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情浪子
作者：司马紫烟
内容简介
靠近长江畔的一所茅屋中，一个青年从床上爬起来，扯开满脸裹扎的白布，捧过桌上的铜镜，对镜中端详了半天，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妙其妙龙老哥，你这改变形貌的手术当真是超绝人间，夺天地造化之工，无怪人家称你造化手。在他旁边是一个中年人，神情抑郁，脸色凝重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功能参造化，形同冢中人，除了这所小房屋以及方外百丈的荒园，我不能到别处去一步，又有什么用呢？

==========================================================
第 一 章



靠近长江畔的一所茅屋中，一个青年从床上爬起来，扯开满脸裹扎的白布，捧过桌上的铜镜，对镜中端详了半天，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妙……其妙……龙老哥，你这改变形貌的手术当真是超绝人间，夺天地造化之工，无怪人家称你造化手。”


在他旁边是一个中年人，神情抑郁，脸色凝重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功能参造化，形同冢中人，除了这所小房屋以及方外百丈的荒园，我不能到别处去一步，又有什么用呢？”


年轻人一笑道：“老哥，忍耐一点，你想有出头的日子的话，大伙儿集资所建的义庄庐连图样都画好了，占地五十里，高阁连云，十大名姝，也都物色就了，只等那魔头的本相揭开，群侠荡魔大举完成后，立刻就破除禁制，恭迎你出山，而且就在你的百花庐中召开庆功宴，奉上田契，让你这个惜花主人，名正言顺地享得半辈子清福了。”


中年人都苦笑道：“老弟，六年株守，过着比和尚还清苦的生活，我已经把老毛病都磨得差不多了，还谈什么惜花主人？”


年轻人笑道：“老哥，你别没良心，怜怜惜惜也算是人间绝色，你老哥有这样两个美人儿作伴，还要叹清苦……”


中年人却道：“终日对名花，花腻我也愁了，老弟，你应该知道我，花必为我有，色可着人赏，名花是要供人欣赏的，一个人看有什么意思，看来看去两张脸？花亦悲惨我亦悲惨……”


年轻人道：“老哥，你有妙手回春之工，为何不在她们身上施展一番，这样不是终日对花不寂寞了吗？”中年人摇摇头道：“老弟，你不懂了，面目可变，灵性难易有什么用，你以为我没试过，老实说，闲下无事，我翻遍古人画谱，从最早的妹喜妲己开始，西施王嫱，飞燕太真，每一个历史上闻名的美人我都试过了，但没有用，一开口，惜不还是借了，怜不还是怜了，骨子里一点都没变！”


年轻人哦了一声，道：“那倒是很不容易，我真佩服她们，六年来，我六易其身，倒把自己给忘了，一生长在剧中是件悲哀的事……”


中年人忽地一怔道：“老弟，糟了！我为你变形的次数太多，当初已忘记为你留个底样，现在对你的印象已经很模糊，有朝一日，你功成之日，要把你变回来恐怕不太像了。”


年轻人沉默片刻才道：“忘了也好，我在哪一个身份上成功，就做哪一个人吧，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能做我自己本人，我扮演任何一个脚色都很成功，就是做章云亭失败了！”


中年人默然片刻才道：“老弟！这次你准备用什么身份。”


“浪子燕青！”


中年人一怔道：“那好像是水浒传里的一个脚色，你怎么想到用他呢？”


年轻人笑笑道：“我必须以一个我的姿态出现，但又必须很快就引起人的注意，这是一个很好的名字，人人知道，一听就会记得，那有助于我的使命，而且我喜欢浪子这两个字。”


中年人一叹道：“老弟！这是第七次了，孤剑林封飘萍生，进而修罗沈君瑞，好书生上官笑予，渔郎王九渔，以及上一次的霹需剑客楚天涯，再加上这次的浪子燕青……”


年轻人黯然道：“是的！那六个人在武林中崛起得快，消逝得也快，名字或许还在流传着，可是人已经永远地消失了，而且都死于穿心一镖，但愿这次浪子燕青能活得久一点！”


中年人道：“到底有没有眉目呢？”


年轻人苦笑道：“没有！我用很多方法去攻击，每次都以为抓住他了，甚至于已经杀死他了，可是当穿心一镖临体时，我才知道又错了，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又得从头开始。”


“这魔头有这么多化身吗？”


“没有化身，只有替身，那穿心追命的一镖是绝无人能代替的，尤其能击中我，更不是第二个人所能替代的。”


“老弟，会不会你的身分有了问题，要不然怎会每次都是你挨镖呢？”


“不会，因为我的身分只告诉你一个人知道，连我们的自己人都不晓得，怕这家伙就是我们中间的一个，所以对每一个人都守秘密。”


“那为什么每次都会被暗杀呢？”


“因为那六个人表现太积极了，每次都直接威胁到夭魔令的根本，他必须除去了我而后安心。”


“他有没有发现六个人都是你一人化身呢？”


“应该不可能，每次我用一种不同的武功，而且在穿心镖下，没有人能死而复生的。除了你这位造化手之外……”


中年人一叹，道：“也许你老弟的禀赋过人，药医不死，我虽是精通医术，但同一个地方连挨六镖，也只有你能挺过来。”


年轻人苦笑道：“不知道我还能挨多少镖？”


中年人道：“老弟，这次镖伤很重，虽然仗着我的灵丹保住了性命，但你的心已补过六次，暗伤是不免的，尤其是你不知爱惜，狂饮恣欲，镖伤犹小，你自己摧残自己才厉害！”


年轻人苦笑道：“我扮演的就是浪子燕青的脚色，从孤剑林一封开始，到不久前刚死的霹雳剑客楚天涯为止，只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酒色不忘，而我的新身份又是一个浪子。”


“你不能扮演一个严肃点的人吗？”


“不能，我最不能扮好的就是君子，所以君子剑章云亭是我最失败的一个脚色，偏偏我就是以这个脚色起家的。”


“老弟，我真不懂你！”


年轻人苦笑道：“人谁能懂人，一个最难了解的就是自己了，所以我扮别人都很成功，浪子有什么不好呢？”


中年人一叹道：“没什么不好，只是死得快一点罢了。”


年轻人笑道：“有些人活到一百岁，并不证明他活着，每个人都知道君子剑章云亭还活着，但没有人记得他了，而林封，上官笑予，那些人活了只不过一年两年而已，最短的才只有半年，却依然有人念着他们，想着他们。”


中年人道：“我知道，哀莫大于心死，何况我不演浪子，死得还会更快，天魔会出现江湖之中，专门就向传统道义挑战，我演的最多的是君子，死得最惨的也是君子，现在活着的江湖人中，恐怕只有伪君子而没有真君子！”


中年人又是默然片刻道：“天魔令，穿心镖，这实在是个厉害的家伙！”


年轻人苦笑道：“不错，是厉害，否则怎能一手掩盖江湖正义呢？除了我卖命，你老哥卖力外，就只有几个出钱的人，从林封开的，我一直就是孤军奋斗，每次我摸到一点线索时，居然找不到一个响应的人。”


中年人道：“不能怪他们，别人没有你这么长的命，他们只能死一次，因此必须把生命用作最有价值的一掷。”


年轻人道：“也许是的，所以我没有绝对把握前，不敢发出金剑令，我怕若有一点差错就糟了，把最后一点实力暴露出来，纵或我不能再活一次，却真正要孤军奋斗了。”


中年人笑笑道：“对！你应该对人间正义有信心，老实说一句，凭我这一手技艺，千金立致并非难事。我也不能叫大家给我建什么这死庐，物色什么十大名姝，我除了一份卫道之心外，就是对揭穿天魔令主穿心镖的真正身份感兴趣。”


年轻人大笑道：“谁不是一样，一次次的死而复生，我现在是好奇心赌气重于卫道了，我发誓要跟这家伙斗到底！”


中年人笑道：“我祝你这一次能成功，但是老弟，如果浪子燕青再死的话，你得换个方式了，老是沉尸江中不见形迹，恐怕瞒不了人，天魔令既是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也难免不生疑心，我这六衍迷阵被他闯了进来就什么都完了。”


年轻人笑道：“这点你放心，六衍迷阵变化万端，你摸索六年都闯不出去，别人又怎么能闯进来呢？至于死的方式，我实在无法改变了。因为除了经这个门户，我是真正死定了，没有第二条路可以上这儿来。”


中年人道：“六衍大阵只有江上一条门户。”


年轻人道：“我只知道这一条，但是龙老哥，你别动脑筋由这儿出去，除非你有我这一套在水底潜行百里的本事，否则的话，你只能在江边打个圈子，还是在这个地方。”


中年人道：“必须要潜行这么远？”


“是的！每一次我中镖落水，都在百里之外，靠着龟息大法，最长的一次，足足蹩了四天四夜才来到这儿来。”


中年人道：“看来我是出不去了！”


年青人笑道：“那倒不然，一个是天魔令主被歼，真相大白之时，另一个是我真正的死了，就是你出头之日。”


中年人道：“那我下次就不救你了。”


年青人笑道：“你可以这么做，但我相信你不会，因为除了在第一个方式下离开，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天魔令主对造化手龙雨田的兴趣很高，至今犹在搜索你的下落，到了他的手里，你可真有好日子过了，因为他跟你一样，也是好花成癖，但你是惜花他是折花，天魔教下每处分宫，都有上百名少女，个个娇美如花……”


中年人的脸色一亮，年轻人笑笑道：“你别高兴，那些少女是被掳去时娇艳如花，出来时个个都成为妖魔鬼怪了，这个人天生有虐待狂，他要蹂躏一个女人前，必先毁掉容颜，他也急需你这样一个妙手，替他把一个个的天仙变成夜叉！”


中年人脸现愤色道：“这家伙简直不是人！”


年轻人神色也是一黯道：“所以我们才必须消灭他，天魔教中人人蒙面，倒不是为了神秘，而是那些脸令人不忍卒睹！”


中年人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谁知道，希望浪子燕青能解答这个问题。”。


说完他走出茅屋的门，朝滚滚的江水看了一眼，然后轻吁了一声道：“浪子燕青的生命开始了，从长江去，但愿不在长江死，否则下一个脚色，我真不知道又要扮演什么？”


投身入滚滚江流，不溅起一点浪花。


茅屋中，龙雨田对着两个二十来岁的美艳少妇，轻轻一叹道：“这下子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有事情做呢，惜惜，为我唱一曲，我要听听人的声音。”


一个少妇道：“老爷子，我们陪您聊聊还不是一样吗？”


龙雨田鼓燥起来了，一拍桌子道：“叫你唱歌你就唱，你们只有在唱歌的时候才有点人的味道；听你们说话，我的耳朵都快起老茧了！”


少妇不敢违抗，柔顺地应了一声，另一个少妇则拨弄起三弦，弹罢过门，这个少妇开始顺着曲调唱了。“妾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同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矣，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一遍又一遍，也不知唱了多少遍，但因为龙雨田没有叫停，她们也不敢，只好一直唱下去。


忽然膨的一声，是弹三弦的少妇将弦子扭断了，跟着砰的一声，三弦被摔得粉碎。


歌声倏然中止，惜惜惊问道：“怜怜！怜怜！你怎么了？”


怜怜跳了起来，哭着冲出门外去了，口中叫道：“我要疯了，每天看长江，还要不停地唱这个曲子，我实在受不了！”


惜惜惊愕地看着龙雨田，谁知这位老爷子今天居然出奇地好脾气，居然微微一笑道：


“由她去，她这么一发作，证明她还有点人味，因为我跟她一样，也快疯了，过着这种生活，不疯就不是人！”


惜惜轻叹一声道：“老爷子，我倒觉得这日子很不错，又平静，又安逸，没有人来打扰，连敲门的声音都没有！我可以在门口晒一天的太阳，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睡觉，晚上数天上的星星，看月亮由东而西，不会惊世骇俗，不怕人笑我痴，笑我傻，老爷子，莫非我不是人吗？”


龙雨田怔住了，出奇地望着她，似乎说来也没想到这个伴他六载的女子有这么超逸的心灵！


讲了半天，他才道：“不，惜借！是超人！是达人！怜怜情急而愤然碎琴，她表现的是至人，我居然这么混帐，一个至人、一个达人，终日伴着我，我竟毫无所知……”


“她是情花能语，你是解语花情，我以惜花主人自居，却未能领悟你们花中之趣，惭愧的是我！燕青啊，你永远不来都行，我愿终老是乡，不再出去了。”


惜惜却忽然道：“他这次又换名字了，叫燕青？”


“浪子燕青。”


“是的。”惜惜喃喃地念着。


“燕青，浪子！浪子！燕青。”


不知不觉，她的眼泪已流了下来，龙雨田诧异地望着她，她忽然警觉时，龙雨田却递给她一块手绢？


“你在想念他是不是？”


惜借连忙擦擦眼泪道：“怎么会呢，他来时，婢子连门都不敢进，只有在昏迷不醒时，才代老爷子照料他，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龙南田却笑了道：“没关系，他是个值得怀念的男人，我也不会嗔怪你有这种感情，因为我知道不是男女间的那种恋情，而是对一个值得怀念的人出生的一股怀念之情，岂仅你如此，我也是一样，所以我一次比一次将他塑造得更完美。几乎把男人外表上所能有的优美之处都加在他身上去了。”


惜惜悄悄地叹息一声道：“说也奇怪，婢子根本没跟他谈过半句话，只是在老爷子口中听说他的一些事情，却对他耿耿于怀。”


龙雨田笑道：“那是因为我在平日把他说得太完美了。”


“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吗？”


“不错，但我所知有限，只是从送粮食来的老秦口中听到一点零星的事迹，而他对自己的事又谈得太少，如果能出去打听一下，必然更为精采动人！”


惜借的脸色忽地一红道：“老爷子，您不会对婢子感到生气吧？”


“婢子是说对那个浪子的关切之情。”


龙雨田笑道：“那怎么会呢，我已经说过了，我最讨厌一个人没有灵性，没有感情，尤其是漂亮美丽的女人，如果缺乏灵性，简直就糟塌了这份好容貌，你跟怜怜以前就是缺乏了灵性的表现，所以我越看越烦，世人除了造化手之外。还送了我一个惜花主人的外号，就因为我懂得女人，懂得欣赏她们的美，更懂得不自私，让大家欣赏她们的美。”


惜惜忽然道：“老爷子，您真懂得女人吗？”


龙雨田哈哈大笑道：“我如果不懂，天下还有谁懂呢？”


“老爷子，您别生气，也许您比一般人懂得多一点，但您并不是真的懂，因为您只是要人家表现出来后去欣赏欣赏，却从来没有去尝试发现体会女人真正美的地方。”


龙雨田哦了一声，惜惜又道：“婢子与怜怜侍候了您，您一直认为我们是木头人，是行尸走肉，直到怜怜碎琴，婢子吐露心声后，您才认为我们有可取之朴．那已经是太迟了，惜花何如知花，知花则又不爱好，花若有知，宁供知己折瓶上，也不愿在枝头受冷清的，因为花寿最短，花期有限，一枝盛开的鲜花，她绚烂的时间不过霎那，她宁可在最盛的时候被折下来。”


龙雨田呆呆地道：“惜惜，你真了不起。这些道理是我从未闻的，你还能教我一些更深的吗？”


惜惜道：“更深的您不会懂，您只能领悟到这个境界。”


龙雨田道：“但我可以学。”


惜惜一叹道：“好吧，更深的境界，就是知花于未放，爱花以及时，惜花于已残，生为花之神，死为花之魂，目中看花时，但知有花不知己，古来有多少情中之圣，他们也许只见过对方一次，却默默地为对方付出了一生，为伊憔悴一生，也许对方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有这片情存在过。”


龙雨田肃容起立，作了一个长揖道：“惜惜，你要我为你做什么？”


“老爷子如若真爱惜婢子，请您放婢子出去！”


“你要出去？”


“是的，去找那个浪子燕青。当然我不会去见他，也不会妨碍他那伟大的工作，我只想悄悄的跟着他，默默地照顾他，婢于追随老爷子多年，对医道已颇有心得，知道他已经不可能再死第七次了，他的心已经有了六个镖洞了，若再被穿透一次，很可能来不及回到您这儿来了。”


“你对他关切这么深？”


“是的，听来似乎不可思议，但从第一次见到他后，婢子就准备把这一生都贡献给他了。”


龙雨田脸上的神情很奇特，惜惜又道：“婢子在这儿侍奉老爷子，是为了他需要老爷子，现在看来，他以后需要老爷子的可能不多了。”


龙雨田苦笑道：“惜惜，我真想帮助你，但是你知道了这个六衍迷阵把我困死在里面，连我自己都出不去了！”


惜惜笑道：“只要老爷子答应，婢子自己就一定能出去。”


“什么，你能出去？”


“是的，婢子闲下无事，只有研究阵图消遣，利用老爷子所藏的那些书，婢子在第二年已找到了出入的门户。”


龙雨田道：“你是说你在第二年已经知道脱困的方法，那为什么不出去？”


“因为他需要老爷子，而老爷子又需人侍候，婢子为了他，只好一直留下来。”


龙雨田沉思片刻后道：“惜惜，我太小看你了，想不到你竟是如此聪明！”


“老爷子肯答应吗？”


龙雨田道：“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你把出入的方法告诉我。”


“老爷子也要出去？”


龙雨田道：“是的，我也是为了他，刚才我是不忍心告诉他，如果他再挨穿心一镖，能生还此地的机会已不多，所以我想若能跟在他身后，或许还来得及再救他一次。”


惜惜道：“婢子相信我能救得他。”


“但是你不能给他第八条生命，第八个身份，对方是个绝端厉害的人物，不换身份，他不仅什么也做不了，也不可能活得多久。”


“老爷子出去方便吗？”


“龙雨田出去不方便，田雨龙出去就没关系了，我相信没有人能够认出我来，连那小伙子自己在内。”


“可是老爷子一伸手，别人就知道了。”


“除了浪子燕青，我不为第二个人治病。”


“包括您自己。”


“包括我自己。”


“离此之后，婢子不再侍候您老人家了。”


“当然，我也不配要你侍候，离开这个地方，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如同陌路，事实上你也不可能再认出我。”


“好吧！老爷子请让我先走一步。”


“行，我要两三天的功夫，改变我的形貌，我不想有第二个人见到我改变的形貌，你把怜怜也带走，留一张字条，告诉我出入的方法门户就好了。”


“老爷子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等你们走后，最好是现在就开始。”


惜惜又沉思片刻，才跪下磕了一个头道：“老爷子，您多珍重，谢谢您几年来的教诲。”


龙雨田把她扶了起来道：“惭愧的是我，你教我比我一生所学更多。”


惜惜又道：“婢子把怜怜叫来叩别您老人家？”


龙雨田笑道：“不必，我最怕的就是别离，一拍两散，干脆痛快，曹阿瞒始终散履分香，人以为达了，我觉得这都是多余。”


惜惜一笑道：“老爷子真是达人，那婢子就此拜别了。”


龙雨田笑道：“我们殊途而同归，目标都在一个人身上，我也告诉你我将易名为田雨龙，但希望别让怜怜知道，她不如你沉稳，我们或许会再见，但见了也是陌生人了。”


惜借道：“婢子知道，怜怜一定高兴死了，再在这儿耽下去，她可能真会发疯。”


她出门追着去找怜快了，龙南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忽然萌起惆怅之感，他有过不少女人，也失去不少女人，但是这一个，他觉得从未得过，却有了失去的感觉了。


“既未得，何损失，得失之间，竟如此无常啊！”


苦笑中，他发出一声轻叹。


六朝金粉地，秦淮胭脂流。


淡淡的月色，洒下淡淡的哀愁！


在纸醉金迷中，欢乐是属于男人的，哀愁是属于女人的；男人把酒灌下肚子里，把欢乐发泄在笑声里。


女人把眼泪吞下肚子里，把笑容挤出在脸上，风尘中的女郎都有悲惨的身世，但她们的脸上只有得到笑！


可是居然有一条画肪是例外！


这是一条十分华丽的画防，航中人是秦淮河上第一朵名花金紫燕。


金紫燕是秦淮河上红得发紫的歌女，这一点是最善妒的秦淮船娘也无法不承认的；她不但人美，美得像一朵深紫色的玫瑰。


而且歌也很美，美得如出谷的乳燕，一曲弦歌千金数，包得起她的画舫的，必然是不吝千金的豪客。


人美如紫玫瑰。歌清如燕晰欣，身价贵如金！


这三项条件不是巧合，所以她叫金紫燕。。


金紫燕斜倚船栏，红纱为罩的烛灯映着她的娇艳，衬托得她更美得像一朵花。


她在笑，真正开心的笑。


倒是她对面的一个男人在流泪。


这个男人俊得如玉树临风，衣着却很普通，青衿一领虽未破却浆洗得有点变白了，不过很干净。


金紫藏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呢？


因为她在秦淮河高张艳帜以来，第一次接到一个能令她称心如意的男人，一个斯文俊美而又痴情的男人，虽然只有三天，她已经整个地俘虏了这个男儿．她当然要开心了。


这男人为什么流泪呢？


不是哭，女人不会为爱哭的男人动心的。虽然他的脸上带着忧愁，但流泪却是为了呛咳。


呛咳是为了他喝酒太猛。


一桌子的菜没动几样，动了也只是那么一点，然而一门装的锡酒壶都排了六把，这六把是已经空空的。


他的手上拿着第七壶了，仍然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然后是一连串猛烈的呛咳，咳得他弯了腰，苍白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睛中又满是泪水。


咳声稍停，金紫燕不再笑了，她喜欢一个男人有豪气，这样子喝酒的方式使她动心，但这样喝法却使她心痛！


怜惜地上去为他捶了几下背，柔声道：“瞧你，昨夜又着凉了吧，为什么不盖被子。”


“没有人替我盖。”金紫燕又笑笑道：“你又孩子气了，燕青！我是没办法，昨夜是马百平公子叫的局，一直闹到天亮才散，我何尝不想陪你呢，可是我吃这碗饭，就不能得罪马公子，他家里开设了两家镖局，四家绸缎庄，十六家粮号……”


燕青愤然道：“我知道了，他有钱，有钱就可以买到一切。”


金紫燕笑道：“那倒不然，金陵比他有钱的人多的是，可是他有势，官面上的，地方上的，江湖上的势力他都全占了，所以别处的应酬我都可以推开，马公子的却不行。”


说着又取出袖间的纱巾为他试去泪水，试到嘴角时，她看见一缕殷红，这才失声叫道：


“燕青，这是什么？”


燕青傻傻地看了一下道：“血！”


“你吐血？”


“没关系，老毛病了，小时候就有的，不是痨病，是心血，跟人打架时，被人打伤的！”


“你这斯文的人，怎么喜欢打架？”


燕青笑道：“就是这脾气害了我，所以读书学剑两不成，到现在依然一领青衾，一剑随身，飘泊天涯！”


“那你就该少喝点酒，酒最容易引发内伤。”


燕青道：“是你说喜欢我这么喝的，而且我这么喝已成习惯了，你放心，我的量大得很，不会醉的。”


伸手去拿第九壶时，金紫燕朝烫酒的小丫头一示眼色，小丫头琴儿笑道：“燕少爷！对不起，您喝得太快、酒还没热。”


“没热就喝冷的。”


金紫燕忙一沉脸道：”胡说！绍兴冷饮最伤身，也容易醉。”


燕育道：“我要醉，今日一醉明日不知身在何处，才能减却找几分离愁，紫燕，别拦我的兴。”


金紫燕一位道：“什么？你要走了，上哪儿去？”


燕青苦笑道：“哪儿也不去，哪儿都可以去，哪儿有银子赚上哪儿去，我不想走，但囊中金尽，我还能再来吗？”金紧燕道：“燕青，你没钱？”


“没有了，我为余杭林监道当了一手护院，赚了四百两银子，整个花光了，金陵是销金窟呀，但我认为值得。”


金贵燕板着指头数算了一下道：“不对！我每天收你二十两，那是给我干娘的份例跟酒菜钱，燕青，我知道你的银子不多，所以只要你出两成的份例，我自己一文都没要你的，连琴儿的打赏都是我替你出了，就是希望你能多住几天，三天才化了你六十两。”


燕青笑道：“有三百两被我送人了，早上夫子庙有个卖艺的老头子死了，只留下一个小孙女儿，才十一岁，连棺材钱都凑不出来，小女孩要卖身，我把银子给她了。”


金紫燕道：“你倒是很大方？”


燕青苦笑道：“不是大方，是同情，不是同情活的，是同情死的，那老儿一生沦落江湖，客死异乡无人收，将来我很可能就落到那个收场，所以我种个因，希望能收个果，有一天也能有个人替我收一收，免得我死后叫野狗啃了。”


金紫燕道：“算了！你还有四十两呢？”


“由余杭到这儿，路上花了二十两，二十两买了把剑。”


“你还要剑干吗？难道还想去当强盗！”


燕青笑道：“我如肯当强盗的话，也不会沦落至此了，教我武功的那个老师成之谆谆，就是不准我沦入黑道。”


“你老师是谁？”


燕青道：“三白先生。”


金紫燕一惊道：“你是擒龙剑三白先生的门人呀，那可真了不起！”


燕青道：“紫燕，你怎么知道我老师的名号的？”


金紫燕笑道：“昨夜马公子请的几个江湖人，他们说起当世几个有名的老剑客，就有你老师的名字在内，而且谈得特别多，不过又说起这位老先生有十多年没出现了。”


“他老人家十年前就亡故了，死前三年收了我，他老人家毕生只有我一个弟子，可惜只有三年，如果能多活几年，我多得他老人家的一点指点，也许能混出个名堂。”


金紫燕道：“三白先生，擒龙十八剑简而不繁，变化无穷，只要天份好，有个两三年也足够揣摸了。”


燕青一顿道：“紫燕，你对武功上的事倒是懂得不少呀。”


金紫燕连忙说道：“这也是昨夜听人说的，燕青，你既是名剑客的门人，怎么会连剑都没有一把呢？”


燕青道：“先师把他的剑传给了我，可是我如此潦倒，怕辱及他的名声，把剑理在先师的墓侧，等我有出息的时候，再取出来，目前我不是做打手，就是当护院，随便弄把剑也就能凑合了。”


金紧燕一笑道：“你老师死了十年，你也应该混出个名堂呀？”


燕青道：“怎么混法？我守墓三年，出道江湖时，连个混饭的地方都没有，我老师的名望虽高，却没有什么朋友，我也不想仗着先师的名头混饭吃，想当保镖，没人敢用我，有的镖局自己都快关门了，有的镖局根本不用来历不明的人，结果我只好沦落到为人护院了！”


金紫燕笑笑道：“你别灰心，只要你有真才实学，总会有出头日子的，马百平开着两家镖局，我替你推荐一下看看。”


燕青笑笑道：“算了，我如果要靠一个女子来推荐，还不如掮出我那死去老师的招牌，这一点免谈。”


金紫燕只是笑了一笑道：“燕青，老实说，我真舍不得你走，这样好不好，你在这儿住着，干娘那儿的银子我替你出。”


燕青道：“免，我如靠一个女孩子养活，不如当强盗去了。”


金紫燕道：“不是我养你，算是借我的好了。”


燕青笑道：“我一生中就是不欠债，不向人低头这两项臭脾气难改，我在林监道家护院，一年四百两还供食宿，条件很优厚，可是他那几个姨太太很讨厌，整天借故找我搭讪，我告诉林老头，你知道他怎么说？”


金紫燕笑道：“我怎么猜得着呢？”


燕青道：“他说他根本无须护院，完全是为了那几个狐狸精，才聘请我，他自己七十多岁了，报效无力，又怕她出来乱闹笑话，叫我不妨应付应付，他不但不干涉，而且还准备加我的俸银一年八百两。”


金紫燕笑道：“这位老爷子倒是很达观，你财色兼收有什么不好，别人打着灯笼还找不到呢。”


燕青笑笑道：“只可惜我无福消受，我可以在女人身上花钱，却不想在女人身上赚钱，所以我一怒卷了铺盖，就为了那一肚子窝囊气，我才到金陵来，想在这六朝金粉的秦淮河上把银子都花光。”


金紫燕道：“可是我没赚到你的，你的银子化在夫子庙另一个女的身上去了。”


燕青道：“那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你别糟踏人好不好。”


金紫燕道：“我只是婉惜留不住你，燕青，老实说，我并不在乎每天二十两，可是我知道你的脾气很怪，如果不要你的钱，你根本不会上我的船，我每天的收入不下三四百两，可是为了你，我把一切的应酬都推绝了，你难道不明白？”


燕青一叹道：“我明白，你是我此生仅遇的一个红粉知己，如果我有能力，一定把你拔出火坑，终身厮守，可惜的是，我此刻除了一身一剑之外，连半分银子都没有了。”


金紫燕目中流露出精光道：“我可以跟你走。”


燕青苦笑道：“别傻了，紫燕，你跟我走，吃什么，喝什么，秦淮河的水或许可以解渴，西北风却充不了饥。”


金紫燕道：“我们可以自食其力，那怕日子苦一点，你去种田打柴。我为人刺绣织布，都不怕会饿死。燕青，人生得一知己难，我实在厌烦了这些生活！”


可是小丫头琴儿却杀出了一句话道：“姑娘，你忘了身不由己，金奶奶会答应吗？”


金紫燕脸色一黯，长叹无语，目中隐现泪来。


燕青却道：“紫燕，凭你这份情思，已经使我终身铭心了，跟着我这种流浪汉不会有将来的，你还是找个稳安的归宿，紫燕，三日相聚，权当一场春梦，明日各东西，春梦了无痕，我别无所求，但求今日陪我一醉吧。”


金紫燕道：“好，今天但求一醉，不管明天了，最好是这一醉就永远不醒过来。”


琴儿想拦阻他，可是金紫燕已不顾一切地抢过酒壶，自己大大地喝了一口，把壶递给燕青。燕青一饮而尽，金紫燕却不等洒热，把酒罐提到了桌上，拿了两个大碗，分一个给燕青。


两个人就这么一碗碗地舀了出来，看一眼就口到碗松。


琴儿悄悄地离船上岸，没多久，岸上有人叫道：“金姑娘，马公子有请。”


全紫燕已醉得伏倒在桌上；燕青却只有几分酒意，走到船头上，打量着一个短装的精壮汉子，问道：“是哪一个马公子？”


那汉子道：“金陵有几个马公子，自然是马百平他呐！”


燕青道：“管他是马百平，牛百平，金姑娘今天陪我了不接条子．”


那汉子冷笑道：“这是金姑娘说的吗？”


燕青一拍胸膛道：“是大爷我说的。”


汉子一沉险道：“你小子算哪头蒜？”


燕青打了个酒嗝道：“浪子燕青。”


那汉子哼了一声，道：“少闻，你爷爷叫飞鹰牛七，是金陵隆武镖局的镖师，小子，你的酒喝多了，爷爷不跟你一般见识，快把金姑娘叫出来回答，爷爷好向马公子交代。”


燕青沉声道：“金姑娘醉了，你就拿我的话回报马百平去。”


牛七双腿一跃，此人不愧有飞鹰之号，居然不经跳板，跃过两丈来宽的河岸到了船头上，船连动都不动！”


他张目一望，金紫燕伏在桌上，倒是一怔道：“真的是醉了！”


燕青道：“我浪子燕青说的话，你居然敢不信。下去。”


一指点了过来，牛七轻轻架住，冷笑道：“小子，你跟爷爷动手还差得远呢。”


话才说完，燕青脚下一项，膝盖迎撞下阴，牛七不虞及此，痛得一弯腰，燕青抓起他背上的衣服往河中一掷，砰然一声，水花四溅！


燕青在船头哈哈大笑道：“你还配称飞鹰，不如改号落汤鸡好了。”


秦淮画舫除了客人特别要求，或是要到内舱去缱绻销魂才解缆行船，一般都是靠岸集中岸边。


一则便于寻芳客沿岸浏览，二则也为了叫酒菜方便，因为秦淮画舫集于西湖，船上就是艳窟，船娘也就是市笑鬻色青楼艳妓，不像西湖的船娘，还有即席伎烹的手艺，因此西湖春色在水上，秦淮春光在岸边。


游客中不乏王孙侯少，争风打架的事常见，但近十年来，从没有隆武或景泰镖局的镖吃亏的事发生。


因为这两家镖局的后台是马家。而提起金陵马家，几乎三尺孩童皆知，有人说过一句话，别处的知府是皇帝派的，金陵的府台却是马家派的。


那就是说，没走通马家的门路，那一任知府无法在金陵干满两个月。


马家的势力成于金鞭马景隆，一条金鞭称誉武林三十年来未遇敌，没有落过败绩，但马家的势力盛于马景隆的儿子马百平，马景隆只开了两家镖局，他的儿子银鞭金剑马百平却在短短的五年中，执掌了金陵商界的牛耳；而且自份了两家镖局的总镖头。


没有人知道马百平的武功有多高，但有一点事实可以证明，那两家镖局有十多位镖师，六位与金鞭马景隆齐名的武林前辈高手，这六人见了马景隆，还可以称一声大哥，见了他们子侄辈的马百平，却要规规矩矩叫一声少主。那就是说马百乎无论在声望与技业上，都已超过乃父。


秦淮河畔是多事之地，打架的事常见，每当有人动手时，总是围上一大堆人看热闹，为胜利者欢呼，也为失败者鼓励、壮气。


可是今天这个半途上冒出来的陌生小子，浪子燕青把隆武镖局的镖师飞鹰牛七丢下了秦淮河，却没有一个人鼓掌，也没有一个人敢叫好，离他较近的船舫居然悄悄解提了，不管有没有客人，都准备离去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儿立将成为是非之地。


飞鹰牛七自称镖师，那是他自己吹，两家镖局十名镖头没有他的份，他只是马百平的一名小伙计而已。


但也没有人认为他是混充自称字号，因为这两家镖局的伙记趟子手，甚至于赶车的身手，都是一流的，换到第三家镖局去是可任镖师有余。


飞鹰牛七落水之后，也不知道他是不会水，还是受了伤，居然连爬上岸的能力都没有了，一冒一冒的，双手乱抓，含含糊糊的叫救命！


叫仅管叫，却没有人下水救他，因为大家都怕惹上是非，而且船家也都知道，河水深不及胸，不可能淹死的。


燕青在船头上看了一下，可能心中不忍，捞起一根长蒿，伸到水里去，用篙头的铁钩钩住了他的后领，正准备往岸上送，忽然人群中出来一个中年汉子道：“把他松开。”


燕青道：“松开了这位朋友可能就会淹死了。”


中年汉子沉声道：“淹死了活该，隆武镖局中没有这种废料。”


燕青一怔道：“他不是隆武镖局的人？”


中年汉子道：“以前是的，现在不是了，他丢了隆武镖局的脸，叫人摔下河去不说，居然还叫救命！”


燕青道：“他是我丢下去的，淹死了岂不是一场人命官司。”


中年汉子冷笑道：“朋友放心，隆武镖局的人死于非命，从不会借官方了断，官面上的事由隆武镖局负责，扯不到朋友身上去。”


燕青笑道：“真有这么好的事儿吗？”


中年汉子道：“当然！这是我说的，八卦金刀纪子平，隆武嫖局的镖师，我的话可以作得了数。他的命由我作主。”


燕青道：“你是镖头，他也是镖头，凭什么替他作主。”


纪子平哈哈一笑道：“金陵隆武景泰两镖局的人个个都可以被称为镖头，但能被称为镖头的却只有十个人，在下名列第十，虽是敬陪末座，但纪某出来了，牛七就不能算是镖师了。”


燕青一笑道：“原来还有这些讲究，我只道镖师跟镖头，想不到完全是不一样的呢，想不到金陵的规矩与别处有所不同。”


纪子平笑道：“金陵有大小十六家镖局，只有隆武景泰两家有这个分别，现在，我叫朋友把他松开。”


燕青道：“对不起，我不是贵局的人，当然无须听你纪大镖头的话，我只知道人命就是人命，杀了人就要偿命的。”


纪子平道：“这倒不错，隆武的人被杀虽不必打官司，偿命是照样的，只是由我们自己来还债而已。”


燕青笑道：“那不行，我只是一个人，可不能跟贵局那么多的人拼，我惹不起贵局，还是把他救上岸去的好，他不死，你们就没理由要我偿命了。”


纪子平道：“没用的！朋友，他死定了，你的命也偿定了。”






：




05 002

第 二 章



燕青道：“我倒不信，我把他救上岸，如果你们再杀他，那是你们的事，至少跟我没关系了。”


纪子平笑笑道：“这倒也说得是，朋友，只要你把这家伙送到岸上，这一条命算你拾回来了。”


燕青将竹篙一挑，牛七的身子在水中拔起，抛出七八丈高去，直往岸上飞落，纪子平冷笑一声，双掌抡起，对准牛七的身上推去，口中喝道：“滚回去I”


可是燕青在抛起牛七后，身子一点船头，像飞鸟似的飞了起来，人在空中，长篙点了下来轻轻一触纪子平肋上，纪子平用起劲力的双掌居然被卸掉了！


竟变成双掌托住了牛七，而且因为承受不住那下堕的威力，两个人摔成一堆，被牛七压在下面。


燕青的篱尖迅速下移，撞在地面上，篙身复曲，逐即又弹直走来。


燕青就利用那弹势，飞身回到了船头上。


纪子平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手指燕青叫道：“朋友，好功夫，留个真万儿下来。”


燕青道：“浪子燕青，大丈夫生不改名，死不改姓，这还用得作假，我看你朋友不错，口里说得凶，牛老兄被抛上岸时，你还怕他摔着了。伸手去接了一把，我这免谢谢了，人交给你了，可没我的事了。”


纪子平怒道：“朋友，就算你叫燕青好了，留个地方以便再访？”


燕青道：“那可没了准，明天在什么地方，连我自己都不晓得，山不转路转，咱们如果有缘，总会再见的，不是吗？”


纪子平恨恨地道：“谅你也飞不上天去，你等着好了。”


＿燕青根本不理他，自顾撑了船，缓缓荡去，他感觉船尾轻轻一动，好像有人上来了，却装作不知道。


没多久，琴儿由后面出来道：“燕爷，您怎么跟他们动起手来了，这可怎么好？”


燕青笑道：“没关系，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姑娘醉了，你想法于为她醒了酒，然后我送你们回寓去。”


琴儿道：“爷呢？您今夜不到姑娘的寓所去吗？”


燕青仰头看看天上的夜月，长叹无语！


琴儿见他不回答，催着又问他一遍。


燕青才叹道：“我倒是想去，因为根本没别的地方可去，但我去了又怕见金老婆子的那张冷冷的脸。”


琴儿笑道：“您又不是没去过，老奶奶也没对您怎么样呀。”


燕青道：“前两夜我不怕她，我身边有银子，她开口伸手我拿得出来，今天我把银子给人了。”


琴儿道：“前两夜她问您要了没有？”


燕青道：“没有，但要不要是她的事，有没有是我的问题，万一她开了口，我拿不出，那可怎么办？”


琴儿笑道：“您放心好了，姑娘是她从小买的不错，但几年来已经为她挣下不少，身价也足可抵了，姑娘跟她说好了，每天十两银子的份例归她，将来从良脱籍时再给她一笔养老金，至于姑娘另外的收入，都是姑娘自己的。”


燕青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正在奇怪着呢，天下鸨儿没有不要钱的，她怎么会让我白睡了两夜！”


琴儿道：“尤其是今夜，您更不能走，您先打的那个牛七还没关系，后来的纪爷是隆武镖局的镖头，这个乱子可闹大了，他们很可能会打上寓所来，岂不害姑娘受累。”


燕青：“这么说我倒是真不能走了？”


琴儿道：“是啊！至少您得等姑娘醒过来，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商量个结果……”


燕青道：“有什么好商量的，姑娘还能帮我打架不成？”


琴儿道：“不是的，姑娘怎么能帮您打架呢，她连捏死一头蚂蚁的力气都没有，但是她跟马公子是老交情了，也许能帮您去求个情……”


燕青道：“那倒不必，我这个人是不会低头的，掉了脑袋剜大个疤，要杀要刮我一人当就是了。”


琴儿急急道：“爷，话不是这么说，马公子的人在秦淮河上丢了睑，如果不扳回面子，以后还能混吗？您的本事大，可以放手一走，姑娘可怎么样？”


燕青笑道：“马百平既是个人物，就该找我才是，难道他还好意思找到你姑娘头上不成……”


琴儿还要开口，金紫燕忽然抬起头来道：“琴儿，没你的事，你少开口。”


琴儿急急道：“姑娘您不知道，燕爷他……”


金紫燕一沉脸道：“我人醉心不醉，所发生的事我全知道，马百平欺人太甚了，我在秦淮卖笑不假，但卖的是我自己，我有权利选择买主，凭什么他一叫我就要走去？”


琴儿低头不语，金紫燕道：“燕青，送我回寓去，今夜陪我一宿，明天一早你就走，跟那些家伙拼命犯不着。”


琴儿道：“马公子那儿呢？”


金紫燕道：“船一靠岸你就去告诉他，说是我讲的，燕爷是我的客人，我愿意陪他，打人也是我求燕爷出手的，有什么事叫他找我好了，不许找燕爷。”


琴儿愕然道：“您要我这样告诉马公子？”


金紫燕跳了起来，一个嘴巴摔了上去叱道：“是的，我要你这样告诉他，说我不是他姓马的人，我还有交朋友的自由！”


琴儿抚着脸不敢作声，燕青笑道：“燕燕，你对琴儿发什么脾气呢？”


金紫燕哼了一声道：“你不知宿这个小鬼多可恶，不知道姓马的给了她多少好处，竟然替姓马的监视我的行动了。”


琴儿苦着脸道：“姑娘，您冤枉我了，我完全是为了您的。”


金紫燕冷笑道：“为我好，你真心为我就该让我安静一天，你也知道燕爷明天就要走了，更该知道我这一生中有几个知心朋友，我的身子卖给人了，我的心是不卖的。”


琴儿低下头道：“是！婢子该死，婢子错了。”


船慢慢地驶向下游，终于在一处码头上靠了岸。


金紫燕的香闺就在不远处，亮着灯，一个老妇人直倚门而立，金紫燕似乎浑身无力，伸出双臂，道：“燕青，抱我上去，我要好好陪你一夜，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分手了，或许永远再见不到你了！”


燕青笑道：“那倒不一定，我去混混，赚到银子再来看你。”


金紫燕忙道：“不，你别来，最永远别到金陵来，来了我也不见你，咱们的情分就是这三天。”


燕青道：“我照一般例子出条子叫你呢？”


金紫燕冷冷地道：“那当然可以，但我未必肯接待，你也出不起那个价，燕青，何必呢？你说过的，你是个浪子，浪子是不会生根的，我们既然没有将来，又何必弄得彼此不敬呢？今宵一聚，常留怀念，这不是更好吗？”


燕青咬咬嘴唇道：“我忘不了你，昨天你说这种话，我毫不在乎，今天船上一醉，我发现你我的心……”


金紫燕连忙道：“别太相信一个歌妓的话，我们这一行唱起来好啊，可认真不得！”


燕青道：“等我发了财来替你赎身。”


金紫燕一笑道：“行啊，你知道我的身价多少吗？五千两黄金，除非你去当强盗，否则你永远也赚不了这么多的钱。”


燕青沉默不语，抱起她向门口走去。


那个老鸨儿奶奶在门口看着他们，一言不发地跟着进到同堂打道：“燕儿，你喝醉了？”


金紫燕道：“是的，妈妈，燕爷为了我跟隆武镖局打了一架。”


金奶奶道：“我听说了，马公子派人来问过了。”


金紫燕忙道：“他作何表示？”


金奶奶道：“他问你是什么意思？”


金紫燕道：“我叫琴儿去告诉他了，燕爷是我比较谈得来的一个朋友，我要陪上他一夜，明天燕爷就要走了！”


金奶奶道：“燕爷明天就走吗？”


金紫燕道：“是的，而且永远不会再来了！”


金奶奶叹了一口气造：“那就好，燕爷，不是我这老婆子嘴碎，燕儿是我的心肝儿，我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并没有抬着她当摇钱树，我希望她有个好归宿，但你们不适合，你要是真喜欢她就该替她着想，让她找个好归宿。”


燕青想想道：“是的，大娘，我明天一早就走。”


金奶奶的扁嘴上流露了一丝笑容，取出一个小包道：“这个你拿回去。”


燕青道：“这是什么？”


金奶奶道：“是六十两银子，我知道您把身边的银子全做好事，身边已经一文莫名了，咳，年轻人总是冲动的，行事顾前不顾后，当然这是您的一片侠心，老身十分敬佩，但您明天上路，总不能饿肚子呀。”


燕青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金奶奶笑道：“您是燕儿的朋友，就别说这种见外的话，咱们虽下贱，可还不能要朋友付酒饭住宿钱。”


燕青还想开口，金奶奶又道：“说句不怕您生气的话，燕儿的身价您是知道的，要说该要付，您这点银子还不够打发琴儿的赏钱，既然是朋友，您就别这些让大家不痛快的事。”


燕青没想到这老妇人会说这样通情达理的话，一拱手道：“那就谢谢大娘了。”


金奶奶笑道：“燕爷，老婆子虽然爱钱，可是孤老一个，死了也不能打口金棺材躺着入土去，本来老身想送您一点，但想到您不会收的，所以只把您的六十两奉还，时间不早了，你们上楼聚聚吧，马公子那儿，琴儿也许说不清楚，老身再去一趟，不让他来打扰你们的最后一聚。”


金紧燕扑到她的怀里道：“妈妈，你真好，谢谢你了！”


金奶奶抚着她的头发道：“孩子！妈妈自小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不疼你疼谁？让你干这一行没办法，难得你交上一个知心的朋友，妈妈当然要成全你的。”


燕青却道：“大娘，您老人家去讲得通吗？”


金奶奶笑道：“马家在金陵势力虽大，却吓不倒我，讲不通就撒泼使赖，老婆子从二十岁就在秦淮河上混，还怕他一个后生小伙子？他老子没生他之前就跟我睡过同一张床上，他们要脸，老婆子可不要脸，谅这小子还不敢宰了我。”


燕青颇感动地道：“祸是我闯的，却连累大娘。”


金奶奶一笑道：“没什么，您是为了燕儿，老婆子只有感激，燕爷，金陵虽然不能久留，但您今天在秦淮河上拆了姓马的台，打了纪子平，到别处去就可以叫字号了。”


说着颤巍巍扶着拐杖走了。


金紫燕笑道：“燕青，上去吧，我妈出头了，天大的事也摆得平。”


燕青笑道：“是啊，真想不到！”


金紫燕似乎自觉失言，忙道：“想不到什么？”


“想不到大娘这么热心。”


金紫燕吁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不相信她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那怎么会，我相信她一定办得了的。”


“哦，为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你说只要她出了头，天大的事能摆平下来。”


金紫燕道：“我说归我说，但你绝不是为了我的话才如此认为她。”


“那当然不是，我是江湖人，是从江湖的道理上推测！”


金紫燕道：“说给我听听。”


燕青笑道：“那还不简单吗，江湖上有句俗话，好汉怕光棍，光棍怕无赖，大娘豁出老脸，在他镖局里闹起来，马百平再也狠不起来了。”


金紫燕哼了一声道：“你忍心那样说她？”


燕青一叹道：“我对这位老大娘十分感激，但我说的是实话，她那么大的岁数，不凭这个，又凭什么去跟马百平理论呢？”


金紫燕伸出双臂，像泥一样地缠在他的身上，道：“燕青，我也知道这是事实，但你也该留点口德，我妈妈是为了我们去撒泼，你不能说她不要脸。”


燕青一叹道：“是的，我不该说这一个字，而且我更惭愧，照说应该我挺身而出的，但为了你，我不能给你添麻……”


金紫燕道：“我不会有麻烦，正如你所说，马百平也不会找事情找到我头上，只是我会伤心、会难过，因为你是为了我而跟人起冲突，你被人杀死了，我会终生不安。”


燕青道：“我说的麻烦也是把你心中的不安而言，我们萍水相逢，多少也算是一段缘份，我不敢自我陶醉说你会为我伤心，只好说给你添麻烦了。”


金紫燕一手戳上他的额角道：“你真没良心，金紫燕在秦淮卖唱几年了，但我这小楼上从来不让人一住三天过。”


燕青道：“我知道，住一天的人也少之又少。”


金紫燕轻叹道：“那就好，总算你知道我犯贱，这三天是我一生中最值得怀念的日子，燕青，别虚掷了这一夜，好好爱我吧。”


燕青也轻叹道：“紫燕！我也不是个随便动心的男人，否则我就留在余杭上，林老头的七个姨太太个个都美得像天仙；西湖的湖娘也个个温柔多情。”


抱着金紫燕上了楼，两人倒进那一张罩着锦帐的绣榻，烛影摇红，秦淮之春移到楼上了。


当燕青醒来时，发现不仅日光照眼，而且床还在摇晃着，他以为又回到了秦淮的画肪，然而看看四周，金紫燕芳踪已沓，床也是一张硬板床。


那不是秦淮的画肪，坐起来推开舱的窗板。


他看见了一片荒凉的江岸，却望不见古金陵的石头城，血红的太阳，映着一天的彩霞。


然而另一边的天空，却已有淡淡的月亮。


他明白，这已是第二天的黄昏了。


却不知身在何处，船舱里有一张简陋的木桌。


桌上放着他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行囊，一个小小包袱，以及他化二十两银子买来的一把剑。


他打开包袱，除了他一身小褂裤之外，还有两本书，一本是三白吟草，一本是擒龙剑芨。


这是他装点身份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少，他拿起两本书来逐一翻弄，剑芨原封未动，三白吟草上却有几点新的墨迹，证明有人把字迹临摹过了。


他觉得有点奇怪，吟草只是三白先生的诗草，剑芨才是三白先生一生艺业的精华，临摹的人何以舍此而取彼呢？


渐渐地他明白了。


当他以霹雳剑客楚天佳的身份刺探那神秘的天魔令主之时，探悉金陵是这神秘的武林统治者一个重要的据点。


金陵是马家的天下，而金紫燕与马百平经常接触，都是可疑的对象，三天的结果没有虚掷，从金紫燕，小丫头琴儿，以及那个神秘的金奶奶的行动看来，她们与马百平都是那个神秘魔王的手下，而且金紫燕的身份不比马百平低，否则的话，她怎敢开罪马百平而让自己安然离去呢？


吟草上的墨迹必然是金紫燕留下的，临摹下来的意思，大概只是向上级交代自己是出于三白先生门下。


擒龙剑式是三白不传之秘，她却没有动，足见伊人情深，想留着这点技业让他好混个出头。


以虚情换来一片真心，金紫燕为了他可能还担了不少的关系，燕青心中不禁有一丝惭愧之感。


“卿本佳人，奈何作贼，但愿我们不会有正面敌对的一天，否则我难对你的一片盛意了！”


一闻叹息，无限惆怅！


包中另外一个小包，里面竟是六十两银子，那是金奶奶还给他的。


姐儿爱俏，鸨儿不爱钞，这是秦淮艳史上一个奇迹，如果传言出去，或许还是一段佳话。


银子旁边还有一个小马袋，绣工精细，是金紫燕随身佩带的，打开马袋，除了一个同心结子外，还有两颗明珠，顿使满舱生光，那是两颗夜明珠。


雀卵大小的夜明珠，每颗该价值千金以上，另外有一张小笺：


“赠君双明珠，移作鲛女泪，梁燕双栖日，莫忘断肠悲，天地有尽时，此心水相随……”


燕青忍不住双目一热，这份挚情太动人了，尤其是移作鲛女泪这五个字，那是一种比海更深的深情！


这五个字中包含了一个凄恻哀怨的故事：


海中的鲛鱼成精，幻化成一个美女，爱上了一个穷青年，但天人异途，注定是悲剧的收场，可是这多情的精灵，为她的情郎找到了一个面貌相似的女孩子，设法成全他们，那女子的母亲是个很势利的老妇人，坚持要量珠以聘，于是鲛女整天哭泣，落下的眼泪却成了一颗颗的珍珠，哭到最后，泪尽血出，那就是发出艳红色光辉的夜明珠。


当那一对如愿以偿，成就连理时，鲛女却因泪干血枯，永远地沉尸海底了。


金紫燕这两颗珠子也是送给他将来的妻子的，但她是否也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呢？


那也许不至于，可是这女郎的一生中只有一片情心，却是完全地付给了他——浪子燕青了。


默思良久，他才收起珠子，移步出舱。


那是一个荒凉的小渔港，周围停泊着几条破渔船。


有一个老人正在船头整理渔网。


燕青问道：“老丈；这是哪里？”


“丹徒县的大王湾。”


“丹徒，那不是镇江府了？”


“是的，大爷，小老儿摇了一天，把您从金陵载了来。”


“我怎么会上这条船的？”


“一位金姑娘送来的，那位爷喝醉了酒，小老儿是上金陵探望女儿的，我女儿也在秦淮河上混，金姑娘给了我十两银子，要小老儿把爷载到这儿来。”


燕青点点头，道谢了一声，拿了东西上了岸，信步向荒落的渔村走去，他不知道自己何以会睡昏沉至此，但金紫燕既然是穿心镖天魔令的手下，总会有办法的，他必须快点离开，以免连累了这个老人。


昏睡了一天，肚子有点饿了，应该说是酒瘾发了，他发现六年来刀头舐血的生活，已经使他离不开酒了。


村角有一家小酒店，店里只有几张破桌子，想是渔人们买醉之所。


他信步跨了进去，店中有两个中年人正在据着一张桌子，叫了满桌子的菜，却都没有动。


见他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一人立刻道：“燕侠士来了，在下等恭候良久。”


燕青微微一怔，随即道：“二位眼生，请问是……”


一人笑道：“在下莫桑，这是舍弟莫梓，在京师开设兄弟镖局。”


燕青哦了一声道：“原来是神鞭双杰。”


莫桑笑道：“燕侠士别说笑了，自从金鞭马景隆在金陵落脚后，神鞭双杰四个字早就叫不响了，他的儿子金剑银鞭马百平出道后，逼着我们把神鞭取消了不说，连鞭都不准使了，兄弟镖局现在就靠着吃老本过日子了。”


燕青哦了一声道：“这太岂有此理了。”


莫梓道：“技不如人，势又斗不过，有什么好说呢？金陵十六家镖局，有十三家都向马氏父子低了头，还能分润到一点残余，只有敝兄弟，蹩着一口气，不低头也不关门，三年没一注买卖上门。”


莫桑忙道：“二弟，别说废话，燕侠士，昨夜你在秦淮河大显身手居然把八卦金刀纪子平压了下去，真是人心大快，敝兄弟十分钦佩，所以从金陵一直跟了下来。”


燕青道：“二位有何见教？”


莫桑道：“想请燕侠土慨施援手，让敝兄弟有口饭吃。”


燕青苦笑道：“二位找错人了，燕某身上只有六十两银子。”


莫桑连忙道：“侠士误会了，敝兄弟不是来告贷的，寒家虽非富有，祖上尚有积蓄，所以三年不开张，问题还不太大。但镖局里三十多名人手都还没散，一来是他们追随敞兄弟多年，不忍见其失业流落，二来是既然不肯低头关门，就得把局面撑下去。”


燕青道：“贤昆仲志气不屈，兄弟很钦佩，但不知要如何帮忙？”


莫桑道：“敝兄弟竭诚恳请与燕侠士合作。”


燕青笑了笑道：“莫兄要聘我做镖师，想燕某藉藉无名，不可能为贵局拉到生意的，再说我打过了纪子平与飞鹰牛七，在金陵已无可立足之地，只会给二位招来麻烦。”


莫桑压低了嗓子道：“若能礼聘到燕侠士加入本局，敞兄弟就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但目前还谈不上，一来是不方便，二来是金陵镖行业为马氏父子把持，不得他们允诉施舍，根本就招揽不到生意，兄弟是想请燕侠士合作，先压压他们的气焰。”


燕青道：“公开找他们打架？”


莫桑笑道：“那恐怕行不通，他们人多势众，力不足敌，我们只能以智取，在暗中下手，兄弟的意思是这样的。”


说着在桌上写了劫镖两个字，燕青忙道：“这个爱莫能助，燕某虽然不是什么知名人物，但却颇为爱惜羽毛，不能贻羞先人。”


莫桑道：“这个在下知道，在下的意思不是要侠士有伤廉德，所以就把办法想好了，只需如此如此，然后处置的方法有两途，听任侠士自决，敝弟兄保证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由敝局供给消息，再由侠士蒙面下手，避重而就轻，做他十几票后，马氏父子的信誉就大受打击了。”


燕青开始陷入了沉思，最后才点点头。


在金陵通姑苏的官道上，远远来了一列马队。


这是金陵百丰绸庄在姑苏采购苏缎的例行车队，本来这一段路上没有崇山峻岭，也没有人烟荒凉的旷野，根本无须护送也不会出事。


但因为百丰绸庄是马百平的名下生财之一，而马百平又是金陵两家最大镖局的总镖头，为了让镖局里的人手多一份额外的收入，六辆车子居然也派了三名镖师护送！


说是护送，还不如说是接货，因为这三名镖师是由金陵放空到姑苏，等货收齐了再回到金陵去。


三名镖师都带了十名镖伙，押着六辆骡车，每辆车上有六口大木箱，装得满满的，由六个精壮的汉子驾着车，插上金陵隆武镖局的大旗，在路上绝尘飞驰着。


这一趟镖等于是人情镖，马百平的确治下有方，两家镖局的十六名镖头，每年总有三四趟这种顺水轮流着换班接送，东家是一个人，护送的费用却很高，反正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买绸缎的人倒霉而已。


像这样六车苏缎。不过才十万两银子，护费却高达两成，镖局本身循例抽一成，作为三队员的红利，另外的一成就是护镖人员的净利，实际上只是让镖头带人到姑苏玩一趟，散散心，赚点额外的花消而已。


全程不到千里，行程不足四天，这是最轻松的镖，但马百平的利润似是很厚，一则是金陵的富户多，讲究穿着，化得起银子，二则是他生意眼精，在姑苏乡下都派设得有人搜购织绵缎。


苏缎是闻名天下的手工艺品，工料色鲜质柔而光，所以卖贵一点不怕没主顾，有人说过笑话，“要买真苏缎，金陵百平丰”那意思是说就是到了姑苏，也不一定购买到苏缎，但在金陵百丰、平丰两家缎庄都可以有绝对保证货真的道地苏缎。因为姑苏本地所产的织绵缎为数本来就有限，早就被那两象绸庄的人订购去了。


在这种独家包揽的情形下，自然是利市百倍，也无怪乎马百平乐得大方，让那些镖局的好手们也分润一成了。


绸庄不下百家，家家都有苏缎，但百丰与平丰两家的苏缎比别家贵上一两倍，仍然是门庭若市，货到立罄，因为金陵的人都知道，一分价一分货，这两家出来的货品绝不会有劣品。马百平就拿准在这一点上，财源日进，而他属下两家镖局的旗飞扬在官道上，也大大的出一番风头，这是一举而数利的事。


这次随车的镖师虽说有三名，但十六名镖头中只有一个“方天戟”薛依，其他两个红狐贾如化，青狼尤俊，不过是跟飞鹰一样，办办事情跑跑腿的二爷而已。


方天戟薛依成名武林二十年，手中一长一短两柄铜戟出尽威风，十年前已被隆武镖局罗致，那时马百平还没有出道，他是金鞭马景隆的磕头兄弟，也是马百平的爷叔辈。


所以他的待遇极丰，在金陵已置家，但在姑苏又另置了一家，每隔两三个月，总要上姑苏一次，五千两的护送费，多半是作为姑苏藏娇的花消了。


红狐贾如化与青狼尤俊此行花红是五百两一人，他们所得虽仅薛依的十分之一，却比薛依润气，一身穿得光鲜水亮，黄铜马鞍子擦得闪闪发光，在马上顾盼自雄，趾高气昂，来回奔驰呼喝开道。


其实这根本用不着，别说官道上十分太平，就凭隆武镖局的招牌也没有人敢逆其锋。


他们俩特别起劲是因为这时正当阳春插秧季节，两边的水田中有许多村姑农妇正在插秧，一簇簇的少女弯腰在田中露出雪白的腿插秧苗，还轻轻地哼起江南民歌，一片旖旎风光。


他们都是没满三十的小伙子，也没有成家，正是向异性炫耀的年龄，又何况是春天。


他们也许看不中这些村女，但却希望引起她们的注意，健马过处，两边的少女抬起头，抛过一份倾慕的目光时，他们就得意了。


有时还流目四顾，发出一声佻挞的戏语。


“好白的腿呀！”


“好细的腰呀！”


羞得那些女郎慌忙低头弯腰，他们就暴发出一声大笑。


薛依是知道他们毛病的，有时轻轻呵责一声，大部份时间则是眯着眼睛在笑，心里有点羡慕。


他已过了五十岁，也过了那种轻薄的年龄，毕竟是春天，他心中感染了一分春意。


这是一段轻松而风趣的旅程，阵阵春风如甜酒股的醉人，薛依闭上眼，坠入了绮想。


想起了在姑苏的那个小女人，想起了她丰满的隆胸，火样的热情，以及醉人的细语。


姑苏的女人骂人都是好听的，何况是撒娇的柔语，薛依有点遗憾日子过得太快，五六天一晃就过去了，再度缱绻，恐怕又是三个月了。


但是又有点怕去，每去一次，那女人像蛇一样地缠着他，几乎使他疲于应付，因为他毕竟是上了年纪，而且练武的人，最忌的就是纵欲过度。


他毕竟是要靠武功过日子，养家活口的。


在遐想中，他忽而又有点悲哀，他目前的日子过得极其惬意的，但未来呢，别人厌倦江湖时，可以退出归隐，他却要一辈子卖命，没有退出的自由。


隆武镖局中没有退休的人，有进无出，到死方休！


比起许多同一代的江湖人，他算是幸运的，幸运地作了一个好的选择，但这个选择是否真正的好呢？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前面进入一片小丘陵，没有了水田，也没有了女人，贾如化与尤俊也安静下来了。


尤俊凑到他旁边笑道：“薛大叔，叹什么气呢？是不是舍不得观前街的二婶儿，没关系，下个月咱们再去好了。”


薛依对这个年青人颇有好感，因为尤俊是他引进的，又是他的小同乡，平时也颇知奉顺。


因此忙笑叱道：“胡说，这是照轮的，那能回回都轮到我。”


尤俊笑道：“下个月该是火龙神丁宏老爷子的班儿，可是他秦淮河包了个小雏儿，正打得火热，舍不得离开，小侄跟他说一声，分他两千两，叫他让一班就成了。”


薛依道：“他肯吗？”


尤俊道：“不肯也要他肯，小侄会关照那个妞儿缠牢他。”


薛依道：“八成儿又是你帮他拉的线，你这孩子专不学好。”


尤俊笑道：“大叔！小侄完全是为了您老人家，那妞儿还是小侄先弄到手的，看他也有意思，才让了给他，还不是为了方便您多跑一趟姑苏，好去看看咱二婶儿呐。”


薛依笑道：“欠打！小尤，你自己也想再捞一票吧，不过丁宏的脾气燥，心眼儿狭，你可别去割他的靴接子。”


尤俊笑道：“小侄怎么会呢，不过丁老儿不会怎么样的，他知道自己那份德性，如果不是小侄帮忙，人家花娇娇的小姐们儿那只眼睛瞧得上他，而且是在秦淮河，有金家一老一少在撑着，他又不敢耍蛮的，停个三天两天，他还叫小侄去一趟呢。他知道没我的就没他的，这可不是小侄瞎吹牛。”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那小妞是外地来的，叫花怜怜！她还有个妹妹叫惜惜，可真是一对姐妹花，不比金姑娘差，可真有魅力！”


薛依一瞬眼道：“你要死了，给金姑娘听见了不要你的命才怪！”


尤俊伸伸舌头道：“小侄是这么比方，当她的面，小侄怎敢胡说呢，可惜的是大婶儿管得太紧，否则小侄把花惜借给您引进一下，那妞儿文文静静，可真讨人喜欢！”


薛依摇头道：“我没兴趣了，一个婴娘够我受的了，小尤，你要知道我们这一行的苦衷，七月大校就快到了。”


尤俊道：“是啊，所以小侄才替您打算，下个月去一趟，回来后就好好养息一番，否则要等到六个月才轮到您呢，去了您又不能不应付，可是回来后立刻大校，在丁老儿之后了。”


薛依笑着看他一眼道：“你帮老丁弄个女的，也没安好心吧。”


尤俊笑道：“大叔，小侄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去年您落了个第二，叫老丁占了先，他的师侄火鹞儿刘骐就抖了起来，今年小侄不得不使点心眼儿，好扬眉吐气一番。”


薛依一叹道：“靠我是没多大用处的，在这个圈子里，你自己得站起来，我们总共才十个人，就是比在最后，也还是有我一个位子，倒是你们这一伙儿，里里外外有三十多个，如果比到十五名以外去，就没什么好混的了。”


尤俊笑道：“大叔放心，您的传授，小侄日夜都在用功，丁老儿也答应把他的火龙掌教我几样，今年一定会把火鹞儿给比下去，前三名是望不到了，小侄绝不会落到第五去。”


薛依点头道：“但愿如此，也不枉我对你一番栽培，而平手底下一虎一雁是无法望及的，连我们这十个老的也不见得稳能赢得了，他们跟百平是上面教的一样功夫……”


尤俊忽然放低声音道：“大叔！少主的功夫究竟是跟谁得的，令主究竟是哪一个门派的？”


薛依忙道：“少问！这句话是犯忌的。”


尤俊道：“是！小侄是私底下问。您跟局主是老兄弟了，也许会知道得清楚一点。”


薛依轻叹道：“我不知道，连马老哥也不知道，金陵是百平在当家，金姑娘任监察，也许他们两人晓得，但是这是一个秘密，天下武林道上，谁都想揭开这个秘密。”


两人开始陷入沉思，忽然车队停了下来。


红狐贾如化的高嗓子在大喊道：“朋友，你也不睁开眼睛看看，这是那一家的字号？”


薛依一怔道：“什么事？”


尤俊道：“不晓得，好像有拦路找麻烦，这家伙真是吃了狼心豹子胆了，小侄瞧瞧去。”


催马上前，但见一个身形微瘦的青年骑士，牵了一匹瘦马，手中却摘住了隆武嫖局的镖旗，路旁还躺下了一个趟子手赵八臂，红狐贾如化的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意欲拔刀，但被对方用手扣住了脉门；想是遇上了会家子吃了闷亏，打哇哇地大叫大吼——


尤俊首先感到奇怪的是这青年的气度，他虽衣着平常，那张脸却漂亮得出奇，简直比女人还俊，可是这种俊又是属于男子的，不是那种女性化的娇弱之美。


鼻梁挺直，长眉飞鬓而如剑，眼睛大而亮如电。


尤俊倒是没有鲁莽，首先问道：“是怎么回事？”


贾如化却叫道：“尤四哥，这小子摘咱们镖旗。”


尤俊哦了一声，却朝那青年供了棋手问道：“朋友请松手，先把我这兄弟放开，咱们好好谈谈，我相信你不是存心来找碴子的，可能是发生了一点误会。”


那青年果然放开了手，尤俊道：“兄弟姓尤名俊，外号青狼，在金陵隆武镖局混饭吃，在这条路上常走动的，借问朋友大名宝号？”


青年淡淡地道：“浪子燕青，尤朋友，隆武的盛名，我在京城已领教过了，但像你这么说话的人倒还少见，所以我给你一个面子，放了你这个朋友。”


尤俊微微一怔，这青年的语气很狂，但又藉藉无名，不知是哪方神圣，但是江湖阅历颇丰，记住了江湖上一句老生常谈，就是遇上了妇人老弱，僧尼道土以及读书文土，万不可轻视。因为这一类人中藏龙卧虎，最多身怀绝技，深藏不露的奇士。


所以尤俊仍然很客气地问道：“原来是燕兄，久仰！久仰，不知敞同伴是如何得罪了兄台，说出来，兄弟好向兄台赔罪。”


燕青冷冷地道：“好说！好说！在下路上走得好好的，不知怎的开罪了贵局的爷们，在背后就赏了在下一镖。”


尤俊一沉脸道：“真的。是谁这么大胆横行？”


趟子手赵八臂爬了起来，脑门上一条血槽还在淌血，呐呐地道：“尤镖头，事情是这样的，这小子存心搞乱……”


尤俊不待他说完，就摔了一个嘴巴过去，打得赵八臂又跌了下去，怒声道：“说话嘴里客气点，我就知道是你闯的祸，说；你是怎么得罪人了。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赵八臂没想到尤俊会打他的，但看见尤俊一睑怒色，只得抚着脸，老老实实地说明了经过。


事情本没有什么了不起，镖队是由赵八臂掌旗开路，贾如化居次，尤俊本来也在一起的，他为了跟薛依说话，才落到后面去了。


进了山道没多久，就追上了在前面的燕青，他骑了一匹瘦马，故意慢吞吞地走着，挡住了镖车的前进。


赵八臂喝了两声叫他让开，他都没理，赵八臂就刷地抽出了一鞭子，可是鞭没抽着对方，反叫对方伸手接了过去，反手一鞭，打在赵八臂的脑门上，把他扯下马来了，贾如化一见自己人挨了揍，而对方跳了下马，伸手要摘赵八臂马上的镖旗，连忙也下马拉刀要砍。


可是才搭上刀柄，燕青的五指已知扣住了他的脉门！


贾如化就叫了起来，尤俊一见贾如化手腕上四个指印已经把贾如化黑壮的手臂捏得发了青，情知这家伙的腕力很强，乃又一拱手道：“这是敞局的人失礼了，可为了赶路，请兄台情借一步，而且打了招呼……”


燕青冷冷地道：“在下也不是第一天出门，更不是第一次碰上镖队，趟子手喊镖借道的事常见，第一句出口就是滚开的却少见。”


尤俊知道这不会假的，赵八臂是个最会作威作福的家伙，这条路根本就是隆武景泰两家镖局的天下，对一个孤身挡路的行人还会客气吗？


因此忙又拱手道：“失礼！失礼，那实在是敝局的手下该死，所幸阁下身手卓绝，已经教训过他了。”


燕青冷冷地道：“不错！所幸我还会两下子，假如我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一鞭子挨下去又怎么说呢？”


尤俊道：“兄弟当然还是一样会道歉的。”


燕青冷笑道：“我不信，如果你们真是这么讲规矩，这家伙就不会如此张狂目中无人了，隆武镖局如果真的懂得约束下人，趟子手就不会出口叫人滚开，伸手就拿鞭子抽人了。”


尤俊的脸微微一沉道：“兄台，这话也可以这么说，隆武的镖旗每月在这条路上，少说也要经过一两次，差不多人全认识，朋友如果真是个文弱书生，也不会在路上挡着了，兄弟已经认了错，兄台也可以适可而止了。”


燕青笑了起来，道：“这还像句话，从金陵到上海，迢迢千里，谁敢拦挡隆武景泰两家大缥镖的路，恐怕我还是第一个不长眼的，路虽是人人可走，但你们为了赶路，好好一声的话，未始不可以讲一下，可是叫我滚开，我倒是没这么贱。”


尤俊道：“看样子兄台似乎是跟敝局有点过不去，兄弟眼生不知在什么地方，敝局跟兄台有了过节。”


燕青道：“没有。不过前两天我在金陵为了争一个姑娘，跟贵局发生了一点儿小磨擦，把贵局一个叫飞鹰牛七的家伙扔下了秦淮河，又得罪了一个叫纪子平的家伙。”


尤俊不禁一怔，牛七不足道，贾如化连刀未出鞘局被对方制住，那家伙自然更不行，可是纪子平是十六镖师的榜上人物，虽是名列最末，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了，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发生冲突的。


因此忙道：“兄台在纪老手中吃了亏，就把气出到我们头上来了。”


燕青哈哈一笑道：“吃亏的是他，当场摔了个灰头土脸，我倒是不怕你们隆武镖局，可是我相好的那个姑娘在秦淮河上还要混下去，再三请求我别跟他们闹下去，我却不过美人深情，才躲了一躲，可不是怕你们，想不到在这儿又遇上了，倒真是冤家路窄，有缘得很。”


赵八臂叫道：“放屁，凭你这小子还斗得过纪老爷子。”


才叫完这句话，尤俊一脚又将他踢得滚在地下道：“混帐。我在说话，有你开口的份？”


赵八臂傻了，尤俊却转脸道：“朋友，那是你存心找碴子来的了。”


燕青一笑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凑巧走在一条路上，但你们先找上了我，我总不能平白就这样算了。”


尤俊道：“好；既然有金陵的事在先，多说废话也没什么用了，朋友的意思是怎么样呢？”


燕青道：“我不是盗贼，但要留下你们这趟镖。”


尤俊笑道：“兄台可知道镖车上装的是什么吗？”


燕青道：“知道，镖车上除了隆武的镖旗外，还有马百平开设的绸缎庄，想必是从姑苏贩来的织绵缎，百丰号是以专卖道地苏缎而出名的。”


尤俊道：“兄台打听得很清楚！”


燕青笑笑道：“何必打听呢？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儿呐。”


尤俊笑道：“兄台知道就好了，这四车绸缎拿了去也脱不了手，而百丰却等着这批货，我们不妨打个商量，干脆打价算给兄台好了，全部是十万两银子。”


燕青颇感意外地道：“你打算让我截下这笔镖。”


尤俊道：“连纪老都在兄台手下吃了亏，我们想不奉上也不行，不过我们也没带这么多银子在身上，只好先付个抵押。”说着把赵八臂镖马上的大镖取了下来，叠好双手递上道：


“凭这面旗子，我们绝不会赖帐，只是朋友也不是专为劫镖而来的，总得留个地方，好让我们拿了银子来赎吧。”


燕青想了一下道：“好吧！三天之后，我在镇江府城西门口候驾，等贵局拿银子来赎旗好了。”


尤俊道：“兄台，我们可是君子交易，全凭一诺，三天后如找不到兄台，你那位在秦淮混饭吃的红粉知己可就不太方便了，兄台总不会叫一个姑娘为难吧？”


燕青道：“这是什么话，三天后，我准有个交代，放心！”


尤俊道：“好！燕兄，这次是我们失礼在先，不能让江湖朋友笑话我们仗势凌人，所以才自认理屈，下次再见面的话，兄台可得打听一下，金陵隆武景泰两家镖局不是好欺负的。”


燕青哼声冷笑，拉过自己的瘦马绝尘而去。


薛依在旁始终没开口，也没表示意见，一直等燕青远远走了才道：“小尤，就这么让他走了？”


尤俊道：“是的，犯不着跟他硬干，虽然您老未必会输给他，但这一战胜之不武，输了可太不上算，不如让他去了，回到金陵后，看看马总镖头的意思如何再说，纪老叔是为了争风，丢了脸没关系，您老是护镖的，如果打输了，让人摘了镖旗，不但您丢脸，连镖局也丢脸，倒不如趁着咱们理屈的这个藉口，自动把镖旗给他，也不能算他摘了去的。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一点。”


薛依笑笑道：“你这孩子真有心计，但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呢？我不相信老纪会栽在他的手里。”


尤俊笑道：“事情真假等回金陵就知道了，但小侄宁可信其有，贾兄刀未出鞘，就叫人制住了，这份身手就够瞧的了。”


薛依道：“若他在金陵的事都是他捏造的呢？”


尤俊道：“那也没什么？咱们损失的不过是十万两银子的一面镖旗，并没有丢镖局的脸，就算他摘了去，也不能亮出来说是咱们被他摘去的吧，可是镖局跟您老的脸都丢不起。”


薛依拍拍他的肩膀道：“有你的。小尤，就凭你这份细心，我总算没白疼你一场，好好干下去，将来有你出息的。”


尤俊笑了一笑，朝赵八臂道：“爬起来上路吧，这次得了个教训，以后可乖一点了，别以为镖局的底子硬，就可以横行霸道了，江湖上到底不是咱们一家的天下；以后你给我收敛一点。”


赵八臂苦着脸，脑门上还在淌血，脸肿起老高，却不敢再吭气，一蹶一蹶的上了马。


镖队又行动了，而这次动得很快。


尤俊自己在前开道，逢有人阻路，他都很客气地拱手，连连叫道：“借光！借光。兄弟们有点急事……”


镖车上仍然飞扬着隆武的镖旗，尤四爷在这条路上也是个熟人，他出面客气地打招呼，自然没人会挡道了。


除了中途歇了四个时辰，他们连一口水都没喝，终于在第二天的中午，镖车到了金陵城中。


金剑银鞭马百平没在镖局，尤俊问了一下，知道他还在家里，却证明了几天前真有个叫浪子燕青的家伙在秦淮河畔惩了飞鹰牛七，划了八卦金刀纪子平的老脸。金陵城中余浪荡漾，茶馆酒楼，都还在谈着这个漂亮的小伙子。


尤俊朝方天戟薛依一笑道：“老爷子，怎么样，幸亏咱们没鲁莽吧，否则栽了这么个跟斗，可就太不上算了。”


马百平在他华贵富丽的私邸中睡午觉，被叫出来时脸上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朝薛依一拱道：“薛二叔，辛苦了，不过您回家去歇着也就行了，这是例行的事，您又是长辈，犯不着告诉小侄的。”


尤俊笑道：“如果平安无事，自然不敢来惊动少东的。”


“什么？镖出了事？”


尤俊道：“镖货倒是送到百丰了，只是镖旗让人摘了，要等着拿十万两银子去赎呢。”


马百平的脸上神色一变，怒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一个叫浪子燕青的家伙。”


马百平一拍桌子道：“又是他，这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


然后转为诧然地道：“纪老栽在他手里很冤枉，完全是大意所致，因在秦淮河畔，众目所睹，不便跟他再斗，二叔的方天戟名扬四海，难道也收拾不下他？”


尤俊道：“薛老根本就没动手，也没出面，是属下一手料理的。”


说着把经过情形仔细地说了一遍，马百平听完后才道：“做得对，尤兄弟，隆武景泰在金陵树起了不倒的金字招牌，咱们可不能打没把握的仗，你的处置对极了，虽说货主跟镖行是一家，但到底是两下生意，在保镖的业务上，咱们不能丢一点人。”


尤俊道：“属下等不在金陵，对纪叔的事完全不知，但对方提了出来，属下觉得宁可信其有，属下想如果没这回子事，他也不敢等咱们去赎旗，可以不去理会，既然真有这件事，咱们倒是要慎重考虑了，该如何处理呢？”


马百平想了一下道：“尤兄弟，你在这件事情上的表现很有心计，就由你去全权处理吧，要带多少人都由你。”


尤俊道：“少主，对方既有击倒纪叔的能力，纵然说是出之大意，手底下确也有得两下。”


马百平道：“当然，他是三白先生的传人，琴儿检查过他的行囊，他带着三白先生的手抄剑芨，这是假不了的。”


尤俊一怔道：“三白先生是成名多年的武林前辈，这可得慎重其事。”


马百平一笑道：“沈三白已经死了，是那小子自己说的，那大概也不会假，所以你放心，只要收拾他一个人就行了。”


尤俊道：“只怕属下无此能力。”


马百平道：“在十位镖头中由你挑三位跟了去，负责审度情势作决定，动手时由他们出手好了，务必把那小子摆平下来，这应该没问题了。”


尤俊说道：“十位镖头部是名震当世的高手，就算沈三白不死，有三位也足够了，只是在下身份低微，恐怕难以胜任。”


马百平看了他一眼笑道：“尤兄弟，你倒是很懂得利用机会往上钻呀。”


尤俊连忙道：“少主误会了，属下怎敢有这个胆子，但属下说的是实情，十位镖头中，只有薛老爷子还有体惜属下，还有火龙神丁老爷子，也会棒棒属下的场，如果有这两位老爷子同行，属下有什么话，拜托任何一位转告，自然没问题，可是这一次属下不想惊动他们两位，那就难说话了。”


马百平哦了一声道：“你不打算请他们一起去？”


尤俊道：“不打算，薛丁二位老爷子在去年大校时名列一二，是咱们这边最佳的高手，如果此去办砸了，不仅于镖局盛名有损，连少东的面上也不好看，因此属下打算请景泰那边的几位老爷子辛苦一趟较佳。”


马百平道：“有三个人还摆不平？”


尤俊一笑道：“属下希望能顺利达成任务，但不得不往万一处想，万一有了意外，必让景泰来分担一份，别让人都丢在这边。”


马百平道：“隆武景泰根本就是一家，还分担什么彼此。”


尤俊道：“那是外人的看法，自己人都知道景泰是谁在负责，少东也只是担个虚名而已，那个叫浪子燕青的家伙，在秦淮河就拆了纪大叔的名，在江宁道上又来找上我们，似乎是专跟我们过不去，属下不能不多费点心，你以为如何？”


马百平的神色微动道：“你认为燕青是金紫燕那边的人。”


尤俊道：“属下不敢确定，但多说一种可能谅无妨碍，反正对少东有利无弊，少东认为如何？”


马百平笑了起来道：“尤老四，不怪人家都夸你是智多星，你了你一个青狼的外号，而且丁大叔一向是最讨厌你的，最近提起你来，却也赞不绝口，认为你是十兽十禽中最顶尖的一个，看来你是有两下了，一切都照你说的去办吧。”


尤俊道：“属下忠心耿耿以报少东，也希望能把这件事办妥，因此要请少东踉景泰打个招呼，授属下全权行事。”


马百平道：“纪子平在秦淮河栽了个踉斗，又被金姥姥前来硬压了下去，回到总坛去了，所以镖局里出了一个镖头的缺，金陵分坛十六大护法也出了一个镖，就由你补上去吧，这下子你就可以放手办事了。”


尤俊一怔道：“这……属下怎敢当呢。”


马百平道：“我说行就行了，隆武的人我可全权作主的，尤兄弟，今晚我就跟金紫燕知会一声，要哪三个人你也先告诉我。由我向她开口，既然你升为护法，地位就平等了，职司在身，他们不敢不听你的。”


尤俊屈膝打了一躬道：“多谢少东栽培。”


马百平含笑扶他起来道：“别客气，今后你就是护法了，不必称我为少东，叫我百平兄就行了，金陵分坛一向无事，人力上我认为足够了，但能动脑筋的人却不多，我很高兴有你这个好助手。”


说着朝薛依一拱手道：“薛二叔，您回府去见二婶儿吧，她已经派人来问说几次您的归期了，我带尤四弟到后面去见家父，为他填具镖头的聘书，教中的护法由小侄致聘，但镖局的正式镖头还是要家父认可的。”


薛依道：“愚叔是否也要去看看马老哥，我有好久没见他了！”


马百平道：“不必了，家父近日来身子不太爽，对一般老兄弟虽是思念得紧，却不大愿意见面，因为他的心里还是转不开，见了面，谈起来也未必愉快。”


薛依怔了一怔才道：“马老哥也是的，这样又何苦呢？”






：




05 003

第 三 章



马百平道：“说的是啊。如果不是小侄在令主那儿打通关节，家父手创的景泰镖局早就关门了，南北十三省，除了本教支持的镖局外，哪一处不是名存实亡，但家父始终想不开，小侄也没有办法，只好不让他老人家多操心。”


薛依叹了一声，拍拍尤俊的肩膀道：“小尤，你这下子是混起来了，好好干吧。”


尤俊忙道：“是的，小侄全仗老伯的栽培跟少东的提拔，苟有些微进取，一定不会忘记二位的恩德。”


马百平笑道：“四弟，在薛二叔面前，你还是个晚辈，对我却不必再客气了，如果你不改称呼，你这个镖头岂不是纸上文章，名惠实不至，别人也不会瞧得起你的。”


尤俊道：“是，大哥，小弟遵命！”


马百平却又一皱眉道：“老四，大哥这个称呼不妥，你名列十兽，叫我大哥，黑虎陶宏会不高兴的，他是令主直接派下来的，我也不想跟他闹得不愉快，你还是叫我百平兄吧。”


尤俊道：“是的，小弟以后会注意。”


马百平站起身子向后走去，尤俊忙跟了上来，低声道：“百平兄，小弟有句心腹话，您千万别见怪，您在金陵分坛坐镇六年，建功至钜，该是令主面前的第一红人，可是令主还要派两个人在这儿盯着你。”


马百平道：“这是必须的，金紫燕身边的琴儿一样盯得很紧。”


尤俊道：“可是琴儿在身份上是个丫头，何况有金姥姥在撑腰，必要时还可以申斥她两句，黑虎陶宏与白雁林奇对您却太跋扈，完全忽视您的尊严，弟兄们瞧着都不平。”


马百平一叹道：“有甚么办法呢，金姥姥在令主面前说得起话，金紫燕是她从小带大的，我可没有这个好靠山。”


尤俊笑道：“没有靠山就得要靠自己，咱们不妨用点手腕，拔掉那两块障碍，那您就可以跟令主直接联系了。”


马百平无奈的道：“我也有过这个想法，但事情并不容易，唯恐弄巧反拙，连我都砸了，他们是令主的亲信心腹。”


尤俊道：“眼前就有个机会，您把他们两个人也叫去跟着监视，小弟弄根腊叫他们坐坐，让姓燕的来对付他们。”


马百平道：“燕青对付得了吗？”


尤俊道：“论身手，这一虎一雁在咱们一堆中是拔尖之选，但不会强过十大护法，燕青能一招制住纪大叔，应该没问题。”


马百平道：“可是他们未必肯听你的，他们也不会出手的。”


尤俊笑道：“白雁是景泰的，三老中，隆武可以让青萍剑史剑如老爷子出马，彼此不相隶属，到了外面，就不敢不听了，黑虎则由景泰的史老护法出头指令，这就行了。”


马百平道：“那倒是行得通，如果他们敢抗命，回来后我也可以按律严办，问题是这两个老的肯不肯得罪他们。”


尤俊一笑道：“一定肯的，小弟特地指定这两个老的，就是因他们有过不去的地方，去年大比，白雁跟黑虎暗里相互较下劲儿，黑虎伤了秦老爷子的弟子过山鼠刘方，白雁一剑削平了百花蛇杨春的四枚手指，让史老爷子面子上很难看。”


马百平道：“白花蛇杨春跟青萍剑有甚么关系？”


尤俊道：“以前没关系，去年史老爷续弦，新夫人就是杨春的表姑，他算是史老爷子的内侄。”


马百平笑说道：“原来是这档子亲戚，你们可真会钻。”


尤俊道：“人总是往高处爬的，史老爷子有个怪毛病，断弦之后，故剑情深，一直不肯再娶，结果小弟探知了他的爱妻是个大脚麻脸婆娘，史老爷子就喜欢这个样子的人，刚好杨春有个表姑全合条件，而且新寡不久，才三十多岁，小侄叫他接了来，果然一拍即合，现在杨春在苦练史老爷子的青萍剑法，准备报雪断指之耻。”


马百平道：“老四，你专门探悉这些隐私，讨好老一辈的，丁叔对你改变观感，听说也是你给他弄了个女的……”


尤俊笑道：“百平兄，人往高处爬，小弟不想久屈末流，而在本教中别又无取巧之途，完全要靠真本事，这些老一辈的，个个秘技自珍，连徒弟都不肯多收一个，小弟只好在旁门左道上讨好这些老人家，替自己争点好处。”


马百平笑道：“你倒是个有心人，现在总算达到目的了。”


尤俊道：“小弟虽蒙您赏识提拔，但小弟却不敢以此自满，目前只有薛老爷子对小弟肯倾囊相授的，可是他老人家的方天战是奇门兵刃，一长一短，小弟难忘大成，而今年大比时，小弟如果不能出人头地露两手，连您也没面子，所以小弟一定要好好地充实一下，但时间急迫，一时难望有成，最扎手的莫过于一虎一雁，小弟一定要设法先扳倒他们。”


马百平沉思片刻才道：“试试不妨，但要提防后果、如果不成，让那两个恨上了你，我也没办法帮你的忙。”


尤俊笑道：“百平兄放心，小弟自有分寸，绝不会累到您的。”


马百平的心事被他说破了，脸上有点讪然道：“牵上我倒还没甚么，金陵分坛是假我家镖局建立的，一时还动不了我，但你这个新任的护法却保不住了，我有用人之权，总坛却有杀人之权……”


尤俊道：“小弟不但不会牵上您，连小弟也可以置身事外，只要几句话，就可以把两个老的送进圈套里，但事情成不成，黑虎白雁对小弟的猜忌是难免的，他们的地位虽高，但那是对内的，对外还是要受几位护法的节制，也因为史秦二位老爷子对他们不太客气，他们才公报私怨，假大比较技的机会，挫挫两位老爷子的面子，小弟送膺重寄，突然跳到他们头上，他们会放过小弟吗？”


马百平道：“这倒也是，纪九叔一走，陶宏就向我问过几次递补的人选，看来他自己是很想爬一步。”


尤俊道：“这不错了，下次大比，黑虎白雁恐怕对小弟更要含很至深了，说不定会不让小弟活下去。”


马百平道：“那他们不敢，大比时不准伤命的，否则立将偿命。”


尤俊笑道：“他们不必杀死小弟，将小弟弄成残废就够了。”


马百平又沉思片刻道：“老四，我既然提拔你，就不能害你，靠几个老的是不够的，等这次事情办好回来，我教你几手吧。”


尤俊忙道：“那就多谢您，小弟也知道您身手无敌，只要您肯指点一下，比甚么人都强，但虎雁还是不宜久留。”


马百平笑道：“那当然，你能相机除掉他们最好，否则就等你回来，在大比上挫他们一下，将他们压下来，他们也无颜留此，总有办法把他们弄走的。”


尤俊含笑赞道：“还是您高明，小弟动了多时的脑筋，想不到您早已胸有成竹，安排下拔除眼中钉的妙着了。”


马百平得意地道：“老四，我是喜欢用心不用力的人，所以才赏识你，但我可不喜欢有人跨到我头上。”


尤俊仁道：“小弟怎么敢当，您只要看小弟对薛老爷的忠心就够了，小弟最重饮水思源……”


马百平一笑道：“你为丁大叔弄个女的，还不是想让薛二叔在下次大比时好领先一步，这个鬼主意可瞒不过我。”


尤俊尴尬地笑道：“少主圣明，小弟是薛老一手提拔的。”


马百平道：“正因为你对薛二叔如此忠心，我才觉得你还有可取之处，以后对我不能如此，就有你出头的日子了。


尤俊忙道：“是的，小弟也知道少主即将大有作为，浙江分坛叫霹雳剑客楚天涯给挑了，安徽分坛叫一个渔郎五九渔的家伙给闹散了，这两处还来不及重建，小弟想少主正好发展过去，在那两处建立分局。”


马百平一笑道：“我正有这个意思，就是怕人手不够，现在有了你，我可以考虑一下，让你主持一个分局，但那要等大比之后才能决定，现在你跟我去见老爷子，少说话。”


两人来到后进，偌大的一片院子，静悄悄地寂无人影。


马百平咳了一声，才见洞门中出来一个使女道：“原来是少爷！”


马百平道：“桂花，老爷子午睡醒了没有？”


桂花道：“老爷子向来不午睡，正在书房打坐。”


马百平吩咐道：“禀告他老人家一声，说我有事要见他。”


桂花进去了一会儿出来笑道：“老爷子请您进去。”


马百平带了尤俊进去，但见一个老人盘膝坐在木榻上，神容枯瘦，两眼无神，一副龙钟之态，完全看不出是曾经纵横武林的名侠金鞭马景隆了。


见他们进来，马景隆一哼道：“你又来干甚么？”


马百平笑道：“爹，纪五叔走了。”


马景隆冷冷地道：“走了好，他作孽也作够了。”


马百平微微皱眉道：“爹，您何苦这么说呢，孩儿也是为了大家好，想你当年风云十杰的赫赫尽名，维持不易……”


马景隆怒道：“不许你提风云十杰的事，我没有这些好兄弟。


马百平仍是笑道：“爹，您自己不在乎一世英名沉没，他们可不能这么达观，他们要活下去，要舒舒服服地活下去……”


马景隆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我多亏有你这么个好儿子，他们也幸得你这个好侄子，才能够苟且偷生，我们都承你的情。”


马百平仍是笑道：“爹，当初令主是先看上了十杰英名才找上孩儿的，因此孩儿还是沾了各位老人家的光，直到现在为止，您仍是金陵分坛的主持人。”


马景隆道：“我可没接受。”


马百平笑道：“您挂个名义就够了，有孩儿替您分劳。”


马景隆哼了一声道：“我既然是挂名的，你还来烦我干什么？”


马百平道：“纪叔叔的缺不能久悬，孩儿找了个人来，请您赐准。”


尤俊连忙上前一揖道：“晚辈尤俊，叩见马老伯。”


马景隆冷哼了一声道：“不敢当，尊驾是哪儿派来的？”


尤俊道：“小侄是薛老伯的同乡晚进，由他老人家提拔的。”


马景隆哦了一声道：“薛老二爬得这么高了！”


马百平笑道：“薛二叔依然故我，尤四弟则是孩儿认为他才堪大任，跟孩儿又较为投契，才想让他高爬一步。”


尤俊道：“还请老伯父成全。”


马景隆轻叹一声道：“青年人，你一心想往高处爬，可得慎重考虑一下。”


尤俊笑道：“小侄但求随遇而安，不敢奢望。”


马景隆冷峻地道：“百平，你作得了主吗？”


马百平道：“孩儿在这几年略有功绩，引用个把人应该是可以的，而且用个自己人，总比上面派下来的好得多。”


马景隆道：“靠得住吗？”


马百平道：“想比派来的靠得住。”


马景隆叹声道：“你别忘了我以前告诉你的话就成了。”


马百平道：“孩儿不敢忘，因此身边多几个自己人想好一点。”


马景隆点点头道：“好，我同意了，聘书，铃记都在桂花那儿，你问她要了填一填就是，百平，我没有别的要求，但望我死后能落个尸骨安宁，不被人挖了坟墓就于愿已足。”


马百平神色尴尬地道：“您老人家言重了。”


马景隆神情萧索，挥挥手把他们支退了。


离开了后院，马百平才道：“老四，家父的话，你最好别放在心上。”


尤俊道：“小弟根本不懂。”


马百平道：“老四，你是个聪明人，这么说就叫我不放心了。”


尤俊忙道：“百平兄，您放心，小弟听出老伯对本教并不满意，这一点小弟自然不会胡乱说出去的，至于其他的……”


马百平轻叹道：“老四，天魔教在武林中的口碑如何你也明白，家父先前并不肯答应，经找苦请之后，才勉强应命，但提出一个条件，就是要我设法有机会振作一下。”


尤俊道：“这也无可厚非，令主到今天都不敢公然现身，本教也只能暗中活动，可是有见不得人之处，您的意思呢？”


马百平道：“令主虽不公开现身，但整个江湖大势都已全盘在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目前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但如果有机会，我们把大权在握，至少就可以公开来行事，一世霸业，并非不可期，我又何甘屈居人下。”


尤俊诚恳道：“您有这个心，小弟自然是忠心追随到底。”


马百平道：“老四，你说的是真话？”


尤俊笑道：“自然是真话，小弟也不想老是在暗中活动，不仅是小弟一人如此，几位老爷子又何尝甘心如此，只是没办法振作而已，人心如此，事大有可为。”


马百平点点头道：“我也看清了这一点，但是事不可操之过急，最主要是令主的身份太神秘了，还有他的穿心镖也太怕了，一镖出手，当者披靡，这六年来，江湖上连续出现了六个年轻好手，从孤剑林封开始，直到最近在焦山被杀的霹雳剑客楚天涯，虽然挑了六处分坛，最后仍死于穿心一镖之下。”


尤俊道：“是的，要想取得本教的势力不难，只要把穿心镖找出就够了，您的机会应该多一点，因为您知道他是谁。”


马百平摇头道：“你错了，我也不知道，没一处分坛知道，否则早就有人动脑筋了，六处分坛被挑，但六年来，分坛主持人却换了十九个，那些人都是以为自己发现穿心镖是谁了，发动叛变，往往在他们自以为成功得手之后，又莫名其妙的死在穿心一镖之下，所以后来就没人敢尝试了。”


尤俊道：“只要他是个人，总有机会能发现的，我们留心着就是，大家慎重一点，不看准了绝不轻动。”


马百平拍拍他的肩膀道：“这就是我要借重兄弟之处，因为这是件用心的事。”


青狼尤俊接替了八卦金刀纪子平的缺，正式补上了隆武镖局的镖头，这消息是颇为让人震惊的！


尤其是他跟方天戟薛依从姑苏回来，在路上遇见了大闹秦淮的浪子燕青劫镖，这小子自作主张，把镖旗都让人摘了，回到金陵后，大家都替他捏一把冷汗，不知会受什么处分呢？


可是马百平居然提升了他的职务，补上了镖头的空缺！


这对镖局里略具地位的人来说，更还有另一个意义，隆武嫖局的正式镖头，也就是那个秘密组织的分坛护法。


不过这个消息经确定之后，还是替他欢喜的居多，因为青狼尤俊是人缘最好的一个，上上下下的人都喜欢他。


同一辈的喜欢他慷慨，肯帮人忙，心眼儿活，手段大方，金陵是销金窟，镖局里入息虽多，兄弟哥儿们还是闹穷的时候多，唯一不闹穷的是尤俊，他赌得精，人长得潇洒，秦淮河畔的姑娘们多半是倒贴他的，所以他的钱花不掉，但也没存下，全是帮助了同辈弟兄。


老一辈的也觉得他不错，谦和有礼貌，会献小殷勤，还能体贴各人的嗜好，暗底下安排所需，谁有了甚么私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尤，连最难缠的火龙神丁宏，后来也改变了对他的看法，逢人就称道尤四这小子不错。


尤俊并不是排行第四，那是每年大比时，他在十兽十禽中，始终是站在第四位，第一第二者是被黑虎陶宏与白雁林奇包去了，他们身份特殊，武功也别树一格，谁也争不去，有人估计过，他们如果有机会，大可以把十大镖头挤下两三个去，可惜是大比分两个阶段举了，他们只好在小一辈称雄了。


第三倒是经常替换，有人爬上去，也有人摔下来，但尤俊的第四却稳稳地坐了好几年，爬上去的人挤掉了第三，挤下来的却压不倒尤俊，所以有人叫他尤四，也有人叫他四哥，也有人叫他老四，这要各人的身份而定。


但是这第四是专定的，连常霸首次两位的黑虎白雁，也没有叫他们大哥二哥，这也是人缘的原故了。


马百平当众宣布了这件事，颁下聘书时，获得的是一片采声，只有两个人的神色不悦。


那当然是黑虎陶宏与白雁林奇。


白雁林奇的编额是在景泰镖局，两家局子虽然是一家人，人事上却是分开的，只有总镖局一肩双挑，因此他的不高兴只放在脸上，付之冷笑而已。


黑虎陶宏却忍不住了，去年大比他居第一，也算是小兄弟中的领班头儿，镖头出缺递补，由外面换个老一辈的名家，他没话说，在本局小一辈中拔升，应该非他莫属，居然被尤俊捞去了，他立刻就沉声问道：“总座，尤四凭甚么补纪老的缺？”


马百平笑道：“不凭甚什，是家父自己点中的。”


陶宏道：“老爷子又凭什么？”


马百平淡淡地道：“他不凭甚么，凭他是镖局的东家。连我这总镖头也是他老人家指定的，陶兄弟如果不服气，可以找他老人家理论去，只要一句话，我这总镖头让你干都行！”


火龙神丁宏性子最烈，立刻一拍桌子叫道：“陶宏，凭你也配，小四子心眼儿活，人缘好，他补老方的缺，大家都没话说，如果是你补上，老夫第一个就不答应，你要是再多放一个屁，老夫就要你好看。”


陶宏见他开口才不敢作声了，因为此老的烈火神掌独步武林，惹得起的人还真不多。


黑虎闭口，白雁可哈了腰，笑笑道：“尤兄弟，这下子可恭喜你了。”


尤俊忙道：“那里！全仗各位哥们抬爱与各位老爷子的栽培。”


林奇阴阴地笑了一笑道：‘听说你们的镖旗叫人给摘了。”


方天朝薛依道：“不错，那趟是老夫主保的，林老弟是否想要老夫认罪呢？”


林奇忙道：“薛老误会了，属下怎么敢。”


薛依冷笑道：“那就好，老夫让对方摘了旗自然有老夫的道理，这个道理用不着向你老弟解释而已。”


林奇冷笑道：“属下不敢，只是属下听说出事时，薛老没有一点表示，完全是尤兄弟一手交涉，景泰隆武虽是两个字号，却是一个体系，事关大家的荣辱安危，属下想有权利请教一下为甚么吧？”


马百平道：“可以，因为我指示过，有人劫镖不准动手。”


林奇道：“总座可以说明是甚么道理吗？”


马百平道：“本来是不必的，但我还是愿意说明一下，我怕又遇上像孤剑林封之流的人物，浙皖冀鲁晋洛六个地方出事，都是未明敌情，贸然出手的原故，我要慎重一点，失一趟镖事小，动摇根本事大，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前，我不想轻易发动，所以尤四弟的措置极为得体，也因为这个原故，家父看出了他的稳重而予以拔升。”


林奇道：“浪子燕青只是个无名小卒。”


马百平含笑道：“能够把方老一招制服的就不是无名小卒了。”


林奇道：“秦淮河畔的事，我们并不知道。”


尤俊道：“燕育在劫镖时却自己说出来了，虽然无从查证，小弟宁可信其有，孤剑林封，渔郎王九渔，在没有出道前也是无名小卒，可是一出道就名动四海，小弟不敢轻率。”


林奇道：“对方留旗指明时地要我们去赎取，尤兄弟意思如何呢？”


马百平道：“我已经跟家父商决了，十万两银票也准备好了，由尤四弟带着。另外请史六叔，裘五叔与陈四叔三位去一路，伸量一下燕青的底子，如果还是摆不平他，就只好把银票牵上，图个平安无事。”


陶宏道：“那不是太丢人了。”


马百平冷笑道：“陶兄弟，我们不是光为保镖，也不是为了跟人赌狠斗胜，金陵这片基业是我辛苦创下来的。”


陶宏道：“燕青的底子摸清楚了，他是沈三的传人，也没甚么了不起，咱们用不着那么多人。”


马百平一笑道：“这么说陶兄弟有把握对付他下来了。”


陶宏道：“属下请求一试。”


马百平道：“好极了，就请陶兄弟辛苦一趟，如果你能一个人把事情摆平了，这十万两银子就移作你的奖金。”


这是个很诱惑人的数字，座中诸人都怦然心动，连老一辈的都为之色动，林奇连忙道：


“燕青的底子我更清楚，他的行囊中有三白剑谱，蓝凤郭小琴已经从头看到尾……”


马百平笑道：“那更好，林兄弟也去。”


黑虎陶宏一翻眼道：“老林，这是隆武的人，你插一脚算老几？”


林奇也一翻眼道：“景泰有两位老镖头也去，事情是大家的，怎么没我份呢。”


尤俊笑道：“两位兄长都去，谁把燕青收拾下来，契金就归谁，大伙儿出力，就由大家均分，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一个人花不了，何不落个皆大欢喜呢？”


马百平道：“好，就这么说，连尤兄弟一共去六个人，但全部的提调则由尤兄弟主持，限期是明天中午，大家准备一下就出发，到那儿还得调查一下，看看他有没有帮手。”


马百平的话就是决定，大家也都没话说了。


临行前，尤俊到马百平的屋里请示最后机宜。


马百平笑笑道：“老四，还是你行，一提赏格，这两个家伙就自己争着要去了，如果硬派他们，他们说不定还会拿跷呢。”


尤俊笑道：“他们当然争着要去，这两个家伙都欠了一屁股的赌债，急着等钱还债呢！”


马百平笑骂道：“一定是你掏的鬼，他们平常不好赌的。”


尤俊笑道：“财帛动人心，昨天晚上小弟存心挤挤他们，拿着这趟保镖的花银在厅邀兄弟伙推牌九，我做庄，输下上千两银子，他们瞧着眼红，也就下来了，我就专吃他们赔别人，到了天亮，我自己小输，他们却写下七八张借条，每人合起来有上万两呢。”


马百平道：“他们不知道是你玩鬼吗？”


尤俊笑道：“不会的，我也是输家，赢的都是别人。”


马百平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全交给你了，可别真叫他们把十万两奖金赢了去，否则我的公帐上不好报销，就得贴私囊了。”


尤俊道：“兄长放心好了，兄弟宁可叫燕青赚了去，也不会落在他们的手里，燕青赚了去，兄长可以报销了。！


马百平道：“那当然可以，可是对总坛就不好交代了！”


尤俊道：“如果他们两人都不回来了，兄长对上面也有话可说，我相信总坛不会怪罪兄长的。”


马百平道：“燕青能放倒他们吗？这两个家伙手底下狠来得，纪叔与秦六叔未必能强过他们，十大护法中，恐怕只有丁大叔与薛二叔能盖得下他们。”


尤俊一笑道：“看情形，反正到时候，他们一定争先出手，燕青不行的话，三位老爷子还行。”


马百平道：“做得严密一点，别让人看出来了。”


尤俊道：“兄长放心，小弟保证叫他们有去无回就是。”


两人又以一笑达成默契，尤俊才出门而来，其余五个人都在马上等候待发了，三个老的是青萍剑史剑如，神手灵猿陈亮，八臂神裘梅风，他们倒无所谓，神态悠闲地坐在马上不置一词。


黑虎陶宏却冷笑道：“尤四兄，你现在是要人了，竟要几个老爷子等你了。”


尤俊将脸一沉道：“陶宏，在局里关起门来，我们是自己人，你如何对我说话都没有关系，但出了大门，请你记住你的身份，我是镖头，你是手下，你这种态度，让局外人看了很不好，进一步对镖局的内部也会起疑了。”


陶宏没想到会碰这个钉子，恼羞成怒道：“你这是对我说话！”


尤俊沉着脸道：“不错，但不是对你说话，而是教训你要守份。”


陶宏怒吼道：“你敢！你凭甚么？”


尤俊一扬手中的一块小小的铜牌道：“就凭这个，你服不服？”


那是金陵分坛的符令，陶宏脸色一变，忍住气不敢开口了，尤俊又沉声道：“林兄弟。”


白雁见情况不对，乖觉地恭声道：“属下在，听候指示。”


尤俊道：“陶宏桀杰抗上，应于薄惩，领鞭十下，立刻执行。”


林奇微愕迟道：“镖头是要属下执刑？”


尤俊冷笑道：“难道要三位老爷子来动手吗？”


林奇顿了一顿才道：“属下遵命。”


提是马鞭走近陶宏的身边，陶宏目中怒火直射，使他一时迟疑不敢动手，尤俊又沉声道：“林兄弟，在行刑时，受刑人如有违抗等情，立于格杀不赦，鞭重以见痕为度，不得循私，开始！”


这是正在镖局的大门口，不但有本局的同仁伙计，也有过路的行人与左近的街邻，围了一大堆。


林奇朝陶宏歉然一笑道：“陶兄，兄弟是奉命行事，请多原谅。”


说完一鞭抽下来，陶宏的脑门上就起了一条红痕，他落鞭的劲道倒是下得恰到好处。


陶宏的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剑，可是林奇的左手也按在剑柄上，不仅如此，史剑如裘梅风与陈亮也都蓄势待动。


这四名高手监视之下，陶宏知道再使性子就是自寻死路，而且被人抓住大帽子，死了也是白死。只有咬牙切齿地便挨了十鞭，打完后脸上颈上已满是红红的鞭痕。


林奇朝尤俊一恭身道：“行刑完毕，敬候示下。”


尤俊道：“辛苦了，但陶宏还忘了一件事，你提醒他一下。”


林奇想了一下才道：“陶兄，向尤镖头谢罚。”


陶宏目中凶光一闪，但还是忍气吞声向尤俊一拱手道：“属下无状，敬谢镖头从轻发落。”


尤俊淡淡地道：“罢了，以后注意点，我也不是故意要处罚你，只是大局必须要维持，纪律不可松弛，现在你跟林奇先走一步到达地头后，觅妥下处，同时就近查访一下对方的行动，那里的情形你们较熟，我到达时，就要你回报的。”


陶宏又恭声应是，与林奇上马飞驰而去。


青萍剑史剑如忍不住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这狗头今天总算尝到厉害了，老四，还是你行，你比百平还有魄力。”


尤俊笑道：“百平兄主持大局，行事当以宽大为主，而且也有许多顾忌，不如小侄可以自由放手行事。”


陈亮道：“老弟，你现在身份与我们平行了，这次又是你做主帅，可不必对我们如此客气了。”


尤俊忙道：“那怎么敢当，小侄全仗各位老爷子的提携，百平兄把小侄提升，主要就是因为小俊对各位老爷子晓得恭敬，而一些小兄弟们，对各位老爷子的敬意不如往昔了，百平兄深感不安，才特令小侄加以整顿一下。”


这番话使三个老的十分舒服，就是在镖局里面的几个老的都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马百平跟薛依在谈话，笑笑道：“薛二叔，还是您有眼光，尤四弟的确是个人才，小侄愚昧，以前竟没有发现他的长处而加借重。”


薛依是最开心的一个，尤俊不但是他引进，也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尤俊的成就，就是他的面上风光。


因此他立刻道：“哪里，哪里，这孩子自己懂得上进，也不是愚叔一人之力，各位老哥弟们也都帮着照料他成材的，最主要的还是你的提拔。”


他很懂得人情世故，不独居其功，把尤俊的成就分润给每一个人，自然引起了皆大欢喜。


尤俊等四人赶到镇江府时，已经天黑了，其实两地相去不过百里，快马不用两个时辰，他们是故意慢慢地走，路上作了一番计较，而且也给陶宏与林奇充分的时间去了解状况。


天魔令主秘密控制住一个震撼江湖的组织，自然有他一套的手腕，即使在各分坛，也只有的连纵系，没有横的接触，刺探消息的眼线，只向他特置的心腹呈报，再转呈给分坛主持人，所以想要叛变他很不容易，陶宏与林奇是专司转递消息的特使，各领一部份秘密人手，因此尤俊才要他们先来了解一番。


抵达时，林奇在路口等候，尤俊问道：“林兄弟，对方有动静吗？”


林奇道：“没有，属下的分站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有劫镖的事。”


尤俊道：“这也难怪，秦淮河畔闹事时，消息没传到这儿来，他劫镖时也没有别人在，这家伙又寂寂无闻，陶宏呢？”


林奇道：“他还在继续打听，少时会到使处禀报的，也许他会有消息。”


尤俊冷笑道：“林兄弟都不知道，他会有甚么消息，分明是对我有成见，不愿意来见我而已。”


林奇讪然地道：“陶兄弟的性子燥烈一点，令使请多曲谅。”


尤俊冷冷地道：“他的心胸狭窄，睚毗必较，根本不适合这种工作，由于他今天的态度，跟我同在一局必难相处，林兄弟，你是上面的人，应该清楚，如果这样闹下去，上面会支持谁？”


林奇道：“令使是总坐与分坛提升的人，自然是支持令使，况且今天的事是他不对，属下已准备呈报总坛，将他撤换回去，另外派个人来。”


尤俊道：“两局一家，实在没有派两人的必要，林兄比他稳健多了，我想呈请百平兄转示总坛，由林兄一肩兼任两处。”


林奇睑色一喜，却又道：“这个……属下固不辞辛苦，但属下可不能作主。”


尤俊笑道：“我想没问题，事兴与人和，由百平兄据情上报，林兄侧面加以证实，总坛必定会答应的，以后我们合作也愉快得多了，林兄意下如何？”


金陵分坛是最肥的缺，多领一职，不仅权限加重，利润也提高了一倍，林奇怎不为之心动呢。


急忙一躬应道：“属下全仗令使栽培，敢不倾心以报。”


尤俊笑道：“别客气，我的令使身份只限这件任务，是暂时的，以后还要林兄多支持赐顾呢。”


林奇道：“令使已经是护法兼镖头了，职分为上司，况令使得总座青眼独加，以后是令使照应属下的地方多。”


尤俊一笑道：“彼此，彼此，大家都别客气了，我在路上已有这个意思，难得林兄一人在此，正好说说知己话。”


说着握握他的手，林奇感到有一个小字团塞了过来，忙接住了，将他们引到宿处，却是一家大店房，每个人都开了一间雅房，林奇亲自接了烛火，送尤俊进房，打开纸团看了一遍，随手在火上烧了道：“属下这就去找陶宏问问去。”


尤俊见他烧毁了纸团，一笑道：“林兄是个干才，我就不多关照了。”


林奇道：“属下知道。”


压低声音又道：“郭小琴把三白剑式的精招平波三式记下了，属下一定可以做到天衣无缝，令使静候佳音吧。”


尤俊笑道：“十万两赏金已经在囊中，为了使三位老护法开了口，最好是五五均分，但我这一份还是林兄的。”


林奇赶忙道：“那怎么敢当呢，令使该多要一份才对。”


尤俊笑道：“我花费不多，而且我弄钱的地方多，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只要没人捣蛋，我们合作之处尚多，你就别客气。”


林奇再三称谢，才喜孜孜地去了。


尤俊出去，陪着三老用餐，约莫一刻工夫，林奇来了，神色十分凝重地道：“陶兄被杀死在金山寺下江边，可能形迹已露。”


三老都为之一惊，尤俊忙道：“是谁下的手？”


林奇道：“不知道，胸口咽喉及小腹各中一剑，剑痕只有一个深洞，十分干净俐落，对方必是个高手。”


青萍剑史剑如道：“那好像是三白先生的达波三式，由下挑上，一气呵成，我们看看去。”


五个人来到江边，黑虎陶宏的尸体还半浸在水里。


史剑如惊道：“果然是达波三式，浪子燕青开始下手。”


其他二老神色惊异，只有尤俊与林奇相视一笑。


中午，镇江府城西门外，有一家四海春酒馆。


招牌上口气大，酒馆的规模只是一家小村店，供那些进城卖菜的乡下人歇足打尖。


酒不好，菜也不会好，但生意不错，乡下人挑了一担菜，以及自养的鸡鸭，自捕的鱼虾，送进城卖完了，回程时刚好是是中午了，就在这儿喝上一杯，四海春就是为这些主顾而开设的。


可是今天那些老主顾们都很失望，酒馆空着十几张桌子，只坐了五个人，酒店的老板伙计站在门口，直朝那些主顾们打恭作揖陪不是，今天不做生意。


整家店子被那五位达官老爷包下来了。


酒楼下面飘着金陵隆武镖局的镖旗，还有着一张字条，说明本店暂停营业，但因为主顾们都是不识字的居多，所以老板伙计还得在门口说明。


座上的五个人，最急的是林奇，一直摇头外望道：“已经过午了，怎么还不来。”


尤俊却沉稳道：“他既然在这儿杀了人，不会不来的。”


林奇道：“他要是不来，咱们不就苦了，回去怎么交代？”


尤俊一笑道：“不来是他的失信，咱们为的那面镖旗权当旧了作换面新的就是，省下了十万两银子。”


林奇额上流汗尤戚的道：“可是陶兄的被杀又怎么说呢？”


尤俊道：“史老爷子监定过尸体，证明是三白达波三式所致，世上会达波三式的只有燕青一人，往总坛报就是了，追凶的事，如果是在金陵地面上，咱们当然要查，否则就归总坛处理，咱们不能搁下大事，专忙这个。”


青萍剑史剑如哈哈地道：“假如达波三式只有燕青一个人会，自然是没有问题，就怕另外有人也会这种剑法。”


林奇急得直淌冷汗道：“三白别无传人，还会有谁呢？”


史剑如道：“那可很难说，蓝凤郭小琴就看过三白剑笈，这三式剑法学起来并不难，只是差火候的深浅而已。”


尤俊道：“史老说笑话了，琴姑娘又怎会杀陶宠呢？”


史剑如道：“老夫不是说一定是她，因为这三处剑痕太深，不像熟手所为，三白施展这一招时，剑深不过两分，取的都是致命之处，兵不血刃就可达到毙敌的目的，陶宏死得太勉强了，看起来令人难以相信。”


尤俊道：“燕青是三白传人，火候自然不深。”


史剑如笑笑道：“老夫只是就事论事，琴姑娘远在金陵，也不可能到此地来杀人的．只是说陶宏死于燕青刻下，未免太离谱了，他若是只有这点火候，不可能打败纪子平的。”


林奇急得脸上都变了色，尤俊却道：“不管陶宏是否死于燕育之手，咱们都必须裁定是燕青，否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总坛往下追究，咱们不胜其烦，对咱们的名誉也有影响，史老以为如何？”


史剑如这才点点头道：“老夫自然没意见，但怕林老弟另作呈报，说老夫判断不实，老夫可担待不起。”


林奇忙道：“哪里，哪里，属下一定尊重史老的判断，对三白剑术的研究，史老是权威，谁敢怀疑呢？”


史剑如一笑道：“林老弟这么说．尤老四又不愿多事，老夫自然也不便多事，好在此行是尤老四做主帅，林老弟是协从，我们三个老的只是跟来看了，有了问题还是二位负责。”


尤俊道：“小侄负全责，陶宏是燕青杀死的，这是结论。”


林奇这才吁了一口气，尤俊忽道：“来了！”


众人都精神一振，店中进来两个人，都是金陵兄弟镖局的神鞭双杰，莫桑莫梓兄弟。


史剑如一怔道：“他们来做什么？”


莫桑却走过来揖一揖道：“承蒙见邀，不知有何贵干？”


史剑如愕然道：“我们邀的？莫老大，你开什么玩笑？”


莫桑也愕然道：“怎么史老不知道？敞兄弟因为在金陵赋闲无聊，到金山寺来散散心，昨夜接到贵上百平兄的帖子，说有事请做敞弟来作个见证，在下直感奇怪，但受宠若惊，不敢不来，谁知史老竟不知道，那不是拿我们兄弟开玩笑。”


莫梓也愤愤道：“我早就说了，隆武镖局是多大的字号，有什么事情会找我们小人物来做见证，大哥偏要说彼此同为镖行一脉，马镖头既是以礼相请就应该来一下，结果却是自讨一场没趣。”


莫桑在怀中取出一张帖子道：“史老，这可不是我们自己往脸上贴金，帖子在这儿，既然用不到我们，我们也不在这儿惹厌了。”


尤俊接过帖子一看，也怔住了。


帖子的确是马百平具名的。


“敞局偶因微故，适知贤昆仲侠驾经过，敬盼虎驾于明日午时，经过西门外以为见证，尚稍念及同道之谊，予以赐准，劳神之处，客当面谢弟马百平拜。”


尤俊苦笑道：“这帖子是谁送去的。”


莫桑道：“不知道，我与会弟游山去了，帖子是交给金山寺由知客僧转达的，就因为没见到送帖的人，无法辞谢，否则一定不敢当此宠邀。”






：




05 004

第 四 章



尤俊道：“敞局是发生了一点小事，与人相约在此解决，但敝上百平兄并未前来。”


莫桑说道：“这么说这张帖子不是马总镖头发出的了？”


尤俊道：“二位难道连敝上的笔迹都认不出来。”


莫桑冷笑道：“兄弟镖局虽然比隆武景泰早设了几年，但接到马总镖头的贴子还是第一次，无从拜识贵上的墨宝。”


言下充满了不满之意，尤俊只得笑笑道：“这恐怕是跟我们约定的那个人假敞上之名而为的，他这么做，自然是希望二位在场，好把事情传出去，二位不令他失望，就请屈留片刻，做个见证吧。”


莫桑哦了一声道：“那是个什么人？”


“浪子燕青！”


莫桑失声道：“是他，他不是在秦淮河畔，跟贵局的纪老英雄冲突的那个小伙子吗？”


尤俊笑道：“这件事倒是传得很快、”


莫桑道：“事情发生在秦淮河畔，金陵有谁人不知，我们是离开金陵的第一天听说的，这小伙子是什么来路？”


尤俊道：“一代剑隐沈三白先生的传人。”


莫桑又哦了一声：“那就难怪了，沈老前辈有圣剑之称，他的传人自然有两下子，怎么会跟贵局冲突起来的呢？”


尤俊道：“沈三白虽是一代剑隐，敝局还未必含糊他，只是这小子太不知进退了，在秦淮河畔，他折辱了纪老，敝上为了息事宁人，不愿多加追究，而且为那种事闹起来也没意思，所以就此算了，那知他竟以为我们怕了他，前些日子偷去了我们一面镖旗，指明要我们今日午时在此以十万两银子赎回。”


莫桑道：“那真太不像话了，这种行为迹同敲诈勒索，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才行。”


尤俊笑道：“念他是三白传人，敝上以为他是穷途末路，因此叫我们把十万两银票带来了，只要他交还镖旗，就算资助一个武林同道……”


莫梓道：“那万万不可，这小于食髓知昧，以为金陵的镖局都是好欺负的，此风一开，我们还能混吗？”


林奇忍不住道：“敝上虽有周济之心，却也要他有本事拿去才行。”


尤俊忙道：“敝上说了，十万银子可以给，但必须挫挫他的傲气，所以才请三位老爷子前来，原是教训他一顿，再送他十万两银子，要他今后好好做人，不要再学那种无赖行还，为三白先生丢人。”


莫梓道：“马总镖头倒是很慷慨，但我们却不敢苟同，万一他上了敝局，敝兄弟却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来。”


他的话里面仍是带刺，林奇已愤然作色，但尤俊却用眼色止住，笑笑道：“现在也不能如此善了，这小子昨晚居然行凶，杀死了敝局的一个人。”


林奇飞快地接口道：“是啊，我们的黑虎陶宏昨夜陈尸江畔，这笔帐非要找他算一下不可。”


莫氏兄弟都为之神情一愕，莫桑失声道：“他还杀了人？”


林奇接口道：“是的，他一定是昨天冒了敝上的名义去送帖子给二位，被陶老大碰上了，结果送了陶老大的一条命。”


尤俊道：“林兄弟，事情的发生经过我们都没有看见，不可以胡乱猜测，即使要猜测，也只能用或许二字，可不能说一定如何如何，目前我们只知道陶宏已死了，而尸体上的剑痕判断颇似三白先生的达波三式，可是对杀人的原因都不太清楚，所以我们必须要找他问个明白。”


林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脸上一红道：“是，属下失言了，因为陶宏与展下的交情颇深，属下友仇心切，不免言词偏激一点。”


尤俊笑笑道：“照理说燕青假百平兄之名，柬邀二位莫兄来作见证，是有意思跟我们作个解决，实无杀人的必要。”


青萍剑史剑如忽然道：“这一点老夫倒有个看法，陶宏这小子心高气做，自以为了不起，他单独遇上了燕青，贪功心切，想一个人把他拿住了，结果反而死在对方的剑下。”


林奇点点头道：“这倒是很可能的，不过对方也太狠了一点，彼此并无深仇大恨，何必一定要致人于死地不可呢？”


尤俊道：“是啊！燕青在秦淮河畔，制服了飞鹰牛七，技压纪老都是点到为止，他取走镖旗时，也曾制住了红狐贾如化，小侄看他不似凶狠之辈，不知何以会对陶兄下了毒手？”


说时用眼睛一瞟林奇，示意他解说两句。


林奇究竟不笨，知道尤俊的暗示，陶宏是尤俊授意之下，由他下手刺杀的，虽然准备栽在燕青头上，但不可做得太过份，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因此他叹了一声道：“陶宏与我私交虽笃，但我也了解他最深，他的性情最烈，只要一动上手，就是六亲不认，平时自家兄弟切磋过手，他都不肯稍留分寸，碰上了燕青，自然更不会客气了，他逼得太紧，人家不得不施展精招以对付……”


史剑如道：“这倒可能，老夫对三白剑式研究较深，达波三式是绝妙的杀手，非至万不得已时，极少施展，这一手三剑，威力至钜，发必伤人，因此照情形推测，必然是陶宏逼得人家太紧，不得已才出手自卫。”


尤俊道：“假如真的是这个情形，倒是怪不得人家了。”


莫桑哦了一声道：“如此说来，贵局不打算追究此事了？”


尤使沉吟片刻才道：“兄弟临行时，敝上一再吩咐，彼此同为武林一脉，而三白先生在武林中夙有侠名，他的传人也不会是万恶之徒，不必煎之太急，令江湖朋友对敝局误会，认为我们倚势压人，只要是陶宏死于公平决斗，敝局只好认了。”


莫桑道：“马总镖头倒是气度宽宏得很。”


尤俊一笑道：“百平兄的确是近年来江湖上一个难得的俊彦，所以他以后进的身份居上，各位前辈都对他上力支持。”


莫桑冷笑道：“敝兄弟以前对他太有失恭敬了，所以才得到大家的谅解，兄弟镖局的业务也无人问津，可能都是这原故吧。”


尤俊忙道：“哪里，哪里，这恐怕都是误会，百平兄对贤昆仲都是很恭敬的，现在想起来，那封柬帖，很可能是百平兄自己投的，只是来不及通知我们而已，他必然是感到以往对贤昆仲有失恭敬，才借这件事表示敬意，使大家对贤昆仲多注意一点，今后业务也会跟着好起来了。”


莫桑道：“可是这字迹不是他的呀。”


尤俊笑道：“百平兄自己的那笔字飞龙舞蛇，完全是武家的笔法，用来写帖子就有失敬意了，这很可能是他另央人写的，燕青既然明着要跟敝局过不去，心目中自然不会看重敝局，又何必冒百平兄之名下帖邀贤昆仲呢？”


莫桑道：“可是为什么不告诉各位呢？”


尤俊笑道：“他不愿让燕青知道他来了而增加对方的傲气，图为这不是一件很了不起的大事。无须惊动总镖头前来解决，所以这次事件，百平兄责成小弟全权外理，三位老镖头只是随行监督而已，燕青究竟只是个无名新进而已，他柬邀贤昆仲，却必须亲自具名，以示敬意，我们看到帖子，不也是等于接到通知了吗？”


莫氏兄弟心中都很奇怪，这封柬帖实际上的确是燕青写的，劫镖之举，也是他们央请燕青干的，现在尤俊居然在自己头上拉，不知用意何在？


莫梓忍不住道：“贵局行事，的确有点令人莫测高深。”


莫桑也道：“贵上既然认为这是小事，不屑自己出面，却又要我们来作见证，这不是太瞧得起我们了？”


尤俊道：“莫大侠又误会了，对燕青，敞上不屑出面，甚至连三位老镖头也不正式交涉，责成兄弟主理，是表示敝局对此事的态度，然对贤昆仲，敝上亲自具名，就是敬意的表现，两下分开来的，由此可见敝上处事的细心，也更可见敝上对二位的推举。”


莫桑道：“在下仍然不明白敬在何处？”


尤俊知道：“兄弟说句不客气的话，隆武景泰两局，在金陵同业间的业务是比大家多一点，所以有很多生意敝局都转托别家代保，这原是同业间互助互惠之德，但贤昆仲性情耿介，敞上敬在心里，不敢用那种方法来冒渎二位，同时二位也不会接受，敝上一直耿耿于心，不知要如何才能对二位聊表心意，这次刚好有个机会可以为二位宣扬一下，敝上就利用上了，这个方式既不伤二位之廉，也可以表达敝上推举之意，不是两全其美吗？”


尤俊又道：“二位别以为这是小事，景泰之后，继以隆武。两局由敝上主持以后，五六年来，镖行天下，从没有出过一点岔子，这还是第一次呢，本来敝局可以私下了断，可是敝上宁可自己丢点面子，央请二位出面见证虽然不够隆重，但敝上的一片苦心微快，二位也可以体谅了。”


他如此婉转解释，居然头头是道，莫氏兄弟不得不佩服这年轻人确是有两下子，何况他们肚子里雪亮，这件事根本是自己弄出来的，假如再不领这份情，就显得自己是有鬼了。


劫镖以为泄忿，真要与人多势众的马家镖局作对，他们还是没这个胆子。


因此莫桑乐得收蓬道：“敝兄弟愚昧，没有体察到贵上赐顾盛情，实在太惭愧了，只有回到金陵再面表谢意。”


尤俊忙道：“哪里，哪里，回到金陵后，敝上应该对二位谢劳，同时也好向同业间宣扬二位调停之德。”


说到这儿，他一皱眉道：“只是这个浪子燕青现在还没有来，未免太令人遗憾了，万一他要是不出头，敝上这一番苦心就白费了。”


话才说完，忽然有人接口道：“敝人早已恭候多时，但各位谈得正高兴，不便下来打扰，现在各位都商量定当了，敝人也可以下来了。”


众人闻声惊顾，却见燕青正舒坦地斜躺在屋梁上，屈起一腿，满脸都是奚落的笑意。


三个老的都感到脸上无光，对方就在他们的头顶上，他们仍一无所觉，这个脸就丢大了。


圣手灵猿陈亮以轻功单绝称着，一长身正待纵起，尤俊忙按住了他，低声道：“陈老，他比我们先来，老早就躲在梁上，我们不知道也不是甚么丢人的事，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


语毕抬头笑道：“阁下既然早来了，又何必故弄玄虚呢，倒叫我们等得心焦，不过这样也好，敝局对阁下的意思，阁下都听见了，免得多费一番唇舌，请下来谈谈。”


燕青飘身落地，尘地不惊，自顾坐在对面的空位上，先朝莫氏兄弟一拱手道：“后生未进，本来无意惊动武林先进，但马百平一番诚意，邀二位来作见证，燕青也谢谢了．”


莫桑只得装作不认识他道：“敞兄弟不过适逢其会，凑凑热闹而已，阁下是名家传人，隆武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大镖局，是非曲直，敞兄弟也无由置啄，但既叨为见证，只可以保证一件事，就是今日的经过，敝兄弟必定据实以告天下武林同道。”


燕青笑笑道：“承情，承情，燕青所求也不过是如此。”


尤俊沉声道：“我们已经如约而来，阁下如何交代呢？”


燕青笑道：“银票带来了？”


尤俊道：“当然带来了，敝局的镖旗呢？”


燕青笑道：“在这里。”


说着抛出一张小纸卷，尤俊一怔道：“这是甚么意思？”


燕青道：“阁下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这是个副本，正本已经送到镇江府台衙门里，而且有收据为凭。”


尤俊愕然打开纸卷，触目先见的是一张盖着朱红官印的收执，上面写着：“贵局仁侠为怀，泽及灾黎，本府既感且敬，除行文上宪，请为奖旌，并将公告贵局义举，以彰仁德。”


他有点莫名其妙，又着另一张字条，大声念道：“闻江淮为患，两宁受灾者数以万计，敝局本人溺已溺之先贤遗训，特捐赠纹银十万两以为赈灾之用，希能抛砖引玉，启钧府治下之仁心善士，与悲天悯人之杯共襄善举，唯草民乃因路过，未曾携带现银，又恐耽误时日，故先呈上敝局镖旗一面，以为抵押，敬请钧府于库银内暂垫支付，速供赈灾之用，草民于三日内，定必遣专人呈上该数款项，赎回镖旗，祈乞赐准，此呈镇江府台陆大人草民金陵隆武镖局马百平拜”


他才念完，燕青就笑道：“隆武不愧为首屈一指的大镖局，我只以一面镖旗，那位府台大人不但立刻照会垫支、而且当场亲笔开了一张收据，现在恐怕连公告都贴出来了，可见得信用昭彰，名不虚传！”


尤俊等六个人都呆了。


燕青这一手的确玩得漂亮，这十万两银子除了乖乖照付之外，简直没有别的选择余地。


半天后，林奇忍不住怒叫道：“你凭甚么替我们作主？”


燕青笑道：“刚才我听这位尤大侠说了，贵局的十万两银子已经打算拿出来了，我代你们做件好事，难道不好吗？”


尤俊道：“敝上虽然有意拿出这笔银子，但也要阁下有本事拿得走，阁下慷我人之慨，未免太心急了一点吧。”


燕青微笑道：“我不同意这句话，做好事的是马百平，我没有一点好处，还赔上精神跑跑腿，何谓慷他人之慨呢？”


尤俊道：“赈灾义举，敝局自己会做，无须阁下代劳。”


燕青道：“你们不认帐没关系，我可以再跑一趟，直承是我开玩笑，退还收据，把旗要回来。”


尤俊冷笑道：“那可能吗？银子已经发下去了！”


燕青道：“那也没甚么，你们可以否认，杀头凌迟我一人当，反正送旗取收据都是我自己去的，府台大人还认得我，不会硬赖到你们头上，何况马百平在金陵势通官府，镇江知府也不敢便吃到你们头上去。”


尤俊冷哼了一声道：“隆武镖局丢不起这个人，这件事我们认了，但是阁下可没有这么轻松，你得作个交代。”


燕青双臂一抱道：“怎么交代呢，旗子押在镇江府，我拿不回来了，杀了我也榨不出十万两银子来，你看着办吧。”


圣手灵猿陈亮厉声道：“你小子把命搁下来！”


凌空一指点出，指劲十分凌厉，遥隔三尺，燕青的胸前衣衫一扁，已经透了一个圆孔。


可是燕青的身子动都不动，倒是他坐的椅子背上发出扑的一响，落下一块大如手指的圆形木块。


座中诸人都大为震骇！圣手灵猿不但轻功无双，穿金指功尤为武林一绝，所向无敌。


然而燕青居然硬受了一指，而且还笑嘻嘻地站起来，摸着椅背上的那个小洞，口中喷喷地道：“前辈英风，果然名下无虚，这一指全凭内劲发出，锋及数尺之外，依然凝而不散，实在令人可佩，可敬。”


这一番话实足表现了他的内行，批评褒扬都极为得体，要是换了第二个人说出，受者必然风光无比，大感知己。


因为像这种内家指劲火候境界，很难有人达到，见识差的人，还说不出好在甚么地方。


燕青有如画龙点睛，把指劲所表达的境界全部拱托出来了，尤其是摸着椅背上跟指头一般大小的洞，还用手指试试大小，正有如伯乐之相千里马。


大凡内家指风，最难得的是一个凝字。


内劲分三重境界，由小而大谓之“劲”，一指发出，如果击碎了一块巨石，劲势虽够强了，却只是威尽而已。


第二重境界是由大而小，溶内力于一点，如单掌碎叠砖，由上碎到底是“劲”，只震碎夹在中间的一块则谓之“巧”，那已经难多了。


最难的，也是最高的一重境界才是：“凝”！


所谓“凝”，也就是到达了“返朴归真”、“天衣无缝”的境界，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


发出时的面积多少，及物时仍然多少，就像陈亮的那一指，经四尺而达及椅背，着力处仍是指头大小的一个圆洞，就表示他已能将隔空指穴的内劲运用到收发的由心的程度，超越空间的限制了。


只是褒词出于燕青之口，却使陈亮的脸色十分难看，因为这一指是透过他的身体而及于椅背的。


陈亮的指劲是为了伤他而发，他不但安然无损，而且还把劲力原封不动地引到椅背上去，这无疑是表示了他的功力火候，远远地超出了陈亮。


而那一番褒扬也成了讽刺。


讽刺仅管讽刺，燕青却表示了他惊人的内劲修为，因此使得满座群豪目瞪口呆，作声不得。


燕青却又笑笑道：“陈老千万别以为在言词中有何不敬之处，在下之所以能幸逃此一指之危，只是仗着先师的无相护身神功而已，但在下仅能避免身体不损而无法使衣物完整，仅仅是初步的皮毛而已，在下对陈老是敬佩得很，敬佩得很！”


他连说了两个“敬佩得很”，表示了他的诚意，陈亮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一点，干咳一声道：“老夫忘记阁下是三白先生的高挥了，三白先生的内力修为，已达空灵的境界，当然不是区区指力所能伤得了的，老夫这一指无异是水中捞月，徒自枉劳而已。”


语毕还打了个哈哈，盖过自己的困窘，但也表示他再也不会出手了。


他无意出手，青萍剑史剑如与八臂神裘梅风也就不想徒自取辱，因为不知道这小子究竟有多少底子。


陈亮一击无功，还好是没有丢人，如果像八卦金刀纪子平那样，被他制服了，就只好卷铺盖滚蛋了。


这些老人所以在隆武与景泰两家镖局里耽着，一则是为了受到那神秘莫测的天魔令、穿心镖的胁迫，主要的还是为了在镖局中的优厚待遇。


靠着多年的盛名，才换来了这个丰衣足食的后半生，他们不愿意轻易地付之一搏。


因为他们看得很远，天魔教到目前为止，这是个不公开的组织，而金陵只是一个分坛而已。


即使制倒了燕青，也没多大的好处，砸在燕青手里，除了抛却一世盛名，还连带敲碎了饭碗。


那是很不上算的事，何况他们只是屈于现势，并没有为天魔教卖命的打算。


这一个个都是老江湖，老得成了精。


正唯如此，他们才不计身后的批评，屈身辱志，窝在金陵分坛的两家镖局里养老。


当年既没有挺身一抗的勇气与风骨，此刻又何必逞强卖命来为一个不甘心加入的组织而邀忠呢？


他们存心把问题推给总坛去解决了。


三个老的不作进一步表示，尤俊也无可奈何。


干笑一声道：“阁下好功夫，看来已尽得令师真传了。”


燕青淡淡地道：“好说！好说！在武学上，在下不过只得先师十之一二，但先师耿介之性，却能做到十之五六，一毫不苟取，在下是做得到的，所以前几天江宁道上，在下只取了贵高一面镖旗，而十万两银子，也用贵局的名义做了一番善举，难得有莫氏双杰在此为见证，而又承他们力保将真相告诸武林，谅来不会损及先师清名，在下告辞了。”


语毕起身一揖，回头就走。


尤俊忙道：“阁下就这么走了？”


燕青淡淡地道：“敝人倒想在这儿陪各位聊聊，但各位都没工夫，因为贵局与镇江府台所许的时限是今天午时，刻下午时将过，兄台还是赶紧去把镖旗赎回来，免得陆府台担心，人家看在贵局的金字招牌上，才放心地垫发库银，可不能使人为难，陆大人是个清官，也很有魄力，换了第二个人，未必就会这么轻易相信这一面镖旗能值十万两银子。”


尤俊征了一怔才道：“阁下做得这么漂亮，当然不会跟我们为难吧？我们也是伙计，阁下就是要跟敝上过不去，也该替我们想一想，这么一来，我们将如何交代呢？”


燕青想了一下道：“不错，江湖道上，如兄台这样通情达理的朋友还不多，敝人颇有意一交，只是阮囊羞涩，金陵又是销金窝，敝人自从秦淮河畔，跟金紫燕一聚之后，竟有点儿丢不下，但又去不起。”


尤俊忙道：“没问题，阁下只要肯去，兄弟当全力负担一切用费，但凡阁下的化销，都可以开在兄弟的帐上。”


燕青道：“盛情可感，但在下要谨守师训，一介不苟取。”


尤俊道：“咱们交个朋友，阁下去一趟，使兄弟有个交代，就是帮了兄弟一个忙，这是兄弟应该尽心而为的。”


燕青笑道：“去了后，很可能兵刃交加，这个交朋友的代价太大，而且朋友可以立刻变冤家。”


尤俊道：“那是敝局的事，兄弟绝对不会与阁下正面成敌，朋友毕竟是朋友。”


燕青摇摇头道：“那还是不行，你我的立场，始终不可能成为朋友。”


尤俊道：“阁下绕了半天圈子，是存心找个借口不去金陵。”


燕青一笑道：“那我又何必开口说要去呢，我并没有非到金陵不可的必要，对吗。”


尤俊道：“那阁下要如何才肯去呢？


燕青道：“没甚么，我只有一个难题，没钱，等我再赚足了一笔银子，足够在金陵挥霍上几天的时候，我自己会去的，我也这样答应过那位金紫燕姑娘，这儿有位对先师很了解的前辈，他也知道先师生平绝不作狂言的。”


史剑如立刻道：“不错，三白先生一诺千金，但阁下是否也能如此呢？”


燕青傲然道：“在下除了武功不如先师，但行为举止，一切都以先师为规范，这一点自信不会令先师泉下失望。”


尤俊道：“这么说来，我们只有在金陵恭候了，不知道阁下在甚么时候才能到金陵来呢？”


燕青苦笑道：“那可很难说，在金陵的销金窟中要过两天舒服日子，势非数百金，而在下别无一技，只有这点武功，不是替人护院，就是保镖，目前这两项工作都不好找。”


尤俊暗中轻扯一下莫桑的衣服。


莫桑会意道：“燕朋友，如蒙不弃，敝局倒愿意聘你为镖头……”


燕青笑笑道：“莫大侠，别开玩笑了，贵局的字号虽久，生意却大不如前，且三年都承揽不到一笔……”


尤俊道：“那是以前，现在可不同了。”


莫桑道：“朋友也在梁上听说了，马总镖头高义云深，对敝兄弟大力照顾，所以一回到金陵，就会有生意了，敝局闲散日久，正需要人手。”


燕青沉吟了一下，莫桑道：“循例镖局聘任镖师，都要先支付一笔安家费，敝局财力支绌，目前只能预付五百两，而且这五百两，也得到金陵才能付出，敝兄弟是来玩的，身边没作准备……”


尤俊在桌子底下，递给了莫梓一卷东西，他低头一看，却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心中会意造：“不，我这儿还有，这是我昨天从一个朋友处挪借来的，原准备作下个月镖局中的伙计们薪俸之用的，现在可以先付给燕朋友。”


燕青道：“那怎么行呢？”


莫梓一笑道：“有甚么不行，镖局就怕没生意，只要有生意上门，照例就可以先支取一半的保运费。”


燕青道：“五百两，是可以在秦淮河畔窝几天了，可是莫二侠，恐怕还不等银子花光，我就没命了！”


莫样道：“这笔银子就是买命的，阁下肯到金陵去，使我们能对马总镖头恳邀见证的任务完美达成，就已经值得了，我们在金陵候驾五天，五天内阁下踉隆武的问题作个明白的解决，然后再来调商就任的合约……”


燕青接过银票道：“好吧，我一准到，只是尤老哥，请上覆责上，我这趟重回金陵，也许就没命再离开了，无论如何，也请他高抬贵手，让我先消遣几天。”


尤俊道：“行，没问题，莫二侠不是给你五天的期限吗？我们也在第四天晚上才跟阁下解决问题如何？”


燕青笑着拱拱手：“盛情拜领，我这就先一脚赶到金陵去了，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我得先花光这笔银子再说。”


语毕飘然出门而去，林奇想到十万两的赏金落了空，那一大笔债不知如何了断，心中大急，追了出去道：“等一下，朋友还有一件事情没解决，敝局的黑虎陶宏，昨夜陈尸江边，阁下怎么说呢？”


燕青一笑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如此而已，有甚么说林奇征了一怔，尤俊也追上道：“阁下承认人是你杀的？”


燕青道：“达波三式剑痕宛然，我不承认行吗？达波三式是既师独门绝学，在下既然三白传人，当然无可否认。”


尤俊道：“好，朋友很爽快，我们也不多说了，一条人命固然无价，但在江湖道上，生死本不当回事。”


燕青笑笑道：“反正到了金陵也要解决的，杀一个人要偿命，不杀人也要偿命，我踉隆武的过节已不是一条人命的问题了。”


尤俊道：“说的是，只要是公平的决斗，敝局也不是不讲理的，隆武跟阁下并没有拼命的必要，陶宏找到了你拼命，是他自己的不对，阁下也听兄弟说了，敝上并没有要阁下非死不可的意思，他对令师很宏敬的，所以陶宏之死，死在他技不如人，敝局绝不会为他作寻仇的打算。”


燕青一笑道：“达波三式之下杀死的人，绝对是公平的，史前辈已经说过了，到了使用达波三式就是到了忍无可忍，必须自卫保命的时候，以后如果贵方还有人死于这三式之下，贵方应该体谅，咎不在我。”


尤俊道：“承教！承教！至少在限期之前敝局的人不会对阁下有所行动，万一有谁自作主张时，阁下仅管利用那三式剑法招呼，在下保证不会怪到阁下头上去了。”


燕青一笑道：“我不是个嗜杀的人，希望死于那三式之下的，只有陶宏一个，林兄，你说是不是？”


林奇心中有鬼，连忙道：“你怎么问我呢？”


燕青大笑道：“因为你对陶宏的被杀最关心，我不问你问谁？”


大笑声中，他昂然扬长而去，而且顺手解开拴在店外大树下的一匹马，回头道：“我去心如箭，暂请尊骑一用，到了金陵就会归还的。”


林奇叫道：“那是我的马。”


燕青笑道：“我知道，别人的马我不敢借。”


尤俊拉住了暴怒的林奇道：“林兄弟，算了吧，你另外再找一匹就是了。”


林奇怒道：“这小子欺人太甚！”


尤俊压低嗓门道：“你应该感谢他，把陶宏的事替你承揽过去了。”


林奇一怔道：“他知道是我下手的吗？”


尤俊冷笑道：“为甚么他只骑去你的马呢？兄弟，你是总坛派下来的，怎么会那样粗心，行事都落在人家眼里去了。”


林奇道：“不可能，昨夜一个人都没有？”


尤俊道：“天下事只怕有心人，他既然约定我们在这儿见面，自然对我们行动十分注意，而且凭他那份武功，蹑在你身后，你也不会发觉的。”


林奇道：“那怎么会呢，我斟察过了，确定周围五十丈内．不会有一个人才下的手，我把陶老大诓到那个地方去前，早就先相应好地势……”


尤俊笑笑道：“他躲在梁上听了我们半天谈话，谁又发现了呢？”


林奇汗水直流，脸色如土地问道：“那怎么办？”


尤俊道：“没关系，百平兄也讨厌陶宏，不会追究的，何况燕青也很够意思地说了过去，只要我们以后密切合作，大家都心照不宣，别让那些老家伙知道就行了。”


林奇道：“兄弟全听指承，尤兄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尤俊道：“回去后，想法子把姓燕的拉过来。”


林奇面有难色，尤俊道：“他的身手很不错，金陵分坛虽是百平兄在主持，但这些老家伙中，总有几个靠不住的，你可以多留心一下，利用姓燕的去对付他们，咱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说着两人回到店中，尤俊一拱手道：“莫大侠二侠，今天全仗二位帮忙，否则我们真交不了差，要留下他，可实在不容易。”


史剑如立刻表示不满，尤俊忙道：“当然，也非绝对不可能，如果三位老镖头同时出手，他是走不了的，但传出去可太难听了，把他诓到金陵去，让敝上自己去决定如何对付是最理智的事。”


史剑如这才神色一舒，迢：“三白的无相护体神功可御内劲，却挡不住真刀真枪，老夫等如果以兵刃相加，未必会输给一个小伙子，只是老夫与三白先生也有数面之交，不便对一个后生晚辈做得太绝。”


尤俊道：“是的，何况他也没有大过，十万两银子，替我们做了一个义名，百平兄将来不会反对的，只是让莫二侠花费，令我们十分不安。”


莫梓立刻道：“尤老弟，你别客气了，敝兄弟能够不饿死已经难得了，身边哪有五百两的闲银，银票是你底下递过来的，我只是转个手而已。”


尤俊笑道：“兄弟仍是十分感激，因为不是二侠出面，他不会接受，也不会立刻上金陵去，兄弟就无法交差了，现在我们要到府台衙门去缴现取回镖旗，无法多陪，二位如果另无要事，也请快点回到金陵去，以便敝上登门致谢。”


莫桑道：“兄弟镖局只有我们哥俩当家，而我们闲得出来游山玩水，还会有甚么要事呢？”


尤俊道：“有的，百泰绸庄有一批绸缎，急着要从姑苏运到金陵上，货单在兄弟身上，目前敝局实在抽不出时间来承应这笔生意，就烦请二位辛苦一趟吧。”


说着，把提货单双手递上，这是他从百平那儿要过来，原是准备让薛依再跑一镖，现在先做个人情，让给兄弟镖局了。


这番举措倒是大出莫氏兄弟意外，百丰百泰两家绸庄本是马百平的私业，也是隆武与景泰两行的独门生意，利润之厚，是镖局中从未有的，他居然托兄弟镖局护送，这简直是别开生面了。


史剑如一皱眉道：“这似乎不太妥当吧。”


莫桑道：“是啊，若是别处的生意，承蒙转托，敝兄弟尚可代劳，这笔生意，敝兄弟实在无法接受”


尤俊道：“照理说这是敝局与景泰的私家镖，实无外托之理，可是目前情况不同，我们跟燕青的问题没解决，须得预防地再来上一手，那个麻烦就大了，还是麻烦二位一下吧，好在这趟镖无须人手，车辆可以在姑苏雇用，二位立即启程，差不多在五天后就可以赶回来了，正好赶上听取我们与燕青交涉的结果，事不宜迟，二位就辛苦一下吧。”


把提货单硬塞了过去，莫氏兄弟接在手中，心中略生愧意，但兴奋的成分居多，保下了这趟镖，利润不说，在面子上，却可以在同行者大大地神气一番了。


把莫氏兄弟送走后，几个人睑色都很沉重的出了店，随即赶往城中府衙门，刚好赶上看府衙贴出的那张大通告。


这位陆府台大人也真有两手，不仅在公告中大大地捧了隆武镖局一番，而且还做了绝事。


亲笔题了一方“仁泽苍黎”的扁额，悬红结彩，就供在公告牌旁边，更召了几十名灾民的代表，手捧香火，轮流在一方香案前顶香礼拜，香案上就供着那面镖旗。


事实做得令隆武镖局无法否认其事。


他们往府衙前一报身份，那些灾民就口念阿弥陀佛跪了下来，而陆知府则全幅衣冠，大开中门的迎将了出来，口中连连地称谢，跟着鞭炮齐鸣，万人争看。


尤俊是在苦笑中，呈上了十万两的银票：“大人如此做实在大张扬了，敝上的意思只为尽心，亦不相借此以邀善名的。”


陆府台却有点讪然道：“应该的，应该的。”


他压低声音又道：“灾民嗷嗷待哺，上献的指示都要等到了朝廷的旨意后才能开库放赈，远水难救近火，下官实在忧心如焚，所以得到贵局的一纸呈文时，下官迫不及待地就施了，虽然知道贵局的金字招牌，必不敢开玩笑，但下官也捏了一把汗，万一稍有延误，下官的担子可真不轻，贵我两方将成为笑柄，现在各位果然如约而来，真信人也，真义士也，下官除感激外，更费示无限的钦敬。”


府里设下了宴，邀请当地名土乡绅为陪，同时举行了赠匾的仪式，蹩得他们一个个如坐针毡，浑身不妥。


好容易应付过去了，还得陪着府台大人所派的师爷，慢吞吞地把匾送到金陵，尤俊把这项苦差事推给三个老的顶了，自己与林奇先一脚飞马赶回金陵，那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甚么话都不说，直叩马百平的私邸。


马百平不等他们开口就问道：“尤老弟，这是怎么回事？今天上午，金陵道亲自来访，说我们在镇江做了一番善事，捐了十万两银子赈银，着着地摔了我们一场。”


尤俊苦笑道：“这是浪子燕青的好抬举，至于江宁道来访，则是镇江府台陆文涛怕我们赖帐，先来定个底，总座是如何回答的？”


马百平道：“我以为是你们干的，只有含糊应承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正想派人去追问呢。”


尤俊把燕青计谋的经过说了一遍，马百平皱眉沉思良久才道：“这件事牵出了莫氏兄弟，想瞒是瞒不住了，就怕莫家兄弟回来乱说一通。”


尤俊道：“小弟知道那份邀请帖子不可能是总座送的，一定也是燕青捣的鬼，所以后来想尽方法加以弥缝，硬是承认了下来，而且还斗胆把预定给薛老承保的下一单百泰的镖货，托他们代运了。


马百平道：“那怎么行？这对我们的面子太难看了啊。”


尤俊道：“既然承认了邀请帖子是您主动，不如好人做到底再送他们一个人情，封住他们的嘴，在同业间，您还可以为争一个义名，让大家知道您对江湖同道是如何的照顾，所费无几，却落了个善名，这比让他们回来胡说好多了。”


马百平又想想道：“对，兄弟，还是你行，除了你之外，谁都没这个脑筋，这次幸亏是你去，否则谁都不会有这份心计。”


尤俊笑了一笑道：“百平兄，这一趟最大的收获不是摆平了这回事，而是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今后金陵分坛的行事就方便多了。”


说着把眼睛看着林奇，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尤俊笑道：“林兄，别人可以瞒，百平兄这儿可一定要说实话，否则事情就不好了，燕青可能会吵出来，史老也看出了破绽，只要你那天不够稳，话说得太多，就会启人之疑，反正事情是咱们两人商量着办的，有问题也是咱们两人担，预先在总座面前备个案，到时也好为咱们掩掩一二。”


马百平道：“你们又干了甚么？”


尤俊道：“我与林兄合谋，除去了黑虎陶宏。”


马百平一拍桌子道：“甚么？你们怎么这么胆大妄为。”


尤俊笑笑道：“百平兄，那天陶宏跋扈之状，小弟看了固然不顾眼，林兄也颇为不平，为报您知遇之恩，才斗胆行事。”


马百平道：“万一总坛追究起来又怎么说呢？”


尤俊道：“燕青很够意思，他居然替我们顶上了，现在连史老那儿也相信了，应该没有问题。”


马百平道：“金陵分坛不是我一个负责的，还有金紫燕呢，如果被她知道，叫我怎么为你们掩饰。”


尤俊笑笑道：“金姑娘那儿好办，她们是暗中主持，林兄是向她直接负责的，而且陶宏是隆武的人，虽直接受命于您，暗中还负有监视那边的任务，除去了他，对金姑娘有利无弊。”


马百平道：“燕青对金紫燕着了迷，这次重来金陵，一晃又会去找她的，说不定她已知道了。”


尤俊道：“这个兄弟考虑过了，不过兄弟也有把握的，上次如果不是她拦着，姓燕的就无法活着离开金陵，更不会发生以后的问题，所以她也难逃关系。”


马百平道：“话虽如此说，但是那后果究竟难以预测。”


尤俊道：“事情已经干了，总有办法解决的，林兄，你不妨先到金姑娘那儿探她的口气，记住，不管她是否知道，你可千万不要承认，我们再作商量。”


林奇点点头，哭丧着脸走了。


等他一走出门，尤俊忍不住就大笑起来。


马百平苦着脸道：“尤兄弟，这件事你办得太鲁莽了，怎么还笑得出来，林奇这家伙靠得住吗？”


尤俊道：“靠不住，如果事情不宣出来，他可能还不漏口，但金紫燕如果知道了实情，他一定往我身上推了。”


马百平道：“就是这话，他是总坛直接出来的，到时你怎么办？”


尤俊笑道：“小弟怕甚么，人是他杀的，合谋的话，小弟虽然承认也有一份，但百平兄可以否认呀。”


马百平道：“我否认有用吗？”


尤俊道：“当然有用，因为这是事实，第一，小弟的能耐杀不死陶宏，第二，尸体上的剑痕是经青萍剑史老鉴定，为达波三式，除了燕青外，只有琴儿看过，琴儿私下告诉了林奇，这句话林奇已当众说过，怎么样都赖不到我头上来，百平兄如果想坑林奇一下，不妨据实呈报，只要否认小弟曾参与合谋，连金紫燕也就难脱关系。”


马百平想想才道：“兄弟，你真厉害，连我都有点怕你了。”


尤俊连忙道：“小弟如果对您有异心，就不会担承其事了，小弟自知能为有限，所可贡献您的，就是这点心机，小弟作谋士有余，独当一面则不足，您可以放一百个心。”


马百平想了一想道：“兄弟，我只是表示对你的钦佩而已，你可别多心，咱们哥儿俩好好干，金陵天下怕不是咱们的？”


尤俊笑道：“兄长如果志在金陵，就用不着小弟了，因为金陵已经是您的天下，小弟是因为您有自创局面的雄心，才甘冒杀身之险，为您除去了一块绊脚石，把林奇套了上来。”


马百平笑道：“那当然，不过这要慢慢来。”


尤俊忽又低声道。“现在的问题是浪子燕青了，您有何打算？”


马百平愤然造：“此人绝不可留。”


尤俊笑道：“只怕动不了他。”


马百平“哦”了一声道：“这话怎么说？”


尤俊道：“有兼并雄心的不只是您一方面，要不然上次金紫燕也不会出头拦阻我们收拾他了，而且还搬出金姥姥开口说话，而且他离开金陵，就截了我们的镖，分文不落，送到镇江去替我们做了一番人情。”


马百平“嗯”了一声道：“那你的看法又是怎么样呢？”


尤俊道：“目前小弟对此人了解不够，无法断言，只有两个前能，一个是新出道，急于成名，才来上这一手，一个是他被金紫燕春中了，着意拉拢，煽惑着来对付我们的。”


马百平不禁心动道：“以你看，哪一者的成分居多呢？”






：




05 005

第 五 章



尤俊笑道。“哪一者成份居多都没关系，关系在兄弟是否有扩展的雄心与用人之量，因为这是个难得的人才。”


马百平道：“此人的机智已不必说了，武功也不必说，他能挫服八卦金刀，也能力抗圣手灵猿的隔空指穴，身手最低也在薛二老伯仲之间，端的是个人才，只是拉得拢吗？”


尤俊道：“没问题，小弟两次卖他的交情，应该可以一谈。”


马百平道：“可是金紧燕以姿色柔情缠住他，比我们抢先一着。”


尤俊笑道：“他对金紧燕不过是迷于姿色而已，还谈不到感情，小弟已经有了对付之策，秦淮河畔新来的一对姐妹花，姿色之佳，不在金紫燕之下，而且这些江湖流浪汉不是光靠女色就能羁拢的，他一定还要有朋友，有可以让他发舒豪情的机会，这些就是咱们的条件比较优厚了，因为某些地方，只有男人可以供给的。”


马百平道：“问题在他的身份不明，万一他也像林封、王九渔以及楚天涯一流的家伙，是专门来卧底捣蛋的……”


尤俊道：“小弟也想到这个可能，假如真的如此，我们更应该拉拢他，因为兄长也不甘心久屈人下，正好借他的手，来把令主的面目揭开，看看谁是那个神秘的穿心镖。”


马百平道：“可是万一他不成功，咱们就砸了，前后六年，已经被挑掉了六处分坛。”


尤俊道：“所以我们不但要拉拢他，而且要跟他推心置腹，探明他的意向后，不妨暗中协助他一点，让他把目标放在天魔令主与天魔教总坛上面去，这样一来，受损失的只是总坛，至少咱们的实力不会受到影响。”


马百平道：“可是我们还能混下去吗？”


尤俊笑道：“这就是运用之妙了，跟他接触时，我们绝对秘密，每次要透露一点消息给他时，也必定先铺好路，找个替死鬼顶上去，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责任了，即使他不成功，咱们也一无损失，另外六处分坛被挑，前车可鉴，咱们犯不上硬碰硬的干，把自己赔进去，那就太不上算了。”


马百平道：“兄弟，这么说，你似乎已经认准了他的身份了？”


尤俊笑道：“没有，就算他不是的，小弟也打算把他造成那样一个身份，那样才能配合兄长的大计呀。”


马百平大笑道：“兄弟，你真行，一切都交给你办了。”


尤俊道：“小弟必然尽力，因为小弟怕他被金紫燕争取到手，弄到总坛去，说不定会把您给挤下来。”


马百平道：“不错，这是很可能的事，兄弟，你得赶紧设法。”


尤俊笑道：“无论如何，咱们不做傻瓜，如果一定要跟他硬碰，据小弟估计一下，十大护法，二十名副手，至少要赔进一半天，而收拾了一个无名小卒，也无从表功，怎么算都是亏本的买卖，实在狂不着。”


马百平一拍他的肩膀道：“好兄弟，你去办吧，我全权托付你了。”


尤俊道：“首先要找到他，再者，兄长，我还得先告支几个，应付莫氏兄弟的五百两，还是薛大婶托我放印子钱的利息，我已经先填出去了，目下身上已一文不名。”


马百平道：“应该，应该，到帐房支顿去。”


尤俊道：“那五百两可以入帐，目前这几天的花销，兄弟以为还是暂不入帐的好，咱们要做得不让人生疑，也让人无可挑剔，那就得越少人知道越好。”


马百平点点头，回到后房去取了一个摺子交给他道：“这上面是一万两整，在通厚钱庄上取用，那是我自己的私蓄，你取的时候谨慎点。”


尤俊道：“小弟晓得，只是太多了……”


马百平道：“花不了的你自己留着，不够再来找我要，兄弟，咱们哥儿俩的将来，可就全仗你维持了。”


尤俊含笑揣起银摺，告辞出门而去，他在四处逛了一阵，一脚来到了钩鱼巷的一家四合院前。


轻轻地在门上叩了三下，里面有人应声了，他又叩了三下，里面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是谁啊，别光敲门不吭声儿。”


尤俊又叩了三下，门打开了，露出一张娇美的脸。


尤俊低声问道：“老丁呢？在不在？”


那女郎娇笑道：“来过了，我把他打发走了。”


尤俊笑道：“这么说，浪子已经来了。”


女郎笑道：“来了，尤爷，你也真是的，怎么在银票的背面写上了我们的落脚处呢，万一交错了人可怎么办？”


尤俊笑道：“我算着也该是第七位朋友现身的时候了，所以试了一试，万一交错了也没关系，就凭花怜怜三个字也不能算是证据，最多就算是我替你们拉皮条而已。”


花怜怜笑道：“幸亏你这一票押得准，写上了我的名字，否则他绝不会上门的，你的行动要特别小心。”


尤俊“哦”了一声道：“你们早就认识了？”


花怜怜道：“这是你不该问的。”


尤俊又问道：“你说了我的身份没有。”


花怜怜道：“这是我不该说的。”


尤俊点点头道：“很好，你比以前那些人谨慎多了，但愿这次会成功，咱们已经失败了六次，可不能再失败了。”


花怜怜把他带到一所小屋前道：“燕爷，有朋友来看您了。”


“我没有朋友。”


尤俊一笑道：“不交朋友论乡亲。”


“我也没有乡亲，他们都死光了。”


尤俊道：“山不亲水亲，都是喝长江水的。”


“长江万出，喝水的多着呢。”


“你喝江头，我喝江尾，多少总沾点亲谊呢。”


门呀然开了，燕青迎了出来，一把握住了尤俊的手，激动地道：“早知道是你，我就不动那一票了，大水冲到龙王庙，但愿没给你找麻烦。”


尤俊笑道：“没有，还给我造成了机会。”


燕青十分高兴地道：“那就好了，怜怜，拿酒来，我喝个痛快。”


花怜怜皱眉道：“燕爷，您昨夜刚醉过，还是少喝点，留神您的伤。”


燕青道：“管他呢，我要喝个痛快，六年的孤军奋斗，我好容易今天才遇上个亲人，你别扫我的业。”


尤俊也道：“拿来吧，我也想喝一下，等了六年，今天我找到他。”


花怜怜道：“尤爷，留神他的伤，可不能多喝，心上一个洞还没收口，如果吐了血，就没有第八次了。”


尤俊道：“怜怜，这不是你该说的。”


燕青笑笑道：“没关系，她是个很谨慎的人，如果不是你的一张银票，我还不知道她是道上的人呢。”


花怜怜低头退走了，燕青握住了尤俊的手道：“兄弟，总算见着你了，我只知道另外有个兄弟，可是始终没见着，还以为是他们骗我呢。”


尤俊苦笑道：“燕兄，我没有你这份才具，只能暗地里干，除非你找我来，我可不敢找你去。”


燕青慨叹地道：“白忙了六年，白死了六次，毫无进展。”


尤俊却笑道：“不算白忙，你把范围缩小了，机会增多了。”


燕育道：“你有进展吗？”


尤俊摇摇头道：“没有，我连毛都没挨上，这次是托你的福，才爬上了一层，就要看以后的发展了。”


燕青道：“这—次会不会又摸错。”


尤俊苦笑道：“很难说，但就是摸错也值得的，想为马百平跟其他地方的主持人不同，他也具有野心，因夺取天魔教的势力而自成霸业，所以他也想揭开穿心镖的真相。”


“哦，其人如何？”


“器度不错，武功很高，有胆无识，魄力还不错，班底也很硬，十大护法都是他的父执辈。”


“听说八卦金刀走了？”


“是的，小弟补上了他的缺，燕兄那天在秦淮河畔时，应该宰掉他的，纪子平跟总坛的关系最密切。”


“金鞭马景隆呢？”


“是个淳厚老者，已经不管事了，对天魔教极度不满，虽为分坛主，只是排名而已。”


“十大护法都是为马百平的私人吗？”


“看来似乎是的，但小弟尚未与马百平深谈，了解还不够，留诸他日，小弟取得他充分信任后才可以深入了解。”


“兄弟在此多半年，已打入内部，不知将如何采取行动？”


尤俊笑道：“你干你的，我进行我的，只是此地情况特殊，不能像那六处地方，来个鸡犬不留，金陵分坛的人道虽不同，可途而同归，留下一部份有益无害，燕兄要除去那一个人之前，最好先用小弟打个招呼。”


燕青道：“这当然，我就是怕自己人也误伤了，所以手下终不敢绝情，在那六处，我等了很久，始终没见到有人前来连络，才予以痛残的。”


“目前有一个人，虽不是你杀的，你却不妨含糊承认。”


“是黑虎陶宏那一条命吗？”


“不错，是我策动林奇下手的，他们两人都是总坛派来的监视人，除一个，控制一个，这样才可以深入其中。”


燕青一笑道：“林奇下手时我在旁边，差一点我以为他是自己人呢，幸好没有鲁莽打招呼，否则的话，那就误事了。”


“六度搏杀，燕兄毕竟有了一点经验。”


燕青叹道：“遗憾的是始终没有看清楚那魔头是谁，六镖穿心，我连发镖者是谁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镖发自何方。”


“连一点迹象都没有吗？”


“没有，六镖都是透背穿心，无声无息，只知道一点，那镖是银制的，坚可穿甲，最后一次我前后都穿了风磨铜的护心镜，仍难抗这镖之威。”


尤俊愕然道：“风磨铜都挡不住，那不是比宝剑名刃还锐利？”


“器利劲强，两者合一，才有这种威力，不过这种镖只得一位，镖后有练相连，随发随收，这是一个线索，我们可以在使用软兵器的高手中去求证。”


尤俊道：“这不是范围，还可能会引入歧途，他使用这秘密利器，未必会籍以成名，我们万不可在这方面太注意，否则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觉，自泄身分。”


燕青呆了一呆，道：“对，我以前就是老犯了这个错，所以每一个身分都用不久，尤兄弟，看来还是你行啊。”


尤俊苦笑道：“小弟武功不足，更没有死而复生之能，完全怪靠着这点鬼聪明，才被膺选担此重任，但也只能在侧面相助，锄奸祛魔的大任，还是要靠师兄大力进行。”


燕青道：“我们也别客气了，这一次行动归我，策划由你。’尤俊想想道：“燕兄这次可找对了，金紫燕那儿是另一条路，她与马百平分庭抗礼，只是实力不如马百平吧！”


燕青一笑道：“开始我只是误打误撞，进了门才发现不对。”


“燕兄跟她的感情如何？”


燕青苦笑道：“我还能用感情吗？只是感到她对我确有几分真情，这次重回金陵，我倒有点不好意思。”


尤俊道：“她自视极高，内心却极为寂寞，燕兄这一表人才，难怪她会动心，现在我献议马百平拉拢你，金紧燕可能会有此意，燕兄最好两边都不要拒绝，若即若离……”


燕青皱眉道：“那很不容易。”


尤俊道：“你这次的浪子身份用得很好，浪子应该放浪一点，怜怜惜惜都是绝色，你不妨两边都用情，另一方面，小弟可以促使马百平加重压力，方便你左右逢源。”


燕青苦笑一声道：“也只好如此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尤俊笑道：“有，金姥姥是金紫燕的保姆，可以拍拍她的马屁，要特别留神郭小琴那个小鬼，别看她年纪轻轻手底下还真来得，三白秘笈她只看了一遍，就把达波三式都记全了，而且还能转移给林奇，燕兄别着了她的道儿。”


燕青一笑道：“能让她看懂的功夫就不稀奇了，我是故意骄敌之志，如果她以那点本事衡量我，就该她自己吃亏了。”


尤俊兴奋地道：“三白功笈已是人间绝学了，燕兄居然不当回事，可以想见功力之高，看来燕兄横扫金陵是没问题了。”


燕青却不乐观地道：“有什么用呢，我连扫六处分坛，结果仍不免一死。”


尤俊也不觉神色凝重起来，默然片刻，才道：“燕兄的身手在隆武景泰两家镖局中已无敌手了，为了掩藏形迹，倒是不宜渗得太透，否则大比在即，你很容易被人看透，来评判的都是高手，假装很难。”


“什么大比？”


“总坛每年都要派人来作考较武功进展，分两个阶段进行，入教的新手也在那一比上评定等第，你压倒了别人则遭忌，也会引起人注目，而且你已经两度献技，太低了也不会让人相信，还是避免的好。”


“那我就没办法在金陵混下去了。”


“有个现成的机会，兄弟镖局要聘你做镖头，这是最好的掩护身份，因为这两兄弟与我们格格不入，正好达成你若即若离，两面应付的需要。


燕青点点头道：“现在我们该干些什么呢？”


怜怜突然推门而入，手中捧了一个食盒，花惜惜则端着酒壶杯筷笑道：“现在该喝酒了。”


月光微闪，两人都会意，左近已经有人来窥探了。


花怜怜则冷笑道：“燕爷，金紫燕姑娘派人拿帖请您去呢，如果您嫌我们这儿的酒菜不合口味，就高升一步吧，她那儿什么都好。”


尤俊道：“岂有此理，抢客人可以，但不能破坏规矩，是谁？”


“是一位叫琴儿的小姑娘，说燕爷认识的。”


“认识也不行，现在是我的东道，晚上再说，就这么告诉她，别叫她过来了。”


花怜怜笑了一笑，答应着出去了。


燕青带着八分的醉意，步伐踉跄地来到了那幢曾经使他销魂的小楼，毫不考虑地就推门进去了！


金紫燕在等他，真心真意地在等他，洗尽铅华，脂粉不施，别具一种脱俗的美，燕青看得呆了。


但并没有呆多久，因为琴儿已送了一盎浓茶过来。


燕青接过来，喝了一口道：“好苦，不如酒来得爽喉，酒呢，出门的时候，怜怜还说这儿会给我备下好酒好莱的？”


琴儿微微一笑道：“酒菜是准备了，但姑娘吩咐都撒了。”


燕青打了个酒噎道：“为什么？是为我不先到这儿来而生气了？”


金紫燕冷冷道：“我才没那么小气，跟那种人争风，浓茶苦口，却能醒酒，我要你清醒一下！”


燕青笑道：“我随时随地都很清醒的，即使喝得爬在地下不能动了，但醉的只是我的躯壳，我的心一直是清醒的。”


金紫燕道：“如果你清醒，你就不该回来。”


“我为什么不该回来，我被人赶了出去，就要他们请我回来，我被穷逼了走，我就要带着银子回来。”


金紫燕笑道：“我知道你有钱了，你发了十万两横财？”


燕青笑道：“你的消息真灵通，只可惜不够清楚，我敲了隆武镖局一笔，但用隆武的名义，捐赠给镇江府济灾了！”


“为什么？”


“因为我虽是浪子，却不是盗贼。”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那样？”


“为了我高兴，你为了怕我吃亏，悄悄地把我送走了，我要证明我不怕他们，我果然做到了。”


金紫燕叹了一声道：“燕青！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我是浪子，浪子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金紫燕咬咬牙道：“好！不谈这些，既然你没有发财，还是个穷光蛋，你又凭什么回来呢7”


燕青笑道：“我不是穷光蛋，我有钱。”


说着把银票亮一亮，琴儿一把就抢了过去，燕青伸手要夺回来，但又止了手道：“你拿去好了，只是别忘了给钓鱼巷的花家姐妹送四十两过去，那是我该付给她们的赏银。”


琴儿看了银票背面的地址笑道：“燕爷真大方，一席就是四十两。”


燕青道：“酒是不像请的，至于那四十两而是我给的赏金。”


金紫燕看了银票背面的地址冷笑道：“也是他叫你去找我姐妹的。”


燕青道：“我先不知道，银票是莫老二给我的，我还以为是莫家兄弟约我在那儿见面呢，那知道来的是尤俊。”


金紫燕哼了一声道：“莫家兄弟镖局穷得都快关门了，还会有银子给你？这分明是尤俊捣的鬼，交给他转个手而已。”


燕青一笑道：“那不关我事，我只对莫家兄弟负责，不过尤俊这个人还不错，蛮够朋友了？”


“你们交上朋友了？”


“我劫了他的镖，他毫无仇意，曲意跟我结交。”


“他是有目的。”


燕青大笑道：“有什么目的？我光棍一条，身无分文。”


“他是看中你的本事，想拖你下水？”


燕青一怔道：“下水！这是怎么说呢，难道他在镖局还另外干什么坏事不成，这不可能吧，隆武镖局规规矩矩做生意，已经够发达的了，根本用不着另打坏心思的。”


金紫燕又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道：“你已经答应加入隆武镖局了？”


燕青摇摇头，金紫燕吁了一口气道：“那还好，金陵地方的镖头干不得的！”


燕青却愕然道：“为什么，我已经答应莫家兄弟，应他们的聘了，这五百两就是定金内安家费，五天后再订约。”


金紫燕道：“莫家兄弟跟隆武都是同一个鼻孔出气的！”


燕青笑道：“不可能，他们一直格格不入，所以闲置了几年，这一点我很清楚，他们绝对没有关系。”


“你怎么知道？”


燕青笑道：“因为劫隆武的镖，就是莫家兄弟央请我出头的，线索也是他们提供的，目的就在打击隆武镖局。”


金紫燕愕了愕，似乎这个消息是她没想到的！


燕青忙又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出去，否则给他们兄弟增加麻烦，我就对不起朋友了。”


金紫燕沉吟片刻才道：“我不会乱说的，莫家两兄弟以前可能跟武隆不对，今后就是一家人了，尤俊把百泰绸庄的镖托他们保了。”


燕青笑道：“我晓得，尤俊对我说了，他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跟莫家兄弟化除一点误会了。”


“这话鬼才相信，欺负人家五六年，现在才巴结人家。”


燕青笑道：“因为现在不同了，兄弟镖局有了我这个镖头，是可以跟隆武抗衡一下，镖行虽是刀头甜血的行业，但也要讲究和气生财，同行之间，不能结怨太深了。”


金紫燕道：“你决心在金陵呆下去？”


燕青道：“有什么办法呢，我只有一身武艺可卖，除了保镖就是干护院，但当镖头总比作看门狗有出息一点。”


金紫燕舐舐嘴唇道：“你别以为这样就耽得安稳了……除非你投靠进隆武，否则你在金陵呆不久的。”


燕青道：“不会，尤俊向我保证，我在金陵，他们绝不找我麻烦的，而且也保证兄弟镖局今后一定有生意可做。”


金紫燕冷笑道：“你还杀了他们一个人，他们肯罢休吗？”


燕青笑道：“是黑虎陶宏要杀我，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凶，在江边逼得我无路可走，不得已才回手自卫。”


“他们肯就此不追究吗？”


燕青道：“我把决斗的情形说了，陶宏身上的剧痕也可以作证明，我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出手的。”


金紫燕忽而诚恳地道：“燕青，听我的忠告，金陵不是你耽的地方，你还是赶快走吧，找个隐僻的地方躲起来。”


燕青苦笑：“我躲起来喝西北风去？”


“除了打打杀杀之外，你没别的活儿可以干了，你年纪轻轻，打鱼、卖柴，种田，怎么样都饿不死！”


燕青道：“饿不死可蹙死了，我若是准备那样过一生，何必又下几年的苦功来练武，而且我是浪子，不是隐士，浪子是必须生活在繁华的都市里，在刺激中过日子的，我喜欢喝酒，喜欢有你这么美丽的女人陪着，这些在乡下找不到的。”


金紫燕长叹道：“看来你真是无可救药了！我句句苦口忠言……”


燕青一笑道：“紫燕，人都是这样，好话尽拿来劝人，而不知道劝自己，譬如拿你来说吧！我不相信你是非干这一行才活得下去，可是你为什么不收手呢？”


“你跟我比，我是个妓女；身不由己！”


金紫燕道：“有人逼着我，可没人逼着你。”


燕青笑笑道：“命运逼着我，因为我学了武功，而且还有两手了，人到了这个程度，想干什么别的都不行了，要靠武功混日子，当镖头最正经的一条路，你为什么不让我干下去呢？”


金紫燕看了他半天才道：“那你是决定堕落了呢？”


燕青道：“我不明白你的话，保镖怎么会是堕落了呢？”


金紫燕却答非所问地道：“好吧！燕青！你居然决心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就干脆混到底，到景泰镖局去。”


燕青笑道：“那可不行，我已经接了兄弟镖局的定银了。”


金紫燕冷笑道：“你别跟我装糊涂了，莫家兄弟穷得连老本都快贴光了，如果不是隆武撑腰，他们聘得起你吗？在兄弟镖局不过是个幌子，根本就是隆武的后台转转手而已。”


燕青道：“这么说来，我等于间接是在为隆武干了嘛。”


金紫燕道：“若不是如此，人家怎会放过你杀死陶宏的事。”


燕青想想道：“那也没什么，隆武也是镖局。”


金贵燕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为什么不曾景泰干呢？”


燕青一笑道：“隆武景泰都是马家父子名下的事业，替隆武干，替景泰干，不都是一样吗？”


金紫燕道：“不一样，如果是一家生意，何必要分两个招牌呢？虽然两家镖局都是马百平任总镖头，但只有隆武是他直接所辖，景泰的背后，另外有东家。”


“是谁？”


“是我！”


燕青怔了一怔才道：“燕娘你别开玩笑了！”


金紫燕道：“不开玩笑，这是真的，当然我也不是真正的东主，那另外还有人，我只是替他代管的。因为我不便直接出面，才让马百平出头，在景泰，我可以作六分的主。”


燕青满脸不信的神色，金紫燕道：“上次你打了飞鹰牛七与纪子平，为什么人家不找你，为什么我干娘去说一声，他们就不敢来了，这就是因为我有这么点儿关系。”


燕青笑道：“燕燕，既然你不怕马百平，为什么要受他欺负呢？”。


金紫燕冷笑道：“谁说他敢欺负我，扒了他的皮，他也没这份胆子。”


“可是那天在秦淮河畔……”


金紫燕道：“那天是马百平有事要跟我商量，为了掩人耳目，他只好用叫条子的方法请我过去，我自然有不去的权利，偏偏那天我喝醉了，牛七以为你是个普通客人，才敢对你发横，如果我没醉，出去说一声就没事了。”


燕青顿了一顿道：“燕娘！真看不出你……”


金紫燕低声道：“还有很多话，我此刻不便说，但你到了景泰就不同了，我们成为自己人，也可以经常在一起了。”


燕青摇摇头道：“燕娘，对不起，我想过了，我还是不能去。”


金紫燕道：“为什么不能去？难道你宁可跟马百平合作。”


燕青道：“不！尤俊跟我提过了，他也有意邀我进隆武，只是无法给我一个镖头的名义，他说景泰隆武的镖头名额有限制，出了一个缺，才能补一个。”


金紫燕道：“不错！这倒是真的，但是你到景泰，你的报酬不会比镖头小，而且你是我引进的，除了一个名义之外，什么都不比镖头差。”


燕青笑道：“光棍一条，无家无累，要那么多的钱干吗？我争的就是一个名义，在兄弟镖局，我不仅是镖头，还是总镖头，连莫家兄弟都管不了我。在别家行吗？”


金紫燕道：“可是马百平能管你。”


燕青道：“没有的事，他凭什么管我，我又不在他的手下。”


金紫燕道：“可是兄弟镖局的生意靠他支持。”


燕青笑道：“我不信这个邪，尤俊说过马百平可以为兄弟镖局广为推介，转托生意，但他不这么做，我自己也会争取到，莫家兄弟所以要拉拢我，就是为了银马百平争一口气，能够不伤和气最好，否则就准备跟他周旋到底。”


金紫燕道：“你们斗得过他们吗？”


燕青笑道：“已经斗过一次了，隆武好生委曲来全，就是那斗的成绩，燕娘，我这个人生就骨头硬，不肯向人低头，所以我不进隆武，但也不会进景泰。”


“你以为你的本事很大吗？”


燕青笑笑道：“我没有这么说，但我也没把一些名家放在眼里，像那个八卦金刀纪子平已成名多年，我也只化了一招……”


金紫燕忽而冷笑道：“琴儿！你过来向燕爷讨教两手。”


琴儿笑嘻嘻地上前，弯腰道：“燕爷！就请您多指教！”


燕青忙道：“这是干什么，我没兴趣跟一个小孩子开玩笑。”


但琴儿不可理会那一套，双臂一探，欺身进来，袭向他两处大穴，招式十分凌厉，燕青连忙推开了。


琴儿十指如风，双掌如电，或点或拍，一口气攻了十几招，燕青好不容易才—一化开，最后一手疾出，才捏住了她的脉门笑道：“看不出你还真有两手！”


活才说完，琴儿忽地一抖一滑，将他的手指震开，一指直攻他的心口，用招狠毒，竟想置他于死命。


金紫燕也变色道：“小琴！你好大的胆子！”


可是她叫得太迟了，琴儿的手指已插向燕青胸膜，只听得咔的一声，燕青神色如恒。


琴儿却发出一声痛呼，摔着手直跳了，还没跳两步，居然连身子都站不稳，咕咚一声跌倒在地！


金紫燕脸色一变道：“燕青！你杀了她。”


燕青笑笑道：“没有！只是震断了她一枚指骨，这个小姑娘的心太狠了，才这点年纪，居然出手就想杀人，我要给她点教训！”


金紫燕道：“那是她不对，可是你真的只弄断她一根手指吗？”


燕青道：“那还会假，我总不能跟她一般见识。”


金紫燕道：“只断了一根指骨，那她怎么会倒下去呢？”


琴儿在地下结结巴巴地道：“姑……娘，婢子的半边身子都……不能动了……”


燕青一笑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三面深入，就该防备到先前的另一门绝技截脉手，我捏住你的脉门，你用内力一振，刚好就把我的截脉暗劲引了进去，也幸亏我有这一手，否则你刚才那一指，不要了我的命才怪。”


金紫燕上前拉起琴儿，在她身上推拿了半天，仍然无法解开她被截的脉穴，只得道：


“燕青；看她是个小孩子，饶了她这一次吧？”


燕青笑了一笑，伸手在她身上轻拍了十几掌，琴儿才恢复了行动，可是仍无法用劲，变色道：“你废了我的武功．”


燕青道：“没这么严重，你的脉穴被截，气血受阻，一时还不会很快恢复，下去好好地躺一夜，明天就好了，小小年纪，记着不可如此狠毒，下次再这样，我就真要废你的功夫了。”


琴儿又稍稍带动了一下，果然真气已能运行，但仍十分微弱，因此目中流露出不信的神色。


燕青道：“去躺着，四个时辰内不要乱动，自然会好的，假如你在这四个时辰内还要擅动真气，很可能就会终身残废了。”


琴儿闻言脸色一变，挣扎着叩了个头道：“谢谢爷的教训！”


燕青笑道：“看样子你似乎还不服气，要不要再试一下。”


琴儿连忙道：“婢子不敢了。”


这才悻然退去，金紫燕道：“燕青，你真是沈三白的弟子？”


燕青笑道：“先师的遗照你们都看过了，那还会有假的。”


金紫燕脸色一变造：“你怎么知道的？”


燕青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在三白的遗照上的书页中夹了一根头发，离开这里后，头发不见了，自然知道有人翻过了，而且在我先师的吟草上，还印上了一点墨迹，自然是有人临摹过了，我奇怪的是你们临摹诗草，却不临功为……”


“三白功技虽妙，我们还不放在心上，只是想证实一下你的身份，是否真的是三白传人而已。”


燕青道：“你们调查我这么详细干吗？”金紧燕道：“尤俊没跟你说吗？”


“没有！他只跟我套交情，希望我受聘隆武，我拒绝了之后，他也不提了，只希望我们能交个朋友，大家和平相处，燕娘，难道你们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金紫燕道：“我身为歌妓，又暗兼一家镖局的负责人，当然是有秘密的，但我不希望你知道。”


燕青耸耸肩道：“那我就不问。”


金紫燕反倒有点失望地道：“你不想查究下去？”


燕青道：“不想，我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地干我的镖头，不想牵涉进太多的麻烦里去。”


金紫燕道：“那你还是离开金陵的好，在这儿你迟早会被牵入的。”


燕青笑道：“这倒不见得，我的腿长在自己身上，我的行动由我自己作主，谁也勉强不得我。”


金紫燕道：“那你为什么不走开呢？除了金陵你是否就没处可去了？”


燕青笑道：“目前是的！我收了人家的订金，就得等满了约再走，何况我说过了，我这个人是不甘心被赶走的，上次你偷偷地把我送走，我赌了这口气，非回来不可。”


金紫燕忽然压低了声音道：“燕青！说实话，你来到金陵是否有特殊目的？”


燕青道：“奇怪了，我简直不懂你说些什么？”


金紫燕道：“相信我，燕青，如果你是另外有目的而来，就对我实在的说了，我不会说出来的，而且我还会帮助你。”


在这刹那间，燕青几乎动摇了，因为他看得出这女郎说的是真心话，也是真心想帮助他。


天魔令主以神秘的身份，从不现身的面目，暗中控制了江湖大局，也暗中控制了无数的人。


这些人中，有很多是内心在反抗着他的。


但燕青立刻打消了说实话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对手太厉害了，厉害得无孔不入。


在以前的几次，也有人真心想帮他，但最后的结果却很悲惨，因为帮忙得太明显了，天魔令主的秘密没有揭穿，换回来他自己的穿心一镖，以及帮忙者的悲惨下场1在金陵分坛已经有了尤俊，那已经够了，再多的人，只有加速自己的身份早一点揭穿。


因此他笑一笑道：“我还是不懂你的话，燕娘，我是一个浪子，流浪到了金陵，我找到了一份正当的工作，如此而已。”


金紫燕的脸上又是失望，又有点安慰。


她叹了一口气道：“好吧，那你就在兄弟镖局混下去吧，如果你想混久，记住一件事，少惹事，少跟隆武的人接近。”


燕青笑道：“人家不犯我，我不会犯人，惹到我头上，我也不甘受欺凌，反正我是光棍一条，无家无累，光脚不怕穿鞋的，谁要对我过不去，想得仍出相当代价的。”


金紫燕又苦笑一声道：“你这是完全是亡命之徒的口气。”


燕青也苦笑道：“我生就这副脾气，你说有什么办法呢？”


金紫燕忽又道：“燕青！你的身手实在值得钦佩，除了马百平之后，金陵可能没有人是你的敌手了。”


燕青傲然造：“马百平我也不在乎，有机会我倒要跟他较量一下。”


金紫燕道：“马百平不会跟你动手的，他犯不着，倒是琴儿那小鬼，你要多留神一点，这小鬼头一身工夫很着实，气量又窄，今天吃了你的亏，往后可能会对你暗施报复。”


燕青脸色一沉，道：“燕娘！我也正想谈，你怎么会留这么一个人在身边的，我本来对她倒不在意，可是刚才她对找出手对，心狠手辣，完全不是个小孩子的样子，如果不是看在你的脸上，我当时就想真此废了她的功夫。”


“当着我面不行，如果她找你的麻烦，你别客气，尽管下手好了。”


“你不能管管她吗？”


金紫燕苦笑道：“我可以管她，但她未必会听我的，当面我自然管得住她，但也只是管管而已，却无法奈何她！”


“谁能够真正地管她呢？”


金紫燕道：“自然是那个暗中出资办景泰镖局的东家，我是他的经理人。”


燕青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但仍忍不住问道：“他又是谁呢？”


金紫燕苦笑道：“你不准备混进这个圈子，还是别问的好。”


“好！不问就不问，燕娘，上次被你偷偷地送走后，我可一直在想你，现在我又来了，但愿这次不会又糊里糊涂把我送走了。”


燕青在金紫燕的闺楼中住了三天，金紫燕拒绝了应酬，也整整地陪了他三天。


在这三天里，连马百平都很识相，没有再来烦他，甚至连每天例行的会晤都停止了。


燕青这三天的日子过得很痛快，白天带了金紫燕邀游金陵的名胜，碧油香车载得美人，游踪遍及了雨花台、燕子矾、玄武湖、莫愁湖。


晚上则银烛照看小楼的双双俪影，金姥姥不大跟他们见面，见了面也只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既不表示欢迎，也没有拒绝。


琴儿为一次挫折后变得乖多了，侍水奉茶，十分殷勤，可是背着燕青时，她的目中总现出狠毒的光。


第四天，尤俊来了，一见面就笑道：“燕兄；你可真是艳福不浅，金姑娘从来也没有陪一个人那么久的，我看干脆就在这儿住下算了。”


金紫燕冷冷地道：“尤镖头，我住得起吗？这儿一夕缠绵是多少？”


尤俊笑说道：“我们燕兄现在可不同了，他是兄弟缥局的总镖头，莫家兄弟昨天从姑苏回来，到百泰去领了二万两的护送费，兄弟跟他们谈了一下，他们准备每年奉酬二万两，分四季支付，而且每保一趟嫖，亲自要燕兄护送的抽取四成红利，如果坐镇镖局，也可以分润一成。”


金紫燕道：“这比隆武景泰两家的镖头的酬务都高呀。”


尤俊道：“那当然了，隆武景泰有十位镖头，兄弟镖局只有一位总镖头呀。何况兄弟镖局全靠燕兄一个人招揽生意。”


金紫燕冷笑道：“问题是兄弟镖局一年可以接几趟生意？”


尤俊道：“有！有的是，光是百丰百泰两家绸在，每个月至少有一笔生意要托我们代劳，就是这一票，就有十几万两的收入了，还怕他们出不起价吗？”


金紫燕哦了一声道：“这是马百平决定的？”


尤俊道：“是的，百平兄觉得别的生意一时不便转托代保，只有这两家绸庄是他自己的行业，可以作主让兄弟镖局代劳。”


金紫燕哼了一声道：“那可真难得，这一来不是让隆武太吃亏了，姑苏这趟买卖是你们这些镖头的额外花红呀。”


尤俊笑道：“也没什么，两家绸在每个月都要进出三次货，分出来一点，大家都愉快，这总比一次次的拿银子去赈灾好。”


金紧燕道：“姓马的这次可真大方，镖让人劫了，还得陪笑脸化了钱去讨好人家。”


尤俊毫不为忤地笑道：“百平兄对燕兄在镇江府的那一次十分感激，燕兄虽然开了一次玩笑，却做得很漂亮，既为我们留了颜面，又替我们做了面子，所以他决心要交这个朋友。”


金紫燕道：“不是想拉他入伙吧。”


尤俊一笑道：“百平兄倒颇有此意，可是燕兄不肯屈就有什给办法呢？但想想也实在难以启齿，隆武的领款名额有限制，而且都是他的父执辈，在镖局里干了多年的老人了，除非他们自动求去，百平兄也不好意思换掉谁，何况燕兄在兄弟镖局是总镖头的身份，到隆武来降格做镖头．百平兄也不便央请，因此还是大家交个朋友吧。”


金紫燕道：“名扬四海的金剑银鞭，居然对一个流浪汉如此客气，这正是很让人惊奇的事。”


尤俊笑道：“这真是百平兄值得敬佩的地方，人家都说他骄傲，其实他只是不耐应酬那些很得虚名的人而已，对真正有本事的武林朋友，他还是很热心的；像燕兄，人既年青有为，出身名家，却不仅着师门的盛名以求闻，拿出真功夫来让人见识，正是百平兄要结纳的好朋友。”


金紫燕道：“他又没跟燕爷交过手，怎么知道他高明呢？”


尤俊笑道：“何必要交手呢，燕兄技挫八卦金刀，在镇江府城外身抗圣手灵猿陈亮老师父的凌空指，那可都是真功夫，听说金姑娘这儿的小妖精也被燕兄教训了一番，这还不够，”


金紫燕睑色一变道：“小琴的事是谁去说的？”


尤俊笑道：“金姑娘，你这儿一共才只三个人，你没说，金大娘不会说，当然是小妖精自己去说的。”


金紫燕怒道：“她干吗上你们那儿说去？”


尤俊笑道：“她不是认了隆武的火龙神丁老爷子做干爷了吗，在燕兄手下受了教训，跑去告诉丁老爷子，请丁老爷子来替她出气……”






：




05 006

第 六 章



金紫燕一拍桌子怒道：“混帐东西，越来越不像话了！”


尤俊笑道：“金姑娘，你别生气，小孩子吗，气量总是窄一点，不过她去的时候不凑巧，刚好百平兄也在那儿，当时就给了她一巴掌，说她不自量力，自取其辱，说燕兄是我们的好朋友，以后她如果敢对燕兄无礼，就要她好看。”


金紫燕怒道：“这更岂有此理了，小琴是我的人，凭什么要他来管。”


尤俊一笑道：“金姑娘，你别误会，这都是为了你好，燕兄是你的客人，她仗着点小聪明，哄着丁老爷子撑腰，丁老爷子又是个火爆脾气，闹起来多没意思呢，百平兄趁机给他一点教训，省了许多麻烦，燕兄以后还要常上你这儿来玩的，如果那小妖精弄点鬼，不是把你的客人也给得罪了吗？”


他的一张嘴实在会说话，明明是一件内情曲折的纠纷，夹带许多不便明说的秘密，他居然连点带描，巧妙地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意思全表明了。


金紫燕沉吟片刻才道：“这丫头也太不像话，在我这儿的事，居然跑到外头乱说去，还想勾人来生事。”


尤俊笑道：“金姑娘，不是我说你，有时你对她也太纵容了一点，女孩子已经大了，心眼儿也多了，在这儿只会越学越坏，你为什么不找个主儿，把她送出去算了。”


金紧燕道：“她有了你们的丁老镖头来做靠山，我能送得走她吗？”


尤俊忙道：“这个由我跟丁老爷子说，叫他老人家少管，而且我还可以替你留心，给她找一个合适的人家……”


金紫燕道：“那就请尤镖头多费心了，这个鬼丫头我实在也拿她没办法，我没时间管她，我娘又没精神，弄得她越来越野。”


尤俊笑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好了。”


金紫燕瞟了他一眼道：“尤镖头，难怪马百平这么器重你，看来你真还会办事了，而且还善体人意。”


尤俊笑道：“我可是占了燕兄的光，如果不是他使得纪老儿耽不下去，我还是个二手，光靠嘴皮子，那天才能出头呢？”


金紫燕道：“你的嘴皮子也真有本事，今天是来作说客的吗？”


尤俊道：“不！我是来请客的，百平兄邀二位在百花楼吃便饭。”


金紫燕一怔道：“邀我们？”


尤俊笑道：“其实主人是三位，还有就是莫家兄弟，他们要给燕兄庆贺履新就任，百平兄则是想借这个机会跟燕兄见见面，谢谢他对隆武的成全。”


燕青忙道：“尤兄这句话我可不懂了，我对隆武镖局只感到抱歉，怎么贵局还要谢谢我呢7”


尤俊道：“燕兄虽然拔了隆武的镖旗，却用了个巧妙的方法还给了我们，这份人情就大了，就算我们从燕兄手中把镖旗夺回来，结果也不会如此愉快吧。”


燕青道：“贵局如此宽宏大度，叫我更无地自容了，回头我一定向贵局郑重道歉。”


尤俊笑道：“燕兄赏睑就行了，席上还有许多别的同业，最好别提那些话。”


金紫燕道：“你分明是来请他的，这种场合哪有我的份？”


尤俊笑道：“有！当然有，只是金姑娘略迟一会儿去。”


金紫燕道：“是马百平条子叫我出堂差。”‘尤俊笑道：“金姑娘，燕兄也知道你是景泰镖局的后台老板了，但别的人可不知道，你得多多委屈点。”


金紫燕生气地道：“我不去！”


尤俊道：“你真不高兴，不去也行，但燕兄的假，就请你批准，最多两个时辰，不会耽误他很久的。”


金紫燕道：“笑话，他是客人，我是姑娘，来去是他的自由，我凭什么管他呢？”


说着一挥袖子，气呼呼地到后面去了。


尤俊笑着说两句告罪，拖着燕青出来了。


走在路上，尤俊皱眉道：“燕兄，进展如何？”


燕青道：“毫无进展，她倒是个有心入，吐露了口风，似乎颇有意站到我们这边来。”


尤俊忙道：“燕兄泄了底没有？”


燕青摇了头道：“没有，我虽然知道她是出于诚心，但鉴于已往的流失，便着心装糊涂了。”


尤俊吁了一口气道：“还好！燕兄，天魔令主手段非常，你刚踏进这儿，如果就有了变化，事机就泄露了，反而得不偿失，天魔教中人心不稳的很多，但没把天魔令的真正身份揭穿前，最好还是少让人知道咱们的身份。”


燕青道：“我晓得的，我受过的教训太多了。”


尤俊道：“金紫燕有心外向是好事，可以巧妙地加以利用，因为她是那魔头手下出来的人，不像别人是被吸收进去的，不过她恐怕也未必知道天魔令是谁。”


“我没问，想来她也不会知道。”


尤俊道：“倒是那金姥姥比她更清楚一点，燕兄不妨在那老太婆身上下功夫，她对你很赏识。”


燕青哦了一声，尤俊又道：“你跟那小琴动手时，老太婆也在暗中看见了，对你的身手很激赏，特地通知马百平，叫他设法笼络你加盟。”


燕青奇道：“她为什么不叫金紫燕下功夫呢？”


尤俊道：“我想可能是金紫燕本人不同意吧。自从见到燕兄之后，这位姑娘就变了，对目前的生活极不满。”


燕青轻叹道：“天魔令这些年荼毒江猢，真正有点人性的，都不会对他们满意的，人心如此，所以我相信我们必会成功的。”


尤俊也叹道：“天魔令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他控制武林，全在暗中行事，不但他本人不露面，连各处分坛也是极为秘密，这金陵分坛设置已有十年，小弟好容易在五年前才搭上方天战薛依的关系混迹其中，却毫无丝毫进展……”


“天魔令如非藏身暗中，早就被消灭了，他就是靠着身份的隐密，才令人防不胜防，暗施杀手；把持了武林，目前最感困扰的就是人与人之间谁也信不过谁了，谁也不知道那一个受到了天魔令的胁逼……”


尤俊道：“那也只怪武林中人气节操守不坚，贪生怕死的太多，如果人人不怕死，天魔令的穿心镖又何足为妙。”


燕青道：“贪生而怕死，乃人之常情，学武的人，比常人更怕死，因为最初学武的目的，绝不是为了称霸武林或杀人，只是为了自卫或表现得比人强，这就是一种怕被人杀死的心理表现。”


尤俊笑道：“燕兄这种说法，倒是第一次听到，我只知武以养老，技以壮气……”


燕青一叹道：“谁有了我这么多的体验，这么多教训后，也会有这种看法的，人的勇气要到最困难的时候才表现出懦弱，而天魔令的厉害处就在先磨去人的壮志，就像金陵分坛的十位护法一样，天魔令先给他们养尊处优的生活，满足他们一切欲望，使他们对浮生有所依恋，就舍不得死了，不想死就只有听其驱使了。”


尤俊道：“可是这一手也不见得准有效。”


燕青道：“不错！人性中唯一可贵处就是有尊严，当一个人的尊严受损之时，就可以置生死于不顾，可是天魔令聪明得把这一点也利用上了，他控制人，绝不损其尊严，至少在第三者面前，绝不损伤人的颜面，因此天魔教的势力越来越壮大，受制的人也越来越多，几年来终而席卷天下。”


两人一阵沉默，片刻后，尤俊才道：“今天席上，除了马百平之外，最难得的是马景隆自己也出席了，此老虽是分坛负责人，却是被逼出此，今日破例出来应酬，可见他对燕兄的器重，燕兄不妨对他客气一点，此老的地位颇为重视，将来或可借重……”


燕青道：“还有哪些人？”


尤俊道：“还有几家镖局的负责人，都是仰承马百平鼻息的无郎武夫，不必太重视他们。”


燕青又道：“莫氏神鞭双杰，怎么会被马百平买通了呢？”


尤俊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以前跟马百平格格不入，这次居然一变故态，表现得很合作，若非是因受到压力，就是穷极而志短，骤受重利而忌却了本来。”


燕青深深地一叹，尤俊又道：“不过燕兄可以放心的是他们绝非天魔教中人，他们技业平常，天魔令还看不中他们。”


说着已走到了百花楼，那是秦淮河畔第一家大酒楼，将上楼时，尤俊又道：“燕兄，今日席上由于大家都对你如此重视，可能会引起几个老的不快，其中尤以青萍剑史剑如与火龙神丁宏为最，这两人可能当席为难你一下，你得善自主意，变为应付，既要不吃亏，也不能占便宜。”


燕青笑道：“我理会得的。”


两人才举步登楼，白雁林奇匆匆下来，见了他们，就陪笑叫道：“你们终于来了，可把大家等急了。”


放低声音又道：“丁定这老儿已经开口骂人了，燕兄要小心点。”


尤俊皱眉道：“他又不是主人，又不是客人，只是陪客而已，何况老当家的也来了，他怎么如此跋扈。”


林奇笑道：“还不是吃味儿而已，几件事情加起来，他怎不发火。”


燕青道：“这就怪了，我跟他素未谋面，他对我发什么火呢？”


林奇道：“第一，是为了老当家的出席应酬，前两个月他过六十岁的生日，亲自上门去邀请，老当家都没给面子，推说身体不舒服而拒绝了，今天居然为燕兄而拨冗光临，这叫他心里怎么舒坦得下呢？”


燕青淡淡地道：“这位前辈气量未免也太狭了。”


林奇道：“还有呢，第二趟姑苏的镖，本来是轮到他的，为了拉拢燕兄，尤兄把这趟的油水让给了兄弟镖局。”


尤俊道：“这个我已经跟他解释过了，完全是为了封住莫家兄弟的嘴，叫他们到洛阳镇办的事，与燕兄无关，而且我还私下赐了他五千两银子，他不该再记恨了吧。”


林奇道：“而事实上总是掠了他的光，这都还是小事，最主要的是为了花怜怜，自从燕兄去过之后，那妮子对丁老儿就淡多了，据说花怜怜在睡梦里还念着燕青两字。”


燕有一皱眉抱怨道：“尤兄，这可是你给我找的麻烦。”


尤俊却笑道：“那可怪不得我，谁叫燕兄长得如此潇洒英俊呢，我若是个娘儿，一样也会梦魂思念的。”


燕青忙道：“尤兄，不要开玩笑了。”


尤俊道：“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有了金紫燕那一朵花国状元，还会对花怜怜怎么样，那妮子是剃头担子，一头先热，过两天不加火，自然就冷下去了，丁宏没见过你，心里自然不服，见了你之后，他就会气平了，凭他一个老头子，应该有自知之明，不该跟你争风吃醋吧。”


燕青道：“惜惜那儿可以从此不去，但今天……”


尤俊道：“今天有马老当家的在席，他不敢怎么样的，即使稍有过份的举动，燕兄小心一点，也就应付过去了。”


林奇道：“燕兄如果罩得住，不妨给他一点厉害的，今天这场面不好混，燕兄能否在金陵扬名，全在这一次；你说令师一世盛名，从没折过风，燕兄可不能折了令师的英名。”


这家伙的心意终于露出来了，他虽然装作一片好心，下来通风，实际上却是在煽火。


尤俊笑笑地道：“林兄弟，你大概也急于想补个缺吧。”


林奇脸上一红道：“兄弟怎么敢存这个心，只是气不过那老儿的骄行而已，他简直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高手了。”


尤俊道：“丁老儿火气虽大，人倒还不错，尤其肯服输，他由百平兄手下输了一招。以长辈之尊对这个侄子却全力支持，燕兄真的能折服了他，他也会虚心接受的，而且他是十老之冠，他如果一气而去，别的人也就留不下了，两家镖局总不能全由年轻一辈乘机挑大梁，如果从别处另外聘一些名家高手来，未必能相处得这么融洽。”


这番话把林奇说得一凉，但也等于是向燕青递了个消息，叫他不必太为已甚，如果推翻了金陵分坛的人事，一切的努力布置岂非都成了白费。


燕青笑了一笑，缓缓上楼而去，林奇抢先一步奔了上去叫道：“来了！来了！浪子燕青来了。”


楼上只摆了三桌，使得能摆二十来桌的大楼显得很空洞，但他这一叫声音倒是很响亮。


最先起来的是莫氏双杰与马百平，出人意外的是马景隆也站了起来，因此使得那些老武师也不得不站了起来。


燕青连忙跨前几步，双手抱揖道：“不敢当！不敢当，再晚奉邀来迟，已感不安，怎敢再劳各位前辈如此隆遇，折煞燕青了。”


尤俊为他—一介绍了，到了马百平时，马百平亲热地握着他的手，道：“燕兄，以往敝局为有冒犯，兄弟听说莫氏双侠今日为燕兄庆贺履新，争着做半个主人，向燕兄略表歉意。”


燕青倒有点尴尬地说道：“马兄你太客气了，马兄如此宽宏大量，倒叫小弟无地自容了，兄弟不是之处更多……”


马百平笑道：“好说！好说！再多讲就见外了，好在燕兄已经就聘在兄弟镖局，今后大家就是同行，也是一家人了，应该互相多亲近亲近，人家都说同行是冤家，只有镖行这一业却不同，大家应该同心协力，守望相助，才能使吾道大兴，克尽江湖上的侠义本份。”


群雄随声附和，有几个人藉此已传，盛赞马百平的仁义与恢宏胸怀，不愧为金陵镖行的领袖。


燕青以晚辈之礼，拜见了马景隆，屈膝一跪，这位老人连忙伸手一抬，两个人就此较上了劲。


燕育发现这位老英雄的内力之深度，远较想像中为高，拼将全力，也只能使膝头点点地，很快被他扶了起来。


这证明了一点，鼓勇一搏，燕青可以略胜一筹，但内劲持久耐力，则是马景隆火候纯青。


两人可以说是平分秋色，各有所长。


这情形明眼人都看得出，几个老的都脸泛异色，连丁宏在内，都对这年轻人另作估计了。


马景隆却哈哈大笑道：“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佩眼！佩服！”


亲手挽了燕青，到第二尊座请他坐下。


本来那是丁定的席次，因为他是十大镖头之首，马百平通常都是坐第一主位，今天因为马景隆来了，他只好移到下首去了，而这第二位不管如何都是丁宏的。


马景隆把燕青接上了第二位，丁宏的脸色顿时一变，冷冷地过去，拿起银碟筷子道：


“这件东西我已用过了。”


意思很明显，这席位原是他的，但席未开，莱没上，杯盘筷子都排得很整齐，他没有不满之意。


马景隆也觉得很意外，顿了一顿，才道：“丁贤弟，这是愚兄的不是，愚兄是因为见老弟青年英发，想跟他就近多谈几句话，你多担待一点！”


丁宏冷冷地一笑道：“哪里！大哥误会了，这本来就该是尤俊出的，小弟只是因为与大哥久未见面，才临时坐下向大哥问候一下，现在正主儿来了，小弟自然该挪位子了！”


燕青却笑道：“丁老前辈望重武林，再晚怎敢潜越，再晚只是陪马老伯少谈几句，略道仰慕后就起来的，前辈不必换位子了。”


说着轻轻一伸手，却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居然从丁宏的手里将碟子林筷都夺了下来，仍是放在原位上。


丁宏神色一怔，再度伸手去拿，燕青则伸手相挡，杯碟就在桌上，推推拉拉进行了十几个来往。


丁宏始终无法触及那些东西，不禁恼羞成怒，猛地一掌斜切下来，砍在他的手背上！燕胄也不招架．听任那一掌切中，手背上印起一条红痕，他神色如值，起立一拱手道：“前辈如何厚爱，再晚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亲自把三种用具拿起来道：“前辈的座位在哪里？容晚辈送过去，以表对长者的敬意．”


他拿着东西的是左手，被切的也是左手，已经有点颤抖，震得碟子撞着银杯，叮叮直响！


这证明他一掌挨得不轻，丁宏倒是怔住了。


尤俊忙道：“在这里，今天有两方面主人，客人却只有一位。燕兄既然被敝局邀去了，丁老爷子就代表敞局，作为莫氏双侠的嘉宾吧。”


那是另一席上的首位，燕青恭恭敬敬地将餐具送了过去放好，恭声朝丁宏道：“前辈请！”


他伸出左手，硬拉着丁宏推他坐下。


丁宏睑色又是一变，但只有他心里有数。


他外号火龙神，精擅烈火神掌，刚才那一掌也运足了功力，掌缘就像一条烧红了的烙铁。


虽然仅只切出一道红印，但是已证明他的火候高出一筹！可是燕青拉他时，掌心寒冷如冰。


这证明了那年青人练就了寒冰玄阴功，而且是他烈火掌的克星，根本不在乎他的烈火功。


那条红印也是故意放出给他留留面子。


既感且愧，这老儿倒是性情中人，好胜心切，却也有输得起的雅量，立刻一拱手，道：


“丁某无礼，万望老弟海涵！”


燕青笑道：“前辈说哪里话来，再晚多承前辈掌下留情，否则以前辈的绝世功力，再晚那只手还能保得住吗？”


丁宏道：“老弟！你别给我装脸了，老朽已经用了十……”


燕青忙道：“前辈只用了十之七八的劲力，再晚尚免可一接，却已留了痕迹，若前辈全力出手，再晚万万承受不住的。”


丁宏见他一再为自己遮掩，倒也不便过份拼却对方的好意，才讪然道：“老弟弟年纪轻轻，又是在猝然不防之下，接下老朽八成功力一掌，这份造诣，的确是难得难得，回头我们好好地喝几杯，让老朽一申歉意。”


燕青笑道：“长者赐，不敢辞，再晚的武功不足取，酒量倒是不敢妄自菲薄，颇能喝上几杯，少时必来拜赐！”


说着泰然回到座上。


马景隆关切地握住他的左手道：“老弟！你没怎么吧，丁贤弟八成劲力一掌，挨下来也不轻。”


燕青的寒冰玄阴心功还来不及发散，掌心仍是冰凉的，马景隆一握之下，心中了然道：


“难得！难得！你居然没受伤！”


彼此相视一笑，别的人虽然不了解内情，但也知道丁宏的脾气，不是硬把子，不会使他改变态度的，就算看起来是燕青吃了亏，但他在不及防备之下挨一掌而不变动也的确足以自豪


因此摆上菜后，觥筹交错，极道倾慕之忱，尤其是另外那几家镖局的负责人，对莫氏兄弟羡慕万分，暗自作悔当初脑筋不够灵活，眼力也不够足，否则这个年较好手，应该早就抢了过来的。


燕青不但气度豪，酒量更豪，会武的人多能够喝几杯，他的酒量却不仅是几杯而已。


人家敬他的酒，他从不推辞，而且立刻回敬，全楼三十多人，他一个人喝了将近全部酒量的四分之一。


喝的是陈年竹绍，也就是绍兴酒中之极品竹叶青，色泛淡绿，进口微甜而后劲大。


普通是论斤计，量大的人可以喝十来斤，可是燕青灌下去已有几十斤了。


身上不冒汗，只有张口之间，呵呵白气，那是以内力将酒中水分蒸出，酒精则全部留在肚子里。


青萍剑史剑如道：“燕老弟，令师三白先生与在下有数面之缘，也知道他豪于饮，都不知道老弟的酒量尤胜于令师！”


燕青笑道：“再晚是先师退出江湖后才追随杖履的，先师说退出江湖后，放下武事，将精神全部放在酒上了，他老人家将自己三白之名改成了三石，每日非三石不快，前辈是在后几年见到先师，就知道先师的酒量，比当年不知深进多少倍，再晚是万不敢望其项背．”


一石百斤，三石为三百斤，一个人在一日间能喝下这么多，简直难以相信，但看了燕青的酒量，几十斤下肚而若无真事，又不能不信。


史剑如又道：“老弟的活，史某不敢不信，但老弟说令师退出江湖后，也同时放下武事，则史某又不敢相信了，看老弟的表现，似乎也较之令师高出一点。”


燕育道：“这个再晚倒不知道。”


史剑如道：“史某绝不说假话．”


燕青一笑道：“先师放下武字，只是不理而已，却没有停止思索过，三石落肚，他老人家体力虽差，思路却特别灵敏，许多武学秘奥，都予醉中得之已授，他还常叹说，早知酒有这么大的好处，当年就该叫三石而不应限于三白了，前辈可知先师取名三白之意。”


史剑如道：“这个可不知道。”


燕青道。“先师好酒，无事常常一杯在手，有事却连浮三白，因以为名，据说他老人家与人交手时，往往中途停手，喝下三大白后再继续下去！”


史剑如道：“这倒是有的，因为令师一生从不与人结怨，交手也只是为了切磋，所以尽有馀暇停下来喝两口酒。”


燕青道：“先师说这是一个秘密，他遇到一手无法破解的精结时，只要停下来喝三大白，就能想出解法，所以先师一生武功都得之于三大白，他说当年若不是好动，浪费了许多时日，每日三大白，根本不必出去向别人讨教了，就是在家里也能使武学精进，只可惜三石虽能启智，却无法力行，所以再说就成了他老人家的练功之具，他想出来的功法招式，就由再晚演练，再晚的表现如能优于先师，或是此故。”


史剑如哦了一声道：“难怪老弟的表现，远超出令师三白功为之上。”


燕青道：“那本功为前辈见过吗？”


史剑如道：“今师胸怀浩荡．总不秘技自珍，史某昔年曾拜读过，所以还有点印象。”


燕青笑道：“后来先师说那只是入门的功夫而已，先师晚年所得，俱为口授而未作纪录，再晚得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所以也无法补述，带着那本书，只是为了纪念先师手泽！”


一句话，把他的武功都解释清楚了，也解释他身携三白功为，何以不加重视之故．自然也更说明了他之所以随便让人启视之故。


这个解释很重要，尤其是对一些有心人，他让人明白身携这一册功为而不加秘藏，并不是为了急于证明自己的身份，去除了他们的疑心。


史剑如却笑道：“老弟的话因为有理，便史某却不敢苟同，令师的逆波三式，实已发剑术之至高境界，史某当年看了即叹为观止，难道令师晚年还能将它更进一层吗？”


燕青笑笑道：“是的！那三式过于深奥， 必须花多年苦练，才能达到境界，先师将它化繁而简，删除了一切的细节变化而留其精髓，习之易而威力不减，只是施展时，没有以前轻灵好看而已，但先师说剑法重实用不在好看……”


他知道史剑如对刘宏身上的三道剑痕表示怀疑，不相信是死在自己剑下，因为那三道剑痕的手法太拙劣了。所以才提出这个疑问，也幸好自己有了准备，早已想好了说词，不露痕迹的解释了过去。


但史剑如却不死心，追着道：“史某本人也是学剑的，见到令师的逆波三式后，已经钦慕万分．现在听老弟说竟有更高的境界，史某实在心痒难忍，能否请老弟演示一番。”


马百平一皱眉道：“史叔叔，今天是为燕兄祝贺履新……”


林奇更为紧张地道：“是啊！今天燕兄的酒已喝多了。”


史到如却笑道：“燕老弟为三石高足，这点酒算什么？”


燕青却笑道：“酒倒没关系，难道史前辈对先师的遗学十分清楚，我也很想请他老人家指点评介一番，这三式剑法前后有什么不同，只是逆波三式以前为切磋之用，犯上许多节制，现在却为自保救命之用，出手极凶，难以用别的方法表示。”


史剑如说道：“史某就以身试，跟老弟切磋一番如何？”


燕青道：“这可不敢，若有一个失闪……”


史剑如笑道：“史某对逆波三式研究有年，虽然无法化解，却已有了趋避之法，何况老弟精研此道，手下也有分寸……”


燕青推推座起立道：“对别人再晚不敢冒昧，但史前辈为先师旧交，想必对那三式已有了深切的了解，应该没有关系，只是此三式目前已尽去节制，再确很难控制分寸，这样吧，我们以柱代敌，请前辈赐教一下。”


史剑如一顿道：“这是怎么个办法呢？”


燕青手指一根木柱道：“再晚以此柱为假想之敌手攻击，前辈在侧面发招救应，看了这三式与前有何不同之处。”


这个说法使大家都为之一怔，严格说来，在侧面救应，是采取被动，总是要慢一点。


但史剑如对逆波三式既有深切的了解，而且又是在切磋，他可以不受限制，攻守俱可，而且还可以看准了对方的动作后再出剑，因为他要保护的是一根木柱，救不救得成功都没关系。


因此这个办法，燕青简直吃亏了。


史剑如不禁一皱眉道：“这样恐怕老弟就无法尽量发挥了。”


燕青笑笑道：“没关系，再晚也占了一个便宜，因为木柱是死的，不会移动，而且木柱不是人，刺中了也没有关系，再晚发剑时，心无顾忌，算起来也不吃亏了。”


说着已走到木柱前，抽剑作势，史剑如也只得跟过去，因为这是难得一见的盛举，大家立刻围了上来，连马景隆也不例外。


燕青笑笑道：“再晚要发剑了！”


史剑如早已凝势准备妥当，燕青一剑挥出，他的剑由侧面攻击，扫向他的剑锋。


可是没有用，燕青的剑太快了，他的剑始终落后一步，等到他追上燕青的剑，发出铛然一声响时，燕青的长剑已经在柱上留下三道剑痕，史剑如看了一下，居然与陶宏身上的剑痕深浅完全一样！


他不禁怔住了。


这年轻人的剑技实在出乎他想像之外的高明。


八臂神农裘梅风道：“燕老弟的神技的确叹为观止，只是此三式既然是救命之搏，应该是在险中求胜，刚才史兄是侧面救应，起手已慢了一步，因此未能见到此三式的威力。”


燕青笑道：“前辈是说让史前辈先出手吗？”


裘悔风道：“照道理应该是在这种情形下才可以见出剑招真正的威力，因此老朽想请老弟再试一次。”


尤俊道：“那就不太公平了，史老以燕兄为攻击对象，燕兄既要自救，又要发剑攻这根柱子，不是难以兼顾了吗？”


这几个老的似乎存心要一挫燕青，陈亮道：“三白先生创设此剑式，总不会只是为对付一人之用吧，否则在面面环敌之下就没用了，任何一种剑式都必须面面俱顾，三白先生一代高人，总不会留此败笔。”


他的话根牵强，但不为无理，可是马百平听不下去了，冷冷地道：“但现在是切磋，又是专为观摩此三式的威力，比决斗的情况不同，强敌环攻，自保的方法很多，并不一定施用这三式剑法呀。”


陈亮笑道：“既为切磋，当然没有凶险，以史兄剑上的造诣，出手自然有分寸，试试也不妨。”


燕育居然接口道：“是的！试试没关系；先师传授此式时，也曾想到了那种情况而有了应付的方法，再晚还没有机会一试，因为试不成的话，再晚就没命了，难得有这个机会，再晚也正好看看那方法是否有缺点。”


他自己如此表示了，马百平也无法再阻止，再者燕青这三式也实在令人动心，他怎么不想多看一下呢？


史剑如再度运剑作势道：“老弟，小心了！”


长剑挥出，若点光雨，他竟然一开始就施展了青萍剑中的杀手，“急流飘萍。”


浮萍是没有根的，生长在静止的小沟中，但如遇急雨，沟水暴涨，万点浮萍随水流动，不仅方向无定，而且前后相继，绵绵不绝！“急流飘萍”就是这个样子！


谁也没想到史剑如出手就如此凶狠的，尤俊竟身不由己地哎呀惊呼出声。


可是燕青却将身于一跃，倒翻了出去，落在圈子以外，四周有人墙挡着，史剑如无法追击，只好收住了式子。


陈亮哈哈地一笑道：“逆波三式也有无法出手的时候。”


马景隆却冷冷地一笑道：“陈贤弟！你先看看柱子上。”


众人抬眼望去，但见柱上又加了三道剑痕，深浅一样，就在前三道剑痕一寸附近。


这下子连陈亮也说不出话，倒是马百平叫出一连串的好来。


史创如大感脸上无光，再度出手，都未能破解这三式，前一次还好，他是后出手的。


这次他发出杀手在先，仍然徒劳无功，对他多年盛名来说，实在是一个侮辱。


因此他干笑了一声，道：“燕老弟剑术精妙，可谓无人能及，但这三式剑痕如能在老朽身上，就尽见高明了。”


站在最旁边的方天战薛依突然道：“差两寸，短一寸。”


史剑如一怔道：“老薛！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依笑道：“下半两剑差一寸的深度，所以只划破衣服，上面的一剑高了一点，只削下你一寸胡子，如此而已。”


史剑如一怔，连忙低要去看。


小腹胸前，各有一点破痕．再摸摸胡子，半尺来长的山羊胡于果然已短了一寸。


一张脸顿时泛得雪白，燕肝却笑道：“前辈请恕罪，再晚收手不及。”


史剑如道：“罢了！罢了！论剑艺之精，老朽认输了！”


陈亮忽然造：“燕老弟！如果在纵起的时候，老朽以凌空指劲发击，裘兄的八臂暗器齐发，你又如何解围呢？”


燕青一笑道：“前辈是否还要领教再晚一下？”


陈亮道：“高明当前，老朽等实在忍不住要讨教一下。＂燕青道：“那再晚只有一个办法，预先拿一口棺材来，遗憾的是尤兄没说各位前辈要置再晚于死地，是以未能准备。”


这句话说得很重，场面立刻僵住了。


马百平见情势不对，连忙哈哈一笑道：“燕兄！你真会说笑话，来！来！我们喝酒去！”


燕青道：“希望陈前辈说的也是笑话。”


马百平道：“当然是了，本来这是一场联欢之会，谁会要你的性命呢，他们的酒量没你好．因此说笑话的技巧也打了折扣，听起来就像是气话了。”


陈亮的脸上变为铁青道：“总座……”


马百平脸色一沉道：“陈大叔！今天是小侄做主人，不得不委屈您一下，何况您的酒量小侄很清楚，是到了解的时候，不光是，史裘二位叔叔的酒也当不多了，林奇，你扶三位镖头回去歇歇吧，上了年纪的人，便不该喝很多酒的。”


他的目中厉光现射，使得三个老人都为之一慑，不敢再说话了，还是史剑如见机应变，打了个酒嗝道：“不错！上了年纪的人，是该少喝一点，我是真有点醉了；老裘、老陈，咱们回去躺躺吧。”


他装着醉，扶着裘梅风与陈亮的肩膀，就这样步伐踉跄地下楼而去。


倒是丁宏过来，一拍燕青的肩膀道：“老弟，有你的，老头子真心佩服你！来！咱们再喝两杯，老头子要好好交你一下。”


燕青也笑道：“只要前辈高兴，再晚一定奉陪，喝酒再晚是不后人的。”


丁宏笑道：“老弟！你哪一点也不肯后人。老头子有个相好的粉头，在睡梦里还念念不忘你的名字呢。”


燕青倒弄得很不好意思。丁宏却笑道：“没关系，老头子绝不吃醋，看了你的风度人品，老头子打心里头认了，那个粉头如果不为你倾倒，老头子反而要给她一个嘴巴，那样一来，她只认得银子，简直没一点人味儿了。”


紧张的气氛，被他这一说，顿时轻松起来。连马景隆也笑了起来道：“丁贤弟！你还是那个老样子。”


丁宏大笑道：“大哥！小弟一生中只服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百平，现在又加上个燕老弟，小弟不轻易服人，但服了就是真心的服，不像那些口是心非的混账东西。”


马景隆道：“贤弟！他们也是多年的老弟兄了。”


丁宏道：“去他的弟兄，大哥，小弟只认了你这个大哥，因为你跟他们是弟兄，小弟也就只好称兄道弟，可是今天一看．连这点交情都可以免了，以后那三个主人如果再跟我称兄道弟，我就给他一个大嘴吧。”


马景隆正要开口，马百平道：“爹！丁大叔说的也是，那三位叔叔太过份了，我们本来是为了跟燕兄攀交联谊的，给他们横一拔，倒变成我们是存心生事了。”


马景隆长叹无语，马百平道：“燕兄！请你原谅，刚才是他们自作主张，兄弟绝对没有参予，更没有事先叫他们如此……”


燕青笑道：“我知道，马兄还一再拦阻呢，而且我也太过份了。”


丁宏道：“不怪你，史剑如那王人蛋，出手就是凶招，你就是杀了他，也没人会怪你的，你已经客气得很了。”


于是谈笑再起，这次可是融洽多了I


旋而花楼出来，燕青多少也有了几成醉意，他要回到金紫燕那儿去，尤俊却力加反对，道：“燕兄！不可以，咱们上花家去。”


燕青皱眉道：“干吗要上那儿去呢？”


尤俊沉声道：“杀了花惜借！”


燕青一惊之下，酒完全吓醒了，几乎是难以相信地高声叫了起来，但尤俊轻触了他一下。


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要杀了她？”


尤俊道：“这妮子的警觉性太差了，在睡梦里都会叫出你的名字，如果她在呓语中说出更多的秘密，那不是糟了。”


燕青道：“我想不会如此严重吧。”


尤俊道：“不可不多加防备，因为她的口太松，感情太脆弱，很容易吐露秘密，我早就认为她不稳了。”


燕青道：“绝不会有的事。”


尤俊一叹道：“燕兄，我知道有一个自己人会来跟我联络，却不知道是谁，花家两姐妹前来跟我以暗语连络时，我还以为是她们，一问之下，才知道不是的；从她口中，才晓得是一个叫浪子燕青的人。”


燕青道：“她们是九老会遴选的连络人，自然最清楚了。”


尤俊道：“兄弟只知道燕兄是前来工作的人，也是九老会派出的真正主事人，但却不知从孤剑林封开始，探查天魔令真相的六个都是燕兄的化身！”


燕青道：“尤兄既然是自己人，自然就应该知道这些。”


尤俊道：“不，照理我不该知道的，尤其是燕兄在长江峰房的小村中接受疗伤易容的事，兄弟更不该知道的。”


燕青道：“不错，但知道了也没有关系。”


尤俊道：“关系可大了，燕兄可知道为什么要你死了又复活，而且一再地变换身份，继续从事工作。”


燕青道：“不知道，也许九老会怕人多口杂，只指定我一人……”


尤俊道：“那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燕兄的武功源流很杂，可以融会贯通而别创一格，像今天演变三白先生的逆波三式，穷剑术变化之奇，寓天下精招于一招而不露痕迹，使人无从捉摸起，如果换了第二个人，一眼就让人看出了门户渊源而无以隐形了，对付天魔令这样一个神秘的敌人，不但要靠武功，而且还要靠掩护，否则永远都无法接近他。”


燕青苦笑道：“可是我六死六生，仍然无法摸到一点根由。”


尤俊道：“不然，燕兄六次死于穿心镖下，相信多少有点心得，比别的人了解都深刻得多。”


燕青道：“那与花惜惜有什么关系呢？”


尤俊一叹道：“当然有，而且太大了，因为她是熟知燕兄底细的人，如果这个秘密外泄，燕兄就没有第七次的机会了。”


燕青道：“我想也没有多大的机会了，肌肤上的创伤可以移植补合，心脏上的伤痕却补不了的，我现在已有咯血之症，而且为我疗伤的圣手医隐也说过；我再死一次，就可能是真的死了。”


尤俊道：“不错，但如若这个秘密泄漏，天魔令提高了警觉，对每一个新加入的人都加以怀疑，九老会即使想派别的人来代替，也没有机会了，即使是新派的人天魔令也可能想到是燕兄再一次重出，而加以防患了。”


燕青道：“不可能，天魔令要扩展天魔教，就必须不断地增加新人手，他岂能防范每一个人。”


尤俊道：“他不能防范每一个人，却可以避免跟每一个新人正面接触，不接触他，永远也无法消灭他。”


燕青觉得这倒是很严重，想想才道：“惜惜说了不该说的话，是因为她知道尤兄是自己人，她在那荒村中隐居六年，心情之寂寞可知，乍遇自己人，自不免会兴奋一点，但她是九老会选择的人，意志之坚定是毋庸怀疑的。”


尤俊苦笑道：“我没有说她的意志不够坚定，但她有说梦话的毛病，就不该知道得太多，更不该知道了最秘密的事。”


燕青想想道：“我不赞成杀她。”


尤俊庄容道：“这事不容燕兄作主，她非死不可，没有别的选择余地。”


燕青愤然道：“那你杀她好了，何必要把我也拖了去。”


尤俊道：“燕兄不去，就杀不成了，杀一个人很简单，但必须要不使人怀疑，而且要利用对方下手，才能天衣无缝。”


燕青一怔道：“利用对方杀她？”


尤俊道：“是的，兄弟已经安排好了，自会有人会杀她，但也需要燕兄住在她那儿，并且跟她睡在一张床上．”


燕青忙问道：“你叫谁来下手？”


尤俊道：“这个燕兄就不必问了，到时候燕兄装作不知道就行了，燕兄喝下了这么多的酒，正是一个绝好的掩护。”


燕青一沉声道：“来人是要当着我的面杀了她？”


尤俊道：“是的，燕兄装作睡着了也行，真正睡着了也行，只要不出手阻拦，这件事情就很妥当了。”


燕青道：“我不干，我不能亲眼看自己人被杀，何况这是我们安排的奸计，那太违背人道了。”


尤俊庄容道：“燕兄，行大仁者不能计及小仁，古时的赵氏家臣为了救赵氏孤儿，还献出了自己的儿子呢，这难道还不够残忍的，史书上却誉之为万古流芳，所以做一件事，当从大处着眼，不能存妇人之仁。”


燕青忽然道：“尤兄，你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人？”


尤俊道：“这倒不知道，惜惜告诉我你第一个化名是孤剑林封，对你的以前，她可没有说起，也许她也不知。”






：




05 007

第 七 章



燕青道：“她或许是真的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真正的身份是华云亭，君子剑华云亭。”


尤俊一惊道：“华山世家的华云亭！”


燕青道：“不错，这个名字对尤兄有点印象吗？”


尤俊道：“当然知道，华山世家，剑术无匹，武功卓绝，难怪燕兄剑术如此高明，运用入化。”


燕青道：“不谈那些，尤兄对华云亭还知道多少，说来听听？”


尤俊迟疑片刻才道：“兄弟不清楚。”


燕青苦笑道：“不清楚不是不知道。”


尤俊道：“听说华云亭是为了未婚娇妻不忠……”


燕青道：“嗯，华云亭自幼订室，是黄山世家的独生爱女凌雪鸿，从小就是青梅竹马的游伴，长成后感情更浓，就在论婚的前三天，发现她与我的弟弟华云封会于华山的五老峰上，一怒之下，将他们两人逼得跳崖而死。”


尤使道：“兄弟听过有此一说，但未敢深信。”


燕青咬着牙，道：“凌雪鸿的父亲黄山老人凌飞也在场，更有好几个人目击此事发生，岂会假得了。”


尤俊哼了一声道：“这真是想不到的事。”


燕青脸色悲惨地道“谁会想得到呢，但事实就发生了。”


尤俊道：“黄山世家与华山世家？是以家教严正而出名的，华山正剑山庄更有君子之家的美誉，华云亭才有君子剑的称号，令弟想必也是一位恂恂君子，这些事不应该发生呀。”


燕青道：“当然不应该，而且也不可能，可是众目亲睹，他们在五老峰上相互拥抱。”


尤俊道：“不对！即使偷期密约，怎么会被人发现呢，而且又被这么多人看见呢，这里面必有文章。”


燕青道：“尤兄可是不相信此事？、


尤俊道：“不错，兄弟认为华山与黄山两家的人，不可能发生这种事，而且华云亭素有君子刻之称，即使发现了此事，最多解除婚约，成全他们好了，何至拔剑相向呢？”


燕青苦笑一声道：“尤兄不愧为精明，我们以为这个安排已经天衣无缝了，那知还有这么多的漏洞，幸亏尤兄不是天魔令的人，否则那两个人就死得太冤了。”


尤俊一笑道：“果真被我料中了，这是一项故意的安排。”


燕青道：“是的，雪鸿与云封是听了我的指示，我们是为了九老会的请求，才会演出了这一够真悲剧的假戏。”


尤俊惊问道：“为甚么呢？”


燕青道：“为了让华云亭有一天失踪的理由，自从那一件事发生后，华云亭一激成疯，从此不知所踪，而孤剑林封才能顺利地出现，使人想不到华家去，因为华山世家只有两兄弟，一个死了，一个疯子，对天魔会追究最力的华山世家就此中落，再有年轻的剑道高手出现，就不可能是华山世家的人了。”


尤俊肃然道：“燕兄这种牺牲的精神，实在令人钦佩。”


燕青庄容道：“我说出这件事，就证明我在大义当前时，绝不考虑到个人的得失而萌妇人之仁，赵氏家臣公孙杵四不过才牺牲了一个儿子，而我却牺牲了自己的爱侣与手足兄弟，再加上我自己。”


尤俊仁道：“是！小弟为刚才的那句话而道歉，燕兄对大义之明尤甚于小弟，用不着小弟来多嘴了。”


燕青道：“因此我说不能杀死惜惜，这绝非妇人之仁。”


尤俊顿了一顿才道：“是……是的！但燕兄总有个理由吧。”


燕青道：“因为她们两姊妹所付出的牺牲已超过了生命，与大义无亏，谁也无权要把她们作更多的牺牲了，何况惜惜只是可能会泄秘，并不是一定会泄秘、”


尤俊道：“可是等她泄了秘，已经无法补救了。”


燕青道：“为可能发生的理由去杀死一人，这太不充分了，每一个男人都身有淫具，都可能去强暴女人，难道就为了这个理由要杀死所有的男人吗？”


尤俊不禁为之语塞，没想到燕青会举这样一个例子的，燕青略顿一顿又道：“我在决定献出我的兄弟与爱侣时，还征求得他们的同意，又怎么在糊里糊涂之下去杀死一个自己的同志呢，尤兄，我们要消灭天魔会，瓦解天魔教，正因为他滥杀无度，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我们在这种情形下杀死花惜惜，又与天魔会何异。”


尤俊叹了一口道气：“燕兄说得是，但是为九老会推荐出来担任行动的人，都是抱定牺牲的决心的。”


燕青道：“是的，我们的牺牲是出之自愿的，因此，如何牺牲与何时牺牲，都该由本人决定，你我都无法代作决定。”


尤俊道：“是，我们告诉她本人，让她自决。”


燕青一笑道：“那不等于逼她就死吗？”


尤俊急急道：“如果要防她泄秘，总得要有个办法呀。”


燕青道：“是的，她只是在睡梦中呓语而已，有个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不让人跟她一起睡。”


尤俊道：“那怎么行呢，她们的身分是半开门的歌妓，不做生意，岂不是要揭穿了。”


燕青道：“不会，我们可以包下她们来，你一个，我一个，现在我不是流浪汉了，这点能力还有的。”


尤俊道：“可是丁宏那儿呢？”


“丁宏一旦知道我包下了惜惜，总不好意思再跟我争吧。”


尤俊怔了一怔才道：“金紫燕那儿呢，燕兄，从她那儿，你可以往深处再接触一层，这个机会可不能放弃啊。”


燕青笑笑道：“我晓得，那边的线索我也不会放弃的，但我是个浪子，浪子是不会死守着一个女人的。”


尤俊无可奈何地道：“好吧，那么今天晚上你必须睡在惜惜那儿了！惜惜不能露出会武功，而行刺的人今夜就会来的。”


燕青道：“是谁？”


尤俊道：“林奇！”


燕青笑道：“你怎么会指使他来动手的。”


尤俊道：“很简单，用几句就行了，我告诉他，如果想使金陵分坛的地位增高，必须要拉拢你这位好手，要想拉拢你，只有金紫燕才有这份魅力，而你却不专情，因此杀了惜惜，可以使你专心在金紧燕身上了。”


燕青一笑道：“尤兄，你计赛诸葛，这番话却不高明，如果我对金紫燕有情，何须杀死另一个女子，如果我对惜惜也有情，杀死惜惜，岂不更增加我的反感！那个林奇也不是傻瓜，如何会被你这番话说动呢。”


尤俊笑笑道：“可是我自有说动他的方法，金陵分坛十大护法名额有限，必须出了缺才能递补，他急于往上爬，势非除去一个不可，只要他杀人时施展青萍剑的招式就行了。”


燕青道：“又是一套措刀杀人之计，叫我火拼史剑如去，这可不像陶宏那么好说话了，杀死一个青萍剑，马百平还会罢休吗？我也不会做那种傻事。”


尤俊笑道：“何须燕兄出手呢，而且燕兄也不便出手，因为从尸体上看出是青萍剑的招式很不容易，燕兄如果能直接指证青萍剑，就证明你对青萍剑法很了解，反会引起怀疑了，小弟也不会让燕兄做这种事。”


燕青道：“那么谁会出手呢？”


尤俊道。“火龙神了宏，他对那三人早已不齿，跟惜惜多少还有点感情，本人又是个火爆性子，他会出手的。”


燕青一叹道：“尤兄，你真是一石三鸟，丁宏怒拼了史剑如，你还可以唆动陈亮与裘梅风合搏丁宏，这样一闹起来，金陵分坛不是天下大乱了。”


尤俊道：“不错！马景隆与马百平老不在金陵分坛，马景隆是不满天魔教，马百平则有意另创局面，坐大一方，早就有意挫除异己，史剑如对陶宏之追索甚力，他的身份很有问题，马百平今天在席上已动了杀机，陈亮与裘梅风跟史剑如三位一体，又是一个鼻孔出气，当然也容不得。”


燕青道：“所以马百平一定会支持丁宏的。”


尤俊道：“是的，所以事情一闹大，天魔会一定会亲自前来镇压，这次我们都站在侧面，由马百平与他周旋，我们的机会就更好了。”


燕青沉思片刻才道：“假如事情真能如此理想，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尤俊道：“那么燕兄是同意牺牲惜惜了。”


燕青道：“不！我没有同意，我说过，牺牲必须要由本人自决。”


尤俊道：“如果向惜惜说实话，她一定会自己答应的。”


燕青凝重地道：“不！尤兄，即使她同意，我也是坚决反对。”


尤俊愕然造：“为甚么呢，刚才燕兄不是说已经值得付出牺牲吗？”


燕青一叹道：“不错，我说过，但尤兄没注意听我的话，我说假如能如此理想，才值得付出这个代价。”


尤俊道：“一定可以的，兄弟可以在后面推波助澜的。”


燕青道：“尤兄，你忘了一件事，林奇到底是甚么身份？”


“他是天魔总坛的监视人。”


“不错，因此他的立场不会改变，假如史剑如是天魔教的重要人物，他敢这样做吗？”


尤俊道：“他已经利令智昏，连暗杀陶宏的事都干了。”


燕青道：“暗杀陶宏对他有利，因为陶宏与他共同负责金陵分坛的监视工作，陶宏一死，他就大权独揽了，但接连除掉分坛中三个属于总坛的护法，就与总坛不利了，他会这么做么？”


尤俊怔了一怔才道：“可是他已经答应了，而且很热衷。”


燕青道：“那就证明史剑如等人不会是天魔会的心腹。”


这下子尤俊也怔住了，燕青又道：“我这次要选三白传人为身份，是因三白先生原属九老之一，而且浪子燕青这个身份也确有此人，我出现后，真正的燕青就隐藏起来，这个身份不怕被查究，也不会出问题，而所以被我用作伪装身份的人，都是九老会精心密藏，武功招式绝不舍被人知晓的人。”


尤俊道：“那史剑如为甚么知道呢？”


燕胄道：“是的，他不但知道，而且知道得很清楚，可见他与三白先生确有交谊，而且与三白先生有交谊的人，绝对不会是对方的人，即使不是自己人，也必是帮助我们的人。”


尤俊急急道：“那他今天为甚么要对燕兄那样苦苦相逼。”


燕青道：“因为他要确定我是否真的是三白传人，更要向我表示他不是我的敌人。”


尤俊道：“可是他今天施展了杀手，剑下竟然毫不容情。”


燕青笑道：“青萍剑有三十六杀式，他单单用了“急流催萍”这一式，更是含有深意，因为这一式唯有达波三式可破，他分明是向我打个招呼。”


尤俊急得流汗道：“那么史老爷子是自己人了？”


燕青道：“八成有可能，否则他不会对陶宏的死追索很急，因为他知道陶宏不是我杀的，急于为我洗脱以掩护我的身份，他不知道尤兄也是自己人……”


尤俊苦笑道：“幸亏燕兄精细，否则我就闯下大祸了。”


燕青道：“是的，幸亏尤兄事先告诉了我，否则不但牺牲了惜惜，还帮了对方的一个忙，挫除了我们的自己人。”


尤俊道：“我怎么知道九老会布置下了这么多的暗线了。”


燕青道：“九老会为了对付天魔会，曾经作了半年的策划与布置，将一切可能性都设想好了，因为我是直接负责行动的人，才知道得多一点，别的人都是单线发展，或是两三个人一组行事，互相不连系，以免牵一发而动全局。”


尤俊道：“这个我知道，我们只有两个任务，一是探查天魔会的真相，一是协助行动人狙杀天魔会，却不知有横的连系。”


燕青道：“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暗线，除了一个行动人外，没有别的同志，这样才能使每个人提高警觉，谨慎行动，时存戒心，而且不存倚赖之心。”


尤俊道：“这个方法虽好，但很可能会造成互相伤害的情形。”


燕青道：“那是一定的，以前在那六处分坛，就有过这种事，但也不无收获，因为两方面都是不被信任的，并吞掉一方时，另一方就能更进一步地深入。”


尤俊道：“那我们这一次是否也将如此呢？”


燕青摇摇头道：“不可以，事实证明天魔会十分狡猾，所谓深入，也很难接近核心，最多探出另一个分坛在那儿，目前我至少已经掌握了十个分坛的所在，用不着从事牺牲了。”


尤俊点点头道：“我是要跟史老爷子连系一下。”


燕青道：“不必，他是个很慎重的人，可能已经看出一点端倪了，你还是不要跟他作正面的接触的好。”


尤俊道：“我们已经掌握了马百平这一条路线，那是很有利的一个局势，就怕他老人家不清楚，先给我来一下。”


燕青一笑：“不会的，如果你已掌握有利形势，他只会帮助你，何况我是行动人，他如有举动，一定会先告诉你的。”


两人将走近花家妹妹的门口时，尤俊道：“燕兄！既是小弟那一石三鸟之计无须实行，兄弟就设法阻止林奇前来狙击吧，此人武功不弱，暗器手法尤为精绝，惜惜虽会武功，却并不太高．万一有个失闪……”


燕青笑道：“我看不必了，兄弟今夜睡在她房里好了。”


尤俊道：“燕兄恐不能终夜不合眼。”


燕青道：“我即使睡着了，耳朵仍是开着的，担任我这份工作的人，随时要提防有不测的事情发生。”


尤俊敬佩地道：“燕兄功力卓绝，小弟是万万望尘莫及的，难道燕兄永远不休息的吗？”


燕青道：“那怎么可能呢。所以我一定要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一阵，才有精神应付一切，目前以我看来，最安全的地方就莫过于金紫燕的香闺了。”


尤俊忽而眼珠一转道：“燕兄，你歇在这儿时，我得到金紫燕那儿去告诉她一声，说你不走了，而且还得编个你不能走的原因。”


燕青看了他一眼道：“告诉她一声也好，不过不必编理由，现成的理由已经够了，不过最好说是你的意思，而且强迫我来的，金紫燕是个明白人，她不会见怪的。”


尤俊笑道：“兄弟明白，说是马百平的意思不更好吗？”


燕青道：“你现在是马百平的心腹，你自己的意思，不就是马百平的意思吗？”


两人相顾一笑，进了门之后，花怜怜与花惜惜有点儿喜出望外，花怜怜道：“燕爷！您还舍得来吗？一去就是三天……”


这是一句打情骂俏的客套话，但可以不必说的，因为大家都是自己人，她这么说，自然各有所示。


尤俊与燕青都知道她们屋子里一定另外有人，于是燕青笑回“我这不是来了吗？”


大家坐下喝茶时，花怜怜道：“二位爷坐一下，我还得招呼客人去。”


尤俊道：“怜怜！你最好应酬一下就把客人送走，我已经替你们留下燕爷了。”


花怜怜一笑道：“燕爷留下，我们当然是万分欢迎。可是尤爷呢？”


尤俊道：“我有事坐一下要走的。”


花怜怜道：“那不就苦了，燕爷一定是在妹妹的房里，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丁的，总得找个伴儿吧。”


尤俊一怔，知道她话里有话，那个客人必然是有点问题，而且是不便赶走的人；但今夜可能发生的情况，最好是不要有闲人在场，所以道：“燕兄对你们姊妹俩是一见倾心，今夜想一马双鞍，来个大统被呢，我也开出了包票，你可不能让我失信。”


话也递过了，可是怜怜一皱眉道：“改天吧，时间多的是，日子长呢，尤爷！我们是靠着这个为生的，上门的客人都是衣食父母……”


尤俊十分焦急地道：“怜怜！我们以前说好的。”


怜怜眼彼一转，幽幽地道：“尤爷！您出了三百两银子一个月包下我们姊妹俩，您随时叫我们总得随时侍候，可是您也可怜我们一下，趁我们还年轻的时候不多赚点，将来多点倚靠也少受苦了，干这行的可老得快。”


互相都递出了话，来的客人很有问题，不能够让人起疑，双方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却又无法去问个详细。


尤俊又急得流汗了，燕青却笑笑道：“尤兄！兄弟都是开开玩笑，可没认真，姑娘们不方便，你就得体谅她们一点。”


怜怜也道：“燕爷先在妹妹的屋里歇着，我抽空再过来侍候，难得爷们看得起，以后还得你们爷们多照应点呢。”


尤俊笑道：“可不是吗？燕兄不但是兄弟镖局的总镖头，更是金陵第一位大英雄，连我们马老当家父子俩对他都钦佩得不得了，今天在百花楼设宴，老当家的都亲自去了。”


怜怜道：“那可真的不容易，尤其是你们局子里的马总镖头，听说是江南上最有名的大英雄，燕爷能把他也盖下去吗？”


尤俊道：“那就不知道了，不过看来他们两人不会较量，英雄重英雄，何必一定要谁盖过谁？”


怜怜一笑道：“能被你们马总镖头夸一声好可真不容易。”


尤俊道：“可不是，但燕兄也是拿真本事换来的，今天在百花楼上，他把我们局里的名剑手史老爷子也比了下去。”


怜怜哦了一声，尤俊又笑道：“最难得的是敝局的丁老爷子，对燕兄也钦佩万分！”


花惜惜忙道：“是真的吗？今天早上……”


尤俊一笑道：“丁老爷子今天早上还在这儿发过脾气，因为你在睡梦里还念着燕兄的大名。”


花惜惜脸上一红道：“这个老头子胡说八道，我那儿配呢。”


尤俊笑道：“配不配的话先别谈，燕兄年少英俊，总比个老头儿强得多，念念也不犯法。”


花惜惜垂下眼道：“丁老爷子没对燕爷怎么样吧。”


尤俊道：“这位老爷子脾气虽坏，倒是个实心人。起先对燕兄倒是根不谅解，可是见到燕兄的真功夫后，立刻亲热得不得了，满口叫他老弟。”


花惜惜吁了一口气道：“这就好了！我就担心他们闹起来。”


尤俊道：“放心，不会闹了，丁老爷子当众还说起你呢。”


花怜怜忙问道：“怎么说的？”


尤俊笑道：“丁老爷子说，惜惜还算是有眼光的，如果她对燕兄这样的少年郎都不动心的话，那简直就该打了。”


花怜怜道：“你们上妹妹的屋里去吧，我去去一会儿就来。”


三个人来到惜惜的屋里，尤俊就装假声道：“来的是什么人？”


惜惜道：“不清楚，是两个中年人。一个叫田雨龙，另一个叫仇云彪，姓田的叫他仇庄主。”


燕青一皱眉道：“仇云彪，是不是来杭红叶庄的子母神剑仇云彪？”


惜惜道：“不晓得，我根本没听过，不过他说话是有点杭州腔。”


燕青道：“南人北相，高身材，红脸膛，满腮胡子的。”


惜惜道：“不错！燕爷！这人有问题吗？”


燕青道：“当然是有问题，他就是余杭分坛的主持人。”


尤俊一怔道：“子母神剑倒听过，却不知道他是天魔会的手下。”


燕青一叹道：“不会错！这是我以楚天涯的一条命换回来的消息，这家伙来干吗？那个田雨龙又是干什么的？”


惜惜道：“不知道，这家伙太阳穴鼓起，一看就知道是内家高手，他们一来，就打听你的消息，怜怜才留上了心。”


尤俊道：“他们有意思住下吗？”


“仇云彪对怜怜很感兴趣，多半是会留下的。”


尤俊道：“你可得特别留神，千万别跟他们接近，尤其不能留宿他们，你怎么老在睡梦中叫出燕兄的名字呢？”


惜惜一笑道：“尤爷！那是你的好抬举，你把个瘟老头子塞给我，他越来越缠得讨厌，我只好想个法子摆脱他。”


尤俊道：“什么！你是故意的？”


惜惜点头道：“是的！我想气气他，让他以后少来，尤爷，我究竟不是真干这一行的，叫我一直陪着个瘟老头子鬼混，我非发疯不可。”


燕青朝尤俊看了一眼，目光中含有深意。


尤俊讪然地道：“惜惜！那可得原谅我，你们选了这个身份，我也是一片好意，免得你们受到太多的委屈，丁宏的身份很重，可以算得不低别人，而且醋劲又大，别的人不敢惹他。”


惜惜道：“受一个瘟老头子天天折磨，跟应付别的人有什么不同呢，过去的六年，陪着一个缺少人性的造化手，已经快把我逼疯了，我实在受不了这一套。”


尤俊歉然地道：“我道歉，你可以跟我说呀，我会替你设法的，你那么一来差点把事情弄砸了，如果丁老儿气量不够，找燕兄拼老命，那可怎么办呢？”


惜惜道：“我相信燕爷应付得了的。”


尤俊道：“不是应付的问题，燕兄要应付的不是丁老儿，有不伤和气的办法，最好少树怨，燕兄才打进来，越少跟人动手越好。”


惜惜看了他一眼道：“尤爷！我也想到了，可是我不敢跟你说，因为你不像燕爷那么宽厚，不一定会谅解我的苦处，只有燕爷他知道我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尤俊俯下了头，惜惜又道：“而且，尤爷，你若聪明一点，也该想到我是故意的，我们既然为九老会选出来，事前不知经过多少次考验，一个梦里会泄秘的人，能出来担任工作吗？”


尤俊的脸红得更厉害，燕青怕他难堪，连忙道：“好了，这些事不谈了，尤兄，既然有别的人在此，你就得安排一下，取消今夜的计划。”


惜惜问道：“你们今夜有什么计划？”


尤俊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


燕青笑道：“派人来杀你！”


惜惜哦了一声，燕青接着道：“尤兄听到他们镖局里几个人商量，准备来杀掉你，连忙通知我，要我在这儿住着给你保驾，顺便也剪掉他们一部份党羽，现在另外有人在这儿，他就得赶紧回去，阻止他们前来。”


惜惜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呢？”


燕青道：“使我不再上金紫燕那儿去！”


惜惜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尤俊找到了藉口，连忙申辨道：“燕兄再度到金陵，就在你这儿落脚，如果杀了你，燕兄一定会认为是金紫燕下的手，一怒之下，必然会杀了金紫燕，金陵地方就马百平一个人的天下了。”


惜惜忙道：“我死了之后，真的会有这么大的好处吗？”


尤俊道：“什么好处？”


惜惜道：“马百平心有叛意，只是顾虑金紫燕碍手脚，如果金紫燕除掉了，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尤爷在马百平那儿又深得器重了，这样不是可以使我们又深进一层。~尤俊道：“不错，这对我是很有利，所以马百平找我密议时，我一口赞成了，而且还选定了林奇来下手，他是金紫燕的下属，以促成栽在金紫燕的头上。”


惜惜道：“那好极了，让他们来下手好了，我的一条命能换取到这么高的代价，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尤俊道：“惜惜，你别开玩笑了！”


惜惜道：“我说的是真话，凭心而论，我没有姊姊那么好的涵养，干上这份掩护行业，痛苦得有真生不如死的感觉，只是轻易一死，找觉得对不起推荐我出来的几位老人家，现在既然能获取这么高的代价，我真是求之不得。”


尤俊道：“可惜的是燕兄与我都不赞成。”


惜惜忙道：“为什么？”


燕青道：“因为我们的同志已经少得可怜，救应不及而牺牲了，那是没办法，否则我们一定想尽任何方法加以保全，第二是我不会因此杀了金紫燕。”


惜惜微感有点醋意地道：“燕爷是舍不得。”


燕青道：“对了，我是真舍不得！”


尤俊连忙道：“惜惜，你对燕兄是最了解的，你也知道他们初次出道时所作的牺牲有多大，他连自己的爱侣与弟弟都舍弃了，又岂是因私情而废公的人。”


惜惜脸上一红，自觉孟浪地道：“燕爷，对不起，我忘了，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懂得燕爷舍不得的理由。”


燕青道：“因为金紫燕的本性很良善，她对自己这个圈子很不满意，没人的时候，她向我私下问过，我是不是那个专门给来对付他们的人，如果是的，她愿意全力协助我。”


惜惜道：“这话是真心的吗？”


燕青道：“阅人多矣，对真心与假意我已经能辨别得出来，她的确是出乎诚意。”


惜惜连忙道：“那么燕爷对她透露身份了？”


燕青笑道：“我会那么轻率吗？即使我知道她是诚意，也必须装糊涂下去，使她很失望．”


惜惜道：“为什么呢？她肯协助，该是很有力的线索？”


燕青笑道：“她对一个了解不深的人都轻易透露心声，可见城府还很浅，因此若地真心想帮忙的话，可能越帮越忙，连我们都坑了进去了。”


惜惜道：“应该不会吧，她以秦淮名妓的身份在这儿有几年了，暗中却主持着一处分坛而不露形迹……”


燕青道：“她不是主持着分坛，只是共同主持着金陵分坛，而且有马百平为她掩饰着，除了一些普通的堂会应酬，每天晚上都由马百平出条子叫她的局，一则为了议事，一则也是避免她的麻烦，她的确没有受过你们这么严的训练，不习惯过这种日子的。”


惜惜俯下了头，燕青道：“后三天的秦首，使我对她的了解更深了一点，我不必透露身份，一样也可以借重她的帮助，而且在对方的阵脚里有一个心生反决的人，必要时有很大的好外，我说的舍不得杀她就是为了此点。”


尤俊忙道：“是呀，既然燕兄不想杀死金紫燕，自然你也不必急于牺牲了，因此我必须去阻止林奇今晚前来。”


他心中似乎有点愧对惜惜，急着想早点离开，所以匆匆地去了，惜惜幽怨地看了燕青一眼道：“爷，你这算是爱惜我，还是要我继续受折磨下去。”


燕青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惜惜，不会了，丁宏已经当众要我表示了态度，不会再来惹你讨厌了。”


惜惜道：“去了个丁宏，还会有别人呀，我开着门，就必须以这种姿态混下去。”


燕青道：“我包下来，也许我有事不能天天在这儿，但我每个月至少有二十天会住在这儿的。”


惜惜惊喜交加地道：“是真的，爷，那么金紫燕那儿呢？”


燕青道：我不会流连在那儿的，马百平也不能让我跟她过于接近，何况我也不敢在那儿经常逗留，因为那儿不安全，那个小鬼头郭小琴恨死我了，很可能会抽冷子暗算我，为了安全，我也不敢上她那儿去。”


惜惜双臂抱住他，热烈地道：“爷，别说是二十天，一个月中，你只要在这儿两天，我心满意足了。”


燕青笑了一笑，抱她上了床，开始脱她的衣服，惜惜却以柔情的眼光看着他，燕青低声道：“惜惜，合作一点，有人在看着我们呢。”


惜惜神色微变，但她究竟是训练有素，连忙火热地贴紧他，两个紧紧地连成了一个人。


过了一阵后，燕青才吁了一口气道：“好了，那位看戏的走了，惜惜，别说你痛苦，连我也受不了，这原是销魂的乐事，但让人看就不是滋昧了。”


惜借也红着脸道：“是哪一方的人？”


燕青苦笑着摇头道：“我怎么知道呢？反正我现在是个名人了，一举一动都有人密切注意着。”


惜惜轻叹一声道：“爷，您的耳朵真灵，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燕青苦笑道：“我必须要耳目灵敏，因为这是我求生的条件，只是六死七生，我仍然无法避免那穿心一镖的。”


惜惜黯然地抚着他洁白坚实的胸膛道：“也真亏你，在这儿连穿了六个洞，你都撒下来了。”


燕青道：“那是龙老爷子的医道精，不过恐怕没有下一次了，龙田雨把你们放了出来，他自己也一定不在那儿了，那也是说我下一次不可能再活着了！”


惜惜也黯然地道：“所以我跟姊姊才出来跟着你，龙老儿说你内伤太重，再挨一镖的话，不可能把心脉一口元气保住那么久了，除非马上为你施救。”


燕青苦笑道：“你们跟得住吗？这穿心一镖，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就射了过来。”


惜惜紧张地道：“爷，你最好是别出远门，只要在金陵，我们一定赶得及的，当然，最好不再挨上那穿心镖。”


燕青道：“别傻了，我的目的就是把他找出来，如果不照面，怎么能除掉这个恶魔呢？


九老会被逼得隐姓埋名不敢露面，武林中多少高手侠士，死于穿心一镖之下，这个魔头的手段太厉害了，此人不除，天下永无宁日。”


正说着，他的耳朵一附，这次她听见了，但很快轻松地一笑道：“别紧张，是姊姊！”


果然怜怜推门进来，看了床上两个赤裸的人一笑道：“你们真够狂的，连门都不闩！”


燕青含笑把她拉到床上坐下道：“在等着你呢，有空了吗？”


怜怜一皱眉头道：“恐怕不行，两个人全在屋里歇下了！”


燕青道：“他们的兴趣真高，居然跟我有同好，只是双鞍一马，可够你受的了。”


怜怜轻轻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背道：“少轻狂，人家对我没兴趣，完全为的是你燕大爷，从你一进门开始，就问个没完。”


燕青微笑道：“那是应该的，那姓仇的是余杭分坛的主持人。”


怜怜啊了一声道：“你已经晓得了？”


燕青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早就弄清楚了，只是他那个红叶庄太小，子母神剑的名头也不够响亮，引不起我的兴趣光顾，你是怎么知道的？”


怜怜道：“他们以为我只是个普通风尘女人，谈话并不避忌，我也装傻，他们谈他们的，我装着听不懂他们的话。”


燕青道：“有什么收获呢？”


怜怜摇头道：“没有，这条线索不值得追究，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天魔会是谁，倒是那个姓仇的雄心勃勃，我听他的意思是颇想把你吸收过去，以壮实力。”


才说到这儿，忽而燕青脸色微变，伸手拉起枕头往惜惜头上一搁，扑扑两声轻响，两支青蓝色的铜钉在白色的枕头上发出森森的寒光。


跟着隔屋也发出轻喝，碎然声中，似乎有人穿窗而出！


燕青脸色微变，连忙道：“狙击者不只一个人，对隔屋也下了手，你们在这儿呆着别动，留心暗器，这是淬毒的。”


他很快的穿好衣服，赤脚提剑就出了房门，看见一条人影窜了出去，燕青动作比他更快，一掠身就落在他前面，拧剑直刺，那人是个瘦身材的中年人，使着一枝峨嵋刺，两人动手交了几招。


燕青心中微动，因为他发现这中年人的招式很奇怪，虽然使的是峨嵋刺，却是判官笔的招式，一剑斜挑上去，那人用峨嵋刺反撩开了，燕青阁问道：“你是甚么人？”


那人笑道：“这位老弟，在下田雨龙，是同住一屋的。”


从招式上他已经明白了，尤其是最后一式的化解，用“倒脱靴势”，而燕青的两剑则是“灯花迎宾”与“卞庄刺虎”。


两人在过手间，等于是互递了暗号，燕青使出了这两剑，目的是在探询，那是九老会的连络式，假灯花迎宾的一个灯字，与卞庄刺虎的虎字，合成灯虎二字，询承来人的身份，因为这中年人的第一手就使了“扶杖登高”。


那是九老会的代表式，借登高敬老之意，暗示九九重阳之数，也是九老会的意思。


而这人以倒脱靴势，则表示了打迷射虎的卷帘格，谜底要倒过来念才会题意。


对方接着自报了姓名叫田雨龙，倒过来则是龙雨田了。


燕青收剑道：“抱歉，在下不知道是田先生，发生甚么事？”


田雨龙道：“我也不知道，突然有人施袭，我的朋友追出去了，这儿被我料倒了一个。”


屋角处蜷着一个瘦小的蒙面人，燕青过去一看，立刻笑了：“这是来找我的，可能摸错了门，闯到先生那儿去了，先生交给我处置如何？”


田雨龙笑道：“那当然可以。”


走过来道：“老弟，怜怜知道了，惜惜还不知道，你别说穿。”


燕青点点头道：“先生在杭州好啊？”


田雨龙笑道：“仇云彪是个草包，没有甚么可混的，但幸好他急于用人，对我的身份尚能掩护，如是而已。”


然后指了指那蒙面人道：“这家伙很扎手，是怎么回事？”


燕青道：“私人怨隙，先生跟他没照面吗？”


田雨龙摇摇头道：“没有，我不想露相，连面都没照，因为他守在老弟门口想用暗器，我在他脑后五总穴上赏了一颗铁莲子。”


燕青道：“那最好，交给我来办。”


唰的一声，屋里又有响动，却是子母神剑仇云彪回来了，田雨龙忙讨好迎着道：“仇兄，追到了吗？”


仇云彪愤愤地道：“没有！但没关系，我知道那婆娘是谁，明天找她算帐去，问问她这是甚么意思。”


田雨龙笑道：“这儿还有一个，幸亏这位燕老弟高明制住了。”


仇云彪立刻上前道：“燕大侠，敞人姓仇，字云彪，绰号子母神剑，寒舍在杭城西子湖畔的红叶庄，也算薄有微名、”


田雨龙跟着道：“仇庄主虚心好客，对老弟在金陵的大名极为仰慕。”


燕青拱拱手，道了两声久仰，选又问道：“还有一个刺客是女的吗？”


仇云彪道：“是的，没关系，我找得到她的。”


燕青道：“她跟仇兄有过节吗？”


仇云彪道：“没有，而且还有点交谊，仇某明天非要去问问她。”


燕青笑道。“那可能是误会，她们是冲着兄弟来的，摸错了地方，误闯进仇庄主的屋里去了，由兄弟自己解决好了。”


仇云彪道：“燕大侠知道是谁了吗？”


燕青道：“从留下来的这一个已经知道了。”


仇云彪道：“大侠既然知道了，就得小心点，他们的人手多，实力也不弱，大侠如果在此不便，就到舍下去……”


燕青笑道：“庄主高义，兄弟十分感激，不过事态并不太严重，兄弟带这个家伙去解释一下就行了。”


仇云彪道：“燕大侠，你跟她们的过节很深吗？”


燕青道：“根本谈不上过节，早上还见过面的，可能是为了兄弟落脚在此地，引起了她们的不高兴。”


仇云彪想了一下才道：“大侠人采风流，小劫难免，既是如此，仇某就不多事了，不过大侠如若有兴．到杭城小住，西湖船娘，别有一番风情。”


田雨龙笑道：“仇庄主不但慷慨好交，而且也是风月名家，兄弟就是因此与仇在主订交的，红叶庄上，粉黛如云，无一不是绝色，燕老弟如果去了，一定会乐不思蜀。”


燕青听了一笑，他知道田雨龙就是龙雨田，自然也知道他的毛病，找上仇云彪倒是找对人。


因此一笑道：“兄弟一定会会见识一番，今夜为了兄弟的事．惊扰了二位，兄弟十分不安，明天兄弟在此设宴小酌，向二位道扰，我们再好好谈谈，现在请恕兄弟失陪，先把身边的事料理一下。”


仇云彪高兴极了，连忙道：“不！明天由仇某作东，我们把秦淮河畔的船娘都找了来，放舟在玄武湖上，痛快地乐他一夜。”


田雨龙忙道：“好极了，如此豪情，恐怕还没有人开过先例。”


燕青道：“干吗要上玄武湖去呢？”


仇云彪笑道：“秦淮河太小了，容不下大船。”


燕青道：“玄武湖上也没有大船呀。”


仇云彪道：“到明天就有了，燕大侠，仇某也托大叫你一声老弟吧，这次我到金陵来，原是为了陪田兄玩玩，听说老弟在此地有盛名，很想结纳一下，苦于没有机会，所以才驻寓这里，就是想跟老弟攀攀交情，我们也知道这一对姊妹花是老弟的相知，可没存甚么不敬之心。”


燕青拱手笑道：“仇见太抬爱了。”


仇云彪更兴奋地道：“哪儿的话，要跟老弟这种非常人攀交，一定要有非常的场合，老弟先别问了，明夜月出之时，仇某在玄武湖上恭候大驾，务请光临。”


燕青道：“仇兄如此盛会，兄弟怎舍得不来呢？只是这东道……”


仇彪道：“老弟肯赏光就是天大的面子了，别的都不要谈，只是见了马百平，老弟可别说明夜之约，仇某请的是老弟，不想他们来扰了大兴。”


燕青点点头，回房去穿衣服，怜怜低声问道：“被搁下的那人是谁？”


燕青道：“郭小琴！”


惜惜怔了一怔：“怎么会是她呢，尤爷不是说林奇吗？”


燕青道：“我也不晓得，所以要去弄弄清楚。”


他穿好衣服出来，提起琴儿，趁着夜色，就往金紧燕的小楼行去，来到楼前，却被一条人影拦住了，低声道：“燕青，跟我来。”


是金紫燕的声音，燕青跟着她，转到一个冷僻无人的小桥旁边，放下肩头的郭小琴道：


“紫燕，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紫燕凄然的道：“燕青，请相信我，这不关我的事。”


燕青道：“你自己也去了，还说你没份。”






：




05 008

第 八 章



金紫燕道：“我是跟在这小鬼后面去的，今天见林奇跑来找我娘偷偷地说话，不一会把这小鬼找了去，却偏偏漏了我，我就感到奇怪了，我偷听了一下，只听说甚么可以栽在仇老儿身上，他们住在一起，赖都赖不掉那些话了……”


燕青嗯了两声，金紫燕急急道：“燕青，你究竟相不相信？”


燕青道：“相信，你往下说吧。”


金紫燕道：“我知道仇老儿是仇云彪，也知道他落脚在花家姊妹的宅子里，但是听我娘的意思是要对付一个人而栽在仇老儿的头上，我冷想一想，那个要对付的人一定是你。”


燕青道：“这么说来，是大娘要杀我了。”


金紫燕痛苦地道：“是的，否则这小鬼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燕青道：“奇怪了，我没有得罪大娘呀。”


金紫燕道：“那是为了我的缘故，燕青，看起来我跟马百平一样，主理着各一家镖局，但我娘比我的身份还高，我还要受她的管束，平时她很疼我，由我去主理一切，可是你来了之后，她看出我对你动了心，对工作起了疑心，就想把你杀死了绝了我的念头……”


燕青道：“就为了这点原因吧？”


金紫燕道：“是的，这已经是很充分的理由了，我们是没有自由去爱一个局外人的，除非你也加入我们这个组织。”


“你们究竟是一个甚么组织？”


金紫燕道：“你是装糊涂，还是真不知道？”


燕青道：“我怎么知道呢？我看见你们一个个都很神秘，似乎并不以开设镖局为目的，却弄不清你们是在干甚么。”


金紫燕下定决心道：“我们是天魔教下的金陵分坛，分坛主持人是马景隆，但他不怎么管事，由马百平代主一切，我娘是副分坛主，由我出头主持，各管一家镖高。”


“可是景泰也让马百平当总镖头呀。”


“那是名义上由他兼任，我们都不便出面，镖局的事他可以主持，分坛的事由我们共同负责。”


燕青道：“天魔教又是甚么组织呢？”


“是隶属于天魔下一个组织。”


燕青摇摇头道：“我没听过这个人。”


金紫燕大感失望地道：“燕青，你真不是对方派来的？”


“这是你第二次问我了，我简直不知道你是甚么意思，因为我从没听说过有甚么无魔教，更不知道甚么是对方，对方是谁？也是一个组织吗？”


金紧燕道：“天魔教是一个神秘的组织，已经掌握整个武林的大势，在各地都设有分坛。”


燕青笑笑说道：“你别骗人了，武林中以五大门派为主，另外还有许多小门派，从没有出现过大一统的局面。”


金紫燕轻叹道：“你对江湖时势太过隔膜了，五大门派几年来掩旗息鼓，毫无作为，正是受了天魔教的威胁。”


燕青道：“我怎么会没听过天魔教这个名字呢？”


金紫燕道：“天魔教是不公开的，正因为不公开，才能掌握大局，对异己者，采取暗杀的手段，这几年来，武林中的好手死了很多，这一点你总有所听闻吧。”


燕青道：“我也不大清楚，因为我很少在江湖上活动。”


金紫燕一叹道：“他是为你好，他怕你也受到天魔教的威胁，他本来是个很有名的人，为甚么会躲起来谢绝江湖呢，一定也是为了天魔教的胁迫的原故了。”


燕青道：“天魔教是个邪恶的组织了。”


金紫燕道：“这叫我很难回答，因为天魔教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做出甚么十分邪恶的事，但他们所用的手段却令江湖为之色变，不顺者杀，逆我者杀，已经杀死很多人了。”


燕青道：“这还不够邪恶吗？”


“江湖上本来就是杀来死去的，你也杀过一个陶宏了。”


“那是他要杀我，我为了自卫。”


“天魔教杀人也是为了这个原因，有人不让我们立足，要消灭我们，我们只好采取行动，先下手为强。”


“这么说来，你是赞成天魔教的作为了。”


金紫燕道：“不！我不赞成，我从小由娘扶养长大，练成武功后就在这儿落脚，但我对于天魔教的内情并不清楚，而且我对天魔教的作为也很反感，如果谁要跟天魔教作对，我一定衷心支持他，因为我痛恨暗杀的手段。”


燕青道：“那你就帮我好了。”


金紫燕惊喜交集的道：“你真是那边派来的人。”


燕青摇摇头道：“我甚么也不是，只是个凭着良心去做事的江湖人，是个硬骨头的流浪汉，我没惹天魔教，天魔教却想杀我，凭着这个，我也要跟他们周旋到底了。”


金紫燕却失望地道：“你就是一个人。”


燕青笑道：“加上你不就是两个人了吗？”


金紫燕仍是摇头道：“两个人也不行，二十个人都不行。”


燕青道：“要多少人才行？”


金紫燕道：“我不知道，除非是搭上九老会的人才有希望。”


燕青心中猛一跳，连忙问道：“九老会又是些甚么人？”


金紫燕道：“九老会是九个白道上的领袖合组的团体，他们专门针对着天魔教行动，而且已经作了多年的准备，只是我只知道这个名称而已，九老会究竟有哪些人，将采取甚么行动，我一点都不知道。”


燕青道：“那怎么跟他们搭上关系呢？”


金紫燕道：“我要晓得还等你来问吗，不过总坛已有命令，要我们密切注意九老会的动态，严防九老会的人渗入，你耐心地等着，他们的人迟早会来的。”


燕青道：“你能等，我可不能等，因为天魔教对我已经采取行动了，等不到那些人来，我就没命了。”


金紫燕道：“你打算怎么做？”


燕青道：“以杀止杀，谁要杀我，我就杀谁？”


金紫燕道：“你要杀我娘？”


燕青道：“那倒不一定，我杀人一定会问问清楚，究竟是为了甚么原故，金大娘为甚么跟我过不去。”


金紫燕道：“为了我，她怕我因为你而受到总坛制裁，她很疼我的，上次你打了纪子平，马百平要杀你，我求准了娘，由她出面去向马百平交涉才放过了你，条约是把你送走不再回来，可是你又回来了。”


燕青道：“这次回来，马百平不想杀我，你娘倒想杀我了。”


金紫燕道：“娘怕你被马百平拉拢去了，金陵分坛是我们共同的势力，现在看马百平的做法，似乎想把我们挤掉。”


燕青笑道：“我现在知道马百平也是天魔教的人，我不会被他拉拢，但我也不会被你们拉拢。”


金紫燕指指郭小琴道：“你打算拿她怎么样？”


燕青道：“我带她见金大娘去，问问她究竟是甚么意思。”


金紫燕道：“我求来你别这么做，这一来就坑我了，我出来时娘不知道，这个小鬼的武功杀不了你，可是她带了一种强毒暗器青狼钉，上淬剧毒，专破内家真气……”


燕青道：“也不怎么样，我见识过了。”


金紧燕叹道：“那两枝只是诱你出来的，她手里还扣着一筒，用机关发射，出手就是百枝齐飞，你绝对躲不了的，我没有办法，只好冲进仇云彪的屋子里，惊动了他，让你提高警觉，我只能这样暗中帮你。”


燕青道：“仇云彪也是你们的人吗？”


金紫燕道：“是的，他是杭州分坛主持人！”


燕青一笑道：“难怪他会认出你了？”


金紫燕惊道：“我蒙了面，他怎么会认出我呢？”


燕青道：“他认出是个女子已经够了。”


金紫燕急急道：“那可怎么办？”


暗中有人接口道：“交给我好了！”


赫然是金姥姥的声音，金紫燕的脸都吓白了，金姥姥一身黑衣，手执龙头拐，飘身落地。


燕青连忙执剑作势，金姥姥却笑道：“燕大侠，既然你不是九老会的人，老身感到很抱歉，小琴这个丫头是杀不得的，请你交还给我。”


燕青道：“大娘听见我们的谈话了。”


金姥姥点点头，然后道：“紫燕是我的孩子，虽然并不是我亲生的，却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比自己的女儿还疼她，因此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这一点请大侠谅解。”


燕青点点头，接着道：“可是刚才……”


金姥姥道：“刚才的话只有我们三个人听见，我会忘记的，希望你也能忘记，因为这些话对我们都没好处，燕大侠，我不怪紫燕想脱离天魔教，却不同意她的作法，凭你们两个人的力量就想摧毁天魔教，那无异以卵击石！”


金紫燕惊喜地道：“娘，您也想脱离天魔教？”


金姥姥道：“每个人都想脱离，但没有人敢，因为天魔会的手段太厉害了，他一个人控制全局，谁都不敢反抗的。”


燕青道：“这个人是谁，我去斗斗他。”


他急切地等待着，心中却在激烈地跳动着，希望能听到一个盼望已久的消息。


燕青竖起了耳朵，但金姥姥却给他一个失望的答复：“知道他是谁，早就有人对付他了，问题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只知道他有最厉害的一着杀手，穿心一镖，每个反抗他的人都死在穿心镖下。”


金紫燕道：“您也不知道吗？”


金姥姥道：“我如知道，就活不到今天了，没有人能活着见过穿心镖，死了也未必会知道，燕大侠，你要反抗天魔教也好，加入天魔教也好，只请你别把紫燕拖进去！”


燕青道：“我不想反抗谁，但我也不归顺谁，因为我一向自由惯了，但谁要杀我，我也杀谁。”


金姥姥一笑道：“你能这样，还可以多活几天，如果你能远离这个圈子就可以活得更久，这就是我给你的忠告。”


燕青道：“我会走，但不会被人吓走。”


金姥姥笑道：“随便你吧，你如果没有甚么别的居心，可以来看看紧燕，否则你就别来害她，紫燕，我们走吧。”


她用拐杖挑起琴儿，拉着金紫燕，很快地走了。


燕青怔住了，心中惊意顿生，别说天魔会神秘莫测，连这老婆子都不可轻视。


以他的耳目之敏，居然没听见这老婆子是如何来到身边的，这令他得到震惊与沉着，幸亏他的口风密，没说出自己的身份，否则真是不可设想了。


还在这时候，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


燕青倏地一惊，连忙回头，看见是马百平，心中更为震惊了，连忙道：“马先生何时来的？”


马百平笑道：“来得比你与金姑娘更早，只晚了那老婆子一步。”


燕青更为吃惊，马百平却友善地道：“今天可真是热闹，尤兄弟告诉我说林奇为了想激起燕兄与史大叔的误会，要暗杀惜惜姑娘，嫁祸青萍剑，兄弟就大为不满，本是要来阻止这件事。


燕青故意作愤然造：“这太岂有此理，这种手段太卑鄙了。”


马百平道：“是的！燕兄现在对敌局的内情也了解了，人事复杂，互相倾轧难免，但利用这种手段，而且陷害一个可怜的风尘女子，更要使燕兄与敝局失和，兄弟是绝不会听其发生的，可是兄弟一找林奇，发现他到金老婆子那儿去了。


燕青道：“马兄也跟着去了？”


马百平道：“金老婆子武功很高，但兄弟不必过于接近，只要等在门口，林奇出来时，抓住他一问，他乖乖地就说了出来。”


燕青哦了一声道：“他居然肯说出来。”


马百平笑着说道：“他不说也不行，燕兄虽然想尽方法为他掩饰，但陶宏被谁杀死的事，仍然瞒不过兄弟的。”


燕青心中一跳，觉得马百平这个家伙很精明。


马百平仍然坦率地笑道：“燕兄！你在金紫燕那儿，对隆武景泰两家镖局的内情也很清楚了，我也不必再瞒你，天魔教是个令人不齿的组织，每一个加入的人都想离开，金紫燕如此，兄弟也如此，别的地方的人，更不会例外。”


燕青道：“怎么我以前从没有听到一点有关的消息呢？”


马百平道：“那是因为天魔教的人自知不能见容武林，谁都不愿公开表示身分，而天魔会主也知道反对他的入太多，从不敢公开揭露身份。”


燕青想了想道：“有个九老会，又是怎么样的组织呢？”


马百平道：“燕兄为甚么会问起这个组织？”


燕青道：“是金紫燕说的，她以为我是九老会派来的人。”


“九老会是武林中白道上一批侠义元老组成的，目的专为打击天魔教，只是他们的行动与天魔教一样的秘密，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些甚么人，作些什么活动。”


燕青道：“既然如此，这个秘密又怎么会被你们知道呢？”


马百平道：“兄弟不清楚，是总坛传来的消息，要我们注意九老会的活动，大概是九老会中，已经有了天魔会的人，由此可见，天魔会的本事比九老会大一点。”


燕青心中暗惊，九老会是十分严密的组织，但天魔会居然知道了，幸好自己化名改变身份来打击天魔会的事，只有主持者一个人知道，否则就一败涂地，毫无机会了。


马百平笑笑又造：“金老婆子对天魔会知道得太少，兄弟比她知得还多一点，燕兄如果确实有意与之一抗，兄弟倒是可以提供一个较为有力的线索。”


燕青神色平静地道：“我不感兴趣了，只要他不惹我，我绝不去找他麻烦。”


马百平似乎颇为失望，想想又道：“以燕兄如此人材，天魔会是不会放过的，一定会想法子把燕兄网罗进去。”


燕青道：“那也不可能，我知道天魔教是怎么样的一个组织就绝不会加入。”


马百平道：“那燕兄是准备投向九老会了。”


燕青道：“我也没兴趣，我只希望保持自由之身，什么事都不管，哪一边都不帮。”


马百平道：“这就很难了，燕兄如果不表示一个明确的立场，双方面都不讨好，两边的人都会找你的麻烦的。”


燕青傲然道：“我这个人就是不怕麻烦，谁找上我，谁都没好处。”


马百平道：“燕兄，我是一片诚意，希望你别固执，以你一个人的力量，是万难与一个组织对抗的。”


燕青拂然问道：“以马兄的意思是要我加入那一方面呢？”


马百平笑道：“兄弟不要你加入那一方，因为你的加入哪一方都不安全，天魔教中可能有九老会的人，九老会中也可能有天魔教的人，不管你加入哪一方，都是麻烦。”


燕青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想加入哪一方面引起麻烦。”


马百平道：“但若加入兄弟这一方，就不会有麻烦了。”


燕青笑笑道：“马兄又算是那一方呢？”


马百平说道：“兄弟名义上是天魔教的人，实际上与燕兄一样，哪一方都不是，想摆脱天魔教而另成天下。”


燕青道：“我对创天下也没兴趣。”


马百平笑道：“兄弟的天下不是在称尊武林，只是想在不受拘束的情形下过自己的生活，这不是跟燕兄的处世宗旨相同吗？”


燕青笑笑道：“但是马兄并不能自主。”


马百平说道：“目前是不可能，但兄弟已经在设法了，如果有几个像燕兄这样的人，兄弟就可以展开行动了。”


燕青道：“怎么样的行动呢？”


马百平道：“把天魔教的人次第排除，公开表示脱离天魔教。”


燕青一笑道：“这样一来，不是会引起天魔教的仇视了吗？”


马百平道：“但我们对九老会同样也采取行动，使天魔教对我们的态度难以窥测，就不会对我们有所行动，因为他最担心的是九老会，绝对不敢轻率行动，暴露身份，予九老会以可乘之机。”


燕青道：“我还是不明白马兄的意思。”


马百平笑道：“那很简单，我们明白表示脱离天魔教后，有人对我们不利，必是天魔教的人，九老会自然会对付他们。”


燕青笑道：“可是九老会的人就会向马兄表示友善，前来连络了。”


马百平道：“我也照杀不误。”


燕青道：“为甚么呢？”


马百平道：“这表示我只想摆脱天魔教的束缚，却不是归向于九老会，我之所以脱离天魔教，只是为了争取本身的自由，不是为了九老会。”


燕青笑问道：“那会有什么好处呢？”


马百平道：“那样一来，可号召许多不甘受制天魔教的武林同道加入我们这边，等我们的声势一壮，天魔教自然不敢再跟我们作对，大家也可以喘口气了。”


燕青道：“可是马兄不怕天魔会吗？听说他暗杀人的手段很厉害，到时你又如何预防呢？”


马百平微笑道：“兄弟自有预防之法，如果燕兄有意思与兄弟合作，兄弟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燕青几乎想答应了，但略作沉思后却道：“对不起，我不想惹这个麻烦。”


马百平笑道：“燕兄可是怕那穿心的一镖。”


燕青道：“我不晓得甚么叫作穿心一镖，刚才金大娘虽然提过，但是我不相信穿心镖能有如此厉害……”


马百平道：“这倒不假，天魔会杀人的手法就是穿心一镖，令人防不胜防，许多好手就是这样死的。”


燕青道：“那又有甚么方法能防止呢？”


马百平笑道：“很简单，我已经研究过穿心镖杀人的手法，多数是从背后发镖，直透前心，只要在背后终有一个人监视着就行了。”


燕青道：“可是你不能不分日夜，背后不离人吗？”


马百平道：“那当然不行，但我要跟人谈话或接触时，背后不要放松戒备，单人独处时，背后绝对不要有空隙……”


燕青几乎要叫出来，这个办法是不行的，他自己在穿心镖下，已经死过六次，马百平说得倒是不错，穿心镖都是由背后发来的，事前自己作了很严密的戒备，仍然躲不过那一镖穿心，但他始终于忍住了。


只笑笑问道：“马兄已经有了那个妥当的人了。”


马百平道：“不错，是家父，当家父受迫为天魔效力时，就跟兄弟商量好了，由兄弟出面接受主持一切，家父只是担任一个虚名，但家父又一直在背后为兄弟压阵，所以兄弟对天魔会有时并不太顺从，却始终没挨到那一镖。”


燕青问道：“天魔会是否对马兄采取过行动呢？”


马百平笑道：“当然有过，而且有三个人已经丧在家父鞭下。”


燕青一怔道：“有三个人？”


“是的，三个人，这三个人都是悄悄掩近兄弟十丈处，就被家父突然出手，一鞭击毙了。”


“天魔会徒既死，怎么还会在江湖上存在呢？”


马百平笑道：“燕兄想得太死板了，天魔会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批善于用暗器的凶手，受一个人控制而已，这个人从不出面，也不会担任行动，所以才没人能发现他。”


燕青怔了一怔道：“被杀死的又是些甚么人呢？”


马百平道：“不知道，完全是没见过的陌生人，而且是二十到三十之间的年轻人，他们没练过别的武功，只练过穿心一镖，所以发出时又狠又准，正因为他们从没有在江湖上露过面，也没有人认识他们，防备他们，所以才无往不利。”


燕青陷入沉思，开始回忆起以往中镖的情形。


马百平道：“兄弟研究穿心镖多年，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这些人除了善于发镖外，还有一个特长，就是善于隐身，当天魔教要一个人时，不是暗中趁人不备下手，就是设法把要杀的对象带到他预定地方，然后埋伏这样一个杀手。”


燕青道：“不会被入发现吗？”


马百平笑：“假如是人，自然很难隐藏，但这些人隐身的方除巧妙异常，有时藏身枯木中，有时藏身在山壁中，有时可能埋身在地下，他们还有一个特长，就是能屏住呼吸，使全身僵然维持一个姿势，几个时辰不动等候着，直到被狙杀的对象来到适当的距离与位置时，才猝然发动。”


燕青不禁心中狂跳，这个秘密的透露，揭开了他心中的一个疑团，上次他以震雳创客楚天涯的身份，横捣天魔教几处分坛，剑劈了十几个重要份子，然后追踪一个可疑的蒙面人来到江边。


当时江边没有人，那个蒙面人逼得返身应敌，最后还是死于自己的剑下，当时自己以为这人就是天魔会主，正想揭开他的面目看看是谁，忽而背上一痛，又是一镖穿心而过，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中镖之后，他还回头看了一下，江岸辽阔，百丈之内没有一点人影，他实在无法相信发这一镖的人，能在眨眼的功夫内消失到百丈以外去，现在他知道了，在记忆中，现场有一段枯树，只有半个人高，尺来粗细。


人是无法躲在这段树后的，但这段树如果是人化装的，谜底就揭穿了。


但他始终还想不透，那段树只有半人高，直立在江边，即使是人化装，也不可能这么矮，但再仔细一想，这也并不足为奇，只要事先在地下挖个坑，使那乔装的凶手埋在里面，只露出上半身，岂不就行了。


难怪夭魔会杀人的手段如此神出鬼没，他利用这种方法，自然使人防不胜防了。


马百平一直在注意他的表情，见他既然色动，才笑着道：“现在燕兄是否感到兴趣了。”


燕青道：“我只是对天魔会杀人的手段感到兴趣，马兄既然能获知这么多的秘密，为何不设法留下一个活口呢，那样也能对天魔会作更深入的了解。”


马百平苦笑道：“兄弟何尝没想到，只是未能成功，这些人纵使当场没被杀死，一旦失手，立刻就服毒自杀了。”


“服毒自杀，那可以预防的。”


马百平道：“不错，兄弟知道一般预防藏毒药都是在牙齿中，可是对这类的凶手，却始终找不出毒药的藏处，有一次家父立刻卸下那人的牙床，带回去准备问供，他已经死了，始终不知道毒药藏在何处。”


燕青皱眉道：“如此说来，岂非永远也找不到天魔会主是谁了。”


马百平道：“也不尽然，兄弟已经掌握住部分证据，以及一个完全有效的趋避之法，燕兄如果有兴趣合作，兄弟全为奉告，同时也借重燕兄大力，深入探究。”


燕青几乎要受他说动了，但想想后仍是道：“对不起，我不想惹麻烦。”


马百平启口欲言，忽而笑道：“当然，人各有志，兄弟也不敢勉强，兄弟说出这些话，只是提高燕兄的注意，万一天魔会对燕兄有所行动时，燕兄心里也有个谱子。”


燕青笑道：“天魔会似乎没有对付我的理由吧。”


马百平道：“那很难说，金陵分坛是个很复杂的地方，天魔会对兄弟并不信任，所以才另外派了金紫燕在此监视，而燕兄是个新面孔，武功又这么高，难免会引起他注意的。”


燕青笑道：“如果他找上我，我也会反击的。”


马百平一笑道：“兄弟很钦佩燕兄的武功、机智，有了兄弟提供的这点锦囊，燕兄应该可以预防一二了，如要燕兄改变了主意，随时来找兄弟，兄弟是十分欢迎的。”


说完一拱手，准备离去，走了几步，急然又道：“燕兄，请记住一件事，我是真正把你当朋友看待，绝不会与你为敌，请燕兄也别把我当作仇敌看待。”


燕青笑道：“那当然，我是与世无争的人，只要别人不来为难我，我绝不会主动与人结仇的。”


马百平终于走了，燕青却在那儿呆了很久，一直在思索马百平这个人，这种态度。


他有多少诚意，有多少其心？是否值得跟他合作一下。


考虑的结果，他觉得还不宜操之过急，把这个问题留给尤俊去深入观察一下。


至少今夜的收获比以往那一次都大，他知道了天魔会杀人的方法，杀人的手段。


更知道了天魔会自己并不出手，而是使用一批不知名的凶手来代他杀人。


虽然这收获很大，但燕青的心却更沉重了，因为如此一来，要找出天魔会的机会更渺茫了。


拖着沉重的脚步，他又回到了花氏姊妹的香闺，天已亮了。


田雨龙与子母神剑已经走了，大概是去筹备玄武湖上的看花盛会了，尤俊过了好一会，却伴着莫家兄弟来了。


莫桑与莫样是给他送聘礼来的，条件十分优厚，而且完全像尤俊预先透露的一样。


莫桑奉上一张大红的聘书，恭敬地道：“这次兄弟镖局能在同业间吐气扬眉，完全是拜受燕兄所赐，总镖头一职，对燕兄来说，实在是委屈了一点，但这是敝局最高的职事，敝兄弟虽为局东，但仍然是在镖局中担任镖师的职务，听受燕兄的驱策。”


燕青倒觉得不过意，连忙道：“这怎么敢当呢？”


莫梓笑道：“这有例有循，燕兄也不必客气了。”


尤俊道：“不错，昔年神州一剑为赵老前辈在京师担任十三家镖局联盟的总镖头，那十三家的镖局事都自任镖师，以表示对各老剑客的敬意，昨天看花楼上一会，燕兄大展神威，使大家羡慕得不得了。会后也曾有此倡议……”


燕青忙道：“那可万万使不得。”


尤俊道：“是的，兄弟作主，替燕兄回绝了，他们如此作法，是想借燕兄之力，与敝上过不去，敝上对燕兄十分钦佩，也许不会介意，但燕兄来不致于对敝上作此有伤互相之间感情的举动吧。”


燕青道：“是的，我只想大家过得去，并不压倒谁。”


莫桑道：“敝兄弟也不会答应的，因为他们以前已经跟马总镖头相处得很好，见利而忘义，有违江湖道义本份，如果燕兄要接受他们的条件，敝兄弟情愿退出，再过从前的苦日子，也不跟他们同流合污。”


莫梓笑道：“大哥言重了，同流合污四个字是用不上的，只是我们跟他们声气不能相投而已。”


莫桑自知失言，讪然一笑。


燕青笑笑道：“兄弟该到镖局去接事了。”


莫桑忙道：“那倒不必，镖局里没甚么事，燕兄去不去都无所谓，生意上门，敝兄弟自会料理，我们能负担一切，我们自己就去了，除非是真正有红货重镖，才要麻烦燕兄亲自劳累一下。”


莫桑道：“局里为燕兄准备了一间屋子，但不会比这里舒服，燕兄得暇去歇歇可以，并不一定要常住在那儿。”


燕青一笑道：“那我不是成了坐领干俸了。”


莫桑笑道：“这是应该的，别的人想请都请不到呢，兄弟镖局能够混出个局面，完全是拜受燕兄之赐。”


燕青笑了一笑道：“好吧，昨天拜受盛筵，今天兄弟回请。”


尤俊道：“今天，恐怕不行吧，城里大酒楼的名厨，秦淮河畔的名妓，一早都被人以重金给迎走了，不知道是那一位豪客要大大地风光一下。”


燕青笑道：“我知道，是有人请客，而且被请的客人就是我，我也是惜花献佛，顺便邀各位前往一乐。”


莫桑忙问道：“是那位豪客，有此大手笔。”


燕青道：“余杭红叶庄庄主，子母神剑……”


他还没有说出名子，莫桑就叫道：“是他，燕兄与此人有深交吗？”


燕青道：“没有，昨夜才认识订交的。”


莫桑道：“此人是昔年闻名黑道的第一袅雄，阴阳无影镖柳浩生，后来易名为子母神剑，只是把他的阴阳无影镖换成两枝子母银剑而已，他潜居红叶多年，暗中结纳好手，不知有何图谋。”


燕青愕然道：“他不是叫花满天吗？”


莫桑道：“那只是他的化名而已。”


尤俊朝燕青深深地盯了一眼，暗示这才是他此来特为提示的消息，意下更表示此人很可能就是天魔会主。


燕青却因与马百平的一番谈话，而对天魔会有了较深的认识，知道这情形不太可能，但也不便说破。


莫桑又道：“昔年敝兄弟初出江湖，在口外风云镖局当伙计被他劫过一次镖，认得他的面目，别人恐怕很少清楚他的底细燕兄跟他接触，要小心一点。”


燕青笑笑道：“我已经答应了，现在也不便推辞，晚上去应酬一下就是了，反正我并不想跟他深交。”


送走了莫氏兄弟，尤俊却借故留下，两人才入屋又开始了一番密商。


燕青把昨夜的事说了一遍，尤俊道：“兄弟回去找林奇，想中止刺杀惜惜的行动，那知已经找不到他的人了，兄弟想自己出面不好，才去告诉了马百平，那知道这家伙真滑溜，竟去找郭小琴前来出手。”


燕青道：“郭小琴是想把我也一起收拾了，幸亏田雨龙把她制住了，否则以她所携的暗器，我倒不容易躲得过。”


尤俊道：“这田雨龙又是甚么人，他跟子母神剑在一起，是否又有甚么图谋？”


燕青不想告诉他田雨龙就是造化手龙雨田的化身，只笑笑，道：“他无非是想把我拉到余杭分坛去。”


尤俊道：“子母神剑既是从前的阴阳无影镖柳浩生，此人在天魔教中的身分就不会仅止一个分坛主持人而已，因为他是关外绿林道盟主，势力庞大……”


燕青笑道：“尤兄可是怀疑他就是天魔会主？”


尤俊道：“大有可能，阴阳无影镖杀人无影，跟穿心镖杀人的手法极为相似，他为了掩人耳目，改以子母神剑的身分出现在中原江南，使人想不起他与穿心镖之间的关连。”


燕青沉吟片刻才道：“可是马百平对我的说法又不是如此。”把昨夜跟马百平的谈话又复述了一遍。


尤俊更惊奇了道：“这些话他没有跟我说呀。”


燕青道：“也许他只要借重尤兄的才智，不想把这些事来扰乱你，怕你心生怯意而出卖了他。”


尤俊沉吟了片刻又道：“燕兄看马百平的话靠得住吗？”


燕青道：“根据我已往交手挨镖的经验，这倒很吻合，因为除此以外，很难再有人从背后暗算我了，只是我为了慎重，不便向他作进一步的表示，原则一定还可以多知道一点，从他的口中听来，似乎他还有更进一步的线索呢。”


尤俊道：“子母神剑这一条线索呢？”


燕青道：“可能性不太大。”


尤俊却道：“不然，兄弟以为值得追索的价值很大，柳浩生很可能就是训练这批杀手的人，他隐藏起自己阴阳无影镖手法，利用一批凶手来杀人，不是更妥当吗，而且只有出身黑道的人，才会以这种残忍的手段来训练杀手。”


燕青想想道：“也有道理，今天我们就可以试探一下，晚上见面的时候，直接叫破他的本名。”


尤俊道：“这有甚么用呢，最多证明他是阴阳无影镖而已。”


燕青道：“但如若他就是天魔会本人，那就会紧张起来，一定不会再让我活下去，也就会用穿心镖对付我了。”


尤俊道：“燕青那你就危险了。”


燕青笑笑道：“马百平提供了线索，这次我至少知道预防了，何况我如真的死了，也值得了，因为天魔会的本相揭穿了。”


尤俊默然无语，但也不敢多耽，坐了一下就告辞了，临行时燕青又道：“子母神剑要我别告诉马百平，所以我没告诉他，但你不妨通知他一声，取得他的信任，说着这条路走不通，我们还是从马百平那儿摸索上去。”


月色初上，燕青已经来到了玄武门外，眼前一片火树银花，子母剑果然是大手笔。


他所说的船不是船，而是用许多茅竹编成的水上浮家，整个铺上了十丈见方的一块大平台。


平台上面又铺了地毯，设了一条条的短桌，竟是仿效家庭赐宴的方式，每人居一席。


秦淮河上的艳姬都来了，个个花枝招展，浓装艳抹，能歌者歌，善舞者舞。


平台用几十名水夫，处身水中，推着缓缓前进，看来这位红叶庄主是真的准备一鸣惊人，举行一次别开生面的豪筵了。尤其在一夜之间，准备得这么充分，可见他所耗费的财力。


虽然主人务求秘密，但要惊动这么多的人，想保密是不可能的，而且还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好事之徒，早已云集在玄武湖畔看热闹了，但他们只是看看而已，平台是上不去的。


更绝的是子母神剑预先把玄武湖上的船只也全部包了下来，宁可空着，也不准出租使用，所以当燕青等人上了平台，缓缓推离岸边时，那些看热闹的人只好徒呼负负，空自骂主人缺德而已。


子母神剑十分得意地道：“燕兄，兄弟安排的这个盛会还差强人意吧。”


尤俊道：“难得，难得，庄主此举冠古绝今，金陵为六朝金粉旧地，但有六朝以来，从无一人豪举如庄主者，庄主为这一次盛会，花的银子也可观了。”


子母神剑哈哈一笑道：“为招待燕兄这样的客人，再多也是值得的。”


田雨龙笑道：“不错，今日一会后，连带我们这些做陪客的也沾了光，庄主真是懂得用钱的，钱要花在刀口上才有意思，总共不过几万两银子，却可以使几个人同时哄动天下，这是别的人做梦也想不到的。”


子母神剑道：“田兄真是煞风景，不过说的也是实话，红叶庄一向默默无闻，除了余杭一地外，知道我的人不多，这是田兄想出来的主意，说这样可以使我一夜成名，兄弟先还不信，现在他真的做到了，但主要的还是沾了燕大侠的光，若非款待燕兄这样一位青年英雄，兄弟最多被人骂声暴发户而已，绝对无法成为一段武林佳话的。”


燕青道：“庄主过奖了，在下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江湖流浪汉而已，怎敢当英雄二字。”


子母神剑道：“燕兄客气，秦淮河畔技慑纪子平，万花楼上剑挫史剑如，这两人都是成名多年的武林人物，燕兄这英雄二字，真可当之无愧。”


说完又笑道：“当然，武林中论英雄，那两个人还不能算已绝顶人物，比他们高的还很多，燕兄胜过他们也不足以傲视江湖，但如燕兄这般的年青英俊，江湖上还难找上几个，而年青的美貌客是最受人注意的，所以今日会后，再经好事者一喧染，燕兄就不难成为闻名天下的大英雄了。”


燕青苦笑道：“原来庄主今日是为燕某扬名的。”


“那里，兄弟只是托燕兄的福，借机会让世人也知道一下红叶庄而已。”


燕青觉得机会来了，淡淡一笑道：“其实庄主是为了栽培燕某而已，以柳庄主音年在江湖上阴阳无影镖的威名，早就是跺脚四海颤的大人物了。”


柳浩生脸色一变道：“燕兄怎么知道兄弟的？”


座上的莫氏兄弟脸色大变，唯恐燕青把他们说了出来，因为他们实在惹不起这号人物。


但燕青微微一笑道：“燕某幼时流很四海，有幸在关外拜睹风采，昨夜初会时，但觉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回来时约略有点印象，却不敢确定，今夜见到柳兄豪举后，相信再无他人了。”


田雨龙笑道：“柳兄，你这个化名用不得了，还是恢复了本名吧，人人都认识，还有甚么可隐藏的呢。”


燕青微微一怔道：“田先生也认识柳庄主吗？”


田雨龙笑道：“在下若非认识柳庄生，怎么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跟他建下深交呢。”


柳浩生尴尬地道：“既然燕兄也认出兄弟了，兄弟自然不必隐藏了，其实兄弟没有别的目的，只是当年在关外，干的是见不得人的营生，洗手江湖后，归隐红叶庄。唯恐大家不耻相交，才换了个名字。”


田雨龙笑道：“庄主真想归隐，就该远离江湖才是，庄主既然要结交江湖人，迟早总会被人认出来的。”


柳浩生大笑道：“说的是，兄弟归隐之初，是想远离江湖，但日子一久，静极思动，觉得这平凡的日子，不是我们过得惯的。”


尤俊笑道：“进江湖易，跳出江湖难，并不是江湖陷人，乃人自陷耳，所以昔闻有跳出三界外的高僧，却没有跳出江湖的高人，生为江湖人，这一辈子都做定了江湖人。”


柳浩生大笑道：“高论，高论，尤老弟年纪轻轻，而有这番见识，足见高明，日后我们要好好交一下。”


尤俊道：“在下很愿意攀交，只是身不由己，因为敝上百平兄对庄主却不无微词。”


柳浩生道：“马百平那小子又怎么样。”


尤俊道：“百平兄认为谊店同道，庄主来了，应该知会他一声，稍尽东道之谊，再说如此盛会，也不该把他骗了……”


柳浩生哼了一声道：“这是各人的自由，难道我该去投帖拜访他不成！尤老弟如此说，是不愿交我这个朋友了。”


尤俊笑道：“尤某如果不敢高攀，今夜就不会来了，燕兄转邀时，曾托我转告敝局的几个同道一起来凑热闹的，但百平兄没有明确的表承，他们就不敢来了！”


柳浩生笑道：“好！老弟真够意思，咱们要深交一下，今日会后，柳某还准备约大家一起上杭州去盘桓几天。”


莫梓似乎不想跟他攀上交情，连忙道：“柳庄主盛情，敝兄弟恐怕只有心领了，最近敝局业务刚有起色，接了几趟镖……”


柳浩生也不在乎他们，笑道：“二位公忙，柳某很遗憾，但燕兄不会太忙吧。”


莫梓道：“燕青在敝局挂名总镖头乃是为了捧敝兄弟的场，除非镖局出了问题，才要他帮帮忙，平常都不敢劳动他的。”


柳浩生道：“这就行了，我邀燕兄去玩几天，贵局的事请放心好了，柳某旧日的江湖情分犹在，我打个招呼，谁也不会找你们麻烦的。”


莫氏兄弟只好顺口答应称谢，柳浩生又转向尤俊道：“尤老弟是否肯赏脸呢？”


尤俊道：“燕兄是总镖头，行动自主，在下可没有这么好的福气，行动要听敝上的。”


柳浩生道：“没关系，隆武的镖师不干也罢，到了红叶庄上，柳某不会亏待你的。”


尤俊笑笑道：“庄主爱顾之情，尤某十分感激，但尤某新补了镖头的缺，立了受聘的书，总得听敝上的指示。”


柳浩生顿了一顿道：“原来老弟补上了镖头。”


尤俊道：“是的，而且那是长约，几年之内恐怕都无法自主。”


他语中暗示自己是天魔教的一份子，柳浩生既是余杭分坛的主持人，就该知道此处的人事是不容自由跳槽的。”


柳浩生想想道：“我找马百平商量一下，请他上聘。”


尤俊笑道：“只要敝上能够同意，在下自然乐于听命。”


柳浩生冷冷地道：“他不同意也不行，我找他老子说话去。”


正说到这里，忽然岸上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道：“金陵隆武镖局马百平拜上红叶庄主。”


柳浩生一皱眉道：“说到曹操曹操就到，我不想他来扫了兴，田老哥，麻烦你替我挡了驾。”


田雨龙含笑起立，朝发话处道：“不敢当，敝庄主改日回拜，请返驾。”


可是一张泥金的拜帖已经凌空飞了过来，平台离岸边有三四十丈，这张轻飘飘的拜帖居然直飞而来，又平又稳，可见来人内力之劲稳。


田雨龙伸手接住，脚下沉了一沉，但仍然掷了回去，同时朗声道：“原帖牵回，不敢劳驾。”


帖子飞了回去，很快又转了过来，同时听见马百平的声音道：“诚意奉拜，乞赐一晤。”


田雨龙伸手去接帖子，这次来力却更强，他的手虽然接住了帖子，但来势未尽，嗤的一声，帖子已裂为两截。


名帖已破，当然不能再退回去了。


田雨龙讪然道：“庄主，请恕兄弟力未能透。”


柳浩生笑道：“田兄功力深厚，应该不会逊于这小子，恐怕是他在帖上捣了鬼，田兄一时不察着了道儿，有甚么关系呢，咱们不给船去，看他如何过来。”


于是朝岸上道：“水面辽阔，仓卒间未备舟船，请阁下稍候。”


话才说完，他不禁咳了一声，因为在月光照耀下，一条人影踏波而来，十分轻盈，赫然正是马百平。


柳浩生附声道：“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


马百平左肩悬着银鞭，右腰却悬着金鞘长剑，正是他成名的两般兵器，来到平台边，轻轻的一跨步就上来了。


地毯上只有淡淡的两块溃，而他穿的英雄靴上，连靴面都没有湿，这分功力，瞧得燕青也暗暗喝采。


马百平登上平台后一拱手道：“如此盛会，庄主也不招呼一声，在下实在心痒难搔，无可奈何，只好厚颜作个不速之客了。”


柳浩生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柳某只怕声望不够，不敢奉邀；来人！为马总镖头设座。”


他伸手一指自己的左边，那原是田雨龙的座位，从人正待把杯筷搬换下去，马百平却笑道：“百平来得冒昧，不敢有僭，敬陪末座是矣。”


自动在最后一席坐了下来，还在尤俊之下，尤俊感到很不安，因为他究竟是马百平的下属。


所以尤俊也离席而起，自动挪到马百平的下首去。


马百平笑道：“尤兄弟，你别客气，这不是在局子里，当以主人之意为重，你还是在原位坐着好了。”


尤俊想想也就坐下了，马百平看看席前环坐弄弦吹管待宴的粥粥粉黛，才向莫氏兄弟一笑道：“我们昨天在万花楼上联合作乐宴请燕兄，跟柳庄主今日之会一比，实在太寒酸了。”


柳浩生微微一怔道：“总镖头也识得贱名？”


马百平过：“在下是今日才听人说起的，柳庄主乃江湖前辈，在下一向有失恭敬，实在是太失礼了。”


柳浩生这才冷冷地道：“阁下太客气了，柳某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而且只曾在关外叫个字号，来到中原之后，连提都不敢提，何况江南尊家父子金银双鞭英名如日月中天，柳某这区区微名更是不值一笑了。”


马百平笑道：“柳庄主言重了，但凭庄主今夜盛举就盖尽江南英雄的光采，江湖上一掷千金而无吝啬本是平常的事，但脱手十万两，仅为招待一个初识朋友，这等豪情走遍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位。”


柳浩生脸色微变道：“马总镖头是专为教训柳某而来的？”


马百平却仍然很平静地道：“岂敢！岂敢！马某是专诚来拜候的，想马某只是一名镖客，指着这一行混饭吃的，说甚么也不敢得罪你这位推啸塞北七省的龙头大盟主。”


语气中充满不择，柳浩生突然色变道：“田老兄，请代我送客。”


田雨龙略作犹豫，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马百平淡淡地道：“慢来，马某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但专为此一盛会，送来了一件礼物，未曾呈现以前，马某不敢告退。”


田雨龙道：“甚么礼物？”


柳浩生道：“管它是甚么，一概壁还。”


马百平却笑道：“柳庄主等过目之后，再退回来也不迟。”


语毕从身边取出一张字条道：“柳庄主遍召秦淮名妓在此备酒助兴，却漏掉了一位花国状元金紫燕姑娘，马某特地代为请了来。”


柳浩生冷哼了一声道：“是她吗？我是故意不请她的。”






：




05 009

第 九 章



马百平道：“这又为甚么呢？秦淮面舫上稍有点名气的姑娘阁下都请到了，单单漏了金姑娘，叫她何以为情呢？何况她又是燕兄的知心人，庄主这是不给她的面子，还是不给燕兄的面子呢？”


他说话十分尖刻，柳浩生忙道：“燕兄切勿误会了，正因为她是燕兄的知心人，在下不敢冒读，所以才未曾邀请。”


马百平笑道：“但金姑娘可不这样想，她认为柳庄主是存心拆她的台，使她以后混不下去，才找到了一个有力的人士，请庄主千万给她一个面子。”


柳浩生道：“金陵地面上，最有力的自然是阁下了，但柳某却无须接受阁下的支遣吧。”


马百平笑道：“庄主大错了，这位有力人士的面子比在下大得多，连马某都必须听他的！马某此来，只是带来那位人士的一句话而已，金姑娘是他叫的局，请庄主过目。”


说着把字条交给了田雨龙，他接在手中看了一看道：“这是甚么东西，好像是道士画的符。”


柳浩生脸色微变，燕青心中一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们两人都明白，这正是天魔教中的天魔令！


那是一块铜板，上面雕着花纹，马百平只是把花纹用印色拓印在纸上而已。


柳浩生看了一下道：“这是我的私事，他未免管得太多。”


马百平笑道：“我不清楚，纸条是金姑娘转交的，庄主见是不见。”


柳浩生无可奈何地道：“请！”


马百平道：“既然如此，有金姑娘来了，我们正好对月静谈，庄主可以把这些人都打发了。”


柳浩生点点头，取出一面小锣，铛铛地敲了几下，岸边立刻驶来了十几条大船，把莺莺燕燕都接走了。


尤俊不知道对莫氏兄弟说了甚么，他们兄弟俩也籍机告辞，闲杂人等一走，一条小船立刻载来了金姥姥、金紫燕与郭小琴。


金紫燕一登平台，就沉着脸道：“柳庄主，主人认为你此举太招摇了。”


柳浩生冷笑道：“是主人自己说的吗？”


金姥姥将一方银牌掷到他面前道：“难道老身还会修传令旨不成。”


柳浩生看了春燕青，金姥姥道：“燕大侠虽不是自己人，但他对金陵的事也很清楚，柳庄主有话尽管说好了。”


柳浩生冷笑一声，把铜牌抛下水中，众人面色都为之一变，接着柳浩生又取出一块银色的牌子，亮了一亮道：“金雪娘，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修宣令旨。”


金姥姥也怔住了。


柳浩生沉声道：“柳某乃银牌总坛护法，余杭的红叶庄虽是分坛，只是一个名目而已，主人如果对柳某有所宣示，至少也得颁下一块银牌令，你竟敢拿一面铜牌来作成作福。”


金姥姥沉思片刻才道：“老身不知道。”


柳浩生道：“私宣铜牌今，难道说句不知道就可以卸责了。”


金姥姥抗声道：“你还想怎么样？”


柳浩生冷冷地道：“该怎么样你自己知道，用得着问我吗？”


金姥姥将脸色一沉道：“阁下等次虽高我们一级，但各地分坛自相隶属，老身纵有错失，也轮不到阁下来管。”


柳浩生冷笑道：“很好，这是你说的，柳某就找个管得到的人来跟你说话，你等着看好了。”


金姥姥朝郭小琴一示眼色，她立刻悄悄地取出一个圆筒，对准柳浩生正待发射，可是田雨龙眼明手快，一招腿将面前的短桌踢了出去。


郭小琴的圆筒机簧已按了下去，铮的一声，一蓬蓝色的针雨都打在那张桌面上，发出了一阵刺鼻的蓝色烟雾。


跟着两点银光射出，却是柳浩生手中的一对银箸。这两点银光倏然无声无息穿过郭小琴的咽喉，她的身子一软，翻跌下水去。


金姥姥脸色大变道：“柳浩生，你为甚么杀死我的人？”


柳浩生冷笑道：“因为她意图对我不利。”


金姥姥道：“你怎么知道的。”


柳浩生一指面前的桌子道：“她用着毒针弩对我发射，这还不够明显吗？”


金姥姥哈哈地笑：“她还是个小孩子，取出针弩，只是为了防备不测，如果不是你这个朋友把桌子踢过来，她的针不会出手的。”


田雨龙冷笑道：“但是等她出手再预防那就来不及了。”


金姥姥沉着脸道：“阁下身手不凡，应该知道毒针弩的厉害，如果她真的要杀死柳庄主，又岂是一张桌子挡得住的。”


田雨龙冷笑道：“如果这针是在大娘手中，自然不会被一张桌子吓住而惶急出手，这只怪大娘所用人失当，不该拿一个小孩子来当凶手的。”


金姥姥朝马百平看了一眼道：“百平，金陵分坛的人被杀，你怎么说。”


马百平道：“大娘作主好了。”


金姥姥道：“做了他，有事老身一肩担负。”


说着一顿拐杖扑了上去，田雨龙长剑突出，将她接了下来，马百平略一迟疑，也朝柳浩生扑去，右鞭左剑，两般兵器交互攻上。


柳浩生赫赫冷笑，也拔出了长剑斗在一起，燕青见状忙道：“好好的，大家何必伤和气呢。”


金紫燕悄捎扯了一下他的衣服，阻止他上前道：“这是他们自己的事，你少管。”


燕青笑道：“双方都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能够不管呢？”


他并没有想插手的意思，可是眼看着金姥姥的龙头拐杖将田雨龙压得连连后退，他深知造化手龙雨田的技业不止于止，但既已改名的田雨龙，就不能放手施展，以免被人看出破绽，自己必须前去替他解围。


于是他挣脱了金紫燕的拉扯，闪身进去，首先一探手托住了金姥姥的拐棍，田雨龙趁机一剑攻进去，燕青巧妙地一飞足，将他的剑踢飞道：“有话好说，大家何必动手呢。”


金姥姥力挣几挣，未能把拐杖挣脱，才狠狠地道：“燕青！他们杀了我一个人。”


燕青道：“大娘，这小丫头的确心谋不轨，昨天夜里她就上柳庄主屋中意图行刺未果而被这位田兄制住了，今天又意图暗杀，不能怪柳庄主生气。”


柳浩生与马百平交手互换了廿几招，互相都没占到便宜，燕青出头一解劝，他们自动歇手了。


柳浩生叫道：“金老婆子，原来昨晚就是这小丫头，分明是你主使她前来的。”


燕青道：“柳庄主，这个兄弟可以担保不会，昨晚兄弟把那个小丫头送回去时，金大娘还再三地逼问她用心何在，她说是受了兄弟的挫折，找兄弟报复去的，摸错了房间，才摸到庄主那儿去了。”


柳浩生冷笑道：“这话骗谁会相信？”


燕青道：“不管信不信，但绝非金大娘的意思，兄弟可以保证的，这小鬼一定另外有人主使，只可惜庄主出手太快，于法探询究竟了。”


柳浩生道：“那么今天的事又怎么说呢？”


燕青道：“今天的事兄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各位都是自己人，兄弟一个人很难置喙，但两方都是兄弟的朋友，只希望给兄弟一个薄面，你们再要过不去，只要不当着兄弟的面，兄弟绝不过问。”卜


柳浩生想想道：“好！看在燕兄的份上，柳某就此算了，但不知他们是否肯甘休呢？”


燕青道：“我相信大娘与百平兄会赏兄弟一个薄面的，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吧。”


说着松开了金姥姥的龙头拐棍，但有意在那柄铁拐的拐身上留下了两个深达分许的指印。


金姥姥看看那指印，脸色微变，不再出声了。


燕青笑道：“兄弟游兴未尽，还想踏月赏玩一番，柳庄主是否有兴趣再陪兄弟玩玩呢？”


柳浩生道：“燕兄有兴，在下当然是奉陪的。”


燕青拉着柳浩生与田雨龙，跳上金紫燕乘来的小船，亲自把浆，摇了出去，回头朝马百平道：“百平兄，多谢赏脸，兄弟明天在紫燕的肪上设宴，再向百平兄道谢。”


马百平笑道：“那兄弟一定要来叨扰的，只是你这做主人的可别不在，让我们空等一场。”


燕青笑笑道：“不会的，兄弟一定在上午就趋府邀请。”


他把船划远了，柳浩生才道：“原来燕兄已经知道他们是天魔教的人了。”


燕青道：“是的，马百平与金紫燕都曾设法邀兄弟加盟，但都被兄弟拒绝了，兄弟对天魔教一无所知，既无好感，也无恶感，而且一向任情自由惯……”


柳浩生道：“那燕兄也知道柳某是天魔教的了。”


燕青道：“尤俊跟我提过，只说在主是余杭分坛的主持人，却不知道庄主还有更高的身分。”


柳浩生道：“其实也高不了多少，只不过银牌护法隶属总坛，行动较为自由，不受拘束而已，兄弟的余杭分坛只是虚设名目。甚么事都不干。”


燕青道：“那庄主干甚么呢？”


柳浩生道：“了解一下各地分坛的情形，汇报总坛，这个工作也不要我做，我当日关外的弟兄会替我做得好了的，所以燕兄如果有意……”


燕青连忙道：“庄主提起这个，我们朋友都交不成了。兄弟如果要在庄主这儿入教，又何必拒绝马百平与金紫燕？”


柳浩生顿了一顿才笑道：“燕兄不加入也好，其实我也知道，天魔教这种鬼鬼祟祟的行为，真正有骨气的人是不会加入的，我也是没办法，受了一些弟兄的累，只好在里面敷衍一下，幸好他们没找我做太多的事，否则杀了我的头也不干的。”


田雨龙笑道：“柳庄主连兄弟都瞒过了，若非今天这一闹，兄弟还不知道庄主是天魔教中的要人呢。”


柳浩生道：“鬼的要人，田兄在江湖上多年，对天魔教的情形多少总也听说一些。”


田雨龙道：“略有所知，却不大清楚，只知道天魔教的势力很大，暗中已控制整个武林，但这个组织很神秘，加入天魔教的人，除了就近一些经常见而连络的人外，谁都不知道还有那些人是同教的自己人。”


柳浩生道：“不错，天魔教有十八处分坛，被人挑了六个，这有十二处，有的知道，有的根本不知道，因此往往自己也冲突了起来，而且教中也没有甚么纪律，像刚才，我已经亮明了银牌护法的身份，金老婆子仍然敢拼图我，若非燕兄居间斡旋，情形还真不乐观。”


燕青笑道：“庄主太客气了，你根本还没有施展，小弟之所以插手，还是为了田兄，他恐怕斗金老婆子不下。”


柳浩生道：“我没有全力施展，马百平又何尝出全力，这小子还真不含糊，难怪他的那些叔伯辈的老家伙一个个全被他压了下去，他今天可能是受了金老婆子之邀，不得不虚撑个场面，心里并不认真。”


燕青笑笑道：“那未她跟庄主有甚么过不去的地方呢？”


柳浩生道：“没有！因此我想不透，我们还是熟人，她也知道我是余杭分坛的主持人，她实在没有找我麻烦的理由。”


田雨龙笑道：“这个我倒知道，昨天那小鬼来暗算燕老弟，我还感到奇怪，今天听燕老弟一说已经拒绝了他们，我就恍然大悟，他们为的是燕老弟，唯恐燕老弟被庄主拉走了，像燕老弟这样一个好手，如果被庄主拉走了，他们就大起恐慌了。”


柳浩生道：“这没甚么可慌的，我又不会对付他们。”


田雨龙笑道：“他们可不这样想，庄主这次到金陵来，就是专为结纳燕老弟，而他们正在尽量设法笼络燕老弟，庄主今夜不惜耗十万金而作此豪会，他们怎不紧张呢。”


柳浩生道：“既然如此，他们为甚么又要派人暗算燕兄呢？”


燕青道：“昨夜之举，是出自那小鬼的私自行动，也许得到了金老婆子的同意，但金紫燕与马百平都反对的，昨天晚上金紫燕与马百平都来了，因为田兄已先制住了那小鬼，他们才没有现身。”


柳浩生道：“不对，昨夜到我房的是金紫燕，我认得她的。”


燕青笑道：“不错，昨夜我见到她了，她不是来对庄主行刺，而是借这个机会惊动庄主，向我告警，使我提高警觉。”


柳浩生哦了一声道：“看来这小妮子对燕兄是动了心。”


燕青苦笑道：“没有用的，除非我答应加入天魔教，否则我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叫金紫燕死了心，如此而已。”


田雨龙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么今天我们也是池鱼之殃了，那小丫头要杀的对象，恐怕还是燕老弟，否则她取出针弩之后立即发射，我那张桌子还挡不住呢，正因为她迟疑了一下，想对准燕老弟，我才来得及阻她一下。”


燕青想想刚才的情形，觉得一点都不错，因为那时自己正站在一侧，过去接金紧燕了，而针弩发射时，面积很广，连金紫燕都波及在内，郭小琴才顿了一顿，大概想把金紫燕撇开，利用针弩一半的威力范围，只把自己罩进去，所以田雨龙才来得及踢出桌子，挡住了那蓬针雨。


否则弩前出手，按钮就发，谁也躲不过的，想到这里，不禁满身冷汗，连忙道：“难怪金婆子口中对柳庄主列阵，出手却扑向田兄，这真是太对不起田兑了。”


田雨龙笑笑道：“没有什么，老弟也帮帮我的忙，如果不是老弟神威，慑住了那老婆子，在下可真招架不了。”


柳浩生也道：“燕兄的英见今日算是目睹了，金雪娘昔日在江湖上有白发龙婆之称，能制住她那根杖的还真不多，燕兄，既然这老婆子对你如此怀恨，你还是躲躲她吧。”


燕青傲然道：“在下天生一付硬脾气，宁死也不低头，又何怕一老妇，再说她经过两次失败，也不会再怎么样了，马百平与金紫燕今天也肚里有数，所以马百平根本就没有存心拼斗，金紫燕也没出手，回去后他们恐怕还有得吵呢。”


柳浩生笑道：“入教的事兄弟也不勉强，但到余杭去玩玩，燕兄总该给我个面子吧，也不枉我专程来这一趟。”


田雨龙虽然用眼色阻止，但燕青却道：“那当然应该，但兄弟受雇于人，刚刚接事，实在不好意思走开，过一两个月，兄弟再来拜访。”


柳浩生道：“一两个月太久了，而且一个月后，兄弟要到北面走走，看看旧日兄弟去，我这总瓢把子明里退隐，暗地里还不得维持一下，否则我就没得混了。”


燕青忽然道：“庄主为北七省绿林魁首，坐霸一方，何等威风，为什么也会受制于人呢？”


柳浩失叹道：“没办法，天魔教看中了我，非要我入教不可，否则就对我的弟兄下手，起初我不以为意，可是三个月内，我接连损失了六个得力的兄弟，不得不低头了。”


燕青道：“他们都是死于穿心镖下的。”


柳浩生道：“不错，第一个人被杀，我就加意防范，可是没用，人还是接二连三的死，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我只好认了，为了手下的弟兄有个交代，我只好变姓换名，跑到余杭来当这个红叶庄主，到现在为止，我的弟兄还不知道我跟天魔教有了关系，他们还口口声声要我找天魔令主报仇呢，这叫我很难对他们解释的。”


燕青道：“庄主是见过天魔令主的了。”


柳浩生苦笑道：“说起来真他妈的泄气，我见过几次，每次都蒙着脸，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燕青道：“庄主难道不可以设法把它扣了下来？”


柳浩生叹道：“我何尝设试过，还宰了两个呢，但掀开面具一看，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脚色，只有开始一两次，我认为可能是天魔令主本人，但是那时我手脚被捆住了，想动也动不不了，所以我希望能有燕兄这样一个好手在一旁，等我与天魔令主接头的时候，暗中掇了去……”


田雨龙道：“那有甚么用，未必那就是天魔令主本人。”


柳浩生道：“根据第一二次的记忆，虽不知此人是谁，却记得他的声音，如果再遇上了我就发个暗号，燕兄设法制住他。’


田雨龙道：“这倒可以一试。”


燕青却淡淡地道：“兄弟不感兴趣，因为我跟天魔令主无冤无仇，何必去对付他呢，兄弟为人的宗旨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田雨龙一怔道：“难道老弟不想揭发这个神秘人物的真相？”


燕青笑道：“说句老实话，我是真的不想，因为马百平对我说过，已经有很多人尝试过，那些人都死了，我想多活几年。”


田雨龙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柳浩生却道：“我试过两次，却仍然活着，天魔令有一个好处，就是不怕人对付他，也不在乎人对付他，天魔教的人想揭穿他真面目的人很多，最多事后受到一声警告而已，兄弟敢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燕青笑道：“那是因为他要用这些人，像我一个外人，他就不会如此客气了、”


柳浩生想想又道：“人各有志，这是无法相强的，燕兄既然不愿加入天魔教，就得设法让天魔令主、道你无意与他作对，否则燕兄的处境就很危险了，天魔令主对排除异己的确是不放松的。”


燕青笑道：“所以兄弟对庄主与马百平都保持友善的关系，就是希望各位替我解释一下。”


柳浩生笑道：“那当然行，只是不知道总坛是否会相信。”


燕育道：“反正我的态度也表明了，不相信也没办法，天魔令一定要不放过我，我对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别找我的朋友来暗算我，免得我心里难受，因为我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为了自保，我又不得不下杀手……”


柳浩生哈哈大笑道：“燕兄放心好了，马百平那儿我不敢说，柳某是绝不会对燕兄不利的，何况天魔教要杀人，都是由天魔令主自己下手，穿心一镖，兄弟可不是那块材料。”


燕青一笑道：“那就谢了，庄主如果够交情，在得天魔令有对付我的意思时，先告诉我一声，也好使我知道预防。”


柳浩生道：“那还用说吗，燕兄不提起，柳某也会舍招呼的，说不定还会暗中替燕兄掠阵呢，无论如何，我们是朋友，而天魔令主却是我的死对头，我衷心希望工燕兄能除去这个恶魔，使江湖归于平静呢。”


燕青一叹道：“天魔令主穿心镖实在是个怪人，他一手控制江湖，却又弄得人人都恨他入骨。”


柳浩生道：“这正是他的高明处，他不要朋友，不要心腹，也不要知己，这样就没人能接近他，没有人知道他，否则他怎能以一人之力，控制了整个汀湖呢。”


三个人又谈了一阵，话题已转到风花雪月上面，天色将晓时，才各自分手，临行时，柳浩生还殷勤相约道：“燕兄，你最好早点来，我对你是越来越投缘……”


燕青也笑道：“庄主关爱之情，燕某感激万分，只要得空，也许三五日之后，燕某就会上余杭一行。”


就这样各自道别而去，燕青并不急着回城，跑到湖侧的鸡鸣寺中，一面听寺僧念早课，一面静心思索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慢慢整生出一个头绪，他觉得这一次似乎很接近，最后居然问和尚借了笔墨，抄写了一遍心经，俟到快近中午时，才付了几两银子香火钱走了。


接待他的是一个面容枯瘦的老和尚，默然地接过银子，然后把他所写的心经投入焚化炉中。


一直到了晚间，小和尚来收拾焚炉，捧起残灰，倒在山后的水沟里，有一两片没有烧尽的残纸，被一个抬荒的老人捞去了。


这一切也许有人看着，也许没人看。


但燕青很放心，因为他相信经过这几道手续后，他留下的资料，再也不会被对方弄去了。


这些资料都很重要，一旦他不幸身死，继起的人，就不必再费这么多的精神去探索天魔令主穿心镖的秘密了。


所以燕青在中午的时候，到了马百平的家里，邀了马百平出来，到了那金紫燕的船上，欢天喜地喝了一天的酒。


讨厌的郭小琴死了，金姥姥也没有再来干预。


马百平作了解释，说是夜来的那些举动，是怕燕青被柳浩生拉了去，而且也担承在湖上，郭小琴要狙杀的对象是燕青，不过他一再声明，他与金紫燕事先并不知道，这完全是金姥姥的主意。


于是他更向燕青透露，他为了这件事，已经严重地警告过金姥姥，如果再来一次，他拼着受到天魔令的制裁，也要先火拼掉金姥姥了，言下明确地表示，金姥姥虽然跟他父亲马景隆是同时负责金陵分坛的，但金陵分坛的十大护法，也就是两间镖局的十名镖头，却全是他的人。


金紫燕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听着，不作任何表示，酒阑分手，已是黄昏时分，金紫燕把燕青留了下来，放舟驶向河心时，她才忧愁地道：“燕青，别怪我娘，她是为了我，因为她听了我们的谈话后，很为我担心，所以才想对付你。”


燕青笑道：“我根本就没有怪她的意思。”


金紫燕放低声音道：“昨夜湖上一战，娘知道了你的真正功力，已经很放心了，她认为你已有足够保护我的能力，决心支持我们了，她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她准备拼了一死，设法找出天魔令的真相，使你能去对付他。”


燕青笑道：“紫燕，我没有说要对付天魔令呀。”


金紫燕急急道：“燕青，我们这么诚心对你，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娘认为你一定是九老会派来对付天魔令的人，所以才放弃金陵分坛的一切，衷心来支持你，你这样子不是太叫人寒心了吗？我求求你，别叫我们母女俩失望好不好。”


燕青道：“她真是你的母亲吗？”


金紫燕道：“不是，但我是她自小抚养长大的，她比亲生的女儿还疼我，所以才作了这么大的牺牲……”


燕青想想道：“我不是九老会的人，也不想意事生非，但如果真有机会能除去天魔令，我会不辞一试的，这是我尽一个武人的本份，只是我不要你们母女插手帮忙，你们还是于你们的，我不成了，不过一死，却不想拖累你们。”


金紫燕看了他很久，才轻声一叹，道：“燕青，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你虽不是我所希望的人，至少不是使我失望的人，但是我还是要求让我们帮助你，娘跟我虽是一介女流之辈，却同样怀有一腔侠心，希望能为武林尽点力，而且我们并没有把生死看得很重。”


燕青笑了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柔婉，没有再说甚么，但此时无声胜有声，言语反而是多余的了。


良久之后，燕青才道：“紫燕，有一点请你要原谅的，我不是个专情的人，但我却无法为你丢掉以前的女人。”


“是花家姊妹吗？”


“是的，她们很可怜，我不想伤她们的心……”


金紫燕正要开口，后面却有一条船追来了，同时有人叫道：“燕兄，你在船上吗？”


是尤俊的声音，却来得大煞风景。


金紫燕恨恨地道：“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哪儿都躲不开他，哪儿都要他插一份，燕青，你为什么要交这种朋友的？”


燕青却笑道：“尤俊是个很识趣的人，如果没有要紧的事，他不会来打搅的，而且他也是个很够意思的朋友。”


尤俊已经跳上了船，笑笑道：“燕兄，对不起，打搅你的幽会了，金姑娘一定恨杀我了，但是没办法，我是受人之托，莫家两兄弟不敢来惊吵你，非得拉我来做个恶人。”


燕青道：“他们俩有什么事？”


尤俊道：“兄弟镖局接到一笔大生意，是一单价值千万两的红货，保价很优厚，是货价的一成。”


燕青道：“那就是一百万两了，这么大的生意自然是很了不起的大买卖了，怎么会轮到兄弟镖局呢？”


尤俊道：“那还不是你这位总镖头的名望太大了，莫家哥俩不敢接，想推给我们，但客人指名要兄弟镖局承保。”


燕青哦了一声道：“是什么样的红货？”


尤俊答道：“是一口密封的箱子跟一个客人，箱子由他带着，内容不必镖局过问，限五天之内，保送到余杭。”


燕青笑道：“这分明是柳浩生捣的鬼，想把我诓到杭州去。”


任谁也会有这个想法，但尤俊却道：“不可能，柳浩生离开玄武湖后，就直接回余杭去了，没有踉任何人接过头。”


燕青道：“尤兄何以知道的？”


尤俊道：“因为小弟一直盯着他，眼看他离开了金陵的。”


燕青笑道：“他不可能去而复返吗？尤兄把他看得太简单了，他在一日之间，在玄武湖上筹办了那样一个盛会，可见他神通广大，以及手下人员之多。”


金紫燕道：“何况这也可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


尤俊道：“二位说的都有可能，但兄弟却另有一个想法，柳浩生即使要把燕兄请到杭州去，也不必用这个方法，因为燕兄已经答应他去到杭州了，再说这个代价也太高了一点，一百万两，究竟不是小数目。”


燕青道：“保费已经预付了吗？”


尤俊说道：“不错，那个人拿了银票，只要成交立可支付，而且这银票是常厚号的，兄弟已经到银号去打听过了，证明这笔款子确实支存到银号中，凭票即可转帐。”


燕青想想道：“这倒是奇怪了，此人用意何在，难道只是想挤垮兄弟镖局的招牌吗，那也犯不着呀？”


尤俊道：“那人的条件十分优厚，假如镖出了问题，镖局无回赔偿，因为这笔货价太大了，谁也陪不起，顺利到达，保价全付，如有失闪，保价只半，这意思说这笔生意，兄弟镖局至少可以赚五十万。”


燕青道：“难道这个人是存心想挤垮我这个总镖头吗？”


尤俊道：“归根结底，只有这一个可能。”


燕青苦笑道：“想不到我的身价会这么高了！”


尤俊道：“要燕兄干这个总镖头，出的价钱是太高了一点，只是燕兄如果把镖顺利送到，岂不是白赚了一百万，所以兄弟实在难以理解。”


燕青想了一下道：“我明白了，莫家兄弟是否打算推辞？”


尤俊道：“这种来历不明，莫名其妙的生意，谁都不敢接，所以莫家兄弟找到百平兄，要求合作承保，百平兄都推辞了。”


燕青一笑道：“这不结了，事实上根本没有哪一家镖局敢承接，虽然条件优厚，但出了事情就要砸招牌，在镖行来说，招牌的意义就是荣誉与信用，那是无法以金钱估计的。”


尤俊道：“这笔生意一定会出问题了？”


燕青道：“在这种情况下，不出问题的可能性很少，所以没有一家镖局肯承保，他偏偏找上了兄弟镖局，我刚刚接任了兄弟镖局的总镖头，如果拒绝了这笔生意，以后也无颜再混下去了？对方不是分文不费，就把我挤下去了吗？”


尤俊道：“但是谁会这样干呢？”


燕青道：“我也希望知道，因此我打算接下来。”


尤俊怔了一怔，道：“燕兄敬请三思，这太不值得了，这件事情已经吵得满成皆知，燕兄就算拒绝了，也不算丢人。”


燕青道：“有人肯花五十万来打击我，甚至还要冒一百万的危，这是太看得起我了，我怎么能拒绝呢？”


尤俊道：“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燕青笑道：“管他什么文章，我只是一个流浪汉而已，一直默默无闻，最近靠各位捧场，才在金陵创出一点小名气，为了五十万两银子，赔上这条命都值得，何况是一点浮名呢？”


尤俊道：“燕兄，此行一定凶险重重。”


燕青笑道：“我就是不怕凶险，尤其像这种事，我不弄个水落石出，心里说什么也不得安定。”


尤俊默默无语，燕青又道：“尤兄来得正好，我虽然承下这笔生意，却无意独占，你是隆武，紫燕可以代表景泰，我暗下再托二位帮个忙，捋着我一起走走看，至于酬劳，不管成功与否，一例按照二五拆帐，尤兄可以作主吗？”


尤俊道：“百平兄也认为其中必有蹊跷，他希望燕兄能推掉最好，如果一定要接受，他也准备在暗中接应，他自己不能去的话，就要兄弟伴随丁薛二位老爷子暗中策应。”


金紫燕道：“景泰这边我已经不管了，但我也会去的。”


燕青笑道：“能够有你们暗中帮忙，我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牛鬼蛇神，现在我们先去看看那位神秘货主吧。”


说着返桨归岸，跟尤俊一起上兄弟镖局去了。


莫家的兄弟镖局一来很破落的，最近才粉刷一新，镖局的大门内也刚树上一面大旗，绣着一个燕字。


这无非是衬托着燕青的声势，莫桑与莫梓正满头大汗地在客厅里等着，陪着一个神情落寞的中年人。


见到燕青进来，莫桑如释重负地道：“总镖头来得正好，尤兄把事情跟你说了吧？”


燕青点点头，朝那个中年人一拱手，道：“在下燕青！”


那中年人也起立拱手，凶凶地道：“久仰！久仰！燕总镖头这么年轻，倒是想像不到。”


燕青道：“如果阁下认为燕某不更事，不妨另请高明。”


中年人一怔道：“如此说来，燕总镖头是有意承接了？”


燕青道：“我们既然吃了这行饭，生意上门，那有往外推的道理呢，何况条件又如此优厚，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中年人欣然道：“难得，难得，燕总镖头果然魄力不凡，实不相瞒，敝人已经问过十几家镖局，都遭到了回绝了。”


燕青道：“原来阁下曾经托过别家了。”


那中年人道：“是的，敞人在四年前到过金陵，那时贵局似乎是寂寂无闻，所以敝人没有先来求教，可是问过十几家后，他们一致推崇说贵局的燕总镖头的何等地了得，也许可以接受下来，果然被他们说对了。”


燕青道：“阁下其实应该打听一下，金陵最大的镖局，当数隆武景泰两家，阁下为什么不上那两家去试试呢？”


那中年人道：“这件红货敝人是受人之托，也不是自己的，托付的人说隆武景泰的名头太大了，他不想求教。”


燕青笑道：“名头大，才能担得起风险。”


中年人道：“可是承托人声明，除了隆武景泰两家外，任何一家承保都行，敝人也没有办法！”


燕青道：“约子定了没有？”


莫桑道：“客人已经把草约拟定了，成交之后就签约。”


说着递了一张纸过来，燕青接过一看，条件与尤俊所说的一样，只是货主的名字未镇，再者送达的地点只填了余杭，却没有填明详细地址，乃问道：“是不是送到余杭城就称交货了？”


中年人道：“那当然不是，一定要到达地头才行，地址在余杭，到了那里，敝人自会认得路，总嫖头只要把敝人随货送进门，就算交差了。”


燕青道：“货主是谁？”


中年人道：“总镖头有意承接，敝人自会署名。”


燕青道：“阁下随货同行，敝局保证在五天内送达，至于进行的方式行止，都要由敝局安排。”


中年人笑道：“那当然，敝人绝对遵守安排，那怕用一口棺材，把敝人装了去都行，只是棺材上要开个洞，让我透了气，因为我还要活着出来打回执，贵局才算交差呢！”


燕青道：“好，签约吧，明日午时起程，五天后的午时抵达，货物呢？我要先过目一下。


中年人道：“敝人说过了，一口箱子，三尺来宽，四尺高，明日启程时，敞人随身携来给总镖头过目，至于内容，我们约上声明是不必公开的。”


燕青道：“莫大哥，有这个规定吗？”


莫桑道：“只要失落无须赔偿，照规定是可以的，否则就必须要当面点明，看看是否值所报的价格。”


燕青道：“那就遵照贵客所说的签约吧。”


莫桑低声将他扯到外边问道：“燕兄，你真打算接这批生意，我看问题不简单。”


燕青笑道：“只要不违规定，管他的呢，反正对我们有益无损，最少也可以赚他个五十万。”


莫桑道：“但是所担的风险太大了。”


燕青笑道：“这笔货由我自己送去，二位留在金陵好了，不过我打算清隆武景泰的马总镖头派人暗中护送随行照应，保费跟他们分润一半，要请莫兄赐准。”


莫桑道：“那更好了，老实说，这笔钱我们根本不想赚，兄弟几代都是在镖行中混饭吃，从没遇上这种怪事。”


燕青道：“正因为怪得邪门，我才要探探究竟，尤其是对方坚持不要隆武景泰两局承保，更显得奇怪，我才偏要把他们拉着，看看会出什么问题。”


莫桑道：“马百平会答应吗？”


燕青道：“我问过尤俊了，他说马百平也感到奇怪，即使我们不邀请他，他也准备派人吊着一探究竟，我们提出要求，他一定会答应的。”


莫桑道：“那就好了，否厕！敝兄弟就是拼了老命，也要追随燕兄前去的，既然有他们帮忙，他们的实力友厚，能手也多，敝兄弟就不必跟着去碍手脚了。”


燕青正色道：“莫兄，这批货会不会是犯法的赃物呢？”






：




05 010

第 十 章



莫桑道：“也许有可能，但不必为此操心，镖行有公约的，只要是涉及官方，有官方的人出面查询，而且确证是犯法的勾当时，照例镖局可以撒手，而用预付的护费也不必退还。”


燕青道：“既有这个公约。就不必为这个操心了，但莫兄在签约时，不妨提一提，看看对方的反应。”


莫桑道：“那当然，每笔生意承接前，我们都会将公约跟货主说明的，何况公约就贴在客厅帐房中，他也应该看见了。”


燕青点点头道：“好，那就签约吧。”


他跟尤俊又回到屋中，在旁边看着莫桑与那中年人商议了一番，然后双方各执一纸，由燕青与莫桑先签名画押，那中年人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吴向天。


燕青心中微微一动，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听见过这个名字，只是一时记不起来，不过此人既然能在自己的脑海里留下个印象。必然是个江湖人无疑，这笔生意就越发透着离奇了。


莫桑果然将公约上的事又重提了一遍，吴问天笑道：“当然，当然，敝人进门就看见了，这笔货既然出如此重价托保，当然有它的重要性，也许会有点风险，但货物的来源却绝对不会牵上官司。”


一切都商定了，吴问天当场付了五十万两银票，作为定金，如果镖货顺利送达，于收交回执时，再付五十万，如果出了问题，这五十万就算是赔偿镖行的损失了。


因为草约上规定，护送的镖客务必尽心，除非是重伤或死亡而失镖，镖局才不负赔偿的责任，否则就将按照定金加倍退还。


一般情形是没有这种规定的，但因为这是一批无须赔偿的镖，对方提出这个要求，是为了预防镖客随时畏怯退却，或者与人故意串通而劫镖，所以这个条件也不算过份，而且且合同上要燕青签署，也是指定要燕青负责到府的意思。燕青青怀着一肚子狐疑，把吴向天送去了，却留下了尤俊，在镖局里又商量了一阵，才请尤俊去准备了。


第二天，燕青准备了一辆车子，车夫进由尤俊改扮的，等候吴问天来后，就上车启行了。


他看到了那口箱子，是一口用平常的樟木箱，大小尺寸一如所言，但也有点特异之处。


这口箱子是没盖的，那就是说特制的一口箱子，放过东西后，就密封钉了起来，不但如此，箱子的四角还钉上了包铁，很厚的钢包铁，配合着箱子的大小包得很紧密，除了慢慢地撩开之外，即使用利剑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劈开，这证明其中的东西的确很贵重。


燕青帮他把箱子提上车子时，也试着勘察了一下。


箱子很重，很可能里面还套着一口钢铁的小箱子，而且摇动时里面很着实，证明里面还衬上棉花之类避震的软东西。


由此可见那货品不会太大，最大也不会大于一个西瓜。


是什么样的宝贵玩意，价值有千万之数呢。


本来燕青以为是对方别存心意，而且很可能是天魔教的人捣的鬼，想把自己挤出金陵去。因为他不要隶在于天魔教的镖局护送，就是一个很明显的破绽。


但是从吴向天的态度上看来，确又不像，尤其是这口箱子如此慎重包装，里面的东西的确是很珍贵！


再者尤俊带来的消息也可以证阴。马百平听说吴向天的谈话后，表示了极度的好奇。


他不但遣尤俊前来帮忙，而且把镖局里的硬把子都出动了。


除了了宏与薛依之多，又增添了青萍剑史剑如，八臂神裘梅风望手灵猴陈亮三人暗中随行。


那是金陵分坛中的前五名护法镖头，而且马百平自己还可能暗中也随行助阵。


这是透过尤俊，只告诉了燕青一人，是为了向燕青表示笼络之意。


再者，金紫燕传来了消息，她与金姥姥金雪娘也将暗中随行，一探究竟，在必要时为燕青支援。


总之这趟镖虽然没找到马百平所属的两家镖局而由兄弟镖局承保，金陵分坛却等于接受了燕兄转托合作的要求，而且出动了从所未有的声势实力参予了。


燕青自己也作了一番部署，分为明暗两起，明里他叫莫梓连夜启程，先赶到余杭的红叶庄，找柳浩生递个信。


一方面是向柳浩生打个招呼，说自己趁便往访，另一方面则是请柳浩生也帮忙照顾一下。同时查查柳浩生的底细，以及在余杭有什么特殊的人物会保镖。


当然这也借机会告诉田雨龙一声，请他注意事情的变化，看看是何方神望在居间活动着，用心何在。


暗中他通知了花怜怜借惜姊妹俩，叫她们在往鸡鸣寺去烧早香，然后找到九老会的连络人也在暗中策应。


燕青隐隐有个感觉，这一趟镖，将会引出一场武林上的轩然大波，也许会把天魔教的底细亮了出来。


做妥这些部署，他才启程上道，自己陪吴问天坐在车子里，没插镖旗，以暗镖的姿态上路。


实际上先先后后，已有几撮人在盯着了。


说是暗镖，却因为吴问天先找过其他的镖局，风声早透露出去，尚未离城，就碰见了不少镖局同行，眼睛都盯着这辆车子。


燕青相信那十三家镖局的主持人，如果不是有要事所羁，也一定会钉在后面，跟着瞧热闹。


由金陵到余杭，五天的时间很充裕，每天赶上百来里就行了，燕青也不急着赶路。


他让莫梓先一天赶上余杭，预计有两天就可以到达，使柳浩生有足够的时间从容调查部署。


而且据燕青的估计，在路上是不会有问题的，问题的发生，必然是在靠近余杭的时候。


这从吴间天的态度上可以判断，前两天，他的神态极其悠闲，下车休息，并没有十分注意那口箱子，只有住店时才搬到房里去。


三天后到达了吴兴，他才有点紧张，不住地注意前后的人了，有时还持别提醒燕青注意一些人。


但燕青却很放心，他指出的那些人，大都是属于隆武镖局的，也有一些是不认识的，但尤俊却已通知了他暗中随行隆武的人，分别加以监视注意。


结果有的不足注意，根本就是普通生意人，凑巧走在一路而已，但也有一两批是大问题的。


其中最值得留神的是两个中年人，也骑着马，从金陵开始，就忽前忽后，盯着他们这辆车子。


第四天歇在武康县，他更紧张了，抱着箱子躲在房里，连用饭都不肯离开，燕青也不勉强他。


因为这口箱子的设计极佳，重有一百多斤，既没有提手，即使有人以迅速的手法抢了去，也无法很快地带走，何况住店时，房间的前后四周，都有丁宏，薛依等人把四周的空房都占住了，没有人能抽空得手的。


燕青与尤俊也分住了两个屋子，紧贴着吴问天的左右，也是为着便于照顾。


这天晚上，尤俊出去转了一转，脸色沉重地来到燕青的屋子里，低声道：“燕兄，那俩个中年人恐怕是有问题了！”


燕青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尤俊道：“百平兄也来了，他带了镖局里五个副手，也就是分坛中十禽十兽的五个顶尖好手，昨天晚上，在吴兴时，百平兄派了过山鼠刘方与白花蛇杨春两人去踩他们的底，只知道他们出了城，可是今天他们照样进城，继续盯在我们身后，他们踩底的两个却没回来。”


燕青一惊道：“是不是出了意外？”


尤俊道：“那一定是的，否则不会不回来，只不知是被擒住了，还是被害了。”


燕青道：“马百平是否继续派人去盯他们了？”


尤俊道：“没有，过山鼠刘方是丁宏的弟子，白花蛇是史剑如的外甥，这两人身手仅次于林奇，如果他们遭了事，再派人也是白搭，而马百平自己是从不涉险的。”


燕青点点头，尤俊又道：“这件事不能让丁宏跟史剑如知道，否则他们一定会沉不住气先闹了起来。”


燕青道：“怜怜是否有消息传过来？”


尤俊道：“没有，她们两人的任务是跟着燕兄，准备燕兄受伤时立作救护，为避人耳目，她们不便与兄弟联络。”


燕青又道：“那两个中年人落脚在哪里？”


尤俊道：“在对面的隆兴客栈，住了两间上房，马百平也住在那儿，不过马百平很谨慎，还没露相，没有让对方发现。”


燕青道：“尤兄，你去告诉丁老前辈一声，请他们照顾一下吴问天与那口箱子，我现在去探探那两个中年人。”


尤俊一惊道：“燕兄，你可不能轻易离开。”


燕青道：“我又不是真为了保镖，而是被逼上梁山的，何况又折了两个人。我总得去弄个明白，好对丁宏与史剑如交代。”


尤俊道：“那是天魔教的人，与我们有啥相干？”


燕青道：“我可不这么想，目前我还要维持这个身分，就得积极一点，再说为了镖货的安全，我也得去一趟，本来我想一个人去的，但不叫你去，你也一定会跟上来，倒不如一起了。”


尤俊想想道：“也好，不过我们也得跟吴问天说一声，先探探他的口气，看他是否知道。”


燕青道：“就是知道，他也不会说的。”


尤俊道：“不，说不说在他，我们如果离开，就必须先征得他的同意，否则镖货出了事，他还以为我们是故意离去的，那就变成有口莫辩了。”


燕青道：“镖行的业务我不熟悉，尤兄认为有此必要，就去告诉他一声吧，出了事我丢人倒没什么，害得莫家兄弟赔出五十万来，那真是要他们的命了。”


尤俊道：“由我来开口好了，燕兄对镖行的事不熟，无法用理由扣住他，办事就有阻碍了。”


两人来到吴问天的房前，见他把门如死了，燕青上前敲门招呼道：“吴先生安息了吗？”


屋中瑟索了一阵，吴问天才开了门道：“总镖头，有事吗？”


尤俊道：“是的，我们进屋里谈。”


来到屋里，但见那口箱子已经放在床上，吴问天是倚着箱子，面对着窗子，看样子他准备一夜不睡地守着这口箱子了。


尤俊道：“吴先生，你既然出高价委托我们护送，自然是希望这口箱子能顺利送到地头了？”


吴问天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敢问台兄有何赐教？”


尤俊道：“镖货的内容我们就不再问了，但先生至少也该让我们知道有谁可能会对这批货感到兴趣？”


吴问天啊了一声道：“这……敝人可不知道，兄台何以会有此一问？”


尤俊道：“实不相瞒，这批镖除了我们明里随镖护送外，另外还央请了一些人暗中协助以确保安全。”


吴问天道：“那真是太好了，难怪这一路来如此平静。”


尤俊道：“平静倒不见得，据我们发现，有两个人从金陵开始就一路盯了下来，昨夜在吴兴，我们有两位弟兄想去摸摸那两人的底子，结果却有去无回。”


吴问天无关痛痒地道：“这实在太抱歉了，不知后来可曾找到贵伙？”


尤俊道：“没有，所以我们才想再去看看，弄清楚那两个人究竟是何来路，再者也问问我们两个同伙的下落。”


吴问天一怔道：“燕总镖头，如果你离开的时候有人来劫镖呢。”


尤俊道：“只要先生不是存心想坑我们，这个可能性不大。”


吴向天听了，不禁怒声问道：“兄台这话是怎么说呢？”


尤俊道：“我是说先生如果不监守自盗，然后想坑我们一下的话，劫镖的事就不大可能会发生，先生在江湖上想必也跑过，应该看得出，为了先生这批镖货，我们动了多少人力！”


吴向天显得很尴尬道：“这是怎么说呀，敝人是一片诚心求助，否则也不会付这么高的代价了，何况我们在约子上订明，镖货失事，镖局并不须负赔偿之责。”


尤俊道：“可是在我们离开的时间内出了事，镖局就得要加倍还定金，五十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吴问天道：“所以敝人才不希望燕总镖头离开。”


尤俊道：“在我们保镖的人说来，赚钱固然重要，人命更为重要，两个伙伴下落不明，那不是金钱所能估价的。”


吴向天脸现惭愧之色，尤俊道：“何况那两个人是先生指出要我们注意的，我们去调查一下，也是为了镖货的安全。”


燕青却凝重地道：“吴先生，那两个伙伴也是为了你这批红货而失踪的，如果你有点人心的话，就不该不闻不问！”


吴问天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沉吟片刻才道：“总镖头说得极是，二位去看看吧，敝人是不出户的，守着这口箱子，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燕青道：“有问题时，先生只要招呼一声，必然会有人过来接应，只希望先生不要自己悄悄地溜了。”


吴问天苦笑道：“敝人如果有这个本事，就不会向贵局求助了，这批镖货十分贵重，想下手的人必然非为等闲，假如那两个人真是为了劫镖而来，二位可得小心一点。”


燕青道：“先生对他们是否有点线索？”


吴问天连忙道：“敝人也是受托行事，直到临行时，才得到这口箱子，事先一无所知，因此很惭愧，无以为告。”


燕青道：“先生又怎知劫镖者非为等闲呢？”


吴问天语不由心地道：“那是想当然耳，燕总镖头名噪金陵，对方知道是由燕总头护送，仍然不肯放手，必然是有点来头。”


燕青也知道他是推托之词，冷笑一声，也不再多说，就跟尤俊出来了，尤俊又到丁宏与薛依的房中去了一趟，也没说什么，只请他们多为留神一下。


两人就悄悄地来到了对街的隆兴客栈，尤俊指着二楼上亮着灯火的两扇窗子说道：“就在那屋子里。”


燕青道：“我上去看看，尤兄留在下面为我照顾一下。”


说着一长身就拔了上去，身子竟是直贴在墙上，全无依附，慢慢地向窗子移近。


尤俊看得心中暗服，这身功夫数数天下，实在难以找得几个来。以非绝佳天赋，以燕青的年纪，是很难到达这种境界的。


武学固成于勤，但天赋也是一个主要的条件。有的人终生勤练不辍，最多只能到达境界后就为止了，有的人不费什么功夫，就轻而易举地超过了那个境界，像眼前的燕青就是一个例子。


他此刻所表现就是一种高深的气功与轻身功夫，手脚不动，全靠一股内家劲气，不但使身子贴上了墙壁，而且更用体内劲气慢慢推动身子移进。


单凭这一手，他就可以挤身当世绝顶高手之林而名登前茅，无怪乎能膺受重寄而独挑大梁了。


燕青倒不是为了炫露，由于前面两个人刺探之失手，目前要侦探的对象必然是武林高手无疑。


他跟这两个中年男子也照过面，他们衣着举止平常，外形上看不出会武功的样子。


除非他们是真的不会武，否则就是到了英华内蕴，返朴归真的境界，功力造诣，已经超过了一般成名的武林知名之士了，而且后者的可能性绝大。


所以他不要尤俊一起扑近侦查，以尤俊的身手，很难瞒过屋中人的耳目。


逼近窗后，他用指甲轻轻触上窗上的明瓦，劲力弹透，弹破了一个小洞，然后用眼睛凑过去。


屋中两个人都在对坐着喝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燕青不禁感到奇怪了，如此夜深，他们两个人不睡觉还在等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有人轻轻敲门，其中一个中年人轻轻地道：“是钟兄吗？请进来吧！”


门推开了，进来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燕青不禁一怔，他认出这人正是武林中有名的怪杰，鬼行无影钟千里，是一个独行义盗，为人尚称方正。黑白两道上，对此人颇为推崇。


他进来后，就坐到二人的对面开口道：“二位是否打算今夜下手？”


左首的中年人道：“情形有点困难，昨天我们在吴兴到站上连络时，被两个小伙子跟上了，当擒获一问，他们是隆武镖局的。”


钟千里道：“这么说天魔教也插手了？”


中年人道：“是的，隆武镖局派了五名高手随行，连马百平也跟着来了，他们好像是受了燕青之邀，暗中为助，如要动手的话，恐怕就要跟天魔教冲突上了。”


钟千里道：“天魔会太不够意思了，我们不是已经打过招呼？他也答应不管这件事的吗？”


中年人道：“他的立场很含糊，两方面都不想得罪，他说已经路对方招呼过，叫他们不要找金陵分坛的镖局承保，所以吴问天才找上了兄弟镖局。”


钟千里道：“可是天魔教的人还是插手了。”


中年人道：“这是金陵分坛私自的行动，他可以推说不知道，可是我们如伤了他的人，他又有话说了。”


钟千里迢：“以二位天外双龙的身分，难道还意不起天魔教吗？”


燕青听得又是一怔，没想到这两个人竟是塞外漠上的武林领袖，天外双龙任氏兄弟。


这说话的黄面人必是老大金龙神任兆亮，那面肤微黑的必是运龙神任兆元了，这两人雄霸塞外，为塞上武林霸主，怎么会到中原来夺取别人的东西呢？而且还搭上了钟千里的线，邀请一起合作，那箱子究竟装的是什么？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呢？”


片刻后，钟千里又造：“任老大，你想想清楚，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东西交到了地头，由圣僧认可之后，就成了定局，咱们这一千万两就泡了汤了！”


任兆亮道：“我知道，若不是如此重酬，我们也不会拔涉千里，远入中原了。”


钟千里道：“根本就不该让东西到达金陵的。”


任兆元一叹道：“我们何尝不知道，从京师开始，我们就一直跟下来，可是一路上都有大内的十大供奉护送着，实在无法得手，我们花了两百万的活动费，才买通了人情，叫护国禅师达洪喇嘛发出急令，召回了十大供奉，谁知道吴问天这家伙又找上了燕青护送。”


钟千里道：“这小子是什么来路？”


任兆亮道：“昨天问清楚了，他是沈三白的传人，还没有入天魔教，但金陵与杭州分坛都在努力争取他，这小子居然不答应，可是这两处不死心，仍是在努力拉拢他，金陵分坛的人全力帮助他就是这个道理。”


钟千里道：“这么说来，到了杭州，柳浩生也会帮他的忙了，那不是更难得手了吗？”


任兆亮道：“是的，不过到了杭州，我们的人手也多了，那时就算天魔会主自己来到出面，我们也不在乎了。”


钟千里道：“贤昆仲这次究竟带了多少人？”


任兆亮道：“我们就来了两个人，其余都是事主方面的人，他们不便行动，只好枯守在天竺山径上，阻止吴问天入山。”


钟千里道：“二位的意思，是要在天竺山路上下手了？”


任兆亮道：“必要时只得如此，尤其是天魔教的人也插了手，我们不便直接结怨天魔教，事主方面却不在乎。”


钟千里道：“可是万一东西被事主方面的人得了手，我们不是白忙了一场，二位要知道，兄弟是从不空手的。”


任兆亮笑道：“钟兄放心好了，你的那二份绝对少不了，事主已经预付了一半的酬金。”


钟千里道：“我要的是三百万。”


任兆亮道：“不错，不管得手与否，钟兄这一份绝不少分文。”


钟千里道：“你们虽收了五百万担活动费已经去了二百万，如再付给兄弟三百万，你们不是白忙了？”


任兆亮笑道：“钟兄大可放心，只要事主能成功，敝兄弟在塞外的收益当不止干万之数，就是白忙也值得的。”


钟干里道：“那二位是决定等明天再下手了？”


任兆亮道：“我们还在等消息，昨天已经派人去找天魔会主了，叫他立刻撤回他的人手，如办得成，天亮以前必有消息，他们的人一走，我们立时下手，否则只好等明天了，得罪天魔教殊为不智，我们还无所谓，最多株守塞外不进中原而已，钟兄可是生根在中原的……”


钟千里道：“我倒不一定怕他，惹烦了我，我就把他的底子给翻出来。”


任兆亮笑道：“钟兄莫非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吗？”


钟千里道：“那天找他谈判，他虽然蒙了面，却逃不过我的耳朵，一听声音，我就猜出个八九分了。”


任兆亮笑道：“钟兄如果以这个线索，恐伯就难以成事了，天魔会主之高明，远非你能想像的，不知有多少次，江湖上都以为摸出天魔会主的底细了，结果只是一个替身而已，如果真有这么好的机会，能揭发天魔会的真相，我们就不必为这一千万拼命了，中原所有的武林道，集资十倍，也肯付出个酬劳的。”


钟千里怔住了，任兆亮道：“钟兄还是先回客栈去等着吧，如果交涉成功，他们的人会立刻撤走的，那时你发个暗号，我们就可以动手了。”


钟干里点点头，转身出去，燕青也飘身落地，将略中藏着的尤俊召了出来，细谈所见。


尤俊目中一亮道：“这倒是个机会，我去找到马百平商量一下，叫他装个样子把人撤走，引使这批家伙出手。”


燕青道：“看情形，天外双龙对天魔教的情形比你们还清楚，到时候让他们吃点亏，就有好戏看了。”


尤俊笑道：“兄弟就是这个打算，让他们去找天魔会主算帐去！”


燕青道：“不知道他们是否有这个胆子？”


尤俊笑道：“马百平有办法的，任氏兄弟雄霸塞外，完全靠着两张脸，撕破他们的面子，他们如果不把天魔教抖翻，就没脸再混下去了。”


燕青又道：“还有就是马百平肯不肯这样做了。”


尤俊道：“假如他想在天魔教中安安份份地混下去，自然是不肯的，可是他并不是个安份的人，为天魔树下两个强敌，对他是有利无害的事，他怎么会不干？”


燕青想想道：“好，你去连络吧，我在客栈里等候消息，同时我先去榨榨吴问天，看他是否肯说实话。”


尤俊答应走了，燕青重回客栈，去敲吴问天的门，吴问天十分紧张问清楚了才开门放他进去。


不等坐定他就问道：“总镖头探清楚了？”


燕青道：“探清楚了，那两个人是兄弟，姓任。”


吴向天仓惶地道：“是天外双龙，他们也被拉拢了么？”


燕青道：“还有一个人，叫鬼行无影钟千里，也是一伙的。”


吴问天道：“这个敝人知道，敞人早就发现他了，还以为只是他们合了一些江湖同道想下手，敝人想有燕总镖头保护，可以应付一阵了，但天外双龙插了手，事情就难办得多了。”


燕青冷冷地道：“这还不可怕，据说他们是受委托下手的，委托他们的人，在天竺山的山道上密布高手拦截。”


吴向天的脸色都吓白了。


燕青沉声道：“吴先生，我还听说你这口箱子是在京师运出来的，京中曾经派了十名大内供奉护送。”


吴问天点头道：“是的，但到了金陵，他们就不干了，敝人没有办法，只好求助到贵局来。”


燕青道：“他们不干的原因是为了受到京中达洪喇嘛的急召，而达洪喇嘛则是受到任氏兄弟二百万两的好处。”


吴问天咬牙道：“原来是这个秃驴在捣鬼。”


燕青道：“吴先生，现在你该说实话了，这倒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想糊里糊涂地为人拼命。”


吴问天笑道：“敝人说过，这事燕总镖头不必置问的。”


燕青笑道：“那我就向任氏兄弟去连系一下，他们是受了人家一千万两的酬费来干的，他们有意分出一半来，只要我立刻撒手不管。”


吴向天急急道：“那怎么可以，我们有了约子。”


燕育道：“照约加倍退还定金就是了，我还可以净赚四百万。”


“总镖头，你这么做岂不有违武林道义？”


燕青一笑道：“道义本乎曲直，我对这一件事一无所知，根本无法评定曲直，对我又有什么损害呢！”


吴问天怔住道：“燕大侠，你跟他们谈过了？”


燕青摇头道：“没有，我是偷听到他们与钟千里的谈话，他们也表示过有这个意思，我只要去谈一谈就行了。”


吴向天沉思片刻才道：“好吧，燕大侠，我告诉你实话，箱子里是一顶皇冠。”


燕青刚要发问，吴问天道：“是塞外准噶尔部的王冠，十五年前，回部发生内乱，老王出亡，带来了王冠与世子，现任的准王是世子的叔叔，暂居摄政之位，他必须要得到这顶传统王冠，才能正式立朝封王。”


燕青道：“王冠怎么会在阁下手上呢？”


吴向天道：“那场叛乱就是王叔发动的，旧王逃亡到京师求庇，但朝廷不想为这种事发兵，因为谁当政与朝廷都没有关系，朝廷听由准部自己解决。”


燕青道：“先生是旧王的人？”


吴问天道：“是的，敝人虽是汉人，却因为与旧王相识，蒙其待若上宾，准部叛乱时，就是我保护他逃亡到中原的，世子与王冠也由我带来，送到京中一个大臣处抚养长大。”


燕青道：“现在是怎么回事？”


吴问天道：“旧王已死，世子今年十八岁，可以受统了，回部圣僧哈林沁受全部人民的请求来到中原，访寻世子，我已经把世子送到他跟前了，但必须要有王冠，才能正式受圣憎认可，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如果明天无法将王冠送达，圣僧哈林沁就只好应王叔之请，允许他另铸新冠。”


“任氏兄弟是由王叔请求的？”


“一定是的。”


“你为什么不早点把王冠送去呢？”


对方安排很严，哈林沁不会武功，早送到了，王叔一定会设法加以谋害。”


“明天同样也有机会呀？”


“不，圣憎防到这一点，所以进住到天竺回寺，那儿是回部各族在中原的公定解庆回部纠纷的地方，寺门之内，受到绝对的保护，但寺门外就不管了，所以圣僧是不出寺，必须要将王冠送进去。”


燕青道：“这种事并没有须要瞒人的必要呀？”


吴问天一叹道：“这十五年来，为了保护世子与王冠的安全，敝人已成惊弓之鸟，唯恐被人知道两者之一的下落，世子继统之事就无法达成了。”


燕育道：“那又何必对我守秘呢？”


吴问天道：“王叔为了谋取这一人一冠，早在十年前就开始着手了，重金收买了不少中原江湖人打听消息，如果泄露出去，只怕我根本到不了杭州天竺山。”


燕青道：“你再保密，还是被人知道了。”


吴问天苦笑道：“我没想到天外双龙也参予了，他们是认得我的，当然瞒不过他们。”


燕青冷笑道：“阁下托保的方式，谁也瞒不过。”


吴问天道：“不错，这个托保的方式是张扬了一点，但我没有办法，因为我知道事关紧要，而世子就在那几天送上天竺，我是想使对方的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以免世子受害，两相比较，还是以世子的安全为重。”


燕育道：“我总认为你的理由太牵强，你故作神秘，却是欲盖弥彰，倒底是用心何在？”


吴问天知道燕青很精明，沉思片刻，才道：“实不相瞒，我布了四路疑兵，都带了一口类似的箱子，在同一天送到天竺去．那四口箱子里都有一口膺品，所以我不能把内容公开，使对方知道真品在哪一口中。”


燕青目光炯炯地问道：“这一口箱子是真品吗？”、吴间天道：“是的，我绝不敢把真品交给别人的，因为那些人可能被对方收买，不过那四个人绝不知道自己所带的不是真品，我分别派出他们，都郑重嘱咐，使他们相信是真的！”


燕青笑道：“他们打开来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吴问天道：“他们不敢的，因为这箱子是特制的，一经打开就无法复原，到时候如果交不出一口完整的箱子，就无法再见我的面，因为我答应他们将来可以有一个千夫长的地位，代价，就是誓死保全这口箱子。”


燕青道：“你还担心什么？他们不会被人收买。”


吴问天道：“王叔如果真能得到王冠，连一个万夫长都不惜赐与的，问题是他必须得到真正的王冠，才肯付出代价，所以那四个人纵有被收买的可能，却也有不被收买的可能，这样一来，王叔至少要分出很多的人力去注意那四个人，我们进入天竺的阻力就少得多了。”


燕青道：“那四个人都会武功吗？”


吴问天道：“会，而且很高，每个人都是回疆的一流高手，准噶尔部是个尚武的民族，他们的一流高手，就是中原的绝顶高手了。”


身为中原人，燕青听来有点刺耳，忍不住道：“阁下对中原武学，又知道多少？”


吴向天道：“知道得不多，但敝人在二十年前，在中原就被视为绝顶高手，到了准噶尔，却只能列在一流高手，敝人是以这个标准作比较的。”


燕青脑筋里飞快地转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二十年前泰山论武，曾经选出十名绝世高手，他的父亲还在世，也在十名之内，那十人中有一个叫四绝剑神莫问天的，可能就是此人，因而问道：“阁下以前不姓吴吧，中原绝世高手只有莫问天。”






：




05 011

第十一章



吴向天神色一瞬间变得光采起来，但很快就又黯了下来，轻叹一声道：“不错，但莫问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现在敞人叫吴向天，将来也永远叫吴问天了。”


燕青道：“阁下变姓不易名，总有个原因吧？”


吴问天一叹道：“燕大侠，这是我私人的事，我可以不说吧。”


燕青道：“那自然可以，但有个问题，阁下却必须答复，金陵最有力的镖局不是敝局，既然阁下这口箱子如此重要，为什么不找隆武镖局投保呢？”


吴问天道：“因为他们是天魔教的下属。”


燕青道：“那有什么关系呢？”


吴问天道：“这没有别的关系，因为我知道天魔会主是个重利轻义的人，对方可以出到更高的代价将他收买过去，一个流浪的王孙，一百万是全部的财富，而摄政的王叔却可以出到一千万的高价，所以我不敢去找他们。”


燕青目泛异光道：“你知道天魔会主是谁？”


吴问天点点头道：“不错，举世之间，只有几个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分，我就是其中之一。”


燕青道：“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我发誓用全力送你安抵天竺山上的回寺。”


吴问天道：“可以，但必须在我进入回寺之后，否则我说了出来，只怕活不到明天了。”


燕青道：“这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吴问天苦笑道：“不错，但我与天魔会主有个约定，我若说出他的名字，我立刻就要死，而到明天之前，我还不能死。”


燕青知道他是在故意弄玄虚，要自己为他出死力而已，但也无法勉强，只好道：“阁下千万别忘记这件事，也别跟我开玩笑。”


吴问天道：“大侠请放心，我绝不开玩笑的。我也不是故作姿态，因为我深知天魔会主的厉害，你以为屋中就是我们两个人，但我却不敢这样相信，天魔会主是无所不在的，说不定我一开口，穿心镖就到了，我们两个人都难以活着出这间屋子，我有重要的工作未完成，实在不敢冒这个险，明天午时之后，我就没有什么耽虑了，为感大侠相助之情，我拼将一死，也会告诉你这个秘密。”


正说着，忽然四边人声忽起，吴问天朝窗外张了一张，惶急地道：“怎么？那些人都要走？”


燕青心中有数，笑问道：“什么人？”


吴问天道；“隆武镖局的人，他们不是你请来帮忙的吗？”


燕青道：“你错了，我并没有请他们，他们只是为了好奇前来看一看，因为阁下找上兄弟镖局而漏掉他们，这对隆武景泰两局来说是很失面子的事，他们当然不服气，暗中跟来，看看是怎么回子事儿。”


吴问天道；“那怎么突然要离开了呢？”


燕青道：“谁知道呢，或许他们不想看下去了。”


吴问天恨道：“这一定是任家兄弟向天魔会花了钱，把他们抽走了，我就知道天魔会不是个好东西。”


燕青笑笑道：“阁下找的是我们，又没有找他们，人家没有义务要为你效力，你没有责怪他们的理由。”


吴问天呆了很久，才道：“我这次是自作聪明了，早知如此，拼着冒个险，也要找隆武镖局投保的。”


燕青道：“我不明白阁下的意思？”


吴问天叹道：“燕大侠，你在金陵突然崛起，我正好赶上了，求助之先，我也曾考虑过，找马百平，未必能请得动你，请了你，马百平说不定会义务帮忙的，所以我才找到了兄弟镖局，而且故意说了一些刺激隆武镖局的话，出发启程时，我还以为得计了呢，现在却是失策了。”


燕青冷笑道：“阁下不是找到天魔会主而碰了个钉子吗？”


吴问天一怔道：“谁说的？”


燕青道：“任家兄弟说的，他们已经向天魔教递过招呼，要求别插手这件事，所以你才找上了我们。”


吴问天低下头，道：“事诚有之，但我不放心天魔会主也有一半关系，现在我担心的不是他们撤走，而是怕他们倒过来帮对方的忙，重赏之下，道义宁沦。”


燕青道：“这一点你放心，天魔会主也许会反覆无常，但是夭魔教中的却不全是那种人，尤其是马百平兄，我是信得过的，他可能会受命撒手不管，因为他没有义务要管，但绝不会为对方收买来劫镖。”


吴问天道：“他作不了主，天魔会主的话他敢不听吗？”


燕青一笑道：“阁下对天魔会主捧得太高了，天魔教中的人对这位会主未必如此尊敬，别的人不敢说，至少对马百平兄，我相信他有不受乱命的勇气与魄力。”


吴向天忧郁于色地道；“但愿如此，而且也只有如此希望了，天外双龙已经够难缠了，如果再加上天魔教，那真不敢想像了。”


燕青不理他，走向屋外道：“帮忙的人走了，要动手的人可能随时会到，我在外面照顾着，也好多个警觉，阁下放心，姓燕的受了你的钱财，一定会为你卖命，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绝对不会让人动你的箱子。”


他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正在奇怪尤俊为什么不赶来，丁宏等人撤走，证明马百平已经同意了他的计划，但也该叫尤俊前来知会一声呀。


正在犹豫之际，忽然屋顶上冒起一条人影，他连忙纵身迎上，那条人影却扑了下来。


燕青闪身避过，那人落地之后，竟然倒下不动，背上穿了个大洞，正在汨汨冒血。


吴问天一听见响动，连忙也追了出来，一看地上的尸体，不禁失声叫道：“穿心镖，天魔会主来了！”


他翻过死尸一看，却是燕青惊叫道：“鬼手无形钟千里，他怎会惹上天魔会呢？”


吴问天却脸沉重地从尸体上身捡起一张字条，但见上面写着：“先除一人以报故人，金陵敝局当无条件为老友效力，但期三缄其口，否则，王慕毙死回寺，继统之举立定矣，千万之数，逊王必不吝与，以千万之斤，买君一默，并寄语燕青小儿，勿过份好奇而自陷于祸。”


看完后，两个人的脸上都变了颜色。


吴问天苦笑道：“燕大侠，请你原谅，刚才的承诺无法履行了，天魔会这一手很厉害，我实在不敢冒险，如果他对世子下手，即使能奠定大统，到头来也是一场空忙。”


其实他不说，燕青也知道，不能再对此要求了，一个隐姓埋名十多年，为报知己抚孤，拼死为孤儿复国。


这个人的行为已经很可尊敬了，因此他不能去迫害他毁灭他的希望，甚至于连最狠毒的天麽会主也不忍心，否则穿心一镖之下，刚才死的一定是吴问天了。


燕青的心中有点惊骇，也有点庆幸，惊骇的是天魔会主杀人的手法与行动的诡秘，刚才那番话是用极低的声音说的，而自己也一直在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谁知，天魔会主仍然在暗中守伺着听见了。


燕青庆幸的是刚才确曾听到了一点声息，但那时他以为是马百平，所以才故意说了几句捧马百平的话，那知竟是天魔会主，所幸的是自己没有表现得太急切，而完全以好奇的姿态去深悉天魔会主一切，因此才没有泄漏身份，避免了一次杀身之祸；而且也哄得天魔会主相信了。


这是以六次惨痛的经验换来的，以往几次，从孤剑林封开始，到震雳剑客楚天涯为止，都是自己太急切了，急切得还没有控制住大势就泄露了身份，换来穿心一镖。


所以这一次，即使金紫燕那样诚恳地对待自己，仍然咬牙狠心没告诉她真相，也正因为如此，才保全了自己。


不过此行总算是有获的，天魔会主出现了，如果有机会，很可能会接触的，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于是他把吴问天推回屋中，自己横剑守伺着，就这样整整忙了一夜，直到天亮，天外双龙却也并没有来下手。燕青感到有点奇怪，却看见尤俊来了，连忙问道：“是怎么回事？”


尤俊苦笑道：“事情很凑巧，我去找百平兄时，他同时也接到天魔会主的示谕，要把人全部撤离客栈。”


燕青却浅浅地道：“我知道，天魔会主也到过这里，还杀了一个人。”


尤俊立刻紧张起来，一下谁字还没有问出口，燕青却接口说了下去，道：“他用穿心镖杀了钟千里。”


尤俊吁了一口气道：“难怪大家空忙了一场，也害得天外双龙在对面白等了一夜，他们明明看见这儿的人撤走了不少，却一直等不到钟千里的信号，所以才没有动手。”


燕青哦了一声道：“早知如此，昨夜我就放心睡觉了，兄弟套上车，我们走吧，还有几个时辰，我们要赶到天竺山呢？”


尤俊道：“可是丁老爷子他们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连马百平兄也不知去向，就只我们两个人上路？”


燕青笑道：“自然是我们，隆武并没有义务要帮我们，连你也可以不必去的，但马百平把你留了下来，就麻烦你赶了车子吧，万一需要动手，你可别插入。”


尤俊急道：“那怎么行，你不是要单身应敌了。”


燕青一笑说道：“也不至于，这位吴先生的身手绝不在我之下，我们有两支剑，大可以闯他一闯了。”


尤俊还要多问，燕青却催着他去套车了，趁着苍茫的曙色，他们急急地向天竺而去。天竺山的两湖之侧，也属于两湖的景色，有名的飞来峰就在天竺山上，他们的目的地是法相寺，原是一所佛寺，这次却为回疆圣憎林格沁借居，而且回族的僧官也驻驾其间，所以附近已无游人。


车到下天竺，寺已在望，吴问天紧张得直往下淌汗，尤俊也十分紧张地道：“柳浩生怎么也没来接应。”


燕青却笑道：“他是天魔教里的人，自然要接受教会，也许会来，也许不来了，我们不必寄望于他。”


驱车继续上前，山腰里突然跳出两个人，正是天外双龙任氏兄弟，燕青离车仗剑迎上道：“二位来了，是不是打算劫车？”


任兆亮道：“阁下明白了就好，燕青，我们不想与你为难，只要你袖手旁观，所有的损失，我们会加十倍偿还。”


燕青道：“那是五百万呢？”


任兆亮道：“就是五百万，分文不少，我们可以立时奉上。”


燕青笑笑道：“钟千里昨晚死了，二位省下了三百万，难怪今天大方起来了，只是你们没想到，金银有时也买不到一个武士的人格的。”


任兆元脸色一沉道：“大哥，别跟他喀苏了，天魔教已经答应撤出人手，就凭这小子，我们何必还要花费这么多银子，上！”


他很少开口，也很少说废话，他的意欲多半以行动来代替了，一个上字才出口，人与剑已如闪电般的冲到了！


燕青长剑及时封出，呛嘟声中，两人各退一步，看上去时功力悉敌，但燕青是被动的，在对方的冲力下只退一步，就表示内力比对方略胜一筹。


任兆无微微一怔道：“小子，看来你倒还有两下子呢。”


燕青笑道；“你们天外双龙也不是浪得虚名。”


任兆元怒哼一声，剑若惊虹，又罩了上来，燕青劈手迎上，立刻展开恶斗，任兆亮却利用了这个机会，直扑车门，吴问天不敢离开身畔的箱子，就在车上拔剑迎敌。


任兆亮连攻几次，都被挡了回来，心中焦灼叫道：“老二，你快点把那小子解决了来帮我。”


则完这句话，他回头看了一下，脸色大变，因为他看见任兆元的剑已被燕青压在下风，根本无法脱身，任兆元心里更急，大声叫道。“大哥……召帮手吧，我们招呼不了！”


任兆亮撮口发出一声口哨，密林深处，跳出五六条人影，个个都蒙了面，但身材高大，手中的兵器都是天方草原上的弯刀，宽窄如剑，比剑弯，却又比剑柔韧，两方的冶金术别有异术，铸出的兵器的确胜过中原。


吴向天一看就叫道：“燕大侠，这些都是回部的高手，你快来帮助我。”


燕青连忙一剑格退了任兆元，冲到车旁，那六名蒙面人已扑了过来，燕青连忙挥剑格敌，才发现吴向天并没有虚夸，这些草原上的武士，的确够得上是绝世高手四字。


一对一，他有把握取胜的，但以一敌六．他只能自保而已，想取胜就难了。


正在情况万分紧张的关头，忽然冲出了一批蒙面入，一个抵一个，将那些草原高手分别拦住了。


另一条蒙面汉子，手使长剑十分饶勇，把任兆元一剑格退，跳上车子，朝尤俊喝道：


“走！”


那是马百平的声音，同时递了一张字条给吴向天道：“你看一看，可以接受，我们就全力支持，否则我们只好撒手不管了！”


吴问天惨然地点点头，燕青这时也脱身跳上车子，连忙问道：“吴先生，纸上写着什么？”


吴问天举手一亮，却是一张白纸，什么没写，燕青诧然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尤俊已慢慢驱车而行，任氏兄弟拼命冲上，但燕青与那蒙面人双剑齐发，把他们拦挡住了，燕青道：“是百平兄吗？”


蒙面人道：“是的，因为敝局未曾受托，不便公开支援，只有暗中出手了。”


车快近寺门时，忽然又跳出一个碧目虬髯的中年大汉，拦住去路，吴问天急叫道：“这人就是王叔哈卜达，是准部的第一高手。”


哈卜达脸色铁青，走了过来，沉声道：“吴问天，把箱子交出来。”


吴问天叫道：“除非你杀了我，否则绝对得不到箱子。”


哈卜达笑道：“你一定要找死的话，孤王就成全你好了。”


弯刀突发砍下，吴问天用剑一格，长剑断为两截，尤俊及时发出一掌，击中哈卜达的背后。


哈卜达如同未发觉似的，反把尤俊从车上震得跌落下来。


他伸手要去抢箱子，燕青与马百平双剑同时回截，同时一旁又跳出两人，虽然也是蒙着睑，却看出是两个女的，而且从兵器上也可以判定是金紫燕与金大娘。


这两人战住了任氏兄弟，才可以使燕青与马百平合力阻截哈卜达，燕青心中暗自焦灼，他如若全力施为，是可以把这草原第一高手收拾下来，他就必须施展三白剑为以外的武功了，这犯得着吗？


他略作沉思，突然明白了，天魔会昨夜已经答应了吴问天全力支持，何以今天却要次弟的派出人手呢，不到危急关头，天魔教的人绝不出来，而且到现在为止，还有杭州分坛的人手始终没露面。


这用意何在，分明是在试探自己，看看自己是否隐藏了别的武功，由于这个揣摸结果，燕青更小心了，三式精招迭出，缠拼的结果，他手臂上已被划了一道刀伤，却仍然咬牙苦撑，拼命缠住了哈卜达。


不过这时局势已渐有利，尤俊抱着箱子，吴问天提剑开路，一路上还杀退了几名拦截者，终于到达了寺门前。


一个老年的回僧出来，朝吴问天看了一眼，吴问天劈碎了箱子，取出一顶满缀宝石的金侧双手牵上。


回僧接了在手，朝他看了一眼，深深一躬，退回寺中。


哈卜达也看见了，大叫一声：“功亏于一篑，天魔令，孤王拼着不当这个皇帝，也要把你的天魔教闹翻过来，走！”


他首先一刀逼退了两人，任氏兄弟也跟着离去，连同那些蒙面的草原高手，也很快地退走了。


马百平道：“大功告成，兄弟要先走一步了。”


他一声呼啸，连同金大娘与金紫燕也都追走了。


吴问天仍站在寺门口，取出一纸回执与五十万的银票交给燕青道：“多谢燕大侠翼卫，使敝人终于达成任务。”


燕青讪然道：“说来惭愧得很，这并非是燕某一人之力。”


吴问天苦笑道：“我知道，还有天魔令，他虽然帮了忙，但敝人付出的代价也不算小，用不着再去感谢他了。”


说完取出那张白纸，放在舌尖甜了一舐，脸色很快地就变了，砰然倒地时，全身已变成乌黑。


吴问天死了，被纸上的毒杀死了，燕青这才明白天魔令递给他这张白纸的用意，也是天魔令所提助阵的条件。


这个唯一知道天魔令内情的人死了，一切的线索又告中断，燕青看了尸体一眼，拉着尤俊道：“我们总算交差了，趁此机会。上西湖去玩两天，同时也践柳浩生之约。”


尤俊也感到意兴萧索，无限惋惜地道：“真太可惜了，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结果又白忙一场。”


燕青淡然地道：“也不算白忙，第一，我们总算完成了一趟空前的任务，为镖行业开创了一个保费最高的例子。第二，我们为两家镖局赚了二百万两银子。第三，我们总算为天魔教树了一批新的敌人，那个准噶尔的逊王率领了麾下的高手远亡中原，把这笔帐记在天魔教的头上去了，他对天魔令主的了解似乎比我们更深，今后会代我们挖出天魔令的根源的。”


语毕把一张银票递给了尤俊道：“这是你们局里该取的份子，你去交给马百平吧。”


那是另一张一百万两的银票，尤俊接在手中苦笑道：“这笔意外之财倒是发来容易。”


燕青道：“不错，天魔教所以有这么大的势力，一半也是靠钱的力量，稍微跟天魔令沾点边，都能发财，这件事如果不是怕天魔会插手，只要十分之一的代价，也可以在中原找到无数的高手来卖命了，正因为有天魔令插了手，弄得无人敢保，吴问天才花了这么大的代价，连我这个跟天魔令作对的人都沾了光。”


尤俊知道他是在讲笑话，但这是一句令人笑不出来的笑话，所以也只有报之以苦笑。


两人步下天竺后，直向西子湖畔而去，尤俊忽又道：“燕兄，这一次行动你通知了九老会的人没有？”


燕青道；“通知了，但不会有用的。”


尤俊道；“怎么会没用呢，天魔令毕竟在杭州现了身，虽然没跟我们照面，但这么重大的事，恐怕不是一个替身所能决定的，如果九老会的人能盯紧每一个人的行踪，不难找到发号施令的人，自然也知道天魔令主是谁了？”


燕青道；“马百平与金紫燕还直接受到指示呢，连他们都不知道天魔令是谁，别的人又怎么能得知呢？


尤俊道：“不然，百平兄的指承是由别人送来的，那个人虽然蒙了面，但百平兄说，十十之八九可能是金陵十杰中，被你气走的八卦金刀纪子平，如果咱们有人盯住了纪子平，看他找谁去覆命，进一步盯下去，不难找到天魔令主。”


燕育道：“我相信九老会的人会这样做的，而且马百平也会这样做的，不过我对此不存希望，天魔令主一定会有更安全的部署，我倒希望他们不要盯得太紧。”


尤俊忙道：“为什么呢，这是我们唯一可以找到真相的线索呀！”


燕青轻叹一声道：“如果你像我一样死过六次，就知道为什么了，天魔令主是个很谨慎狡猾的家伙，接得太近的人，总逃不过穿心一镖的命运，除非他们找到的不是真正的夭魔令主。”


尤俊也不说话了，摸摸身边的银票道：“燕兄，你是不是给得太多了，这次真正出面的是兄弟镖局，我们只是侧面襄助而已，分沾一半的酬劳，莫家兄弟肯答应吗？”


燕青笑道：“不算多，因为我跟百平兄谈过，说好一家一半的，这次如果不是他帮忙，这趟镖绝对送不到地头的，光是准噶尔的那些宫庭高手，就足以把我宰掉了，至于莫家弟兄，更不敢说话了，我若不接这趟镖，他们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承受这笔生意。”


尤俊笑道：“后者我同意，前者却未必，燕兄在决斗时，根本没有出全力，你华山世家的功夫一点都没拿出来，尤其是你的披风十八快剑施出来，单枪匹马也可以闯关了。”


燕青神色一怔道：“尤兄，你最好忘记我是华山世家的人、”


尤俊伸伸舌头道：“是的，小弟以后绝不再提，现在是四下无人，小弟才说出来，不会被人听见的。”


燕青黯然地道：“这次我已经学会慎重了，你知道为什么每次都到万分紧急的关头，天魔教的人才出来支援。”


尤俊一怔道：“是啊，百平兄虽然现身解围，但出来得实在太迟了，只要再晚一步的话，我们就要授首剑下了。”


燕青一笑道：“那是因为他得到了指示，看看我是否还会别家的武功，我死过六次，每次都是在施展出本门以外的武功时，就挨了穿心一镖，那六次死亡的经验，使我了解一件事，就是天魔令一直在我的左右。”


尤俊一惊道：“今天他在吗？”


燕青道：“那是一定的，否则百平兄就不会要考验我了。”


尤俊道：“燕兄为什么不早说呢！否则我们多注意一点，不就把他给找出来了。”


燕青笑道：“马百平同样也想找出谁是天魔令，但那有什么用处呢？天魔令可能会乔装成任何一个人，也可能会藏身在任何一个地方，等候发出那穿心镖，所以聪明一点的人，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去找穿心镖。”


尤俊道：“那要怎样才能找到他呢？”


燕青道；“不必去找他，他会来找我的，今天我等于又通过了一次测验，如果他认为我没问题就会来拉拢我了。”


尤俊兴奋地道：“还是燕兄想得透澈，这一来就深入天魔教……”


燕青却笑道：“尤兄又弄错了，我跟马百平与金紫燕都表示过，绝不加入天魔教，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尤俊愕然听了道：“不入天魔教，怎么能见到天魔令呢？”


燕青道：“尤兄已经入了天魔教，可曾见到天魔令主？”


尤俊道：“小弟怎能与燕兄相比，燕兄如能入教，必可担当重任，也容易接触到内层核心去。”


燕青摇头道：“马百平的地位够重要了吧，他不但是天魔教的核心人物，他的武功是在天魔教中深造的，金紫燕的义母金姥姥是天魔令一手训练出的人，他们又何尝见过天魔令？”


顿了一顿，他又遭：“何况我前六次都是加入天魔教后才挨镖的，为了不想再死第七次，我觉得还是留在外面的好。”


尤俊道：“但燕兄不肯入教，恐怕天魔令不会放松你的。”


燕青笑道：“不错，但这一次我比较得利，马百平与柳浩生都在想拉拢我，天魔令要除去我时，这两个人不但会加以阻止，而且在必要时，很可能还会帮上我一手。”


尤俊道：“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不会也不敢叛离天魔会。”


燕青道：“他们无须叛离，只要在接获命令时，告诉我一声就是了，最低限度．他们不会自己出手，也不会要自己的人对我出手，因此必然会通知我。”


尤俊道：“他们自己不出手是必然的，金陵与余杭两处分坛的人都与燕兄照过面，或多或少也有点交情，天魔令绝不会要他们出手的，但若是另派狙击者前来，他们怎会通知燕兄呢，这不等于是叛教一样吗？”


燕青笑道：“当然他们会用很技巧的方法，不让天魔令知道，但他们一定会通知我，第一是为了争取我的友谊，第二是避免与我为敌，因为来人未必会一击得手，他们不先打个招呼，很可能会被我误会是他们自己参予其事而找他们的麻烦了，天魔教分坛都是各处的主持人自筹的班底，天魔令只派几个监视人前来而已，所以各处分坛都要保持自己的力量，如非必要，绝不肯在自己的地面上轻树强敌。”


尤俊道：“燕兄知道得很清楚呀。”


燕青笑道：“我连挑了六处分坛，才发现了这件事，一处分坛告急，别处分坛就是知道也不来驰援，我发现了天魔教组织中的一个大漏洞，也利用这个漏洞，才能以一人之力，挑破了六处分坛。”


“为什么各分坛之间不肯互为支援呢？”


燕青笑道；“那是因为天魔令怕他们互相团结起来，不易控制了，所以他不但使各分坛间互相隔膜，而且还故意制造成他们的磨擦以利统治，所以天魔教的势力虽及于天下，却只是许多个体，利用个别击破的方法，就不堪一击了。”


尤俊愕然道：“兄弟在天魔教中多年，都不知道有此矛盾情形。”


燕青道：“那是因为你的地位不够重要，但是马百平是相当清楚的，否则的话，他以手上这点微薄的人力，为什么敢在暗中萌存高教独立的雄心呢，我说他们会通知我的第三个原因，是他们也想借我的手，去削弱天魔令的实力，所以，他们绝不肯放弃这个对自己有利的行动。”


尤俊道：“天魔令自己也知道这个矛盾的情形，他如这杀手前来对付燕兄时，很可能连他们也瞒住了。”


燕青道：“不会，他一定要通知当地分坛，叫他们置身事外，否则自己人也会误会火拼起来了。


尤俊一叹道：“兄弟潜伏教中多年，可以说是白费了，所知道的消息，竟比燕兄这个局外人都不如。”


燕青叹道：“这是我以六次死亡换来的代价，也因为这六次失败，使我体验到要深入地了解天魔教，或是认明天魔令的真相，就必须始终站在教外，而跟当地的教中人攀下交情，那样才能争取到助力，一旦入教，就只有敌人了。”


尤俊不解道：“这是怎么说呢？”


燕青道：“我以上一次霹雳剑客楚天涯在燕湖分坛为例吧，本来芜湖分搏主断魂一剑李天送对我十分器重，但我在入教之后，为了争取深入，表现不免急切，结果李天送以为我有意取他而代之，发动全力展开围攻，虽然我搏杀了他，而且也杀死了一个他邀来助阵的蒙面人，我以为这蒙面人之八九是天魔令主本人，因为此人武功极高，精擅暗器手法，我迫不得已，用十几种不同门派的手法，才躲过了他一连串的暗器，又变换了四种剑法才将他腰斩于地，就在我弯腰想揭开此人面纱时，挨了穿心一镖。”


尤俊骇然造：“那个被杀的人究竟是谁呢？”


燕青摇头苦笑道：“不晓得，我挨了一镖后，立即采用龟息大法，闭住身上的血脉，滚身跳入长江，这是我唯一逃命的方法，因此我已经没有余力去检视那个人了，但我身中穿心镖，至少可以确定那个人不是真天魔令。”


尤俊道：“也许他是真的天魔令，马百平不是说天魔令有许多化身，他们是一群神秘的杀手，而不是一个人吗？”


燕青道：“他错了，天魔令主也许是由许多杀手化身而成，但真正的穿心镖只有一人，尤兄应该知道兄弟的修为，一个普通的杀手是无法在不知不觉中暗算到我的。”


尤俊道：“他们不是普通的杀手，是一批受过训练的专才。”


燕青道：“但人总是人，有许多差异的，不管这批人的训练如何精良严格，出手时总不会完全相同的，我六次挨镖，都在同一部位，分毫不差，连劲力之强也都一样，假如真有许多天魔令的话，这家伙也必然是最厉害的一个，最可怕的一个，当然也是最难应付的一个，在杀手群中居于领导的地位，因此我认为这人也必定是天魔教中的主宰。”


尤俊不禁默然，两人这时已走到西子湖畔，正想打听红叶庄的所在，忽然一辆马车疾来，驾车的是个中年汉子，相貌平庸，用皂竺盖住盾尖，车到二人面前，那车夫一勒辔绳，刹住马车道：“小人奉庄主之命前来迎接二位。”


燕青道：“贵庄主是哪一位？”


车夫道：“二位如果是燕大侠与尤大侠，当知敝庄主是谁了。”


燕青笑了一笑，掀帘上车，却见车中坐着一个老人，赫然正是金鞭马景隆，不禁一怔道：“马老爷，您怎么也来了？”


马景隆道：“上车再说吧。”


燕青在他对面坐下，尤俊也上来了。


马景隆道：“老朽是跟着小儿前来的，特来告诉燕老弟一件事，天魔令主已在城中现身了，对老弟十分注意。”


燕青道；“这个小侄已经知道了。”


马景隆道：“纪子平代传天魔令，老朽在暗中追蹑，见他进了一所宅子，等老朽也掩进去时，只见到了他的尸体。”


燕青愕然道：“死于穿心镖下？”


马景隆点点头道：“是的，可是那座宅子中除了一具尸体外再无别人，显见得天魔令已知他为人所蹑而杀人灭口了。”


燕青连忙道：“前辈行踪既为天魔令所悉，应该特别小心才是。”


马景隆笑道；“老朽离开金陵，仅犬于一人知道，老夫进宅之时，也掩起本来面目，可能不会被什么人发觉。”


燕青沉思片刻又问道：“前辈真的没有见到人离开吗？“马景隆道：“没有，老朽居高监视，约有一个时辰，始终未曾见人离去，见到纪子平时，他的血已冷凝，至少也死了半个多时辰，可知杀死他的凶手，已离去很久，但老夫在外一无所见，因此知屋中必定有秘密通道。”


燕青道；“那么这屋子必定为天魔令主持设行事之处。”


马景隆点头道：“老夫也是这样想，是以调查了一下，得知此屋为红叶庄的别叶，平时虽废物，但柳浩生如在湖上宴客，则必在此处款客，因此老夫相信柳浩生必然知晓天魔令主的身份或下落，那屋子平时是有人的，昨夜居然全部撤离，显然是他事先得到招呼。”


燕青点点头道：“小侄此去拜会柳浩生时，一定会暗中注意一下。”


马景隆道：“天魔令肆虐武林，老朽不得已受其胁迫为事，心中实想借此揭发此一恶魔真相，但把握住证据之后，知会老朽一声，老朽当与犬子，全力配合老弟以除此恶。”


燕青连忙道：“那太好了，小侄正怕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


马景隆道：“老弟果真只有一个人吗？”


燕青道：“是的，前辈难道还不相信小侄……”


马景隆道：“不，老朽发现你们一路行来时，另有一些行踪不明的人，在暗中追踪着你们，频频接触……”


燕青哦了一声道；“小侄倒没有发现，会是什么人呢？”


马景隆道：“据老朽的观察，这些人绝不会是天魔教的，因为他们自纪子平现身后，注意力全放在纪子平身上去了，似乎对纪子平的兴趣比追踪老弟更大。”


燕青又哦了一声，表示得毫无兴趣，倒是尤俊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后来呢，那些人是否也到那所屋子里去了？”


马景隆摇摇头道：“没有，纪子平进入那屋子后，就再也没见到那些人的影子了，好像他们的跟踪只到此为止。”


燕青道；“那一定是天魔教的人，在暗中掩护纪子平的。”


马景隆道：“不可能，他们从金陵就跟着老弟下来，到了附近，才将目标移到纪子平身上，如果是天魔教的人，不应有这种行动的，而且事后老朽踏斟四周，发现了几滩黄水，是化骨散的余迹，在老朽的猜想中，这些人已经被杀而被毁尸灭迹了，老弟的意下如何？”


燕青摇摇头道：“小侄没有意见，因为小侄根本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也许他们是属于天魔教敌对那方面的，但小侄以为他们追踪的不是小侄而是百平兄，因为百平是天魔教中人，小侄只是个寻常的江湖人，没有引人注意的可能。”


马景隆十分失望，叹了一声道：“老朽很希望老弟是九老会中人，这样老朽与老弟合作，成功的希望就大得多，如果老弟仅有单身一人，就是找出了天魔令主的真相，用处也不大，凭金陵的那点实力，与天魔教抗衡是不够的。”


燕青笑笑道；“那倒不然，天魔教实力虽大却并不足畏，因为天魔教的整个组织都控制在天魔令一人之手，只要能除掉这个人，天魔教不攻自破了。”


马景隆道：“老弟何以得知呢？”


燕青道：“小侄对天魔教接触不多，但就从金陵一处来看，前辈与百平兄乔梓，再加上金紫燕与金大娘，似乎对天魔教都十分不满，而且连你们都不知天魔令主是谁，一地如此，其余可知，天魔教又何足畏哉。”


马景隆想想道：“老弟说得也是，据老朽所得的线索，柳浩生与天魔令的关系，一定很密切，老弟可以多留心一点！”


燕青道：“是的，小侄会留神的，不过已经被杀的纪子平是前辈的结义兄弟，而且从他被杀而灭口的事情上看来，可能他与天魔令主的关系也很深，前辈难道一无知觉吗？”


马景隆叹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金陵十杰自从归于天魔教会，老朽就很少跟他们见面了，对他们的行动更不清楚，老朽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些弟兄中，谁是可以信任的，知心的话也不敢跟他们谈。自从隆武镖局成立，手足之情即断……”


燕青道：“现在纪子平的身份已经确定了，前辈回去后，可以请百平兄在他以前的活动圈子里多作一番调查，也许会发现他与天魔令主是如何搭上线的。”


马景隆道：“这个老朽会注意的，柳浩生并没有派车来接二位，这辆车子是老朽从金陵乘来的，我送二位到庄前，就请二位下车自行前去，千万别说出老朽也到杭城来的事。”


说着话，车子已停了下来，而且正停在一条丁字路口上，原来已经到达红叶庄前了。






：




05 012

第十二章



车子一直驶去，燕青才发现红叶庄的气派之大，出乎他的想像，摆在眼前的这条宽有十丈，可从八辙并驶，平整如镜的大路，竟是红叶庄的私道。


因为道旁树了一个石碑，就刻着红叶庄三个大字，道直如发，深有二里许，庄院极目可见。


同时为明白了红叶的由来，因为道旁两侧，都是密密麻麻的丹枫，竟然广达数十亩。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这是前人诵枫的名句，但只有在这个地方才用得上。


金陵栖霞山以红叶而著名，却用不上那两句诗，因为栖霞的红叶在山上，山路崎岖，无法驱车迎赏，更无法停车坐赏，只有在这一片平原上的密密枫林，以及这样宽阔的大路，才能徐徐驱车而赏，突至停车而玩的豪趣。


两人拾步而前，这两里来长的路，足足走了半个时辰，因为这虽然不是秋深枫红的季节，置身于一片青绿之中，自然而然地使人心胸忘俗。


来到庄前，但见一弯清流，缠绕着一处处亭台楼阁，水是从西子湖引过来的，溪宽五丈，筑石为岸，白石为桥，桥畔停着两艘画舫，竟是高达三层的楼船，想是专供游湖所用的，全庄气氛，在宁静中不掩富贵，难得的是雅而不俗，不是神仙洞府而是紫府玉阙的神气氛围。


燕青忍不住叹道：“想不到柳浩生那个人，居然有这种居处。”


尤俊道：“他有钱，自然没有办不到的事。”


燕青笑着摇摇头道：“这倒不是有钱的问题，肉食者鄙，有钱的多手俗，懂得把钱花在庄院陈设的人已经不多，而把富贵气点缀得毫无俗气的尤其不容易。”


尤俊笑了一笑，忽又道：“偌大一片庄院，怎么没有人呢？”


燕青先前也没有注意，经尤俊提起后，才发觉这事果然透着奇怪，从两里外的庄道进来，直达庄前，但见重门深闭，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但略等片刻，燕青就笑笑道：“恐怕柳庄主给我们一个别开生面的欢迎吧，人来了，而且多得出乎你意料之外。”


人果然来了，不但多得令尤俊咋舌，而且也美得令尤俊瞠目，庄门豁然而开，首先涌出的是两列少女。


一列鹅黄，一列翠绿，那是她们的服色，盛发堆云，柳眉画黛，虽然谈不上个个天姿国色，但没有一个丑的。


这两列女郎每列是十八人，每人手中提着一口藤篮，篮中满贮新鲜的茉莉花瓣，分站在两边。


然后是四名十三四岁的少女，赤足盘发，穿着裸袖的蛮女装束，细嫩的藕臂上各套着一对金澄澄的臂圈。


她们拉着两头壮健的公鹿，拖着一辆典式古雅的鹿车，来到面前，两名少女立刻从车后抱出一卷红的地毯，由他们的脚前铺开，一直列展到车前。


一直等地毯铺好，一个少女才恭身道：“奉庄主之命，特来迎近贵宾，请二位爷上车。”


燕青笑道：“柳庄主太客气了。”


少女笑了一笑，恭身再请，燕青也不客气，拉着尤俊登上鹿车坐好，两名少女才跨上前面车座，轻抖经绳，驱着那一对公鹿徐徐前进，另两名少女则攀住两边的扶架，一脚点在踏板上随车而进。


手挽着花篮的两列女郎，则是曼声度曲，花穿蝶舞，把一握握的花瓣洒在前面的路上，刚好让车子在上面经过。


尤俊忍不住道：“这种迎宾方式，的确是别开生面，现在兄弟相信燕兄的话了，有钱不希奇，难在能懂得花钱，舍得花钱，柳庄主这等排场，即使在帝王之家，也难得一见。”


燕青却笑了一笑，忽而低声道：“尤兄，主人摆出这个阵势，并不全是为了表承气派。”


尤俊微微一愕，燕青又道：“你在目迷五色之际，就不会注意入庄的路了。”


尤俊连忙连目四顾，才发现庄院中的亭台楼阁，建造得大有章法，一亭一谢，似乎都按照八卦阵图之列。


两人入庄未久，回头已不见庄门，而且四面的道路都是密如蛛网，眼中只见到一处处花团锦簇，一幢幢华庚精舍，根本无从辩认是怎么走的。


心中一懔，忙低声道：“小弟疏忽了一点，燕兄可曾注意。”


燕青笑笑道：“当然注意到了，进出庄院，都要顺着路中心有红石寿字的方砖进行，否则就会转入迷阵，柳浩生在行列前来上这一列天女散花舞姬，目的不过是掩盖人庄的路途而已。


尤俊惭愧地道：“兄弟太粗心了。”


燕青道；“这也难怪，实在是他掩避的手法太高明了。”


尤俊道；“但他再高明也逃不过燕兄的法眼。”


燕青道：“我也不是高明，只是事事留心而已，舞姬迎宾，散花铺道，虽见主人迎客之豪，但并不必要，玄武湖上一会，我们已经知道他的豪富了，现在再来一手，无异是画蛇添足，柳浩生不是个笨人，这么做必然会有他的用意。”


尤俊想想道：“但他这么做，用意何在呢，难道是硬把我你留下来。”


燕青笑道：“那倒不是，我们以礼来访，又没有得罪他，他没硬留我们的必要，所以要如此做，只是防备我们作不速之客，再度前来而已，因为他这儿有许多秘密是不愿让我们知道的。”


尤俊眉色一动道：“如此说来，马老前辈的话就有点道理了。”


燕青淡淡地道：“也许有，也许没有，我们只好放在心里，不必形之于色，在真相未明以前．对谁都不能太信任。”


尤俊点头不再说话了，车子终于到了一所华堂前，柳浩生与龙雨田以及莫梓站方阶前．柳浩生立刻抢前一步，就在车上握着燕青的手欣喜地道：“燕大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你，真早太欢迎了。”


燕青笑道：“这次刚好是顺便。”


柳浩生又道：“柳某接到莫大侠的通知，心中实在感到很为难，燕大侠一定会怪兄弟昨夜未加驰援。”


燕青道；“哪里，哪里，柳庄主古道热肠，如晨有特殊原故，是不会坐视在下落于危难的。”


柳浩生道：“燕大侠能如此体谅，兄弟就好过多了，否则兄弟真不知如何是好。”


莫梓在旁道：“柳庄主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否则敝局这趟镖一定难以保到地头的。”


燕青不禁为之一怔，柳浩生道：“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把燕尤二人殷勤地让到屋子里，分宾主坐定后。


柳浩生道：“还是先把话说开了吧，免得大家心中有了疙瘩，影响了欢聚的气氛，燕大侠，说句老实话，柳某上次到金陵，主要是去接治一批生意的。”


燕青说道：“莫非是受了哈卜达之请，劫下那顶王冠。”


柳浩生一怔道：“燕大侠已经知道了。”


燕青笑道：“事先并不知道，但庄主说去接洽一笔生意，除了那笔生意外，不可能再有别的事能劳动庄主大驾亲征了。”


柳浩生一叹道：“燕大侠果然精明，不错，柳某的确是应哈卜达之请，帮助他劫下这项王冠，因为在哈卜达的估计中，吴问天必然会托隆武或景泰保这一票，他也知道那两处是天魔教的分支，所以才找上兄弟，兄弟与马家父子虽是同一组织内，但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各管各的，互相不受牵制的，所以兄弟也接了下来，而且还调集了关外绿林道上，近百名好手，准备拦截，谁知吴问天竟找上了燕大侠。”


燕青道：“那倒是让任主为难了，如果兄弟知道庄主出头承担，一定不为这个事了。”


柳浩生连忙插手道：“燕大侠千万别这么说，柳某没有先打招呼，就怪不得燕大侠，所以柳茶得到了莫二侠的通知后，实在万分为难，后来得知燕大侠跟马百平取得了默契，共同合作，心中才有了计较，哈卜达带来的人手不多，有大侠与隆武的好手联合，必定可以过关了，因此，兄弟只好按兵不动……”


龙雨田道：“不过在下与柳庄主昨夜还是去了，如果燕老弟真支持不住时，庄主宁可背信于人，也要助老弟一臂之力的，后来见到老弟大功告成，才悄悄地退了回来。”


燕青拱手道：“盛情心感，庄主对那一边如何交代呢？”


柳浩生笑道：“也没什么，兄弟最后只好往天魔会身上推．说是天魔会出头，要兄弟不得插手，退还酬金了事。”


燕青道：“庄主的损失一定不小。”


柳浩生笑道：“毫无损失，兄弟虽然准备退还，但哈卜达昨夜失手后，跑得不知去向了，这笔钱想退也退不掉。”


燕青道：“但是他迟早会来要的。”


柳浩生说道：“当然他会来要，但是可能性不大，因为他丢了王位，自己国家里已无法容身，在别处更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他昨夜失手后，仓惶北遁，大概是想趁新王末返之前，将准葛尔家中的珠宝囊括亡命，收获也不止这区区数百万，所以兄弟想他可能不会再来索取了。”


龙雨田道：“不错，他如果囊卷回家藏珍，少说也是亿之数。如果在本土无法立足，回部那些国家也不会收容他，最大的可能，就是逃亡到中土来，那时候，他还需要庄主的庇护，所以这四百万两银子，他是不会再要的了。”


柳浩生笑道：“就算他来要，柳某也准备认了，区区四百万两根子，柳某还不放在眼中，万不能因此而失去燕大侠这个朋友。”


燕青拱手道：“庄主如此厚爱，燕某感激万分。”


柳浩生大笑道：“燕大快说这个话就太见外了，事情已经说开了，大家就不必再提，燕大侠既然移驾来此，少不得要好好盘桓几天，让柳某一尽东主之谊。”


燕青道：“庄主之命，敢不遵从，只是燕某乃受雇之身……”


莫梓连忙道：“燕总镖头，这一说我们就太不敢当了，兄弟镖局完全是靠你撑着，隶属上，你是总镖头，敝兄弟是镖师，还应该听你的调度才对。”


燕青笑笑道：“莫二兄言重了，既是如此我就告个几天假。”


莫梓道：“好说，好说，总镖头多玩几天好了，兄弟先回去了。”


尤俊道：“莫二当家如果先回去，就请代兄弟在敝局里也告个假，说兄弟过几天就跟燕兄一起回去。”


柳浩生道：“对，莫二侠把情形对马百平说一声，他应该会卖帐的，柳某这次多少也给了他一个面子。”


莫梓似乎对这些人都不敢得罪，唯唯地答应了。


尤俊把一百万两的银子也交给了莫梓，而且还写了一封信，托他带交马百平，莫梓就走了。


柳浩生设宴盛待，席中就只是四个人，燕青道：“这次兄弟能够成功，天魔会主倒是帮了不少的忙。”


柳浩生笑道：“没有的事，天魔会主根本不管这些事，哈卜达在金陵就跟兄弟接治的。”


尤俊道；“可是百平兄曾经接到夭魔会的指示，要我们不得正面参予，所以到了最后，敝局的人只好蒙面参战。”


柳浩生笑道：“那指示可是纪子平送去的？”


尤俊道：“不错，庄主已经知道了？”


柳浩生道：“当然知道，纪子平离开金陵后，就到了红叶在，他是受了兄弟的请托，伪装天魔会使，跑去找马百平，完全是做做样子给哈卜达看的。”


尤俊道：“可是纪子平确是持有天魔令。”


柳浩生道：“不错，那只是一块二等银牌令，兄弟为天魔教的护法，手头有好几块这种令牌，以备便宜行事，马平平也清楚，所以才能阳奉阴违，蒙面助战，假如真正是令主的金牌令，他还敢违抗吗？”


尤俊与燕青都是一怔，燕青忙问道：“那位纪老前辈此刻何在？”


柳浩生道：“现在他停留在敝庄的一所别业中。”


尤俊道：“事后庄主可曾派人去看过他。”


柳洁生答道：“没有，为了不让人知道他与我有关系，我不便派人跟他联系，等事情过去以后再说。”


“敝局曾经派人跟在纪老之后，到过那所别业，发现纪老已经身死，丧命于穿心镖之下。”


柳浩生与龙雨田脸色都为之一变，同声问道：“有这种事。”


尤俊道：“这是百平兄遣人告诉我们的。”


柳浩生立刻起立道：“事情有点不对了，龙兄，我们一起去看一下。”


龙雨田道：“假如事情真是如此，可能天魔会主对庄主私传禁令的事大为不满，庄主可得要小心一点。”


柳浩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沉思片刻道：“怕什么，我加入天魔教就不是自愿的，只是为了我那些弟兄着想而已，谅他也不敢对我如何，关外绿林道上弟兄除了我之外，谁也统御不了，走，我们去看看再说。”


语毕站起来，吩咐下人从逢备马，然后道：“二位在此稍候片刻，兄弟去去就来。”


龙雨田道：“庄主不打算邀他们二位一起去。”


柳浩生叹道：“假如天魔会主真的杀了纪子平陈尸该处，就是要给我一个警告，说不定在那儿设下了对付我的埋伏了，因此我不想连累别人，连龙兄都不必去了，设若我到明天不回来，龙兄就出关一趟，代为告诉我那些兄弟一声……”


龙雨田不作声，只是看了燕青一眼。


燕青立刻道：“庄主，如果那个地方有什么不便处，我们自然不敢冒昧请求同行，如果庄主此去有危险，就不该撇下我们，虽然交浅不足以言深，但既蒙庄主厚爱，不以江湖末流见业而折节下交，燕某理当为庄主分忧的。”


“何况庄主这一次事情，全由兄弟而起，无论如何兄弟也不能脱身事外。”


龙雨田道：“庄主，假如那所别业中没有什么特殊的秘密，就请燕老弟一起去一趟也好……”


柳浩生急急的道：“龙兄，你怎么也说这种话呢，那所别业你又不是没去过，能有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呢，我实在是怕累及了燕大侠，因为这很可能会有性命之虞的。”


燕青忽然道：“庄主既是如此说，兄弟也不勉强了，就请庄主找个人带路，容燕某告辞了。”


龙雨田微怔道：“燕老弟要走了？”


燕青冷冷地道：“人之相交贵乎诚，柳庄主热情可感，但在诚字上，似乎欠缺了一点，燕某虽是个穷江湖汉，却也不是什么趋炎附势之徒，高攀不起，自然只有走了。”


柳浩生急急道：“燕大侠说这种话，实在令兄弟置身无地了。”


燕青冷笑道；“庄主待人之诚，燕某在进门时就身受了，天女散花铺地，杜绝重访之途，燕某不敢交浅言深，自讨没趣。”


柳浩生脸色变了一变道：“燕大侠看出来了？”


燕青冷笑道：“就是看出来，否则燕某早已自动离去，不必求庄主派人带路了，燕某唯恐不明礼数，胡走乱闯，看见了许多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情庄主……”


柳浩生目注龙南田道；“看来必须要你代为解释一下了。”


龙南田哈哈一笑道：“燕老弟不愧精明，居然能看出散花之秘，不过这是柳庄主的一片诚意，他这所庄院是按照奇门八卦阵图所设，出入路途上是有点变化，在门上设舞姬散花铺路，却不是为了防备老弟，而是为了慎重。”


燕青道：“燕某与庄主不过萍水之交，是该谨慎一点。”


龙雨田道：“龙某可以担保，这谨慎绝非为二位而设，庄主有意屈驾二位多留些时日，正想把此地的一切详为转告。”


柳浩生道：“我迫于时势，不得不与天魔教虚与委蛇，实际上却是恨透了他们，所以才建下这片庄院，一则为了自保，二则也是便于安插一些跟夭魔教作对的，只要进了我的庄子，熟悉途径，就不怕天魔教的人追来了。”


燕青道：“那对我们可用不着这么隐藏吧，除非庄主还不相信我们。”


柳浩生道：“柳某如不相信二位，就不会邀二位进来，因为二位在杭城已经闹过一场事，身后随时有人在跟踪，柳某才以散花迷途之法，使跟踪的人无法从二位身上，探知入庄之途，这点龙兄可以作证。”


龙雨田道：“不错，柳庄主虽然没有出面支援，对二位的行踪却在密切注意，二位在西子湖畔，就乘了一辆来历不明的马车，到庄前才下车的，而且在庄外的枫林中，也有十几个人隐伏窥闻着，庄主虽然不知道是些什么人，却不希望二位之外，还有人知道入庄的途径，所以才设下了迎宾之阵，以乱人耳目，二位如果不信，这厅中的花砖铺设，就是全庄的途阵机钮，庄主在这儿接待二位，就有倾心相交之意，燕老弟既是行家，一看就明白了。”


燕青一看厅中的花砖，也是与外面一样，用福禄寿四种花纹的瓷砖铺成，而有寿字纹的花砖，都是用青色的，其余三种，则用黄色，历历分明，果然是图阵枢纽的一个缩形，脸色才和缓了下来。


柳浩生又道：“兄弟庄中使女诗姬，平时是不出庄的，她们都受过武功训练，身手也颇为可观，这是兄弟唯一的自卫武力，除了龙兄之外，二位是唯一入庄的外宾，兄弟如此相待，难道诚意还不够吗？”


燕青忍不住的问道；“天魔教的人，从没有进过庄吗？”


柳浩生道：“没有，就是兄弟的部属，也没有进入过，他们有事情，就到别庄去连络，天魔教的人要求联络，则由兄弟乘座画防，在西湖上见面，红叶庄是属于兄弟私人的活动地方，兄弟跟天魔会主约好，不得着人前来干扰我。”


燕青问道：“天魔会主难道对红叶庄的情形不加刺探吗？”


柳浩生笑道：“他当然不会放过的，先俊派了六批人前来，可是入庄之后，就为阵图所陷，兄弟也不客气，一律杀之灭口，然后将人头封交天魔教总坛，附上一份措辞强烈的抗议。”


燕青道：“天魔会对此作何表示呢？”


柳浩生道：“他能怎么样，当然来个否认了，连续六次之后，他算是死了心，这一两年才没有继续派人前来，但我心里时时都在提防着，而且我有时要出去，怕庄里的女孩子们应付不了，一直想找个好帮手，自从龙兄来了之后，我就放心多了，本来我是想把燕大侠也邀请来的。”


燕青连忙说道；“这一点请庄主原谅，燕某生性好动……”


柳浩生道：“是的，自从与燕兄两度接晤，兄弟也不勉强了，但兄弟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只要是不为天魔教威势所屈的人，兄弟都愿意衷心相交。”


尤俊不禁脸上一红道：“庄主这一说，在下就惭愧了。”


柳浩生忙道：“尤老弟别多心，兄弟对你了解很深，你是方天战薛老哥引进到天魔教下的，薛老哥是我的生死至交，他告诉过我，你不会有问题，否则我也不会请你进门了。”


尤俊一怔道；“庄主跟薛二叔有交情，在下倒不知道。”


柳浩生笑道：“除了我与薛老哥外，谁都不知道，薛老哥是个有心人，他跟我一样，都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进了天魔教，表面上我们不相来往，私下却常通款曲，总想找个机会，把天魔会的真相揭穿出来，所以他说没问题的人，我一定放心，现在二位对柳某该没有疑心了吧？”


燕青沉吟片刻，才过：“既蒙推爱，敢不生死以交，现在燕某请求随同庄主一行，看看纪子平尸体，燕某但闻穿心镖杀人于无形，却没有见识过。”


龙雨田道：“对，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也想见识一下，天魔会主穿心镖杀人的方法，究竟有多厉害。”


柳浩生想想道：“好，各位一定要去，兄弟自然无以为拒，而且多几个人去，毕竟好有个照应，只是尤老弟不必了。”


尤俊忙道：“为什么？”


柳浩生道；“龙兄与燕大侠不是天魔教的人，此去或许没有多大的危险，尤老弟就不同了，你隶属金陵的分坛，跟我发生了关系，是最大的忌讳，纪子平之所以被杀，就是为了他投到我这儿来的原故。”


尤俊道：“可是我跟燕兄在一起来到贵庄的。”


柳浩生道：“那不同，你是奉命行事，马百平会替你担待的，现在我们是去侦悉天魔会的行动，说不定还会跟天魔教的人冲突起来，你参加就不方便了。”


燕青道：“尤兄不去也好，你还需要在金陵混下去，行动当自求谨慎，处处站稳脚步，免得自惹麻烦。”


柳浩生道：“薛老哥的步子站得很稳，他是你的引进的人，你也要为他着想，别给他添麻烦。”


尤俊听他们这么一说，只得不去了，柳浩生召来那四名蛮装少女，交咐道：“这是我四个贴身使女，也可以说是我的弟子，叫小莲、小菊、小梅、小菱，尤老弟没事就跟她们聊聊吧，有兴趣的话，不妨指点一下她们武功，她们都很好学。”


尤俊笑道：“庄主别拿我开玩笑了，说不定还要她们指点我呢。”


柳浩生哈哈大笑道；“客气，客气，尤老弟在临场经验上就比她们强多了，老弟为金陵分坛的俊彦，如果肯费心指点她们几手，对大家都有很多好处。”


燕青与柳浩生龙雨田三人，各骑了一匹快马，由庄后的小路绕了出来，在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而且柳浩生的表情很沉重，疾驰出十几里后，远远望见了一处孤立的庄院，孤零零地坐落在一片林子后面。


柳浩生没有直接进庄子，却策马在林子四周转了一圈，而且还下马在一些大树上摸索了一阵，最后沉重地进了庄子，庄门是关着的，他开门的时候很小心，似乎做了许多不必要的动作，才把门推开了。


庄子里面是一厅轩堂，连看十几间平房，都建得十分高敞，还有一片大院子，也有着一些花木假山。


厅堂中还躺着一具尸体，由心口透后背，穿了一个鸽卵粗细的圆洞，燕青是认得这个人的，那的确是八卦金刀纪子平，那个在秦淮河畔被他击败的中年人。


尸体上的镖口对燕青与龙雨田来说，也非常熟悉，因为燕青身上就带过六次这种伤，龙雨田也治疗过六次，是穿心镖的杰作。


可是两个人都看得很仔细，绝不流露出以前有过的样子，柳浩生却神色凝重地四处看了一下，又出到厅，在那些平房中转了一圈，最后脸色悲愤地抱了两具尸来了，他把尸体放在地下道：“二位可知道这两人是怎么死的？”


龙雨田正要过去，燕青已抢先一步，同时投过一个阻止的脸色，龙雨田已经会意，燕青是怕他炫露了医道上的学问而泄漏了身份，乃故意道：“在下对用毒尚有一点心得，看这两人的死状，似乎是身中剧毒，燕青弟以为然否？”


燕青道：“先师三百先生略谙歧黄，兄弟耳濡目染，只懂得一点，恐怕不如龙兄高明，我们一起研究一下好了。”


龙南田这才走了过去，把那两具尸体的眼睛翻开，检查了一下，然后道：“不错，是死于含沙射影。”


柳浩生道：“这个柳某也看出来了，这两具尸体是我从地道中移来这里的，那儿还有十二具的尸体，死状如一。”


燕青哦了一声，道：“这些人都是庄主的手下弟兄吗？”


柳浩生答道：“那十二个人都是的，这两个人却不是。”


龙雨田忙问道：“这两个人是哪儿的？”


柳浩生愤然的道：“他们曾经是柳某最亲信的兄弟，直到柳某发现他们的尸体后，才知道他们是该杀的畜牲！”


燕青一怔道：“庄主这话怎么说？”


柳浩生道：“燕大侠可以从他们死时的姿态看出端倪。”


燕青看了一下，但见二人尸体弯曲，并无异状。


龙雨田道：“含沙射影是一种立刻致命的剧毒药粉，藏于指甲之内，杀人时用内力弹射出来，对方吸入一点，立刻致命！”


柳浩生道：“龙兄说得还不够详细，这种毒药杀人时有一个特征，就是能保持住被杀时的姿态这两人是在地道入口处被杀的。”


燕青道：“那么他们是跟凶手认识的，因为他们是在恭身行礼时被杀的。”


柳浩生沉声道：“这两人在我部属中身份很高，除了对我之外，没有人需要他们如此恭敬，除非他们又有了个新的主干。”


龙雨田道：“庄主认为他们是死于天魔教之手？”


柳浩生道：“我入了天魔教，他们可没有，他们对天魔会主不需如此恭敬的。”


燕青诧异道：“天魔会主杀人时，不是用穿心镖的吗？”


柳浩生道：“那也不一定，穿心镖只用来杀死他指定要杀的人，这两个家伙还不够资格。”


他叹了一口气道：“在这屋中，只右一个纪子平够资格，我还有十二名部属，也是死在含沙射影的意下，他们有的脸呈惊色，有的刀已出鞘，但都死了，死得一个不剩。”


燕青吁了一口气道；“天魔会的手段太厉害了！”


柳浩生忽然脸呈厉色道：“燕大侠想必也发现了，这是我与那属兄弟连络议事的地方，不管是正门也好，秘道也好，都有机关重重，若不是自己人，根本就进不来．天魔会主若非有这两人作内应，开门揖盗，一样也是进不来的。”


燕青叹了一口气道；“天魔会专门用渗透分化的手法来控制武林，庄主手下的人太多了，总难免有几个靠不住的。”


柳浩生冷笑道：“他们自己也没得到好处，还不是送了命，我只可惜另外的十二名弟兄，这笔债一定要讨回来。”


燕青说道：“怎么样讨法呢，天魔会的身份如此隐秘……”


柳浩生说道：“这次他却犯了一个疏忽，他不知道我在各处都设有机关，而且把那两个人杀得太早。”


燕青道：“这是怎么说呢？”


柳浩生道：“天魔会已经熟知地道中的机关，他由地道进来，杀了人之后，又由地道退出，但别的人却不会再知道地道的事，而马百平居然会派人告诉你，纪子平死于穿心镖下。”


燕青道：“那个人是跟踪前来，在外面守了将近一个时辰，见没有动静，才进来看了一下，发现纪子平已经死了。”


柳浩生道：“他不是从地道进来的吧？”


燕青摇头道：“不是，他根本不知道。”


柳浩生道：“这就对了，他如果不从地道进入，就一定会触动埋伏，可是我这儿的机关一切都没动过，那根本是不可能的，这个人是从何而入，又何从得知纪子平被杀呢？”


燕青愕然而惊呼道：“难道他是骗我的，难道他就是天魔会主。”


龙雨田忙问道：“燕老弟，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燕青沉思片刻才道：“是马景隆。”


两个人都为之一愕，柳浩生忙问道：“马景隆也来了？”


燕青点点头道；“是的，他追着马百平来的，我们坐的那辆马车也是他的，纪子平被杀的事也是他说的，他还特别指明这里是庄主的别业，说庄主纵非天魔会，也必与天魔会有关，要我们特别小心注意。”


柳浩生愕然道：“会是他，这倒实在难以令人相信，他一向是反对天魔教最烈的一个，怎么会是他呢？”


龙雨田又把纪子平的尸体检查了一遍，忽然道：“是他，绝不会错！”


柳浩生道：“龙兄何以能如此肯定呢？”


龙雨田道：“是纪子平告诉我们的。”


燕青道：“纪子平身上除了穿心一镖外，没有任何痕迹。”


龙雨田肯定道：“不，他的腿骨断了，手掌也震落了。”


柳浩生道：“那恐怕是他自己弄的，挨了穿心一镖后，他于极端痛苦之下，欲出了一掌，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龙雨田分辨道：“不！这个举动大有意义，那时天魔会还在房边，他无法留下别的线索，只好作了这个暗示。”


柳浩生道：“这个暗示是什么意思呢？”


燕青却口快叫了出来：“手足相残！”


龙雨田点点头道：“不错，手足相残，纪子平别无兄弟，但他与马景隆却是结义兄弟，除了马景隆再无别人。”


燕青道：“金陵十杰都是结义兄弟，没死的几个人都有可能，未必就是马景隆呀。”


龙南田道：“可是只有此一个人见过老弟，告诉纪子平的死讯，而且他说的话也未完全属实，他没有想到庄主的这片别业中处处都有埋伏机关。”


燕青沉思片刻才道：“如果他真是天魔会主的话，为什么又要自露形迹跑来告诉我们一声呢，他应该想到百密一疏，可能会出问题的呀。”


柳浩生道：“那我倒可以解释，因为我一向采取不合作的态度，天魔教对我早就不满意了，尤其是我的红叶庄，他几次派人侦查都没有结果，已成他的心腹之患，他知道我对燕大侠十分热切，一定会开门欢迎你进去，所以先栽我一赃，想利用大侠，侦悉红叶庄之秘。”


燕青说道：“但他应该知道我不是轻易出卖朋友的人。”


柳浩生笑笑道：“如果燕大侠把我当作了天魔会主，就不会对我有好感了，再加上红叶庄中确是有许多秘密……”


燕青摇摇头道：“这也不对，我对他已表明过立场，我跟天魔教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天魔教只要不招惹到我，我绝不会跟天魔教作对，就算庄主真是天魔会主，凭庄主对我如此厚爱，我也不会出卖庄主的。”


柳浩生一怔道：“这么说来，燕大侠还是不想与天魔会敌对。”


燕青道：“是的，即使马景隆真是天魔会主，我也没有跟他作对的理由，我这人恩怨分明……”


柳浩生咬咬牙道：“可是我绝绕不过他，燕大侠是帮他呢还是帮我？”


燕青道：“我谁都不帮，庄主待我固重，他的儿子马百平对我也是很好，我实在难以站到哪一边去。”


柳浩生道；“好吧，燕大侠的立场很公正，我也不便勉强，但我若死在他手中，请大侠把他是天魔会主的事尽告天下，自会有人找他算账的。”


燕青道：“这倒是可以的，就怕没有人肯相信我的话。”


柳浩生道：“至少我的弟兄们会相信的，他们都知道我对燕兄的器重，有百来个弟兄都知道我为了燕兄而中止替哈卜达截劫王冠之举，他们会听我的话的。”


说着神色凄恻地又造：“这两个叛徒死不足惜，地道的十二名弟兄却是我的忠实伙伴，我要把他们的遗体收殓一下。”


转身出去，龙雨田附声道：“老弟，你是怎么了，证据确实，都已指向了马景隆，我们正好利用柳浩生，把天魔教掏翻过来，你为什么还不表示身份呢？”


燕青轻叹道：“我已经学乖了，几次都是证据凿凿，结果还是扑了个空，现在除非天魔会主在我面前用穿心镖杀人，我绝不轻率表示我的意向。”


龙南田点点头道：“老弟的慎重是对的，但马景隆的确可疑。”


燕青道：“马景隆固然可疑，但柳浩生又何曾不可疑呢，他口口声声说这儿有机关，机关又在哪里呢？”


龙南田一怔道：“这儿没有机关？”


燕青道：“机关是有一点，但都微不足道，先生当知天下论机关设计之精，华山世家见称独步，我是华山长子，这点玩意在我眼中根本不值一笑，只有大门口设了伏弩十张而已，稍微懂一点的人都不会上当的。”


龙雨田愕然的道：“这么说来，倒是柳浩生有嫌疑了。”


“那也难说，反正在没有真正确定前，我对谁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因此请先生注意一点，不管在任何的状况下，千万别泄漏我的身份。”


龙南田连忙道：“那当然，我们早就说好了的，就是你自己表白了，我们也不加支持，因为处杀天魔会是你单独的工作，如非必要，我们绝不插手。”


燕青道：“这就好，先生还是在柳浩生这边用点心，我看红叶庄内秘密很多，绝不止他说的那一点。”


正说之间，忽而空中传出一声异响，十分尖锐，似乎是飞箭掠空之声。


两人连忙出厅，柳浩生也从平房中出来，天空又连续发出两声锐响，而且有三股白色的烟云，在上空散开，方向正在红叶庄的上空。


柳浩生脸色大变道：“不好，烽烟三传，是传我们的告急讯号，红叶庄里有了紧急变故，我们赶快回去。”


他连忙拉过马，往回路急驰，燕青与龙雨田也只好骑了马紧跟在后，将近红叶庄时，但见浓烟夹着火光，已在庄中冒起。


三人拼命摧马，来到庄前，舍马急步而入，唯见庄中处处火起，那些粉红黛绿的妙龄女郎，一个个尸横就地，赶到厅中，火舌也突飞怒冒。


柳浩生抢了进去，但见尤俊一镖穿心，四个少女则手持兵器，倒地而死，死因一眼而知，是中了含沙射影的剧毒，柳浩生整个地呆了，要不是燕青把他抱了出来，他差一点就葬身火场。


来到庄外的枫林里，柳浩生眼望着红叶庄已成一片火海，双手握拳，神情悲痛已极。






：




05 013

第十三章



燕青则因为尤俊惨死，也是一脸愤色。


良久之后，柳浩生右拳一击左掌道；“我不杀马景隆这老贼，誓不为人。”


龙雨田道：“庄主以为这又是马景隆所为吗？”


柳洁生道：“不是他是谁？他叫燕大侠传来纪子平死讯，算准我们一定会去探看的，趁机调虎离山，袭毁红叶庄。”


燕青想了想也有可能，但又问道：“庄主，红叶庄中阵图遍设，外人不轻易进入，庄中人也不会通敌，天魔会尝试了多次都没有成功，这一次又怎么能够长驱直入呢？”


龙雨田道：“对啊！而且从这么多处火起，这么多的人被杀之状推测，绝非一人所为，时间又那么急促，一定要很多好手才可以完成的。”


柳浩生说道：“天魔教各处的分坛中，以金陵分坛的实力最强，十杰之外，还有五鹰五兽，都是一流的好手。”


燕青答道：“但尤俊是他们自己人，怎会对他下毒手呢？”


柳浩生答道：“尤俊死于穿心镖下，别人恐怕不知道？”


龙雨田道：“可是十杰的方天戟薛依是庄主生死至交，他难道也会对庄主出手吗？”


柳浩生道：“他见了我，或许会手下留情，对其他的人就无此顾虑了，他只有听命的吧。”


燕青道：“这事是否为金陵分坛所为，很容易查证的，他们与兄弟都有交情，尤其是薛依与火龙神丁宏两位老前辈，与兄弟的交情很深，对尤兄更为顾借，兄弟把尤俊的死讯告诉他们后，不难问出真相。”


龙雨田说道：“庄主自己也可以去查证的，庄主在杭州四郊都设有耳目，金陵的那些人行踪，一查就可以知道了，目前最需要推测的一个问题，就是来人如何进人红叶庄的，如果不悉途径变化，根本就无法通行……”


柳浩生皱眉道：“不错，庄内的女孩子从不与外人接触，绝无通敌的可能，难道是尤俊把消息传出去？”


燕青道：“尤兄是绝不会的，在下可以保证。”


龙雨田道：“不错尤俊自己也死于穿心镖下。”


柳浩生接口道：“杀人灭口，是天魔会主的一贯作风。”


龙雨田忽然道：“还有一个人，庄主把他给忘了，此人不但进入红叶庄，而且还住了一天一夜，如果他是有心而来，足够把庄里的虚实摸清楚了。”


柳浩生道：“龙兄所说的是莫梓，他是一个窝囊草也。”


龙雨田道：“可是除了尤俊以外，就只他最有可能，尤俊是薛依引进的，且薛依与庄主为生死至交，在庄主前既然保证过，自然不可能，剩下的可疑人物，就只有这一个了、”


燕青心中一动道：“这倒颇有可能，兄弟镖局在金陵一直与隆武采取不合作的态度，可是他们没受到排挤，在别处是不大可能，而且他们在江宁主动地找我。并请我劫取隆武的镖货，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一点。”


柳浩生道：“这两个家伙始终不成材，我想以为他们不足注意。”


龙雨田道：“庄主这么想就错了，大好之人，往往宜作伪善，他们利用这种不受注意的身份，在暗中作恶才真的可怕。”


燕青道：“我立刻回金陵去作一次调查，天魔会杀死了尤兄，为了这一点，我也不能放过他。”


柳浩生道；“我立刻召集弟兄，誓必血洗金陵。”


燕青忙道：“柳庄主千万不能鲁莽，万一不是金陵分坛所为，这一来岂不正中了夭魔会借刀杀人之计，因为根据兄弟的观察，金陵的马百平对天魔教也有不臣之心，说不定这正是天魔会～石二鸟之计。”


柳浩生道：“那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燕青道：“庄主可以召集手下弟兄，待机而动，兄弟与龙先生分先后回金陵，龙先生暂不露面，等兄弟把事情探个水落石出后，再转告龙兄，庄主则派人跟龙兄连络好了。”


龙雨田道：“这也是个办法，这样吧，在下乔装前往，就住在花家姊妹的家里，燕老弟探得消息后，就到花家来跟在下碰一碰面，如果有所行动，在下再通知庄主。”


柳浩生想了一下才道：“好！就这么办吧，我要立刻把弟兄召集起来，再慢一步，说不定他们就会被天魔会—一化整为零地吞掉了。”


龙南田道：“庄主还要注意一件事，天魔会除了穿心镖外，还会用含沙射影杀人，那更为难防，兄弟这儿有一个方子，专解各种剧毒，庄主迅速配制好了，每人每天须服一丸，就不怕含沙射影的暗算了。”


说着又述了几味药品，并说明了制法，才跟柳浩生分别，各骑了马，与燕青一送向金陵而去。


在路上，龙南田道：“柳浩生想算没嫌疑了，尤俊被杀的时候，他跟我们在一起，这至少证明他不是天魔会主。”


燕青却凝重地说：“不见得，马百平告诉过我，天魔会有许多杀手作替身，我看过尤俊的尸体，虽然同是穿心一镖，手法却不如纪子平身上的俐落，绝非同一人所为。”


龙南田一怔道：“老弟认为他仍有嫌疑吗？”


燕青道：“是的，在真相未明前，我对任何人都不放松。”


龙雨田道：“他若是天魔会，怎么舍得自毁红叶庄呢？”


燕青道：“我说不出原因，可是他在创业中的那番言词，未免太令人起疑了，他似乎硬要让我相信天魔会就是马景隆，就是一个疑点。”


龙雨田道；“老弟为什么不拆穿他的谎言呢？”


燕青道：“我不想表现得太精明。”


龙雨田道：“我还是不信，我要再去看看那所别庄中，到底是否如他所云有那么多机关，这很重要，如果真的有问题，我就可以在他身上下功夫了。”


燕青道：“现在去恐怕已经迟了。”


用手一指，果然别庄处也是火光冲天，龙雨田不禁长叹一声，垂头无语，燕青道：“先生不必丧气，好在我们心里有个底子，柳浩生烧了别庄，是怕我们前去查证，先生把含沙射影的解方给了他太冲动了一点，以后干万要小心，别让人知道你是造化手，否则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龙雨田只有一声长叹。


燕青回到兄弟镖局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莫梓的消息。


兄弟镖局此刻的规模比先前神气多了，居然有了几个镖伙；他一问莫梓，得到的结果是还没有回来，心中微感奇怪，因为莫梓比他先离开红叶庄，怎么会还没有回到金陵呢？难道他真的是天魔会的秘密心腹吗？


莫氏兄弟在金陵另有居处，他叫一名镖伙带他去到莫家找莫桑，那是座落在丹凤街上的一座老宅子。


房子虽然很古旧，却十分宽大，也很深，可是住的人却不少，这名镖伙叫老钱，在兄弟镖局很多年了，从莫氏的上一代时，就在莫家做事。


燕青打量着这宅中的形形式式的住客，不禁奇道；“老钱！这些人都是莫家的亲戚吗？”


老钱摇摇头答道：“不是的，东家的人很少，大当家有了家，生了一子一女，二当家的到现在还打着光棍。”


燕青道：“那他们家里怎么会住了这么多人呢？”


“老主人在世时，家景还过得去，攒钱买下了这座宅子，小主人接着创下了兄弟镖局，前些年还可以撑持，自从马家的景泰隆武两家镖局开了之后，一连七八年都没有生意，不堪赔偿，人头散了，二位当家的为了把门撑下去，不得不把祖宅分租出去来撑持这个局子，这些人头是租客，就靠他们租银来撑持局面的。”


燕青哦了一声道：“老主人家里也没什么人，干吗要买这么大的房子呢？”


老钱道：“老主人开设莫氏镖局的时候，局里用了几十个人，他们的家小都住在一起，所以房子买得大一点。”


燕青道：“现在局里还有多少旧人呢？”


老钱一叹道：“早就遣散光了，就剩下我一个。”


“你成家了没有？”老钱摇摇头道：“没有，我好赌，又爱玩，赚的几个钱还不够一个人花的，那能成家呢！不过，总镖头来了之后，情况好多了，不但例银加倍，而且花红也多了，我想再过几个月，就有能力成家了。”


燕青看看四周道：“这儿住些什么人呢？”


老钱道；“不晓得，我一直住在局子里。”


燕青道：“光靠租房子能有多少收入？”


老钱道；“不晓得，不过这房子能够分住二十多户人家，每家以十四两银子计，也有二三百了，这是一笔大收入。”


燕青点点头道：“不错，我看这些住家都很丰实，差不多每家都有佣人使女，至少也要付上十两租银。”


穿过十几重院落，才来到莫桑的住屋，那是一所独立的小院，用短墙隔开，门关得很紧。


老钱敲了半天，才有一个老妇人出来开了门问道：“谁啊？什么事？”


看是老钱，才哦了一声道：“老钱，你不在局子里，到这儿来干吗？”


老钱道；“费大娘，局里的燕总镖头有急事要找大当家的。”


老妇朝燕青打量了一下道：“大爷不在家，多半是在局子里。”


燕青道；“那我就请见莫大嫂。”


老妇道：“局里的事，我们家大娘子是从来不过问的，请这位相公原谅，您还是到局里去等大爷吧。”


燕青道：“我与莫大兄谊屈居停，情如兄弟，理应拜嫂夫人一番，再者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


老妇道：“对不起，大娘子身体不舒眼，请相公改天再来吧。”


说着把门又关了，老钱叫道：“费大娘，燕总镖头是局里的贵宾。”


可是那老妇再也不理，老钱回头苦笑道：“总镖头，这老婆子是大娘陪嫁过来的，又蛮横又不讲理，您千万别见怪。”


燕青前后看了一眼，回身走出门口道：“没关系，我在这儿等好了，老钱，你到局里去看看，大当家的回来没有，要是没回来，你再到处找一下”。


老钱道：“你回局子里等不好吗？”


燕青沉下脸道：“不行，这是有关整个镖局的事，或许还会牵连到莫兄的家人，我必须在这儿等着。”


老钱一听脸吓得变色了，连忙道：“究竟是什么事？”


燕青道：“我没有必要告诉你，看见了莫大兄，叫他快回来，我在这儿等着，免得他回家时错过了。”


老钱急急地走了。


燕青在街下向四处闲眺，忽然看见一家南货号，遂进去买了四斤的燕窝，要了几张披，写了几句话，交给柜上道：“请贵号将东西送到四处地址去。”


店价看了那四个地址，脸色微动道；“客人请到柜上坐一下，小号的燕窝好货不足，要到另一家分号去取来。”


燕青道：“照地方送去就是了，我没时间。”


店伙道：“客人，这是贵重货品，总要过目后才行。”


燕青无可奈何地道：“好吧，要多久。”


店伙道：“很快，分号离此不过三条街。”


他把燕青带到后面的店里，燕青低声道：“留神后面，有没有盯梢。”


店伙道：“您放心，柜上还有人会留神的。”


燕青道：“不，我必须现在知道，你出去问问，立刻回报。”


店伙立刻回身走了，燕青站了一会儿，却见一个老者进来，正是青萍剑史剑如，不禁微怔道：“史老爷子，您怎么也来了？”


史剑如笑道；“这是我开的铺子。”


燕青哦了一声，史剑如又道：“老弟找到了这儿，总算大家都明白了，你可真会掩饰，几手横波剑式，把我都弄糊涂了，实在摸不清你的身份，老朽知道沈三没有传人，老弟又把陶宏杀了，老朽力加掩饰，以为你是自己人了，那知道你又拒绝入天魔教，老朽以为弄错了，正待向九老会去查访。”


燕青道：“前面六个人都是进入天魔教而败露行迹的，所以这次改变方针，从侧面着手了。”


史剑如道：“会中怎么没通知一声，弄得我一头雾水。”


燕青道：“那是我临时决定的，因为我发现马百平与金紫燕都有叛意，假如加入进去，说不定会被他们牵连出来，倒不如从旁侧击的好，史老有何进展。”


史剑如道：“老朽虽然身列护法，但是一无所知，我们是被马百平拉进来的，只知道马景隆没问题。”


燕青道：“很难说，倒是小的才真是没有问题，这一趟余杭之行牵出了很多事，也许已经很接近了。”


史剑如一惊道：“余杭发生了什么事？”


燕青激动的道：“纪子平与尤俊都死了，死在穿心镖下。”


史剑如惊道：“怎么这两个人死了，他们不该的呀，老纪近两年不大对劲，跟总坛好像走得很熟络，因此他年年大比，都是最后一名，都一直没有被贬下这个护法的身份，换了别人就下台了，天魔教是很现实的，至于尤俊，这小子笑里藏刀，根本就是总坛的密探。”


燕青苦笑道：“不，他是自己人。”


史剑如一怔道：“他是自己人，这小子可装得真像，他有所发现了吗？”


燕青道：“纪子平是死于灭口，他是对方的人没错，却因太过暴露了，尤俊之死倒是真的冤枉，他根本没有发现了什么，只是留在红叶庄里，看见了不该见的人。”


史剑如道：“他看见了谁？”


燕青道；“目前我还不能确定，等你门上回话。”


说着那个店伙进来了道；“斜对面的陈老三来恍了一恍，问您买的什么？”


燕青道：“斜对面，是在莫家那儿的吗？”


店伙点点头，燕青道：“不会错的，难怪他们要杀死尤俊，莫老二到红叶庄时，没想到他会留在里面，自然要杀死他了。”


史剑如一惊道：“莫老二，你说的是莫梓。”


燕青点点头道：“不错，除了莫梓之外，没有人进过红叶庄。”


史剑如道：“莫家兄弟会是天魔教的人吗？”


燕青正色道：“绝对不会错，而且是天魔会的主要心腹。”


史剑如道：“不可能吧，这两块料还能成大器。”


燕青一叹道：“史老对莫氏兄弟知道多少？”


“他们是莫天池的儿子，莫天池号称天地鞭，不过是个二流镖客，莫氏双杰虽然称神鞭双杰，但那两枝鞭也稀松得很，老莫的莫氏镖局开设时，出了几次事，把自己当镖头时积攒的钱赔得精光，他们哥儿们才改了招牌，换上兄弟镖局的招牌。”


燕青道：“正因为如此，才不受人注意，史老可知道他们哥儿俩手里下真功夫究竟如何？”


史剑如道：“这倒不晓得，自从马老哥的金鞭之后，马百平的金创银鞭出尽了风头，没有别人使鞭的余地了。”


那店伙也道：“莫家兄弟连祖宅都出租了，还有什么出息。”


燕青道：“他们的房子租给了一些什么人？”


店伙道：“全都是一些做外地生意的，家小留在金陵。”


“来历都清楚吗？”


“做生意的人，那有精神去调查他们来历。”


燕青一叹道；“史老太大意了，我只走一趟，就发现很多不寻常之处，住在莫家大宅里的人，男女都有，约么二十来户人家，当然不一定家家都有小孩子，但二十多户人家，不见一个小孩子，这就有问题了。”


史剑如与那店伙都为之一怔，史剑如道：“对啊，光超，你也是的，就在你的眼前，发生了这么一个可疑的现象，你居然毫无知觉。”


那店伙苦着脸道：“大伯，他们里面没一个像会武功的样子。”


史剑知道：“真正高手绝不是在外表上看得出来的，以这位燕大侠而言，他要穿上了普通装束，你看得出他会武功吗？再以你来说好了，别人知道你练过十六年的武功吗？”


燕青道：“原来这位兄台是史老令侄。”


史剑如道：“他叫做光超，是三舍弟的孩子，今年二十四岁了，随会弟在家中练刻，大概已有老朽八成火候。”


燕青道：“那真不容易，史兄弟能够在十六年里，有史老的八成火候，天份是相当的高了。”


史剑如道：“就因为他还聪明，所以把他从家里叫出来，一面照顾这家店，一面留心天魔教的行动，谁知道他有眼无珠，问题出在门口都看不出来。”


燕青笑着道：“那也难怪，史兄弟江湖阅历太差，没让人看出他会武功，已经很不错了，史老这儿有多少人手？”


史剑如道：“这里六个伙计是舍侄的小徒。”


燕青道：“那就不便借重了，万一有了变故，恐怕会影响史老在天魔教中的活动，我们的目的是各行其是，我是看到莫家大宅的情形不对，人又太多，才想到要请些帮手。”


史到如道；“没问题，谁也不知道我跟这间铺子有关，我是在隔壁的茶馆里坐着，利用闲暇过来连系一下，刚才我是从后面统绕来的，没人看见，老弟要用人手，可以全部支援，他们都是有了十几年底子的，放到隆武去，大概可以跟尤俊他们差不多上下。”


慈青想想道：“莫氏大宅中纵非天魔会主的巢穴，也必定是他总坛所在，里面住的人个个都是高手，这点人力是不够的。”


史剑如一怔过：“那么该怎么办呢？老朽可以信任的人只有陈亮与裘梅风两个，他们虽不属九老舍，却是对天魔教的反感极深。可能会加以支援，其他的人就调不动了。”


燕育道：“那就设法把丁宏与方天戟薛依老爷子也拖来帮忙，他们两人听说尤俊被杀，一定肯帮忙的。”


史剑如张口欲问，却又停住了，燕育知道他是碍着九老会的规矩，不作横的连系，乃道：“尤俊是薛老爷子引进的，他的身份不问可知，丁宏就不清楚了，但此老古道热肠，生性憨直，不善作为，可以断定绝非天应会的心腹，因此可能请他支援。”


史剑如道：“那不如通知马老哥一声。”


燕青道：“万万不可，据柳浩生的判断，此老的嫌疑很重，纪子平之死，八成是他下的手。”


可是他的心念转了一转，觉得柳浩生的话也有问题，因为他的别庄并没有如他所说的机关重重，略作沉吟后凝重地道：“通知他一声也好，这样一来至少可以在他与柳浩生之间，作一番澄清，缩小探索的范围，只是经此一来，史老身份恐怕就难以掩藏了。”


史剑如凛然的道；“为了揭发这一个邪恶的组织，不知有多少人献出了全部的身家，老朽又何借此一老命，我把家中的几个子侄都召了来投身此一任务，还在乎这条老命吗？何况老朽在金陵分坛多年，毫无收获，实在也烦了，既然老弟有所发现，倒不如轰轰烈烈地干一下。”


燕青道：“好，这一阵犁庭扫穴，必然会有大收获，即使打不到天魔会主，也是可将他的得力党翼扫荡殆尽，天魔教对武林的控制与威胁，也将减弱不小。”


史剑如道：“不错，老弟如果看得准的话，这当然是一大收获，问题是我们劳师动众，扑了空，那就得不偿失了。”


燕青道：“我相信不会错，因为我走进莫氏大宅时，那些人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这就大反常情。”


史剑如道：“如果他们是寻常生意人，自然不会对江湖人感兴趣，何况老弟是由老钱带着去，与他们没有关系。”


燕青一笑道：“但是当我看过去时，他们都故意回避我的眼光，尤其是我走近时，他们不由自主地手捏剑诀，虽然他们身上没带兵器，但这种反应却是一个剑手的本能。”


史剑如点点头道：“那就差不多了，不过他们在无意中流露出那种反应，就证明修为还差，没有达到不动声色的境界。”


燕青道：“不，这只是经验欠缺之故，天魔会主专属的一批秘密杀手控制江湖，既是他的心腹，武功一定不会差，这些人只是极少在江湖上露面，难以取得经验而已。”


说完，他忽又道：“莫桑所娶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家？”


史光超道：“燕大侠说得是莫大娘子，那可不太清楚，她到店里买过东西，也跟小弟谈过几次话，不像是会武的样子。”


燕青一笑道：“兄弟恐怕看走眼了，她有个陪嫁的老婆子，好像是姓资，兄弟见过这个人吗？”


史光超道：“没有，也没听说过这个人。”


燕青道：“那老婆子约摸七十上下年纪，吊着斜眼，可见内力极为深厚，她开门时，劲风迫人，可是却不发出一点声音，足见她的内劲已臻收发由心的境界了，也因为这个老妇的出现，才使我对莫氏兄弟的疑心重重，出门时留心观察，才看出那些异常的现象，我出生太迟，对一些成名人物较为陌生，史老想想江湖上可有这么一号人物。”


“天魔教中的人，成名的都安插在各处分坛，作为外围，核心人物，全是些名份不见经传的。”


燕青说道：“这个老妇一定是知名的人物，所以才深居简出，莫氏兄弟居此多年，史老这家店开设有多久了？”


史剑如道：“六年了，九老会决定成了秘密组织以对抗天魔教时，老朽就把光超等人召来，开设了这家南货店，便于向九老总会连络。”


燕青道：“这就是了，有六年之久，不出大门一步，可见必是曾经轰动江湖的人物，才怕人看出来。”


史剑如想了一下才道：“武林中成名的女子本就不多，七十上下的更少，没有一个姓费的。”


史光超道：“怎么没有，二十年前横行一时的飞天夜又费瑾，不就是姓费吗，她如活着，也差不多是七十上下了。”


兄剑如道：“可是飞天夜叉已经死了，是死在武林第一世家，华山百剑山庄庄主，剑神华鹤轩的手下。”


燕青一怔道：“华大侠只把她击落天月悬崖之下，可不知道她死了没有，那底下百丈深谷，却有一道急泉，事后无法去检点尸骸，才姑且把她当作死了。”


史剑如道：“老弟怎么知道的？”


燕青道：“再晚是听九老会中人说的，再晚受命侦破天魔教，对武林人物的动态，必须要有个详实的了解。”


史剑如道：“假如费瑾的死讯不确，这个老妇很可能是她，那就扎手了，此妖妇剑术通神，除了剑神之儿子因细故互相冲突，长子君子剑华云亭误伤其弟，离家出走，华山一族乃告烟灭，武林中恐怕没有制得住她了。”


燕青勉力抑住心中的激动，淡淡地道；“那倒不见得，再晚或可一试。”


史剑如道：“老弟，我不知你出师何门，于例也不该问，但飞天夜叉的闹海十八剑威力无俦，只有华山世家的挚天六式是她的克星，你可大意不得。”


燕青笑笑说道：“华山为九老会发起人之一，华家虽然遭变故，他家的剑式精髓却有几个人记得一点，再晚也稍事涉猎，虽然未得其神，但大概的变化已经懂得了，如果那老妇真是飞天夜叉的话，再晚也许能制她的。”


史剑如沉思片刻才道：“老弟既然学过华山剑法，或许可以跟她一决。”


燕青道：“就是胜不过也要闯一下，好容易找到一点头绪，绝不能放过，刚才我进人莫氏大宅，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否则他们不会派人来踩我的行踪，如果不迅速行动，说不定他们又转移地方了。”


史剑如道：“说的也是，老弟打算如何行动呢？”


燕青道：“我想不动声色，再深入调查一下，先一个人去，史老立刻告诉一切有关的人，如果一个时后后，我还没走出来，就证明那是天魔教的巢穴了，立刻大举进攻。”


史剑如道：“老弟单身涉险，那不是大孤弱了。”


燕青笑道：“我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借着柳浩生的事故，还可以支付一阵，可能不会有危险，史兄弟，我进人莫家大宅后，你们就要展开监视工作，看见有人出来，不急于行动，跟紧来人，看看他们找谁去连络。”


史光超道：“燕大侠放心好了，这些事我们都理会得，大伯召我们来此之前，我们就受过一番训练了。”


燕青又嘱咐了几句，出门又转向莫氏大宅而去。


当燕青再度走到莫氏大宅前面，恰见莫桑骑了一匹马，急匆匆赶了来，一见他就跳下了马道：“总镖头，兄弟刚接到老钱的通知，就急急地赶来了，倒底发生了什么事？”


燕青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微一动，他虽是装出气吁吁的样子，但额上未见开迹，颈间的血脉也没有跳动，倒是那匹骏马，一直在鼻孔扇动，皮毛抖直，的确是急驰过一阵，不禁暗呼一声“惭愧！”


莫桑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自己真是走眼了，若非先到过莫氏大宅，看出破绽来，怎么样也想不到他身上去。


而且跟眼前所得的线索，若非是细心观察，怎么样也看不出这家伙具有一身上乘的武功。


不过多次出生入死的经验，已经把燕青训练得很沉着了，脸上毫无疑色，现出了一付紧张的样子道；“莫二兄回来了没有？”


莫桑道：“还没有，怎么！难道镖货出了问题？”


燕青道：“莫兄没有碰见隆武的人？”


莫桑道；“没有呀，兄弟计算时日总镖头不可能这么早回来，恰好莫愁湖有个应酬，兄弟才从那儿回来，一个人都没见着，敢情是真出了事不成。”


燕青又有了一点底子，镖局里保了这一技重镖，他居然有心情去应酬，可见其言不实，不过，他从莫愁湖那儿赶回之事显然不假，马蹄上还带着红土，那是莫愁湖附近所有的，他到莫愁湖去干么？这个地方值得注意的。


心里已经把重要的步骤都决定了，表面上却道：“镖没问题，顺利送到了，这支镖可真历尽风险，居然牵连到回疆一个部落的皇位继统问题，更引出了几个绝迹已久的武林高手拦截，若非隆武镖局的人手全力支持，这趟镖就砸了。”


莫桑哦了一声，急急地问道；“究竟是发生了怎么回事？”


语气急，表情也急，但老于世故的燕青懂得从人的眼神中观察对方心事，他默会到莫桑的虚伪，事情的真相他早已知道了，这些情切都是装出来的，如果燕青不是对人性的研究下过多年的苦功，就被瞒骗过去了！


因此他很镇定地道：“这话说来长，可是莫二兄还没回来就严重了，他比我早几个时辰离开了杭州，应该回来了。”


莫桑道：“也许是路上有耽搁。”


燕青急急道：“这一耽搁我可能为府上带来了灭门大祸。”


莫桑“啊”了一声。燕青又道；“是，到府上去再说。”


莫桑却为难地道：“总镖头，还是回房子里去吧，拙荆不是江湖人，也不会武功，胆子又少，恐怕会吓着她。”


燕青道：“那就更应该到府上了，府上此刻已危机四伏，随时都可能有变故，兄弟才急急地赶回来，到金陵，立刻就来到这儿，而且在这儿等候，不敢远离，就是怕柳浩生的人会到府上生事。”


莫桑道：“柳浩生，他怎会找上我呢。”


燕青道：“走，进去再谈。”


莫桑还待拖延，燕青拉着他道：“红叶庄被焚，尤俊兄被杀死在红叶庄中，柳浩生认定是莫二兄所为，已经发动所属，立刻要对府上采取行动。”


这句话很有力量，莫桑不再退后了，边行边道：“这……怎么可能呢？”


“兄弟也认为不可能，但柳浩生说握有相当证据！兄弟答应他先来查证一番，他是否肯听就不知道，不过有兄弟在此，他多少也给兄弟一个面子，所以兄弟一步也不敢离开这儿。”


他一面说，一面走，院落里的那些人都听得见，有几个人已流露出紧张的神色，燕青却装作看不见。


又来到了那座门前，莫桑上前轻轻地叩门，很有节奏，每次两下连叩四次，又是那个老妇来开的门。


看见莫桑带了燕青同来，脸上颇有异色。


莫桑先开口道：“费大娘，夫人还好吗？”


费大娘道：“有点不舒服，所以这位客人前来时，老奴没敢接待。”


莫桑道：“快叫她起来见客，燕总镖头是我们的贵宾，还有，二老爷在余杭跟人家发生了一点误会，恐怕会找上门来生事，你关照前面的住客邻居，让他们避一避。”


费大娘答应着回身进去了，莫桑把燕青引到客厅坐下，这间厅房很宽敞，陈设的家俱都很旧了，显得有点阴沉沉的，地下铺着地毯，可是已经磨得很平了。


整个客厅只有四张椅子，各配得一口茶几。


燕青凭着敏锐的观察，心中又是一阵激喜。


没错，摸到门径了，这间客厅就是一个证据。


他注意到四把椅子是并排而列的，证明这儿是个发号施令的地方，而重要的人物有四个。


那四个呢？莫氏兄弟，莫桑的妻子，那个费大娘。


椅子前头一丈多处，地毯磨得特别平，那是人在上面站立的人，必然是外进那些住客，他们都是天魔教中的心腹部属，每天不知有多少人，要站在这儿听候命令，才把那一块地毯磨得平平的。


也只有燕青如此细心的人，才能从这些地方，看出那么多的破绽来，莫桑把燕青引到靠边的两张椅子上坐下，突然欢笑道：“总镖头，简慢得很，自从有了隆武景泰两家镖局后，兄弟镖局简直混不下去了，兄弟无奈之下，把祖屋租给人家，才算把局面维持了下去。”


燕青道：“兄弟听老钱说了，前几年的日子也真够二位挨的。”


莫桑笑道：“不过总镖头加盟本局后，局势大改，过几天就可以把屋子收回来，好好地整顿一下了。”


燕青一叹道：“但愿莫二兄能够提出足够的证明，否则事情就难办了，莫兄已经知道他是关外黑道总瓢把子，而且还是武林侧目的天魔教中重要人物，开罪了他，实在是后患无穷。”


莫桑道：“是啊，老二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意那个煞星。”


正说之间，忽然有一个女子的口音道：“二叔出了什么事了？”


跟着声音，走出一个黄瘦的中年妇人，相貌中庸。


莫桑起立介绍道：“这是抽荆连洁心，这就是我常说的燕大侠，是我们起死回生的大恩人。”


燕青脑中嗡的一声，如受重击。


他是认得这个女人的，连洁心，江南大豪，神目追魂连天洛的独生女儿，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曾经随父亲到雷家堡去拜贺连天洛的六十大寿，就见过这女子。


连天洛是江南地面上的武林第一高手，内外两途都艺臻绝顶，一手神镖，发出致命，二十五年前庆贺六十大寿，是江南第一件大事，只是在六十五岁就无疾而终。


连天洛只有一个女儿，就是这个连洁心。


本来穿心镖这种杀人的手法，第一个被想到的就是连天洛才对，可是连天洛已在十五年前因疾身死，他没有传人，一个独生女儿据说没有学过武功而且在连天洛身死后两个月，雷堡的连家堡被一把火烧得精光，没有一个活口留下，大家都猜测是仇家所为，却始终找不到凶手。


没有人想到连洁心还活着，甚至于没有人知道连天洛的独生女叫连洁心，因为她深居简出，大家都知道连天洛有个女儿而已，叫她连大小姐。


燕青那时还是华云亭，而且只有五岁，在席上睡着了，被送进连大小姐的闺房休息，而且他很聪明，在五岁时已经认识了不少字，在枕边的一条汗巾看见了洁心两个字，才知道她的闺讳。


天魔教开始活动是十五年前的事，穿心镖杀人是十年前的事，连天洛已死了五年，连家堡被焚也有五年，所以谁都没想到连天洛身上。


二十五年前，连浩心十七岁，胖胖的睑，圆敦敦的身材，显得很和气，尤其是一双大眼睛，很迷人的样子。嘴角有一颗痣，使她看来颇为动人。


假如这个连洁心就是二十五前的连治心，那就完全变了样子，但是燕青记得那双大眼睛，记得那颗痣。


现在看来，大眼睛还在，只是更大了，迷人的眼波，现在充满了一根根的红丝，圆圆的脸变成尖的了。


会不会是另外一个人呢？


燕青确定不会，那颗痣没变，世上很少有人长绿色的痣，连洁心的嘴巴的那颗痣是绿色的，现在显得更绿了。


别人不知道，因为连大小姐见人时，将那颗痛涂成了黑色，燕青却记得是绿的，因为他睡醒时，连大小姐正在对镜子把黑墨涂上那颗绿痣。


这颗绿痣使他的小心灵中留着很深刻的印象，稍长后翻遍相书，却没有绿色痣的记载，直到他十岁时，问过一个老算命瞎子，才听说生有绿痣的人，阴残狠毒，而且必遭横死，没多久，传来了连家堡的噩耗，使他更相信那老瞎子的话。


多少年来，他已忘记了这件事，却没有想到二十五年后，重见了这颗痣，而且还是长在一个叫连洁心的女人的嘴角，他相信绝不会有另个人了。


连洁心对他福了一福，很自然地在中间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坐的时候很具气概，燕青在她的左手，她却是正面而坐，这是个习惯，她多半发号施令下养成了目不恻顾的习惯。






：




05 014

第十四章



直到她说话的时候，才侧过脸来道：“我们家大爷常说起燕大侠对寒家的照顾，感激得很，只是我身体一直不太好，常年吃药，所以没有去拜谢大侠，真是失礼得很。”


她身上还带着一股浓重药味，但闻在燕青的鼻里却又一惊，这不是寻常的药味，而是一种毒味，这种毒药不是害人的，而是用以催发人体内的潜能，发挥到极大限度的药，同时更能使人的肌肤坚韧如熟革的一种神奇药水，用以浸抹表皮后，就会有那种结果。


只是用药后，人的寿命会因此减促，性情会因而改变的十分凶残，已经渐趋于烟没了。


燕青这才明白眼前的连洁心何以会由丰腴变为如此地瘦削，而莫大娘子何以要深居简出，不大见人。


最主要的原因，大概就是怕被人看出使用这种药物，虽然已识者无多，仅有老一辈的有数个名医家才能辨识了，但燕青偏偏就是识得一个，而且是曾经见过连活心，知道她是唯一特征的一个。


更是最细心的一个。


从连洁心的姿态与习惯，燕青看出连洁心必是这宅中最有权的一个。


假如这儿真是天魔教总坛的话，她即或不是天魔会主本人，也必是相当重要的核心份子了。


为了要证实起见，他要在莫梓身上做文章了。


所以他谦逊了几句，随即把话转为莫梓身上，由红叶庄的被焚，谈到柳浩生的怀疑的证据。


说话时故意对着莫桑，不去看连洁心。


但连洁心忍不住道：“这个家伙太没道理了，我们家二爷就为了到过他庄上一趟，就担上了嫌疑吗？”


燕青道：“这倒难以怪他，红叶庄中遍布阵图，莫二兄是多年来，唯一进去过的人。”


连洁心道：“怎么是唯一进去过的一个呢？燕大快与哪个姓田的不也进去过吗？”


燕青道：“不错，可是我们与柳浩生同时离开，始终与柳浩生在一起，绝不可能是放火杀人的凶手。”


连洁心道：“燕大侠是不可能有嫌疑的，至于那个姓田的就靠不住了，他可以把消息透露出去，叫别人前去呢。”


燕青道：“田雨龙是柳浩生最信任的人，如果要摧毁红叶庄，早就可以得手了。＂连洁心道；“那倒不一定，他以前动手，嫌疑就在他一个人的身上，等到有别人进去过，他就可以推到别人身上了。”


燕育道：“但是红叶庄的布置是活的，时常更换，除了亲自进人的人引路，即使画了图形，外人也无由尽悉其中的奥妙，何况还有一个证据，莫二兄的嫌疑更大了。”


连洁心忙问道：“什么证据。”


燕青道：“尤俊被杀死后，尸体下有一个血写的莫字。”


莫桑连忙道：“不可能。”


连洁心冷冷地道：“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呢？”


莫桑似乎发觉说溜了嘴，连忙道：“我是说老二从来也不懂使用暗器，怎会用穿心镖杀人呢。”


连洁心冷冷地道：“尸体下有个莫字，显然是死者死前留下的，这难怪会引起人家的怀疑。”


莫桑道：“这……也许是别人嫁祸。”


连洁心道：“大爷，这个固然有可能，但你们兄弟俩是名不见经传，穷得发霉的镖客，谁会故意来陷害你们呢？”


莫桑急急道：“洁心，你是说老二有问题吗？”


连洁心哼了一声道：“平常我不便破坏你们兄弟的感情，现在生了事，我不能不说，他这几年是有点问题，经常三五天不回家，我问起他来，却又言词支吾，现在发生了这种事，而且牵连到家里来了，你总得作个交代。”


连洁心道；“把他找到，叫他跟人家在外面把问题解决了。”


莫桑讷讷地道：“我上哪儿找他去？”


连洁心道：“知弟莫若兄，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旁边忽然有人插口道：“大爷不妨到秦淮河畔去问问，二爷多半是在那个姑娘的香巢里。”


连洁心道；“是啊，我还没有跟你说呢，他经常醉醺醺地回家，身上还带着红一块，白一块的脂粉……”


旁边的人接口道：“二爷这么大了，不肯好好成家，却到那些地方去鬼混，家里穷得靠租房子来维持生计，但他不该把祸事引到家里呀，大娘子身上有病，何况还有小的，咱们可不能跟着受累，大爷说是不是？”


说话的是那个费大娘，这老婆子不知何时掩了进来，连燕青都为之一怔，因为他一直很小心，虽然是面对莫桑时居多，但耳朵始终留神听着身后，费老婆子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来到身边，这份轻功就够瞧的；由此益发可以证实她就是那堕岩未死的飞天夜叉费瑾了，因为她得到这个外号，一则由于手段狠毒，再者也因为轻功卓绝。


莫桑的脸上直淌汗，因为听连洁心的口气，似乎准备把莫梓当作牺牲交出去了。


他沉思了片刻才道：“我不能这么做，他是我的兄弟……”


燕青道：“莫大兄，这可顾不得什么兄弟之情了，假如莫二兄真是有问题的话，还是要他出头跟柳浩生解决一下的好，何况他又杀死了尤俊，弄得我对隆武镖局也不好交代，因为尤俊是我向马百平请求帮忙的。”


连洁心道：“你看，连燕大侠都这么说，你那兄弟真不是东西，人家姓尤的是为咱们局子卖力，反倒害了人家一条命。”


燕青又道：“柳浩生与马百平还有点隔阂，可是尤俊一死，他们可能会连成一条阵线了，尤俊在局里的人缘很好，几个老的都很喜欢他，我们可惹不起。”


连洁心忙道：“燕大侠，这就麻烦你一下，陪同我家大爷去找到老二，叫他向人家作个交代吧，千万别吵到家里来，我们倒也罢了，那许多房客受了牵连，可真对不起人了。”


燕青想想道：“也好，只是大嫂，依小弟的意见，那些房子还是收回来吧，别再租给人，目前镖局的营利收入已经很够了。”


连洁心忙道；“燕大侠说的是，我是想到房子太大了，家里人口少，住不了这么多，租给人家住也热闹些，不过最近我一定要他们搬走，干了镖行这一行，总免不了要得罪人的，万一绿林人，寻仇上门，可真对不起街坊了。”


燕青道：“那个龙雨田已经到金陵，兄弟这就去找他，叫他劝阻柳浩生暂时忍一忍，我们尽速把莫二兄找到……”


连洁心道：“那就麻烦燕大侠了，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敦促外子，只要老二一回来，捆也把他捆了交出去就是。”


燕青道：“其实大家也不会为难莫二兄的，他一个人闯不了那么大的祸，大家追索的是主使他的人。”


连洁心道：“那我们就不管了，反正他闯的祸与我们无关，我们不能跟着他受累。”


燕青站起来道：“莫兄，我们就出去走一趟，你找令弟，我找龙雨田，而且还得跟马百平打个招呼。”


莫桑无可奈何地起立，燕青又道：“大嫂，我们走后，你最好还是到别处去躲一躲，柳浩生那家伙很难说，万一他不听劝找上了门。”


连洁心目光一瞪：“金陵城可是有王法的地方。”


燕青心中暗笑，天魔教也讲王法了，口中却道：“大嫂，那班人都是亡命之徒，跟他们还能讲王法吗？他们不惹官府，已经是好的了。”


费老婆子却道：“大娘子，我们这两个女流之辈，怎么去跟那些强盗理论呢，燕相公说得对，还是先躲躲吧，大爷，回头我们到舅老爷家里去住两天，等事情清楚了再回来。”


莫桑只是点头，却默然地跟着燕青出了门，也没骑马，牵了马匹，向前走着，又来到了那间南货店前。


却见史光超仍是伙记打扮，迎了出来道：“燕爷，有位田老爷要会您。”


燕青道：“田老爷？我不认识这个人呀。”


史光超过：“他说是从杭州来的。”


燕青哦了一声道：“是田雨龙，莫兄，我们一起去见见他，把话跟他说清楚了也好，兄弟保证与莫兄弟绝无关系。”


莫桑正在犹豫，燕青道：“莫兄尽管放心好了，躲着他们不是办法，把话说开了，柳浩生还肯讲道理。”


不由分说，拉着莫桑的手就向店里面去，才跨进门忽然一个汉子从后面追上来叫道：


“莫大爷，费老奶奶有事请您快回去。”


燕青回头道：“我们有正经事，叫他等一下。”


那汉子又叫道：“大爷，这家店里有问题……”


莫桑闻言正待挣扎退后，但燕青的手指突然加了劲，莫桑的身子一软，半点力气都用不出来了，被燕青拉到了店中，那汉子见状脸色一变，连忙退走了。


燕青转到店后，首先封住了莫桑的穴道，然后对史光超道：“你去追上刚才那家伙说一声，就说莫大爷有话，他不能眼看着同胞兄弟牺牲，决心不回家了。”


莫桑穴道被制，口还能说话，连忙叫道：“燕总镖头，这话是怎么说呢？”


燕青不理他，继续对史光超道：“恐怕他们会逞强抢攻进来，这儿的人手够吗？”


史光超道：“爷放心，田老爷子与马总镖头带了人手都集在附近，柳庄主的大批人手也立刻就可到。”


燕青道；”那还差不多，说不定对方会迅速撤退，盯住他们。”


史光超道：“如果他们分散了，恐怕人手就不够了。”


燕青道：“那就专门盯住莫大娘子与那个老婆子，而且要你自己去盯，对方是两个绝顶高手，你最好先走一步，等着往莫愁湖的路上，她们一定是往那儿去，看准她们落脚在哪一家，不要妄动，立即传信回来。”


史光超答应着去了，莫桑睑色大变道：“燕兄，这是做什么？”


燕青微笑道：“莫兄，你比我更加清楚，还问我干吗？”


他拉了莫桑，直走进后院的密室中坐着四个人，马百平、金紫燕、史剑如与龙雨田，看见燕青带着莫桑进来，马百平立刻问道：“燕兄，结果如何？”


燕青道：“莫氏大宅的确是卧虎藏龙之地，但不知是否即为天魔教总坛，这要我们莫大侠来解答了。”


莫桑连忙道：“燕兄，你究竟说什么？”


燕青冷冷地笑道：“莫兄，你何必再隐瞒呢，令弟泄了行藏，尊夫人已经打算把他牺牲了，刚才我叫史兄弟去递了话，恐怕尊夫人连你也不放过，据兄弟的观察，尊夫人对你并没有多深的伉俪之情。”


莫桑垂头丧气半晌才道：“你们是九老会的人？”


史剑如道：“只有老夫一个人是，马老弟与金姑娘是天魔教中的人，田兄是柳浩生的生死兄弟，不过目前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人，决心要击溃天魔教。”


莫桑目光投注在燕青身上道：“燕大侠，你呢，你是不是九老会派出来的代表？”


燕青摇摇头道：“不是，我只是个爱管闲事的江湖流浪汉而已。”


莫桑轻叹道：“那我们就弄错了，我们一直以为你是九老会派出的代表，像以前那六个年青人一样，所以才要我们设法接近你，设法从你身上，套出九老会的主持人是哪些。”


燕青笑道：“这一点你们是错了，不过，别的都没错，我虽不是九老会中人，却是反对天魔教的人。”


莫桑道：“那我还是不能说出来，除非得到九老会的支援，凭这些人力，仍是无法与天魔教一抗的。”


史剑如道：“老夫是九老会派遣在金陵地方的连络人，你放心说出来好了，老夫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莫桑摇摇头道：“史老在金陵地方有多少同伙。”


史剑如道：“如属必要，一天之内，可以调集九老会中全部主力，因为据我们判断的结果，天魔会主在附近现身的次数最多，早已慢慢地把人力集中过来了。”


莫桑眼睛一亮，却又摇头道；“一天，太迟了，等你们人力调齐，天魔会主就走了。”


马百平道：“在九老会主力未齐之前，金陵分坛与杭州分坛的人力都集中在此，足够把天魔教的人截留下来。”


莫桑冷笑道；“马老弟，你太过信任自己了，金陵分坛的人你都能够控制吗，别忘了你也是天魔教中的一员。”


马百平道：“我当然知道在金陵分坛中，至少有一半的人靠不住了，何况还有杭州的人。”


莫桑道：“柳浩生与天魔教的关系更密切，他会支持你们吗？”


龙雨田道：“我相信会的，天魔教对柳兄的控制不为不密，但不该焚了他的红叶庄，想完全地控制他，逼得他倒戈。”


莫桑想想又道：“马老弟，你把所有的人都控制了没有用，有一个人你控制不了，就仍然脱不出会主的掌握。”


马百平冷笑道：“你说的可是家父？”


莫桑一怔道：“你已经晓得。”


马百平道：“我当然晓得，他老人家什么事都不瞒我，他是天魔教中第三位护法总监，负责江南地带的一切活动，我着手清除分坛中的人员时，就是家父提供的资料，所以一个都不漏，现在金陵分坛，都是决心反离天魔教的。”


莫桑道：“令尊难道不怕人质被杀。”


马百平冷笑道；“家父说了，他还有一个女儿，自小被天魔会主劫持作为人质，你们就拿这一点挟持他，使他为你们卖命，可是这一次他已找到了那个女儿，不怕你们要挟了，而且因为你们对我妹妹所作的迫害，使他老人家更为痛恨你们的作为，决心把你们一举而歼灭。”


莫桑奇道：“令尊怎么知道的，他认识那个女孩子吗？”


马百平愤然道：“本来不认识，可是这次已经知道了，他追踪纪子平到了柳浩生的别业，看见天魔会主正要对纪子平下手灭口的，家父在外面故示警号，使天魔会主仓惶而去，临走那一镖打得差了一分，纪子平还来得及说出那秘密。当年偷走了我妹妹的就是他，也说出了我妹妹在哪里。”


莫桑忙问道：“在哪里？”


马百平答道：“在我的身边，与我同时执掌金陵分坛。”


金紫燕身子一震道：“你说的是我？”


马百平十分激动地道：“是的，妹妹，本来爹不让我说出来，他老人家感到很对不起你，可是我忍不住，他们太可恨了，居然让你操这种贱业……”


金紫燕的身子猛地颤动一下，马百平执着她的手道：“幸好我对你十分注重，未及女色，否则我们兄妹差一点就会做出逆伦的惨剧，前些日子，我还接到天魔会金牌令，要我与你成婚，以加强分坛的团结，但我轻视你掩护身份的职业，未作理会，真想不到你竟是我的妹妹。”


金紫燕忍不住一阵激动，投在马百平的怀中，叫了一声哥哥，大声哭起来……”


马百平也是十分激动，面现怒色，目射煞光。


其余的人也十分震骇，燕青忙道：“莫兄，这可是真的？”


莫桑点点头道：“不错，虽然我还不够资格参与这种机密，但听到拙荆与费老婆子的私下谈话，可以证实这个消息绝对正确。”


马百平放了金紫燕，厉声道：“天魔会主是你的妻子，还是那个老婆子？”


莫桑道：“都是，也都不是，她们都担任过天魔会主的化身，也会穿心镖杀人的手法，但不是天魔会主本人。”


马百平厉声：“那么天魔会主是谁？”


莫桑道：“是我的岳父，但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马百平道：“连你的岳父是什么人你都不知道。”


莫桑道：“是真的，我只知道我妻子叫连洁心，她是天魔会主的女儿，可是我从来没见到岳父的真面目，他始终蒙着面。”


马百平道：“你妻子也不告诉你吗？”


莫桑苦笑道：“当着人面，她是我的妻子，背着人，她是我的上司，莫氏大宅是天魔教的总坛，但我与舍弟的地位还在那个费老婆子之下，各位可知道她是什么人？”


史剑如道：“知道，飞天夜叉费瑾，当年在九华山被擎天神剑华祖轩大侠击落天目悬崖，幸留残命，居然又作怪了。”


莫桑惊道：“你们既然认识她，应该早就从她身上追出天魔会主的身份了，除了拙荆之外，只有她知道天魔会主是谁。”


史剑如道：“她一直躲藏不见人，今天是燕老弟见到了她，说起她的形貌，我们才推断是她。”


燕青忽问道：“莫兄结俪有多久了。”


莫桑道；“十四年了，天魔会主可能与家父先搭上了关系，这片大宅就是天魔会主斥资购买的，先父患病临终时，才对我们说他在天魔教中担任要职，而且说天魔会主是个绝世豪雄，要我们追随会主创一番事业，并且当时指定了我与拙荆的婚事。”


燕青又问道：“那么，那时贤昆仲就在天魔教中任职了。”


莫桑道：“是的，而且敝兄弟在教中担负的职务都很高，得到拙荆之助，我们的武功也一日千里大进，虽然在江湖上我们是默默无闻的镖客，但私底下，我们居然能掌握武林中亦数成名的人物的生死大权……”


燕青道：“这就是你们丧心病狂地为一批狂人卖命了。”


莫桑道：“燕大侠，学过武的人，没有一个甘于雌伏的，我们虽不成材，但也有一股雄心，尤其是初出道时，由于武功不济，受尽欺凌，有了这个扬眉吐气的机会，我们自然想振作一番。”


燕青道：“可是天魔教是个见不得人的组织。”


莫桑一叹道：“是的，我们只能在暗中称雄，未免有点儿失望，不过也有希望，会主说他年纪大了，等他死后，大权就交给我们，天魔教只是尚未能完全控制武林大局，一旦成功，我们就是天下武林的霸主了。”


燕青冷笑道：“到时候恐怕没你们的份了。”


莫桑道：“舍弟比我热诚，也比我卖力，可是他在红叶庄事泄，拙荆就准备牺牲他，我看着也有点寒心。所以我决心把我所知的说出来。”


燕青道：“那么天魔会主是否在莫愁湖？”


“是的，莫愁湖畔，虞氏故宅，外表上是一所退役官员私邸，实际上却是天魔教的核心所在。”


燕青又问道：“火焚红叶庄是令弟的杰作？”


莫桑道：“是的，柳浩生虽然投盟天魔教，但他的红叶庄却一直不准本教的使者进入，会主决心要摧毁他这座秘密据点，先派了纪子平去，却未被接纳，所以会主又利用燕兄与柳浩生的关系，制造出那一争镖来。”


燕青愕然道：“那争镖是天魔教故意安排的？”


莫桑道：“那倒不是，与王继统的问题是原有的，双方都曾托人向本教求援，会主才加以利用，答应一方由镖师保护到金陵，然后抽手不理，迫使他们到兄弟镖局来求助，借机会使舍弟能进人红叶庄。”


燕青一叹道：“这么说来，倒是我害了柳浩生了，令弟何在？”


莫桑道：“在莫愁湖，我是刚从他哪儿回来，我们火焚红叶庄后，以为可以使柳浩生知所惊惧，那知他竟悍然图反，这倒是出乎会主的意料之外，我见事情紧急，才把燕兄带进家中，看拙荆采取什么对策，否则任何人也难以进去的。”


燕青道：“好，我要知道的全知道了，现在的问题是看各位有没有决心与那魔头一拼。”


马百平立刻道：“当然有决心，不杀此贼，誓不为人。”


史剑如道：“恐怕此刻赶去已迟了，那老魔如果不想在这个时候公开与江湖为敌，一定会设法溜了。”


燕青道：“溜不掉的，我跟莫兄先去一趟，绝对可以把他稳住，因为我已经知道他是什么人了，他走到哪儿，都无法再容身，即使这次杀不了他，至少可以把他逼得公开出头，以后大家可以公开对付他了。”


马百平连忙道：“他是谁？”


燕青笑了一笑道：“现在可以不宣布，为应予拿人计，我要尽最后一番努力，如果他肯听我的劝告，解散天魔教，从此停手，我就不宣布他的姓名，让他安享余年。”


马百平道：“他肯听吗？”


燕青道：“听不听在他，现在我写一份秘帖，交给史老保存，如果我进人莫愁湖两个时辰后还不出来，就是谈判决裂，各位就可以采取行动了，否则就表示他已有悔意，我就来收回秘柬，把这个秘密永远保存下去。”


马百平道：“此人满手血腥，绝对不能饶他。”


燕青正色道：“马兄，如果要扑尽天魔教，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送命呢，为了减少杀劫，应该把私仇搁一搁。”


莫桑忙道：“天魔教中现有人手百余名，个个都是绝顶好手，马老弟应该清楚，你的武功也是在天魔教中深造的，像你这样的身手，至少有二三十个呢。”


燕青道：“别的不说，光是莫大嫂的一身功力，恐怕金陵十老中没一个赶得的。”


马百平道；“为了我妹妹，我绝不饶他。”


燕青道：“紫燕虽然受到了一点迫害，但也造就了她一身武功，如果马兄不嫌弃，小弟想高攀一下。”


马百平一怔道：“你愿意娶她。”


燕青正色道：“是的，令妹姿容无双，心地善良，谁要是能娶到她这样一个妻子，是前生修来的福气。”


马百平笑道：“那是舍妹的福气，只是这样一来，我更不能让燕兄前去涉险了，万一有所不测那就……”


燕青道：“这一点我还有把握，天魔会主不会当场杀死我的，因为我知道他的真正身份，自有防范之策，如果一击不中，他的穿心镖就不足以成为威胁了。”


燕青说着走到背人之处，写了两封柬帖，一封交给史剑如，一封收起来，道：“史老，你是九老会中人，我才把这个交给你，也相信史老的人格，在事情未作了断前，绝对不可拆封。”


史剑如知道燕青真正的身份，是九老会的全权代表，这句话也等于是命令，连忙双手接过藏好。


马百平道：“燕兄，我还是不放心，我陪你去，万一要动手，彼此也可照应。”


田雨龙道：“田某也去一趟，马老弟是金陵分坛的代表，田某可以代表杭州分坛，对他施予一点压力。”


燕青道：“二位都要主持大局的。”


马百平道：“家父已经出头，跟柳浩生取得连系，调集精锐，随时准备突击，兄弟已经无关紧要了。”


金紫燕道：“我也去。”


燕青道：“紫燕，百平兄去了，你就不必去，你已明白了自己的身世，应该去见见马老师，以他的阅历，他是为了你才受天魔教胁迫的。”


马百平也道：“是的，燕妹，你快去见爹吧，他知道你是他的女儿，惭愧得不好意思见你，心里够难过的，你放心，有哥哥一起去，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的心上人受损害。”


金紫燕满脸飞红地低头道：“哥哥，你怎么说这种话呢。”


田雨龙笑道：“紫燕姑娘，一个是你未婚夫婿，一个是你刚见面的哥哥，都是舍不得受折损，田某负责他们的安全。”


燕青道：“有田先生负责，我们就更安全了。”


莫桑道：“我说句话，到了莫愁湖，谁也不敢负责的。”


田雨龙笑一笑道：“田某有这个把握，令岳父见了田某，别说这两个年轻人。更大的条件，他也会接受的。”


莫桑满脸惶然，田雨龙一笑道：“事不宜迟，说走就走吧。”


燕青拍开了莫桑的穴道，四个人出了门，骑了四匹马，一迳向莫愁湖的方向驰去。


沿途都有人在看着他们，莫桑道：“各位看见了，这些都是天魔教的人。”


马百平笑道；“莫兄看见了有几个。”


莫桑道：“至少有二十个了。”


马百平道：“那我可告诉你一声，至少有十四个是属于我们的人，以人力而言，我们占了绝对的优势了。”


莫桑道：“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


马百平道：“家父为了脱离天魔教，也作了多年部署，从他旧日的亲朋好友，秘密训练了不少人手，他也学会了天魔会主的那一套，深居简出，表面上看来是不理事了，其实他老人家忙得很呢。”


田雨龙道：“还有柳庄主的关外豪雄以及九老会中的人，天魔会主火焚红叶庄是最不智的一件事，把仇恨他的人都集中在一起去了。”


莫桑低头不语，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一片大庄院在望。


史光超乔装成一个卖臭豆腐的小贩，正在路旁做生意，燕青下了马，史光超道：“有一辆车子与十几匹马，都往虞氏旧宅去了。”


燕青笑道：“我知道了，你们的安排如何？”


史光超道：“大批人手都在赶来集中，半个时辰后，就可以摸到虞氏大宅。”


燕青道；“动作很快呀。”


史光超道：“九老总会早有消息，人手都集中在附近。”


燕青一笑道：“好吧，你不必在这儿了，去向史老报到吧。”


史光超点点头，燕青再度上马道：“莫兄，你也看见了，天魔教行事虽秘，别人也没有闲着，你可以斟酌得失，决定在哪一边了。”


莫桑苦笑道：“我还有什么抉择的，天魔教中不会再要我了拙荆与我，根本没有感情可言。”


燕青道：“你们有了孩子，她多少总会有点感情的吧。”


莫桑道：“那个儿子是她的，不是我的，从生下来之后，就被送走了十二年了，我从未见过面，更不知道在哪儿。”


燕青道：“这样看来令郎才是将来天魔会主的传人呢。”


莫桑唯有苦笑，四匹马来到庄院前，被两个汉子，拦住了，莫桑道：“告诉费总监，我带人来谈判的。”


才说完这句话，费瑾已经出来了，看了三人一眼道：“莫桑你把什么都说了。”


莫桑道：“我说不说都是一样，这儿早在人家监视中了。”


费瑾冷笑道：“会主早料到了，进来吧。”


她把四个人领进了门，来到大厅上，但见两边站着许多拿兵刃的大汉，正中坐着一个蒙面人，连洁心站在一边。


蒙面人一哼道：“莫桑你居然敢出卖老夫。”


燕青笑道：“阁下不必怪令婿，他知道的还没有我的多。”


连洁心怒道：“胡说，若不是他多嘴，你们怎会找到本教总坛所在。”


燕青道：“莫梓火焚红叶庄，杀死尤俊，暴露了身份，我再到了府上一看，这位费老奶奶把门关得太急，流露了极为精娴的内功，我就留上意了。”


蒙面人一哼道：“费总监，我就知道是你漏了破绽了，你返璞归真的修为还不够，绝不能在生人面前露脸的。”


费瑾道；“会主，怪只怪那个老钱，贸然把燕青带到家中，属下不知道才开了门，镖局里绝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留在那儿。”


燕青笑道：“该怪的地方太多，从你们把我引进兄弟镖局，就犯了一个大错，否则我绝不会从神鞭双杰身上，找出他们与天魔教的关系。”


蒙面人冷笑道。“燕青，给你知道也没关系，你们九老会以前派出几个人来，都给死在穿心一镖下，你又何能例外。”


燕青笑道：“我可不是九老会的人，只是个流浪汉而已，不巧碰上了这个圈子，便被你们卷了进来。”


“沈三白自己就是九老一员，你是他的弟子，怎会与九老会无关。”


燕青：“九老会的传人未必都要进九老会，那只是一个对付你们的组织，天魔教溃散之日，九老会也就不存在了。”


蒙面人哈哈大笑道：“天下还没有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蒙面人又哼了声，傲然道：“老夫设立此教已达三十年之久，半壁江湖已在掌握，谁能使本教溃散。”


燕青道：“你只是仗着穿心镖杀人与暗中活动而已，一旦把你的真面目公谋于世，大家就会从你的武功上，想出破解穿心镖的方法，你的霸权就完了。”


蒙面人大笑道：“可是举世之间，谁会知道老夫的真面目呢？”


燕青道：“我知道，这是你的三代履历。”


说着便把怀中的信封取出递过，连洁心上来接过信封，抽出看了一下，脸色大变道：


“谁告诉你的？”


燕青笑道：“是大嫂自己。”


连洁心怒道：“胡说八道，连我丈夫都不知道……”


燕青一笑道：“那要怪令尊的心还不够狠，他要是把你也烧死在火场中，就不会有人猜出他的身份了。”


蒙面人霍地站起来，厉声叫道：“小弟，你究竟是谁？”


“浪子燕青，一个江湖流浪汉而已。”


蒙面人的目光由面纱后透出，其利如剑，但燕青漠然地与他对视，毫无惧色。


蒙面人忽而又笑了道：“阁下今年几岁了？”


燕青顿了一顿，随即心里盘算了一下答道：“二十六。”


他经过改造的脸形看起来很年青，但他也把实际的年龄少报了五岁，以免被对方从年龄上追出他华山世家的身份，因为他知道今天已经到了揭晓的关头，一战或难免，但能否拦截下这个魔头实在很难说，不管怎么说，他这君子剑的身份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蒙面人盯着他看了老半天，确定这二十六岁是他最大的年龄的可能了，因为燕青看来还要年青一点。


因此他哈哈一笑道：“老夫这女儿很少有人识得，二十年前老夫家园被焚时，你只有六岁，怎么会知道老夫的家世呢？”


燕青一笑，他心中早已打好了底稿，因此很从容地摊了摊手，淡淡地道：“阁下还没有问过我的籍贯。”


蒙面人一怔道：“你是哪里的人？”


燕青道：“潘堡江心县，与阁下同里。”


蒙面人道：“胡说，老夫家里的人一个也没剩。”


燕青笑道：“不错，我有个哥哥也死在贵宅中了，可是我在火烧的前一年还去探望过哥哥，因而也见过了连大小姐，尤其对她这颗美人痣印象很深刻。”


燕青这一番说话很逼真，因为他到过连家堡，知道连家堡中的下人很多，而且火发之后，那些人全部烧死在庄里，他相信对方无法辩识了。


果然蒙面人身子一震，看了连洁心一眼道：“洁心，当年实在也应该把你一起烧死的，我知道你的长相会被人认出来，尤其是对你这颗鬼痣。”


连洁心却冷冷道：“这颗痣不是我自己要长的，而且您自己也要负责，当初我就告诉您，光是把下人灭口，是不够的，最好把他们的家里也来个彻底毁灭，您怕引起麻烦……”


蒙面人道：“当然是麻烦，家里有上百个下人，每个人都有家，如果—一地挨户清除，要杀多少人？”


连洁心冷冷地道：“您也怕杀人吗？”


蒙面人道：“我不是怕杀人，而是怕杀不尽，反而引起疑心，一把火烧了庄子，别人以为是仇家所为，如果连下人的家族都要株连，那反而显得是咱们自己干的了，外人的报仇，犯不着费这么大事。”


连洁心道：“那就别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蒙面人道：“这祸事是你宝贝丈夫引起来的，如果他不把这小子带回家，就不会有这个漏子。”


连洁心道；“错了，是您计划不当，如果不把莫老二遣去破坏红叶庆，问题就不会发生了。”


蒙面人想想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谁别怨谁，还是把问题从速解决吧，燕青，你把老夫的身份告诉了别人吗？”


燕青笑道：“目前还没有。”


蒙面人一笑道：“很好，那只要杀了你，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莫桑连忙道；“教主，使不得。”


蒙面人瞪了他一眼道：“莫桑，你还想为他讲情，还是为你自己耽耽心吧，要不是你把燕青带到这儿来，谁会想到这儿是总坛所在。”


莫桑道：“那可怪不得我，洁心自己泄了行迹，她带人撤退到这儿时，已经被人盯上了。”


蒙面人沉声道：“洁心，你这么不小心。”


连洁心道：“这又关我什么事了吗？您为什么不问问这位老奶奶？她是我的监视人，您叫我一切都听她的。”


蒙面人转向费瑾道：“这也说的是，费总监，洁心从未在外闯过，你却是老江猢，为什么也这么粗心大意呢？”


费瑾淡然道；“燕青把莫老大带进了那家南货店，属下以为不必掩避行迹了，他迟早也会说出来的。”


蒙面人想了一下道：“也对，洁心，看来你要另外找个丈夫了。”


连洁心却道：“不行。”


蒙面人一怔道：“什么，难道你还舍不得。”


连洁心道：“我没什么舍不得，连这个丈夫都是多余的，您杀了他没关系，可别再给我找什么丈夫。”


蒙面人这才哈哈大笑道：“好，这才不愧是我的女儿，是谁下手？”


连洁心道：“我自己来，十几年来听这个蠢材叫我浑家老婆，我真恨不得一剑砍他为两截，普天之下，有谁够资格做我丈夫。”


蒙面人大笑道：“好，好，让你出口气吧。”


莫桑却镇定地道：“洁心，你当真要杀我。”






：




05 015

第十五章



连洁心道：“是的，穿心镖并非无敌，只是被杀的人不知道它的来龙去脉，才无法预防，如果你说出我的渊源，穿心镖就无法控制天魔教了，这是我一直不告诉你我身世的原因。”


莫桑道：“杀了我没关系，可不能杀燕青，他那信柬写了两份，如果燕青不回去，那封信就会公开了。”


连洁心怔了一怔道：“是真的吗？”


燕青笑道：“不错，是真的，如果没有确实的保障，我会前来送死吗？大嫂，我才二十六，还没有活够呢。”


莫桑道：“既然不能杀燕青，你也没有杀我的必要了。”


连洁心望望蒙面人道：“您看怎么办呢？”


蒙面人沉思片刻，忽然拉了蒙面的黑纱，露出一张苍老的脸，道：“洁心，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连洁心退后了两步，愕然道：“你……你不是我爹，你是谁？”


那老人哈哈一笑，道：“我当然不是你爹，但我是天魔会主却不会错的。”


连洁心更是惑然道：“那么我爹呢？”


天魔会主一笑道：“你爹早就死了，二十年前那场火就把他烧死了。”


连洁心大为震动地道：“为什么？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呢？”


天魔会主笑道：”连洛天是我部属没有错，他帮我筹组天魔教也没有错，在火焚连家堡前。他一直是以天魔会主的身份出现的，但二十年前，我认为他该退出了。”


连洁心道：“为什么你要冒充我爹呢？”


天魔会主笑道：“为了防备今天这样的局面，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找上门来的，但是没有想到要等得这么久？”


笑着又转向燕青道：“小伙子，我很感激你帮了我这个大忙，让大家以为天魔会主就是那个死去的连洛天吧，也让他们说连洛天的神镖追魂手法上无法防备我的穿心镖吧。”


连洁心恨恨道：“二十年来，你一直在利用我。”


天魔会主笑道：“是的，所以我把你嫁出去，所以我在你的面前，也不去掉面纱，因为我不是你爹。”


连洁心整个地呆了，天魔会主又笑道：“我之所以要留下你，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唇边这个绿痣，那是一个最明显的标记，永远也改不掉的，见过你的人永远也不会忘记，所以你死了之后，别人一看到你的痣，就会知道你是连洛天的女儿，自然也会想到天魔会主是连洛天的化身……”


他得意地笑笑，又道：”第二个原因是在相格上长着这颗痣的女子，必然是个心狠手辣，残酷嗜杀的人，很合我的要决，所以我造就你，使你成为天魔教中的第二号首魁，利用你的杀手，替我办了不少大事。”


说到这儿，他又颇为惋惜道：“你实在是个很好的助手，只是今天到了连洛天必须露面的时候，我不得不牺牲你了。”


连洁心慢慢镇定下来；“费总监，你是知道的？”


费瑾点点头，道：“不错，我当然知道的，你实在很笨，你们父女之亲，又何须我这个外人来监督。”


连洁心咬咬牙道：“你们骗了我二十年。”


天魔会主笑道：“不，有二十五年，前五年你爹也帮着我们骗你，他对你的期望很大，我答应他把你培植成为天魔会的第二代继承人，他才欣然同意，所以他把天魔教组成的整个计划都告诉了你，只是……”


连洁心抢着道：“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也被利用了。”


天魔会主笑道：“不错，他实在并不是个很聪明的人。”


连洁心吁了一口气道：“我认了，只是我想问两个问题。”


天魔会主道：“问吧，看在你为我效力二十年的份上，我答应你这个要求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连洁心道：“第一，你究竟是谁？”


天魔会主道：“我是谁？我自己都忘了，因为我多少年来，只知道我是天魔会主，却不记的我叫什么名字了。”


连洁心一叹道：“这个问题算是白问，我再问第二个问题，我的孩子呢？你把他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天魔会主道：“这个问题我可以答复，而且会使你很满意，他很好，在一个地方受着许多名家的教导，将来他才是我真正的继承人，第二代的天魔会主。”


莫桑道：“你杀了我，他还会听你的指使吗？”


天魔会主大笑道：“会的，我在他艺成可以继承我的事业时，就会告诉他，他的父母都死在我手里，让他杀了我替你们报仇，而后他就一心一意地继承我的事业。”


莫桑道：“他的仇人不是人，而是你创的这个鬼教，我不信他还还会把天魔教继续发展下去。”


天魔会主哈哈大笑道：“莫桑，你太自信你的儿子了，他得到你的遗传很少，倒是继承了你老婆先天恶毒的禀赋很多，他今天才十四岁，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告诉你也不会相信，九个。”


莫桑道：“才九个，那跟你满手血腥比起来差得太多了。”


天魔会主笑道：“这九个人非比寻常，连老夫都自叹不如，这几个人都是授他武功的师父，当他学会了他们的武功后，就在展招的时候突下杀手除去了他们，他说不让他们再教出第二个徒弟来，莫桑，你真该骄傲，你有个好儿子。”


莫桑被刺激地全身发抖，几乎要扑上去拼命，倒是燕青把他拉住了道：“莫兄，你别激动，我认为不可能，假如令郎真是如此的话，谁还敢教他武功。”


天魔会主笑道：“这一点老夫自有安排，除了老夫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每次也只受一个人指导，这小干实在是个天才，多则三个月，少则十来天，他就把对方积研多年的绝招都学会了，每次他杀人时，老夫都在旁边看着，他一定用对方所传授的招式来杀死对方，绝不投机取巧，那些被杀的人死得绝对公平，老夫把天下大宗派的武学，征选了九十六名来指点他，以他的进步来说，相信在二十岁前，他可以把这九十六个人都杀死，那时他是第二代的天魔会主，不必再这么躲躲藏藏了，也不必仅限于用穿心镖来杀人了。”


连洁心平静地道：“天魔会主，我很感激你对我儿子的栽培。”


天魔会主笑道：“别客气，老夫是为了自己这一番心血找个继承人，可不是为你。”


连洁心道：“但我还是感激的。”


天魔会主道：“那么你愿意死了？”


连浩心道：“是的，为了我的儿子，我情愿一死，不但如此，我还愿意为你在死前再出一次力，替你搏杀两个人。”


说着用手指指莫桑与燕青。


天魔会主倒是颇感意外道：“你要杀死他们？”


连洁心道：“是的，因为这两个人活着，对我儿子将来的霸业有妨碍，我要除去他们。”


天魔会主道：“你何必费事呢，老夫既然揭穿了秘密，自然不会被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的。”


连洁心道：“你别太有自信，莫桑对你的穿心镖已经有了戒心，对你发镖的手法也学了不少，你未必能杀死他们。”


天魔会主笑道：“笑话，天下有谁能躲得过我的穿心一镖。”


连洁心道：“除了燕青之外，也许我们却躲得过，尤其是我，六十四种发镖手法，我全学会了，莫桑也是有心人，你别看他笨，他在暗中揣摸了多年，他摸到八九分的光景了，现在外面强敌四伏，只要被他们逃了出去，得到了接应，你就很难再追杀他们了。”


天魔会主笑道：“可能吗？这客厅四周有我一百零八名杀手包围。”


连洁心道：“你别太自信那些笨蛋了，真正能擒得住他们，只有你跟费老婆子，可是莫桑对这儿的情形很熟，两条通路他都知道，你跟费老婆子各守住一条，别让他们脱身，由我来搏杀他们。”


天魔会主道：“你杀得死他们吗？”


连洁心道：“不晓得，杀死莫桑我有绝对的把握，但燕青的虚实莫测，想来总有一搏的，这对你有好处，你可以在旁边看看他的招式，等我不行就接上来。”


天魔会主道：“何必费事呀，让费瑾总监对付他们好了。”


连洁心冷冷地道：“那就要对三个人了，我的脾气你们都知道，我的丈夫不能让别人占手的。”


费瑾道：“有什么差别，你根本就不爱你这个丈夫。”


连洁心冷冷地道：“不错，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该晓得我的脾气，那怕是我穿破的一双鞋，除了我自己毁掉外，谁也不能碰的。”


费瑾不作声了，显然连洁心就是这样一个人，沉思片刻后才道：“会主，看来只有让她出手了。”


天魔会主还在犹豫，连洁心道：“你快点决定，时间一拖，外面的援手杀进中，事情就未能预测了，你们的工作实在不能算成功，不仅金陵分坛中充斥了叛徒，连九老会的人也都密集在金陵，更不该的是惹恼了柳浩生，也反出了天魔教，目前是四下强敌环伺，光靠这点人手是撑不住的。”


天魔会主沉思了一下才道：“好吧，你出手。”


连洁心一摆长剑，冲了过来，天魔会主与费瑾则各带了几个人，分别守住了里外两条道路。


连洁心的长剑直刺莫桑，他连忙挥鞭迎架，燕青在旁看着，心中不禁骇然。


因为连洁心的剑法辛辣狠毒，凌厉之极，莫桑的那枝鞭也变化无穷。


这两个人如若放之江湖，都可以挤身顶尖高手之列，谁会想到他们一个是默默无闻的镖客，一个足不出户的妇人而已。


两人酣斗了三十多招，莫桑的鞭法似乎渐渐地松了下来，眼睛望着燕青，似有乞援之意。


连洁心冷笑一声道：“小伙子，你也一起上吧。这贱汉子的手下太稀松了，引不起我的杀意，最好你能像个样子。”


口中说着话，手下却毫不放松，忽地剑光急旋，毒蛇般地刺向莫桑的咽喉，燕青再也忍不住了，长剑疾挑，铛的一声，砸开了那一剑。


连洁心笑道：“这才像个会家子。”


长剑洒出十点寒影，罩向了两人，燕青抖擞了精神，把她凌厉的攻势封住，叮叮之声不绝于耳，就在这急战中，燕青耳边听见一缕细细的声音道：“小伙子，下一招我要用“风摇残梅”，你把我的剑绞住，在胸前给我一掌，掌劲收敛一点，别打实，顺便送我一把，然后就跟我突围出去。”


那分明是连洁心的声音，燕青心中一动，连浩心果然是一式“风摇残梅”。剑尖卷起点点落花似的剑影罩了下来，燕青已经有了准备，一剑“游鱼拨萍”，穿入了剑影中，剑身立刻交缠在一起。


他跟着发掌，掌心贴着连洁心的胸，缓缓地暗劲才发出。


连洁心似乎早有准备，口中一声惊呼，双腿屈微，身子倒飞出去，呼喝一声，倒在通向后屋的门口。


费瑾守在那儿，见状大喝一声，越过连洁心，摇动她的龙头钢拐冲了上来，迎面武砸。


莫桑及时发出一镖、虽然架住了钢拐，但吃不住她的巨劲，被震得连退两步。


费瑾举拐再度下击，但只落到一半，忽而胸前射出一道银光，只冒出尺许，又缩了回去。


跟着身子倒了下来，后背心一个圆洞，鲜血泪泪冒出，却是穿心镖出现了。


这次燕青清楚了，发镖的是连洁心。她人还躺在地下，一缕银光已缩回她的手中。


连洁心一跳而起叫道：“跟我走。”


燕青与莫桑连忙跟在她身后，扑向后屋，天魔会主从后面追了过来，口中还骂道：“连洁心，妖妇、你居然敢在老夫面前耍这个狡狯。”


三个人在前面走着，连洁心却是反过身子，面对着天魔会主慢慢地倒退着，口中冷笑道：“老鬼，你骗了我二十年，我才骗你一次，难道不该吗？”


天魔会主怒道：“你以为就能逃出去了。”


连洁心道：“我面对着你，就不怕你的穿心镖了，除此以外，你要想杀死我们还很不容易。”


天魔会主冷笑道：“你别得意，老夫绝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人的。”


连洁心冷笑不语，慢慢退出一个天井，前行的莫桑忽然止步。


因为院里站着四个黑衣蒙面人，每人手中都执着一柄长剑，封住了他们的去路。


天魔会主大笑道；“老夫是何等人，总会防着一手的，你们闯得过我手下这四大剑使吗？”


连洁心一直不回头，紧盯着天魔会主道：“贱汉子，小伙子，靠你们两人闯了，我看住这老鬼，防备他的穿心镖，谁也躲不过他穿心一镖的。”


燕青抢出一步，挺剑外击，一个蒙面人手中的剑只轻轻～拔，就把他的剑封了回来。


燕青骇然道：“莫兄，这四个家伙是什么人？”


莫桑道：“我也不晓得，老家伙手下的人很少见过。”


燕青忙道：“大嫂知道吗？”


连洁心道：“如果我能回头跟他们对几招，或许会知道，可是我抽不开身，你们自己想办法去闯吧。”


燕青试着又发了几招，都被蒙面人封住了，他心中大急，这四个人都是造诣极深的剑手，所用的三白剑法，根本就出不了手，因为对方对他的剑法很熟，只紧紧地逼住他们，不出手主动先攻，他的逆波三式就无法施展。


燕青沉吟片刻才道“莫兄，你攻他们一鞭试试看吧。”


莫桑犹疑地道：“燕大侠，兄弟看出他们的剑路了，不能先抢攻的，越抢先出手，他们就逼得越近，最后会活活挤死我们。”


他虽然使鞭，却对剑式很熟，居然看出了这四个蒙面人所站的位置是一个很周密约剑阵。


而且是一个很奇妙的剑阵。


他们不善攻，却善守，可谓天衣无缝。


燕青攻了几招，被对方架住了几招，而对方也向前追迎了几步，这不是随便跨的几步。


每逼进一步，他们仍然能维持住严密的守势，而将包围的圈子越拉越紧。


所以这个人很少动，但每次行动都不浪费。


虽然只有四个人，却可以围住几十名好手。


他们的目是显然是要把莫桑与燕青逼得越靠越近，一直到与连洁心挤成一团。


那时天魔会主就有施展穿心镖的机会了。


莫桑居然看了出来，但燕青居然也道：“兄弟晓得，但兄弟仍然请莫兄出手。”


莫桑急急道：“他们用的是武当的玄武剑阵。”


“兄弟知道。”


“我们再退两步，就没有还手余地了。”


“兄弟知道。”


“我攻出一招并没有什么用，却会使我们陷入了困境。”


“兄弟知道。”


除了这四个字，他没有说别的话，但却用这四个字，回答了三个问题。


莫桑叹了一声：“燕大侠，你是否还要我出手？”


“是的！这是我们唯一求生脱围的方法！”


莫桑还要开口，燕青却沉声道：“莫兄，兄弟是学剑的，自然比你更清楚。”


莫桑终于叹了一口气道：“好吧。”


说完这句话，他忽地一鞭挥出，威力无俦，但是对面的二个蒙面人仍然据剑将他封退了回来。


可是燕青却趁这几个机会，施展出他的逆波三式，剑如波涛汹勇，直推而出。


停挣之声激响，精绝无比的逆波三式第一次碰到了钉子，燕青被追了回来，不过他连发三招，却只被人迫回了一步，那四个蒙面人微微一怔，似乎为燕青的剑艺感到了惊奇，连天魔会主都喊了一声。


燕青看了四人一眼道：“四位在武林当中的身份很高吧。”


四个人动都没有动，燕青又道：“难怪四位脸要蒙起来，连天魔会主的面纱都取掉了，而四位仍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因为以四位的身份，如果让人知道是为天魔会主所用，恐怕比揭穿天魔会主的身份更为轰动了。”


其中一个蒙面人显然忍不住了，居然发声道：“小子，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们是谁。”


燕青淡淡地一笑道：“不！我已经知道了，当今之世，能对住我逆波三式的人已经不多了，尤其是我使的逆波三式，与江湖上所知的大不相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解法，其中的一个是绝不可能在此的，四位的身份还会不知道吗？”


这句话，使得那四个蒙面人都为之一震，不自而然地各退了一步，天鹰会主忙喝道：


“你们怎么了？”


其中一人道：“会主，这小子的确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天魔会主道：“他怎么晓得的。”


那人道：“因为沈天白对他的逆波三式加以修改后，曾与我们切磋过一次，那时一共有五个人在场，而其中的一个已经于五年前身故，他的确知道我们是谁。”


天魔会主进：“那很简单，杀了他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四个人都不动，其中一人道：“会主，这一点属下碍难从命，因为我们都受过沈三白的恩惠，绝不能杀死他的传人。”


天魔会主：“你们也受过我的活命之思，难道不思报答了。”


那人道；“如果不思报答，我们怎会为会主效命呢，只是属下等万不能恩将仇报，杀死故人的弟子。”


另一人接着道：“如果属下等能漠视沈三白的恩德，自然也不必记着会主的恩德了。”


天魔会主想想道：“这倒也是，那你们封住去路，老夫自己杀他就行了，这总不会使你们感到为难吧？”


那人道：“属下只管面前这条路，只要他不硬闯，属下就不加拦截，燕青，我们对三白先生的恩情只能扳到此为止。”


燕青一笑道：“那么你们是要我回头从天魔会主那儿找出路了。”


那人道：“是的，你若能闯过会主，就与我们无关了。”


燕青道：“莫兄，大嫂，有机会吗？”


连洁心道：“没有机会，如果再回到厅内，里面埋着炸药，刚才这老鬼自己也在里面，所以不引发，如果我们现在冲回去，他绝不会拦阻，只要一按手就可以把我们炸死在里面。”


燕青想想道：“那只有请四位借一条路了。”


燕青忙道：“不能说，我忘记在这儿见过四位，四位也忘记在这儿见过我，这是我跟四位的一个条件。”


那人道：“谨尊少侠之命；会主，您也听见了。”


天魔会主冷笑道：“你们对他的话，比对老夫更尊重。”


那人道：“是的，如果燕少侠叫我们对会主倒戈相向，我们也只有接受的份。”


天魔会主脑羞成怒地道：“燕青不公布你们的身份，老夫可以公布的。”


那人一昂头道：“那样一来，我们就不欠会主什么了，我们也可以把会主的姓名、渊源，以及天魔教的一切都公开出去。”


天魔会主怒道：“那对老夫有多大威胁，知道老夫的人有几个。”


那人道：“知道会主的人固然不多，但会主所拥有的杀手，以及在各处的基地，还有会主训练新手的秘密基地，如果公开出去，天魔教立将瓦解。”


天魔会主如受重击道：“这就是你们对老夫的报答吗？”


那人道：“会主既公开了我们的身份，使我们不容于武林，则是怨过于恩了，我们又何须顾虑太多。”


天魔会主道：“你们这一走，那三个人回过头来合攻老夫，又怎么办呢？”


那人道：“会主最多放弃这个基地，我们相信会主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只要会主不存心拼命，突围绝无问题。”


天魔会主吁了一口气道：“好吧，你们走吧，从此我们的关系一刀两断，即使你们以后与老夫作对，老夫也不怪你们。”


那人道：“属下等还不会如此，只要会主对我们稍留体面，我们还不至于做出恩将仇报的事。”


天魔会主道：“好！老夫还信得过你们，趁着外面的人还没有进攻，你们最好先走，老夫还要跟他们拼一下。”


四个人都一作躬，收剑退后，正待离去。


天魔会主忽然又道：“等一下，如果姓燕的出去之后，把你们的身份揭开了，硬栽在老夫头上，那可怎么说。”


燕青笑道：“这一点你放心，我绝不向他们刺探你的秘密，而且我相信猜到你的身份了，只要我出去，刨着你的根往上挖，你将无所遁形。”


他又对那四个人道：“四位请吧，今后如果四位在天魔教下任事的秘密公开，绝不是我说的，相反的我当着天魔会主的面，也提出一个保证，江湖上如果公布了天魔会主是谁，也绝不必受他的威胁而专为所用。”


天魔会主大笑道：“你们相信他的话吗？”


那四个蒙面人同时道：“我们相信。”


天魔会主居然一笑道：“你们信得过的人，老夫也信得过；四位请吧，但愿以后还有晤面之期，等老夫与四位不必蒙面相见，能公开出现于人前时，老夫再谢谢四位多年的协助。”


其中一人道：“会主，不会有这一天了，我们为会主效力，虽然报恩内心却十分愧对武林，今日之后，江湖上也不会有我们这四个人了。”


说完又作了一礼，便很快地消失了。


连洁心道；“燕大侠，你真行，居然把这四个煞星弄走了。”


燕青道：“大嫂知道他们是谁吗？”


连洁心道：“现在知道了。”


燕青道：“大嫂最好也忘记他们。”


连洁心一叹道：“我还没有坏到揭人隐私，我只怨自己糊徐，居然贪迷心窍，为一个杀父毁家的仇人利用了二十年。”


天魔会主哈哈一笑道：“杀父尚可一说，毁家的帐可算不到老夫头上，那是你自愿的，而且也是你自己参予的。”


连洁心道：“可是我没想到我爹也被你杀害了。”


天魔会主道：“那要怪他自己，连天洛已是江南武林第一大家，他居然还想称尊武林，席卷江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竟然同意把忠心追随他多年的亲信家人全部牺牲，这种人不除，老夫岂能放心。”


连洁心怒道：“他是受了你的蛊惑。”


天魔会主道：“不错！他是受了老夫的诱使，但老夫如不早下手，说不定会连老夫也挤掉了，你父亲是怎样一个人，你应该清楚……”


连洁心低下了头，天魔会主又造：“你现在是决心脱离天魔教了。”


连洁心道；“不错，我看透了你的真面目。”


天魔会主笑了笑道：”别忘了你的儿子还在老夫手中。”


连洁心道：“从五岁之后，我就没见江他，他也不会再认得我了。”


天魔会主道：“你走出了这个院子，一天后就会见到他了，我会把他的尸体送到你面前来，你一看就认得，因为他很像你。”


连洁心怒道：“你敢。”


天魔会主笑道：“老夫有什么不敢的。”


连洁心不禁犹豫，莫桑道：“洁心，他不会的，这只是吓吓你，他培养小龙多少年，会舍得杀掉吗？”


天魔会主道：“老夫还来得及再培养一个。”


连洁心道：“你杀吧，你不杀我也会杀他，一个小孩被你这种人教育九年，已经不是个人了，他连自己授艺师长都能杀死，可见已没有一点人性了，我不要这样一个儿子。”


天魔会主笑道：“你狠下这个心，他倒是常念着你。”


连洁心冷笑道：“我不会相信的，你在九年里不让我见他一面，就是因为他已经泯灭人性，成了一个只知杀人的工具了，我一听你教育他的方法就知道他的情况，所以我才决心反出天魔教，而且还彻底消灭你这个邪恶的组织。”


天魔会主微怔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斯侠义心肠了。”


连洁心道：“当我知道你不是我父亲的时候，当我发现你原来骗了我二十年，利用我二十年，我就变了。”


天魔会主一笑道：“很好，希望你不会再变回来，老夫对相格研究报彻底，像你这样的一个人，天生是邪恶的料子，所以老夫才将就你，作成你，否则早就把你一起毁灭了。”


连洁心冷笑道：“你就是为了要利用，才冒充我爹的身份，否则以你的本相，也没有人认识你，用不着装神弄鬼，我已经发现了，别人见你揭开面纱时，都不感到惊奇，可见他们都见过你的本相，你只是在我面前才蒙面的。”


天魔会主笑道：“你不想找我报仇吗？”


连洁心道：“仇当然要报的，但杀死你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我要彻底毁了你这个鬼教，然后再来收拾你。”


说完朝燕青道：“燕大侠！走，先出去，跟大家会合后，再杀进来。”


天魔会主笑道：“如果你们现在不动手，回头就不一定找得到了。”


连洁心一笑道；“我不会上你这个当的，等你把人再召集，我们就出不去了，你没有预料到这么快就要揭穿本相的，所以把人手都分布在庄院四周。”


天魔会主冷笑道：“你既然知道人手分布在四周，还想出去吗？”


连洁心道：“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跟你闹翻了，所以我出去，他们不会阻拦的。”


天魔会主道：“可是我只要发出一个警号，他们立刻就会围拢来的。”


连洁心道：“你不敢，因为你不知道有哪几个人，是真忠于你的，哪几个人是暗中想对付你的，除了你身边那几个人外，你没有可信任的人，你发出警号，说不定会有人在背后来个穿心一镖。”


天魔会主哈哈大笑道：“有谁敢在老夫背后来上穿心一镖，老夫就佩服他。”


才说完这句话，忽而身形一缩，一道银光由他身边擦过了，虽然他躲得快，肩头仍然挨了一下。


他怒哼一声，手臂突扬，击向屋檐处，带下了一个人，正是莫梓。


胸前已为一镖穿透了，但莫梓居然没有死，站起来又朝天魔会主扑去，口中叫道：“大哥大嫂，燕兄，快走，记着，去找小龙，他在……”


才出这句话，天魔会主的银光正发，穿透了他的咽喉，但莫梓够强项的，居然用手拉住了银镖　天魔会主几次想把银丝上的穿心镖收回，莫梓始终不放手，连洁心纵身扑过去，天魔会主动作更快，居然放弃了银丝，一闪身不见了。


连洁心不顾一切，抱着奄奄一息的莫梓尖叫道：“老二……老二……”


莫梓的嘴唇还在动，努力地吐出了几个字：“洁……洁心……孩子……我……们的孩子在……”


只可惜他始终没说出那个地名。连洁心一蹬足，抱着莫梓的尸体，如飞地向外冲去，莫桑与燕青追在后面，居然一路无阻，飞出了院墙。


外面的群豪已经守伺着了，首先迎上来的是青萍剑史到如，截住问道：“燕老弟，你出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洁心却抱着莫梓，一直向前走着，莫桑追着问道：“洁心，你可以把老二放下来了。”


连治心横他一眼，理也不理，莫桑道：“你是怎么回事？”


连洁心冷冷地道：“走开，难道你还不明白。”


莫桑道：“我，我实在不明白……”


连洁心道：“老二是为了孩子才死的，为了我们的孩子……”


莫桑道：“是啊，我倒不知道他对小龙竟然这么关心。”


“他当然关心，小龙是我跟他的孩子。”


莫桑全身一震道：“你跟他生的孩子。”


连洁心冷哼道：“不错，我们成婚十四年，你有多少次跟我同房。”


莫桑又是一怔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连洁心冷冷地道：“你明白什么？”


莫桑道；“我明白老二为什么不肯娶老婆了……”


连洁心道：“不错，你嫌我变得丑了，每天借故到秦淮河去嫖妓荒唐，都是老二陪我，我从不干涉你，因此你也没权利来管我们的事，我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我一样地有感情，有需要；你这个做丈夫的没有尽到责任，没有给我这些，只有老二不嫌弃我……”


莫桑道：“是你对我先冷淡的。”


连洁心冷笑道：“那段时间是我为药物煎熬，系以最紧要的关头，你又不是不知道，过了那段时间，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畏我如蛇蝎，故意躲开我。”


莫桑低下了头，连洁心又道：”莫桑，你没有把我当妻子，我也没有把你当丈夫，如果不是老二念手足之情，我早就把你除掉了，你能活到今天，应该感谢老二，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各走各的路，我要去找我们的孩子，你别再管我了。”


莫桑道：“你知道上哪儿去找。”


连洁心道：“我不知道，但我对天魔教的事情比你清楚得多，我有我的办法，如果你想帮我忙就帮着他们把这个地方彻底毁掉，当然最好是把那个老鬼也除掉，不过我想这个希望很渺茫……”


她叹了一口气，木然地向前走去。


莫桑叹了一口气，没有去追她，也仿佛呆了。


史剑如愕然道：“燕老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见到天魔会主了吗？”


燕青点点头，史剑如取出柬帖来：“那么这可以公开了吧？”


燕青接了过来道；“不，我弄错了。”


他将柬帖一撕道：“莫兄，你去追踪嫂夫人，关于庄里面的事，小弟绝对一字不泄，请转告她放心……”


但莫桑只苦笑着摇摇头。


燕青道：“莫兄，难道你对她毫无情意了？”


莫桑黯然道：“不！她说得很对，有些事是我自己造成的，刚成婚的一年，她确是个好妻子，就是用药物染身后，勤于练功，才使我先行却步，以至于感情越来越坏，唉，没想到那个老鬼竟不是她父亲，难怪老鬼私下常劝我忍耐一二，说将来大业有成，他绝对支持我另立家室……”


燕青叹道：“她用的那些药我知道，虽可助长功力，但可以使人的性情大变，尤其是在用药的初期，男女之欲奇亢，她很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与今弟有了暧昧……”


莫桑道：“我并不怪他们，评心而论，后来的几年，我们的感情已经荡然无存了，我只是想到那个孩子，使我觉得很遗憾，没想到连这一点也不屑于我的了。”


燕青道：“如果天魔会主的话属实，这个小孩子已经非常危险了，所以，我才敦劝莫兄追随去照应一下，如果被大嫂找到了，问题很严重，兄弟的揣测中，会有两个结果，而这两个结果都是很堪虞的。”


莫桑忙问道：“是哪两个结果？”


燕青道：“一个是嫂夫人翻然知悔，要那个孩子改邪归正，结果可能会造成母子相残的惨剧，一个是嫂夫人跟那个孩子很投机，那样江湖上也许会又出现一个天魔会主了。”


莫桑一怔道：“情形会这样糟？”


燕青道：“是的，因办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挽救他们，那就是找到了他们，如果是第一种情况，莫兄尽量维护嫂大人，别使逆伦的惨事发生，如果是第二种情况，莫兄不动声色，设法通知兄弟。”


莫桑值：“这个……燕大侠，不管孩子是谁的，总是莫家的根，唯一的一条根，我下不了这个狠心，孩子变得坏，不是他本身的错。”


燕青道：“莫兄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有说要除去，那个孩子，他幸亏还小，还来得及改变他的气质……”


莫桑神色一震道：“还能改变吗？”


燕青道；“当然可以，嫂夫人的相格的确是先天享赋了一股歹毒的气质，她的人性犹然未混，可见世间无不可渡化的恶人。”


莫桑道：“可是你们进攻这儿，还须要一个熟悉内情的人引路的，这所宅子里步步埋伏，十分凶险……”


燕青一笑道：“没关系，我们有的是人才，也有着足够的人才不会在乎那点机关埋伏，天魔会主最笨的一件事就是太相信他的布置了。”


莫桑道：“不是相信，是确信，在这片庄院里，无异龙潭虎穴，再高的武功，也难以攻进去。”


燕青道：“我们并不攻进去，只把里面的人硬逼出来。”


莫桑道：“怎么逼呢？那一百零八名杀手，个个都是一身好功夫，据险以守，干百倍的人都难越雷池一步。”


燕青微笑道：“简单得很，天魔会主火焚红叶庄，柳浩生恨之入骨，一定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他是关外黑道领袖，也有很多的方法来达到这个目的的。”


莫桑道：“对啊，一定是用火器，柳浩生本人就是个擅用火器的能手，他的毒磷烈火弹为武林一强……”


燕青道：“所以兄弟才先脱身出来，正是想把这个巢穴一举歼平，否则刚才兄弟拼命也要找那个老魔头一搏了，这儿事莫兄不必管了，还是忙你的去吧，记住，有了消息，千万知会兄弟一声。”莫桑想了一想，拱拱手走了。燕青等地走远后，忙把史光超找了来，叫他带部份人手，也追蹑在后接应而去。史剑如这才问道：“燕老弟，究竟是怎么回事？”


燕青把他与龙南田两人叫道一边，才将庄中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关于连洛天的事，我只告诉二位，连洛天心存叵测，引狼入室，已经得到了报应，希望二位也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不要再向别的人道及了。”


龙雨田叹道：“那当然，但这个天魔会主究竟是谁呢？”


燕青道：“本来我也不知道，但他自己漏了一句口风，他说出了连洁心的相格，而我小时候，也为了连洁心的那颗绿痣，问了许多人，结果在一个算命的张瞎子口中，得到了同样的答案，那个张瞎子说，普天之下，只有两个人能知道这种相格，一个是他，另一个是天残门主白云深。”


龙雨田道：“天魔会主是天残门主白云深吗？”


燕青道：“一定是的，张瞎子是天残门中长者，也是白雪深的师弟，因为不见客于本门，才流落江湖，他很喜欢我，跟我谈了许多天残门中的事……”


史剑如道：“不错，天残门中人都是有缺陷的怪人，也最擅用暗器，只是这个门户在江湖上失迹已近三十年。”


燕青道：“那时候正是他们化明为暗，着手筹组天魔教，因此才消声匿迹，而且天残门人最擅易容变音，所以天魔会主把连洛天的声音学得那么像，连洁心都无法分辩，他做梦也没想到我曾经见过张瞎子，所以没有戒心，以为揭穿了身份，也没人能认出他。”


史剑如过；“天残门本来就是个很秘密的门户，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们巢穴何在。”


燕青道：“我知道，在浙江雁荡山的天绝谷。”


史剑如道：“老弟怎么知道的。那是一个绝谷。”


燕青过：“正因为是个绝谷，才始终不为人知，但张瞎子却告诉了先父，他说天残门中到了这一代，都是一些心胸狠毒之徒，必将在武林中掀起一番风波，望先父加以注意。”


史剑如道：“这么重大的秘密，他怎么肯告诉令尊的。”


龙雨田叹道：“华山世家一向有君子之风，也是知悉武林秘密最多的一个世家，别人都很相信他们，而华山世家也从未把别人的隐密泄漏过。”


史剑如道：“华老英雄如果说出天残门的秘密，大家自然会想到他们这样攻上去，这是整个武林的安危所寄……”


燕青道：“先父去世很早，那时天魔教还没有开始活动，先父自然不便揭人隐私，张瞎子说出这个秘密时，我正好在旁边，否则我也无法得悉天残门秘谷所在，先父留下了一部记载，只说了江湖上许多侠义英雄的无名义举，却没有一点关于别人劣行的记录，除恶而扬善，正是寒家家训。”


史剑如道：“那么这儿只是天魔教的一个基地而已，天魔教的总坛还是设在天绝谷中。”


燕青道：“不，这儿是天魔教的总坛，天残谷或许是他训练杀手的地方，莫家那个孩子也可能在那儿，我刚才吩咐光超兄弟，叫他追踪莫桑，设法暗示那对夫妇，经天绝谷去看看，希望能借他们的力量，把天绝谷给毁了。”


史剑如道：“他们办得到吗？”


燕青道：“也许可以，即使不行，我们也可以再行设法，连洁心的江湖阅历不够，奸不过天魔会主，暂时无可作为，等消灭这儿后，再去解决那儿的问题。”


龙雨田道：“那个孩子当真是那么可怕吗？”


燕青道：“这个问题龙先生应该更清楚，他出生后从未履世，善恶之分根本无从分辨，但人性中总有善良的一面，以后还要先生妙手回春，为之化解戾气……”


龙雨田道：“如受药物的影响，我可以为力……”


燕青道：“先生号称造化手，又岂是完全靠药物的呢？”


龙雨田想了一想，大感兴趣地道：“我学医数十年，还没有在这方面试验，前人虽然有许多变化气质的理论，也很少有实验的机会，我倒是想在这个孩子身上，试试我的所学。”


燕青道；“我知道先生会感兴趣的，所以才说出来，不过今天最重要的是把天魔会主消除，如果让这老魔漏了网，说不定他会抢先一步，把那孩手带走……”


史剑如道：“他走不了的，四周严密封锁，现在只等柳浩生的人手到齐，就要展开总攻了。”


燕青道：“史老万不可大意，金陵分坛一处，就有夭魔教的心腹，我们这边人，也未必完全靠得住。”


史剑如道：“老弟请放心，老弟走了后，我已经跟马老哥取得了联系，风云十杰中，两个靠不住的家伙已经先行处置了，林奇也由金姑娘加以诛杀，现在他们守着庄子的里面，九老会的人由怜怜与惜惜领头，驻守西面，这边是我们，北面靠莫愁湖，由柳浩生的一批人坚守，他们都精于水性，那老魔头这次是插翅难逃了。”


正说着，马百平与柳浩生已经赶到。


燕青把天魔会主的事约略说了一遍，略却了一些应该保留的，柳浩生十分兴奋地道：


“燕老弟，还是你行，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就把天魔会的秘密揭穿了。”


燕青道：“庄中高手如云，据险以守，我们很难攻进去。”


柳浩生道：“没问题，毁庄之举交给我，他怎么毁我的红叶庄，我也怎么对付他，准保把他们全烧出来。”


燕青道：“柳兄就着手去布置吧，我们只管坚围歼杀，一俟庄中火发，我们就配合行动。”


柳浩生立刻答应着去了。


马百平道：“燕兄，我们中间，只有你一人见过天魔会主，因此你必须加以指认，大家才能全力对付，以燕兄的看法，这老魔最可能往那一个方向冲出来。”


燕青道：“这边是大路，他不会往这边冲的，北面靠水，又是柳浩生的守区，柳浩生对天魔会主衔很至深，而且又在水上，他也不会去的，因此百平兄的那一边最为可能。”


马百平道：“那就请燕兄到我们那一边去吧。”


燕青道：“兄弟也是此意，田先生也一起过去吧。如何？”


龙南田的身分只在九老会自己人的面前表明，当着外人，燕青仍然希望他保持机密，正如他自己一样，所以仍然以田雨龙称呼他。


三个人转向东方，金紫燕与金大娘都在那儿，另外则是火龙神丁宏，望手灵猿陈亮与八臂神裘梅风以及方天就薛依等四人，燕青道；“怎么只有这几个人？”


马百平道：“家父认为只有这几位是燕兄所信得过的。”


燕青心中一动道：“马老前辈呢？”


马百平道：“家父又带了一批人手，留守后路，燕兄放心好了，这儿的人虽少，却是金陵地面上最具实力的顶尖高手了。如果别的人冲出来，我们不必太认真，留得住就杀，留不住就放过去，家父自会收拾的，我们要对付的只是天魔会主一人。”


燕青点点头不再说什么。金紫燕道：“燕青，还是你行，九老会这次总算选对了。”


燕青道：“紫燕，你还是把我当九老会中的人？”


金紫燕愕然道：“你难道不是？”


燕青道：“当然不是，正因为我不是九老会的人，才能探悉天魔教的机密，否则我早就被人杀死了，尤俊兄才是九老会的人，所以他死了，九老会里的事再沉密，还是瞒不过天魔会主的。”


金紫燕道：“你不是九老会的人，干吗对破除天魔教这么热心呢？”


燕青一叹道：“因为我是被迫的，莫家兄弟找上了我，就是要把我拉进天魔教里去，我想拒绝都不行，为了保持我的自由之身，我只好把天魔教抖出来，免得他们老是缠着我。”


金紫燕道：“你究竟是哪一方面的人呢？”


燕青道：“哪一方面都不是，我只是个倒运的江湖浪子，一个爱管闲事，却又不愿受拘束的江湖汉。”


金紫燕目中闪着亮光道：“今后你就不是了，经此一举，你将是轰动四海的一个大侠客，天下人都会知道……”


燕青苦笑道：“对我说来，这却是个大大的不幸，因为我又要开始流浪了，兄弟镖局那份差事又丢了。”


金紫燕道：“那怕什么，你还怕找不到工作。”


燕青道：“谁会雇用我呢，镖局里雇不起我这样有名气镖头，连当街卖艺都不行，因为我的名气太大了，那样做太给江湖人丢脸了，今后我连混口饭吃都不容易。””


马百平道：“燕兄何至如此，小弟的两家镖局都可以由你来主持。”


燕青道：“马兄的盛情心领，今后马兄镖局就是不雇人手，插上一面镖旗也可通行天下……”


马百平道：“那也是拜燕兄之赐，应该对燕兄表示一番敬意。”


燕青笑道：“只是兄弟生性怪僻，向来不受无功之禄……”


马百平道：“燕兄揭发了天魔会主的真相，功在武林。”


燕青说道：“马兄说错了，我只是为了自己，所以不敢居功。”


金紫燕道：“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燕青道：“还好，为兄弟镖局保了最后一趟的行镖局，我还有几万两银子，花光了那些银子再作打算。”


金紫燕一怔道：“难道你就没一个长久的打算？”


燕青哈哈一笑道：“如果我有长久的打算，就不会叫浪子了……”


正说着，庄中已经中起一道烈焰，夹着轰轰之声，是柳浩生展开攻击了，没有多久，整片庄院都在烈火中。跟着十几条人影，拥着一个老者，急冲了过来。


燕青叫道：“那家伙就是天魔会主！”


众人一拥向前，天魔会主眼中怒火直喷叫道：“燕青，老夫数十年心血被毁于一旦，老夫誓必杀你而快；不但要杀你，而且要把你碎尸千段……”


燕青却不去理他，摆剑冲向他带来那群汉子，着着杀手，很快就砍倒了三四个。天魔会主几次要冲过去杀燕青，但马百平等人，把他围得死密的。


天魔会主仗着一口剑，奋战这一堆高手，居然毫无怯色，燕青却与龙雨田二人联手，狙杀那十几名汉子。


等到只剩下四个人时，后面人影幢幢，柳浩生同史剑如等人，也都追了过来。史剑如叫道；“燕老弟，你评定真不错，这老魔果然在这儿。”


燕青道：“史老，没有人漏网吗？”


史剑如道；“一个也没漏，大家恨透了这批魔鬼、还会放过他们！”


他们也加入了围攻，但天魔会主神勇无匹，居然能冲了出去，才窜上一个斜坡，忽而背后一道金光压了下来，天魔会主的身子顿时被砸得成为一团肉泥。


史剑如上前一看，在后面跳出马景隆，手中握着他的金鞭，威风凛凛，恍如天神。


史剑如道：“还是马老哥林勇，居然歼此恶魔。”


马景隆笑道：“巨魔已除掉，天下总算太平了。”


大家围上去，但燕青看见马景隆的臂上有一道伤痕，再看看地下被杀死的天魔会主，手臂上居然无损，心中不禁一动，趁着混乱中，悄悄地溜走了。






：




05 016

第十六章



燕青是顺着莫愁湖畔一条小河悄悄掩走的，那条河很短，而且两岸芦苇极深，所以他很容易地避过众人的耳目潜进了水中，河水也不深，然而这条河却是通向秦淮河的，金陵风月盛秦淮，却只在武定门外及夫子庙一带，而整条秦淮河却长得很。


燕青在水里潜行没多久，远望一条小航泊在秦淮河口上，他撮口发出一阵雀语，那条小航立刻轻轻划动，移近芦苇丛中，舫上的窗子推开了，燕青轻轻地由窗口爬进去，触鼻一阵药香，花怜怜和花惜惜正紧张地守候着。


看见燕青湿淋淋地进来、两人连忙上前扶他，怜怜忙着脱下他的湿衣，惜惜已经开始调理药膏了。


怜怜在他赤裸的胸膛前后检查了一遍，最后捶着他的胸，恨恨地道：“死人！你真会装！”


惜惜放下手里的药包，连忙问道：“怎么？没有受伤？”


燕青翻了个身，懒懒地道：“有！在这里！”


他用手指指肩头，怜怜看了一下道：“没有啊，伤在哪里？”


她还不放心，用手捏接肌肤，还按了按肋骨，发现一切都是完好的，才知道燕青是在骗她，忍不住恨恨地俯下头下，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燕青痛得叫了起来，惜惜一皱眉头道：“怜怜，别胡闹，燕爷，倒底伤了没有？”


燕青笑道：“当然有啊，是被一条发情的母狗咬伤的，今天出门前我找算命先生测了个字，他给了我八个字的批语说：‘慎防狗咬，在劫难逃。’我一直不相信，一条狗怎么能咬伤我呢？谁知果不出所料，倒底还是挨了这一口！”


怜怜回味了一下，才发现被燕青绕弯儿骂了，忍不住又想咬上去，燕青忙捏住她的下颌笑道：“使不得，一口应劫，第二口就是灾难了。”


惜惜却一叹道：“爷！您真忍心，我们在这儿担心死了，唯恐您又挨了穿心一镖爬过来，刚才听见您的雀语暗号时，怜怜急得都哭了，因为您实在不能再死一次了，明明没有受伤，何苦又来逗我们呢！”


燕青道：“我知道，所以我来给她咬一口，否则我无以表达对你们的歉意，因为你们还得混下去。”


两个女郎都为了一怔，惜惜忙问道：“怎么，这次又扑了个空。”


燕青摇摇头，惜惜道：“找到天魔令主了？”


燕青点点头，惜惜道：“给他漏网了？”


燕青摇摇头苦笑道：“四面设网，十面埋伏，他怎么还逃得了，那老家伙的武功可真高，十几个高手围攻之下，仍是未能困住他，被他杀出了重围，跳上一个山坡，眼看着就要逃走了，结果马景隆忽出突击，迎头一鞭，把他砸得稀烂。”


惜惜怀疑地问道：“真是马景隆杀死他的？”


燕青肯定地道：“没错，众目睽睽之下，一点都假不了。”


惜惜目泛异采道：“真没想到他会死在马景隆的手下。”


燕青道：“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否则他就不会死了。”


惜借一怔道：“这是怎么说呢？”


燕青道：“在十几个高手围攻之下，他仍能突围而出，有十几条路他都没走，偏偏逃向马景隆藏身的那一条，这不是自投死路吗？”


怜怜道：“也许是他恶贯满盈，鬼使神差地让他赶巧了。”


燕青一笑道：“每个人都是这么想，唯独他不然，因为他认为那是最安全的一条路，否则他是不会投了去的。”


两个女郎又是一怔，恰恰忙问道：“燕爷，您是说马景隆是他的同路人？”


燕青道：“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马景隆是金陵分坛的主持人。”


惜惜道：“这个我们都知道，否则您也不会找来了，可是您不是说他早就有弃暗投明之心，想反出天魔教吗？”


燕青道：“我是这样说过，九老会的资料印证之下也没有错，何况最后他杀死了夭魔令主，一切都符合所证。”


惜惜叹了口气造：“那么天魔令主是真的死了？”


燕育嗯了一声：“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死于穿心镖下了。”


燕青又嗯了一声：“天魔教从此崩溃了，不会再为害人间了。”


燕青还是嗯了一声，惜惜忍不住道：“爷，您到底卖什么关子，怎么老是嗯啊嗯的呢？”


燕青笑道：“你说的对，我当然用一嗯来作答。”


措惜道：“那我们就可以脱离苦海了，您怎么还要我们装下去呢？”


燕青神色一庄说道：“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把消息发布得太快，今后除暴工作不能再倚仗九老会，说不定就要靠我们三个人撑起来了。”


怜怜愕然道：“我不懂。”


燕青苦笑道：“天魔教是崩溃了，天魔会主也死了，但天魔教的那股恶势却仍然存在的，只是他们会换一个名目，用另外一种手段来控制武林了；穿心镖的手法秘密已泄，不会再用来杀人了，但他们可能会利用一种更厉害的手法。”。


惜惜愕然道：“我还是不懂。”


燕青道：“天魔教的总坛是我找出来的，天魔教的秘密也是我揭开的，但是真正的天魔会主却不是我发现的。’”


“是谁呢？”


“马景隆。”


“马景隆，他杀死的那个人难道是假的吗？”


“不，绝对正确，除了天魔令主外，谁也不可能有那么好的武功，围攻他的人是我，马百平，龙雨田，柳浩生，金大娘，丁宏，薛依，史剑如，陈亮，裘梅风以及另外几个高手，除了天魔令主外，谁都招架不住。”


“是谁指证出他的呢？”


“我，我是唯一能指证他的人，也是唯一见过他的人，只是我见到的他，都不是他的本人，而是另一个人，化装成他的形相而已，直到最后在庄外围攻时，才是他本人，死在马景隆鞭下的，也是他本人。”


“那么先前冒充他的人是谁呢？”


“马景隆。”


“什么，是他！”


燕青轻叹道：“是的，虽然我不能切实地指证，但凭我所得的证据，已经能九成断定是他。”


惜惜道：“爷，你能否说得详细一点。”


燕青道：“当然要说给你们听，因为你们是我唯一的帮手了。”


于是他把进入莫愁湖畔别庄后的遭遇说了一遍，直到最后天魔令主伏诛为止，很详细地说了一遍。


惜惜道：“这并没有一点是跟马景隆有关呀？”


燕青道：“假如没有连洁心的那一镖，这个秘密永远也不会揭穿，假如我粗心一点，也许被他瞒过了。”


惜惜道：“您是从尸体上没有发现镖伤而断定的，可是马景隆的一鞭把尸体砸烂了，您又何从辨认呢？”


燕青道：“他百密一疏，砸烂的是右肩，而穿心镖穿透的是左肩，这是唯一的漏洞。”


惜惜道：“您看得准吗？不会记错吗？”


燕青道：“不会，马景隆自己也记得很清楚，他自己是左撇子，如果面对面，一鞭砸出去，刚好是对方的右肩，他为了要掩饰天魔令主右肩上的镖伤，还特别把金鞭斜砸下来，这本来是不必要的，他这么做，显然是有特别用意，但他料错了一件事。”


惜惜道：“没有错呀，他既是左撇，要想击中对方的左肩，就必须斜着劈下去，才能连头带肩，一下子砸个稀烂，而把右肩完整地留下，那里错了呢？”


燕青道：“他原先化装成天魔令主在我们面前出现，然后挨了连洁心一镖，匆匆退出，必然是跟天魔令主商量好了撤退的方向，先期伏埋，可能也商定了如有追兵，就由他现身来阻挡，假意装作阻挡不了，绊住了追上来的人，以利天魔令主遁走，天魔令主也一定很信任他，所以纵上那个高岗后，竟是面向着后方的追兵，背对着他。”


惜惜一怔道：“这一来就整个调了个方向，才打错了肩膀。”


燕青点点头，沉重地一叹道：“这一鞭是他蓄谋而发，所以才采取了那种出手姿态，天算不如人算，他没想到天魔令主居然会以背对着他，露出了这个破绽。”


惜惜道：“爷，您只是猜测，会不会有错误呢？”


燕青道：“应该不会，马主景的左肩上由于用力太过，流出了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否则他的左肩不可能有受伤的理由，何况我早就在怀疑他，因为他出现在杭州太巧，纪子平被杀，连柳浩生也在怀疑他，可见不是空穴来风。”


惜惜道：“龙老爷子对我们说过了，您不是怀疑柳浩生也有问题吗？在纪子平被杀死的那所别业中，并没有机关布置的痕迹，他偏要说成布置重重……”


燕青道：“不错，柳浩生那个时候也的确是有嫌疑的，可是红叶庄被焚，他的嫌疑反被洗刷了，而纪子平被杀的别庄中有着重重布置也是真的，但纪子平既是他的人，马景隆对那些布置自然也很清楚，杀死了纪子平后，再加以破坏，自然也不成问题。”


惜惜道：“马景隆会不会是真正的天魔令主，被杀的那个人只是他安排的替身呢？”


燕青摇摇头道：“那绝不可能，被杀的那个家伙曾力战几大高手而无败象，那可是真功夫，假不了的。”


怜怜的思虑比较冷静，这时才发话道：“假如爷的判断不错，天魔教的势力现在转到了马景隆手中，仍是一个隐患了。”


燕青道：“不错，而且这次他们可能由暗而明，要利用那股势力，公然地称霸武林了，马百平曾经对尤俊表示过，他想反叛天魔教而自成局面，倒不是少年狂语，可能他们父子早就有了这个打算，现在他们达到目的了，马景隆杀死了天魔令主，声望日隆，自然而然地成为武林中尊崇的对象，再加上他控制着的天魔旧部实力，霸业垂手而成，将比以前的天魔教更为可怕而难以对付。”


怜怜道：“明人总比暗人好对付一点。”


燕青摇头道：“话固然不错，但拿什么去对付他呢，为了围歼天魔令主，史老把九者会的实力整个地暴露了出来……”


怜怜道：“爷，你为什么不当众揭穿这件事呢？”


燕青苦笑道：“有用吗？谁会相信呢，大家都目击天魔令主死在他的鞭下，凭我一个小小的江湖浪子，有谁会重视我的话。”


怜怜道：“凭您华山君子世家的身份也不行吗？”


燕青脸色一暗，道：“我以浪子的姿态出现人前太久了，谁也不会相信我是华山世家的华云亭了！”


“龙老爷子可以为您证明。”


燕青摇摇头：“造化手是以田雨龙的面目出现人前，要证明他是昔日的造化手龙雨田都很难，何况造化手在人们心目中的印象，并不是受尊敬的一个，真正了解到龙雨田为人的只有我死去的先父，把龙雨田邀到九老会中工作的也是我先父，一剑擎天华浩然去世后，龙雨田对九老会的贡献与我华云亭的身份都成了无可证明的过去了，何况我也不想再恢复到华云亭的身份了，那对我说来，是个惨痛的记忆。”


惜惜与怜怜知道他的身世的，也知道他为安排华云亭的失踪，作了多大的牺牲，在人前逼死自己的爱侣与手足兄弟，这是多大的打击，因此她们也不做声了。


片刻后，惜惜道：“爷，我们该怎么办呢？”


燕青道：“先到雨花台去，我离开时，曾经悄悄地通知了一下龙雨田，叫他带着你们两个替身，在那儿碰头，先把你们的身份换回来再说，如果让人又看见了你们，这段双胞公案就很难解释了。”


惜惜笑道：“爷，您怎么知道我们有替身的？我们的易容术……”


燕青也笑了道：“你们的易容术是不会有问题的，那两个人跟你们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我一见到她们就知道是假的。”


惜惜道：“这两个人是九老会特地为我们选择的，不仅面容很酷肖，身材极相似，连声音都差不多……”


燕青道：“你们为什么要替身呢？”


惜惜道：“因为怜怜与惜惜只是我们的小名，在我们未曾应九老之召前也算是武林中的人物，不能够失踪的。”


燕青不禁微怔道：“那你们一定是相当有名的人物了，我怎么没见过呢？”


惜惜苦笑道：“您是君子剑华云亭，怎么会见过勾魂双姝呢？”


燕青不禁又是一怔道：“你们就是勾魂双姝？”


惜惜道：“不错，我是笑语勾魂花影人，怜姐是夺命红粉花玉人，是声名狼藉的勾魂双姝。”


燕青道：“我倒没有这个看法，那是一班不明你们底细的人对你们的误解的批评，据我所知，你们是丐帮中净衣门的左右两大护法，身兼净衣门内外两堂之主。”


怜怜也不禁一怔道：“丐帮有净衣门是很秘密的一件事，爷怎么知道的？”


燕青道：“贵帮主风云叟于飞是九老会中主要元老之一，先父华浩然是九老会的发起人，先父去世之后，于帮主就是九老会的主持人，把我从君子剑华云亭变为孤剑林封……一直到现在的浪子燕青，只有他一个人主其事，我对丐帮的事当然要知道得清楚一点，而且我还知道你们是于帮主的义女，也是他从小收养的一对孤儿……”


怜怜道：“不错，我们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这个姓还是义父为我们取的，丐帮又称花子帮，我们姓了花，是义父要我们不忘本，终身为花子帮效思之意。”


燕青一叹道：“可是于帮主怎么会派你们担任侍奉龙雨田呢？”


惜惜苦笑道：“义父为了您、必须把造化手隐匿起来，但龙老爷子是个不甘寂寞的人，条件就是要两个女子陪着他，义父不知道要多久，也知道那是很苦的工作才派了我们。”


燕青道：“那太委屈你们了，你们在净衣门中各掌一堂之主，是六结掌令丐的身分，担任这个工作未免太牺牲了。”


怜怜正色道：“爷的牺牲比我们更大，义父继华老英雄之后主持九老会，自然要多尽一点力，他老人家一生为武林道义而奔走，行事当求公正，既是很难堪的工作，他不便派门中弟子参加，自然只有派到我们了。”


惜惜忙道：“我们可不怨义父，他老人家待我们恩重如山，视如已出，如果他有亲生女儿，他一定让自己的女儿来担任了。”


燕青轻轻一叹道：“于帮主为人义薄云天，行事实在令人尊敬，你们也许不知道，他确实有两个亲生的女儿。”


二女都为之一怔，燕青道：“他老人家的亲生女儿是一胎双生，姿容无双，叫干小珍，于小珠，被派在你们手下任事。”


怜怜失色道：“什么？是她们俩，怎么可能呢？”


燕青道：“为什么不可能，她们是净衣门中风花二坛坛主，年纪比你们还大两岁，地位却比你们低……”


怜怜道：“这……我知道，净衣门分风花雪月四坛，风字坛为卖唱的流妓，花字坛是市井的暗娼，都是女弟子，小珍与小珠执掌风花二坛，专事刺探江湖动态消息，在十七岁时就破了身，二十三岁那年因为在京师诱捕江湖淫贼桃花秀士韩浪时，反为所诱，吐露了机密，掩护韩浪，逃匿了本帮的追捕，双双随他私奔，结果在关外被缉捕……”


燕青苦笑道：“是你负责把她们捉到的，而且也是你处决的。”


怜怜目中有点润湿道：“我不知道她们是义父的女儿，所以才主张严惩……”


燕青道：“知道了也没有用，帮中八结以上的长者都知道了，因此在你们会议时，他们都为这一对姐妹求情，唯独你反对，而于帮主全力支持你，才派你负责追缉当场处置。”


怜怜便咽道：“我身任执法堂主，当然不能循私，不过，我不知道她们是义父的女儿，否则我就不会坚持了。”


燕青叹道：“你不坚持也没有用，于帮主自己还是会去执行的，否则何以服众，他是个铁面无私的人。”


怜怜道：“但为什么他肯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加入净衣门呢？”


燕青道：“于帮主谈过了，丐帮弟子所以矢志忠贞，以卓异的行迳来表达侠义胸怀，就是每个人都是从困苦中磨练出来的百练精钢，忍人所不能忍，才能为人所不能为，风尘歌伶，花楼娼女是两项特殊的行业，风花两坛的女弟子也是净衣门中最杰出的弟子，被列人此门的，都是自小为之，极受本门尊敬，因为她们是在劫火中磨就红莲，所以这两门弟子极少在外吸收，多半是在本门中的长老子女中选派，一样是父母所生的佳儿女，他身为帮主，自然应该以身作则，如果连帮主都将这两门视为贱业，又凭什么叫部属的子女加入这两坛效力呢？”


怜怜道：“可是他为什么不让我们知道呢？”


燕青道：“他这样做纯为表达自己对丐帮宗旨的信仰，并不在标榜自己，所以不必让人知道，连小珍小珠姐妹俩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会让你们知道。”


怜怜叹了一声道：“义父为侠之心我是十分钦仰的，但心肠也太狠了，我站在执法的立场，虽坚持严惩，却并没有要处死她们的意思，那是义父自己下令决定的，未免太狠心了。”


燕青道：“他不是狠心，当你们诱捕韩浪时，因为此贼贪淫好色，仗着一身武功与英俊的外貌，连诱惑带采花，已经杀害了上百个少女，罪大恶极，丐帮将他诱到京师，已经发动了全力，韩浪绝难逃走，正因为有了那两个女孩子的掩护，知情的长老投鼠忌器，才放他们离开了，于帮主认为此风绝不可长，否则丐帮的精神就将荡然无存了，那一对姐妹被杀后，他曾经到华山来，在我父面前痛哭失声，可见他并非不爱自己的女儿。”


怜怜默然片刻才道：“有时我们对义父给我们安排的工作，虽然知道是一片凛然大义所使然，但心里总是稍感有点怨楚，认为他行事方正，却太薄于人情，但他能为两位姐妹痛哭失声，可见他还是有骨肉之情的。”


燕青一叹道：“珍珠姐妹年龄比你们大，武功比你们高，地位也应该在你们之上才对，但因为她们是于帮主的亲出，所以反而被派在你们之下，这并不是他有亲疏之分，而是他行事先求诸才再求诸人，越是他亲近的人越倒霉，最苦最危险的工作，都是自己人最先担任，你们只能怪自己命苦。有了这个义父而已，但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沽名钓誉，相信丐帮中知道你们是她义女的人也不多，为了要你们去侍奉龙老爷子，他把你们的名字也改了，就是不想为人知道。”


惜惜点头道：“我知道，所以他又为我们安排了两个替身，继续担任帮中的职务，这次围剿天魔令主时，还把她们派了来，正就是认为大功告成，要我们回去就职了，但你怎么知道那两个人不是我们本人呢？”


燕青拉着她们的手道：“我并没有看出来，但你们的工作不是正面作战，而是为了救护我，天魔令主未曾伏诛前，你们绝不会公然现身，一定是在暗中维护我，这是第一个推测，其次是我们多时相处，互相之间总有点感情，在决斗当场我见到她们，居然毫无反应，这不像是你们了。”


怜怜道：“这不通，为了要表示您不是九老会中人，即使是我们自己，在人前也不会对您流露出什么表情的。”。


燕青一笑道：“怜怜，你也许可以，但惜借绝对做不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都有过了肌肤之亲，易容虽妙，绝对哄不过同床共枕的伴侣的。”


二女心头一阵温暖，情不自禁贴着他，燕青道：“这两个替身出现得很糟，因大局未定，我还须要你们的帮助，龙雨田到雨花台，一定会把她们带去，我们也快去吧，告诉她们还得装一个时期。”


于是怜怜轻撑竹杆，把船经南门划去，那儿是画舫集中地，很容易地混过了大家的眼睛，三个人在船上也变换了装束，直向雨花台而去。


雨花台以产五彩小石子而著称，据说是以前有一位高僧在此说法传道，说到精采之处，天上花雨缤纷，落在地下，就成了许多班谰的小石子。


但他们到达雨花台时，却只看见了满地的鲜血，化名为田雨龙的造化手龙雨田以及易容为怜怜惜惜的两个女孩子，都倒在血泊中，身上满是创伤。


燕青看了神色大变，只细察了下下伤痕，随即匆匆地拉着两个女子走了。


奔出很远后，怜怜才道：“龙老爷子怎么会被杀的呢？”


燕青一叹道：“他一定是也看出了马景隆的毛病，因为他是名医，马景隆肩头受伤的事，必然瞒不过他，接到我的通知后，一定会向马景隆多看几眼，马景隆心中有鬼，自然不会放过他了。”


怜怜道：“可是，那两个女孩子却没有被杀的理由啊？”


燕青道：“她们跟龙南田在一起，自然不能留活口了。”


惜惜道：“他们三个人都像是经过一场苦斗后才被杀的，所以身上剑痕累累，是谁下的手呢？”


燕青道：“龙雨田的武功已是当世十名以前的一流高手，要想杀死他并不容易，尤其是在他的咽喉处刺上一剑。”


怜怜沉思片刻才道：“对，他身上那些剑痕是后来加上去的，所以流血不多，真正致命的一击是在咽喉处，所以剑孔特别大，血流得也特别多，谁能有这么高的武功呢。”


燕青轻叹道：“怜怜，你的江湖阅历不能算浅，怎么也如此容易受骗呢，武功高过龙雨田的人，一定是相当有名的剑手，出剑的势子干净俐落，怎会有这么大的伤口呢。”


怜怜征了一怔道：“是啊，我也正在怀疑，那伤口太大了，大得离了谱，不像是高手所为。”


燕青忽而笑道：“出手的人是个绝顶高手，一招致命，干净俐落，但不是个使剑的人，剑痕是后来加上去的。”


怜怜神色一动道：“对，不是剑，造成那么大创口的不会是剑，而是细长的钝物，为了掩饰致命的伤口，才用剑把痕扩大……”


燕青点点头，又说道：“这就差不多了，但你再想一想，要不是剑的话，那是什么兵器杀死他的呢？”


怜怜想了一下道：“是鞭，伤口宽有八分，好象是鞭梢造成的，天下使鞭的名家虽多，却只有马家父子在金陵。”


惜惜忍不住叫道：“一定是他们父子俩干的，而且是马百平的成分居多，因为他的兵器是金剑银鞭，用鞭杀死龙老爷子后，为怕人看出破绽，才又用剑掩去了伤口。”


燕青看着怜怜道：“你的看法如何？”


怜怜想想道：“不可能，马家父子现在一定忙着接受各处英雄豪杰的道贺，根本抽不出身行凶杀人。”


惜惜不服气道：“除了马家父子外，还有谁会杀死龙老爷，还有谁能杀死龙老爷子。”


怜怜道：“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但我敢确定不是马家父子，尤其是马百平，他的剑法不比鞭法差，要杀人时，不必用鞭，直接用剑不是更干净俐落。”


惜惜道：“那你说是谁呢？”


怜怜一叹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惜惜道：“马景隆既然擅于化装，他能以天魔令主的身份出现，自然也可以找个人代替池在人前出现，自己再溜来行凶，除此以外，再无别人了。”


燕青一笑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只是成见太深，认定死者是死于鞭下，才摸错了方向。”


怜怜一怔道：“不是鞭，那会是什么呢？别的兵器不会有这种伤痕的，燕爷，您别逼我们了，您一定知道了答案……”


燕青笑笑道：“我有一个答案，是你们最不能承认的，世上只有一种兵器会造成像鞭的结果。”


“倒底是什么呢？”


“是你们最熟悉的一种。”


惜惜道：“那只有义父的丐帮法杖，翠竹杆了。”


怜怜道：“你别胡说了，义父怎么会杀死龙老爷子呢？”


惜惜道：“我没说是义父，但只有这种情形才会吻合。”


燕青道：“不错，假如不是马家父子，就一定是于帮主的翠竹杖了，马氏父子是不可能前来杀人，只有于帮主了。”


两个女子都为之一惊，怜怜叫道：“燕爷，您认为是义父，那怎么可能呢？”


燕青笑道：“死的不是龙雨田，就有可能了。”


惜惜叫道：“什么，死的不是龙老爷子，爷！您别开玩笑，我们跟龙老爷子在一起已有六年，不会弄错人的。”


燕青道：“当然不会弄错，可是你们认出那具尸体是龙雨田吗？别人也能认出是龙雨田吗？”


惜惜说道：“别人不知道田雨龙就是龙雨田，我们是知道的，被杀的是田雨龙，我们知道的是龙雨田。”


燕青道：“田雨龙不是龙雨田的本相，在人前出现的田雨龙是经过易容的，但尸体却不能易容，因为发现尸体的人一定会仔细查验，所以被杀的是田雨龙，就一定不是龙雨田了。”


怜怜恍然道：“对呀，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我们竞猜不透。”


惜惜道：“可是天下根本没有田雨龙其人。”


燕青道：“也许他不叫田雨龙，但龙雨田易容为一个人时，必有所本，这个人既然被龙雨田选为标本，以田雨龙的身分出现过，他就是田雨龙了。”


怜怜较为冷静了道：“他既然不是龙老爷子，那就很可能是义父出手了，但又为什么呢？”


燕青道：“有两个理由，第一：龙雨田见我悄悄溜走了，就知道武林的祸患必然还没有消除，他还需要隐藏起来，所以，他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逝，再换一个身份出现；第二是：


他可能已经看出马景隆的肩伤，而马景隆也注意到了，他就更应该死去以免马景隆在他身上追查。”


怜怜点点头道：“那又何必把我们俩的替身也杀死了呢？”


燕青道：“因为你们带着九老会的人公开亮了相，而且跟田雨龙也接触频频，你们的身分已经暴露了，自然也需要跟着消灭，这一次是我失策，把九老会的人暴露太多，以后的工作将更为艰巨，因此必须要有一些人以崭新的面目出现，就像我这个浪子燕青一样。”


怜怜急急道：“爷，您是否也要换个身份呢？”


燕青苦笑道：“我这个浪子还没有死，想换也不行，创塑燕青时，就是准备我随时死去的，也没有准备好替身，我可不能再死一次，因此我还得维持下去，等我死了再说吧！”


怜怜道：“可是您太危险了。”


燕青笑笑道：“没什么，功成之后，悄悄离去，正是浪子本色，我再从别处出现，也不会太令人注意。”


怜怜沉思片刻道：“现在该怎么办呢？”


燕青道：“我本来担心天魔令主伏诛后，大家以为大患已除，都放松了戒备，可是从造化手安排的田雨龙的死看来，可见于帮主行事很慎稳，我们还有很好的机会未曾公开的实力继续干下去，目前我们必须先找到于帮主再说。”


怜怜道：“我们已经有五六年未与义父连给了，不知道上那儿去找他？”


燕青道：“要找叫花头儿，自然是往花子堆里去，我相信龙雨田已经跟他在一起，正在等我们呢。”


怜怜道：“污衣门弟子多半集中在文庙，但那是丐帮公开的活动地区，义父绝不会在那儿的。”


燕青道：“当然不会，但我相信我们已有安排，在被杀死的田雨龙身旁，划了一个记号，那是他们丐帮的暗记，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说着又依样划了出来，怜怜笑道：“这是藏物的记号，而且是六结以上的护法长老或堂主身分的高级门下才使用的暗语，这么说来，那三个人的确是义父所杀的了。”


燕青道：“我若不是发现了那个记号，还不敢断定是于帮主所为呢，因为那两个替身是丐帮净衣门弟子充任的，我以为于帮主不致对自己人下手。”


怜怜道：“应该是不会，除非那两个人有必死之罪，否则义父宁可牺牲我们也不会牺牲两个门人的。要牺牲性命的事，义父一定是先从最亲近的人开始遣派。”


燕青点点头道：“不错，我也认为于帮主不是那种人，所以才要见到他问一问，否则我就不必见他，因为我跟他见面的次数越少越好，那个记号是什么意思？”


两个女的笑笑，却没有回答。


燕青笑道：“我那句话不该问，这是你们门户中的秘密。”


伶怜笑道：“照说对您不该再存有秘密，但这是祖师传下的规矩，非本帮六结以上的部属不得予闻，我实在不敢说出来。”’


燕青笑笑道：“我知道，我只认得一个花押是于帮主的手记，那是我以前见过的，以外的我也不问了，但是藏着的东西必须快点去拿出来，那必是连络的地点暗示。”’惜惜含笑在前引路，也不知转了多久，来到了一所破庙中，她进去后，在后庙的供桌下，抱出一堆衣服，却是两套中年妇人的裙衫与一套苦力的衣着，还有一个小包中，则是易容用的染色油膏。


怜怜则从茅草丛中，推出一辆独轮车来道：“爷，恐怕要委屈您了。”


燕青一笑道：“原来要我当车夫，这一行我倒没尝试过。”


怜怜笑道：“不，当车夫的是我，惜惜当您的伴从，您是个生病的乡下大娘，进城看病去。”


燕青一怔道：“为什么要我拍成病妇呢，我当车夫不行吗？”


惜惜笑道：“当然行，可是朱雀桥的王一剂王大夫规定很严，他从不出诊，不管再重的病，都要病人上门求医，而且他的医庐除了病人外，谁也不准进去。”


燕青道：“王一剂是谁？”


怜怜道：“王一剂是金陵最有名的大夫，任何疑难病症，都是一剂见效，为了怕人学走了他的医术，所以他从不处方，病人经诊治后，就在他的医庐中服药。”


燕青道：“他的医道真有如此高明吗？”


怜怜道：“那倒不假，治得好的病，绝对一剂见效，治不好的绝症，他也是一剂致命．所以他的医庐外面悬着一块牌子，写得很明白：“一剂判生死，祸福凭天命。”


燕青道：“这简直岂有此理，还有谁敢找他。”


怜怜道：“开始很少有人问津，只有一些号哈哈登门，但积年沉症到了他的手里，无不一剂成春，到现在为止，他一共只治死了两个人，那的确是被别的医生诊为必死的绝症，不过经认为必死绝症而在他手中治好的却有九十八个之多，所以他的名气越来越大了。”


燕青道：“我就是要去看这位大夫？”


怜怜点头道：“是的，我们接到的指示是如此。”


燕青苦笑道：“于帮主也够绝的，居然给我安排了这个见面方法。”


怜怜道：“只有这个方法才能确保安全，王一剂在朱雀桥畔已经悬壶十年，谁也想不到会与我们有所关连的。”


燕青无可奈何下，只有听候摆布了，当下由两个女的替他装扮成一个病态恹恹的妇人。


而怜怜却装成了一个推车的老汉，赤足裸臂，手上腿上青筋凸露，说什么也看不出是个娇媚的女郎。


燕青一叹道：“怜怜，你的易容术的确精妙到叹为观止了。”


怜怜笑道：“我们从小就学着这一行，净衣门中的行业包括医卜星相，贩夫走卒，流莺歌妓，那一行都得精，我们姐妹俩的堂主是凭本事挣来的，并不因为我们的义父是帮主就占到便宜，丐帮帮主从没有世袭的，一切都靠自己努力。”


燕青叹道：“是的，所以丐帮中人才辈出，忠义传世，就是靠着这一套公正无私的择才制度，而在九老会中，丐帮担任了主力，也是因为你们个个靠得住，天魔令主肆虐江湖多年，各大门派都有他的人渗透，就是丐帮打不进去。”


怜怜摇头道：“这很难说，如果真像您所说的那么稳固，义父就不会选那个地方跟您见面了。”


燕青忙问道：“难道说丐帮内部也发生了问题？”


怜怜凝重地道：“是的，王一剂是本门前任掌门今主，已经退隐了，多年未参予帮中事务，这次居然借用他的地方连络，可见是丐帮内部已有对方的细作渗入。”


连天下组织最密的丐帮都被天魔教渗透了，燕青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想到前途艰巨，不禁长叹！


惜惜穿着好了，把燕青扶上车子，由怜怜推着，直向城中进发，为了掩避形迹，她们走得很慢，到达城门时，已是初更，城门早闭，惜惜下来，说了半天好话，又塞了两块银子，总算打动了守门的慈悲之心，开了旁边的小门放他们进去。


在商量的时候，还有一个门卒过来摸摸燕青的头，幸好燕青的内力精纯，逼得全身滚烫，连连呻吟，真像个患重病的老妇，才没出漏子。


怜怜等进城后才低声道：“爷，您看见了？”


燕青也低声道：“不错，那个家伙内功精纯，探脉的手法一看就是个会家子，要不是我把脉息逼弱，恐怕还瞒不过他。”


惜惜道：“这就是要您装病的原因，我们都没这份本事，一探就露马脚了，天魔会主虽死，在马景隆控制下的天魔余党却更为紧密，恐怕整个金陵城中，四处都有他的爪牙呢！”


燕青道：“我太沉不住气了，假如我不悄悄地溜走，也不会引起对方的警觉了。”


车子到了朱雀桥畔的医庐，惜惜上去敲门，一个老苍头出来应门，问明了来意，才把门打开。


车子推进去后，老苍头叫怜怜与惜惜在偏屋里等着，另外有两个妇人把燕青抬了进到内院。


放在一张软榻上后，伸手拉拉榻旁的绳子，遥远传来一声铃声，想是通知治病的王大夫。


过了一会儿，一个白须老者出来了，按了按燕青的脉息，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下道：


“是急绞肠痧，送到丙字第二号房去。”


两个妇人抬起软榻，折向后进，放入一所空屋中，退出后，没有多久，那白胡子老儿进来了道：“阁下可以起来了。”


燕青一听声音很熟悉，赫然是风云十杰中圣手灵猿陈亮的腔调，翻身坐起道：“陈老怎么会在这儿？”


白胡子老儿微微一怔，电疾出手．两楼指风直贯过来，竟然比初次会面时，在镇江城外客店中强劲得多。


燕青身子一颤，又倒了回去。


白胡子老者微微一笑道：“燕大侠，满城都在找你，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了？”


燕青的穴道被封，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他。


白须老者轻轻一拍手道：“来人哪！”


两个抬软榻的妇人又进来了，白髯老者道：“快把送病人来的一个车夫与一个女的制住，然后急速禀告总会，说浪子燕青在这儿。”






：




05 017

第十七章



两个妇人应了一声，回身出去。


白须老者一笑道：“燕老弟，现在你总不能否认是九老会的人了吧？”


燕青沉思片刻道：“陈老，你究竟是哪一边的？”


白胡老者把额下的白须扯脱，再揭下一张很精致的面具，露出了陈亮的本相，微微一笑道：“燕青，你真不错，老夫以王一剂的身份在金陵隐迹了十年都没人知道，你居然一听声音就揭穿了老夫的乔装，难怪马老哥对你要特别重视了。”


燕青道：“原来的王一剂呢？”


陈亮笑道：“自然也在这里，他出门办事时，就由老夫代理……”


燕青心中一沉，怜怜说丐帮内部不稳，再也没想到问题会发生在一个退隐的八结掌令门主手里。


陈亮笑笑道：“燕老弟，你真是个绝世奇子，凭一个人就把叱咤江湖十多年的天魔教给搅散了，只是你没想到在天魔教里还有一批人在控制着吧。”


语音一转又笑道：“不，你当然知道了，否则你不会悄悄地留走，这下子你可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了，不但帮我们搅散了天魔教，还帮我们找到了九老会的主持人，说！那两个是谁？”


燕青道：“哪两个人？”


陈亮道：“就是跟你约定在此见面的两个？”


燕青道：“我连面都没见着，怎么知道是谁呢？”


陈亮道：“你别推托，这是你们秘密的约会，必然是九老会中参予最高机密的人，你会不知道是谁？”


燕青道：“陈老，你既然也是九老会的成员，自然知道九老会行事的准则，互相之间，只有连络的记号，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他们也不知道我是燕青，我又怎么知道他们是谁呢？”


陈亮想了一想才道：“这一点姑待查证，你们见面的目的是什么？”


燕青道：“自然是述职，报告天魔令主的死讯。”


陈亮道：“胡说，谁不知道天魔令主已死，还要你报告。”


燕青道：“我是实际负责行动的人，当然要以我的报告为准。”


陈亮道：“你准备如何报告呢？”


燕青道：“天魔令主已死，但天魔教的势力仍在，今后工作的方向当放在马景隆的身上。”


陈亮点头道：“不错，不错，你很能干，你怎么会看出马老哥的呢？”


燕青道：“岂仅是我一个人看出来，柳浩生早就启疑了，马景隆自承杀死纪子平就是个漏洞。”


陈亮道：“胡说，纪子平死于穿心镖下，他怎么知道是马老哥所为呢？”


燕青一笑道：“除了杀纪子平的凶手，谁也不会知道纪子平的死讯，那个地方埋伏重重，别人进不去的。”


陈亮点点头道：“那倒是一个疏忽，不过天魔令主死了，柳浩生的疑心也可以解除了，可是那只是一个小漏洞，不足以证明马老哥与天魔令主有关系呀？”


燕青道：“不错，当时我对柳浩生的话也并不相信，可是马景隆不该在我的面前以天魔令主的身分出现的，他的乔装虽精，口音却变不过来，我这人有过耳不忘的天才，一听就知道了，而且他还挨了连洁心的一镖，肩头的伤痕仍在，杀死天魔令主后，又做了一件最笨的事……”


“什么事？”


“毁尸灭迹，想掩过肩头的伤，天魔令主在死前酣斗十几个高手，根本没有受伤的样子，我知道被杀的绝不是我见到那个天魔令主。”


“那你又怎知被杀的确是天魔令主呢？”


“因为他的武功，除了天魔令主外，谁都不可能有那份武功，马景隆若非在背后出手，绝对杀不了他，他若非与马景隆等有勾结，也绝不会把后背对着马景隆，何况马景隆毁尸时弄错了方向，天魔令主是左肩中镖，他偏偏毁了右肩，从这些迹象看来，马景隆分明是想取代天魔令主的地位，继续称霸于武林。”


陈亮哈哈一笑道：“小子，你知道得太多了，这些话你告诉过谁了？”


燕青道：“我说出来能保全我不死吗？”


陈亮道：“不能，马老哥将以公开的身分出现江湖，以他杀死天魔令主的伟举，不难成为当代霸主，当然不能让人知道他在天魔教中原来的身分。”


燕青道：“既然我仍不免一死，那我又何必说出来呢？”


陈亮道：“死有很多种，你说了出来，可以死得很痛快。”


燕青道：“我还没有活够。即使多受点罪，我只要能活着，就有希望了，我不想死得很痛快。”


陈亮脸色一沉道：“小子，你不要自讨苦吃……”


燕青笑道：“九老会既然约我来此述职，自然会有安排，你制住了我有什么用，我们的人很快就会来了！”


陈亮一笑道：“来多少也没有用，王一剂是丐帮退隐的长老，却早就是我们的人了，他会把你们的人应付过去的。”


燕青道：“恐怕没那么容易吧，别的人他应付得过去，丐帮的于帮主风云叟于飞是个最精明的人……”


陈亮脸色一变道：“什么，于飞也来了，那两个人中有他？”


燕青道：“你今天拣错了日子，你冒充王一剂吓唬别人可以，但连自己的掌门人都不认识，那不是笑话了吗？”


陈亮一急道：“王老儿真该死，他怎么没告诉我于飞会来呢？”


燕青道：“他也不知道干帮主会来，否则一定不会让你在这儿顶替了，现在你看该如何补救呢？”


陈亮回身正待出去，门口却进来两个人。一个身躯宏伟的老者，手执一根翠绿色的竹杖，另一个却是玉面墨髯，神态飘逸，正是风云叟于飞与造化手龙雨田。


陈亮大惊失色，飞快地退后，一掌按在燕青的顶门上，厉声道：“你们快退出去，否则我就一掌毙了这小子。”


风云叟微微一怔，龙雨田却笑道：“陈兄，没有用的，你吓不了谁，燕青是我们精选出来，破坏夭魔教的好手，你制得了他吗？”


陈亮还没有来得及作表示，手腕一麻，已经被燕青反扣住了。


陈亮翻眼望着缓缓坐起来的燕青，一只手腕被扣住，半点力都使不出来，不禁惊叫：


“你这小子究竟是谁？”


燕青微笑道：“浪子燕青，我们见过那么多次面了，你难道还不认识，陈老毕竟是上了年纪了。”


陈亮道：“我是问你真正的身份，看你的身手，绝不可能是个默默无闻的人……”


燕青道：“浪子燕青以前默默无闻，现在可是名扬天下了，马景隆只是杀了天魔令主，天魔教却是我一手推翻的。”


陈亮几度挣扎都未能挣脱，才惨笑一声道：“你们虽然制住了我，却逃不过铁骑盟的。”


燕青哦了一声道：“铁骑盟，这又是个新兴的帮会吗？”


可是，陈亮的脑袋一垂，身子软了下来，倒在地下，一动都不动了，龙雨田忙上来，抚抚他的胸，又把了一下他的脉门，起立摇摇头道：“死了。”


燕青奇道：“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龙雨田道：“我也不知道，他不是自杀的，也不是被杀的，但他确是死了，他的心脉全断了。”


于飞愕然道：“会不会是自己震断心脉而死的？”


龙雨田道：“看起来虽像，但绝不可能，因为他的脉门被燕青扣住了，根本施展不出功力。”


燕青道：“会不会是服毒的呢？”


龙雨田翻开陈亮的眼皮，看了一下道：“也不是，他毫无中毒的征象，而且死因是心脉断裂，没有一种毒药能造成这个情况的。”


于飞叹道：“他跟王少奇的死状同出一辙。”


燕青一怔道：“王少奇，就是王一剂吗，他怎么也死了。”


于飞道：“我跟龙兄进来时，是这个陈亮接待的，他也化装成王少奇的样子，交待过几句连络的暗语之后就离开了，把我们留在一间密室，我感到很奇怪，却也没有多问，因为他向来是个很谨慎的人，也许是因为龙兄在旁之故，他不愿泄露我的身分，因为丐帮掌门人在外人面前，身份一向是要保密的，过了一会儿，王少奇又来了，见到我之后，就是一怔，立刻以帮中之礼叩见。”


燕青道：“这一叩见才露了马脚。”


于飞道：“是的，陈亮根本不认识我们，所以立刻派人通知了王少奇前来辨识，可能他们没来得及打招呼，而王少奇是个很拘礼的人，见了我的面，不知不觉地流露出习惯来了，正因为先后态度的不同，使我感到很奇怪，才问了他一句话……”


“什么话？”


“我说王兄现在才记起于某人了？就是这句话使他脸色大变，连忙跪下来自承该死……”


“他说了什么？”


“他说退隐后到此不久，就受了别人的胁迫……”


燕青一叹道：“没有人协制他，贵帮的人别的我不敢说，只敢说他们会为名利所惑，绝不会为威武所胁，这一点我是相信的。”


于飞黯然道：“不管怎么说，他人已死了，也无从追究了。”


“他是怎么死的？”


于飞道：“我继续问他，他也是说到铁骑盟三个字时，神情为之一顿，接着就倒下气绝了，龙兄看了一下他的尸体，断定他是自震心脉而死的。”


龙雨田道：“可是现在我又不敢断定了，因为陈亮的死状如一，却不是自断心脉的，这种杀人的手法实在太奇怪了。”


燕青想想又问道：“多久前的事？”


“不久以前，他死了之后，我们就出来了，刚才，看见这一个王少奇叫两个人出去收拾怜怜与惜惜……”


燕青道：“帮主有没有去通知她们？”


于飞道：“没有，也不必，因为怜怜与惜惜会防备的，事先我就打过招呼了，来到此地之后，她们就制住每一个接近她们的人，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外，谁都不可以放过。”


燕青道：“帮主可是发现已有警兆。”


于飞道：“是的，因为我发现本帮中担任剿除天魔令主的弟子被人暗杀了一半，问题必出在自己人手上，追查的结果，才知道是另外两个门下泄的秘，也就是怜怜与惜惜的替身。”


燕青道：“被杀死在雨花台的那两个女子吗？”


于飞点点头道：“是的，她们原是跟龙兄一起去了，可是她们竟然连络了另一个人，意图暗算龙兄，幸亏我跟龙兄碰过了头，知道少侠约龙兄在雨花台见面，也想悄悄地去跟你们碰个头，偷偷地跟在后面，及时搏杀了那个人……”


燕青道：“龙先生居然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把那个人变成你的样子，的确是神乎其技。”


龙雨田苦笑道：“那家伙就是这付样子，要不是于帮主及时出手，连我都无法分辨出哪个是我自己了。”


燕青哦了一声，于飞道：“他们是打算暗杀龙兄后，再由那个乔装龙兄的人与少侠见面，算计少侠的。”


燕青也想到了是这个可能，不禁一叹道：“那就错了，我们以为是帮主故意牺牲了三个人，好掩护龙先生与怜怜惜惜今后的行动呢！”


龙雨田道：“我们用不着杀人来掩护行踪，田雨龙本来就是个假的，随时都可以失踪。”


燕青道：“你们多留一会儿，就不会有这些事了，至少，可以把三具尸体藏起来，免得对方发现呀。”


于飞道：“那倒不必担心，我另外派了人在那儿，等少侠看过死体，发现标记后，立刻把死体移走的，我们不敢在那儿多呆，是怕对方还有人迫蹑而来，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对方知道是我在主持其事。”


燕青道：“王少奇也不知道吗？”


于飞道：“他不会知道，否则他就会自己在这儿等着，不会让一个冒充者来顶替了，因为我给他的通知是用寻常的门中连络口语，只说要借他的地方会商一件事，他绝不会想到是我自己来的，除了本门两位最亲信的长老外，谁都不知道我在金陵。”


燕青又问道：“帮主怎会想到要借此地议事呢？”


于飞道：“因为被处决的那两名女弟子，正是王少奇的女儿，我是来看看他知不知情，有没有牵连……”


燕青道：“帮主太大意了，其实从对方唯妙唯肖的易容术上推测，必然是精通医道的人所为，早就该对此地怀疑了。”


于飞一叹道：“我是怀疑到有此可能，所以才对怜怜与惜惜予先发出了警告，叫她们来到之后，稍有动静，立刻先下手为强。”


燕青道：“假如对方毫不动声色，她们怎么防备呢？”


于飞笑道：“这一点毋须优心，我关照过两个丫头，到达地方后，除非我有暗号召见，否则绝不让任何人见到她们，我没有发暗号，她们一见来人的面，不问来意如何，必然会先采取行动。”


燕青道：“对方身手不凡，她们应付得了吗？”


于飞笑道：“她们俩四岁开始便跟着我学功夫，十九岁就担任了六结堂主兼净衣门护法，在本门中也算是有数的好手了，虽然比不上二位，但胜过她们的人也不多。”


龙雨田道：“我倒不知道她们有一身好功夫。”


于飞道：“以前她们不能泄露在丐帮的身份，自然不便炫露，龙兄，我叫她们去侍候你，也有保护你的意思在内，当然不能随便派两个庸手来的。”


龙雨田脸现愧色道：“于帮主，你为什么不早说呢，在那六年中，我对她们实在太不近人情，也太不客气了。”


于飞道：“及早说明她们是我的义女，龙兄还会接受吗？”


龙南田俯下了头，显得很不好意思。


于飞又道：“龙只无须为此感到不过意，她们的责任是侍奉龙兄，一切都是该受的，这对她们也是一种磨练，丐帮门下，都是在磨练中出来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龙雨田道：“只是她们的牺牲太大了。”


于飞庄容道：“为了大义所在，谁都在牺牲，以龙兄而言，放弃了百花山庄中上面的义姬绝色，江岸禁地中苦熬了六年，难道又不是牺牲吗，至于燕少侠，那更不必说了……”


龙雨田道：“比起你们，我那点牺牲又算什么？”


于飞一笑道：“这不是以价值而论的，富翁一餐千金，穷汉一饭升米，大家一天不吃，省出来账灾，难道说穷汉的心意就不如富翁之诚吗，对龙兄来说，你所作的牺任并不低于任何人，我们致力于对付天魔教，谁都不争什么，只是各人尽己之心，竭己之力而已。”


燕青喟叹道：“天魔令主被杀的事，二位都清楚了吧？”


于飞道：“听少侠与陈亮的谈话后，大致算是明白了，真没想到马景隆有这么大的本事。”


燕青轻叹道：“本来我以为是马景隆，现在从种种的迹象看来，马景隆恐怕也只是个傀儡，背后另外还有人。”


二人又是一怔，于飞忙道：“少侠何以知道不是马景隆呢？”


燕青道：“马景隆连一镖都躲不过，他能控制这么严密的组织吗，在我的看法中，天魔令主也是一个傀儡，天魔教闹得太厉害了，背后的主使人认为该换一个傀儡了，所以又抬出马景隆来，天魔教的崩溃，只是障障世人的耳目，这股邪恶的势力，仍然是存在的。”


龙雨田想想道：“我也有同感，但这主使人究竟是谁呢？”


燕青道：“目前我们只有铁骑盟三个字的线索，还是从这个方向上去努力吧，不必在马景隆身上下功夫了，闹得太过份，对方最多再牺牲一个马景隆，仍然于事无补。”


于飞想想道：“对，不如在暗中观察看，看看马景隆将会有什么行动，再从他身上追下去。”


燕青道：“不能追，这一战把我们的人暴露太多，本来是暗对暗，大家还可以一拼，现在变成彼暗我明，迫下去的结果只有我们吃亏，最好是静候发展。”


于飞道：“那可不行，等对方坐大，再对付那就迟了。”


燕青道：“也不是完全不动，但目前只有我们几个人采取行动，于帮主可以在暗中调查九老会中人，看看那些人是有问题的，那些人是尚可引为助力的，不必采取行动，也不要跟他们再连系，只是记下来，等我从另一个方向去探索，有消息后再向帮主联系。”


于飞道：“少侠准备从那一个方向着手呢？”


燕青一笑道：“帮主可以走了，先父对帮主的为人十分钦佩，对帮主的脾气也很清楚，不能让帮主知道得太多，否则你就会抢着去做。”


于飞苦笑道：“这原是大家的事。”


燕青道：“是的，但我如果失败，最多死一人而已，帮主如若失了手，整个丐帮都将不保了，在目前的局势上，只有丐帮这股实力是最靠得住的，绝不能再受损失。”


于飞叹了一声道：“发生了王少奇与他女儿的事，我对丐帮也失去信心了。”


燕青忙道：“那倒不必，这只是几个人而已，帮主的行踪未泄，可见丐帮中大部份人还是忠义可信的，天魔教的势力唯一冲不进的门派就是贵帮了，希望帮主要善自把握，因此帮主的行踪，万不可落入对方眼中，帮主请先走吧。”


于飞沉思片刻，才一拱手道：“我走了，如何再与少侠连络呢。”


燕青道：“目前不必，紧要的时候，我会叫怜怜转告，丐帮的耳目遍及天下，相信必可很快地与帮主搭上线的。”


于飞点点头，轻轻一闪，消失在门外了。


龙南田造：“老弟，我有何派遣呢？”


燕青笑道：“不敢当，龙先生如果有兴趣，我们就先着手研究一个问题，那恐怕还需要你这位大国手的一点意见。”


龙南田道：“岂止有兴趣，而且越来越浓厚了，王少奇与陈亮的死因，就引起了我的兴趣，不把这个问题研究透彻，我连觉都睡不安稳。”


燕青道：“我要研究的就是这个问题，我们先去找怜怜惜惜她们，希望她们不要太性急，要尽量留下几个活口。”


两人出门，又向前走去，来到外院的那间偏房，但见灯光闪烁，燕青轻叫道：“怜怜，是我，燕青，你们回答一声。”


屋中没有回音，龙雨田急道：“不好，她们出问题了。”


推开屋门，正待跨进去，突见剑光急闪，燕青手快，双掌齐发，托住了两双握剑的手，道：“怜怜，真的是我。”


发剑的果然是怜怜与借借，看清了是他们后，怜怜才吁了口气道：“燕青，龙老爷子，你们怎么没跟义父在一起呢。”


燕青道：“为了事机的需要，他先走的，我又不便问他如何连络暗号，因为那是你们门户中的秘密，只好闯了来，好在于帮主事先打过招呼，我们注意防备，否则倒是很难躲过你们这双剑。”


龙南田伸了伸舌头道：“于帮主说你们的武功了得，我还不相信，现在算是领教了，你们的确有两下子。”


怜怜与惜惜都讪然一笑，怜怜道：“我们虽然看见是二位，但是对方的易容术太高明了，我们实在不敢托大。”


燕青道：“现在可以相信了吗？”


怜怜道：“相信了，燕爷刚才那一手烘云托月，正是华山独家手法，除了您外，没人使得出。”


燕青笑笑，一着屋中倒了七八具尸体，皱眉道：“已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怜怜道：“一共八个人，前面六个都是死在我们剑下的，最后两个已被我们制住了穴道，想问问口供，那知他们硬得很，在分筋错骨手法下，只说了三个字。”


燕青道：“是不是铁骑盟三个字？”


怜怜愕然道：“是的，您怎么知道的。”


燕青道：“你们是分开问的吗，”


怜怜道：“不错，可是两个人都在说出铁骑盟三个字后就死了，死得十分离奇。”


龙雨田问道：“是不是心脉断震而死的？”


怜怜道：“对呀，可是我们不相信，一定还另有死因。龙老爷子，您再检查一下，也许能找出原因来。”


龙雨田摇头苦笑道：“不必检查，我已碰上两个了，除了心脉断裂，再无其他死因。”


怜怜道：“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已没有自断心脉之力。”


龙雨田苦笑道：“我实在想不透，这倒底是怎么发生的。”


燕青忽然道：“我知道。”


屋中三个人都为之一怔，龙雨田忙问道：“燕老弟，你知道他们的死因了？”


燕青点头道：“不错，他们是死在三个字上面。”


龙雨田哦了一声，燕青又道：“龙先生，你的医道很精，我现在提出一个问题，有没有一种禁制的手法，可以用声音来引发的”


龙雨田道：“没有，音响可以杀人倒是有此可能，但施为者一是要有绝顶的内力基础，而且还要深惜音律，更要借器物之助，发出一种声音来，致人于死命，虽然死者也是心肺碎裂，但这些死者的人，绝不是受音响的侵蚀而死。”


燕青道：“何以见得呢？”


龙雨田道：“因为那种音一发，地动山摇，草摧木折，在音响所及的范围内，无物能免，可是这些死者的旁边毫无异状，而且我们也在身边，却毫无所伤。”


燕青道：“不！先生错了，先生还记得昔年纵横武林的天残门吗？他们就擅于使用这种手法。”


龙雨田道：“我知道，天残门主白云深本身是个残废，所以他收罗的门下都是身体四肢都有缺陷的人，武功怪异……”


燕青道：“他们控制部属的手法很怪异，只是凭着一句咒语，凡是背叛他们的门人，只要一句咒语，就可以致叛徒于死命，所以他们的门人都是毫不畏死的亡命之徒。”


龙雨田笑道：“不错，他们称之为断魂呼。”


燕青道：“这些人的死因不是很相像吗？”“蛊虫的咒语，他把蛊虫下在每个门人的体内惩治叛徒，念动咒语，体内的蛊虫就咬断心脉，这个秘密还是我研究出的。”


燕青道：“原来是先生大力击破了天残门。”


龙雨田道：“天残门在江湖上闹得实在太不像话了，我受令尊擎天一剑之托，擒下了一个天残门人，追问之下，才知道他们并不愿意，完全是受迫如此，我费了三个月的时间，终于找出了原因，配制了一剂解药，交给那个人，由他去分给天残门人，终于使天残门不攻自溃。”


“先父怎么没告诉我？”


龙雨田道：“令尊怕我会受到天残门的报复，才不泄漏这个秘密，华山君子之家之所以为武林尊敬之处就在此。”


燕青道：“这些人是否有中蛊的现象呢？”


龙雨田摇摇头道：“没有，否则我早就发现了。”


燕青道：“天魔教的穿心镖是白云深的天残门杀人手法之一，从莫桑与连洁心口中，我已确定天魔教必系昔年天残门的死灰复燃，而新出现的这个铁骑盟，也一定是天残门势力的残余，这些人都是说出铁骑盟三个字死的，我敢断定必然是天残门中断魂呼的滥觞。”


龙雨田道：“我也想到有这可能，但从死者的死尸上，找不列有用蛊的特征，而且天残门的断魂呼是十分机密的咒语，只有门主白云深与一个执法者知道，不可能由被害者自己来施行的。”


惜惜忽然道：“老爷子，穿心镖的手法，比天残门的无影夺命镖手法进步得多了，断魂呼自然也可以改进的，也许他们已经不用蛊毒了呢。”


龙雨田道：“能使死者心脉断裂，只有几个原因，一个是外力，一个是使用内力自戢，一个是用蛊虫咬断心脉，这些可能都不合乎目前的情况。”


燕青道：“我也知道那些可能不存在，但这些人确是因那三个字死的毫无疑问，我的揣测是他们受了一种特殊的禁制手法，只要说出那三个字就会引致心脉碎裂。”


龙南田道：“绝对没有这种手法，这是三个常用的字，如果一开口说出就会死，那就太容易死。”


燕青道：“但这三个字连续在一起使用的可能性只有一个，就是说出这个名称来才会用得上，我相信那些死去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否则他们就会避免了、”


龙雨田道：“这倒有可能，但我不相信就凭三个字能杀人。”


惜惜道：“燕爷说得不错，每个人都是那三个字出口后死了，也许这三个字真有致人于死的魔力。”


龙雨田道：“姑妄信之吧，但这有什么用呢？我们想打听这批人的秘密，一定要从活口问起，可是一开口说到这三个字就死了，他们还敢说下去吗？”


燕青道：“我们可以避免让对方说出这三个字。”


龙雨田苦笑道：“怎么避免呢？除非告诉他们实话，那反而更糟，他们想到只吐露一个名称就会送命，别的话更不敢说了。”


燕青一想也对，惜惜道：“最基本的方法，莫过于确定这些人的真正死因，然后设法破除这道禁制，才能使下一个落到我们手中的活口，没有了威胁而说出他们的秘密。”


龙雨田想了一想，拉过一具尸体来，从身体上取出一柄极为锋利的小刀，剖开了死者的胸膛，看了半天，才长长地叹了一声，摇头道：“毫无迹象，就是心脉断裂。”


“不，老爷子，您可以看出，这断裂的心脉是为一股极大的力量所震断，而且断裂的部位都在连络脑部知觉的主脉上，这条主脉是内力不能及达之处，那一定是受到外力的冲击而造成的。”


龙雨田低头看了一下道：“不错，但是外力的来源呢？”


惜惜又道：“断裂处有寸许，连一点渣滓都不留，可见不是人力所能为。”


龙雨田道：“既属外力所为，又非人力所能为，这股力道由何而来呢？”


惜惜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总是可以找出来的。”


龙雨田又剖开了第二具尸体，所得的结果仍然如此，一连剖了四具尸体，仍然找不到原因。


龙雨田一叹道：“这种杀人的手法真把我给困扰住了。”


怜怜忽而出外，搬进一具尸体来，正是为他们开门进来的老苍头，放了下来道：“这家伙是见机不对，想逃走时被我用飞刀射穿后脑而死的，也许他身上可以找到答案。”


龙雨田连忙把这具尸体剖开了，果然在心脏的旁边找到了一颗比绿豆还小的圆形小丸。


他兴奋地道：“一定是这东西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燕青道：“龙先生确定一下，外层是什么。”


龙雨田看了一下道：“是腊壳，一种不易破碎的腊壳。”


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几次想把它弄碎，却仍然不敢轻易下手。


燕青道：“弄破看看，如果能够把原因找出来就好了。”


龙雨田道：“万一里面是容易散化的药物，还没等我研究出结果就化光了，用腊壳保存的东西，多半是如此的。”


燕青道：“那也没关系，最多下次再碰上他们的人时，再弄上一份好了，事情不会就此完了的！”


龙雨田想了一下，终于用刀刃把腊壳刺破了，里面只是针尖大的一点药散，龙雨田仔细地凑在灯上看了一下，然后用刀尖挑起，弹在尸体的肉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不禁奇道：


“怪了！我敢断定这是腐蚀性的药粉，心脉的碎裂，也必是此物造成，何以会不见效用呢？”


燕青道：“先生能断定吗？”


龙雨田道：“我从、事医道药物研究数十年，绝不会弄错的。”


燕青道：“那只有一个可能，热度不够，据我所知，有些药物一定要在适当的热度中，才会起作用。”


龙雨田点点头，把刀尖在火上烧热了，摆在尸体散置药物的部位附近，也就是取出腊丸的脉管上。


过了一会儿，刀上的热度传及已冷的脉管，终于有了变化，那一段脉管迅速地化为汁水。


龙雨田长吁了一口气道：“总算把这些人致死的原因找出来了，龙某自认在医道上已经很少有对手了，却不得不承认此人之高明，他能把一种杀人的毒药研制的如此精细，的确是了不起。”


怜怜道：“老爷子，这些人的心脉是被药物蚀断的，怎么在尸体上毫无中毒的征象呢？”


龙雨田道：“你问得很好，因为药性极微，只能蚀化这么一点大的范围，而且这种药一经作用之后，毒性中和，完全没有残迹了，若非你心思周密，找到这一县直接被杀的尸体，发现了藏在体内的药丸，谁都不会想到是这种手法杀人的。”


燕青道：“现在还有两个问题，龙先生能够找出解答吗？”


龙雨田道：“你可是想问那外面的腊壳是如何破碎的。”


燕青道：“是的，我相信必与铁骑盟三个字有关；也敢断定是受制者说出铁骑盟三个字后，必可导致腊壳的破碎，像天残门以前的断魂呼一样……”


龙雨田道：“是的，不过这次我相信必然与音响无关，因为我们在这儿也说了很多次铁骑盟这三个字，藏在尸体中腊丸并没有破碎。”


燕青道：“我的想法却不然，我认为这必然是音响之故。音响致命，不过是一种内力的感应，但它之力有强弱之分，从别人那种发出的声音与本人所发出的声音，所受到的感应力必然不同，这种牵涉到距离远近的关系……”


惜惜道：“不错，我与怜姐都是丐帮净衣门中长老，我们对音律杀人的武功略经涉猎，譬如我的摄魂萧吧，在一丈之外，可以震扰敌人的心智而收杀人之功，远及二十丈也同样有效，然一丈以内，二十丈之外，就没有作用了，这完全是感应力强弱之故。”


龙雨田道：“音波借震荡之力杀人，乃是以振波的低亢而引起共鸣之故，人能够听见声音也是这原故，音振过低，肉耳不闻，过亢亦然，是因为人的耳膜，无法感应而共鸣，所以音律之类的武功，最近的范围也必须在一丈之外，这样发音的人，才可以不受波及，但这个道理却无法应用在目前的现象上，因为心脉离发音之所，不过一尺而已……”


燕青道：“也许就是这一尺的距离，正是使腊壳破碎的感应范围，杀人者的目的只要是使腊壳破碎，而借其中的毒药杀人。”


龙雨田道：“可是别人在一尺左右说出这三个字时，被制者也会死的，那种可能性太大了，施术者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燕青道：“那也不然，别人发的声振与发自本身的声振，强弱差得很多，何况这腊九是附着在心动脉上，所受到的振动是直接传过去的，力道又不是不同。”


龙雨田神色一动道：“我们可以试一试！”


他拿起被剖开的腊壳，脱掉了上衣，先取了一半，接在细胞之处，然后尝试发出铁骑盟三个字音。


第一声没有动静，他没有放弃，手指的压力或轻或重，不断地试验着，叫到第九声时，那半片腊壳居然自动碎成一堆细粉，龙雨田神色一喜道：“成了，终于试出来了！”


他拿起第二方半片，放在原位，这次只试到第二次，腊丸就碎了。


龙雨田喜动颜色道：“这次我总算试探出，一个人的心动脉在振动时，有多强的力量了，也知道这腊丸在什么状态之下会破裂了，下这个禁制手法的人，在医道上的确比我高明得多！”


燕青道：“龙先生找出了这个原因，可有什么对策呢？”


龙雨田造：“当然有了，我们把握住这个秘密，就可以制造出一种音响，在对方再度与我们接触时，兵不血刃，就致之于死地。”


燕青一叹道：“这只是个消极的对策，我想不是每个人都是甘心受其驱策的，只是生命受其控制在胁迫下行事而已，因此我希望先生能设法解除这种禁制。”


龙雨田道：“那很容易，我只要擒住对方，替他们取出体内的腊丸就成了。”


燕青道：“一定要施行手术才能切除吗？”


龙雨田道：“是的，腊丸安装在心脉上，不切开胸膛是拿不出来的。”


燕青道：“那么他们安装时也是要经过切开胸膛的手术了。”


龙雨田道：“不错，心脉深藏胸膛之内，与外面隔绝，除非施行切割之法，根本无法放进去。”


燕青道：“可是我看先生所剖开的这些尸体上，并没有割开缝合的痕迹。”


龙雨田道：“那不算奇怪，我为你施行过六次易容术，也为你弥补过六次穿心镖的伤口，外面可有一点痕迹？”


燕青轻叹道：“那一来是先生医道高明，再者也是有了白獭髓等罕生灵药之助。”


龙雨田道：“不错，对方一定也是仗着这种灵药之助。”


燕青摇摇头道：“我想不会，先生想一想，他们这一个铁骑盟中有多少人，如果每一个人都是采用这种方法，又要多少药物？”


龙雨田不禁呆了道：“对啊，我穷毕生之力，才炼制了那一瓶白獭髓，最多只能供十几次之用，对方纵然也具有这种医术与药物，也不会有这么多，白獭产于北海之冰天中，极为罕异，已经将近绝种，以我的估计，搜遍天下，可能只有三四对了，一起被他们捉去，也不过能供百十人之用……”


燕青道：“在这里我们已经杀死了近十个人，可见对方的党翼极众，最少也有千百之数，何况有些人武功平平，除了那个跟我见面的圣手灵猿陈亮与王一剂外，别无高手，对方会舍得把那种罕世珍奇的灵药，用在这些人身上吗？”


龙雨田皱眉道：“可是除了使用白獭髓外，还有一种药物能使伤口痊愈后，不落一点痕迹的。”


燕青道：“那证明对方只有一种简易的手法将腊丸放进去，我们必须找出那种方法，才可以为那些受制的人解除禁制，如果用先生的方法，可救不了几个人。”


龙雨田又报过两具尸身，从头到脚，详细地检查了一遍，最后摇摇头道：“我实在看不出，这家伙的手法实在太高明了！”


惜惜道：“如果能找到一个活口，问问他们受制的经过，或许会有结果的。”


龙雨田道：“那有什么用，铁骑盟是由天魔教中脱胎而出的一个组织，未必每一个天魔教徒，都是铁骑盟中份子，抓到一个不是的，问不出所以然来，抓到铁骑盟的人，他开口说出铁骑盟这三个字时，就已经毒发身死了。”


四个人沉思良久，都想不到一个较佳的对策。


最后龙雨田道：“不管了，我们先从消极的方法入手好了，我已经试出导致腊九破碎所需的音振了，这倒很容易制造。”


他在屋中找到一只竹制的圆筒，用刀子劈开后，削成许多薄片，每个薄片都有指甲盖大小，然后两片相合，做了四具竹制的口笛。


然后又用一张纸，叫怜怜与惜惜用四只手，分持纸张的四角，取出一枚竹笛，放在口中吹奏了一下，侧耳静听它音振的强弱程度，最后认为满意了，才叫怜怜与借借持紧纸角，将纸张拉直，开始发声吹奏。


同时叫怜怜看他的手势，慢慢加强劲道，增加纸面上的张力，直到纸张为声波振裂为止。


最后他才问道：“怜怜。最后你用了几分劲？”


怜怜想想道：“八分，约当干五百斤上下。”


龙雨田道：“差不多，五百斤劲力施于薄纸居然能不扯破纸身，你跟惜惜的内力控制得都很得当，我以前看走眼了，没想到你们竟是有这种身手！”


惜惜笑道：……


（注：此部分原文不清楚，未能识别）


燕青却深长地一叹道：“天魔教虽已歼灭，但代之而起的却是更为邪恶的一股势力，我现在倒是后悔不该这么快把天魔会主给指了出来，那对我们毫无好处。”


龙雨田也道：“谁会想到呢，不过这次我们却握有了一项利器，这个小小的口笛，就是他们致命伤。”


他又将另外三个竹笛—一配制完成后，加以试验了才分给每人一个，道：“如果再遇到铁骑盟的人，只要竹笛一响，就是亡魂之唤，只是使用时，必须特别慎重，千万不可泄漏出去，否则他们改换了禁制方法，就白忙一场了。”


分配完竣之后，又教他们使用的方法，最后道：“为了不使对方发觉我们已侦知制人之秘，这些尸体必须加以处置。”


怜怜道：“那很容易，弹上一撮化骨散后便没有形迹了。”


龙雨田道：“那不行，对方清点现场后，发现找不到一具尸体，会以为我们掳去了，提高了警觉就不妙了，尸体万不能毁去，只是不能让人知道我们经过剖验便行了。”


燕青想想道：“那只有付之一炬了。”


龙雨田道：“也不行，火发之后，我们就必须迅速离开，对方的人如果来得快，仍然可以发现我们剖验的证据。”


燕青苦笑道：“龙老这分明是要我当一次杀人者而已。”


龙雨田道：“不！你的剑法不能轻泄，不能让人知道你来过此地，这儿原来是丐帮的地方，必须造成是丐帮所为。”


怜怜道：“老爷子无非是要我们做一次一恶人。”


她口中说着话，手中却没有停竭，匕首连挥，把几具开剖过的残尸都斩为七八段，歇下手来道：“这是丐帮惩治叛徒最重的处分，大卸八块……”


燕青皱眉道：“惜惜，你真狠！”


惜惜苦笑道：“没办法，我是净衣门的执法长老，这些本是我的工作，我非狠下心不可。”


龙雨田道：“好了！这下子再也看不出是经过剖验了，现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燕老弟，你不是说要上天目去吗？”


燕青道：“是的，种种迹象都显示出天魔教的前身是天残门的余孽，我们只有到天残门的基地去寻求水落石出，龙老跟她们先走一步，在城外狮子山等我。”


龙南田道：“你还要上哪儿去？”


燕青道：“我想再深入一下，最好能够带个活口来，把铁骑盟的情形深入了解一番，我在午时一定到来会合。”


龙南田忙道：“你上哪儿找人去，你知道因为你无端失踪，马景隆正在到处找你。”


但是燕青却出门迳自一纵而逝。






：




05 018

第十八章



龙雨田与怜怜惜惜追了出来，燕青的身子只剩下一个小黑点了，龙雨四顿足道：“这小子当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了，上次是他运气好，才没换上穿心一镖，又去讨死去了。”。怜怜一笑道：“老爷子，您当真以为他有危险吗？”


龙雨田道：“怎么没有，隆武镖局的每个人都在找他。”


怜怜道：“但未必见得每个人都想杀他呀。”


龙雨田道：“不错，金陵风云十杰已去其二，其中还有九老会中人，可是谁知道哪几个是铁骑盟中的人呢？那些人不会放过他的，尤其是马景隆。”


怜怜道：“除非史剑如也被铁骑盟收买了，否则他是不会有危险的，因为史剑如已表明了九老会的身份，却没有说出他是九者会中人，目前他是安全的。”


龙而田道：“我想马景隆已经知道了，否则怎会让陈亮在这儿等着他呢？”


怜怜摇头道：“不，陈亮只是听得王一剂的通知我义父要在此会见一个重要的人，都不知会见的是谁，否则他们不会如此轻心，只给了一个陈亮前来，因此燕爷的身份虽然在怀疑中，都一时还不会有危险。”


龙雨四道：“万一史剑如也被对方的挟制而归拢了呢？”


怜怜道：“或许有此种可能，但成分很少，如果青萍剑也被对方拉了过去，他们就会猜到十之八九，燕爷会到这儿来，也一定会严阵以待了，更不会让陈亮单独一人来冒充王一剂了，由此可见这秘密还没有泄漏。”


龙雨田道：“那么燕青是上哪儿去呢？”


怜怜想想，道：“有两个最可能去的地方，一个是去看史剑如，提高他的警觉，一个是去看金紫燕，进一步去了解马景隆。”


龙雨田道：“那么我们也跟了去吧，我实在不放心他。”


怜怜道：“也好，我们分头去两个地方看看，您去访史剑如，我们到金紫燕的香闺去看看。”


龙雨四道：“他会去找金紫燕吗？难道他不知道金紫燕是马景隆的女儿。”


怜怜笑道：“当然知道，不过金紫燕不会害他的，他已经当着马百平的面求过亲，要娶金紫燕，在女人说来，未婚丈夫比父亲重要得多，何况金紫燕与马景隆自小失散，最近才认了亲，感情上更为淡薄。”


龙雨回想了一下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分头进行吧。”


于是他们也分手了。


回回回


燕青的确是未出怜怜所料，不过他一脚直扑金紫燕的香闺，已经是夜深了，他看见银灯照小楼，金紫燕居然还手托香腮，深夜未寝。


燕青很慎重，四下巡视了一番，确定没有其他的人了，才翻身上了楼，由花帘中切身而入。


金紫燕闻声警觉，连忙回身，看见是他后才笑道：“燕青，我知道你会来的。”


燕青哦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呢？”


金紫燕道：“我爹虽然杀死了天魔会主，但整个天魔教的破灭，你当居首功，你为什么突然失踪了呢？”


燕青笑笑道：“我早就说过了，我插手天魔教这件事，完全是兴之所至，并不想居功．事情成功了，我当然该走了。”


金紫燕笑道：“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所以我单独一个人在这等你，燕肯，你说过要娶我的话，总不会忘记吧。”


燕青道：当然不会，否则我就不会来了，不过，我现在倒要慎重地劝你考虑一下，你找到了亲生父亲，他又是名扬天下的武林豪雄，你还愿意嫁给我这个流浪汉吗？”


金紫燕幽幽地道：“这是什么话，燕青，你该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我几时重视过那些浮名，我爹叫我易姓换名，搬回家里去住，我一口拒绝了。”


“为什么呢？”


金紫燕道：“不为什么，我讨厌武林中的争名夺利生涯，爹跟哥哥都很起劲，他们准备把天魔教的势力接收过来，公开成立一个门户，以我爹杀死天魔会主的这一件事，必可受到各方敬仰而成为一方盟主。”


燕青笑道：“这也不错呀，百平兄原来就有此雄心，这是一个机会，他自然要加以利用，何况天魔教的那些残余势力，散处各地。仍可为患江湖，把他们找到了集合起来，倒是很可以做一点事呢。”


金紫燕苦笑道：“谈何容易，第一个柳浩生就会反对。”//（这里却数行，图档实在太不清楚了）


燕青沉吟片刻才道：“令尊作何表示呢？”


金紫燕道：“我爹觉得让他们得了势，很可能又会掀起一番祸乱，因此主张跟他们对峙，大家各凭本事，尽量争取天魔教的残余人员，同时也要求关内武林道支持。”


燕青笑道：“令尊得地利与人和之助，柳浩生怎么拼得过呢？”


金紫燕摇头道：“也不尽然，史剑如自承是九老会中的人，他没有表示要支持哪一方，丁宏与薛依则表示年纪大了，有意退出江湖，我爹再三婉留都没有办法打消他们的退意，去了这几个好手，人力也有限。”


燕青道：“其他的人呢？”


金紫燕道：“其他人都没什么表示，只有陈亮与裘梅风很热衷，我哥哥则以为莫桑与连洁心对天魔教的情形很熟悉，能够得到他们两口子的帮助，必然可以攫取大部分天魔教中的人员，所以他连夜带了人去追踪他们了。”


燕青道：“他知道上哪儿去追吗？”


金紫燕道：“我娘说是知道，陪着他们去了。”


燕青道：“你娘？令堂大人还在世吗？”


金紫燕笑道：“不，我娘就是你叫她为大娘的金姥姥，我不想归宗回到爹那儿去，所以仍然叫她娘。”


燕青道：“她倒是很热衷呀。”


金紫燕一叹道：“是的，本来她已厌倦了江湖生涯，可是天魔会主死后，她居然又热心起来了，所以我只想离开他们，燕青，你带我走吧，现在我无拘无束，可以跟你到任何地方去了。”


燕青道：“令尊大人会答应吗？”


金紫燕道：“不管他，他从来也没尽做父亲的责任，更没有权利来管束我的行动。”


燕青道：“那是他不知道你在何处。”


金紫燕道：“知道了也没怎么样，他叫我找到你后，设法把你拉拢过来，说只要得到你帮助，大事可定矣。失散二十多年，他没有向我表示一点歉意，只想利用我，这种父亲，我宁可不要，所以我不肯认姓归宗，也是为了这原故。”


燕青心中沉思了片刻才叹道：“紫燕，现在我不能带你走。”


金紫燕急急道：“为什么，你答应过我的。”


燕青道：“我早就知道你哥哥有独霸一方的雄心，早就在拉拢我，所以我见天魔会主伏诛后，要偷偷溜走，就是怕被他阻住了，现在知道柳浩生也有意自立，更不能带你走了。”


金紫燕道：“他们争他们的，关你什么事呢？”


燕青苦笑道：“他们双方对争，都想拉拢我，如果得不到我，就怕我被另一方争去，一定想除去我了。”


金紫燕道：“难道你还怕他们吗？”


燕青道：“我不怕，遇上柳浩生那边，我还可以自卫，但遇上了你父亲或是你哥哥，我能杀死他们吗？”


金紫燕道：“假如他们真的要杀你，你当然可以自卫了。”


燕青苦笑道：“现在我可以，带着你就不行了，我不能在你面前杀死你的兄长或父亲，你也不会让我杀死他们的。”


金紫燕不禁默然了半晌道：“我可以去向爹说，告诉他你不会被人所用，请他不要再找你。”


燕青道：“你可以对他保证，我绝不会为铁骑盟所用。”


“那么你答应带我走了。”


燕青道：“那还得等到他保证不再找我才行。”


金紫燕道：“好，我们现在就去。”


燕青摇摇头道：“不，你一个人，我们若是一起去了，他不答应的话，我们就无法离开了。”


“他不会那样吧，他不是那样的人。”


燕青苦笑道：“我也希望不会，但谁敢保证呢，以前我只知道马平百雄心勃勃，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令尊在后面支持着他，因此我不敢说他是怎麽样的人。”


金紫燕沉默片刻才道：“燕青，我们怎麽办呢？”


燕青吻了她的秀发一下笑道：“现行没人要要你去当歌伎了，你可以在这儿安安静静过段日子，也可以去帮帮你爹的忙。。。。”


金紫燕忙道：“我不帮他的忙，我已经烦死了以前的生活。”


燕青苦笑道：“我相信你已经有了是非的观念，不妨去体验一下，假如你父亲果真是为着武林的安宁，你可以尽点孝心。”


金紫燕摇头道：“不，他只为了权势。”


燕青道：“那并不是坏事，主要是他取得权势的手段，以及他得势后做些什么，假如他像天魔教一样，但求控制，不择手段，那么必不会长久，自然会有人起来推翻他。反之如果确实还能为江湖道存正义，那么他的权欲也无可厚非，你应该辅助他，我也会加入池的。”


金紫燕道：“假如是属于前者呢？”


燕青道：“那我再来接你出去，我也不在乎他对我的态度怎麽样，反而可以毫无顾忌放手跟他敌对，因为我有正当的借口。”


金紫燕沉思片刻道：燕青你到底是不是九老会的人？


燕青一笑道：“你怎麽还在问这个问题呢？”


金紫燕道：“可是你破坏天魔会时，得到九老会的助力很大。”


燕青道：“九老会原是为抵制天魔教而成立的，我跟天魔教斗上了，个个自然会帮我。”


金紫燕道：“不，你别忘了，我以前也是金陵分坛的主持了，你发现了天魔教总坛后，很快就跟史剑如取得了连系，远在我们之先。”


燕青道：“那只是碰巧，史剑如设置的连络中心，就在莫氏大宅斜对面，我从莫家出来，就被他们找上了，因为尤俊是九老会中人，他们一直在注意我。”


金紫燕道：“我希望你所说的是真话，因为我爹对于九老会的人十分注意，史剑如听说我爹有意吸取天魔教的残部，称霸江南时，立刻就加以反对，当席不欢而退。”


燕青道：“那不关我的事，不过，你父亲的力量斗得过九老会吗？天魔会主死后，九老会的势力是最大了。”


金紫燕道：“九老会的势力虽大，却由于这一战，大部分的势力都已经暴露了出来，就不足为惧了。”


燕青道：“你父亲真准备对付他们吗？”


金紫燕道：“他还没有说，但已经对史剑如那班人展开了严密的监视，你如果是九老会中人，最好不要去连系。”


燕青苦笑道：“我去干吗？我躲他们还来不及，青萍剑想以我先师的渊源，拖我人会，我都拒绝了，所以我不能够公开露面，哪一方面都在找我，要把我拉拢过去。”


金紫燕目中眨着异采道：“不错，那是因为你太突出了。”


燕青苦笑道：“就凭我那几手剑法，实在不足以骄人。”


金紫燕道：“剑法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是你的机智与应变的能力，那是谁都及不上的，所以大家都想争取你。”


燕青道：“我在没兴趣，对抗天魔教，只是适逢其会，所以我不想再牵入另一场纠纷，不过为了你，我可以作有限度的让步，只要你父亲行能及义，我愿帮助他成功，然后才能带你离开、”


金紫燕想想道：“好吧，我听你的话，观察我父亲一段日子，看看他的行为，不过我不会住到他那儿去，我始终住在这儿，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燕青道：“你恐怕不会那么自由吧。”


金紫燕道：“反正晚上我一定会回来睡觉，而且不要任何人来搅扰我，你可以在晚上来，我一定在。”


燕青点了点头，看着天色道：“天快亮了，我要走了。”


金紫燕道：“你上那儿去？”


燕青道：“流浪一番去，反正金陵城里，我是不能再耽呆了，这儿的耳目太多，没有一个容身之处。”


金紫燕道：“假如你怕找我不方便，可以到秦淮河的画舫上去找牡丹红，她是我私人吸收的一个心腹，谁都不知道……”


燕青道：“好，我知道了，再见。”


金紫燕不舍地道：“你不能多留一会儿吗？”


燕青抱住她的柔腰，吻吻她的面颊叹道：“我希望永远都不离开你，但是我非走不可，天一亮，镖局里的人很可能会来找你，给他们发现了就麻烦了。”


金紫燕知道这是实话，在无限眷恋中看着他走了，燕青离开了那座小楼，出门不久，就发现已经有人在后追蹑着，他故意当作不知道，慢慢把人往僻静处带着。


走到前次与金姥姥会面的地方，是一条高拱的石阶，他过了桥之后，迅速闪身，躲在桥洞下。


没有多久，后面追上来三个人，正是以前天魔教金陵金坛中的二把手，也就是所谓十禽十兽中的三个。


其中一个是白雁林奇，另外两个则是青狮杨猛，锦鸡陶土。


燕青见了林奇，心中对马氏夫子又加深了一层怀疑，因为马百平告诉他，在进袭天魔总坛时，他已经把林奇处决了，此刻又出现，分明是别有用心。


他在暗中静静地躲着，眼看着三人过去，片刻后又折了回来，林奇道：“怪了，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陶立道：“他会不会从岔路走了。”


林奇道：“不可能，这儿四面都是旷野，那小子又不是鸟儿，能长翅膀飞了，怎会连影子都没有了。”


“林兄，刚才我们应该跟得近一点的。”


林奇哼一声道：“跟得近一点，被他发现了怎么办，凭我们能把他收拾下来吗？陶立，我知道你急着为你堂兄陶宏报仇，可是也得申量一下自己，把命赔上可划不来。”


陶立道：“咱们有三个人，还怕他不成。”


林奇冷笑道：“在莫愁湖总坛，连令主也收拾不下他，咱们三个人又算得了什么，还是再找一下吧，只要缀住他，告诉局主，自然会派人料理他的。”


青狮杨猛却道：“林兄，你是从天魔教转过来的，也许不清楚，局主如果不是想借这小子把天魔教捣翻，早就收拾他了，现在局主有了指令，遇上这小子绝不留活口，而且已经有了制他之法，只要碰上了他，不用你动手，照我们的就是了。”


林奇道：“局主这样说过吗？不对吧，我曾听少局主说过，局主打算把女儿嫁给他，争取他过来呢。”


杨猛冷笑道：“林兄，敢情你还以为局主是马景隆那老儿呢？”


林奇一怔道：“难道不是吗？”


杨猛赫赫一笑道：“林兄，看来你还差得远呢，马老儿只是名义上的局主而已，实际上他的地位还不如他的儿子呢。”


林奇一怔道：“什么，局主还另有其人？是谁？”


杨猛道：“少局主夫人。”


林奇更为愕然道：“少局主夫人？少局主什么时候有夫人的？”


杨猛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真正在背后操纵大局的是两个女子，一个是少局主的夫人，另一个是他的大姨子，她们才是真正的主人，分掌着整个武林，以前的天魔会主也是她们支持出来的，只不过这老儿得势之后，渐渐有点不听话了，主人才设法把她铲除掉。”


陶立跟着道：“马百平这小子也是真有一套，二门主跟他成亲之后，居然被他哄得想排挤掉大门主，不过大门主也不是好欺负的，早就有了严密的部署，将来斗起来，必然是大门主这边占优势，林兄，你的人才品貌都不错，比咱们强得多，如果你能在大门主那儿下点功夫，说不定会比马百平还强呢。”


林奇道：“我不懂二位说些什么。”


陶文道：“这是个真正的秘密，你知道天魔会主是谁？”


林奇道：“不知道，马老头一鞭砸烂了他的脸，至死都没人认出他是什么人。”


陶立笑道：“马老儿是怕人认出他身上的天残门记号。”


林奇叫道：“什么，天魔会主是天残门中的人？”


陶文道：“不错，就是二十年前威镇武林的天残门，自从天残门主白云深为华山擎天一剑华老儿率领各大门派精灵围攻而死后，天残门似乎已消灭了，其实不然，白云深是个有远见的人，他早在几年前就为作部署了，他的亲信仆从白福早就在各地暗中培植势力，组成了所谓天魔教。”


林奇道：“那么被马景隆杀死的是自福了。”


陶立道：“不错，白云深身故时，两位门主还小，由天残门的四大长老带着在一个秘密地方学武练技，直到九年前技成出山，要求白福归还天残权柄时，白福居然抗而不交，四大长老因为他掌握的实力太大，只得跟他假意妥协，着手训培植了一批心腹干部，以图报复，我们就是那时候开始被吸收进去的。”


林奇道：“可是我们也是那时候被吸收的。”


陶立道：“不错，白福不知道四大长老的用心何在，但也不敢拒绝训练新血的计划。你们是在天绝谷受的训练吗？”


林奇道：“是的，你们呢？”


陶立道：“我们受训的地方是个秘密，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但我们可比你们强得多了。”


林奇不服气地道：“每年一次大比，你们并没有什么特出的表现呀。”


陶立笑道：“那是让让你们，使白福安安心，林兄如果不信，改天找个机会，我们再较量几手，你就明白了。”


林奇道：“马百平是你们一起的？”






：




05 019

第十九章



陶立道：“是的，他是我们里面顶尖拔萃的一个，所以被二门主看中了，委身下嫁，白福不知道这件事，见到马百平的技艺非凡，起了警觉之意，才设法拉拢马景隆，许他参予最高机密，但马景隆想到他的儿子可能会成为天残门中的新主人时，自然而然就投到我们这边来了，所以白福才会死在他的鞭下。”


林奇问道：“天残门的两位门主是谁呢？”


陶立道：“大门主叫白金凤，二门主叫白银凤，姐妹两人都是一身技艺无敌，只是性情上不同。”


林奇哦了一声，陶立又道：“大门主比较热情，是个火美人，差不多我们都跟她有过一手，只有马百平这小子例外，他偏偏看上了冷淡的冰美人二门主，而且居然有本事赢得她的芳心下嫁，由此可见这小子是比我们聪明。”


林奇道：“二位告诉我这些事想必有所指教吧？”


陶立道：“是的，大门主虽然普渡众生，但有个喜新厌旧的毛病，好不了几天就一脚踢开了，不过主要也是我们的长相太五，实在配不上她。”


林奇道：“不错，你们一伙儿来的四位在品貌上讲，实在是谈不上一个俊字，这是为什么呢？”


陶立干笑一声道：“那是遴选的四位长老早就看出大门主的毛病，不敢选俊的去，马百平是唯一的例外，因为要利用他把马景隆拉过来，所以在学武时，几位长老也特别照顾他，他跟二门主成欢，也是四位长老一手促成的。”


林奇道：“二位对兄弟究竟有什么指示呢？”


陶立笑道：“林兄虽然是天绝谷出身，不过在马百平那儿也不太得意，我们才跟你打量商量，想把你引荐到大门主那儿去，以林兄的这份品貌与风流才情，必可获取大门主的好感，使我们也跟着沾点光，免得者是被压得抬不起头。”


林奇沉思不语，杨猛又道：“四位长老也分成了两派，两位支持大门主，两位支持二门主，已是个均势的局面，我们是大门主这边的，看看最近的情形，似乎我们这边要失先机了，我们才作了个打算，必须为自己站稳脚步。”


林奇道：“二位打算如何呢？”


陶立道：“马景隆为他女儿的打算是假的，他是看中了燕青这小子长得漂亮，想把燕青抓住了，作为引诱大门主的资本，因为大门主就是见不得好看的男人，到时候说不定真肯让步把一切都抛了。”


林奇道：“燕青可不是好摆布的。”


陶立道：“那你可错了，马景隆已经学会了天残门的迷心大法，只要燕青落在他的手里，不出三天，就可以使他整个人变了完全听受支使，到时候可没有我们混的了。”


林奇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陶立这：“杀了燕青，我们领你去见大门主，以后就看你的了。”


林奇道：“那又何必要杀燕青呢，我们先走一步就行了。”


陶立冷笑道：“林兄，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你跟燕青比一比还是差多了，即使我们促成了你跟大门主，只要她一见到燕青就没有你的份儿了，照样把你一脚踢开。”


林奇的脸上浮起一阵失望的神色，很明显的，他自己也知这是实话。


默思良久后，林奇才道：“要杀死燕青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现在已经找不到他了，我们必须等候在金紫燕的楼外，等他再来的时候，突然出击，才有希望，这小子的剑术很精。”


陶立笑道：“对了．青萍剑史剑如，加上陈亮与裘梅风三老联手都未能收拾他下来,自然是不容易对付的，所以下次碰到他的时候，在我们两人出面挑战，林兄在后面‘施展穿心一镖问题不就解决了。”


林奇道：“要我施展穿心镖？”


杨猛立刻道：“林兄如果说不会，那就太不够意思了，马老儿父子也许还不清楚，我们可清楚得很，林兄是天魔会主手下的三十六杀手之一．岂有不会之理。”


林奇道“天壤会主的身份，二位比我清楚多了．可见二位对天魔教内情了解之详怎会想到我是三十六杀手之一呢？”


杨猛笑笑道。“林兄，我们虽然知道天魔会主的真正身分，却不知道他手下的杀手是哪些人，出为这是连治心所管辖的部门，林兄虽不知道天魔会主是谁，却实实在在是杀手之一，而且是仅存的杀手之一，除了连治心之外，大概只有林兄一个人专擅此技了，我们找你参加大门主的阵容，也是想借重林兄的这一手特技。”


陶立跟着道：“是啊，否则论英俊，林兄也不过脸皮白净而已，要找一个比林兄更为潇洒的小伙子也不是难事儿。”


林奇沉吟片刻道：“实在很抱歉，二位弄错了，我不会穿心镖法。”


陶立脸色一沉道。“林兄这么说就太不够意思了，马景隆虽然糊涂，我们可不糊涂了，在莫愁湖畔的别庄里，莫老二死于穿心一嫖，就是阁下出的手，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递给连洁心，想想她跟莫梓的感情，林兄可就不会太痛快了。”


林奇急急道：“你们怎么乱猜疑我呢？’


陶立冷笑道：“黑虎陶宏跟我不是堂兄弟而是亲兄弟，他也是应大门主所谕进到天魔教中卧底做工作的好细，因此对林兄的事，我们不会不清楚的。”


林奇不禁一怔道：“什么？你们是亲兄弟。”


陶土道：“不错，天魔会主对引进的杀手身世调查得极详，但他无法翻遍每一家的家谱，陶宏是我的二哥，从小就过继给我叔叔为后，于是由亲兄弟变为堂兄弟，不过我们自己都知道彼此是同胞手足，相互间还会有什么秘密吗？”


林奇忍不住道：“陶老大的确该死，这种事就是亲如父子兄弟夫妇，也在严诫泄露之列，他怎么可以说出来呢。”


陶立道：“别忘了他是我们这边送去卧底的。”


林奇道：“你急于杀死燕青，也是为了想替陶老大报仇吧？”


陶立笑道。“没有的事，马百平是我们的领班，他自然会告诉我家兄是死于何人之手。”


林奇脸色一变，陶立又道：“林兄，你别紧张，虽然你下的手，但我知道你是受了尤俊的蛊惑，尤俊在红叶庄伏诛，家兄的仇已经报过了，现在林兄是否肯衷心与我们合作……”


林奇苦笑道：“天魔会主身死，马景隆对我已不信任，我目前的处境已经无路可投了，还能不合作吗？”


陶立笑笑道：“林兄又客气了，马景隆是白福最信任的人，而林兄又是马景隆的心腹，怎会不信任呢？马老儿趁着自福闭关练功的时候，冒充白福逼反了连洁心，又利用林兄暗杀了莫样，使连洁心恨透了天魔教，杀死了费道，逼得白福半途收关突围，使钢铁阵容的天魔教毁于一夜之间，虽然有的人把功劳记在燕青头上，但真正的功劳，当是林兄与马老儿两个人，于是整个天魔教的势力，轻而易举地转到马家的手里，也就是转到二门主的手里去了。”


林奇神色大变，退后两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陶立笑笑道：“我们说了这么多的秘密，无非力证实一件事；贺就是莫梓的死是谁下的手。”


林奇一怔道：“你们并不知道是我下的手。”


陶立道：“的确无法证实，但现在总算知道了。”


林奇道：“你们怎么会想到是我下的手。”


陶立道：“你们的行动十分隐密，的确无人知晓，但是在进袭天魔教总坛前，马百平宣布把天魔教中的异己份子都清除了，事实也的确如此，可是后来居然发现林兄还活着，这就颇堪玩味了，三十六杀手是连洁心一手训练的，他们也都知道连洁心与莫老二的私情，断然不会对莫老二下手，因此唯一的可能就是林兄了。”


林奇脸色大变道：“那么你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了。’，陶立摇摇头道。“不，有真有假，天残门的事完全是真的，有关两位门主的事也是真的，假的是她们姐妹两人的个性，马百平的妻子白银凤才是个人尽可夫的淫妇，大门主白金凤艳绝宇寰，孤芳自赏，一直不满意妹妹的作为，而且大门主鉴于天残门之亡是咎自本身，并不想报复，只是想从天魔教手中取回祖业，重整门户而已，在对付白福的事件上，姐妹两人是一致的，但天魔教歼灭之后，她不愿意又让马百平起而代之，为愚武林，才想再度清理门户，可是天残门中的元老多半为权势所惑，站在二门主那边去了，大门主恐怕已经受到他们的挟制，我们哥儿俩是大门主的忠实部属，为了拯救大门主的危境，不得不乞求外援。”


林奇道：“你们找到了我？”


陶立笑道：“林兄，你是马家的死党，如果找到了你，不是把大门主更陷入绝地……”


林奇又退后了两步道：“那你们要我干什么、’陶土道：“如果找到了杀死莫梓的正凶，可以把连洁心争取过来，这是我们要借重林兄的地方。”


林奇呛然出剑道：“你们别做梦了，凭你们两个人就能奈何我了？”


陶立与杨猛同时出剑，奋力抢攻，把林奇通退了几步，慢慢已到达河边，陶立才笑道：


“林奇，现在你该明白了吧，如果以真正的武功而言，我们胜你有余。”


林奇在双剑的威逼下，简直没有还手的余地，不禁变色怒进：“你们要明白，穿心镖并不一定要在背后才能杀人。


陶立笑道：“狐狸尾巴显出来了，穿心镖法原是天残门绝技，却被白福把持住了，他也拿这个作为杀人的无双利器，一只是你要慎重考虑一下，在正面出手，是否有效。”


林奇道：“至少杀死你们其中一个没问题。”


陶立道：“这个我们相信，因此你选择一个下手好了，另外一个绝对有把握置你于死地。”


林奇色厉内在地叫道：“你们都不怕死。”


陶立道：“是的，我们都是天残门中最忠实的二代弟子，在加入门户前，就置生死于度外，因此我们都不在乎谁死，只要活着的一个能杀死你就行了。”


两人再度进逼，林奇忍无可忍叫道：“你们为什么要找上我呢？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你们该找马景隆去。”


陶立道：“迟早会遇上他，只是目前你的身价最高，控制住你才能使连洁心交出穿心镖法之秘。”


林奇道：“绝不输给她，令主也防备到他可能有一天会倒戈相向，所以把穿心镖法的决巧全数教给了我，莫老二也是此中能手，我如果不深得其奥，怎么能杀得死他呢，又怎么能使连洁心相信是天魔令主所为呢？”＿陶立道：“这一点我们也相信，但我们宁可要连洁心而不要你，因为你太险恶了，天魔会主如此器重你，你都会出卖他，我们又怎能信得过你。”


林奇知道非力拼不可，将牙一咬，正待出手。


杨猛忽然叫道：“燕大侠，我们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还不能打动你吗？”


林奇一怔道：“燕大侠，是燕青吗？”


才说完这句话，背后突然一凉，一枝长剑已透心而过，陶立忙叫道：燕大侠，留活口才能够取信于连洁心。”


燕青由桥洞下现身出来道：“不必，这手镖法太恶毒了，贵门如果有想重起于江湖，最好就是使这种杀人手法永绝于世。，，


他从林奇的背上拨出了长剑，踢倒尸体，望着两人道：“二位知道我在桥下。”


陶立道：“是的，我们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说出那些秘密，请大侠予以援手。”


燕青道：“你们说的话都是真的？！’


杨猛道：“千真万确，马百平已经带人去到天绝谷天残总部，等他把天残门的势力全部掌握后，就会进一步去对付大门主了，我们迫于无奈，只有向大侠乞援。”燕青道：“天绝谷中有哪些人在？陶立道：“二门主及大门主在东天目山的天残谷，与西天目的天绝谷相去不过二十里之遥，因此大门主危在旦夕，请燕大侠仗义一伸援手。”


燕青道：“我怎知你们说的是真话？”


陶立道：“燕大侠一定要相信我们，你见到大门主后就会知道的，她绝对是个善良的人。”


燕青想了一想道：“你们告诉我，铁骑盟是怎么回事？”


陶立道：“铁骑盟是柳浩生新组的一股势力。”


燕青道：“他是站在哪一方的7”


陶立道：“以前是忠于大门主的现在就不知道了，大门主为人忠厚良善而无野心，一心一意只想重建门户，使天残门成为武林中一个正大光明的门派，根本不懂得权诈之势。她培植的一些人手，恐怕都被二门主收买过去了。”


燕青看看杨猛道：“阁下对铁骑盟还有补充吗？”


杨猛道“没有了。铁骑盟三个字，我们昨夜才听到。”


两个人都先后说出过铁骑盟三个字，也没有发出任何意外，那证明他们对铁骑盟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燕青却十分慎重，沉思片刻才道：“假如象你等所说．我倒是愿意助贵门主一臂之力，可是二位如何让我相信你们的话是可信呢？”


杨猛与陶立对看一眼，然后点点头。杨猛从胸前取出一块铜牌递给他道:这是人谷的路线与标记，燕大侠靠这块牌子就可进人天残谷，见到大门主了。”


燕青挂到手中这：“这就是证明吗？”


杨锰道：“不，我们还有证明的方法。”


说着与陶立互相刺向心脏，透背而出，陶立才苦笑道：“我们以死为证，大侠可以相信吗？”


燕青倒是呆住了，扶住两个人的身体，不使他们摔倒。过了一会儿，才猛地回要道：


“怜怜，借惜，出来。”


怜怜与惜惜在远处的掩藏处后现身出来了，燕青道：看看这两个人的伤势。”。


惜惜一见他们中剑的部位，立刻道：“伤及心脏，命在须臾，没救了。”


燕青道：“假如受伤者是我呢？”


惜惜顿了一顿才道：“燕爷，您还没有到能死的时候。”


燕青道：“那就把他们像我一样地救活过来。”


怜怜看了一下燕青的神色，知道不必再多说什麽即把陶立扶到一旁，开始慢慢地拔出剑来。


惜惜却有点为难地道：“爷,咱们存有的救命药只能用这怜怜却白了她一眼道：“惜惜，爷的意思是要他们活下去，你还多说什么。”


惜惜怔了一怔，遂即明白了，她们的救命灵药是存量极微，只够再用两次，如果完全用来救两个人，就无法再使燕青活一次了，但怜怜的话却给了她一个启示，这两个人仅须维持生命不死，并不须要为他们易形脱胎，胸背上的剑洞也无须弥补得毫无痕迹，因此只要用一半的药量就够了，她们手头的存药至少还可以为燕青留下一手。


于是两个人不再说话，先为杨猛塞下一颗护命金丹，再以迅速的手法拔出了长剑，弹上止血生肌的药散后，猎猎取出仅存的白獭髓，正准备倾倒一些，斜里冒出一个声音道：“用不着，敷上普通的伤药就行了。”


那是龙雨田的声音，跟着他的人也过来了，低声道：“只要保住他们的命就行，疗伤的部份，天残门里有极品圣药，比咱们的强多了。”燕青怔了一怔，龙雨田道：“我都听见了，这是一个机会，看看那位医道高明的岐黄圣手，倒底是不是在他们那儿。”


燕青也懂了，龙雨田的意思是想要试探一下，那个在铁骑盟中施禁制手术的人，可能就在天残谷中，万不可让对方知道这边拥有白獭知这个秘密。


不过燕青迟疑了片刻才道：“先生，他们能支持到浙江吗？”


龙雨田道：“没问题，我保证他们死不了，只是复原的迟早与复原的程度，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怜怜已迅速地扎好杨猛的伤口，又开始为陶立如法泡制，燕青道：“我知道你们一定会跟来的，龙老大概是先上史剑如那儿去转了一下，那边情况如何？”


龙雨田道：“鬼影子都没见到一个，可能于老儿发现情况有异，叫他们都紧急撤退了，还是你这儿收获良多。”


燕青道：“是的，但我不知道者两个人所证的真确性如何。因此我想去证实一下，反正是顺路。”


龙雨田道：“从这两人以死谏来邀信的情形看来，似乎还可以相信，只是我们还得提防一下。”


燕青笑笑道：“我会注意的．如果是真的话，那倒是一个好消息，龙老是否也有意一行呢？”






：




05 020

第二十章



龙雨田想了一下道：“也好，我田雨龙这三个字在江湖上并不出名，只有跟着你去闯一闯，以求不虚此生了。”


于是两个人发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一辆马车驶进了天目山区，然后在青狮杨猛与锦鸡陶立的指引之下，驶向了西目月山，这两个人在龙雨田神奇的医术控制下，伤势慢慢的有进步，人已经脱离了险境，绝无性命之危了。


在几天的行程中，他们表现的诚意很令人感动，也对天残门的那位大门主白金凤有了更多的了解。


她有着绝世的姿容，尊贵如洛水中的神仙，却又纯洁得如同幽谷中的芳兰，然而又很不幸的，她却生长在一群小人与野心者的包围中，而且还有着一个淫荡而善嫉的妹妹，虽然她本人酷爱和平，反对残暴，偏偏又继承了一个武林中最凶残的门户——天残门！


目前她唯一的倚仗，就是天残门中两个忠心的长老，几个忠心的人以及半部天残宝发上的武功。


天残宝发是天残门中武学精华，白云深留下这部武笈，死后由他两个女儿各领有半部。


白金凤拥有的是修己心法与内功，白银凤却领有了天残门中各种歹毒的杀人手法与制人的毒功。


当时也是按照两姐妹的习性而自选的，起先各得所需，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慢慢的，问题就发生了，白银凤发现下半册中的种种杀人毒功都需要配合上册的心法，才能大成，因此提出了交换的要求。


在白福担任天魔令主的时间内，白金凤为了重整门户，也陆续把一些内功心法给了她的妹妹，但是从父亲自云深的肆虐武林，到天魔令主横行江湖的种种情形看来，白金凤深深的了解到天残宝笈的可怕之处。


每一个修习全部宝笈的人，最后都会走上使人自杀的路，而白银凤的天性近邪，更易受影响，如果倾囊相授，最后又将造成一个恶魔，所以就留下了一部份。


天魔令主伏诛了，天魔教的势力，又转到了天绝谷的手中，正是白银风起而称雄江湖的机会，因此她对天残宝笈中的武功求之更切，对胞姐的迫害更急，这也是杨猛与陶立急于求助的原因。


但是他们择人很慎重，因为无绝谷的人在马家父子的掌握之下，在天魔教中另植势力，组织之严密，罗村之广泛深入，较天魔教尤有过之，他们如果找错了人，则更促使白金凤陷入危机。


燕青一出现时，他们就注意了，却一直不敢太接近，因为燕青身分太神秘，与马百平走得很近，他们以为燕青是马百平的人，专为对付天魔教而捧出来的，所以一直在暗中支持燕青。


在这种情形下，他们纵然有心交往，也不敢轻率了，直等天魔令主伏诛，燕青悄然失踪，而马景隆下令密访燕青的下落，还通知各部，如果发现了燕青的踪迹，立加扑杀，他们才知道燕青是可以信任的。


在表面上，他们两人一直是马百平的心腹，甚至已得马百平的相当信任，因此他们才获准监视金紫燕的香闺，那是燕青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马景隆还另外派了白雁林奇，跟他们一起行动，以收互相监视之效，但他们发现了燕青后，觉得不能再等待了，才假借向林奇揭发真相的机会，把实情说给躲在暗中的燕青听，甚至于最后借自尽以明志。


龙雨田听了长叹一声道：“你们早表明心迹就好了，现在已经迟了一步。”


燕青连忙道：“不错，如果二位早说了，我们可以不必急着把天魔教的真相揭穿，更可以借重九老会的助力，现在说是太晚了一点，为了攻击天魔总坛，九老会的实力全部揭晓出来，我们变成要孤单奋斗了。”


陶立道：“燕大侠，史老爷子中途退席，证明九老会的人对马景隆也有了疑忌，这股力量仍然可以引为臂助的。”


燕青道：“话是不错，但九老会的人为了应变，一定会将实力化明为暗，化整为零，无法取得连络了，何况我在事成后悄然引退，他们对我也在猜疑中，不会轻易相信我了。”


陶立听了一怔道：“燕大侠，你不是九老会中的吗？”


燕青苦笑道：“怎么到现在，你们还认为我是九老会中人呢？”


陶立有点失望地道：“大侠既不是九老会中人，为什么要跟天魔教作对呢？”


燕青道：“我是被迫的，因为天魔教不放过我，我只有起而自卫，正如现在马景隆不放过我，我要起而自保一样。”


杨猛道：“可是天魔教对大侠十分器重，马百平，金紫燕与柳浩生都得到指令，要他们尽力争取到大侠加盟。”


燕青道：“不错，他们都尝试过，但我没兴趣，我是个不喜欢受拘的江湖人，也是个不属于哪一边的流浪汉。”


陶文道：“那燕大侠也不会加入天残门了。”


燕青道：“不会，不过我会站在正义一边，如果白金凤确是如你们所说的那么善良，我以正义的立场，可以与她合作。”


陶立道：“我说关于大门主的一切，绝对是真确的，只是他咽住了底下的话，脸上现出了深深的失望。龙雨田笑道：“阁下为什么不说下去呢？”陶文想了一下道：“大门主美艳绝世，智慧无双，我们每个人都十分爱慕她，也都有自知之明，自衡非其匹配，不敢妄想，我们都认为燕大侠才是她的良匹。”燕青一笑道：“二位对在下太抬爱了。”陶立正色道：


“是真的，连马景隆都有这个意思，可是马百平不同意，他说燕大侠如果跟大门主成了匹配，绝不会成为他们的自己人，反而会成为他们的阻碍，因而马景隆才改变主意，下令杀死燕大侠，阻止你跟大门主见面，而我们把大侠带到天残谷去，也是存了这个希望。”燕青笑道：“二位最好别存这个心，我天生是个浪子？在感情上我是个最靠不住的人，也是个最不易把握自己的人，白金凤既是那样纯洁的一个女孩子，我不想伤她的心。”陶立道：“燕大侠见到大门主后，也许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了。”燕青笑笑道：“假如她是个平常的女孩子，也许会有此可能，她是天残门的门主，就绝对不可能了。”陶立道：“为什么？”燕青道：


“不为什么，因为我不会把自己屈于一个女子之下，她以一门之尊，也不能容许我这个浪子处处留情。”陶立与杨猛都陷入了默然，燕青道：“二位见到了白金凤之后，最好先把我的为人说说清楚，使她有个了解，因为我有个毛病见了漂亮的女孩子，往往会情不自禁，说些倾慕的话，叫她千万别认真，燕某对别的事都可以一诺干金，义无反悔，唯独对女孩子的海誓山盟最靠不住，一转眼就忘了。”陶立苦笑道：“兄弟看燕大侠不是这样的人。


“怜怜与惜借对我最了解，二位不妨问问她们。”


怜怜微笑道：“燕爷倒不是花言巧语，他说爱一个人时，绝对是出于真心的，只是他的感情太丰富，对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因此可不能指望他专心爱上一个人，不过我们这种庸俗脂粉，也许只有这点力量，换个人可不同。”


燕青一皱眉道：“怜怜，你怎么说这种话呢？”


怜怜笑道：“我的话没什么不对呀，爷，我们姐妹俩任劳任怨，像一对哈叭狗似的跟着您，看看您没事尽往别的漂亮女人身边溜，我们可没有一点嫉妒，因为我们有自知之明，但是我们也有点不服气，那是站在女人的立场上的一点私心，我们倒是真心希望有那么一位女中神仙，施展降龙伏虎的手段，降住您这条情海里的孽龙。”


燕青只有发出一声苦笑道：“怜怜，你这说的什么话？”


龙雨田却哈哈大笑道：“成，老弟，我可是真服你了，赢得美人心肯死，项王此处是英雄，你老弟处处寻芳，居然没人嫉妒，而且还希望你能找到个拔尖儿的红粉魁首，这份艳福，怎不叫人羡煞，哈哈……”


陶立与杨猛两人也居然对视而笑，却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而笑了。


燕青一皱眉道：“田兄，这儿已经是西天月，你声音小一点。”


龙雨田笑道：“怎么，还怕惊动了人是不是，我们赶着一辆大车长驱直入，该惊动早就惊动了。”


燕青道：“话不是这么说，这是条人路，车马经过是常事，但兄长那一阵大笑，中气十足，就容易惊动人了。”


陶立却笑道：“没关系，这条路虽宽，却只能通往天绝谷，很少有别的车马经过，倒不怕惊动别人。”


燕青哦了一声道：“这条路只通往天绝谷吗？”


陶立道：“是的，除了天绝谷，别无通路。”


燕青道：“无绝谷该是个很隐密的去处，却设了这一条通驿大道，路上又不设防，怎么能维持秘密呢？”


陶立笑道：“越不设防，越是不容易引起外人启疑，不过这条路还是有掩护的，前面的终点是到地藏庵，那所庵堂很大，即使有人走上这条路，到了地藏庵也就不希奇了。”


燕青点点头道：“不错，这是个很聪明的掩护，只是专为一座庵堂，铺设这条路，似乎是太豪华了。”


陶立道：“这条路是早就有的，据说浙东有位大财主，母亲在庵里修行，他就修了这条路，以便经常去探视。”


燕青道：“要修得这么宽大吗？”


陶立笑道：“燕大侠果然目光如炬，原来自然没有这么宽只是近几年才加宽的，修路的还是那家财主，因为老太太早已归天了，遗骨在庵里，修路为的是便于祭扫。”＿燕青道：


“真正拿钱修路的不会是那位老太太的后人吧。”陶立道：“是的，老太太去世已四十年，家当早就败散了，现在整个家业都转卖给天残门了。”燕青笑道：“恐怕地藏庵的主持也换成了贵门中人了。”陶立竞点头承认道：“是的，主持人育大师，就是天残门的长老，这地藏庵也就是天残谷的入谷关隘。”马车转入山道，果然已经可以看见一座巍峨的寺庵，倚山而筑，红墙碧瓦，颇具气概。马车在寺院前停下，寺门深闭，旁边有着一方木片写着：清净重地，游客止步。”燕青笑笑道：“加上这块牌子，无异是指明此地无银三百两，把大好的掩蔽都破坏了，这么大的一座寺院，而且是几十里内只有的一座，怎么会禁止游客随喜的呢。”陶立微笑道：“这是新安的，以前没有过。”


说着上前敲门，半响才有个老婆子出来应门，只开了一线，探头出来问道：“各位是干什么的？”


陶立上前道：“来烧香还愿的。”


老婆子道：“客人弄错了吧，这儿是庵，从来没有外客来烧香许愿，又怎会到此地来还愿呢。”


陶立道：“不会错，家母十年前在此地许过愿，只求菩萨保佑她老人家的眼疾痊愈，答应重塑金身……”


老婆子道：“令堂老太太的眼疾好了没有呢？”


陶立道：“好了。”


“她自己为什么不来呢？”


陶立道：“家母眼疾虽愈，却又得咯血之症，已在前个月去世了，但老人家说双目能重见光明，还是菩萨灵验，叫我一定要来此地还愿。”


老婆子道：“那我要去问问主持师太去。”


说着又把门关上了。


陶立奇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燕青道：“陶兄不认识这个老婆子吗？”


陶立道：“不认识，但我已经把连络的暗号全说过了，她应该知道我是自己人才对。”


燕青道。“盲大师是什么样子？”


陶立道：“是个老师太，约摸有八十多岁。”


燕青道：“等一下由我来答话吧，大家都准备着点，看见我动手，就把接待的人一杀就残。”


陶立一怔道：“燕大侠，这是干什么？”


燕青沉声道：“因为这里不对劲了，回头接待的人，绝不会是盲大师，陶兄千万别露出口风。”


陶立一怔道：“不可能吧。”


燕青道：“绝不会错，此地已生变故，而且发生不会太久，最多只有一个时辰。”


杨猛也愕然道：“何以见得呢？”


燕青道：“空中还散着腥气，刚才那老妇人的脸上也还留着未褪的煞气。”


陶立愕然道：“我们怎么毫无感觉呢？”


燕青一叹道：“你们如果多经几次杀伐，就会对这些熟悉了。”


说着又挥挥手，示意禁声，接着步履声近，一看果然又是先前那个老婆子来了，打开门道：“庵主请各位进去。”


燕青领先进了门，离正殿是一片十来丈宽的院落，铺了石板，院落中安着一口生铁铸的香炉，巨大约三人合围，燕青信口道：“这口香炉是什么时候安上的，十年前我随家母来此进房时，好像还没看见呢？”


那老婆子道：“是两三年才装的。”


燕青哦了一声又道：“那位盲大师还好吗？”


老婆子顿了一顿才道：“客人几年内都一次也没来过吗？”


燕青笑道：“我还是十年前随家母来过，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来过，因此都很陌生了。”


老婆子道：“盲大师在去年就圆寂了。”


燕青啊了一声道：“真是想不到，那么健朗的一个人，居然也去了，家母临终时还十分地想念她呢。”


老婆子似是不愿多说，道：“老身来此没有多久，对这儿的情形不太熟悉，客人有话去问庵主的好。”


燕青点着头，来到大殿上。


但见一个中年女尼合什当门，旁边则站了四五个年青的女子，燕青上前一拱手道：“这位就是庵主吗？请教宝号如何称呼？”中年女尼合什道：“贫尼悟因，适才听佛婆说施主是来还愿的。”


燕青道：“是的；家母是此间官大师的方外知交，十年前曾在此间许愿，特命在下等代为前来还愿。”


悟因道：“盲大师已于去岁圆寂了，嗣后就由贫尼来接任，对于许多从前的因果，贫尼都不太清楚，尚祈垂谅！”


燕青笑道：“哪里，哪里，请问师太与盲大师有何渊源？”


悟因道：“没有任何关系，此处为史氏家庵，盲大师圆寂后，贫尼由史府聘请来此主持的。”


燕青道：“哪一个史府？”


悟因道：“施主不是明知故问吗？自然是昌化史百万家。”


燕青道：“这就奇怪了，在下与史府是姑表兄弟，姑母家道中落，此地虽是史氏家庵，但近几年来，本庵一切支出都是由我家供应的，盲大师圆寂，庵主换了人，照理也应该通知我们一声才是呀？”


悟因的脸色变了一变，遂即笑道：“那就不太清楚了，贫尼是应一位史金生公子之请前来主持。”


燕青道：“金生表兄太荒唐了，这虽是他家的产业，却一直是我家在维持着，上个月他还支了半年的香油资去，对盲大师的事居然没说半个字……”


悟因道：“真有这等事？那这位史公子确是太不应该了，不过这所庵堂虽是寄名在史氏之下，实际上却也不是了，据贫尼所知，已经有另一位财主出资典押过来了。”


燕青道：“你说什么？他好大的胆子，竟敢做这种事1”


悟因道：“一点不假，典押书券还在庵中，施主是否要过目一下。”


燕青道：“我要看一下，是哪一个有这么大的胆子做这种事，家庵属于祭田公产，后世子孙不得私自转卖的。”


悟因道：“没有转卖，只是典押而已。”


燕青道：“那也不行，我要弄清楚了，好好合他们一状。”


悟因道：“出家人不理世务，施主要告官，可别把贫尼拖进去。”


燕青道：“不会的，事情弄清楚了，此地仍然由师太主持，每年的米粮香油，仍是由在下按时着人送上就是。”


悟因道：“阿弥陀佛，施主种善团必得善果，请，阿弥陀佛。”


燕青也拱拱手道：“师太请，在下还要整肃一下仪容，才能见菩萨。”


悟因道：“既是如此，贫尼就先在殿中侍候了。”


燕青道：“请师太卖一盆清水，我们净面后好奉香拜佛。”


悟因答应着带了那几个女子进去了，陶立附声道：“燕大侠，你预料得完全不错，这里的人全都换了，而且那个尼姑说的是鬼话，前两个月，我们得到盲大师傅来的指示，那会在去年圆寂呢？”


燕青道：“当然是鬼话，盲大师必然已遭毒手，而且就是不久前的事，天残谷内如何？”


陶文道：“那倒还不会有事，因为院中的那只大香炉，就是天残谷人口枢纽，恐怕他们还没找到。”


燕青道，“那就好了，我们继续装下去，对方必然也瞧出我们是到天残谷去的，想从我们身上找出入谷之门。”


陶立道：“府下说怎么办呢？”


龙雨四道：“照常烧香拜菩萨，磕完头之后就假装昏倒。”


燕青一怔道：“这是怎么说呢？”


龙雨四道：“那个尼姑我记起来了，她本名叫九尾仙狐姚媚娘，是个专用迷香的女淫贼，因此她一定是大殿上使用惯技，她的迷香很厉害，同进一丝，立刻就昏迷……”


燕青道：“那我们可抗拒不了？”


龙雨笑道：“遇上我算她倒毒了，回头送水出来时，我先洗脸，把解药化在水里，你们每个人借着漱口的机会，先喝一口水，就不会中迷了。”


说着果然有两个女子，送了两盆清水出来，龙雨田在一个盆里喝了一口水，漱过了口，就在另一个盆中捧水净了脸，以后的人个个如法泡制，怜怜是最后洗脸的，顺手把两盆水都泼了。


燕青望着两个女子道：“二位大姐都是跟着悟因师太来的？”


其中一个较为年青的笑着道：“是的，我们都是她老人家的弟子。”


旁边一个女的轻触她一下，她就止口不说了。


但燕青却紧追着问道：“怎么二位大姐都是俗家弟子呢？”


另一个女子忙道：“我们追随家师，原来在湖州潮音寺修心，然后再跟着来的，我们都是带发修行的。”


燕青笑道：“湖州那地方我曾经去过，潮音寺在哪儿？”






：




05 021

第二十一章



那女子怕话说多了泄漏马脚，连忙道：“潮音寺是个小佛庵，寺中除了家师外，都是带发修行的姐妹，从无外客进香，公子不会知道的。”


说完匆匆地进殿去了。


燕青笑了一笑，率众进了佛殿，殿中只奉了地藏王菩萨像以及辖司下的十殿阎君，显得阴风凄凄的。


悟因在房手持念珠，那个开门的老婆子则手持一把燃好的线香，—一分配给众人。


燕青接过来，在佛前礼拜后，以后轮到别人，龙雨田这次在最后，等他跪拜完竣后，忽地一头栽倒下来。


燕青装着要去扶他，跟着自己也倒了下去，六个人先后都倒了下去，悟因才脸含冷笑地拍拍手。


由殿后涌出十来个人，有男有女，把他们提着，来到后殿，但见已有七八个人在那儿，多半是受了重伤，还有一个白眉的老尼，蜷缩在殿角。


这些人把他们抛下后，就退走了，悟因在每个人鼻孔中弹进少许粉末后，也退向了暗处。


龙雨田翻了个身子，低声道：“大家可以行动了，记住要装出丧失了功力之状。”


燕青接着也慢慢地行动，费力地撑了起来道：“这是怎么回事，陶兄，这位就是曹大师吗？”


“陶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点点头。


燕青慢慢爬到大师面前，探探她的脉息道：“她被人用重手法点了穴道，看来也着了道儿了；只可惜我们都丧失了功力，只能把她弄醒过来问一问。”


他在盲大师的人中穴用力地掀了一下，那老尼白眼翻动半天，才吐出一口气道：“贼徒，你们又想玩什么花样，尽管来好了。”


陶立忙道：“大师，弟子陶立，杨猛。”


盲大师目不能视，耳朵却很灵，听真是陶立的声音，不禁失色地问道：“陶立，真是你吗？”


杨猛也接口道：“是的，大师，是我们两个人。”


盲大师变色道：“你们怎么来的？”


陶立道：“金陵生了变故，天魔教总坛被挑，天魔会主白福为马景隆所杀……”


盲大师身子一震道：“这些都是真的！”


陶立道：“不错！事完后马百平带了一批人急急地离开，弟子等唯恐他们会对大门主不利，忙也赶来了，这儿是怎么回事？大师怎么被他们制住了？”


盲大师道：“你们来迟了一步，早上天绝谷派老杀手带了一批人来，也说了这个消息，说银风要请门主过去商量一下复起门户的事……”


陶立道：“那一定是个骗局？”


曹大师道：“我也知道，所以不肯传报，那知他们随行有几个尼姑要在佛前上香，那香里竟有着古怪！”


陶立道：“弟子等也是着了她的道儿。”


盲大师一叹道：“那个怪不得你们，连我府下把关的九大护法都未能及时发现，何况是你们呢，我发觉得虽早，却也来不及了，你看看九大护法是否都在？”


陶立检视了一下道：“都在，三个昏迷不醒，六个身受重伤。”


盲大叹道：“那还好，三个人是跟我一起中了迷香，另外六个则是闻警后跟他们在搏斗中被杀伤的。”


盲大师神色忽而一变道：“你没有把入口机密泄出吧？”


陶立道：“没有，弟子交代了连络暗号后，对方没有反应，弟子就发现不对了，什么也没说。”


盲大师这才吁了口气道：“那还好，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如何向门主告警，陶立，你还能动吧？”


陶立道：“还能勉强行动，只是功力丧失。”


盲大师道：“右边墙上有一个炼狱图，有两个执叉的鬼卒，靠左边的那一个眼睛是活动的，你设法去按一下看看。”


陶立道：“那是什么？”


盲大师道：“那是告警的消息，可以直通门口，叫门主应变。”


陶立正要过去，燕青却道：“陶兄，等一下。”


盲大师忽又变色道：“这又是谁呢？”


燕青和气的答道：“在下燕青，是陶兄邀来协助贵门主的。”


盲大师顿了一顿才道：“燕青，浪子燕青，是独力侦破天魔教的燕青？”


燕青点点头道：“是的，大师居然识得贱名。”


盲大师冷冷地道：”你跟着来是何居心？”


燕青道：“我并不想来，是陶杨二位邀我来的。”


陶立连忙道：“大师，燕大侠机智过人，武功盖世，而且立身正直，嫉恶如仇，是以弟子才邀他前来共商大计。”


盲大师道：“你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陶立道：“是的，燕大侠是信诚君子，只有跟他实话实说，才能获取他的谅解与协助。”


盲大师沉默不语，杨猛道：“而且马氏父子也在尽力争取他，弟子不说，他们也会把一切告诉他的，弟子等以为应该先取信于人。”


盲大师沉吟片刻才道：“燕青！你为什么阻止陶立告警？”


燕青道：“在下以为尚未到绝望关头，不必出此下策。”


曹大师神色一变：“你说什么？”


燕青道：“那个告警消息按下去，恐怕整座山寺都会化为灰尽。”


盲大师的脸色又是一变，半响才道：“你怎么知道的？”


燕青道：“对于贵门下不计生死的牺牲精神，在下已经领教过了，因此知道大师此举必然会有此后果。”


盲大师冷哼一声道：“贪生怕死的东西。”


燕青笑笑道：“生吾所欲也，所欲有甚于生者，死我所恶也，所恶有甚于死者，必要时我自然不辞一死，但要死得有价值！”


盲大师道：“你现在已经在人掌握之中，还能做些什么？”


燕青道：“莫愁湖畔一战，天下反对天魔教的伏兵尽出，而天魔教的剩余势力，尽入马氏父子掌握中，大师纵然自求一死，跟这儿的几个人同归于尽，贵门主对外面的事务一无所知，即使能闻警突困，又怎能跟天绝谷中一争高下？”


盲大师冷笑道：“本门中有的是忠义不二的弟子，只要门主能安然脱困，很快就能号召起一股势力……”


燕青微笑道：“能有多大，大师，可惜你的眼睛看不见，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成了什么样子了？”


盲大师怒道：“我虽盲于目，未盲于心，知道的绝不比你少！”


燕青笑道：“对天残门你知道得比我多，对天魔教，你知道得太少了，陶杨二位虽然在金陵，也不过只知道一点皮毛而已，目前对马氏父子的了解，没有一个人比我更多……”


陶立忙道：“大师，这是实情，燕大侠只身周旋于几大势力之间，凭一己之力侦破了天魔总坛，逼死了自福，江湖大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燕青道：“贵门主如果只想脱困，燕某就把一条命赔上，如果她还想光复门户，就应该让我活着见她。”


盲大师道：“问题是你怎么才能活着见到她。”


燕青笑道：“很简单，把人谷的门户告诉我，让我进去见贵门主。”


盲大师道：“那不是引狼入室了，夭绝谷的人会放你进去吗？”


燕青笑笑道：“应该会的，他们在没有得到贵门主的天残宝发前，不会对她采取行动的，我可以保证她不受到伤害。”


盲大师道：“你凭什么保证？”


燕青道：“就凭我浪子燕青四个字。”


盲大师沉吟不语，陶立凑到她耳边低语了一阵，盲大师才欣然色动道：“是真的？”


陶立道：“大师对弟子应该信得过！”


盲大师又想了一想才道：“好吧，我姑且试一试，把他们叫了来。”


燕青笑道：“大师早就该作此明断，你就算拼将一死，也只能使贵门主暂脱此困，迟早还是免不了要遭对方毒手的。”


盲大师大声道：“胡老婆子，你给我滚过来。”


先前那个开门的老婆子又进来了，含笑道：“盲师姐，你想通了？”


盲大师冷哼一声道：“我带你去见门主”


那老婆子笑道：“二门主要见大门主，只是为了商量大计，又没有别的意思，你实在太固执了。”


盲大师沉声道：“本门只有一位门主。”


老婆子笑道：“好，就算是吧，银凤根本就不想争这个天残门主，她现在已经把白福老杀手的势力接了过来，自立门户，比天残门主神气多了。”


宫大师怒道：“别忘了你也是天残门下的！”


老婆子脸色一沉道：“盲师姐，你最好想想清楚，天残门户早就灭亡了，这片江山是我们创出来的，你如果要我们还是在金凤那丫头之下低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盲大师冷笑道：“你既然看不起天残门，还来干什么？”


这老婆子阴笑一下，道：“来申述银凤的几句话，因为我们要离开天绝谷了，她自然要对这个做姐姐的交代一下，本来要请她过去，看情形你们对天绝各疑忌重重，大概是不会去了，因此我把话带到，取个回音也就行了。”


盲大师道：“你要说什么？”


老婆子道：“告诉你了，你能作主吗？”


盲大师道：“我跟龙师兄不像你们这么狂妄，所尊所卑，自然以门主的意思为上，但是我可以先行斟酌一下。”


老婆子冷笑道：“我要的答复只是肯与不肯两者之一，你既然作不了主，我也懒得多费精神，还是见了金凤再说吧。”


盲大师怒道：“你别忘了，我可以不带你们去。”


燕青忍不住道：“大师，你的确太固执了，这种态度固然可以解释为忠心耿耿，但有时却会误了大事，你别以为控制了入谷的门户不说就吓得住他们了，把她们逼急了，在四山埋上了炸药，点上一把火，贵门主就难逃劫数了！”


老婆子一笑道：“还是这个小伙子想得明白。”


盲大师怒道：“姓燕的，你是什幻2思？”


燕青道：“我劝你通权达变一点，因为对方已经作了这个准备在这庵里至少已堆了几千斤的炸药。’


老婆子不禁一怔道：“你怎么知道的？”


燕青笑道：“观察而知，我进寺之先，看见地下有新印的车迹，竟有三辆车子，你们是前来突袭的、当然不必带什么重物，而且你们无意在此久居，也不会是运米粮前来，归纳一下，只有运炸药进来是最大可能。”


老婆子脸色变了一变道：“小伙子，你倒是很精明呀。”


盲大师道：“胡婆子，你们真敢对门主如此？”


老婆子冷冷地道：“我希望不必如此，但如果找不到门户，只有出此不策了，盲师姐，所以我劝你放明白点。”


盲大师沉吟片刻才道：“好，我带你进谷去，你们去多少人？”


老婆子道：“十个，连我在内一共十个。”


盲大师道：“去这么多的人干吗？”


老婆子冷笑道：“天残谷里的人数还不少，我得预防一下，万一金凤那丫头变了脸，我好有个退路。”


曹大师想了一下道：“我要带这个姓燕的一起去，而且你得先为他解毒。”


老婆子笑道：“这小伙子是何方神圣，你对他如此重视？”


盲大师道：“他是浪子燕青。”


老婆子一震道：“浪子燕青，我们到处在找他，想不到他竟摸到这儿来了，盲师姐，你可真有办法！”


盲大师冷冷地道：“我的眼睛不灵，门主的阅历又浅，如果没有个精明点的人随行，我可不相信你们，尤其是你五毒神姬胡翠花，向来以阴狠出了名。


胡老婆子沉吟片刻才道：“如果是别人，老婆子还不在乎，你要带燕青同行，我就要慎重考虑一下。”


盲大师道：“没有燕青随行，我绝不让你们见到门主。”


胡翠花又想了一下道：“好吧，但是他的毒绝不能解，听说这小伙子不仅机智百出，武功也很了得，老婆子可不想冒这个险。”


燕青笑了笑道：“不解毒就不解毒，百平兄与白银凤是夫妇，我跟百平兄交情还不错，谅来不会要我性命的。”


胡翠花道：“燕青，你怎么插到这儿来了？”


燕青笑道：“我是被逼的，马老爷子要我的性命，陶兄与杨兄及时救了我，将思图报，我只好替他们出点力。”


胡翠花道：“马老儿太糊涂，我们听说你在金陵的表现后，都很赏识你，只要你肯加入我们这一边……”


燕青笑道：“这事等以后再说，我是专为倾慕白门主绝色而来瞻仰一番的。”


胡翠花一笑道：“原来你小子没安着好心。”


燕青笑道：“百平兄对我知之颇详，除了倾国倾城的美貌佳人，我对别的都不感兴趣。”


胡翠花道：“你可别被金凤那丫头迷上了。”


燕青道：“我还没尝过被人迷住的滋味，但是老婆婆放心好了，美色要有命才能欣赏的，因此我对自己的性命最珍惜。”


胡翠花一笑道：“你十足是个浪子，跟百平说得完全一样。”


燕青笑笑道：“若论知人之明，马老爷子实在不如乃子，百平兄不愧知我，只是可惜的我们志趣不同。”


胡翠花道：“盲师姐，我们这就走吧？”


盲大师道：“你得把我的穴道解开。”


胡翠花笑笑道：“盲师姐，解穴的事免谈，你是天残门中第一高手，如要不是小徒光用迷香把你迷倒了，我们真还制不了你。”


盲大师道：“那我要怎么带路？”


胡翠花笑道：“找个人背着你！”


盲大师道：“那不行，沿途有许多机关埋伏，一定要我亲手开启，我可不能把这些秘密让你们知道。”


燕青道：“这样吧，我背着大师进去，另外找个人听取大师的指示，开启机关，大师在陶杨二位兄台中选择一人随行。”


盲大师摇头道：‘’不要他们，这些秘密仅我一人得知，如果告诉了第二个人，入谷之后，那个人就得立刻处死，我们的人手已经很少了，我不想再白白地牺牲一个。”


燕青笑道：“那只有找一个送死的人了，老婆婆，你挑一个吧。”


胡翠花眼珠转了半天道：“我的人盲师姐不会相信，她自己的人又舍不得处死，这就难办了，还是你们自己挑一个吧。”


燕青想想道：“大师，我找个人，入谷之后，你别要他的命，只是把他终身囚禁在谷中行不行？”


盲大师道：“行，可是找谁呢？”


燕青一指怜怜道：“就是她吧，此女生有残疾，天残门是她最佳的归宿，我把她带来，也是想把她推介入贵门中的。”


盲大师道：“过来给我摸摸看。”


怜怜过来，盲大师在她身上摸了一遍道：“倒是个好孩子，只可惜天生五阴绝脉，难以寿终。”


燕青道：“是的，听说天残门中有天残心法能治疗此疾，所以我把她带来了。”


怜怜道：“大师慈悲，我还有个妹妹，也是天生此疾，请大师一并连她也收容了吧？”


胡翠花道：“哪有这么样，过来给我看看。


惜惜走到胡翠花身边，伸出手腕，让她把了一会儿，胡翠花道：“不错，可怜你们一对姐妹花，怎么会有这种暗疾的，可惜天残心法在金凤那儿，否则我倒愿意收下你们。”


把惜惜也推到盲大师身边道：“盲师姐，这个女孩子也是五阴绝脉，你把她们带去。顺便留下来吧，这下子你总放心了。”


盲大师把惜惜也摸了一遍道：“好吧，扶我到外面去。”


燕青上前背起了盲大师，怜怜与惜惜在旁边扶着，走到外面，悟因上前问道：“师傅，怎么样了？”


胡翠花道：“老尼姑顽石点头了，我带九个人进谷去，你在外面好好守着，别叫人跑了。”


悟因笑道：“师傅放心好了，弟子这九尾仙狐可不是浪得虚名。”


把全部人员召集过来，指定十名汉子迫随胡翠花入谷，她自己则留下了五个女约在外面留守。


燕青忽而把背上的盲大师往空一抛，伸手拍活了她被闭住的穴道，大声道：“大师，胡老婆子是你的！”


盲大师周身气血突然活动了，而且因为陶立早就向她作过暗示，一直在准备着，空中一个转折，直向胡翠花扑了过去，胡翠花仓促应变，接了盲大师一掌，被震得连退几步。


而燕青与怜怜惜借也同时发动了！


燕青仗剑直取悟因，但悟因已有警觉，摇身闪开，很快就退开了，倒是她身边的五个女子，有三个被燕青人剑锋拦腰扫过，死横就地。


悟因迅速地由腰间撒出一道银虹，抖了一抖，竟成了一枝似剑非剑，似鞭非鞭的奇门兵刃，搭上了燕青，展开了缠斗。


怜怜与措惜则扑向那十名汉子。


这十个人想是胡翠花带来担任狙击的好手，所用的兵器也各不相同，刀剑鞭链锤，样样俱全，而且个个身手了得，两人乍一上手，还刺伤了一个使刀的汉子，到后来竟陷入了重围，反而被逼得连连后退了。


盲大师追紧了胡翠花，一双空手，着着都是凶招，胡翠花虽然也能勉强抵御，却挡不住她拼命的抢攻。


悟因的两名女弟子也拉出了长剑，合攻燕青。


燕青的剑法虽厉，可是悟因的那技兵刃太怪了，忽柔忽刚，招式也极为怪异，一时难以得逞。


怜怜姐妹却在十名汉的围攻下，险状百出，幸好陶立与杨猛也追了出来，加入战圈。


他们两人的武功都很不错，但是大伤初愈，不易使上真力，没有多久，也被困人了重围。


不过没多久，殿中又冲出三个老妇，她们是天残谷把关的九大护法一部份，六个人因为苦战而受了重创，这三人则因为被迷香所制，不能行动。


燕青等人出来后，龙雨田立刻给她们服下了解药。


她们这一出来，立刻加入了战圈，堪堪才把颓势挽回。


胡翠花见刹那之间，局势大易，不禁恨恨地道：“燕青，一切都是你在捣鬼。”


燕青笑道：“你知道得太晚了！”


胡翠花见十个汉子尚能支持，燕青把悟因的两个女弟子又砍倒了，而悟因的招式被燕青也摸得差不多了，渐渐走向下风，大叫道：“大家退！”


盲大师恨透了她，厉色道：“胡婆子，你做梦，今天不把你搁下，我替不为人。”


双手攻得更为急通，胡翠花一面退，一面叫道：“盲尼姑，你别以为我怕你，真要把我搁下，你也好不了去。”


盲大师尖声吼道：“胡婆，你五毒神娘不过是擅用毒而已，我拼了一死也不放你过去。”


双手突然向前抓去，胡翠花脸上现出一层厉色，居然敞开门户，听任她的双手抓进来。”


“哧”的一声轻响，盲大师的双手都抓进了她的胸膛，活生生地把一颗心脏掏了出来。


可是她腹中的鲜血却喷了盲大师一身一脸。


胡翠花的身子退了两步，口角冷笑道：“瞎尼姑，我总算没亏本。”


她的身子往后一倒，盲大师也跟着坐倒下来，身上被鲜血喷中的地方，冒出丝丝为黑气。






：




05 022

第二十二章



这一场两败俱伤的血拼，使得大家都住了手，等到燕青发觉不对时，悟因已飘身冲出寺门了。


燕青叫道：“不好，绝不能放走一个。”


拔脚要追上去，悟因忽又退了回来，砰然倒地，胸前插着一柄匕首。


跟着龙雨田从门口走了进来笑道：“小子，放心，跑不了的，有我在这儿，还能放她走么？”


现在只剩下决斗中的十名汉子，他们只有一个在开始时为怜怜刺伤了肩膀，以后就采取十人联防的阵势，固守阵脚，目下仍然很稳。


燕青道：“你们还想顽抗吗？”


那些汉子一言不发，却将圈子缩得更小一点，慢慢朝寺门移动，天残门的三个护法老妇几次拼命上前，都被格退下来。


燕青与龙雨田也试着攻了几次，才发现这十个人联手的守势十分坚强，很难攻得进去。


眼看看他们退到寺院的大门口，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紧紧地跟着。


龙雨田道：“小子，这些家伙可不能放走，否则问题就大了，马百平知道你来到这儿，你就永无宁日。”


燕青苦笑道：“我知道，可是我也没办法，攻不进去怎么办？”


龙雨田低声道：“你家传的擎天一式可以现在施展呀。”


燕青连忙道：“那不行，我对天残门尚未完全了解，绝不能让人知道我是华山世家的人。”


龙雨田道：“那又怎么办呢？”


燕青沉思片刻，忽然道：“宁可放他们离去。”


龙雨四道：“那怎么行，不是会让人知道了？”


燕青道：“我只是来看看，并没有打算留在这儿，让人知道了也没关系，最多增加点麻烦。”


龙雨田诧然地道：“老弟，你是怎么了，现在你的行踪不能叫人踩住。”


燕青笑道：“是的，不过等他们回去报告马百平时，我已经离开这里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龙雨四道：“总是以不泄漏为佳吧。”


燕青道：“那当然，可是谈何容易呢！这十个家伙是千中选一的高手，艺业并不比那老婆子差，目前他们只是急着想离开，所以才斗志不坚，如果硬要留下他们，逼得他们拼起命来，岂不是更难应付？”


龙雨回想想也对，道：“那只有放他们走了。”


燕青道：“是的，留既留不住，当然只好放了。”


说着回头向寺中走去，那三个护法老妇还不死心，燕青却拦住她们道：“强敌压境，天绝谷可能还会有第二批人派来，盲大师已死，你们这儿实力减损大半，还是快点设法通知贵门主才是上策，紧盯着这些家伙有什么用？”


这番话倒是把那些老妇提醒了，反而急着赶回寺中，燕青却慢慢地走，将近专门时，离开那些大汉已有三四十丈距离了。


那些大汉们因为追。孜已去，渐渐放松了戒备，合围职守的阵势也散了，似乎准备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得一声尖脆的声音，喝道：“杀”


跟着这声杀后，就是飓飓的暗器掠空声，燕青急速回头，但见满天银光，由四周的小树或岩石掩蔽处的密雨般射了出来。


那群汉子仓促应战，重新布阵已是不及，顿时有一半的人已为暗器射倒。


跟着人影闪动，有四五个娇美的女子扑了出来，她们手中的兵器很奇怪，是一条细长的银链，系着两口锋利的短刃，如同流星镇一般。


但施的威力即比流星锤强得多了，往往一刃发出，对方用兵刃一架，系在银链上的兵刃立刻被缠住，而另一口短刃电疾而至。


没有多久，剩下的五名大汉倒下了四个，只有使剑的一个汉子，技艺特高，居然能挡开了四五校短刃，虎吼一声，抛开手中长剑，就地滚翻出去，徒手抓向一个女郎，一把就抓住了对方的裙角，将那女郎拖倒在地。


跟着他跳起来，竟以那女子为兵刃，挡向飞来的银刃，而那些女郎心忌同伴，竟被逼得半途撒招。


那汉子利用这个机会，抓住那个女郎，一纵身向山下逃去。


奔出二三十丈后，忽地路旁大树上射出一条金色的人影，比电闪还快，从大汉的头上罩下。


汉子见状大惊，连忙把手中的女子抛出迎上去。


空中的金色人影一顿，接住了抛来的女郎，落地后把女郎放下，再次纵身跃起。


大汉已逃出十多丈了，金色的人影却追得很快，在空中根本不落地，如同一枝急箭，眨跟间来到汉子后面，金芒一闪，汉子的身子仍然往前飞奔。


金色的人影却已停了下来，看也不看一眼，回头向这边行来，大汉则跑了十几步后，扑然倒地，脑袋滚向一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燕青却因为站在寺门口，居高临下，看得很清楚，这时忍不住喊道：“好一式‘天河倒悬’！”


那金色的人影闻声略顿，然后飞快地扑过来，用手一挥道：“围上！”


接着一枝带有金芒的长剑出鞘，对住了燕青，那五六个手执链刃的少女也都围在燕青四周。


燕青看着这金衣人笑道：“这位必然是白门主吧，果然是好威风，只是门主就这样对待上门的客人吗？”


金衣人的脸上蒙着一块金色的面具，不过从身材上看出是个女子，她冷哼一声道：“姓燕的，你怎么会识得我还式剑法的？”


燕青道：“燕某绝不在别人的威胁下开口。”


这时寺中的人都闻声出来了，先是那三名护法老妇，后面是陶立与杨猛，出来后，都跪了下来。


陶立道：“门主，这位是燕青燕大侠！”


金衣人冷冷地道：“我知道。”


陶立一怔道：“门主已经知道了？”


金衣人道：“我当然知道，寺中发生变化时，早就有人发出警号了，我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一切。”


燕青笑道：“门主既然知道了一切，就该知道我是来帮忙的。”


金衣人怒道：“不是你瞎帮忙，盲大师不会死，我早已布置妥当，准备在他们进谷时，一举残灭的，结果全叫你给破坏了。”


燕青顿了一顿才道：“原来门主早有布置，那可怪不得我，我怎么知道呢？”


金衣人道：“你不是说好了要跟他们一起进谷的吗？为什么提前发动了，如果等他们进了谷，一点麻烦都没有。”


燕青道：“我本来不想发动得这么快的，可是盲大师的顾虑大多，入谷的秘密不肯泄之于人，而我这两个女伴也不会长留谷中，我不想让她们知道入谷的秘密，只有提前发动了。”


金衣人看着怜怜与惜惜道：“她们既然生具五阴绝脉，只有投向我天残门，才能保住性命。”


燕青笑笑道：“那是掩人耳目，她们何当有什么残疾，五阴绝脉活不过十八岁，她们都已经年过花信了。”


金衣人一怔道：“胡说，盲大师与胡婆子都检查过，还会错得了？”


燕青笑道：“那当然不会错，不会五阴绝脉的脉息并不是唯一的征象，那是可以用内力控制而伪装的。”


金衣人道：“谁会去故意伪装五阴绝脉？”


燕青道：“正因没人会矫作，才容易作假，否则仅靠把脉，就能使人相信她们生具绝症了吗？”


金衣人道：“五阴绝脉的脉息反常，想故意装也不是容易的事。”


燕青一笑道：“我这个女伴身具百度之能，易阴为阳也不是难事，更何况是脉息逆转呢。”


金衣人顿了一顿，道：“张护法，你再详细检查一下。”


一个老妇应声起立，将怜怜与惜惜从新检验了一遍，这次很详细，连眼皮都翻开看过，才慎重地道：“启禀门主，这两个女子俱非五阴绝脉之身。”


金衣人道：“你不会看错？”


那老妇道：“不会，五阴绝脉为天孤绝症，这两个女子俱非处女之身，因此绝无可能。”


金衣人的身子微微震动了一下，燕青却笑道：“还是这位婆婆仔细，盲大师与胡婆子如果也知道这个常识，就不会犯那个错误了。”


金衣人怒道：“住口，如果不是你多事，盲大师就不会死。”


燕青道：“这点我承认，但怪不得我，她们受制已三个时辰，门主仍按兵不动，我既碰上不能不管，而我不想要这两个女伴留天残谷，又不想破坏贵门规矩，当然要提前发动，这是我的错吗？”


金衣人没有说话，燕青又遭：“而且门主说得太有信心了，你在谷中就有这几个人，不是我们插手，你想把来人全部留下，似乎不太可能吧。”


金衣人又是一震道：“你怎么知道我谷中就是这几个人？”


燕青笑道：“假如天残谷中真的还有人手，对方也不会只派这些人来了，而盲大师也不会连一个自己人都不舍得牺牲了。”


金衣人语为之塞，燕青笑笑再道：“对方派来的这十名汉子，就足够抵挡贵门的全部人手，马百平是何等精明的人，如没有充分把握，他会做这种打草惊蛇的事吗？”


金衣人道：“姓燕的，你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陶立却愕然惊问道：“门主，谷中果然真的没有人了？”


金衣人顿了一顿才道：“是的，白福就诛的消息传来，我把人都派出去查探消息了，谷中只有我和天残六钦，否则寺中发生变故时，我会立刻驰援……”


陶立急急的道：“门主，这一招可是大错特错了，天绝谷故意传递这个消息过来，就是想叫门主把人都遗出去，他们一方面好趁虚而入，另一方面在外面张网而待……”


金衣人身子又震了一震，低声道：“我知道，可是我发觉这个阴谋已经迟了。”


陶立道：“在下知道门主在江湖阅历不足，才把燕大侠请来，共谋大计。”


金衣人厉声道：“陶立，你对燕青这个人了解多少？”


陶立道：“属下所知不多，但知道他侠义为怀，机智过人，必然能帮助我们。”


金衣人道：“可是他居然能叫出我剑式的名称，对这个人我不能无疑。”


陶立道：“天残武学在武林中显赫过一阵子，这并不算什么。”


金衣人冷哼道：“可是正确的名称却从无人得知，我的剑式是天残宝笈上册所载，连银风都不知道，他怎么叫得出来的？”一杨猛忽然插口道：


“门主可是怀疑燕大侠是对方的人？”


金衣人道：“不错，别的人不可能对天残武学如此清楚。”


杨猛道：“假如这些招式连二门主都不知道，燕大侠就不会是从天绝谷那边听来的。”


金衣人顿了一顿，杨猛道：“别的属下不敢保证，但可以保证燕大侠绝非无绝谷那边的人。”


金衣人沉思片刻才道：“这或可相信，他如果是对方的人，知道我谷中空虚，就不必杀死胡婆子她们，而自绝门路了，不过我对这件事一定要调查清楚。”


杨猛道：“属下相信燕大侠必有合理的解释。”


燕青冷冷地道：“我从不在威胁下低头，我之所以肯答应前来，是因为二位把贵门主说得太好，现在看看贵门主待人接物，气度之窄，比马百平差得太远了！”


金衣人怒道：“你竟敢拿我跟那混帐来作比较？”


燕青冷笑道：“门主一个人的尊严并不是靠自己吹捧而建立的，以你这种态度，马百平不必要对付你，迟早你都会众叛亲离而自取灭亡的。”


金衣人气得混身直颤叫道：“大胆狂徒，你竟然敢教训我？”


燕青冷笑道：“白门主，你欠缺的就是教训，这些人把你宠坏了。”


说完朝陶立与杨猛一拱手道：“二位兄台，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一些有志于武林安危的侠义志士合作以卫武道，却不是来陪一个小女孩做游戏，告辞了。”


说完佛袖欲行，金衣人把剑递前一点叫道：“你不交待清楚就别想走。”


燕青冷冷地道：“不管我是否帮了忙，我至少为贵门尽过力，门主这种做法，迹近以怨报德，不是令人齿冷了吗？”金衣人几次忍不住想把剑刺过去，但接触到燕青冷漠的眼色，终于下不了手。


僵持片刻，她忽而抛下长剑，嘤咛一声，回头朝寺中急跑而去。


燕青却苦笑着摇摇头道：“这么孩子气，如何成得了大事。”


说完，招呼了龙雨田与怜惜二女，道：“我们也走吧。”


怜怜把车子驾了过来，陶文却惶然地道：“燕大侠，你能不能再留片刻，大门主确是未经世务，待人接物的态度上或有欠缺，但她的欠缺并不坏。”


燕青笑笑说道：‘“我知道，她如果心地恶一点，早就一剑刺过来了，不过她的脾气不改，迟早还是要吃亏的。”


陶立道：“是！小弟等以后一定会劝劝她，盲大师身死，另一龙长老又出去了，是否能回来还不得而知，天残门中只是这几个人了，大侠如果抛手一走，本门就危在旦夕……”


燕青叹道：“人必自助才能得到人助，现在贵门主对我们芥蒂，相晤必难投机，等以后再说。”


语毕上了车子，把龙雨田也拉了上去。


陶立与杨猛呆立不知如何是好。


龙雨四低声道：“老弟，你真要走？”


燕青道：“假的，我没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怎么舍得离开呢。”


龙雨田吁了一口气道：一我说呢，老弟不像个虎头蛇尾的人，明知他们有危难，怎么好意思抛下不管了，可是你对她也太过分了。”


燕青笑道：“浪子燕青绝不向一个女子低头的。”


龙雨四道：“那你是要她向你低头？”


燕青点点头道：“不错，我相信车子不出山口，她一定会低头的。”


龙雨田接口道：“那恐怕很难，人家究意是一门之主……”


燕青笑道：“所以她更应该低头，因为她身上还有着门户的会任，不能过份意气用事，怜怜，赶车子下山，慢慢地走。”


龙雨四道：“老弟，万一她不肯低头呢？”


燕青正色道：“那就证明这个人不足以共事，以后我就跟她进道而行。”


龙而田接着道：“老弟，你这不是也有点意气行事吗。”


燕青摇了摇头，道：“龙先生，你怎么也说这种话呢！”


龙雨田道：“正因为老弟不是这种人，我才感到不解。”


燕青叹了一声道：“在外表上我是个到处用情的浪子，在内心中，龙老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早已死了，死在华山了。”


龙雨田不禁一怔，燕青又道：“因此我不准备再牵上任何情孽，而金凤如果能低头，证明她是个顾全大局的人，还可以相处，否则我就要躲着她一点，免得她日后痛苦。”


龙雨四道：一老弟，你以为她会看上你了？”


燕青笑笑说道：“很可能，一个骄傲的女孩子，只会对比她更傲的男人动心，这一点我比龙老了解得更清楚。”


龙雨四摇摇头，马车已将出口，龙雨四道：“老弟，看来你们是没有缘份了。”


燕青道：“未必，龙老别忘记她是在寺外出现的，天残谷对外的通路绝不止这一条……”


才说到这儿，忽然前面出现一列少女，一人道：“请燕大快停驿，敝门主白金凤求见。”


怜怜将马车停了下来，不觉眼前一亮，一个千娇百媚的金衣女郎由林中袅袅而出。


怜怜与惜惜都算得上是美人，可是跟这女子一比，那就成了萤火与明月之差。


龙雨田自号惜花主人，眼下经过绝色无数，但见到这个女子后，不禁张大了嘴，成了头呆鹅。


倒是燕青还沉得住气，跳下车一拱手道：“不敢当，有劳门主玉趾……”


白金凤脸色微微地红了一下，腼腆地道。“燕大侠，白金凤未历世故，适才诸多失礼，万祈见谅。”


燕青一笑，道：“门主大客气了，燕某也有失礼之处。”


白金凤肃然道：“不！燕大侠不弃孤弱，慨然前来相助，金凤对大侠诸多疑惑，是难怪燕大侠生气的！”


燕青微笑道：“燕某绝不会生气，适才拂袖而退，只是做个姿态，而且算准门主必然会在此相候的。”


白金凤脸色不禁又是微微一变道：“为什么？”


燕青道：“因为门主身负重任，稍微冷静地想一下就明白，此刻绝不是逞意气的时候！


尤其是对燕青还没有完全信任。如一果就这么放燕某走了，对贵门实在是太危险了。”


白金凤不禁张大了嘴，燕青道：“适才门主无意间透出口气，天残门中精锐尽出，目前就是这几个人，假如燕青跟天绝谷是串通一气的话，正好趁这个机会到天绝谷去调了人来。”


白金凤的脸色变得很不自然地道：“燕大侠认为我现在来邀请大侠回驾，是为了怕大侠到无绝谷调人去的么？”


燕青笑笑道：“难道门主没有这个意思吗？”


白金凤咬咬嘴唇，最后才道：“既然燕大侠说了出来，我也不必否认了，我的确有这个意思，燕大侠肯回去吗？”


燕青道：“假如我不肯回去呢？”


白金凤道：“那我只有尽最大的努力，把燕大侠拦回去。”


燕青笑道：“门主有把握拦得上燕某吗？”


白金凤道：“拦不住也要拦，因为我已别无选择之途！”


燕青笑道：“白门主，你最好不要做这种傻事，燕某绝对不回去，而且燕某说句老实话，门主如果就是这几个人，也不可能拦得住我们。”


白金凤的脸色苍白，沉声道：“那么你果真是马百平那边的人了。”


燕青道：“陶立与杨猛二位难道没有对门主说清楚吗？”


白金凤道：“说了，他们以生命力保证燕大侠不是天绝谷的人。”


燕青道：“既然他们对燕某作了保证，门主难道还不能相信？”






：




05 023

第二十三章



白金凤道：“我并没不相信，但也没有完全相信，所以才以礼相邀，而且为先前的失礼向燕大侠道过歉，大侠如果不是为算计而来，应该接受我的道歉了。”


燕青笑道：“我说过了，门主先前的怀疑并无不当，处在如此艰困的情况下，门主应该慎重，对一个初次谋面的陌生人，也应该怀疑。”


白金凤道：“大侠若谅解我的苦衷，就应该回头了。”燕青摇摇头道：“我不回去，但我可以保证，我与天绝谷毫无关系，甚且是站在敌对的立场上，门主可以放心了。”


白金凤顿了一顿，才叹口气道：“事实上我对燕大侠早已没有怀疑了，燕大侠如果真是天绝谷的人，就不会拂袖而去，因为你已经知道我们谷中空虚，大可乘虚而人，只是……”


燕青笑道：“只是门主不愿意在陶立与杨猛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出尔反尔，所以才告诉他们说要把我找回去，再详细了解一下，对吗？”


白金凤低下了头道：“是的，天残门主地位超然，我在部属面前，必须要撑起场面来，所以我不把他们带来。”


燕青道：“在下知道，如果当着陶杨二位，门主绝对不肯向我道歉的。”


白金凤：“不错，我不带他们来，就是真心向燕大侠道歉，现在大侠是否能打消去意了？”


燕青摇摇头，白金凤变色道：“大侠是认为我们力量不足与天绝谷抗衡吗？”


燕青道：“以贵门目前的实力，的确不足与天绝谷抗衡，但这不是我不肯回头的原因，我这个人有毛病，绝不怕人孤势弱，我跟天魔教公开作对时，只身孤剑，也敢闯他一闯。”


白金凤愕然道：“那大侠为什么不肯去敝谷呢？”


燕青道：“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原因，我不想被困死在里面，马百平已经对天残谷采取了行动，当然不会罢手的，等一下不见回音，必然会派遣大批的人手前来，岂不是活活被困死在里面了。”


白金凤笑道：“原来大侠担心的是这一点，可见大侠很细心，只是大侠太过虑了，天残谷并非绝谷，门户秘道多得很！”


燕青道：“我晓得，门主在前途拦住了我，燕某并没有表示吃惊，自然也就想到天残谷的通路很多。”


白金凤道：“那大侠还耽虑些什么呢？”


燕青道：“天残谷道路虽多，只能通到这条路口而已，进山之前我就详细地观察过了，马百平也不简单，他在行动之前，也会想到这一点，因此他也一定把这点放在入山的路口上，我们仍然会被堵得死死的。”


白金凤神色一动，沉思良久才叹道：“燕大侠思虑周详，果非常人所能及，金凤十分佩服。”


燕青道：“现在门主不反对燕某离去了。”


白金凤沉思不语，良久才道：“你看他们一定会来吗？”


燕青道：“一定的，这是唯一入山的路，马百平一定在山口设有人手，看见我们进来的，久久得不到回音，知道第一批突击的人一定失手，再次前来，必然来势汹汹，因此我不但自己要离开，而且还要劝门主也尽速带人离开以避其锋，等贵门主在外面的人手召齐了再作打算。”


白金凤道：“若我们幸遇到天残谷中，他们人再多也不在乎，谷中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燕青苦笑道：“门主还要坚持天险可倚胡翠花已经带了近千斤的炸药前来，马百平如果来的话自然会带得更多，他根本不必硬攻，用炸药一炸，就可以把我们生葬其中。”


白金凤笑道：“炸不死我们的，天残谷的重要建设都在山腹之内，就是搬几万斤炸药，也只是把我们堵住而已，我们辟基于此，早就防到这种可能了。”


燕青道：“就算炸不死，堵住我们也足够了。”


白金凤道：“能堵得多久呢，谷中有着五六年的存粮。”


燕青一叹道：“别说五六年，只要堵住我们一年就够了，在这一年之中，天绝谷的势力形成，就算我们能够脱困而出，也对他们无奈如何了，要跟他们周旋，必须趁他们势办未成之际，不时予以打击骚扰，才能成功。”


白金凤又沉思了一下才道：“大侠思虑周详，金凤势非借重大力，才能巨复有望，我说出最后的一个秘密吧，天残谷中还有一条道路，是由水道暗通河沥溪，直抵皖东大江村，这条通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从那儿撤退。”


燕青道：“我晓得！”


白金凤愕然道：“燕大侠知道这条通路，谁告诉你的？”


燕青一笑道：“没有人告诉我，但我知道必然会有这么一条通路，设计此谷的人既然构思如此慎密，无论如何，他必然会留一条活路的。”


白金凤吁了一口气道：“我说呢，这条通路的最后一段是我亲自动手开辟的，没有任何人知道，现在大侠该放心入谷了吧。”


燕青道：“白门主，天绝谷的形势比天残谷的如何呢？”


白金凤迢：“差得多，天绝谷是先父首先营建，作为天残门的基地，但天残谷则是先父精心营建的，以为必要时避难之用。”


燕青道：“马百平知道吗？”


白金凤想想道：“他一定知道，所以才急急于掠夺天残谷，作为他称霸武林的基地，否则他们此刻占了绝对的优势，根本用不到对我如此紧紧相逼。”


燕青笑道：“我想也是如此，否则马百平没有理由赶来此地，他们接收天魔教的残余势力后，外面反对他们的人还多得很，他犯不着先急着向自己人下手的。”


白金凤道：“说的是，他要吞并我的力量并不困难，因为他们父子与天魔令主白福接触最近，先父手下一批不肖之徒也为他们同罗而去……”


说着，她忽然发现燕青脸上的神色并不太友善，不禁急急道：“燕大侠，你可是不相信我的话？”


燕青淡淡一道：“不！门主说的是事实。”


白金凤一叹道：“先父早年的作为些许令武林同道并不满意，那是他的自大狂害了他，自然他败于擎天神剑华大侠剑下后，才知道天外有天，深自反省，很想为武林同道尽点力，可是那些人却容不得他，尤其那个白福，貌似忠诚而内藏奸诈，他巧取豪夺，骗去了先父白天残秘笈后,暗下毒，鸩害先父……”


燕青一怔道：“令尊大人被白福毒死的？”


白金凤点点头道：“是的，大家都以为先父是为华大侠击落悬崖而死，其实先父落崖后，仅是受到一点震伤，躲在一个山洞里养伤，白福找了去，假意侍奉先父养伤，实际上却是另藏祸心，逼迫先父交出天残秘笈与夭残掌门令符。”


燕青道：“尊大人、世豪杰，怎么会受小人的胁迫呢？”


白金凤叹道：“先父起初并不受威胁，可是天残门中大部分的人都被收买了，先父身受蛊毒，无力为抗，白福又拿我们姐妹作为威胁，先父无可奈何才答应了他，将掌门令符交他暂摄，等我长成后再予归还。”


燕青道：“白福肯答应吗？”


白金凤道：“当时天残门中还有一部分长老对先父是忠心耿耿的，而自福却更为聪明，他只要求得到天残功笈，暂摄门户一年，就把掌门令符交还，结果达成了协议，先父把令符交给他，只给他半部分天残功笈，等一年后，他交还掌门令符，再换取另半本。”


燕青道：“他有没有交还呢？”


白金凤道：“有的，一年之后，他果然如约交还掌门令符，当着门中各长老之面，尊我为继任门主，换取到另半本功笈，可是在这一年之内，他早已部署完竣，拉走了天残门中大部分的人手，自创天魔教了。”


燕青道：“可是陶立告诉我说，白福始终没有脱离天残门。”


白金凤道：“是的，这是他狡猾之处，因为他发现到手的天残功笈并不完整，还少了几项最重要的练功心法，那是先父为了保全我们姐妹而预留的措施，这些心法秘旨分由天残护法四老保存，白福为了想得到这些心法，表面上还是维持在天残门”中的身份，而且他为了扩展势力，不得不训练一批新手，天残门旧日的总坛天绝各是个最秘密的地方，还有他利用的价值，于是他就假托为天残门未来张本以行之，当然必须在天残门中保留住他的身份。”


燕青点点头，白金凤轻轻一叹道：“护法托孤四老对天残门在开始时倒是忠心耿耿的，可是到了后来，就变质了，盲大师与龙道人还是不变初衷地拥戴我，破叟与独臂仙婆则雄心勃勃，拥舍妹以自重，这两个人工于心计，引进了马景隆，打入天魔核心，马百平娶了舍妹之后，连天魔教的大局也为他们操纵了。”


燕青问道：“还有个铁骑盟，是怎么样的组织？”


白金凤道：“铁骑盟是柳浩生在关外绿林道中所组的一个支门，原来隶属天魔教之下，现在是属于哪一方则不得而知了。”


燕青道：“我在金陵遭遇到一些属于铁骑盟中的人，其组织之严密，实力之雄厚，似乎不在天魔教之下，而且这些人多半与马家父子有关，已经不属于柳浩生所辖了。”


白金凤摇摇头道：“我不清楚，我自从与合妹分手，移居天残谷之后，对外面的事情很少过问，先父自从受到了白福的挟制后，拖了两三年才郁郁而终，他老人家已经深切体会，在江湖上，不可以凭仗武力称霸，否则就必然会自取灭亡，他老人家就是一个身受最好的例子，如果他没有野心，就不会重用自福等狂徒，自然也不会受到后来的那些遭遇了。”


她感触很深地叹道：“有野心的人，没一个肯屈居人下的，等到他自己翼毛成长时，就想推翻上面的人，取而代之，然后再被另一个自己人推倒下去，自福算计了先父，他自己又死于马景隆之手，而马氏父子，迟早也会走上这条路的，因此我只想把门户重整，成为一个正大光明的门派，绝不再存称雄武林的野心，我根本不想去对付谁，只要马氏父子不再惹我，我池不想与他们作对。”


燕青笑道：“可是他们不会放过门主的。”


白金凤愤然道：“是的；他们心念在我手中的半部天残功资与天残谷这片基业，一定要弄到手才甘心，所以我绝不退让，燕大侠，我已经掬忱剖陈，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希望你能仗义相助。”


燕青望着她充满了企求的眼光，心中不禁一动，因为白金凤本人奇绝的美丽，谁都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因此燕青慨然道：“我是个没有野心的人，因为马氏父子同样也不肯放过我，我才基于同仇敌汽的立场，来到贵谷，原是来与贵门合作同挽时艰的……”


白金凤欣然道：“那么燕大侠答应回驾了。”


燕青想了一下才道：“白门主，如果你愿意听我的一个建议，我想请你把天残谷让出来。”


白金凤疑惑的道：“让出来？这是我们最后的一个据点了。”


燕青道：“要想使贵门重复旧观，门主必须要暂时放弃一下，因为贵门唯一的实力不是在一个基地，而是龙道长的那些人力，如果门主株守此地，马百平在外面一围，即使他攻不进去，贵门的人也进不来，又能成什么事呢？”


白金凤道。“我可以利用那条秘密通道，跟外面连络的。”


燕青一笑道：“那更不妥当，马百平精于算计，龙道长等人恐怕已落入他的监视之中，门主跟人连络，连最后一条通路也保不住了。”


白金凤不禁陷入沉思，燕青再道：“而且门主的这条秘密道路，还有更重要的用途。”


白金凤忙问道：“什么用途？”


燕青笑道：“马百平看中了天绝谷的隐秘，才想取为作发展重地之用，门主不如成全他，保有那条通道的秘密，随时都可以潜入刺探他们的动静，或是在必要之时展开突击，这比用来逃命更有价值吧？”


龙雨田这时才插口，道：“燕老弟说得不错，敌我之势强弱悬殊，只有化明为暗，才可以取得胜机，当年天魔教就是以这种方法慢慢地控制了武林大势，现在可以仿其道而行。”


白金凤道：“可是离了天残谷，我们到哪儿去存身呢？”


燕青对这个问题倒是煞费思量，因为白金凤这些人全无江湖阅历，而且马百平找不到她，一定会四下搜索，藏身很难。


龙雨田道：“我有个地方，不但隐僻，而且还离金陵不远，一面用作天残门的基地，一面也可以就近监视马氏父子的行动。”


燕青忙问道：“是什么地方？”


龙雨田笑道：“是我在长江边上的别业。”


燕青眉头一舒，连声道：“这是个好地方。”


这的确是个好地方，那原是九老会特别辟出，为龙雨田作栖身之处，以便接应燕青的。


现在天魔教已破，大家都离开了那儿，空了出来，正好加以利用。”


白金凤沉思良久才道：“既是有隐僻的地方，我也不坚持了，只是我还得回去整理一下，把地藏寺的人全部撤走。”


燕青道：“事不宜迟，马百平的人随时可到，此地离出山口不远，趁他们还没有来之前，正是离去最好机会。”


白金凤道：“但是我还有许多重要的东酉……”


燕青道：“门主如果放心的话，就坐上我们的车子先走，留下四位贵属下，请田先生带着去收拾东西，转示门主的口谕，把里面的人撤出来。”


白金凤道：“连一下都不能耽误吗？”


燕青道：“兵贵神速，我相信路上必然会有马百平的耳目在监视着，他们看见门主离去，忙于追踪，才不会对天残谷急于采取行动，后面的人，反倒可以从容离开，假如再耽误一下，很可能大家都走不掉了。”


白金凤虽然聪慧，却因为涉世不深，没什么主意，听燕青分析得头头是道，也就没有异议了。


她行事倒是很决断，留下四个侍女给龙雨田，吩咐一片话后，毅然带了两个侍女上燕青的车子。


怜怜与惜惜执辔跨辕，马车急行，燕青陪着白金凤坐在车子里，却揭起了车蓬。


白金凤道：“燕大侠，这是做什么？”


燕青道：“让大家都看见门主离开。”


白金凤道：“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行踪不是暴露了？”


燕青微微一笑道：“只要他们不是倾全力拦截，燕某自信还不会被人摸住行踪，因为我们并不孤单，目前就有两个得力助手。”


白金凤微怔道：“是这两位姑娘吗？”


燕青道：“不错，门主已经知道她们是丐帮净衣门中的弟子，当然也知道丐帮的实力，凭丐帮的人手，阻截几个跟踪者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白金凤释然地道：“不错，这是我过虑了，可见我对江湖阅历太欠缺了，燕大侠能以一人之力与天魔教周旋，当然有相当的布置。”


她转了转眼珠道：“两位姑娘在丐帮的身份不低吧？”


燕青道：“不低！她们是丐帮掌门人的义女……”


白金凤哦了一声，道：“天下第一大帮龙头帮主的义女，居然屈身为大侠的侍从，大侠的身份一定也很高了。”


燕青知道她是在套取自己的口风，笑笑道：“不错，江湖浪子，天子不能臣，没有人高于我了。”


白金凤道：“燕大侠，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燕青道：“我也不是开玩笑，这本来就是事实，我无门无派，“上无管束，下无牵累，你虽然贵为一门之主，还要受到门规的约束，那能比得我自由自在呢？”


白金凤咬咬牙道：“她们以如此身份，为什么会跟着你呢？”


燕青道：“因为她们要维护武林安静，使丐帮不受侵犯，看看我这个人还有点出息。所以才帮助我。”


白金凤笑笑道：“可是我看她们与大侠的关系很亲呢！”


燕青笑道：“我认识她们时，她们是秦淮娼妓的身分，我是顾客，这种关系本来就该亲蜜的。”


白金凤道：“可是你知道她们真正的身份后，还跟她们维持这么亲密的关系，那就不容易了。”


燕青笑道：“也没什么不容易，我天生是个浪子，她们要跟我在一起，只有以娼妓的身份，维持以前的关系，否则就很难相处。”


“将来又怎么办呢？”


“没有什么将来，她们功成而退，回到丐帮去当她们的执事，我则继续浪迹天涯，她们不会嫁给我，我也不会因为她们去投入丐帮，一拍而散。”


白金凤一咬牙道：“你对她们没有一点感情吗？”


燕青笑道：“谁说没有，我对任何女子都是一片真情，只是我比较看得开，绝不拖泥带水，缠夹不清而已，缘至而来，缘尽则分，好散好离，不动感情。”


白金凤道：“难怪陶立说你是个花间游蝶……”


燕青一笑道：“这一个我从不否认，我不想当圣人，男欢女爱，人之常情，爱我者，我从不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爱我者，我也不去强求。”


“难道你从来也没有真心去爱过一个人。”


“我对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的。”


白金凤一叹道：“你要是碰上我妹妹就好了，她跟你倒是完全一样。”


燕青笑笑道：“不一样，她是马百平的妻子，我是个光棍。”


“马百平对她结交的男人从不干涉。”


燕青笑道：“但是我有个原则，绝不抢人家的老婆，绝不跟有夫之妇来往，天下可爱的女子多得很，我犯不着去招怨。”


白金凤目中泛着好奇的光芒，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笑笑道：“燕大侠，我倒希望你能碰上我的妹妹，看看你是否能逃过她的情网，她要捕捉的男人，没一个漏网的。”


燕青道：“我倒希望别碰上她，因为我不愿意被捕捉，却又不愿伤一个女人的自尊……”






：




05 024

第二十四章



这时马车已驶离山区，进入到一个小市镇上。


白金凤开口正想说什么，忽而眼珠一转笑道：“燕大侠，你的运气不大好，我妹妹已经来了。”


燕青为之一惊，连忙问道：“在哪里？”


白金凤用手一指道：“在那个茶棚里，已经走过来了。”燕青只看见一个老妇人，不禁哑然失笑道：“陶立说令妹长得并不好看，却没有说她又老又丑。”


白金凤道：“那是天残四老中的独臂仙婆柳不青，也是我妹妹寸步不离贴身跟随，她在这儿，我妹妹一定也来了。”燕青哦了一声，白金凤低声道：“燕大侠我们如何应付？”燕青道：“见机行事好了，尽量别伤和气，必要时就放手一博”


正说着那老妇已来到车前，微一弯身道：“老身参见大门主。”白金凤淡淡地道：“不敢当，婆婆有何见教？”


柳不育道：“老身是伴随二门主前来的，因为天魔令已除了，二门主想找大门主商量重光门户的事。”


白金凤冷冷地道：“叫她不必费心，重光门户是我的事。”


柳不青笑道：“天残门户是属于大家的，何况二门主也是故主的骨肉，她怎么能不关心呢？”


白金风冷冷笑道：“她关心得太过份了，所以等不及就派给了人上天残谷去，要了盲大师的一条命。”


柳不青哦了一声道：“那真是太遗憾了，胡翠花也是的，盲大师是我们最尊敬的一位长老，怎可以如此无礼，老身一定转告二门主，对她们从严征诫。”


白金凤怒道：“不劳费心，我已经惩诫过了，胡翠花与姚媚娘，还有她们带去的十六个人，我一个都没放过。”


柳不青愕然道：“大门主把她们都杀死了？”


白金凤道：“如果不杀死她们，我还能离开吗？”


柳不青脸色一变，顿了一顿，才道：“大门主言重了，老身叫她们前去，原是相邀大门主出谷一晤，绝对没有加害之心，二门主手足情深，还特地前来迎接。”


白金风冷笑道：“她别假仁假义了，你们要天残谷那片基业，我承认斗不过你们，所以自动放弃了，现在你们可以去接收了，我只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柳不青似乎不信地道：“是真的？”


白金凤道：“我人都出来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


柳不青笑笑道：‘’二门主雄才远略，已经接收了天魔教的大部份实力，光大门户在望，因为天绝谷的地方太小……”


白金凤道：“少罗嗦，我已经把天残谷让了出来，让你们得意去，只是有一个条件，你们怎么闹都可以，就是不准用天残门的名义。”


柳不青道：“那当然，天残门仍然是大门主当之无疑，只是大门主只有这几个人，如何光大门户呢？”


白金凤道：“那是我的事。”


柳不青道：“不，天残门户为故主所创，但也是靠着大家合力支撑，才没有被白福吞并了去，因此天残门户的重光，大家都有责任，天残一派的毁誉，大家也有份的。”


白金凤柳眉一掀道：“你还有什么话，干脆说出来好了。”


柳不青道：“好，那老身就直说了，天残名义可以独归大门主，天残武学，却需要由门中各人共享。”


白金凤道：“原来你要我交出天残功笈上册。”


柳不青道：“不是交出来，而是交换，二门主已经把下册带来了，准备跟大门主互相对调一下。”


白金凤道：“不行，我不要她的下册，也不想交出上册。”


柳不青道：“大门主不要使老身为难……”


这时马百平恰好从茶棚中出来，看见燕青也在车上，先是一怔，继而笑道：“我说大姐怎么肯离谷远出呢，原来跟燕兄在一起，那就难怪了。”


白金凤脸色一沉道：“马百平，你少胡说八道。”


马百平笑道：“大姐，小弟没有说错呀，大姐国色无双，寻常男人大姐连正眼都不瞧一下，而燕兄居然能与大姐同车，可见燕兄之不凡。”


白金凤愠然正待发作，燕青却笑笑道：“白门主，燕某声名狼藉是不争的事实，燕某早就告诉过你，跟燕某同行会受到牵累的，现在你总该相信了。”


说着话，轻轻地在底下敲敲白金凤的膝盖，叫她暂息一下，白金凤见百平也在场，知道情况的险恶，也就冷哼一声，压制住心中的怒气。


马百平却笑笑道：“燕兄怎么会跟大姐在一起的呢，这倒是巧得很。”


燕青笑道：“百平兄这个巧字怎么说。”


马百平道：“天魔教总坛那么隐秘，燕兄一下子就找到了，大姐的天残谷更是鲜有人知，燕兄也一下子找到了。”


燕青道：“那不算巧，兄弟生平有两大嗜好，一是好事，一是好绝色，天魔教为天下瞩目的一个大组织，兄弟适逢其会，所以才赶上了，再听说天残门主白姑娘艳绝人世，燕某怎么肯不来瞻仰一下呢。”


马百平道：“问题就是燕兄怎么找到的？”


白金凤道：“是我派人去请来的，你这下子总该满意了。”


马百平道：“天魔令主伏诛后，小弟不知出动了多少人手，都找不到燕兄的下落，大姐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


白金凤冷冷地道：“这证明我不是死人，天残谷的人数虽少，办起事来却不比你们慢。”


马百平干笑一声道：“大姐说的是，在拉拢燕兄这么一位少年英雄上，那是谁也争不起大姐的。”


白金凤的脸色一变，因为马百平的话对她太侮辱了，分明是在讥讽她是以美色来笼络燕青。


可是燕青却在她膝盖上又轻触一下，抢先说道：“百平兄这话说得对极了，兄弟不避权势，不受利诱，就是无法抗拒美人，在没有见到白门主之前，兄弟只是抱着瞻仰的心情而来，可是见到白门主之后，兄弟觉得为她牺牲一切也是值得的。”


马百平哦了一声道：‘燕兄竟这么快就被大姐收复了。”


燕青一笑道：“不过这只是兄弟自作多情而已，白门主乃是谪仙下降凡世，兄弟虽有一腔报效之心，白门主却对兄弟尚未假以辞色，今天能有幸同车，还是拜受兄台之赐。”


马百平微怔道：“这是怎么说呢？”


燕青道：“百平兄派到天残谷的那些人，使兄弟有机会露了一手，白门主看兄弟还有可取之处，才赐允同车，因此兄弟想请百平兄念在已往情份，多予赐助。”


马百平道：“燕兄的话，叫兄弟实在不懂。”


燕青一笑道：“那还不简单，如果百平兄能看兄弟的面子，请贵属下让条路，使我们平安通过，白门主可能会觉得兄弟还有点用处，兄弟自然也能多追随自门主几天。”


马百平神色微变道：“燕兄这是说的什么话？”


燕青道：“百平兄一向是个很谨慎的人，既然能在这儿等候白门主，当然不会没有布署的，这条街道上，恐怕已经埋伏下大批的人手了。”


马百平哈哈大笑道：“燕兄太多疑了。”


燕青冷冷地道：“兄弟绝非多疑，百平兄如果不敢承认，兄弟可以马上抓两个出来证明兄弟的判断。”


马百平道：“没有的事，这儿就只拙荆与柳姥姥三个人。”


燕青道：“那兄弟就放心了，这两个杀胚不是贵属下，兄弟就不必顾虑得罪马兄了。”


说完忽地一扬手，在两边的屋脊上发出两声惨呼，两个黑衣汉子，从屋上滚了下来，每人的额角上嵌着一枚铜钱，一大半陷进了脑壳，痛得满地乱滚，看来是活不成了。


马百平脸色大变，燕青却跳下车子，从一个汉子的手中取下一个圆形的铜管，看看道：


“这是淬了毒的蜂尾针铜，劲力特强，尤其是居高临下，连大罗神仙都逃不过，百平兄认得这两个人吗？”


他说着话，却把管口对着马百平，马百平脸色大变，转身就待闪开，燕青忙道：“百平兄，你还没有回答兄弟的话。”


管口仍是对准了马百平，他逼得无奈，只有道：“不认识。”


燕青一笑道：“那百平兄真是太粗心了，居然让这两个不明身份的陌生人暗伏在附近。”


马百平干笑一声道：“是的，兄弟太疏忽了。”


燕青道：“幸好他们还没有动作，否则白门主有了不测，兄弟岂不是遗憾终身，百平兄，你说是不是？”


马百平只有点点头道：“是！是！燕兄说得不错。”


燕青转头问道：“白门主，令妹欲求一见，门主意下如何？”


白金凤从柳不青现身阻路开始，就意识到形势的危急，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作如此。狠毒的安排，心中暗佩燕青遇事的镇定与机智，否则真是不堪设想了。


燕青虽然在问她，目中却暗示拒绝之意，因此道：“不必了！


但坐在车上的白金凤却已惊心动魄，快出镇口时，马百平忽然回头道：“燕兄，舍妹还在金陵痴心地等着你呢。”


燕青道：“那只好抱歉了，我目前不敢去看她，因为我不愿意使她伤心。”


马百平接着道：“我记得燕兄曾经亲口说过要娶她的话。”


燕青道：“不错，那句话仍然有效，马尼不妨问问驾车的两位姑娘，我也答应要娶她们的‘她们并不怀疑我的承诺。”


马百平道：“你究竟要娶多少人？”


燕青道：“老婆跟钱财一样，是多多益善，紫燕知道的，她也没有反对我多娶几个老婆……”


马百平道：“你刚才还说不愿使今妹伤心，可是你这样用情不专，处处留情，这不是在伤她的心吗？”


燕青笑道：“她知道我是个浪子，不会指望我专一于她的，我多爱上几个女人，虽然会使她不高兴，但不会太伤她的心，只有我死了，她才会真正地伤心，因此我相信她会谅解我暂时不去看她的苦衷。”


马百平道：“燕兄认为到了金陵之后，就会被人杀死吗？”


燕青笑道：“是的，令尊大人就不会放过了。”


马百平道：“为什么？家父从没有说过要伤害燕兄的话。”


燕青道：“他没有说，但我知道，因为他杀死天魔令主时，我赶紧溜了，如要他不是左手不方便，我就活不到今天了。”


马百平脸色了变，燕青道：“不过百平兄可以转告令尊，我对令尊杀死天魔令主这件事非常地尊敬，因为天魔令主的确是死了，只要江湖上不再出现第二个天魔教，他实在不必耿耿于心，非要致我于死命不可。”


马百平沉吟不语，良久才道：“燕兄，你可以随时到金陵来，兄弟保证家父不会再对燕见有任何不利的行动。”


燕青道：“百平兄，你可以作多少的主？”


马百平一怔道：“燕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青道：“就是这个意思，百平兄的雄才大略，兄弟是十分钦佩的，但据兄弟的观察所得，以百平兄的技业，似乎还不足以控制全局，可是刚才那位柳老奶奶对百平兄居然不敢违抗，可见百平兄的权限高出她很多。”


马百平道：“燕兄观察得很精细。”


燕青一笑道：“所以我才能活下去。”


马百平神色忽而转为诚恳地道：“燕兄，兄弟可以保证你在金陵的安全，只是希望燕兄今后装糊涂一点，这是我发自内心的一句忠告。”


燕青将圆筒一收道：“谢谢百平兄，请恕兄弟刚才的失礼。”


马百平居然一笑道：“没关系，兄弟不知道燕兄会一起来的，而兄弟也没有要加害燕兄之心，否则一筒蜂尾针，不见得就能威胁住兄弟，蜂针虽毒，解药就在兄弟身上……”


燕青道：“我知道，我才要马兄相送，拿着针筒做个样子，不过是使马兄便于交待，”


马百平苦笑一下，然后道：“燕兄对目前江湖的形势了解多少？”


燕青道：“毫无所知，但我晓得问题并没有解决，真正的祸患不是已死的自福，天魔教虽是以天残旧部为基础而奠定的天下，但绝不是天残门的力量能造成那番局面的。”


马百平讶然道：“燕兄知道得已经够多了。”


燕青道：“但还不如马兄所知道的多。”


马百平道：“不！燕兄所知道的绝不比我少，也许我对自己这边情况，知道得略多一点，但也仅仅有限，因为燕兄很清楚，兄弟与家父也是听命行事而已，而真正的操纵者，究竟是谁，兄弟同样的不清楚。”


燕青道：“难道他们也像天魔令主一样，隐藏了身份……”


马百平道：“是的！他们可能是白福的伙友，但他们比自福的身份更隐密，白福之死，与其说是燕兄促成，倒不如说是由他们安排的来得恰当一点。”


燕青不禁陷入了困惑，本来他以为事情已经明朗化了，想不到还有这么多的曲折。


不过他知道马百平说的是真话，从种种的迹象显示，以及那个神秘莫测的铁骑盟，一切都充满了诡诈，这绝不是马氏父子所能掌握的。


马百平道：“兄弟是继自福后的负责人，但兄弟明白，兄弟也是个幌子而已，或许是继天魔令主后，第二个顶罪的，如要撤查真相，燕兄千万别把时间浪费在兄弟身上，更不要把兄弟列为对象。”


燕青点点头道：”‘我知道，我只想再问一个问题，铁骑盟是怎么回事？”


马百平道：“铁骑盟是柳浩生新起的组织，不过柳浩生绝非主事者，这批人行事有一个原则，主事者绝不站在明处。”


燕青知道马百平所晓得的绝不会比自己更多，因为他对铁骑盟的认识就是一个大错误，所以也不问了。


马百平却诚恳地道：“兄弟虽然受制于人，心中绝不甘愿，燕死如有小弟尽力之处，小弟无不乐于从命，只是有一点，请燕兄千万注意，除了小弟本人外，燕兄别轻信其他的人，除了燕兄自己，也不要找别人跟兄弟连系，因为兄弟不敢相信任何人，包括家父在内。”


燕青不禁长长一叹道：“盛情心领，后会有期，马尼请回吧。”马百平拱拱手，徐徐转身走去，燕青上了车子，叫怜怜驱车疾行而去。


车于走出老远，白金凤才一叹道：“整个事情都把我弄糊涂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燕青笑道：“门主，别问我，我跟你一样的糊涂，连马百平都不清楚，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呢！”


白金凤道：“马百平这个人可以信任吗？”


燕青道：“他不是个安份的人，但可以信任他，因为他急于从那种无形的束缚中挣脱出来，目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白金凤道：“燕大侠凭什么相信他呢？”


燕青道：“因为他自己向我们表达了他的诚意，而且用事实证明了他的诚意。”


白金凤道：“就因为他帮助我们离开围困吗？那倒不见得，蜂尾针筒是天残门的独门暗器，我知道它的厉害，即使有了解药。也只能保全性命而已，针上的毒质很烈，沾肤就溃烂，尤其是你对准他的脸部，他即使不怕死，也不愿满脸疤痕……”


燕青笑道：“男人对容貌并不像女人那么重视。”


白金凤咬咬牙道：“燕大侠又是从那儿看出他的诚意呢？”


燕青道：“从他的厉声呼叱柳不青这一件事上，柳不青是令妹的监护人，令妹敢对她如此呼叱吗？”


白金凤道：“不敢，舍妹不像我这么重规矩，她的两个监护人都很跋扈，就是我对盲大师与龙道长，也不敢如此的；虽然他们对我很恭敬。”


燕青道：“这就是了，马百平虽然娶了合妹，但在天残门中，他的地位比舍妹低得多，这是我对贵门的了解。”


白金凤道：“不错，天残门的规矩很严的，马百平只是本门的堂主而已，比柳婆子低得多。”


燕青道：“可是马百平居然敢当众叱责她，无异在向我暗示，天绝谷那边，绝不像天残谷这样单纯，马百平在那边的地位已经高于一切的人了。”


白金凤低头不语，燕青道：“但他此刻还要假天残门的身份在外活动的，不必摆出这种威风，他这么做，真意是告诉我，他的背后另有强有力的人为他撑腰。”


白金凤一叹道：“想不到一个细微的小节，竟有这么多的涵意，看来我懂得太少了。”


燕青笑笑道：“门主若想要光大门户，是不能闭守在绝谷中的，我要门主出来，也是让门主磨练一番。”


白金凤苦笑道：“外面的局势如此复杂，我真灰心了。”


燕青道：“门主太容易泄气了。”


白金凤道：“不是我泄气，本来我以为只是天绝谷与我对峙，现在看来，他们实力太大了，绝不是我能抵御的。”


燕青道：“正因为这不是门户的私斗，门主才有希望，对方的目的是称霸，也不会集中全力来对付门主，门主只有号召旧部，充实自己，再配合武林中其他的力量。一致对抗强敌。。。。。


白金凤道：“天残门在家父手中时，已经树敌无数，再加上白福那一搅，把天残门变成了祸乱之源，、还有谁会跟我合作。”燕青道：“祸乱之源是那些在暗中的操纵者，因为天残门的作风自绝于江湖，才被他们选为利用的对象，门主既然有心力改前非，自然能得到大家谅解的。”


白金凤道：“那要靠燕大侠为我解释澄清了。”


燕青摇摇头笑道：“我虽有此心，却无此力，因为我只是一个流浪的江湖汉，被搅在天魔教的事件里，敌友难分，连我自己都难以取信于人，那就更难为门主尽力了。”


白金凤急急道：“连你都不能，还有谁呢？”


燕青指指背后道：“那两位姑娘能，她们是丐帮掌门于飞的义女，而丐帮在江湖上尚有一言九鼎之力，丐帮的话没人会怀疑的。”


白金凤道：“她们肯为我解说吗？”


燕青笑道：“那要看门主的表现了，丐帮的话之所以有力，是因为他们不轻易说话，因此门主必须使她们先相信天残门的一切，她们才会为门主解释证明。”


白金凤道：“我要如何才能使她们相信呢？”


燕青道：“很简单，拿出诚意来，只有真诚才是获取友情最有力的证明。”


白金凤沉默不语，燕青道：“门主刚才不该对人说是你派人请我来的。”


白金凤道：“那没有什么不对，本来也是陶立他们邀你来的，他们是我的部属，自然等于是我的亲邀。”


燕青道：“他们事前并没有征得门主的同意。”


白金凤道：“事后我同意了，那就没有差别了。”


燕青道：“差别很大，我是个声名狼藉的浪子，如果我自己找上门来，无损于门主的清誉，如果是出自门主的授意，别人的话会很难听，刚才马百平的话就很不堪入耳……”


白金风冷笑道：“我倒觉得燕大侠的话更难听。”


燕青一怔道：“我只是在骂我自己。”


白金凤道：“而且骂得很刻薄。”


燕青耸耸肩道：“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白金凤说：“你跟我同车而行，却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不等于是在骂我吗？我既然向你求救，答应跟你同行，可见我并没有认为你是那样的人，连我都不以与你同行为羞，你为什么要糟蹋你自己呢？”


燕青怔住了，不知说什么才好。


白金凤淡淡地道：“你是怕我会爱上你？”


燕青连忙道：“门主，燕某绝不敢存此妄想。”


白金凤却笑笑道：“你不必否认，我现在还没有爱上你，将来却或许有可能的，陶立跟杨猛邀你前来，就是希望我能爱上你。”


燕青不禁有啼笑皆非的感觉，白金凤又道：“这是他们自己向我说的。”


燕青一叹道：“他们没说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白金凤道：“说了，他们只把你的行为表现，一点一清说了出来，却没有对你作任何置评，他们留给我自己来判断。”


燕青道：“门主对我是什么看法呢？”


白金凤道：“交浅不便言深，我现在没有什么看法，但我知道一件事，陶立与杨猛是我最忠心的部属，如果你不好，他们不会拼命把你请来。”


燕青苦笑一下，摇摇头，没有任何话说了。


白金凤又道：“我不知道金紫燕对你如何，但刚才从马百平的口中，我想到她对你非常痴心。”


燕青只有一笑道：“她所从事的伪装身份是很容易对人动情的。”


白金凤道：“不然，我的看法恰恰相反，她在天魔教中与马百平同掌金陵分坛，武功一定不错，还有这两位丐帮的姑娘，能够一鞭击中柳不青，身手也相当了不起，会武的女孩子一定有傲性，三个具有绝世功力的女孩子对你倾心相爱，必然有她们的理由，因此我得到一个结论。”


燕青道：“什么结论？”


白金凤道：“你不是一个色中魔鬼。”


燕青道：“我本来就不是。”


白金凤道：“可是你拼命要造成我这样的一个印象。”


燕青无可奈何地道：“好吧，我老实说，我是怕自己会爱上门主。”


白金凤哦了一声道：“为什么呢，难道我不能被人爱吗？”


燕青道：“不！你可以被人爱，被门下每一个人所爱，但是你不能爱上一个外人，你必须在天残门中选择一个终身的伴侣。”


白金凤不禁沉默了起来，半晌才道：“你怎么知道的？”


燕青道：“天残门规，知道的人很多。”


白金凤道：“你不能加入天残门？”


燕青道：“不能。我不想属于任何一个门户，否则的话，我该加入丐帮才对，我最先认识怜怜与惜惜。”


白金凤苦笑一下道：“爱一个人，并不一定嫁给那个人，对吗？”


燕青道：“是的，很多相爱的人都没有结合，所以世上才有许多为情所苦的人。”


白金凤道：“当我背上天残门这个担子时，已经背负了很多的痛苦，内忧外患，手足煎熬，我不在乎多一点痛苦。”


燕青道：“但是这种痛苦不同，它将是一个人终生的遗憾，甚至于会使一个正常的人进入疯狂。”


白金凤道：“是的，我父亲就是一个例子，他本来是个很和顺的人，就是因为门规所限，使他放弃了他所爱的女子而娶了我母亲，因此才造成他变态的心理，他使天残门在武林中成为公敌，目的就是想利用他的手，毁了天残门。”


燕青不禁一震道：“所以门主必须慎重地处置自己的感情。”


白金凤忽而一笑，道：“我不须要这么刻苦我自己，我已经解决了一件事，假如我爱上了一个外人，如果不能把他拉进天残门，我就为他放弃了天残门。”


燕青连忙道：“门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不能使那些忠心耿耿，牺牲了一切来拥护你的人失望。”


白金凤道：“不用你提醒，我会注意到我的责任的，即使要脱离天残门，我也会把事情作了完整的交代，一定等天残门能真正站立起来的时候。”


燕青不说话了，白金凤道：“燕大侠，我把话都说清楚了，你该放心了。”


燕青道：“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白金凤笑道：“那就不要再口口声声标榜自己是浪子，更不要处处勉强做出一副浪子的形态。”


燕青一怔道：“我生来就是浪子。”


白金凤笑道：“浪子不是自己封的，你为自己起了个浪子的外号，也做出一些自以为是浪子的行为，但你是不是浪子，那要等别人来评定的。”


燕青心头一震，他没想到对方的观察会如此精微，难道自己的言行举止出了什么差错？


白金凤又笑道：“金紫燕也许会爱上一个浪子，但花家姐妹在丐帮中担任净衣门的内外堂堂主，她们看人不会如此肤浅，她们不会把感情虚掷在一个浪子的身上。”


燕青忙道：“白门主，她们只是为了职责而协助我的……。”


白金凤道：“我晓得，对丐帮的事我了解得不比你少，净衣门的女弟子都有不计牺牲的精神，但我对女人是否爱上一个人时，还是看得出来的，她们虽然是为了任务而踉着你，但她们所表现的不是牺牲而是奉献，心甘情愿的奉献，那是勉强不来的。”


燕青没想到毛病出在怜怜与惜惜身上，但也只有苦笑了，幸好白金凤没有再逼他，行程在沉默中过去了。


入夜，他们欧在一家镇店中，怜怜出去连系丐帮的门下，要他们暗中维护，阻截追踪者。


白金凤也要求一起出去了，怜怜道：“白门主，你又不认识人，还是别出去的好。”


白金凤道：“不，我也有我的事，这儿有我天残门的部属，我要去跟他们连络一下，叫他们通知龙道长，告诉他我已经撤离天残谷，要他们前来跟我会合。”


怜怜道：“我们去的地方，他们找不到的。”


白金凤道：“能不能告诉他们呢？”


怜怜道：“不能！等我们到达之后，才能慢慢设法叫他们前来会合，再安排他们前去。”


白金凤道：“那我也得告诉他们一声，要他们准备准备。”


燕青道：“门主知道如何连络吗？”


白金凤道：“知道，附近三百里之内，我们都有连络站。”


燕青道：“门主去过没有？”


白金凤道：“当然去过，你以为我的足迹从来没出过天残谷吗？”


燕青道：“陶立他们是这么说的。”


白金凤笑道：“他们当然是这么说，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出去过，可是我却必须出来走走，只是从来没有现出这副面目，也不让他们知道我是谁而已。”


燕青想想究竟不放心道：“我是否可以陪你一起去呢？”


白金凤道：“可以，只是不能再有第二个人。”


惜惜笑道：“门主，门有门规，我们当然不会犯这个忌讳。”


白金凤道：“燕大使无门无派，我才邀他同行，二位如果不是丐帮中人，我也是欢迎的。”


惜惜一笑道：“我们都懂，门主请便吧。”


白金凤略事修饰，但只是把自己打扮得稍微丑一点，使她夺目的艳丽略予遮掩一下。


燕青看了笑道：“女人修饰是为了美，只有门主却是为了减损姿容。”


白金凤一叹道：“我最恨我的这张脸，有时真想在上面划它两刀，免得受人注意，一个女人生得好看并不是幸福。”


燕青道：“我从来都没有听见过女人嫌自己生得美的。”


白金凤：“那是她们没有遇到我这个处境，如果我长得平庸一点，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挑上这副担子了。”


燕青道：“难道你是为这副姿容才当上门主的？”


白金凤道：“是的，白福对天残门早有野心，银凤已经受到他的控制，就是我不理他，他几次想把天残谷这一股力量毁了，就是为了我的姿容使他不忍下手。”


燕青道：“那你应该感谢这副姿容才对。”


白金凤苦笑道：“倒是毁了的好，天残门的存留，既不是我父亲的意思，也不是我的愿望，完全是一批热心的部属跟盲龙两老支持着，他们越支持，我越感到沉重，我必须在对他们的感情负欠之下，做不愿意做的事。”


燕青被她触动了心中的隐痛，跟着一叹道：“有许多事，你就是满心不情愿，也非做不可，因为人并不是光为自己活着的。”白金凤道：“那是为谁活着呢？”


燕青道：“为了许多人能活下去而活着，因为这是我们的责任，像你出生在天残门，就应该为天残门活下去。”


白金凤道：“我为了天残门，那你为了什么？”


燕青倏地一惊，觉得这个女郎好厉害，她竟然能利用许多不知不觉的机会，刺探别人心中的秘密。


因此他警觉地一笑道：“为我自己的原则而活着，我虽然无门无派，但我是个武人，就该为武人的本份而活着。”


白金凤一笑道：“你没有说自己是个浪子了。”


燕青笑笑道：“我不会再说了，正如你所讲的，浪子是别人对我的批评与看法，用不着我自己来标榜。”


白金凤笑了一笑道：“燕大侠，我知道你心中隐藏着很多的秘密，虽然你不肯说出来，但总有一天你会说的。”


燕青似有意无意地问道：“你对别人的秘密很感兴趣吗？”


白金凤道：“女人对刺探秘密的好奇心是天赋的，但我只对n你的秘密感兴趣，不！我可以说对你这个人感兴趣，因此，我发誓要彻底的了解你。”


燕青道：“人与人之间还是有点距离的好，太了解反而没意思，以你的绝世姿容来说，远看近看都能令人目眩，但如果往深处一想，无非也是皮肉骨，就兴味索然了。”


白金凤一笑道：“不见得，同样的白纸黑墨，拙子只能涂鸦，王羲之却能写出千古不朽的书法，一有了灵性就不同了。”


燕青觉得她的词锋很利，只有装傻不开口。


白金凤道：“从那次谈话之后，我就立誓要了解你，发掘你心中全部的秘密，然后再决定是我征服你，还是被你征服。”


燕青道：“这与我的秘密有什么关系？”


白金凤道：“因为我要找出你隐藏在内心的感情。”


燕青笑笑道：“你会失望的，一个浪子的情感就是这么多。”


白金凤也笑了一笑，莫测高深地走了出去，燕青在后面跟着，慢慢走到了荒郊，那儿只有一所破落的古寺，闪着一点微微的星火。


白金凤毫不犹豫地走近去，燕青却忽然感到不对劲，因为他的直觉敏锐，意识到这破庙中已有危机隐伏。


所以他抢先一步，走到白金凤的前面道：“这儿是天残门的联络站吗？白金凤点点头道：“是的，我来过两次，里面是一个老头陀。”


燕青推开了门，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灯火摇晃着。






：




05 025

第二十五章



整个破殿堂中，洋溢着一片诡异的气氛，白金凤感到也有点不对劲了，低声道：“这老头陀应该一直在这里的。”


燕青道：“人不是树，总不能扎根在一个地方不移动。”


白金凤道：“可是他不会，他是个双腿风瘫的老人，行动都仗人扶持，另外还有两个小孩子侍候他饮食起居。”


燕青道：“他们都是天残门中的人吗？”


白金凤想想才道：“是的，老头陀叫风火头陀，是龙道长的师弟，另外两个小孩子是他的弟子，却不是天残门下。”


燕青道：“一个双腿俱瘫的老人能做什么呢？”


白金凤说道：“他的武功很高，虽然双腿疯瘫，却不影响行动，我移居天残谷后，他才加入天残门，专司搜集消息与联络的工作，是天残门中的外堂长老。”


燕青沉思片刻道：“他是后来才入门的，别的人应该不知道了。”


白金凤点点头道：“不知道，我在六年前来第一次，为他举行人门仪式，他一直都干得很尽力。”


燕青道：“他那两个徒弟有多大了？”


白金凤道：“十二三岁。”


燕青道：“是现在才十二三岁吗？”


“不，六年前我来的时候十二三岁。”


燕青一叹道：“那现在该十八九岁了，以后你一直没来过吗？”


白金凤道：“去年来过第二次，我先递了个消息，他把两个徒弟支开了，我没见着。”


燕青再问道：“他们靠得住吗？”


白金凤道：“风火头陀是绝对忠诚的。”


燕青道：“我是问他的两个徒弟，六年前可以有很多变化，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还靠得住，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就很难说了。”白金凤道：“他的两个徒弟不是本门中人，对天残门的事一无所知，靠不靠得住都没关系。”


燕青一叹道：“你的组织太松弛了，风火头陀不良于行，他做的工作必须仗着这两个弟子去代行，他们既不在门户中，怎麽能参予门户的机密呢？”


白金凤道：“那是没办法的事，自从天残门分裂成两部分之后龙长老为了另植一股势力，必须引进一些新人，除了几个重要执事人员，其他的都没有要他们人门，以免泄露出去。”


燕青道：“不告诉他们门户名称，又如何叫他们工作呢？”


白金凤摇头道：“我不清楚，龙长老对外，盲大师对内，他们俩一手包办了，我很少过问。”


“你身为门主，怎么不过问呢？”


白金凤道：“龙长老要我专心研习本门武学，暂时不让我分心去处理这些杂务，他说等我成功之后再过问也不迟。”


燕青苦笑道：“万一龙长老遭遇到意外，这一切不都断了线吧。”


白金凤叹道：“龙长老很细心，他一切都作了安排，外三堂的堂主地址都交给了我，组织名单档案也列得很详细，他即使遭遇意外，我也可以按照名单召集门人的，本来我在今年底可以把天残武学全部练就，也准备接事了，只是天魔会主死得太突然……”


燕青叹道：“天魔会主死得并不突然，看来你们的布署早就落在对方眼中了，所以没等你成功，就发动了变故，不让你顺42q也接收这一批班底。”


白金凤惊道：“你是说天绝谷已经开始对我们下手了。”


燕青道：“不是天绝谷，是另一批野心者，天绝谷只是他们制下的一股势力而已，不过对方对付你们，一定是运用天绝的名义与人才。”


白金凤道：“你是说风火头陀已经遭到意外？燕青点点头道：“他应该在这儿而不在了，你又作何解释？”


白金凤沉思片刻遭：“不，不可能，除了龙大师与我之外，没人知道这儿是我们的暗舵。”


燕青道：“不，还有这儿的人，他们自己知道。”


白金凤固执地道：“风火头陀不可能出卖我们，龙长老鉴于过去的殷鉴，择人特别谨慎。”


燕青苦笑道：“风火头陀也许靠得住，他的徒弟就难说了。”


“他们是风火头陀自小带大的孤儿。”


燕青道：“不错，但这个环境不适合，生活太苦了，那两个小伙子长大了，未必能安于贫苦，尤其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酒色财气，都是足以乱性毁志的。”


白金凤有点失去信心了，可是口中仍不认输道：“你怎么知道呢？”


燕青道：“根据江湖经验，风火头陀是龙道长的师弟，而且又上了年纪，志行坚定，他的徒弟却是最脆弱的一环。”


“风火头陀会监督他们的。”


“他本身不良于行，那能一直跟着他们，即使他们对师父很忠心，不会出卖师父，但年青人有了一身武功，很难安于清贫，在这个花花世界里，很难不受诱惑，奸盗劫窃，只要有一点不注意，就露了形迹。”


“你说得好像亲眼看见一样。”


“我虽是猜测，但不会差到那里。”


“你凭哪一点猜测呢。”


燕青道：“凭直觉，我感觉里面危机重重，好像有一张网张开在那儿，等着我们踏进去，。


白金凤的身子颤了一颤，鼓起勇气道：“我怎么毫无感觉呢？”


燕青笑笑道：“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感觉，一手是天赋，另一手是经验的累积，我天生就有预感危险的本能，再加上后夭的经验，当我全身汗毛竖立的时候，就是危机将临了。”


白金凤道：“这种感觉可靠吗？”


燕青道：“百试百验，所以我才能独闯天魔总坛而不死，天魔教最厉害的杀手法是天残门无影镖所演进的穿心缥，就是靠着这种预感，我才没有挨上。”


白金凤道：“白福的穿心镖是无人能躲的。”


燕青笑道：“我在他没出手就远远地躲开了，马景隆鞭杀白福时，我赶快溜也是为了这个原因，我预感他下一个对象就是我。”


白金凤有点相信了，顿了一顿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燕青道：“如果你要问我的意见，最好是回头向后转。”


白金凤道：“那样就不会有危险了吗？”


燕青笑笑道：“那倒不一定、但至少好得多，现在却是明知有个陷阱在等着我们跨进去。”


白金凤道：“燕大侠，你等着，我进去看看情形，行吗？”


燕青一叹道：“你为什么非要进去不可呢？”


白金凤道：“风火头陀是天残门中的人，我有责任进去探探究竟，不管他是死是活。我一定要弄清楚。”


燕青一叹道：“我知道你不肯回头的，那就一起进去吧。”


白金凤道：“你不必去涉险，你没有责任。”燕青笑笑道：“我对你有责任？”


白金凤很感到惊讶。


“我，对我有责任。”


燕青洒脱地一笑道：“是的，尽管你是一门之主，但此刻我是个男人，你是个女孩子，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涉险。”


白金凤心头微微一震道：“我不是一个毫无自卫能力的弱女子。”


燕青耸耸肩，道：“但你是个美丽的女孩子，一个浪子绝不会放过一个为美女卖命献殷勤的机会的。”


白金凤娇媚地一笑道：“仅为献殷勤吗？那代价太大了。”


燕青笑道：“成则博美人一笑，死则博一滴眼泪，一个浪子为了这一点代价就肯卖命的。”


白金凤笑笑道：“你准知道我会为你掉眼泪吗？”


燕青笑道：“我不知道，只是我这么想而已，反正我若是死了，你掉不掉眼泪，我都不会晓得的。”


白金凤道：“假如我现在告诉你我是不会掉眼泪的呢？”


燕青道：“你不会这么绝情吧？”


白金凤道：“我是的，天残门中的人，每个人都有一点残缺，我缺的就是眼泪，从我被推上门主这个位子后，就被练训成一付铁石心肠，不再掉一滴眼泪了。”


燕青道：“不可能，沙子吹进眼睛里去也会落泪的。”


白金凤道：“那不算，我缺的是情感之泪，绝不会为悲哀落泪。”


燕青道：“那太难得了，没有悲哀，你就只有欢乐了。”


白金凤黯然地道：“这是我自选的残缺，那时年纪小不懂什么，长大了我才感到后悔，没有悲哀的人，又何来欢乐呢。”


燕青也不禁低声一叹道：“是的，悲与喜是相对衬托的，没有悲，也没有乐，你选了一项最寂寞的残缺了。”


白金凤的脸色牵动一下，道：“你还是要陪我一起进？”


燕青道：“是的，假如我死了，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把我葬在一个风沙漫地的旷野，然后在一个刮强风的日子，迎风到我的坟上一吊。”


“那是干什么？”


“让沙子有较多的机会进入你的眼中，挤出一滴泪来。”


“这有什么意思呢，又不是为你而落的泪。”


“使我泉下之灵好过一点，一个浪子所求的，也只是虚情假意而已。”


“你是个怪人。”


“我是个浪子。”


白金凤沉默片刻，忽而轻轻地道：“燕青，我这么称呼你好吗？”


“好，我被燕大侠三个字刺得浑身不自在，倒不如叫我的名字听来舒服，我也不必叫你门主了，我不是你的部属，叫起来也别扭得很。”


“你叫我什么呢？”


“叫你白姑娘。”


“俗气得很，你不能叫我的名字吗？”


“不能，叫你白金凤，显得很不礼貌，也不大够友善。”


“不必提名道姓，叫金凤就行了。”


“不行。我们的交情还不够。”


白金凤的脸色变了一变，道：“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还不是那种可以直呼小名的朋友。”


“要怎么样才能到达那种程度。”


“到你我真正了解的时候。”


“我以为已经很够了，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了。”


“你很单纯，很容易了解。”


“你难道很难了解吗？”


“不难，但你始终不会了解，否则你是不会叫我燕青的。”


“不叫你燕青叫什么？你不该取个单名，否则我就不必连名带姓一起叫了。”


“名字是父母取的，我也不满意，但没有办法再请他们重起一个，所以我自己取了一个顺耳一点的，两个字的。”


“是那两个字？”


“我说了多少遍，难道你没留心？”


白金凤想了一下，忽然道：“浪子。”


“金凤。”


白金凤哼了一声道：“你始终要我认为你是一个浪子。”


“我本来就是，你不把我当作浪子，是你对我的了解不够。


我又不能为了你而改变自己不做个浪子。”


白金凤笑了，笑得很妩媚。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浪子。”


燕青也笑了，笑得很高兴。


“这样我们才能做朋友，我不愿意骗人，不愿意你对我有错误的印象。”


“浪子两个字并不能吓倒女人，很多女人最喜欢的就是浪子型的男人。”


“不止是很多，几乎每一个女人都喜欢浪子，除非她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可是喜欢是一回事，爱又是一回事，没有一个女人会把一生托付给一个浪子。”


白金凤又笑了一笑道：“浪子，我们进去吧。”


“好的，金凤，你要小心点，两个人并不比一个人更安全。


陷阱总是陷阱，猎人设陷时，并不只为一个对象，因此坑都挖得深，希望能捕得更多的收获。”


白金凤笑道：“浪子，我希望这是一个很厉害的陷阱，能把你困死在里面。”


燕青一怔道：“干什么？我们间没有这么深的仇恨吧。”


白金凤道：“没有，不过我可以痛痛快快地为你哭一场，用真正的悲哀的泪为你送葬。”


燕青道：“你忘记自己的残缺了。”


白金凤道：“是的，此时此地我忘记了一切，我现在想哭，如果我们不死，再走出这个门时，我才会记起来，以后也许不会再有哭的机会，也没哭的权利了。”


燕青用手抬起她的下颔，深情地看了一眼道：“好，我们都记住，我为你死过一次，你为我哭过一次，现在我们进去吧，我不是个很容易杀死的人。”


白金凤呆了，晶莹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但是燕青没让它们落下来就用手为她擦掉了，柔声道：“金凤，我们为自己活过了，现在该为别人活着了，走吧，扣好你的暗器，稍有动静就发，既然我们不准备自己倒下去，就必须争取先机，让敌人倒下去。”


白金凤振作了一下道：“我晓得，我既然从小被训练成铁石心肠，杀人时绝不会手软的。”


两人警戒地走进了破落的大殿，仍是寂无人影，在燕青的感觉中，危机似乎越来越近了，近得伸手可及。


但敌人在哪里呢？他用目中的余光四顾，扫了一下佛殿，陈旧的佛龛中只有一尊残破的弥勒像。


燕青又看了一下才笑道：“看来我们是过虑了，这儿没有人。”


白金凤道：“可是风火头陀上哪儿去了呢？”


燕青用手一指佛像弥勒佛道：“你何不问他。”


白金凤一怔道：一问他？”


燕青道：“是的，他挺着个大肚子，笑口常开，终年不闭，一付脑满肠肥之相，应该知道很多的事。”


白金凤道：“浪子，不要开玩笑。”


燕青笑道：“不是开玩笑，老头陀为他看守破庙，弄得不知去向了，他居然还笑得出，你说可恶不可恶，你给他大肚子来一支无影镖，看他还敢装聋做哑？”


白金凤得到了暗示，知道敌人可能藏身在佛像之中，抬手一比，举镖欲射，佛像的肚中居然发出了晤晤之声。


燕青笑道：“你看，别说泥塑木偶不会开口，原来他也怕死的。”


白金凤沉声叱道：“什么人，还不快滚出来。”


佛像中却又寂然无声了，燕青道：“金凤，这家伙毛病很大，而且也太肥了，恐怕动不了，我们去把他揪出来。”


白金凤知道佛像中一定藏着有人，看见燕青要走过去，连忙喝止道：“浪子，谨防暗算。”


燕青笑道：“我知道，他躲在里面固然有好处，却也受到了限制，因为他行动不方便，我才不会上当，从肚子上一剑刺进去，看他出不出来。”呛然一声，长剑出鞘，慢慢走过去，用剑比着弥勒的肚脐道：“朋友，你再不出来，可是自己找死了。”弥勒没有回应，燕青道：“这家伙很沉得住气，金凤，看来我非刺他出来不可，你注意着两边，别叫他溜了。”


金凤双手都扣好了两枝无影镖，凝神聚气，准备一有响动，立刻发作。


燕青比了一下道：“不行，这佛像的肚皮太厚，一剑刺不透。


我要跳起来飞身进击，一下子扎他个透。”


语毕纵身而起，剑光暴涨，可是却没有落向佛像，空中一个翻折，剑镖向后面的屋梁上扫去。


但听得两声惨呼，翻落两条人影。


跟着又落下两条断臂，都是齐肘而断，掌中还握着一个圆t形的铜器。


两个人在地上翻腾呼号，燕青轻轻下落，伸手点住了他们的穴道，然后又拾起断臂，，取下铜管。


看了一下才摇头啧啧作声道：“尸毒飞针，好危险，差一点我们就没命了。”


白金凤惊魂乍定，道：“浪子，你知道他们在上面？”


燕青笑笑道：“不错，这两位朋友的功夫很不错，居然连呼吸都摒住了，只是他们的动作不够老练，躲上去的时悟，碰落了一点灰尘下来。”


说着指指地上一蓬绵絮般的屑尘，白金凤道：“这地下到处都是灰，你怎么知道是上面落下来的。”


燕青笑道：“灰尘有很多种，这些落尘呈絮状，可见是久年积存，地下的灰虽多，却是新盖的浮伞，天天扫除的地方，不该有成絮状的落尘的。”


白金凤一叹道：“这些小地方你都注意到了。


燕青道：“这就是经验，也是江湖阅历，这两位朋友身手虽然不俗，阅历却差了一点，否则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白金凤道：“难道不可能是风吹下来的吗？”


燕青道：“不可能，通风的地方就不会积尘，不会有这种成球的落尘，以后你要注意，世事洞明即学问，这两位朋友不知是何方神圣。”


说着把两人提了起来，拉到明处，看来都很年青，穿了两身黑色的紧身衣，痛得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都因穴道被闭，无法开口。


白金凤看了一下说道：“他们是风火头陀的两个徒弟。”


燕青笑笑道：“我想也差不多，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小孩子长大了，就不太靠得住了。”


白金凤拔出短剑，通住一人，厉声喝问道：“说，你们把风火头陀弄到那儿去了？”


燕青把她拉开了，道：“你连问口供都不在行，至少要把他们的穴道解开了，让他们好开口出声呀。”


白金凤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是气糊涂了，浪子，你问吧。”燕青慢斯条理，先把少年的穴道解开了，而且为他止住断臂的流血，然后笑道：“小兄弟运气不好，你们两个人中，一个肯开口就够了，可惜你没有被我选中作为问话的对象。”


说着拿起供桌上的烛火，放在那少年的断臂之处用火苗去烧受伤处，痛得他狂叫一声，昏了过去。


白金凤愕然道：“浪子，你这是做什么？”


燕青笑笑道：“告诉他们，我不是吃素念佛的大善士，现在我手里如果不讲实话，滋味不比人家加给他们的好受。”


他把昏迷的那个少年，继续在火上烤着，而且还握住了他的喉管声带之处，那少年既叫出来，动也动不了，昏了又醒，醒了又昏，一连三四次，整个脸都因痛苦扭曲得变了些，白金凤看得心惊肉跳闭眼道：“浪子，够了，够了。”






：




05 026

第二十六章



燕青一叹道：“他们事先一定也尝过厉害，知道如果熬不住刑而招供，身受之痛，一定很惨，我只是让他们晓得我也会这一套的，这会帮助他们说实话。”


受刑的少年已经是奄奄一息，燕春才一下子点了他的死穴把尸体放过一边道：“小兄弟，你虽然运气差一点，但死的痛快也算弥补过来，另外一位小兄弟可能还比你更不幸呢。”


提过另一个少年，拍开了穴道。


那少年目睹同伴身受之惨，脸都吓得没有了人色，等能开口时，连忙大叫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燕青一笑道：“还是这位小兄弟够交情，那我就交你这个朋友。”


他为他止住了流血，又截断了他断臂的血路，使得他不再痛苦，才笑着问道：“小兄弟，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少年点点头，燕青道：“我们是谁？”


少年道：“是白门主与燕大侠。”


燕青一笑又问道：“你知道我们要来了？”


少年点点头，燕青再问道：“是谁要你们埋伏在梁上暗算的？”


少年顿了一顿才道：“是一个女的，那面筒暗器也是她给我们的。”


燕青道：“你们把风火头陀怎么样了？”


少年道：“趁他不注意，闭住了他的穴道，藏在佛像肚子里。”


燕青点点头，手起一指，点在他的死穴上，少年的头一偏，嗒然无声地死去了。


白金凤愕然道：“浪子，你怎么把他给杀了。”


燕青道：“像这种欺师灭祖之徒，不杀掉还留着干吗？”


白金凤：“至少你也该多问他几句。”


“该问的全知道了，从这样一个小脚色口中，你不可能知道得太多的。”


白金凤想想也是的，对方利用他们来暗算，自然不会让他们知道得太多，望望两具尸体道：“浪子，你侠名颇著，怎么对这两个小孩子如此残忍。”


燕青道：“我最痛恨这种败类，年纪轻轻就不学好，为了女色，连自己授艺抚育的师父都可以出卖，将来什么坏事不能做，早点除掉，免得日后成祸害。”


白金凤道：“难道他们就无可救药了吗？”


燕青道：“那倒不是，如果有人以无比的耐心，苦口婆心，慢慢地感化，或许能够匡导他们上正途，但目前你我都没有这个闲功夫，渡得一个恶人回头，需要赔上十条好人的性命，我们也没有这么多的人命来浪费。”


白金凤道：“浪子，你说得太可怕了，他们只是个小孩子。”


燕青一叹说道：“是的，他们只是刚入世的小孩子，然而他们已经入了邪道，可见他们本性就是邪恶的，风火头陀对他们颇为了解，否则以他的处境，一定早就要求将他们收入天残门中了，年青人最忌的就是为色所迷……”


白金凤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为色所惑呢？”


燕青道：“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最多不到二十岁，正是精强力壮的时候，可是他们的眼色却无神，脸色苍白，那就是纵欲无度的表征。”


白金凤的脸色一红道：“浪子，你自己也不是个圣人。”


燕青笑笑道：“是的，我是浪子，但我绝不会为了女人而改变自己做人的态度，我可以为女人卖命，却不会为女人出卖灵魂与人格，武人无骨，女人无德，就是杀无赦的死罪。”


白金凤叹道：“好，总是你有理，杀都杀了，再说也没什么用了，可是你至少得问问他们受了谁的指使呀。”


燕青道：“不是问过了吗，是一个女人。”


白金凤道：“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是哪一边的人，上哪儿去了。”


燕青笑道：“我都知道，何必问他们呢？”


白金凤又是一怔道：“什么？你都知道。”


燕青道：“当然知道，一个跟你差不多的女人，当然没有你美丽，但比你更懂得吸引男人，武功也不比你差。”


“你怎么知道的。”


“风火头陀既然是龙长老的师弟，武功造诣必非等闲，假如没有很高的身手，怎么制得了他呢。”


“是他的两个徒弟暗中下手的。”


燕青笑笑道：“那两个小鬼武功还没学到家，说他们暗杀掉风火头陀倒还可能，但绝不可能制住他，因此必须有个武功极高的人在中间插了手。”


白金凤道：“这女人是谁呢？”


燕青道：“当然是令妹了。”


白金凤啊了一声道：“什么？是银凤。”


燕青道：“不错，身手高的女子虽多，但不忌生冷，连两个小家伙都有兴趣一尝的，只有令妹。”


白金凤红着脸，道：“浪子，你别说得那么难听好吧。”


燕青道：“我是实话实说，令妹是怎样一个人，天残门中上上下下都知道。”


白金凤道：“银凤并不是天生淫贱，她只是糊涂，而且她练的天残下册中，武功偏于邪道，采伐损注，她跟男人苟合，也是为了增进功力。”


燕青笑道：“我知道，假如不是遇上了采战的高手，那两个小家伙也不会虚损到这个程度，所以，我才断定来的女子是令妹，因为在天残门之中，对于这一部份的功力控制极严，寻常的人都不得修习的。”


白金凤低头不响了，半天才问道：“银凤人在那里呢？”


燕青用手一指弥勒神像道：“在那里面藏着，而且拿着风火头陀作为屏障，如果我真的一剑刺过去，很可能就成了杀人凶手了。”


白金凤一怔道：“她也在里面。”


燕青笑道：“绝对错不了，刚才我们说没有人，那儿立刻发出一点声音，引我们过去，好让梁上的伏兵下手，可是后来就没有声息了，如果只是风火头陀一个人，一定会继续发声警告我们别上当，可见必然是令妹在里面控制着。”


白金凤道：“我还是不相信银凤会来。”


燕青一叹道：“你的脑子真死，风火头陀的徒弟不认识你，更不可能认识我，可是他们居然能叫出我们的名字，而且安排好陷饼在等待着我们，不是令妹又是谁呢？”


白金凤向着佛龛叫道：“银凤，如果是你在里面，就快点出来。”。


她连叫两声，佛像中响起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十分娇媚悦耳，接着是一个袅娜的身形，慢慢地转了出来。


燕青看得眼睛不禁一直。


这个女子身材高矮与白金凤差不多，脸部轮廓也有几分相似，但没有白金凤那么美。


可是她别具一股引人的风情，混身上下，眼角眉梢，都让人兴起一股热烘烘的感觉。


白金凤像仙女，她像魔女。


白金凤惊呼道：“银凤，果然是你。”


白银凤却娇笑道：“姐姐，还是你行，找到了这么一个好帮手，心智气质人品，比马百平不知强上了多少倍。”


她笑笑又向燕青道：“虽然我们是初次见面，我对你却是久仰了，遗憾的是相见太晚。”


燕青一笑道：“不晚，不晚，大家都还年轻。”


白银凤眼珠一转道：“真的，你有了姐姐，还会对我感兴趣。”


燕青一笑道：“浪子对各种女人都会感到兴趣的，何况我并没有得到令姐，又令姐也不属于任何一个男人的。”


白银凤笑得非常高兴道：“是真的吗？那就太好了，我们可以交交。”


燕青笑道：“不过，燕某要坚守浪子的两个原则，第一，燕某对别人的老婆不感兴趣。”


白银凤笑道：“你别把马百平放在心上，我虽然嫁给了他，只是一个名义，实际上我跟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时间，也比跟他的时间多，他也不会在乎的。”


燕青道：“我在乎，浪子绝不跟一个叫嫂子的女人深交。”


白银凤道：“那也行，我立刻就可以宣告跟他仳离，对他来说，还是求之不得呢。”


燕青笑笑道：“还有一点，我从不跟一个要我命的女人深交。”


白银凤道：“那儿的话，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燕青道：“尸毒针筒打在身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白银凤笑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个，你放心好了，我身上带着解药，我只是想制住你们，绝不会要你们性命的。”


燕青一笑道：“这一点我充份了解，如果你真的要我们的命，在我们一进门的时候就出手，机会更多。”


白金凤道：“说得是，何况针筒中有一枝针，你可以倒出来证实一下，我的目的绝不是要杀死你们。”


白金凤忽然有一点莫明的酸意，尖声道：“你的目的何在？”


白银凤道：“第一，我要天残功笈的上册。”


白金凤立刻道：“办不到，这是天残门的武学，你根本就脱离了天残门，我还准备要把下册收回来。”


白银凤笑笑道：“姐姐，说句老实话，下册中的武学太歹毒了，你要去了也没有用，而且你也不会练的，你总不会愿意变成像我这个样子吧。”


言中竟有点酸楚的感觉，她苦笑了一下又道：“姐姐，上册不给我也没关系，但是一部份心法你却必须给我，我这邪功的影响越来越深，简直不能一天没男人，而且一经接触就狂如烈火，使得那些知道的人都畏我如虎，个个都躲着我，逼得我不得不出来打野食，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因为内火自焚而死，所以一定要上册中的静心秘决来疏导一下。”


白金凤道：“你是自作自受。”


白银凤作了个凄凉的苦笑道：“姐姐，这能怪我吗，当初不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变成这个样子，完全是受了所练武功的影响。”


白金凤道：“假如我坚持不给你呢？”


白银凤笑道：“那我只有不顾手足之情了，因为我要活下去。”


白金凤道：“杀了我也没有用，天残功笈已经被我焚毁了，所有的心法都在我的记忆里。”


白银凤一怔道：“是真的？”


白金凤道：“当然是真的，我处在那种险恶的环境之下，唯有这个方法才能自保。”


白银凤沉思了片刻才到：“你是从不说谎的，因此我相信你是真的毁了，姐姐，你走吧，找个隐蔽的寺方躲起来，不要让他们找到。”


白金风怔道：“你要我躲起来了。”


白银凤点点头道：“是的，姐姐，不要迷信你的那点人手，也不要以为天残功笈有多了不起，那个老头陀是聋老道的师弟，在我手里，也过不了三招，可是我的武功，在那堆人中间，也不过是二流水平而已。”


白金凤一怔道：“他们，他们是些什么人？”


白银凤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天绝谷早就是那批人的天下了，马百平是他们一手培植出来的，现在他的地位已经高过柳不青与独目神翁孙不老，天绝谷上能算是一个分舵而已。”


白金凤道：“那么你在那儿又是什么地位呢？”


白银凤道：“天绝谷主，在天绝谷里我独当一面，但还要受马百平的节制，他是总坛的监督。”


白金凤再问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样一个组织？”


白银凤道：“原来是天魔教，据我所知，天魔教中至少有四个教主，白福只是其中之一，白福死后，主事人只剩下了三个，取什么名称还不知道。”


白金凤道：“你对他们一点都不清楚吗？”


白银凤道：“是的，白福是以天残门的势力为班底，我只清楚这一部份，另外三个人各有一部份实力为后盾，我就不知道了，马百平现在还接替白福的那股势力，所以地位升高了，但还也只是个傀儡，知道得并不多，也许他的老子马景隆知道得多一点。”


白金凤道：“你叫我走，是放弃天残功笈了。”


白银凤苦笑道：“姐姐，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我对你的性情了解得很清楚，你执意地不肯交出来，再逼也没有用，杀了你，我自己仍不免一死，又何必杀你呢，与其我们两姐妹一起死，倒不如让一个人活着了。”


燕青这时才插口道。“嫂夫人，你所中的邪毒当真如此之深了。”


白银凤苦笑道：“是的，马百平是个很阴险的人，他虽然是我的丈夫，却故意放纵我的行为，使我越陷越深，终至不可自拔”


燕青道：“这一点我不同意，百平兄并不是这样的人。”


白银凤道：“怎么不是，他是在利用我爬起来，原本我是真心爱他才嫁给他的，可是他在底下唆使我，说我们不能永远受制于人下，于是他鼓励我在采战上下功夫增长功力，我的功力日深，终于把柳不青与孙不老压了下去，取得了天绝谷的控制权，却为他铺下了路。”


燕青道：这是怎么说呢？”


白银凤道：“他就是利用我的功力增进来为他铺路，原来那批人对他并不太重视，他故意装成跟我失和，要求那些人帮助他控制天绝谷，我功力日进，他就利用这个藉口，向那些人提出要求增进他的武功，使他能压制我，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那些人为了要完全控制天绝谷，不得不努力造就他，使他始终能胜我一着，现在他不但武功比我高，天绝谷的人手也会转到他的掌握中了。”


燕青道：“他的心机很深。”


白银凤道：“是的，他对目前这个局面还不满足，还是想往上爬，所以他们还是鼓励我继续增长功力，成为他的杀手，将来好替他除去一些障碍。”


燕青道：“你甘心受他利用吗？”


“不，我想活下去，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年，我一定会被内火自焚而死，要不然就完全受他的控制。”


燕青一怔道：“他怎么能控制你呢？”


白银凤苦笑道：“他不知道从那儿学来的邪功，当我无法在别人那儿取得满足时，只有从他那儿可以得到满足，因此，我除非得到上册中的天残静诀平抑内火，否则就只有听他的摆布才能活下去。”


燕青哦了一声道：“难怪他对取得天残功的事不太热心。”


白银凤道：“是的，今天他在路上拦住你们，明明可以把你们都制住的，可是他故意失手被制，放你们离去，我才知道他是根本不想让我得到天残功笈。”


白金凤忍不住道：“这个家伙太可恶了。”


白银凤苦笑道：“也怪不得他，他是要活下去，必须掌握住一部份可靠的实力，以前他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些人不会再在武功上让他深进了，他只有利用我。”


燕青道：“这么说来，你并不一定活不下去。”


白银凤说道：“可是我必须在他的控制下生活，听他的意旨去杀人，受他的指命从别的男人身上吸取精力……”


燕青道：“你们是夫妇，应该患难相共的。”


白银凤道：“可是我不想用这个方法帮助他，我不想在别的男人身上去尽一个妻子的本份。”


白金凤沉思片刻才道：“银凤，我把天残静诀录给你。”


白银凤神色一动道：“姐姐，你是说真的。”


白金凤正色道：“当然是真，我们是姐妹，我不能看着你死，，更不能看着你堕落下去，因此我把天残静诀录给你，但止于天残静诀，别的部份我不能给你。”


白银凤道：“我只要这一部份。”


白金凤拔下头上的金针，在供桌上扳起一块木板，刻了几行字迹，交给她道：“当你欲火难禁的时候，按照这个口诀，静坐运功，可以慢慢平息心火，只是你要记住，以后可不能再放荡不羁，否则还是没有用的。”


白银凤收起木片，喜孜孜地道：“我知道，我不是天性放荡淫贱的。”


白金凤一叹道：“你本性就是如此，才会陷溺得这么深天残功为中虽有采战之术，却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的，我们姐妹一场，我只有最后为你尽这点心了。”


白银凤一笑，斜着眼看看燕青道：“燕青，真是遗憾，我们才见面，我却要收性归山了，否则我一定会让你试试我的房中术。


燕青笑笑道：“来日方长，或许有机会的，哪天你不是马大嫂时，我们或许可以交个朋友。”


白银凤笑道：“是吗？那我就等着，也许要不了多久，马百平本来就对我情断义绝了，如果他不再能利用我，控制我时，他一定不愿意再要我这个妻子了。”


燕青道：“我也等着那一天，如果不跟你这个尤物亲近一下，我这个浪子也是虚渡一生了。”


白银凤格格一笑道：“燕兄，你真是一个可爱的男人，难怪马百平不让我看见你，他怕我见到之后，就会情不自禁……”


燕青一笑道。“百平兄不是个小气的人。”


白银凤笑道：他才小气呢，虽然他不在乎我跟别的男人好，却不准我真正喜欢一个男人的。”


身躯一扭，正待离去，燕青却道：“嫂夫人，请等一下，你还带了什么人来？’白银凤道：“没有了，我是一个人来的，马百平都不知道。”


燕青道：“那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呢？”


白银凤笑道：“这又不是个秘密，那两个小鬼早在两年前就被天绝谷收买了，聋长老为天残谷建立了十八处外围势力，早就在天绝谷的控制之下，什么事瞒得了我。”


白金凤不禁一怔，白银凤却娇笑一声，身形一闪而逝。


燕青摇摇头叹道：“尤物，果然是绝代尤物。”


白金凤酸溜溜地道：“我知道你会被她迷上的。”


燕青笑道：“那你把我看得太低了，浪子唯一的好处就是不会被一个女人迷住。”


白金凤冷笑道：“还说不会，看你那副样子。”


燕青道：“我说她是尤物可没有错，令妹身具艳骨，谈笑勾魂，几乎具有了一切女人的魅力，我身为浪子，对任何一种女人都欣赏，但也仅止于欣赏而已。”


白金凤说道：“你跟她说的那些话，岂仅是欣赏而已。”


燕青笑道：“那些话可不能当真，只是使她高兴一下而已，浪子的一个特色就是永远不会当面伤一个女人的心，也不会严词拒绝一个女人，所以浪子的誓言是最不可靠的，浪子如果倾心一个女人，立刻就跟着她走，如果订下后约，实践的可能非常渺茫，因为浪子是没有将来的。”


白金凤皱起眉头道：“浪子，你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燕青笑笑道：“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你一定要把我当作另外的一个人看，你就越走越远了。”


白金凤叹了一声，不再说话，燕青却道。“令妹跟我倒是有些地方很相同。”


白金凤忙问道：“什么地方？”


燕青笑道：“骗人的时候，情真且意挚，连自己都认为是真的了，因此被骗的人，更难以发觉受骗。”


白金凤一怔道：“什么，你说她是在骗我。”


燕青笑道：“当然不完全是骗你，十句话里面必须要有九句真话，那一句假话才有真效。”


白金凤忙道：“她哪一句话是假的。”






：




05 027

第二十七章



燕青道：“一切都是真的，只有一句是假的，那就是她在那个组织中的地位，她比马百平更高。”


“何以见得呢？”


“她知道对方的幕后操纵者是三个人，各拥有一股实力为后盾，马百平却以为只有一股势力，就是白福遗下的天魔教，由此可见她知道的比马百平更多。”


白金凤怔了，燕青笑笑道：“马百平以前可以控制她，现在她有了天残静诀，就不受马百平的控制了，而且她可以将天魔教的实力接收过来，与另外三股势力分庭抗礼，独霸一方了。”


白金凤道：“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当面揭穿。”


“揭穿了干吗？你不把天残静诀给她，她就一直在别人的控制中，现在她可以站起来，跟其他三方面一争上下了。”


白金凤愕然道：“你是让她去壮大，在对方造成内乱。”


燕青道：“不错，当敌人强大得无法力敌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使敌人自己打自己，三十六计中的驱虎吞狼，合纵连横，远交近攻，釜底抽薪，都是这种谋略的运用。”


白金凤摇了摇头道：“我始终不相信银凤有这种本事。”


燕青一叹道：“那你就是太轻视她了，天绝谷的实力强过天残谷多倍，为什么你能幸存到现在，没有别的原因，是对方不让她并吞掉你，不让她取得天残功笈中的静字诀。”


白金凤怔怔地听着，燕青道：“她为什么要一个人偷偷地来，甚至于不惜牺牲色相，诱惑两个小孩子上钩，就是因为她不愿意让人知道她得到了天残静诀，她早已计算好了，硬的不行来软的，你一定会上钩，如果她存心要采取硬逼的手段，天残谷中有的是好手，她怎会利用那两个嫩手呢？”


白金凤不禁一叹道：“我实在太差了，一点机心都没有。”


燕青正色道：“幸亏你没有机心，所以我才相信你，竭力帮助你，否则我会毫不考虑，一剑杀了你。”


白金凤道：“为什么？我犯了什么错。”


燕青道：“你没有犯过错，令妹不过是仗着一身艳骨，就可以颠倒众生，跻身于几个巨奸大邪之间独当一面，你以绝世姿容，只要稍加利用，天下在握也不是难事。”


白金凤道：“那也罪不致死呀。”


燕青道：“红颜如果成为祸水，为患之烈，尤甚于毒蛇猛兽，为天下苍生计，我不得不防患于未然。”


白金凤笑笑道：“我现在还没有学会，将来或许有此可能，＿你不如先杀了我的好。”


燕青笑道：“你现在开始学坏已经太迟了，一个邪恶的人，除了天赋之外，还有后天的环境，令妹刚好把这两项都占全了，你现在性格已经定了型，想改也改不了过来了。”


白金凤正色道：“不，我现在才知道我有多浅薄，多薄弱，过去我太信任聋长老了，大信任他建立的那股力量了，听银凤这一说，我才知道这点力量完全是空虚的。”


燕青道：“聋长老当真建立了十八处分舵？”


白金凤道：“是的，我还以为这是个秘密，除了聋长老之外，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但银风把数字说得一点不差，可见这些力量早在人家的控制中。”


她显得很泄气，软弱地道：“我以为天残武学处绝天下，但银凤只要了我的天绝静决，那只是最普通的一篇，用以平息内火，其他的她不要求，可见她根本对此不值一顾。”


燕青不禁同情地道：“天绝武学并不是无双的，令尊当年仗此称雄于天下，是他超人的禀赋。”


白金凤苦笑道：“我可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天残门能冠绝天下，是靠了这些武功，但盲大师死于胡婆子之手，使我对天残功为之失去了信心，实力的暴露，使我更觉得灰心，我认为骄傲的东西，一样都不存在了，我必须重新估计我的力量。”


燕青微笑道：“你准备如何呢？”


白金凤道：“你提醒了我，红颜可以成为祸水，我唯一可以拿得出来的，只有我的姿色了，银凤能够靠着它成立一番局面，我为什么不可以。”


燕青道：“要做到她那个程度并不容易，你必须下很大的牺牲。”


白金凤道：“我不必，她要以色身去笼络人，我只要笑一笑，说几句好话，就可以叫人为我卖命了。”


燕青笑道：“你有这个把握吗？”


白金凤道：“有，以前我是不屑为之，现在知道我很薄弱，我就得改变一下方针来充实我自己。”


燕青轻轻一叹道：“你会失败得很惨。”


白金凤道：“为什么？这是你说的，你说过红颜祸水，尤甚于毒蛇猛兽，你还为此要杀我呢。”


燕青道：“不错，我说过，但我没有杀你，因为你不是那块材料，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梅花之美在于肯骄傲，兰花之贵在于品高，如果她们堆在桃李丛中去争颜色，失去她们原有的品调，反倒不如桃李了。”


白金凤一怔道：“你是说我比不上银凤。”


燕青道：“在这些地方你是不如她，你的美在于高贵，使人不敢仰望，不敢生冒读之心，使人肃然起敬，天绝谷中的人，像陶立杨猛他们，都是为了这种心情，才对你忠心不二，如果你失去了令人尊敬的风格，反倒一无可取了，不但得不到你没有的，连己有的都要失去。”


白金凤咬着牙齿，脸色变得很难看。


燕青觉得自己的那些话太伤了她的尊严，不禁又有点歉咎，轻叹一声道：“其实你并没有不如人的地方，虽然你的实力暴露了，但他们仍然是你的实力，没有人能并吞了去，这才是你值得骄傲的地方，天残门中人力虽孤弱，却个个都可以信任，没有一个叛徒，这是谁都比不上的。”


“天残门中，每一个人都可以为你而死，你妹妹却连一个丈夫都保不了，你已经比她幸福多了，为什么还要不满足去学她呢？”


白金凤终于放松了脸色笑了，握住他的手道：“谢谢你，浪子，你教了我太多。”


被握住手的燕青心中不禁一荡，这是从所未有的现象，他自从放弃了华山世家的身份后，带着一颗破碎的心，一份冰冻的感情，以各种的身份游戏人间，也接触过不知多少的女子，从来就没有动过心。


可是，现在，他居然有动心的感觉。


“是为她绝世的姿容所眩惑了？”


“还是我真的爱上了这个女郎了？”


燕青自己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此他只好淡淡地一笑，抽回了手道：“金凤，弥勒佛在看着你呢？”


白金凤有点迷们地道：“他要看就看呀，又怎么样呢？”


燕青道：“不怎么样，他只是在诉苦，他肚子里梗着一个活人，消化不了，难受得很。”


白金凤这才想起风火头陀还被塞在那儿，不禁脸上一红，燕青却已经到了佛像背后，由空洞中提出一个老头陀来，在他背上拍了一掌。


老头陀穴道被解后，拖着两条僵硬的腿，倒身下拜道：“门ACq主，属下无能，属下该死……”


白金凤温婉地道：“这不能怪你，是怎么回事？”


风火头陀望着地下的两具尸体道：“属下没想到这两个孽障竟然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行迳，实在万死莫赎，门主让他们这样死去太便宜池们了。”


燕青微笑道：“这位老师父刚才被闭住了昏睡穴，不但什么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还在拼撑面子，怕你下不了台，金凤，你就老实告诉他吧。”


白金凤一笑道：“我知道我那个不成材的妹妹来过，勾上了你的两个徒弟，暗算了你。”


风火头陀脸色一变，扑地又拜了下来，连连叩头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白金凤含笑扶住了他道：“算了，大师，我说过不能怪你，但我要听实话。”


风火头陀顿了一顿才道：“这两个孽障虽是属下所收容的孤儿，而且是从小扶养长大，可是心性不定，生性下流—…·”


白金凤说道：“我知道，所以你没有把他们推介入门。”


风火头陀羞惭地道：“是的，属下知道他们人品不佳，唯恐贻羞门户，不但不敢引荐入门，而且门户中事也不让他们知道，只是让他们侍奉属下起居。”


白金凤道：“他们在两年前已经为天绝谷买通了，你可知道。”


风火头陀道：“属下略有知闻，但不敢立作惩诫，因为如此一来，对方有了警觉，另外派人前来窥探，属下反而不易控制了，倒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留在这儿，刺探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白金凤道：“可是你有许多事如何能避过他们的耳目呢？”


风火头陀道：“属下虽然不良于行，但并非完全不能行动，许多重要事项，都是属下自行出去连系，瞒过他们的耳目。”


白金凤道：“这么一说，他们对你这儿的秘密，并不知道。”


风火头陀道：“是的，属下身份已明，倒是无须再为隐瞒，对方只知道属下是个分舵的连络人，还不知道属下是外堂堂主，本门十八处分舵的位置与所在地，虽为对方侦悉，但只是知道一个空架子而已，真正的主持人与实力，对方却完全弄错了，这完全是利用这两个孽障传出去的假消息。”


白金凤神色一怔道：“是真的？”


风火头陀正色道：“属下对门主怎敢有虚言，十八处分舵，虽然都有一个较为知名的武林人出头主持，实际上只是一名执事人员而已，这是聋师兄与属下商定的计划，故意造成这个局面使对方对本门的实力做出错误的估计。”


白金凤道：“本门真正的实力如何？”


风火头陀道：“这十八处分舵为本门复兴的主力所系，聋师兄择人十分谨慎，十八位分舵主的功力，约与聋盲二位护法不分上下，一千二百多个门人，公开的只有二百余人，不到本门的十分之一而已…·”


白金凤笑道：“难怪银凤对我们的力量认为不值一顾，原来她是根据这个估计，这么说来，我们尚可一为了。”


风火头陀道：“是的，本门实力足可与天绝谷一抗，只是对天绝谷的情形还不了解，不敢轻举妄动。”


白金凤朝燕青得意地一笑道：“浪子，这一点你没想到吧。”


燕青笑笑道：“你们连天绝谷都瞒过了，我又怎么知道呢？”


白金凤又道：“银凤说她只用了三招就把你制服了，有这事吗？”


风火头陀道：“有的，不过属下不知道她是为了要对付门主，。只以为她想从属下口中逼问本门的机密，属下不敢尽展所学，故意失手，使她疏于戒备，如若属下认真为抗，也许不见得会输给她。”


白金凤笑笑道：“那你对她的估计也错了，她的武功已经高出马百平，更在我之上。”


风火头陀怔了一怔才道：“那属下倒是走眼了，不过无论如何，属下都不会认真抗拒的，为了隐藏实力，属下与聋师兄下了多年心血，岂能因一时之不忍而泄了底。”


白金凤道：“不过你这样太冒险了，万一我们不来呢……”


风火头陀道：“属下根本不知门主要来，否则拼死也不会受制的，门主为一门希望之所寄，若为属下之故而受了暗算，属下就百死莫赎了。”


白金凤感动地道：“大师不必如此说，你还是应该以本身的安危为上，本门今后对你的借重之处正多。”


风火头陀道：“属下故意示弱被制，一则是为骄敌之志，二则也是为了自保，对方见属下既是残废，又武功平平，才不会太重视，才可以幸存至今，否则对方早对属下下手了，聋师兄前天路过，发出了通知，说天魔会主白福已死，正是本门复兴之时机，他已经出去集中人力……”


燕青道：“他走得太匆忙，局势已有变化，大师迅速跟他取得联系，说天残谷中已有变故，盲大师被杀，门主已率余众逃出天残谷，另行觅地安顿。”


风火头陀一震道：“什么，竟有这种事。”


燕青叹道：“贵门隐藏实力的工作做得很好，但在敌情了解上太欠缺，不过这也难怪，你们不能公开活动，自隐唯恐不密，当然不能惹人注意，现在大师尽最快的方法，追上聋老，叫他把门下的弟子迅速遣散，静候待命，然后再将门中各重要执事人员，化整为零，于半月内，集中在芜湖高原客栈内，等候门主的召见。”


风火头陀一怔道：“这位是……”


燕青笑道：“在下浪子燕青。”


风火头陀失声道：“原来是只身独剑，击渍天魔教的燕大侠。”


燕青苦笑道：“那只是因人成事，在别人安排下的一个成局而已，在下可不敢居功。”


白金凤道：“燕大侠已经受聘本门客座总监，协助本门共御时艰，他的权限与我相等，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全门上下，一体遵从，你同时把我这个指令也发出去。”


燕青不禁一怔道：“金凤，你··”


白金凤道：“浪子，我知道你不属任何门派，所以只委你为客座总监，只为方便行事，你随时都可离开，而且连我这个门归在内，都无权拘束你的行动，就像在金陵兄弟缥局担任的总镖头一样。”


燕青心中不禁一动道：“对了，莫氏兄弟与连洁心是隶属于哪一边的？”


白金凤道：“他们是白福的私人班底，不在天残门属下。”


燕青拍手道：“他们也不属于白福的手下，白福是以天残门为后盾，你们竟不知道。可见他们是另一个体系的，令妹说天魔教的背后是四大势力的汇合，这话倒是可信，现在已经知道其中三了。”


白金凤忙道：“是哪三股？”


燕青道：‘以天绝谷为底的天残门是一股，那是以白福为主，现在虽然转入马氏父子手中，恐怕很快又会为令妹取夺回去，另一股是莫氏兄弟与连洁心的部份，还有一股是铁骑盟，只不知道那第四股是什么？”


说完又朝风头陀道：“白银凤刚来过，这次她是秘密前来，连马百平都不知道，因此一定会将天绝谷的耳目调开以利行动，趁着这个机会，大师也迅速离开可以不受注意，这个地方就放弃了，记住，赶到芜湖的日期一定不能延误，因为这半个月内，江湖必将有一次大的变化，除了应事的主要人员，不得泄漏此事，现在大师请行动吧。”


风火头陀道：“属下恭送门主与总监离开后，立刻行动。”


燕青说道：“不必了，我们的行踪已明，应该以掩护你秘密离开为主，大师请便，我们相距百丈送你十里。”


风火头陀又弯腰行体告别，双臂一撑，取了藏在暗处的一对钢拐，纵跳如飞而去。”


燕青道：“金凤，你在后面跟着，我先走一步。”


白金凤愕然道：“你要上那儿去？”


燕青笑道：“我既然应任了客座总监，自然要露两手给他看了，增其信服之心，免得你的部属说你用人不明。”


说完话，他电疾似的摇身而逝。


白金凤怀着满腔疑惑随后追了出去，在夜色中她还看见风火头陀的影子如星丸跳落疾行，却已看不见燕青。


一凝气，她也拔腿追了下去，追了七八里，渐近荒郊，在一片乱岗中忽而扑出了两条人影，拦住了风火头陀。


似乎没有答话，早已认定了风火头陀，立刻展开了攻击，这两人都是使剑的，而且功夫很高。


两支剑上下交击，风火头陀的两枝钢拐，必须要有一支用来支持住身子，只有一支能用于格敌，因此在剑夹击之下，危机百出。


白金凤追到面前时，风火头陀已经被逼在下风了，忽而暗中又扑起一条人影，剑光摇曳，凌空下击，只用得一招，就把两个袭击者刺倒在地。


风火头陀认清来援手的是燕青，连忙恭身道：“总监神勇无匹，属下心折。”


燕青笑笑道：“大师也不错，这两个家伙剑术犀利毒辣，不在一流高手之下，大师居然能应付下来，已经不容易了。”


风火头陀俯下头道：“说来惭愧，座下已尽全力，仍然无法摆脱他们，若非总监来援，属下几将不免……”


燕青挥挥手道：“去吧，前面大概不会有阻碍了，路上小心点，从这两人的身手，你对天绝谷的实力应该有所了解了。”


风火头陀再度恭身而退。


白金凤这才上前道：“浪子，现在我才看到了你的真才实学，在天绝谷你狙杀胡婆子她们时，似乎还留了一手。”


燕青笑道：“我知道你会出手的，何必太过费劲呢。”


白金凤瞪了他一眼，似乎有点着恼，但很快就收敛了下去，笑了一笑道：“这两个家伙不知是谁的手下，武功高得出奇。”


燕青笑笑上前，拍开用剑气闭住了穴道，在两人屁股上各踢了一脚，厉声喝道：“滚吧，告诉白银凤，别再动天残功笈的脑筋，如果她再纠缠不清，可别怪我们不讲交情了。”


那两个青年，狼狈不堪地拾起了剑，一言不发地去了。


白金凤愕然道：“这两个是银凤的人。”


燕青道：“天绝谷中只有他们两口子在朗争暗斗，马百平此间衷心希望得到我们的帮助，不会捣我们的蛋，只有令妹，怕她来到此地的事泄了出去，才会狙杀风火头陀，那两个小的死了，风头陀是唯一知道她来过的人！”


白金凤说道：“你是说，她的目的只在杀死风火头陀？”


“不错，也许她也有杀我们的意思，但目前她还不会，因为他没有把握把我们一起杀死，她就不会冒这个险。”


“杀死风火头陀有什么用呢？”


“防止泄漏她来过的事。”


“我们也知道的呀！’






：




05 028

第二十八章



“你既然把天残静诀给了她，就不会泄漏出去。”


“风火头陀既是我的部属，我自然也会关照他保密的。”


燕青笑了一下道：“金凤，她在天绝谷中没有几个可信任的部属，因此她对部属的信心不如你坚强。”


“可是她派那个人来狙杀，就信得过他们吗？”


燕青又笑了一笑道：“当然也不会信任，但她懂得很多使人不开口的方法。”


“她会杀死他们灭口？”


“她对杀人很感兴趣，也很老练。”


白金凤吁了一口气道：“浪子，我不相信银凤会变得这么坏。”


燕青苦笑道：“我也不愿意相信，她是个很可爱的女人，但是那些被她杀死的男人也是不相信她会杀人，才会被杀的。”


白金凤有点生气地道：“浪子，她是我的妹妹，而且是我同胞亲生的手足，因此你说到她的时候不要用这种语气好吗？”


燕青道：“我已经够客气，难道你要我赞美她不成？”


白金凤道：“我晓得她不肯学好，你可以骂她，但不要刻薄她。”


燕青耸耸肩膀道：“那就不像个浪子了。”


“浪子又怎么样？”


燕青笑道：“浪子绝不会对一个漂亮的女人破口大骂，即使是一个最坏的女人，浪子也能找出她可爱的地方。”


白金凤瞪着眼道：“你能不能正正经经地说话？”


“我一直正经，难道我说的话有不对的地方？”


白金风气呼呼地转身就走，燕青笑道：“金凤，你不相信你妹妹会杀死那两名凶手？”


白金凤不理会他，低头向前一直走着，燕青跟在后面，仍是笑嘻嘻地道：“我们出来有七八里了吧？”


白金凤仍然不理，燕青又说道：“七八里路很快就会走完的，你必须慢一点，才有时间考虑到回头如何开口道歉，因为你很少习惯向人道歉，也许不知道如何措辞。”


白金凤忍不住口头道：“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向谁道歉？”


燕青笑说道：“自然是向我，因为你伤害了我的尊严。”


白金凤道：“我伤了你的尊严，你用那种口吻说我妹妹，我没有拔剑跟你拼命，已经算好的了。”


燕青道：“金凤，在回到破庙前，假如你不向我道歉，就可以拔剑把我杀了。”


白金凤道：“我不会向你道歉，但可以接受你的道歉。”


燕青道：“我也不道歉，假如我侮辱了一个可爱的女人，我就砍下自己的脑袋来表示歉意。”


白金凤不禁一怔，还没有摸清燕青的语意，燕青反倒抢在她前面走了，白金凤怔怔地跟在后面。


慢慢地，又可以看见那所破庙了，燕青停了下来，道：“还剩五十丈了，看来我的脑袋要保不住了！”


白金凤和婉地道：‘浪子，你不必太认真，银凤是不好，但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坏，我相信那两人是她派来杀风火头陀的，但她不会杀死自己的人。”


燕青笑道：“在她那个圈子里，没有她自己的人，连跛叟跟独臂神尼都背叛了她，她还会有自己人吗？那两个家伙只是她用色相为饵钓来的两条鱼！”


白金凤道：“就算是，她也不必杀死他们。”


燕青笑了一笑，把她拉向路旁的一个小土岗后面，用手指着道：“那儿有两条公蝎子。”


白金凤一怔道：“什么公蝎子？”


燕青笑道：“公螳子就是公的蝎子，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一种雄性动物，当他跟母蝎子交尾后，就被母蝎子刺死了。”


白金凤又是一怔，走过去仔细一看，乱草丛中躺着两具尸体，正是刚才拦截风火头陀的两名青年。


他们每个人喉头都中了一剑，死状极为安详，似乎根本没有经过争斗！


白金凤的脸色变了，但仍是强嘴道：“这也不见得是银凤杀的。”


燕青在厂旁的小树下扯下一块衣裤，上面还用血写了几行字。


“好兄弟，我相信你的保证，我没有得到天残功笈，就不必追杀风火头陀了，因此这两人被杀，我也不追究了，这对大家都好，你好人做到底吧！”


燕青把布块递给白金凤道：“幸亏你一直跟着我，否则你一定会以为是我怕输了脑袋而杀死他们的。”


白金凤的手有点颤抖道：“这是什么意思、’燕青道：“这是马大嫂对好兄弟的谢意。”


白金凤道：“字迹是银凤的，但她并没有杀死这两个人呀，这儿不是写得明明白白？”


燕青笑说道：“她当然不会杀人，人是我好兄弟杀的，为了大家都好，好兄弟必须替马大嫂担负杀人的罪名。”


白金凤一怔道：“我不懂！”


燕青道：“这两个人是一直跟着她的，也是帮她来夺取天残静诀的，因此他们必须死在我手中，才能证明她没有得到天残静诀，我们既然答应她不泄漏这件事，自然就要好人做到底，让她好交代！”


说着将布块撕碎了，又扯下一块布条，用手指沾着鲜血，写下：“谨告马大嫂，他们没夺到天残功诀浪子上。”


他把布条插在尸体手中的剑鞘上，拍拍手道：“我总算把好人做到底了。”


白金凤长叹一声说道：“没想到银风会变得这么狠毒！”


燕青道：“不能怪她，处在她那个环境里，必须要狠毒一点，否则她就会被人吞掉了。


白金凤道：“损她也是你，为她辩解又是你！”


燕青笑道：“浪子对漂亮可爱的女人，一向是宽大的，我并没有损她的意思，是你在多心。”


白金凤说道：“我真怀疑把天残静诀给她是否做对了。”


燕青道：“没有错，我不会让你做错事的。”


白金凤道：“你认为她值得纵容姑息？”


燕青道：“当敌人不止一个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再培养更多的敌人，让他们自相残杀去！


白金凤一叹道：“浪子，我的阅历的确太差了，不够资格处这个环境。”


燕青道：“但是你有一批忠心耿耿的部属，而且他们很能干，聋长老与风火头陀竟然能将实力隐藏起来，暴露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员，造成对方的错觉，这是一项了不起的措施，令我都大为佩服。”


白金凤苦笑道：“但愿是真的如此，否则我只有认栽了，我实在斗不过这些人。”


燕青笑道：“你还欠我一声道歉！？”


白金凤道：“我已经承认自己浅薄了！”


燕青道：“你本来就很嫩，这不是你的错，错在你不肯相信我的判断，不肯向事实低头，不肯认错。”


白金凤道：“你一定要我道歉？”


燕青庄容道：“是的，你必须学会认错，因为你太美了。”


白金凤道：“美与认错有什么关系呢？”


燕青道：“美会使你骄傲，骄傲会使你固执，自以为是，不肯认错，不肯接受忠告，然后毁了你自己，也毁了天残门，更毁了那些忠心耿耿追随你的人。”


白金凤不禁愕然道：“会有这么严重吗？”


燕青仍然是肃然地说道：“比我说的更严重，因为你的美并没有征服你的敌人，如果你再一意孤行，使你的朋友也离你而去，那个打击你受得了吗？金凤，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受害最深的不是别人，仍然是你自己。”


白金凤咬一咬嘴唇说道：“如果我坚持不向你道歉呢？”


燕青笑一笑说道：“那我就向你道歉，满足你的虚荣。”


白金凤道：“然后呢？”


“然后我把你送到你要去的地方，等杨猛与陶土来了，随便你爱怎么干就怎么干。”


“你要走了！”


燕青笑道：“我该走了，你有自己的主见，并不需要我的帮助。”


白金凤道：“你现在走也行。”


燕青道：“那可不行，我劝你离开了天残谷，必须要给你找到一个立足的地方，我答应陶立他们照顾你，必须完整无缺地把你交回到他们手中，才好对他们有个交代。”


“只是为了对他们交代？”


“是的，我到天残谷来，只是为了他们对你的忠心，以及对他们的敬意。”


“你离开我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并不如他们所说的那么好。”


白金凤叹了一口气道：“浪子，你一定要我向你低头才高兴！”


燕青笑道：“你错了，我不要你向我低头，而是要你向真理低头，你虽然美，但再过几十年，你会像那些老太婆一样，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一点都不美了，而真理都是永恒的。”


白金凤的脸色变了一变，终于说道：“浪子，我向你道歉，为我的肤浅而道歉，为我的固执而道歉，现在你满意了？”


燕青道：“是的，非常满意，因此我向你道谢。”


白金凤微愕道：“道谢？我有什么何谢的？”


“谢谢你保存了你的美丽，也谢谢你为天地间保存了一种完善无缺的美。”


“我不懂你的意思？”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因为我是个浪子，浪子是最懂得欣赏美女的，不仅是形体的美，还包括了心灵内涵的美，两者如果缺一，对浪子来说，将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白金凤笑说道：“而内在的美，比形体的美更为重要。”


燕青道：“这是一般人的看法，我是个浪子，看法略有不同，一个丑八怪，即使她的内涵到了至善的境界，我只能对她很尊敬，却不会说她美的。”


白金凤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浪子，你真是个怪人。”


燕青微微一笑道：“是吗？我倒不觉得，我认为我很正常。”


白金凤道：“我虽然不大出来，却没有一个人逼我道歉的。”


燕青笑道：“那只是因为没遇上一个浪子而已。”


白金凤咬咬嘴唇道：“你对我家姐妹也是这么残忍的吗？”


“这是从哪儿说起，我对任何女人都很体惜，浪子从不会对一个女人残忍的。”


白金凤道：“你逼我低头认错，把我的尊严打击得体无完肤，难道还不算残忍？”


燕青笑了起来道：“原来你还是为这个心里不舒服，那你可错了，没有人能打击别人的尊严，除了那个人自己，与其说是你向我道歉，不如说是向你自己道歉，因为你自己知道错了，却不肯承认，骗的是你自己。”


“你既然知道我已经有认错的意思，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说出来呢？”


“燕青道：“我要你了解，你有尊严，别人也有尊严的，你不愿自己的尊严受损，就不能去伤害别人的尊严，你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盲大师与聋长老虽然教了你认清是非，却没有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这是他们的疏忽。”


“所以你就来教我了？”


燕青耸耸肩道：“我只是尽一个做朋友的本份，规过劝善，是朋友的责任，我也是尽我的职守而已。”


白金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浪子，我现在真心地说一句谢谢你，跟你相处了不到几天，我从你那儿学到了不少，尤其是今天，我学到了更多，难怪有那么多的女孩子对你倾心，你的确是个很可爱可敬的男人！”


燕青笑道：“谢谢你对我的赞美，要不是你说起，我还不知道我有这么多优点，尤其不知道我很可爱。”


白金凤奇道：“难道那些女孩子爱你是假的？”


“那倒不会吧，她们都很真心诚意的。”


“她们没说你可爱？”


“没有，你是第一个。”


“她们为什么爱上你呢？”


“她们是因为爱我而爱我，并不是因为我可爱而爱我。”


白金凤有点愠然道：“浪子，我是很正经的跟你说话，你别开玩笑好不好？”


燕青吁了一口气道：“我的确很正经，因为那些女孩子爱我时并没有任何条件，她们只是爱了，从没有告诉我为什么。”


“你也从来不问？”


“不问，因为爱是自然发生的，感情的交流并不是买东西，必须要验明品质，论足斤两，然后再付代价的。”


白金凤眼盯着他问道：“浪子，你会不会爱我？”


燕青笑道：“会，浪子最容易的就是对女人产生感情，只要是一个长得不太难看，年纪不太大的女人，而对我又有好感的话，我绝不使她难堪。”


白金凤生气地道：“有没有你不爱的？”


燕青道：“有！别人的老婆我不爱，不爱我的女人，我不爱，爱得太狂的女人我不爱，不准我爱别的女人我不爱，感情脆弱的女人我不爱，因此可爱的对象虽多，剔去这些因素，剩下的也不多了。”


“为什么这些女人你不能爱？”


“夺人之妇，有违道义。不爱我的人，我不想去强人所难，自讨没趣，这两种女人不能爱，爱得太狂的女人死钉活缠，最难消受美人恩，不准我爱别的女人醋性太重，感情太脆弱的女人容易伤心，这三种女人我不敢爱。”


白金凤道：“那你就惨了，因为我就是你说的一不能两不敢的女子，而我却准备爱你了。”


燕青笑笑道：“你是属于哪一种呢？”


白金凤道：“我不轻易爱一个人，但爱上一个人时，我就会全心全意，死钉活缠地粘着他，而且我很脆弱，如果得不到我所爱，我会碎心一死以之，这是你所说的两不敢。”


燕青道：“还有那一不能呢？”


白金凤道：“我既然准备爱你，当然不是不爱你的那一种。”


燕青道：“我另外一不能是爱别人的老婆，你还没嫁人吧？”


白金凤道：“没有，可是我生下来就注定了要继承天残门，守天残情缺那一残我如果放弃了那一戒来爱你，等于是背夫别嫁，现在你怎么说呢？”


燕青笑笑道：“有一不能我不爱，有一不敢我也不爱，可是你一身兼具其三，倒又另当别论了，我想我可以接受的，不过你要用那一种方式来爱我呢？”


白金风道：“爱还有方式？”


燕青道：“男女相恋之爱，不外三种方式，一种是上床，一种是花前月下，携手并肩，说些卿卿我我的情话，还有一种就是刻骨相思的苦恋，人前思，人后想，写几首情诗，填几同情词，你愿意接受那一种，我就供应那一种。”


白金风怒道：“浪子，你是在拿我开胃。”


燕青苦笑道：“金凤，你根本没有了解到什么叫做爱，爱不是放在口上念的，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感情，也不是想爱就会发生爱的，更不是勉强造作的。”


“怎么样才能发生呢？”


“当爱来到时，你自然就会体验到它的存在，那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


“我怎么会体验到爱已存在呢？”


“当你发觉你已忘了自己，心中只有一个人的影子时，你就会体验到你爱上那个人了，当你发现你已能放弃一切，与另一个人生死相共，休戚相关，当你自己饿着肚子，肯把仅有的一碗饭给另外一个人吃时，你才是真正地爱上那个人了。”


白金凤道：“那么现在你并没有爱我，我也没有爱你？”


垂青道：“可以这么说，但感情会在不知不觉中滋长的，也许我们将来互相爱上，也许有一天我爱上你而你并不爱我，但现在，我们之间不可能有爱。”


白金凤道：“也许有一天我爱你而你不爱我呢？”


燕青笑道：不太可能，别忘了我是个浪子，浪子绝不会拒绝一个女郎的爱情。”


“那不是真正的爱情。”


“不，你付出的若果是真情，得到的也一定是真情，浪子之所以为浪子，就是从来不以虚情假意去骗取爱情。”


白金凤低头不语，燕青笑笑道：“你记住我是个浪子，当有一天你忘记了我是个浪子，或者明知我是浪子而仍然不在乎我是个浪子时，你才真正地爱上了我，那时不用你表示，我也会知道的，但现在，你即使口中说了千万个爱字，我都知道你没有爱我。”


白金凤沉默良久才道：“我们出来很久了。”


是的，很久了，再不回去，你的两个使女急了，以为你出了岔子，或者会认为我把你卖了‘”


白金凤笑道：“花家姐妹不会为你担心吗？”


燕青道：“会的，她们已经找来了。”


白金凤道：“在哪里？”


燕青道：“不知道，但我相信她一定已来了。”


说着高声叫道：“怜怜，惜惜，你们过来吧！”


远处人影闪动，果然是惜惜与怜怜扑奔过来。


燕青低声道：“这就是爱，爱能使人心灵相通。”


白金凤却更为沉默了。


天残门终于迁到了天机坪，那是燕青为这片荒林的荒村所起的名称。


他起这个名称的寓意是这一片丘壑，原出自武林隐老天机老人的精心设计，寻常不起眼的几堆乱石，几株杂树，却包涵着无限天机，那是人类智慧堆砌成的险阻，都运用了天道运行的生克变化。


燕青在天机坪中住了半个月，也接见了天残门中的唯一长老聋道人与十六处分舵主。


聋长老聋而不哑，耳不能听，口却能言，从聋长老的口中，燕青约略地了解天魔教的情况。


真正在幕后操纵着天魔教的是四个人，天魔令主白福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三人，聋长老居然探出了一个，那就是四十年前叱咤风云的一大魔头恨天翁上官吴予。


上官吴予手下有三个得力的女助手，号称恨天三绝，一个是在莫愁湖畔被杀的贾瑾，一个是现在天绝谷总监的柳不青，另一个则是金紫燕的乳母金雪娘。


贾瑾与金雪娘是受恨天翁的授意，在天魔教中担任监视白福的，白福对她们并不信任，但受了恨天翁的压力，无可奈何，只好勉强地接受了下来，心里一直想除去她们，才跟马景隆联手商量，利用燕青前去的机会，首先拔除了飞天魔娘贾瑾，却不知道恨天翁早有预谋，把马景隆收买了过去，也借这个机会除去了白福！


现在的大局似乎是恨夭翁把持着，但另外两派的势力仍然相当雄厚。


燕青在心中捉摸了一下，觉得事情渐渐明朗了。


另外两股势力，一股可能是那些铁骑盟中的人，这个铁骑盟可能就是柳浩生的那个铁骑盟，一半在明里活动，由柳浩生率领着，在关外绿林道上活动，另一半则是在暗中控制着，就是以铁骑盟三个字为禁制的那些人，只是不知道真正的操纵者为谁。


第三股势力则可能是以连洁心莫桑等人为班底，白福主长天魔教时，他们也打了进去，跟其他几派斗得很厉害，一方面利用莫梓挑了柳浩生的红叶庄，一方面又把燕青引到莫愁湖，挑了白福的总坛。


但他们发现马景隆父子俩在恨天翁的支持下，已经取得了更多的控制时，立刻就悄悄地隐藏了起来。


连洁心因莫梓之死而失言，莫桑追了去，燕青还叫史光超追蹑莫桑的行踪，想找出他们的落脚处。


可是在来到天机坪前，怜怜转来了丐帮掌门于飞的消息，史光超在括苍山被杀身死，莫桑与连洁心都断了线，不知下落。


这一股势力人数不多，却最具威力，因为他们里面全是绝顶高手，而白银凤可能就是加于这一股势力的。


燕青在莫愁湖天魔教总坛中，还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连洁心有个儿子，正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受着武功的训练，培育成一个杀手。


连洁心与莫桑都可能上那个地方去了。


史光超在括苍山被杀，马百平等人在酉天日山成立总坛，天魔教把中心设在金陵莫愁湖，柳浩生放弃了关外的事业，在杭州辟下红叶庄。


由这些迹象看来，这些暗中控制着江湖的邪恶势力，重心都在江南江浙两地。


而现在是马氏父子当权，也意识到残余的三股势力中以恨天翁上官吴予的实力最雄厚，未来竟争的中心，也必然会以马景隆所栖的金陵为主。


要想找出那两个隐而不现的幕后操纵者，也只有在金陵最为可能。


燕青把归纳的结果跟龙雨田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到金陵去求发展才是上策。


而且他希望龙雨田还是以旧日的关系，到柳浩生那儿去，探明铁骑盟的真相，他自己则在马百平那儿去活动。


龙而日听了他的计划后，不禁苦笑道：“老弟，这不是把头往虎口里探吗？马景隆一心一意想要除去你，我从天魔会主伏诛后，也离开了柳浩生，一直跟你在一起，探天残谷，破铁骑盟在金陵的据点，柳浩生还会信我吗？”


燕青笑笑道：“不妨事，除了探天残谷可能马百平的手下知悉外。破朱雀桥畔的铁骑盟据点，并没有人知道是谁所为，而龙老哥去到柳浩生那儿，他一定会为你掩饰的。”


龙雨田不信道：“何以见得呢，我跟他并没有太深的交情，只是在多年前以田雨龙的化名，跟他攀交，他本来对我倒是很器重的，但破除天魔总坛后，就失去了连络，现在去找了去，连我都无法自圆其说。”


燕青道：“根本就不须隐瞒，除了龙老哥的本名与原来的身分外，其余都有一句说一句，甚至于天残门潜居天机坪的事都不妨说出。”


龙雨四道：“那怎么行呢？”


燕青笑道：“没什么不行的，聋长老把天残门的十六位分舵主集合在天机坪附近，早就引起人的注意了，只是一时还不明究竟，迟早总是会被人探悉的，倒不如说了出来，可以争取柳浩生的信任。”


龙雨田道：“如果他存心要、并吞天残门，叫我带路呢？”


燕青道：“不会的，天残门这点力量，根本就不在谁的眼中，何况柳浩生也会为龙兄掩饰的，因为我发现他跟马百平两人的情形差不多，对受制于人感到很痛苦，极力想挣拔出来，所以他们才尽力争取外来的助力，要了解到整个邪恶势力的操纵者，只有从这两处着手了。”


龙雨田想了一下道：“好吧，既是你认为有此必要，我就冒一次险吧，只是你要多小心一点，因为你不能再死一次了！”


燕青笑笑道：“有怜怜与惜惜跟着我，大概不容易死得掉。”


商量定当后，龙雨田先走了。


燕青悄悄地通知了怜怜与惜惜，给白金凤留了个条子告诉她出入天机坪的路线，也悄悄地走了。


为了掩避形迹，他们雇了一条江船，由芜湖直放金陵，船到当涂暂宿，燕青还到江心县的连氏故宅所在去探看了一番，想找找是否还有一点连洁心的线索。


但是昔年火焚，仍是一片瓦砾，尚未重建，歇见得连洁心无意重建家园。


不过他在瓦砾堆中发现了有香烛及冥锭的残灰，表示曾经有人来祭奠过。


他翻弄了一下残灰，禁不住心头一阵狂跳，因为祭奠者焚冥银后不久，刚好遇上一阵大雨，使得这堆冥初未能完全焚毁，那装冥铺的纸包也留下了一角，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角。


那是生人的下款，居然写着的是：“不孝女连洁心率儿莫震宇叩焚！”






：




05 029

第二十九章



这个下款太重要了，这证明了连洁心已经找到了她的儿子——那个一直在受着秘密训练的少年，复出江湖，可能就要掀起一番剧烈的杀戳行动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那一角残纸，收藏在贴身的腰囊里，回到船上，也顾不得休息了，正准备吩咐船家连夜启程往金陵时，岸上施施然来了一个白衣书生，向船家问了几句，就一直上船来，向燕青一揖说道：“这位见台，在下有事急赴金陵，闻道尊舟也是往金陵去的，不知能否方便一下？”


这书生唇红齿白，容貌异常秀美，手执描金折扇，风度翩翩，一见面就给人很好的印象。


花怜怜正待拒绝，燕青却道：“欢迎，欢迎，四海之内皆兄弟，反正船上空得很。”


那书生含笑称谢，惜借道：“爷，船上空处虽多，舱房却只有一间，你叫这位公子在那儿歇下来呢？”


燕青道：“彼此皆为斯文中人，跟我在一个铺上挤挤好了。”


那书生连忙道：“这怎么敢打扰兄台呢，兄弟在地下搁个铺就行了。”


燕青一笑道：“地下是我这两个侍儿的铺位，吾兄难道要跟她们挤在一起吗？”


书生一怔道：“那更不敢唐突了，兄弟随便在舱外船头上坐坐也行。”


“兄台还是第一次出门吧，知道这到金陵有多远吗？”


书生道：“兄弟确是初次出门，不知道有多远。”


燕青道：“船要走半个多月，难道兄台一直在船头上露宿吗？”


书生不禁一愕，怜怜与惜惜都抿着嘴笑了，因为当涂到金陵，最多也不过两天小程，燕青居然说成了半个月，而这书生也相信了，可见对方的确很嫩。


他踌躇了一阵才说道：“出门嘛，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燕青道：“天晴还好，如果下雨呢？”


书生的眉头深皱，差点要哭了，燕青笑道：“而且兄台连被褥行李都没有带，风寒露重，在舱外露宿是不行的，还是在一个床上挤一挤吧！”


书生沉吟片刻，才咬咬牙道：“好吧，只是太打扰了，心有不安。”


燕青笑道：“怜怜，把床铺好，天不早了，也该睡了。”


怜怜把床上的被子展开。


燕青道：“还没有请教兄台的贵姓大名？”


书生顿了一顿道：“兄弟姓风，贱字玉京。””


燕青道：“原来是风兄，请吧！”


风玉京 见床上只有一条被子，神色十分为难，踌躇了半天才讷讷地道：“只有一条被子？”


燕青道：“是的，船上倒是有被褥，可是不干净，上面的跳蚤虱子太多，而兄弟睡觉时，又有个毛病，喜欢脱光了睡，因此不敢用船家的被褥，这是自备的，只此一套。”


凤玉京更加着急了，道：“什么，你睡觉不穿衣眼？”


燕青道：“小弟是北方人，北人向有裸眠的习惯，这也不算什么，连我这两个侍儿都有这习惯，这在北方是司空见惯的事，风兄是堂堂须眉男儿，又何必大惊小怪呢？”


风玉京连忙说道：“不行，小弟不习惯男女混杂一处……”


燕青道：“风兄是守礼的君子，这也难怪，可是这船仅只一间客舱，下舱是船家住的，风兄如果感到不便，可以到他们的榻上去休息，反正他们要轮班行船，一定有空铺的。”


风玉京皱皱眉道：“他们的铺干净吗？”


燕青笑道：“连给客人准备的被褥都是跳蚤成群，又臭又脏，他们自己的用具自然更为不堪了，别的不说，光是那股脚臭味，就会熏得人头昏脑涨。”


风玉京还没有正式闻到，光是听燕青说说，已经有作呕欲吐的感觉，万分作难地道：


“这……兄弟有洁癖，受不了那种气味的。”


燕青笑道：“出门的人，可不能太讲究，将就一点吧！”


风玉京道：“是不是每条船都这么脏？”


燕青道：“大致差不多，所以我都是自置行李。”


风玉京想了一下道：“今天我在船头坐一夜，明天再到岸上去买一套吧！”


燕青道：“风兄还不如另外乘一条船的好，我是有急事，所以才吩咐连夜行船，明天也不会拢岸的。”


风玉京道：“我也是有急事，才要求搭贵舟同行，那就这样吧，兄台先睡，兄弟在船头坐一夜，等明天兄台起来了，兄弟再睡。”


燕青笑道：“这是条小船，船头上没有多大的空地可以活动，除了吃饭就是睡觉，风兄要等我起来……”


风玉京道：“那我就不睡了。”


燕青笑笑说道：“风兄是第一次出门，难怪有许多不习惯的地方，但总不能半个月露宿在船头上，这样吧，我跟两个侍儿在地铺上挤一挤，把床让给风兄一人独眠。”


凤玉京道：“这太不敢当了。”


燕青笑道：“没关系，我看风兄大概是不习惯与人同榻…… ”


风玉京忙道：“是的，小弟一向是独眠惯了。”


说着也不脱衣服，一下子钻上了床，扯过被子把头也蒙了起来，燕青朝怜怜与借惜一笑道：“你们也脱衣服睡吧。”


怜怜笑着道：“爷，有生人在舱中这方便吗？”


燕青道：“没关系的，我看这位风相公是个读书人，他会守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圣训……”


于是传来一阵轻轻的脱衣声，以及男女的调情声。


然后听见怜怜道：“爷，您能不能等一下，那位风公子还没睡着。”


燕青笑道：“有什么关系呢，他是个童男子，反正也不懂的。”


惜惜叹了一声道：“这位风公子一表人才，只可惜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人，否则我倒想上去陪陪他。”


燕青道：“那怎么可以呢，你不怕我吃醋？”


惜惜说道：“爷，您自称是浪子，气量不会这麽窄吧 ＂燕青一笑道：“背着我，你们干什么我都不管，但当着我的面，你们多少要给我留点面子吧！”


惜惜笑道：“爷若怕不好意思，就到船外去吹吹风凉一下对着这么一个俊俏郎君，我实在有点情不自禁。”


燕青笑道：“我出去倒无所谓，但这位风兄恐怕不会要你。”


惜惜道：“我倒不信，我们勾魂双姝在丐帮中执掌花门花月两堂，什么大阵仗没见过，连个雏儿都摆布不了，还能在外面混吗？”


燕青道：“翩翩君子，淑女好逑，你既然有这份俯就之意我倒是愿意玉成其事，就让你去试试看。”


接着是起身的声音，然后又道：“你们最好把衣服穿好，这样子会吓坏他的。”


惜惜娇笑说道：“穿上衣服便失去诱惑力了，我这样子钻到，他被窝里去，凭他是铁石人儿，也不怕他不动心。”


燕青道：“那我就看你的神通吧！”


说着又移步欲出，床上忽然被子一掀，一条人影纵起，就朝外扑，燕青伸手扣住他的手腕道：“风兄，你这是干什么？”


风玉京满脸通红，急叫道：“放开我，浪子，你们简直无耻燕青哈哈大笑说道：“这是什么话，我们好心招待你……”


风玉京用手一指道：“你们是这样招待的！”


说着他呆了，因为地下没有铺开被褥，”怜怜惜惜与燕青都是衣衫整齐地在舱中。


燕青哈哈大笑道：“风兄，我虽然是个浪子，勾魂双妹都不是荡女淫娃，说什么也不会设下脂粉陷阱来摆布你的。”


怜怜也笑说道：“何况白姑娘也不会被我们迷得住的。”


风玉京怔了一怔道：“你们已经认出我来了？”


燕青笑道：“金凤，你的易容术虽精，却改不了娘娘腔，怎么瞒得过我们这些老江湖呢！”


风玉京顿了一顿，才把头上的儒冠除下，放散满头秀发，又卸下脸上的化装，现出白金凤本相道：’‘早知道骗不过你，我也不受这个罪了，这些玩意贴在脸上，粘腻腻地难受死了。”


然后又瞪了燕青一眼道：“浪子，你真坏，既然已经认出我来了还要跟我开玩笑，整我的冤枉。”


燕青笑道：“是你的胆子太小，如果你把被子揭开一点，偷偷地看一看，就不会被吓成这个样子了。”


白金凤红着脸道：“我才不吓呢，只是我不好意思看！”


燕青笑道：“你也不想想，我这个浪子再混帐，也不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摆开风月阵仗吧！”


白金凤的脸又红了，燕青道：“你出来干什么？”


白金凤道：“我要上金陵去。”


燕青道：“我是为了刺探消息去的，你去干吗？”


白金凤道：“我要出来历练一下，我离开天残谷后，才发觉自己太差了，不出来闯闯，什么都不懂。”


燕青道：“你简直胡闹，你知道这多危险。”


白金凤道：“你就不危险了吗？”


燕青道：“你跟我不同，我只是一个孤独的江湖浪子，你却是一门之长，怎可轻身涉险。”


白金凤道：“我不管，反正我守着天机坪也没事干，聋长老也主张我出来历练一下。”


“什么？聋长老知道你出来的？”


“是的，他还作了许多安排，要不然我怎会找到你们，他把门中高手调集了一大批，在暗中照料着……”


燕青说道：“这一下子可坏事了，我是要秘密行动的。”


白金凤道：“假如天残门的人能盯住你的行踪，别的人自然也能，你的行动已经不算秘密了。”


燕青无言可答，沉默半天才道：“怜怜，你这条船是向谁雇的？”


怜怜道：“是丐帮自己的船，用别人的船怎么放心呢？”


燕青说道：“可是天残门却立刻侦知了我们的行动了。”


白金凤笑道：“天残门撤迁天机坪，聋长老立刻就在四周布防设下了眼线，你们由天机坪出来，怎么瞒得过我呢，不过你放心，别人还不知道，聋长老一直跟到当涂，确知没有人跟上你们，才通知我前来会合。”


燕青想想道：“天机坪那儿是谁在照料呢？”


白金凤道：“我把风火头陀提升补了曹大师的缺，把陶六跟杨猛递升为他的副手，主持天机坪。”


“你的六个侍儿呢？”


“留在天机坪没带出来。”


“那你的起居行动，由谁来侍奉呢？”


白金凤道：“不要人侍奉，我自己照顾自己，我是决心出来闯练一下，不是准备来享福的。”


燕青笑笑道：“你照顾得了吗？” B“为什么不能，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燕青道：“你简直是活受罪，刚才闷在被窝里，闷出一身汗来，你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一件…”


白金凤道：“我忘了，没关系，我可以穿你的，我们的身材差不多，你的衣服我可以穿。”


燕青道：“那恐怕不行，我一共才两套衣服，给你换上了，我就没有得换了。”


白金凤道：“那么我就不换了，等到金陵再买新的。”


“那要半个月呢？”


“我就挨半个月。”


“半个月不洗澡，不换衣服，你受得了，我们跟你同居一舱，可受不了这股气味。”


白金凤道：“你别找理由撵我回去，我出来就跟定你了，说什么也不回去，你吓不了我的。”


燕青苦笑一声道：“怜怜你去后舱烧盆水，让她洗个澡，然后找套衣服给她换上。”


白金凤连忙道：“不，别的臭男人的衣服我不穿的。”


燕青苦笑道：“大小姐，这是我臭浪子的，你将就一点吧。”


白金凤嫣然一笑道：“那还差不多，花大姐不敢劳动你，我自己来。”


说着抢着到后舱去了。


望着白金风的背影，燕青轻轻一叹道：“怜怜，你去帮帮她的忙吧，这位大小姐恐怕连怎样生火都不会呢！”


怜怜一笑而去，惜惜却笑道：“爷您又赢了，本来我倒是希望她能够为我们女孩儿家争争气，让你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现在看来，你还没有为她着迷，她却对你死心塌地了！”


燕青攒眉长叹不语，惜惜道：“能使这样一位绝世美女倾心，你应该感到骄傲才是呀，怎么反而愁眉苦脸的！”


燕青肃容道：“惜惜，你应该了解我，我从来也没有为征服一个女孩子的感情而感到骄傲过。”


惜惜不禁默然，燕青又叹道：“相反的我还真怕将来会伤她的心！”


惜惜说道：“为什么？难道你不准备接受这份感情吗？”


燕青道：“不是我接受与否的问题，而是我怎样给予她相等的感情，如果她真的放弃了天残门掌门，一心要嫁给我，我实在不忍心拒绝她！”


惜惜道：“为什么要拒绝她呢？”


“因为我不能娶她，我在女孩面前很随便，只是为了装点我这个浪子的身份，我只有一份感情，那份感情已经深埋在华山的学府···’”


惜惜不禁脸色微变，说道：“爷您决定终生不娶了！”


燕青道：“是的，我只有一个妻子，虽然她已经死在华山了，但她永远活在我的心里。”


“可是您答应娶金紫燕的。”


“那只是一句口头的承诺，当有一天，我把真相告诉她时，相信她会谅解的。”


惜惜道：“您有把握吗？”


燕青道：“是的，她跟你一样地善良，你们能谅解我，相信她也能够，但白金凤就很难说了。”


惜惜道：“我看她也是很善良的女孩子。”


燕青苦笑道：“她跟你们不同，你们是在苦难与屈辱中生长的，懂得宽恕，她却是在骄傲中长大的。”


惜惜道：“但一个女孩子能够放弃骄傲，就是已经软化了，她既然能不计较名份，不在乎尊严，甚至于不嫉妒别的女孩子分享你的感情，就是准备接受他的一切了，我想对于你娶不娶她，她不会在乎的，她在乎的是你爱不爱她。”


燕青道：“我只能付出有限度的爱。”


惜惜道：“爱只有真与假，没有深与浅，爷你只要不欺骗她，不玩弄她的感情，其他她都不会计较的。”


燕青道：“我不敢相信。”


惜惜肃然道：“你可以相信，因为我也是女人，我知道一个女人在爱人与被爱时的感受。”


燕青只能轻轻一叹道：“但愿如此，不过还希望你跟怜怜能开导她一下，最好是说服她别爱我，你们不妨骂我，把我说成一个天下最大的混蛋都行。”


借惜苦笑道：“爷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我们在口中骂你，可是在神色上掩不住对你的尊敬，一眼就会被人看穿的。”


燕青只有摇头苦笑了。


白金凤梳洗过了，穿了一套燕青的旧衣服出来，风度更见薄洒，她揽镜自照，笑问道：


“浪子，现在我怎么样？”


燕青笑道：“棒极了，你如果到了秦淮河上，必然能使那些船娘们疯狂起来。”


白金凤一笑道：“我要利用这半个月的时间多学学你的谈吐行步，免得被人拆穿了。”


燕青也笑道：“可惜没有半个月，最多还有一天就到了。”


白金凤一怔道：“你不是说要半个月吗？”


燕青道：“那是唬你的，你连路程远近都不问一下，就想出来闯世面了，怎么哄得了人呢！”


白金凤的脸又红了，笑笑道：“我是来找你的，你上那儿，我上那儿，何必要问路程呢，只要跟定你就行了。”


燕青道：“不过有些地方你可不能去。”


白金凤道：“为什么，我穿了男装，你能去的地方我就能去。”


燕青笑道：“到了金陵后，我第一个要去的地方你就不能去。”


白金凤说道：“没有的事，你别想撇开我，一个人去找那些船娘风流去，我保证不会扫你的兴，吃醋争风的。”


说到这儿，她自觉太露骨，脸又不好意思地红了。


燕青笑道：“真要到花街柳巷，吃醋的该是我，因为那些鸳鸯燕燕的都会争着讨好你，把我冷落在一边。”


白金凤说道：“那更妙，免得你又到处欠下些风流债。”


燕青道：“可是有一个地方你绝对不能去，而且也不敢去。”


白金凤道：“我不信，没有这种地方。”


燕青道：“除非你对看男人洗澡有兴趣，而且也不在乎跟别的男人挤在一个大池子里洗澡。”


白金凤脸羞得飞红，啐了一口道：“你到那儿去干什么？”


“探消息去！”


“澡堂子里有什么消息可探的？”


燕青一笑道：“金陵的人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是最容易探听消息的地方。”


“什么叫皮包水，水包皮？”


“皮包水是坐茶馆，水包皮是泡澡堂子，这两个地方的人多嘴杂，也是最容易听见秘闻的地方。”


白金凤道：“聋长老早已布好耳目眼线，你要知道什么，问他就行了，上澡堂子里去干吗？”


“我要去找一个人，问一些探听不到的事！”


“是谁？”


燕青笑道：“澡堂子里不会有女人，我要找的是一个男人，你不必担心我是去荒唐了！”


白金凤羞得脸又红了！


船到金陵，泊在一个偏僻的码头上，燕青果然拿着一包衣物离船而去，白金凤向怜怜道：“花大姐，他真的要去洗澡？”


怜怜道：“是的！白姑娘，男人有男人的生活圈子，有些地方是不希望女人插进去的，澡堂子就是这么一个地方，许多男人上那儿去不是为了洗澡，而是在那个地方摆脱一下女人的纠缠与罗嗦，图个片刻的清静。”


白金凤红着脸，说道：“花大姐，我不是要跟着他，而是怕他有危险，聋长老说金陵城中来了许多陌生的江湖人，马百平和我妹妹也离开了天绝谷，赶到金陵来了！”


怜怜道：“我知道，丐帮的消息也很灵通的。”


白金凤道：“我是为他担心，我妹妹杀死了两个手下，把帐记在他头上，天绝谷的人都想找他报仇。”






：




05 030

第三十章



怜怜一笑道：“我也知道，天绝谷精锐尽出，布下了天罗地网，要对付浪子。”


“那我们怎能做视不理呢？”


怜怜轻叹道：“他不要我们跟了去，必然有他的道理，因此我们只好等着；好在丐帮的人已经连络上了，真有什么消息，会立刻通知我们，等必要时我们再去接应。”


白金凤也只有轻叹一声，在船上坐立不安地来回踱着，惜惜看了有所不忍，说道：“白姑娘，他是到华清池去的，那儿也是我们丐帮的一个连络站，靠着隔壁是一家小酒店，你真要不放心，我们就上那家小酒楼去等着。”


白金凤高兴地道：“好极了，我们也出去逛逛。”


惜借道：“不过你得换个样子去，虽然你穿了男装，但还是太英俊潇洒了一点，会引人注意的。”


白金凤笑道：“假如那家酒楼是叫丹凤居，就不必换装束了，那是天残门的金陵分舵，掌柜的是我们中的一个分舵主，聋长老就在那儿驻守着。”


惜惜一愕道：“天残门设下这个据点可隐秘，我们丐帮的连络站就在隔壁，居然一无所知！”


白金凤笑道：“彼此，彼此，我们只知道隔壁的华清池是个澡堂，那是为了认识环境，不致跑错了地方才记住的，可没知道会是丐帮的连络站。”


于是相视一笑，三个女孩子略略装扮了一下，遮住了本来面目，往城里去了。


到了丹凤居，跑房的一看来人，立刻就把他们引到一间雅座中，没有多久，聋长老就来了，恭身见礼后，立刻问道：“门主怎么上这儿来了，有什么赐示？”


白金凤道：“没有事，我到了金陵，总不能老躲在船上，所以出来逛逛。”


聋长老急急道：“门主此时不宜转出，金陵乱得很，四处都是陌生的江湖人，不知道属于那一方面的。”


白金凤笑笑道：“管它属于那一方面的，反正我换了样子。


没人会认识我，燕青上岸了，你知道吗？”


聋长老道：“知道，他就进了隔壁的华清池，属下已经派了四个人进去，如有变故，随时都可以支援。”


白金凤笑说道：“这就好了，我就在这儿坐坐等候着。”


聋长老沉思片刻道：“也好，燕大侠不在船上，门主在船上也危险，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属下驰援都来不及，如果门主肯答应的话，就一道住在这儿吧！”


白金凤却一皱眉道：“聋长老，我住在那儿我自会作主的，我这次出来是要经历一下江湖经验，如果一直要你们保护着，我还能学到些什么。”


聋长老道：“属下是为门主的安全着想。”


白金凤冷冷笑道：“没有一处是安全的，天残谷那等隐僻，结果还是被人杀上门来，如果不是燕大侠与两位大姐及时赶到援手，我就被人活埋在谷里了。”


聋长老俯下头道：“那是属下的疏忽，未能尽到保护之责。”


白金凤道：“也不能怪你，实在是对手太强了，因此我必须要学学自卫，不能老是要人保护。”


聋长老更为渐愧，忽然一个客倌打扮的人前来叩头行礼后道：“属下刘全有要事尊报。”


白金凤道：“说，什么事。”


刘全道：“马百平不久前进了华清池。”


白金凤一震道“他带着多少人来的？”


刘全道：“就是一个人，进去后就跟燕大侠一起下了池子。”


聋长老道：“我们的四位舵主呢？”


“尤大元舵主已向燕大侠先打过招呼，如有必要，可以立即支援，但燕大快跟马百平之间似乎没有什么敌意，燕大侠也，没有表示，因此他们只在附近守候着。”


白金凤道：“奇怪了，原来他是上这儿来找马百平的，两个人在商量些什么呢？”


在华清池的澡池子里，燕青与马百平都光着身子，泡在水池子里，另外有几个浴客则躺开一切闭目养神。


马百平道：“燕兄相请，不知有何见教？”


燕青道：“有一件事请教，也有一个重要的消息奉告，先要请教的是近日在金陵城中风云际会，来了不少武林中人，他们究竟是干什么的，是属于那一方的？”


马百平道：“大部份是天魔教中人手，也有一些是不明身份的。”


“这些人是为什么而来？”


马百平道：“是家父召来的，因为金陵最近出了好几条命案，被杀的都是天魔教中的重要人物，家父很紧张，故而叫兄弟把天绝谷中的重要人手都带来了。”


“可知道杀人凶手为谁。”


“不知道。此人身手绝高，好像专为向天魔教寻仇而来，家父怀疑是燕兄，虽经兄弟力保，但家父还是不相信。”


燕青微笑道：“人不是我杀的，不过我可能知道是谁。”


马百平连忙道：“是哪一个？”


燕青道：“兄弟知道令尊是一个傀儡而已，上一次火并天魔教主白福，只是受人指使，那个人是谁呢？”


马百平道：“兄弟不知道，此人与白福是同等地位，兄弟的武功也得自此人传授颇多，但一直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因为兄弟每次见到他时，他都带了一个青铜面具，兄弟称他为天尊，却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燕青道：“令尊是否知道呢？”


马百平道：“也许知道，但他一直不肯告诉我。”


燕青一叹道：“百平兄，你我既为莫逆，希望你掬诚相告。”


马百平道：“小弟说的是真话，现在天魔教将以何种面目出现尚未决定，小弟是负责实际行动责任，一切都受命于那个叫天尊的人，所以小弟的地位很高，但并不能参予机密，因此有些事小弟并不清楚。”


燕青想了一下道：“那么我告诉你，这个人就是当年的黑道世魔恨天翁上官吴予。他手下的三个得力助手叫恨天三姬，一个飞天夜叉贾瑾已死，另外两个，一个是独臂神尼柳不青，一个是紫燕的养母金雪娘。”


马百平不禁一震，燕青道：“尊夫人恐怕比我知道得还多一点，因为她知道天魔教的背后有四大巨头，白福已死，另外三个人她虽然没有说出是谁，但她至少是属于其中之一，而且她武功之高，绝不在吾兄之下。”


马理平愕然道：“银凤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燕青道：“兄弟跟她交过手，这一点绝不会错，所以马兄今后要多注意一点她的行动。”


马百平沉默半天，才叹道：“我们虽是夫妇，都早已同床异梦，徒具其名而已，兄弟从不管她的事，柳不青是受命于天归师兄弟节制，没想到她竟是恨天三娘之一，而天尊竟是恨天老魔。”


燕青一笑道：“恨天翁虽然把马兄的地位提得高，只是在利用马兄而已，柳不青才是他的心腹，这个老婆子恐怕还兼有监视马兄的任务。”


马百平愤然地道：“我知道是受人利用为工具的，所以才与燕兄私通款曲，这老魔头迟早会后悔的。”


燕青道：“现在已知三者之一为恨天翁，还有两个人，一个在尊夫人身上找线索，另一个则在这几天的杀人凶手身上找线索，相信必可把他们挖出来的。”


马百平连忙问道：“杀人者为谁呢？”“燕青把当涂江心岛上连氏废墟拾来的纸块包在一块油布内，在水中递给马百平道：“这是在当涂江心岛取来的，兄台拿去给令尊一看，他大概就知道是谁了。”


“当涂江心岛，那不是连洁心的故宅吗？”


！“不错，令尊在莫愁湖畔冒充天魔令主的事一定是被她发现了，她把她父亲连治天被杀，以及拆散她家庭，隔离她儿子的帐，都算到令尊头上，现在她已经找到了她的儿子，此来恐怕是专为对付令尊。”


马百平收下纸包，匆匆离池道：“我这就见家父去，如果有了消息，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我们在此地见好了。”


他起身抹干净水渍，穿衣服的时候，燕青也起来了，近在他的身边道：“这个纸包中物，马兄别说是从我这儿取到的。”


马百平道：“我知道；燕兄这两天别去看紫燕，因为家父在她屋子四周密布眼线，专为对付燕兄的。”


燕青笑了一笑，等马百平走了之后，他也穿好了衣眼，一迳离开了华清池，踱向秦淮河畔，在那些画舫间一条条地寻找着，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一条，船上挑着花灯，灯上写着牡丹红三个字。


他踏上画舫，惊动了正在瞌睡的一个小丫头，燕青笑笑，摸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道：


“我姓燕，特地来访牡丹姑娘。”


燕青道：“不熟，我是慕名来访、”


小丫头笑道：“难怪了，姑娘病了半个月了，一直在家中养病，爷若是熟客，就不会到船上来找她了。”


燕青一怔道：“牡丹姑娘既然有病，船上干吗还悬灯呢？”


小丫头道：“姑娘也没什么大病，只是身子不爽，所以仍然悬灯，如果有相熟的客人来，就我接到寓所去。”


小丫头受了银子，请燕青坐下了，便拿起竹篙，慢慢地把船撑了出去越走越荒凉，约莫半个时辰，船已经驶到一个很荒僻的郊野，燕青看着不对，忙问道：“牡丹姑娘住在哪里？”


小丫头用手一指前面不远处亮着灯光的地方道：“就在那边，只有这一家爷请自己过去吧！”


燕青正在犹豫之时，丫头笑道。“姑娘吩咐过的，如果有一位姓燕的爷来找她，就叫我送到这儿来，姑娘是住在城里的。”


燕青过来不要找牡丹红，这是金紫燕跟他连络相见的办法，因此倒也相信了，他等小丫头把船拢了岸，就一直向亮灯的地方行去那是两间茅屋，闪着灯光，燕青跨步越过竹篱，还没有出声招呼，门忽然开了，屋中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金紫燕的养母金雪娘，一个赫然是连洁心。这个意外的发现，倒使燕青紧张了。


那两个妇人对燕青的到来并不惊奇，金雪娘首先站了起来道“燕公子，老身守候多日，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燕青到了这个时候，只有硬起头皮进去拱拱手，道：“大娘好，莫大嫂好，真想不到会在这儿见面。”


连洁心淡淡地点点头，金雪娘却笑道：“燕公子，你可不要怪紫燕，她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这儿，她对你是一片痴心，天天守着你，而且还买通了牡丹红，作为你们连络私下会面的地方，连洁心却沉下脸，说着：“燕兄弟，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嫂子的话，你就告诉我一句老实话，你究竟是什么人？”


燕青笑笑道：“大嫂这是什么意思，兄弟浪子燕青……”


连清心说道：“我知道你叫燕青，我问你是什么身分。”


燕青笑道：“正一品江湖流浪客。”


连洁心怒道：“浪子，我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燕青道：“我说的也是真话。”


连洁心哼了一声道：“你是九老会中的人。”


燕青心中微震，但脸上不动声色地道：“大嫂凭什么认定我是九老会中的人呢？”


连洁心道：“你派去跟踪我的小伙子在死前说了很多话。”


燕青笑笑道：“是那个叫史光超的小家伙吗？”


连洁心道：“你终于承认了。”


燕青叹了一口气道。“大嫂提了一个死人作为证据，我能不承认吗？因为我连对质的机会都没有了。”


连洁心说道：“燕兄弟，你到底是不是九老会中的人？”


燕青道：“如果大嫂已认定我是了，我说不是也没有用，但希望你要听一句老实话，我告诉你我不是。”


连洁心皱眉道：“但是史光超咬定说你是的。”


燕青苦笑道：“我跟天魔教作对已成事实，天魔令主虽死，天魔教的势力仍存在，他们都在找我，我是不是九老会的人都无关紧要了，不过大嫂从史光超口中证实我的身份，似乎太牵强了。”


“史光超不会说假话的。”


“何以见得呢？”


“因为他是在忘我草的药性下说出来的话。”


“忘我草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药草，有特殊的功效，人服食以后，任何记忆都保留，只是忘掉了自己，因此他供述的话，完全是真实的，没有一句虚言。”


燕青心中一惊，这种药草的性能他是知道的，龙雨田曾经向他说过，那是一种麻醉心智的毒草，任凭意志再坚定的人，在这种药草的性能下，都会无法控制，将记忆中的秘密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因为受制的人忘了自我，把自己当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陌不相识的人。


对于一个陌不相识的人，是用不着为他守秘密的。


这种药草极为稀少，而且提炼的方法很困难，没想到连治心那儿居然有这种人才。


他盘算了一下，觉得还有一点可以掩饰的，就是史光超知道的事情不多，无法证实自己在九老会中所负的任务。


因此他笑了一下道：“一个人连自己都不记得了，怎么还能记得别人呢？”


他的语气中似乎对忘我草的性能完全不清楚，而连洁心也不愿多作解释，只是道：“你不要管，反正我保证他说的都是实话。”


燕青道：“他说我是九老会的人吗？”


“他没有这么说，因为他在九老会中的地位并不重要，还不足以了解一个像你这么重要的人，但从他叙述的一切，都可以证明你是九老会的人。”


燕青笑笑道：“他怎么说的？”


“他说九老会为了对付天魔教，侦破天魔令主穿心缥的身份，作了很多的措施，他们都是潜伏在一地的工作人员，他的伯父史剑如是九老会派遣在金陵地面的负责人，负责支援一个人的行动。”


“那个人是谁？”


“他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个人用一个特定的暗号前来联络时，就是需要他们支援的时候”


“结果是我去了，也各出了那个暗号对吗？”


“不错，你是离开了莫家大宅后就到那儿去的，也亮出了特定的暗号，跟史剑如见了面，展开进攻的行动。”


燕青笑笑道：“这就证明我是九老会的人吗 ＂连洁心道：“难道还不能证明？”


燕青道：“不能，这只证明了另外一个人。”


“除了九老会指定的行动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暗号，你又何必狡赖呢？”


燕青道：“我不必狡赖，因为这个暗号是别人告诉我的。那个人是九老会中的人，也是九老会中很重要的一个人。


“谁？谁会将这些告诉一个外人。。


“孤剑林封，大嫂对这个人应该知措。”


“孤剑林封，我当然知道，可是他已经死了。”


“不错，他是死在穿心镖下的，但他挨了一镖之后并没有断气，居然还留着最后一口气跑到我那儿 告诉我些暗号，也请求我为他复仇，侦破天魔令主的身份后，要我到一个地方去请求援助，而那个地方恰巧就在大嫂的叙对面，现在大嫂满意了？”


连浩心沉思片刻才说道：“满意了，我相信这是真话。”


燕青笑了一笑，他知道连洁心无法拆穿这个谎言的，因为史光超并不知道燕青与林封是一个人。


但他故意问道：“大嫂何以能相信这是真话呢？”


连洁心道：“因为我在好几个九老会人员的身上都使用过忘我草，除了史光超外，他们都不知道你这个人，因此我对你的身份也不敢确定，我相信你跟九老会可能无关，只是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金雪娘却道：“燕公子，老身还有一个问题，你既非九老会中人，为什么要为林封卖命呢？”


“因为我欠他的。”


“你怎么欠他的？”


“林封是我的同乡，他是财主，我却是个孤儿，在他家牧牛为生，他对我一直很好，像兄弟一样待我，他投入凤凰剑客丁一鹤门下练武后，也没忘记过我，后来是他推介我到先师三白先生的门下，没有林封，我今天很可能还是个庄稼汉，所以他垂死前找到了我，提出这个请求，我无法拒绝。”


这些都是安排好的，孤剑林封虽是个虚构的人，但九老会真正的负责人风云叟于飞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善，有迹可考，所以他不怕拆穿。


金雪娘又问道：“那林封有没有推介你加入九老会呢？”


燕青道：“没有，他知道我不可能加入九老会。”


“为什么？”


“因为我的恩师三白先生是从九老会中退出来的，他老人家跟九老会中的一些人闹得很不愉快，临终前唯一的遗言就是不准我加入九老会。”


这也是安排好的，对方既然掳劫过一些九老会中的人，想必一定问出了这些早经安排好的事实，燕青说得很自然，那两个妇人显然很满意。


连洁心问道：“令师为什么跟九老会闹翻了？”


燕青道：“不晓得，我跟先生学艺没有几年，他老人家很少谈他的过去。”


“可是你已经接受了林封的请求，不是违背了师训吗？”


燕青道：“不算违背，先师只是不准我加入九老会，却没有禁止我为友复仇，更没有禁止我行侠仗义，天魔教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武林公愤，就算没有林封的请求，我也会毫不考虑地站在相对的行列中。”


连洁心微笑地说道：“燕兄弟，还有一个问题，孤剑林封已经死了五年，为什么你到现在才找到了天魔教呢？”


燕青算准她会有此一问的，答案也准备好了，因此微微一笑道：“大嫂，孤剑林封是在你们的记忆中死了五年，在我的记忆中，他是去年才断的气。”


连洁心不禁一怔道：“什么，穿心镖下，居然还有活了四年？”


燕青道：“是的，他中镖是在江上，多亏是冬天的冰冷的江水使他的血脉冻凝得很快，因此没有流太多血，使他又活了下去，假若不遇到我，他还可以多活几年的，因为遇上了我，他一高兴多喝了点酒，使得创口迸裂才死的。”


“他的心穿了个洞，怎么还能活下去的。”


“练武的人生命力总是比常人韧一点。”


“那四年他躲在那儿？”


“他在一个山上养病，那儿有个老和尚医道很精，居然把他的伤治好了，不过警告过他不能再喝酒，那知道他见了我后，不提那件事，直到伤口进裂了才说出那些话。”


“他是存心求一死的。”


燕青黯然道：“是的，除了不能喝酒之外，还不能作剧烈的运动，当然更不能动武了，对一个练武的人说来，这样活着无异是死去了一样，他只是木然地多活了四年，他的人在五年前等于是死了。”


金雪娘一叹道：“难怪你一来就找上了紫燕。”


燕青说道：“是的，林封也是在紫燕那儿侦查到一点天魔教的消息，继续追下去，只可惜追到了苏州，就挨上了一嫖，所以他要我也从秦淮名妓金紫燕的身上开始。”


这个说法更是天衣无缝，燕青以孤剑林封的身份初露江湖，金紫燕也开始在秦淮河上混了。但只是个髻龄的清倌人而已，在这以后，燕青又以渔郎王九渔、立面修罗沈君瑞、狂书生上官立龙、霹雳剑客楚天涯的身份出现过，那些人都没在金陵落脚，因为天魔夺主的据点经常移动，燕青也就以不同的身分追下去。


正因为隔了这么多年，金雪娘对燕青的身份查证似乎非常满意了，朝连清心道：“大嫂，老身以为燕公子不会是九老会中的人了。”


连洁心却问道：“燕兄弟，目前你作何打算？”


燕青道：“天魔令主的身份是揭晓了，而且真正的天魔令主也死了，孤剑林封的仇是报了，他的心愿我也达成了，现在我该为自己的生命挣扎了。”


连洁心道：“还有谁要跟你过不去？”


燕青笑道：“马景隆，那天我们看见的天魔令主是他乔装的，最后被杀的才是真正的天魔主。”


连洁心道：“你也看破了？”


燕青笑道：“我想大嫂早就知道了，你发了穿心一镖，打中的正是这老滑头。”


连洁心咬牙恨道：“我晓得那天不是真正的天魔令主，但没有想到是这老贼而已，我更没想到我叫了十几年爹的人，竟不是我的爹，这两个老贼都是罪该万死，我发誓不饶他们。”


燕青淡淡地道：“大嫂把我找到这儿来，是打算踉我合作对付他吗？”


连洁心看看金雪娘，见她没有表示反对才道：“是的，我希望燕兄弟能助我一臂之力。”


燕青说道：“马景隆只是个傀儡，要除去他易如反掌，大嫂凭一人之力足可以报仇雪恨了，何必要人帮忙呢？”


连洁心道：“我晓得，他背后另外有靠山。”


燕青一笑道：“那可更不必找我，他的靠山是恨天翁上官笑予，金大娘就是恨天翁的得力助手，恨天三娘之一，只要金大娘招招手，就可以把马景隆除去了。”


金雪娘微怔道：“燕公子知道得真不少。”


燕青笑道：“大娘，你早就知道我跟天残门主白金凤结了伙，天残门对你们恨天三娘的底细很清楚，大家何必绕圈子呢。”


金雪娘一笑道：“燕公子还知道多少？”


燕青道：“我不知道了，但从情势推测，大娘可能另外有了靠山，脱离了恨天翁的圈子了。”


金雪娘一怔道：“你怎么知道的？”


燕青笑道：“这很简单，莫大嫂现在要推翻的是恨天翁的势力，如果大娘仍旧是恨天翁的人，就不会跟莫大嫂在一起。”


金雪娘沉吟片刻才道：“燕公子，你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才，这是个绝对的秘密，你居然能看出来，实在不简单，现在老身愿意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燕青连忙摇手道：“慢来，我先要弄清楚，有什么条件？”


金雪娘道：“燕公子果然很精明，只有一个条件，请你脱离天残门。”


燕青点点头道：“可以，因为我只是站在道义与友情的立场上帮助白金凤抵御一下外来的侵犯，并没有加入天残门，根本无所谓脱离不脱离。”


金雪娘道：“老身的意思是跟天残门断绝往来。”


燕青道：“不行。”


金雪娘道：“为什么，难道是为了她长得美？”


燕青笑笑道：“金凤美绝人寰是公认的事实，这倒不是我不肯断绝的原因，主要是我们为患难之交，我从不背弃朋友。”


连洁心道：“我们也是患难之交。”


燕青笑笑道：“贤伉俪的交情可令人不敢领教，你们根本是在利用我，一开始就没跟我讲实话。”


连洁心道：“但我确曾与你共患难过，在莫愁湖畔，如果不是我跟你们联手拒敌，你逃得过马景隆的穿心镖吗？”


燕青笑道：“穿心镖是天魔令主的杀手，但马景隆还没学到家，大嫂都能用穿心镖打伤他，我大概还应付得了。”


连洁心咬牙说道：“可是我如果不出手杀了飞天夜叉贾老婆子，你能脱身吗？无论如何，你总欠我一次情吧。”


燕青说道：“不欠，大嫂只不过是为自己打算而已，如果不是我一闹，你还一直蒙在鼓里，管仇人叫父亲呢。”


连洁心恨道：“就算我对你没有任何恩情，但现在我却是提供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燕青笑道：“我还没死。”


连洁心道：“那是我们在压着马景隆，使他无法全力对付你，否则你那有这么安稳？”


燕青笑笑道：“大嫂，还是让金大娘来说好一点，你不是说客的人才，而且也用错了方法，小弟不是一个吓得倒的人。”


连洁心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金雪娘道：“燕公子，你不断绝天残门的交往也行，反正那点力量也不足以重视了，现在我们带你到一个地方去。”


燕青摇摇头道：“我不想去。”


金雪娘道：“为什麽？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只带你去见一个人。”


燕青微笑道：“见了那个人后，我就再也见不到第二个人了，除非我加入你们的那一边。”


金雪娘笑道：“燕公子，没这么严重，我带你去见的这个人不会武功，绝不会伤害你。”


燕青微微一怔道：“那是什么人？”


金雪娘说道：“天音仙子，也就是我与莫大嫂的主人。”


燕青颇为惊讶地道：“天音仙子，我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金雪娘一笑道：“你当然没听说过，当今之世，听过这个名字的人太少了，只有他们加四霸天才知道。”


燕青更为诧然道：“四霸天又是什么人呢？”


金雪娘道：“四霸天就是控制武林近二十年的四个神秘人物，天魔令主白福是其中之一，恨天翁也是一个，天音仙子也是一个，至于还有一个，我也不知道，假如你想知道，就跟我见天音仙子去。”


燕青心中忍不住一阵震动，探悉当年的一个秘密，终于快面临揭晓了，可是他略一迟疑道：“那个天音仙子不会武功，又怎么能成为四霸天之一呢？”


金雪娘道：“这个问题你见到仙子后就会明白的，现在你去不去？”


燕青想想道：“是她要见我？”


金雪娘道：“当然，否则我们怎么敢带你去呢？”


“她为什么要见我呢？”


“因为恨天翁取代了天魔令主的地位，接收了他的大部份实力后，已经威胁到其余的两人，主人自然要设法争取人才，巩固自己，仙子属意于你，但怕你是九老会中的人，所以要我们调查一下，听了你的解释后，我们已相信你不是九老会中的人了……”


燕青道：“我虽然不是九老会中的人，但我也不会加入你们的。”


金雪娘笑笑说道：“我们也许说服不了你，但主人一定能说服你的，等你见了主人后，你自然就不会反对了。”


燕青道：“假如我仍然没被说服呢？”


金雪娘道：“那你还是可以安然地离开，主人不会武功，绝不会用强迫的手段留下你的。”


燕青明知道事情没有她说的这么简单，但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略作沉思后说道：“好，天音仙子在什么地方？”


“在别有洞天。”


“别有洞天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里。”


“什么？就在这里？”


金雪娘笑道：“既然叫别有洞天，自然是跟一般地方大不相同，这儿只是登天之门，你答应去，我们就带你去。”


说完举掌轻拍，三人的座椅上刻就下沉，燕青只来得及看见那两个人的身形连着椅子沉进一个圆洞之中，然后就陷入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之中。


开始是垂直下降，不久之后就改为倾斜，又过了一阵，则变成了平着前进，最后是往上升。


从耳边呼呼的风声听来，进行的速度似乎非常的快，但由于太黑暗了，燕青无法知道四周是什么状况，他只能摒住呼吸，侧面静听。


隐隐可以听见另外两个人的呼吸，知道她们仍然在附近，等他想探出手去，摸索一下旁边是什么时。


眼前忽地一亮，他又从黑暗中冒了出来，处身在一间豪华无比的大厅中，白石铺地，黄金为柱，满眼都是金碧辉煌，金雪浪起立道：“到了。”


燕青却愕然道：“这是地底下吗？”


金雪娘道：“这是别有洞天，天音别府，也是仙子的居处。”


燕青四下打量道：“天音仙子呢？”


金雪娘道：“等我请示一下，因为主人还没有决定是否要见你呢？”


她走到厅中鹦鹉架前，朝那只雪羽鹦鹉一恭身道：“主人，燕公子已经请到了。”


那头鹦鹉本是懒洋洋地在打瞌睡，听见他的话后，才睁开眼睛，偏起头打量了燕青一阵，又圆又亮的小眼珠直转，最后才点点头道：“很好，欢迎，欢迎，雪娘，洁娘，燕大侠是红粉队中的瑰宝，现在正有三位美姑娘顺着秦淮河追下来了，你们上去应付一下。”


金雪娘与连洁心都恭身称是，鹦鹉又道：“记住，燕公子是本府的贵宾，那三位姑娘都是他的爱人，千万要保持和气，绝不可伤了她们。”


两人又答应了一声，回到来时的椅子上坐下，地底又陷下一个圆洞，把她们的身子陷了下去。


很快地，石板又翻了上来，燕青过去一看，居然找不出一丝痕迹，那头鹦鹉展翅飞起头道：“燕公子跟我来。






：




05 031

第三十一章



燕青随它走出大厅，折向一处边门，竟是一片广大的园林，满眼都是奇花瑶树，在一轮明月的照耀下，发出锦绣眩目的彩色。


鹦鹉一翅飞到一弯清流边，那儿停着一只小巧秀丽的彩舫，彩舫是敞篷的，只安着两个座位。


彩舫的前面有两根丝缆，却是由两个全身赤裸的少女牵着的，那两个少女都约摸十八九岁年纪，姿容美艳，肤色如玉，上半身裸露在水面上，露出坚实而又高耸的酥胸、菽乳，但她们的神情十分自然，毫无羞耻之状，燕青在鹦鹉的促请下上了船，那两个少女就牵着船缓缓启行。


燕青怔住了，因为那两个少女的下半身缀满锦麟，拖曳着长约丈许的彩色扇尾。


那竟是两条人鱼，也是传说中的美人鱼。


燕青的惊诧也不过是一刹那，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从容，水平如镜，花香袭人，月明如书，坐在轻巧的云舟上，由两条美人鱼牵曳着徐徐而行。


这不是幻想中的神仙之游吗？


鹦鹉停在船头的金丝架上，剔着翼毛道：“燕公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燕青微笑道：“没什么好说的。”


鹦鹉哦了一声道：“这儿的一切都不能使公子满意吗？”


燕青道：“人间仙境，别具匠心，但还不如我到过的地方。”


“什么地方还比得上这里？”


“红叶庄，西湖畔的红叶庄。”


鹦鹉哼了一声道：“那儿怎么比得上此地。”


燕青道：“至少那儿比这儿真实而得自然之趣，造作之工，总不如天然的好。”


鹦鹉正要开口，燕青手指一弹，那是一颗小石子，却击断了鹦鹉颈下的金丝，鹦鹉受惊飞起，口中发出嘎嘎的怪叫，不再是悦耳动听的语声了。


燕青站起身来，拾起那截金链，对着练于下面一个金质的小鸡心道：“仙子！在下既蒙宠邀，就请现身一见，何必借这些机巧而卖弄匠心呢？”


鸡心中发出悠悠的一声叹息道：“你真俗！我费尽心力，安排下的迎宾传令，全被你破坏了。”


燕青笑道：“仙子如果要我说一声聪明，我记得已经讲过了，如果要我说一声高明，那是太侮辱仙子了，这一切的布置，已经不止为高明了，但是我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来讨好，我可实在做不到。”


“难道这些布置还不够令你惊奇吗？”


燕青笑道：“镜花水月，何奇之有，我从不对虚假的东西赞美。”


声音日有点慢怒道：“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燕青道：“一切都太明显了，今天是初一，何来皓月当空，而且一轮孤月，无云无星，这些已经够做作的了。”


“还有呢？”


“灵鸟能语，幻作仙子化身，设想不为不佳，只是这头鸟太懒了，仙子传音时，它有时连口都不开。还有这两条美人鱼，在水中进行时，多半是用双臂划水，鱼却是用尾鳍拔浪而行的……”


一声叹息，接着是一阵异常的寂静。


燕青笑笑道：“仙子何不以绝世之姿容赐与一见，那倒是使燕某真正心动之处。”


“你见过我吗？”


“没有。”


“雪娘与洁娘说起过我的形貌吗？”


“也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绝世姿容呢？”


燕青哈哈一笑道：“仙子别忘了我是浪子，浪子对美女是最具灵感的，闻声而知人，相信我绝不会错。”


虚空中突然发出一串银铃似的笑声道：“这次你可走眼了。”


碧青的天幕突然起了一阵轻爆，然后是一朵白云，在蓝天中徐徐下降，云端上站立一个身被白纱的女子。


那是一袭白色的轻纱，裹着一个晶莹如玉的洞体，修长的腿，纤细的腰，浑圆而又隆实的双乳，在轻纱中都隐约可见，美极了。


还没看见睑，但这副躯体已足够使每个男人都砰然心动，情不自主地拜倒在她的脚下。


白云降落在水面上，她的脸仍是藏在那一重厚纱之下。


燕青也被她眩目的美震得呆了一呆，但随即叹息了一声，摇摇头道：“可惜！可惜！”


白纱女哦了一声道：“可惜什么？是不是因为没看见我的睑？”


燕青道：“不！仙子的脸不必看，我也知道是美的，可惜的是出现的方式，仙子不该自天而降。”


白纱女道：“那该如何出现。”


燕青道：“人间对美人的形容，无过于曹子建的洛神赋，仙子如果在河上布下一阵轻雾，然后由水底足登白莲，冉冉升起，岂不是更美上十分。”


白纱女格格一声娇笑道：“你这个人真不愧为风月圣手，居然能有这么脱俗的思想。”


燕青道：“被称为浪子的男人绝不会俗。”


白纱女笑道：“不俗，我为刚才说你俗而道歉，你不俗。而尽还是个非常懂得欣赏美的雅人！我用这种方式接见过十个男人，有的高达九十高龄，有的才只十五岁。”


燕青微笑道：“他们如何？”


“俗！俗不可耐，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眼睛盯住了一个地方，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


“那是男人的本能，见到仙子的绝佳体态后，不想那件事的就不是个男人了。”


“这么说来，你不是男人了。”


“哪里！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可是你并没有想那件事，你居然还注意到我出现的方式，往更美的境界上去追求。”


燕青笑笑道：“浪子之所以为浪子，就是对着女人时，还会注意到气氛与情调，虽然也一样地想把距离接近一点，揭掉你身上的那重轻纱，但对欲的发泄时，还注意到灵性的和谐。”


白纱女一笑道：“难得，难得，今天总算遇到一个知音，为了不使你失望，我倒是把洛水仙境为你破例地演上一次。”


她的手臂轻轻地一挥，四周立刻响起了一阵美妙、悦耳的音乐，那是唐玄宗的杰作：


“霓裳羽衣曲……”


乐音中四周慢慢扬起了轻雾，仿佛云生足上，慢慢地把白纱女的身形掩没。


乐音再变，空灵幽远，那是“山在虚无飘渺间。”


雾渐渐地谈了，水波轻动，一朵白莲冉冉升起，莲大如斗，而且是一朵含苞的睡莲。


在悠扬的乐声中，蜷缩的莲瓣徐徐展开，中间是一个蜷缩的全裸美人，还是那白纱女，只是她已经把身上的白纱农褪除了。


晶莹的肌肤如同无暇的美玉一般，洁润光滑，她慢慢地站起来，轻抒玉臂，向燕青慢慢地接近。


来到船边时，燕青伸出一只手，握着她尖尖的玉指，将她扶到船上。


船又轻轻地前驶，轻雾笼罩着四周。


燕青把白纱女扶在身旁的锦座上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旁边，白纱女轻轻笑道：“这样是否好一点。”


接得这么近，吹香如兰，燕青却双手曲肱为枕，靠在椅背上道：“音乐不好。”


白纱女一怔道：“还不好，这是经过多年的训练，已经到达了无瑕可指的境界了，你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声音。”


燕青道：“有的，天籁。”


白纱女笑道：“你也太苛求了，既然知道我这一切都是人工的造作，何得天籁之音。”


燕青道：“天籁非由造作，乃发自天然之声，如呜呜鸟语，水流风啸，都是天籁之音。”


白纱女笑道：“那容易，你要听那一种。”


燕青笑道：“一种，深秋的蟋蟀。”


“这有什么好听的。”


“天籁是要配合情景的，雾影凄迷，寒将嘶鸣，令人有一种凄迷的感受。”


“那就不美了。”


燕青一笑道：“你也俗得很，美感并不仅限于欢愉，有时凄凉的美感更为动人，你想想，此时此地，冷月独照，配以一两声蟋蟀的瞿瞿，将是何等凄艳。”


白纱女用手又轻轻一挥，音乐渐歇，然后慢慢地响起一声声瞿瞿的虫鸣，在朦胧的雾色中，果然别具一番感受，白纱女倾听了片刻才道：“燕公子．你果然不同凡俗……”


燕青转过脸去，笑笑道：“你的面纱准备什么时候揭掉。”


白纱女道：“随你，你高兴什么时候揭就什么时候揭。”


燕青道：“那就再等一下，你加点秋风掠枝的轻啸，把气氛培养得更充足一点。”


悠悠地风声渐起，尖声地撕着枯秀的树枝。


燕青道：“是时候了。”


伸手揭下了她的面纱，那张脸却是十分狰狞，上面布满了坟起的肉球，有红有黑，只有那一对眼睛仍是明如秋水，瞪着她。


燕青的脸色十分平静，微微地一叹道：“仙子芳名可以见告吗？”


“可以，郭心律。”


“很好，天音仙子郭心律，若非心律，何解天音，人如其名。”


郭心律微征道：“我的脸没有使你害怕吗？”


“没有，一切如我所料。”


“你已经知道我的脸是很丑的？”


“我几时说过你丑的。”


“你认为我很美？”


“嗯！很美，我要求雾影凄迷，冷月独照，寒将悲鸣，就是为了欣赏你这张脸的狰狞之美。”


郭心律一怔道：“狰狞也是美吗？”


燕青笑道：“当然，美并不是要悦目，猛虎斑澜，是凶猛的美，鹰搏九霄，是凶险的美。”


郭心律轻叹一声道：“可是一个女人有这张脸，就不是美了！”


燕青笑道：“那是世俗的看法，我是浪子，浪子能从每一个女人身上找出她美的地方。”


郭心律笑道：“那么你不讨厌我。”


燕青道：“不讨厌。”


“还想亲近我吗？”


“当然想，我把你扶上船，就是想抱抱你，培养双方的情趣后，再进一步得到你。”


“可是你还没有行动。”


燕青道：“不急，在你面纱没有揭去前，我都没有那样猴急，现在更不必急了，我还在等待。”


“你还在等什么？”


“等到你决定跟我坦诚相见的时候，我喜欢女人，也喜欢真实，因此我绝不跟一个伪装的女人示爱。”


郭心律一怔道：“什么？你还以为我是伪装。”


燕青道：“是的，假如你真是这副形貌，我也可以亲近你，用我的爱心来亲近你，但你不是这副形貌，我就不知道该用那一种心情来亲近你了。”


郭心律笑笑道：“你究竟有多少爱心？


“浪子有很多种爱，对多种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爱，每一种爱都是出于至诚，因此我必须先决定你是那一种女人，才知道该用那一种感情来对你。”


“你凭什么认为我的脸是伪装的。”


燕青笑道：“因为这儿的一切都是假的。”


“环境可以造作，脸貌是天生的。”燕青笑道：“连日月星辰都可以造作，脸还不能改造吗？”


郭心律道：“我喜欢保存我的本色。”


燕青道：“那你就该揭去脸上的伪装。”


郭心律一叹道：“你摸摸看，我这副脸究竟是不是伪造的。”


燕青笑道：“不必摸，我相信这是你的真正面目，可是你已经没有一副真正的面目了。”


郭心律身子轻轻的一震，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青一笑道：“你应该明白的，现在让我看看你改造的面目好吗？”


郭心律叹了一口气，缓缓地伸手，从脸上撕下一层膜似的面具，然后现出一张艳如春花般的睑庞道：“你是看见这副脸的第一个男人。”


燕青笑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她的脸道：“很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果然是妙手之作。”


郭心律道：“你似乎对这张脸不太满意。”


燕青道：“不，非常满意，以造作之工，不会更好了，眉鼻眼唇嘴，你已经把最美的部分都凑起来了。”


郭心律道：“但你却认为尚没有达到至善至美的境界。”


燕青笑道：“不，一切至美都被你汇聚了，可以说无懈可击，但你忘了一件事，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至美必有所缺，由于这一缺才衬托出其他美的部位，因为美是在对比的情形下产生的，你现在把自己塑造得太完美，反而现不出何者是美了。”


郭心律不禁怔住了，燕青笑了笑道：“因此以你这张睑来比，我倒是觉得那两牵船的女孩子比你还美一点。”


郭心律神色微微一变，燕青又道：“如果你不生气的话，我可以说，在外面随便拉一个女孩来，她们都比你美。”


郭心律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道：“我费了三年的工夫，搜集了九个最美的女子，每人取了她们最美的部位，拼成了这张脸，却只换来了这一句批评。”


燕青道：“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未必就是正确。”


郭心律叹道：“算了，你不必安慰我，这是我自取其辱，我要听的是真心的批评，不是虚伪的奉承，你是第一个向我说真话的男人，我很感激你。”


燕青笑笑道：“现在我们可以谈些正经的话了，仙子召见有何赐示。”


郭心律摇摇头道：“没有了。”


燕青微征道：“仙子召我就是为了要我看看你这张睑。”


郭心律道：“不，我原本是想请你来参加天音门的，我也知道你是个不易就范的人，所以才想以我这张脸，这副身躯来征服你，但是我失败了，只好不谈了。”


燕青笑道：“仙子对我知道得很多吗？”


“是的，不少，要叫一个浪子就范，只有美色，现在我的美色并没有收到效果，我只好放弃了。”


燕青一笑道：“仙子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浪子对美丽的女人会感兴趣，但绝不会为美色所征服，否则就不成其为浪子了”


郭心律道：“那要用什么方法征服你呢？”


燕青道：“道义与真理？”


郭心律轻叹道：“天音门中就偏是没有这两样东西，我与恨天翁、天魔令主以及天欲教主都全是同一类的人。”


燕青道：“天欲教主也是西霸天之一吗？”


“是的，现在只剩下三霸天了，将来的结果恐怕只会剩下一霸天。”


燕青道：“不，一霸天都不会剩下，任何一个恃强权而摈弃正义的邪恶势力，都不会长久的。”


郭心律笑笑道：‘这些道理你不必对我说，我们四个人都知道，但我们就是不信邪，非要逆天行事，而且已经有了相当成就。”


燕青道：“但不会长久的，你们互相争斗，目前已经倒下了一个天魔令主，再下去不知道是谁，但到了最后，你们都必将于正义之下低头。”


郭心律沉声道：“或者是灭亡。”


燕青点点头道：“不错，不是低头就是灭亡。”


郭心律忽然笑了起来，十分娇媚的道：“这是我考虑到的后果，但在灭亡之前，我还是不死心想试一试我的运气，我也不奢望我会成功，只想是最后倒下去的一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燕青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郭心律却笑着道：“浪子，你自认是站在正义的一边的。”


燕青道：“是的，我行事从不违背自己的良心，仅此而已。”


郭心律道：“你决心跟我们为敌了。”


燕青道：“我希望与你们为友，但如若我们的立场相背，也只好站在敌对的立场了。”


郭心律笑笑又造：“你没有想到要改变我，说服我吗？”


燕青笑道：“没有，我不是佛门弟子。”


“这句话怎么说？”


“我只抱卫道之旨，并未存济世之心，因此我不作徒劳无功的努力。”


“你认为我是无可救药了吗？”


燕青笑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你已经知道了是非善恶之分，用个看我多作饶舌，你既然不想把我拉到你这边来，我又何必勉强你站到我这边来而自讨没趣呢。”


郭心律笑道：“你实在是个很懂事，很解风趣的男人。”


燕青也笑笑道：“浪子绝对不会做使女子讨厌的事情。”


郭心律沉默片刻，然后道，“义送你出去，希望我们下次相见时还能这么愉快。”


燕青道：“只要你不想要我的命。我们定会很愉快的。”


郭心律道：“我从来也没有要杀害你过。”


燕青道：“可是你的部属已经对我下过手了。”


“没有这一回事，我的部属都很秘密，你根本不认识。”


燕青笑道：“在朱雀桥畔王立天寓所，我就遇上了铁骑盟中人，结果他们的艺事不精，反而死在我的剑下。”


郭心律微怔道：“那些人是被你杀死的？”


燕青点点头，郭心律脸色一沉道：“混帐，我并没有下过这道命令，他们怎么敢胡乱作主呢，我还告诉过他们，无论如何，不得与你为敌，即使碰上了，也要尽量地躲开你。”


燕青呆了一呆道：“仙子，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用不着骗你，因为我相信可以把你罗为已用，虽然今天我承认失败，仍然没有杀死你的意思，因为你的存在，对我还是有好处，至少你可以帮我消灭一些外在的敌人。”


燕青道：“仙子，那你就应该检点一下你的部属，他们都已经不是你忠心的部属了，圣手灵猿陈亮就想杀我。”


郭心律道：“为什么呢？”


燕青笑道：“显然地，他们认为我无法抗拒你的魅力，怕我真的成为你裙下之臣。”


郭心律默然片刻才道：“好，谢谢你，浪子，我会注意这件事的，还有，你怎么知道铁骑盟的人是我的部属呢？”


燕青道：“我是今天才知道的，因为我到过红叶庄，看见那儿的布置无不巧夺天工，柳浩生那个人是没有这副巧心的，因此在我来到此地后，才知道这是你的杰作。”


郭心律笑了一下道：“很聪明，闻一而知十，你是个很细心的人。”


燕青道：“我如果粗心的话，不知死多少次了。”


郭心律道：“不对，陈亮与王立天都不是铁骑盟中的人。”


燕青道：“铁骑盟有明有暗，明的一批由柳浩生率领，暗的一批却是你直接控制。”


郭心律神色一变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制住了几个人，想问问他们是什么身份的，他们都说到铁骑盟三个字，就不开口了。”


郭心律得意地道：“那是一种禁制手法。”


燕青笑道：“我也想到那是一种禁制手法，只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晓得那三个字是他们致命之由。”


郭心律道：“现在你知道了吗？”


燕青道：“我知道了天音门的名称，再领略到你巧妙的匠心，大概也明白了，你必然是在他们身上用了一种手法，使他们在说出那三个字后，就会心脉断裂而死去。”


郭心律笑道：“很不错，几乎接近到九分了，我的名字叫心律，就是以心为律，此律不仅是音律之律，也是戒律之律，违反我戒律的人，对我不忠心的人，就会受到心律之惩。”


燕青笑笑道：“所以我想多活几年。”


郭心律又道：“你知道我不会武功。”


“知道，但有了你这份才华，武功已经是不值一顾了。”


“但武功毕竟是武功，最有效的杀人的方法还是武功。”


燕青一笑道：“这也可以说得过去，但你能控制着这么多的武林好手为用，无须浪费精力去练武功了。”


郭心律道：“我住的地方很隐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知道，因为你不会武功，保护自己的力量是很薄弱。”


郭心律一笑道：“可是你没有想要杀我。”


燕青一笑道：“我是浪子，浪子还有一个异于他人之处，就是不杀女人，不杀死漂亮的女人。”


郭心律笑笑道：“是真的吗？你从来也没有杀过一个女人吗？”


燕青道：“是的，我从来没有杀过女人。”


郭心律脸色一沉道：“可是你杀过一个女人，一个爱你至深的女人。”


燕青脸色微微一变道：“没有的事。”


郭心律冷冷地道：“四霸天操纵武林近二十年，我接掌天音不过才四年，这是个绝大的秘密，除了我已死的师傅外，我就只告诉你一个人，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燕青呐呐地道：“我不知道。”


郭心律道：“因为我在六年前被人逼死了，逼得在屈辱下死去，我就是被你杀死的那个女人。”


燕青如遭雷击，叫道：“不，不，你不是。”


郭心律苦笑道：“不错，我不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已经死在华山的绝崖之下，你也没有杀她，杀她的君子剑华云亭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现在我送你出去，我也不会与你为敌，但对于九老会，我绝不会宽恕。”


燕青绝望地叫道：“素娟，不会是你，绝对不会是你……”


白金风与怜怜惜惜等三人在秦淮河边的一条空船上找到了燕青时，他正在昏迷中。


怜怜探过他的脉息，也检查过他的全身，找不到一点伤，最后才轻叹道：“他的身上没有伤，功力也没有受损，只是在心灵上受过很大激动，才造成了他的昏迷。”


惜惜怔怔地道：“什么事能使他激动至此呢？”


怜怜一叹道：“我也不知道，对方不但没伤害他，而且还给他服了宁神益元的补药，否则他的情况还要严重呢。”


白金凤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怜怜苦笑道：“把他带回去，好好地让他睡一觉，六个时辰后，他自己会醒过来的，只是我要求你们，除非他自己说出来，谁都别去问他遭遇些什么。”


惜惜忙问道：“为什么？”


怜怜道：“他是个很坚强的人，因此能够使他如此的，必是一件非常的变故，我们不能再去刺激他。”


两个女的都点点头，由惜惜荡桨，把船慢慢地划回去，行有里许，在绕过一重芦苇时，忽听一声吹哨，有十几艘小船从芦丛中很快地出来，把她们的船围住了。


白金凤沉不住气，立刻就想拔剑行动。


怜怜却止住她道：“白姑娘，你的无影剑刃利于击远，还是守住燕爷，别让人靠近他，然后设法放出求援信号。”


白金凤果然稳住了，仗剑护持在燕青身侧，怜怜与惜惜分据船头与船尾，执剑严阵以待。


那些小船慢慢围拢，一条小船上站着独臂神妪柳不青，微一欠身道：“老身参见门主。”


白金凤沉声道：“柳不青，你好大的胆子，来此意欲何为？”


柳不青阴沉地一笑道：“奉命取燕青的首级，为手下的兄弟们报仇。”


白金风怒道：“奉谁的命？马百平的？还是银凤的？”


柳不青冷笑道：“都不是，是金陵新贵马老爷子的命令。”


白金风怒道：“你别推诿了，马景隆也能命令你？他的地位恐怕还没有你高呢，倒不如说是恨天上官老儿的命令好一点。”


柳不青笑笑道：“门主既然知道，又何必问呢，还是置身事外，叫燕青出来领死吧。”


白金凤道：“不行，有我在，绝不容你们动燕青一根汗毛。”


柳不青哈哈大笑道：“门主，主人不杀你已经很宽大了，你可别为一个燕青而自寻麻烦。”


另外一条小船上则站着中年汉子，正是隆武镖局中风云十杰之一的双抢董思远，他身后则是十兽十禽中过山鼠刘方与飞鹰牛七，由侧面逼近过来。


董思远叫道：“燕青，是汉子就站出来，别躲在女人裙角下。”


飞鹰牛七眼尖，看见燕青正昏睡在船舱中，忙道：“董老，姓燕的小子好像受了伤倒在那儿不能动了。”


董思远大笑道：“那就更好了，小子，这是给你的一个机会，报一报上次落水之恨了，去，摘下他的瓢儿来。”


牛七应了一声，长身飞起，掠向这边船上。


怜怜并不拦阻，听任他的脚步踏上船舷后才道：“牛七，你别忘了在秦淮河畔是谁把你从纪子平的手下救过一命的。”


牛七微微一怔才道：“如果不是燕青把我打落水中，纪老儿绝不会要我的命，因此我不欠燕青什么。”


怜怜冷笑道：“好一个忘思负义的东西，白姑娘，杀这种人污了你我的剑，还是叫他下水去吧。”


白金风一刻砍出，牛七飞身跃起避剑，白金凤的袖底无影剑刃已出，金光微闪，牛七的双足已在空中齐胫而断，他落下来时，才感到那阵彻心的剧疼，大叫一声，又跃了起来，砰的一响跌进河里，还在狂呼大吼。


飞鹰牛七虽然不是什么好脚色，但也是十禽之一，称得上是一把好手了，居然一招断足，使得周围船上的那些汉子都为之一怔。


柳不青一扬手中的长拐，刚好砸在牛七的脑袋上，牛七才不叫了，整个身子沉下水去。


董思远看得一皱眉道：“柳大娘，你怎么对自己人下杀手呢？”


柳不青冷笑道：“蠢才，你们金陵两家镖局里不是养着叛徒，就是养了些蠢材，还留着干吗？”


董思远怒道：“柳婆子，你太不象活了，彼此不相隶属，就是要惩治，也轮不到你下手。”


柳不青傲然道：“我就是替你管了，又怎么样。”


董思远哼了一声：“很好，我们都是蠢材，就看你的好了，我们不跟你争功，杀燕青的事由你自己去办吧。”


他一招手，居然有一半的船退了开去，柳不青怒道：“董老头，你敢违抗主人的令谕，临阵脱逃！”


董思远冷笑道：“主人是谁我们根本不知道，我只是应马老哥之请来协助你，可没有接到什么令谕。”


柳不青道：“马景隆可接到了主人的口谕。”


董思远道：“那是马老哥的事，他可没告诉我们，再说天魔令主死后，我们已经不是天魔教中的人了，你们闹些什么鬼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只是为了马老哥的情面，帮他撑住这个局面，可没有说一定要听谁的。”


柳不青怒道：“董老儿，这话是你说的还是马老儿说的？”


突然岸上发出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是我说的，柳姥，你有话对我讲好了。”


语音跟着人影疾出，飘然落在柳不青的船头上，赫然正是金剑银鞭马百平。


柳不青不禁微征，无可奈何地一恭身道：“属下叩见总监。”


马百平冷笑：“不敢当，你还认得我这个总监。”


柳不青道：“属下是奉主人令谕来此搏杀燕青，因为找不到总监，属下就自己来了！”


马百平冷笑道：“没有别人吗？”


柳不青道：“没有，主人只谕命杀燕青一个人。”


马百平道：“那么飞鹰牛七是自杀的了。”


柳不青身子微微一颤道：“牛七已经残废了，大呼小叫，有扰军心，属下斗胆加以处决。”


马百平冷笑道：“牛七是为公务而受伤，你未加顾恤，反而予以杀害，这是收抚人心之道吗？”


柳不青身子又是一抖道：“属下知罪。”


马百平道：“金陵地方的人事由家父掌理，与你毫无关系，你居然妄加评议，出言侮蔑，这又是什么罪。”


柳不青道：“属下自当请见主人领罪。”


马百平道：“难道本座就治不了你的罪。”


柳不青道：“因为属下这次是直接受命主人而出，等回禀主人后，交卸使命，再行领罪。”


马百平冷冷地道：“很好，我既然治不了你的罪，自然也管不了你，只好请出一个管得了你的人了，袁老，请你现身出来吧。”


岸上又出来一个跛脚老人，怜怜已退到船舱中，与白金凤同时守护着燕青，她自从乌百平现身之看，知道危险已经过去，目前只要预防暗算了，因此低声问道：“白姑娘，这是什么人？”


白金凤低声道：“跛仙翁袁斌，天残门的另一个长老。”


柳不青看见这跛脚老人，精神为之一振，忙道：“袁兄来到正好……”


袁斌却冷冷地道：“柳婆子，不好，我是来治你罪的。”


柳不青不禁一怔道：“袁兄，难道你也帮着这小子来压我……”


袁斌沉声道：“往口，你本还可以不死，现在口出不逊，辱及总监，应该是死罪了。”


柳不青身子一额直：“什么，老跛鬼，你也投向人家那边了。”


袁斌叹了一口气，道：“柳婆子，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这不是在天绝谷的时候了，依然任性妄为，叫我想帮你的忙也没办法。”


柳不青呆住了，袁斌向马百平一恭身道：“总监，柳不青出言无状，行事乖违，理当处死，但望总监念她老悖无知，曲于宽谅！”


马百平笑笑，道：“袁老言重了，本座没这么大的面子，袁老身居执法，连本座也在袁老监督之下……”


袁斌连忙道：“属下不敢！”


马百平笑道：“没有什么敢不敢的，本座如果犯了罪，同样要受袁老处制，这是袁老的权责，谁都无法干预的，袁老如果认为柳姥姥没有错，那就是本座错了，本座当场领责。”


袁斌听他的口气，知道无可转还了，只有一叹道：“柳婆子，你自己了断吧。”


柳不青一昂头道：“老袁，我不干，我们辛辛苦苦奠下的基础，叫别人来坐享其成不说，现在居然要听一个小伙子的，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袁斌变色道：“柳婆子，你疯了。”


柳不青突然爆发起来叫道：“不错，我是疯了，我无儿无女，无牵无挂，撑着这条老命，受尽委屈，什么都没得到，怎么能不疯，反正是一死，我就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袁斌道：“柳婆子，同样是一死，但滋味不同。”


柳不育冷笑道：“我不怕，我知道那些苛刑厉害，但我倒要看看谁有本事把那些苛刑加到我的身上。”


马百平肩头银鞭疾出，柳不青横拐正待扑击，忽而双膝一软，跪倒了下来，那是船尾的一个年青汉子以极快的手法，将一柄匕首插进了她的腰眼。


这枝匕首上不知淬了什么毒物，刺进身体中之后，立刻引进了极大的痛苦，柳不青的拐杖抛进水里，整个身子在船上直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那年青汉子取出第二支匕首道：“请执法示下，炼魂第二匕当落于何一部位。”


袁斌脸色痛苦，马百平却道：“喉头，枭首。”


袁斌征了一怔，马百平道：“除此无大罪，柳姥究竟是建教的元老，死罪不可免，活罪就不必加了。”


袁斌连忙道：“多谢总监，执刑。”


那汉子手起刃落，把柳不青的脑袋切了下来。


马百平道：“袁老，并不是我容不得她，实在是她太过份了，如果不加惩治，今后何以服众。”


袁斌连忙道：“是，总监对她已经够宽大了。”


马百平道：“本门正在扩充之际，好不容易才把白福的势力接过来，如果像她这种做法，等于把人往别处推，现在局势不同，树恩尤重于立威……”


袁斌忙道：“总监指教极是，现在请总监行使指挥权。”


马百平朝白金凤一拱手道：“大姐，刚才只是误会，我们都不想与大姐跟燕兄为难，完全是柳不青私下出的主意……”


白金凤冷冷地道：“那就好。”


马百平道：“燕兄不知道如何了？


白金凤道：“没什么，喝醉了酒，需要静一静。”


马百平道：“小弟立刻就叫他们退走，不打扰各位了。”


他一挥手，原先属于柳不青指挥的小船都退了开去，倒是董思远所属的那小船没有动。


马百平道：“九叔也回去吧，刚才只不过是传令之误。”


董思远道：“愚叔受景隆大哥之请，务必取燕青之性命。”


马百平道：“家父可能一时没弄清楚。”


董思远道：“我的耳朵没聋，听得清清楚楚的。”


马百平顿了一顿才道：“九叔，您是长辈，小侄不敢饶舌，但小侄的话绝不会错，请九叔三思。”


董思远冷冷地道：“我只知道景隆大哥如何吩咐就如何执行。”


马百平轻叹一声道：“九叔既然如此说，小侄也不敢再多说了，走。”


他跳上了岸，船上的人也纷纷上岸，袁斌诧然道：“总监，主人的令谕是……”


马百平道：“我知道，但主人对情况不了解，今天绝对杀不掉燕青，反而会白白牺牲人命，董思远是个糊涂虫，我又不便明说，只好保全自己这边的人员了。”


袁斌道：“属下还是不明白。”


马百平道：“袁老看下去就明白了。”


董思远所属的五条船，除了一个牛七，还有十三个人，他指挥着又向白金凤的船围上去。


白金凤与怜怜惜惜三女分别持剑，严阵以待，可是没等她们动手，那些小船还没有靠近过去，岸上射出两条人影，是一个中年妇人与一个少年。


中年妇人是连洁心，那少年却不知是何许人，这两人不但身形极速，而且剑法诡异手辣无比。


一踏上船，但见剑光飞舞，惨呼之声不绝，一颗颗的人头不断地飞起，眨眼间，查思远带来的十二个人，无一幸免，全部伏尸河上。


董思远的双枪在江湖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了，可是到了那少年手中，不出三招，就被削阶双臂，倒在船上。


连洁心朝岸上的马百平冷笑道：“马百平，算你聪明，逃过了一死，以后少找燕青的麻烦，否则这就是榜样，还有，回去告诉你老子，叫他小心点，最好不要出门，不然就防着点，当年他如何阴谋杀害我父亲，我也就如何对付他。”


说完拉着那个少年飞身上岸一闪而没。


袁斌骇然道：“这两个是什么人？”


马百平道：“连洁心，那个少年是他的儿子，莫小龙。”


袁斌道：“他们与燕青什么关系？”


马百平道：“不晓得，但是跟我们却关系大了，前些日子我们死掉四人，都是这一对母子所为。”


袁斌愕然道：“总监怎么知道的？”


马百平微笑道：“我这个总监不是光吃饭的，这自然有我的消息来源，这是我的工作范围，请恕我不便奉告。”


袁斌道：“这个属下自然不敢过问，但总监又怎知她们在此呢？”


马百平道：“我追踪燕青，来到附近就失了踪迹，正在搜索的时候，却碰见了连洁心，她警告我不得伤害燕青……”


“总监有没有跟她交过手。”


马百平苦笑道：“没有，但我带了两名弟兄，都是天绝谷中精选的好手，剑未出鞘，就死在那少年的手中，我自己识相，干脆不出手了，然后连洁心才告诉我，不准我们伤害燕青。”


袁斌变了脸色道：“这就难怪总监要临时下令撤退了。”


马百平轻叹道：“主人虽然武功高，但对于外情太隔膜，像今天的事没问问我就贸然下令行动，更给了柳不青这个冒失鬼……”


袁斌道：“总监应该跟主人说清楚的。”


马百平冷笑道：“说清楚，连主人是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说清楚去，我虽然贵为总监，但从来没见过主人，每次都是一纸令谕，叫我遵谕行事，何事问过我的意见。”


袁斌感到无言以对，半天才道：“主人鉴于天魔令主人死，所以不愿意见人。”


马百平道：“我知道，白福对家父太信任了，所以才死在家父手上，主人大概也是怕我同样来一下。”


袁斌只有干笑的说道：“尊大人的确是难以令人相信。”


马百平道：“家父若非有主人撑腰，他敢杀死天魔令主吗？最难提防的不是有野心的人，而是贪生怕死的人，也是最不可反叛的人，假如主人真的是怕蹈白福的前车之辙，袁老，我认为你倒是该小卜点。”


袁斌一怔道：“总监别跟我开玩笑了，属下怎么会呢。”


马百平笑笑道：“柳姥一死，你就是主人最亲信的人了，假如我是主人，我最提防的就是你。”


袁斌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但肌肉已很不自然。


马百平笑笑又道：“袁老，你可以转告主人，我不希望他跟我见面，也不希望引起他的猜忌，但以后若有付之行动，最好先知会我一声，否则他会吃亏的。”


袁斌道：“是！属下一定转告。”


马百平又道：“主人藏在暗里，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敌人找不到他，坏处是自己的部属也不认识他，以前他可以假柳姥之手号令一些人，现在柳姥一死，全部的人员都在我手里了，主人即使自己下令，也调不动一个人了。”


袁斌愕然说道：“总监，这不太好吧！那对你很危险。”


马百平笑道：“不危险，今天处决柳不青的情形袁老已经目睹，当我要处决一个人，用不着主人亲自出面的。”






：




05 032

第三十二章



袁斌讷讷地点头称是，马百平又道：“我知道主人在下属中安插了不少死士，准备随时对付我，但我也有我的安排，只要我一死，这个局面立将星散，谁也控制不了，希望主人别做傻事。”


袁斌脸上冷汗直流，马百平笑道：“袁老想必很清楚，我这个总监不是靠谁提拔起来的，完全是我自己挣下来的，主人如果想真正地雄霸天下，最好跟我开诚布公说一下，如果再玩从前那一套，他将得不偿失了。”


袁斌道：“是！属下一定转告。”


马百平一叹道：“我的武功是得自主人的传授，我不会忘本，在他有生之年，我不会背叛他，也愿意尽我最大的努力辅助他，但他若自绝于人，就怪不得我了。”


袁斌道：“总监对主人的误会太深了。”


马百平笑道：“主人是恨天翁上官笑予，还是燕青告诉我的，这不成了笑话吗？在这种情形下，叫我怎么效忠得起来。”


袁斌只有连连答应的份，马百平道：“不准再对燕青有不利的行为。”


袁斌说道：“这个人的存在对我们很不利。”


马百平笑道：“我倒不以为如此，他现在已经成为大家争取的对象，在他的身上，可以找到那些隐形的敌人。”


袁斌道：“是，属下把总座的意思告诉主人去。”


马百平道：“天魔令主失败在太专权，主人最失策的就是取代了他的地位，现在变成我们在明处了，当初主人如果跟我商量一下，我必定会阻止他这样做的，现在追悔已经不及，亡羊补牢，不是摧毁明的敌人，而是消灭暗中的敌人，因此必须保全燕青，让他帮我们去找出那些敌人来。”


袁斌道：“他是九老会中的人。”


马百平道：“不是，他只是被九老会利用的人。”


袁斌不信道：“何以见得呢？”


马百平道：“连洁心母子很痛恨九老会，他们杀死九老会中的人更多，但他们都保护燕青，可见燕青不会是九老会的人了。”


“那少年是连洁心的儿子吗？”


“不错，是她跟莫老二生的儿子，五岁时就被另一方的人带去专门从事杀人的训练，现在已经艺成出师了，这小子真是个天生的杀手，也不知他的武功是怎么练的，招式并不新奇，却非常实用，剑出见血……”


“他们是属于哪一方的呢？”


“你应该比我清楚。”


“属下实在不知道。”


马百平一笑道：“由此可见你在主人那儿还没有完全得到信任，连这种事都不晓得，整个天魔教原先由四霸天合组的，这四霸天就是天残门主白福，天恨门主上官笑予，天音教主郭心律，天欲教主秦湘绮，天残门主白福一开始最具实力，遂成为天魔掌令，久而久之，他就以天魔令主自居了。”


“现在呢？”


马百平道：“现在是天恨门当权，但其他两门经过多年的私下经营，各显神通，也具有相当实力了。“”


“总座是如何得知的？”


马百平一笑道：“是银凤告诉我的，她是天欲教主的传人，但她跟连洁心母子没有关系，因此她们一定是天音教主的手下。”


袁斌诧然说道：“银凤怎会报天欲教主搭上线的呢？”


马百平道：“那要问你们了，你们守在她身边，居然会被天欲教的人渗了进来，而且还带走了一手的人，你们是怎么漏的？”


袁斌惶然道：“属下不知道，银风天性就喜欢跟男人在一起，她得的残功笈下册也需要如此，所以我们不去管她……”


马百平冷笑道：“今天她跟我摆明着说了，要把景泰镖局接过去，分开行事，作为她天欲教的坐业。”


袁斌连忙道：“总座答应了？”


马百平冷笑道：“不答应行吗？景泰早就是她的班府了。”


袁斌道：。“总座怎么没告诉主人呢？”


马百平冷笑道：“我告诉谁去？主人连影子都看不见，你袁老也是不久前才碰的头，柳不青刚愎自用，如果跟她说了，她带了人去火拼一场，反而使别人坐收渔利。”


袁斌擦擦汗道：“我要赶快告诉主人去”


马百平道：“金陵的业务是我从天魔令主手下接过来的，我有权作主，你告诉主人可以，但转告主人不要横生枝节了，把天欲教放在明处，对我们只有好处。”


袁斌道：“是，主人早就吩咐过，总座有权决定一切的，属下只是去向主人报告一下而已。”


马百平笑道：“袁老的行动小心一点，别让人踩住你的脚跟，把主人的行踪给宣了出来。”


袁斌笑笑道：“这一点请总座放心，主人的居处十分隐秘，绝不会被人找到的，就算跟在属下身后也没有用。”


马百平道：“那就好了，你要不要我派人掩护你一阵？”


袁斌连忙道：“不必，属下自己知道小心的。”


说完扶拱手，身形在夜色中消逝了！马百平看着他走后，微微一笑，随即退了部属，单独向燕青的座船行去。


燕青的那条船仍在缓缓地行驶着，马百平追没多久，就已经追上了，老远就招呼道：


“大姐，请停一下，小弟有事请教燕兄一下。”


白金凤道：“什么事，浪子的酒还没醒。”


马百平笑道：“大姐何必骗人呢，燕兄根本就不是酒醉。”


白金凤连忙道：“你怎么晓得的？”


马百平道：“我知道事还多得很，他照理应该在六个对辰后才醒，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马上跟他谈谈。”


白金凤道：“不行，他没有清醒前不能受惊扰。”


马百平已飞身上了船，三个女人都现出戒备的神色，马百平却含笑道：“各位别误会，我没有恶意，这儿有一颗药丸，可以使燕兄立刻清醒过来，而且不致伤害他。”


说着透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怜怜接了过来，用手撕开后，闻了一下，马百平道：“化在水里给他服下。”


怜怜用舌头舐过了，才化在茶杯里，再作过各种的验毒手续，最后才进：“马爷，谢谢你了，这是很珍贵的宁神益元丹。”


马百平道：“不用谢我，我是受人之托转交的。”


白金凤忙道：“是谁？”


马百平笑道：“是一个女的，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只可惜蒙着脸，看不见脸貌，她自称：“前世旧侣”看来我们燕兄上一辈子也是个风流人物。”


白金凤脸色微沉道：“胡说八道，马百平你能不能说句正经的。”


马百平笑道：“大姐，我在你面前是从没有说过一句不正经的话，人家怎么说，我怎么转告！”


怜怜与惜惜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一变，怜怜忙道：“女子自称是燕爷的前世旧侣？”。


马百平道：“是的，姑娘莫非知道她是谁吗广怜怜笑了一笑说道：“马公子开玩笑了。妾身怎么会知道呢，只是觉得很奇怪，那儿又冒出这么一个人来了。”


马百平道：“二位如果知道，不妨告诉兄弟一下，这个女的身份很重要，她是由连洁心与金姥姥的伴同下跟我见面的，而且那两人对她十分尊敬，似乎是她们领导人。”


怜怜哦了一声道：“奇怪！会有这种事，那究竟是谁呢？”


“天音仙子郭心律。”


说话的是燕青，几个人都微微一怔，怜怜忙道：“爷，你这么快就醒了。”


燕青疲软地坐起来道：“其实我早就醒了，可以说一直在清醒中，只是一口真气岔住了，一时运不过来，得药力一冲，我就醒过来了。”


怜怜道：“燕爷，你可真会吓人，您知道刚才多危险。”


燕青笑笑道：“我知道，我虽然不能行动，神智却一直是清醒的，怜怜，你的脉象还不够高明，再遇上那种情形，你应该不必舍命维护我，让我挨人砍一刀，只要一个重大的外力刺激，我可以立刻冲破真气所岔的部位……”


怜怜红着脸道：“早知道如此，我在您灵台穴上戳一下就行了。”


燕青道：“那也是办法。”


怜怜紧张地道：“爷，假如真是如此，可是一种很严重的病症！”


燕青道：“没那么严重，老毛病了。”


怜怜愕然问道：“老毛病，您什么时候得了这个病的。”


燕青轻叹一声道：“九年前，那时我穷途潦倒，饿寒交迫，在雪地被埋了一天一夜，差一点就送了命，幸亏遇见了一位隐名的武林前辈，把我救治了起来，因而种下了病根。”


怜怜计算了一下，九年前正是君子剑华云亭在华山之阳情变成疯，因而失踪的时候，心中约约有点了然，但也不便再问了，只是轻轻一叹道：“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短短的几个字，却叹尽所有的感慨，燕青却洒脱一笑道：“志莫大于心死，我这毛病可死不了，你担个什么心。”


白金凤愕然地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燕青笑道：“没什么，九年前那一冻，才决定了我这浪子的身分，因为以前我守着先师的遗训，不得介入江湖，经过那一病，我想到人世的无常，这条命等于是捡回来的，又何必那么珍惜呢，干是我才开始了浪迹江湖……”


马百平却道：“燕兄，你没开玩笑吧，你说那个女子叫郭心律。”


燕青点点头道：“不错，我刚见过她，是她自己告诉我的。”


马百平道：“不可能吧，她好像很年青。”


燕青道：“是的，从她的形貌看来，约摸二十五六，风华绝代，艳丽无双！确是人间仙姝。”


马百平却道：“天音仙子郭心律是天音门主，也是横行江湖的四霸天之一，为天魔教中四大势力之一部分，怎会如此年青呢？”


燕青笑道：“有些人的年青与否，从外貌上是看不出来的。”


马百平道：“可是据银凤告诉我说，天音仙子郭心律，至少也在七八十岁之间了，不可能如此年青。”


燕青哦了一声道：“马兄是什么时候听说的？”


马百平道：“我们离开毕清池之后，银风就把我邀到景泰镖局去，直接告诉我她是四霸天中另一霸天－天欲门主秦湘骑的代表人，要求接景泰的产权，作为基地……”


燕青道：“马兄答应了没有？”


马百平道：“不答应也不行，景泰的人事根本已在她的控制之下，何况我也乐得如此，给恨天老怪增加些麻烦，四霸天的内情是她刚告诉我的，我急着想通知燕兄，一问之下，才知道恨天门下到这儿来裁杀燕兑了，我赶紧前来阻止，却先碰上了天音门中的人。”


燕青长叹一声道：“天魔教这秘密总算被揭开了，天下原没有永远的秘密的，只是四大魔头还有两个尚在人间，把他们找了出来，加以残除，天下或可太平了一阵了。”


马百平道：“是哪两个。”


“恨天翁与天欲门主。”


“天音仙子不算吗？”


“我见到郭心律绝不可能有七八十岁，我想此女必然是天音的传人，真正的郭心律已然物化，由此女接替了天音的名号而已。”


“她不会企图独霸武林吗？”


燕青道：“应该不会，年青一代没这么大的野心，正如马兄与白门主一样，我们赤子之心未失，不会狂到这个程度。”


马百乎感慨地道：“是的，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人一上了年纪，就会变得这么可怕了，恨天老怪我还没见着，单以家父而言，他只是恨天翁培植的傀儡而已。都已为权势所投，执迷不悟，干得非常起劲。”


燕青叹道：“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的人，对生命一些美好的事物已没有追求的能力，因此才热衷于名利权势，世间的守财奴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连一个庸人都不免如此，武林中人又何能例外呢！”


马百平道：“也不尽然，九老会中许多侠义领袖，为了抵制天魔教，滋滋不遗余力，弃身家性命于不顾，又是为了什么呢？”


燕青道：“那是另一种追求的满足，雁过留声，人死留名，他们希望着在身后留下不朽声名！”


马百平一叹道：“虽然是一样的追求，却有正邪之分。”


燕青别有深意地道：“人活在世上，总要做点什么的，如果以个人的立场而言，恨天翁与令尊所为并无不当之处。因为他们也是为自己的理想而在努力。”


马百平道：“只是人不是只靠一个人就能活下去的，因此一个人追求的理想应该是每个人共同的理想，这也就是世俗所公认的道德与武林间的道义。”


燕青肃然道：“马兄此等认识，那是无上的侠义胸怀。”


马百平苦笑道：“我是在那些人的野心之下被造就成的，正因为我身受之苦，才知道这种思想对别人所造成的伤害与尊严的打击，我恨透了他们，也想到如果我循此而行，同样地也会被人所憎恨，我才决心反对他们。”


燕青钦敬地道：“人活在世间谁都免不了有痛苦，对痛苦的承受，有两种人，一种是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一种是已之所受，倍施于人，前者为圣贤，后者为邪魔。马兄本悲天悯人的圣贤心胸，小弟深以结识为荣幸。”


马百平苦笑道：“燕兄太过奖了，我并不是你所说这么好的人，以前我也不是这样的人，最近才改变的，而且是受你的影响。”


燕青道：“马兄别开玩笑了！”


马百平道：“是真的，自从燕兄出现之后，天魔教中起了很多变化，都是由燕兄引起的，从舍妹到金风大姐还有这两位姑娘，她们都愿意不顾一切地来救护你，银风对男人是得不到手的就杀，我知道她在燕兄那儿碰过钉子，她居然告诉我说，谁杀了你就找谁拼命。”


燕青不禁尴尬地道：“马兄可别误会，兄弟跟嫂夫人会面时，白门主也在一边，可没有什么不轨行动。”


马百平笑道：“燕兄可别以为我在吃醋捻酸，我绝没有这种心，我只是说明我改变的原因，以前我还想在天魔教中建立自己的地位，后来见到燕兄处处都受人欢迎，不仅是女子，连男人也是一样，我才有感触，受人喜爱比为人憎恨的滋味是何等不同，我才决心做个不受人憎恨的人。”


燕青道：“为人总不能处处讨好的，刚才不就是有人杀我吗？”


马百平道：“他们要杀你的原因只是利害的冲突，并不是恨你，所以这决心不会太激烈，受人憎恨就不同了，你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后处心积虑地对付你，连一个人都无法信任，像已死的天魔令主及现在的恨天翁，他们一生中躲躲藏藏，不敢公开见人，即使在自己的势力圈子里，也有着数不清的敌人，像这种生活，即使能享天下生杀之权，又有什么意思呢。”


燕青倒是被他这番理论听得怔住了。


马百平道：“目前跛仙袁斌是唯一与恨天翁接触的人，连洁心母子跟我约好了，他们去踩袁斌后脚，希望能找到恨天翁，我自己也作了布署，所以来邀燕兄，燕兄如果能行动，我们就去试试看。”


马百平装成了刘琳，燕青装成了秦九，两人踏进了仇四烂眼的赌访，仇四烂眼忙迎上了来道：“二位怎么又回来了？”


燕青笑道：“刚才输脱了底，想想实在不甘心，所以弄了点本事来，想再翻翻本，里面还没散局吧？”


仇四烂眼道：“还没有，不过也快散了，那位张老爷子的手气很不好，已经向百丰调庄饱帐房子先生借了几次借条，秦头儿要翻本就快去吧。”


燕青与马百平来到里面，果然袁斌与一个矮胖的老者坐在一张桌子上对赌，旁边跟着下注的却是百丰绸庄的伙计们，赌局虽在进行，情况却不热烈，显然是借此机会在商量着事情。


燕青低低声道：“那老儿就是恨天翁吗？”


马百平看了一下也低声道：“有点像，但是不敢确定，因为兄弟见到的恨天翁都是蒙面的，根本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如何？”


燕青道：“只有试他一下了．”


于是走了过去，那一局人对他前来显然很不愿意，袁斌无可奈何地道：“秦头儿，你还输得不死心。”


燕有笑道：“可不是吗？刚好出去发了一笔小财，再来试试看。”


他押下了一张银票在出门，姓张的老者抓起骰子，冷冷地道：“秦头儿，老夫虽然手气坏一点，却是吃定了你。”


燕青道：“这一笔您老可能吃不了，因为借我银子的人是本城第一号财主，我想借借他的福气．”


姓张的老者已经掷出了骰子，闻言朝银票上一看，发现竟是隆武镖局马百平私人帐户上开出的票子，不禁一怔，骰子还在打转，他轻轻一碰桌子走了下来。


是个十点，他推出了牌道：“十上，十面威风杀四方！”


燕青笑道：“老爷子，您这个口采就不利，牌九一共才四方，您这一杀，岂不连自己都杀进去了。”


姓张的老者一翻牌，果然是个撇十，恨恨地一摔牌，燕青抓的是个一点，赢进了一注。


袁斌笑道：“秦老头，这好像是敝东的票子。”


燕青道。“可不是，今儿运气不错，在街上碰上马总镖头，平常见面，他多少总赏了十两二十两的，今天好像有急事，还没有等我开口，就给了我这一百两的票子。”


几个人又是一惊，袁斌尤其着急地问道：“秦头儿，敝上怎么会来到这儿的？”


燕青却漫不经心地道：“您是问马总镖头，他是找人的。”


袁斌更急了道：“找谁？”


“找一个中年妇人跟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


“找到了没有。”


燕青笑着道：“那可不知道，马总镖头问我有没有看见这样两个人，我跟老刘巡街的时候，恰好看见有这两个人，手里还执着兵器，也在街上经过。”


袁斌更急了道：“他们上哪儿去了？”


燕青却像不耐烦似的道：“老爷子，还有一条庄，您怎么不推出来呢？”


袁斌无可奈何地道：“张老，时间不早了，推完这条庄也该散了。”


姓张的老儿只得打出了骰子，随便地给了牌，燕青却装作吃惊地道：“糟了，我下了注赢了一注忘记收回来了，这一注整整押了二百两，马总镖头好容易给了我这一百两，又说不让我告诉人家他上那儿去了，今天是再也捞不到赌本儿了，输了可怎么办？老爷子，我还没看牌，收回一百行吗？”


姓张的老者沉声道：“秦老头，牌桌上有规矩，骰子落地，金浇银铸，那有再更换赌注的道理。”


燕青撅着嘴，直叹着气说道：“完了完了，久别重逢，庄家拿几付蹩十，这付一定是豹子，这一付是完了。”


他把牌一翻，又是个两点，更为懊丧地道：“凉了，凉了，两点还能赢吗，唯一的财神又断一路，今天算是输定了。”


袁斌看了姓张的老儿一眼道：“那可不一定，也许庄家又是付蹩十呢”


张老儿恨恨地把牌一摔道：“于先生，你可真是金口，就给你猜定了，统赔。”


他气呼呼地把面前的银票一推，站起身子来，出门而去，袁斌也把银子整理了一下。


燕青道：“于先生也要走了？”


袁斌笑道：“是啊，敞上既是在附近，叫他知道了可不太好，他最讨厌人赌钱了。”


燕青笑道：“您放心好了，马总镖头追着那两个人往鼓楼的方向去了，不会再回来的。”


袁斌一惊道：“鼓楼不就在附近吗？”


燕青笑道：“鼓楼离此虽是不远，但那儿什么都没有，我看那母子俩两个一定是路过的，马总镖头也退了下去……”


袁斌匆匆地道：“万一给他撞回来可不太好，秦头儿，你发财吧，我们可不奉陪了，大家也回去吧。别再赌了。”


燕青忙叫道：“于先先，你们这一走，不是散了局吗？你放心，我绝不会嚷了出去的。”


他的声音很大，似乎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袁斌皱皱眉，只得又抽了两张银票塞了过来道：“秦头儿，你多包涵，千万别告诉敝上说我们在这儿要钱，这给二位吃点红，今天我手气不惜……”


燕青装出一付贪相，攫了银票道：“您放心，我不会说的，对了，那位张老爷子是那儿的，下次可以再找他赌赌，这种瘟生可不太好找。”


袁斌淡然的道：“他是敝号的一个主顾，不太来赌钱……”


说完招呼了那些伙计，一哄而散了。


燕青笑了一笑，翻开张老儿面前，赫然是一对地牌，朝马百平眨眨眼道：“百平兄，看来你的威风不小，把你给抖了出来，那老家伙有钱都不敢赢了。”


马百平也低声道：“我虽然不懂赌术，可也看得出有诈，上一把他就想赢的，可是听燕死一说，又故意震动桌子，使骰子改变点子，让你赢了，这一付他本来想捞本的，但被你一逗弄，连牌都不看就认了输，可见他们一定有鬼。”


燕青道：“不错，今天因为情况特殊，袁斌把张老儿约了出来，当面商量的，他们赌钱是个幌子，只是借此地说话，所以不欢迎旁人参加，那个秦九偏不识相挤了上去，怎么不被他们榨光了滚蛋呢。”


马百平道：“由此可见那姓张的老儿即使不是恨天翁，也必定是恨天翁的亲信，咱们得盯牢地，刘琳不知道是否行……”


燕青笑道：“没关系，他们借此地会面，必然不是第一次了，我们问问主人就知道了。”


说着袖起了银票，抽了一张五十两的，把仇四烂眼召过来笑道：“仇老四，你也分点采。”


仇四烂眼连忙道：“秦头儿，那怎么敢当呢，头钱已经由于先生赏过了，这儿全仗您包涵……”


燕青沉声道：“给你就拿着，不过有话要问你，那个姓张的老头儿是什么来路？”


仇四烂眼道：“您说的是张老爷子，那没问题，他是萧监公萧丈人的亲戚，常上这儿来。”


燕青道：“哪个萧监公？”


仇四烂眼笑道：“瞧您问的，萧监公还有几个，就是住在唱诗楼周必巷大宅的萧瑀萧大人。”


燕青哦了一声：“你说那老家伙常来，我怎么没见过。”


仇四烂眼笑道：“往常他都是跟绸庄的伙计们在里屋赌，今天刚好里屋没空，才挪在外面的，所以您不常见。”


燕青又问道：“于先生也常来吗？”


仇四烂眼道：“不常来，来了也多半是跟张老爷子在里面赌，他们的输赢大，别人也凑不上，您今儿算是遇上了。”


燕青道：“那张老儿叫什么名字？”


“张震宇，他是萧大人的亲戚，也是萧府的内宅总管，人挺和气，就是爱玩儿，而且手气太糟，十赌九输，一年下来，总管输个十来万，好在萧大人有的是钱，往来公私帐目都是他经手，也还输得起。”


燕青笑道：“知道他来历就行了，我干了这一行，总得问问清楚。”。。


仇四烂眼笑道：“您放心，要有来历不明的人，小的早就向您禀报了。”


燕青敲了他一下道：“仇老四，虽然人家的出身没有问题，可是这么一个活财神，你竟一直喝着我。”


仇四烂眼忙道：“秦头儿，是张老爷子跟于先生一再关照不让说的。”


燕青哼一声道：“你一定受了不少好处？”


仇四烂眼陪笑道：“您神明，小的就是靠这个混的。”


燕青站了起来道：“我知道了也不会少了你的，而且又不是刮你的，仇老四，如果你还想混，以后他们凑上了局就打个招呼。”


仇四烂眼连连称是，燕青招呼马百平出了门，刘琳在暗处出来迎着，马百平道：“怎么样？”


刘琳道：“袁斌跟那老头都上萧公馆去了。”


马百平道。“继续望着，有时上你家通知我们。”


刘琳答应着又隐了回去，两人来到刘琳的家里，马百平才问道：“燕兄，你认为如何？”


燕青道：“有着落了，马兄认识萧监公吗？”


马百平道：“应酬上见过两次，原来是办两淮监运的，后来才升了监公，是个很风趣的老头儿，也是隆武的长期主顾。”


燕青冷笑，道：“当然了，肥水不落外人田嘛，隆武的收入列入了公帐，到最后还是落入他的私囊，要不然他那来这么多的钱供养这么多人。”


马百平一怔道：“燕兄说他才是恨天翁，那不可能吧。”


燕青笑道：“大隐于朝，小隐于市，正因为没人想到堂堂监公大人曾是称雄江湖的霸主，他才能够一隐多年。”


马百平道：“燕兄有什么根据呢？”


燕青道：“有的，恨天翁本名叫上官笑予，当然不能用这个名字去做官，但又不甘寂寞，所以才用了萧瑀两个字的谐音。”


正在说之间，忽而刘琳匆匆而来道：“总镖头，连洁心母子，金雪娘与柳浩生带着一批江湖人扑进了萧公馆。”


燕青道：“那一定是盯着袁斌去的，他们的动作倒快，萧府里有什么动静？”


刘琳道：“府里似乎也有不少人，已经动起手来了，而且还有人往镖局那边去了。”


马百平急道：“那一定是调集人手去了，刘琳，你快点到镖局去，传我的急令，不准支援。”


刘琳顿了一顿道：“恐怕老爷子不会答应。”


马百平道：“那就动用我们自己的人手硬拦，谁要是不听的，一律格杀不论。”


刘琳道：“对老爷子呢？”


马百平道：“你照传下令去，自然会有人侍候他老人家的。”


刘琳答应正待走去，马百平道：“慢一点，把我们其余的人召集了迅速集中此地。”


燕青道：“不要，如果用马兄的人，恨天翁见到情势不妙，可能拔腿溜掉了，这一击必须万无一失，还是用丐帮跟天残门的人手较妥。”


马百平道：“他们绝不会比我的人手强。”


燕青道：“他们有了个最好的掩护身份，可以直接进去参战而不起疑，刘兄请稍等一下，我写个条子你带了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写了一张字条道：“刘兄先把字条交给天残门后再到镖局去。”


刘琳拿了字条，急急地走了。


马百平这才道：“燕兄，我们是否现在就去？”


燕青道：“不必，等一下人来了再去，我相信战事不会这么快结束，我们可以趁疲而攻。”


马百平十分急燥，燕青道：“百平兄，对于令尊大人……”


马百平苦笑道：“家父迷信恨天翁的势力，必然不会同意我的做法的，因此我只好采取断然的措置。”


燕青道：“马兄大义灭亲固然可敬，但似乎……”


马百平笑笑道：“燕兄以为我要杀死家父，我还本至于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只是让人使他老人家安顿下来。”


燕青这才吁了口气道：“兄弟也想到马兄不会如此忍心的，只是如何着手呢？”


马百平道：“兄弟在家父身边安置了一个人，必要时使用一种特制的迷药，把他老人迷昏过去，不仅对家父如此，风云十杰中还有两个是家父最亲信的，兄弟也作了同样的措施，他们究竟是我的长辈，最多废了他们的武功就是。”


燕青笑道：“那就好了，恨天翁消灭后，江湖大局要马兄一肩承挑了，因此马兄的行为一定要不让人有非议之处。”


马百平笑道：“兄弟倒没有这个野心，只想以此棉薄为武林尽心而已，燕兄，对进攻之计有什么指教？”


“恨天翁的武功一定很高了？”


马百平说道：" 是的，兄弟的武功都是得自他的传授。”


燕青道：“马兄对付他恐不易得手，由我来吧。”


马百平想想，道：“那兄弟就不争了，燕兄的造诣本来就比我的高，何况他对燕兄的剑路还不清楚—…·”


燕青道：“以剑术造诣而言，我不会比他高，好在我有这个身份掩护，出其不意或许能奏效，不管我发生什么情况，马兄都不必理会，专心对付张震宇好了。”


马百平道：“那个老儿很重要吗？”


燕青道：“袁斌跟他直接联络，可见他必是恨天老怪的智囊，而且恨天翁化名萧瑀，官居监公，处理公务也很快，江湖上的事务，也是由张震宇代理的多，恨天翁的一本帐，全在他手中。除去此人比除掉恨天翁更为重要，别人不知道，又不能叫开使他提高警觉，因此马兄一定要注意，务必要拾下他才行。”


马百平想想道：“那我倒是要特别小心，可是我这身装束不行。”


“这身装束很好呀，已经跟他照过面，而且他不会对一个衙门的差役防备的。”


马百平苦笑道：“我的兵器不行，金剑银鞭的招牌太明显了，他一眼就看了出来，反而会提高了警觉。”


燕青道：“这倒是的，马兄不能换件兵器吗？”


马百平道：“如果是对付别人，我不用兵器都行，但这家伙既然如此重要，我可不敢鲁莽，换了兵器就不顺手了，尤其是我的银鞭，更是少不了的，燕兄要对付恨天翁，也得想办法，用刀绝对不行的。”


燕青沉思了片刻道：“我的办法容易解决，随便捞支剑就行了，马兄的银鞭倒是个问题，看来还得动动脑筋。”


他想了一下，忽而拆下了一根桌子脚，剖开来，又用剑将中心剜空，向马百平把银鞭要了过来，嵌在中间，找出麻绳绑好，用墨涂黑了道：“这就行了。”


马百平道：“这是什么？”


燕青道：“钢尺，正是公门中差役常用的家伙，虽然租了点，但在黑夜中混一混也就过得去了，金剑可以藏在衣襟里，好在马兄用剑的机会不多……”


马百平道：“这玩意一招就显原形了。”


燕青道：“是的，但一招之后，马兄也不必掩避形迹了，所以这一招非常重要，马兄必须妥加利用，像令尊击杀天魔令主一样。”


马百平轻叹一声道：“我尽量小心，即使一招不中，我拼了命也要把他给收拾下来，绝不误事就是了。”


燕青道：“我们一人一个对象，各管各的，对了，萧瑀是什么长相，马兄还得指点一下。”


马百平道：“身裁跟张震宇差不多，神情比他雍容一点，鹰勾鼻子，花白长髯，很好认，可笑的是我跟他还一起喝过几次酒，竟然不知道他是恨天老怪。”


燕青道：“这就是他的过人多处，他可以在明里洞悉你的一切，你却无法捉摸到他的一点形迹，他错在不该除去天魔令主，否则谁也无法把他挖来了。”


马百平道：“真想不到四霸主中有三个都在金陵，这么说来另一霸天也一定在金陵了。”


燕青道：“很可能，否则嫂夫人不会要求把景泰接过去了，除去了恨天翁，下一个对象就该是秦湘绮了。”


马百平听听街上已有鸣罗之声，大概是萧公馆的厮杀声已为邻舍听闻，鸣锣示警了。


马百平急道：“燕兄，我们可以过去了吧。”


燕青道：“不急，等人来了再说．鸣锣示警，证明战事尚在进行中，还可以等一下。”


马百平焦灼不安，燕青道：“那我们就在街上等着吧。”两人来到街上，但见一批人提着兵刃匆匆过去，马百平一看惊道：“不好，这是百丰绸庄的人。”


燕青道：“也是马兄的下属吗？”


马百平愤然退：“不是的，没一个是的，这些人既然到萧馆去驰援，我在百丰的人员必然已遭毒手。”


燕青道：“那恐怕还不至于，因为他们还不知道马兄准备倒戈，不敢得罪你的，最多是制住那些人而已。”


说着刘琳已先回来了，禀告道：“镖局方面已经解决了，老爷子那儿也安顿下来了。”


燕青忙问道：“另外的一批人呢？”


刘琳道：“丐帮的人说立即就到。”


说着街口明火执仗，来了一列官军，燕青看清楚了，为首的正是白金风与怜怜、惜惜，都穿了官服，忙迎了上去，首先打招呼。因他先开腔，大家才听出是他。


马百平这才道：“燕兄原来是要利用这个身份，的确高明。”


白金凤也笑道：“还是丐帮有办法，眨眼间就弄了这么多军服来。”


怜怜却苦笑一声道：“爷，您可真会支使人，限定时间赶到，还要服装整齐，明天还不知道如何善后呢？”


燕青道：“你们是怎么弄来的？”


怜怜道：“还能怎么弄，只好谎报盗劫，到巡芝诓了一队人出来，把他们制服了，扒下来的衣服。”


“他们的人呢？”


“还留在秦淮河畔的一条船上。”


燕青想想道：“那也没关系，等把恨天老怪剪除后，再把衣服还给他们，促成他们一件大功劳就行了。”


白金风急道：“浪子，你拿准找到了恨天翁了？”


燕青道：“没错，而且连洁心母子等人已先发动了，我们也走吧，到了那儿，还是听我的吩咐再行动。”


他一面说转身引路，同时也把手中的剑跟怜怜换了单刀，低声向她嘱咐了一阵。






：




05 033

第三十三章



萧监道公馆的大门关得紧紧的，但无法关住任里面的喧嚷喝闹声，倒是左近的邻会，听说有强盗明火执杖夜劫，吓得都躲了起来。


燕青与马百平装成的秦九与刘琳上前一敲门，半天后才出来一个老苍头，一看满街的官兵，脸上现出了愕色，连忙问道：“秦老头！什么事？”


燕青道：“听说府上有盗贼夜劫，在下特地带了巡捕警的官军，前来拿贼！”


老管家连忙道：“没有的事！”


燕青冷笑道：“管家，里面的杀声连几条街外都听得见，你说没这事儿，岂不变成咱们哥儿俩谎报了吗？大队人马都来了，咱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说着便要进去，老管家只得道：“二位头儿，不过是几个江湖人，是敝上在西淮监运使上跟一些私枭结下的怨，府里的护院武师都解决得了。”


燕青道：“管家！府上的护院师傅有护院的责任，可没有杀贼的权利，事情已经闹开了。大营的爷们也来了，那就是咱们的事儿了。”


管家没办法，只得塞了一张银票过来低声道：“秦头儿，这里面还有一点私人的恩怨在内，实在不便公开，否则对敝上的前程大有妨碍，您多包涵！”


燕青哦了一声道：“监道大人怎会跟江湖人有仇怨的呢？”


老苍头道：“头儿！这还不是那回子事，先去受了他们一点好处，眼开眼闭地放过他们，后来上面追得急了，只得又认真地抓了几个，所以绝对不能闹将开了去的。”


燕青装作恍然的样子，随即看了看银票，塞在扮成军官的一名丐帮弟子的手中，互相附耳说了一阵，然后道：“老管家，您放心吧、咱们进去只抓死的，不留活口，只要有几个人交差，大家都过得去了。”


老管家这才无可奈何地道：好吧，秦老头了，一切都拜托了。”


燕青笑笑道：“那还会有问题，熟人么！不过那些是府上的护院武师，咱们可不认识。”


老管家道：“好认，敝宅的护院武师都是由回疆聘来的胡人。”


燕青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上次在杭州夺皇冠失败的准葛尔王叔哈卜达，以后就失踪了，没想到竟会为恨天翁所动，藏到这儿来了。”


带着人来到后院，老管家立刻去报告了，燕青放眼看去，但见连洁心母子正在双战哈卜达，跛仙翁袁斌则与柳浩生对垒，田雨龙与金雪娘带了另一批铁骑盟中的好手则与哈卜达手下的回族武士占成一团。


张震宇站在一个微胖老者身边指指点点，马百平轻声指给燕青看道：“那就是萧瑀。”


燕青笑笑上前，老管家刚刚向萧瑀报了两句，就听得萧瑀大声地怒斥道：“混帐！谁要他们来的！”


燕青一昂头，打了个轩道：“萧大人，缉捕盗贼是捕营的责任，小的既是地方常驻的捕役，有了警自然要报请支援。”


萧瑀还要发脾气，张震宇却一拉他的衣服，附语了一阵，萧才不说话了。


张震宇走到燕青身边道：“秦头儿，你别见怪，内中有许多曲折！”


燕青笑道：“老爷子好说，那位管家已经打过招呼了，在下自然懂得处理的，绝不让大人为难就是。”


张震宇也笑道：“其实敝亲所聘的武师已经可以解决了，各位也不必费事，只要等着收尸就是了。”


燕青笑笑道：“那当然，老刘，你过来跟着张老爷子，看着那些人是要咱们招呼的，你就跟哥们言语一声。”


张震宇忙道：“不必！不必！”


可是马百平已经过来了，这时田雨龙刚好砍翻了一个回族武土，怜怜与惜惜双刀齐出，接住了田雨龙，交手几个回合，已经把燕青需要他做的事交代好了！田雨龙大喝一声，单剑突发，将他震退了回去喝道：“官兵们听着，这是江湖人私斗，不管你们的事，也别上来送死！”


叫完了飞身一撵，冲了过来，首先扑奔张震宇，马百平连忙举起铁尺喝道：“大胆贼徒，居然敢伤人！”


铁尺砸下，田雨龙摇身避过，剑仍想刺向张震宇，燕青也举刀冲了上去，田雨龙举剑一挥，把他的刀格飞了，跟着一脚，把燕青踢得滚倒在地，然后举剑冲向萧瑀。


恨天翁似乎还不想泄漏身份，连退了两步，倒是张震宇冲了上来要挡住他，马百平叫道：“老爷子，让我来！”


一铁尺砸了下来，田雨龙闪身避开，马百平似乎收势不住，铁尺直砸向张震宇而去。


张震宇先是毫不经心地举手一格，克的一声，伪装的铁尺被震得粉碎，可是里面的银鞭也现了出来，而且这一鞭的势子很强，把他一条胳臂扫成两截。


萧瑀见状大惊道：“震宇！小心，这家伙是马百平！”


张震宇一怔道：“马百平，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叛变主人！”


马百平微笑道：“主人！谁是主人？”


张震宇忙叫道：“袁老，请过来一下。”


跛仙袁斌连忙闪身跳出战圈过来道：“马总监，这就是主人！”


马百平道：“恨天翁名叫上官笑予，这怎么会是他呢？”


袁斌十分着急地道：“他是主人的全权代表。”


马百平冷笑道：“方老！我的话你转告了没有？我不想糊里糊涂受人利用，快说！那一个才是我真正的主人。”


张震宇道：“你不必管，反正你直接听我的命令就是了。”


马百平笑道：“你连我的一鞭都接不下，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张震宇怒道：“马百平，你果然想反了！”


马百平道：“不错！我早就想反了，天魔教大部分的人手都在我掌握中，你们就是这点力量，我为什么要受你们的驱使。”


张震宇叫道：“你会后悔的，等一下大批的人手就会来了。”


马百平笑道：“假如你说的是镖局里的人，那就不必等了，那些人已经被拦回去了。”


张震宇一怔道：“你敢！你当真不想活了！”


马百平道：“我为什么不敢，我早说了，任何行动都必须先征得我的同意，你们擅自起动镖局的人手，我自然要拦阻。”


张震宇道：“你拦得了吗？”


马百平哈哈大笑道：“假如我拦不了，人早就该到了。”


张震宇道：“那些人是你父亲率领的。”


马百平道：“家父知道我今天可以除掉你们，难道还会拆我的台，倒过来帮你们不成。”


袁斌不禁一怔道：“宇老！马景隆恐怕靠不住，他能背叛天魔令主，自然也能背叛主人。”


张震宇道：“不可能，马景隆背叛天魔令主是出于主人的授意，他该知道主人对他多寄重。”


马百平哈哈大笑道：“不管你们对他多寄重，他总是你们的傀儡部属，绝不会比做我父亲更受尊敬吧．”


张震宇脸色一变，厉声道：“马百平，你会后悔的！”


萧瑀在后面叫道：“跟他噜苏什么，你们父子都是反复无常的小人，一起宰掉算了。”


马百平回头笑道：“恨天老怪，你终于开口了，其实我早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谋者，但是还不敢确定，你这一开口就定案了。”


萧瑀脸色铁青道：“你以为我就是恨天翁吗？”


马百平道：“你还敢否认吗？”


萧瑀哈哈大笑道：“那你就错到底了，金雪娘是恨天三妪之一，她可以告诉你我是不是。”


金雪娘在一边叫道：“那个姓张的老头儿才是！”


马百平笑道：“大娘，恐怕你也受愚了，张老儿只不过是个传声筒与僚屈而已，这位帝萧人才是真正的恨天翁。”


金雪娘道：“不可能！我认识他三十年了！”


马百平道：“那你就受骗了三十年，恨天翁如果是这老儿，岂会被我一鞭砸断了胳臂。”


金雪娘道：“那是他不防备，你老子的武功比天魔令主差了不知多少倍，还不是照样杀死了他。”


马百平笑道：“家父那一鞭才是真正的攻其无备，张老儿发现我一铁尺砸下去时，已经运气招架了。”


“他不知道你是金剑银鞭，所以没防备。”


马百平道：“大娘怎么也说这种话呢，只要他招架了，就是已经有了准备，如果他是恨天翁，我这一鞭绝对无法在他有备的情形下伤了他，张震宇知道我是马百平，绝对不敢再用徒手接我的鞭，两人之差就在此，不信我再试给你看。”


语毕银鞭一紧，急攻而上，张震宇连忙跳开，却由袁斌上前敌住了。


马百平哈哈大笑道：“这老儿如果是恨天翁，岂会如此差劲，被我吓得狼狈而逃的。”


那边的萧瑀却沉声道：“震宇！你真那么怕死！”


一句话又把张震宇叫了回来，无可奈何地抽出一支长剑，与袁斌会战马百平。


金雪娘连忙又过来帮忙挡住，马百平道：“大娘，你把老袁接下去，我来对付那老头儿！”


金雪娘道：“两个都交给我好了，你去对付上官笑予去。”


马百平笑道：“兽入围中，迟早都会落网的，还是先把这老家伙收拾下来的好。他虽然不是恨天老怪，却比恨天老怪更重要，因为天恨门中的一切机密全在他的肚子里，比恨天翁还要清楚。”


金雪娘一怔道：“你怎么知道呢？”


马百平笑道：“上官笑予易名萧瑀，潜身在官场之中，公务之外，还有私下的酬酢，忙碌不堪，他那有工夫来详细策划，最多是对重要的决策加以指示而决定，一切的细节都要委诸他人，张震宇是他最亲信的心腹，当然也就是参予这些机密的心腹了。”


金雪娘道：“也许另外还有人呢？”


马百平道：“不会了，我给了老袁一个难题，让他回去告诉恨天翁，老袁回来后，首先就跟张老兄接触，大概就是因为问题太严重了，他作不了主，才来见恨天翁请示的、如果不是我来上这一手，你们也找不到此地！””。


萧瑀听得脸色一沉道：“蠢材，两个蠢材！”


这当然是骂张震宇和袁斌，骂得两个人无言为答，但是战局并不理想，天音门中的铁骑部属在哈卜达那批回疆勇士的扑击下伤亡很多。


白金风与怜怜、惜惜三人虽然乔装了官军，但只有怜怜与田雨龙假意接触了一下，其余的人都没有加入战圈。


她们在等着燕青的招呼才发动。


而燕青被田雨龙伪作击倒后，一直躺在地下，也在等待最有利的时机。


金雪娘看看情况不佳，他们这边最能拼的连洁心母子俩被哈卜达一个人缠住了，柳浩生本来对袁斌的，可是现在被两名回疆勇士拖住也分不开身，铁骑盟来了约摸有四十个人，已经倒下了一半。


虽然对方死伤的也有二十多名，但哈卜达的回疆勇士还有十几个人，只折损了一两名，死的大部分为萧瑀养在家里的武师。


那些回疆的勇士是哈卜达在准葛尔本部带来的顶尖好手，个个勇不可当，实在难以对付！


因此金雪娘急叫道：“你带来的这些人不要光瞧着，他们能战吗？”


马百平道：“这些人不是我的，我指挥不动；要等燕青来！”


金雪娘道：“燕青上哪儿去了？”


“不知道，这位老兄神出鬼没，恐伯在外面采取了别的行动，准备一举而歼！”


这番话不但使天音门中人精神一振，却也使对方感到了莫大的威胁，萧瑀也忍不住了，抽出了长剑道：“杀！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们都放倒下来！”。


于是袁斌力扑金雪娘，张震宇疾攻马百平：


萧瑀执剑慢慢踱过来，准备蹈虚而击，田南龙迎了上去，微笑道：“阁下隐身多年，从不以真面目见人，田某有幸，第一个领教，尚祈剑下多予成全！”


萧瑀冷冷地道：“滚开，无名小卒，也配向老夫叫阵！”


田雨龙微笑道：“上官老儿！在下虽是无名小卒，却可因今日一战而成名，阁下名动天下，但却要在今天除名了！”


萧瑀悖然大怒，剑出如电，四五个照面下，立刻取得了绝对优势，将田雨龙罩在剑影之下。


可是田雨龙坚守不攻，却也使萧瑀很恼火，一时无法把他收拾下来，对大局就难以控制了！


袁斌对金雪娘似乎能略占上风，而张震宇对马百平更是占尽了上风，因为他受马百平折臂之根，急求雪恨，剥下凌厉无匹，把马百平逼得连连退后。


由于身边的两名助手都占了优势，萧瑀心中略定，专心去对付田雨龙，他了解到面前这个对手虽是不甚闻名，武功的造诣却极为深厚，绝非泛泛之辈。


接连三四手精招，将田雨龙的守势扰得略见混乱，忽然瞥见张震宇已经把马百平逼到了一座假山石前，荡开了银鞭，跟着一剑，似乎想把马百平钉死在假山石上，心中大惊，连忙喝道：“震定！小心他的剑！”


喊得快，但仍嫌慢了一步，马百平以一个极为优妙的姿势撤出了背上的长剑。


他以剑鞘格住了张震宇的剑锋，镇住了剑势的发挥，跟着金芒疾闪，掠过了张震宇的胸前。


张震宇身子平倒着摔出，落地之后，胸前才露出了一道剑痕，鲜血汨汨流出。


他握着剑微笑道：“张老儿！由这一点可以证明你绝不是恨天老怪，否则你不会把全副精神集中在我的银鞭上，而忽略了我的杀手金剑、”


萧瑀怒吼一声，剑势突厉，想把田雨龙刺倒下去，可是田雨龙缠得很紧，仍然不让他分身出去。


萧瑀怒极冷笑道：“好！你一定要找死，老夫就成全你好了！”


长剑一挥一振，左手疾点而至，一缕指功袭向田雨龙的胸前，田雨龙仰身倒跌出去，刚好跃在乔扮成秦九的燕青身边。


萧瑀顾不得去看看他死了没有，长身急掠，直击马百平的后面腰间要害。


马百平连忙回身迎敌，堪堪接住了那一剑，人被震得退后两步，萧瑀目中喷火吼道：


“马百平，你这吃里扒外，反复无常的畜生，老夫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马百平一笑道：“恨天老怪，你用人欠明已是失策，最不该的是名心太重，易名萧瑀，仍然把你上官笑予的后两个字托了出来，否则我们再也不会想到监台大人就是恨天翁。”


萧瑀牙齿咬得格格直响，剑挟着风雷之势，直涌而上。


马百平的一剑一鞭，虽然变化无常，但是他的武功是从恨天翁那儿学来的居多，相形之下，未免见拙。


燕青从田雨龙的手中取到了剑，趁乱朝怜怜打了个手势，怜怜一拉白金风道：“门主，我们该上去帮马百平一手．”


白金凤却不太情愿地道：“为什么要帮他？”


怜怜道：“在秦淮河畔他帮了我们一手。”


说着跟惜惜先扑了过去，白金凤无可奈何，也就加入了战圈，有这三个女的插入助阵，马百平总算脱出了危机，但萧瑀却毫不在乎！


一支剑威风八面，将他们扫得有退无进，若不是白金凤的那两支短剑可以遥为救应，至少有一两个会躺下了。


萧瑀几次在将得手之际，为白金风所阻，而且从飞剑的招式上，看出是白金凤，乃厉声道：“白金凤，天魔令主白福几次要杀你灭根，都是老夫一力阻止保全了你，你居然恩将仇报……”


白金风冷笑，道：“恨天翁，你不让白福杀死我，无非是想利用我天残门的人牵制白福的人手而已，白福刚死，你就叫人来摧毁我的天残谷，你对我有什么恩？”


萧瑀道：“那是你妹妹容不得你，与老夫何关。”


白金凤冷冷地道：“银凤根本是个傀儡，自己作不了主，全是袁斌跟柳不青两人在策划，还不是你的指使。”


萧瑀哼一声道：“天绝谷是马百平在主理的，那是他的事！”


马百平喘了一口气道：“恨天老怪，大姐自己很清楚谁是她的敌人，你那一套推诿的言词是没用的！”


萧瑀目中杀机突盛，厉声道：“就凭你们这几个小辈子也敢抗逆老夫，今天不叫你们身首异处，老夫誓不为人！”


身随剑进，直逼马百平，怜怜与借惜双刀侧进，萧瑀只用手一挥，袍袖上带出的劲风把两人撞退了回去。


白金凤的一对飞剑疾攻而至，恨天翁根本不理，听任两支剑刺中他的双肋，身形继续前进，反把白金风也带了过来。


白金凤在危急中只好放开了剑后的练子，才脱了一剑之厄，萧瑀目光盯着马百平，厉声道：“老夫先毙了你这叛徒！”


长剑急砍，马百平知道这一剑之威，用尽全力，鞭剑并举迎了上去。


呛嘟声中，他的一鞭一刻都被震了开去，脱手飞出，身子被逼在假山石上，动弹不得。


萧瑀用剑指住他的胸口道：“小辈，现在你知道老夫的厉害了I”


马百平懔然不惧道：“恨天老怪，你杀我没关系，你一世霸业在我手上毁了，我死也值得了！”


萧瑀大笑道：“笑话，别以为你控制了天魔教的大部分人手就能影响老夫的霸业了，老夫手中有多少人你可想得到！”


一句话才说完，背后忽然有人道：“不必知道，只要你死了，那些人就不存在了！”


萧瑀不禁一怔，但他沉得住气，居然不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是浪子燕青吗？”


燕青道：“不！大人弄错了，小的是巡役秦九。”


萧瑀哦了一声，忍不住回头一看，一缕寒光袭向喉间，连忙移身挪开，燕青再度进袭，把他逼开了。


马百平道：“燕兄！你刚才为何不一剑杀了他？”


燕青道：“恨天翁必死无疑，但要马兄陪上一命就太可惜了。”


说完挺剑再进，剑演三白绝学“逆波三式”，但这老魔剑技果然高明，居然连剑架开了，反手劈进一剑，诡异之至，燕青似乎无法抗架，滚身避开，萧瑀跟着再度进击，眼看着萧瑀难逃穿心之厄，忽而萧瑀的身子一个踉跄，一剑刺中了身边的地下。


那是燕青握着了白金凤短剑的练子捏了一下，短剑还钉在萧瑀身上，就只一线之微，使燕青把握住机会，一刻上撩，萧瑀的头颅已飞出老远。


众人都怔住了，马百平第一个叫道：“燕兄剑艺无匹，小弟佩服！”


燕青却一笑道：“那只是机会与运气而已，他的刻艺实在高于我，咦！张震宇呢？”


张震宇本已被马百平刺倒在地，可是已不见踪影。


四霸天中的恨天翁授首倒地，却走了张震宇。


燕青不禁一顿足道：“糟了，张老儿一走，大患仍是未除！”


马百平惭然道：“这都是小弟大意。”


燕青苦笑道：“怪不得马兄，原是说好一人一个的，兄弟没能阻住恨天老怪，才让他挡住了马兄得手．”


马百平苦笑道：“老怪物是厉害，五个照面，小弟几将不保，若不是燕兄救援及时，小弟早就完了。”


燕青道：“正因为他武功太高，我才不敢轻易出手，一击必须得逞，若不是趁他全心对付马兄之际突击，逆波三式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马百平道：“张震宇的武功连兄弟都不如，可能不足为患。”


燕青道：“但他控制了恨天翁的全部人手。”


马百平道：“刘琳在外面守着，也许他会截住张老儿。”


燕青道：“那马兄快出去看看，这儿不必管了，无论如何要把他追到为止。”


马百平匆匆地走了，场中的战局由于燕青开始发动。丐帮与天残门下也都加入进去，局势顿加改观。


连洁心母子大发神威，一个穿心镖，一个杀手剑，把那些准葛尔勇士杀得东奔西逃。


白金凤进去帮忙金雪娘，两人合力，搏杀了袁斌，燕青加入战圈，跟柳浩生合击哈卜达。


忽而一缕幽幽的胡茄声传来，哈卜达神情一呆。想不透这儿何以会有塞外的乐音，他在本国被赶下了王位，背乡离并，流落中原，骤闻乡音，一时感从中来，脱手掷下了手中的弯刀，柳浩生飞起一剑，将他扫为两截了。


那些准部勇士也是一样，胡茄声起，竟吹散了他们的斗志，一个个都抛下了武器。


连洁心与莫小龙手起剑落，毫不留情，一下子杀了精光，燕青连连喝止都来不及，顷倒间已尸横遍地了。


连洁心哈哈大笑，道：“还是门主厉害，一奏胡茄，胡儿接首，比当年刘家的楚歌，吹散项王万兵，毫不逊色，今后江湖，该是我们天音门的天下了。”


燕青沉声道：“大嫂，江湖不是谁的天下。武林中绝不容谁独霸。”


胡茄声再起，连洁心道：“门主召归，我不跟你辩了，你们是官方身份，这儿就由你们来善后了，剪除恨天老怪，你们是为了除害，我也不谢了，至于援手之德，日后有机会再报答你们，再见了。”


她似乎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举手一扬，他带来的人都跟着走了，柳浩生走在最后，见田雨龙还躺在地下，要过去扶他，田雨龙却道：“柳兄，我不是贵门中的人，也不想再回去了，你让我留下吧！”


柳浩生不禁一怔，田雨龙又遭。“柳兄，我们只是朋友，以前为了志趣相投，大家在一起，现在要我受命于一妇人，我实在没有兴趣。我也不会加入什么天音门的。”


柳浩生忙道：“田兄，你错了，天音仙子并不要我投入她门下，所以我仍是铁骑盟主。


以前跟她合作，只是为了摆脱天魔教，现在四大霸天都已消除，等到天欲教的问题解决后，铁骑盟随即恢复自由之身……”


田雨龙笑笑道：“等柳兄完全自由之后，小弟再来相访，现在小弟实在没兴趣。”


柳浩生无可奈何地道：“铁骑盟虽然暂隶在天音门下，但天音仙子从不管我们的事，只是在需要人手时，通知我们支援一下，已经相当自由了。”


田雨龙笑道：“柳兄，刚才我总算领略到天音之威了，一厥胡茄声能令胡儿丧尽斗志，同样地她也能用别的音曲役使任何人，天下已然在握，她何必要你们归顺呢。”


柳浩生道：“但天音仙子是个没有野心的人，她们天音绝谷中只有那几个人。”


田雨龙道：“这我相信，她不必要太多的人，因为她可以用声音驱使任何一个人卖命。”


柳浩生叹了一口气道：“田兄看来对仙子还不了解，好在燕大侠跟仙子已经见过面了，他可以告诉你仙子是怎样一个人。”


田雨龙轻叹一声道：“不管她是怎么一个人，我对江湖上的一切已经厌倦了，田园将无胡不归，我觉得应该回去了。”


柳浩生无限惋惜地道：“田兄，铁骑盟正需要你，天下即将太平了，目前只有一些天魔余孽，清除之后，你我正好大展所抱。”


田雨龙淡淡地道：“柳兄有事尽管忙去吧，以后还有见面机会的。”


柳浩生道：“田兄的伤势如何？”


田雨龙道：“被恨天翁的透骨指戳了一下，半边的肋骨全碎，今后恐怕会成为残废了。”


柳浩生忙道：“天音仙子医术通神；可起死回生，要不要她治一下。”


田雨龙摇摇头道：“不必，我自己也略解歧黄，懂得调理的。”


柳浩生只得供拱手，再道郑重而去。


等他走了之后，燕青上前道：“田兄，是否有小弟可尽力之处？”


田雨龙笑笑从地下坐了起来道：“没那么严重。我还撑得住，老弟，这下子你可真扬眉吐气了，恨天翁居然死在你的剑下。”


燕青道：“那是田兄配合得好。”


两人相与一笑，马百平也回来了，沮丧地道：“人没追着，刘琳死了。”


燕青道：“那也没办法，不过马兄现在可以把天魔教的势力着实整顿一下，免得再被张震宇加以利用，同时利用现有的人手，努力追索此人下落，相信总可以找到他的。”


马百平点点头，燕青又道：“丐帮与天残门的人为了要混进来，曾经劫了一部份官军的服装，他们也不宜露面的，必须尽快撤退，马兄既与官方的人有交情，不妨留此善后一下。”


马百平道：“这个恐怕不容易吧。”


燕青笑道：“没什么困难，就说是江湖人寻仇，杀死萧瑀，你闻讯带了人前来支援，杀退了盗贼不就行了吗？”


马百平道：“可是倒底是那些江湖人呢？”


怜怜道：“我们把身死的人留下，都推在这些人身上好了。”


燕青道：“那不行，如果张震宇倒打一靶，指出这些人是丐帮与天残门中人，那不是为你们增加了麻烦，好在有个哈卜达在这儿，把官军的衣服脱下，套在他们身上，在他们身上做文章落案就行了。”


马百平道：“这倒是不错，哈卜达是回疆逊王，流落中原，如果事情闹开来，问题更大，兄弟跟官方磋商一下，叫他们尽量息止其事，想必是办好通的。”


燕青道：“那我们也赶快离开，方便马兄办事好了，而且请大姐领率所部也留下来。”


白金凤道：“我要留下干什么？”


马百平道：“我经过几次的教训打击，深深有个感触，所谓霸业，也不过转头成空，还是老老实实守我的本份，开设我的镖局好了，因此我准备把天魔教中的人手，归还给天残门。


白金凤一怔道：“那我可接受不了。”


马百平道：“大姐必须接受，因为这些人多半是白福在天魔令主中训练吸收的，白福是天残门的人，这些人应该归属你，至于小弟自己的私人，则收纳到镖局中来。”


白金凤道：“你一所镖局，要得了这么多人吗？”


马百平笑笑道：“隆武镖局是南七省最大的镖局，足可养活那些人的，何况我还可以在各地开设分局安顿他们，一来使他们有个正当的出身与职业，二来使他们的身份公开，免得他们又起异心，至于天魔教下的旧部归到天残门统辖之下，有聋长者来协助大姐统御他们，就成为武林中一股维护正义力量，不是更好吗？”


白金凤道：“我怕压制不了他们。”


马百平道：“我与燕兄可以担任天残门的护法。”


白金凤道：“浪子，你肯屈就吗？”


燕青苦笑道：“这恐怕不行，我早说过不参加任何门派的。”


马百平道：“燕兄担任的是客座护法，兄弟的隆武镖局也要请你排个总镖头的头衔，比照燕兄在莫氏兄弟镖局的办法，连兄弟也是局主兼副总镖头，隶属燕兄节制。”


燕青道：“那我就更不敢当了。”


马百平道：“所谓隶属，只是指业务上的调派，其实我知道燕兄也不会来管那些事情的，挂个名义那是表示小弟的敬意。”


白金凤道：“浪子，你跟百平都是天残门的客座护法，身份与我平行，门中的弟子你们都有权节制，连总监长老在内，一律都听你们的调派，这样你总没理由反对了吧。”


燕青刚要开口，马百平道：“燕兄可以有此特权，我却不敢当，因为我毕竟是出身在天残门中，怎可如此僭越。”


白金凤叹道：“百平，你也别客气了，你虽然是天残门出身，但你却是恨天翁教出来的，若非你们合力斗杀了很天翁，天残门早就灭亡了，以你现在的实力，就是我把这个门主让给你当，你也不会放在眼里，既然你要把人员交过来，就得各费点心，帮我镇压一下。”


马百平道：“燕兄，小弟是秃子跟着月亮走的，沾你的光了。”


燕青还要推辞，田雨龙道：“燕老弟，我觉得你应该接受，莽莽江湖，被几个老怪物搅得乌烟瘴气，幸得有你们这些年轻俊彦出来力挽狂澜，现在大局已渐将廓明，你们就再辛苦一下，弄出一个头绪来，那时再功成身退，干什么都行。”


他笑笑又道：“将来还不知是怎么个局面呢，我看白门主也不是久恋权利的人。说不定她也会把门主丢开了……”


白金凤居然造：“田老说得对，等局面平定了下来，我把天残门作个交代，也准备退出江湖了，因为我根本不是此道中人。”


马百平道：“谁都不是，可是谁都得硬着头皮撑下去，将来大家都不干了，干脆就以隆武镖局作为退身之处。”


燕青道：“那还不是要在江湖里打滚。”


马百平笑道：“我们这批人要想完全退出江湖是不可能的，只有在镖局中立身，才是最稳妥的地方，我们这几个人把镖局开起来，根本不必操心，谁也不敢劫我们的镖。”


怜怜道：“不错，马总镖头的话很对，镖局是武人正途，我们既不想创门立派，独霸天下，又不能放弃责任，让别的人又起来为患江湖，只有在镖局中立足最好，不遭忌，不与人争胜而且经常与武林保持接触，马总镖头，将来镖局里给我们姐妹也留个名份。”


马百平道：“燕兄是总镖头，聘人之权在于他，你们向他说去，我这个局主只有一个原则，就是本局的人，绝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不管原来出身如何，加入本局，就必须放弃原有的门户身份。”


怜怜道：“那可不公平，你们正副总镖头是天残门客座护法却要限制别人放弃了门户。”






：




05 034

第三十四章



马百平一笑道：“我们这两个客座护法，任期到白门主退隐为止，以后我们就是无门无派的江湖人了。”


惜惜道：“要是白门主一直不退呢？”


马百平道：“那就到她不需要我们帮助为止。”


白金风笑道：“假如我一直需要你们呢？”


马百平笑笑的说道：“大姐，我们这两个护法是客卿的身份，因此我们的行止自己可以决定，我们自己会晓得什么时候该离开的，那时候我相信你也会跟着离开了。”


白金凤看了燕青一眼道：“你把我看定了。”


马百平一笑说道：“小弟不敢，天残门主绝不会比当一个镖头愉快，大姐如果不舍得放弃，可是自己的损失。”


燕青忽然道：“马兄，令尊大人的问题要如何解决呢？”


马百平一叹道：“恨天翁既死，他也没有什么可指望的，小弟回去请他老人家封刀归隐，在家中安享晚年。”


燕青道：“他肯吗？”


马百平道：“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小弟派人请他安静时，就给他眼了散功的药，他今后不能再动武了。”


燕青皱皱眉头，说着：“这么做马兄不觉得太过份吗？”


马百平道：“小弟并非忤逆，这是出于一片孝心，因为连洁心与莫小龙要追究他杀死莫梓的仇，小弟一再恳请，才谈妥了这个条件，否则那一对母子神出鬼没，谁也无法预防，即使没有今夜之变，小弟也准备那么做了。”


燕青想想，一叹道：“那倒怪不得马兄，我们要走了，怜怜，田兄恐怕还要救治一下，你去帮帮忙，惜惜也留下帮忙马兄处理一下善后吧，丐帮的人你来调动的。”


白金凤道：“你们上哪儿去？”


燕青笑道：“我不会溜掉的，所以把惜惜留下作为抵押，我们在金紫燕的家里为田兄疗伤。”


他挟起田雨龙，一运走了，离开了萧公馆后，他却直奔秦淮河边，找到了栖息的小船，田雨龙问道：“燕老弟，你不是上金紫燕那儿去吗？”


燕青苦笑道：“回头再去，先把你的伤治好了，你要到一个地方去，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田雨龙一怔道：“什么地方？”


燕青道：“黄山之巅，圣果寺中，找一个叫绝尘的老和尚。”


“找他干什么？我不认识他。”


“你们是故人，一定会认识的，而且你跟他交谊最厚，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劝下山来。”


“他倒底是谁？”


“黄山世家的老主人，惊鸿一剑凌飞。”


“他出家了？”


燕青苦笑道：“是的，当年定谋时，我与于老帮主以大义相责，勉强取得他同意，但这件事对地刺激很大，他一气之下出了家，取名绝尘，发誓再也不见我们的面。”


田雨龙道：“那也难怪，黄山世家与你们华山世家本是武林中择最负盛望的两大世家、他的女儿背此不贞之名，沉冤莫白，你叫他怎么不伤心呢？”


燕青苦笑着说道：“所以我不能去，只有请你去一趟。”


“为什么要请他下山呢。”


“因为凌雪鸿没有死，而且成了天音门主。”


田雨龙差点没跳起来，叫着道：“什么？天音门主不是郭心律吗？”


“老的天音仙子已然物化，现在的郭心律是凌雪鸿的化身。”


“那不是很好吗？”


燕青苦笑道：“不算很好，凌雪鸿虽然没死，却跟死了一样，现在她以郭心律的名字活着，做的也是郭心律的事。”


田雨龙道：“不会这么严重吧？”


燕青道：“不错，她善良的本质还没变，只是已经有点入了魔道，她是为了天魔教而牺牲的，所以她第一个要报复的是天魔教，现在天魔教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第二个对象也许是天欲教，最后就将对付九老会了。”


田雨龙道：“你不能劝劝她吗？”


燕青说道：“恐怕不能，她以后连面都不会跟我见了，我听她表明身份之后，一激而吐血晕倒，她差一点没杀了我，最后还是没忍心下手，把我送了出来，最后的一句话是，君身非君，妾身非妾，今宵之后，永从此绝……”


田雨龙道：“那只是说说而已。”


燕青摇摇头道：“不，我是在昏倒时听她这样说的，她并不知道我能听得见，因此她是下决心了。”


怜怜叹了一口气道：“这情形的确很严重，燕爷那时脉息之微，连我都担足了心，她居然能咬牙不理，明明有颗可宁神培元的灵丹，一定要等最危急的时候让马百平转交，这就是决绝之意。”


田雨龙笑道：“她不忍心见你被杀，可见旧情未断，老弟，对女人的心，我可了解得比你透澈。”


怜怜苦笑道：“老爷子，算了吧，您了解的是一般的女人……”


田雨龙不禁脸上一红，燕青说道：“我对雪鸿的了解很深，她下定决心时，是不容易改变的，当我们设谋之时，她知道我决定了，一句话都不说，也就表示答应了。”


田雨龙道：“把她老子拖下山来有用吗？”


燕青道：“凌老伯原是坚决反对的，是她自己表示愿意了，凌老伯才无可奈何地同意了，因此她虽然恨透我狠心，对凌老伯的父女之情，恐怕还肯顾念一下。”


田雨龙苦笑道：“凌老儿的脾气比他女儿更强，把他拖下山来，也许会更变本加厉，恨上九老会了。”


燕青道：“是的，非常有可能，因为凌老伯本非老九会中人，他在九老会之中，只钦佩先父一个人。”


田雨龙道：“令尊擎天一剑是当世完人，谁不钦佩他，我也是为了令尊才投身这个工作的，九老会中的那些人还犯不着我替他们卖命。”


说完又转向怜怜道：“你的义父于帮主还算不错，铁面无私，除了正直之外，他几乎没有一点人性了，但真理并不是完全要打杀人性的。”


怜怜苦笑道：“义艾并不是没有人情，只是他老人家执掌天下第一大帮，而丐帮份子之复杂，人员之多，没有一个帮派能相比的，他老人家必须硬起心肠来，才能使每一个门人弟子服从，所以天魔教的势力潜入每一个门派，却打不进丐帮。”


田雨龙说道：“可是朱雀桥畔的王立天却背叛了丐帮。”


怜怜道：“王立天是在退隐之后才为铁盟罗致的，否则他绝不可能背叛丐帮，而王立天之所以要求退隐，就是为了他不适合停留在丐帮中，丐帮中的长者多半是终身职，只有犯了错的人才会被勒令退出。”


田雨龙道：“那你们就不该再信任他。”


怜怜苦笑道：“是他自己要求的，义父其实是个很重情的人，怕伤了王立天的尊严，也让他在后辈弟子面前维持个颜面，才让他着理一些不太重要的工作，这已经是超过了帮规的限制了，因为长老会议的决议是要将他逐出丐帮的，也是我义父一力主张从轻发落，才叫他自行求退，义父只有处置自己的亲人对，才丝毫不留情面。”


田雨龙轻叹不语，片刻后，才道：“我看凌老儿那儿不必去了，他既然出了家，取了个绝尘的法号，何必又把他拉回红尘中来呢，再说他下来之后，说不定还会加深凌素娟对九老会的报复。”


燕青道：“真到那个时候，也是应该的，我们就准备还他一个公道就是了，但凌老伯是个明是非的人，至少他会把这个江湖归于平静。”


田雨龙还是悄梢地走了。


但燕青带了怜怜去到金紫燕的香闺，却扑了个空。金紫燕没在那儿，她跟着金雪娘走了，只留了一张条子给燕青，写了几句很令人碎心的话：


“浪子，我知道你的家在那儿，当你准备结束浪子生涯的时候，我会上那儿找你去，否则我们就永远不见面了，我暂时跟雪娘走了，你可以娶很多人，但别忘了你也说过要娶我的，不要来找我，你知道来了也不会见到我的。”


燕青看了条子，苦笑一下就撕掉了。


马百平与白金凤惜惜三个人来的时候，没见到金紫燕，马百平忍不住问道：“舍妹呢？”


燕青苦笑道：“被金大娘带走了，大概是到天音门去了。”


马百平愕然道：“她是自愿去的吗？”


燕青道：“她留了张字条，似乎没有受人所迫。”


马百平连忙道：“不可能，她早就表示不想再在江湖上混了，所以我们都不强迫地，她怎么会到天音门去了。”


燕青说道：“她到天音门去倒是真正的摆脱了江湖，因为天音仙子所住的地方是一个没有一点江湖气的地方。”


“天音仙子所辖的铁骑盟全是江湖人。”


“不错，但天音谷不是那些人所在的地方，那也是一个江湖人到不了的地方。”


马百平看着燕青，脸上现出一丝疑色。


燕青苦笑，道：“百平兄，请你相信我，因为我到过天音谷，也是唯一见到天音仙子真面目的男人，郭心律统制了一批最厉害的江湖人，因此她的天音谷才能成为江湖人的禁地，我答应过娶紫燕，绝不会害她的。”


马百平叹了一口气道：“那也好，否则兄弟也实在难以安领她，她既不肯跟家父住在一起，也不能住到镖局里去。”


燕青问道：“百平兄，令尊那儿怎么解决了。”


马百平苦笑道：“家父得知恨天翁的死讯倒还不怎么样，可是得知小弟的计划却大为震怒，他老人家认为这是代之而起的一大良机，骂小弟没出息。”


燕青叹道：“老一代的人，总是固执一点。”


马百平一叹道：“固执不是坏事，他是中权力的迷太深了，天魔令主与恨天翁之死都不能使他老人家觉醒，小弟也无可奈何。”


燕青道：“令尊大人最后如何决定呢？”


马百平道：“带了几个老弟兄走了，风云十杰中已死了三个，史剑如与裘梅风回到九老会去了，薛依与丁宏退隐，只有百步神拳姚孝璋与风雷剑游祥跟着他，恐后还不死心。”


燕青道：“马兄没有废掉令尊的武功？”


马百平苦笑道：“小弟实在下不了手，那样一来，无异逼他老人家上绝路，与杀父没多大分别。”


燕青道：“连洁心不会找他吗？”


马百平道：“要找也没办法，家父宁可死于刀剑之下也不愿意老死床榻，想来也是实情，武林中人，又有谁肯碌碌以终的，孝以顺为先，小弟为大义之所在，不能如他之意，在这些地方，只有随他老人家去了。”


燕青忽而一笑，说道：“令尊会与张震宇取得连系吧？”


马百平脸上微红道：“如果仅是家父那几个人手，他老人家也不会走了，想来必是有点关系。”


燕青笑说道：“跟去的那些人当中，还有马兄的人了。”


马百平道：“在燕兄面前，小弟一举一动都藏不了的，百步神拳姚大叔是小弟恳乞同行，照顾家父的，假如有了张震宇的消息，立刻会通知小弟的。”


燕青一笑道：“这倒是找寻张震宇的法子。”


马百平一笑道：“等此人一除，家父大概会死心塌地了，小弟此举，实在还是为了家父好。”


燕青微笑着说道：“马兄顾虑如此周详，兄弟也要尽点力，连洁心那儿，兄弟当劝劝她对令尊不加追究就是。”


马百平拱手致谢道：“小弟正有此心，只是不便启齿，这一对母子很难讲话，只有燕兄的话，她们或许会接受。”


燕青忙道：“马兄言重了，兄弟只是跟连治心有一点点交情，她未必肯听我的。”


马百平道：“燕兄帮过她的忙，她对恩怨分得很明，何况他们的主人天音仙子对燕兄十分器重，多少要买燕兄一个面子，燕兄如肯大力援助，谅来没问题了。”


燕青不便揭开天音仙子身世之秘，更不能说出凌素娟与自己的关系，只好把话头岔开，道：“金风，天残门怎么样呢？”


白金凤道：“百平将天魔教人员的名单交给我了，龙长者十分兴奋，忙着整编接收，且准备回天残谷去，重建门户，看他那么高兴，我不便把退意表示出来，只好等大局平稳了下来时，再从事安排吧，现在的问题是银凤那边了。”


燕青道：“天欲门有什么动静？”


白金凤道：“一点动静都没有，连银风都不见了，真不知道她作什么打算。”


“景泰镖局那边呢？”


“还是原来的几个人在开着，她从天绝谷带去的人手只是留下了几个，多半是找天被教主秦湘绮去密商大计了，苦在不知道他们实力如何？”


燕青道：“天欲教本来就是个秘密的组织，她们本身的成员无人得知，外围组织则是利用色相，诱使各大门派的弟子为其效命，这是个最难对付的组织，江湖上追索这一组织的行动，远在对付天魔教之先，依然没有结果。”


马百平道：“是的，而且天被教主秦湘绮仅闻其名，谁都没见她的庐山真面目，但她能挤身进入天欲教，成为四大霸天之力，必然有其所恃，只可惜知道内情的人都死了，目前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燕青想想说道：“唯一的办法是把天魔教的内情公诸于世，金凤则把天残门迅速重建起来，把旧属天魔教的人员，确定职司，公布他们的身分，使一切都变成公开。”


白金风脸色有难色道：“那恐怕不行，龙长者不会答应的。”


马百平严肃地道：“以恨天翁的死来开导他，他应该答应的，大姐，我把天魔教的人员交给天残门，只是为了要帮助你建立一个堂堂正正的门户，不是替你造成一个代替天魔教来控制武林的秘密组织。”


白金凤从来也没见到他这样规规矩矩的说话，不禁怔了一怔，想想才道：“我原来就向龙长老提了，他反对的理由也很充分，他说我们的实力全公开了，银凤那儿的动静却完全不知道，这样一来，我们在明处，被人摸光了还不知道。”


马百平道：“凭天魔教原有的那点人手，还没有人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一口吞下去。”


白金凤道：“天欲教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股秘密的组织，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强，所以龙长老坚持不肯把我们的实力完全公开出来。”


马百平道：“这老头儿是否有什么阴谋呢？”


白金凤说道：“不会的，他部署的一切完全没有经过我的手，却没有对我隐瞒一点，天残门除了我身边的几个人之外，全是他一手培植起来，如果他有野心，把我除掉取而代之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他对我忠心耿耿……”


马百平道：“那么你可以命令他这么做。”


白金凤道：“是的，我可以这么做，他也说过了，如果我坚持要这么做，只要一个命令，他绝对尊从，因为他尊重我这个门主的身份与权力，但是我跟他商量，他却坚决反对。”


马百平一叹道：“天下那有这么固执的人。”


白金凤叹道：“这不是固执，是忠心，他坚持他的看法，但绝不违背我的意旨，因此我不能勉强他。”


马百平苦笑道：“燕兄，你看该怎么办？”


燕青道：“看来我只好去劝劝他了，金凤说得不错，天残门的重建是他一手之力，这种大事应该取得他的同意才对。”


马百平道：“那燕兄就快去吧，这件事一定要尽快地实施，免得天欲教有所行动，却让我们背黑锅。”


燕青答应着，跟白金风等人走了。


回到了天残门在金陵的中心重地，燕青道：“金凤，你快把龙长老请来。”


白金风摇头道：“不必了，龙长老自己没说什么，他一切都听我的，刚才是我自己不同意，推在龙长老头上而已。”


燕青不禁一怔，白金风又道：“浪子，你说马百平这个人究竟如何？”


燕青道：“不错。虽然心机深一点，但本质上还是善良的，他的一切表现都不失为一个热血的青年。”


白金凤轻叹道：“如果不是龙长老细心，我也几乎被他骗住了。”


燕青一怔道：“莫非又有什么问题吗？”


白金凤道：“是的，在他交给我的名单上有了问题，龙长者因过多年的明查暗访，查出了天魔教潜伏在各地的人员有九十多个人。”


燕青道：“马百平交给你的多少？”


“五百多名，比我所知的多出了很多倍，可是我们掌握的九计多个人，只有六十多个在名单上，他隐下了三十个人，用心何在？”


燕青又是一惊，失声道：“会有这种事？”


白金凤道：“龙长老经过多年的查证，绝对不会错的。”


燕青的眉头皱了起来，想想又问道：“这些人的武功身手如何？”


白金凤道：“都是一时上乘之选，倒是他隐下的三十名，除了四五个外，都是身手碌碌之辈，这一点颇堪玩味，我一直想不透他的用心何在。”


燕青也陷入了苦思，怜怜在旁道：“这个问题我可以解答，这是以大吃小，最高策略的运用，他把大部份的人投过来，天残门势必要用全部的人手去控制管束他们，然后他只要一声令下，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天残门吞下去，这是刘伯温的灭元之计。”


燕青哦了一声道：“我倒不知历史上还有这一策，你倒是说说看。”


怜怜道：“蒙古的骑兵曾经威扫四夷，是最劲锐的一支铁骑，入主中华后，由于升平日久，元帝觉得养着这批军队近乎靡费。刘伯温是个谋土，献策脱脱丞相，叫他把军卒分散到民间供养，由五户供养一卒，这样既可收监视之效，又可省下朝廷的钱粮，元帝果然中计欣然赞同，而那些元军住到民家后，作威作福，好淫残虐，使人民苦不堪言，刘伯温见时机成熟，在中秋时用明矾写了‘八月十五杀鞑子’等字样，遍散于各处的糕饼铺，作为月饼的底纸，十五之夕，家家切开月饼，明研水所写的字迹为火一烘都显了出来，记起旧恨，群起响应，用酒把家中供养的元军灌醉了，挥刀一砍，就这样击溃了元朝十万铁骑。”


燕青笑说道：“这恐怕是一个传说，正史从未有所闻。”


怜怜道：“不管是不是事实，但这个故事颇可借镜，马百平把天魔教的人员交给了天残门，恐怕也是一样用心。”






：




05 035

第三十五章



白金凤骇然道：“不错，假如真是如此，那就太可怕了，怜姐，还是你想得周到。”


燕青道：“马百平会是这样一个人吗？”


白金凤道：“那他隐下三十个人居心何在呢？”


燕青道：“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天魔教的人手也不是完全由他掌握的，恨天翁，以前的天魔令主白福，都没有完全信任他，对他自然有所隐瞒，假如他没有这么居心，那我们损失了一个忠心的朋友，后果更为严重了，因为马百平今日江湖上，实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白金风道：“但又怎么去证实呢？”


燕青道：“金凤，如果你相信我，就请你接受我的建议，付诸实施，这对你有利而无害。”


白金凤道：“可是那些人一旦倒戈，天残门就会完了。”


燕青道：“如果他以目前所有的实力，要吞并天残门并不是难事，不必来上这一套。”


白金凤道：“那样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燕青道：“不会的，大家都不知道恨天翁的事，只知道天魔令主白福是天残门中的人，如果天魔教吞掉了天残门，江湖上只会认为你们是权力内争，乐得坐观成败，谁也不会来插手管闲事。”


白金凤道：“你们不能替我证明吗？”


燕青苦笑道：“不能，怜怜与惜惜是丐帮中人，先师三白先生是踉九老会反目而脱离的，我们不是九老会中人，而且跟九老会还有隔阂，而武林中反抗天魔教的主力是九老会，怎么会听信我们的话呢。”


白金风道：“可是史剑如跟你合作得很好。”


燕青道：“那只是利用我去打击天魔令主而已，事后就跟我不再连络了。”


白金凤道：“那你们这样卖力卖命为了什么呢？”


燕青道：“为了正义，身为武人，这是我们应尽的本份。”


白金凤想了一下才道：“浪子，很抱歉，我身为一门之主，就必须要有点顾虑，我个人可以为正义不辞一死，但没有权力叫我的都属们也跟着我这样做。”。


怜怜道：“爷，门主的话不错，你不是一门之长，因此你可能不了解这种心情与顾虑。”


燕青笑笑道：“我怎么会不了解，九老会的组成以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居多，可是他们不敢以整个门户的力量，全部投入荡魔的行列，却秘密身份，选择了几个得力弟子，秘而行之，连身份都不敢公开，何尝不是为了这个顾虑。”


白金凤连忙道：“浪子，你知道九老会是那些人组成的？”


燕青道：“知道几个。”


“这就怪了，九老会的成员十分秘密，天魔令主费了多少心力，都无法探出是哪些人主持其事，你不是九老会中的人怎么会知道的呢？”


怜怜望着燕青，帮他想用什么方法掩饰时，燕青已笑道：“尤俊告诉我的，他是九老会的人。”


“他怎么肯对你泄漏秘密呢？”


燕青道：“因为他信任我，我们既然相信一个人，就该对他付出全部的信任，正如我们对马百平一样。”


白金凤为难地道：“可是我不敢也不能拿全门的人来冒险。”


燕青道：“金凤，你必须这么做，但可以做得安全而巧妙，你把天残门所建的十六处分舵全公开让原有分舵主退居为副，把分舵主派任给天庭教中主要人员担任。”


白金凤道：“那不是更糟了吗？”


燕青道：“那些分舵主并不是实际的负责人，而且已经为天魔教侦悉，根本没有隐藏的必要，你把各分舵上主力人员，调回天心坪，充任你的侍卫人员，再移出一小部分，进驻天残谷，由聋长老在那儿主司提调，不就行了吗？这样纵有变乱，与你的元气无伤。”


白金凤道：“这样能取得马百平的信任吗？”


燕青道：“你身为门主，侍卫的人员自然要是你的亲信，对谁都说得过去的，天心坪上有奇门布置，把人员集中在那儿也十分安全，这样一来，谁也不能对你有所批评。”


白金凤想了一下，道：“对，浪子，你实在是个领袖之才，你这份才具散落流浪在江湖间太可惜了，你应该独挡一面，成为一门之长的。”


燕青微笑道。“有朝一日，我或许会组成一个浪子门的，那时候我就是浪子门的门主了。”


白金凤慢然道：“浪子，我在说正经的，你别开玩笑。”


燕青轻叹道：“我的话再正经不过了，一门之长的条件很多，思虑、魄力，仅居其半，另一半是品德与声望，浪子所欠缺是后一半，除了成立浪子门外，我还能在那一个宗派中居长呢！”


白金凤看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地道：“你为什么不能正正经经的创一番事业呢。”


燕青笑道：“我号称浪子，性情是浪子，行浪子之所行，为浪子之所为，这是最正经的事。”


白金风叹口气：“好吧，我立刻从事布置，照你的计划执行，你呢？是不是一起到天心坪去帮我策划。”


燕青道：“天心坪是门主驻节之地，我去那儿干吗，我是天残门的客座护法，必须到各地去巡视一番。”


白金风道：“我也要去，我是门主，更应该去巡视一下。”


燕青笑道：“当然应该，你先回去部署，等一切计划妥善后，我跟马百平到天心坪来请驾，护从你巡视各处分舵。”


“什么，马百平也要到天心坪？”


“那有什么，我们应该待人以诚，一定要让他对天残门完全了解。”


怜怜笑道：“白门主，天心坪的门户变化是活的，有七七四十九种变化，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你不必怕人发现机密。”


燕青道：“对呀，以后我们若是不得你的允许，也同样不得其门而入，你进驻天心坪之后，门户变化只能由你一人控制，把规矩订得严一点，就固若金汤，万无一失了。”


白金凤苦笑道：“真想不到这个大担子会堆到我头上来的。”


燕青道：“谁叫你是天残门主呢，天魔之乱是由天残门中奠基而开的，这个担子当然由你挑了，你赶快把聋长老找来，着手布署一切，等你把人员都调配好了，我就跟马百平上天心坪来，陪你去巡视各地。”


白金凤道：“对于部署人员，分配职司，我一点都不熟……”


燕青笑道：“这可没办法，我对这些也是外行，如果你信得过马百平，他倒是个人才，只是你对他尚有成见，只好由你跟龙长老商量着办了。”


说着带了怜怜与惜惜往外走去，白金凤忙道：“你上哪儿去？”


燕青道：“我只是客座护法，不想干预你的内务，我看看马百平去，如果有事情，你可以到金紫燕的小楼去找我。”


白金风依依地道：“你不会离开金陵吧？”


燕青叹道：“应该不会，整个武林的动乱变化都集中在金陵，将来解决问题也在金陵，这个龙蟠虎踞，六朝金粉的故乡，还要遭受一次腥薰血洗呢。”


走在路上，惜惜不高兴地道：“爷，您还忍心骂白门主，为什么不告诉她您是九老会派来的，使她好放心呢？”


燕青道：“惜惜，从现在起我们都忘了九老会，天魔令主已死，天魔教也即将不存在，九老会也可以撤消了，记住，从今以后，我就是燕青。”


借借不禁一怔，怜怜忙扯了她一下，惜惜还是不明白，继续问道：“爷，您不准备恢复原来的身份了。”


燕青道：“没有必要了，从今以后，武林中没有华山世家这一号，华家的人都死绝了。”


惜惜大感愕然，怜怜怕她多问，连忙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惜惜满脸惊色，但也不再说话了。


燕青黯然片刻道：“你们如果要回丐帮，现在也是时候了。”


怜怜道：“不！爷，我已经把事情密报义父，要求脱离丐帮，夺命双姝跟君子剑同时不存在了，今后我们两姐妹就是爷身边的人，哪儿都不去了。”


燕青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要慎重考虑一下，这是一辈子的事！”


怜怜断然地道：“不必考虑，我们都决定了，这一辈子就守定了浪子燕青，我们不奢望您能给我们一个名份，就只要留在您身边侍候您就够了。”


燕青苦笑道：“那太委屈你们了，于老帮主会答应你们离开吗？”


惜惜道：“不委屈，我们为九老会牺牲也够多的了，义父没现由再要我们牺牲下去，应该会答应的。”


燕青一叹道：“跟着我可能将来没有结果的。”


惜惜苦笑道：“当我们被送进天心坪后，就不指望有什么结了，能够离开那个地方，我们已经是夭大的幸福。”


“我也许朝不保夕。”


惜惜道：“黄泉路上，我们也会陪着您的。”


燕青一笑道：“我也许会出家当和尚去。”


怜怜笑道：“我们就在您修行的地方高张艳帜，开个大酒楼。”


燕青忍不住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怜怜笑道：“浪子当和尚，修心不修身，我们随时为您准备下醇酒美人，供您解馋之用。”


燕青笑道：“你以为我那点定力都没有？”


怜怜道：“你真要出了家，一定是心如死灰，我们没法办把您拉回尘世来，只有求助于人，酒楼开设起来，请金紫燕当炉，白金凤司柜，说不定那位天音仙子也会来加一股，看您是否能清净得住。”


燕青忍不住笑了道：“怜怜，真亏你想得出的。”


怜怜也笑道：“事实上这根本不可能，除非您躲进坟墓里，否则那些女孩子可不像我们，她们不放过您的。”


燕青深深一叹道：“我发觉浪子这个身份选错了，当时只为掩人耳目，没想到真的成为一个浪子了。”


怜怜道：“浪子不是天生的，一颗米煮成了饭，就再也无法变回来了，君子剑跟浪子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您既然变成了浪子，就以浪子终其生也是好的，何况在女人来说，浪子比君子剑可爱可亲多了。”


燕青黯然一叹道：“是的，君子剑是个冷酷无情的凶手。”


怜怜笑道：“浪子却是个令女人醉心的情中圣手，您又何必要恢复原来的身份呢，如果您还是君子剑那样一个人，恐怕活不到现在了，郭心律第一个就要杀您。”


燕青苦笑道：“没有人能杀我君子剑，在六年前，君子剑在华山之巅，自己把自己杀死了。”


怜怜想想道：“如果您再见到天音仙子，不妨把这个话告诉她，那比请凌老伯来劝她还有效些，或许能打消她对九老会的仇意，因为这不是九老会的错。”


燕青苦笑道：“那天我知道她就是雪鸿后，一激昏了过去，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她了。”


怜怜说道：“不会的，她会来见您的，我是女人，也深深了解女人，天下最毒妇人心，但最软弱的也是女人心，尤其对一个深爱着的男人，绝不可能轻易忘却的，否则她那天就不会把您送出来，又托人给您送来了药……”


燕青道：“你们不了解雪鸿，她是那种走绝端的人，从我宣布那个计划开始，她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没有一句怨言，默默地接受了……”


怜怜说道：“这是个真正懂得爱的女人，她情愿牺牲一切来成全您，她是为了您而接受一切，不是为了正义！”


燕青默然无语，怜怜道：“我们去见她。”


燕青道：“跟她说什么呢？”


怜怜道：“告诉她受牺牲的不只是她一个人，我与惜惜的遭遇经她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告诉她我义父在接受华老爷子所遗下的责任后所付出的一切，让她明白我们这些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后所为何来，如果再说不动她，我就痛痛快快地骂她一场。”


燕青道：“骂完她之后呢？”


怜怜道：“假如等到我开口骂的时候，就证明她是横定心了，爷自然会想到我们的遭遇，您也该知道怎么办，天音门这股势围在她手中，比天魔教更为可怖，因为她的目的不在称霸武林，而是在毁灭整个武林。”


燕青沉思了片刻，点头道：“好！你们去一趟，探探她的意向也好，不过我相信她就是不接受也不会为难你们的，你们见了她，也可以把一切的情况告诉她，找她的方法你们知道吗？”


惜惜道：“知道，由河边的小屋子求见，那幢屋子早在丐帮的监视中了，只是不知道是天音别府的人口而已。”


把两个女的打发走了之后，燕青信步漫行，走到了隆武镖局前面，还没通报，马百平已迎了出来。


握住了燕青的手，把他迎到屋里坐定，燕青道：“兄弟幸不辱命，总算把聋长老说服了。”


马百平欣然道：“我总算透口气了，不久之前，银凤还派人送来一份通知，要求我把天魔教的人手分一半给他，我回答说已经全部交给天残门了，如果天残门不接受，兄弟真不知如何是好，因为这批人的问题不解决，兄弟就无法安心……”


燕青道：“龙长老答应得十分勉强，因为天残门本身的人力有限，实在无力管辖那么多的人手。”


马百平道：“这个问题容易解决，兄弟交出去的人数约有五百，还有近一百人是兄弟的亲信，这些人的武功都不错，在天魔教中并没有占重要的地位，他们也不想在那一个帮派中存身，兄弟准备开设分局时，聘作镖局的人手。”


说着取出一本厚厚的名册，交给燕青道：“这是名单清册与个人的详细资料，请总镖头收下。”


燕青很高兴，因为这澄清了白金凤对他的怀疑，连忙推回去道：“百平兄，兄弟疏懒成性，还是请你多费点心吧。”


马百平庄容道：“燕兄，人事档案理就应由总镖头保管的，兄弟把财产清册也造好了，隆武镖局在各地的分局也应该立即开始起来，使每个人都有所职，还有一部分人，无意在江湖上创业的，兄弟也答应他们，每人致送两万两银子，抹去他们的人事府册纪录，使他们安居成家立业。”


燕青更为感动地道：“百平兄，你实在了不起。”


马百平苦笑道：“你知道聋长老对我可能不太谅解，认为我还隐藏了一部份人员另有意图，我实在无法明说，因为那些决意退出江湖的人，深深厌倦了天魔教中的工作，我答应过他们如果有朝一日能摆脱羁束，绝不让别人知道他们的过去，所以必须隐瞒起来。”


燕青笑道：“聋长老的确有这个想法，因为他多年调查，已经查出了九十多个天魔教徒，可是马兄的名册上却漏列了三十名左右，他不敢莽然从事。”


马百平笑了笑道：“这是难免的，但我并不乞求别人的谅解，天残门建于武林，金凤大姐势心要出去巡视一番，我们也可以就便把分局设立起来。”


他把燕青邀到密室中，捧出全部的名单以及财产的清册，燕青深为吃惊了，他没想到天魔教的财源竟是如此的丰足，各地的生意统计一下，约莫有十亿之数。


这么一笔巨大的财产，马百平居然毫无吝啬的悉数交出，使得燕青深为钦佩。


马百平却笑说道：“这笔钱是天魔教的，又不是我的，凭我们这样的人，总不会饿死吧。要钱又有什么用，身拥千钟，也不过日食斗粟，握地千里，死后也不过三尺埋身，要多了又能如何，本来我想分一部分给天残门的，但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公平，因为这并不是他们挣下的，天魔教贮积下这笔财富，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燕青肃然道：“马兄胸襟之阔达，实非小弟所能及。”


马百平苦笑一声，道：“燕兄这么说小弟就不敢当了，人生在世，孽孽不息者，无非为人为己两途。小弟以前是一心想为自己创番事业，所以人在天魔教中，心在为己张本，可是从白福天魔令主死的，小弟感触良多，拼命争得一个霸权，终日提心吊胆，结果还是不免一死为人所夺，掌握在手时，躲得不敢见人，有何乐趣可言，后来见到燕兄大义凛然，无患于得失，才领略到为人的乐趣，顿感身心皆安，小弟因此才知道施与受之间，相去何啻千里。”


燕青道：“就是一念之间，不知道有多少人难以参透。”


马百平叹道：“是的，看到家父这么一大把年纪，终身为人作嫁，居然仍不悔误，实在为他老人家不直，他带了几个人走了，多半是与张震宇合作，冀图东山再起，即使其成功了，他自己还是委屈居人下，真是何苦来哉！”


燕青也只有陪着地叹息了一阵，然后两人开始研究手头的人员，分布的地区，以及分局开设时，由那些人负责。那些人襄助，倒是费煞周章。


因为风云十杰，多半已经星散，镖局里只剩下了一个八臂神裘梅风是老人，隆武总局就由他总负责，更名天风。


火龙神丁宏与方天戟薛依在天魔令主死后就归隐了，燕青知道薛依是九老会中人，家居湘西，建议在湘西设天俊镖局，请薛依主持，为纪念死去的青狼尤俊，在皖东设天龙镖局，请丁宏主持。


风云十杰仅剩的老三都有了安排，镶局以天字为铭，是表示基业建自天魔教。


另外则在姑苏设天马镖局，属马百平名下的事业，在陕西设天燕镖局，属燕青名下的事业，那是他对自己华山世家唯一的一点心意，马百平是不知道的。


五处主局各记若干分局，则由天魔教中直接隶属于马百平的人负责，总共有十五处之多。


每一主局下隶有三处分局，而五处主局的实际负责人则以燕青为主，马百平居副。


整整忙了一天，大致拟出了头绪，筹备的事宜由马百平去主持了，燕青则去天残门的临时总坛，找到了白金凤，首先把镖局的计划草案给她看了，然后问道：“你调查所得遗漏的三十个人，是否都在这上面。”


白金凤看了一下，脸现惭色，道：“不错，差不多全在上面了，只有五六个人，大概是愿意从此退出江湖的……”


燕青道：“那一份名单我没有看，你也把他们割掉，从此不再提，让他们安安静静地生活吧。”


白金凤道：“那倒是我误会马百平，想不到他转变得这么快。”


燕青叹道：“是的，这是我最佩服的一个人，金凤，一切都没有疑问了，你赶快从事建立门户的事情吧，我也要把镖局的业务推开来，对了，马百平还说了一句话。”


白金凤道：“什么话？”


燕青道：“银凤在天欲教主的指示下，可能还不死心，除非你们直接侵犯到天残门头上，否则希望你不加过问。”


白金凤道：“我本来就不想去干扰她，手足相残是人间悲剧，不过她胡闹得太厉害的话，我还是要管的。”


燕青说道：“不！由我们来对付好了，实在人手不足，我们是天残门的客座护法，还是可以向天残门调动人手的，不过马百平的意思是想若非必要，连我都不必管……”


白金凤哦了一声道：“他准备如何管呢？”


燕青道：“我看他的意思是想把银凤感化过来。”


白金凤道：“行得通吗？”


燕青道：“只要不放弃信心，没有行不通的事。”


白金凤道：“他还会要银凤吗？”


燕青叹了一声道：“我最敬佩他的就是这一点，他似乎还深爱着令妹，终身不作第二人想。”


白金凤对这一点倒是大感惊奇，沉默片刻才道：“银凤是我的妹妹，有个人这么爱她，我自然是最高兴的，我也会尽力去帮助他们。”


燕青道：“我们都应该尽力的，只是目前最主要的是把你的天残门建立起来，我不送你了，回到天心坪后，你立刻从事准备工作，拟妥计划后，我们来陪你去建坛定局。”


在白金凤依依的目送下，他又回了金紫燕的小屋，然而怜怜跟惜惜却一直没回来，燕青计算了一下时间，她们已经去了整整一天，难道天音门会把他们留下了吗？


想一下凌雪鸿的为人，这应该是不会的，但两个人一去整天不归也是事实，他在家里又等了一阵子，实在忍不住了，遂又顺着秦淮河，去到那所小屋。


只有金雪娘在那儿，一见到他就问道：“燕大侠，仙子呢？”


燕青不禁一怔道：“郭仙子不在谷中？”


金雪娘道：“你别跟我装湖徐，你那两个女伴来了，仙子很客气地招待她们，请到谷中去谈了半天，然后又跟紫燕两个人陪着她们出去，乘了一条船，说去找你的。”


燕青道：“我根本没看见她们，我也是在你们从前的旧居久候不见人，才找了来的。”


金喜娘也急急道：“燕大侠，这可不开玩笑，仙子虽然不会武功，可是整个天音门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假如她有三长两短，铁骑门那批凶神恶煞谁都制不了，天下又要大乱了。”


燕青急道：“我的确没看见她们，否则我怎会找了来呢？大娘，她们是真的出去了吗？”


金雪娘道：“我还骗你不成，那姓花的姐妹倒底对仙子说了些什么，居然她引出了天音别府，还不许我们跟着。”


燕青问道：“她们走多久了？”


“半天了，连洁心母子俩不放心，跟着找了去。”


燕青顿足道：“我从秦淮河一路过来的，连半个人影都没见。”


才说到这儿，马百平也匆匆地赶来了，一见面就道：“燕兄！兄弟刚接到丐帮的人告急，说他们在幕阜山发现了花家姐妹的求救信号，而且还发现了连洁心的尸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燕青一惊道：“什么？连洁心被杀死了。”


马百平道：“是的！死于穿心镖下，尸体扔在一条山沟里。”


燕青忙问道：“她的儿子莫小龙呢？”


马百平说道：“没看见，那一个求救的信号指向山上。”


燕青忙道：“我去看看。”


也不理后面两个人的招呼，他展开身形就往幕阜山的方向急驶而去，到了幕阜山下，但见一名污衣弟子站在一座破落的山神庙前守候着，看见燕青前来，忙恭身行礼招呼，然后道：“燕大侠，信号留在墙上。”


他指着东面的破落粉墙，果然留的是丐帮的信号，然后一条指划的小蛇，蛇都对向山上。


燕青看了一下也问道：“连洁心的尸体在哪里？”


那丐儿道：“在前面的山沟里。”


燕青顺着手指的方向踱了过去，果然在山沟中有一具妇人的尸体，只是只开始腐蚀，发出了触鼻的臭气。


他俯身下去看了一遍说道：“这尸体是兄台发现的吗？”


那丐儿道：“是的！刚发现时还刚死不久，怎么会烂得这么快呢？”


燕青道：“是被强烈的腐蚀药蚀烂的，兄台确知她是连洁心吗？”


那丐儿道：“不会错，围剿天魔令主时小的也在场，所以认得她，而且也确知她是死于穿心镖之下，胸前有一个圆洞……”


燕青皱皱眉道：“穿心镖下，倒无活口，根本无须淬毒，这到底是谁下的手呢？”


丐儿在旁不作声，燕青又问道：“台兄发现这记号后，有没有通知贵门？”


那丐儿道：“没有，两位堂主有过指示，凡是她们留下的记号，不必通知敝帮，直接告知燕大侠。”


燕青不再问了，只是苦苦地思索，没多久，金雪娘与马百平也来了，还带了一部份人手，都是马百平的部属，燕青苦笑道：“毫无线索可循，虽然方向指向幕阜山，可是那儿根本是一片青山荒岭，根本没有人迹。”


马百平道：“会不会是翻山过去了？”


燕青道：“也许有这可能，但徒自摸索是没用的，我们不能走错路，马兄，你不是养着一批灵獒吗？快设法找两头来，利用他们的嗅觉，或许可以找出端倪来。”


马百平道：“对啊！我怎么忘了呢？”


于是他又忙着派人去牵狗，燕青又问那丐儿道：“兄台在丐帮是什么职分？高姓大名？”






：




05 036

第三十六章



那丐儿道；“小的是金陵分舵二结执事于小乙！”


燕青道：“目下急需要人手，请于兄转禀秦舵主一声，请他急征污净两门好手二十名来到些地协助。”


于小乙恭身答应后迳自去了，马百平说道：“燕兄，要用人手，我们这儿有的是，何必要向丐帮调人呢，以武功而言，镖局里一个趟子手也比他们的五结舵主高明！”


燕青道：“怜怜是丐帮中人，她留下的记号只有丐帮的人看得懂，如同前途还有标记，一定要丐帮的人才能辨认。”


金雪娘道：“燕大侠，如果需要人手，天音门还可以调动上百名。”


燕青说道：“对方能够一举掳劫五六个好手，必非善与，人手是必然需要的，只是目前不需要的，我们等认准方向，找出目标后再筹划袭攻救人的行动还来得及。”


大家在山上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每个人都很焦急，只有燕青还是很从容。


又过了一会儿，首先是带狗的人到了，一共牵来了四条巨獒，没多久，丐帮金陵分舵的舵主秦放鹤也率着人到了，向燕青报到后，燕青问道：“秦舵主，那个于小乙没有来？”


秦放鹤说道：“他只是二结弟子，这种大事用不着他。”


燕青道：“秦舵主，关于于小乙的身家背景，贵帮是否有详尽的记录，这是贵帮的内务，照理我不该问的，可是事关紧要，万请赐告。”


秦放鹤怔然道：“于小乙有问题吗？”


燕青道：“不错，问题大了，连洁心的尸体是他发现的，也经他辨认的，他只是个二结弟子，围剿天魔令主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资格参加，怎会认得呢？”


秦放鹤道：“本帮二结弟子职司为围头，管理一个地区的未入门及非门中的乞儿，兼任刺探消息及连络人，地位虽然低微，任务却很重要，认识连洁心倒是可能的！”


燕青道；“那他参加围剿天魔令主之役了没有？”


秦放鹤道；“没有！那都是总坛来的高手，连在下都不够资格参与，他更没份了。”


燕青道：“这就是了，当我问他何以得知这是连洁心的时候，他竟告诉我说是在莫愁湖畔中那一战中认识的。”


秦放鹤一怔道；“岂有此理，他为什么要这么胡说呢？”


燕青想了下道：“秦兄，这人的身世如何？”


秦放鹤道：“他的身世绝没问题，他是本帮龙头于帮主的族孙，由帮主推荐人门的。”


燕青愕然道：“那他怎么只是个二结弟子呢？”


秦放鹤道：“本帮污衣门中每一个人都需从基层一结弟子干起，然后再以能力及武功循序拔升，于小乙入门才两年，已经拔升了一级，因为他的武功是于帮主亲授，擢升是绝没问题的，只是在积满年资而已。”


燕青道：“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根本不是原来的于小乙了。”


秦放鹤道：“燕大侠怀疑他是别人乔装的？”


燕育道：“大有可能，否则他不必捏造一个结识连洁心的原因。”


秦放鹤道：“对啊！他不必捏造原因。”


燕青道：“因为他对丐帮的事根本不清楚，所以才说出那个理由来，但他对于小乙乙人却非常清楚，认为他既是帮主的同族，一定会参与莫愁湖之役的。”


秦放鹤惊道：“那么于小乙已经被杀害了？”


燕青道：“这倒不清楚，也许只是受到掳劫。对方既然知道他与于帮主的关系，不会轻易加以杀害的。”


秦放鹤道：“在下立刻就澈查此事！”


燕青道：“好吧，请秦兄全力进行，如果再见到了于小乙，不论他是真是伪，先加以禁困，把我们说的疑点告知总坛的人，详加究询。”


秦放鹤点头称是，又问到：“现在燕大快要我们做什么？”


燕青道：“没有什么要税的了，秦舵主尽管去忙这件事好了！”


秦放鹤道：“关于追索二位花堂主的下落，燕大侠不要我们了？”


燕青道：“不要了，通报消息的来源有了问题，消息自然也是假的，不值得追索了。”


秦放鹤道：“可是庙墙上的记号的确是二位花堂主的。”


燕青道：“假如真是他们留下的，就不止只有这些，因为怜怜跟我另有约定的暗号，用不着麻烦贵帮来辨认了。”


秦放鹤道：“花堂主吩咐过，假如发现有她们留下的标记，就要立即通知燕大快的。”


燕青道：“不错，那是她们要利用贵帮的广大人员，使留下的记号能迅速发现让我知道，所以才用贵帮连络的方式，但一定会另加跟我特定的记号，现在上面并没有，可见这记号也是伪造的了。”


秦放鹤一惊道：“如此说来，敝帮的连络暗号也已泄漏了！”


燕青轻叹道：“连于小乙的身世渊源都被人探知而加以冒充，贵帮的连络暗号自然也不再成为秘密了。”


秦放鹤更为惊惶了道：“这事关连太大了，在下要立刻禀告总坛。”


说着行礼率众告辞而去，马百平苦笑道：“燕兄，你既知道这消息来源不可靠，就该早些行动才是，为什么还要等丐帮的人来浪费时间呢？”


燕青道：“先前我只是持着怀疑的态度，必须要等丐帮的人来证实了，才能决定追索的方向。”


马百平道：“我带了四条狗来，凭它们灵敏的嗅觉，绝无问题，一定能追出下落来的。”


燕青道：“狗要凭嗅觉才能追踪，此地根本没有气味。”


马百平一惊道：“什么？此地没有气味，那她们是如何失踪的？”


燕青摇摇头道：“不晓得，这儿只是一个疑阵，故意把我们引向错误的路子上去。”


金雪娘道：“但连洁心的尸体在此发现，她们母子俩是暗中追随保护郭仙子的，连洁心既然死在此地，证明郭仙子一定也从此地经过。”


燕青苦笑道：“大娘，我们所见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什么？她不是连洁心吗？”


“我见到尸体时，脸已经为毒药所蚀，根本看不出是谁了，仅凭身材穿着来评断。”


金雪娘道；“对方的用意何在呢？”


燕青想想道：“加强疑阵的效果，他们留下连活心的尸体，自然是希望我们对墙上的记号更加相信其真实性，那样就不必把连洁心的险也烂掉。”


马百甲道：“有道理，毁容在于灭迹，他们既然有意灭迹，大可以把尸体也化掉，现在只留下尸体，显然死的不是连洁心，必须毁容后才能造成布局的效果。”


白金凤道：“他们能伪造一个于小乙，自然也能伪造一个连洁心。”


燕青笑道：“我没见过于小乙，不会去注意他是否经过易容，但连洁心就不同了，我要查验尸体一定仔细审验是否她本人，易容术就骗不过我了。”


白金风道：“但是丐帮的人是认得于小乙的，他们难道看不见于小乙是经过易容吗？”


燕青道：“不容易。第一：于小乙的身份很特殊，他们不会去猜疑他，第二，丐帮精于易容术的是净衣门，污衣门中弟子都是乞儿打扮，根本无须易容，在外形上看来差不多，刚才来了有二三十个丐帮门人，你们谁注意他们的高矮胖瘦了，污衣门下有了这重掩护，已经不需要易容了。”


白金风不禁默然，她发现燕青的阅厉见解实在不是她能企及的，金喜娘却道：“连洁心的尸体现在已烂成一滩白骨了。”


燕青道：“大娘又有什么见解？”


金雪娘道：“我是说对方并不是存心留她来作为疑局，只是你看到的时候，才烂掉脸部而已！”


燕青笑道：“这当然有可能，不过连洁心死于穿心镖，要烂也不该从脸部烂起，像这类蚀肤的毒药，一定是从内脏先开始，我见到的尸体却是从脸部先烂，因此我知道那绝不是连洁心的尸体。”


金雪娘不死心地道：“如果是故布疑阵，只要毁去面容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把身体也烂掉呢？”


燕青道：“如果尸体不腐烂，对脸部的腐蚀就显得是故意造作了，对方的布局是细心的，只留了一个破绽。”


白金凤道：“我知道了，穿心镖已经足以致命，不必再淬毒，破绽就落在这个地方对不对？”


燕青笑道：“对，你开始进步了，江湖就是这么闯出来的，任何事情都细心观察，就会发现有许多意料不到的收获。”


马百平道；“既然人不是从这儿去的，我们就该另外找线索，最好是从秦淮河畔开始，找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踪迹，就可以一直追下去了。”


燕青道：“用狗的嗅觉是很好的方法，只是一个缺点，过了河之后，气味就中断了，她们是在秦河出发的，假如上了船，根本就无从追起。”


马百平一怔道：“是啊，那燕兄叫人牵狗来有什么用处呢？”


燕青道：“有的，我们可以追索那个冒充的于小乙，看他落脚在什么地方，跟什么人接头，这样就不怕没线索了。”


马百平点头道；“对，燕兄，你可真沉得住气，憋到这个时候才说。”


燕青道：“说早了没有用，我得把每一个细节都连起来。”


于是他牵过一条狗，由身边摸出一块破布，让狗闻了一闻，又让马百平牵了一条狗，也闻了那块破布。


两条狗就闻开始一路嗅着，带着大家向前行去，居然又回到了城里。


这一路行来，两条狗的路线都是一致的，直到了一条街口时，竟然一头往东，一头往西。


马百平愕然道：“怎么了，这畜生也有了问题？”


“不！它们都很尽责，也都没错！”


马百平道：“那什么会背道而驰呢，难道那家伙会分身法不成？”


燕青笑道：“一条是他到丐帮去通知的路，另一条才是他以后的地方，东边的不必去了，那是丐帮的分坛，我们还是往西边儿去吧。”


折行向西，马百平一皱眉道：“怎么往这个地方来了？”


燕青道：“马兄知道这地方吗？”


马百平道：“知道，这是钓鱼巷，是土娼半开门的汇集地。”


燕青哦了一声道：“兄弟只知道金陵六朝金粉在秦淮河畔，没想到还有一处暗藏春色的佳地！”


马百平笑道：“这儿等级可差多了，都是些贩夫走卒寻欢之处。”


燕青想想道：“百平兄这儿有私人吗？”


马百平道：“有的，兄弟为了对抗天魔教，安插不少私人，以各种不同的行业混杂在金陵城中，这个地段负责的是个外号叫秃头龙的混混儿，家就在巷子头上。”


燕青道：“现在这些人无须再隐藏身份了，我们找他去吧。”


马百平来到一处较大的院落一拍门，开门出来，是六七个短打的汉子，由一个秃头的大汉带着。


看见是马百平，那秃头大汉连忙恭身道：“总镖头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吩咐？”


马百平道：“叫你的人让一让，到里面说去。”


秃头大汉连忙把手下的那批汉子支使开了，把一行人引到屋子里，马百平道：“燕兄，你尽管吩咐吧！”


燕青想了一下，才叫秃龙找两个人，把狗牵着出去转了一圈，又作了一番吩咐。


过了一会儿，牵狗的人回来了，禀告道：“狗在周寡妇家门前停住了。”


燕青挥退了那两个汉子，然后问道：“那家怎是这个状况？”


秃头龙忙道；“周寡妇是个老鸨儿，手下养了七八个娘儿们，她自己也跟着一起卖。”


“她多大年纪？”


“靠四十，长得倒挺俏的，就是天生下贱，守寡后姘上了一个暗了一只眼的老头儿，住在南城，手头上颇有几文，大概是那老头儿无法满足得了她，没两年她又出来混了。”


燕青道：“那个老头儿叫什么名字？”


秃头龙想想道：“可能是姓孙吧，叫什么可不清楚了。”


燕青忽然道：“金凤，我听说天残门中有个叫独目神翁的长老。”


白金凤道；“是的；独自神贫孙不老，跟柳不青等人都是天残门的长老，也是他们俩拥戴银凤另成一系的，孙不老死后，才由跛仙翁袁斌接了他的缺。”


燕青道：“孙不老是怎么死的？”


白金风道：“我不清楚，我很早就离开天绝谷，到天残谷去自立门户了……”


马百平道：“是酒后失火被烧死的，可能是柳不青与袁斌合谋算计，因为袁斌后来势力日涨，早就有排挤他的意思。”


燕青道：“确证他是死了吗？”


马百平想想道：“那时兄弟已不在天绝谷，仅听人说起而已，事后在火场中捡到了烧成焦炭的残骸，怎么？燕兄是否怀疑孙不老还没有死，那似乎不可能，柳不青与袁斌也不会放过他的，他们绝不会放一个敌对者的。”


燕青道：“嫂夫人一直没离开过天绝谷，而天绝谷已是恨夭翁与天魔教的势力控制下，她怎么能与天欲仙子搭上关系的？”


马百平不禁一怔道：“这倒没有注意，因为银风以前一直是糊里糊涂，不太有主见，谁都没有把她放在眼中，也不注意她的行动了。”


白金风冷哼一声道：“天残门中，连我这个门主都没人看得起，更何况是银凤呢，那时候你们搭上了天翁的线，自然更目中无人了。”


马百平苦笑道：“大姐，你怪我没有用，我同样的受人控制，只是我心眼多一点，慢慢地懂得利用时势，才爬得比别人高一点，一开始我不否认是银风的关系使我脱颖而去，可是到了后来，连袁斌与柳不青都在我之下了，那完全是靠我自己的本事，何况我对大姐一直十分尊敬……”


白金凤道：“派胡翠花突袭天残谷也是你的尊敬表现吗？”


马百平道：“那是银凤自作主张，我并不知情，等我知道了，我立刻赶去阻止，那天的情形你也明白，如果不是我夹在中间，纵然有燕兄在场，你们也很难通过那一条山口。”


燕青道；“二位再为往事而争实在太没意思了，要紧的是目前，金凤、你一直说令妹糊涂，可能是错了，据我看她大智若愚，早就在培植自己的势力了，而且多半是孙不老为她拉上了天欲教主的门路。”


白金风与马百平都不作声，燕青又道；“孙不老假火焚身伪死脱身，就来到金陵为天欲教另作部署，否则银凤凭什么敢向百平兄提出要求接管景秦镖局？”


马百平道：“当时我全力要对付恨天翁，没精神跟她纠缠，而且我也没把她当回事，直到她对我提出四大霸主的秘密，而且自承是天欲门下时。我才意识到她的不简单！”


白金风冷笑道：“那你可是走眼了，银凤的厉害并不在你之下，从她由我手中逼去天残静决的事，你就可以知道了。”


马百平忙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燕青道：“在我们离开马兄之后。”


他约略地把那天的情形说了一下，马百平道：“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也好略作防备，至少可以作适当的监视，不会让她趁火打劫了！”


燕青叹道：“那时我们对马兄还不够了解，有许多话自然不便交浅言深，直到恨天翁被歼灭，马兄竭诚相交，把人员全部归还天残门时，我们才了解到马兄的胸襟……”


马百平苦笑道；“事情过去了，也没什么可谈的了，平心而论，也怪不得二位，过去我的确是存有私心，想接受夭魔教的势力，自成一番事业的，不过我作风与天魔教不同，我要公开正大光明地干，严明纪律，实实在在地成为一个武林宗派，也因为这一点，才能得到天魔教旧部的支持！”


燕青笑道：“马兄这个计划并不狂妄，也应该可以得到大家支持的。”


马百平苦笑道；“不错，我深深了解到人心，每一个人都不愿意偷偷摸摸地过日子的，可是那样一来，充其量也只能成为一方的霸主，我还是要终日提心吊胆，在别人的仇视嫉恨中生活，尤其是我与燕兄交往以后，对燕兄的为人异常钦佩，所以我连最后的一点雄心也放弃了，因而引起家父的不谅解……”


燕青万分同情地道：“兄弟万分歉咎。”


马百平却洒脱地一笑道：“没有什么，兄弟毫不后悔，因为兄弟问过一些人，尤其是那些最忠心的部属，他们都不求荣利，只想堂堂正正地做一个人，兄弟提出将实力交还天残门，而与燕青兄合力开办镖局时，那些人都衷心地拥戴，由此可见这才是我真正应该走的路、大丈夫生而何惧。最难得的仰而无愧，俯而无怍，家父为名利所围一生委屈事人，才有那些错误的想法，我们都还年青，应该为自已活着，为自己的良心良知活着。”


这番话慷慨激昂，掷地有声，使得每一个人都很感动，连白金风都对他消除了敌意，看了他一眼道：“你算是想通了，可是银凤呢？”


马百平苦笑道；“希望她也能想通，见到她后，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劝说她，尤其他得了天残青诀，可以摆脱那些邪恶的影响了，我要她回过头来，参加我们的镖局。”


白金凤道：“你还要她？”


马百平道；“从始至终，我都把她当成我的妻子，全心全意地爱着她的，怎么会不要她呢？”


“你不介意她那些放荡的行为吗？”


马百平道：“我从来也没把那些事放在心上，因为我知道她并非出于本心，如果不这样，她就活不下去了，假如我介意的话，我早就杀了她了。”


白金凤一笑道：“只怕你未必杀得了她。”


马百平笑笑道：“以前我可不知道她已投入天欲门中，我是绝对有此能力的，可是我从没有存此心，这一点大姐应该相信的。”


白金凤笑道：“就是我相信有什么用，要银凤相信的。”


马百平道：“她也应该相信，我们毕竟是夫妇，虽然相聚时日不多，但我到了金陵后，没有另外沾过第二个女人。”


白金凤一笑道：“浪子，你虽然自诩为情圣，但是用情之专，百平可比你坚贞多了。”


马百平道：“这一点我可不敢跟燕兄比，他是一位有名的浪子，天生有一种令女人倾心的本事，所以，我才要跟他肝胆论交，否则连我这仅有的老婆都保不住了。”


白金凤笑道：“这一点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从六十岁到十六岁，浪子对每一种都感兴趣，就是不会沾人家的老婆。”


燕青被他们调侃得讪然颇不是滋味，只有皱眉道：“二位玩笑开过了，该进行正事了。”


马百平笑道：“人手齐集，线索也找到了，就等候燕青兄吩咐。”


燕青想想，道：“这次我们必需双管齐下，一面从于小乙身上着手，一面对南城的那个姓孙的着手，如果证实他就是孙不老，那就八九不离十。”


燕青说着转头又问秃头龙道：“那个周寡妇此刻何在？”


秃头龙道：“姓于的去了不久，她就出门了，多半是上南城回家了。”


燕青道：“好，我跟马兄抓于小乙，金凤，你跟金姥姥上了南城。”


白金风一听又不乐意了道：“干吗要如此分配呢，那个姓于的只是个小脚色，手到可以擒来，把他抓到了问清楚后再上南城去也不迟。”


燕青道：“他能装成于小乙而瞒过丐帮的人，可知必精于易容术，也许此刻他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除了我之外，别人不容易把他认出来，假如周寡妇家果真是天欲教的巢穴，党翼当然不止一个，抓了姓于的，打草惊蛇，南城就脱空了。”


白金凤道；“堵住前后门，来个一网打尽！”


燕青道：“不可以，那儿不会完全是天欲门下，我们不是暴徒，不能滥伤无辜，就这样决定了，你认得孙不老的，金大娘阅历丰富你一切还要多听大娘的，你们先走。”


白金凤知道燕青决定的事不容易更改，顿了一顿才道：“回头如何会合呢？”


燕青道；“如果情况紧急，我们以天残门的信号互相联络，否则你们就在那儿等着，我们前来会合，马兄的人手很靠得住，连络的事，他会安排的。”


白金风与金雪娘两人带了一部分人走了。


马百平道：“燕兄，我们是否要改了装。”


燕青笑道：“换换衣服就行了，这个地方你我都没有涉足过，认识我们的人不多，由这位老哥带着，我们也混混去。”


他们各穿了一套当地青皮混混儿的短装，秃头龙另外带了一个弟兄，一脚来到了周寡妇的门前．


那是一家小院子，有五六间平房，几个涂脂抹粉的人就在大门口朝外面的过客挤眉弄眼。


四个人一进门，就有一个中年汉子，行止猥琐，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道：“龙大爷，你怎么有兴趣上这儿来逛逛的！”


秃头龙哼了一声道：‘毛老三，鬼才有兴子来逛，大爷是来抓人的。”


毛老三一怔道：“抓人？抓谁啊？”


秃头龙道：“两个时辰之前，我不在家，有个混帐小子上我那儿去赌钱，输急了要赖，抢了钱不算，还打伤了我的两个小弟兄，我要是抓不到他。往后就别想在地头上混了。”


毛老三立刻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跟您龙大爷过不去，是该好好教训一下，不过这儿可没有您要找的，总共只来了一个客人，在大金牙的屋里……”


秃头龙道：“那小子出了门，一转就没了影子，多半是窝在那一家，我得挨家搜搜看。”


毛老三连忙道：“这儿的确没有，龙大爷，按月的规费，周奶奶从来没欠过你的，如果要提高，您只管吩咐一声……”


秃头龙反手一个嘴吧撩了过去怒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要提高规费，叫个人来通知一声，还怕你们不给，用得着老子亲自登门，还得另外找籍口，乖乖给我一边儿站着。”


回头朝燕青等人一挥手道：“兄弟们，给我搜，非找出那王八蛋不可。”


燕青与马百平立刻展开行动，挨着门—一踢开，居然拖出好几个汉子来，—一送到秃头龙面前，秃头龙带来的那个弟兄也装模作样地辨认一下，然后摇头表示不对。


秃头龙一把提过毛老三来怒喝道：“妈的，毛老三，你说只有一个客人，这些家伙是从那儿冒出来的，你敢跟老子来这一套。”


毛老二瑟瑟地道：“龙大爷，这几位都是老客人，小的敢保证他们。”


秃头龙一把将他掷在地上怒骂道：“保证你妈的头，如果被老子揪出那王八蛋来，老子就要你的命，弟兄们，，继续搜，是人是鬼，统统揪出来。”


燕青与马百平又揪了几个人出来，终于在最后一间，马百平提了一个酒醉昏睡的汉子往地上一丢。


燕青一眼就认出正是于小乙，忙朝那汉子一递眼色，那汉子会意，叫道：“就是他，就是这王八蛋。”


秀头龙一瞪眼道：“毛老三，你怎么说？”


毛老三萎萎缩缩地道：“这位客人一来就醉倒了，在里面躺了将近两个时辰，小的怎么想到是您大爷要的人呢？”


秃头龙哼了一声道：“回头要你好看，带走。”


燕青上前架住了于小乙，触鼻一股酒气，可是他一试那汉子的脉门，立刻站住道：“不对，这家伙有点问题。”


马百平连忙问：“怎么有问题莫非他不是于小乙么？”


燕青道：“不！他才是真真正正的于小乙，却不是我见到的那一个，这个人脉息微弱，分明是为人点穴制住很久了，他身上的酒气是临时喷上去的，他们先来一手李代桃僵，跟着又来这一手金蝉脱壳，差点叫他们唬过去了。”


秃头龙怒目圆睁，毛老三吓得直抖地道：“那位老哥说的什么，小的一点都不懂。”


燕青微笑道：“回头你就懂了，马兄，我去把狗牵进来。”


说着带了那个汉子，架着于小乙出门而去，马百平与秃头龙则虎视耽耽地逼着每一个人，一个妇人转身要往后面去。


秃头龙喝道：“站住，谁都别想溜！”


那妇人笑道：“龙大爷！我要上毛房去。”


秃头龙沉声道；“不准去。”


“我闹肚子，蹩不住了。”


秃头龙冷笑道：“那你就拉在裤子上，少在老子面前捣鬼！”


那妇人顿了一顿，忽地撤泼道：“不准去老娘就在这儿方便，反正老娘是卖的，也不怕你们看，不怕臭你们就闻着好了。”


她还真厉害，走前几步，夹到院子中间，一褪裤子，当着满院子的人，露出屁股就蹲了下来。


她开始行动时，马百平就注意上了，但没想到她真能拉下脸来，当众就来上这一手。


马百平本来险对她的，实在看不惯她这副丑相，忍不住转过脸去，耳边听秃头龙叫道：


“总座，注意！”


马百平临敌经验很丰富，听见喝声后，根本不回头，就地横掠出去，飕飕连声，恰好躲过一排飞刀。


那妇人跟着长身扑起，袖中又突出一口匕首，对准马百平刺来，马百平仰身踢出一腿，直攻对方的腹部。


快要触及时，才发现那妇人连裤子都没拉上，光着下身扑上来的，他这一脚怎么也踢不出去了。


才把腿收回，那妇人的匕首已划过他的胳臂，马百平但觉一热一疼，已被拉了一条长的口子。


可是那妇人并不止休，扬着匕首再度刺到，马百平闪身躲过，一把抓住，只捞住她抱在脚下的裤子，整个地拉下来，那妇人光着下身，将牙一咬道：“好兔息子，居然吃起老娘的豆腐来了，老娘还怕这个，你喜欢看，老娘就叫你看个痛快。”


她一摔胳臂，把上衣也脱了下来，整个赤条条的，显出一对奶子，手中却握紧了匕首，挺了上来道：“龟孙子，有种的就陪老娘在这儿上。”


马百平没想到这妇人泼辣至此，他兵刃没在手，用一双空手来付这样一个妇人，实在下不了手。


急得退后两步道：“你再这样不要脸，我就不客气。”


妇人依然泼悍地道：“不客气就过来，瞧老娘会不会含糊你。”


她仍然欺身急进，马百平只得又躲开了，那知道这一次妇人只是虚招，掠过他身边，双足一点，已经上了院墙，马百平正待追上去，墙外有人喝道；“回去！”


跟着人形晃，却是燕青去而复返，一掌击在她的小腿上，把她打回墙来。


这妇人身形相当了得，空中一个挺翻，双腿落地，扑向燕青叫道；“又来了一个孙子。


老娘含糊你们了，一起上！”


挺着匕首又扑了过来，燕青冷笑一声，左手斜抡，拍开了她的匕首，右手一掌，摔在她脸上，将她打得滚倒在地，这妇人居然匕首没脱手，跳起来又扬着匕首冲过去，燕青冷冷一笑。


等她身子欺近，猛地伸手刁住她握匕首的手腕，用力一弯，竟用她的匕首，扎上了她的乳房。


那妇人痛得大叫起来，燕青把她摔了开去，跟着长剑出鞘，比住那妇人道：“乖乖的给我躺着，老老实实地回话。”


那妇人的乳下挨了一匕首，痛得满地乱滚，口中把什么脏话都骂了出来，燕青长剑一掠，在她另一双乳房上又刺了一剑，厉声道：“我可不是吃素的，你敢再叫一声，我就把你的乳房割下来。”


那妇人居然够厉害的，破口大骂道：“该干刀万刚的杀胚，你敢这样糟蹋老娘！”






：




05 037

第三十七章



燕青又是一剑，刚好削去了她的奶头，冷冷地道：“很好！你有种，你瞧我敢不敢！”


这种残酷的手法，使得每个人都怔住，那妇人胸前血流如注，居然也不敢开口了。


燕青冷冷地道：“那个冒允于小乙的人是谁？”


妇人目中流露出恐怖之色，顿了一顿才道：“你干脆杀了我吧，我说了也要死……”


燕青冷冷地说道；“说了我就负责保护你，但你不说，那罪可够你受的，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块块地割下来。”


妇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猛地把舌头一咬。


马百平忙道：“燕兄，她要嚼舌自尽！”


燕青却微笑道：“没关系，我保证她死不了！”


果然那妇人只咬了一半，就痛得直哼，再也咬不下去了，燕青冷笑道；“我没叫你死，你想死也不容易，我已经封了你部分血脉，你只有说话力气，却没有爵舌的力量了。”


妇人怒哼道：“姓燕的，你也是个叫出字号的人物，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一个妇道人家，你要脸不要？”


燕青冷笑道：“你们这儿至少有一半是天欲门下的人，我独独对你如此，是因为你自己不要脸，人必自侮而人后侮之，对不要脸的人，我从来不讲什么道义，尤其是你已廉耻丧尽，我更不必把你当人看待。”


妇人咬牙不作声，燕青道：“你已经尝过厉害了，应该知道我下不下得了手，是不是要我再削掉你另一只奶头？”


他的长剑刚探出，那妇人忙叫道：“那家伙已经走了！”燕青冷笑道：“走了，他走了之后，周寡妇就到南京城孙瞎子那儿请示去了，没有得到进一步的指示，他走到哪儿去？”


妇人的眼中现出了惊色，似乎不相信燕青知道得这么多，燕青却冷笑道：“你们天欲教自以为行动很秘密，却没有想到一切早在我们掌握之中，因此你还是说实话的好。”


那妇人沉吟片刻才道：“是真的走了，你们在外面搜查时，他知道行踪已露，把真的于小乙提出来搪一搪，自己由后面走了。”


燕青听了微笑道：“听起来很合理，但是你弄拧了一件事，假如你一直乖乖的耽在这儿，我相信他是真的走了，因为你急于脱身，是为了想到南城去报警，假如那家伙果真走了，你就不必急急地脱身了。”


那妇人神色一厉，大声地叫道：“燕青，你不是人养的，有什么手段，尽管在老娘身上使出来好了，但你再也别想从老娘口里挖出一个字。”


燕青走向前去，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那妇以为他又要使出什么狠毒的手段，身子不由地颤抖着。


那知道燕青却把瓶中的药粉洒在的伤口上，同时伸手也解了她的制脉，柔声道：“好！


有骨气，虽然你想脱身的手法太下流，但你的骨气很够，我给你敷的刀剑药很有效，你休息去吧。”


药果然很灵，不但止住了流血，而且疼痛也减轻了不少，同时劲力也恢复了，使得妇人大感意外。


燕青道：“把衣服穿上，别做出那份丑相，你们天欲教虽然以色相为手段，但也要含蓄一点，像你这样把自己脱得赤条条的，像一条刮了毛的老母猪，倒尽男人的胃口，还有谁会欣赏你。”


妇人攫起衣服，就向一间屋子冲去。燕青道：“你的伤虽不重．可也很讨厌，最好老实点躺躺休息，别再想到南城送信去，我既然说出那地万，早就有人去了，你别再自投罗网，在那边是天残门的白门主，她可不怕脱衣服，只有白白送死！”


那妇人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就在门口穿起衣服。干脆坐了下来，咬牙道：“燕青，你不是人，是一头冷血的高手，别忘了你有三个女的落在我们手里，老娘会照样整她们的。”


燕青微笑道：“我相信你做得出，你敢当众脱衣服撒泼，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只是你权力太低了，白银凤不会准你这样做的，那些人虽是俘虏，却比你重要得多。”


那妇人跳起来叫骂道：“白银凤又怎样，还不是跟老娘一样，见了男人就脱裤子，她比老娘还贱，老娘陪男人睡觉还收银子，她却是白送，比老娘还下贱！”


刚刚到这儿，马百平突然冲过去，一掌掴得她躺在地上，怒声道。“不许你侮辱我的妻子。”


这一掌很重，打得她半边脸都肿了起来，那妇人目中怒火直喷，厉声道：“马百平，你是个王八蛋！”


马百平又一是脚踢出，这一脚更重，踢得她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叭搭一声，落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燕青笑笑道：“马兄终于舍得出手了。”


马百平却低头一叹道：“跟燕兄一比，兄弟实在嫩得多，刚才竟被她逼得束手无策。”


燕青道：“马兄这一掌一脚也不轻呀。”


马百平道：“兄弟是愤怒之下出手，燕兄却是在心平气和的情况下出狠手，这是兄弟所望尖莫及的。”


燕青苦笑道：“我那份狠劲儿也是被磨出来的，以前也是为了拘于那一点道义与规矩，不知吃了多少亏，君子可欺之以方，有些卑劣的江湖败类就专门利用这一点……”


马百平道：“兄弟完全同意，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手段，遇文王。讲礼义，逢纣桀，动干戈，在三字经，早就把这一个处事的标准说得明明白白了。”


燕青哈哈大笑道；“妙极了，兄弟也是在一个私垫里，听小学生朗读那两句后得到的启示，把观念改了过来。”


说着脸色一沉，转向院中的一堆人喝道：“我知道冒充于小乙的那个人就在这里，最好自己站出来，等我揪出来时，就有他的罪受了。”


那一堆男男女女十几个，个个脸色如土，却没有一个人有所行动，燕青冷笑道：“很好，天欲门下都是硬骨头可你们遇到我，就是铁人我也能捏扁他，不信整不了你们这血肉之躯。”


一招手，沉声道：“放狗！”


门外的一名汉子一松手，两条獒犬咻咻地奔了过来，四处嗅了一下，突地朝毛老三身上扑去。


毛老三吓得就地一滚，獒犬仍追究了上来，毛老三忽地一弹腿，向一条獒犬踢去。


但燕青早就有了准备，他的腿刚踢出，长剑连鞘电疾点出，戳在他的腿窝上，制住了穴道。


獒犬上去，咬住他的小腿，一撕一扯，就是一大块皮肉，另一头獒犬也扑了上去，张口咬住了他的肚子。


毛老三惊吓欲绝，大声叫道：“饶了我吧，我什么都说……”


燕青这才用剑把两头獒犬赶开，冷冷地道：“说！有一个虚字，就留神你的皮肉。”


毛老三瑟瑟地道：“燕大侠，您要问什么？”


“你就是冒充于小乙的家伙？”


“是！”


“你本名叫什么？在天欲教中任何职司？”


“我叫毛乐山，快乐的乐，山水的山，是天欲教的护法。”“这儿是天欲教的什么机构？”


“金陵分坛。”


“坛主是谁？”


“周妙人，就是周寡妇。”


“南城那边呢？”


“是孙老堂主主持，他是内执事堂主，与分坛的地位不相上下。”


“那个婆娘又是什么人？”


“秦好男，是教主座前的侍儿，也是派驻金陵分坛的监察。”燕青冷笑道：“难怪她对白银凤如此不敬，原来教主跟前的人，白银凤在教中司何职守？”


“新任教主。”


马百平哦了一声道：“那么秦湘绮呢？”


“原任教主，现居太上教主。”


“她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白鹭洲，桃花庵。”


“被掳去的人都在哪儿？”


“多半是的，我不太清楚。”


“连洁心母子也一起被掳去了？”


“不！他们母子俩个是自动投效到教主那边去的，劫持天音仙子就是他们帮的忙。”


燕青与百平不禁一怔，这个消息倒是他们没想到的，想了一下，又问道：“天欲教中有多少人手？”


毛乐山说道：“很多．最近又有一个姓张的也投了过来，还带了一部分的人手，也入了天俗教。”


马百平道：“难怪我侦骑四出都找不到张老儿，原来被天欲教收罗了去。”


燕青的脸色很沉重，轻叹地地声道：“四大霸天向来是如此，从恨天翁整掉天魔令主开始，就是鹤蚌争，渔翁得利，没想到的是最后收利的竟是天欲教而已。”


马百平道：“连洁心母子投了过去，倒是颇为出人意料。”燕青道：“那是意料中事，他们这—对母子都不是安份的人，天音仙子无意称霸江湖，他们自然要另谋出路了。”


马百平说道：“柳浩生的铁骑盟怎么也会倒戈了的呢？”


燕青长叹一声道：“天音仙子太自信了，她控制手下的手法也过于狠毒，只要有机会脱出禁制，谁都会反的。”


马百平道；“现在该怎么办法呢？”


燕青想想道：“这儿没什么可问的了，马兄叫贵属下把这些人都禁押一下，我们上南城去看看。”


马百平道：“燕兄！你怎么还这样说呢，他们也是你的属下，你是总镖头，其来我也是你属下。”


燕青笑笑道：“我还没习惯，那就烦龙老兄把这儿料理一下，每个人都点上穴道，问问清楚，不是天欲教的人就放了，咱们不能打扰无辜的百姓。”


秃头龙恭声道：“总座放心，属下处理得了。”


马百平道：“你处理得了？你知道哪些人是天俗教的？”


秃头龙道：“问毛老三就行了，这小子怕死，还怕他不说实话！”


马百平冷冷地道：“你现在又得意起来了，这些人窝在你的地段上这么多年，你连一点影子都没摸着。”


秃头龙低头道：“他们的底子属下虽然不清楚，但他们的行踪，属下却没有放松过。”


燕青笑道：“是的，这位龙老兄已经很称职了，周寡妇在南城落脚的地方，我们一问他就指了出来，省了很多事，至于这些人的底子，实在太难摸索了，他们以暗娼为掩护，又住在这个圈子里，总不能每一个手开门的户头都去调查祖上三代履历吧。”


秃头龙道：“总座见谅，事实上这儿新来一个人，属下都没敢放松过，一定盘查清楚，可是这一家里是干了几年的老婊子，而且他们还是真卖，什么下三滥的客人她们都接，怎么想得到她们是天欲教的门下呢！”


马百平也只有苦笑，跟着燕青走了。


走在路上的马百平感慨万端地道：“燕兄江湖阅历之丰，实在令兄弟佩服，如果换了兄弟，问口供绝不会如此顺利的。”


燕青微笑说道：“毛乐山的口供原本是准备让我们知道的，不必加以压力，他也会说出来，那个叫秦好男的妇人，我的那一套也没用，她宁死也没露出一个字。”


马百平一怔道；“什么？毛乐山的口供是假的？”


燕青道：“不错！但不会完全假的，白鹭洲的确有他们的据点，也许真是他们的总坛，但是被掳去的人绝不会在那儿！”


马百平道：“燕兄何以得知呢？”


燕青说道；“因为毛乐山在天欲教的地位很低，不该知道那么多的秘密，而且天欲教的人骨头那么硬，像毛乐山那种人，根本是不允许存在的，即使将就容他留下，但在事机既泄之后，秦好男一定会立刻杀掉他以灭口。”


马百平道：“也许她们不知道毛乐山这么贪生怕死呢？”


燕青笑笑道：“秦好男能够如此熬刑，可不是光说勇气，还经过严格的训练与考验，像毛乐山这种材料早就经不住考验了，所以我敢断定这些口供，就是准备由他口中说出来的。”


马百平想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固以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要上白鹭洲呢？”


燕青道：“当然要去，但不是我们去，最好由镖局里派一部份的人去试探一下，我们另外再找线索。”


马百平道：“另外再找线索，从哪儿找呢？”


燕青道：“秃头龙的武功如何？”


马百平道：“还过得去，约在以前金陵分坛的十禽十兽之列。”


“比秦好男又如何？”


“当然高一点，那个婆娘只是泼辣，手底下不怎么样。”


燕青笑笑指着他膀上的刀伤道：“秦好男伤得了马兄吗？”马百平不禁一征，稍迟才道：“伤不了，但刚才情形不同，她是突然出手……”


燕青道：“不算突然，她是第三次拼命扑击时才伤着马兄的，马兄虽然不便还手而受伤，但秦好男的武功，最多只比马兄略低一点。”


马百平道；“可是后来她简直不堪一击。”


燕青说道：“不错，那是她见到兄弟也现身了，明知道在我们两人面前讨不了好去，才故意装成那个样子的。”


“什为了什么？”


“为了脱身，尤其是最后，她放意出言激怒了马兄，挨了那一掌一脚，借机会昏迷在地。”


马百平道：“那一掌不怎么样，一脚可相当重！”


燕青这：“乳房为妇人最弱之处，她双乳都挨刺受伤，而且还被刺去一枚乳头，换了一个差一点的人，早就送命了，她居然还挺得住，而且我一敷药之后，居然像没事似的，马兄的一脚真能使她昏过去吗？”


马百平一听急了，立刻就想回头。


燕青道：“不要去，她急于脱身，我也是故意放她走的，线索就在她身上。”


马百平：“可是她发狠伤人就糟了。”


燕青道：“不会的，我已经关照过秀头龙，叫她把秦好男搁开一边，先去套问别的人，就是给她一个悄悄离开的机会。”


马百平道：“那我们也该守伺在附近，看她往那一个方向跑的。”


燕青道：“也不必，给她发现了，反而会误事，让她先走一步好了，我有办法再找到她的。”


“还是用狗来嗅她的气味？”


燕青笑道：“一个方法只能用一次，毛乐山就是被狗找出来的，她不会再上当了，这一次她必然是利用屋顶离开，使得獒犬无法追踪。”


“那我们要如何追踪她呢？”


燕青笑道：“还是利用气味，这次是靠我的鼻子了，我给她敷的药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而且这种气，只有我才能辨别，别的人不会注意的。”


马百平满脸钦佩之色，想想道：“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回镖局调集人手，把救出来的于小乙送给丐帮，围攻白鹭洲的事由丐帮跟镖局的人员去担任，我们两个人盯着秦好男这条线索追下去。”


“大姐那边呢？”


“南城只是个据点，主要人物不在，她们可以顺利得手，然后要她们支援白鹭洲去。”


马百平想了一下才说道：“就只是我们两个人行动吗？”


燕青道：“是的，天欲教既然有这么雄厚的实力，硬拼就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们这次主要的目的是救人，悄悄的进行反而容易得手。”


马百平没话说了，两人来到隆武镖局，把人手调配了一下，吩咐他们与丐帮的人配合行动，便送走了于小乙。


两个人又悄悄地回到了钓鱼巷，把秃头龙调出来一问，果然秦好男已经不见了。


马百平道：“燕兄神机妙算，果然精妙无遗。”


燕青却问道：“就是她一个人溜走了吗？”


“是的，属下唯恐有失，连几个嫖客都设法留下了，只走了她一个人。”


“她是怎么走的？”


“属下把她抬进一间屋子里放着，还用个人看守住门口，结果她是从屋子里揭开了屋瓦悄悄地走的。”


“有没有注意到她由那个方向离去？”


“属下一直躲在暗处盯着，看见她向西边而去。”


“好，我知道了，你办得很好，回去继续注意其他的人，别让他们再溜了。”


秃头龙道：“溜不掉了，属下给他们每人灌了一帖迷药，两天之内，他们不会醒过来的、”


燕青说道：“好，那也省事，你还是去守着，有机会弄醒一两个，看看能否问点什么出来，两个时辰后，你们全体撤退，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留神他们报复行动，一天后还得不到我们的口音，你再去告诉白门主。”


秀头龙虽然不明白燕青的吩咐用意何在，但他在马百平手下，早已养成只听不问的习惯，答应而退。


燕青与马百平利用夜色，掩上屋顶，直向西方而行，他嗅了一下空中的气味说道：“不错，一直是向西行的。”


马百平有点不信道：”燕兄，你的辩味药是渗在金创药中的，气味飘散在空中，还会存留这么久吗？”


燕青一笑道：“这是特制的，只要人经过那里，气息就沉凝在那里，六个时辰内不会散去。”


马百平禁不住一叹道：“燕兄从那儿学来这么多的知识？”燕育道：“先师三白先生平生精于歧黄之道，兄弟在江湖上闯荡时，三教九流都混过一阵，以先师所授的医道，加上下五门里的一些拍花蒙汗药配制技巧，自制了这一手盯人追踪的技巧，实在不足为论。”


马百平凝重地道：“不错，兄弟现在才知道，江湖下五门中，有许多玩意儿的确高明。”


燕青微笑道：“鸡鸣狗盗，也有可取之处，只是那些手法被他们不用于正途，才为人所不齿。”


马百平道：“不错，武功本是用以济世的，但为邪恶所持，就成了祸世之具，世间百技万物，原无正邪之分，但现用者之心地而别，今后燕兄对镖局的这一批手下，还请费心多训练一下，把我们这股力量，用于维护武林正义，将是多么有意义的事！”


燕青慨然说道：“马兄具此济世之心，兄弟何吝一得之彻，等定下来，兄弟一定尽我所学，教给每一个人。”


两人说着追着已经出了城。


马百平一怔道：“这不是幕阜山？又回到原来的地方来了。”燕青点点头，来到了先前发现标识的那座破庙，又辨定了一下方向，才叹道：“对方确实高明，这标记所指的方向完全是对的。”


马百平一怔说道：“那他们干吗还要玩这么多的花样。”


燕青道：“他们故意留下一些破绽，引得我们入歧途，让我们的注意力转入别的地方。”


“这一手相当聪明。”


“嗯，如果我不是在秦好男身上留了一手，他们就完全地成功了，对方除了武功之外，在机智方面、也远较四霸天中其他的人高。”


“所以他们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燕青笑笑道：“未必见得，天欲教只是四霸天的胜利者，却不是最后的胜利者，还有我们呢。”


马百平豪情顿发，说道：“对，燕兄，我们追过去吧。”


两人又向前走了一程，最后转向南行，终于看见了一抹红墙，却是一座尼庵，在大门口有着“白衣庵”三个大字。


燕青绕着红墙，转了一圈，低声道：“气味到此为止，就在这里面。”


“怎么又是一座尼庵，而且我从没听说过。”


燕青说道：“在深山的尼庵，必然是为清修之用，只有小路可通，为的是游客绝迹，是最适宜作秘密的场所。”


马百平说道：“不错，白鹭洲那里是所桃花庵，庙中的尼姑到这儿来，比较不受人注意，这个设想太周到了。”


燕青想想道：“马兄准备一下，我们要进去了。”


马百平道：“如何行动法？”


“一明一暗；明暗由马兄任择一项。”


“明的干什么，暗的又干什么？”


“明里直接探访，开口要人，暗的趁机潜入，相机救人；这只是一个大致的原则，实际的情况却要见机行事，但要记住一点，就是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制定先机。”


马百平想想道：“何者危险性较大。”


“那很难说；各凭运气，也许一进门就会遭到群攻，那就是明的较为危险，但对方如果还不想伤人，则暗的危险较大，因为他们对潜入者一定不会客气的。”


马百平想想道：“我还是选明的吧，因为银凤可能在里面，我可以好好地跟她谈一谈。”


燕青点点头：“也好，里面说不定还有机关刺器等埋伏，这方面我比马兄熟一点，我到后面去设法潜入，马兄在外面等一盏茶的时间，如果里面没有响动，就是我已安全潜入，马兄就扣门直进。”


马百平点点头，燕青转身走了，马百平静静等着，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光，庵里仍是静悄悄的，知道燕青已经进去了，心中暗暗佩服，遂定了神，把肩头的金剑与手中的银鞭再检查一下，才走到门前，大声急擂。


等了好半天，才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问道：“什么人？”


马百平大声道：“金陵隆武镖局，马百平。”


里面似乎顿了一顿才道。“尼庵净地，夜深不款待香客，施主请明天再来。”


马百平冷笑道；“快开门，我不是来烧香的；是来找人的。”里面道：“施主要找什么人？”


马百平道：“不要明知故问，找我妻子与妹妹。”


里面又适：“施主的宝眷怎么会在这里？”


马百平登的一脚，把门踢开了，直冲而入，但见大殿中涌出一批黑衣的尼憎，全都是手执长剑。


马百平凛然不惧，扬扬手中的银鞭道：“把银凤叫出来。”一个中年尼姑上前合什道：


“施主不会弄错吗？”


马百平冷笑说道：“错不了，我是追踪钓鱼巷一个叫秦好男的妇人前来的，姓马的是什么人，你们应该清楚。”


那个中年尼姑似乎微微一怔，但秦好男已经由大殿中出来了，冷冷道：“马百平，你真有本事，居然追来了。”


马百平冷笑道：“如果不靠你引路，我还会让你活到现在吗？”


秦好男又道：“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马百平道：“目前是一个人，但你们如果不把人交出来，就会有很多人了。”


“燕青呢？”


“他带人攻打白鹭洲去了。”


秦好男冷笑道：“你追踪我到此，会不告诉他。”


马百平道：“是的，告诉他之后，他会要你们放出所有的人，你们也一定不会答应，所以我一个人来，只要你们放出我的妹妹，其余一概不放。”


秦好男似乎一怔。


“只放金紫燕一个人？”


马百平笑笑道：“是的，只要舍妹一人，别的人你们最好杀了，因为舍妹非燕青不嫁，而燕青的女人太多了。”


秦好男道：“你这么自私？”


马百平道：“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你们以为我是急公好义的侠士不成了。”


秦好男笑道：“这就对了，你跟燕青混在一起，我们真还以为你的气质改变了呢。”


马百平沉声道：“少啰嗦，你放是不放。”


秦好男道：“假如你只要金紫燕一个人，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殿后忽然转出了白银凤，沉声说道：“不行，不能放。”


她的身后跟着连洁心与莫小龙，徒步向前。


白银凤叹了一声道：“马百平，你真使我失望，从你最近的作为，我以为你已经改变了气质，成为了一个男子汉了，那知你还是自私自利，只顾自己。”


马百平道：“我要救我的妹妹，有何不对。”


白银凤道：“手足情深，‘没什么不对，但是你不该放弃其他的人而不顾。”


马百平一笑道：“我的能力只能顾到一个人，花家姐妹有丐帮的人去管，郭心律有天音门的人去救，我只管自己的妹妹就够了。”


白银凤道：“燕青会误解你吗？”


马百平道：“他谅不谅解有什么关系，他不能对我要求太多。”


“经此一来，燕青还会要你的妹妹吗？”


“这是我的事，与紫燕没有关系，又不是紫燕离开别人自己一个逃走了。”


“可是燕青会永远恨你的。”


马百平一笑道：“岂止燕青恨我，恐怕连紫燕也不会谅解我，但是我不在乎，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只能为她尽这点心，那怕她以后不认我这个哥哥都行。”


白银凤微微一怔道：“你这个人还有私情。”


马百平笑道：“怎么没有，我是最重私情的，要我毁家行难，为大义而废私，我实在做不到，我不想做圣人。”


白银凤轻叹一声道：“紫燕也算是我的妹妹，我不会伤害她的，你回去吧！”


马百平道：“不行，我一定要把紫燕带走。”


白银凤沉声道：“你自问有这个能力吗？”


马百平道：“有，我虽然是一个人前来，但我的部属就在附近，我一声招呼，他们立刻会前来支援，然后燕青跟大姐的人也会很快接到通知赶了来。”；白银凤冷笑道：“来了又如何，这点力量就吓倒我了吗。”马百平道：“还有丐帮的人，他们还可以知会九老会的人，全力进迫，你们的人数再多，恐怕也架不住大家围攻吧。”


秦好男立刻说道：“教主，那就把紫燕交给他算了。”


白银凤脸色一沉说道：“你什么时候高升到能作主了。”


秦好男道：“属下是为大局着想。”


白银凤道；“上有太上，下有我，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她转脸向马百平道：“百平，我们之间感情虽然不好，但也没有到必须要翻脸成仇的程度，我劝你还是走吧。”


马百平道；“我也是不愿意把感情伤到决裂的程度，所以才单人前来，所以我非要把人带走不可。”


白银凤叹道：“不是我不放，而是紫燕绝不肯一个人走，在掳劫时我就准备放她离开的，可是她跟天音仙子之间，不知道有什么默契，也发誓不肯一个人走，所以你要我放一个人走，问题不在我而在她自己。”


马百平虽然别有用心，闻言也不禁一怔。


白银风又道：“她从花家姐妹口中，得知你最近的作为，内心十分高兴，深深以你为荣，你也别使她伤心，快走吧。”


马百平顿了一顿才说道；“我可以跟她见面谈一谈吧？”


白银凤略一迟疑才道：“可以，我可以带她出来，但是你千万别说是为救她一人而来，她把你这个哥哥当作是仅次于燕青的大英雄呢。”


马百平只是守关，他知道燕青已经潜入在附近，也许找不到囚人的地方，这个请求，只是帮燕青找到人而已，没想到白银凤居然十分痛快地答应了。


白银凤转身进去后不久，又一会出来了。


马百平脸色一变道：“人呢？”


白银风道：“她不愿意出来，也不肯相信你来看她，以为我要骗她一个离开。”


马百平刚要开口，却见白银凤的手掌轻轻亮了一亮，掌心有四个字：“人随燕去。”


心中会意，遂不做声了。’白银凤叹了一口气道：“百平，我们敌对之势，似乎一时还难以化解，今天我们还以夫妇之情见面，下次就将以敌人相见了，我送你离开吧。”


说着通自向前走去，挽了马百平的手，秦好男要跟上去，白银凤一瞪眼道：“回去，这是我的私务，不要人跟。”


秦好男只得退后了。


白银凤挽着马百平，来到庵门口才站住低声道：“百平，我为你感到骄傲，你没有使我失望。”


马百平低声道。“人都救走了吗？”


“是的，我看见燕青把她们都带走了，我没有声张，故意放她们安全离去。”


“谢谢你，银凤。”


白银凤又叹了一口气。


“秦湘绮是个厉害的人，我是身不由心，目前她拥有了天欲教一手的人力，再加上铁骑盟的全部，力量太大了，你要妥为应付，我只能尽力帮助你们，但大权仍握在秦湘绮手中，我帮不了多大的忙，珍重，好自为之。”


她又握了马百平的手，摇了一摇，松开后，含泪转身而去。






：




05 038

第三十八章



金陵城仍是不减往日的繁华，天朝金粉秦淮肪，依然是彻夜签歌，纸醉金迷。


但是在莽莽江湖上，却笼罩着一阵暗云。


控制武林多年的天魔教是崩溃了，天魔令主的真相也被揭穿了，而促成天魔令主的死亡，代之而起的恨天翁得意不到一个月，也在燕青与马百平的联手之下被剪除了。


天魔教无法控制的是隶属于天音门下的铁骑盟，没想到这该势力却又轻而易举地为天欲教掠夺了去。


另一个武林霸主崛起了。


关外绿林道总瓢把子将他在白山黑水间的部属都召集了去，公开打出了铁骑盟的旗号，重建了红叶山庄。


天魔令主死后，那项工程已经开始了，因为柳浩生曾经参予了殓灭灭魔令主之役，谁都没注意这件事的发展。


恨天翁继起后，一心忙着在金陵建立他的势力，也没注意这件事，白金凤与金雪娘率众夜袭南城天欲分坛时，扑了个空，独目神翁与周寡妇周赛花好像早就得到了消息而逃之夭夭。


丐帮弟子在白茗洲突袭桃花庵时，遇见了同样的情形，那里人都撤走了，只剩了几个老尼姑，是真正的出家人，丐帮弟子侠义为怀，自然不会为难她们。


燕青将天音仙子郭心律，怜怜、借措，金紫风等四女由幕平山的白衣庵中救出来后，连那儿也都撤走了。


等燕青想起天欲教可能在杭州红叶山庄落脚时，已经迟了，红叶山庄早已门禁森严，成为铁骑盟的总坛。


虽然一些人已知道铁骑盟的后继是天欲教，但对他们却无可奈何。


因为谁都不知道铁骑盟有多大的实力，这是其～。


铁骑盟对任何一家门派，都没有敌对的行动，而以柳浩生个人在击溃天魔时所尽的力，使他在武林中建下了颇为不错的口碑，谁都不能在他劣迹未临之前，主动地采取行动。


秦湘绔比天魔教高出一手的地方就是她抬出了柳洁生的铁骑盟，而且站在明处。


对于一个看得见的敌人，人们是不大愿意多事的，所以专为对付天魔教而设的九老会，居然有几个人也退出了。


这使得九老会之首，负责行动召集的丐帮掌门人风云叟于飞感到异常地气愤！


他来到金陵，秘密见到了燕青，了解到大势后，气愤愤地道：“云亭，这批人太混帐了，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心血，好容易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在紧要的关头，他们竟撒手不管了，当年天魔令主肆虐，并没有威胁到我们丐帮。也没有威胁到你们华山世家，受害最深的还是他们，现在他们居然不管了。”


燕青却十分平静地道：“于老，世间事本来就是如此，有甚么好气的呢，武林结盟，本就为了应付特殊需要而设，现在他们以为这需要已经过去了，自然该退出了。”


于飞道：“可是威胁并没有消除！”


燕青笑道：“那是我们的看法，他们可不如此想，他们认为铁骑盟已不足为患，自然也不必再听命干你了。”


于飞道：“我几时对他们下过命令，除非必要，我从不动用他们的人手，就是对内，我也是以九老会为名……”


燕青道：“但您是九老会召集人，在他们的意识中，您就是个领班头儿，也是另一个武林盟主，而武林中人，是谁也不肯俯头的。”


于飞忍不住叫道；“这是从那儿说起，我既不居名，又很少动用到他们的人，建下事功，却由九老会分享，这还不够！”


燕青叹了一声道：“于老，说句您别生气的话，正因为您没有动用到他们的人手，才使他们心萌去意，九者会本身就是个不健全的组织，尤其是五大门派的代表，，气量更窄，心里哪一个是容得下别人的。”


于飞默然片刻才叹道：“云亭，我实在不如你父亲，九老会在他手中时，甚么问题都没有，到了我手里，问题都来了。”


燕青苦笑一声：“急公好义之心，您比先父为甚，但是处事的圆滑方面，您是差了一点。”


于飞道：“我不是不会做人，而是有些人实在难以信任，如果事事都跟他们商量，九老会早就垮了！”


燕青道：“是的，所以先父责成在您身上，虽以九老会为名，实际却是要您一个人独挑大梁，现在天魔教真相既明，九老会也名存实亡，您干脆就知会大家一声，解散算了。”


于飞道：“可是天欲教与铁骑盟呢？天魔教并没有真正地消灭，又借尸还魂了：”


燕青道：“倒底好得多了，那亏得马百平，他把天魔教属下的人员一大半拨给了天残门，一部份留在嫖爆局里，这两处人是可以信任的，今后的问题由我们自己解决好了。”


于飞黯然一叹；“也只好如此了，云亭，你现在也该恢复本名了。”


燕青苦笑道：“不必了，龙雨田已经忘记了我本来的面目如何了，连我自己也忘记了，君子剑华云亭既然已经失踪了，就永远地失踪吧！”


于飞一怔道：“云亭，你不是怪我吧？”


燕青苦笑道：“怎么会呢，当年我是自愿的！”


于飞道：“我知道你是自愿的，但是我设计的这个办法，对你的打击太大了一点，可是我没办法，若非如此，你早就遭到了毒手，九老会是你父亲发起的，天魔令主对你们华山世家注意最密切，而论人才机智武功，也以你最合适，虽然天魔令主与恨天翁之死，是许多因素凑成的，但你仍然要居首功。”


燕青道；“居功的话不必谈了，这件事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办得了的，人人都有份，何况我们并不是为居功而干的。”


“那你为甚么不肯恢复身份呢？”


燕青叹了一声道：“因为我做燕青已经习惯了。”


于飞道：“一定还有另外的原因！”


燕青道：“假如您一定要问，我可以告诉你，是的，另外的原因是另外有人不同意。”


“谁？这事跟别人没关系！”


“有关系，很直接的关系，天音仙子郭心律”。


“这关她甚么事？”。


“因为是我们两个人逼她成为郭心律的！”


于飞不禁一怔，燕青苦笑道。“澟雪鸿坠崖未死，被郭心律救活了，改头换面，‘成了现在地郭苏心律。”


子飞叫道：“那有这种事？”


燕青苦笑道：“当时我也不相信，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于飞道：“那太好了，我一直对她感到歉咎……”


燕青道：“不好，她不再是凌雪鸿了。”


于飞不禁一怔，燕主道：“她表现得很决绝，幸而未失理智，经过我再三恳求，她才同意把过去都加以埋葬，如果华云亭再次复现，凛雪红也要复活了。”


于飞道：“那又又能怎么样呢？”


蔡育道。“谁逼她跳崖的，她也要逼谁跳崖。”


于飞过；“老花子舍了这条命来报答好了。”


燕青苦笑道：“华山之颠，跳下去不仅是一个凌霄鸿，也毁了整个黄山世家。您是否也要把整个丐帮赔进去呢？”


“她会这么不讲理？”


燕青道：“于老，道理不是一面的，您也许认为黄山世家就是他们父女两人，他却认为黄山世家是一个宗派，和丐帮一样，于飞不做声了，燕青又道：“黄山世家的一笔帐，用我们华山世家作抵了，所以从今以后，江湖上再也没有这两家了。”


于飞道：“那叫我怎么对得起你在泉下的父亲！”


燕青正色道：“于老，不怪她对您有成见，死者已矣，生何以堪，”您怎么没有想到如何对得起活着的两个人。”


于飞道：“我准备等大事定后，向武林公开宣布真相，然后一死以谢！”


“能够使每一个人都相信吗？”


于飞道：“没理由不相信，这是为了大家。”


假如凌雪鸿也死了，能够使她复活吗？”


于飞不禁默然，良久才叹道：“反正我问心无愧，我要求你俩那么做，并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是为了丐帮！”


燕青道：“是的，凌雪鸿假如不是为着这个原因，早就对丐开刀了，她的天音门曾经有一度掌握最优的势力，假如不是我的要求，她不会放弃那股实力，铁骑盟也不会投到天欲下去了。”


于飞征了一怔，才道：“难道我做错了吗？”


“没有，您的所作所为，完全是至侠至圣，问题是您太过武断了，认为每一个人都该像你一样地做到大公无私！”


“这难道不对吗？”


燕青一叹道：“以大义而言，当然是对方的，只是人性之不同，各如其面，有些人并不愿意做个圣人。”


于飞默然良久才道：“我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燕青道；“是的，于老，圣人之所以为圣，乃在潜移默化，真理之所以不移，乃在王道之精神，不是强迫人接受的，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狗以粪为美的，如果有一天狗的灵智超越了人，强迫人也去吃粪时，它的用心非为不佳，对人却是一种痛苦。”


于飞点头道：“她是有恨我的理由，我向她认罪去！”


燕青摇头道：“那倒不必了，当时我跟您一样，都以为她一定会接受的，没有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因此她最恨的是我。”


于飞道：“可是她并没有对你采取报复呀！”


燕青苦笑道：“因为我是燕青，不再是华云亭了，她恨的是华云亭而不是我燕青。”


于飞也苦笑道：“好吧，我实在也不敢去见她，只是你可以转告她，不管甚么时候，她要我这条命，只要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燕青道：“她不会找您了，在怜怜与惜措口中，她对您的认识也进了一层，知道您是怎么样一个人了，只是华山世家这个名词，将永远不能再见于武林，她说凌雪鸿是为了华山世家而牺牲的，她的牺牲必须要有代价。


于飞长叹一声，半晌才道：“她被郭心律救活了，郭心律呢？”“死了，真正地死了，把一切都传给她之后就死了，不过死的是凌雪鸿，郭心律仍然浴着！”


“令弟云封呢？”


“不知道，她跳下悬崖之后，奄奄一息，醒来后就在另一个地方，而且郭心律用了一种特殊的手法，封闭了她的神智，使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才能接受天音门的全部技艺精华，一直等她功成后，才恢复神智，但郭心律已物故两年，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她既然能获救不死、令弟可能也依然在人间。”


燕青苦笑道：“希望如此，但多年没有消息，这个可能很渺茫了！”


于飞想想又问道：以后你作何打算？”


“看情形，在铁骑盟没有进一步行动前，我不能对他们作任用的。”


于飞忙道：“丐帮仍然尽全力支持你！”


燕青摇摇头道：“暂时不需要，而且手老这些年忙着对付天魔教，可能对内部的注意力松弛了一点。”


于飞道：“丐帮的弟子不会有问题的，那个于小乙是受了他们的禁制而被他们冒充…”


燕青轻轻一叹：“于小乙当然没问题，否则他们不必乔装冒充了，不过毛乐山冒充于小乙，居然能瞒过丐帮金陵分坛的人，更懂得使用丐帮的暗记与秘密连络的信号，可见丐帮的人，已经有被他们收买的了。”


于飞不禁一怔道：“是啊，我倒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燕青道：“还有在朱雀桥畔的王立夫，既然曾任丐帮八结长老，应该是核心重要人员，然却也为人所占用了…”


于飞道：“王立夫就是因为素行不佳而被勒令退休的！”


燕青叹了一声道：“于老，您就是这一点太过刚愎，跟一般门户的掌门人一样，永远不肯承认自己门下的弟子有靠不住的，丐帮虽以忠贞可靠而闻，但有一个王立夫，就可能有第二个，天音仙子告诉我说，她旧日所属，在每一个门派里都有，自然也包括丐帮在内。”


于飞的脸色一变，连忙道：“老弟台，她有没有告诉你是哪些人？”


燕青摇摇头道：“没有。这一点绝对不会说的，因为现在铁骑盟中的人并没有完全背叛她，她也不知道哪些人仍忠于她，自然不能把名单全部揭露，因此您最好自己注意。”


于飞道：“好！我立刻就着手整饬。”


燕青轻叹道：“花月两堂由于惜惜跟怜怜久未视事，于老又没有另派接事的人，可能问题发生最多，而天欲教吸收门人，也多半从这两门的人着手，您多留心这两门。”


于飞道：“是这样的吗？”


“不，是我的猜测，因为天欲门最初设坛在钓鱼巷，跟丐帮花字门的工作性质相同，他们活动多年，甚至于把于小己捞了去，着人改扮，丐帮竟一无所知，纵然不是故为隐瞒，也有失职之罪！”


于飞道：“对！我立刻从此着手，老弟，伶怜与惜惜昨天见到我，说她们想辞去丐帮的职务，这是你的意思？”二燕青摇头道：“不是我的意思，也不是她们自己的意思。是天音仙子郭心律的意思，天音门还有一部份人手乏人管理，她不敢再信任别人了，只好请她们俩去照料一下。”


子飞想了一下才笑道：“看来我还非答应不可！”


燕青点头道：“是的，那批人为数不多，约莫四十左右，但是都具有很高的武功底子，而且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是对付铁骑盟最后的一批伏兵，因此绝不能再出漏子了！”


于飞过：“好吧！我立刻除名，本来我也打算不让她们干下去了，在过去的几年中，她们的牺牲最大，在丐帮的帮规中，凡是完成一件重要的任务者，本来也有权要求退出的。”


说着站了起来，准备离开，燕青也没有挽留，把他送到门口才道：“于老把内部整顿妥善后，就将可资一战的人手，秘密调集到杭州城内…”。


于飞道：“我晓得，我会对铁骑盟严密监视的！。


燕青道：“不，丐帮不须要作任何行动，连监视都不必。只要集中待命就够了，时机成熟时，再作全力一击。平时监视侦察的工作，由马百平去干好了，在这方面他由相当的经验，而且他的人手也是隐而不现，最不受注意的。”


于飞想想也就答应了，自从知道夫音仙子郭心律就是凌雪鸿的化身后，这位叱咤风云的老人就显得很沉重，似乎失去了往日的豪迈与果断。


他们是在鸡鸣寺的八角亭中，作那一番秘密谈话，那时正公台上，在那位高僧的佛保前烧了一柱香，然后取了签简，跪在拜团上，口中喃喃祷告有词，摇出了一枝签条，他持着那枝竹签，去向那位老僧道：“请上人指承迷津！”


老僧看了一下他的签条，木然毫无表情地道：“鹦鹉洲上鹦鹉居，居中有女字青虚。”


燕青不禁一怔，忙又道：“请教人由何处来，大士因何下莲台？”


老增依然平静地道：“此人来自软红十丈处，杨枝遍将甘露施，叩问阮家青娘子，即知人间纷坛事。”


燕青连连称谢，掏了一锭银子为布施，老僧看也不看，就收了下来。


燕青踱步出寺，鹦鹉洲是玄武湖上的一块陆地，翻下鸡鸣寺的城墙就是玄武湖。


燕青沉思了片刻，信步朝鹦鹉洲踱去，到了那儿，也找到了鹦鹉居，却是一家颇为雅致幽静的酒楼。


由寺上搭起灯架的水阔，跨入湖中，原为游人赏荷之用，只不过现在已是深秋，满湖都是断荷残梗，酒楼中也没有了营业。


燕青一直踱进水阁，但见十几副座头都擦得干干净净，却只有一个十五六岁的青衣少女在守着。


看见燕青进来，她显得很奇怪地道：“客人．小号已经不营业了！”


燕青笑笑道：“那就该关上大门，卸下招牌，你们既然开着门，又高挑着酒旗，怎么能不做生意呢？”


少女道：“小店吃的是天饭，春夏时，湖上游客多，我们生意很忙，由城里专门请了厨师来，现在是深秋，游客稀小．白天勉强由一个下手厨娘胡乱将就，到了晚上，从没有客人登门，连炉火都熄了。”


燕青笑道：“好在我就是一个人，也不必生大灶，姑娘随便。


少女道：“客人还是改日再来光顾吧，现在湖上又没有甚么可看的。”


燕青手指道：“怎么没有，这满湖残荷，别增诗情，古人说：‘留得残荷听雨声’，雨点打在干枯的荷叶上，声声人耳涤俗…”


“可是今天没下雨。”


“何必一定要下雨呢，对着残荷，听秋风瑟瑟，摇动桔梗，一样也有雨意！”


少女无可奈何地道：“可是连厨娘也歇下了，我只管端菜，可不会炒菜！”


燕青道：“那也没关系，把白天卖剩的酱菜切一盆来，打上两斤陈年花雕就行！”


少女道：“连酱菜也卖完了。”


燕青用鼻子嗅了一下，笑笑道：“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不老实，我明明闻得肉香扑鼻，还是热的呢，不是这股香昧，还勾不起我的游兴……”


少女道：“那是我们自己炖的狗肉。”


燕青笑道：“妙！妙！我就是喜欢吃狗肉！”


“很对不起，这是我们掌柜娘子自己炖了自己吃的。”


燕青大笑道：“娘子能解狗肉味，必然不俗，请出来共饮一杯！”


少女睑色一沉道：“客人请权尊重点，我们这儿可不是秦淮河上的船家。”


燕青笑道：“有酒有肉，何必秦淮！”


少女走前两步道：“看你一表斯文，我才跟你客客气气说话，你如果再油腔猪调，我就把你扔下河去。”


燕青笑道：“女儿家应该温柔可人，这么凶霸霸的样子，将来找不到婆家怎么办！”。


女孩子的手法极快，跟着就变招抓了过来，一把扣住了他的脉门，跟着把燕青举了起来，奋力往窗外掷去道：“让你下去喝个饱！”


燕青的身子像石块般跌出窗子，那少女以为一定会摔落潮中，脸上泛起一个微笑。


可是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预期中的扑通一声，不由大感惊奇，探头出去一看。


湖上静荡荡的，除却残荷摇曳，不见半个人影，正在诧然，忽然肩头被人轻拍一下。


她大惊失色，连忙回头一看，可不是刚才被自己摔出去的那个书生吗？怎么又回来了呢！


燕青忽地站了起来，以冷冰冰的声音道：“吾本湖中幽魂，为尔掷落湖心，十载含冤难忍，今来索命解恨！”


说着举抽在脸上一抹，以极快的手法，戴上了一张面具，袖子落下时，一张脸已变得雪白怖人，而且眼界口中还在流血。


那少女吓得惊叫一声，躲在楼角瑟瑟直抖。






：




05 039

第三十九章



燕青慢慢地踱过去，口中呵呵发声，形状度为可怖，这时天色已暗，楼上还没开始点灯，但半残秋月，倒是颇为光亮，照得楼中的气氛更为恐怖。


那少女将手连摇，倾声道：“你……你别找我，我没有害死你，十年前我还是个孩子，一定是青娘子把你丢下去的！”


燕青心中暗笑，目中却寒声道：“青娘子何在？”


少女道：“她刚有事离开，很快就会回来的。…”


燕青冷冷地道：“你也不是甚么好东西，无缘无故，就要取人性命，我饶不得你！”


少女驻极惊叫道：“我不是要你的命，因为你胡说人道，我只想给你一点惩戒，湖水很浅，是淹不死人的。”


燕青冷冷地又道：“湖水员浅，淤泥却很深，十年前我就是倒头栽入泥中而死的，你还敢说不想要我的命。”


少女急急道：“是真的，我丢的时候，是把你的脚提在前，只想叫你湿一身水而已。如果真有性命危险时，我会救你出来的！”“


“你会这么好心？


“是真的，前两天有个人也是晚上来胡闹，被青娘子抛落湖底，也是我悄悄救起来的，你既是湖中的鬼，一定会知道的。”


燕青道：“我不知道，我今天才积满十年沉怨，脱困而出。”


少女道。”我绝不骗你，我是为了让你快走，如果青娘子回来了，看见你在胡闹，很可能会拔剑杀了你，前天她把人摔落湖底，被我救了起来，她知道了很不高兴，说再有人来胡闹，她一定会直接杀死胡闹的人。”


燕青道：“如此说来，你倒是一番好心了，没有骗我吗？”


“当然没有，前天那个人被点了穴道，他还在地窖里……”


燕青哦了一声道：“那是什么人？”


少女道：“不晓得，青娘子说是我们的对头。”


燕育又问道：“什么长相，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


少女想了想道：“瘦尖脸，中等身材，四十多岁，好像是姓莫，唉！你是前来索命的鬼鬼，问这些干什么？”


燕青道：“在此被杀的人，属此处湖神管辖，我要问清楚了，才知道尔等是否又在害人，那人可是叫莫桑？”


少女摇头道：“我不知道，你怎么晓得他叫什么呢？”


燕青道：“昨夜有一名叫莫桑的鬼魂，到湖神处报告，说是被你们阴谋害死……”


少女一愕，道：“怎么可能呢。昨天早上我还到地窖里去看过他，他只是穴道被制，那里会死了呢？”


燕青沉声道：“如非已死，怎会有冤魂去报告。”


少女问道：“会不会是另一个人呢？”


燕青道：“我不知道，莫桑的鬼魂投诉说是在此为人所害，绝不会错，因此你带我去看看那个被囚禁的人，如果不是莫桑，就证明与你无关。”


少女道：“本来就与我无关，我带你去看好了。”


她在前面引路，走到对面一所平房里，像是她们平时所居的地方，打开了一间放置杂物的屋子，少女掀起一块地板，现出一个地洞的人口，底下黑沉沉的。


少女打了个冷颤道：“我……我不敢下去！”


燕青道：“你如非心虚，怎么不放下去？”


少女以带哭的声音道：“不敢就是不敢，你杀了我都没办法。”；燕青冷冷地道：“你如不下去，我就把你抓到湖里去，捺进泥底，让你也变成这副样子。”


少女无可奈何，只好把火石打燃了，点了一盏灯笼，抖着走下木梯，燕青跟在后面。


灯笼的微光照见底下，果然是一间阴暗的地窖，一个人给缩在草堆中，少女把他翻了过来道：“就是他，哎呀，怎么全身都冰凉了！”


一声惊叫，抛下灯笼，瑟瑟在一边抖着，燕青看见那中年人果然是莫桑，忙上前仔细地察看。


忽而上面传来搭的一声，燕青抬头一看，那少女已不见了，地窖人口的盖子也签上了。


燕青忙沿着木梯上去，用手推推盖子，竟然文风不动，而且触手冰凉，原来是一块钢板。


他用手指叩敲了一下，发现这钢板很厚，才知道上面虽然是木板掩着。木板下面就是钢板。


然后又听得另一个女子的声音笑道。“燕青，这下子你可上当了吧，你那套装神弄鬼的玩意儿怎么骗得了我！”


燕青笑了一笑道：“上面可是青娘子？”


那女子笑道：“不错。我是阮青虚，银瓶堂主！”


燕青道：“银瓶堂又是哪一家帮会”


阮青虚笑道：“亏你还整天在秦淮河上风流，连白香山的琵琶行都没听过，铁骑突出刀枪鸣，银瓶乍破水浆进。”


燕青哦了一声，道。“原来是天欲教下的一个分堂。”


阮青虚道：“不错，太上教主之下，分一盟一堂，铁骑盟由柳浩生负责，银瓶堂就是我负责。”


“刚才那个小丫头呢”


阮青虚道：“那是我的女儿阮小青。”


“她做戏的工夫不错。如果投入梨园行，一定可以大红大紫。”


阮青虚道：“你是个老江湖了，居然会栽在小女孩子手里，传出去够你丢人的了。”


燕青笑了一下道：“我是浪子，在女人手里栽跟头并不为奇。”


阮青虚笑道：“可是这一次跟头可栽得大了，我们以你为质，不怕白金凤，金紧燕她们不乖乖就范，连郭心律也得听我们的了，甚至马百平也没咒念了。”


燕青微笑道：“你想得太好了。”


阮青虚道：“一点也不，那些人都是以你为中心，只要先控制了你，他们失了依凭，就一筹莫展了，尤其是那几个女的，要她们舍了性命来救你，她们也肯的。”


燕青道：“但马百平不会这么容易屈服的。”


“他也许会置你于不顾，但不足为患矣。”


“你别忘了，他的妻子是你们的教主。”


阮青虚笑道：“自从上一次她循私放走了几个人质，太上对她已极为不满，将她的权限削减了很多，无能为力了！”燕青道：“白金风的天残门中还有足够的人力，马百平拥有天魔教的旧部，花家姊妹有丐帮为支持。”阮青虚大笑道：“丐帮自顾不暇，天残门与马百平方面，我们只要以你为质，他们就不敢动。”燕青笑道：“你们好像把大局分析的很准。”


“不错，我知道你暗中还有一些人为你通消息，鸡鸣寺里那老和尚就是你的耳目之一，我故示形迹，让他知道一点消息，果然把你给引来了。”燕青说道：“你们的安排固佳，但是你别忘了，那个老和尚，他可以把我的行踪告知别人，找了来的。”际青虚冷笑道：“你前脚离开鸡鸣寺，他后脚就失踪了，安安静静地躺在胭脂井里，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儿了。”燕青沉思片刻才道：“阮堂主，令缓年纪小，你应该知道凭他那点花样是玩不过我的。”际青虚格格一笑道：“不错，她的那套话说得并不高明，这个姓莫的家伙既然被我丢进了湖里，她救起来藏在地窖中，却又制了他的穴道，这话就毛病百出，但这样说才会引起你的兴趣，下来看一看，我们的目的就是要引你下来！”


“既然知道我已有发觉，我为什么还会上当呢？”


阮青虚笑道：“也许你是别有居心，可是你下来了，就什么花样都耍不出了，这座地窖是在地下的，四面都是钢板，你再大的本事也脱不了困。”


燕青道：“我不脱困没关系，你又怎么使别人相信我是落在你们的手里呢？。


阮青虚笑道：“不要紧，你过了几天还没有回去，行踪不辨，我们再放出这个消息，他们不信也信了。”


燕青道：“也许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呢？我活着才能使他们有所顾忌，如果我一死，他们会不顾一切地跟你拼命……”


阮青虚道：“你如果不希望他们盲动乱来。最好是写张字条，告诉他们你还活着。”


燕青哈哈大笑：“我会写这种字条吗？”


阮青虚笑道：“你会写的，因为从现在开枪。你就要开始饿肚子了，什么时候，你想吃东西，你就会写了。”


燕青说道：“我是不会受这种威胁的、最多一死而已。”


阮青虚说道：“你一定要想不开，也只好随你，只要你不出去，其他的人都好对付，我走了，地窖右边有个方洞，如果你改变了主意，就拉拉那根绳子通知我们。”


脚步声离开了，燕青叫了两声都没人答理，燕青爬下梯子，再到莫桑身边，发现他还没有死，只是身子十分软弱，于是在他的人中处按了一下。


那是最敏感的部位，莫桑受了刺激，醒了过来会睁开无力的眼睛：“燕兄，你怎么也来了？”


燕有道：“我是被骗下来的，莫兄呢？


莫桑轻叹了一声道：“我去追洁心，结果在西天目山就被制制住了，就送到这儿。”


燕青道：“你看到了莫大嫂与令郎了吗？”


莫桑苦笑道：“看到了，原来这些人是以我为要挟，才把洁心眼小龙胁迫参加他们！”


燕青哦了一声：“这样看来，大嫂对莫兄还是不错的。”


莫桑愤然遭：“她根本就不是个安份的人，主要是为了小龙，她说小龙还不知道是舍弟的骨血，要求我别说出来。”


燕青说道：“那一天很多人都在场，怎么瞒得住呢？”


莫桑苦笑道：“以前小龙是不知道，现在可能也知道了，因此现在他们是甘心为天欲教卖命，根本不理我的死活了。


燕青不由一叹，莫桑又遭：“现在反倒是他们来要我投降了。”


蔡育道：“莫兄答应了没有？”


莫桑道：“我如答应了，也不会被关在这儿了，天魔令主死后，我已万念俱灰，一心只想稍赎前流为武林太平略尽心力，再也不做谁的工具了。”


燕青道：“莫兄这份胸怀太令人感动了，现在兄弟与马百平正是在为这个目的而努力…”


莫桑一怔道：“马百平，他会做这种事？”


燕青肃容道：“百平兄是人中之杰，天魔令主死后，恨天翁起而代之，多亏百平兄大力协助，才得铲除此僚。”


莫桑轻叹道：“那真是怎么也想不到的。他是真心的吗？”


燕青说道：“绝对真心，他把天魔教下大部价的人力都拨还给天残门，自己留下了一部班人，开设了十几家嫖局，事事公开，因此我们都欢迎莫兄前来共同合作。”


莫桑苦笑道：“我们能离开这儿吗？”


燕青道：“怎么不能，莫兄身上受伤了吗？


莫桑道：“没有，我是俄的，半个月来，滴水未进…”


燕青愤然遭：“这太可恶了，就是犯了王法的死囚，也没有饿刑！”


莫桑道：“他们并不是不送食物，是我拒绝食用，因为他的食物中都渗有散失功力的药。”


燕青道：“那有什么关系，莫兄现在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还不是如同丧失功力一样。”


莫桑道：“但是服了他们的散功药，就必须仰仗他们的解药，而在解药中又有丧失心智的迷药，既然我不想同流合污，倒不如活活饿死算了！”


燕青笑道：“莫尼也太迁了，宁可散失功力不要他们的解药也就罢了，何必一定要饿死呢？”’。


莫桑叹道：“在天魔教中，我早就知道这种手段的厉害，他们会想尽一切的方法来打击你，凌辱你，使你愤不可遏，那时就失去了理性，只想恢复功力，什么都不在乎了，所以我宁可饿死，也不去受那个罪。”


燕青也不说话了，莫桑说了那些话，又沉沉昏了过去，烛光照着他的脸又蜡又黄，简直不具人形了！


燕青再去推他也没用了，不知等了多久，燕青立觉饥饿难忍，拼命拉那根绳子叫道：


“送吃的东西来！”


方洞中传来一阵狗肉的香气，却也响起阮青虚的笑声，椰渝地道：“燕青，你改变主意了？”


燕青道：“送吃的东西来，吃了再说！”


阮青虚道：“没那么容易，你写写字条再说。”


燕青道：“在这底下怎么写，而且我饿得头昏眼花，哪有心情写字，快把食物送下来。”


阮青虚顿了一顿才道：“也好，反正你要骗人也只有这一次，如果你不守诺言，下次就活活饿死你。”


燕青道：“这儿还有一个，你们送点米汤下来。”


阮青虚笑道：“每天都送的，他不吃怪谁？”


燕青道：“现在他已不能动了，我喂他吃。”


阮青虚又大笑了一阵，不一会儿，绳子提了上去，果然吊下一个篮子，里面是小小的一碗米汤，一盆狗肉，与巴掌大的一块面饼。”


燕青叫道：“这点玩意，塞牙缝都不够。”


阮青虚笑道：“这是给你充点饥，等你写好了字条，自然会有大鱼大肉供应给你。”


燕青把米汤端起来喂莫桑喝下了，自己狼吞虎咽，把狗肉与饼吞了下去。


莫桑有了那点米汤，过了一下精神略振！


看见身边的碗盆，不禁叫道：“燕兄，你这是干什么？”


燕青道：“饿死的滋味到底不好受，所以我要了一碗米汤莫桑叫道：“燕兄，你可害了我了，饿的滋味不过那一阵子难过，以后也就不在乎了……”


燕青道：“莫兄，你只要抱定一死的决心，又怕些什么，必要时自求一死还办得到。”


莫桑道：“服了散功药，身子软绵绵的，连撞墙自杀都办不到，你以为求死是很容易的吗？”


燕青笑笑道：“你并没有服下散功药……”


莫桑连忙运运气，发现果然还能提得上，不禁诧然道：“怪了，她们是什么意思？”


燕青道：“因为你饿了那么多天，一碗米汤并不能恢复大力气，如果加了散功药，等于送了你的命，她们并不想要你死去。”


莫桑一叹道：“是的，现在一个普通人都可以打倒我，燕兄呢？”


燕青运运气道：“我大概还有一成功力！”


上面传来际青虚的笑声道：“燕青，你估计得很难，我下了九分的药量，留下你一成功力，莫桑已垂垂一息，完全靠他一口真气提着，如果服了散功药，他就立刻送命了…”


说完又是一笑道：“你真傻，你可以把那碗粥自己喝下去，把面讲给莫桑吃了，那里面也是没药的，这样你们两个人都有了劲儿，岂不是可以设法脱困了。”


燕青道：“我想过了，可是莫兄的体力太弱，一块面饼下去，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的！”


阮青虚道：“练武人的身体强一点，他应该撑得住的。”


燕青淡淡地道：“我不能冒这个险，也无权拿别人的性命来冒险。”


阮青虚笑道：“你闯了这么多年江湖，听说你在对付秦好男时，手段狠极了，怎么一下子心又变软起来了？”


燕青正色道：“燕某对敌人从不仁慈，对朋友却十分尊敬。”


阮青虚道：“这么说来，我对你是太客气了！”


燕青笑道：“你可以对我凶一点，甚至于杀了我都行，只是我已见过令媛，由此知道，青娘子一定是风华绝代，在死前但求能一识芳颜，于愿足矣。”


阮青虚似乎颇感意外，顿了一顿道：“燕青，你真是不折不扣的浪子，在这个情形下，你还有胆子吃老娘的豆腐。”


燕青笑道：“青娘子何必说得这么难听，敞人对女人虽然谈不上尊敬，却也不会下流到吃豆腐，言出于衷，意达于诚，闻声而不见人，实在心痒难搔。”


阮青虚吃吃一笑，说道：“你见过白金凤那等绝色，也见过郭心律那等尤物，对别的女人还有兴趣！”


燕青笑道：“浪子对于那一种女人都有兴趣的，只有对秦好男那种当众露相的女人深恶痛绝，女人之所以可爱，在于方寸之地不能容二物，那是专供一人独赏的，她尽管生张熟魏，来者不拒，但万不可同时在两个男人面前脱掉裤子，所以我才狠狠地刺她两剑，给她一点警告，叫她以后对天赋的奇珍多加宝贝一点。”


阮青虚哈哈大笑道：“说得好，你实在应该加入天欲教的。”


燕青道：“那可不行，我喜欢女人，但气量太窄，我要的女人，不能容别人分沾，我加入了天欲教，除非别叫我沾上，既经沾上之后，就不能再跟别人来往了，你们受得了吗？”


阮青虚道：“当然受得了，天欲教中最重的就是这个，门下弟子行为可以逾越，凡是坛主以上的重要职司人员，都是从一而终，如果嫁了一个男人之后，绝不能乱来，即使守寡之后，也不准再次改嫁，天欲之成有两个意义，就是在未嫁之前，可以不受礼教之约束，尽情纵欲，于姜芙众生中遍挥所偶，既经择定之后，就该守一而终，以夫为天，夫死则禁所欲。”


燕青笑道：“白银风是你们的教主，她都不是这么回事。”


阮青虚道：“那是她没有当教主以前，现在她就严守戒约，那次她私纵马百平，就是受了教条的保护，否则必将受到严格的制裁。”


燕青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来，天欲教规所重的伦理观念，比世俗还严，那我倒是失敬了，不过听你这一说，我的兴趣也大为减低了，如你青娘子而言，已经有了女儿，别人就只好望而兴叹，无缘一亲了！”


阮青虚笑道：“我的女儿跟着我的姓，那就表示我还没嫁人，你还是有机会的，不过要想使我嫁给你，恐怕还没有这么容易，我们择人是很严的，对一个男人只能欢合二次，第一次是试验，第二次是深入试验，到了第三次，就是定情了，终生不得更易，我久闻盛名，倒要看看你是否能令我动心。”


燕青笑问道：“男人是否也受限制？”


阮青虚道：“不受限制，本教的男人可以拥有十几个妻子，每一个妻子都有教规替他约束，只要你有本事使一个女子陪你过三次床，终生都是你的人。”


燕青道：“难怪柳浩生会从天音门倒戈到你们这边来了，你门的教条简直是男人的天堂。”


阮青虚一笑道：“所以我们才能称霸武林，要使男人卖命，一定要有使他们认为有值得拼命的代价！”


燕青笑道：“我有点等不及了，你把门打开，让我上去。”


阮青虚笑道：“别急，先把你的兵器由洞里吊上来，还有你的暗器，然后脱掉你的衣服，除了一条底裤，连鞋子都不准穿。”


燕青道：“这是干什么，我喜欢看女人脱衣服，但不喜欢脱给女人看。”


“少废话，你想上来就照我的话做。”


燕青叹了口气，但还是把剑与暗器吊了上去，开始脱除衣服。


莫桑在旁大不以为然道：“燕兄，你真要受她的摆布？”


燕青低声道：“我们如果留在这儿，永远没有机会了，只有上去才有机会脱身，只好听她的。”


莫桑道：“可是你只剩一成功力，还能干甚么？”


燕青笑道：“有很多事，并不须要功力去干的，我单人独剑，把天魔教整垮了，靠的不是功力，莫兄相信我好了。”


阮青虚在上面催促道：“你准备好了没有？”


燕青道：“悉如所命！”


阮青虚道：“好！你别玩花样，我会叫人彻底检查的。”


燕青道：“请便，不过最好找个女的下来，我可不喜欢一个大男人在我身上毛手毛脚。”


阮青虚大笑道：“浪子！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好吧，我叫小青下去。”


燕青道：“她不是怕鬼吗？”


阮青虚道：“我这个女儿可不是吃素的尼姑，她不会在乎的。”


说着钢板掀了起来，果然又是那个少女下来了，她看看燕青，才慢慢走了过来。


走到面前时，燕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道：“小丫头，你坑得我好苦，我非要整你一下不可。”


阮小青毫不在乎地笑道：“燕青，你只剩一成功力了，可别跟我动手动脚，我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摔你一跤。”


说着一夺手腕，反扣着燕青的脖子，一弓腰，把燕青直抛出去了，重重地摔在石墙上，痛得他直哼。


阮小青笑道：“怎么样，滋味不错吧？”


燕青怒哼道：“小鬼，你再过来，我……”


阮小青道：“你这一成功力，还能拿我怎么样？”


燕青道：“我可以强奸你。”


阮小青道：“是吗，我今天十六岁，十四岁时就有过男人了，还会吓倒我吗？”


燕青道：“只要让我骑上你的身子，总会叫你送掉半条命。”


阮小青哈哈大笑道：“那我一定是乐死了，别忘了我在天欲教的门下，钻研的就是这一套，你如果不相信，现在就可以试验，也不要你用强，我一定通力合作的。”


燕青叹了口气道：“算了，我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脸皮竟这么厚，我没有兴趣了。”


阮小青道：“等上去之后，你就会有兴趣的。”


说着过来，将他的身上摸了一遍，甚至于还伸手进入他的底裤，掏了一手道：“娘！没甚么东西了。”


然后又低声：“你真够壮的，上去后到我房里去如何？”


燕青只有瞪瞪她，上面的阮青虚道：“好吧，把他们都押上来！”


燕青还能行动，莫桑却连站起来都没劲儿，燕青只得把他背了起来，爬上了木梯，来到一间屋子里。


但见一个花枝绰约，三十五六的妇人，正端坐在床上，桌子上放了几样菜，一壶酒，另外则是一副纸笔。


阮青虚脸容很美，也很妖冶，两眼水汪汪的，洋溢着无限荡意。


燕青把莫桑往床上一放，立刻道：“再去熬点粥，别放甚么散功药，我保证莫兄……”


阮青虚笑道：“当然不需要了，我们控制住你，就不怕他作怪，除非他想害死你。”


燕青道：“这桌菜可是为我准备的。”


阮青虚道：“不错，你要吃可以立刻就吃，但是吃下去之后，就连那一成功力都保不住了。”


燕青愤然道：“你为甚么这样虐待我呢？”


阮青虚道：“等你写好了信，我就给你一颗解药，那颗解药不能使你恢复功力，但能使你吃下这些菜后不再减弱体力。”


燕青叹了一口气，坐下拿起笔道：“写些甚么？”


阮青虚道：“告诉马百平，你落在我手里了。”


燕青道：“仅是如此而已。”


阮青笑道：“不错，我不要你劝说他，他对你很是尊敬，而且你为人也不是这么容易屈服的，说了反而不像…”


燕青叹了一口气，拿起笔来写了一封信，大意说自己偶一不慎，为天欲教人所软禁，仅剩一成功力—…·。


把信交给了阮青虚道：“现在你满意了吧？”


阮青虚看了一下道：“好了，本来你不写信也没关系，我们拿了你的衣服兵器去也能证明了，但有了这封信，就更为真确了。”


燕青道：“你要我脱掉衣服，就是为了这个。”


阮青虚笑笑道：“也不完全是，待你酒足饭饱之后，免得你费手。”


燕青笑道：“你以为我一定会跟你上床？”


际青虚笑道：“当然不一定要跟我，你要是喜欢我女儿，而她也喜欢你的话，你也可以跟她一起上床。”


燕青笑道：“刚才我已经跟一条小母狗有了约。”


阮青虚脸色一变，怒声道：“燕青，你想挨揍？”


燕青淡淡地道：’‘我说的本来是实话，一个女孩子应该稳重一点，保持少女的娇羞，才能使男人动心，你那副穷凶恶极的样子，使人的胃口倒尽。”


阮小青伸拳就想打过来，阮青虚格开了道：“小青，浪子说的话不错，你是太随便了，那番话如果象我这种年纪说来，还能有点作用，出自你的口，就像鲜花瓶里插上几根枯枝，显得太不相称。”


阮小青道：“那我该怎么办？”


燕青笑道：“你该偷偷捏我一下手，红着脸塞个馒头给我，即使你娘要你来搜我的身子，你也轻轻碰一碰就算了事，那样，才像个女孩子，即使你不找我，我也会偷偷溜到你屋子里去的。”


阮青虚道：“小青，你听着，浪子教你的是偷情秘法，他对女人是权威，学会了这一套，包你无往不利，现在你把这封信用腊封好，交给信鸽送到杭州去。”


阮小青道：“送到杭州干吗，这封信该送到马百平那儿去的。”


阮青虚笑道：“我不想让马百平知道燕青人在金陵，还是让总坛由杭州转来好一点，马百平鬼得很，如果知道人在金陵，很可能会被他找出来的。”


阮小青答应了一声，阮青虚又遭：“把莫桑也带走，先闭住他四肢的穴道，再给他一点小米粥喝了，不必使用散风药了，有燕青劝劝他，他会乖乖听话的。”


阮小青把莫桑抬走了，燕青道：“解药呢，快拿解药来，我饿得受不了。”阮青虚哈哈大笑道：“不必要甚么解药，这些菜里没有下药，你只剩下一成功力，甚么鬼都玩不出来。”


燕青笑道：“你可真会玩人。”


说着大吃大喝了起来，阮青虚在旁陪着他喝酒，燕青吃了一阵，也喝了几杯酒，忽然道：“这酒里有问题。”


燕青道：“那又何必呢，我本来就准备跟你上床的。”


阮青虚笑道：“但我怕你中看不中用，我有个外号叫毒蝎子。”


燕青道：“这个外号是怎么来的？”


阮青虚笑道：“蝎子在交尾后，母的就把公的螫死，我也有这个习惯，所以才以此得名。”


燕青笑道：“你不像是这么凶的人呀！”


阮青虚道：“我并不是喜欢杀人，而是我很难满足，当我稍人情况时，对方就松了劲，我一气之下，只好杀人了，可是我不想杀你，又怕到时忍不住，只好先给你用点药，这样你就能撑到底了。”


燕青苦笑道：“毒娘子，你可坑害我了，我之所以被称为浪子，自然有过人之处，你再给我上了一番劲……”


阮青虚媚笑，说道：“开饭店不怕大肚汉，我倒要尝尝你的过人之处，来吧，我们拿真功夫见高低。”


燕青道：“万一你抬架不住呢？”


阮青虚笑道：“真有这个本事，小青的屋子就在隔壁，你可以再找她去，小妮子年纪虽较，却也是沙场老将了。”


燕青搁下酒杯，扑上去抱住了阮青虚，但听她格格娇笑，两人就往床上倒去。


没有多久，只听得床上传来阮青虚的娇哼声、喘息声，到了最后，只听得燕青道：“我说你不行就是不行，何苦害得我不上不下，只好到隔壁去找那头小母狗了，但愿她不会踢我出来。”


他跨下了床，在门外偷听的际小青才一溜烟回到自己的屋里，燕青微笑一下，慢慢摸了过去。


在门上敲了一下，阮小青在里面装模做样地道：“谁呀？”


“一条发情的公狗。”


阮小青哼了一声道：“你来找我干吗？”这可不能怪我，是令堂大人挑的。”


阮小青咬牙道：“那你再找我娘去好了。”


燕青道：“找她并无不可，她还撑得住，只是意兴大减，何况你也熬不住了，何必呢，大家都不是外行生手。”


阮小青顿了顿道：“门没闩，你自己进来！”


燕青道：“莫老兄，你没把他留在屋里吧？”


阮小青道：“在我旁边地上，我可不能放松对他的监视。”


燕青道：“他被点上了穴道，还怕他跑掉吗？”


阮小青道：“那可难说，他现在吃饱了，体力恢复后，他很可能会冲穴开溜。”


燕青道：“那我把他移到令堂的屋里，请令堂看顾一下，干那事儿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究竟是煞风景的。”


阮小青想了一下才道：“那也好，你等着，我马上送他出去。”






：




05 040

第四十章



燕青道：“我帮你抬他过去好了，他在地窖里窝了半个月，身上的味儿可真够人受的，你把他抬出来，沾上了味儿，岂不是倒味口。”


阮小青笑道：“你可真会挑剔。”


燕青道：“这可马虎不得，一定要讲究情趣。”


阮小青道：“我把衣服都脱了，又要起来穿。”


燕青道：“穿不穿都没关系，反正他已经看过你脱衣服了。”


他推门进去了，阮小青则光着身子从床上要爬起来，燕青扑过去道：“算了，我忍不住了，由他去吧。”


阮小青吃吃笑道：“死人，急的也是你，磨人的也是你。”


燕青一笑道：“我还会杀人呢！”


阮小青一声惊叫，因为燕青已经一指戳在她的穴道上，劲力十足，根本不像个曾经受制的人。


燕青就在她的屋中，找到自己的衣服穿好，又把莫桑的穴道解开了，从莫桑的身边取出一瓶药丸道：“莫兄，你吃过东西了吗？再眼下这一颗提神养元的药，略略调息片刻，就可以活动了。”


莫桑活动一下手脚，坐了起来道：“燕兄，这是甚么回事？”


燕青笑道：“天欲教的散功药并不足奇，我早就配制了解药，所以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吃他们的东西。”


莫桑道：“这么说，你的功力没有受损？”


燕青道：“不，我受了折报后才服下解药，在解药没发生作用前，我只好挨着，还让这小妖摔一下，否则我们怎么出得了地窖？”


莫桑叹道：“燕兄明知是诈，怎么还会上当呢？”


燕青苦笑道：“因为她们说莫兄在她们手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救莫兄出险，我只得伪装中计。”


莫桑感动地说道：“为了兄弟，燕兄受了很多委屈。”


燕青笑道：“还好，不算严重，我的功力在上床前，就恢复了，只是让阮青虚抱了一抱……”


莫桑道：“我听见你们在隔屋……”


燕青道：“那是我点了她的哑穴，又施了分筋挫骨法，她疼得全身发抖，又叫不出声，才只会哼了。”


莫桑愕然道：“燕兄可真够根的！”


燕青笑道：“我不是说过了，我对敌人不仁慈的。”


莫桑叹了一声说道：“燕兄的功力既然早就恢复了，为甚么不早点过来，还要在隔壁唱那台假戏呢？”


燕青笑道：“莫兄还控制在这小丫头的手里，他们把你带上来，就是怕意外生变，始终对我留一手，我如果不来上这一下，怎么能使莫兄脱险呢？”


莫桑一叹道：“燕兄真是神机妙算，天魔教垮在你手里，一点都不冤枉。”


燕青道：“那只是因人成事而且，而且还有很多因素促成，不过，现在却必须凭我们的自己实力来应付了。”


莫桑眼下那颗药后，精神已好得多了，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燕青道：“莫兄如果体力恢复了一点，就请帮个忙，把这小丫头抗上，回到城里里局去。”


莫桑道：“带她去干吗？”


燕青叹道：“杀之不忍，留下又有麻烦，因为那封信已经送出去了，杭州总坛必然会派人前来谈判，我还想将计就计，利用一下，不能留下她们来破坏计划。”


莫桑道：“兄弟可以勉力一为。”


燕青道：“我们要悄悄地离开，不能让人发现，莫尼请把两个女的都搬到那边，我去偷船去。”


他一闪身就离开了，莫桑把阮青虚与阮小青都用被单裹了，搬到湖边，燕青已经撑了一条小船来了。


把两个女的放上小船，燕青道：“莫兄饿了这几天，倒有个好处，面目非昔，不容易为人认出，麻烦你撑船到个僻静处。”


莫桑如言撑船而去，到了一个僻静的芦苇中，燕青又吩咐了他一番话，莫桑悄然而去。


过了不久，马百平跟着他来了，随着的是怜怜和惜惜。


马百平一见就笑道：“燕兄，听说你经历了一场风雨大战，而且大有收获。”


燕青笑道：“别开玩笑了，地方找妥了没有？”


马百平道：“有，在富贵山下有一户农家，原是我伏下的眼线，在那个地方最隐僻。”


燕青道：“那就麻烦二位大姊帮忙把人带去了。”


怜怜一笑，与借惜二人把阮青虚母女各肩一个，趁夜疾行，直到富贵山下，那虽是一户农家，屋子却很大，而且也房一个储谷物的地仓。


燕青吩咐把母女俩搬下地仓，为她们穿妥衣服，才伸手拍开她们的穴道。


阮青虚立刻就叫道：“燕青，你简直不是人！”


燕青笑道：“青娘子，很对不起，我这个浪子名声虽然不佳，却不是踉每个女人都上床的，你把我看成那种人，是你自己的错。”


阮青虚道：“你趁早杀了我，否则就有你受的。”


燕青脸色一沉道：“我不杀你，可是我整起人来，比杀人还厉害，因此希望你能合作。”


阮青虚将头一昂道：“我不合作又如何？”


燕青笑笑，道：“也不会怎么样，我们不像你那样残忍，只是把你送到一个很妙的地方，住上几天，然后就放你走。”


阮青虚愕然道：“你们会这么好？”


燕青道：“本来就是嘛，我们无怨无仇，何必为难你呢？”


阮青虚想了一下道：“不会这么便宜吧？”


燕青道：“当然我还会在你身上施点小手术，但是那不会影响到你的健康，你仍然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阮青虚道：“甚么手术？”


燕青笑说道：“天音仙子郭心律能化媒为妍，自然也有办法将你化妖艳为平庸，把你的鼻梁弄平一点，两眼弄小一点，两颊塞上点东西，使你胖嘟嘟的，看起来很有福气，最后还废了你的武功，使你失去了作恶的本钱，也失去了迷人的魁力，你就会安安份份地过日子了。”


阮青虚脸色大变，厉声道：“天杀的浪子，你不如给老娘痛快的一刀！”


燕青笑道：“那就请你把银瓶门的情形说出来。”


阮青虚道：“银瓶门是铁骑盟归属以后才改的名称，也是天欲教内堂的前身，下分千娇百媚国色天香四大分堂。”


燕青微微一怔道：“有多少人？”


阮青虚想想道：“不少，每堂约在百人左右，除了身具绝佳武功外，还兼具内媚之术，这些弟子的职司是网罗勾引江湖人，以色身为饵，使他们俯耳听命，为我所用。”


“那又吸取了多少人呢？”


“这可不清楚了，吸引进来的人，都归纳外三堂指挥，以前是归独臂臾掌理，现在则属铁骑盟管辖。”


燕青又问道：“千娇百媚国色天香四大分堂又在甚么地方？”


阮青虚毫不迟疑地说道：“千娇分堂在杭州，百媚分堂在金陵，国色分堂在苏州，天香分堂在扬州，天欲教活动的地区以江南为主。”


“我们前些日子破获的金陵分坛呢？”


“就是百媚分堂，对外同用金陵分坛的名称。”


“这批女子都以甚么身份混迹江湖的？”


“倡优伶妓居多，也有一些是以大家闺秀，或新寡少艾的姿态出现，凡本堂弟子，都能适合各种身份，随要网罗的对象而定。”


燕青笑笑道：“你怎么变得如此合作了呢？”


阮青虚道：“这根本不是秘密了，本教现在已控制了绝对的优势，根本就用不到守密了。”


燕青道：“你们才有多少人，竟敢如此夸口。”


阮青虚微笑道：“燕青，说出来会吓死你，四大天霸中，秦教主似乎是最软弱的一个，天魔教以各种手段渗透各大门派时，秦教主就开始作奠基的准备，天魔教控制的人，都是我们选剩不要的，现在我们只要一声令下，可以将各大门派完全置于掌握之中。”


燕青道：“不会这么如意吧？”


阮青虚一笑道：“天魔教横行江湖的时候，各大门派还敢与之一拼，甚至有些人组成了九者会来对抗，但本教以铁骑盟的名义在红叶庄组坛时，可会有人敢反对过，连九老舍都悄声匿迹，无形中解散了，由此可见本教实力之雄厚！”


燕青听了不察暗自心惊，也不再多问了，跟马百平来到外面，才轻声叹道：“百平兄，你意下如何？”


马百平道：“恐怕她有点过份渲染。”


燕育道吕“不！我认为她说的是真话，你想想好了，自从天欲教并吞了铁骑盟后，江湖上对他们的态度如何，就可以知道一个大概了。”


马百平一怔道：“难道各大门派真为他们所控制了？”


燕青道：“虽不至完全控制，大致也差不多了，要不然各大门派不会如此软弱的。”


马百平说道：“难道他们都甘心屈服于一妇人之下？”


燕青道：“那倒不是，天欲教这一手很厉害，他们根本不想公开称霸，只是要求各大门派不反对他们，在每一门派中，总有一些重要的人员为她们所羁，帮他们说话，那些掌门人为顾全门户，自然也不敢牵一发而动全局，为自己找麻烦了！”


马百平豪气干云地道：“我就不信邪，四大霸天，我们已扳倒了两个，难道还会斗不过一个天欲教。”


燕青叹道：“那是在鹬蚌相争的情形下，我们间接为人所利用而已，恨天翁整垮了天魔令主，天音仙子跟我们合作，又扳倒了恨天翁，其实都是在为天欲教出力，现在她们大权在握，再也没有一个相等的势力去与他们争竞了。”


马百平道：“有的，还有我们，天音仙子自从脱困之后，对她们含恨至切，誓必报复，再加上天残门的力量，也够大了。”


燕青苦笑道：“不能公开惊动她们的，铁骑盟很就狠在这里，她们在杭州城重建红叶山庄，表面上看来，只是一个新兴的门派而已，也没有甚么为害武林的行动，如果我们大举进犯，他们自己不动，却利用各大门派出来干涉，说我们无事生非，妄与干戈冀图重建霸业，我们反成众矢之的了。”


马百平一怔道：“那该怎么办呢？”


燕青苦笑道：“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等，等她们的狐狸尾巴显出来，等有人身受其害时，才是我们行动的时候。”


马百平说道：“等他们慢慢坐大，根深蒂固时，各大门派说不定已经完全受到了控制，欲振无力了！”


燕青道：“不会这么严重，那些门派都有着悠久的历史与光辉的传统，绝不会永久受屈服的，目前他们在天魔教残害之余，正是喘息的时候，不敢有所行动，等他们把年青的一代培植成功，再着手清理上一代中的败类后，就不会再听任妖扭横行了。”


马百平说道：“那我们在这段时间内，又干甚么呢？”


燕青道：“维持现状，不断地进行一些小行动，把他们潜在的势力，一点点的揭发出来，把他们狰狞的面目，一点点地揭露开来。”


马百平又沉思片刻才道：“在筹划方面，小弟自承不如，燕兄尽管下令好了，小弟总是全力拥戴的。”


燕青苦笑道：“这一次我可不能出面了，我把阮青虚弄到这儿来之前，先让她发出消息，说我已就缚被禁，就是想看着铁骑盟方面，会采取甚么行动，因此我不能公开露面，而且还要失踪一段时间，完全由马兄一力主持。”


马百平道：“燕兄要到哪儿去？”


“哪儿都不去，就躲在这里，杭州接到消息后，一定会派人前来处理，阮青虚不在鹦鹉洲，一定会引起他们的猜疑，而马兄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派遣人到处找寻找的下落，造成我失踪的可能性，看看他们的反应如何。”


马百平道：“这个我会做到的，有了情况，我再来跟燕兄商量。”


燕青道：“不！你不能来，除了这儿的几个人，连我们自己人都瞒着，就当我是真的失踪了。”


马百平道：“那我有消息，如何通知燕兄呢？”


燕青道：“不必通知，马兄自己斟酌情形应付，必要时我自然会去找马兄的。”


马百平道：“燕兄既然与外隔绝，怎知甚么时候才是必要呢？”


燕青笑道：“我不知道，但这儿住着的那位兄弟可以出去的，马兄不必向他特别联系，只把所发生的一切让他知道了，由他告诉我，我会判断甚么时候才是现身的时候。”


马百平想想道：“那也好，我就坐镇在嫖局里，情况特别时，我发出紧急召令，那时燕兄就知道必须要现身了。”


燕青点点头道：“就是这样，杭州来的找不到阮青虚，一定会把注意力放在马兄身上，以证实我是否失踪，所以马兄绝不能跟我直接连络。”


马百平叹了一声道：“听了阮青虚的叙述后，我才感到她们渗透手法之高明，说不定在我们嫖局里，就有他们的人。”


燕青道：“我就是想到有此可能，才不跟马兄直接连络。”


“天音谷那边跟金凤大姊那儿呢？”


燕青想想道：“都不要告诉他们，让她们也以为我失踪了。”


马百平道：“那可不太好，金风大姊很可能会不顾一切，找到铁骑盟火拼去的。”


燕青笑道：“如果是她一个人，她会蛮干的，不过怜怜与惜惜在她身边，会劝阻她冷静从事。”


马百平道：“她们两还要回去吗？”


燕青道：“她们是后来出来的，没有跟我一起失踪的理由，否则就不像了，阮青虚发出的消息只有我跟莫兄二人就擒，因此失踪的也只有我们两个才对”


略事商量后，马百平与怜怜惜措走了。


整座屋子就剩下了燕青与莫桑、阮青虚与一个叫王力的汉子，也就是原来住在这儿的主人。


王力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除了应做的事，从不多开一句口，三十多岁，身子很结实，一看就知道武功底子也很好，因为这种性情的人最肯下专心苦练。


阮青虚被封住了穴道，并没有限制行动，这间屋子是山间的猎庄，下面有间关狗的石室，阮青虚就被关在这儿，一个巴掌大的透气窗，一扇沉重的木门。


燕青或莫桑每隔六个时辰，就来检查一下她的穴道，防备她冲开穴道逃走，那是点在她的将台穴上，使她无法使用真力，内功修为较深的人，可以自己运气慢慢冲开，但最少也要六个时辰。


阮青虚从来也没有中止努力过，但每次都被重新封死了，燕青的时间总是算得很难！


王九负责管她的饮食，或者押着她出去，倒掉她自己脏物和便桶，从不跟她说一句话。


过了三天，应该又是闭穴的时候，这次进来的却是王力，阮青虚颇感诧然的问道：“燕青呢？”


“不知道！”


“那个姓莫的呢？”


“不知道。”


阮青虚笑了道：“他们一定是走了，否则这种事不会让你来做。”


王力沉着脸不理她的碴，只是冷冷地道：“躺到铺上去。”


那是一架木板床，铺了些干草，垫了一条褥子，阮青虚上了铺，解开外衣，露出了雪白的胸脯与一对挺耸而尖实的乳房，王力怔了一怔，但将台穴就在那个位置上，他还是伸掌在上面抚测了一下，为即将松开的穴道上又加了一指，手法相当稳健。


可是际青虚狡狞地笑了。


因为她体会到王力的手掌在试测时有点颤抖，这个汉子显然不像燕青或莫桑，有点抵抗不了这种阵仗，阮青虚觉得她脱身的机会来了。


王力匆匆地带上门走了。


两个时辰后，他送中饭进来，阮青虚仍是懒懒地躺在床上，敞开着胸膛。


王力似乎不敢看她的样子，低声说道：“起来吃饭！”


阮青虚娇声道：“我不想吃。”


王力似乎有点意外地道：“你别跟我耍花样。”


阮青虚说道：“是真的，我好像病了，身子在发烫。”


王力放下了食盒，还是先去探测了一下她的将台穴，触手滚热，再摸摸她的头，也在发烫。


这才皱眉道：“是在发热，真糟，一个人都没有，否则我可以去为你找点药。”


阮青虚心用暗笑，她在这两个时辰内没有冲穴，集中全力，才使身子发热，以达到第一步计划，看来已经奏效了。


于是叹了一口气道：“他们叫你王力，这是你的名字吧？”


“嗯！”


“你心地很好，燕青他们就不会管我们死活了。”


“不会的，你虽是俘虏，也是个人，燕总缥头临行还关照过，要我好好照料你。”


“其实我这病是整出来的，一个练武的人，三四天被封住了气脉，全身骨节都会不舒服的。”


“我不知道，我没这种经验。”


“王大哥，你要是可怜我，就帮帮我的忙，替我全身按摩一遍，不用吃药就会好的。”


“你自己也能动。”


阮青虚道：“我的内力被闭塞住了，行动连个普通人都不如，走两步路都累得要命，还有力气按摩吗？我的四肢筋肉都是动惯了的，一定要很大的手劲才能使它们达到冲击的需要。”


王力沉思片刻，才在她的上身搓揉了一阵，阮青虚满足地吁了口气道：“舒服多了，谢谢你，王大哥，你虽然没有我这种经验，但你住在山上，经常打猎，会懂得这种痛苦的，你捉住了一头野兽，关在这儿，它也一定会乱跳乱窜，撞破头也在所不惜，动惯了的东西，闲下不动是最大的痛苦。”


王力喉头发紧低声地道：“是的，我知道。”


他显然是在压抑着一种本能的冲动。


际青虚一阵扭动，她的中衣也不知怎么褪到脚上去了，那是她蓄意造成的，早就把裤带解掉了。


一个赤裸裸的身子，充满了诱惑。


这是一个性欲特别旺盛的女人，而在一个男人的眼里，这更充满了野性的诱惑！


不过王力还是忍耐着。


阮青虚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成功，轻笑道：“王大哥，你做做好事，把我的腿也揉一揉。”


王力犹豫着，阮青虚说道：“我是天欲教的银瓶堂主，对男女间的事经历得多了，我没有那些忌讳。”


王力的粗掌移到她的腿上，揉了一阵，阮青虚的身子轻扭着，口中呻吟着……”


这个充满了火的女人在挑逗异性时，也呈现了她自己强烈的需要。


王力似乎忍耐不住了，猛然地爬了上去！


她是个沙场老将，但也为王力的精壮而感到诧异，虽然他很粗猛，似乎根本不懂，但阮青虚是懂得配合的，他们终会在无限欢愉中互相满足了。


可是阮青虚没有推他下去，王力似乎也意犹未尽，仍然在她的身上肆意地摸索着，在她的乳峰上吮吻着。


“你真贪，好像这一辈子就没沾过女人似的。”


“我是没有！这是第一次！”


“真可怜，长到这么大了，居然第一次尝到这滋味；难道你以前没有冲动过吗？”


“当然有，但都是我自己解决的、”


“为甚么？山下也有女人呀！”


“别提了，有一次我叫了个小妞儿，才进去就撑得她怪叫起来，弄得满床的血，没玩成还赔了她几十两银子，以后我一到那儿，就没人敢接……”


阮青虚笑了：“那也难怪，要不是我这样的人，谁也吃不消。”


王力又想往前挺进，阮青虚忙道：“不行！我也吃不消！”


“你们天欲教不是专门练这一套的？”


“不错，可是我的功力被封住了，无法运用内功来配合，像平常人一样，我可受不了。”


口中说着话，她的手仍然使得王力更冲动了，但她非常技巧，只让他尖端触及一点，就是不让他深入。


王力喘着气道：“青娘子，再来一次。”


“不行，我还要活下去，刚才我被你顶得还痛着呢！”


“胡说，你分明还有余地！”


“那儿还有一道关口，要用内力控制的。”


“你还可以用一点内力的。”


“现在可不行，我一点劲儿都没有，除非你解开我的穴道我不但可以让你再进去，而且让你直驱到底，使你尝到从所专有的滋味。”


王力犹豫着，阮青虚又道：“除了我，你再也找不到令你满意的女人了。”


王力想想道：“解开你的穴道，你不会跑吧？”


阮青虚一笑，用手按在他的死穴上道：“我如果要跑，刚才在你这儿点上一指，再慢慢地离开也行的，我是想走，但从没有遇上一个像你这样的男人，我还舍不得杀你，我要你一起走！


王力道：“你要我一起走？”


“是的，你在他们这儿，整天枯守在山上，有甚么出息的，跟我走，绝对比你在这儿好多了。”


王力还在犹豫，际青虚又道：“我银瓶堂下，有四百多名女弟子，个个美貌如花，而且都受过精心传授，每个人都能令你销魂，但看这一点好处，就够你享受了。”


她的手继续在动着，那滑腻而又柔软的碰触，使得王力除了需要外，没有任何再迫切的欲望了。


于是他在阮青虚的将台穴上戳了一指，轻轻地搓探了一阵，穴道解开了。


阮青虚没有食言，不但敞开门户，让他长驱直入，而且还使出了混身的解数，跟他配合着。


几次她的目中已泛出了杀机，但却隐了下去，因为她自己也在享受着。


这个男人天生异禀，使她得到了从所未有的满足。


终于两个人都再度达到了高潮，王力略见疲惫，阮青虚却精神焕发，起立穿上衣服道：


“你怎么样？”


王力道：“你走了，我还能耽下去吗？只有跟你走了！”


“燕青他们会很快回来吗？”


“不会！他们说过，至迟要到晚上才会回来，而且也说了，如果过三更不回来，就叫我把你处决掉！”


阮青虚一怔道：“甚么？要把我处决掉，发生了甚么事？”


王力道：“不知道，我从来不管事，我职司是看守秘密的俘虏和处决俘虏，杀了往地下一理，神不知鬼不觉。”


阮青虚咬咬牙道：“王力，你是真心跟我走吗？”


王力叹了一声道：“我现在已经无法再杀死你了，还能不跟你走吗？马总嫖头一手造就成我，背叛他使我很惭愧……”


阮青虚道：“他对你有甚么好处？”


王力说道：“他很器重我的，教了我一身武功，也因为我找不到女人，才叫我守在这个少为人知的地方，说将来一定会好好重用我，对于女人，我也死了心了，想不到竟然还有一个女人能招架得住我……”


阮青虚忽地一笑道：“你不止是找过一个女人吧？”


王力略一犹豫才道：“是的，我另外还找过一个老婊子，她看在我的钱份上，起初还咬牙忍着，可是没等我尽兴，她已经断了气，马总嫖头才叫我担任这个工作了。”


阮青虚满意地道：“刚才你还过瘾吗？”


王力目中射出了邪火道：“过瘾？差得远了，有一次我买了一头母驴，绑住了它的腿，足足玩了一天一夜，那才叫过瘾呢。”


阮青虚邪笑道：“真该死！你简直人畜不分！”


王力说道：“没法子，火上来了，还管它是甚么，只可惜畜生究竟不是人，那股子骚味儿实在让人受不了！”


阮青虚伸手摸他的胳膊笑道：“像你这种架子，恐怕连母驴也受不了，碰上我算你找对人了。”


王力一把抱住她，伸手又要去解她的衣服。


阮青虚笑着把他推开了道：“别猴急了，跟我去吧，绝对叫你过足了瘾，现在可不行，在这儿提心吊胆的。”


“有甚么好担心的，不到晚上不会有人来。”


阮青虚道：“但是到了我的地方，万无顾虑，不是更痛快？”


王力松了手道：“在哪儿，我可等不及了。”


阮青虚笑笑道：“不太远，总离不了金陵城就是了！”


她出了门，又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拔腿如飞，向山下奔去，王力跟在后面，居然没落空，他们走出了几十丈后，另一条人影也紧蹑在后，追了上去。


跑了一阵，阮青虚转了方向，又折向另一个山区，王力竟然紧蹑不后，阮青虚站住了脚道：“你的功力不错呀。”


王力笑笑道：“我甚么功夫都不错！”


阮育虚咬咬牙道：“死人！你别口口声声都不离那事儿。”


王力依然笑道：“我本来就是为了这个才跟你来的。”


阮青虚分枝被叶，找出了一条暗径，慢慢的往上走着，一面笑着：“我带你去见太君去，如果你能令他满意，就算你的造化了。”


王力一怔道：“太君又是甚么人？”


“是我们的太上教主。”


王力哦了一声道：“是天欲教主秦湘绔吗？”


阮青虚立刻道：“住口！你怎可以这么称呼她？”


王力道：“大家都是这么叫的。”


阮青虚道：“现在可不行，你也是天欲教中的人，就应该称她为太君。”


王力造：“太君就太君。”


阮青虚笑道：“她才是风月之祖，要不是你有这过人之处，我还不会带你来见她呢。”


王力想了一下道：“慢来！你不是要我去陪这老妖怪吧？”


阮青虚脸色一沉，说道：“你怎么可以如此冒读太君。”


王力道：“以前都这么叫的。”


阮青虚道：“以后可不行。”


王力道：“称呼上我可以注意，但是要我去跟她那个……”


阮青虚笑道：“那有甚么不好，多少人还巴结不上呢。”


王力追：“她有五六十岁了吧？”


“你还少说了一纪，太君已享寿七十有二。”


王力算算道：“不错，从天魔令主控制武林起，少说也有五十年了，她应该不会太年青，一个七十二岁的老太婆……”


阮青虚微笑道：“你见过她吗？”


王力道：“我没见过，但七十多岁的老太婆可见过多了。”


阮青虚笑笑道：“五十岁的老太婆你见过吗？”


王力道：“自然见过，女人一过了四十五，就不算是个女人了，因此我从来也不去注意…”


阮青虚道：你知道我有多少岁了？”


王力道：“看你的模样，不过三十上下，但是你能在天欲教中混到这么高的地位，应该不止这么一点，我想你可能有三十五六吧？”


阮青虚笑道：“说多了两岁！”


“三十四！那也差不了太多。”


阮青虚道：“我二十一岁时生了个女儿，只是早死了，如果还活着的话，今年刚好三十四。”


王力一怔道：“甚么？你有五十五岁了？”


阮青虚笑道：“不错！天欲教中的女人，从来没有老少之分，太君比我大上十几岁，但看起来比我还年青。”


王力愕然道：“真有这回事，那你们不是成了神仙了？”


阮青虚笑道：“神仙是不死的，我们还没有到那个境界，只是我们在生与死之间，跳过了老这一关。”


王力道：“那也跟神仙差不多了，你们是靠着甚么方法常保青春不老的？’阮青虚道：“这是我们天欲门玉房秘术。”


王力道：“无非是采战之术，说得倒好听。”


阮青虚微微一怔道。“你倒懂得不少。”


王力笑笑道：“我当然懂，我们这批人都是马总缥头秘选的亲信，除了武功之外，江湖上一切的门道都要学上一点。”


阮青虚道：“马百平倒是个有心人，武功心计都是上上之选，难怪很天翁会栽在他手中，只可惜银凤那丫头未能把握住他。”


王力道：“银风，是不是天欲门主白银凤，也是我们的少主人，你怎么叫她丫头呢？”


阮青虚笑道：“那只是我们太君的栽培，对外她是门主，但在我面前她可撑不起腰来，太君门下四凤，我是老大，她是老么。”


王力道：“天欲教总辖铁骑银瓶两堂，她是你的上司。”


阮青虚道：“在外面我是她的部属，到了这儿，她就是我的小师妹。除了太君之外，谁也不配在这儿称尊。”


王力道：“那么这儿才是天欲门最高司令的地方了？”


阮青虚道：“你问这么清楚干吗？”


王力笑道：“我当然要问问，万一这儿不合我的味口，我还是要回到嫖局去，有了这个线索，我可以将功折罪。”阮青虚脸色一变道：“王力，你到了这儿，可别打算回去了。”


王力道：“为甚么？我是自己跟你来的，可不是被你抓来的，你可别拿我当成你的部下了。”


阮青虚脸上杀机突现，就在这个时候，忽听得暗中有人喝问道：“甚么人？”


阮青虚连忙道：“汾阳江上琵琶女，银瓶堂中第一人。”


语声才落，前面落下两个黑衣女子，手执长剑，都是三十上下年纪，其中一人道：“阮堂主，你好大胆子，你擒住了燕青与莫桑，把他们藏了起来，而且还暗杀了小青……”






：




05 041

第四十一章



王力叹道：“我也不知道，我原该杀了你的，但是占了你的身子后，我实在下不了手。”


阮青虚不禁笑了道：“这么说你是爱上我了！”


王力邪笑道：“在你之前，只有那头母驴能从头熬到底的，我可没爱上那头母驴……”


阮青虎气得瞪了他一眼，王力道：“说真个的，青娘，回头还是让我跟你在一起吧，我从没有碰上像你这样的女人，才鬼迷心窍地跟着你来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马总嫖头对我们这一批弟兄十分信任，从没有一个背叛他的。”


阮青虚显然很满意他这种态度，笑了一笑道：“王力，我也知道马百平留下的一批人是不轻易叛离的，更知道你这次私下纵我逃走是多大的牺牲，因此你放心好了，跟我在一起，不会让你后悔的，但你必须拿出精神，使太君满意。”


王力道：“要是那老太婆看中了我，那可惨了，要我整天陪着那老妖怪，我宁可死了的好。”


阮青虚笑道：“太君从来不跟同一个人上第二次床，否则就是你的造化了，本教规定跟一个男人接连好合三次，就非下嫁不可，而且终生要为这个男人守贞不易，即使做了寡妇也不准再嫁了，太君不会嫁给你的。”


王力顿了一顿道：“那么你呢？”


阮青虚笑道：“我这一辈子本来没打算嫁人了，但是见到你之后，不知怎么居然为你动了心，我的外号叫青蝎子……”


王力道：“我知道，母蝎子在交尾过后，就把公蝎杀了。”


阮青虚说道：“是的，跟我连欢和过得人都死了，只有你单单留了下来，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力道：“这么说我们再来一次，你就得嫁给我了。”


阮青虚连忙道：“你别又动歪心思了，来日方长，现在还是留点精神去应付太君吧！”


王力指指那两具尸体道：“这两人怎么办呢？””


阮青虚道：“把她们拖到院秘密一点的地方埋起来，回头就说没碰见她们。”


“上面不会查出来吗？”


阮青虚道：“不会，这地方为了怕引人注意．从不设警卫，她们两人是流动巡视的．太君见她们久出未归，会以为她们在别处被人模走了。”


王力道：“要造成她们失踪太容易了，何必还要花精神去理呢？”


说着在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子，弹出一点药粉，倒在两具尸体上，没有多久，已化成两滩清水，连衣服骨骼都化尽了，阮青虚惊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王力笑道：“你连蚀骨散都没听过吗，这是专门处理尸体的，又隐秘，又不现形迹，我既然管着这一门职司．身上当然少不了这玩意儿。”


阮青虚道：“我当然知道蚀骨散，但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这是你自己配制的吗？”


王力道：“是的！我就是仗着这一手专长，才被派那个工作。”


阮青虚道：“你是跟谁学的呢？”


＿王力说道：“家学渊源，我还没有投身进天魔教前，家里就是学医的，我有个伯父叫王立夫，曾经是丐帮的八结长老，后来在朱雀桥畔以王一帖的名义悬壶挂牌。”


阮青虚目光一亮道：“你是王立夫的侄子，医道比他如何？”


王力笑笑道：“医道我可不行，但配制毒药，我却比他行多了，我家的医术是祖传的，我钻研的是杀人灭迹，可不是救人。”


阮青虚高兴地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一项专长，那就更好了，在太君的面前，我也交代得过了，走吧！”


她拉了王力，继续往上而去，又穿过一片密密的竹林，最后终于停在一栋精致的竹楼前面。


这真是一个绝佳的隐密所在，这片竹林在一个山峰上，这栋竹舍又在竹林深处，附近十里之外，没有更高的山，因此在远处也看不见隐在林中的屋顶。


两人走到竹楼的前面，又出来了两个青衣少妇，见了阮青虚，神情一怔道：“大姐！你怎么来了呢？”


阮青虚道：“有急事要禀告太君！”


一个少妇道：“你们上来时没看见八妹九妹吗？”


阮青虚道：“没有，她们上哪儿去了？”


那少妇道：“这两个鬼丫头，不知又溜到哪儿去了，她们是负责巡逻的，有人上来了，居然不知道！”


阮青虚一笑道：“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两个人哪里照顾得了，何况我是轻车熟路，由秘道模上来的，太君呢？”


那少妇沉吟片刻才道：“在厅上跟四姐说话。”


阮青虚愕然道：“怎么银凤也来了？”


那少妇说道：“你把燕青跟莫桑两个人藏了起来，弄得满城风雨，马百平指名我们要人，连郭心律都沉不住气了，说如果不交出燕青，就要跟我们敝开来干了，四姐特地前来处理这件事，你是怎么了？”


阮青虚道：“这根本是对方的阴谋，所以我才急急地找太君禀报，在我发出通报后，反而被燕青制住掳去了。”


那少妇一怔道：“有这回事？那你快进去吧。”


阮青虚朝王力点点头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见太君．把事情说明了，还要你进去证明一下。”


约莫过了一刻工夫，里面却出来了一个年青女子，正是白银凤，那两个少妇一起恭身叫了声：“四姐！”


白银凤挥挥手说道：“你们到四处附近去看看，是否有人跟了来，燕青既然没有被擦，很可能是一项阴谋。”


那两个少妇答应着走了，白银风这才道：“你叫王力，是马百平的手下？”


王力点点头，白银风脸色一沉道：“马百平把人都发给了天残门，留下的一批，都是忠心耿耿的死土，怎么会叛离的，你是另有用心吧？”


王力道：“我是为了青娘！”


白银凤眼中闪出杀机，道：“为了一个女人，居然叛变原主，你绝不是个好东西，本教也不要你这种叛徒Ｊ”


说着手已摸上腰际的剑柄，王力忙低声道：“嫂夫人，兄弟燕青。”


太白银风不禁一怔，然后才仔细打量着。


燕青（王力）低声道：“兄弟为了侦察秦湘绮，易容乔装来此，昨天百平兄已经跟嫂夫人打过招呼了，尚祈嫂夫人成全。”


白银凤咬咬牙，低声道：“百平可没说你要来。”


燕青道：“是的！百平兄也不知道我会来，这只是我跟莫兄两个人的计划行动。”


“你的胆子真大，只有两个人就敢来了，你以为那老妖怪是好对付的吗？”


燕青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所以我才瞒住百平兄，免得动摇大局，即使失手，也只是一两个人的事。”


白银风轻叹道：“我在杭州接到你被掳的报告，心里急死了，连忙赶了来，是想救你的，那知你竟是在捣鬼。”


燕青道：“兄弟深感盛情，所以连令姐都瞒了，却不敢瞒嫂夫人，请嫂夫人多予协助。”


白银风轻叹道：今天欲教的实力并不全掌握在秦湘绮手里的。”


燕青说道：“这一点我知道，但她是一个主脑，除去了这个人，其余的就藏不住了，再有嫂夫人大力为助……”


白银凤道：“我帮不了多少忙，别看我身为教主，只是傀儡而已，教中许多事，我都不知道。”


燕青道：“等秦湘绔被剪除后，嫂夫人就可以控制一部分人手了，慢慢地斗下去，总会有一天彻底根除他们的。”


白银凤一叹道：“好吧！但你要小心点，秦湘绩不比那两个老家伙，她武功之高，还在天魔恨天二怪之上！”


燕青一笑道：“我不跟比她武动手，用别的方法，除去她。”


白银风道：“你也别用毒，她是用毒的行家。”


燕青笑道：“我也不会用毒。”


“那你准备如何对付她呢？”


燕青道：“穿心嫖，穿心一嫖，这是最稳妥的杀人方法。”


白银凤还想问详细一点，里面已传出个声音道：“银凤，你还没有盘查好？”


白银凤怔道：“太君，人没问题，是马百平的手下，只是当年没有在天残谷耽过，所以我想多问问！”


里面的声音笑道：“算了吧，你们这两口子同床异梦，都不是省油的灯，他的事你怎么会完全清楚，青娘说这汉子身具异禀，你别是也动了心了，等我试过了，就让给你好了。”


白银凤居然脸上一红道：“不要，我对马百平手下的人没胃口！”


屋里哈哈一笑道：“你最近好像成了吃素的，把他带进来吧。”


白银凤朝燕青看了一眼，才低声道：“原来你穿心缥是练在这一手上，那可得小心点，老妖怪是这一道的老手了，别把你自己赔上去。”


燕青微笑道：“嫂子放心。兄弟练过金枪不倒战术Ｉ”


白银凤一面带他进屋，一面低声道：“这倒是个机会，记住在她太阳穴跳动的时候下手，她每到放情时，内气收不住，太阳穴就会跳动不已，那是最易下手的时候。”


说着穿过一道重门，来到一间颇为宽敞的静室中，一个中年美妇，望之不过三十左右，盘膝坐在榻上，阮青虚则站在一边。


见他进来，阮青虚用手一指道：“王力，见过太君。”


燕青拱拱手道：“王力参见太君。”


阮青虚道：“你该跪下叩头。”


燕青却一昂头道：“那可不行，我这一辈子只向一个女人叩头，那是生我的母亲！”


阮青虚一瞪眼，中年美妇却笑道：“算了，马百平带人另有一套，从不讲究这些了，所以他的武土都是忠心耿耿的不二之士，咱们以后也得学学武人最重骨相，成了个磕头虫，把气都磨低了。”


她看着燕青，点点头道：“很不错，倒是条铁打的汉子，你来真心归顺本教？”


王力造：“我只是为了青娘，可不想归顺谁。”


秦湘缔非常满意地说道：“很好，你讲的是实话，假如不是为女人，你是没有叛离马百平的理由！”


王力道：“多谢太君，我私纵青娘，已经感到很对不起总嫖敬了，希望太君不要再叫我做对付同门的事。”


秦湘绮笑道：“马百平跟燕青虽然手中掌握着一点人力，但跟我们比起来还差得远呢，我也不会要你去做那些事。”


燕青又一拱手道：“多谢太君。”


秦湘绮笑笑又道：“听说你还会用毒。”


王燕青道：“那是寒家不传之秘，我可以为太君配制所要用的毒药，却不能把配方泄漏出去。”


秦湘统笑道：“我也不希罕，你别以为你们王家的医术有多了不起，本教有的是人才，比你高明多了。”


燕青笑道：“这个我不否认，也许有人能配制比我更高明的毒药，但绝对解不了我配制的毒，因为每个人都有专门攻研的配方。”


阮青虚一怔道：“这是怎么说呢？”


燕青道：“如果我配制的断肠散能在一个时辰内送命，别人也许能在半个时辰内见效，那就是比我高明，可是那个人未必就敢服用我配制的药，这就是各有所专。”


秦湘绮点点头道：“你配制的断肠散能在多久见效呢？”


燕青道：“一个时辰，这是最短的期限！”


秦湘绮冷笑道：“那还算稀罕，本教能叫人在一刻工夫内致命！”


燕青道：“毒药之精，在隐而不在速，我还能配出进口就穿肠的毒药呢，但那是下乘的手法。”


秦湘终道：“怎么是下乘的手法呢？”


燕青笑道：“因为药性太烈了，略具知识的人，立刻就能够辨出，除非能撬开他的嘴硬灌下去，有那个时间，倒不如一刀砍下脑袋省事了，用毒杀人是暗算的手法，应该要制人于不知不觉间才算上乘。”


秦湘绮目光一亮道：“不错，这一说你的确是行家，倒不是混充的。”


燕青不高兴地道：“我们王家毕世习医，只有王一帖一个人挂过招牌，并不想让人知道，何必要混充呢。”


秦油绮笑笑道：“你能将断肠散药力发作在一个时辰，可见对此道确有相当造诣了，你身上带着有样吗？”


燕青道：“有，太君是否要检验一下。”


他由身边取出一个小瓶子递了过去，秦湘绮倒了一点出来，闻闻看看，最后又倾入一点，倒在面前的茶杯里，仰头喝了下去，阮青虚大惊失色道：“太君，这是毒药。”


秦湘统笑笑道：“我晓得，我要叫他知道我不在乎他的毒。”


语毕闭目运气，过了片刻，忽而张目道：“真不错！我竟然无法抗拒，解药呢？”


燕青忙又取出一个小包，取出一颗递上，秦湘绮仍然把它投入水中，如白银风道：“把我的一对玉儿抱来。”


白银风闻言转身，抱了一对全身深白的波斯猫进来，秦湘绮接了过来，先把毒药灌入两只猫的口中，然后又把化开解药的水，灌给了一只猫的口中。


过了片刻，服毒的那只猫已经僵毙，耳鼻口中都流出了鲜血，而服过解药的一只猫仍然好好的。


秦湘绮笑笑道：“你很有诚意，解药是真的。”


燕青忙又呈上另一颗解药道：“太君，我配的毒药很别致，您虽然功力深厚，还是别冒险，把解药服下去吧！”


秦湘统摇摇头道：“不用了，我很好。”


燕青道：“您既然敢以身试毒，想必是用毒的行家，当知用毒一门，各有所专，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秦湘绩笑道：“我当然懂，只是试试你的诚意而已。”


说着张口一吐，一道水箭穿窗而出，竟是刚才喝下去的那一口水，且将竹制的窗扉射穿了无数小孔！


燕青脸现惊色道：“太君功力通神，原来将毒药逼住了。”


秦湘绮道：“我活到这么大，在四霸天中硕果仅存，除了武功之外，还靠着慎密的心思。”


白银风忙道：“太君这一番试验可把徒儿给吓坏了，万一这家伙心存叵测，拿出假的解药岂不糟了。”


秦湘统冷冷一笑道：“毒我可没这么容易，这是救了他自己的命，如果他的解药有可题，现在可轮到他后悔了。”


燕青道：“我这个人就是不善作伪，所以才被派任看守秘字的职司，太君过虑了。”


秦湘绮道：“第一项试验算他通过了，他的毒药很不错，无色无味，化在水里全无痕迹，倒是还可以一用。”


燕青忙道：“不行，太君别用来对付我的同门。”


秦湘绮道：“为什么？”


燕青道：“因为我们自己人都服过解药，对别人的毒药，有一半解药的功效，对我所配的毒药却完全有效。”


秦湘纷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燕青道：“这是马总缥头的思虑周详，他怕我们自己人有了冲突时自相残杀，事先做了许多预防措施。”


“这不是对你表承不信任吗？”


那倒不是，镇局的弟兄有什么制人的方法，都是公开出来，使每个人都不受其害，这样才能使我们每一个人亲爱无间，间结一致。”


秦湘绮微笑道：“这小子是有一套。”


燕青道：“马总缥头监于天魔恨天两门的人，都是自相倒戈，人人猜忌互隔，才想出这个办法，使我们互相信任。”


秦湘绮一笑道：“青儿，你听着，我们虽然掌握着铁骑银瓶两堂，但组织万不如他们严密，今夜你的银瓶堂不妨也采用这种办法，使上下一心，团结一致。”


阮青虚点头答应一声，秦湘绔又对燕青道：“你的忠诚初试合格，现在要经过复试了。”


燕青道：“如何复试法？”


秦湘绮笑道：“你是为了青娘而来的，我要看看你是否真有那些别的女人不能承受的本事ｊ”


燕青道：“那是如假包换的！”


秦湘绮笑笑道：“最好不要有假，否则你就得换条命了，是真是假，我一试就知道，银风，你带他去洗个澡，净净身子，你要在旁边看看，一定要干干净净的送过来。”


白银凤答应一声，把燕青带到后面。


那是一缕清泉，由地底冒出，形成一个清津的水池，四周用白石堆砌，白银凤道：“浪子，说实话，你是不是货真价实。”


燕青道：“当然不是，我是靠药物与内功撑起来的。”


白银民道：“那你快溜吧，这老妖怪可不像阮青虚那么容易欺瞒，她要我来监视你净身，就是为考察你这一点。”


燕青道：“好容易混进来了，好歹总要一试。”


白银凤道：“这池中有洗容药，你的易容一洗就露本相了，怎么瞒得过她呢？”


燕青道：“嫂子可以遮掩一下。”


白银凤道：“不行，我只管监视，还有别人来为你净身。”


‘燕青想了一下说道：“那我就再加强一次易容，这是精心独制的，两个时辰内不会被任何药物冲掉，上一次易容后，已经超过了两个时辰了。”


说着跳下水池，迅速洗掉身上的药色，露出一身雪白的肌肉，然后迅整抹平，又倒出了易容药，抹在身上，变成了黑紫的古铜色。


白银凤红着脸道：“身上瞒过了，这地方可没有阮青虚说的那么过人之处！”


燕青道：“这是正常状态，回头就不同了。”


白银凤道：“那就快一点，老文就要来了。”


燕青道：“最好再拖一下，这可要时间的，我要培养一下情绪。”


白银风刚要说话，忽而脸色激变，迅速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跳下水池，紧紧地贴住他。


燕青忙道：“嫂子，这可不行！”


白银风正色道：“浪子，我过去是个荡妇，但此时我心地耿耿，唯天可表，你别再犹豫了，如果不用我的特殊技巧，你马上就会原形毕露，快抱住我！”


她把背紧贴着，坐在他的腿上，手却在低下动着，而且低声道：“用手帮帮忙，我用玄阴玉律助你发情。”


燕青已经看见一个少妇的身形向这边走来，连忙用手轻抚着她的乳房，没有几下，骤觉下身玉柱所触之处，有一股热流，立时欲焰亢张，然后被一团灼热而韧软的肉层夹住，忍不住心猿意马！


白银风却低声道：“别乱来，下一关才够你受的，成功与否，全在你这一击，否则我们都是一个死数，上次放走了郭心律与金紫燕她们，我已经被怀疑了。”


燕青只得强摄住心神，低声道：“回头那老婆子也来这一套，我就完了。”


白银民低喘道：“她舍不得的，这是我破除真元而施的玄和大法，至少要半年才能回复，好在我年纪还青，那老妖怪如果也来上一下，就别想活多久了。”


说着那少妇已经来到他边，见状笑道：“四姐，你怎么先拔头筹了。”


白银凤由燕青身上离开，站了起来道：“都是你，尽等你不来，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她朝水里一指道：“你看了这个，也难保不动心吧？”


那少妇也看了一眼，目泛异采道：“大姐说他有过人之处，我还不相信，想不到真有这么壮的家伙，只可惜太君在等着，否则侧是可以先试试！”


语毕笑了一笑，邪声道：“四姐，干脆你先乐上一乐吧，我看看也好。”


白银风却道：“算了，这家伙像条牛似的，一时半刻完不了事，还是让他留点劲，等过了太君这一关，你我总有机会的。”


那少妇道：“难怪大姐把他看成块活宝，在路上拖着我，叫我先指点一下他的耐力，看来大姐也舍不得他。”


白银凤道：“她还怕言过其实，凑不起她的话，现在换你了。”


那少妇脱下了衣服，亦身跨进地中，在燕青身上洗抹起来．口中还直道：“你真壮，等太君试验过后，你到这儿来等我好不好。”


燕青笑道：“好啊，青娘说你们这儿的娘儿们个个都有一套，我倒不相信，只要你不怕，我把性命还给你们都行。”


那少妇用手握住了燕青的下体道：“你试一试，准保不比大姐差。”


说着已把身子凑了上去，眉头微微一皱，连忙聚了一口气，默运内力，才齐根而纳，舒了一口气道：“乖乖，你真是条叫驴。”


白银凤已穿上了衣服，皱眉道：“六妹，别磨菇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如果你耗掉了他的劲儿，到了太君那儿，三两下就完了事．下是大家都没了指望？”


六妹一笑道：“四姐，你用玄北大法又给他贯注了一阵，还怕他会支持不住吗？”白银凤脸色一变，六妹却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意，这么一个活宝贝，大家都舍不得的，大姐在后院拉住我，也是央求我先给他上点劲，所以才耽误了，那知道你的心比我更急。”


白银风这才将脸色松了道：“我还不是为了大家好。”


六妹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燕青，把他拖了起来道：“我看你也不必再穿衣服了，就这么到太君那儿去吧。”


燕青道：“就这样走过去，可不像话。”


一白银凤道：“是的，如果让老五老七看见了，她们也一定会要求插一脚的，他们是太君面前的红人，心又贪，叫她们沾上了，就没有你的份了。”


六妹道：“那就从秘道送他去吧，四姐，这只有再辛苦你了，我们是不准过去的。”


白银风道：“可是太君等着你去作净身报告呢？”


六妹笑道：“事实就是报告，太君一见就会明白了。”


白银风也笑了一笑，朝燕青道：“跟我来。”


她在前面本着，来到竹林侧面．掀起一块石板，底下却是一个钢杯。连着一根钢链，丈许外处的土地慢慢移开，露出了一条通道，直达下面。


燕青道：“这儿还有机关。”


白银凤肃容道：“你下去吧，记住我的话，如果一击不能住手，就从原路退出，拉动出口处的钢环，由西边下去。”


燕青道：“大嫂接应莫桑一下，他可能已摸上来了。”


白银凤道：“如果你得了手，这儿的人我应付得了，如果你不得手，我还是等在这儿跟你一起突围，保住命再说。”


燕青道：“这真是一个魔窟。”


白银凤道：“是的，但也怪不得她们，我以前也是一样的．如果我没有得到天残静诀，可能比她们更无耻——。”


燕青道：“有没有办法改变她们一下呢？”


白银风摇头道：“没有，她们是跟秦湘绔练的武功，靠这一门邪功奖的基，而且这里一个个都是四十以上的人了，除了采补之外，她们立将为阴火内焚而死。”


燕青道：“那只有下杀手了，这一群妖魔流毒人间，不知要害多少人呢？”


白银风道：“除去了秦湘绮，她们就不足为虑了，你小心点去吧。”


燕青由通道中走下去，约模数十丈后，转入一所大厅，但见秦湘绮躺在一张湘妃榻上，身上只盖了一重轻纱，曲线毕露。


风情万千。


湘妃绮的四周，都是装置着铜镜的屏风，不知光线来自何方，但每一面镜子都照得清清楚楚，每面镜中的影子都是十分撩人的媚态。


燕青心中暗暗诅咒着这个欲中之魔，她的确是懂得蛊惑之术，此情此态，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动心的。


秦湘绮娇媚地一笑，眼光扫现了一遍，似乎十分满意，抬手道：“你怎么从那儿过来了。”


燕青道：“我不知道，她们叫我从那儿下来的。”


秦湘绮说道：“我知道，老六跟银凤两个妮子存了私心，怕你被别人看见了，你怎么这样沉不住气？”


燕青道：“她们脱光了衣服，跟我在一个池子里，又摸又抓的，每个人还试了一试，我怎么熬得住！”


｛秦湘绮笑道：“那难怪，你实在太不凡了，我这些丫头都是识货的，谁不想尝尝呢”


燕青却不再答话，目光灼灼地盯在她身上，秦湘绮撩开轻纱，还把双腿故意张开一点，她隐秘之处，肉包呈桃红，竟像是处子一般，燕青虽是定力深，也不禁难以抑制，秦湘终笑道：你看够了没有。”


燕青道：“听青娘说，太君已经有七十多岁了。”


秦湘络点点头道：“不错，我再过七十岁，仍然是这副模样，天欲教中的女人都不会老的。”


燕青道：“我实在不相信。”


秦湘绮双腿一张道：“那就上来试试看。”


燕青扑了上去，两个身子已经紧紧地贴合在一起，秦湘绮居然也十分兴奋，满足地一叹道：“王力，我阅人多矣，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把我填得满满的，你别乱动，我要好好地享受一下，也让你知道欲仙欲死是什么滋味！”


她全身像八爪鱼似的紧缠着燕青，可是她的体内却有一股看不见的劲力在疯狂地冲击着。


有几次燕青都差一点控制不住了，但他从龙雨田那儿习来的玉房妙旨，专门应付这种来战的，所以也能迎合着对方的冲击，甚至于配合着对方为行动。


秦湘绮微微有点喘息道：“你真是一块奇材，老娘倒要斗斗你内在的吸力突然加强了，燕青觉得难以控制了，却拼命忍着，秦湘绮用力更强，燕青看她的太阳穴处已轻微地有点跳动，知道机会来了，猛地一松劲，跟着运足内力往外一冲，一股热流激射而出。


秦湘绮感到了对方的抗力已近强弩之末，慌开朼珠，正准备吸取元阳之时，突然感到冲力来得太强，连忙想推开身上的人，但燕青已经有了防备，双腿紧紧地勾住，双臂如铁，紧紧地箍住了对方。


穿心一缥，终于击中了对方。


这不是天魔令主的穿心嫖，然而更为凌厉。


秦湘绮身子一颤，奋力想挣脱，但燕青却不肯放，一口内力挟着精液射穿了对方的玄阴之后，那冲在腔中的玉柱也突如钢铁般的坚硬，贯单直入，一下子刺穿了她的小腹，在剧痛中秦湘绮不知那儿来的一股劲力，猛地把燕青抛开了出去，挺身起立，怒目瞪视着燕青。


这老妖妇功力确已通玄，她那一掷之力，凌厉无匹，燕青的全付劲力都用在内功上了，连真气也无法提起，如同常人一般，撞跌在地下，只听得喀的一声，一条左臂骨已断，但他忍住了疼痛，努力地站了起来。


秦湘绮目中喷着火，慢慢地逼近过来，燕青也强自凝气运功，以备一击。


两个人都是强弩之未，在床上的一场搏战，耗去了他们百分之九十的功力，也许还更多一点。


但是两个人都想仗着徐力，将对方一举击毙。


秦湘绮下体血流如注，走到燕青身前丈许之处，她因为过度的痛楚而停住了，猛吸了一口气。


燕青没有动，他知道自己现在，也许连半成的功力都施展不出，因为对手太强了。


龙雨田给了他这种药，传了他这门功夫，是给他在必要时自救之用的，因为他是以浪子的姿态出现，对方可能也会以荡妇淫娃来诱他人壳。


给他药时，龙雨田已再三吩咐。


“老弟，这种药吃下一颗，可以使阳具增长半寸，粗壮两分，而且耐久力也增加一倍，只是使用时功力大减，你只能用于内力的一冲一刺，但一丸之下，世间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忍受了。”


“使用过后，你必须静息一个时辰才能复原，所以在药性发作时，你就得掩上对方的嘴，不让对方出声，别人以为你们酣战疲暴，不会启疑，你等对方断气后再脱身。”


“这种药还有一个副作用，就是能解任何的散功药性，对方如果俘虏了你，你以浪子的身份，不妨放荡一点，找个女的下手脱身，即使对方封住了你的穴道，或是给你服了散功的毒药，在一个时辰之后也会自动冲解。”


“只是记住，这种药很伤身体的，只能以一丸为限。”


后面一句话特别慎重。


但燕青没有听他的话，对阮青虚时，他使用了两颗，最后为了对付秦湘绮，他竟服了三颗。


没有一个女人能承受的，但秦湘绮居然忍受得了。


从地上站起来时，他全身软弱得只想躺下去，但是他知道自己还不能躺下。


那老妖怪的体力异常，不知还有多少潜力。


秦湘绮向他走过来时，他紧张得要命，准备全力一拼了。


但秦湘绮站住了，显然在运气调息。


燕青也不动，他自己也要时间运气调息，秦湘绮的创伤比他严重得多，复原也比自己慢得多。


只要一个时辰，大概就可以复原了一来了，他试过自己的体力，在服用两颗，应付对阮青虚时，一个时辰后已经恢复到八成，多加一颗，打个对折是没问题的。


龙雨田说的是一般标准，但燕青的体力是超人的。


秦湘绮看了燕青下体一眼，只见已恢复了平常一般的标准，虽然较普通人雄伟一点。


可是以她几十年来的经验，知道绝不可能具有先前那股威势的，因此一怔说道：“小子，你用了药？”


燕青要争取时间，尽量拖延道：“什么药？老子从不用药的。”


秦湘绮冷笑一声道：“这一套瞒不过老娘的，别忘了老娘是风月阵中的老祖宗，王力，你很有心机。”


燕青一笑道：“善泳者必溺于水，老婆子，你失风了。”


秦湘绮道：“你跟造化手龙雨田是什么关系？”


燕青心中大惊，脸上却淡然地道：“这是个什么家伙？”


秦湘绮冷笑道：“你别装蒜，除了造化手龙雨田外，没有人会配制那种铁汉丹。”


燕青只好装糊涂道：“我连这个人都没听过。”


秦湘绮又冷笑一声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这家伙虽然躲了起来，八九年不闻消息了，但铁汉丹在你身上出现，证明这家伙仍是在人间，老娘总会把他翻出来的。”


燕青一笑道：“你别急着找人，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秦湘绮冷笑道：“你以为这一下就能奈何老娘？”


燕青说道：“你玄明大穴已破，多年采补的魔功也散了，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像个真正的老太婆了。”


秦湘绮厉声道：“老娘的武功还在，一样可以剥你的皮！”


燕青笑道：“能保留多少呢，最多还有一两成而已，那时你门下的这些人还会听你的吗？”


燕青一笑道：“没有十二个了，最多只剩九个。”


秦湘绮厉声道：“胡说，这十二金权都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


燕青道：“阮青虚是带我来对付你的，你留在底下巡山的老八老九都死了，不是只剩九个吗？”


秦湘绮一怔道：“什么？谁杀死老人老九的？”


燕青笑笑道：“别人没这么大的本事，自然是阮大姐了。”


秦湘绮想叫道：“胡说，青虚是我的大弟子，怎会背叛我。”


燕青道：“因为你太偏心，阮大姐既是你的首徒，你为什么要白银风来继承为教主呢？”


他信口胡诌，却不是全无根据，因为他在阮青虚口中听过对这件事的抱怨。


果然秦湘绍一怔道：“这畜生太糊涂了，天欲教是对外的，银风比她更合条件，但在天欲内，她还是大徒弟。”


燕青笑道：“那你该把话说明白，铁骑银瓶二堂，都置于白银风之下，阮大姐怎么肯甘心呢？”


秦湘绮冷哼一声道：“这畜生，我绝不饶他。”


燕青笑道：“你恐怕没有能力对付她了，这时候她正在对付你其余的弟子，四凤十二铁，不知道还有几个剩下的了。”


秦湘绮脸色一变，忽地伸手一扯壁间的丝条，燕青知道她是在召人，翻故意装作不知道。


没多久，果然来了八个女子，包括阮青虚与白银凤在内，这时秦湘绔已经找了一幅丝巾，围住了下体。


阮青虚脸色显然有点不安，忙问道：“太君有何吩咐？”


秦湘绔淡淡地问道“青虚，还有四个人呢？”


阮青虚道：“弟子不知道，弟子一直在听中候命，太君，这个王力还能使您满意吗？他还懂得医道，专擅用毒。


秦湘绮冷冷地道：“我都知道，他全说了。”


阮青虚吁了一口气。秦湘绮又问道：“我问你另外四个姐妹上哪儿去了？”


阮青虚脸色微变道：“弟子不知道，弟子刚刚回来……”


燕青道：“阮大姐，事情已经得手，你不必怕！”


阮青虚微征道：“王力，你说什么？”


燕青道：“我是说你杀死那两个女子的事。”


阮青虚睑色大变，秦湘绮却脸色一沉道：“青虚，你吃里扒外，我还可以原谅你。因为在指定教主时，你受了委曲，但是你不该对同门姐妹也下杀手。”


阮青虚顿了一顿才道：“太君，弟子有解释。”


秦湘级道：“我在听着。”


际青虚道：“燕青伪装被据，却又把弟子俘去，分明是一项阴谋，使弟子蒙受嫌疑，弟子说服王力脱困而出，来见您老人家时，八妹与九妹巡山看见了我们。”






：




05 042

第四十二章



秦湘绮道：“那也不必杀死她们呀！”


阮青虚道：“因为弟子要王力同来作证，她们却要杀了王力，没有了王力作证，弟子万难取得太君信任，不得已才杀了她们，她们与弟子素来不和，借此机会要公报私仇。”


秦湘绮道：“这个我相信，她们一直就对你不满意。”


阮青虚道：“太君吩咐过，如果情况必要时，弟子们可以采取自卫的，只要没有叛教的行为，一切都可以原谅。”


秦湘结冷笑道：“不错，我定过这个规则，因为本教都是女人，善嫉乃届天性，最易误事，因此我允许你们这样做，可是十一娘跟老么呢，她们又触犯了那一条，她们跟你私交很好，总不会也跟你捣蛋吧？”


阮青虚谨：“弟子不知道，不久之前，她们还跟弟子谈过一阵话，然后出去巡山去了，许是没听见太君的召唤吧。”


秦湘绮道：“我这是紧急召集，不管她们在哪里，都会听得见的，不管她们在做什么，都会赶来的，除非她们也跟老八老九一样了。”


阮青虚急急道：“弟子没有杀她们。”


秦湘绔道：“我知道，是敌方杀死她们的，因为我的大徒弟已经叛变，成了敌方的入了。”


阮青虚大急道：“太君，弟子绝没有叛教，也没有杀死她们。”


燕青笑笑道：“阮大姐，这老婆子已经被我破了功，你还怕什么呢，快动手把别人也收拾了。”


际青虚又急又怒道：“王力，你说什么鬼话。”


秦湘绮冷冷地道：“他没说鬼话，我是中了他的暗算。”


阮青虚脸色大变，厉声喝道：“该死的东西，原来你是在利用我……”


喝声中她身形往燕青扑去，但背后亮光一闪，却是白银凤一剑刺中了她的后心，透胸而出，砰然倒地。


秦湘绮道：“银风，你干么杀死她？”


白银民道：“弟子怕她会不利于太君。”


秦湘绮道：“她伤得我吗？”


白银凤道：“太君不是受了暗算吗？”


“你看我像受了暗算的样子吗？”


白银凤道：“那不是太君自己说的吗？”


秦湘绮冷笑道：“我是说过，但你相信吗？凭这么一个家伙，就能暗算得了我吗，凭马百平的一个手下，就能暗算得了我这太上教主了吗？”


白银风道：“刚下他自己也说已经得手了。”


秦湘绩哼了一声道：“不错，他也说过，但只有你一个人相信，其他的姐妹都没有动，只有你一个人紧张。”


白银凤脸色微变道：“弟子是怕太君受到伤害。”


秦湘绮脸色一怔道：“不错，如果青虚要攻击我的话，我是无力抵抗，但她是去杀死这姓王的家伙，不是来伤害我。”


白银风道：“但她要经过太君的身边。”


秦湘绮一叹道：“银凤，你别再装了，青虚死得不冤枉，因为她太糊涂了，真正的叛徒是你，因为你才知道这姓王的确有伤害我的能力，你杀死青虚，是为了救这姓王的！杀！”


她的手一挥，另外七个女子都围了上来。


白银凤道：“太君，您误会弟子了。”


秦湘绮冷冷地道：“我绝不会误会，我能把天欲教创下今天的局面，不仅靠着武功与女色，也凭着我的计划与智慧判断，但我看错你了，没想到看来平凡愚蠢的你，会有这么深的心计，佩服！佩服！不过姜是老的辣，你毕竟还差了一着，如果你刚才不冲动，继续装下去，我这片基业，很可能会毁在你手里，现在你认命了吧！杀！活劈了这叛徒。”


七个女子七剑齐发，白银风挥剑迎架，战成了一团，秦湘络见二十多个回合，白银凤仍是能支持着，不禁叹了一声道：‘银凤，你不但装笨的本事高，藏拙的功夫也高，我之所以选你做教主，是因为你天资最笨，武功最弱，易于控制，不敢生异心，看来是大错特错了，你一切都比别的人强，我这双眼珠是该挖掉了。”


白银风冷笑道：“如果我表现得太聪明，你会让我活下去吗？”


秦湘绮厉笑道：“说得好，你看透我了，我认为女入的魅力就足以统御天下了，所以不主张你们有太高的武功，只要过得去就够了。”


白银凤道：“你别说得好听，你是怕我们武功高了，会取你的地位而代之。”


秦湘绮笑道：“说得对，天魔教与恨天门都是这样垮的，我不得不防一手，但显然没防住你，不过你凭一个人，想逃过七个姐妹的围攻，恐怕还是人手太单薄了一点，银凤，你该跟马百平商量好，多派点高手来。”


白银风以一敌七，渐渐有点不支了，忍不住叫道：“浪子，你还不来帮一手？”


秦湘绮一怔道：“浪子，他是浪子燕青？”


白银风咬牙道：“如果不是浪子燕青，我才不管呢，也不会急着杀阮青虚了，浪子，你还呆着干吗？”


燕青一叹道：“大嫂，我如果能动手，早就除了这老婆子了。”


白银风一怔道：“什么，你受了伤？”


燕青道：“没有，只是脱力过度，跟这老妖妇拼得筋疲力尽，她也差不多，因此你必须自己撑一下了。”


白银风苦笑一声道：“撑一下，撑到见时呢？”


燕青道：“等我稍稍恢复一点体力就行了。”


秦湘绮冷笑道：“别做梦，知道你是浪子燕青，老娘拼了命，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说着向燕青走去，一掌击出，燕青举掌相迎，两个人都退了几步，仰身倒地。


秦湘绮这一跌，裹在身上的布又脱落了，露出满身鲜血的下体，有两个女子大惊，连忙抽身来扶住，白银风也及时越出，护住了燕青。


秦湘绮怒叫道：“别管我，上去，宰了这一对贼男女。”


那两个女子又挺剑去参加围攻，白银风要维护燕青，支持更为困难，燕青道：“嫂子，你一个人突围去吧，也别管我了。”


白银凤道：“别说傻话，百平说了，大家所以有勇气以寡敌众，敢孤军与天欲教对抗，完全是因为你的原故，假如你一完，大家也跟着丧失斗志。”


燕青道：“可是这样拖下去，两个人都没望了。”


白银凤一咬牙道：“那就并尸于此好了。”


燕青无可奈何地道：“好吧，拼就拼一下，嫂子，你身上还另外有兵器吗？”


白银凤道：“怎么，你能动手了？”


燕青道：“真力还是不足，但可以勉力使剑，我有几式剑法，完全是以变化巧妙取敌，可以不用真力。”


白银凤道：“我系裙的腰带就是一柄软剑，可是我腾不出手来拿给你，你自己下手吧。”


说着又靠近他一点，燕青伸手在她的腰上，摸到了软剑的剑柄与搭扣，轻轻地褪了下来一抽。


挣然轻响中，一片寒光映眼，那不但是一支极为轻便的软剑而且也是一柄削铁断金的宝剑。


燕青展剑在手，轻轻地抖了个剑花，剑光洒了出去，一个女子已经痛呼后退，我剑的手齐腕断落在地。


白银凤精神大震笑道：“好，浪子，真有你的。”


旁观的秦湘绮脸色大变叫道：“擎天三式，燕青，你是华山世家的传人。”


燕青又是一惊，这老婆子的见闻实在太渊博了，自己在万般无奈之下，使出了家传的剑式，立刻就被她看出来了，表面上他却若无其实地一笑道：“老妖妇，刚才你说我是造化手的传人，现在又说我是华山世家传人，你再看看这一手。”


剑光再扫，如电闪般欺过去，又是一个女子手抚肩头，负伤退后。


秦湘绮更惊道：“惊神一式，是黄山世家的。”


“逆波三式。”


“达摩剑式。”


“迎凤舞柳剑。”


“乱披风剑式。”


她一口气报出了十几家名家的精招，神色越来越仓惶，最后为燕青的一招震住了道：


“这是哪一家的剑式？”


燕青笑道：“你终于有叫不出名称的剑式了吧？告诉你，这是塞外白驼派的‘明驼千里’。”


他又使了一招，撩眼的剑把将那些女子的眼光都迷乱了，远远地退了开去。


燕青笑道：“这是东流扶桑柳生流的逆云斩，你不但没看过，连名称都没听过吧。”


秦湘绮脸色青红不定，颤声道：“燕青，你可是剑圣公孙龙的传人？”


燕青微笑道：“不错，你还算有眼光，先师息影江湖已有五十年，你居然还记得。”


秦湘统道：“公孙龙已经死了。”


燕青说道：“他如在世，岂容妖孽横行，不错，他老人家已于十五年前奔世，但遗命要我继续卫道，为江湖除暴安良。”


秦湘绮道：“五十年前，我在公孙龙剑下一招受挫，挟恨至今，他居然先溜到阴世去了。”


燕青道：“黄泉之路遥远，你很快就会见到他老人家了。”


秦湘绮道：“我去的时候，会把你一起带去的，你既是公孙龙的传人，我今天不杀你了，等我把体力养复后，再找你在剑下一决胜负。”


燕青笑道：“大概也只能在剑上见胜负了，若论床上功夫，你们天欲教是不堪一战。”


秦湘绮沉声道：“丫头们，走。”


七个女的有两个负了伤，但她们仍是忍痛在同伴的搀扶下，由一处暗门中退走了。


白银风目注燕青，满脸都是钦慕之色，燕青想把剑还给她，却不禁一呆，因为她此刻下身赤裸，光着两条腿。


白银风自己也发觉了，笑笑道：“你把我的束裙带抽掉了，我的裙子当然系不住。”


燕青道：“可是你裙下怎么不穿裤子的？’


白银风道：“在决斗时，天欲门下都是如此打扮，在危急时，脱掉裙子，也足以杀人。”


燕青苦笑一声道：“难怪你们能把铁骑盟由天音门盘了过去，光是靠着这一把就无人能敌。”


白银凤笑道：“但对你没有用，浪子，你杀人根本不懂得什么叫传香借玉的。”


笑笑又道：“不过你也值得夸耀了，天欲门的太上教主，居然在床上被你折败了。”


她接过软剑，燕青忽地口喷鲜血，往后倒去。


白银风大惊，连忙上前抱住了他叫道：“浪子，浪子，你怎么了？”


燕青仍是昏迷不醒，白银民只好抱着他来到外面。


才走上厅堂，忽然寒光照眼，朝她身上袭来．白银凤本可以闪开的，但她手中抱着燕青，如果躲闪的话，那一剑突袭就会伤到燕青。”


因此她一咬牙，挺身让剑光刺中了自己的肩头，飘身退开时，发现旅袭的竟是她的姐姐白金凤。


先是怔了一怔，然后诧然道：“大姐，你这是干吗？”


白金凤看到是自己的妹妹，不禁微怔，可是看到全身赤裸的燕青与银风的样子，不禁怒道：“好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白银风微微一怔道：“姐姐，你骂什么？”


白金凤咬牙道：“骂你们不要脸，看看你们的样子。”


白银风见她又挺剑上来，移身避开道：“姐姐，你是一门之长，请你注重自己的身份，就算我们不要脸，也轮不到你来管。”


白金风又羞又想，挺剑迫上道：“奸夫淫妇，人人都管得。”


她的剑势更厉，白银凤抱着一个人，躲闪不易，急得叫道：“姐姐，就算我偷汉子，燕青又不是你的丈夫，关你什么事，要捉奸也得由马百平来出头。”


白金凤更为震怒，挺剑如风，但斜里一道银光，却是一支银鞭挡住了她的剑锋。


跟着是马百平的声音道：“大姐，这由小弟来解决如何？”


白金凤见马百平出头了，自己感到不好意思，厉声道：“马百平，看看你的老婆！”


马百平一看赤着下体，燕青却全身赤裸，神色全无激动，只问道：“银凤，这是怎么回事？”


白银风冷笑道：“没什么，我偷了浪子，叫她抓住了。”


马百平居然微微一笑道：“男欢女爱，人情之常，这也没什么了不起。”


白金风不禁一怔道：“马百平，这是你做丈夫说的话？”


马百平脸上神色如常道：“是的！我的妻子既是天欲教主，我这做丈夫的必须有兼人之量。”


白银凤也微微一怔道：“马百平，你一点都不吃醋？”


马百平道：“如果你抱的是别人，我绝不饶他，但你抱的是燕青，我就没话说了。”


白银风道：“这话是怎么说？”


马百平道：“因为我信任燕青，绝不会割我的靴子。”


白银凤哦了一声道：“你这么信任他？”


马百平道：“他是我唯一信得过的朋友，现在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白银风居然一笑道：“假如我真的跟燕青好上了呢？”


马百平笑道：“那我会感到很荣幸，因为燕青是选女人的权威，假如他真的喜欢你，证明你确有动人之处。”


白银凤咬咬牙，道：“你这么大方，肯把我让出去？”


马百平道：“谁说我要把你让出去，我会更珍惜你！”


白银凤道：“这话能说得详细一点吗？”


马百平一笑道：“我的老婆能被浪子欣赏，必定是顶尖上的女人，我怎么舍得放弃你呢，因为燕青说过，他绝不沾染别人的老婆，他如果为你改变了他的原则，就证明你比他所认识的女人都强！”


白银风不禁苦笑道：“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


马百平耸耸肩道：“我有你这样一个老婆，又有了燕青这样的朋友，我只能做这样的男人了。”


白银凤说道：“你似乎不相信我跟浪子有肌肤之亲。”


马百平道：“是的，我不相信，因为你们都不是那种人。”


白银凤道：“假如我们真有过呢？”


马百平道：“那一定有着特殊的原因，为特殊的需要，但我可以保证绝不是为了欲念或感情。”


白银风的眼眶有点润湿，缓缓地道：“你真有这种想法？”


马百平道：“是的，燕青是我最信得过的朋友，你是我最信得过的妻子！”


白银凤低下头道：“你信得过燕青还可以说，信得过我却是违心之言了。”


马百平笑道：“不！我每字都出于肺腑，认识燕青后，我学会了很多，最重要的是从一个人的内心去衡量那个人，不再注重外表的行为了，因此不管你做过你么，你的内心仍是纯洁的，仍是我最忠贞的妻子。”


白银风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默默地把燕青递了过去，马百平道：“交给大姐吧，我现在应该照顾你了。”


白银风摇摇头道：“我很好。”


马百平脱下身上的外衣，围住她的下体道：“你也许没受伤，但是你仍然要照顾，还有很多人来了，你可不能这样子见人，而且你还受了伤。”


白金凤接过燕青，脸带羞色，简直不敢去看他们。


白银风却道：“我的衣服在下面，燕青的衣服在后厅，假如花家姐妹也来了，最好把浪子交给她们，因为她们才知道如何照顾他，姐姐，如果你想得到燕青，还得多学学。”


白金凤低头不敢作声，白银风又道：“我不陪你到后面去，因为我得把剑伤包裹好，如果让燕青知道这一剑是你刺的，那可不太好！”


白金凤低声说道：“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


白银凤道：“我能谅解的，如果我看见你抱着百平，说不定还会杀了你呢！”


白金凤的头更低了，白银凤道：“后面有个水池，可以替他洗一洗，那池水终年常温，对他的现状会有好处的。”


白金凤道：“他究竟受了什么伤？”


白银凤笑道：“我也不清楚，他自己说是脱力过度，大概也是吧。”


白金凤抱着燕青走了，马百平也抱起了白银凤，在她的指示下，重新回到地室中，细心地为她穿好衣服，又找出了金创药，为她裹扎伤口，同时也问明燕青在此地的经过，白银凤丝毫无隐地说了。


马百平才叹道：“燕充真是了不起。”


白银凤道：“是的，我简直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整秦湘绮的，那老妖婆一身功力已臻化境……”


马百平笑笑道：“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绝不是我们所能了解的，直到今天为止，我还不知道他是剑圣的传人。”


白银风道：“他绝不是剑圣门下。”


马百平一怔道：“如果不是剑圣传人，他怎么会那么多种剑式？”


白银风道：“剑圣公孙龙从来也不收门人。”


马百平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白银凤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父亲白云深本是剑圣的唯一弟子，但剑圣得知我父亲是天残门主之后，十分震怒，将我父亲逐出门户，发誓永不收徒，而且严诫我父亲，不准提曾在他门下的事，更不准使用剑圣的武学。”


马百平道：“我怎么不知道？”


白银凤说道：“你当然不知道，连我姐姐也不知道，这里只有我父亲一个人得知，然后又告诉了我。”


马百平道：“胡说，你父亲死的时候，你不过才出世。”


白银凤笑笑道：“当然不是我父亲亲口说的，他把这段事记在天残功下篇之中，而且是用特殊的药水写上去的，我练成天残功诀下篇后，为了怕有人再对它生出觊觎之心，把功发烧掉了，着火时我才看见字迹。”


马百平道：“还有些什么记载呢？”


白银凤道：“还有剑圣的剑术记载，只可惜烧得太快，我都没有看清楚，我父亲为了尊重师门的规誓，果然没有把剑圣的绝学用之武林，后来为了要发展天残武学，他只偷用了一招，就是天魔令主所使的穿心缥。”


马百平道：“不对，那是镖，不是剑。”白银凤道：“我父亲是把剑式改为发嫖的手法的，其实那应该是一招剑式，如果能用之于剑，当可更增威力。”


马百平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白银风冷笑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以前你根本没当我是你的妻子。”


马百平道：“银凤，以前我能吗？虽然我知道你的行为是身不由己，但我能无动于衷吗？所以我只好远远地离开你。”


白银凤笑笑道：“那么现在呢？”


马百平笑道：“现在我们都已摆脱那些束缚了，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跟你在一起，尽我做丈夫的责任了。”


白银凤道：“百平，你对我跟燕青的事毫无芥蒂吗？”


马百平说道：“当然不会，我对你们两个人都有绝对的信心，按如你们要那样做，一定有不得不做的原因。”


白银凤一叹道：“百平，你能谅解我，我就放心了，原来我不想告诉你的，可是我想想，还是先跟你说的好。”


马百平道：“你不说燕青也会说的。”


白银凤道：“燕青不会说的，他知道我们用心无私，而我完全是在帮助他，他怎么肯使你不愉快呢？”


马百平道：“不！他一定会说，因为这件事还有一个目击者，别人很可能会利用来破坏我跟燕青的感情，所以他一定会先跟我解释明白的。”


白银凤说道：“不错，我倒没想到这一点，幸亏我先告诉了你，否则由天欲教的人把话传到你耳中，误会就多了！”


马百平笑笑道：“不会有误会的，即使你们两个人都不说，我也不会因这件事而生猜忌之心，因为我信任你们。”


白银凤一叹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运用天欲教的邪功了，今后我要规规矩矩，做一个守本份的妻子了。”


马百平笑道：“那真委屈你了，你放弃了天欲教主之尊，而来做一个镖客的妻子，会习惯吗？”


白银风苦笑道：“自从大姐把天残静诀给了我之后，我就想脱离那个邪恶的圈子，别说是一个嫖师的老婆，就是要我去打鱼种田，我都认为是快乐的。”


马百平笑道：“那倒不必，我们还不至于穷苦到那个程度，光是金陵这一家镖局，就够我们混的了，何况还有绸庄、粮号，将来有得你忙的了。”


白银凤笑了一笑，两个人来到外面，燕青已经清醒了，由怜怜与借惜在陪着他，见了他们，燕青忙道：“多谢嫂子，这条命完全是嫂子所赐……”


白银凤一笑道：“浪子！别客气，还是靠你最后那几手剑法唬住了秦湘绮，否则我们还是脱不了身。”


燕青苦笑道：“真没想到这老妖怪的功力如此深厚。”


白银凤道：“如果那妖怪容易对付，我早把这地方告诉你们了，今天你如果不先治倒了她，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她一个人的敌手。”


燕青叹道：“我拼上全力，结果还是没能杀死她，如果不是嫂子在先前帮了一下忙，我差点死在她肚子上了，对了，百平兄，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马百平笑道：“不必，银凤从头到尾都说了。”


燕青道：“当时我已经是疲军之将，虽有药物为助，但若非嫂夫人妙术为引，我恐怕没入门就被拆穿了，拼到最后，如果不是嫂夫人以元阴真气为我先定住性，在秦湘绮鲸吸之下，我也完了。”


白银凤笑道：“现在我倒想听听，你是怎么治倒她的。”


燕青道：“我把金凤支开，也正是想跟嫂子研究一下那老怪物受创的程度。”


于是他把地室中的情形说了一遍，白银凤愕然退：“你居然能熬过她的九吸而不泄。”


燕青道：“是的，我连服了三丸铁汉丹，拼命支撑着，在她第十吸了，实在熬不住了，只好尽力付之一冲，幸而奏了功，否则我只好认命了。”


白银凤道：“难怪她会流那么多的血，原来你们已进行到鲸吞九吸，那是来战邪功上最后一关，到了第十吸，她也是在拼命了。”


燕青道：“现在我要知道的是她究竟能否恢复。”


白银凤想想道：“恢复是不可能的了，但也不会像你所预料的那么严重，你破了她的玄阴，只破了她修持多年的真元而已，从现在开始，她会像常人一样地衰老，但她的功力仍能维持个七八成。”


燕青一怔道：“那今后只有靠武功跟她硬拼了。”


白银凤笑道：“浪子，你怕什么，凭你是剑圣的传人，也足够对付了。”


燕青苦笑道：“嫂子，你别开玩笑，我若是剑圣的传人，何必还用这种下流的手法来对付她。”


白银风道：“可是你的那些剑法不是假的。”


燕青道：“别人不清楚，你应该清楚，令尊才是剑圣的真正传人。”


白银凤一怔道：“你怎么知道的？”


燕青道：“我不是早就说过吗？天残门有个长老叫张若虚，令尊死后，他离了天残门，以张铁口的名字在江湖上卖卜为生。刚好跟先师三白先生结为知己，他本是剑圣公孙前辈的家人，对剑圣与天残的事最清楚…”


白银凤道：“我不知道这个人，先父终生没有用过祖师的武学，他把剑圣的绝学以明矾水写在天残功赏下篇上，我习成天残功诀后，火化功发才看见字迹，已经来不及了，仅从断简残篇上，略知先父的门户渊源而已。”


燕青道：“张若虚前辈对剑圣的事迹知道得很清楚，创圣曾将各家剑式的精华溶合一炉，定名为万流归宗剑法，张前辈追随剑圣有年，看着剑圣练剑，才记了一些，后来教给了我，就是我今天搬出来的那几手。”


白银风道：“那也不少了，万流归宗剑法一共才三十六手，你几乎已会了一半。”


燕青苦笑说道：“没有用的，那些剑式都是单独成招。根本运不起来，我是见到情势危急，忽然想起张前辈说过，剑圣曾经挫败过一个姓秦的女子，我想可能会是这老怪物，才胡乱使了出来唬唬她的，哪知居然唬对了，我才伪称是剑圣传人，把她给吓跑了。”


白银风道：“可是你也伤倒了两个人。”


燕青道：“那只是技巧而已，你跟她们斗了半天，我已经看准了她们的虚实，才一击成功，可是我已经累得差点没倒下去，等她们一走，我实在撑不住了。”


白银凤道：“那可真险透了，如果你稍早一步倒下去，恐怕我们都要伏尸当场了，我那个时候也是筋疲力竭了、”


马百平道：“这都要怪莫桑，他早通知我们一声不就好了？”


燕青说道：“不能怪他，我本意是不通知你们的，因为我知道这是个报冒险的计划，在阮青虚口中，我知道秦湘绮功力之高，已是举世无敌，如果我此行不得手，你们来了也是陪着送死而已。”


白银风道：“对了，莫桑呢，他本来是负责为娘子打接应的，怎么一直没看见他，反把你们给找来了。”


马百平道：“他在半山遇上了两个女的，武功之高，出乎他的想像，力战之下，虽然把那两个女子杀死了，自己也受了重伤，为了怕燕兄孤立无援，才发出了紧急通知，燕兄，这一次是大家没协调好，否则很可能把她们一网打尽了。”


白银风笑笑道：“这儿是天欲教发号施令的地方，假如没有阮青虚引路，你们根本找不到此地，秦湘绮门下四凤十二钗，武引起天欲教耳目的注意。那老妖怪就不会上当，你们来得再多也没有用。”


燕青忽然问道：“嫂子，你说的四风十二钗都是哪些人？”


白银凤道：“四凤是阮青虚居长，我居末，还有两个在杭州红叶庄总坛，一个陪着柳浩生，一个控制着莫小龙。”


燕青道：“什么？莫小龙只是个小孩子！”


白银凤道：“十五岁的男孩子不算小了，何况那小鬼禀赋超人，若不是四风中人，简直控制不了他！”


燕青叹了一声，又问道：“那么十二钗呢？我只见到了八个。”


白银凤道：“两个被莫桑杀死了，另外还有两个是潜伏在丐帮里面，二位花姐姐离开后，她们又受命为二位的替身，不知为了什么原故，被人杀死在一处荒地里。”


怜传惊问道：“什么，那两个人是天欲门中人？”


白银风笑道：“不错！四霸天中秦湘绮心计最深，武功也最高，布置最紧密，各大派中，都有她的人，所以能把天音仙子所掌握的铁骑盟，一下子就取了过来。”


燕青与马百平骇然惊顾，白银风又道：“这次事情，亏得你们保密，没让太多人知道，否则也不会那么容易得手了了！”


马百平道：“不过我可以相信我嫖局里的人不会有问题。”


白银凤道：“是的，秦湘绮没想到你另外私植了这一股势力，所以没伸过手去，但你拨给天残门的天魔弟子中，仍然有她的人在，所以要想击溃天欲门，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燕青想想说道：“天欲教究竟用什么方法控制人的？”


白银风道：“自然是用女色与媚术，这是制男人的最佳利器，多少英雄豪杰都在这两项利器下跌倒下来的！”


燕青微微一笑道：“那就好办了，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使她们的媚术失效，粉颜失色。”


白银风道：“我倒没听过有这种办法。”后，我再向大家宣布。”


白银凤微微不悦地造：“浪子，你是不是还不相信我？”


燕青道：“绝对不是的，而且我还要请大嫂通力合作，先请大嫂试试我的方法，所以才不能事先透露，等大嫂试验后，认为可行，我们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白银凤道：“浪子，我知道你诡计多端，但是你必须趁快，秦湘绮对你已经很切入骨，等她修养康复，一定会找你拼命的。”


燕育道：“她要多少时间才能康复？’


白银风道：“她受创虽重，但她功力深厚，而且天欲教中，还有一个叫鬼医申屠雄的家伙，医道极精，尤擅各种秘方旁道，我想最多只要三个月就够了。”


“三个月足够了，虽然不足以推翻天欲教，但至少可以把她的爪牙拔掉大半了。”


在一所密闭的室门外，燕青与马百平相对而立。


燕青歉然地道：“百平兄，要嫂夫人来做这种试验，兄弟实在是万分内咎，但嫂夫人深诸天欲教中各种媚惑之术，只有她来试验，才能证明兄弟的办法是否有效。”


写百平笑笑道：“没什么，别说这是有利于大局，就是毫无益处，我们也愿意一试，尤其是银凤自己，她说什么也不相信你能使她的媚惑之术失效。”


燕青道：“我也没把握，所以才掳了一个对方的人来供试验，不管成与不成，这个人一定不会再活着有拈嫂夫人的清白。”


马百平道：“我并不在乎这些，我跟银风之间早已有了谅解．我要的是一颗纯洁的心，从不计较她的行为如何。”


燕青不禁钦然道：“百平兄这副胸襟是值得钦佩！”


马百平一笑道：“只要银风活着，为了大局，她做任何事教都无所谓，但是要我牺牲了她顾全大局，我却做不到。”


燕青脸色稍稍动道：”世上哪有这种人？”“有，华山华云亭与黄山世家凌波玉女凌雪鸿，不仅两情欢洽，而且已订了婚约，但由于天魔教为患武林，华云亭继乃父遗志，荡平天魔教，必须换一个身份，就订下了一个计划，让她的爱侣与他的弟弟伪作在华山绝壁前幽会，被大家发现了，当时逼他们两人跳崖，使华云亭一激成疯，构成失踪的理由。”


燕青脸色一变道：“百平兄从哪儿听来这段故事的。”


马百平道：“是舍妹说的，前几天燕兄到天音秘谷去找天音仙子商讨问题时，我为了安全起见，特地在远处为燕兄掠阵，而夭音仙子因上次为人所乘，也叫舍妹为她护卫，因此才碰上了，听她说了这段秘辛１”


“是郭心律告诉她的？”


“是的，现在她跟郭心律已是莫逆之交，什么事都推心置腹，她告诉我这件事，要我以华云亭为范，全心全力，做一个万世钦仰的侠义英雄。”


燕青一叹道：“华云亭不够资格称为英雄，他太残忍。”


马百平道：“也不能这么说，华云亭自己并不愿意这么做，完全是受了责任的驱使，所以郭心律已经原谅了他。”


燕青道：“但凌雪鸿不会原谅他，我也不原谅他，所以我杀死了那个冷酷无情的家伙。”


马百平一怔道：“燕兄杀死了华云亭？”


燕青道：“是的！我杀死了他，使他永远不再出现到人世，这件事知道的人没几个。”


马百平立刻道：“我晓得，兹事体大，我已经告诫舍妹，绝不准再对别人道及，我是最后一个，就是在我老婆面前，我也不会说出去，燕兄放心好了。”


燕青苦笑道：“这一点我十分放心，马兄在老婆面前，一向是最能保密的，所以才能离开天绝谷后，自己设立一个万分紧密的班底。”


马百平笑笑道：“是的．要女人保密是很困难的事．郭心律是天音仙子，身为四大霸天之一，结果也未能保持住一点秘密，所以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让女人知道的好。”


燕青一笑道：“那也不尽然，像怜怜与借惜两姐妹，就是最能保密的两个，而她们所付的牺牲代价，不下于任何人。”


马百平道：“她们是有收获的，能够终身追随在燕兄之侧，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燕青笑笑道：“马兄说得太客气了。”


马百平道：“不！是真的，不仅是她们，连我也是一样，我之所以从权势的争夺中退出来，银风之所以放弃了天欲教主的地位，都是为了燕兄……”


正说着，门打开了，白银凤一脸疲色从里面出来，燕青忙迎上道：“嫂子，成功了没有？”


白银风道：“不！失败了！”


燕青不禁微征道：“那也许是配方上有点问题，这是一个失传很久的古方，因为过于阴毒，而且有被用为拆散别人夫妇婚姻的可能，为医者所不取，可能是记载有了错误……”


白银风笑笑道：“原来是一种药方，你说出来我听听着，毛病出在哪里，或许我能加以改善。”


燕青道：“那叫妒妇散，又名忌体香，据说是大妇用来防止小星夺爱的，制成后是一种药粉，溶于水中，无色无味，极难发觉，妇人吃下去后，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在交合时能发出一股怪味，使男人心生厌恶，不想接近……”


白银凤道：“是哪个该杀的发明了这个方子？”


燕青说道：“这是古方，绝传很久了，天音仙子精通医道。我想到这个方子如果灵验的话，用到天欲教的人身上去，至少可以使那些受她们蛊惑的人解脱出来，纵不能为我所用，也不再为她们卖命了。”


白银凤道：“找到了这个方子了？”


燕青道：“天音仙子搜遍了古籍找到了配方，但她不肯把方单给我，只为我配制了一剂。”


白银凤忙问道：“有解方吗？”


燕青道：“有的，解药也配好了，却只得一粒，服后三天，其臭自消，否则要等三年，才掉！”


白银凤叹了一口气道：“那还好，快把解药给我！”


燕青说道：“嫂子不是说失败了吗，还要解药干吗？”






：




05 043

第四十三章



白银凤苦笑道：“失败的是我，那个什么绝药灵极了，我便出浑身解数，相信就是你浪子也逃不过去，那家伙居然毫无所动，离得我远远的，结果我威吓他说，如果他不过来，我就一刀劈了他！”


马百平道：“结果呢？”


白银风道：“结果他宁可挨一刀，我只好成全了他。”


马百平欣然道：“这么说是药管用了。”


白银凤道：“药是管用了，但发明这种药方的人，一定会断子绝孙，这太缺德了。”


燕青笑道：“创制这药方的人早已化为灰土了，我保证在瓦解天欲教后，立即毁了这张药方，使之永绝人世。”


白银凤道：“药方试验是成功了，但如何用到天欲教的人身上去呢，现在杭州总坛一定是戒备森严，很难进得去了。”


燕青道：“对银瓶堂布设在外围的人员，大嫂多少有个了解，请大嫂提供一些线索，我们设法用上一些，至于杭城红叶庄总坛，我另外找人前去设法。”


白银凤道：“你如有办法打进红叶庄，干脆弄点毒药，把她们一起毒死算了，那不是更省事？”


燕青道：“那可不行，第一，没有毒药能瞒过所有的人，百二，手段太卑劣，第三，我不想杀死所有的人，只有这种药散．吃下去后，对男人不生影响……”


白银风道：“在天欲教的人身上施行这种药，无异是杀了她们。”


燕青道：“不会的，这只是给她们一个警诫，叫她们安安份担地过三年禁欲的生活。”


专白银凤道：“用不到三年，秦湘统手下的四凤十二铁，除了我已得天残静诀外，其他都是靠采战为滋补的，只要三个月没男男人，她们都会发狂。”


燕青说道：“没有这种事，她们是纵欲惯了，真到无可奈何时，她们只好静下来，以静参压制内欲，对她们只有好处。”


白银凤笑道：“但她们的驻颜之术就完了，除了新进的门人外，至少有一半以上，会变成鸡皮鹤发的老婆子。”“燕青正色道：“这是应该的，采战报注之术是夺人之寿而驻纪之害，为最邪恶的逆流横行人间，为祸江湖。”


白银风一笑说道：“总是你有道理，你们去计划吧！我可要去洗个澡了，百平！可别忘了替我把解药带来。”


说完袅袅而去，燕青递出一颗解药道：“百平兄，你要守王天空房了。”


马百平笑道：“兄弟可没有燕兄这么好的艳福，独宿已惯，最近这六七年来，兄弟一向是孤枕独眠……”


燕青笑道：“不过小别尤胜新婚，尤其是最近两天，嫂夫人为了向我的药方挑战，向你演练她的内媚妙术……”


马百平睑色一红道：“燕兄怎么知道的？”


燕青笑道：“那还用说吗，阁下的眼圈微青，必是缠绵所致。”


马百平轻叹道：“说来惭愧，我为了向她的蛊术挑战，也连试了几天本身的定力，结果每次都是一败涂地。”


燕青道：“以马兄功力之深，心志之坚，犹且难以克制，又怎么能怪那些江湖人不俯耳听命呢，所以这一个邪恶的组织，必须瓦解不可。”


马百平接过解药道：“就是这一颗吗？”


燕青道：“是的，化在水中，吞下即行，郭心律只给了我一颗解药，马兄最好要妥善使用，现在就化在水里。”


马百平笑道：“我知道，银风不向燕兄讨取，叫我拿了去，里面也有文章，她大概不忍心见她一些同门失去了驻颜之功，想为她们配制一些解药，她说那些人所以为天欲教忠心不二，就是为了能青春常驻！”


燕青道：“我也知道，女人把青春看得比性命还重，只是她们的青春是由别人的性命换来的。”


马百平说道：“天欲教对这一点看得很清楚，所以教规订得很严，每个女的采补的对象必须经常更易，好合不得超过三次。否则必须成婚，而已婚者必须严守妇道，不得另择新欢，而丈夫死了，也必须终身守寡，这些教规，就是为了免伤天和，倒是很合理的，只要不竭泽而渔，男人所受的损耗有限，稍加修养，就可以补回来了。”


燕青笑笑道：“这个教条看起来很合理，但只是避免一个人成为凶手而已，被她们套牢的男人，今天报效甲，明天报效乙，一条命就送在一堆人身上了。”


马百平一怔道：“对呀，我倒是没想到这上面去了。”


燕青道：“恐怕连她们自己都没想到过，因此她们都以为自己的作为不伤天理，就是那些被蛊的男人，也没想到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方法。”


“我告诉银凤去，同时也把解药给她，看看她自己对此如何处理。”


燕青道：“那又为什么呢？”


马百平道：“我要知道她是彻底的悔悟，还是激于一时的义愤来帮我们，因为我们这个圈子力量并不强，又没有什么秘密。任何行动对内都是公开的，假如她的心还是向着天欲教那边，对我们就太危险了。”


燕青笑笑道：“马兄太过虑了，嫂夫人是鄙弃她的圈子才留死反出来的，至于她不忍心见她的同门失去驻颜之功，也是人情之常，你去告诉她，郭心律另外还有驻颜之术，我们只是使那些男人脱离她们的控制，不再成为她们称霸武林的工具，并不想跟她们过不去，非要叫她们变成老太婆不可。”


马百平道：“真有这个法子吗？”


燕青道：“当然有，郭心律也是女人，知道她为我配制成妒妇散后，对天欲教下的弟子会造成多大损害，所以针对着她们的状况，另外制成了一种药丸，可以不仅采补而能统颜常驻，但这种药丸她不肯给我，说是如果试验成功．叫媲夫人去找她一试！”


马百平将信将疑地去了。


又过了五六天，燕青秘密见到了由黄山归来的龙雨田，燕青问道：“龙老此行扑了个空吧？”


龙雨田叹道：“是的，那老和尚很固执，他说已经谢绝了尘世，不再管江湖上的事了，我还准备慢慢劝他的，谁知道于老化子已经派人来找我，说江湖情势又变。”


“是的，天音门下的铁骑盟整个倒戈，被天欲教接了过去，四霸天的最后一霸终于露了脸，而且实力之盛，无与伦比，现在要担心的不是天音门了。”


说着把最近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龙雨田惊道，“老弟，你简直在开玩笑，铁汉丹怎么能一下子服用这么多，那不是在玩命吗？”


燕青苦笑道：“如果一击不成，这条命也难保得住，我只好冒险一试了，虽然侥幸得手，却并不理想。”


龙雨田道：“那老妖妇能够在那种情形下还留住性命，足见功力之深了。”


燕青道：“功力深倒还是小事，她武功涉猎之了，也是令人法想像的，我用了十八家剑法的精髓，没有一招能满过她的，最后还是冒充了剑圣传人，才把她吓跑了的。”


龙雨田道：“公孙大就是死在她手里的，她当然知道了。”


燕青不禁一怔，龙雨田说道：“公孙龙晚年为一个女子所惑，那个女的精采补媚术，公孙龙不察而中了她的计，尽泄真元，在奄奄一息之际，那个女的等不得他噎气就盗了他的剑谱走了，我那时才刚始学医，公孙龙以垂死之身来找先父求医，恰好家又采药未归，我凭着初学的一点医术，只能为他苟延一下寿命，却无法为他恢复功力，他在我家住了一夜，第二天就悄悄地走了。”


“上哪儿去了？”


“不知道，他留字说不能等我父亲回去，必须要把一身所等作个交代，以制止那毒妇的横行，公孙龙没说那女子是什么人，这些年来，也没什么杰出的女剑手出来，我也忘了这件事。听你一说，那女子必是秦湘绮无疑。”


燕青说道：“是也没办法，我只有凭所学跟她一拼了，但是我体力亏损过短，到时候恐怕无力一战，才请丐帮以飞鸽传信。把龙老给找了回来。”


龙雨田适：“你能活着已经是不错了，换个人恐怕早就瘫下去了，现在我就是用露药培元固本，恐怕也得一年的时间，才能使你回复到原状。”


燕青道：“不能这么久，白银凤的估计，秦湘绮最多只要半年就能复原，而且她那儿还有个叫鬼医申屠雄的家伙……”


龙雨田笑道：“申屠雄这家伙在她那儿，那倒不足为虑，他那些鬼门道在我面前就称不起字号来了。”


燕青说道：“可是鬼医能使她复原的时间提前一倍。”


龙雨田造：“那可没办法了。”


燕青道：“不！你有办法的，我知道你有一种药，能使人的体能在一个时辰内发挥到极点！”


龙雨田道：“不错！是有这种药，但用过一次之后，那个人就完了，至少十年之内，不能再动武了，那是一种拔苗助长，竭泽而渔的做法，一天之后，你功力全失，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燕青道：“为我配一副那种药，我竭尽所能，搏杀秦湘绮，以后的事我就不管了，别人也办得了了。”


龙雨田刚要反对，燕青道：“龙老，如果有别的方法，我也不愿尝试的，所以那副药配好我放在身边，能够不用我尽量不用．”


龙雨田想想道：“好吧！三天之后交货。”


燕青道：“三天之后，龙老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工作，到红叶在去一趟，把妒妇散带去，使天欲教蛊惑人的媚术失效。”


龙雨田道：“恐怕不太行了，我这田雨龙后来跟你走得太近，到了那儿就会受到嫌疑。”


燕青说道：“不！这次龙老以本来面目前去，秦湘绮对你这造化手印象深刻，你去了一定大受欢迎。”龙雨田道：“那可不行，我若是以本来面目出现，这一辈子也不得清静了。”


燕青道：“也就是这一次了，以后我们都可以摆脱身上这副担子，过一过自己的生活了。”


龙雨田想想道：“好吧，妒妇散之方我但闻其名，就是不知道如何配制，想不到天音门居然还有遗留，倒要研究一下。”


燕青说道：“郭心律只育交出成药，不肯泄漏配方。”


龙雨田笑道：“药散到了我的手里，不出两天，我一定能找出配方。


燕青道：“天音门的医道别成一格，她们以音响制人的手法，龙老到现在还没有研究出道理来，何必在这上面多浪费精神呢，妒妇散除了用在这个地方，简直没有别的正经用途。”


龙雨田笑道：“老弟！对一个学医的人来言，我们注意的是得到一种新的学问知识，并不计较它的用途，那怕是一个治伤风的偏方与一纸把人死救活的秘方，在我们眼中，都是一样的价值，那是你所不懂的。”


杭州城西子湖畔的红叶庄前，来了个怪客人。


客人并不怪，五十上下年纪，没有留胡子．长得很秀逸，但也很威武，身材微微有点胖，那是中年人的特色，但绝不臃肿，身上背了个木箱。


然而他怪在什么地方呢？怪在他递出的名帖：“补瓷客。”


旁边还有两行小字：“双手工夺造化，专补秦窑古玩。”


守门的汉子倒是很识货的，并没有为这张名帖就把来人充当成个上门做生意的补瓷者了，一面客气地招呼着，一面飞快地着人进了名帖。


也没有多久工夫，内庄传来了一道简短的命令：“请！”


本是轻车熟路，但这中年人仍是东张西望，像是测览着庄内的景色。


红叶庄是从瓦砾堆上重建的，但气慨之宏伟，设计之精奇尤胜于往昔。


厅上有两个人接待他，一个是像貌威猛的中年大汉，—是高挑瘦削的老者。


中年大汉拱手道：“兄弟柳浩生。”


中年人笑笑地道：“久仰！久仰！”


柳浩生又一指老者道：“这位是申屠雄先生，江湖上称为鬼医。”


中年人还是一笑道：“久仰！久仰！


申屠雄着实地盯了中年人一眼道：“阁下自称双手能夺造化之工。”


中年人一笑道：“可以这么说，以前也有人这么称呼过我。”


柳浩生忙道：“这么说阁下是昔日人称造化手的龙雨田龙大侠了。”


中年人笑道：“现在也是这么称呼，只是敝人久未用这个名号，因为敝人更喜欢另一个名号。”


柳浩生道：“龙大侠还有个名号？”


“是的，叫惜花主人，这个名号是我自己取的，我很喜欢．可是别的人不太喜欢我这个名号，希望我多做点造化手的事。


柳治生道：“如何补报法？”


龙雨田笑道：“传了他几手剑法。”


“还有呢？”


“帮了他一个小忙，传了他几手秘诀，戳破了一具秦代古瓷。”


申屠雄连忙叫道：“好啊，原来秦太君受伤是你出的鬼点子。”


龙雨田道：“我戳破了它，也能补好它。”


申屠雄道：“不劳费心，在下还有这个本事。”


龙雨田笑笑道：“阁下医道虽精，未必能强过我龙某人去。”


申屠雄怒道：“笑话，咱们可以较量一下。”


龙雨田说道：“申屠兄如果有兴趣，龙某自当奉陪。”


申屠雄一拍手道：“来人，把老夫的双卫牵来。”


立刻有人牵来了两条猛犬，申屠雄举手一掌，击在一条狗的头顶，那条狗立刻倒毙，申屠雄道：“龙雨田，你可以先检查一下它是否死了。”


龙雨田道：“不用检查，吾兄那一掌已经震碎了它的脑子．怎么样都活不成了。”


申屠雄道：“我先让你先施术，在半个时辰内将它救活，如果你不行就由我来，也是半个时辰，保证可以救活它。”


龙雨田淡淡地道：“我不行，还是兄台来吧。”


申屠雄得意地道：“那么你认输了。”


龙雨田道：“敝人不是兽医，治狗这方面，敝人甘拜下风”


申屠雄道：“拿人来试验也行。”


龙雨田说道：“那倒可以一试，但试验的对象却要由我指定．做人一向有个原则，就是绝不监施其术，除了我认为有资格的那怕死在我面前，我也懒得伸手。”


申屠雄道：“你要谁做试验对象？”


龙雨田说道：“目下龙某认为值得一救的，只有我们三个人，你我要施术，就只有柳庄主够资格了。”


柳浩生连忙道：“对不起，敝人可没这个兴趣。”


龙雨田说道：“我也没兴趣，因为我的药部是千辛万苦求练而成，绝不肯浪费在无谓的消耗上，因此只有具备超凡才华，绝世资质与辉煌成就的人，我才肯伸手。”


柳浩生道：“多承大侠器重。”


龙雨田道：“柳庄主最近的作为可圈可点，倒值得我破费我爱中一颗灵药，只是这样用掉太可惜了，还不如留给庄主日后真正需要时再用吧。”


柳浩生笑道：“那兄弟就先谢了。”


申屠雄道：“柳庄主，我们先要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不是造化手，龙雨田的名气虽大，但你我都没见过。”


柳浩生道：“兄弟虽然没见过龙大侠，但是对龙大侠的形貌却闻之久矣，看来绝不会错。”


申屠雄道：“那可作不了数，我马上可以照这个样子，造出十个造化手来。”


龙雨田一笑道：“光靠外形的确是不能证明什么的。”


申屠雄道：“所以你必须拿出点别的来证明一下你自己。”


忽然后面出来一个女子，递了一个封套给柳浩生，他拆开一着笑道：“有了，这儿有五个医案，请二位各批一下，就知道高下了。”


申屠雄道：“怎么连我也要考一下了？”


柳浩生道：“这是秦太君出的题目，也是请先生与龙大侠考较一下，如果先生所批的医案高于龙大侠，则太君的伤就由先生继续费心。”


龙雨田边：“敝人又将如何打发呢？”


柳浩生笑笑道：“龙大侠不是怕麻烦吗，在下自然会送龙大使到一个远离人世的地方去。”


龙雨田道：“那不是太客气了吗？”


柳浩生道：“大侠自称燕青是受了大侠的指点而伤了太君。却又送上门来，应当想得到这个后果的。”


申屠雄道：“如果我们的医案是一样的呢？”


柳浩生道：“敞庄只要一位神医就够了，自然也是按照前议。请先生继续辛苦。”


申屠雄道：“如果他高于我呢？”


柳浩生笑道：“先生是太君的多年知友，而且太君要借重之处还多，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先生稍减恭敬的。”


申屠雄一笑道：“龙雨田，希望你能比我高明，否则你就活不下去了。”


龙雨田把那份医案拿来一看笑道：“这倒是个很有意思的比试办法。”


他拿起笔来，信手写了几行字就合了起来，申屠雄却很认真，足足写了七八张纸，柳浩生把两份医案都拿了进去，片刻后出来道：“龙大侠的确高明！”


申屠雄不信道：“他才写了几行字，就会比我高明了？”


柳浩生道：“龙大侠所批的医案在此，请先生过目。”


申屠雄接过一看道：“这是什么医案？”


龙雨田笑道：“这不是医案，而是对阁下的医案所作的批评．指出阁下欠缺之处。”


申屠雄脸色一变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医案是怎么批的，难道你看过了？”


龙南田笑道：“不必看，阁下被称为鬼医，成就不过到此为止，那些欠缺之处必然难免，阁下如果不信，不妨仔细地对照一下，敝人所指出的地方如有一点不对，就砍下我的脑袋。”


申屠雄果然脸色又是一变道：“光是指别人的缺点是不够的，你必须拿点真东西出来，才能证明你的高明。”


龙雨田笑道：“我以为够了。我不看你的医案，就能知道你的缺点，就是比你高明，至于我的医案，却不想写出来。”


申屠雄道：“为什么？”


龙雨田笑道：“因为这五个医案上所列的征象，正是秦湘绩的病症，我若是把治法也写了出来，她还会让我活下去吗？龙某这造化手三字，不是光靠医道赢得的。”


厅后转出一个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道：“姓龙的，你的确够精明。”


龙雨田看了她一眼，道：“秦湘绮，你的气色比我想像中好得多，可见我们这位申屠兄的医道也相当高明。”


秦湘统怒道：“燕青的铁汉丹是你制炼的？”


龙雨田笑笑道：“不错！秦婆子，三十年前你破了我的童子功，害得我这一辈子武功永远无法登峰造极，这口气总算出了。”


秦湘绮居然一收怒容笑了起来道：“龙老鬼，老娘宰你的时候，你可不是童子鸡了。”


龙雨田笑笑道：“龙某生性风流，这个无须否认，十四岁就在女人身上找乐子了，但龙某家传医学，不会损及练功的，只有遇上你这头九尾狐，才破了我的童子功。”


“所以你就在老娘身上报复回来？”


龙雨田道：“我可没这么小气，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没现身，谁知道你还在不在世，我也忘记那回子事儿了，我送燕青铁汉丹，是看那小伙子一身武功底子很好，毛病却跟我年青时一样，再加上他死去的师父跟我交情不错，我怕他又碰上我年青时的遭遇，给他防身保住功夫的。”


秦湘绮道：“可偏偏遇上我了。”


龙雨田大笑道：“这叫无巧不成书，没想到那小子如此了得，居然把你这沙场老将给整垮了！”


秦湘绮退：“那小子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龙雨田笑道：“可没你想得那么严重，这小子如无过人之处，怎么吃得了你，他元气虽有所伤，我一副药就行了。”


秦湘绮道：“什么？你给他补足了元气？”


龙雨田退：“这不足为奇，我也可以为你补好元气，绝不会厚此薄彼的。”


秦湘绮道：“你不会有那么好心吧，一定还有什么条件。”


龙雨田笑道：“对了，龙某当然有个条件，因为你认出了他是剑圣的传人，我的兴趣就大了。”


秦湘绮脸色微变道：“‘什么意思？’


龙雨田道：“我曾经为一个垂息的老人治过病，使他多活了两年，那个老人后来跟燕青走了。”


秦湘绮脸色又是一变道：“那老家伙是谁？”


龙雨田笑道：“自然是剑圣公孙龙，只是他功力已失，再也无法使创了，后来两年的岁月，他跟沈三白住在一起，以酒为命，整天泡在醉乡里，相当凄惨。”


秦湘绮咬牙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龙雨田适：“一代剑圣，晚景落得如此凄凉，这是人生一大悲事，我们都不便问他潦倒的原因，只有在他刚来时，在梦吃中吐露过一点。”


秦湘绮连忙道：“好了！造化手，你的条件是什么？”


龙雨田一笑道：“你我都明白，何必说出来呢。”


秦湘绮摇头道：“办不到，你别做梦！”


龙雨田笑道：“我们私下谈一谈如何？”


秦湘绮沉思片刻才道：“好吧，柳盟主，申屠雄先生，二位先到外面坐坐去。”


那两人起身出去，秦湘绮道：“龙雨田，如果你要公孙龙的剑诀，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我为了这两本破书，整整在他身边磨菇了两年……”


龙雨田一笑道：“燕青可没有你那么小气，他把公孙龙传给他的剑法都告诉我了。”


秦湘绮造：“那有个屁用，最精华的部分，连他自己都没摸透。”


龙雨田笑道：“他在无意间也这样流露过，所以我才留了心也愿意跑来帮你一个忙。”


秦湘绮遵：“不要你帮忙，我一样能复原。”


龙雨田道：“如果你指望着申屠雄，最多只能到八成的希望因为你的坛底破了，申屠雄虽然能补，却不能补到原来的状态只要你真力运用超过八成，立刻就会自动震破，而燕青已得公孙龙九成亲传，你恐怕胜不了他。”


秦湘绮道：“我不干，我宁可死在他剑下，也不能让剑法落入第二个人的手中。”


龙雨田道：“你如死了，那些剑诀也失传了。”


秦湘绮道：“不错，可是我已觅妥传人，不出两年就会有人替我报仇，把天欲门继续挑起来。”


龙雨田道：“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告辞了。”


秦湘绮道。“你来了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龙雨田笑笑道：“秦婆子，大家都是故人，别这么不讲交情生意不成仁义在，杀了我对你全无好处。”


秦湘绔道：“公孙龙剑决在我手里的事，可不能让你宣出去。”


龙雨田造：“已经宣出去了，目前至少有三个人知道。”


“那三个？”


“燕青、马百平、白银凤。”


“是你告诉他们的？”


“不是！我还没说，目前连燕青都不知道，公孙龙始终没该出你的名字，也没说出他的功力因何丧失，我是从他的病情上看出他吃了女人的亏，从他的吃语中知道他的剑决落在一个女人之手也没想到是你，我这个人向来守口如瓶，绝不道人之隐只是听燕青说你能认出他的剑法，才想到是你。”


“所以你才来试探一下？”


“不必试探，我确定后，才悄悄来拜访你，谈谈条件，如果你不放我走，他们就知道是你了，因为我说过，如果我五天不回去，他们就到我的家里去拿药，原原本本，都留在我的药箱里。”


“他们知道了又能怎样？”


龙雨田笑道：“情况严重了，白云深是剑圣的传人，燕青还不算剑圣的真正弟子，白银风却是剑圣的嫡传……她会放过你吗？等到你康复，他们就会找来了。”


秦湘绮道：“白云深是公孙龙逐出门的弟子。”


龙雨田笑道：“不错，白云深虽被逐出师门，但他对师门敬爱之心，比谁都切，终他一生，也没有把师门的技艺用在江湖上，恭恭敬敬录成一册，交给了白银风。”


“他怎么会给白银风呢？他死时白银凤才一岁。”


龙雨田说道：“那是他遗嘱中安排的，他要大女儿继承天残门的门户，要小女儿继承公孙龙的门户，这份遗嘱交给了银凤的乳母，在她十几岁时才给她。”


“银风也学了公孙龙的剑法吗？”


“学了，但是不齐全，白云深离门较早，她所能还不如燕青．而且她身在天残门时，不敢施展，进了天残门后，更不敢施教，唯恐违反了乃父的遗嘱，现在她脱离了天欲教，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如果得知剑圣遗诀落在你手中，必将倾全力来对付你。”


“她有这个本事吗？”


龙雨田笑道：“你这儿的布置实力她都清楚，目前她不愿意泄露，是念及与你的师徒之情，如果她知道你就是害死她师祖，夺去剑诀的人，她就不会客气了！”


秦湘绮沉默不语，龙雨田又道：“白银凤嫁给了马百平一这小两口儿都不是简单的人，如果他们会合了燕青来对付你，已经很可观了，何况公孙龙还有不少亲朋故旧人，他们只要抬出为公孙龙清理门户的招牌，你就惨了。”


秦湘绔怒道：“叫他们来好了，看老娘是否怕他们！”


龙雨田微微一笑道：“秦婆子，你这儿的人有谁知道你得到了剑圣遗诀的？”


秦湘绮道：“没有！否则我那会如此安稳。”


龙雨田道：“这就是了，如果消息传出来，恐怕柳浩生与申屠雄都未必靠得住了，他们是慑伏于你的武功才归顺你的，如果知道有一部剑诀能使他们居于万人之上，他们能不动心吗？”


“给他们也没有用，剑圣武学又岂是人人都能学得全的，他们的资质能练到七成都很难。”


“除非你把剑诀公开，否则他们不会相信了。”


秦湘绮想想道：“龙老儿，你也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就算能得到了剑圣的遗决，你又能有多少成就？”


龙雨田笑道：“我这造化手唯一的遗憾就是未能在武功上参透造化之秘，我要尽此余生，在这上面过过痛。”


“你发誓不再传第二个人。”


龙雨田道：“这个誓我不发，我的儿子已经十五岁了。”


“你有儿子？”


当然有了，我是个很正常的男人，又精擅医道，被你破了童子功后，我只有寄望在下一代身上，所以我生了一个儿子，十岁前，我传他医术，十岁后，我再传他武功剑法，等他三十岁时，他就是真正的造化手了。”


秦湘绮想想道：“龙老儿，剑决不给你，但五年之后，我给你的儿子。”


“那要你活得了五年！”


“所以你必须帮助我活到那时候！”


龙雨田道：“如果五年之后你违约怎么办？”


秦湘祈说道：“龙老儿，我姓秦的虽是女流之辈，却是说一不二的，我答应的事绝不改悔，何况我们总算还有一段香火之缘．在我的朋友中，活着不多了，你的儿子．也算与我有那么一点渊源，我也愿意成就他的。”


龙雨田道：“你还有一个传人？”


秦湘绔说道：“不错，这个孩子可以传我天欲的衣钵，资质好，悟性高，好色如命而又不沉迷其中，五年后，我的担子交出去，就跟你去专心教育你的儿子。”


“我龙家的子孙可不做什么无欲教主。”


秦湘绮笑道：“你放心！我不会的，我留下一手，为你儿子准备着，如果他的资质够，将来可以把天欲教一手推掉。”


龙雨田不禁愕然道：“你这是什么心理？”


秦湘绮笑道：“就是这种心理，我培植一个极端邪恶的人。然后再培植一个完全正派的人，使这两个人都能掌握着天下武林的命运，这个计划我早就在酝酿了，正在愁找不到另一个对象，你凑了上来，就便宜你的儿子吧，但将来造化如何，就着令郎的天份了。”


龙雨田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秦湘绮道：“没有了，那份剑诀我绝不经第二人之手。”


龙雨田沉思片刻才道：“看来我只有接受了。”


秦湘绮道：“刚才我们所谈的，只有你知我知，绝不能入‘第三者之耳．否则你那儿子有了什么问题，可是你自惹的。”


龙雨田道：“你真厉害，居然把我给套牢了。”


秦湘绮笑道：“我只手翻云，控制了武林数十年，但最近才真正坐上这个天下第一人的宝座，自然要慎重一点，你是正道中人，所以你耐心点，十五年内，将是邪道的天下，十五年后．再让你的儿子出来成为白道中的偶像吧。”


龙雨田苦笑一番，无言可答，秦湘绮又道：“龙老几，你老来惜花生人，来到这儿可找对了地方，我天欲门下的精华一手在此，足够你享福的。”


龙雨田说道：“谢了，我们欣赏的观点不同，对你那些女弟子，我毫无胃口，我要的是干干净净的女孩子”


秦湘绮道：“你错了，多年经营，我也不是从前那一套了，我这儿已是百美俱陈，应有尽有，让你见识一下吧。”


她拍拍手掌，厅外进来一个妙龄女郎，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清雅秀逸，恭身一礼道：


“太君召唤，有何谕示？”


秦湘绮笑道：“见过龙先生，龙先生是当代第一神医，人称造化手，又有个惜花主人的雅号，你可以多向他请教一下。”


那女郎嫣然一笑，万福道：“妾身竹君，拜见龙先生！”


落落大方别具神韵，龙雨田不禁附掌笑道：“好！好！清丽超脱人如其名，果然是岁寒君子！”


秦湘绮笑道：“我在十二金钗之外，又训练了十二名花，她们是天欲教中后起之秀，专攻内媚之术，龙老儿，你是大行家，不妨请你品赏一下。”


龙雨田笑道：“那倒要领略领略”。”


秦湘绕道：“竹君！请龙先生到群芳阁中去，也让他品赏一下你们的成就，能得龙先生点头，你们就算出师了。”


竹君盈盈含笑，浅施一礼道：“龙先生！请！”


龙雨田站了起来，竹君又道：“太君是否也一起去？”


秦湘绮道：“我还有点事，回头再来，你们先去吧。”


竹君带了龙雨田，袅袅地向后面走去，来到一处花园中，但见花团锦簇，群芳正艳，花香袭人。


龙雨田不禁道：“好地方，气象一新，完全不是本来的眉目了。”


竹君笑道：“龙先生以前来过吗？”


龙雨田这才想到现在是本来面目，不是以前的田雨龙了，连忙道：“没有！我听说这儿曾遭一场劫火，楼宇一空，都成了废挂，这当然是一番新貌了。”


竹君说道：“龙先生又安知不是按照旧貌重建的呢？”


龙雨田觉得这女孩子很厉害，也很细心，抓住一点口风就紧追到底，乃一笑道：“不是！我没来过，可有人来过，我未来之前，向燕青问过这儿的情形多少有个印象，因此我知道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竹君笑了一笑道：“龙先生踉燕青很熟吗？”


龙雨田道：“可以算很熟，这小子是我看着他长大的。”


竹君顿了一顿，说道：“听说他很能得女孩子的欢心，每一个见到他的女孩子，都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他的。”


龙雨田道：“不错！这小子在女人堆里是有他的一套。”


“他长得英俊吗？”


“不丑，被称为是浪子的人，绝不是丑八怪。”


“他是怎么使女孩子倾心的！听说每一个爱上他的女孩子都为他倾倒，死心塌地而不渝。”


龙雨田笑笑道：“这也不假，但是我也说不上原因，否则我也学会了，不会让天下美女都为他一个人独占了。”


竹君道：“我也很奇怪，他四处留情，又很残忍，倒底是什么地方使人倾心呢？”


“你是听谁说的？这小子四处留情不假，但是残忍倒没听说过，他对女孩子最温柔１”


竹君道：“是秦好男大姐说的，她被燕青在乳房上刺了一剑．又削掉了一个奶头，一个男人怎么下得了这种狠手呢？”


龙雨田笑道：“原来是这个，你知道当时的情形吗？’”


竹君道：“不知道！只知道燕青为了逼供。”


龙雨田道：“那就难怪了，你知道那天秦好男泼辣到什么程度，就不能怪燕青了，燕青还算是心地软的，要是换了老夫，恐怕还要给她多吃点苦，叫她以后自重一点。”


于是他把燕青搜索钓鱼巷周寡妇娼案的情形说了一遍，竹君道：“那也不能下这种毒手呀？”


龙雨田笑道：“燕青跟老夫一样，都是很尊重女人的君子．因此对不自重的女人也特别厌弃，女人像是一盆花，一个盆景。虽然要人工的修饰，但是对破坏美感的残枝败叶，却是毫不留情地加以拔除的，像秦好男那种人，竟是一段碍路的树根了，只有用樵夫的手段，迎头痛欲。”


竹君嫣然一笑道：“这么一说．龙先生倒是很懂得欣赏女人了？”


龙雨田哈哈大笑道：“老夫欣赏有灵性的女人，却不喜欢没生命的蠢材。”


竹君道：“灵性与蠢材又如何区分呢？”


龙雨田道：“这个很难言喻，全在方寸之间。”


君说道：“像妾身呢？先生以为是灵性还是蠢材？”


雨田说道：“竹性玲现，自非蠢材，但灵性不足。”


竹君微微一怔道：“先生能更深切地指教吗？”


龙雨田笑道：“姑娘以竹为名，应是取其飘逸之姿，但是太冷了一点，你始终离得我远远的。”


竹君神色微微一变，随即笑道：“先生要亲热一点，回头自然有人侍候，像海棠、月桃等姐妹她们不仅姿容艳丽，而且醉人如酒。”


雨田笑道：“原来你们是以性格之所近而取名竹君道：“竹因无心长绿，以不死而称秀，故而不可迎赏，能伴君子，不含怆失。”


龙雨田笑笑道：“秦婆子是自己训练你们的吗？”


“不是！太君只教我们武功，其他的部门是梅姐教的。”


“她是你们的姐妹？”


“是的！”


“是十二奇葩中的大姐！”


“今年多大？”


“二十四岁，这与年岁无关，梅君姐年事虽青，但是她冷艳世，学识渊博。”


“这样的女孩子不该进天欲教！’


竹君一笑说道：“先生对天欲二字，还是存着以前的看法，则难免有这种想法了，以前本教未得志，只修天欲一门，现在本教已经权掌武林，威慑天下乃就更高意境，修人欲之境。”


“什么是人欲之境？”


“饮食男人为天赋本能之需要，谓之天欲，这一部份的欲望，美的皆然，而人为万物之灵，则于人欲之外。另有求善求美求雅之欲，是为人欲，也就是先生所谓的灵性，天欲之道，修的是外媚，人欲则修的是内媚，悦人于谈吐丝竹音律诗文气质之途……”


龙雨田笑道：“秦仙子用心良苦，是花了不少心血！”


竹君傲然道：“这是梅君大姐后来向太君献议的，我们十二奇葩，就是专修人欲的内媚之道以传高人雅土。而天欲门的银瓶堂，才是征服俗子伦夫的部门。”






：




05 044

第四十四章



龙雨田道：“不管是天欲也好，人欲也好，目的无非是在征服男人，既然想征服男人，就该多研究一下男人，像你们所修的内媚，只是闭门造车，徒予伪饰，矫揉做作，反失自然之致，所谓灵性，乃是天赋而不是人为的。”


竹君不禁一怔道：“我们有哪里不对了？”


龙雨田遭：“十二奇葩中，老夫仅见姑娘一人，不敢妄言，但仅就姑娘一个而言，老夫有个很不中听的批评。”


竹君忙问道：，是怎么样的批评？”‘


龙雨田笑向一丛花畦道：“那位姑娘也请出来一见。”


花枝一分，出来一个白衣女郎，脸上虽然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惭色，但是气度雍容，另有一种说不出的情致！”


龙雨田笑笑道：“姑娘由气质而观，当是以冷艳而冠群芳的林夫人。”


竹君笑道：“先生又错了，这是梅君大姐，不是夫人，我们十二奇葩，都是云英未嫁之身…”


龙雨田笑笑道：“姑娘如果不开口，还有点可取之处，这一开口，反令人有只会和肉而烹的感觉了。”


梅君朝竹君一瞪眼说道：“龙先生说我是夫人，乃是用林和靖处士梅妻鹤子之典，你自己浅薄无知，还要信口雌黄！”


竹君满脸渐色，低头无语。


龙雨田一笑道：“梅姑娘不仅人如其名，而且学富五车，满腹珠现，佩服！佩服！”


梅君忙道：“龙先生过奖了，妾身得到通知，说龙先生不但是浊世佳客，且更是花中知己，掌接高轩，是妾身姐妹之殊荣，还请先生不吝指教。”


然后朝竹君挥挥手道：“你到群芳阁去叫姐妹们准备一下，别再让人见笑了。”


竹君含愧低头而去，梅君笑道：“蠢妹无知，惹先生见笑了。”


龙雨田一笑道：“幸亏姑娘来了，否则那群芳阁老夫也不想去了。”


梅君愕了一愕道：“竹妹虽然浅薄晓晓，但亦没有得罪先生呀。”


龙雨田道：“得罪我倒没关系，老夫最耐不了就是一个俗字。”


龙雨田笑道：“竹以修长而见其姿，她太矮了，以瘦而见是致，她太柔腴了，即此二端，已非上品。”


梅君苦笑道：“先生批评极是，但先生不是以貌取人吧。”


龙雨田道：“不！这个很重要，她若是个寻常女子，老夫倒不去苛求了，但她自己以名列奇葩为做，老夫就不能将就，竹意虽雅，并非每一株都可入书，既非其选，又要强自作态，而令人有东施效螫之感。”。


梅君笑道：“竹妹今天是求表现心切了一点，才惹得先生见笑。她平常倒是很少开口的。”


龙雨田摇头道：“不是这个原故，花因解语而发，能语更佳，你们既是以内媚为主业，当然不是生在幽谷绝壁的奇卉，那就该各就其质，而修亲人之术，这才是内媚的功夫。”


梅君肃容道：“多承先生指教，还有什么可以教我的。”


龙雨田道．：“老夫对令姐妹还没有全见到面，现在只有以竹言竹，则有待改进之处太多了。”


“敬候高教。”


“岁寒之友，以不调风霜而见其性，以不与李桃争色而见其品，以身坚而其格，然而并不是遍世而于立，以运人而显其量着，竹固可远玩，然其可人之处则在其可亲，竹叶拂面，益难入先生的法眼。”


龙而田笑笑道：“别人对令妹如何？”


梅君娇柔地笑笑道：“很成功，即以竹妹而言，她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那些人越是对她念念不忘，趋之若骛，太君召唤时，我们都在后厅，妾身就因为竹妹是最能得人心的一个，才叫她来为先生前导，不想反而惹先生见笑一场。”


龙雨田道：“十二奇葩，老夫已见其二，另外十位可否先行见告，待老夫心里打个底子。”


梅君笑道：“那当然可以，回头还要请先生多加品评呢，另外还有松君、水仙、兰君、海棠、牡丹、小桃、玉梨、芙蓉、丁香、紫薇十株，各依其性近而取其名，先生一看就知道，恐怕不必要我—一介绍了。”


龙雨田道：“老夫如果连这一点眼光都没有，也不配称为惜花主人了，不过老夫有个请求，松兰二位可以免，因竹而知味，此二妹必然不会给老夫有更好的印象。”


梅君道：“松兰二妹在群芳阁中也是最得人缘的两个。”


龙雨田笑道：“像那位竹板姑娘一样。”


梅君不好意思地道：“先生总不能叫松兰也去学桃李迎人吧？”


龙雨田道：“那当然不可能，可是松兰真正引人之处，她们根本体会不到，目前所表现的，只是以俗态去吊俗客的胃口，那些怆夫，就是拿银瓶堂大力阔斧的作风，一样能叫他们死心塌地，何必又糟塌了一个好姑娘呢。”


梅君笑道：“以先生之见，该如何教她们呢？”


龙雨田笑道：“这可不是教的，丽质本天成，要靠人工来造就，已落下乘了，老夫未见此人，不作批评，但想像得到，她们不是教授的方法不对，而是取错了名字。”


“我本来倒是很有信心，经先生这一品题后，我简直不敢引先生到群芳阁去了。”


龙南田笑道：“这个姑娘不必自谦，姑娘自己就表现得恰到好处。”


梅君一怔道：“先生能多指点一二吗？”


龙雨田道：“梅虽冷傲，然开放即为悦人，姑娘艳冠群芳，却虚怀若谷，笑语迎人，已经深得个中三昧，如果姑娘也像竹君一样，冷冰冰的只会表现其冷，老夫也懒得多说话了。”


梅君笑了一笑，靠得龙雨田近了一点，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使龙雨田心神为之一荡。


梅君握着龙雨田的手道：“那是对先生，妾身对别人也是不假辞色的。”


龙雨田道：“对！应该如此，内媚之道，本该择人而施，因人而异，当冷则冷，当亲则近，一视同仁，则若臭不分，虽美而无艳矣。”


梅君把整个身子都倚在龙雨田的怀中笑道：“龙先生，看来这群芳阁该由您来主持才对。”龙雨田笑道：“老夫只是来作客，可没这么大的兴趣。”


梅君道：“有花能留花间客，芳华胜处是君家。”


龙雨田又笑道：“花欲人怜须怜人，花好月圆共婢娟。”


梅君顿了一顿才道：“花可一死酬知己，人将如何报芬芳？”


龙雨田笑道：“惜花人垂死独享，不与他人共芬芳，芳颜或可切知己，最难蜂蝶来猖狂，同乡可有护花计，人与花颜共久长。”


梅君神色微黯道：“梅有傲霜骨，花无擎天枝，全仗惜花人，何以保知己！”龙雨田笑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花岁不与人相似，花艳是人白发时！”梅君浅浅一笑道：“朱颜乌发何言老，尚有烂漫数十春。”


龙雨田道：“寻芳国非驻苦地，芬芳遍施寻芳人，最难堪是无情手，护花无力最销魂。”


梅君顿了一顿才道：“无须千亩养花地，一瓶即可贮花魂。”


龙雨田想想道：“贮芳有斗室，无处养花根。”


梅君毅然地道：“花清在骨，花秀在神，为保清秀，何借残根。”


龙雨田笑着揽住她的香肩道：“卿有离枝意，仆岂负花人，切记慎言行，莫惹东风镇。”


梅君征了一怔道：“东风！老爷子！这又是什么典故。”


她似乎已把身子托付给龙雨田了，称呼也改了。


龙雨田笑道：“东风就是吹开百花，带来春讯的那一阵风。”


“您说的是太君？”


“不会的，东风是百花之母。”


龙雨田一笑道：“东风为添春色而欢放百花，然后再让秋风去摧残，如以形式而观，东风最慈，西风最恶，但东风不摧花落，西风又如何得逞，你要记住风只有一种，东南西北风，都是风的形态，而不是四种不同的风。”


梅君沉思片刻才道：“我懂了！老爷子，我现在才真正地懂了。”


龙两田轻轻一叹道：“幸亏你的悟性高，看着你们这一批花样的女孩子受人摆布摧残，是我最痛心的事，松应植于岭上，梅当开于山野，聚众芳于一园，原是供人攀折的，你能想得通，还有可救。那个竹君就完了，她以为这是可骄之处，所以我才说她俗不可耐。”


梅君忽然道：“群芳阁到了。”


群芳阁是一座四面通风的大台阁，书栏雕栋，造得十分精致，每一面都有三重帘子，一重竹帘，一重纱帘，一重绣帷，卷起来可以通览阁外春色，放下来也可以闭住阁内春光，阁高两丈，有一条曲折的木阶登上去。


当人走在发亮的木梯级上，居然发出了叮叮当当地声响，如琴鸣，如声唱，十分悦耳！


龙雨田笑道：“精致，精致，这是谁人的匠心独运？”


梅君笑笑道：“是我参照古籍，仿吴都馆娃宫姑苏台上响民序的装置，不过较为细密，连一头飞鸟落上去，都会奏乐。”


龙雨田道：“那不是太精密了吗？”


梅君道：“乡廊之设，虽为悦人，但也有防止闲人的作用，在阁上谈话，就比较方便。”


龙雨田笑道：“两丈高的楼台，何须拾级而登。”


梅君笑道：“四周回廊，檐角铁马风铃，都有类似的装置，所以在阁中谈机密话是最安全的、”


龙雨田哦了一声，梅君压低声音道：“红叶庆中无雅士，妾身适才的谈话，照说应该到阁中再启口，但不如在外面说。”


龙雨田笑道：“老夫明白，有些话你是必须说的。”


梅君叹了一声道：“是的！所以妾身假诗以吐，故意绕个圈子。”


龙雨田适：“闻弦歌而知雅意，老夫不是不通情的人。”


梅君笑道：“老爷子果然是解人。”


龙雨田道：“假意托真情，是为实中之虚，虚中之实。”


梅君道：“老爷子明白就好了。”


龙雨田笑道：“老夫是惜花主人，自然能解花语，能解花情。”


因为有乐声为扰，两个人的谈话倒是不虞被人听见，进到阁中，铺地锦褥，一张短几圆案上，已经陈列着十几副精美的杯著，一大堆衣着罗绮的女郎，同时屈膝万福，鸳声沥沥地道：“参见龙先生Ｉ”


龙雨田哈哈大笑道：“好！好！都不要客气，梅君！先不要说她们的芳名，待老夫猜上一猜。”


梅君浅浅含笑，将龙雨田引到主位上坐下道：“来敬龙老爷子的酒。”


那些女孩一个个地过来，把口玉盅，放在龙雨田面前，让她们顺次敬了一杯酒。


龙雨田含笑接受了，目光一直在端详着她们，每人等龙雨田喝完了，都含笑说了一声：


“谢谢老爷子！”


虽然每个人都只说了五个字，但是或壮或妍，各具风情，等她们都坐定了，龙雨田笑着道：“幽谷传芳，淡雅脱俗，当是花中君子。”被指的女郎掩口浅笑。


龙雨田又道：“雍容富丽，当是极品花中王。”


“翠华如盖，坚贞于外，诚乃东狱奇树。”


牡丹和松君二女俱有得色，龙雨田笑道：“秋水为神，不愧花中神仙。”


“灼灼其貌，春透眉梢，你一定是小桃。”


一个个地点过去，每个女孩子他都加了一番颂词，最后才笑道：“昔日武则天一道御旨，摧得百花齐放，今日秦仙子居然不让武氏专美于前，也一罗群芳，老夫贺一杯。”


说着朝屏风后面高举酒杯，一仰而尽。


梅君含笑命人移开屏风，秦湘绮果然坐在那儿，笑着也陪他喝了一杯道：“龙老儿，我是有点佩服你了，这些女孩儿到了你的眼下，竟然全给你摸透了，而且更难得的是你见色不迷，还能晓得我在这儿。”


龙雨田笑笑道：“我的鼻子最念旧，岂会忘却故人！”


秦湘绮笑道：“算了！别提那些老古话让这些小丫头们脸红．而且这几十年来，你的功夫也越来越精纯了！”


龙雨田笑道：“人老了总会成精的、”


秦湘绮笑道：“我这些女孩子如何？”


龙雨田道：“你要听真话还是听奉承话？”


秦湘绮道：“当然要听真话，你对竹丫头的批评非常中肯．所以我才赶来向你请教一下，以为改进的参证。”


龙雨田道：“虽然稍有美中不足，但也就差不多了。


秦湘绮笑笑道：“龙老儿，你既然是此中行家，总不希望在美中不足的事吧，指点她们一下，使她们十全十美不是更好吗？”


龙雨田笑道：“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我劝你也不必太奢求了，能赶上武则天也就不错了！”


秦湘绮道：“这话怎么说？”


龙雨田笑道：“武则天醉下玉旨，隆冬召得百花放的典故你总知道吧？”


秦湘绮道：“你别跟我掉文，你知道我没念过多少书，但是我这儿可有的是女才子，梅丫头，你说说这龙老儿在捣什么鬼？”


梅君顿了一顿才说道：“武则天冬宴群臣，诏令百花齐放，威及天庭，果然一夜间御园中百花皆放。”


秦湘绕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梅君又顿了一顿道：“但是只有兰花未放。”


秦湘绮也怔了一怔道。“那儿坐的是谁？”


那个叫兰君的女郎惶恐地道：“属下小姐，是五宫主的诗婢。”


秦湘绩看了她一眼道：“难怪我瞧着也不太顺眼，你杂在她们之间，居然把我都唬过去了，兰君呢？”


小娟不敢开口，梅君低声道：“到九曲桥去了，剑主不让她来。”


秦湘绮一拍桌子道：“混帐东西，我还没死，他就作威作福了，梅君！你是怎么管她们的？”


梅君连忙说道：“太君！小娟的气质不逊五妹，孩儿以为就由小娟递补算了，五妹好专心侍奉剑主。”。


秦湘绔冷冷地道：“什么时候你开始作主了？”


梅君低头不话，竹君在旁道：“太君，这不能怪大姐，是剑主吩咐的。”


秦湘绮怒道：“胡说，他吩咐过的话难道就比我的命令更高了吗？快去，把五丫头给我叫来。”


梅君道：“太君，这又何必呢，小娟已经能胜任了，他跟五妹长得很相像。”


秦湘绮冷冷地道：“相像有什么用，重要的是气质，龙先生为什么一眼就看出她不是兰君呢？”


梅君低头不语，秦湘绮道：“还不快去？同时告诉那小畜生一句，叫他以后专心练剑，不准到群芳园中来。”


小娟连忙答应着去了，秦湘绮这才道：“龙老儿，你怎么知道兰君不是本人呢？”


龙雨田笑道：“秦仙子，你这一问不是多余吗？你也知道人与人之间，气质之差是半点勉强不得的。”


梅君道：“老爷子，可是您一开始并没指出来呀，您不是照样说了一大堆的好话吗？”


龙雨田笑道：“那是因为我恰好第一个就点到她，降格以求，不忍太伤她的心，等我阅遍群芳，才发现此一兰君，比其他几位姑娘都逊上一筹，松竹梅菊取其淡雅，怎么样也不该是那一等格调，因此我不能实话实说，否则就对不起其他几位了。”


这番话说得那些女孩子个个都有喜色。


秦湘绮叹道：“龙老儿，你的法限是高，但是心眼儿更多，不过才一会儿功夫，你居然把这些丫头的心都拉了过去，再多过一段时间，恐怕她们都会被你拐走了。”


龙南田笑道：“这个我倒不是自吹自擂，我要走的时候，至少会从你这儿拐走一两个。”


秦湘绮笑道：“你要带走别的都行，就是梅丫头不能带，因为这些丫头都要靠她继续训练的。”


龙雨田笑笑道：“那可很难说，我绝不勉强，也不会故意去引诱她们，但她们自己愿意跟我走的时候，你也拦不住。”


秦湘绮笑笑道：“假如你不用强，不捣鬼，能够从我这儿带走一个人，我就佩服你。这些丫头都是我从小带大的，象亲生女儿一样疼她们。”


龙雨田道：“女大不由娘。”


秦湘绮道：“假如你是个年青小伙子，我还担点心，凭你这个瘟老头子，我不信你有这么大的本事，何况她仍很清楚，离开我这儿，在别处存身可不容易。”


龙雨田笑笑道：“我自有贮娇金屋，只要跟我走了，你就别想找到。”


秦湘绮道：“那你倒不防试试看。”


正说着，小娟已伴着一个白衣女郎来了，她们在一起走着，形貌的确十分酷似，可是两个人在气质上，自然有不同之处，相形之下，小娟就稍为逊色了。


龙雨田哈哈大笑道：“这才是真正的花中君子，来，来，让老夫看看。”


他站了起来，拉住那女郎的手，仔细地端详着，忽然阁外飞进一条人影，寒光下击，跟着叱道：“放开你的手！”


龙雨田举手一挑，袍袖卷起，把袭来的剑光卷开一抛，连带那条人影也摔开了两步。一那是一个二十三四的少年，相貌冷峻，冷冷地道：“老头儿！放开她！什么人你都可以沾，就是不准碰她，否则我就要你的命。”


龙雨田笑了一笑，“就凭你刚才那手？”


少年冷冷地道：“刚才我是用剑叶平击，并不想要伤害你，如果你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了。”


龙雨田微微一笑道：“老夫领教。”


少年怒叱一声，挺剑再进，龙雨田仍是拂袖卷去，这次却没有先前轻松了，嗤的一声轻响，袍袖应刃而断，少年再一剑，已经比住了龙雨田的咽喉。


龙雨田逼得松开了兰君的手退后了一步，少年没有继续进退，把兰君的手拉住道：“兰君，跟我走！”


他对阁中的人望都不望，神情傲慢之极。


阁中的人也都装作没看见，直等他们走到门口，秦湘绮才道：“冯华，你太放肆了！”


冯华站住脚步，回头冷冷地道：“太君，我让兰君来一趟，就是为了维持您的尊严，但也仅只一次，下不为例了……”


说完拉着兰君，扬长而去！


秦湘绮居然毫不生气，微微一笑道：“这孩子慢慢的成熟了，看样子用不了两年，就可以出来主持大局了。”


龙雨田道：“这就是你培育的那个继承人Ｉ”


秦湘绮笑道：“不错！你看如何？”


龙雨田笑道：“很不错，剑艺已臻顶峰，在年青一代中，可以说是一个杰出之选了。”


秦湘绮道：“比燕青如何？”


龙雨田道：“还差半筹！”


秦湘绮想想道：“你的话大概不会错。”


龙雨田笑道：“一个是你教的，另一个的技艺你也看过，你应该比我清楚，在两三年内，他不可能超过燕青。”


秦湘绮道：“这是你的看法，目前还算是正确的，但我相信不出一年，他就可以超过燕青。”．


龙雨田适：“等你自己跟燕青交过手后，你会更清楚。”


秦湘绮笑说道：“不管是你说的对还是我说的对，反正我不会让他银燕青交手，现在我不打扰你的雅兴了…”


龙雨田道：“群芳独缺兰君，我也没兴趣了。”


秦湘绮笑道：“龙老儿，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要这里任何一个女孩子，我都可以答应，但就是不能把兰君给你。”


龙雨田道：“我倒不是非要她不可，只是感到很扫兴，也很奇怪，以你的脾气，怎么能够忍得下这种事的。”


秦湘绮哈哈一笑道：“龙老儿，你别使坏，我不会受激的．冯华的拔扈态度是我故意养成的，因为我要培养一个君临天下的霸主，就必须培养他狂做一世的魄力，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低头。”


龙雨田道：“但你也驾御不了他。”


秦湘统道：“我当然不要驾御他，一个君临天下的霸主，岂是受人驾御的，这个你不懂，我也不会告诉你原因，你如果有兴趣，就跟这些女孩子聚聚，没兴趣就养养神，别忘了给我疗伤。”


龙雨田笑笑道：“那我就歇歇把。”


秦湘统笑道：“也好，叫梅丫头陪着你。”


她站起身子，又吩咐道：“梅儿，就让小娟补兰君的缺，以后任何事都别去叫兰君，好好侍候龙先生。”


梅君答应了一声，秦湘绮把一批女孩子都带走了，龙雨田也陷入了深思，梅君上前说道：“老爷子，您在想什么？”


“想那个叫冯华的小伙子。”


“别去想，那是个怪人，六年前被太君收来的，一直冷冰冰的，从来不跟人说话，半年前才跟兰君打得火热。”


龙雨田点点头，梅君又道：“您如果要知道什么，等离开这儿再问，在这个地方，还是少说话为妙。”


龙雨田道：“你决心踉我走？”


梅君苦笑道：“是的，这本来就是太君安排的；不过我是真心想离开这儿。”


龙雨田造：“好！秦老婆子要你跟我走的目的是什么？”


“去看看您是否真有个儿子，住在哪里。”


龙雨田一笑道：“够了，这句话足见你的诚意。”


“老爷子还不信任我？”


龙雨田笑道：“到了我这年岁，已经连自己都不信任了。”


梅君笑了笑，然后又问道：“您真有个儿子吗？”


龙雨田笑道：“那是鬼话，良医无后，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出来的，但注定了我们学医的人的命运。”


梅君笑笑道：“够了，老爷子，现在我也真相信您了，什么时候走？”


“明天，今天我给秦老婆子下一剂药，明天傍晚，她就会自动放我走，至于你用什么方式就随便你了。”


梅君道：“太君会安排的。”


第二天傍晚，红叶庄后面花园中出来了一对男女，上了一条小船，悄悄地解旋驶行直放西子湖。


船到三潭印月，另一条小船靠了过来，驾船是另一个女孩子，先前那女子见了一怔道：


“大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后到的女子冷笑道：“竹妹，群芳园中是不准有叛徒的。”


“我是太君赐准跟龙老爷子的。”


“但是我不答应，下来，跟我回去。”


那女子无可奈何地上了另一条船，脚才跨出去，一道寒光，拦腰而过，那女子只发出声轻哼就倒在湖中了，然后那男子也上了另一船，悄悄地走了。


在回向金陵的路上，龙雨田才道：“梅君，杀死竹君是秦湘统的授意吗？”


“是的！但人是您挑的。”


龙雨田一叹道：“我没想到会害她一命的，否则我绝不带她出来。”


梅君道：“您不挑她，她也非死不可，因为兰君要她死。”


龙雨田一怔道：“兰君要她死？为什么？”


“因为冯华跟她有过肌肤之亲。”


“那也犯不着要她的命呀！”


梅君轻叹道：“这是太君狠毒之处，她不容许冯华分心二处．她培养了冯华，自己不去控制他，让兰君去控制他就行了，竹君是个糊涂虫，还以为兰君是凭姿色去取悦冯华的，她的权欲心太重．字根也插一脚，太君会让她去得逞吗？”


龙雨田想想道：“冯华对兰君是真心相爱吗？”


“不知道，这个家伙莫测高深，他也许早已看穿太君的用意，对兰君装出一往情深的样子，但暗地里，他跟好几个姐妹都有一手，谁也想不透地安的什么心。”


“对你呢？”


梅君笑道：“他不敢，因为他知道我是太君最信任的人，正因为他不沾染我，我才觉得这家伙的险沉。”


龙雨田道：“秦湘绮知不知道？”


梅君摇摇头道：“不知道，我没告诉她，因为我早已厌透了天欲教中的一切，任何能破坏天欲教的事，我都加以利用了。”


龙雨田道：“能够在秦湘绮手里掩藏你的本性很不容易。”


“是的！但幸好她没有读多少书，她太相信自己了，一切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可以将每个人都盘弄于股上。”


“事实上她的确也干得有声有色。”


“但是她不明白天人之别，一个人如果有了智识，懂得善恶后，良知总是会战胜天欲的。”


龙雨田轻叹一声道：“我现在倒是有点可怜她了，如果她知道你真正背叛她时，不知道是怎么个感觉。”


梅君道：“不会怎么样的，她会学得更乖更精，因为这一生，她已经历过太多的打击了，不会再因为一点失败而暴怒了。”


“但是这一次她失败得很惨。”


“她必须失败，否则天下就会大乱。”


龙雨田轻轻一叹，然后问道：“梅君，我叫你放的东西你放了没有？”


“没有，那太残忍了。”


龙雨田不禁一怔，梅君道：“如果您叫我放毒药，能把他们全毒死，我倒是会毫不考虑，但这忌体香我实在不能放。”


龙雨田道：“那是瓦解他们实力最有效的手段。”


“是的！但结果会如何呢，那会使天欲教中所有的女子部丧失了自尊，她们唯一骄傲的是她们对男人的魅力，如果那些男人都畏之如蛇蝎，那对她们的打击太大了。”






：




05 045

第四十五章



“可是这种手段是邪恶的。”


“我认为破除邪恶，必须以光明的手段，这样才能有是非善恶之分，以邪恶的手段来制邪恶，只有使这个世界变得更邪恶。”


龙雨田沉思片刻才道：“不错！你的话是对的，到了金陵，我希望你去跟燕青多谈谈，我发现这小子也渐渐地沦入邪道了。”


梅君微怔道：“您要把我送到燕青那一堆去？”


“是的，只有你去振拔他一下，因为他身边的那些女孩子没一个是正常的，再下去，他也会成个大邪人了！”


梅君顿了一顿才道：“我插得进那个圈子吗？”


龙雨田笑道：“这个你放心，燕青的身边虽然围着一大群女孩子，却永远为新来者留有一块立足之地。”


梅君道：“您是说我会爱上他？”


龙雨田道：“等你跟他接触后，你无法不爱他。”


梅君笑道：“老爷子，您似乎希望我去爱上他。”


龙雨田也微笑道：“老夫除了造化手之外，还有个名号叫惜花主人，由这个外号上，你该知道老夫是怎样一个人，惜花应为花算计，名花付与爱花人。”


梅君笑道：“您一点都不吃醋？”


龙雨田笑道：“我已经过了吃醋的年纪了，再说对燕青那样一个人，谁也提不起醋劲儿！”


梅君咬着嘴唇，道：“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龙雨田道：“那可很难说，他是那种使女人着迷，使男人倾心的人，不但是男人不会吃醋，连女人对他也不会吃醋。”


梅君一愕道：“这话是怎么说呢？”


“他有很多女人，但是没有一个女人想独占地，知道那样一个男人是不可能只属于一个女人的，因此绝少排挤一个新加入的女人，白银凤是马百平的老婆，可是白银风也爱上了燕青，马百平却毫无醋意，他就是这洋的男人。”


“马百平与白银风之间，根本就无感情可言。”


“那你就错了，他们夫妇之间感情之深，谁都不会相信，否则白银凤就不会反叛天欲教。”


“她不是为燕青反过去的吗？”


“不是，她是为马百平而反过去的。”


“那她怎么又会爱上了燕青呢？”


“那是一种更高于男女之爱的感情。”


“高于男女之爱的感情，有这种感情吗？”


“有的！友情，男人与女人之间，很难产生友情的，一旦产生了，就是一种非常超脱的感情，生死与共，患难相依而不涉之于乱……”


梅君笑了道：“没有那种事，有人看见他们在一起的。”


“不错，他们都没有隐瞒这件事，白银风向马百平说过，燕青也告诉过马百平，有燕婉之私而不及欲，这才是友情最高的发挥，那三个都是了不起的人！”


梅君一叹道：“老爷子，我真被您弄糊涂了。”


“我也不知怎么样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但白银凤自己说得很透彻，她说如果她在没有嫁马百平之前遇见燕青，她不会嫁第二个男人，但她既然是已嫁之后遇到燕青，她始终会记住自己是马百平的妻子。”


“马百平作何表示呢？”


“马百平更绝，他听说白银风为了帮助燕青行使药力，两人合行蛇女会阴神功时，竟完全不介于怀，因为他相信燕青说过的一句话．浪子不拒绝任何人的爱，就是不会爱朋友的老婆。”


“那真是一堆怪人。”


“不是怪人，是至情至圣的人，他们是真正懂得情的人，才能把感情发挥到至善的境界。”


梅君也不禁默然了，良久才问道：“爷，您回不回红叶庄了？”


龙雨田笑笑道：“不回去了，我的任务达成了，还回去干吗？”


“您是为着什么任务而去的。”


“帮燕青的忙，使秦湘绮无法复原，鬼医是有两下子，照他的治法，可以把秦湘绮亏损的元气补回到八成，如果再加上她得白剑圣公孙龙的秘诀，天下将无人能敌。”


“现在呢？”


龙雨田笑道：“现在经过老夫的回天妙手后，使她在三天之内就恢复了一半，但也到此为止，今后她的功力再也无法深进了。”


“您在三天之内，居然能使太君恢复一半元气？”


“不错，所以秦婆子才肯接受我的治疗，而且乖乖地放我离开，但是她没想到她的修为，只能到此为止了，否则她不恨死我才怪。”


梅君不禁忧形于色道：“老爷子，如果她找了来呢？”


龙雨田笑道：“现在她找了来，我也应付得了，公孙龙的秘法我也学过，只是没有她精妙而已，但剑圣之前，必须要以内力为基础的，她的内力只能发挥到这个程度，剑招的威力也受了影响，要想杀我就难了。”


梅君叹道：“老爷，这件事您做得太冒昧了，您虽然限制了太君的内力发挥，却没有了解到天欲教的实在情况，太君如果镇压不住时，大局就将落入连洁心的手中去了。”


龙雨田笑道：“不可能，连洁心有多大能耐我很清楚，她要追上秦老婆子，还有一段距离呢。”


梅君道：“不！您错了，连洁心跟她的儿子莫小龙现在在闭门练刻，太君准备把莫小龙培植成天欲门的继承人，把她的剑诀都交给了连洁心，要她督促莫小龙练剑。”


“她不是已经培植了一个冯华了吗？”


“是的，但冯华并不听她的话，处处都骄傲不驯，太君看中了莫小龙，正全力培植他。”


“秦老婆子是个聪明人，她不会把剑这交给一个不信任的人的，尤其是过份温顺的人，一定也是最不可靠而野心勃勃的人。倒是冯华那样的人可信一点，他虽然有脾气，却也有弱点，了解他的脾气就控制了他的弱点。”


“但太君不是一般人，她的作法通异于一般人，她重视的是天欲教这番事业，并不在乎谁掌权，太君认为最具野心的人，才是最理想的继承人，所以她对连洁心母子俩十分欣赏，确已倾囊相授，她预计再过几年，莫小龙的技艺练成，就可以无敌于天下……”


龙雨田不禁默然了，梅君接着又道：“太君向您说的话完全是真心的，她有意在五年后，怀着剑诀来找您的儿子，破个十年功夫，将您的儿子培育成材。一手推翻天欲教，她希望正邪两道的一代雄主，都是在她手下造成的。”


龙雨田笑笑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太君自己亲口告诉我的，她要我跟您出来，就是探听您儿子的下落告诉她，她好找了去，因为她怕您反悔，不肯把孩子交给她培育。”


龙雨田苦笑道：“现在我倒是后悔没有生个儿子了。”


梅君叹道：“您在这件事上骗了她倒还好，可是您把她的内力封住了，那实在是失策，她一怒之下，很可能把留给您孩子的三大招式也给了莫小龙。”


龙田雨遭：“现在说已经迟了。”


“您施行的手术当真无法补救了？”


“是的，我为她补好已破的阴元穴时，附带动了一个小手术，使她的内力发挥，只能到某一个程度。”


“能不能重新再施一次呢？”


“恐怕很难，她不会再相信我。”


梅君道：“我回去说说看，告诉她老实话，也许她会同意的。”


龙雨田道：“不必了，再动一次手术，连我都没把握，现在还有一个办法，等她来找我的时候，我再告诉她。”


“什么办法？”


“金针逼穴之法，在全身三十六大穴上以金针刺入八半，燃以艾绒，炙烫半个时辰，可以使内力激增到十成，只是这方法只能用一次。”


“以后呢？”


“两个对时之后，内力泄尽，就好像一个废人，一分功力都施展不出了。”


“太君会接受吗？”


“我不把后果说得那么严重，只说休息半个月就会复原的，她一定会相信的。”


“太君上过一次当，还会相信吗？”


龙雨田笑道：“她当时会不相信，可以去问鬼医，而老鬼的答案一定也是相同的。”不悔君一怔道：“为什么呢？”


龙雨田笑道：“因为鬼医的医道比我差上一着，他所知仅能如此，在一般人身上试验，结果也是如此，但用在秦老婆子身上就不同了，她的真无已经受过损伤，是经我补好的，内力发侯有个限制，一定要以外力推发，越过了体能负担的极限，就永远无法复原了。”


梅君默默无言，沉吟良久才道：“那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龙雨田笑笑道：“我想她不敢再来找我了，因为以她现在所能发挥的功力，绝对胜不了燕青，她又何必来送死呢。”


“她不是找燕青，而是来找您。”


龙雨田道：“找我也没用，以她现在所能，我也杀得死她。”


梅君道：“老爷子，您为什么不在施手术的时候杀了她呢？”


龙雨田笑笑道：“我不杀她是为了我对剑圣的剑谱有兴趣。假如不给她一点甜头尝尝，她不会把剑谱给我的。”


“现在您已经拿到了吗？”


“不错！我拿到了，搏花屠龙十三大式的前七式，剑圣成名的一套绝技。”


“十三式是一整套做法，您拿了一半有什么用？”


龙雨田笑道：“怎么会没有用，公孙龙当年也找我治过病。口授我十三式作为报酬，只是他那时体力支拙，对于后面的变化较简单招式还能比划，前面的起手式只教了两式，就缺少中间的五式，秦老婆以为扣住了我后六式，我就非回去不可，那知我早就有了后面六式了。”


梅君一笑道：“老爷子，您可实在够刁的。”


龙雨田哈哈一笑道：“我还是有点良心的，没忍心在那儿施毒手，把妒妇散带了回来，已经算是客气了，否则天欲教立时星散，再也无法使柳浩生等人卖命了。”


梅君道：“您在太君身上弄了鬼，她一定要找您算帐的，趁她还没发觉之前，还是快走吧。”


龙雨田点点头，两人兼程疾行，当夜已赶到常州，龙雨田还要往下走，梅君却道：“老爷子，我从来也没走过这么多的路。我们歇了吧，反正明天可以到金陵，今天再赶也没用。”


龙雨田也同意了，当下找了一家最大的客栈住下，梅君的尽温柔，侍候他睡下了，正准备离开，龙雨田却把她抱住了道：“梅君，不要走，陪我过一夜。”


梅君扭泥地道：“老爷子，您不是要赶路吗？省点精神吧。”


龙雨田却道：“说也奇怪，我对男女之欲，本来已很淡了，今天却不知是什么缘故，居然静极思动……”


说着把她拉到床前，梅君半推半就，也倒在他身上，龙雨田一面解她的衣服，一面笑道：“小妮子还假正经．瞧你身上已经在发热了，大概春心早动，你在捣什么鬼？”


梅君支吾地道：“没有呀！”


龙雨田笑道：“你还赖，一定是你在酒菜中放了什么东西，别忘了我是天下第一名医，什么东西能瞒得过我的？”


梅君这才不好意思地道：“我是用了一点药，那是练功的。”


“什么？练功用的春药？”


梅君说道：“是的，这是天欲门中的秘法，用药力催发春情，然后再以内力去克制欧火，有事半功倍之效。”


龙雨田道：“秦老婆子简直作孽，叫你们这样练功。”


“不过也确实有效，我们十二奇花，在短短的几年中，进境之速，超过常人数倍。”


龙雨田一叹道：“这个我知道，但那是拔苗而助长，最易伤人，一个不慎，就会走火火魔而送命的，即使练成之后，你们也将终生沉沦欲海，成为一个荡妇淫娃……”


“那是天欲教的一贯训练方法，而且我们也养成了习惯，每天非练功一次才能到感到舒适。”


“这是中毒已深，如果不加制止，势将受患无穷的。”


“用什么方法制止呢？”


“顺应自然，不去压制它，而且宣泄它…”


“有的姐妹试过了，可是第二天筋骨酸疲，四肢无力……”


“那只是她们不懂得节制，竭泽而渔，自然要过份伤神了，应该适可而止，药性一失，就不要再继续贫欢……”


梅君苦笑道：“那很难，红叶庄中都是些壮汉，个个都勇不可当，而且他们也怕难以克尽厥职，被允作人幕之宾前，都悄悄地服了药，一而再，再而三，不到双方筋疲力尽不停。”


“你们选错对象了，该找些老头子的。”


“红叶山庄只有一个老头子，那就是鬼医白老儿，我们见了他就讨厌，谁肯去找他。”


龙雨田一笑道：“幸亏你运气好，遇上我这个不讨厌的老头子。”


梅君也格格娇笑道：“是啊，您来了之后，十二奇葩的姐妹不是个个都巴望着您吗？”


一面说一面把她火热的身子贴了上去，一度缠绵，梅君意犹未尽，龙雨田却僵旗息鼓，欲振无力了。


梅君恨恨地道：“老爷子，您真泄劲儿。”


龙雨田笑着说道：“你别没良心，我这老头子已称得上已尽职了，你已经三度起落，难道还不满足。”


“可是我心里还是痒痒的……”


“那是用药的原故，下一次你别吃药，顺其自然，一次就足够使你心满意足了，好好地睡吧，上了年纪的人，可不能太劳累，我要睡了。”


他说题就睡，没多久就鼾声大作，梅君摇了他两下，见他沉睡不醒，悄然而起，手指在他的身上游移，转到昏睡穴上时，龙雨田忽然醒了道：“你要做什么？”


梅君神色激动，一顿道：“我睡不着。”


龙雨田道：“那是你不能静下心来，去洗个澡，用冷水淋淋，自然就百念消除了。”


梅君想想说道：“好吧，我放了一盆水在隔壁屋里，本来也是想去想个身子的；想不到被您留下了。”


龙雨田一笑，道：“现在水也惊了，正好合你的用，洗过澡你也别过来了，我睡觉的时候，最怕被人吵醒……”


梅君答应了去到隔屋，黑暗中立刻闪出了两个身影，正是十二奇葩中的菊人和牡丹，菊人低声道：“大姐，你真有福气．可尝到甜头了。”


梅君咬咬牙道：“这老家伙真是有两下子，居然杀得我三起三落，累得我差点丢掉半条命，好不容易才把他摆平下来。”


“你套出他的消息了没有？”


“查出来了，这家伙坏诱了，骗到了剑谱，居然想一走了之。而且还在太君身上弄了手脚。”


“那可怎么办呢？”


“他根本就没有儿子，我也不必跟他回去了，还是把他带回杭州去算了。”


“老家伙身手不凡，我们怎么制得住他呢？”


“刚才我想制住他穴道的，可是被他一整，连手指都发了颤，反而把他惊醒了，现在只好用第二个方法，你们有没有带梦仙香出来？”


“带了，我们原是准备弄两个人杀杀火的，刚才在隔屋听壁戏，被你们挑得心头痒痒的。”


“别胡闹了，再等一下我过去把他闷住了，你们在车上杀火把，这老家伙一个人就够你们消受的了。”


她从牡丹手中要了一个小铜炉过来，打火点着了炉口的香末，握在手中，看见炉口冒出一缕轻雾时才道：“你们把车子准备好，得手后立刻启程回头，有几件事很重要，我们必须立刻禀告太君。”


她捧着铜炉又到了隔屋，在门缝中把炉口的香烟用口吹了过去，约莫过了一刻功夫，炉中香末都烧尽了，她才轻轻蹑步推门进去，龙雨田睡在床上像个死人似的。


梅君哼一声，上去摇了几摇，龙雨田倒是醒了，但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只有那不文之物，倒现得精神勃勃。


梅君笑道：“老爷子，你太相信一个女人的话了，天欲教中不会有叛徒的，因为这是我们女人统治武林的一个新的霸业，多少年来，江湖上一直是男人的天下，好容易出了一个太君，把你们这些臭男人压了下去，我们怎么会舍上而就下，舍高而就抵呢……”


她说得非常得意，可是龙雨田只有瞪大了眼睛的份儿。


梅君格格地笑了，用手轻批地弹弹他的额角道：“你空负造化手之名，却没想到会着了梦仙香的道儿，这种香比鸡鸣五鼓香还要玄妙，那会使你在梦里欲仙欲死，尤其是有两个如花似玉的饿狼等着你，但愿你的底子着实一点，在回到红叶庄时，你还在仙境中没死掉。”


窗外有人轻轻地弹指，声音很轻微，但是很尖锐，在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梅君笑了一笑，打开窗子，菊人轻飘进屋，看了龙雨田一眼道：“着了道儿了？”


梅君一笑道：“你自己看吧。”


菊人又看了龙雨田低声笑道：“看不出这老东西还壮得很呢。”


梅君含笑吸了一口气道：“快带了走吧，到了车上，你会发现他更多的好处。”


菊人一把抄起了龙雨田，首先出了窗子，梅君整了一下屋中的衣物，也就飞身出了窗子。


一辆碧油香车，正等在墙外，她掀帘进了车子，立刻飞也似的走了。


在车上，菊人抱着龙雨田，在颠覆的行车中，似乎感到无限的愉快，吁了一口气道：


“坐这个车子真省力，连动都不必动了。”


牡丹在一边心痒难搔，连连催促道：“四姐，你快一点行不行，别慢了。”


菊人笑道：“小鬼，你急什么，梦仙香的有效时限是六个时辰。这一路上有得你尝的。”


牡丹道：“饿着肚子的人，总不能等着你慢慢吃饱，你先尝点心，让我也填个底。”


好不容易把菊人拉了下来，牡丹又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这妮子饥渴已久，乍得异味，没多久就伊伊晤晤地哼了起来，梅君忍不住道：“小鬼，你不能安份一点？”


菊人笑道，“大姐，你难满怀不知道她的毛病，一上劲她就会哼开，再等一下还要精采，她还会大声嚷嚷呢。””


梅君道：“那可不行，这是在路上，天已快亮了，让人听见了像什么。”


牡丹虽然尽量忍住，但也没多久，倒底忍不住了，出口叫道：“乐死我了，乖乖，大姐，你叫车子再跑快点。”


梅君皱皱眉，突然一指点出去，戳在她的穴道上，牡丹嘤然一声，歪倒了下来，菊人微怔道：“大姐，这是干吗？”


梅君道：“这是叫她安份点，以后要改了这毛病，在通行大道上，这成什么话，又不是扬州的长三堂子，把叫床的功夫都使了出来。”


菊人道：“你在紧要关头把她煞住了，是会生病的。”


梅君道：“病也只好让她病了，回到庄里再治病吧。”


菊人笑了一笑又道：“大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再补个小吃，在这车上别有一番滋味呢。”


梅君顿了顿才笑道。“我实在是够了，可是被那鬼丫头一叫，又害得人心里痒痒的。”


口中说着，身子已挪了过去，没多久，忽然叫道：“快停车，停到个僻静的地方去，不对劲。”


菊人道：“怎么个不对劲？”


“不是原来的老头子了。”


“怎么会呢！明明是他嘛。”


“我当然知道，足足长出一手来。”


“那是姿态的不对，你现在是倒坐骑在上面。”


梅君哼了一声道：“这种事我比你清楚，换了个人我自然有感觉的。”


菊人连忙探头出车窗，朝赶车的汉子叫道：“老徐，把车子赶到个僻静的地方去，咦！


不对，你不是老徐。”


但也只说到这儿，赶车的汉子一鞭挥来，击中在她的太阳穴上，菊人砰然倒地。


梅君发觉不对，可是还未等她有所动作，又是一缕鞭影袭到，额上一疼，也就人事不知了。


然后车子驶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驾车的汉子下来了，赫然是龙雨田。


他先把梅君与菊人移了下来，那两人已经头上穿孔，脑浆流出而死于非命了，然后才搬下穴道受制的牡丹，她神智还是清醒的，一脸怖色。


龙雨田哼道：“老夫号称惜花主人，本来做不出辣手摧花这等难事的，但你们实在无耻之极，根本不像个女人。”


牡丹眼中充满了惊惧之色，龙雨田的鞭子举了起来，倒底有点不忍，放下了鞭子道：


“念你年纪轻轻，沉沦欲海，身入迷途，无由知返，老夫留你一条命。”


牡丹的眼中充满了感激之色，可是龙雨田又是一指戳下，牡丹的身子起了一阵急烈的颤动，然后又在她的下体投了一颗药丸进去道：“我有封信，你带回给秦老婆子，另外一封信是给你的，如果你有诚意，就照信上所说的行事，事成之后，老夫为你解除恶疾。”


没多久，丢下一个袋与两封信柬，然后驾着车子走了。


在金陵马景隆的私宅中，此刻已经成了隆武缥局的秘密议事处了，在密室中，燕青与马百平白银风三个听着龙雨田叙述了此行的经过。


白银凤首先道：“想不到秦湘绮还作了这么多的准备，十二金钥之外，还训练了十二奇葩！”


龙雨田道：“夏出不可以语明，一个天生下流的人，怎么样都做不出上流事情来，那个梅君刚见到时，还的确有一付大家闺秀的样子，甚至于最后临走时，哄得我打消了把妒妇散下在水中的念头，可惜她沉不住气，在路上就原形毕露了，幸亏我江湖经验老到，否则真会着了她的道儿。”


龙雨田一叹道：“毒死旁草，还须操刀一割，才是惜花之道，这些女孩子已经不像个人了，我在车上听她们后面那些淫声浪语，简直不知廉耻为何物，该得下杀手了，否则让一群母狗流毒人间，天下岂有不乱的！”


燕青道：“难道没有一个好的？”


龙雨田道：“有是有的，只有那个叫兰君的女孩子还保留着几分秀气，但也是全仗着那个叫冯华的小伙子呵护着，如果也与她们混在一起，迟早难免会同流合污的。”


马百平道：“前辈既已警觉离开，那车上的替身是谁呢？”


龙雨田道：“就是为她们驾车的那个姓徐的汉子，梅君前脚离开屋子，我跟着就起来了，先偷听到她们的谈话，遂即到外面找到那家伙，给他一个手指，剥下他的衣服，然后才在他脸上蒙上一层面具，把他放在床上，也怪梅君太大意了，其实看身体肤色就知道不对了。”






：




05 046

第四十六章



马百平一笑道：“这些人的江湖经验太缺乏，否则上车之前也该把驾车的人再辨认一下，这虽然是个小节，却一点都马虎不得，我的人就不会犯这种错！”


燕青笑道：“幸亏百平兄没有被天欲教网罗了去，否则以百平兄的才华加入了她们，才真是如虎添翼。”


白银凤笑道：“秦湘绮早先根本就没把他看上眼，直到恨一翁被杀后，才了解到百平是个人才，要我把他拉过来，所以。白衣庵中我把你们放走了，秦老婆子没有怪罪，还说做得很好，认为我利用这个机会，建立了好感，可以慢慢设法把你们一起拉过来的。”


马百平笑道：“却没想到你自己反而被我们拉过来了！”


白银风轻叹道：“那是她太自信了，认为天欲教中，不会欲徒，事实也是如此，在她那种训练之下，一个女人离开了天欲教，根本就没有容身之处，我虽然极端厌弃那种迹近禽兽生活，但没有得到大姐的天残秘诀前实在也无力自拔！”


龙雨田长叹道：“或许我对那两个女孩子太狠一点，因为们沉溺欲海，也是身不由己。”


燕青道：“那倒不然，梅君明明有脱离苦海的机会，却是甘堕落，龙老杀得对，如果犯在我手里，我当时就杀了她们，决不姑息。”


马百平一笑道：“燕兄嘴里说得，真个下得了手吗？”


燕青笑道：“我对身不由己的可怜虫很仁慈，总会想尽方帮助她脱离苦海，但是对自甘堕落的无耻淫妇绝不容情，这是浪子所以为浪子。”（说得太好了。对坏人仁慈就是对好人犯罪－－LS）


白银风道：“龙前辈给秦湘绮的信上怎么说的？”


龙南田笑道：“没什么，只是气气她而已，叫她下次要施美人计，最好亲自出马，派这些嫩兮兮的小姑娘出来，怎么斗过我这条千年修道的老狐狸，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马百平笑道：“她一定会气昏过去。”


白银凤道：“秦湘绮的脾气我清楚，她吃了亏绝不甘休的报复的手段相当恶毒，前辈要小心一点。”


龙雨田笑笑道：“我就是希望她一个忍不住来找我拼命，在她身上施下的手术还有一着伏子，只要她施出的功力超过五成，阴穴自破，不必等我动手就会要了她的老命。”


燕青道：“那龙老所谓金针逼穴之法是骗人的？”


龙雨田道：“没有骗人，鬼医向公度在那儿，这种手术是千真万确的，问题是秦老婆子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一激；浪子，我总不能给你找麻烦。”


白银凤道：“前辈此行大有收获，唯一的遗憾是未能把妒妇散布人饮水之中。”


龙雨田道：“我知道，但实行起来是有困难，我到了那里随时都有人陪随着，根本无法行动，何况向公度也在那儿，会防备的，我把妒妇散研究了一下，药性虽烈，却极易辨别，且解药也不难配制！我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完全研究出来了，老儿的医道差了我一筹，但也不会超过七天，一定会有个眉目的。”


燕青道：“天音说这种药是她独门配制的，根本无药可解龙雨田道：“不错！妒妇散所生的恶臭的确是不可解，那须要等两度天葵后才能自动消失，所以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是我可以设法推动受害人的体质变化，在三天之内，连续行两次，就把药性排除了。”


燕青一怔道：“这倒是没想到的事。”


龙雨田笑道：“天下没有绝对的事，只要肯动脑筋，没有不通的路，最怕是钻牛角尖，如果一味想针对药性去解时，那就是钻牛角尖，了解药性药理后，另辟途径，自然迎刃而解，所以，治水三十年无法，禹改疏导之法，九年有成。”


燕青说道：“但也可以一试，向公度未必就想得到。”


龙南田道：“我也想利用这个机会考考向老儿，所以另外安排了一个伏子，我在牡丹的身上废了她的武功，还在她下身投了一颗药丸，六个时辰内立刻会渗烂红肿，然后把妒妇散给了她，叫她回去投入水中，再来找我求治。”


燕青不禁皱皱眉，白银风也道：“前辈这个方法太过恶毒了！”


龙雨田笑道：“我给她的留条上写得严重，其实是吓吓她的，那种是刺激皮肤的药，即使不加治疗，半个月也会好的，她如果不受恫吓，不过安份半个月，算是一番惩诚而已，假如听了我的话，则是从天欲教中，救出了一个女孩，对妒妇散不必寄太望高，要消除那些邪恶的势力，不能倚靠奇迹，正如要想称尊武林，不能倚靠一些手段一样，天魔教令主白福，恨天翁上官吴予都失败了，天欲教主秦湘绮也不会成功的，我们还是在正途上设法。”


三个年青人都肃然起敬，白银风问道：“龙前辈您说的正途是什么？”


龙南田道：“以德服人者王，以力服人者霸，但是在武林之中，必须两者俱备，才能居于人上之人，你们这些年青人的勇气与操守我都很放心，因此我希望你们在武功上更求进一步，这是我从秦湘绮那儿弄来的剑诀，你们拿去吧！”


他取出一个薄薄的册子又道：“这上面是公孙龙的剑决精华，公孙老儿虽有剑圣之誉，但他为人并没有到至刚至圣的境界，并不能将剑法练到完美的境界，你们可能会比他多参悟一点。”


白银风看了一下道：“这比先父所遗的剑决完整多了。秦湘绮怎么肯交给您老人家的？”


龙雨田笑道：“这是我偷来的。”


三人仅是一怔，龙雨田道：“我替秦湘绮施行手术时，让她昏迷了一段时间，在她的密室中找到了剑决，迅速地背了一遍，然后参照我以往的所知，自己把它补录完整，秦湘绮给我的那一份，根本就是假的，她抄漏了几式最精妙的变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已看过全豹了。”


燕青笑道：“龙老，你真有办法，怎么会找到她藏剑决的地方的？”


龙雨田一笑道：“秦湘绮不是个傻瓜，她会把剑决随便乱放吗？她藏在一个最秘密的地方，除了我之外，谁都偷不到。”


马百平道：“她藏在什么地方？”


龙雨田想想道：“你想什么地方最秘密？”


马百平道：“天下没有绝对秘密的地方，若要我说，除非是自己熟练了，记在脑子里。”


龙而伯笑道：“好！够聪明，不愧为当前杰出俊彦。”


马百平讪然笑道：“那前辈又怎能弄到手的呢？”


龙雨田遭：“我是个医生，自然有办法叫人在不知不觉间说出内心的秘密而事后一无所知！”


燕青道：“龙老一定又施展了天竺的摄魂大法。”


龙雨田道：“你对我的玩意儿太清楚了，不过太抬举我了，我对那种玄妙的法术还没学到家，因此只能挖出这一点，还有三招最精奥的秘式，怎么样都挖不出来。”


马百平说道：“对这种法术晚辈略有所闻，据说受术者在神智受制之后，任何秘密都会和盘托出的。”


龙雨田摇摇头道：“不可能，那是一种意志的控制，这一部份剑诀，秦湘绔虽然视同拱壁，但都是准备接人的，因此我可以挖出来，另外三式都是她真正的秘密，我催了几次，她仍是咬紧牙关，不肯透露只字，我只好放弃了。”


白银凤道：“这是前辈取来的，前辈与公孙祖师的渊源很深，我们怎么能分润呢？”


龙南田道：“我不是个贪心的人，一个人只能择一而精，不可能样样都占第一位，我的医道自信是独步天下了，何必又去钻研我不内行的事，而浪费我的时间呢，还是你们拿去吧，我宁可把精神用在医道上。”


马百平道：“前辈医道已独步人间，还有什么可钻研的？”


龙雨田道：“小子，这话就不聪明了，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我到此为止，停顿不前，总有一天会被人追上的。”


马百平肃然道：“前辈之教训实是发人深省，晚辈很惭愧。”


龙雨田道：“人就怕满足，公孙龙以剑术傲世，就是固步自封，所以晚年才毫无进展，你们别再犯这个错误。”


白银凤道：“那就由燕兄拿去练吧！”


燕青摇摇头道：“不！大嫂，你是剑圣真正的再传弟子，百平兄跟你形成一体，这应该由二位去发扬光大。”


马百平道：“燕兄，你还跟我们分彼此。”


白银风也道：“浪子，一个月后，秦湘统会来找你再作一决战，目前你是最需要的人。”


燕青笑笑道：“大嫂，如果我想击败秦湘绮，绝不能用公孙龙的剑诀，因为我再练也不会比她娴熟。”


白银凤征了一怔，想想道：“这也有道理，那你又作何准备呢？”


燕青道：“什么准备也不作，到时随机而变，我说一个笑话．很能解释这个道理，说刘备三顾茅庐，请孔明出山时，孔明见到刘备势力太弱，根本不足与魏吴相抗，推辞不就，乃出了一个难题，用绳子打了一个结，要他们解得开就答应出山，结果刘备与关羽两个人绞尽了脑汁都无法解开，因为那根本是个解不开的结……”


马百平笑道：“既是解不开的结，这不是有心推辞吗？”


“不错，刘先生既非人主之器，手下那点力量也不是成事之资，孔明先生洞烛大势，自然不肯干这个傻事，可是翼德公等得不耐烦了，拔出剑来，一剑将绳结砍成两半，孔明先生笑着说，汉家有此勇将，事尚可为，因此才出山辅助汉主，成了三国鼎足之局。”


马百平大笑道：“妙！妙！燕兄是否也打算用这个方法来对付秦湘绮？”


燕青道：“是的，败中取胜，必须要非常的办法，我想要想胜过秦湘统，只有一招可用。”


马百平道：“是哪一着？”


“俗之又俗的一招，任何人都会使，但却是最有用的一招，那就是‘力劈华山’。”


马百平愕然道：“什么？‘力劈华山’。这一招会有用吗？”


“龙老既然在她身上作了手脚，限制了她的内力，这一剑下去，她势必招架，内力不足，震飞了她的剑，不就稳操胜券了？”


白银凤道：“但是她可以躲开的。”


燕青笑笑道：“如果在我手中施出这一招，躲开的可能性很少，除了招架之外，她没有第二条路走。”


马百平动容说道：“燕兄说得对，别说是燕兄，就是我施展的这一招，相信也能做到无法躲避的程度。”


燕青笑道：“可是这一招只能对秦湘萁有效，如果她另外还带了人来，我就没办法了，因此我希望贤伉俪把剑决快快钻研一下，到时替我挡一挡。”


龙雨田遭：“不错，虽然约好在一个月后，但现在情况特殊，她随时都可能前来，事不宜迟，你们最好现在就开始，燕老弟，我们避一避吧。”


他站了起来，马百平道：“前辈这就见外了，我们绝不想敝帚自珍，再说还需前辈多加指点！”


龙雨田一笑道：“我跟燕青都不能看，公孙龙的剑诀确有迷人处，我们看了就无法不为所惑，反而摆脱不开，尤其是燕青，他既然要以自己的方法来应付，知道得越少越好，免得到时为刻势所拘，施展不出自己的方法了！”


他说得也有道理，马百平夫妇也不坚持了，两人离开了秘室之后，燕青道：“龙老是否另外有话要跟我谈？”


龙雨田说道：“是的，我要你陪我到天音谷去一趟。”


燕青皱眉道：“那恐怕很难，雪鸿自从在白衣庵脱困之后，连我都不肯见，龙老去她更不肯相见了。”


龙雨田道：“这件事很重要，我非要找她查证一下不可。”


燕青道：“什么事？我对她以后的遭遇都知道了！龙老有问题，向我提出也是一样。”


龙雨田欲言又止，燕青道：“龙老尽管说好了，我现在已经把自己当作燕青，对以前的种种都付之淡然，不会受任何刺激了。”


龙雨田一叹道：“老弟Ｉ不是我不肯说，是怕太扰乱你，因为上次你发现天音仙子就是凌雪鸿之时，就一激而咯血，对你的打击太大了，现在可不能再来一次了。”


燕青笑笑道：“那是我故意的，当时一口血是我忍不住，但我受的激动并没有那么严重，如果我不是那样做作一下，很可能活不到现在了，因为我发现雪鸿对我怨恨至深，她透露自己身份时，手中已拿着剑，准备说完就给我一剑的！”


龙雨田怔一怔，眼睛看着他，神色极为惊异。


燕青笑笑道：“龙老，这不是我有机心，那时我确也想一死以报，可是我如死在雪鸿手中。她就永无回头之日了，过去的事对她伤害太深，一个女孩子变到那个程度，其结果将会比秦湘绮更可怕，我只有用点手段来感动她。”


龙雨田一叹道：“你太工于心计了！”


燕青笑笑道：“雪鸿承继了天音仙子的武功与琴技，心理已很不正常，她展露自己的身体，只以一袭青纱蔽体，就把那些人逼得如痴如狂，假如她在杀死我之后，对自己将更为不知爱惜，在她去制下的那些人就更为疯狂了，我那样做也是为了治她的病而对症下药。”


龙南田想想道：“好！那我就告诉你吧。”


燕青道：“其实你不说，我也清到个八九分了，你要说的一定是天欲教中那个叫冯华的青年，他可能是我的弟弟华云封。”


龙雨田愕然道：“你果然知道了！”


燕青摇摇头叹道：“不，我是听你说了之后，脑中记住了有这个人，但你这样神秘，我就有点眉目了，除了这个可能外，你无须要去找雪鸿查证，而冯华二字，与华云封相当接近，你再那样支吾不语，八成是这件事了。”


龙雨田苦笑道：“在你面前，任何人都难以藏得住一点秘密。”


燕青却追问道：“龙者能确定他是云封吗？”


龙雨田：“他的形貌未改，我怎会认错，所以我才要查证一下。”


燕青苦笑道：“查证也没有用，雪鸿能堕崖不死，他当然也可能活着，而且雪鸿堕崖后就昏厥了过去，根本不知道另一个人是否还活着。”


龙雨田叹道：“两个堕崖的人都没有死，一个成了天音的化身，一个却成了天欲的传人，事情真是巧得很。”


但他笑笑又道：“你是为了天魔令主而放弃了华云亭的身份，凌雪鸿已经是个半个华家媳妇，四霸天中倒有三个跟你们华家搭上了关系，也真是有意思得很。”


燕青痛苦地道：“那三个人都不是原来的人，因此也没有一个是华家的人了，对华山世家而说，并不是有意思的事：”


龙雨田道：“可是一旦天下甫定，你们都回复到原来的身份时，华山世家就名扬四海了。”


燕青道：“不会有那一天了，当华云亭发疯出走后，华山世家已经整个的灭了门了。”


“在华山的祖宅还被保管得很好，被当作武林之中最神圣的地方，可见大家是准备华山世家复起的。”


燕青一叹说道：“那是丐帮风云要的暗中维护，不过这一天到来的可能性很小，不去说它了，龙老，云封还认识你吗？”


龙雨田说道：“我想是认识的，我把兰君找来时，他拿了剑来找我拼命，但见了我的面，就匆匆地退走了。”


“这就奇怪了，由此看来，他神智未失，为什么能在魔窟中耽下去呢？”


“凌霄鸿也是一样，却偏成了天音仙子，看来她对九老会反感之深，已经很难改变了。”


燕青也只有一声长叹。


是龙雨田回到金陵的第十天，一个少女来到了隆武缥局前，请见造化手龙雨田。


燕青接见她，让到厅上坐下就问道：“姑娘芳名是叫牡丹吧？”


少女点点头道：“是的，龙老爷子呢？”


“他有事已经离开金陵了。”


牡丹脸色一变，燕青笑笑道：“不过他对姑娘的事已经作了交代，也留下了解药，姑娘是否遵照他的活做了？”


牡丹顿了一顿才道：“没有，在路上我仔细地想了一下，认为那种药太恶毒，天欲教中全是我的姐妹，如果我把药投了下去，那比杀了她们还痛苦，我不能这么做。”


燕青道：“那就与龙老的规定不对。”


牡丹道：“是的！我已经脱离天欲教了，正正式式的脱离了天欲教，是太君放我出来的。”


燕青道：“秦湘绮肯放你离开天欲教？”


牡丹点头道：“是的，她请鬼医向老公度替我诊治恶疾，连用了五天的药都无法解除我的痛楚，只有承认失败，放我离开，叫我来向龙老爷子乞命，希望他能够把解药赐给我，太君还说了，假如龙老爷子一定要我达成任务才肯为我解除恶疾，她会成全我，自动叫所有姐妹服下妒妇散。”


燕青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秦湘绮真会这么做吗？”


牡丹道：“当然不会，这只是一种手段，叫我来看看你们的用心如何而已！”


燕青笑道。“那你就错了，秦湘绮会这么做的。”


牡丹道：“绝不可能，天欲教靠着这个笼络许多武上卖命，教中的姐妹大部份也靠着这个活命的，如果一旦断绝了男人，她们的武功就无法进展，有的人更会欲火焚心而死，太君不会为了我作这么大的牺牲的！”


燕青笑问道：“你一回去就把妒妇散给她看了。”


牡丹点头道：“是的，我把龙老爷子的信也给她看了，我不敢隐瞒太君，她要我们接应梅君，必然还会另外派人监视我们，任何事都瞒不过她的。”


燕青道：“这就对了，有五六天时间，鬼医向公度已经把妒妇散的解法配了出来，她根本不在乎了，乐得借这个机会来打击我们一下。”


牡丹道：“不会，鬼医说妒妇散无药可解。”


燕青道：“妒妇散的气息虽然无药可解，但它的性能却是使男人闻而生厌，他可以用另一种药，使男人不讨厌这种气息，甚至于特别喜欢这种气息，那样一来，妒妇散对她只有好处而无害，她当然会使用了。”


牡丹睑色一变道：“真有这种可能吗？”


燕青笑道：“你了解秦湘绮的为人，除非是对她有好处的事，否则她绝不会这么大方。


放你离开夭欲教的。”


牡丹哭丧着脸道：“那完了，龙老爷子不肯为我疗除恶疾，太君则藉此利用我，我不是死路一条了。”


燕青笑道：“姑娘放心，我们不是那种恶毒的人，龙老更不是那种人，他杀了那两个女子。是因为她们劣性太深，无可救药，只有姑娘本性尚佳，仅只为邪术所迷，沉沦欲海，不克自拔，才留下你的性命，而且利用这个机会，帮助你克制欲潮，不会害死你的。”


牡丹道：“那么燕大侠是肯把解药给我了？”


燕青笑道：“不必要解药，姑娘的身上有什么感觉？”


牡丹的脸红了一红道：“私处红肿，似乎有溃肿的现象，碰一下就奇痛傲骨。”


燕青道：“情欲的冲动呢？”


牡丹道：“身入天欲教的人，那是免不了的，前一两天还可以咬着牙忍受，这几天根本就不能站着，已经淡得多了。”


燕青道：“这就是龙老帮助你由欲海振拔出来的方法，利用身体上极度的痛苦来消除欲念，再熬过几天，红肿自消，你就可以回复到正常人一样了。”


牡丹道：“还有几天？”


“药效的期限是半个月，已经过了十一天，最多还有三四天就会好了。”


“你没有骗我？”


燕青笑笑道：“我何必骗你呢，害死了你对我全无好处，龙老对你用心良苦，才用这个方法帮助你，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牡丹道：“回去，回到天欲教去？”


“是的，秦湘绮并不是真的放你离开，你也不是真心想离开，只是为情势所通，现在我已经告诉你身上的病情旦回可愈，你放心的回去吧。”


牡丹想了一下道：“既然我已经脱离了，就不想再回去了，龙老爷子好容易把我振拔了出来，再回到那个地方，我仍不免于沉沦，岂不是辜负了龙老爷的一片苦心。”


燕青微笑道：“姑娘不回去也行，不知道姑娘准备从事那一种归宿，我们都会尽量帮助你的。”


牡丹苦笑道：“我还能想如何的归宿，只要有一个核身之地就行了。”


“姑娘何必如此消极呢，你的年纪还轻，又有一身功夫，更兼花容月貌，未来前途似锦！”


牡丹默然道：“可是我无家可归，连自己的姓氏都不知道，残花败柳之身，只有江湖才是我的归宿，但我又从来未履江湖，单身只影，四处飘泊总不是长久之局。”


燕青笑道：“姑娘说得太悲惨了，可以走的路很多，如果姑娘要在江湖上行走，我可以转介一家缥局，如果要择人而事，我也可以为你找一个品识俱佳的少年，假如姑娘有意创一番事业，天残门白门主重建门户，需材甚殷……”


牡丹道：“不能让我留在这里吗？”


燕青道：“那当然欢迎，只是我们正与天欲教敌对，姑娘方便吗，万一遇上了你以前的姐妹，你能动手吗？”


牡丹道：“秦太君对我虽有授技之德，但并没有师徒之谊，何况她只是把我当工具，更谈不上恩惠了，我想没什么不便的。”


燕青正色道：“姑娘，如果你一定要留在隆武嫖局那当然欢迎，但因为正值非常时期，不能像一般的嫖局那样松懈，规律极严，假如分配你一项任务，你因为私谊而耽误了……”


牡丹道：“对隆武的情形我很清楚，我既然要求加入，自然会遵守一切的约束，如有错失，愿受任何制裁！”


燕青笑着说道：“隆武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律，大家都是以诚相见，以道义为宗，既入我们，就是一家人，共享一切秘密，假如只犯了过失，是没有什么制裁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只有一条规律，那就是精诚互爱，即使你的作为危害到团体，仍然可以原谅，但如果你有心犯过而造成同伴的牺牲，我们的报复会是很严厉的Ｉ”


牡丹道：“燕大侠可是信不过我？”


燕青道：“不，如果信不过你，我就不会说这番话了，这只是本局的规律，对每一个参加的入，都应该告诉知道的，姑娘是否决定了？”


牡丹想想道：“决定了，请燕大侠为我举行入门仪式吧？”


燕青笑道：“我们只是一家嫖局，又不是什么门派，那有什么人门仪式，只要填写一份合约就成了。”


于是带着她去见马百平与白银凤道：“百平兄，大嫂子，咱们局中又增了一位缥师。”


白银凤笑道：“欢迎欢迎，约定了没有？”


燕青道：“没有！但已经说好了，请大嫂以一等缥师任用！


白银凤取了一张印好的聘书规格，交给牡丹道：“本局只。两位总镜头，一正一副，燕兄是总缥头，外子任副座，其余是伙计缥师，我也是一等嫖师，月支壹干两，住食俱由缥局责供应，你看一看，签上名就行了！”


牡丹接过来一看道：“这么简单？”


白银凤笑道：“这本来就是简单的事情，何必要弄得复杂呢？大家相推以诚，相知以心，那才是真正靠得住的，其余都是假的。”


牡丹拿起笔，却不知如何落下，燕青道：“姑娘有什么障碍吗？”


牡丹叹道：“我连个姓氏都没有，不知该填什么好！”


白银凤想想道：“这倒也是，百家姓上没有姓牡的，这样吧，你我同出一门，而且我也当过天欲门主，就认你做个小妹吧，你可以用我的姓，白牡丹三个字也很适合！”


牡丹似乎很感动，提笔写了白牡丹三个字，白银风收了，起她的手笑道：“我有个小妹妹了，应该庆贺庆贺，今天我什儿俩自己下厨，弄点菜请大家赏光吧。”






：




05 047

第四十七章



马百平笑道：“银凤，你还会下厨房弄菜？”


白银凤笑着说道：“你别看不起人，天欲门中出来的人，这是必修课之一，也是征服男人的法宝之一，我们下厨弄出来的东西，你找遍金陵，恐怕还没有一个厨子能比得上。”


马百平笑道：“那倒真是失敬了，多年夫妇，我竟不知你藏着这一手绝活儿，今天一定要领教一下！”


白银凤道：“两位总缥头是少不了的，另外就请大姐与花家两姐妹吧，紫燕跟天音仙子恐怕是不会赏光了。”


燕青道：“话虽如此说，但礼不可废，我还是代你去请一趟。”


白银民一笑道：“浪子，你好像钉子还没碰够，每天都要找个藉口去一趟，难道天音仙子真有这么大的魔力？”


燕青耸耸肩笑道。“这就是我浪子的毛病，越是拒我于千里之外的女人，我越是感兴趣，即使得不到青睐，能说两句话也是好的。”


白银风轻叹一声，道：“浪子，你总有一天会死在女人手上的，有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女孩子陪着你，难道你还不满足？”


燕青笑道：“守财奴从来也没嫌钱多的，我这浪子独好此道，有什么办法呢，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浪子好色，取之也有道，我不强求，不以卑鄙的手段骗取感情而且。”


白银民笑笑道：“那你就跑一趟吧，同时也管我约一约大姐，告诉她我收了个小妹妹，不过话要说清楚点，她承不承认都没关系，我们并不想沾她天残门主的光。”


燕青微微皱眉道：“大嫂，你们姐妹之间的成见还没消除？”


白银风一笑道：“无所谓成见，是她看不起我的出身，我又何必硬巴结她呢，说句老实话，我如不退出天欲门，我这个门主比她那个门主，声势壮盛不知多少倍呢！”


马百平笑道：“但有一点不能比，她在天残门是真正的门主，有绝对的权力，你这门主背后还有个太君在管着，天残门中弟子对她忠心耿耿，包括那些长老在内，每个人都恭恭敬敬的，你在天欲门中却处处受制于人……”


白银凤笑笑道：“我不希罕，一个女人的归宿是家，我宁可要一个让我尊敬的丈夫而不要一大堆尊敬我的部属。”


马百平大笑道：“这句话对男人说来是莫大的光荣，得卿为妇，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白银凤一笑道：“别贪嘴了，你是副总嫖头而兼姐夫，对新来的嫖师与小姨子有照顾的责任，小妹妹该住那里，你该安排一下。”


马百平道：“镶局里全是男嫖师，挤在那边不方便……”


白银风道：“没什么不方便，我这小妹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谁敢欺侮她。”


马百平笑道：“嫖局同仁亲如家人，谁也不会欺侮她，但是挤在一大堆男人中间，总是不太好，还是住这儿的好。”


白银凤笑道：“小妹妹不能一辈子当嫖师，住在这里，只有你跟浪子两个男人，我不反对你们哪一个要她，但是你们一个已有妻室，一个满身情孽，她未必会看上你们，自然要让她多接触多一点的人，择定一个对象。”


燕青只是笑笑，马百平则连忙道：“银凤，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绝不是那种人……”


牡丹也弄得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姐！小妹身世孤露，蒙你如此热诚相待，内心只有感激，怎敢再前异念，目前小妹心若死灰，根本谈不到那儿，假如方便的话，小妹还是在这里多向大姐学学！”


白银凤一笑道：“在这里也好，假如你真想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择一为偶，还是选你姐夫的好，他虽然比不上燕青潇洒，却很专情，不像浪子到处用情，还有点假道学，对我们天欲门出来的人怀有成见，而且他身边的美人已经太多，能分润给你的感情就少得可怜了。”


燕青脸上一红道：“大嫂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我对你说的其他各点都不否认，唯独说我对天欲门的人有成见，那可是天大的冤枉，我对你们只有更尊敬。”


白银凤笑笑道：“说说而已，我是替百平吹嘘一下，你已经享尽人间艳福，也该让他分润一点，何况我说句良心话，对天欲门中出来的人了解，你不如百平，就算我说得你刻薄一点，你也该认下来。”


燕青大笑道：“大嫂如果早打个招呼，就是骂我混帐我也认了。”


马百平却涨红了脸说道：“银凤，我不愿意伤牡丹姑娘的自尊，但是你千万别给我惹这个麻烦不行，几年夫妇，你该了解我，在你远离我的那段时间，我都守旧不易，现在你在我身边，我更没有那种绔情了，我这一生只认定了你一个人…”


白银凤笑笑道：“你别臭美了，小妹妹还没有看中你，你急个什么劲儿，二位有事就忙吧，晚上上灯的时候，在这儿恭候大驾。”


燕青含笑跟着马百平走了，牡丹眼中湿润润的，轻叹说道：“大姐！你真幸福，能嫁到这样一个人！”


白银凤一笑说道：“你别以为马百平是好人，以前他的野心大得很，认识燕青后，才整个地改变了，一心一意地为武林安危尽力。”


牡丹笑笑道：“我不是说那些，而是说他对大姐的专情。”


白银凤叹道：“就是这一点还可以取，否则我也不会抛弃门主之尊来做一个平凡的主妇而兼瞟师了。”


牡丹幽幽地道：“不知道是否还能找到这样一个？”


白银凤道：“有！多得很，不过在天欲门中你绝对找不到，一个专情的丈夫可以原谅妻子被迫而作的不贞，但绝不会要一个自甘堕落的妻子，百平之所以对我如此，就是知道我以前种种出于不得已，更知道我的本质是痛恨那些事的，所以他才有信心等待我脱离天欲门，否则就算他不会再爱别的女人，也绝不会再承认我这个妻子了。”


牡丹的脸上呈现着一阵痛苦的抽搐，却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在花厅里，圆桌上坐了八个人，燕青到天音谷去约出了金紫燕，但没有约到天音仙子，但白金风却来了，而且对牡丹表现得很亲热，似乎非常喜欢她。因此白银风的大姐变成了二姐，她们都承认了这个小妹妹。


而天欲门中烹任绝技也的确是一大绝学，几道菜吃得每一个人赞不绝口，白银风得意地道：“秦湘绮对男人的研究的确彻底，她说控制男人的三件法宝就是色、媚、工，如花姿色与床第秘术可以叫男人像一条狗般的顺从，如果加上一烹任的妙技，却能使男人成为一条忠狗，所以她这手烹调的功夫并不多传人，除了她最宠信的几个人之外，其余的都是在色媚上着重了，小妹能够得到她烹调之授，可见在天欲门中的身份不低……”


燕青也笑道：“这么一说，我们派给她一个一等缥师还是太委屈了。”


白银凤道：“本来就委屈了，牡丹为花中之魁，十二奇葩中，虽然以梅兰竹菊四仅为首，但真正的控制者还是小妹妹了。


牡丹一怔道：“二姐，你怎么知道的…”


白银凤笑道：“你别忘了我是天欲门主，在十二金钗之中，我早先排名被列在第三，但宣布门主时，我却高挑首位，这是秦湘绮的一贯作风，她从来不把她最得意的人挑在最上面的。”


金紫燕也笑道：“能娶到天欲门中出来的人做老婆，实在是天下最幸福的人，燕青，如果你要娶牡丹姑娘，我们都极力赞成。”


燕青没想到金紫燕会冒出这一句话来，倒是涨红了脸，不知道该如何表示，白银凤笑道：“燕妹妹你说这句话，也不怕人家不高兴。”


金紫燕说道：“我想不会，我们几个人虽然守定燕青了，但都不是醋娘子，因为爱应该是一种奉献，只要能使燕青幸福的事，我们都不会反对的，选定了浪子作为终身的归宿，如果没有这种胸襟，那只有自寻烦恼。”


怜怜与措惜含笑不语，连最高傲的白金凤，居然也含笑点头表示同意，牡丹睁大了眼睛，望着这四个女孩子，目中流露出一种难以理解的神色。


白银凤笑着报推她道：“小妹，浪子是人人可爱的，就是不能一人独占，本来我颇想为己张本，把你拉进我们爱马的集团里，但马百平是个死心眼儿，我只好算了。现在爱燕集团向你发出邀请，倒是个好机会，你得露一手，把你的冬瓜盅去端出来。”


牡丹低着头，在白银凤的催促下，终于起身到厨房里去了，过了一刻工夫，她端出一白银锅，锅中放着一口色调碧绿的冬瓜，放在桌上，轻轻揭起瓜蒂，香芳扑鼻。


燕青忍不住赞道：“好，瓜肉与瓜皮颜色不变，冬瓜却蒸得透熟，如此妙手，可以说是独步人间了。”


他第一个用银勺舀了一碗，边吃边赞，用尽了一切言词，其他各人都纷纷起而效之，顷刻之间就把一口米箩大的冬瓜吃得一点不剩。


牡丹一筷都没有动，眼眶中却泪水盈盈。


白银凤道：“小妹，你是怎么了？”


牡丹哽咽着道：“你们都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在莱里下了毒药？”


燕青笑道：“莱里下了毒药没有？”


牡丹点点头道：“下了，这是我此来的任务，下的是一种穿肠剧毒。”


燕青含笑道：“我们知道你必然有任务来的，所以刚才大嫂让你一个人过去烧茶给你一个下手的机会。”


牡丹道：“你们都知道我是为陷害你们来的吗？”


燕青道：“是的，因为秦湘绮绝不会让你脱离天欲门，除非地另有用心，以武功而言，你一个人绝对无法在这儿得到便宜，就只有用毒一途了。”


牡丹道：“可是你们仍然吃下去了。”


燕青道：“是的，因为我们想到你可能会不忍下手，秦湘绮不拿你当人，我们却拿你当人，我们以一片至诚对你，以七条命赌一睹你的良心。”


牡丹：“可是你们赌输了。”


燕青道：“那我们只好认命，当然还有一点希望，那就是龙老给我们留下了一些解毒的药，是否能解得了你下的毒就不得而知了，即使解不了，也可维持我们一天的时间，而龙老在明天就可以赶回来了。”


说着在身边取出一个瓶子问道：“龙老这解毒丹很珍贵，牡丹姑娘，请你告诉我们一声，我们是否需要服下去，免得糟蹋掉。”


牡丹道：“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燕青道：“我们已经吃下你烧的菜，就是十足地相信你了。”


牡丹沉思片刻才道：“不需要，我没有下毒，因为我把给你们吃的毒药自己吃下去了……”


说完这句话，她已倒了下去。


在一间精致的卧室中，牡丹醒了过来，张眼一看，床前站着龙雨田与燕青。


她不禁诧然道：“我没有死？”


燕青道：“当然没有死！你若死了，我与龙老也不是活人了，阴阳异途，人与鬼是不会相处在一起的。”


牡丹叹了一声道：“那一定是龙老爷子救我的。”


燕青笑一笑，龙雨田道：“不！救你的该是燕青，你带来的毒药其剧烈无比。更何况你所服的量又那么多，入喉就致命。”


牡丹道：“是啊！我也听向老儿说过，他事前给我预备了一颗解药，要我在四个时辰前吞下，但毒药的量太多了，解药应该是不够，但我怎么又活着没死呢？”


龙雨田道：“那是因你所眼的不是毒药。”


牡丹一怔道：“不是毒药，是什么呢？”


“是泄药，也幸亏有此一泄，把你肚子里毒药大半泄了出来，才能等到老夫回来为你解毒。”


牡丹更为愕然了，燕青笑笑道：“龙老，你说的话叫她怎么能懂呢，还是由我来说吧。”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瓷瓶笑笑道：“这是向公度交给你的毒药，里面是青色的药丸，共有九丸之多对不？”


牡丹点点头，燕青笑道：“这九颗毒药全在此地，一颗都没少。”


然后又拿起另一个完全相同的小瓷瓶，道：“这是你扔在厨房门后的空药瓶，里面是九颗泄药，药丸颜色形状大小都跟毒药一样，只是我没想到你会一个人全吞了下去，否则我一定会换上另一种药了！”


龙雨田笑道：“幸亏你没换，如果不是这九颗泄药，把她肚子里的毒泄出了一大半，老夫纵有回天之手也迟了一步了。”


牡丹怔怔地道：“燕大侠你说你把我身边的药换过了。”


燕青点点头，笑道：“是的，我是个浪子，对年青美丽的女孩子，总是喜欢在她们身边掏摸点东西，作为纪念品，这个药瓶藏在你贴身之处，我想一定具有很值得纪念的价值。”


牡丹睁大了眼睛道：“你是什么时候换走的。”


“你跟银风在厨下忙的时候，我进来看的时候，你正在切菜，我上来替你擦擦汗，被银风赶了出来。为此我还挨了一句骂，说我有心欺侮你。”


牡丹叹了一口气造：“就那样一触，你就把我身边的药瓶掏走了。”


龙雨田笑道：“浪子要偷你身上的东西，你藏得再严密，他也有办法得手，而他最拿手就是偷少女的芳心了，你以后可得千万小心。”


牡丹的眼角挤出了一滴泪珠，苦笑道：“我这龌龊的心，值得燕大侠一偷吗？”


燕青正色道：“姑娘，你的表现证明你有一颗最良善光明的心，而且龙老也说错了，浪子什么都偷，就是不偷少女的心。”


龙雨田笑道：“是我错了，你根本不必偷，每一个认识你的女孩子，都会自动把心献给你——”


燕青皱皱眉头，连忙岔开话题道：“我摸到这个药瓶后，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所以只好又找了一个相同的药瓶，灌上九颗差不多的药丸，在帮你端菜的时候又还给了你。”


牡丹苦笑了一下道：“所以你敢放心大胆地吃那道菜了。”


燕青道：“是的，不过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对你仍然是绝对的信任，他们也都吃了你的某，假如你恨我机心太重，我绝不怪你，可不要冤枉到他们身上去。”


牡丹默然无语，燕青道：“我虽然换走你的毒药，却换过了泄药，是准备让大家都拉一场肚子，好使你回去交差的，我既不使大家都死在秦湘绮的阴谋之下，但也不想为难你，害你回去受责罚，那种泻药吃下去虽不足致命，但也会腹痛如绞，这样一来，你至少可交差了，我们纵然不死，秦湘绮一定会想到是龙老为我们解毒之故，不会再怪你了，何况这些情形会有人替你证明的，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对吗？”


牡丹道：“你知道有人跟我一起来？”


燕青微笑道：“秦湘绮把总坛撤到了杭州红叶庄，是因为她知道金陵地面上她混不了，隆武原就是个大缥局，现在的规模更大了，因此我们的人手也更充足了。”


“我一进门，你们就知道我的目的？”


“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你怀着一个目的而来，直到我掏走你的药瓶时，才知道你的目的。”


“你们为什么不在我进门时杀了我？”


燕青笑了笑道：“龙老对女人了解很深，他认为你该死，上次不会放过你，他既然放过了你，就证明你不该死，我们从来不杀一个不该死的人。”


牡丹又默然了，龙雨田笑笑道：“浪子，你对女人比我更了解，要是我的话，绝不会想到去搜搜她身子的。”


燕青笑道：“那是因为你有不怕中毒的把握，我却没有，而且我是总嫖头，对局中每一个同仁都有维护的责任，我不能拿大家的性命来作人性的冒险。”


牡丹默然片刻才道：“既然我服的只是泄药，我怎么会中毒呢？”


龙雨田道：“因为向公度给你眼的不是解药，而是一种慢性的毒药，他并不要你回去请功。”


牡丹一怔道：“您是说他要我一起被毒死？”


龙雨田笑道：“他是要你在六个时辰之内得手，否则他不想让你在这儿多耽下去，而说出他的计划。”


牡丹苦笑道：“他是要我在六个时辰必须得手，因为他给我的解药只有六个时辰的时效，如果我没机会，就要我尽快设法离开此地。”


龙雨田笑道：“不错，你服下去的那颗药，六个时辰就会发作而致命，幸亏四个多时辰后，浪子的泄药生了效，否则你不是离开此地，而是离开这个世界了。”


牡丹摇摇头道：“我不懂，我还是不懂。”


龙雨田笑道：“没什么难懂的，他很清楚，假如你在这儿耽过六个时辰，你就不会想回去了，只要是一个稍具人性的人，对是与非总有认识的，善与恶的分野也如此，你拿这儿的人与天欲门一比，你还愿意回去吗？事实证明也是如此，你留下还不到六个时辰，就已经有了决定。”


牡丹凄然无语，龙雨田叹道：“你也许不相信我们的话，认为向老儿的那颗解药绝不会含毒。”


牡丹却道：“不，我完全相信，他们真的想毒死我，只是不像你们所说的原因，太君知道我不敢叛变的，因为十二奇葩中一菊人是我姐姐，海棠是我的妹妹，有那两个人质在，我绝不敢心生异向，所以我不忍心对你们下毒，就只好自己服毒了，我不能连累她们。”


龙雨田遭：“这总算把你自求了断的问题有了解答，我正在奇怪，你这丫头既然有心向善，我们都会保护你的，为什么还要做傻事呢。”


想想又说道：“不过这一来，向老儿的那颗解药就下得没道理了，他既然拿准你不敢叛变，给你一颗解不了毒的药就行了，因为你下毒之后，一定要跟大家同时吃下那些他交代的毒药，解药不生效，他就达到灭口的目的，何必多用一次毒药呢？”


牡丹苦笑道：“那是太君怕我不相信解药的性能，不敢吃下带来的毒药而留下了活口，再者也是不让我在这儿耽下去，老爷子刚才说的话很对，任何一个人来到这儿，都不会再回去了。”


龙雨田遭：“这倒不然，像我上次除去的梅君与水仙，那两个人中毒已深，除了恣情淫欲之外，还有一颗君临天下的野心，她们永远不会悔悟的，所以我辣手摧花，要了她们的性命，我这惜花主人如非万不得已，绝不做这种残忍的事，只是丫头，现在我们救了你，倒是害了你，你那一姐一妹怎么办？”


牡丹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有看她们的命了，不过我想她们不舍因为我的原故而被处死的，太君对我们十二金钗培植不易．已经损失了三个，现在又加上我一个……”


燕青笑笑道：“你放心，没有人知道你还活着，也没有人知道你眼下了泄药而得不死，当你说你吞下怀中的药后，你才失去了知觉，我就把你抱到这儿来了，连银凤她们都以为你眼下的是真正的毒药！”


牡丹道：“为什么呢？”


燕青笑道：“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换过了你的药，使你那一片至城向善的侠举有所微疵。”


牡丹一怔道：“燕大侠，你这是什么意思？”


燕青道：“龙老请出去一下，有些话我要对牡丹姑娘单独谈一下。”


龙雨田怔怔地出去了，燕青才道：“牡丹，银风也是天欲门出身的，她对天欲门的人知道得很清楚，你们都是用毒的大行家，现在你也可以坦白地说实话了，你是真正为了想赎罪而服下那九颗毒药吗？”


牡丹整个地怔住了，燕青笑笑道：“你明知道所怀的是穿肠毒药，一颗就足以致死，何必要眼下几颗之多呢？那证明你想下毒的时候，已经发现药被换过了，虽然不知道是泄药，却知道你此来的任务已完全失败，那九颗药绝不会致人于死地的，为了取得我们信任起见，你才一起服了下去。”


牡丹的脸色变了，纳纳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燕青说道：“因为你做得太过火，假如你只眼下一颗，连我也不会怀疑你了，银凤，百平，怜怜与借惜，都是很精明的人，他们知道了你眼下的毒药是九颗，而又知道我换过你的药时，没一个人会原谅你的，因为他们对你都付出了全部的信任，就会更痛恨你的欺骗！这才是我把你抱进来的原因，本来我连龙老都不想惊动，可是我为你料理洗涤身上的积物时，发现你真有中毒的现象，才把他请了来。”


牡丹的脸色转变为很奇特道：“浪子，我的一切都是你料理的？”


“是的，十二个时居内，我为你洗了九次身子，换了十七次衣服，直等龙老来到后才为你止泄祛毒。”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燕青耸耸肩，又是那套玩世不恭的态度出现了！


“因为我是浪子，我喜欢看见脱光的女人，更喜欢为她们洗洗擦擦，尤其是为你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做这种事，那是一种享受。”


脸色一正，他又庄严无比地道：“最主要的是我要你活下去。”


牡丹的眼泪泪泪地流下来。


“浪子，你杀了我吧！”


燕青道：“我要杀你，又何必请龙老来救你呢？”


牡丹沉默不语，燕青道：“我知道你是不得已，因为银凤她们对你表示友善时，你确也真情流露过，现在知道你还有手足姐妹在那边作为人质时，我完全谅解你了，你走吧，这儿是我的卧室，有一条路可以直通到外面而不被人发觉。”


牡丹道：“我不能够留下来吗？”


燕青道：“不能，因为我要为其他人的安全着想，我要全神去提防秦湘绮，无法整天钉着你，而我又不能把这件事告诉第二个人，谁都会主张立刻杀你的，我在你进门之前后说过了，在本局唯一的死罪，就是危害，就是危害到同仁的安全。”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呢？”


“因为我是浪子，浪子是不杀女人的。”


“可是你差点杀了太君。”


“那是个老妖怪，不是女人了。”


“太君的年纪虽然大，但她仍是个相当迷人的女人，在天欲门中，跟她接近过的男人，对别人都不屑一顾了。”


燕青微微一笑道：“牡丹，别对我说这些，我领略过，那些人如果不如此表示一下，天欲教中就不会有年轻的女人了，秦湘绮最不聪明的一件事就是不知道自己，假如她今天不是掌挥着实权，连红叶山庄上看门的人都不会要她。”


牡丹不禁默然，燕青道：“秦湘绮以七十多岁的高龄，还能保持这种身段，的确是件奇迹，而且光是从外表看，她还能算得上一个令人动心的尤物，但只要跟她一接触，没有一个人会欣赏她的，她简直是头母狼在吞男人，谁会愿意被吞的。”


牡丹叹道：“你说得太残酷了，她也是迫不得已，因为天欲的驻颜之术就是靠采补维持的，到了她的年龄，需求必然强烈。”


燕青道：“这是屠夫的话，每一个杀猪的人都说是为了生活而杀生，但被宰的猪却不想牺牲自己去养活别人，每一头猪在被宰时的叫声，就是一种抗议，只是猪叫的声音没人听得懂，而被秦湘绮选中的男人都不是猪。”


“照你的说法，天欲教一无是处了。”


燕青笑笑道：“善恶正邪的标准不是我订的，它是存在于人的良知之中，对有良知的人不必说，没有良知的人说破嘴也没用，你自己比我更明白．”


牡丹沉默片刻后才道：“燕大侠，请你送我出城去。”


“为什么要我送呢？”


“我如果自己走得动，就不会麻烦你了。”


好吧，你要上哪儿去？”


“燕子矾。”


“那儿有人接你吗？”


“是的，我们说好了，在哪儿接应我。”


“燕子矾是人自杀的地方，牡丹，你何必想不开？”


牡丹道：“谁说我要自杀的？”


燕青笑笑道：“因为你该在六个时辰后就死了的，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一夜，秦湘绮还会让人等你吗？何况要到杭州去，那儿也不是顺路，你从来没到过金陵，绝不会要你到那个地方去会合的，你大概是看书上说那儿自杀很方便。”


牡丹长叹道：。“燕青，有一件事我没想到，就是太君根本没有打算要我回去，因此我除了一死之外，还有路走吗？”


燕青道：“有的，你可以在隆武缥局做缥师，合约也签了，而隆武嫖局对天欲教是唯一不卖账的地方，对局中的同仁也有足够保护的力量。”


牡丹失声道：“你说我可以留下去？”


燕青笑道：“你不能留下，这是我的卧房，你若是留了下来，我就没地方睡觉了，你该到你自己的房里去。”


牡丹道：“刚才你还说不肯让我留下是怕我会对你们不利。”


燕青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牡丹一怔道：“就这么一下子，你对我的看法就改变了。”


燕青笑道：“不错，你到燕子矾去过了一次，就换了个人了！”


“就因为那句话，你相信我了？”


“不错，如果你说要自杀，我也许会怀疑，但你说在燕子矶会有人接应你，我相信你是出于真心的。”


“你不怕这又是我故弄的狡猾。”


燕青笑笑道：“浪子最大的天才就是了解女人什么时候说谎，什么时候说真话，现在你安心留下来吧，等一下她们都要来看你，可别说出你服过泄药的话。”


牡丹道：“不，我认为不该隐瞒，我要把事实说给每一个人听，让每一个人来审判我的真伪。”


燕青笑笑道：“有的时候，善意的谎言比真实更能使人和谐你说出实情，别的倒无所谓，我既然信任了你，再也没人会怀疑你，但牵涉到我为你洗灌秽物的事就不妙了。”


牡丹不禁破颜一笑道：“她们会嫉妒吗？”


燕青笑道：“不会，但她们会要求公平而援例以行，而我可受不了，一直到现在为止，我才知道香喷喷的女孩子，拉出来的屎也是臭的，你别给我添麻烦了。”


他轻柔地拍拍牡丹的脸颊，潇洒地转身吹着口哨走了。牡丹自他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了道：“浪子，等一下，你说我在这儿已经一天一夜了。”


燕青道：“是的，从你一进嫖局门开始，足足是十六个时辰，现在天又快黑了，昨天这时候，你正在厨房里忙着。”


牡丹急道：“那你们快准备一下，入夜之后，太君要突袭缥局。”


燕青一怔道：“秦湘绮已经来了？”


“是的，我们这次是绕道勾容，在汤水分的手，她在那儿等候着，如果六个时辰内我没有动静她们就决计突袭，翻越汤山，由钟山的秘道扑金陵。”


燕青一怔道：“这倒是条令人想不到的路线。”


“作战计划是太君亲拟的，天欲教被你们连挑了几次重坛，太君折在你手中的事已传遍江湖，影响天欲门威信至知，她决心要扳回一点本来。”


燕青想想道：“她会带多少人？”


牡丹道：“不会多，因为这是一次突袭，不肯让你们事先知道而有所准备，但来的一定是绝顶高手。”


燕青陷入了沉思，牡丹道：“浪子，请你相信我，这次我说的是真话。”


燕青说道：“我知道，我并没有怀疑你的话，只是在考虑如何应付，你是从钟山那条秘道过来的吗？”


“是的，不过我认不出路，是海棠送我来的，到了金陵城外时，她就跟我分开了。”


“大致的方向你总还记得，可不可以说一说？”


“你打算在路上伏击？”


燕青道：“既然来的都是高手，伏击是不可能的，我打算在路上截战，不让他们攻击到然局伤及无辜。”


牡丹道：“那你就叫武功差的人避一避。”


燕青苦笑地道：“天欲教的据点虽被我们挑了，但天欲教的耳目还是潜伏在金陵，假如我那样一动，秦湘绮立刻知道了。”


“知道了也没关系，她还是会来的。”


“我并不怕她来，怕她避重就轻，找到缥局那些武功较差的弟兄下手。”


牡丹想想道：“我想不会这么做的，她是个相当自负的人。”


燕青说道：“那她就该正大光明来找我战了，既然她采取突击的方式，目的就是要对付这些弟兄。”


“对付这些人有什么用呢？”


燕青一叹：“你对嫖局的情况还不了解，这些人是百平一手训练召集，他们武功虽然较弱，却是最忠心的一批生死伙伴，而且不计荣利，不避艰险，对江湖动态与武林情况非常熟悉，我们能斗杀恨天翁，挑掉钓鱼基，白衣庵，桃花庵三重坛，毁去玄武湖上据点，都是他们的力量，秦湘绮这次倒做对了，如果把这些人除去，光剩下我们几个人，就等于在她的掌握了，所以我不能让她到金陵，必须在城外就截住他们。”






：




05 048

第四十八章



牡丹道：“图我是画不出来的，你把我带到那儿去，我凭记忆，或许能找到来时的路。”


燕青道：“牡丹，你如果肯帮忙，就请你辛苦一下，我请龙老给你一颗提神的药，撑着去一趟。”


牡丹道：“我既然受聘于嫖局，嫖局里的同仁也是我的兄弟，我有义务为他们的安危尽力的。”


燕青忍不住回头握住她的手，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道：“牡丹，你是个好姑娘，不折不扣的好姑娘。”


牡丹不禁露出兴奋的神情来，娇媚一笑道：“看在你替我所受的委屈份上，我也该报答一下。”


燕青捏捏她的鼻尖笑道：“下次你再拉肚子的时候，别忘了告诉我，我一定再替你洗得干干净净的。”


燕青来到了外面，龙雨田进屋里去。


马百平与白银凤惜惜怜怜四个人都在外屋等着，白银凤笑笑道：“浪子，看你春风得意的样子，你这位大情圣又成功了。”


燕青叹了口气道：“总算我又做了一件好事，从苦海中救出一个女孩子。”


白银风道：“燕青，我觉得你跟龙老两人的手段太卑鄙了一点，她明明没有中毒，你们硬给她灌下了一颗毒药…”


燕青说道：“若非如此，她怎么会对秦湘绮背弃呢！”


“你这样做，如果她知道了，她不恨死你才怪呢！”


燕青笑说道：“如果她把在这里的生活跟在天欲教的日子一比，就不该恨我了，我的出发点还是在为她好。”


马百平道：“我觉得燕兄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对，我们并不贪图她什么，这样委屈求全，想尽方法来振拔她，完全是为她将来的幸福。”


白银民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救她？”


马百平笑笑道：“我不行，我既没有燕兄那份天才，也没有那份耐心，叫我替她换十七次衣服，洗九个澡，我实在做不到。别说是她，换了你，我也不会做。”


白银风道：“假如有那一天呢？”


马百平笑笑道：“真有那一天，我宁可也找一瓶泄药吃下去躺在你旁边，陪你葬成一堆去。”


白银凤被他逗笑了，但又轻叹一声道：“牡丹实在是个好女孩子，我想尽了笼络的手法，想拉她过来的，但你没出息，还是被燕青抢去了。”


马百平笑道：“我承认没出息，而且我不敢跟燕兄比，我只希望保住一个老婆就心满意足了。”


白银风脸色微微一变。马百平笑道：“你别误会，我知道什是抢不走的，但是我不敢冒险，如果他真要动你的脑筋，我又不能跟他拼命，只好乖乖地让给他，我不就惨了，因此唯一的办法就是守定了你一个人，叫他不好意思对你生心。”


白银凤恨得咬咬牙道：“你以为自己的老婆美得很，他会来动我的脑筋。”


马百平笑道：“在我看来，你的确是比谁都好，燕兄拿他所有的红粉腻友跟我换，我都不干，因此我实在担心……”


他们夫妇俩在说笑，却见燕青眉头深锁，白银凤道：“浪子我们是开玩笑，你可别生气。”


燕青轻叹道：“大嫂，以我们的交情，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的，我只是为一个消息感到难以决定…”


他把牡丹最后透露的消息说了出来，众人都是一怔，马百平道：“牡丹来的时候，我们的外围眼线都没发觉，她突然就出现了，因此她说的那条路线，极为可能，因为那是我们注意力达不到的地方。”


燕青想了一下道：“那儿有明孝陵所在地，朝廷为了世恩汉人，在那儿设军驻守护陵，我记得有个哨长是我们的兄弟。”怜怜也道：“而且明陵附近是丐帮污衣门弟子的集中地，如果果有陌生人通过，我们应该得到信息的。”


马百平笑笑道：“对，可是你们都忘了，天欲教十二奇葩是龙老去到红叶庄后才知道的，谁也不认识她们。”


怜传道：“可是如有陌生女子出现，他们会提高警觉的。”


马百平轻叹道：“有钱使得鬼推磨，我那个弟兄是用钱买来的官儿，天欲教自然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在那儿塞个人，有人在那儿包庇着，就很容易混过来了。因为我们的眼线只能暗中留神，不能明目张胆地设防调查每一个路过的人。”


燕青道：“马兄认为这消息可信？”


白银凤道：“浪子，你到现在还怀疑牡丹吗？”


燕青摇头说道：“不，我不是怀疑她，而是怀疑秦湘绮。她很可能是利用了牡丹，传递这个假消息，把我们引了去，然后乘虚扑袭我们的嫖局。”


马百平点头道：“这倒是可能的事。”


白银凤道：“不可能，别忘了秦湘绮并不想杀死牡丹，给她的解药也是真能解毒的，她对牡丹绝对的信任，告诉她这个消息是叫她准备着，如果投毒之计不成，就耐心等待机会，以作内应，牡丹是被你跟龙老一颗假毒药给骗反的，秦湘绮对控制下的部属虽然不当人，但是对自己训练出来的女孩子却是爱惜得很，所以她说天欲教中不会有叛徒，这句话倒不是欺人之谈。”


马百平道：“可是你怎么反了出来呢？”


白银凤道：“我不同，我是为正邪之分而反的，但牡丹她们却不懂得什么是非，她们从小就受着那种教育，不大跟外界接触，没有机会来作比较。”


燕青说道：“那倒也未必尽然，牡丹之所以改变，主要也是对正邪之分有了认识，她来到这里之后，所得到的亲情与友谊都是她所没有的，只是对秦湘绮的感恩之心使她不忍反而已，那一颗解药让她把秦湘绮的恩情给断了……”


白银凤道：“这都不是理由，主要是让你迷昏了头，谁知道你在屋子里给她灌了些什么迷汤？”


燕青笑了一笑道：“大嫂对天欲教的认识是最清楚的一个，既然你认为这个消息可靠，我们就照着部署，在钟山拦截吧。不过为防万一，嫖局里也不能不作个准备。”


马百平道：“这个由小弟来负责好了，即使她们是声东击西．对嫖局发动攻击，也叫她们讨不了好去。”


燕青道：“那百平兄就留守好了。”


马百平笑道：“这是什么话，我们能应战的人手就是这几个一小弟新练的剑招正想找个机会试试手，我是一定要去的，嫖局里我会安排的。”


燕青道：“斗秦湘绮可是我的事，百平兄要去我拦不住，就请你快去安排镖局的事，我去看看龙老跟牡丹的情形如何了，因为今天全靠她带路了。”


白银凤说道：“浪子！你还要带着她去，秦湘绮最恨叛离的人。竹君只是在窝里争权都遭到了制裁，你不是叫她去送命吗？”


燕青笑笑道：“但是领路一定用她，何况今天堵不住秦湘绮，大家都是死数，她也活不成了。”


白银凤压低了声音道：“如果她跟秦老婆子对质下，发现是你们捣鬼呢？”


燕青道：“大嫂！如果她相信了我，就不会相信秦湘绮，人嘴两片皮，各说各的理。”


白银凤道：“那你要硬赖在秦湘绮身上了？”


燕青笑笑说道：“天欲教经常在暗中算计人，我就栽他们一赃也不为过，这是天理循环，因果不爽！”


“但是你浪子燕青从不说谎的。”


燕青道：“大嫂，你怎么也变得如此天真了，一个人说他从来不说谎，这句话的本身就是最大的谎言。”


白银凤也忍不住笑了道：“浪子，苏秦张仪两张口，合起来也说不过你一张口，难怪那些女孩子见了你就被哄得晕陶陶的，不过你要小心，还是离牡丹远一点，万一她发觉了你在骗她，在紧要关头给你一下子……”


燕青道：“她会吗？”


白银风道：“可能会的，因为她是个很容易冲动的人，这种人经常会做出莫名其妙的事。”


燕青想想道：“我会留神，一个很重感情的女孩子是最危险的人，她的爱与恨是走极端的，转变得也很突然……”


龙雨田已经扶着牡丹出来，白银风去揽着她道：“小妹，你真傻，干吗要这样作践自己呢？”


她不愧是个天才，不管脸上的神色与说话的声音，都装得完全不明内情的样子，牡丹的脸上浮起了一阵羞愧。


龙雨田笑笑道：“好了！我们准备出发吧，由此地到钟山还有一段路呢，我给三姑娘服了一颗提神的药，在这段时间内，需要减少活动一下，到了那边，药力刚好行开。”


燕青道：“那我们就步行走路过去，大家走吧！”


每人都带好了兵器，牡丹也要一支剑。


白银风追：“小妹，你也想动手吗？”


牡丹含笑道：“如果在路上碰见了太君，她一定恨死我了，说不定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我一定要防备一下。”


燕青找了支精钢长剑送给她道：“你跟着龙老，秦湘绮放不过你是一定的，只怕其他的人也不会放松你，我要跟住秦湘绮，只有龙老还可以分点精神出来照顾你。”


龙雨田笑笑说道：“燕青，秦老婆子最恨的人就是我，老夫自顾尚且不暇，还有力量去保护别人吗？”


燕青说道：“您放心，最安全的一个人就是您，秦湘绮志在天下，您的医道是她最需要的，否则上一次就不会放您离开红叶庄了，那怕剑刺到喉咙口，您都不会死的，因此您有足够的余力来保护牡丹。”


牡丹也道：“是的，太君给我的指会是别的人都可以杀死，只有龙老爷子，必须生擒。”


龙雨田一笑道：“想不到秦老婆子还颇念旧情，居然对我如此客气……”


大家由后院出去，虽然是一条巷子，但燕青却没有走巷道。在对巷的一家门上叩了两下。


有个人来开了门，看都不看，就让他们进去，穿过屋子，出了大门，是另一条巷子，大家又进了另一家的门，牡丹道：“难怪天欲教的眼线摸不准你们的行踪，原来你们是利用这个方法出入的。”


燕青道：“这是紧急状态之时才使用的通路，一来是为了掩蔽你的行踪，二来也告诉你，那些是我们自己的人，假如你遇到了危险，随时可以进入这些门户里，每一处地方都有四五个人在等候着，掩护你安全地脱险。”


用类似的方法，穿过了七八条巷子，已经近城边，大家再进入了一家宅屋，穿越过一条长长的地道，离开地道。已经是城外的一家糟坊。


一个中年汉子见了他们，肃然地一躬道：“参见总嫖头！”


燕青笑笑道：“梁掌柜，这是本局新聘的白缥头，白牡丹姑娘，是银风大嫂新认的妹妹。”


中年汉子拱拱手，燕青道：“我要辆车子，给钟山守陵的吴哨长送酒去。”


中年汉子笑道：“巧极了，哨营里今天还来通知要酒，装上车子还没有送出去，总座就搭个便车吧。”


燕青点点头道：“我们都要去，你自己辛苦一趟，叫伙计们歇歇……”


中年汉子答应了。燕青配了三套衣服。都是做粗工的短装，自己穿了一套，另外两套则交给了恰恰与借借穿着。


她们俩也穿好了，弄顶毡帽一戴，已掩起了本来面目，牡丹又愕然道：“这是干什么？”


燕青道：“送酒的人总得像个样子，如果像我们原来的打扮，不是就被人看出来了吗？”


牡丹道：“可是我们有六人。”


燕青一笑道：“你们三位是三缸新酒。”


牡丹不懂，但那姓梁的中年汉子已经把车子驾来了，是一辆两匹马拉的大车，车上垒着五六口大缸，都用粗绳捆好了，燕青把底下的三口缸打开了，原来那是三口伪造的酒缸，是两片钢板合成的，像蚌壳一般，用铰链扣合，中间是空的，设了一个矮座，刚好可以容一个人坐在里面。


龙雨田与白银风都坐了上去，牡丹也进了一口缸中，燕青掩好后，又启开一个小富道：


“你可以从这里看出去，该怎么走通知一声。”


车子已经动了，牡丹从小洞里看出来，但见燕青就坐在缸边的车板上，正好可以跟她谈话，乃问道：“这个设计其精妙，是你想出来的？”


燕青道：“不，是百平兄设计的，他为天魔会主持天魔教金陵分坛时，自己训练了一批弟兄，也作了这些设计。”


“梁掌柜也是我们的弟兄吗？”


隆武镖局资金有余，就得从事其他的生产，不能把钱放在那儿长霉，有很多行业都是镖局在管着，梁掌柜是镖局的镖师，却主持着酒坊。”


牡丹道：“你们的组织真严密。”


“百平兄是个人才，幸运地是他把才华用于正途。如果他也像四霸那样有意称霸江湖，天欲教早就垮了。”


车子幌幌折入了山道，燕青道：“你留心看看，那条路是你走过的？”


牡丹道：“没错，是这条路，但我是从一个山洞里翻出来的。”


燕青想了一下，问驾车的梁掌柜道：“上九，那一条路是通向山洞的？”


梁上九是中年汉子的名字，他想想道：“钟山峰峦起伏，大大小小的洞很多，不知是哪一个？”


牡丹道：“那个洞很高敞，还供有吕祖师像。”


梁上九道：“那一定是紫霞洞，洞外有座小道观，叫紫霞宫，是一个道站在主持的。”


牡丹道：“那我倒不知道，我出了洞就坐车子下山了。”


燕青问道：“上九，没有第二处了吗？”


梁上九道：“供有吕祖像的只有紫霞洞。”


燕青道：“那就一直上去，在一里外把我们放下来。”


梁上九答应了，车子在明孝陵前停下，马百平与白金凤竟然已先在那儿等着，燕青笑道：“你们倒来得早。”


马百平笑道：“我到吴大钧那里问了一下，把天欲教的另一个家伙吊出来，是一个同哨的华宫，作天他要了一辆车子，接着到紫霞洞烧香，结果家眷还留在紫霞洞，车子却回去了，牡丹就是坐那辆车子进城的。”


燕青道：“差不多了，人呢？”


马百平道：“吴大钧把他制住了，圈在营里。”


燕青道：“把吴大钧找来，我要问问他。”


马百平道：“不必问了，紫霞洞的道姑水月是天欲教的门下．她洞中有六个道姑，都是二十上下的年青女孩，守陵的营哨官兵常去胡调，我们以前没注意。…”


燕青道：“谁会想得到呢，洞里去探过没有？”


“老吴派了两个弟兄去，平常他们也去鬼混的，今天都被挡了回来，水月说侯哨官的眷属住在洞里，怕影响紫霞洞的清誉．要他们改天再来。”


燕青点点头道：“看来泰湘绮她们已经等在洞里了，我这就过去，你们随时来接应。”


怜怜忙道：“爷，大家一起去好了，你一个人孤军深入……”


马百平笑道：“没关系，紫燕，金姥姥跟仙子已经先上去，守伺在隐处，燕兄不会吃亏的。”


燕青一皱眉道：“你通知她们了？”


马百平道：“我不敢不通知，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紫燕不找我拼命才怪，大姐一听消息，不也马上赶来了？”


白金凤道：“燕青，我们虽然帮不了多少忙，但你杀秦湘绮时，我们总希望在一边看着，谁也不肯留下的。”


燕青苦笑一声道：“没想到郭心律这次居然也会来。”


马百平道：“她耿耿不忘上次被掳之耻，所以也来了，而且她有留话，连洁心由她对付，不准我们抢，说谁要杀了那婆娘，她就找谁算账。”


“她的气量也太窄了，除恶是每个人的责任。”


马百平一笑说道：“可是连洁心不同，她是从天音谷叛出来的，而且还帮秦湘绮把郭仙子捞劫了去，郭仙子认为是奇耻大辱……”


白金凤还要开口，燕青道：“那就由她吧，事实上我们也不便对付连洁心，因为莫桑还是我们的朋友，他一再要求我们放过洁心母子俩。”


白金凤道：“连洁心与莫小龙可没把他当作丈夫与父亲。”


燕青苦笑道：“人就是这个样子，莫老大倒是个真正懂得用情的人，他只付出而不在乎取得。”


白金凤道：“难道我们就因为他的一片愚情而纵容那母子俩为恶吗？”


燕青道：“莫老大并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只求我们给他们一个自新悔过的机会，何况在歼灭恨天翁的势力时，这母子俩也尽过大力，我们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让莫老大夫劝劝他们，莫桑说过了，如果他们估恶不梭，他不要我们费心，自己对付他们。”


“他有这个能力吗？”


燕青道：“只要有决心，天下就没有不可能的事。”


白金风不再说话了，燕青道：“我先走了，给我一刻工夫的时间，如果我不能解决问题，你们再上来。”


他的动作很快，如同一溜轻烟似的不见了，白银风叹了一口气道：“我很难相信浪子是沈三白的门人，三白有生之年虽然名列一流高手，但是在武林榜上，排名总在二十名之外，这是先父遗发上的纪录，也是师祖公孙龙的评判，应该错不了太多；可是浪子的身手，可以脐身到前三名去。”


龙雨田笑道：“公孙龙把自己列名第几？”


白银凤道：“第二，虽然他老人家自信剑术已举世无敌，但他仍然自甘屈于华山世家的擎天一剑华朗轩之后，他说华朗轩剑术不如他，但临敌时有股浩然之气，令人不战而慑，因此他列华山世家为天下第一。”


龙雨田笑笑道：“公孙老儿尚有自知之明，但看法却未必正确，他接触的人太少了，像后来崛起的四霸天都未曾列名榜上……”


白银凤道：“四霸天之起是师祖身放后的事，虽然他们有的看见年岁与师祖相若，但一直隐姓埋名在暗中活动，江湖上迄无知者，这倒怪不得师祖。”


龙雨田似乎有了气道：“怪不得他，江湖乱了这二十多年全是他一个人弄出来的，他收了你老子做门人，却又禁止杀人，逼得你老子硬收起武功另练天残心法，才被白福抢了个便宜，弄出一个天魔教来，现在的这个天欲教主又是他作出来的。”


白银风笑笑道：“那位师祖我从来没见过，也犯不着为他去辩护，不过龙老的责任似乎比他还大一点。”


龙雨田一怔道：“怎么老夫会有责任？”


白银凤说道：“您既然跟公孙龙认识，也知道剑诀落在秦湘绮手中，更知道秦湘绮是个怎么样的人，为什么不把她给杀了？”






：




05 049

第四十九章



龙雨田道：“老夫当年不是没找过，只是她太狡猾躲起来了。”


白银凤道：“那时天魔教还在萌芽期间，华山世家擎天一剑华朗轩前辈身居武林盟主，您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华前辈，他一定会找到秦湘绮的。”


龙雨田怔住了，半晌才道：“公孙龙一代剑圣，落得那样悲惨，我怎忍再去揭发这件事。”


白银风冷冷地道：“正因为您不忍，才害得我父亲被人害死．公孙龙死后，我父亲以天残门崛起江湖，华朗轩因为公孙龙死于非命，以为是我父亲下的手，把他迫到黄山之巅，追问公孙龙的死因，因为我父亲是公孙龙的唯一弟子，对师门十分尊敬，明知道是秦湘绮所害，也不忍心说出，才挨了一掌。”


龙雨田道：“慢来，华大侠不是不明是非的人，绝不会胡乱出手的。”


白银凤道：“是的，我不怪华大侠，他是对的，他找到我父亲，追问公孙龙死因时，并没有说我父亲是凶手，只问他知不知道。我父亲一生为人正直，不会说谎，当场承认知道，但为顾全公孙龙的清誉，抵死也不肯说出是毁在一个女人的手里，而华大侠却接到了密告，说我父亲有杀师之嫌，就这样我父亲跟华大侠冲突了起来。”


“华大侠也不是轻信谣言的人，如果你父亲不承认，他绝不会出手的。”


白银凤道：“但我父亲认出了密告信是秦湘绮的手笔，如果当时再说不知道，秦湘绮一定会被逼出来的，所以他后来咬牙承认了，而且放手一战，被华大侠通落深崖。”


龙雨田道：“原来有这种原故，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白银民道：“我昨天点视先父遗书，才明白内情，原来那时秦湘绮就藏在我家，以揭发公孙龙的事要胁，要我父亲包庇她，我父亲也只好咬牙答应了。”


“你父亲为什么不杀了她？”


“她并没有害死公孙龙，只是把公孙龙迷住了而已，公孙龙后来神智疯狂，死在华大侠家里的，华大侠也不忍心把他的惨况告之武林，见到我父亲时，更没有说出原因，只是以天残门杀人太多的事，约我父亲一谈的，后来两个人到山巅崖动手才说明真相……”


“我父亲堕崖不死，回到家中，天残门已为白福与秦湘绮阴谋所篡夺，同时把我父亲受伤的事，推在华山世家头上以激起群愤，才使我天残门中的人为天魔教所惑，成为武林之敌。”


龙雨田一叹道：“你若是早点发现这段稳秘，天下也许早就太平了。”


白银凤苦笑道：“我以前一直在秦湘绮控制之下，根本不敢翻出父亲的遗书来，而且我父亲落笔很慎重，我是最近重练剑圣的剑法，发现跟我父亲所记的有点不同，才翻开来看了一下，因而在夹层中找到了父亲的遗书……”


马百平道：“他老人家为什么要把遗书藏得这么密呢？”


“他是个有心人，深知我未到火候前，知道了也没有用，而且反而会有杀身之祸，所以他才把遗书封藏，等我练到那个境界时才发现，他要我继承剑圣门户，要大姐执掌天残门户，分别负起两重担子。”


白金凤忍不住道：“为什么如此分配呢？”


白银凤道：“因为爹知道你的脾气过于刚烈，无法忍受天欲教中一切的，所以才把这个担子给了我。”


白金凤一怔道：“什么？你投入天欲教是爹的主张？”


白银凤说道：“是的；而且也是爹的的请求，请秦湘绮保全我们姐妹两人，这一点秦湘绮倒是做到了，否则以你在灭绝谷中的作为，那些人早就除去了你了，这多亏秦湘绮一力维护，才让你在天残谷中另立天下了。”


白金风不禁默然，白银凤道：“爹知道我在天欲教中可以忍得下去，你却绝对无法忍受，所以才要分别接受不同的任务，绝无偏心之意。”


白金凤道：“爹死的时候，你才一岁，他怎么看得那样难？”


白银凤一叹道：“你虽然才只四岁，但爹已看出你倔强的性子，我才只一岁，根本不懂事，性情可以型造，所以他把我托付给乳母，慢慢养成我逆来顺受的性情，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秦湘绮不断地给我接受天欲教的一切，乳母在私底下却不断给我灌输正邪之分，使我保留一分人性。”


白金风不禁潜然泪下道：“妹妹，太苦了你了。”


白银风却淡然一笑道：“没什么，我感到很幸福，因为百平是真正了解我的人，他对我的过去不介意，反而特别珍惜我，看来我的后半辈子不会太苦，倒是大姐，我觉得你该留心一下。”


白金凤微任道：“我？有什么可留心的？”


白银凤道：“天残门以抱残守缺为主，你选了情残本无不可，因为你国色天香，也很难看得中一个男人，可是你偏偏堕入了情网，那也无所谓，爹也认为这些规例不合理，准许你稍作改革，把门户弄成定局后，你可以放手不理，可是无形之中，你受的影响太大了，那会害了你的。”


白金风一怔道：“我不懂你的话？”


白银风道：“是的，你自己没感觉，然而听在别人耳中就很不舒服，刚才浪子说到莫桑对妻儿的感情时，别人都很感动，只有你认为那是一种愚情。”


白金凤道：“这本来就是一种愚蠢的感情，他如果要做一个真正的侠义之士，就该以大局为重，如果完全以私情为重，就不要讲良知，像这样拖泥带水，不干不脆负已累人。”


白银风叹道：“姐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总是有私情的冲动的，完全抹杀了人情而就正义，这个人就同样不足取。”


白金风摇头道：“妹妹，你错了，你对天残门的精义还不够了解。所谓抱残守缺，是择一而精的意思，守情残的人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择定一种感情而终身事之不渝，不能三心二意，所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瞧淬，就是情残的最佳写照，像爹对他师父公孙龙的敬爱之情，终生如一，受尽牵累，不发一点怨言，也是情残的最高境界的发挥，天残门中，并不只要残缺的人，那是外人的误会，天残门中的弟子，都以门户为上，都才是我们的精义，至于盲大师龙长老，也不是以他们耳目器官之残为入门的条件，那只是一个巧合而已，所以我对莫桑那种犹疑不决的态度感到不齿，要敬，就该毫无条件地奉献自己。”


白银凤一怔道：“原来天残二字是如此解释的。”


白金凤笑笑道：“因为你一开始就没准备作天残门中的人，所以有关天残精义，我也不向你多解释了，天残门中，只有一个情残守诫，门中的人，对门主守情独残，而门主的选择最难，偶一不慎，就会引致全门不幸，爹对他的师父尊敬不渝，才招致了那些不幸，我选择了浪子，则是门人为我推介的，起初我还有点犹豫，经龙长老与火头陀慎重推敲后，才一致决定了他，现在你明白了吗？”


白银凤苦笑道：“明白了，看来是我白操心了。”


白金凤笑笑说道：“但我还是感激你，这才是手足关照之情，凭心而论，你还不够成为天残门人．倒是百平很够条件。”


马百平连忙道：“大姐，你别开玩笑。”


白金风道：“不是开玩笑，你能够忠心不渝地对待银凤，才是真正天残精神的发挥，所以有一天我退出天残门，这个担子也希望你挑起来，我爹是你的岳父，你也有责任的。”


马百平道：“大姐，既然天残门规不限婚嫁，你即使全心钟意燕兄，也没有放弃门户的必要呀。”


白金凤苦笑道：“是的，但是燕青未必永远在江湖上飘泊一生，我守定了他，就得跟定他，把这个担子放下来，天残门有这个规定，就是守定了一个人，必须誓共生死，我父亲在公孙龙死后三年内弃世，一半是为了门规所约束，就是白福他们不害他，他也非死不可的，他往后的几年苟延残生，只是为了把责任作个交代，我守的这个燕青，也是很难说的一个人，他能活多久，谁都不敢说，我最近已经立好遗嘱，也经门中的几个长老指定，你是第一个接替者。”


马百平大感愕然，连忙道：“大姐，这个规定有问题？岳父已身故多年，可是龙长老他们仍然活着。”１


白金凤道：“他们效忠的不是个人，而是天残门主，爹死了，遗嘱指定我继任，他们尽心尽力地效忠于我，我若是死了，他们尽心尽力地效忠你，这样一复传下去，天残精神，才不会沦亡，天残不是一个大门户，却是一个最坚强的组织，这一个门户交给你也不算委屈你吧。”


马百平说道：“大姐言重了，兄弟对大姐只有尊敬。”


白金凤笑道：“那你就不该推辞这个责任，天残门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就是门主，而继任门主，必须是本门的一个秘密，我现在说了出来，就是要你珍重此身，别忙了本身还有责任。”


马百平刚要开口，白金凤道：“记住，我死了之后，你就是门主，而你第一件事就是物色一个继承人，因为我的遗嘱到我死后就生效，而我以后所指定的递补人选也失效，选继承人就是你的事，那怕你比我早断一口气，你也得先做好那件事。”


马百平苦笑道：“大姐，你简直给我出难题了。”


白金凤道：“天残是一种崇高的精神，当然不会容易的，择人难，选继承人尤难，你得费点心。”


白银凤笑说道：“百平，你也别推辞，大姐择定你是一种光荣，天残精神如此精微，你该好好地担负起来。”


马百平苦笑说道：“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希望大姐能长命百岁，要叫大姐不死，就是让燕青多活几年，这样一说，我倒是不放心燕兄一个人前去了，对不起，我也要先走一步，你们随后等到了时间再来吧。”


他不待别人多说一句，急急地冲了出去，白银凤苦笑一声道：“大姐，看来这一付担子没有人愿意挑起来呢。”


白金凤苦笑道：“如果我有选择的余地，我也不想挑，因为这实在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


白银凤叹息道：“原来我以为爹对我不公平，把最难堪的一份任务交给我，现在才知道你也不轻松。”


姐妹两人相视苦笑，而马百平却一直猛狂直前，来到紫霞洞，正待欺身而入，忽见人影一恍，连忙推剑封出，来人身手奇疾，一伸手抵住了他的碗子低声道：“百平兄！是兄弟我。”


那是燕青的声音，马百平愕然低声道：“燕兄怎么还在这里？”


“她那有你这么轻松，这儿戒备森严，我一路上放倒了四个暗卡，才悄悄地摸到跟前，你怎么也来了。”


马百平笑一笑：“她们不放心，要我上来看看。”


燕青沉默片刻才道：“我先前怕中了空城计，所以想摸摸清楚，那四个暗卡都是绝顶高手，在如此严密的戒备下，大概不会有问题了，我们就硬闯吧。”


马百平道：“燕兄能确知秦湘绮在里面吗？”


“差不多了，否则外面不会如此慎重。”


“燕兄的武功小弟是佩服，但天欲教中的高手也不少，燕兄怎么能不知不觉间摸到的。”


燕青微笑道：“秦湘绮的江湖阅历还不够深，放哨绝不能用高手，第一、受命值哨的人有委屈之感不会尽心；第二，他们从没担任过这种工作，不会太内行；第三、他们自恃武功了得，警觉心差了一点，我才有得手之机，如果她聪明一点，用几个下手放哨，我早就现形了。”


马百平道：“难怪燕兄要把镖局的值哨工作，改由下手担任，看来还确有道理。”


燕青一笑道：“剥鸡用牛刀，岂仅是浪费，而且也不一定称手，用非其人，用非其称，俱为江湖之大忌，就以走嫖这一行来说，如果要马兄推着嫖车走上一天，必然会累得筋疲力尽，可是镖行一个伙计在推车走百余里，还能搂个土娼狂上半夜，那是马兄万万不及的。”


话讲得非常有道理，但所举的例子却令马百平啼笑皆非，只得苦笑道：“燕兄，你这么一说我只有认输了，因为我纵然也有余力一试，却不敢去宿土娼来表示自己的尚有余劲。”


燕青哈哈大笑道：“马兄别假正经了，趁得嫂夫人不在，忙里偷个闲，也是人生一乐，我回去绝不告你的状就是了。”


他说话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马百平听得一皱眉头，燕青又大声笑道：“小弟今天把你拖得来，就是要你尝尝看，这紫霞洞春色无边，迎来新到的一批娘儿们，个个都是绝色，尤其是领班那个老鸨儿，功夫更是道地，只可惜年纪大了一点，小弟上次跟她狂了半夜，差点没送掉她半条老命。”


马百平终于听懂了他的意思，低声道：“秦湘绮已经发觉我们了？”


燕青也低声道：“可能，我刚才听见门中传来一点声息，有四五个人隐身在两侧，准备我们进去时突施杀手，因此我觉得还是把她骂出来的好。”


马百平苦笑道：“这个兄弟甘拜下风，我实在开不了口。”


燕青笑笑道：“马兄实在该历练一下，照我的好了。”


语毕又大声道：“马兄，那老梆子是不敢再接我了，但你不妨一试，权当做了好事，因为她也可怜，虽负姿色，却因为上了年纪，无人问津，偏又耐不得寂寞，听说她夜夜都在怀里揣个茄子睡觉。”


马百平一怔道：“那是干什么？”


燕青笑道：“因为她嘴馋，不含个茄子睡不着。”（燕青太损了－LS）


马百平仔细地一回味，忍不住笑道：“燕兄，你也够损了，何必这样精塌一个老女人呢。”


燕青笑道：“因为我不想糊涂送上门去挨一刀，只要这老梆子听得进忍得住，我就在门口骂她一夜，把她从十六岁开始偷汉子以及在黄河岸窑洞里当强盗婆的艳史都抖出来。”


这种泼妇骂街的方式果然有效，秦湘绮果然忍不住了，房门突然打开，秦湘绮提剑冲了出来，指着燕青大吼道：“小富生，老娘要活劈了。”


燕青笑了一笑，摆摆手道：“老妖怪，你别急，不久之前我们还有过一腿，你又何必摆出这付穷凶极恶的样子。”


秦湘绮气得混身乱抖，目中几乎要喷火。（攻心为上，燕青运用十分得当）


可是跟在秦湘绔之后出来的几个人却使燕青一怔，尤其是其中一个青年人。


不错，那是现在改名叫冯华的青年，正是当年被迫跳崖的华山次子华云封。


他的脸色很平静，淡淡地道：“燕青，你也是名家之后，怎么一点都不顾身份。”


燕青的脸色窒了一窒，随即冷冷地笑道：“名家身份要看对谁而施，像秦湘绮这种寡廉鲜耻的妖孽，我用不着对她客气。”


冯华冷冷地道：“但我受到太君活命之恩，不容你如此侮辱她，你出来，我要跟你一搏。”


燕青微笑道：“算了吧，老弟，她即使救过你，也是为了利用你，你的年纪还青，应该好好地活下去。”


冯华道：“不必，我已经死过一次，现在活着本是多余的。”


燕青脸色一沉说道：“冯华，龙老已经认出你是谁了，也知道你的过去，你应该死掉的，就算不死，也不该像现在这样活着。”


冯华的脸上一阵抖动，厉声道：“燕青，你过来，我要宰了你。”


燕青笑笑道：“在秦湘绮死了之后，你可以杀任何人，谁也不会还手，但是现在你要凑热闹，却没有那一个有精神跟你胡闹，站开一点，别在这儿现眼。”


冯华道：“你叫谁走开？”


燕青脸色一沉道：“我叫你站开，现在不是你闹孩子气的时候。”


冯华怪叫着扬剑扑了过来，燕青只得架住了，一边打一边低声道：“云封，你真的要跟我拼命？”


冯华却也低声道：“快走，秦湘绮要杀了你。”


燕青心中一宽，知道这个弟弟理性未失，忙道：“她杀不了我，而我是为除她而来。”


“你知道什么，她已决心拼命了，龙雨田并没有削减她的功力，向公度为她用了金针度脉之法，把功力发挥到十二成，你绝对胜不了她。”


燕青低声说道：“龙老早料到有此可能，我们已有万全准备，别再虚耗我的力气，快退下去．”


“你真有把握？”


燕青说道：“假如我没把握，以后就是你的责任了。”


冯华又拼了几招，突然飘身退后，秦湘绮道：“冯华，你怎么停手了？”


冯华道：“二十招已经满了，超过二十招的对手我不再杀，除非是他想杀我，他没有追过来，我自然不能再动手。”


“燕青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你可以不守限制。”


冯华冷冷地道：“这是我的限制，不是你的。”


秦湘绮怒道：“你这限制是我规定，我可以叫你取消。”


冯华：“可以，但我们之间所定的一切限制也要取消了。”


秦湘绮脸色一变道：“冯华，你这是在跟我说话？”


冯华冷笑道：“我一向都是这样，跟谁说话都一样，我欠你一命，但并不是把人卖给你，我受你的指挥驱策，是为了有那些约束，但你要破坏其中一条，其余的我也不必遵守了，现在你是否要我继续再战？”


秦湘绮费了很大的努力才压住自己，低声喊道：“好，小畜生，你给我记住这些约束，别犯在我手里，让我有收拾你的机会。”


冯华一声不响，突然，举剑急刺，秦湘绮急促应变，虽然躲开了正锋，但仍然在肩头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不禁脸色大变叫道：“你疯了？居然敢对老娘下手。”


冯华冷冷地道：“没有人能骂我，这是我们的条件之一，谁骂了我，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这只是对你，我只见血就止，如果换了第二个人，这一剑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秦湘绮的眼中怒火直喷，柳浩生上前笑道：“冯老弟一向是这个脾气，这是太君的不是了，既然跟她有了那些约定，怎么不避忌一点呢。”


秦湘绮怒道：“你也来偏排我的不是。”


柳浩生笑笑道：“太君，属下率铁骑盟归并治下，为的是双方的君子协定，如果出尔反尔，无故毁诺，属下就无以适从了。”


向公度上前笑道：“太君，你一向是很冷静的人，今天是怎么了，处处地方都大失常态，强敌当前，那可冲动不得了。”


秦湘绮终于慢慢收敛怒气，平静下来道：“先生说的是，我大概是被燕青这小子气疯了，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向公度一笑道：“那是很危险的事。”


秦湘绮倏地一震，又顿了一顿才道：“我知道了，谢谢先生，柳盟主，很对不起。”


柳浩生笑道：“不敢当，太君是属下最尊敬的人，属下只是不愿见太君创下的伟业失于意气才斗胆直言冒犯，尚祈太君恕罪。”


秦湘绮点点头，慢慢地走向燕青道：“小子，我们的时间到了。”


燕青笑道：“秦老婆子，我替你感到悲哀，你自以为创下了不世的霸业，其实却可怜得很，你以女色为手段，蛊人为用，看来并没有达到你所期望的效果，铁骑盟是有条件的跟你合作，并没有唯命是听。”


秦湘绮冷冷地道：“你不必再想激怒我，我不会再上当了。”


燕青笑道：“我不想激怒你，因为你的剑式得自剑圣公孙龙，他的剑法精华一反常理，越是暴躁，威力越大。”


秦湘绮一怔道：“你怎么知道的？”


燕青笑道：“我如不知道，敢来向你挑战吗，不过我是真正为你悲哀，你那一套不但控制不了男人，也控制不了那些女孩子，人人都想背叛你，牡丹已经脱出天欲教了。”


“你胡说。”


“如果她不是背叛了你，我怎么会找到此地的。”


这个打击使秦湘绮如遭雷击，身子也起颤动。






：




05 050

第五十章



向公度连忙道：“太君！你千万别上他的当，他既然知道你的剑法全在于斗志以逞威，就不能听信他的话，而削弱斗志。”


秦湘绮轻轻一叹道：“牡丹是真的背叛我了，这孩子那么事负了我的一片心意，实在太叫我伤心了。”


跟在秦湘绮身后的秦好男是最恨燕青的一个，一纵向前，咬牙切齿地道：“太君，这小子仗着一付俊俏脸蛋，专门勾引女孩子，假如不除去他，本教的年青弟子都将会叛离而去。”


秦湘绮厉声道：“滚下去，天欲教的弟子会被人家以小白脸反诱了去，这话传之江湖，岂不成了笑话。”


秦好男道：“太君，这的确是事实，今夜的行动以及我们藏身之处，假如不是牡丹泄了出去，他怎么会知道的？”


秦湘绮道：“藏身之处不是牡丹泄露的，因为她也不认识这个地方，但今夜的行动泄露，一定是牡丹说出来的，燕青，我倒要请教一下，你是用什么方法使得她背心的，我相信她绝不是为你的花言巧语哄得迷昏了头。”


燕青笑笑道：“那当然不是，天欲教中的弟子是以色相蛊惑男人为能事，不会那样经不起考验。”


秦湘绮道：“不错！对这一点我有相当信心，因此我很想知道一下究竟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燕青道：“很简单，我们只用了两件法宝——诚意与尊敬！”


秦湘绮一怔道：“这话是怎么说？”


燕青道：“因为这正是你们所缺少的东西，你派遣牡丹来卧底，我们明明知道她是有所为而来，仍然很热诚地欢迎她，给她温情的安慰，对她尊敬，把她当成一个人看待，建立她做人的尊严。”


秦湘绔道：“笑话！难道我们没把她当人了？”


燕青道：“你把她们当作了工具，一种陪男人上床的工具．一种供男人泄欲的工具。”


秦湘绮冷笑道：“男欢女合，各取所得，这是本教的精义所在，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懂得的。”


燕青笑笑道：“我是浪子，对这一点懂得不比你少，男欢女合为人之天欲，这一点并没有错，但人之异于禽兽，就是人还有廉耻，有选择，在两相情愿的情况下，才能做那些事，但是在天欲教中的女子，却没有择人的自由。”


秦湘绮道：“胡说！我从来也没有禁止她们选择对象。”


燕青道：“但有的时候，她们必须接受你指定的对象。”


秦湘绮窒了一窒，似乎被击中了弱点，燕青不肯放松，紧接着道：“就是一个挑客人的权利，你的那些弟子却连个妓女都不如，但凡你要争取的对象，看中了那一个女孩子，不管那个男人是俊是丑，也不管这些孩子愿不愿意，她们都必须供人取乐……”


秦湘绮厉声说道：“小辈！住口，这只是一个暂时的现象，等本教一统武林后，她们就不必受这个委屈了。”


燕青笑道：“那时候就该男人倒霉了。”


秦湘绮厉色忽收，笑笑道：“燕青，你又在施计挑拨离间了，这一次可行不通了，我创的这个霸业不限男女，谁有本事谁就接收过去，所以对外我用铁骑盟的名称，对内也是铁骑银瓶两堂分立，互不隶属，他们之间合作得很好，等我倒下之后，他们还是能好好地合作的。”


柳浩生笑笑，连洁心的脸上则现出神秘之色，令人莫测高深，燕青倒是觉得有点难以理解！


秦湘绮道：“光是你说的那些理由，还是不能促成牡丹叛变的，她是我最钟意的孩子，我也没有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一定有另外的理由。”


马百平道：“另外有一个理由是你骗了她。”


秦湘绔道：“我骗她？没有的事。”


“你叫她来卧底，相机用毒药害死我们。”


秦湘绮笑道：“那是老毒物的意思，他不服气造化手的医道过他，一定要跟龙雨田较量一下，我知道他比龙雨田还差上一筹，绝对不会成功的。”


马百平道：“牡丹姑娘良知未泯，我们大家都以真情待她，结果她临时止意，把毒药自己吃了下去。”


秦湘绮说道：“那倒可能，这孩子本来就是很重感情的，正因为如此，我才对她的叛离感到很不可解……”


忽然远处有人接口道：“太君，没什么不可解，您应该比谁都明白。”


那是白牡丹的声音，接着白牡丹与金银双凤姐妹，惜惜与传怜一起现身出来。


燕青颇感意外地道：“你们怎么都来了，时间还没有到。”


白银凤笑道：“虽然没到时限，可是她们都不放心，一定要上来看看，好在一切都安排妥当，人手也都集中了，不怕他们再偷袭，我们就面对面地解决也好。”


秦湘绮看看牡丹道：“孩子，马百平说我骗了你，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牡丹道：“我把带来的毒药吞下去后没有死，却泻了两天。”


秦湘绮说道：“当然不会死，因为你预服过解药的，不会泻呀，那帖药不是泻剂，怎么会泻肚子呢？”


向公度道：“这一定是龙雨田的措施，倒是做得很对，解药只能保她一个人，毒药却可以毒死十个人，她全部吞了下去，残存在腹中，等解药的毒性一过，毒性尚存，仍有性命之危，必须要用泻剂清肠。”


牡丹冷笑道：“你别装蒜了，我眼下去的不是你给我毒别人的毒药，而是你毒死我的毒药，幸亏有此一泻、才保住我的命。”


向公度一怔道：“牡丹，你说些什么？”


牡丹道：“燕青早就想到我可能会暗算他们了，他把我怀中的药瓶摸走了，用的是一瓶泻药，也因为有此一举，才使我没有被你毒死。”


说到这儿，她神色转为激愤道：“太君！我对您忠心耿耿．您一定要我死，吩咐我一声就行了，为什么骗我，把毒药当作解药给我呢？”


秦湘绮不禁一怔，道：“什么？你说那解药有毒的？”


牡丹道：“您难道还想骗我下去？”


秦湘绮急急道：“孩子！我是真不知道！”


她回头怒视向公度，向公度也急急道：“太君！我在解药上绝对没弄鬼！”


牡丹冷笑道：“除了你的解药外，我只服下一瓶泻药，但是我泻出的秽物都毒死了一坑的粪姐，直到今天我还自己再度检验了一下，我排出的污物中，余毒仍然每毙了一条狗。”


向公度急急道：“太君！我拿出来的药都经您检点过，假如我玩了花样，能瞒得您的眼睛吗？”


秦湘绮脸色一变道：“我晓得了，牡丹！我不怪你，你中毒的事不会错，但不是我，也不是向老，我们两个人没有这个必要，但你的中毒却的确是我的责任，我太器重你了，难免会使人嫉恨，自然有人不想让你回来，孩子，你在那边怎么样？”


牡丹不禁一怔，她没想到秦湘绮会宽恕了她，更没想到陷害她的不是秦湘绮，而秦湘绮仍然和颜悦色地对她。


怔了一怔后才道：“很好，每个人对我都很好。”


秦湘绮点点头道：“那就好，如果我原谅你了，你肯不肯回来？”


牡丹想想才凝重地道：“不想了，太君，请你原谅！”


秦湘绮居然毫不生气地笑了：“我喜欢你这孩子就因为你肯说老实话，不像一些浪蹄子那样口是心非，不过我还希望你能告诉我一句，为什么你不肯回来？”


牡丹这次回答得很快。


“因为在那边我体会到做人的尊严”


秦湘绮脸色有点变造：“牡丹，在天欲中难道你没有尊严？”


“是的！在这边没有人强迫我做不愿做的事！”


秦湘绮轻叹一声道：“这大概是我唯一不能给你的。”


牡丹正色道：“是的，而且我在金陵几天的生活中。使我也认清了正义与邪恶的不同之处，我还要坚决反对天欲教的一切。”


秦湘绮脸上有点痛苦地道：“丫头，你竟如此忘恩负义！”


牡丹苦笑道：“清太君原谅，这是我很慎重的选择，也是恢复我人性尊严的唯一方法，我要尽我的力量，为大家做点事。”


秦湘绮想道：“丫头，你凭什么认为他们是代表正义？”


牡丹庄容遣：“我已受聘为隆武嫖局的嫖师，也接触过缥局里的一些人，他们都是毫无条件地投身于这个圈子，为正义而尽力，没有任何的企图。”


“没有企图为什么要跟我们作对？”


“燕青要推翻天欲教，并不想取而代之，只是因为天欲教的一切是邪恶的，一统武林并没有什么不对，但不能用阴谋的手段去打击别人，更不能以武力去威胁别人……”


秦湘绮怒道：“燕青与龙老儿对我们的所用手段难道不卑鄙？”


牡丹道：“他们的手段虽不光明，他们的动机却是光明正大的，因为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而且最难得的一点，就是他们锐身自任去做那些事，没有强迫别人去做，我在这边，可以随时离开，别人也是一样，当一件任务分配下来，我认为不合理时，我可以拒绝，在天欲教里就不能。”


秦湘绮冷笑道：“丫头！你似乎对那边的情形很了解了？”


牡丹道：“是的，在镖局里没有秘密，每个人都可以互相信任，因为大家不为权势而争，也不会互相倾轧。”


“你知道那边有多少人力吗？”


“知道！就是目前的这些人，锣局里还有近百名人手，另外还有天残门一些门人，那是属于大姐的，事关门户机密，我无权过问。”


“大姐？你哪来的大姐？”


牡丹苦笑道：“我在天欲教里那么久，只有一个职司，一个名字，连姓氏都没有，这证明我在天欲教中，只是一个工具。”


“你们都是我抚育教养成长的，自然是跟我姓。”


“可是从来也没有人叫我秦姑娘，太君，养育之恩我不敢忘，但您养育我们，只是为了要利用我们，就像美一只鸡，一头猪一样，为的是供您去逞称霸武林的雄心，根本没把我们当成一个人，我这次最大的收获，就是被两位姐姐收容为妹妹，给了我她们的姓氏——白，使我成为白牡丹，成为一个有名有姓的人。


秦湘绮默然不语，牡丹又道：“您根本良己也知道自己的一切作为是邪恶的，您自己有了女儿，肯让她过我们的生活吗？”


秦湘绮道：“我没有儿女，因此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牡丹道：“是真的吗？那么您为什么每年要在山西太原去住一个月，而且在那儿一反常态，把自己化装得苍老一点？”


秦湘绮脸色一变，牡丹道：“您在那儿耽着，为的是等您的女儿回家来探视您。”


秦湘绮脸色大变，厉色道：“这是谁告诉你的？”


牡丹说道：“告诉我的人已经死了，您放心，我不会说您女儿是什么人，更不会说出她在什么地方，天欲教中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秘密，我也不会用这个来伤害您，打击您，只是让您知道我反叛天欲教的原因。”


秦湘绮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牡丹道：“您的女儿很美，比我们都长得美，可是您无意把天欲教的一切传给她，因为您自己也知道这是罪恶的，您把最好的一切给了她，却要我们来接受坏的，太君，您对这一切又如何解释呢？”


秦湘绮沉声道：“你还告诉了谁？”


牡丹道：“造化手龙老爷子，我才开口说了一半，他就叫我不必说下去，他不想知道，他无意去伤害您的女儿，更不想利用您的女儿来打击您，因此我想到您利用梅君去探悉他儿子下落这件事的卑鄙用心，您打算用他的儿子来威胁他就范，正义与邪恶之分，就在这些地方。”


秦湘绮一下子变得很虚弱，吁了一口气道：“丫头，为了这个原因，我不杀你，而且准你现在离开，否则的话，我不敢担保别的人也不会杀你。”


牡丹说道：“我不走，除了不跟您交手之外，我也不放过别的人，我既然加入了隆武镖局，就不能背弃我的责任与那些生死伙伴，我要为正义一战，用我的武功，而不是用我的姿色，我要活得像个人，死得也像个人。”


秦湘绮狞声道：“丫头，你那点武功能吓得了谁，你知道现在我拥有的势力多大？”


牡丹冷静地道：“不知道，您从来也不让我们知道得太多。”


秦湘绔道：“那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势力十倍于你们！”


牡丹说道：“这个我相信，可是我还相信一件事，就是那些实力未必真正属于您，就是您身边的这几个人，您也不见得能完全控制，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之外，别的人如果有机会能在背后砍您一剑，他们绝不会放过的。”


秦湘绮狞声笑道：“你说得对，丫头，所以我很少相信别人，我只相信自己，凭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丫头，我已经给你一个逃生的机会了，你自己要找死就怨不得我。”


牡丹毅然而去，拥就是最好的答复。


秦湘绮一挥手叫道：“杀！杀过去，一个都不要放过。”


但只有秦好男与几个女孩子拥剑向前，柳治生、向公度与冯华都没有动，连洁心母子也没有动。


秦湘绮叫道：“你们没听见我的话？”


柳浩生淡淡地道：“太君，我说过了，燕青跟我的私交很好，在他没死之前，我不想跟他作对。”


秦湘绮的脸色沉下来，冷冷地道：“你以为自己的翅膀已经硬得能不听我的话了？”


柳浩生依然谈笑道：“太君！恐怕你是气糊涂了，铁骑盟只是跟银瓶堂合作而共有天下，柳某并不是你的部属。”


秦湘绮冷笑道：“你以为你的铁骑盟还是属于你的？”


柳浩生道：“不错，柳某有这个自信，除了柳某之外，谁都无法指挥他们。”


秦湘绮冷笑道：“我一个命令，可以使你的铁骑盟全部瓦解。”


柳治生微笑道：“太君最好不要试，否则你会失望的，虽然我的部属都娶了你的弟子，但太君要弄清楚，是她们嫁过来，不是我们赔过去，她们嫁了过来，就不想再做寡妇了，因为天欲教的教规很严，寡妇是不能再嫁的，而你的弟子都很年青，她们耐不住往后寂寞岁月的。”


秦湘绮脸色骤变，回头向连洁心道：“洁心，真有这个可能吗？”


连洁心道：“是的，绝对可能。”


秦湘绮怒声道：“我把银瓶堂交给你统御，你是怎么管的？”


连洁心淡淡地道：“是我吩咐她们格守妇道，从—而终，我这一生就毁在天魔夺主的野心之下，身受其痛，我不希望她们跟我遭受同样的命运，所以我担任银瓶堂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她们，颁达这个命令。”


秦湘绮身子起了一阵颤抖，显然内心愤怒到了极点，但她居然忍住了，冷笑一声道：


“洁心，看来你跟柳浩生已经取得合作的默契了。”


连洁心漠然地道：“柳盟主跟我都能互相尊重。”


秦湘绮又道：“我天欲教的实力大部份已经落入你们手中了。”


连洁心说道：“可以这么说，千娇百媚两处分堂，都是些可怜虫，她们都很拥戴我，国色天香两堂，我还控制不了，那仍然是太君的忠心弟子。”


秦湘绔道：“我费尽心力创下的基业，你们轻而易举就夺过去了。”


柳治生淡淡地道：“太君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似乎太迟了，柳某在关外的绿林弟兄，数十年来一直忠心追随着柳某，太君凭几个女子就想叫他们卖命，那代价也太低了，太君既然想夺取别人的实力而坐享其成，自然也得具有被人所夺的雅量才对。”


秦湘绮的牙齿深咬入唇，柳浩生又道：“柳某为天魔令主所迫，不得而已屈其淫威之下多年，已经愧对部属，好容易摆脱了天魔令主，岂有带着他们另投一个新的管主之下的道理。”


秦湘绮长叹一声道：“好！算你们厉害，我自己引狼入室，怨不得人。”


柳浩生笑笑道：“太君既有认错的雅量，柳某不妨进一句忠告，你连自己的门人弟子都没有能管好，众叛亲离，又怎能叫别人臣服呢？所谓天欲之旨，根本就是荒唐不经的，凭一点色相就想要男人卖命，更为可笑，尤其是你把这些女弟子，个个训练成一条母狼，穷凶极恶，采捕捐注，使人望而生畏，怎会有迷恋之心呢？”


秦湘绮忍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向公度连忙上前道：“太君不要太激动了，你还有不少强敌在伺……”


秦湘绔冷笑道：“向老儿，你别假惺惺了，你真关心我的死活吗？”


向公度微笑道：“老朽当然关心了，太君已得剑圣全部绝学精微，跟燕青这一战，将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戏。”


秦湘绮冷笑道：“你算得准我非银燕青拼命不可了？”


向公度微笑道：“那是太君的事，如果太君无意一战，老朽只感到很遗憾，但也不会有多大的损失，因为太君目前只有手头的这些人手，要想重振雄心，势非重新做起不可。而燕青不会让太君再用从前那种手法来培植新人而为害武林的……”


秦湘绮冷笑道：“燕青会放过你们吗？”


向公度但笑不言，柳浩生却道：“铁骑盟与银瓶门联手共组一个堂堂正正的门户，不以阴谋的手段去危害别的门派，何况故人与燕老弟的私交也不错，在平定天魔恨天两门之时，我们多少也尽过微力，在阻遏天欲教流毒人间，我们更是建功臣伟，燕老弟没有把我们当作敌入的理由。”


秦湘绮怒吼道：“老娘也饶不了你们！”


柳浩生脸色一沉说道：“太君，柳某是个很重道义的人，最好大家不要抓破肚，刚才牡丹说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希望你别通得我们对一个女孩子下手。”


秦湘绮脸色又是一变道：“你们也知道我有个女儿？”


柳浩生笑笑道：“向老知道，你为了造就你的女儿，曾经找向老配了一副增加功力的药丸，就凭那副药丸，向老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她，你如果不信，这儿有她的地址……”


他轻轻弹出一个纸团，秦湘绮接住在手中展开看了，脸色死灰，显然这个地址是真确的。


沉默良久，她才问道：“向老儿，你是怎么找到的？”


向公度笑道：“很简单，老夫在药丸里惨了一点别的玩意儿，吃下去后，全身会发痒不止，有如斑疹，一定要用骊山温泉的水洗沐一个月才会痊愈，这个药方也是老夫告诉你的，老夫跟柳盟主早就约好了，他派人在俪山守着，果然找到了一个女孩子在那儿居住了一个月，守定了这个女孩子，也就发现了那个女孩子跟太君的关系了！”


秦湘绮道：“你跟柳浩生早就有联系了？”


“不错！否则老夫怎么会那么尽心，把柳盟主拉过来呢？”


“你太可恶了，我那样对你尊崇，你还是跟人勾通了来陷害我。”


向公度笑笑道：“太君，这可怨不得别人，你一直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人，把别人都当作傻瓜，你自己高高在上，把别人都踩在脚下，你用人时，把人捧上天，利用完了一脚踢开，只要对你有利，生杀在所不惜，老夫见多了，心中岂能不生寒意，所以老夫必须为自己打算一下。”


秦湘绮道：“柳浩生会跟你推心置腹，共享富贵吗？”


向公度说道：“这一点老夫信得过，在天魔令主那等威胁之下，他都没有出卖过自己的弟兄，有几次他宁冒生命之险，据理以争，为的都是他的弟兄，他从关外带来的人，几十年来对他始终如一，大概可以共处下去。


柳浩生说道：“太君！柳某允许你带自己的人离开，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红叶庄你是不必回去了，如果你想对我们动手，则更为不智，柳某的精锐已经集中在四周，火拼之下，恐怕你这些人将没有一个能活着的。”


秦湘绮沉默不语，似乎在考虑是否一拼，向公度道：“太君！老夫证实柳盟主说的全是真话，他的人全藏在紫霞洞中，只要一声号令，立刻全部杀出，凭你这不到二十个人的力量，万难一抗的。”


秦湘绮想了一下道：“柳浩生，把你带来的人叫出来。”


柳浩生笑笑道：“太君似乎不相信！”


秦湘绮道：“不！我要证实另外一件事。”


柳浩声一声呼啸，洞中涌出一大列劲装汉子，为数竟在五六十人之多，秦湘绮长叹一声道：“罢了，算你们厉害，老身创就的基业送给你们吧。”


秦好男道：“太君，这些人都不怎么样，我们应该可以一排的。”


秦湘绮道：“你怎么知道的？”


秦好男道：“独目神翁孙不老眼周琼芳对他们作过调查秦湘绮叹道：“好男，你怎么那么死心眼，红叶庄出动了那么多的人，我居然毫无知意，这证明那两个人已经投到那边去了，他们的话又能相信吗？现在我相信我们是真的被赶出来了，也相信干娇百媚两堂的确都背叛了。”


秦好男道：“您叫他们出来，就是为了证实这件事？”


“是的，我知道柳浩生尚未能完全掌握，所以在离开红叶庄时，吩咐过十二个人，要她们密切注意庄中人的动态，随时具报，现在他们的人果然都出来了，我却没接到一点消息，你想那些人还靠得住吗？我们的确是大势已去了。”


秦好男急急道：“太君，多年经营，就这么一下子叫人给拔了去，我们还有国色天香两院……”


秦湘统叹道：“十二金铁中反了银凤，死了青虚跟老八老九，十二奇葩中也死了三个叛了一个，单剩这十几个人还能干什么？算了吧！好男。”


“我们可以一拼，至少也出口气。”


秦湘绮显得更苍老了，一叹道：“好男，你是跟我最久的人，为什么你一直爬不起来，就是因为你太不懂人性了，向老儿刚才说得对，我如果再像从前一样，为了私愤而罔顾别人生死，我们就更难振拔起来了。”


她的神色一厉，转向燕青道：“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如果你不破了我的功，如果你不利用阮青虚，破坏了我的根本，银瓶门不会交给连活心，柳浩生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这么快就背离我，燕青，别的人我都不恨，但我的一生心血都毁在你手上，我绝不会放过你。”


燕青目睹着一切的发展，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局势会如此演变的，虽然大局似已将清朗，但不知怎的，他望着柳浩生与连洁心，不相信天下就此会太平了。


直到秦湘绮提着剑来到他面前，他才惊觉，秦湘绮道：“燕青，还是我们两个人一战。”


燕青笑道：“秦老婆子，这一战有此必要吗？”


秦湘绮怒道：“当然是有，我的心法虽然毁了，可是我在武功上却不肯认输，我还可以杀死几个人，第一个就是你！”


燕青道：“杀了我有用吗？”






：




05 051

第五十一章



秦湘绮道：“当然有用，因为你不死，我就无法东山再起。’燕青苦笑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一个江湖流浪汉，因缘际会，被挤到这个圈子里来！”


“偏就是你却破坏了掌握江湖命运数十年的四霸天。”


“那不是我的力量，而是你们自己倾轧的结果。”


“不管怎么说，一切都是因你而起的，你不死，我就无法重组天欲教。”


燕青笑笑道：“你错了，我绝不管你再做什么，因为你过去的一切显示你这种手段是大大的失败了，今后也不可能会成功。”


秦湘绮冷笑一声说道：“燕青，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今天我不杀死你行吗？柳浩生与连洁心，再加上个向公度，他们早已控制了天欲教，所以肯让我活到今天，就是为了我这身剑法使他们莫测高深，但是我不找你显示一下，他们不会死心的。”


“为什么要找我显示呢？”


“因为他们自己不愿意冒险一试，我也不想找他们冒险一试，除非万不得已，大家必须一拼了，他们也不会跟我硬拼的，因为他们抓住了我的弱点，拿我的女儿来威胁我，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除去你，但他们不愿意做恶人，所以才利用我来达成这个目的。”


燕青默然了，他在心中早已想到这个可能。


秦湘绮道：“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在你手中栽过一次，是我这辈子仅有的一次，在我有生之年，我若不将这一次失败扳回来，死了都不会瞑目的。”


燕青想想道：“其他的事，我还可以将就一点，甚至于帮你解决，唯你这件事，我只好全力一拼了，因为我就算输给你，你也不会满足的，你一定要杀死我才甘心。”


秦湘绮点点头道：“不错，寻常剑式下，根本分不出胜负，只有施展我最精妙的绝招，才能决定谁高准低，但是那剑式一出手，就没有胜负而只有生死了！”


燕青道：“我还不想死。”


秦湘绮道：“老婆子也不想死，但我们两人之间，必须要倒下一个人才算了结，因此只好各凭运气了。”


燕青默然无言，撤剑出场，两人相距丈许而立，战火一触即发，秦湘绮忽然道：“等一下，这是最公平的一搏，我不希望有人插手，最好叫我们双方的人都退到二十丈外去。”


燕青道：“为什么呢，我们这边的人绝不会插手的。”


秦湘绮道：“很难说，我对你的那些女孩子很不放心，她们一见到你危险，很可能奋不顾身地撞进一脚，我这边也很难说，她们已经无家可归，将来全寄托在我身上，在我们紧张关头上，任何人插进来都足以影响战局的变化……”


燕青想了一下道：“可能，百平兄，请你带着大家退到二十丈外去。”


马百平立刻凑上前低声道：“燕兄，这恐怕是个阴谋。”


燕青摇头说道：“不，她是为防止阴谋，最值得担心的是柳浩生跟连洁心母子，只有那一堆人才希望我们两个人都死掉，很可能会在紧要的关头来上一下，但我们双方的人不退，没有理由叫他们也退走。”


马百平道：“燕兄，你真有把握对付她吗？”


燕青笑笑道：“没把握，我有把握保住自己不死，上手就抢攻，看看不行我就来个三十六计，输在他手里并不丢人，我不像她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犯不着拼命的。”


马百平怔了一怔才道：“燕见能这样想实在很了不起，多少人就因为不肯认输才夭折于英年，想不到燕兄竟如此达观。”


燕青淡然一笑道：“现在我多少也算是个名人，浪子燕青四个字，几乎是无人不知，但是我成名的原因并不是我的武功，输了就逃也不会对我有多大损失、”


马百平一笑道：“兄弟就告诉她们退后吧。”


他转身把话转给了那些女孩子，怜怜与措惜立刻就退走，白金凤似乎还不大放心，可是经过白银凤的劝说后，也就勉强地退到二十丈外，她一走，牡丹也跟着走了。


秦湘绮转身去吩咐自己的弟子，她的话就是命令，没人敢违抗，一起都退走了，只有一个冯华留了下来。


秦湘绮怒道：“冯华，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冯华冷冷地道：“因为我不想走，你的剑法我已经知道了九成，这恐怕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想看看能否把最后一部份学会。”


秦湘绮怒道：“你没有一次肯听我的话、”


冯华冷笑道：“那些听你的话的人都是在背后抽你腿的人，我至少还没有那样做……”


秦湘绮正要开口，燕青笑道：“我不反对这位老弟留下，由他监个场好了。”


秦湘绮道：“你信得过他？”


燕青微笑道：“他至少比其他人可信一点，因为他既不会希望你活着，也不会希望你死掉，故此他的立场较为公正。”


秦湘绮道：“我不懂你的话。”


燕青微笑道：“他对你没好感，对我也没好感，但他似乎也没有野心，绝不会抽冷子暗算你我，而且他希望能学成你留而未授的那一成剑法，一定会尽心维持决斗时的清静，不让别人来打扰，我觉得这是唯一可信的人。”


秦湘绮默想了一下，也就不作声了。


柳浩生倒是带人走了，向公电也跟着退了下去，只有连洁心母子还留在原地，冯华沉声道：“你们两下去！”


莫小龙道：“为什么？”


冯华道：“因为我叫你们下去。”


莫小龙昂然道：“你能留下，我就留下，你想看看那老太。＃。婆的剑法，我也想看看。”


冯华冷笑道：“你还不够资格，太君虽然有意把你培植为第二个传人，但是你年纪太轻，还没有到跟我平行的程度。”


莫小龙怒道：“你不妨试试看，瞧谁够资格。”


冯华一言不发，忽地出剑，直逼面前，莫小龙的剑才离鞘，冯华的剑尖已抵住他的咽喉上。


连洁心的手扬了起来，冯华冷冷地道：“莫大娘，你的穿心镖虽是万无一失，但必须在背后发出的，那一冲之势，大概可以把我推进了两寸，这两寸的距离刚好可以加进你儿子的喉咙里。”


连洁心闻言一怔，冯华连头都没回，可见这家伙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她的确不敢用儿子的性命来冒险了。


冯华盯着莫小龙道：“小家伙，老实点，乖乖地离开吧。”


莫小龙愤然道：“如果不是你抢先出手，你不会快过我。”


冯华冷笑道：“这就是你差劲的地方，你为什么不抢先出手呢？”


莫小龙咬咬牙：“下次我就学会了。”


冯华嘿嘿冷笑道：“你永远也学不会，天魔令主把你从小开始就训练为杀手，你学剑的时间比我长，应该懂得这个道理，这一次我还是在你面前拔剑，你却慢了一步，下次你更糟。”


莫小龙脸上开始有了凉意，冯华又道：“你已经杀过十几个人，我连一个人都没杀过，这就是我比你高明的地方，因为你杀过人，动手之前，杀机已现，我就没有你这个毛病，太君不让我杀人，就是为了要我在杀人前完全不露机，一个上等的杀手，一生最多只杀三个人，等他杀到第四人之时，已经沦为次等了，故此你这一辈子也不会超过我，你听过荆打刺秦王的故事没有，他的副手秦舞阳技击高于他，但到了要行刺的刹那，就沉不住气了，你也许是块好材料，只是被天魔令主糟蹋了。”


莫小龙的脸色已经变了颜色，冯华的话，整个地击碎了他的信心，冷汗直流，但依然逞能道：“下一次，你等着下一次！”


冯华冷笑道：“最好不要有下一次，我只准备杀三个人，第一个轮不到你，所以今天你才活着，等我开了杀戒后，下两个就是你们母子，乖乖地滚回去吧１”


莫小龙还是不服气，连洁心却一叹道：“小龙，认了吧，你的确是差他一筹。”


她自动地放下了手，拖着愤然不平的莫小龙，退到跟柳浩生他们一起去了。


冯华冷冷一笑，引剑归鞘，站在五文之外道：“现在你们可以开始了！”


秦湘绮不说话，燕青也不说话，两个人持着剑，各自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不约而同，两人都互相前冲，双剑交触，发出叮的一声，随即分开来，各自站定，守住自己的位置，秦湘绮道：“小子！你不过如此，上次我就可以杀了你的。”


燕青也道：“不错，那时你虽然受了伤，但功力仍然深于我，要杀我易如反掌，只可借你对自己缺乏信心。”


秦湘绮冷笑道：“今天我仍然有机会。”


燕青一笑道：“机会不多，因为你今天斗志已懈，气也泄了，因此你落败的成分居多。”


秦湘绮怒吼一声，摇剑而前，两人接上手，立刻展了一场很斗，剑风烈烈，呛呛不绝，到了最后，两人的身形都不见了，只剩下两团剑光在对缠着。


燕青开始惊奇了，秦湘绮的剑法远较他想像中高，迫不得已之下，他只好施展着华山世家的擎天剑法，才能勉强自保，那是一种守势，不过守得很巧妙，而且攻势多半为秦湘绮所把持，身外都是秦湘绮的剑影在飞舞，掩住了他的剑式，使站在远处的人看不真切。


他的耳际传来了秦湘绮的声音，发得很轻，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得见。


“燕青！你不是公孙龙的传人。”


“我本来就不是。”


“可是你却会他的惊虹剑法。”


“我涉猎很广，那一家的剑法都会。”


“但是公孙龙的惊虹剑法你不可能偷学到，他从来也没有展示给人看过。”


“不见得，我就看过。”


“那只有一个可能，你是华山世家的传人，他创下那套剑式后，只眼华山剑师“擎天一剑”华朗轩砌磋过了。”


“那你就把我算作华山世家的传人好了。”


“你是君子剑华云亭？”


“不，我是浪子燕青。”


“冯华是你的弟弟华云封。”


“我想他也不是，华山世家的人都死了。”


“难怪你会信任他，允许他留下。”


“我对每一个人都很信任。”


“燕青！我求你一件事，救出我的女儿。”


“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她也是龙雨田的女儿。”


“怎么！龙老会有女儿？”


“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小瑛的确是他的女儿，她在山西太原府镇远门前的龙家大宅，叫龙瑛。”


“你为什么不告诉龙老呢？”


“我怕龙雨田找了去，揭穿我的身分，使她感到自卑，她一直不知道我就是天欲教主。”


“你们不是年年见面吗？”


“是的，但是我没有告诉她我的真姓名。”


“她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吗？”


“也不知道，我只告诉她，我是再嫁的，第一个丈夫已经死了，现在的丈夫是个王公巨室，所以不能带她过去，只能每年偷偷地跟她相聚一个月，将来也希望你别让她知道我是什么人。”


“可以，但恐怕她已经在柳浩生的掌握中了。”


“所以我才求你救她。”


“我一定尽力，但只怕柳浩生他们不肯放松。”


“我败在你的剑下，柳浩生就不会再重视她了，他扶持了我的女儿，是想从我身上控取剑圣的剑法，如果这套剑法不能胜过你，他们也不会重视。”


“我可没办法击败你，我的剑式仅堪自保。”


“我会造成机会给你的。”


“他们也不是傻瓜，会看不出来吗？”


“我把他们赶到二十丈外去，就是为了这个原故，我很后悔．妄自逞强一辈子，却落到如此的结果……等一下我就要施展惊虹三绝式，你以“卞庄刺虎”，直迫中宫，就可击败我了。”


“那不是开玩笑吗？”


“不开玩笑，这是唯一解法，我学了公孙龙的剑法后，就开始研究破解的方法，等到我找出来破绽之后，我才把这套剑法传授给人，惊虹绝式的解法，我一直到最近才研究出来，从没有教给人过，因此这三式的解法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看不出破绽的。”


燕青道：“问题是这一招真能有效吗？”


秦湘练道：“回头你就知道，天下没有绝对无敌的剑式，总会有个破绽的，公孙龙不愧为一代剑圣，他的剑式奇妙诡异，威力无比，但他也知道每一式剑招，仍然有个破解之法，他把破绽就留在俗之又俗的招式上，使人永远想不到，所以他毕生从未有败绩，因为他挑战的都是些高手，没有一个人会用那种俗式的……。


燕青还在怀疑着，秦湘绮却已经发动了攻势。


第一剑凌厉无匹，燕青只有伏地滚身躲开了，第二剑却轻雪飘逸，巧妙无比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燕青的反击算得上是快的，在最危险的关头，横剑掠出，格住对方的剑一抖一绞。


这是唯一的解法，但若非在剑上下过多年苦练浸淫，很难做得到，可是把秦湘绮剑抖出去时，他发现对方的第二剑根本是虚式，利用他的劲道，把身子掠起半空。


然后但见秦湘绮头下脚上，剑尖幻出千点寒星，随着身子的坠势道直罩了下来！


惊虹三绝式最后的杀手施展出来了，这一式才是剑圣精华之所在，无论从那一个方向躲闪都脱不出剑气的笼罩，那是至杀至威的雷霆一击。


因为秦湘绮先打了个招呼，燕青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卞庄刺虎那一招。是的，也只有那一招才是唯一的解法了。


他稳住了身形，端立不动，剑锋临体时，上身微倚，避过了锐锋，然后手中长剑忽地刺出。


那正是下庄刺虎，但时间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秦湘绮继之而来的攻势并未停歇，剑尖带着劲厉的锐气逼肌而至，罩向他的胸前。只是稍慢了一步，还差半寸就可能刺中燕青的时候，燕青的长剑先刺中她的心口。


高手之争，差的就是那分毫的先机，秦湘绮的剑虽然仍旧罩了下来，却已变得疲软无力，只划破了他的衣服，在他胸前留下了七八条剑痕。


燕青手中的长剑却透进秦湘绮的胸口两寸多！


秦湘绮落地后，当的一声，抛去了手中的长剑，盯了燕青很长的一段时间，才沉声的说道：“小子！好剑法。”


燕青此时已一脸肃容，他知道若非预先得到警告，自己绝难躲过那最后一击，因为谁也不会想到用这个方法来化解这一剑的。


秦湘绮运剑的纯熟，可见她已花了几十年的心血，然后才研究出这一式的解法。


因此燕青一拱手道：“前辈剑术确已至化神之境，我只是侥幸才碰巧对上了！”


秦湘绮淡淡地道：“你能应付过前两手，已经够资格称为天下第一高手了，最后那一剑，你实在是侥幸，老婆子认了。”


说着招招手，把那些人都叫了过来。


首先她对秦好男道：“好男，你跟我一场，始终是我最忠实的好姐妹，我要走了，对别人我都无所谓，唯独放心不下你。”


秦好男苦笑一声道：“太君，虽然你输了，但我们毕竟胜利过一阵，天下在握，的确也有过一段日子，婢子永远追随您的，固此先走一步，在泉下等着您了。”


她毫不考虑地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咽喉，身子一歪，倒在秦湘绮的脚下。


秦湘绮苦笑一声，又招招手道：“银凤！你过来吧！”


白银风终于走了过去，秦湘绮道：“你爹爹是公孙龙的唯一弟子，听说你父亲把天残门户交给你姐姐，却把剑圣的门户交给你，有这回事吗？”


白银凤点点头道：“有的，但是我已经出嫁了，妇人既嫁，当以所属为尊，这个责任是我丈夫的了。”


秦湘绮苦笑道：“你父亲在去世前托我照顾你，我对他很惭愧，没有尽到这个责任，把你带进了天欲门下。”


白银风笑笑道：“那不算什么，我毫不怪你，因为在那个时候，这是保全我唯一的办法，否则天魔令主跟恨天翁都不会放过我的。”


秦湘绮也苦笑一声道：“你能明白就好，你是十二金钗中四风之首，我把这八个姐妹交给你，请你为她们作个安排。”


白银凤想想道：“可以，镖局里的光棍很多，我会替她们择宜而嫁。”


秦湘绮点点头，朝那八个女子道：“今后跟着你们的二姐吧，我以天欲教最后一代教主的身份宣布，天欲教至此而终。”


那八个女子都低首无言。


秦湘绮又朝冯华道：“兰君给你带走，你自己知道该上那里去，以及该做些什么事了。”


冯华点点头，道：“是的，太君，我答应的事绝不会食言，我会替你杀死三个人，你开列名单好了。”


秦湘绮道：“没有三个了，本来我的名单上第一个是燕青，但你杀不死他，我只有两个了，那就是连活心母子。”


冯华道：“好！就是这两个，太君什么时候要他们的人头？”


秦湘绮道：“一年之内，我要这两个人头血祭我的墓前。”


冯华道：“行，将来太君的周年忌上我会交差！”


说完他拉着兰君，径自而去。


秦湘绮望着剩下的七个女孩子道：“我最难安排的就是你们七个人。”


牡丹立刻道：“太君，交给我好了，我负责照顾她们。”


秦湘绮苦笑道：“你自顾尚且不暇，燕青身边的女孩子已经够多了。”


黑暗中掠出一条人影，却是金雪娘，沉声道：“秦婆子，老身奉天音仙子之命，前来接收赔偿，你从天音门搞走了铁骑盟，就拿她们作抵吧。”


秦湘绮一怔道：“郭心律要她们？”


金雪娘道：“不错，她们还年青，没有被你教得太坏，郭仙子认为还可以改变一下她们的气质。”


秦湘绔道：“好！你带走吧，我最担心的就是她们，能得天音仙子收容，我也就放心了。”


回头望望道：“柳浩生他们呢？”


马百平：“走了！当你中剑落败时，他们都走了，从紫霞洞秘道中退走了。”


秦湘绮冷笑道：“我知道他们会溜的，由此可见他们并没完全控制了我天欲门中弟子，只是虚张声势而已，现在我一死，他们才算是真正地掌握住了，银凤，千桥百媚两堂是我最早收容的弟子，人数很多，积习已深，都无法改过来了，留在铁骑盟中，必然会引起很多事故的，这是我对你们唯一的帮助了，只要你善加运用，光凭那些人，就足以构成铁骑盟的毁灭，你们等着看吧，现在我只有最后的一个要求，让我清清静静地离开，不准有一个人跟着我。”


牡丹忙道：“太君，您要上哪儿去？”


“象在死的时候，会自己找到那个无人得知的坟场的，天欲教也有那一个地方，埋葬着历代的教主，我是最后的一任教主，固此我还多了一个责任，把墓穴关闭住，让天欲教一切永绝于世！”


她弯腰抱起了秦好男的尸体，就返身飘然而去。


大家都目送着秦湘绮离去，受了她最后一番话感染与影响，果然没有一个人跟着。


这时马百平才上前，握着燕青的手道：“燕兄，你实在了不起，将军一剑定天山，经过刚才那一战后，你这天下第一剑的名位是坐定了！”


白银风也说道：“浪子，对你的剑术，我实在没第二句话说了，虽然距离远看不真切，但最后一剑，寓收为攻，化腐朽为神奇，简直是巧夺天工，佩服！佩服！”


燕青却只有苦笑道：“银风，你看见我那一招用的是什么招式吗？”


白银风摇头道：“看不清楚一，只记得一个姿势，那不像是任何一家的招式，浪子，你从那里学来得？”


燕青苦笑道：“你比我还清楚，至少还记得个姿势，我连如何出手的都忘了，当时我只知道她人在半空，剑势却把我整个地罩住了，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可是我又不甘受死，就这么糊里糊涂刺出了一剑，事后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更难以相信会先刺中对方。”


白银凤一怔道：“会有这种事？”


燕青苦笑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马百平却道：“我相信，昨天我还研究了公孙龙所遗的剑谱，他结论上说得很玄妙，世上有无敌的剑手，却没有无敌的剑法，一套剑法如果定了型，就一定有可攻之虚，所以剑道上最高的境界，乃是广学博研，因势而制宜，信手拈来，自成妙笔，打破戒规，不拘于一格，燕兄今天的得胜，正是那番理论的最佳证明。”


白银凤道：“这么说来，一切的剑法都是没有用了。”


马百平道：“那也不能这么说，公孙龙的话是为一些特殊的天才而辟的新境界，对我们这些资质愚钝的人并不适合，我们只能循规蹈矩，循序而进。”


燕青说道：“这话倒不是公孙龙一个人说过，先师三白先生也说过，他老人家晚年对我传授的剑法，没有一定的门径，只拿他的三白剑法作为入门的基础，而后兼合百家，想到那里就教我一招，所以那天在白衣庵中我第一次跟秦湘绮对垒时，一口气使出了十七八种剑法，把她给唬住了，其实我会的就是那几手。”


马百平道：“就那几手就够了，今天这一斗，我们是在场目击的，真没想到秦湘绩的剑法造诣到了这等境界，如果不是燕兄，谁也奈何不了她。”


众人又是一阵默然，良久后白银凤才问道：“浪子！你那一剑刺进有多深？”


“两寸左右。”


白银凤沉吟了一阵道：“两寸左右，中在心坎上，那是足以致命了。”


马百平笑道：“你担心什么！不管她是真死还是假死，秦湘绮是死定了，即使她中剑的部位不是要害，她也无意再活下去了，她把后事都交代了，世上再也不会有这个人了，四大霸天执掌江湖的局势，总算完全结束了。”


燕青苦笑道：“可是问题仍然存在。”


马百平道：“燕兄指的是柳浩生与连洁心，那不会成问题的，这两个人合作不会太久的，柳浩生这个人不甘屈服于人下，却不是个有野心的人，连洁心虽具有野心，但是缺乏群众与班底，他们很快就会分家的。”


白银凤道：“那很难说，你对他们了解多少呢？连你父亲跟天魔令主秘密合作多年，你都一无所知，对别人你更不了解了。”


马百平这才讪然地不开口了。


燕青想想道：“这两个人只是刚开始合作，以后的事还很难说，不过事态已经明朗多了，纵使这两个组织合并起来，要想取得武林的霸权，他们也必须公开地面对着每一个门派，不再以幕后的操纵为手段了。”


白银风轻叹道：“浪子，你对目前的江湖大局究竟了解多少？”


燕青道：“我一点也不了解，也没机会了解，从我偶然地投进了对天魔令主之争后，继之的恨天门与天欲教一直缠着我，没有透一口气的空暇，除了怜怜与措惜是丐帮的人外，我也没有接触过一个其他门派的人，无从了解起。”


白银凤说道：“那我就问你一个你接触到的问题好了，百平从天魔令主接过来的实力交给天残门了，镖局的人是百平自己培植的，根本没列入天魔教的实力之中，就凭交给天残门的那点力量，能够控制武林，一统江湖吗？”


燕青怔住了，他从来没想到这个问题过。


白银凤又说道：“天残门接过的实力，充其量只能与九大门派的一个次要门户相提并论，比起少林武当等历史久远的大门派，不知差了多少，天魔令主就凭这些能使那些门派襟若寒蝉，畏缩不出吗？”






：




05 052

第五十二章



燕青想了一下才道：“那或许是穿心镖的原故，使他们慑伏了。”


白银凤道：“穿心镖只是天魔令主的杀人利器，恨天翁与天欲教都没有以此为手段，但他们一起来就位居武林霸主之位，使各大门派都畏慑不动，这一定有个原因的。”


燕青忙问道：“大嫂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白银风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以前我以为是四大霸天在暗中控制着，可是四大霸天相继陵替，连最后一个也结束了，每个人展示出来的实力都有限得可怜，以最后的天欲而言，也只是不到两百人的一批可怜女子。若以武功而言，她们也不过仅仅能抵得上二流的标准，可是天欲教把铁骑盟拉过去后，就成就了霸业，这不是太离奇了吗？”


白金凤也征然道：“是啊！倒下一个，又起来一个，燕青，看起来似乎每一个霸主都是在你的力量下被击倒的，但仔细一分析，他们都是被自己人挤倒下去的，今天如果不是连洁心跟柳浩生临时扯腿，你能胜得了秦湘绮吗？”


燕青不禁默然，大家都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只有他一个人还是糊涂的，每次总以为抓到一个线索了，但结果只是换一个人而已，对大局并没有产生任何改变。


白银凤道：“因此我以为今后的症结不在铁骑盟，而应该到九大门户中去找了，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他们慑伏的，或者到九老会去问问，他们要反抗的究竟是谁？”


怜怜苦笑道：“那没有用的，我义父风云叟是九老会的负责人，他老人家应华山剑神之请，继起担任九老会主之职，只是为摸索天魔令与穿心镖的真相，此外一无所知。”


马百平道：“九老会究竟是哪些人组成的？”


怜怜道：“是江湖上最具实力的五大门户各派的一位长者，加上四位在武林中素具声望的知名之土，不过目前的九老会只剩下几个人了，华山与黄山两大世家同时式微，三白先生夺世，青萍剑史老爷子是峨嵋的人，到了天魔令主被杀后，他也不管事了，只有我义父一个人在忙着！”


燕青沉思片刻道：“好，只有到九大门派中去找答案，九老会是不会知道什么的，很可能连九老会都被人利用了，否则于帮主不会瞒着怜怜他们。”


怜怜道：“何况九老会中还有位龙老爷子是跟我们在一起的，他如果有所知晓，也不会瞒着我们的。”


白银凤道：“九大门派会说出来吗？”


燕青道：“我请龙老出面找他们谈去，同时也把怜怜与惜惜带着，代表各方面向他们开诚布公一谈，如果他们肯说，大家群策群力，把问题揭晓，否则我们也不管了，老老实实开我们的镖局，跟柳浩生打个招呼，我相信他不会找我们麻烦的。”


白银凤叹道：“弄弄清楚也好，否则我们尽管在这儿拼命，九大门户却按兵不动，看着我们去拼命，好像武林安危是我们这些人的责任，那也太岂有此理了。”


燕青道：“好！就这么办！百平兄，你跟大嫂把镖局的事务好好整顿一下，展开营业，金凤，你也把天残门的人事加紧筹备，正式把门户撑开来，除非别人惹到头上，否则绝不多事，我约齐龙老到各大门派走一趟再说。”


这次白金凤没有表示要同行，因为她忽然发现了自己的低微与渺小。


在天残谷中，她自空一切，眼睛里没有一个看得中的人，那时她觉得她结交燕青，是出于一种施舍，虽然她也需要燕青，但觉得允许燕青跟她在一起，已经是最大的报偿了。


离开了天残谷，把天残门的中心移到天心坪，然而她仍然有着一份傲意，即自负姿色，又自负于自己的地位。因为她是一门之主，继承了天残门的绝学。


慢慢地她发现了自己的幼稚与无知，天残门那点力量跟马百平的镖局相比都显得太微弱，可是马百平却将得自天魔教的大部份人力都送给了她。


燕青始终向武林中最具有力量的人挑战，当然不会重视她这个天残门主的地位，以柔顺而言，她不如怜怜与惜惜，这两个女孩以天下第一大帮的堂主身份，却像一对忠心狗似的跟着燕青。


以机智而言，她不如自己的妹妹白银风，唯一可骄人的姿色，对眼前这些人来说，似乎根本不起作用，连柳浩生等人都没对自己多看过一眼。


她在目睹了燕青斗秦湘绮的剑法后，更知道自己的差劲了，人家身负那种绝世的武功，却没有用来作求名图利的打算，自己又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呢？


燕青要她回去把天残门户正式地撑起来，把人员严加调整编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大家都分别散去了，兵贵神速，燕青说动就动，连金陵城都没有回，就在钟山出发了。


龙南田是唯一没现身的人，但燕青知道在那儿可以找到他，每当有重要的决斗时，龙雨田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在一个僻静地方等候着，备齐各种急救的药物，把他从九死一生中救回来。


燕青找到他时，他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山洞里。


那是他跟怜怜她们约好的地方。


看见燕青进了洞，龙雨田掩不住兴奋地道：“浪子，这一次你居然能安然无恙地前来，真是太难得了，秦老婆子怎么样？”


“我能活着，她当然就不会太愉快了。”


“什么？你杀了她，这倒是令人难以相信的。”燕青叹了一口气道：“她施展了惊虹剑法中最后三绝式，的确是凌厉无匹，可是我以些微之差，抢先一剑刺中她的心窝，这件事恐怕只有两个人不相信。”


“不错！假如她真施展了那三手，你是绝对破解不了的，因为只有知道那三招剑法拘威势……”


怜怜道：“可是燕爷确实化解了她的剑式。”


龙雨田想想，道：“那一定另有原故，浪子，你说的两个人不信，其中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谁呢？”


“是我自己，公孙龙的最后三绝式并不是无暇可击，终于有一个人想出了破解之法。”


“那个人不会是你。”


燕青道：“不错！的确不是我，是有个人指点我的。”


龙雨田道：“也不可能，除非是秦老婆子自己，谁也无法想出那三招绝学的解法，因为公孙龙当我的面也施展过一次，他曾经傲然地夸说这是举世无敌的剑法，除非有人能把三招剑式练熟了，穷研二十年才能想到解法，因此目前只有秦湘绮一人具此能力。”


“公孙龙没有说错，的确是秦湘绮破了这三手绝学！”


龙雨田一怔道：“难道是秦老婆子自己告诉你的？小子，你别胡扯了。”


“为什么不可能？”


“秦湘绮把解法告诉你，让你去杀她，这叫人如何相信？”


燕青苦笑说道：“事实的确如此，这事情关系太大，所以我当时没有说出来，留到现在才告诉你们。”


不仅龙雨田满脸愕色，怜怜与借惜也是诧然难信，燕青才把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留下了一部份，他没有告诉龙雨田龙瑛的名字，也没有告诉他龙瑛是他的女儿，因为他怕龙雨田乱了章法，在没有能确保龙瑛的安全前，还是别让他知道的好。


龙南田听了连连摇头叹道：“真没想到秦老婆子会落到这个下场，难怪她要把解法告诉你，而自愿死在你手中了，否则柳浩生他们拿这个女孩子威胁她，她只有屈服了。”


燕青又道：“我答应了秦湘绮，就一定要做到，因此我请龙老同行，那个女孩子已经尽得秦湘绮亲传，柳治生与向公度用武功夫威胁她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用毒一途，如果要使她脱离药物的禁制，势非借重龙老大力不可。”


龙雨田道：“以秦老婆子的作为，我实在不想管这个，但想到她最后总算还有点良知，只得跑一趟了。”


他一面收拾行囊，一面道：“救出那个女孩子倒事小，如何向她解释呢，秦老婆子始终不告诉她真姓名，我们也不能说……”


燕青说道：“总会有办法的，到时候再说吧，我们这一次除了救人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这是白银凤发现的，然而影响之大，却出乎任可人的想像！”（三个臭皮匠抵个诸葛亮）


他又把战后众人的检讨归纳地叙述了一遍，龙雨田听呆了，半响才道：“不错，这的确是值得研究的问题，以前由于天魔令主的神秘统制，大家一直难以发现，现在四大霸天的最后一霸也倒了下去，问题就出来了，我们是得从长思考一番，照我的看法，问题不在九大门派，应该到红叶庄找去。”


燕青道：“何以见得呢？”


龙南田道：“因为天欲教的霸权转移到他们手上了，他们凭什么敢将秦老婆子一脚踢开去，当然会有原因的。”


燕青道：“但这个原因在红叶庄是找不到结果的，他们就是知道也绝不会说出来，秦湘绮拼将一死，都没有说出来，可见这必然有不能说的原因，因此我们还是旁敲侧击，由九大门派上着手问问的好，此去太原救人时，顺道经过先问问他们，假如得不到结果，我们再上武当山去问。”


“他们肯说吗？”


“不肯说也没有关系，龙老以九老会的身份明白地告诉他们，我们退出不管了，我要怜怜她们一起来，也是这个原故，她们可以代表丐帮宣布放弃对此事的追索。”


龙雨田想想道：“对！非这样挤挤他们不可，凭心而论，我实在也懒得管了，多少年来，除了你跟于老化子之外，只有峨嵋的青萍剑出过一点力，但天魔令主死了后，他也躲了起来，好像武林安危是我们的责任似的……”


燕青知道他心中的愤慨，自己心中也是一样，组成九老会后，受害最深的是他华山世家，但这些话又向谁说呢？


悄悄地离开了钟山，怜怜找到了丐帮，要了一辆马车，而且发出了通令，叫沿途的丐帮门下，为他们准备马匹，这是一辆极为宽敞而舒服的大车。


车上可以睡下来养神，车轮特别坚固，除了换马之外，不需要停歇，燕青等四个人，每人三个时辰，轮流着驾驶，不分昼夜地兼程而进，为的是要在柳浩生等人之前赶到太原。


这一程赶得是很辛苦的，好在他们都是习惯于奔波的。本来预计是在嵩山要停下来的，可是他们接到了风云叟于飞的通知说要他们先去救了人再说，在回程时再上少林，于飞自己也要赶来会合，一起上少林去。


有于飞参加，问题的份量自然重得多，因此他们到达开封后，就折道渡过黄河，直向山西而去。


迢迢数千里，一天换四次马，只化了十天时间，他们就赶到了太原，才算真正的找个地方歇下。


为了慎重起见，他们分成两批前去，燕青跟怜怜第一批明访，请龙雨田跟惜惜随后暗探，以便接应。


来到了秦湘绮所说的龙家大宅，那是一所很具气象的园子，黄铜门环擦得雪亮，门口还有一对石狮子，好像是官宦人家的住宅。


燕青上前一叩门，出来了一个老苍头，以诧然的眼光看着他们，燕青拱拱手道：“老人家，我们是老夫人那儿来的，要请见小姐。”


老书头顿一顿道：“贵客清说清楚一点，到底是那位老夫人？”


燕青怔了一怔，秦湘绔交代得很匆忙，居然没说出自己有这儿用的什么姓氏，不过他相当机警，笑笑道：“还有那位老夫人？我们是来找秦瑛小姐的，老人家应该明白了。”


老苍头这才哦了一声，打开门让他们进去了道：“老夫人今年怎么还没来，被姑娘已经盼望很久了。”


燕青道：“老夫人今年有事不能来了，特地叫我们来通知一声，而且有要紧的事要告诉小姐。”


老苍头答应了道：“那二位就请坐一下，老汉就去禀告小姐。”


他把二人让到厅中坐下，自己到后面去了，一会儿有个小丫头送茶出来，燕青端起茶碗就要喝。


怜怜在桌下用脚跟他一下，燕青笑笑，仍把茶喝了，怜怜知道他已有准备，遂也端碗喝了一口。


燕青放下茶碗问道：“小姑娘，那位老管家贵姓，上次我跟老夫人来的时候，好像没见过他嘛。”


小丫头道：“他姓孙，是今年新来的。”


燕青笑道：“你叫什么，我好像也没见过。”


小丫头忙道：“我叫明珠，也是今年新来的，二位大概很口渴，我再给二位盛一碗去。”


她收了茶碗，急急地去了，怜怜才低声道：“茶里有毒！”


燕青一笑：“我知道，我用内劲通住了，我们恐怕来迟了一步，宅子里的人都换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来过，他们居然认为我是来过的，可见这些人大有句题，也许那个龙瑛也不是真的了。”


“那我们该如何应付？”


“见机行事！”


＋＋＋＋＋＋＋＋＋＋＋＋＋


大约过了一烛香的时刻，那个名叫明珠的小丫头始终没再送过茶来，倒是那姓孙的老苍头在前引导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郎，后面跟着一个中年妇人来到厅中。


那女郎立刻问道：“我娘怎么了，为什么今年不来了？”


燕青朝她看了一眼，发觉她有几分像秦湘绮，乃微微一笑道：“姑娘就是秦瑛小姐？”


那女郎点头道：“不错，我就是秦瑛。”


燕青朝者管家说道：“老人家弄错了吧，我奉了老夫人的命来找的是龙瑛小姐，不是这位秦瑛小姐。”


那个老管家显然征了一怔才道：“本宅中就是这一位小姐，尊驾究竟要找谁？”


燕青道：“找本宅的小姐，我知道这是你的忠心与慎重，怕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冒充夫人之命来诓骗，所以才来试探一下，其实这大可不必，我是去年来过的，宅中的人都认识我，你叫一个出来问问就行。”


姓孙的治管家与那个自称为秦瑛的女郎都为之一怔，顿了一顿，那女郎才又道：“去年你跟娘来过，我怎么没看见你？”


燕青没有见过龙瑛，但秦湘绮告诉他她的女儿叫龙瑛，燕青很细心，知道此地可能有变，故而先诈一诈。


所以他跑来开口就找秦瑛，因为秦湘绮说过有天欲教中的人，都不知道这女孩子是她跟龙雨田所生的孩子，因此没有一个人会知道这女孩子姓什么，一般的习惯上，多半是随母姓了，因此他先向秦瑛。


出来应对的这个女郎也自承是秦瑛了。


可能那女孩子也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而这女郎的形貌与秦湘绮较为相似，也应该不会错了。


但燕青仍是不放心，故意提出秦瑛两个字，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也幸亏有这一试探，使他知道这女郎是冒充的，只是她相当沉稳，居然还有胆子反诈自己一下，于是决心诈到底了，冷冷一笑道：“你当然没见到我，因为你根本不是小姐，孙管家，别开玩笑了，快把小姐请出来．”


孙老儿望望那女郎，她依然十分沉稳地道：“你去年真跟我娘来过吗？”


燕青冷笑道：“当然来过，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小姐，你们究竟在捣什么鬼？”


孙老儿愕然不知所以，那女郎却平静地道：“假如你去年真跟娘来过，自然该认识我。”


她还是想冒充下去，燕青心中已经有个底子，知道这女郎必然与那个真正的龙瑛十分相似，很可能是照着她的容貌而乔装的，所以才如此稳定。


但燕青却已经从第一句问话中得知了内情，脸色一沉，道：“夫人要我来找的是龙瑛小姐，不是秦瑛小姐。”


那女郎也冷笑道：“恐怕你不是我娘那儿来的呢，这所宅子虽是叫龙氏大宅，但我一直跟着娘姓秦。”


燕青冷笑道：“姑娘，虽然你的脸形身材都装得像，但是你有点地方没注意，首先，你若真是小姐，你应该认识我。”


那女郎道：“不可能，每次娘来的时候。都把带来的人留在院子里，根本不带进来，我从来没见过，当然你也不可能见过我，说，你是什么人，敢冒充我娘的从人来难我。”


燕青微微一笑道：“姑娘，你打听得很详细，可是你应该去向小姐问得更详细一点的，一般的情形确是如此，我却特别一点，去年我跟夫人前来，夫人特地要我来跟小姐见过面的。”


那女郎微微一怔道：“没有这回事！”


燕青笑道：“因为你不是小姐，所以你不知道，因为夫人带我来是跟小姐当面相亲的，虽然当时没作正式表示，但小姐一定会认识我，也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你见了我的面，没有一点认识的表示，就证明你不是小姐了。”


那女郎这时再也装不下去了，才笑笑道：“对不起，那你真是夫人遗来的了，最近我们得到夫人的通知，说可能会有人不利于小姐，所以把宅里的人都撤换了，而且不让人随便接近小姐。”


燕青道：“不错，最近是发生了一点变故。”


那女郎问道：“什么变故？”


燕青淡淡地道：“你如果知道了就不必问，如果不知道，就是你不该知道，更无须向，反正事情很紧急，夫人要我面告小姐。”


那女郎被碰了个钉子，咬咬嘴唇道：“好，那是我失言，只是我们得到夫人的指示，绝不让任何人见到小姐，一切由我代理出面，你有什么事，告诉我好了，我可以替你转告。”


燕青笑道：“这件事必须由我跟小姐面谈，任何人都代替不了。”


那女郎道：“什么事，小姐叫我全权代理的。”


燕青道：“夫人决定了我跟小姐的婚事，要小姐下嫁，叫我立刻带小姐离开，到我家去定居，这件事你能代理吗？”


那女郎又是一怔道：“真是这回事吗？”


燕青冷笑道：“这是什么事？也能假得了吗？”


那女郎道：“这是小姐的终身大事，夫人应该亲来主持才对。”


燕青道：“夫人如果能来，还会要我一个人悄悄地赶来吗？我身边有夫人的亲笔许婚庚帖，你快把小姐请出来，我必须在今天把小姐带走。”


那女郎一愕道：“这么快？”


燕青沉声说道：“我从金陵马不停蹄，拼了命赶到此地，就为的是要抢先一步，这等大事可耽误不得！”


那女郎道：“这么说夫人是在金陵失手了。”


燕青道：“你知道了就好，别磨菇了，快把小姐请出来，打点一下，跟着我离开，再晚的话，余杭的人赶到就走不成了。”


那女郎脸上掀起一种难以发觉的喜色道：“那你请等一下，我去禀告小姐去。”


她匆匆地走了，但那个姓孙的老管家却站在一边，采取监视的姿态，燕青不经意地道：


“这宅子里最近才发生过事情吧？”


孙老儿微微一怔道：“公子怎么知道的？”


燕青笑笑道：“我受夫人熏陶多年，这点事还能漏过我的眼睛？这厅上虽然是刚经擦试过，却还留着一股血腥气，最迟不会超过四天前，这儿杀死过不少人。”


孙老儿又是一怔道：“公子凭什么作此猜测呢？”


燕青笑道：“不是猜测，是判断，鲜血染过的地方，四十八个时辰内，腥气不散，我一闻就知道了。”


孙老儿顿了一顿才道：“是的，两天前有一伙强人侵入宅内，幸好被我们发觉了，虽然我们也折了几个人，但总算把对方全部消灭了。”


那个跟随女郎进来的老妇，却一直站在厅分没开口，这时忽然道：“老身追随夫人多年，怎么从来没见过公子？”


燕青笑笑道：“夫人一直把我留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指点我练武功，一直没有跟人见面。”


那妇人道：“我叫秦美女，是夫人的贴身待婢，也是夫人最忠心的仆徒，一直在此侍候小姐的。”


燕青哦了一声：“大娘跟秦好男是什么关系？”


秦美女道：“是亲姐妹，奴婢是她的姐姐。”


燕青脸有威色道：“告诉大娘一个很不幸的消息，令妹已经死了！”


秦美女脸色一变道：“怎么死的？”


燕青道：“听说是夫人的部属生变，夫人与令妹力战得脱，只带了几个人，匆匆去到我的地方，令妹伤重而死，所以夫人才叫我急急地前来，接取小姐。”


秦美女脸色一惨，欲言又止，燕青又说道：“大娘放心好了，夫人无恙，只是为人算计，功力受了限制，但我已尽得夫人所传，她说小姐也练得差万多，我们两个人联手配合，以那一套无敌追魂十二剑，必然能尽歼强敌，重振旗鼓的。”


秦美女刚想开口说话，那姓孙的老儿道：“大娘，有的话不是你该说的。”


秦美女目泛恨色，孙老儿淡淡地道：“小姐最讨厌下人喋喋饶舌。”


秦美女这才长叹不畏，燕青心中了然，那个真正的龙瑛必然已经受到了禁制，而这所宅子里新生巨变，原有的都受到了诛戮，而且就是几天前发生的事。


略加计算，可能是柳浩生与连洁心合谋后，跟着秦湘绮出发赴金陵，就派人到这儿来了。


厅中的血腥犹存，这一点燕青确是感觉到了。


由此可知柳浩生与连洁心以及鬼医向公度三个人，早预谋在那一次取夺秦湘绮的地位而付之行动了。


他们把此地攻下来，是准备万一事变不成，可以用来挟制秦湘绮，只是自己的行动太快速了，钟山之战结束后，连城里都没回，立刻就首途采程来此，所以杭州的消息还没有来到，否则自己一进门，就会遭到突袭了。


幸亏自己较为细心，没说出秦湘绮已然觅地自绝，他们以为秦湘绮尚在人世，不改造次。


宅中必然还有一个历害的人物在指挥着，那个冒充龙瑛的女郎，一定是到后面请示去了。


幸好这些人都不认识自己，但一定要先下手为强，而且他对这姓孙老儿已有认识，他少一目，八成就是在那个天绝谷中伪装火焚死的天残门长老独目神翁孙长老，离开了天绝谷，为天欲教在暗中培植势力。


燕青跟马百平扫荡天欲门金陵分坛时，被他闻风先遁，一直躲在红叶庄，然后又被派遣到此地。


也幸好他为了掩藏身份，一直不敢公歼露面，没见过燕青、否则一进门就会拆穿了。


此人心计极工，武功不俗，必须先加以制住，否则动起手来，将是一个大阻碍，因此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笑道：“大娘，夫人曾经说起过你，说令姐妹是她最信得过的人，瑛小姐迟迟不出，可能是对我这外人还不相信，你把夫人的信拿进去给她看看…”


边说手已掏向腰间，秦美女忙道：“公子，这还是由你面交小姐的好。”


燕青笑道：“夫人的信中还有许多秘密指示，瑛小姐不看见是不会相信我的，还是让她先看了再说。”


慢慢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块。孙老几道：“由老朽代为送达好了。”


燕青道：“管家能见到小姐吗？”


孙老儿笑笑道：“公子问秦大娘好了，由于前两天的变故，小姐对外人十分谨慎，只有几个人才能见到她，老奴就是其中之一。”


目光炯炯，通视着泰美女，她只好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燕青把纸条交给了孙老儿，他接过去迈步向厅外走去，才离开厅门，秦美女一叹道：


“公子，你的阅历太差了。”


燕青笑道：“如果我的阅历不足，夫人就不会叫我来了，我知道此地已有变，小姐可能已在对方挖制之中。”


秦美女脸呈诧色，燕青忙道。“沉着应付，快到门口去把孙不老拖进来、”


秦美女低呼道：“公子知道他的名字？”


燕青一笑道：“独自神翁孙不老，我怎么不认识，闭住呼吸，把他拖进来。”


秦美女连忙出门而去，不一会儿，除了孙不老之外，还拖了一个小丫环，正是先前来过的明珠。






：




05 053

第五十三章



燕青道：“好，又加了一个，没有别人发现吧。”


秦美女道：“没有，此地已进入他们的控制，旧有的人员全部被杀，只有我跟小姐在他们的挟制中，他们为了怕公子起疑，没有派人在附近退留，这小鬼是受命监视的。”


燕青笑了一笑：“那就好，把他们藏起来。”


秦美女匆匆地把两个人塞在屏风后面道：“公子是如何治倒他们的。”


燕青笑道：“无影迷魂散，无色无味，吸进一点就会昏迷不醒，可以叫人躺六个时辰，大娘，你站门口，有人来就通知我一声，这样我们继续谈话就不怕被发现了，你受了什么禁制。”


“奴婢没有，但小姐被她们制住了。”


“用什么方法？”


“不知道，只是四肢软弱无力。”


“大娘对瑛小姐的身世清楚吧？”


“奴婢是唯一知道的人，倒是小姐自己还不曾知道。”


燕青道：“那就好，我本来最担心的就是如何向她解释，这样大娘就可以告诉她了，她的生身父亲龙雨田老爷子也来了。”


秦美女不禁一怔，燕青继续说道：“在下浪子燕青。”


秦美女脸色更变，燕青又说道：“大娘，请不要误会，我与夫人先前是敌对的，但她在铁骑盟叛变之后，已经跟我化除了仇隙，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我救出龙瑛。”


秦美女终于一叹道：“我可以相信，因为夫人把小姐的身世告诉了你，这是她唯一的秘密，能够告诉了你，就一定很信任你。”


燕青轻叹道：“有时敌人比朋友更可信任。”


秦美女嘘嘘的叹道：“夫人把局面创的太大了，我就知道不足以持久，但夫人不肯相信，现在她呢？”


“不知道，她已经把部署尽行遣散，十二奇葩归入天音谷，十二金钗则有白银凤领走了，银屏堂的人则为连洁心所接收。”


“我问的是夫人自己，你杀了她？”


“没有，她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她，末后在钟山一战后，单独一个人走的。”


“我的妹妹呢？”


“令妹是在夫人面前自绝的，夫人抱着她的遗体离开，不只所终。”


“那夫人是不会再在人世了。”


“她是个绝对自负的人，天欲门的失败给她的打击太大了，纵然她尚在人世，也不会再出现在人前了。”


“燕公子，那你就要小心一点，在这里主持的是霹雳剑女尤湘姑，她是认识你的。”


“我怎么从来也没听过这个人？”


“她是柳浩生的妻子，但一直不出面，是个很厉害的角色，武功之高，恐怕仅次于夫人。”


“原来她也是天欲门中的人吗？”


“是的，但很早就下嫁柳浩生了，柳浩生在杭州立足，她代柳浩生统辖关外群雄，此人原是夫人唯一的入室弟子，已得夫人九成真传，这儿的人都是夫人最忠心的部属，武功也是精选的，却死于她一人剑下。”


“她挟制瑛姑娘的目的是为了夫人的剑决吗？”


“是的，但小姐不会就范的，她们来了。”


燕青道：“大娘，我会设法绊住她们，你最好趁快行动，把小姐救出来！”


“那恐怕很难，她们随时以小姐的生死为威胁，使我不敢离开一步！”


“我们有四个人来的，除了龙老爷子外，还有我两个助手，她们都精于医道，只要被姑娘到他们手中就不怕了，你设法先跟他们取得连系。”


“他们在哪里呢？”


“就在附近，你只要在空旷之处一亮相，他们就会跟你连系的。”


秦美女不禁脸现疑色，燕青笑道：“刚才迷倒孙不老的无影迷魂散是龙老特制的，他自然知道你是自己人，否则你不可能还在活动。”


“这是怎么说呢？”


“这很简单，因为我已经给你弹上了解药，否则那种迷魂散是一沾即倒的。”


秦美女点点头，而且她也没机会多问了，因为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厅堂附近。


还是先前那个冒充龙瑛的少女，伴着一个中年的妇人，后面跟着两个少女，进得厅来，见到是燕青，那中年妇人不禁一怔。


燕青知道对方已经认出自己了，哈哈一笑道：“大嫂，好，虽然我们初次见面，但小弟对大嫂却是闻名已久，哪知道今日才得相见！”


尤湘姑脸色连变，顿了一顿才道：“你…”


燕青笑道：“兄弟燕青，跟柳兄尚称莫逆，大嫂应该对兄弟不会陌生吧。”


尤湘姑显然莫知所措，回头问秦美女道：“老孙呢？”


秦美女道：“我不知道，我在这儿是犯人，什么事都问不到我。”


燕青笑道：“大嫂如果要问孙不老，兄弟可以答复，他原是天残门的长老，兄弟现在兼任天残门总护法，对天残门中的人都有支使之权，我叫他回金陵去报到了。”


尤湘姑一怔道：“老孙会这么做？”


燕青笑道：“大嫂别忘记了，他跟白银凤的关系比谁都深，把银凤引进天欲门就是他牵的线，白银风对他一直很尊敬。”


尤湘姑冷冷地道：“他敢背叛我们？”


燕青一笑道：“天欲易主，他在这儿的地位，绝不会比他回到天残门更受尊敬，我这个总护法答应赦免他以往的过失，他还会不回去吗？”


尤湘姑似信不信，看着秦美女。


秦美女饱经世故，自然能了解到燕青所扯的谎，冷冷地道：“孙老儿把我遣到门口，不知道谈了些什么，然后他就带了明珠走了。”


尤湘姑道：“就算老孙会叛离，但明珠可不会。”


秦美女道：“明珠是被他叫进去后，扛在肩上带走的。”


尤湘姑不禁怒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秦美女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你们这批人我都恨不得一个个碎尸干段，你们自己打自己，我求之尚且不得。”


尤湘姑想泛眉梢，但终于忍了下来，然后陷入思索，似乎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


那个女郎对秦美女似乎很怀疑地道：“夫人，也许是秦婆子踉燕青串通好骗人的，老孙绝不会背叛我们，因为……”


燕青却微微一笑道：“孙不老如果真心倾向你们这边，他就会告诉你我是谁了。”


那女孩子道：“他根本不认识你。”


燕青微笑道：“孙不老在金陵多年，会不认识我浪子？别的地方不敢说，在金陵我浪子可算是个大名人了。”


这是个很有力的证词，把尤湘姑的怀疑推翻了。


愤然地一点头道：“不错，老孙怎么不告诉我们是燕青来了。”


那女郎道：“我跟老孙在一起的，从没见他出去，他当然不会认识燕青，连我也不认识。”


那女郎又道：“如果他真的倾向你们，就该告诉你这儿发生的事了。”


燕青笑道：“尽管你扮得像，我立刻就知你不是秦湘绮的女儿。”


“你是秦湘绮叫来的，她当然会告诉你她的女儿是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我只是长得略为相像而已……”


燕青淡然说道：“大嫂，你应该清楚的，秦湘绮怎会把她有女儿的事告诉我，她的功力毁在我手上，想杀我都来不及！”


钟山发生的事，一定还没有传到此地，燕青大可一诈，果然尤湘姑一挥手道：“孙老儿该死，我绝不饶他，不过，燕大侠，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的呢？”


“牡丹投向了隆武镖局，她知道秦湘绮有个女儿，所以我在击败秦湘绮后，立刻就赶来了。”


“牡丹！她不会知道这个地方的。”


“她不知道，但柳兄在钟山之会上说了出来，而隆武镖局的耳目也不弱，你们离开红叶庄，消息就传到金陵了，马百平与白银风都不是简单的人，对你柳大嫂的盛名也早就打听清楚了，你的行动当然会很受人注意的＂”


尤湘姑咬咬牙：“你们很厉害呀！”


燕青笑笑道：“在天欲教的势力下要想站得住，必须得有两下子！”


“你说你只是击败了秦湘绔，没有杀死她？


燕青一笑道：“剑圣对我有授技之德，我对秦湘绮总得客气一点，何况要杀死秦湘绮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尤湘姑又道：“燕大侠，你来干什么？”


燕青一笑道：“大嫂，我跟柳兄总算还有点交情，他弄垮了秦湘绮的势力，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也得回报一下，秦湘绮带了一部份人跑了，对我们双方都不利，小弟总不能坐以待她前来报复，小弟想略尽心力。”


尤湘姑道：“你还是没说出来意。”


燕青指指秦美女道：“我们是自己人谈话，不能有个外人在。”


尤湘姑想想道：“小红，你跟秦婆子到院子里去站站，我跟燕大侠还有话要谈！”


小红还有点犹豫，尤湘姑道：“不妨事，燕大侠跟盟主是朋友，你还是出去看看，恐怕还会有别的人来。”


小红知道尤湘姑的意思是要她注意一下燕青是否还有别的人跟来，这才答应了。


燕青道：“小红姑娘，我们是抱着友好的目的来的，请别误会！”


小红微微一笑道：“但你们对秦湘绮的女儿不会太好，不过这不关我的事，这位秦大娘可是秦湘绮的忠心部属。”


“我知道，孙老都说了，因此我希望你多照顾一点，别叫我的人跟她闹得太不愉快。”


秦美女怒道：“谁要是敢对小姐不利，我就跟谁不客气。”


小红笑道：“大娘，不会是我们，你知道我们对她一直很好，始终在保护着她，快走吧。”


她把秦美女推了出去。


燕青笑笑道：“这位小红姑娘跟秦被长得很像么？”


尤湘姑笑笑道：“有点像，经过修饰后，就有九分相似了。”


燕青笑道：“幸亏孙老先打了个招呼，否则我被她瞒过了，把个假秦瑛带走了，那可是笑话了。”


尤湘姑道：“燕大侠是来带秦瑛走的？”


燕青点点头道：“不错，秦湘绮钟山一败，挟怒而去，那是件很糟糕的事，兄弟想来找点保障。”


尤湘姑说道：“那很抱歉，外子所以敢把那老妖怪踢出天欲门，凭仗的也是这一点，你把她带走了，我们就无法挟制秦湘绮了。”


燕青道：“兄弟不要带走她，只想把她的剑决要来练成了剑圣奇学，就不怕老妖再来寻仇了。”


“那恐怕很难，我倒手两天，软哄硬吓，什么手段都使过了，她就是不肯交出来。”


燕青微笑道：“大嫂何以不给兄弟一个机会试试呢？”


“你有把握吗？”


燕青一笑说道：“这倒不是兄弟吹牛，任何女孩子，跟我相处个两三天，我要她的命，她也会给的。”


尤湘姑一笑道：“浪子在女人身上的本事，我是久仰的，只是燕大侠把剑决哄到手之后，我们又怎么办呢？”


燕青道：“我会叫她出面，向秦湘绮请求，放弃对我们的仇恨。”


“秦湘绮肯答应吗？”


“她只有这一个女儿，大概会答应的，何况她不答应也没有用，我如学会了剑圣绝学，就不怕她了。”


尤湘姑想想道：“这只是燕大侠的问题解决了，我们的问题还没解决。”


燕青道：“我会要她替你们一并请求的。”


“不可能，这两天以来，她恨死我们了。”


燕青道：“那兄弟会尽力帮助你们，应付她的困扰，兄弟对天欲教的一切深恶痛绝，柳兄能把那老妖怪的势力拔除，兄弟深以为庆，对铁骑盟的事，一定尽全力以赴。”


“可是我们不能永远在困扰中，除非燕大侠肯答应帮我们杀死秦湘绮。”


“以前我是作这个打算，可是力有末逮。在钟山要不是柳兄及时扯她的后腿，使她的心意分散，我也不可能击败她，以武功而言，她实在是当世第一高手。”


“可是，你得到她女儿的剑决后，就可以除去她了。”


燕青摇头道：“大嫂，从人家的女儿手里骗来了武功，却去杀死她的母亲，这种事兄弟可做不出的。”


“那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把剑诀骗到手之后，再把秦瑛交给我们，使我们能继续用以挟制秦湘绮。”


燕青笑道：“大嫂，你说这话就太没有诚意了，你明知我不会是这种人，何必拿这种话来试探我呢。”


尤湘姑脸上一红道：“燕大侠，你果然厉害，假如你答应了两者中的任何一个条件，我就知道你是言不由衷，现在我相信你是一片诚意了，你准备如何对付那女孩子呢？”


燕青道。“我把她接回金陵，待之以诚，告诉她天欲教种种的作为与灭绝人性之处，听孙老说她是个很明理的女孩子，一定会不屑她母亲的所为，而跟我合作的。”


“那样一来，我们就毫无保障了。”


“兄弟会帮助你们的。”


“假如秦瑛用对付我们作为条件呢？”


“我也不会接受的！”


“她到了金陵，脱离了我们的掌握，要对我们不利呢？”


“我会禁止她这么做。”


“如果我们再设法把她掳来呢？”


“我也会尽我的力量去保护她。”


尤湘姑笑笑道：“听起来你的确是一片诚意。”


“兄弟本来就是一片诚意，故而望大嫂成全。”


尤湘姑笑道：“燕大侠。你知道我也是天欲门下的。”


“知道，大嫂还是秦湘绮的嫡传弟子，已经得到了她九成的亲传，武功盖世。”


尤湘姑笑道：“因此你也知道，我把秦湘绮的势力接过来，不是为了行侠仗义，而是为了要取而代之。”


燕青一叹道：“那将是件很遗憾的事。”


尤湘姑笑笑道：“说不定我们将来还会是敌对的立场。”


燕青道：“大嫂如果志在称尊武林，小弟绝不干涉，但如果以巧取豪夺的手段来为害人间，小弟是一定难以苟同的，因为我们隆武镖局之役，就是为了维护武林的安静。”


尤湘姑笑笑道：“我把秦瑛给了你，让你练成了剑圣绝学，不是为我自己增了一个强敌吗？你说我肯答应吗？”


燕青凝重地道：“大嫂！请三思而行，四大霸天控制武林这么久，还不是落个烟消云散，因此而知霸力绝不可恃……”


尤湘姑笑道：“四大霸天相继凌替，倒下去的只是那些为首的人，整个势力并没有瓦解，我是最后一个……”


燕青笑笑道：“恨天翁，秦湘绮，都以为自己是最后一个，结果总是有人把他们踢了下来。”


尤湘姑笑道：“他们不行，因为他们只是单方面的，我却一手把持着正邪黑白两道，因此我的地位就无人能动摇，天欲教得势之后，何以武林中各大门派寂然无举动，因此九老会在我的一手控制之下……”


燕青一惊道：“不可能。”


尤湘姑道：“为什么，难道你不信？”


燕青道：“小弟委实难以相信。”


尤湘姑一笑道：“我知道你不大相信，因为九老会的主持人是丐帮的于飞掌门人，他的两个义女都跟着你，使你自以为对九老会知道很多，其实你们所知有限得很，九老会另外派了个人，想打进天欲教，探听天欲令主的虚实……”


燕青心中微惊，口中却道：“这不算秘密，知道的人太多了。”


尤湘姑笑道：“但这个人是谁，你们却不知道。”


燕青道：“难道大嫂知道？”


尤湘姑笑道：“我当然知道，说出来会吓你一跳，是华山世家，擎天一剑，剑神华朗轩的儿子。”


燕青是真正吃惊了，他的真实身份只有几个人知道，连对马百平他们都是瞒着的，而尤湘姑居然会知道，燕青不由心中直跳，脸上装着平静道：“君子剑华云亭，他不是发疯而失踪了吗？”


尤湘姑笑道：“华云亭发疯了，他的弟弟并没发疯。”


燕青心中踏实了一点，因而道：“华云封？那更不可能，他已经死了。”


尤湘姑笑道：“他的死只是个障眼术，他从华山悬崖坠下并没有死，被秦湘绮救了起来，也就是那个叫冯华的小伙子。”


燕青心中吃惊，但表面上却装着平淡道：“我见过，那个小伙子不像有多大作为。”


尤湘姑笑道：”还没等他有作为，天魔令主的身份已经揭开了，因此这小伙就闲置不用，自己忙了一场，现在不知那儿去了。”


燕青道：“秦湘绮把他赶走了，带着兰君一起走的。”


尤湘姑笑道：“那老妖怪大概是想利用连络九老会来捣我的蛋（瞎说女人会这样说自己？），只是他没想到九老会已经大半在我掌握中，除了干飞之外，多半与我合作得很好，谁还能再把我挤出去。”


燕青沉默不语，尤湘姑又笑道：“你是三白先生的传人，三白被挤出九老会，就是另外那些人的杰作，他们早已跟我有了默契，对于太热衷的人总是不欢迎的，燕大侠，大势如此，你还有什么话说？”


燕青苦笑道：“大嫂果然厉害！”


尤湘姑笑笑道：“我还有一件令你惊奇的事情呢，小俊，出来见见老朋友，你们也应该一见了。”


厅后转出一个年青人，居然是已经死在红叶在火焚中的青年尤俊，这的确使燕青震撼了。


假如尤俊跟尤湘姑是一起的，那自己的身份确是一览无遗的，尤俊供拱手，笑道：“燕兄，你想不到小弟尚在入世吧！”


燕青苦笑道：“的确想不到！”


尤湘姑笑道：“你更想不到他是我的弟弟。”．燕青倏地一惊，尤俊道：“小弟自己也不知道，小弟与家姐是从小就分开的，那天在红叶庄，幸得家姐相救，小弟才免于难。”


尤湘姑道：“我这个幼弟刚刚出世时，我就被秦湘绮收为门人而离家了，他不知道我，我却知道有这个小弟弟，他加入武当门下，被派为九老会的密探，都是我在暗中造成的。”


燕青只有苦笑，但他的心却定了下来，尤俊没有揭穿他的身世，证明尤俊的良知仍在。


尤俊却笑道：“那天在红叶庄，被莫锌带人进来放了一把火，小弟已经被制住，自忖万无生理，那知莫锌竟用了另外一个人，乔装成小弟之状，陈尸在火窟之中。”


尤湘姑道：“因为莫锌是我的人，这并不足为奇。”


燕青不禁一震：“大嫂很早以前，就在为今天的事作准备了。”


尤湘姑笑道：“也可以这么说，但那时我是替秦湘绮做准备，一直等到我认为自己可以掌握全局了，就顺理成章把秦湘绮踢走，接替下她的一切。”


燕青苦笑道：“难怪连洁心会一下从天音门叛到你们这边来了，原来是为了莫老二的关系。”


尤湘姑笑着得意地道：“不错，秦湘绮只知道用女人来征服男人，但我比她更进一步，还懂得利用男人来征服女人，所以我把铁骑盟跟天欲门合并之后，天欲教的基础立刻就垮了。”


燕青问道：“尤兄，后来的一切都是你在策划的吗？”


尤俊点点头，道：“是的，如何逼走秦湘绮，小弟略动了一番心思，否则这个老妖怪是很难对付的。”


燕青望着这个年青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尤俊又笑道：“燕兄跟百平兄的合作很令人倾佩、而马百平有今天的改变更是值得欣慰，因此小弟也略略尽了点心，替你们剪除了祸患。”


燕青一怔道：“是哪些人？”


“恨天翁手中的一些残余，例如马景隆、张震宇、史剑如、襄梅风等人。”


燕青哦了一声道：“他们都死了。”


尤俊笑道：“马景隆是连洁心搏杀的，她算是替莫老二报了仇，其余的那几个人是我请丁君与薛依两位老爷子帮忙收拾的，尤其是青萍剑史剑如，他对镖局的事太熟了，居然想利用九老会的人力对你们不利，我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燕青知道他此举真正的目的在杀人灭口，因为史剑如是对自己身份最了解的一个，尤俊为了保全自己，不得不对他采取了行动！


顿了一顿，燕青才道：“尤兄此刻在铁骑盟中是什么职位呢？”


尤俊道：“兄弟目前仍是九老会中的人，跟铁骑盟毫无关系，除了家姐之外，没有人知道小弟与铁骑盟有关。”


“这是为什么呢？”


尤俊笑道：“铁骑盟是以关外绿林道为骨干，靠着这股力量，固足以雄霸武林，但声望还不足使各大门派信服，小弟必须以一个响亮一点的身份，才能使天下归心。”


尤湘姑也笑道：“何况铁骑盟中的成员，多半为外子的心腹兄弟，他们只是因为外子的原故才听我调度，我手里必须要有相当的实力，才能维持住互相平衡的均势。”


“大嫂与柳兄也是同床异梦了？”


尤湘姑笑笑道：“真正的霸业绝对无法与人分享的，我们的结合，本就是互相利用，现在障碍—一清除，外子很可能要我交出天欲门的人手，他一心把连洁心捧上台，就是想削弱我的实力，我不得不防一手。”


尤俊笑道：“大姐，关于秦瑛的问题，我可以跟燕兄取得妥协的，你让我们谈一谈。”


尤湘姑道：“小俊，你别想捣鬼，我知道你不是个安份的人。你把史剑如吞掉，就是想获得九老会的控制权。”


尤俊道：“大姐，我们总是同胞手足，九老会在我手中，总比在人家手里好得多，难道我这做弟弟的还会出卖你不成。”


尤湘姑一笑道：“那也很难说，不过我希望你明白，大姐只有你一个弟弟，将来的一切还不都是你的，让我风风光光地过十年霸主的痛，这个位子就交给你、你要捣鬼，可是在找自己的麻烦，也可别怪我这姐姐不念手足之情。”


尤俊忙道：“怎么会呢？大姐，兄弟也是在为你着想，你跟燕兄冲突了起来，岂不是正中别人下怀，我那姐夫巴不得你树下个强敌，好把你一脚踢开呢，要不然燕兄来了，我们怎么会一点信息都接不到。”


最后一句话很有力，尤湘姑果然带了少女走了。


尤俊这才低声道：“燕兄，你们来了多少人？”


燕青道：“不多，龙老，怜怜跟借惜。”


尤俊道：“这么点人来，怎么行？这儿埋伏的都是高手。”






：




05 054

第五十四章



燕青笑笑道：“我打算斗智不斗力，她真是你姊姊？”


尤俊苦笑道：“是的，是我离家出走十八年的姊姊，没想到她被秦绮统收为门人，又成了柳浩生的妻子，更成了江湖上只手翻云的幕后操纵者。”


燕青刚要开口，尤俊道：“九老会已为家姊所网罗，史剑如差点就科出了你的身份，好在他还留了一手，只说九老会有个真正厉害的人物，是华山世家的，也幸好小弟在火焚红叶庄后，跟令弟在一起，叫令弟顶了这个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处决了史剑如，否则大家更会千方百计地要除去你了。”


燕青默然片刻后才道：“尤兄在此有何进展？”


尤俊苦笑道：“进展不多，目能为你们消除几个老祸害，而家姊武功之高，实出人想像。’，


燕青道：“这一点不足畏，到圣绝学流传不止一家，白银凤的父亲白云深是公孙龙的弟子，剑圣绝学有九成被留了下来。”


尤俊道：“但家姊的武功并不弱于秦湘绮，而柳浩生的武功更胜家姊一筹。”


燕青不禁一怔道：“他们会这么厉害？”


尤俊又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虽然他们相互隐瞒着，但家姊已规兄弟为心腹，私下向我透露的。”


“那他们何以要屈居人下呢？”


尤使道：“他们都是真正厉害的脚色，知道光凭武功高是不够的，成就霸业的基础在于实力，他们都在暗中培养实力，如果不是他们同床异梦，各怀异心，那两股实力加起来，天下已无与足匹，就是因为力量分散了，他们才互相顾忌，不肯站在明处。”


燕青道：“令姊挟制了秦瑛又是为了甚么？”


尤使道：“她口中的理由是为了要得到剑圣所遗的剑诀，她知道柳浩生根本不会在乎，而自己假装着很感兴趣，使柳浩生误以为她的武功还浅，实际上她来到此地后，虽然把秦瑛制住了，根本就不谈剑诀的事。”


燕青道：“可是秦美女却说她逼得很厉害。”


尤俊笑笑道：“那只是在秦美女的面前说说，秦美女是秦湘绩的心腹，她是希望把秦美女逼得逃出去宣扬此事，使柳浩生知道她及需到诀来充实自己……”


燕青道：“令姊的武功是从哪儿学来的呢？”


尤俊道：“这个并无一定，她当年以天欲门下流浪江湖，接触了不少武林隐名高手，把他们的武学，一点一滴，累积起来，融会贯通，消树一格，所以她的成就超出了一般人之上。柳浩生也是一样的，他在关外执掌绿林道，颇具侠名，取得了一些隐居其中的武林高人的好感，天魔令主对他一再相逼，他装出一副可怜相来博取同情，因而也经常有些传授他一些奇技绝招。”


燕青心中明白，这的确是个充实自己的好办法，因为他自己的一身武功，也是这样得来的，转叹一声道：“这两个都是绝顶聪明的人。”


尤俊也叹道：“正因为他们禀赋智力超逾常人，才有着雄图天下的野心，假如他们是平平凡凡之辈，反倒会安份了。”


“尤兄，你弄清楚了没有，令姊身后是否还有撑腰的人？”


尤俊道：“大概没有了，家姊的为人深沉而自负，柳浩生也是一样，他们现在是彼此以对方为竟斗的对象，因此我想不会再有人了，否则他们一定会利用秦湘绮去拔除那个人的，从天欲令主到秦湘绮，他们都已经剪除得差不多了，他们才公开地站出来。”


燕青想想又问道：“尤兄作何打算呢？”


尤俊道：“家姊把我引进武当门下，再设法把我引进九老会，借九老会的手来造就我，却没有想到也使我认清了是非黑白，知道了武林霸主，绝不是凭仗武力可以达到的，不过我也知道了他们双方实力的可观，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自相冲突，如果真有一股外力强于他们，把他们逼得联手合作，那将是件很可怕的事，所以我决定全力义助家姊成事，等她把柳浩生的势力击败后，再请燕兄来破除她的迷梦。”


燕青一叹道：“目前只好如此了。”


尤俊道：“因此访燕兄帮帮忙，暂时不要管秦瑛的事，剑圣的剑诀，小弟可以说服秦被交给燕兄的……”


‘她会答应吗？”


尤俊道：“她肯的，因为小弟已经把内情告诉了她，这个女孩子很好，也很明道理，她愿意把剑诀交给令弟。”


“她认识会弟吗？”


“没见过面，但她从秦湘绮的口中听过令弟的一切，她也以为令弟是华山世家派遣出来，主持正义的代表。”


燕青叹道：“我不是为剑诀而来，我是为救她而来的，这是秦湘绮对我的恳托。”


“小弟可以负责她的安全。”


“但龙老却不会肯叫他的女儿留在这儿的。”


尤俊一怔道：“她是龙雨田的女儿？”


“是的，她是造化手跟秦湘绔的唯一骨肉，秦湘绮在最后告诉了我这秘密，龙雨田起先不知道，现在却一定知道了，也一定急着去救她了。”


尤俊忙道：“这可糟了，她居于后楼，有家姊手下六名侍女在守伺着，这六名侍女的身手，都足以抵得上方今武林中各大门派的掌门人，造化手若是跟她们遭遇上……”


燕青说道：“龙老一身武功并不在各大掌门人之下，何况他医道高明，并不需要力敌就能制住人的。”


尤俊道：“没有用，鬼医向公度虽然在柳浩生那边，却是家姊的人，他把自己用毒防毒的技能都教给家姊了，那六名侍女都是百毒不侵，我们快去看看吧。”


说着急急地向后面走去，燕青忙跟着，来到后院，但见龙雨田独战那个小红的女子，秦美女与怜怜惜惜三人联手，被四名少女围攻，险状百出，尤湘姑却在一面看着。


见他们过来，尤湘姑笑道：“燕大侠，你在前面绊住我，想叫他们偷偷进来抢人，我会这么傻？你把秦美女遣走，我就知道你在打甚么主意了，现在叫你看看我手底下的实力，也让你知道跟我作对有甚么好处。”


燕青看了一下战况的进行，知道尤俊的话并没有虚捏，那几个少女的武功的确相当凌厉，不在那些闻名干世的一流高手之下，乃低声向尤俊道：“尤兄，我去向令姊疏通一下，我们答应帮她的忙，为她削除柳浩生的实力，只要求放回瑛姑娘。”


尤俊还在犹豫，燕青又道：“实话实说，告诉她秦湘绮还活着，已经跟我们联手要找铁骑盟的晦气，更告诉她瑛姑娘是龙老的女儿，这样她就放人了，因为这对她有利，该如何措辞你自己斟酌，除了我的身份外，甚么都可以说。”


尤俊想了一下，才急步而前，首先叫道：“大家都住手。”


小红与那四个女孩子闻言立刻收剑退后，龙雨田与怜怜惜惜着见尤俊居然还活着，不禁也是一怔。


尤俊跑到尤湘姑身边，凑在她身边，低声说了一阵，尤湘姑似乎在沉吟，尤俊忆道：


“大姊，这对我们是有利的事。”


尤湘姑想想道：“他们就是这点本事，又能帮多大的忙？”


燕青笑道：“大嫂不要看不起我们这点本事，柳兄与连洁心阵前扯腿，故意激怒秦湘绮使她败在我的剑下，而秦湘绮不计前怨，请我来救她的女儿，自然是看准我这份能力。”


尤湘姑笑道：“你的能力我已经了解得很够了。”


燕青笑道：“是吗？在玄武湖上，柳兄与马百平交过一次手，如果以他所表现的那点武功，只能勉强当个瓢把子而已，他今天居然有这份成就，可见人是不能用眼去看量的。”


这句话使尤湘姑为之一顿，又沉思片刻才说道：“秦瑛在后面楼上，我还有一个侍儿在守着，小红，你带燕大侠上去，告诉小白一声，如果他能在三十招之内把你们迫下楼，我们就立刻离开此地。”


小红答应了一声，又问道：“如果三十招之内他迫不下我们呢？”


尤湘姑笑道：“如果三十招之内迫不下你们，以后的事就不用你们操心，燕大快自已有车子来，可以把他载走的。”


小红脸上涌起一阵兴奋之色道：“夫人的意思是婢子可以不必顾虑了？”


尤湘站进：“燕大侠现在名动天下，隆武分属下十六处镖局，天残门的总护法，可不是幸致的，你们能够保全自己就很好了，你还想怎么样？”


小红笑嘻嘻地道：“是的，婢子知道，燕大侠，请。”


燕青耸耸肩，跟着她们走着，尤俊过来低声道：“燕兄小心点，这丫头手辣得很。”


燕青淡淡地说道：”尤兄别为我操心，最好能拦住令姊一点，我这浪子对美丽的女孩子会留几分清，对凶残的女子刽子手却毫无怜香措玉之情。”


尤俊道：“燕兄有把握收拾她吗？”


燕青道：“没把握，但我会想办法的。”


尤俊压低声音道：“燕兄如果能除去她们，千万别留情面，这些妮子对男人有着天生的恨意，以杀死男人作为乐趣，是群很可怕的女疯子，因为他们都是个石女。”


燕青笑了一笑，潇洒地上了楼，其他的人没跟上去，站在楼下，远远地望着。


燕青跟两个女孩子在楼栏前出现的，似乎还在笑着讲了几句话，然后很客气地献了剑，攻出了一刻。


剑势并不凌厉，尤湘姑看了一眼道：“浪子似乎见不得女人．他把我这两个女丫头也当作了普通那种见了他就着迷的女孩自己可要遭殃了。”


尤俊却笑道：“燕青对女孩子另有一套，爱上他的女孩子并不是想跟他上床。”


上面动手的情形并不热烈，交手了十几招，双方都好像在开玩笑似的打情骂俏，尤俊笑笑道：“大姊，你的那些宝贝似乎动了心，她们对人很少这样客气过。”


尤湘姑笑道：“你放心，她们绝不会动心的，只是在松懈浪子的戒心，你别看她们一片意乱情迷之状，等她们施起杀手时，浪子就会知道厉害了……”


才说到这儿，她的脸色忽地一变，因为燕青剑势忽地一紧，那两个女孩子根本没有防备，就从楼上摔了下来。


其余的女子忙过去扶住，但见小红与小白都是腕部中剑，鲜血染满了手腕，尤湘姑沉声问道：“丫头，怎么回事？”


小红咬牙道：“夫人，这狗头太可恶了，他的眼中毫无杀机，突然出手就是杀着。”


另一个小白道：“他根本还是笑嘻嘻的划出一招‘乌蒋平沙’，那知跟着剑势一变，就变成了东流甲贺忍者的‘逆云一刀斩多…”


尤湘姑哦了一声道：“你看清他的出手吗？”


小白呆着脸道：“招式绝不会错。”


“那你们怎会化解不开的？”


小白咬牙道：“逆云一刀斩出手时应该充满了杀机，可是他变招时还是一片祥和，婢子们才松了心。”


尤湘始抓起她们的手腕一看剑痕，才哼了一声道：“不错，果然是逆云一刀，这家伙不简单，居然把杀气埋在心里而不形之于色……。


燕青在楼栏上往剑笑道：“大嫂说错了，我在出把时根本就没有杀机，何来杀气呢，我也没有杀她们的意思，只轻轻地伤了她们一点浮皮。”


尤湘姑道：“可是你划断了她们的筋络，使她们再也无法在剑术上有所深进了。”


燕青一笑道：“这么娇滴滴的女孩子，变成红粉煞手太可借了，我只希望她们能在席前作虞美人舞，那才适合她们的身份，所以那点伤不会影响她们将来的。”


小红咬牙以左手抽出腰间匕首，剧的一声，剩下了自己的右腕，然后沉声道：“小白，把手伸出来。”


小白道：“干甚么？”


小红冷冷地道：“燕公子要我们作虞美人剑舞，我们不能辜负他的盛情，三个月后，我们在断手上装起钢套，套上安好的长剑，到金陵去献技给他看。”


小白领了一顿后，终于伸出了手腕，小红刷的一声，也把她的手腕切了下来，两个人脸不改色，一任血如泉涌，仍是那样站着。


尤湘姑大笑道：“好，好孩子，好志气，去上药吧，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就走。”


另外四个女孩子立刻把她们扶着走了。


尤湘姑道：“燕大侠，好剑法，不过我这两个丫头也是很死心眼的，三个月后，她们上金陵去，你可得小心点。”


她转身也准备离开，燕青却叫住道：“大嫂，请等一下，小弟还有事奉告。”


尤湘姑道：“没甚么可说的了，人在楼上，你已经看到了。”


燕青道：“看到了，小弟不白要你的人，两个换一个，孙不老与明珠在客厅里屏风后面躺着，你也带去好了。”


尤湘始道：“老孙没跟你串通？”


燕青笑道：“新任天残门主白金凤对部属的忠心最注重，如果我把孙不老带回去，她一定会按门规处理，我不忍心看他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要受罪，还是把他还给大嫂的好。”


尤湘姑道：“好，我会把人带走，燕大侠，我已经如约把人交给了你，希望你也守约。”


燕青道：“我会的，可是我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刚才那两个女孩子太可恶了，清大嫂劝劝她们。”


尤湘姑道：“这个我可管不着，她们的决心很坚定……”


燕青笑道：“我这浪子名声不太好，可是还没有女孩子会恨我，这对我的盛名是个打击，大嫂最好能劝住她们。？


尤湘姑道：“很抱歉，我不能劝，也无法劝，因为我平常教她们就是有怨必报，有仇必报，总不能打自己的嘴巴，如果他们找了来，你可以杀了他们。”


燕青道：“我从不做这种焚琴煮鹤煞风景的事，如果大嫂劝不动她们，我只有去找柳兄了。”


尤湘姑道：“他也管不着，我们的人一向是各管各的。”


燕青一笑道：“他现在是铁骑盟主，名义上总是她们的主人，如果我以往日的交情，向他要点东西，他一定会肯的，因此我要一口箱子，里面装两颗人头。他也一定乐于答允的。”


尤湘姑脸色一变道：“你这是甚么意思？”


燕青道：“没甚么，我只是为了保全我浪子的作风，浪子绝不杀年青漂亮的女孩子，更不会有女孩子恨我，这是个很光荣的纪录，可不能有污点，因此我相信很多好朋友都会乐于帮我维持这个纪录的。”


尤湘姑咬咬牙，终于一顿脚道：“燕青，算你厉害。”


燕青笑道：“大嫂，我绝不是怕她们，只是不想伤害到我跟尤兄的交情，更不希望我跟大嫂会因此成为敌人。”


尤湘姑走了，尤俊朝燕青暗地里坚起大拇指，也跟在尤湘姑后面走了，燕青一跳下楼，向秦美女笑道：“瑛姑娘无恙，她中的软骨散，有龙老爷子在，应手可解，大娘带龙老上去看看吧。”龙雨田却问道：“尤俊这小子是怎么回事？”燕青笑笑道：“龙老，你有更重要的事，暂时别管这些吧，我把车子留给你们，跟怜怜她们先走了。”


龙雨田一怔道：“先走？为甚么不等我一下？”


燕青望望怜怜，怜怜笑道：“我们还没有告诉老爷子。”


燕青笑道：“难怪龙老一点都不着急，快跟秦大娘上去吧，大娘会告诉您一切的。”


他带着传怜和借措出了龙家大宅，立刻道：“怜怜，赶快跟你义父连络一下，我要见到他。”


怜传一怔道：“有重要的事吗？”


“非常重要，你找到丐帮的门下，问明他老人家在甚么地方，然后请他立刻赶来跟我会合。”


怜怜知道事情一定很紧急，忙去找洛阳分舵的弟子连络了，惜惜跟着他，在街上转了一圈，没多久，怜怜就找来了，低声道：“爷，老爷子在君山召开全帮长老大会，恐怕无法分身，只有我们赶去会合。”


燕青道：“好，那我们就赶去，他为甚么要召开长老大会呢？”


怜传一叹道：“为了丐帮内部的人事问题，他查出了本门长老，有三分之一的忠贞都有了问题，感到十分灰心，因此有意引退，想在大会上推举新掌门人……”


燕青急急道：“糟糕，这一来就更中了对方的计了，而且会把丐帮带入万劫不复之境，会期是哪一天？”


“大后天，还有三天时间，恐怕赶不及了。”


“拼了命也要赶，那怕不眠不休，跑断了腿，也一定要在会期前赶到，你快去通知分舵，叫人沿途给我们备马。”


怜怜苦笑说道：“我已提经出过了，但是没有批准。”


燕青一怔道：“来的时候，他们怎么说的呢？”


怜怜说道：“我也说不出，洛阳分舵上说来的时候，他们接奉命令沿途支援我们回程。”


燕青沉思片刻道：“这一定是铁骑盟捣的鬼，柳浩生很厉害，他的势力已经伸进丐帮，更早已料测到我们的动向，把我们送到这儿来跟尤湘姑火拼，幸亏有尤俊在，才没有打起来．否则真是偿其所愿了，你们也是丐帮执事，不能下命令吗？”


怜怜道：“我们是净衣门中人，对污衣门只能提出要求，无权命令，何况义父已通知全帮，解除了我们的堂主职务，义父召开长老大会的事，还是一个四级弟子私下告诉我的，洛阳分舵的沙舵主已经动身赴会，代理分舵主是个五结弟子，他连义父的去处都不肯告诉我。”


“这家伙恐怕有问题。”


怜怜道：“他的措置是对的，我们已经不是丐帮的弟子，就成了局外人，他们对掌门龙头帮主的行踪是应该保密的。”


燕青想了一想道：“好吧，那只有我自己来想办法，走，上城外去。”


到了城外，燕青带着她们藏身在一处林子里，吩咐了一番话，然后又悄悄来到了城里，直奔总督府，天色已黑，他翻身进去，没有多久，就包了个小包出来，藏在花园里，然后在大堂上砸碎了一面窗子，听见人声响动，他微微一笑，再度消失在黑暗中。


来到树林中，怜怜与措惜正等得焦急，看见他来了，惜惜忙问道：“爷，您上哪儿去了？”


燕青笑道：“借马去了，等着吧，很快就有人送马来了。”


两个女子不知道他玩甚么玩样，等了不到半个时辰，果然看见一个旗牌官，骑了马，急急地来了。


燕青道：“放过这一个去，截下后面的就行了。”


怜怜道：“爷，您到底在玩甚么花样？”


燕青笑了一笑，没有答话，又过了片刻，果然看见有五六骑快马奔了来，燕青一打手势，两个女孩子飞石疾出，马上的人一个个都中石倒下来，燕青以绝快的身法，把五骑奔马都拉准了，圈了回来。


怜怜和借惜已各自穿上一套公门的衣服，还有一身军官的衣服交给了燕青，连同腰牌、佩刀等，一应俱全。


燕青穿着妥当后问道：“那些人呢？”


怜怜道：“点上穴道藏在草堆里，十二个时辰后，他们会自动醒来，现在怎么办？”


燕青把一张字条交给他道：“放在那个军官的怀里，免得他回去交不了差。”


怜怜如言放好后，燕青道：“上马吧，沿途都有人准备酒菜，我们尽管赶路就是。”


三个人上马急行，奔了十来里，来到官驿中，果然有人准备好了吃食，燕青一亮腰牌道：“快准备，半刻功夫内，我们就要动身。”


驿站的领班连连恭声道：“护卫大人请放心，小的早已奉令遵办了。”


燕青哼一声：“外面看着，别让人来扰乱。”


领班唯唯答应着去了，燕青笑道：“快吃吧，一路到夭山，都有人招呼着，这比你们丐帮的办事还周到呢。”


怜怜忍不住道：“爷，那个公文套上粘了三枝羽毛，那是火急军报，您可别误了官府的事。”


“燕青笑道：“没甚么大不了，只是我略施神通制造的事件而已。”


怜怜道：“我盗了督帅的大印，留了一张字条，通知他在三天内，带三千两赤金，到君山赎回，迟了就沉印洞庭。”


冷怜一怔道：“那不是要了他的命，难怪他要派人急递前行，而且发出火急军报了。”


燕青道：“这是最省事的方法，其实我把大印藏在花园的八角亭里，而且连收据都写好了，放在那个军官的怀里，告诉他藏印之所，但要在十二个时辰后才会发现，那时督帅已来不急追回飞递，好在大印已得，他自会设法弥缝的，公文封里一定是三干两赤金的折银飞钱，到了君山，我们还可以发笔小财，何乐而不为呢？”


借惜一叹道：“爷，您这个玩笑开得可不小。”


燕青说道：“我打听过了，这位督帅贫墨好货，正好趁此议会给他一点惩诫，而且我用的是铁骑盟的名义…”


怜传道：“可是那笔钱呢，您总得找个方法安排呀。”


燕青笑笑道：“我有办法，这笔钱到时候会有人来收取的。现在不告诉你们，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


吃完了略事休息，他们又启程赶路，由于他们乘坐的是驿站中专作急报的快马，而且在马前有着官方的标记，昼夜兼程。越县过城，先行的旗牌官已经为他们发出通告，晚上都是开着城门等候他们过境，因此只花了两天功夫，就赶到了君山前站的城陵矾。


燕青略略化装了一下，叫怜怜和措惜隐身在一边窥伺，他自己则负手在江边等着，到了约定的时刻，果见一个老者来到身边，低声问道：“尊驾是洪提督府的？”


燕青嗯了一声，那老者取出半张纸片，燕青则把一叠银票交换过来，老者取了银票，退自走了。


燕青走到隐密处，脱去了官服问道：“你他看清楚了，那是谁？


恰恰道：“是江南总坛主，八级长老，煞手神丐雷天钧。”


燕青一叹道：“尤俊没有骗我，果然是他勾通了铁骑盟。”


借惜一惊道：“怎么可呢，他是义父最器重的人。”’燕青道：“但他的年纪跟于老差不多，于老在位之日，他永远也当不上龙头帮主，于老禅位后，他也差不多该退隐了，继任者也不会是他，对一个雄心勃勃的人，这是很难忍受的事，他当然要另求途径爬上去了。”


“是尤俊告诉爷的吗？”


“是的，尤俊说他跟柳浩生暗通声气，连我都不相信，所以利用这个机会试探他一下，我在盗印尼，另留了一封密城，指定送到他手中，里面以柳浩生的名义，说借洛阳督帅洪立柱的名义，奉上赤金三千两，以为颇贺他荣膺帮主之利，为免嫌疑，请他于约定时刻到城陵矾畔亲自收取，果然他就来了。”


怜怜苦笑道：“可是我们又如何揭发他呢？”


燕青道：“明天在大会上直接责问他就行了，这些银票他一定会用来贿赂一些他的同当，银票上有我做的记号，他赖都赖不掉。”


怜传摇头道：“没有用的，长老聚会是秘密进行的，只有五给以上执事人员才得参加，我们的身份已经被取消了，根本无法进入会场。”


燕青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提早一天到达，我们在今天光潜进去，隐身在开会的山神庙里面……”


怜传道：“那不行，这是触犯门规的。”


燕青笑道：“你们不行，我这局外人可以，你们等着好了，等我揭穿他的阴谋后，再召你们去作证。”






：




05 055

第五十五章



在君山之阳，一座山神庙。


丐帮的长老大会正进行着，十结龙头帮主风云叟于飞坐在中间，两边是十八名八结坛主，也是净污两门的十八名长老，各居其半。


再前面则是男男女女，净污杂处的七结执事堂主以及六结巡察史，约有五六十名之多。


这些就是天下第一大帮——污帮的全部主脑中枢人物。


在于飞的左右，是两名仅次于帮主的九结长老，左手是污衣门的煞手神丐雷天钧，右手是净衣门的紫云仙姥，白发龙婆毕长青，这两人辈份在丐帮中最高。


丐帮中地位最尊的是龙头帮主，但不一定是辈份最高的，像于飞，原本是八结长老，被推为帮主之后，一跳两级，高踞在他师叔煞手神丐之上了。


丐帮不同于一般门派，他们在集会时最大的特征就是不设坐位，大家都席地而坐，龙头帮主只是比别人多一块高出寸许的破拜垫而已，那是山神庙中原有的。


君山的这座破山神庙不知建于何年，但自有丐帮以来，重要会议都在此地召开，这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丐帮创派祖师洪七公就在此地坐化，丐帮由来历史已久，但是从洪七公手中，因为协助朝廷抵御金人的侵略，基于实际需要而广收女弟子，创设净衣门之后，使丐帮的组织扩大了，也不再以乞讨为专业，因而尊洪七公为并派祖师，其实洪七公本人已经是第十四传掌门入了。


多少年来，丐帮一向是以纪律最严，门人最多，势力最大，仗义最力而闻名于武林，也创下了丐帮赫赫盛名，可是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则是他们的长老评议制度，龙头帮主不是终身职，每隔三年，长老大会聚集，评议帮中得失，每个人都有权利发言，指出帮主或其他长老的措施失当之处，如果被指责者提不出充份的辩护理由，则由公决惩处，或降级，或黜罢其职务。假如是帮主的错失，则依例另行推选继任者。


于飞在任十八年，也就是说他在上任后开过六次长老大会，他以刚正严明，铁面无私的精神，获得了一致的推崇从来没有受过一句谴责。


丐帮大会的举行也是一个秘密，除了帮中弟子之外，没有一个外人知道，这就是在君山第二个原因，因为此地四面环水，本就是一个孤岛，而这所山神庙平时没有人看守，任其破落凋残，只有在开会时，才由门下弟子四面严设桩卡，阻止其他武林人土前来。


于飞把帮中至高的青竹杖打狗棒高供在神案上，这就表示他虽然还是帮主，但是已没有绝对的权威，每个人都可以直言指责他的错失了。


回到那个座位上，他一脸肃容道：“各堂执事述职！”


十八名长老以先后次序各自报告了三年来帮中的事务与所做的事，其中以江南分坛主岳真报告最多，因为最近一连串的大事也都发生在金陵。


述职完毕后，煞手神丐雷天约道：“帮主，本帮全力协助九老会以抗天魔，现在天魔令主已然伏诛，继起的恨天翁与天欲仙子也先得被斩，这个任务似乎应该结束了。”


于飞道：“雷长老，天欲仙子虽死，然余波未平，他们大部份的实力仍然在铁骑盟的手里，柳浩生与连洁心都是野心勃勃之人，本帮仍然要继续下去。”


雷天钧道：“那两人有甚么为害武林的实证呢？”


于飞被问住了，顿了一顿才道：“目前还没有，将来一定会有，因为他们是继承那一个罪恶的传统下来的。”


雷天钧道：“金陵的马百平也是从那个传统出来的，天残门主白金风也是一样，他们两人更接受了天魔教所遗的一半势力。帮主何以对他们不采取行动？”


“这两个人不会有问题。”


雷天钧淡淡地道：“帮主何以知道他们不会有问题？”


于飞道：“因为我认识他们，了解他们。”


“柳浩生与连洁心呢？帮主是否也认识他们？”


于飞不禁语塞，雷天钧道：“假如帮主对人的善恶是以认识与否来作判断，那就有欠公允了。”


于飞忍不住道：“雷长老有何高见？”


雷天钧道：“我没有意见，我只是觉得本帮管的闲事太多了，武林安危是大家的责任，为甚么要本帮独任艰巨？”


于飞道：“因为这是我们的责任，丐帮的组成不是为了讨饭，就是为了管天下不平之事。”


雷夫钧道：“帮主说的是，但这两三年来，只有本帮的弟子在拼命，金陵剿灭天魔令主与恨天翁两投，本帮弟子死伤最多，五大门派按兵不动而坐享其成，我以为帮主对门下弟子太不顾惜了。”


于飞没有话说，紫云仙姥毕长青道：“听说帮主已经将怜怜与惜惜注销了丐籍。”


“是的，她们为丐帮与武林正义尽的力已经够多了，所作的牺牲也太大了，所以我觉得应该让她们提前退致，嫁人求个归宿去。”


毕长青道：“帮主的意思是其他人为本帮的牺牲不够？”


她的神情有点偏激，手指自己道：“老身十四岁入帮，现在已经八十四岁了，七十年的岁月都呈献给本帮了，这些执事坛主，每个人也都为本帮卖了几十年的命，她们该不该求个归宿？”


于飞说道：“该！每个人都该，可是各位后继无人，在继任人选未曾甄定之前，还求各位勉为其难……”


毕长青说道：“两位花堂主的继任人选甄定了没有？”


于飞道：“没有！不过她们的情形特殊。”


毕长青道：“因为她们是帮主的义女？”


于飞惨然一笑，道：“毕长老，于某生平行事从无偏私，连我亲生的女儿我都不会特别通融，何况是义女。”


毕长青道：“老身知道帮主立心公正，固以才有此间，这也是属下弟子们都想知道的事情。”


于飞道：“净衣门执事的身份是秘密的，怜怜跟惜惜几度公开参与诛魔之战，每个人都知道她们的身份了，已经不适合再担任原有职务，因此我才解除她们的职务，注销她们的丐籍，刚才我说让她们提早退致，只是说得好听一点，实际上我下的手谕是驱逐出门。”


执掌人事的内堂长老刘海起立道：“帮主手谕确是逐出门户。”


毕长青道：“罪名呢？”


刘海道：“暴露身份，未尽所守！”


“她们的任务能够不暴够身份吗？”


“不能，所以才从轻发落，逐出门户。”


“这么说来，她们是太冤枉了。”


“是的！但没办法，丐帮不是一个享福的地方，也不是成名的地方，如果没有超人的操守，事前就该考虑清楚，不要加入的好。”


毕长青叹了口气道：“老身没有话说了，帮主的处置很公平，先前老身还为其他的弟子不平，现在倒是为这两个孩子叫屈了。”


雷天钧冷冷地道：“反正都是离开而已，有甚么可叫屈的？”


毕长青道：“不！这中间差别很大，如果是退致，作为本门中人，依然保有原来职位，可以受到本门弟子的一切待遇，如果是逐出门户，则视同路人，误闯本门禁地时，将以外敌视之。”


雷天钧一笑道：“她们是本门重要执事人员，自然知道禁律，无缘无故，跑得来干吗？”


毕长青叹道：“很不幸，她们就是来了，虽然她们是以私人的身份前来探视义父的，但这个理由可救不了她们。”


于飞一惊，道：“这两个孩子，怎么如此不懂事…”


毕长青道：“那可不知道，她们在君山湖边为巡逻弟子所执，送到老身那儿，老身一时不知道该如此处理，所以才问问清楚，现在她们既然是被逐的，就请帮主处制吧！”


雷夭钧愕然说道：“三天前她们跟浪子燕青在太原府，怎么能一下子就到了此地，莫非她们是长了翅膀了？”


毕长青道：“这个我不知道，雷长老何不自己问问她们？”


雷夫钧想想道：“本座以执法长老身份宣布，不必问了，她们既非本门弟子，误闯禁地，便当处死。”


毕长青道：“雷长老，且慢！她们是我净衣门下弟子，轮不到你污衣门来执法。”


雷夫钩沉声道：“毕长老，本座这执法部门可是兼统两门的。”


毕长青笑笑道：“不错，在平时你有权如此处置，但现在不行了，现在是长老大会，连帮主的法杖都交了出来，所以你这执法长老的权柄也行使不到会上来。”


雷夫钧无可奈何地道：“请帮主定夺。”


于飞苦笑道：“这个时候，我也无权作任何处置，人是属于净衣门的，该由毕长老作主处制。”


毕长青道：“我只是觉得不解，她们既然已非本门弟子了，为甚么要冒犯禁之险而来呢？”


雷天钧道：“你问过没有？”


“问了，她们说是为省亲而来．”


雷天钧道：“长老大会可不是省亲的场合。”


毕长青道：“所以我要提交出来，请帮主处理，相信帮主必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雷天钧看看于飞道：“那也好，我知道净衣门对前任帮主王立夫被杀一事耿耿于怀，也要找出污衣门一点错处来……”


毕长青冷冷地道：“雷长老，对王立夫之死，本门弟子发过怨言没有？”


雷天钧道：“他私通铁骑盟，为虎作怅，死有余事，你们纵然心中不满，口中也不敢说甚么的。”


毕长青哼了一声道：“雷长老，由你这番话，你就不配执法，执法者应该公正无私，你心中把污净两门分得这么清楚，无凭无据，妄加黑白，就失去了执法的立场。”


雷天钧怒道：“老夫这执法长老是公推的，你认为不满意，不妨另外推入好了。”


毕长青道：““我当然会的，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今天我非把你这执法长者扳下来不可。”


雷天钧冷笑道：“你不妨试试看，长老会议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操纵的。”


于飞一皱眉叹道：“二位长老最好不要逞私人的意气，本帮之所以能在武林中居重要地位，成为首屈一指的大门派，固然是各门人弟子的功劳，但污净两门合作无间，也是重大的原因之一，二位身居两门的领导人，更不可有意气之争。”


毕长青道：“帮主所言极是，丐帮虽分两门，但职权却是一致的，任何措置，都是对事不对人，所以才能日渐壮大，老身多年来都是奉此一原则教门下，从未心生芥蒂，所以才把花家姊妹，提交大会发落。”


于飞说道：“于某会使长老满意的，把她们带上来。”


毕长青拍拍手，两个中年妇人出去，没多久，果然把怜怜与借措带了进来。


二女在于飞前跪下道：“孩儿参见义父！”


雷天钩道：“长老会上不论私谊。”


怜传道：“我们已被逐出门户，只能以私谊称呼，否则我就品结而称帮主了。”


惜措冷冷地道：“雷长老总不会要我们直呼义父的名讳吧，我们虽然脱离了丐帮，却不敢忘记丐帮忠义孝友的传统精神，像这种忘本的行为是做不出来的。”


毕长青道：“花怜怜，花惜措，你们知道已被逐出门户吗？”


花传怜点点头道：“知道，令谕由太原分坛转达的。”


“你们也知道今天是开长老大会吗？”


“知道。”


“知道擅闯禁地的忌讳吗？”


“知道。”


毕长青沉声问道：“你们一切都知道，却明知而故犯，是不是以为帮主是你们的义父，可以特别呢？”


花借借道：“不！我们知道义父大公无私，但不能不来。”


毕长青冷笑道：“为甚么？”


花惜借道：“因为我们知道有人要不利于义父。”


毕长青道：“胡说！丐帮弟子一向忠心耿耿，谁敢如此大胆。”


花怜怜道：“有王立夫前车之鉴，可见不是每个人都靠得住的。”“于飞立刻喝道：“怜怜，不得信口雌黄，王立夫已经死了，不足以损及本银之清誉。”


花怜怜道：“可是现在的丐帮已非往昔，包利之下，有许多人都变了节，丐帮的清誉已经荡然无存。”


毕长青沉声说道：“花怜怜，这要有证据的，你们私闯禁地，已经处死有余，如果再加上毁谤本帮，就罪该万死了！”


花怜怜道：“弟子当然有证据，这是物证。”


她取出一个布包，毕长青接过打开看了一下道：“这是一堆帐簿，有甚么证明的？”


“请长老看明是甚么帐簿。”


“岳阳常厚号的帐册，你从哪儿来的？”


“昨晚我到常厚号去来的，请长老看看最后一笔。”


“存入雷天钧名下银二十万两，雷长老，你的收入不错呀，一笔就进了二十万，是谁孝敬的？”


雷天钧的脸色已经年了道：这是没有的事儿，老夫那有这么多的银子，”


花怜怜又道：“请长老再看支出的部分。”


毕长青又翻开另一册念道：“支付一万两银票十章，共计十万两，字号为甲冬六十七号下七十六号，提银人：雷天钧！”


她偏头向雷天钧道：“雷长老，这十万两你送到那里去了？”


花怜怜道：“有四万两已回到银号了，存入四个人名下，在第三本册子上。”


毕长青拿起第三本册子，翻了一遍道：“请莫晓天、吴必中、马二混、傅炳四位起立！”


莫晓天是污衣门的八结长老，也是汉阳分坛的坛主，其余三人都是六结执事，而博炳则是冷农门的。


毕长青念出这四个名字后，整个丐帮都轰动了，有其是污衣门中那些长老，本来还以为是必长青恶意重伤，现在发现净衣门中也有一份，才知道不是开玩笑了。


毕长青冷冷地道：“入帐的银票字号是雷长老领出去的，四位也不必抵赖了，老身要知道的是雷长老为什么要给你们钱？”


汉阳分坛主莫晓天淡淡地说道：“雷长老顾念门下弟子生活清苦，变卖了自己的家产以津贴各分坛，这也没甚么不对！”


毕长青道：“事情并没有甚么不对，问题是十八处分坛，雷长老何以厚此薄彼，独对你们分外顾惜？”


雷天钧道：“这是老夫的私事，反正支用的不是公款……”


毕长青道：“丐帮门中何从有私产。”


一句话把雷天约问住了，丐帮门人自入门之后，就尽献家产，根本就没有私产。


想了一下，雷天钧才道：“老夫有个外甥，经商致富，生意做得很大，老夫向他周转一些银钱来贴补门中弟子，并不触犯帮规。”


莫晓天道：“我们则是在私情给他一点帮助，使他的生意不受其他江湖人的欺凌剥削，这也是帮规所许，丐帮的家人，本就可以得到保护的。”


于飞沉声道：“那是无条件的，而且必须是证实确是受到欺凌迫害的情形下才得请求保护，你们私相授受已经触犯帮规了。”


雷天钧道：“老夫领受处分；请帮主示下好了！”


于飞道：“这事情关系太大，本座无权独裁，应由长老会调查确实后，再付之公决。”


雷天约道：“好！老夫等候执法长老调查后再领受处分，现在老夫与这四位长老先行退出避嫌。”


一招手，带着四人从山神庙外走去，花怜怜道：“雷长治，等一下，还有事情交代。”


雷天钧冷冷地道：“花怜怜，别忘了你已被逐出丐帮了，老夫仍是本帮长老，凭甚么要听你的？”


花怜怜望着毕长青，她却苦笑着摇摇头。


于飞道：“有请各位执法长老升堂议事。”


九名执法长老，组成的长老委员，但雷天钩本身已避嫌退出了，毕长青也是其中之一，循例帮主也是委员之一，因此有六名长老上前，污衣净衣各居其三，于飞正要叫其他的人暂行退出，忽然燕青由外面飘身而入，拦住要退走的人道：“各位等一下！”


群丐都为之一怔，因为花氏姊妹的出现尚可一说，而燕青约是外人，不应该前来的，因此大家都鼓噪了起来。


燕青道：“在下知道此来犯了各位的大忌，不过在下身怀有贵帮青蝴令，想来可蒙贵帮的谅解。”


他取出一枚青铜钱，双手平举在胸前，山神庙中，立刻一片寂然。


青蝴令是丐帮的信物，东西并不值钱，只是一枚唐代天宝年间的五十株钱，大如掌心，现在尚存很多，虽已不能通用，但古玩店中仍有出售，被人买来吊根红绳，系在小儿须下作为仍邪之用。


但这一枚青蝴令不同，它所系的红绳打的结是丐帮特有的任何人都无法伪造。


青蝴令是丐帮对曾受大恩的外人赠出，一令能使全帮弟子俯首听命，包括帮主在内。


青蝴令在丐帮的历史上一共只赠出三枚，两枚俱已收回外间只有一枚，那是百年前第十代帮主所赠，用以酬答一位无名隐士解救了丐帮一次灭门危机，百年来丐帮一直在等待这枚青蝴令的出现，好酬还这笔人情。


没想到它持在燕青手中，燕青把青蝴令交给掌令丐刘海道：“请审核青蝴令的真伪。”


刘海双手接过，审核了一下，又双手呈给于飞道：“审查无误。”


于飞双手接过，捧着放在神案的青竹杖旁，恭恭敬敬地向燕青道：“丐帮第十七代龙头掌门丐于飞率全帮弟子谨候吩咐。”


燕青拱拱手道：“不敢当，在下此来，请求暂停贵帮执法长老会议，并请这六位长营先行离开此殿，到个僻静处，互相搜查一下对方，如果身上怀有昨夜所得银票者，也不必为难，请他自行离去，跟雷长老一起走吧。”


于飞一惊道：“甚么？执法长老委员也有问题？”


燕青道。“掌门人不必问了，少时自有分晓。”


那六位执法长老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谨澳台命！”


招手叫另外五人一起走了，于飞急问道：“燕大侠，你一定知道是谁有问题。”


燕青苦笑道：“他们六个人都有一张银票，因此这执法长老开下来不会有结果的，帮主也不必等他们了，幸好贵帮的弟子都还忠诚可靠，就请继续开会吧，雷天钧跟那么位长老都不会回来了。”






：




05 056

第五十七章



燕青道：“贤伉俪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总不会慌了手脚吧。”


白银凤叹道：“但事情波诡云请，我们丝毫不知消息，也不敢操急轻动呀，只能集中全部人力，加强戒备！”


燕青分析一下道：“天音谷封闭了门户，可能是天音仙子已经出外，应付五大门派的挑战去了。”


马百平道：“有可能，但是五大门派人也不见了，我们无从判断起，总不能带了人四处去乱钻呀！”


燕青道：“马兄，小弟想对外发布一件事，请你加以支持。”


马西平道：“燕兄，你是总镖头，也是我们这一堆的头头，一切都以你为主，你尽管吩咐好了。”


燕青道：“这个兄弟可不敢专擅，因为这件事关系很大，兄弟想立即对五大门派发出通告，叫他们立刻撤消对天音谷挑战的行动，而且叫五大门派的掌门人到金陵来共商大局。”


马百平一怔道：“前者倒是没问题，因为天音仙子早就退出是非圈子是我们了解的，而且我妹妹也加入了天音门，秦湘绮所留下的十二奇葩中有六个进了天音门，她们又是三妹的同门姐妹，跟我们也有关系，我们就是与天音门联合合作，在道义上也是应该的，但后者似乎太过份了，五大门派会来吗？他们如果不理，碰一鼻子灰，不是太没意思了？”


“说得严重一点，他们如果不来，我们就对五大门派采取行动，从第一个最近的云台开始，然后直扫武当少林，五台峨嵋一个也不放过。”


马百平惊道：“那不是等于向他们挑战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


屋中一阵沉默，马百平最后道：“燕兄决定这么做了？”


“是的。”


“好，那小弟立刻以十四家镖局的名义，发出这个通知，用最快的方法送出去，跟他们在半个月之后前来。”


燕青道：“通知写好后，由怜怜交给丐帮发出，他们的传信方法比我们快。”


“那不是要把丐帮也拖进来了？”


“是的，连同金凤的天残门也附带署名。”


白银凤一怔道：“浪子，这不太好吧，我们总该问大姐一声。”


燕青笑笑道“：“不必问她，我跟百平都是天残门的总护法，说好有权代表门主行事的。”


马百平立刻着手起稿，燕青道：“马兄也不问问我这么做的原因吗？”


马百平一笑道：“不必问，反正你决定的事绝不会错，小弟虽然还不明白燕兄的意思，但绝对拥护燕兄的决定。”


燕青道：“其实这理由很简单……”


马百平立刻说道：“燕兄，请等一下，小弟起槁后，交人抄录，等送出去之后，小弟再踉燕兄慢慢讨教……”


说着他就到一边起草发通知去了，燕青的神情很感动，但也很沉重，长叹一声道：“希望我没有做错，否则我就太对不起百平兄了，他对我如此信任，我却未能尽到朋友的责任。”


白银风一笑道：“浪子，你这么说就太不对了，我跟百平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交你这个朋友，而是为尽做江湖人的本份。”


“可是这是孤注一掷，成功了未必就能天下太平，失败了却是将代表武林正义的一点力量。完全没请于东流，听任魔焰猖狂了。”


白银凤道：“你知道得比我们多，对大局的了解也比我们透彻，你既然作了这个决定，想必是为了这个决定，想必是有了相当的把握。”


燕青苦笑道：“我实在没把握，因为局势的变化层出不穷，一波才平，一波又起，每当我认为把邪恶的势力击清时，往往又有一股新的势力起而代之……”


白银凤道：“但是每一个新起的统治者都倒下去了。”


燕青长叹一声：“大嫂，你如果仔细地想一下，就会发现一件事，天魔教虽然被百平拉走了一半的人手，但他们的实力并没有消灭，仍然是掌握着武林的命运，五大门派，似乎更为忌惮，连反抗都不敢了……”


顿了一顿，他又接下去道：“以前还有个九老会在跟天魔教对抗着，但现时除了一两个人外，九老会名存实亡，大部份的人似乎都投到对方的阵容去了。”


白银凤一怔道：“是的，连最可靠的丐帮都有一半的人靠不住，其他更不必说了，目前只有天残门与丐帮，再加上我们这几所镖局的人是可资一用的。”


燕青叹道：“所以我才想要大家一起具名，把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一起邀集起来，作一个真正的了断。”


“问题是真正能了断吗？”


燕青道：“用非常的手段，硬挤一下，把他们藏在心中的鬼挤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个厉害的人在背后撑腰。”


白银凤愕然道：“什么，背后还有人。”


“我是这样想，从天魔令主而后，四大霸天都露了面，但现在却变成了柳浩生与尤湘姑两口子争权的局面……”


“不是还有个连洁心吗？”


“那是个傀儡，被人利用的工具，根本作不得数的，柳浩生与尤湘姑我都见过，武功，心计，都不过是中上之选，凭什么也不能与四霸天相比，可是他们却能掌握着比天魔教更具实力的铁骑盟，使得五大门派为之侧目，也使得丐帮的九结长老雷成钧为之俯耳听命，这是不可想像的事，因此我认为这中间一定还有个不知名的人在控制操纵着一切。”


“假如真有这样一个人，秦湘绮不会不知道，也不会不告诉你，我了解她的脾气，她不是个听命于人的人。”


燕青叹了一声：“四大霸天也许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因为这个人太高明了，他只是在暗中来策划着一切，推动着局势，先让天魔令当权，打下基础，然后依序把四大霸天一个个地消除，逐渐使大权进入他的掌握中。”


白银风开始觉得他的分析很有道理了，沉思片刻道：“会是谁呢，目前铁骑盟中只有柳治生，连洁心，向公度，再加上一个尤湘姑，会是他们其中之一吗？”


“不会，这四个人没一个是上驷之才，而且他们太年青，只是被利用的一群而已。”


“至少他们知道被谁利用吧？”


“也许只有一个人知道，也许全部都不知道。”


“假如都不知道，又如何利用他们呢。”


燕青叹息着道：“在北方有许多捕鱼者养着鱼鹰，大嫂见过吗？”


白银凤道：“见过，那是一种形状很像鸳鹦的鸟儿，脖子上系着一根索子，把它们放到水里去，捕到了鱼，却因为脖子上那根绳子扣得很紧，无法把鱼吞下去，必须回到船上，把鱼吐出来，由渔夫将鱼切碎了，才能吃到一小块。”


燕青道：“这就对了，有些地方，渔人们很穷，他们辛辛苦苦养育了鱼鹰，却没有渔船，因此就有一些人出来，斥资建了渔船，放租给渔产，租金并不昂贵，只是有一个条件，就是找来的鱼，必须折价卖给船主，再由船主统筹出卖…”


白银凤一笑道：“这叫鱼牙子，北方一带的水村中多得很。尤其是产鱼的几个地方，这些鱼牙子还自组成帮……”


燕青道：“不错，雄而有力者控制了这些鱼牙子，设立鱼卡．一斤鱼如果出售为一钱银子，掌理鱼牙子的主人抽润四分，鱼牙子抽润两分，一分银子抵船的租金，渔夫只分到三分银子，而捕鱼的鱼鹰只分到几块碎鱼肉，出力最多的获利最少，如果拿这个比喻来形容当前的局势，最为妥当了。”


白银凤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燕青苦笑道：“整个在那个圈子里卖命的人是那些鱼鹰，柳浩生与尤湘姑等人只能算是渔夫，四大霸天是鱼牙子，但真正的统治者却是控制着那些鱼子牙的人，鱼牙子对渔户们压榨得太厉害了，渔夫们不堪其虐，慢慢地把鱼牙推翻了，把渔船夺为已有，以为自己是主人了，但是他们不知道只是少了一层剥削者而已，却没有想到他们仍旧是在鱼卡主人的控制之下，他们的辛苦成果仍是有一大半在别人手中。”


他见白银凤还是不太明白，乃补充了一句道：“把天下的霸权当作鱼，你就明白谁才是真正在中间坐享其成的入了。”


白银凤道：“我懂了，就是那些鱼卡的主人，但这鱼卡主人又是什么人呢？”


燕青淡淡一笑道：“大嫂该先想想鱼卡是什么样的人。”


白银风道：“一般说来都是些豪门，有点势力，上通官府，有几文臭钱，养了一批打手豪奴的恶绅。”


“大嫂观察得很仔细。”


“浪子，别开玩笑，我跟你说正经的。”


燕青微笑道：“浪子说话从没有正经的时候，即使是说正经活，也是嬉皮笑脸的，这才叫浪子。”


白银凤咬咬牙：“但是铁骑盟背后的总不会是这样的人呀。”


“为什么不会是呢，人生在弄弄孽孽以外求的不外乎是名利二字，可是从天魔令主以来，这些一个个起来的霸主都不是有名的人，他们的作为也不是在求名。”


“不求名，那就是在求利了，我看不出他们有敛财求货的行为呀？”


“不错，他们不求利，因为他们不必去求，有人以源源不绝的财物供应他们，买他们拼命，他们就不必求了。”


白银风不禁一怔，燕青叹道：“以前大家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利的问题，白福成立天魔教，以天魔令主自居，创立了好几处别业，甚至于你们在天残谷与天绝谷中慢慢培植实力。这都少不了一个钱字，这些钱从哪儿来的？”


白银凤愕然道：“我不知道，我从来也没问过，百平也许知道。”


燕青道：“他不知道，他的钱是保镖的收益，再就是两家缎庄的生意，独占了金陵的绸缎事业，财源很足，所以他才能摆脱天魔令主的拘束，自成一股势力，在以前，他的收益还要缴交给天魔教总坛，所以他有公私两本帐，现在只有一本了，百平兄事事公开，这点是很令人钦佩的。”


白银风道：“可是天魔教的钱又从哪儿来的呢？”


燕青叹道：“能知道就好了，秦湘绮如果把这一点交代清楚，或许我们已经找出那个人了。”


白银凤想想道：“或许她也不知道，她说不管这些事，我当教主时，也没有过问银钱的事，而且也没有缺过钱用……“’


燕青叹道：“你们真够糊涂的，身为主人，竟不问家务，是谁管钱的总知道吧？”


白银凤说道：“是大姐所管的，就是那个被我杀了的际青虚，她死后是谁经管财务的我就不知道了。浪子，你这个猜测到底是根据什么呢？我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燕青道：“其实往里一想并不难，四大霸天火拼到现在，已经没有真正的霸主了，虽然其间死伤了不少人，都是四大霸天自己培植的私人。”


“不错，百平的这批人手如果不脱离，迟早也是牺牲的对象。”


“不！百平见的这批人是对方故意放走的，为的是要增加我们的实力，以便于消灭对方所谓的异己，也就是恨天翁，夫欲教下所培植的这些私人……”


白银风点头道：“有道理，但他为什么要消除那些人来消灭自己的实力呢？”


“燕青笑道：“农夫种菜在下种时，每个菜窿里都要布三四颗种子，等到萌芽之后就拔掉其徐的，只留下一棵，这是一样的道理，这也跟养猪一样，当猪只肥到猪圈里容纳不下的时候，就是杀的时候了，他培养的那些人，到了无法控制的时候，就必须加以铲除了。”


“为什么天魔令主纵横武林多年也不受到威胁呢？”


“四大霸天都是下的莱种，等到萌芽后，长成幼苗，这是一段较长的时间，然后他就选不要的拔掉一棵，过两天再淘汰一棵，直到剩下最后一棵为止。”


“那么柳浩生就是最后一棵了。”


“可以这么说，因为柳浩生的铁骑盟是从没有受到损失的，他们本是关外的马贼，是为了生活才挺而走险，关外并不富庶，他们也不会有多少钱，可是红叶庄火焚之后，不到半月就重建起来，焕然一新，这要多少财力？而且柳浩生在玄武湖宴请我一次，脱手十万金，在一夜之间，湖上建起平台，遍征秦淮名妓，这都不是一个强盗头子负担起的，只是当时情势未明，我没想到那里去。”


白银凤道：“你什么时候想到这一点的？”


燕青道：“从君山归来，当我发现连丐帮的长老都可以用金钱买动时，才知道江湖人的名节已经败落到什么程度，也进而想到很多的问题，都是跟一个钱字有关……”


白银凤道：“但世上还有很多金钱买不动的人，像你……”


燕青笑笑说道：“那倒也不是，真到我穷得没饭吃的时候，我也会什么事都干的，只是我运气不错，混日子很容易。”


白银凤笑道：“还有你混女人到手也很容易，江湖上出色的美人，见到你之后，都会情不自禁地投向你，所以你才硬得起腰来，假如你是丑八怪，必须要靠黄金去买美人一笑时，你也会拼命去弄钱了。”


燕青哈哈大笑道：“大嫂说得很对，正因为我得天独厚，所以才有这富贵不能淫的傲骨。”


马百平手持了一张字条进来笑道：“什么都对，只有一样不对。”


燕青笑道：“百平兄听见我们的话了？”


马百平道：“我就在隔壁书房里，你们谈话的声音连十里外都听得见，我想不听都不行。”


白银风笑笑说道：“跟浪子谈话，我的声音不敢小，否则你又会起疑心，认为我在跟他说悄悄话了。”


燕青道：“我也知道自己的声名不佳，所以不敢小声，以免百平兄认为我在勾引嫂夫人。”


马百平笑道：“燕兄真要勾我这个老婆，当着我的面，我也阻止不了，你的眼睛朝她一勾，就可以把她的魂勾去了……”


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白银凤道：“百平，你刚说我们哪一点不对了？”


马百平说道：“燕兄分析的那幕后操纵者，十分有道理，因为这根本就是件浅而易见的事，所以才想不到……”


燕青哦了一声道：“百平兄莫非也有同感吗？”


马百平道：“当我有意脱离天魔令主自立的时候，家父就叫我设法先筹财源，我当时虽然做了，却不明其所以，今天听燕兄一说，才豁然而悟……”


燕青道：“这么说来，马老伯是知道幕后操纵者的了。”


马百平道：“我想是知道的，因为他老人家是天魔教的创始者之一，虽然一直受着白福的所制，但是对整个大局，他知道得一定比天魔令主还清楚，否则凭我起始的那点力量，说什么也斗不过天魔令主的，家父更不会把我往绝路上推，他一定是看出事有可为，才授意我这么做的，只可惜后来我跟他的意见不合了……。


白银凤道：“所以连洁心杀了他老人家跟震宇也一定是得到那人的授意，不让他们泄露秘密。”


马百平黯然俯头：“爹的野心太大了，也太自不量力，居然也想在武林霸业上插一脚，所以他是死于自己的野心，怨不得谁。”


燕青道：“正因为马老伯认为百平兄也可成就一番事业，由此可见那操纵者只有财力雄大，而没有惊人的武功，他所采用的是以庸才来控制人才的手段，多少年来，此人居然能把局势巧妙运用，不能不说是高明，百平兄，话又谈远了，你说的不对是那一点？”


马百平道：“关于柳浩生是最后一株莱的推测。”


燕青一怔道：“莫非柳浩生之外，另外还有人？”


“当然有人，他的妻子尤湘姑，连洁心，这些人都是以与柳浩生相抗持。”


燕青道：“但这些人如以实力而言，都不如柳浩生。”


马百平道：“如不如都没有关系，因为这些人都不会长久的，他们只是第二批天魔令主：恨天翁与天欲教主，迟早他们会互相并吞而消灭的。”


燕青一怔道：“百平兄，你能不能把你的意思说明白一点？”


马百平说道：“燕兄用种菜的比喻才使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柳浩生也许是最后一颗莱，但这棵菜也会被拔掉的，拔来供人佐餐，然后就剩下一片空地了，不，不是空地，那空地里还留下了腐烂的菜叶，菜茎与残根，被埋进了土里，当作了肥料，明年植稻种麦时的肥料，因为这不是一片菜园，而是麦田……”


燕青沉思了片刻后。目中泛着异采道：“我懂了，真正地懂了。”


白银风却愕然道：“你们两个究竟在说什么？”


燕青苦笑道：“在说谁是江湖真正的主人，谁是操纵幕后，翻云覆雨数十年，祸乱的制造者。”


白银风忙问道：“谁？谁是那个人？”


燕青的脸色变得非常可怕，沉声道：“不是一个人，是一群假冒伪善者，一批可杀的小人。”


白银凤说道：“我仍然不明白你们所说的是什么人？”


马百平说道：“银风，你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还不明白，假如铁骑盟也消灭了，江湖是谁的天下？”


白银凤道：“那就没有谁了，天下也太平了。”


马百平道：“也许那时天下会太平了，但是在天魔教逆虐以前呢？江湖是谁的天下？”


白银风道：“好像没有谁能独霸天下，大局上说来，是五大门派在领袖江湖，但真正负盛名的高手如剑圣公孙龙，以及华山世家，黄山世家，而丐帮的势力自成一派，谁也无法独霸一方，就是我家的天残门，也具有相当的声望。”


燕青说道：“不过到了后来，华山世家与黄山世家有联姻之义，而丐帮的帮主风云臾于飞与华山世家的擎天一剑华朗轩交情莫逆，其余一些虽无门派却在技艺上有独擅的好些名家，艺在各大门派之上，都与华朗轩交情不怨……”


白银凤道：“是啊，可是据说华大侠为人急公好义，侠心为天下所畏钦，技艺也举世无匹，如果他不死的话，武林盟主一定是他无疑。”


燕青道：“华大侠尤人之尤，急人之急，虽然有人举他为武林盟主，但他谦辞而不就。”


白银凤道：“但他知道了有一股暗势力威胁到武林安宁时，立刻挺身而起，组成九老会以抗之。”


燕青苦笑道：“天魔之兴，华大侠并不知道，穿心镖最先下手的是五大门派的人，华大侠是应五大门派的高手，参与九老会，甚至于在他身死之后，还把自己的儿子也赔进去。”


马百平道：“那时他的长公子君子剑华云亭少年有为，跟黄山世家的凌雪鸿珠联壁合，要不是出了那些意外，这两大世家不会垮，仍然在武林中有举足轻重的力量……”






：




05 057

第五十八章



白银凤道：“可是照你们分析的，那幕后操纵着天魔教的力量，似乎是五大门派。”


马百平道：“一点都不错，他们监于声誉日落，江湖的领导权势将为华山世家所代而兴之，因此才暗中策动一些野心者，起而为祸，四大霸天就是他们抬出来的。”


白银凤道：“连煽动白福杀死我爹，篡夺天残门也是他们的杰作了。”


马百平道：“应该是这样的，否则谁也没有这么大的财力与人力，可以在不声不响中培植下这么大的势力，九老会初设，五大门派并不热心，以唯恐天魔令主穿心镖报复为藉口，虚应故事，等到天魔教的势力太大了，他们难以控制了，他们才恐慌起来。拨出了实力真正地参予九老会……”


白银凤道：“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他们为的是什么呢？”


燕青愤然造；“为了打击华山世家的地位，一直到天魔令主身死，恨天翁与天欲教相继而溃，只剩下一个铁骑盟，他们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因为他们有把握轻而易举地击溃铁骑盟，所以按兵不动，只是还有我们这些人，他们再利用铁骑盟把我们也并吞后，就可以真正站出来了……”


白银凤道：“不错，难怪恨天翁倒下后，九老会中那些人都撤出了，一直到现在，他们都不闻不问，等着我们踉铁骑盟拼命去，这批人实在太可恶了。”


马百平叹道：“丐帮的风雷神丐雷天钧实在没有叛帮的理由，他那样行为也令人难以理解，除非他是有了强大的后援支持，以及有一套能自圆其说的理由，才可以从于帮主手里取得大权，也因为这件事使我想到是五大门派在背后操纵，燕兄，这么一来，我们的辛苦奋斗似乎太冤枉了。”


燕青长叹一声道；“最冤枉的莫过于华山与黄山世家，这两家毁了声誉，制造成那一件丑闻，结果却是换来这个结果。”


马百平道：“是的，燕青，你跟凌仙子的牺牲实在太没价值了。”


燕青瞪着眼睛，张着大嘴，似乎非常惊骇，马百平却微笑道：“燕兄！真相已到大白的时候，你的身份也没有保密的价值了，至少让我们知道了没多大关系。”


燕青苦笑道：“我倒不是存心隐瞒二位，而是我真心地放弃了那个身份，君子剑华云亭既然已经失踪了，就让他永远地失踪好了，我不想再度回去了。”


马百平道：“这是为什么？燕兄应该恢复从前的身份，去向那些五大门派的掌门人问问，他们的居心何在，怎么对得起那些平白牺牲的人。”


燕青苦笑一声道：“恐怕没什么用，因为他们并没有要求我这么做，我若公开了身份，最难堪的人是丐帮的于帮主，然而此老古道热肠，侠心无偏无私，他也没有做错！”


马百平道：“我私下对他没有成见，而且极其尊敬他，但也忍不住要怪他两句，他出了这个馊主意，硬逼着你们两大世家，毁家料难，却为了一批全无心肝的东西……”


燕青长叹一声说道：“那不是他的错，九老会的担子是我父亲传交给他的，他要求我们那样做，也没有别的用意，只是认为我适合条件的需要而已！假如说他一定有什么错的地方，那就是跟我爹一样，太热心，太爱这个世界了，他付出的代价又何尝小了。”


白银风看了燕青一阵，笑道：“浪子，敢情你就是君子剑华云亭啊，难怪你的剑法如此高超了，我一直都不信你是三白先生的徒弟，沈三白教不出你这样的徒弟。”


马百平道：“谁也教不出这样的徒弟，燕兄这一身修为已经超凡入圣了。”


燕青刚要开口，马首平道：“我所说的修为包括内在的修养以及为大义牺牲的精神，燕兄确实是无人能及。”


燕青苦笑一声道：“百平兄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世的？”


马百平道：“其实燕兄所露的破绽很多，你一口咬定与九老会无关，但每一个跟你接触的都是九老会中的人……”


燕青叹道：“我不敢承认，因为每次我声明是九老会中人时，就换了穿心一镖。”


马百平叹道：“天魔令主这一手杀人的手法的确厉害，直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没想出预防的方法来，好在现在只有连洁心一个人会这种手法，今后只要注意她一人就是了。”


燕青道：“穿心镖之可怕，乃在它从背后杀人，其实在背后，要杀人的方法太多了，又岂限于穿心镖而已，以前我死过六次，只是没找出天魔令主是谁而已，现在总算把那些敌人，一个个都从暗中拉出来了，就没什么可怕，对了，话又扯远了，百平兄还是没说出如何发现我身份的。”


马百平道：“君子剑与浪子之间的距离实在太大了，谁也不会想到这两者会有关系，兄弟自然是听人告诉我的。”


“谁？是紫燕？”


“不错，除了舍妹之外，没有人会泄漏这个秘密，她不但说出了燕兄的身份，也说了凌仙子的遭遇，更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什么话？”


“说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大阴谋中的受害者，只有我一个人因祸而得福，要我好自为之，为武林正义留一分力量，对好邪阴谋的作源者加以制裁。”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两天，她是最后一次来看我，说了这些莫明其妙的话，我百思不得其解，想再去找她问问，那知天音谷已重门深锁，找不到一个人了……”


燕青沉思片刻才道；“不好！郭心律恐怕比我们先发现整个事情是五大门派在背后策动的了，她也一定去找他们麻烦了。”


马百平想了一下道：“很有可能，因为她那儿有个金雪娘，是跟家父一起最早参予此事的人，知道得自然多一点！


白银风急急道：“那我们还得等什么，赶快带了人赶上红叶庄去，否则她们会吃亏的。”


燕青苦笑道：“假如她们早走了两天，现在赶去也迟了。”


马百平想了一下道：“假如她们是上红叶庄去，应该有所动作了，可是我一直没得到消息，可是她们的目标不是红叶在，很可能是五大门派。”


燕青点点头，他了解凌雪鸿的个性，连于飞那样一心为公，她尚且不肯放过，如果知道是五大门派干的好事，她还有不把五大门派闹翻天的道理！


而她这一次带了人，闷声不响，悄悄地离开，有极大可能就是想通了其中关键或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悄然而去，进行报复行动了。


因此燕青一皱眉头道：“我一直在担心这件事，终于发作了．．．．。


马百平道：“以前她是以音响为控制，制住了铁骑盟中那些人，现在她又要以什么来对付五大门派呢？”


燕青叹道：“我要知道就好了，天音门中，机关利器土木歧黄本草，外科手术，以及音律等奇术都别成一套，哪一种都不好惹，何况以她的黄山世家的剑术，加上秦湘绮所遣下十二奇葩中的人手，还有紫燕用金雪娘，想要造成天下大乱也并非不可能。”


白银凤道：“就凭那几个人采取报复还差不多，真要有所行动，恐怕还不够……”


燕青道：“大嫂，问题是我们对天音门究竟了解多少？


马百平想了一下道：“这封通碟还发不发呢？


燕青道；“当然要发，而且要更快的发，我们既然摆出恶人姿态，限令五大门派克日报到，共剿铁骑盟，在他们说来，是求之不得的事，到时候一定会全体各遣精锐到达，联合了铁骑盟，倒过来对付了我们……”


马百平道；“真到那个时候又怎么办？”“


燕青道：“把话叫开，五大门派中参与其事的人并不多，门下弟子还是不知道的，因为这究竟是见不得人的卑劣行为，虽然他们可以解释为防患于未然，而后来的天魔令主也确曾肆虐过一段时间，可是他们支持丐帮雷天钧叛帮这件事做得太恶劣了，万难辞其咎的。”


马百平道：“如何结其果呢？”


燕青沉吟片刻才道：“叫五大门派的掌门人自裁，以为他们居心阴险之惩，然后再解散铁骑盟与银瓶门，使天下重归于平静……


马百平道：“他们肯干吗？”


燕青道：“真相如果揭穿，他们假冒伪善的面目撕破了，平时教门人弟子以仁义为心，如果不肯干，连他们的门户都靠不住了，这些人虽然私心重一点，对门人弟子的教诲，还是以大义为重，未曾遣背武林侠义传统，因此我想他们还是非干不可的。”


马百平道：“然后呢？”


燕青道：“他们要打击华山与黄山世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天下已没有一个真正的霸主，应该可以太平了，我们安安份份开我们的镖局，三十年内，和平可期，三十年后就很难说了，因为江湖是很难保持不波动的，明知霸业不可期，总有些不死心的人想试一下的！”


白银凤想了一下道：“浪子！你们华山世家没有垮，你跟你弟弟都还在，你们重起家园，武林盟主也非你莫属……”


燕青苦笑道：“不！我对做浪子燕青的兴趣比君子剑华云亭高，舍弟的冯华也做定了，今后再也没有华山世家了。”


白银民道：“为什么呢？”


燕青苦笑说道：“家父一生为武林安危而努力，结果适得其反，挑起了这一场大劫乱，可见行侠江湖者有一个大忌，不能声望太隆，树大招风，这个教训是每个人所必须牢记的，我不想再贻祸给后人……”


马百平憬然道；“恐怕我也得表示一番，燕兄如果不正名归家，第二个受到公嫉的人就是我了。”


燕青笑道：“你们伉丽的担子重了，大嫂要挑起剑圣公孙龙的门户，百平兄是天残门的继任人，二位都是一派之宗，我想二位今后都不得闲……”


马百平道：“那怎么行呢广


燕青一笑道：“事实上也不容二位推辞，剑圣门户没有人手，大嫂可以用镖局中百平兄早先训练的那些人为基础，实力也可观了，天残门的人手是现成的，银丐帮鼎足而三，就是今后三十年维持江湖秩序的三股力量……”


马百平道：“五大门派肯放手吗？”


燕青说道：“他们应该肯的，这些年来他们休生养息，暗中培植的力量都很可观，我相信他们肯的，武林中不在乎哪一个门派特别强，只怕一两个人的声望特别高，只要保持一个均势，谁也不愿意轻易掀起杀劫的！我们赶快行动，或许可以使天音谷的那些人暂缓发动，因为我们做～个总结，比她个别去击破的好。”


马百平道；“燕兄今后如何定行止呢？”


燕青一笑道：“我要养好几个老婆．大概是很难闲下来，因此目有问百平见要几间镖局来保镖求生了。”


马百平笑道：“那还有问题？就评燕兄这块招牌，一支镖旗行遍天下也没人敢动你半根汗毛。”


燕青道：“那还要靠各位捧场，不管你们挑起了什么门户。我这镖局的镖号是不准动的，该派到你们的镖，你们可得老老实实，自己给我保了去，不准偷懒找人代替，更不准推辞，因为我们都订有合约的。”


马百平笑道：“应该！应该！掌门人没有薪俸的，如果不兼任保镖，我们拿什么来养活自己。”


白银风道：“这不是开玩笑吗？”


马百平正色道；“不开玩笑，这才是最好向别人表示我们没有称雄武林之心的办法，也让五大门派的人知道，我们立身江湖上是为了有所事事，不是在建立权威，身为掌门人而以镖师为业，绝不是一个高高在上，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人。”


白银凤笑道：“如此一来，镖行这碗饭就被我们一批人吃尽了，还有别人混的余地吗？”


燕青道：“吃不尽的，我们不再增加新的镖师了，每～趟镖，都必定要有一位镖师随行，能接下的生意有限，大家还是有饭吃的。”


白银凤想了一下笑道：“高明，高明，浪子！我不得不佩服你了，不管多复杂的问题，到了你手里，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燕青微微～笑道：“这就是浪子的可贵处，假如我是君子剑华云亭，是再也想不到这个点子的，先父如果在华山也开了一家镖局，就不会引出这些麻烦了。”


马百平与白银凤见他神色有些黯然，都不再开口去撩拨他了，马百平只是道：“这份通碟燕兄是否要过目一下？”


燕青笑笑道：“不必了，百平兄曾任天魔教金陵分坛的负责人，对于下警告威胁人的文章，落笔自有一股慑人之处，那是兄弟万万及不上的。”


马百平也哈哈大笑起来。


于是立刻找人分别缮写后，叫怜怜与惜惜以丐帮执事身分。利用丐帮的都得人手，飞快也送了出去。


对江湖而言，这是震动人心的大消息。


谁也没想到燕青马百平这伙人会干出这种事。


红叶庄中，柳冶主与连洁心得知这个消息后，反应十分冷静，似乎胸有成竹。


隆武与景秦两家镖局在发出通碟后，立刻调集人手，组成精锐，直向杭城红叶庄而去。


来到姑苏，白金凤率领了天残门的好手赶到了，她跟龙长老两人本来是一脸疑色的，但经过一阵密谈后，居然不动声色，把人员合成一股，继续推进。


怜怜与惜惜在送出通碟后，就去找风云臾于飞，居然也在限期之前，把丐帮的精锐人手带到会合了。


最后来到的一个人是龙雨田，带了他的女儿龙瑛。


见到了燕青后，他就问道：“小子！你这是怎么回事，好容易建下的一点声誉，你想一下子砸了不成，难道你也准备做第五霸天，过过一统武林的瘾？”


燕青笑道：“我的确有这个意思，至少我做武林盟主，会比别人好一点，老是在那地悬而不决，天下永无宁日，趁着大家都肯捧场的时候，把问题来个彻底解决不是很好吗？”


龙雨田又转向于飞道。“老化子，你也赞成这小子如此干？”


于飞淡淡地道：“没办法，一则是我欠他的情，二则他救了丐帮一次危难，公议赠了他一枚本帮最高信符——青蝴令，他就是要我们跟他造反，我们也只好认了！”


龙雨田道：“你认为这小子可以干上武林盟主？”


于飞笑道：“总比让铁骑盟的那些人干起来好，燕青的为人你我都清楚，他不会做出坏事来，此其一，再者．他没有后台实力，完全要仗着我们三处的实力为他撑腰……”


龙雨田～叹道：“我曾在路上碰到了天音仙子，郭心律，她说浪子如果真的有志称尊武林，她也会全力支持。”


燕青一怔道：“龙老在哪儿碰上她的？”


龙雨田道：“江夏的黄鹤矾，这位女罗刹乘了一条船，带了一批女煞星，准备要上武当山去找武当牛鼻子的麻烦，我跟小女正在黄鹤楼上观赏江景，被她发现了，叫人来把我请了上去．让我转告她的意思。”


燕青道：“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找武当的麻烦？”


龙雨田道；“这个倒没说，木过言谈之下，她对五大门派似乎很不满意，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燕青又问道：“现在她又在哪里呢？”


龙雨田道：“不晓得，她把我们父女送了一阵后就要我们上岸分散了，她说在约期前一定到达。”


燕青叹道：“希望她能准时赶到，龙老，我们的通谋发出后，五大门派的反应如何？”


龙雨田道：“我连一个都没碰到又怎么知道呢？不过你的措辞太强烈了，恐怕会激起反感，倒凿一耙，把五十门派挤到铁骑盟那边去对付你们。


于飞道：“他们不敢吧，九老联盟的盟军在我手中，铁骑盟是天魔教系统下传下来的组织，他们如果投到那边去，又将如何自圆其说呢？”


龙雨田道：“我也是这么想，但郭心律认为很有可能，要我转告你们，小心这件事。”


燕青说道：“她不说我们也作此准备了，这次我们联名邀请五大门派，共讨铁骑盟，甚至于故意把声势凌驾于五大门派之上，就是给他们一个严重警告，要他们聪明一点，别再躲在一边，坐山观虎斗…”


龙雨田一叹道：“五大门派是也应该受点教训，他们闹得太不像话了，攘利争先，遇事退后，却都捏着一个冠冕堂皇后来的理由，说什么为门户不敢涉险，他们自己怕绝户，别人就不怕死了，我一直为这个理由不满意他们，这次碰到他们，我倒要好好责问一番！”


燕青笑笑说道：“我们本来还有点担心鬼医向公度的奇毒难防，有龙老的加入，声势上就壮得多了，郭心律她们怎么说呢？”


龙雨田道：“她说在约期之前，一定会赶到，叫你们放手行事好了，她一定以全力作为支援。”


燕青叹道：“我们倒不一定在乎她的支援，只希望她能及时赶到，免得落了后，错过了许多泄愤的机会，她由于连番失利，气愤难平，如果不加以宣泄的话，很可能转入偏激，那才是最令人担心的事。”


龙雨田一叹道：“我也担心这件事，因为这七八年来风云变幻，她是受害最深的一个！”


于飞庄容道：“如以身受而言，那一个舒服了？一场连一场的浴血拼命，却让某些人在其间坐收渔利，所以燕老弟这次发出通谋，老化子甘冒武林大不讳，也要把事情作个了断。”


龙雨田也轻轻一叹，没有话可说了。


大队人马终于在限期的前夕，开到了红叶庄前，而五大门派的人居然也到了，各家都尽出精锐，燕青看了一下，发现各派来的人手，年龄多半在三十上下，一个个气慨轩昂，精神抖擞，似是久经训练而培植出来的好手，心中十分感慨地对于飞道：“于帮主，您瞧瞧，近二十年来，几乎是丐帮与华山黄山两大世家在独任艰巨，五大门派却在暗中埋头苦干扩展实力，看这批人就知道了。”


于飞长叹一声：“我们太傻了，近十年来，丐帮几乎已经停顿了对新进弟子的过选与训练，全力放在对付天魔教上，结果老成凋谢，继起乏人，再过几年就更惨了。”


燕青苦笑道：“当武林中一些世家与新起的门派都差不多的时候，五大门派的这批军青高手也郡壮买了，武林大局立刻被控制在五大门派手中，其他人要想出人头地就很难了，他们为了保持武林中的制权，用心不谓不苦。”


于飞叹道：“五大门派联合起来，组成一股足以稳定武林的力量，而且互相制衡，不会出现一派独尊江湖的局面，用心儿好的，只是打击别人的手段太卑劣了，尤其是对我们丐帮，本来是各走各的路，我们自成一咯，既不争权，也不争利，把我们拖进去不算，还坑上我们一手，实在太可恶了！”


燕青轻叹一声：“于老是受了交友之累，如果您不是跟华山世家搭上了交情，就不会牵到这个圈子里来了！”


于飞道：“我初时也这样想，后来才发现对方根本是经统一的筹划，不论大小，一网打尽无遗，外人顾忌丐帮的势力太盛．帮中有人嫉我在位太久，内外交攻想拱我下台，如果我不插手这件事，可能丐帮遭受的损害更大，雷天钧的叛离，王立夫的为人所用，都是对方的计划，在我净衣污衣两门之间排起摩擦……”


正说之间，马百平道：“五大门派的掌门人联名清燕兄前往一叙！”






：




05 058

第五十九章



燕青道：“这又是在捣甚么鬼，百平兄干脆回了！”


马百平笑笑道：“不劳吩咐，兄弟已经回了，我对来人说，燕兄先后答灭了天魔主、恨天翁与天欲教生三大霸天，在武林中树业之短，无与伦比，他们五大门派受惠良多，应该让各家的掌门亲自前来道谢才是，现在他们还摆臭架子，想把燕兄一情就召去，岂不是太不懂礼貌了，因此我当着来人的面，把请柬给撕了……”


燕青道：“撕得好，让他们去猜疑好了，明天在约会的时候，我才好—一揭穿他们的阴谋。”


各大门派都扎下了营帐，将红叶庄整个围了起来，天残、丐帮两门再加上了镖局里的人员，刚好占一半的地，另一半则是五大门派守望相连设帐而牺，马百平撕了请柬，造成了一场不愉快，因此也省了很多麻烦，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戒备着，倒是不易引起也突了。


约会的时辰到了，红叶庄门大开，里面出来了五骑并列而行，那正是柳浩生与尤湘姑夫妇、连洁心与莫小龙母子，中间夹着鬼医向公度。


各家掌门人也都出来了，站在自己的帐篷前面。


柳浩生拱拱手道：“兄弟与连女侠得燕大侠之助，幸好从天欲教主手中保全了这些人力，正想尊之于正，为他们补赎前想而略尽棉薄，不意却引起诸多误会，乃致使燕大侠登门兴师问罪，兄弟实在惶恐万分。”


这家伙果然厉害，一句话占尽了道理。


但是风云叟于飞却沉下脸道：“柳盟主，你到了兵临城下才说这些不是太迟了吗？”


柳浩生微微～笑道：“于掌门人，瓦解天欲教，力破恨天门。围歼夭魔令主，虽然是燕大侠居功最伟，但柳某也不无微劳，到现在为止，柳共只有为江湖尽力之处，却没有一点危害江湖的事实，你在通碟上指责柳某图谋不轨，为害江湖，不知究竟是从何说起呢？”


于飞说道：“你暗中资助丐帮的一部份长老执事，意图颠覆丐帮，这件事雷天钧已经承认了，你又怎么说？”


柳治生道：“丐帮以忠义持身而名满天下，岂是金钱所买得动的。”


一句话把于飞又顶住了，深吸了一口气道：“柳盟主！于某只问你一句话，有没有这回事？”


柳浩生微笑道：“在岳阳楼畔，雷长老是收到了一笔银子，也确曾分给了一些人，那些人几乎是资帮一手的高辈份长老，于帮主想必也承认有这回事了。”


于飞点点头道：“不错！柳盟主打听得很详细。”


“那笔银子可不是柳某付的。”


燕青道：“那笔银子是我付的，不过是假柳兄的名义付出去的，而他居然收下了，由此可见柳盟主以前确曾资助过他们。”


柳浩生一笑道：“燕老弟已经打听得这么清楚，可见老弟对柳某这边的底细也很清楚了，因此燕老弟更该明白，柳某自己是不会有那笔钱的，当然是有人代柳某付出那笔钱。”


燕青道：“我也知道一定是有人代付那笔钱，更知道从天魔令主开始，这批人就在掀风作浪，把那些野心者一个个招出来．就一个个地挤下去，穿心镖白福，恨天翁，天欲仙子等，这些人都是受他们利用的工具而已！


柳浩生道；“燕老弟不愧为杰出的英才，完全说对了，白福野心勃勃，上官英不甘雌伏，秦湘绮更不是省油的灯，这些人迟早必会为害武林的，我们设法让他们自相残杀，一个个地消灭了，这不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吗？”


燕青说道：“可是那批人仍然在暗中操纵着江湖上的一切，要想武林得到平静，这批人非消灭不可。”


柳浩生一笑道：“燕老弟，如果你有意在武林中闯一番事业，以你与马老弟现有的人力，已经足可独当一面了，如果你只是为了使武林安宁无争，也可以休息了，在下保证那些人不会成为武林的霸主的，我们费尽苦心，巧妙地安排，就是为了保持武林的均势，遏止一个霸主的形成。”


燕青心中一沉，他最担心的事证实了！


于飞不死心，仍然问道：“那到底是些什么人？”


柳浩生道：“于帮主应该明白的。贵帮居然有那么多的人变节叛离，自然不是个简单的问题，他们在丐帮多年，也不会因对一点蝇头微利而变节的，他们只是想挽救丐帮的危亡……”


于飞一怔道：“这话怎么说？”


柳浩生道：“因为于帮主所领袖的丐帮发展得太大了，大到威胁其他人的存在，令别人感到不安了，而且于帮主所结交的朋友也太有名了，那都是很危险的事。”


于飞道：“在下实在不明白，清阁下解释得清楚一点。”


柳浩生道：“于帮主对公义二字太热心了，而且锋锐太露，管的闲事太多，自从于帮主执掌丐帮之后，不独对内部严加整肃，甚至于其他门派的事，于帮主插手进去也不留余地。”


于飞道：“丐帮一向以正义为己任，不避权势，不畏强梁，于某这么做，并无不对之处。”


柳浩生笑笑道；“不错！帮主所作所为，莫不可公之天下，质诸神明，正因为如此，很多门户的子弟被丐帮惩诚之后，他们的长辈只有忍气吞声，连声张都不敢，但他们并不是真的怕了贵帮，只是不好意思过问而已。像这种事情一多，丐帮的声名日盛，渐渐有凌驾于各大门派之上，再加上于帮主所结交的一些人，也都是英才俊杰之土，无形之中，武林中就是这几个人的声名了，谁受了点委屈，告诉到丐帮也好，告诉到华山止剑山庄也好，都会得到合理的解决，而黄山世家凌大侠与华山世家的华大侠又订下了儿女姻盟，加上于帮主等一些风云人物，当时号称九杰，以华大侠为首，几乎将成为武林中正义表率....。”


于飞道：“那有什么不对呢，在那段时间内，肖小匿迹，道义大张，二十年前的江湖，该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柳浩生苦笑道：“好是很好，只是别的人却没有可行之路了，以兄弟而言，二十年前虽然已为关外绿林道总瓢把子，可是弟兄们却被憋得一步都不敢多走，而少林武当，昆仑峨眉五台崆峒，云台太极长白等九大宗派更是黯然无光，等到剑圣公孙龙身后，听说将他所创的剑法也有意交给华山擎天神剑执管时，大家得觉再不作打算，十年之内，将没有他们的日子好过了。”


于飞怒道：“这是什么话，我们并没有对九大门派有不利之心。”


柳浩生笑笑说道：“但是天下大势，操在你们几个人手中，却是九大门派所不愿见到的事，几大门派归史悠久，门人众多，但是从没有那～家敢独树一帜，起而领导天下武林，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一个默契，大家都限制自己的发展，以维持势力的均衡，如若有一家不受约束，其余八家必将联手而攻之，想不到大家约束的结果，却造成了一股新势力的成长，假如没有那种约束，丐帮的成长也不会如此之快的……”


于飞终于懂了，道：“四大霸天是几大门派抬出来的。”


柳浩生笑笑道：“可以这么说，不过四大霸天野心勃勃，暗中结盟则是早已有之，在他们行踪未彰之前，九大门派就已经得知消息了，白福首先看中了兄弟这股力量，兄弟自然不会同意，准备起而抗之，九大门派各遣专人来跟我商量，要我在暗中支持天魔令主成事，他们则各遣精英为我后盾，而且更以财力供我支援白福成事。”


于飞想道：“想不到九大门派会做出这种事来！”


柳治生道：“不过天魔教的发展也实在惊人，这个人很聪明，知道我这批人不可靠，为了要借我们的力量以成事，他也在我们以外，慢慢地扩展实力，却还不敢明目张胆，因为他对华山的剑术还是很担心，只是利用他的穿心镖对别的人下手，把当时所谓的九杰一个个次第消除……慢慢地对九大门派也开始下手了。”


于飞怒过：“引狼入室，活该！”


柳浩生笑笑道：“不过九大门派也并不含糊，他们立刻要求华大侠出头筹组九老会，另一方面则又在背后煽动其余三大霸天，暗植势力，扯白福纺后腿，让他们自相攻伐，但是白福太精明了，他篡夺下白云深的天残门后，在天残谷植起了一部份新的人手，终于控制了大局，而华大侠也在那个时候不幸身故，使他的势力更为雄大，九大门派只有再把于帮主捧出来，继续领袖九老会，原是希望丐帮与天魔教来一场活拼。但白福很聪明，他也在利用这个局面，从不与丐帮正面冲突，他更聪明的是另外造成了几个化身，使我们不知道那一个人才是真正的他，像马景隆，连洛天等，都是天魔令主的化身，九大门派没办法，只有全心全力投入九老舍来对付他了。”


燕青冷笑道：“不过他们也没放过华山世家，强迫于帮立以大义相通，在华山演出了一幕惨剧，叫华云封与凌雪鸿伪装有暖味而为华云亭发现，让他们两人堕崖而死，使君子剑华云亭有个借口发病离家，来作为九老会的细作……”


柳浩生笑笑道：“不惜，这样一来，既可摧毁了天魔教，又可以一举而毁掉了华山与黄山两大世家，都是有利的事，只是大家太轻估了白福的武功，华云亭扮的孤剑林封又死在穿心镖下，于帮主先后又培植了几个人，像楚江涯等，先后五个小伙子，没有一个成功的，只有燕老弟倒是真的能克尽其职，终于把天魔令主给抖了出来……”


燕青冷冷地道：“我之所以能成功，因为我根本不是九老会中的人，九老会培植出最后一个人是霹厉剑客楚江涯，他是我的好朋友，而且他也感到前面几个人死得太离奇，每次都是在紧要关头换上了穿心一镖，这必然是九老会中有人泄密，所以他把责任交给了我，却不希望我加入九老会……”


柳浩生一叹道：“是的！这是九老会的失策，他们的目的是找出天魔令主藏身何处，所以每等一个人略有成就时，就通知了九老会，然后设法盯住那个人，让天魔令主现身时好暗中下手把天魔令主除掉．可是一连五次都失败了。因此燕老弟现身时，九老会决定不再存这个打算，总算获得成功。”


燕青道：“成功的不是我，而是恨天翁，他那时以为事机已成熟，可以取天魔令主而代之了，才联合了马景隆，故意露出线索，让我一直摸索到天魔令主的巢穴，由马景隆出手杀死了白福，而恨天翁所以敢如此做，当然也是柳兄支持的。”


柳浩生一笑道：“也可以这么说，兄弟的计划是将四大霸天—一消灭，所以恨天翁得势后，兄弟将力量又投向了天音谷，只是天音仙子郭心律太厉害了，她自己不离天音谷，却在我们每个人身上设下了致命的音响胁制，以铁骑盟三字为致命之音，只要我们一听这三个字，立刻就会致死，这也多亏燕老弟破获了这个秘密，我们只得把天欲教及早地捧出来，因为她有鬼医向公度的化音丸，为我们解除了音响致命的胁制，摆脱了那层束缚，这也要多谢燕老弟的。”


燕青淡淡地道：“没什么，柳兄才是真正的英才，华山黄山两大世家，天魔恨天，天音天欲四霸天，行后二十年，都是毁在柳兄一人之手，柳兄才真的值得骄傲。”


柳浩生道：“这个柳某不敢居功，因为柳某若无九大门派为之后援，也干不下这些事的。”


燕青道：“柳兄如此为九大门派卖力，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柳浩生道：“所谓九大门派，实际已只剩八家，长白剑派因为掌门人比剑受挫于公孙龙后，又被天残门主白云深一阵杀戮，只剩下几个人，兄弟没有办法，带了几个人，投身绿林道，才勉强得保残喘，兄弟此生最大愿望就是重建长白剑派，光复祖业。”


燕青道：“原来柳兄是长白剑派门下！”


“是的，前长白掌门人柳无咎就是先父。”


燕青冷笑道：“难怪柳兄对秦湘绮与公孙龙要恨之切骨了，因为秦湘绮原跟令尊有过交情，她改事公孙龙后，令尊是为了吃酷才去找公孙龙拼命的，结果反而伤在公孙龙剑下……”


柳治生怒道：“秦湘绮原是先父宠妾，她是奉了先父之命去到公孙龙那儿，学取他的剑术的，那知这贱入居然忘却了本来。”


白银凤忽然说道：“你错了，秦湘绮自己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她骗取了公孙龙的剑术后，自己躲了起来，却留条说出了是潜回长白剑派，公孙龙正在发火，刚好令尊找了来，自然没什么客气的，剑创令尊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功力全失，也是受了秦湘绮暗下毒药之故，我父亲是公孙龙的弟子，问知这个原故后，自然以为是受了令等的教唆，一怒之下，杀上长白，几乎血洗长白，等我父亲回来，才知道是上了秦湘绮的当……”


柳浩生怒道：“可是我长白一派却从此式微了。”


白银凤道：“我父亲知道柳无咎有个儿子，并没有赶尽杀绝，已经够忠厚了，何况长白式微也怨不得别人，你父亲居心太卑鄙，叫自己的情妾去做奸细，骗取公孙龙的剑式。”


柳浩生终于把脸色平静了下来道：“好了！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漫天云雾都过去了，柳某现在以长白剑派的掌门人身份说话，我们八大门派无意并吞别的门派，但也不允许那一个门派势力侵犯到我们头上来，这才是维护武林安宁的唯一方法。”


他拿出了燕青，马百平与于飞白金凤银风联合具名的柬帖，笑道：“现在事情都已澄清了，各位对铁骑盟以及九老会的内幕也都明白了，应当不会再跟我们采取敌对行动了吧？”


燕青上前接过帖子道：“柳兄！听说八大门派的掌门人都已齐集红叶在了。”


柳洁生点点头，道：“是的，而且八门的精锐也都齐集了，他们的意思是要跟各位再来一次火拼的，但是兄弟反对。”


燕青道：“柳兄为什么反对呢？”


柳浩生道：“火拼的结果对我并没有利，虽然铁骑盟的人手是八派凑齐的，但这许多年来，我们已经溶为一体，大家都不想再回到原来的门户中了，我也不想再牺牲他们。”


燕青道：“柳兄又将如何安置他们呢？”


“维持这个铁骑盟，跟贵镖局的性质一样，成为一股安定武林的势力，至于长白剑派，则由拙荆去主持，柳某过几天当众宣布将掌门人一职交给拙荆掌理。”


“嫂夫人会同意吗？”


柳浩生笑笑道：“燕兄已经见过她了，自然知道她不是一个安份的人，不过现在她只好接受这个了，因为她知道是八大门派在幕后为主，她也不敢妄想要这股势力了。”


“这些人已经完全接受柳兄的指挥了？”


柳浩生叹了口气：“二十年来的暗中设计策划，我们都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名利二字的可怕，他们现在对八大门派的作为也不满意，因此才发誓不愿回到本门，今后红叶山庄就是铁骑盟的总坛，兄弟无意向江湖争雄，只希望安安静静地在此度过余年，当然铁骑盟也会一直维持下去。”


马百平道：“柳盟主的心胸思想，使人很敬佩。”


柳浩生哈哈大笑道：“老弟也是一样，因为我们都是从那个圈子里磨出来的，也深深地了解到评一个人的力量，绝不可能独霸天下的，每一个有野心的人都是傻瓜，都是受人利用的可怜虫。”


这番话别有深意，听得每个人都心中一动。


柳浩生又诚恳地道：“过去的恩怨怨怨都一笔勾消了，兄弟现在竭诚地希望能与各位剖诚合作，至少在我们这有生之年，为武林谋取几十年的宁静。”


燕青默然片刻道：‘八大门派会同意吗？”


柳浩生道：“他们不会同意的，所以兄弟才把他们都留在红叶庄内，先跟各位把话说明了，只要能取得各位的谅解，他们不同意也没办法了。”


脸又转向了于飞道：“于帮主，贵帮的雷帮主以及各位长老并不是真心叛帮，他们鉴于人大门派的合力威胁，也是为了丐帮的存亡，才希望能与八大门派和平相处，但如果把实情告诉了于帮主，相信于帮主一定不会同意的，所以他们才想先把于帮生挤下了台，现在问题都解决了，于帮主是否能原谅他们？”


于飞的脸色十分沉痛，黯然道：“他们人呢？”


“在庄里，等候帮主的一句话。”


“于某要是不原谅他们呢？”


“他们就只有投身在铁骑盟中了，因为他们现在才得知事情的真正始末，对人大门派倾轧两大武林世家的阴谋同样感到十分羞愧……”


于飞长叹一声：“柳盟主，于某做错了一件事，就是过于热心地干涉武林中事，有违祖训，因为丐帮的宗旨向来是独行其事，绝不跟武林纠纷扯上关系，更不与其他门派组盟结会，这是于某失德之处，而且由于于某太重于公义，竟忽略了人情，华山之变，是于某硬要求华凌两家答应的，却不想内中是如此情由，于某实愧对华凌两家，不过对于本帮叛帮的人，毕竟无法饶恕，丐帮从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不管他们的用心为何，他们的行为绝不可恕，柳盟主，于某劝告你一句话，铁骑盟不要收容他们，否则丐帮的人将尽所有的力量与贵盟为敌。”


柳浩生不禁一怔，于飞沉声道：“丐帮的规矩如此，凡本帮弟子有了错误，必将获得惩罚，即使是帮生也不能例外，于某先作个交代。怜怜！”


怜怜忙上前问道：“帮主有何示谕？”


于飞道：“请长老暂摄龙头帮主之位，立刻由本门各分坛弟子速选长老，补上遗缺，然后重行速选帮主，拿去。”


他把手中的帮主青竹法杖交给怜怜，怜怜茫然地接过，于飞又沉重地道：“转告叶长老，规矩绝不可废，更不可稍有询私。本门之所以能流传至今，就是凭仗着这一股精神，所有叛帮的人，务必要—一擒获绳之以法。”


怜怜答应了一声，于飞已反手一掌，击在自己的天灵盖上，顿时血花四溅，身子已砰然倒地！


惜惜惊呼一声，上前去扶他，怜怜已垂泪道：“没有用的．那一掌是义父毕生功力所聚，他老人家已经归夭了。


她阻此了惜惜掏药救治，转向柳浩生道：“柳盟主，我义父一生为正义尽瘁，平生无任何细疵微行，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你心中作何感觉。”


柳浩生显然也感到很惊愕，却不知如何回答！


花怜怜又问道：“柳盟主是否还准备包容敝门的那些人？”


柳浩生忙道：“柳某不敢，不过柳某也不能把他们交给姑娘。”


花怜怜道：“好！那就请盟主把他们都叫出来，让他们亲眼看过我义父的遗体，如果他们自愿回到门户去受制裁，我就把他们带走，假如他们不肯，今天我也不勉强，让他们自行离开．三天之后，本门开始追缉，那时谁要是收容他们，就是跟丐帮过不去了，柳盟主对我这个说法有何指示？”


柳浩生忙道：“这应该的！应该的！柳某自当效力…”






：




05 059

第六十章



燕青道：“还有请柳兄把八大门派的掌门人也一起清出来，也让他们看看他们的杰作，当年他们所最担心的武林九英，于帮主是最后的一个人，现在也倒了下去，他们应该从此可以称心如意了。”


柳浩生怔了证道：“这个兄弟恐怕会请不动他们。”


燕青说道；“他们应该出来看看，是为一门之长，应该有敢作敢当的勇气，不但是对天下武林同道，也对自己本门弟子有个交代，如果他们不出来，岂非将使门户为天下所不齿，他们的门派也将在武林中见不得人、抬不起头，柳兄把这话转告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了。


柳浩生想了一想，终于回到了庄里，片刻后，一群人鱼贯而出，居前的是丐帮的长老雷天钧，后面则是跟他一起离去的十几名丐帮执事堂主，再后面则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以及他们的门下精英。


雷天钧首先朝于飞的遗体跪了下来，其他的人也踉在后面跪下，花怜怜开口说道；“雷长老，帮主有遗言……”


雷天钩沉声道：“老化子已经听柳盟主转告了。”


花怜怜道：“请示雷长老的意向如何？”


雷天钧长叹一言道：“老化子只有恨糊涂，才做出那种笨事，不过老化子绝无叛门之心，否则老化子也不会在君山自动离开了，老化子只想在规律的约束下，请于帮主逊位，现在老化子自裁，请花堂主依律赐死！”


花怜传道：“这个属下不敢，雷长老没有叛门之心，仍是本帮的长老，依律要由长老执法会议才能决定如何惩处。”


雷天钧长叹一声：‘这么多的长老受审，那不是门户之幸，老化子未能为门户尽到一点力，却为门户留下了这么多的笑柄，而且以辈份而言，我们这些人也都是上一两代的人，让一些晚辈来开香堂审问，也太有失等严……”


花怜怜沉声道：“没有人能逃避惩诫，只要犯了过错，就该得到应有的制裁，我义父没有错，也引咎自裁了…”


雷天钧苦笑一声：“花堂主，帮主是个伟大的侠义豪杰，这一点老化于衷心钦佩，但他不是一个好帮主，他是一个完人，但不是一个好的掌门人！”


花怜怜怒声道：“他为丐帮尽了多少力，作了多大的牺牲…。”


雷天钧叹了一声：“假如我们是真正为了侠义而牺牲，这些代价是值得的，但为了八大门派，就太冤枉了，君子可欺之以方，一个太方正的君子是不能当掌门人的。”


“那就该让你当了”


“老化子也不配，因为我的魄力不够，在八大门派的威胁下俯了头，违了帮规，老化子不求避免审判，只求不让本门中的后生子弟来审判，而让泉下的列代祖师英灵去审判。”


说完这句话，他举手击向天灵。跟着，他身后的那些丐帮长老一个个地都举起了手，击向自己的天灵，地上喷满了鲜血，也倒满了尸体！


那是一个极为壮观的场面，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很久，很久之后，花措惜抬起泪眼，望着八大门派道：“你。们满意了，丐帮的精英毁了一半，威胁到你们的人都死了，一个壮大的门派也中落了，要恢复元气，至少又将在十几年后，可是我要你们记得，丐帮是永不会屈服的，只要你们那一家的弟子有失德的行为，犯在丐帮手里，丐帮还是照管不误，宰了他们之后，照样往你们的总坛送，我义父以前怎么做的，现在还是怎么做！’


柳浩生道；“花堂主说得对，柳某认为以前华山、黄山、丐帮，以及各地的武林英杰所组成的监察制度非常对，发扬武功是各门派的事，仗义锄奸，是天下人的事，柳某以铁骑盟的力量支持丐帮这么做，不过贵帮弟子如有不法之行，柳某也会照样实施惩城的。”


花怜怜道：“当然！我义父从不偏私，而且也有着足够的胸襟，只要是丐帮弟子有不法之行，不必等人送来了，就是听人说了，也一定严加惩处，就因为这原故，丐帮门人才个个兢兢业业，不敢有一点失德之行。”


柳治生答道：“应该如此，这样才能天下武林一家。”


武当掌门人青云道长道：“柳掌门人你是怎么了，九门联盟……”


柳浩生庄容说道：“道长，柳某已经不是长白剑派掌门人了，不久之前，柳菜已经向本门弟子宣布过，长白剑派由拙荆尤湘姑担任，她原为秦湘绮门人，专攻剑术，较之柳某更为适合，柳某今后以此铁骑盟为终生所事。”


青云道长怒道：“柳浩生，你别忘了铁骑盟是谁帮你组成的！”


柳浩生笑笑说道；“柳某没忘，铁骑盟的组成一大半是八大门派的人员支援而成的，为了掩护他们的身份，还跟柳某在关外当了一阵胡子，打下了绿林盟主的身份。其后再投入天魔教。这么多年来，他们都忘记了本身所属，而且他们了解到各位所遗他们的真正用意后，更以出身八大门派为耻，希望道长别指明谁是贵派弟子，柳某也绝对不对他人道及他们原来的出身，今后他们都是铁骑盟中的一员。”


那八位掌门人都为之一愕，青云道长冷笑道：“柳浩生，你竟然想利用起我们来了？”


柳浩生淡淡地道：“各位利用别人的时候，居心更为卑劣，柳某只是对大家开诚公布而已，既没有利用谁，也不想想迫谁，如果他们还想回去，柳某绝不拦阻…”


青云道长冷笑道：“我倒不相信，他们会真心跟你。”


柳浩生一笑道：“信不信全在道长，不过道长可以一试！”


青云道长说道：“贫道代表八大门派说话，铁骑盟中的人，着令立即归返门户，否则立予逐出门户…”


铁骑盟中的人没有一个开口的，倒是站出一个女子道：“老道士，我代表我们全体姊妹的丈夫们答复你刚才的话，他们都不回去了！”


青云道长怒道：“你又是甚么人？”


“奴家原为天欲门下，现在是铁骑盟中的人。”


青云道长沉声道：“柳浩生，原来你用这批妖女蛊惑了我们的弟子！”


柳浩生一笑道：“柳某绝不承认，大家都是用真情来取得相互的信任，无所谓蛊惑，她们的丈夫自己知道…”


青云道长怒道：“柳浩生，你别以为笼给住那些人就能够取得霸权了，我们八大门派联合起来，可以把红叶庄摧为平地！”


柳浩生道；“柳某相信单凭铁骑盟之力，不足以抗八大门派，所以柳某到今天才宣布这件事，刚才柳某已经跟隆武镖局、天残门以及丐帮都取得谅解，大家通力合作，道长想想看是否能一举把这么多人都消灭掉？”


青云道长看着燕青与马百平以及白氏姊妹，再看着铁骑盟所属的人员以及对方的声势，不禁有点踌躇；“你们别以为有了这些人就可以胁迫八大门派了。”


燕青沉声道。“没有人胁迫你们，我们这些人只是在道义上互为声援，绝不容许有第二个霸主存在或产生，而我们这边，也绝不会拥出一个霸主来的。”


马百平道：“燕兄这句话可以相信的，我们如果要推出一个霸主来，其人非燕兄莫属，因为天残门主白金风大姊，我的妹妹金紫燕，还有两位花堂主，都将身归燕兄，凭这种关系渊源，他可以得到我们全体的支持……”


人群中忽然闪出一人道：“百平兄还少说了一个，这是敞人与秦湘绮所生的女儿龙瑛，秦湘绮也把她托付给燕老弟了，因此旧日天欲门下的人员也将为燕老弟的支持，可是燕老弟绝不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无意称霸天下，就没人敢称霸了。”


说话的是造化手龙雨田。燕青不禁一愣道：“龙老，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龙雨田笑笑道：“我是被这个丫头硬拖着来的，她非你不嫁，我只好送她来了，燕老弟，反正你已经有了五六个老婆，再多一个也没关系，看在我的份上，你总不能拒绝吧？”


燕青只有苦笑，龙雨田又说道：“我这次来顺带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把连治心跟莫小龙的武功废掉了，请得凌仙子的宽恕，免他们一死，让他们由莫桑带走了，穿心缥的技艺从此也不会再出现人间，天魔余波总算完全平息了！”


柳浩生忙道：“好极了，我正在发愁，这两个人是心腹大患，杀之不忍，留之难为安排，龙老此举是功德无量。”


龙雨田道：“我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苦口婆心，把涤尘老和尚从黄山的苦果寺请了下来，由他来了断最后的风波。”


他说着用手一指，但见人群中走出一个老僧，后面跟着天音仙子、金姥姥、金雪娘与金紫燕以十二奇葩中的另外几个女孩子，最后的一对男女，则是冯华与兰君。


那老僧朝八大门派的掌门人合什作礼后才道：“各位应该还认得黄山故人吧？”


少林掌门人悟因大师仔细地看了一下，失声惊道：“是凌老庄主！”


老增苦笑道：“是凌故庄主，黄山世家自从在华山崖顶事变后，老袖就解散在院，落发苦果寺，取名涤尘了！”


悟因大师脸一红道：“凌——法兄，贫油很抱歉！”


涤尘淡淡地道：“没甚么可抱歉的，事情总算明白了，当年的事，没想到竟是各位的预谋，未免太叫人意外了，不过也不能怪各位，我跟擎天一剑华朗轩再加上个风云叟于飞的确是锋芒太露了，无怪乎会引起各位的不安！”


悟因大师道；“那时我们对各位的了解太少…”


涤尘道：“老和尚！你也一大把年纪了，说话可要负点责任。你对我们认识不清楚还可说，对风云臾于飞难道也认识不清？他那个人一心为正义，毫无半点私心，正因为如此，我被他迫得放弃了女儿，而且还让华凌两家建下的多年清誉毁于一旦，都没有存恨他之心，可是你们却放不过他，还要去胁迫他的门下叛离他。”


悟因大师在他的严词责问下，只有低头不语。


青云道长却朗然一笑道：“物必先腐而后虫生，丐帮的门规如果真的经得起考验，就不会有叛门之徒。”


涤尘一指那些尸体道：“他们不是虫，所以才有勇气自杀，他们虽然背叛掌门人，却没有背叛门户，而你们门下能找得出这种人吗？”


青云道长笑笑道：“我们不需要这种人，因为八大门派历变久远，子弟众多，没有人能动摇我们的根本，也无须这种烈士。”


涤尘道：“你们并不能掌握江湖的现势，柳浩生的铁骑盟已经摒弃了你们，你们费尽心力。弄垮了两大世家，逼死了那个压过你们的人，可是却换得了更多的人不齿你们……”


青云道长笑笑道：“我们不是没防到这一手，今天我们把门中的一半精英全带来了，就是准备作全力一拼的，合我们八家之力，最少也可以跟你们拼个同归于尽，可是我们仍然拥有一半的实力，而你们呢，是否还能再组起同样的一股力量来？”


柳浩生道；“道长是想跟我们决一生死了？”


青云道长道：“贫道没有这个意思，可是贫道也要代表八大门派说一句话，今后八大门派的人不许任何人动他们一下，否则我们必集八门之力加以穷歼。”


柳浩生道：“道长自觉有这个能力吗？”


青云道长一笑说道：“这二十年我们听任四大霸天猖撅，休生养息，却不是在虚耗岁月，四大霸天、两大世家，甚至于当年风云一世的九英，武功精华都为我们了然于胸，老实说，贫道是念在你们俱为武林一脉，而且平魔荡邪，不无微劳，才不予计较，否则一起歼灭你们也不是难事。”


燕青忽然排众而出道：“道长既然如此说，武当以剑法闻世，在下请求一战。”


青云道长道：“燕青，你这浪子生涯过得多痛快，何必要自找麻烦呢？你既然无意称尊武林，我们也会尊重你的地位的。


燕青苦笑一声道；“道长只知道孤剑林封是君子剑华云亭的化身，已经死在穿心缥下，却不知道于帮主跟造化手前辈作了一个巧妙的安排。”


青云道长笑道：“我们怎么不知道，把华云亭变成林封就是他的杰作，他改头换面为功夫的确高明。”


燕青沉声道：“他更为高明的是修心补肝，孤剑林封之后，渔郎王九渔、玉面修罗上官平，一直到浪子燕青为止，都是同一副躯壳，换了个面目出现而已。”


此言一出，除了已加内情的几个人，几乎使大部份的人都为之一震，马百平失声道：


“燕兄，你真是君子剑华云亭，那怎么可能呢？”


燕青苦笑道：“在造化手下，无事不可能Ｉ”


龙雨田叹道：“也不见得，一颗心只能补六次，如果再有穿心一缥，你就死定了，而且还有一件遗憾的事，就是我无法再把你变为君于剑华云亭了，每次换一点，你已面目全非，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形状了。”


燕青淡然道：“不必换回去了，君子剑华云亭是为了遵照先父朗轩公的遗教而死了，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何等的丑恶，我已经很习惯了浪子这个身份，不想换回去了。”


涤尘沉声道：“你不能使华家绝后！”


燕青道：“华家不会绝后的，华云亭的弟弟华云封堕崖没有死，他被天欲仙子秦湘绮救了回去，易名冯华，现在该是他回复本来身份的时候了。”


冯华立刻道：“我不干，爹在临终的时候曾经指示过，永不得与人大门派为敌，而我恨透了这批假冒伪善的伪君子，誓必杀尽他们！”


燕青道：“这个工作由我来做。”


“为什么？你既然不愿回复到原来的身份，也不是我的兄长。我不必听你的。”


燕青道：“我不以兄长的身份命令你，而是以秦仙子的代表身份命令你，你答应她要替她做一件事的。”


“我答应过，那是杀死连浩心母子，因为他们的倒戈，才使天欲教溃于旦夕。”


燕青笑笑道：“可是这件事你永远完成不了了，因为龙前辈已废了他们的武功，难道你要对两个不会武功的人下手？”


冯华道：“如果这是必要的话，我会做的！”


燕青脸色一沉说道：“假如你有这种存心，你就不必回复本性了，华家不会要这样一个卑鄙的子孙，而且我们也不会容许这样一个狂徒，你出来，我第一个先杀你。”


冯华迟疑良久，却不敢走出去，痛苦地道：“哥哥！你为甚么退我，我们一家被八大门派害得这么苦，你为甚么还要维护他们？”


燕青道：“你不肯回复本姓，只是为了先人的遗言不准与八大门派为难，可见你还是尊敬华氏这一个姓的，因此我可以对你作一个保证，我会让你满意的。”


“哥哥！你要对付八大门派？”


“不！八大门派维护武林优良传统多年，功不可没，我不会对付他们，而且对他们光辉而悠久的传统十分尊敬，只是他们很不幸，居然同时有了八个糊涂昏庸、可耻而卑劣的掌门人，今天公布了真相，我相信他们的门下也感到很羞耻的，只是他们格于门规，不能制裁这八个人，那就需要借重外来的力量了。”


语毕转身面向八大门派，朗声道；“今天我浪子燕青代表天下武林公意，要求你们这八位掌门人自裁，以为你们替门户带来的羞耻而赎罪，也为了对华山黄山两家，丐帮的于帮主与死难的十多位长老，以及那许许多多为抗拒天魔令主的死难者英魂作个交代。”


声振金玉，语若巨钟，震撼了每一个人的心弦，涤尘立刻鼓掌附和说道：“好！只有做到了这一点，才能平息众怒。”


青云道长道：“你们在做梦，就算我们的做法不光明，但岂能在你们的威胁下受制裁。”


燕青说道：“不是威胁，是正义与公理要你们低头。”


青云道长：“武林中的是非很难说，那是以实力为后盾的。”


燕青道：“道长是否还迷信于武力，如果你们的武功真能胜过华山黄山世家，当年就不必用这个卑鄙的手段了。”


“二十年理首技艺现在已不是当年！”


燕青叹了一声：“好吧，现在燕某就代表当年那些受害者向你们八个掌门人挑战，只要你们能胜过我，我就请百平兄解散隆武镖局，白门主解散天残门，柳盟主解散铁骑盟！”


这句话说得太狂了，众人都为之一震。


但出乎意外的是马百平首先响及道：“在不完全同意。”


白银凤说道：“百平，你怎么了，浪子是以一敌八。”


马百平苦笑道：“我知道，不过我对燕兄有绝对的信心，何况他一人已身兼众家之长，如果他无法压下这八个人，证明八大门派的技艺确已精湛到胜过我们所有的人了，我们迟早还是会被他们—一吞掉的，不如解散的好。”


白金凤道：“可是我们还可以一拼，拼得他们大伤元气。”


马百平道：“大姊，值得吗？八大门派不是天魔教，他们互相之间还有约束制衡，不会邪恶到那里去，我们争的是一个公道，不是想在武林中掀起杀劫而造成一片血雨腥风，让另一个邪魔歪道再乘机而起。”


一番话说得大家都无言回答，柳浩生道：“为了表示我们对武林公义的拥护，也为了表示我们不想在江湖上争霸称雄的诚意，柳某也支持燕大侠。”


白金凤想想道：“你们都表示支持了，天残门独力也难以应付八大门派的联手攻击，我不能牵累那些忠心追随我的门人


这三个人的表示使得八大门派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少林掌门悟因大师一叹道：“燕大侠，贫袖深知罪孽深重。本来也想一死以谢的，但大侠提出的条件太使人难堪了，老衲为了门户名誉所关，不得不须腼颜求战了，但八人联手，贫油实不屑为之，贫油先求一搏！”


语毕一挺手中的禅枝，立即出手抢攻进来，他使的是达摩杖法，攻势十分凌厉，燕青长剑翻飞，酣战二十招后，忽然剑光如电，冲入杖影一闪而退，悟因大师止手伸杖，胸前已见一道剑痕，肃容说道：“燕大侠使得好剑法，敢问其名？’“三白先生所创的逆波三式。”


“佩服！佩服，老衲想回到嵩山，将后事交代过了，在佛前应命自焚，大侠能够允许贫钠苟延底回残喘吗？”


燕青恭身道：“上人有这句话就够了，请！”


悟因带着少林门下，默然而退。


峨嵋掌门人铁剑李来风是第二个出场的，也是二十招，在燕青的黄山惊鸿剑法下受挫后，他很干脆，就地自刎，由门下把遗体带走了。


昆仑掌门人铁伞先生钟九不但技艺精湛，内力也很充沛，苦战五十多招后，终于在剑圣公孙龙的一式神龙摆尾下断臂。


他没有自裁，也没有对门人作任何交代，抬起断臂，一言不发地走了，但也没人问他。


柳浩生道：“燕老弟，钟九先生不能死，因为他的昆仑门下在这几年中牺牲很重，新收的一批弟子技艺尚疏……”


燕青笑笑道：“我也没有真要他死，只是让他知道我们这些无门无派的人，在技艺上并不逊于他们任何一家。”


剩下只有五家了，其中云台剑派的掌门人云空影与太极门的丁尚鹤对视一眼，云空影道：“燕大侠，我们两门的弟子在德性修养上还很差，然而技艺还不足与其余各家相提并论、我们更不是怕死，而是怕一死之后，弟子们盲目冲动，易为他人所鼓动，所以我们腼颜求生，回去闭门思过，从此退出八派联盟！”


青云道长大感意外道；“二位何必如此示弱呢，我们并不怕他。”


丁尚鹤在然道：“道长，八派联盟不是我们提议的，多少年来，我们一直跟着大家后面走，那滋味也受够了，而且因为一直太倚赖你们这些大门派，阻遏自己的进步与发展。这二十年来，我们出的力不比你们少，收获却可怜，虽说八派齐名，但大家心目中，只有武当少林才是名门正派，何偿有我们的地位，我们的弟子不过百余人，限于盟约规定，永远在这个范围里转，永远也无法追得上你们，华山大侠擎天神剑技压当世，真正受到压制的也不是我们，做了二十年傻瓜，我们不想再做下去，言尽于此，告辞了！”


这两家来的人不多，走的时候更是显得凄凉。


柳浩生忙道：“二位，如果你们能不完既往，柳某过两天把贵门的所属人员劝送回案原藉。”


云空影却苦笑道：“谢谢柳盟主，人不必回来了，我们有这些门人，倒是深感为荣，就让他们留在铁骑盟效力吧，我们所犯的过错，靠着他们来补救了，只希望他们能不忘根本，公开承认是我们的门下就于愿已足了。”


五台掌门人灵空上人就地跌坐，口喧了两声佛号，在阿弥阳佛中坐化了。他带来的门下全是佛门弟子，也没作任何表示，抬起师尊的遗体飘然而名青云道长显然感到很意外，在八家掌门中，以个人造诣是灵空上人最高，年岁也最长，已经是望九高龄，但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法退出的。


虽然他们没有表示，但很明显的，五台一派，今后也不会再参加八派联盟了。


他望望峻切掌门人蓝立孝道：“蓝兄！你意下如何？”


蓝立孝很沉重地说：“兄弟与道长共进退，只是燕青能先后连胜三人，兄弟恐怕非其敌手。”


青云道长道：“燕青身兼数家之长，我们以一家的武功去跟他相搏，自然会吃亏的，好在他自己说过要我们八人联手的，我们两个人联手为敌，想来也不算过份。”


蓝立孝想想道：“道长说的是，我们宁可杀了他之后再自裁都行，总不能叫他一个年青人给压了下去，道长请！”


这两个一代门宗居然联手为战，对象只是一个年青人，虽然燕青自己说过，但给人的印象却恶劣到极点。


因此他们两人相互为辅，战到近百招时，已经把燕青困得守多攻少，可是武当门下二十几人，在一个中年墨髯的道人率领下，悄悄地向外走去。


青云道长见状忙叫道：“白云师弟，你们上哪儿去？”


白云道长淡淡地道：“小弟回山去，等候掌门师兄功成归山．小弟再到祖师神位前领责，此时小弟实在看不下去。”


青云道长一怔，崆峒门下也跟着走掉了，青云道长怒道：“蓝兄，加点劲，今天如果不能劈了燕青，我们都无容身之地了！”


蓝立孝受了门下离去的影响，刻发如电，配合了青云道长的攻击，把燕青逼得连连直退。


忽而燕青杀得兴起，长啸一声，身形冲天而起，剑光下扫．两个人都分跌出去，倒地不动，血流满地。


冯华忍不住叫道：“擎天一式！”


燕青十分疲倦，拄着剑喘道：“是的！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一式杀人，今后绝不会再用了，因为这是你华山世家的剑式。”


说完这句话，他已因脱力过多而坐倒下来，怜怜惜惜金紫燕白金凤与龙瑛都扑了过去，只有天音仙子悄然离去。


燕青既然不是华云亭，她自然也不必再是凌雪鸿了，浪子燕青与天音仙子郭心律是完全没有关系。


（全书完）






：

