎么样？就凭你们两个人？”


“你知道我不会只是两个人来的，寒月脱险之前，我已经在作准备，等一切准备就绪我才来的。”


“我也早作了准备，因此我们不妨赌上一赌，看是谁的准备充分一点。”


“玉琳！你一定要抓破脸？”


“是你不给我机会，要我去干礼部尚书和大理寺正卿，那不是笑掉我的大牙。”


“我不以为那有什么好笑。”


“那就看最后是谁笑得出来吧！”


水文青叹了一口气道：“王琳，别逼我动手，我们小时候打过不知多少次架了，你没赢过一次。”


“我不跟你争匹夫之勇，我学的是万人敌。”


“可是现在我就凭匹夫之勇吃定你了。”


“文青，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不擅匹夫之勇，拼命的事，自会有人奉陪。”


“屋后闪出两名僧人，身壮如塔，像是庙前两尊金刚，水文青道：“这就是你帐下的降龙伏虎双罗汉吗？”


一个僧人道：“不错，酒家了空，那是酒家的师弟了凡，出身五台山，降龙伏虎不但是本师的外号，也是本师的手段，有谁想超渡，本师的降龙杖下大发慈悲。”


冷寒月不出声，冲上前就是一刀。了空用钢杖架开了，哈哈大笑道：“这个婆娘蛮得紧，很对本师的味口。”


常玉琳道：“大师，她是本爵的表妹，你杖下留点神，打伤她可以，可不能要了她的命，我舅舅那儿不好交待。”


了空道：“不妨，洒家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敲一下就是，只会叫她满地乱爬，保证不伤她一点肉。”


他这儿口齿轻薄，但冷寒月的刀却丝毫不容情，着着进逼，了空应付得渐渐困难了。


常玉琳也讶然道：“表妹，看不出你的刀法竟然凝炼如此，文青能把你教成这个样子着实不简单。”


冷寒月在第二十招上找了机会，忽地滚着进去，刀光一闪，又是那招六月飞霜，了空痛吼一声，双脚还留在地上，人已倒向一边。


六月飞霜本就是至威至杀的一手杀着，而冷寒月这些日子来迭经血战，刀法更形凝炼，只要给她有机会发出这一刀，很少有人能躲过的。


了空断足之后，身子在地上撑着要外起来，冷寒月上前又是一刀，寒光过处，齐胸处将人砍为两截，心脏掉了出来，仍在突突地跳个不停。


但她这份狠劲也震住了对方，对一个已经受了伤的敌人还能下杀手的毕竟不多，常玉琳脸上的笑容冻结了，僵硬得很难看，呐呐地道：“你……杀了他！”


冷寒月冷冷地道：“不错！我屠尽了你的爪牙后再来杀你，常玉琳，惹上了我是你最失策的事，我跟你没完没了，谁也救不了你了。”


倒是一边的伏虎罗汉了凡很冷静地道：“大将军，现在你是否还要留下这个女施主的性命？”


常玉琳大叫道：“不必了！杀！格杀勿论！”


了几抽出了一柄大戒刀，闷声不响地冲向了冷寒月，水文青道：“寒月，这个和尚交给我。”


冷寒月十分听话，收刀退付一边，水文青刺出了一剑，刚好封住了了凡的进路，将他逼过一边。


了凡道：“爵爷！洒家是为师兄复仇。”


水文青道：“大和尚，别说这种话，你们放弃了江湖人清高的身份，把命卖给豪门，死了只有认命谈不上什么仇，宦门是非中只有利害，没有恩怨。”


了凡道：“但大将军对我门户有恩。”


水文青淡淡一笑道：“说恩，只个过是倚仗官势，摆平了五台山与少林寺的一场冲突而已。”


“你说得轻松，那场冲突下来，我五台可能门户全毁。”


“没那么严重，少林也是名门正源，不会赶尽杀绝，可是那一次是你们理屈，是你们五台的门下，杀了少林弟子的家人，人家登门缉凶并没有错。”


“可是闯到五台要人就太过份了，置我五台于何地？”


“那是你们包庇自己的门人。”


“门有门规，我们自己会处分的。”


“人家早就告到五台了．是你们不加处置，人家才找上门的，大师父，五台这几年所作所为己经不像个门户了，我知道你们是走通了权贵的门路有人撑腰才无法无天了，那是很很危险的事情，弄不好真会使门户全灭的的！”


了凡道：“水爵爷，洒家等受恩深重，誓以身报，而且洒家这师兄死了，洒家不能不理。”


水文青道：“大师父，令师兄是死于公平格斗，我以半个江湖人身份说句话，你收拾了令师兄遗体，回归门户去吧，常玉琳再也包庇不了你们了，他的大将军职务即将交出，再也没有任何权势了。”


常玉琳铁青着脸不说话，了凡想了一下才道：“水爵爷！


酒家答应了常大将军誓死相随，无法退出了！”


冷寒月冷笑道：“好得很，你们报常玉琳的恩好了，我即日下令，启动在冷家庄的全部人员，扫平五台，你是知道我是什么人，也该知道我是否有此能力。”


了凡的脸色一变道：“你凭什么那样做？”


冷寒月道：“因为你们帮助常玉琳谋逆有据，我就可以这样做。”


了凡道：“水爵爷，洒家等你的一句话！”


水文青笑笑道：“我也会支持她这样做，江湖人介入朝廷党争是犯大忌的事，为廷律所不许，这是你们自己走错了路，怨不得别人！”


了凡对水文青的身份是知道的，也了解到事态的严重性，只有看向常玉琳道：“大将军如何指示？”


常玉琳哼了一声道：“我已经豁上了，必须干到底．如果你们支持我，我当然不会亏待你们如果你们背叛我，等我得势后，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了凡急了道：“那不是叫我们两头为难吗？”


常玉琳冷冷地道：“没什么好为难的，现在是你们面临选择的时候，我的底子你们清楚，如果你认为我现在垮定了，也不妨到对面去，但是希望你眼光看准些，不要招致灭门之祸！”


了凡脸色又是一阵急变，但最后他仍是朝水文青一合掌道：“水爵爷，请你原谅，洒家身受厚思，无以为报，已在佛前立誓为大将军效力，杀身在所不计。”


这是他的选择，常玉琳哈哈一笑道：“文青，表妹，你们看见了，了凡已经作了选择，你们只不过是掌握了部分密探而已，跟我还是不能相比的。


水文青轻轻叹道：“你也太迷信于权势了，恐怕你自己也不明白你真正所掌握的实力有多少，玉琳，你别以为手中有了二十万的禁军就是大权在握了…”


常玉琳冷笑道：“你已经告诉过我，你在禁军中塞了人了，可是我仍然相信我能控制他们，而且这只是我的一部分实力而已，我还有其它的支持。”


水文青冷冷地道：“你若是指一些支持你的边镇管师，那更不可靠了，因为这些人最投机；你若是抓住了大权、他们才会支持你，但你若要靠他们发兵支持你造反，谅他们没这个胆。”


常玉琳叫道：“我才不是靠这批混蛋呢，我有个最大的支持者，说出来会吓死你们。”


冷寒月道：“没有人能吓倒我们，而且也没有人会支持你了，除非能得江西宁邸的支持。”


江西宁王宸濠自己野心勃勃，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他与常玉琳自然不可能勾结的，冷寒月也是说来当作笑话的，但是常玉鹏上浮起诡异莫测的笑容，倒使水文青一怔道：“玉琳！


你真跟宁邸有勾结”


常玉琳微笑道：“天下势力有一半人了宁邸手中，我若要找个合作对象，自然要找个有本钱的。”


冷寒月也震惊地道：“那怎么可能？”


水文青却一叹道：“想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可能，这两个人都胆大妄为得过了份，一定是有了相当的仗持，也只有他们之间互相有了默契，才会如此无所忌惮。”


冷寒月道：“但是他们之间怎么会合作呢？”


“因为他们谁都吃不掉谁，只有合作了。”


冷寒月道：“将来又怎么办呢？谁来掌握天下呢，宁王不会拥护常玉琳吧！”


常玉琳道：“那当然宸濠自己也是不甘心为下人的，跟我一样，所以我们约定的是平分天下，北六省属我，南七省属他，一人一半。”


“他肯答应吗？”


“北六省的人他控制不了，非答应不可，一如南七省的人，我也控制不了，必须要跟他合作不可。”


水文青道：“只得半壁江山，你们会满意吗？”


“我不满意，他也不满意，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目前初步的协议是如此。”


水文青沉声道：“王琳！我没想到你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皇帝授你以重权，就是要你去压制那些藩王的。”


常玉琳道：“不管他给我的权多重，都是替人作嫁，我要的是属于我自己的权。”


水文青长叹一声道：“王琳！你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了，现在皇帝已撤消你的军权了，江西还会支持你吗？”


常玉琳道：“他一定会支持，因为没有我的合作，他也真玩不起来了，方今兵力，我手中握有四成，他手中握有四成，其余一成是在观望不定中，一成是真正忠于朝廷的，我们两人合作；才能稳握天下，我手中这份实力到了朝廷手中，他就不能这么畅所欲为了。”


水文青道：“王琳，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也了解到一点，朝廷不能公开来撤办你的差事。”


常玉琳道：“朝廷要想撤我的军权，我定会抗交，朝廷若要动我时，他就会发兵支持我，因为这也是保护他自己，如果朝廷得到了控制的优势，他将是第一个遭殃的人，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


水文青道：“不错，每一个人都能很清楚这种局势，只有一个人不清楚，那就是你自己，如果这世上没有了你，情势就会改变了。”


常玉琳哈哈大笑道：“不错！如果能杀掉我，局势就会大变了，因此我必须好好地保护我自己，因为我一身系天下安危呢。”


就在这时候，了凡的大戒刀猛地砍了过来，他听了常玉琳的分析后，似乎更坚定他的选择了。


水文青用力地架开了那一刀，发现这和尚的臂力很雄厚，刀势很紧密，是个很难缠的角色，只有打起精神应付着，常玉琳也极为有兴趣地在一旁看着。


冷寒月实在气不过他，忽地挥刀冲了过去，常玉琳也电疾抽剑，当的一声，架住了她的宝刀，把她格退两步。


冷寒月一怔，常玉琳笑道：“表妹，你如果以为我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老实说，这些年我暗中所下的功夫，绝非你们能想象的。让你和水文青联手也未必能胜我。”


水文青却被了几紧紧地缠住，不可能过来联手了，冷寒月只有咬牙挺恨再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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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拼死剑击 徒劳天益侠女飞刀 再展神威



常玉琳这次却展现他真正的剑技了，电光闪舞，疾若飘风，直杀得冷寒月不住地退后，然后他轻轻地一剑前挪，剑光挑破了冷寒月的胸衣，冷寒月骇然退后，常玉琳按剑笑道：


“表妹，我不为己甚，准你们全身而退，今后你们只要不干涉我的事，我也不来管你们。”


但水文青这时也表现了他超人的剑技，剑影微闪中，了几胸前受剑，透出后背，跟上前—脚，交身踢开后，急抢至冷寒月面前，用剑护住她。


常玉琳也微感意外，顿了一顿道：“文青，好剑法，看来你比我预计的要强。”


水文青道：“玉琳，我不得不对你说一声佩眼，你真能藏拙，居然一声不响练成了这一手好剑法。”


常玉琳一笑道：“我这是为情势所逼，不得不已，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不知有多少刺客想要我的脑袋，我若是不会几手，也不知叫人暗杀多少次了，去年一年，有九次刺客行刺，结果都死在我的剑下。”


水文青道：“你不是有许多护卫吗？”


“靠人是不行的，九次剑客都杀到我身边，至少有三次是跟侍卫们串通了放进来的，这年头相信一个人很难。”


水文青道：“你自问能比我强吗？”


“本来我颇有这个自信的，可是看了你刚才杀了凡的那一剑、我又不敢说了，这些年你的剑技进步得很多，比前几年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水文青叹道：“我也是受情势所逼，干我这份工作，必须经常跟人面对面拼命的，我若不在武功上充实自己，恐怕也早就给人宰了。”


常玉琳道：“文青，我只是没把握胜过你，现在我们互相都不了解真正的深浅，只有经过拼命后才能分出上下。”


水文青道：“不是分上下，是分生死，我们之间已不可能并存了，总要倒下一个为止。”


常玉琳道：“一定要如此吗？”


“恐怕是如此了，因为我知道不可能说服你改变心意了，而你学剑术，也是为了这一天。”


常玉琳想一想叹道：“是的，在两年前，我就广求剑子，想要能对付你，我也找来了不少人，可是经过观察后、我发觉他们实在不行，你若是个普通人，我还可以利用人多对付你，但你身边有着更多的高手，比起来只有我吃亏，所以我只有自己加强剑术，为的就是亲手对付你。”


水文青淡然一笑道：“可见你自己也明白，我们之间免不了会有这一天的。”


“可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我一直在努力，想以情势来避免这一天的，你是个很理智的人，既无权势之恋，又无富贵之念，我们之间更没有仇恨，还是很好的朋友，如果大势所趋，无法挽回时，我想你不会跟我作对，说不定还会帮助我的。”


水文青点点头道：“很可能，至少我对你颇为了解，你很有魄力，由你掌握天下，不会弄得狠糟。”


常玉琳道：“那你为什么不支持我呢？”


“因为有人比你更适合，方今太子殿下宽厚仁爱，而且是皇室正统，以他出治天下，名正而言顺，可以省却一番兵变之灾，老百姓少受一点苦。”


“太子不是仁厚而是懦弱，人太重私情，目光太近，做不好人君的。”


“他也许有此缺点，但慢慢可以学习的，皇帝还可以理政几年，有机会给他充实自己的。”


“再学也没有用，他的天性就是如此。”


“我倒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皇帝并不须要太精明，只要有一片仁心就够了，国事自有六部大臣为辅。”


“若是由太子主政，天下将人权臣的把持。”


“不可能，有我这个机构在，绝不容许有一个权臣出现，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常玉琳一叹道：“看来我们是无法谈得来了。”


“是的！王琳，你太性急了，时机尚未成熟，你不该先惹上我的，掳劫寒月，是你最失策的事，若是你慢慢地来，等完全能掌握情势时再发动就好了。”


常玉琳—叹道：“我也知道，可是我不能等了，你破坏得大凶了，我好容易建下一个天府，被你一手拆散了。”


冷寒月忍不住惊呼道：“什么，天府是你建立的？”


“当然了，难道你以为是宁王建立的吗？”


水文青却道：“我也知道天府不是宁王的势力，因为江西对天府的支持并不力，而天府对江西的态度也大跋扈，不像是臣属对主管的样子，我知道天府一定还有强有力的后台，只是没想到你身上而已。”


“你迟早会想到的，我建天府真正的目的在牵制江西，你却加以破坏了，那等于是帮他的忙。”


“那只是你的看法，我的职责却是扫除一切反对朝廷的势力集团，我虽然扫除了天府，对江西并没有好处，我另有牵制他们的方法。”


常玉琳道：“我却不喜欢这种方法，我要一切都置于我的控制之下。”


“王琳，你的野心太大了！”


“没办法，我天生就是这样的人，文青，废话不必说了，你也明白，我是不会交出兵权的，而且我也劝你别搬出朝旨硬来，那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如果你以为宁王会为你发兵，那是太傻了！”


“他不会为我发兵，但他会为自己发兵，我的兵权若是落入朝廷之手，对他更为不利。”


水文青想想道：“你说得也许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对天下大局，我了解得比你清楚。”


“那我只有杀死你一途了。”


“你有把握吗？”


“我没有，但是我有另一番布置，我还有许多朋友，他们会陆续地找上你的。”


“这点我也想到了，所以我也有我的准备，这几年我不遗余力，网罗湖海奇技异能之士，成绩也颇为可观。”


水文青却微笑道：“你的人是用钱买来的，我的人却是凭道义邀来的。”


“这又有什么不同呢，用人唯才，来源并不重要。”


“很重要，我的人不会改变心志，你的人却靠不住，你能买得动，别人也能以更高的代价买过去。”


常玉琳一笑道：“可是没有人能出价比我更高。”


水文青一叹道：“王琳，你对江湖人的了解还不够，真正的人才不是高价能买得动的，你必须再付出了解与尊敬，他们才会自动自发地舍命以事。”


常玉琳道：“我不要那种人，我志在天下，不是在江湖上去交朋友，我犯不上那样做，再说，只要没有了你，那些人未必就会为朝廷卖命了，别人对他们未必就有了解和尊敬、所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问题了。”


水文青一举手中的剑，常玉琳道：“等一下，不是今天，我愿意跟你一搏，但要做个交待。”


“还有什么好交待的？”


“你没有我有，假如我输给了你，我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交。


更不想去便宜别人，我仍然愿意把一切还给朝廷。”


水文青点点道：“玉琳，你还算是有良心的！”


常玉琳笑道：“我并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而这个皇帝舅舅对我毕竟还不错，在大利害的前提下，我不得不辜负他的一片慈心，但只要有机会，我还是想报答他一下的。”


水文青：“好！玉琳，我也可以给你一番保证，这一切都及身而止，你们常家的爵位还是保留的。”


“我若死了，留不留都无所谓。”


“话不是这么说，你没有后人，常氏还有子孙，你不能成为祖宗的不肖子孙。”


“那就谢谢你了，三大之后。我们在西山白云寺前见，午正碰面，生死一决。”


“你是单人赴会吗？”


“文青，我不会那么傻，相信你也不会一个人赴会的，那一天我会带足人手去，你去不妨多带些人，但交手的只有你我二人，假如你能杀我，就可以把一切都接收过去。”


水文青道：“假如我死了，我可不能交给你什么，那可不是我的。”


“你交给我我也不敢要，我知道你的人都是死党，不过我也不怕他们，如果他们不死心，继续要跟我捣蛋，我也有对付他们的方法”


水文青招呼了冷寒月一起走了，才出门，冷寒月道：“文青！你干吗要放过他呢？今天正是个机会。”


水文青摇头道：“不，今天不是机会，我低估了他的实力，在他的后厅，至少藏着五十名以上的好手。”


“有那么多吗？”


“只多不少，王琳是个很慎重的人，若没有充分把握，他不会现身与我们相见的。”


“三天之后，他会准时赶约吗？”


“我想他会去的，这一战对他更重要，因为我们的存在，对他是个莫大的威胁。”


两个人之间又沉默了一阵，终于，冷寒且开口道：“常玉琳真有造反的可能吗？”


水文青道：“原来我以为他不敢，现在才知道他真有这个打算，这实在是意想不到的事。”


“我早就说他有问题，偏是你一心替他辩解，文青，我这个妇人之见也有言中的时候。”


“是的，寒月，我没想到你的观察比我更深人，你又是怎么发现他有不稳之状呢？”


“我什么都没发现，只是凭直觉，我一直就对他没好感，因为他从小就表示了不甘居于人后，处处要居于第一位，而且这个人永不满足，从不知感激，这样一个人绝无可能老老实实地守住本份的。”


“只是凭直觉？那不是大武断了吗？”


“也许有一些，可是他在我们面前，经常批评父王的种种措施不对，对父王毫无尊敬之心。”


“事实上他批评的也不算错，皇帝在某些地方，表现得是过于软弱一点。”


“父王天性仁慈，有时虽嫌软弱，却是一个好皇帝。他也不是不想振君权，而是国库中空虚，年年都在透支，没有钱能供给一次战争，这十年来，他努力节省开支。给常玉琳扩充训练禁军，就是想要有一支能安定天下的武力来巩固朝廷的；想不到还是所托非人。”


水文青笑道：“这倒不能说所托非人，常玉琳他把这支禁军训练得很好，也的确发挥了镇慑作用，否则宁王和安化王野心勃勃，早就反了。”


冷寒月冷笑了一声，然后又道：“常玉琳靠这支禁军反得成吗？即使他能控制了朝廷，但宁王与安化王的军力加起来仍强于他，他仍然难以如愿的。”


“我知道他的计划，他不会先反。一定是把宁王和安化王逼得先反，再以朝廷的名义，下召天下兵镇勤王，等把那两处击溃之后，他已优势在握，自然而然就成为天下第一人了。


“这个家伙无可否认是个人才，不过那也要怪你，是你一力把他支持起来的，父王对他并不放心，一再地问我后，才大力支持他的，而我则是听了你的保证后，才在父王面前说他没问题的。”水文青一笑道：“我的保证也没错，我说他没问题，是因为我可以控制他，那批禁军中，我安插了一批可以举足轻重的人员。”


“真能有把握吗？”


“当然了，我很少做没把握的事，尤其事关军国大计，我不会草率从事的。”


冷寒月笑道：“难怪他一力要挤走你了，大概他也看出你对他的威胁。”


“是的，我把天府和华云龙—一拔除，使他狠耽忧，这两处秘密机构实际上是他在暗中支持的，一个控制宁王，一个控制安化王，我居中一闹，使那两处冰消瓦解，他才紧张起来。”


“你以前知道他在暗中支持那两处秘密机构吗？”


“我不知道，我本来以为那是宁王的私设人员，可是我后来也觉得不太对劲了，宁王对天府支持不力，而且有扯后腿的情形，我才想到天府必然另有背景，但也没有想到常玉琳身上来。”


冷寒月道：“其实也应该想到的，除了宁王和安化三外，再也没有别的有力人士了，再往朝中一算，除了常玉琳外，再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水文青一笑道：“你现在检讨起来当然容易，我相信你在锦州被人擒走时，也还没想到是他呢。”


冷寒月哼了一声，那是无言认输的表示，水文青知道她的脾气了，遂也笑笑打住。


这三天水文青很忙，他不但要召集冷家庄的好手应战，也私下发出了很多封信，邀集他的那些朋友来助拳，他很了解常玉琳，西山之约，虽然是两个人订下的，但常玉琳不是江湖人，也不会遵照江湖规矩的。


常玉琳是学兵法的，最重情势，以大吃小。以情势压人是最拿手的本事，水文青不得不预作准备。


三天后，到了西山围场，那是皇帝亲临狞猎的地方，范围很广，可以纵马驰骋，在中间围出一块大空地，那是皇帝高兴时，由侍卫把兔鹿等小兽赶到场中，由皇帝拉弓试射，这种狩猎毫无情趣可言，不过是为了供皇帝好玩。


现今的这位皇帝仁慈不忍杀生，禁苑中的鸟兽都养得肥肥的，很多被守苑的禁军们打来下酒了。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一大早就围满了人，有甲胄鲜明的禁卫军，也有跨刀的侍卫，更有穿着官服的厂卫，由锦衣指挥使费楚天负责统筹管理，他的立场较为超然，两边都不帮，事实上他的地位也很尴尬，双方都惹不起，想帮那边也不可能。


辰时正，常大将军一身劲装，领着一大批人纵骑进入围场，费楚天迎了上去，行礼请安。常玉琳笑道：“水文青他们来了没有？”


“回大将军，水爵爷早已来了，在东围场内休息。”


“老费，今天我们两家总要斗出个结果来，你打算好了没有，到时站在那一边？”


“大将军，卑职位卑职轻，那一边都不敢帮。”


常玉琳哼了一声道：“我可不要听这种话，你趁早表明一下立场，如果等我得胜之后，你再表示态度，那可来不及了。”


费楚天的眉头一皱道：“大将军，卑职本来就是朝廷的官只服膺圣上，这就是卑职的立场。”


常玉琳设想到会当面受到顶撞，怒声道：“费楚天，你居然敢对本爵说这种话。”


费楚天昂然道：“卑职统领东厂，这个衙门见官大一级，对谁都不必太客气，我尊你一声大将军，是对你职务的尊敬，你若是不自爱，我可以不理你。”


说完回头就走，常玉琳被他如此一顶，感到大失面子，厉声叫道：“费楚天，你给我站住。”


费楚天站住了道：“大将军有何指示？”


常玉琳用手一指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锦衣卫指挥使，竟敢对本帅如此跋扈，来人，给我抓下来。”


他的身后出去了两个人，但费楚天身边的厂卫竟然涌上了五六个人，那两个人一看动手占不了便宜，倒是站住了，常玉琳更为愤怒道：“费楚天，你敢拒捕？”


费楚天哼声冷笑道：“大将军，你恐怕还没弄清楚你这个大将军是做什么了，你虽是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却管不到我这个衙门，你也无权抓我。”


“笑话！我无权谁有权？”


“谁有权我不知道，但知道你这位大将军却是什么权都没有了，圣上昨天已经下调除了你大将军职务。”


“什么，有这回事。


“不错，昨天已由兵部行文天下，昭告此事。”


“我怎么不知道。”


“圣上要水爵爷当面通知的，大将军怎会不知。”


常玉琳不禁一呆，他以为皇帝找水文青来转告，只是一种试探，他还想皇帝不敢认真执行的，万没想到皇帝真的这样做了，昨天由枢密院知会兵部行文昭告天下，而自己却毫不知情，这意会着大家都认为他垮定了，没有再愿他通消息，由此可知自己在朝中所结的那些党翼不可靠了。这还不打紧，可虑的是公文行到天下各军镇手中，对自己的影响就太大了。


他没心情再跟费楚天纠缠了，只说了一声：“你等着瞧吧，早晚你会后悔的。”


就匆匆地带人进入了围场中间的广场，水文青和冷寒月并肩而立，身后也站满了冷家庄的好手。


他—见面就叫道：“水文青，听说兵部昨天已经行文宣布解除我的兵权了。”


水文青淡淡地道：“不错！今天会后我就要去接收你的禁军，你准备办交接吧。”


常玉琳脸上一阵扭曲，那是极度惊怒所造成的。他厉声大声道：“水文青，你考虑过后果了吗？”


“旨意为朝廷所颁，朝廷自然考虑过后果，而且我也向朝廷保证过，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你，你能向朝廷保证？”


“是的，常玉琳，你的缺点就是你没认清自己，你以为自己太重要了，我向朝廷保证你没有那么重要。”


常玉琳似乎失去了理智，用手向前一挥道：“杀！杀了这狗头。各位伙伴，未来的富贵成败全在这一举。”


他带来的武林好手不下百人，而水文青所召来的冷家庆好手不过五六十人，他计算了一下，觉得可以在人数上吃住水文青，所以才发出攻击的命令，而且情势也逼得他非作孤注一掷不可。


但是他低估了水文青的能力，他的人才涌上去，从围场四周，又涌出了大批的人，总在三四百人之多，反而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常玉琳一看到那些人，心知已陷入了一个圈套中，他向身边的一个中年人道：“这批人从那儿冒出来的。”


“不知道，我们已经严密的注视水文青的行动，他在这三天里并没有对外作什么接触呀。”


“不作接触，他又新从那儿调来的这些人手。”


“这也许是他平时私营的一些党羽吧，常将军放心好了，人多济不了事，我们所邀来的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个个都比他们强。”


这人是常玉琳最亲信的一个谋士，叫俞士元，也是江湖上一个颇有名的剑客。


可是接下去的情形发展，却叫常玉琳泄足了气。水文青邀来的这些帮手虽是名不见经传，个个却都具有绝顶身手，有的精于刀，有的擅于剑，招式泼厉，勇武绝伦，更难防的还是一些暗器好手，出手狠厉不说，也不照江湖规矩，闷声不响，出手就是杀着。


人数、技艺，无不比常五琳这边高许多，这一场围攻应该说是屠杀，不到半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地上躺满了死伤的躯体，大半是常玉琳这边的，也有水文青邀来的，在忘情的激烈杀伐之中：即使是绝对占优势的一方，也难免会有所损伤的。


常玉琳脸色铁青地对俞士元道：“俞先生，这是怎么说，本爵每月拨出了几十万两银子，你找来这批饭桶。”


俞士元也火了道：“大将军，这些人不是饭桶，是高手，他们也尽了力，拼上了性命，只是没想到对手更强。”


“你怎么就找不到更强的高手了。”


俞士元怒声道：“大将军，你只是出钱而已，在江湖上，真正的高手不是钱能买来的，在下只能找到一批为钱卖命的好手，他们卖了命，就对得起大将军的银子了。不过大将军这种待人的态度却叫人寒心，在下告辞了。”


“什么，你想走，在这个时候走。”


“俞士元淡然地道：“江湖所重是一个义字与一个气字，以义而言，在下此时离开固然不对，只是将军盛气凌人，却令人受不了。”


说完回头便走，常玉琳忍无可忍，拔剑劲击，俞士元摹地回身，当的一剑架开了道：


“大将军，你别跟我们这些江湖亡命之徒耍狠，大家最好别抓破脸。”


常玉琳—声冷笑．挥剑又击，剑光如电，只四五个回合就把俞士元的一条胳臂削落，俞士元愕然道：“大将军好剑法！”


常玉琳哈哈大笑道：“匹夫，你似为我要仗着你们这些江湖匹夫来成事？”


举剑再刺，俞士元闭目待死，水文青却及时发动了，飞起一剑，将他们隔开了，常玉琳怒叫道：“滚开，水文青，我什么事你都要管，我杀我的人干你何事？”


水文青淡然道：“是的，常玉琳，你已是待罪之身，没有权杀任何人了！”


“待罪之身，我倒要看看谁来治我的罪！”


“谁都无权治谁的罪，但是朝廷可以，圣上已有谕旨解除你的一切兵权，令你束手伏罪，由我来执行。”


常玉琳狂笑道：“好得很，我看你如何执行。”


摇身挺剑再击，水文青举剑一架，竟被他格退了一步，不禁讶声道：“常玉琳，到今天你总算把真本事拿出来了，你这份功力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练成的。”


常玉琳哈哈一笑道：“当然了，老实告诉你好了，远在十年之前，我就可以在击剑上胜过你，但是我故意让你领先我一筹，你知道为什么吗？”


水文青摇头道：“我想不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总不是心存谦退吧。”


“那当然不会，我从不是一个谦退的人，因为我看出老头子对你有偏心，而若兰表妹也偏着你，我即使胜过你也不会使他们对我增加好感。反而会帮着你压制我，所以我让你占先，使你去独任密探京职，我才可以在掌军上独占，老头子父女两个都偏心，一定要你比我强，认为你可以制定我，才会让我掌握权。”


水文青不禁苦笑道：“你实在很有心机。”


常玉琳咬牙道：“我必须要聪明一点，否则早被人坑掉了，在京师朝廷中想站起来，又岂是容易的事。”


水文青一叹道：“可惜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了，皇帝对你的知遇不为不隆，你还不知足。”


“我为什么要知足，天下无主，唯能者居之，为什么他们朱家的子弟就该高人一等去。”


“你存了这种想法，我就无法跟你说得通了。”


“你不必对我说道理，在这个世上也没有真正的道理，我如得了势，道理就得在我这边，今天你除非杀了我，否则异日天下，安知不是我的。”


“你还不死心。”


“我怎么会死心，你别以为杀掉我身边那些人就能困住我了，我只要一剑在手，还是没人能拦住我，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依然能掌握半壁天下。”


“常玉琳，你的兵权已经被剥夺了。”


“老头子的旨意不作数的，他要真具权威，宁王和安化王就不敢存有异心了。天下大权在势，我知道你在禁军中安插了人，但是我不在乎，我只要一声令下，依然能号召一半的人跟着我行动。有了这十万的大军，我到那儿都能安身立命的。”


水文青笑道：“常玉琳，你说的是孩子话，我相信你能号召一些人听令，可是这十万人你又如何养活。你已一无所有了！


“笑话，我有十万人，还怕养活不了他们，凭此十万之众，我最少可以占下十个州府，每处养一万人绰绰有余。”


“那你就要像流寇一般地动掠为生了，那又能拖多久，常玉琳。你实在太愚蠢了。”


“我愚蠢？水文青，别以为我真是个老粗了，到时候我自会让你知道，我怎么养活十万人的？”


水文青一叹道：“如果我能作主，我真想让你去胡闹一下，让你自己明白一下，你错得有多厉害，只可惜我的职责在身，不能拿国家大计来作试验，所以今天我一定要留下你。”


“凭什么？凭你手中的剑，凭恢这些人，你们行吗？”


“不行也得行，我得到的旨令是生擒你，实在不行时，格杀亦可，我并没有低估你，所以邀集了许多好手来对付你，常玉琳，你一支剑能跟这么多人相抗吗？放下剑来束手就缚吧，你叛象虽明，倒底还没有做出大错的事，放下剑，我保证你不但可留下性命，也可以保住爵位。”


“留下爵位，每年坐领乾俸，一无是事做个又霉又黑的闲人，那种日子还不如死了的好。”


水文青还要劝说，常玉琳已剑发如雷霆般地攻了上来，水文青只有打起精神来应战了。


常玉琳没有夸大，他隐藏的剑技这时全施展开来，果然勇不可挡，水文青居然敌不住他，被他杀得连连退后。不过常玉琳也知道今天不是逞勇的时候，对方的人太多，他必须要杀开一条血路，离开这里才有生路。


所以他杀出一个空门之后，摆剑就朝外冲去，周围的那些武林好手和冷家庄子弟立刻就围了上来。


常玉琳也够凶的，一支剑上下翻飞，碰上他的人都支持不到两三合，就被他杀得剑飞人倒。


他如存心伤人，可以将每一个对手杀死，只是他一心突围，只把对方杀退就算了，即使如此，也被他杀伤了好几个人，渐渐已冲到了边缘。


眼看着只有丈许就可以冲出栅栏，到达山路上了，忽而一声轻叱，一片寒光迎面扫来，凌厉无匹，常玉琳吃了一惊，长剑挑出去，攻向对方的头部；忽地发现那人竟是大内公主朱若兰化身的冷寒月，手下微微一顿，把剑势撤开了一点。


但冷寒月却毫不容情，施展了她最国厉的杀着“六月飞霜”。她迭经杀搏，把刀势练得十分凝炼，寒星过处，常玉琳的上半身飞了出去，下半身还钉在地上。


而他的那一剑，只挑断了冷寒月一络秀发。


战斗结束了。水文青默然地过来，挽着犹在发呆的冷寒月，低声道：“你怎么那样的莽撞，这一剑幸好是他手下留情，否则你就要被他刺个对穿。”


冷寒月这时才回过神来道：“他的剑技真的如此厉害？”


“是的，他很能藏拙，私底下却把剑练到传神之境了，数之天下，他排名至少也可以在第二三之间。”


“只是二三之间，那他一定不如你，我听一位剑术名家论剑，说你的剑技已是天下第一，绝对能胜过他。”


水文青一叹：“我绝不承认自己是天下第一，但我相信可以略胜于他，只是我不准备跟他拼命，纵然我能将他劈于剑下，自己也不免受伤，那也是划不来的事。”


“我还以为你是不忍心下手，故意想放他逃走的呢。”


“我也是有点那个意思，毕竟我们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寒月，这虽然有点私心，但我是个人，不是个杀手。”


冷寒月不禁默然，她虽然杀了常玉琳，心中也不痛快，因为她也不是一个杀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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