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鹫与鹰
作者：司马紫烟
内容简介
鹫是鹰的一种，巨大而健猛，两翼展开有一丈多长，能攫掠地上的虎豹牛羊，肆无忌惮，横行于草原之上，是草原上的霸王。石鹫却是个人，姓石，名鹫。他小的时候乳名叫小鹫，父亲是流放戍边的罪犯，母亲是个哥萨克－－一支在草原上骠悍的游牧民族。石鹫很早就死了爹，跟母亲一起在哥萨克中长大，十二岁时，他又死了娘，然后被哥萨克赶了出来。因为，他不但是杂种，而且还生具叛逆性，既不守规矩又常常打架闹事，甚至还调戏女孩子。假如他不是年纪太小，很可能会依照族规被砍下了脑袋。此后，他就在草原上流浪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长大的，更不知道他的本事是从那儿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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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鹫是鹰的一种，巨大而健猛，两翼展开有一丈多长，能攫掠地上的虎豹牛羊，肆无忌惮，横行于草原之上，是草原上的霸王。


石鹫却是个人，姓石，名鹫。


他小的时候乳名叫小鹫，父亲是流放戍边的罪犯，母亲是个哥萨克－－一支在草原上骠悍的游牧民族。


石鹫很早就死了爹，跟母亲一起在哥萨克中长大，十二岁时，他又死了娘，然后被哥萨克赶了出来。


因为，他不但是杂种，而且还生具叛逆性，既不守规矩又常常打架闹事，甚至还调戏女孩子。


假如他不是年纪太小，很可能会依照族规被砍下了脑袋。


此后，他就在草原上流浪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长大的，更不知道他的本事是从那儿学来的。


他不能再叫小鹫了，因为他长的又高又大、壮得像座山，有十条牛加起来那么壮，灵活得如同豹子，但也狡猾得如同狐狸。


他一半是汉人，一半是哥萨克人，汉人把他当做哥萨克人，哥萨克人则又把他当汉人。


他自己则什么都不以为，也不想当那一种人，因为，他那一种都不喜欢，他只是一个孤独的流浪者。


他的父亲也不姓石，在哥萨克的口中，把他父亲叫做石头。


因为他逃亡出来时，脚上还带着铁链，链子的后面还栓了一块大石头，那是流站中对恶性重大，具有危险的犯人的待遇。


所以石鹫就决定用石头作为自己的姓。


他有一身本事，能打、能杀、能骗、能诈、能偷、能抢，所以他做生意。


他既不会计算，也不会估价，一件值五百两的皮裘，他能以五两银子的代价就卖掉了，但是他也没蚀本，因为他的货品全是不费分文抢来的。


他很慷慨，常把到手的银子大把的送人，但没人说他是侠盗，因为他施舍的对象不是穷人而是女人。


草原上的流妓、歌女等风尘中打滚讨生活的女人。


他掠夺的对象却是富人－－大队的客商，维吾尔的王公，天方来的波斯胡商。


甚至于大漠中成群的马贼，他照样敢黑吃黑下手不误。


他虽不英俊，但是却很魁伟，是草原大漠上的美男子典型，腰间多金，出手大方，嘴巴甜，手艺巧。


什么乐器都玩得很好，酒量大如海。


所以他每到一个地方，总有成群的娘儿们欢迎他，为他疯狂。


下手打劫时，他穿了风衣，蓄了大胡子，骑着一匹骏马，来时像一阵风，去得也像一阵风。


他没留过姓名，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因此，有人叫他一阵风，有人叫他龙卷风，有人称他为鬼影子。


到了城镇中，他鲜衣怒马，打扮得有如一个出游的王孙、呼卢喝雉，千金市笑，虽然他留名石鹫，但人们却都称他为石公子，石大爷，石少爷。


没人会把他跟一阵风、龙卷风或鬼影子联想在一起。


因为他看准了对象以后，埋伏在草丛，突出一击，得手就走，快得连他的样子都难以看清。


有时商队中雇有镖客，自然不甘受损，也骑了马追去，往往去了六个，倒下三双，这些人跟他交过手，或许能看清他的身材面貌，却没有人能说话了。


因为他们都已成了尸体，鬼影子不喜欢杀人，但真到要他下手时，他也毫不犹豫，一刀断首，干净俐落。


他认为一个人的脑袋如果跟身体搬了家，至少，不会再多嘴多舌了，所以他每次都执行得很彻底。


从无例外。


※　 ※ ※


鹰是天空中的一种猛禽，其实是一个总称，有一百多种不同的品类，鹫也是鹰的一种。


但习惯上，人们一说到鹰，总是指着猎鹰而言，或是在图画上见到的那种，体躯不大，能站在肩上。


一飞冲天，动作如雷，雄健英武，与人一种英雄式的超然感觉。


郭英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今年才二十六岁，将近成熟而不失年轻，相貌堂堂，比一般人略高一点，却又不高大得令人害怕。


他的谈吐温文，学识见闻都很渊博，是个浊世翩翩的佳公子。


他的举止从容，极有教养，然又精明干练，他不但家学渊源，而且还从十多位名师学到独特的技击功夫。


武林中门户之见极深，尤其是一般的名家，对于自己的所学心得视同拱壁，很少传授外姓子弟的。


一个人能兼得一两家之长已属难能可贵，同时兼得十几家的精心传授，听来是不可能的事。


郭英却是唯一的例外。


因为他有个很出名的老子。


铁翅雕郭子奇是南七北六十三省的总捕头，名义上虽然隶属刑部，却不归刑部管制。


因为他的官阶累功而进，比刑部正堂大人还高，直接受命于皇帝，自成一个体系，独立衙门，僚属遍及天下。


他的衙门是不公开的，用各种身份作为掩饰，他的部属也没有固定的官衔，然而在必要时，一亮身份，见官大一级，就是各地的督抚重镇，对他们也要客客气气。


因为他们能捏住地方大员的小辫子，一本御状告进宫里，那怕贵为总督，也照样革职查办。


事实上也的确有一名总督，两位巡抚被郭子奇扳倒下来，亲自带来了密旨，摘下了顶戴，解送入京受审。


当然，本身行得正的官儿不会怕他。


但是，好官儿也不跟郭大人起冲突，郭子奇对守身方正的地方官特别尊敬，那怕对方出了天大的纰漏，也都会设法协助摆平，不使他们受到冤屈或埋没。


郭子奇告的状固然厉害，但是对人的推荐也同样能为当朝所重，因为他持论公正，消息正确，不偏不枉。


郭子奇的差使自然很不好干，没有两把刷子固然难以胜任，有了本事没有良好的关系也极难事事顺利。


郭子奇干了十多年，却越干越出色，得力于他的人缘佳，对江湖朋友尤其肯卖交情，而且大部份都是受过他好处的。


所以他的独子郭英衔父命登门求教时，谁也不好意思藏私，留下绝活儿不教。


郭英却也着实能干，从小跟着父亲学办案，十八岁已经能独立办一些大案子了。


历练了七八年后，他在名义上虽是父亲的副手，在一般人的看法中，却已强过了他的父亲。


没有人会说郭英有个好老子，却常有人羡慕郭大人有个好儿子，这句话传到郭子奇的耳中，他也只有笑笑。


因为他自己也没法子否认这一点。


郭英的外号都比郭子奇神气，老子只不过是铁翅雕而已，儿子却已被人称为铁翅神鹰。


※　 ※ ※


鹫的生活范围在草原大漠上，鹰的踪迹却遍及天下，每处行在。


郭英虽然生活在京师，但往往为了查一件大案子，追缉一伙大罪犯，足迹遍及天下。


他来到了大漠下，碰到了石鹫。


他不是为了缉捕石鹫来的，石鹫虽是强盗，犯的案子却太小了，还不值得郭英出来侦办，更何况石鹫出手俐落，没有案底，也没人了解底细，大多数的案子，失主都自认晦气根本没往官里报。


因为他只是一个人，劫掠的对象都是大户，出手也不会太狠，不至于叫人倾家荡产，那些人也丢得起。


只不过，石鹫比郭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没有特殊的原因，很难把他们拉在一起，交成朋友。


这特殊的原因就是大漠之王－－伊加拉汗。


伊加拉汗被称为大漠之王倒是名不虚传，虽然不是正式的封号，却也没人能否认。


他是维吾尔的王公。


维吾尔人是草原的主人，跟哥萨克人一样是以游牧牛羊马匹为生的，他们信奉伊斯兰教，头上缠着长长的布巾，所以又称为缠回。


他们是以部落为主的群居民族，部落的酋长就是王公，名义上受着朝廷的节制，但实际上都是独立而自主的，各有他们自己的法律与生活方式。


不纳粮，不完税，官府也不管他们。


伊加拉汗是回族部落中人数最多，实力最强的首长，他的财富也最多，他已不再过游牧的生活了。


他带了一批战士与姬妾，经常巡行各地，名义上是视察保护他的子民，但实际上却没人清楚他在干什么……


他好武，据说是回疆的第一高手，但没人知道他究竟是高到什么程度，因为没人跟他交过手。


他也经常举行召开竞技大会，邀请大漠上的好手参加，不限种族、不论阶级贫富，订下很高的奖赏。有时竟可高达黄金万两。


所以，这虽是回疆的较技，却也颇不乏中原的好手参加。


只不过说来令人很泄气，奖金虽然高，却极少叫外人夺去过，差不多全是伊加拉汗的手下夺了标。


伊加拉大汗的手下并不限于回人，汉、蒙、回、藏、天竺、波斯，那一种人都有。


他用人只是看重才干。


伊加拉大汗的门客也不一定都是武功高手。


医卜、星相、机关削器、土木工艺、熔金冶锻，凡是具有一技之长的都会被延为嘉客，享受着王侯般的奢侈待遇。


只不过伊加拉汗所用的人，不但是最好的，而且还是与众不同的。


只有一种人在伊加拉汗那儿吃不开的，那就是谋士，伊加拉汗不用谋士。


因为他有个绝顶聪明的女儿，有四个精于计谋策划的妃子，这五个人是他的智囊团，已经足够应付所有的问题与困难了。


伊加拉汗曾经自豪地说，他这五个智囊，每一个人都能抵得上一个诸葛亮。


三国时刘先主得一卧龙就能与魏吴三分天下，他有五个孔明，无怪乎能把他的王国治理得固若金汤，进霸中原了。


石鹫与郭英的碰头是很戏剧性的，在伊犁城的大市集上，石鹫看中了一个美丽的女人脖子里挂着一串宝石项链。


那是由大小十七粒晶莹夺目的黑宝石串成的，最大的一颗有板栗大小，椭圆如梨，就是个大外行也看得出是价值连城的稀世奇珍。


石鹫决心要把他弄到手，他行事向来只凭高兴，全不问对象是谁。


但是因为项链佩在一个美丽的女人颈上，石鹫就不好意思当众抢劫。


他只有远远地盯着，等人少一点的时候才下手。


那个女人似乎很有身份，市集上每一个人都对她很恭敬。


而她却特别对买东西很感兴趣，在市集上逛来逛去，选了一大堆的绸缎衣料以及首饰脂粉，吩咐送到集祥客栈去。


那是伊犁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


石鹫心中一动，抢先到客栈中，租下了一间上房，向伙计打听了一下，倒是毫不费力气就有了结果。


那个女人竟是伊加拉汗的第三名王妃雅丽丝，是回疆有名的大美人。也是伊加拉汗掌理财务的大臣。


她是回疆最有钱的女人，据说她随便走到那儿，都有一队骆驼载着驮子跟着，满载着金银财宝。


石鹫对金银财宝特别感兴趣，他看中了那一串项链，他在屋子里叫了酒饭，吃了早就睡了。


等到天交三鼓时，他又悄悄地从窗子里出来，悄悄地掩到雅丽丝王妃所住的单院中，王妃刚好要入浴，一件件地把衣服脱了。


她最后才解下那串项链，跨入到盆里。


石鹫在屋顶上趴着，掀开了一块屋瓦，看看下面的一切。


雅丽丝王妃是个很美丽的女人，玉腿修长，腰肢纤细，前胸丰隆，一身的皮肤细白有如牛乳。


可是石鹫对这位活色生香的裸美人居然毫无兴趣，他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恰当的时机，直到雅丽丝把项链放开在一面的桌子上，他才像一块石子般的落下去。


那屋顶虽然很牢，但是石鹫的身子也很重。他运气的时候，固然可以挂在白杨的枝桠上不掉下来；但他吐出气，放松劲道的时候，就像一头死牛那么沉。


此刻他就是吐气收劲，那死牛般的身子把屋顶压破了一个大洞，笔直地掉了下来。


掉在浴盆之前。


雅丽丝的浴盆是她自己带来的，很大，大得像个小小的池塘，而这池中盛着的不是水，是两尺来深的牛奶。


她那牛乳般的肤色就是用牛奶洗出来的。


她每到一个地方，除了要一大堆的人替她带着那口用银片打成的大浴缸外，还要有专人赶着五十头壮健的母牛，以备随时有新鲜的牛奶来供她作沐浴之用。


任何一个女人，若是在洗澡的时候，被一个陌生男人闯了进来，一定是吓得先怪声大叫，然后是尽量设法掩盖身上一些重要的地方。


但雅丽丝毕竟是王妃，而且是伊加拉汗的王妃，她没有像一般女人那样。


当石鹫自天而降，站在她面前。


她只是微微地笑着，而且有意地摇头看上身，使她一对半露在牛奶面上的豪乳诱惑地晃动着。


她看着石鹫，然后冒出一句话：“喝！好结实的一条汉子，你是汉人还是哥萨克！”


石鹫怔住了，他身材结实，有不少女人对她说过相同的话，但那是女人们躺在他铁似的胸膛上说的。


或是在他洗澡时为他擦背的女人，会如此神往地赞美他。


从来也没有一个女人坐在澡缸中，而他却衣衫整齐的状况下对他说这句话，而且后面还加上了一句他最刺耳的问话。


因此，他一鼓眼道：“都不是，老子就是老子。”


王妃又给了他一个迷人的微笑：“那也没关系，我也不过随口问问而已，只要你是个健壮的男人就够了。”


石鹫一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雅丽丝笑道：“因为我喜欢健壮的男人，尤其喜欢健壮而又胆大的男人，你知道吗？


我一直就在等你来。”


石鹫更是怔住了：“你是在等我，你知道我会来？”


雅丽丝妖媚地笑着：“是的！在街上你一直对我看着，我很高兴，因为最近的男人胆子越来越小了。两个月来，简直没人敢正眼看我一下，所以我故意暗示，告诉你我住在这呢，那可是为了方便你。我本来是住在伊加拉的行宫中的，我怕你没那个本事到那儿去！”


石鹫生气了道：“天下没有老子不敢去的地方！”


雅丽丝这次却叹了口气：“又是一个不怕死的傻瓜，你是第二十九个对我如此说的人，但是前面那二十八个都死了，死在那些卫士的剑下。汉子，别以为你的身子学过几天功夫，比起伊加拉的那些卫士，你可差多了，你要找我，还是在外面的好！”


石鹫心里好窝囊，原来这个婆娘看上他了。


他不是鲁男子，对着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他也萌起过抱在怀中的欲望，不过很快就打消了念头。


因为他有个原则，劫财不劫色。


他喜欢漂亮的女人，有时是用钱去买，有时是人家看上了他，两厢情愿地好一场。


但是绝不从女人那儿沾任何的便宜，那怕是一分银子的馈赠，他也不肯接受的。


今天，他是为了这一串项链来的，他要这条项链，就不能再要这个女人了。


因此，他也叹口气道：“老子可不怕伊加拉的那些卫士，改天老子就到行宫找你去，不过老子可得把话说在前面，你得要自己情愿，老子不是采花贼，从来也不对女人用强。”


雅丽丝笑道：“这个你放心，伊加拉从不干涉我结交新的朋友，只不过他的卫士们不喜欢有陌生人闯了去而已，只要你能通过那些卫士而来到我的地方，你就安全了。”


说着，她已从牛乳中站了起来，伸出了两条手臂，似乎要来抱他的样子。


石鹫的心跳立刻加速了，呼吸也变粗了；呆呆地注视着她身上的某些地方。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也跟许多女人上过床，但却从没见过一个女人的毛发有如此旺盛的哩。


而这一片浓密的毛发在洁白如牛奶般的小腹上，更是特别的显眼，能引起人们最原始的欲望。


不过，他很快地就想到了那串黑宝石，这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石鹫有个原则，绝不贪心，一次出手，绝不多取。


所以他只退了一步，捞起了那串宝石项链，丢了了一句话：“你－－改天我一定到行官去拜访你！”


话才说完，他的身子像一枚冲天炮似的向上拔起，穿过那个他落下的破洞，落在屋面上，正想离开，却又呆住了。


因为他发现有三个女人，站在他的周围，把他包围起来了，而且，至少有十六件兵器对准了他。


这三个女人都很年轻，不会超过二十岁，而且从月光下看，她们也都很美丽，她们的手上戴着发光的金镯子，在月光下闪着光。


但是她们的一只手掌中握着寒如秋水的圆月形弯刀，另一只的每一条指缝中都夹着一枚暗器。


石鹫吸了一口气，他对于打斗已经是行家，往往不必动手，他已知道对手的强弱。


这三个女的看打扮似乎是雅丽丝王妃的侍女，但是石鹫却知道她们都是绝佳的技击的高手。


每个人的身上、手上，都发出了一股无形的杀气，石鹫估计着，一对一，自己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一对三，那是绝对没胜算的。


不过，他所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只是想离开，那就容易多了。


石鹫对自己特殊的轻巧身法极有自信，他曾经会过许多以轻功而著名的成名高手，轻而易举的就把他们给比了下去。


以他那魁梧的身躯而言，想练好轻功是不可能的，但石鹫却是专门喜欢向不可能挑战的人。


石鹫一旦决定了一件事，最大的好处就是决不犹豫，立刻去做，那是一个优点，他不会因拖延而耽误了进行。


但也有个缺点，他没有机会去多作考虑，失之草率，因而为自己惹来了很多麻烦。


现在就是这样，他一决定要走，连半剎那都没耽误。


他双腿一屈，两只手臂向下猛搧，身子已向飞鸟似的再度拔起，直升夜空，竟然有十来丈高。


对这一点，他很自傲，他相信绝没有第二个人能徒手拔起这么高。


那三个女的自然也不能。


但他却没有考虑到对方都握了满掌的暗器，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这些暗器的。


他的耳朵听见了飕飕的风响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感到身上中了三枚利器，劲力很强，虽然他已运足了气，这些利器仍然刺进了他的肌肤，使他感到一阵疼痛。


也就因为这一阵疼痛，使他身形失去了控制，打横着掉了下来，扎扎实实的摔在屋顶上了。


屋顶自然承受不起这么重的负担，哗啦一声，他整个人又掉了下来，然后又是哗啦一声，他竟仰着脸，摔进雅丽丝的浴缸中。


他在牛奶中挣扎着要起来时，忽然被一条软绵绵的腿压住了。


原来雅丽丝还在浴缸中望着，她伸出一条腿拦在石鹫的胸膛上，发出了格格一阵娇笑：“汉子，你可是又想通了，舍不得我又回来了！”


石鹫自出娘胎以来就没这样窝囊过，这一跟斗可是栽到了姥姥家了，满肚子的怒火都发了出来。


他既顾不得礼貌，也讲究不起风度了，单臂一掀，想把那条腿掀开。


那知道雅丽丝的动作比他更快，雪白的玉腿微屈，染得鲜红的脚指甲在他的胸前台穴上轻轻一点，一股酸麻的感觉钻入骨里，已被制住了穴道。


身子往后一倒，脑袋也偎进了牛乳中，咕嘟嘟的牛奶往他口里灌。


他想闭上嘴，可是这婆娘的点穴实在神奇，居然制住了他全身每一处筋络，连嘴巴都不听使唤了，不由自主地灌饱了一肚子的牛奶。


直到他胀得快闭过气的时候，才被拉了起来。


还是那张美丽的脸，不过石鹫看来已不那么销魂了。


她已披上了一件绸缎的斗蓬，就像提小鸡似的把他从浴盆提了出来，然后左右开弓，劈劈拍拍，一连打了他十几个大嘴巴子，不轻不重，每一下都火辣辣的。


直到石鹫的嘴角渗下了血水，她才停下手，由石鹫的胸前掏出了那串黑宝石项链，狠狠地骂着：“杀胚，娘娘我这么一付国色天香的容貌，你居然不屑一顾，却去看中了这个玩意儿。你要是尽点心力，把娘娘我侍候好了，娘娘一高兴，说不定还会把这个送给了你呢！”


她这儿越骂越高兴，比手划脚，斗蓬又敞开了，露出了那美好的身材，但石鹫却只能呆呆的发怔。


他心中暗暗地诅咒着，把这个女的骂了个千万遍。


雅丽丝好似有虐待狂，她一跳而前，把石鹫又从地上提了起来，石鹫闭上了眼，不知她又要如何地作贱自己。


那知雅丽丝却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捏捏他胸前的胳臂上肌肉，对他的健壮似乎十分的激赏。


她拖过一张椅子，让石鹫坐好了，然后又戮了他身上一处穴道，使得石鹫的口舌颈部都能行动了，但手脚仍是软绵绵的无法动弹。


她自己却在对面的胡床上斜斜地躺了下去，侧着身子面向着他，做着一个挑逗的姿势。


石鹫无法不承认她是个尤物；也无法遏制那自心头升起的那股原始的欲望，可是他更记得的是先前挨的十几个耳光，热辣辣地，每一下也似乎烙在他的心上。


石鹫不是第一次挨揍，小时候跟他母亲住在哈萨克群中，那些小孩儿常欺负他，到把他惹火了，展开反击，拳打脚踢，揍得那些小鬼们鬼哭神号。


然后一定是他们的大人出来，两三个大人一起来对付他。


在十岁时石鹫已经有一身蛮力，一个大汉已经很难制住他，所以那些哈萨克们总是两个人架住了他的胳臂，一个人左右开弓，掴他的嘴巴！


如是者三，终于打出了他心中仇恨的火焰，在一个夜晚宿营的时候，他怀了一柄尖刀，摸进了那个家伙的营帐，对准那家伙的肚子上戳了一刀。


这次祸闯得很大，幸亏那个族长是个很讲理的人，而哈萨克也是一个尚武的民族。


问明了他杀人的原因后，拒绝了族人把他吊死的要求，但族里不喜欢他的人太多，族长不愿再留下他在族里闹事，把他驱逐出来。


从那时候开始，石鹫对于要掴他耳光的人，总是怀着极深的恨意，只是以后很少有人能那样打他了。


十五岁时，是他最后一次挨嘴巴。


那是一个汉人的恶霸在欺侮一个女孩子被他看见了，为了打抱不平，跟人冲突了起来。


那家伙练过拳脚，而且手下还有不少聘来的拳师，石鹫敌不过对方人多被人捉住，绑在一根木柱上。


那个恶霸狠狠地掴了他十几个嘴巴。


然后又将他关在地牢里，石鹫咬着牙，在墙角上磨断了绳索，悄悄地逃了出来，先在屋子的四处都放了火。


然后趁大家都在忙着救火的时候，他捞了一支长矛，由背后刺进那家伙的后心，再把他挑进了火堆中活活地烤成了焦炭……


一直到今天，将近有十多二十年了，石鹫才再度尝到了被掌掴的滋味。


虽然打他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但是石鹫心中的怒火却越来越烈，烈得从他的眼睛中往外喷。


但雅丽丝却不知道石鹫的过去，她似乎有着挑逗男人的特别兴趣。


因此她也无法分别出怒火与欲火。


她只看见石鹫是满脸胀的都通红，目中似乎有火焰喷出，以为自己的挑逗已经收到了绝对的效果。


他心中在得意地笑着，而且也把道具准备好了，那是一支长长的皮鞭与一柄小巧而锋利的匕首。


她伸手抓起了长鞭子唰的一声，鞭梢落在石鹫的胸膛上，落手很重，把石鹫抽得整个跳了起来。


因为这一鞭也同时解开了他被制的穴道。


雅丽丝很有把握地解开了这个俘虏的禁制，显然地，她也很有把握，认为足可控制他的行动了。


石鹫的手脚能行动之后，果然如雅丽丝所料，像头猛兽般的扑了过去。


雅丽丝的嘴角仍然保持着一丝柔媚的，充满了诱惑的微笑，因为这是个她所期待的动作。


她是个很奇特的女人，她的情欲需要是粗犷的，兽性的，而且还是狂暴的征服性的，所以她才喜欢壮健的男人。


这与她的体型、容貌以及身份都是矛盾的。


她是大漠之王伊加拉汗的妃子，身份太高了，伊加拉汗的部属对她敬若神明，大漠的游牧青年虽也健壮，但慑于伊加拉的威名，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更不要说对她侵犯了。


所以她一直都在寂寞中，一直都在找机会寻求刺激。


可是，她又那么美、那么娇艳，有如一朵盛开的玫瑰，虽然有色胆包天的登徒子不惜一亲芳泽。


可是他们面对着这么一朵花似的美人，只有怜爱之心，怎么也硬不起心肠来对她粗暴。


石鹫的闯入使她好高兴、好兴奋，她别出心栽，设计了一连串的陷阱来激怒他、诱惑他，终于达到目的了。


石鹫的拥抱是那么有力，几乎把她肺中的空气全都挤了出来，也几乎使她的肋骨压断，然而雅丽丝却感到无限的满足。


她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更狂暴的侵袭以及更多的满足。


当石鹫粗暴地把那件外氅从她身上撕裂的时候，她兴奋得全身都颤抖着，可是她的心却在痒着。


接着所发生的事，却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


当她分开了双腿，做了强烈的暗示后。


石鹫却把她翻了过去，俯面压在胡床上，她的心里更是猛烈的跳动着，以为石鹫喜欢另一种方式。


那也是最原始，最兽性化的姿势，除了人之外，几乎所有的动物都以那种方式进行性爱的。


但接着却是一阵椎心的痛苦以及清脆的皮肉接触声。那是石鹫举起了蒲扇杖的巴掌，毫不留情地，结结实实在打她的屁股。


这个畜生，简直不是人，在此情此景之下，他居然做得出这种事情。


第一二下时，雅丽丝还能以一种新的刺激的心情去欣赏，到了第五下时，她已经无法忍受了。


他还以为石鹫也有毛病，喜欢用这种方法来调情，培养情绪，所以她还能叫着：


“够了！够了！死人。难道你要把我打死了不成……”


石鹫的话使她的绮念全消：“你这儿的肉厚得很，打不死的，妈的！老子自出娘胎以来，最痛恨的就是挨耳光。你这头母狗，居然敢掴老子的嘴巴，妈的，老子打烂你的骚屁股，叫你以后无法再偷人……”


口中骂着，手下却没停，已经打了十七八下了，雅丽丝知道不对劲，但是却已无法反抗了。


而且连叫的劲儿也没了，只有哼哼的份儿。


石鹫足足打了五六十下，直到自己的手掌心都热辣辣地痛了，他才提起了雅丽丝的头发，像捉着一只死狗似的，碰的一声，又摔进了水盆。


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推开窗子跳了出去。


到了院子里，他像是做了一件最痛快的事，抬头向天哈哈大笑了几声，把胸中那股子的窝囊气都吐了出去。


不过，他才笑了没几下，就立刻停住了。


因为周围站着三个执刀的女孩子，就是先前在屋顶上把他逼下去的那三个，每个人的手中仍然是握着那亮晃晃的圆月弯刀。


漠然而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似的，石鹫心中一沉，他知道麻烦还没完。


刚才已经动过手，他知道这三个婆娘不好惹，但是石鹫也没有惊愕，他是那种砍了脑袋都不叫痛的铁汉。


所以，他也是冷冷地瞧着她们，冷冷地问：“你们干吗拦着我的路？”


一个女孩子冷冷地道：“执行大汗的命令，杀你！”


“杀我？为什么，既没偷东西，又没偷他老婆！”


那女孩子道：“凡是从娘娘屋子里出来的男人，一律予以处死，这是大汗赋予我们的任务。”


石鹫忍不住又大笑起来：“伊加拉这老王八倒想得好，他以为杀了每一个睡过他老婆的男人就能不带绿帽子吗？他应该把那个婆娘杀了才不会再有这种烦恼。”


那三个女孩却没有让他多说，三柄如同雪片似的飞进来，刀势十分凌厉。


石鹫的长剑还插在腰里，却连拔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对方的刀来的太快，他忙于闪躲化解，无暇去拚命。


而且，他也知道现在她们是真正地要杀他，先前在屋顶上，她们的战法似乎只是阻止他离开，逼他重回到屋里去。


石鹫还幸亏是从小就在挨揍中长大，而且那些哥萨克人在动手时，对他毫不留情，有人硬是想一刀要了他的小命。


所以，他在徒手避刀保命这方面，特别有经验，往往在兵刃临身之际，能以些微之差避开。


不过，他的处境却十分凶险，因为这三个女孩子不仅落刀凌厉，而且对于联手合攻，着实经过一番配合训练，移形补位十分娴熟，不让他脱出包围圈。


石鹫支持了片刻工夫，身上已经挨了好几刀，虽然不足以致命，却也够他受的了。


而且石鹫知道这种情形也拖不了多久，只要再挨上一刀较重的，手脚一慢，他这一辈子的英雄岁月就将结束了。


不过，还好，他的命实在大。


因为在屋中的雅丽丝突地发出了一声惊叫，叫声中充满了惊惶与恐惧，像是遇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情。


雅丽丝的武功在伊加拉汗的王国中，据说是排在前五名之内，而且她见多识广，通晓文墨，足智多谋。


所以，伊加拉汗才能容忍她的不贞，让她出来找点刺激。


能够叫雅丽丝发出如此惊叫声的事情，必然不同凡响，而这叫声也绝对不像是装出来的声音。


所以那三个女的都为之一怔，居然放过了追杀石鹫的行动，一起扑向窗口，就在这时候，窗子里也掠出一条人影……


不！该说是鬼影才恰当。


因为这绝对是个鬼，一个常见的无常鬼。


他的目中闪着绿色的光，长长的红舌伸出口外尺许，舌尖上还滴着血，雪白的牙齿也在发光。


身上披着白袍，枯瘦的手中提着哭丧棒，口中还发出嘘嘘的声音。


走路时腿不弯，一跳一跳的。


镇上有所城隍庙，那是在这儿聚居的汉人所建，但因为庙前就是大集场，所以庙中所塑的无常鬼的形象，大家都很熟悉。


回回们不拜神佛，可是他们在庙前赶集，对这个鬼像早已有了深刻的印象，平时不在乎，因为它是不动的塑像。


但在这月夜，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倒是真能吓人的，那三个女孩子虽有一身的好武功，但她们也怕鬼。


总算她们的胆子比一般女孩子大一点，没有立刻吓得昏倒下来，但也发出了一声惊叫，回头急急地逃跑了。


虽然白无常是汉人的鬼，但是对她们而言，也同样是恐怖的，倒是石鹫没有太吃惊，他看见无常鬼握着的哭丧杖，勾着一串项链，正是他想下手的目的物。


他自然也知道这鬼是人假扮的，目的跟他一样，也是为了这串黑宝石的项链而来的。


只是自己刚才只顾为了赌气把雅丽丝揍了一顿后，忘记把项链也带走了，倒叫这家伙拣了便宜。


白无常掠过他的身边，动作很迅速，石鹫也急急地追在身后。


贼不空手，石鹫自出手以来，没有失过风，自然不甘心叫别人捞了便宜，他要把东西弄过来。


可是这鬼影滑溜得很，等他也跳出店房的围墙时，居然失去了踪影，石鹫倒不着急，他也不怕这鬼溜掉。


贼要回贼窝，鬼自然也要回到鬼窝，这地方的鬼窝只有一处－－那座城隍庙。


城隍庙在荒郊，面前那一片大广场在集市的日子是人山人海，但此刻却静虚得不见半个人影。


石鹫毫不考虑地闯进了庙门，来到大殿中白无常的位置，无常鬼刚归位，显得很匆忙。


白袍的衣襟都没系好，脸也平偏向内，不是跟他的同伴黑无常正面相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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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002

第 二 章



石鹫料得不错，无常鬼的冠袍行头被人借去作案，刚刚才送回来，那个贼可能是听见他进来才匆忙离开，所以还来不及替无常鬼穿戴整齐。


殿中黑漆漆，每一尊像都阴森怖人，石鹫却不怕。


他目光炯炯，如同一只夜枭，搜索着每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


却没有找到那个小贼，这使石鹫十分丧气，嘴里咕哝地骂着：妈的，这个王八蛋倒是滑溜，跑得还真快，害得老子空走了一趟，什么都没捞着。


一面咕噜着，一面走出庙门，却看见一个人懒懒散散地靠着石狮上，映着月光，正在欣赏着那串黑宝石项链。


那是个年轻的汉子，长得很好看，而且个子也挺高，石鹫却一直逼过去：“好小子，你还没走，拿来。”


那汉子笑了一笑，举起那串项链道：“老兄，你说的可是这玩意儿？那可不是你的。”


石鹫哼了一声道：“但是，老子先下手！”


那汉子道：“不错！你石老哥下手的时候，我守着道上的规矩，没敢去搅和，直到你石老哥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然后放弃了，兄弟再出手的，照规矩，你石老哥就不该再来要求插一手了。”


“胡说！老子几时放弃的？”


“石老哥，今天晚上我一直盯着那间店房，看见你老哥进进出出，最后你老哥制住了那个女的，东西就放在一边，你老哥却没有拿……”


“那是我一时没想起来。”


石鹫勉强地说着，自己也感到这个理由不太好意思出口。


汉子却一点都不在乎，笑了一下道：“石老哥！就算你一时没想起吧，可是你的人离开了那间屋子，那就等于是放弃了，这是道儿上的规矩，老哥，你说是不是？”


石鹫自然不能说是，但实在也不好意思说不是，只有顿了一顿，道：“你知道我姓石，你认识我？”


汉子一笑道：“大漠上的侠盗石鹫，加上你这份奇特的长相，以及能对大漠妖姬雅丽丝的那份定力，相信普天之下，也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石鹫脸上一惊，对方虽然是在夸奖他，但是自己今晚的那份狼狈也全叫人看去了，那可没什么光彩。


因此，他只有恼羞成怒地道：“很好，你既然知道是石鹫，就该知道我最喜欢的买卖还是黑吃黑。”


那汉子道：“嗯！对这一点兄弟也是闻名久矣，所以石老哥干的虽是没本钱的营生，大名却没在官府落案，因为那些失主都没敢去报案！”


石鹫不耐烦地道：“所以老子从你手里把东西抢了去，你也不敢去报案的。”


汉子微微一笑道：“不，石老哥，你要从我手里把东西抢了去，那麻烦就大了！”


“麻烦大了？什么麻烦？老子可是怕麻烦的人。”


“石老哥，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甚至于跟州府、总督将军结仇都可以，但千万别跟六扇门中的人作对，因为他们会阴魂不散，整天盯住你，使你无处容身。”


“什么？你小子是六扇门中人？”


“不敢！小弟郭英，进六扇门没几年，所以还没跟石老哥攀上交情，但家父倒是跟石老哥略有交情。”


“郭英！没听过这个名字。”


“兄弟说过了，吾生也晚，无缘高攀，但是家父跟石老哥见过几次面，相处得不坏。”


“六扇门中，我只认得一个人……你是郭老雕的儿子？”


“子不言父讳，石老哥知道兄弟不是冒充的就是了，因为别人不会知道家父与石老哥有交情。”


石鹫顿了一顿才道：“冲着郭老雕，看来我也只好空来一次了……我听说郭老雕有个儿子很能干，才干了几年，就叫几个有名的黑道人物都跌了进去。”


郭英微微笑道：“石老哥言重了，兄弟侥幸是不太出名，没有人认识兄弟，不会起戒心，所以才能逮住机会！”


“铁翅神鹰的名气，已经盖过老雕。”


“那也是人家那么说罢了，家父自然也不便跟我这做儿子的争名，但兄弟自知一切都比家父差多了！”


石鹫笑了起来：“不！你是比郭老雕强，郭老雕绝不会装神扮鬼，偷偷摸摸地行事！”


郭英也微微一笑道：“家父身为天下十三省总捕，代表了王法和尊严，行事当顾全身份，一点细节都不能疏忽，兄弟却无此拘束，行事自由一点。”


石鹫顿了一顿，又道：“你说你是郭老雕的副手？”


“也是大家这么说说而已，其实十三省总捕只得一个，并没有副的，兄弟只是在家父的手下办事而已。”


“不管你是什么，反正你是帮他拿贼就是。”


郭英一收嘻笑的神色：“兄弟不是帮家父拿贼，而是为维护王法尊严，查明奸宄，绳之以法。”


石鹫道：“你不是来抓我的吧？”


郭英笑道：“怎么会呢，家父对石老哥颇为敬佩，说石老哥是人中之龙，侠中之侠。”


“算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是什么料我明白，郭老雕不抓我，是因为我犯的案子太小，不屑于他动手。”


“石老哥客气了，你办的许多事都是惊天动地的……”


“他总不会说我的行为是对的吧？”


郭英笑道：“不然，家父对石老哥的行事一直就赞不绝口，他本人是执法者，却也因为受到法律的拘束，对一些巨奸大恶之徒，明知道他们作恶多端，却因为缺乏明确的证据，对他们无可奈何，却又不甘心由着他们张牙舞爪，因此，就须要石老哥这样的血性中人来伸张正义！”


石鹫有点感动，但他却是个不轻易流露感情的人，只是淡淡地道：“小郭，你是专门追着大案子走的，突然来到塞外，难道有什么大案子发生了吗？”


郭英道：“是的！大食王伊玛苏丹因为心慕中华文明，特地派了他第三个儿子，带了一大批礼物到中华来作访问。结果却在塞上遭到狙劫，全队六十四人全部失踪，朝廷对这件事十分重视，交在家父手中侦察，限期破案。”


石鹫一惊道：“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郭英苦笑道：“由于所携的贡品中有几样是价值连城的稀世奇珍，所以行踪保密，仅知他们在边塞通过伊犁时还安然无恙，经过一个月，照理应该早到函谷关了，但是却毫无踪影呢！”


“会不会是迷路了？沙漠是很容易迷路的地方！”


“应该不至于，伊犁将军还特地派了六名精通沙漠地理的向导以及一队骑兵随行，迷路的可能性很少？”


“你查到了什么线索没有？”


“到现在为止，只有这个！”


他一举手中的项链，石鹫惊问道：“这是贡品？”


“不是的，这黑宝石虽然名贵，却无法与贡品的价值相比的，这种黑宝石据说在天方并不算是极品。伊犁将军派出接待的侍女记得王子有一名侍姬，曾经佩戴着这种项链，所以我才来看一看。”


“这么说来，那个婆娘很有嫌疑了。”


“石老哥，王子及随员有六十四人，再加上伊犁派出护送的骑兵百人，这是一支很大的人马，绝不是几个人能吃得下去的，雅丽丝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么就是大漠之王伊加拉汗了。”


郭英轻叹一声道：“我只是猜想，但未经证实前，却不能贸然地指证，伊加拉汗是回民中最强的一个酋长，若是没有证据，妄加指证，恐怕会引起一场战争。”


“这不是证据吗？”


“这只是王子侍姬的饰物，并没有载于贡表之上，而且那个侍姬也不在，不能作为证据的。”


“但至少是个线索。”


“是的，这是个线索，表示可以从伊加拉汗那儿追索下去，事实上我们早就对伊加拉汗怀疑了，他的财富太多，但他的族人多半醉心于武事，把游牧的工作都荒废了。他们多半是向别的部族买粮食牛羊来维生，这些钱又是从何而来的，再者，伊加拉汗养了数以百计的门客，都是各行各业的高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疑心他是在抢劫，这不可能吧，沙漠上都是些苦哈哈的游牧民族。”


郭英轻叹道：“内地各大城邑都发生了离奇盗劫案，失劫的都是珠宝等珍物。”


“那会是大漠王去做的案子吗？”


郭英道：“有可能，因为这些珠宝珍奇都很独特，假如是中原的黑道人物所为，至少会有一两件出现。可是几年来，那些无头劫案的赃物竟然石沉大海，无影无迹，强盗劫财，目的是为了要化钱，那些珍宝既不能吃，又不能穿，他们拿了去藏起来，这太令人费解了。”


石鹫道：“那也不能就证明是大漠王下的手，他也不能在大漠上卖呀，大漠上没人买得起！”


郭英道：“他的办法很多，他门下有各种人才，有镶嵌的巧匠，有分割宝石的好手；能改头换面的，他加以变换了，在兰州的天宝银楼卖出去。”


“那儿现在已成了最大的珠宝出售中心了，光出货，却没见他们进货。”


“你可以利用官方的身份从中调查呀。”


“不必我出面，家父已经调查清楚了，那是大漠王的后台，货源是伊加拉汗从大食、天竺以及天方大秦等外邦交易而来的，这一点也经过证实。可是他又拿什么去交易呢？


中华的产物，只有丝茶两大宗是外邦急需的，可是伊加拉汗的生意却不包括这两项。”


石鹫笑了笑道：“看样子你早就盯上他了。”


郭英道：“也没有，我是最近才到塞外的，也只是碰碰运气，这次兄弟却是专为你老哥来的。”


“为我？哈哈！看来我必然有什么把柄在郭老雕手里，他终于想要抓我了。”


“不！石老哥，家父没这个意思，他只说：我对大漠上的人太隔膜，必要找个熟悉环境的，他要我一到大漠就来找你石老哥。”


石鹫差点没跳起来：“什么？找我？”


郭英笑了一笑道：“家父说，在大漠上若有一个人敢捋大漠的虎须，那个人必然会是石鹫。”


石鹫挺了一挺胸道：“这倒不假，像我今天明知那个什么雅丽丝是他的老婆，老子还是照惹不误。”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差一点送掉老命的事儿，郭英笑了笑，再说：“家父也说：


要他在大漠上找一个真正能信得过的人，也只有石鹫。”


“对郭老爷子的器重我很感激，不过，小郭，我很抱歉，不能帮你的忙，因为我发誓过这一辈子不能做官。”


郭英哈哈大笑道：“石老哥，请你帮忙，可不是要给你官做，你不是那个材料，也没那本事。”


石鹫不禁又生气了道：“笑话，我虽然当不了官，可也见过几个官，我觉得他们给我拉马都不配。”


“就是这话，做官要逢迎上宪，奴颜婢膝，你石老哥是血性汉子，干不了那种活了，也受不了那种气，所以你帮兄弟的忙，只有事成后，兄弟一声谢谢，无功无酬……”


石鹫连忙道：“无功可以，无酬却不行，至少我顺手牵羊要捞一笔，到时候你肯么？”


郭英笑道：“兄弟这次所追的只是大食王子的失踪案子与那批贡品的下落，此外一概不管，因此，大漠王的宝库中若有其它的赃物，石老哥尽管拿走好了。”


石鹫眼中发亮道：“我们要进入大漠王的宝库中去。”


“那些贡品都是稀世奇珍，必然是藏在他的宝库中。”


“宝库在那里？”


“不知道。”


“进到宝库难不难？”


“不知道。”


“有多少人守卫？”


“不知道。”


“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帮忙法？”


郭英一笑道：“我知道大漠之王又要召开竞技大会了，这次的竞技项目是赛马、骑术、轻功和擒拿术。”


石鹫道：“赛马和骑术，老子倒是不在乎谁。”


“我知道石老哥有一匹千里名驹火龙，是真正的汗血种，而且石老哥的骑术更是无人能及。”


石鹫笑了起来：“你这小子早把我打听清楚了，不过轻功和擒拿术老子可不太灵光。”


“这两项小弟还勉强可以巴结。”


“就算我们能在这些竞技项目上压倒别人，弄了个第一，又能怎么样，最多捞它个几百两黄金作东而已，老子却不稀罕那些钱！”


“那是正正经经赚来的金子。”


“老子化的钱没有一个是正正经经的，上面不带血腥气，化起来没意思。”


“那不妨先存起来，等到宰了伊加拉汗再化，那时候金子上就有血腥气了。”


“可是听说在竞技会上夺标的人，多半要在他的手下去当奴才，老子可不干。”


“不是奴才，是供奉；大漠王对有才华的人很客气，醇酒美人终日不缺，出入有骏马，兄弟相称。”


“那有个屁用，只是做做样子而已，骨子里还是要听他的摆布，受他的管。”


郭英笑了一下道：“不过要找到他的宝库，这却是唯一的办法，除了成为他的人，否则谁也无法接近他。”


石鹫想了一下道：“我能不能拒绝？”


“不能！有三个人不答应。”


“什么！有三个人不答应。老子行事向来自己作主，不受人拘束，你居然能找出三个能强迫我的人！老子倒是难以相信，你说说看，是那三个人。”


“策一个是家父，他特别推荐你。”


“对郭老爷子，我只是感激而已，可不欠他什么，也不是非听他的话不可，好吧。


你再说第二个人看。”


“是我！”


“你？”


石鹫的脸色一沉：“郭英！对令尊大人，我有一份敬意，卖他的面子还有可说，对你，我却不必含糊了，凭什么要听你的呢？”


“因为你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可以这么说，我不欠人，也不容人欠我，假如我欠了你的情，我是该为你卖命。”


“不久之前，你被那三个丫头围攻得还手无力，眼看着就要完蛋了，是我出头为你解了危机……”


“那是你要去偷取这串项链，可不是专为了救我！”


郭英笑了一下：“石老哥，我无意挟恩示惠，也并不指望你报答，所以这一份人情你承不承认都没关系，不过你心里应该明白，到底有没有欠我的情。”


石鹫被他这么一说，倒是脸红了起来，默然片刻才道：“好！这一点咱们暂且不谈，你说还有一个人又是谁？”


“那位大漠妖姬，雅丽丝王妃。”


“什么，是那个骚狐狸精。老子只恨没宰了她，但至少不会叫她牵着鼻子走！”


郭英笑了一笑：“你倒是宰了她还好一点，那样至多伊加拉汗会虚张声势地退缩一阵子而已。”


“怎么会是虚张声势的呢？”


“雅丽丝只是他的妃子，说得不好听一点，只是他的女人而已，在大漠王心目中，女人是很不值钱的。你杀了雅丽丝，他只感到面子受到损害了，所以一定会下令追缉凶手，但也不过叫叫而已。因为他要做的事很多，不会经年累月地把全付力量放在追缉你这件事上，你自投罗网叫他逮着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你，若是你机灵些，躲过三五天，他就会忘了这件事了。”


石鹫道：“笑话，他不忘记老子也不怕。”


郭英笑了一下，对石鹫的狠话根本不当一回事，他只是继续说下去：“但是只把雅丽丝打了一顿屁股，你要知道女人是很记仇的，你的行为对她造成了奇耻大辱，从今以后，她会上天入地，紧追着你，杀了你雪恨的。”


石鹫又叫了起来：“老子连大漠王都不怕，还会怕一个骚婆娘。她若是敢找上老子，老子就再揍她一顿。”


吹牛不脸红是石鹫的习惯，不过他到底还没有到不要脸的程度，所以在被人抓住吹牛的时候，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尤其是此刻，他还是要靠着郭英的帮助才脱困的，再说那种话，他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所以他嗯了一声后又道：“算了，好男不与女斗，老子跟她去逞什么英雄，了不起以后躲着一点就是了。”


郭英笑道：“那除非离开大漠，如果你在大漠上活动，要躲开她的追索很不容易，她可以运用大漠王的眼线耳目，别说是找一个人了，连是一条蚯蚓，她也能从地底下给挖了出来的。”


石鹫吸了口气，他倒是无法否认这个说法，大漠之王的耳目之灵，确是惊人的。


伊唔了一阵后，他才道：“既然这么说，我再投到大漠王那儿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郭英笑道：“可以这么说，但只有一个例外，就是你在竞技会上夺了标，成为大漠王的黄金勇士，伊加拉汗对每次竞技的冠军是十分优待的。赠以黄金勇士的荣衔，雅丽丝也不敢再去找你的麻烦了。”


石鹫沉吟不语，郭英又道：“若是你在竞技中失败了，我就给你一个忠告，你骑你的马拚命地跑，最好能一口气跑进阳关，你才算是捡到了这条命。”


石鹫像是受了屈辱似的跳了起来：“放屁，石老子只有把人追得透不过气，几时逃跑过的，而且石老子更不相信赛马和骑术会输给人，走，咱们拚他一次去，在那儿？”


郭笑道：“石老哥，你答应帮我的忙了？”


石鹫道：“你抬出了郭老爷子来压我，我能不答应吗？若说你小子跟那个骚婆娘，那可连门儿都没有。”


郭英笑了一笑，他的目的只要石鹫点头，并不在乎他是在什么理由下点头，而且郭英也明白，石鹫口中所承认的理由，也并不一定是绝对正确的，只是那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十分伟大而已。


石鹫自认是个十分正直的侠客，他也希望在别人心目中造成这个印象。


只不过，有这种看法的人并不多，因为这位大侠客的所行所为，并不是能使所有的人都尊敬的，即便在普通的道德标准上，他也不能算是一个君子。


但无疑的，他是一个可爱的人，他粗暴无礼，但是有正义感，他偷窃行劫，但不取弱小商贾。他蛮勇好斗，但只向强者挑战。


他杀过人，但是他也有伟大的同情心，他只杀那些他认为该死的人，而这些人，也绝对该死的。


※　 ※ ※


郭英的马比石鹫的差多了，所以跑起来也慢得多，但郭英也似乎没有存心要赶快，他的马以慢吞吞的小碎步得得地走着。


他的人也懒懒散散的，石鹫往往跑出了一大截后，又兜转马头来找他。


如是者三，他终于忍不住了。


“小郭，你能不能快一点，我们要赶好几天的路呢！”


“我知道，但我们用不着那么急的，距离竞技的日子还有整整的十天呢！”


“你是去赛剑和轻功，一到就比赛也没关系，我却要去赛马和骑术，我和马匹需要充分的休息，养足体力，才能作全力的冲刺。”


郭英笑道：“老哥，论骑术我不如你精，但绝不比你外行，我这种走马正是赛马前最好的训练。慢慢培养它的耐力和火性，到那天放辔一冲，才能有最好的发挥。我算好了，在第九天赶到地头，第二天参加竞赛，正是马力最佳的状态。不过像你这样来回不断地跑，那可难说了。很可能在半路上就把马累垮了。”


石鹫当然不外行，他知道郭英说的话绝对正确，他急的是另外的事。


郭英好象看透他的心里，笑笑道：“我知道你急着赶路的原因，你怕被雅丽丝再追了上来。”


石鹫有点不好意思，但嘴里却不承认：“笑话，老子才不怕那婆娘，我是为你着想，因为你抢走了她的项链。”


郭英一笑道：“我可没有，是城隍庙里的白无常，她可找不到我，除非你去告诉她，我想你老哥总不至没出息到出卖我这救命的恩人吧！”


他笑得那么可恶，石鹫恨不得在他的鼻子上捧上一拳，但是石鹫也无法不承认，这小子的笑脸的确潇洒，也使人生好感。


勉强地咽了口气道：“好！就算老子怕她好了，我并不在乎再拚一次命，不过那对你的工作也不好吧？”


郭英道：“当然！我也不希望再碰上她，至少不要在竞技以前碰上她，引起许多无谓的麻烦！”


“那你就别这样慢吞吞的，此去且末城，路只有一条，要是被她追上了……”


“你放心好了，我这么走就是避免碰上她，因为她走在我们前面。”


“胡说，那怎么可能，我看见她的驮轿都还在？”


“这次她没跟她的骆驼队走，只带了那三名侍女。坐了一乘驮轿，半夜上路急急地赶回去了。可能是你老哥下手太重，把她的屁股打肿了，骑不得马，而她又怕误了竞技的会期，所以才赶急了上路！”


“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日夜盯牢那间客栈，一切的事情我都知道！”


石鹫这才开心地道：“好小子，你还真行，神不知鬼不觉地居然布下了眼线，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郭英笑了一笑：“我也没发现，他们都是家父的手下，只是按时把消息通知我，并不与我照面。”


“这么说，一路上都是你们的人了！”


“我想可能是有的，不过他们最多只会给我递个消息，不会现身跟我相见的，所以这件事还是要靠咱们两个人，没有任何的助力。”


石鹫道：“老子才不稀罕要人帮忙呢？这些年来，老子一个人，还不都闯了过来。”


郭英笑了一笑，看了他一眼道：“石老哥，我说句话不怕你生气，虽然你在大漠上的名声很响亮，可是手底下实在不怎么样。像那天你对付三个小姑娘，她们的剑法固然厉害，但也算不上是绝顶高手，怎么就吃定了你呢？”


石质低下头生气道：“你嫌老子差劲，就别找老子合作，这可是你来求老子的……”


郭英道：“是家父特别推荐你的，家父不轻易许人，他老人家说你行，你一定不错，可是那天你的表现可不怎么样。我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干掉几个黑道上的好手，据我所知，他们比那几个小姑娘强多了。”


石鹫怨声道：“老子杀人完全凭本事，从不投机取巧，甚至于连暗器都不会发。”


“这我也听说了，不过你的本事怎么杀得死他们呢？”


“老子不会武功，只会杀入，因为老子是从杀伐拚命中练出来的，杀人管用，比武就不行了。”


“原来是这档子事吗，那天你是跟她们比武。”


“比个屁武，老子那天是保命，她们要杀我，我努力保住自己不被杀，这方面老子差一点，以前老子只会拚命，用不着保命，因为一拚就把对方的命拚掉了。”


“你为什么不跟她们拚命呢？”


“臭小于，别以为你自己是差官，就把所有的人都看成了坏蛋，老子并不是见了任何人都要拚命的。”


郭英笑道：“原来你拚命还要看对象的，是那种人才被你认为值得拚命呢？”


“两种人，一种是要杀我的人，一种是我要杀的人。”


“那天那三个小姑娘却是真心要杀死你呀！”


石鹫道：“她们的确有杀我的理由，而我却没有杀她们的理由，此其一，再者，她们是女孩子。”


“你从来也不杀女孩子的？”


“当然！一个年轻而又漂亮的女孩子，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至少不会坏的该死。”


郭英忍不住摇摇头，叹了口气：“老哥，我实在不明白你是如何来订这一套标准的？”


石鹫拍了拍胸膛道：“这是老子自己定的标准，但是也错不到那儿去，小郭，你难道不同意？”


郭英道：“我是司法的差官，我只管一个人是否犯罪，但没有办法去定他的善恶。”


“好！那么你抓过的那些大罪犯中，甚至于你听过的那些大罪案中，犯下死罪的人中，有没有漂亮的女孩！”


郭英想了一下才摇头道：“没有！不但没有漂亮的，就是不漂亮的也没有。”


“这就是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再坏也坏不到那里去。但男孩子就难说了，我宰过几个小伙子，他们都很年轻，不到二十岁，可是他们邪恶的比禽兽还不如！”


郭英也叹了口气道：“是的，我曾经诛杀了江南著名的采花淫盗，他在两年间，犯案二十七起。他每次都是将对方强奸后，再加以杀人灭口，但那淫贼被诛时，也只有十八岁，我真想不出是什么因素使他如此的邪恶！”


石鹫道：“没有任何因素，他先天就是个恶人，我最反对的一句话就是近朱者赤，把每一个人的邪恶推之于环境的影响。没有一个人比我出身的环境更邪恶，也没有一个人来教我要学好，但我却没变成一个坏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显得十分自信，很庄严，但没有那种常见的傲态了。显然的，他并以此为自傲而认为这是一件应该的事。


郭英望着他，目中显露出一丝敬意，然后才笑笑道：“还好！你只认为漂亮的女孩不该杀。”


石鹫道：“那当然，我认为女人只要变坏，至少也该是三十岁之后的事。”


郭英立刻纠正道：“不！二十五岁以后，有些女人就开始变得十分邪恶了。”


“是吗？老子遇见的一个最恶毒的婆娘也是三十二岁，倒是没碰上更年轻的。”


郭英道：“有三个女的，是姐妹，最大的今年大概快四十了，最小的却只有二十五岁而已。这三姐妹手下已经杀了七八十个男人了，她们杀人既不为财，也不为仇，只为了她们喜欢吃男人身上一样东西。”


“什么，你说她们杀人只为了要吃男人身上的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自然是男人特有的东西，所以她们才专杀男人，若是男女都有的东西，她们就男女兼收了。”


石鹫总算明白了是什么东西，不禁摇头苦笑道：“我的妈呀，这玩意儿也好吃吗？”


“不知道，我没吃过，不过既然有人喜欢吃牛鞭、羊鞭，有人用狗鞭、蛇鞭来泡药酒，当作是壮阳大补之剂，她们喜欢吃人鞭总也有类似的作用吧！”


石鹫张大了眼睛道：“这三个婆娘太邪了，她们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老子找她们去。”


“干什么，莫非你也想尝尝味道不成。”


石鹫瞪了他一眼，郭英忙又笑道：“就算你有这意思也没用，她们把这一项嗜好看做独家生意，既不容人分沾，也不跟人合伙的。而且你还得小心，别给她们做翻了当作一顿好菜。她们最喜欢的，就是三十多岁的壮汉了。据说这年岁正当壮盛之年，而且又多半经过交会，龙虎交泰、阴阳济合，不仅味道佳，而且具有养颜驻龄之效！”


石鹫怒喝了一声：“小子，你说是不说，你若是再打哈哈，老子就趁你不防备时，点了你的穴道，把你送给那三个婆娘，叫她们先阉了你！”


郭英道：“那可使不得，她们都是随手一割，就把人扔在一边，死活不管，而那具命根所在，若不赶紧用药，多半是难以活命。几年来她们害了一百多条人命，只有一个人留下了性命，而且因祸得福，到宫里当太监去了。”


“你小子是否瞧着眼红了。”


郭英笑了一下道：“这姐妹三人姓陶，叫什么芳名可无人知晓，一般人称她们陶氏三姐妹。”


石鹫想了一下道：“你怎么会好好的提起她们呢？”


郭英道：“因为我听说她们在江南害人太多，激起了公愤，不仅是官府悬赏捉拿，而且有许多武林中人，也要查访捉拿她们，有一次已经把她们围堵上了，却被一批蒙面客救走了，从此消声匿迹。”


“你怀疑她们逃到塞外来了。”


郭英道：“或许有可能，因为那一批蒙面客的武功奇高，那次参加围堵的有八大门派中的好手。他们居然被那些蒙面人杀得人仰马翻，消息传到家父那儿，根据研判，只有大漠王的班底中有这份能力。”


“那么我们可能会遇上这三个女妖怪了。”


郭英一笑道：“我不敢说一定，只是提醒你老哥一声，万一碰上了，可留点神，身上要随时带好刀创药，那样即使断了命根子，还可以保住性命。”


石鹫哼了一声道：“老子不用你操心，倒是你小子自己多留点神，郭老爷子就你这么一个独养儿子，而你又没娶老婆，断了祖宗香火，你可是家门中的不肖子孙。”


郭英耸耸肩，含笑不语，马匹缓缓地走进了一个叫做黑水镇的小村集，而天色已渐渐暮村子里只有十来户人家，都集中在一堆儿，倒全是汉人，而且全是做买卖的。


因为这儿是草原上牧民们的市集，每到集期，总有上千人涌了来。


再者此去又难得的有一口好井水，渐渐地有人落了脚。


所以别看这十来户人家，倒是包含了各种的买卖行业，有卖日常布匹用品的，也有铁匠铺儿，一家客栈，一家酒馆儿，那都是为着需要。


牧民们每五天一次小集，每三个月有一次大集，上这儿来购买他们所需的东西。


交易额很大，所以有些专做牧民们生意的客商们老早就在这儿等着。一次没把货物卖完，他们就等下一次小集。


至于大集之前，那更不得了。


很多的大客商早就来到了，而大队的牧民采购代表，也都逐渐来到，作每季一次的大采购。


大家之所以要上这儿来，没有别的原因，因为这儿的主顾们多，交易量大，有些牧民们宁可跋涉数百里，远渡沙漠。来这儿采购大批的所需品。


因为这儿是沙漠王伊加拉汗的辖地，在此地做生意，双方都受到伊加拉汗的保护。


任何货物的价格，都要经过伊加拉汗派人估定后才可以出售，既会让商人有利可图，而买家不会受到剥削。


因为大漠上的汉家商人有的很黑心，欺牧民们憨直不善交易，常常漫天讨价。


在这儿，这种情形是不允许的。


所以牧民们对伊加拉汗是十分感激和尊敬的，他被称为沙漠王，于此也不无关系。


伊加拉汗是很善于收买人心的。


郭英他们进入黑水集是每季一次大集的前两天，所以这儿已经很热闹，唯一的一家客栈中，已经住满了各地来的大行商，空地上也堆满了各种准备交易的货物。


所以，这两个人的投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只是他们把马匹栓在酒店前的木桩子上时，石鹫的那匹火龙儿才引起一阵赞美声，沙漠上的人都是识马的。


一个回民装束的汉子对火龙儿端详了半天，还伸手摸摸它身上的汗水，最后才看看石鹫道：“好马！喂！汉子。你这头马卖不卖？”


石鹫看他的服饰，以及他的腰间扎着的那条银色皮带，知道他是伊加拉手下的银武士，那是很高的身份了。


就存心故意逗逗他，笑了一声道：“马匹是我费了好大的心血，在野马群中捕来的，原本是自己常坐骑的，但是价钱对了，我也可以考虑出售了。”


那汉子听说肯卖，立刻有了兴趣道：“要多少钱？”


石鹫笑道：“这那有个准价钱，你出个价，我认为满意了，就卖给你。”


汉子想了一下道：“好，我出你五百两银子。”


石鹫看都不看他，回头就走、汉子急忙地拉住了他道：“喂！朋友，你别走，咱们还可以商量，这样吧！”


“我再加你两百好了，七百两，这可是难得的好价钱了，你要知道，在大漠上，马匹可不值钱；十几二十两就能买到一头了，七百两可以买到一大群呢！”


石鹫冷冷地道：“朋友，你究竟懂不懂马？”


那汉子道：“我当然懂，要不然我也不会出七百两来买这头马了？”


石鹫冷笑道：“你若是懂马的，出七百两来买头汗血马种，你也不怕叫大鹰叨走了你的心肝去？”


那汉子显然有点不好意思，七百两银子虽然能买下一大群马匹，但是绝对买不到一头汗血种马。


石鹫冷冷地又道：“再说，你就算不懂得马吧，也该有个计算。后天就是伊加拉汗竞技大会的日子了。这次竞技中有赛马一项，跑个第一，那奖金就是黄金百两，折成银子就是两千两，你只出七百两就想买我的马去。”


那汉子道：“原来你是参加竞技大会的汉子，你叫什么名字！”


石鹫道：“我叫什么名字，是否一定得告诉你？”


那汉子道：“若你是参加竞技的，你就得老老实实的把姓名来历说出来，因为我就是主管报名的。”


石鹫哼了一声道：“那也得等到后天的会场上再说，现在可没告诉你的必要吧！”


那汉子脸上现出了怒色道：“小子，你要弄个清楚，这儿可不是让你发横的地方。”


他才把这句话说完，眼前忽地卷起一道急风，颊上挨了一下重击，整个人飞了起来，一直飞了两丈多远，才砰的一声，摔在沙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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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那是石鹫欺身进去，给了他一拳。


这汉子的身形魁梧，少说也有百多斤重，可是石鹫一拳能把人打得飞了起来，可见这一拳的劲力是多强了。


旁边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一见动了手，都纷纷地躲开了。


而且从店里一下子冲出七八个汉子，腰中都系着银色腰带，手中也都拿着家伙，叫骂着围了上来。


石鹫满不在乎的笑道：“喝！想打架？好极了，老子正闷得慌，有人送上来消遣再好不过了。”


他空着双手就迎了过去，没等对方动手，就已先打开了，虽然没有兵刃，但是他眼明手快，只听得砰砰连声以及哼哼哈哈的呼喊着。


眨眼间，七八条汉子已倒了三四对，只有两个人见风头不对，赶紧跑了。


石鹫哈哈大笑道：“听说伊加拉汗手底下人人了得，看来也是浪得虚名，这些饭桶实在不怎么样。”


他的口气很狂，但也难怪，近十名银武士在他空手之下，不过眨眼工夫就东倒西歪躺在地下。


石鹫的武功很了得，那是不错的，否则郭英不会巴巴地前来邀他做帮手。


但银武士是伊加拉汗手下的二级武士，实力也都不差，他们之所以被石鹫打得落花流水，是为了两个原因，第一，伊加拉汗严禁他们在这个地方闹事，尤其是打架伤人，他们是为了同伴被揍，才虚张声势出来吆喝一阵。


想将来人镇住的，他们手中拿着兵刃，却都没敢认真使用，石鹫却没这个顾忌，别人一举刀，他乘隙一拳打进去，别人刀不敢落，他的拳头却又劲又急。


第二个原因则是石鹫的动作太快，所采取的招式都是亡命的打法，把对方给唬住了。


人家拿着家伙，他却是空手，但他却硬冲过去发招，像是不要命似的，那些人既没存心要他的命，心中就没有准备，一下子反而被他吓呆住了，因此才挨了他一拳。


至于逃跑的那两个，倒也不是那么窝囊，伊加拉汗律下很严，帐下全是死士，真正作战拼命时，是没人敢退后的，但此刻却很要命，伊加拉汗有命令不得在此地滋事打架，他们的任务仍是维持集场的秩序。


刚才石鹫跟第一个银武士的谈话，他们都听见了。


评起来还本屈在己方，因为来参加竞技的人，应该受到较佳的礼遇，这也是伊加拉汗拉拢人才的手段，特别是有关对方的姓名来历，尤不可盘诘，即使到了报名时，最多也是请教一声，随便对方报什么，都应加以接受。


伊加拉汗知道许多江湖人来到大漠，多半是为了逃避什么，隐姓埋名唯恐不及，也最讨厌人盘诘不休，所以他严格规定手下人。不许盘诘来人。


那个武士为了要买马，受了石鹫一阵奚落，心中未免不痛快，故意在询问对方姓名上留难一下。


他也是想到来到大漠上竞技的人，多半畏忌被人识破来历，想用这一套来唬唬对方，那知竟挨了一下重拳。


就为了这些因素，那两个没挨打的，怕被石鹫追上，赶紧拔腿溜了。


石鹫并不想放过他们，只是一看两人溜时的身体与速度，他自知追不上，只有朝一边抱着胳臂作壁上观的郭英瞪了一眼道：“小子，你为什么不帮我一下！”


郭英一笑道：“你一个人都不够打的，我若是帮上一手，你岂非更不过瘾了！”


石鹫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这倒是，可是有两个王八蛋跑了，你为什么不把他们截下来！”


郭英淡淡地道：“我截他干吗？他们既没招我惹我，也没得罪得，无缘无故，我截下他们干吗？”


石鹫一翻眼睛叫道：“小子，这是你做朋友说的话，他们可惹了我了，你是我的朋友，自然该帮我的忙！”


郭英道：“可是我看见你神气得很，拳到人飞，根本无须帮忙，再说，你喜欢打人，我却只会杀人，若要我帮忙，只能截下两个死人，你不是要我杀了他们吧！”


石鹫没好气的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总是你有理，不过老子肚子饿了，你说要请老子吃一顿的，这可不能赖皮的了，老子身边没带银子！”


郭英道：“那倒是没问题，我说过了请你就不会要你会帐，回头你尽管吃好了！”


石鹫停了一声道：“这可是你说的，回头老子就尽拣贵的叫，不叫你心痛死才怪。”


郭英但笑不语，两个人来到酒店里，这虽是用竹子和茅草搭成的平房，倒是颇为宽敞干净，而且桌椅所用的木料也颇为考究，不像是一般乡村野店那样简陋！


跑堂的是两个少妇，都颇有姿色，尤其是两对水汪汪的眼睛，斜斜地拋过一个媚眼来，还真有点引魂。


柜台坐着的一个也是女的，只是年纪较大，脸容平板，没什么表情。


十来付座头，大部份空着，只有几个生意人坐在一边的角上，另外还有两张桌子上堆放了酒菜杯碗，却没有人坐，看那些菜都没动多少，想必就是那些银武士在这儿喝着，被石鹫打得不敢回来了。


两人找了付空座坐下，那个最年轻的少妇已经端了一个盘子，装了两盅茶和两碟干菜过来了，先风情万种地笑了一笑：“两位爷就坐，喝口茶，要用点什么，吩咐下来，奴家好通知厨下准备。”


郭英笑着问道：“大嫂！你倒是不怕麻烦，还敢招呼我们呀，难道你不怕店给人家拆了。”


那妇人笑道：“爷！这可是怎么说呢，上门的客人就是衣食父母，当然要好好招呼的，再说看二位爷也不像是找麻烦的样子，总不至于把小店给拆了！”


郭英道：“我们当然不会找麻烦拆店，可是刚才在门口挨打的那批人是伊加拉汗的手下，他们会来找麻烦的。”


妇人微微一笑道：“这个爷就请放心吧，只要您二位在小店里坐着，准保没人敢进来惹半点麻烦。”


石鹫已经知道这店中的三个婆娘，就是鼎鼎大名的黑河陶氏三妖，却故意装着不知情道：“有这种事？莫非大嫂子你跟大漠王有交情，才不怕他的手下找麻烦。”


妇人瞟了他一眼，那眼光真能把人给化了，瞧得石鹫心中直跳，肚子里暗骂道：


“妈的，妖怪！妖怪！”


虽是一连串骂了十来声妖怪，但心里却总是拂不开那股痒丝丝的意思。


因为那妇人转到他身前来了。


要命的香气直往鼻孔里钻，甜丝丝的声音在耳边飘着：“这位爷，您别说笑话了，大漠王的后宫全是天仙似的大美人，奴家这份模样，连给人穿鞋都不配，那里还谈得上交情，不过是因为此地是伊加拉汗的辖地，这位大汗却是最顾惜咱们生意的人，严格训令，不准他的手下在这镇集上打架闹事，所以奴家才敢说这句话。”


石鹫道：“敢情是这么回事儿，老子还怕连顿饭都吃不安宁呢，既然如此，你就把你们店里的好酒好菜，给我们送上来，尽量拣好的送，不要担心价钱，今天是我这同伴要请客付帐，他可是个土财主，腰里很有几文。”


妇人笑道：“爷！好酒好菜也得有个名目呀，您不吩咐下来，奴家又怎么送上来呢，南北口味不同，各人的喜爱也不同，爷们喜欢吃什么口味，至少也得示下……”


石鹫不禁直了眼，他这辈子都在塞外活动，虽然没饿着，可也没正正经经地吃过一整桌的酒席，更不知道什么叫南北口味，要他说几个菜名，那比杀他还难过。


幸好，郭英对他很了解，没让他发窘，立即发问道：“你们这儿都有些什么，我说出菜名来，你们都有吗？”


妇人媚笑一声：“平常是不敢说，最近因为大集快到了，又赶上大汗要公开举行竞技的日子，各地来的客人很多，所以准备得充份一点，只要不太偏僻，爷们吩咐下来，小店总还能勉强巴结的。”


郭英笑道：“真没想到，你们这家店还真有两下子，那就给我们烫个五斤陈年女儿红，一盘苏州酱肉，一个西湖活醋鱼，一个佛跳墙，一个冬瓜盅，鱼可得要新鲜。”


他点了四样菜，却包括了江浙闽粤四个地方的口味，但那妇人却毫无难色地笑道：


“还好，这些菜的材料都还现成，奴家这就吩咐厨房里做去，二位请等一下。”


她袅袅地去了。


郭英倒是吸了口气，没想到她们这儿还真能拿出这几道菜来。


菜式虽然很普通，但这儿是沙漠，没有一样材料是当地现在的，郭英故意不点羊牛肉，就是为了取材太易。


他跟石鹫两个人商量好了，在未参加竞技之前，先闹点事，激起大漠王的注意，他们也准备漂漂亮亮的露两手，这样一来，即使未能在竞技会上夺标，也有被留下聘为武士的机会呢！


当然，他们对自己的身手是绝对有自信的。


石鹫在店门口打架是计划中第一步，只可惜没有再扩大下去，若能找到一两个金武士对手，把对方打下去，则被留用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因此，他们进了店，明知道这儿是伊加拉汗的外围，也想在这儿闹点事，碰一碰陶氏三妖，但是总不得机会，尤其是上来招呼他们的老三陶珊珊，满脸堆笑，一片和气，使他们想生事也无从生起。


厨下的动作很快，眨眼间，酱肉已经切好送上来了。


红艳艳，香喷喷，一看外表就知道是正宗陆稿荐的手艺，等到郭英尝过一片，忍不住赞了一声好。


他出身江南膏粱之家，这味菜虽有名，却不稀罕，差不多的人全吃得起，但是离了苏州，就很难尝到真正的原味儿了，在离几千里外的边塞之地，居然能尝到真正的家乡味儿，郭英难免被撩起一肚乡愁。


酒也烫好送了土来，又醇又香，至少也是在三十年以上的珍品花雕，可是石鹫却不满意，咕哝着骂道：“妈的，小郭，你要请客就别小气，叫这种像鸟的酒，连喝凉水都比它有点劲儿，心疼银子也别这个节俭法！”


那个陶珊珊也在一边儿掩着嘴笑，却不说话。


她十分聪明，绝不做那种令客人难堪的事，说叫人尴尬的话。


郭英叹了口气：“老哥，你这叫驴啃人参，直怪萝卜个儿小，这种酒一斤能买十斤上好的二锅头呢，算了，你不懂得酒，大嫂，麻烦你给他打上两斤贵州茅台来。”


石鹫叫道：“五斤！你小子自己喝五斤，却要老子只喝两斤，你他娘的别小气行吗？”


郭英笑道：“好！大嫂，你把没开封的搬一坛来，尽着他喝好了，老哥，那可是二十斤装的，你有多大的量就灌多少，只是别喝醉了。”


石鹫道：“笑话，二十斤酒就想要醉倒老子，老子今天就喝个两坛给你看看！”


郭英但笑不语。


陶珊珊也含笑搬了一坛子酒出来，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了泥封，一股浓香带着厚醇的酒气冲了出来。


石鹫拍着桌子大叫道：“她娘的，这才叫做酒，快拿大碗来，小郭，你简直就跟个婆娘似的，喝那种酸不溜几的黄汤，那也能叫酒。”


才倒上一碗，他一口灌了下去，却瞪大了眼。


足足过了有半盅茶的时间。他才吐出了一口气，接着就叫了起来：“妈的，这是什么玩意儿，砒霜也没这么冲法，老板娘，你们卖的是毒药。”


陶珊珊掩着嘴笑道：“爷可说对了，小店里卖的就是穿肠毒药，您是否还敢喝下去。”


石鹫看见郭英在笑，知道酒没问题，而是自己的知识太浅陋，没尝过真正的烈酒，自小出生、成长、闯荡都在大漠，喝的是马乳酿的酒，酸腥带点臭味，没喝过的人简直无法下喉呢。


后来高等一点，算是尝到了青粿或葡萄酿的酒，那也是淡淡的，一直等到出来闯江湖，混出些名堂，总算尝到了客商们由内地带来的二锅头，直以为那是天下最烈的酒也是最好的酒了。


今天总算开了洋荤，喝到了所谓真正的名酒，那味道不但烈，而且不呛喉，到了肚子里才有一股火往上烧。


郭英为他叫两斤，那是恰到好处，自己不该夸下了海口嫌少的。


石鹫有个好处，他虽放浪形骸，像是头无缰的野马，但是他很有自制，凡事都不过分。


喝酒也是一样，他好杯，量也可以，却从不会醉，但是却会装醉，有三分酒意时，他就开始胡说八道，到了五分酒意时，他的人反而更清醒，但却倒地烂醉如泥。


就是这装蒜的本事，救了他好几次命，每当人家想把他灌醉了算计他时，反倒吃了他一个大亏。


现在，他发现又要用到这一招了，因为郭英在桌子底下悄悄地踢了他一脚。


这是一个提高警觉的信号，他不知道那小子发现了什么，但无可否认，人家是干捕快出身的，警觉性比他高得多。


所以石鹫也装模作样地叫道：“喝！有什么不敢喝的，老子连砒霜都敢吃，还有不敢喝的酒吗？”


咕噜噜又是一大碗下了肚，这次可顺喉多了，到了肚子里，一股暖洋洋的意思。使他的舌头也短了，放下碗叫道：“倒上！倒上，倒满一点。”


陶珊珊给他又斟上一碗，却只有六分满，笑着道：“爷还真不怕死，奴家说过这可是穿肠毒药。”


石鹫端起碗，手已经不稳了，泼泼洒洒，大半碗酒又拨了一半，到了口边流下的又去了一半，真正喝到嘴里不过是十成中的一成而已。


可是他表现的却像是千杯不醉的大豪客，把碗往桌上重重的一叩，睨着眼睛道：


“小子！老子不含糊吧，连喝三大碗穿肠毒药都没倒下，你小子行吗？敢不敢跟老子再拼三大碗？来，大嫂子，斟上……”


陶珊瑚柔顺地又给他斟上了半碗。


石鹫醉态可掬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而且还含含糊糊地道：“好！好！大嫂子，你真好，真懂得老子的心，一次就倒了三大碗，行！你只要倒下来，老子就喝。”


把一碗酒看成三碗的人，就是差不多了。


石鹫却这一碗都没抓稳，因为他把手伸到碗里去了，把碗掀翻了，他又伸手去抓。


碗没抓住，匡啷一声，掉在地上砸碎了。


石鹫跟着也滑坐到地上，却像发现了宝藏似的，指着前面，嘟嘟嚷嚷地道：“咦……


大嫂，你的裙子底下怎么会有四条腿的，哈哈！我知道了，你是狐狸精，这下子现出原形了，快……过来，老子要摸摸你的狐狸尾巴！”


他扑过去，张开双臂要抱她的腿，陶珊珊的笑容突然收了起来，一条腿微弓，似乎准备踢出一脚，她那细小的弓鞋头子很尖。


里面却是包着铁的，像一枚钢锥，踢在脑袋上准能把人踢得脑袋开花。


可是她的脚没能踢出去，郭英的长剑连鞘都已经点了下来，恰好点在她的膝盖上，使她在一麻之下，劲力全失。


郭英还可恶地笑着道：“大嫂子，你多包涵，我这个同伴是喝醉了，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陶珊珊的脚踢不出去，石鹫的双手却抱个正着，然后往下一拖一拉，把一条湖绿长裙扯了下来，露出了两条光洁圆润的大腿。


以及一条短才遮股的白绸短裤。


店里其它的那些汉子们都轰然叫起好来。


陶珊珊的脸色胀得通红，飕的一声，她抽出了那条系腰的绿皮带子。


却是一柄缅钢的软剑，手一抖，软剑铮然轻鸣，刷的一声，就朝石鹫剁了下去。


石鹫抱住了那双腿，还伸出了一只手，前后的乱摸，口中呢喃地道：“尾巴呢，尾巴呢，你的狐狸尾巴呢，老子一定要揪出你的尾巴来……”


对削来的利剑，他丝毫未觉，因为他是一个酒醉的人，不会有如此灵敏的感觉的，而且他绝对信任郭英。


果然郭英没有令他失望，就在剑锋快要削及他手腕之际，当的一声，郭英的长剑出鞘，首先架住了那一剑，跟着长剑转翻，一绞一挑，把软剑情陶珊珊的手掌中挑了出去。


陶珊珊怔住了，连石鹫在下面装疯卖醉拉她的短裤都不去理会，只是呆呆地望着郭英，满脸不信的神色。


那些叫好的汉子们也都停止了喧闹，鸦雀无声地注视着他们，脸上同样地充满了诧色。


他们都是伊加拉汗门下的武士，只是穿了便装而已，无疑地也都是技击好手，全是识货的。


黑河三妖陶氏姊妹在道上的名头响亮，手底下的功夫也相当扎实，三姊妹中尤以老么陶珊珊的底子最妙，可是竟在人家手下一招兵刃脱手，这是难以想象的事。


郭英轻松地用剑轻轻一拍石鹫手背，止住他继续拉那条短裤，笑笑道：“好了，老哥，陶三姊也是江湖上响叮当的人物，不同于一般酒馆中的粉头，可以由得你胡闹取乐，再说你老哥风流可以，可不能下流，到此为止吧！”


这一拍当然不会用太大的劲儿，可是用钢剑平着拍下来，打在手背上，也相当够受的，石鹫一痛之下松了手，连带也放开了抱住的双腿，使得陶珊珊得以脱身。


她光着两条腿，抢过去拾起了绞落一边的软剑。怒叱一声，剑光如毒蛇般的直刺进来，攻向了郭英。


两另一边石鹫也跳了起来，举拳猛扑，攻击的对象也是郭英，口中怒吼道：“好小子，你敢打老子！”


郭英仍然坐在凳子上，石鹫的拳头后发先至，等到拳头快到时，他才向后一仰，避过了拳锋，再往旁边一侧，把长凳的另一头压得翘了起来，恰好挡住了刺来的剑尖。


嗤的一声，剑尖刺穿了两寸多厚的凳面。


但郭英已潇洒地飘到另一张桌子上，更妙的是他在百忙中居然没忘记带着桌上的酒壸，那张桌上坐了两个人，倒是规规矩短的生意人，一见这边动家伙打架，早已吓得躲开了。


郭英过去，把倒在桌上的酒杯扶好，斟了一杯酒，仰着脖子喝了下去，还用手拈了一块卤牛肉，放进口中一面咀嚼，一面含混地道：“喂…喂…二位这是干吗呀，我可是一片好意，替你们二位解围拉架，怎么二位都冲着我来了呢，这可真叫好人难做。”


石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居然伸手去拉陶珊珊的胳臂：“小娘子，你让开，我非要好好地揍这王八蛋一顿，他居然用家伙打我，妈的，这算是什么朋友……”


他拉得还真巧，陶珊珊蓄足了劲势，准备发出的一招攻势，竟被他一拉走了型，只得放弃了攻击。


转对石鹫瞪起了眼怒喝道：“滚开，臭汉子，老娘非宰了他不可！”


石鹫低声道：“小娘子！别跟他动剑，这小子的剑法又杂又滑溜，跟他比剑你准吃亏。让我来揍他，这小子的拳脚上稀松，我准保能揍他一顿，替你出气！”


陶珊珊慢慢冷静了下来，看看郭英，又摇摇头道：“不行，我非要秤秤他的斤两，看他是何方神圣，一剑把我的兵刃逼离了手，姑奶奶还没遇见这样的高手。”


石鹫笑瞇着眼睛道：“那你何必拼了命去找他呢，问我就好了，这小子身上有几根毛我都知道。”


陶珊珊哦了一声道：“哦！他是那一家的？”


所有的人都紧张地望着石鹫，期待着他的答案。


郭英只露了一手，但就凭这一手，已经够资格挤进当世的一流高手之外，可是他又如此的年轻。


年轻一代的剑道高手不多，只有少林、武当等大门派中有两三个杰出的弟子，但这小伙子却是付陌生面孔。


因此，对他的来历，每个人却感到很有兴趣，石鹫咳了一声，眼睛却盯着陶珊珊的那一只光裸的大腿，眼珠子似乎要跳出来的样子。


她虽然三十多了，但是因为没有嫁人生子，而且还因为练武常跳动的缘故，使她的腿不像别的中年妇人那样臃肿，曲线仍然很匀称，而且修长有致。皮肤不很白，却有一种润泽的健康色。


石鹫忍不住要拿来跟雅丽丝的那一双洁的如垢的玉腿相比，他承认这是他见过最美的两双腿，但私心之中，他对陶珊珊这一双腿的欣赏更多于雅丽丝的。


以细腻的匀致而言，陶珊珊是差得多了，但石鹫却不是个唯美主义的欣赏者，他讲究的是实际感受，能够抱在手里消魂的才是好东西。


上次对雅丽丝，他虽然也有机会，却因为他人财不可兼取的自我约束原则而放弃了。


这一双腿，他刚好装着发酒疯，已经抱过了一下，柔纫而充满了弹性，使他的心扑通通直跳。


陶珊珊也发现了，惊叫一声，连忙抢起了地上的裙子，溜到后面去了。


她不再拼命，石鹫也不再找郭英打架了。


不过，他的酒似乎还没醒，也没忘记那一击的恨，口中还是咕咕哝哝的骂着，一边自己找碗倒酒再喝，他的酒量似乎大起来了，又喝了将近有两碗，才醉得趴在桌上。


郭英开了两个房间，把他扶到屋子里安排他上床躺下了，才低声问道：“石老大，你的酒醒了没有？”


石鹫在他的胸前结结实实的擂了一下，痛得郭英直皱眉头。


石鹫才低声道：“王八蛋，这是回报你刚才的那一敲，妈的，你就不能轻一点，我们是在演戏。”


郭英皱着眉头轻叹道：“老哥，你可真小心眼儿，我那一下已经尽量放轻了。”


“妈的，你用的是钢剑，敲的是血肉长成的手背，那天你也给轻轻敲一下看。”


郭英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才道：“好！好！算我不对，现在你可得注意点。那三个女妖怪已经注意上我们了，伊加拉汗必然也知道有我们两个人，回头那个小妖精一定会来找你盘我们的底，你可千万小心点！”


“知道，老子又不是刚出道的雏儿，再说，咱们的底子也没什么，怕什么盘的，你的官号叫郭中兴，郭英这两个字谁也没听过，更没人认识你。老子就叫石鹫，完全是真名实姓，货真价实。”


郭英道：“身世不怕盘查，怕就怕你泄出我武功底子！”


石鹫道：“小子，你的武功有个鸟的底子，东拼西凑，连老子都弄不清是那一家的，还能怕我把你卖了，何况老子是沙漠上出了名的独脚大盗，跟我在一起的朋友，怎么样都不会是个当捕快的。”


郭英这才点点头，放心地走了。


店里一共只剩下两栋空屋子，却是一南一北，隔得远远的，显然是有意的安排。


郭英含笑的离开了石鹫的房间，然后故意装着小解，躲在一边的草檐下看着陶珊珊端了一盘茶，悄悄地走向了石鹫的屋子，郭英满意地笑了。


一切都在预料中，一切也都是如他所计划的，要打进伊加拉汗的宫中。郭英相信自己的剑技是够的，伊加拉汗用人虽不问来历，但却在暗中对每一个人都作了严密的调查，自己一切的掩饰工作都作得很好。


那是老早就安排好了的，在六个不同的地方，他被安排了六个不同的身份，郭英是其中一个。


这些身份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培养，并不为了那一项特别的目的，只是在需要时才动用一个。


郭英是个浪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跟着驼背的叔叔长大，住在长安城郊，长年在外流浪。东混混、西混混，人极度聪明，所以学了不少名家的招式，有些是偷招看来的，有些是混到人家家里去做长工掏来的。


有的则是跟人家的女儿或妹妹搭上交情骗来的，在长安，提起这个小郭还算个名人呢！


他的叔叔郭驼子的确有其人，早岁也是江湖人，被人砍瘸了一条腿，又杀死了兄嫂，他携了这个侄子避仇隐居，因此不免过于溺爱，这是郭英的全篇身世。


到长安骊山脚下的大王村去问，有一半的大姑娘和少妇都会当着人咬牙切齿骂几句杀千刀，然后却又会偷偷地背着人打听他的消息。


郭驼子还孤独地住在那间平房中，每天把一间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期待着那离家的浪子能倦游归来。


第二天清早，陶珊珊从石鹫的屋子里满脸倦容地出来，就打听到这消息。


陪着石鹫折腾了一夜，她实在是够累的，但显然也十分满意。


这个汉子供给了她一切所需要的，在某些地方，似乎比她贪得无餍的胃口还要大。


郭英牵来了马，跟石鹫两个人一起上马，向着伊加拉汗的王宫进发。


陶珊珊还情意绵绵地在石鹫的马包里塞了一包涵味，水壶里给灌满了酒，给他路上打尖用。


两个人都没付店钱，是陶珊珊关照的，她说凡到伊加拉汗王宫去参加竞技的人都由伊拉招待食宿。


马走得很远，陶珊珊还在招手送别，不像昨天要拼命的样子。


郭英笑道：“石老大，看来昨天晚上你一定过得很愉快，我可白替你担了一夜的心事呢！”


石鹫大笑道：“小子，这可是你婆婆妈妈的了，老子是个大男子汉，难道还怕被人吃了不成！”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别忘记，她们的外号叫黑水之妖，妖精可能都是吃人的……”


“没那事儿，昨夜那个小么娘子可人极了，我还没见都那样对劲儿的娘儿们，足足浪了一夜！”


郭英笑道：“这个不用你说，看今天早上的样子也知道了，石老大，真想不到你还有这套降妖伏怪的本事，当初唐僧就该收你做徒弟，保着上西天去取经了。”


石鹫也得意地道：“老子的本事多着呢，除了耍滑头不如你小子，那一样都比你强。”


头上飒飒风响，是两头健鸽飞了过去，直奔王宫的方向。


郭英微微一笑：“咱们的底细已经送到伊加拉那儿去了，你可得记性好一点，昨夜在枕头上告诉了人家什么，今夜也得照样说，别一不小心穿了帮，那可要掉脑袋的。”


石鹫不高兴地道：“忘不了，你小子的祖宗八代，老子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郭英道：“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的，我在长安有底子可查，你虽是生在大漠上，却像株没根的树，你的身世也是由着你高兴，信口胡说，我听了有七八遍了，居然没有一次是相同的。”


石鹫一怔道：“你听了七八遍？我一次都没对你说过！”


“不是由你这儿听的，是听别人说的。”


石鹫大笑道：“听别人说的，那就难怪了，老实告诉你一句，老子的身世，自己都不清楚，从小就是莫名其妙地长大，莫名奇妙地活下去，但现在老子多少也有点名气了，可不能有个平平淡淡的身世，那太不够气派，所以老子没事就编故事，为自己造身世，想到一个说一个，下次想到了更有趣、更好的，就换一个……。”


说到后来，他的神色渐渐转为苍凉。


郭英轻轻一叹，他知道这个汉子心中的隐痛，他的童年不是平淡而悲惨，使他不愿意留在记忆中。


※　 ※ ※


伊加拉汗在他的王宫外围圈起了一大片沙原作为竞技的场合。


这位大漠之王手笔是很大的，他在竞技场的四周用木柱作桩，深深地打进了地里。


然后再用横木条，钉成栅栏，一圈就是十几方里，其中还圈进了一个两里见方的小湖。


这种设置在内地自然不算什么，可是在大漠上，一个淡水湖却是极为难得的水源，而那些木材就更难得了，它们是用马车从内地运来的。


游牧的回民都用皮革制成帐蓬来作为居室，在一些不易为风沙掩盖的地方，也有用石块来建造房屋的，那不是为了坚固顺风吹台，而是因为此地没有木材，运木材来的成本比就地由山上取石贵多了。


伊加拉汗的王宫是木材与石块混合使用砌成的，气概富丽堂皇，比之在京师的皇宫毫不逊色。


在警备上，他没有那么多的禁军，但严密过之，因为他门下的武士，个个都是千中选一的好手。


后宫佳丽之多，他也不少于皇宫，但是他比中原的皇帝开明，没有把这些女人都视为禁脔，除了他的妻妾无人敢染指外，那些宫女则是用来侍候他门下的武士的。


所以在他宫殿里，充满了欢乐，绝少旷女怨妇，就是他的妃子，偷偷地交一两个相好，他也会眼开眼闭。


这一次的竞技项目，原来只定了赛马与剑术两项，后来又加了骑术与轻功两项。


郭英等人到了竞技场时，才知道又增加了格兽与角力两项。


那是因为莎军国王莫伯拉图汗的要求，他从阿拉伯聘到一位大力士，能力举千钧，万夫莫当，徒手能格虎豹，因而提出了这项要求。


伊加拉汗是从不拒绝任何挑战的，他曾经自诩帐下的武士无所不能，文武百技，只要有人能做到的，他都不在乎较量。


据说有一次，一位王公的女儿善刺绣，提出要求比赛刺绣，当众扬针，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绣成一头鹦鹉，伊加拉汗派出了一名宫女，却在同样的时间内，绣出了一头巨鹰，两付刺绣都很逼真传神。


若以针法而言，鹦鹉较为细密，可是巨鹰却比它大了十倍，在同样的时间内，完成十倍的画面，胜负自分。


这次参与竞技的有十位王公的代表，和六名中原来的汉人代表，至于那些项目有那些人参加则不得而知了。


郭英和石丽都报名参加了四项。


石鹫报的是赛马、骑术、格兽、角力。


郭英则是剑术、轻功、格兽、角力。


报了名之后，他们很受注目，尤其是郭英，他是个没没无闻的人，居然一下子参加了四项竞技，这倒不出为奇，有人还参加过更多项目的角逐而都取得极佳的成续。


但是却没有人能同时兼具技巧与力两项才能的。


前两项是灵活与技艺的表现，后面的格兽与角力却都是着重在勇力方面的。


石鹫的身材魁壮，跟其它的代表相较已略见逊色了。


郭英虽不矮，但他的体型适中，温文俊雅，绝非力士型的人物。


连石鹫都忍不住提醒他：“小郭，你自己斟酌着一点，伊加拉汗的竞技虽然不限制外人参加。但是有个资格测验，若是不能通过的人，于例要抽五十鞭的，你可别自己找揍挨。”


郭英却笑笑道：“没关系。我只是想多见识一下，并不打算夺魁，何况我的力气还可以，通过资格测验，应该没问题，我举过两百斤的石担！”


石鹫吸了口气，拍着额角道：“小子！两百斤算什么，这儿的人个个都能举起那个重量，这可不是在你们家乡的集上耍把式，那要真功夫的，你没有力举五百斤的劲道，就甭想通过测验。”


郭英想了一下道：“五百斤我没举过，但不妨试一下，即使不行，也不过是挨顿鞭子而已，没什么了不起。何况我若是在前两项中有了优异的表现，很可能伊加拉汗对我客气一点，免了我这一顿鞭子。”


石鹫叹了口气：“小郭！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强出这个风头呢？”


郭英笑笑道：“为了吸引伊加拉汗的注意，一般说来，剑手不会是力士，我报名参加角力，使他对我特别注意，这本来就是我们的目的。”


“我的少爷，你有没有想到后果，受人注意之后，必须要有特出的表现来配合，若是你摆了个大乌龙。会给人怎么样的感觉呢？”


郭英道：“那最多只会使他认为我是个不自量力，浅薄无知的人，这正是他最需要的人。”


石鹫只有摇了摇头道：“小郭！你这像伙的鬼点子实在太多，好象做每一件事都有个目的似的，跟你这种人做朋友太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你卖掉。”


郭英笑道：“至少你不必担心这件事，因为我有更大的秘密在你手中，你只要把我的身份与目的告诉伊加拉汗，就足可将我打下十八层地狱了。”


石鹫鼓起了眼睛道：“你认为老子是这样的人吗？”


郭英道：“自然不会是，否则我也不会把自己的秘密使命完全透露给你知道了，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我这样说只是要你明白，我也不会把你卖掉的。”


石鹫在心里很舒服，也很温暖，那是因为他极少有朋友，更没有交过一个肝胆相照的知己。


他在心中对郭英的好感已经很深了，只是不善于表达，因此他只有哼一声道：“你若要卖也无所谓，反正这一趟是老子自愿参加的，叫人坑了也怨不得人。”


这是他能说出最有感情的话了。


来参加竞技的王公们都有自己的帐篷，也有自己的随从们伺候着，就是另外前来参与竞技的几个汉人，也有相熟的朋友招呼着。


他们大概是已经先投入伊加拉汗的帐下，所以也有休息的帐篷，相形之下，郭英与石鹫倒是有点可怜兮兮，牵了马，在一边等着。


忽然，一所豪华的大帐蓬中出来了一个年轻而又漂亮的宫装少女，走到他们面前，倩妙地行了个礼后，用清晰的汉语说道：“我家公主，请二位壮士到帐中小憩。”


石鹫一翻眼道：“你家公主是什么人？”


那女郎笑道：“在这儿只有一位公主，自然是伊加拉汗的掌上明珠伊丝妲公主了。”


郭英笑道：“就是那位被你们族人称为女丞相的伊丝妲公主，她要请我们上那儿去？”


那女郎笑道：“伊加拉汗国虽然是大漠上最大的一个部族，可是大汗纵英明，一个人就足够把事情处理完了，用不到丞相辅助。只不过大汗很忙，经常不在宫中，那时就由公主来来代理大汗，所以才被称为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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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但是在伊加拉汗国中，大汗是第一人，公主就是第二位……”


石鹫忙问道：“如此说来，那个雅丽丝王妃，地位还在公主之下了。”


女郎扁了扁嘴道：“雅丽丝，她可差远了，在王宫中连我的地位都比她高一点呢。


怎可与公主相提并论，咦！你好好的提起雅丽丝干吗？你认识她？”


石鹫支吾以对。


郭英却笑道：“是这样的，我们来参加竞技前，曾在路上碰到雅丽丝王妃，大家冲突了起来，我这朋友得罪了她，有点担心她会报复……”


女郎哦了一声道：“雅丽丝是回来了，走路一颠一拐的，她说是骑马时叫一匹马冲倒在地上跌伤了，正要找人去找那个冲撞她的人晦气，原来是你们……”


郭英笑道：“我这朋友倒不是在骑马时冲撞了她。而是在她洗澡时不小心闯进了她的屋子……”


女郎笑了起来道：“那是她勾引男人的老方法。”


郭英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问道：“原来你也知道她有这种毛病？”


“这又不是新闻，这儿至少有一半的人知道。”


“大汗怎么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


那女郎的脸略红了一红才道：“在这种地方，大汗是很开明的，他知道雅丽丝喜欢男人。”


“而大汗有好几位妃子，又有很多的事情，不能成天地跟她在一起，只有让她去找别的男人了，因为大汗需要的是她的人，不是需要她的贞节，只有容忍她的不贞了。”


郭英又作出了一付不解的样子，偏着头道：“这个我就不懂了，那位王妃的身手固然还过得去，却算不上高手，大汗借重她的什么长处呢？”


“嗯！岂止不能算高手，连低手也够不上资格，她的长处就是不拒绝男人。而且也很少男人会拒绝她！”


郭英作出了恍然之状道：“我懂了，当大汗有一个不愿意用武功去对付的敌人时，她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那女郎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声道：“郭公子，你以后最好少提这种事，也别这样聪明，大汗做事情虽然很开明，但是却不喜欢多嘴的人，也不喜欢太聪明的人！”


她虽是一番好意，却表现的老气横秋，忘记自己的话比人更多。


石鹫不能不佩服，郭英在某些地方是很有办法，尤其是在女人口中套取消息，很多女人在他面前，都希望能表现的能干而重要。


像那天在黑水夜店中，虽然陶珊珊对自己表现得情意绵绵，但自己问不出的答案，郭英一开口，对方就忍不住滔滔不绝地把所知道的全都掏了出来。


连那个对男人从不感兴趣的黑水老妖怪陶曼曼也不例外。


他最成功之处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把对方当成个无所不知的权威，什么时候又能恰到好处地表现一下小聪明，把对方有意表露出来的一点暗示抓住。


那会使每一个跟他说话的人，都感到自己很重要，有些事虽然是秘密不可泄露的。


却也不甘心推说不知道，于是含含混混地说了一点。


但郭英居然能够听出个大概，这使得说话的人既不负泄密之责，却又显示了重要性。


能够把话谈到这种程度的自然不是笨蛋了，但是能够把话听的艺术运用到极致的，郭英无疑，是此中高手。


所以那个女孩子笑瞇瞇地领着他们走向一所华丽的大帐蓬去，石鹫心中倒是充满了得意与高兴，他觉得跟郭英一起做事实在很轻松，不必去伤脑筋，郭英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尤其是跟女人打交道，石鹫很不习惯；他对应付女人的谈话更感到不耐烦。


要他去跟一个女人絮絮切切地谈情话，无异是要他的命。


石鹫的恋爱观也是如此，他喜欢一个女人时，就是跟她一起上床睡觉，从不来卿卿我我的那一套。


可是郭英却偏偏放不过他，他跟那个女郎走在一起，悄声地说了一阵话，使那女郎格格地娇笑不止，而且不断地回头看他，现得极为欣赏的样子。


石鹫就知道郭英又在捣鬼了，不知道造了些什么谣要出他的丑。


因此他立刻瞪起眼叫道：“小郭，你这王八蛋又在耍嘴乱放狗屁，编老子的坏话了！”


郭英连忙道：“没有的事，我是在说你好话，讲你是如何的坐怀不乱，修理那位王妃娘娘的妙事！”


那个女郎也格格地笑道：“石英雄，你可真了不起，居然能在那种情形下，打雅丽丝的屁股，我家公主知道了，一定会对你十分尊敬的！”


她进了帐门，石鹫追了几步，跟郭英同时跟了进去，但觉眼前一亮。


因为这帐内的陈设十分豪华，就像皇宫一般，地上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


四壁都用彩色的丝绸作衬，摆着的家具非金即玉，琳琅满目。


另外有两个胡装的少女过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道：“请二位先坐下休息，公主正在整容，立刻就出来。”


她们把几个绣墩排好，可坐可卧可倚，石鹫倒是很习惯，大马金刀往下一歪，举起了一只脚，让对方为他除去了马靴，一股异味立刻冲了出来。


郭英大感急迫。


石鹫却道：“来！躺下！躺下！在大漠上没有伫着的客人！脱了靴子上来！”


他指指身畔的另外几个绣墩，那光洁柔软的丝绸倒是不适合连鞋子踏上去的，可是郭英却没有勇气脱下靴子，他的脚比石鹫的干净一点，可也不好意思在女孩子面前脱出了光脚丫来。


可是另一个女孩子便把他拉得坐了下来，而且拍了两下手，从后面转出一列女孩子，都是一样打扮，有的捧着高大的银壶，有的则捧着银盘，盘中盛着各种鲜果和酒具。


酒、果是招待他们的，那具大银壶则又是做什么的呢？


郭英正在纳闷，却立刻有了答案，因为一个女孩子已经跪下替他脱去了靴子，另外则有人用银盆承在脚下，壶中则是掺和了香料的温水，开始为他洗脚。


郭英虽是出身膏粱，但由于习俗不同。


在他十岁之后，就自行的料理身边的琐碎，现在被这一批大姑娘们如此地播弄着，不禁窘急万分。


但石鹫却十分自然，不但舒展开两只大臭脚，由那些香喷喷的女孩子替他洗濯干净，而且还枕在一个女孩子的大腿上。


由那女孩子用纤手摘下一颗颗的葡萄，放进他口中，手中拿着一大杯葡萄酒，大口的啜着。


而且还笑着道：“小郭！喝呀，这个酒还不错，又甜又醇……”


郭英实在无法像他那样的洒脱，只有连连皱眉。


石鹫笑道：“我知道了，你的老毛病又患了，一定要女孩子用嘴喂你，你才肯喝酒，这也没关系，她们都会的！”


果然那个持酒的女孩子，跪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喝了一口酒，凑到他的面前，郭英大为窘急，正要用手去推。


石鹫却不怀好意地道：“小郭，我看你将就一点算了，这位姑娘已经是十分美丽了，你若再要嫌她不好看，可很难找到比她更美丽的了！”


那个女孩子脸色一变为苍白，郭英却直是暗呼糟糕，他也知道一些胡地的习俗。


以侍女奉客，是胡人的敬意，她们必须接受客人任何的要求。


若是客人拒绝她们的侍奉，便是表示对这个侍女不满意，这名侍女就会被拖出去处死！


那侍女的目中已经饱含着泪水，其它的侍女们也都一个个花容失色。


有名侍女，大概是其中的领班，举手连拍了两下巴掌，帐外进来两名执刀的大汉，已经准备执行斩首的刑罚了。


郭英恨恨地瞪了石鹫一眼，无可奈何地道：“谁说我嫌她不美丽的，正因为她太美丽了，我要培养一下情绪，好好地欣赏一下她的樱唇。”


说着，主动地挽着她的腰肢，嘴对着嘴，饮下那口酒，大家才舒了口气，两名大汉也悄悄地退了出去。


石鹫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郭英重重地在他肚子上擂了一拳，把他打的跳了起来，可是他看见郭英满脸通红的恼怒神情，又笑了道：“小郭，这是回报你刚才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的酬劳。”


郭英怒道：“我只是夸说了你的英雄事迹，你却不可以开这种玩笑，差点就是一条人命。”


石鹫笑道：“我给你的酬劳也不差呀，你本来就喜欢这个调调儿，自己脸皮子薄，不好意思说，我替你说出来还不好，你怎么恩将仇报呢！”


郭英气得又要去揍他，却听得一罄锣响，然后有人高声报道：“公主驾到！”


那些侍女们忙站了起来，躬身弯腰作礼。


郭英也要起立，却被石鹫拖住了道：“不必了！我们可以躺着。”


郭英只有这么半佝着身子，耳中听得一阵沙沙的脚步声，遂看见一个骑装的小伙子在手里摇着鞭子，慢慢地摇进来，他先还以为这是公主的卫士之类，等他看到那些侍女都屈膝下跪，才知道这个小伙子就是公主。


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才发现这骑装小伙子的面貌很清秀。


高高的个子，胸前鼓鼓的，分明是个女孩子，只因她穿了马甲马裤，而且走路时又是雄赳赳的，遂把她当作是男人了。


郭英无法否认，她穿上了男装很英俊，但如换成女装，也不会丑，她那长圆的脸形，清楚分明的轮廓，几乎适合每一种服装，只是有一种逼人的英气，会感到她只是好看，却并没有那种女孩子的柔媚。


郭英在打量她，她也在打量郭英。


笑吟吟地点头道：“两位好，我因为要着装准备参加等一下的赛马，所以耽误了一下，没有出来招呼二位，实在很失礼。”


话很客气，也很谦和，一边说着，一边也在一块豹皮垫子上坐了下来。


郭英忙也点点头道：“那里，那里，公主太客气了，是我们太冒昧了，还没见到主人就……”


伊丝妲微笑道：“不！郭兄！在大漠上的规矩，凡是被邀请来的客人，就等于是到了自己的家一样，无须拘束，尽情享受，怎么样，我的这些侍女没慢待了二位吧！”


她的声音很好听，说话时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而且还有一对酒涡跳着。倒是增加了几分女性的抚媚。


石鹫从她进来后，就一直呆呆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而伊丝妲也没有特别去招呼他，倒是石鹫自己跳了起来叫道：“小金铃儿，你一定就是那个小金铃儿！”


伊丝妲这才微微一笑道：“石老大还记得小金铃儿了。”


石鹫从怀中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块很陈旧的丝绢，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丝绢。


里面包着一颗小小的金铃当，一面还连着条细细的金链子，抖动时，那金铃发出了很好听的声音来。


他激动地道：“我怎么不记得，我一直带着这个小铃当。也一直在找你！”


伊丝妲见他将金铃如此珍重，倒是十分地感动，微笑道：“石老大，你找过我吗？”


石鹫道：“当然找过了，王八蛋才骗你！六年来，我一直都在找你，可是我却找不到你。”


伊丝妲仍然微笑道：“这我可不相信，你只要把这个铃当挂在马身上，在大漠上走出两百里路，就一定会有人来告诉你在那儿可以找到我，我是那样告诉你的吧！”


石鹫拍拍脑袋道：“你虽然那样说过，可是我却以为你是在说笑话，那时你才只有十三四岁，只有一点儿大。”


伊丝妲哈哈大笑。


笑声很爽朗，又不大像个女孩子了：“我那时是十五岁，比现在矮一个头。的确是个小孩子，可是我对你说的话却是很认真，我说等你三年，在这三年中，我曾经派出了百名武士，在天山南路四处巡视，寻找着马上挂着小铃当的男人。”


石鹫歉然地道：“那几年我只是在天山北路，根本没到南边来，难怪你找不到。”


伊丝妲笑道：“石老大，你明明知道我是南边的人，而那三年你却躲在北边，可见你是口是心非。”


石鹫胀红了脸道：“小金铃儿，我说句心里话。我虽然很喜欢你，却是把你当作我的小妹妹，并没有打算娶你作老婆。何况我飘流已经成了习惯，也不想成家，所以你跟我约的三年，我不但没去找你，而且存心躲得远远的。一直等过了四五年，我才敢到南方来，我想对儿时那种许诺，你一定多半忘了，也该嫁人了。”


伊丝妲道：“你也没把金铃挂出来呀！”


石鹫道：“我是怕丢了或是被人偷了，那金铃很好听，链子却很细，轻轻一摘就拿走了！”


伊丝妲道：“在大漠上，有谁敢偷我金铃公主的标记，除非他有孙猴子的七十二变，有砍不完的脑袋！”


“可是，我却只知道你是小金铃儿，是个刁蛮、淘气又可爱的小女孩儿，不知道你是伊拉汗的公主！”


“你也没打听一下这吊金铃的来历吗？”


“没有！因为我不想娶你作老婆，自然不必逢人来打听，万一你已经嫁人了，说不定还会为你添麻烦……”


伊丝妲看着他笑道：“现在我还没嫁人呢！”


石鹫连忙道：“我更不想娶你，我是个流浪汉、还是个大盗，你却是公主，我们不相配！”


伊丝妲轻轻一叹：“石老大，倒不是身份的问题，而是我已经长大了，对人的看法也不同了，六年前，我认为你是草原上的一头鹫鹰，无拘无束，又勇猛，又高傲，我好生倾心，所以才想要嫁给你！”


石鹫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那时十五岁，但我却是二十五岁的大男人，我不能利用你的年轻和无知来欺骗你，我看你很认真。我也不忍心当时就拒绝你，只有含糊答应了下来，除了知道你住在天山南路，我连姓名部族都没问，我想你长大了一点后，自然会明白的！”


伊丝妲点点头，笑得又妩媚了道：“石老大，你是个好人，假如我还是十五岁的话，我仍然想嫁给你的！”


石鹫有点不服气地道：“你说我只能娶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儿，没有一个成年的女人会喜欢我！”


伊丝妲一笑道：“石老大，你别多心，你是个很可爱的男人，各种年龄的女人都会喜欢你，但喜欢并不是非要嫁给你不可，我说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儿会嫁给你，是因为你自己也没有长大，六年前，你二十五岁，但性格心性行为只有十六七，比我大上一点儿，现在你三十多了，但是思想行事还是十六七，我却已经二十多了！”


石鹫道：“你是说比我大了！”


伊丝妲泛起一脸苦笑道：“大得多了，跟你一比，我就像个老太婆了，女人本就容易老，但处在我的环境，青春消逝得更快……”


石鹫道：“小金铃儿，你别哭穷，好在我一来就先告诉你，我这个人不适合娶老婆，也没打算娶老婆。我想找到你，可不是为了要跟你成亲，只是希望知道一下你嫁人没有，日子过得好不好，仅此而已……”


伊丝妲有点感动地道：“石老大，你是个很好的人！”


她叹了口气道：“前三年我亟盼你来，你没来，我心里恨死你了，到了后来，我渐渐长大，也懂事多了，渐渐看出我们之间的不适合了，我倒有点怕你来了！”


石鹫生气了，瞪大了眼睛道：“怕我来？这是什么意思，要等我三年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答应你什么……”


伊丝妲笑道：“石老大，你看，我说你还是没长大吧，还是那种毛躁的样子，没等把话听完，动不动乱生气，十足的孩子气。我怕你来，不是担心你责问我什么，三年的期限已过，我也还没嫁人。没什么好被人责问的！”


“那你又担心些什么呢？”


“担心如何对你说，我不能嫁给你了，因为你在我心中，仍是个很可爱的人，我不能使你失望。”


石鹫哈哈一笑道：“幸好一开口我就先表明了态度，推翻了那个傻气的婚约，省得你为难了。”


伊丝妲虽是在笑，却带点勉强，轻轻地道：“是的！我心里虽然庆幸着松了口气，但是由你先开口说不要娶我，却又令我感到很难堪，很没面子。”


石鹫笑道：“不过，你还有一点值得安慰的地方，就是我为了不想成家而拒绝你，不是为了别的女人。”


伊丝妲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又好过多了，石老大，你还是像从前一样的风趣……”


石鹫也哈哈大笑道：“这话你该对小郭说的，他认为我是最不懂得风趣，最乏味的人了。”


伊丝妲转向了郭英，柔媚地一笑：“对不起，郭兄，我只顾跟石老大谈话，没有招呼你，失礼得很。”


郭英微笑道：“不！不！我感到很有意思，没想到石老大跟公主是旧识，而且还有过一段很有趣的交往。”


伊丝妲道：“的确是很有趣，六年前，我在天山打猎，被一头豹子从马上扑下来，幸好石老大经过救了我。然后我们一起打猎，整整疯了三天，那个时候的石老大比现在神气，使我很倾心，吵着非要嫁给他不可。他被我缠得没办法，只有哄我说，叫我先回去，他来找我求亲。我到后来多少也看出他是在哄我，所以我答应等他三年，没说等他一辈子。”


石鹫一怔：“好啊！你口口声声只说等我三年，原来你已经看出我是在敷衍你了。”


伊丝妲笑笑道：“我那时又矮又小，干干瘦瘦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我也知道你心里不喜欢。”


“胡说，我若不喜欢你，还能陪你玩上三天，你可以问问小郭，我若是来喜欢一个女人连三句话都懒得说。”


伊丝妲笑道：“至少你对我不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法，你只是把我当作一个小妹妹而已。”


石鹫点头道：“这倒是真的，也因为我把你看成一个可爱而淘气的小妹妹，所以才能陪你玩那么多天，若你只是我喜欢的女人，最多相处一天，我就会离开你了。”


伊丝妲一怔，道：“那是为什么，你难道有毛病？”


郭英微笑道：“石老大没毛病，只是怕被栓住了。”


伊丝妲诧然道：“这是什么狗屁的理由。”


郭英笑道：“这虽不是什么很正当的理由，但对石老大而言，却是绝对合情合理的，因为他怕对方要嫁给他，所以不敢爱上女人，怕有了感情丢不开！”


伊丝妲微笑道：“爱上一个女人并不一定要婚嫁呀！”


石鹫道：“话说的不错，本来男人看上女人，女人看上男人都是天经地义的事，爱的时候在一起，爱完了大家分手，何等潇洒而自然，可是偏偏有的女人不这么想，你只要对她多说两句话，她就开始计划要生几个孩子了。”


伊丝妲微笑道：“这也没错呀，男女相悦，婚嫁生子，传宗接代，世界就是这么延续下来的！”


石鹫连连摇头道：“不行！我只有一匹马，后面放了一个女人已经够挤了，再也塞不下小孩子了！”


“你难道一辈子都在马背上流浪？”


石鹫笑道：“我倒不是不想成家，有时我对人家有个温暖的家也很羡慕，有次，我路过一个朋友家，看他的老婆对他温柔体贴，再看见他那个一岁大的儿子又胖又可爱，倒是颇为动心，所以在他家里住了一夜。半夜听他们夫妇在聊家常，那个女的絮絮不绝，已经很烦了，半夜小孩子哭闹不休，整整吵了一夜，那个朋友的老婆气了就打孩子，孩子越打越哭，女的越生气越打的凶……”


伊丝妲道：“这是做母亲的不对，一岁大的孩子根本不懂事G打有什么用。该好好的哄哄他。”


“我那个朋友也是这么说，可是个老婆却说她困得半死，才没精神哄呢，要哄你自己哄去，于是我那个朋友只好起来哄孩子。那婆娘还在絮絮不绝地骂她汉子光会疼儿子，不懂得体贴妻子，说着说着也哭了起来，慌得他只好一面哄老婆，一面哄孩子，也闹了一夜，这种情形把我给吓着了。从此再也不敢有成家之念。”


伊丝妲叹了口气道：“那只是偶然如此，不会天天这个样子吧，刚好叫你碰上了。”


“不，他们一面拌嘴，一面数说，这情形已经半年多了，从孩子三个月大就开始到现在，每夜都要这样闹一下，你想这还得了，这还是第一个，若是再生上几个……。”


伊丝妲道：“不会每一个家庭都是如此的。”


石鹫叹了口气道：“小金铃儿，你能告诉我，那一家的老婆从不唠叨，那一家的小孩儿晚上从没哭过。”


伊丝妲想了半天才摇头道：“我找不出来，算了，石老大，你若是连这个都无法忍受，倒是别成家的好！”


郭英笑笑道：“其实每个男人都有这个毛病，那只是一种幼稚而已，真到成熟长大后，自然就不会认为这是痛苦，说不定还会当作是无比乐趣呢。你想，半夜起来，哄哄小心眼的老婆，拍拍儿子，那有多美好呢，石老大根本是没有长大，也没有遇上一个合适的女人而已。”


石鹫翻着眼道：“小郭！听你的口气，你倒好象挺有经验，已经生了七八个孩子似的了。”


郭英哈哈大笑道：“这倒一点都不假。”


伊丝妲哦了一声道：“郭兄成家很早。”


郭英一叹道：“只怪我太贪心，一下子讨了四五个老婆，她们还争气，进门不到一年，个个都挺着大肚子……”


“哦！郭兄倒真是好福气，有几位令郎令媛了？”


“这我可不知道，我没等他们出世就离开了……。”


伊丝妲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石鹫道：“小金铃儿，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吧，这小子是个多情种，处处留香，到一个地方，总要弄上个把女孩子，等人家肚子一大，他就溜了……。”


伊丝妲看了郭英一眼。


郭英耸耸肩道：“我可不是为负情而溜，是为了保命，那些女的父兄追着要杀我，甚至还雇了凶手来宰我的，我不溜行吗？”


“这是干吗呢。生米已煮成熟饭，为什么不把女儿嫁给你呢，那总比杀死你好吧？”


郭英道：“谁知道呢？有一两个我还上门去求亲，结果被打了出来。他们宁可把女儿逼得跳河，也不肯把女儿嫁给我，据我所知，我的子女可能还不少，只是都姓着人家的姓，管别人叫老子。”


“啊！郭兄到底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呢？”


郭英笑道：“也许因为我是个浪子的缘故呢？”


“浪子又不犯罪，而且浪子也可以回头的呀。”


石鹫笑道：“这小子很难回头，他找的女人都是一些武林大豪的女儿，而且还跟另一家大豪订过了亲的，因此，你想，人家能饶得了他吗？”


伊丝妲目中流出了异采道：“原来郭兄就是那个被中原各大名家悬赏追缉的无情杀手………”


郭英忙道：“不…不…我不是，我没有那么大的名气，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要使人相信你做过一件轰动的事，莫过于极力否认你做过那些事，郭英很懂得运用这种技巧，他极口否认，但他的神气却无异是在承认了。


伊丝妲笑道：“郭兄请放心好了，在这个地方，我可以担保没人会找你的麻烦。”


郭英道：“我不怕找麻烦，很多有名的剑手部是为了找我的麻烦而躺在我的剑下，我只是不愿意成为被人注意而谈论的对象，所以才不用我的本名！”


伊丝妲笑道：“好！我也保证不告诉人，只是郭兄，我想请问一下，你为什么专门要找那些订过亲的呢！”


石鹫道：“这个我知道，这小子跟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子相恋，结果那女的老子嫌他太没出息，硬把女儿嫁给了一个武林大豪，他一气之下，发愤练剑，结果剑练好了，那个女的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本来还跟她约好了要跟她私奔的，他找了去，人家根本连他是谁都忘了！”


郭英冷冷地道：“总有一天我会叫那些人刮目相看的，也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一个跟我生死相依的武林侠女，跟我一起，双双仗剑江湖，回去给他们看看的。”


“原来郭兄追求的只是这个！”


郭英有点忸怩的道：“我知道这很傻气，可是我偏不服气，我要叫那些有眼无珠的混帐们看看，门第世家有什么了不起，我只凭一支剑，照样能够创出天下来！”


伊丝妲笑了一笑道：“对！郭兄在关外可就来对了，塞外的女郎娇美如花，温柔多情，而且还富有多金，我可以在那些王公的女儿中为你留心找一个！”


郭英道：“那可不行，听说那些王公都是要招赘的，我可不能把祖宗出卖在这儿！”


“那只是没有后嗣的王公们的独生女儿才如此，否则还是可以下嫁的！”


“公主不是只跟贵族通姻，不嫁平民的吗？”


伊丝妲笑道：“一般是如此，但是沙漠之王加拉汗的门客们身份比贵族还尊贵呢。


只要我父亲表示一点口风，那些王公们会把女儿争相送嫁，由得你去挑！”


郭英摇摇头道：“多谢公主盛情，我倒不是怕讨不到老婆，而且我有我的择偶条件，再者也希望是凭我自己的本事去追到手的，这种事决不可要人帮忙！”


伊丝妲一笑道：“那当然，我也只是提供一些机会而已，能否成事，仍然要靠郭兄自己的表现……。”


帘外传来了螺角声，伊丝妲笑道：“第一场赛马要开始了，我还得先去到父亲那儿转一下，石老大，你的骑术我是信得过的，但是你的马如何？”


石鹫笑道：“你放心，我的霹雳火是沙漠上最好的；我这个人向不居第二。若没有十分把握，我就不会前来参加竞技。”


伊丝妲笑道：“那最好。今年因为有几头名驹参加，我父亲怕丢脸。才叫我也参赛，只要你能胜过他们，我倒是可以让你一点！”


说着已经轻盈地飘了出去。


在门口才回眸一笑道：“你们还是在这儿坐一下，到了比赛的时候，有人会来通知你们的，有我的推荐，可以不必参加初赛角逐，这样子才能留足马力，最后拼他一下，回头见了！”


她轻盈地像只鸟儿般地飞走了，但是两个男人却呆呆地望着她，为她那雍容的美态着迷了。


良久后，郭英才道：“石老大，我没想到你们还是老相知，更还有过嫁娶之约。”


石鹫道：“别扯了我根本不知道六年前满脸雀斑的小丫头会变得这么漂亮，更没想到她是公主，你想，我只叫她小金铃儿，连她的名字都没问，还想到别的吗？”


“可是你却保藏她的小铃当。”


石鹫道：“那是一个小女孩送给我的纪念品，也是我这一生中唯一的纪念品，不该好好保存吗？”


“该！该！石老大，她还没嫁人呢！”


石鹫道：“你认识的只是小金铃儿，可不是现在的她。而且她也不会再想嫁给我了，倒是你这小子颇有希望！”


“我？”郭英不禁哑然失笑。


“我的那番过去，还会有女孩子敢跟我好？”


“一般女孩子不会，但她是公主，看法跟人不同，你没见到她听说你过去时的眼光，这种眼光我在六年前看过，那时她一心一意地想嫁给我！”


郭英摇摇头道：“不会的，她已经不是六年前的小女孩子了，她之所以对我感兴趣，是因为我的身份，我的过去，极合她父亲的需要，他们要我这样的杀手！”


“小郭，你伪造的这个身份好象是真有其人……。”


“本来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大漠王对中原武林并不陌生，若是没有一点影子，他也不会重用的。”


“那万一他查出来呢？”


“查不出来的，那个人善于化身，用了十几个假名，没人知道那一个是真的。”


“这家伙真搞了那么多的女孩子？”


“他倒不是存心欺骗她们，而是那些女孩子对他不够真心，舍不得放弃那点虚荣。”


“可是他先是存心不良，这总不对的。”


郭英笑笑道：“不错，他也很后悔，向我自首，情愿在牢中受禁闭忏悔。”


“难怪你不怕被认出来了，可是万一遇见他的熟人呢，你又怎么办了？”


“我可以装作不知道，再者，别人也很难知道是他，因为那个人善于化装，每次面目不同，所以才能认识那么多的女孩子，若是他容易为人认出来，早就被人宰了。”


石鹫笑道：“小郭，你选的这个身份可妙了。到了沙漠上，女人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她们会像一大群苍蝇般的叮着你。”


郭英苦笑道：“我也没办法，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掩饰身份，他偏偏是这样的人，我别无选择了！”


“为什么你一定要选择这样的一个替身呢？江湖上的浪子很多，出名的、不出名的，你都可以挑。”


郭英道：“因为这个人在大牢里，不会出来拆穿我，第二，我对这个人的过去很了解，不会露出马脚，第三，这个人有一手好剑法，而只有剑手才会受到大漠之王的重视，我才能打进这里，这三点够了吧！”


石鹫笑道：“够了，只是你太拘禁，不像个浪子，你该学学我的潇洒。放得开！”


郭英微笑着道：“石老大，你只是草原上的浪子！”


“怎么？中原的浪子难道有什么不同？”


“大不相同，草原上的浪子太粗，到了中原只会被人看成流氓，中原的浪子另有一股气质，你学不来的！”


“就像你这份囚相，老子看了就有气，你趁早给我滚远点，免得老子揍人！”


郭英笑笑，果然走得远远地坐下，召了一个宫女到他身边、然后低声细气地不知跟她说了些什么？


不过，石鹫不能不佩服，这小子对女人的确是有他的一手。那个女孩子依偎在他身上，媚眼如丝，脸上满是情意，一颗颗地摘着葡萄喂他，每一颗都是包含着无限柔情，那是发自真心的。


这些侍女是侍候客人的，石鹫可以叫她们做任何的事情，但就是不能叫他们把真情献出来。


忽然，石鹫有点嫉妒起来，他知道自己与郭英之间，是有着一段距离，那是气质上的差异。


这气质的养成有很多条件。学识、素质、见闻、家世、武功以及容貌等，都是重要的因素。而且是石鹫不能及的。


“幸好！还有一些女人只喜欢老子的样儿，对这小白脸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就像是黑水镇上的那个妖精！”


他忽然想起了陶珊珊，居然有点怀念的意思。


不过他也想起在天亮之后，陶珊珊离开了他的屋子，到郭英房中去嘀咕了半天，虽然屋中一直亮着灯，却也始终闭着门，石鹫也知道他们不会干什么，但心中居然会感到有点不痛快。


就像刚才伊丝妲对郭英的目光异样，令石鹫同样感到一丝失落的惆怅。


过去那一份情只是童稚的趣忆，他自己从未认真过，重逢伊丝妲，他也没有一丝激动，但那种深情而激赏的目光不再属于自己时，心中总有一份怅然。


一个长兄对幼妹的择偶对象，总是各方挑剔，甚至于还有点潜在的敌意，就是由这种心理引致的。


长兄对小妹的爱护是无邪的，但当她要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时，多少是有点难受的。


好在石鹫没有时间去多受罪，因为一名卫士来告诉他们说赛马开始了！


郭英没有参加赛马，但因为他是伊丝妲公主的朋友，竟然也被引到了贵宾席上落坐，而且也很快地成为被注意的重点，尤其是很多女的，看他时竟像是欣赏一件珠宝。


郭英当然也不像珠宝。他是个流浪汉、浪子，衣服还算干净，但身上却没有半点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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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倒是那些王公贵妇们，一个个珠光宝气，郭英的眼睛渐渐地发亮了起来，那倒不是贪婪，而且他至少找到了三件在记忆中很熟悉的珠宝。


那正是失窃的贡品，也是他追查的目标。


看来自己的研判与调查没有摸错方向，问题是如何进一步地深入搜集证据，他暗暗地记住了那几个珠宝的主人。


因为有两件是戴在两个美丽的女孩子身上，他不便紧盯着人家看，所以只有做了个礼貌又欣赏的微笑，似乎在赞美对方。


这种无声的语言运用得是很成功的，那两个女孩子心中好不得意。


不但连连地对他拋过微笑来，而且也打算过来跟他搭讪了，郭英也作丁一番准备，想从不着痕迹的说话中套套对方的口气。


但是煞风景的是伊丝妲伴着一个壮如天神般的中年王者走了进来。


贵宾席中的人也纷纷起立，弯腰躬身，是名震大漠的伊加拉大汗来到了。


郭英虽然事先已经有了极深的印象，也曾见过伊加拉汗的各种姿势的画像。可是今天见到本人，才知道画像都缺少了精神与灵魂。


那股王者的气势是画师们抓不住的，他老远就能给人一种震栗的感觉。


郭英已经是个技击的高手，然而，当伊加拉汗来到他身前时，他居然也难禁心悸，这证明了伊加拉汗的威势。


他不仅是在大漠称王，在武功的领域里，他也是极尊的强者。


伊加拉汗一路向人随便地点头，口中打着招呼，嘴角含有一丝骄傲的微笑，带着一种目空一切的神态，慢慢地走向郭英。


而且他的眼睛也一直盯着郭英，像是两柄锐利的刀子逼刺过来，使人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但是郭英却很自然，虽然他心里也有点紧张，但是职业性的训练使他能够在这种目光下不致慌了手脚！


他是捕快，是专门抓罪犯的，通常只有他用这种目光在看罪犯，使对方无所遁行，因此，他至少不会被别人的眼光看的手忙脚乱。


伊加拉汗来到他面前时，他才拱拱手，懒懒散散地叫一声：“大汗！”


伊加拉汗居然朝他点了一下头为礼，然后似笑非笑地问他，冽嘴道：“你就是我女儿说的郭英！”


郭英点点头道：“是的，我不知道公主是如何说我的，但是，我这名字却是如假包换的真名本性！”


伊加拉汗道：“我并没有说你报假姓名！”


郭英笑道：“但大汗再问我一遍的意思，就是要我证实一下，郭英两个字是否我的真姓名。”


伊加拉汗笑道：“你很会猜人家的心事。”


郭英道：“我只是喜欢自作聪明和卖弄聪明而已！”


伊加拉汗点点头道：“很好！一个懂得说这种话的人，就是一个真正聪明的人，而我也一向很欣赏有头脑的年轻人，你是来参加竞技的？”


郭英道：“我已经报了名！”


“你怎么会突然有兴趣跑到大漠上来呢？”


郭英笑笑道：“我是个浪子，浪子是永远不停止流浪的，飘到那里就是那里。”


“这是你真正的理由吗？”


“不是的！但是这是我比较说出来不脸红的理由，另外还有两个理由不太说得出口！”


“没有关系！在我的面前你无须拘束，尽管说好了！”


“好！第一、我听说这儿的女孩子很漂亮，第二、我在中原混得不太好，这样子说大汗满意了吗？”


伊加拉汗哈哈大笑起来：“很好！很好！你的口才很不错，我很喜欢口才好的年轻人，不知道你的武功是否像你的口才一样的好！”


“我的武功很平凡，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


“那你怎么敢来参加竞技，你要知道，我这儿参与竞赛都是一些绝传的高手！”


郭英一笑道：“若是个别表演，我就不来献丑了，但听说大汗这儿的竞技是对手互搏，那样我还有点机会，因为我的武功虽然是杂凑不成套的，却很管用。”


伊加拉汗笑道：“管用的武功就是好的！”


郭英顿了一顿才道：“听说大汗对于竞技提出的彩金很高，第一名是黄金百两！”


“不错！第二名是五十两，第三名是三十两，连第四名也有黄金二十两！”


“设这么多名次干吗？”


“本来是只有两名的，可是这一次参加的人数较多，比剑的共有二十四人参加，首先抽签作对较量。胜者晋级，败者淘汰，要想进入到前四名，至少还要连胜两场才行！”


郭英插口道：“连胜两场后，还有六个人呢？又怎么取得前四名呢？”


伊加拉汗笑道：“六名对决，负者都是第四名，三名胜者轮流对决，全胜者为第一名，全负者为第三名，若是三个人都是一胜一负，则各得彩金百两。”


“哦！这么说来，光是一场比剑，大汗就要付出好几百两黄金了。”


伊加拉汗笑道：“没关系，只要能发现真正的人才，我多付几两彩金也是高兴的！”


郭英笑道：“竞技时不限生死吧？”


“是的！虽然是希望点到为止，但是刀剑无眼，死伤在所难免，怎么样，你是不是怕死呢？”


郭英笑道：“我是有了名的浪子，怎么会怕死呢！我只想问问清楚，若是连胜两场后，进入决赛时，对方若是被杀死了，他的彩金是否可以并入给胜方获得……”


伊加拉汗看着他道：“年轻人，来此参加竞技的都是顶尖好手，你能通过一场就很运气了。因为这是我举办的竞技，外来的报名者有多少，我也派出多少名金武士参加第一场竞技，这一场就很不好过！”


郭英道：“我是为了黄金才来参加竞技的，我欠了一屁股的债，亟须要钱来还债。”


“你会欠人家的债，浪子也会欠债吗？”


郭英道：“是的！我欠的不一定是钱债，但是了断麻烦最好的办法还是多给人一点钱，我的债就是这样欠下来的。虽然我的债主们并没有追着我讨债，可是我若不赶快还清，会日夜不得安宁的。”


他的解释实在难以令人满意。


伊丝妲皱眉道：“郭兄，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郭英苦笑道：“我说的是浪子的苦经。”


伊加拉汗却大笑起来道：“有意思，有意思，小伙子，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这样吧！你每胜一场，本汗就付给你彩金百两黄金。给你去偿还那些风流债如何？”


郭英摇摇头道：“我不要，我只赚我该赚的……。”


伊加拉汗又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极为欣赏的笑意道：“随便你好了！反正我准备了五百两黄金，只要你有本事，你可以尽管赢，赢多少都行。”


一面笑，一面走到台上的特别席去。


伊丝妲看了郭英一眼才低声道：“郭兄！我父亲从没对人说过这么多的话，看来他对你的印象很不错，只是你说的那些债，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郭英苦笑了一声道：“我在中原留不住身的原因，公主是否听人说过了？”


伊丝妲笑道：“听说一点，你好象跟好几个武林大家的女儿都有上一手，弄得他们都要杀你。”


“那个我倒不在乎，只是对那些女孩子很抱歉！”


“这就算是你欠下她们的债了。”


郭英只笑了一下道：“这算是一份亏欠，但不必急着还的，只是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不得不买些漂亮珍奇的珠宝送给她们，因而欠下了不少债。”


“她们会要你的东西吗？”


郭英道：“女孩子没有不爱美的，也没有不爱珠宝的，何况我送给她们的珠宝不但很值钱，也很珍奇特别，所以她们都收了下来，所以我也背下了一屁股的债。”


“她们不是中原有名的武林侠女吗？”


郭英轻叹道：“中原的女孩子会武的不多，只要会舞两下刀剑，骑骑马，就被人称为侠女的。至于她们之所以有名，只不过她们的父兄在武林中很有地位而已。”


伊丝妲笑笑道：“你交往的女孩子也很庸俗的！”


郭英苦笑道：“假如不是这种庸俗的女孩子，怎么会对一个浪子感兴趣呢？如果她们不是那么现实庸俗，我恐怕早就娶了其中一个，放弃了浪子的生涯了。”


伊丝妲看了他一眼道：“浪子居然也有成家的意思！”


“我不是喜欢做浪子，只是我一直没找到一个能跟我倾心相爱的对象而已！”


“你对什么样的女孩子才有兴趣呢？”


“我对任何女孩子都有兴趣，当然，有一些基本的条件是不可缺少的，比如说。她必须会点武功，也必须认得几个字，而且长得也要过得去，年纪不太大，也不太小！”


“前面三个条件倒还平常，那最后的一个却令人费解，你说的不太大又不太小是怎么个范围呢？”


“大不超过三十五岁，小不得小于十七岁。”


“为什么要加上这个年龄的限制呢？”


郭英道：“我现在是二十八岁，若是对方大我个七、八岁，实在不太相称，女人比男人老得快，再过七八年，她就像我的妈妈了。至于太小的女孩子，任性胡闹，既不懂事又不解风情，交往起来太乏味。”


伊丝妲笑道：“听来也颇有道理，难怪六年前我跟石老大相约后，他根本没把我当回事，原来是嫌我太小了，你们男人都有这个毛病。”


郭英笑道：“这不是毛病，是一种良心的责任，女孩子没长大前，对感情的选择也不够成熟。就以公主来说好了，现在你是否还愿意嫁给石老大呢，就值得斟酌了。”


伊丝妲轻轻一叹道：“石老大是个很好的男人，但是却不是我想托付终身的对象，我感到对他很抱歉。”


“那倒大可不必e他根本也没把你当作恋爱的对象，他心中只有一个可爱的小妹妹的印象。”


伊丝妲笑道：“我慢慢也了解了，所以后来几年，我虽然一直很清楚他的行踪，却没去找他，少年时的那份情意虽美，但只是友谊而已。”


“我知道，所以我不跟太年轻的女孩子打交道，她们的感情太冲动，太容易爱上不该爱的人。”


伊丝妲微笑道：“郭兄，你这个择偶的标准并不太正确，一个女孩子是否值得爱与年龄无关。”


郭英道：“不！大一点还可以将就，但年纪太轻的可不行，我宁可再等上两年去认识她们。”


伊丝妲微笑道：“郭兄对女孩子似乎颇有研究的。”


郭英笑道：“这也是浪子的功课之一，一个浪子生活中四样东西绝不可缺少，就是剑、女人、赌和酒……”


伊丝妲似乎很喜欢和郭英谈话，但是台下已号角频催，骑赛即将开始。


她才恋恋不舍地道：“郭兄，我要走了，这一场关系很重大，有两位王公觅得了两头名驹，要在竞技会击败我们。所以家父才命我出赛，你就坐在这儿欣赏好了，我会叫人来侍候你的。”


她轻盈地跑了下去，从侍女的手中接过一匹雪白的骏马，飞也似的冲向起点而去。


那个侍女却过来到郭英的身边，弯腰行个礼后，笑着道：“郭公子，我叫小倩，是公主的侍女，奉命来侍候郭公子的。”


郭英发现她竟是汉人，和气地笑道：“不敢当，小倩姑娘，你好象不是维吾尔人。”


“不清楚，我的父亲可能是汉人，所以我长得像汉人，但我母亲却是大汗的侍女，我从小就在大汗的宫中长大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郭英轻轻一叹。


这个女孩子的母亲是伊加拉汗的侍女，本身既无自由，也没有地位，不知道侍奉那一个贵客时留下了种，生下了这个女儿，自然而然地也成为伊加拉汗的财产的一部份了。


但是小倩却显然对自己的身世并不在意。


她自然而然地跪在郭英的脚下，为他讲解赛马的种种。


起点在广场的一端，中点在湖的对岸，高插着一支旗杆，飘着大旗，台上可以看得很清楚。


参赛者由起点出发。


绕着湖跑到中点，绕过旗杆再跑回来，到达广场另一端的终点，全程约模有十来里，途中有小树丛，也有横卧的小河。


每匹马都必须跳过三丈多宽的河面，是一场很艰苦的比赛。


十里途程不远，但必须全力急奔，那就要考验马匹的耐力了，而且还要跳过树丛，飞跃河面。


自然，骑者的骑术也必须十分精湛才行。


一共有十六匹马参赛。


石鹫的霹灵火一身火红，他也穿了猩红色的劲装，十分抢眼，还有就是伊丝妲的白衣、白马，也很突出。


伊加拉汗等骑者都准备好了后，才宣布赛程与办法，并且还揭示了胜利者的奖金与奖品等。


除了原就有的百两黄金外，又有两匹翡翠玉马以及一些锦绣的荷包，那是与会的王公贵妇们即席凑兴，奖给胜利者的彩头，分开来摆在四个大盘子中，最领先的四匹马都可以顺序地领到一盘彩品。


郭英远远地看过去，轻叹道：“黄金倒不怎么样，那两匹马该是一对，他们真是外行，怎么拆开了分别放在两处呢，分开来，价值就降低了不少。”


小倩在旁问道：“值得了多少呢？”


郭英道：“我不能详细估价，但是分开来，每匹的价值约在五十两黄金左右，合在一起，则至少也有二百两黄金以上。他们居然放在第二名和第三名的盘子里。”


小倩笑道：“郭公子估的真准，这一对玉马曾有一位出价二百两，但是大汗不肯卖而提作今天的附彩。他也故意放在第二名和第三名的赠采上，让龟兹的苏只婆王公和库车的叶玛王公去争取其中之一……”


“玉马是大汗的了。”


“是的，这是公主的请求，她知道石大爷要参加赛马，怕他赢不到，才出了这个主意的呢。这次龟兹和库车都有一匹名驹出赛，石大爷恐怕很难取胜，把后面的采头放重一点，他们的竞争心就不会太激烈了。”


郭英道：“你们公主倒是煞费了苦心。”


“她对郭公子与石大爷的来到十分高兴，一定要想法子留下你们，所以不惜牺牲。”


郭英笑道：“公主对石老大的信心不够，他的那匹马是草原上最好的，取胜绝无问题的。”


小倩笑道：“郭公子，草原上的名驹太多了，别的不说，我家公主的玉无瑕就所向无敌的了。不过公主对石大爷会礼让一二，您等着看吧；那时候您才知道这些草原上的名驹有多快了。据公主说，石大爷出力一拚，可以抢个第三，不过石大爷的性情很傲，如果只跑个第二，一定不肯留下来的。因此她出来，以便招呼一下，必要时她会使些手法帮助石大爷来取胜的，啊，已经开始了。”


便加拉汗的手往下一落，令旗挥处，立见群马奔腾！


石鹫的大红马一头当先，但其它的马匹也不慢，只落后一两个马身而已，而且还在渐渐地逼近，倒是伊丝妲的白马被甩在最后。


郭英笑笑道：“石老大毕竟不凡，看样子你们公主用不着去帮忙了。”


小倩笑道：“郭公子，石大爷的马放得太急了，这只是平地，到了前面的山坡上，才是考验马力的地方。”


郭英道：“石老大是老沙漠了，他对自己的马匹能力了解得很清楚，他懂得控制的。”


呼喊之声如雷，每个人都为自己所属的那匹马吶喊助阵，眨眼间已经到了河边。


石鹫还是一马当先，飞跃而过，开始向上坡冲去。


有几匹马在跳跃时都没能顺利地过去，前脚落在岸上，后蹄却踏进了水中，身子又倒退着滑了下来，把骑士也都颠下了水。


这些骑士动作很快，立刻又水淋淋地爬了起来，上马再追了上去，但已经慢下了一大截了。


伊丝妲这时已追到第四位了，紧追在一头青色与一头花白点子马之后。


小倩道：“那两头就是龟兹国的菊花青与库车的花的卢，果然不同凡响。”


石鹫的霹雳火在上坡时丝毫未受影响，仍然像支箭般向前飞射，眨眼间已绕过了旗门向回路上来了。


那两头菊花比花的卢又落后了一点，已经有十来丈了，倒是伊丝妲的马显出了它的神骏来。


它不耐烦顺着坡蹓，凌空腾跃，奔来丈长的斜坡，它只不过一跃就下来了，竟跟石鹫跑得不相上下。


石鹫回头看看她笑道：“小金铃儿，你倒是很快，居然追上来了，记得我们以前在草原上赛马吗？你跑输了，差一点没哭出来，我只好让着你一点，今天还要我让吗？”


就这么一疏忽的时间，两匹稍稍落后的马都追了上来，而且并头超前去了。


伊丝妲恨恨地叫道：“别让我了，管你自己的吧，叫人追上去了！”


石鹫哈哈大笑道：“凭他们还差得远呢，让他们跑出二十丈去，我也能一口气追上去。”


菊花青奋蹄前冲，跑在最前面，花的卢紧紧相随，伊丝妲一看情形不对，忙拍马急追，拚到第三位的位置。


石鹫现在落后十几二十丈了，他还能维持这个距离，可是后面的几匹马也有追上来的趋势。


郭英忍不住大叫道：“石老大，快赶呀，笨蛋，你抢不到第一，至少也得抢个第三才行呀！”


距离有两三里呢，石鹫自然是听不见的，但是落后的马群中忽然有一匹黄色马冲了上来，其疾如飞。


小倩兴奋地道：“看，这是我们大汗的黄骠马，骑着它的是哈兰王妃，只有这匹马才能跟公主的大白马相匹。”


黄马追得急，石鹫的霹雳火红也急起直追，居然慢慢地追了上去。


这时的伊丝妲已经追上了菊花青，赶成并排，花的卢落后一点，黄骋马逐渐迫近，花的卢的骑士却似有意无意的，总是把马身挡在前面，不让它追上去。


小倩愤怒地叫道：“卑鄙！卑鄙！这是阴谋，他们故意用一匹马来挡着路！不让人超前去！”


郭英道：“这倒不能怪人，路宽得很，并不一定要从这一条线上跑，旁边也能走的！”


小倩道：“这一条路是常跑马的，沙土已经踏得很结实，而且很平坦，旁边的路沙子太松，而且又有草丛，马上去跑不快，他们真不要脸。”


郭英一笑道：“只要马好，任何路上都跑得快的。”


这话是有根据的，花的卢在以身子阻止黄骠马超前，菊花青跟大白马正奋勇争先。


石鹫的霹雳火却由旁边的沙尘中冒了出来，蹄声如雷，一下子滑过了菊花育与霜驹，像朵红黑似的飘过了终点，爆起了一阵欢呼。


这些人是真心地对石鹫发出了欢呼，因为他后来的那一阵冲刺，简直令人难以相信，就像一股红色的旋风卷土来似的，眨眨眼就到了。


菊花青和伊丝妲竞争正烈，忽然听见了欢呼声，才发现石鹫的红马已经到了，他们却连石鹫是如何赶上去的都不知道。


他们不由都为之一怔，微顿之间，花的卢冲了上来，三匹马挤成一团，倒叫黄骠马上前抢了个第二。


伊丝妲趁着白马起身之际，双手吊在马腹下，勉强拖过了终线，总算抢了个第三。


石鹫连忙上前，扶起了伊丝妲问道：“小金铃儿，你怎么样，没摔着那里吧？”


伊丝妲雪白的衣服上都沾满了泥沙，肩头的皮也擦破了，笑着道：“没什么，只是破了点皮而已！”


不但破了皮，也有鲜血流出来。


石鹫看了一下道：“伤倒是不重，不过你最好叫小郭为你治一治，这小子的医道很不错，而且他有专治外伤的药，灵得很。”


伊丝妲逞强道：“没关系，这点伤算什么。”


石鹫笑道：“这点伤在我身上是没关系，但是在一个姑娘家的身上可就不能马虎了，你瞧，沙土都沾在伤口上，若是不洗干净就很讨厌，而且好了后留块疤在那儿，那也够难看的，还是叫小郭给治一治吧！”


郭英也跟小倩来了。


小倩忙道：“郭公子，你能治外伤就麻烦你一下，宫里虽然也有几个大夫。可是都是些蒙古大夫，乱整乱治，小病能治成大病，大病能治成送命！”


伊丝妲皱眉道：“小倩！你胡说些什么，宫里的大夫虽是蒙古人，可没你说的那么差劲的！”


小倩道：“公主！我可不是冤枉他们，那几个蒙古大夫最不是东西，给女孩子看病时，乱摸乱动，上次小雯脚上长了疮，他们却非把她的身上衣服脱下来。”


伊丝妲红了脸道：“你要死了，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扶我进去。”


小倩一伸舌头。


郭英道：“公主！我的医道虽不敢说精，但我的疗外伤药膏却是得自一位名医的密传，别具神效。你的伤虽不重，破的部位很大。若是脏东西不处理干净，溃烂起来会很麻烦！”


伊丝妲一听也有点担心，低声道：“上好的金创药，宫里倒是有的，就是没个高明的大夫，郭兄既是精于此道，只有麻烦郭兄一下。”


郭英微笑道：“不麻烦，小倩姑娘，我马包上有个小皮包，麻烦你去拿来一下，另外还有一大壶开水，一壶烈酒，几尺干净的白布！”


小倩答应着，却把伊丝妲交给了郭英扶着。


石鹫道：“小郭，我下面还有一场赛骑术，不能去帮你忙了。”


郭英托着伊丝妲的一条胳臂，又来到先前休息的帐篷里，那儿有几个女孩子在招呼着，看见伊丝妲肩头血淋淋地进来，要上前帮忙抬她。


伊丝妲道：“我只是肩头擦破了皮，也没摔断腿，你们瞎献什么殷勤！”


她们又要去擦伤口。


郭英道：“姑娘们，伤处破了皮见血，可不能乱擦，一定要用温开水洗净！”


这时小倩也拿了一个小皮包进来道：“你们别瞎动，听郭公子的吩咐！去提温开水来吧！”


一名侍女道：“温开水可没有，壶里只有刚沸的水！”


小倩道：“真笨，用冷水一冲，不就是温水了吗？”


郭英道：“便不得，用开水是为了取其经过高热后，水中的杂物都净化了，若是一冲冷水，反而更糟，把开水倒在个盆里，用扇子扇温了才行。”


那些侍女们忙着去准备了。


郭英打开皮包，他为了到大漠上来，知道塞外医药缺乏，倒是准备得很充分，再者他的医术也得自几个名医传授，内外科都精。


首先用剪刀把伊丝妲的衣服剪了个洞。


小倩道：“脱了吧？反正等一下也要脱的，我看见另外一边也擦破了几个地方，每处都剪个洞，一件上衣也差不多了！”


伊丝妲的脸红了一红，却没有反对。


郭英看一下她身上道：“公主如果不嫌唐突，倒是脱掉了吧，我先前还以为只有一处受伤呢。那知竟伤了这么多块！若是公主后来不在地上拖着跑那二十来丈，最多只有一处擦伤而已！”


伊丝妲道：“那时我一心只想胜利，根本不顾受伤了，其实我可以稳赢他们的，只是想把第一留给石鹫。所以硬逼住他们，最后我也可以不倒下来的，因为看见他们挤在一起了，我认为机会难得，才把他们一起绊倒下来。结果却便宜了哈兰的黄骠马，好在那是我父王的，石鹫至少也弄了个第二名……”


小倩笑道：“原来公主没看清楚，石大爷的红马早就抢到了第一，哈兰王妃托你的福，跑了个第二，你这一跤是冤枉摔的，石大爷根本就不要帮忙，他的马是最快的！”


“真的！石老大居然能弄到这么一头好马，我以为我的霜驹玉雪儿是大漠上最快的马了哩！”


郭英笑道：“你的马不比石老大的差，只是他骑着成天在大漠上驰骋，耐力较佳，再者，他成天跟马在一起，相互之间的默契较佳，跑的时候，人马成了一体。所以你们是争不过他的。”


伊丝妲笑道：“郭兄也懂得驯马了。”


郭英道：“一个浪子必须精通百枝，才能在外面混下去，因为浪子是没有根的，到处流浪。而且浪子也没伴，必须自己照顾自己，做饭烧菜补衣服、医病、采药、驯马，我都能来得一些，那可不是本事，是环境逼出来的。”


伊丝妲笑道：“这么说郭兄竟是全能了。”


小倩把伊丝妲的衣服脱了，露出了赤裸的上身。


郭英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那倒不是轻浮，而是赞美的意思。


所以他的神色上也没什么轻浮之状。


伊丝妲大概对自己的身材与肌肤也很自傲，对他这一声口哨也没着恼，只是笑着道：


“郭兄有没有替别的女孩子治过伤！”


“我又不是挂牌的郎中，除非是万不得已叫我碰上了，附近又没别的大夫。我不能见死不救，所以到现在为止，我只看过一个女孩子。”


“也是这样子脱了上衣？”


“是的，因为她中了敌人三支飞镖，两支在胸前，一支在背上，昏倒在路边的山沟里，恰好叫我遇上了，我只有替她拔镖疗伤。”


“她的身材如何？”


“我记不起来了，因为我根本没去注意那些，一心只在她的伤势上，前胸后背，钉上的三支飞镖。”


“而且镖上还有毒，伤口发了黑，幸亏我遇上得早……”


“你也没吹口哨？”


“没有！我只哎呀大叫一声，那是为了她伤势太严重，把她也吓昏过去了，我刚才吹口哨，只为了公主的身材很美，才情不自禁地表示一下赞美之意，可没有其它意思！”


伊丝妲笑笑道：“这我知道，我是生长在大漠上的女孩子，不像你们中原的女子那么忸怩，有时遇到了水源、很多女孩子当着男子也会脱掉衣服浴身……”


郭英笑道：“是吗？那必然是很美很美的一付图画，黄沙碧波，一群少女翻波戏水。”


“你只是认为这种情况很美？”


“是很美，诗情画意，有机会我倒很想欣赏一下。”


“只可惜现在欣赏不到了，尤其是你们汉人，大漠儿女，天真无伪，即使赤裸相对共浴，也不会有邪念。可是你们汉人来到之后，歪心眼儿太多，破坏了这种纯朴，所以有汉人在时，女孩子们有了戒心，不敢当众裸浴了。”


郭英耸耸肩道：“那也没什么，其实这种情景，只有听起来才美，真到看见了，却也平常了，说不定还会令人倒味口，因为大漠上的女孩子都是胖的多。”


“这是我们的审美观，大漠上的男人喜欢胖女人！”


郭英道：“我不是，我认为肥瘦适中才是美，若是一池绿水中，漂着许多大肥肉，那多难看呢。”


伊丝妲和小倩都被他逗笑了起来。


小倩道：“幸好我家公主并不胖，不会叫你作恶的，你快治伤吧！”


郭英道：“我在等温水，创口上沾满了泥，一定要用温水冲洗干净了才能着手以后的步骤……”


这时侍女们也把水扇温了捧了进来。


郭英先用温水冲过后，又用布拧干了轻轻地吸去了剩余的水份，再用小钳子把残留的砂粒夹出来，动作十分小心，态度十分自然。


伊丝妲先还有不太自然，很快就消除了。


最后，郭英取出了自己带来的药膏，盖上干净的布块，再行包扎，足足忙了半个时辰，总算完工了。


郭英作的十分娴熟，但也非常自然，拍了拍手道：“公主！你可以穿上衣服了，这两天别太用力气，三五天内，就可以完复如初了。”


伊丝妲笑了一笑，但更乐的是她的内心。因为她证实了这个浪子的身份，袪除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疑惑。


她对于这个浪子已经是十分满意了，推荐给伊加拉汗时，就要求父亲一定得要把人留下来。


伊加拉汗回答她道：“石鹫没问题，他是大漠上土生土长的人，也算是一条好汉子，我只怕留不住他，肯上我这儿来，我绝对欢迎，至于另外的那个小伙子……”


伊丝妲道：“应该更没问题，浪子是个无情的杀手，父王更需要这种人才！”


“他若真是那个浪子，自然没问题，就怕……”


“父王，您怀疑他是冒充的？浪子可不是一个很有名的人，而且在中原几乎难以立足，谁会冒充这个人呢？”


伊加拉汗道：“但这浪子也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到现在为止，他除了浪子这个外号没换，凡是跟他接触过的人，没一个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叫什么，以及真正的形貌！”


“名字可以换，难道样子还可以任意的改变不成！”


“可不是，他每到一个地方，形貌上总有一点改变，但不是很显著，最近才见到他的人，还能有一点印象，而超过一年的人，就很难再认出他来了。”


“这么说他是很善于化装的了？”


“该是个绝顶好手，好的连那些跟他睡过觉的女孩子，都无从分辨，所以他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勾搭上那些武林大豪的女儿……”


伊丝妲道：“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父王总不会是要为那些武林大豪们出力把他抓回关内吧！”


“那是什么话，我是说浪子的真伪难测，我们不能不小心点，我们的局面闯得太大了，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很可能会有人利用各种身份想潜入我的身边来！”


“父王未必太小心了，您这大漠之王是货真价实的，就算是中原的朝廷，也不敢轻易地得罪父王，其它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哈！哈！你说的是孩子话，孩子，别以为咱们势力强，但是我们的敌人也多，明的，暗的，四面八方都有。就以今天到会的那些王公们而言，他们表面上是我们的忠实盟友，那只是利害关系的结合，如果有机会，他们一样能暗算我，所以我们必须时时小心！”


“父王……您的人缘会这样子坏。”


“孩子，这不是人缘好坏，而是因为我虽高踞在他们之上，每个人都想把我推下去，他们的子民也想把我们的子民澈底消除掉。”


“这倒是，父王，我常看见咱们的子民欺压别族的百姓，逞势凌人，这很不好，您该管一管的。”


“孩子，我知道，这是我故意纵容他们的，我是沙漠之王。我的子民也该高人一等。”


“可是这种行为使我们形行孤立，得不到友谊的。”


伊加拉汗大笑道：“大漠上的鹫鹰永远是孤独的，我们不需要友谊，我故意使他们在大漠上横行，成为别人憎恨的对象。他们才不敢背叛我，除了忠心的追随我之外，他们别无第二条生路，这是治术，你不懂的。”


“我也不要懂，我是在谈郭英的问题。”


“我很喜欢这小子，但必须要先证明他是那个浪子。”


“既是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又如何证实呢？”


“那还是有办法的，第一是他的剑法。”


“他是来参加竞技的，您有很多机会去考验他的剑。”


“是的，这方面不去操心，另外还有一样，是他的毛病，这小子是个天生的情种，他搭上了十几个女孩子。”


“父王说得太难听了，也许是那些女孩子自己去追求他的呢，我看他的为人并不像是个好色之徒。”


“谁追谁都没有关系，我是说这小子既然在女人堆里混迹多年，至少不会是个没眼光的，弄点风月阵仗给他瞧瞧。他若是无动于衷，或是表现的心慌意乱，都足以证明他的身份有问题，他若是真正的浪子……”


“那又会有怎么样的表现呢？”


“这个我也很难说，总之；他处在那种场合中，要既不失潇洒，也不会紧张。比方说，他喜欢那一个女人时，他不会故意地穷凶恶极地去轻薄她，但是有机会时，他也不会一本正经，放弃那种一亲温柔的机会。”


※　 ※ ※


就是因为有这番谈话，伊丝妲才同意了郭英的治伤。


她对自己看男人的眼光有相当的自信，而且对自己的美丽与女性的魅力也具有相当的信心。


伊加拉汗有三个妃子，都是大漠上很有名的美人，伊丝妲用各种的方法去跟她们比较过，深信自己能更胜于她们。


因此，她认为利用这次受伤的机会，她觉得可以进一步去考验郭英一下。


结果，她是十分满意了。


郭英对她的美丽，作了适度的欣赏，但玉人裸裎在眼前时，他也没有那种色授魂飞的样子。


包扎时，他的手很轻柔，轻轻地触摸着她的肌肤，尤其是碰触到那圆鼓而坚实的乳房时，连伊丝妲自己都有点心旌摇荡。


但郭英却若无其事，似乎没有感觉，只不过他在包扎时，却在某些部位上包绕了几道，那并没有特殊的必要，只是为了他的手可以多一两次经过某些地方。


这正是伊加拉汗所叙述的一个浪子的心态。


伊丝妲吁了一口气，笑着说道：“谢谢你，郭兄。”


“这句话该我说才对，能为你这样美丽的女孩子里伤，才是我最乐为的事，也是我最大的荣幸！只可惜伤势并不重，也无需换药，大概以后也无机会了！”


这话说得简直是混帐，可是他的语气和神态却又十分诚挚正经。


所以伊丝妲没有生气，只有笑着道：“这么说来，我倒是该伤得重一点才如你的意了哦！”


“没有的事，我虽是浪子，却不是混帐，我喜欢看美丽的女孩子健康、活泼，随时欢笑！”


伊丝妲不是容易受感动的人，但郭英的这番话却使她眼眶热热的，有泫然欲泣的感觉。


“这是一个多么可爱的男人，难怪有那么多的女孩子会为他倾心，我要好好地抓住这个男人……”


伊丝妲含情默默地看着他，心里在默念着，郭英也没说话，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面的掌声却如雷震般的，一波波地传来，还有着几个尖锐的女声在叫着“石鹫！”


“石鹫！”


伊丝妲轻轻一笑道：“石老大又在大展雄威了，表演他无双的骑术了，这一项上大概是没人跟他争的！”


郭英道：“我对他的骑术也很有信心，最主要的是他的马好，能够与骑者合成一体，心意相通，那是谁都比不了的，他把马匹看的比老婆还宝贝呢？”


“石老大几时成家的？”


“他没成家，我那样说只是表示他对马匹的宠爱，他会打老婆，但却不会碰他的马一下的！”


“你怎么知道他有打老婆？”


“那是一定的，因为他是那种以自己为中心的男人，心目中根本不会有别人的地位，倒不如做他的朋友好，他对朋友倒很义气！”


“你很了解他吗？”


“说不上，不过比较谈得来而已。”


又是一阵暴雷似的喝采，大概是骑术比赛告一段落，而且一定是石鹫得标，因为每个人都叫着石鹫的名字。


伊丝妲道：“下面该是轻功提纵术了，郭兄，石老大已经两次夺魁了，你怎么样？”


郭英笑笑道：“我恐怕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不过我的轻功很过得去，比我的测法有把握一点呢！”


“哦！是吗？可是根据外面的传言，只夸赞你的剑法凌厉，没有人对你的轻功赞许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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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006

第 六 章



“剑法是用来杀人和自卫的，有人看得见，轻功却是用来逃命的，打得过时拚命，打不过时逃命，自然要保留几手，不叫人轻易看到！”


“那今天倒是可以领略一番了，郭兄，大漠上轻功的好手很多，不单是赛脚程和技艺，也要赛身法的美妙和轻灵，你心里最好先打个底子。”


“这个我恐怕要糟，我的轻巧是讲究实用的，不是为练着好看的，所以我只在速度和高低上要求自己，跑得快，跳得高，而却不会有什么身法。”


伊丝妲笑道：“那也就不简单了，我们一起出去，对手是什么人，虚实如何，我先给你一个底，你可以想法子取长补短，在心思上赢过对方。”


她已经表白了她的立场，失去公正了，但郭英却不领情，笑笑道：“公主，我喜欢有你这么一位美女作伴。却不希望你先把对方底子透给我，一则，那会失去了竞争的趣味与刺激。使我有胜之不武的感觉。二者，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容易疏忽，万一你提供的资料不准确，反而会影响我的判断而招致失利！”


伊丝妲不服气地道：“笑话，大漠上的好手，我个个了如指掌，资料齐全，怎么会不正确！”


“公主！不是我浇你的冷水，你若是靠着一份资料才了解人。那绝对是不够的，每个人都有一两手压箱底的活儿，不肯轻易炫露，以作必要时济急之用！”


伊丝妲若是在平时，听见这话非跳起来不可。


她建立这份资料，费了无数的心血，用以作那些门客的个人档案，而郭英居然说这份资料不够精确……


但此刻伊丝妲的心情特别好，她更欣赏浪子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


所以她只笑迷迷的道：“多谢郭兄指教，过几天我倒是要把那些资料重新整理一下，把那些缺漏的地方补起来，现在我们出去吧。”


她抢到郭英的并排，走出了帐蓬，来到外面的广场，却看见石鹫在他的霹雳火上，身上、马颈上都挂满了花串和花环以及许多彩色的丝巾，那是看台上千百个热情的少女送的。


石鹫的脸上还沾满了胭脂唇印，也是那些女郎们赠吻的结果，再看他怀中鼓鼓的揣了一大堆，都是些锦绣荷包。


伊丝妲笑道：“石老大，刚才你可风光万分。”


石鹫只有笑笑道：“虽然有那么多的美丽少女送吻，但少了你小金铃儿的，总感到美中不足！”


伊丝妲很大方地跳上了他的马背，搂着他的头，在他脸上轻轻地一吻道：“这下子你可满足了吧。”


石鹫原是一句玩笑话，但伊丝妲却真的吻了他，倒使他有点意外，呆呆地瞪着她。


伊丝妲又笑道：“我这一吻给你的好处可大了，因为我父王身边的女人是归我管的，她们的私生活我不去干涉。在公开的场合中，她们是不许做的，所以刚才她们都不敢来亲你，现在她们可敢了，尤其那个最喜欢你的雅丽丝……”


石鹫回头一看，果然有一大堆的女人涌了过来，而那个被他修理了一顿屁股的雅丽丝赫然也由两个人扶着过来了。


他不由苦着脸道：“小金铃儿，你怎么害我呢？”


“我可没害你，是你自己找的，再说向心目中最崇拜的英雄表示敬意是沙漠上最高的荣誉，你还不乐吗？”


石鹫虽然满脸愁苦的样子，却没敢溜。


他是沙漠上的人，知道这种规矩，勇士若是拒绝女人的敬意，那么是对她的父兄或丈夫族人最大的侮辱。


他们会尽一切的力量来杀死对方雪耻的，他可惹不起伊加拉汗。


石鹫被一大堆女人包围住的时候，伊丝妲含笑地拖着郭英来到看台上。


而且就在伊加拉汗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很亲昵地跟他坐成平排，指点着场子中间搭起的高台以及高插的旗杆，告诉他比赛的方法。


倒是伊加拉汗自己过来了，笑问道：“女儿，你的伤势不要紧吗？”


伊丝妲道：“不要紧，经过郭英诊疗后，现在已经不痛了，他的药真灵，比我们的那两个蒙古大夫好上十倍也不止，而且他还是内外兼修的医道好手呢。”


伊加拉汗笑道：“这我相信，郭英，你曾经在武林中公推第一圣手回春莫天心的门下两年。”


郭英心中一怔，暗惊伊加拉汗耳目之精博。


浪子的行踪已是很难捉摸的人，而在莫天心门中的一段更没对外公开过，远在大漠上的伊加拉汗居然会知道了，自己可要多加小心了。


幸好浪子向自己忏悔时未加丝毫隐瞒，因此他才可以毫无困难地道：“是的，只不过我不是拜在门下，而是在那儿当个缮写药方的文案助手而已。”


伊加拉汗笑道：“有两年工夫也够了，莫天心诊病处方的那点本事你该都学得差不多了吧。”


郭英轻轻一叹道：“我投身莫家的目的是为了学点医术，但是却没学到什么，莫天心在口授药名，我照着抄。虽可知道一些。只是莫天心在前面把脉看病，我在后面的药房里抄方子抓药，根本见不着病人，也不知道所抓的药治什么病，所以学的实在有限。”


“但是你却从他的女儿莫青青处学得不少。”


“是的，青青已有他父亲七分真传，她很欣赏我的好学，对她父亲的秘珍异技不肯传人十分不满，所以私下悄悄地传给了我，使我获益非浅。”


伊丝妲道：“她只是欣赏你，不是爱上你。”


郭英庄容道：“不是，青青是我唯一介于师友之间的女孩子，我们之间只有友情，最清白不过。两年之后，她嫁给了河东的金狮王家，我也离开了莫家，她是十岁时许婚王家的，守贞守义，是我最钦佩的一个人。”


“那恕我失言了，郭兄，我很抱歉对她的不敬！我以为你既是有名的浪子，那个女孩子都很难不受你的吸引！”


伊加拉汗道：“那位青青姑娘倒是真正可敬的，他们之间也是清白的，只是金狮王家不如此想。她嫁了过去后婆婆疑她不贞，新郎不跟她同房，她只有仰药自尽，让人来验尸，查出仍是完璧，金狮王家父子亲自到莫家叩头陪罪，才算是了结此事。”


伊丝妲愤然道：“这是什么意思，金狮王一家太混蛋，女孩子在未嫁之前，行动自由，谁也不能干涉。别说是没什么，就是有了什么，也不是罪名呀，只要嫁人后规规矩矩就行了。”


伊加拉汗答道：“女儿，这是我们大漠上的规矩，中原习俗却不是如此的。何况郭英在中原，太有名了。”


郭英的脸色也暗了下来，那位真正的浪子也是因为自己连累了莫青青，才因而自动入狱，忏悔一生。


所以，他也必须要有一点表示，但也只能苦涩地干笑而已。


伊丝妲道：“郭兄，你该去杀了金狮王家父子的。”


伊加拉汗道：“金狮王家父子跟莫天心的梁子倒是揭开了，但两家都恨上了他，他们发动全力；要捕杀浪子，不必要浪子去找他们，他们也不放过他。”


郭英咬咬牙道：“现在他们人多势众，我只有躲着他们，但等着好了，他们总有落单的时候，等我找上他们的时候，我会给他们好看的。”


伊丝妲道：“郭兄，你放心好了，我帮你，我们杀上中原去，给那些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这根本是与她无关的事，但她表示的很热心。


伊加拉汗看了女儿一眼，然后才点点头笑道：“郭英！如果你成了我的人，这雪恨的事太容易了……”


郭英一昂头：“大汗，我可不要人帮忙，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何况我也不是怕那些人，只不过他们聚在一起人太多了。但是他们不会永远在一起的，只要他们一分开，叫我遇上了就是他们遭殃了。”


他充分流露出一个浪子的桀傲不驯。


伊加拉汗微一皱眉头，但伊丝妲却欣赏地笑着道：“对！大丈夫应该恩怨自了，钱要化自己的，血也要流自己的才有意思。”


伊加拉汗笑道：“我也崇拜英雄，但我不欣赏只会逞匹夫之勇的死英雄，人不可无傲骨，但不能有傲气。小伙子，我是真欣赏你，希望你能留在我这儿，成了我的人后，至少他们不敢再来动你了。虽然我可以给你很多名义留下，但我知道你不会接受的，你宁可凭自己的本事在这儿争取你的地位。所以，我也不多说了，马上就要比剑术，今天，我不打算派出最好的剑手来跟你较量的！”


郭英立刻道：“为什么，大汗，我可不要你放水！”


伊加拉汗笑道：“不是放水，是我深知你的剑法太凶，出手就会伤人，经不起损失，若是增加了你这个好手，牺牲了另一个好手，那可太不上算了！”


郭英这才满意，笑笑道：“我尽量不伤人就是了！”


伊丝妲忙道：“那倒不必，今天参与竞技的好手并不全是我们的人，还有几个外来的高手。郭兄，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因为竞技年年被我们夺魁，使得几位王公心里很不痛快的。今年他们重金礼聘了几位高手，要争取几项冠军回去的，父王原是准备排出最佳阵容的，我怕跟你冲突上了，才临时撤换了名单！”


郭英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伊丝妲道：“郭兄，这可不是瞧不起你而是对你深具信心，你千万别多心。”


听她这样说了，郭英才道：“我倒不敢说我是天下无敌，但我总尽力而为就是了。”


伊加拉汗笑着回到座上去，接着就宣布了今天比剑的人数与方法。


外来的剑手共有八位，故而第一场由主方派出八位剑手迎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然后各组胜者再比。


晋级的四人却为前三名，按劳逸的情形由主办人安排对决次序，力求公平，胜者第一、二名，负者并列第三名。


就是说，要连胜四场，才能夺魁。


在以往，经常是到了前四名时，都已经是伊加拉汗的金衣剑士在自己打自己了，自然不会拚命，战来也不会很精彩。


而且，那些参与竞技的王公们也很没有面子。


今年，有三位王公是有备而来的，大家都迫不及待地等着要看这一场龙争虎斗，乍一宣布，就已欢声雷动。


大家振作起精神，各为自己的所属勇士助威。


八位客卿出场，一字排开，最引人注目和得到彩声最多的是石鹫。


他已连夺了两项锦标，看样子很有意思要问鼎第三度，立刻成了全场的风云人物。


其次就是那三位王公的代表高手了：一个是叫阿不都拉木花的天才剑手，一个是头缠白布的天竺人，叫乌里，黑肤、碧眼、黄髯，一脸怪异，他还是个术士。


还有一个则是西藏王公聘来的喇嘛桑木喜了。


这三人都是来自异域，没有任何资料可循，但看他们一个个精华内蕴的样子，显然都是绝顶高手。


郭英在这堆人中间显得很可怜，因为他既没有本身助阵的班底，也没有石鹫的光采，甚至于他的身材都要比人家矮上一截。


虽然他并不矮，而且也是六尺有余的伟丈夫了，但是在这一批长人堆中，只能排个第七而已。


比最后的一个中年人略高一点，那中年人叫乾坤鼠骆大年，是西川有名的独行大盗，这次是应几个朋友之邀来的。


八名主力的剑手出场了，一色金光闪闪的外氅以及背上背着的长剑柄上垂着金线的流苏，威风凛凛。


郭英看的微微一震，这八个人他能认出六个，都是中原武林中知名之士，可以被列为第一流的高手。


只是，名声都不太好，有四个人是各省行文通缉的罪犯。


这些人投到伊加拉汗这儿来不算希奇，他们在中原本也难以立脚，但他们还不能被列为顶尖人物。


伊加拉汗的门下人才济济，的确不好相争，自己此行的目的，恐怕是很难达到。


第一场交手是分两组进行，一次同时进行四对，由伊加拉汗派了四个人下来监场。


石鹫轮到第一组，一声令下，四组人就展开了对搏，打的十分的热闹，但是却结束的很快。


因为大家都知道，要想夺魁必须要经过四场苦战，不能浪费太多的体力，都朝着速战速决的方子上走，出手就是精招，所以结束的很快。


约摸是一顿饭时刻，最后的一对也分出了胜负。


这半局的初赛，伊加拉汗很没面子，他派出的四名剑士全军皆没，都被客卿击败下去，而且还死了两个。


这倒不是那些剑士们太差，实在是对手太强，尤其是那名藏僧桑木喜，一身气功无敌，又兼力大无穷。


他身上挨了对方两剑，连皮都没破，而他却一剑将对手劈成了两片。


伊加拉汗看了女儿一眼，微微有些谴责之意，因为是她请求派出第二流的代表，才会这么难看的。


自伊加拉汗成为大漠王之后，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伊丝妲也有些紧张，眼睛紧盯在郭英身上。


郭英却是一派不在乎的样子，对场中的胜负没有任何表情，那使伊丝妲略为放心了一点。因为郭英的脸上还是充满了信心。


轮到郭英出场了，跟他对垒的是个很有名的剑手，也是以心狠手辣而著称的黑道煞星。


在出场八名剑手中是技艺最高的。


想不到偏叫郭英抽到为对手，使得伊丝妲又放心不下了。


而这后半局开始时，很可能因为前半局主方输得太难看，伊加拉汗的脸色很不妙，使得这四名剑手也都心头沉重，提高了斗志，决心要扳回一点面子。


伊加拉汗对有本事的人十分优待，对成败得失看得也不严重，只要真的技不如人，他会体谅的。


唯独在竞技时，伊加拉汗却一定要争取到最高的荣誉，因为那关系到他大漠之王的威信的。


草原是个尚武的地方，最受人崇敬的人就是勇士，而勇士是不接受失败的，第一勇士若非大漠之王门下，那是很难堪的事。


今天在竞技之前，伊加拉汗虽然宣布过，第一剑手可以不由本门中独得。


但那只是指第一名而言，第二第三不是不能放弃的。


如果这下半局又是全军皆没的话，则根本失去了晋级的资格，那也太难看了。


因此，后半局的搏杀比前半局更为激烈。


那些代表的剑士们所用的已不是精招而是险招了，他们只想一剑把对方解决，好争取更高的名次。


所有的搏斗比上半局结束的更快，没有一对是拖过二十招的。


郭英的对手最强，但他胜得最轻松，起手第三招上，他就一剑穿进了对力的胁下而获胜的。


对方并没有故意让他，出剑极其凶险，只是郭英的反应奇速，反击比对方更凶险而已。


他的对手不至于丧命，那是他手下留情，否则这一剑可以穿透心窝的。


乾坤鼠骆大年也胜了，他倒是凭技艺将对手的长剑震落脱手而获胜，对方的手臂上被他用剑叶平拍了一下，只留下一条红印，算是最和平的一组。


但其它两组则是伊加拉汗的门下金衣剑士获胜，二个腰斩对方，一个砍落了对方的一条胳臂。


八人出战，总算胜了两组，便加拉汗的脸色略缓。


最高兴的是伊丝妲，因为她支持的两个人，石鹫与郭英都获得了晋级的资格。


第二轮比试则是由伊加拉汗与几位王公的商议决定。


伊加拉汗很公平，他自己的两名代表分别迎战桑木喜与乌里。


石鹫与郭英还不算是他的人，但很可能被自己所网罗，分别与桑木喜与骆大年对手。


这八个人是分两组进行，每组两对，郭英第一组就对上了桑木喜，站起来比起对方矮了一个头，但是对方打的很热闹。


桑木喜剑沉力猛，身上刀剑不入，郭英几乎每一招都可以刺中他也都伤不了他。


而桑木喜长剑乱砍乱劈，也都被郭英以巧妙的身法闪开了。


两个人的兵刃从没接触过，却战的嘶吼连连，尘土飞扬。


另一组的乌里已经把一名金衣剑士刺伤获胜，这边仍在纠缠不清，变成了全场注意的焦点！


石鹫看得大为着急；喊道：“小郭，你是怎么了，那个喇嘛僧一身精练气功很着实，你刺他身上有什么用，戮他的眼睛，剁他的耳朵，这是气功练不到的地方。”


郭英何尝不想取此两处，只是桑木喜也很惊觉，另一只空手叉开蒲扇般的巴掌，一直横在胸前，就是防备着。


郭英的剑招几次眼看可以得手了，却以径寸之差，被他的巴掌挡住了，没能伤到桑木喜，但他精湛的剑艺以及灵巧的身手，已博得在场的行家一致赞赏。


在桑木喜长剑的猛攻下，能维持不受伤已是不易了，而郭英却能在令人无法想象的情形下扭转身躯，以极少的差距避开过去。


适时攻进一剑，有时险到连身上的衣服都被剑锋割裂了，但他却能维持个皮肉不伤。


伊加拉汗目泛异采道：“好！好！这小子真不错，难怪会被人称为冷面杀手。他的剑法专走险招，硬是从人家的剑式中抢进去。但最后也都能捏住分寸而闪开，遇上这么一个对手是很可怕的事，但愿我不会跟他拚命，否则我只有躲得他远远的。”


伊丝妲笑道：“父王的功力已超神入化，难道还会怕他不成。”


伊加拉汗道：“我是真怕，跟他交手，任何高超的武功都没用，因为他的攻势太邪、太凌厉，不顾生命、不合常轨。我也许不难杀死他，但也难逃过他的剑，拚个同归于尽，这可不太上算了。”


“他有这么厉害吗？”


伊加拉汗道：“在武功上，我的眼光不会错，他的确是个可怕的杀手，他想要杀一个人时，绝对可以成功。”


“父王，那你一定要设法把他留下来，否则被人家拉了去，叫他来对付父王，那可是很讨厌，父王在大漠上的仇家不少，想要您脑袋的人也大有人在。”


伊加拉汗笑道：“这倒是，我是想留下他，不过这小子心高气傲，恐怕还要你多出力才行。不过他杀别人是万无一失，杀我还没这么容易，你看那个藏僧，挨了他这么多剑，仍然无所感觉，可见剑法凌厉还是不够的。”


才说到这儿，他的脸色一变，啊的一声惊呼。


那是战局中起了变化，郭英跟桑木喜斗到紧要关头，双方都因为久战无功有了火，渐渐不顾性命起来。


桑木喜仗着是全身气功为敌，忽地将身子撞过去，而且也丢开了手中的长剑，扠开双手，将郭英拦腰，一把抱住。


郭英连砍了他几剑都没用，最后一刺，因为用力过巨，使剑也折断了。


身子被桑木喜抱在怀中，手舞脚蹈，十分狼狈，活活的箍死郭英，用力收紧双臂，挣得脖子上青筋都起来。


郭英也在拚命使劲，既要抗拒他臂上的压力，又要设法脱开他的束缚，颠得很狼狈，谁都看得出他是死定了。


因为对方比他粗壮一倍有余，蛮力也比对方差得多，这种近身肉搏下，他是毫无一丝胜望。


伊丝妲立刻叫道：“这不公平，他们是在比剑又不是比力气，怎么可以用这种战法呢？父王快制止他们！”


伊加拉汗轻叹道：“方法虽然不对我却不能禁止，因为他们开始是双方先以剑器比斗的，至于后来演变如此，那是无可奈何的，尤其是郭英的剑还在手中。”


“可是已经被对方的气功震断了。”


伊加拉汗摇摇头：“女儿，话不能这么说的，剑手的剑是万能的，只要一剑在手、就可以阻止任何强敌。那个喇嘛僧虽是气功厉害，却并非无坚不能摧，不信我可以刺一剑给你看看，任何气功都无法挡得住。”


“那当然，父王的内力精纯，又加上手中是吹毛可断的利剑，自然是无坚不摧了，可是郭英却拿着一柄凡铁。”


“一个真正的高手是不需要利剑的，我手中即使执着一根枯枝，照样也能刺穿那个番僧，啊！”


他又发出了一声惊呼，这次是为了战斗已经结束。


郭英终于挣脱了桑木喜的怀抱，屈身弹跳出来。


而桑木喜却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口中鼻中，汩汩地涌出鲜血。


可见受伤很重，而郭英也在大口地呼吸喘气，脸上喘得通红，可见他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但比起桑木喜来，他总是好得多了。


至于郭英如何脱困，倒是每个人都看得清楚的，他在无可奈何之际，只有一只空手握拳，一只手却以剑柄同时猛扣桑木喜左右太阳穴。


这两击也是无可如何之击，想不到却产生了奇效。


桑木喜就是这样被击倒下来的，而且看情形也是凶多吉少，因为他倒地后就没有再站起来过。


胜负谁属已经很清楚了，郭英向伊加拉汗微微一躬身，表示战斗结束。


伊加拉汗居然站了起来，接受了那一礼，笑道：“好身手，了不起，藏僧的天龙禅功出自布达拉宫。而且跟天山密勒池心功同出一脉，除非是击中罩门的，否则绝难伤得了他们，你击中的地方显非罩门所在，居然也能使他受伤，可见很了不起！”


郭英淡淡地道：“血肉之躯或许可以练得坚如铁石，到底不是真的铁石，只要用对了方法，一样很容易对付的。”


伊加拉汗笑道：“回答很妙，你这个小伙子很有意思，现在你已经晋级稳居第四名之列了，是否还要赛下去！”


郭英道：“当然要了，我要一直打上去！”


伊加拉汗道：“那至少还有两场硬仗要打呢，郭英；本王的意思是说你已经够资格参加本王的金衣剑士了！”


郭英道：“我的目的不是只为担任一名金衣剑士！”


“那你还想干什么，木王这儿，以金衣剑士的身份最高，虽然本王驾下还有许多大臣，那可一定要我们维吾尔人才能担任，汉人是没份的！”


“我也不要当什么大臣，就算金衣剑士，也还有高低之别，我不想当那种叫人看不起的。”


伊加拉汗笑道：“本王的金衣剑士一律平等，并无高低之分，你可能没有弄清楚！”


“我知道，我不是说待遇有差别，而是指相互之间，别人对我的看法，第四名与第一名之间，多少是不同的！”


伊加拉汗轻轻一叹道：“郭英，我是真正爱惜你，你虽然很不错，但再经两场苦战，你不见得稳能得胜，要是你不能保住全身而退！”


“那是我自找的，对大汗关顾之情，我心领就是！”


伊加拉汗笑着摇摇头，吩咐下一组开始。


这次是石鹫对着一名金衣剑士，双方的决斗很激烈，酣斗近三百招时，石鹫以劲力见长，一剑砸飞了对方的兵器，也赢得了一场胜利。


伊丝妲更高兴了，笑着道：“石老大已经连得两场胜利了，就算比剑不得名次，他也可以膺任金衣剑士的！”


郭英道：“前两场他虽然夺标，却有一半是靠着畜生之力，石老大最感到骄傲的是他的武功！”


伊丝妲笑道：“他的武功底子如何，我们都知道了，在父王的金衣剑士中，他可以排列第七名或第八名！”


“哦！只能排到那么后面？”


“不算后面了，父王的金衣剑士有三十六名；这三十六个人若是到中原去，个个都是一流的高手！”


郭英傲然道：“中原的一流高手尽多浪得虚名之辈，我这个不入流的无名之辈却没把他们看在眼中，而且我剑下也宰过几个所谓一流高手。”


伊丝妲笑道：“郭兄，我知道你对中原武林没有好感，不过你也别太自卑，他们虽然口中没有好评，却也没有把你估的很低，仍然把你列入了一流高手之内！”


“我不稀罕，在中原，我是一名杀手，而且是一名声名狼藉的杀手，杀手是不入流的呀！”


他的态度充满了愤慨，伊丝妲笑了一笑，知道是因为他在中原武林中没有受到尊敬与重视。


因而才有这些偏激的心埋，她也了解到郭英对这件事敏感，所以没有再去挑拨他。


而战场上争端又起，这次是那个叫阿不都拉木义的阿剌伯剑手对伊加拉汗的金衣剑士，战况发展的令人泄气。


他们交手未及五十招，木义就以诡异莫测的一剑，刺倒了对方，这使得伊加拉汗很是泄气。


只是他们今天所遭逢的对手不是太强就是太邪，像刚才那一战，那名剑士的心眼步法都很到家，守势极稳。


对方一连攻了十几手，每一手部精妙绝伦，他都能从容化解，但对方忽然从想不到的部位，以极为怪异的姿势刺出一剑，因而在毫无预防的情形下被刺中了胸膛。


剩下最后一组是乌里对骆大年，原本的安排是由石鹫对骆大年的，可是临到出阵时，骆大年忽然要求改变一下对手。


大概是跟马里对手的那名金衣剑士知道对方在剑术外还擅于其它邪术，自己没把握，商妥请骆大年去对付。


取得了乌里的同意，而且骆大年说他临时肚子痛，要去方便一下，所以延到最后才举行的。


这一战非常引人注意，乌里的剑法很邪，剑器也邪，他用的是来自西方的那种剑，剑身很轻；剑叶很窄，却十分锋利。


他在试剑时曾拋起一方丝巾，在丝巾未曾落地之前，凌空几下挥扫，飕飕声中，那方丝巾被割成无数小片，慢慢地飘落下来。


而且他的剑还能弯曲过来，剑尖抵着剑锷成一个圆圈，这证明了铸剑的钢质极佳，韧性大而不易断裂。


骆大年身体矮小，却使了一柄长大的古剑，份量也很沉重，他要双手合举才能挥舞。


这两人一高一矮不成比例，剑器的长短轻重也是两个极端，却不敢说谁占便宜谁吃亏。


一搭上手，乒乒乓乓就十分热闹，骆大年利用剑器的长度，强拚硬打，可是乌里也毫不含糊。


他的剑器轻灵，但是他的手法很玄奇，虽然无法硬架住对方的攻势，却能将攻势引偏到一边去，及时展开反击。


但是骆大年也有妙着，他防守时很省力，只要把长剑平举向前，剑尖指向对方的腰部，乌里纵然精招，也无法递进去。


有几次，乌里腾身跃起，从空中进招，骆大年也是一样，把剑尖斜指着对方，逼得对方无功而退。


伊丝妲笑着道：“这家伙很聪明，换了一柄长剑来决斗，虽然舞动时吃点力，可是却占了防守之力，就凭这一手，他已稳居不败之地。”


郭英却道：“很难说，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定有办法可以突破他这种守势的。”


果然乌里攻了十多式都无法深进后，忽然换了方式，就地一滚，剑化盘顶做盾，改以地堂剑法逼进来。


骆大年先以长剑去拨，但长剑伸进他的剑幕中，居然被弹得跳了起来，露出一个大空档，乌里顺势滚了进来。


骆大年看似无法可避了，但他最后却耍了一手绝招，他把长剑往地上一插，整个人腾身而起，双手握住剑柄，倒立在空中。


乌里的第一招攻势并没有打算得手，他预料到对方一定会跃起避过，所以在地下急转如旧，等待对方落地时，再作进一步的攻击。


那知骆大年在空中有了借力，竟然不下来，乌里在地下连转了十几圈，依然没等到敌人下来。


他耳边却听到四周传出来的哄笑声，抬头才看见骆大年倒竖在空中，像耍狗熊以的望着自己，还露出一个挪揄的微笑。


一种受戏弄的感觉使他变得十分愤怒，一声厉吼，猛地窜起，剑光像一柄圆伞似的罩了上去。


看似十分厉害，但那只是虚式，真正的目的却是在他的腿上。


他一腿踢出，目的也不是人，而是插在地上的那支剑身虽然厚重，却不敌他的腿上神力，锵的一声，剑身齐腰而折。


骆大年为了要闪躲那一招急攻，身形刚屈向一边，长剑骤折，失了依凭掉了下来，跌了个四脚朝天。


乌里却毫不容情，挥剑攻了上来。


骆大年连忙用手中的断剑去挡，这次乌里似乎劲力骤增，剑身一抖，居然将骆大年手中的断剑格得脱手飞出，然后一剑直刺骆大年心窝。


骆大年手中明明已没有剑了，但他居然像变戏法似的，半空中又多出了一柄剑，这支剑不长不短，约莫有一尺半左右。却十分锋利，当的一声，将乌里手中的剑也削断了一截，乌里呆了一呆。


忽然将手中的断剑往上一拋，然后猛地吹了一口气，那半截断剑居然化为十几口剑，密如星雨般的往骆大年射去。


这一手太惊人了，骆大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有如此妙着，人又坐在地下，躲闪不易，好容易藏头缩尾，又用手中的剑左右架支，总算挡掉了大部份。


可是他的腿上却中了两支短剑，深陷入肉。


乌里这才得意地大笑，但也没有笑得两声，忽地脸色一变，因为他的后腿上一痛，居然也有一支长剑刺进来，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这种结果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一时大家都怔住了。


然后只听得乌里大吼道：“大汗！这是竞技，必须公平，除了决斗双方，第三者是不容插手的。”


伊加拉汗道：“这个当然，尤其是在本王监督之下，任何人破坏了规则，都将立加重惩的。”


乌里道：“那么大汗对本人所受的偷袭就必须作个交代，这支冷剑是谁掷出来的。”


伊加拉汗道：“没有人掷冷剑，剑是在相对方向飞来的，而所有的人都在看台这边，即使有人想暗算阁下，也不可能把剑从相反的方向掷来的。”


乌里冷笑道：“这倒不见得，只要利用回旋手法，使掷出的暗器迂回绕过来攻击！”


伊加拉汗道：“那有这种神奇手法的？”


乌里冷笑道：“这是很普通的手法，还配称得上神奇两个字，本人就可以当场表演一下的。”


他掀起衣襟，腰下的皮带居然还扣着一排小剑，他抽出一柄，信手甩了出去。


那支小剑发出之后，就变成一团金黄色的光影，而且还带着霍霍的声响，旋空绕了一圈后，居然又回到他的手中。


周围又掀起了一片惊诧声，这时坐在地下的骆大年忽然道：“好手法！好手法！既然你会这种回旋手法，为何就不知道那柄飞剑是谁发出的呢？”


乌里冷笑道：“我只要知道不是你发出的就成了，任何人横里插手，就是破坏规则的……”


骆大年也冷笑道：“假如是我发出的，就不违规了！”


“那当然了，决斗双方是不限制使用任何手法的。”


骆大年道：“那么我告诉你，那柄剑是我发出的！”


“胡说！这绝不可能，我没有看到你出手！”


骆大年笑道：“我手里的这柄剑也不是原来的，这支剑从那里来的你知道吗？”


“知道，它是藏在你的那支长剧中，我把长剑踢断，你就摔脱断剑的外壳，变成一把短剑。”


听他一说，大家才明白了骆大年手中那支剑的来源。


骆大年道：“佩服！佩服！我的手法够快了，想不到仍然没能瞒过你的眼睛，看来你也是这一行中的老手。”


乌里高兴地道：“当然，本人不但是个剑手，也是一位法师，精通各种法术，这剑中套剑的把戏怎能瞒骗过我。交手时，我对你那支长剑就觉的不对劲，每次兵刃交触，我感觉到里面不是实心的，另外有东西在摇动，所以我一直就在防备着……”


骆大年打断了他的话道：“你别神气，你只看出了我剑中藏剑，却不知道我剑中藏的是双剑，刺在你身上的那支，跟我手中的这一支是鸳鸯剑……”


他伸出了手中的剑，翻转了两下，让对方看清了，剑的一面是微凸，另一面却是扁平，连握手处都是一样。


这正是鸳鸯剑的特征，两支剑合起来，可以成为一柄剑，分开来却又各能单独使用……


乌里怔了一怔道：“我还是不相信剑是你发出的，因为位置不对，而且我也没看见你出手，回旋射法的手势一定要在特定的部位下才能出手的。”


骆大年笑了一下道：“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正如你射中我的两支短剑，人家都以为你是用那柄断剑化的。我却知道是从你袖口中，以满天花雨的手法所发，那柄断剑却被你收到袖子里去了！”


乌里神色一变，座上的观众却为之一震，他们对乌里的神奇法术正充满了玄奇之感，那知道乌里只是玩了一下手法而已！


乌里却满不甘心地道：“你看出本师的手法，但还是伤在本师的飞剑之下，但本师却不相信刺本师的那支剑是你本人发出的，你一定另有帮手。”


骆大年道：“你不信我可以再施一次。”


乌里道：“可以，本师就站在此地，你再发一次好了，只要你的剑能再从后面射来，本师就承认你手法高明。”


骆大年道：“再证明一次不难，你躲得了吗？”


骆大年冷冷又道：“好！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他挣扎着站起来，把手中的剑往空中一拋，一道光华扶摇直上半空，乌里很注意那支剑，却只见在空中顿了一顿，很快就落了下来。


但乌里却大叫一声，一跳丈高，落地时连脚步都站不稳了，腰间原来插着一支剑的地方，血如泉涌，已经成为一道大裂口。


骆大年接住了空中的落剑，然后又把另一柄剑拖了回来，原来他的两柄剑之间，还连着一根极细的银丝。


那根银丝极细，若非他特意展示是很难发现的。


骆大年冷冷地道：“这可以证明剑是在我手中发出了吧，我这两柄剑是用天蛛丝相连的，你踢断了我的母剑，两柄子剑就脱鞘而出。一柄在我的掌握中，一柄却飞入空中，等到连附的细丝拉直后，就能控制它的行动了！”


说着，抖抖手，使那柄剑又凌空飞舞，笑笑道：“这虽非什么了不起，但也费了我十多年的苦练，才能运用自如。而且那天蛛丝也极为不易觅取，所以我这对飞剑也不是人人可练的，现在你可认输了吧。”


乌里本来被飞剑刺中，虽在腰上，却没有伤及要害，情况不算严重。


但是骆大年第二次施展，却是横里使劲，使插入体内的剑锋横割而出，不但拉破了一条大口子，而且也割伤了他的肾盂，血如涌泉而告不治。


骆大年说完了话，乌里已经不能动了。


骆大年又冷笑道：“这一场我们虽是两败俱伤，但我还能站起来，你却不能动了，胜负谁属，已经很明显了。”


他一拐一拐地走前几步，朝伊加拉汗躬身道：“大汗，这一场可以算敝人得胜吗？”


伊加拉汗忙道：“当然！当然！只是胜利者仍须跟别的胜利者一决，骆先生还能作战吗？”


骆大年拔下了脚上的短剑，拿在手边，笑道：“大汗，我本来不想杀死对方的，可是他太恶毒了，除了弄些障眼法掩护他施放暗器外，更还在兵器上淬毒……”


伊加拉汗一怔道：“这上面有毒吗？”


骆大年道：“是的，这剑身色泛金黄，是天竺一种极厉害的毒药，沾上血肉、立刻就会溃烂。一个时辰内，毒药攻心而死，除非是中毒后立刻将患部血肉割掉，否则无药可救，因为这种毒是没有解药的。”


伊加拉汗惊道：“那先生的小腿上中了毒……”


骆大年一笑道：“敝人早年也曾到过天竺，就是被人用这种淬毒暗器打在小腿上，没有办法，将双脚齐膝切断，保全了性命。以后为了行动，仍装了一对木脚，这对木脚虽然不如真的方便，却不怕刀伤火烧了。”


他用小剑敲敲腿骨，果然发出了叮叮之声，伊加拉汗道：“先生高明，那就请你休息一下，回头再请参赛。”


骆大年退了下去，乌里的尸体也被抬了下去，他所代表的龟兹王公苏只婆国王感到十分泄气，带着一批从人起身离席而去。


由于他的随员不少，这下子将走近了四分之一的人，使得伊加拉汗也感到很没面子。


决赛开始，石鹫首场对阿不都拉木义，石鹫挺箭急攻，猛袭对方，一口气使木义连连退后，几乎无法招架。


好不容易，慢慢扭转了颓势，准备展开反击。


那知石鹫却虚晃一剑，退了下来道：“算了，真要拚起来，老子未必怕你，但是老子的朋友却是个绝顶高手，比老子强多了，老子胜了你也胜不了他，反正第一无望，还拚个什么劲儿。”


他居然认输下来了，木义气的两眼冒火，却也无可奈何，他被石鹫一阵猛砍滥杀，搞得狼狈不堪。


他正想施展两手杀看，把对方摆平下来，一雪耻辱。


那知石鹫居然弃权认输而去，这一场虽然算他胜了，却没有什么光采，倒是他的东家，库车的王公莫沙德汗十分高兴，用热烈的采声把他接了下去。


现在他已是坐二望一的资格，自从伊加拉汗成为大漠王之后，各项竞技的前三名，很少有别人的份。


所以他们几个王公才很不服气，大家重金礼聘高手前来代表，现在他这一方面已经捞足了面子了。


再下来该是郭英与骆大年交手了，这两个人先前都没被看好，但此刻身价都不同了。


郭英的光采有一半是石鹫造成的，石鹫在出尽风头之后，弃权认输退去，替他吹嘘了一阵。


而骆大年则因为杀死了乌里那一战十分精彩，迭演高潮，使人对他观感为之大变，这两个人对手时，想必又紧张万分。


这一次，骆大年就持着那一对半长不短的剑出来，由于构造怪异，使大家都伸首翘望，企盼能出现另一高潮。


那知却令人十分失望，他们交手的经过一点都不刺激，只听见叮然几响，一阵剑光飞舞，骆大年就飘身退出，用手一拱道：“郭朋友剑技高明，多承手下留情！”


郭英也还他一礼道：“那里，在下只是取巧，因为在下知道骆兄技艺非凡，精招连连。只有在一开始，骆兄尚未来得及施展全力进攻，若是二十招内不得手，则在下必败无疑，论技艺经验，骆兄高明多了！”


伊加拉汗道：“怎么你们已经分出胜负了？”


所有观战的人都有同感。


他们只看见兵器交接了几招，然后人就分开了，根本无所谓胜负。


尤其是有几位金衣剑士，骆大年是他们力邀来的，郑重推荐给伊加拉汗的，故而有一个人道：“骆兄！你可千万客气不得，竞技的名次，影响到你日后的地位……”


骆大年道：“这有什么好客气的，郭兄出手十七招，却在我身上刺中四剑，刺中了咽喉了。若非郭兄剑下留情，我早已饮刃而亡了，人家已经放足了交情，我难道还好意思再赖着打下去！”


他指出身上有三处小小的破孔，那都是郭英的剑尖造成的，最后抬起头，咽喉处有一条红红的细线是利器轻轻擦过造成的。


那当然不能算伤，但如若剑刀再推前一寸，喉管就割断了。


究竟是郭英手下留了分寸，还是他自己避得巧，却只有他们心中明白了。


反正骆大年认了输，伊丝妲最高兴，笑着道：“郭兄，今天所有的与赛代表，以这位骆先生成就最高，你能击败他，稳可夺标无疑了。”


骆大年也道：“公主！这倒不是骆某自己吹，郭公子剑技高明，骆某比不了，但除了郭公子外，骆某还不信会低于任何人，骆某只是运气差才落到第三名……”


那边席上的木义立刻冷笑道：“这意思是说，除了那姓郭的之外，你能高于任何人。”


骆大年道：“不错，骆某就是这个意思。”


木义冷笑道：“若是我击败了那小子呢？”


骆大年道：“不可能，郭公子如果要杀你，不出三招必可得手，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的！”


木义愤然道：“混蛋，你太目中无人了，只可惜你已是败军之将，不够资格跟我交手，否则我一定好好教训你一下不可，你对我们天方的剑法懂得多少！”


骆大年道：“我对天方剑法本来一无所知，但是从你先前表现的几手也就知道了，实在不怎么样，其实不必要郭公子出手，换了我来对你，三招之内，也可以宰了你！”


木义道：“要是你宰不了我呢？”


骆大年道：“三招之内若是你不死，我就割下脑袋！”


木义顿了一顿才道：“哈哈，你想套取了我的精招，叫这姓郭的夺了锦标，我才不上这个当，我只要收拾了这个姓郭的，你再吹得响也没有用，你已失去了挑战的资格！”


骆大年愤极而叫道：“出来，匹夫！”


木义藐视而不理。


伊加拉汗道：“骆先生，请守规矩，你的确已经没有了一战的资格。”


郭英忽然道：“大汗，我可以请骆先生代我一战！”


木义道：“你要他代你出战，那胜负又怎么计了？”


郭英道：“当然是全权代表，如果三招之内，骆先生不能击倒你，我也陪上一命，把脑袋割下来。”


这个宣布大家都吓住了，假如只是把冠军相让，倒还没什么，但加上一条人命，似乎太重了。


骆大年也颇感意外地道：“郭公子，你不认为这个决定太草率了吗？骆某虽然自信可以胜过对方，但是在三招内摆平对方，还是赌赌运气的事。”


郭英道：“没什么，我对骆先生有充分的信心。”


骆大年十分感动，却不敢答应下来，可是这两个人的慷慨许诺，却使木义失去了信心。


木义不得已，只有奋力冲刺，施展出一连串的攻招，他的攻势不是很厉害的，最主要的是他的剑身轻，变招容易，一击无功不必撤回兵刃，紧接着就能变招，比人家省了一半的力气，快一半的速度。


石鹫就是这样被人家击败的。


对他一连串的攻击，骆大年以身形的移挪来闪开，迫不得已了，才用兵刀来封架。


然而却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与攻击的姿势，这使木义很不安。


他其实对自己的缺点是很清楚的，对方的剑轻灵锋利、柔韧，在攻击时占很大的便宜，却不利于防守。


尤其是强劲有力的直接攻击，他的剑就不容易招架。


当然对手若非太强，他还可以用引字诀，将剑抖成一片波浪，将对方的劲力与方向引偏了。


但对方劲力如果太强，他就只有闪避了，只要一闪避，他就将落入后手，接受对方一连串的攻势而无法反击了。


他的阿拉伯剑法中着重的是攻击，不让对方有出手的机会，所谓攻击是最佳防御，正是他们的信条。


所以他们的兵刃特轻、柔韧，都是为了便于攻击。


看来，这秘密已给骆大年看透了，而骆大年所取的姿势，正是想集中全力作一次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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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木义心中踌躇着，却不敢过份大意，他看准了一个缺点，突地又施展了另一波的攻势，剑花如云，罩将过去，这一波的攻势厉害多了。


骆大年已无法用闪躲来避开，他的剑上下翻飞，才能挡开了一连串的攻势。


当然，先前那个备攻的姿势也无法保持了，而且还显得手忙脚乱，这使木义更为高兴，庆幸着自己的战略成功。


虽然对方到现在一招还没有发，但是只要自己的攻势不断直到将对方击倒下来，就是竞赛的剑术冠军了。


这次竞技虽然设有四个项目，但最为人看重的则是剑技的锦标。


自己的雇主，库车的莫沙德大汗就曾经说过，只要在竞技中取得名次，就有黄金五千两的奖金，若能取得锦标，赏黄金万两，另外准许他在宫中挑选三名女奴。


木义早已看准三个侍女了，现在他几乎已看见了黄金灿烂的光辉和嗅到女郎们身上的芬芳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到小腹上一凉一痛，就像全身的劲力都从那儿泄走了，他连忙跳开，正好看见骆大年的剑锋从小腹间拔出去，他已经中剑了。


血流的很快，像泉水般的涌出来，木义只感到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下去，而且用手紧掩住伤口。


骆大年抱剑淡淡地道：“因为你还算聪明，没有接受我三次赌命之请，所以我也留你一条命，我这一剑刺的虽深，却没有伤及你的内脏，你还能活下去！”


木义望着他。


骆大年又冷笑道：“你一直在防我出重手攻击，可是你不想想，我的剑又短又轻，怎么可能采用那种凌厉攻势呢？你一味急攻，招式的确凌厉，只是你又忘了一件事，我用的是双剑，一支剑用于招架，另一支剑随时可以出手攻击的。我故意不出手，为的是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结果只有一招就放倒了你。”


莫沙德连忙派人出来把木义抬了回去，展开急救。


竞技的比赛结束了，虽然最后的决斗是骆大年出手，但郭英却是名正言顺的冠军，因为他先击败了骆大年。


最后一场的轻功，郭英领先群雄，却以些微之差输给了伊丝妲，得到了第二。


但是有心人都可以看的出，这是郭英有心相让的，他若放足全力，至少可以领先伊丝妲十几丈去。


他的相让，主要是为伊加拉汗留份颜面。


因为四个竞技项目，主力代表总算得标一项。


得到奖品最多的是石鹫，除了大会所规定之外，更多的是会上那些贵妇的馈赠，因为他不但身体魁壮，还因为他有一半的哥萨克血统，而这儿是草原。


血缘的关系使那些女人们对自己的英雄付出更多的致敬。


最受注意的自然是郭英，有好几个王公都来向郭英联系，希望聘他去担任剑术教练。


出的代价高到令人心跳加遽。


但是郭英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他只说要考虑一下，如果决定了，他会自动前去报到。


那些王公们自然不死心，还待继续游说。但看见了伊丝妲对郭英殷勤而亲昵的态度后，他们只有知难而退了。


他们虽然不吝于将女儿下嫁郭英，但他们的女儿却没有伊丝妲那么美丽聪慧和吸引男人的。


大漠上是重男轻女的社会，女人并没有太多的权利。


所以那些女人虽是贵为公主，但仍然是很少有受过良好的教育的，不认识几个字，她们虽然美丽，却很浅薄，缺少内涵。


跟饱读诗书、足智多谋而又武功高强的伊丝妲一比，气质上已自差了许多。


竞技大会结束了，伊加拉汗这次虽然仗着女儿，勉强捞了一项锦标，但是另外三项的得主都可能成为他的门下剑士，所以十分高兴，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只是其它的王公们却意兴索然，没等宴会举行就走了，伊加拉汗虽然不高兴，却也没办法。


于是庆功宴就成了他一家独庆的场面，好在他的人也不少，使场面仍然很热闹。


在席间，伊加拉汗果然又向他们提出邀请加盟为金衣剑士，而且邀请的对象还包括骆大年。


他原是由朋友邀请来参加竞技的，立刻就答应了。


只有问到郭英时，他却犹豫了片刻，虽然他的目的就是要打入此地，进一步刺探伊加拉汗的底细。


但是他也发觉伊加拉汗这个人太精明，不能表示的太热切，因此考虑了一下才道：


“大汗！我要先明白几点，你的剑士是做什么的。”


伊加拉汗道：“我门下的剑士分三级，青衣剑士是我的侍从人员，担任警卫的工作，银衣剑士则是青衣剑士的领班。这两类工作不敢麻烦，金衣剑士是本汗的客卿，并没有固定的工作，只是有时在情商之下帮点忙。”


郭英道：“所谓情商是说，我如不愿意做的工作，也可以拒绝。”


“当然！本汗最敬重有本事的武林朋友，绝不会勉强他们做不愿意做的事，不过，有一件事却是不容拒绝的。”


“那就是万一有外人入侵，意图对本汗不利时，金衣剑士必须帮同退敌，因为这是我们共同的职责。”


“那所谓金衣剑士，只不过是高级打手而已。”


伊加拉汗笑道：“你要如此想也没办法，不过就算是你住在朋友家里，遭到了侵犯，你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吧！”


“何况，我所说的侵犯，大部份还是各位自己的事，比如说，有一位剑士的仇家找来了，大家帮同击退他……”郭英想想道：“我在一个地方耽不久……”


“那没关系，什么时候你不耐烦，尽可自由离去，只要你成为本汗的剑士，那怕是到了中原，仍然有照应的。”


郭英总算在不太情愿的情况下答应了，石鹫是无所谓，他的条件跟郭英一样，只要求不加拘束，保持自由离开或行动的权利。


伊加拉汗当场就亲手为他们披上一件金衣的披风，那就是金衣剑士身份的标记。


他们的身份就告确定了。


当晚，他们就被分发进宾舍去歇宿，所谓宾舍。是金衣剑士住宿的地方，在皇宫的一角，占地很大，是一大排毗邻的石屋，每人有一个大单间，单间又隔成三个小间。


一间是卧室，一间是起居室，可以招待朋友喝酒聊天，还有一小间则是侍女的住屋，每人可以拥有一名侍女。


石鹫的住屋跟郭英紧邻，他们两个人的侍女都是由伊丝妲身边拨过来的。


那使别人很羡慕，因为伊丝妲身边的女郎不但聪明，而且还美丽活泼，比别人的强了许多。


郭英被拨来的是那个叫小倩的女孩子，她本是伊丝妲最贴身的侍儿。


被遣来侍候郭英，一则是优遇，一则也是伊丝妲的情意。


但郭英却很头痛，他来此另有目的，身边多了这么一个人，反而会感到不方便。


略加整理了一下，他到隔壁的石鹫那儿去，石鹫正在对着一大堆东西发愁。


那是许多贵妇人送给他的礼物，多半是各种价值不菲的金玉珠宝饰物。


石鹫拿着一顶黄金镶嵌着宝石的头冠在发愁，一见到他，连忙道：“小郭！你来替我出个主意，这怎么办？”


郭英看到那具皇冠，笑道：“我看见这是戴在雅丽丝王妃头上，居然肯摘下来送给你，可知他还真喜欢你！”


石鹫道：“不是这个，你看这张字条！”


他又递过一张小纸条，只见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你真狠心，打得我好痛，但我不恨你，反而很喜欢你。你拿去的项链是大汗借给我戴的，不能遗失，你必须还给我，否则他会杀了我的，我用别的东西向你换回来，今晚大汗不在，你带着项链来找我！”


郭英看后，把字条在火上烧了道：“既然东西对她很重要，你就还给她吧，何必害她去了性命呢！”


石鹫道：“东西在你那里。”


郭英道：“我只是拿来比对一下，证实它是否为贡品的失物，现在已经确定了，留下也没用，还给她好了。”


“可是以后你还要拿这个去交差的。”


“那只是贡品的一部份，留着一件也没用，我要追回的是全部的贡品，你先还给她也好！”


“可是要我到她那儿去，这怎么行？”


郭英笑道：“这有什么不行呢？我已经问过小倩，她虽是王妃，但大汗对她并没有太重视，更知道她在私下偷人，也没有去禁止她。”


石鹫急得要叫起来。


郭英又低声道：“今天我看见了好几样珠宝，都是在贡品失单上的东西，可见伊加拉汗已经把贡品拿出来变卖了一部份。他不会在乎一两件的，更不至于为那条项链杀了雅丽丝，我想这是对我们的一个测验，所以你必须去一趟。”


“你是说我们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你本来就是大漠上的独行客，我的身份是浪子和无情杀手，那是不会出问题的，伊加拉汗只是对我们的目的怀疑而已，所以我们不能让他起疑。”


“那我该怎么做？”


“把项链拿出还给她，至于以后的事，随你自己高兴，你想照你的平常性情，你会如何处理呢？”


“我会把东西还给她，然后就……”


他张口结舌地说不下去。


郭英笑道：“雅丽丝是个美丽而多情的女人，你也是个多情而慷慨的大盗，你们两个碰了头，会发生什么事是十分自然的，只有不发生什么才反常，而反常的事总是会令人不安的。”


石鹫居然也明白了，笑笑道：“是的！我是一个粗人，好色、不要命，没有脑筋，这才会使人放心。若是我表演的不像石鹫，那就有问题了，可是我不知道雅丽丝住在那儿，若是摸错了到别处去就不太妙了。”


郭英微笑道：“这一点倒是不必担心，知道的人很多，随便问一下就行了，不过最好还是问问侍奉我的那个小丫头小倩，她是伊丝妲派来的，总不致于会害你。”


“那又何必去问小倩呢？问侍候我的小兰也一样！”


郭英摇摇头道：“不一样，当她们被派来侍候你的时候，她们已自认为是你的女人了……”


“这……在大漠上是很寻常的事，她们不但是女人，也是奴隶，可以要她们做任何事的。”


郭英笑道：“但就是不能让她们知道你去找另一个女人，她们虽不是你的老婆，醋劲儿却是很大的！”


说得石鹫也笑了，他是草原上的人，自然更了解这儿的女人，她们对男人的忠心是无可怀疑的，但只有一件事能令她们叛离，那就是嫉妒。


郭英把字条也给小倩看了，甚至于也把项链也拿给她看了，直承是石鹫从雅丽丝那儿抢来的。


在草原上，抢掠并不视为罪行，他们的法律与观念中都崇尚强者，认为强者有从弱者那儿取得财富的权利。


因此小倩看了字条，只是笑了一下道：“那串项链很重要，大汗只是希望不流传出去而已，却也没严重到怎么样程度。事实上她早已向大汗报告过，项链是被石大爷抢去了，大汗只是笑了，并没有追究，可见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分明是她看上了石大爷的。”


石鹫道：“胡说，我打了她一顿，她恨死我了。”


小倩微笑道：“这倒很难说，雅丽丝王妃自恃美丽，并且夸口说世上没有她征服不了的男人。别的男人对她都是千依百顺，只有石大爷给了她一种不同的感受，因此她反而会对石大爷特别感到兴趣。”


郭英笑道：“小倩！你说说看，石老大要不要赴约？”


小倩也笑道：“石老爷，如果你只是想跟她交往一阵逢场作戏，自然没关系，如果你要认真，那可就麻烦了。”


“是怕大汗知道吗？”


“那倒不是，大汗不会放在心上的，她也跟别的男人好过，事实上在这所宾舍里，有很多人都跟她好过，大汗心里有数，表面上装胡涂。”


“大汗的度量倒是宽大的惊人。”


“在大汗心中，她只是一个女人，在草原上，女人跟妻子是不同意义的，雅丽丝只是大汗的女人。大家叫她王妃，她却不是真正的王妃，宫中只有一位王妃，那就是公主的生身母亲，青青王妃！”


“啊！这倒是没听人说过，那位青青王妃呢？”


“死了，过世了有十来年了，大汗在她生前跟她十分恩爱，所以在她死后，始终没有再把人补上正妃的缺，而且他还想尽了办法，把青青王妃的遗体保存得如同生前，经常前去探望陪伴呢！”


“大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谁说不是，青青王妃的墓室，据说装饰得比皇宫还要豪华富丽，大汗把天下最值钱的的珠宝，都用来装饰那个地方了，只可惜我没去看过。”


郭英道：“人都已经死了，再好的东西也无法享用了，大汗这种做法，虽然令人感动，却没有什么意思，对死者尤其会造成干扰。”


“谁说的，那个地方四壁全是黄金，每一件家俱摆设都是珠宝美玉，大汗说这些黄金宝石，可以将遗体保存得永远不朽，如同生前一般，再过几百年也……”


郭英道：“金玉之器能保存遗体不朽或许有此一说。所以古来一些帝王富户，死后都有大批的金玉殉葬。但是却加速了墓地的被摧毁，因为那些财富容易启人的盗心，盗墓者千方百计都会去把它偷出来。”


小倩笑了一下道：“那只是指一般的墓地而已，青青王妃的墓室却不可能被盗的，那是建在宝库下面的，除了大汗之外，谁都不能进入……”


郭英心中一动，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是太宝贵了。


伊加拉汗的宝库之下，原来还有一处秘窖藏着他多年由各处掠来的财富与珠宝的精华！


自己所要调查的被劫的贡品，有一件已经出现了，那就是竞技时，用来作为末奖的两匹翡翠马。


但这只是比较次要的部份，最珍贵的几样珍品还不知下落，被收入那个秘窖中的成份很大。


因此他不经意地道：“藏得再严密也难以防范偷窃者的进入。”


“青青王妃的墓室却不可能被人侵入，那儿有很严密的防守和许多能致命的机关，建立到现在已经有十来年了，却已经有几十个人死在里面。”


郭英道：“对不起！可见这是吓阻不了人的，那些人只是运气差一点而已，若是有一个人成功了……”


小倩道：“不可能会有人成功的，那是一个绝对秘密的地方，大汗在里面为自己也营造了一个墓穴。他说存他自己死了之后，也要葬在那儿，然后就封闭起来，永远也不可能再被人进入了！”


“这个可能性也不太大，大汗自己没有儿子，他死后，汗位无人继承，一定由别人来接替，别人总不会让那些财富随之埋没的，那时就会挖出来了。”


小倩大概没想到这些，顿了一顿才道：“大汗虽然没有世子，可是他有女儿，将来公主可以继承汗位的。”


石鹫道：“在大漠上没有女子继汗的事，就算你们这一族自己同意拥立女汗，别族也会反对。”


“那……有什么用，我们这一族最强。”


石鹫笑道：“也没什么用，你们族里的男子就会反对，大汗若有世子，他们自然没话说，若是没有世子，一些贵族大臣或王室的近亲就有继汗的机会。”


“他们也不会拥立女汗的，除非是公主招赘一个王夫来继承汗位。”


“这也是个好办法，我家公主那么美丽，武功既高，文才又好，一定可以选到一个理想的王夫的。”


石鹫一笑道：“但那究竟不是大汗的儿子，他是否肯让一笔举世无匹的财富埋在地下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想公主会督促他的。”


郭英道：“你们公主进入到墓室中没有？”


“没有，倒是三位王妃进去过，有关里面的情形，也是她们无意间告诉别人的。”


“为什么不让公主去瞻仰一下母亲的遗容呢？”


“因为王妃们将来要随着大汗一起殉葬的，所以才允许进去看一次，认定自己将来安息的地方。”


“殉葬……难道她们要跟大汗一起活葬？”


“是的……这是我们大漠上的规矩，大汗的妃子们依例都要殉葬的，所以大汗对雅麾丝的行为较为放纵，因为她们的生命，跟大汗是连在一起的。”


“假如她们死在大汗之前呢？”


“那她们连进入墓地的资格都没有，只有活的人，才有资格殉葬。”


郭英道：“这太不合理了，也太不公平了。”


石鹫笑道：“小郭，草原上几千年来，就一直是实行着这种规矩，这儿的女人已经习惯了，她们也并没有感觉到不公平，你不是这儿的人，也不会懂的。”


郭英也不想懂，但他却想起了一件事，连忙道：“对了，我是来问你雅丽丝王妃的住所，你快告诉石老大吧，太晚了去赴约就不太好了。”


小倩笑道：“那倒没关系，在大漠上，赴女人的约会不必去得太早了，让女人等你才显得你神气。大汗今夜是到墓穴陪伴青青王妃的日子，不到天亮不会出来的，石大爷尽可慢吞吞的去。”


她轻佻地将雅丽丝住所的方位与位置指明了，更告诉他什么地方有当值的守卫，要小心避开。


金衣剑士是伊加拉汗的贵宾，但内宫禁苑却是禁止前往的，石鹫却漫不经心。


郭英送他出门口，刚要开口，石鹫已经明白了道：“我晓得，探探雅丽丝的口气，问她墓穴中的情形，不用你嘱咐，我也是个老江湖。”


郭英一笑道：“你知道就好，真没有想到伊加拉汗另外还有秘密的宝藏，那里面一定藏着很多名贵的东西。”


石鹫点点头，然后低声道：“小郭，你要追查的只是那批货，其余的东西却不在此地呢！”


郭英道：“我还给你看过一份清单，记载内地失掠的一些重要珠宝古玩，那也不能动的。”


石鹫嘟着嘴道：“那上面全部总值在上千万两银子呢，全部宝藏都算进去，恐怕还没那么多。”


郭英笑道：“石老大，别泄气，你反正不是为了钱才帮我的，再说只要是清单上所列的物品才要归还原主。并不是要在那儿起赃归还。何况那墓穴里面究竟值多少，我们也不知道。”


石鹫道：“老子不管，反正老子不能白干这一趟，至少要捞一票，够我逍遥个十年八年的。”


“你一个人，花得了多少钱？”


石鹫哈哈大笑道：“小子，你还没见到老子花钱的手笔，等那天叫你见识一下，就知道老子要干什么了。”


说着，他摇摇摆摆的去了。


郭英回到屋子里，小倩看着他笑道：“郭公子，你怎么没一块去呢？”


郭英道：“他去赴美人之约，我去算是那头葱呢？”


小倩笑道：“我忘了告诉你，公主的寝室距离雅丽丝的地方也不远，就在北边的那栋小楼上。因为公主喜欢住得高一点，在那栋楼上，可以望见整个王宫，你不妨到那儿去拜访，顺便也可以照顾着点。”


郭英笑道：“石老大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我照顾他，再说，这么夜晚，去拜访公主也不方便。”


小倩道：“对别人，公主自然不便搭理，对公子，公主却欢迎得很，我看得出来，公主从来也没有对人这么客气体贴过，她今天跟公子一个人说的话，比这儿所有的人加起来还多。”


郭英道：“难道她平常不爱说话？”


“那倒不是，只不过她对这儿的人都很讨厌，除非必要，很少跟人谈话，在王宫中，她没有一个谈得来的人，所以她很寂寞的，你若是能去陪她聊聊天。”


郭英道：“改天吧！我今天刚来，到处乱跑可不好。”


“没关系，内宫只有公主的地方是不受禁的，因为随时都会有人去请示她什么事情，你可以大大方方地到宫门口去告诉守卫说你要见宫主，门口就会放行了，要不，我陪你过去也行。”


郭英想了一下，终于道：“不了！公主今天受了伤，恐怕早已安歇了，我还是改天再去拜望的好。”


小倩叹了口气道：“郭公子为了石大爷，你最好还是找个地方去去的好，不然小兰发现他不在屋子里。”


郭英道：“那又会如何？”


小倩道：“当然不会怎么样，可是她会出去找、会到处去问，吵得人人都知道，那对石大爷就不太好了。”


“有什么不好呢？雅丽丝的房中经常藏着男人的，这可是你告诉我的。”


小倩叹了口气：“是我说的，而且这也是事实，但是被很多人发现了这种事，到底不太好，大汗可以原谅雅丽丝的不安份，但是不能容忍别的男人公开去沾他的女人！”


郭英笑道：“这倒是不错，一个男人可以容忍老婆偷人，但是却受不了被人公开骂他王八。内地有个剑客他的老婆不安份，每当他出去，他老婆都召了野汉子在家幽会，所以他每次回家，总是要特别小心看看有没有生人！”


“难道他是想捉奸不成？”


“不！他是看看家中若是有陌生男人，就暂时不回家，到别处去转一转，过一会儿再回去，免得大家撞上了！”


小倩笑道：“那有这么没出息的男人！”


“这是个很有名气的剑客，武功也很高，他也不是没出息，而是因为很爱他的妻子，若是一吵开来，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就难以保有这个妻子了，他只有委屈求全。”


“这份度量倒是很难得。”


“可是有一天，他跟人为了一点小事冲突，对方骂他是活王八，他立刻拔剑将对方杀了！”


小倩道：“所以说了，石大爷若是被人在雅丽丝的屋子里找出来，就无法装作不知道了。”


“问题是别人会找到那儿去吗？”


“会的！大汗的门客行动都很自由，但不能秘密行动，行踪必须让人知道，我们这些侍候的侍女，有责任报告所侍奉的人的去向的！”


“这么说来你们是在监视我们了。”


小倩笑道：“也可以这么说，只是我们很有分寸，也不会干预客人的行动，只要客人不超越本份，他是绝对受到尊敬的，这儿究竟是大汗的王宫！”


“你最好告诉我一下，那些地方不能去的！”


“在宾馆中，那儿都可以去，只有内宫，才是禁止活动的，除非受到了邀请像郭公子去看公主自然是例外！”


“石老大也是受到了邀请而去的！”


小倩微笑道：“郭公子，那种邀请可不能公开的。”


“我去拜访公主对石老大有什么帮助呢？”


小倩道：“那我就可以告诉小兰，说石大爷跟公子一起去拜访公主了，她也不会到处去找了。”


郭英一叹道：“看来我是非去不可了！”


小倩微笑道：“那倒不然，公子自然也可以不管，但石大爷是你的好朋友，你总不希望他出事吧！”


郭英摇头叹气，他知道事情并没有如此严重，只是这个小鬼头在捣鬼，让自己去跟伊丝妲多接近一下。


他心中虽然不愿意，但他扮演的却是一个浪子的身份，一个浪子对一位美丽多情的女郎不该漠然无视的，否则就不成其浪子了！


所以郭英换了件衣服，而且还提了药箱，他要去看伊丝妲，换药是个很好的借口。


小倩见他肯去，倒是十分高兴，自己领路，而且还到隔壁去通知小兰说石鹫跟郭公子上公主那儿去了，要她好好地看守屋子。


屋中堆着他们两个人竞技得来的采金和许多礼物，而石鹫的尤多，那都是很名贵值钱的，确实也需要人看守。


小倩掌着一盏灯笼，引着郭英向后宫行去，走在高大的迥廊和宫殿中，虽是有不少执戈的卫士在巡守着，但仍是显得很空旷。


郭英看得暗中皱眉，照此地的警卫情形，想要悄悄地掩进来倒是很不容易。


除了这些明着的守卫外；还有一些暗桩，更难以过关，那些人都是江湖经验极为丰富的高手。


他们老远看到郭英和小倩过来，立即隐去躲入暗中，等郭英来到面前时，不但踪迹全无，也没有任何声息！


郭英轻轻地一叹道：“这儿每天都是如此警卫森严吗？明里站了人暗中还藏了人！”


小倩笑道：“郭公子看出来了！”


郭英道：“他们虽然躲得快，但是却忘记了这是晚上，兵刃上的反光能照出老远！”


小倩道：“是吗？我要跟公主报告一声，叫他们以后把兵刃都涂上黑墨，这就不会有反光了。不过这些警卫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真正的警卫工作并不靠他们，而且也只在竞技会的时候才设，平常是没人的！”


“为什么竞技时才会设警卫呢？”


“因为这几天各大王公都带了人来了，他们虽然在四周自设帐蓬，但也可能会派人进来探索一下大汗的宝库！”


“喔！以前有过这种情形吗？”


“有！差不多每年竞技时，都发生过这种事，所以大汗才设些岗位，把来人吓退回去。”


“只是吓退回去。”


“是的，大汗的宝库中财富之多足以令人眼红的，而人的贪心也是无法避免的，大汗不想使那些王公们太难堪，所以用防卫的严密，劝来人知难而退。”


“难道别人不会在撤防之后再来吗？”


小倩笑道：“那就更难了，这儿虽是一处绿洲，但周围百里，都是沙漠旷野、寸草不生，人没有地方掩蔽行踪。大汗还设了很多监视的碉堡，一有风吹草动，王宫中立刻就会知道，派人出去加以拦截了。”


小倩以为要保护伊加拉汗的财富，这是理所当然的措施，但是郭英却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伊加拉汗固然担心有人来觊觎他的财富，但更担心中国官府或朝廷来的探子，抓住了他作奸犯科的证据。


他虽是大漠之王，但是对沙漠上其它那些王公们都刻意交权，为的是要他们支持与帮助，使朝廷对他不轻易动干戈。


但是郭英也发现了，那些王公对他的支持并不是十分的热切，若是他无故遭受到侵略，那些基于同族以及唇亡齿寒的利害关系会去支持他的。


如若，掌握到他不法的确实证据，相信不仅没人会支持他，还会趁权落井下石而推他一把的。


牧民悍勇好斗，高傲而不甘居于人下，每一个部族皆然。


伊加拉汗一直居于各大部族之上，已经引起别人的反感了，单看这一次竞技，那些王公们不惜重金礼聘异族的高手武士前来，就是一个证明。


脚在走着，心里在想着，脑子里却在记忆着大概的形势，走到一条岔道口时，小倩指点道：“这条路是通向雅丽丝王妃寝宫的，这条路是到达公主寝宫的。”


郭英朝雅丽丝的居处望去，远远的一片宫室，闪着几点灯火，而且还有音乐声传来，笑笑道：“石老大真是快乐得很，现在正在饮酒赏乐呢！”


小倩却撇撇嘴道：“这种障眼法可骗不了人，他们现在一定躲在那间屋子里，爱得难分难舍呢！”


郭英微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小倩道：“我怎么不知道，这宫里的每一个地方我都知道，那一个在做什么，全都瞒不了，因为公主在主管着官中的事务，要我帮她留心着！”


“那你一定是公主的得力助手了！”


“这倒不敢说，但公主最信任我就是了，公主身边虽然有不少人，但有几个却不可信任的。像那个小兰就是莎拉王妃派来的奸细，公主很讨厌她，刚好利用这个机会，把她给派了出来。”


“怎么！你们宫中还互相勾心斗角吗？”


“那还不是为了争取继承权，大汗没有世子，只有公主一个女儿，应该是当然的继承人的。可是那些王妃们却不死心，一面盼望着能怀孕生个小王子，一面又在活动，想把娘家的人引进来……”


郭英发觉这个小王国中，原来也充满了许多矛盾。


他为人慎重，不便置词，小倩却笑道：“公子，公主把我拨来侍候你。是希望你能多帮帮她的忙……”


郭英道：“我初来乍到，对一切情形都不太清楚，更谈不上帮忙了。”


郭英道：“小倩，我做事情有个原则，不希望听人的指使。而且在我没了解内情前，也不会随便行动的。我跟公主是朋友，她有困难时，我能力所及，一定会帮她的忙，但我并不是公主的私人，这点你必须弄清楚！”


小倩怔了一怔。


郭英又道：“回头见了公主，我也要把话说清楚，我虽然受了大汗的聘约，但并不表示我会在此地久居下去，如果我发觉此地不适合我……”


小倩连忙惶急地道：“是的！郭公子，公主是真心想跟你做个朋友。她什么也没有交代，只要我尽心地侍候郭公子，有些事是由我自作主张胡乱猜测的。”


郭英也不再回答，心中却在暗暗地好笑，因为他已经发觉了暗中有人在窥视，却故意不动声色，说了那番话。且不管那人是谁，但相信这番表白，对自己是有利的。


※　 ※ ※


伊丝妲没有睡，在自己的寝宫中处理一些公务。


她穿了一件丝质的长袍，宽宽松松的，却将她美丽玲珑的身材十足地表现了出来。


她把头发也披散了下来，用一根金色的丝绳束在脑后，显得清丽而脱俗。


这种家常而通俗的打扮，平添无限的魅力，尤其是她赤着足，着一双金缕的拖鞋，脱俗如仙。


看见郭英，她显得很开心，连忙站了起来。


郭英道：“我是来为公主换药的！”


伊丝妲一笑道：“今天上午上的药，就要换吗？”


“是的！早上是第一次敷治，着重于去污、解毒、止血、避免溃烂，现在则是敷促进生肌的药散！”


伊丝妲笑道：“听郭兄的说法已经知道高明，宫中的那个蒙古大夫只知道用一帖膏药，七八天才换一次！”


郭英笑道：“那是一般的治法，也不是错，只是对公主不适合，因为外伤用药，最忌浸水，所以受了外伤，最好是不洗澡，但公主似乎做不到这一点……”


伊丝妲道：“是的，沙漠上的人没有洗澡的习惯，有人一生中都洗不到几次澡，我却例外，每天非洗一次，这又是小倩那个鬼丫头多嘴告诉你的。”


小倩忙道：“公主！婢子可没说这个！”


郭英笑道：“她没说，是石老大说的，他说起你们以前在沙漠上的情形，你把两袋食水都用来洗澡了，害得他第二天骑了大半天的马去觅水源，后来干脆就留在湖边上，就是为了你浴身的方便！”


伊丝妲居然红了脸道：“石老大真是的，这种事怎么也告诉人呢？”


“他认为你们的友情无私无邪；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他还记得有一次你在半夜里起来到湖里洗澡，有两条土狼来把你的衣服叨走了，吓得你大声叫起来！”


伊丝妲满脸通红，而小倩等人都识趣地退了下去，她们知道这时候不适合有第三者在旁的。


伊丝妲低声道：“石鹫的确是个君子，那时候……”


郭英道：“他不是个坏人，但绝不是君子，他更明白，你虽然是个女孩子，却没那样子胆小，你是故意地在引起他的注意。”


“该死的石鹫简直不是人！”


“公主！别怪他，他心中只把你当成个小妹妹！”


伊丝妲低下头。


郭英又道：“再说，他已经是个大男人，不知有过多少丰满、成熟的女人了，你只是个小孩子，又瘦又小，引不起他的兴趣！”


伊丝妲的头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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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郭英道：“我这么说很伤了公主的自尊吧！”


伊丝妲道：“不！那时候我很幼稚，又很任性，什么都不懂，却又喜欢装成大人！”


郭英笑道：“是的！每个女孩子都有这么一段过程，你遇上了石老大倒是运气，若是一个很壤的男人，欺负你的无知，那就会造成你终身的遗憾了！”


伊丝妲顿了一顿道：“在大漠上不会，我们的女孩对贞操观念是崇尚精神而不重形式的，我们重视的是婚姻，在婚前有过男人，甚至于生下孩子都是很平常的事，这和中原的贞操观念是不同的。但在嫁了人后，就忠于他的丈夫，不会乱来的。所以大漠上的女人可以跟很多男人好过，却只能爱一个男人！”


郭英点点头道：“这是个很好的制度，它可以使人慎重地选择终身伴侣，我相信你们一定很少有婚姻的悲剧。”


“悲剧是每一个地方都难免的，只是我们的女子比较想得开，爱上一个男人，嫁给他之后，就接受他的一切。就算以后那个男人不争气，又把她卖了，她也能心平气和地接受，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命运！”


郭英道：“多么可爱的女人，我该早点来的！”


“你喜欢我们的女孩子吗？”


郭英说：“我喜欢你们对感情的坦率、忠诚，爱上一个男人时便献出一切，不像中原的女孩子，心里喜欢一个男人，却不敢光明正大地爱，甚至于为了门第、家世等等观念，屈服于环境而牺牲了自己的感情！”


这是浪子的遭遇，郭英恰如其分的表现了愤慨。


伊丝妲笑笑道：“你不会认为我们太随便了吗？”


“不会！我也是一个重视内心情操的人，我自己也跟很多女孩子好过，又怎么要求对方为我守贞呢？”


伊丝妲笑道：“郭兄！你很公平！”


郭英道：“我一直都是！只是这一套标准并不能被大家所接受，所以我一直是个不受欢迎的人！”


说这话时，郭英有点耽心，因为他并不同意这个观念，而且他也没爱过那一个，不知道，爱情对一个人有多大左右的力量。


因此，他对女性的贞操，还是采取比较保守的观念，他也不同意什么肉体与精神分开的贞操观。


他认为灵与肉应该是表里合一，他绝对无法同意一个女人在成为一个男人的妻子时，却保持着对另一个男人感情的忠贞。


这是中原大多数人的道德标准，郭英是捕快世家出身的弟子，自然也要坚守这个观念了。


可是那个被关在牢里忏悔的真正浪子却是抱着这种观念的，所以郭英也只有这样的说了。


他再次替伊丝妲换药，伊丝妲从领口处将上半身裸露出来，却使郭英的心跳剧烈地增加起来。


伊丝妲是坐在胡床上接受诊治的，腋下的衣服很自然的垂落下来，堆在她的腰部，郭英因而看见了她整个裸体的上身。


玲珑凹凸有致，洁白如玉，只有乳头处两处鲜红，而腋下却是一片金黄。


这个黑发的美女，却有着金黄的腋毛，倒是个很奇特的组合。


在郭英而言，却是更为新奇的刺激，因为中原的人，不管男的也好，女的也好，都没有金黄色的体毛。


所以郭英感到很吃惊，也有更多的好奇。


忍不住就多看了一下，有点呆呆的。


伊丝妲见他在发呆，忍不住道：“郭英，怎么啦，你该不是没见过女人不穿衣服吧！”


郭英微微一怔，局促地道：“是没见过多少！”


“怎么可能呢，你是个风流浪子，在中原，你一共结识了九个名家的女儿，跟其中的六个都发生过关系，还有一些知名的歌伎，也都是跟你有过不平凡的交情！”


郭英不禁一惊，虽然他已经把那个浪子的一切心性都揣摩的很接近了，但毕竟有不够的地方。


因此他只能耸耸肩膀道：“不错，我自己也记不起有过多少女人了，但是从没有这样子相对过！”


“这倒是叫人难以相信了，你跟他们是如何亲热的？”


郭英用力地甩甩头，长吁了一口气：“中原的女孩子都很保守，即便在亲热的时候，身上总要穿着一些东西的，尤其是胸前那片肚兜，说什么都不肯解开……”


伊丝妲笑道：“很有意思，难怪那些侍女们说，在宾馆中的那些汉人剑士，一看见他们脱了上身，就失魂落魂了，我先还难以相信，他们又不是没见过女人，而这些侍女们也不是真的美如天仙。不可能把他们迷成这个样子，现在才知道是怎么个原因了，如此说来，中原的男人实在很可怜，他们从没欣赏过女人最美的地方。”


郭英慢慢地才平静下来，笑笑道：“是的，尤其是女孩子的胸乳，由于风气使然，女孩子们总是拚命的压束，在婚前扁扁平平的，也没有什么美感而言。”


伊丝妲笑道：“这么说你还是看过的！”


郭英也恢复了他的潇洒笑道：“当然了，我并不是个老实人，那些女孩子们越加保护，我越是想探索一下，想尽方法，总要揭开那个秘密。”


“凭你这个大情人的手段，那些小姑娘们又如何能抗拒呢，一个个都给你哄的意乱情迷了！”


郭英笑笑道：“不过说老实话，我看过两三回后。也就没兴趣了，中原的风气认为女孩子在结婚前的胸乳发达，是主淫之相，不够端庄，所以他们都用束胸，把胸前压得平坦，也没有什么美感，一直等她们生男育女之后。”


“那时候就很丰满有致了。”


“是的，不过女人有了子女后，脸皮也变厚了，当着人坦开胸怀来喂奶，由于司空见惯之故，也没什么了！”


一面说，一面熟练地为她换好了药，但他的眼睛，仍然不时地注视着她的腋下。


伊丝妲忽然笑道：“郭英，你为什么一直盯着这个地方看！”


郭英又是一惊，他知道伊丝妲是个很小心的人，而且对他仍然在观察中，因此笑了一笑：“我很奇怪，因为我从没见过毛发也有金黄色的。”


“那你就少见多怪了，有人连头发还是金色的呢！”


“是的，今天有位叫嘉洛琳的郡主，就是位金发美人，只不过我没有想到其它的地方……”


伊丝妲媚眼如丝，笑着道：“郭英，我想你心里面一定还有疑问，恐于想知道答案对不对？”


这不但是个诱惑，也是个挑战，更是一个测验。


对他这个浪子的测试，郭英顿了一顿才道：“是的！我是有个疑问，正在考虑着是否能开口问你。”


“你是不是想问我，身上还有什么地方也是金黄色的。”


郭英没想到伊丝妲会如此直接地提出来的，他心中确实有过这种期望的，也因而产生了一丝冥想。


但伊丝妲既然提了出来，他干脆也坦白地承认了：“是的，也只有一处地方而已，这个问题对别的女孩子提出，或许会招致误会，但是公主或许能谅解我的冒昧。”


“为什么你会以为我跟别的女孩子不同。”


“因为你的身份较为高贵，而且你又美丽而尊贵，每一个人对你都十分恭敬，因此你会相信我提出这个问题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而不是存心轻薄。”


伊丝妲笑了起来：“这个理由可实在荒谬。没有一个人会相信，正因为如此，我倒是相信了，只不过这个答案是很重要吗？”


郭英道：“是的！这件事说起来很荒唐，但我是一个浪子，我对事情的看法标准是另有一番次序的。如果我无法得知这个答案，我会十分遗憾的。”


伊丝妲看了他一眼，然后道：“郭英！你的目的恐怕不是想知道答案，而是想自己证实一下吧！”


郭英看见她目迷汪着一片水润的情意，倒是很震撼。


他知道伊丝妲对自己有好感，也知道塞外的女子对男女间感情好的看法较为开放，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毕竟，他们才相识一天。


但此时，他却无法拒绝，否认就不像浪子了。


若是雅丽丝诱惑他，他可以拒绝，因为这不合浪子的行事标准，浪子到处用情，却不是色鬼。


但伊丝妲却是个未婚少女，而且，她所表现的也不是诱惑，她只是在表示她不反对郭英的进一步行动而已。


这也是一种挑战，而浪子却是从不拒绝一个女孩子的。


所以他顿了一顿道：“是的！我从来也没想到这个问题是要由你从口中答复我的。”


伊丝妲站了起来，她的袍子很宽松，所以一站下落到她的脚下，袍子里面是空的，没有任何衣着。


她的声音很镇定，但这种镇定却是装出来的。她毕竟不是一个荡妇而只是一个勇敢地爱的少女而已。


所以声音中仍然有点颤抖：“我让你自己来求证好了，有些问题是不能用耳朵来求答案的。”


她裸露的身体几乎是完美无缺的。


郭英温柔地上前抱着她，然后又轻柔地吻着她，体受到她嘴唇的灼热，也体受到她身子在颤抖着。


于是，他抱着她，轻轻地在胡床上躺下。


伊丝妲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身子软若无骨。


郭英不是浪子，但他对女人却不是全无经验，所以，他懂得如何在这个女孩子的身上取得和谐！


一直到她满足地吐出了一口气，轻轻地咬着他的耳朵：“郭英！真想不到是如此美好的。”


郭英也轻轻地抚着她柔滑的背，两个人的身子仍然紧贴着。嗯了一声道：“是的！


我也没想到。”


“你以前跟别的女孩子……”


“我们虽然爱，却总是偷偷摸摸的，唯恐被人撞见，而且相互之间，总还有些衣衫隔着，没有这样直接依偎，最杀风景的是那些女孩子，总以为这是一种罪恶，无法放开心胸，所以大大地影响了情绪。”


伊丝妲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用梦幻似的声音道：“还有吗？郭英，告诉我一些，我跟她们有什么不同。”


“这……为什么要谈她们呢？”


“不；我想知道，我在这个环境中长大，对男女间事并不避忌，但我却始终没有尝试过……”


“那当然，你是个未嫁的公主。”


“不是这个关系，这与嫁不嫁无关，有许多王公的女儿，她们都还待字闺中，却早已有过经验了，我只是对身边的那些男人很讨厌而已！所以，我希望多知道一些。”


郭英叹了口气，他无法知道浪子跟那些女孩子是怎么个情景，只有照自己的感觉说了，好在，这是无法求证的。


他只能闭着眼睛道：“最大的差别是抱在手中的感觉，你比她们实在，像个女人，更能令我动心。”


“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也不知道，这是我的感觉而已！”


伊丝妲轻轻叹了一声，像是十分幸福，然后道：“郭英！你有没有打算娶我？”


郭英皱皱眉头：“伊丝妲，卅脱如你也要问这个傻问题吗？那不是破坏了一切的美好吗？”


伊丝妲微愕地坐起身子。


郭英道：“我当然想娶你，我跟每一个女孩子要好前，一定先告诉她这句话！”


“是的！我知道中原的女孩子在没有得到这个保证前是不肯把自己交给一个男人的。”


“可是到了最后，她们仍是嫁给别的男人，把我的保证与诺言看得像一阵风，吹过就无影无踪了。”


伊丝妲笑道：“这个不能怪她们，你只保证自己要娶她们，她们可没有说过要嫁给你吧！”


“这不是一样吗？嫁与娶是同一回事。”


“在她们的看法中不一样，她们没有答应嫁你，因此在嫁给别人时，良心上就安心一点。”


郭英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伊丝妲道：“你却没有问过我，是不是你没有那个意思呢？”


“是的！我听小倩说过，你是大汗唯一的女儿，也是汗位的继承人，谁做了你的丈夫，就要接任为汗。”


“不错！女人可以为汗，但不能嫁人，一但嫁了人之后，就必须把那汗位交给她的丈夫！”


“那我不能娶你，我不想在这儿过一辈子！”


“王位、权势以及无穷的财富垂手可得，你却不要了。”


“是的，我喜欢自由自在！”


“做大漠之王才是最自由的，你也可以随心所欲地从事任何行动的，不要受任何人的干涉。”


郭英道：“我还是不干，因为我要对所有的子民负责任、要管理、教养他们，为他们谋求幸福，这个担负太重！”


“你根本不必管这些，自会有辅佐大臣替你策划。”


“那更不行了，我不能听人摆布做傀儡。”


“像我父王一样，那也叫傀儡吗？”


“大汗不同，他是生而具有继承权的，我若是因为娶了一位公主而得到这份权势，我可不能接受，我虽是个浪子，却从来也没有做过一件不劳而获的事！”


“你也不是全无代价，你要放弃自己的姓氏、名字，继承一个我们族中的姓名……”


郭英倔强地道：“那我更不能干了，大丈夫生不改名死不易姓，我若是连祖宗都出卖了，那还算是个人？”


伊丝妲的神情似乎并不着急，仍然笑盈盈地道：“这么说来，你是根本就不想娶我的了？”


“不！我可以娶你，是把你当做我的老婆，带回中原去，做郭大娘子，可不是在这儿做王夫！”


“如果父王还有儿女，我倒很愿意嫁给你的，但是他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对我的臣民有责任！”


“公主！那只有很抱歉了，你恐怕要另外找个丈夫！”


伊丝妲嫣然地笑道：“郭英！如果你不肯做伊加拉汗的汗主，可也别推荐别人来做，你要知道，我也是一个不甘于屈居人下的，更不想把我的部族交给别个人来统治。”


“原来你自己要打算做女汗了。”


“是的！我若不嫁人，父王去世后，我就可以继为大汗，我若有了丈夫，就必须禅位了……”


郭英虽然没有在这儿立身的意思，但听了伊丝妲的话，仍然有股屈辱的感觉。


伊丝妲却很快地解释道：“郭英，我并不是存心欺骗或玩弄你，我是很诚心接受你的，若是你愿意，我立刻可以请父王宣布我们的婚事，册定你的地位。而且，我现在也可以把传位的戒指给你！”


从她手上褪下一枚戒指，戒面很大，是用白金为底座，镶着无数晶莹明亮的宝石，拚成一头大鹏的头部。


伊丝妲庄重地道：“郭英，这是我们部族中代表权力递承的王徽，由上一代的统治者，当众交给下一代，只要两个人共同出现在人前，不必再立遗嘱，就算是承认了，我现在就交给你，明天大家看见你戴着它就行了！”


郭英接在手中道：“就这样行了？不要大汗同意？”


伊丝妲道：“不必！假如他有儿子，毫无选择余地，在幼汗十岁时，就得将这个戒指传下去，因为他没有儿子，我又是唯一的女儿。所以在我二十岁时，父王决定傅给了我，择丈夫的权利就在于我了，然后，我也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那只是参考而已，主权仍在于我！”


郭英将戒指试戴在手上道：“你问过大汗了？”


伊丝妲笑道：“我没问，但父王倒是自己向我推荐了，今天赛罢颁奖时，他就对我说，若是我要找个丈夫，你就是很好的对象！”


这倒使郭英感到很意外，讷讷地道：“你们不觉得太仓促一点吗？毕竟我们才见面呢！”


伊丝妲道：“从你们进入大漠，有意参加竞技开始，父王已经注意你们的行动与来历了。”


郭英脸色一变道：“你们不是不计较出身来历的吗？”


“是的！可以不计较，但不能不知道。”


郭英默然片刻才道：“还是还给你吧！这个玩意儿份量太重了，我戴着不习惯！”


“刚开始戴着都是如此，慢慢就好了。”


郭英笑笑道：“手指上的重量可以习惯，但心里面的重量却是一辈子无法减轻或习惯的，我天生就是个不受拘束的人，也是个怕负责任的人！”


伊丝妲叹了口气，把戒指又戴上手指，苦笑一声道：“我再也没想到，在我送出这戒指后，又会被人拒绝退回来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拚命想得到它！”


郭英道：“很抱歉，伊丝妲，我是真的不能！”


伊丝妲苦笑道：“没什么、我并不太意外，因为我早已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接受的可能很少！”


她顿了一顿又道：“这样好了，郭英，我永远为你保留下这个权利，什么时候你想要它，都可以来要了去。”


郭英很感动，立刻道：“伊丝妲，这不好，你不必为我而耽误终身，你也需要一个丈夫！”


“我若需要一个丈夫，我就跟你走了，因为我需要一位统治全族的酋长，才必须慎重，郭英，你可以不接收，却别为它胡乱安排，我会自己决定的。”


郭英默然，伊丝妲却又伸出手臂来抱着他笑道：“郭英，娶不娶我没关系，那不会影响我们的交情，不做我的丈夫，你我仍然是好朋友！”


郭英在心里上是无法习惯的，一个美丽的女孩子献身给他，却不要他负任何责任。


对一般男人而言，这是求之不得的事，而在一个浪子而言，更是处之泰然，认为理所当然的事。


浪子的恋爱观是博爱观，唯情观。


男女在爱的时候，必须爱的轰轰烈烈，要死要活，但缘尽而别，大家潇洒地挥挥手告别，没有任何牵扯，依然维持着一份浓浓的友情。


这是浪子的恋爱哲学中最高境界，浪子一直都在追求这种境界，现在伊丝妲却为之实现了，他能拒绝吗？


所以，他也只有重重地吻她，紧紧地抱她，两个人又升华进入一种浑然忘我的境界中去了。


只是，这次爱情的拥吻没有能持续多久，屋角的一只小巧的金玲突然轻脆地响了起来了。


伊丝妲挣开拥抱道：“不好，有人入侵进入宝库了。”


郭英道：“这铃声就是警报。”


“不，夜间的警报应该是吹螺角、放信火，指示警报的位置，铃声则表示来人已进入了宝库的第一道门，触动了机关，我们要赶快去。”


两人已匆匆穿好衣服，拿了剑，走到门口，但见小倩也执了兵器，肃然地等候着。


可见她也知道讯息了一路上已有一队队的侍女，执着明亮的刀剑，各擎着一支点燃的火炬，把宫中每一个角落都照亮了。


还有人手中执强弩，站在岗位上，没有一点声音，却有着极为周密的布署了。


郭英忍不住道：“这些人的训练真好。”


伊丝妲高兴地道：“这是我设计训练的，晚上，后宫中不准卫士，也不让他们进来，一旦有警，都是她们的责任，杀敌狙敌，都由她们来担任。”


郭英道：“她们的武功如何？”


“还过得去，每个人最少也练了七八年了。”


“能侵入内宫杀人，必非庸手，她们抵挡得了吗？”


伊丝妲笑道：“我不要她们正面对搏，那是我们的事，她们各自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用连珠弩歼杀敌人，凡是要冲出逃亡的人，一律杀无赦。”


郭英一伸舌头：“好凶。”


伊丝妲道：“擅闯本宫就是死罪，何况这批来人，非奸即盗，难道不该杀？”


“该杀，但是不可私下杀，应该由官府审明了罪刑绑赴沙场，由创子手夹杀。”


伊丝妲笑道：“听你的口气，似乎忘记你自己也是个职业杀手了，倒像是个做官的。”


郭英一惊，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破绽，那是由于从小养成的观念使然，他是捕快世家，自然以守法为上。


但这话出自一个浪子兼杀手江湖流浪客口中，就很不妥当了。


所以他笑了一笑道：“我是以你们的立场来说，大汗既为一族之主，自然该守点法，为臣民们做个模范。”


伊丝妲笑道：“在大漠上，大汗所做的任何行为都是合法的，大汗是至尊至上的，他要杀那个一人，那个人就是该死，何况侵入皇宫，犯的就是死罪。”


郭英不敢多嘴了，他怕在不知不觉间，又流露出他对法律的观感来了，这是他唯一不同于江湖人的地方。


伊丝妲笑道：“所以等一下，你遇上了那些侵入者，也别客气，一剑送命，省得噜苏，最好别留活口。”


“不留活口！为什么？问问清楚不好吗？”


“譬如说问问他们怎么来的，受了谁的指使，在王宫中是否有内应等等，这些都是很重要的。”


伊丝妲一叹道：“不必问，这些答案我们都知道，主使者是那些王公，而且一定有内应，才能混过重重的守卫侵入宝库，甚至于宫中那几个靠不住，跟谁偷偷有来往，我都调查清楚了，小倩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随行的小倩谦虚地笑笑，郭英心中微惊，他也领教过这女孩子的精明与厉害了，还真有两把刷子。


口中却道：“那为什么不把内奸清除了呢？”


伊丝妲道：“父王虽然被称为大漠之王，但并不是大漠上的全能统治者，真正能统治的，只是我们一族而已，其余的仍是由他们的王公统治……”


“大汗却是他们的共主！”


“那也只是每年接受一些象征性的贡礼，替各族间排解一些纠纷，此外没什么太多的约束力量，除非我们出兵把每一个部族都征服，废除他们的王公。将他们全部置于治下，父王以前倒是有过这个打算，后来发觉太难，我们一个族的力量难以做到！”


郭英道：“不管做任何事都不能只靠武力的！”


伊丝妲笑道：“话虽不错，可是在大漠上却足以武力的强弱来决定地位的高低的，父王由一个小部落的族长，一跃而为大漠之王，就是因为我们的战士最绕勇！”


郭英摇摇头道：“算了！我不懂这些大道理，也不必去懂，倒是你说已经知道那些人是内奸，却不去清除！”


“是的！我已经知道那些人是跟那几个王公暗中有来往的。甚至于有几个人是我造成机会，让他们被对方收买的，也方便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为什么？”


伊丝妲笑了：“一个隐伏的内奸是心腹之患，但一个已知的内奸却反而对我有利了，我倒过来可以从他们身上得知对方的动态！”


郭英一叹：“谋国多机心！”


“是的，谋国不易，谋大国更难，像这些侵入者，如果擒住了活口，问出了主使者，又待如何呢？如果不加理论，就会损及我力的威信，如果一一加以追索，就会引起对方的畏忌仇恨，立刻就要发生征战！”


“你们不怕征战吧？你还说你们的战士可以一当十！”


“不错！可是我们的人数有限，杀死对方两万人，我们要牺牲两千人。”


“经过几次征战后，我们固可征服几个最强的王公，但是把自己的实力也消耗光了，我们也不是最强的一支了，大漠之王也拱手让人了！”


郭英连连点头，开始了解治理这么一个小国很不简单。


口中忍不住道：“伊丝妲，你懂得真多！”


伊丝妲道：“这都是父王传授给我的权术运用之道，不过也没有什么大学问，你只要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就很容易贯通全局……”


“我是个江湖人，永远也弄不通这些错综复离的关系，幸好我也不必懂。”


伊丝妲很失望地道：“郭英，你只是不去用心！”


“对！我对不感兴趣的事情一向是懒得用心的！”


伊丝妲叹了口气，放弃了说服他的努力，只是诚恳地道：“郭英！别的事你不惑兴趣，杀人总感兴趣吧！”


郭英道：“我最不感兴趣的一件事就是杀人，每杀死一个人，我都要难过好几天！”


“但你却是一个职业杀手，而且是冷血杀手！”


“那也没错，我杀人时很冷静，很有耐心，而且看得很准，出手一击，极少落空，冷血杀手之名倒非虚得！”


“你不喜欢杀人，何以会得到这个名号的？”


“人活在世上，经常要做些自己不喜欢的事，但又不得不做，我做杀手，因为这件事赚钱很容易。而且也是我唯一做得了的事，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无一技之长，又没有个有钱的老子，我却必须要养活自己……”


“好了，郭英，我也不是跟你讨论你的职业，我只请你回头帮帮忙，把敌人狙杀下来，千万则放过了……”


“为什么呢？既然你不想问活口。杀死跟放走也没有多少差别呀！”


“不！差别很大，宝库里虽然靠着一些布置，却不是什么天罗地网，铜墙铁壁，完全是靠着守秘，才能发挥效用，每一次都把人截下，秘密才带不出去！下一次来的人，必须从头摸索起。否则每次被人摸出一点，秘密要不了多久，整座宝库中就没有机密了。”


郭英道：“好！我会尽力，但是却不能做什么保证，如果对方太强，或是人数太多，我不会拚了命去拦阻的。”


伊丝妲一怔道：“你不肯拚命，又能尽力吗？”


“是的。我既已受聘为金衣武士，自然有义务为大汗效力，但是我不会奋不顾身，拚了老命去跟人厮杀，为这种事情犯不着。”


“算了！别管我父王的聘请了，就算是为我好了！”


“为你也一样；我们是好朋友，帮你忙是应该的，但事情并没有严重到要我全命以赴的程度。”


伊丝妲一叹道：“什么时候你才会拚命？”


郭英道：“我要逃命的时候，或是朋友有性命之危的时候，我自然会拚命的。只为保护你的财产而拚命，那就太不值得了。”


伊丝妲苦笑一声道：“郭英！我请你帮忙，也没有要你拚命的意思，尽力也就够了。


可是你又何必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呢，你不能说得好听些吗？”


“不能！我说话一向很实在，我说尽力，就会尽全力，不会敷衍了事，但我却不能说成拚了命去干。我并不怕死，却很重视自己的生命，我绝不会轻易说出拚命这两个字，但我如说了，就是真正的拚命。”


伊丝妲轻叹道：“是的！郭英！我们虽然认识得晚，但是交情却很深了，我也应该了解到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不该对你提出那些过份的要求，希望你别生气！”


郭英笑道：“我不会生气，因为我做人做事都有原则，绝不将就别人而委屈自己，因此，对我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也绝不会答应的，生气的该是你才对！”


伊丝妲苦笑道：“郭英，你不要以为我是公主，脾气一定会很刁蛮，经常要求一些过份的事！”


郭英道：“不过份！你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有权提出任何要求的，不管是过份的也好，不过份的也好！都没人会见怪，倒是你每次请求都很合理，才会叫人奇怪！”


“你遇见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吗？”


郭英笑道：“我的眼光很高，因此，我要好的女孩子也都够得上漂亮的标准，她们当然有时也会提出一些蛮不讲理的要求，要我做些莫明其妙的事！”


“你也每次都加以拒绝吗？”


“不！我很少当面拒绝，若是一些不损我原则的事，我即使不太乐意，也会勉强答应满足她们一下。比如说：我们晚上在山上赏月，她忽然想吃城里一家点心铺的千层糕，我虽然认为这很无聊，但仍然为她来回急奔四十里，翻墙进入那家铺子，偷了一块糕出来！”


“一块糕能值几何，也要偷出来！”


“那是半夜，人家都睡了，我如敲门把人家从被窝中吵起来，只为买十个大钱的糕，人家不揍扁我的鼻子才怪！”


伊丝妲和小倩都笑了。


小倩道：“郭公子，你真是好脾气，要是我的话，一定会把那个姑娘的鼻子揍扁！”


郭英笑道：“这不是浪子做的事。何况她的意思也不是真的想吃，只是想知道一下，她在我心中的重要性而已，我为什么不叫她高兴一下呢？”


小倩道：“可是她会得寸进尺，提出更多的要求。”


“不错！不过我也有个尺度的，有时她的要求太过份，我就会拒绝，也告诉了她拒绝的原因。”


小倩笑道：“她会接受吗？据我所知，女孩子们在提出一个要求后，不达目的是不肯干休的。”


郭英笑道：“不错，她会继续要求下去，我最多只解释到第二次，她第三次还不死心时。”


“你就会摆下脸严词拒绝了。”


郭英摇摇头笑道：“那我就不会被人称为浪子而被骂作木头或流氓了，浪子是不会做这种焚琴煮鹤的事的，我会装腔作经不起她的要求答应了下来。”


两个女孩子都一怔。


郭英笑着道：“然后我当然也不会去做，却也不会再去见她，过个几天，我会托人带封信给她，说因为没有完成她的要求，不好意思再见她，请她原谅，当然还有一些永远思念之类的话。”


小倩一怔道：“这不是骗她吗？”


“好离好散，既然决定分手了，何必一定要斗成仇人似的，留下一份美妙的回忆不是更好吗？”


“可是对那个女孩子太不公平了，她一定以为是她对你太过苛求而把你逼走的，她会难过一辈子。”


郭英笑道：“她会难过几天，很快就会忘了，以后再想起这件事，就变成了她的得意杰作了。”


“这又有什么好得意呢？”


“她能叫一个男人去做不能做的事，更能因为做不到而不敢回来见她的面，证明她的魅力有多大！”


“假如真是如此，这个女人就太肤浅了！”


“她若是不肤浅，又怎会在我表示拒绝后，还再三地强迫我接受她的要求，一个聪明的女孩子会善用感情，当作武器去征服男人，只有笨女人才会把感情当作工具去利用男人，小倩！你千万要记住这一点！”


伊丝妲道：“小倩，别听他的，郭公子在哄你的！”


“我怎么哄她呢，这是我根据自己的经验，所体会的男女相处之道以此对付男人，必可无往不利！”


伊丝妲道：“我认为错得厉害，感情就是感情，既不是武器，更不是工具，对所爱的人，只有付出真情，不能征服，更不能利用，爱上一个人时，应该想到如何去为地做些什么？而不是对他要求什么！”


郭英神情为之一震，忙去看伊丝妲，想找出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可是伊丝妲却加快了脚步，冲进一所宫殿，而后进入一所门里。


宫殿中有好几个人，都是金衣武士，个个手执兵刃，如临大敌。


郭英一怔。


伊丝妲叫道：“郭英，快进来帮我的忙，对手不止一个人！”


小倩守在第二道门口，也没有进去，却对郭英作了个紧急的催促。


郭英只有拔剑冲了进去。


那又是一座宽敞的石室，里面很整齐地排列着金砖。


这些砖块当然不会像盖房子的砖块那么大，但是却也有一半的厚薄，面积也只略窄而己。


那是每块一百两重的，一堆堆的架叠着。


每堆是一百块，足足有上百来堆。


郭英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黄金，他曾为了办案而进过户部的银库，也进过远在京师皇宫的宝库。


这两处地方的黄金加起来，也没有此地的多。


很难想象一个边塞的小邦，居然能拥有这么多的黄金，难怪会引起这么多人的觎觑了。


室内的光亮并不强，只看见有幢幢的人影在闪动着，以及伊丝妲焦急的呼叱声在金堆间传来。


郭英忙循声过去，但见伊丝妲一剑翻飞，在三个人的围攻中，另外还有两个人则抱剑守在一边。


郭英很沉稳，没有立即上前助战，先作了一翻观察，他看见的三个侵入者都戴了面罩，遮去了面目，只空出两个洞。


他们的身材高大，一望而知是男人，但是刀法精奇，诡异泼辣，兼而有之。


郭英暗暗佩服伊丝妲的武功之深，居然能以一敌三而不受伤。


三个对手对她是真杀真砍，全无顾惜。


伊丝妲居然能挡住每一手急攻，实在很不容易！


但是郭英注意的还是另外两个人。


那是两个面容瘦削的中年人，脸色很苍白，长发蓬乱，穿着黑衣服，直像是一对僵尸似。


尤其是他们的眼睛，在火炬的反射下，竟然泛着碧绿的光彩，显得更为布人。


他们的面容平静，怀中抱剑，却没有加入战斗。


这才是两个真正的高手，郭英觉得应该把这两个人先解决了才对，因此，他不动声色，慢慢地掩近过去。


伊丝妲已经看见了，面露喜色道：“郭英！快来帮我一下忙！”


她的剑法已微见散乱了。


因为那三个对手实在太强了。


郭英平静地道：“伊丝妲，放心交给我好了！”


他的剑蓦地急进，却是攻向靠右边的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一声暴喝，手腕轻振就将他的剑架开了，跟着剑光圈回来，劈向郭英的颈部，又急又厉。


郭英的身形还在向前冲，手中的剑已被荡开了。身上没有一点可以抗御的兵器，自是危险已极。


可是郭英冲去的身形突地加快了，在对方的剑锋未落前，就已冲到了对方的身边。


他单手向对方腰际插去。


黑衣人神色微变，倘落剑的速度是配合对方冲来的身形，恰到好处的。


但郭英的身形加快。他的剑落下已没有作用了，硬生生撤招了，同时将身子往后退了去。


郭英的长剑却在此时兜回，剑锋迎着对方的后颈一拉，由后往前，将一颗首级拉得飞了起来。


伊丝妲见郭英与黑衣人斗了起来，张口欲言了，但已为一连串的紧张过程惊得呆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急呼一声：“郭英，后面……”


一轮光影在郭英背后射到，是另一个黑衣人出手了，无声无息，疾如闪电。


伊丝妲虽是看见了出声警告，郭英却已来不及作任何防御了，因为这一剑突袭，招式凌厉，发剑的人也跟着进来，主动控制剑行方向。


郭英无论向那一个方向偏移，他也能及时修正追至，除非是反身用剑拨架，但已经太迟了，那一剑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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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郭英倒是很沉稳，他干脆凝立不动，以背部去迎向对方的急刺，而后却在腋下将长剑反刺出去。


这一手也是无声无息全无征兆，这是拚求同归于尽，也是必杀之剑，双方都是无法罢手了。


但是结果却很出人意外的，郭英凝立依旧，黑衣人却倒了下去，滚开一边。


那是在金堆间突地冒出一条人影，当的一声，奋力将疾刺郭英的那一剑劈开了。跟着一脚将黑衣人踢了开去。


黑衣人的剑势受阻，去势未断，喉头才迎上郭英的剑尖，他才偏过颈项，本已避过正锋了。


可是他偏偏又挨了一脚，使得身子往横里撞去，一脚踢不死他，郭英的剑尖划开了脖子，才真正地要了他的命。


倒地后，颈下血如泉涌，只跳得两下就扑地不动了。


突然出现的人是石鹫，他一手挺剑，恍如天神，敞声大笑道：“小郭，老子不错吧。”


郭英淡淡地道：“嗯！还好，总算没叫我失望。”


“什么，老子刚救了你一命，你不感谢也罢了，居然还说这种话，好象老子是应该似的。”


郭英淡淡地道：“我要进来时，看到你已赶到门口，我掩近这边时，又发现你摸到另一边去了，知道你已来到，我自然也相信你在必要时知道如何出手，所以我才会想出声东击西的。首先对付这两个棘手的，我有把握宰掉一个，相信你也能宰掉另一个的，因此才把他留给你。”


石鹫一怔道：“什么，你是故意留给我的。”


“当然了，否则我明知强敌在侧，怎么会放心得把背对着他，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而且他出手攻我的时候，我根本没有作任何抗拒的准备，完全把他交给你了。”


想想他当时的过程，倒是的确如此，石鹫怔怔地道：“小子，你倒是对我很信任的，假如我出手慢一步呢？”


“那我就自认倒霉，谁叫我识人不明，交上了一个靠不住的朋友呢？”


石鹫两眼直翻，半天才呼了口气道：“算了，老子认上了你这么个朋友，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时伊丝妲跟那三个蒙面人的交手已停顿了下来，双方只维持个相对峙的局面，都为这边所发生的事吸引住了。


直到他们的谈话告一段落，那边才警觉过来，三个蒙面人已无战志，作势欲逃。


伊丝妲忙道：“郭英，快截住他们，不能放他们离去。”


郭英笑笑道：“他们逃不掉的，门外有十来名金衣剑士守着，他们插了翅膀也难以飞走……”


“不！这三个家伙的手底下很厉害，外面的人未必能拦得了。”


郭英笑道：“你一个人都可以抵住他们三个，再高也是有限，外面的人应付得了的，最札手的是这两个家伙，已经被我跟石老大解决了，那三个不足为虑。”


石鹫道：“两个都是你杀的，老子可不敢居功。”


郭英道：“石老大，人虽是我杀的，但后一个若非你劈开他那一刺，我必然遭殃。”


石鹫道：“但他仍然难逃你那一剑。”


郭英道：“若是我叫人宰了，再有天大的功劳也无福消受了，所以这后一个贼人伏诛，理该归功于你。”


他又转身向一旁的伊丝妲问道：“你说是不是？”


伊丝妲却叹了口气：“你们不必推来推去，杀了这两个人可不是功劳，因为他们不是贼。”


郭英叫了起来：“什么！他们不是贼，那又是什么？”


“是这宝库的守卫，也是金衣剑士。”


郭英不相信地道：“他们也是金衣剑士？而且还是专司守卫宝库的人，可是他们却袖手站在一边观战。”


“这倒不能怪他们，这是他们的职守，他们虽说是责任在守卫宝库，但最重要的则是逻守住这条信道，不让任何人通过，所以在库中被人侵入，他们不必去管！”


郭英道：“那条通路有什么特殊吗？”


“是的！这条信道是通往内库唯一的通路，内库里则收藏着各种珠宝奇珍的东西，价值远超过这些黄金，而且体积小，份量轻，那才是所有的侵入者下手的对象，所以父王特别派了两个人看守着。”


郭英冷笑道：“这太岂有此理了，他们眼看着侵入者在眼前，而且你又迫入危境，居然也能漠不关心！”


伊丝妲道：“是的！他们可以不理的，除非有人侵入到信道的范围之内，他们才必须拚死拦截，你刚才就是超过了这条界线，他才会对你出手！”


她指指脚下，果然有一条白色的界线，是用白石砌出来的，并不十分明显，不加注意是难以发现的。


伊丝妲又道：“因为他们的工作特别重要，所以父王才规定他们可以不管界线外的任何事，怕的是侵入者用调虎离山之计，将他们哄离出界，侵入内库，损失就重了。这外库的黄金，纵然有失也是有限的，一个人尽其所能，也不过是带走两三块，里面的东西，每件都价值十万以上，所以父王这个规定，倒也并非无理。”


郭英哼了一声道：“规定是很合理，只是我们却不晓得，出手把他们给宰了！”


伊丝妲笑道：“这倒不要紧，疏忽在我，我没有告诉你们，但你们今天才来到，谁会想到出事呢？若是等到明天后天，你们担任勤务时，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们的！”


“什么勤务？”


“金衣剑士，没有别的工作，唯一的职责就是协同击退来犯的外人，所以每天晚上，必须有两个人轮值担任内官及宝库的警戒工作！”


郭英立刻道：“这是守卫的工作，我可不干！”


石鹫也道：“是啊！站岗守卫，老子可干不来！”


伊丝妲笑道：“执戈站岗，那是铜衣剑士的工作，银衣剑士都不屑为之，怎劳驾到金衣级的剑士呢。你们所谓轮值，只是要坐镇在宫中，高兴时四处看看，监督一下那些守卫者，不让他们偷懒而已。不高兴，你们大可以要些酒菜、召宫女们唱唱歌、跳跳舞、欢乐终宵，别的金衣剑士都认为这一次的轮值是难得的机会呢……”


“这有什么值得稀罕的？”


石鹫道：“轮值者可以自由出入禁宫每一个地方。”


伊丝妲一笑道：“对！石老大怎么又清楚起来了。”


郭英道：“那还要问吗？自然是雅丽丝王妃告诉他的，叫他别放弃那一天的机会，可以入宫相会。”


石鹫急叫道：“小郭，你简直胡说八道。”


伊丝妲道：“石老大，我知道你来赴约的事。那对你只有好处，你是我的老大哥，郭英是我的朋友，在所有的金衣剑士中，我只有你们两个最亲近的人，所以你们才得以直入宝库……”


郭英道：“对啊！怎么外面的人不进来呢？”


“这也是规定，一旦有惊，金衣剑士可以入宫擒贼，但只能到外面那个地方等着，这宝库里面却是由我负责的，一定要经过我的允许，才可以进来。”


石鹫道：“难怪我一来到，小倩就叫我快进来帮忙，我看外面还有好多人，只好守在门口。”


郭英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有这些臭规定。”


伊丝妲道：“这倒不是臭规定，因为这是宝库，里面贮放着令人眩目的财富，不是我绝对信任的人，还是避忌一点的好，我不是说那些人都不可靠，但若一有人利用轮值机会，潜入宝库……”


郭英道：“平常日子这里面都有人守着吗？”


“不！只有门口才有人。”


“那有什么用呢？若是轮值的人监守自盗！”


伊丝妲笑道：“这就是那些规定的好处了，由于他们不准进入此间，自然也不知道如何打开门户的方法，更不知道如何避开这里的机关……”


“这里面有机关吗？”


“当然有了，几百万两黄金贮放之地，怎么会没有安全的设施呢？若是不懂得出入之法，只要一踏进此地，立刻就会触动警铃，我就可以闻声立刻赶至！”


郭英眉头轻皱道：“有几个人可以直入此间呢？”


伊丝妲说道：“我和小倩两个人，我父王身边有谁我不得而知，但是，一定是要靠得住的人！”


“怎么靠得住法，若你不知道大汗身边有多少人知道这秘密。在这里碰上了，又如何去辨其忠奸！”


伊丝妲笑道：“平常我不会到这里来，只有听见警报声后，才赶来捉贼，若是自己人，不会触动警报，我们不会碰头，反之，在这儿碰上了，都是有问题的人！”


郭英指指地上两具尸体道：“他们呢？”


伊丝妲道：“他们没问题，因为他们在我之先已进入宝库！”


“这我知道，因为我们是同时来到此地的，你进来后，我很快地也跟着进来，其间没有看到有别人进入，问题是你怎么确定他们是可靠的呢？有没有可能他们跟贼人一伙呢？否则，他们先进入宝库，应该是他们先跟人交手。”


“他们的职司是保护内库，贼人未侵入内线前，他们是可以不必动手的！”


郭英道：“假如大汗没告诉你，你又怎知他们是专司看守内库的呢？”


“这两个人的身份是父王明告我知道的，不过你杀了他也不必怕父王见怪，一则是你不知道；二则你是以本事博杀他们的，那就没有关系，他们技不如人……”


“假如我是入侵的贼徒呢？也没关系吗？”


伊丝妲一笑道：“他们的职责是守护信道，既然他们为你所杀，就表示他们的能力不足以胜任！同样地不会因此而获罪的！”


郭英道：“力不能逮也算是他们的过失吗？”


伊丝妲道：“是的，他们并不需要出来拚命，若是守在信道中，有着极好的掩护，千军万马也杀不死他们的，可是他们自己要逞能，离开掩体，被人杀死也就活该了。”


郭英不禁默然。


伊丝妲道：“算了！不去讨论他们了，我们还是来搜索一下，看有没有其它的侵入者了，小倩，逃出去的三个贼徒解决了没有？”


小倩由外面飞快地进来问道：“公主！你问什么？”


“我问你逃走的三个贼徒解决了没有？”


小倩一怔道：“没有人逃出去呀！”


伊丝妲等三个人也为之一怔。


石鹫急道：“你是说没有人逃出去？刚才明明有三个家伙向外逃去的。”


小倩道：“我一直带人守在门口，没有看见人出去呀，人一定是还在库里，我们快找找看。”


伊丝妲神色一动，连忙抢回头，走到通往出口的信道中，拔下了插在墙上的火炬，只听得脚下一阵格格地响，铺地的石块缓缓向两边移动，露出一条暗道。


郭英道：“这条暗道是做什么用的？”


伊丝妲道：“没什么用，这儿是我的祖先所建，这是用在被敌人包围时逃生的密道，当我们实在不能抵抗敌人时，就退回到此地，紧闭大门，利用地道逃出去！”


郭英道：“宝库怎么选在一所密道的屋子里呢？”


伊丝妲道：“因为此地的建筑特别牢固，完全是石块砌成的，不像别处用土木兴建，所以父王才用来作宝库，而且这条地道十分秘密，只有王室的继承人才会知道，目前宫中，只有我跟父王才知道！”


郭英用手一指地道中杂乱的脚印道：“这是很多人走过的痕迹，看来你们的秘密早就泄露了！”


石鹫道：“来人一定是从这里逃走的，我们追下去！”


伊丝妲道：“不必了！前面有三处出口！谁知道他们从那一个出口走的呢！”


“循着脚印追下去，不怕他们跑掉的，这一点我跟小郭都很在行，一定可以追到他们的。”


伊丝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用的，其中一处出口通到你们所住的宾馆那边，若是人到了那儿，他们把脸上蒙的黑巾去掉，又何从去辨别呢？”


郭英道：“你是说人是从宾馆那儿过来的？”


伊丝妲道：“多半是的，否则就不必蒙面了。每次侵入的人，多半会跟里面的人有关系的，否则宫外重重警卫，根本不可能容人进入此地，所以父王每次都不敢追究，否则宾馆那边，就难以留住人了！”


郭英道：“这是怎么说呢？”


伊丝妲苦笑道：“郭英！这还用解释吗？宾舍中的金衣剑士和银衣剑士，每个人都是有一身不错的功夫。父王给他们的待遇虽佳，但是还不足以把这些人留住的，他们之所以留此，或多或少*还有着一些私人的理由的，而宝库中的财富，很可能便是他们的理由之一……”


郭英与石鹫对看一眼，心中有点怯意，因为这也是他们前来的目的。


而伊丝妲却更为坦白地道：“就是你们两个人，又何尝不是为藏宝而来！”


二人俱是一震。


郭英连忙地道：“别人如何我不敢担保，但我与石老大，却绝对不是为宝库里的财富而来！”


伊丝妲笑道：“那你们是为什么而来的呢？”


郭英道：“我是为了找一个喘口气的地方，也是为了找个赚钱的地方，因为在中原，我已无立足之地，只有出来避避风头，而石老大，则是被我拖来的！”


伊丝妲道：“这实在是叫人难以相信！”


郭英笑笑道：“我也并不指望你相信，但这是事实，因为我虽然流亡大漠，却不是十分狼狈，我也不能吃苦，要我去做工卖劳力养活自己，我没有那么清高，但是叫我去跟石老大一起，我……”


石鹫骂道：“你小子是假清高，你看不起我们做强盗的，你却是个职业杀手，比强盗又好得了多少！”


郭英一笑道：“石老大，你别生气，我可没有看不起你，否则我也不会交你这个朋友了。我只是不习惯你的那种赚钱手段而已，我做职业杀手赚的虽是血腥钱，但是我至少有个选择，我杀的对象都是有取死之道的！”


石鹫道：“老子也不是见人就下手……”


郭英道：“算了！石老大，我们两个人别为这个老问题死抬杠了，那永远会没有结果的……”


伊丝妲笑道：“好了！你们不为宝藏而来，我十分高兴，你们为了藏宝而来，也没关系，事实上所有的金衣剑士，最初来到此地的目的，一大半是为了想动藏珍的脑筋！”


郭英道：“什么！有一大半都是抱着这个目的而来？”


“是的！否则他们没有在此地留下来的道理！”


“假如有这么多的人存有异心，不是太危险了吗？”


伊丝妲笑了一下道：“父王自有办法，不但叫他们打消念头，而且安安份份地留在此地，保护藏珍！”


郭英很感兴趣地道：“是什么办法呢？”


“我不知道。”


她见郭石二人都有不信之状，急忙道：“是真的！也许父王应了他们什么，但是我却从不过问，父王把宝库中的财富都分配好了，这些黄金是属于我们部族的，交给我保管支配，还有很多珍宝都藏在父王的密室中，那是父王的私人财富，由他自己支配！”


郭英一怔道：“这是什么意思？”


伊丝妲道：“我们牧民部族是没有私人财富的，一切都属于公有，族中的财富可以说是属于每一个人，但是到了父王继汗后，他又另外订下了一套规定，把财富分作两部份，一份公有，都变成了黄金；还有一份则属他私人所有，究竟是多少我不知道了。”


“你们的族人肯答应吗？”


“他们没有理由不答应，父王刚刚接任汗位时，我们还很穷，连一块金子却没有，而且我们又是一个小部族，处处都不如人，父王领导族人二十年后，我们成了最大的一族，父王也成了沙漠之王。这些财富等于是父王自己赚来的，别说他只是保留一部份，就算全部动用了，也没有人会反对。”


郭英叹了一口气，他对伊加拉汗又多了一重认识，这个人雄才大略，的确是一代雄主。


他们用劫掠来使自己的部族富足，然后以他的地位吸引了许多中原的武林好手，重金为饵，再成立一个更大更严密的劫盗组织，而且把做案的地点移到远处去。


这些人平时不在中原现身，看准了一票狠狠的下手，万无一失，得手后又躲到这儿来，神不知鬼不觉。


十年来，中原发生了很多起无头劫案，出手干净俐落。


每次劫掠的财物总在十万以上，而且那些赃物也从此石沉大海，毫无线索，想来都是他们做的案！


这次，他们的胃口更大，居然对邻邦的贡品也不放过，这才使朝廷震怒，着令他父亲，限期破案。


从一些零碎的线索，以及沙漠之王伊加拉汗的乍然暴富，使郭英乔装易容，而且找到石鹫为助到达此地。


原是打算慢慢地找线索的，那知道事情出奇的顺利，很快就有了着落了，现在只要进入到那所密库，相信一应赃物都会在那里，案子立时可以宣布侦破。


只是要想启赃，恐怕很不容易了。


伊加拉汗是沙漠之王，也是草原上维吾尔人的共主，他本身兵力壮大不说，还很得其它各族的拥护！


因此，朝廷必须要派数十万大军，才能兴师问罪，将伊加拉汗绳之以法，朝廷大概不至于如此做。


郭英心中很烦，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再者，要指证伊加拉汗的罪行也不容易。


许多失单上珠宝的出现，固然使伊加拉汗的嫌疑增加，但那是不够的。


此地是介乎东西之间，许多西方的胡商们也常常有些奇珍异宝带来，由于省时间不愿再跋涉长途，他们就在塞上把货物脱手了。


何况此地的一些王公也很慷慨，经常能卖出个好价钱。


只要不是绝对举世无双的珍品，在这儿都能找到相似或类似的奇珍，所以光是指证一些赃物是不够的。


郭英不能把伊加拉汗捉到中原去受审。


而那些失主们也不可能来到此地认赃。


郭英在伊丝妲口中，对事情有了个了解，却也在为如何进入密库而伤脑筋。


伊丝妲叫人进来把两个死人抬出去。


那些人见到了死者，都表现得惊奇，这两个人是伊加拉汗的心腹，怎么会陈尸库中呢？


难道是被入侵的贼人杀死的吗？


这两人的武功剑法都很高，若是为人所杀，则杀了他们的人一定极为高明了，那么，伊丝妲、郭英、和石鹫三个人又怎能将贼人赶走呢？


但这些人都很聪明识相，居然没有一个人问经过情形，他们只是把尸体搬了出来，伊丝妲吩咐妥为安葬，又把库门锁上，叫大家小心警戒，一场事件就过去了。


伊丝妲很忙，她要从新部署库中的机关，这只有一个小倩能帮助她，所以郭英和石鹫回到了住处，倒是能安静地谈话。


石鹫首先笑道：“小郭！我听见小金铃儿，已经跟你改了称呼，不再是称郭兄和公主了，好象你们的感情大有进展了！”


郭英脸一红，道：“去你的，这有什么进展呢？”


石鹫笑道：“一定有的，否则你就不可能进入到金库中了，你只是才来，那些来了好几年的人都还只能守在门外呢，你却登堂入室了！”


“这又有什么了不起呢，你还不是进来了！”


“那是托你的福，因为你进去了，小倩才叫我也进去帮忙，若不是你跟小金铃儿有着密切的关系，我们是绝难进入金库的，小郭！你别赖，快告诉我，你们有多好……”


郭英道：“这有什么关系呢？”


“不！有关系，我必须要知道你们好到什么程度，才能决定我们的工作是否要继续下去！”


郭英道：“工作自然要继续下去的，这是两回事！”


“如果你在这儿招了驸马呢，难道也要调查老丈人的罪行，把他捉将官里去！”


郭英摇头道：“绝无可能，我已经向伊丝妲说过了，她要跟我在一起，就必须嫁给我，我是绝无可能留下来的！”


“为什么呢？维吾尔人的驸马就是王公，也就是大汗了，在大漠上女人是很难掌权的，除非她永远不嫁……”


郭英道：“是的，伊丝妲也表示过了，她不能嫁给我，因为她对族人有责任，伊加拉成为大漠之王是靠着另一套办法，一个普通的人是无法接手的，我如果不能接手，她也不能把责任交给一个她无法信任的人……”


石鹫道：“你们已经谈的这么深了，那就证明你们已经有过一手了，好小子，你还真有本事，才一天，你就把小金铃儿给勾上了手，不过你可得小心点儿……”


“小心什么呀……？”


“第一，自然是小心你的态度，若是你被她的柔情所动，栓在这儿当起沙漠之王了，老子岂不是白忙了一趟！”


郭英道：“你放心，我说过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石鹫点头道：“别人说这种话我难以相信，你说了我倒是不会怀疑，以你家的家世，是比做个外邦的王公强多了！”


郭英叹了口气道：“石老大，你别歪缠了，那怕我是流浪汉，一无所有，我也不可能留下的，因为这与我的为人态度不合，我绝不取不劳而获的东西，更不可能从一个女人处得到财富，我现在是军功三品的缉盗总监，但这份功名是凭我的能力取得的，并不因为家父的关系！”


石鹫道：“行！行！我的郭大公子，我知道你的能力强，所以看不起这个外藩之王，那么你跟小金铃儿……”


“没什么，我们只能做个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而已？那就糟了！”


“这又糟什么？”


“你不在乎这个王公，有人可在乎得很，你若是接受了，倒也罢了、你自己不要，却又在这儿碍着别人的路！”


“我怎么会碍别人的路，我并没有禁止伊丝妲另外爱别人呀，我也不会这么做！”


“可是你们却是好朋友，这好朋友的意思就是除了没有婚姻的关系外，你们仍然是同一床睡觉。”


郭英道：“你能不能想得干净一点！”


石鹫大笑道：“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小郭！有你这么一位好朋友在，别人还有机会吗？”


郭英道：“伊丝妲是个很理智的人，她把感情与责任分的很清楚，她若是看不上那个人，没有我的存在，她也不会下嫁的。反之；她若是认为那个人够资格来接替这个责任的话，她也不会受我的影响而来拒绝的。”


“我了解小金铃儿，别人可不了解，他们会以为你在阻碍着他们的前途，当然会对付你的！”


“是些什么人？”


“自然是些有力量的人，本族的、外族的，甚至于金衣剑士中都有，那些人会不择手段的对付你。”


“你怎么知道的？”


“雅丽丝说的，她看出伊丝妲很钟意你，多少年来，她从未对一个男人如此殷勤过，因此她要我告诉你，如果有意思，就快点向她求婚，请大汗公布婚讯，让那些争逐者死了心，否则就疏远一些，免得成为人家暗算的目标。我知道你留下的可能不大，正想警告你，那知已经迟了！”


郭英一笑道：“无所谓迟不迟，我对于自己的事会有分寸的，我也不怕别人的暗算，倒是你从雅丽丝那儿探出些什么口风？”


“没有！那串项链是伊加拉汗给她的，至于伊加拉汗怎么来的，她也不知道，伊加拉汗那个人有很多秘密，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一个人能真正了解他。”


“关于宝库中的秘密呢？”


“她也不知道，她告诉我的，还没有那个小倩多呢！不过她会继续帮我留心的。有了收获会立刻告诉我。”


“她会对你如此卖力吗？”


“她要跟着我，所以她也想从宝库中捞一票，跟我一起远走高飞。”


郭英看看他不说话。


石鹫道：“小郭！你可是不信，在女人面前，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办法，只不过我们能抓住的女人不同，像雅丽丝这样的女人，老子可比你行得多！”


郭英笑道：“这一点我承认，任何女人面前，你都比我有办法。”


“倒不见得，像小金铃儿那样的女孩子，老子就没有你的魔力大了。”


对这个问题，郭英不抬杠，他只关心另一个问题：“你向她表示了你对宝库有兴趣是吗？”


“当然，你没听小金铃儿说吗？在这儿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对宝库有兴趣的，假如一个人表示不是为此而留下，那才是真正的有问题。”


郭英轻轻地叹口气，事情进行的十分顺利，可是并不理想，跟他心中所想的完全是两码子事。


目前是谈不出结果的，只有以后看情形发展了，他看石鹫一付老江湖的样子，倒是很佩服，这家伙粗中有细，在应付目前的环境，他比自己更为有把握，倒是不必再关照他做什么了。


反倒是石鹫笑笑道：“小郭！你今天杀死那两个家伙是故意的吧，你在动手之前n就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郭英道：“是的，我看见他们坚守着信道，就想到他们是在守着秘道了，所以我才借机会除去一个。幸亏你也配合得当，使我能逃过一次灾厄。”


石鹫道：“那倒没什么，我知道你胸有成竹，就是我不出手，你也不会被他杀伤的吧！”


“不……你如果不挡开他那一剑，我会跟他同归于尽。”


“啊！会有这么严重！”


“因为我把全副精神，都放在出手一刺上了，完全放开自己的门户，寄望在你身上！”


“为什么要除掉这两个人，而且又不能跟他们力拚，这两个人的剑技很高明，若不用这种方式，就很难达到目的，而且我的底子就会被揭开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这儿的人全是高手，而我这个浪子郭英却只是个杀手，我的剑法很凶，杀人很快，却并不见得很高明，放开手拚斗，绝不可能胜过那两个人的！”


“我今天若是出手迟一点呢？”


“我对你有绝对信心！”


“我倒不敢太相信自己了，你的险冒得全没价值。”


郭英苦笑一声道：“也许是的，但这是我的工作，为了工作所需，有时我必须冒许多不必要的险，这样才能深入虎穴，破了许多悬疑难决的案子，我的军功前程，就是这样挣下来的。家父也是一样，人家只知道我们父子以江湖人入仕，有这么大的成就，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们是付出了多少的代价与心血。”


石鹫摇摇头道：“小郭！我现在一点都不羡慕你！叫我换成你的地位，我绝不会如此做的！”


“我就是毫无地位，也会如此做的，没有人强迫或规定我一定要做什么，完全是我自己的高兴和选择的！”


这份择善的固执是天性使然，并没有任何的目的，因此使得石鹫颇为感动，顿了一顿后他才道：“小郭！我答应帮你的忙，是为了我尊敬郭老爷子，但是现在我却发现你们父子是一样的可敬，而且你比你老子更讨人喜欢！”


石鹫说尊敬一个人时，只表示他可以为那个人拋弃生命而已，但他说喜欢一个人时，就意味着可以为那个人做任何事，这份盛情自然使得郭英很感动。


不过郭英对石鹫表示喜欢的方式却有点不敢领教，连忙把双手推在胸前道：“石老大，你还是去喜欢别人吧，若是你在雅丽丝那儿没过足瘾头，你还可以回房去抱那个小兰，她是专门派来伺候你的，可别对我来这一套。”


石鹫的确是想拥抱他一下。


表示自己的情感的，那是大漠上一种表达感情的方式。


当然不是郭英所说的那种意思，但石鹫也明白郭英推拒他的意思，因为那个小兰正好过来，大概是催他回去睡觉，若是给她看见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的确是不怎么好看。


因此他也笑着道：“臭美，你以为老子喜欢抱你，放着个香喷喷的女孩子在旁，老子又没毛病，会看上你这个臭蛋！”


说完回身一抱，刚好把小兰抱个满怀，一面还把长满胡子的脸颊去擦那娇嫩的脸。


小兰挣扎着、叫着，但是并不坚持，她的抗拒中是喜悦多于其它的。


侍女本来就是侍奉男人的，何况石鹫在大漠上的标准，是十足的美男子，所以小兰很快乐。


郭英在这边的屋子里，仍然可以听见格格的笑声，笑得令人心生动摇，可见石鹫在施展他的调情妙技，逗着那个小妖怪。


郭英微微的笑着，有点羡慕石鹫的放得开，他似乎很懂得享受生命，不放过任何一点享乐的机会。


笑声慢慢地低下去，变为愉快的呻吟，石鹫大概把那小女郎摆布得很成功。


郭英却怀念起伊丝妲来了，那洁白、柔润的胴体，拥在怀中美好的感觉是隽永而难以忘怀的，他很希望现在能再回到伊丝妲的寝宫去。


他几乎冲动得要坐起来行动了，但是立刻又压制了自己，虽然他相信，伊丝妲不会拒绝他的，可是对方毕竟是公主，必须要维持着一份矜持，不能太随便的。


再者，郭英觉得也需要保持一点距离，不要使感情陷得太深，他提醒自己，到塞上来是别有用心的，也可以说是要对伊加拉汗不利，若是自己爱上了他的女儿，将来又是如何一个了结呢！


想到这儿，他的绮念冷了下去，正想开上眼睛，好好地休息一下。


忽然，门口有着一阵轻微的声息，接着是一条人影进来，轻轻地爬上床，带着一股轻微的幽香。


那自然是个女人，而且是脱得精光的女人，当她进来时，郭英已经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出是谁了。


所以，他没有抗拒，也没有作任何警戒敌对的动作，只是伸出了双臂，紧紧地拥住了她。


而且轻轻地吻着她的脸颊道：“小倩！你真好，我正被该死的石老大，挑的满心烦燥，想要找个女人时，你就来了！”


这是他存心如此说的，因为触手滚热，是这个小女郎被隔壁屋那一阵春情的伊唔卷起了春潮，捺不住心猿意马才进来找他的。


对一个发情的少女献身求爱，男人是不可以拒绝，那对她的尊严是莫大的侮辱，至少，这不是一个浪子所应做的事，所以郭英只有很自然的接受了。


小倩紧紧地贴着他，身子在轻微的颤抖着，郭英轻柔地占有了她，他发现这个女孩子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却是十分生疏，对男女情欲，她经历过不多。


这又转使郭英对她生出更多的怜惜，当他巧妙地把她引向一个极乐的高峰时，仍然轻柔的拥着她，使她在舒放后，仍旧感到充实的满足。


小倩却轻轻的啜泣起来。


郭英道：“小倩！你哭什么，有什么事情不顺心，是不是我太粗暴了！”


“不！郭公子，我是快乐，今天我才知道男女之间，是这么快乐的，听人家把这件事讲得这么好，我实在不相信，上一次我差点没杀了那个男人！”


这一次是上一次的经验很不愉快，郭英却不便问。


小倩道：“郭公子。你为什么不问上一次那个男人是谁？”


郭英有点意外地道：“这种事有什么问题！”


小倩道：“不！这件事对你的关系很大！”


郭英倒是奇怪起来了道：“这件事跟我也有关系？”


“是！那个男人叫巴萨里，是哥萨克人的王子！你知道那是一支很强大的游牧民族！”


“知道！石老大的母亲就是！”


“不！石大爷是哈萨克人，不是哥萨克人。哥萨克人既凶狠又野蛮，但是他们的骑兵很厉害，大漠上一般的部族都不敢惹他们！”


郭英对这些边疆的民族并不清楚，也没兴趣知道，只是问道：“那个哥萨克王子又怎么样呢？”


“他是来向公主求婚的，而大汗也很高兴结这一门亲，以大汗的声势，如果再跟哥萨克联姻，那在大漠上就可以征服所有的城邦了。”


“现在大汉也是大漠之王呀！”


“到底不太相同，现在大汗只是比他们强一点，大漠之王虽是由他们推选的，却并不是高高在上。若是他们联手起来，大汗还是胜不了他们的，但如果有了哥萨克作为后援，就可以真正的征服大漠了。”


“像这样和平相处，不也很好吗？何必要征服别人呢？”


小倩叹了口气道：“从古以来，那一个部族的王公不是想征服别人而成为大漠上的统治者呢？大汗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达到这个目的，到现在也没有放弃努力过！”


一个人有了权势之后，就想进一步去扩张他的权势，征服者永远不会满足的。


郭英不是征服者，他却了解这种心情，但是他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因此，他问道：


“那位巴萨里王子来求婚，以后又怎么样呢？”


“巴萨里人长得很英俊魁梧，武功很高，公主跟他比试了好几项，都输给了他，因此对他也很满意……”


郭英点点头道：“那是好事呀，伊丝妲的剑技已经不弱，那巴萨里如果高于她，该是个绝顶高手。”


“郭公子，你似乎很喜欢公主嫁给他似的！”


“我只希望伊丝妲能够有个好归宿而已！”


小倩叹了口气：“公主若是跟他缔姻成功，就不会跟你好了，那头婚事告吹了。”


“哦？为了什么呢？”


“为了我！公主遣我伺候他，那天宴会后，他喝多了酒；召我侍寝，那家伙是头野兽，在我身上恣意蹂躏，只差没有杀了我，我实在忍不住痛苦，连声地叫饶，可是他却不知有半点怜惜，这时公主可能听到别人的报告跑了来，那家伙居然又抓住公主逞蛮……”


郭英叹了一口气道：“伊丝妲大概不能忍受这一套！”


小倩悠悠地一叹：“是的，公主自然不肯，可是他的兽性发作，便把公主制住了，公主的穴道被制，没有办法，只有任由他轻薄，可是等到他解开公主穴道时……”


郭英道：“伊丝妲会杀了他的。”


小倩道：“依公主的性情，倒是真想杀了他，可是巴萨里是哥萨克的王子，若是死在我们这儿，两族势必掀起战争，公主才没杀他，只是把他给阉掉了！”


郭英怔了一怔道：“这难道不会掀起战祸吗？”


小倩道：“那倒不至于，因为公主还没答应他的求婚，他的行为，构成了严重的失礼与侮辱。何况公主对他的惩罚并没有对外公开，所以他只有吃了哑巴亏狼狈而回。”


郭英又叹了一口气，这幸好是在塞外，女子的贞操观念不若中原之强烈，否则，吃亏的是谁还很难说……


想了一下后，他才道：“这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没关系，我知道你今天已经跟公主好过……”


郭英有点讪然。


小倩又道：“你当然也发现了公主并非处女之身，而你们汉人是很重视这个的，公主自己不屑于对你解说，所以我必须要告诉你，公主是在什么情形下失去元贞的，那实在不能怪她……”


郭英笑道：“原来你担心这个，那就大可不必了，我跟本就没注意这种事，也没放在心上！”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对公主完全不当回事？”


“不是的，我是个声名狼藉的浪子，我也跟很多女孩子好过，因此，我无权去要求我再爱一个人时，她必须是处子完璧，何况，我心中对这件事也并不在乎，我重视的是对方爱我之情是否真挚，跟她的过去毫无关系……”


小倩嘘口气道：“你有这种思想最好不过了，这在我们大漠上并不算回事，但你们汉人却很讲究……”


“我就不讲究，我使很多女孩子破了身子，却没有娶她们，就是我认为这件事并不足以影响她的终生，否则我岂不罪该万死了！”


这就是浪子的理由，却不是心中的话，所以他说时多少有点脸红。


但是小倩埋首在他胸前，却没有看见。


她只温柔地道：“郭公子，公主和我都只经过那一次，直到遇见你之前，我们再也没有别的男人了。”


郭英道：“我说过我并不重视这些，但听见你说这话，我仍是十分高兴的。”


“那我就更高兴了，因为公主完全为了替我解危才冲到巴萨里的寝宫而遭轻薄的，我一直感到很对不起她，这件事不会成为你们将来婚姻的阻碍，我就安心了。”


“小倩，我跟伊丝妲好过，但是谈不到婚姻。”


“为什么，你别以为公主是很随便的女孩子。”


“不是这么回事，是我们本身的信念问题，我不能留在此地做王夫，她不能放弃她的责任，随我嫁到中原去。”


“做王夫有什么不好，你可以成为大汗，地位超越一切人，大漠上的女人没有地位，将来连公主也会服从你。”


“我知道，伊丝妲跟我谈过了，这事情你不会懂的，反正，我绝不愿不劳而获，因为娶一个老婆而得到什么好处，如果我要做大汗，我必须凭自己的本事挣下来。”


“那是不可能的，大漠上的王公一定要有血缘的关系，那怕你征服了一个地方，也不能成为他们的王公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娶一个公主，而且她还要没有兄弟。”


“我并不要做王公或大汗，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


小倩实在难以明白，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在她的想法中，认为这是每一个男人梦想得到的事，无论落到谁的身上都会欣然接受的。


但偏偏有个傻瓜拒绝了。


好在，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个侍女，有许多事不必要她去操心，对外面的世界，她懂得也不多。


她须要掌握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壮健结实的胸膛才是她安乐的天堂，她就在上面，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伊加拉汗召见了郭英与石鹫，对他俩昨夜协助驱贼的事表示了感激，对他们杀死两名守卫秘道剑士略而不谈，也没有对闹贼的事表示多少重视。


这使石鹫感到很不满意，咕咕哝哝地一直在埋怨伊加拉汗简直是开玩笑。


既然闹贼，就该澈底究竟，否则又何必要设警卫呢！


但是这些牢骚也只在私底下发发而已，由于他跟郭英两个人都是伊丝妲的朋友，无形之间，也跟其它的金衣剑士有了隔阂，别人跟他们并不接近。


就这样过了几天，两个人在宫中无所事事。


伊丝妲倒是陪着他们。在宫里四处转转，也在宫外驰马狩猎，但她跟郭英卿卿我我。


腻成了一堆。


石鹫夹在中间，觉得很无聊，所以只陪着混了一天。


以后，伊丝妲再邀他出去打猎，他说什么也不肯去了，好在伊丝妲的目的只是要郭英作伴而已，他不去，也没坚持邀他同行。


看着他们双双走了之后，石鹫未免感到有点无聊，忽然，小倩悄悄地来找他，塞张纸条给他。


却是雅丽丝邀他到湖边去刺鱼。


石鹫不禁皱起眉头，对这个又艳又骚又火热的女人，他倒不是没胃口，只是也没像其它的男人般，被她一沾上就着了迷。


他对雅丽丝，也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


从来也没认真过，倒是雅丽丝对这个魁梧的汉子，竟像是着了魔似的，胆子越来越大，只要一有空，就想尽方法来找他厮混。


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居然取得了小倩的合作，每次约会，都是透过小倩通知他的。


小倩对雅丽丝并没有太多的好感，那是为了她的淫荡和滥交，但是他粘上了石鹫之后，小倩居然十分帮忙，不但负责联络通信，有时还刻意为他们安排。


石鹫拿了字条问道：“湖在那里？”


“王宫中只有一个湖。”


“就是那个湖啊，这可怎么行，这个湖并不大，对岸都可以望得见，给人看见了就糟了！”


“王妃约你在东北角上，那儿有一片树林挡住，别人看不见的，除非是穿过树林，可是我会派人守着树林，不让人过去，你们可以放心地幽会！”


“要是大汗过来撞见了呢？”


“你放心，大汗不在宫里，已经出去两天了，而湖的东北角上，是内宫的女人们浴身的地方，平时已列为禁区，没什么人会去的！”


“小倩！你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卖力？”


小倩笑道：“这是公主和郭公子的吩咐，他们见你不愿意跟他们在一起，又怕你寂寞，所以要我帮你找点事做！”


“但是你也不必找上雅丽丝呀！”


“石大爷！只有她可以陪你，其它两位王妃都对男人没兴趣，而且她们也都没在宫里！”


“不在宫里？上那儿去了？”


“自然是出宫去了。也许是大汗带她们办事去了，也许是被大汗派去办别的事去了，她们都很忙，而且她们的行踪也都是自由作主，不必通知谁，所以我也不知道，石大爷！


你如果对她们中间那一个感兴趣，还是趁早打消念头的好，她们可不像雅丽丝，大汗也不会答应她们胡来。”


“我怎么会对她们感兴趣呢，只是问问罢了。”


“说的也是嘛，论漂亮、论风情，雅丽丝比她们强多了，面对着这么一块肥肉，你还想啃骨头，真太不知足了。”


石鹫只有笑笑，慢慢地踱了出去，在小倩的指点下，一直走向湖畔，到了林子口，小倩就道：“我不送你过去了，回头还要安排守卫，你自己去吧。”


石鹫向林子里，他也隐约地看见雅丽丝身畔的四名剑婢，那是雅丽丝的贴身心腹，武功很不错。


石鹫第一次在客栈中去劫取雅丽丝的项链时，差点没伤在她们剑下。


那次他是赤手空拳，再加上没有伤人的意图，才被她们逼得很狼狈。


如真要拚起来，石鹫自然不会那么差的，不过这四个女孩子的剑技还算过得去是不错的。


不仅这四个剑婢身手不俗，石鹫发现凡是宫中的人一个个都练过几年功夫，而且都受过高明的传授，随便挑一个到江湖上，也可以具有二流的身手，她们比一个普通的镖师还要强一点。


这一批宫女，就可以组成一支无敌的劲旅。


伊加拉汗被尊为大漠之王，倒是不简单的。


石鹫继续向前走去，她果然看见雅丽丝下半身投浸在湖中，露着上半身，那一对豪壮的乳房也半截飘浮在水面，使得石鹫的一颗心，立刻也像是湖波一样的晃起来，喉头也感到了发干。


雅丽丝在水中诱惑地笑道，而且还招了招手。


石鹫不管三七廿一，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水中，一直朝着雅丽丝泅去，而雅丽丝也黠然一笑，向前移动着。


她移动的姿势极美，上半身依然半露水面，不见动作，全靠双腿在水中踢动，用踩水的姿势移动着。


可是速度很快，并不比石鹫手足齐用慢。


所以石鹫在水中追泅了一阵子，见相互的距离仍没缩短多少，而雅丽丝似乎有意在逗他，不住地朝他勾手指，要他追上来的意思。


石鹫自然懂得这些娘儿们的心理，她们在跟男人亲热之前，总喜欢娇柔做作一番，使男人要经过一番努力才能达到目的。


甚至于有些妻子在丈夫求欢时，也是扭扭捏捏，东躲西藏，一定要等丈夫略用一些暴力去占有她。


正如母鸡在欢好前，对每头公鸡的追逐都要习惯性的躲避一样，似乎雌性的动物们，把爱前追逐当作了调情的过程。


所以石鹫明明只要加上一点力气，就可以追上去，他的水性很精，可是他装作笨拙的样子，在后面激起了漫天浪花，身形的推进却很慢。


雅丽丝仍然优雅地在前面逗引着，由曲折的湖弯而折进一个小小的港湾中。


这个小港仅是湖泊的一个小小的内折湾岸而已，然而形势绝佳，外面突出的湖岸是一块巨大的岩石，从湖边上看过去，是不知道有港湾的，形势极为隐蔽。


而且港湾中也系着一条小小的木筏。


筏上铺着锦垫，雅丽丝爬上了木筏，而且捞起了筏边的一根竹篙，准备撑动，她那美好而娇艳的体态展露无遗。


石鹫忍不住心中一阵狂跳，他不是个圣人，可以如太上之忘情，而且他认为可以停止追逐了，臂上用劲，双手一阵拍划，身形如飞，几下子就到达了筏边，而且双手一分，身子拔出了水面，轻巧地落在竹筏上。


雅丽丝十分惊奇地看着他道：“你的水性和轻功也这么高，谢谢老天，那我就省事多了！”


石鹫上去就想抱她，听了她的话，倒是又顿住了，问道：“这是怎么说？我的水性和轻功跟你有什么关系？”


雅丽丝笑道：“自然有关系，你别急，躺在筏上休息一下，恢复体力，我带你到一个好地方去！”


“什么地方？雅丽丝，你别卖关子好不好？”


雅丽丝仍然微笑道：“等你去了就知道了。”纤手一撑把筏撑向前去，石鹫也就由她撑去。


那知这条望似港湾的小缺口，内里竟深得很，走了有一阵子，都没到达尽头，只是两岸略窄，而且两边都是山峰，夹住这碧绿的一线。


石鹫奇怪地道：“想不到这是条河流，通到那里？”


“山肚子里！”


“别开玩笑了，河流怎么会通到山肚子里去呢？”


“不跟你开玩笑，这条河确实是通到山肚子里去的，就是王宫后面的那座山，而这个湖的水，就是从山腹中流出来的，这条河就是水源的流道。”


石鹫颇感兴趣地道：“有意思，想不到这儿有这一条河流，我们是不是要到山腹中去呢？”


“不错！而且到了那儿，你会发现更有意思的东西！”


木筏继续前行，行出约有两里许，才被一道山壁所阻，而且有一个小洞，像是怪兽张着口，将河流吞了进去。


雅丽丝道：“躺下来，留神碰着头！”


那个山洞高只有尺许，宽却寻丈，两人平躺在筏上，而且每人各伸出一只手，扳着顶上成两边突出的石乳，将木筏推着前行。


约莫又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发现到四周豁然空旷起来，原来他们已置身在一个大的地下湖中。


这个湖比外面的小得多，四周都有山壁围绕，但是顶上却有一个丈许方圆的圆口，透进天光。


石鹫赞叹道：“这地方真奇妙极了！”


雅丽丝得意地道：“这是我的秘密宝库！”


她的手指着一边的洞壁，那儿又有一处凸洞，深浅约三丈许，正好象一间屋子大小。


里面有一个高起的石墩，原来可能没那么平，现在已被人工削平了，上面铺了几张兽皮作褥子，成了张胡床。


四周的壁上又凿了许多小孔，里面放了不少的珍宝、首饰，甚至于还有不少的金块，跟伊加拉宝库中所贮的完全一样。


只是数量不多，仅只有二三十块而已。


雅丽丝把他引上了石室道：“石鹫，你看，这些都是我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足够我们活一辈子了。”


石鹫把那些珠宝都拿起来看了一下，然后才道：“这些珠宝你是从那儿弄来的。”


雅丽丝道：“别人送给我的，我早就想脱离伊加拉了，那个老狗简直不把我当人，名义上我是他的王妃，实际上却把我当成娼妓，替他去取悦一些重要的客人。”


石鹫一叹道：“雅丽丝，我实在不明白，伊加拉汗为什么要把你娶下成为王妃，他从来也不到你的屋中歇宿。”


“自从他的首任结发青青王妃死后，他就不再亲近女人了，虽然他又娶了几个王妃，那无非是作为一种手段。”


“手段？那是什么手段？”


“笼络用人的手段，他有很多机密，他要一个女人替他主理一些机密的事务，就娶她为王妃。”


“那么，他娶你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他行事的方便，比如说他对那一个人有什么要求，便把对方请到宫中，要我出面去诱惑对方，而一个男人是很难逃出我的诱惑的。”


石鹫一笑道：“这一点我绝对相信，所以我明明知道你是王妃，跟你来往被抓到了，要被判死罪的，但我仍然难以拒绝你的约会。”


雅丽丝道：“你放心好了，伊加拉不会要砍你的头的，你还没有那么重要，再说，你是我自己选中的人，他也不会让人抓到我们，你来时看到我的四名剑婢了吧！”


“看见了，她们的剑法很不错，而且她们是你的心腹！”


“鬼的心腹，她们是伊加拉的心腹，派在我身边，一半是监视，一半则是帮我掩饰！”


“这又是怎么说呢？”


“她们监视我，不准我有轨外的行动，但当我看中了一个男人时，他们又帮我掩饰，不让我被别人发现！”


“原来如此，她们第一次对我好凶，差点没杀了我！”


“那时你还不是宫中的人，他们就监视我，除掉跟我接触的人，我若是在宫中找男人，她们是不干涉的，反而会替我掩饰。不给别的人发觉，这是我跟老狗的约定！”


“大汗为什么要如此呢？”


“她要我替他去勾引男人，这件事也要我心甘情愿才能做得好的，因为我名义上是王妃，不能够随便跟人好的。若是我跟别的男人约会，按律，两个人都要杀头的！”


石鹫道：“我懂了，当他肯求于某一个人时，就叫你去诱惑那个人，然后他又设法撞破你们的约会，装成很生气地要杀那个人，使得那个男人乖乖地听他的话！”


雅丽丝道：“有时他做得更高明，装做不知道，偷偷地替那个人掩饰，使对方心怀感激而听他的摆布！”


石鹫道：“这个人的确有两下子，有些男人是只能动情而不可以威胁的，这位大汗所以能成为大汗之王，的确不简单。”


雅丽丝恨恨地道：“但是他却没把我当人，所以我一直想要离开他，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娼妓或工具，我也一直在找个能带我离开的男人！”


石鹫笑笑道：“我可以带你离开，我也不怕什么伊加拉汗，但是我是为了他的藏宝而来的？”


“这些珠宝都给你，难道还不够吗？”


石鹫叹了口气道：“雅丽丝，你实在不懂珠宝，这些东西有一大半是假的，还有一些则是次货，不值什么钱，你所有的东西，只有那串项链值几个钱。”


“什么？这些都是假的？”


“不错，不过手工很精，当然也能值几两银子，但我估计了一下，全部所值，也不会超过一万两银子，还有这些金块。”


“那难道也是假的吗？这可是我从库中偷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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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石鹫拿起一块，用力一拗成了两段，中间却是灰白色的钖块，外面包了一层金皮而已，笑笑道：“你看见了吧，这块金子大概有一成是真金，其余的都是钖块，那天，我在宝库中，拿起一块试一试就知道了，只未便告诉你。”


“你说金库中那些金条全是假的。”


“金子不假，只是没那么多，里面灌了铅或钖而已。”


雅丽丝恨恨地道：“骗子，这老狗是个大骗子，那些畜生们也是骗子。”


她的脸色惨白，一下子似乎憔悴了许多。


石鹫看了又觉得不忍道：“你也别难过，这些金子毕竟还有一成是真的，那些珠宝也能值些银子，你依然是个很富有的女人。”


雅丽丝吁了一口气道：“我不是为这些而难过，只是为了被人欺骗而生气，那些王八蛋，在送给我珠宝时，好象十分慷慨，献出了全部身家似的。”


石鹫问道：“他们都是宫中的金衣剑士。”


“有些是，有些是各邦的土王。”


“我想那些次等的珠宝才是那些王公们送你的，他们不至于弄些假货来骗人。”


“我也记不起是谁送的什么了，幸好我也没对他们付出真心，更没把他们当回事。”


“这就是了，你对他们虚情假意，他们送你假的珠宝，大家假来假去，谁也怨不了谁。”


雅丽丝一叹：“我想现在凭这点东西是打动不了你了。”


石鹫笑着道：“雅丽丝，那怕你这些东西全是真的，而且再增加十倍，也打动不了我的，我只对你的人感兴趣。”


“假如我一无所有，你仍对我感兴趣吗？”


“当然，其实你本身就是最珍贵的珠宝。”


雅丽丝感动地道：“石鹫，我可是真心真意地爱你，你带着我走吧。”


“雅丽丝，我会带你走的，但也必须带着伊加拉的宝藏，这是我来的目的，我绝不放弃。”


“石鹫，那头老狗不但狡猾万分，而且还武功高强，不知有多少人要动宝库的脑筋而死在他手上了。”


“这我早就知道了，但我仍然前来，证明我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不管他多厉害，我要斗一斗他。”


雅丽丝又默思有顷才道：“好！我带你进宝库去！”


石鹫道：“你能带我进宝库去？”


“是的！我知道那条秘密的通路。”


“你怎么会知道呢？”


“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是谁？那个人靠得住吗？据我所知，宝库的秘密通路并不是十分的秘密，有很多人都知道。”


“告诉我的人是老鬼的心腹，应该没问题，那是恐怕靠不住，据我们的判断，昨夜入侵的人是他们引进去的。”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他们的确能进入中层的宝库，他们经常在轮值时。把我带到那儿幽会。”


他见石鹫不说话，忍不住追问道：“你是否不高兴！”


石鹫的确不十分开心，但不是为了她所揣测的原因，只是他也不能直率地告诉雅丽丝，那会伤害她的自尊。


石鹫的外形虽然粗豪，对于女人的了解却够得上一个情圣的资格，自然不会做那种傻事的。


所以他只有点点头道：“有一点，我不是伊加拉，听见你和别的男人约会，能够完全不当一回事！”


雅丽丝则显然感动极了，紧紧地抱住了他，又亲又吻，蕴着眼泪高兴地道：“石鹫！


你真好，你是真心的为我好，你知道吗？现在我可以为你死一千次，因为你是第一个为我吃醋的男人！”


“这是怎么说呢？难道别人还喜欢你跟别的男人好！”


雅丽丝抢着道：“别人没有表示过喜欢，却也没有表示过不喜欢，他们只认为我是一头母狗，是一件陪男人睡觉的工具，所以他们既不介意我从前有过多少男人，也不介意我以后跟那一个男人好！他们把我当作妓女！”


石鹫倒是有点替她难过了，只有找出理由来安慰她道：“雅丽丝，别这么轻贱你自己，别人不是不介意，只是因为你太美丽了，而你又是王妃的身份。”


石鹫道：“你太美了，使得那些男人不敢存有独占你的心，他们只求跟你亲热一下就心满意足了。再者，你的身份却是公认的王妃，大汗不管你跟别的男人要好，却不会允许你离开他！所以别人不敢妄想和你能永远好下去。”


“那你又怎么敢呢？”


石鹫叹了口气，心中在苦笑着女人就是这么不知足，别人在安慰她，她却反过来要求别人了。


一个年华老大的妓女，在对一个客人诉说她的不幸，找不到归宿等等。


那个客人多半是会安慰她说：“你也不是年纪很大了，而且又这么美丽漂亮，仍然会有很多男人为你着迷的，耐下心来，一定会找到一个合意的男人的！”


“那有的事，你只是说来哄我而已！”


“不！是真的；我绝不哄你，你的确是个可爱的女人，像我不就喜欢你吗？”


为了使彼此的气氛调合一点，也为了使自己这一段花钱买来的时间能得到更多的回报与温柔。


一个解事的客人是不会吝惜这种免费的同情的。


通常，谈话该到此为止，妓女会付出更多的虚情来回报客人的假意，互相在哄骗中满足。


但如若那个妓女很不上路，再追问一句：“那么你为什么不肯把我接出去娶回家呢？”


遇上这种情形，客人只有翻白眼了。


※　 ※ ※


石鹫现在就有翻白眼的感觉，只不过雅丽丝究竟不是妓女，而石鹫也不是嫖客，他们的情形不致于如此尴尬。


所以石鹫挺一挺胸膛道：“因为我不怕伊加拉汗砍我的脑袋，我是为了偷他的宝藏而来的，再多偷他一个老婆，也不会加深他对我的恨意！”


这个答案自然不能使雅丽丝满意，但是也没有使她有失意的感觉，更便她明白，在这个男人心目中，劫取宝藏这个目标是最重要的。


她也明白石鹫的目的并不是为钱财，他是大漠上很有名的大盗，生活很富裕，这是一项冒险与对自己的挑战。


雅丽丝自己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人，所以她倒没像别的女人一样去劝阻石鹫，又是一段沉默后，她下定决心道：“我现在就带你到中层宝库去！”


“中层宝库？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在你们所到的金库的后面，里面放着许多珍奇的珠玉宝贝，但根据所知，这还不是伊加拉汗最值钱的藏宝！”


“哦！是的，我也听小倩说过，在宝库的内层还有一间秘室，里面安放着青青王妃的遗体以及珍藏的精华。”


“我也听过这传说，只是没人能证实，那里面是老鬼个人的秘密，除了老鬼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进去过！”


“中层的宝库你是去过的了。”


“是的！去过好几次，老鬼带我进去过，另外那两个卫士也领我进去过，所以我对里面的机关都很熟。”


“你一个人单独进去过没有？”


“这倒没有，我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对私入宝库的人，老鬼抓到了一定会砍脑袋的！


再说，那里也引不起我的兴趣，那里堆贮的珠宝虽多，却没什么特殊的、不会比我目前所有的更好。”


石鹫道：“那我也没兴趣，我要到最内层去！”


“我知道，我们今天就去试一试，因为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老鬼出去了。”


“他经常会偷偷地转回来的。”


“这次不会，因为罗剎人派了一个特使来，邀集了各族王公，商讨事务，所以他不可能很快就回来！”


如果是郭英听见这个消息，一定会十分震惊，放下一切，转而去侦探这件事去了。


罗剎是北方的一个强大的番族，人民骠悍而狡猾，已经有数度寇我边境的记录，都不得而逞，但是却一直虎视眈眈。


这次派出特使，会见我这些藩属外邦的族酋，必然没有什么好事，很可能又将对我进行什么阴谋，那又比伊加拉汗干涉劫盗之事严重多了。


只不过石鹫是个草莽豪杰，而且他一生足迹都在大漠上流浪，最多进关到过兰州而已，既没有朝廷的观念，对国家安危也没有什么常识与概念，对这件事也没有赋与多大的注意，反而颇为兴奋：“你能有把握他不会悄悄回来，这倒的确是个好机会，我们摸进内层宝库去瞧瞧！”


雅丽丝庄重地道：“石鹫，老鬼是绝对不会回来，但宝库中有什么危险，却是难以预料，尤其是内层秘室，从没一个人进去过，我对那儿全无了解。”


石鹫笑笑道：“那有什么关系，看情形而行动，我不怕死，但也不会莽撞到不顾危险，盲目送死，我在大漠上孤军奋斗，十几二十年来，击败过不少的高手，经历过无数的凶险，并不只是靠着运气和勇气，智能和谨慎也是一半的因素，我能应付一切困难的。”


雅丽丝道：“还有一点，我们很可能被人家发现，那样一来，这儿就耽不下去了。”


石鹫明白她的意思，抱住了她道：“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原来也没有打算在这儿过一辈子，被人发现了，我带着你突围，以后一生一世守着你，真要走不脱，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反正不论生死，我们都在一起，绝不分离。”


雅丽丝要的就是这一项保证，听见石鹫说的如此慷慨激昂，自然满意极了，也紧搂着石鹫，把整个身心都交给这个汉子了。


无论是谁，只要是个男人，抱着雅丽丝这样的一个女人在怀里，都无法抑制原始的生理欲望。


石鹫不是个圣人，更不是石头人，所以他的反应很强烈。


倒是雅丽丝的反应出奇的冷静，她轻轻地推开石鹫道：“你省点精神不好吗，回头要应付的凶险艰危不知有多少呢？我们反正有的是一辈子时间，何必急在此刻呢！”


但到了这个时刻，石鹫已经是箭在弦上了，任何原因都无法使他平静下来，他抱的更紧，喘吁吁地道：“雅丽丝，那我们更应该好好地享受一次生命，虽然我们已立誓此生永远相守，但也很可能在今天就走到生命的尽头，现在不爱一次，不是太遗憾了吗？”


没有一个女人会在此时此境下拒绝她心爱的男人的，出征前夕，许多夫妇和情侣都是狂欢终宵，拚命地享受生命，不舍得浪费片刻的光阴。


雅丽丝是个跟石鹫一样，没有明天的人，她当然更能体会到这种世界末日前的心情，所以她也不再抗拒了。


两个人就在那张石榻上卧倒下来，像两头八爪鱼似的，紧紧地缠住了对方，似乎要把两个形体揉合成为一个。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欢合，而且也很难记清是第几次了，但是对两个人而言，似乎都是刚开始的第一次。


因为，这一次，他们在肉欲中，渗进了爱情。


他们用身体的运动与摩擦去取悦对方，也享受对方，但同时，他们更用心灵中的爱去充实对方。


这种经验是美妙而新奇的。


因此，当狂热的欲潮已经过去很久，汹涌的情潮仍在澎湃，使他们仍然紧紧相拥，舍不得分开，两个人都沉默着，久久不肯开口。


又过了很久，雅丽丝终于幽幽一叹道：“石鹫！我好高兴，好高兴，因为我终于有了第一个男人了！”


这不是笑话吗，雅丽丝的风骚在王宫中已经是公所认定的事实，宫中的男人有一大半跟她上过床，她居然到现在才有第一个男人！


但是石鹫却深深明了她这番话中的含意，雅丽丝是告诉他，她的感情之门一直是深闭的，今天才为石鹫打开。


所以他吻了她一下，却又在她丰腴的屁股上轻轻地打一下，“女人！穿好衣服！以后你若是再在人前这付形状，老子会立刻宰了你。”


这不是调情，而是一种爱的嫉妒所化的关切，使雅丽丝心中充满了甜蜜，她搬开了石榻上的兽皮裤子，取出了一套规规矩短的衣服，那是维吾尔女人传统的服装，将全身紧密地包了起来，不露出一点肌肤。


但仍难掩住她动人的曲线，使她看起来更有魅力。


石鹫满意道：“这样子最好，雅丽丝，你知不知道，你穿上衣服的样子比你不穿衣服好看多了。”


这个说法自然是有待商榷的，因为现在除了石鹫以外，别的男人仍然是希望看见她不着寸缕的，因为别人希望见到的是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好看的女人。


雅丽丝娇媚地一笑道：“石鹫，我为很多男人脱过衣服，却只为你一个人穿上衣服。”


这句话中所含的无限深情，使石鹫深为感动，但他皱起眉头道：“妈的，你能不能不提这种事。”


雅丽丝庄严地道：“不能，因为你明明知道我以前是个怎么样的女人，我也不必假装成一个圣女的样子来自欺欺人，你接受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卑视我，也可以不要我，却千万则企图改变我，成为另一个女人。”


石鹫是懂得她的意思的，他并不像他外表那么粗蛮，但他却刻意地造成一付粗豪的形象，以致于成为别人对他的看法，那对他是有利的。


因为一般人决不会加意去防范一个粗汉，他们只对城府很深的人怀有戒意。


石鹫忽然发现雅丽丝也不像别人所想象那么肤浅，是个只懂得引诱男人上床的骚货，她内心深处，有其不可摸索的一面，而刚才那番谈话是非常有深度的，那是对人性与世情一种洞悉入微的观察。


说得出这番话，绝不是一个没头脑的女人。


石鹫虽然也知道雅丽丝是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但他却不想被她了解太多。


虽然石鹫答应过她要带她走，也答应她厮守终身，而心里也爱着这个女人，却没有准备要娶她作老婆的意思，厮守一生，也不是共同生活的意思。


沙漠上的鹫鹰极少是成双成对出现的，尽管天空是那么辽阔，而鹫鹰却始终是孤独的。


鹫鹰自然也会有它的爱情生活。


那必须与另一类异性共同建立的，但鹫鹰的世界中；却容不下另一头鹫鹰的。


石鹫不想被人家了解太多，对郭英，他也作了适度的隐藏，对雅丽丝，他也必须如此，所以他装作听不懂！大声地道：“什么这个女人，那个女人的，老子只知道，你要跟着我，成为我的女人，就必须顺着我，听我的话，我不喜欢的事你不许做，我不喜欢的话你不许说！”


这番话很专制独裁，个性强一点的女人必然受不了，有点知识的女人，也会听来不是滋味。


这完全是大男人主意的作风，无视于女人的尊严与存在，一切都要以自己为中心的。


雅丽丝绝不是个驯服的女人，也不是个无知而盲从的女人，可是她居然笑吟吟地接受了，柔顺地回答一个是字，目中闪着喜悦的光，似乎她已经看透了石鹫的伪装。


另外找一个大漠上的女人来，对石鹫的无礼与专横也会接受的，因为大漠上的女人从小就被训练要服从男人。


可是石鹫却看出雅丽丝的顺从似乎不是为了训练习俗使然，她那喜悦的眼神中，还包含着更多的东西！


石鹫忽然变得担心了，他既不能充份了解这个女人，似乎也无法保护自己，不被对方看透。


凭良心而言，他有点害怕这个女人了。


但石鹫却绝不肯承认害怕这两个字的。


连死亡和伊加拉汗都不怕，却要怕一个女人，这不是笑话吗？石鹫决心要接受这一次挑战，斗斗雅丽丝。


这当然不是力的搏斗，而是心机与智力的防御。


“看你能挖走我多少，还是我挖出你多少！”


当然。这种斗是令彼此伤害到对方的。


只不过那种伤害是无形的，造成他们的爱情不会进展得更深。


不过，这也会增加他们彼此的吸引力。


有许多以恋爱而结合的夫妇。在几年的婚姻生活后，忽然会变得彼此憎恶；但他们也没有离异，同居一室，共床而异梦，彼此并没有放弃相互照顾与本身所负的责任，但是却没有亲热的爱抚和知心的谈话了。


就像两个陌生的人互相戒备着。


这种冷战有时会持续数十年，甚至于，一辈子，他们认为爱情已经结束了。


但他们却无意改变。


其实，他们不明白，这何尝不是爱情相互伤害，也是一种表达爱情的方式。


否则，他们的互憎也不可能持久的。


※　 ※ ※


雅丽丝掀开了石榻的另一头，拔起了一块方形的石砖，下面是一个两尺见方的深洞，又深又黑。


石鹫讶然道：“这就是秘道的出口？”


“是的！但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到了前面的信道中，有几处分岔的路口，可以通到一些地方。我相信还有出口，只是我没有去试探过。”


“为什么不去试探一下呢？”


“因为我不知道那个出口是由谁把持住的，更不知道如何去选择最正确的走法，这底下的秘道通路密如蛛网，形成一所迷宫，没有充份的把握，谁也不敢乱走，连伊加拉汗自己也不敢，所以他并不知道我这一条信道。”


“这座王宫不是他建筑起来的吗？他会不知道。”


“不！这儿古代是乌孙王国的遗址，那个王国已经灭亡了，地下的秘道是古代遗下的，伊加拉汗只是在废墟上又重新建立起一座王宫而已，你有没有发现王宫中所用的建筑材料，大部份是用石块！”


“是啊！我正在奇怪，在大漠上那来这么多的石头。”


“是早先就有的，他从地底下起出了一部份，加以重新利用，当然也把地底的墓道堵塞了不少。”


“什么是墓道，地下是埋死人的。”


“是啊，你是哥萨克人，也是大漠的一支，应该知道大漠上的先人对死后的礼仪是很讲究，一些国王们在生前就建造了巨大的墓地，里面有宫室和各种游乐场所，还有许多生人陪葬，这地下就是乌孙国王的墓地。”


“为什么要建在王宫底下呢？”


“方便呀！王宫是统治中心，生前在宝座上统治。死后转到地下，仍然是统治者……”


她拿了一具火把，从石洞的口中跳下去，原来底下只不过两丈来深，而且靠石壁的一面还砌出了一格格可以攀缘的空格，像是阶梯差不多！


雅丽丝叫道：“跳下来呀，别去盖盖子了，说不定我们回头还要利用它逃命呢，别把自己的退路堵死了。”


石鹫也跳了下去，雅丽丝拿着火炬在前引路，这下面的石道很宽敞，可以想见当年工程的浩大。


走出了一段路，就有一个十字路口，分成四条道路，通向四个方向，各个路口看起来都是一样的。


雅丽丝很仔细的看着石壁上所雕的壁画人像，然后才决定如何走动，前进或转折。


石鹫问道：“这些雕像可以作记号吗？”


“是的，这就是路标，这地下墓道是一个大迷阵，据说是请了六个最有名的计数家分别设计的，又合成在一起的，完工以后，他们自己也无法走出来，不过他们都很聪明，各人把自己的设计，编成了一段故事，再以他们本人的肖像为故事中的主角，在墓道中的墙上雕了许多的壁画，只要按照故事的发展连续起来，就可以找到一条通路出去，那些出口，也是他们秘密留下的。”


石鹫很有兴趣地道：“这墙上的人很多，在做着各种的动作，谁会知道那一个是谁呢，我看来全是一样的。”


雅丽丝笑道：“他们当然不能把画像画的太明显，因为有人严密在监视着，不容他们作任何泄密的行为，所以他们的肖像就是刻画自己的特征，像我所知道的这一个人，就是那个执花的女子。”


“她的姿势以及花朵所示的方向，就是正确通行的方向。”


壁上所绘的都是行乐图，有许多身着彩衣，手执礼器的宫女，石鹫看了一下道：


“我知道了，她的花朵向东，就是指该走东边的那条路了！”


雅丽丝摇头道：“你的行为，永远与我相背！”


石鹫道：“没有呀，我一直都在听你的指点！”


雅丽丝笑道：“我不是在跟你说话，而是在背诵故事中的文字，这是第十二个路口，应该遵循第十三段文字指引，那就是十三段文字的内容，根据指示，应该背向而行，走两边的信道才对！”


石鹫一叹：“真麻烦，为什么要转这么多的弯呢？”


雅丽丝道：“必须要如此，才不会被人发觉，因为他们知道，工作完成后，一定会被处死，所以他们自己的故事，杂在家信中写给家人，那些信当然会经过检查的，认为没问题了，才能准许送出去，所以他们必须利用这种方法暗示，才能把秘密送出去。”


石鹫道：“那就是说，必须要把那篇故事背下来，才能找到正确的途径了！”


“是的！因为一个国王死后，必有大批的宫女妃子殉葬，那些人盛装入墓，都佩有值钱的珠宝，为了保护这批殉葬的财富，外面的警戒一定十分严密，所以只有从一些秘密的信道进入，才能取得那些财富！”


“那六个人都造了一处秘密的信道？”


“这是不可能的，他们只是在自己设计的迷宫道路中，留下一个破绽，自己再抽空略加动手就行了。”


“难道不怕人识穿吗？”


“这是一项很深奥的学问，懂得的人不多，而且各人的设计有各人自己的特殊风格，第二人都无法看得懂，所以他们才必须自己监督施工，就是他们传出来的暗示，也只有他们的家人才能看得懂。”


“你这一份又是从那儿得到的呢？”


“是那天被你们杀死的两个卫士之一告诉我的，这份秘密是他们的先人所遗。”


“这条秘道连伊加拉汗都不知道了。”


“应该是不知道，因为那老鬼还叫我设法探听一下他们的秘密，我探出来后，却没有告诉他。”


石鹫一震道：“伊加拉汗也知道他们保有一条信道的秘密了？”


“老鬼可能有些怀疑，却不敢确定，所以他干脆把他们收做贴身卫士，看守内层宝库的信道，免得他们轻易利用那个秘密，不过我想效用不太大，那天侵入的另外几个人是从这儿出入的。那显然是他们引进去的，可是他们在里面依然触动了警铃，可知老鬼的宝库中另外还有秘密。”


石鹫觉得伊加拉汗这个人真是不简单，城府之深，实在难以了解，郭英来刺探他的秘密，那任务完成得了吗？


石鹫实在没有把握。


不过，郭英这小子也不简单，他那天只在一眼之间，就看出入侵者与那两个卫士是有结的。


更以巧妙的方式除掉了两名卫士，而且最近更设法拉拢了伊丝妲。


石鹫是坚决反对利用伊丝妲的。


郭英保证他不会伤害到伊丝妲，这又可能吗？


一时石鹫想得很烦，他几乎想到今天进去，在宝库中捞一票，然后带着雅丽丝远走高飞，从此不管这儿的事。


在得知伊丝妲公主就是他以前心目中那个可爱的女孩子－－小金铃儿之后，石鹫就一直很矛盾。


现在他更烦燥了，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好在雅丽丝也没有再跟他多说话，因为慢慢已经要接近了，她把墙上的壁画看得很仔细，口中喃喃有词，辨认很久，才决定下一个方向。


又走了一阵，她终于在墙上找到了一个插火炬的架子，从地下又找到了一支铜燎，点燃后，安插在架子上。


略停片刻，墙上铮的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雅丽丝轻呼一声：“行了！总算都没有走错，否则我们两个只有永远在地道中迷失了。”


她推动那个裂缝处，竟是一道暗门，进入暗门后，外面竟是另一条信道中，从火炬的微光中，已可见前面闪闪的黄色反光。


石鹫也记起来了，这儿正是那天他们进夹杀贼的金库，那一块块的金砖堆在库房中发着光。


雅丽丝呼了一口气道：“真叫人难以相信，这些黄金会是假的，叫我看来，一点都没毛病。”


石鹫道：“也不完全是假的，每堆的上面几块是真的，而底下的这一堆，外面所包的金皮，也有一到两成的重量，那也是很大的财富，再说钖块也是很值钱的，这么多伪造金砖的钖块，合起来依然很可观。”


“但总比黄金的价值差多了。”


“那当然，我只是不明白，伊加拉汗为什么要伪造这些金块，又要深藏起来，他伪装的目的是要夸大数量，那应该给人家看才对呀。”


雅丽丝笑道：“既然这儿是金库，应该是深封密藏的，何况此地戒备森严；却仍然有不少人进来过，有这些人的口头宣传，就足够证实了。”


“可是他不加伪装，数量也不算少呀。”


“石鹫！你是以一个人的眼光来看财富的，这儿却是一个王国的金库，若是这儿的真正库存只有两成的话，在大漠上只能排列在第三四位了。龟兹、莎车、大月氏的国王，藏金都有这儿的三成到一半那么多，老鬼若不显示他惊人的富有，他这大漠王就会成问题了。”


石鹫的确不懂这种充阔的用意，他指指前方道：“那是到内层的通路，我们过去吧！”


“这金砖不要搬几块吗？你认得那些是纯真的，我们不妨挑它几块，先放到秘道中去。”


石鹫连忙道：“不，这玩意儿太重，价值却也不是极顶，比珠玉宝石差多了，再说这是属于小金铃儿的，我不能夺取她的财产。”


“你还不忘记伊丝妲那丫头，人家是郭英的人了！”


“雅丽丝，你别胡说，我把她看成小妹妹，而且郭英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不能打朋的主意。”


“好吧！随便你，我根本不想要任何财富，照我的意思，搬它几块金砖，就此走路算了，现在还是老鬼当权、你不算是夺取伊丝妲的。”


“不；小金铃儿上次告诉我了，她父亲已经把这座金库交给她了，保管、开支，使用都由她全权作主，因此，这已经是她的财产了！”


雅丽丝哦了一声道：“这是属于伊加拉部的，看来老鬼也决心把王位移交给她了，那你那姓郭的朋友将来就可能成为此地的王公的。”


“小郭不会成为这里的王公，小金铃儿也不会嫁给他，她将来要自己治理这里！”


“哈！那就太有意思了，不是叫那些婆娘们活活气死了！”


“又是谁跟她过不去了！”


雅丽丝道：“她们一本假正经，拚命地想把自己的子侄或亲戚推介给老鬼好成为他的继承人！”


“继承人不是小金铃儿吗？”


“是的！但是她总要嫁人的，一嫁人，就必须把王位转移，除非他终身不嫁！”


“小金铃儿是有过这个打算的，她现在跟小郭也说开了，她不能放弃责任，小郭不愿放弃祖宗，所以他们双方都不谈嫁娶，却不禁燕好！”


雅丽丝道：“假如生下了孩子呢？”


石鹫笑道：“未经嫁娶，自然只有随着母姓，自然而然把你们王位的继承问题也解决了！”


雅丽丝笑道：“不错！这当然是可以的，只是没想到伊丝妲也会接受这种方式而已，因为这个妮子很怪，很憋扭，以前为她择夫时，她一概不满意。”


“后来她跟人家公开表示，她自己会找，不劳大家费心，而且她对继承王位也没兴趣，真要找个丈夫，也不会要找个入赘的，就因为她有过这话，没人再去麻烦她，可是大家都以为她无意于权位，纷纷在动脑筋！”


石鹫这才知道是另外那几个王妃在为争权而起哄，不禁一叹道：“小金铃儿表示过，她之不肯放手，是因为这是一项沉重的责任，并不是贪恋权势，有什么好争的，她是苦于摆不掉！”


“这是鬼话，她只要无意接受，谁也不能勉强她！”


石鹫笑道：“这当然，但是要认清责任，做一个好的国王是很不容易的事，伊加拉汗国由一个无名小邦而跳为沙漠上第一强国，要保持这份光荣，更是难上加难……”


“可是我看那老鬼却轻松得很！”


石鹫道：“雅丽丝，你是在言不由衷，我问你，假如你能成为这里的大汗，你干不干？”


“我……我不干，我不是那份材料。”


“你很谦虚！”


“不是谦虚，是自知之明，本来我以为老鬼只是仗着财富，才成为了大漠之王，现在看了他用钖块来冒充金子以夸耀财富，想到维持这个王国也苦得很……”


“本来就是，你我都不够资格谈这件事，但是我认为权势与责任是并重的，人在争取权势时，看不到附带的责任，等他争取到权势之后，才会了解到那随之而来的责任有多重，那时他就不以为这是有趣的事了！”


雅丽丝一笑道：“你倒是很看得开！”


石鹫道：“竞技会后，有好几个王公，都没有子嗣的，想招赘我来作他们的继承人，我一听小金铃儿的解释后，立刻都推辞了，因为我懒得负责任！”


雅丽丝笑道：“这倒奇怪了，你若是答应了下来，立刻就有天大的富贵，成堆的金玉珠宝，送到你手上你不要，却情愿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做贼偷取！”


石鹫也笑道：“不错！这是我人生的兴趣，我觉得做贼比做大汗有趣，这跟你一样，你不想当王妃，却想跟我这个大盗私奔，不也证明你有天生的贼性吗？”


他们在这儿大声的谈话，倒是不怕人听见，因为石鹫知道那两扇大门又厚又密，一点声音都透不出去，他的目的，在探测里面是否有人。


他的耳朵很尖，若是里面藏了人，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声，必然会有一些反应或动作的，那时就会有声息，也必然无法逃过他的灵敏听觉。


这时他们已来到另外两扇门前，石鹫贴耳在上面听了一阵后道：“我可以确定里面没人，这门怎么开了！”


“左边的门环轻叩三下，右边的门环用力向下连拉三下，门就会自动打开！”


“这是谁教给你的方法？”


“老鬼！他也不是教我的，是我暗中偷偷地学会的，他的两名卫士可能都不知道，否则上次也不会触响警号了。”


“这是怎么说呢？”


“这就是说，不用暗号也能把门打开，只要用力一推就能推出一条缝，再用短刀插进去，拨开门栓就行了，但那种开法，会触动警铃，巡逻者马上就会到达了。”


“这倒是的确很妙。”


雅丽丝笑道：“妙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警铃的关键何在，因为这扇门上，未设任何其它机巧，就是这一点点，我也是第一次告诉你。”


“这又是你偷偷地看来的吗？”


“不！这是我父亲传下来的技艺，我的父亲是个很有名的锁匠，他精制各种巧锁，我自然也学了一点，这门是老鬼后来装设的，就出于我父亲之手，我当然知道！”


“原来如此，那你的父亲呢？”


“失踪了，十几年前就失踪了，以后再无下落，这座王宫也是十几年前重建的，我想跟我父亲的失踪不无关系！”


“你认为是大汗杀死了你父亲而灭口。”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这是最古老的保密手段。”


她的语音很平淡，但是石鹫却听出有一丝颤抖，知道这个女人心中，还藏着不少秘密呢！


雅丽丝摸着门环，轻叩了左边三下，又拉了右边三下，门就轻轻的滑开了，石鹫眼睛为之一亮。


他不是一个没见识的人，而且也是一个识货的人，但不能不为其中琳琅满目的灿烂珠宝而目眩。


西方的、东方的、中原的、天竺的、大食、大秦、甚至于虾夷人、暹逻人等等，各种各式的形式珠宝都有。


其实，它们的底质不外是黄金、白银、珍珠、玉和宝石，但是因为镶嵌、铸造的形状不同，风格手艺不一，遂使这儿成了个万花筒似的彩幻世界。


连雅丽丝也怔住了，张大了嘴，半晌开不了口。


石鹫道：“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价值连城，你怎么说此地也只有一些次等的劣货呢？”


雅丽丝道：“我不知道，我上次来的时候，此地的确没有什么东西，现在至少多出两倍来。”


“你上次来是多久以前？”


“半年吧，奇怪了，半年之内，怎么会添这么多的东西，老鬼虽然出去探购了几趟，但是没有跑好远，也不可能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宝贝呀。”


石鹫道：“怎么不可能呢！只要有钱，再多也买得到！”


“不！沙漠上交易，多半是以物易物，或是以黄金折价，这半年来，库中的黄金未见减少，而且库中的东西也没减少，反而多出这么多来，因此我知道不是交易来的。”


石鹫想想道：“可不可能他是早就有了的，藏在别的地方，最近才搬到此地来呢？”


这倒大有可能，或许就是从他的密室中移了出来，那间密室谁也没去过，没人知道藏了些什么。石鹫又道：“问题是他为什么又从密室中搬出来呢！”


“这个谁知道，这老鬼的行事一向鬼鬼祟祟，没有一个人能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


石鹫沉思良久才道：“伊加拉汗不是疯子，他做事必然有个道理的，在我的看法是，他的密室容量不太大，只能收藏一些最好的东西，因此，有了一批更好的东西后，就把这一批换了出来。”


“什么，还有更好的东西！”


石鹫笑道：“当然有了，现在你看到的这些东西只是名贵而已，却不是精品，也不能算罕世唯一的绝品，那些才是最好的东西！”


雅丽丝摇头道：“我没见过这种最好的东西。”


石鹫道：“我也没见过，因为那些东西，轻易不得一见，但是小郭会知道那些东西的。”


“你是说郭英，他会帮助你吗？”


“他是我的朋友，当然会帮我的，而且这也是帮他自己，他没有理由不帮我的忙。”


“可是他现在和伊丝妲很好，还会帮你吗？”


石鹫笑道：“这个你放心好了，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友情和道义是不受任何影响的。”


雅丽丝道：“我对你们之间的事不太清楚，我知道别的男人之间，没有你说的那么有道义。”


石鹫笑了一下道：“你从未见过一些真正的男人，以后你会了解我和小郭之间是怎么一回事的，那座秘室是怎么一个进入法的？”


雅丽丝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这里的东西弄了几件出去，也足够我们一辈子过富足的生活了，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就此满足的。”


石鹫笑道：“是的！因为我来此的目的不单纯是为了钱，相信你也一样，否则你在此地，已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从这儿弄走一批东西的，你却轻易地放弃了，不也是为了想深入一层吗？”


雅丽丝轻叹一声：“是的，石鹫！以前我留此不去，确实是想等候一个更好的机会，取走一笔更多更大的，但是此刻，我却只想跟你一起，平平安安的离去过一生。”


这份情意是很会感动的，但石鹫却只平淡地道：“雅丽丝，恐怕你找错人了，我这个人不怕危险，不怕艰苦，就是无法安于平淡，我为自己取名石鹫，就是要像天上的鹫鹰一般，遨游天空，不受拘束。”


雅丽丝叹了口气，她知道无法说服这个男人放弃冒险的，事实上石鹫真要是听了她的话，她反而会感到失望的，因为她同样是不安份的人。


要进入最后的一层密室，要移动墙上一面大金盾，那面金盾很重，是纯金铸成的，上面还嵌了许多宝石，份量很重。


石鹫跟雅丽丝合力才把它从墙上移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小方格，方格中是一尊翡翠的佛像，碧绿透明，光泽洁润，令人看了就喜欢。


石鹫道：“这就是所谓的好东西，这尊佛像的价值比那面盾牌高出几倍都不止！”


说着伸手要去拿取佛像，雅丽丝却叫道：“取不得，这是警钟的枢纽，一拿开就会响起来了。”


石鹫缩回了手道：“那该怎么办？”


雅丽丝道：“开门的枢纽就在佛像的座下，正确的开启方法我也不知道，因为这是伊加拉汗个人的秘密，他每次出入都避着人，不让人看见！”


“那么要怎么进去呢？”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晓得打开秘道之门，必须要转动枢纽，枢纽在佛像座下，一定要移开佛像，才能转动到它，可是移开佛像，也同时会触动警铃！”


石鹫想想道：“伊加拉汗经常到这里面去，他是否每一次都触动警铃呢？”


雅丽丝道：“这倒没有，但是每次他都叫人走开，所以从来也没人知道制止警铃的方法！”


石鹫深思片刻又问道：“那道秘门在什么地方呢？”


雅丽丝道：“在旁边，这是他卫士私下揣测的，因为他们没看到他转入他处，自然而然地神秘消失了，只有把门开在此地，才能避过他们的眼光监视！”


石鹫在一旁的墙壁上摸索了一阵，甚至于还用手轻叩墙壁后道：“这后面是实心的，根本不可能有秘门。”


雅丽丝道：“一定会在那儿，这儿左右都是货架，上面是坚石，再也没有别的地方有通路了。”


石鹫却不理会，仍是高举着火把，四下察看着，忽然走到一边，指着一只箱子道：


“这里面是什么？”


雅丽丝道：“是一些中原的字画以及天竺的佛经等，听说是古董，但是有几个内行人检查过了，说里面只有一两件近人的作品是真的，其它的都是膺品，不值什么钱！”


“那又为什么要放在此间呢？”


雅丽丝笑道：“伊加拉开始时很生气，说他是找一个收藏家买的，大骂人家欺骗他，不过他又不肯死心，另外找了好几个人来鉴定后，结果都相同，他才死了心。”


石鹫道：“能骗过他倒是不容易。”


雅丽丝道：“这个老鬼精明无比，唯独在这一方面，却是个大外行，不过他也很想得开，气了几天后，气就消了。说上回当学回乖，好在这些字画伪造的本事不差，再过百十年，它们本身也都成为古董，那时就值钱了，所以他就用一口大木箱子放了起来！”


石鹫道：“要保存字画，可不比别的东西，必须要维持干燥、阴凉，但又要不时搬出去晒晒太阳，这个地方虽然够阴凉干燥，搬出去晒太阳可不方便！”


“从没有人把它当回事，伊加拉汗自己不说，别人也懒得多事，因为大家都知道，再过百十年，纵然值点钱也有限的很，谁也没对它太感兴趣，何况这些字画的体积又大又重，搬动不易，这箱子放在此地十来年了！”


石鹫道：“十几年不移动，何以没有积尘？”


“这个谁知道呢，也许老鬼自己没事时打开看看吧！”


石鹫笑笑道：“我倒是对这些字画很感兴趣。”


说着双手推住了箱子的一边，用力将他移开到一边。


雅丽丝道：“打开看看就行了，何必又要搬开呢？”


箱子底下是波斯地毯，已经被压出了一个方形的凹洞，石鹫却不理她，继续掀起了地毯，下面的石板地上居然有一块是松动的，石鹫再度用力把石板掀起来，火把的光线照的很清楚。


那是一个暗道的入口，铺着石级！


雅丽丝骇然道：“石鹫！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地道的入口呢？”


“你所说的那些地方都是不可能的，我把不可能的地方都删除掉，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雅丽丝道：“可是那个枢纽呢，那确实是警号，有一两次，外面闻警进来，这里都打开了！”


石鹫笑笑道：“那儿的确是警号，却不是开门的枢纽，因为伊加拉汗已经造成别人的印象，以为那一定是开门的地方，结果别人一动佛像，警铃却响，实际那个地方根本就开不了门，而暗通的入口也没有别的机关。”


“他为什么要这样子做呢？”


“当然是为了安全，大家都拚命去找墙上的暗门，就不会注意到下面了，尤其是那一箱子字画，伊加拉汗让人都知道它是假的，就不去搬动了，正好可以把地道的入口盖住，岂不是很理想。”


雅丽丝叹道：“这个老头子实在花样多端，但是你又怎么知道地道是在这箱子下面呢？”


石鹫得意地道：“第一，你说到这些字画的情形很特殊，大汉上的人，从来也没有收藏古董字画的习惯，伊加拉汗的行径显然不平常，一件反常的事就值得研究了！”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第二，你说这口箱子已经有十来年了，可是上面的积尘却不见，分明是已加移动，第三，这旁边的地毯上的印子约略可看出是箱子压出来的，证明这箱子移开已不止一次了，伊不是个懂得欣赏的人，而欣赏内中字画，只要打开箱盖即可，不必整个箱子都移动的。”


石鹫越说越高兴，比手划脚地道：“根据这种种迹象，我想到这口箱子在此地，主要的目的必在掩盖什么，而此地最大的可能，就是秘室的入口了。”


雅丽丝情不自禁的抱住了他的肩膀道：“石鹫！真想不到。你的外表看来很粗壮，你的心思却细密如针！”


石鹫大笑道：“我被人称为大漠之鹫，又岂是偶然的，我若是像一般所想的那样粗笨，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为了表示他的男性气概，他手执火把，往下带头走去，还叫雅丽丝在后面跟好，两人走进了漆黑的信道。


这信道高不过两丈，宽却有四丈许，而且是用发光的大理石砌成，十分讲究，信道是很曲折的，东一拐，西一弯。好在只得一条，尚不至迷路。


但两个人心中都十分紧张，因为伊加拉汗的秘密宝藏，就在出现他们眼前了。


突然，两个人的面前一亮，又出现了一幅奇景。


他们已处身在一所石室的前面，这所石室比他们想象中高大得多，像是王宫的下殿。


中间是两座并排的宝座。铺着兽皮，宝座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十分美丽的女人，长发如墨，用一根丝带缠住。赤足，肤白如玉，明眸似星。


面目宛然和伊丝妲很相似，而另一个人，却赫然是伊加拉汗。


乍然一见，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伊加拉汗，那是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


但过了一阵子，两个人仍然维持着初见的姿势不动，才发现那只是一对蜡制的人像。


雅丽丝长吁了一口气才道：“这个老儿真会吓人，弄这么一幅蜡像来坐在此地。我要毁了它。”


她抬手就要发出暗藏的袖箭，却被石鹫挡住了道：“你这是干什么，这蜡像可没惹你。”


“看见这老鬼的样子我就恨。”


“那你该射他本人去，对一座没有知觉的偶像发狠有什么用呢？而且这座蜡像雕塑得如此逼真，显然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你忍心加以破坏吗？”


雅丽丝固执地道：“有什么不忍心的，想起那老鬼对我所施的一切，我真恨不得砍他一千刀一万刀，我的能力杀不了他。但能破坏他的塑像泄忿也是好的。”


“雅丽丝，不要这样子，凭心而论，伊加拉汗对你不错了！他供给你最好的生活。”


“那算什么，我只等于他养的一头牛而已，甚且连牛的地位都不如，因为牛不必听他的指使去陪别的男人睡觉。”


“雅丽丝，这不公平！牛没有你这么好的生活。”


“可是他剥夺了我的尊严，使我生活的不像个人，至少一头牛可以像牛一般地生活吧。”


石鹫叹了一口气：“雅丽丝！你实在爱抬杠，我问你。若你做了别的王公的妃子，待遇会两样吗？”


雅丽丝不禁沉默了。


石鹫道：“就是最有权威的大汗，有时也难免会叫他的侍姬去笼络别的男人的，这不是那一个人的错，而是大漠上习惯的错，大漠上的女人，生来是没有尊严可言的。”


雅丽丝再度沉默了，石鹫的话虽然刺伤了她的自尊，但的确是事实。


在大漠上，只有少数的女人才有尊严，那就是成为一个男人正式的妻子，才不会被像礼物般的送来送去。


此外，女人就是货品与财产，经常易主的。


伊加拉汗对她还算是好的，虽然有时要强迫她接受一些男人，但至少还给她一些自由挑选的权利，若是在别的王公处，她这种行为，有十个脑袋也被砍掉了。


手是放下来了，但心里似乎余恨未消，狠狠地瞪了伊加拉汗一眼，这一瞪，使她又发声尖叫，扑进了石鹫的怀中，恐惧地道：“石鹫，这儿有鬼。”


石鹫没好气地道：“雅丽丝，你别胡闹了，你又看见了什么了？”


雅丽丝的手指蜡像道：“她们的眼睛会动，刚才两个人一起在用眼睛瞪我。”


石鹫回头看了看道：“这两尊塑像的眼睛都是张大的，你盯着他们看，自然就会感觉是在瞪着你。”


“不是的，刚才他们是转过眼珠来瞪了我一眼。”


石鹫又看了一下，心中仍然不信，口中却道：“这石室的后面还有一条信道，而且这殿堂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陈设，可见宝藏还在后面，上面的两尊塑像似乎是塑来专为镇守宝藏之用的，因此也可能装了对活动的眼珠。”


“那有什么用呢？”


“自然是想吓退到此的人，阻止他们更进一步深入，别去管它了，我们进去吧。”


雅丽丝忽地萌生怯意道：“石鹫！我们别进去了，就到外面去拿一点东西走吧。”


石鹫奇怪地道：“雅丽丝，你是怎么了，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来此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发财，主要是想揭穿伊加拉汗的暴富之秘，甚至于也想斗一斗他。”


雅丽丝道：“他的致富没有秘密，完全是经营而得，他有十几支商队，经年不断地来往于中原和西方各地，为他作各种货物的交换。”


石鹫笑问道：“比如说是什么货物呢？”


“什么货物都有，但都是较为值钱的，而这些货物一到了其它的地方，身价更要暴涨三四倍，所以他所获的利益很高，财富也一天比一天增加。”


石鹫冷笑道：“就这么简单吗？”


“这并不简单，有许多王公们也试图仿效，派出商队去，可是他们的实力不足，派出去的商队从没有能回来过，连本钱都赔光了。因此，这一条财路只有他一个人独吃独吞，他的商队都是在竞技中被甄选出来的武士们担任随队的保镖，再由他自己部族内精选的壮丁担任夫子，个个都是饶勇善战，才能击退那些盗贼。”


石鹫道：“我也是在大漠中闯荡过的，而且也闯出了一点名气，但是我却没有碰上过他们的商队……。”


“那是你的运气好，没有遭上而已，他们的商队对来犯的人很棘手，一定是杀光为止，不容许有一人逃生，所以也招致了盗贼们的怀恨，对其他的商队采取同样的报复行为，遇上了也是鸡犬不留。”


“既是鸡犬不留，又怎么知道是盗贼们的报复呢？”


“盗贼们杀死了商旅后夺去财宝，留下了尸体，用鲜血在黄沙上写下了字，提出警告，要伊加拉汗的商队小心点，可是他们遇上伊加拉汗的商队时，遭殃的却是他们自己！”


石鹫在心中暗笑：愚蠢的人们，你们都被伊加拉汗骗了，没有一个商队能获得如此暴利的，除非是一些不太值钱的货品，才有几倍的利润，价值百万的珠宝，运到另一个地方，最多只能提高一倍的身价、变成两百万而已，使加拉汗的致富手段是抢劫，所谓沙漠上的盗贼，就是他的商队，他们根本不化本钱……


可是目前对雅丽丝解释这些还太早，没有确切的证据是无法叫人相信的，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那批贡品，以及大秦的格里思王子的下落。


石鹫估计在人员中，生还者的机会已经不多了，但是必须找出他们的遇害经过，找出尸骨，追出凶手，以便向大秦王作一个交代。


大秦是西方的一个大国。


大秦是早期对他们的称呼，实际上他们所建立的是罗马帝国。


大秦的宗教在中原被称为景教，如何获得这个名称已不可考，但实际上却是所谓的基督教，远在唐代，已经流传入中华了。


唐太宗时曾为景教入传而立碑。


东西两大帝国由于疆域的远隔，没有利害的冲突，因此可以建立起和平和文明的交流。


一般的交流已由部份的商人在进行了，中国的丝、茶、瓷器、绸缎以及造纸术，火药制法，和罗盘等，都已辗转流入西方，引起了西方文明上重大的震撼与变迁。


在元代，蒙古人的三次西征，也曾经把东方人的威力远披到西方，甚至于远在汉代时，对匈奴人的几度征伐。


将匈奴人远逐至西方，使西方人饱受威胁，终而让匈奴人在西方立足，建立了匈牙利帝国。


一个在东方被驱逐出去的民族，却能在西方所向无敌，造成一股旋风以的大震撼，这是西方人难以理解的。


因此，他们对东方最强大的一个帝国……


始终是抱着敬畏的心理，罗马皇帝一直想了解中华之所以富强之道，所以才特遣一支人马，带著名贵的礼品，由王子率领着，以朝圣的态度还来东方朝贡的。


在中国的朝廷而言，外邦来朝也是一件盛事，这对于天朝声威之远播，朝廷威仪之建立，更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大事，所以事前就吩咐一切有关的人员妥为接待。


特使团到达伊犁将军还盛大地为他们开了个欢迎会，增拨了几百人加强护卫，送他们入京。


事前即已把贡品的礼单，以及国书的副本，遣专人送达京师，等格里思王子到达京师时，再正式呈递国书完成手续。


由于大秦皇帝国书上的措词非常谦虚和客气，中国朝廷也十分满意，接待工作已在急锣密鼓，着手进行了。


那知，特使团却在沙漠中失去了踪。


特使团的人员以及护送的军队都莫名奇妙地失踪了。一千多人，就这么从世界上消失，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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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虽然沙漠上在那段时间括过一阵暴风，但那只是一场常见的风暴，并没有剧烈到能把成千的人吞吃的程度，有许多的客商都从风暴中安然的脱身出来，而使团中，还随行有不少富有经验的响导。


总之，这千余人的失踪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朝廷十分震怒，誓必要追查出一个水落石出。


调查是分几方面进行的，郭英只是其中的一支而已，他跟石鹫作了进一步的分析后，石鹫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了，如果得不到一个妥善的解决，朝廷很可能会派遣一支大军，配合了边境的驻军，对大漠上所有好战的部族，作一次澈底的清剿。


那么，哥萨克人也势将难保，因为那也是一支骠悍善战的游牧民族。


石鹫的父母亲已故，哥萨克人已将他逐出，这支民族对他已全无恩情可言，但是石鹫却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族中，毕竟还有不少对他好过的人。


所以，石鹫对帮助郭英调查这件案子变得更为积极，现在已经有九成九的证据可以确定是伊加拉汗所为，就差那么一点。石鹫决心要把那一点也找出来。


所以，他敢夸下要斗一斗伊加拉汗的豪语，也敢毫无考虑地孤身深入。


在以前，再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想的，石鹫并不是一个儒夫，但也不是一个盲目逞狠的斗士。


大漠上不怕死的勇士很多，但是那些人死得也快，能够活过二十五岁而仍能活着被称为勇士的人只有两种。


一种是真正的强者，从未被人击败过；这种人少之又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另一种则是智力与勇力兼具的人，不必是绝对的强者，但他们都能懂得避开危险，不作无谓的拚命，才能活得久。


这种人也不多，但还能有几个，石鹫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拉了犹豫不决的雅丽丝道：“别傻了，伊加拉汗也只是一个人，没有什么好怕的，跟我进来。”


雅丽丝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因为那座殿堂中的阴森已经浸染了她的心灵，占据了她的思想，剥削了她的勇气。


伊加拉汗并没有十分可怕，但另一具蜡像也在翻眼睛。


那无疑是青青王妃的，而青青王妃已经死了。


大漠上的人对鬼神是很虔信的，女人尤然。


郭英就曾经以一袭无常鬼的装束，吓退了雅丽丝身边的四个剑婢。


那是伊加拉汗亲自训练，放在雅丽丝身边，兼司保护、监视以及灭口三重责任的，她们的武功很高，联手时尤其可怕，不知有多少的高手因为曾经成为雅丽丝的入幕之宾而丧失了性命。


但她们却被一具假的无常鬼吓得放弃职守，狼狈逃窜。


雅丽丝的胆子比她们大一点，但她仍然怕鬼。


经过了一条充满令人窒息的信道，他们又来到另一座木门前。里面居然有轻微的声响传出。


那似乎是一个人的低语，也像是一个女人的啜泣。


雅丽丝更怕了，近乎央求地道：“石鹫，我们别进去，求求你！不要进去好不好？”


石鹫固执地摇摇头：“不行！来到这里，说什么我也不肯回头了，那怕里面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我不怕龙潭虎穴，但是我怕鬼，这里面关着的是一个鬼魂，一个女鬼，她在叫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石鹫隐约也听见了，但他却不信地道：“鬼魂是关不住的，这可能是一个人！”


“不！人的声音没有这么可怕，这一定是鬼，是受了真神的符咒而被锁住的恶鬼！”


石鹫虽然生长在大漠上，却不是伊斯兰的信徒，他可以说没有信仰，既不信神，自然也不信有鬼。


经常他一个人独宿荒漠，与尸骨为伍，甚至于用骷髅作为枕头，他也看见粼粼的鬼火在夜空飞舞。


那是食尸的鸟类在啄食的尸体后，嘴上所带的磷质，对一些被传为幽灵的现象，他都有了理性的解释与了解。


所以，他对这一重木门后的声音更为确信是人为的，因此，他大声地问道：“谁在里面？”


门后的啜泣声停止了，但不久后；却更为响起来，变得很清晰的呼救声：“救救我！


放我出去！……”


这的确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只是十分凄厉，也可以把他称之为鬼嗥！


雅丽丝吓得脸色都变了，紧拉住石鹫的衣服：“不要开门，不要去管她！”


这时候叫石鹫退却是不可能的事，不过他也没有莽撞得立即破门而入，只是更大声问道着：“你是谁？是怎么被关在里面的，你说出来，我就救你！”


“青青！我是青青！求求你，放我出去吧！”


雅丽丝的脸一下子变得好难看，颤声道：“你听！她是死去的青青王妃，果真是个鬼！”


石鹫的无鬼论也有点动摇了，他知道青青王妃是伊丝妲的生母，也知道青青王妃已经身故。


伊加拉汗对她十分钟情，自己虽然纳了好几个妃子，却只是给予一个名义以及事务上的需要而已，却从未跟第二个女人亲近过。


根据小倩的说法，他将青青王妃的骸骨移到密室中，经常独自一人进去陪伴，从不让第二个人进入。


外面的殿堂中，还有着两个人的蜡制塑像，两个人似乎有着君临天下的气概，在在都证明了伊加拉汗对青青王妃的爱情忠实专一。


假如青青王妃还活着，他绝不会将她禁锢在这地下的密室中，那么这儿关着的绝不可能是青青王妃了。


可是门后的女人却自称是青青。


石鹫连问了几声，门后的声音却十分肯定：“我是青青，救救我，放我出去！”


就是这一句，一再重复，似乎除了这句话，她已不会说第二句话了。


石鹫也有点头皮发炸，门后的人如果不是鬼魂，那就是一个神智失常的人，疯子是不会说谎的，她就是青青。


但伊加拉汗如此至爱青青王妃，怎会将她幽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呢？


莫非她真的是幽灵？但以伊加拉汗对青青王妃的钟爱而言，即使是幽灵，也不会将她禁闭起来。


石鹫决心要打破这个谜，他略作沉思后，终于用力去推那道门，门栓得很结实，他用了很大的劲也没推开。


于是他又改用脚去踢。


以他的劲道估计，即便是一道铁门也可以震坍了，但那扇门却纹风不动，于是石鹫借过雅丽丝手中的宝剑，对准门上直斫过去。


门板倒是斫破了一些，不过没多大的用，以门的厚实程度，恐怕要斫上千万次才能穿破一个洞，但那支断金破坚的宝剑却绝对经不住千万次斫劈的。


雅丽丝道：“石鹫！没有用的，这是西方最结实的橡木所制，刀剑是斫不破的，必须要打开铁锁才能进去。”


“那里有锁呢？我没看见呀！”


雅丽丝手指门上的一个兽头道：“锁安在门中，那兽口是匙口，用钥匙插进去一转就开了！”


石鹫道：“你怎么不早说呢！我是开锁的能手，身上带着开锁的百灵钥匙，你说了我也不会白费力气了！”


他从身边取出一根尺来长的铜丝，一端弯成钓状，雅丽丝笑道：“你身上倒是百宝俱全！”


石鹫得意地道：“我不但是大盗，也是神偷妙贼，开锁自然是专长之一，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有几次钜大的窃案都是我干的，却没有人知道。”


“为什么不让人知道呢？成了名的大盗对自己所干的事都引为得意的杰作，唯恐别人不知，还特地留名呢！”


石鹫笑道：“我是以劫盗而成名，再加上一个神偷之名也不会增加多少光采，在一般人的观念中，盗比贼又要高上一等，我又何必自趋下流呢。再说，我留着这一手。也有许多方便，有一次。我被人灌醉捉住了，关在一间石牢中，锁上我的手脚，想等我清醒了再问我口供的，我醒来后，就靠着这份技巧，打开锁跑了！”


“他们没搜你的身上？”


“只拿走了我的兵器，我是成名的大盗，他们没想到我除了武功外，还有一手开锁的妙技，我脱身时，还特别将锁扭断了，让他们以为我是扭断铁锁而脱身的，这使我的名气更为响亮了。”


“你真靠勇力是否能够挣断锁炼呢？”


“现在可以了，那时候还不能，我以后又经过了一阵苦练，既然已经造成了别人知道我能断锁的印象，我就不能虚有其名，一定要名实相符，我就是这样子充实自己的！”


他一面说话，一面在匙孔中拨弄着，累出了一身汗，也经过半天，却仍然打不开！


雅丽丝笑道：“这是西方工匠们特制的铁锁，不是你这东方的妙贼能打开的。让我来吧！”


石鹫愕然道：“你行吗？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雅丽丝含笑接过他手中的百灵钥匙，七弄八弄，最后发出格格的两声轻响，她一拍手道：“行了！”


石鹫难以相信地问道：“雅丽丝，你是碰巧打开了还是你真懂这个鬼玩意儿？”


雅丽丝一笑道：“世上有这种碰巧的事情吗？”


“那你是真懂了，好家伙，那天有空我真要好好向你请教一下，在开锁的学问上，我相信自己的本事已经算顶尖的了，但是跟你一比，还差得太多。”


“我倒不是真懂得开锁，只是对这种西洋锁较为了解，可不是大学问，那天我画个图样，你一看就懂了，不过你无须化费这个精神，因为你很难再遇上另一把西洋锁的。”


“我学一件事情，并不是一定要用得上，何况这把锁难倒过我，我就一定要把它征服。”


雅丽丝道：“好了！现在我们进去吧！”


石鹫道：“好，你跟着我；准备好暗器，随时为我打个接应，我有个预感，好象里面有危险。”


里面的呻吟声停止了下来，显得异常寂寞，也更增了恐怖的气氛p雅丽丝紧张地点点头了。


石鹫推开了门，却又是一条黑暗的信道，拿着火炬照进去，发现信道并不深，只不过七八丈，而且空无一物。


雅丽丝不安地道：“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石鹫道：“一定是在尽头处另有转弯的地方，我们过去看看就可以找出来了，我走前面，你距离一丈左右。”


雅丽丝道：“我不要一个人跟在后面，我们并排进去好了，而且你这样持火炬太危险，交给我吧。”


她取过火炬，到一尊金甲武士塑像的手中取下了长矛，将火炬绑在矛尖上，斜执在他手中，矛杆的尾端夹在胁下，矛长约丈许，这样可以使光线达到较远，让他们可以看见更远的地方。


因为火炬的光所及，也不过五丈左右，现在则能见到七八丈外，那是可以高举之故。


再者，里面若是埋伏攻击的话，一定是先对着火炬，他们的安全性也增加了。


石鹫心中暗暗地佩服，在雅丽丝的屁股上打了一下道：“宝贝！老子不得不说一声你行！你实在不错。”


下手当然不是很重，但也不轻，打得雅丽丝直皱眉头，那是因为她上次挨打的地方还没有完全的痊愈。


忍不住低声骂道：“你能不能轻一点，你知不知道上次打得多重，到现在还在痛呢！”


“什么，快一个月了，还没有复原，你可真娇贵！我曾经被豹子在胸前抓过一把，连骨头都看得见了我也没用药，结果不到二十天，伤口就结疤了。”


“谁像你那样粗皮粗肉的，而且你是外伤，我却是被你打成内伤，你真狠心，居然对我下那样重的手。”


“宝贝！你可不能怪我狠，你还更狠呢，那天你是打算要我的命的，若非我命大，早就被你那几个侍婢剁成肉酱了，比起来我对你算是客气了。”


“那不是我要杀你；是伊加拉汗那老鬼要杀你，那几个鬼丫头全是他精心训练的。”


“你也一样，那天你存心要我的命，否则你可以警告我一声，或者是帮助我活命的。”


“那样你会死的更快更惨，你知道吗？老鬼不禁止我找男人，是为了他要训练我接受任何男人，但是他却不准我爱上任何男人，他知道女人一旦有了爱情，就会变得忠贞，不肯再去应酬男人了。”


“可是最近，我们常常见面，他应该看出我们渐渐在建立感情，他却没有反对呀！”


“那一来因为你是自己人了，他对自己人总是客气些，二来他知道我不会对自己人感兴趣太久的。”


“为什么呢？难道你有喜新厌旧的毛病吗？”


“我没有这种毛病，我很愿意找一个可靠的男人，寻求终身的归宿。可是那些男人来到此地后，才真正知道伊加拉汗的厉害，他们已经没有反抗的勇气了，何况，在这儿找女人太方便，他们犯不着为我去冒性命之险了。”


“那些女的，我看比你差多了。”


雅丽丝高兴地笑了：“石鹫！由此可知，你还是没有找过别的女人，否则就不会说这种话了，这儿的女人不但年轻漂亮，而且还懂得去迎合男人；许多男人都曾经对我迷恋过，但他们很快就忘了我。”


石鹫连忙道：“我不会。”


“是不会对我迷恋？还是不会忘记我？”


“两者都有，我会喜欢一个女人，但不会去迷恋一个女人，我喜欢的女人，一定是个很特出的女人，所以我也不会很快地忘记她。”


“你能为我而不顾一切吗？”


石鹫叹了口气：“雅丽丝，姝实在不该问这种傻问题的，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的，假如我跟伊加拉汗拚命决斗，那只是为了我想和他打一架，或许我们为了你而斗，但那只是决斗的起因而不是真正的原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女人能令我为她不顾一切。”


雅丽丝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一问很傻，因为我知道，即使你说了肯为我不顾一切，那也是靠不住的，男人在冲动的时候，或许会为了一个女人去做任何事，甚至于拚命的，但那只是为了表现他的男子气而不是为了爱情，两个男人经常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斗得你死我活，但他们所争取的只是胜利而不是女人。”


石鹫道：“你能知道这一点还值得我爱你一下，否则我就会扔下你不管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一个傻气的女孩子。”


雅丽丝有点凄凉地道：“凡是女人都有点傻气，不仅是女孩子而已，当她们爱上一个男人时，她们就会变得傻里傻气，问一些傻问题，做一些傻事。”


石鹫道：“是的；也许别的男人喜欢这一套，但千万别挑上我，到现在为止，我没爱过一个女人，就因为我受不了这一套，我认为你不错，正因为你很聪明、懂事，与众不同，如果你也要来这一套，我只有躲开你。”


石鹫的话似乎很无情，但却是他最高的策略运用。


他是真正了解女人的，尤其是像雅丽丝这样的女人，她们饱经忧患，已经不会被那种幼稚的纯情所动了。


他更了解到以前不知有多少个男人，傻里傻气地向雅丽丝献出了他们的纯情，结果都死了。


死在那四个剑婢的剑下，死在伊加拉汗杀手围攻之下，或者死在雅丽丝自己的安排下。


因为她不为那些纯情所感动了，所以她也不会为那些男人动心。


石鹫很欣赏这个女人，虽然并不一定很在乎她的爱情，却非常需要她的忠心，特别是在此刻，你的忠心对自己的安全太重要了。


一个像雅丽丝那样的女人，很难会有真正的爱情的，即使有，也很难会长久的，因为她有过太多的男人，正如石鹫他有过太多的女人一样！


但忠心却不同，女人的忠心是很难改变的，而且很固执的，而忠心每生于感激。


石鹫正在争取她的感激。


雅丽丝对石鹫的表现。表面上的感觉是有点失望，但内心是充满了欣喜，石鹫没有为她的美丽而眩惑痴迷，固然使她有点不舒服，但石鹫若对她表现痴心，将会使她更失望而不加珍视，因为这方面；他拥有的太多了。


石鹫欣赏她的智能与成熟，那才是她列为自傲的优点，雅丽丝之所以恨伊加拉汗，也是为了伊加拉汗只看重于她的肉体的诱惑力而不认为她有头脑。


石鹫的那些话，听来似乎在打击她的尊严，实际上却是说到她心里去了。


所以她更起劲了，由平行而变为领先半步，走在前面了，她觉得要在石鹫面前表现一番。


又转了几个弯，他们的眼前一宽，视野变广了，他们又看见了另一幅的奇景。


那是另一所宽广如宫殿的石室，室中却是空荡荡的，只有几条粗如水桶般的大石柱竖立着。


中间的一根石柱上，用粗大铁链绑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女子，长发垂下，遮住了双乳，但是她的皮肤却洁白如玉。她的身材修长而佼好。


她的脸形饱满而成熟、呈现了一种雍容而高贵的美。


脸偏向一边，双目紧闭，似乎已昏迷过去，但面貌约略可辨，与伊丝妲颇为肖似，也跟外面的蜡像完全一样，活生生就是所谓的青青王妃。


雅丽丝怔住了，她已脱出了对鬼的恐惧，因为眼见这个裸女十分真实，胸腹微动，那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呼吸着。可是青青王妃怎么还活着呢？


又怎么会被铁链锁在这里呢？


正因为她在发呆，才没有发现突来的攻击。


攻击是从顶上来的，相当强劲，只见一团黑影压将下来，挟着一股强烈的劲风，雅丽丝的反应还算快，急忙中将火影移迎上去，火炬不足以伤人。


可是那矛尖却很锐利，足可以将一个人刺成对穿。


但那黑影只动了一下，一股巨大无比的劲道就由矛上传了过来。


铮的一声，那支钢矛断成了两截。


雅丽丝也被那股力量推倒在地上，不过幸得有她这一档，使石鹫已经作好了准备。


石鹫早已蓄就了全身的劲力，而且也看清了来袭者是一个黑衣的老妇人，伸着十个如鸟爪般的手指，指尖上长着尖锐如刀，长约三四寸的指甲。


石鹫的攻击面也是多方面的，他大喝一声，劈手攻出一拳，底下跟着扫出一腿，而这一腿才是他攻击的主力！


老妇对他的拳势毫无忌惮，依然是伸指抓过来。


石鹫的拳头很硬很重，但是他却不愿跟她的指甲接触，因为那指甲看来泛着黑色，似乎还淬过毒。


所以石鹫的拳头在相距几寸可触及指甲时，突地缩了回去。


老妇似乎没想到他在这种距离下还能变招，原本跟他拳头硬碰的打算落了空，双手虽仍向前抓，但劲力已不足，而且出手的招式也老了。


正想收回变招，石鹫的脚已踢到了，又急又猛又毒，砰的一声，踢在老妇的腰上，把她踢得飞了起来。


砰然声中，又撞上了一根石柱。


石鹫的反应奇快。他更不懂得什么叫礼让与顾惜的，不会因为对方是个老妇人而客气一点。


他只从第一手换招中看出对方是个骠悍的健者，必须急下杀手，而且，他也不是一个自命正统的武士，讲究什么公平的决斗。


他的武功是讲究效率而不是用来比武的，他的原则也是以最快捷省事的方法，杀死对方为上策。


所以他跟上去，抬腿又是一脚，这次是踢向老妇的心口，老妇由石柱上滑倒在地，这一脚无疑的足可要她的命。


但是老妇却没有想象中好缠，她在连受两次巨大的撞击后，居然还能作十分敏捷的反应，双手一抱，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脚，然后又移出一只手来，戮向石鹫的下阴。


这反击是十分恶毒的，以她出手的速度而言，石鹫是很难躲开的，因为一条右腿被她抱住了无法摔脱。


可是那老妇的手伸及石鹫的腿根处时，忽地一声痛呼，迅速无比地放开石鹫，滚翻了两丈多远去。


石殿的柱子也燃着十几支火燎，更镶着许多巨大的明珠。


这些珠子虽不能发光，却有着聚光的作用，将火燎上的光巧妙地反射到每一个地方，照的十分明亮。


由此可见，每支火炬与每一颗明珠的位置，都是经过巧妙的匠心设计的。


因此，也可以看见老妇翻滚所经的地方，喷洒着一行行的鲜血，证明她受创很重。


老妇滚出很远后才困难地站起来，双手抚胸，鲜血仍然从指缝中流出来。


她的双眼盯着石鹫，露出了一付难以相信的样子。


石鹫抬起了右脚，铮的一声，由靴尖处突出了一截四寸来长的利刃，然后又很快地缩了回去。


虽只是短短的一瞥，仍然可以看出刀上也是淬了毒。


石鹫哈哈大笑道：“老妖怪，你也不想想，石大爷是何等人物，若非另有安排，岂会客你抱住大爷的腿！”


老妇脸色急变，颤抖着指着石鹫道：“你……你不是男子汉，你不是男子汉！”


石质手指指雅丽丝道：“你可以问她，老子是不折不扣男子汉。只不过老子不想做那种傻蛋男子汉，老子若是每次跟人动手，都讲究什么光明磊落，早死了一千遍了。”


“可是露莎她们说，你不是这样的人，她们跟你动手时，你很有君子风度的！”


“露莎是谁？我什么时候跟她动过手？”


老妇道：“露莎是我的弟子！”


雅丽丝也跟着道：“露莎她们是我的四名侍女，我一直以为她们是伊加拉汗自己训练的，却想不到是你训练的！”


老妇手指着雅丽丝咒骂道：“你是条母狗，是头卑贱无耻的母狗，大汗对你如此宽大优厚。你居然还背叛他，你等着好了，真神会诅咒你，毒蛇会咬死你，兀鹰会吃掉你的血肉。地狱中炼火会永远煎熬你的灵魂！”


擦的一声，雅丽丝射出了手中半截的断矛，穿进了老妇的咽喉，使老妇再也无法咒骂了，倒在地下！百鹫皱皱眉道：“你怎么杀死了她？”


“不是我杀的，是你杀的，你的剑靴上沾了毒，刺中了她心口血脉，难道她还能活吗？”


“可是她不会这么快死，那毒性并不强烈！”


“我知道你是用天山的毒蝎尾螫来淬的兵刃，那是无药可解的，她自己也知道，所以她才对我发出如此恶毒的咒骂，于是希望我快点杀死他！”


石鹫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既然知道她的用心，为什么还要如此冲动呢，至少应该再等一下，我好问她几句话！”


“她既然决心求死，自然不会回答你问的话，你无非是想知道伊加拉汗的宝藏在什么地方而已！”


“是的！这里除了十几颗大珠外，没有其它的东西了，伊加拉的宝藏，还有这个女人究竟是谁，我们都不知道，你该留个活口问问。”


“露莎她们是伊加拉最信任的心腹，这老婆子既是她们的师父，又为他看守这最秘密的地方，自然也是伊加拉的亲信了，她不会告诉你什么的！”


“石老子要问人话时，由不得人不开口，不管她是老太婆、小姑娘，还是小媳妇！”


“这些人是不怕用刑的，你如何使她招供！”


“这个嘛，我不想多说，反正老子要整人时，管叫她求生不能，求死无门，乖乖的听我摆布，反正人已死了，我再吹得响也无法证明了！”


“不！你还有办法证明的，那老婆子死了，这儿还有一个活人呢，你的方法不妨用在另一个人身上。”


她指指柱上的裸女。


石鹫忙道：“对了！这个女人被锁在此地，而那老婆子主要的任务，就是看守她，因此，她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可能就是青青王妃！”


雅丽丝摇头道：“青青王妃早已死了！”


“那只是传说她死了而已，谁也无法证实！”


“不！有很多人都亲眼看她安殓入葬！”


石鹫道：“那不能证明什么，大家只看见青青王妃放进一口棺木中而已，并不能确定她死了，我听说伊加拉汗将棺木封了钉，也不能确定她死了，我听说伊加拉汗将棺木移进了地底的密室中，嗣后经常下来与遗体作伴，却不让第二个人进去，连他的亲生女儿伊丝妲都不准入觐祭拜，这就是个疑问，很可能死讯是假的！”


“你也听说过，伊加拉与青青王妃极为恩爱。自从她死了之后，伊加拉就不再亲近第二个女人！”


“这些我可不知道，我知道他又纳了三名王妃！”


“我知道，我也可以证明，他没有跟我好过，另外两名王妃都还是处女之身，可知他对青青王妃用情之深，再看这个女人，可是对待最钟爱的女人的方法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先前所听到的哭泣声和呻吟声都是这个女人所发的，她自己说是青青……”


“不管她是谁，你把她放下来，一问就知道了！”


“这……还是你去放她下来，我看出她的昏厥像是有六处穴道被制，其中两处是在背上，必须要放下来才能拍活血脉，可是那锁我又开不了！”


“你不是开锁专家吗？”


“我只懂得开东方的锁，西方的锁另有一套玄妙。”


雅丽丝笑道：“我只懂得开西方的锁，这两把锁却都是东方的，你若开不了，我就更没办法了。”


石鹫一看那两具锁住铁链的锁头，果然都是东方的型式，不禁暗骂自己胡涂，被门上那具鬼锁给吓住了，以为每一具锁都是那么难缠。


掏出百灵钥匙，没有用多大的时间，就把两具锁打开了。


雅丽丝笑道：“石鹫，你这妙贼倒是名不虚传，这两具锁都是双簧连扣的，构造很复杂，寻常的匠人都会被它难倒，你只拨弄两下就都开了。”


石鹫道：“原来你也内行得很，为什么要我来呢？”


“因为我看见你对这个女人很欣赏的样子。”


“你别胡说，她可能就是青青王妃！”


“那又如何，我也是王妃呀，你怎么对我毫无顾忌呢，难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她若是青青王妃，就是小金铃儿的母亲，而小金铃儿是我的朋友，对朋友的母亲必须尊敬。”


雅丽丝笑道：“伊加拉汗还是伊丝妲的父亲呢，你却并不尊敬他，而且还想要偷他的财产，诱拐他的妻妾。”


石鹫对她的缠夹不清，感到有点愠怒了，沉声道：“雅丽丝，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生气了，我也许不是个君子，但我也不是禽兽，对这个女人，我毫无邪念。”


“你没有我有，所以我不想接近她。”


“什么？你对她有邪念，这是从何说起？”


“这不是笑话，我对她的确有一种邪恶的感觉，不是男女之私的那种邪念，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那种邪恶之念。或者说我有点怕她。”


“什么？你害怕，一个全身赤裸，昏迷不醒的女人，会使你感到害怕？”


“是的！我的确有这种感觉，虽然，她十分美丽，乍看之下，令人有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但多看几眼后，我就感到害怕，好象她是一个恶魔似的。”


石鹫低头看看已经解脱桎梏，软瘫在自己怀中的女人，不自而然的，也有了一种类似的感觉，而且这种感受，比雅丽丝更为强烈。


因为人在他的怀抱中，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彷佛他是抱着一具尸体似的！


终于石鹫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这个女人没有体温，她全身都是冰冷的，而且脸色与肤色都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嘴唇却又出奇的艳红。


像这样的一具躯体，通常应该是死了的，但这个女人却又没死，她的肌肤仍然柔润，四肢也没有僵硬，石鹫的感觉像是抱着一条蛇或是一尾大鱼。难怪他会有那种怪异而邪恶的感受了。


人对蛇总有一种先天性的厌恶，尤其是这么粗的一条蛇，谁都不愿意把她抱在怀中的。


石鹫的心中尽管充满了不舒服，但他不能把人丢下来，看样子雅丽丝是绝不肯把她接过去的了。


因此，石鹫只有疾声道：“你快找一下，她是那里受制……把她救醒过来。”


雅丽丝倒是没再多缠夹，而且很快地找到了被制的穴道，轻轻用掌一击背心处，就急急地退开了。


就是那顷刻间的触摸，使得雅丽丝也感到十分的不舒服，而抱着那女人的石鹫却大吃一惊，吓得连手都松了，砰的一声，将那女子跌在地上！


因为那女人的穴道被解开之后，两只眼睛睁了开来，那眼珠竟是碧绿色的，放出了碧磷似的光芒。


维吾儿人的眼睛有不少是绿的，石鹫见过很多，但是却没有见过如此妖异的眼神，才使他像见到了鬼怪似的放开了手。


那女子跌倒在地上后，首先发出了一阵痛吟，接着又发出了一声欢呼，因为她发觉双手已经自由了，不再受到铁链的束缚。


她接着的动作却使石鹫难以相信，因为她双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就弹飞了起来，然后就像鸟儿似的飘浮在空中，以美妙的姿态绕行了一圈，才又轻盈地落下来。


然后她又转向两人，笑吟吟地道：“是你们两人把我放出来的？也是你们杀了那个老巫婆？”


声音清脆悦耳，如同莺啭，石鹫不由自主地回答道：“是的！请问你可是青青王妃吗？”


那女人点头道：“是的！我是青青，柳青青。”


她的脸色一转为愤怒，声音也转厉了：“但我却不是王妃，我恨死伊加拉那个恶棍了，只要我见到他，一定要杀死他不可，对了！他在那里，你们又是他的什么人？”


石鹫用舌尖舐舐嘴唇，有点不知所措地道：“我是他聘请的武士，这是雅丽丝，也是王妃！”


柳青青目光凝视了她片刻，才不屑地道：“这样的人也被选为王妃，伊加拉汗也是愈来愈没有眼光了。”


雅丽丝并没有争宠之意，却受不了奚落，立刻反唇相讥道：“我有那点不好，我能叫男人为我着迷，总比你让人见了就发抖强多了。”


柳青青脸色急变，厉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雅丽丝尖刻地道：“你看看你自己好了，那里还有一点人样，难怪伊加拉要用链子把你锁起来，否则任何人都会被你吓死了。”


柳青青呆了一呆才转向石鹫道：“我是这样可怕吗？”


石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柳青青又追问了一声，石鹫仍然不回答。


雅丽丝道：“你还问什么，你全身上下，一丝不挂，若你是个很动人的女人，男人应该目不转睛，盯着你看才对，可是现在你看，这里唯一的一个男人，却不敢多看你一眼，你还像个女人吗？”


雅丽丝是个很能引人的女人，她懂得男人在欣赏女人时是如何的神情，所以她一开口就能抓住重点。


柳青青就在两个人的对面，一个赤裸而在动的女人，该是十分吸引男人注意的，可是石鹫的眼光却一直在避着她，似乎是真的不敢去正视她。


那当然并不全因为是雅丽丝所说的可怕。


柳青青的苍白只有贴近逼视时才令人有震栗之感，略隔一点距离时，她是非常动人的。


石鹫之不敢看她，主要因为她是伊丝妲的母亲，他不敢有冒渎之心，但这种心理被雅丽丝巧妙地运用后，却给了柳青青很大的刺激。


她一下子似乎变得苍老了，一手托着自己的胸脯，一手抚着自己的脸颊，喃喃地道：


“我是怎么了，难道我真的变老了，变丑了！”


“当然，你想想，你曾经是伊加拉最宠爱的王妃，你还为他生过一个女儿，可是，他却要将你锁起来……”


女人都有一份天才，那就是她们利用语言伤害人的本事，她们能很快地找到对方最忌讳或引以为憾的地方，毫不留情地指出来，恶毒地攻击着。


柳青青的脸色激烈地变动着，一下子变得十分恐怖，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尖叫：


“我要杀了你们！”


她的身子像箭一般地冲过来，双手前探抓出，势子十分凌厉。


雅丽丝本来对她十分畏惧的，可是女人在吵架时，往往会失去理智，也不知道畏惧了。


一个平民妇人，会为了嫉妒而与皇后吵架，何况雅丽丝在伊加拉汗国中也是王妃的身份呢！


她对柳青青的畏惧心理早已在吵架时消失了，这时也不顾一切，摆动手中的宝刀砍了出去。


石鹫失神地在一边，当两个女人争吵时，他不知如何是好，也无法劝解，这时才忙叫道：“别伤害她！”


他是在招呼雅丽丝，因为雅丽丝手中执的是一柄宝刀，而柳青青却是赤手空拳的。


但她这一声招呼得太迟，雅丽丝的宝刀已无情地挥了出去，迎向柳青青的双臂，势子也很急！


石鹫暗呼一声：“不好！”连忙伸手一拉，想把她的势子拖偏一点，但是他知道这已经太晚了，最好只能使刀势较偏，不致于将对方砍成两段而已，残废是难免的。


可是再也没想到柳青青的武功高得出奇，刀锋将临，她忽地屈指一弹，叮的一声，指甲弹在刀锋上，竟然激起了一溜火花，雅丽丝的宝刀握不住，脱手飞了开去。


雅丽丝也呆住了，她实在无法相信，人的血肉之躯能有这种功力，她手中所握的是一柄宝刀，一柄斩金断钢，无坚不摧的宝刀，刀锋砍在对方的手指上，竟然会冒出火花，而后产生出一股巨大的反震力。


这个女人，难道是妖怪不成。


石鹫拉了她一把，原是为救柳青青的，那知反而救了她。


柳青青在震开的宝刀之后，另一条手臂仍然直探过来，直抓胸口，因为有了石鹫那一拉，使她偏过一边，而柳青青的手一直穿过，锵然声中，刺上一边的石柱。


又是一阵火花四溅，石层飞舞，石柱上印下五个深约分许的指痕。


雅丽丝失声惊呼道：“这女人是妖怪！”


石鹫把雅丽丝推开一边道：“少胡说！”


雅丽丝道：“是真的，人的修为不可能达到这境界，血肉之躯能与宝刀利锋相触无伤，而且还能激起火花……”


石鹫道：“那有什么奇怪，无非是在手指上套了几个风磨铜的指套而已！”


听他这样一说，雅丽丝再看看柳青青的手指，发现她的指甲处泛着银色的光辉，而且手指的第一截也与肤色不同，才低呼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倒吓了我一跳！”


柳青青看了石鹫一眼道：“汉子！你好见识！”


石鹫一恭身道：“夫人！在下石鹫，是伊丝妲的朋友！”


柳青青一怔道：“伊丝妲又是谁？”


“是夫人的女儿，也是伊加拉汗国的女继承人！”


柳青青微微有些记忆地道：“我记得我是有过一个女儿，却不知道她叫伊丝妲，我从没见过她！”


“但伊丝妲的确是夫人的女儿，她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长得与夫人一模一样！”


柳青青似乎想多记忆一些，可是最后她却摇摇头：“汉子，我仍然要杀死你！”


石鹫一怔道：“夫人！你没有非杀我不可的理由吧！”


柳青青道：“有的！你识得我的渡心指之秘，这就是你非死不可的理由，我凭着这一手功夫，可以无敌于天下，但若是被人知道我戴着硬套，威力就将会大减！”


石鹫忍不住笑道：“夫人若是仅仗着这点功夫就想无敌天下，那就太天真了，我只是个江湖上不入流的角色，夫人的渡心指之秘，被我一眼就看穿了……”


柳青青问道：“正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最大的破绽在于夫人的手指与兵刃触后能发出火花以及有金铁之声，这是血肉之躯万难达到之境界，既知非血肉之质，自然就会往别的方面去解释了？”


“那你又怎知我戴着风磨铜的指套？”


石鹫笑道：“这就更简单了，刚才夫人用手指格开的是一柄宝刀，只有风磨铜才能抗拒其锋！”


柳青青一怔道：“如此说来我这渡心指之秘，竟不成为秘密，任何人都能知道了！”


石鹫道：“是的，一个稍具知识的江湖人，在接过一两招后，立却就会发现其中的诀窍，这根本不能算秘密！”


柳青青哼了一声道：“就算他们知道我的指上秘密，仍然难以逃过我的渡心十三指！”


石鹫道：“对！夫人，靠一些器物或装置来称雄武林是靠不住的，你只能哄人一两回，人们就会想出办法来对付你了，真正靠得住的还是真功夫！”


柳青青道：“好！算你会说话，我饶你一次不死，但我若证明你是在说谎骗人，你就会很惨！”


说完她飘身向一支石柱荡去，轻轻一摸石柱，柱身裂开一个圆口，她像头飞鸟似的穿入石柱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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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石柱高有十丈许，洞口却在九丈处，石鹫纵身追上去，用手指勾住了洞缘，还没来得及探头向里看，裂口处已经迅速地合拢，石鹫连忙缩手，差点没把手指夹住，人却掉了下来。


他骇然地道：“妈的！这儿的机关真多！”


雅丽丝也有点惶然地道：“看样子她真是青青王妃，怎么死而复生了呢？”


石鹫道：“人若死了就不会再复生，她根本没死，为了一个特殊的原因，才假传她的死讯！”


“什么原因呢？”


“最大的可能是她神智错乱而发疯了！”


“可是她刚才的行为表现很正常，不像个疯人呀！”


“疯狂有很多种，有些人是一时疯狂，一时正常，刚才，我们正好是碰上她正常的时间！”


“那又为什么要将她锁起来呢？”


“她的武功你已见识过了。若她疯狂发作起来，谁能挡得住她，当然要将她锁起来了！”


“那又为什么要将她的衣服脱光呢？”


石鹫轻轻一叹道：“衣服恐怕是她自己脱的，裸露是疯狂的一种形态，她赤身露体，面对着我们毫无不安之态，这就是疯狂的表征，一个正常的女人，在发现自己赤裸对人时，一定会设法尽力去遮掩自己，只有疯子才会若无其事，我想伊加拉汗托言假死，将她深藏起来，也是为了这个缘故，只是如此一来，那宝藏又没下落了！”


雅丽丝道：“宝藏是一定在的，这儿还另外有通路，就在青青刚才退走的地方！”


石鹫道：“那儿有机关，而且又滑不溜丢，高高在上，要怎么才能打开门户呢？”


雅丽丝想了一下道：“青青刚才就在这里摸了一下，门户就打开了，我们也不妨试一下！”


在两丈多高的地方，刻着一圈小的兽头，狮虎熊豹狼象等，各个不同，她只注意到青青摸了一下，却没注意到摸的是那一颗兽头，只知道一个大致的方法，是在熊象之间，所以她先跳起来，摸了一下熊的前额。


顶上发出了格格的声响，石鹫觉得不对，连忙抱起了她，纵身跃起，攀住了另一根石柱，而且迅速解下腰间的皮鞭，缠在柱身上，吊住了他自己，左手还挟住雅丽丝。


从他们的脚下，发出飕飕的声响，无数钢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又疾又密，若不是石鹫机警，拉住雅驻丝跳上石柱攀住，势必会被射成两头刺猬了。


若非石鹫及时解下腰间的长鞭缠在柱子上，吊住二人不往下坠，他们也难逃一死，因为那一阵箭雨射的时间很长，足足有一盅茶的工夫，即使在一开始纵前躲避，也无法长留空中的。


一直等箭雨停歇，石鹫才松开长鞭，使两人同时落地，他火透了，伸手就是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很重，雅丽丝的嘴角立刻涔涔流血，打得她怔住了，呆望着石鹫，但她自知理亏，石鹫是有理由生气的，顿了一顿后，她才道：“石鹫！我不是有心的，我根本不知道这里有机关！”


石鹫怒声道：“你不知道就不要乱动，你自己不要命，可别拖着老子一起陪你死去，妈的，老子刚从上面下来时还说这儿的机关多，你却说不知道这儿有机关！”


雅丽丝委婉地道：“是！石鹫，我错了，我只是想帮助你赶快找到宝藏，却没想到会触动机关！”


石鹫道：“有一处机关就有第二处机关，我真是弄不懂你们女人。不明就里，胡冲乱撞，老子要是像你这样，有十条命也完蛋了！”


雅丽丝道：“好了！我已经认错了，现在该怎么办了？”


石鹫叹了口气：“现在我们只有从原路出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你放弃找宝藏了？”


“不放弃，但是我认为在此地已经找不到什么了，宝藏不会留在这个地方的！”


“那一定在青青离去的地方，那儿恐怕还有间密室！”


石鹫道：“不管是不是，我们都不能再深入去找寻了，第一，我们对此地的情形不熟，那些机关防不胜防，送了命太冤枉；第二，就算我们找到了宝藏，也没办法拿到手，那个青青王妃的武功太高，神智又不清，我们两个人加起来，也不是她的敌手！”


雅丽丝道：“回去就回去，我并不希罕找到宝藏，我早就劝你放弃，是你坚持不肯，现在还不是要放弃！”


石鹫道：“老子没有说要放弃，只是今天不再追查了，出去后找到小郭，把情形告诉他，看他怎么个决定！”


雅丽丝道：“为什么要等他决定，你自己就不能作主？”


石鹫瞪了她一眼道：“雅丽丝，你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说这种话了。以后你若是再说一次这种话，咱们两人的交情就一刀两断！”


雅丽丝吓了一跳道：“我只是随便说说！”


石鹫道：“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小郭不但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伙伴，那怕我今天找到了宝藏，也必定会分他一半，你必须记住这一点，以后别挑拨我们的友谊！”


“我没有这个意思，也没说什么！”


“但你心里已经有把他撇开的意思？那就不行！”


“你对他这么好，他对你呢？”


“自然也一样，这种事你们女人不会懂的！”


“我不懂，但我也不敢太相信你说的，他跟伊丝妲很好，将来就是伊加拉汗国的继承人，这一切都会属于他，他用不着偷偷地来盗取宝藏！”


石鹫哈哈一笑：“女人就是小心眼儿，我再告诉你一遍，伊丝妲或许会嫁给小郭，但小郭绝不会留在这儿当什么土皇帝，他也不会重视什么藏宝，这些话咱们不谈了，现在快找路回去！”


回程的路倒是很简单，他们循着旧路而出，石鹫还很小心地扫除了经过的形迹，而且还强迫雅丽丝，不准她动密室中的任何一样东西。


一直来到先前的石洞中，封闭好入口，石鹫迫不及待地剥掉了雅丽丝的衣服，而且还迅速地脱光自己的衣服，抱着雅丽丝，倒在胡床上。


雅丽丝皱眉道：“石鹫！你还有这种兴致，不能换个时间吗？我们在里面太久！该出去了！”


石鹫拉过一床丝被。盖在两人身上道：“别说话！”


没多久，只听见脚步声移近，雅丽丝才知道石鹫的用意。低声道：“还是你行，居然听见有人！”


片刻后，他方听见郭英的声音招呼道：“石老大，你在里面吗？我们可不可以过来呢？”


石鹫忙道：“等一下，让我穿好衣服！”


一面把衣服丢给雅丽丝，一面自己也开始着衣，雅丽丝低声道：“这是何苦来，刚脱下又穿！”


石鹫也低声斥道：“你懂个屁，若来的人不是小郭，不会先打招呼，那又怎么办，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才说完，郭英和伊丝妲已经摸了进来，两个人的衣服虽未穿妥，所好只是腰带未系而已。


伊丝妲对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倒是没什么反感，而且还打趣地笑道：“你们两个人倒很逍遥，躲在这儿缠绵，前面出了大乱子了，杀死了很多人，郭英耽心你们也被人宰了，才急急地找你们！”


石鹫忙问道：“出了什么事！是谁被杀了？谁杀的？”


郭英道：“凶手是个女人，武功奇高，单人闯进前面的宾馆，杀死了四名金衣剑士和十九名银衣剑士。”


石鹫和雅丽丝心中有数，这必然是柳青青下的手，但石鹫却装傻问道：“只有一个女人闯进来。”


伊丝妲道：“一个已经够厉害了，多几个还得了，你们在这儿没听见有什么响动吗？”


石鹫道：“我怎么会听得见呢，在这个洞里，就等于是跟外面隔绝了。”


郭英道：“只要你们没事就好了，因为那个女人就是由你们这个方向闯入的，因为最先被杀死的，就是王妃的四名剑婢，我怕你们也遭了殃。”


石鹫问道：“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这么厉害？”


伊丝妲道：“不知道，这个女人似乎对宫中的情形和环境很熟悉，她杀死的人，有些都在极为隐秘的所在，她都找了去下手。”


“找了去下手，公主的意思是说，她在杀人时不是碰上的，而是特地来找寻的？”


“是的，大部份的人是为了阻拦她而被杀，但有几个人则是她特意指名索查的，有两名金衣剑士还正在一些隐秘的地方服勤、但她只问了一个地点，也没要人带路，自己就找了去，把人杀死了。”


“那这个女人一定是宫中的人了？”


伊丝妲道：“可能是的，因为被杀的人，都是在宫中十几年的番人，有人听他们对那个女人称王妃，但也有人叫她夫人，可见他们是认识那个女人的！”


雅丽丝道：“王妃！那一定是大汗的妃子了。”


伊丝妲道：“从我母亲死后，宫中一共添了四位王妃，却没有这样的一个女人！”


石鹫道：“公主没有见到这个女人吗？”


“没有！我和郭英出宫打猎去了，听见警报后才急赶回来，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


“可能宫中还有人认识她的，公主没问过吗？”


“问过了，事实上没人见到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她戴了一个青铜的恶鬼面具！”


“那怎么会有人认出她来呢？”


“这就不知道了，或许他们是认识她的，但那些人都死了，活着的人没有一个认识她的！”


石鹫想了一下道：“她指名找人而下手，多半是为了寻仇，公主该从这个方向着手的！”


郭英道：“我已经着手问过了，她指名索取的人有六个，两名追随大汗出去开会了，恐怕要等他们回来才能得知详情！”


雅丽丝问道：“她没有说要找大汗吗？”


“没有！为什么她要找父王呢？”


“我只是这么猜想，既然有人叫她王妃，必然是大汗的妻妾之一，她到这儿杀人，多半是冲着大汗来的！”


伊丝妲道：“她没说要找父王，再说，大漠上的王妃很多，凡是王公的姬妾多半以王妃为称呼，并不一定是父王的妻妾，而且她骂那些指名要找的人是叛徒，那些人一直对父王忠心耿耿，不可能是叛徒，因为，我判断她可能是别的王公的王妃……”


“若是别的王公的妃子，怎么会找上那些人，称之为叛徒的呢？难道那些人以前曾在别的王公手下做过事吗？”


“这个不清楚。不过父王用人，从不追究底细，对他们的过去，我全无所知。”


石鹫叹了口气：“小金铃儿，我是不愿泼你的冷水，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你也不必去管它，一切自有大汗作主，等他回来再说好了。”


伊丝妲一怔。


石鹫又道：“小金铃儿，不是我这个人嘴碎，我来这儿也将近一个月了，深深有个感觉在这宫里，我跟小郭，仍然是个外人！”


伊丝妲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怠慢了你们？”


“这倒没有，我们在这儿很受优待，每个人对我们都很客气，就像是客人一样。什么事都没有要我们做！”


伊丝妲道：“原来你是为这个多心，金衣剑士在宫中本就是上宾，不做什么事的，别的金衣剑士也一样，琐碎的事，不用麻烦你们，只有在外敌来临时，才麻烦你们出来抵挡一下！”


石鹫道：“也不完全如此，我看其它的人，似乎都负有一些特别的任务，经常有人突地不见了，过几天又突然出现，只有我跟小郭才真正地清闲。”


伊丝妲道：“那倒是有的，有时父王有一些私下的事务要麻烦金衣剑士去偏劳的，但因为你跟郭英是我的朋友，跟我比较接近一点，所以就请你们协助我担任宫中的防务，不再在别的地方惊动你们了。”


“其它的那些人去做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多半是一些生意买卖上的业务，我们这个伊加拉部人数不少，领辖的地区也不小，但多半是荒芜的漠野，可供放牧的水草有限，也没有其它的出产，为了要使族人生活得无忧无缺，父王必须从事其它生意的经营，这些事务都要人经手。”


石鹫道：“你从不过问这些事务吗？”


“不过问，父王说用这个方法来养族人，决非长久之计，也不希望我再继续下去，所以我要另作计划，训练族人自谋生活，恢复传统的游牧生活，说那才是在大漠上最可靠的求生方式，他老人家只能在他任事的时候，为我多贮积一点库存财富，作为我将来治理全族的基金。”


石鹫只有一叹道：“大汗给你安排的是一条很正确的道路，他倒是一位很肯为子民们打算的贤君。”


伊丝妲轻叹一声道：“有很多人不明白父王治国的苦心，对他不免误解，但据我所知，他的确是个很伟大的人，正因为他要我将来以传统的方式来理国，所以才不把他的那些事务让我参与。他也说了，一旦他身故。这些金衣剑士和银衣剑士都用不到了，应该立即遣散，遣散的方法他已作了安排，用不到我费心，自会有人处理。”


石鹫道：“有那么容易吗？这些人都是身负绝技的江湖人，不可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伊丝妲道：“父王考虑到或许会有人牵扯缠夹不清，他遣散大家的办法虽然已仁至义尽，但也怕有人不满意。”


石鹫笑道：“那是必然的，仁至义尽只是大汗自己的想法，大汗自己在镇压看，自然没有人会异议，一旦大汗不在了，那些条件就难以令人满意了。”


伊丝妲道：“是的，父王考虑及此，所以他对你们两个人的来到十分欣慰，他认为你们会帮我应付那些难关的，所以他不在别的事务上麻烦你们……”


石鹫对郭英看了一眼，两人都发出了一丝苦笑，他们实在无法对伊丝妲说出此来的目的。


郭英只是道：“那个女人要杀的人既是还有两名追随大汗外出，她可能不死心追杀前去的，我们是否该去接应一下，免得大汗也受到惊扰。”


伊丝妲笑道：“这个倒不必担心，父王的武功足可应付一切，那个女人若是找了去，那是她自投死路了。”


郭英道：“话不是这么说，大汗纵然功力盖世，却不知道会有人伏击，暗箭难防，最好还是通知他一声。”


伊丝妲道：“问题在于我也不明白父王的行踪，根本无从通知起。”


“什么，罗剎使臣代表来，邀集大漠上各王公聚会，这是该件大事，难道连个正确的地点都没有。”


“是的；由于这次聚会很秘密，地点也是保密的。”


郭英一听倒更是着急了，罗剎使者密邀大漠王公聚会，必然没有好事，多半是商讨如何寇我边境的事，而且又如此保密，事态尤非寻常，现在探悉这次聚会的内容，似乎比侦察劫案更重要了。


因此他道：“保密只是大汗做得周密一点，在其它王公那儿，恐怕就不会如此周全了，我们到附近的部落去问一下，不难查到地点的。”


“不会这么简单吧，父王说这是一次极机密的聚会。”


郭英笑道：“大汗艺高人胆大，又带了两名好手随行，自然可以保密，别的王公都没有这种本事，他们也没有象样的护卫，为了本身的安全，必然会有线索留下。”


伊丝妲皱眉道：“郭英，我的责任是守备内宫，其它的事用不着我去操心的。”


郭英也正色道：“因为内宫被杀死了不少人，而且凶手还指名要追杀另外两个人，我既然受命协助你守护宫内，对缉凶就有责任，不管是保护大汗也好，追缉凶手也好，我都要去这一趟。”


他这一顶真，伊丝妲倒是不敢再跟他对峙了，她极力在表现自己女性的温柔以及对郭英的尊重。


顿了一顿；她才道：“既然你认为应该追出去警告父王，我就出去一趟好了。要多少人手？什么时候动身？”


“我跟石鹫去，你可不能去，宫中死了这么多的人，乱成一团，你必须留此处理镇守！这也是你的责任。”


“我不去行吗？别的部族是不会告诉你们什么的。”


石鹫道：“这倒是，你去问的是一件重大的秘密，身份不够，别人不会告诉你的。”


郭英道：“那就请雅丽丝王妃一起走一趟好了，她这王妃的身份尽人皆知。应该足够了。”


雅丽丝呆笑道：“郭英，难为你看得起我，可是我自己知道我这个王妃有多少身价，你要约人去证明身份，该从另外三位王妃中去邀请一位。”


说着，雅丽丝不由苦笑了一下。


郭英一笑道：“王妃就是王妃，那一位都是一样；但是别的王妃不会像你这样随和合作，这次任务必须要随机应变，如果那位王妃自己要作主如何进行，反而会给我们添麻烦了。”


雅丽丝有点生气地道：“你就认为我好欺负！”


郭英道：“王妃误会了，我只是说王妃比较随和，肯听取别人的意见，也比较尊重我跟石老大。”


伊丝妲也笑道：“这倒不错，雅丽丝，在别人的眼中，你们四位王妃的重要性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高，倒是你同行适合一点，至少你不会跟他们闹憋扭，既然郭英要你去，你就辛苦一趟吧！”


她的神气已微有不耐，雅丽丝在名义上虽是王妃，但是谁都知道，她的身份是无法与伊丝妲相比的。


伊丝妲有了话，就等于是命令了。


于是，以三个人为首的行列在一个时辰后就出发了。


队中环跟了一个小倩，她主要的工作是侍奉郭英。


但真正负责指挥全队的也是她。


因为随队而派出的四十名武士杂役，只有她能指挥，这倒不是说郭英的权限不大，郭英是全队最高的指挥官，一个命令下来，无人不敢不从的。


只是在大漠行军，有许多琐碎事项，是郭英所不熟悉的，不能每一件细小事务，都要人提醒了再由郭英发令。


所以这些杂七拉八的事情，全交给小倩去全权作主了。郭英只是在大的原则上来作决定的。


虽然他们都骑了骏马，却无法放辔疾驰。


因为他们还有十几头骆驼，载着给养轻重。


郭英第一道命令去向是疏勒，那不是最近的一个地方，但却是聚会最可能的地方，这是石鹫的建议，却有相当的根据。


第一是疏勒部王公瓦迪达汗一直就与罗剎人有往来。


第二是那儿离罗剎边境不远不近，正好也在其它各部的中心位置，别处的王公前往也方便些。


郭英当然也不是全仰赖石鹫的判断而作决定的，事先他对大漠上的状况已经有了相当了解，也认为聚会的地点最可能在疏勒。


但是他却不能有所表示，当着小倩，他必须听取石鹫的分析后才作决定。


因为他知道小倩是伊加拉汗的心腹，在她面前，他不能流露出对大漠的熟悉而启人疑窦。


在路上，石鹫把密室中的变化告诉给郭英听，的确是引起他相当的震惊的。


青青王妃未死，而且是一个神智不清的武功高手，到宫中杀人的一定是他。


只是，她跟伊加拉汗之间，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伊加拉汗为什么要将她囚禁地下呢？伊加拉汗在宣布她的死讯后，即守情不移，人前人后，都表示对她深浓的感情。


可是听青青的谈话，却似乎对伊加拉汗含恨极深。


再者，她到宫中去追杀几个伊加拉汗的心腹，还骂他们是叛徒，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了呢？


更令郭英感到困惑的是地下密室中没有伊加拉的宝藏，那么，这批钜大的财富又在那儿呢？


由于部份珠宝出现在伊加拉宫中，郭英已断定劫取大秦贡品的必然是伊加拉汗，而现在线索似乎又模糊了。


思索良久，郭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有对石鹫道：“搜索贡品的事暂时搁一下，我们必须利用这个机会先找到伊加拉汗，然后想法子探听出他们这次聚会的内容和目的，这是最重要的事！”


石鹫笑笑道：“只要聚会地点真是在那儿，探听消息并不难，问题是你用什么方法把消息传回去！”


郭英笑笑不语。


石鹫也就不问了，他也想到郭英必然有人分布在大漠的每一个地方，担任耳目及支持，这是属于极端机密的部分，就是自己人也未可完全知晓，更何况他这个客串的外宾呢！


不过石鹫并没有因此感到不快，相反的还很高兴，因为这些隐藏的人手，也是他们安全的保障。


若是没有人支持，他和郭英两个人的力量就太单弱了，是无法面对强大的对手的。


在途中，他们也遇见了好几支牧民的队伍，赶着大批的牛羊，沿途追逐水草，也有一些汉人的商队。


郭英跟那些商人聊了一阵，甚至于还接受他们的邀请共同用餐。


因为这些商人很注重享受，他们带了锅杓作料，用干马粪做燃料，虽然是在行旅中，也做出了几味可口的小菜。


郭英在一路上就抱怨食物不对胃口，因为他不太吃得惯草原上的食物。


在宫中，有从内地请来的厨师，做出各种口味的菜肴，然而在旅途中，却只有牛肉脯以及磁粑等传统的干粮，喝的是乳茶。


不习惯的人很难下咽，郭英对这一点很不满意，一直为了这个对小倩发脾气，怪她没有在事先作准备。


小倩只有连连道歉陪不是。


因此，郭英到汉家商旅那边去吃一顿合口味的饭是很自然的事。


小倩只求能够少挨一次骂就谢天谢地了，也没有注意这件事。


只有石鹫很细心，他注意到了郭英跟那些商人们在吃饭时，总有一阵低声交谈的时间，知道郭英已巧妙地将消息传了出去，或是问到了所要知道的消息。


再次上路的时候，他试探着问道：“我们走的路线对不对，若是聚会地点不在疏勒，你趁早提醒我，我好找机会改变路子。”


郭英道：“我怎么会知道呢，我们是出来试探的！”


石鹫笑道：“小郭！你别跟我来这一套，你已经跟两批前面过来的人接触了，我相信你多少得到了消息。”


郭英笑道：“你聪明过度了，你以为我是在跟线人接触，听取消息的了。”


“难道不长？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挑剔吃喝的人，我们两人赶路时，你曾经连啃了四天的干粮，也没有一句怨言。现在居然为了吃喝而发脾气骂人这种反常的行为一定有原因，我稍加留心，就不难知道你的用心了。”


郭英笑笑道：“你实在太聪明了。”


石鹫耸耸肩道：“石老大外表虽粗，其实心却很细！”


“石老大，你可别泄气，你的确很细心，不过你还是看错了，我这几次发脾气固然是有目的的，但是我到汉人的商家那儿去吃饭，却没有特别目的。”


“我不信，我看见你跟人悄声低谈。”


“不错，我确实跟他们低谈过，不过那些人跟我没有任何连系，我们谈的内容只是一些风花雪月。”


“我不相信，大漠上男人碰头，谈两句荤话是很平常的事，用不着偷偷摸摸。”


郭英道：“我不骗你，那些话不宜公开大声讨论，所以才要低声地讲。”


“究竟是些什么话？”


“如果你不生气我就告诉你，他们听说我们是护送雅丽丝王妃出来的，向我打听她的底细，你知道雅丽丝在大漠上是以美丽及多情出名的。”


看他笑得那么可恶，石鹫真想给他一拳，但他终于忍住了，低声道：“小郭！说老实话，别开玩笑。”


郭英道：“我说的是真话，不信你可以问小倩去。”


“问她？她怎么知道？”


郭英叹了口气：“石老大，我不否认你的观察很详细，只可惜你把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却忽略了那个小鬼头了，她的谨慎细心不下于你，你看到的事情，她怎么会漏过呢？你有没有发现，每次我们休息之后，总有两个人留下！”


“这是大漠上宿营的习惯，留下两个人消灭宿营的一切痕迹，免得被人追踪上来，找到线索！”


“那是在秘密出动的时候，我们此行并无必要！”


石鹫道：“随时都有这种必要，目的在养成习惯，以免在紧要关头会有所遗漏。”


郭英道：“可是我若不跟人接触，他就把这种习惯忘了，这又是怎么解释呢？”


“有这种情形吗？”


“石老大，不是你一个人细心，而我一直却在密切注意中，只要我停下来跟人家接触，她必定留下两个人，要等很久才会回来向她报告，查询我跟人谈话的内容，现在那两个人又追上来了，在向她报告呢！”


石鹫回头一看，果然小倩驻马回待，后面有两骑飞来，不禁愤然道：“这个小鬼居然在侦查你的行动，那还得了，我过去给她一点教训。”


郭英笑道：“一连三次，我都没泄漏什么，她也查不到什么，不过你去教训她一番也好！还有，你去问她时，可别说是我的主意，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是个很精明的人！”


石鹫点点头道，拍马向后疾驰而去。


石鹫的马匹赶到时，那两个汉子正在开口报告，见他来了，立刻止口不言。


小倩笑道：“石大爷！什么事？”


石鹫淡淡地道：“郭英要我来请示你一声，他想在前面那块绿洲上宿营，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小倩以为他在开玩笑，笑着道：“石大爷，您别开玩笑了，咱们不是在前面二十里路才歇过吗？”


石鹫道：“好！那我就告诉他，说你没有批准。”


他回马欲行，小倩才知道不是开玩笑，连忙道：“石大爷，真的是郭公子要在前面宿营？”


石鹫道：“是他要我来请示一下的，他还在等候指示，难道还错得了！”


小倩微有些不安的道：“小婢还以为是开玩笑呢，因为才休息过走了还没多远，怎么会要歇营呢？”


“我也不知道，是他有这个请求，要我来问一下，既然你不答应，我就去告诉他继续前进。”


小倩听出他的语气不对，这才有点慌了道：“石大爷，郭公子是这一行的司令，他说要如何行止，自然听他的。”


石鹫道：“是吗！我们一直看你在发号施令，任何事都是等你的命令传下去才生效的！”


小倩这才发现他的神气冷冷的，与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大不相同，不由惶急地道：


“石大爷言重了，婢子是派出来侍候郭公子的，因为这些随行的武士中，大部份都不懂汉语，所以郭公子的话，才由小婢转示下去！”


石鹫道：“如此说来，我们这一队中还是以他为主。”


小倩道：“不！是以您二位为主，公主临行前已经吩咐过，叫我们要绝对服从二位的命令！”


石鹫冷笑道：“我是听伊丝妲这么说过，可是我还以为她是说着玩玩，根本不能算数的！”


小倩一惊道：“大汗不在时，公主就是宫中地位最尊的人，她的话就是命令，谁敢不遵。”


石鹫道：“好！既然伊丝妲的命令有效，她指定我和郭英都有发号司令的权利，我也能命令这些人了！”


小倩道：“当然，石大爷尽管下令好了！”


“若是他们不遵守呢？”


“那就是违令抗命，立刻可以处死！”


石鹫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再告诉他们一声！”


小倩道：“小婢不必告诉，他们应该知道，公主在临行前，就已经对他们全体宣布过了！”


石鹫点点头道：“好！你们两个人刚才对她说了些什么，现在再告诉我一遍！”


那两名回族武士神色一变，纳然不知所以。


小倩急忙道：“他们没说什么，只是一些不相干的小事！”


石鹫冷笑道：“既然这个队伍是我跟郭英负责，任何事情都该向我们报告才对，你们刚才说什么？”


小倩道：“他们是负责给养的，刚才只是向我报告食水的存量，以及该到那儿去补充得……”


“这是大事呀！在沙漠上行军，食水的补充是有关生计的第一大事，应该向领队报告才是！”


小倩道：“本来是应该向二位报告的，可是二位向来都没有管这些事，所以由小婢代为操劳了，石大爷认为不妥，小婢就要他们直接向石大爷报告好了。”


石鹫问那两个汉子道：“很好，我们目前还有多少食水，可以支持行多久，什么地方可以得到补充？”


那两个汉子讷然又不知如何回答？


小倩笑道：“还有一半的存量，再走一天也还不需要补充。”


石鹫冷笑道：“小倩，你领过队没有？”


小倩道：“没有，婢子以前只是侍奉公主，这次则是被派出来指定侍候郭公子，那里够资格领队。”


“那么我告诉你，每当我们要离开一处水源时，一定要把所有的容器装满，我们是在前一处水源休息的，走的时候已经带足了水，一点也没有消耗掉。”


小倩脸色一变，强笑道：“还是石大爷细心。”


石鹫道：“由此可见你根本不懂得这些，刚才他们也不是在向你报告这些，你们究竟在捣什么鬼？”


小倩脸色大变，吱吱唔唔地道：“没什么，是一些本宫中的小事情，绝对跟大队无关。”


石鹫冷笑道：“我看见他们从后面追上来的，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脱队留下，他们对你说什么？”


小倩仍在支唔。


石鹫厉声朝那两名汉子道：“说！你们两个人说，不准有半个字隐瞒。”


一名汉子结结巴巴地道。


“石大爷！我们只是留下向后面的人连络，报告我们的行踪，通知公主。”


石鹫道：“我们后面还有人吗？”


那汉子道：“有的，我们只在指定的地方做下记号，自然会有人将消息通知宫中，这是一种例行的手续，凡是十个人以上的行列出巡，都要用这个方式向宫中连络。”


石鹫冷笑道：“很好；这也是很平常的事，为什么我问的时候，你们不肯开口！反而用其它的话搪塞呢？”


那汉子道：“这种连络的记号与口语，是属于机密，不是有关系的人，是不让他们知道的！”


石鹫沉下脸道：“本爷也是没有关系的人了！”


那人忙道：“石爷多心了，您也是领队之一，怎么会是无关的人呢，否则小的也不会将事情说出来了。”


石鹫微笑着点点头道：“好！很好，你很不错，也很能干，本爷要好好打赏你一番，这块金子给你。”


他掏出一小块亦金重约两许，拋在那汉子手中。


那汉子十分欢喜，连忙跳下马来向他屈膝叩谢，但是石鹫的动作极快，铮的一声，跟着快刀也出了鞘。


那汉子的头才低下去，却已滚落一边，这使得小倩与另一个汉子都大为骇然。


小倩惊叫道：“石大爷！您这是做什么，怎么杀人呢？”


石鹫冷笑道：“出行如同出战，他犯了阵前抗命，欺瞒上官之罪，该当斩首。”


小倩道：“石大爷！这两项罪名是如何成立的？”


石鹫冷笑答道：“小倩，我跟他们谈话，并没有要你翻译，可见我也会说回语的。”


“石大爷是草原上有名的骑士，我们都很佩服的。”


石鹫冷冷地道：“我只是告诉你，我听得懂他们的说话，也知道他们先前向你报告时说的话，并不是告诉我的话，所以这抗命与瞒上的罪名，我并没有冤枉他！”


他的眼力峻厉地看着另一个汉子。


那汉子面无人色，连忙跪了下来叩头道：“石大爷饶命！”


连小倩也跪了下来，苦着脸道：“石大爷，他们是留下来向那些郭公子接触过的人盘问，打听郭公子的谈话。”


石鹫怒声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谁的意思？”


“是大汗的指示，因为郭公子是汉人，大汗对他的来历一直无法弄清，所以要多方调查。”


石鹫沉声道：“大汗是这样待人的吗？”


“不！大汗对于受聘的剑士们都十分客气，从不问来历，只有对郭公子特别，因为公主对郭公子十分倾心，大汗对于将来要继承汗位的人，总要慎重一点。”


这个理由倒是很合理，石鹫相信她说的真话，这才冷笑一声道：“你应该知道，郭公子跟公主虽然相爱，但他绝不可能会看上她的汗位，也绝不可能永远留下的！”


“这个婢子对大汗报告过了，但大汗说，事情或许会改变的，还是对郭公子多了解一点的好。”


石鹫冷笑道：“多了解一点是应该的，但是你用的方法却不高明。他已经看出，这两个人每次宿营休息后，总要留下慢走一步，过一阵子才赶上来，他不明白是为了什么，所以特别要我来问一声。”


小倩连忙跪着叩头道：“石大爷，这可千万不能告诉他，如果他知道了，一气之下。


扬长而去，婢子可惨了。”


石鹫冷笑道：“你知道就好！你们大汗这种对人的信任，连老子都看了生气，要不是为了公主，老子现在就招呼他走了。我们又不是没处混，在这儿当值劳什子的金剑武士，那有我们闯江湖自由，要不是小金铃儿一再挽留，我们俩早就走了。”


小倩只有连连地叩谢道：“多谢石大爷成全。”


石鹫道：“老子可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小金铃儿，见了大汗之后，老子也要问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小倩与那个汉子都是面有怖色。


石鹫冷笑道：“郭英也不傻，他已经看出你们鬼鬼祟祟的了，只是没想到你们是在调查他，因此，从现在起。你最好老老实实，少出花样，否则给他自己发现了，你就惨了。”


“是！石大爷！小婢不敢了。”


石鹫不理她，拍马回头，跑到郭英的身边。


郭英笑道：“石老大，我看见你杀了一个人。”


“那个家伙老奸巨猾，跟我满口鬼话，若不是宰了他，那个鬼丫头也不会说出真话来了。”


“她怎么说？是不是在调查我！”


“不错！是伊加拉汗要她这么做的，因为你跟伊丝妲要好，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大汗，他要多了解一点，小郭！你先前没有什么破绽留下吧！”


“怎么会呢？我都是在向人打听大汗的下落。”


“你也没有跟你的人连络？”


“当然没有，若是我这样粗心大意，不是早就被人摸出底细了，伊加拉汗是头老狐狸，从我们进入王宫的那天开始，就在调查我们的底细了，又不是现在才开始！”


“是调查你一个人，还是我们两个都有份。”


“当然都有份，凡是在王宫中的外来客卿，每一个人都在他的调查中，连跟他十几年的人都不例外。”


“那个鬼丫头，没有说实话，她说只调查你一个人。”


郭英笑道：“那恐怕只有你才会相信。”


石鹫不禁愤然于色。


郭英笑道：“你也别生气，人家调查你，怀疑你并不过份，你既偷了他的女人，也要打他藏金的主意，本来就值得怀疑。”


石鹫哼了一声道：“雅丽丝只是被他利用的一个工具而已，根本就算不得是他的女人。”


“石老大，这一点我不抬杠，我只想提醒你一点，在伊加拉汗宫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不简单……”


“什么，你说雅丽丝也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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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郭英笑笑道：“我没证据，不敢乱说，只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注意，雅丽丝有时看来又蠢又笨，似乎完全没有头脑，但有的时候，她却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精明。”


石鹫为之一怔。


郭英又道：“伊加拉汗在她身边，安置了四名剑婢去监视她的行动，若她是一个简单的女人，伊加拉汗需要如此重视她吗？”


“不错！不错！这个婆娘是有问题了！”


石鹫用手敲着脑袋，忽然又问道：“小郭！那个婆娘是属于那一边的？”


郭英笑道：“石老大，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她当然是属于自己那一边。”


“小郭！不开玩笑，我的意思是问她属于伊加拉汗那一边，还是属于我们这一边的！”


“我已经说过了，她两边都不是，只属于她自己那一边，她那一边还有些什么人我不知道，但至少绝不会是单独一个人！”


“这又何以见得呢？”


“因为她对密室中太熟悉了，伊加拉汗只带她进去过一次，那一次还是在伊加拉汗本人的监视下，她绝无可能发现那么多的秘密！”


“这一点她倒没有隐瞒，她说被我们杀死的那两名守卫，受了她的诱惑，把密室的机密泄漏给她知道，而且也带她进去过。”


“可是她知道的似乎比那两个人还多，这证明她一个人也偷偷地进去研究过。”


“这些不去管她，我们必须要知道的是她的目的何在，假如她也是在动那笔珍藏的脑筋，就跟我们没冲突。”


“你的意思究竟怎么样？”


“我是说假如她志在藏珍，我们不妨把真相告诉她，取得她的帮助，事情进行就方便多了。”


郭英笑道：“有什么帮助呢！王宫中的最秘密部份已经被你们揭开，却是另外一回事，宝藏并不在内。”


“但她仍然可以给我们很多帮助，你不是说她另外还有同党吗？”


“不错！那天在密室前半部逃走的两个人，跟她一定有关系。他们逃走的路线，就是她后来带你再次进入密室的路，由这一点看，她的同党还不少呢！”


郭英顿了一顿后才道：“不！不能说，否则我们就惨了，假如她是为了藏珍，那一定会反对我们的，因为我们的目的也在追回失物。”


“你要追回的只是大秦的贡品，而你答应我可以取得珍藏中其它的部份的。”


“是的，可是那批贡品却是珍藏中最精华部份，我相信你，因为你不是贪婪的人。”


“雅丽丝也不是，她还曾经劝我放弃计划，带着她逃走，因此我相信她不会破坏我们的。”


郭英苦笑一声道：“我相信她不是一个贪婪的人，但你也别忘记她是个女人。”


郭英说得很玄，但石鹫却明白了：“女人是随时都会改变主意的。”


“女人是很难抵制珠宝的诱惑，而且女人宁可放弃生命也不肯放弃他们的首饰。”


这两段话都是石鹫自己说的，那也是他对女人经过多年的观察之后，所获的结论。


他在初入江湖时，曾经加入一伙劫盗，有次打劫了一队客商，男子都被杀死了，只剩下几个妇女。


其中有个少妇很年轻，也很漂亮，被盗首看中了，要奸污她的时候，她抵死不从，可是盗首拔出了大刀，威胁着要杀她，她怕死，还是含着眼泪受了下来。


那少妇脖子里戴着一条项链，很值钱，被盗首看见了，要抢过去。


这次那少妇却真的拚命地保护了，又抓又打，即使盗首拿了刀吓她，她也不怕。


因为她长得确实漂亮，盗首舍不得真的杀她，让她保全了那条项链。后来还留在山上，做了押寨夫人。


这件事使石鹫对女人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那个少妇在丈夫被杀时，清白受污时，都没有拚命，却在她的首饰被抢时，豁出了性命来保护。


在她的意识中，首饰似乎是重于生命或其它一切的。


所以郭英的理由，使他无可辩驳了，片刻后才道：“你说得对，还是不能让她知道的好！”


郭英道：“反正你们现在已经在合作取得藏珍了，就抱着这个目的继续合作下去好了。”


石鹫点点头，然后又道：“青青王妃还活在世上，而且武功高异莫测，看来已无疑问了，只是她跟伊加拉汗之间，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伊加拉汗才能回答了，我们不是正要去告诉他这回事吗？”


“他会在疏勒吗？”


“我不知道，是你提议上那儿去找他的。”


石鹫道：“我只是根据所知道的乱加评测而已，可没有一定说他会在这儿。”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反正没有一定的去向，到那儿去试试运气也不错。”


石鹫有点生气地道：“小郭！你不是一个胡乱碰运气的人，我相信你一定另外有根据的。”


郭英笑了一笑道：“就算我另有根据吧，但你的评测在先，所以我找到他后，也是你的功劳。”


石鹫也笑了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会一肩承担的，绝不让人怀疑到你。不过你是根据什么呢？”


“那个女人，青青王妃，她也是往这条路上找去。”


“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的，他们看见一个神秘的女人，骑了匹骆驼，在走向疏勒的路。”


“那不是要在我们的前面去了吗？”


“不会的，她只领先我们半天，可是那人却指给她一条远路要多绕一天才会到达，我们可以领先半天。”


“这些消息都是你的同伴告诉你的。”


“不错，他们在大漠上有很好的掩护，无所不在，却又没人能认出他们。”


“小倩在你离开后，又去找人问了，不会发现吗？”


郭英笑笑道：“假如她留下的这些饭桶，也能问出些什么，他们就不配称为干探了！”


石鹫伸伸舌头，然后又道：“既然她探听不到什么，你何必要我去拆穿她呢，让她去查好了，这样不是更可以减少对你的怀疑吗？”


郭英道：“那固无不可，可是伊加拉汗却会把我们当脓包看了，我们必须表现得精明一点，才能受到重视。”


“要他重视干吗？你又不打算留下招驸马！”


郭英一笑道：“纵使我不想留下，但也得要叫人看得起一点，这样才能活得久一点的。”


石鹫实在不明白他的这番大道理，但他懒得去问了。


因为他发现这个小伙子事事比他强一点不说，连说话论事都有一番别出心裁的道理。


若是每一句话都要接受他的思想，很快地，自己就会变成第二个郭英而丧失了自我，石鹫对于自己的形象很满意，不想有所改变。


沿途经过之处打尖歇脚的地方，每次郭英都停下来去找人问讯，但小倩却老实多了，没有再派人下来查问。


而且那些随行的骑士们，对两位头领的态度是必恭必敬，有什么事，必过来请示，不像以前那样只跟小倩连系了。


但这一行人中，改变最多的是雅丽丝。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的爱动了，更不像以前那样，一有机会就打扮得艳光四射的招蜂引蝶了。


她变得温柔娴淑，行军时躲在辇车中，歇营时就留在营帐中，不轻易露面。


她的营帐中只有石鹫一个人进去，她对石鹫是火样的热情，羔羊般的温驯，而又如花朵般的芳香美丽。


石鹫倒几乎真的为她着迷了，有次笑着问她：“雅丽丝，这几天你怎么变得这么乖了呢！”


雅丽丝笑了一笑：“你的意思是说我老实多了，没有再出去勾引男人，难道你喜欢我那个样子？”


“不是我喜欢，而是你的行动变了个人，使我奇怪。”


“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并不是天生淫荡，以前我故意放荡，是为了对伊加拉那老王八报复，要他难堪而已！”


石鹫道：“他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你偷你的汉子，他丝毫没放在心上，有个屁用吗！”


雅丽丝转叹道：“可不是吗？这老王八蛋真不是东西，他还故作大方，派人替我望风巡视，所以我后来想开了，那是作贱我自己，接着我遇见了你，整个心都给了你。”


石鹫有点肉麻的感觉，连忙道：“慢来，咱们俩人好是一回事，你的身份可还是伊加拉的王妃，不是我老婆！”


雅丽丝居然笑道：“我当然知道我的身份是什么，但我的心中爱谁是我的自由，一个女人在心中真正地爱上一个男人时，她就会为那个男人守贞，排拒别的男人，所以一个婊子在爱上人时，会拒绝别的客人，甚至于一个做妻子的女人，在另有意中人时，会拒绝她的丈夫。”


“这算什么，难道她嫁了人后，还会去爱上别人吗？”


“唉！石鹫，你真不懂女人。一个女人一生中只会爱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却不一定是她丈夫，若是她在嫁后才遇到那个男人，那就是很悲哀了，或许她将痛苦终生。”


“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看起来似乎是在自找苦吃，但每个女人却心甘情愿地跳进这个苦海中，因为痛苦的爱情才能使人心醉，使人生活的有意义，有希望……”


石鹫连连敲着脑袋道：“够了！够了！你别说那么多，我发觉你跟小郭倒很像，说出来的话，都有一片令人头痛的道理，算了！我也不想了解女人！”


雅丽丝笑道：“这就是最聪明的男人，女人是给男人爱的，可不是给男人了解的，假如你一眼把一个女人看透了，那个女人对你就完全没有吸引力了！”


石鹫叹了口气，他发觉他是越来越不懂女人了。


以前，他常自诩为女人的权威。懂得一切女人的心事，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幼稚了。


不过，他也发现女人越来越可爱了，尤其是眼前的这个雅丽丝，她不但有美丽的身体，还有脑筋、有内涵。


男人经常不喜欢有头脑的女人，因为她们事事争先，好出主意，要压在男人上面。


但雅丽丝却不是这样的，她的内涵虽深，却不乱作主张，她也懂得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闭嘴。


石鹫却为了一件事情烦恼了──要不要娶她作老婆。


他一心一意在盘算这个问题时，几乎忘了一件事，雅丽丝目下还是伊加拉汗的王妃。


若是伊加拉不同意放人，即使他们两厢情愿，也还是配不了对的。


大队终于到了疏勒部了，这儿是最典型的牧野，风吹草低时，可以见到其中蠕蠕而动的牛羊。


郭英也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因为他发现了许多其它部族的侍从卫士们，三五成群地出现在市集中，他们是跟随他们的王公前来的。


那些王公们没有伊加拉汗那样高的武功，而他们又是最重视自己生命安全的，所以每到一处，都要带着大批的卫士。


这些武士们是不能进王宫去参与机密的，所以王公们在宫内集合时，他们就在街上游荡。


疏勒部在疏勒川畔，因为有河流，就有了树草、绿洲，更因为有了阴山的遮挡，拦住了漠上的风沙，这儿就成了塞外的一个天堂。


街上很热闹，充斥了各种的商店和货贩，郭英是从中原内地过来的，却不得不承认此地的繁华。


街道不大，房屋也不多，因为回民们还习惯于野地幕居，只是汉人们在这儿建起一些简单的木屋而已。


可是这儿却充斥着人群，也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好东西；绸缎、珠宝、以及刀剑兵器是最多的。


还有许多波斯和大秦的胡贾，带来各种异域的珍品。


扎下营后，石鹫、郭英带着雅丽丝和小倩，他们是到疏勒王宫去找伊加拉汗的，可是在路上，他们就被街上的形形色色所迷惑了。


雅丽丝在一个胡贾的摊子看见了一串水晶的手镯，颜色淡紫，晶莹透澈，不禁爱不释手了。


郭英道：“王妃既然喜欢，就买下来好了！”


“可是这次出来，我没打算要买东西；也没带钱！”


“没关系，我身上有，算我送给你的！”


雅丽丝十分高兴地谢了一声后，就专心地开始挑选，她把那只紫晶手镯戴在手上再三地欣赏。


而后她又开始去试戴其它的珠宝首饰，就像是个儿童进了玩具店一样。


石鹫叹了口气，他知道珠宝对于女人的诱惑力，于是他叹了口气道：“买吧，你喜欢什么，统统都买下来！”


雅丽丝兴奋地道：“你有钱？”


“没有钱，但是我有金，黄金到那里都可以换成钱的，所以你尽管买好了！”


雅丽丝欢呼了一声，开心挑选了好几样，她的眼光倒是很高，选的都是些贵重品，足足挑了有半天时辰，她才决定了五六件。


她回头看已经不见了石鹫与郭英，只有小倩等候在一旁，她忍不住问道：“石大爷和郭公子呢？”


“他们到王宫去找大汗了，留下我等着替王妃付帐！”


“大汗果然是在这里？”


“不知道，不过他们遇见了好几个部族的武士，问了一下，知道他们都是追随自己的王公而来的，由此推测，大汗很可能也在此地。”


雅丽丝有点不安地道：“他们怎么不叫我一声呢？”


小倩冷冷地道：“我们是为了一件紧急事件来找大汗的，他们没时间等王妃慢慢地挑选！”


雅丽丝把挑好的那些手饰随便地打了个包，丢在行囊里，然后道：“小倩，你一定以为我是个很贪婪的女人！”


小倩冷冷地道：“王妃是个怎么样的人跟我没关系，不过王妃自己可能会后悔这一次所买的东西。”


雅丽丝道：“小倩，这话是怎么说呢？”


小情顿了一顿才道：“你跟石大爷很要好的事，宫中每个人都知道了！”


雅丽丝的脸一红道：“我知道我的行为越轨，但是你也明白，我这王妃的身份只是大家口中的称呼而已。在大汗的心目中，我根本不算一回事，甚至于连他的女人都不是，我跟你一样，只是他的财富的一部份而已。”


小倩道：“这个你不必对我说明，一切我都很明白，只不过公主曾经为了你和石大爷的事，向大汗求过情！”


“哦！伊丝妲怎么为我求情的？”


“公主说，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请大汗成全你们，大汗也答应了，说只要你们私奔，他绝不追究！”


雅丽丝哦了一声道：“还是要我们私奔。”


小倩道：“这已经很宽大了，你虽然不是正式的王妃，可是已经在人前公开出现了多年，总不能公开地让你跟一个男人要好吧，大汗必须要顾及他的尊严。”


雅丽丝冷笑一声道：“他要尊严别人就不要尊严了，我要离开王宫，绝不偷偷地走的！”


小倩也冷笑一声道：“本来是可以的，因为公主向大汗请求说，石大爷是个豪杰，绝对不会答应跟你私奔的，她要大汗公开地宣布，准许你跟着石大爷，大汗经不起她的再三要求，也答应了，说只要石大爷向他提出要求就行！”


“为什么要石大爷向他要求呢？”


“因为这是大漠上的规矩？女人是没有地位的，她们必须附属于男人，所以必须要石大爷向他请求，他才能公开宣布，把你赠送出去。”


雅丽丝冷笑道：“石鹫会开这个口吗？他假如向大汗请求，就欠了一份很大的人情了！”


“假如你能使石大爷爱上你，他是会不惜任何牺牲的，可是刚才你为了那些廉价的珠宝所表现的贪婪，使石大爷十分失望，我想他不会对你有太多的好感了！”


雅丽丝微微一笑道：“小倩，别人也许不清楚，你应该明白，我所拥有的珠宝，比这些好得太多。”


“那是另外一回事。”


“不！至少有些关系。”


“你也知道，我常把珠宝送人，那四个跟着我的侍女，得到的尤多。”


小倩道：“那是你为了贿赂她们，有许多事情，你需要她们为你隐瞒一二，所以才经常给她们一些好处。”


雅丽丝冷哼道：“你以为我不清楚，她们是大汗安在我身边的耳目，监视我行动的，不管我送她们多重的礼，她们仍然要报告大汗的。”


小倩呆了一呆。


雅丽丝道：“我明知贿赂对她们毫无用处，可是我仍然把手边的好东西送给她们，我的用意不在希望她们替我隐瞒什么。”


“那你是为了什么呢？”


“我只想表示，我对这些珠宝并不重视，我送人的珠宝，每一件都比今天所买的贵重百倍，你想我会为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如痴如醉吗？”


“可是你刚才的那种表情却不是装出来的。”


雅丽丝叹了口气道：“小倩，说这句话，你真不够资格做宫中的女人。”


“宫中的女人还要什么特别的资格。”


“正如你自己说的，大漠上的女人是没有地位的，她们只附属于男人，宫中的女人尤然，我们只是大汗的工具而已，不允许有自己的喜怒爱憎的。”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慨：“我们被命令去取悦各种男人，自己没有选择权利的。当我们陪着一条猪上床时，也必须表现出十分喜欢，所以大漠上的女人在现出如痴如醉时，绝不会是她真正内心的表露。”


“那么真正的欢喜该是如何的呢？”


“我不知道，我从没有真正欢喜的时候。我们这种人，只有悲哀才是真实的。”


小倩沉默了，半晌才道：“你跟石大爷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感到幸福快乐吗？”


雅丽丝道：“石鹫是个强壮的男人，一个强壮的男人，会使女人快乐，但绝不可能使女人幸福。尤其是石鹫也是在大漠上生长的。他的心目中只有自我女人在他的生命中，只占了极小的地位。”


“不，我听过他跟郭公子的谈话，他很重视你的。”


“只是重视而已，却不是尊重。”


“这么说来，你并不想跟石大爷永远在一起了。”


“当然不想，我是一个人，我希望过人的生活，我要嫁一个男人，要真正成为他的妻子，而不是他的女人！”


“会有这样的男人吗？”


“当然有，像郭公子对伊丝妲那样。”


“那不同，因为公主的身份特殊。”


“小倩！你错了，公主的身份在郭公子眼中毫无价值，即使她是个女奴，郭公子也会一样的尊敬她。”


“你是说你希望嫁给郭公子？”


雅丽丝笑了起来道：“我只是告诉你，什么样的情形才叫尊敬，可不是对郭英有意思。”


“为什么呢，他不是个很可爱的人吗？”


“不错，他的确是个很可爱的男人，但并不是说我一定要爱上他，再说，他也不会看上我。”


“是的！为了石大爷的缘故，他也不会跟你要好的。他们的交情很深厚。”


“男人的友情是很奇怪的，做一个女人最聪明的就是别去影响男人的友情，否则你会得不偿失的。”


“我……我没有呀。”


“小倩，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尤其是很运气的你，因为伊丝妲的缘故，不必像宫中其他的人那样去应付取悦的男人而专门侍候郭公子，因此你必须好好地把握，不要去惹他讨厌你。”


“他有过这种表示吗？”


“目前，他只要石鹫提示你一下，还没有直接告诉你，假如真到了那一天，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小倩急了道：“我没有怎么样呀！只是奉行大汗的指示，要我对他多作一番了解，那也是为了公主。”


雅丽丝道：“你自己考虑一下吧，假如伊丝妲知道了，她第一个就不会原谅你。”


小倩满脸惶急，不知如何是好了。


雅丽丝轻轻一叹道：“石鹫和郭英都是很精明的人，你那些拙劣的调查技巧怎么能瞒过他们呢，倒不如藏拙些的好。”


“可是我对大汗又要如何交代呢？”


雅丽丝道：“那还不简单，你就说伊丝妲不准你如此做，一切让她们父女俩自己解决去。”


“对！本来公主也吩咐过我。要我好好地侍奉郭公子，绝不可使他感到不快的，谢谢你，王妃！”


雅丽丝轻叹一声道：“没什么，伊加拉宫中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和变故，但这些事都不会影响到伊丝妲的，你为了自己将来，最好还是选择忠于伊丝妲。”


“我本来就是忠于公主的。”


“那就好！今后你要执行伊丝妲的旨意，她要你如何就如何，甚至于大汗的命令，若是与伊丝妲的命令稍有抵触的话，你也可以不去理会的！”


“可是公主并没有作什么吩咐呀。”


“她要你一切听郭公子的，这就够了。对了！郭公子有没有要我们做什么？”


“没有！他只说叫我们扎营等候待命，他跟石大爷两个人到王宫找大汗去了。”


“那我们就老老实实地扎营候命吧！”


※※※


石鹫和郭英此刻却已经在疏勒王宫中了。


他们没有经过通报是偷偷进来的。


他们之所以要如此神秘，是跟踪一个人来的。


在经王宫的路上，他们发现有一个人，身材高而瘦削，穿了长袍，戴了竹笠，甚至于还蒙上了面纱，根本认不出是谁。


但是那人走过石鹫身边时，石鹫忽地一震道：“是她，青青王妃，那个人是青青王妃！”


郭英道：“可能吗？她要半天后才来到呢！”


“绝不会错，我记得她的气味，我抱过一次的女人，就会永远记得她的气味！”


郭英望着他笑。


石鹫忙又解释道：“她在架子上被放下来时，是我接住的，所以我记得她的气味。”


郭英笑道：“我相信你的鼻子不会错，显然她在沙漠中找到了快捷的方法赶来了，而且看样子她也是要到王宫去，我们跟着她，可以找到伊加拉汗的。”


两个人遥遥地跟在后面。


前面的人显然对疏勒王宫的环境很熟，避开了正门，由侧路绕向后方去。


整个王宫都是甲兵罗列，戒备森严，但那人却找到了一个无人防守的地方，轻轻一纵，飘身上了宫墙，翻了进去。


郭英和石鹫连忙跟着上去。


四丈来高的宫墙虽然挡不住他们，可是两人都使尽了全力才纵上墙头，显然地比前面那个人的轻功造诣还差了一筹。


从墙上翻落下来，里面是一片花园，虽然是在塞外穷荒之地，然而此地却能引水成池，连起亭台楼阁之胜。


更难得的是这片水池宽广占地数顷。竟然成了个小湖。


湖中遍植荷花，中心处堆土成岛，建起一座水阁。


到了水阁去距有三五里不等的水道，却无回桥可渡，想来是利用船只交通来往。


花园被这湖占了一大半。


郭英见了摇头道：“这位疏勒王倒是好气魄的，他居然在沙漠中开辟下了这一片园林。”


石鹫又卖弄地道：“此地紧傍疏勒川，并不缺乏水源，引水成湖并不困难，难的是建成这一片花园而不为人知。这儿似乎比伊加拉汗的王宫还要豪华一点呢，早知道有这片地方，老子早就来光顾了。”


郭英笑道：“你什么时候对欣赏风景感兴趣的？”


石鹫道：“老子欣赏个屁的风景，老子只对金银珠宝感兴趣，疏勒王这老小子能在王宫中偷偷造起这一片园林，可见他手头一定不少作孽钱，老子来捞他一笔花花。”


“你在大漠中是独行客，也能对王公大户下手吗？”


“为什么不能，石老子看中了谁，那怕是天王老子，也要啃下他一块肉来。”


“我不是说你没这个胆子，而是想你又没有帮手，一个人能跟几千名王公侍卫对抗的吗？”


石鹫哈哈大笑道：“人多管个鸟用，老子又不跟他们正面交锋，悄悄地摸进来，找到了库房所在，再放它两把火，引起混乱后，捞足一票走人，大漠上的王宫，老子至少光顾过一半以上，也没被人捞掉一根毛去。”


郭英笑道：“你有这个经验就太好了，我们分开来活动，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大概还能照顾自己。”


“什么，你要跟我分开活动。”


“是的！你去找大汗，向他报告那个女人的事，我则想另外单独进行一些任务。”


“小郭！什么事是咱们两人不能一块儿做的？”


郭英道：“石老大，你应该明白，我是朝廷的差官！”


“当然知道，你是出来侦查大秦哈里斯王子被掳劫的事，也为侦查那批被劫的贡品，可是，这两码子事总不会与疏勒王有关系吧，他在回部诸王中是属于较弱的一部，他恐怕没有胆子干下这一票吧！”


郭英道：“现在情况很难说了，以前我以为伊加拉汗嫌疑最大，但现在疏勒王也有可能有嫌疑了！”


石鹫道：“不可能，乌苏拉汗是个胆小鬼……”


“有人在背后支持他就不同了，疏勒跟罗剎接界不远，他跟罗剎人走得很近，像这次罗剎使者密晤大漠上各王公，就是他穿针引线的。罗剎跟大秦接邻，自然不希望大秦和中国缔交，力图破坏也是十分可能的。”


石鹫一呆道：“这些老子就不懂了，你就是想要调查这个内情吗？”


“是的！否则我何必出来找什么大汗呢？我最主要的是来调查他们这次会议上的内容。”


“你调查得到吗？”


“不太容易，但我会尽量设法，必要时我想劫持一两个王公逼问内情，这些王公都很怕死，应该能问出来。”


“那当然没问题，这些王八蛋他们连自己的性命看得最重，不过以后你的身份就要揭穿了。”


郭英一笑道：“我有办法的，别忘了我是捕快世家出身，变装易容是家传本事。所以我们要分开来行动。”


“我难道不能化装吗？有我在一起，你问话也方便得多，有些王公不会讲汉语！”


郭英道：“石老大，我之所以被派到漠上来，最重要的就是我通晓回语！”


“什么！你会讲回语？好家伙，你这王八蛋骗得我好紧，你一直还跟我装蒜！”


“石老大，我很抱歉，我倒不是有意瞒你，因为那个真正的浪子是不通回语的，我选了那个身份，自然就得装出一窍不通的样子。再者，人家不知道我会回语，有些不让我知道的事，在我面前用回语交谈也不用避忌……”


石鹫叹了口气道：“难怪我说你小子怎么消息特别灵通，许多老子不知道的事，你都打听到了。原来你是靠着装蒜的本事骗来的。好吧，你就忙你的公干去，对了。你要我如何的配合你呢？”


郭英一笑道：“都不必。你就照本来的性情办事找人就是了，还有咱们这一次是代表伊加拉汗王宫中来的！”


“我知道，现在老子是伊加拉汗的门客。要讲究身份，不能太随便……”


郭英一笑道：“那就不是石鹫了，大漠之鹫的眼中，何尝有什么王公的尊严，看到美丽的女人，你照样调情，有什么值得下手的东西，你也别客气！”


“什么？你要老子在这儿拿出强盗本性来！”


郭英大笑道：“你石老大并没有宣布改邪归正，再说这在大漠上也不算什么，倒是你太守规矩，便不像石鹫了，别忘了我们是偷偷进来的……”


石鹫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难道还要你来教我如何来做我自己吗？”


郭英笑道：“正是如此，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变得很多，越变越正经了，这会使人对你起疑的。”


石鹫微微一震道：“这个老子倒没感觉，真的吗？”


“我也说不上，反正你最近一阵子不太对劲，老像是装了一肚子心事，那是很危险的事。”


石鹫冷笑道：“狗屁，老子又不是天天做强盗杀人的，尤其是在宫里，老子难道也要整天张牙舞爪。”


“在别人眼中，石鹫就是石鹫、你根本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所以你太正经，反而使人不放心了。”


石鹫想了一下道：“好，我知道了。”


郭英向他摆摆手，窜向一边去了。


石鹫发了一阵子怔后，也开始在花园开始移动，他来此的目的是找伊加拉汗！可是又没有经过正式的传报。偷偷地进来。


因此，他必须用自己的方法找到伊加拉汗。


现在，那一大堆的王公正在举行什么秘密聚会，找人问是问不到的，所以他必须自己去找。


慢慢来到湖边，他看见有一个小小的码头，栓着两条小船，都没有人看守。


船很讲究，彩扎锦棚，中舱边铺着地毯和锦墩，那是供王族们乘坐的，石鹫上船看了一遍，发现里面还熏着香，而且案上还排着残剩的酒菜。


这分明是有人在这儿喝酒，中途离开了。


石鹫心中一动，在舱内又发现了一柄出鞘的剑，而且剑柄还握在一只手中，只是那只手却只到腕部为止，血水慢慢地流出来。


可见这是新斩下不久的。


石鹫心中迅速地判断了一下，这里一定刚发生过事故，有人侵入来，杀了人。


那只握在剑上的手很有力，可见那是一个武功好手，多半是宫中的卫士之流，但是石鹫找过来没有多久，可知这人被杀时很快捷，甚至于还来不及发声警告。


可是剑已出鞘，分明他已发现了有人侵入，是谁有这么好的剑法呢？郭英是可以做到的，但不会是他。


郭英是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的，他如绕过来，自己一定会看见，不是郭英，就只有那个蒙面妇人青青王妃了。


她来到此地杀人，目的何在呢？


若是为了夺船，则船还在此地，而且湖上也没有见别的船，石鹫又到船头上看见了几点水渍。


他很细心，立刻确定这是由湖面上溅上来的。


那必定有一件重物坠落下去，最可能是一具尸体。


青青王妃到这儿杀了个人，弃尸湖中，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石鹫为了慎重求证，他也跳进了湖中，水很深，但是石鹫很快就在湖底找到了两具尸体，身上都穿了甲冑，所以才静静地躺在湖底。


那两具尸体都是喉头一个剑孔，脸上有惊诧的表情，证明他们死的很快，只来得及表露出惊诧却已饮刃身死。


接着石鹫又在湖底发现了一方黑纱。


那是青青王妃蒙在脸上的，怎么会落在湖底呢？


那绝不可能是被人抓下来的，两个卫士的本事做不到这一点，否则他们就不会无声无息地被人杀死了。


除非是青青王妃自己拋弃的，这证明青青王妃自己也下了水，她下来干什么呢？


她已杀死守值的人，大可以乘船过去呀。


她弃船不渡，必然是想悄悄地登上水阁，因此，石鹫判断那个秘密会议必然是在水阁上召开。


于是石鹫也决定从水中潜上水阁去，一方面是去找伊加拉汗，再者也是去看看青青王妃跟伊加拉汗间发生些什么。


同时，他也想跟郭英别别苗头，看看能否探听出这次会议的内容。


石鹫是真心想帮郭英的忙，但私心之中，他也不服气郭英的精明，总想找个机会超越他一下。


这里到水阁大约有五六百丈水程，虽然难不倒石鹫，但他也不能像条鱼似的在水中潜过去的。


若是在水面浮泅，则又可能为人所发现。


石鹫折了一枝荷梗，中间是空的，可以含在口中呼吸，他就用这根通气管维持呼吸，向水阁潜去。


石鹫的水性极精，所以他在水中的进行也很快。


因此他在水中潜泅了一阵后，居然发现前面有一条黑影，分明是青青王妃的身形，穿了一袭黑衣，也学了他的样子，折了一根荷茎通气，在水底潜行着。


只是速度比他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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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前后相距有十来丈；石鹫的水功是从小锻炼的，目力也特佳，所以能看得见。


相信前面的人影还没有发现他，不过他也不敢超前追上去，只有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他发现前面的青青夫人手足很笨拙地向前划动着，难怪进行不快而被追上了。


她可能根本就不会泅水，只是仗着荷茎能维持呼吸，以及学过武功，身手较捷，才得以前进。


因此，她走一阵，还必须歇下休息。


石鹫倒是相当佩服青青王妃，她不识水性，居然也能想到利用荷茎换气而在水中潜行得这么远，这实在很不容易。


因为一个不会泅水的人，在水中手脚的应用难以配合，进行时要化费几倍的气力。


青青王妃在面前，似乎慢慢地也摸到了诀窍，进行的速度也约略增加了一点，可是石鹫却在后面心头猛跳。


因为他又看见另外一条黑影迅速地迫近过去。


那是一条鳄鱼，跟一个人差不多长，这是一种产于江河大泽中的巨兽。水陆两栖；在这个地方是不应该有的，除非是被人移来豢养在池中。


石鹫是知道这东西的厉害的，也知道青青王妃断然难以抵敌它的攻击，一急之下，飞速地冲了过去。


那条巨鳄已经追上了青青王妃，张开大口，朝她的腰间咬去。


青青王妃根本无法抵抗，一口被咬个正着，手舞足蹈地挣扎着。


石鹫赶到后，倒是不敢怠慢，抽出腰间的短刀，一下子扎进了鳄鱼的喉管，顺势向下一拉，锋利的刀刃加上石鹫的神力，一下子就割开肚皮。


鳄鱼痛得张开了口，把青青王妃放开了，而且也带着一片血水，向水底沉去，很快就不动了。


青青王妃也灌了好几口水，石鹫忙过去托住了她，浮上了水面，还好不远处有一丛荷花，他把人托过去。


原来这池水颇深，荷花本是无法生长的，疏勒王为了要点缀江南风光，倒也煞费苦心的。


他是用长毛竹插入池底为托，搭成一个架子，再把大水缸沉入水中，放在架子上，缸中贮了一半淤泥，再把荷实种在泥中。


每七八缸系在一堆，所以在水面上看，那些荷花东一丛，西一丛，颇为别致。


这也容易造成别人的错觉，以为荷花生长的地方，水一定不会很深。


石鹫把青青王妃托到荷丛下，一面藉上面的荷叶掩遮，使他们不易被人发现。


一面也可以利用水缸踏脚。


那些水缸约在水下半丈，一站在上面，可以露出头来。


他同时也在青青王妃的胸腹处推拿了一阵，把她的脸俯向水面，慢慢提起身子，吐出腹中的积水。


因为是在水中，他只能采用这个方法。但也幸亏在水中，利用水的浮力，不必过于费力。


吐了十几口水后，青青王妃就恢复了清醒。


石鹫怕她误会挣扎，连忙低声说：“夫人，别动，我们仍然在水中，刚才我杀鳄鱼救夫人时，已经惊动了水阁上的人。不过还好有这丛荷叶来遮掩，他们没有发现有人潜入的，还以为是鳄鱼为了要抢食而争斗……”


青青喘了两口气，点点头也低声道：“我知道，谢谢你救了我，咦！你的脸很熟，我好像见过你！”


石鹫笑道：“夫人！在石室中就是我放夫人的！”


“啊！我记起来了，你就是秘室中解救我自由的那个汉子，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


“两次都是碰巧，不足挂齿。”


他的手还托着青青王妃。


青青微感不安地道：“你把我放下来好了，我已经没事了。”


“夫人被鳄鱼咬在口中没有受伤吗？”


青青运了一下气道：“还好！那畜生咬得并不重，我也运气抗了一阵，大概没受伤。”


石鹫放开了手道：“这种巨鳄一咬之力十分强大，我曾经亲自目睹它把一艘大船的舵板一口咬碎，夫人居然能抗受它一咬而不受伤，足见内功精纯！”


青青叹了口气道：“可是若非你相救，我仍然会被它活活地拖下池底淹死在里面。”


“那是在水中，若是在岸上，夫人要除去它，不过举手之劳，我回到王宫中，知道夫人也去了，杀了好几个高手，那些都是金衣剑士……”


青青一叹道：“我的武功仍然高不过伊加拉汗！”


“啊！大汗的武功会如此高强吗？”


青青一哼道：“他偷去了我的万象心笈，而我则被他囚禁在地牢中十五年，目前自然是不如他。可是我还留下了最后的两篇，那是他的克星，只要再过两三年，我就不再怕他了，那时我再来收拾他！现在我只能收拾那几个叛徒，让他们知道背叛我的结果！”


石鹫失声道：“你真的是传言已死的青青王妃了！”


青青怨声道：“我是传言已死的柳青青，却不是什么王妃，你以后也别那样称呼我了！”


“是的！夫人，你跟大汗木是很恩爱的夫妇，怎么会反目成仇。弄成这个样子的呢？”


青青神色一厉道：“这是我们的事，你少问！”


“好！夫人既然不愿意我知道，我不问就是！”


青青顿了一顿才道：“你也是伊加拉的金式剑士了。”


石鹫道：“是的！我是今年才被聘选的，才半年多！”


青青又问道：“你到这儿来干吗？”


“因为夫人在宫中杀了人，我是来通知大汗的！到了这儿又发现了夫人的形迹，我们就悄悄跟了进来。”


青青忽地一笑道：“是你把我从地室中放出来的，你还敢去通知伊加拉。”


石鹫一笑道：“我是悄悄进入地室的，因此没人知道是我把夫人放出来的，夫人总不会去告诉人吧！”


青青笑了一笑道：“在地室中我的神智还没完全清醒，所以才会对你动手，现在我又欠了你一次情。当然更不会害你了，可是你跟那个女人到地室中干吗呢？据我所知，那是他最秘密的地方，从不准人进入的！”


石鹫顿了一顿道：“老实说。我是为他的藏珍而去的，那知道会碰巧看见了夫人。”


“藏珍？伊加拉会有什么藏珍？”


石鹫道：“伊加拉汗为大漠之王，富甲天下，相传他的秘密宝库中，藏着一大笔罕世奇珍。”


青青忍不住笑起来道：“他是个穷光蛋，早些年连他的族人都养不活，怎么会成为富甲天下的大富翁了呢？”


石鹫道：“这是真的，他的宝库中堆着几十万两黄金，而且他出手豪华，生活奢侈极了。”


青青大笑道：“那是他故意豪华状，宝库中的金子也只是堆起来骗人的，里面都灌了铅，实际上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大漠上的王公有一半都比他强的，只是他不像那些人，把到手的财富藏起来。他把钱都化掉了！”


“这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有什么难以相信的，沙漠上本就贫瘠，他还要负责几万人的生活。每年能有多少钱收入……”


石鹫试探着道：“听说大汗另有财源收入。现在他的族人根本不事生产，整天只是在练武作战备，而大汗却有用不完的财源来供养他们。”


“这我知道，办法还是我想出来的，那些财源也是我为他开辟的。”


“这些年来，他还在干着那种勾当？”石鹫心中一动，这正是郭英要来调查的内情，果然有些眉目了。


但他口中却不便承认，继续问道：“夫人说的是什么勾当，我只听说大汗在内地经营了很多大生意，每年都替他赚钱进亿万资产，所以才成为大漠上最有钱的人！”


青青冷笑道：“这倒也说得过去，他的生意是一本而万利的，噫！你是金衣剑士，应该知道他的生意的。”


“我才来半年，而且跟一个叫郭英的小伙子，被任命帮助伊丝妲公主镇守王宫，所以不知道其它的外务！”


“这就难怪了，你是为了发财才到伊加拉宫中去的。”


石鹫一笑道：“我在大漠上原本是干没本钱买卖的，有横财可发，我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那你到伊加拉手下做事可是找错地方了？”


石鹫笑道：“不会吧！不是我一个人如此想，动这脑筋的人多着呢，而且那宝库中目前所有的财富也不少！”


青青冷笑道：“那就可以算财富了吗？你的眼光也太浅了，大漠上虽然穷，珠宝却多得很！”


石鹫道：“我当然也不是没见过世面，所以我对那些黄金珍宝并没有看在眼中，我要找到的是一些稀世之珍！”


青青笑笑道：“那些东西不会藏在伊加拉宫中的！”


石鹫连忙道：“藏在那里？”


问完了他也自知很傻。


因这个问题除非是问伊加拉汗本人，否则很难得到答案的。


但是青青居然回答了：“我已经被他囚禁了十几年，所以一时无法回答你，不过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地方的。只要我找到了那个地方，我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送你一笔一世享用不尽的财富！不过目前你必须帮我一个忙，我要杀死两个人！”


“夫人要杀谁？”


“苏巴旺和李龙兴两个贼徒？”


“这两个人都是大汗的贴身侍从剑士，难道跟夫人有仇隙不成？”


“当然有仇了，他们出卖了我，而且故意陷害我，使我形成疯癫，害我沉冤至今！”


石鹫不禁一怔道：“这个在下就不懂了，要想使一个人成为疯癫是极为困难的事？”


“那个苏巴旺是藏边柴达木派的弟子，他们有一种药，服后能令人迷失本性，我的疯癫便是他们这种药造成的！”


“他们为什么要如此陷害夫人呢？”


“自然是要叫伊加拉认定我是疯狂了。”


“这……似乎不太可能吧！据夫人说被囚禁在这地牢内已有十几年了，而大汗也经常下来探视夫人，纵使夫人被他们陷害成疯狂状态，也不过一时的事，总不能长时间的在疯狂中吧！”


青青王妃道：“不错！假如长期陷于神智不清醒的状态中，人早已真疯了，他们为了榨出我武功的秘密，不敢使我真的成疯，只有在必要时才施术！”


“什么叫必要的时候施术呢？”


“前几次他们是用药物使我迷失本性的，在我丧失理智时，他们不知是如何施的术，那个金姆身边有一面小镜子，只要一看见那面小镜子，我就会神智不清了！”


石鹫道：“原来是这种手法，那是一种催眠术，施术者在施术时，指定一种信号或信物，被催眠的人平时完好与常人无异。只要指定的信号或信物出现，被害人立刻就会失去控制的，听任施术者的摆布了！”


青青王妃道：“正是如此！那个苏巴旺对我施术时是用一面小铜镜，只要那面铜镜对我晃一晃，我就会神智昏迷了。那面铜镜就保管在金姆身边。金姆就是被你们杀死的那个老虔婆，她整天守着我，每当伊加拉要来看我的时候，她就取出那面小镜使我进入疯狂状态，所以在伊加拉的印象中，我始终在疯狂中。”


“夫人也一直没有机会告诉大汗这件事？”


“没有，因为金姆不给我机会。”


“就这样一过十几年。”


他的声音不自主的有些恐惧。


青青王妃一笑道：“你别害怕，我现在已经好了。被他们陷害了五、六年后，我已知道严重性了。我若是给他们施术太多次，我就会真的成疯了，但又无力禁止他们的施术，唯一的办法，就是假装渐渐陷入疯狂，使他们以为已弄假成真，其实后来的几年，我已从药物的禁制下渐渐恢复了。”


“夫人说他们要榨取你武功的秘密。”


“不错，万象秘籍的内家心功篇。”


“那是什么东西？”


“那不是东西，是一部练武的秘籍。是我在一座古幕中发现的，伊加拉得到的是外功篇，练起了一身杰出的武功，我则先练内家心功，才有点成就，却遭了毒手。”


石鹫不太感兴趣地道：“一部功笈有什么了不起，我就不信这一套，我的武功是无师自通，从没投过师父，也没有得到什么特别传授，可是我不信会输给那一个。”


青青一笑道：“你是天生的禀赋好，又加上自己的苦练和领悟，自然也有成就，但你若得到了正确的方法，成就会更高，像伊加拉就是一个模子。”


石鹫道：“那部万象秘籍有没有被他们得去了呢？”


青青道：“没有！我练成之后，熟记其中要诀，把它烧掉了。全部的功诀就留在我肚子里。”


石鹫一笑道：“夫人倒是很有心计的！”


青青冷笑道：“幸亏如此，否则我早就被他们杀死了，这些年来，他们想尽方法，就是在榨取我的那些秘密！”


“这么说来，一切只是他们的阴谋，与大汗无关了？”


青青王妃冷冷地道：“伊加拉也许没有参与陷害我，但他同样是个混蛋，他这些年来，同样也是在想法子榨取我的内家心功的秘诀。他每隔几天会来看我一趟，却不是为了夫妻之情，而是在想法子打听我所练的功夫，所以我后来虽有机会向他说明一切，也懒得开口了！”


这番话使石鹫心中很不舒服，因为一切都太丑恶了。


青青见他沉默不语，又说道：“你可是不相信。以前他对我倒是十分恩爱，说是一切与我分享的。可是我得到了万象秘籍后，他就变了，本来我们各练一部；说好了练成后互相交换的，等他练成后，他竟说外功不识合于女子修练，不肯传给我，就是因此，才激起我毁去秘籍之心！”


石鹫懒洋洋地道：“算了！我对什么秘籍完全不感兴趣，我觉得还是珠宝实在些，夫人既然答应给我一笔财富，我自然要为夫人尽点力！夫人说要我如何帮忙呢？”


“我要过去杀死那两个家伙！可是我的水性不行！”


“夫人能够潜行到此地已经很不错了。”


“那是我拚了全力硬爬过来的，到了这里，我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要不是你来得巧。就算没有那条鳄鱼，我也会因为力竭而死了，我要你帮助我过去！”


“夫人一定要杀死那个人不可吗？”


“是的；这两个人非死不可，而且我怕那个苏巴旺会再对我施术。”


“夫人不是说已有抗拒之法了？”


“我没有太大的把握，这一定要除掉这两个人，尤其是现在，是个最好的机会，平时他们跟伊加拉是寸步不离的。有伊加拉在时，我杀他们很不容易，现在他们在开特别会议，一定会分开的，正好便于我下手。”


“夫人确知那两个人在水阁上吗？”


“绝对不会错，我打听清楚了，所以我选往今天行事的，就是要利用伊加拉无法与他们会合。”


“夫人是从那里打听的，这是个很秘密的会议。”


“我知道，我已经来到一天多了，从另外一个王公那儿，问明白了他们开会的情形了。”


石鹫心中一动道：“夫人认识那位王公吗？”


“我有我的办法，你说肯不肯帮忙呢？”


石鹫道：“我只怕对大汗难以解释而已。”


“你帮助我到达水阁上，自己不必上去，伊加拉就不会怀疑到你了，只要我成功了，你必可得到一笔财富。”


“好吧！为了小金铃儿，我也要帮夫人一个忙的。”


“小金铃儿又是谁？”


“是你的女儿伊丝妲公主，她是我的朋友，而她的情郎郭英更是我的好朋友，即使不为钱，我也该出力的。”


“哦！郭英就是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小伙子，他为人如何？伊丝妲跟他很好吗？”


“小郭跟伊丝妲很好，那个小伙子武功很高，他们是很相称的一对。”


“那就好，你可以转告你的朋友，叫他老实些，不许欺负我的女儿，否则我不会饶他的。”


石鹫再折了根荷茎，给青青含在口中道：“我托着夫人在水里过去，夫人只须放松全身，由我带着前进……”


“我帮你的忙，也划动手脚不好吗？”


“千万使不得，你不懂使气，若是力道跟我用反了，反而会更费力气。”


“好吧！我刚才就吃足了苦，手跟脚的力量早就配合不妙，越用劲越往下沉！”


“水性可不是一天就学成的，那得几年功夫才行！”


两个人各含一根荷茎换气。


石鹫用一只手托着青青，另一只手配合双脚，虽然带着一个人，却仍然进行很快，在水里，石鹫担心会遇到鳄鱼的袭击。


因为这池中决不止只豢养一条。


但他们的运气不错，居然一路很顺利来到了水阁下，那儿有四五条画舫系着，船上都没有人了。


显然人是到水阁里去了。


石鹫道：“夫人！为了配合你的行动，我还是在水里等候你好了，你上去后，得手了立刻跳下水来。然后我再带着你由水中离开，万一不得手，也跳下水来，以后再想办法好了，那两个家伙我瞧着也很不顺眼……。”


“要是不得手，恐怕就不容易脱身了，他们有船，我的水性又不佳，还逃得了吗？”


石鹫道：“放心好了，有我在，绝不会叫人捉住你的，这些船不管用的，我在底下扎几个洞就行了。至于那两个要杀的人，夫人假如今天无法得手，就等改天好了，有我和小郭帮忙，绝不会叫他们活过三天去！”


青青笑了一下道：“好吧！石鹫，我相信你，你帮了我的忙，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居然在石鹫的脸上亲了一亲，倒是把石鹫给楞住了。


他之所以帮青青的忙，是有着私心的，这私心只是想进一步探知伊加拉汗宝藏之秘，以及他们其它的秘密。


青青虽然告诉了他一些往事，但石鹫听出了矛盾之处很多，知道青青还没有完全的告诉他。


所以他帮助青青，争取他的好感，目的在获取更多的消息与秘密，至于其中的是非，石鹫却不去理会了。


石大爷行事向来是全凭自己高兴，不论是非的，好在他还算是个正直的人，所以他的是非观没有太离谱而已。


青青已经上去了。


石鹫却在水中等候着，他倒不是真心真意地在等着做接应，而是他此刻的身份，不适合在人前出现。


若是落在别人的眼中，那可实在很难解释得清楚，何况从那次竞赛会之后，他石鹫在大漠上已是个名人，认识他的人极多。


好在也没有等多久，首先他听见上面一阵乱，接着有兵刃交触声。以及不住发出的惨叫声，知道青青已经展开了行动，只不知得手了没有。


惨呼之声不停地传来，都是粗哑的男子喉咙。


石鹫心中对青青的武功倒是十分钦佩，能够在这水阁的，都是各王公的贴身侍卫，自然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青青在这么多好手的包围下，仍然能够杀伤多人，可见其骠悍了。


鏖战仍在继续着，石鹫只听见青青的声音道：“我只找苏巴旺一个人，其它的可别上来冤枉送死！”


但是在这种场合，谁也不会理会这种招呼了。


因为这次会议是绝对秘密的，在这水阁的底层，除了每位王公所携的两名保卫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的。


会议是在水阁的顶层，那是没有通路的，必须经由底层的楼梯上去，扼守在底层的侍卫们接到指示说，任何人接近水阁都立杀无赦。


这个女人突然闯了进来，又杀伤了好几个人，若是不把她擒杀的话，不但面子上难看，以后在他们的主人的面前，就不再会受到重视了。


所以石鹫又听到苏巴旺的声音道：“各位，别听她的鬼话，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婆娘，她一定是来刺探秘密的！”


青青怒叫道：“苏巴旺狗叛贼，你敢说不认识我。”


苏巴旺道：“当然不认识，本大爷玩过的女人太多了，谁耐烦去记得她们，但你闯入到此地，却是非死不可。”


飕飕一阵金刀劈风之声，十分凌厉。


石鹫听见是苏巴旺的天龙宝刀出手了，这家伙有一柄宝刀，可以削铁如泥，再加上他的深厚内劲，十分厉害。


在伊加拉宫中时，金衣剑士们每两个月也有一次小型的切磋武技聚会上，大家各炫所长。


石鹫曾经见过他以一敌众，仗着这柄宝刀，在四大高手的围攻下，勇斗群雄最后仗宝刀之利，将四把长剑都削断了。


那四个人也都是名震一时的高手，所使的兵器也都是淬了钢的利器，但仍抵不过一刀之威，可见这柄刀的厉害。


石鹫担心着青青不敌宝刀之威，果然没多久，在一声呛啷之后，传来苏巴旺得意的大笑声：“哈哈！你多年未履世事，大概不知道苏家的武功已大有长进，又得了一柄宝刀吧！柳青青，你早就该死了，都为了大汗一再容忍，才让你活到现在，今天可不能再放过你了吧。”


然后又听见青青一声厉吼，以及苏巴旺的急吼：“不好！她要跑，快拦住她！”


接着却是噗通一声，一条黑色人影落进湖中，正是青青。


石鹫早就准备好了，潜泳过去，拖住了青青背后衣服，在水中将她拖到水阁下面的支柱上，让她抱住了支柱。


他低声道：“别出声，等一下再设法出去！”


上面纷纷大乱，因为青青始终没有浮起来，苏巴旺大声叫道：“别慌，别慌，她不会游泳，一定会浮起来的！”


另一个人却道：“她若是不会游泳，下水就淹死了，怎么会浮起来，那要等泡胀了才会浮起，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早已进了鳄鱼的肚子了。”


但另外又有一个人道：“苏巴旺，你说这个女子不会游泳，那她是怎么过来的，这所水阁在中央，一定要经过几百丈的水面才能抵达！”


“那一定是乘船过来的。”


“苏巴旺！一共六条船，我们乘了五条船过来，还有一条，仍然留在对面，她那来的船？”


接着是另一个声音道：“这女子出现时，一身水淋淋的，分明是从水中上来的，她真不会水？”


“我知道她不会。”


“苏巴旺，这到底是什么人，她一副就突击，杀了你的同伴，然后又指明要杀你，你们究竟有什么仇恨？”


“苏巴旺，这是秘密的会议，你却引人追杀到这个地方是什么意思，这泄密的责任可要你来负。”


“怎么会要我来负，又不是我叫她来的。”


“来人可是指名找你的；因此，你最好作个交代！”


“这要我怎么交代？”


“去把人抓到！”


“在水里面叫我怎么抓人法。”


“对方即使会水性，也不可能一直憋在水里面，总要探头出来换气的，你乘了船去找呀！”


“那当然可以，可是湖这么大，我一个人可不行。”


“苏巴旺。不行也得行，我们都不会水，听说你的水性了得，我们却犯不着冒险去，这是因为你们伊加拉汗武功高强，我们的大汗却不会武功，必须要我们保护，所以我们不能轻易离开。”


苏巴旺无可奈何地道：“好！我去就我去，不过你们大家也帮忙在上面看着点，她在那儿冒出头来，通知我一下，其实我也必须杀死这个女人。”


说着解了一条小船，绕着水阁慢慢搜寻着，水阁的底部离水面约有尺来高；仅可容人冒出一个头。


所以他一时没找到，石鹫心中一动，低声道：“夫人！这倒是个机会，让他发现你，把他引过来。”


“那怎么行，他若过来了，我岂非死路一条！”


“放心好了，夫人！有我在呢？这儿离水面不过尺来高，船进不来，他必须下水来抓你，等他一下水，我就可以在水里给他一下子了！”


说完没入水中不见了，不过他入水之际。还用手拍打了一下水面，发出了一点声音响来。


苏巴旺的船在三四丈外淌过，听见了水声，连忙低头一看！


青青配合很妙，当苏巴旺低头时，他也把自己沉下水中，只是慢了一点，恰好让苏巴旺瞥见了一个影子。


苏巴旺冷笑了一声，道：“好个狡猾的婆娘，原来你躲到这下面来了，那就逃得了吗？”


一个倒栽葱也插进了水中，没溅起多少水花，可见这家伙的水里功夫还真不错。


青青眼看他入水，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她在水中一筹莫展，只有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石鹫身上了。


眼看着水面上冒起了一连串的水泡，青青心中略宽了。


这就是表示石鹫跟苏巴旺在水中接触了，但是否有把握能制住他呢，柳青青实在不敢去想……


幸好，没多久后，石鹫的头在水上冒了出来。


青青深吁了一口气问道：“怎么样了？”


石鹫擎起一把刀，却正是苏巴旺的天龙宝刀。


他笑了一下道：“那家伙还真顽强，我在水中一刀扎进了他的肚子，他还挣了半天才断气，现在大概已静静地躺在水底！”


青青感动地道：“谢谢你，石鹫，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你不但又救了我一次，还帮了我一个大忙！”


石惊叹了口气道：“夫人！别说什么谢了，我救你，只因为你是小金铃儿的母亲，现在我们应该想法子出去了！”


青青点点头道：“好！出去后我一定要好好谢你，只是怎么出去呢。再叫我闷在水底下，我可游不动了！”


“夫人已经亮了相，可以乘船离开了，苏巴旺乘了条小船过来，夫人正好乘了去。”


“可是我不会划船。”


石鹫道：“没关系的，夫人上了船，只要抓起奖来胡乱划了一下，我在水下推着你走。”


他把小船推了过来，让青青上了船，又把那柄宝刀交给青青道：“这柄刀实在太好了，可是我又不能公然带在身边，夫人先替我拿着，以后想个什么方法送到我手中，就算是夫人给我的报酬。”


青青道：“这容易，而且这也不能算是报酬，你放心，我答应给你一笔富可敌国的财产，绝不会食言。对了！你还要到伊加拉汗那儿去吗？我看算了吧，在他那儿，你能得到什么，不如跟着我算了。”


“夫人！我的外号叫大漠之鹫，鹫鹰是不会受人豢养的，我喜欢自由，不喜欢跟着人的。”


“可是你还是受聘为伊加拉汗的金衣剑士。”


“那是给小郭拖来的，为了帮他一点忙。”


“小郭，就是你的朋友郭英吗？他有什么事要你帮忙的，总不会是要娶我的女儿，当大漠之王吧？”


“小郭也许会娶你的女儿，但绝不会当大漠之王！”


“本来就是嘛，别看这个大漠之王名义上好听，其实是个烂摊子，只有傻瓜才会去干！不是为了我女儿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想发笔横财……”


石鹫道：“不是的，小郭比我还要正经一点，他不要这种非份之财的，我们的事跟你没关系……”


“好吧！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你们要继续留在伊加拉的身边也没关系，只希望将来我们别成为敌对的一方。”


“夫人以后还要跟大汗过不去吗？”


青青沉思片刻才道：“我也不知道，以后看他的态度如何！不过你们若不离开他，总会再见面的。”


船晃晃的向岸边划去。


水阁上的人看见了又鼓噪起来。


不过，却没有人敢追上来。


因为他们看见青青手中执着苏巴旺的宝刀，知道苏巴旺已遭非命，他们的武功不如苏巴旺，更不解水性，自然不会来冒险了。


船到岸边之后，青青跳上了岸。


石鹫也悄悄地登岸，他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却不动声色，抱着宝刀，满面春风回到了扎营的地方。


小倩和雅丽丝满脸疑色，却未敢动问。


因为没多久，郭英和伊加拉汗也来到了。


看见石鹫的宝刀后，伊加拉汗忙问道：“从那儿来的？”


石鹫道：“一个女人给我的，她说她是在宫中杀人的凶手，而且边追到疏勒王宫中，杀死了苏巴旺和……”


伊加拉汗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她为什么不杀你？”


石鹫道：“她的本事真大，拿着的又是一柄宝刀，我交手了十几招后，她把我的兵刃削断了。本来是要杀我的，后来知道我是伊丝妲的朋友后。不但放过了我，而且还把刀送给我，说是赔我的兵刃！”


伊加拉汗哦了一声道：“她是这样说的吗？”


“是的，她说她是大汗的王妃，青青王妃！”


“她还肯承认她是王妃吗？”


石鹫顿了一顿才道：“她只说她的名字叫柳青青，是伊丝妲的母亲，那不就是青青王妃吗？”


伊加拉汗叹了口气：“不错！她的确是伊丝妲的母亲，因为她发了疯，我不得已将她软禁了起来，对外宣称她已死了，因为她的病实在很糟！”


郭英道：“就算发了疯，也不必如此呀！”


伊加拉汗道：“郭英！她的疯病是花痴，病发之后，会全身赤裸，跑出来找男人求欢，在达到目的后，她又会将那男的杀死，你们想，我该怎么办呢？因为她病发之后，都是跑到很远的地方去，被她杀死的人中，有两个是邻部的王子，而且也有不少人见过她，我只有将她暗藏起来，宣称她已死亡，否则给人认出她来，我也包庇不了！”


雅丽丝道：“按照大漠的规矩，疯子若是杀了人，就必须要当众用乱石击死的！”


郭英这才不说话。


伊加拉又道：“不过，我也是为了伊丝妲，她从小就好强，聪明过人，若是她知道有一个这样的母亲，一定会打击很大。”


小倩道：“这倒不错！公主一直都很要强的，她虽然没什么架子，却是自尊心极强的！”


伊加拉叹道：“青青是嗜试过度，练武练的走火入魔才发疯的，我一直想等她慢慢会好的，那知十几年来，毫无起色，所以我一直将她藏在地下秘室中。”


小倩道：“原来王妃是藏在秘室中。”


“不错，我把她秘藏在地下室中，还派遣了几个心腹武士日夜逻守，大家以为那里是我私人藏宝的地方。我也未加否认，事实上青青在我心目中，也是最珍贵的宝贝，只不过与别人所想的珍宝不同而已！”


石鹫道：“可是我见到的那位夫人，神智十分清醒，完全没有疯狂的样子！”


伊加拉汗叹道：“她不是整日都是疯狂中，只是闲时发作，但一发就十分厉害！”


石鹫想了一下问道：“王妃在宫中杀死了几个人，追到此地又杀死了两个人，而且还称他们为叛徒，这又是为什么呢？莫非这些人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


伊加拉汗皱眉道：“这一点本王也不清楚，有一次她在清醒时也如此骂他们，本王进一步追问时，她却又疯病发作，胡言乱语了。”


“这些被杀的人，都是追随大汗很久的了？”


“大部份都是，而且以前都还是青青身边的卫士，本王也曾想过，或许这些人有对不起她的情形。可是经过多年的观察，发现这些人对本王也都是忠心耿耿的，也没有什么问题。”


石鹫道：“对大汗忠心，未必就是对王妃忠心！”


“这怎么可能呢，青青与本王是夫妇，如同一体，他们不会有两种态度的，甚至于他们对青青的恭敬，尤甚于本王。因为本王较为随和。常常跟剑士们闲谈聊天，相处有如兄弟手足，而青青却是个很重规矩的人，不苟言笑。”


郭英道：“问题或许就出在这里，大汗礼贤下士，使那些剑士们十分感激。而王妃却讲究尊卑之序，难免会引起反感。这些剑士们多半是江湖人出身，江湖人可以情动而不能以威屈，他们只是表面上恭敬，却未必心服！”


伊加拉汗点点头道：“或许就是为此之故吧，但青青骂他们叛徒，却实在使本王难以理解？石鹫！青青还对你说了些什么？”


“王妃只说她还要找大汗来解决一些事情，讨取一些东西，要大汗准备着！”


“她没说是什么东西吗？”


“没有！她的神色很凶猛，我也不敢多问！”


伊加拉一叹道：“自家夫妻，本王所有的一切，她都可以享有，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她开口，本王都可以给她。石鹫，以后你们若再见到她，不必阻拦她，让她直接来找本王好了，现在我们回去吧！”


郭英道：“大汗的会议开完了？”


“没有！但本王不想参加了，这是很无聊的会议，尽讨论一些不可能的事，本王实在没有精神跟他们耗下去！”


郭英笑道：“会议如此秘密，又是罗剎的使者主动邀集的，怎么会讨论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呢？”


伊加拉一震道：“你怎么知道是罗剎使者召集的？”


“伊丝妲告诉我的，也是她说上这儿来试试看，大汗虽然未曾指明行踪。但她说疏勒的可能较大。”


伊加拉汗笑道：“这孩子还真不错，居然一口就猜准了我的去向，可见她对大漠上的事十分留心，这样吧，我先回去，你代表我去参加会议！”


郭英大感意外地道：“那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伊丝妲是个很细心的人，她既然叫你来找我，可见她已对你十分信任了，你当然可以代表我。”


“这要各族的王公才能参加的！”


“也未必见得，与会的人，只有一半是王公，其余的一半都是私人代表，你也可以全权代表我们父女！”


他脱下手上的一枚大宝石戒指道：“这是伊加拉部的族麾，你带着这个，就没有人会怀疑你的身份了！”


他把戒指交给了郭英。


郭英犹豫不肯接道：“对族中的事我完全不清楚。”


“你可以带着小倩去开会，她对族里的事很清楚。”


“可是如果要做什么决定呢？”


“你可以全权作主，不过你放心好了，因为讨论的事情太大，不可能仓促之间作决定的！”


郭英还待推托，伊加拉汗笑道：“我是大漠之王，我伊加拉部是大漠上最强的一支，因此，我们的意见去向，可以影响大部份人的决定，你紧记着这个原则，自然就会知道如何取舍了。而且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全力支持的，我知道你有这个魄力和能力，我对你有信心。”


说完，他就起身走了。


这次，他走的很干脆，连一个随从也不带，单人一骑，绝尘而去。


倒是郭英给楞住了，当他跟石鹫作另一次秘密的会晤，问明了石鹫和青青的经过情形后，郭英连连顿脚，直骂老狐狸不止。


石鹫不解道：“小郭，你不是千方百计，想要探悉会议的内容吗？现在有这个机会可以参加会议了，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呢？”


郭英一叹道：“会议的内容不问可知，一定是罗剎使者要鼓励大漠各族，发兵侵犯中原；他们愿为后盾。”


石鹫道：“这不是你最迫切想要知道的消息吗？”


“假如这件事能够成为事实的确非常重要，但现在照情形看，可能性不大。”


“何以见得呢？”


“因为有些王公不亲自参加，只派遣一个私人代表，再者，伊加拉汗自己也溜了，可见大漠诸王公对这件事并不太热衷，否则如此机密大事，他日怎么会以这种儿戏的态度视之呢？”


石鹫想想道：“若是他们不想来开会，大可以不必前来，何必又要随便找个人代替了呢？”


郭英笑道：“因为是罗剎的使臣主动邀集，他们若是不来，势必要得罪罗剎！”


“得罪就得罪好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郭英道：“罗剎也是一个大邦，跟他们很接近，得罪一个大邦，总不会是好事！”


“有什么好害怕的，朝廷会给他们保护的，而且罗剎也不可能会出兵来攻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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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郭英道：“这可很难说，虽然朝廷会保护他们，而且在边境也派驻了重兵，但罗剎人若是借个小故，轻骑骚扰，还是防不胜防的，即使等事后朝廷的大军来帮忙，把罗剎人赶走，已经太晚了，他们已经受到损失了。再说，朝廷最多只能尽到替他们把外夷驱走。不可能为了他们劳动大师，远征罗剎的，也不可能长日把大军派驻他们的境内。为了这些因素，他们是不敢得罪罗剎的！”


石鹫是在大漠上长大的，对这种情形倒是很清楚，叹了口气道：“这些小邦国的处境实在太为难！”


郭英道：“是的，不过这也怪不得朝廷，实在是距离太远了，鞭长莫及，只有寄望于他们自己能有一点自保的力量。若是外夷大举侵犯，朝廷必然会出军协助的，若是小规模的冲突，只有靠他们自己了，所以能不得罪罗剎，还是尽量不去得罪。”


石鹫想想道：“假如罗剎人提出合兵侵犯中原，他们拒绝了，不就是得罪了罗剎了吗？”


郭英一笑道：“这是关系利害的重大问题，大漠上的精兵虽多，但是究竟不足与中原相抗的。进兵中原不但徒事牺牲，替罗剎人打头阵而已，对他们本身却全无好处，这些王公们不是傻瓜，谁也不会答应的，但明白的拒绝，是会得罪罗剎的，所以只有设此敷衍下去！”


“怎么敷衍呢？这种事只有答应或不答应两个回答！”


郭英道：“不见得，在这种国际之间的谈判问题上，有很多大学问的，伊加拉汗必然是遇到了一个难题，无法回答，所以才硬推给我！”


“推给你有什么用呢？”


“用处大了，你没听他说吗？他授我全权，要我斟酌情形，不妨都答应下来！”


“答应下来？那怎么行，若要你签下什么合作出兵，你也答应了下来吗？”


“当然了，伊加拉汗授权我可以全权作主的！”


“可是他真会支持你出兵吗？”


“这就很难说了，假如事情的发展对他有利，他也会考虑的，但问题在于别人对这件事不会认真的！”


“为什么呢？”


“因为我只是代表，而不是他本人！”


“可是你是经他全权授权的。”


“话是不错！但易地而处，换了你是别族的王公，你会相信我这个代表所答应的一切吗？”


石鹫不禁楞住了！


郭英笑笑道：“你也无法相信的，所以我才说他是老狐狸，他叫我代表，而且还授意我不妨偶尔答应各种条件，这样避免开罪罗剎入，但实际上我的答应却不发生多大作用的！”


“假如大家认真了要他实践呢？”


“石老大，你太天真了，邦族之间，连白纸黑字所定的条件都未必作得了数，更没有一诺千金的事，你放心好了。他如果不存已履行条约，尽有法子来推翻的！”


石鹫抓抓脑袋道：“我的确不懂，小郭，只可惜我不能去开会，否则我倒真想去瞧瞧是个什么情形！”


“你有兴趣的话，自然也可以去的，每个王公都可以带一名随员的，你当我的随员好了！”


“那怎么行！伊加拉指定要小倩参加的！”


“他指定他的，我并不是每件事都要听他的！”


“小倩肯答应吗？大汗当面指定她的！”


郭英道：“我指定的却是你，代表的人是我，我有权指定随员的，她若是反对，我就立即处决了她！”


石鹫笑了一下道：“小郭！你好象很讨厌她！”


“不是讨厌她，我认为她太过自作聪明了，管的闲事太多，她自以为很聪明能干，事事都要插一手，但显然她的能力并不足，这种人若赋以太重的权势，会误事的，我要教她学着收敛点，这也是为了伊丝妲好！”


这番话说的很大声，像是故意说给什么人听的。


石鹫的耳朵很尖，也听见帐篷门口有细碎的脚步声移近，然后又悄悄的远去。


这所帐篷是郭英的居处，只有小倩一个人可以进入的，那个偷听的人一定就是她了。


于是他向郭英笑了一笑，也告辞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王宫中已派人前来相请郭英对小倩道：“小倩！你不必去了，让石大爷跟我一起去好了！”


小倩居然连理由都不问，立即答应了道：“是的，这样最好。本来，这种会议也不该有女人参加的，除非王公是女王，才会允许女人当随从。大汗昨天仓促决定，没考虑那么多，倒是公子想到了！”


她居然还能找出理由来，解释自己被黜换，那是为了一旁还有随从的卫士，她多少要留住个面子。


郭英笑了一笑。


小倩替他们把王族的衣冠都准备好了，因为参与这种会议，只限于王族，礼仪上是错不得的。


而小倩连夜将衣冠备妥，可见她已听见昨夜的那番话。


郭英和石鹫穿戴整齐，骑上了骏马，再度向王宫进发。


这次跟昨天可不一样了。


昨天他们是悄悄的溜进宫的，今天却是在马上堂而皇之地进来，前行有人开道引路，两旁有人举戈敬礼。


石鹫虽然迭经风浪，出生入死都不当一回事，可是他却没经过这种场面，有点心惊胆颤的。


郭英却十分从容，含笑点头回礼，恰如其分。


这使石鹫暗暗佩服，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不如人，在气度修养方面，郭英是高出他很多。


再度来到湖畔船坞前，疏勒王阿不都拉亲自在旁迎迓，完全以王公之礼来对待他。


郭英展示了手上的戒指道：“伊加拉汗因为族中发生了紧急事故，必须要赶回去，要我代表他来参加会商。”


阿不都拉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昨天晚上他还特地先到我的地方，告诉我这件事后才走的！郭公子，今天的会议要决定许多事，都要看你的了。”


郭英一楞道：“怎么！大汗晚夜见过王公？”


“是的！这次会议要商讨的事很重要，伊加拉是最大的一族，大家都要以贵族的态度为主。可是伊加拉却不肯作太肯定的回答，他说族中的事务，大部份由他的女儿伊丝妲在管，昨夜他来说，郭公子可以全权作主。”


郭英道：“我也不能作太多的主的！”


阿不都拉笑道：“郭公子不必太客气，大家都知道，伊加拉汗打算在不久之后，逊位给伊丝妲，而郭公子跟伊丝妲是最亲密的朋友，照我们大漠的习惯，这汗位迟早是郭公子的，这次会议本来也该由郭公子来参加最适合。”


郭英正要表示反对以及提出辩解，石鹫却飞快地接着道：“将来的事暂且不谈，至少就目前而言，伊丝妲公主对郭公子的倚重也是无人能及的，举凡族内大小的事务，每一件都要经过郭公子的同意才予以施行，所以，你们这个会，在一开始就该邀他来参加的。”


阿不都拉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郭公子在伊加拉的重要性我们都知道，只是名义上仍须邀请王公参加，再由他们自行指定代表。像会中几位王公都是如此，我们本来也以为伊加拉王兄会请郭公子代表的，那知道他居然自己先来了。”


经他们两个人如此一说，郭英倒是不便再加以推辞了。


因为事实上确实如此，尤其是近两个月来，伊加拉汗根本不管族中事务了，所有的族政全由伊丝妲来决定。


而伊丝妲则无论事大事小，都要找郭英商量。


这倒不是郭英喜欢管闲事，而是他发现伊丝妲根本不懂得处理政务，甚至于连老早的伊加拉汗也是一样。


他们处事的时候没有原则，全凭当时的喜憎好恶来作决定，那样有时虽颇具人情味，有时则难免失之于偏，难以公正了。


郭英冷静地分析事实情况，作成建议，伊丝妲几乎每次都能接受下来。


这当然使得郭英很高与，也不知不觉间，他着实替伊加拉放出了不少的力，而族中的上下长老也都对郭英十分尊崇。


因为郭英所干预的政务，确实使他们心悦诚服的，合乎公平而公正的原则。


当然也有一些年轻而野心勃勃的贵族们，心中很不高兴，他们都是伊丝妲的追逐者，将来希望成为王夫的。


只不过伊丝妲的本身条件太优秀了，骑马、射箭、击剑，甚至于角力，族中年轻的子弟没有一个能胜过她的。


也使得这些青年们一直无法脱颖而出而被伊丝妲看中的。


不过，他们没死心，仍是耐心地等待着。


伊丝妲总要嫁人的，伊加拉汗无后，不可能将她外嫁，或者招一个别族的王公子弟。


那样一来，伊加拉部就会归并到别的部族去了。


伊丝妲的丈夫多半会在本族中选取，他们仍有希望的，直到郭英的出现，他们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郭英是汉人，虽是外族，却没有权利的冲突，他成为王夫，也不可能将伊加拉部归并到汉族去。


因为汉人并没有部族的制度，而汉人入赘回族的事例倒很多。


心中尽管不痛快，却没人敢形于色，大漠子弟，为了争夺所爱，可以提出决斗的要求的。


郭英的剑技在竞技会是有目共睹的，谁也不会活的不耐烦了才去找他决斗。


后来再看看郭英处事的冷静与细心，那些年轻人才心平气和地接受了郭英，认为他是比别人更具有资格来娶得伊丝妲和统治这个部族的。


这些信念与愿望早已流传在整个伊加拉部了，甚至于也形成了对外的传言。


石鹫是听到的，但没有告诉郭英，因为他知道郭英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他在大漠上的期限最多只有半年了，朝廷给郭英的期限是一年。


－－一年之内，将大秦阿里斯王子失踪的始末调查清楚，然后给大秦皇帝一个答复。


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但郭英也掌握了部份线索，现在正加紧搜查收集中。


伊加拉汗无疑是一个有关的人，但是在这个事件中，他的嫌疑似乎在逐渐减少，因为那些贡单上的礼品，一件也没有出现过。


雅丽丝的项链是雅里斯王子一名侍姬的失物，却未能十分肯定，因为郭英在别的王公眷属的身上，也发现了相同的几件。


这种宝石项链虽然名贵，左西方的宫廷中却并不罕见，很多贵妇人都拥有一两件的。


郭英似乎摸索到一点线索，在戮力的查证，但是石鹫却不知道进度如何，那是郭英的业务机密。


疏勒汗阿不都拉陪着他们上了同一条画舫，同水阁进行着。


他同时还试探着道：“郭公子，对俄国特使沙度夫亲王的建议，你准备要作如何答复呢？”


郭英顿了一顿，伊加拉汗根本没告诉他是怎么一回事，自然他也无法作什么答复，但是此刻他也不能对疏勒汗说出这件事，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伊加拉汗委他为全权代表，却没有告诉他是怎么回事，这其间必然有着深意的。


因为伊加拉汗不是个胡涂的人，他也许是对郭英作一番考验，也许是对郭英的身份起了怀疑，藉此作一番证实。


郭英若是个江湖浪子，或是其它的身份，对某些问题的反应必然是不相同的。


伊加拉汗不先说明正是不给他有一夜思考的时间来想好对策，他要了解郭英立即的反应。


昨天，夜里，郭英已经想过了，也猜测过伊加拉汗一切可能的用心，他也决心要接受这一次的挑战。


现在，疏勒汗的问话正好给他一个机会了，一个探测会议内容的机会了。


因此，他笑了一下，道：“我的决定只能站在伊加拉部的立场，以伊加拉的利益安危为前提。”


疏勒汗道：“那当然，与会的人，谁都是先为自己的利害打算的，但是伊加拉部的决定对大家很重要，很多人在私下的表示，都是以贵部的意向为依归的。”


郭英不着边际地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慎重的考虑，看看那些条件对我们有多少利益。”


疏勒汗道：“那当然，不过俄国沙皇的条件已经十分优厚了，我们只要配合出兵，不必长驱直入，只要攻下玉门关，以后自有罗剎的大军接手。”


郭英笑了一下道：“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是攻进玉门关却并不简单，而且在伊犁边境还有几万守军。”


“那不用我们担心，罗剎人会对付的。”


郭英又笑了一下道：“罗剎人若是对付不了，我们就成了腹背受敌，得不偿失了。”


疏勒汗冷冷地道：“郭公子，看来伊加拉汗并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你也没有考虑过的。”


郭英道：“大汗对我说的很清楚，我也考虑的很清楚。”


“是吗？那么他就不在乎中原皇帝对他的惩诫了。”


郭英道：“他自然在乎，但是他却不想把全族的子弟驱上死路，用来孤注一掷，你知道他为什么在很早以前就把族中的事务交给他的女儿处理吗？她就是准备着必要时一个人负起一切责任，而不涉及他的部族。”


疏勒汗冷笑道：“想得倒简单，他从中原弄来的那些财务，多半还藏在他的部族里，中原的皇帝会放过他吗？”


郭英道：“那是另外的一回事。他自有办法来寻求朝廷的原谅的，假如他为朝廷出一次力，建一个大功，说不定就可以将功折罪呢。”


疏勒汗神色一变道：“莫非他想出卖我们？”


郭英笑笑道：“王爷太紧张了，你们有什么好出卖的吗，你有什么把柄落在大汗手中吗？”


疏勒汗神色微定道：“当然没有。就算他想把那件事说出来，我也不在乎，这不是凭口说说就行了，要讲究证据，谁也不会相信，倒是我反咬他一口，他想赖都赖不掉。”


郭英微笑道：“大汗当然有办法找到证据的。”


疏勒汗冷冷地道：“他做梦，唯一的证据是人证，那已经送到罗剎境内。秘密囚禁起来了，他敢去把人劫出来吗？郭公子，你若是聪明一点，就该爽快些答应合作的好，要知道我们之所以干下那件事；就是要引起中原朝廷的注意，把伊加拉挤上绝路。”


郭英一笑道：“天无绝人之路，人也不会自走上绝路的，尤其是当国居政的人，一切当以全体子民的生死存亡为考虑的主旨，王爷是太性急了一点。”


疏勒汗这才吁了口气道：“我知道郭公子是聪明人，懂得如何选择，权衡轻重得失的，好了；水阁到了，我先去跟特使禀告一声，回头特使立即要宣布合作细节了，郭公子最好作个明确的决定。”


郭英笑道：“那当然，我也说过了，我是以全族的利益为前提，只要对我们有利，我当然会考虑。”


疏勒汗沉声道：“郭公子最好是答应，别的不说，光是得罪了罗剎人这一点上，郭公子就得多加考虑，若是罗剎派个十万雄兵前来兴师问罪，你们抵挡得了吗？”


郭英道：“伊犁有中国大军驻扎，除非是借道王爷这儿，才能到达伊加拉部。”


疏勒汗狡猾地一笑道：“真到那时候，我也没办法，疏勒部人少兵弱，无法与罗剎一抗，而且罗剎若是指明了只对伊加拉部用兵，相信中国皇帝也不会管的。”


郭英哈哈大笑道：“真有这种情形也吓不了人的，惹不起他们，可躲得起他们，到时候，我们来个拔腿一跑就行了。若是罗利人穷追过境，便是违反了诺言，那时中国朝廷也不会坐视了，一边是孤军远征，一边是以逸待劳，罗利人有种硬拚一下吗？”


他不等疏勒汗接口，又抢着道：“我们虽然惹不起罗剎，却吃得下王爷，等罗剎的大军一退，我们想起王爷借道给罗剎人的盛情，一定会大大回报的。”


疏勒汗脸色大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郭英道：“事情发展到那个时候，就很遗憾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王爷是个聪明人，也会多考虑的。”


疏勒汗气得一跺脚就走了。


郭英却全无得意之情，反而长长地一叹。


石鹫莫名其妙地道：“你们在说什么？”


郭英道：“我太小看伊加拉汗了，他恐怕对我的身份早就清楚了，所以才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我。”


“我简直不懂你说的是什么？”


“我是说他早已明白我是官方的人，是来调查他的。”


“那他为什么不敢将我们留下呢？”


“为什么不敢。我是来调查贡品的被劫，以及大秦王子失踪的事，他没有干这一票；自然不在乎我留下。不过他所网罗的那批江湖武士，确实潜入中原，做了不少案子，用来充实伊加拉的宝藏。”


“这一点我知道，办法还是那个青青王妃帮他想出来的，已经干了很多年了，你们怎么一直没发现呢？”


郭英叹道：“因为他们干得实在太聪明了，深入内地，相去几千里，而且做案时手脚又干净，不留一点线索。最高明的是他们将得手的赃物，变卖到西方外邦去，因此谁也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去，这次若非大秦使团在大漠上失踪被劫，我也仍然想不到是他！”


“那么大秦王子这一票是谁干的呢？”


“听口气多半是疏勒汗所为！”


“他有那么大胆子？不可能，就算他有这个种，也没这么大的本事，疏勒汗的卫队都是些饭桶，老子曾经劫过他们一票，二十几个人，藏着一批金子，老子一个人就杀得他们人仰马翻……”


“光是一个疏勒部，自然干不了这种大事，但如若有罗剎人在后撑腰，以宫廷剑士乔装拦截，倒是颇有可能！”


石鹫点头道：“这倒是，在事后他们连人带货，一起翻过边界，藏在罗剎境内，倒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大漠上要想使几百人全部失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那段时间，大漠中并没有什么风暴，不过我奇怪，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了！”


“大秦是西方的一个大国，跟罗剎人势力相对，俄国老毛子自然不希望他们和中国缔交的，因为罗剎人地跨东西，这两大强邦若是互相缔文，对他们可是大大的不利。”


石鹫心中并没有地理的观念。


他更不懂这种错综复杂的国际关系，但他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懒得多问。倒是省了郭英不少口舌。


他只就自己有关系的问道：“伊加拉汗知道是他们干的吗？”


“不知道，但是猜到了，罗剎人干了这件事，目的也是想把中国朝廷的注意力移到大漠上来，换句话说，也是栽到他头上来。”


“那有什么用，朝廷会这样胡涂吗？”


“只要朝廷注意到大漠，不难会查出他在中原干的那些案子6他的嫌疑就很大了！”


“这倒是，幸亏朝廷是派了你暗中先来调查，否则他倒是很难不背上这个黑锅。”


“关系到一个边境的部族，朝廷做事不会这么胡涂的，而且罗剎人还有一个更恶毒的阴谋。”


石鹫忙问道：“还有什么阴谋呢？”


“把边疆的这些小邦逼得难以立足，而去投靠罗剎！”


“这怎么可能呢，事情是老毛子干的，朝廷该去找真正的凶手，怎么反而挤迫边境的藩属呢？”


郭英一叹道：“事情发生在边境，而伊加拉汗在中原曾干过劫财伤人的事，朝廷会不疑心他吗？他纵然不承认又有什么用，除非他能提供证据，找出真正的凶手来。”


石鹫究竟不是一个笨人，想了一下道：“伊加拉汗不愿意背黑锅，可是又没有确切证据，所以才来参加这次会议，也是想套套口风，大概他已经有几分光景，刚好我们找了来，他就乐得把我们给推了出来。”


郭英道：“还不止是如此，疏勒汗只在口头上对他提出了警告，却没有落下一点证据，所以他叫我们自己来听取口供以洗脱他的嫌疑。”


“这么说来，他已经没有罪了吗？”


郭英道：“不是这么说，他洗劫了内地许多当户，仍然是有罪的，只是我要先找到证据！”


“什么样的证据？物证？那些赃物早就被他卖掉，换成黄金了，人证，谁能指证他呢？”


郭英道：“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而且也不归我管，因为这次案子并没有交到我手里，目前我们还是去开完这次会吧，石老大。你得留心点，回头恐怕会有一场好战！”


石鹫一怔道：“什么，今天也要拚命！”


“看来难免，我若是不答应合作，那个疏勒汗怎会放过我们，既谈不拢，当然是大打出手了！”


石鹫道：“那是不可能的，像这种王公会议，主人必须保证每一个开会者的安全，即便在会上谈得不欢而散，两族部将干戈相见，也是在散会之后，在会议时动武是违反规矩，会激起众怒的，大漠上的规矩是很有权威的！”


郭英微笑道：“问题在于我们不是王公。也不是大漠上的人，这些规矩不能保护我们，而是这次会议是秘密的，没有各族的长老参加，也引用不到规矩！”


石鹫正要表示反对，可是已经有人来请他们去开会了。


一名疏勒部的卫士将他们引到水阁的顶楼，他们才跨上楼梯，立刻就关起了厚重的木门，将外面隔绝。


这是种保密的措施，也显示了会议的重要性。


他们通过第二层时，那卫士指着另一道楼梯道：“二位请由此地上去，小人只能送到此地！”


郭英看看第二层，却不见一个人影，忍不住问道：“是那些人在这一层防守？”


“没有人，各位王公带来的卫士都在最下层，这一层是不准有人的，这样才能保持会议的机密，全楼只有小人一个人在此等候传唤，负责闭门。”


郭英点点头，步上楼梯。


那名卫士把木门关上，而且从外面闩上。


郭英和石鹫一直来到上面，发觉气氛十分紧张肃穆。


整个大厅中设了十几张矮几，每张矮几前都坐了一个人或两个人，这些人的服式很明显地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有两名王子、九位王公，四名是长老。


矮几是围成圆形的。


疏勒汗站起来，将他们引到一张短几前盘膝坐下道：“好了！我们都到齐了，可以请亲王特使开始会议了。”


中间空着的一席是为罗剎特使留出来的，他带着二名全身戎装的随员，夹了一个羊皮包进来。


沙度夫亲王很神气，留着寸来长的小胡子，倔傲地向大家点点头后，就坐了下来，他的随员则打开皮包，把一卷羊皮取了出来，铺在他面前，他抬起眼光，看了全体一眼，首先注意的是郭英。


他问道：“伊加拉汗怎么没来？”


疏勒汗道：“他有急事先回去了；请郭公子代表！”


沙度夫道：“这位郭公子能够全权代表吗？”


“伊加拉汗昨夜，来找过我，亲自声明郭公子的代表身份与全权代表的权力，亲王阁下可以放心。”


沙度夫又看看别人道：“各位王公也同意么？”


郭英忍不住道：“我代表伊加拉部，只要伊加拉大汗认可就行了，并不须要别人同意。”


沙度大笑笑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所要签的盟约是以伊加拉部为主的，所以郭公子的代表权还须要大家的认定，这是为了慎重。”


一个年老的王公起立道：“我们都知道郭公子在伊加拉部身份的重要性，我们认为他足可代表伊加拉汗。事实上他的决定，比伊加拉汗更具可靠性，伊加拉汗前几天不作肯定的答覆，可能就是在等郭公子前来。”


沙度夫笑笑道：“本爵相信各位的保证，既然大家都对郭公子的代表身份支持，我们就开始签约了。”


那个随从官员将羽毛做的笔和墨水准备好后，沙度夫道：“请伊加拉部代表首先签盟。”


郭英道：“亲王阁下不认为应该先将条文宣读一遍吗？”


沙度夫道：“我们前几天不都商量好了吗？”


郭英道：“我们以前只是谈一些细节，今天却是正式变成条文，所以应该事先宣读一遍。”


沙度夫道：“条文上有条款，郭公子一看就明白了。”


郭英道：“不是这么说，我一个人看了，别的人还没有看，若是等他们逐一过目后，时间就太多了，不如逐条的读下去，每读一条，我们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认为没问题的，就算同意，否则就再斟酌商量一下。”


沙度夫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觉得碰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了。


但是郭英讲话都很合理，他也不能反驳，只有吩咐那个随员道：“读一遍。”


那名随员拿起来读了两句之后，郭英道：“慢来，刚才他读的是什么，我怎么一点都不懂！”


沙度夫道：“这是我们的俄文，是世界上最优美的语文，你们中间恐怕没有一个人学过。”


郭英道：“优美与否我们且不去讨论，但是订约是我们双方面的事。为什么要用我们看不懂的文字来订呢？”


“你们回文较为简单，只能做简单的记事，无法表达一些更为深奥的意思！所以才用俄文！”


郭英笑道：“这条文我们都看不懂，若是胡里胡涂签了下去，而上面的记载与我们所知道的不同呢？”


沙度夫道：“怎么会呢，我这随员会翻译，他可以一条条的解释给你们听。”


郭英道：“这人是你带来的，他如果不完全照条文的意思翻译，我们也听不出来。”


沙度夫勃然道：“怎么可能呢？以前我们都是用俄文互相订约，也没有发生过那种事。”


郭英道：“亲王阁下，这恐怕是你忘记了，以前发生过很多条文与原约定不符的事，再交涉的时候，你们都否认有错，不是怪我们记错了，就是怪我们当时没有听明白，因为已经签下了名字，我们只有自认倒霉，所以大汗关照我说，这次一定要慎重。”


伊加拉汗并没有如此说，但郭英却知道以前曾发生过几次纠纷，虽然只是一两个部族，跟罗剎人订的贸易协议。


但这件事在回疆确是引起很大的反感，回部各族，跟罗剎商人交易时，也都坚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拒绝订什么合约了。


这次郭英提出了这个问题；果然引起了大家的附合，一致表示支持。


沙度夫道：“这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先签下草约，等下次再补行签约好了。”


郭英笑道：“一份条约是非常重大的事，亲王如此草率，可见罗剎对履行条约缺乏诚意了。”


沙度夫怒道：“不是本爵欠缺诚意，而是本爵行期紧迫，今天是最后一天，一定要完成不可。”


郭英道：“亲王阁下由于本身的疏忽，并没有完成任务，只有叫贵皇帝升下等几天了。”


沙度夫怒道：“什么，混帐东西，你居然敢叫我们的沙皇陛下等几天，你这是大不敬罪。”


郭英也起立怒道：“他是你们的皇帝，又不是我的皇帝，为什么我要对他客气，何况，他代表罗剎，我代表伊加拉部，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


沙度夫更为怒道：“屁的平等，罗剎是大国，你们只是一些小部族，还差得太远了。”


郭英一笑道：“国之大小，不是以土地大小来分的，你们的皇帝治理一国，我们的汗主也治理一邦，当然是平等的，假如你心中有高下之分，这份条约就不会公平，这种条文我们不签也罢！”


沙度夫道：“你这是存心破坏，你是汉人，根本就是奸细，存心来破坏的。”


郭英沉声道：“我是汉人，但现在的中国朝廷却不是汉人当政，而且我今天是伊加拉汗的代表，我争取的是合情合理的待遇，也是争取我大漠上各邦国的尊严和荣誉，这可不是破坏！亲王阁下用词欠当，应该向我道歉！”


沙度夫嚣张地大笑道：“要本爵向你道歉？这不太可笑了吧，你是什么东西？”


郭英的动作很快，突地跳上前，长剑疾出，比在沙度夫的喉头，厉声道：“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伊加拉部的代表，我的身份是得到大家承认的，你看不起我，等于看不起我们全体草原上的牧民，所以我要你道歉！”


沙度夫怔住了。


他的随员正待拔刀，郭英长剑一掠一转，刺穿了那名随员的咽喉，剑刃急转而回，仍是比在沙度夫的咽喉上，快到了极点。


这时候后面又冲出四名罗利剑手，大概是沙度夫的亲信卫士，一直藏身在后面的一间小屋中，以防万一的，见到主人遇危，忍不住冲了出来……


石鹫大呼道：“阿不都拉，你公开宣布过，这里除了开会的王公与指定的随员外；任何人不准入内的，但你却准予这老毛子带杀手进来，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很多王公也表示不满了，纷纷提出谴责。


疏勒汗急忙道：“他们是亲王的贴身卫士，亲王坚持，寸步不能分离的，所以我才答应叫他们躲在后面。”


郭英冷笑道：“这个沙度夫有什么了不起，你要如此的巴结他，正因为你对他过份的迁就，所以他才会看不起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又怎能盯下公平的合约！”


疏勒汗道：“郭公子，我们不能否认，罗剎人是比我强大，假如他们倾力来攻击，我们是无法抵抗的！”


郭英道：“阿不都拉汗，你是被他们吓着了，不错！他们的力量很强大，但我们没理由怕他们。在西方，有许多的国家比他们小得多，他们也不怕罗剎的攻击，因为他们不敢派出大批的军队去攻击那一个国家的，他们的国内问题很多，老百姓生活很苦，痛恨他们的皇帝，如果他们把大批的军队派出去打仗，就无法镇压住他们的百姓了。”


沙度夫叫道：“胡说！你没有到过我们的国家，怎么知道有这种事的！”


郭英道：“我不须要去，有许多商人到过你们那儿，这些情形都是他们说的，相信不是我一个人听过，在座的各位都知道！”


疏勒汗提出了反对的意见道：“假如他们不敢打仗，为什么要与我们合作，去攻打中国呢？”


郭英道：“我想他们的阴谋不是自己攻击，而是利用我们去送死，他们的目的不在中国，而在我们这边。等我们发动了攻击，侵入了玉门之后，他们的军队却以支持的名义，开入回疆，把我们的牛羊财物一掠而去，我们跟中国拚的元气大伤，无力去找他们算帐……”


“胡说－胡说！谎言！谎言！”


疏勒汗道：“郭公子！这似乎不太可能吧，他们是要在东北进攻，只是要我们牵制住回疆的大军无法调过去……”


郭英冷笑道：“中国朝廷有百万雄师，设在北方约有二十多万人，而布在回疆的只不过五、六万而已，怎么样也不可能调这边的军旅去协助北方作战的。再说此地离东北几十万里，行军至少要走上一年，把部队调过去，还来得及吗？这分明是欺瞒各位不懂得地理，没有学过兵法。”


疏勒汗怔住了，无话可说。


其它那些王公也都怔住了。


连沙度夫也都张大了嘴，不知说什么！


所谓合作联军，的确是一个谎言，罗剎的目的。是在占领回疆，因为回疆有大清朝廷派军驻守。


而且回部诸王本身也有相当大的军力，他们才想来了这一条计谋。


叫回疆诸部先行发动攻击，驻边的大军一定会赶去阻截，边防一空，罗剎的兵就可以顺利开进来。


回部与清军战得两败俱伤，他们就可以乘机占领回疆，就算清廷将来再交涉，他们至少可以发一笔财，挖走一大片土地。


他利用回部诸人，对大局蒙然无知以及好勇喜战的心理，威胁利诱，来上这一手，现在却被郭英戮穿了，无怪乎要惶然了。


再者他本身也在威胁中，只有气急败坏地叫道：“胡说！胡说！完全是胡说八道。”


郭英冷笑道：“假如你们真是有如此打算，那么在东北应该集结重兵了，可是却没有一点迹象！”


“你怎么知道没有屯聚重兵？”


“因为伊加拉汗在各地都有耳目，以求了解各地的动态。最近从东北传来的消息，说罗剎北方，西伯利亚地方大寒，冻地千里，连那儿的老百姓都离开到别处求生了，根本不可能住人，驻军自然更不可能。”


郭英也是信口胡说，伊加拉汗并没有在罗剎边境派遣耳目。


但是却在中原各重要大邑设有耳目，那是为他打听财富的消息，可是郭英故意夸张了一下，倒也没人怀疑。


至于西伯利亚，入冬严寒，则是他知道的，现在已入初冬，那边的情形可以想象而知。


沙度夫呆住了，他没有想到郭英能举出这些事实来，因为是事实的，他也就不怀疑郭英的话。


没想到伊加拉汗是如此细心的一个人，看来这次的盟约是泡汤了。


因此口中硬撑着道：“你不相信我们的诚意，我大俄罗斯帝国也不希罕你们约合作，希望到时你们不要后悔，因为我方是西北两路进兵，到时候，你们就是第一个受攻击的对象！”


郭英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种，不必靠中国朝廷帮忙，就凭我大漠健儿，也能聚集几十万铁骑，你们敢越雷池一步，我一定杀得你们片甲不回！”


大漠的人最重荣誉，最容易激动，沙度夫亲王在前几天神气活现的样子已经使有些人心中不痛快了。


但因为领头的伊加拉汗没作表示，而王公中又有几个对沙度夫曲意巴结，使他们敢怒不敢言，闷在心里。


现在见郭英把沙度夫制住了不说，而且还不假辞色，已经感到十分高兴，再经郭英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个个热血沸腾，大声欢呼。


疏勒汗见群情对郭英支持，心知联盟无望，自己还会弄到两面不是人，十分后悔。


但是他却不敢得罪罗剎，只有陪笑道：“郭公子，缔盟的事，恐怕还有一些误会，我们再慢慢斟酌商量，现在请你先把剑收起来。”


郭英微笑收敛。


那四名罗剎剑士因为沙度夫一直在剑刃威胁下，不敢轻动。


郭英的剑一收回，沙度夫也跳开了，他们立即上前发动，四剑齐发，对准郭英刺去。


这四个人的剑术很高，劲力尤足，身手俐落，看来郭英是万难逃过一死了。


但是郭英的反应与体能却是大出人意料的，剑到临近时，他的身体突然跳了起来，一纵两丈余高，使那四支剑都刺了空，而且连阵势也乱了。


但他们毕竟是很有经验的剑手，发现郭英跳高闪避后，立刻都曲肘举剑向上，摆好姿态，等郭英下落时，好发动再一次凌厉的攻击。


可是郭英偏偏不落下来，他两只手抱住了水阁的横梁，一翻身站了上去。


沙度夫大声叫道：“围住他，别让他下来！”


叫着在腰间掏出一支黑褐色的家伙，却是一支掌心雷，那是一种西方的火器，也称为火统。


是一支钢管，安在木柄上，底部塞满火药，再加进一颗铅丸，扣压枪机时，击发火药，射出钢丸，可以洞穿厚木坚甲，十分厉害。


大部份的人都还不知道这玩艺儿。


而郭英却是认识的，也知道厉害，不敢让他瞄准，一面利用横木的掩护，一面移动到有利的位置，轻轻一抬，铮的一声，由袖口的弩筒中射出了一支小铁箭，矢出无声，又劲又厉。


钢箭射进了沙度夫的咽喉，他连一声都没吭，就扑地倒下。


立时掀起了大哗，因为沙度夫不仅是俄国的特使，也是俄皇尼古拉的堂弟，爵封乌克兰大公，身份非凡，他被杀死了，事情就闹大了。


那四名卫士见亲王被杀，也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石鹫不放过机会，贴地滚进。弯刀挥出去，两名卫士腰斩，另一名挥剑抵抗不了三合，又被石鹫砍掉了半边脑袋，剩下的一名吓得赶紧扔下了剑，举手跪地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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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战斗开始的很自然。结束得更妙，两三下子就已经完结。


会场中的六名罗剎人，已经死掉了五个，石鹫杀起了性子，连那名投降的也不肯放过。


郭英由横梁上飘身落地。托住了石鹫的手道：“石老大，人家已经投降了，你就放过他吧！”


石鹫道：“大漠上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投降的儒夫，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瞻小鬼了。”


郭英道：“不过这个人却杀不得，他要留下来做证人，证明今天是他们先想杀死我！”


石鹫道：“那有个屁用，这些王八蛋我最清楚，只要一回到罗剎，他立刻又是另外一套胡说八道了。”


郭英道：“笑话！我就不怕他胡说八道，而且我也不会放他回去，等他们罗剎再派人来，当面把事情弄清楚了，再交给他们的人带走，他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就给他来个大卸八块！”


这时最恐慌的莫过于阿不都拉了，他拉下了苦脸道：“郭公子，这下子如何是好？”


郭英冷笑道：“有什么大了不起的，是他们自己包藏祸心，哄我们做傻瓜，来替他们打头阵，甚至于在背后扯我们的后腿，现在阴谋被我揭穿了，他又想杀我，为了自卫，我施以反击，在场各位都是目睹的！”


疏勒汗道：“不是这么说，先拔剑的是郭公子！”


郭英道：“大汗的证词有问题，先拔刀的是他的随员，我只是为了自卫！”


疏勒汗道：“我没有说错……”


郭英笑道：“我是先拔出了剑，那只是要沙度夫向我道歉，因为他侮辱了我，我没有杀他的意思，最后是他要用火枪杀死我，我才下手的，不过现在研究这些没有用，罗剎人是不会讲理的。”


疏勒汗还要开口，郭英道：“就算我承认了全部过错，一肩担负起杀死沙度夫的责任，罗剎人是否就认为你们没责任了呢？”


这一问使大家都默然了，谁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另一位王公叹了口气道：“郭公子，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而且你虽是出于自卫，却也不是非杀死对方不可，我在竞技会上看过你的暗器手法，若你不存心杀他，箭大可以先射中他的手脚，这是绝对做得到的。”


这家伙年纪虽然大，说出来的话却很有份量，使得郭英无法再辩了。


那位王公又道：“罗剎人所提的合作条件也的确是我们无法接受的，他们根本无意去攻击中国，也没有这个力量，只是利用我们去拚命，等我们兵穷人尽时，不得不依靠他们，好进一步控制我们而已。”


疏勒汗连忙道：“不；他们不会这样子的。”


那位王公庄容道：“阿不都拉，这件事情大家都看得清楚，你也不必再辩了。也许你是知道的，也许你被他们蒙骗了，但不管你是那一种，这个合作计划都不可能成立了，因为沙度夫，已经被杀死在你的境内，罗剎人再也不会支持或信任你了。如要想保护你自己，最好还是跟我们站在一起，因为我们是兄弟，阿拉真神的子民永远都不会背弃兄弟的，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疏勒汗羞愧地流下了汗，低着头道：“可是现在我们要如何对罗剎人交代呢？”


那位老王公看向郭英道：“郭公子。我相信你一定胸有成竹，你说出来安安大家的心吧！”


郭英发觉这个老家伙还真是不简单。因此，他的答话也十分的慎重，道：“哈山王公不愧为智者，见事十分清楚，因此我也不作客套了，我杀死沙度夫是存心的。我了解他的意图后就作了这个打算了，我给他一个反抗的机会，只是使自己的脚步站稳一点！”


哈山道：“可是事情的后果你想到了没有？”


“想到了，事实上杀不杀他都一样，除非我们答应合作，否则罗剎人不会答应放过我们的，可是我杀了他，可以使我们大家团结一致，如果他不死，我们中间有些人认为跟他关系很密切，有他做靠山，不大看得起草原上的弟兄。”


疏勒汗的神色很难看，但是不敢发作。


郭英又从容地道：“再者，这件事情在罗剎那边也不见得十分支持，完全是沙度夫一个人在搞鬼，所以他才要秘密地前来，想把大家都拢络好了，再回去请求罗剎沙皇支持的，杀了他，事情反而好办！”


疏勒汗道：“不！沙度夫有俄国沙皇的手令，委任他为全权特使的！”


郭英笑道：“只是一纸手令，却不是公开的文书，那只是皇帝的私人代表，没有经过朝廷公开支持的！”


哈山王公道：“至少，罗剎沙皇是知道这件事的，我们要如何去对罗剎人交代呢？”


郭英一笑道：“我们不必交代；由中国大清朝廷向罗剎交涉去，我们只要把内情告诉中国朝廷就行了，我们是藩属，朝廷有责任保护我们的。”


哈山叹气道：“郭公子，你还不清楚局势，我们离罗剎人近，朝廷不可能派很多大军来保护我们的。假如罗剎要遣军来攻击，我们是无法等到朝廷大军来援的……”


郭英道：“我们多少还有一点自卫的力量。”


哈山道：“那当然，可是我们就是这点力量，一战之后，元气大伤，最少要十几年才能恢复，所以最好能避免战争，我们实在打不起。”


郭英道：“那只有叫罗剎人自认理屈，平息此事。”


哈山道：“问题在于他们不会讲理，他们甚至于会否认沙度夫特使的身份，否认他的使命，却说他们的亲王在回疆游历作客时被杀，这个理由连中国朝廷都无法为我们撑腰了，你要明白，我们都是一些小国外邦，中国朝廷虽然在道义上会支持我们。但不会太卖力的吧！”


言下一阵恻然，郭英也十分难过，无法为朝廷作太多的辩解，因为这的确是事实。


朝廷也是外族入主中原，内部并未十分平定，地方上零星的反抗事件日有发生，自顾尚且不暇，绝无可能为外夷去动用巨大的兵力。


想了一下，他才道：“还有一个办法，替罗剎人弄些大麻烦的事情，他们自然没精神来找我们噜嗦了。”


哈山道：“郭公子能否说清楚一点！”


郭英道：“前几个月，大秦罗马皇帝特遣王子巴里斯亲王，携带了礼品到中华朝廷修好……”


哈山道：“有这件事，可是使节团在沙漠中失了踪！”


郭英冷笑道：“大家都在揣测这是人为的，甚至于认为是我们伊加拉汗带人下的手，因为他最有可能！”


诸王都没说话，但他们的神情却似乎默认了。


郭英道：“伊加拉大汗却没有下手！”


哈山道：“这个我们不作讨论，事情也与我们无关！”


郭英道：“有关系的，大汗因为背上黑锅很不甘心，多方搜索证据，终于知道下手的是罗剎人！”


众人却是一惊。


郭英又厉声道：“阿不都拉大汗，罗剎人是借道疏勒，在你掩护下动手的，你也别推说不知道了，现在我们不要你负责，却要你合作！”


疏勒汗大急道：“这－－你有什么证据！”


郭英冷笑道：“证据是有的，但最好别提出来，否则你就难逃责任了，现在有个最好的机会，全推在罗剎人的头上，把你完全撇开……”


“没有用的，全无证据，罗剎人不会承认的！”


郭英道：“巴里斯王子只是被俘，还活在人间。罗剎打算用来作人质，因此，我们只要救出巴里斯王子，由他来作证，向罗剎人问罪，中国朝廷自然也不肯放过，东面双方两个大国合力威胁下，罗剎人就没有力量来找我们了！”


大家都怔住了，谁也无法说出一个字来，这个办法如果能实行，当然是很好。有巴里斯王子亲身作证。罗剎人想赖也赖不掉。


而且在大秦和大清东西两个大帝国的压力下，罗剎人一定会倒足大楣，自顾尚且不暇，更没有余力来对付回疆的侵略了。


问题却在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疏勒汗吃吃地道：“郭公子，这简直是开玩笑，巴里斯王子被禁在罗剎境内，有重兵禁戒看守，我们要出动多少人才能去把他抢救回来！”


郭英道：“这么说大汗是知道他被禁在那里了！”


“我……我的手下有一些人是协助将人送去的，那是深入边界的一个碉堡中，有五千人把守……”


郭英一笑道：“才五千人，我们任何一个部族，都可以派出一倍的战士来！”


“可是要通过边界，到达碉堡，一共要经过三处关隘，那儿可是有十几万的大军驻守着。”


“既是有十几万大军驻守，沙度夫为什么还要你帮忙护送，一过边境，全入了他的势力范围了！”


疏勒汗不断地擦拭脸上的汗水道：“沙度夫说这件事必须十分秘密。”


“越少人知道越好，因为这次行动中，掳获了许多价值连城的战利品，若是给其它的将领知道了，人人都要求分一份，我们就没什么好处了！”


郭英冷笑道：“鬼才相信，沙度夫是边境驻军的最高指挥官，那些将领是他的部属，怎么敢向他要求分赃。”


“不！是真的，边境驻军中的将领虽然拨在他的摩下指挥，然而却不是他的体系，跟他不太合作，只有驻在碉堡的五千人才是他的亲信手下。”


郭英道：“你还是受他骗了，这件事根本是他私下的行动，罗剎的朝廷根本不知道，他是怕机密泄漏后，会遭到别人的反对与攻击。”


“可是人囚在他那儿，别人迟早会知道的。”


“不错，若是事情成功，他会出来居功，那时他建了大功，不怕别人攻击了；若是事情失败。他可以整个推在你头上，说事情是你做的，把俘掳送到他那儿去代为看管而已，所有的责任都是你的。”


“这……不太可能吧！”


“绝对可能，这是罗剎人的惯技，他叫你协助送俘，我想一路上都是你的人出头，他只派两三个人负责连络边关的守军不加阻挡，放你们通过而已，我猜得对不对？”


疏勒汗吶吶地道：“是……是的……不过他另有解释。”


郭英冷笑道：“不管他作何解释，反正人是你送去的，事情发生在大漠中，跟他扯不上关系，自然要你全权负责，大清朝廷和大秦，你应付得了那一个，而且我们大漠上其它的盟邦也无法支持你。一则是对方的势力太强我们不是敌手，只有徒事牺牲，主要的是你闯下大祸不说，还要连累到别人。”


听郭英一说，众人又纷相指责。使得阿不都拉又急又愧，几将无地自容。


郭英趁机会再挤了一挤，道：“大汗！你实在胡涂，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的，真要事情发作起来，人家不会相信我们没份，多少都要跟你倒点楣的，而你自己玉石俱焚，全族灭亡，更是不在话下。”


阿不都拉想到了严重，吓得面无人色，其它人更是厉声呵责，甚至于有人主张要将他缚起来送去治罪。


郭英却叹道：“各位。疏勒被灭，对我们并无好处，大清和大秦都距离太远，不可能派人来接收这块土地，倒是便宜了罗剎人，强邻压境，并不是件愉快的事！”


众人这才静了下来。


疏勒汗道：“各位，你们不要以为我出来领了罪，你们就没事了，我倒霉，你们同样地脱不了关系，因为你们也得了好处，那些贡品中的珠宝，你们都分了一份的……”


立刻有人鼓噪不承认。


疏勒汗道：“各位应当记得八个月前，我送给你们一份礼……”


“那是你送给我女儿的生日礼物！”


“那是你庆贺我儿子满月的！”


“那是你给我的嫁女贺仪！”


“…………”


各种的呼声不断传出，疏勒汗苦笑道：“各位，虽然名义不同，但各位都收到了一份重礼，你们也都收下了，那可没错，你们应该想想，我平时是否那么大方的人，而且那份礼物之重，也超颔你们的想象吧，无缘无故，我为什么要送你们一份厚礼？”


郭英微笑道：“大汗！这大概也是沙度夫的授意！”


疏勒汗道：“是的，有的地方还是他自己具名，跟我的礼一并送到的，他说人人都有份，万一有了事，也好叫大家同担些责任，当然主要目的还是在争取好感。”


郭英冷笑道：“这一手倒真厉害，你们吃了肉，别人啃骨头，有了事情，却要把大家都拖下水。”


郭英又道：“王爷可能不清楚，但阿不都拉汗是清楚的，王爷找他去商量就成了，王爷德高望重，出头负责比较受人尊重，所以才请你挂个名，其实真正负责的是疏勒汗，王爷不须为此操心。”


疏勒汗道：“贡品有一部份被沙度夫拿走了！”


郭英沉声道：“我相信他不会拿走多少，因为他的目的不在财富，贡品虽然直钱，却不可能有太多数量，沙度夫要用来交欢大漠上各位王公，自己不会落下多少，万一他真的拿走了，只有请你自己赔出来了。”


疏勒汗正待抗辩，郭英却以更为严峻的口气道：“大汗，你要弄清楚，这是为你在办事，是解救你的危困，你若再推三阻四，我就撒手不管了，看看谁能帮你。”


疏勒汗终于低头不响了，而且可怜兮兮地望着大家，希望能争取到一点同情，可是每个人都鄙薄地望着他，脸上现出了深切的不满。


郭英道：“要救出人质，事不宜迟，最好立刻就要着手，我需要那个碉堡的详细资料，还要两名通晓罗剎语的通译，最好也熟悉沿途的地理形势。”


疏勒汗道：“郭公子，我可没有这样的人。”


郭英冷笑道：“大汗，你只要尽心地找，在你境内一定有这种人才，你和沙度夫关系密切，来往不止一天了，你手下的人，也经常出入俄境连系，这些我们都已调查得清清楚楚，因此你不必推诿了，两天之后，我就要出发，希望你把一切都准备好。”


会议散了，有几位王公还包围住郭英，向他探询行动的计划以及推荐随行的人手，可见每个人都很关心这件事，郭英很和气地款待他们，对行动计划，他要这两天多作了解后，再行决定，对推荐来的人手。他倒是十分欢迎，都加以接受了。


石鹫对这一点很不满意，两个人才有机会密商时，他立刻就反对了说：“小郭！你要这批人干嘛？他们一个个全是些有勇无谋的莽夫，除了会厮杀拚命外，毫无别的用处，带着他们，反而会误事！”


郭英笑道：“能拚命的人怎么会没用呢？”


石鹫火了道：“你这次是去奇袭救人、不是去远征讨伐，难道你真以为靠着这十几二十个人，就能够横扫罗剎了吗？罗剎人可不是稻草扎成的。”


郭英仍然笑嘻嘻地道：“石老大，你别急，这究竟不是普通的行动，而我们要劫取也不是一件细巧的珍宝，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或许是一群人！”


“怎么会是一群人呢？不是只有一个巴里斯王子吗？”


“主要的对象自然是王子一人，可是我问过疏勒汗了，他们那次送去的俘掳是十个人，三男七女！”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呢？”


“除巴里斯王子外，另外一名随员基伦男爵，一名通译辞海文和七名侍女，假如他们和王子被囚禁在一起，我们可不能光救王子而撇下他们！”


石鹫吸了一口气道：“小郭！你是在开玩笑，救一个人，我们可以冒险潜入，背着人逃出来，十个人一起救，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是杀出重围来。”


“所以我才要带那些战士呀，救到人后，我们夺马突围而出，那些战士可以断后或接应。”


石鹫瞪着他，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郭英笑道：“石老大，你相信我不是个鲁莽的人，行事一定经过详细的考虑，目前虽有一个计划，却不是绝对不变的，到时候看情形再行斟酌，人是活的，至于各王公推荐的人，我必须接受，一个也不能拒绝推托的，这有关他们的颜面。”


石鹫道：“屁的面子，这是去冒险拚命、又不是去赶热闹，瞧赛会，去的人不行，会耽误大事的！”


“不会的，我会按照各人的能力而分配任务，最重要的是我要他们参加，让每一个人都分担一些责任，大家都参加了，才能压制住疏勒汗，不敢捣鬼！”


“疏勒汗会捣什么鬼？”


“这次的事件闹得太大了，而祸是他闯的，他很可能为了怕获罪而出卖我们。向罗剎人告密，所以我要其它部族都参加，叫他知道厉害，他如出卖我们，就是跟全体作对，今后将无立足之地了。”


石鹫这才笑道：“这倒还有点道理，小郭！你们这些做捕快的人真厉害，处处都在算计人，跟你们打交道实在危险，随时都得提防挨整！”


郭英笑道：“但是跟我们交上朋友也有好处，至少不会担心吃官司、犯法。”


“哦！难道你们会枉法放过朋友们犯法。”


“那当然不会。但朋友在犯法之前，我们会尽量地阻止，不叫朋友铸成大错！”


石鹫道：“小郭！说句良心话，这次陪你来这儿干活儿，虽是自愿，但多少也是为了伊加拉的藏珍，现在发展成这样，发财的事是泡汤了，你的身份公开后，以后我连强盗也做不成了，往后你叫我怎么过日子！”


郭英笑道：“不做强盗，改行当捕快如何？”


“什么！你要我当捕快？那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不能安安份份地过日子，就只有干这一行，既风光，又神气。”


“我不能受人管，若是干捕快。就算干到你老子的地位，上面也还有皇帝和一大堆的官儿管着呢？”


“你不要干大清朝廷的捕快，那太拘束，你可以在大漠上干捕快，大漠上盗贼丛生，你若是肯领着一批人，在大漠上专事清剿盗贼，一定会到很多人的感激！”


“问题是我替谁干？”


“不替谁干，这件事情过后，我发动全体王公，叫他们联合聘请你在大漠上，专司缉盗安良的工作。”


“人手呢？老子可不像你，有一大批的干探部属！”


“我介绍两个干练的探目给你做顾问，负责训练你一切破案的诀窍，不出三年，你就会有一批好手了，另外我可以向伊加拉汗提出条件，叫他把现有的那些金衣银衣剑士以及耳目交给你，那就很够了。”


“肯交出来么？”


“他应该肯的，因为他已没有设置这些剑士的必要，伊加拉部不能再以过去的方法敛财了，他的族人必须在大漠上以传统的方式自谋生活，我也会劝说伊丝妲叫她极力促成此事！”


石鹫道：“慢来！你别一厢情愿，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养活这些人，可是一笔大开销，老子那来的钱！”


郭英笑道：“待遇可以略略降低一些，那些人非接受不可，因为他们在内地都有案底，他们若是不干，我可以叫他们回不去。再者；大漠上的财源很多，只要你脑筋灵活一点，心不要太黑，吃人别太过份；很足以逍遥了！”


“这我倒是不懂，你能否说明一点！”


“可以，比如说：你可以向各家王公支取适当的费用，抓到盗贼后，起出赃物，有主的归还失主，无主的不妨充公入公库，再者，大批的客商，收些例行保护费，追回失赃，酌情提个成数等等……”


“小郭，这可都是违法的！”


“我知道，所以你必须有个分寸，不要捞的太凶，不要以敛财为目的，在可能范围内略加变通，亦为养廉之道，否则就没人肯干捕快了，公家的薪俸，连养家活口都不够，做捕快的却要出死入生，与穷凶极恶的匪徒拚命，若是没有一点外快，谁肯干呢？”


“小郭！你是这样带手下的吗？”


“不错！对每一个新进入的人，我也是这样地告诉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要他们一清如水，但是要他们有分寸，本着良心，捞取外快时要公平！”


“郭老爷子会同意吗？他是一丝不苟的人！”


郭英笑道：“那只是他本人如此，他扮黑脸，使下属的人不敢太嚣张。我就来扮白脸，暗中禀告他，对那些人那些事可以眼开眼闭，当那一个人太过份时，则由家父出面把他绳之以法！”


“原来你们父子俩串通好了来演戏。”


“是的，我们是捕快世家，已经有好几代主掌着这一行了，天下有一大半的捕役俱出于我家门下，也是靠着这一套方法才维持下去的。”


石鹫叹了口气道：“小郭！我对你这番话很赞同，以前我对捕快没好感，我认为他们中间没好人，只有郭老爷子一个例外，因为他在执法时严正不苟，却又能兼顾人情，跟你交往了一阵，我发觉你也不错，好吧，若是一切都许可，我倒想试试看！”


“绝对没问题，我跟家父运用朝廷的力量配合，就一定行了。”


“郭老爷子也会同意吗？”


“事情本出于他老人家的构想，因为塞外盗贼横行，中原的法治力量不及，遂使塞外成为盗贼逃亡的窝穴，家父想在塞外成立一股遏阻围堵的治安力量，苦于难得其选，结果就想到了你。”


“什么！郭老爷子早就在算计我了？”


“你要这么想也未尝不可，但家父却是真正的看中你，他认为你在黑道具有侠心，有正义感而无贪心，能维护正道而不拘泥，是个最理想的人选，他要我邀你先参加这次工作，也是为建立你在大漠的声望。”


石鹫颇为感激地道：“我自己从来没认为我是个好人，或是想成为什么大侠，但是郭老爷子如此看得起我，我也应该做出点什么来报这番知己之恩，将来的问题暂且不谈。


先把这件事情做好，你说多拉些人参加可以镇住疏勒汗，我看还是靠不住，这家伙自己知道太不结人缘。才借罗剎人以自重，这次事件后，他更孤立了。”


郭英笑道：“你能想到这一点，证明你的头脑不差，不过，你放心好了，我有办法对付他……”


※※※


经过两天的准备，计划终于拟妥，各家王公和疏勒汗派出的人都聚集在王宫前的广场上，浩浩荡荡，有百余骑人，另外还有几十头骡子和五辆载轻重装备。


疏勒汗和几位王公设宴为郭英饯行以壮行色，临行时石鹫拿了一杯酒近前道：“大汗！我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石壮士，该是本王敬你才是。”


疏勒汗连忙站起来，双手举杯。一仰而尽，可是他放下酒杯时，却发现石鹫手中执着一柄尖刀，刀尖指着他的喉咙，只有半寸距离，不由大惊失色。


石鹫笑道：“大汗！别动，在这种距离下，不管你有多少人，相信都救不了你的性命了！”


疏勒汗脸色苍白地道：“石壮士，这是做什么，本王对你一向十分礼数呀！”


石鹫道：“礼敬得不够，因为我们这一次可以说是为你办事去，你却不送我们一程！”


疏勒汗道：“本王原是准备相送的，可是郭公子说此行事关机密，不宜太过张扬，叫小王不要送！”


石鹫笑道：“是嘛！既是无须相送，你还是悄悄叫人备好了马，带了两名随从，准备十天的食粮要上那儿去？”


“这……没有的事，本王没作这个准备！”


石鹫道：“不要赖，对于你的一举一动，我们一直都是密切注意中，为了叫你口服，我们把你的马匹和随从人员都带过来如何？”


他挥挥手，雅丽丝领着几个人，押着三个人和几匹马过来，两名是疏勒汗的随从侍卫，一名是马夫。


座骑是疏勒汗的，已经作好了远行的准备，疏勒汗见无可抵赖了，只有硬着头皮道：


“本王是打算随后到别墅去舒散一下心情！”


石鹫冷笑道：“大汗的别墅还不出两百里，最多两日往返，用不着带这么多的水粮吧？”


一个狡猾的人，不见得是一个懂得说谎的人。


一个常骗人的人，也不一定善于为自己辩护的人，尤其是像疏勒汗这样一位王公！


他常说谎，也常骗人。但极少需要在谎言拆穿时，提出合理的解释，经常是对方知道他说了谎，也只能装胡涂。


只是这一次他的权势与地位也帮助不了他，尤其是他被诘问得哑口无言的时候。


那些王公们十分震怒，疏勒汗的行为太可鄙了，祸是他闯的，郭英是为他弥补过失，才涉险远渡边境去拯救人质，他却扯后腿，想偷偷溜去告密。


要不是郭英拦阻，那些王公们可能当时就砍了他。


郭英拦住了几个愤怒的年轻人道：“各位，请冷静一下。这儿究竟是他的地方！”


“我们不怕，杀了他，把他卑劣的行为告诉他的族人，他们也会以他为羞的，假如他们还支持着这一个不要脸的王公，我们就联合大漠上的兄弟，踏平疏勒部。”


郭英诚恳地道：“各位，他只是打算去告密，究竟还没有成为事实，我们就不必为难他了，不过我却不能放心留他下来，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一起走。”


疏勒汗脸色如土，恐惧地道：“不！我不去。”


郭英笑笑道：“大汗！这次恐怕由不得你了，因为你一直还想讨好罗剎人。借他们来撑腰，所以我必须带你一起去参加行动，等我们抢救人质成功后，罗剎人一定恨死你了，再也不会相信你；你也不致于再去勾结他们了。”


那些王公们道：“对！对！阿不都拉，如果你不跟郭公子去，我们只有召集你族中的长老，把你做的种种一切告诉他们，将你交给他们，那样你一定活不成的。”


疏勒汗这才不再反对了。


一位王公道：“郭公子，如果他到罗剎境内，临时起意出卖你们呢？”


郭英道：“我会防到这一点的，所以我跟石大哥，随时都会在他的身边，用一把刀抵住他的要害，他只要有意想吐露一个字，他就会落下脑袋了。”


说话时，神色峻厉，目光如电，把疏勒汗吓待全身发抖，就这么半架半押的，赶着他跟大队一起上路了。


在路上。疏勒汗倒是没吃什么苦，而且也没派人去监视他，甚至于还让他自己派遣出来的人去侍候他。


石鹫不放心道：“小郭，我对那个家伙还是不能放心，你不该放他自由的。”


郭英道：“我相信他不敢再捣鬼了，因为他怕死。”


“可是他身边全是他本族的人，那些人会忠于他的。”


“这批人不可能。因为在派人时，他准备去告密的，这些都是他派出去送死的人，没一个人是他的心腹，他们也都很卑视讨厌他，不会帮他作怪的。”


“我还是难以放心。”


“这个大可不必担心，我还给他吃下了一颗药，每天早晚两次，就会药性发作，他一定会来找我要解药，否则就会中毒而死，这个法子可以叫他乖乖的了。”


“小郭！你给他服下了毒药？”


“比毒药还厉害，我给他种下了蛊。”


“蛊？是什么玩意儿？”


“你应该知道，是苗疆的一种独门法术，专以制人的，可以定期交时，控制人的生死，除了施术者之外，别人都无法解救。”


“我听过有这种手法，但真那么厉害吗？”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种法术倒是真确不假！”


“蛊术是苗人不传之秘，你怎么会懂得？”


郭英笑笑道：“石老大。家父所管的部门包罗万象，拥有各种人才，因此，什么鬼门道我都懂得一点。”


石鹫伸伸舌头道：“小郭！我有点怕你了，跟你交朋友太危险，因为你害人的方法太多。”


郭英微笑道：“石老大，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郭家父子很少跟人交朋友，但交上了一个，就一定诚心诚意，绝不会对他有半点不利之心。”


“假如我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呢？”


郭英道：“我相信你不会，你不是这种人。”


“这可难说，连我自己都不敢担保自己。”


“我对你却有信心，所以我什么都不瞒你，把一切都告诉了你。好朋友之间，不应有秘密。”


“万一我不值得你如此信任呢？”


“那我只有自认倒霉，识人不明，是我自己的错，不能怨别人的。”


石鹫又是一阵热血汹涌。他很少如此激动的，为了郭英，他可以舍弃一切，断头流血都在所不惜。


郭英早先答应他的财富，现在几乎已经泡汤了，郭英要他去做的事却越来越困难，而这些事，与石鹫可以说是毫无关系的。


可是石鹫却兴致勃勃，越来越起劲，这一半固然是为了郭英的信任与友谊，更重要的却是郭英对他的倚重。


他们此刻所做的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件可以使他永垂不朽的大事。


石鹫从来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这样一个重要的人，能够参予这么重要的事。


一个卑微的人在突然被赋予一件神圣而伟大的任务时，会变得狂热，变得尊严无比。


郭英并没有说此行的意义有多大，甚至于他也没有征求石鹫的同意，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一定会参加的。


这番知遇之情才是石鹫衷心感激，舍命相随的原因。


雅丽丝也是一样，郭英不因为她是个女人而轻视她的能力，而且还给了她很多重要的工作。


他没有问她能不能做，并告诉她必须要做到什么样程度，似乎对她的能力早已有了相当的了解。


有些工作连石鹫听了都咋舌。认为郭英在开玩笑，但是雅丽丝却毫无异议地承担了下来，而且做的很成功。


对于她能做什么，郭英是比石鹫更了解的。


因此，雅丽丝对郭英的忠心与支持更甚于石鹫。


因为。以前别人只把她当作一个女人，郭英却把她当作人，女人也是人，但人与女人之间的意义差别是很大的。


终于到达边境了，要经过第一道关卡，有一批罗剎军守着，约莫有四五千人。


领头的一个将军叫伊凡。卡加林，是沙度夫的亲信手下。


疏勒汗不怀好意地道：“这个人必须我自己去跟他接洽，他也一定问起沙度夫爵士的下落，我该怎么说？”


郭英淡淡的问道：“你会说罗剎话吗？”


“会几句，但无法完全表达意思，你必须叫我的卫士康巴跟我在一起，他能说很流利的罗剎话！”


“哦！你派给我们的通译只能说几句简单的寒喧，既有一个通译罗剎话的人，你为什么不给我们呢？”


疏勒汗有点心虚地道：“早先，我计划着自己随后也赶来的，所以才留下自用，现在当然用不着了。”


郭英道：“你早先没说明白，我也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用处，所以留下没带来！”


疏勒汗道：“不可能吧？出发后两天我还看见他的，只是这两天我才没见到他。”


郭英冷笑道：“既然你细心注意到了，我就告诉你吧，前天晚上，你随身所带的四个人都逃走了。”


“什么，逃走了，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郭英道：“在我的手里，他们还能逃到那里，我早就注意到他们行为鬼祟了。所以在他们逃走的前途等看他们，我和石老大两支剑下，四个人连马成了十六段。”


“啊！你把他们都杀死了。”


“将近边境了，我分不出人手来解送他们回去，也不放心他们再留在队中捣鬼，只有砍掉了最好。”


疏勒汗脸色又变得铁青，苦着脸道：“郭公子，你做得太鲁莽了。那个康加是唯一能做通译的人，你杀了他，这一路上我们要如何交涉过关呢？”


“我知道，在我落剑前，那个康加自己也说了。他是唯一能和罗剎人连络的关系人，所以我才杀他，因为他也是你和罗剎人之间的桥梁，杀了他，你才能死心。”


“那个伊凡将军只相信他的话。”


“当然，他是沙度夫留在你那儿的间谍，这种人做通译，不会对我们有益的。”


疏勒汗吃吃地道：“他是我疏勒部的人，而且还有家人，只要许以重利，他会改变立场的。”


郭英笑道：“我不能冒险，这次行动不能有一点差错，所以还是不用他的好，没关系，大汗，对方是认识你的，由你出面来交涉也是一样的。”


“我－－的语言能力还不通顺，解释不清楚。”


“我们是负有秘密任务，根本就不必解释清楚！你只要随便地敷衍一下就好了。”


说着径自率队，直向堡门而去，在离开三十多丈的地方，就被喝止了，疏勒汗只是在马上亮亮相。


石鹫在后面紧紧地监视着他。


郭英和雅丽丝两人双骑迎了上去。


堡中出来一标骑兵。雅丽丝上前跟那带兵官说了一阵，好象谈的很顺利，只是她后来用手指指郭英，却有五名骑士。将他包围了起来！


疏勒汗遥远地望着道：“雅丽丝王妃会讲罗剎话吗？”


石鹫微笑道：“你看她的长相就知道了，她是二转子杂种，母亲就是白俄女奴，当然会讲鬼子话了！”


疏勒汗哦了一声：“原来你们自己有通译，为什么不早说呢？”


“早让你们知道了，就抓不到你的手下间谍了，他们以为没人会懂罗剎话，才在宿营时互相商量逃走，刚好被我们逮个正着。”


疏勒汗连忙道：“石大侠，他们逃亡可不干我的事情，从出发后，我就跟他们隔开了，没有说一句话。”


石鹫笑笑道：“这个我们知道，否则我就把你跟他们一块儿杀掉了，带着你实在很麻烦。”


疏勒汗不敢再说什么，却见前面的罗剎骑士们挺戈策骑，向着中间的郭英攻去。


而郭英也拔出了剑跟他们战成一片。


疏勒汗大惊道：“怎么打起来了，我们可完了。”


石鹫也是十分紧张，准备杀上去支持了。


可是看看一边的雅丽丝跟那位带兵官并骑在一起。又说又笑，并没有一丝敌意，倒是十分惊奇。


郭英和那五名骑士，却杀得十分热闹。


疏勒汗道：“也许是雅丽丝把咱们出卖了。”


“放你妈的屁，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喜欢给罗剎鬼做奴才！”


疏勒汗被骂得直翻眼，他目前虽然失势，但毕竟还是一国之君，几时被人这般斥责过，但是他对石鹫却不敢生气。


因为石鹫生气时，可以随时要他的命。


郭英在前方大展神威，终于将五名骑士都击落马下。


那些旁观的罗剎骑士没有再上前帮忙，反倒为郭英的胜利发出了欢呼，这又使后面的人不懂了？


疏勒汗嗫嗫地道：“他们莫非是在比武？”


石鹫看出情况也差不多，才消除了紧张之态，没好气地道：“老家伙，你问我，老子去问谁？”


疏勒汗只有不开口了。


而前面那个罗剎司令官也对郭英作了一个夸奖的手势。


郭英则欠身致谢。


雅丽丝再说了几句，两个人策马回队。


石鹫忙问道：“怎么样了？”


郭英笑道：“我们可以通过了，雅丽丝告诉他们说是奉了沙度夫之命，去提取人质的。”


“他会相信吗？”


“当然相信了，我们执有沙度夫的信物。”


他出示一枚指环，上面用很多小的宝石镶成了一个图徽，原是戴在沙度夫手上的，被郭英取了下来。


石鹫当时不明白了。


因为郭英不是一个贪财的人，更没有从敌人身边掠取战利品的习惯，没想到这枚指环还在这么大的作用。


顿了一顿，石鹫再问道：“我看你跟他们打了起来。”


雅丽丝笑道：“那是他见了我们人数太少，问要不要他派人护送，因为这儿过去，有两处地方的驻军是沙度夫另一个政敌的手下。也许不会卖帐！”


疏勒汗忙道：“是啊！上次我们来的时候，是绕过他们的守地，仍然是被巡逻队碰上了，幸好沙度夫自己在，他们才不敢留难！你应该叫他们派人护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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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017

第十七章



郭英道：“我没有要他们护送，对他说我们所负的是秘密任务，不宜招摇，假如碰到人阻拦，我们打算力战杀死对方而灭口的，若是有他们护送，反而不方便了。”


“这……他会相信吗？”


郭英冷笑道：“他当然相信，因为整件劫掳使节的行动，都是沙度夫一人所为，罗刹朝廷并没有同意，也没人知道这件事，万一被人所知，必须杀人灭口！”


疏勒汗一惊道：“怎么可能呢，沙度夫说这是他们尼古拉大帝的旨意，他一个人不敢如此妄为的。”


郭英道：“你对罗刹的内情还不清楚，他们的国内也分两派，皇帝是一派，皇后凯瑟玲又是一派，双方的实力差不多。沙度夫他许是皇上的亲信，得到皇帝的默许做这件事，皇后派的人必会大力反对，因为他们是主张亲西方的，所以沙度夫只有秘密进行。”


石鹫道：“我可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狗屁事情，我问的是怎么会打起来的！”


“我不要他派人护送，说自己有足够的战斗能力，他不信，找了五个勇士试验一下，这五个人是他军中技击最佳的高手，可以以一当十，结果被我击败了，他才放心，说碰上了巡逻队，最多只有二三十人，就凭我一个人，也足可将之解决了。”


疏勒汗道：“郭公子真了不起，那五个勇士的确是罗刹中的高手。上次我还派了几个亲兵跟他们较技，三个对一个，结果仍然输给了他们！”


石鹫道：“因为你的人太饭桶了，所以你只能给罗刹人做走狗，老家伙，以后你给我安分点！”


疏勒汗一脸幸然之色。


队伍绕过碉堡而行，碉堡中也没有人出来盘问，倒是碉堡后门，栓着十几头骡子，身上载满了各种物品，还有两辆马车，装着牲口的草粮，有两名罗刹的平民车夫，跟随着大队而行。


看见他们来到后，石鹫问道：“这是什么？”


“是我们向伊凡要的给养和向导，我们不能常常进入市镇去进购粮食，也要走小路，所以只有找他供给，也要他派人出来引路。”


疏勒汗道：“那该派军中的斥候出来，派这些平民是靠不住的，他们可能会与盗匪有勾结。”


“你怎么会知道的？”


“是沙度夫说的，上次跟他结伴同行，他就告诉我们，在边境的平民都靠不住，他们都是放逐的流犯和农奴，跟盗匪勾结，要我们小心，别跟平民打交道。”


郭英笑道：“难怪伊凡对我们说，到了沙度堡，把人质接出来之后，就把这两名向导杀掉以求保密，原来他们可能是待决的罪犯。雅丽丝，你去问问他们。”


雅丽丝没有立刻前去。


她是等晚间宿营时，才把两名向导叫来问了半天，才证实这两个人确是罪犯，他们是沙度夫的农奴，因为欠税而又打伤了收税的官吏，才被流放到军中担任苦役。


他们的家人就在沙度夫的城堡附近。


伊凡将军给他们的命令是释放他们回家，但要他们负责把这些人避开途中的两道守军防地而到达沙度堡。


雅丽丝道：“你们犯的是很重的罪，为什么如此轻易就能得到赦免呢？”


一个叫李度的犯人道：“可能是因为我的妹妹在堡中侍候爵士，由她求情的。”


雅丽丝点点头，又问另一个人道，“马可诺夫，你呢？”


马可诺夫低下头面有愧色。


还是李度替他回答：“他的妻子和我妹妹一起被抓到堡中去侍候爵士，可能也是她求情的关系。”


马可诺夫愤然地道：“这个贱人，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他了，我这次回去，碰上她就杀死她！”


雅丽丝一笑道：“你怪你妻子有什么用，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弱女子，你有本事，应该杀了沙度夫才对。”


马可诺夫瞪起眼睛道：“我当然要杀他，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不会忘记这个恶贼的。”


李度连忙喝止他。马可诺夫却粗暴地道：“怕什么，难道你不想杀他！你的妻子是被他逼奸不从杀死的！”


李度连连瞪他，却是毫无办法。


雅丽丝一笑道：“你们别担心，我不是沙度夫的人，也不是告密的。”


马可诺夫道：“夫人！我也不怕你告密，在沙度堡中的人，有一半的平民都想杀他，在街上也有人公开大声地叫骂要宰了他，他自己难道不知道。”


不过这个问题却不需要雅丽丝回答。


因为那个李度听说雅丽丝不是沙度夫的人，胆子也大了，抢着道：“他当然知道，所以他的身边才会随时跟着那么多保镖，那些人都是他化了高价聘来的剑手，一批天杀的凶手。”


雅丽丝笑笑问道：“难道你有什么人死在他们手中？”


李度咬咬牙道：“我的弟弟才十二岁，他才是个小孩子，不知道危险。一天沙度夫骑了马出来打猎，追一头狐狸逃进了我们的小麦田，沙度夫骑了马追过去，把我们的麦都踩烂了。我弟弟正在田里拿了锄头去赶他，那批天杀的凶手，他们居然拔剑把我弟弟砍成了几段，然后还叫猎狗来吃尸体……”


雅丽丝不禁一震，她不是一个怕见流血的女人，也看过不少的死亡，甚至她自己也杀过人，但是她却没有听过这种残忍的事。


因此，她忍不住骂道：“畜牲！”


义愤是无法伪装的，两名囚犯显然对雅丽丝有了好感。


李度道：“夫人，沙度夫是个魔鬼，而且又好色如命，像你这么美丽，跑去找他，岂不等于羊入虎口吗？”


雅丽丝笑笑道：“看你们如此憎恨沙度夫，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沙度夫死了，被人杀死的。”


“什么？那恶魔死了？被谁杀死的？”


“被两位大英雄，不仅他死了，他身边的那几个助恶的爪牙，也被两位英雄杀死了，替你们报了仇。”


那两个人立刻跪了下来，抬头向天，高举双臂，表示他们对苍天的感激！


雅丽丝这一着是很冒险的，因为对方是罗刹入，而他们此去的行动则是对罗刹不利的。


所以雅丽丝回报郭英，说她已取得了两个向导犯人的合作，答应在城堡中里应外合，帮助他们救人……


石鹫立刻埋怨道：“你怎么可以把计划全泄漏给他们知道呢，你真知道他们可靠吗？”


雅丽丝道：“我当然知道，你别忘了我也有一半罗刹的血统，我的母亲和祖母都是罗刹人，也都是逃亡的农奴。因此我知道在罗刹的平民与贵族之间，仇恨有多深，他们对贵族的地主，都恨不得碎尸万段。”


郭英道：“雅丽丝对他们有深入的了解，她的评断不会错的，我们应该相信她，那两个人对城堡内的情形，提供了什么消息呢？”


“有的，他们说城堡分内外两层，外层是一些平民以及军士的眷属所居，内堡则是沙度夫和他的家人。军士们休假外宿的住在外堡，轮值的住在内堡。”


“大约有多少人呢？”


“全部有一千五百人左右，但经常有五百人在外城，堡中始终维持一千人左右，那些人质一定是被囚禁在内堡的地牢中，那是堡中唯一关人的地方。”


郭英又问了一些问题后，才陷入了深思。


因为他们只知道人质被囚禁在城堡中，此外别无线索，连疏勒汗也只是把人质送到了外城附近的一块空地上。


沙度夫在那儿设宴款待了他们一餐，露营一宿就回程了。


疏勒汗连外堡都没进去，更不知道其中有内堡了，现在总算对敌情有个较深的了解，但如何救人仍是没有一个定案。


反正，他们以现有的人力，只能智取而无法力攻的。


别说堡中那一千五百名禁卫军，他们无法抵敌，回程时还须要经过几千里的长途，和好几道驻军的防区，那一关都不好过。


何况这些防区的守军，跟沙度夫的关系并不十分友好，假冒沙度夫的命令，也不见得能闯得过。


但是郭英仍是彷佛胸有成竹的样子，继续前进。


他跟石鹫接见了李度和马可诺夫，让他们知道了这是杀死沙度夫的英雄。郭英手上有着一枚沙度夫的铃记戒指，那不能证明沙度夫已被杀死。


倒是石鹫取出了一批零碎，像金壳的雕花怀表，以及另外的几枚宝石戒指和胸饰等物，倒是有力的证明。


这些都是沙度夫和他随员们身上较为值钱的财物，石鹫依照大漠上的惯例，当战利品收了起来。


沙度夫等人不死，这些东西是不会易主的。


这时候李度和马可诺夫是完全相信了。


他们跪在地下，吻着两个恩人的脚尖表示感激而且更热心地提供了很多的消息与内幕，甚至于表示可以找到多少人来帮忙。


郭英在他们的协助下，画出了一张堡内的形势图，作了一番应变的准备。


虽然，他们原先的计划是骗，要疏勒汗出头，伪传沙度夫的命令，说是要秘密押解俘虏到北疆来作结盟的证明。


不过，这未必行得通。沙度夫对处理如此重大的事件，不可能如此草率，至少应该派遣一个自己的亲信人员随行。


郭英的第二步计划则是挟持堡中的副帅，胁令他释放人质，然后再威胁他送行，直到边界为止。


甚至明白地告诉他，沙度夫已死，他只要合作，可以继而起来接替沙度夫的地位。


现在才知道，这个计划也行不通。沙度夫是个很狡猾的人，他不设副帅，以免部属的权力太大而生叛心。


他把军力分散为四个偏将，分驻在四处。


这些偏将都是由他自己指派，而且平时没有机会碰头，不可能互相连系，甚至还有意无意间，制造他们之间的冲突，使他们互相憎恨。


在内堡中也是一样，他自己把亲信的卫队编为四个团，由四位团长率领管理，权限相等。他自己不在堡中时，则由四个团长轮流值日负责堡中的事务。


郭英算计一下，到时只能接触到一位团长，即使挟持住他，恐怕也没什么用，其他三个人不会理会这个同僚的死活。


这些困扰的问题一直在郭英的心头盘旋着，一直到快要接近城堡了、他还是没有想到一个最好的办法。


离城堡还有四十里时，郭英吩咐扎营，他要利用这一夜的时间，详细也计划一下进行的步骤！


又把石鹫和雅丽丝找来，讨论了一些明天进行的最佳方法，却仍然不得要领。


他只好叹口气道：“不管了，明天看情形再说吧！你们也早点休息！”


他一个人回到自己的营帐，本来是有小倩侍候他的，可是他把小倩派去监视疏勒汗了。


因为这个老家伙很不可靠，他还可能逃走去告密的。


回到帐蓬里，小倩居然准备了几样菜和一壶酒，放在木板支起的矮几上，低头跪在一边道：“公子回来了，婢子知道公子今天没吃多少东西，辛苦了一天，肚子必然饿了，所以准备了一点小菜给公子消夜。”


郭英皱皱眉道：“我不饿，吃不下东西，小倩，我叫你去监视疏勒汗的，你怎么跑开了。”


“公子放心好了，我给那老家伙灌下了一颗药睡下了，这颗药足可使他睡到明天大天亮。”


“那还是不能松懈，这老家伙狡猾得很，他很可能识破了你弄的手脚，假装把药吃下去。”


小倩道：“公子说得不错！他的确是把药含在嘴里，而后又悄悄地吐在一边，假装睡熟，但婢子却不让他趁心，又在他身上点了穴道，最后用牛皮索子把他的手脚都绑在地上，再塞了一颗药，捏住他的鼻子，用酒硬灌下去，所以他是真正的睡着了。”


郭英一笑道：“你倒是很细心，不过还是托个人看着他好些，我们的队伍中，毕竟有一半是他的族人，难保没有人会去帮他忙的。”


“是的，公子，婢子注意到了，所以叫小倩跟他同睡在一个帐蓬里，所以不会有人去打扰的。”


“你叫小倩睡在他的帐篷里？那你不是小倩了，啊……你是伊丝妲，难怪我听起来声音不太对，却又很熟悉。”


跪着的小倩抬起了头，两只眼睛如星星般的明亮，果然是美丽的伊丝妲。


郭英一把抱住了她，吻住了她的脸，吻着她的唇，好久手放开了她道：“你这个顽皮的小鬼，怎么跑到此地来，而且还一直躲着不跟我见面。”


伊丝妲道：“你好像对我的出现一点都不惊奇。”


“是的，在我预料中，一定会有人跟着来接应，因为我要从事的行动太艰难了，绝不是我们这点人力所能做得了的，在我的预估中，大汗一定不会坐视而赶来接应的，怎么会是你来了呢？”


“我来了你好像不高兴似的。”


郭英叹了口气：“伊丝妲！我万分的高兴能够见到你，但是此时此地，我的确希望来的是你父亲。”


“为什么，我来不是更好吗？”


“你来只使我个人感到安慰，但是你对我们将要从事的行动帮助不大，只有大汗来了，他的绝世武功或许能对我们有所帮助，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吧！”


“知道！你们前脚出发，我就跟着出来了，因为康伯尔罕王妃告诉了我有关我母亲的事，她说那个在宫中杀人的凶手是我母亲。”


“是的！我见过了她，她的武功很高，而且她跟你父亲有着很深的误会。”


伊丝妲笑道：“他们之间的误会，完全是受人的陷害，不过现在已经解释开了，居间作怪的人也被杀死了。他们已经和好如初。”


郭英道：“这倒是个好消息，那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他们说这件事我不必知道，但他们愿意向你解释清楚。郭英！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也不知道，我见到你母亲、只知道她对大汗身边几个人仇恨极深，誓必杀之而甘心，她也真有本事，居然闯进了疏勒汗的秘密禁宫，硬是杀了那两个人。”


“这些我也知道，我母亲被奸计所陷，还是石鹫和雅丽丝搭救出险的，而且她第二次搏杀仇人，更是得到石老大不少的帮助，她很感激石老大。”


“关于石老大和雅丽丝的事。”


“我爹从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一直对我母亲情深不移，所以在宫中时，石老大和雅丽丝暗中来往，我还经常有心成全他们，现在更不会去干涉他们了，爹还准备回到族中，公开把雅丽丝赠嫁给石老大。”


“这……妥当吗？雅丽丝毕竟是王妃的身份。”


“大漠上的王妃并没有像你们中原那么尊贵，何况雅丽丝还不算真正的王妃，她只是我父王的侍姬，照我们大漠的惯例，是可以送人的，在伊加拉部中，只有一个真正的王妃，那是我的母亲青青王妃。”


“可是在多年前，大汗已经宣布他死亡了。”


“这点也不成为问题了，爹已经准备宣布逊位，把王位传继给我，他不再是王公，也就没有王妃的问题。”


“可是族中每个人都知道王妃已故。”


“王妃已故，青青是我父亲续絃的妻子，这没有什么冲突呀！何况他们以后也不会再住在族中。”


“他们要上那儿去？”


“这个他们没说，我也不去问，因为他们说，一定要跟你商量，将来由你告诉我好了。”


“怎么会跟我商量呢？”


伊丝妲笑道：“瞧你问得多好，他们自然知道我已决心嫁给你，你就是王夫，也就是伊加拉汗国的王公，自然要把一切告诉你呀！”


郭英急了道：“伊丝妲，我不要做王夫，也不要做王公，这是我一开始就对你说清楚的。”


伊丝妲毫无怨意，笑笑道：“你可以不做王公，却必须做王夫，我们成婚后，你不肯留下，可以随你高兴地离开，等我有了孩子后，不管男女，我把他养到十岁，传位给他，指定长老摄政。然后我就可以跟你海角天涯去了。”


“那万一没有孩子呢？”


伊丝妲一笑道：“你不必为这件事担心了，我已经有了身孕，而且有近三个月了。”


郭英几乎跳起来道：“我怎么不知道呢？”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全无各种徵象，直到我和母亲见了面，她深明医理，无意替我一诊脉象，才知道我已经有了将近三个月的身孕了……”


郭英拿起她的手，在腕脉处把了一下后，凝重地点头道：“伊丝妲，你的确是有了身孕了！”


“原来你也会诊脉，那就不会错了。郭英，我这一生中，只跟你一个人亲近过，这个孩子一定是你的！”


“我又没有怀疑你，何必要这么说呢？”


伊丝妲笑道：“所以我必须要嫁给你，我不能生一个私生子，虽然在大漠上，这不算什么严重的事。一个女孩在出嫁时，带几个拖油瓶去也不会遭人非议，但我却希望能够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丈夫，孩子有个真正的父亲！”


郭英叹了口气：“伊丝妲，我一定娶你，但是我不能留在大漠上来替你治理这个汗国！”


“不是替我，是替你自己，你做了王公，连我在内，都是属于你的！”


“伊丝妲！我不能接受！”


“老实说，我也不想接受，有人以为这是了不起的权势，但我却知道，这是一项沉重的负担的责任，像你这一次远出数千里，冒死拚命！”


“对了！大汗对我这次的行动作何意见？”


伊丝妲笑道：“他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剑劈沙度夫，威镇疏勒部，父王说他虽是大漠之王，但是没有你这份魄力，他说他很感激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所以会尽全力支持你，叫你放开手去做好了。”


郭英苦笑道：“放开手去做？我带了不到五十个人，却要跟二千五百名铁骑对抗，叫我怎么样做法？”


伊丝妲微笑道：“小郭！你不是一个容易退缩的人吧，假如我没有来，你是不是打算退回去呢？”


郭英苦笑道：“我们还有退路吗？已经走到这儿，除了勇往直前，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现在情况并没有改变，你就当我没有来好了，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郭英却固执的道：“你没有来之前，我订的只是一个冒险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很微，因为我所有的人手，只能作那个打算，现在你来了，人手增加了，我应该做比较有把握一点的打算。”


“增加我一个人，并没有多少帮助呀！”


“同行的金衣剑士还带了多少？”


在他的究诘下，伊丝妲无法规避，只好老实地回答道：“十九个人，宫中的金衣剑士全部出动了。”


郭英不放松地道：“仅仅就是这么一点人吗？”


伊丝妲顿了一顿才道：“还有一批银衣剑士，由黑河三妖陶氏姐妹率领，不过他们没有跟过来，留驻在半路。也就是边境附近。若是我们成功，他们负责接应，若是不成功，他们就阻截追兵。”


郭英笑道：“你们一行也有二十来个人，居然能不动声色地掩到附近，的确不容易。”


伊丝妲道：“我是抄捷径过来的，而且一路上有很好的掩护，避开了罗刹的巡逻。”


“由此可知大汗对沿途的环境很熟了。”


“父王并不熟，倒是我娘很熟，什么地方有守军，什么地方有掩护，她都清楚，好像以前来过不少次的样子，不过我问她，她却没说。”


郭英点点头道：“那也差不多，反正我想他们之中，必然有一个是这条路上的长客。”


伊丝妲轻叹道：“小郭，你别问我，老实说，我对他们所了解的，还不如你多，包括对父王在内。”


“现在他们呢？”


“不知道，他们把我遣来找你，叫我配合你的行动，说他们会尽一切最大的能力来帮助我们，但是不便事先跟我们会合，我实在也不懂他们在捣什么鬼。”


郭英终于一叹道：“伊丝妲，我再问一句话，你应该是知道的，大汗带你出发越边境时，有没有告诉你，他根本没寄望我们会成功。”


伊丝妲低下了头，目中隐含泪珠，默然良久后才承认道：“是的，他甚至没想到你们能安然地到达沙度堡，所以他自己带了一批人来，一直来到此地，遥遥地蹑上了你们，父王才发现你比他想像中能干得多。”


“他也说过，先前派遣我们出来，只是作为诱饵，扰乱罗刹人的注意力，然后他自己才会奇袭成功。”


“是的，他说过，尤其是你们带了疏勒汗同行，父王认为必难守秘，而你直到现在，都没有给他一个出卖你们的机会，父王说你实在了不起，父王说阿不都拉是头狡狐，而你却是个天才的猎手。”


郭英哼了一声道：“最高明的还是他自己，遣我们来替他开路送死，他跟在后面捡便宜。”


“我也用这话责问过父王，他却回答说你们成功的机会虽小，但是以你跟石鹫的武功与机智经验，保护自己应该还有能力。”


“我们或能自保，但其他的人呢？”


“我们的族人即使牺牲了也没有埋怨的，父王说了，这件事关系着整个大漠的安危，每个人都被为它尽力的，包括你也在内，每个人都是在尽自己的本份。”


郭英顿了一顿道：“怎么把我也算在内呢？”


伊丝妲道：“父王是这么说的，也许他是指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而言吧，为了我，你多出点力总是应该的！”


她有点羞涩。


郭英也不好意思了，他心里明白伊加拉汗所指的是什么。


那头老狐狸已经猜出他的身份了，只不过不肯告诉伊丝妲而已，既然他不肯说，自己也是保持秘密的好。


所以他只有苦笑一声道：“我倒也罢了，石老大呢？假如他陪上一命，岂非太冤枉了。”


伊丝妲道：“父王说石鹫一辈子没做过一件正经的事，给他一次轰轰烈烈的死去，应该是成全他。”


“你也赞成这种说法吗？”


“我并不赞成，不过我知道石鹫就是赔上性命，他也不会埋怨谁的，因为他一生中都在追求新鲜与刺激，这一次也是他心甘情愿来的。”


郭英没说话了，对伊加拉汗和伊丝妲这父女两个人，他也实在没有更多的话好说，他们都太聪明，把人性摸透了。


郭英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巧妙的运用局势，现在才知道，他一直是在伊加拉汗的摆布中。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大汗是不打算现身了。”


“是的，那是为了石鹫和雅丽丝，虽然父王有意成全他们，但雅丽丝名义上毕竟是他的王妃，在族人面前，他总得顾及尊严。”


郭英冷笑道：“他一向是设想得很周到的。”


伊丝妲听出他的语气不择，忍不住低声笑道：“小郭，你别生气，以为父王是在利用你。”


“难道他不是在利用我？”


“不！他说这件事情上，无所谓谁在利用谁，这是大家都有份的，不问其他，所以父王叫我来跟你一起行动，他不但交出了他唯一的女儿，而且也交出了伊加拉汗国的国君。”


“怎么！你已经是国君了？”


“目前还没有，但我一回去就是了，因为父主已经立下了诏，禅位给我，着人送到了族中的长老处。”


“那么他自己将要干什么呢？”


“不知道，他说他和我娘因受了小人的拨弄，磋跎了不少的宝贵岁月，所以他们不打算再回到伊加拉城了！他们要好好共渡一下今后的岁月。”


郭英没有作声，他知道伊丝妲这番话是转述自伊加拉汗的。


伊丝妲自己或许不明白，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哀恳，祈求自己的成全。


但自己究竟打算如何呢？


郭英很矛盾，至少他目前无法作个决定。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是郭英唯一能采取的态度了。


这是一个缠绵的夜，一则因为他和伊丝妲久别重逢，再则他们也意识到明天的遭遇吉凶难卜，很可能这就是他们活在世上的最后一个夜晚良宵了。


第二天，清早，石鹫揭开了郭英的帐门，看见两个人还并头熟睡在褥子里。他还以为是小倩，于是笑着叫道：“鬼丫头，还不起来准备早餐，今天可能要大厮杀一场，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拚命。”


小倩恰好端了一盆洗脸水进来笑道：“石大爷，早就准备了，我特地宰了一头羊，还有一条牛腿马上就烤，您先喝杯乳茶吧！”


石鹫一怔道：“小倩！你在这，那么小郭旁边睡的又是谁呢？”


伊丝妲坐了起来，上身是赤裸的，坚实的乳房是颤动的，笑着道：“石老大，你以为还有谁呢？”


石惊吓了一大跳，但他并没有背过身子，也没有盯紧了看，只是快步上前，迅速地伸出了手，啪啪地掴了她两个嘴巴，然后沉声道：“小金铃儿，别当着别的男人面前暴露你的身体，尤其是你汉子在旁边的时候。”


说完他才飞快转身出去了，而且就坐在门口等着，没多久。郭英与眼泪汪汪的伊丝妲都出来了。


郭英的脸色平静，似乎没发生什么事。伊丝妲则低着头，似乎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但提并没有生气。


石鹫沉下脸道：“小金铃儿，你生气恨我吗？”


伊丝妲道：“没有，事实上我还很感激你，因为你教我的是一个做女人的本份，不过在我心理，始终把你当成兄长似的，才没有什么避忌。”


“这我知道，但我毕竟不是你的兄长。”


“以前我在河中沐浴，你在一边守着，我全身都没穿衣服，你都看过了。”


石鹫一叹道：“那是从前，你还没嫁人。”


“现在我也没有嫁人。”


“但是你已经有了男人了，这个男人是我最好的朋友，更因为他是汉人，观念礼防上和我们不同，伊丝妲，你要学的地方还很多，你该向雅丽丝多请教一下！”


“雅丽丝又怎么样呢？”


“不怎么样！她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撩男人，尤其是英俊的小伙子，可是她对小郭，一向是十分规矩，这并不是因为她是王妃，或是为了怕你不高兴，只因为她知道小郭是我的兄弟，一个女人，该知道自己的分寸！”


伊丝妲低下了头道：“是的，大哥，谢谢你的教训！”


这一声大哥叫得十分温柔，使得石鹫开心的笑了：“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


伊丝妲再说了一遍。


石鹫倒好，他不像郭英那么多问，只是高兴地道：“有你的双亲来帮忙，那真是太好了，大汗的武功有多高，我还没领教过，但你母亲，则是真正的了不起，她一个人也能抵得过千军万马了！”


伊丝妲也笑道：“娘对你也十分推崇，她说你是侠义无双的男子汉呢！”


石鹫居然有点忸怩的感觉，幸好这时小倩把烤好的肉送进来一盘，香气扑鼻，他为了解除窘态，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郭英草草地用过了饭，他开始很忙碌，首先是找来了雅丽丝，因为她通晓罗刹文字。沙度夫身边有一大堆自己亲笔签署过的文件，郭英都带在了身边，要雅丽丝揣摸沙度夫的语气，草拟了一份手谕。


然后郭英找来了一块羊皮，开始把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描在羊皮上，他虽然不懂内容，却有着仿照笔迹的能力。


但是由于文具与文字构造不同，他也要经过好一番的练习才能勉强完成了一封并不太像的信。


以后的工作倒是方便了，拿出火漆封好口，盖上沙度夫的爵徽铃记，就算完工了。


郭英知道这一着末必能骗得过城堡中的司令官，但是这却可以使自己一行人进入到城中。


把伪造的手谕封进了一个皮袋的圆筒中。


然后他们挥军一直向沙度堡前去，一直来到城堡下面，才有人喝止他们。


有一队士兵出来，问他们是做什么的，由于这只是一个队长，所以疏勒汗没有答话，只由李度和马可诺夫上前告诉他们，说这是沙度夫爵士派来的特别勤务人员，要到内堡去执行秘密内务。


由于这两名向导原是堡中道放出去的囚犯。堡中的士兵们都认识他们，所以毫不起疑地放他们进去了。


而且一直护送他们到了内堡。


郭英和石鹫一路都在注意两边的形势，这是很重要的关键，因为一个弄不好，他们必须要突围出来的。


虽然，李度和马可诺夫答应全力帮助他们，但是这究竟还是不十分可靠的。


好在事先他们已经把城中的大概口述，由郭英绘成了军图，比刻只是对照了一下，倒是没什么偏错。


来到内堡前，军防的布署并没有那两个人所说的那么严格，可能因为沙度夫不在，警戒都松弛了。


李度和马可诺夫说有五百人值勤的，现在看连一半人都不到，连堡墙上也都是稀稀落落的。


今天轮值的是第二兵团的司令萨凡奇，是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红红圆圆的脸、一对小眼睛、秃头，加上一大把胡子，使他的长相很滑稽。


因为听说来的是一批草原上的牧民，他连戎装都懒得换上，就穿了一身便袍接见他们。


不过他身边的卫士倒是全身盔甲，手执长柄的战斧，十分神气。


接见的地方是在沙度夫平时办公的地方，一间石砌的大屋正中，只放了一张大木桌子和一把椅子。


萨凡奇神气活现的坐在椅子上。只有五个人可以晋见，那就是疏勒汗、郭英、石鹫和伊丝妲、雅丽丝。


这些人中，只有雅丽丝是通晓罗刹语的，自然而然地担任了翻译的工作。


她先介绍了自己这边的人，只有疏勒汗深深弯腰作礼，其他的人都只淡淡地点点头。


不过此行已经由郭英作主，雅丽丝介绍时，说他是伊加拉汗的王夫，也是大漠上全体王族公举的全权代表。


萨凡奇的架子大得很，仅只微微地点点头，连身子都没站起来，也没有表示要他们坐下郭英已经火了，沉声道：“雅丽丝，你对那个混帐说：我们要回去了，缔盟的事一笔勾销。”


雅丽丝不禁一怔。


郭英怒声道：“照我的话告诉他。”


雅丽丝只得说了一遍。


郭英更绝，等她说完，立刻回身一抬手道：“走！”


只有疏勒汗微微犹豫，但石鹫的尖刀抵住他的腰，把他拖着走了。


这所公事房很大，他们走得也不快，十几步后，离门口还有一半的距离，萨凡奇跳起来吼道：“站住！你们还没有交代来意，不准走。”


郭英低声道：“不理他，继续走。”


萨凡奇见无法喝止他们，怒声道：“卫兵，拦住他们！”


站在门口的四名卫兵一横长斧。


郭英道：“制服他们，手下稍加留意，别伤人命。”


石鹫立刻展开动作，疾冲向前，伸手捞住一柄长斧，轻轻一夺，连人带斧拖了过来，然后双手一拖，就把那名卫士横举了起来，用力向外一掷。


这名卫兵身材高大，再加上身披战甲，少说也有两百来斤重，但石鹫天生神力，就像是丢一捆稻草，把其他三名卫兵都撞倒了。


一行五个人走了过去，就在这时候，疏勒汗因为脱开了石鹫的威胁，连忙向萨凡奇跑过去，口中还叫道：“将军，他们是叛徒。”


只是他的罗刹语不太灵，叛徒两个字不会说，只好用维语叫出。


萨凡奇没听懂，倒是因为郭英他们已经做出了敌对行动，疏勒汗又对他冲了过去，以为他将有冒犯的意图，连忙用手一比道：“杀！杀！”


嘎嘎一声弩响，至少有十支弩箭由巨大的窗帘后射出，全部钉在疏勒汗的身上，没容他再出声，就倒了下来。


那是埋伏在帘后的弩手，也是一种安全措施。


郭英神色一变道：“不好，这种弩弓很厉害，必须先解决掉，石老大，你管左边，伊丝妲，你去制住萨凡奇。”


他的动作很快，如飞身般跃起，长剑出鞘，却是割向窗帘的上端网绳，索断帘落，将躲在后面的那些弩手部罩在里面，不住的拱动。他再拿起断绳，绕在外面一捆一收，七八名埋伏的弩手就被捆成一团。


石鹫更乾脆，他在地下捞起一柄巨斧，对着窗帘横扫过去，不过他扫得很绝，离地尺许高，恰好都在那些弩手的小腿处。


只听见一连声的吼叫，一个个都滚倒下来。


然后他再回转战斧，每个人头上敲一下，用力不大，那些弩手还戴了头盔，可是战斧太重了，他们仍然吃不消，一个个都被震昏过去了。


伊丝妲跳上了桌子，利剑突伸，比住了萨凡奇。


雅丽丝较为辛苦，她要迎战由门口涌进来的卫兵，而且她的弯刀对战斧也嫌太轻，好在那是一柄宝刀，十分锋利，对钝重的钢斧不行，砍在木制的斧柄上却一削而断，砍在身上也透甲而入，因此也被她砍倒了不少人。


冲进来的人则苦了，郭英与石鹫都空出手来，一个用长剑，一个用战斧，剑过首飞，斧落头断，没有一个能活的。


但门外号角急鸣，人却越围越多了。


郭英把萨凡奇一把提起来，可怜他已经吓白了脸。


郭英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利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厉声道：“走开，否则我一剑砍了这狗头。”


他说的是汉语，但看他的神情，每个人都懂了，萨凡奇在哇哇乱叫，想是叫他的部下退后。


为了主将的安全，那些罗刹兵倒是退后了，让出了一条路，但仍然围在外圈，毕竟这些是受过训练的军队，不会遇事溃乱。


郭英押着萨凡奇，一直走到外面的广场上，跟自己的那些人会合了，可是四周已密密麻麻地围上了人，而且弓弩齐到，比准了他们。


石鹫道：“小郭！你这次可把事情弄砸了，至少你也该忍受片刻，找一个有利的时机再动手，现在身入重围，我们是绝难得到好处的。”


郭英低声道：“石老大，你不懂得，让雅丽丝办交涉去。雅丽丝。你把另外三个守城司令叫出来，然后跟他们办交涉，说在大漠上，沙度夫对我客气万分，而这个家伙居然傲慢无礼，尤其是他杀死了疏勒汗，我们更可以振振有词了。”


雅丽丝低声道：“郭英！俄国人蛮横无礼是出了名的，他们不会讲究这一套的，至于阿不都拉被杀，更无法作为藉口了，他是要举发我们的……”


郭英道：“我知道，但是对方不知道，疏勒汗还没来得及作详细的说明就被杀了，所以你的态度不妨强硬些。对一批傲慢的人办交涉，只有以傲慢的态度才能吃定他们。我是大漠上牧民的代表，沙度夫还留在大漠上做贵宾，但如若我们这批人受了伤害，沙度夫也别想回来，这个责任谁敢担负。”


雅丽丝只有道：“我就试试看吧！”


“记住！尽量地傲慢，要他们另外派人出来道歉，并且严厉惩治这个失职的萨凡奇，我才会和他们作进一步谈话，否则我就转头回程，缔约之事告吹。”


雅丽丝高声地喊了两遍，对方才出来了三名武装的军官，大约就是另外三位司令官了。


郭英道：“要他们推出一个阶级最高的代表来。”


雅丽丝问答了一阵后道：“他们说四个人的官阶职权都是一样的大，没有人能作代表。”


郭英冷笑道：“这是他们的推托之词，阶级相同时，应该由年资最深的一个作代表，这是军事领导上的惯例，他们假如连这个也不懂，就不够资格作军官。”


雅丽丝依言翻了过去，那三个人果然为之动容，再也不敢耍滑头了。


可是他们会商了一下后，一个人发言道：“四位留驻的司令官中，就是这个萨凡奇年资最深。”


郭英怒然道：“你告诉他们，这个萨凡奇因为身犯大罪，不仅被取消了军职，而且还是待罪之身，没资格再作代表了，叫他们另外派个人出来。”


那军官忙问道：“是谁取消了他的军职，定他的罪？”


郭英道：“是我定的罪，我带着沙度夫爵士的信物，必要时有权代他行使职权，因为我尊重他们的职权地位，才要他们派个代表出来接收萨凡奇，若是他们无此担当，我就押着罪犯，交给别的人。”


郭英这种从容不迫的凛然态度，终于慑服了三个罗刹军官。


他们商量之后，终于推出了一个军官道：“敝人洛瓦斯基子爵，现在由本城各司令官公推为副帅。”


郭英道：“很好，贵城终于有了一个能负责的人，我现在就把这个罪犯交给你，他犯了怠慢外国使节，轻慢上官以及杀人的大罪，万万不可轻恕！”


他把萨凡奇往外一推，同时将手中的那枚戒指一举道：“我以沙度夫爵士的代理人身份，提出控告。”


看了沙度夫的族铃指环后，洛瓦斯基肃然道：“是！敝人遵命。来人哪！把他押起来！”


萨凡奇怒叫道：“什么！洛瓦斯基，你敢扣押我！”


洛瓦斯基这次却不再给同僚留面子了，沉声道：“萨凡奇，你的无知和愚蠢已经闯下了大祸，还敢在这儿咆哮喧闹，来人！褫除他的甲胄，他的职权暂由该部第一副将代理，立刻收押。”


萨凡奇的部属见主帅的职权被革除，本来是不服鼓噪的，可是后来听说仍由他们自己的军官率领，倒是乖乖地接受了下来。


可以想见他们的军旅建制十分不健全，一个将领的部属，全是亲信手足，如果一个部队被遣散归属到别的将领手下去，必然会受到歧视或排挤。


洛瓦斯基迫不得已，褫除了萨凡奇的军职，却不敢把他的部属归并，否则可能会当场导致兵变。


但是他拔升原部的副将，却是十分有效的措施，那位新任的司令官立刻就率领手下的亲兵上前，除了萨凡奇的甲胄。


而且动作十分粗鲁，萨凡奇的动作略为慢一点，立时就挨了两脚，可见这家伙平时对部属也不很好，一旦有了机会，连那些部属都想整他。


洛瓦斯基对萨凡奇也说不上是有好感，所以他吩咐把萨凡奇收押了下去。


冲突的经过，他早已听手下人报告过了，知道确实是萨凡奇过份傲慢惹的祸，但是这位牧民代表郭公子的态度气宇相当不凡，与以前来说的那些沙漠王公们卑躬屈膝的态度迥然不同，也使他深怀戒心。


于是他试探地问讯道：“敝同僚的鲁莽无礼，敝人深致歉意，冒犯之罪，敝人已经将他解职收押，至于如何处置，敝人无权决定，要等主帅示下，请郭公子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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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郭英道：“这当然，这是你们自己的内务，本人不便干预，本人只是为了本身的职权所在，要求应得的待遇。这次本人系代表草原上各王国而来，与贵国代表沙度夫爵士同等的身份，来到沙度夫爵士的城堡，却受到他部属的侮辱，这实在使人太难堪了。”他还在悻悻然地发脾气，洛瓦斯基只有一再陪小心了，最后才请问他的来意。


郭英道：“难道副帅打算在这里谈公事吗？”洛瓦斯基又连连道歉，派遣了两名副官，指定作接待的连络官，先把一行人招待在宾馆休息，说在今天晚上，设筵洗尘，才告辞而退。


一场惊险总算告一段落了。


来到宾馆中坐定后，一应闲杂人员都隔开了，几个主脑人员在贵宾室中坐下来。


雅丽丝则被那两位连络官缠住了问长问短，好在她已先得到了指示，懂得如何回答，对此行任务，她表示一无所知。


倒是对郭英的身份，她大加吹嘘，说是牧民领袖伊加拉汗已经宣布逊位给女儿伊丝妲公主，而郭英即将成为伊丝妲的王夫，也就是大漠继起的领袖。


又说沙度夫在大漠上本来态度也是十分倨傲的，但是跟这个年轻人几度接触后，都碰了钉子，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厉害，态度改为十分客气，有一封信托她带来，叫自己的部属要对郭英十分礼遇。


信到边界，被将军李宁诺收去了，他说要遣急足先把信送到沙度堡来知会各同僚一声的，可能是送信的人慢了一步，所以萨凡奇才会犯了错误。


这根本是鬼话，也没这回事，但是话传到了洛瓦斯基等人耳中，却深信不疑。


因为李宁诺夫跟他们几个人都不太和睦，互相不买帐，所以沙度夫才把他们分隔得远一点，免得起冲突。


这个情报消息是从两个向导的犯人口中听到的，郭英灵机一动，觉得这些情势颇可应用，所以拟了这套鬼话。


但洛瓦斯基等人却大为愤怒，认为李宁诺夫是故意把信扣下没送过来，想坑他们一下的。幸好只坑到一个倒楣鬼萨凡奇。


而其他人因为应付得法，没有使事情变得不可收拾，否则跟郭英闹开了，大家一起倒楣，岂不太冤枉了。


他们本来对如此贸然处置萨凡奇还有点不安，现在才算放了心，认为处置得当了。


在这边的密室中，石鹫和伊丝妲两个人对郭英的临事镇定以及应变的措施正确，表示出十分的钦佩！


伊丝妲道：“郭英！今天你应变的气度，连我父王都为之逊色，你是从那儿历练来的。”石鹫笑道：“这还用问，自然是家学渊源了。”伊丝妲一怔道：“家学渊源？”郭英看了石鹫一眼道：“这种场合谁也没机会经验过，更别说是家学了，不过我幼时的家教可能有点帮助，你们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石鹫由于差点说漏了嘴，不敢再随便说话了，笑笑道：“谁知道你家里是干什么的？”郭英道：“我是浪子世家，我有个叔叔，是很有名的戏子，我小时候跟他学了不少的戏曲，有时也扮将起来。”伊丝妲道：“这也跟今天的表现有关吗？”郭英道：“当然有了，我站在台上，看见台下有无数的眼睛在望著我，起初常会慌，慢慢习惯了，才能不慌不忙地扮演各种角色，今天我也把自己当作是在演戏！”伊丝妲道：“戏跟真实生活究竟不同。”郭英微微一笑道：“在我说来都没什么差别，我是个浪子，浪子讲究的是游戏人生，对任何事都不会太认真，所以才能自然，像今天这种场合，我想闹翻到最后，只有流血拼战而已！”伊丝妲道：“我们在密密包围中。”“再密的包围，也挡不住我们的几支快剑的，我们若是一定要拼命突围的话，我保护你，石老大保护雅丽丝，杀出重围应该没问题……”“我倒不敢这么有把握，当时我的心差一点都快跳出来了。


郭英，你为什么要跟那个萨凡奇闹翻呢？”“为了提俘时方便一点，你想，沙度夫本人不来，我们却要提走俘虏，对方肯轻易答应吗？我一定要闹点事，端足了架子，这样我提出要求时，他们才不敢留难。”伊丝妲想了一下道：“现在你认为他们会交出俘虏吗？”“不知道，要看今天晚上的宴会了，不过我相信成功的机会又多了一点。”“郭英，我越看你越不像个江湖人。”“噢！那你以为我该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伊丝妲又想了一下，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以你的表现，没有一种人能适合你。”郭英笑道：“你错了！有一种人最适合我，那就是伶人也就是戏子，他们擅于扮演各种的角色，装龙像龙装虎像虎。只是一个成功的伶人，最扮不好的就是他本人在人生的角色。他们的生命多半是以悲剧结束的，因此我才选择做浪子。”他的神情肃然，使得伊丝妲不敢再究诘了，只有石鹫在肚子里暗暗骂他是小狐狸、小猾头、小混蛋。


入夜，在厅中，几位司令官由洛瓦斯基率领欢宴使节团全体人员，气氛很融洽。


大庭广众之间，自然不适合谈公事，所以大家都没提，一直到席散之后，郭英在宾舍中邀请四位司令官喝茶。


萨凡奇那一支部队由副将入替，本来是不够资格入邀的，可是郭英坚持要他前来，使他受宠若惊地来了。


室中只有三位司令官，郭英、石鹫、伊丝妲和担任通译的雅丽丝，郭英才拿出了沙度夫的密函。


这封密函是郭英伪造的，不过函外的火漆封印上盖了沙度夫的侯爵铃记，看起来颇具真实性。


洛瓦斯基拆开密函后，看了一遍，又递给其他三个人，他们看了后也感到一阵茫然。郭英明知故问地道：“各位对爵士的指示已经知道了。”洛瓦斯基道：“爵士只说郭公子有秘密使命，要我们尽量配合郭公子的要求，没有说明是什么事。”雅丽丝道：“我没有看过密函，不得而知。”浴瓦斯基将密函递给他，她看了一遍后道：“是的，函中指示要各位司令务须协助配合公子的要求，因为事关双方缔约的成败，因此责成他们务必依照公子的指示，违则以军令处分。”郭英道：“这就奇怪了，爵士为什么不说明是什么事情呢？押解俘虏回去，是一件简单的事，何况又是在爵士的辖区内进行。”雅丽丝把这番话翻译了之后，那位由副将刚升任的司令官沙维为求表现，忙问道：“原来郭公子是要押解一批俘虏回去。”


“是的！就是大秦罗马帝国的巴里斯王子和他的随员一行人，他们是奉了大秦皇帝的旨意，到中国去修好缔约的，被爵士和舒勒部王公联手截了下来，人员被押送到沙度堡羁押了起来，我就是要把人押回大漠去。”几个司令官都一起变色，他们当然是知道的，但显然这件事还是高度的机密。


郭英愤然道：“我们商量好，由我来押人回去，还要各位大力协助，我不明白爵士为什么不明白地写在信中。”那位沙维支又自作聪明地道：“我明白了，因为这件事在敝国也是最高机密，除了爵士和我们一些高级将领之外，别人不知道，爵士不便明说，可能也是怕在途中受到其他人的检查之故。”雅丽丝忙道：“是的，一定是这样，难怪爵士告诉我说，假如有人一定要检查密函，问起来的话，就说是爵士跟郭公子私下的商业交易，叫我不必多说。”郭英冷笑道：“看来这次的计划，只是爵士私下的行动，贵国的朝野间，并没有获得一致的同意，那我们贸然合作，不是太危险了吗？”洛瓦斯基连忙口操汉语道：“不！郭公子，你误会了，敝国是个大国，兵多将广，意见纷歧是难免的，但这次计划，确是敝国皇帝陛下同意的，只要时机成熟，皇帝颁下旨意，就没人敢反抗了，只要是在事先保密即可。”


郭英故作讶然道：“副帅会说汉语？”洛瓦斯基有点讪然地道：“是的，敝人曾经在佳木斯城作过几年通事，担任中国和沙皇陛下之间的连络事宜，所以懂得一些中国话。”郭英心中暗笑，他是认得这个家伙的。


在京师时。他曾随从俄皇的使节朝觐过，那时因为他略通一点汉语，在京师四处活动，很引人注意。


郭英曾经暗中盯踪他一段日子，看看他到底在忙些什么，结果发现这家伙不怀好心，对中国的山川地势十分注意，身边带著几幅草图，故意跟一些行脚客商攀交情，请那些人就旅途所知所见，修正地图上的错误。


这个行为自然是不允许的，洛瓦斯基立刻被扣押了，他辩称自己曾经立下宏愿，想编绘一幅万国博舆图，因中国乃万邦之首，故要从中国开始，还乞求中国皇帝成全。


俄皇的使臣否认他的行为出于官力的指示，但却说俄皇对他的志向非常欣赏，也希望上国天朝，予以多方宽谅。


总是他们会说话，能满足朝中大臣自尊自大的心理，纷纷为他们求情，朝廷终于廷议，将洛瓦斯基放了。


那是六年前的事，六年中，洛瓦斯基也没继续从事万国舆图的伟业，却窝到这儿做官来了。


郭英一见面就认出了他，但他却不认得郭英，真正能正面相对见到郭家父子的人不多。


但他还在故意装蒜，乃故意耍出一招，果然把洛瓦斯基的汉语给逼了出来。


既然他开了口，双方倒是方便，可以直接交谈了。郭英道：“副帅！我必须问你一句，巴里斯王子是否还活著？”洛瓦斯基忙道：“活著，他是重要人质，主帅谕令要善加款待，不准虐待他，他除了没有自由外，生活得很好。”“那他的随行人员呢？我知道押来的总数是五十七名，都一个不少地在这儿吗？”洛瓦斯基道：“这－－有些女人因为水土不服病死了，男的却都在，总计有五十二个人，昨天是本人轮值，还去点过数。”郭英心中微感恻然，死的都是女人，不会这么巧，这五个女人很可能是被他们淫虐而死的。


因此，郭英不动声色地道：“那没关系，有多少就是多少，只要巴里斯王子在就行了，副帅看在什么时候交给我们比较妥当。”洛瓦斯基不禁又踌躇起来。


郭英不乐道：“副帅有什么碍难之处吗？”洛瓦斯基顿了一顿才道：“敝人想请教一声，为什么要把人质解回大漠去。”郭英道：“因为与罗刹合作攻取中原是一件大事，以前我们也曾尝试过，都没有成功。”“不！蒙古人就成功过，还在中原建立了大元朝，可见中原的人并无可畏之处。”“这我知道，中原只有汉人重文经武，好欺侮一点，现在当权的却是通古斯人爱新觉罗氏，他们的军队饶勇，并不好对付！”洛瓦斯基大笑道：“郭公子请放心，满洲人在中原并不很得人心，还有很多汉人反对他们。”“我知道，我就是汉人！”


“所以只要战端一起，我国大军由北面入侵，你们在西边入关，那些汉族大明遗臣子弟在中原一定会趁机而起，清朝腹背受敌，内外交攻，一定非倒不可！”郭英笑道：“我就是看准了可行性，才力劝我们的大汗伊加拉汗赞同此举，他是大漠之王，他决定了，可以作一半的主。所欠缺的另一半，是你们的诚意，把人质交给我们，带到大漠去，便是表现诚意的一种。”洛瓦斯基道：“这个……敝人还不明白？”“那有什么不明白，我们要把人质带回到大漠去，在盟誓大会上，公开杀了祭旗，表明决心，盟约才有效，否则你们扣著人质，到时悄悄一放，同中原朝廷去讨好，把责任推在我们头上！”“这怎么会呢？我们是大国。”


“大国最靠不住，背信背义，都是大国做出来的！我们被出卖的经验多了，认为只有事实最可信任，所以要把人质带去祭旗，大家共同负责任。”“那为什么不在这里杀了呢？”郭英冷笑道：“这里杀了有谁看得见，又怎么使人相信呢？祭旗那天，我们打算请沙度夫爵士主持，还要捉几个清朝的官员前来观礼，事成之后，把那些放走，让他们回朝去作证，这件事是大家参与的。”“那不是泄露了军机，我们是计划偷袭的。”“这当然是在第一次行动之后才放人，那时战端已起，以后是长驱直入，没有偷袭的可能了。”“不是说你们，是说我们的大军，要等朝廷的注意力放在你们身上时，我们才在北方发动攻击，叫他们首尾难以兼顾。”郭英冷笑道：“副帅把我们当傻瓜了，我们先发动攻势，清廷会尽全力来对付我们，调举大军西进，那时你们才动，结果清廷主力来不及回调，你们就可以势如破竹，直攻进京师了。”“对啊叫这个计划就是我的爵士猷议的，这样一来，我们可以轻轻松松把满洲人赶回奉天老家去，永远也无法再翻身了。”郭英冷笑道：“副帅想得是好，只可惜我们不是罗刹人，不能为了罗刹的利益而冤枉牺牲。”“怎么是为了罗刹的利益呢？这是为了大家的利益呀，而且你们的好处更多。”“没有太多的好处，因为我们是牧民，大草原上的牧民，我们的生活天地限死在大漠上了，我们过不惯别处的生活，攻进了中原，我们最多带一批财富离开，你们才对开土开疆，对中原的大好河山感兴趣。”郭英的话很直接，但也很厉害。洛瓦斯基红了脸道：“郭公子，你懂得真多！”郭英道：“所以我才会被推为代表来接俘，我也明白地告诉沙爵士，要就一起发兵，让清廷知道了罗刹在北方也将配合进攻，他们就不敢将大军全部集中西边，使我们独力承担压力。”“爵士同意了吗？”“除非他放弃哪个计划，否则他就必须同意，因为这是我们结盟的第一个条件，而且交还俘虏，也是他信守承诺的保证，我们担心他到时看情形不对想扯腿，在北边按兵不动，岂不还是我们遭殃，所以我们一定要他主持杀俘祭旗的大典，让清廷知道这件事是谁在作主，这样一来，倘即使有心出卖我们，清廷也不会放过罗刹了！”洛瓦斯基苦笑道：“郭公子，你实在厉害！”郭英一笑道：“罗刹是大邦，我们只是一些小国，在大国的夹缝间求生，我们必须要特别谨慎，现在问题都解决了，我们什么时候接收人质呢？”洛瓦斯基跟两个同僚又交换了一下意见后才道：“郭公子，我们还有一个问题，这么重大的事，爵士应该自己回来处理的，为何他只委托你来呢？”“我可以答覆你，他本来想自己回来的，可是我们怕他太辛苦，便把他留下来了，这也是坚定他的决心，叫他无法再变卦。”“什么！你们把爵士软禁起来了？”“假如盟约完成，爵士就是我们的贵宾，假如盟约不成，那么他必须和疏勒汗一起负起杀死使团人士、抢劫贡品的责任，不能由我们来背黑锅。”洛瓦斯基变色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扣留爵士，我们要把你们也扣起来。”郭英笑道：“那是没有用的，我们那边绝不会妥协，我的身份也比不上爵士重要，我们会立刻将爵士交给清朝朝廷，追究所有的责任，这可能都是你们逼出来的。”而雅丽丝适时地用俄语也补上一句道：“爵士临行时，特别交代我，说谁最反对交俘，就请另外几位联手制裁他，因为这是他意图将爵士陷在大漠，纂夺大权。”说话时眼睛看著洛瓦斯基，另外两个人也都怀疑地看著他，吓得洛瓦斯基连忙摇手道：“我没有这个意思。”雅丽丝道：“那你就应该多加合作，使爵士早日归来，少自作主张，爵士已将他的爵徵铃记信物交给我们，就是要我们全权代理，一切后果，他自己完全负责，并不需要你们的意见，你们是怎么说呢？”洛瓦斯基不敢再刁难了，连忙道：“好的，明天上午，我们就将人质点交。”郭笑道：“还有劫来的贡品也要一起带回去。”洛瓦斯基道：“爵士如此交代吗？”郭英冷笑道：“他只能同意，不够资格交代，这是我们的坚持，既然结为同盟，同甘苦、共患难，好处不能由他独得，必须拿出来大家均分。”洛瓦斯基道：“这个我可不能作主了。”雅丽丝道：“洛瓦斯基，你再说一句不能作主，我就要请另外两位将军作主了，爵士曾经私下交代我，说我们此来，别人都好说话，就是你最有野心，一定多方阻碍、他说必要时，可以砍了你……。”洛瓦斯基变色道：“爵士会对我如此不信任？”雅丽丝道：“是的！爵士说你是一头老狐狸，贪心而多疑，是最不信任的人。”另外两位统帅都看著洛瓦斯基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微笑。洛瓦斯基脸色雪白，喃喃地道：“我对爵士一片忠心，爵士实在太冤枉我了！”雅丽丝道：“我倒看不出你的忠心何在，我发现你们似乎都希望爵士回不来似的。”洛瓦斯基忙道：“没有的事，爵士的金银财宝都锁在他的地窖库房中，钥匙他自己藏了起来，谁都不知道！我们无法将那些贡品交出来。”雅丽丝冷笑道：“你们都不值得他信任，他自然不肯交给谁了，他也不是将钥匙藏起来而是自己带在身边，这次交给我带了来，你们把我带到金库前面，我自然会开门，取出贡品的。”“爵士将钥匙交给了夫人？”“你可是不信，要不要我交给你看看？”“夫人能够赐观一下最好。”“但有个条件，看过你就要死，这也是爵士的谕令，他说怕人记住了形状，偷偷找人打造一把，趁他不在时去偷窃他的财富！”洛瓦斯基大惊失色，苦著脸道：“鄙人相信夫人好了，钥匙不敢验看了！”雅丽丝笑道：“其实我当然有钥匙，否则我怎么能开门进入宝库呢？各位假如没什么疑问，现在就去吧！”“什么？现在？”“当然是现在，明天交俘之后，我们就要回程了，带著一笔财富在身边，那是很危险的，所以一定要秘密，若是知道的人太多，泄漏出去，麻烦会很大，从这到达边境，有两处驻军防地，都是跟爵士不和的。”


“可以绕过去。”“一般说来是可以的，但是有人泄密，知道我们带了一大笔财富，那就难说了，爵士说你们罗刹人都是贪财如命的，开启宝库的事，一定要在十分机密的情况下。”


三位统帅都十分难堪，洛瓦斯基只有陪笑道：“夫人说的是，我们这就去吧！”于是，在三位统帅的陪同下，他们一直向城堡中心走去，越过了重重的警卫，终于到达了一处通往地下的入口，有长长的石梯通下去。


洛瓦斯基道：“这下面就是库房，再也没人守卫了，夫人请下去吧。”“你们呢？不一起下去？”“不！我们要避避嫌疑！”“我们一共拿走了什么东西，总要有个人检点的，因此三位中必须有一位同行的。”三个人商量一阵后，还是推洛瓦斯基同行，他也只有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雅丽丝道：“另外两位统帅也别闲著，一位请将这儿到宾馆的沿途哨兵全部撤走，或都是换上了心腹卫士，守伺在暗中，禁止任何人通行！”“为什么这样呢？”“这是爵士的吩咐，也是为了安全，他说城中除了兵士不可靠，平民和农奴也都不可信任，因此，我们携带大批财富的事，不能让人知道，假如秘密再泄漏，出了问题时，也容易找人负责了。”洛瓦斯基立刻幸灾乐祸地道：“你们二位总要有一个负起这个责任的，那可千万小心点！”“另外一位也请多辛苦些，连夜准备十轮大车，将人质集中在五辆车上，五辆载粮秣给养，天亮前集合在宾馆前，我们必须要趁天亮前开城出发！”“为什么要这么早呢？”郭英道：“为了安全，我们是开城后第一批出发的，出发后即刻关城，两小时后再度开城，我们已经领先了二小时，后面即使有人要追上来，侦查我们的消息通知别人，我们也可以从容的对付了。”洛瓦斯基道：“没人敢这么大胆子的。”“这我可不知道，是爵士自己指示的，他知道我们此行的安危跟他的生死关系密切，所以他很细心地策划我们的行程，这也是为他好。”洛瓦斯基道：“其实他可以让身边的一个人同来的，他们路也熟、人也熟，可以免却很多的麻烦。”“现在告诉各位也没关系了，爵士原本是派了一个叫叶可夫的人同行的。”


“他是爵士的秘书大臣，有他同行会好得多。”郭英笑道：“他一到边境，就想离开我们偷偷开溜，被我们的警哨发现射死了。”洛瓦斯基脸色大变。


郭英肃容道：“不但射杀了他，还有两个随行的人也被我杀掉了。我不喜欢有人先把消息递过来，我的目的要到这里才宣布，免得你们事先准备而搞鬼，我事先也警告过爵士，叫他对叶可夫交代清楚，但他还是要偷跑，我只有杀他了。”洛瓦斯基的脸色更难看了。


郭英又道：“副帅，你是个明白人，我们把爵士掳为人质，却还是真心缔盟的，所以我很希望达成任务回去，你告诉两位同僚，叫他们安份点，否则情况将会很严重，爵士被送到了大清朝廷。沙皇一定不敢承担责任，那就是沙度夫和你们的责任了，那时你们会被贬为农奴，永世都抬不了头的，因为别的农奴会记起你们以前的好处，活活撕碎了你们。”洛瓦斯基在自而然地抖了一下，他是真正地被吓著了。


这个计划有一半是他献策的，他当然十分清楚，真要如郭英所说不得完成，结果一定会那样，或许会更糟！


因此他连忙大声地吩咐了两个同僚，叫他们小心应付，处处不可再自作聪明了。他的话中有警告也有牢骚，但总算使两个同僚明白了目前的情势，只有好好的听话合作了。


这边两名统帅带走了卫兵，那边五个人下了阶梯，来到一所大铁门前。雅丽丝在腰间掏出钥匙，朝郭英看了一眼，郭英配合得很妙，低声道：“副帅！对不起，爵士吩咐过，你不能看开门的情形。”洛瓦斯基背过身来，郭英一指点上了他的后脑，洛瓦斯基一声不吭，倒了下来。


石鹫早就准备好了，伸手托住了洛瓦斯基，没让他倒下来，然后把他放在一边，守著他，口中却嘟嚷著道：“小郭！何必要那么费事，乾脆宰了他不是更轻松。”郭英苦笑道：


“我知道他碍事，可是没办法，回头若是无法顺利闯出去，还得押著他做人质，早知道沙度夫身边那把金钥匙是开金库用的，就一起带来多好。现在只有靠雅丽丝了，这种西洋锁，只有你能开启。”雅丽丝走到门前，拿了一支细钢丝，插入锁孔中，拨弄了半天，才摇头道：


“这锁太繁杂，我恐怕打不开。”郭英皱眉道：“那怎么办呢？锁一定是要打开的，我们一定要把贡品带回去，作为证据。”石鹫道：“其实有人质回去就行了，有巴里斯王子作证，有没有贡品都是一样的。”郭英低声道：“石老大，这可都是为了你，本来我们的目的是在伊加拉藏珍，现在那份藏珍是希望渺茫，伊加拉汗金库中全是一些假金条，我又不想要你白忙一场。”石质看著在通道口守著洛瓦斯基的伊丝妲，也低声笑道：“小郭！你当真打算在西凉招驸马了。”“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伊加拉汗在中原用非法手段取得的财物，大部份都变卖了来养活他的族人，外传他的藏珍，根本是个空架子，金库中的藏金大部份是假的，剩下的那些是伊丝妲用来赡养她族人的生活费用，你也不好意思下手吧，所以我才想到在这儿发一票财去。”“那有个屁用，贡品弄回去，你还是要交给朝廷的。”郭英道：“那不过是几样有名的东西，大部份的财富都不在单子上，再说沙度夫的金库中经他多年搜括，值钱的东西一定不少，你在这儿捞上一票，足可以跟雅丽丝逍遥下半世了。”石鹫听了不禁心动，终于道：“打开了金库，你肯让我任意拿吗？”“只要不是在贡单上的东西，你能拿得动尽管拿好了，沙度夫反正不会回来了，我们又对洛瓦斯基采取了行动，脸也抓破了，不拿白不拿。”石鹫笑笑道：“小郭！你这个做公的会比你老子有出息，因为你懂得圆通人情，不刻板呆守法规，好了！雅丽丝，把铁丝交给我，让我试试看。”雅丽丝一头大汗，仍然在不断地试著，闻言道：“连我都不行，你有办法吗？这种西洋锁可不像东方的那么好对付，尤其是这种重要的地方，都是经过特别设计的。”石鹫道：“对付一般的锁也许我不如你，但是这一把可能我行一点，因为我研究过那柄钥匙，脑子里还有个印象，而我的记性一向都是很好的。”他从雅丽丝手中抢过去铁丝，放在手中七弯八弯，曲成了一柄钥匙的形状，幸亏他的手指灵巧而有力，有如两把钢□，把一柄钥匙变得十分精致。


然后他又伸进锁孔中，一面试探一面凭著手上的感觉，一面还要运用内劲，使那根铁丝变成妁钥匙坚硬如钢。


实在他不上劲时又取出来修正一下，大概用了一盏茶的工夫，终于听见卡的一声，巨大的门柄活动了。


雅丽丝钦佩地道：“石鹫，你真行，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妙技。”郭英笑道：“的确不简单，武功、内功、心思、记性以及开锁的技巧，这五项集中在一人身上才能完成这件工作，举世之闻，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伊丝妲拖了洛瓦斯基过来道：“石老大，你为什么不早点想起来这个方法呢？白浪费了许多时间。”石鹫摸摸脑袋道：“老实说，先前我根本没想到有什么方法，这还都是小郭提醒我的。”伊丝妲望向郭英，他只一笑道：“人有时是需要一点鼓励的，石老大先前的确没想到能开仓库，因为这件事引不起他的兴趣，我只是引起他的兴趣而已。”“你是怎么引起他兴趣的？”“石老大最感兴趣的事，就是黑吃黑。


沙度夫连外国的使节团都敢抢劫。可见他平常一定常干这一套，因此他的仓库中，必然收藏极为可观，我这样一说，石老大就来劲了，脑袋也活动了，手也灵巧了。”石鹫慢慢地推开了门，大家倒是真的吃惊了。


郭英先前说沙度夫常事劫掠窖藏必丰，只是随口说说，沙度夫是俄国公爵，领地数万里，手下养了几万军队，财富必然相当可观，但是他们万没想到有如此之多。


门一推开，就是一片金碧辉煌的耀眼光华，那是日光从天窗的小圆孔中照进来映在宝石和金器上反射出的。


各式各样的珠宝金饰，在地上堆积如山，窖中有著几口木箱，堆放在另一边的架子上，但这些黄金器皿和珠宝却零乱地堆在地下，可见箱子已经装满了。


石鹫吁了一口气道：“小金铃儿，尽管你的金库中堆满了金块，但是跟这儿一比可差多了。”伊丝妲道：“那当然，我们只是沙漠上的一个小邦，而俄国却是北方的一个大国，疆土之广、不逊于中国，我们怎么能比呢？”郭英道：“疆土大小与财富多少是两回事，俄罗斯人疆域虽大，却全是穷脊苦寒的冻原，不能算是富有的，我相信他们皇帝的国库，都不会比他这个私人的窖藏更富有，看来我倒没冤枉他，沙度夫一直都在干著劫掠的行当，天方，天竺、大秦等东西来往的客商，他都下手，所以才会贮积这么多。”石鹫道：“有道理，看这些东西就知道了，金珠首饰，大部份都是身上的佩饰，他不会拿钱去买的，因此最大的可能一定是抢来的！”雅丽丝道：“还是他以重税苛征压榨他的百姓勒索来的，他的佃户百姓缴不出重税，他的兵士就会把人家值钱的东西强行抢来抵税，抢东西时，杀伤人命是司空见惯的事，可是把东西抢来后，却堆在这儿发霉！”石鹫笑道：“雅丽丝，你说错了一件事，黄金有件好处就是不会因为发霉而跌价，把表面的霉擦掉，依然光辉灿烂，半点都不会减少价值，好了！小郭，你去找贡品，我来动脑筋拿走这些东西。”郭英叹了口气道：“黄金的好处是不容易贬值，但它的缺点是份量太重，别说把这些东西全部带走，就是你想拿走他的百分之一，也能压得你寸步难行。”这一说石鹫才泄了气，恨恨地道：“他妈的，老子竟忘了这个问题，这么说来，我们千辛万苦地进来，也只能弄走那么一点点了。”郭英道：“恐怕只有如此了；除非你有办法把它们藏起来，以后再慢慢的来拿，不过这个机会也不多了，我们走了之后，沙度夫的死讯迟早会传来，那时这些人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金库，瓜分藏珍了。”雅丽丝在宝石堆里搜索著，这些宝石虽然都价值非凡，但没有特别名贵的。


倒是郭英在一边的架子上，找到几个首饰盒子，里面藏的东西很名贵，但那都是罗马礼军士所载的贡品，郭英要带回去作证据，不能私吞的。


石鹫气得满窖乱翻，打开一些木箱，里面则是金条和成对的金元首饰，虽然值钱；却太占重量，也是拿不走多少的，气得石鹫在窖中乱踢乱砍。


忽然，他在地上听见了一个空洞的回响，好像另有一个空间似的，倒是一楞道：“这地下是空的。”雅丽丝忙道：“恐怕是另外还有密室，藏著特别珍贵的东西，很多人的金库中都另有天地的。”她跟石鹫很兴奋，两个人在地下找著，终于找到了一个平嵌在石板上的钢环，平时被箱子压住看不见，搬开木箱，就现了出来，这钢环的作用只是拱起那块石板而已！


石鹫用手一拔，石板倒是拔起来了，可是底下却只有一个略低的小平台，装著一具吊架和辘驴，与一个丈来见方的黑洞。


石鹫道：“这是什么玩意？”雅丽丝道：“吊车是供上下用的，下面一定是秘密藏宝的地方。”郭英道：“我好像听见水声，不太像吧！”他的脚站在吊篮中，双手吊住绳索，叫郭英把他慢慢地放了下去，直到十来丈深后，才彷佛到了底。


大约过了一盏茶光景，郭英忙绞动辘驴，把石鹫吊了上来，却见他一身都是水淋淋的。


郭英道：“下面是什么？”石鹫十分兴奋道：“是百万财富。”郭英道：“怎么可能呢？还能把财富藏在水中？”“一点不错，下面的水是流动的，而且直通到城堡外面的护城河，这下面的水很深，约有三四丈才到底！这只是一条通道。”“我实在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我知道这个洞是开来作什么用的，沙度夫从外面劫掠来的财富，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就从河上运到这下面，然后再用吊车吊上来。”“这不必要你解释，吊篮和吊车本来就是搬运东西的，设在金库中，当然是用来搬金银的，难道你也打算日后偷偷地进来用船运走这些财宝吗，那恐怕不容易，没多久，沙度夫的死讯传到。金库就会被人打开，财富也会被人瓜分掉。”“我不等到那时候，现在就拿走！”“你当然可以带走一些，但是拿不了太多的，因为人手有限，伊丝妲帮我取走贡品，你跟雅丽丝尽可能的拿好了，只是我要警告你一声，不久后，我们可能要冲锋陷阵，拼命斯杀，你们可不能太载重了！”“你放心，我回头可以一点都不带，空手帮你们押送贡品出去，但现在你们却要帮帮忙，替我把财货运下去！”“运下去，放在那里？”“散藏在水底，过一阵子，我能分身时，再来到这儿取出来，这不就行了吗？”“以后你还想再来！”“为什么不能来，说不定我可以扮成个贩马的商人，在大漠上贩一批马过来，再悄悄地把财宝运回去，我问过了，这儿的马匹，一半是从大漠贩过来的！”郭英忍不住笑了道：“石老大，你的确是个天才，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居然把一切都想妥当了！”石鹫也笑道：“我本来就是个大盗，对于这种发财主意，脑筋动得最快了！”


于是石鹫再度下水，郭英和雅丽丝在上面帮忙，把一些较为值钱的珠宝黄金放进吊篮，吊了下去。


石鹫一件件地藏在河底，工作了将近半个时辰，他就上来了。


雅丽丝道：“才拿了一半，你怎么就上来了！”石鹫道：“够了！小郭的眼光很高，选中的都是极为值钱的珍品，人不可太贪心，留些在上面吧，要是一起捞空了，打开宝库的人找不到多少藏珍。”“那就会怀疑了，我们又不能把洞封起来，他们很可能会到河底下去找的！”郭英拍拍石鹫的肩膀，目光射出欣慰的光彩道：“石老大，你是一个知足的人，也是一个聪明的人，更是一个值得一交的朋友，我答应你，等我们回去后，我一定陪你再来，把这些财富取回去！”石鹫道：“假如我太贪心，你就不帮我了！”郭英道：“那倒不是，你取的是沙度夫的不义之财，与我没有关系，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应该帮你的，只是我认为不必徒劳往返了，如果你搬空了金库，那河底的藏珍必然会被人发现，等不到我们来取了！”


雅丽丝不禁现出了惭色，她无法不佩服这两个男人，他们的顾虑是对的，但她就不会想到那么多。


自从她看到那么多的藏珍，理智已被贪婪蒙蔽了。


一行人重新把金库的门关好，然后再拍开洛瓦斯基的穴道，使他恢复清醒。


洛瓦斯基诧然地问道：“刚才是怎么一回事？”郭英道：“副帅，很抱歉，请你原谅，这是爵士的吩咐，他说不希望任何人见到金库开门的情形！”洛瓦斯基知道沙度夫对金库的重视倒是没有对这件事作什么抗议。


然后他看看他们抬著的贡品问道：“各位就是拿了这些？”“是的！上面还有一份清单，请副帅清点以后签个字！”洛瓦斯基一面清点，一面现出了艳羡之色，终于忍不住问道：“金库里面的财富很多吗？”问完后似乎自己觉得不妥忙又补充道：“我只是好奇随便问而已，当然这是我不该知道的！”郭英道：“本来我不应该回答这个问题，但为了报答副帅对我们多方的赐助，我破例地回答你，库中的窖藏极为丰富，单以金币而言，就是满满的几十箱，另外还有各种的金银器皿饰物等，堆得像座小山。”洛瓦斯基道：“真有这么多的财富？”他的目中射出了贪婪之光。


郭英笑笑道：“爵士说，这不完全属于他，还有一半是要献给沙皇尼古拉陛下的。”洛瓦斯基叹息了一声。


郭英摘下了伊丝妲颈中的一串珍珠项练道：“副帅，这串珍珠是伊丝妲公主带来的，相信你以前见过，也知道这不是宝库中的，让作为我们对你夫人的谢礼吧！”“这……这怎么敢当呢？”“副帅！别客气，我们还有麻烦你的地方！”“什么事？”“有一件事，我们在事先没有跟爵士谈过，就是回程的问题，我们要带那么多的人质穿越几道驻军防线回去，恐怕不能像来时那样方便了，因此想请副帅带一标骑兵，帮忙护送一阵。”“这个恐怕不太简单，没有爵士的手令，我可不能随意行动。”“其实这也不算违反军令，爵士说过我们可以视需要随时请求支援的，你想，他把开启金库的钥匙都交给我们了，必然也会同意这个请求的。我们主要是为了通过那两道不属于爵士防线时方便，一旦到了伊凡元帅的防区，副帅就可以回程了！”洛瓦斯基摸摸那串光彩夺目的项练，由于罗刹远离海岸，而西方的海洋不产珍珠，这是无上的珍品。


他在喜悦之余终于点头答应了。


最主要的还是郭英等人进入金库之后，除了礼单上的物品外，并没有多取一件，赢得了他的信任。


石鹫背负了两口箱子，郭英伴著洛瓦斯基，两个女的押后，来到外面操场上。


另外两名司令官果然已经把全部的俘虏都押好在等候了。


只有巴里斯王子一个人没有带刑具，其余的人都带了脚练，形容憔悴！


王子见了他们，哇哇地大叫了一阵，却没有一个人懂得他的话。随员中有翻译人员，郭英却没有跟他们多说话，点交了之后，接收下来。


洛瓦斯基自己率了两名骑兵，一行人在第二天就启程了。


每五名人质乘坐一辆马车，巴里斯王子单独骑马同行，这样一大堆人，行动自然不会快速。


当天扎营时，郭英对俘虏们很严厉，仍然不许他们自由，派人看守著，而且对几个不守规矩的人，照样施以鞭打。


规石鹫忍不住道：“小郭！他们可是中国朝廷的贵宾，这样对待他们，以后怎么交代？”郭英一叹道：“没办法，为了不使洛瓦斯基起疑，必须要如此，你别忘了，这批人质押到大漠上去执行死刑的囚犯，不能太优待的，相信他们脱离险境后，自然会谅解的，毕竟我是在救他们脱险。”“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实情，叫他们合作呢？我看他们中间有些人颇有反抗的意思呢！”“不行！我们在没有脱险之前，绝不能泄露真情，石老大，你多费力，加强镇压防范，必要时不妨格杀。”“我真不懂，已经顺利脱身了，你还要把洛瓦斯基拖著干吗？还要送他一串珍珠！”郭英笑道：“这可不像我们来的时候，轻骑简从，可以悄悄的绕道而行，带著一大批人质，还要通过几道防区，没有人护送不是太危险了。”郭英的顾虑没有错！


在行程的第四天，他们就遇上了一队巡骑阻路，约有百余人。


洛瓦斯基皱眉道：“很不妙，这是加太令伯爵的部下，加太令伯爵是爵士的死对头，很难说话的！”郭英道：“副帅！你自己看著办！必要时告诉他们真话，相信他们不敢留难的！”“那不行！加太令伯爵曾经担任过驻罗马公使，跟那边的人关系很好，如果知道了我们掳劫了罗马的王子，他一定会力加阻挠的！”“你可以说这是尼古拉皇帝陛下的旨意，他也敢违抗？”“这更不行，皇帝陛下只是暗中计划，等事机成熟了才作宣布，现在却不会承认的。”“那只有一个办法，杀！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盘问俘虏，否则事情就闹大了。”但是事情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一列骑兵已涌了过来。


沿瓦斯基冲上前去；跟那个领兵的军官交涉，情形并不乐观，似乎冲突要发生了。


郭英想了一下，把那个汉人随员通译找了来，然后对巴里斯王子简单说明一下情况。郭英并没有表明身份，而是以大漠之王伊加拉的代表身份说话，最后才道：“殿下，听说加太令伯爵曾经出使过罗马，殿下是否认识他？”巴里斯王子却惊愕万状，一时难以相信。


郭英道：“殿下必须相信，沙度夫已经死了，大漠上大部分的王公都是反对他的，所以才千里迢迢，派我们来营救殿下，因为还要通过几道防线，不敢向殿下说明真情，现在已面临抉择关头，请殿下明说一声，加太林这个人是否靠得住？可以信任他吗？”“你是指怎么样程度的信任？”“假如他是殿下的朋友，我们就配合著击杀洛瓦斯基，向加太林求助，请他让人护送过伊凡的防区，否则只有帮助洛瓦斯基，把来人全部消灭，继续混蒙过去。”巴里斯王子想了一下道：“郭壮士，我只能这么说，加太林是认识我。但俄国人狡猾成性，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他若是知道了内情后，也许暂时会保护我，作为打击沙度夫的藉口，敲榨一笔财富，如果知道沙度夫已死，那就难说了，很可能他会杀了我的，再去并吞了沙度夫的领地和财富，而后把杀死我的罪名，推在沙度夫的头上。”“难道他不怕沙皇追究吗？”


“沙皇不会追究的，因为沙度夫的行为，已经使我罗马与俄罗斯结仇定了杀了我弄成死无对证，才能推卸掉罗刹人的责任，沙皇只会认为他有功，自然也不会去追究他并吞沙度夫的行为了。加太林这个人，贪鄙好货，全无信义可言。”郭英一叹道：“那只有帮助洛瓦斯基杀掉那些人了！”巴里斯道：“郭壮士，比较起来，自然是后一个办法，只是必须要快，而且一个人都不能放过，否则加太林的大军赶到，我们就是死路一条了。”“这一点请殿下放心，我们会办得很乾净的，暂时还要委屈殿下一阵，而且还要在贵属面前保持住秘密，再过几天，到了边境，大家才可以自由。”巴里斯点点头。


郭英则把自己的人员再度召集，很快地作了一番指示。


然后伊丝妲和雅丽丝两个人，就悄悄地绕向两侧。郭英和石鹫则双双飞骑，冲上前问道：“副帅，究竟怎么一回事？”洛瓦斯基手指那军官道：“这是布索夫上尉，是加太林伯爵属下的巡骑队长，他要我们到加太林堡去。”“去做什么？你没有告诉他说我们负有紧急任务！”“我说了，可是他要爵士的亲笔通行公文作证明，才肯放我们通过，这是规定，凡超过十八人以上的团体通过一个城堡的防区时，都要这种手续的。”“你早不讲，我们有公文！”石鹫拿了一个羊皮卷上前，似欲展开，那军官也没有防备，可是羊皮券中，却是一支匕首，电疾剌出。


那军官虽是身披重甲，但是石鹫的手法何等准确，匕首由甲缝刺入腰腹，直透肾孟，那是人身要害，布索夫痛叫一声，由马上栽下，一只脚还挂在马磴上，被马匹拖著直走，情势顿时大乱。


石鹫一刺得手，更不怠慢，口中高喊一声，挥动手中的宝刀，冲入对方阵中，见人就杀，见马就砍。


布索夫那一队军卒在毫无准备的情形下，更不知道如何抵御了，一声发喊，四千逃散，由于领队的布索夫被杀，没人指挥，自然溃不成伍。


十九洛瓦斯基慌忙的道：“郭公子，这是做什么？”郭英道：“这是不得不然，这批俘虏绝不能到加太林那儿去，否则事情就会大糟！”“可是事后如何交代呢？”“把这些人杀光，消灭一切痕迹，然后拔腿一走，神不知、鬼不觉，不就行了吗？”“有这么多人目击，事情掩不下去的！”“难道你的部下会把事情泄露出去。”洛瓦斯基有点颓然地道：“我率了两百名骑兵出来，虽然都是我的亲信部属，但也无法担保他们不泄露这件事，因为我们杀的是本国的兵士。”郭英道：“沙度夫爵士会替我们负责的，出发前他就交代过了，解俘回程时，断然不能被外人所知，必要时不惜付之一战，也要守住秘密，一切责任由他负。副帅，事不宜迟，快命令你的人参加截杀。”洛瓦斯基想想也的确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用俄语大声地发出了一道命令。


他所属的一些士卒有些已被迫地参予战斗了，因为石鹫从雅丽丝那儿学了一句罗刹语，意思就是招呼大家动手，杀光这些狗娘养的。


于是有人受了传染，早已杀了开来，有人则因为慌乱突围，逃命的敌方首先向他们发动了攻击，迫得还手应战，那究竟只是零星的。


等到洛瓦斯基的命令一发，情况就不同了，那两百名铁骑全动了。疯狂地追杀残敌，骁勇无匹！


郭英一直伴在洛瓦斯基身畔，一半是保护他，一半也是监视他，目前还在罗刹境内，洛瓦斯基还是很有用的。


所以，他只含笑向洛瓦斯基道：“副帅！你这批部下真不错，英勇善战，个个以一当十。”洛瓦斯基却苦笑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告诉他们，斩一首级，赏金币五枚。


而且敌人身上的战利品，全归他们所有。”“难怪了，不过没关系，我会替你向沙度夫爵士要这笔赏金的，不会要你自掏腰包。”洛瓦斯基道：“谢谢郭公子，我相信爵士会承认这笔赏格的，否则我就要破产了。”洛瓦斯基的赏格倒是奏了奇效，他们奋勇杀敌，不到盏茶时分，百名巡卒，有九十几名成了无头的尸体，连最初被刺倒的布索夫，也被人砍下脑袋来邀赏了。


只有五六骑，勉强突围，逃向了南北两个方向。洛瓦斯基急得大声地指著叫道：“追上去杀掉，他妈的，一个也不能放过。”这次，他的命令却没有那么有效了，大概此地离加太林的城堡并没有多远，他们若是追上去，很可能会落入对方的手中，那就真没命了。


洛瓦斯基急得跳脚道：“糟了！糟了！我们必须快点走，加太林的大军立刻就会来的，我们要逃到伊凡的守区，才能阻遏他们的追击。”郭英却放心地道：“不必担忧，那些人跑不掉的。”洛瓦斯基道：“他们已经逃过山坡去了，再往前二十里就是加太林的大营。”截回的只是马匹和无头的尸体，首级被挂在伊丝妲和雅丽丝的马畔，六骑六级一个不缺。


郭英笑道：“我可以担保，他们逃不到大营的，你看，这不是被截回来了吗？”洛瓦斯基欣然地道：“原来郭公子还安排了伏兵。”郭英道：“既然我决心要采取行动，自然会安排妥当，不能有一丝缺失。”石鹫及时地补上一句道：“将来要进攻中原时，郭公子是大漠诸部的联军统帅，要统率十几万大军呢？像这种小战斗称得了什么了。”洛瓦斯基脸现铁色，神情中也有著一丝戒惧，显然地，他想到大漠上的牧民有著这样一个领袖，对罗刹而言，并不是好事。


他与沙度夫原先的计划，并不是仅仅想与大漠上的牧民结盟攻打中国，也准备一举征服这些回民，将西域纳入罗刹疆域的。


大漠上若是有了这个精明的领袖，计划就不太乐观了，当然现在是不能采取行动的，因为沙度夫还在大漠被作为人质。


等沙度夫回到罗刹后，一定得设法除掉这个小伙子，这样才能顺利地吞并西域。


郭英见他眼珠乱转，似乎已经猜到他心中想什么，笑了一笑道：“副帅！双方合作，在于相交以诚，若是谁在心里想歪主意算计对方，结果吃亏的可能是自己。”洛瓦斯基心中一惊，连忙道：“郭公子说得对，我们是十分诚意的，一直到现在，都合作无间。”郭英道：


“最好是如此，沙度夫爵士本来在结盟会议上很受尊敬的，就因为他自作聪明，几乎引起众怒，当场把他给杀了，还是我伊加拉汗出头说情，才将他保住了，要他提供一切的保证，否则，像他的随身铃印，以及金库钥匙等重要物品，不会随便的交给别人的。”“是！是！郭公子放心，我们一定绝对具有诚意。”郭英冷笑道：“我也不怕谁搞鬼，也许我们的兵员不如罗刹的多，但是我们却有一批专司狙杀的武士，他们的特长是单独行动，突击刺杀敌方的将领主帅，那一个人想玩花样，首先就要注意他的脑袋。”洛瓦斯基不由自主的摸一下自己的脖子，对郭英生出了更多的栗惧。


那两百名罗刹骑士在洗劫对方时，倒是十分彻底。


他们剥下对方的盔甲战靴武器，一切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有人甚至于扳开了砍下首级的口，敲落镶在口中的金牙。


而那些被杀的逻卒们身边，居然藏有不少金币、金饰以及珠宝等价值不菲的零星物件。


这些东西本不是一名士兵所应有的，可见他们在出巡任务时，若遇上了小股零星的商旅，也会摇身一变客串一下杀人劫货的盗匪。


看了那些死者身边的财富，以及那一群兵士们你争我夺的丑态。


石鹫忍不住骂道：“他妈的！这群俄国佬比强盗还凶，连死人身上的东西都不放过！”


洛瓦斯基自己也感到不像话，但是却无法阻止，因为这次屠杀是必须保密的，他必须让部属得到充分的好处，才能塞住他们的口。


郭英却解围地道：“这是必须的，我们要消灭痕迹，造成这批人的神秘失踪，因此不能留下任何的形迹！”洛瓦斯基连忙道：“是！是！我们必须连尸体都毁灭，不能留下一点东西。”由于郭英连连做眼色，石鹫不再说话了。


等那批兵士们劫掠饱了，地上横七竖八，都是赤条条的尸体，洛瓦斯基才吩咐挖一个大坑，把百来具尸体埋了进去。


死掉的马匹剥皮取肉充食，活的马匹带走。


忙了一个下午，总算清除了所有的痕迹。


郭英吩咐连夜开拔启程，因为这一支巡逻队久出不归，加太林一定会派人出来寻找，他们必须及早离开。


这一次倒是没人埋怨。


那些发了一笔小财的兵士们也都心甘情愿地上路，他们自然也知道利害，若是再碰上加太林的军队，乱子可闹得大了。


疲兵走了一夜，约走下了五十里路，天亮时来到一座小山丘下。


洛瓦斯基道：“好了！再过去就是伊凡将军的防区，那是我们自己人，可以休息了。”


郭英等人倒还好，但是巴里斯王子的随员们由于长日的监禁，十分衰弱，再经一夜的跋涉，虽然不要他们步行，也累得可以了。


因此也同意扎营休息。


俘虏们已经点交给郭英，监视警戒的工作也交给了他们。


郭英只带了二十几个人来，要照顾五十来名俘肤，是很辛苦的事，而且部分俘虏还有趁机蠢动的事。


幸好巴里斯王子向部属们作了一番晓喻，并没有对大家说实话，只说中国大清朝廷已经派人到大漠上接洽，付出了赎金，赎取他们的安全归去。


他劝大家忍耐，不日即可获取自由，等自由后，大家再作合理交涉，目前宜作忍耐，并与押送人员多合作。


这番谈话总算安定了俘虏们的心，大家安心的休息了。


洛瓦斯基的人是隔开的，郭英不准他们过来。


因为人质中还有十来名妇女，郭英明说罗刹士兵的军纪不佳，对妇女们的行为尤其粗暴，立营时就划定了界限，声明除了洛瓦斯基本人外，任何一名军官或士兵，只要走过界限就立予格杀。


洛瓦斯基知道自己部属的德性，倒是答应了，而且还派了几名纠察队员，协助守卫界线。


可是他的那些部属实在太没纪律，特别是在一场大收获之后。


刚休息下来，他们立刻就拿出随身携带的烈酒，开怀畅饮庆祝，没多久，就有几个醉醺醺的士兵过来了。


这几名士兵是被指定作纠察队的，就驻扎在界线附近，看见女囚帐中的女囚们休息更衣，已经耐不住。


又有几名女囚利用休息的机会，烧了几桶热水沐浴净身，或是在略为掩蔽的地方，褪衣方便。


所谓略为掩蔽，只是对正面而言，对那些逻守在界线附近的罗刹兵而言，却不是秘密。


因为他们本来就喜欢接近女囚，鬼鬼祟祟地偷窥春光，这一来更令他们色心大动。


正在值勤的这一批还好一点，交勤休息的就不安份了。


有五个人商量了一下，就悄悄地爬了过来。


那些值勤的兵士是故意装作没看见，因为是自己同伍的伙伴，自然乐得方便。何况他们还有默契，等这一批人乐过了，就会替他们守值，让他们来享乐一番。


这十来名女俘是较为高级的女官或眷属，姿色秀丽。


在沙度夫堡时，因为被囚于内堡，只有一些高级军官可以接近，没有被蹂躏致死。但是那些兵士们却垂涎已久，逮到机会，自然不肯放弃。


但郭英却是有心人，早已经注意到这批家伙鬼头鬼脑，不怀好意了。吩咐了伊丝妲和雅丽丝密切注意。


雅丽丝是风月老手，祭神观色，也早已洞悉他们的企图。


当那些女囚们在宽衣或便溺时，她原可提出警告，叫她们多加注意的。


可是她偏偏不声不响，只约了伊丝妲、小倩，以及另外两名女侍，悄悄地躲在另一座帐篷中。


等那五名士兵越过界线，伊丝妲就要行动了。


雅丽丝按住她道：“等一下，他们是纠察队，有时是可以过界巡视的，等他们有进一步行动时，我们再出手，封住他们的口！”那五名士兵掩掩藏藏，来到了女囚帐篷前，他们倒是猎艳的行动能手，每个人都带了长剑！


突然冲了进去，用长剑比住了几个女俘喝道：“不许动，不许出声，否则就杀了你们！”那些女俘们都全身赤裸，互相为对方擦洗身体。


她们经过一夜跋涉，能够有桶热水擦擦身子，已是最大的享受，那知会突然闯进一批煞神来。


不过她们也饱经凌辱，对这种事已经习惯了，因此只以漠然的眼光望著他们，既没有发出惊叫，也没有任何动作。


那些士兵们十分得意，各自找了一个对象，抱在手中，一面强吻上去，一面伸手在她们身上摸索著。


由于对方没有抗拒，他们也大意地放下了刀。


就在这时候，帐蓬外黑影一闪，雅丽丝她们窜了进来，利剑一挥，有两个人已经掉了脑袋。


热血溅在那名女俘身上，才把她们吓得叫了起来。


叫声中，又有两个人饮刃而死，只有一个家伙见机，连忙挟起手中的女俘，捞起了剑比在颈上。


然后厉声朝雅丽丝叫道：“你们再过来，我就杀了她！”雅丽丝哈哈大笑道：“你尽管下手好了，汉子，别忘了她们只是俘虏，她们的生死我并不关心。等你杀了她后，我可以再把你斩成十几块！”那个士兵一怔，杀死了他手中的人质的确不足以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于是连忙向后退去。


不过却将那个女俘挟在自己的胸前作为盾牌。


雅丽丝正要追上去，忽而伊丝妲把她拦住了道：“没关系，让他出去好了，郭英他们来了。”那家伙到了帐外，还是往后退，口中却大声发出了召唤，大概是请求同伴的支援，那些边疆上的哨兵果然集体涌了过来，也有近十人之多。


那个家伙由于看到同伴们到来，心中大宽，把手一松，放开了那名女俘，但是他却忘了自己已经把下裳脱掉了，下身也是光溜溜的。


这一放开，丑态而出。


那些赶来支援的哨兵们都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个家伙以为自己已经死里逃生，也跟著哈哈大笑。


笑了一阵后，他突然想起，在帐蓬中还有四名同伴被杀死了，忙又停止了笑，指著帐篷大叫。


他叫的罗利语，大意是说其余的同伴被两个女的杀死了，叫大家快去报仇！


匆促间，他没有说清楚，那些兵士们以为是被女伴们反抗而杀死了，立刻一哄而前，十分起劲。


对同伴们的被杀，他们并不关心，只是想借此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抓起几个女俘来享受一番。


连那个死里逃生的兵士都是这样想，所以他赤著下体，拿著剑，又想去捉那个被他挟持出来的女俘。


那个女俘被他推倒在地，这时正爬起来。


他发出了喝喝的淫笑，听见帐蓬中传来了呼喊声和搏斗声，心中还在得意，想著－－这下子那两个女的可有乐子了，一定会被剥得精光的。


我先找这头雌羊乐一乐，然后再进去，找那个金头发的杂种母狗，他妈的，她虽然凶，可实在撩人！


一面想著，一面接近了那个女俘，伸手又要去抓人，忽地一声低喝：“混蛋，你想死了不曾！”接著一道寒光掠来，直袭下体。


喝声是他们的主帅洛瓦斯基的，使他呆了一呆；寒光是郭英的长剑，这时正缓缓的收回鞘了。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一下胯下，因为刚才感到一凉后，似乎有件东西掉下去。


先是摸了一手鲜血，低头一看，正好月光明洁，他看见自己脚下有一团血肉；却是具男人的生殖器。


接著他想起这是从那儿掉下来的了，而且也感到了澈心的痛楚，大叫一声，倒了下来。


郭英根本不去理他，却脱下了身上的外袍，裹住了那个发抖的女俘，同时沉声道：“副帅！


你的部下军纪实在太坏了，这些哨兵还是负责警卫的，他们居然放弃了职守，越过界限来侵犯女人！”洛瓦斯基是被郭英去拉了来的，他当然感到很难堪。


因为这些部下实在替他塌台，可是郭英当他的面，处决了他的部属，也叫他很难堪。因此，他也沉著脸道：“他们不过是找那些女俘们乐一乐而已，我们一向有个例子，对于战俘是视作战利品，可以任意处置的。”郭英道：“我们大漠上也有这个习惯和例子。”“那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部下？”郭英笑道：“因为我们已经口头约定，立下界限，他们侵犯到我的财产，我有权处死他们。”“他们几时侵犯到你的财产？”“在大漠上，女人就是财富，这些女奴又年轻、又美丽，而且来自罗马，可以卖出很高的价钱！”“你不是要押解他们回去祭旗吗？”“男俘才会处死，大漠上是不杀女人的，誓师祭旗时，尤其不杀女人。这些女俘要视作财富，分给那些王公的，所以不能受到侵犯！”洛瓦斯基语为之塞，那个兵士被阉割之后，由于没有止血，胯下血流如泉，已经活不成了。


洛瓦斯基狠狠地在他尸体上踢了一脚，以表示内心的愤怒，然后快步走向帐蓬，因为那儿的喧哗声刚静下来，他又有了不祥的预兆。


当郭英把他从大营中拖过来的时候，边界上还留下了一名哨兵，其余的都赶了过来。远远的也看见他们进了帐蓬，洛瓦斯基太了解自己的部下，若是他们得了利，此刻一定会像一群鸭子般吵个没完。


现在居然会如此寂静，那就表示情况不乐观，他们多半是被人制住了。


可是等他掀开帐蓬一看，整个地怔住了。


帐蓬中倒满了尸体，断头残肢，死状极惨。


有十来名是身披战甲，是在值勤中作战被杀，有五名则是衣衫不整，想是先前来偷香的那一批。


营帐中有七八名女俘，都是赤身裸体，呆立一旁。


伊丝妲和雅丽丝则双双并肩执剑而立，小倩和另一名侍女也都执著利剑，分据营帐门的两侧。


剑上鲜血还在滴！


洛瓦斯基用了极大的努力才使自己安定下来，大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雅丽丝道：“副帅自己应该明白！”洛瓦斯基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顿了顿才叫道：“就算那五个人违纪该死，可是另外那些人正在值勤，是来维持秩序的，你们怎么也杀了他们？”伊丝妲冷冷地道：“他们要杀我们，为了自卫，我们自然只有回手了！”“怎么可能呢？他们又不是不认识二位？”伊丝妲冷笑道：“我也不明白，他们即使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也应该认清我们在沙度堡中的表现，在那么多兵马的包围下，我们也不在乎，还会怕这几个人吗？可是他们一进来，挥刀就砍，举矛就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我们只有反击了……”洛瓦斯基一窒道：“经过就这么简单？”郭英在旁道：“副帅！我们在后面看见他们进帐篷的，未闻呼喝声，只听见战斗声，而且这些尸体手中都握著出鞘的兵刃，想必情形就是如此了！”洛瓦斯基也冷笑一声道：“我对自己的部下十分清楚，他们没有那么勇敢，也许他们一开始看见只有四个女的，过分轻敌，但被杀死几个后，其余的人一定是回头要逃生，你看这三个人倒地的方向都不一样，他们分明是在撤退时被杀死的！”小倩在一旁道：“不错！他们转身想逃时，被我们守在门侧突击而死。喉头一剑，死得很俐落，没有痛苦！”洛瓦斯基怒道：


“他们已经撤退了，便不该再杀他们！”伊丝妲道：“我们的作风一向是，战况既兴，对敌人决不姑息，我若是放那三个人走了，他们一定会召来更多的人，我们的人太少，所以放不得！”“公主！你有没有弄错！我们不是敌人，是护送你们过境是的盟友！”伊丝妲冷笑道：“你们这种盟友令人不敢亲近，而且我们已经有约在先，你的人过界就杀无赦，他们越过了界限来到这边，就是该死！”“公主！你要弄清楚，这是谁的土地上！”“我知道是你们的土地，可是沙度夫爵士授权给我们前来行事，我们所在的地方，就享有不受侵犯的权利，谁若侵入进来，我们就对谁不客气！”洛瓦斯基怒向郭英道：“郭公子，这是你的解释吗？”郭英道：“不错！这不但是我的解释，而且还是我的命令，是我要她们守护在附近保护女俘的，更授权给她们，对侵入的人一律杀无赦！”“郭公子是有心跟我们过不去了？”


“那倒不是，只是我对贵属下的风纪很不信任，所以在事先就跟副帅约法三章，副帅的诚意使我很感激，因为你还派了纠察队在这儿防守界限。那知道出毛病的也是这一批纠察队员呢？发生这种事，敝人很遗憾，但责任不在我们，相信副帅也不会怪我们的。”“不怪你们，难道怪我不成？”郭英正色道：“严格说来，责任应该是副帅的，因为你没有好好地训练他们，我再说句不客气的话，假如罗刹的军队都是这种纪律，我们也不敢谈什么合作了，因为你们打仗时一定会失败。”洛瓦斯基怨声道：“郭公子，你竟敢如此看不起我们！”


“是你们的表现太差，从我到达沙度堡那一天开始，我对你们就充满了失望，你们蛮横、不讲理，散漫无纪律、贪财、好色。这样的军纪绝难成事，所以这次回去，我见到沙度夫爵士，一定要告诉他，请他好好地整饬一下军纪。”洛瓦斯基明知道这些是事实，但他素来以大国上将自许，居然在这些大漠牧民之前受奚落教训，这是十分难堪的事。


因此，他一沉脸色道：“郭公子，敝人是基于友谊，才护送各位前来，现在各位不领情，就没有维持友情的必要了。”郭英冷笑道：“副帅是打算停止护送的任务了？”“不错！你们一下子杀死了我二十名战士，我对部下很难作交代。”“他们违反军纪，被阵前处决，这根本不需要作交代，相信这一批军队以后也一定会规规矩矩的了，军纪之不振，就是主管缺少严格执行的魄力。”“郭公子要教我如何带兵了？”郭英正色道：“那倒不敢，但是副帅也必须承诺，贵属下军纪实在太差，假如贵属下是这种风纪的话，我会回去告诉所有的王公，取消合作之议了。”“军队只要能打胜仗就行，跟军纪有什么屁的相干！”郭英冷笑道：“关系太大了，军纪不好的军队，绝难打胜仗，如果靠著这样一批人去作战，绝难与中国的大军抗拒，对没有信心必胜的仗，我们不能冒险，这是一；再者，我们军中有许多女战士……”“什么，女人也要上前线作战，她们能做什么？”雅丽丝怒道：“洛瓦斯基，你敢看不起我们女人，你的那一批脓包部下，就是被我们四个女人宰光的，你要是不服气，我们一对一比比看。”洛瓦斯基自然不敢跟雅丽丝交手，他对这两条母大虫的厉害是领教过了，因此只有嘿嘿乾笑。


雅丽丝因为不明白郭英的目的何在，对洛瓦斯基没有作进一步的相逼。


郭英道：“我们的女战士不但饶勇善战，而且个个年轻美丽、壮健婀娜，如果她们与贵属下并肩作战，谁敢保证不受干扰，所以我要坚持军纪为合作第一要件。”洛瓦斯基何尝不明白这些事实，只是口头不肯认输而已。


郭英顿了顿又道：“当然，这跟副帅一个人要求是没有用的，我回去会跟爵士提起这一点，列入合作的条款内，而且限制改善，互相派员点校视察，满意了相互成约。”洛瓦斯基一听还要由对方派人来校阅部队、考察军纪，差点没气破肚子，但是他也不敢再开罪这些人。


因为他想到沙度夫还在对方手中为质，此时惹翻了他们，合盟就要告吹，沙度夫的性命也可能不保，他负不起责任。


所以他忍气吞声地道：“这一切都要爵士作主，与敝人无关，敝人只是负责护送各位一程路而已，最多今天宿营一天，明天就到伊凡将军的驻营地了……”郭英笑笑道：“伊凡虽然是爵士的部属，却与副帅等不太融洽，副帅才不敢见他。”“谁说我不敢见他，笑话，彼此的地位虽然相等，但他是外驻的，怎能与我相比，我是内驻主堡的司令官，主帅不在时，就由我代理主帅。”“那是另外的问题，主要的是你这次却不敢见他，因为他见到你的部属们不但双盔重甲，而且还多带了一份兵器和骑马，一定会奇怪追问来历……”洛瓦斯基心头一震，觉得不太对劲了，因为这一批战利是掠自他们罗刹本方的同僚，真要追索起来，还是很重的罪名。


虽然那是郭英首先发动的，但是哪些逻卒的军备细软，现在都在自己的部属身边，郭英来个矢口否认或是倒打一耙，咬自己一口，那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因此，他的神色极为不自然地道：“郭公子，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郭英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告诉你，我们不便去见到伊凡将军，最好还是麻烦副帅多辛苦一点，直接送我们到大漠，见到爵士后，再护送爵士回来。”洛瓦斯基连忙摇头道：“不行，我们并没有准备长途行军，给养装备都不够。”“给养没问题，你们还带了回程的粮秣，足够维持到大漠的，进了大漠，我们自然给你补充。”“率军进入边界会引起纠纷，连爵士也只能带几个人，乔装商旅才能过去。”“但有我们护送伴行都没问题，我们可以避开守军，直接进入大漠，一路都是自己人。”“还是不行，我的部下们只知道到伊凡诺市的辖区就回头，不肯多走的，尤其是他们发了一笔小财，急著要回去。倒是你提醒我，我的人见到伊凡是不太方便的，我就送到此地，明天一早，我就拔营回去了。”“副帅！回程时若再碰上那边的巡逻队又怎么办？他们见一百个人久出不归，一定会来寻找的。”洛瓦斯基想了一下道：“没关系，我可以多绕些路，避开他们就行了。对不起，郭公子，我只送到此地为止，以后的路你们自己保重吧！”他回头就走，郭英也没办法了。


郭英是希望拖住他直到边界，甚至于深入大漠，然后就扣下他们，根本不放他们回来。


因为这批人还可以作为劫杀使节团的人证和嫌犯，解送北京就审，然后再出朝廷知会罗马大秦，同罗刹提抗议交涉，或兴师问罪。


洛瓦斯基这一批人最理想，人数不多，地位不低，在罗刹境内，一切都够应付了，过了边境，制服他们也不难。


若是到了伊凡将军的防地，他一定会问东问西，说不定还会派出大军去迎接沙度夫，那就麻烦了。


所以郭英故意杀死这批人，闹点事，是想抓住洛瓦斯基的把柄，叫他乖乖听话。那知道这一次却不灵了。


洛瓦斯基说什么也不肯多走一步，倒真成了弄巧成拙。


当然，凭目前的实力，是足可一战的，因为对方虽有百余人，但是大部份都醉倒不能动了。


自己这一边除了有二十来名绝佳的战士外，还有巴里斯王子的十几名随员，都堪一战，足够把对方放平下来。


只是这一战殊无必要而已。


他正待招呼那些女俘们放宽心，忽听得外面洛瓦斯基一声吼叫，接著那边的军营也乱了起来。


连忙过去一看，却见石鹫正补上一刀，把洛瓦斯基的首级砍下来，而巴里斯王子带著随员们，也都披上了战甲，冲向罗刹的营中。


他连忙问道：“石老大，这是做什么？”石鹫道：“事情不太妙，疏勒汗的儿子不相信我们会成功，偷偷逃到了罗刹的境内，找到了伊凡诺市，把一切的经过都告诉了。伊凡立刻点集了五千大军，西行来攻击我们，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就可以来到，我们必须先解决了这批人，然后再谋应付之策。”“这是谁递来的消息？”“大汗！他和夫人率了四十名好手，设法在途中阻拦一下，但是五千铁骑，恐怕难以抵敌，所以派个人紧急通知我们应变！”郭英很沉著，略一沉思道：“好！先击杀这些人，夺取他们的甲胄马匹，无论男女，全部披挂应变。”石鹫一笑道：“杀人的事，不劳吩咐我早就安排好了，保证一个都跑不掉，只有以后的事，我可不来劲，还是你去指挥吧！”一回头他又跑了。


这时雅丽丝和伊丝妲等人也出来了。


郭英简单地指示了行动，她们听见斯杀，比什么都起劲，一阵风似的卷进了敌营！


那是一场惨烈的屠杀，大部份的罗刹兵士，都是在醉梦中被砍掉了脑袋，这多半是由巴里斯王子和他的随员们下的手。


他们因为半途被截劫，被俘后又备受苛虐，内心充满了怨愤，出手绝不容情。


而且石鹫也交代过，绝不能留一个活口，每一个敌人都必须枭首。所以他们杀的很卖力。当然也有一部分清醒的，那是由石鹫带著人对付。


这一批大漠的战士是伊丝妲由族人中精选出来的好手，长于搏击狙杀，行动矫捷，也不是这些罗刹兵能抵抗的。


一百多个人很快就全部消灭了，郭英根本没动手，他在高坡上观察地形后，迅速把八人集进中军大帐内会商。


大军即将来到，伊加拉汗阻拦不了多久，退却也不行，要回到大漠去，只有一条路，回头逃的话，只有越深入罗刹境内，更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办法是消灭敌人，急速取道边境，返回大漠那样子就不怕再有追兵了。


巴里斯王子问道：“对方有五千人，我们抵挡得了吗？”郭英沉著地道：“我看过地形了，只有这一片坡地可以运用，所好的是这个地方长满了蔓草，又正值深秋草枯之际，诱敌深入，可以用火攻。”“火攻！对付少数人可以如此，对方的人手比我们多出几十倍，火攻有用吗？”“虽然不能将他们全部葬身火窟中，但至少可以削弱他们的一半实力，最重要的是可以互调个位置使我们换到东边的方向，向东边推进，留敌人在后面，集中精锐，边走边戢，一直退回到边境去，只有百来里途程一直逃回去就行了。”“这个计划成功的机会不太大。”“是的，却是唯一的办法，王子殿下，你和你的人都要披甲骑一匹马，带一匹马，我给你两名向导，等到突围开始，你们抢先行动，一直奔向边境，不要管后面了。”“那怎样行！应该大家一起行动才是。”“王子！你的人久经拘囚，体力衰弱，战力大减，因此你们留下帮不了太多的忙，反倒要我们分心来照顾，你们突围出去了，我们的行动反而方便，能杀则杀，不能杀则逃。我看这一片漠野，倒是十分理想，乱草丛中，石块高低不平，不利于马行，除了一条大路外，骑马通行很难，因此，我们有十几个人拦住路口，他们人多也没有用，我的计划也许危险性大一点，但尚可一试。”巴里斯也提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只有同意了。


他们这边加上妇女也不过八十来个，可是郭英指挥得非常有效率。


他把人分散为几组，尽量砍集枯枝野草，绑扎成捆，浇上了石油，堆放在营区四周，同时也把那个来报讯的人叫来，把计划告诉他，要他回去通知伊加拉汗，配合行动。


也不过才布置了大概，蹄声雷动，追骑已近，好在并不快，那是由于伊拉加汗带了人，在路上不住地袭击骚扰之故。


又过了顿饭时分，伊加拉汗与柳青青双骑飞至，都是混身浴血，喘息不止。


郭英连忙上去问道：“大汗，王妃，怎么只剩二位了？”伊加拉汗道：“还有十几人在前面阻敌斯杀，其他的人则是被冲散了，损失倒没几个，我带来的人都是武林高手，这些兵卒是杀不了他们的，只是敌人都是骑兵，成排的冲上来，我们杀不胜杀，你们这里怎么样？”“已经布置好了，就等大队来到迎战斯杀！”柳青青骇然道：“什么，迎战斯杀，你们疯了，一共才几个人，能与五千骑兵对抗！”伊加拉汗傲然道：“没有五千了，最多只有四千五，我们一路袭击，大概消灭了他们五百人！”柳青青道：“那也只是去了一成而已。”郭英道：“我不是叫人去通知二位，配合我的作战计划了吗？”伊加拉汗道：“我没来得及问他，因为一直都是在拼命斯杀？唉！今天我方知道武功再高也没有用，我自负神功盖世，天下无敌，可是在军马阵上，也只能杀几十个人，仍然被人冲得人仰马翻！”柳青青道：“好了！你别吹牛了，我们快听听郭英是什么计划吧！”郭英道：“来不及细说了，二位没受伤吧！”伊加拉汗笑道：“怎么会受伤呢，我的护体神功已练透第九重天，全身刀剑不伤，我挨了十几刀，只割破了衣服，连汗毛都没掉一根！”郭英道：“那就好，请二位也帮忙押住后阵，等人质突围后，我们守住阵脚！”伊加拉汗也来不及问详细，因为前途又退下来几个人，都是伊加拉宫中的金剑士，也是从中原招募来的武林高手。


他们都是徒步的，那样行动较为方便，每个人都是血淋淋的，不过都不像受伤的样子！


那些鲜血显然也是由敌人身上流下来而溅上的。由此可见斯杀的激烈。


郭英由藏身处出来，将他们召了过去，没多久，后面罗刹的追骑也冲了过来，人马都披重甲，长矛前举，埋头猛冲。


伊加拉汗道：“他们就是用这个办法把我们冲溃了的，否则的话，就仗我的一批人，也足可将他们阻在路上，难越雷池一步。”郭英但笑不语。


伊加拉汗不服气道：“你可不相信他们的厉害。”郭英道：“这种铁甲骑兵冲锋陷阵是锐不可当，但是有办法抵制的，宋时的金人拐子马也是差不多的战术，而且，二骑相连，更为厉害。结果岳家军以钩镰刀，伏地专砍马腿，一骑倒，二骑不能行，大破金兵。现在他们虽没有相连，也不难对付，仍是砍马腿，只要砍一条腿就行了，腿断马倒，只要路上倒下几十头马，塞满路面，后面的骑兵就无法通行了。”柳青青道：“你听听，自己还吹什么沙漠之王，马战天下第一呢，连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出来，一味去杀人，那有什么用，你一个人一支剑，杀得了多少。”伊加拉汗道：“青青，你别说我，你自己也不是一样，只会施展轻身功夫，凌空杀人。”这时前面的骑兵已经进入营地，但见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断头的残尸，都是他们自己人，却不见一个敌人。


他们不敢再前进了，等候大队主帅的到来。


伊凡诺市的大军随后到达，到营房内一看，由于不留一个活口，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尤其是找到了洛瓦斯基的尸体后，更是暴跳如雷。


不过，他们也进入到郭英的那些人质所居的帐篷，看了遗留下来的衣物，多少也猜到了一点。


郭英他们已经骗到了人质，由洛瓦斯基护送前来，但是先得到了自己率兵赶来的消息，所以突击杀死了洛瓦斯基，带著人逃走。


他怒火冲天地叫道：“血没有乾、尸体也没有硬，他们逃不了多远的，追下去，杀光这批狗杂种！”有个部下道：“大帅！我们的战士已经追了一夜，途中又受到一批流民的攻击。血战终宵，人马都疲了，不如休息一下再追，反正他们再逃也在罗刹境内，跑不掉的！”伊凡诺市怒骂道：“放你妈的屁，那批杀囚虽然跑不掉，可是再过去，就是别人的辖区了，落在人家手里……”“功劳被人家抢去不说，我们还有纵敌之罪，你要知道，那批人从我们这儿过境去的，妈的，你还派了两个向导给他们！”这明明是他自己的指示，却怪到部下的头上。


那个部下不敢多说，退过一边。


伊凡诺布道：“趁著这里还有粮草，大家下来喂马，一个小时后再上马急追！”那些士兵们听说有一个小时的休息，齐都发出了欢呼，他们下来后，又开始搜括死人身上的财物，你争我夺，乱成一团。


伊凡诺布瞧著不像话，又著人出去镇压，忽然一支火箭飞空而来，接著万夫齐发，都带著闪亮的火焰。


箭落在帐蓬的粮草上，那儿都浇了食油，立刻熊熊火起。


伊凡诺布叫道：“不好，我一来就觉得不对劲，这种地方怎么会满地都是油呢！我们中计了，快退出去！”他若是从容指挥还好一点，可是他怕被烧死在营中，第一个抢先跑了出去，他自己这一跑，其他的兵士也乱了。


乱中自相践踏，整个营区乱成了一片。


更苦的是那些战马，为火光所惊，也在营区内乱窜。


而营外的乱箭更急，火势越烧越烈，就这样人踩人，马踩人，而后倒地被烧死的，以及被乱箭射死的，简直难以计数。


还好这原来只是一个准备三百人栖息的营区，无法容纳太多的人，还有一半的人在旁邻搭营。


但这边的人冲过去，把那边也冲乱了。


更因为这边有死人，有洋财可发，人人都想捞一份，也有不少挤过来的，所以便乱成了一团，死伤剧烈。


伊凡诺布等到乱势过去，鸣号召集所部，重新清点人数，整顿所部，不禁叫苦连天。他出发时带了五千骑兵，那是他所有的精兵，沿途受到了拦阻袭击，去了将近有五百人可是现在却只有两千人左右了，其中还有一半是负伤的和没有马匹的。


前度受袭，还看见了敌人，这次却连对方一个人影都没看见，就平白折损了六成的部属伊凡诺布忧心如焚，他知道这下子自己是完了，说什么也无法挽回自己这次的过失，除非能把敌人全部消灭。


那样或许还可以将功折罪。


幸好的是沙度夫已经死了，没有主帅，自己上面一时没有了顶头上司来治罪，将来对朝廷，可以捏报一些战况和战绩，以资弥补。


但是战绩不能平空捏造的，至少得有几颗敌人的首级拿出来抵数，所以他在痛苦中，倒没忘记作了个决定。


留下了一半负伤的人，在这儿整理残余，一面派遣了二百人，飞驰沙度堡，查词究竟，报告洛瓦斯基的凶讯，以及请求他们派人来收拾残余。


他自己则亲率八百骑，回头急追敌人。


他知道敌人不会太多，加起来不到一百人，再加上在沙度堡提出的人质俘虏，也不过是一百多人。


有八百铁骑，一定可以吃掉对方的。


他更判断敌人不会退回到沙度堡的方向，必然是向边境方向急逸，要追就得趁快，因为距离只有一百多里了，若不赶快追上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伊凡诺布的判断没有错，他追到天亮，居高一望，前面一片浩浩荡荡的马群，足足有一千多头。


那原是他们的战马，昨夜混战中被冲逃了出来，却想不到被敌人捉去了，难怪他派人出去寻找失马时，只找到了几十头。


原来全被弄到后面来了。


但伊凡诺布又想不到，敌人要赶著那一群战马做什么？他们需要战马来代步，一人有一匹也够了，现在他们一个人却要牵著五六头马，那反而会成了负担，跑不快了。


一个参谋军官道：“他们是牧民，马匹就是财产，他们得了战利品，自然舍不得放弃，要赶回去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伊凡诺布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这下子可是一念之贪，送掉他们的性命了，若是他们每人只带一头战马作为备份，加速疾驰，在领先三四个小时的情况下，我们可能追不上他们，现在可保证可以追上了。”那个参谋道：“将军，虽然已经可看到对方了，但他们最少还领先在半小时骑程之前。我们的马匹一夜都没有好好休息，已经有了疲态，恐怕还是难以追得上。”“追不上也要追，那怕跑死了马匹，也不能放过他们，若是给他们跑回边疆去，我们都别想活了，所有的军官，一律都砍头。”那个参谋不敢说了，追究起夜来的失败，伊凡诺布是责无旁贷，几个高级军官也会受到处分。


但大部份的人却是没有罪的，最多会编散到别的部队中，待遇差些罢了。


但是伊凡诺布恼羞成怒起来，先砍掉一批人泄忿，却是十分可能的事。


于是伊凡诺布下令急追，而且还颁下了重赏，杀敌一级者，奖金币五十卢比，升一级，以此类推……这个宣布没有人会怀疑，因为大家都知道沙度夫爵士已被杀死在新疆，堡中那大批的藏金即将易主。


伊凡诺布只要能杀死敌人，为爵士报了仇，就是建下了奇功，顺理成章地接替了主帅的地位。


本来追杀几十个敌人，揭发郭英等人冒充阴谋，用不著率领五千铁骑的，伊凡诺布另有私心，想率军回去，镇慑同僚，取代领导地位，才倾精锐远出。


那知事与愿违，在半途上出了这么大的漏子，假如不建功回去，连脑袋也难保了。


只要能把对方全部消灭，伊凡诺布仍然可以扬眉吐气，夸大战果而成为沙度堡中的主人，那笔赏格也不会落空。


而五十个金卢比更是一个诱人的数字，因为他们一年的薪饷，也不过是五六个而已。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一来，大家都提高了斗志，振作精神，策马追去。


在前面的郭英也备受埋怨，他在夜来的埋伏战役上得到了空前的大捷，的确使人心大为振奋，也更奠定了他的指挥领导地位，连伊加拉汗都表示了由衷的赞佩，说一路上听他的指挥。


但郭英在对方溃乱的时候，既不下令冲杀，也不利用机会，争取时间急退，却吩咐每一个人，尽量搜集走失的战马，集中在一起，等到数量集有一千多头时，才下令赶著马动身启程。


那一来已经就误了不少时间了。


不趁乱斯杀，伊加拉汗深表同意，因为敌阵虽乱，毕竟人数超出他们太多，力战绝非上策。


搜集失马，也无可厚非，如果多带一批空马，在半途上换马再行，可以更快回到边境，不怕人追上了。


但有几百头已经够了，要这么多干吗呢？马匹虽是财产，在大漠上这却不稀奇，野马成群，只要去捕捉就行了，罗刹的战马很多就是向牧民们买的。


把这些马带回去，难道再卖给罗刹人不成？但他为了尊重郭英的职权，没有多说话，也下达命令，支持郭英的决定。


全部的队伍中，至少有一大半都是赶马的好手，但是要赶著千余头马匹走路，却也是辛苦异常，而且又快不了。


但郭英坚持不能放弃，大家只好听著。


直到后面的追兵可见，伊加拉汗忍不住道：“郭英！追兵已经看得见了！”郭英道：


“我晓得，伊凡诺布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不肯放弃，拼了命也要追上来的会有多少？”伊加拉汗道：“我们老沙漠估计骑兵的眼光最准，大概在七百五十到八百之间。”郭英笑道：


“只有这么一点了，昨夜的一场火，烧得他们很惨，只可惜弓箭太少，没有多射一些。”


“郭英！不管他们死多少，比我们还多出几倍呢。我们这边能动手作战的不到一百人，但是赶了一夜的马，没有休息，体力不支，战力就要打折扣。”“我知道，好在对方也是一夜没休息，而且我们可以换马，他们却一人骑到底，马力不支……”“那我们为什么不换上了马，快走一阵呢？”“我是打算如此，只是那些马还是得带走，若是留下来，他们也有换马的机会！”伊加拉汗一呆，这个问题是他没想到的。


他们带著一千多头马，自己的人最多只能骑走三四百头，剩下的马匹仍有千来头，对方的坐马正疲，若是留了下来，刚好给对方一个机会。


他不禁埋怨道：“你带这么多的马干吗？”郭英道：“自然是要骑呀，我们尽量地不休息，用尽了马力直到走不动了再留下，这样后面的追兵地无法使用了，他们一骑载重，终究是比不过我们的。”伊加拉汗道：“你别忘了，载重的马在走，空的马也在跟著走，同时也会疲累的。”“空身而行，总是好得多，到时我们仍有剩余的马力，他们却被迫只有放弃了。”伊加拉汗一叹道：“你的想法不能说错，但要有够长的距离，若是在他们的马没有倒下而被追上了，那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郭英道：“所以我们不能放弃，算算也差不多，即使追兵已到后面几丈远了，我们仍然继缤前进，不慌不乱，说不定就是那几步路时，他们的马会倒下来。”二十郭英的话也不错，后面的追骑已来到三四十丈了，但有些战马已经开始不支倒地。


伊凡诺布却大声下令，继续地追，马匹不支者，步行随后追上来，其余的人仍然马不停蹄，继续追击。


事实上双方都跑得不算快。


前面的人不让马群落后，要加以驱赶，后面的追兵则不敢催骑，因为只要快跑了几十丈，每一匹马是会倒下去的。


前面是一脉丘陵，山不高，不过四五十丈而已，但是坡道陡斜，人马都无法跨越，只有一条谷道，宽约两丈多，最多只能容五六匹马并行。


这条山道蜿蜒曲折，有好几里长，但出了谷道，便是边境的无人缓冲地区了。


伊加拉汗道：“好了！现在我们加紧冲一程，就可以到达边境了！”郭英苦笑道：“大汗！你有没有在边境安排下接应的人马呢？”“这个倒没有，我是在你们之后出发的，当时根本没有想到会有正面作战的需要，自然不会作此准备，如果有人马集结边境，反而会引起巡逻兵卒的注意。”“过了边境，还要走多久，才有接应的人？”伊加拉汗苦笑道：“这就难说了，假如没有事先准备人手，我想深入百余里都不太可能有接应人马，那时情况不同，我们是利用黑夜，不断突击暗袭，而且在平原上，利于施展轻功逃开。再者，那时人人精力充沛……”郭英道：“练过武功的人，体力不应该有疲累之说的，最多只是无法发挥而已，而且在这山道上，轻功好的人，可以窜高逃走，对方绝对无法追上去。”伊加拉汗道：“要战，自然是可以的，不过绝对无法杀退他们，对方是精选的骑士，人人都来得几下子，罗刹也算是西方一个大国，战力并不差。”郭英道：“那就挡住他们一阵，我把大队带出谷道后立刻换马，再把其他的马驱散入河中，使他们无法换用，留下一批马给你们，这样一来，相信他们就追不上了。”“这个办法倒是可行，交给我们好了，在这儿阻拦他们一阵，但是不可能太久，因为对方还带了不少强弓劲弩，血肉之躯毕竟难以抵挡。”“我尽量快。等我发出暗号时，大汗带人从山壁上撤退，我在前面的走道上再放一把火，就可以把他们堵死在后面了。”“好办法，你这小伙子是将帅之材，兵谋韬略，无一不精，这一次回去后，我这大漠之王，想不让给你也不行了，大漠上谁敢不向你低头。”郭英笑了一笑，帮著大家去赶马匹通过谷道。


伊加拉汗夫妇俩则带著二十来名武林高手，执著利器，在谷道进入三四十文处，一字排开，堵住斯杀……追兵来到后，也为地形所限，不能大批进入，只有四五骑一排挺进，却无法是这些武林高手的对象，交手四五合，纷纷被击杀倒下。


伊凡诺布认得他的，高声叫道：“伊加拉汗，你这次闯的祸大了，不但杀了我们的沙度夫爵士，而且还杀死了我们几千名战士。我沙皇陛下是不会罢休的，一定会派大军过来，踏平大漠，杀光你们每一个人。”伊加拉汗笑道：“你别吹牛了，你们有多少人，敢说这些大话，你们把所有的军队开到大漠上，也塞不满一个角落，何况你们这次掳劫了罗马的使臣，闯的祸更大，如何向罗马赔罪求和，已经够你们头疼了，还有精神来找我们麻烦，再说大清朝廷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这些问题的确很严重，沙度夫死了，他遗下的那些问题都要他们来承担，在大清朝和大秦东西两个大邦的共同压力下，俄皇尼古拉是只有低头的。


赔罪乞和也是必然的事，届时莫斯科的朝廷必然绝口否认知情，这几个沙度夫部下的将领也势必成为代罪的羔羊。


伊凡诺布愈想愈害怕，知道要想挽回颓势，保全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追上去，杀尽人质，湮没证据，来个死无对证，将来在国际争执上，才有推赖的藉口，所以他也不多说了，指挥部属，攻杀上去。


这一批人是他精选的战士，武功的确不差，而他本人曾经担任过宫廷的剑术教练，更是有两下子！


他身先抢敌，部属们也奋不顾身地进迫，倒是相当的劲厉。


伊加拉汗的这一批武林好手，竟也抵不住了。


虽然他们也杀伤了对方不少人，但是本身也有五六个人挂采受伤，退了回去。幸亏柳青青近来在武功大进，剑势凶厉。


伊加拉汗本人神功无敌，两支剑压住阵脚，勉强挡住了对方的进迫，但是受伤的人不断地增加，脚下已倒满了残尸，总共不下四五十具之多。


绝大多数都是罗刹的剑士，但也有三四个是伊加拉汗的金衣剑士。


而且还有七八个人受了伤退下，只剩下十个人不到在拼死苦撑。


郭英带著大批的马群和人已经退走不见了，但撤退的信号，却迟迟未见发出。


伊加拉汗道：“夫人！看情形我们等不及发暗号了，吩咐大家退吧，我没有想到伊凡诺布这王八蛋会有这么好的武功，而他手下也会有这一批好手。”柳青青道：“屁的好手，伤亡的比数是一对五，我们一个人抵得上他们五个。”伊加拉汗苦笑道：“一对十也没有用。


他们还有几百人，我们却不到十个人。”柳青青道：“再拼一下吧，你要知道，你整个族人的生死伤亡，都在那批人质身上，他们若不能安全逃生，大清朝廷不会体谅你在内地的作为的……”伊加拉汗只有叹息，但幸好这时一声轻爆起自后方，一溜红色的烟雾在上空中袅袅地扩散，那是郭英约定的信号，白天是彩色烟雾，晚上则有火花，是一种焰火类的火炮，专用来作为信号。


伊加拉汗长长地吐了口气道：“郭英那小子总算完成了拦阻追兵的部署了，大家飘吧。”他的这批金衣剑士对他倒是忠心耿耿的，除了因为受伤而无力再战的退下外，其余的都在浴血苦战，直等伊加拉汗的撤退口令下达了，他们才纷纷跃上山壁退走了。


山壁很斜，但对这些武林高手而言，何异是平坦康庄，轻轻松松地踏上山脊而退走了。


伊凡诺布这一战又折了六七十人，这是他精心训练的卫士，也是他最亲信的人员，使他十分心痛。


也因此使他更形愤怒，他发誓要杀光这些人，更何况他深知利害关系，若是容得那些人质逃回了大漠，得到了中国军队的保护，他就完蛋了。


大清和罗马两大帝国的朝廷必然会兴师问罪，而沙皇也必然会推说不知情而降罪于沙度夫。


沙度夫死了，代罪的将是他们这几个参与其事的高级将领，所以他继续追杀上去。


蹄声如雷，这不到千名的铁骑前进到了山谷道中，由于路面狭窄，只能四骑并进，排了很长的一列，伊凡诺布自己一骑当先，眼看著快要出谷了，前面忽然放起火来。


那是临时收集的枯草小树枝，堆在山道上，然后点上了火，火势极为猛烈，马匹受了惊吓，纷纷立起悲嘶，大队立刻受阻，这是一般惯用的阻兵之计。


伊凡诺布在震怒中没有失去冷静，立即下令前头的五十骑下马清理火弄，后面的人则在马上静待候命！


兵士们用长矛挑开了枯草树枝，敲打熄灭，然后慢慢地向前推进，好在这条火弄也是仓促堆成，深不过丈许，很快就打通了。


伊凡诺布没有耽搁多久，继续下令追击，但还没有跑出两步，就听得前面霹雳般地爆发了蹄声。


伊凡诺布以为对方要趁虚突击，连忙布阵以待，眨眼间，对方的骑队疾冲而至。


只有一匹匹的马，身上绑著两根长矛，矛尖伸出在马头之外，马尾上绑了一束燃著的乾草，火迫使著马儿死命地急冲，根本不管方向，只是顺著谷道奔过来。


它们身上的长矛也是乱刺乱打，但是在这狭窄的山道上，想要躲避它们太难了。


这一波火马又猛又多，总数约在两千头上下，郭英把第一次突击时，所俘虏的马匹全都用上了。


这是无法抵御的。


伊凡诺布那支不到千人的骑队全被夹在山道中，退也不及，避也不及，被撞得人仰马翻，滚在地下的，被马蹄踏死；侥幸没落马的，被奔马身上的长矛刺伤也很多。


火马还是不断地涌进来，只听一片嘶喊的声音，满地的人马残尸，惨不忍睹。


伊凡诺布早就被马匹撞了下来，侥幸爬上一个斜坡没有被以后的疯马所伤，眼看著尾上带著火的奔马仍然像潮水似的卷过来，他徙自咆哮，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个时候，他方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在撤退时，带著那么多的空身战马了。


对方早有计划，选择定了这个地方来实行阻击了，凭这两千头马以及这一段长达十几里的谷道，就是几万大军也难以抵挡而溃不成军，更何况自己仅带著不到一千的疲兵呢？这不是战争，然而却使他率出的五千铁骑一败涂地，更惨的是再无追敌之力，眼睁□地看著敌人逍遥而去。


这都是那个郭英造成的，那个年轻的汉人小伙子，他简直像一个魔王，来时只凭不到五十人骑，回程时虽有一批罗马的人质为助，加上伊加拉汗亲率的人骑，加起来也不到两百人，却把几千名罗刹的饶骑杀得片甲不回。


这种惨败的事实，他真不知道要如何对自己的国人陈述，就算日后的责任追究不到自己，这一番败迹也将使他沦于万劫不复之地。


谷道中浓烟蔽空，蹄声、悲嘶声、惨呼声震耳不绝，又引起了一阵新的骚动，那是谷道中被人骑著的马，由于人倒了下来，被跑来的奔马所冲乱了阵脚，更被奔马尾上的残火所激，也乱了起来。


于是就有三千来头马在限有的空间中乱窜，人在这里显得渺小而不知所从，不知有多少人成了蹄下的怨魂。


伊凡诺布看得伤心处，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几度想挥刀自杀，始终鼓不起勇气。


不过，他想死，倒是有人成全了他，从山脊上掠来几条人影，第一个就是石鹫。


石鹫咕哝著道：“伊凡诺布那个王八蛋跑得快，又给他溜掉了，不过经过这一战，他也没种再敢追来了。小郭！老子不得不对你竖竖大姆指，你宝在行，这一阵日子，老子跟你糊里糊涂地过来了，可是只要能仔细地想一下，可实在叫人害怕，我们根本是在送死！”郭英微笑道：“不错！世界上的事就是如此，明知道是送死，你若勇敢地，奋不顾身地去做，结果可能反而不死。而你认为吃定了对方的事，往往因为粗心大意，反而被对方吃得死死的，像伊凡诺布追杀我们，就是一个例子。”石鹫低声地叹了口气道：“小郭！我知道你学过兵法！”郭英摇头道：“我没学过兵法，我是捕快世家出身，从小练武是不错，但我练的只是江湖上的武功，不是战场上的武事，江湖上作奸犯科的各种手法，我倒下功夫研究过，战场上运兵布阵，我一窍都不通。”“我不信，你这一路上指挥作战，奇兵突出，连连获得大胜，这不是兵法是什么？”郭英笑了一下道：“石老大，有那一本兵书上可以教人用百来个人抵挡数千大军的。”石鹫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想是没有这一本书，否则岂不成了天下第一宝书，不可能在坊间买到了。”郭英道：“而且我们这一段经历也不能在兵书上学到，你知道我们历经千险，最后总能从死里逃生的真正凭仗是什么呢？”石鹫很感兴趣地道：


“我不知道，小郭，你快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法宝。”郭英一笑道：“不是什么法宝，也许你听了会很失望，我们之能侥幸成功，就是因为我们人少。”石鹫怔住了道：“人少？这是什么意思？”郭英又问道：“在事前，你想到过我们会成功吗？”石鹫道：“没有，凭良心说，我一直以为你是在开玩笑，直到现在，我也不相信是成功了！”郭英道：“以我们所带的那点人手，是绝无可能成功的，但我们所编的那套谎言，却让狡猾的罗刹人相信了，也是因为他们认定我们那点人手，绝不可能玩儿假的，才由得我们信口开河，予取予求……”石鹫拍著脑袋道：“我还是不太懂！”郭英道：“要救回这批人质，假如我率两万大军杀过来，能够成功吗？”“不能，罗刹有几万大军坐镇边境，何况在他们的国度内，还能调集援军，就是开二十万大军过来，也不见得一定能成功，罗刹也是一个大国家。”“这就是了，二十万大军都做不到的事，我们只带二十来个人做到了，这道理无他，就是因为我们人少。”“你是说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才可以成功？”“也不是这么说，我们只有那点人手，必须冒著死而为之，而敌人也认定我们不可能是来蒙骗的，反而有机会成功了。反之我们带的人若多出十倍，敌人反而会怀疑，多方防备，详细盘诘，我们就唬不过去了。”石鹫想了一下道：“小郭！我懂是懂了，但我认为这一次成功得实在侥幸，事前我没有想到会遭遇到这么多困难和麻烦的，否则我绝对不来送死。”想了一下后，石鹫又道：“尤其是三番两次，你借著一点小题目，就跟他们的将领翻脸，拔剑就杀人，真叫人捏了一把冷汗，你也不想想，我们那点力量，够不够人家看的，一个弄不好就会被人杀得鸡犬不留。”郭英笑道：“这是必须的，我们只有装得理直气壮，一点委屈也不肯受，才能使对方相信我们真是沙度夫派来的。我们若有一点情虚的表现，反而吃不住对方了，我们以那样一点微薄的人手，在敌人的地盘里还敢如此嚣张，罗刹鬼子才会相信我们绝不会是假冒的。”石鹫一叹道：“小郭！老子的胆子也算大的了，但跟你一比，就像是一粒鸽蛋和一座山，实在是无法比的，别的不说了，我只想知道，你这一套是跟谁学的。”郭英道：“是一个江湖郎中。”


“一个江湖郎中能教你这些？”“他教我的不是这些，他是个很有名的骗子，案发入狱后，我去向他请教骗术的诀窍。他告诉我，骗术之道，就在胆直气粗，先声夺人，尽管是无中生有，但也必须海阔天高，造成气势，使对方不敢怀疑。”石鹫笑了道：“这个老子知道，老子遇上的骗子老千也不少，但就是把教你骗术那个家伙找来，他也不敢来行使这一遭吧。”


郭英一笑道：“也许吧。不过我只是运用他的原则而已，如何做法还是看各人的魄力与气度，说到这儿，我倒要感谢你，你跟雅丽丝配合得也实在精彩。”石鹫笑道：“这是你表演得好，在当时，我们根本是在作假，真把自己当作是特使了，小郭，我倒还没有什么感觉。


但雅丽丝却说过一句话，她说你有一股天生的王者威仪，在你面前，人会不自主地向你低头，在伊加拉汗面前，她都没有这个感觉，可是她怕你。”“她会怕我？”“是的，不仅她怕你，不知道你感觉出来没有，每个人都有点怕你，包括伊丝妲、伊加拉汗和青青王妃在内，他们都好像对你有些畏惧。”郭英笑笑道：“伊加拉汗夫妇俩怕我是因为心虚，因为他们多少已猜测到我的身份，至于伊丝妲，我实在感觉不出她有什么怕我的地方。”“她当然不是怕，而是尊敬和爱，她觉得自己不如你甚远，所以在你前面，摆不出一点公主的架子，不但是他们三个人，据我的了解，大漠上的那些王公对你也是敬畏有加，小郭！你实际上已经取代了大漠之王的地位了，连伊加拉汗也没有受到你这么尊敬过。”“哈……石鹫的话本王深表同意，本王在出发支援你们之前，跟一些王公们会过面，他们都对你表示了相同的看法。尤其是这一次的辉煌的战绩，回去后让他们知道，他们会一致公举你为大漠之王的，郭英，你是否能考虑一下，接替我伊加拉王公的位子。”说话的是伊加拉汗，他跟在两个人后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听到了两个人的全部谈话。


也许两个人谈话太专神了，一时没有注意，听见伊加拉汗的插嘴，两个人都吓一跳。郭英尤感窘迫，讷讷地道：“大汗！你什么时候……”伊加拉汗笑道：“当你们开始谈话时，我就在了，你的那套理论，我十分赞服，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切的活路都是要在死路中求出来的。不过这一次略有不同，你并没有到死路，因为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你大可不管的，而你却偏偏为了我去冒这个险，我固然感激，但也有点想不透，你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跑这一趟！”郭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伊加拉汗又道：“我相信不是为了伊丝妲，她还没这么大的魅力，可以使一个男人为她抛却生命。你也不是为了功名富贵，更没有个人的权利欲望，因此，我一直就想不透这个问题！”郭英思索了半天才笑笑道：“大汗！你真把我问住了，在途中，我有空思索时，也是在想这个问题，不但我自己想，也问过石老大。问他为什么要冒这趟险，石老大的答覆也解决了我的问题，他说一半是为了对我的友情，另一半是为了他喜欢冒险，我想这也是我的答案了！”伊加拉汗笑了一下道：“很好！这恐怕也是唯一的答案了，不过对于一个身负重任捕快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你做事时应该讲求稳扎稳打，不能冒险的！”郭英又是一惊道：“大汗知道我的身份了！”伊加拉汗道：“最近才确定，那是因为有一个人从刑部的大牢中刑满出狱，投奔我这儿来，他告诉我说刑部大牢中有一个叫郭英的浪子，我才能确定你是闻名大下的总捕郭老大人的公子郭英……”郭英低下了头。


伊加拉汗又笑笑道：“郭英！你这次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抓我而来的吧！”“不是！我是为了专事调查大秦使节巴里斯王子失踪案来的。大汗在中原虽做了不少的案子，但没有交在我手中，我可以不管的。”伊加拉汗叹了口气道：“郭英！我劫取那些财富是不得已，而且也不是为我自己，实在是我们那个部族太穷了，分配到的牧地不够维持生活，逼得我要另外想办法，幸好青青给我出了这个主意，使我多了一条财源。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在中原没有妄劫一人，下手之前，都调查得很清楚，全是奸商恶绅、贪官污吏，而且我动用的人都是绝顶高手，没有妄杀过一人。只有在黑吃黑，对付一些黑道上的巨枭时，才会取他们的性命，我不敢说是行侠仗义，但我的确做到了儆顽除奸的工作！”“好在那些失主也没有指名告谁，家父收到一些投状，但因为失主早该受些教训，也没认真地办，否则早就会找到大汗这儿来了，只有这一次……”伊加拉汗笑道：“这一次我知道你们会怀疑到我，罗刹人和疏勒汗阿不都拉的这一手真绝，他们干下了那一票差不多就栽死在我头上，逼得我要听他们摆布。”郭英笑道：“那倒不至于，事情交到家父手中时，家父已经认定不太可能是大汗。”伊加拉汗道：“郭老大人对我如此信任。”“这倒不是信任，而是精确的研判，家父研究过一些中原可能是大汗下手的案子，发现大汗下手极有分寸，而且有相当的原则，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而这次使节团所搞的贡品虽还值点钱，并不会比大汗在中原所获为丰，却会惹下极大的麻烦，相信大汗不会做这种事的。”石鹫道：“那你怎么会约我到伊加拉部来探线索的。”郭英笑道：“事情虽不是大汗所为，但大汗一定非常紧张，比谁都著急要找出真凶，以大漠之王在西域的力量和了解，找线索也比较容易，所以我才选择伊加拉部，事实证明也没有错，大汗果然把真凶找出来了。”石鹫道：“大汗！你是故意把我们引到疏勒部来。”伊加拉汗点点头道：“是的，当沙度大和阿不都拉找我密谈合作计划时，我就判定是他们干的好事了，但我必须要他们在郭英的面前自己供认，所以我才密访每一位王公，推荐郭英为我伊加拉部的代表，直接参与会议！”他又作了一个微笑：“但郭英的表现却是我万万想不到的，他居然当场杀死了沙度夫！”郭英一笑道：“假如大汗知道了，一定不会让我开会的，因为杀了沙度夫，可能为大漠带来一场空前的浩劫！”“是的！沙度夫是俄皇的表哥，极具势力，罗刹如果因而兴兵，我们大漠就惨了！”“我的看法却不同，此人不死，他野心勃勃，或会蛮干一通，他一死，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尤其是我确知他劫掳了巴里斯王子后，更认为他必须一死，才能消弭祸患，没有了作主的人，他的部属就不敢轻易兴兵了，何况他们还要忙著应付大清和大秦的问罪！”“是的！我再住深处一想，认为郭英做得很对，沙度夫是不能让他活下去的，这个家伙野心大又不安分，只有他死了才能天下太平！不过，对你们敢深入罗刹救回人质的这个计划，若要问我的计思，我绝不会批准的，那简直是送死，倒是青青一力支持，她说我的年纪大了，已经没有了年青人的冲劲了，她拖著我带人为你们打接应，想不到居然能成功。”伊加拉汗神情兴奋起来，激动地继续道：“尤其是我们以一百之众，迎战罗刹的铁骑五千余人，前后经过三四次战斗，终于将他们全部消灭，听来真是令人无法相信的事。”郭英轻叹道：“大汗，说实在话，我也不相信真能把他全部消灭。”“可是你在指挥行动时，却充满信心。”“是的！我是充满了信心，因为我知道凡是有一点机会能阻挠一下追兵，就是非做不可的事，阻得他们一步，我们就接近安全一步，一步步地走下去，我们才可以真正地到达安全，所以每一次行动，我都全心全力去思考它的可行性，一旦决定了之后，便拿定主张，不受任何外力影响而转变！”“对！对！对极了，这正是做一个领导者必须具有的魄力与态度，郭英，你若带兵，必然是一个好将军，治理邦国，也必然会是个好君主！”“只可惜我是个捕快，而且还不是一个好捕快，这也是大汗不久所说的！”“不错！我是说过，你当不好捕快，却可当好君主，为什么不舍劣而求善呢？”“有些事情，我们明知做不好，而且也不喜欢做，却因为已经做了，只有继续做下去，同时还非做不可，像伊丝妲要接这个汗位就是一个例子，我做捕快也是一样，这已经成了我郭家的责任了。”伊加拉汗只有发出一声苦笑：“郭英，你这个理由把我困住了，看来我是无法说服你了，好了，这儿回到边境已不远，而且也不可能有多少变化，我带人先走一步，带了人来接你们，同时也知会伊黎将军一声！”郭英道：“我们直接把人送到京师去，不必麻烦到将军衙门了，他们一插手，反而更麻烦。”伊加拉汗道：“这次却必须要通知人家了，因为我们在罗刹境内动了那么多人，恐怕罗刹人会挟怨报复，必须要他加意防备。”


这倒是正理，郭英也不能反对了。


伊加拉汗带了人先走了，青青王妃却留下帮助他们，一直把使节团护送到疏勒部附近，就赶上了来接的人了，这是回部各家王公，他们都是来迎接郭公子的。


伊黎将军英布是个旗人，他也带了几十名亲随，亲自来迎遏巴里斯王子，使节团这时才算真正安全了。


英布在接到伊加拉汗的消息后，立刻飞速用加急以报奏请朝廷，说明了一切经过，而且还提了几项要求；一是报请奖赏救俘的有功人员，二是请派兵员前来护送使节团，以免再生意外。


他本人倒是不敢轻离，因为边境斥候活动频繁，那大概是罗刹听刺消息的，罗刹也知道这件事发生后的严重性，唯恐大清朝廷有所举动，而显得十分紧张。


郭英的身分在大漠上立刻成了最受尊敬的人，大漠上本就尊崇勇士，而郭英在罗刹的表现，已经不是勇敢两个字所能形容的了。


他也成了最抢手的人物，每一个王公都送了份厚礼来表示谢意，因为郭公子为他们解脱了一次危机，那些厚礼中包括了他们最美丽的未嫁女儿。


他们都知道他与伊丝妲已有婚约，把女儿送了来，不是要嫁给他，而是声明给他做姬妾侍奉他。


在大漠上，对一个人表示极高的崇敬时，会有这种做法，这份礼还是不容拒绝的，否则就是对馈赠者重大的侮辱。


伊丝妲代他作主，全部收了下来，使得郭英啼笑皆非，但是他深知大漠上的习俗，退是退不得，收下了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疏勒部的人最惨，阿不都拉是罪魁祸首，但在罗刹已被杀身死，他的儿子因为后来又出卖了郭英他们，遗人到罗刹去告密，被回部诸王所不齿，族中的长老感到很无脸公决放逐了汗族，而且拥立石鹫做他们的新汗。


伊加拉汗当众宣布将雅丽丝王妃赠嫁给石鹫，使她成为疏勒部的王妃。


这件事郭英倒是大加支持，第一、他希望石鹫别再在黑道中斯混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归宿；其次，疏勒部接疆罗刹，最易受到威胁，一定要有石鹫这样一个英勇的汗主才能遏阻罗刹人入侵的野心。


第三，石鹫在大漠人的心中，威望仅次于郭英，郭英自己若无意在大漠上久留，他就是继起的大漠之王，而伊丝妲掌伊加拉部后，两人可以互相照应，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在别人都会认为是难得的际遇，但是石鹫却很不开心，他居然破口大骂郭英不够意思，把他给扣在这个地方，自己逍遥去。


郭英笑道：“石老大，你别骂，我挑你的这个位子可比伊加拉部好多了，疏勒部地处疏勒川畔，水草丰美，生活富庶，你不需要去当强盗来养活族人！”“老子才不稀罕呢，要老子去管一个部族，老子可没这个本事。”“雅丽丝有这个本事，一般的事情你交给她去办，有大事情才要你去作主，你是个大男人，总不能说在大事情上拿个主意都没能力吧！”这是石鹫所不甘承认的。郭英笑笑道：“还有一个真正的好处，就是疏勒部每年都跟罗刹有批大买卖！”“什么买卖？老子可不跟罗刹人做生意！”“这笔生意可非做不可那是一本万利的大生意！”“狗屁！罗刹鬼子穷得要死还有大财给人发？”“有的！他们的骑兵需要补充战马，而蒙古种的战马一半产自大漠，阿不都拉之所以跟罗刹人接触最密，一半也是为了这笔交易之故！”“老子可不要赚这个钱，有了好马匹，不怕卖不出去，罗刹人又小气、又难缠，老子才不受这个气！”“一次远征罗刹你已经声威远扬，没有人敢给你气受了，而你只要有机会到沙度堡去才能把藏在河底的那些财富取回来，有了那笔钱后，你这辈子都不愁穷了！”“对了，你说过要帮我将那笔财富运回来的！”“没问题，我答应的事绝不食言，只是我们得有个正当的理由前去，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蒙了去。所以你不妨先干段时间，找个贩马的机会跑趟沙度堡，我也一定跟著去帮忙，把东西弄回来。”“这可是你说的，到时不管你在那里，老子也把你抓了来。好吧，老子先干一阵子，等做一票买卖后，老子再谋脱身，反正这个汗主喜欢干的人很多，老子也不是世袭祖传的王公，到时再找个合适的人传出去！”“正是这话，目前却是过渡时期，极需你石大将军的神威来坐镇，才能叫毛子胆寒，不敢动歪主意，等大局平稳后，你爱干就干下去，不变干，随你高兴干什么去！”“小子，老子明知道你说的是假话，但心里还是很高兴，你记著，别忘了答应我的事！”于是石鹫在疏勒部长老的恳请与各部王公的一致推崇下，成了疏勒部的王公。


郭英原是护送巴里斯王子入京的，那知行到一半路，就遇到他的老子郭怀在等著接手了。郭怀的身上带著一份圣旨，著令他将护送使节的任务交给郭怀，著即赶返回疆协助抵抗罗刹人入侵。


郭英惊道：“罗刹人敢来入侵吗？”郭怀道：“只有一万多人的一支小部队，那是伊凡诺布的部属逃到沙度堡后，召来的救兵，原是想接应伊凡诺布的，结果却得知全军覆没的消息，所以兵压疏勒部，要想扳回一点颓势！”郭英笑道：“只有一万多人，不是蜻蜈撼石柱吗？石老大一个人就可以应付得了的。”郭怀道：“罗刹人并没有越境入侵，只是屯兵边境做做姿态而已，朝廷不日将对罗刹人提出正式的抗议知会，要他们对劫掳使节团的事作个交代，到时恐怕钦差会点到你，所以你先到回疆去等著吧！”郭英只好又回到回疆，伊加拉汗则跟著使节团继续北上，却把伊丝妲留下整治伊加拉部。郭英先到了伊加拉部，伊丝妲接著他很高兴，说石鹫在疏勒部很紧张，对方扼守边境按兵不动，不知道如何是好，向她徵求意见，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郭英点了点头，要她准备一千名骑士待发，同时也发出了通知，请回疆各部王公各率骑士五百名会盟，至迟于半月内到达疏勒部。


信函是以伊加拉与疏勒函部的名义联合发出。


其实回疆各部也知道罗刹兵压边境的消息，人人都积极备战，上次郭英以百余之众，歼灭了罗刹数千大军的事件后，回人对罗刹的畏惧心理已一扫而空，很想找个机会也来上一下子，振振威风。


接到了郭英的通知后，大家都十分兴奋，因为有了郭英的领导，他们更放心了，郭英与伊丝妲是在第十二天上到达疏勒部，疏勒川畔已经到达了有近万人。


郭英和众家王公会了面，略略商谈了一些事务就跟石鹫作了一番密商，才了解到这次的边境罗刹军是一个叫布鲁克的将军所统率，态度暧昧不明，大概也是在观望著疏勒部在六七万人除去妇孺，可资战斗的战士约有一万人左右。


对方的目的大概是一方面藉以吓阻，提防回疆的军队过去，另一方面则是伺机进掠疏勒部，因为他们对疏勒部最为痛恨，以前亲罗刹，才做出了这些事，前段日子，又把疏勒部的旧汗－－也就是阿不都拉的儿子－－哈山废掉，放逐到罗刹去，另拥了石鹫。


布鲁克是想以哈山夺回汗位的藉口进侵疏勒部，他们在回疆亟需要一个傀儡般的传声筒，作为他们跳进回疆的跳板。


但在看到石鹫带了人准备一战，却又不敢轻动，互相就这么僵持著。只要磨个几天，维吾尔的战士不耐久拖，斗志士气都会受到打击，他们就会趁机打过来了。再者，他们是要瞧一下，左近的部族会不会来救援，所以才慢慢地对峙著。


这一等，问题就大了，各部族的援军陆续地开到了，布鲁克已有退意，疏勒部的新汗很受回部的支持，他们的东侵计划就必须要停止了。


那知道他还没有退，郭英已经先发制人了，亲自带了十几名伊加拉汗留下的剑客，却又全部化装成回部骑士的样子，越过边境，直接请见布鲁克将军，告诉他说，回部各王公将在此地会盟商量要事，罗刹人屯兵边境会引起各王公心中不安，著令他三天内将人撤走，百里之内，不准聚集百人以上，否则立将征伐！


人家在自己的国境内屯兵，本来不受干涉的，但郭英却有理由，他说罗刹人曾经劫掳使节，居心难测，所以限令他们撤退。


口气十分倨傲，罗刹人一向也狂傲惯了，那里受得了。布鲁克当场变脸，拍著桌子怒骂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本帅如此无礼，抓起来！”石鹫夫妇也陪同来了，因为雅丽丝要当翻译。她即时道：“郭公子来是为传达各部王公的意见，将军可以不受理，却不能抓他，即使要宣战，也得等他回去之后，两国交兵，不杀来使，这是战阵上的规定！”“去他妈的规定，本帅就要抓他起来！”但是郭英早就将他的反应计算在内而作好安排了，就在布鲁克的亲兵涌过来的时候，他凌空一个腾跃，飞过两重警卫，拔剑直取布鲁克。


布鲁克倒也是个好剑手，连忙拔剑抵抗，但他没想到郭英的剑法不是用来决斗而是专事搏杀的，两三个起落，就被磕飞了手中的剑，肩上挨了一剑，被郭英用剑架在脖子上，而他带来的那批剑士都是暗器好手，每个人的暗器都扣满了一把，纷纷出手，专取咽喉。


一时亲兵们纷纷倒地，死了有三四十名，后面的人怔住了，弄不清楚这一批人有多大的本事，虽然没有溃退，却也不敢再进前了。


郭英制住了布鲁克，石鹫和伊丝妲、雅丽丝也同时出动，每人各找准了一名高级将领，劫持在手，押著这四名人质，在剑士们的簇拥下，慢慢退出了大营，上马奔回边境，才把人质丢下来。


因为对方只来了二十几个人，布鲁克才敢放心地接见，他虽然听说了郭英等人的厉害，心中总是不相信，那知道吃了个眼前亏，活生生的放走了敌人不说，还丢了一个大人，心中之震怒可知。


在获得自由之后，后面赶来的亲兵们立刻上前施救，布鲁克不顾身上的伤势，立刻下令急追。


过了边境是一片平坦的沙原，一望无垠，也看不见对方有人接应，所以布鲁克放心地追了过来，他的中军大营有将近五千人，另外还有两位副帅也各领五千人。


他还是很慎重的，调动了一万人追击而来，准备万一预见抵抗时，凭人数的优势吃倒对方。


他知道对方虽然也有万把人，但却是各处王公杂凑起来的，不懂得行军布阵打整体战！


疏勒部虽然战士万人，却不堪一击，而他这次所搞来的全是精兵。


而沙度夫原有的部下都被抓了起来，这次出发前，俄皇下过命令，要他们相机行事，最好能俘虏几个回部王公，以作为将来谈判的条件。


而回部王公齐集疏勒部，他认为是个很好的机会，趁现在对方尚未准备，正好攻其不意。眼看郭英逃到一块布满沙丘的草原上，布鲁克更为放心了，因为前面就是疏勒川，而周围并没有集结重兵的现象。他下令急追，只要能擒获或击毙这几个为首的男女，回部诸王失却领导，一定不战而乱。


等他挥军追到河畔，才看见有一彪人马自一处沙丘后迎出来，也不过千余人，打著伊加拉汗的旗号，布鲁克也没放在心上，仍然下令冲杀过去。


但忽然他的后军乱了起来，平平的漠野上，突然冒出了几千人，他们是人马伏在沙地上，用毡子盖住，上面再覆了乱草，仓猝之间，来不及让斥候过去探索，贸然地追了过来，现在看情形已经陷入了对方的阱中，但他仍持著人数上的优势不致太惊慌，只命令大军集中，布成阵势，准备迎战。


但郭英这边却绝了，他们并不急著攻击，却以一支支的火箭射过来，那可伤透了脑筋。


布鲁克的这一万人因为仓猝轻骑出击，并没有带多少弓箭，无法施于反击，而对方却是有准备的。


更何况对方是用一种黑色的由地底冒出的油脂，沾上了棉絮，绑在箭上射过来，那些油脂火势旺烈而耐烧，风吹脚踏不减，而燃烧时所生的烟雾，更为呛人。


攻击来自三面，而且他们还用布袋装满了那种油脂，袋口系上绳子，挥动著甩了过来，落在人堆上，沾在人身上，立刻就起火燃烧。


这一来阵势立刻大乱守不住了，只有向空的那一方撤退，由于那是一大片平漠，没有沙丘，所以才没有埋伏。


布鲁克大声道：“快！退到那片平原上去，布好阵势，杀他们一个片甲不回。”大队领先冲，到了平原上，布鲁克才发现不对劲，因为那儿的沙竟是松的，马足一踏上去，就开始慢慢下陷。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大漠上的所谓浮沙，但已经来不及了，虽然拼命叫停，但后面的人却听不见，依然不断地涌到，因为回部的骑兵仍是以火箭在追逼。


直等前面的马身被陷下了一半，后队才警觉，意图回头突围，正好赶上一阵好惨的截杀。


这些回疆的战士们一直想有个夸耀子孙的光耀战绩，逮到这种机会那里肯放过，刀劈矛刺，只要是罗刹人就不予放过，那怕对方投降乞命也不肯放过。


还是郭英这一队人，由于主将的不忍，收容了几百名俘虏，其余一半死于流沙，一半死于屠杀，万名骑兵，就在不到一个时辰中，整个被消灭了。


大家已开始在平原上欢呼庆祝。


郭英却道：“等一下，罗刹人的辎重补给还在大营中，现在精锐尽出，剩下的人还不到五千，而且主将已亡，他们军心大乱，正好可以去一股作气地取下来！”回人对郭英已奉若神明，他的话还有问题吗？何况听说还有财可发，于是都集中了由郭英带头杀回去。


相距不过二十里，眨眼即到，大营中的罗刹军由于主帅出去追敌，做梦地想不到这么快就会全军覆没，敌人会立即杀来的！


这又是一阵大屠杀，血流成河，只跑了几百人回去。


郭英又打了一次大胜仗，这一仗虽是郭英有意引起的，但主要战场是在回疆，是罗刹人先引起的。


所以他理直气壮地写了一封谴责信交给几个罗刹俘虏，带回去交给他们的皇帝。


朝廷方面在接到捷报之后，又作了一番决商后，颁下了旨意，派郭英取道阿富汗，护送大秦罗马王子巴里斯返国，并有一支五万人的大军，交给他率领，顺道向俄皇交涉，要他们作个交代。


旨意上并点了疏勒汗石鹫为副钦差，一同前往。


巴里斯一行人又回来了，在郭英的护送下，自然十分放心，而且郭英的威名也传开了，途经的一些小邦争相礼纳，完全是以元首之礼来接待他们的。


大队行经莫斯科附近，巴里斯王子代表大秦，和郭英一起向俄皇提出了极为严重的谴责，沙皇也郑重道歉认错。


他辩说这都是沙度夫一人的胡作非为，他绝未同意那些行为，事后他也抄封了沙度夫的财产了，而且将沙度夫手下的重要将领都处以绞刑，俄国朝廷愿意以全部沙度夫的财产赔偿给双方面作为补偿。


俄皇能做到如此，也不能再要求什么了，巴里斯捡回了性命，也完成了任务回国去了。


他把自己所得的一份赔偿，转赠给郭英和石鹫两个人作为酬谢。


沙度夫的金库一直封闭著，郭英和石鹫回程时途经沙度堡，启出全部的藏珍，当然，同时也启出了石鹫沉在水中的财富，石鹫可以正大光明地拥有它。


但是石鹫对那笔钱却兴趣索然，变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了，他担任了那个劳什子王公后，觉得一点趣味都没有了，郭英也是一样。


在他们回到大漠时，伊加拉汗下了一著妙棋，他呈请将自己的汗位交由郭英继承，也请皇帝主婚将女儿下嫁，更取得回部各王公的联名呈请，要求将郭英留在回疆，担任诸王的典主，领导回疆各部以抗罗刹。


因为罗刹这次出了大纰漏，而且国内又因为起了内乱，无力外顾，才承认了那些屈辱的条件。


不过他们的野心永远不会止息的，尤其是回疆各部，一直是他们觊觎的对象，极须要一个精明的人来领导大家合作，共抗强邻外侮。


朝廷对这个请求是非常乐意赞同的，因为回疆各部一直是最难处理的边疆外夷，地处僻远，桀傲不驯，时有暴乱，而且他们的战略地位又非常重要，扼住了中国与西方的门户。朝廷派驻十几万大军，也只能守住几个地方而已，现在能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可以安抚回部，外拒罗刹，平定西南各地，那是多好呢！


所以朝廷不但批准了伊加拉汗的请求，更因为郭英的功绩彪炳，封了他一等世袭靖远侯，永镇回疆，维护西域各部。


郭英对娶伊丝妲倒并不反对，但是要他坐镇回疆，做伊加拉的王公，却兴致乏乏。但他是大清的臣子，对于朝廷不能违抗，只有认了下来。


他在大漠上的地位非常崇高，连朝廷驻回疆的几个将军都受他节制，但是他心中并不快乐。


只有石鹫来拜访他的时候，才高兴一点，两个人经常穿了便装，每人一匹骏马，出去流浪个一阵子。


最高兴的一件事，便是关内有什么巨盗重犯，逃到大漠上来国，他只要听到消息，一定约了石鹫，两个人总是双骑，一定要把那个家伙逮捕归案，过一过捕快的瘾。


石鹫常常笑著说：“老子是干大盗出身，却被你拉来当捕快，真是交友不慎，遇人不淑！”说是那样说，但是每当他们率著部众，驰骋在大漠上，郭英的神鹰大耄和石鹫的巨鹫大旗飘扬在沙云中时，他的心中仍是难禁一种得意之情。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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